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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黄粱梦　　作者：荆棘/山野荆棘
文案
《黄粱醉》
高床软枕黄粱醉，
浊世佳人翩独立。
青丝白发晨暮萦，
一帘幽梦犹未醒。

她二十五年二进两出围城，是因为无心。
她穿越时空的结界，将自己陷入万丈情网中，深不可拔。
她心界平淡，只为那宁静一刻，机缘却让她滚入磨难重生的红尘。
那是天定的情缘？
那是作茧自缚？
那是还债？
还是情不自由？

（PS：《不是暴君也穿越》为《一枕黄粱梦》现代延续）

标签：穿越时空 宫廷侯爵 虐恋情深 再世重生
主角：方正君，马赛飞 ┃ 配角：方正豪，方宏，孙虎，单新耀，马丈青 ┃ 其它：虐情，悲剧，情爱，穿越，皇后，帝王，宫廷
（PS：缺第2章）
　　第 1 章

　　马赛飞，一个二流的网络小说作者，前些日子一家影视公司购买了她刚完成《风波亭》的电影、电视以及图书的版权。2006年9月25日是她从贫下中农翻身为小资阶级的日子，也是她25年来第二次婚姻结束的日子。
　　说起来挺有意思的，她今年才25岁，可已经是二出宫了。暗红的银行存折、暗绿的离婚证双双被她摆在桌上，耳边还回响着她第二任前夫说的最后一句话：“你应该去找一个西方人做结婚。”记得两年前她第一任前夫也是这样说的，当然也包括她两任前夫的亲朋故旧。
　　她忽然站起身来，在衣柜里翻啊翻的，又掏出一个暗绿的小本，看起来有一些陈旧。捧着小本她又继续坐在桌前，将两个小绿本并排着放在一起问自己：“你难过吗？”她回答：“不难过，只是有些别扭。”是的她二进二出围城并不难过，只是有些别扭而已。“感情感情，有感有情，没感当然没情。”看着身边的朋友离个婚要死要活的，她只是这样默默地跟自己说了这两句后就将绿绿又扔在柜子里。
　　站起身来，收拾收拾衣服以及一些伤药品，衣服是带袖的厚衣，药品是些伤药、消炎药、感冒药，还有止拉肚子的药。拍着头想了想还是将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塞在了旅行箱里，环绕着小屋走了一圈确定没有遗漏什么才关上门向超市出去。从超市回来，拧了两大包的东西，统统塞进宽大的旅行背包里。
　　拉上旅行箱，背上旅行包，穿着一身宽松便利的运动装上路了。
　　还未坐上火车朋友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来，想当然的都是安慰，赛飞依次全部领情，装出一幅饱受安慰的样子坦言自己想要出去散散心。朋友们一个一个都担心地要死要活，在她给予指天发誓的保证后才提心吊胆地挂掉电话。
　　赛飞现在已经站在泰山金顶，身体笼罩在万丈晨光之下，脸庞明确地感受到朝幕的湿润，眼望东方无涯的绯红，赛飞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刚二出宫。淡淡地笑了笑习惯性地将那些所谓的烦恼势弃脑后，周围的人都在向着太阳撕心裂肺地吼叫，她觉得很有趣也学着他人那般。
    先沉住丹田气，敞开心肺，放开喉咙，张开嘴……一切结束后周遭归于宁静，赛飞愣愣地东西瞧瞧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阿姨颤巍巍走到赛飞跟前：“孩子，你是哪个少数民族的？我是中国音乐学院的教师，我正在找一个具有原生态的嗓子，我觉得你挺合适的，当我学生吧……”听着她说，赛飞想起电视里赏放的那些“山沟沟”额上狂飑冷汗，连连摆手说还有事逃离现场，听见身后那阿姨在那唉声叹气一幅惋惜的样子。
　　赛飞刚到山下双腿已经开始打着颤，“咦，姑娘”突兀的声音让赛飞本就不是很利落的腿颤得更厉害。回过头原来是一个阿姨在招呼自己，赛飞认出来这是自己在火车上认识的钟阿姨，站在钟阿姨旁边的是她的老伴李叔。

　　对与着两位老人赛飞很意外，也很高兴，笑着与他们打招呼：“李叔，阿姨！”
　　老两能够与赛飞不期而遇也很高兴，满口地说要请赛飞吃饭，赛飞推拖不过只得随他们来到一家中菜馆。到了一家中菜馆喝点啤酒聊点这几天各自有趣的事，老两口听说赛飞要在山东旅游旅游很高兴，说想跟赛飞结伙一起去转。虽说离婚对赛飞来说不算什么大事，但怎么着也有些不舒服，加上她对这个世界总是有一种离别的情绪，听说有人愿意陪自己，她也乐得答应，酒足饭饱后三人携手共游泰山周边风景。
　　时间一天一天推进，困挠赛飞多年的幽梦日渐清晰，她脑子中的那一两分的离愁更浓。纵使陪伴自己的队伍日益壮大，由刚开始的三人到如今的七八人，除了钟阿姨他们的亲戚，还有在途中偶遇的十年未见的同学。
　　再一次坐到饭桌上各自都低着头喝着茶，时不时的有人相互嘀咕着。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众人都对赛飞印象不错，吃饭散伙饭后李大叔为了表示在火车上对赛飞有过的无理，死活要自己付账，许是喝得有点高临走前李大叔连给服务员三道菜钱，弄得赛飞和李阿姨和她的侄女手忙脚乱。
　　赛飞笑看着他们离去，挥别相离十年，刚相聚没有三天的同学杨勇，赛飞赛飞混混噩噩地回到酒店。刚一闭眼就瞧见一个光头的和尚的身影向她招手，嘴里念着“正果寺，成正果”的句子，虽然诡异可在赛飞并不觉得害怕，像对待一个老熟人一样迷糊地对那身影手了句：“嗯，知道了，我明天就来。”然后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第 3 章

　　因为惦记着那幽梦中的那两句话，第二天一早赛飞早早地就起床，时近中午就到了绵山脚下。走在林荫道上，低着头看着从自己脚下滑过的一片片虎皮路，心里还在奇怪着昨晚老和尚为什么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突然一个黑色的东西从自己脸侧“嗖”的一声飞过，伴随着还有一阵嘈杂，隐约地还能辨出有打斗的声音。赛飞正抬头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手机想要报警，估计是山高林密的原因，手机并未信号。摇摇头叹口气，赛飞转身就往山下走。忽然间发现刚才上山的虎皮路已经不见，代替它的是凹凸不平的泥路，路也不像刚才那样宽敞干净，窄窄地路两旁棘刑丛生，刚才的一切都成了幻觉。赛飞暗自恼火自己不该走路时心不在焉，暗想自己是迷了路，眼前眼方又人打架，自己又迷了路独自焦急着。
　　正在赛飞一愁莫展的时候，不远处转来撕心裂肺地吼叫：“牛二！”那一吼将赛飞吓了一个哆嗦，紧接着她听见仿佛是刚才那个声音的主人又在吼：“兄弟，你等着，哥哥为你报仇。”说完就听见锵锵的几声，像是冷兵器相接的声音。乱嘈嘈地还有人喊：“爷，你这边走。”“雪辉你护爷这快走！”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一个男子的声音中恳地说：“牛大，你小心。”仿佛下了很大决定似的那种决然的声音让赛飞听得难受，紧接着又听见人有在骂说谁是鼠辈，遇到事只有让手下人送命自己只知道逃，言词相当难听，在他的骂声中还有痛苦的吼叫，好像有人被砍了。撕杀声越来越响，叫骂声越来越凶，刚才中恳的声音的主人不再吭一声，赛飞心想有可能被杀了，也有可能逃了。赛飞现在已经被吓得腿哆嗦，一个劲地想怎么办？怎么办？
　　赛飞艰难地挪动着双腿好不容易才远离那片撕杀，站在高高的山脊上那片危险的山林已经远远地被自己抛在身后。顺着山脊往下走赛飞找了一个平坦的地方坐下，呼呼地喘着气。也不知道歇了多久，眼见着太阳渐渐偏西，赛飞才摸索着往山下走，她不敢沿原路回，记得在山脊上看的地型，赛飞想沿着现在的山沟走到山下。
　　一个踉跄赛飞一个树桩绊倒，慌乱中双手抓上了旁边的藤蔓却不想那藤蔓上长满了刺，腿也磕在地上，手痛脚疼让赛飞直想哭。拍拍手坐起来一劲地后悔没有答应杨勇陪同自己一起来正果寺。
　　“大哥，你说人跑哪儿去了？娘的！”赛飞正在皱着眉擦手上腿上的伤时，头顶传过一声叫骂。赛飞小心翼翼地收好东西，蹲在地上往里挪着身边，耳朵竖向高高地听着动静。
　　“这狗日的东西只知道遛咱们哥俩，明明告诉他了，那人让我们砍了两刀。他娘的还不信，非让咱们跑这趟。”
　　“可不是，你看这坡多陡！多高，下面还是一个悬崖。不被咱们砍死也给摔死了不是！”
　　“得了，咱们下去看看！”
　　话音刚落赛飞就感到头顶的坡上有移动的声响，赛飞被吓得心扑扑直跳，继续往山崖下的草堆挪。背已经靠在了山体上了，前面虽然有高高的野草可怎么也挡不住赛飞的身子。赛飞急得团团转，忙乱中赛飞一把捞了一个空，细细一看原来崖体离地面有一个槽，那槽不高差不多能嵌进去一个人。赛飞扯下背包，将包推了进去，慌乱地整理了一下崖前的野草，自己也使劲地嵌了进去。
　　“大哥，这里有滩血！”赛飞将头死死地埋在胳膊下，混身颤抖着秉住呼吸。“估计是朝这边走了，咱们去看看。”那声音好像是那个叫大哥的声音，接着就是弟弟的答应声。
　　“大哥，快，这里！”过了好一会儿远方传来弟弟的叫喊声！
　　“好啊！真死了，哈哈！”那哥哥的狂笑声让赛飞心里一紧，一阵唏啦的脚步声让赛飞稍松的神松再度紧崩。
　　好像是那两个兄弟又回来了，那二人边走边说：“哥，你说他是被老子们砍死的？还是被野兽咬死的？”
　　那哥哥嘻嘻一笑回答：“管他是怎么死的呢，只要死了就好，咱们兄弟拿着它就可以交差了。”听他这样说那弟弟连说：“也对。”
　　“唉！怎么样？”赛飞只感觉他二人从她旁边的缓坡上刚爬上去，好像在头顶老远的地方有人在朝他二人喊。
　　二人连忙高喊：“死啦！”说完两二还哈哈地大笑着说要领赏什么的。
　　寂静了好一会儿，赛飞刚想从里头出来，就从头顶叽里咕噜滚下两个人，刚才落在她藏身的崖子前面。一人的头正好转过跟赛飞对眼，他的咧开的嘴里冒着鲜血，四肢急促地抽抽，双眼猛翻，赛飞吓得想要尖叫可以又叫不出来，只得死死地盯着他颤抖着，好一会儿那人所有动着才停止，只是那双眼却不肯闭上。
　　天已经微暗，周遭已经死寂，赛飞伸腿将那死人蹬开，挪出发软的身子，双手慌乱地在地槽里捞着包使劲地往出拽。
　　“啊……”赛飞看着被自己拽出来的包裹，惊得一声叫，这哪是自己的包呀，分明拽出来的是个人嘛！
　　瞧着自己吃惊的就要尖叫，那人连忙捂住她的嘴，赛飞吓得眼泪哗哗地滚。“不要叫，我不是坏人！”赛飞边淌眼泪边胡乱地点头，确定她不会乱叫的时候那人才放开捂住她嘴的手。
　　“你！……”待看清那人后，赛飞更是吓得呼呼地乱抖，若是自己现在还有那劲，一定要高声问苍天：“天哪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遇到尽是些怪事呀？”可惜她没劲，只得惊讶地直颤。
　　见那人头扎公子巾，上身穿着对领镶黑边饰的蓝色长衣，长衣下配着黄裳，下身着浅蓝色的长裤，脚上套着一双藏青色的靴子。
　　“你……”赛飞在瞅他，那人也在瞅赛飞，只见她穿一身深蓝怪衣，表情狰狞，他也感到很吃惊，也颤抖着手指着赛飞，好半天也没问出一句。
　　还是赛飞反应快些：“你就是被他们追杀的人？”那人点点头。赛飞一幅绝倒地样子躺在了地上，又马上坐起来，因为她这一躺躺在了那个弟弟的尸体上，赛飞恶寒地打了一个颤连滚带爬地爬了起来。
　　那人看看二人的尸体，再瞅了瞅赛飞静静地对赛飞说：“现在不走，一会儿等他们回来了，咱们就走不了了。”
　　赛飞啊啊地点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咕噜从地方爬了起来，就要往前走，没走一步却被他给拽住。赛飞如惊弓之鸟一样猛地看着他，那人闭了闭眼咬着牙说：“你拉我一把，我让他们在腿上砍了一刀。”
　　赛飞再也受不了了，推了他一把说：“他们砍你一刀？他们就是砍你十刀有我什么事？”看着那人还是抓着她的裤腿不放手，赛飞又推了他一把说：“放开，都是你们整的这些事，看把我给吓的……”
　　赛飞有些语无伦次，那人也不慌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说了一句：“我是方正君。”
　　“我管你是谁！放开。”无论赛飞如何吼叫，那人就是不松手，抓着赛飞的裤腿直勾勾地看着她，一幅你不扶我我不放的架式。
　　“唉，真被你打败了！”赛飞仰天长叹一声，拽了拽背包，挽起他的一个胳膊就要往自己肩上扛。那人连连叫痛，赛飞一瞧原来自己正抓着他受伤的那条胳膊。只得换了一边将他扛在身上，艰难地往前走。
　　“我叫方正君！”走了没几步，那人又开口介绍了一下自己。赛飞回了一句：“我叫马赛飞。”原以为他还会说些什么，他却只是哼哼几声笑，笑得赛飞莫名其妙。
　　走了大概三十四米的时候，在草丛里一具稀烂的尸体又把赛飞吓了一跳。方正君拍了拍赛飞的肩头说：“别怕，他是我的人。”看着腥红的土壤，和□的骨胳赛飞浑身不停地打着颤，方正君沉痛地在旁边对那稀烂的尸体嘀咕着什么，赛飞心想大概他是在悼念吧。
　　赛飞实在受不了，连忙扯着他的胳膊说：“喂，还有完没完！走不走？不走我可走了。”也不管方正君的回答，抓起他的胳膊就往前扯也不管是不是受伤的那只。
　　“慢点，我没有让他们杀死，倒让你给扯碎了！”确不想赛飞正扯着方正君受伤的胳膊，痛得方正君冷汗直冒，实在受不了开口叫嚷着。
　　“废什么话！都烂糊了有什么好看的？”赛飞撒开他的胳膊急吼吼地说，方正君瞧着她的脸色煞白估计是被吓的，只没有多说什么，将那只没有受伤的胳膊向她伸了伸，赛飞抓起往自己肩上一扛噌噌地往前走。
　　太阳已经完全落到山下，眼前的道路已经看得不太分明，赛飞二人望着眼前的山涧脑子一片空白。“我说沿着山往下走，你偏要说往西走，你看好吧！”赛飞本想沿着山体往下走下山，可方正君却要往西向上走，累死累活不说到现在还没路了。看着这条足足七八米宽的山涧，赛飞真的很想骂人。
　　“他们不会想到我们会这样走。”这一路了方正君就知道说这句话，也不管赛飞如何发狠报复他。
　　“是，他们不会想到我们会这样走，可你也没有想到这里没有路。”赛飞实在是找不到好脾气了。
　　“我知道。”他终于换词了。
　　赛飞瞪着眼吼：“你知道还要走这条路？”
　　“就是知道才走。”赛飞确实无语了，急得只有团团转。

　　第 4 章

　　“那里！”赛飞朝方正君指的方向看去，一堆黑雾雾的东西！走进一瞧原来是一堆木材，这些木材有碗口粗，足有十多米长，如果用它搭桥……？赛飞狐疑地转头看着方正君，方正君朝她点点头。为了活命赛飞将那些木材挪到涧边，然后再一根一根地推立，再使劲将它们推倒，木材乖乖地躺在了山涧上。如此这样反复操作，一道一米左右宽的木桥搭成了。赛飞擦着汗歇着气，眼睛落在那堆没有用上的木材上，心里无奈地叹口气：“叹，又得出苦力了。”使出吃奶的劲把剩下的木村一咕脑地掀下了山涧，对自己暗自称赞：“聪明！”。
　　她正在自我的陶醉的时候方正君已经手脚并用地爬在了桥上，好一会儿才爬到桥对过。只见他侧过头眼睛狠狠地瞪着赛飞，嘴巴似动非动是乎在让她赶快过去。赛飞抛给她一个鄙视的眼神，嘴里大声地嚷着：“我才不要像你那样狗爬呢！”嚷完就大吼一声，直接从桥上冲了过去。方正君直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才用手指了指那桥，赛飞再次哀叹命苦。
　　这一折腾已经天黑了，赛飞拖着沉重的方正君一步一步地朝前挪动着，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少，实在没劲了倒在了一棵树旁。随着她的倒地方正君也瘫在了她的身上，“起来，重死了。”推了推没见啥反应，赛飞细细一看吓了一跳，这人全身上下都渗着血，虽然没有滴到地上，可那淡黄的衣裳很大一片已经浸红，人现在已经昏睡过去了。赛飞实在没劲了只得任他瘫在自己的身上，自己靠着树杆歇了一会儿。
　　山风拂面，要在以往赛飞一定会用诗情画意来形容它，可眼下只剩下浑身的哆嗦。自己可不想被冻死，将方正君扶在树杆上靠着，赛飞依着山势找了一个靠着山崖的平地作为今夜的营地。
　　她四下搜积了些干树枝、干草，本想就地点燃可又怕引起火灾，只得找来几根粗枝在将地上的土沿着一个圈给刨了起来。确实那隔离带足够宽的时候，她才将柴禾堆上点燃。望着渐渐燃烧的火焰赛飞直叹自己英明，在山下买了打火机，要不然今晚就得冻死在这山上。
　　红红的火光照在身上，山风也变得暖和多了。方正君还在昏睡，赛飞将他挪到自己跟前，细细地看了看，得到的结论是：人长得倒周正，就是要死不活的。轻轻地拆开他的衣服，他的伤好像有人做过处理。赛飞小心翼翼地拆开绷带，赛飞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这还算是人吗？除了胸前那道长长的刀口外，周围还布满大大小小十数个小些的口子。扒拉掉他的衣服，转到他的背后，赛飞受的惊吓更不小，那背上也有一道十几厘米长的刀伤，另外还有四五厘米长的刀伤四五条，天哪，左臂上的刀口足足绕了手臂半圈，好在刀口不深，要不然就废了。顾不了多少，赛飞鬼使神差地继续扒，扒下他的裤子时更惊得想要尖叫，两条大腿的两侧大大小小的刀痕已经快将它们切成肉片了。
　　她哆哆嗦嗦地找开背包取了纸巾和水，将纸巾浸湿，轻轻地擦拭着伤口，不知道为什么赛飞每擦一下就感觉到心哆嗦一下，好像那伤口是长在自己身上似的。
　　好一阵才将那些伤口擦洗完毕，自己备的那些矿泉水和纸巾也所剩不多。在伤口上喷了些云南白药，用干净的纸巾将伤口盖住，又撕掉自己的体恤将较大的伤口包住。剩下的小伤口只有用创可贴粘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数十个，赛飞的创口贴也数十个，还好基本够用。好一阵忙乱，赛飞到这时是真的精皮力竭了，靠着山体，将方正君挪到自己跟前迷糊着睡着了。
　　“嗷！”一声狼叫，让赛飞打个机灵！虽然睡着了自己还没有忘记这是在山里，慌乱着睁开眼并没有看见有狼的踪影。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禾，看着方正君微微颤抖的身子，赛飞真后悔自己没有把行李箱里的包巾被拿上。拍了拍自己的双颊真奇怪自己怎么会有这么怪的想法，甩甩头将方正君拉了拉，站起身来将火转拨成一条曲线，将她二人绕在里面，又添了好几个干柴才放心坐下，果然方正君的身体不再抖了。赛飞扒开自己的背包，从包里拿出面包牛奶。将一包牛奶倒在自带的钢杯里，放在火堆旁煨着。
　　“醒醒，喂，醒醒。”方正君被赛飞推醒，感觉有些迷糊四下张望着，看了赛飞好几下才安定下来。
　　“吃点东西。”赛飞将煨在火边的钢杯拿过来，轻轻地浪了浪，递给了方正君。“别喝那边，那边是朝火的，烫！”方正君头点了点，转了转方向仰头就喝，也不问是什么。赛飞瞧他喝下牛奶，又将面包跟剥开的火腿递给他，方正君也不言语给什么吃什么。
　　吃了东西身上也暖和多了，赛飞到旁边的再捡了几捆干树枝扔到旁边。方正君看着赛飞在那里忙乱，好一阵才说：“够了，你也歇会吧。”
　　也许是吃饱了的缘故，赛飞现在的脾气很好，见他在跟自己说话赛飞微微笑了一下答道：“好，马上就过来，应该够烧一晚了。”捡起一根碗口粗的树杆往火里一扔，拍拍手笑着说：“光烧那些可不行，太细了，一会咱们睡着了它会灭的，粗点的柴经得住烧。”然后又在刚才扔进去的树杆上支了好几根树杆。
　　“他们为什么要杀你！”过了好一会儿，赛飞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问明白的好。
　　“因为我是方正君。”方正君这样回答着，赛飞猛翻白眼。

　　第 5 章

　　赛飞翻够眼后想了想，也是这么大的事别人不愿意说也是正常的。叹了口气说：“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早些休息吧，明天还得下山呢！”
　　“你为什么不扔下我？”赛飞以为已经睡下的方正君突然开口。
　　“我倒想扔，你不是非得跟着吗？”赛飞方正君往自己身边拢拢，方正君噌地直起身子，那动之快赛飞若不是亲眼所见，她铁定会以为他没有受伤。奇怪地看着他，他也奇怪地看着她，方正君瞪着眼老久结结巴巴地说：“你是女的！”
　　赛飞真要发狂了，鉴于他的身体只得干吼着：“你跟我这一路现在才知道我是女的？”
　　方正君眨了眨眼，手小心翼翼地凑在赛飞的胸前那么轻轻一碰又噌地缩回去。赛飞也被她的举动吓坏了，赶忙护着胸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干瞧着方正君说：“真是女的，真是女的。怎么变成女的了呢？”
　　看着方正君没完没了地发疯，赛飞实在受不了了，“老子一直都是女的。一直都是。”想要抓住他狠狠晃晃，想起他那浑身的伤，想想还是算了，就他现在的那身板非得让自己晃死不可，到时可惜了她的那些创可贴和纸巾了。
　　方正君被她这一吼倒清醒了不少，板正了脸嘀咕着什么，赛飞竖起耳朵也没有听清楚。“有什么就大声说，像个丫头似的咕嘀啥？”
　　赛飞边吼边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方正君单手一捞一下子就接住了，喝了一小口说：“哪有像你这样的女人！穿得是稀奇古怪的不说，看你那头发就跟从寺院里逃出的和尚一个样。再说一个女人家家怎么一个人出门，还跑到山上！”本来她后面还有一句“谁家的女人会像这样！”可在赛飞像狼似的眼神下还是给憋了回去。
　　“我懒得理你！”赛飞这次真的是绝倒了，倒头就睡在地上闭上了眼。她现在是想了个大概了，自己估计是——穿了。方正君瞧她闭着眼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真想把手再放到特征部位好好验验——“她”到底是不是女的？张了张嘴想要对她说些什么，可想起刚才她的凶样估计说了也没有什么用，识趣地闭上了嘴巴闭目养神。
　　“唉，我说，你确定咱们这样走没错？”经受这一天的刺激赛飞的大脑实在歇不下来。
　　“没错。”方正君连眼睛都不睁一下。
　　“你就是他们叫的那个‘爷’吧？”赛飞拽了拽方正君的衣服笑嘻嘻地问，方正君挪了挪身子嗯了一声。
　　“咱们走这条路有人来接？”看着他恹恹的样，赛飞又拽了下他的衣服。
　　“没有。”方正君估计觉得自己答得实在是有些简单，过了一会儿又补了句“他们想不到。”赛飞有些犯嘀咕，他所指的他们是指追杀他的人呢？还是他的手下？这有待研究。
　　“你知道下山的路？”管他是谁呢反正能安全顺利地下山就成。
　　“不知道。”
　　听着方正君的回答赛飞愣了一下，然后暴吼着：“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瞎带什么路？”说着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方正君将赛飞空出来的地方占住，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斜在地上仍就闭着眼睛说：“他们追不上。”
　　赛飞想想他说的也有理，可回头又想，他们是追不上了可怎么出山呀，出不去迟早不是被野兽吃了，就是被饿死了。想想刚才听到的狼嚎，赛飞身子就打颤。
　　“喂，你让让，你躺这么宽我怎么休息？”赛飞正想坐下休息看见方正君斜躺在地上占了老大一片非常不满意，用脚踏了踏，只听见方正君嘟啷了句什么后动也不动。
　　“喂，叫你呢！”再踏踏，还是没动静。
　　方正君将身子缩了缩，嘴里喃喃地念叨着：“冷！”
　　“什么？”赛飞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蹲了下来还是没有听清，看他还在嘟啷赛飞将头往他跟前伸了伸，希望距离近了声音会更清晰些。这一伸倒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倒看见他满脸的潮红。
　　“哎呀”赛飞的手一接触到他的皮肤立马缩了回来，他的脸滚烫。“这可怎么办！”记得去年自己切了就母指大的二个粉瘤，光输消炎的液就输了六天，方正君那满身的伤……想想都让人害怕。捣鼓捣鼓从包里翻出一些消炎的药，将方正君推起来，拍了拍他的脸叫：“醒醒，先喝点药再睡。”叫了半天见他也没有什么反应，最后还是将胶囊抽开将药在水里和了下给他灌了下去，还好他现在吞咽的能力还有。万幸万幸，赛飞暗自拍胸脯，想想电视、书上动不动就表用那个啥嘴喂，恶寒！若是方正君喝不进药她还真要考虑要不要让他自生自灭。服侍他喝完药，赛飞又给他喂了些水，都说发烧人的容易缺水，多喝点总是没有坏处。

　　第 6 章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阵阵的鸟鸣虫叫十分悦耳，阳光也很明媚，透过树隙照射下来映得地上斑斑珀珀。身上虽然还存在一丝酸疼，这没有任何污染的空气仿佛有自动消除疲劳的功效一样，闻闻就不觉得那么多累了。方正君还在熟睡，用手探了探虽然还有些热倒也没有昨天晚上那么烫了，翻了翻背包，本想弄点水来给两人洗洗脸，看水不是很多了没有舍得。前面的火还在没有完全熄灭，赛飞再加了几块干柴让它烧得更旺一些。
　　取出了两袋牛奶都倒在钢化杯里热在火堆旁，静静地看着正在熟睡的方正君。昨天一直忙着逃命确没有顾得注意方正君的长相，这时细细一看赛飞才发觉此人长得还蛮帅的，套一句相声常用语就是：“此人天堂饱满，地格方圆，两把剑字眉，英气逼人！”有的人可能会认为有些夸张，其实一点也不夸张，方正君长得是很好看。鼻子挺直，眉毛是那种典形的剑眉，很浓也很有形，细细地看睫毛也很长、很黑、很密，嘴唇不厚，但也不是那种寡恩的薄形，耳朵大而厚实，但绝不是那种招风耳，绝不突兀。所有零件凑在一张棱角分明瘦形国字脸上，显得气质、气度十足。
　　赛飞伸手调皮地在他睫毛上扫扫，方正君立马眨巴起眼睛，却也没有睁开，好像很是没有睡足的样子咂巴咂巴嘴，又挪了挪头继续睡。赛飞也不吵他由着他睡，自己先喝了半杯牛奶吃了点东西就瞅着剩下的半杯犯嘀咕。“给他喝牛奶吗？喝？那还给他吃药有什么用？不喝？本来就受了伤不喝点有营养的东西怎么行？真头疼！”
　　“是不是受了凉？”方正君刚睁开眼睛就看见赛飞一个劲地敲着头说头疼。
　　“啊，你醒了？”赛飞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不清，连忙将杯子放下来扶他。
　　“昨晚山风大是挺冷的，下了山去看个大夫。”方正君由着赛飞将自己掺扶着坐了起来，动一下就扯得伤口老疼，也不做作大大方方地咧嘴滋气。
　　“是该早些下山给你请个大夫瞧瞧。”这两人完全的是牛头对马嘴，不过就是对的不对。
　　“嗯，也该给你瞧瞧。”看着赛飞如此为自己着想方正君的心里温丝丝的。
　　“嗯？给我看什么？我好好的。”赛飞听着他说让大夫瞧瞧自己奇怪地问。
　　“你不是说头疼吗？”接过赛飞递过来的火腿肠，方正君边吃边问。
　　“嗨，你说这呀？我不是说我病得头疼。”看着方正君不明白，赛飞将自己还没有喝的半杯牛奶端过来说：“喏，就是这个头疼。我在想是给你喝牛奶好呢，还是给你吃药好。”
　　“不能又喝牛奶又吃药吗？”方正君倒是一点也不客气，两者都占齐。
　　“当然不能，牛奶有清毒的功效，跟药一前一后喝了药性就损了。”赛飞白了他一眼。
　　“你给我吃的什么药？”方正君又接过赛飞递过来的面包边啃边问。
　　“毒药！”赛飞呲着牙恶狠狠地逗方正君，瞧他只是摇着头淡笑，赛飞噗地笑了声：“真不上道！是消炎的药，我别的伤药没有，只有消炎的和止血的。”边说边给方正君递过去矿泉水。
　　“那就吃药不喝那个什么奶！”方正君接过水喝了一口正儿八经地回答，那气势在赛飞的眼里就跟看着他面临千军万马似的。傻傻地点了点头，将牛奶一古脑会灌进自己肚子里，然后又倒了些水在杯里放在火边煨着，边做边说：“别喝多了凉的，我给你热热再喝。”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暗说自己又不是他媳妇干嘛那么伺候他？
　　可心里虽那样想手上的动作却也一点也没有减慢，将杯子里的水浪了浪，然后又将消炎药取出，一手拿药一手拿水送到方正君的面前。“喝药吧，这是消炎的，这是治风寒的，这是退烧的。”
　　看着赛飞用大母指拨拉着一颗颗色彩鲜艳的“药丸”方正君想也没有想就拿过来吞下，接过赛飞递过来的水咕噜咕噜喝得一滴也不剩。赛飞感觉挺高兴咧咧嘴对他笑笑，方正君也对他咧咧嘴笑笑。
　　“你怎么一个人来山上？”这个问题方正君今天早上已经憋了很久了，一直没得机会问。
　　“我是狐妖！”赛飞风情万种地朝方正君抛了个媚眼。
　　“妖能长得你这样！”方正君翻了个白眼以确保赛飞听不到的音量嘀咕着。
　　“你说什么！”看着他鬼祟样赛飞就是用脚指头都可以想到肯定没好话，故意摆出一幅凶狠的模样朝他说：“你再说对我不敬的话，我吸干你的精气吞进肚子里，消化了！”说完还恶心巴拉地伸着舌头舔着嘴唇转了一圈。
　　方正君倒没有被吓倒，倒是让她恶心的动作很是恶寒了一把，抖了抖身子好不容易好镇定心神，用自认为威力十足的眼神瞅着赛飞，一幅“我看你编”的样子。
　　赛飞被他瞅得郁闷只得正正身子说：“我是来云游的。”看着方正君一幅听君下文的表情又接着说：“我师傅没了，师傅临终前让我到正果寺找师伯。”
　　“你师傅是什么人？”
　　“不知道。”反正赛飞是写小说的编故事估计没人比她更会的了，看着方正君一幅不相信的样子，她是了老生坐定地回答：“师傅就是师傅，他一直都告诉我他是我师傅，又没有告诉过我他是什么人。”然后瘪瘪说：“我敢肯定他是男人！”

　　第 7 章

　　方正君被她的一翻话差点刺激倒，只得回过头问他：“你找到你师伯了吗？”
　　赛飞继而变换成一幅可怜虫的面孔说：“我还没有到正果寺的大门口呢！就遇到你们这档子事，我到哪里去找师傅！”说到最后还带起了哭腔，方正君连连安慰：“好了，不要哭，等下了山我帮你找。”赛飞猛地抬头问：“真的？”直到方正君肯定的点头称是才停止抽涕，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弄出的鼻涕跟眼泪。
　　“不过据我所知，这里并没有正果寺这个寺院。”过了好一会儿方正君语重心肠地说。
　　“啊！不会吧！我师傅明明告诉我让我到绵山阴找正果寺的。”赛飞这下倒真的急了，心想没有正果寺？那自己是怎么来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着想着就急了起来，刚回去的鼻涕眼泪齐刷刷地又流了出来。
　　“你别急，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你听岔了，或许你师傅让你找的是果正寺呢！”看着赛飞毫无形象的哭相方正君实在没辙，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东西给赛飞擦眼泪鼻涕，东摸摸西捞捞还是将自己衣服凑到赛飞的面上抹了两把。
　　“果正寺？”
　　好不容易将赛飞的鼻涕擦掉，“啊，就是果正寺。我就是来正果寺拜佛才遇到歹人的。”找了块干树叶刮了下赛飞还吊着的鼻涕，方正君回答得倒也一本正经。
　　“真的？”赛飞心里奇怪极了怎么又是果正寺了？自己在网上地图上可以找了N遍都是正果寺，怎么又变成果正寺了。不过回过头想想也不并奇怪，自己都穿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奇怪的呢！想想还是不要确定正果寺还是果正寺了，先确定一下自己的身份吧。“那这个寺里有没有一个叫玄悲的老和尚？”赛飞在心里双手合十眼睛确眨巴眨巴地摆出一幅急切求知的表情。
　　“玄悲大师？他是你师伯？”看着方正君十分诧异的表情……赛飞心里漏了至少三拍，心想不会那么巧吧自己就瞎诌一个也能碰上？可话赶话已经赶到这里只能啊了一声表示立场。“唉，你来晚了一步，他已经圆寂了！”方正君接下来的话差点让赛飞的下巴掉到地上，赶紧扶了扶心里偷笑起来，一个劲地暗自拍手欢呼。想想有些不地道，人家人都死了，话说死者为大还是不要那么损的好。立马眼泪婆娑的样子看着方正君，待方正君委婉地点头，又立马变成一幅走头无路伤心欲绝的样子，自己想想都觉得罪孽。
　　“你也不要难过了，下了山你跟着我，我再派人帮你确定一下，看那个我认识的玄悲大师是不是就是你要找的人，如果不是你也不用不着难过了。”方正君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抚着赛飞的头顶安慰着。
　　赛飞被他摸得火冒，感觉就跟自己以前摸自家的小黄狗似的，不过为了大计还得忍着：“那要是了呢？”
　　“要是了……”过了好一会儿方正君仿佛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才说：“要是了，你就跟着我，我来照顾你。”边说边将赛飞头扶起来，让她与自己对视。“怎么说你现在这样也是由我引起的，你又是给我弄吃的，又是给我弄喝的，从昨天一直忙到现在，怎么着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万万不会亏待你。”方正君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其实按制找人将她养起来，或者是拿些打发了就可以了事，却不明了自己为何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赛飞听着觉得好感动，好不容易止住哭泣，用哽咽的声音说了声“谢谢。”方正呵呵一笑将她的头揽在自己肩上靠着，拍拍她的背骂了她一声“傻丫头”。
　　方正君由着赛飞服侍自己又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才让她掺着一瘸一拐地向山下走。因为怕扯开方正君身上的伤，一路都是走走停停，中午面包火腿什么的都留给方正君吃，赛飞就着山泉吃了些饼干，实在饿了就从林子里的树上扯个认得野果啃啃，这样倒也对付了一天。
　　“看来今天晚上又只得在林子里过夜了。”临近傍晚了赛飞累得实在没有力气了挪了挪扛在自己肩上的方正君——的手臂，咧着嘴呲着牙说。“你先在这里歇会，我在附近看看能不能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宿营。”将方正君扶靠在石头上，赛飞自己朝前走去，方正君此时也是虚弱极了也管不上她是否要将自己丢下，只是糊乱地点了点头。
　　“前面有个河沟，咱们晚上去那里歇。”赛飞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一个自认为合适的地方歇息，扶起方正君就走。
　　“晚上野兽出来饮水，咱们会有危险的。”方正君让赛飞靠坐在河滩边的石上虚弱地说。

　　第 8 章

　　“没事，咱们不歇在河滩上，歇在那里。”赛飞将毛巾在水里拧拧回过头对方正君笑着说，“那，你看，那是一个石崖子，三面都是石壁包着的，咱们晚上歇的时候在外面像昨天晚上一样点堆火，再野的兽也不敢近身了。”方正君朝她指的方向看了看，果不其然，只见山滩东侧有一个石崖，中间凹了一部份进去，两边不仅有石壁挡着，下面还往内陷了不少，有点像一个小型的山洞，一眼望去隐约还能瞧见那里面有烧过的灰烬。方正君点点头心里叹道，好一个宿营之地。
　　“有事？”方正君打量完营地回头看见赛飞扭扭捏捏的样吃惊的问。
　　“先给你洗洗伤口吧，我那里还有些消炎的伤药。”赛飞涨着脸轻声说。
　　“好。”方正君觉得好奇怪，此女子也会难为情？摊了摊身子做好准备。
　　“你可以自己洗吗？”方正君一幅任君采摘的样子，让赛飞窘迫不已。
　　看着赛飞的窘样方正君觉得有趣，昨天虽然昏睡过去，可也清楚地记得她扒自己裤子的利落劲。“伤口疼。”可怜巴巴地望着赛飞。
　　赛飞咬咬牙解开他的衣衫，拆开创可贴，解下毛巾做的绷带，昨天红刺刺的刀口现在已经变成暗红色，有些结痂了，有些痂与绷带粘黏在了一起轻轻一扯又流出血来。腥红的鲜血刺得赛飞莫明的难受，倍加小心地拆下绷带。“呃，该升堆火才对。”赛飞掂量着手上的绷带，后事诸葛亮地说道。
　　“我都忘了，生点火烧点热水洗伤口多好。既不浪费矿泉水，又可以避免伤口感染。”赛飞在一边边利索地拾着柴禾，边自言自语，瞧着她顺手的样方正君抿着嘴微笑着。
　　火很快就烧起来，从溪边打来水用钢化杯烧着，很快水就开了。赛飞将稍干净点的绷带放在水里浸浸然后又拧干，最后才放在方正君的身上擦拭伤口。
　　“呃……”上身上的伤口已经擦拭完也上好了药就剩下方正君腿上的伤口了，赛飞为难了，难道还扒他裤子？
　　“怎么不扒了？昨天不是很利落的吗？”方正君看着赛飞促狭的模样就忍不住想要逗逗，赛飞果然不负他望，白净的脸盘就跟涂了颜料似的刷一下就红了，原来还算镇定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慌起来。
　　听着他的话语赛飞觉得羞死了，谁知道他昏迷了还有意识，暗骂他是一个怪人，促狭地“你……”了半天也没有下文。
　　“扒就扒！”过了好久赛飞就跟就义似地跺了跺脚，咬着牙说道。方正君瞧着她脸上虽是一幅上刑场的表情，可手头确是无比麻利，三下五除二自己就只剩一条袲裤。也许她觉得自己露得还不够多特意地将袲裤的裤腿还往腿跟撸了撸，自己某个部位起了熟悉的变化。
　　赛飞当然瞧见了他的变化，窘得没有办法只得咬牙切齿的说：“在给你换药呢，你想些啥龌龃事呢？再想我把你废了！”说着还朝方正君的那个部位比划比划，很显然方正君不受她的威胁让她窘迫的部位更加厮意地变化着。赛飞虽然已经是二进二出围城，对男女之事肯定不陌生，饶是脸皮已经厚如城墙，可对着一个陌生人的那处还是免不了脸红心跳，战战兢兢、哆哆嗦嗦地拆洗完伤口，喷上了药，好几下都弄得方正君呲牙咧嘴的。
　　“呵呵……”看着方正君光溜溜地躺在石板上，赛飞就忍不住的傻笑。
　　“笑什么？”方正君对自己□野外也很是不满。
　　“看着你的样子我想起了一句话。”赛飞眨眨有些湿润的眼睛，嘴时有些含糊不清地说：“案板上的肉。”
　　虽然有些含糊方正君确也听得真切，恼火地扯过放在石另一头地长衣糊乱地盖在自己身上，边盖边训斥赛飞：“你一个女孩子这样看着男子的身子就不觉得羞？”
　　赛飞瘪瘪嘴说：“我要羞了谁给你换药。”一句话噎得方正君说不出话来，只得拿眼睛瞪她。
　　“先用先裳包裹会儿，我把绷带洗了用水煮煮烤干后再给你缠。”看着方正君有些恼羞成怒赛飞将他身上的衣服又裹裹轻声地说，方正君哼了哼闭着眼睛貌似睡觉去了，赛飞抿嘴笑了笑也自己个儿忙活起来。
　　将绷带在水里将血渍洗掉，然后又在钢化杯里煮了煮，最后用支起的木棍撑在火边烤。顺带着也把昨天从方正君身上拆下来的绷带以同样的方法洗了，做这一切的时候赛飞还真有一点“洗手做羹汤”的感觉，只不过现在不是做羹汤而是洗绷带。
　　“呵……”赛飞拍拍有些泛红的又颊暗问自己这是怎么了，刚二出围城怎么又开始想着要做贤妻良母了？速度也太快了点吧，记得上次二春的时候怎么也有半年多吧，这次，一天？三春？赛飞呵呵地暗嘲自己。其实方正君也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养神而已，时不时地还睁开眼睛瞧赛飞，暗自观察她，想要从她的一言一行中找出她的身份。两人各怀心事，各想各的，赛飞忙活方正君养神时间倒也过得快，很快绷带干了，赛飞麻麻利利地给他上下缠好，又麻麻利利且目不斜视地给他穿上衣服系好衣带，一切做得行云流水。

　　第 9 章

　　“那河沟里有鱼。”赛飞将方正君的中衣拿着河里涮了回来对方正君说。
　　“我有伤。”方正君眼睛睁都不睁一下。
　　“我知道，我是说能不能把你的外衣借一下？”对他的态度赛飞很是不以为然。
　　“干什么？”方正君有些吃惊。
　　“做鱼网。”赛飞陈述地回答让方正君有些抓狂的冲动，自己的外衣——做鱼网？估计是世上最昂贵的鱼网了，方正君心里嘲讽地笑着。
　　看着方正君瞪着自己赛飞以为他不愿意，只得解释了一下：“不会撕坏，只是用草扎一下做成一个兜，就当是洗一下了。”虽然是解释倒也不给方正君反驳的机会，边说边在方正君的身上扒。方正君有些生气，倒不是因为她要将自己的衣服做鱼网，而是看到她扒得这么顺手想到是不是也扒过别人，哼哼有些莫明地恼火。赛飞完全曲解或者可以说无视方正君微怒的神情，扒完后自顾自地走到河边捕鱼去也。
　　到了河边，赛飞先将衣服摊在水下，用石头和水草围成一个兜状，然后掰了些面包碎屑扔在里面然后就走到一旁在一个石头上蹲下，边注意着水兜里的动静，边翻开激流水里的石头。
　　“看，有石斑！”赛飞感觉今天的运气还不错，翻开几个石头居然翻到几个石斑鱼，瞧见死死地趴在石头上的石斑鱼赛飞兴奋地朝方正君喊着。看着她兴奋的样方正君也回她一个灿烂地笑脸。赛飞用衣服包住石斑使劲地将它抠下来扔在河滩上，又捉了些青虫子绑在水草上伸到石缝里。
　　“你在做什么？”瞧见赛飞扔了好一些石斑到岸上，既不把衣服还给自己人又不上岸，有些奇怪高声问道。赛飞立马转头将手指放在嘴边对他“嘘……”了一声，眨眨眼一幅让他等着瞧的表情。
　　鱼儿终于进网赛飞小心翼翼地扎好入口，又轻轻地将衣服慢慢往上提，待四个角都出水面确定鱼再也跑不上去了再猛地收紧四角使劲往上一提，水哗哗地从布缝里漏了出来。
　　“哈哈！快看，有三条呢！有三条呢！”赛飞蹦到方正君的跟前展开衣兜，奋兴地朝方正君喊。“这山沟里的鱼可真笨！”
　　“那是你太聪明了。”方正君由衷地表扬着。
　　“那是。”赛飞也一点也不谦虚，洋洋自得地点头称是。
　　“今天晚上有鱼吃了太好了，将今晚吃不完的鱼剖洗干净带上，明天就不会饿肚子一整天都会有鱼吃了。”赛飞显然很高兴连说话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语调也显得比前时愉悦不少。
　　方正君听着她这样说越觉得她不简单，看她的样子也就十六七岁，试想一个普通的女孩怎么会有如此缜密的头脑。想着一时忍不住就问：“你怎么想着这些？”
　　赛飞当然不明白他的想法，只是想当然地回答：“我又不是傻子，饿不饿肚子还不知道吗？”
　　看似简单的回答让方正君一语顿噻，只得换个方向说：“你包里不是还有吃的吗？”
　　赛飞边正在用石头刮着鱼的鳞片，听他这样说回头朝他翻了个白眼用特瞧不起语气说：“都吃完了过几天喝风去！”说完看了看周围的大山想了想又说：“这山这么大这么多，谁知道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呢！老人们常说平日收捡及时用，咱们得妨着点。”
　　方正君点点头觉得也很有理，可心里越发觉得她不一般了。
　　赛飞将鱼都收拾干净，从包里掏出袋方面便拆开，然后将里面的调料抹在鱼身上，又在河边的树上扯下几张宽叶子，将鱼裹了起来。将火拨弄到一边，在拨开的地方挖了一个坑，接着将包裹好的鱼扔进坑里，然后又在上面烧起柴禾，忙完一切就坐在一边翻烤着方正君的衣服。
　　“你懂得可真多，思绪也缜密，跟一般的女孩子可真不一样。”看着赛飞熟门熟路地忙活着，方正君既觉得温馨又觉得可疑，复杂极了。
　　赛飞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笑着对他编：“这有什么！以前师傅动不动就把我一个人放在山里，一放就是三五月，我都是这么过来的。”看着方正君一幅不相信的样子接着说道：“我除了不会打猎，捕鱼种地都会。”
　　赛飞的回答在方正君的眼里无疑是得体的，可确一点也不可信，只欠找不着疑头只得点头称佩服。赛飞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将那个坑刨开，将鱼翻了个又盖上，手上边动嘴里边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你用不着那么紧张，可能我没有完全给你说真话，但是我也没有对你存在恶意，更不会有你脑子里想的那些事。”在火堆里加了些柴，又翻了翻衣服接着说：“有些话我不给你说并不是为了骗你，只是跟你说不清，因为那些事我自己都弄不明白。等下了山你找你的手下，我找我回家的路，以后可能一辈子也不会相见的。”赛飞说着说着就觉得有些伤感起来，方正君一听着她说“一辈子也不会相见”时心里莫明地一紧，正要说些什么却被赛飞截住：“其实你提防我是应该的，看你的谈吐和穿着，再想想追杀你的那些人，还有在林子里你死去的手下，不难看出你的身份不一般。位高身贵的人都应该注意自己的安全的。”她自顾自地说着，方正君越听心里越沉，不过不是疑窦加重，而是莫明地难受。
　　“走吧，我扶你去那里。”赛飞拾掇拾掇情绪，将方正君扶了起来动作轻柔极了。
　　“你先在这里歇着，我去把东西都搬过来。”赛飞将他扶着躺在地上，又将他的黄衫脱下，将烤好的中衣给他穿上，然后将黄衫盖在他的身上就往外走。

　　第 10 章

　　“诺，饿了就先吃点。”赛飞将背包放在一边，然后又将刚掏出来的鱼剥好递在他的面前，见方正君接下又转身回去拿别的东西。
　　“你怎么不吃？”赛飞回来，看方正君手里的鱼一口都没有吃，斜着身子靠着，眼睛直巴巴地看着自己。
　　“等你。”方正君扯扯嘴角，眼神很专注。
　　赛飞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说：“你饿了就先吃，我把东西收拾好就过来。”方正君专注的眼神让赛飞莫明地心慌，单单与他对视一下就慌得自己要逃一样。
　　“东西都拿过来了，你还要去哪里？”方正君不给她逃的机会，一把将她拉住。
　　虽然从昨天见面到今天两人肢体上的接触不少，可像现在这样的触动却是没有过的。感觉像火烧电灼一般，二人均红了双颊。
　　“我，我去把火灭了。”赛飞有些结巴着找理由。
　　“不要管它，一会儿就灭了。”方正君捉住她抽掉的手将她拉着坐下，“你也累了一天了，吃些东西休息吧。”方正君说得自然，心确是为刚才不明的悸动心慌。
　　“我去打点水来烧着。”赛飞怕扯着方正君的伤口不敢甩，只得用手掰开。方正君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想要将她拉下来，却不想赛飞的手劲也不小硬生生地将他的手掰开。待他手一松赛飞红着脸就跑了出去，边跑还用手拍着脸颊，方正君看着她羞涩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手上还留着她的温暖，笑着将手捂在自己脸上，那姿态说多暧昧有多暧昧。
　　赛飞一鼓作气跑到河滩前的火堆旁，拍着羞红的双颊一个劲地叫不得了，“难道真是三春？不会这么倒霉吧，人还是一个遭人追杀的人耶。……我的三春不能是他！”赛飞抚了抚波澜起伏主意。
　　“不能看他的脸，不能看他的脸。”赛飞将河滩边的火浇灭，又用沙将遗留物掩盖住，回到宿营的山崖子，侧着身子坐在外面，摸索着吃着东西，边吃边自我提醒着自己保持定力的方法。
　　“你怎么不坐进来？”看着她别别扭扭的样子，方正君当然知道是在害羞，故意捉弄般地问。
　　“里面太热。”赛飞胡乱地吞下食物，胡乱地回答。
　　“太阳已经下山了。……”
　　不待方正君继续发言，赛飞立马截住道：“是啊，太阳已经下山了，你早些休息，有伤的人不能太劳神。”说完又遛出洞去，方正君看她局促的样子心里莫明的高兴。
　　赛飞又像昨天晚上一样找来很多干柴，粗的细的都有，在崖口堆了高高的一丛，多得都快要将出口堵住了。方正君看她还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打算终于忍不住说：“你不要再捡了，够今天晚上用的了，再堆就把出口堵严了。”
　　赛飞眼睛一瞪：“我是要把出口堵严，这样野兽来了才安全。”话虽那样说却也停下来，挪呀挪挪到崖口的一边斜歪在石壁上。赛飞闭着眼睛眯瞪了一会儿又翻起她的背包，从里面掏出各种药，捡够量递给方正君：“拿，吃药吧。”
　　方正君瞅着钢化杯一副厌恶的表情不接，赛飞看了看他又瞅了瞅钢化杯有些不高兴：“带血的绷带我没有直接放在里面，都是洗干净了才放在里面煮的。刚才已经洗过很多遍了，也在火上烧了几次。”听她说完方正君这才乖乖地接过药丸和温水，头一仰，喝了下去。
　　方正君仍然皱着眉头，喉节一滚一滚地似乎要吐的样子，赛飞连忙到跟前将手在他背的抚着，边抚边说：“你可别吐，那药可没有多少了。真的是干净的，我是用火都把杯子烧红了又在水里惊了的，来来回回好几遍呢，再脏的东西都没了。”看着方正君的反应没啥减轻，一鼓脑端起杯子就喝了一口朝他说：“你看，我都在喝。”虽是自己如此卖力地既证明又解释的，方正君的反应一点也没有好转，直到把杯子放到一旁边后过了好一会儿方正君终于安静下来。
　　“不是觉得杯子不干净才吐的。”方正君闭着眼睛喃喃地回答，看上去痛苦得很。
　　“啊？”赛飞好像有些摸不着头脑。
　　“鱼太腥了。”方正君用袖子拾掇拾掇额上的汗说。
　　“啊！”赛飞感到这个真奇怪，人血都不觉得腥，血就让他难受得这般模样。看了看，原来刚才自己只顾着弄吃的了，却没有对没吃的鱼做处理，死鱼的腥味是够重的。摸摸头，将剩下的鱼像刚才的方法做了。
　　“你不是说留着明天吃吗？”看着她的忙碌方正君有些摸不着头脑。
　　赛飞白了他一眼说：“你不是觉得腥吗？弄熟了味就没有那么重了，明天吃的时候热一下就行。”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暖得方正君的心热乎乎的，周身所有的关节穴位从未如此舒畅过。眯着眼笑着对她：“那你忙，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看着他实在有些坚持不了的神情，赛飞露出下午难得的自然笑回答：“好，你困了就先睡，我马上就好。”
　　这天晚上不比昨天晚上清静，真如方正君所说，晚上有野兽到河沟里来饮水，闻着有生人的味道老在周围徘徊，一会狼嚎，一会儿虎唬的真真吓人得很。好在赛飞事先也想得周全，将出口用干柴围成栅栏，火也烧得旺那些畜牲天生怕火，在远处回来转悠着看看也就走了。方正君吃了药后不一会儿药劲就上来了，管那些野兽叫吼着都纹丝不动，倒苦了赛飞战战兢兢地忙着添了一晚上的柴禾，火苗一刻都不弱下去。直到天快亮了河滩周围才消停下来，赛飞也才安下心歇息。

　　第 11 章

　　方正君睁开眼的第一眼就瞧见赛飞斜歪在石壁上，她睡得挺香，眉头微皱，呼吸很均，就是挂在嘴角的哈喇子有些不雅。抬手将口水抹掉，方正君觉得自己很奇怪，要是换成别的女人这个样子就是再美自己也会觉得邋遢，可此时他看看着赛飞却觉得可爱。昨晚自己虽然在昏睡，却也非全无意识，那些兽类的吼叫声也隐约传进自己的耳中，意识虽不大清楚那声声嘶吼却也听得分明，当然她一夜的忙碌自己当然也是一清二楚，自己早起又怎么忍心打扰一夜辛劳的她呢？单手将她挪了挪换到一个舒适点的位置躺下，再将自己的外衣给她盖上。学着她两天的样子准备起了早饭，翻着赛飞的背包比翻自己的还要随便。
　　“你乱翻什么？”赛飞醒来看见方正君拿着自己内衣直看，红着脸一下子就夺了过来。
　　“你醒了？”方正君完全没有翻别人东西不对的意识，看着她醒来还屁颠屁颠地去招呼。“来来，吃早饭。”
　　赛飞看着方正君麻利地拿出吃食，瞪着眼一幅完全不相信的样子。方正君看着她的表情学着她瘪瘪嘴得意地说：“这也没有什么难的，看一眼就会了。”
　　赛飞简直要绝倒了，这两天她是看他是伤患，也没叫他动，现在才知道敢情人家不是不能动，而是因为不会。方正君准备得很仔细，虽然自己不喝牛奶还是拆了一袋倒在杯子里用火温着，鱼也学赛飞昨天的样子埋在沙土下用火热好了。扒拉出来一样一样地递给赛飞，赛飞木讷地接过木讷地吃着，早已忘却吃食的味道，只知道一种莫明的情感感动着自己。递着东西的方正君心情也不平静，其实自己这一连串的动作像是没有经过大脑一样做得自然而流畅，在一递一接之间有一种无形的东西在两人之间流动，既熟悉又陌生。
　　吃罢了早饭方正君还是由赛飞扛在肩上走，因为顺着河沟走路平顺了少，可两人的心却不是很平静。方正君有意无意地看着赛飞，赛飞确一直有意识地避开方正君的视线，且一路都尽量开口，即使方正君有问她答得也很简单。
　　“咱们这是算走到山下了吗？”烈日当正空，赛飞扛着方正君站在山岗上瞧着岗下的集镇问。
　　“好像是。那估计就是汾河。”方正君用受伤的胳膊擦擦额头的汗渍，指着镇前的河流说。
　　“汾河？这镇子不会就是杏花村吧。”赛飞一听汾河二字立马联想到汾酒，又从汾酒联想到杏花村。
　　“咱们先到镇子上歇歇吧。”方正君没有理睬的好奇怪猜直接下达命令。
　　“你这样出去没有问题？”赛飞本想直接提醒他还在遭人追杀，想了想还是委婉点比较好，于是扯扯他的衣衫问。
　　“没事，人多的地方他们没有那个胆子。”方正君将身子压在她肩上自顾往前挪着，赛飞也连忙跟了上去。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街，一眼就望到头了。“村变成镇了。”赛飞将方正君的手臂换位置时瞅见街头的石碑惊讶是叫了一声，话音刚落从头顶传来一阵闷笑声，笑得赛飞怪不好意思的，心想也是哦杜牧老人家活着的时候离现在少说也得几百年了“杏花村”变成“杏花镇”也很正常。
　　“咱们先去投店。”走到街道上头顶又传来方正君的指示。
　　“我看还是先找一个医馆给你瞧下伤吧。”赛飞觉得他的伤比较重要。
　　“先去投店，把我安顿下来，你再找大夫。”方正君话说得有些吃力，估计是给疼的。赛飞看着他难受自己也觉得难受，只得点头应下来。
　　“哎！二位来啦！请问是住店呢？还是打尖？”还未进店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呲着牙咧着笑就迎了出来，赛飞估摸着这就是店小二。
　　“住店！”正君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干净点的。”
　　“好嘞！二位楼上请！”说话间他们就随着小二到了楼上。
　　赛飞将自己的一幅水晶耳坠拿出来塞给小二说：“先给我们打点水来洗个脸，然后给我们弄点吃的。咱们上山遇着了强人，银子都让他们给抢去了，小二哥，这个虽然算不上贵重确定也顶几两银子，你看……”
　　那小二看着那对耳坠觉得很是精致点头一个劲说：“可以，可以，看二位的打扮一定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出门在外哪能没有个难处的？我呐，先将它替你收着，你手头方便了再赎。”说着就要将耳坠收进怀里，却不想被方正君抢了过去。
　　“这是你娘给你的东西，你怎么能随便给人。”看着赛飞将自己用的物件给别人心里有一种无名火总往上窜，想都没有想就从小二手上抢过东西。
　　“人家小二哥也说了先存在他那里，回头咱们再让人来取不就得了。”赛飞知道方正君肯定也没有钱，昨前天都给扒得光光了只有一个玉佩和一方私印，其它啥玩意都没有，那玉佩和方印赛飞一瞧就不是凡物，只得将自己的耳坠拿出来抵银两。自己也觉得挺划算的，想那耳坠看上去做得精致，却是不值钱的，想当初买时就花了十块人民币，看小二两眼放光的样估摸着在这也算得上是上等货。不明白方正君的举动想要解释，却不想方正君撰不肯撒手。
　　“没关系，没关系，我先去打水你二位洗洗，再给你们弄点吃的。你们再商量商量若有别的东西比较适合就先押着，若没有也没有关系。”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一点也没错，别看这小二长得尖嘴猴腮一幅小人相，说话待却是不差。
　　他这样一说方正君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一声缓和了一下尴尬气氛问：“小二，这山上有强人，官府怎么不管呀？”

　　第 12 章

　　那店小二见他转了话峰也觉得一轻松，嘿嘿笑着说：“哪能不管呢，这不咱们这店里就住官家。”说到这里还一愣又接着说：“真是奇怪了，也不知道那些强人惹着哪个大人物了，这两天这镇上来来往往的官兵可不少。”说完还瘪瘪嘴。
　　“是吗？咱们进镇的时候怎么没有瞧见？”赛飞识时务地接着话岔。
　　“客倌有所不识，那些兵都进山了。”小二以一幅见怪不怪的语气说。
　　“是该收拾收拾他们，昨天幸亏我们跑得快，要不然……”方正君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将一个受惊过度的贵公子演得淋漓尽致，见小二一幅同情的样话峰一转：“住你店里的官家也上山了？”
　　“哪能呢！上山的除了兵就是一些品级不高的侍官，大官前两天在山里转得实在太累，今天都住在店里等消息呢。”小二操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水推二赛飞他们。
　　听他这样说方正君暗暗给赛飞使了一个眼色，赛飞点点头走到跟前，方正君在他手上写了一个孙字，然后又将他身上的玉佩塞在她的手里后对她眨了眨眼，赛飞点点头后对小二说：“小二哥，我们是刚从山上下来的，也是遇着了强人，有些情况想报给官家，你看，你是不是能……”
　　“好好好！我这就带你去。”小二一听有消息，连忙答应。
　　赛飞将方正君扶在床上躺下随小二出了房门。
　　“小二哥，我看你的言行不像一般的生意人，是读过书的吧？”
　　面对赛飞讨好的话语笑二嘿嘿一笑显得很不好意思，挠挠头说：“我家在镇东还有些家财，父亲、兄长、弟弟都是读书人，小时候我也读过书，父亲也想让我学他那样做个读书人，将来出息了能考一个功名。可我偏喜欢做买卖，父亲一怒之下将我赶到这家店里来，说是如果我能坚持做三年的店小二并且做得好，他就给允我自己做买卖。”
　　赛飞一听暗自吃惊，原来这小二却是一个少爷，这人还真不简单一个公子爷居然能平下心来做个跑趟的店小二，由衷地说：“小哥真是不简单。人家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小哥不比常人从以最难为起点，着实让人佩服。”
　　听着赛飞的夸奖小二显得更加不好意思起来，挠着头局促地笑着。
　　转过一个转角小二停下来对赛飞说：“客倌，就这儿了。”说着就拍拍地敲门。
　　不待小二开口相喊，门就从里面开了，当间站着一个男子看打扮像是侍卫，此人看了看小二问：“小二有事？”
　　“侍卫大人好，这位客倌说她也是从山上下来的，前儿也遇着了强人，想找这房里的大人报官。”小二好像跟他很熟似的，倒不如刚才跟赛飞说话时局促了，自自然然地回着话。
　　那人拿眼看了一眼赛飞似在寻问，赛飞立马上前躬了一下身说：“请问你家大人可姓孙？”见那人明显的吃惊样子，顿了顿接着稍稍提高音量朝屋里说：“有位朋友让我给他看一件东西，烦劳孙大人前来相见。”
　　那人也不生气只说了一句“稍等”连门也没有关就进去了，刚没走几步就见两个穿着官袍的中年男人从里走了出来，估计是听见赛飞刚才的话了。只见那侍卫快步走向前去在一个留着美须的高个耳边嘀咕着，赛飞观其面相按方正君在山上给自己的形容，认得此人一定就是孙虎。
　　赛飞在打量他，他也在打量赛飞，只见那侍卫嘀咕完他就快步走到门前看着赛飞问：“是你要找本官？”
　　“还请大打将右臂和后背露出来让小人一观。”赛飞并不回答，只说让他脱掉衣服。
　　那人先是一愣，表现得很是惊愕，抬手住止旁边人训斥赛飞。接着就利索地脱下官袍，将右臂和后背露了出来，赛飞看看点了点头对他说：“请大人随我来吧。”说完就转身走了，把那小二弄得一愣一愣地。
　　那孙虎也顾不得多少边走边穿衣服一幅极喜的模样跟在赛飞后头。
　　赛飞进得屋内推开门见方正君躺在床上好像睡着了，走到近前推推：“喂，起来，你找的人来了。”
　　跟在她身后进屋的几个看清躺在床上的人后都很是一愣，然后齐刷刷地跪在地上一个劲地叫着“爷。”那个激动的劲头就跟找着亲娘一个样，看着两个差不多半百的人跪在地上，赛飞觉得有些不忍，又再了推方正君，边叫边推连着好几下才将他叫醒。
　　方正君迷瞪着眼瞧了瞧几人，说了句“你们来了？”后又嘣地一声倒在床上不动了。那声响把一屋人吓了一跳，动作最快的还是要数那个孙虎，一蹿就到近前扒着床叫：“爷！”后面的几个也跪在地上干嚎着。
　　赛飞实在看不下去了，撑着头装虚弱地说：“别叫了，他受了伤，撑了两三天了已经很不错了。赶紧地去请个大夫给他瞧瞧。”见着几个还没有回过神来，赛飞腾的就是声一吼：“干嚎啥呢！嚎一阵就能醒过来了？”
　　一嗓子下去果然清静了，见那个孙虎擦着眼泪一个劲地点头称是，连连吩咐侍卫去请大夫。“对对对！来人去把陆大夫请来！！！要快！！！”

　　第 13 章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浅灰长挂的男人拧着小箱子走了进来。“陆大夫，你来看看！”一见大夫来了一屋的人自动从中间闪过道把他让了时来。
　　只见那个陆大夫将方正君的手臂撸开，一只手搭在手腕上眯着眼好一会儿，然后又站起身来拨开他的衣服看了看，才站起来朝孙虎他们拱拱手说：“此人身体受伤虽重，还好伤口得到了处理，从伤口的愈合程序看伤药还算不住，很成功地抑制住伤口发炎，只不过拖了的日子久了加上积劳情况非常不妙，若不是碰到本人，哼神仙也难救。”
　　那语气相当狂傲赛飞听得有些不顺耳，厌恶地掏着耳朵哼了一声。
　　“先生说的是，先生医名名贯天下，老夫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不凡。”那人见赛飞不客气的表情有些发火的迹象，孙虎立马上前拍着马屁，连连给赛飞使着眼色，赛飞翻翻白眼往椅子上一靠爱理不理。
　　孙虎的马屁功此人很是受用，瞧着赛飞漫不经心地样子朝她冷哼两声，赛飞也不示弱哼哼两回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赛飞迷迷糊糊地听着有人在说话，好像还很着急的样子：“单大人，你看怎么办呀？这爷一直不醒！”
　　一听中气十足的劲就知道是武将孙虎，紧接着又一个男中音低声符合：“孙将军，要不再叫陆大夫来看看？”
　　声音很低声怕惊着了方正君，许是孙虎也没有办法只得点头称好，接着就是吩咐人的声音，赛飞听着没啥大事接着迷瞪去了。
　　“孙将军，不妙呀！”过了好一阵才听见那个陆大夫的声音，这次底气好像也没有那么足了。“这位爷一直高烧不退，老夫也没有办法呀！”
　　“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这，这可怎么办的好，倘若真是那样，那可要天塌地陷，天塌地陷哪！”他这话一出，不仅那个陆大夫，屋里所有人包括赛飞都吓得不轻。恐惧就像破堤的河水一样，一旦破其一处，其它的防守也不见得有效，自己吓唬自己一番那孙虎说到后面言语上也有些慌乱起来。
　　就样子满屋子的人也全都慌了起，一些定力不足的人居然呜呜地哭了起来，赛飞迷迷瞪瞪地感到这人还少，乱哄哄地吵成一团。一来担心方正君伤势，二来实在吵得没办法，赛飞再也睡不着了。
　　“怎么了？”一只手撑着有些僵硬的腰，一只手揉揉还不是很清明的眼，哈欠连天地看着一屋人。好家伙，人还真不少，除了中午的那四外人外还有一些老老少少——的爷们。个个都哭丧着脸，严重的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而那个陆先生也完全没有了中午的嚣张气焰完全不见了，耸着肩直在那里搓手。
　　问了两声不见有人回答，个个都是自顾自地唉声叹气，完全当自己为空气。扫了扫各人的脸色，见他们都时不时地朝床上瞟，看着他们伤心的劲赛飞的心里就是一紧。连忙站起来勾着腰一拐一拐地走到床前，到了床前看方正君满面潮红，睡得很是很沉。不过这样子赛飞很熟悉，第一天晚上就出现过，后来也有出现过只是不是很明显。想要伸手摸却被孙虎拦下来，赛飞不高兴地一瞪。“我都摸了两三天了！这会摸一下咋了？”
　　孙虎伸出来的手被她一瞪给瞪了回去，赛飞在方正君的头上摸了摸，又将手伸到他的衣里探了探，最后又将他的衣服解开看了看伤口，瞧见伤口没有明显地发炎立马松了口气，回头对他们说：“怎么烧得这么厉害？你们就没有给他吃点药？”
　　众人见她问一些不顶事的都低下了头还有意地往后挪了挪，把直耸耸地站在前面地孙虎给露了出来，孙虎扯了扯那个陆大夫，陆大夫有些脸红地对赛飞说：“吃过药了，没有见效。”
　　赛飞看着他说完就将头撇向一边，一幅不好意思的模样。
　　赛飞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跟自己想的一样，方正君病得很严重，看了看屋外，天好像黑了下来，想着这一下午这一屋子的人只知唉声叹气，却没有一个人想出有用的办法，感觉就有一股火冒，不自觉的音量也提高了不少：“你们一大屋子的人，就没有一个人有办法？”
　　“什么办法都想了……”赛飞此时浑身散发着一种气势，逼得众人头低得更低了，只有那个曾经嚣张的陆大夫吱吱唔唔着。
　　“你给他诊脉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别的问题？”赛飞静了静心神弯着腰挪在陆大夫跟前平静地问。
　　“没有，伤口虽然有些发炎，却也不严重。应该不至于这么烧。”陆大夫乖乖地站在那里低着头，那声音低得就差自己听到了。
　　“把头抬起来说话！”赛飞看着他窝囊样就一肚子火，“就一点办法也没有？”瞧着他一个人摇头赛飞越看越不顺眼，厌恶地转头瞧瞧屋里人，所有人都一样，除了那个孙虎还知道在床前用毛巾擦方正君的额头。
　　赛飞看了看闭着眼睛很是好一会儿才走到床前对孙虎说：“你去找坛烈酒来。”那孙虎倒还听话哦哦地答应着就去忙去了，赛飞敢肯定若是他再叽歪一句，自己肯定会动粗，肯定会。
　　看孙虎走了出去赛飞朝众人说：“帮不上忙的都出去，要守着尽忠的，都到外面守着去。”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愿第一个出去，赛飞咬咬牙指着中午见着的两个侍卫说：“你两个把这些人都给我扔出去！”她话刚落下一些佶傲的人不高兴了，直吼她无礼。
　　“我无礼，你们有礼，你们有礼让他不烧！”赛飞压了老久的火实在忍不住了，就跟喷火似的就喊了出来。“都给我滚到外面去！”
　　那些人并不知道赛飞的来历，见她连孙虎都使唤得动，虽然让他她吼得凶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可想想也乖乖地退了出去。

　　第 14 章

　　“你别走，去把门关上。”看众人退出差不多了，赛飞朝还没有退出门的陆大夫说。那个陆大夫这次倒很乖，让不走就不走，乖乖地依言把门给关了上。
　　赛飞转过身来将方正君的衣服里里外外扒了个精光，那个陆大夫也没有刚才那个木讷了，看着光线不是很足，立马掌了一盏灯给赛飞照明。赛飞朝他露了个感激的笑，说了一声谢谢，那个陆大夫诚惶诚恐地也朝她笑笑。
　　赛飞仔细地看了看，用被子将方正君盖住后，直起身说了句：“伤口确实没有发炎。”
　　“嗯，依着症状应该是风寒。”那个陆大夫点着头补充着，完全没有刚才的怯懦。
　　“我就怕他染上风寒，受那么严重的伤要是还染上风寒就危险了。这两天我一直给他吃预防风寒的药，虽然压抑住了，可山里的条件实在太差……”赛飞托着下巴想了想又接着说：“这样，我还是先给他吃些前两天吃的药，一会孙大人来了，你跟他用火把酒烧热了给他擦擦身子，注意尽量不要将酒洒在伤口上，那酒的刺激实在太大了。”
　　赛飞说完就转身找到自己的背包，从包里掏出一盒盒胶囊，按剂量配齐一把撰着回到床前。
　　“你给他吃的什么？”那个陆大夫看着赛飞掏出色彩明艳的药丸，好奇极了。
　　“药。”不过赛飞现在完全没有那个心情给他解说，只顾自地坐到床上，将方正君扶了起来轻声叫着：“喂，起来，吃药！”叫了两声没见动静，赛飞又拍着他的脸说：“方正君，醒醒。”说着还拍了拍他的脸，还是没有见反应，将水凑到他的嘴上也不见他下咽。
　　赛飞这下有些急了，直直地看着方正君头也不回地朝陆大夫说：“你弄点凉水来。”喊完半天没听着有何反应，赛飞回头一看，见着陆大夫张着嘴惊恐的表情看着这边。“我让你弄点凉水来，你听见没？”
　　“你，你说，说他叫什么？”那个陆大夫完全无视赛飞刚才那个句话，结结巴巴地想要确认什么。
　　“我现在没有给你说他叫什么，我叫你给我弄点凉水来。”赛飞现在真的火了，方正君人事不醒，那么多的人都帮不上忙不说，居然一个堂堂的大夫，据说还是一个名大夫也这么个怂样，赛飞真有哭的冲动。捡了件方正君脱下的衣服就给扔了过去：“滚，帮不上忙给我滚出去！”
　　说完蹭地站起来朝桌子走去，路过他跟前的时候推了他一掌吼了句：“滚出去！”那个陆大夫也不知道是被他吼得还是别的什么事给刺激的，一股脑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去，看着他的怂样，赛飞操起桌上的一个杯子就朝他的背砸去，砸了还觉不解气，气得直骂：“真不知道是一些什么人！”外面的人也被她发飙的样子吓着了，见着陆大夫出去直问他是怎么了，却不见陆大夫任何声响，估计是被吓着了。
　　“真的是一群废物。”赛飞骂骂咧咧地扯下盆架上的毛巾摊在手上，拧起茶壶就将它淋了个湿透。
　　一手拿着药和淋毛巾，一手端着温水回到床前，将温毛巾在方正君的脸上擦了擦，明显感到方正君颤了一下。看着方正君的反应赛飞一阵狂喜，扔下毛巾拍着方正君的脸轻喊：“你醒了？快，快喝药。”
　　方正君眼睛只睁了一个缝，看见一个人影仿佛觉着是赛飞，嘟啷了一句：“难受。”
　　听着他说难受赛飞也难受得眼睛都湿了，像哄小孩子似的对他说：“嗯，我知道你难受，来，喝了药就不难受了。啊，乖。”可是不管她怎么哄方正君就是不张嘴，急得赛飞抓耳挠腮的。
　　“不会真像那些烂作家演的那样吧？”赛飞看着烧得通红的方正君，又看看自己手上的药和水，赛飞悲哀地想。
　　“再试最后一次。我可告诉你啊，我这是最后一次了，你要再不喝我就非礼你了。”赛飞郑重其事地朝方正君喃喃地警告着，看着方正君毫无反应，唉叹一声将药丸抽开和在湿水里，腾出一只手捏着方正君的鼻子，瞅准方正君嘴微微张开时就给灌了下去，还好，还好知道吞咽。
　　“你怎么把他们都赶出去了？”孙虎一进门就瞧见赛飞在给方正君擦嘴。
　　“帮不上什么忙留在这里只会碍事。”赛飞头也没有回，“你回来的正好，我刚才给他喝了我配的药，你现在就找个锅来，将酒热热了拿酒给他擦擦身子，估计一，……个把时辰他的烧就退了。”赛飞本来想说一两个小时的，想了想古人都以时辰计时，才勉为其难地改口。
　　孙虎一听说烧会退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连连点头答应着：“好，好，我这就让人去拿锅热酒。”说完转出身朝外面的人吩咐了一句就回来，来到赛飞近前朝赛飞拱拱手说：“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咱们这爷的身份，就算你不知道依您的聪明一看这架式也能猜着八九不离十，若是这位爷有什么差池，别说我，就是里里外外地大小官员都会……唉，老夫先替众位，替自己谢谢你了。”说完就朝赛飞躬身。
　　赛飞被他的这一番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忙让开说：“您别这么客气，我也不想我这两天白忙活了。他的伤虽然多，但我看过了有几个伤口虽然大却不深，其它的小伤口都是些划伤，并不是很严重。只要把烧退了我想应该就没有问题了。”看着那个孙虎还要客气一番赛飞立马接道：“你还是先不要在这里跟我客气了，赶紧给他擦擦身降温吧，我也有些累了想歇歇。”说着还大刺刺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哦，这是老夫疏忽了，实在对不住。你这边请。”看着赛飞困得实在不像样，边赔不是边将赛飞往屋外领。
　　“这间房是专门给你叫的，你先歇着。”孙虎将方正君隔壁的门推开将赛飞让了进去。
　　赛飞进得屋内看了一看点点头说：“谢谢啊，我先去睡睡，有什么事你就叫我。”道完谢赛飞就关上门，完全摸到床上就累得实在动不了，连衣服都没有脱倒头就睡。

　　第 15 章

　　待赛飞再次醒来是被饿醒的，睁开眼已经天光大亮，一夜无人打扰赛飞估计方正君应该挺过去了。虽说心里那样想确也不是太放心，推开门走了出去看着方正君的门是开着的，赛飞刚要抬腿进去就被人给拦住了。
　　“什么人？站住！”
　　待赛飞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差点撞上一堵肉墙，郁闷地后退了一步说：“我进去看看他好了没有。”
　　那人扯了扯明晃晃地刀说：“孙将军说了这个屋，外人不能随便进。”
　　赛飞看着那冒着寒光的刀片缩了缩脖子，朝里看了看一屋子的熟人，看着她朝里看那些人都一扭头装着没有看见，赛飞心里那个气哦，直骂那些人为孙子。“我是跟那个人一起的。”实在 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念方正君，非要见他不可。
　　“不行，孙将军没有吩咐。”那人根本就不鸟她，后面的那些孙子还朝她露出鄙夷的冷笑。
　　“那你进去把那个大包拿给我。”赛飞也有些火了，也不管什么冒着寒气的什么刀了。
　　那人听她说不进去了方转过身对身边的侍卫说：“你看着。”说完还专门看了赛飞一眼才转身朝里面走去。
　　赛飞看着他们防贼似的防着自己心里觉得窝火，感觉自己的钞票被别人强占了，还让人倒打一耙似的，堵气地站在门口，只想那人把包给自己拿出来自己立马走人。
　　那个侍卫进去不一会儿就拧着赛飞的包走了出来，将包给她往地上一扔，态度很是恶劣，赛飞气得鼓足腮膀子。门内的那些人除了那个叫单大人的外，其它的个个幸灾乐祸，全都是一些小人嘴脸，更有甚都还朝赛飞呵呵地冷笑。赛飞知道那些人都是记恨自己昨晚将他们赶出来，想想自己总是要走，只是没有见着方正君，没有给他道声别，心里总觉着遗憾得难受。不过难受归难受，看看这些人的嘴脸赛飞拧起自己的包包扭头就走。
　　赛飞蹬蹬地跑下楼回回头看了看客栈，才发现这个客栈的名称叫“君悦客栈”，赛飞喃喃地念着这四个字，想要把这名称留在自己心里。自己也不清楚方正君留给自己的是什么，总是感觉到浓浓的怎么也化不开，那种感觉自己从来没有感受过。
　　赛飞咬着牙朝客栈远处走去，肚子里咕噜噜的响声提醒着自己现在身无份文，掏出皮夹，里面有几张百元大钞，还有一些零钱，夹子里插了七八张银行卡，赛飞数了数至少有四张里面都有钱，可是这些对现在的自己来说一点作用也起不上。无奈地回过头想要走回客栈，却看见客栈的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上了两个侍卫。
　　“不争馒头争口气。”赛飞将皮夹子狠狠地揣进包里，又狠狠地拉上拉链，随便挑了一个方向离开了客栈。若是现在她回头往楼上看一眼，赛飞就会看见一个标准的帅男执着扇子站在窗前看着自己，此人就是后来与赛飞纠搁好长时间的方正豪。此乃后话这里不表。
　　话说赛飞离开客栈后又身无分文，在路人的指引下来到当铺。
　　“你是要死当？还是活当？”精瘦的掌柜站在高高的柜台后面。
　　“死当。”赛飞也不看他，只盯着昨天要拿来当住店钱的耳坠。
　　“你要当多少钱？”掌柜的很老道的问话。
　　“你觉得值多少钱？”赛飞这时心里虽然烦却也不傻，神智还是完全的清明。
　　“这个嘛！”那个掌柜做出一副难为的样子掂量着。
　　“你别装了，它值多少钱您一眼就能瞧出。我不指着你能给我你看出来的价，可也不能太亏我。”他的把戏赛飞在电视里早看过无数遍，若是在平时还可以陪他玩玩，今天自己完全没心情。
　　“这样，十吊钱。”掌柜的琢磨了一下给了个价。
　　“我刚才问了，一个馒头还要二文钱呢！”赛飞很显然不是很耐烦。
　　“那你说多少？”那个掌柜的也看着了赛飞心情不好，想要将赛飞的性子磨没了好下手。
　　他却不知道赛飞是一个最讨厌讨价还价的主，瞧着他跟自己老打太极，赛飞眯眯眼说：“掌柜既然欺我人生，我就只好去别家了。我记得这镇上别的店少就当铺不少，刚才我已经把话说明了，你还这样欺我。你把东西还给我，我就是让别人得了便宜也不让你家得逞。”说着就向掌柜的伸手要东西。
　　那掌柜的见她急了心里暗呼要砸，连忙赔笑说：“看你说的，我怎么欺你呢，我是生意人，能有利赚我当然要赚了。你别生气，这样我给你兑成银子，二十五两银子，嗯，再加两吊散钱，怎么样？”
　　看赛飞就要掰着指头算忙接着说道：“你不用算了，我给你报，一吊为800文，2000文为一两白银，我给你的价够高了吧。”
　　“嗯，就按你说的。”赛飞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好咧，破烂耳环一对。”看着赛飞应下，他朝里吼完一嗓子又扯着笑对赛飞说：“你这东西确是好东西，不赎当可惜了。”
　　他这样一说赛飞觉得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玩意自己买的时候就十块钱，按刚才卖的价折合起来涨了近千倍，若是平时自己可能会高兴得跳起来，只是今天心情实在不好，边数银子边对掌柜的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死当可以多当点钱。”赛飞将整块的银子装进背包里，又拿出一吊钱解开，随手拨拉一些装在衣兜里，其余剩下不管整的还是零的全都严严实实地捂在背包里。确定收好后才跟店家打了声招呼走出店，那掌柜笑着点点后，笑着说欢迎下次再来，赛飞无奈地摇摇头心说，估计下次就不知道进哪家店了。
　　“客倌里面请。”赛飞走出当铺转身就拐进旁边的面馆，这次招呼自己的是一个妇女，看样子有三十来岁。
　　赛飞要了一碗面实在饿急了唏溜溜地一股脑吃完，抹抹嘴问那女的：“大姐，多少钱？”
　　“五文。”那大姐露出一口白牙笑着回答。
　　赛飞掏出一把也没有细数，看了一下大概有十二三文，将钱推给那大姐说：“大姐，我看你跟我的身材相仿，能不能把你的衣服卖给我一套？你看这钱够不够衣服钱和饭钱？”
　　看着那大姐一副奇怪的样子看着自己，赛飞淡淡地笑说：“我是女的，麻烦大姐了。”
　　“有，有。”听着赛飞的解释，那大姐哦了一声连忙应答。赛飞也不管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只将钱朝她推了推。大姐也是老实人，除了面钱只多收了五个铜板将剩下的又推给赛飞，“要不了这么多钱，我的衣服都是粗布衫，值不了几个子。”
　　赛飞也不推辞直说了声“多谢大姐。”
　　大姐是一个活泼的性子，喜笑言开地边说话边将她领到屋后。
　　进了里屋那大姐翻箱倒柜地找出她多年未穿的新衣交给赛飞，看着赛飞的鞋很是怪样，还拿出自己的绣鞋给赛飞换上说啥也不要钱。这位大姐使她一早的阴霾散去，觉得这世上还是好人多。换上新衣再将换下的衣物衣进背包里，拉着大姐的手一再感谢，看着那大姐被她感谢得快要晕过去了才罢手。
　　赛飞看看门外来去的行人感很茫然，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何去何从。从大姐那里了解到与这里相邻的城市为汾州，赛飞心想找一个稍大一点的城市先安顿下来，于是向大姐询问了去往汾州的道路。那大姐不仅告诉她城市的方位及各条前往的道路，还好心地介绍她一个可靠的车行。
　　赛飞再次感谢一番，按照她的指引到马车行找到她介绍的人。那人一听是面馆大姐介绍来的，高兴地应称下来。不一会儿功夫就套好车，二人上路了。

　　第 16 章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话说赛飞离开客栈，待方正君醒来已经是一天以后的事了。
　　“谁让你们放她走的？”得知赛飞已经离去在，方正君仿佛失去了什么一样，心里既焦急又担忧。
　　“皇上，此人可疑。”站在床前的方正豪，躬着腰淡淡地回答着。
　　“朕知道她的来历有些可疑，可朕很清楚她对朕没有一丁点的恶意。”方正君的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气势。
　　“可是现在人已经走了。”方正豪这个人的定力确也不差，丝毫不受方正君气势影响，只是淡淡地陈述着结果。
　　“给朕去找。”赛飞在山上时曾对方正君说下山之后二人分手，可能一辈子也不会相见，方正君暗自问道难道真如她所说以后会一辈子都不会相见了吗？想想方正君就觉得无比心慌。
　　“马上派人去找。”方正君不允许一辈子不相见的事情发生，很肯定地下着命令。
　　看着方正豪还有迟疑着说什么，方正君叹了口气对他说：“朕知道你在顾虑什么，这不怪你。可你确是不应该那样……不说在山上的时候，就是前天，若是她不在你们这些人有谁能够保证朕能挺过那一关？……再说我答应过她，要帮她找人，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要履行诺言。季布允一诺，朕为当今天子难道还不如一介布衣？”
　　方正君言辞恳切听得方正豪也动容，只见他低头一言不发，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恭敬地跪下朝方正君叩头说：“臣糊涂，臣一定亲自将马姑娘找回来。”
　　方正君点点头又想了一想对他说：“派个人去吧，朕还有重要的事要你去办。”
　　方正豪叩头下去办差，方正君心里既对赛飞的安危惦念，又对赛飞的来历疑心重重，既想马上见着她，又怕立即见着她。
　　话说车老板拉着赛飞离开杏花镇，连着走了两天才到汾州，正好车老板对汾州城也很熟悉帮着赛飞在城里租了一个小院。租金很便宜，一个月就300钱的房租，车老板看着赛飞一个人也不容易连着车费带中介房屋的跑腿钱加起来才收了一个月的房租钱。赛飞觉得很是过意不去，特别是车老板说的那句特别暖赛飞的心。“姑娘，以后用钱的时候多着呢。”当赛飞与房主签了契约后，车老板又将托城里的一家亲戚照顾赛飞，走时还对赛飞千叮咛万嘱咐一番才走。
　　原来住这院子的人也刚搬不久，据说是他家的儿子取了一个什么功名，官府下了赏赐自己家也凑了些钱修了一个大些的宅子，一家人都搬过去了。赛飞将对方正君说的那番话告诉房主，央着房主给自己办一个身份文谍，房主听着赛飞言辞恳切，加上又是老熟人介绍来的也就答应下来，赛飞是八月初九上午央的他，到了中午人家就把身份文谍给她送来了。
　　有了身份文谍赛飞就是这个所谓的大尧合法的公民了，有了身份证，有了住的地方，赛飞觉着自己漂着的心总算有些安定了。将院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赛飞感到很满意，不大的院子分前后两个院，前院正北有三间朝南的正房，东西两侧各有两间厢房。从厢房与正房交界的地方有通往后院的小门。后院其实就是一块菜地，临着正房的东侧后面有一个小屋。赛飞走进去一看，里面锅灶都即齐全又干净，细仔一瞧才看见小屋的南面有一道小门，推开门就回到正房的堂屋了。
　　看过了房屋赛飞细细地盘算着花销，吃饭买衣服花了10文，车钱300文，房租300文，路上吃饭住宿花了100文，到了汾州城又花了一百来文。卖耳坠得了25两零两贯，扒拉扒拉算算还剩25两白银和近400文的散钱，看看屋子家什都在，也就添些床被和日用品而已经。
　　赛飞在大街上采购着日用品，手里又拧又抱，背上还背着一堆，跌跌撞撞一在人群中冲撞。路过一个街口，听见有人嚷嚷地议论谁可怜。赛飞一直都认为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所以对这些热闹从来就不感兴趣。
　　“官与民争个什么！哎！可怜了那个丫头和小孩喽，造孽呀！”赛飞正要转身避过围观人群，却从听里面传来一阵叹息。
　　“那小丫头虽然干巴巴的，一细看也是算清秀，现在还小等长开了一定是一个水灵灵地大美人。”赛飞正在为自己的偶遇惊讶时，一个邪邪的声音又响起。听着那声音周遭的一些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赛飞也一个凌灵颤，不过倒好那人说了只是发着邪笑，却也没有别的举动。
　　周围的人群中不时的都有叹息这两个孩子可怜，赛飞站在后面老久也没有见一个结果，正要抬腿走人却听见一个小孩哭嚎起来，听那声音应该是一个不足岁的孩子。那孩子一哭紧接着一个女童也哭着哀求起众人，那意思是说请好心人帮着治父兄病，她愿意给善心人做牛马，从未遇着这等事的赛飞心里一颤一颤的难受。

　　第 17 章

　　“她要多少钱？”赛飞看着周围的人个个品头论足，就是没有人出钱，侧头好奇地问旁边的一个大嫂。
　　“姐姐，你买我吧。”许是从来没有人问价码，一听赛飞的话众人就从中间闪出一个道来，一个头上插着草的孩子就朝赛飞扑了过来，拽着赛飞的裤腿央求着。“好心的姐姐，你就买了我吧。”
　　赛飞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愣，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她。那孩子看着赛飞不说话以为是她在犹豫抓着她的裤脚不放，连连地在地上磕着头，边磕边哭着乞求着：“只要你帮我请大夫为我爹爹和哥哥看病，我不要钱，我一辈子为你做牛做马。一辈子为你做牛做马，你行行好，行行好。”
　　“你先别磕了，先起来。”赛飞哪见过如此阵仗，被她弄得手足无措地走也不是停也不是，只知道赶快制止她继续磕头。“你别磕了，你这样我也没有办法跟你说话呀，咱们好好说。”看着那小孩还指止不住的捣着脑袋，口里哭求着不停，周围的有些人也趁起劝说让她买下她。
　　赛飞被闹得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得扶着她说：“你先别磕了，我帮你就是，我帮你就是……”连着说了几次那孩子才止哭磕头，抬着泪汪汪的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赛飞。看着她红肿的双目赛飞一阵心酸，朝她点点头肯定地说：“我帮你。”
　　“姐姐真是好心人，我一辈子都会感激你的……”得到赛飞的肯定回答那小女孩又是一阵磕头谢恩，周围也有一些人朝赛飞拱手称赞赛飞好心。
　　待闹哄哄的人群开始散去时，赛飞这才看清小女孩身后还有三个人，一长一少的两个男的躺着，看着气都喘不匀，一个不足一岁的奶娃在地上爬着，腊黄的小脸焉搭搭的。赛飞顿时明白眼前清秀的丫头这一阵子怎么也没有买，原来是买一赠三呀。赛飞苦笑着摇摇头，可又回头一想也好，自己在这里孤身一人无亲无故的，也许是老天给她的缘份，此时她救了他们自然与自己就是一家人了，以后互相之间有家人照应总是好的。
　　还有一些围观的人还未散去，几个人领着赛飞他们几人前去衙门签了卖身文书，那一长一少的男子病恹恹地行走不了，有个好心的人找来一辆板车将他二人拉上。到了衙门一家四口都齐刷刷地签了文书，卖身于赛飞。虽说是卖身赛飞大多数的人心里都清楚，这些人买回家光药钱都会花不少，有的暗暗佩服着赛飞，有的主动找车将那家子连同赛飞的东西都拉回赛飞的家。到了家一个大夫主动地给四个都诊了脉，还免费送了两副汤药。赛飞连连感谢，小女孩也千恩万谢地拱作揖。
　　赛飞将大夫送到门外询问了一番才知道那两个就是营养不良，加上染了风寒，背臀部有些外伤。本来不是很严重，估计是拖的时间久了所以看起来有些像病入膏荒之症的样子，虽然严重倒也并无性命之忧。
　　这家人姓陈，是汾州府辖下的农民，小丫头有一个很顺口的名字，叫翠，在签文书时本来应该改名赛飞很喜欢就没有改仍旧让她叫翠。那个年长的男子是小丫的父亲叫陈丈青，早些年也是中过秀才的读书人，后来屡次考举不中不得已在乡下做了一个教书先生。年轻些的是小丫头的二哥叫陈子由，不爱读书整日里跟一些混混武刀弄枪，虽然这样人却不坏。地上爬的孩子还不足一岁，是翠儿大哥的儿子叫陈继风。
　　因为她大嫂有几分姿色，当地有一个豪绅家的公子风流成性，常常调戏她大嫂。平日里家人忍忍也算是风平浪静过去了，就因为他们忍得多了那风流公子便也大胆起来，言行越发的放肆起来。有天他又来调戏大嫂，不想被翠儿大哥瞧见，她大哥当然不干，三言两语不合就扭打起来。富家的公子怎抵常年干粗活的农汉，她大哥一失手就将那个公子的一个胳膊给扭断。按说他理亏在先扭断脖子都不为过，可偏他家势大，回家后吊着伤了的胳膊就带着家丁将翠儿的大哥大嫂抓走，大哥当夜就被打死，大嫂也遭了玷污自尽了。那家人仗势胆大得没边了，将人家人害死还不肯罢手，借口要报断手之仇，提出要么将翠儿一家斩草除根，要么让翠儿去他家做小，翠儿才多大点的孩子呀，他尽有这样的要求！真真是无理之极！还好那富家有两个一老一少的夫人也算是个良善之人，看着家人可恶，陈家人可怜，于是花钱支使可靠的丫环连夜陈他家报信，翠儿一家才险逃过难。
　　躲躲藏藏地进了城翠儿爹爹带着他们要去告官，却不想汾州知府外出公干了不在，因为心切言语上与官差有些争执，她爹与她二哥双双都被打了板子。这一来而去丧子丧妻之痛那父子俩终于还是支不住病了，刚开始还撑着后来实在不行翠带才上街卖身救父。
　　想想一家人也真可怜，以前家中还有房有地，就因为取了一个漂亮的媳妇就搞得家破人亡财也散。
　　翠儿这丫头却是一个小人精，在签卖身契时小丫头所赛飞反悔不给父兄治病，连哄带唬让父兄侄子也签了文书卖身于赛飞，弄得赛飞真真地哭笑不得。

　　第 18 章

　　看着躺着的还有爬在地上的三个人赛飞叹了口气，恼自己一时义气将人带了回来，眼下虽有些银钱可日还长着呢，坐吃山空以后还该如何营生。回到屋内翻了翻，吩咐翠儿给父兄煎好了药后做饭，自己带着收出来的东西上街去了。
　　赛飞再次站在当铺门口，手里掂着一对发卡感叹自己三天进了两次当铺，若是将自己从二十一世纪带来的东西都当完了以后日该如何过。倒还好这些小玩意在二十一世纪也就几块钱的价，在这里却是可以卖个不错的价钱。想自己花了两块钱买一对的发卡，在这里居然当了三两银子还外加一百七十个铜板，在这里也算是大数目了。
　　回家的时候赛飞又买了些吃的和用的，实在拿不了只有找了两个伙计帮着自己搬。那两个伙计一听说赛飞要去的方位，二话不说就帮赛飞把东西拿回家，走的时候连说赛飞是一个好人硬一文钱的工钱也不要，弄得赛飞再一次感叹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待赛飞拧着东西回家时翠儿的爹爹和哥哥已经醒了，翠儿正正坐在床上你一勺他一勺地给两人喂饭呢。
　　“主人……”看着赛飞回来翠儿有心害怕，估计是觉得没有待主人回家吃饭先给父兄吃有些不对。
　　“不妨事，你继续。”赛飞朝他们笑笑，自顾自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翠儿也听话地重新坐到床上，看着赛飞并未见怪也放心了，父子俩也有些惶恐，被动地张着嘴，眼睛不停地朝赛飞瞟。
　　“我叫马赛飞，在先衙门时我已经介绍过了，我现在要说的是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你们的事我也听说了。但我也是一个小老百姓，没有什么根基，现在没有办法为你们报仇。如果你们一心想要报仇，那么等你们身体养好后我会把卖身契还给你们，你们自行请便。”看着二人吃罢了饭，翠儿也收拾好碗筷，赛飞坐正身子摆出一幅家主的样子以一声咳嗽为开场白。
　　“家仇是要报的。”赛飞话音刚落靠坐在里侧的翠儿二哥陈子由张张沉重地开口了，表达完自己的最终目标后又看了看赛飞说：“但是我们既然卖身于你，就算是报仇也要等报了你活命之恩才去。”
　　听着他的话语靠坐在外侧的父亲陈丈青也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有打算，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以后就不要说什么恩不恩的，能跟你们在一起我也很高兴，在这里我既无亲朋也无故旧，孤身一人，若是你们愿意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赛飞顿了顿又接着说：“以后若有什么难处你们开口，若是我能帮上当然帮，若实在帮不上出出主意参谋参谋也是好的。”
　　赛飞的话语中散发的诚意父子爷孙几人都感受到了，都点头齐声回：“多谢主人恩泽。”
　　一声“主人”喊得赛飞一颤，赛飞挠挠头说：“以后你们就不要叫什么‘主人’了，怪不好意思的，若是你们看得起就叫我一声姑娘就行，这样也显得亲切一些。”
　　“那我可以喊你姐姐吗？”翠儿再早熟也是一个孩子，看着赛飞有些孩子般的表情立马原形毕露。
　　“翠儿不得无理！”不待赛飞回答，翠儿爹就呵斥了一声。
　　赛飞连忙将翠儿拉到跟前说：“不要吓她，以后她就叫我姐姐，你是她的父亲我以后就叫你陈叔，你家二郎以后我就直呼其名吧。大家以后吃住都在一起，不要弄得生生分分的。”劝解了好一会儿那家人才改口叫赛飞为姑娘，赛飞听着也觉得顺耳多了。
　　安顿好他们赛飞一身疲惫胡乱地吃了两口翠儿给留的饭就回房躺在了床上，边休息边打算着今后的日子。

　　第 19 章

　　“姑娘，还有别的活吗？”陈子由劈完柴满头大汗地跑到赛飞跟前要活儿干，赛飞讪讪地笑着说没有，让他去歇着。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陈家父子的伤病只养了三五天就好了，到现在他们一家已经到赛飞家近十天了，这三天来陈家二郎过一两个时辰就找赛飞要一次活，要得赛飞心慌。这些天赛飞都满大街地找门路，一连找了好几天也没有着落。“姑娘，虽说你有些家底，只是由着咱们父子爷孙坐吃山空也不行呀。”陈丈青听着儿子的话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手头还捧着书本对赛飞语重心肠的说。
　　“可我也不知道做什么营生好。”赛飞瘪着嘴一脸苦闷相。
　　“昨日我去街上买书，看见有一家酒肆要转租，要不咱们去把它接过来吧。”陈丈青一拍头说道，说完又指着他儿子说：“店小二有了。”转身指着远处洗衣的翠儿说：“翠儿跟她娘学过几个小菜，店里的菜食交给她就好。我也算得几分帐，支撑一个店应该没有问题。”说完兴冲冲地看着赛飞。
　　“那我干嘛？”赛飞看着他说了一圈愣没自己啥事，不由得心里一憋，指着自己鼻子问陈丈青。
　　“姑娘当然升格做小姐，只要每天晚上看帐收钱就好。”经过几天相处下来，陈丈青也看出赛飞实在是一个随和的人，也不由得像当闺女一样与她亲近起来。
　　“那好。就这样决定，只是我不知道钱不够不够。”赛飞想了想也觉得可行，虽说要投一些钱进去，却也比坐吃山空强得多。
　　“若姑娘愿意，我这就去详细地问问。”看着赛飞也有意，陈丈青兴头也足了起来，书也不看了跃跃欲试看着赛飞。
　　“好，你将店租金和赋税都问清楚。”估计是这些天啥事不干给憋得受不了了，陈丈青看着赛飞答应非常高兴，连连招呼自己的儿子一起去打听了。待他二人出门翠儿也去做午饭去了，赛飞进了自己的屋再一次翻背包。
　　呵呵，这是第三次了，赛飞又一次站在当铺口傻笑。这次她拿了两样东西一起去当，一枚铂金的戒指，一对镶着红塑钢仿钻的银制的发卡，这两样比上两次当的都要贵重得多，赛飞心想应该会当一个好价钱，却不想白银在这里虽然稀少却也有，若不是那红色的塑钢仿钻连本钱都当不回来。跟着老板争争吵吵话说了一箩筐两样东西才当了不到十五两银子，真真地气煞赛飞了。不过想想如果真将酒肆办起来，以后也用不着进当铺了，算算以后的道路还算光明的，也就不计较了。
　　赛飞回到家父子俩也早就回来了，她进门的时候两爷子正兴奋地规划着未来呢。
　　“姑娘，我们问了，可以做，连租金带税赋一个月只要500文即可。店也不用修葺，只要添些桌椅板凳就好。”看着赛飞进门，陈家二郎兴冲冲地冲到赛飞跟前对赛飞说。
　　陈家老爹显然也很高兴，若在平日儿子如此行径自己肯定会视为无礼，今日却也不诉斥他只是接着话岔点着头对赛飞说：“我们去的时候那店家认得了我们，知道是你要租店，连说你是好人，房租的租金月付就好。只不过每天给他爹娘送三餐饭。”
　　“送三餐饭？为什么？”赛飞觉得挺奇怪的，有人当钱作租金吗？
　　“哦，那店主原是一个读书人，今年乡试落了榜回来的途中遇着一个有名的学问人，与之相交后觉得他人品还不错，答应收他做学生，可家中双亲年迈不放心，一听说你要去租知道你是好心人想要将双亲托付于你。每日给他双亲供三餐，店的租金就一百文，这就跟白给咱们一样吗。”陈家二郎兴奋得很，说起话来颠颠倒倒的，赛飞也倒听他将源由说清了。
　　“哦，这样，也不妨。”听明因由赛飞也了然地点头。
　　“回来的路上我算过了，咱们就花个五六贯换些家什，买些酒肉就可以开张了。”上了年纪就是稳重一些，陈家老爹却不像儿子那么只顾兴奋，心里头倒也装着一些实在的事。
　　“好，那下午咱们就去买，晚上连着就过去收拾收拾争取明天就开张。”赛飞听着也很兴奋。
　　“呵呵……”听着陈丈青的笑声赛飞有些不明就理，陈丈青笑着用手点点赛飞说：“就是要开张，也得先把店租下来才成呀！”听着他的话赛飞也讪讪地摸摸头呵呵地笑。
　　事情很顺利，店子比赛飞想象的好大些，也要干净些。那店主的老父母也并不老，只是五十开外的样子，人也硬朗，赛飞觉得不是那种一时半会儿就生病的那种人。签了约付了租金，不待赛飞吩咐陈老爹就带着儿子打扫了起来。

　　第 20 章

　　第二天一早起来，赛飞觉得自己应该添两件衣服，取了两贯钱交给陈家父子让他们去采买开店的用品，留下翠儿在家带孩子，自己一个人上街买衣服去了。
　　“姐姐，以后还是买布回来咱们做好了。”翠儿身穿赛飞刚给买回来的衣服，撅着嘴朝赛飞嘟啷。
　　“怎么，不喜欢？”赛飞将翠儿扯着转了几圈没有瞧见有什么不好的呀，翠绿浅绿相配很好看嘛。
　　“喜欢，就是，太贵了。”那丫头用手抚了抚头襟喃喃地说。
　　“我不会做。”赛飞心说谁不知道成衣贵呀，可也要会做才行呀。
　　“我会，娘以前教我了，娘过世的时候嫂子还没有进门，爹爹和哥哥的衣服都是由我做的。”小丫头兴奋地挥着手对赛飞露着牙齿。
　　“是吗？你可真能干。”小丫头也就十三岁居然会裁衣，赛飞真真惊奇不小。
　　“嗯，以后姐姐想穿什么样式的衣服，只要告诉翠儿，翠儿就给你做，好不好！”自从赛飞将她们买来后第一个与她相熟的就是这翠儿了，在翠儿的眼里赛飞简就是菩萨，对赛飞是喜欢得不得了。待赛飞点头称好后，小丫头就开始兴奋地掰着手指数自己会缝制一些什么款式的衣服了，边说还边在赛飞的身上比划着。
　　“叩！叩！”翠儿正说得起劲，赛飞也正听得起劲进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二人还以为是陈家父子回来了，也没有去开门，只是朝门外喊了一声：“门没栓，进来吧！”就又只顾自地聊了起来。
　　“请问这里可有一个姓马的女子？”进得门来是两个官差模样的人，看起来年纪不大，进了门看见只有女眷在，就没有往里走，只是站在原地远远地拱拱手询问。
　　“你们有什么事？”看着他们进来赛飞猜了一个八九不离十，心里奇怪却也不敢肯定。
　　“我等奉上峰之命前来相请马姑娘。”见赛飞问话，其中一个稍高一些的官差拱手回答。
　　“我犯了什么王法吗？”赛飞站起身来向前踱了两步问。
　　“没有，没有。姑娘你就是马赛飞马姑娘？”见赛飞齐耳的短发二人相互看了看又相互点点头，待赛飞点头肯定后又拱手对赛飞说：“我等只是奉上峰的命令前来相请姑娘，姑娘并未犯什么王法。”
　　“我不去。”
　　“还请姑娘不要为难我等。”二人见赛飞想都没有想就回答略略有些吃惊。
　　“二位既然不是来抓我的，那我就是还有得选择了不是吗？我选择不去。”赛飞表情严肃，从丝毫不容置疑的语气中体现出态度很坚决。
　　二人相互看了看，然后又相互嘀咕一句后，稍矮的那个小子转身就走了出去，独留高个的跟赛飞大眼瞪小眼。
　　“姐姐。”翠儿因为对父兄被官差打了的事到现在还心有余悸，看着官差就有些害怕。
　　“没事，你进去看看继风醒了没。”赛飞拍拍她的背安抚了一番，待她进去后又走回木椅上坐了下来。
　　“坐着等吧。”赛飞指了指离自己不远的木凳朝高个官差说。那官差也不客气，蹬蹬地走过来一屁股就坐下，眼睛仍是直直地瞧着赛飞，好像连眼睛都不眨，仿佛他一眨眼赛飞就会从他眼前消失了似的。赛飞也不理会自顾自地靠在椅子上捧着一本书看。
　　约摸有十几分钟，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听那声响人不少，只是到了门口都停下来了。听见门外有动静，那个跟她干瞪眼的官差急急地朝门外走去，闪出门不到一分钟又进来了。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好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身着青衣，手执文扇，模样子里透着些许方正君的影子。他的身后还有几个穿着官服的老少男子，其中几个赛飞在杏花镇见过。
　　那执扇的男子收扇上前朝赛飞打了个躬语气平和地对赛飞说：“在下方正豪来向姑娘赔罪了。”
　　见着他打躬身后的众人也学着他的模样朝赛飞作揖。
　　“各位都是身份尊贵之人，赛飞一介民女，何来大德敢受众人之礼。”赛飞朝旁闪了两步，语气不卑不亏。
　　“前些日子是在下鲁莽，让姑娘受了委屈，正豪再次陪罪。”众人对赛飞的态度有些微辞，有些人小声地嘀咕着什么，方正豪伸了比了个制止的手势后又朝前走了两步再次向赛飞打了个躬。
　　“赛飞那日言语过失，得罪了各位大位，应该赛飞赔罪才是。”赛飞照样朝边上闪了闪又朝后退了退，朝他们福了福身谦声说道。
　　方正豪身后的众人连连摆手说：“哪里！哪里！”
　　赛飞正了正身子朝方正豪的位置近前两步，稍低着头说：“大家好意思赛飞心领，我也不为难大家，烦这位爷帮我带封信给那人吧。”
　　说完也不管众人的反应，自行回到屋内。进了屋赛飞倒也不知道给写些什么，想了想折了一张白纸装进信封里就出来了。
　　“劳烦您了。”赛飞将信封递给方正豪。
　　“姑娘不再考虑？考虑？”方正豪掂了掂信封问着。
　　“多谢您的好意提醒，赛飞已经想好了。”赛飞也微笑着低了一下头回答。
　　“那好，我先将信带回去，但还请姑娘若无他事不要远行。”方正豪想了想点点头叮嘱了声转头也就走了。
　　他走时留下了最选进来的那两个官差，说是保护。赛飞瘪瘪嘴心说明明是监视嘛，虽不愿意也无他法。
　　中午陈家父子回来翠儿将上午的事告诉了他们，二人见赛飞不愿意说也就不问，吃完了饭就出门办货去了。赛飞在家闲着觉得无聊，也跟了去。

　　第 21 章

　　“皇上，她这是什么意思？”方正豪带着赛飞的书信交给皇帝，待皇帝从中拿出信展开时却只是一张白纸时，有些傻眼了。
　　“她这是要跟朕划清界线呢！”方正君到那张白纸时，心突突地跳个不停，好似要跳出胸腔一般。将纸揉成一团撰在手里，手指的五个关节都已泛白。
　　“嗯，你查得怎么样？”咬着牙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回皇上，据果正寺的主持说，玄悲大师在圆寂前确实在等一个人。曾留下信物给空寂寺的空玄大师让他帮着照应此人，臣派人去了一趟空寂寺本想取回信物，奈何空玄大师不肯，于是就将空玄一起带来了。皇上要不要见见空玄？”方正豪低着头有些迟疑地问。
　　“不用，带让他一起去汾州府吧。”方正君摆摆手说完让其退下，待方正豪刚一转身，方正君就将让自己揉成一团的纸小心翼翼地展开叠好重新装进信封里。
　　按着陈家父子和赛飞原来的打算酒肆重新开张也就一两天的事，却不想前前后后忙活了三五天也没有开张。看着那些铜板一个个就跟长了腿似的往外跑，陈家父子几人都有些着急上火，倒是赛飞却一幅事不关己似的该买就买该花就好，看着他们着实心疼还安慰他们几句说什么“做买嘛哪能不投钱的。”说得好似那钱掏得不是她的似的。方正豪留下来的那两个官差原来不是官差，而是方正豪王府里的侍卫，而且还是两亲兄弟。高个的是弟弟赵武，稍矮点的是哥哥赵文，这哥俩成天地跟在赛飞后头，吃饭、喝水、上茅房都是轮着来。刚开始陈家父子还有些戒备，到后头看赛飞不以为然，也就该干嘛干嘛了。
　　第三天中午忙了一上午的赛飞回家吃饭，一推开院门被满满一院子的人吓了一跳。先一惊后平静下来叹了口气，也不管众人抬腿就朝屋里走，院内有好些都在杏花镇见过赛飞都认得，见她进屋也不拦着。
　　进了堂屋见陈家父子战战兢兢地立在一旁，看见赛飞进来又喜又急又怕。方正豪端着茶碗坐在一个主位上，看见赛飞进来只是微微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赛飞过去安慰一下陈家父子，也不理方正豪等人，只朝自己住的寝房走去，门口的侍卫也不拦她。赛飞原以为方正君会在外屋的榻上，进了门却不见方正君的踪影，往里看了眼人家大刺刺地躺在她的床上，身上盖着她刚买的新棉被，正舒服着呢。
　　方正君看她进来咧嘴来了一个春光灿烂地笑，赛飞却面无表情地跨进内寝，走到床近前跪下：“民女马赛飞叩见陛下。”双掌并拢压地，头贴在手背上，语气平静，神态恭谦。
　　“这才几日不见，竟这么疏离起来了？”看着她疏离的样子方正君的手抖了下，硬下莫明的怒气故意调侃着。
　　“民女往日莽撞了。”赛飞仍旧将头埋得低低并不起身。
　　“你这是什么意思。”看着赛飞仍旧蔬离的态度方正君再也仍不住，不由得语气也严厉起来。
　　而赛飞却不答话只是跪在地上不起身，一幅负荆请罪的架式。
　　“你是在生我的气吗？”好一会儿方正君才开口，语气中有些无奈。
　　怕赛飞又说出什么绝决的话也不等她回答就接着说：“我答应过你要帮你的你忘了？”
　　“民女不敢忘。”赛飞头仍旧埋在地上心说自己本就不要找什么人，只是为了不让别人当自己怪物乱嚼的托辞罢了，既然方正君这样说，赛飞只有用一句“民女不敢忘”敷衍一下。
　　“我也没有忘。那人我帮你找着了，你先起来。”方正君的气头过去了，语气中透着欣喜，伸着头就要去拉赛飞。站在小门外的一个连忙进来将赛飞搀起。
　　赛飞心里突地一颤，表面上虽然平静，内心却如惊涛骇浪一般。
　　“正豪，请大师。”方正君见赛飞站起了身子，朝外门喊了一声。看着赛飞站得老远，示意刚才扶赛飞的那个人将她引近。赛飞不情不愿地往前挪着，待到床前方正君一把够着她，将她拉着坐在床上，抚着赛飞的手说：“嗯，我还是习惯这样子跟你说话。”说着也不顾赛飞的躲闪硬是伸手拨赛飞额前的碎发。
　　“你为什么要走呢？”有一下没有一下的拨着赛飞额前的碎发，方正君喃喃地嘀咕着。赛飞心说是人家赶人走的好不好，有些愤然地瞪了他一眼。“对，是他们做得不对，回头我一定罚他们。可是为什么又不来见我呢？我的伤都还没有好呢。”站在门口的那个肩一颤，仿佛极力忍着什么。
　　“有什么好见的，不是都说过了吗？下了山各走各的。”听着方正君轻声的话语赛飞心也软了下来，虽然说话还是硬棒棒的，言语却被刚才随和多了。
　　虽然是缓和了些话确说得很重，方正君有些生气，不由得语气也生硬了些：“你还真想跟我一辈子不相见？”
　　赛飞瞅了他一眼没有搭理，方正君自顾自地生了一会儿闷气哀怨地说道：“我都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
　　赛飞受不了他哀怨的眼神，眼睛乱瞟正好瞧见门口那位肩又抖了几抖。忍不住挖苦方正君：“好人命才不长，你怎么着也得活一万年。”赛飞这句话是一语双观哪，既讽了方正君是祸害，又暗喻他万岁的称呼。

　　第 22 章

　　见着赛飞露了真性子，方正君就跟吃了蜜峰死似的，巴巴的起身靠在赛飞身上说：“嘿嘿，真让你说准了。不过我好像记得那天晚上有人跟吃了炸药似的，嗯。让我好感动哦，醒来巴巴地想见她，却不见了踪影。”方正君对赛飞手背上的鸡皮疙瘩很是满意，将身子靠得赛飞更紧一些，搂着的手也更用力了些，将头歪在赛飞的胸前，一手头摸着赛飞的下巴，口吐娇语：“好不容易打听到你的下落，立马派人来寻，可你倒好还要负人家的心。”
　　“咳！咳！”门口那位实在受不了了，忍不住地咳嗽起来。
　　“滚到外面咳去！”方正君伸起头朝外一吼，也不管逃似地往外跑的那人，自顾着将头曲线形地又埋进赛飞的胸前，风情万种地继续对赛飞说：“你愿意去，人家带着伤巴巴地来找你，你还这样对人家！”说完还“嗯……”了一声，手还在赛飞的身上轻轻一拍。
　　赛飞真真切切地听见门外有铁器落地的声音，还有喷茶的声音，方正君却像一个没事人一样紧紧地扒着赛飞不放。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赛飞实在忍受不了鸡皮疙瘩无限制地扩占领土，想要将方正君推开，却不想他扒得更紧了。“你身上还有伤呢！不怕扯伤口。”赛飞硬生生地扯下他扒在自己身上的手，将他扶好平躺着。
　　看着赛飞不再别扭方正君将她拉着与自己并肩坐在一头，朝门外说：“正豪，大师来了吗？”
　　“回皇上，大师已经到了。”方正豪在外恭敬地回答。“大师请。”
　　“阿弥陀佛，贫僧参见皇上。”走进屋的是一个胡子雪白的迦衣和尚。
　　“大师免礼。大师请看此人是否是大师要等之人？”方正君一改刚才无赖神情，指着赛飞问他。
　　那和尚将赛飞上上下下看了几遍点头说：“回皇上，正是。”
　　赛飞以为看看就完了，自己知道肯定不是她要找的人，见他进来只是漫不经心地瞧方正君脸上的气色，并未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大师怎么会知道她就是你要等的你呢？连个信物都不验？”站在一侧的方正豪也是吃了一惊，却有些不相信。
　　“有画像为证。”对方正豪的置疑老和尚不以为然，只是平静地从宽大的袖口取出一个画轴，轻轻展开是一女子画像。赛飞细看吓了一跳，那人不是自己又会是谁？
　　方正豪一看也吓了一跳，不论从相貌，还是体形都十足十的眼前的女子，就是画上女子的衣服也跟十几天前在杏花镇客栈见的一模一样。心里暗自猜测可能是皇帝喜欢这个女子故意做了手脚，好给她一个留在自己身边一个合适的身份罢了。可仔细一下却又否定了，因为从那画呈现的颜色来看，此画应该画了一两年了。皇帝不可能在一两年前就确定自己会喜欢上这个女子的。
　　“大师……这……”赛飞惊得说不出话来，众人却以为赛飞是惊喜过头了。
　　“我这还有一信物。”那老和尚朝赛飞微微一笑，也不作答只顾着从衣袖里又拿出一个布包。
　　“赛飞，我记得你身上就有这么一串珠子。”待布包展开，里面是一串珠子，方正君认出赛飞也有同样的一串。
　　“……”赛飞完全惊呆了，那和尚拿的珠子自己是有一串，那是自己在泰山的时候从一个老道那里花了五块钱买来的。
　　看着赛飞不言语，老和尚又接着说：“禀皇上，王爷，若此子是贫僧要等之人，她的那串珠子应该是十二珠，珠上应该有‘黄粱’二字。”
　　他都定的话语像惊雷一下在赛飞的耳边响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急急地从背包里掏出那串珠子。
　　“快拿出来看……果然，果然有‘黄粱’二字！”不待赛飞看观方正君一把扯过细看一会儿惊喜地叫道。
　　“这……”赛飞看了那两个字后更是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的表现在众人的眼里仍然是惊喜过度的表现。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不是惊喜，而是惊吓，其实她刚才没有说出来的那句话应该是要问老和尚怎么回事。
　　“空灵师兄来信曾夸此子心底善良果然不假。”赛飞从那个老和尚的眼里读出一些什么，却也读不出什么，只是觉得他没有做戏。
　　“嗯，大师所言不假。”听着空玄夸奖赛飞，方正君很高兴，比别人赞自己为圣主明君更高兴。
　　“传旨，空灵老人高徒，马氏赛飞，聪慧善良，仪态端庄大方，此绵山救驾有功，特召进宫，封从一品妃，赐字‘祥’。”方正君趁赛飞还在发愣地空档，一口气不卡壳地搬下一道圣旨。
　　赛飞被老和尚一闷棍一闷棍敲得晕头转向，方正君的这道圣旨像孙悟空的金箍棒似的，一下子就将自己砸了个神智不清，呆呆地看着方正君朝自己微笑动也不动。
　　“娘娘，还不谢恩！”刚才那个被方正君雷跑的人扯了扯赛飞的衣袖提醒着她。
　　“她是高兴坏了，不用管，让她呆一会儿就好，你们都先下去吧。”方正君一手拉着赛飞，一手挥退众人。
　　“还没有回过神来呢！”方正君将赛飞拉过来靠在自己身侧，轻轻地抚着她的脸，轻声问。
　　“我不是完壁。”好一会儿，赛飞蹭地直起身直愣愣地看着方正君说。看着方正君眯了眯看一副不相信的表情，赛飞定定地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将刚才的那句“我不是完壁”重复了一遍。
　　“你在山上时就已经是我的人了。”方正君扳着她双肩也一字一句地说，“记住，你在山的时候已经是我的人了，我，是你唯一的男人。”像是肯定，又像是哄骗，又觉得有一丝丝威胁。赛飞想要摇头，却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迫着她点头。
　　“我说过，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看着赛飞点头，方正君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将她揽在怀里，喃喃自语，赛飞知道那是他给自己的承诺。

　　第 1 章

　　赛飞本来真不愿意进宫，老和尚对她说了一番话让他改变了主意。
　　记得那日赛飞心恹恹地发着愁，想要找出一个既不伤方正君颜面，又能让他放行的办法。老和尚将赛飞找到一边对赛飞说：“命里若有终须有，命里若无不强求。姑娘既然有如此际遇，就应该一切随缘。”
　　赛飞当然心有不甘脸上一幅不甘愿的表情，老和尚看着有些不忍埋着头想好了好久，才对赛飞说：“姑娘此遇纯为天意，唉！也罢……”
　　听着他如此说赛飞也很好奇，伸着头竖着耳认真听着：“玄悲大师让老衲代施主一句话‘一枕黄梁梦千年，闭索幽魂离数年。望君安息江湖怒，普渡众生了孽缘’”
　　“唉，什么意思？”看着空悬念完诗就调头走人，赛飞觉得有些莫明待要将他喊回问清楚，却一眨间不见了踪影，久久地从远处传来唱念的佛语：“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从老和尚念的前一首诗中得到，自己的这番穿越的际遇都是老天爷安排的，之所以有这个安排那是因为有“一场江湖怒”，让她来拯救众生的，为什么要让她来？就是那个所谓的缘。为什么只有她有缘？赛飞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首诗嘛，其实就是说客的说辞，无非是让赛飞随了老天爷的安排，乖乖地接受任务，可是这任务有些什么好处却没有言明，一切皆是“缘”字而定。
　　赛飞很郁闷，心说以前给别人打工怎么着也得先谈好报酬，给老天爷打工这算“高级员工”了吧，却没有办法要报酬。虽说老天爷应该不会让她白干，可万一他赖账怎么办？
　　郁闷半天还是郁闷。
　　尤其想着自己莫明其妙地成为别人的小老婆，她就更郁闷。
　　不过想想方正君那刀刻斧凿的俊脸，一米八几六块肌的身材，还有温文又不失诙谐的谈吐，金钱与地位就更不说了，倒也不失为一个合格的情人。
　　赛飞从屋里出来身份就从身份不名女子变成皇妃，而且学是大名鼎鼎空灵老人的弟子。空灵老人博学在几十年间可都是出了名的，想当初两世先皇想请其出山，此人却神游山野，二位皇帝张榜天下数十几都没有找着踪影。
　　赛飞将陈家父子的事情告诉方正君，方正君严令汾州府知府查办。想要将他们一家的卖身契归还给他们，他们一家死活不愿意，说是跟着娘娘沾光。方正君看着高兴一进兴起就赐他们跟着赛飞姓马，赛飞这下算是有娘家人了，卖身契嘛当然也就不做数了，看着陈子由，哦现在应该叫马子由有些武把式，方正君也开了恩让其进禁军效力，还给了一个小小的官职。老爹陈丈青有些文采，方正君也封了一个合适的文职给他。小继风还小点名为公子，翠儿还是跟着赛飞身边。除了陈家父子就是租给赛飞房子的房主，租给赛飞店铺的店主也都让方正君拨拉拨拉算成赛飞的表亲，堂舅，各都有封赏，真真的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赛飞算过，他这一封，足足可以少让他们奋斗十年。赛飞本不愿意他如此大张旗封赏，本来都是一些八杆子、十六杆子、二十杆子都打不着的人，他也给划拉到自己门下怎么想都不好。可方正君也有他自己的道理，安慰她两句照封照赏，赏到最后那个知府都成了赛飞的远房表亲，好让赛飞一顿哭笑不得。
　　此次方正君出京时听说绵山阴果正寺佛主灵验得很，想绕北道拜完佛南归时九月九这天登泰山封禅，确不想遇到刺杀，虽然没有让他们得逞，却也受了不轻的伤。眼看着九月初九就要到了，方正君身上的伤还很严重，登山是不可能的了，好在出京前并未颁圣旨通告天下，去泰山的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装着没有那么回子事悄悄地回去也无妨。既然泰山去不成了，那就只有回京了，皇帝老在京外漂着也不是一回事呀，一众豪华加庞大的护送队伍出发了。随同一起回京的除了从京城来的那些官员外，还有赛飞一大群的“娘家人”。
　　“不要想了，回去就回去吧。封个禅你就超过三皇五帝了吗？”看着方正君心不甘情不愿地样子，赛飞有些不耐烦了，她真的搞不懂这些皇帝为什么就那么喜欢封山头。封不了还不高兴，自己劝了好几天了方正君还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你不懂！”方正君拍拍赛飞的脑袋，一副对待小家孩的样子。
　　“你才不懂呢！找个山头封了，你的百姓就可以吃饱肚子了？有花那些冤枉钱的还不如开粥厂呢！”赛飞瘪瘪嘴嘟啷着，老不高兴方正君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对待自己。
　　“嗯，是节省不少钱。”方正君搙着赛飞的短发想了想觉得是那么回事。
　　“要不咱们就开粥厂吧！”像一个孩子样翻起身朝赛飞眨着眼说道。
　　“今年是有天灾呢？还是人祸？”赛飞噗滋一笑，真不明白这方正君到底是皇帝还是小孩！
　　“既无天灾又不人祸，你开什么粥厂呀！将钱粮存着吧，平时收捡及时用。”看着方正君愣愣地看着自己主言话，赛飞捞过他的一缕头发也跟他一样搙着。
　　“也是哦。”方正君想了想像个小狗似的乖乖躺下，由着赛飞拨拉着自己的青丝发。

　　第 2 章

　　“什么时候才能到京城？”赛飞被马车摇摇晃晃了近十天实在有些受不了，抓着方正君的头发问道。
　　“快了。”方正君闭着眼睛躺在榻上回答着，“今天晚上应该就可以进郑州城了，过了郑州再三五日就到开封府了。”
　　“哎，我都快散架了。”赛飞躺在方正君身边嘟着嘴叹息着。
　　“你不是挺生猛的吗？怎么这会儿就不行了？”方正君抓着自己的头发在赛飞的脸上逗弄着。
　　“不行了，咱们在郑州歇一天再启程行吗？”赛飞显然然的一副散架样。
　　“好，明天歇一天。”方君爽地答应着，转头拨开窗帘朝外面说：“告诉他们加快一些，尽量早些进城。”看着听令的人前去传令才放下窗帘。
　　“百多年前，这一遍就是金人地头，先祖当年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夺回来的。”方正君又掠起另一车窗帘轻声叹道。
　　“给我讲讲我朝开业的故事吧！”赛飞搂着方正君的胳膊央求着。
　　“你怎么想听这些？”方正君有些好奇赛飞为什么对这种故事感兴趣，在他印象里女孩子不都喜欢听《西厢记》、《牡丹亭》之内的吗？
　　“我师傅以前就爱给我讲前朝的事，我也爱听，可讲到蒙古兵入侵南宋时他就不见了。”赛飞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说得眼睛一闪一闪的。
　　“装可怜！”她的这套方正君早就摸熟了，不过见她向自己撒娇确也很受用。用指头点了下她的鼻子，轻轻地讲述起来……
　　原来这个大尧的历史跟中国历史大致一样，只是在蒙古攻突南宋后就起了转折。按照二十一世纪记载，蒙古攻下南宋，灭了金、夏、辽，以及西南的段氏大理后建了一个统一的国家元朝。而在这里却不一样，蒙古攻破南宋、大理后大肆屠杀非蒙族的其它族人，造成血流成河，十室九空，看着蒙古人种种行径中原、大理以及西北的吐番等国都群起而反之。百余年前中华大陆上义军突起，简直就跟元末的农民起义不相上下。众多的起义军队中就有江西洪都的方氏最为有力，方氏一族原本百年旺族，蒙军入侵后对其大肆抢夺和屠杀，原方氏近千族人斩杀不剩十数人，其中一个就是方正君的太爷爷，大尧开国皇帝方振。蒙军入侵前方家家主怕蒙军夺财伤命，就将家中财产多数藏匿了起来，果不其然蒙军一入城就干了三件那惊天动地三件事：抢女人，抢财产，杀男丁。一些小资家庭男的全部杀光，女的留着为军妓，知道大户都有匿财的习惯，就将女人绑走，将男人留下，一天一个、两个、三个不等的速度杀，慢慢地磨着他们的心理防线。
　　当时方振只有十六七岁，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子从那些魔鬼手上逃了出来。出来后找着些自己家的家生子，组成一个小队起了义。方家虽然势大平素倒也不是欺压良善的主，若是遇到天灾之年还经常周济乡邻，临近洪州县不少受过他们家的恩惠人听说方家少爷领了兵起了义反鞑靼，都纷纷前来投靠。
　　反强扶正终是正义之师，短短几个月方振领导的义军就达到近万人。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将方家的财产挖出，一时间招兵买马迅速地壮大起来，不到一年的时候不仅夺回洪州、信州、潭州、鼎州一带七府共三十一县，还与背靠的吉州、衡州、邵州等七府形成互依之势。用了短短三年就平息了黄河以南的战事，第四年就兵分三路，一面率兵帮段氏收复大理，一面西进抵阻吐蕃进军，另一面由方振亲自率领的主力与蒙古主力对战。历进五年平定了黄河以北的蒙乱，不仅收复了南宋王廷丢失的黄河以北的所有土地，也将以前辽人的上京道的阿泰山以东，西京道长春州以西大片的土归纳为自己的版图下，硬生生地将昔日强大的辽国一分为二。蒙古兵也被他逼得分东、西、北三逃散形来，一路往西越过阿尔泰山山脉的粘八葛部西藏匿，一路往东逃入兴安岭、乌第河一带，还有一部部分算是主力直接北上硬生生地逃进斡朗改也就是现在的俄罗斯境内。
　　他如此大的功绩大家都以为他会登皇称帝，却不想他拥了一个南宋皇室后裔为主。虽说几后年那皇帝将皇位传给了他，他的这一举动也给世人留下恭谦礼让、忠君仁义的美名。待那皇帝将皇位传给他他一直不肯改国号和年号，一直留用大宋的国号和年号三年不改，以示对故国怀念，此举更加搏得世个的爱戴。据说还是那个禅了位的皇帝看不过去给改了国家为“尧”，意愚国家长久安定，方振看都这样了才改了年号。却对先朝皇室礼遇有佳，待禅位给他的那个南宋皇帝十分之好，一直以太上皇之尊待之。
　　赛飞听着咂舌不已，简直就是朱元璋跟李世民的合成版嘛。朱元璋抗元起义，功成之后杀了一大批功臣，留下了多疑乖张且残暴的骂名。李世民家世渊源根基深厚，功成之后用了一批能臣干将，将天下治理得前所未所有繁荣，留下了千古一帝的贤名。两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而这个方振乖乖更不得了，既是顶着刀尖扶国于危难，又有渊源的家世，不仅是一个能征惯战的勇将，更是一个调度力揣度人心的高手中的高手。你想想能让一个皇帝心甘心愿的将皇位让给他，还对他感恩待德，先朝皇族无一人有异议不说还在此后的近百年间替他维持着皇权的平衡。要说前面说的都是针对的上层，可让百姓近百年没有一丝不满的人却是不易。几者都占了个全这人不仅是一个全才，还是一个圣人。

　　第 3 章

　　快马加鞭终于在崇德11年9月11日的中午抵达郑州城，进城时郑州大小所有官员都到城门口迎驾，方正君这次回鸾并未像去的时候住府衙，而进住了一个张姓的富户家，赛飞听方正君说过，此这张姓人是郑州首富家，去年山东蝗灾时他家捐了近万石的粮食给朝廷赈灾，方正君这次也算是给他们额外的褒奖吧。
　　到了首富家门前方正君下马车，众人齐跪高呼万岁，而赛飞刚晋封的皇妃当然是站在方正君的身侧，理所当然地接头受众人的叩拜。所谓理所当然都是在外人眼里，其实赛飞心里并不平静，在二十一世纪人权这词汇总不陌生，纵然赛飞有千般定力，可看着黑压压的一片头顶还是很不自在。许是方正君感到了她的一些不宁，轻轻地将赛飞的捏了捏。感受到他的关怀赛飞知道他是觉得自己紧张，却不想是因为自己不忍心，无法说明心里只得苦笑。围观的人很多，可都没有一个人说话，全都静静地跪在地上。
　　虽然已经是深秋，中午的太阳还是很毒，赛飞瞧着跪在地上的众人有些不忍，将身子稍稍往方正君身边移移，压低着声音对方正君说：“太阳挺大的，咱们进去吧。”
　　方正君点点头与赛飞手扣手地走进张家大宅，进得门后又是接受郑州大小官员及张家老少的叩拜。一拨接一拨地拜过不停，赛飞被他们拜得头晕脑胀，在她近乎崩溃的时候终于结束了。赛飞住的地方没有像往常一样跟方正君安排在一起，而是另外单独安排了一个院落。这些天赛飞实在给颠得够呛，加上她现在身上的衣服又厚又重，虽然漂亮可在这大热的天里穿着它确实也是一种受罪。刚进院落赛飞就说自己累了想歇息，随行的宫女马上帮她更衣，张家人想得还很周到，居然事先将热水都准备好了，赛飞洗了个澡就歪在榻上，原本只想歪歪却不想倒下就着了。待她睁开眼见自己躺在床上，四周是粉红的艳丽，床架上的雕花很是精致，侧过头居然看见方正君居躺在身侧。
　　估计方正君正在做着什么美梦，只见他双唇微翘，双眉微勾，睡得一副甜甜的样子，赛飞实在忍不住抓起他的一缕头发轻轻地扫着他的脸颊。
　　“懒猪，睡饱了就开始折腾人了？”方正君抓住赛飞捣乱的手，微睁着凤睁迷离的看着赛飞。
　　“我才不是懒猪呢，只是有些累，就睡一会儿。”赛飞也不知道为什么方正君在自己的面前与人前总是不同，刚才开赛飞还有些不习惯，后来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你这一会儿到不短，整整一晚上。”方正君从赛飞的头上解救下自己的头发，笑着拨了拨赛飞的短发。
　　“一晚上？”听说自己睡了一晚上赛飞觉得太不可思意了，在自己的意识里，也只不过睡了一会儿罢了。嘿，还真应了小沈阳同志的那句话“眼睛一闭，一天就过去”。
　　“可不，睡得死死的，任谁叫都叫不醒，吓得我还宣了太医呢！”听着方正君的话赛飞有些不好意思，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得讪讪地笑笑。
　　方正君正说着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从赛飞的肚子里传出来，惹得方正君又是将她一阵取笑。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不是给你安排的有院子吗？”赛飞被他笑得没法拙劣地找着别的话题。
　　“什么叫给我安排！我住进来了就成了我的行辕，这里的屋子我爱住哪儿就住哪，还需要别人安排！”方正君拽拽地显摆着。
　　“呵呵……那你怎么不住到西北苑的那个翠苑去？据我听说那里可住了一位郑州城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哟！”
　　昨天一进门赛飞就听身边的玉珠唠叨，说张府有一位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人美得可皆天仙。之可比天仙之美到底有多美谁人也不知道，不过据说在该小姐十二岁时去寺院上香有人窥得容貌，传为天人。从此以后无论是她去哪里就像现在的明星一个有众多的粉丝追逐着。曾因众人都来睹其容貌曾让进出寺院的数条道人满为患，道路堵时间长达三天，且多次发生踩踏事件，有一次特别地严重，尽踩踏死了近十人。从那以后那张小姐再也不敢出门了，乖乖地在家做着大小姐，这一呆就是近五年，如今年方十七正是像花儿一般的年纪，想着传闻中的描述，又是这般年纪肯定是极美的了。方正君为天下君王，天下珍奇都归他所有，如此极美的女子又怎么能不进他的后宫呢？
　　“尽胡说！”听着赛飞的调侃方正君想起昨夜月下起舞的娇人儿心里一骚痒，碍于赛飞在面前有些不自在。
　　“你为君王，天下之极都应归你，这是天经地义，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方正君心里想的什么，赛飞从他的面上一扫就知道了，心里莫明的一黯，嘴上却不饶人地强撑着。
　　“呵呵……不说这些，咱们去用膳，去用膳。”方正君讪讪地结束这个话题。
　　赛飞下了床到屏风后面穿戴衣服，方正君抚抚额头。
　　他有些不明白自己与赛飞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些时候明明已经很亲密了，心里却像隔着什么样，总是亲近不了。自从封她为妃以后自己与她像山上那种感觉就从来没有在心里出现过，就连多时的同床共枕也是一样，每次都是激情澎湃地开始，每每到了要进入正题的时候又一心阑珊，以至于这近十多日的夫妻相处却无真正的夫妻之实。更觉得奇怪的是她对张小姐的态度，女人不都是喜欢吃醋的吗？他是很喜欢大度的女人，可对她，自己刚才还希望她能对自己说不喜欢那个张小姐之类的话。

　　第 4 章

　　赛飞与方正君来到饭厅，饭菜已经摆放齐备，跟随方正君身边的身侍已经在试毒。方正君携着她来到桌前坐下，众人添饭夹菜默默侍候着，他二人也静静地吃着。古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皇帝又讲究一个“仪态”，赛飞原以为这顿会与往常一样的安静着结束，却不想一个不速之客到访打破了古人的讲究与皇家的“仪态”。
　　“民女，张凤仙拜见陛下，娘娘。”一声娇柔得跟水一样的声音随清晨的凉风拂过。
　　赛飞用脚指头算算都知道来的是何人，抬眼看看方正君，他好似有些欢喜又有些顾虑。赛飞觉得很好笑，有什么好顾虑的呢？他们古时候有些银钱的平常男子三妻四妾不都是平常事么，何况他一个帝王，难道说是因为自己？
　　赛飞暗自自讽一番故做惊讶地叫道：“呀，这是哪里的仙女？”
　　那张凤仙虽然听惯了他们的赞美，可有谁会嫌赞美多呢，只作娇羞之态微微欠声说：“凤仙平庸之姿，娘娘赞誉了。”
　　“你来何事？”方正君见着赛飞眨巴的眼睛就知道她又要作怪，心疼美人难堪立即前来解围。
　　“张家为民间小户，陛下、娘娘为万乘万金之尊，家父恐有不周特遣凤仙前来侍候。”估计这张凤仙也是读过几本书的人言辞句句透着奉承之意，句句都说得不卑不亢。
　　方正君听着暗自喜欢，不经意得点着头。
　　赛飞却听着觉得好笑，笑她虚伪，笑她孤廉少耻，明明是想借君前侍奉达到飞上枝头做凤凰的目的，却要掩得紧紧密密装得纯洁似水。
　　赛飞想着想着就觉得害怕，不明了自己为何觉得她是孤廉少耻，不明白为何自己要以如此恶毒之言来形容她，试想平家女或富贵娇哪一个又不想飞上枝头做凤凰呢？
　　“皇上，妾身还有些困，请准臣妾下去歇息。”看着一个娇羞，一个倾慕，赛飞知趣地请退，她可不想瞪着两只二百五十瓦的眼睛当灯笼。
　　“睡了那久还没有睡够么？”听着赛飞请退方正君方回过神来好奇地问。
　　“嗯，头昏昏沉沉的，老觉着困得慌。”赛飞眨眨眼看上去有些没有睡醒的样子。
　　“莫要睡了，那是你睡过了头，头才昏。”看着赛飞迷你的眼神仿佛将他拉回绵山上的那些日子，心中一种莫明的情素由然而生，不自觉地伸手抚着赛飞额头怜惜地说道：“这张府原是前宋朝一大儒的府第，历经百年，很有一些韵味，咱们就由张小姐带路在这府里转转吧。莫要睡多了生出病来可就不好了。”
　　不等赛飞作答自顾搂着赛飞站起，只手环着赛飞并不纤细的腰肢走出饭厅。路过张凤仙旁边时赛飞明显地看着那美人娇小的脸蛋红黄青蓝紫交替着变化。许是感赛飞有些心不在焉搂着赛飞腰的突然紧了紧，赛飞再瞧了瞧张小凤的小蛮腰，赛飞一阵哀嚎，这方正君搞什么嘛，明明一个风吹扶柳的小蛮腰肢摆在那里他不搂，偏要搂她这个风扶树不动的腰。自己明明看着他对那美人有意，原想知情识趣地让他们过二人世界的好不好，这方正君可真不上道。转头看着若柳若花的美人郁郁寡欢地跟在后侧，赛飞简直觉得方正君应该被天打五雷轰，怎么能如此暴殓天物呢！
　　搂着赛飞的方正君现在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因为有绵山上赛飞给他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才会一心想要将赛飞纳入宫里，不知道为什么这许多日子那种感就再未涌现过，就连刚才也只是短暂的那一下下，虽然短暂可自己心里却感受明显，那种感觉真真地让他感觉到舒服，他要好好地回味一下，管他什么美不美哦。
　　三人各怀心事地在后园溜了一圈又回到赛飞住的那个小院，赛飞的大脑被张小姐一路哀怨地气场影响严重，以至一圈游下来连园子里那些东西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方正君也好不了哪里去，一个多时辰都在回味饭后的那一瞬。就像吸上毒的瘾君子一样不停地逗弄着赛飞，想要再次体会那种感，也不知道赛飞不够在意还是自己不够努力，反正那种感觉就是没有再出现过，弄得他就跟犯了毒似的挠心挠肺地难受。
　　而张小姐估计是三人中最苦的那一位了，爹爹之所以在去会向朝廷捐那许多钱粮是因为早有将自己送出宫中的打算，试想哪一个女子不想成为那凤凰窝里一员，哪一个女子又不想成为龙子凤孙之母呢？自己当然也不例外，从有人识得自己美貌起家人和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朝着那个目标的。加上昨日一睹天颜，如此身份，如此相貌的男子估计是所有闺阁女子的梦中良人。相反的站在他身旁的女子，相貌平庸得根本就没有办法跟她比，就连受之父母的头发也奇异怪状，简直跟姑子庵里的姑子头似的。试问她有什么能吸引得帝王的心，无外乎是救驾有功罢了，哼，以色侍君自古有之，一个平庸之人皇帝也只是感激一时罢了。昨日夜宴一舞惊艳四座，帝王的眼中迸发的热烈的光芒几乎烫伤自己，原本想今日再接再励争取一次飞上枝头做凤凰，却不想那个无眼色的皇帝眼中只有那种庸色女子，真真气煞人了。

　　第 5 章

　　“臣妾看皇上又要抱得美人归了。”待张凤仙退下赛飞揉着有些劳累的双腿歪着头笑着说。
　　“不要胡说。”方正君将她腿抱放在自己膝上，双手柔柔地拿捏着。
　　“还瞒我。”赛飞嗔了方正君一眼，笑着说：“我又不是瞎子还看不明白中间的故事！”
　　“你若不愿意我就不拿他。”方正君手上动作不停，说话的语气也很淡，没有什么高兴或不高兴的表现。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纳不纳是你的事，只是莫要让天下人笑话就是了。……”
　　“就一个女人，这跟天下人有什么关系？”不待赛飞将话说完，方正君蹭地将赛飞腿扔下，愤愤地吼着。
　　“呃……”赛飞看着气哄哄的方正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是本能地瞪着眼与方正君圆睁的双眼对视着。
　　“哼！”两人对视一会儿，赛飞正要解释一番却不想方正君哼了一声调头就朝外走，气冲冲的样子就跟谁欠了他两百万不还似的。
　　“他这是生的哪门子的气？”见着走进屋侍候的玉珠与玉蕉赛飞有些闷闷地问，二人当然不会说旧的不是，只是摇摇头称不知道。
　　“主子你看穿哪件合适？”待方正君走后赛飞又倒头补了一个眠，这个眠补得有些久，从上午十一点左右一直补到下午的三四点，连中午饭都错过了。依着她自己的性子本来还要睡却不想被玉珠两姐妹给叫醒，说是皇帝传话晚上在张家后院举宴宴请郑州官员，她这个刚被晋封为一品从妃的祥妃必须到场。郁闷闷地被两姐妹折腾了快两个小时，到现在天都快黑了还在为一件衣服争吵着，谁也不服谁，久不见高下只得让这件事的最高决择者明断。
　　“哪件都好。”真如方正君所说睡得有些过了脑袋有些不清醒，加上从醒到现在那两个只顾着晚上的穿着却不想自己的主子一整天就吃了一顿饭，还有被他们连着折腾近两个小时早就体力严重透支了，哪还有心情看哪件衣服呀。
　　“真的，哪件都好。”赛飞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伸手擦擦眼角溢出的眼泪认真地说。
　　“主子，你还没睡醒呢！”主子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地打，小玉珠有些受不了地埋怨着。
　　“嗯，还想睡，要不你们先商量着，我再睡会儿？”此时比起睡觉那衣服对赛飞来说简单不算什么。
　　“不行！”听着赛飞还要睡两个人都有些抓狂，齐吼吼地嚷着。
　　“不行就不行，那么凶干嘛？”被她们这一吼赛飞的嗑睡虫也吓跑得没影，立马精神抖擞起来。
　　“说，哪件合适！”看着赛飞终于不再哈欠连天，两人之兴奋不已齐刷刷地将各自认同的衣服拿到赛飞的跟前，异口同声地避问。
　　看着两件大红正装赛飞皱皱眉头问：“没有别的？”
　　“这两件不行？主子，你就将就将就吧。你还没有回宫，朝服还没有给你做好呢。只有这两件衣服是正红色的，正配你的品级。虽然做工有些粗糙，花式有些呆板，现如今的条件你也就只能将就了。”
　　看着她二人形容为做工粗糙、花式呆板的锦衣赛飞有些傻眼。大红的绢面上有些淡淡地浅黄暗纹，暗黑透光的缎子包边，艳红的轻纱绣着纷飞的蝴蝶、花草，如此精工细作的服饰也叫粗糙？
　　“就穿那件吧！”看着那两眼正红的锦衣让赛飞想起在二十一世纪拍婚纱照穿过的一件衣服，吞了吞口水指着衣架上的一件淡蓝衣说。
　　“那件！”二人齐刷刷地回头，又齐刷刷地瞪着赛飞齐刷刷地惊问。
　　“嗯，就那件。”赛飞很肯定地回答。
　　看着赛飞都定的神情二人乖乖地给赛飞听从，穿好衣两人又将赛飞齐短的头发用同色的纱巾包上，正中还撇了朵小金花，看上去即美观又别致。
　　“你们先去给我弄点吃的吧，这妆我自己来。”看着自己的死人脸，赛飞哀求着。“我饿了，你们不给我弄吃的，晚上我就不去参加什么宴会了。”看着哀求不成，赛飞只有威胁。待两人三步两回头地离开，赛飞蹭蹭地起来将脸洗了个干净，只有丹青顺着眉形轻轻地描了下，又沿着眼睛描了细细的眼线，从自己背包里掏出睫毛夹将睫毛夹出，然后涂了些深蓝的睫毛膏，脸颊上淡淡地抹了层胭脂，用手指挑了点蓝色的彩料涂在上眼眶上，眼睛一下子变得妩媚起来。将唇纸拿起放于双唇间轻轻一抿，用手指涂均匀，性感的双唇陡然生而。
　　“啊！”“啪！”两声惊响将赛飞从自我陶醉中拉出。
　　“主……子，你是怎么办到的？”看着赛飞变了个个的脸，玉珠小心翼翼地用手戳戳有些不敢相信地问着。
　　“以后告诉你们。”看着二人的反应赛飞相当满意，故作神秘地说。不理会二人的纠缠找出藏在包底层的一个小盒子，从里面挑出一个水晶耳坠戴上。“怎么样？”

　　第 6 章

　　“好。”玉珠丫头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好极了。”玉蕉丫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要是有一双高跟鞋就好了。”赛飞提溜着裙摆想，如果现在再配一双蓝色或白色的长跟鞋的话就堪称完美了。
　　“什么高跟鞋？”听着赛飞的嘀咕，玉珠有些不明白地问。
　　“哦，没什么，随便说说。咱们现在就过去？”赛飞感到自己失言了立马转换话题。
　　“嗯，不用，一会儿会来轿子接咱们的。”玉珠继续摆弄着赛飞头顶的轻纱停都不停一下地说。
　　不一会儿果然来了一顶粉蓝色的小轿，赛飞被玉珠二人扶上轿子朝后园走去。这宅子不亏为首富家宅，它足够大，也足够奢华。
　　掀开轿帘的一角可以看见铺在曲折的小径上的青石皮，小径两旁奇异的花草树木有的争奇斗艳地竞相开放，有的翠绿欲滴的婷婷玉立。洄洄的一湾清水在园中流淌，游尽整园，偶有一片为汪清潭，偶有一隅为一片翠湖。清潭四周纯属自然地长着青草，有的长有的短，青草丛中偶一两只水鸭在水面上追逐，溅起点点水珠洒落在草尖儿上，晃然之余辉下的草尖儿就像被完上了顶莹透的水晶帽。
　　单单双双的水鸭顺着水流一直嬉戏到湖面上，片片翠绿的荷叶簇拥着朵朵荷苞，零星完全开放的荷花像不谢的烟火一样点缀在璀璨的碧天连叶之间。时儿一只斑斓的晴蜒从眼前掠过，似嬉戏又似惊逃。
　　回廊曲折终有尽头的时候，穿过片片树荫，绕过道道回廓，想要欣赏更多的美色的赛飞感到那无境的美色不在。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不是要去后园宴请吗？
　　“回主子，咱们先去皇上的行寝。”轿外的玉珠恭敬地回答。
　　“主子，这会儿离宴请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呢，咱们得先去皇上行寝，然后才与皇上一同去宴上。”这时回话的是玉蕉。
　　“停下，快停下。”听着宴请的时间还有一会儿，赛飞流连刚才的美境哪还肯去陪什么劳什子的皇帝，连连招呼住轿。
　　“主子，你有什么事吗？”待停住轿子，她二人各执一边地将轿帘拉开。
　　“恐怕睡得有些多了，我这会儿子有些头疼。”赛飞手扶着额头，佯装痛苦的样子。
　　“莫不是生了病？”玉珠听着她说头疼急急地将手抚在赛飞的额头。
　　“不是，不是，只是睡得有些多了。玉蕉，你去告诉皇上一声，就说我睡得有些多了，这会儿子头有些昏沉隐痛，我先在这园子里醒醒神再过去。”探出轿来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撑开轿帘。
　　“这……”玉蕉有些作不得主的样子瞧瞧赛飞又瞧瞧玉珠。
　　“娘娘，若是不行还是请个大夫来瞧瞧吧。”玉珠也有似为难地回答。
　　“我哪有那么娇气！只不过睡得多了些才会头痛，就是透会儿子气醒醒神，怎么那么麻烦。”瞧着不远处的美景不能肆意地欣赏已经让她很不爽了，她二人还在这里腻腻歪歪，本来就有些头痛的赛飞脾气当然好不到哪里去。
　　“玉蕉你去禀报皇上一声，我在这里陪主子。”看着赛飞有些发火，她二人也不敢再坚持，只得各自分配着任务。待遇玉蕉走后赛飞让玉珠遣散轿夫，也不管玉珠何去何从，独自一人沿着回廊溜达着。
　　“哟，那是谁在那儿呀？”赛飞正依在水榭边专注地水塘里的金鱼嬉戏，一声刺耳的尖叫让她险些掉进水里。
　　“大胆，是何人喧哗！”站在水榭外不远处的玉珠听见有人进前不仅不通报还如些喧哗，厉声喝斥着。
　　“你是何人？”赛飞转过身来瞧见玉珠身前两米左右站着位珠光宝器的妇人，那妇看着睁着秀目圆瞪着玉珠，完全不理她的喝斥。
　　“我乃禁宫五品女官，尔等何人！竞敢如些喧哗 ？不……”
　　不待玉珠将后面的话说完，那妇人尖声笑了一声好奇地问道：“哟！我当是谁呢，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奴才。哼，这是我家，我说句话就不成了？”
　　“你……放肆！你不……”
　　玉珠被她嚣张的气焰气得不清，正要接着训斥两句却被赛飞拦下。“这位夫人说得有理。”摆摆手止住要辩解的玉珠，赛飞向前迈了几步走到榭外笑着对那妇人说：“玉珠不得无理，夫人见笑，赛飞请夫人上前说话。”
　　看着赛飞友好的示意那猖狂的妇人丝毫不给面子地一扬头说：“哼，你说让我上前我就上前么！”说完将头上的金银玉器一甩，摇摇晃晃地走了，而原本站在她身后的几位丫头，也都低着头一步步地挨着膝盖跟在她的后面。
　　“站住！”玉珠身为五品女官身份虽然不显尊贵，可却见过不少尊贵的人，一般大臣官宦见着她也要谦让两分。一个民间的妇人居然如此张狂，玉珠大喝一声让其站住，可那妇人一点也不给面子依旧摇摇晃晃的越走越远。
　　“玉珠，且随她去吧。”看着玉珠被那妇人气得不轻，赛飞走下台阶将其拉进水榭。

　　第 7 章

　　“真没有见过这般无礼之人！”玉珠有些愤愤不平地抱怨道。
　　“还真生上气了？有什么好气的！”看着玉珠气乎乎的样子，赛飞觉得可有极了，伸手捏捏她鼓起的腮帮子笑着问。
　　“主子，难道你就不生气？”听着赛飞的问话，玉珠有些奇怪，并不急着将自己的腮帮子从赛飞解救出来，好奇无比地问。
　　“我有什么好气的？”赛飞无比贪恋她粉嫩的脸颊，狠狠地蹂躏了两把有些舍不得将手收回。
　　“呃……”主子的反应让她惊愕地忘记抚慰自己惨遭蹂躏的双颊，只顾得发呆。
　　“挺俊的一个丫头，怎么就只知道发呆？”伸手揉揉呆头鹅的头顶，赛飞笑呵呵地走了出去。
　　这张宅的园子修得精致却不匠器，那弯弯回回的小溪流并没有做多过的修饰，任由着杂草长满水沟，就连水沟旁的小路也没有过多的修整，只是铺了层碎石。圆滑的石头微微突起，透过不厚的鞋底给赛飞做着足底按摩。
　　临近傍晚绯红的夕阳下映秀着醉人的苍绿，人家都说是红配绿丑得哭，可在赛飞此时的眼里这园子中无止境的秀气在红绿相印的光辉中更加俏丽起来。那展着翅膀飞翔的蜻蜓飞快地从赛飞眼前掠过，一会儿又飞回来，扭捏着泛着些许光泽的身子仿如家养的小雀一般在赛飞的周围嬉戏着。来来回回地穿梭时快时慢，偶尔还从不远处的花丛带回来一两只艳丽的蝴蝶。那些蝴蝶仿佛受了蜻蜓的感召，也如它们一般与赛飞嬉闹着，时儿从赛飞的头顶掠过，时儿从赛飞的脸前飘走，时儿又在赛飞的肩头停歇，待赛飞伸手就要将它捉住时却又像调皮的小狗狗一样跳将开去。
　　张奉臣走进园中看见的是一蓝衣少女被一群群蜻蜓蝴蝶围在在花间草丛中，那少女与蜻蜓欢快地嬉闹，随彩蝶翻飞，一动一静尢如花间仙子一般在起舞。早已忘记这个女子是昨天临府的祥妃，早已忘记这个女子是帝王的从妻，在他的眼中她此刻只是他的仙女，他忘却所有地贪婪地欣赏着这一切。
　　“你是何人？”向皇帝送完信回来的玉蕉老远就瞧见一个男子在偷窥着自己的主子，而自己的同伴却在一旁傻傻地发呆。
　　“啊！”正在欣赏美人美境的登徒子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人靠近，正在沉醉地时候就是一只鸟鸣也会将他吓一跳，何况是如母府叉的厉吼呢！
　　“你是何人，竟敢如此无理！”听见玉蕉的喝斥玉珠也从呆境中回过神来，看见有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离主子这么近，脸上显然有些挂不住。
　　“晚生，晚生……”那张奉臣从来没有在自己家里遇到过别人问他是谁，一时间无知如何介绍自己。
　　“晚什么生！祥妃娘娘在此歇息，尔不得进前！”不等他措辞玉珠直接赶人。
　　“这是别人的家，你把别人往哪里赶？”叫嚷嚷地声音吓跑了赛飞的玩伴，赛飞讪讪地走到近前。
　　“姑，%%娘，怎么知道这是我家？”张奉臣见赛飞走到近前紧张得连言语都有些不清了。
　　“什么姑娘！此乃当今祥妃娘娘！”玉珠跳到近前对头手足无措的张奉臣就是一顿训斥。
　　“啊！呃！”
　　“玉珠你不要老是大呼小喊的，叫姑娘好，听着我都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看着手足无措的张奉臣得有些可怜，笑着解围。
　　“可是，主子，这不合规矩！”玉珠从未见过她这样的主子，若是换了旁的人早就让人将这个登徒子拉将下去打板子去了，可她倒好，不仅不让自己训他还允许他叫自己姑娘，她自己是姑娘吗？气得险些跺起脚来。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位公子与我本不认识，初次见面他知道我是姑娘还是妇人？再说这是张公子家，我一个客人却要规定主人该行路坐立之处？”玉珠那套守规的坚持在赛飞的眼里简直就是迂腐，偶尔听听倒也无妨，如此执拗赛飞就有些吃消不了了。
　　“啊，您怎么知道这是我家？”听着赛飞将自己身份道明，张奉臣有些吃惊。
　　“那天进府时，我站在皇上身边瞧见你父亲通名了。”赛飞微微一笑淡淡地解释着，这一句话说得也很高明，既将自己何以得知他的身份道明，又将自己的身份在不突兀的情况下说清。
　　“哦，啊！草民……”那天天子驾临，张奉成随父府外迎跪在地上紧张得脚手都不知道如何摆放，哪还顾得看皇帝身旁站了何人，不过事后到听家父说过皇帝身边站着的祥妃姿色平庸什么的，还嘱咐妹妹了一些事情。早几天就听说这位祥妃是空灵老人的弟子，很是好奇原以为会在昨天的夜宴上瞧一瞧的，却未能如愿。刚才自己或许已经猜到她的身份，却因想起父亲说过祥妃姿色平庸的话，潜意识里将那种可能排除，她如此表明身份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张公子不必多礼。”看着他要下拜赛飞连忙抬手虚托，见着他依言站直身板后立马嘘了口气，真真受不了见人就拜。

　　第 8 章

　　“爱妃不是不舒服吗？怎么在这里跟张家公子谈天？”方正君听说赛飞头痛微微有些不放心，不舍张凤仙温言细语，在园中路遇张夫人，那张夫人请安时言词隐讳地说赛飞在游园，一时于是好奇就带着张凤仙一起过来瞧瞧，途中又遇到瑞王方正豪也一起过来了。刚看见一片湖水就瞧见不远处站立着的四人，虽说玉珠玉蕉两个丫头都在，而且赛飞与那张公子站得也不近，可在他的眼里就是感到不舒服，很不舒服。快步走上前言语有些酸溜地味道略带质问的语气。
　　“臣妾在替皇上谢张公子一家对咱们的款待呢！”赛飞扫了一眼方正君身后的数人，淡淡地笑着回答。
　　“哦！是该谢谢。”方正君离开背后的人群，阔步走到赛飞的跟前毫不掩示地揽住赛飞的腰笑着说。
　　赛飞瞧了眼眼里冒着火星子的张凤仙有些讪讪地笑笑。
　　“臣，参拜祥妃娘娘。”方正豪突然从人群中出来弯身向赛飞行礼。
　　方正豪是亲王，赛飞虽是皇妃却只是从一品的妃子，按照大尧宫制其实方正豪完全不必要对赛飞行君臣之礼，只需要行一个平礼就好。
　　“瑞王爷安好！”赛飞虽然不知道方正豪为何如此隆重地对自己行礼，却也不急不慢地回了一个平礼。
　　见着瑞亲王都向赛飞行礼了，一些一时疏忽了的人，一些装蒜的人，一些不甘心的人都情愿与不情愿地朝赛飞行礼，赛飞装了装也就糊弄过去了。刚才遇着的那个金壁辉煌的妇人原来是张凤仙的娘亲，估计她觉着自己的女儿长得实在是漂亮，比起赛飞那么平庸的相貌来简直是天仙儿，赛飞都能做从妃，看着皇帝对凤仙的欢喜的眼神，她觉着自己的闺女还不得做皇后，最次也得是四夫人之一吧，所以刚才的时候是她明明知道赛飞的身份故而为之的。现在赛飞将身份点破，她也装模装样地道个歉，赛飞也不计较只是额首虚礼一番。
　　“夜宴快开始了，皇上咱们过去吧。”方正豪看该行的礼行完了，该说的话也说明了，就开口提意。
　　方正君点点头大刺刺地搂着赛飞的腰就穿过人群往前走，路过张凤仙的身旁赛飞觉得周身都冷飕飕的。
　　入座后免不了又是一阵子的拜来拜去的，还好赛飞性子本就较冷千忍万忍也就过去了。
　　“陛下，臣妾在闺中早就听他人议空灵老人绝世才华，祥妃姐姐为空灵老人高徒，臣妾想向姐姐讨教一二。”张凤仙一介平女能坐在方正君的下手已经很是让赛飞注目，她此时左一口臣妾右一口姐姐地赛飞心里一暗，有些疑惑地看了方正君一眼。
　　“咳，朕已经决定将凤仙纳入后宫。”方正君被赛飞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下。
　　“臣叩谢陛下隆恩。”不待赛飞说句恭喜之类的话，那张家老小齐刷刷地叩起头谢起恩来，那张凤仙老倒神自在地坐在那里含羞带傲地看着赛飞与方正君。
　　“呵呵，那倒是好事，自古美女配英雄，天下英雄除陛下孰谁？张家小姐十二岁就享誉郑州第一美人之称，美人当之无愧。英雄美人神仙配，臣妾恭喜陛下了。就是不知道这新进的美人是应得臣妾的姐姐呢？还是妹妹？”赛飞稍稍调整了一下情绪含笑仪态大方地夸赞着。
　　“嗯，既是美人就是美人吧！”方正君撑了撑额头微微想了一会儿就定了张凤仙的份位，略微停顿了一下说：“凤仙明早就要起身与朕回京，你且下去你母亲安坐，好叙叙母女之情。”
　　那张凤仙听他要将自己赶到下面去坐哪肯乖乖地走，只是微嘟着嘴娇翘哀怨地看着他。
　　“快去，以后这样的机会可就难了。”方正君见她不甚听话有些微怒。
　　那张家夫人也是有眼色的人连忙近前将自己的女儿拉走，边走边还用眼睛的余光恨恨地扫着赛飞，赛飞摸摸鼻子大呼冤枉。
　　“皇上，臣妾，刚才的提议……”待坐到下方后那张凤仙站起身来扭捏着对方正君传着眉目情。
　　“那美人先请。”方正君略略额首，伸手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第 9 章

　　得到应允的张凤仙轻快地走到旁边的亭榭里，亭中央铺着一张红色的地毯，毯子上放着一张长形矮桌，桌上放着一张古琴，古琴的旁边有一个香炉，袅袅的青烟从香炉顶部的孔中飘然而出。张凤仙端坐在琴前纤纤十指捏、拿、拨、挑飞快地翻舞着，一曲幽美的琴音随之荡漾在幽静的夜空，一曲终罢掌声雷动。
　　“张美人琴果然高超，只可惜……”赛飞倒说的是自己心里话，张凤仙的琴艺确属高超。见着众人都在等她的那句只可惜的下文，赛飞微笑着扫了一圈说：“家师常外在外云游，赛飞虽然有一个才赋胜名的师父，却只会些种菜捕鱼的粗活，如张美人这般高雅的才艺是一样不会。”赛飞说完低头抿了口茶像是在害羞的样子。
　　“怎么可能！想那空灵老人历两代先皇青昧，世间传闻莫不是假的？再说娘娘刚才也说了，美女英雄，陛下身为天下英雄之首，想必娘娘也是多才之人才是，莫不是觉着我们凤仙不配与娘娘比试？”见着赛飞的表现那美艳的张夫人有些坐不住，微微起身笑说着，肢体表情倒还有些恭谦的样子，只是那话语中透着些咄咄逼人的架式。
　　“夫人所说甚是，臣妾确实对琴棋书画一翘不通，只是空负师父的一生胜名罢了，能得万岁头眷顾那都万岁仁慈情义，面对张美人绝世才艺赛飞很是自惭形秽。”她逼人的言词并未让赛飞恼火，反而很给面子地顺杆就爬。
　　“琴棋书画有人会就行了，你只要会耕种捕鱼就好。”张家的紧逼，赛飞的退让，方正君显然很喜欢后种，见赛飞回答完毕，就将她拉在身边依着自己，一幅含情默默地大声说道。
　　对着方正君的举动有些吃惊，不过也都听出来他那句话是说给大家听的，他是要告诉大家祥妃是与别人不一样的。那张凤仙虽然有些不甘心可见着他有明显地偏袒赛飞也只得作罢，只得愤愤地坐回自己的母亲身边。
　　“张夫人！”在大家都以为接下来应该是推杯换盏时，见方正君端着酒站起来朝下面说。“张夫人好生功劳生得美人之女，朕在这里谢过夫人。”见那张夫人抖抖索索地回礼完毕又接着说道：“只是，张美人已经是朕的美人，往后就再也不是张家的凤仙小姐了，请夫人能够谨记。”不理众人惊愕自顾端杯一饮而尽。
　　赛飞看着这一切感觉有些好笑，默默地坐在高位上瞅着一桌的美食不语。
　　接着又是州府安排的歌姬舞女的表演，方正君始终微笑着欣赏着，很是给州府各级官员的面子。赛飞对这些表演没有啥兴趣，略略吃了两口东西就开口告退。
　　方正君侧头看着赛飞笑着问：“怎么不舒服吗？”
　　“没有，闹哄哄的觉得吵得慌。”赛飞低着头回答。
　　“那好我陪你出去走走。”
　　方正君说着就要站起来，赛飞一把拉住他哀求地说道：“我的皇上爷，你这是要害死我呢！在这儿坐着，我就是觉着闹得慌想要静静，你这会子走了那帮大臣还不吃了我啊！”
　　看着赛飞紧张的样方正君滋滋笑了起来，抚了抚赛飞的头顶说：“回去可千万不要再睡了，知道吗？”
　　赛飞看方正君对自己说完话还朝自己眨媚眼，吓得连连点称是赶忙溜着边出去了。
　　走到外面推掉玉珠招来的小轿，由玉蕉在前面领着灯笼在小路上穿梭着。夜下的园子远没有白天在夕阳下看见的美，黑森森地没有尽头。一路走来虽然没有美景欣赏倒也活动了下筋骨，赛飞一扫刚才的疲倦劲，回到自己住的小院洗梳一番后就靠在床头拿本书看起来。看着她要歇下的样子，也转身从里头走了出来，边走边嘀咕着这主儿。
　　待赛飞走方正君也觉得有些意兴阑珊跟着众人客套一番后推脱酒意甚浓也走了，张美人见皇帝走出宴厅，也跟着走了出来，方正君见着她跟来有些莫明的不喜，待她走到自己近前笑着对她说：“夜色已沉，爱妃也累了，早些去歇息吧。”说完就要走。

　　第 10 章

　　“陛下不是也累了么？臣妾服侍陛下去歇息。”那张美人含羞带露地就要伸手来扶方正君。
　　“哦，可能是酒有些上头，爱妃很去歇息，朕想先醒醒酒。”方正君微微侧了下身体，将她伸过来的手躲过。
　　张美人尴尬地举着自己的那双玉手，扯了扯嘴角强笑着说：“正因为酒有些上头，臣妾更应该服侍陛下，待臣妾去备醒酒的汤来。”
　　“好，你去备吧，朕在这里走走。”不等她说完方正君不耐烦地甩甩手就朝另一个路口走去。见着帝王如此不解风情，张美人又气又羞，但是皇帝已经发话只得跺跺脚去准备醒酒汤去，等她兴冲冲地端着醒酒汤来到原处，哪还有方正君的身影。只见一个宫侍躬身向自己行完礼说：“张美人安好，陛下说他累了请娘娘自行歇息。”说完也不给她任何询问地机会，转身就走，待她回过神来那宫侍的影儿都不见了。
　　看着透着光亮的窗户，方正君有些微微吃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轻轻地推开中门，玉珠、玉蕉二人正坐在外屋的榻上做着女红，挥挥手示意她们下去，自己径直往里屋走去。
　　“在看什么书？”进得门来看见赛飞已经换了一件月白的中衣斜卧在床头手捧着一本书专注地看着，轻轻地走到进前伸手将书拿下笑着问。
　　“你怎么来了？”赛飞被书上的繁体字弄得头大，他拿走书的那一会儿正在猜测一个字的读法呢，专注得不行，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吃惊不小。
　　“《史记》？”看着书皮上的两个字方正君有些吃惊不小，“你看它？”
　　“嗯，挺有趣的。”赛飞挪了挪身子点点头回答。
　　“有趣？”对着赛飞的回答，方正君有些哭笑不得，居然有人说《史记》有趣，它不是为后世之君留的一面镜子吗。
　　“宴散了？”躺的时间有些长了，赛飞的胳膊有些麻轻轻地甩甩。
　　“没有，觉得没啥意思就出来了。”方正君坐到床上，非常自然地将赛飞揽到近前轻轻地揉着赛飞有些麻木的胳膊。
　　“那你怎么不去陪你的美人？”方正君扔下一大帮臣子倒情有可愿，可没有道理扔下自己刚得那位娇滴滴地美人啊。
　　“你不是我的美人吗？”方正君单手勾着赛飞的下巴痴迷地说。
　　“我哪门子的美人！”赛飞将方正君的手拍掉，伸手就要推方正君。
　　方正君哪能让她推开反而将她拥得更紧了，将唇对着她的耳朵轻轻地吹气。“你怎么不是美人！傍晚那会儿我还以为见着天上的仙子了呢！”
　　是女人都喜欢别人夸自己漂亮，赛飞也不能免俗。“比起你新得的美人，我可差远了。”
　　“哇！好大的一股醋味！”方正君夸张无比地惊叹道。
　　“去，谁吃醋了！你现在就去找你的美人去，去去！”赛飞被他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连连娇羞着推他，要将他推出去。方正君捂着胸口啊地叫了一声喊疼，吓得赛飞就要查看他的伤口，方正君顺势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就要亲，赛飞哪肯依了他想要躲避又怕碰着他的伤口，连连躲避不过让他很是占了不少便宜。
　　“赛飞！”方正君在赛飞的脖子轻啃着，边啃边低呤着。
　　“嗯！”赛飞被他吻得有些意乱情迷，听着他痴痴地轻唤，她也痴痴地回应。
　　“赛飞！”
　　“嗯。”
　　渐渐地赛飞被他抚成一滩春水，方正君灼热得就跟把烈火，就在水火相融之际那种该死的感觉浮上方正君的心头，心中的激情迅速消退。暗暗地抚了下自己仍然□的欲望，方正君感到有些无语，身体明明反应强烈为什么他就下不了真正去疼爱她的决心呢。

　　第 11 章

　　“怎么了？是扯着伤口了吗？”见着方正君久久未动，赛飞睁开迷蒙的双眼惊问道。
　　“不碍的，只是有些疼。”方正君虚弱地扯了扯嘴角笑笑安慰道。
　　“叫你不要闹，你偏不听，我这就让人去请大夫。”听着真是扯着了伤口赛飞莫明地心疼着，早早地将他封美人的怨气势到九宵云外去了。
　　“不用。”方正君连忙一把拉住她说。
　　“现在还死要面子，要是伤得严重怎么办？那伤有多严重我还不知道吗？”见着方正君还要阻拦赛飞气愤愤地说：“我都不怕别人骂我媚主伤君，你怕什么，你先躺着我去请大夫。”
　　听着赛飞说出自己的顾虑方正君觉得无比幸福，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红着脸对赛飞轻轻地说：“没有扯着伤口。”见赛飞不信脸更红得厉害了，咬咬牙接着说：“真的，没有扯到伤口，你不要去，陪着我躺会儿。”
　　“真的？假的？”赛飞哪会乖乖地相信他的话。
　　“真的！”方正君拽着赛飞的袖子看着她一幅小受样。
　　“那你刚才说……”赛飞心里暗骂鬼扯，刚才明明就感到他的脸色不对。
　　看着她一幅死不罢休的样子只是强拉着她躺在自己身边，然后拥了个紧，赛飞也怕扯着他的伤口也就由着他了。“刚才不是扯到伤口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想要你，可又……”
　　看着方正君红着脸吞吞吐吐地说着，赛飞恍然大悟，难怪他不去临幸新封的美人，感情是……原来他来自己这里是为了让自己给他打掩护，这些天他每次都像今天这个样子，莫不是……？拍了拍方正君的肩哀惋地说：“没关系，以后你就到我这里来就是了，大不了我吃点亏，我不会对别人说的吧。”
　　看着赛飞千奇百怪的表情，加上后面那一句话方正君就是一个傻子也知道她想歪了，气气地说：“想什么呢！我行！”
　　“嗯，嗯，你行。今天是我累了想要休息好吧。”赛飞可怜地抚着方正君的胸膛安慰着。
　　“我……”方正君真的有些无语问苍天，偷偷地碰碰腿间的硬物后瞪着赛飞的脑瓜顶真有揍人的冲动。
　　赛飞在方正君的怀里一夜无梦，一觉睡了个大天亮，睁开眼微微伸伸懒腰手碰到一个硬物，赛飞有些吃惊，不是说他不行了吗？怎么硬的？
　　“夫人一早起来就来引诱为夫吗？”感到腿间被人轻触，方正君睁开眼瞧着赛飞笑着打趣道。
　　“啊！那个，你不是不行吗？”赛飞很没脑子地回答。
　　“对哦，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要不咱们现在就试试！”方正君装出一幅吃惊的样子感叹一声，接着又又痞痞地朝赛飞笑着提议！
　　“啊！不，不，还是不要了！一会儿就得走了。”赛飞双颊迅速串红，飞速地跳下床。
　　方正君显然心情很好大笑着赖在床上不起来，赛飞无法只得好将他一阵哄，享受够了的方正君才好不情愿地同意让玉珠二人进来服侍更衣，经过多日的训练赛飞现在玉珠两人同时对自己与方正君上下其手已经可以做到脸不红心不跳了。二人收拾妥当洗梳一番后吃罢了早膳，坐在屋子里连着喝了两盏茶方正君才懒洋洋的吩咐起程。
　　二人携走走出院子众人已经等候多时，方正君挥挥手瞧也不瞧众人一眼，赛飞被他拉着手穿过人群，脸上火辣辣地难受。孰不知她绯红的双颊正给了众人意想的源头，只见那人群中的张美人美目圆睁恶狠狠地盯着赛飞的背影。
　　“好了，大家就不要送了。”走到府门前方正君再次挥手向众人说。众人都齐齐地看着他，他与他身侧的两女子，都在猜想他会邀谁与自己同乘，张美人也在等。看着众人的表情赛飞就知道他们想要看什么，自觉地转身向后面的马车走去，不顾方正君异样的目光钻了进去。待赛飞了马车方正君有些愤愤地揽着张美人的小腰进了御驾，张美人与其家人的脸上都洋着兴奋的光芒。

　　第 12 章

　　赛飞摇着被颠了多日的身板，咧着牙下得车来，抬起头望着耸立在自己面前的小院，赛飞有些茫然，一次次地问自己这里将是自己以后的家吗？轻轻地推开门印入眼帘的一片翠竹，翠竹东边有一排耳房，耳房前面是一小片一小片的草地，那一小片片的草地将耳房前的空地划分成不规则的图形，虽然不规则却也美，星星的五色小花点缀在上面别有一番情趣。一条不到三米宽的小路弯弯曲曲地伸里延伸，顺着小路走到尽头是一道圆形的拱门，跨过拱门眼前是一道三米多高的圆形石屏风，黝黑屏风面上刻着秀竹青松，看上去很是古朴也很大方。绕过屏风别有洞天，只见一个足有三四百平米的小院呈现面前。
　　小院的最南端是一排宫墙，一株秀竹沿着宫墙挺立着，像一个个尽职的士兵站着岗哨。宫墙的正中就是刚绕过的拱门，那道古朴的屏风就是背的前面。小院的两侧跟前面一样一面是耳房，一面是苍郁的翠竹，只不过前面院子的大部分空地都让竹林占去，而这个院子的竹林除了沿着宫墙一圈外，只在西南侧占了一小片的地，株株叫不出名的小树散落在空闲的地方。满园散着弯曲的小径，小许的花架与小亭散落在小径上，自然而朴素。
　　正北面是一座三间正房，面北朝南足足有二十来米，紧靠正房东面有两间朝西的小耳房，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对着东面小耳房的西面有一长排耳房，比起东面的小耳房来要矮上许多。耳房与正房南北距离有两米多宽，离地高差也有近两米，从院子里要进正房必须蹬十多步的台阶，台阶上是一根根圆柱，圆柱撑起房檐形开一个回廊。正房的中间有一个挂帘挡住里面的一切，掀开挂帘才得见此房分了左中右三间，中间好像是一个客厅，摆放简单大方，左右两边各是暖阁，站在中厅里就能瞧见两个暖阁中靠着窗户各有一个大暖炕。先绕进东边的暖阁才知道什么叫做“别有洞天”，这东暖阁除了刚才瞧见的那个大暖炕只是东暖阁的冰山一角，暖炕那物也像是一个客房，炕前摆了几个椅子和两张茶桌，紧造椅子后面是一道墙，将暖炕这屋隔成一个外间，墙上挂了三幅松竹的水墨画。
　　推开暖阁北面的小门，一间足有四五十平米的卧室呈于面前，淡绿的床缦，淡绿的翠珠摇曳，东边有一个大大的木窗，西面是一个大大的屏风，绕过屏风是一间二十多平米的书房，排排书架上摆满了书籍。退出书房，走到东面的窗户前一眼就能够欣赏到园中的美景。原来刚才在院子里看的也只是这个院子的冰山一角，在这里看出去方觉得这个正屋地势比别的地方要高许多，透过窗户是一个与院子里完全不同的花园，各种形状的花铺里种着各种奇异的花草，在花园的几个角落有一两幢三间的平房散在花间草树丛。
　　转回头来眼前出现一道小门，推开小门是一个两米左右的过道，一边通向西，一边通向东处的不远有一个小门，估计是通向花园的，还有道门是与这个小门对着的，略显稍大一些。就近地推开赛飞呆了，汉白玉砌满整间屋子，屋子的正中有一个足有百十平米的一个大浴池，这么大的浴池？该叫它什么呢？应该游泳池更为贴切吧。那池子四周有十几个禽、兽的雕塑，各雕塑的口里或眼里自流着筷子粗细的水流，隐隐地还能看见冒着热气，围着池子有几张大大长长的花木雕椅。
　　从浴房出来沿着走廊往西走，不到一分钟又是一道小门，推开小门又是一间卧房，这里的布置比起东边的那间显得有些男性化，摆放的东西也不比东边那间颜色没有那边活泼，种类也没有那么多，多的是一些花瓶金银器具。同样的也有一个小书房，格局差不多与东边一样，只是外间的会客厅比卧房大了许多，足足占了四十多平米。会客厅摆放的桌椅也要比东边的多上许多，还有一张类似供桌的方桌摆在西侧，上面放着几本书和一个笔架。

　　第 13 章

　　出了西暖阁沿着屋前的回廓一直往东走，下了台阶钻过拱形的小门进得刚才在东边卧房看见的花园。沿着园中的小路行来，才发现园中的美境远比刚才看到得要多要美。除了片片花海、草丛、树荫外，赛飞还很意外地发现这个园中居然有一淌溪流，如同郑州张府一样。那水顺着地势在园中曲回流淌，偶尔也有一两处水潭，只不过水潭中没有水鸭只有一群群锦鲤在游动，稍稍有些失望。顺着水流一走往前走，偶尔有一两个花架矗立在道旁，花架下总是会有一张长椅、一张小桌，或木质或石质，没有过多的雕琢。小溪一直流到花园的北面，在那里它形成一个长二十来米，宽十多米的小型湖泊。一条细细窄窄的木桥从荷花丛中穿过直到湖的中心，在木桥的尽头有一个方型的亭子，平台不小足有二十平米大，里面当然也会有供人歇息摆物的桌椅，四周有淡黄色的纱缦轻飞着。对着纱缦轻飞的小亭在湖的东面是一座水榭，那水榭的一半悬空在湖面上，没有纱缦飞舞，只有一帘帘竹帘挂在檐下。那根根圆柱间挂着少许的几串风铃，微风一过叮呤呤清脆地欢叫着。脆响的风铃与轻飞的纱缦东西呼应，如一对历三世情缘的情侣在风中诉说衷肠。
　　自己仿佛不忍去打扰它们的温馨赛飞悄悄地退出亭外，顺着小路往西边的方向走去，途经了几处也很有意境的去处，只是稍稍停留又走了。
　　“主子，你怎么同意住到这里来呢！”回到东暖阁玉珠瞪着坐在暖炕上的赛飞气呼呼地问道。
　　“怎么了？我看着不是挺好的吗？”接过玉蕉赛飞抿了一口淡然地说道。原以为回到皇宫二个丫头会回到方正君的身边，却不想被留在了赛飞的身边，看着两个丫头，赛飞有些头痛，为什么呢，因为她觉得这两个丫头有些霸道，估计是长期跟在方正君身边的原因吧，想着她俩整天咋咋的样子赛飞就想敲额头。
　　“主子，您虽只是一个从妃，可好列也是一正妃，怎么能住这地方，明明皇上说让您住栖凤宫给您住的。”一旁的玉蕉也有些不明白，栖凤宫除去凤仪宫外整个皇宫中最引所有女人向往的地方，多少女人削尖了脑袋也进不去，可她们的这位主子倒好。
　　“说到这里，我正好有话要对你们说，来你坐下。”赛飞想了想觉得有必要跟两个丫头谈谈了，如果每天都要听着她们说一些有的没的废话她肯定会头疼死。看着赛飞的态度有些强硬，虽然不太敢二人倒也挂着椅子沿算是坐下了。
　　待二人坐定赛飞抿了口茶略微想了想说：“我为喜欢那栖凤的富丽豪华，我这个人比较喜欢淡然，我希望你们也跟我一样，不要整天都咋呼呼的，也不要想一些我们现在没有的一些东西，平和一些好。宫中的争斗我不会参加，如果你们喜欢热闹我可以向皇帝建议你们去更好的去处，如果你们不觉得委屈只我还有口气我绝对不会让他人伤你们一丝分毫，坦若留下来了我不希望从你们的嘴中听到关于那些有的没有的废话。”赛飞的这一番话显然将二人给吓住了，有些呆呆地瞧着赛飞，赛飞放下茶碗接着又道：“你们不要有所顾虑，如果你们不愿意跟着我这个没有用的主子，我可以向皇上说明，绝对不会让他为难你们。那样你我都不会受什么憋屈，你们说呢？”
　　“主子，是不是我二人做错什么事了？所以你不要咱们！”听着赛飞的问话二人对了一眼，由玉珠挑头惊问着。
　　“没有，从你们的立场上讲，你们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我不喜欢太过激进的想法，或者说不太喜欢太过张扬。也许你们喜欢你们的主子带着你们走向更高的地方，带你们俯看一切，让其它的宫婢甚至妃嫔向你们俯耳，我不会是那样的主子，我承诺你们不了那些。我只能做的是尽量地平等对待你们，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不让你们受任何的委屈。我也不是不要你们，而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你们愿意按照我的想法在我身边，我很高兴，毕竟咱们也认识这么久了，如果不愿意，我立刻找皇帝说明一切，绝对不会给你们带来任何麻烦。”赛飞说完一切后加重了绝对二字以示诚意。
　　“既然皇上将我二人派给您，那您就是我们的主子了，不管愿意或不愿意我们都会按照你的要求做事，哪有奴才挑主子的道理。我二人在这宫中也有一些头年了，见过不少的贵妇宫妃，您与别人太不一样了，并未觉得你没有出息。你既然将话说得这么明白，我二人要是再不识趣也太不懂事了，以后奴婢一定努力做到主子人要求的‘平和’二字，尽量不‘咋呼呼’的。”边听赛飞说话二人边对视交流，待赛飞停下好一会儿方才由玉珠抬头表明心迹。
　　“嗯，那感情好，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在这个深宫中没有别人更比咱们亲近的了。我初来宫廷有很多地方都不懂，从今以后你们还要多提点我一些。”赛飞也不过做过多的亲近动作，只是稍稍起身笑着对她们说。
　　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她二人也了解赛飞的一些性子，既然她说出来了她们相信自己的主子会像她承诺的那样，尽量地避护她们。

　　第 14 章

　　“刚才皇上说要给我们派几个人过来是吗？”联络完感情赛飞开始问正事。
　　“嗯，按照主子你的品级，应该有十六个宫女八个太监伺侍，当然这些都是您还没有皇嗣时候的数，也不包括我们两个大宫女，哦，还有一个大太监除外。”玉蕉转身收拾桌面上的茶盘，玉珠站在赛飞的近前回答。
　　“那算算得有二十六七人？”听着玉珠的报数赛飞有些结舌。
　　“呵呵……估计不只，这些只是定额人员，若是皇上有另外考虑估计还会多几个。”看着赛飞瞠目结舌的样玉蕉呵呵地笑。
　　“你去给相关的人说，不要那么多的人，只进两个宫女就成，还有太监就不要了。”赛飞想想自己身边围着近三十个人围就冒冷汗。
　　“这恐怕不成，这宫中都有些定制，不好改的。”玉珠看看赛飞又看看玉蕉想都没有想就摇头。
　　“比如说宫妃中必须配太监这个定制。”玉蕉边拿着手上的抹布擦着桌子，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这样，就让那个大太监过来就成，别的人就不要了，嗯实在不行多要一个两个宫女也行。”想着方正君身边那个小李子赛飞就打了一个寒颤，太残忍了多俊的一个小伙呀，居然让人给遭害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好吧，那我去试试。”玉珠有些莫可奈何地点头。
　　“能不多要就不要多要啊，最好照我前面说的，只添两个宫女就成，别的人最好不要要了。”玉珠都走了老远了赛飞还扯着嚷着在后面喊，逗得屋里的玉蕉呵呵的笑过不停。
　　“别的宫妃巴不得自己排场大些，哪像你！”玉蕉将抹布撸撸放在一边笑着嗔咛着。
　　“呜……我不是怕你们吃味嘛！”赛飞委屈巴啦地瞧着玉蕉撒娇着。
　　玉珠出去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就带着一帮子人回来了，赛飞数数嗯还不错离自己的指标不是很离谱。只是有两个有些出自己意料，一是太监人数，据玉珠介绍这次分到她院里的本来有十一个太监的，自己去向皇帝请了旨才由皇帝亲自指定一个钱海的大太监带着一个叫钟山的小太监跟了过来，宫女也在赛飞的要求上加了两个人，一共领回来了四个宫女，分别叫秋杏梅、李芳芳、乔家玉和岳小珍。另一个意外就是赵文赵武两兄弟了，按照玉珠报表里说：“皇上和太后都说主子你是空灵老人的弟子，宫中的一些规矩不必遵守，如若觉得在宫里闷了可以出宫走走，为了安全起见必须得有侍卫跟着，皇上在回宫的途中看中瑞王府的两个赵侍卫了，就向瑞王爷讨了过来，你要是出门就让他们跟着就成。”
　　听着自己以后可以随时出宫赛飞很高兴，如果不是有旁人在肯定会一蹦三个高，瞧着两个俊模样的赵氏兄弟嘿嘿地傻笑，一幅色女的模样。二人被她瞧得脸红脖子粗了她才在玉珠的拉扯下回去屋内。
　　“那个赵家两兄弟住哪里？”回到屋里赛飞递给玉珠一杯水问着玉珠。
　　“他们住外面的小院，西边不是有三间耳房吗，就是给他们留的，一般情况下他们是不会进院子的，你出去的时候叫上他们就成了。”玉珠接过赛飞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倒也不客气。
　　得到答案的赛飞的淡淡地哦了一声，坐在炕上听玉珠将大小太监的来历介绍了一番，原来那个大太监原来是太后身边的小太监，后来去了皇帝身边做了一个二总管，估计是怕赛飞刚进宫不习惯专门调他过来帮衬着玉珠二人提点着赛飞。
　　赛飞整整衣襟坐直身子说：“那就叫他们进来吧。”
　　“奴才钱海叩见祥妃娘娘。”那钱海进得门来就伏身下拜。
　　“钱公公多礼了，快快请起。”赛飞一个虚托将二人请起，然后将自己方才对玉珠二人的说辞又给他说了一番。
　　钱海刚才始露着恭谦，然后是有些不信，后来就是吃惊，吃惊过后又是一阵了然，最后剩下的是一脸的佩服。
　　听完那钱海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奴才记住了。”见赛飞点点头就躬身退下了。

　　第 15 章

　　“你们去将咱们商量的那些给宫女说说。好了我歇会儿，不要忘了叫我吃饭。”记得在回程的路中赛飞一路都被马车摇得昏昏欲睡的，那两个丫头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总是忘记叫自己吃饭，害得她饿了好几次的肚子。
　　听着她有些俏皮的话语二人捂着嘴噗滋滋地笑着出去了。
　　“玉珠，你说那个钱海能跟咱们是一条心吗？”赛飞拿眼瞟着外屋的钱海，将嘴凑在玉珠的耳边，轻声说着。
　　“主子，你不知道钱公公吗？”玉珠像看西洋镜似的瞧着赛飞，惊奇地问道。
　　“他怎么了？”赛飞被他看得一头雾水。
　　“钱公公是皇上的近侍。”玉珠咂巴了半天嘴也没有凑出一个音符，玉蕉实在有些看不过去了。
　　“嗯，嗯，我知道，玉珠还说过他曾是太后身边的人。”赛飞嗯嗯地点头。
　　“唉！主子你不懂！”玉蕉瞧着赛飞一幅语重心肠地说：“像我们这种人，就是为主子而活的。”
　　“不是说忠臣不是侍二主吗？”赛飞此时像足了好奇宝宝。
　　“咳！咳！”赛飞话音刚落玉蕉一阵咳嗽不断。
　　“主子，难道说你跟皇上不是一条心？”玉珠睁着一双大眼奇地怪问着赛飞，赛飞终于明白，这个钱海就是忠于皇帝的主，只要自己跟皇帝一条心他绝对跟自己一条心。
　　“我是他媳妇！”可怜的赛飞傻乎乎地说出这般丢人的话来，听得玉珠二人噗滋滋地尽乐。赛飞被羞得没有办法，只得连连催他们出去，自己倒头就蒙着被子在暖炕上睡下。眼虽是深秋天儿却不凉，这几日夏热有些回光返，太阳依旧有些毒辣，方才在园中转了一大圈，赛飞早就有些累了，这炕还未烧火，隔着厚厚的褥子躺在上面赛飞觉得正舒服得紧。胡想海想地半天想得脑子也越来昏沉，眼皮也愈来愈重。
　　方正君回到宫中很是忙活了好一阵又去给自己的母亲请安，向母亲禀了这次出去的一些事，也将赛飞与张凤仙来历向她做了一番说明。一直以来母子俩都有些貌合神离，平日里方正君要娶谁要纳谁她也不大管，只是硬是违着方正君的意将自己的亲侄子纳入了宫中为嫔妃，方正君也是一个犟人死活不封妃，两母子斗天斗地才封了一个贵嫔，按照老太后的意思是让其为后的，方正君却让人家这个贵嫔一当就是四年。方正君原本不想对赛飞的事向她过多细说的，又怕她因自己而记恨赛飞，以后找茬为难赛飞。所以才对赛飞的来历对她细说了一番，又以为她会对赛飞的份位有所不满，却不想她老人家哪根筋出了问题，听完方正君的话后满心地高兴，还特意传旨让赛飞不必拘于宫廷礼节，还允许她自由出入宫门，真是让他大为意外。至于对张凤仙他却没有过多说什么，只说是为了嘉奖张家去年的功绩，那老太后也只是点点头并未发表任何意见。
　　从母亲的寝宫出来已经是疲惫不堪，赛飞这几天跟着自己闹着别扭，每日里躲着自己不见，每次去找她她都托自己身体不适避着不见自己，更不用说让人传话了。连着几日都是如此，此时更是惦记得紧，不知道她是否喜欢那个晓月居，也不知道她是否适应这宫中的生活，好在太后对她比较宽松，心想以后她的日子应该不会有多难过。东想西想的越是想见她得很，迷迷糊糊地就让人抬着自己来到晓月居，又怕她避着自己不见，在外院特意问了赵氏兄弟才进内院。刚进内院就看见钱海站在外面的回廓上发呆，向他招招手。
　　“皇上。”钱海静悄悄地走到近前轻声地唤了声。
　　“在？”方正君朝北屋噜噜嘴低声地问。
　　钱海指了指东边的暖阁说：“嗯，说是歇着了。”
　　一听她歇下了方正差点笑出来，心说这女人一天到晚尽睡了，在山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她这么懒呢。“嗯，我去瞧瞧，你，你们都在外面。”方正君整了整衣衫，将跟着的一帮人拦下，就跟上战场似地走上台阶。
　　皇帝一幅强装临危不乱的表情被正在正堂擦拭器物的玉珠玉蕉二人看得仔细，想着他这几天吃瘪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可又怕被皇帝看见只得急忙忙地溜到屏风后面笑，死死地捂着嘴生怕漏出一点声音让皇帝听见了。
　　方正君推开东暖阁地门，赛飞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香呢，方正君暗骂一句“没睡像”。轻轻地坐在炕头静静地看着她，此时他发现自己就像一个初懂情事的毛头小子，就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什么也不需要做就让自己心潮澎湃。许是在睡梦中遇到什么事，赛飞眼皮动了动嘴角翘了起来，方正君觉得有可爱极了，想要伸手去摸她的脸，又怕将她触醒连忙又将手收回，收回手后又觉得不甘，又伸手去摸，周而复始好几次许是累酸了胳膊一下子没有拿捏好力道，那手直戳戳地按在赛飞的嘴上。害怕赛飞醒来又是冷冰冰地对自己，方正君呆了，就是他呆的那一下赛飞张嘴将方正君的手指吮在了嘴里，如触电般的感觉迅速传地从指尖一直串到周身每一个角落，方正君再也舍不得将它抽回。

　　第 16 章

　　梦中的赛飞正在啹着巧克力，哪想那巧克力啹来啹去却一点软化的迹象也没有，也没有什么味，赛飞气得张牙就咬。
　　“咝……”方正君被赛飞咬得生痛，连忙将手抽回一看一圈齐整的牙印上冒着血丝，眼见着越冒越多。
　　“活该！”方正君将手抽出来那一下赛飞也被惊醒，睁眼瞧见方正君支着血糊糊的手指瞪着自己，想起自己嘴里刚才的巧克力，赛飞知道那就是方正君。
　　“你！”
　　“谁叫你占我便宜！”方正君被赛飞得直瞪眼，赛飞也给瞪回去，撑着胳膊坐起身来拽拽地朝方正君鼓气。
　　“我是你丈夫，就摸一下，什么叫占你便宜！”方正君理直气壮地摆出自己的合法地位。
　　“摸一下？摸一下能进到我嘴里！”赛飞毫不客气地反问，问完还咕噜着：“丈夫！称你为丈夫的人多了去了。”
　　“你说什么？”后面的那一句话方正君没有听清，不过敢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懒得理你！”赛飞甩都不甩地下床就朝外走。
　　“我疼！”方正君堵在她的面前朝她扬着血糊糊的手指。
　　“找你的美人去！”赛飞气冲冲地将他的手挥开，噌噌地走到里屋。
　　方正君扬着手想了好一会儿，才傻笑着跟了进去。
　　“你在吃醋？”从梳妆台上扯了一根发带将伤了的手指缠住，用腿靠了靠坐在窗前的赛飞。
　　“臣妾不敢！”赛飞直直地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方正君就是一个跪拜。
　　“你这又是唱得哪出！”看着赛飞正儿八经朝自己行跪礼既火大又无奈，以他这些天的经验来讲，赛飞的这个姿势是对他冷战的开始。
　　“臣妾不敢吃醋。”赛飞并未起身只是淡淡地回答。
　　“哼！我来是跟你说一声，明天晚上太后设宴，你必须参加。”方正君最受不了她冷淡淡地对自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已经这么小心翼翼地讨好她她还对自己时冷时热地，宫中女人谁不巴巴地朝自己靠，自己何曾对女人用过什么心思。想想越觉得赛飞有些不识抬举，愤愤地甩袖离开晓月居。
　　他走后赛飞心里也不平静，方正君是自己在这个世上遇到的第一个人人很帅气，很有型，对自己也很温柔体贴，只觉得他不失为一个不错的情人。情人之间嘛又不是她理解上的夫妻，本就不需要什么忠诚。在自己的想象中自己是可以接受他与别的女人之间的男女关系的，不明白自己最近为什么会那么异常，往常的自己是绝对没有出现过像现在这种心浮气燥的现象。
　　赛飞发现自己最近是越来越喜欢糊七八糟地乱想了，难道这是穿越后遗症？
　　“主子，该用膳了。”玉珠走进暖阁正瞧见赛飞撑着额头发呆，轻轻地唤了声却不见她有任何反应。
　　“主子，该用膳了。”她再次唤了声，音量比刚才稍高了些，她还是没有反应。
　　“主子！”玉珠实在觉得无奈，提了高音量。
　　“啊，什么事？”赛飞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惊了一跳。
　　“主子，你在想什么呢，玉珠姐姐叫你好半晌了。”玉蕉拿过一件外衣给赛飞披在肩头嗔呤着。
　　“叫我做什么？”拢了拢衣掌赛飞有些好好奇地问。
　　“这都什么天了，你就不饿！”玉蕉瞪了瞪眼嗔了赛飞一句。
　　赛飞朝窗户外瞅了瞅发现天已经黑了下来，缩缩脖子可怜巴巴地说：“饿。”
　　玉珠摇了摇头转身朝外面招了招手，暖炕的下面就支了一张三米见方的桌子，宫女麻利地在桌上铺上鹅黄的桌布后。钱海带着太监和宫女端着菜鱼贯而入，那菜各色各样多，每放一道钱海就唱一声菜名。
　　“这么多！”赛飞瞅了瞅桌子，粗粗估计了下大概有三十多道，吃惊地问道。
　　“主子还有呢！”玉珠指了指外面拧着食盒的太监笑着说。
　　“还有？”见着外面还有七八个太监都拧着食盒，那些食盒连盖子都没有揭开，赛飞突兀地睁大双眼惊叫道。一些在宫中年长些太监见着她的表现，就知道又是一个鸡窝里飞出来的凤凰，没有见过啥世面，略略有些看不起地笑着。

　　第 17 章

　　玉珠瞪了瞪那些憋着笑的太监转头笑着对赛飞说：“主子，这宫中有规制，一日几餐，每餐多少盘、多少碗都有规制的。你是从一品皇妃，每次正餐为36道菜，一道都不能少的。”她略略加重了“从一品皇妃”的字眼故意说给外面的人听，果然外面的人听了稍稍有些收敛。
　　她的用意赛飞岂能不明白，但是赛飞也有自己的原则，只自自己初来乍到不好说什么，对这些规制虽有不满却也只有颦着眉略表不满。
　　乖乖地坐在桌面，接过钱海递过来的象牙筷子，瞅着离自己还有三尺远的汝窑菜碟发愣。
　　“主子，你尝尝这个‘青松鸭’。”赛飞在桌前坐定，钱海眼力见十足地挑了一块鸭肉放进赛飞面前的小金碟。
　　赛飞低头要夹它却被小金碟晃得眼晕：“你们给膳房说一声，以后我用的餐具都用瓷的就成。”
　　钱海与玉珠、玉蕉二人对望一眼稍稍愣着没有回话。
　　“主子……”
　　见玉珠面露难色赛猜想她肯定又要说什么“规制”了，略略有些不喜，将手中的象牙往小金碟上一放。“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打从皇上封我那一刻起就没少违规制，你就照我的话办就是。”
　　估计是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严厉了些，想了想又补充道：“我真弄不懂，怎么跟你们说话那么费劲。非得我板起脸来说你们才肯听。”
　　“主子……”瞧着赛飞说完还装模作佯地摇晃着脑袋，钱海、玉珠、玉蕉以及在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有些动容。
　　“我知道，你们也是尽着本份。那些规矩是皇上给后宫妃嫔的荣誉，赛飞初来宫廷未有薄功，那些殊荣还是莫要提前享受的好。”说完也不管他们的反应只将近前的几碟菜一一吃食干净，觉得差不多饱了才将钱海早已经盛好的汤喝下。站起身来在桌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他们说：“以后我的膳食也不要这么多，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进食的话，每餐就三菜一汤就好，荤素搭配着来。”
　　“我自小就没有过过什么锦衣玉食的生活，不习惯，四菜一汤就好。”不待玉珠等人张口赛飞又说了一长串。
　　赛飞后面补充的那一句话算是给了三人合理的解释，三人也不追问，只由钱海站出来问了一句：“成，那主子，节省下来的该如何处置？”
　　“是这样的，宫中妃嫔几餐几菜虽都是规制，却也是妃嫔的俸禄，如果宫妃要节省节省下来的也可以折成钱帛。”看着赛飞有些不明白，玉珠补充道。
　　“哦，那就按规矩办吧。”赛飞没有想到还有这种事，想了想笑眯眯地对钱海说：“钱公公，以后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吧，嗯，每月置办的衣服、饰物什么的，你先给我报一个细则，我捡些适用的，其它的你都去折成钱帛。”
　　赛飞说得众人直瞪眼，个个心里都暗说没有见过这样爱财的主。
　　“怎么了？不，不合适吗？”瞧着他们眼瞪得实在太大，赛飞小心地问着。
　　“也没有什么不合适，只是……”
　　“只是从来没有人这样办过！”看着钱海只是半天没有出下文，玉珠快嘴地接道，说完三人均长呼一口气。
　　“哦，没有不合规矩就成，就这样去办吧。”他们对他们明显受惊吓的表情，赛飞装着没看见，淡淡地下了结论。
　　众人见赛飞已经用完膳都开始忙着将剩菜剩饭往下撤。
　　“等一下。”看着那些自己连动都没有动一下的碟子和碗都给摞在一起，赛飞赶忙喊停。
　　众人心问她又是怎么了，皆齐刷刷地看着她。
　　面对众“人如狼似虎”的眼神，纵使赛飞有万般定力也绷不住，有些心虚地搓搓手指了指还没有被摞起的盘子说：“那些我都还没动过呢！”
　　众人都齐刷刷地点头表示认同。
　　“要扔了？”赛飞很谦虚地问。
　　众人又齐刷刷地点头确认。
　　“会不会太可惜？”赛飞这次的表情有些心疼，“那些鱼肉都很贵的，呃，还有那，我，记得，好像是，熊掌。”赛飞说到最后瞧着众人眼睛越睁越大有些不好意思。
　　众人还是只是齐刷刷地点头不出声。
　　“除了倒掉有没有别的处理方式？”咬咬牙，赛飞还是没有敢说留着让她明天吃的想法。
　　“娘娘想怎么处理？”钱海觉得这个娘娘有意思极了，自己进宫这么些年来，从来没有遇到这个样的主子。
　　“我有两个方案，嘿嘿！”见着有人吱声，赛飞很高兴极极地表态：“一是，留着明天我吃。”
　　“我们吃！”没等赛飞说完下一个方案，玉蕉干脆利落地总结着。
　　“啊！这，这不太好吧！”让别人说着心里的主意赛飞有些心虚，将玉珠轻轻地扯到跟前压低着声音问：“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太可惜了。”
　　“呵呵！主子，你不用想那么多，其实这也算是你给我们的恩典呢！”听着赛飞小心翼翼地解释玉珠心里很感动，笑着回答着。
　　“啊！”赛飞实在接受不了这封建制度下的等级观念，就是二十一世纪的小狗小猫也早就不吃主人的剩食了呀，现在让他们吃自己剩下的饭菜怎么着也有些不忍心，但看着一盘盘精致的菜肴扔掉确确实实有些不舍。
　　“奴才们谢主子赏！”赛飞还在心中里里外外地自责着，钱海却在这个时候带着众人高声叩头谢起恩来。
　　“那个，你们要不愿意就算了。”
　　……
　　“那个，其实，其实我吃也是一样的。”
　　……
　　“反正天也不是很热了，放一两天也放不坏。”
　　……
　　“钱公公，玉珠，玉蕉……钟山。”看着他们搭都不搭理自己赛飞觉得自己简直是在犯罪。
　　……
　　“我说的都是真的！”众人端着盘盘碗碗鱼贯而出，赛飞瘪着嘴嘟啷着：“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嘛。”

　　第 18 章

　　玉珠等人将饭菜撤下去后就在后院的小厨房里用罢了饭，现在在晓月居当差的众人除了钟山以外其它人都在别的宫里呆过，做奴才的平日里吃的、穿的、用的哪能随着自己的心意。平日里主子们将自己用不完的，吃不完的交给自己那叫赏赐，他们从来就没有觉得那有什么不妥的，相反的每次都会从心里感恩待德一番。今日晓月居的膳食是皇帝专门给祥妃亲自定的，无论从做的原料还是菜品的烹饪膳房的师傅们都是个个用心到极致的，得到这样的赏赐按理说应当欢天喜地一番，而此时他们个个心里都别有一番滋味。
　　打吃完饭开始赛飞就有些闷闷不乐，闷闷地坐在椅子上发呆整整两个时候。
　　“玉蕉姑娘，这是怎么了？”整整两个时辰赛飞都是这个样子，钱海实在有些担心，将玉蕉扯到一边悄悄地问。
　　“估计还在为晚膳的事跟自己闹心呢！”不亏跟赛飞这些日子，玉蕉一眼就瞧出赛飞的症结。“钱公公，咱们这位主子跟别人不一样，你就仔细瞧着吧，慢慢地你就看出来了。”
　　钱海点点头心说他早就瞧出来了，就今天从进门到现在哪桩哪件不让自己瞪眼。
　　“主子，今天也累了一天了，现下时辰也不早了，就歇了吧。”玉珠看了看外间的沙漏走到赛飞身点轻轻地说道。
　　赛飞点了点头，钱海连忙转身出去准备洗梳的器具与水，不到半刻钟就将一些所需准备妥当了。
　　“就放到这里就好。”玉珠拉住钱海伸去脱赛飞鞋子的双手笑着道。
　　“姑娘，这，合适吗？”钱海有些迟疑地问。
　　“合适。”不等玉珠回答，赛飞就站起身来走到脸盆架前投了投毛巾边往脸上搁边嘟嘟着。玉珠和玉蕉都朝钱海笑笑，乖乖地站在一边等着，见赛飞将洗罢脸玉珠赶忙将脸盆撤下，玉蕉急急地过去将地上的水擦干。赛飞也习惯了她俩的勤快自顾自地走到凳子上坐下，脱掉了鞋袜就开始洗腿，见着钱海将手伸了缩缩了又伸，赛飞朝他摆摆手。见着她摆手钱海搓手着尴尬地站在一边。
　　“我来，我来！”赛飞刚把脚从盆里挪出来，钱海像是怕别的抢了他的宝贝似的连忙将盆端了起来。
　　“主子早些歇着，我跟玉珠姐姐就在外间，你有事叫我们。”玉蕉将赛飞的被角押了押轻声地说道。
　　“主子有事？”玉蕉正要转身赛飞将她的手一把抓住，玉蕉瞧着她眼巴巴地瞅着自己知道这主还没有从晚膳的事上回过劲来呢，有些不忍心回握住她的手坐在了床沿。“主子，您有那个心我们就很高兴了。您不要多想，您是主子，您那是对我们的恩赐呢！”
　　“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他们说过，我也懂，就是有些接受不了。”赛飞抓着她的手低着头小心地说着。
　　“我的傻主子，这是在皇宫，您这一点都受不了了，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呀！”玉珠进得门来正听她俩谈话，动容之极，走到床前蹲下如玉蕉一样将手复在赛飞的手上。
　　“我也在想呢！”赛飞嘟着嘴咕噜着说话的样子完全像一个小孩。
　　“这刚进宫就是会有些不习惯，以后慢慢地就会习惯的。您别多想，咱们会帮衬着你的。”钱海将洗脚盆交给门外的钟山就回来了，跟在玉珠一前一后地进门，她他们的说话全都听在了眼里，赛飞真挚的表情全都看在了自己的眼里。暗自叹了口气，又是一个善良的人儿，却不知道将来什么时候这善良的性子会被这金壁辉煌的皇宫给磨没。
　　“那些倒洗脚水的活儿你就不要干了。”赛飞没头没脑地一句弄得大家一股脑地莫明其妙。
　　“嗯，以后家里的账上的事你多操心吧。”赛飞怕玉珠她俩多心又补充道：“钱公公年纪大了，有些活你们让着他点。对这宫里的事我也不懂，家里的事情你们三个商量着来，咱这也不分什么大小管事了，钱公公年纪大遇事多想得也比咱们细，咱们都向他请教着点。”前前后后地将自己说的这话理了理，赛飞觉得没有什么不合适时才停下口。
　　“主子，这不用你吩咐我们也知道。钱公公到底是宫里的老人，且在太后皇上身边都当过差，咱们这晓月居他主事是最合适不过的。不过呀，主子屋里的这些事儿，钱公公可不要跟咱们姐妹争。”听着赛飞小心翼翼地交待完，玉珠噗地一笑心说没有见过这么小意的主子，不过心里却是高兴的，毕竟谁不愿意自己的主子将自己当人看呢。
　　“对，对，对，外面的事公公操心，这主子屋里的事，你可别跟咱们争！哼！就是争咱们姐妹也不让！”玉蕉也在一旁插科打诨，钱海在一旁也高兴地应着连说不敢，平时精明的脸笑得跟一朵菊花似的。
　　见赛飞睡下三人出得门来，钱海连连将玉珠二人拉住笑着道谢：“不瞒二位姑娘，老奴从来没有想过在晓月居管事，今日多谢二位姑娘承让了。”
　　“公公多礼了，不说主子发了话，就是主子不发话，我二人也依你为长。您也是瞧见了，这主子跟别人他不一样，往后呢公公多费心才是。”玉珠边说一旁的玉蕉连着点头称是。
　　“这老奴看出来了，确实不一样。既然成了咱的主子，这奴才的本份，老奴倒还清楚。唉！多的咱也不说了，主子都说了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为这句话咱们以后都上着心就是。”
　　“天色也不早了钱公公早些歇息吧，我二人就是外间值认。”三人下定决心后钱海依盯嘱了她二人一番领着钟山下去休息去了，玉珠二人也在外间的堂里的榻上打了一个铺歇下。

　　第 19 章

　　许是换了地方有些不习惯，第二天东方的红日刚出地平线赛飞就起床了，没有招呼他人自己穿着梳洗完毕到了院子里打了一圈太极拳，一套二十四式练完赛飞松着筋骨开始在晓月居转悠了会儿，见着众人都出了屋才回东暖阁。
　　“玉珠，咱用完早饭干什么？”其实赛飞是想问是不是该去给谁请安的，觉得有些突兀所以没有直接问。
　　“太后昨儿个就发话了，说是今天晚上家宴，该到的都会到，让您好好歇息不用特别去拜访。”玉珠给赛飞添了一碗粥递到她的跟前，赛飞点了点头。
　　“这后宫的人平时都干什么？”赛飞实在对宫廷贵妇们的生活很好奇，想要知道是不是跟电视中演的一个样，喝了口粥咽下急急地问。
　　“呃……”玉珠被她问得一顿，心说这该怎么回答？她们干嘛那是能说的吗？
　　“就是串串门子、绣绣花什么的！”玉蕉白了玉珠一眼笑盈盈地对赛飞说：“主子，你想做什么？”
　　“我？哼！我想做的这宫里一样也做不了。”听着玉蕉问赛飞冷哼一声，想着就觉得悲哀，什么琴棋书画一样不通，诗词歌赋一种不会。那种大家闺秀该具备的条件她是一点也没有，自己会的倒多，比如说种田、种地，比如说开个小饭馆，又比如说做工程造价，哪种哪件在这里有用？
　　玉珠等人看着她似怒非怒的样子就当是她刚进宫不习惯，说一些宽慰的话就算了，赛飞也不为难他们做出一幅受用的样子给他们看，只是心里暗自发闷。
　　吃罢了早饭，赛飞又在晓月居来回转悠了半天，转累了吃了些中饭午闲了会儿，下午接着转。
　　“主子，咱们收拾一下该去延福宫了。”玉珠看着太阳已经西斜，而她的这个主子好像忘记今天还有重要的事儿了，忍不住叫停还在转悠的赛飞。
　　“哦，宴会几刻开？”赛飞瞅一眼玉珠心里当下明白她在想些什么，也不挑明只是淡淡地问着。
　　“戌初，宴会正式开始！”
　　赛飞偏着头看了看日头，又低头瞧了瞧地上的影子说：“还早着呢，起码还有一个时辰呢！”
　　“按理，咱们应该提前去！”走在后头的钱海还拿不太准这主儿的脾气，只是出于本份小心翼翼地提了那么一句。
　　“就算早去也太早了点。”赛飞摇摇头淡淡地回答，一点起身走的意思也没有。好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转过身子问众人：“咱们是不是该给老太太准备点东西？”
　　“皇上早就为咱们准备好了！”玉蕉快言快语地笑着回答。
　　赛飞倒有些意外，很好奇方正君会准备什么，好奇地问玉蕉：“皇上准备的是什么？”不待玉蕉回答，赛飞又急冲冲地往回走，边走嘴里还嚷嚷：“走，走，咱们去瞧皇帝准备的啥西洋镜。”众人皆无语，齐齐地相互对视一眼暗问“什么是西洋镜”。
　　回到主屋赛飞接过玉蕉递过来的盒子打开，是一对白玉樽，日莹剔透不含一丝杂质，展翅飞凤为凸纹雕刻栩栩如生。晃晃手头的一只问大家：“我买得起吗？”
　　众人皆无语。
　　“还是不要送这个了。”众人听她不送这个都很惊讶、惊恐，“送东西，送的是一个诚意。我们另换一个吧。”众人脸上的神情稍稍缓和，却都好奇她会换什么。
　　赛飞也不理众人脸上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翻箱倒柜一翻。“嘿嘿……你们的皇帝也太小看我了。”她嘿嘿笑着拿出一个木匣子，冲着众人扬扬。
　　“这是什么？”看着那匣子的纹路钱海一眼就瞧出是普通的松木材质，很好奇那种普通的匣子里能装着什么宝贝。
　　“想知道？”赛飞朝他眨眨眼，扫了眼众人都鸡啄米似地点头，“哼！慢慢猜！”调皮地扬扬头翘着嘴，众人又急又气。
　　“主子，咱，咱是不是换一个盒子？”那松木匣子只是刷了一层亮漆，连颜色都没有，匣子上下雕刻的纹样倒还精细，可在钱海的眼里怎么都觉得有些穷酸。
　　“不用。就它。”赛飞的口气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在方正君准备的东西盒子里扒巴出一块红布，捣鼓两三下觉得不满抬头问钱海：“咱能找着彩纸吗？”
　　“主子要什么颜色的？”钱海实在觉得无奈，皇上送的盒子衬底可是上好的红丝绢，敢情在他的主子眼里连彩纸都比不上，心里虽这样想，却也知道这主儿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儿，也只得小心地问。
　　“朱红的和粉白的就成！”赛飞摸着匣子头都没有抬，宝贝得跟啥似的。
　　钱海连连奔向外面，又让玉珠准备点浆糊。差不多10来分钟就抱着两大抱彩纸进来，玉珠的浆糊也准备好了。
　　瞅着满头大汗的钱海和钟山，赛飞有些无语，她是说要彩纸，可他怎么整了这么多，那花花绿绿啥颜色都有，还，还那么多。

　　第 20 章

　　“放在这里吧。玉珠给钱公公倒点水。”赛飞咂巴咂巴嘴有些艰难地吩咐着，钱海接过茶盅笑呵呵地谢恩。边喝边瞧赛飞将那盒子放在各种颜色彩纸上比划着，最终她选中了一比朱红暗一些且有浅浅的金色暗纹和淡粉红且印着淡银暗纹两种。
　　赛飞掂掂觉得很不错，软硬也适度。挥退要搭手的人，她将深色的纸张裁成一张大大的方形，将匣子放在中间，用纸包好，再将各角用浆糊封好。将浅色的彩纸用剪刀剪成两厘米见宽的长条，呈经纬状将包好的匣子缚一圈，再将浆糊将接头封好。又用同色的彩纸挽了一朵花用针线将花定好形，又将定好形的花放在接头处，再次用针线将花与经纬接头固定好。
　　“怎么样？”感叹缤纷二十一世纪赛飞骄傲地将自制的礼盒交给众人传看，玉珠等人皆叹好看、精制、新颖，只是心里还是怀疑那完美的包装下的礼品是否合适。
　　在众人的揣揣不安中，在赛飞的无限自信且无限得意中“太后宴请晓月居参加团”终于成行。钱海在前带路，赛飞悄悄地拧起裙角一步一个印地跟着，玉珠、玉蕉两人则时时地观察赛飞拧起裙角的高度，时不时地提醒赛飞提高或放低。一路行来，赛飞一阵哀嚎，都怪玉珠、玉蕉两丫头，非得让她穿这条裙子，都说长了会妨碍走路的。两丫头偏说自己迈的步子太大，又说穿的子裙子就应该将脚全部盖住。什么玩意嘛！一次又一次地申明盖严脚了走路时容易绊倒，人家一次又一次地回答步子迈小一点就好。再次抗议那样太慢，二人毫不犹豫驳回。
　　在赛飞的痛苦煎熬中终于到达延福宫，大体打量了一下觉得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奢华，倒有些像自己老家老宅的风格，大气且不匠器，一派随意且井然。从居住的环境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禀性，赛飞暗自点头。进得宴会地点已经有多人到达，除了那个瑞王方正豪外其它清一色的女性。
　　方正豪瞧着赛飞进来马上领着一位妇人走到赛飞近前微微施礼：“请祥妃娘娘安！”
　　赛飞点点头也对他施一个平礼看着那妇人笑着问他：“这位是王爷的夫人？”
　　“贱妾柳氏拜见祥妃娘娘，请娘娘安。”听着赛飞询问，那妇人立马朝赛飞行了一个下礼自报家门。
　　从她行的礼数来看，赛飞知道她估计是瑞王的侧妃或妾室，本没有门第观念的她连忙将柳氏扶起，笑着说：“小嫂免礼。”
　　那妇人呈受宠若惊之态。
　　“她乃臣的庶妃！”方正豪扶扶柳氏淡淡地朝赛飞说着。
　　一个庶妃当然担不起赛飞一句“小嫂子”之称，赛飞暗恼封建制度下的等级制度。虽说称谓上有些问题赛飞倒也不显得尴尬，只是微微一笑淡淡地点点头。
　　“那些边的都是一些谁？需不需要咱们过去见礼的？”赛飞不再拘于方正豪夫妇，转过头问钱海。
　　“没有，这宫中只有贤、良二妃品级比你高，良妃前些日子被打入冷宫了，贤妃还没有到。”钱海悄悄地在赛飞身后回答。
　　赛飞点点头环顾一下四周，指着一个没人的地方说：“咱们到那边去坐坐吧。”
　　那瑞王见着赛飞没有邀请自己的意思也不尴尬，自个领着老婆跟在赛飞朝没人的地方走。赛飞有些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些不喜欢这个瑞王，虽然他长得跟方正君一样受看。
　　“这是娘娘为太后准备的礼物吗？”方正豪见着赛飞抱着一个挺好看的东西不撒手，好奇地问赛飞，见着她点点称是又说：“准备的是什么好东西？”
　　赛飞有些无奈地朝他笑笑说：“你问他们！”
　　方正豪转头看着晓月居的众人，众人都不说话，只是摆出一幅不知道的表情给他看。
　　“他们也问我是什么，我让他们猜。”赛飞拢拢裙角笑着侃道，“都猜了好久了，还没有猜出来。”说着还调皮地朝方正豪眨眨眼睛。
　　“臣可以先看看吗？”方正豪依然微笑着说。
　　“他们也想先看，我让他们猜是什么东西，谁猜出来就给谁看。”赛飞这话说得有些毒，明摆着让他跟下人比。
　　方正豪本就对赛飞的来历有些怀疑，见着她怎么着都不让人看包裹的是何物，就连晓月居的人都不知道，这更显可疑。可她话说得如此之毒让自己依也不是不依也不是，若强行看了自己岂不是还不如一帮奴才，若是不看，又怕匣中之物有异。
　　看着他一色又一色地变着脸赛飞无畏地耸耸肩，怀抱着匣子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腿，眼睛瞧也不瞧方正豪。
　　“世人都赞空灵老人，正豪一直仰慕他老人家，不知娘娘可为臣形容一下他老人家的音容笑貌？”方正豪好似看不见赛飞对自己的态度，任一幅谦和的样子朝赛飞讨教着。
　　“一个鼻子，两只眼，双眉横上，嘴守下。”赛飞有些无奈地编着顺口溜。
　　“娘娘好像在敷衍臣。”方正豪微微一笑调侃着。

　　第 21 章

　　“我有说错吗？”赛飞却不理他的抗议，只是眨巴着眼反问他。
　　“是人都是一张嘴、一个鼻、两只眼。娘娘说得如此笼统难道不是在敷衍臣？”方正豪直言反将赛飞一军。
　　“谁说世人都那样？万一他天生残疾呢？”赛飞好似听不懂他的责问，只是睁着无比无辜的眼神看着他。果然，方正豪被他问得愣住了神，得意地笑笑又说：“其实家师长相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与常人无异。王爷非要让我说，我又不擅丹青，叫我怎么跟你形容？”
　　“哦，娘娘不会丹青？家父当年得了一幅空灵老人的墨宝，它可是价值万金呢！”在一旁久未言语的柳氏突然说道，她一说完方正豪也朝赛飞看。
　　赛飞无谓的哑然一笑，吃惊地问：“啊？那老头的画值那么多钱？早知道偷一两幅出来了。”
　　不理她的搞怪方正豪誓言要将她会不会画画弄清楚，“没错，那幅画正在寒舍。此画意境之高，望若空星远月，形似之真如真柳面垂。有此名师，娘娘岂会不是高徒？”
　　赛飞瘪瘪嘴道：“名师可不一定出高徒！再说他整天在外面转悠又不教我，我怎么会会？”
　　赛飞的话很严谨，世人皆知空灵老人喜云游，从来没有人听说过他身边带着何人。正因为如此方正豪更加认定赛飞可疑，本想继续追问看着参加晚宴的人越来越多自己的应酬也会多起来，只好作罢。
　　“如此，真是可惜了。臣去那边看看，娘娘您歇着。”方正豪朝赛飞拱拱手挽着他媳妇就走了，赛飞朝他背影直瘪嘴，正巧被转头看她的柳氏瞧见，好不尴尬。只见那柳氏附耳对方正豪嘀咕了一句什么，方正豪肩有些颤抖的样子。
　　看着众人皆已到齐，就差太后、皇帝和贤妃三人未到，玉珠提议过去，赛飞瞅了瞅花枝招展且叽叽喳喳的众人畏惧地摇了摇头。玉珠等人将她没辙只得由着她，只是他们放过赛飞，别人却不放过，只见几个花蝴蝶的女人摇摇拽拽地朝这来走来，她们每近一步赛飞就恐惧得向后挪一挪。赛飞可真希望那些花蝴蝶永远也没有走到自己跟前的时候，可天不随人愿，转眼间那些花蝴蝶就飘然而至到了她的近前。
　　“臣妾，参见祥妃娘娘。”花蝴蝶飘到赛飞前面的一米处停下，齐齐地朝赛飞福身下拜。
　　赛飞觉得尴尬不已，仿佛自己是第三者且登堂入室，从来没有想过见着方正君的大小老婆们自己会是这种感受，此刻她已经在想是不是由着方正君的安排来到皇宫是否是正确的决定。
　　“主子，这三位是，王宝林，刘美人，陈才人！”见着赛飞有些愣神玉珠连忙开口介绍以解尴尬。
　　“是吗？各位请起。”赛飞反应倒也不是很慢，只是稍一愣神而已，在玉珠提醒的空档已经缓过来了。三人齐声谢恩起身。
　　“娘娘怎么不去那边热闹？”王宝林指了指人潮动的一地笑着问赛飞。
　　“我喜欢清静。”赛飞淡淡地回答。
　　“那好，妹妹们就在这儿陪娘娘您说会儿话！”这王宝林也不等赛飞发话，自发地捡了一个位置坐下，边坐还边招呼另外两位。那个陈才人许是觉得自己份位太低，有些放不开胆子，无论那王宝林怎么拉她，她就是不肯坐下只是拿眼睛一个劲地瞟赛飞，直到赛飞请她坐才她才小心翼翼地将屁股挂在凳子边上。
　　“听说娘娘是空灵老人的弟子。”那个王宝林呱嘈好一阵子才住口，可她刚一停下那个刘美人又积极地接道。
　　“嗯。”赛飞心里虽然很是讨厌面子上却也不能表现得明显了，只是淡淡地开口。
　　“世人都传神他了，姐姐能跟我们说说他吗？”那个陈才人也在后头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乞求的语气简直跟花蕊一样娇嫩。
　　“你也说了，那世传言。其实他也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罢了，只是知道的比别人多一些而已。”确实不忍心伤这朵小花蕊，赛飞只得微笑着回答。
　　“是吗？那他都知道些什么？”见着赛飞对她说了比别人多的话，那陈才人胆大起来。
　　“嗯，这儿，我可不好说。要看你想知道什么了。”赛飞斜着头想了想还是没有想出怎么来形容那个糟老头。
　　“人们都说他上知天文，下知地埋，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是真的吗？”
　　“他又不是神仙。”赛飞有些无奈地回答。
　　……
　　……
　　好一阵几个叽叽喳喳地问过不停，赛飞万般无奈地编着真假可为的话回答。

　　第 22 章

　　“主子，贤妃娘娘快要来了，咱们该过去了。”玉蕉实在有些看不过赛飞在此受煎熬，好心地解围。
　　赛飞连称好，急急摆脱了三个花鸭子的魔阵，看了看前面近百只花鸭子赛飞怕怕地溜边，走到一个小道上远远地欣赏着群鸭艳舞。
　　“请贤妃娘安！”随着错错叠叠的问安声，声声传动，一缕缕香风渐渐显浓。
　　贤妃到了宴厅远远地就有人请安，她只是淡淡地回应着，眼神四处搜寻着祥妃的身影。找了好一阵都没有见着有陌生的身影，低头问了问他人，在他人的帮助下才看见一抹淡绿的身影在花丛树影间徘徊。
　　“妹妹让姐姐好找！”人还未到声先到。
　　“请贤妃娘娘安。”得到玉珠的提示，赛飞福身请了一个标准的见面礼。
　　“妹妹不必这么多礼，快快跟姐姐走。”看样子那贤妃是一个快语之言，见着赛飞行礼连忙拉起，说话就跟爆米花似的脆响。
　　“去哪儿？”赛飞被她的一个姐姐妹妹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太后急着要见新媳妇儿呢！皇上带张美人已经过去了，特地让我来寻你。”贤妃吧啦吧啦地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赛飞听着有些不舒服，不知道是因为方正君带张凤仙的原因，还是因为贤妃对自己丈夫新宠的态度。
　　“这是什么呀？交给奴才们拿着就是了。”瞧着赛飞紧抱着一个小包不放，贤妃好心地建议。
　　“不用，我自己拿着就行。”赛飞强扯了一个笑，见她不肯贤妃也不强求，只是笑笑继续拉着她往前走，还好她走得不快，赛飞迈得步子也很小，两手虽然都不得空那裙边却一次也没有踩着。穿过两个过廊，又绕过一座大殿，走进一个院落，还未行至北屋就听见老人的声音在问：“怎么还没有来？”
　　“来了，来了。”刚近台阶那贤妃就跟破辣子似地嚷了起来，“看把太后您老人家急的。”
　　掀开门间的竹帘，赛飞正瞧见方正君坐在正位的下手，他的上手坐着一位中年妇人，看样子也就近五十岁的样子。面孔、眉宇很慈祥，眼睛里并没有书里描述的那样所谓的精光很柔和，烛光下呈着微微地笑容，赛飞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妈妈一样，一下子喜欢上了这个老太太。
　　“快进来！”太后朝赛飞招了招手。
　　“臣妾拜见太后！皇上！”赛飞轻轻地走到近前诚心诚意地朝老太太下拜了两拜。
　　“哟，不亏是空灵老人的弟子，就是懂规矩。”老太太眉开眼笑地将赛飞拉了起来，上上下下地看了又看，连连点头夸好。
　　“哼，太后您可真偏心！臣妾刚进宫那会可就没瞧见你夸过我！”那贤妃笑着在一旁插科打浑。
　　“就是你事儿多！什么亏都吃不得！你这妹妹刚进宫，我拉近一些对她好点你就有话了！”老太太像一个平常老人一般与贤妃笑骂着，那贤妃连连称是，还说以后跟太后一起对赛飞好之类的话。
　　这边好一阵子的笑闹，赛飞偷偷瞟了眼站在角落里的张凤仙，只见她楚楚可怜地站在一旁，眼睛直钩钩地盯着赛飞她们。
　　“太后，您这新儿媳给你准备了好东西呢！”贤妃指着玉珠捧着的礼包笑笑说。
　　“对，我都忘了。”赛飞这时还真有些媳妇见婆婆的架式，面上泛起朵朵红云，说起话来也有些腼腆，她这样子的表现倒让太让再次暗自点头。
　　“没有准备什么好东西，您就看个乐子。”赛飞将包好的匣子轻轻地放在太后身边的桌上，眼睛的余光看见方正君面脸微笑地看着她。
　　太后瞅了一会儿觉得从包裹方面来讲很是好看，趣味一下子就吊起来了睁大眼好奇地问赛飞：“是什么？”
　　看着她兴趣如此之浓赛飞倒有些担心自己备的礼物来，不知道是不是会让她失望。有些紧张地将包装折开，一个原木原色的匣子呈现在众人眼前。方正君当时心里就一紧，贤妃也是一愣，一旁的张美人泛起了一丝讥讽的笑，只有那太后仍旧一幅兴趣浓浓的样子上下观看着。
　　“回来的路过平阳府，大街随意买的，您，您若喜欢瞧个趣味。”赛飞红脸巴赤地将匣子一头抽开，一推形象各异的小人儿活灵活现地或站或坐或卧地挤在一起。
　　“这，我若不喜欢呢？”赛飞过于紧张没有瞧见老太太眼里冒出的那一丝嬉愉。
　　“啊！”赛飞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这样问，有些吃惊地抬头看着她，想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皇上，还，还准备了一对玉樽，你若不喜欢我让人把，把它，拿来。”
　　听着她结结巴巴地说完，老太太乐得哈哈大笑起来，不仅笑得赛飞云里雾里的，就边贤妃还有张美人也是云里雾里的，只有方正君保持着一贯的风度翩翩。

　　第 23 章

　　“你给我说说这是什么！”老太太终于笑完，擦擦眼角的泪指着托盘上的众人儿笑着问。
　　“四世同堂！”听着赛飞的回答老太太的兴趣更浓了，稍稍偏了偏头做出一幅认真的模样。“我在汾州府时瞧见的一家人，路过平阳府时见着有人现烧陶人儿，觉得有趣就让艺人捏了那一家子给我。我，我没有别的什么东西，来见您也不能空着手来，就拿了这个。”赛飞看老太太没有不喜欢的表情，大着胆子将陶人的来路说清。
　　“你怎么不拿皇帝准备的玉樽？敢情是想拿这几文钱儿的玩意儿哄我儿子的好东西！”老太太笑着故意逗赛飞。
　　初次与她接触赛飞哪经得起逗，连连摆手说：“不，不是，那东西是贵重，可不是我准备的。……再说这也不是几文钱就能买到的。”
　　“太后，你就不要吓唬她了，小心吓坏了！”看着太后一个劲地逗赛飞贤妃有些过意不去了，连忙打着圆场。
　　“好，好一个四世同堂啊！我，很喜欢。”老太太也听劝，点夸好，将赛飞拉到跟前拍着她的手微微着肯定着。
　　“您喜欢就好。”赛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彘儿，你这个媳妇娶得好。”老太太将赛飞拉到方正君的跟前，将她交到方正君的手头对他说。方正君只笑不语地看着赛飞，那眼中透着无限的欣喜，无尽的宽慰，无尽的幸福。赛飞却是满脸红霞飞飘，双手如江河汗下。
　　“太后，前面宴准备好了。”赛飞正害羞得想要找个地缝藏起来的时候，一个太监如天赖般的声音响起。
　　“好，咱们过去。”老太太连忙起身往外走，瞧见赛飞要过去搀她，连忙摆手。
　　“太后硬朗着呢，不用搀。”贤妃脆巴巴地话让赛飞一阵狂汗，其实赛飞也瞧出来不用搀，可电视里不都那么演吗？许是觉着赛飞紧张了方正君悄悄地捏捏握着赛飞的手，赛飞方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还让方正君拉着。人家的老娘、老婆、媳妇都在跟前呢，拉拉扯扯的多尴尬，连忙要将抽手回，可方正却握得更紧了，连抽几下都没有成功，这人多势众的也不好有太大的动作。
　　赛飞以为会重回刚才那个院子，不想老太太却带着一行人直接从后院的中门直接穿进刚才自己绕过的大殿。进得殿来，刚才在院子里的那些花鸭子已经整整齐齐地坐在殿下的位置上，见着主角们到来，都齐刷刷地起身行叩礼。这皇室有些阴盛阳衰，一眼望去一片花红柳绿，各种饰品叮叮铛铛响个不停，那个与赛飞一直过不去的方正豪在右站侧上首躬身立着，他的身边已经换成另一个美貌娇娘，不知道那个柳侧妃被他赶去了何处。这皇室男丁颇少，除了那个方正豪余下的就是两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还有三个几岁的娃娃。除了莺莺燕燕的宫妃贵妇外，只有一个步履蹒跚的小丫头在人前人后转悠着，另一个眉间点着美人痣还被人抱在怀里呢。看着这一切赛飞偷偷地拿眼去看方正君，好似要看清这少嗣的原因究竟为何，莫不是他自身真的有问题？其实以赛飞的经验完全可以不排除这种可能。
　　方正君站在太后的左侧总是感觉到有一道感触在自己身上似有似无，寻找了一遍发现赛飞正用可疑的眼神瞅得自己正欢，心里毛哈哈地一抖，暗暗地拿眼珠子瞪她，见她讪讪收回眼神才作罢。
　　太后与皇帝已经坐下，贤妃也在皇帝的右下首安坐，赛飞正要随宫人带领去自己的位置不想太后却招呼自己跟她坐一起。赛飞觉得有些不合规矩想要推辞不想太后坚持，皇帝也朝她轻轻点头首肯，一下子座下的数十贵妇宫妃眼神像冰刃刀峰似的朝自己射来，尤其是那个张美人更为甚，赛飞苦笑着在万刃峰、刀尖雨的凌迟下有些坠坠不安地坐在太皇的右下手。
　　宴席开场没有什么新颖的东西，只不过是美食、美酒加美人罢了。皇家的席宴当然不能像普通百姓家那样相互的推杯换盏，各自都小心自律各自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优雅得不像活人，拘谨得更不像参加家庭聚会。
　　“祥妃来这宫里还习惯吗？”太后见着赛飞不怎么动筷问道。
　　“不是很习惯。”赛飞实话实说着，见着太后挑了下眉又接着说：“以前师傅都将我一个人丢在山里，少与人接触，每每回来只是给我讲一些他遇着的趣闻乐事，带回家的人虽个个与他亲近却与我不是很熟念。”
　　太后点点头有些怜惜地拍着她的手背说：“嗯，这也难怪，以后你要多跟宫中的姐姐们多接触，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赛飞点头称是。
　　席间虽然安静却也不冷清，时不时有人上前与太后和皇帝敬酒。

　　第 24 章

　　“丫头，你也跟皇帝喝一杯。”赛飞只是默默地看着众人来来往往，暗暗地记下他们的姓氏和品级，太后突如其来的提议让她稍稍一惊。
　　略略平息一下心跳，赛飞一手端着酒杯，一手将裙角稍稍拧起，款款地走到皇帝跟前，微微下拜：“臣妾恭万岁福鸿！”
　　方正君微笑着端起酒杯对赛飞说了句：“爱妃有礼，同饮。”十足的帝夫之举，刻板、做作，学着他一样用袖稍稍将杯遮住，微微抬头，杯中酒已穿肠入肚。
　　嫔妃饮用的酒水都是清甜的果酒，一点也没有辛辣刺喉的感觉，味道很是不错。向玉珠微微招手，就着她的手又倒满一杯移步太后近前微微福：“赛飞敬太后娘娘一杯，祝太后永享庙堂荣幸，天天尽受天伦欢愉。”
　　太后呵呵笑着连说：“好，我喝。”端起酒杯微策一泯，伸就将赛飞拉到近身边说：“来，坐下，到跟前儿来陪我老太婆。”待赛飞坐定后又拉着她的手语重心肠的对在座所有人说：“庙堂的荣幸是先皇祖宗给哀家留的，这天伦欢愉却是要你们给家哀呀。”说完又凑到赛飞的耳边说：“我的儿孙不多，哀家看你挺好，要多多努力多为哀生几个白胖的小孙儿哦，那样我老太婆才有天伦可享不是？”这老太太调侃赛飞居然上瘾了，说就说了吧还朝她儿子调皮地眨巴着眼使坏。母子俩都不是啥好人，老娘不正经，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赛飞正被老太太刺激得满脸红霞飞的时候方正君正拿眼直勾勾地盯她呢，这大厅广众之下的也不知道避讳。
　　“太后说笑了，赛飞是个福薄之人，从小未受父母教养，师傅虽然胜名在外，可常年在外远游，终年也见不得几回。能得蒙皇帝不弊，赛飞已经万幸之至，何敢再受隆恩。”人说老人话听耳旁，不受也应顺听，不明白太后为何对自己如此态度，赛飞当然也不可能顺着她话多替他生孙子，只得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应付。
　　太后连笑着说：“谁说的没有？哀家看着就挺好，就你‘空灵老人弟子’这个身份，不说一个小小的从妃，就是……”
　　看着那太后话说到这个份上有些人坐不住了，只见贤妃下首的一个女子袅袅站起，婀婀婀婀仪态万方地走到过来，拉着赛飞的手对太后笑着说：“姑妈，你就不要调笑妹妹了，您看她的脸都红得都可以滴出血来了。”说完呵呵笑着把赛飞拉到她们那一边，说是让赛飞跟自家姐妹说会儿子话。也不管不顾老太太是否愿意，赛飞回过 头，刚才还是和蔼可亲的太后眼中闪出了一丝精光，与赛飞的眼神碰了个正着，一闪即消。
　　其实按赛飞的意思，是敬完皇帝、太后和贤妃的酒后就找个借口回去的，没想那太后唱了那么一大段子的戏，以至于落掉了贤妃的酒，还跟由着这个女子拉着去跟那些莺莺燕燕交际，不交际的赛飞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应付。
　　直到天上的月亮与头顶垂直晚宴才结束，赛飞向太后和贤妃辞别后就离开了。刚出延福宫的大门远远地就瞧见那凤仙在大门前一簇花埔前的路旁边独自垂泪，离她四五米的地方有一对男女正在私语，两人有说有笑好不亲密。赛飞无心打扰他人的风月，挑了一个离二人稍远一些的岔路离开。
　　“姐姐行路为何要舍近求远？”刚踏进岔路口，张凤仙就在不远处幽幽开口，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清楚。
　　“刚吃完东西，想要走动走动。”赛飞并未驻足，只是稍稍放慢了一些脚步，淡淡地回答。
　　张凤仙并不想放过她，快步拽着婀娜的步伐到了赛飞近前盈盈一笑说：“我还以为姐姐如今得了太后的宠，走路都要躲着妹妹了呢！”
　　“哪里的话，你多想了。”
　　赛飞本想敷衍两句就走人的，却不想那张凤仙将手伸过来把她抓住，摆出一幅亲密无间的样子说：“逗姐姐的呢，姐姐还当真了。现儿月景如此美妙，姐姐怎么不好好赏景，非得赶路？”
　　赛飞微微皱皱眉不留痕迹地将自己的胳膊抽出，用略微有些生硬地语气说：“各人有各人的看法，我觉得我现在散步比赏景更重要。”

　　第 25 章

　　按说她都这样说了张美人应该也知理识趣退开了吧，可这张美人硬是不罢休，虽然手不再拉着赛飞，身子却往前倾了一下将整个路挡住。
　　赛飞有些不高兴了，知道张凤仙为什么非要将自己拦下看月景。其实看到张凤仙的时候就瞧清了她前方的那对男女了，虽然不太清楚那个女子是谁，不过男的确是再熟悉不过的，他就是当今天子方正君。从刚才的宴会中赛飞隐约听到，昨天方正君就是招幸的张凤仙。今天又是将其留在皇仪殿后的阁楼里恩爱了一整天，直到晚宴快开始时才领着一起到了延福宫。估计是太后有些嫌弃她商家的出生，对她态度并不是很好，反而赛飞这样一个无钱无势且无貌的女人，仗着一个“空灵老人弟子”的头衔轻而易举就获得太后的宠爱。加上方正君前些日子对赛飞的态度，才造使赛飞参拜太后的时候对赛飞猛使眼神牌飞刀。而在宴会上方正君也并未对她多做关照，从离家以来自己一直伴驾，凭着这些恩宠自己无论也不会跟那些失宠的妃嫔坐在一起的，但往往事与愿违，方正君并未对她在座位的方面单独安排，相反那个好似失宠的祥妃却坐在上首。席宴中方正君与其它妃嫔频频眉目传情，自始至终都为正眼瞧过她一眼。想凭自己美貌如若主动些向其投怀送抱，君王恩宠自然重温。所以才在宴会结束后积极地四处寻找方正君，却不想人家正在与美人幽会。
　　赛飞暗叹又是那老掉牙的剧情，暗骂张凤仙不是东西，自己争风吃醋就罢了，为什么非得拖上自己！
　　“景，处处都有，为何非得在此处赏？美人自己的事还是不要找赛飞一起掺和的好！”言辞上明显厌恶意的意思，同时也伸手将她的身子拨到一边，毫不理会她愤愤不平径直地沿着小路离开。那张凤仙完全没有想到赛飞会这样，看着方正君与他人亲密一点反应也没有，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
　　她二人刚起争执时方正君也不再与佳人私语，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她二人，赛飞最后拨路而去也让他很是吃惊，自己想了很多种她应该会有的反应，却不想会是这种，真正地做到了对自己视而不见。看着赛飞步伐沉稳，背影轻松，方正君心里头有一股无名火在燃烧。撇下媚眼蒙胧的玉人儿走到张凤仙的跟前，有些子赌气一般将张凤仙揽在怀里狠狠地亲吻起来。一阵狂亲猛吻后又将她横腰抱起，忽忽地朝自己的寝宫走去。突如其来的恩遇让张凤仙如临仙境，如痴如醉地任由他揽抱在怀。
　　一夜风流，夜前的张凤仙还是一个小小的美人，一夜之后摇身一变成了正三品的婕妤。既得天子雨露恩宠，又得份位陡升，如今刚搬进新居所“沉香苑”，真真的是三喜临门，如今的张婕妤可说是风光无限。相较之下晓月居中的祥妃就要差得远了，打入宫以来皇帝从未招寝不说，除了在家宴之外从未见过帝君一面。虽说在家宴上太后表现得对其很喜欢，但 家宴后也未见对她有何恩宠。相比与她同入宫廷三喜临门的张婕妤来说简直可说是冷清之至，一时间宫中风雨不断。
　　一连半月方正君都没有到晓月居来找赛飞，赛飞也没有特意去找他，就连平日里去太后那边请安也没有碰到过一次。赛飞并未有他人想象中的任何一种反应，整日里在晓月居中读书、赏景，连晓月居的大门都不常出，若是太闲就让玉珠、钱海等人教习她宫中规矩，偶尔也聊聊这市井之谈。在赛飞看来若是这样清静一辈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人生一世十之八九不如意，这不她不出门别人就上门来了。
　　这日清早赛飞正在跟玉珠学刺绣，一针下去手上就多了一个窟窿眼儿，将手伸在嘴里吮吸着，淡淡的血腥顺着微微的咸味流进嘴里。
　　这时宫女岳小珍走进屋内报：“主子，张婕妤与王宝林到访。”
　　赛飞皱皱眉头问玉珠：“她俩来干嘛？”玉珠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其它人，众人都只摇头。
　　“宫中嫔妃走动也属平常的事。”好一会儿那钱海才轻声说道。
　　赛飞暗自哼了一声，什么走动，分明是来扬威的。她这样想倒也不是怪钱海这样说话，她也知道这种事钱海又能说什么呢？“在外面摆上桌椅，请她们品会儿前天两咱们做的花茶，我一会儿就来。”小珍听了她的吩咐快步走了出去，钱海也带着钟山出去搬桌椅去了。赛飞也无心刺绣，拿着花绷子暗自伤神，真不知道该如何打发她们，叹口气也还是起身朝外走去。
　　“姐姐让妹妹们好等啊。”赛飞刚出北屋的中门，站在远处的张凤仙张嘴高声就喊。
　　“坐吧。”赛飞也不理她的态度，只是静静地走到一座椅前坐下，淡淡地招呼她们。
　　“仙菊拜见祥妃娘娘。”待赛飞坐定那王宝林款款走到赛飞座前盈盈一拜。
　　见她下拜张凤仙有些不情愿地朝赛飞福福身，赛飞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对王宝林说：“仙菊不必多礼，我是山野之人，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仙菊当然知道娘娘是一个通达之人，但礼不可废，规矩定了也就要遵守的，再说礼多人不怪不是吗？”王宝林依站直朝赛飞盈盈一笑。

　　第 26 章

　　这宫的妃嫔赛飞都不熟捻，也就在太后那里见着的贤妃，还有那晚拉着赛飞说话的王贵嫔，当然张凤仙现如今的张婕妤也算是熟人，剩下的就是这王宝林了。此人份人不高处事却不卑亏，记得第一次与自己见面时那份自然的亲近。一个小小的宝林份位何其之低，算起来与赛飞差得七八个等级，如此低微身份的女子能与赛飞这样高品级的妃子自然对待确是一个不简单的人。
　　“今日二位来有何要事？”赛飞接过玉珠递过来的茶碗泯了一口，淡淡地问。
　　“莫不是姐姐不欢迎我们前来？”那张凤仙直视高，完全不给王宝林开口的机会，略带挑衅的口气反应赛飞。
　　“欢不欢迎你不都已经来了吗？”赛飞将茶碗搁下，双手放在膝上一幅无可奈何的样子看着她。
　　“你！”张凤仙完全不接受被皇帝冷落如此久的祥妃竟然对圣宠正隆的自己如此的态度，有些气急败坏，抬玉手，伸出食指直直地指着赛飞的鼻子。因为赛飞坐她站着的格局，隐隐地给她有一种压倒赛飞的气势。
　　“张婕妤！”虽然赛飞久不得圣宠，毕竟赛飞份位实在是高她俩许多，看着张凤仙有些唐突的行为，王宝林吓得连连拉她的袖子。
　　“你怕什么？”那张婕妤将王宝林的手甩开，厉喝一声。“你莫不是还想攀她的高枝？告诉你想都别想，你今天既然跟着我一起来了，以后就跟她敌对的。”
　　赛飞轻轻起身拿着碗茶拨着桌上的茶碗，哼哼地冷笑两声。
　　“你又笑什么？”此时的张凤仙就跟一个风狗似的地逮着谁就咬谁，听赛飞冷哼猛地转过头来又朝赛飞吼着问。见赛飞只笑不语更加地气急败坏，抬头又将指头对准赛飞的鼻子连连扬声大笑两下说：“别以为你自己份位高就不可一势，不就仗着一个连世人面都没有瞧见的师傅吗？你看看你样子，哼！哼！告诉你，男人还是喜欢美貌娇嫩的女子。” 她越是这样说赛飞越发笑得厉害，笑着笑着后来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发笑了。听着内院的动静，外院的赵氏兄弟悄悄地进得院来，看见张婕妤正嚣张地指着赛飞的鼻子瞪眼，很是吓了一跳。
　　赛飞瞧见他们进来对他们笑笑说：“没事，你们出去吧。”二人迟疑地看了看院内也乖乖地退出门去，却不走远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细细地听着内院的动静。
　　“张婕妤算了吧，咱们还是走吧。”刚才进来的时候她二人都没有注意外院，刚才见着侍卫进来却让王宝林心里一颤，这整个皇宫，独独只有太后有禁苑侍卫，就连四妃这一的贤妃都只有两个会武的侍女，而这却有两个大男子侍卫守在院外。心想这个祥妃在皇帝心中的份量肯定不低，暗自恼火自己不该随张婕妤前来滋事。
　　“贤妃娘娘还等着咱们去品茶呢！张婕妤，咱们还是先走吧，别让贤妃娘娘等级了。”见张婕妤没有听自己的劝，仍然固势地指着祥妃，王宝林有些恼火地想她也不嫌手酸。
　　不待她再行劝说之事，院外传来侍卫的请安之声：“参见皇上！”声音不大倒也让屋里的人都听得真切，王宝林一脸的懊恼，张凤仙一脸的惊愕，而赛飞却一脸的莫明其妙，晓月居的众人却个个面露喜色。
　　方正君进得院来见院内的人个个表情不一，未待自己反应过来一团粉红的身影随着一阵香风飘进自己的怀里。
　　“皇上，你可来了！”那张凤仙见方正君进得院来，像一个小狗似的一路小跑扑到方正君的怀里，娇滴滴地嗔呤着。
　　“怎么了？”方正君略显有些尴尬，朝赛飞看了一眼，见她只是淡淡地站在一旁不言语，不由得觉得有些冒火，抚着张凤仙的头故着怜爱地问道。
　　“臣妾今早前来探访祥妃姐姐……嗯……”那张凤仙欲说还停地说着，言语中带着无限的委屈，脸上、身上带着无尽的娇媚。
　　“臣妾参见皇上！”赛飞见方正君听见张凤仙的话就瞧着自己不眨眼，心里略略有些伤感，规规矩矩地蹲下拜见，众人才反应过来皆随她一起跪下请安。
　　“怎么回事？”方正君将张凤仙揽在怀里走到赛飞的进前盯着赛飞问。
　　“没有什么，可能是张婕妤对赛飞有些误会。”赛飞淡淡地笑着回答。
　　见她这样回答那张凤仙在赛飞的怀里露出一抹胜利的笑容，赛飞看得真切也并未点破，只是似有似无地笑着回应了一下。
　　“没事就好，朕来看看你住得还习惯不习惯。”方正君本想借张凤仙气气赛飞，见着她这样的态度也不敢把事情弄得太严重，总觉得若是将她逼急了她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谢皇关心，臣妾一切都好。”赛飞再次伏身下拜，那一言，那一行，既规矩又中恳，娴淑的模样让人挑不出来一丁点毛病。众人皆叹她仪态大方、端庄，就连那张凤仙也暗暗拿自己与她比较。
　　“没有不习惯就好。” 方正君微微点头淡淡地说完就揽着张凤仙快步走了出院门。
　　“玉珠，你去给赵氏兄弟说一声，明天咱们出宫。”进得屋来赛飞觉得憋得难受，将窗户推开对玉珠说。
　　“好。”玉珠本要说说赛飞，觉得她不应该如此软弱，可见着赛飞神情有异也就闭口出去了。

　　第 27 章

　　被他们这么一闹赛飞大好的心情不翼而飞，一整日都有些不精神，玉珠等人想劝又不知该如何劝，只得瞪着眼干着急。晚饭结束后赛飞后园转悠了会觉得有些憋屈得紧，招来玉珠让她告诉赵氏兄弟，明天出宫游玩。让他们今天晚上都回家去看家人，明天早上在天波门外等着就是。玉珠前去传话，回来说赵武回去了，赵文坚持要留下来值夜，赛飞没也没有多说什么，溜达了会儿就回房洗梳睡觉了。一夜多梦，早上早早就醒了，虽然醒着精神却不怎么好，打着哈欠起床，又打着哈欠梳洗，就连玉珠给自己穿戴时都打着哈欠。
　　“主子，要不今天咱们就不去了。”看着赛飞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地打，玉珠好心地提议。
　　“不，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若下次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呢。”赛飞想都没有想就带着哈欠说，想了想又说：“你去告诉赵文兄弟，让他们先去看家人，咱们一会儿去太后宫中请完安就不回来了，直接从天波门出去。”
　　玉珠在背后哼哼地闷笑：“主子，你昨天晚上都交待了。昨晚赵武就回家了。”
　　“啊！”赛飞尴尬地挠挠头问：“那赵文呢！”
　　玉珠无奈地翻个白眼说：“赵文昨晚非要留下来值夜没有回去，你前一个时辰让我传过话去，让他先回去看完家人到天波门等。”
　　经她一提醒赛飞也记起是有那么一回事，再次尴尬地笑笑，暗骂自己没有出息，怎么能让方正君和张凤仙将自己气成这样呢？随便喝了两口粥，赛飞又漱了一次口后才带着玉珠、钱海还小珍出门，将玉蕉和另外两个小宫女外加钟山留下看家。
　　来到延福宫已有数为嫔妃在屋内或坐或立地陪着太后说话了，见赛飞进来都微微起身向她施礼，赛飞微笑着对礼着。
　　太后见赛飞进来也很高兴，将她招到自己跟前坐问：“听人说，你昨儿受了委屈？”
　　赛飞笑回答：“没有，只是张婕妤与赛飞有些子误会。”
　　听她这样回答太后一愣完全没有自己预料到的那样，往日若是别的嫔妃遇到这样的事免不了会在自己跟前好一顿哭诉，不想赛飞却说得这么轻描淡写，暗道她懂事。又有些怜惜地拍拍她的手说：“你礼让是好事，只是莫要太委屈自己。”
　　赛飞点头称是，然后又陪着太后说了好一会儿话，旁的嫔妃也跟在一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许是天气转阴太后的精神也不大好，说的时间长了就有些累。
　　见着她精神有些不济赛飞跪安告退：“太后你也累了，赛飞先下去了。”
　　太后笑着说：“好，你要常来陪我说说话，我就爱听你说。”
　　赛飞笑盈盈地说：“好的，今儿我想出宫转转，太后想要什么我到街上去给你寻。”
　　太后一听来了精神连问街上有什么，赛飞有些为难地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从来就没有在汴京城里转过，太后说没有关系看着好玩的就给她捎点回来就是。赛飞笑着应了下来，临出门时又嘱咐送别的宫女说：“太后睡醒后，你们陪着她多在园中走动走动，我看她精神不大好，许是在屋子闷的。”宫女连说赛飞心细，笑着说自己省得，然后又将赛飞送了一段才折身回宫。
　　赛飞从延福宫出来带着玉珠、钱海他们一直西行朝天波门走去。穿径过廓路旁美景倒也让人迷幻。因为与赵氏兄弟约好了时辰，虽然美景当前却也不能饱眼福，想着来日方长赛飞也不觉得遗憾。
　　“啊……啊，哇！哇！”路过一丛□一阵哭叫声传来，赛飞与玉珠、钱海等人对望一眼都不约而同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
　　听着哭声撕心裂肺赛飞也故不得所谓的仪态，直直地从跨过花丛，跨过草坪，挤过隙缝夹小的木林，拨开小树眼前是一人工湖，足有晓月居的那个四五个大。远远的瞧见湖对面一孩童在水中挣扎，那蔚蓝蓝的湖水因他的挣扎而泛起圈圈涟漪。赛飞骇然一跳急急地让人去叫太医，自己提起裙摆沿着湖岸一路狂奔。一路奔来，那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小，挣扎的力度也越来越弱，赛飞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到了近前那孩子已经不再哭泣也不再挣扎，缓缓地随着湖水的浮力慢慢下沉，赛飞再也不顾得任何东西了，扯掉自己身上碍事的长衣一个猛子就扎进湖子，不管不顾岸上的玉珠等人的叫喊，使劲地划拨着水朝那孩子游去。水路难行之说自古有之，今日方才知道自话真谛，平日里拿游泳为游戏，最高的境界也就是锻炼一下身体，协调一□形，哪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在水中救人，真真地懊恼自己往日里应该对游泳这项技能多多练习。

　　第 28 章

　　水路虽漫长但终有尽头，双手四肢终不负赛飞所望，终于带着自己的身子来到那孩子的落水的地方，只是这里哪还有孩子的影子？深吸一口气赛飞猛地下沉，艰难地睁开双眼四处搜寻。朦胧中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在不远处漂荡，赛飞奋力猛划两下，一把抓向那影子，感觉了一下手感叹自松口气，提气往上猛地一下钻出水面，那手中的一团也被自己带出水面。低头看见是一张胀青的小脸，赛飞也顾不得上岸直直地将孩子举起，将他倒立起来双手抓住他的双腿猛抖两下，只听得哗哗两声水响，赛飞将孩子放回怀中将他的头放在自己肩上。这时岸上的玉珠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长竹杆，赛飞一手抓住竹杆一手划着湖水往岸边游。有竹杆借力回去的路远比来的路要顺很多也快很多。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赛飞拉上岸，赛飞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平在地上，那小脸虽然不再胀青却也惨白不忍人再看一眼。身子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那胸口的一处也不见伏动，赛飞轻轻地、怕怕地将食指伸到他的鼻前一探猛地收回。与玉珠对望一眼，赛飞脸色惨白，脑中瞬间浑噩地一片，强硬地让自己清明。双手轻按他的胸口，一股肌清水从他的口里滋出，一连数次赛飞才感觉到手下的那处有一丝丝拨动，她欣喜狂若。
　　“玉珠，把那衣裳给我。”赛飞将孩子扒拉干净，指着自己扔在一旁的外衣朝玉珠喊。
　　玉珠麻利地将衣服递给赛飞，赛飞用衣服将孩子身上的水珠擦干，又指着玉珠身上的衣服直喘气，玉珠也不为难很是干脆地将自己的外衣和中衣扒掉，赛飞捡着留有玉珠体温的中衣给孩子包裹严实后才松了口气。
　　“钱海！”站起身来赛飞打了一个寒颤，看见钱海领着一个穿着官袍的中年男子朝这边急急而来，赛飞朝他大声呼喊一声，见钱海远远地向自己招手，赛飞挥挥手：“快点，孩子冷得受不住了。”听着赛飞的喊声钱海低头对那中年男子说了一句什么，就快步朝这边跑来。
　　“主子。”钱海到了近前将手中的一件披风递给赛飞，赛飞接过并不多言朝那孩子指指就退到一边。
　　“怎么样？”见那大夫将孩子的手腕把了半天也不言语，赛飞有些着急地问。
　　“救得及时不碍事，只是受了些惊吓。”那中年人低头摇了摇头也不抬对赛飞说，完了又补充着道：“还有就是受了凉。”
　　赛飞猛翻白眼，现在已经是深秋了，这湖水有多冷自己可是亲身体验，是人在水里泡这么久也会生病。
　　“现在要是能有姜汤就好了，现在给他喂下会好得快一些。”那男子将孩子裹了裹对赛飞说。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地找啊！”赛飞对着他皮实的性子有些无奈，翻了一个白眼后转身问钱海：“离这里最近的是哪个宫？”
　　“离这里最近的就是美人苑！”钱海恭敬地回答。
　　“美人苑？”赛飞从未听说过，听着她略有吃惊地高呼，玉珠正要解释却被赛飞拦下，“咱们就去美人苑。”
　　“主子。”玉珠将赛飞一把拉住轻喊一声。
　　“怎么了？”赛飞转头询问。
　　“美人苑，是张婕妤的寝宫。”玉珠有些为难地说着。
　　赛飞了然，转头对后面的人说：“没事，走吧。”见玉珠还要说什么，赛飞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说：“她这近。”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主子，是这边。”看着赛飞一个劲地往西走，钱海轻唤一声指着南面的小路说着。
　　赛飞搓搓鼻子讪讪地笑笑，侧了一下身子将钱海让到前面，钱海只是稍稍顿了一下也乖乖地走到前面带路，此时他也顾不得多余地礼数勾着腰直直地在路当间急步行走。在赛飞后面的那个中年男子有些吃惊地看着这一切，暗猜她是何人。
　　“美人苑”三字横于中门当中，钱海门也不敲直接推门而入，入得门来苑中景致精巧，此时情急赛飞哪还顾得赏景直催着钱海快些前行。
　　“干什么的？美人苑也是你们参闯的？”行得内苑一绿衣女子拦在路前喝问。
　　“请姑娘行个方便，咱们这里有个病人，借美人苑的小厨房和床用一下。”钱海急急地走到那女子近前，轻声地请求着。
　　“病人！”听完钱海的话那女子声音高调，朝后面玉珠怀里瞧了瞧一幅鄙夷的样子半天不语。
　　“就借你们的地儿一会儿。”赛飞走上前去将钱海推推，那钱海会意直接将那女子拨开就往里走。

　　第 29 章

　　见她们硬闯那女子可不干了，急得哇哇大叫起来：“你们是什么东西，竟敢硬闯美人苑，还闯进内院来。知道这院的主人是谁吗？真真的不要命？”
　　许是屋内的人听见她的叫喊都齐齐地钻了出来，为首的就是那个张凤仙。瞧着赛飞满头湿发，脸色青紫，那下身的裤腿上还滴嗒滴嗒地滴着水珠，哼哼冷笑两声：“姐姐今日怎么有空来妹妹这里走动？”上下再打量一番讥讽着说：“来了妹妹倒是高兴，只是这身打扮……”
　　赛飞哪有功夫跟她磨讥，直直地走上前说：“借你地方一用，一会儿就走。”说完朝后面的人招招手。
　　见众人上前那张凤仙双手一摊将人拦下，厉声喝问赛飞：“姐姐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期我份位低下？”
　　赛飞淡淡一笑对她说：“你也知道自己份位低？既然你唤我一声姐姐，那姐姐我今天就要借妹妹你宝地一用，你是给还是不给？”
　　“真真地笑话，我的地方难道还要让你说了算吗？”此时的张凤仙也顾不得假惺惺地作态了，连称呼都不管了，见着赛飞不管自己阻拦，直直地将她拨到一边让众人过去，气得浑身颤抖，大呼着赛飞欺负她。
　　“随便你怎么说，今天这地方我是借定了，若是觉得委屈自向皇上禀告去。皇上说什么我认了就是。”赛飞就甩了那么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就往里走，见那中年男子有些惊恐，迟疑地不敢进来，赛飞看了他一眼说：“这硬闯之事跟你无关，你是太医，医者本份忘了吗？”
　　赛飞声严厉斥有无限的震摄，那男子也硬着头皮往里走。将孩子放在暖炕上，赛飞提过还有些温热的水壶，随手抓起一块锦布，将锦布用温水淋湿，将锦布放在孩子的额头。
　　“玉珠你去找找看小厨房在哪里，去烧点热水，最好是弄点姜汤来。”赛飞手中忙活着吩咐玉珠，看玉珠有些疑虑又对她说：“谁要是拦着不让用，给我抽！”玉珠瞪大着双眼看了看她，眨巴眨巴一幅不可置信地样子，转过头来看见那张婕妤也一幅吃惊不小的模样一动不动，暗暗有些发笑，自己倒是遇着一个什么主子呀。
　　玉珠在这宫中当差时间不短，这美人苑中有不少宫人都认得她，而且她以前是在皇帝身边当差的，多多少少也有些余威，问了两人找得小厨房的位置，随手抓了一个人让其找原料，那人见着赛飞的气势很是担心不听玉珠的话就会被她抽，也乖乖地任由玉珠使唤着。
　　那张凤仙看着这一切气愤难当，看着今天赛飞不太好相与也不敢招她，只是急急地出了院门朝方正君处理政务的勤政殿小跑而去。没了她在院里美人苑的人也放开不少，看着赛飞她们忙碌也都时不时地帮衬着，赛飞一一微笑感谢一番，那些人个个诚惶诚恐。
　　“好了，没事了。”那男子擦擦汗对赛飞说，“臣先开些药给他煎了服下。”瞧赛飞点点头，他又在一张书桌前坐下就着桌上的纸和笔两了两个药方，将两个药方都拿到赛飞的跟前说：“这幅是过一个时辰就得用一次的，一直到醒。这一幅是他醒来后服用的，主要用于治风寒之症，头一天两个时辰用一次，每天每次相隔的时辰就加一天，直到痊愈。”
　　赛飞掂掂药方对他说：“这孩子还是由你来照看吧。”也不理他惊愕的表情，转身走到孩子身边坐下问钱海：“这孩子是谁？”
　　钱海险些眼珠子都掉在地上了，结结巴巴地说：“八，八皇子！”
　　“八皇子？方，皇上有八个儿子吗？”赛飞吃惊得差点叫出方正君的名讳。
　　“呃！”钱海一语顿塞。
　　“那天家宴我怎么没有见着？”赛飞细细地看着这孩子，这孩子长得可爱肉肉的双颊，浓浓的眉，小嘴小巧微红。
　　“那天……”钱海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样对赛飞说，这孩子是是良妃所生，良妃都进了冷宫了他哪里还有资格参加皇室家宴，可这话又不有明说。
　　见着钱海有些吱唔赛飞不愿多想，朝玉珠招招手说：“玉珠你来抱吧，我身上湿着呢！”玉珠依言将孩子抱起，赛飞抬腿就往外走。
　　“钱海，回头从家里挑点好些的东西给张婕妤送来，咱们今天算是失礼了。”出得院来赛飞侧头对钱海说，钱海连连点头应承。
　　“皇上，你可要为臣妾作主啊！”刚出美苑不远赛飞他们就听完远处传来一阵娇呤。
　　赛飞与玉珠对望一眼，玉珠轻声地对她说：“我去厨房的时候瞧见她带着那个绿衣女子出去了。”赛飞哦了一声也不以为然继续朝前走。

　　第 30 章

　　方正君手揽着张婕妤坐在高高的御驾上，刚拐过一个弯就瞧见前面一行人匆匆行来。瞧见人群中的赛飞狼狈不堪，头发乱糟糟的，裹着她的披风已经被水浸透，湿漉漉的水渍一滴滴地往下落，那原来红扑扑的小脸也青紫，曾经红润的双唇泛着白紫色，双眉紧颦，浑身微微发抖，催得抬撵的太监快步上前。
　　“皇上。”赛飞见方正君来到近前，微微了一下身。站起身来将玉珠手上的孩子接过往前走了两步，将孩子往方正君跟前一递：“拿，你儿子。”
　　方正君愣愣地将孩子接过来抱在怀中却瞧也不瞧一眼，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赛飞。
　　赛飞拘了一把头发对他笑笑转身指着随行的那个男子说：“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是钱海找来了，应该是个太医吧。”不等方正君说话又接着说：“孩子是他看的，说是没大碍了，你抱回去吧。”
　　“怎么弄成这样？”方正君剑眉倒竖也不问孩子的事，倒却直直地问她。
　　“啊？您问钱海吧！我先回晓月居换衣裳，冷死我了。”赛飞皱了一下眉咬牙挺着让自己不哆嗦。
　　方正君敲敲撵沿，那太监默契地将撵放在地上，方正君将怀中的孩子往怀里带了带对张凤仙说了声：“下去。”见张凤仙不可置信地样子看着他，双眉一竖厉喝：“下去！”那张凤仙连滚带爬地从撵上滚下，委屈得跟小狗似地瞧着方正君。赛飞自是不管他们这套8点档的情景剧，只想着把孩子给他了自己也可以走人了。
　　“你往哪里去？”方正君真不知道这个女人心里是怎么想的，看她要离去眉头再一皱，坐在撵上身子上探将赛飞拉住。
　　“啊！”赛飞惊呼一声。
　　“上来！”方正君将赛飞拽住往撵上提，赛飞被他扯得一个踉跄，那方正君也不管是否磕疼她有些生气地将她往御撵上生扯，磕碰数次后赛飞终于坐到了撵上。赛飞上得撵来后方正君单手抱孩子，单手将赛飞揽在怀里，吩咐了一声去皇仪殿。
　　御撵已经走得老远，那张凤仙还在震惊中没有醒过神来。自己刚才只是幻觉，皇上怎么可以将她从撵上赶下来？又怎么可以将她赶下后让那个丑女坐上去？自己有家财千万贯的娘家，自己有美貌娇艳的容颜，自己有高超脱俗的琴艺，自己也有不凡的文才。难道每每在自己如莺鸣般的呻呤时的甜言都是谎言？难道那声声赞誉，次次迷离的眼神都是假的？那个丑女不是一直都不得圣宠么？今日帝王一定是心疼自己的孩子。对就是心疼自己的孩子所以才会对那个丑女另有青昧，就像她在山上救他时一样。
　　其实皇仪殿离此地并不是很远，坐在撵上快走疾走十多分钟就到了。钱海对这个地方很熟悉，熟门熟路地到里面安排去了。玉珠对这里也很熟悉，熟门熟路地在屋内翻倒出不知是哪个女人的衣服递给赛飞。
　　“先进浴池洗个热水澡再换！”不知道方正君什么时候也进得门来，瞧见赛飞手头拿着衣服皱了下眉说道。
　　“这真是奴婢大意了，皇上所言极是。”玉珠哎呀轻叫，拍着自己的脑门懊恼地叫着。“主子，走吧，奴婢领去浴池。”
　　赛飞正在冷得浑身直颤想止都止不住，听说有热水洗澡哪还有不去的理，连催玉珠快些带路。进得浴池赛飞也没有感叹方正君这奢华无比的浴池了扑嗵一声就跳进水里，那水湿不高赛飞浸在赛飞的身上正合适。她倒是惬意无比池岸上的玉珠可吓得不轻，原来这池水也是温泉水，那池眼边的水温极高。赛飞跳的位置正是水温最低的东头，那水眼却在西头，她也不先试试水温再跳，若是池眼在西头可怎么得了哦。暗呼数声“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主子，你先在这边泡一会，过一会儿就去那边泡泡，那边要热一些。”玉珠在池岸上接过赛飞递出来的水衣，朝赛飞说着。
　　“嗯，嗯。知道了！”
　　“我就在门边，你有事叫我！”玉珠不放心地朝赛飞说着。
　　“嗯，嗯。知道了！”
　　玉珠摇摇头一步三回首地蹭到门前，也不敢背对着她，侧身站在门边一会一回头。
　　“主子，差不多了，你出来吧！”赛飞泡了大概十几分钟，玉珠来到池边轻唤。
　　“我还想泡会。”赛飞嘟啷着不想起身。
　　玉珠摇摇头说：“今天先泡到这里，咱们先出去，皇上叫了太医过来，你先让太医诊诊脉。”
　　“让他们看看那小孩就行，我就不用了。”暖暖的泉水裹在身上特别是舒服，赛飞贪恋这份舒适哪肯起身。
　　“咱们院里有呢！要泡什么时候泡不行？皇上还在外面等着呢！”玉珠真拿赛飞有时的孩子气没有办法，连劝几次也不见起什么作用，就挽起袖子扯着赛飞的一条胳膊连摇带晃，嘴里还一声声笑叫着：“主子，主子。”赛飞被她晃得实在没辙只得央央地起身上岸，眼里还万分不舍地瞅冒着热烟的池水。玉珠无奈地摇着头为赛飞穿好浴袍，拉着她就往外走。

　　第 31 章

　　赛飞被玉珠拉到一间卧房，层层轻缦遮住视线，隐约约地可以看见外面有些许人景传动。玉珠将赛飞塞进床上，又为她盖上一条薄被，将三层床缦齐齐放下对外面说：“禀皇上，好了。”
　　几个太医躬身进来，一美须太医在前，玉珠拨开层层纱漫将赛飞的手腕露了出来，又在其上盖了一条丝绢，做完一切朝那美须太医作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太医微微点头，轻轻走到床前，坐在玉珠早准备好的小凳上，三指轻放在赛飞的腕上，轻轻敲按。过了一会儿他放开赛飞的手腕起身侧立一旁眯起眼来，好像在思索什么。这时另一个短须太医走过来也像那美须太医一样给赛飞把脉，他完之后又一个较年轻的太医也同样而之。
　　三人诊完脉后聚首低语一翻，由那美须太医上前对着床缦里的赛飞说：“娘娘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凉，待微臣等开幅药方给娘娘过目。”
　　其实太医开药只需要药监局的人验过药性是否相冲即可，根本就不需要患者本人查看药方，许是他们听说过赛飞的来历，想来那空灵老人乃世间奇人，这弟子当然也不是凡人，加上听同去山西的官员说起她给皇帝处理伤病之事很是佩服，故而有意下请之为。
　　赛飞不知情由老实巴焦地说：“我对医理不通，各位大人做主就好。”
　　三人暗暗有些吃惊，各自对看几眼对方眼中都有些赞许，暗呼：“不亏为空灵老人弟子，人品义气不说还如此谦和，身处高位还能如此宽容待人真是世间少有。”心里的弯虽转得不少，在药方上倒也不跟赛飞计较，只是对玉珠交待两句后就退出屋去。到了外屋将赛飞的情况给皇帝说了说，得皇帝看过药方后方出得皇仪殿。
　　“那八皇子怎么样了？”待太医都退出房后赛飞一把就将床缦掀开，见玉珠眉眼里皆是笑意感到有些迥，眼珠子一转想到一个不错的话题。
　　“太医已经瞧过了，说是救得急时已经不碍事了，这会儿子已经醒了。”玉珠挂好床缦将床前衣架上的彩衣拿到赛飞跟前递给她又接着说：“这会儿，宫里的嬷嬷正守着呢，你就不要担心了。”
　　“这是谁的衣服？”赛飞扬着手上的彩衣皱着眉问。
　　“呃！”玉珠有些头疼，她实在是应不了赛飞这样跳跃似的思维，皱皱眉摇摇头。
　　“我不喜欢穿别人的衣服。”见玉珠摇头，赛飞撅嘴说道。
　　“在杏花镇你不穿得一样的吗？”方正君进得门来瞧见赛飞朝玉珠撅着嘴一幅委屈掉地儿地样子。
　　“呃！”没有想到方正君会突然出现，赛飞愣了神。
　　“那是新的。”赛飞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要说的话。赛飞其实并不是很讲究这些，只是想着这衣服可能是方正君某个嫔妃的就有些不舒服，故意矫情着。
　　方正君哪里知道赛飞心里的小九九，只以为她还在跟自己闹别扭，略有些不高兴地皱了一眉说：“不穿也行，就在床上躺着。”这时赛飞一动，宽松的浴袍的缝隙中露出些许细嫩的白肉，方正君突然觉得让她躺在床上也是一个不错的想法。微微眯了眯眼有些贪婪地盯着赛飞胸前的那一片雪白。
　　玉珠岂不明白皇帝眼色的变化，悄悄地退了出去。赛飞见玉珠莫明其妙地退出去有些奇怪，奇怪地看了看方正君发现他神色有些不对，只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某处，朝他目光驻留的那处一瞧，乖乖自己吃大亏了。
　　“啊！讨厌！”赛飞大呼一声将床上的被子扯过来遮在自己身上。
　　“不睡就快些穿。”方正君被她唤醒，也觉得有些尴尬，微红着脸转过头背朝着赛飞说话。
　　“你先出去！”赛飞紧撰着被子不放，瞪大着双眼盯着方正君，生怕她眼一闭小方正君就猛地扑过来，见方正君没有动静，赛飞抓起床上的被子呼呼两抖：“你先出去啦！”
　　方正君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出了门，出门后长叹一声，感叹自己这个皇帝在她的面前也太没有威严了。
　　在屋内的赛飞飞快地将衣服里外套上，生怕自己慢一拍方正君就会回来似的。穿好衣服出了外屋，见方正君不在上面立马松了口气，又问了玉珠八皇子所在，那孩子已经醒了，只是精神不大好，有些懒懒地躺在床上，床边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嬷嬷。见赛飞进屋立马起身向赛飞行礼，赛飞笑着让她起向，自己坐在床沿上瞧着那个孩子。这孩子的那眉眼长得很像方正君，肉嘟嘟的小脸，眼睛虽然睁得不大却是黑亮无比。

　　第 32 章

　　“你是他的教养嬷嬷？”赛飞将小手握在手中问那嬷嬷。
　　“奴婢正是。”那宋嬷嬷微微欠身轻声回答。
　　“你们现在住在哪里？”赛飞抚着孩子的额头问着。
　　“栖凤宫。”
　　赛飞略感吃惊，那不是方正君要赐给自己居住的地方吗？与玉珠对望一眼，玉珠上前说道：“良妃娘娘入了冷宫，因为皇上没有明说，这宫里的嫔妃也都不没有将八皇子领养过去。”瞧见赛飞有些不解地看着自己玉珠想了想又说：“当日皇上让娘娘入住栖凤宫，恐怕也有让娘娘领养八皇子的意思。”
　　“有这事？”赛飞有些不信，但看着两人都是一脸肯定的模样也不由不信。“现在就只有你带他？”
　　那宋嬷嬷见赛飞问自己点着头说：“还有一个公公。”
　　赛飞感叹非常，想那良妃也曾是四妃之一，她这一遇事连带着自己的孩子也受累，堂堂的皇子只有两个人看管。暗问难道方正君就不管吗？
　　“玉珠，你去瞧瞧皇上现在在哪里？”赛飞拍着锦被头也不回地对玉珠说。
　　跟在赛飞跟前也有些日子了，她的禀性自己也算有些了解，此时她这样说玉珠也明了她的目的，本想再多说一两句的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一来是宋嬷嬷在这儿，二来他们这主子向来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就是自己说了也未必起什么作用，暗自叹口气退出房来。她的这些小动作早也入了赛飞的眼里，赛飞明白她顾虑些什么，只是可气这森深皇宫，大人之间的争斗连累着孩子也受苦。
　　玉珠出去不大一会儿就回来，跟着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钱海，走到赛飞跟前说：“皇上去了集英殿见新科进士去了。”
　　赛飞点点头应答了一声，伏下身子问床上的八皇子：“玮儿，你愿意跟我一起生活吗？”怕孩子不明白又补充道：“就是以后跟我一块住，你要吃什么，穿什么都由我来安排，你愿意吗？”
　　八皇子轻声问：“就跟以前和母妃一样吗？”
　　“嗯，以后我当你母妃好不好？”赛飞怜惜地摸着他的头问。
　　“不会不要我？”
　　“不会。”
　　“也不会骂我？”
　　“不会。”
　　“那打我呢？”
　　“我只会教你，不会打你的。”
　　两人一问一答周遭的人眼睛都有些许湿润了。
　　“好。”听着赛飞保证似的回答，玮儿很高兴，仿佛精神都好了许多。可只高兴了那一下立马又阴郁着脸说：“可我是不是就不能想我母妃了？”
　　赛飞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一下子脱眶而出滴在锦被上形成吧嗒吧嗒的响声。“她是你亲娘呢！你怎么可以不想她呢！”
　　“可是她们说我不能想我娘！”许是受到赛飞的感染，也许是想起了思母之疼，也忍不住呜咽起来。
　　“不会，我不会不让你想你亲娘的。”赛飞怜爱地将玮儿揽在怀里，那脱眶的眼泪像牵引而下的房檐水一样，潺潺地流着。好一会儿赛飞才止住哭泣，抹了一把脸说：“钱海，你去前面给皇上说一声，就说我把玮儿接到晓月居去了。”钱海点头连应着出门，转过头来又对宋嬷嬷说：“不知道嬷嬷是否知晓我晓月居的规矩？”
　　那宋嬷嬷略显有些尴尬。
　　“玉珠你随宋嬷嬷去栖凤宫将玮儿的用品拿到晓月居去，顺随给她说说我们家的规矩，如果她愿意守我欢迎她来帮着咱们照顾玮儿，如果不愿意就随她。”赛飞拿着棉布将自己的脸上下抹了一通，又扯了一块小方巾在水里浸湿，拿到床前给玮儿擦了擦脸。

　　第 33 章

　　等方正君回来赛飞已经将玮儿抱走了，叹了口气，仿佛心中的一块石终于落地一般轻松了一下子。
　　这一折腾赛飞第一次出宫计划当然泡汤了，有些郁闷，也有些欢喜欢。郁闷的是不能出宫透气，喜欢的是白捡了一个儿子回来。回来的路上赛飞细细地问了钱海玮儿的情况，原来这孩子瞧着块头倒不小年龄却还不到三岁，据说性子随她母亲温和得不得了，平日里完全没有龙子凤孙那些富贵脾气，原本也受太后和皇帝的疼爱的，只是因为她母妃娘家的案子受到牵连。人家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帝王的龙子也是早熟，想着刚才与自己的一问一答，赛飞就心酸得想要掉泪。
　　不知道是玉珠说得规矩吓人了还是宋嬷嬷势力，终之她将玮儿的东西收拾后并未跟同玉珠一起来晓月居当差，赛飞也乐得自在，对带小孩子也不是完全一点经验也没有，但当初自己可带过不少的孩子——虽然那也是十来年前的事了，不过总还是算是有经验的。再说凭空添了个人也不是很自在，特别是像那种在宫里呆得时间太长的人精，想着天天跟她样掰扯道理赛飞就觉得头疼。
　　按自己的想法孩子当然跟自己住在一起，不想钱海说不合规矩，本来自己想要坚持，见钱海一幅欲说又止的样子才顺了其心意。说是随了钱海主意其实也不是，现在看来完全的是阳奉阴违。赛飞只让钱海按照自己的意思在西厢收拾出屋子作为儿童房，自己却将玮儿带进东暖阁抱在怀里不撒手，还拿眼睛直瞪钱海。
　　钱海抓抓住暗叫没有见过这么多搞头的主子，心里叫苦不迭。“主子，要是皇上过来了，小皇子在一边，他，他不方便！”钱海许是干这种事干的多了，话语上虽然有些磕巴，可脸上却没有一点臊的意思。
　　赛飞拿眼一瞪说：“我不是让你准备他的房间了吗？”说完就不理他了。
　　钱海暗暗苦笑，见着她实在坚持也不敢不听，只得苦摇着头出去干活。
　　来回的几次折腾赛飞也错过了午饭，只得就着茶水吃点糕点，玮儿许是喝了药的缘故有些迷糊。赛飞怕出现发热的症状一刻也不敢离开，细细地嘱咐玉蕉去煮清粥，又拧着热毛巾给玮儿擦着额头。孩子虽相很好，虽然有点低热却也不乱动，时不时有一两声低呤，却也不哭叫，难受得实在厉害了也紧咬着牙关硬挺着。清粥上来，赛飞亲自将粥吹凉慢慢地哄着他吃了些许，看实在吃不下才又递给玉蕉，又叮嘱她将粥温着，过个一个时辰左右就给喂点。
　　老天终是酬勤人，昨日的湖水虽冰冷刺骨，这孩子却只是有一会儿低热而已，到了今儿早上那低热也不见了。早早地醒来也嚷嚷着要吃东西，许是自己也感觉到赛飞对他的不同，仍由谁哄都不去，只巴巴地等赛飞给他擦脸、喂药、吃饭，赛飞也乐得劳碌。吃过了药又喂过了饭，赛飞让早等在屋外的太医进来给把了脉，众人皆叹恢复神速。他们说昨天看见那孩子的模样心想会大病一场，保不齐就会保不住，却不想就一天一夜人已经全好，只需要吃两天药巩固一下就行。赛飞听了既高兴又骄傲，谁说不是呢，如没有自己尽心尽力的照顾这一天一宿这孩子也不会好得这么快，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自己将自己带着的退烧药给他吃了两粒，嘿嘿，暗中偷笑。
　　接着吃了两天药，小玮儿又成了活泼的小孩了。赛飞一直担心病情会反复，坚持着又让他吃了两天，在赛飞的劝说下玮儿也乖乖地将药全都喝下，因为怕甜食与药性相冲赛飞也不给他吃蜜饯，这孩子也懂事不哭不闹只由着赛飞安排着喝了两口清水了事。一连着五六天不见有任何反复，赛飞一再找太医确定没有任何遗留问题后方才停药。还记得那天赛飞对玮儿说今天不用喝药了，那孩子竟然睁大着眼完全一幅不可置信的样子将屋子里的人瞅了一个遍。直到赛飞在他嫩嫩的小脸上啵了一下才嘿嘿地傻笑，他这一笑倒让赛飞有些内疚起来。
　　“钱海，你去将赵家两兄弟叫进来！”赛飞看着舞着断枝的玮儿一脸的幸福，眼光中微微一闪朝钱海吩咐着。
　　“主子！”不一会儿钱海就领着赵家两兄弟进得院来，二人朝赛飞一抱拳。
　　“嗯，你们看看，这八皇子怎么样？”赛飞指着玮儿笑着问他，许是得到心灵感应，原本还有些玩皮的玮儿此时将断木枝却舞得呼呼生风，真有点小大侠的风范。
　　“请主子吩咐！”两人将玮儿上下打量一番又相互对视一眼，再次抱拳。
　　“小孩子家身体弱容易得病，我想让你们带着小皇子玩，锻炼锻炼身体。”赛飞看着正在“耍太极”的玮儿笑着对他们说。
　　“呃，好！”原来还有些担心规矩的问题，听赛飞说只是带皇子玩玩也就放下心来。
　　赛飞事先就朝钱海打听过了，如果给皇子请专门的武教师傅那是相当麻烦，首要一条就是要等皇子满了五岁才行，话说教育要从娃娃抓起，赛飞可不想耽误她的小宝贝。

　　第 34 章

　　朝玮儿招招手，待他跑到自己近前又将他揽进怀里捏捏他的小鼻子说：“玮儿，以后跟着两位赵叔叔玩飞飞好不好？”
　　“飞飞？”玮儿睁着双眼有些莫明。
　　“对，飞飞，就跟那天赵武叔叔跳墙那样！呜的一下从地上就蹦到墙上去了那种”赛飞瞧了眼赵武详细地为玮儿解释道。
　　“哦。”玮儿前些天看见赵武在外院练武，许是赵武在练轻功之类的功夫，看了跑回房里硬拉着赛飞要她也去看赵武叔叔跳墙。
　　赵武听着二位主子一问一答满额头挂上了黑线，可玮儿一点也不懂得查颜观色，从赛飞的腿上跳下来扯着赵武的衣服急急地问：“赵武叔叔，咱们可不可以不只跳墙，咱们跳房顶行吗？”这时不仅赵武受不了了，就是赵文的脸上也挂起了黑线，而赛飞却在一旁哈哈地笑着。
　　一旁呆着的玉珠也过来凑热闹抱着玮儿笑着说：“咱们不仅要跳到房顶上，如果学好了还可以窜到咱们北塔上去呢！……”
　　赛飞怕玉珠将她的宝贝教连忙阻止到：“宝贝，咱们可不能老想着窜高，你应该让叔叔们教你怎么玩当英雄才对。”
　　“是，是，大英雄吗？”小男孩童年的梦想都是当英雄，一听赛飞说了当英雄小伙子精神头更足了，连奔过来拉着赛飞连问：“娘，告诉孩都是些什么英雄？是像猴哥那样的英雄？”
　　这些天来赛飞一直给他讲西游记的故事，孙悟空这个角色古今中外的小朋友都喜欢，玮儿也不例外，听她讲的时候立志要做一个惩恶扬善的猴哥，虽然他也许并不知道惩恶扬善意味着什么，反正就是很向往。
　　“嗯，就跟前朝的岳飞，唐代的秦琼一样。”赛飞一直认为孩子长大后不一定要成英雄，但在成长的过程中一定要以英雄为目标。
　　若是方才赵氏兄弟觉得是被调侃得难受的话，现在却是惭愧得无地自容，真有些佩服她们这位祥妃主子，居然让自己教小主子当英雄 ——还是岳武穆、秦书宝这样级别的！
　　赛飞将她的宝贝搂在怀里瞧着赵氏兄弟嘿嘿一笑说道：“你们先陪他玩，我会想办法找更好的老师教他当真正的英雄的。”
　　呃，这主子说话倒也不客气。赵文觉得若是他继续在这里站下去的话，他的主子肯定还会说些刺激他俩心脏的话来，实在有些害怕连忙捅捅弟弟，两兄弟朝赛飞双手抱了一下拳，就将玮儿夹在胳子窝里逃出内院。
　　就这样两岁的玮儿被赛飞以玩的名义无情地扔给赵家兄弟习武了，每日里虽不用日晒雨淋来形容，每天也是汗流浃背的倒也辛苦。玮儿每次叫苦耍懒的时候赛飞就拿猴哥、岳飞、秦琼、张飞、关羽等人的故事来刺激他，试问哪个孩子不想当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呢？虽然头天累得不行只要赛飞晚上抱着他给他讲一两个故事，第二天一早照样生龙活虎地出现在赵氏兄弟的面前，而且是赵氏兄弟要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自打玮儿跟着赵氏兄弟“玩”以后，赛飞就将赵氏兄弟完全拨给玮儿做教习兼保镖了，平日除了练习武艺二人不离左右外，就是玮儿自己跑出去玩赛飞也领他二人寸步不离。这时的钱海也成了玮儿的奶公，每日里晓月居的事也不管了成天地随着赵家兄弟跟在玮儿身后。多了一个人晓月居顿时显得人手不足，钱海和玉珠多次提出再去要两个人过来，赛飞一来觉得没有必要，加上自己平日也想锻炼，一起扫地抹灰的活以她“锻炼”的名义揽在自己份内。晓月居的人跟在赛飞跟前也有些日子了，平日里根本就不像别的院内那样等级分明，只要干完自己份内的活赛飞根本就不管，两个大丫头也随主子随和，加上人手少几个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倒像一家人似的，有哪个喜欢自己的家里平白来个陌生人呢？所以赛飞不乐意他们也不乐意，大不了多干点活罢了。

　　第 35 章

　　话说人生一世十之八九不如意还真是这样，这日里赵家兄弟刚将玮儿接走就感到小腹中一阵绞痛，掐子一算吓了一跳，自己居然有近两个月没有来小日子了。悄悄地退进内屋翻开一看果然内裤上有一丝腥红，头疼得没有办法，咋办呢？翻开自己从二十一世纪带来的背包，里面是有一包卫生巾，可是只有一包呀，这次用了下次可怎么办？拍头狂骂大尧所处时代落后，连忙将玉珠叫进来。玉珠一直来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暗自吃惊，心说自己跟着这主两个多月了也没有见来过，还以为是有了身孕呢，怎么会突然就出小日子呢？连忙找来早已备好的月经袋交给赛飞后急急地转身出去了。赛飞觉得她的表情有些怪异，只是肚子绞疼，而且身子粘粘得难受，也顾不得虽的什么了只得捣鼓着将它用上。重新换好衣裤赛飞觉得难受不得不得，除了肚子疼，还有就是那月经带确实不是很舒服。若有所思地把弄着那包卫生巾，赛飞暗下决定一定要做将它做出来，要不然自己以后可有得受了。
　　玉珠出去一会儿，玉蕉就端着一碗红糖水进来，瞧见赛飞眉头紧皱心疼地问：“主子，疼得难受吗？”
　　“嗯。”赛飞确实很疼，这时一点精神也没有了，接过玉蕉递过来的糖水一饮而尽。
　　“玉珠去请太医去了，你先忍忍，实在疼得很的话，等一会太医过来给你扎两针就好。”扶着赛飞躺在了床上掖掖背角轻声地劝慰着，想着玉珠临出门时说的那些话，玉蕉心里焦急得不得了，可明面上又不敢跟赛飞表露出来。
　　过了大概半小时左右玉珠就领着太医回来了，临进门将太医留丰东暖阁的外间，自己走进里屋和玉蕉一起将赛飞安置在床上，并放下床缦支好小凳方才出去请太医。来的太医是些段日子为玮儿诊病的卢太医，那太医跟赛飞也算是熟捻了也不多礼只是微微躬一下身子算是请完安了。轻轻地在床前的小凳上坐下，一手捻着自己的美胡须一手搭在赛飞的腕上轻轻地弹按着。
　　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对着床缦说：“娘娘有些阴虚，待臣开点滋阴的药吃了就好。”
　　“卢太医可诊仔细了？”玉珠有些不肯相信，走上前来让问他。见那太医有些温火地瞧着自己玉珠也不退缩，直直地看着他说：“若只是阴虚，为何主子小腹会绞疼不止？”
　　那卢太医说：“应该是上次经期时受了凉所致。”
　　“上次经期？”玉珠更加不信了，自己整日在主子身边跟前跟后，自己主子过小日这般大的事她会不知道？
　　“嗯，应该是上一次经期时受了凉导致癸水不畅，所以这次才会疼得厉害。等我开幅镇痛的药，吃了就好。”那卢太医有些不明白这个玉珠反应何为，但是还是好心地解释着。
　　“主子。”玉珠实在不信。
　　“玉珠按卢太医说的去抓药吧。”赛飞疼得牙直哆嗦，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卢太医，主子疼得脸色都变了，可不可以给行行针法，止止痛？”听着赛飞声音都变了，玉蕉将床缦拨开一看吓了一跳，转身央求着。
　　“也好。”卢太医想想走近一步，让玉蕉到里头去将赛飞扶起，然后将两个只手臂都露出床缦，掏出银针稳稳地在几个穴位上扎了几针。数针下去就一晃忽间赛飞就觉得小腹虽然感觉有些坠倒也不是那么疼了，他又扎了数针，小腹一丝疼痛也没有了。卢太医看着赛飞好了许多方才收针。
　　玉珠有些不安地看看赛飞，不情不愿地将卢太医送走，自己却不回来，一路跟随其后。出得院来到了一个僻静这之所玉珠有些忍不住地将卢太医叫住：“卢太医慢走！”待卢太医停下玉珠快步上前，将手中的一块大金锭塞在他怀里，喘着粗气问：“卢太医我有话要问你。”
　　卢太医盯着怀里的大金定觉得有些莫明其妙，茫然地问玉珠：“姑娘这是何意？”
　　“我有几句话想对卢太医说。”玉珠又从怀中掏出一块金锭一并塞进他的怀里。
　　卢太医连忙将金锭推回说：“姑娘有话说就是，这是什么意思？”
　　“卢太医，我家主子是一个好人，你这是为什么？”玉珠看他不愿意接受又气又急地快要哭起来了，连忙又将金锭推回去。
　　“姑娘不必这样，有什么好咱们好好说。你说的为什么是什么意思？”
　　看着卢太医并不像装的玉珠也觉得奇怪，想要信他又怕他装扮得高明，只得唬着脸说：“我跟着我家主子已经快三月了，从未见她来过月信，今儿早上突然小腹绞疼，卢太医您一句受凉阴虚就算给我们晓月居交待完了吗？”

　　第 36 章

　　听她这般说话卢太医才明了原来是这么回子事，可气玉珠说话太过强硬，说得自己跟个庸医似的，一时间意气地说道：“姑姑不信卢某的医术，你自去找别的太医就是，何需给卢某塞金锭！”说完将两块金锭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走。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玉珠气得直跺脚，气呼呼地朝他远去的方向喊：“找别人就找别人！”呼呼地喘着气将金锭捡起来，也跟在他的后面朝太医院奔走。到了太医院当着卢太医的面将太医院的张太医和金太医都叫去晓月居，走时还拿眼直瞪卢太医。
　　“你这是怎么了？”赛飞靠在床前正要喝着玉蕉端过来的水，看见玉珠带着人进来好奇地问。
　　“二位太医请吧。”玉珠并不回答，只将小凳支在床前招呼着太医。
　　赛飞讷讷地称奇可拗不过玉珠只得将手腕放在床边的小枕上，那两个太医轮翻诊了脉后说得话大致与卢太医相同，玉珠听了直直地睁大着双眼完全不相信。
　　“嗯，知道了，有劳二位了，刚才卢太医也过来瞧过，跟二位说得差不多，玉珠惜疼我身体才会让二位多跑一趟。”赛飞看了好一会儿方看出是玉珠不相信卢太医的医术，心中感动非常微微笑着向二位太医解释着，两个太医连称不客气。
　　“钟山！”赛飞喊钟山一声，钟山会意从怀中掏了两块金锭笑着递给张、金两位太医。两个太医只是略微推迟了一下笑着接下了，完了又叮嘱了一番钟山、玉蕉二人，本想也叮嘱玉珠两句的，见那丫头脸色实在不好只得作罢，领着沉甸甸地金锭子笑呵呵地出了晓月居。
　　“玉珠，怎么回事？”赛飞将众人挥退，盯着玉珠问。
　　“主子，你自己不知道？”玉珠吃惊地问道。
　　“我知道什么？”赛飞隐隐觉得是什么，只是不大肯定。
　　“你怀龙嗣的事呀？”
　　“呵呵……”真的是这样，赛飞无奈地笑着，自己与方正君虽有夫妻之名，这数月来却一直未有夫妻之实，这深宫之中处处是人，自己到哪里弄大肚子去？
　　“主子你笑什么？”玉珠满头雾水。
　　“你觉得我肚子疼是因为让别人做了手脚的缘故？”赛飞将她拉到床前问，“因为卢太医说得哪自己想的不一样，所以才请后面两位太医来？”
　　“嗯。难道不是？”玉珠隐约觉得是自己弄错了，说起话来略点有些尴尬。
　　“我上月十九才来过月信，怎么会怀孕。”见着玉珠双目圆瞪不相信，又说：“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呢，你去把那个小包给我拿过来。”接过玉珠递过来的卫生巾包拆开，取出一个对玉珠说：“上次许是下水救玮儿受凉过重，上月癸水量少。”
　　“为何没有见着你用经袋？”玉珠有些惊奇。
　　“我用它呀！”将卫生的内包装拆开，赛飞拿在手上扬扬。“你瞧瞧，能不能用绵花和纸照着这个样子做出来。”
　　“这是什么？”玉珠将卫生巾拿在手里反复看了几遍，又仔细地捏了捏也没有想明白这是啥玩意。
　　“我以前用的月经袋。”赛飞只得这么回答。
　　“这是哪里来的？怎么这样子？”玉珠听说这是月经袋简直不敢置信。
　　“呵呵，我也不知道，打第一回来时哑婆就给我用这个。”赛飞只有向她撒谎，总不能告诉她在超市里买的吧，要是她问超市是什么她又该怎么解决？
　　“好用吗？”玉珠并不追问哑婆是谁只好奇地翻看着卫生巾问，点赛飞点头又说：“我去找玉蕉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做出来。”说完拿着一个卫生就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才想起什么，又走了回来朝赛飞说：“主子你先歇会儿，过会儿我再过来瞧你。”
　　赛飞以为她有什么大事忘了所以才回来，不想她却回来叮嘱自己这么一句，那语气简直将自己当成小孩子了，绝倒！
　　“呜呜！……”赛飞睡得迷迷糊糊地被一阵哭声吵醒，睁开眼模糊地瞧见玮儿趴在床头哭个不停。
　　“玮儿，怎么了？”赛飞以为是遭了谁欺负，心疼地问完玮儿后有些生气地瞅着钱海，似问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欺负她的小宝贝了？
　　钱海摸摸鼻子走过来躬身对赛飞说：“小主子回来听外面的人说你病了，跑到屋里来看你，叫了几声你没有应……”
　　不用他说完赛飞就知道是她的小宝贝疼自己呢，感动得不行，拍拍小家伙的头顶温言细语地说：“宝贝别哭了，我没事。”
　　“娘都不理我。”小家伙嘟着嘴不相信地说道。
　　“那是因为娘睡着了，这不，听见你哭就醒了吗？”坐起身来朝钱海要来毛巾捏在手里，轻轻地擦着小家伙快要过河的鼻涕。
　　“真的？”
　　“真的。”
　　“那要拉钩钩！”
　　“为什么要拉钩钩？”看着屈起的小姆指赛飞不清楚他为什么又跳到拉钩钩上去。
　　“娘得保证不会不理我！”嘟着小嘴气势恢宏！
　　“好，拉钩钩……”赛飞阐然一笑伸出自己的小姆指屈起跟着他的绞在一块，小鬼呵呵笑着一幅奸计得逞的模样直唱：“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第 37 章

　　此时方正君正在门外，听着屋里的欢声笑语感觉跟以前不一样。静静地立在外面任那北风吹打着自己，生怕自己的到来赶走了那屋内的温馨，直到钱海领着玮儿从自己身前停住，惊慌无比地请安方为止。小玮儿见着方正君有些怕怕的感觉，有些生硬地随着钱海向方正君请安，方正君略有些失望，挥挥手让钱海带他下去。
　　“听说你病了？”进得门来，看赛飞正拿着一个物件翻看，轻轻地坐到床前轻轻地问。
　　“你怎么来了？”赛飞笑着问他语气中稍带有些吃惊。
　　“听说你病了过来瞧瞧，怎么样？现在感觉好些没有？”其实一早就得报赛飞生了病，当时自己恨不得马上就到晓月前来探望，可恨政务实在太多只得硬撑着。
　　“嗯，没事了。是玉珠她大惊小怪了。”赛飞淡淡地说着。
　　“病着就不要操劳了！”方正君捉住赛飞上下翻飞的双手轻声地劝慰着。
　　“天气凉了，玮儿喜欢在外面玩，我得在天冷之前给他各织两双手套跟袜子。”赛飞将手抽回继续手头的工作。
　　“这是袜子？”方正君看着赛飞熟练地翻飞着几个小木棍方正君好奇地问道。
　　“这是手套。”赛飞白了他一眼道。
　　“手套？”方正君有些好奇，扯着还未成型有手套问。
　　“别扯！扯坏了！”赛飞将方正的魔爪拍掉，小心翼翼地平整着被他扯得有些变型的地方。
　　“天是冷了，你也给我织一双吧！”方正君很好奇那棉线织出来的手套跟自己以往带的狐皮手筒有什么区别，狗腿地凑到赛飞跟前要求道。
　　“嗯，有时间吧。”赛飞嗯了一声就不再理他，只顾着手头的竹棍上下翻飞。
　　“你不能先给我织吗？完了再给玮儿织！”对赛飞明显的敷衍有些不满。
　　赛飞拿眼一瞪说：“你跟你儿子争什么？”
　　“哪里是我跟他争，分明是他跟我争嘛！”想着自从玮儿到了晓月居后赛飞一直对自己不冷不热的，他气就不打一处来。心里真是后悔把玮儿过继给她，让自己莫明地钻出一个小情敌，暗自掬把汗：“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哼！”赛飞根本就不想理他，心里想着玮儿戴上手套手高兴样，就一心只想快些将手套织好，哪还有心情理方正君呀。
　　“我今天晚上歇这里！”方正君觉得自己冷板凳坐够了，不满地叫道。赛飞还是哼一声不说话，手上的活计也不停。一把半赛飞手上的活计夺过来，孩子气地瞪着赛飞吼道：“我说我今天晚上歇这里，我要在这里睡！”
　　赛飞这下听清楚了，也明白他说的睡不单是“睡”，咂巴咂巴嘴讷讷地开口：“我身子不方便！”说完就要伸手从方正君手里夺回活计。
　　方正君哪能让她如愿，身子往后一缩让她抓了个空。
　　“不方便我也要歇这里。”方正君瞪着眼再次申明。
　　“好。”赛飞有些无可奈何，只得答应。看着方正君脸色稍微缓和才说：“你先把东西给我，就差几圈就完了。”
　　“你就不能陪我说会儿话？”她再次的索要再次让方正君火大。
　　“我坐在这里边干活，也不耽误跟你说话！”赛飞有些抓狂了，这哪里是个皇帝嘛，分明是个吃不着糖的大孩子。
　　“我要专心地跟我说话！”
　　“谁说我干着活说话就叫不专心。”赛飞觉得方正君有些胡搅蛮缠，不由得说话音量也高了起来，语气也生硬起来。
　　“那你刚才对我爱理不理的？”方正君有些委屈地吼着。
　　“你给我，我就把那几圈织完收了针就专心陪你说话可好？”瞧着方正君眼睛越瞪越大赛飞默默按下心火好言劝道：“那几圈不织完我心里就跟猫挠似的，你让我织完，连一刻钟都要不了。”
　　“真的？”
　　“真的。”赛飞再次肯定他是一个吃不到糖的大孩子，无奈地保证。
　　得到赛飞的保证方正君还有些不信，但瞧着赛飞一幅你不信就走的表情也乖乖地将活计递给赛飞。赛飞瞧着他小心翼翼地样子心里也很难受，原本想他后宫佳丽无数只要自己将自己藏起来就有清静的日子过的，不想他却一再找上房来，如此优秀的男人对自己如此用心自己哪能不动心的，只是想着那一个个院子里关着的美人无数心里就接受不了。

　　第 38 章

　　赛飞实在有些受不了方正君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样子，飞快地翻飞着竹签，将最后几圈织完，收针完毕。“喏，怎么样？”将完工的手套扔给方正君问道。
　　方正君捡起掉在怀里的手套，看了看，扯了扯点着头说：“不错，很好。”
　　“这种线的也就初冬的时候可以戴，玮儿皮实得很，初冬一过就得换那种厚的了。我对裁剪不熟，前两玉珠看了这款式，她说可以用做皮裘的剩料做，那样既耐用，又保暖。”赛飞边比划边说着，语态中显尽幸福。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没有朝事仅势均衡，没有后宫争宠，只有孩子，只有他们俩,方正君仿佛觉得他俩就是一对最为平凡的夫妻。自己就是那个整天在外奔波的丈夫，而赛飞就是那个永远给丈夫温暖和妻子。自己在她这里不必考虑什么朝政势力均衡，也不必头脑后宫妃嫔的争宠。他们一直聊了很久，赛飞说得很轻柔、温和，方正君听得也很专注。
　　玮儿伏在门框上眨着眼睛专注地瞧着他们，他很好奇，自己的父皇居然有这种神情，他原来也会笑！他说起话原来也可以这么温和！这个时候的父皇在自己的眼里呈现着无比的亲切，好想，好想过去——让他抱着自己，也让他那样对自己说话哦！
　　“小乖乖！”赛飞看见玮儿伏在门框眨巴着眼的表情好可爱，对他招招手。玮儿有些犹豫，他不确定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过去。
　　赛飞看着小家伙黑秋秋的大眼睛轱辘辘地在自己与方正君两人身上转，会意地朝方正君使使眼色。
　　方正君微微皱皱眉，不是很高兴地叫着玮儿：“再叫你，怎么不过来？”
　　他这一嗓子下去，原来充满希望的玮儿显得有些退怯了，赛飞不高兴的捅捅他，方正君的双眉高皱，额着的皱纹足可以夹死一只大号的苍蝇。赛飞不高兴了，对他做出一幅若不改变态度就把他赶出的样子，方正君无奈只得扯着嘴角做了一幅比哭还难看的笑。虽然勉强倒也让玮儿不再退却，犹犹豫豫地进得门来。
　　赛飞将战战兢兢的玮儿搂上床，捏着粉嫩的小脸对他说：“宝贝，你今天都玩什么了？”然后又将他的身子朝方正君所在的位置侧了一下接着说：“把好玩的事告诉父皇，父皇也高兴一下好不好？”
　　许是方正君刚才笑得太难看，无论赛飞怎么哄玮儿始终都将头埋在赛飞的怀里。
　　眨巴着眼想了很久，赛飞听见他嘟啷了一句什么，没有听清将头伏在他的嘴边问：“你说什么？”
　　“父皇笑得没有刚才好看。”玮儿将嘴凑到赛飞的耳边轻轻地说，说完后还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自己的父亲。
　　赛飞听后哈哈大笑，若有其事地将方正君从头到尾看了看，最后定格在他的脸上，好一会儿又将头伏下，嘴对着玮儿的耳朵悄悄地说：“嗯，娘也觉得不好看。要不咱们罚他怎么样？”
　　玮儿看着娘对自己调皮的眨眼睛自己知道一定又有好玩的事了，不由得舒展眉头，眯起眼睛，咧着嘴——笑了。他边拍手边哈哈乐着：“好，好。”后来想了想又皱着眉不高兴了。
　　“你儿子说了，你笑得不好看。”赛飞将玮儿的头揽在怀里藏着，抬起头一本正经地对方正君说。“我们两个商量了一下，决定罚你。”
　　方正君吃惊地看了看将自己整个身子埋进赛飞怀里的小家伙，又头痛地看了看斜卧在床上的大伙家，有些无奈地皱了下眉。
　　“你说咱们罚他什么？”赛飞坏坏地朝方正君笑笑，然后又将玮儿从自己怀里挖出来，笑着问。那小家伙很不讲义气地直摇头不亏声，赛飞气节。看着赛飞气得直瞪眼，方正君心里高声感叹，还是自己儿子好啊。
　　赛飞怎么能够容忍他这么嚣张呢，眯着眼想了想又将玮儿藏进怀里嘀咕着：“玮儿，你是想让你父皇带你玩飞飞，还是让你父皇给你讲故事？”
　　这两个条件实在太诱人，那小家伙一听就立马倒戈眨着黑秋秋的大眼睛问：“都要！”声音很大，屋里外所有的人都听得真真的，说完后还怕二个大人不明白自己的想法有多坚定，挥着小短胳膊朝二个人嚷嚷：“飞，飞，飞高高！”嚷完了飞又嚷：“猴哥！猴哥！”
　　赛飞得意地朝方正君一笑，然后继续使坏：“宝贝，今天父皇就是来带你玩飞飞呢！还有跨马马哦！”
　　玮儿一听平日里一本严肃的父皇今天专门来带自己玩，高兴得北都找不着了，将刚进门那一会的害怕早抛在了九宵云外去了。一边叫着“飞飞，马马”，一挥动着小胳膊小腿往方正君身边蹭。

　　第 39 章

　　方正君头疼地扶扶额，想要装出严肃的样子吓倒那个疯狂的小东西，却不让小东西早已经被赛飞画的一个又一个的大饼砸晕了，在他的眼里自己父皇现在正在跟自己做鬼脸玩呢。
　　被缠得实在莫法方正君向赛飞投以求救的眼神，赛飞头一偏装着没有看见，随手捞起一旁的小竹签又开始上下翻飞起来。气得方正君“哼！吼！”地低吼着，若平日里他这个样玮儿早退却了，今天也不知道打了啥兴奋剂，方正君在那里又唬脸又低吼的硬是点用也没有。
　　“你就陪他玩一会儿又怎么了？”赛飞被他俩闹得实在受不了，停住手里的活计略带责备的语气问方正君。
　　方正君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说：“怎么玩？”其实他的心里还是渴望着跟自己孩子亲近的，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一看到自己就战战兢兢无所试从。
　　赛飞无奈地笑笑指着床前一大片的空地说：“带着他在屋里跑跑。”看着方正君莫明的表情叹了口气，“来，过来。”待方正君拖着拽住他衣服的玮儿蹭到床前时赛飞又说：“你蹲下。”也不管方正君照不照做只拍着手对玮儿说：“乖乖，来，上来，娘让父皇带你飞飞。”等小家伙手脚并用地爬上床，赛飞将玮儿的双腿掰开往方正君的脖子上一放。
　　“你干什么？”方正君怎么肯让人骑在自己脖子上，就是自己也儿子也不行。
　　赛飞一把按住方正君不安份的双手，瞪着眼说：“他是你儿子，你就带他玩玩又怎么了？”看着方正君还瞪眼，赛飞再次无奈地叹口气轻声对他说：“你没有瞧见他刚才怕你的样？”
　　想起玮儿刚才伏在门框上远远地瞧自己却不敢进来的情景，方正君心里也不好受，“只是，可是……”方正君尴尬地指指孩子，又指指门。
　　“这里不需要侍候了，钱海，你带着大家都出去吧。”赛飞摇着头笑笑后朝门外喊着，听得钱海应声，想了想又说：“昨天青叔他们送来了些熏肉，你去让珠儿他们做了，你也带皇上身边的人去帮我尝尝。”
　　直到众人都出了门外屋一点气息都没有后，方正君才颤威威地顶着玮儿站起来。
　　“你用手扶着他胳子窝。”看着玮儿在方正君的脖子摇摇晃晃，赛飞吓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两只手都得扶着。”方正君虽然依言扶着玮儿的胳子窝，赛飞瞧着玮儿在他脖子上依然晃荡着，吓得大喊。
　　“哎呀，他怕咯痒痒，你就把手往下放点嘛！”原来玮儿害怕痒痒，在方正君的头上老动，而方正君一点也不知道变通，赛飞有些恨铁不成钢。还好，还好，方正君同学很谦虚，赛飞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三下两下的调整倒也有模有样，玮儿骑在脖上终于稳当当地了。
　　“来，你过来。”赛飞看着方正君老动脖子，心领神会地朝方正君招招手，方正君走到跟前，赛飞将他再次拉着蹲下，轻轻地将他披在肩背上的长发从玮儿的屁股下拉了出来，从中间分开，将它们各自绕过方正君的脖子垂在胸前。“玮儿，用手手抱着爹爹的头。”轻轻地将玮儿的双手交叠着放在方正君的额上，然后朝方正君笑着说声好了。
　　方正君感觉很幸福，原以为刚才他们两人那样聊着天已经是很幸福了，却不想自己现在更幸福。喜滋滋地将玮儿驮起，听从着赛飞的指示顶着玮儿绕着床前的空地跑了一圈又一圈。刚开始他做每一个动作还要赛飞指示，后来也用不着了，只听玮儿叫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这个时候方正君正四肢着地，宽敞的背部朝向躬起，玮儿稳稳地骑在上面嘴里“驾！驾！”叫着，手里“啪！啪！”地拍着方正君的衣袍，时儿哈哈地大笑，时亲亲地叫着“爹爹”、“娘亲”。方正君时不时擦擦额头的汗滴，边擦还边微笑着看着赛飞。这时赛飞也朝他投以幸福的微笑，一时间满屋的欢声笑语滋润着他们。
　　直到玮儿玩得累得不行了才恋恋不舍地从方正君的背上下来，方正君拍拍袍子上的细灰，抱着玮儿快步来到赛飞的近前。
　　他将玮儿放在一旁，蹲在床前，双手捂着赛飞的双手说：“谢谢你。”
　　赛飞依然朝他微笑着。
　　“谢谢你让我这么幸福。”方正君将赛飞的双手捂在自己的脸上、鼻上轻轻的触碰着，最后将她洁白却不细懒的双手放到嘴前轻轻地一个吻后轻唤：“赛飞。”
　　赛飞看着他一连的动作十分动容，他深情的表白将她感染得一踏糊涂。感受他他的听吻，赛飞微微一颤，听见他的轻唤她有些迷糊着答：“嗯。”
　　方正君再次将热唇放在她的双手上轻轻一吻，喃喃地说：“赛飞，我真的很幸福。”头埋在赛飞的掌心，闷闷地声音透过赛飞肉肉的手掌传出：“很幸福，从来都没有过的幸福。”
　　赛飞鬼使神差般将头伏下，在他的头顶也轻轻地一个吻。“我也很幸福。”赛飞由衷地述说着。

　　第 40 章

　　两相相互伏在各自的手中、头上很久，若不是没有眼力见的玮儿打拢，恐怕他们会保持这个姿势一直到永远。
　　“爹爹可以常带我玩飞飞，马马吗？”看着两个大人怪模怪样的动作，玮儿眨巴着眼等了好久，最后实在忍不住发着问。
　　“呵呵……”赛飞在方正君的头顶闷闷地笑着。
　　“这小东西玩上瘾了。”方正君坐在床上将赛飞揽在怀里无奈地摇着头，“以后可怎么得了哦！”
　　“当然可以，不过……过来！”赛飞从他怀里挣脱朝玮儿招着手，等玮儿在方正君的帮助下爬上床后，又习惯性地捏着他粉嫩的双颊轻声地说：“爹爹陪你玩可是咱们的秘密哦。你可千万不许给别人说，知道吗？”看着他眨着眼，赛飞放心地威胁道：“你要是给别人说了，爹爹就再也不能陪你玩飞飞，玩马马了。”
　　“那玩别的行吗？”玮儿脆生生地问道。
　　赛飞装出十分严肃地表情说：“不行。你要是跟别人说了爹爹就再也不能跟你玩了。”
　　“包括赵文叔叔也不行吗？”许是被赛飞吓着了，小家伙可怜惜惜地问着。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小家伙特别地喜欢赵文，平日里虽然也跟赵武玩，却更粘着赵文，那力度可以跟粘赛飞颦比。
　　“任何人都不行，只有咱们三个人才能知道。”赛飞依旧严肃地朝他说着，然后还用手指一、二、三地指了一圈。看着小家伙有些不甘地点头，赛飞明显地松了口气。
　　坐在一旁的方正君一言不发，只是微笑着看赛飞哄骗小孩子，不过对她如此细心地举动却是由衷地赞赏着。
　　三人相依着说笑了一会儿，前面来人报说是朝上有事找方正君，方正君有些依依不舍地自己换完衣裳，赛飞又让玮儿出去将李公公叫来，等李公公带着方正君的随身太监宫女都到了后，方正君才匆匆离开。
　　方正君离开老久赛飞还捂着又颊和唇，回味方才他梨花暴雨般的热情。钱海悄悄进得门来，轻轻地将玮儿唤过去，默默地带着他去梳洗去了，直到赛飞回过神来玮儿已经拖着湿嗒嗒的头发爬上了床。
　　“娘，湿的，湿的。”爬在床上，手头抓着比他还要长的毛巾朝赛飞舞着，微凉的水滴甩在了赛飞的脸上。
　　“怎么不擦干了再让他出来？”赛飞被微凉的水滴惊醒，看着满头湿漉漉的玮儿有些担心，略带责备地语气对钱海说。
　　“奴才也想的，可小主子硬要嚷着你给擦，这不，这身上的袍子还是奴才哄了半天才穿上的呢！”钱海也不在意，只是微笑着解释着。
　　赛飞有些无耐地摇着头，其实这也不怪钱海，这小东西人虽小脾气可犟着呢，只要自己认定的事让谁哄都没有责，不过还好虽然犟倒还讲些道理。
　　赛飞将玮儿手中的毛巾拿过，轻轻地擦着滴着水的黑发，用温柔得可以滴得出水来的语气说：“玮儿，以后钱公公给你洗完澡，一定要让他们将你擦干了你才能出浴室，要记住哦。”
　　“为什么？”玮儿黑黑的眼珠都能印出赛飞的倒影。
　　“因为不擦干容易生病，你喜欢喝那些黑黑的药水吗？”赛飞装出若有所思地表情问他，见他摇头又说：“不想喝黑黑的药水，就要擦干了才能出来。记住了。”见着小家伙都定地点头，赛飞才展开笑颜，狠狠地在他的两颊上各自香了一口夸道：“我的宝贝真聪明，娘知道你一定会记得的，对不对？对不对？”将头在他的胸前轻轻地蹭，蹭得小家伙哈哈地大乐。
　　站在一旁的钱海微笑着看着这一切，仿佛觉得自己也被两个主子洋溢出的浓浓幸福所浸染得无比幸福。

　　第 41 章

　　方正君回到前朝忙好些时间方才完毕，问了一下近侍说是已经是过了子时了，本想着忙完了去晓月居过夜的，看着这么晚了也就懒得走了，洗漱一下就歇下了。第二天清早起得也很早，早早地起床，门外已经有一两个候旨的朝臣等着了，这是方正君的习惯，在上朝之前一定会重要的事跟相关大臣敲定，免得上朝后临时起变。与大臣定好朝议事项，于是开始上朝了，近两个时辰的早朝闹得沸沸扬扬，方正君好不容易挨到早朝完毕已经饿得不行了。可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奏折，还是无奈地叹口气，草草地用了些早膳继续皇帝一天的工作。一忙就忙了一整天，不仅要处理堆得跟小山高的奏折，还要时不时地召一些大臣商议一些要事，忙碌得吃午饭的时间都没有，还是跟着大臣边商议边用膳的。送走最后一个大臣，批完最后一封奏章，方正君偷偷地伸了个懒腰，方才发现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朕饿了，传膳吧。”方正君欠了个哈欠，站起身来轻扭了一下腰，淡淡地吩咐着。
　　“是。”近侍李德海轻声应着，不一会儿一帮太监宫女端着菜盘鱼贯而入，李德海带人一一摆放好，然后亲自挑捡菜食放在试食太监的碟子里，待试食太监试过后，方才恭敬地对方正君说：“皇上，膳已备好，可以用了。”
　　“唔。”方正君来回再踱了两步，桌到坐前。这时一个面生的小太监端着一个红漆盘子走了过为，躬下身子将红漆盘子托得老高。方正君边嚼着嘴里的食物，边随手翻着盘内的小银牌。突然，伸手一挥连盘子带盘内的银牌哜哩咔啦全掉在了地上。
　　“皇，皇上……”众人皆被方正君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李德海还算是稳定，虽发得出声却也没有说出一句整话来。
　　“这是怎么回事？”方正君指着满地的银牌厉声问着。
　　“奴才，奴才。”李德海虽然跟在方正君身边时间长，但也不敢擅自惴测着圣意啊，吱吱唔唔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这个样子在方正君的眼里完全就是狡辨，恨得牙咬咬，咬牙切齿地朝李德海吼：“你说，你收了谁的好处，将她的牌子给藏起来了？”
　　听皇帝这般责问李德海才听出音来，暗自头疼着，跪到地上伏头哭诉着：“奴才，奴才没有啊。陛下圣明啊。”
　　“你没有，你收了人家两锭金镙子，你以为朕不知道吗？”方正君站起身来指着他喊。
　　李德海吓了一跳，心道皇帝就是皇帝自己收了人家的钱那点小事他都知道，还好自己没有干什么坏事，只是这事得说明白了才好啊：“皇上圣明啊，奴才冤枉，真的是冤枉啊。”
　　“你还敢叫冤枉，你敢当着朕面说你没有收人家钱吗？”方正君见他如此冥顽不化气得双指发颤。
　　“奴才不敢，奴才是收了别人的钱，可这牌子真真儿的不是奴才藏起来了啊。”见着方正君不相信地看着自己，李德海连着向前爬了两步，跪在方正君的脚面儿前低诉着：“皇上，您是知道的，奴才是爱些小财，可大事上奴才还是拧得清的。这宫妃侍牌的大事，借奴才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哪，皇上，皇上。”
　　“你既然不敢，那她的牌子到哪里去了？打她进宫朕就从来没有瞧见过！”方正君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银牌。
　　“这，这。皇上，真不怪奴才的事，那祥妃娘娘的侍牌，她，她，她就没有送到敬事房来啊。”李德海咬咬牙还是将事情说了出来。
　　“她没送？”方正君显然不相信，瞪着眼睛看着眼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内侍。过一会儿又说：“她不送你就不会着人去收？非得等她送来？”
　　“皇上，奴才，去过了，不仅去收过，还去了几次，第一次是派小顺子去的，第二次是奴才自个儿去的。都没有拿来。”李德海想着那几天的事头疼得都快裂开了。
　　方正君听完无力地靠在椅子上问：“真的？”见李德海点头，又看向那个叫小顺子的太监，那小顺子也直点头。方正君叹了口气，又问：“她有说什么吗？”
　　“回皇上，没有，祥妃娘娘只是将那牌子捏在手里，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只是……”说到这里李德海不愿意说出去了。
　　“只是什么？前面的事儿都说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方正君见着他吞吞吐吐的模样不由得火大。
　　“是，奴才说。祥妃娘娘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只是，将那银牌给拧成了麻花。”说到最后李德海的声音小得只有自己才能听得清楚了。
　　“下去吧。”方正君无力地朝李德海挥挥手，待众人出去后，他瘫倒在炕上一动也不想动，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足足有二十多分钟。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气愤地事，蹭地站起来将跟前的餐桌掀倒，嘴里喃喃地说：“你不稀罕是不是？不稀罕就不稀罕！”

　　第 42 章

　　李德海是钱海的徒弟，自打师傅去了晓月居后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跟他老人家好好聚聚了。李德海想着连忙安排了一下，急急忙忙地朝晓月居跑去。进了晓月居将师傅悄悄地唤到一边小轻嘀咕了一阵，只见他师傅钱海微微皱皱眉点了点头，吩咐自己回去，然后若有所思地朝东暖阁走去。
　　他走进屋内正看见自己的主子一只手揽着，一只手捧着一本书念着，有些犹豫着怎么开口。
　　钱海虽然有些守规矩，倒也不是迂腐之人，自从自己立了这晓月居的规矩后她还从来没有看见过他这般扭扭捏捏呢，将玮儿哄在一旁，又将书放下才问：“有事？”
　　钱海强扯了一个笑，有些为难地开口：“刚才德海过来了。说……”
　　“钱公公，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为难的吗？”赛飞觉得有些意思了，非常好奇何事让这个深谋老城的老太监如此尴尬。
　　钱海略微想了想厚着脸皮将事情的起由始末说了个清楚，赛飞边听边皱眉，他说完好一阵没有吭声。
　　“皇上还没有吃过咱们家做的面片汤吧？你让玉珠按我说的那个法子弄点。”赛飞想了好久才开口。
　　“主子，这……”钱海被她弄得糊涂了，想要问，却被赛飞拦下。
　　“你拿着这个去一趟，就说我向皇上赔不是了，请他吃‘方马氏’的面片儿汤。”赛飞从枕下掏出一个弯弯的物件递到钱海的手上，钱海看了看手中的物件又是喜又是忧地直点头。待他出去后赛飞将玮儿抱在怀里，痛苦得呻呤着。
　　“娘还疼疼吗？”听着赛飞一声声地呻吟玮儿心疼地用小手抚着赛飞的脸。
　　“嗯，不疼，玮儿跟玉蕉姐姐睡觉觉去好不好？”赛飞吻着白嫩的小手轻声地问着。
　　“今天不可以跟娘睡吗？”玮儿好不愿意自己一个人睡哦，他喜欢娘抱着自己讲故事直到自己睡着。
　　“今天晚上先让玉蕉姐姐陪你睡，娘今天病了呢！”赛飞收起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撒着谎，真的很惭愧，自己居然对一个如此关心自己、信任自己的小孩子撒谎。听着她这样说，小家伙虽然不情愿倒也乖乖地朝玉蕉伸小胳膊，趴在玉蕉的怀里，脖子伸得长长地看着赛飞，直到看不见她为止。他一走后赛飞将自己蒙在被子里呜咽着，潮湿的眼泪半自己的双颊打湿，顺着耳边滑落进颈里，一串串，又一串串，渐渐地后颈和两侧的颈窝满是湿意。
　　哭了好久，也想了好久，赛飞方才收起眼泪，拨开被子方正君俊美异常的脸庞映入她的眼帘。
　　“为什么？”方正君伸手抹着赛飞脸上的泪痕，轻声地问着。赛飞被他这一摸一碰本来已经停下的泪水忍不住再次落下，汹涌得像一个小溪一样流淌不尽。
　　方正君莫明地将她揽在胸前，随着她流水般的泪流莫明的伤感着。“自己应该生气！自己应该生气！”方正君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可是无论自己再怎么提醒，那气都生不起来。暗自懊恼着，无奈地抚着赛飞的齐颈的短发轻叹着：“这倒是为什么啊！”
　　赛飞摇了摇头，对着方正君结实的胸膛呜呜地说：“我不要给什么敬事房，什么牌子。我不要。呜呜……”
　　听着她一阵接一阵的哭声，方正君鬼使神差地点头说好。
　　一会儿，方正君才把赛飞安抚好，让玉珠他们打了些热水，亲自拧了毛巾给赛飞擦着脸。然后又不顾赛飞的反对，硬是将她从床上挖出，裹着被子抱到外间安置在炕上。现在已经初冬了，暖炕下早已烧着明炭，微微的温度从厚厚的褥下传来温暖着两个人。方正君埋头轻声地吃着片汤，时不时看眼赛飞笑笑，又时不时地逼赛飞吃两口。
　　用过了晚饭方正君将赛飞揽在怀里看书，赛飞心事重重地装着睡。撑过了两个多小时，赛飞将今天最后一碗汤药喝下昏沉沉地睡下了。方正君也不挪地方，就地脱了衣服跟着赛飞在暖炕上睡下，钱海从里屋带来两床锦被，轻手轻脚地人二人盖上。

　　第 43 章

　　方正君要早朝起得很早，赛飞半夜肚子疼，怕吵着方正君一直干忍着，方正君一起床自己才睁开眼睛。
　　“吵着你了？”方正君接过钱海递过来的湿巾擦着脸问。
　　“没有，我早醒了。”赛飞看着他擦完脸又擦手，感觉还是很幸福的。
　　“怎么醒那么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听说她早醒有些担忧地问。
　　“没有，许是昨天睡得多了。”赛飞摇着头撒谎。
　　方正君点点头，任由着李德海给自己套衣服，边转动边说：“一会儿还是让太医再瞧瞧吧，昨天晚上我觉得你睡得不怎么踏实。”然后又转头对钱海说：“你跟我身边时间最长，历的事也多，有些事你不能光听她的知道吗？”
　　赛飞被方正君说中心事，尴尬地摸摸鼻子，又调皮地朝方正君伸伸舌头。方正君微微一笑，拿了一幅就知道你不听话的表情看了眼赛飞。一旁的钱海也连连应声，说自己省得，请皇帝主子放心。
　　得到主仆数人连连保证后方正君才抬腿出门，临出门后又转反身说：“我一会儿下了朝再过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边走还边对李德海嘀咕着什么。
　　赛飞哀嚎着往后一躺，许是气出得太长了，小腹猛得扯得生疼，倒吸一口凉气。
　　“主子，要不还是让太卢过来扎两针吧？”玉珠瞧着赛飞疼得脸都变色了，担忧得很。
　　“这大清早的让人家睡个安稳觉吧。”赛飞焐着肚子痛苦地呻吟，瞧见钱海转身出去，赛飞立马喊住：“不许给皇上说。”
　　“奴才去请太医，不是去找皇上。”钱海无奈地停住，又无奈地笑笑。
　　“钱公公，你看是不是重新换个大夫，昨儿吃了一天的药，也没见着好啊！”玉蕉拧了块热毛巾，撩他的里衣，将热热地焐在赛飞的小腹，见赛飞焐着热毛巾还痛苦地皱着眉建议道。
　　“应该不用吧，比起昨天来其实都已经好很多了。”
　　众人完全不理赛飞在一旁建议自顾自地商量着，最后还是由钱海拍板，“先去看看是哪个太医在值夜吧，若是还是卢、张、金三位太医，就请他们一起过来瞧瞧，若是别人，就换太医也行。”玉珠、玉蕉想了想觉得也只能这么办，皆点头称好。瞧着天气还暗，就吩咐钟山和小珍两个人去太医院请太医。三人一个给赛飞换热毛巾，一个去兑红糖水，另一个去御膳房安排早膳。
　　看着三人为自己忙碌赛飞很是过意不去：“其实不碍的，一会儿再喝碗药就好了。估计是昨天晚上皇上给我喝了面汤的原因。”
　　玉珠、玉蕉一听恍然大悟，是哦，昨天晚上的面汤里放了些辛辣的作料，就是好着的人小日子也不能吃这些，何恐她这个病人呢。这也难怪昨晚皇上喂她吃的她倒是扭扭捏捏，原先以为是她害羞闹别扭呢，原来是这么会子事。想通事由后两人皆对这个主子又气又怜，气她明明知道缘由还软性子随皇帝胡闹，也怜她软性子由着皇帝胡闹，同时也懊恼自己粗心大意没有注意，伤着了主子的身子。
　　热毛巾换了一次又一次，赛飞一点好转也没有，就在玉珠、玉蕉二人快哭了的时候太医终于到了。今天来的还是昨天那三个太医，顾不得让他们先诊脉，连忙让卢太医给赛飞扎了针，几针下去赛飞额角的冷汗方微收。
　　“钱公公，你们……唉！”那卢太医诊完脉恼恨地瞪着钱海他们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还是由那个看着钱眼睛冒光的金太医说了：“昨儿都嘱咐了，不能粘辛辣之物，你们怎么不听呢！”
　　三人连连点头说自己疏忽大意了，罪责难逃，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三个太医对他们三个轮翻轰炸十几分钟方才气消，唰唰的两笔开完药方，然后气呼呼地再次申明：“辛辣之物五日内不能近身！”好嘛，把昨天的进口改成近身了。得到玉珠他们的连连保证后才气呼呼地出了门，连赏钱都气得不要了。

　　第 44 章

　　送走三们大太医，他们三个都对赛飞投以拜托的眼神，立地驻目一分钟后方才散去各自忙碌起来。赛飞有些讪讪地摸着鼻子，咕噜着：“我有拒绝，可他非得给我喝，这能怪我吗？”
　　许是听着了赛飞嘟啷的话了，小珍猛地转头朝赛飞直瞪眼，赛飞哀呼！自己主子样太不足了？还是自己真的犯错？连平日里乖得跟猫儿一样的小珍也朝自己瞪眼。
　　当日吃了药赛飞就不再疼了，原想停药，可那个卢太医坚持她连吃六日，喝着黑黑的苦汤赛飞脑子飞转，想要找一个合适的法子整整这个可恶的卢太医。一连六日的苦涩煎熬，赛飞终于从一个病患蜕变为健康宝宝，玉珠终于不再给自己端苦药，玉蕉终于不再禁自己的足，而钱海也再不向自己投可怜巴巴地眼神了，赛飞站在后院小湖心的长亭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深深地叹道：“不生病真好。”引得后面一群人闷笑。
　　晓月初冬的早上是美的，不比春日的娇嫩，不比夏天的艳丽，也没有秋天的消瑟，初冬里的晓月居火黄的花花草草透着微微的力量。对，就是力量，正如那个谁说的一样“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想着这里赛飞邪邪地一笑，转过身问众人：“冬天来了？春天还会无吗？”众人皆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赛飞心情再次大好，畅快地大笑着从他们身边轻快地小跑而过。
　　就这样平日里赛飞不是逗逗玮儿，就是去太后宫里走走，然后时不时受受方正君的性骚扰，玮儿一如既往地乖巧，太后也如往常一般喜欢自己，至少是明面的上。若是方正君少对自己进行点性骚扰，她的小日过得倒还不错。
　　想着方正君赛飞就头疼，经过上次那件事赛飞心里虽然有些不甘明面上倒也不排斥了，可他俩的经历多次的拉锯战也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不是每每双方皆意乱情迷时都有事打扰，要不就是方正君突然莫明其妙地刹车。每次这样方正君都显得有些气急败坏，而赛飞每次都险险地暗拍胸脯。
　　就这样赛飞在时儿欢喜、时儿惊险、又时儿无聊地在宫中度过了短暂的两月，眨眼间已经农历的腊月二十二了。
　　“明天过小年了！”赛飞将玮儿熊抱在怀里嘟啷着。
　　“嗯，舅舅说给我送好东西。”赛飞上次病时太后准马丈青与单新耀携家眷对赛飞进行探试，那天马子由也来了，看着赵文、赵武带着玮儿习武，也好奇地来了两把式，看得玮儿拍手直叫好。自打那天以后玮儿崇拜的对象改为子由了，天天念叨着小舅舅这好，小舅舅那儿能的。前些日子赛飞带他在御花园玩时正七碰见子由，他将子由哄得哈哈大笑终于得到子由给自己买好玩意儿的承诺，念念叨叨地好些天。
　　赛飞戳了戳他的额头笑骂着：“小财迷。”
　　“娘是大财迷！”小家伙不服气地回嘴，看着赛飞呼呼地拿眼瞪他也不怕，只顾从赛飞的怀里钻出来，跳着说：“就是，我看见了，有八千三百贯钱！”
　　“噢！%……”赛飞乱没形象地捂着头往后一躺，自己倒是该高兴小家伙的记性好呢，还是该愁自己如何能在这个小家伙的眼里有那么一点点威严啊！
　　小东西完全不理她的哀嚎，在一旁边又跳又笑地背着晓月居的那个小账本，站在一旁的众人听在耳里个个都眉开眼笑。在玮儿的眼里这一切无疑是对自己的鼓励，更加卖地背诵着，就连账本上的注明的备注都背了出来。
　　赛飞听着再次哀嚎，真的很后悔教他背帐本，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教他点别的，小孩子太财迷了——不好。

　　第 45 章

　　小年这天赛飞一大早将玮儿从床上掏起，然后洗梳完毕就去延福宫向太后请安，说笑了一阵太后被玮儿的古灵精怪逗得很是高兴，就主张将玮儿留在延福宫呆一天。从延福宫出来赛飞在御花园中赏着雪景，许是玮儿突然之间不在身上的缘故，赛飞只是闲闲地逛了会儿就没有什么心情欣赏雪景了。虽然有太后和皇帝的旨意自己可以任意出入宫廷，可打从进了这道宫门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一来是刚进宫有些规矩还是不得不守，自己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也不想给方正君找麻烦；二来是玮儿跟在自己身边，若是将他一起带出多少有些不自由，而且安全上也得不到保证。想今天难得有空赛飞将玉珠招来说了一下自己想要出宫转转的意思，许是玉珠也很久没有出过宫了，非但没有阻挡还极力地游说钱海和玉蕉，他二人也在玉珠的游说下不得不赞成让赛飞出宫。三人各自安排了一番，留着钟山和小珍在家看家，赛飞带着玉珠、玉蕉、钱海，还有赵氏两兄弟出宫了。
　　今天他们出门没有被别的事情绊住，很顺利地从天波门出了宫。出得门来赛飞看见满大待的男男无形地松一口气，可还真怕自己成为这大尧的个例。
　　这开封城还真不亏为几朝的古都，每一个角落处处都散发着历史的气息。它不像二十一世纪前门大待的匠器，每一个历史的痕迹都是全天然而成的，没有任何一处是受人刻意雕琢的结果。大街并不像电视电影中表现的那样干净、宽敞，街道的两旁时不时的都会冒出一个小摊，有卖胭脂水粉的，有卖包子大饼的，有卖针头线脑的，还有卖刀剑铁器的，当然那高高矮矮的酒楼饭馆也必不可少，一座座、一幢幢错落有致且随意天然地散片在大街的某一个角落。
　　这时的赛飞就像一只欢快的小兔子，在大街上蹦蹦跳跳，一会儿在这个摊前看看，一会儿在那个摊前转转，时儿摸摸粉红的脂粉，时儿撸撸花花绿绿的吊穗，往往把摊主的趣味吊起来又调皮地跑开，不过那些摊主倒也不生气只是热闹地叫她下次再来，若有中意的一定便宜卖给她，赛飞听后大呼古人纯朴。
　　“呼！……这就是传说中的木马吗？”赛飞来到一个木匠铺，盯着黑漆漆的木马眼睛直放光。
　　“姑娘喜欢？”一个人走来询问着，仿佛是一个店小二。
　　“嗯，怎么玩？”赛飞摸着漆黑的木马心里暗叹这可是纯天然的木漆啊，古人的智慧真高，这马做得精致不说漆工也是一等一的好。
　　“这是小孩子玩的。”小二以为赛飞要玩，略感尴尬地解释。
　　“我知道，我又没有说我玩！”赛飞焉然一说，急急地催着他：“快告诉我怎么玩。”
　　“呵呵……就将孩子放在上面就好，这是一个发条，将发条上满，小孩只要踩着这个小马蹬拍这里这马就可以走了。……”小二耐心地解释着。
　　“什么？你，你是说它可以自己走？！”没待小二把话说完，赛飞再次惊叫，后面的钱海、玉珠都纷纷将脸撇过一边，感觉丢脸死了，自己的主子怎么这么没有见过世面啊。
　　“可以找一个孩子来试试吗？”赛飞围着木马前前后后地转，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喜欢得不得了，只可恨自己个头太大，要不然自己就可以试试了。
　　“可以，你稍等。”小二想了想答道，转身向后院走去。
　　不一会儿小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出来，然后将孩子放在木马上，许是小孩已经玩过很多回了，上了木马轻车熟路地驾驭起来，看得赛飞目瞪口呆。
　　瞪着缓缓前行的木马好一会儿赛飞才回过神来，擦擦嘴角，还好没有流口水。“要是前面有东西怎么办？它会转弯吗？”
　　“它的步子抬得很小也很低，若是前面有东西它是迈不过去的。”小二还是一如既往地耐心解释，只是提到转弯的问题时有些心虚地说：“这个木马现在还没有办法转弯。”
　　赛飞也不计较只是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又围着木马转了几圈赛飞又问：“要是木马坏了，你们给修吗？”买东西售后服务是很重要的。
　　“修，只是要给些工钱。”小二点着头回答。
　　“工钱？那工钱不会多得跟买一只新的一样吧？”赛飞眨着眼故意说着，见小二笑着摇头说当然不会，赛飞才装出一幅吐长气的表情说：“呼！那就好。”
　　赛飞再在店里走了一圈，看见店里除了木质家俱外，还有许多小孩玩的玩具，将小二招到跟前对他说：“你照着刚才那个大小给我来两个，然后再给我一个不到两岁小娃娃可以玩的给我。”见玉珠等人都睁着眼一幅不明白的表情，赛飞笑笑说：“继风快周岁生日了，这就当我送他的生日礼物了。听说单表步的小儿子也到京城了，要买就一起买了吧。”赛飞就是这么一个人，以前在二十一世纪时也这样，给长辈、晚辈买东西不论亲疏远近都买，而且买东西时从来不偏不倚，到了这里也一样。

　　第 46 章

　　小二听着一下要三款连忙点头说好，问赛飞家的地址赛飞笑笑说让他准备好自己会派人来取，小二连忙说有现存的，赛飞高兴得很，连忙让他将继风与单家小儿子的分别送到他们府上，玮儿的那套就暂时留在店里，准备回宫的时候带回去。
　　“我能见一下你们的师傅吗？”赛飞想起要教玮儿新东西，想要做几样教具。
　　“师傅都不在这里，你，你若有什么需要小的可以代为转达。”许是小二怕赛飞是要挖墙脚，但是又怕赛飞是一个大主顾，推脱得有些不自然。
　　赛飞听他这样说也不坚持只是笑笑说：“我有几个玩意，自己不会做，想找个师傅帮我做。”说着走到柜台前用自己的发钗画着一个个草图，边画还边给小二解释。
　　“你稍等，我这就去找师傅。”小二也顾不得自己说的话与刚才相矛盾了，连忙地往后院跑去。
　　赛飞与玉珠他们对视一眼会意地笑笑。
　　不一会儿师傅来了，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满鬓的罗腮胡子，一双黑瞅瞅的大眼睛上两把扫帚眉。
　　“姑娘要见在下？”那中年人走进店里双手向赛飞一抱拳。
　　“嗯，我有几个玩意想麻烦师傅。”赛飞点点头将那几张草图递给木匠师傅，看着他边看边皱眉赛飞有些担忧地问：“怎么样？有什么不对的吗？”
　　“没有，只是这些东西在下从未见过，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那木匠很诚实。
　　“肯定做得出来呀，你连会走的木马都做出来，这些有什么难的。来，我给你说这都是些什么……”赛飞将草图摊在桌上，将自己知道的各种环节说给木匠师傅听那木匠边听边会意地点头，两人商量了好一会儿终于将每张图纸的各种环节理通，他仍旧问赛飞家的地址，赛飞笑笑说他只管将东西做好，自己派带人来取的。木匠也不坚持待赛飞付了定金后又将赛飞送出门老远。
　　赛飞又在大街上逛了很久终于累得不行找了一个路边的茶寮坐下。
　　“主，姑娘，主子爷。”玉珠看见眼前熟悉的人影拿手指捅了捅正在喝茶喝得正香的赛飞。
　　赛飞抬眼一瞧，可不，不远处方正君披着雪白的裘衣东张西望着。“他今天怎么也出来了？”赛飞低声问题钱海，招呼方正君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钱海摇摇头称：“奴才也不知道。”
　　赛飞翻翻白眼继续啃着手里的点心，完全不理会钱海、玉蕉等人对自己使眼色，她才不想拖着方正君那个大尾巴呢。
　　还是那句话，人生一世十之八九不如意，这是真理。赛飞刚吞下酥酥的咸糕，还未到嘴边的茶就被人抢走了。“夫人真是贴心，知道为夫冷了、累了也渴了，竟主动给为夫斟好茶。”方正君夺过茶碗泯了一口，做出一幅畅快无比的夸张表情。
　　“你今天不是要去祭宗庙吗？”赛飞往空了的茶碗里又续了点问。
　　“祭宗庙又不能祭一天。”方正君很鄙夷地说道。
　　赛飞无力地翻个白眼，真不知道为什么方正君在自己的眼前会这么没形象，哪像人前的皇帝老爷嘛。
　　“赵虎呢？”方正君扫了一眼周围后问道，语气中略有些生气。
　　“我让他找人送东西去了。”赛飞边给他递点心边回答，“我给玮儿买了点东西，看着实在太多，就让他先把东西送回去了。”
　　“东西什么时候送不行！”方正君的气显然还没有消。
　　“有这么多人呢！没事的。再说我又不惹事。”赛飞小心翼翼地抚着方正君的怒火。
　　方正君香茗在品、美味在口、佳人在侧，很享受，眯着眼慵懒得跟猫一样。他享受了好一会儿才揽着赛飞起身继续逛街，完全不理赛飞有些恹恹的表情。
　　“这个喜欢吗？”方正君捏起一朵绒花问赛飞，不等赛飞回答自接将它插进了赛飞的发间，今天赛飞穿的是一件鹅黄的裙衫，原本过耳的短发已经过了肩颊了，没有梳招人的发髻只是两边各拢两络在后脑勺用丝带扎住，剩下的头发随意地披在与裙衫同色的披肩上，那绒花刚也是与衣衫同色。绒花的毛絮随着风的缓急在赛飞的头上起伏着，那长长的尾穗取代了原来同色的发带一根垂落在赛飞的胸前，一根被方正君甩在赛飞的背后。
　　“嗯，好看。”方正君上下打量了一翻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给李德海使了一个眼神，自然而然地揽着赛飞朝别的摊点走去。

　　第 47 章

　　又进了一家饰品行，方正君急急地翻看着，赛飞有些恹恹地站在门口不进去。“客观需要点什么？”一店小二殷勤地走过来迎接他们，赛飞这才有些不高兴地走进门。
　　方正君并不理会店小二的介绍自顾地在店里翻找着，赛飞也有些恹恹地乱看着。突然一只欲飞的玉蝴蝶吸引住了赛飞的眼球，有些惊喜地拿在手上观看着。这是一只玉簪，只见薄薄的玉片透着圆润的光泽，淡淡的绿丝嵌在当间若隐若现，拿着金色的底针，从上面看下去，这个玉蝴蝶就跟活了似的展翅欲飞。
　　“姑娘真是好眼光，这物件可是上品。呵呵，而且这玉簪是刚来的，你是第一个得。”看中赛飞眼里的惊喜，店小二连忙过来自卖自夸起来。
　　“喜欢？”听见店小二的自夸方正君抬头瞧见赛飞正拿着一只玉蝴蝶端详，也走过来轻轻地问。
　　“嗯。”赛飞朝他笑笑点头。
　　“我给你戴上！”这可是赛飞这一路上的首个笑颜，方正君有些欣喜狂若。
　　“头上有绒花呢！”赛飞扭动着不让他再摆弄自己的头。
　　“那怎么办？”方正君有些为难地思考着。
　　“多少钱？”赛飞并不像方正君那样考虑现在怎么才能将这东西放在自己头上，而是朝小二扬了扬手中的玉簪问道。
　　“50吊钱，便宜！”小二嘻嘻地笑着答道。
　　赛飞暗自吐了吐舌头，真贵。
　　方正君却不那样想，只见赛飞喜欢他都快摸不着北了，伸出一只手朝李德海做了一个手势。赛飞连忙拦住要付钱的李德海，转身对小二说：“不能便宜？”
　　方正君觉得好奇死了，买东西还可以讨价还价么？又觉得有些丢脸，暗暗地伸手拉赛飞的衣角。
　　赛飞不留痕迹地将自己的衣服从方正君的手中夺回，并不理会他的意思，见小二只笑不答又问了一次：“能不能便宜？”
　　小二看看方正君又看看赛飞，有些可怜地瞧着方正君一眼，然后笑呵呵地对赛飞说：“真的是很便宜的了，姑娘。”
　　“那就算了。”赛飞将手中的玉簪轻轻地往托盘里一放，拍了拍手做出一幅马上就要抬腿走人的架式。
　　“若喜欢咱就买了，只要你高兴就好。”方正君伏在她的耳边轻声地说道。
　　赛飞很不给面子地大声说：“那东西我是喜欢，可你应该认得出来，它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上品的。五十贯，那可是晓月居三天的伙食费呢！”当然赛飞后面那一句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瘪瘪嘴有些失望地就抬腿走人。
　　“你不是喜欢么？我送你。”方正君其实早就听说赛飞财迷了，不过从来没有真正地见识过，今天他可是大开眼界了。
　　“你的钱不是我的钱么？”赛飞危险地朝方正君眨眨眼，仿佛对方正君说如果你敢说一个不是，你的下场一定很惨。
　　方正君讪讪地摸摸鼻子，暗呼自己娶了一个母老虎，不过就算是老虎他也喜欢。也不在意赛飞恶劣地态度，只是微微着帮她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这样，我看在这位公子的面上给你便宜些，就40贯怎么样？”小二是看出来了，这对男女好像是女的当家。
　　“10贯！”赛飞双手食指交叉比了一个大字的十字。
　　“不行，不行，不行……”小二的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
　　“那就算了。”赛飞潇洒地转身就走人，方正君拉都拉不及。
　　“客官，别走啊，你再加点，再加点……”小二看着赛飞认真地要走，连忙过来将他们拦住。
　　“不行，加一个子儿，都，不，行。”赛飞调皮地瞧了一眼方正君，转过身一字一句地对小二说。
　　“这……”小二有些犹豫，不过看在赛飞又做出一幅不答应就走人的架式咬着牙说：“好，十贯就十贯。”
　　赛飞开心一笑，调皮地朝方正君又是眨眼又是吐舌头的，方正君被她这一而再再而三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天啦，自己娶了一个什么人啊？五十贯的要价十贯成交？”
　　其实赛飞在说出十贯后就有些后悔了，一个破玩意儿既不能吃又不能喝，顶多就是好看一点，居然就要值那么多钱。想当初在山西时自己十来天都花不了十贯钱呢，只是自己说出来的话岂能收回。原来有些苦眉涩脸的表情在看到方正君惊讶，玉珠崇拜，钱海头痛的时候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欢愉，无尽地欢愉。
　　方正君将包好的玉簪交给玉珠收好，自己又在另一边替赛飞先了一幅珍珠耳坠，小二见识过赛飞的眼力，这次并未漫天要价，实打实地给了一个价，赛飞也没有像刚才那样猛砍，只是让他再降了一吊钱而已。付完了账，方正君就着店里的镜子将新买的耳坠给赛飞换上。上上下下再次打量了一翻，再次满意地点头，心里再次暗叹自己眼光好。

　　第 48 章

　　方正君明显的讨好赛飞又怎么不知道呢，自己又不是铁石心肠，虽然气恼他打扰了自己自由狂街的机会，他如此这般倒也不好计较了。渐渐地赛飞也不再抵触他拉着自己的手，渐渐地赛飞也由着他时不时的揽一下自己的腰，渐渐地当他对自己笑时赛飞也回他一个淡尔渐浓的微笑，每每此时方正君就显得欣喜狂若，直在心里感叹自己这次出宫找她决定英明。方正君时儿拉着她东逛，时儿又拉着她西游，有时赛飞被他拉着手，有时他揽着赛飞的腰，有时赛飞也会拽着他走，他们就像二十一世纪最为普通的情侣一样悠栽悠栽地逛着街。
　　“怎么了？”方正君摸着被赛飞撞得生硬的手膀问着，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停下来。
　　“我，饿了！”赛飞觉得真的是很丢人，现在两人这么好的气氛，自己的肚子居然这么不争气，就不明白它饿什么，大好的氛围被破坏掉了，过了中午回到那个牢笼自己很难想像自己还会有这样的心情。无论自己如何抱怨，肚子始终咕噜噜的一声又一声，那钻心的酸劲冒了一茬又一茬。拍着亢奋得不得了的肚皮，赛飞无可奈何地瞅着方正君不好意思地说道。
　　“是我疏忽了。”方正君抬抬头看看日头，感到也很恼懊自己只顾看她开颜，也不看看现在的时辰，自己出来时本来就吃过了午膳的，到了茶寮还塞了不少点心。四处张望了下，将赛飞揽过来说：“前面有一个‘客来’酒楼，咱们去那边吃。”说完就揽着赛飞朝东走去。
　　进得酒楼就有一小厮上前热情招呼，方正君要了一个雅座，小厮将她们带上二楼，在靠东的地方挑了一桌，桌前就是一个大窗户，透过窗户可以清楚地看见街上流支的人群，那一声声的呦喝声此起彼伏地传进赛飞的耳朵，虽然是此起彼伏却一点也不显很嘈杂，反而就像一章交响内容丰富却也乐层次分明。
　　“想要吃点什么？”方正君给赛飞倒了杯茶轻轻地问道。
　　“他们这里有什么？”赛飞将融入闹市的自己拉回，见方正君熟门熟路的样子，就问方正君。
　　不等方正君回答，领他们上来的小厮就急急地推销起来：“本店菜色齐全有：油炸麒麟肚、翡翠皮里、木鱼渡僧、清汤凤足、关记烧鸡、熏拷担肉、姜汁热味鸡、烧酿鸽子嘴……”
　　赛飞看着那小厮吧啦吧啦地报了一大堆菜名她的额上挂起三条黑线，皱皱眉对小厮做了一个停的手势，清了清嗓子说：“别说了，这样吧，我来点你让师傅们做？”见小厮笑着点头想了想指着里面的钱海他们说：“他们都是跟我们一起的，一会儿你把刚才报的那些，给他们每桌都捡几样上上，我们两人由我们自己点。”回头看了看方正君，见他没有什么意见后才接着说：“浑菜就你刚才说的姜汗热味鸡吧，天气冷吃点姜暖和。其它的就：象牙雪笋、家常豆腐、葱油黄豆牙。”
　　一口气说完又问方正君：“你还要别的吗？”
　　“你看着办就行。”方正君手捧着茶杯摇着头说。
　　赛飞点了点头对小厮说：“就这样，你去吧。”见小厮转身方才补充道：“让他们快点，我们都饿了。”红着脸有些心虚地朝方正君看看，其实方正君本来就在偷笑，估摸着她要看自己时故意将头转向窗户。
　　店里的厨师动作很快，赛飞他们要了那么多的菜不到5分钟就陆陆续续地开始上了。赛飞看了看觉得还比较满，至少菜的卖相还不错，该红的红、该绿的绿。嗯，嗯，不错！这大冬天的能弄到新鲜疏菜说明这家酒楼不简单呢！
　　“怎么不吃？”方正君抬起头看见赛飞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有些莫明其妙。咽下口的食物问道。
　　“你就这样吃吗？”赛飞指了指桌上的几个盘子，依依呀呀地问道，表现的很是吃惊。
　　“想喝点酒吗？我这就让他们叫。”方正君理解完全错误。
　　“喝点也行。”赛飞只是顺口答完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要说的不是这个，“我不是说的那个，我是说你就这样直接吃了？不需要……”
　　“不需要什么？”方正君放下要招呼他人的手，转头莫明地问赛飞。
　　“不需要他们试试毒？或者是我先吃也行呀！”赛飞瞪大着眼急急地说着。

　　第 49 章

　　方正君朝她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这个女人脑子是怎么长的。叹了口气说：“大家都不说，店家是神仙吗？一眼就能瞧出我是谁？”然后又一幅恨铁不成钢地样子朝赛飞又翻一个白眼，“我又没有做过对不起百姓的事，他们为什么非得要我死？”
　　赛飞羞得头快埋进桌子里了，丢死人了，都是那些电视剧给害的。方正君拍拍赛飞的头顶说：“快些吃，吃完后咱们得赶紧回去了，要不然赶不上晚上的宴席了。”赛飞这才讪讪地抬头吃起饭菜来，吃了两口感觉味道不错倒也忘记刚才的囧事了。
　　“啊，糟了！”出得店来，赛飞拍了下脑袋大叫一声。吓了方正君一跳连忙问怎么回事，赛飞苦着脸说：“我忘记给太后买礼物了。”
　　方正君无力地说：“这次就算了，下次出来再买吧。”说着就要拉着她往前走，赛飞哪里肯，自己出来时明明都想好了给老太太买什么东西的，让他拉着自己瞎跑了几个时辰才给忘记的，有些愤愤地不愿意挪开一步。
　　“回宫我帮你选一个！”方正君无法只得退而求其次。
　　“不要。”赛飞一甩，手立马就脱离方正君的掌控。一得自由赛飞就往回跑，后面的方正君无奈地摇摇头也跟了上去，他们这两人前进后退的弄得跟着的一大帮人也无所适从，只是机械地反应着跟了上去。
　　方正君跟在后面看见赛飞闪进一家玉器店，对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方才走进去。刚一踏进店就与出来的赛飞碰一个脸对脸，讪讪地手退两步问：“怎么了？”
　　“我已经将东西订好了，咱们回吧。”赛飞笑眯眯地拉着方正君就往回走，一点突兀的自觉也没有。
　　方正君很是好奇她给太后准备的是什么东西，回去的一路上都朝赛飞打听，赛飞就是咬紧牙关不开口，无论方正君是旁敲还是侧击，就是一个不开口，弄得方正君心里跟猫挠似的。
　　他们一行人紧赶慢赶地回到宫，终于在夜宴开始的前半个时辰回到宫中，过了宣佑门赛飞与方正君分道扬镳，各自回各自的寝宫了。
　　赛飞刚一进晓月居的大门，玉珠就迎了上来，既欢喜又担忧地说：“主子可回来，再不回来可就要迟了。”
　　赛飞笑着回答：“说得是，紧赶慢赶倒是还来得及。”吩咐赵氏兄弟前去歇息换衣，赛飞也在玉珠的引领下回到内院。进得寝房就问玉珠：“玮儿今天一天都在太后那里吗？”
　　玉珠笑着回答：“果不其然，我还与钟山说呢，主子您一回来准问八皇子。”说完还朝钟山得意地一笑。“今儿我让钟山去瞧过了，太后欢喜着这个孙儿呢，留在那里了，说是等了晚宴后才随你一块回来。”看着赛飞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倒了一杯茶水递给赛飞说：“今儿秋家、单家还有二表叔家都派了人送年景过来了呢。”
　　“什么年景？”听着自己那几房的‘亲戚’给自己送了东西，那个‘年景’应该就是礼物吧。
　　“这都是这宫里的规矩，每年宫中嫔妃的娘家都会送一些东西进宫给自己家里受封的嫔妃，主子这是在宫中过的第一个年所以不知道。”玉珠将赛飞身上的袍子退下，接过小宫女家玉递过来的新衣给赛飞换上。
　　“哦，原来还有这理。他们都送了些什么？”赛飞边随着她们摆弄边问。
　　“主子一会儿去瞧瞧不就知道了。”玉蕉也换好了衣服走了进来，将赛飞摁在梳妆台前的登子上，就给赛飞梳起妆来。
　　“咦，这不是早上戴的那个呀！”玉珠拿着手上的珍珠耳坠惊讶道。
　　玉蕉瞧了瞧那耳坠又瞧了瞧赛飞，不怀好意地说：“姐姐，你可别乱动，那可是皇上专门给咱们主子买的呢！要是碰坏了小心主子打你的小嫩手！”
　　玉珠一听呵呵一乐，拿起桌上的绒花扬扬笑着问：“是真的吗？哟，我说是谁这么好的眼光呢！主子出门时倒还时个人，转一趟回来倒不是了！”看着众人气鼓鼓地，她立马话峰一转笑哈哈地说：“原来是咱们万岁爷眼光好，选出的物件将咱们主子打扮成仙儿了。”听着玉珠将话说完众人皆敞怀大笑起来，除了赛飞，因为她早就猜到玉珠会说什么好，再加上她心里现在还有别的事呢！

　　第 50 章

　　好不容易众人才停下捯饬自己的双手，赛飞整了整衣袍问玉珠：“他们送的东西在哪里？”
　　玉珠看赛飞收拾完不是赶着去宴会，而是问娘家送来的东西，看了看沙漏想要劝说，可又一想娘娘给自己送的东西哪个宫妃不欢喜呢？笑着说：“在西暖阁放着呢，咱们现在就去瞧瞧，二舅少爷还做一把木剑，说是送给小主子的。”
　　赛飞也不理玉珠絮叨没两步就跨进西暖阁，推门进里就瞧见几个绑着红绸的大箱子摆放在地上，赛飞数了数足足有九抬。
　　“把它打开。”赛飞指着就近的一抬对钱海说，钱海连忙上前将那箱子打开，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些朱红的小木盒子，赛飞随意地翻开几个小盒子，映入帘眼的果然是些花花绿绿宝石做的饰物，有项链，有耳环，有头饰。
　　“把那，那，那，还有那，都打开。”赛飞随手指了几个箱子说，钱海瞧见赛飞脸色不大好，一声都不敢吭地就走过去麻利地将所指的几个箱子都打开。
　　赛飞走上前去翻开里面的锦盒：“好大的人参，这参足有一百年吧？”
　　放下人参又掀开另一个盒子，拿起盒中的灵芝感叹道：“真的是仙草，离这么远都能闻道沁人心脾的香味。”
　　随即又放下灵芝走到第二个箱子跟前，看着满箱的锦锻，随意挑起一撂又说：“云锦，薄而不透，冬暖夏凉。”
　　“又是一箱子的珠玉玛瑙！”
　　“呵呵，这尊玉佛做得可真不错啊！”
　　“嗯，还是单家人想得周到，送金砖，不错，不错！”
　　赛飞依依将各箱子都打开，看完箱子里的东西，又看了看箱子外面的封条，边看边说，越说脸色越不好看，将众人唬得大气也不敢透。“你们说，我有这样的娘家人是不是很幸运。”赛飞拍拍手，转过身对众人微笑着说。
　　众人从来没有看见过自己主子这样笑过，笑得虽然甜蜜可怎么看都给你怕怕的感觉，那种压抑的气场压得自己透不过气来。
　　“劳烦玉珠跑一趟，瞧瞧我的那些娘舅叔伯兄弟们都来了没有。如果来了就请他们都过来一趟。”赛飞边往东暖阁走边对玉珠吩咐着。
　　这时的玉珠哪还敢问源由，巴不得马上跑出去呢。
　　赛飞进了东暖阁，在书房找着了纸笔刷刷地写了几张纸，拿着写好的纸张呐呐地说：“这字是有些难看呢！看来得好好练字了。”自言自语一翻后才拿着纸出得门来，将写好的东西各自折好交给钱海吩咐道：“你去叫几个人将那屋里的东西都抬到外院去放着，等他们来了，就把这几张纸给他们。让他们领着东西回去，就不用见我了。”然后又补充道：“让秋家的把那个象牙做的藤球换成藤做的再送来，还有子由做的那个木剑留下，嗯，让单家帮找找，看有没有人会织这样的布。”说着将自己以前用的毛巾递给钱海，然后又接着说：“其它的都抬到院里放着去。”
　　钱海连连点头，赛飞捂着头好一会儿再才叫上乔家玉往办夜宴的紫辰殿走去。出了晓月居选了一个生僻点的路绕过正朝晓月居来的娘家人。
　　进了紫辰殿太监一声高唱：“祥妃娘娘到！”赛飞一个激灵，自己可从来没有在这么正式的场合露过面，想想有些紧张，收了收衣襟朝门口高唱的太监微笑了一笑，也不理那傻眼了的太监就抬腿往里走。这时太后、皇帝和宫中该到场的嫔妃，还有该到场的众大臣的都已到齐，赛飞轻轻走到主位前盈盈一拜：“臣妾来迟望太后、陛下怒罪。”
　　“不迟，不迟。”不等皇帝开口，太后笑呵呵地将赛飞招到近前，皇帝也轻轻点点头。

　　第 51 章

　　“姐姐可是贵人事忙啊！”对赛飞姗姗来迟张凤仙怎么可能不说话呢！
　　“张婕妤，少说两句，宴会就开始了。”坐在皇帝左下手的贤妃对坐在自己左下手的张婕妤低喊一声。
　　那张婕妤是怎么样的人赛飞岂会不知，果不其然，只见张婕妤有些愤愤不平地瞪了眼贤妃，然后娇弱弱地对方正君说：“皇上，臣妾腰酸。”说完还一手叉着腰挑畔地挺挺肚子，瞧着皇帝没啥反应又说：“祥妃姐姐也真是的，有什么事那么忙，非得太后、皇上、还有众位姐妹位等这么久！”
　　赛飞神色一暗转眼又恢复清明，再次起身对太后、皇帝下拜，嘴里如诚似淡地说：“是臣妾这过，请太后与皇上责罚。”
　　听她这么说那张婕妤连忙接道：“罚？呵呵！太后和皇上可舍不得！”
　　见方正君和太后脸色不是很好，赛飞一转身淡淡地对张凤仙淡淡地说：“太后和皇上舍不得，那妹妹就罚我吧。”
　　见着二人出招拆招地没完那贤妃立马打圆场，“对，就是要罚，害得本宫也等了这么久，不罚怎么行！嗯！就按民间的法子，罚妹妹连喝三杯。”说完将酒杯朝赛飞递了递。
　　“姐姐这不是为难我吗？”赛飞讪讪一笑，接过酒对贤妃说：“这本是赛飞不是，既然贤妃姐姐已经这么说了，赛飞又岂能不依。”说完连喝三杯，那张凤仙虽有不平，倒也奈何不了联手的二人。
　　“呵呵，祥妃也罚了，宴席开始吧！”太后不失时机地对皇帝说，见皇帝点头，又将赛飞招到自己跟前，随便朝身边的太监使个眼色，那太监立马会意高唱：“宴……起……”
　　“你又何苦对自己那么苛刻呢！”太后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赛飞盘里轻声说道，见赛飞有些不明白，随手指着下面的几个空座。
　　赛飞会意轻声说：“师傅教我很多东西，小时候的有些我都还记得很清楚，记得他对我说过一句话叫‘小了不补，大了就一尺五’。”
　　太后听闻叹一口气说：“叹，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我若早些想到，今天这局面是不是就不会出现了。”见赛飞惊奇地看着自己又不好意思地说：“咱们不说这些了，来吃这个。”看着赛飞乖乖地吃下自己给夹的菜，老太太欢喜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抚着赛飞的头发说：“头发都长这么长了，嗯，要是肚子也长得这么快就好了。”
　　“什，什么？”赛飞一听吓得差点喷饭，心说自己肚子要跟头发似的长，那自己胖得会跟什么样？
　　“呵呵……可不是，你看那张婕妤跟你同一天进宫，现在都两个月身孕了，你还比她早跟皇帝在一起呢！”那老太太边说还边不怀好意地看着赛飞的肚子。
　　赛飞被她雷得不行，真不知道这老太太怎么就这么中意自己，自己从来都没有跟方正君那个啥好不好！看了看正在做作的张婕妤，又看了看一脸贤惠的贤妃，赛飞又扫了一眼座在的各位宫妃，赛飞一寒，心中计较由然而定。
　　太后这时也在打量众人，先将眼光投向张婕妤，在她的脸上扫了一圈又在她的肚子上扫了一圈，微微有些不满。然后又看了看贤妃，叹了口气，这个贤妃倒也不错只是这十来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不过若是有动静估计也不怎么样，别人不知道自己还能不知道，她那若是德贤淑惠那宫中的妃嫔怎么一个动静也没有？自己瞧不上那些宫妃自己才懒得管的，如今碰到自己这么中意的媳妃，自己一定要护好。太后暗自打定主意，然后又将眼光投向自己的儿子，暗暗点头，自己儿子不错，人长的人才性情也好。转过头又瞧了眼赛飞，再继续点头，嗯，不错，虽然长得平凡了一些，可也不丑呀，非但不丑看着还很顺眼呢。关键是她教人教得好哇，就那扭扭捏捏的八皇孙让她带了才两三月就如此乖巧，如何从她的肚子里直接落出来，然后又从小带到大……哇，想想都是一件令人向往的事哦。不自觉地再次将眼光投向赛飞的肚子，一圈，一圈，又一圈地打转。
　　“太后，你也吃点。”赛飞不明白太后为什么一幅怪状地看着自己，而且还是看自己的肚子，那神情痴迷得都快流出口水来了，有些怕怕地挑了一筷子菜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
　　“好，好，吃，你也吃。”太后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

　　第 52 章

　　这时钟山悄悄地走到赛飞跟前轻声嘀咕了一句，赛飞皱皱眉压低着声音说：“不是说了不见吗？”见钟山不走，有些恼怒地说：“叫他们抬起东西走。”
　　“可，可是……”
　　“走，去那边说。”赛飞转头对太后轻声说了一句，就站起身来朝殿外走去，钟山连连跟在后头，边走边说：“几位家主都跪在外院呢！非要见您。主子。”
　　赛飞猛一停下，转了两圈问钟山：“钱海把纸条给他们了吗？”
　　钟山点了点头说：“给了，可几个家主一听说要他们将东西抬回去，都什么也不顾地跪在了地上，哪还顾得看什么纸条啊！”
　　“你回去，让他们先看字纸，若是他们看了还要跪的话，就让他们跪好了，爱跪多久跪多久！”赛飞点了点头，对钟山淡淡地吩咐，说完就转身走了，走了五六步又说：“若是他们不走我今天晚上就赖到皇帝那里去。”
　　钟山也不敢耽搁急忙忙地往回跑，赛飞并没有回到紫辰殿的大殿上，而是沿着紫辰殿的回廊慢慢地走着。
　　寒冬腊月冷风嗖嗖地刮，饶是如此天气一路小跑的钟山回到晓月居也大汗淋漓了。“怎么样？”守在大门外的钱海见钟山跑来，连忙迎上去问道。
　　钟山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喘着气说：“主子说，让他们先看字条，若是看完字条，还不走她就，就赖到皇上那里去，不回来了。”
　　钱海听了个大概想了想明了主子的意思，连忙回身进院，马家、单家、秋家、风家四家家主及算得上的家人都齐齐地跪在内院的拱门前，头低在地上正对着拱门后的屏风一动不动。他走上前动站到一侧轻声地说：“主子传话了，请各位家主打开字纸看看。”见众人不动，叹了口气说：“众位家主，不要为难老奴，你们先看看字纸好不好？看完了若是还不走就随大家，反正主子也说了，若是大家不好自己就赖到皇仪殿去，今儿就不回来了。老奴劝各位家主还是先看看字条吧。”
　　最先听动钱海劝的就是马子由，他首先直起身来对自己父亲说：“爹，还是听钱公公的，先看看字条吧。”
　　马丈青微微迟疑了下倒也将字纸打开，看了看立马站起身来对其他三家说：“三位兄长也起来吧，咱们还是回去吧。”见着众人惊疑地看着自己，马丈青将自己手头的纸摊到三位兄长面前，只见纸上写着：“莫伸手，伸手必被捉”、“水满则溢，月满则亏”、“细水长流无穷尽，江河暴涨夺人命”，字字珠玑，句实言，四家都看着那九抬箱子发呆。
　　“钱公公，那娘娘有没有，有没有……”单新耀走到钱海近前，指着那几抬箱子欲言又止。
　　“主子说让秋家老爷将象牙做的藤球换成山藤做的，让单大人帮着找找看有没有人会织这样的布，还有就是说那八皇子现在正是好动的时候，那木剑很好。”钱海按赛飞事先的吩咐一一道来，然后又将该交付的东西交付给他们。
　　风家的人听其它三家都有事，就没自己的事不由得问：“那，那我们呢？”见钱海摇头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几家无可耐何地将对看几眼，又由马丈青说：“还请钱公公帮我找几个人，我们恐怕人手不够。”钱海见他指着几箱东西对自己说话，了然地笑着应下。
　　单新耀连忙从自己箱子里拿出几件物件递给钱海，边塞边说：“公公替我们照顾娘娘辛苦了，这点小意思请公公笑纳。”
　　钱海连连摆手笑着说：“不用，不用，主子待我们极好，就跟待自己家人一样，从不把我们当奴才使唤。单大人如此多余了。”见单新耀还要坚持钱海接着说：“娘娘是怎么样的人，单大人若是不知道，可以问一下马国丈，主子平日都很节简，昨月居俸银不少，咱们平日就没有钱不够花的时候。老奴俸银虽少可有主子照顾着也不错。”最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对四家家主说：“老奴这里多句嘴，各位家主都是心善之人，若是听着中意呢你就听，若是不中意家主们就当老奴屁股没坐严，可好？”见众人点头连连客气方才说：“依老奴看，主子让大家把东西抬回去，并不是单指抬回去的意思。各家主想想依着主子良善的性子许是有些什么深意。呵呵！老奴多言，老奴多言。钟山啊，快去找几个腿脚快的太监过来帮几位家主搬东西。”
　　众人听钱海这么一说又想了想赛飞写的那几句话，众人心里皆有计较，笑着对钱海等人再三道谢，不卑不亢地领着众人将几抬箱子抬出了晓月居。转眼间赛飞遣退娘家年景的事迹就传开了，不许须臾就传到了紫辰殿。

　　第 53 章

　　方正君听身后太监小声议论着什么，皱皱眉有些不高地问：“怎么回事？”那几个太监也不惧怕只是有些小心翼翼地走到跟前轻声地且绘声绘色地将赛飞如何遣退年景的事说得有模有样。方正君看了看太后的左侧，轻声问身后的太监：“你知道祥妃去哪儿了吗？”
　　“奴才刚才看见祥妃娘娘好像在殿外的回廊上。”小太监轻声答道。
　　方正君转头低声对太后说：“母后，儿子出去透透气，一会儿就回来。”
　　太后看了自己儿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在侧手笑眯眯地说好。那笑得方正君有些发毛，觉得很奇怪，自从赛飞进宫后自己的母亲老对自己这样笑，从来都没有这样笑过。那笑绝对的是不怀好意，但也绝对的没有恶意。讪讪地摇摇头走出店外，正瞧见赛飞站在殿东侧的回廊上望着整个皇宫沉思。
　　“在想什么？”方正君走到跟前，轻轻地将她揽在怀里，她身上冰冷的气息刺激得自己心疼不已，略带责备的语气说：“怎么不穿件衣服再出来？你宫里的人都干什么吃的！”说完就要将自己的裘皮披风解下。
　　“别解，就这样包着我就好。”赛飞抓住他解披风的手痴痴地说。
　　“好。”方正君笑得甜蜜，可他哪里想到赛飞心里在计较着这是最后一次温情？
　　赛飞心里已经想好了，方正君是很优秀，无论是从人品、学识、修养放在二十一世纪都是上上品，自己就是开足两百马的马力也是追不上的，可他终究不是自己要的那个人，自己不追求从一而终，但是绝对也不允许自己的丈夫同时也是别人的丈夫，若是情人倒也另当别论了，问题却出在自己不能将他完全当做情人，回想起这几月自己好像总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将他当做自己的丈夫。骄傲的她又怎么允许自己的丈夫与自己甜蜜时还带着别人的味道呢，骄傲的她又怎么能够忍 受自己的丈夫与自己你侬我侬时同样与别人浓情蜜意呢，何况还怀着孩子。
　　两人相拥一会儿赛飞朝殿内看看说：“出来得够久了，咱们进去吧。”见着方正君不肯动，赛飞无奈地笑着说：“你这个主人怎么可以扔着一大帮客人不管呢！”
　　方正君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那你这个女主人怎么可以扔着一大帮人不管呢！”
　　听着他孩子般的语气赛飞讪讪地笑笑，无奈何地问：“怎么没见玮儿？”
　　方正君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也不点破只是淡淡地说：“玩累了，让李德海带去歇着了。”赛飞想着估计是自己来迟小家伙等不及就睡着了，也不好接着说什么默默地跟着方正君的身侧回到殿去。
　　他们一进殿就被张凤仙看在眼里，只见她娉娉地走到方正君身边盈盈一拜：“原来皇上去寻姐姐去了，害得臣妾担忧。”说完还媚妩地朝赛飞一瞪眼，娇滴滴地说：“姐姐也真是的，自己不怕冷，还要牵上皇上。”
　　赛飞张了张又闭上，她懒得跟这个张凤仙演八点档，朝方正君轻轻一拜说：“臣妾告退。”
　　方正君想要举手拦，可看了看怀里的娇人儿又对赛飞点了点头，得到方正君的应允赛飞微微一福神清淡淡地回到座位上。太后看着他们一起回来原本高兴的神情在看到扑在方正君怀里的张婕妤时一下暗了下来，拍着赛飞的手轻声安慰道：“她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你不要在意。”
　　赛飞微笑着说是。她现在当然不会在意了，因为自己已经打定了主意，就算自己在意，她也会好好地控制自己，让自己不在意。

　　第 54 章

　　皇家的夜宴理所当然的就是“歌舞升平”四字概容，赛飞边与太后耳语私聊，边欣赏着歌舞，虽然说不上心情愉悦但也算不得兴趣缺缺。坐在首位上的方正君就显得有些不自然了，总是时不时地偏着头看赛飞，完全不理怀中娇人儿的抗议。总觉得赛飞从张婕妤扑到自己怀里的那一刻到现在赛飞表现得太过淡定、完美，那一颦一笑自然随意，但在他的眼里总觉得有些别扭。看了看怀中的娇人儿心里复杂得很，不清楚自己是因为何物要对此人如此放纵。她的娇横自己早有耳闻，一般情况自己是不纵容的，就连太后的亲侄女丽贵嫔王昭媛都不曾如此过，难道自己真的是一个色令至昏的昏君吗？一幅娇美的容颜，一段妖娆的美段就让自己事非不分？
　　他如此苦恼未找到症结，其实只要他将事情的始末源头撂一遍就会明白自己为何会这般。
　　宴会直至尾声方正君正想招人将赛飞留下，不想怀中的张凤仙已经睡熟，双手扒着自己的龙袍怎么也不撒手，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赛飞抱着玮儿离去。
　　第二天天未亮玮儿就醒了，睁开眼瞧眼熟悉的床顶，咧开嘴，笑了。“娘！”朝着背对着的母亲轻轻的甜甜地唤了声。
　　赛飞让自己做的决定挠得一夜无眠，迷糊中听见有人唤自己，翻了个身，对上玮儿亮津津却又蒙着迷雾的双眼，原来是自己的小乖乖在叫自己，心情大好。将玮儿抱在怀里亲亲小家伙的额头说：“乖乖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小家伙很喜欢娘亲的亲吻，笑得更加甜蜜地说：“睡不着。”
　　脆生生的童音让赛飞就跟喝了热热的蜜甜水一样舒畅，再次亲亲了他的小鼻子说：“是不是昨天睡多了？”见小东西点头，又说：“以后可不许那样了，白天咱们尽量不要睡觉，若是困了也就眯一会儿知道吗？”
　　“为什么？”小东西眨巴着双眼好奇地问，好奇怪哦，皇奶奶说困了就睡的嘛，为什么娘说不许睡呢？
　　“因为白天觉少的孩子聪明！”赛飞捏捏他的小耳朵宠溺地说道，其实她是想说的是白天多动晚上多睡，这样的孩子个高得长，而且也不会缺钙什么的，不过她不打算给他这些，就是说自己也怕说不清。
　　一听说白天睡得多的孩子不聪明，小家伙立马表现出一幅肠子悔青了的表情：“玮儿，不笨，聪明！”
　　不到三岁的孩子语言的组织能力还没有成熟，说起话来不免有些颠山倒四，玮儿倒好，在赛飞的教导下，短短的两三月来他思考和言语的条理比起一般孩子来讲要清楚得很多。虽然只是短短的六个字赛飞倒也听清楚了他的意思，爱怜地抚抚他的脑袋说：“嗯，玮儿不笨，娘的玮儿最聪明了。娘是说的是白天觉少的孩子会更聪明。”
　　玮儿这才咧开口笑起来，边笑边亲赛飞：“玮儿要更聪明！要聪明！”赛飞也回应着他一回亲一下他的额头，一会又亲亲他的脸儿，时时还捣捣他的胳子窝。两人玩闹好一阵天才放亮，待玉珠他们进来二人正在床上闹成一团。
　　“我的二位主子，快别闹了。”玉珠连忙跑到跟前将快滚下床去的被子给二人盖上，边盖边头疼地劝着。
　　一大一小闹腾了好一阵才意犹未尽地收手，赛飞撇了一眼玉珠，觉得她担心得过于了，这暖阁一点不负其名，暖和得跟春夏交际一般，盖着那厚厚的棉被硬生生地就会捂出汗。就是赤着脚、光着身子在屋子里走一两个小时也不会生一点病的。不过她的想法可不敢告诉玉珠，因为要是自己说了铁定会让玉珠唠叨至少两个小时，还是不要让自己的耳朵受那屠渎了。转过身将玮儿从床上挖出来，接过玉蕉递过来的棉巾给玮儿擦过了脸，然后又在白嫩嫩的小脸上抹了一层玉肤膏，她可不想自己小乖乖的小嫩肉变成烂冻肉。然后下了床自己动手穿起衣服来，玮儿也在一旁有模有样地穿着衣服，玉珠众人站在一旁只做一些交递工作，并不动手给他们帮忙。很快的两人都穿戴整齐，一大一小均被众人按在梳妆台前的小凳上坐好，玉珠与玉蕉两个大丫环站在其后为他们梳着头发。赛飞的发式一惯的简单随意，玮儿的头也简单，将所有头发都束起来扎成一个马尾辫一样，用一根红色的丝带绑紧，衬着他的小红袄正合适。

　　第 55 章

　　“乖乖，咱们去看看娘亲给你的礼物好不好？”赛飞上下打量了一下玮儿，嗯，不错，白袍红袄，藏青色的小皮靴，那红润白嫩的小脸蛋在乌丝红巾的衬印下显得灵气十足。
　　“好！”在晓月居的数月玮儿已经养成不让人抱着走路的习惯了，听着娘亲的建议就跳下凳子，蹬蹬地朝西暖阁跑去。
　　“哇！”进得门来一眼就瞧见放在地上的木马，小家伙欢喜得大叫起来。
　　赛飞看着他围着木马前前后后的看着，好奇得一会儿摸摸这儿，一会儿又敲敲那儿。欢喜的表情一览无余，自己的心里也很高兴，原本想着他会喜欢，没有想到他会喜欢成这个样子，走上前去拉着他的小手说：“宝贝来，咱们摇摇这个地方。”
　　赛飞将玮儿抱了起来，拉着他的小手握住马尾巴轻轻地摇着，一圈，一圈，又一圈，直到再也摇不动了她才将玮儿放在上面，教导着他抓缰绳，教导着他踩马蹬，又教着他用脚轻拍马肚。每拍一下那马儿就轻移一步，每到这时玮儿就会又惊又喜地大笑、大叫。
　　有玮儿在身边赛飞的日子怎么也不会枯燥，他总是会想着法儿地给自己找乐子，转间眼已经是大年初十，吃过了午饭钱海就来报说是杨木匠找人带话说是要做的东西已经差不多做起来，只是还剩那个“魔方”还没有完，有些地方还不太明白，想请赛飞过去商量一下。赛飞连忙将玮儿安置好忽忽出宫，照例跟她一起出去的还是一大帮子的人，留下经事的钱海和玉蕉，还有赵文，带上赵武和家玉、小珍出门了。还是从上次出去的天波门出宫，从西街往东走，来到木器铺。见赛飞与一行人进来，木器铺的店小二迎上来，将她带进后院。
　　“杨师傅！”一进后院就瞧见杨恭如瞧着一堆木头发愣，轻轻地唤了声。
　　“哦，姑娘来了！”抬起头瞧见赛飞已经进来，随手指着面前的物件说：“你看这些都是按你的要求做的，已经都好了，只是这件……”
　　赛飞走过去拿起那堆木头的一两个细细地看了看，猜想这一定是魔方的零件，不过自己对机械确实没有研究看了半天也没有看明白，只得询问：“怎么了？”
　　“我将这些安上，怎么转也转不成同色六面！”杨恭如拿起另一个递给赛飞。
　　赛飞接过来上下左右转动了几下，觉得那些零部件活动灵活，也不散乱。各块木头都可以随规矩地旋转，稍稍松了口气。“你安的时候没有按同色六面安吗？”
　　“啊？”那杨恭如吃惊地看着赛飞，想了想猛拍自己脑门大叫：“哎呀，看我糊涂的，我怎么没有想到！”说完也不管不顾赛飞，自顾自地在一旁捣鼓着，不到二十分钟一个整新的同色六面魔方呈现在赛飞眼前。
　　“姑娘，你看看，这样行吗？”那杨恭如有些献宝地将新做好的魔方递到赛飞跟前。
　　赛飞接过照样上下左右转动几番，在确定每块木头都可以规律转动后方点头称赞：“杨师傅真是好手艺。”
　　听着赛飞的夸赞木匠杨恭如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讪讪地说：“这都是姑娘奇思妙想。”
　　赛飞也不争辩，看了看做好的各个物件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指着那个算术架对杨恭如说：“杨师傅，麻烦你再照着这个分给我做一个两米高三米宽的。”说着又在一旁的图纸上写了一个草图，大概就是大个的算术架，只是那套珠的杆多出许多来，分别在各杆的下面标注上“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杨恭如拿起图纸看了看觉得没有什么不明白的就点头收下，赛飞让玉珠付完上次的钱后，又照例付了定金，出来时杨恭又跟上次一样将赛飞送出门来，眼神中无比钦佩。
　　赛飞带着玉珠转到东街，找到给太后订礼物的玉器店。进了门照样受到店家的热情欢迎，待他们将东西取出来后赛飞眼睛一亮，连忙招呼玉珠过来观看：“玉珠，你来看看。”
　　玉珠走上前来也被眼前的物事给折服了，只见一整块的紫檀木上镶着一个没有前后挡口的玉盆，那盆中有大大小小的小珠突起，那淡绿的小珠莹莹发光。
　　“玉珠，怎么样？”赛飞捅了捅冒眼着光不说话的玉珠。
　　玉珠回过神来点头说好。
　　赛飞微微一笑说：“那就掏钱吧！一百八十两银子！”
　　玉珠心疼地付了钱闷闷地想，一百八十两银子，得450贯钱呢，自己的这个主子可真舍得，也不知道是送给谁的。
　　赛飞看她有些闷闷的样子，觉得好笑得很，早就知道这个丫头是一个财迷，好笑地拍拍她的肩膀说：“我让他们做了两个，一会儿你让钟山跟小珍给风家的老太太送去，怎么用这纸上都写着呢。”
　　“什，什么？主子，你说是两个？”玉珠张大着嘴惊问道。
　　赛飞心情更好，点着头说：“嗯，是两个，一共是360两！”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出店，独留玉珠在一旁心疼，玉珠咬牙切齿地掏出一锭黄灿灿的金锭，待店家找完钱她追出来时，只见自己的那位主子正一蹦一蹦地在大街上跑跳着呢，愤愤地跟前，黑着一张脸一句话也不吭。

　　第 56 章

　　赛飞见众人也走累了，自己也走了累，就近走进一座酒楼，抬眼一瞧见那店小二有些眼熟，往后退了几步，抬头一看，自己原来是进了“客来”。
　　经常在人面上来往的人都练着一双眼力，那店小二瞧赛飞进来，一眼就认出是小年那天来的那对年轻夫妇中的小娘子。这次见赛飞只身前来，身边也就只跟着一个小丫环，加上赛飞一头未婚装扮，店小二左一声姑娘，右一声小姐地将赛飞引上二楼，还是坐在上次那个临窗的位置。照样的赛飞还是只点了几样家常菜，只由玉珠和赵武坐在另一桌上吃着东西。轻轻地泯着茶水，细细地嚼着小菜，时儿看看街上的行人，时儿听听隔壁桌上的闲话，倒也悠闲。
　　“长鹤兄所言极是，如今腐吏成行，苛税繁重，回鹘、北蒙兵马蠢蠢欲动，国之将危咦！”
　　赛飞正在欣赏街景，被一阵长叹惊扰，细一听吓了一跳，古代的仕子胆子这么大么？国之将危这句话是随便说的？
　　紧接着又是男子声音传来：“清风老弟所言极是，如今外戚专权，党争不断，都说当今天子英明，我却要是他双眼蒙敝，双耳被堵。……”
　　赛飞听了一会儿方听明白，无外乎就是两个不得志的读书人在那里纸上谈兵罢了，本来就想理睬，却被那个叫长鹤的男子的一翻话给激到，不由得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到一分钟赛飞就觉得到有数道目光注视着自己，自己也不理会照旧地着茶冷哼数声。
　　“在下所言可有不附姑娘之意？”那个叫长鹤的男子站起身来朝赛飞拱拱手问道，见赛飞不回答，轻蔑地瞟了眼自己，然后又自顾自地泯着茶，缓缓地走到赛飞桌前，朝赛飞打了一个躬再次问道：“在下所言可有不附姑娘之意？”
　　赛飞放下茶杯，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累累地嚼着，过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走的意思才说：“我只是担心二位脖子长得是否结实。”
　　“姑娘此话何意？”长鹤被赛飞傲慢的态度弄得很是不高兴。
　　“难道我说错了吗？听二位言谈，想必是读书人。自古读书人视入仕为官为终生之责，二位如此枉议朝事，就不怕惹上是非？”赛飞抬起头迎上长鹤的双目缓缓道来。
　　刚才与和鹤谈论的男子冷哼一声说道：“哼，一个女子知道些什么？我与长鹤兄寒窗苦读十余年，圣人之说、圣人之德犹记于心，岂会是那贪生怕死之辈。”
　　赛飞也不气恼他那一句“女子知道些什么”只是缓缓摇了两下头，微露讥讽地笑笑说：“刚才二位之言，无非就是家国天下事，想必有一番大抱复，看这位公子之言是打定主意要‘壮志未酬，身先死’喽！”
　　见赛飞话中透着蹊跷长鹤拱手问道：“以姑娘之意当如何？”
　　赛飞放下茶杯淡淡地说：“你们如何我管不着，不过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这么早就找死。”见着二人脸色不是很好看，转而笑笑说：“这大过年的老说什么死不死的确实不大好，我本不想说，既然公子问了，我就把我的相法说出来，望二位公子不要在意。若有鲁莽之处望二位公子海涵。”赛飞起身又说道：“不过还是那句话，读书人既然是以仕途清流为重，那么应该是‘壮志得酬，身犹在’才对。二位慢用，本姑娘告辞。”
　　赛飞从他旁边绕过招呼玉珠他们下楼，看着赵武摸着刀柄的右手有些讪讪地笑了。到了楼下正碰上赶回来的钟山，又在楼下找了个位置，让小二上了两个菜，再给钟山添了一壶酒，让他边歇边吃，赛飞继续坐在一旁看街景，玉珠则一个劲地说狼吞虎咽的钟山，赵武的右手仍由摸着刀柄。
　　“赵武，你把手放下，好好歇会儿，这朗朗晴空的能出什么事。”赛飞递赵武一杯茶笑着说道。
　　赵武有些受宠若惊地接下，然后又跟捧着贡俸一样捧着茶杯不动。赛飞哀哀一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赵家兄弟跟自己总是随意不上来，若是他们能与玉珠他们那样与自己随意地说笑该有多好。

　　第 57 章

　　钟山吃过了饭玉珠看看天色觉得不早了，提议赶紧回去，要不然小主子又要闹了。赛飞想想将玮儿一个人丢在宫里是有些不放心，让赵武找来一辆马车，他们带上要带回的东西钻进车里，赵武与钟山在外赶车，玉珠、有家玉、小珍陪同自己坐在车里。经过踢踢踏踏的半个小时车子穿过大小货行来到宫禁的东侧门“晨晖门”。赛飞下了车，赵武将马车交给值班的侍卫，然后又给赛飞找来一顶小轿，赛飞实在累有些累了，无奈地钻进小轿，小轿颠颠好一阵子才听见小乖乖玮儿的惊叫声：“娘回来了！娘回来了！”
　　赛飞连忙让其驻轿，下得轿来见玮儿像一只蝴蝶一样朝自己扑来。赛飞轻快地跑到跟前将他一把抱住责备道：“跑这么快做什么？”
　　“嘿嘿！嘿嘿！”小家伙一点也没有被赛飞唬着的脸吓倒，反而开心地嘿嘿笑着。
　　赛飞怕冷风灌进他的肚子，连忙将他抱在怀里，边往里走边说：“别笑，小心着了风。咱们进去，看娘给你买什么了，好不好？”
　　小家伙一听娘亲给他买了礼物哪还顾得娘亲的前半句话，一个劲地将脑袋往赛飞脸上凑，边亲边说：“娘，娘，亲，亲亲。”
　　赛飞将他的头按进自己的颈窝，边快步走进院内。到了东暖阁赛飞将玮儿放在外间的暖炕上，自己回到寝房换了衣服再出来时那小家伙已经开始摆弄着那个同色六面的魔方了，这孩子天生的聪明，看着那魔方可以随意转动，高兴得东拨西转。赛飞拿过魔方随几转动数下又递给玮儿：“宝贝，还记不记得刚才它的样子？”见玮儿点头，赛飞笑夸道：“我的宝贝真聪明，那你现在把它弄成刚才的样子好吗？要是弄成了娘亲有奖哦！”
　　“是不是又唱歌，又讲故事？”小东西一听有奖眼睛立马一亮，锃亮锃亮地看着赛飞问道。待赛飞点头，无比兴奋地摆弄起手中的魔方来。
　　赛飞招来钱海问了一下玮儿下午的事情，听着贤妃与张凤仙都来过晓月居，没有见着自己就走了时微微有些皱眉。细问了一下方知道，那贤妃来了就走了，倒是张凤仙在这东暖阁很是坐了好久，钱海怕张凤仙为难玮儿，就吩咐赵文带着玮儿出去了，果不其然，那张凤仙坐了撑着腰坐了一会儿就要找玮儿，钱海推脱被赵文带出去玩了，那张凤仙不依不饶的好一会儿。
　　“嗯，你做得好。以后遇着他们得小心一点，玮儿还小，可不能让他们说些不该着的话。”赛飞点了点头说，想了会儿又问：“良妃娘娘的生辰是不是要到了？”
　　钱海不太明白赛飞为何会这样问，有些疑虑：“主子，问这是做什么？”
　　赛飞笑笑说：“我养了人家的儿子，人家生辰，我怎么也得表示一下。”
　　钱海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奴才还是觉得不必要表示的好，主子如此待八皇子，良妃娘娘也应该会安心了。”
　　“你的心意我懂，只是哪个母亲不希望见着自己的儿子呢！同样的，又有哪个儿子不想见到自己亲生母亲？别看玮儿平日里欢实，你可知道他夜夜啼哭着要的娘又是谁？”赛飞叹了口气又说：“其实大家都清楚那良妃是如何被关于冷宫，无非就是受外戚所累，她的善良宫中的每一个人都清楚，不是吗？”
　　钱海被赛飞说得张口无言，想要随其意，又觉得对自己主子不好，可劝也不知道怎么劝，只是心里甘着急。
　　“这事我自有计较，你就不要操心了。”赛飞看他实在担心得紧又安慰道：“放心，我既然这样做就有这样做的道理，当然也不会害倒自己，我会做周全的。”听她这样说了钱海才点头下去。

　　第 58 章

　　次日清晨赛飞带上玉石做的足底按摩盆去给太后请安了，当赛飞避开众人将按摩盆拿出来时延福宫的众人都惊呆了，都听说这个祥妃视财如命不想有如此派，给太后送这么好的东西，虽然那玉算不得稀奇，却也是上层，粗粗一看怎么了值一二百两的银子。
　　赛飞不理众人的惊愕对太后盈盈一笑：“太后，这是足底按摩器，前段时间我看你精神不大好，想要彩鸳姑娘给你做一下足底按摩的，一打听原来你怕痒，年前出门的时候看了一家玉器店，觉得东西不错价钱也公道就给你订做了一个。你平日歇息时就将鞋脱了，然后将脚放在这个盆里，慢慢地搓动就可以。”看着众人的反应赛飞觉得他们一时半会是反应不过来的，也只是淡淡一笑，捡起另外两个小物件轻轻地对太后说：“若是平时累了，你趴在床上让丫头们用这个小轮子在自己身上轻轻地滚滚，也很舒服。这个是手上用的，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可以将它握在手里捏，这也是起一个按摩的作用。”说完抓起一个凹凸有致的玉石圆球做着示范。
　　果然在赛飞做示范后扬起手后众人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太后倒是经过事的人，虽然惊讶倒也感受到了赛飞的诚恳，一边夸赛飞用心了，一边脱了鞋就着袜子就踏在玉盆上，轻轻搓动着说舒服。然后又拿起一个圆珠握在手里学着赛飞的样子一捏一放地，边捏边说是好东西。
　　“丫头，对我这个老太婆可真是用心呢！”也不知道太后是有意还是无意，突然之间说了这么一句话。
　　赛飞想得多却也不计较，笑了笑淡淡地回答：“嗯，前人皆说婆媳是亲人也是天敌，婆婆有多疼爱自己的儿子，就会对媳妇有多厌恶，赛飞可不想让太后厌恶。”
　　太后噗滋一笑，随即笑骂道：“鬼丫头。人说一个女婿半个儿，这媳妇也是，进了咱们方家的门就是我老太婆的闺女，你看这宫里外，虽有些我不喜欢的，哪一个我老太婆又刁难过！”
　　赛飞立马笑着回答：“是，是，是，太后所言极是！谁叫我们的婆婆是天下第一善人呢！”太后听后又是一阵笑骂。
　　“怎么想着给我弄这些玩意？”太后瞧了瞧脚下的玉盆，又看了看手中的圆珠还是不可思意地问道。
　　“以前哑婆还在时，师傅就给哑婆做了这样一套，不过那些都是檀木做的，我本想用檀木照做一套，后来听说玉养人我就将材质换成玉的了。”赛飞口的哑婆其实就是自己妈妈，还记得前些年妈妈身体不好，自己老是拉着她在小区的石子路上走，专捡突起的小石子路走。后来又给买了一个像算盘一样的足底按摩器，想起自己的妈妈，赛飞的语气不由得低沉起来。
　　“哑婆是将你从小带大的人吧？”太后也感受到了赛飞低沉的情绪，收起自己的玩心怜惜地问：“她现在在哪里？”
　　赛飞擦了擦控制不住的眼泪说：“她不在这个世上。”想着以后可能再也见不着自己的妈妈，赛飞泪水就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是我世上最亲的人，也是我最牵挂的人。她就是我亲娘，有些时候我真的很想她。”
　　太后的眼里赛飞一直都是淡定的、温柔的，且从容不迫的，如此泪眼婆娑的模样自己倒是第一次见着，不由得怜惜地将赛飞揽进怀里，轻声叹道：“好了，不哭了，可怜的丫头，以后老太婆就是你亲娘，你有什么委屈找我就是。嗯。”
　　赛飞仍由着太后给自己擦眼抹泪，心中的感动如洪水一般泛滥不停，那眼泪如同泄洪的闸口一发不可收拾。
　　“哪个孩子不想娘啊，哪个娘又不想自己的孩子呢？”过了好一阵太后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良妃的生辰快到了，那天你带玮儿去瞧瞧她吧。”
　　赛飞正愁不知如何开口说良妃的事，不想太后主动开口，见太后都定的表情赛飞也不多想点了点头应下。却没有多想太后后面的那一句话：“有你如此待八皇子，良妃也没有什么舍不得的了。”

　　第 59 章

　　这几日里赛飞都带着玮儿玩她从宫外带回来的玩意，小玮儿天生的就聪明，那九块一面的魔方被拨乱，头几天是一个小时，后来几天就只要半个来小时了。玩熟了九块面的赛飞又换了一个16块一面的，16块一面的熟了又换25块面的。随着一面的块数越来越多，赛飞发觉玮儿的记忆能力越来越强，自己以前学时要学一天的东西，他往往就两三个小时就会了。看着一天比一天聪慧的小东西赛飞感到很有成就感，经常拿着崇拜的眼神看他，想着大尧的爱恩斯坦将在自己的教导下诞生，有无比兴奋，努力地搜索着自己腹中并不多的‘知识’。
　　正月二十赛飞将玮儿收拾干净，由着钱海的带领来到冷宫，说它是冷却也不是，只是良妃刚进宫为宝林时居住的名为“香水榭”的宅院，院子不大，只有昨月居的三分之一不到，不过那院中的一潭冒着烟的清水倒是吸了住了赛飞的眼球，只见那清水上建着一个榭楼，那榭楼分两层高，透过微开的竹帘赛飞隐约瞧见一个风姿卓越的女子依在榻上，时不时地轻声咳嗽一声，那屋的里外除她一个人没有一个人影，呼呼的冷风刮过，那榭楼略显缥缈。
　　“良妃的病不会传染吧？”赛飞侧头问钱海，待钱海说不会后蹲下身来对玮儿说：“宝贝想不想你娘亲？”
　　玮儿很聪明虽然他一直将赛飞叫着娘亲，其实他将这个娘亲与自己的亲生娘亲分得很清楚，当赛飞这样问时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是否该表露真实的感情，见着赛飞鼓励的眼神才迟疑地点了点头。
　　赛飞很心酸，多大的孩子就这么清楚地掩示自己的情绪了，抚抚他黑亮的头发轻声说：“宝贝，你忘了娘给你说的话吗？到娘身边，你可以想任何一个人，包括他们说的那个有罪的人，你的新生娘亲就算有罪也是你的亲娘不是吗？”
　　许是被赛飞的话语煽动，小家伙的眼里闪烁着星星泪光，赛飞轻轻将他抱在怀里拥了一会儿方才放开：“去吧，跟着钱公公去见见你娘亲。”说完朝钱海示意一下，自己走向水潭的另一侧。
　　钱海领着玮儿上了二楼，见着以前貌美得如谪仙一般的良妃面黄消瘦的憔悴心里不由得一通怜惜，将来意说明又将玮儿让出来，那孩子见着良妃这般模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有些突兀地站在那里睁着眼看着良妃，一幅不相信的样子，直到良妃哽咽地朝自己喊“儿！”方才回过神来，连哭边叫地一头栽进良妃怀里声声地叫着：“母妃！母妃！”
　　听着儿子一声声呼唤，感受到扒在自己脖子上的小手颤抖，胸前的阵阵湿意也昭示着这一切不是梦，那良妃再也忍不住了，那一声声的：“儿啊！儿！”宣泄着自己对儿子的思念，怒诉着老天对自己遭遇的不公。赛飞在湖的另一侧听见楼上传来一声声撕心裂肺地哭叫声，心里酸疼不已，同时也暗自庆幸，庆幸自己及时把住自己的心，若不然那良妃的今日就是自己的将来，孰不知她的这一个念动就成了以后的某个五六年遭遇的谶语，所谓一语成谶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刘主子，您别这样哭了，小心吓着小皇子。”站在一旁的钱海抹抹流不尽的眼泪轻声地劝着。
　　好一会儿那良妃才收住哭声，细细地问着玮儿的一切起居，以前自己听说祥妃对自己儿子的好，自己还不大相信，今日见着儿子，不仅长胖了也长高了不少，加上问了玮儿的一切后方才信服了那些传言。君王对自己的薄情良妃已经心恢意冷，皇帝对自己儿子如此安排倒也让她满意。想着自己父亲干的那些混帐事，皇帝如此待自己也不无道理，只是可怜了自己的儿子，现在他有祥妃照看自己倒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良妃与钱海说了会儿子话，又跟自己儿子说了一会儿子，觉得她是如传闻中那般聪慧善良，拖着病重的身子出了房门。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瞧见一绿装女子静静地站在潭边的西侧，不美却也清秀，此时她眉头微凝若有所思的表情让人不自觉地就想要靠近。想着自己儿子以后由这样的女子抚养倒也不是一件不错的事，双膝跪下朝赛飞磕了个头高声喊道：“祥妃娘娘，八皇子，我的儿子，以后就拜托您啦！”说完头又朝木质的地板上狠狠地一磕。
　　赛飞站在潭边突然听见有人喊自己，猛地抬头瞧见一个如林妹妹般的美人正猛地朝自己磕头，心里明了这是良妃，再次感叹良妃的遭遇可怜，再次恼怒外戚狐假虎威，暗自决定要约束自己的那些所谓的娘家人。也不虚情假意推迟，朝良妃微微额首朗声说：“玮儿我很喜欢，他，以后就是我儿子，同样的，你也永远是他的亲娘。”
　　良妃听罢再次感激地磕了数个头，又将玮儿扯到近前，将他按下，玮儿依言也朝赛飞磕头。赛飞忍住一阵心酸默默受着，过了好一阵玮儿才让钱海抱着下了楼，到了赛飞的跟前那眼中仍旧流着明汪汪的眼泪。
　　“宝贝，不哭了。给你娘亲挥挥手，咱们该回去了。”赛飞掏出手帕轻轻地擦着他的眼泪，玮儿依言朝良妃挥手喊道：“母妃，我，会乖乖的。”说完又呜呜地哭了起来，他这边一哭那楼上的良妃又开始撕心裂肺地哭叫起来，“儿啊！儿啊！”一声声如同斧头铁锯一般声声刺进赛飞的心窝，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场面赛飞将玮儿抱进怀里急急地出了香水榭。出了香水榭老远仍旧听见那良妃一声声的喊着：“我的儿！”

　　第 60 章

　　正如太后所料赛飞去了香水榭后的第六天里，也就是正月二十六夜良妃一把火将自己与香水榭烧得精光，烧尽了良妃三年跃妃的传奇，烧尽了她与帝王的情爱，也烧尽了自己的委屈，那冲天的火焰昭示着她的不平与愤怒。赛飞想着那冒着香气的水潭，想着那谪仙般的人儿，暗叹一句：“可惜了。”谁也不知道她说的可惜，是可惜什么，是可惜人，还是可惜那因香水潭而得名的香水榭。
　　冬去春来，转眼间就到了阳春三月。
　　赛飞瞅着院里刚冒出土的笋尖伸了个懒腰，身边的玮儿也学着她的样伸展着四肢，赛飞宠溺地刮刮他的小鼻子，自从香水榭回来以后赛飞就更加地对玮儿疼爱起来。玮儿也更加地粘她了，随时都要跟着赛飞身边，就边独自去父亲与奶奶那边请安也是匆匆去又匆匆回，闹得另外两人意见大得很。
　　“钱公公。”赛飞趴跟玮儿玩闹一会儿朝门外喊着，钱海进来后对他说：“咱们有好久没有出门了吧？说是玮儿还没有见过宫外的景儿呢，我看这两天天气不错，你去安排一下，明天咱们出去一趟。”
　　“是有许久没有出去了，我这就去安排。”钱海乐呵呵地出去了。
　　钱海出去后赛飞又对玉珠笑着说：“玉珠会放风筝吗？”见玉珠回答说会，又问：“那你会做风筝吗？”听着玉珠说会做，赛飞兴奋地差点蹦了起来，连拍着手说：“好，你快去扎几只风筝，咱们明天出去玩。”
　　“主子就跟小孩似的，一听说有得玩高得样！”玉珠笑着调侃着赛飞，赛飞却不在意只将玮儿揽进怀里兴奋地又抱又亲，小东西知道可以出宫玩也兴奋地以欢快的笑声回应着。
　　还是那句话，人生在世十之八九不如意，第二天一早太后传话让玮儿陪他说话去，饶是小东西、大东西不乐意却也无可奈何，将玮儿送到太后宫后又留玉珠、钟山看护，小珍守家，因为是在太后宫侍卫就由自己全带出去了，对玮儿好一番哄弄方才让他留在延福宫让老太太享天伦之乐，自己带着赵氏兄弟、玉蕉还有秋杏梅出了宫门。
　　他们出了宫门一直往西走直到便桥的河岸边方停下，捡了一个空地赛飞拉着众人放起了风筝，这时没有二十一世纪密布的“蜘蛛网”，只是远处几丛树从外其它的地方览无余。一眼望去沿着河岸有很多少男少女在放风筝，赛飞再次感谢大尧的开国祖宗没有给妇女们订宋朝那套害死人的规矩。她在那儿欢笑着与玉珠他们说笑，赵氏兄弟远远地站在河边注意着，若不注意旁人看不出来他们跟欢笑的女子有何关联。
　　在河岸的不远处，有一座凉亭，亭前那满树的桃花已经开放，嫩嫩的柳芽已呈现绿意，亭中坐着几位男子，各个风流倜傥，其中有两个就是正月里与赛飞在酒楼上遇见的卢长鹤和李清风。其它三位也是从各地赶来的应今年会孝的学子，五人谈笑着朝廷风云不想被一声欢快的笑声惊扰。
　　李清风看见欢着的人如此熟悉慢慢地与卢长鹤对了个眼，均一口同声地说出：“是她！”
　　“二位老弟认识那女子？”其中一个青衣男子指着远处跑跳着的赛飞惊奇的地问道。
　　卢长鹤微微额首，那李清风连忙说：“照若兄，这女子就是长鹤兄常常念叨的女子。”李清风想着老实巴交的卢长鹤听完那女子一番长谈后，一连几日吃不知味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当卢长鹤想通她的话后兴奋的表情印入自己脑海时更抑止不住发笑，想起来他这段日子备受卢长鹤天天磨叨着问他如何能见那女子一面而整天备受折磨时更是要发狂了。
　　他颠狂的表现让亭中另外三个莫明其妙，一看被笑的对象倒一脸的自若，只是那眼神随着跑跳的人儿移动。好奇地追问再三，经过李清风断断续续地诉说，三人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有的对赛飞的言谈表现着好奇，又有的对卢长鹤一见钟情的现象给骇到。挑唆着卢长鹤前去相请赛飞，卢长鹤本就想上去找赛飞攀谈，又怕他们四人笑话自己，明知他们是挑唆倒也找着借口。
　　“姑娘！好巧啊！”卢长鹤快步走上前，在离赛飞三四米的地方停下，朝赛飞拱了拱手朗声说道。
　　因为上次玉蕉没有跟着赛飞一起出来，所以并不认得卢长鹤，有些戒备地看着他问。赛飞觉得眼前这人面熟，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是她在酒楼上遇着的那个叫长鹤的人。见人三分礼总是没错的，微微笑着说：“是挺巧的，公子也来出游？”
　　那卢长鹤盈盈一笑说：“想了一个让自己脖子长得更结实的办法就出来了！”
　　赛飞知道他在说酒上的那事，也不多言只是微微一笑。“那边是公子的朋友？他们好像等急了呢！公子快些回去吧。”
　　卢长鹤回头看了看亭子里的众人，略有些拘谨地说：“那些正是在下的朋友，他们听说姑娘的言论很是称赞，让在下来相请姑娘前去一叙。”

　　第 61 章

　　二十一世纪的电视里常常教导我们，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走，赛飞在二十一世纪活了二十多年，这个道理又岂会不明白，微笑着推辞道：“这，恐怕不太方便，我一单身女子，众位都是少华男儿，若传出去恐不太好。”
　　“姑娘何须见外，这大厅广众之下又有何嫌要避！我的朋友只是仰慕姑娘才名想要一见，别无他意，望，望……”见着赛飞推辞卢长鹤囧得没法一句话在望字那里卡了半天。
　　听说众人仰慕主子才名，知道赛飞是空灵老人的玉蕉欢喜不已，连忙圆场说：“主子，咱们就过去坐坐，反正也玩累了。”赛飞莫法只得由卢长鹤在前带路，一旁的赵氏兄弟也不留痕迹地朝亭子方向移了移。
　　“各位学兄，这位就是我跟大家说的那个，姑娘。”想着自己还不清楚心仪姑娘的姓错又囧得满脸通红。
　　赛飞朝众人微微额头自我介绍道：“我乃方诗。”
　　众位皆朝赛飞拱手称久仰，尤其是那个叫清风的家伙更是挤眉弄眼得欢实。赛飞装着没有看见，捡了一个靠近桃树的位置坐下，轻轻地问：“诸位都是赴会试的学子？不知各位都是哪里人？”
　　“咱们上次在酒楼上见过面，你忘记了吗？难道是说只记得长鹤兄？”那个叫清风的家伙嬉笑着打趣赛飞。
　　赛飞老僧入定般坐着微笑说：“怎么会忘记，你不就叫清风吗？”然后指着长鹤说：“我记得他记长鹤，你叫清风，可具体是哪里人士我却并不知晓。”
　　“学生全名叫卢长鹤乃山东兖州的贡生，这位李清风贤递是四川泸州的贡生，这位是洪州的贡生金照若兄……”那卢长鹤焉摆出一幅男主人相介绍着亭中的各位，分别是泸州的李清风、洪州的金照若、江陵府的刘学茗、张善佑，还有开封的学子史源。
　　待将众人介绍完毕后又是那个李清风跳出来问：“姑娘姓方？莫是皇亲国戚？”
　　本是一句戏言不想赛飞却正色答道：“正是姓方，算起来也算是皇亲国戚了。”
　　听着她回答，众人皆一惊，特别是那个卢长鹤神情更是有些微变。赛飞本来就是故意说出姓氏，本想让他们知难而退不要纠缠自己，却不想那不长眼的李清风接着说道：“看来咱们哥儿几个真长脸，一到便桥看着遍地女子不请，请来倒是一个皇亲国戚。”
　　许是对皇亲国戚印象实在不好，说起话来也不是那么好听。赛飞并不气愤只是淡淡地朝他说：“自古学子皆是一腔热血，李公子如此言辞正映了那一句话。只是，只是公子所言并不符合公子名字。”
　　“有何不符？”本来李清风在酒楼上就觉得赛飞太过傲慢，今天一听赛飞是皇亲国戚对她印象更加有些佳。
　　“公子名讳‘清风’二字，公子为人应该如这阳春三月的暖风一样温和淡定才是，怎么我觉着公子倒是像吃了炮仗似的？”赛飞微笑着对李清风说完，又转身对众人说：“我还是那句，人应该‘壮志得酬，身犹在’，人还是活着好，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吗？”
　　说完想了想又接着说：“我这般皇亲国戚倒是不怕，若是碰到了真正的那个‘皇亲国戚’众位可就不太好过了。”
　　“难道要苟安于生？”一直没有说话的刘学茗开口问道。
　　“也不尽然，咱们应该学会审时夺势，以图曲线救国。”赛飞正色以道。
　　众人皆在回味赛飞这句话时一阵吵闹声传来，那李清风朝朝吵闹的方向看了看若有所图地朝赛飞笑笑说道：“那，真正的皇亲国戚来了！”
　　赛飞这时也瞧见一行人朝这边走来，里面还有三个女子被他们拉扯着前行。
　　“放开我！”那三名女子皆挣扎着想要逃离那些家奴的魔手。
　　“你们这些混蛋！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一名女子高声骂着，她话音还未落下一锦衣公子就朝她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王法？老子就是王法！”那锦衣公子打完还愤愤地朝该女子吐口唾沫，然后扬扬自得地说：“老子看上了你算你的福气！”

　　第 62 章

　　想必那女子是闺阁里的小姐，从小被父母捧着惯着哪里受过这样的气，直气得脸色发紫颤颤地骂道：“我父亲乃当朝五品典仪，你如此狂悖，知道辱没朝廷官绅家眷是什么罪名吗？”
　　听着她说完那男子不惧反笑，支手捏着那女子的下巴阴笑着说：“老子都是六品郎倌呢！你老子才五品，你知道我大伯是谁吗？”
　　赛飞站在亭内一直观注着，只见那锦衣公子问完又阴笑着说：“我大伯乃当朝单国丈，官居三品，任吏部侍郎，你父亲一个小小的典仪只需要我大伯一句话就可以让他回家抱孩子。”
　　听完他报上家门赛飞满脸铁青，站在她身旁的卢长鹤发觉到好的变化，以为她要逞通连忙将她一把拉住轻声说：“你忘记你刚才说的话了？这单国丈是祥妃的舅叔，可是惹不得！”
　　赛飞将他的手扒掉稳稳地走下亭去，朝那锦衣公子朗声问道：“你说你是单大人的侄子，你有什么凭证？据我所知单大人可不是一个纵使家人逞恶的人。”
　　那锦衣公子听见有人问话，回过身来将赛飞上下瞧了个遍又嬉笑着说：“哟，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可看着气质不错，公子今儿有艳福了。”说完就朝赛飞走来。
　　赛飞也不躲避双眼直接迎上他色眯眯的眼睛再次说道：“你还没有说有什么凭证呢！”
　　原来在亭子里的卢长鹤看见那锦衣公子色眯眯地朝赛飞走来，连忙从亭子里奔出拉着赛飞就要往回走，边拉边还说：“怎么说跑出来就跑出来了？”
　　赛飞对他说：“你们且去亭里等候，我就问几句话。”
　　那锦衣公子嬉笑着对赛飞二人说：“这位兄台建议不错，那亭中景色甚是优美，美景、美人，人生一大幸事啊！”说完扯着手头的小美人就奔那亭子走去。
　　这时卢长鹤倒迟疑起来，赛飞却跟在后头也进了亭子。一进亭子就问：“你说你是单大人的新侄子有何凭证？”
　　众人皆疑惑她为何抓住凭证不放，那锦衣公子抖了抖腰间的玉佩说：“这就是凭证，那祥妃认祖时，秋、马、风、单四家谪系子女都有这么一块玉佩，本公子刚好也有这么一块。”
　　赛飞一把捞起玉佩满脸铁青，可恼自己还一味地不相信，这鹅黄水纹的玉佩，以及玉佩背后的姓氏生辰昭示着现实。
　　“你是单知性？”赛飞咬牙切齿地问完，见他得意洋洋地对自己肯定那铁青的脸更深一层。
　　这时赛飞的怒火已经盛，着是跟在她身边已久的玉蕉也没有反应过来，只见她在亭子外沿与亭内石桌间来回走动，越走越快突然停下对单知性说：“你立马将这几位姑娘放。”
　　“那可不成，你虽然长得还算能入本公子的眼，可比起这三个娇滴滴的大美人来说可就差远了。”那东西不知死地还嬉皮笑脸地调笑着赛飞。
　　赛飞冷哼一声又转回亭边，坐在靠桃树的一边的石凳上，手指轻敲着石凳漫不经心地问：“我再问你一遍，你放还是不放？”见那人还是洋洋自得的如上次那般回答，赛飞耐心用尽。
　　众人只见她露了一抹从未见过的微笑走近单知性跟前，右手的食指与中指交替着在石桌上敲击着，猛地赛飞一把将正在受欺负的女子从单知性的身上拉过，只听得“啪！啪！”两声脆响，众人皆惊得跟泥塑木雕一般。
　　单知性捂着被眼前女子正反两面掌嘴的双颊，有些恼怒地，有些惊恐的，有些惊疑地看着赛飞，那眼睛里都冒出火星子了，赛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拉着那名自称为典仪之女的女子走到亭外，朝离亭不远的赵氏兄弟喊：“赵文、赵武。”
　　听见主子传唤，赵氏兄弟眨眼间就来到近前，赛飞指着还在发愣地单知性说：“把这个东西绑了，让人送到单新耀那里去，让他好生管教。”

　　第 63 章

　　听得主子吩咐二人也不问缘由立马上前将单知性五花大绑，赛飞都不清楚他们是在哪里那么快找到绳子的。单家的奴仆见主子被绑想要上前救助，又见那赵氏兄弟腰间的大刀还是没得敢上前。这样一闹另外两名女子皆已获救，齐齐地走到赛飞跟前与那个典仪之女一起直呼恩人。
　　赛飞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她三人拉起，稍稍安抚了一番又吩咐杏梅和芳芳去找三人的家人前来将其领走。直到单知性被赵武扔给一个暗卫回来后众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李清风吊儿郎当地朝卢长鹤投以同情的眼神。
　　赛飞朝众人微微一拜：“今日家人扰了各位的性，方诗在此赔罪，以后你我若有缘，定会相见。”说完又是微微一拜转身带着众人离开了。
　　“主子，许是不怪单大人……”玉蕉瞧着赛飞一路脸色都不甚好看，有些讪讪地劝解。
　　“不怪他怪谁，圣人云，修身齐家才治国。他连自己的家人都做不好如何当一个好官！”赛飞将玉蕉将要说的话一口接过愤愤地说道，说得玉蕉哑口无言。
　　回到晓月居正碰上方正君从晓月居出来，黑丧着脸对着赛飞。
　　“站住！”方正君见着赛飞进来，只是匆匆地对他行了个礼就往里走，在晓月居等了她半天不见人影，现在她不容易人回来了，还这般态度，连一个解释也没有，方正君觉得火大。
　　“皇上有事？”赛飞为了单知性的事心里本来就火大，现在哪有那个心情去哄他。
　　“去哪儿了？”方正君脸色更暗了，问话的口气很不好。
　　赛飞本来就有些怪他乱封乱赐，给自己整了一大堆的娘家人，而且这些娘家人还不长脸。想着这些她心火更大，脑中仅存的理智让她克制不要发火，转过身轻轻地对他说：“出去转了转，皇上有事吗？”
　　“有事吗？有事吗？我没事就不能来？”方正君看着赛飞淡而无畏的表情更是火大，弄不明白她干嘛老问自己有没有事干什么？一个男人去老婆房里还非得有事？
　　“皇上若没事臣妾就先进去了。”赛飞继续压着火气，表情恭敬地说道。
　　“你，你还知道自称‘臣妾’？你是谁的臣妾？”她表现得越淡方正君火气就越大。
　　“臣妾自然是您的臣妾，还能是谁的臣妾？”赛飞一个不注意语气中也冒起了火星子。
　　“我的‘臣妾’？哼！我怎么没有看出来你还是我的‘臣妾’？”方正君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非得跟着赛飞对着干。
　　“正君，我不想跟你吵，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进去了。”赛飞显得很疲惫，她不想跟方正君吵架，不仅因为他是皇帝，更因为自己今天实在没有心情。
　　方正君听到被她的一声“正君”心中的火气稍稍平熄了点，稍静一下方觉得她有些不对劲，本想上前安慰两句，又想起自己等了她半天后又受他一肚子的气。见着赛飞说完话就转身进院，理都不理自己，火气滋的一下又冒起来了，不依不饶地跟在后头恶声恶气地喊：“你这是什么态度？不说朕是皇帝，你是后妃，就是平常人家的妻子有哪个敢对丈夫这样的莫视？”
　　赛飞觉得烦死了狠狠地将那些嘈杂甩得远远的，自顾自地往里走，穿过内院的大门，绕过大门后的屏风，一直走回东暖阁。
　　方正君一直在后面絮絮叨叨地没完，一会儿说她不管孩子自己跑出去，一会儿说她没有一点为人妇的样子。一直跟到东暖阁的内寝，看着赛飞仍旧不理睬自己气极了，对着正在屏风后面换衣服的赛飞吼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妻子对太夫的态度吗？”
　　再也忍受不了，一把推倒自己面前的屏风也朝他吼：“我就是这个态度，我本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娴淑女子，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现在不满意？不满意把我哄出啊！”想着自己在二十一世纪辛辛苦苦劳作近三十年，就被这穿越害得回到解放前，有亲朋人不能见，打从来这里就麻烦不断，不是生死一线，就是窝里争饭，还莫明其妙地成为他的小老婆……
　　赛飞想着想着就觉得委屈得要命，他口口气说自己是她的妻子、媳妇，可是吗？“妻子？我是你什么妻子！只不过是你的数十个‘妻子’中的一个没权、没势、人才、没貌的异类罢了。”

　　第 64 章

　　赛飞说了很多可方正君就听见了一句，那就是她说自己不是她的妻子。她怎么能这样说？她怎么能说自己不是他的妻子呢？方正君愤怒了，一次又一次是问自己，平日里自己的小心翼翼地都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她说不是自己的妻子吗？
　　“好，你说得好！你说不是是不是？我现在就让你是！让你真正的是！”方正君额头青筋暴露，脸色铁青，那眼中的火光简直都快将晓月居燃烧歹烬了。
　　赛飞完全被两重的怒火给遮住的理智，不知死活地对他对视着。
　　她与自己对视，对方正君来说就是挑畔，方正君哪能容忍她来挑畔自己。一把将她的手臂抓住，赛飞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方正君嘣地一下扔到了床上。
　　“你干什么？”赛飞这下害怕了，强忍腰背上的疼痛连忙往另一个一滚。
　　“你不是说不是我妻子吗？”方正君无视赛飞的痛苦，一步一步地往床上踱。
　　“你打女人算什么本事？”赛飞又气又羞，腰背上的疼痛让她都快流出眼泪了。
　　“我怎么会打你呢！你不知道我一平都疼爱你来不及呢！”方正君气极反笑，扒拉着自己的衣袍。
　　赛飞这下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了，自己不抗拒与他发生关系，可绝对不允许他□自己。
　　“你莫明其妙！”赛飞伸腿就是给方正君一脚，将他踹了个踉跄。连忙跳下床来，猛地一下腰部传来刺骨的疼痛，顾不得腰间的疼痛，赛飞迅速地蹿到门边对方正君大吼道：“你今天吃错药了？我哪儿招惹你了？你发这个神经？”
　　方正君根本就不理她的话，伸手固执地要将她拉回来，赛飞手一挥想要将他挥开，不想方正君一让，让自己挥了个空，一个惯性，身子朝一边斜去，只听“咔”的一声自己就怎么也动不了了。
　　方正君逮着她的一只胳膊拽着她就往床方向走，赛飞疼得脸煞白，高傲的她愣是一句也不吭。
　　方正君将赛飞拽到床上，看着赛飞咬紧牙关瞪着自己，火气更大，使劲地扒着她的衣服。一层，一层，又一层，突然他停下来，看着赛飞右侧腰部突起的一块停下了，那突起的地方雪白的中衣在自己的注视下变得浸红、缨红、鲜红。刚开始只是一点淡淡的印渍，渐渐的印子越来越沉直到深红，到这个时候印渍的范围越来越大，轻轻一碰，湿湿的，粘粘的，他知道这是什么，半年前这种东西就在自己身上不停地出现过。
　　“你怎么了？”方正君慌张地想要将赛飞衣服掠起，可他只是轻轻一碰赛飞就浑身一颤，吓得他碰也不干碰。看着鲜红的血渍越来越湿，范围越来越大，渐渐地她背下的被褥也被浸湿了，晕出好大一片的深色。“来人，来人！快来人！”方正君惊慌得朝外吼叫着。
　　钱海等人见着帝妃吵架所以回避了，此时在北屋的外面听见皇帝惊慌失措地喊叫也吓了一跳，连忙跑进屋，还未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听皇帝叫：“快，快去请太医！将所有太医都请过来！”
　　钱海被皇帝惊慌的样子吓到了，听得让去叫太医，连忙跑出院去，刚跑到外院见赵氏兄弟正在练剑，连忙抓住赵文说：“快，快去请太医。” 钱海毕竟是奔五十的人了，从里面跑到这里累得气喘吁吁的连句整话也说不出来了。还好赵文反应快，抓住了问题的重点，飞快地朝太医院跑去。
　　“皇，皇上说把所有太医都叫来！”钱海喘着粗气在后面喊着。
　　方正君看着赛飞的脸被疼得煞白，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滚，又气又急又懊恼，连连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你怎么样？”看着她受痛，方正君比自己受痛还难受，轻声地询问着？
　　“疼！”赛飞就是轻启一下牙齿都感觉疼得不行。
　　“我知道，我知道。太医怎么还没有来？”方正君的眼泪都快止不住了，边擦赛飞额头的汗边朝外看。他左看太医不来，右看太医还是不来，急躁地跑到外面站在大门口就朝外吼：“太医怎么还没来？”
　　从未见过帝王如此急躁的宫人被吓得四处乱窜，外院的赵武不明所以地跑了进来，拱手问皇帝：“陛下？”
　　“太医呢？太医呢？”方正君赤红着双眼就像要将人吞下去似的。
　　“大哥去请了。”赵武如实地回答。
　　“怎么还没有回来？你，你快去看看。”方正君来回地在回廊上踱步。
　　赵武见皇帝焦急得不行，连忙应声朝外跑去，一路穿林过径，在快太液湖时看到自己的哥哥带着一众太医正急急忙忙地往这边赶，他连忙奔过去，抓住常去晓月居的卢太医就往回奔。吓得卢太医哇哇大叫，惊得赵文在后面惊喝，他任谁叫喊也不管不顾，脑子里只想着皇帝胸前那一抹缨红。

　　第 65 章

　　“赵武兄弟，慢，慢点！”那卢太医毕竟是一个文弱书生，哪经得起赵武这般扯拽。
　　“再慢脑袋就没了！”赵武哪还管他感受，恨不得抬腿一步就回到晓月居，见着自己虽然拉着卢太医还是太慢，他将卢太医拦腰一横，一下子就将卢太医扛在了肩上，立马觉得快多了。
　　“赵，赵，赵武，武兄弟……”那卢太医被他扛在肩上颠得七晕八素的，光一个称呼就换了好几口气才完。等他叫完称呼晓月居也到了，赵武也不放下他，扛着他就直接进了内寝。
　　“皇，皇上，上。”那卢太医喘着粗气瞪了一眼赵武，还算他有些良心没有将自己扔到地止。
　　“快，快来给瞧瞧！”方正君一把将卢太医拽到赛飞躺着的床前，掀起被角露出那片缨红。
　　“这，这是怎么回事？”卢太医被浸染得变了颜色的被褥吓得不轻，以为赛飞小产，连忙要掀下半截的被子。
　　“让你看这里，你掀那儿干什么？”方正君伸手就是一拍，指着赛飞腰间突起的那块吼着。
　　“皇上。”得到钱海通知的太后也匆匆赶来，见着皇帝慌乱得没有了章法出声制止着。
　　“母后……”一声母后叫过方正君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的娘亲。
　　“皇上，先让卢太医给祥妃诊治，你不要着急。”太后都不记得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起就不再露这样的神情给自己了，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儿和眼泪汪汪的儿子心里莫明的酸楚。拍拍手轻声安慰着自己的儿子。
　　“嗯。”方正君乖乖地点点着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赛飞，看着卢太医用小剪刀将突起的那块中衣剪掉，一段粘着鲜血的断骨从皮肉中冒出，那突起的地方正是冒出的那段断骨。
　　“李公公，麻烦你去看看，肖太医来了没。”卢太医看着那森森白骨感觉脊梁骨发冷，本想向皇帝请示一下，回头一看，平日里杀罚果断的帝王竟不忍心地撇过了脸，就连平日威严无比的太后也难过地闭上的眼睛，那眼帘下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滴。
　　“去，让赵武将肖志成也扛过来。”太后害怕看到赛飞现在的惨样，闭着眼睛对李德海说。
　　李德海也被赛飞的伤情给吓倒了，听着太医、主子的吩咐连忙出院去叫赵武。可刚出东暖阁门口就见赵氏兄弟一人扛了一个人往自己这边跑，连忙招手让他们快些。赵氏兄弟将熟治外伤的肖太医、陈太医直接扛进内寝。
　　等二人被赵氏兄弟放下后，不等皇帝开口，卢太医连忙将他们拉到赛飞的床前查看伤口，二人一瞧均深吸一口气。
　　“皇上，臣等要给娘娘接骨，请皇上回避。”陈太医与二位同仁对望一眼，转身朝方正君打了一个拱说道。
　　“朕不走，你们接你们的。”方正君为表示自己的立场刻意往前跨了一步。
　　“皇上，有太医呢，咱们先出去，啊！”其实太后现在心里也不愿意出去，想着自己与儿子在这里太医们会束手束脚，不由得也劝着儿子。
　　方正君经太医、太后、太监、宫女好一阵劝方才出了内寝，到了外间暖阁后怎么也不愿意出那道门。太后莫法只得陪着他在外间坐着，方正君端着的茶碗啪啪啪地响过不停。太后轻轻地拍拍他的手背安抚着，方正君朝太后强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啊！”“啪！”从内寝传来的一声惨叫吓得方正君连手中的茶杯都没有拿住，顾不得滚烫的茶水顺着衣袍浸入自己的肌肤，急急地奔进内寝。正要发火，瞧见卢太医正用湿巾为赛飞擦汗，肖太医正为赛飞擦试伤口，一旁边的陈太医书写的药方，连书写边口头报着，待另外二人都说“附”时才接着写下一味药。
　　“怎么样？”方正君见着众人忙碌，赛飞也只是微闭着眼一动不动，焦急得不行。
　　“皇上。”陈太医微微起身朝方正君拱手道。
　　“朕问你们怎么样了？”方正君两步跨到赛飞进前边看边问。
　　“启禀皇上，断骨已经接好，只需要静养百日就可如常。”卢太医边帮赛飞在伤口上敷药边回答着。
　　“那她为什么还那么疼？”方正君见卢太医将药棉往赛飞身上一挨，赛飞就一轻颤，愤愤地吼道。
　　“皇上，娘娘这是断骨！”前几年北方有贼子为乱，肖太医曾跟着皇帝扮着小将去前敌，从某种程度讲他与方正君的关系是亦臣、亦师、亦友，见着自己崇敬的帝王现在乱得完全没了章法，不由得觉得很丢脸，接过陈太医配过的药边捣弄边冷哼着回答。

　　第 66 章

　　方正君也觉得自己太过失常，他无论怎么努力也控制不了，见着肖太医冷哼，自己也只得乖乖闭嘴，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赛飞。
　　“我现在好了。皇上不要担心。”接好的断骨没有像刚才那样直戳着皮肉，赛飞感觉上确实感到好多了，见着方正君无有章法的焦急，也知道他是由内心地难受，暗恼自己刚才太过激动，不该将方正君激怒。
　　“好多了就好。”方正君趴到床上轻抚着赛飞的手说道，悔恨得真想煽自己两耳刮子。
　　三人收拾完毕，见皇帝直勾勾地瞧着床上的祥妃不转眼，暗叹一声出了内寝，到了暖阁的外间，朝坐在炕头等消息的太后躬身行礼：“臣等参见太后。”
　　“怎么样了？”太后伸手一个虚托，让三个起身回话。
　　“回太后，伤势很严重，中间一根肋骨齐断，两边各有一根有裂损。臣等已经将断掉的肋骨接好，且用柳皮做了护腰，还好施救及时只要好生调养数月就会一切如常。”领头的肖太医一板一眼地回答着。
　　“怎么那么严重？”太后一听三根肋骨不同程序的受伤，眉头一颦，说完也就后悔了，立马转换话题说：“你们只管开药，什么药好就使什么，一定不要让祥妃留下病根了，知道吗？”
　　“这是臣等商议的药方，请太医过目。”陈太医递过三人商议的药方递给太后。
　　太后接过看了一下认得均是好药方递给陈太医说：“这药方的事你们跟太医院里数得着的太医商量着来，还是那句话，什么药好用什么药。药库里有的就从药库里拿，药库里没的就从民间征。一定不要让祥妃落下病根，否则到时皇帝不办你们，哀家也不轻饶！听清楚了？”
　　三人皆跪下领旨，转身出去将诊断书传给太医院里所有太医所，并将太后的话传给众人。与众人商量一阵后三人又回到东暖阁外间，与太后再次商议一翻后才在钱海安排的厢房住下。
　　“太医都安排好了？”太后端着茶泯了一口，见躬身进屋的钱海问道。
　　“是，太后。外院就赵家两兄弟住，还空了几间厢房就安排在那儿了。”钱海恭敬地回答。
　　“嗯，那里倒近。这些日子你要小心伺候着。”太后点了点头对钱海说了一句后朝里屋走去。
　　“丫头，还疼吗？”太后走到麻坐到床边轻抚着赛飞冒着冷汗的头。
　　赛飞也不说话只是吃力得点了点头，好一会儿才撑着说了句：“现在好多了。”
　　太后点了点，看望看着床上浸见被血浸湿的床单说：“这也不能动，这些怎么办？”估计是觉得问他她儿子跟没问一样，说完又思索转身对自己身自己宫里的执事总管常贵说：“你去问问太知医，这怎么办？总不能让祥妃一直躺在这上面吧。”那常贵哎地的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瞧见众人都出了去老不一会儿那常贵回来说再怎么着：“回后太后、皇上，肖太医说最好今天不要动了，怎么着明天这时候再换，那时稍动一下不碍大事。”
　　太后点听见叹一口气又说对又说：“这我看这些太一会儿让瑞梅瑞过、梅雪过来伺候吧，这玉珠两个丫头都文弱得很，丫头一时半会自己动不了，得有个力气点的人伺候才是。皇上，你说呢？”
　　方正君光顾一个劲地懊恼着自己，听着老娘的安排惭愧的很，连连点头尴尬地笑着说：“好，就依母后所言。嘿，嘿，还是母后想得周到。”
　　看着儿子拘谨地模样，太后再叹一口气：“你这个混小子，现在知道心疼了？早干什么去了？”
　　方正君被太后骂得面红耳赤，赛飞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口就说：“不怪皇上，是臣妾不小心摔的。”
　　太后眼睛一瞪骂道：“这时候了你还护着他！”然后又温柔地对赛飞说，“丫头，以后若是他让你受了什么委屈就直接来找我，我老太婆给你做主，不要跟他硬碰硬，知道吗？”拿眼瞟了眼自己的儿子又叹了口气，话峰一转接着说：“从他登基这十几年，遇着了多少大小事，从未见他失态过，今日他这般还是太中意你，你就不要真跟他怄气了，啊？”
　　赛飞暗自翻翻白眼，心说古话总是有理，婆婆始终还是向着儿子的，心里虽然这样想嘴里却说：“臣妾不敢。”
　　太后听她这样说了放心地点了点头，而在一旁听着的方正君却觉得心里没底了，总觉得今天这事怪怪的，暗自计较着要查清楚。

　　第 67 章

　　太后陪赛飞说了会儿就将自己儿子叫到外间狠狠地训了一顿，直说得连喝四五杯茶还觉得口干舌燥，方正君好不容易熬着唠叨的老娘走了，想要转身回内寝又觉得心里怕怕的，还回地在内寝门口不停地走动着，就是不进去，赛飞眯着眼装着没看见。
　　“皇上。”钱海走进屋来见皇帝在内寝门口徘徊，有些吞吞吐吐的不知进退。
　　“什么事？”方正君现在心情正糟着呢，语气很是不好。
　　“八皇子回来了，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得娘娘受了伤，这会儿子正闹着要进来呢！”想着闹腾不停的小主子钱海就觉得头疼，从来没有见过那些犟的孩子，平日里乖的跟猫儿似的，一遇着事非一拗到底。
　　“没瞧……”
　　赛飞听见玮儿哭闹也顾不得身上的痛疼就要起身，方正君瞧见早把自己刚才的害怕和愤怒抛之脑后，快步跨到床前将她摁到床上既责备又心疼地说：“身上有伤呢！你动什么？有什么事传个话就行。”
　　赛飞并不看他也不跟他说话，撇过头直接朝寝门外站着的钱海说：“让他进来吧。”钱海略带迟疑地看看方正君，方正君见赛飞坚持也只得默默地点点头，得到二人的允许钱海领命出了门。
　　“玮儿很懂事的，他不会折腾我。”赛飞见方正君黑丧着脸，以为是为玮儿的事又不高兴。
　　“嗯，这些事我一会儿会叮嘱他，有他陪着你，你也不会太无聊。”方正君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
　　赛飞瞧着方正君有些心不在焉料定他是为了自己受伤的事，想起单知性的事觉得有必要跟他沟通一下，强忍着疼说：“本来昨天计划的是今天带玮儿一起出去踏青的，今儿一早他被太后接去了，我就自己带着人出去了。”
　　“你身子疼，就不要说了。”方正君捏起放在旁边的棉巾为赛飞轻轻地擦着汗，见着她说一句那汗就早地股，心疼地劝阻着。
　　“不，这事……”赛飞本要坚持着将事情始末说完，不想外面传来哇啊啊的哭叫起，那个叫做惊天地、泣鬼神啊，赛飞用脚指头都知道是玮儿那个小鬼东西。
　　玮儿趴在寝门的门口瞧见赛飞躺在床上，本来就在外面受到别人的撺掇，虽说早熟懂事，倒也只是一个刚三岁的孩子，见着赛飞苍白无色的脸让他想起刚刚去世的亲生母，以为真像外人所说这个娘亲也要离自己而去了。不由得吓得哇哇地大哭起来，再也不管不顾直朝自己瞪眼的父亲。吃力地抬起小短腿自个儿也不等太监或宫女帮衬就直接翻进屋内，落地的嘣一声让赛飞心里一疼，人家却不管不顾地一股脑地爬了起来，连嚎边往床前跑。
　　他跑到床前见着床罩上染着还有些湿润的血更加哭得厉害了，边哭边喊：“娘，娘！”一声声撕心裂肺，让本有些恼怒的方正君也不免动容。
　　“宝贝，别哭了，娘没事呢！歇几天就好了。”赛飞忍着疼伸着右手扯了扯小家伙的衣裳，本想给他擦擦脸上的泪水的，可就手臂轻轻一动就疼。
　　无奈地朝方正君使了个眼色，方正君会意，不甘不愿地扯过一条棉布就往玮儿的脸上搓。“皇上，那是你儿子的脸。”赛飞看着他笨拙地样不免朝他翻个白眼，见着方正君充耳不闻有些生气地说道：“玮儿的肉肉嫩着呢！你当它是搓衣板？”听她这样说方正君才放柔了些东西，都说玮儿这小东西犟呢，他老子使那么大劲搓他的脸他愣是一声不吭，直吼地瞪着皇帝，哪怕他老子把他的小脸当成搓衣板擦得通红他也不在乎。
　　赛飞见玮儿把方正君当仇人似地瞪着，心里微微有些吃惊，也有些生气。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她是将这个小东的习性摸得一清二楚，小孩子都有逆反心理，不能强拗只能顺理。受着疼痛赛飞伸手捏捏小乖乖的嫩肉，怜惜地说：“小乖乖，相信娘亲吗？”见小东西别扭地躲过方正君再次伸过的魔手，抠着床罩上的血渍嘟啷了一声，赛飞也不管他说的是什么，继续捏着他的小嫩肉肉轻声地说：“乖乖不要听别人瞎说，是娘亲不小心摔着的，知道吗？”
　　小家伙猛地抬头瞧了瞧赛飞，又转头看了眼父亲，有些不相信地踮着脚在赛飞的脸上亲了一口说：“娘亲，疼疼，玮儿，亲亲。”
　　赛飞呵呵一乐：“再亲一个。”小东西嘻笑着又依言亲了一个，方才乖乖地蹲在一旁边直瞅着赛飞。

　　第 68 章

　　赛飞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小东西哄得不再撅嘴儿，不情不愿地让他老子抱着。方正君从未觉得这孩子这般别扭过，胆子比前大了很多，居然跟他使脸色，迫于对赛飞的歉意也只得耐心地哄着。
　　“儿子，出去找玉珠他们玩，爹爹跟娘说点事，好吧？”方正君想了想还是觉得把今天的事情弄清楚比较好，拍着儿子的头哄着，小东西又撅起了小嘴，一会儿眼巴巴地瞅着赛飞，一会儿又警惕地瞪着方正君，看着儿子像对敌人似的防着自己，方正君大呼头疼。
　　“宝贝，来，亲亲。”小东西听着娘亲的招唤，连忙从老爹的怀里奔出，扑到床边踮着脚就在赛飞的脸上啪叽啪叽地香了好几口，最后还是不情愿地往外走去，三步一回头地瞪着他老子。
　　“今天……”方正君刚开了个头正要往下说，那倒霉的钱海又进来了，皱着眉瞪了他一眼。
　　“皇上，主，主子。”可怜的钱海被方正君瞪得直冒冷汗，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什么事？”赛飞瞧着方正君没有开口的意思，自己只得忍着疼痛问道。
　　“单大人在外求见。”钱海小心翼翼地瞧了眼皇帝轻声地回答。
　　方正君正要问他来干什么，赛飞在一旁接过：“来得正好，我正有事找他。你且去将他请进来吧。”对钱海吩咐完又朝方正君说：“皇上，你且去忙朝务吧，不要因为臣妾耽误了朝政。”
　　方正君皱皱，虽然不高兴，但是也知道赛飞之所以这样说就是不想让自己插手她与外戚之间的事，想了想点点头说：“少说些话，别太累着。”见赛飞点头方正君出得门来，刚出北屋大门，就瞧见单新耀颤威威地跟在钱海后面进来。
　　单新耀见皇帝黑着脸从屋里出来，看着自己还朝自己瞪眼，以为侄子的事被皇帝知晓吓得腿软地就跪在了地上，请安的话语也颤抖个不停，“臣，臣，单新，耀，叩见皇帝。”
　　方正君隐约意识到今天赛飞的异常与这人有关，不由得脸更黑了，鼻子里冷哼一声：“嗯，你且去吧，祥妃身体不好，不要让她累着了。”
　　单新耀见着远去的皇帝捞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战战兢兢地跟着钱海后面。
　　“单大人，请吧。”钱海已经听玉珠说了单知性在便桥畔的事，有爱屋及乌，也有恨屋及乌的，对单知性的满也引得他对单新耀不太热情。
　　单新耀当然知道钱海为何这般态度对自己，本是自己理亏也只得甘受着。客气地对他说声谢谢，轻轻地跨进内寝。
　　这时赛飞的床前已经放下层层纱缦，隐约地瞧见有人进来，赛飞看了看他的官袍确定是单新耀开口说道：“舅父来了？”
　　刚进宫门单新耀就听说祥妃被皇帝暴打的传言，现在见祥妃并不像往常一样出来跟自己说话，只是透过层层纱缦与自己见面，说话的语气中透着微微的虚弱之气，额头冷汗直冒。战兢兢地回答：“臣教侄无方，特来请罪。”
　　“我真很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你们。你这人也不像是一个仗势欺人的人啊，怎么教了那么一个侄子？”赛飞轻轻挪了挪有些僵硬的身子，吸了口冷气颤威威地说道。
　　“这些都是臣的错，知性是臣弟的独子，臣弟早丧，此子一直就由臣内人抚养。臣的内人无子嗣，一直视若己出，娇惯了些。”单新耀跪在地上轻声地述说着。
　　“家玉，给单大人安个座。”赛飞颦了下眉对家玉吩咐道，见单新耀想要推辞，赛飞苦笑着说：“侄子犯了事，虽说你脱不了干系，但终究是长辈。今儿我身子动不了，你就不让我费力了。”
　　“娘娘伤势如何？”单新耀站起身来往前跨了一步，紧贴着最外层的纱缦问赛飞。
　　“肖太医请自诊治的现在已经不碍事了，只需要静养些日子就好。”赛飞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等单新耀坐定了方才开言：“你不要把责任都推到你夫人身上，你身为家主，家里出了这号人，难道一直就不知道？”
　　单新耀说：“娘娘所言极是，臣之过。”
　　“你打算怎么办？”赛飞也不再多废话，直接奔入主题。
　　“臣将亲自登门给各受害姑娘赔礼，就在刚才臣已经将那畜牲的腿给打断了，让他再也做不得恶。准备过些日子就将他撵回山西，永不得进京。”单新耀言词恳切地说。
　　赛飞听着点点头又叹了口气：“哎，你是该给人家道歉，不仅是你，我觉得还应该带上你那个娇惯孩子的夫人。不过嘛，还是不把单知性撵回山西了，就近看管比不在眼前放心一些，若在山西，依着他的性子，指不定怎么为祸呢！”
　　“娘娘所言极是。”单新耀想了想中意地点头称是。
　　“好了，我也累了，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你且切记我前年对你们写的那三句话。老天爷是长眼了的，人，只要勤勤肯肯做事，本本份份做人就行了。做万事都要凭良心二字。你且回去吧。”
　　单新耀叩头跪安，出门时赛飞又在后面说了句：“人笨点没啥不好，笨人有笨福嘛。你见识多，以后啊常与青叔他们多走动走动，帮着我约束约束他们。”
　　赛飞这话很厉害，无形中将单家的地位提到自己本家马丈青的前面去了，单新耀感激地再次叩首跪安。等单新耀走了赛飞也轻得不行了，由着家玉擦了额头的汗珠，昏沉沉地睡去了。

　　第 69 章

　　第二日单新耀就带着一大家子挨家挨户是给人家赔礼道歉，并且向朝廷递了请罪的折子，他知错就改且改过彻底的表现受文臣御史们的赞赏，方正君也感到很高兴，刚好发生原吏部尚书纵奴行凶之事，方正君将原来的尚书罢免掉，将单新耀升为二品领吏部尚书衔。
　　肖太医的医术很是高明，对于跌打损伤的造诣尤为深，加上又有众太医的帮衬，赛飞的伤虽然严重却也比大家想像得好得快。只是卧床了六七天，那外伤已经长好，十多天赛飞就可以自行解决生理问题了。一个月后基本上可以不用整天躺在床上，偶尔小坐两三刻钟也不碍事。只需一个半月时间就可以下地慢走了，恢复之神速让所有太医惊叹。看着赛飞伤好得快，方正君也很高兴，连给太医院的太医们涨了两次工资，放了三次大赏，出手真正大方。
　　太医院里众太医数月都围着晓月居转，明理的人都知道是赛飞伤重都让着，不明理的人当然就会不高兴想着法的找茬了。婕妤张凤仙就是那个想找茬的人，前两月赛飞伤重怕自己玩过火让人抓着把柄自己会吃亏，两月后瞧见赛飞可以下地走动了她就呆不住了。可不今天她就领着自己的姐妹们来探望赛飞来了。
　　今儿一早赛飞吃过了早饭，就由梅瑞和梅雪扶着在院里走了两圈，累了就坐在院子啬薇花架下歇息。正要眯眼假寐一会儿，就瞧见一个大腹腆腆的美妇领着一帮的花蝴蝶往自己这边飞，有些无奈地皱皱眉。
　　“臣妾参见祥妃娘娘。”那张婕妤并未让人通传直接奔到赛飞的跟前挺挺她的肚子说道，说是参见，其实看上去是在炫耀她的肚皮才对。
　　赛飞经小年晚宴后都已经打定主意，无意与她计较，淡淡地说：“张婕妤身子重，坐到这架子里来吧。”说着示意玉珠给她搬了把软椅。
　　“姐姐真是体谅妹妹，不说，妹妹这腰啊，还真有些酸了。”张婕妤装模做佯地晃晃自己大肚子，摇拽生姿地坐在了软椅上。
　　赛飞笑笑说：“孕妇应该多动动，这样对胎儿好，生产时也少受些罪。”对她说完又招呼其它嫔妃入架内坐下。
　　张婕妤完全没有料到赛飞会是这态度，完全不像其它嫔妃那般。不由得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依她的性子怎么又会这么容易被人折服呢，转眼间又恢复一惯的傲漫与不屑。“看姐姐这般说，好似有很多经验似的。”
　　此话之毒犹过砒霜，众人皆脸色大变，惟独赛飞不然，只见她微笑着说：“前些日子我不大爱动，肖太医建议我多走动走动，这样有利伤势恢复。想着妹妹身怀六甲，我就问了些关于孕妇的一些事，这些都是他们给我说的。前日里听说你慵懒得很，我托秦太医传话，让你苑里的丫头多带你走动走动，你可有听？”
　　赛飞说得滴水不漏，张婕妤被堵得哑口无言，吱唔了半天才说：“话是带到了，只是妹妹身子重，懒得动。”
　　赛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可不好，听说秦太医与贾太医在这宫里最擅妇产，你还是多听听他们的意见吧。多活动活动总是没有坏处的，老憋在屋子里对身体也不好。”
　　赛飞完全不朝张婕妤的预向走，气得直跺脚，可又没有好的办法只得秧秧地点头称是，并一再谢赛飞的关心。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是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赛飞本就打定主意不在意那些了，她又怎么会激怒赛飞呢。多说一阵觉得没有什么收获张婕妤蔫蔫地告退，那一群看戏的花蝴蝶也随着她飞出了晓月居，世界一下子清静起来。
　　赛飞陌然的态度在别人的眼里却成了大度，随着张婕妤一次又一次地挑畔，她贤德的美名从后宫一直传入民间。终于在六月十七张婕妤生产的这一天顽固的张婕妤被赛飞收服了。
　　话说张婕妤从六月十六早日就开始阵痛，一直都到十七日的中午，那盛着血水的盆子换了一拨又一拨，孩子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最终太医会诊得出的结论是，孕妇孕其营养过盛，导致胎儿过大，致使生产困难。宫口开了三四个时辰孩子就是出不来，众人皆束手无策。
　　赛飞见那张凤仙熬了好几个时辰已经气息奄奄，实在看不过最后还是站出来，让建议在张凤仙的肚脐下三寸开个口子。如此做法简直是前所未闻，众人皆反对，就连一向与赛飞关系较好的卢太医、肖太医都不赞同。赛飞莫法只得搬出“家师”来，扬言当年所住山下一妇人如张婕妤一般状况，家师就是这般才救得母子两命。
　　空灵老人何许人也，既然他老人家都说能行那肯定能行，虽说自己从未实践，秦太医还是学着赛飞述说的样子在张婕妤的肚子上开了个口，取出了一对双胞胎女孩。没有麻醉药下的手术肯定不会好受，张婕妤疼得哇哇大叫，大骂赛飞借此泄私愤，待女儿啼哭那一声后也感动得落下了幸福的眼泪。肖太医擅长外伤，他给赛飞缝合的伤口就很好，短短的数月就只有点淡淡的印迹而已，理所当然张婕妤被剖开的肚子还是由他给缝上。那经过当然也是痛苦的，许是做了母亲，那张婕妤并不像剖腹似的那样大叫，紧咬着牙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儿。

　　第 70 章

　　帝王喜得双生凤女当然高兴，太医们理所当然被例为功臣，一番赏赐少不了，爱妃的身子当然更不能不管不顾，严领太医好生调养张婕妤身体。许是皇帝帝星高照，许是太医院的医术太高，反正张婕妤两个月后翻开上衣，肚子上只留下了一道粉色的印迹，虽然不是很好看，倒也觉得值得。自此后对赛飞崇拜得不行，以前是天天想要找赛飞的茬，到现在却是天天向赛飞讨教，让赛飞好不厌烦。
　　这日赛飞坐在后院湖中小亭教着玮儿钓鱼，方正君愁眉苦脸地从外面进来。站得远远的也不进亭中歇凉，皱着眉看着赛飞若有所思的样子。虽然已经是中秋，可秋老虎还是晒人的，不一会儿那颈子上已经被汗水浸湿。赛飞看了看走到近前：“皇上这是怎么了？怎么不进去歇着，多晒人。”
　　自从春初与方正君吵架后赛飞就一直称呼方正君为皇上或者陛下，刚开始方正君不是很习惯也不是很高兴，提了几次都被赛飞以礼制反驳回来，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方正君虽然听了她的话进得亭来，却一直不言语，仍旧皱着眉。赛飞就问：“什么大事让陛下眉头皱这么紧？”
　　方正君不答只是转头对玮儿说：“皇儿，好生在这玩耍，小心着不要掉进水里，父皇与母妃到那边走走。”也不等玮儿应答，只回头吩咐宫人好生看护着八皇子，见众人领命后不管赛飞疑虑就拉着赛飞外对面的水榭走。
　　进了水榭方正君一把将赛飞抱住，头埋在她的腹间听着她肚子里咕噜噜的响声。自从受伤那件事后方正君就不曾与自己这般亲近过，猛然间赛飞还真有些不习惯。
　　感应到赛飞拒绝，方正君收紧双臂受伤地低求：“别动。让我抱抱，就抱一会儿。”
　　赛飞觉得很奇怪，方正君以前虽说爱跟自己亲近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样子过，好奇到底遇着了什么大事，把这个人人口诵的明君整得这般无措？推了推他的脑袋，赛飞轻问：“怎么了？遇着什么事了？”
　　方正君将脑袋在赛飞的怀里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式，嘟啷着：“愁死我了。”
　　“呸！大好的日子，说什么混账话？”赛飞被方正君低迷的情绪吓了一跳，说起话来也口不择言了。
　　方正君这才慢慢将事情始末说出，原来崇德12年不像11年那般平静，中原大旱，黄河中下流几多处断流，沿河数州受灾严重，有些不法之人借此散布不利于朝廷的谣言。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几十年的太平日过久了，各州府腐吏横行，赈灾的钱粮到了州府就不翼而飞，到了老百姓的口袋就所剩无几了。因为赈灾不力，几处府县都闹起了民变。
　　赛飞一听吃惊不小，二十一世纪的电视里经常演民变就是朝代更替的先兆啊，这事可大可小。她想了想问方正君：“这灾是怎么赈的？这受灾的民众又是如何安置？”
　　方正君也不避讳组织了一下语言说：“灾情一起各州府就瞒着没报，后来等朝廷知道了已经就很严重了，当时我就下领让各州府开仓放粮赈灾，各州府报府库存粮不够，我就让户部开三大营仓放粮，不想还是不够。”
　　赛飞听他讲了半天一句灾民的也没有不由得打断完：“那灾民呢？”
　　方正君看了赛飞一眼说：“允其乞食。”
　　赛飞皱皱，方正君瞧在眼里立马问：“怎么？有什么不对？”
　　赛飞想了想说：“放粮肯定是没错，只是光放粮可不行。大灾必有大疫，若有瘟疫随灾民四处漫延可如何是好？就算是没有瘟疫，那灾民在本土是灾民，出了本土可就成了流民。流民易生变哪！”
　　方正君听她这般说立马起了性子，也不再躺在她怀里，端正地坐直问赛飞：“那现在怎么办？”
　　“皇上，臣妾说这些可不合规矩！”赛飞眨巴着眼说道，气得方正君哎呀呀地叫。
　　“都这时候了你还说它干什么？若要论规矩，我还不该跟你说呢？再说这世上谁不知道我有一个善良、贤德的祥妃，说吧，说吧！”方正君摇着赛飞的胳膊央求着。
　　这个时候的方正君让赛飞想起了在汾州府的他，看着实在赖不过只好开口：“我听人说，前年和去年黄河沿岩川河都有不同程序的决堤？”
　　方正君以为赛飞要扯开话题不由得有些不高兴，皱皱问：“这跟这次旱灾有什么关系？”
　　赛飞微微一笑说：“当然有关系。以为看当务之急应该派钦差下州府赈灾，这赈灾嘛，不能光赈。”
　　方正君听着觉得有意思急急地问：“那这灾怎么赈？”
　　“以工贷赈！”赛飞扯了扯嘴角笑着说，见着方正君有些不明白，赛飞解释道：“黄河内泥沙多，经年沉积河床欲高，今年虽说是大灾之年，也大喜之年，多处断流虽说是灾却也是喜，陛下可着人疏通黄河河床，开凿支流川脉。所需民力全为灾民，参与河工者免劳役、免兵役、免赋税、放钱粮皆可。若不参与河工者不享有上述利益，朝廷只需要把握住钱粮流放那一关就够了。”

　　第 71 章

　　方正君听完咧嘴叫道：“妙哉！妙哉！”叫完又问赛飞：“你说让谁为钦差合适？”
　　赛飞心想已经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用装了，索性建议道：“单新耀吧，他现在高居二品，官位足够，后宫有我，身份足够，这人人品嘛还算得上不错。让青叔、秋晏也去，你再派几个青涩点有冲劲的青年去，不过份量不能太低。”
　　方正君点了点，觉得赛飞安排得很不错，单新耀这次惩子侄之事让群臣臣服，官品先不说就人品来讲还是不错的，那个马丈青虽是五品知事，虽是书生意气，却也不死板，满朝的皇亲国戚就数赛飞这房合自己的意。这次新进了些进士，刚入仕冲劲正大，正急于立功，这个时候派出去办事正合他们的意。只是有一点，他觉得赛飞没有想到。“整饬贪官之事该由何人来办？”
　　赛飞不答只是看着他笑，笑得方正君毛骨悚然才说：“这事你还得去求太后，太后那边有钟馗的将军剑，陛下可去借来。”
　　方正君实在问不出什么来，也不气恼，毕竟大的方向已经有了，至于何去扮那个黑脸嘛，就依她言问自家老娘去。
　　方正君也不嫌日头大，顶着火般的骄阳兜兜转地去了延福宫。
　　“皇上怎么来了？”太后正在午睡，被宫女唤醒，说是皇上来了像是有事与她商量，她就觉得奇怪，这儿子都有多少年没有跟自己好好说话了，这会儿子能有什么事跟自己商量？
　　“儿臣来向母后请将军剑来了！”方正君接过宫女递过来的外衣给老太太披上，自己一屁股坐在老娘腿边的榻上坐上，开口就奔主题。
　　“什么将军剑？”老太太刚睡醒脑子里还有些迷蹬，不太明白皇帝说的是什么。
　　“中原旱情不知母后可听说？”方正君替太后拢了拢外衣问道，见太后点头方接着说：“近日有臣向儿臣进言如何赈灾，各关节都已经顺畅只差一子就可定乾坤，儿臣无他法，只得向母后求助来了。”
　　太后听完了然点头，问方正君：“皇帝想要哀家做什么？”
　　方正君把大概的意思说一了遍，太后点了点头说：“你三舅家的二子前几年不你不是将他外放了吗？前两日进宫来见过我，说是被你调回了京？”
　　方正君眼睛一亮，太后见了笑着说：“他是庶出，从小就不得大喜欢，还是我看着也是王家脉香火的份上才给谋了个官职，听说这些年他在外面干得不错……”
　　不待太后说完，方正君插言道：“派他去最好不过，几位舅父也不会有何异议，正好朕还不知道该怎么升他的官呢！儿臣这就出去安排，母后快些歇栖。”
　　太后无奈地笑笑说：“去吧，别耽误了朝事。”然后又心疼地对宫人说：“去给皇上端碗酸梅汤来解解渴！”
　　方正君喝完酸梅汤后就朝外宫走去，急忙招来相关人士议定了新的赈灾方案，安排好新的赈灾大员后已经是亥时已过，劳累了一天让众人服侍着就在勤政殿内寝下了。
　　赛飞让人在后园中置了一个秋千，这几日天气转凉，赛飞常常带着玮儿荡秋千。今天赛飞坐在秋千上轻轻地荡着，玮儿在不远处跟着赵家两兄弟武刀弄棍的，夕阳的余辉洒在她的身上，平静的脸上显着淡淡的忧愁。方正君进得院来正看见赛飞脸上微微愁绪，稍稍有些得意地笑笑，快步走过去，路过他儿子跟前时还将玮儿抓起来当哑铃地举了两下。笑盈盈地走到赛飞的身侧，将秋千轻轻一推，用轻柔得像晚风一样的声音说：“谁惹你了？怎么愁眉苦脸的？”
　　赛飞早在玮儿欢笑的时候知道方正君已经到来，听他的温言细语也不作答，暗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方正君见她不语也不恼，反而趴到秋千上与赛飞并排着坐着，自然地揽过赛飞略显粗壮的腰肢说：“咱们出去玩吧！”
　　赛飞不明白地“嗯？”了一声，方正君亲腻地刮了她的鼻头一下说：“我想去闹灾荒的几地看看，你陪我去可好？”
　　“真的？”听说可以出去转转，赛飞眼睛都亮了。可转眼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神色又一暗。
　　“怎么了？”方正君轻声地问着。
　　“玮儿怎么办？”赛飞撅着问道，好不想让玮儿离开自己哦，可他那么小带出去也不是很方便。
　　“母后这两天念叨他得紧呢！让他跟母后呆段日子。”见着赛飞还是高兴不起来，连忙又说道：“咱们只出去十多天，很快就回来。”
　　听他这样说赛飞神色才稍稍缓和，嘴里还是说道：“我得跟玮儿商量一下，他要不愿意我还是不去了。”
　　方正君再发现自己将玮儿过继给赛飞是一件很不明智的决定，明明是自己的老婆，出个门还得听儿子的。咬牙切齿地瞪了眼正笑得欢的儿子，暗自决定，如果那个臭小子敢不同意，自己一定打烂他的屁股。心里这般想嘴里倒还说：“好，好，我去给玮儿说。”
　　赛飞瞪了他一眼说：“不用，我自己跟他说。”他的小把戏赛飞岂会不明白，说是跟儿子商量，其实就是去威胁，哼！
　　被看破心事的方正君尴尬地笑笑，揽着赛飞的手更紧了。

　　第 72 章

　　晚上方正君非要等着结果才走，赛飞没法只得当着他的面跟玮儿商量，玮儿已经快四岁了，早就知道心疼娘亲了，听父皇说娘亲可以出去散心，很轻易地就通过他老子的提议。方正君大喜，终于不用自己使“大棒与金元”的政策了。
　　赛飞不放心，将两个会武的梅氏姐妹留了下来，又将细心的钱海留了下来，钟山跑腿快赛飞也将他留了下来，后来觉得还是不放心，又将玉珠、玉蕉和三个小丫头都留了下来，自己只带着小珍出门。方正君瞧着赛飞罗罗索索地安排了好一阵子，简单哭笑不得，不知道是该欢喜还该忧，玮儿只是过继过来的孩子，若是他俩亲生的还不知道赛飞怎么操心呢。想着她亲自为自己生孩子，方正君原来愉悦的心情一阵失落，暗问不知道何时才能等到那一天。
　　八月二十五说是利出行，方正君挑在这天出宫，一大早就将碍事的玮儿从床上捞出来塞到太后的延福宫去了，只等赛飞吃了罢了早饭就拉着她出了宫。出宫后方正君扮着游学的读书人，赛飞理所当然是他媳妇这在他的眼里根本就不用扮。李德海为家奴，赵氏兄弟为护卫，小珍为丫头，那些影卫就扮着路人换着班的随行。
　　出了汴京顺着黄河一直往东走，路经相州、邢州、大名府，一直到山东德州，一路走来灾情比赛飞想象的严重。因为朝廷放榜灾民不得外流，河工的人手倒是很足，只是一些不法官绅拾机殓财，让先行的单新耀与王坦忙活了好一阵才将那股坏风邪气有所压制。
　　方正君原本是想带赛飞出来散心，一并增进一下他俩的感情，出来见着子民受苦他就将自己的初衷忘得一干二净了。
　　赛飞倒不在意一路走走停停累虽累也不觉得苦，相反还觉得很高兴，因为养伤时长粗了腰肢在逐渐地恢复原样。
　　这日他们一行人来到渡过黄河来到京东路齐州，进入齐州城他们找了一个客栈住下，方正君见着赛飞脸显疲惫，就留她在客栈歇息，自己带着李德海和侍卫到中察看去了。
　　赛飞在屋子里洗了个澡，洗去纤尘外也洗去了疲惫，用了饭食，觉得无聊也带着小珍出门了。
　　“方姑娘！”赛飞与小珍正在一泥人摊前，一声惊喜声传来。转过身来见一穿着淡蓝长袍的青年男子正朝赛飞笑着，小珍不识得此男子，略带警惕的眼神盯着他。
　　待他再唤一声“方姑娘”后赛飞才反应过他是在叫自己，好一会儿才记起这个男子是何人，“金公子！”
　　见赛飞唤得他的姓氏，金照若受宠若惊，那日便桥一别半年未见，不曾想此女子竟能记得自己姓氏，莫非是自己过于英俊？不由得有些自得。
　　“这位公子是我的旧识，小珍得无理。”赛飞见着小珍怒目瞪着金照若，赛飞双眉微颦，训斥完小珍又转头对金照若介绍道：“这是我家的小珍，性子直了些，您别见怪。”
　　金照若连说：“哪里，哪里。”
　　“金公子怎么也来了这齐州？”赛飞好奇他为何在此，自己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他老家应该在兖州才是。
　　“哦，在下今年入得仕途，奉皇命出巡山东。”金照若言词简洁地回答，见赛飞点头又说：“此次山东之行长鹤老弟也来了，不知方姑娘可知否？”
　　人家都说是说者无意听者有意，而他两人的对话却是说者有意听者无意，面对金照若明显的言外之意赛飞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是吗？这我还不真知道。代我向卢公子问声好。”
　　金照若想着卢长鹤的痴心样不由得替他苦笑一句，虽然只跟赛飞在便桥上见过一面，但对赛飞的印象不错，长你清秀，言谈稳重，没有一般大家闺秀的拘谨，也没有那些随意女子的轻浮。一个才子，一个佳人，他甘愿做回男红娘，想要成全一段佳话。“我家在齐州有一别苑，长鹤老弟与在下都住在那里，姑娘住在何处？”
　　“我们住在‘东风来’客栈。”赛飞只是随意地答道。
　　“哦？是城东门的‘东风来’？”金照若有些吃惊地问道。
　　“正是，怎么了？”赛飞有些想不通他为何这般吃惊。
　　方照若笑笑说：“不瞒方姑娘，那正是在下的家的产业。”
　　这下倒换成赛飞吃惊了，笑着说：“是吗？有这么巧的事？那我们住店你可得打折啊！”
　　难得见着如此随和的女子，金照若地拍着很爽快地说：“这有何难，我让人传过话就便是。”
　　“开个玩笑，住店的钱我们还是有的。”赛飞讪讪一笑，看了看天色说：“我们得回去了，要不然家人会担心的。”
　　金照若也不挽留只说：“那好，回去我跟长鹤老弟说一声，一起来拜访你。”
　　“不要说什么拜访的话，一起吃个饭倒是可以的。”话说有朋友之远方来，不亦说乎？赛飞岂知不是这个道理？见着赛飞客气，方照若呵呵一笑，连说再会。
　　赛飞回到客栈方正君并未回来，进了他们的房间见李德海在收拾东西，一问才知道方正君下午去城里察看时听说齐州所辖两县产生了类似械斗的事急着赶去了，没有来得及回来接赛飞，让李德海回来接她。这一路过来赛飞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也不多言，帮着李德海一起收拾着。在路上赛飞细细一问才知道是怎么回子事，原来齐州辖下的高苑县两乡镇因水利之争发生械斗，听说双方死伤数人，方正君怕事态漫延就急急地赶了过去。

　　第 73 章

　　李德海与方正君留下的影卫伙同赛飞身边的众人，护着赛飞一直奔到高苑县城一家客栈住下，他们一直呆在高苑县的客栈里两天都没有见着方正君的人影。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以往就算是他先走，只要赛飞一到他铁定在约好的地方等她。不由得赛飞就有些担忧起来，不过也不好乱走，怕走乱了方正君回来找不着自己。
　　整日在客栈呆的无聊，赛飞于是就带着小珍和赵家两兄弟出门转转。人说无处不相逢还真是那么个意思，这不，赛飞刚从他们住的二楼下来就瞧见了熟人。站在高高的楼梯口，一眼就瞧见一帮青年俊才从门口进来，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那个叫金照若的家伙，他的身后紧跟着卢长鹤，卢长鹤的右手边站着说话特别冲的李清风。
　　赛飞看见了他们，他们也瞧见了赛飞，只见那金照若进门时一愣，然后站在门口扯着嗓子朝赛飞喊：“真是何处不相逢啊，没有想到方姑娘也在此。”
　　赛飞微微一笑下了楼朝众人点点头，笑着说：“是挺巧，三位也来了这高苑县？”
　　“我们是来办公事，姑娘为何来此，让得我们一顿好找！”李清风从卢长鹤身边挤到前面来，朝赛飞嘻嘻哈哈地说着，边说边还朝赛飞挤眉弄眼的。
　　“找我？何事？”赛飞问完一拍脑袋又说：“看我这记性，那天走得急，没有来得跟金公子留话，是我的不是了！”
　　“我们倒不妨事，倒是长鹤兄……哎哟，你掐我干嘛！”那李清风话说到一半跳起来朝卢长鹤吼着，惹得众人大笑不已。被吼的对象却脸红脖子粗尴尬得不行。
　　“三位有公事，我就不打扰了，请。”赛飞无心继续寒颤，朝三人告辞后就往外走。
　　出了门赛飞一直往东走，大概走了有四十多分钟，经过一片小树林，赛飞瞧见了一围一眼也望不到边的大湖。
　　赛飞奇怪地说：“不是说在闹旱吗？怎么有这么大的一片湖？”
　　“可不是，好大一片！”玉珠也惊讶地说着，突然她又惊着喊：“主子，你瞧！那还有人在游湖呢！”
　　赛飞朝她指的方向看去，可不好大一个画舫在湖面游荡着，声声丝竹、阵阵调笑声从画舫上传来。
　　赛飞皱了皱眉问：“这都是些什么人？”
　　他们都摇着头称不知道，赵文皱着眉说：“我去找个人问问。”见赛飞点头，拔腿快跑出小树林，不一会儿回来说：“听村民说这船的人是高苑县的县官与济南府的知府。”
　　“如今大旱，这些当官的倒有心情寻欢作乐。”赛飞想到刚才看到的高苑县一片荒芜的农庄隐隐地对这些官员生出一丝恨意。
　　一旁的赵文看了看赛飞，又看了看那湖上的画舫对赛飞说：“主子，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怎么了？”赛飞听着他话语中透着隐隐不安，好奇地问道。
　　“刚才听村民说这湖三月前都已经禁了，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一百米以内。”想着村民们刚才的警告，赵文不由得皱了皱眉。
　　“三月前禁湖？为何？”赛飞越听越觉得奇怪，这禁海听过这禁湖倒是第一次听说。
　　“不知道，刚才我去向村民打听时，村民就是这样给我说的。主子咱们还是先回去吧。”赵文暗自打了一个冷战，他怕吓着赛飞，没有将村民说的原话转给赛飞。
　　在一旁的小珍听着也觉得有丝冷，不由得也催赛飞回去，赛飞想了想还是不要滋事的好，方正君现在正烦着呢，还是不要给他找事的好。
　　回到客栈问了一下留守的侍卫，方正君还是没有回来。现在已经临近中午，赛飞也不上楼，直接在楼下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要了两个小菜独自用着午饭。
　　金照若站在窗户上看着赛飞进门，他推了推李清风，又指了指卢长鹤，李清风会意一笑，转身朝卢长鹤说：“长鹤兄，咱们到下面去吃饭吧。”
　　“要饿了直接让小二叫到房里不就成了，干什么非得跑下去。”看书看得正入迷地卢长鹤不为意地说道。
　　“都闷在屋里一上午了，咱们下去透透气嘛。”李清风翻了个白眼，若是不下楼怎么给你牵红线？
　　一旁的金照若也说了：“清风贤弟说得对，闷在屋里一上午也该出去透透气了。”
　　李清风听着金照若帮腔连推带攘地将卢长鹤扯出门来，卢长鹤不情愿地皱着眉，可他皱着的双眉在见到独自用饭的赛飞时一下子就展开了。他态度明显地变化让他身后的两人相视一笑。

　　第 74 章

　　“方姑娘！”卢长鹤稳步走到赛飞桌旁拱手朝赛飞一施礼。
　　“卢公子，哦，应该该称为卢大人了吧？”赛飞一人正无聊见有熟人跟自己打招呼也乐得高兴。
　　“咱们这次是微服，就不必称大人了。”一旁的金照若走上前来，也朝赛飞一施礼。
　　“三位用过午饭没有？若不嫌弃同桌可否？”赛飞微微额首算是回礼，见三人这个点下来必竟是用饭，自己一人正无聊所以热情地邀请着。
　　“好啊！人多热闹！”见赛飞热情邀请李清风、金照若二人乐得其成，异口同声是答道。
　　“如此，多谢！”一直看着赛飞微笑的卢长鹤也同样赞成地说道。
　　赛飞招来小二又加了几道小菜，四人转着一桌倒也热闹。
　　“方姑娘准备在高苑县呆几天？”金照若咽下小酒，若有其事地看了卢长鹤一眼问着。
　　“不知道，我在这里等人呢！到底呆多久得听他的。”赛飞淡淡地答道。
　　“不知姑娘等的是何人？”卢长鹤有些紧张地问。
　　“家人。”赛飞仍是淡淡地答。
　　“他现在在何处？”金照若又问。
　　“不知道，他带信让我在这里等他，我都等了两天了还不见人影。”想着方正君杳无音讯赛飞心情有些低沉。
　　“需求我们帮忙寻找吗？”佳有事卢长鹤乐得帮衬，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
　　“不用，我就在这里等就成。”赛飞回绝后又皱着眉想了想后，自言自语道：“我怎么没有想到。”
　　“什么？”三人皆没有听清赛飞说的话，都好奇地齐问。
　　“哦，我说我怎么没有想到派人去寻他。”赛飞尴尬一笑，起身朝前打了个手势。
　　不远片的赵文走到桌前，朝桌上的几人点了点头，然后又朝赛飞一拱手：“你去派几个找找你们爷！”
　　赵文迟疑地说：“爷不是吩咐让咱们等就成了吗？”
　　赛飞最讨厌这赵文有时的轴劲，双眉一皱说道：“这都等了几天了？派几个人出去找！”不容赵文分辩赛飞不耐烦地朝他挥挥手，等赵文退下赛飞强按下心里那一丝不安继续与三人一起用饭。
　　“姑娘等的，是，您兄长？”听完赛飞与赵文的对话，李清风瞧了眼一脸不安的卢长鹤问道。
　　“不是。”赛飞甩了甩头有些焦燥地说：“我有些事先行一步。”说完不理众人反应，就站起身走了。另一边的赵武付了饭钱，也跟着上了楼。
　　赛飞进了房第一件事就是将李德海抓来问方正君的事：“你再把那天的事说一遍，清楚一点。”
　　李德海见赛飞的脸色不好，乖乖地重述着那天的事。“奴才陪皇，爷在街上转，后来听到一帮乞丐在议论什么湖，什么水。到底是什么奴才也没有听清楚，只见爷听了很是不高兴，让侍卫将那乞丐抓来问，原来说是高苑有一大湖，水量很大，可当官的就是不让放水灌田什么的。后来，后来……”
　　“后来怎么了？”赛飞一听心里那种不安更飓了，见着他吱唔着不往下说，赛飞不由得就一吼。
　　“后来爷就让我回来接您了。”李德海委屈地说着。
　　“你就没有问他去干什么了？”赛飞听完他后来的话不由得火大。
　　“主子的事哪轮到奴才相问，再说爷也没有给奴才问的机会呀，只说让奴才接您在这县城最大的客栈歇着等他，他办完事就来找咱们。”那李德海也觉得自己很委屈。
　　“行了，我知道了。我已经派赵文带着人去找了。你下去吧。”赛飞觉得在他身上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让他下去。
　　钱海下去后赛飞焦躁不安地在屋里来回地走，想了想觉得还是找卢长鹤他们一起商量一下比较合适。于是推门出去，问了店小二他们住的房间，赛飞找到房间轻轻敲门。开门的卢长鹤没有想到赛飞会来找他们，吃惊得都忘记问赛飞为何而来了。
　　赛飞朝他笑笑直接进得门来，见他们住的是一间套房，里面的金照若、李清风听见有人敲门也从里面走了出来，见着是赛飞都不由得吃惊。
　　“打扰各位了。”赛飞微笑着盈盈一拜。
　　“哪里，姑娘请坐。”卢长鹤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呆呆地招呼赛飞坐下。
　　赛飞也不客气款款落坐，坐下后开门见山地问：“三位前来是为了查那高苑大湖的事吧？”
　　三人相互对视两眼，警惕地看着赛飞。赛飞笑笑说：“我这次来也是跟这有关。我想问一下，你们接到上峰的命令到底是什么？”见着三人还是警惕地看着自己，赛飞无力地笑一笑说：“其实我要知道也很容易，直接写信问你们顶头上司马丈青就是了，只是我嫌费事，所以才来问你们。”
　　“姑娘跟高苑大湖有关？”金照若毕竟年龄要大些，遇事也显沉稳许多。
　　“不是我跟高苑大湖有关，而家夫。”
　　“家夫？”三人的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
　　“怎么了？我不能有丈夫吗？”赛飞被他们奇怪的表情弄得一头雾水。

　　第 75 章

　　“不是，不是，只是一直不知道你已经成婚。”金照若若有所思地看着卢长鹤说道。
　　赛飞尴尬地笑道：“这都是我的不是，出门在外以姑娘装扮要方便一些。……”赛飞正要说话就听门外的赵武跟人说话，赛飞一听像是方正君的声音，也顾不得跟跟三人打招呼就连忙站起身来往外走。推开门正瞧见方正君微微晃悠的背影。
　　“你家爷？”赛飞捅了捅赵武不相信地问。
　　“是。”赵武口观鼻鼻面心地回答。
　　赛飞连忙跟了上去，跑到方正君跟前，见方正君混身脏得跟从土里刨出来似的，走路的步子也有些虚浮，她的心里微微有丝心疼。
　　“你们在哪里找着他的？”赛飞招呼小二给方正君备了热水，出得门来问赵文。
　　“乱坟岗。”赵文苦着一张脸回答。
　　赛飞吓了一跳，连忙问：“怎么回事？”
　　“主子，你就不要问了，爷不让说。”赵文苦着脸央求着。
　　赛飞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无奈地看着他，这时小二带着四人抬着两捅热水走了过来，赛飞连忙将他们领进门，他们将两桶热水倒进水里后，又拧来两桶冷水倒了进去，赛飞伸手试试水温，嗯，不冷不热正合适。
　　“你再帮我拧一桶热水过来，我备用。”赛飞甩甩手上的水朝店小二说，店小二点头下去，不一会儿他又拧了一桶热水过来，放在了洗澡的木桶边就出去了。
　　“来，先去洗洗。”赛飞推推一身泥躺在床上的方正君，方正君动都没动一下，赛飞又扒下他遮住眼睛的手臂轻唤着：“先别睡，起来，洗洗。”
　　“我不洗！”方正君烦燥地将赛飞的手甩开，转了个身继续躺着。
　　“你这一身泥……”
　　不等赛飞说完方正君就一嗓子吼道：“我这一身泥怎么了？你嫌弃？”
　　“你！”赛飞火大地冲着方正君瞪着眼。
　　“你们两人进来！”赛飞气冲冲地冲到门口，猛地将门打开，朝赵家两兄弟喊道。
　　赵家两兄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乖乖地跟着赛飞进了屋。
　　“你们俩，把他给我扔到桶里去！”赛飞指着方正君对赵文和赵武说，赵文、赵武面面相觑。
　　“我让你们把他给我扔到桶里去听到没有？”看着二人不动，赛飞气急败坏地吼着。二人还是不动，赛飞无力地朝他们挥手，二人逃似的出了屋，连带上房门。
　　“起来，去洗洗，洗完了再睡啊。”赛飞坐到方正君身旁好言劝着，见方正君仍不动，赛飞搂起他上半身就往外拽。
　　方正君不走也不挣扎，由着赛飞摆弄自己。赛飞费气吧啦地将方正君拖到后面的浴房就往地上一扔，操起浴桶里的水瓢就往方正君身上淋。方正君照旧趴在地上不动，仍水将自己淋了个透。赛飞吃力地翻转着他，将他的衣服给扒了下来，看他不动叹了口气。
　　“多大的事能让你气成这样？”赛飞将方正君光溜溜的上身依在自己腿上，她将他的头发打散，一瓢一瓢地用水细细地冲着，直到那沾满黄泥的头发呈现乌黑的本质方才作罢。
　　“来，用点劲。咱们去桶里泡泡。”赛飞好不容易将方正君身上的泥冲完，扒下他的长裤后想要将他挪进桶里，无奈方正君实在太重。
　　“我腰上的伤刚好呢！你……”赛飞瞧着仍旧一动不动地方正君气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听她这样说了方正君才轻轻地挪挪，表示了自己愿意动。赛飞欢喜地将他扶起方正君秧秧地跨进木桶，在水里自己扒下衬裤扔了出来。见赛飞要出去，一把抓住她不放手，也不言语只是直勾勾地瞧着她。
　　“我去给你拿换洗的衣服。”赛飞轻声地说着，见他仍旧不放手，无力地朝门外喊：“小珍，把爷换洗的里衣拿进来！”
　　小珍在外听到赛飞喊自己，连忙将崭新的里衣从门帘下透了进去，赛飞接过里衣又回到桶前。见着方正君干坐在桶里不动，再次叹了口气，抓起澡巾无力地搓着。
　　方正君由着赛飞将自己涮洗一番，秧秧地任她摆弄着自己穿上衣服，乖乖地躺在她有些湿润的腿上让她给自己擦头发，一切的一切自己都不主动，受了两天煎熬的心终于得到一点点补偿。
　　“换了。”方正君扯着赛飞湿透的衣服说着。
　　“乖乖，终于开口了。”赛飞听他开言稍稍松了口气，心说再不开口自己都要以为他哑巴了呢！
　　瞧了瞧身上的衣实在湿得不像话，走到屏风后面将衣服换好，出来瞧见方正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赛飞恼火的想，难道自己换衣服时他一直看着？现在也懒得跟他理论，折腾半天天也快黑了，赛飞将方正君挪到床上，盖上被子就要转身出去安排晚膳。不想方正君又一把将她抓住，赛飞皱皱眉，真的很不明白，为何方正君现在孩子气这么重。
　　“我去给你叫点吃的来。”赛飞将他摁回床上，轻声地说道。
　　“面片汤，我要吃面片汤。”方正君抓住赛飞的手一字一句地说着，赛飞叹了口气点点头，他这才放手，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事。

　　第 76 章

　　“方，方姑娘。”赛飞走到楼下正要找店小二借厨房，身后一人将她叫住。她转身一看，原来是金照若，微微一笑说：“您还是叫我方夫人吧。”见金照若红着你点头又说：“下午真的是不好意思，家夫突然回来，也没有来得及跟三位打招呼，实在抱歉。”
　　“尊夫没事吧？”金照若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说些什么。
　　“没事受伤，只是有些累。”赛飞笑笑回答，“嚷着要吃东西呢，这不，我就来找店家借厨房了。”
　　“借厨房？”金照若吃惊地问道。
　　赛飞点点头也不解释，直接朝他微微额头以示告别，转身走向店小二。
　　“小二哥。”赛飞轻声一唤，店小二就来到近前，“小二哥，家夫想吃点家里的小吃，能不能借你家店里的厨房一用？”
　　店小二想了想没有回答赛飞，而是转身走到柜台，跟掌柜的商量了一下才回来说：“掌柜的说可以，只是……”
　　赛飞一听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心想能借到厨房就好，连忙笑笑说：“那是自然，我用的东西都要从店里取，该怎么算钱还是怎么算。”店小二见她答应的爽快，也就领着她去了厨房。
　　赛飞进得厨房好一阵忙活终于做好一钵面片汤，厨房里的师傅见着这食物的做法新鲜都好奇地看着，赛飞也有遮拦由着他们偷经。
　　“啊，啊，真烫！”赛飞端着钵盘呼哈哈地进了门，见方正君坐在书桌前疾书着，也不打扰，将盛片汤的钵放在饭桌上，又接过店小二端着的托盘，一样一样地将托盘里的菜摆好在桌上，静静地等着方正君忙完。
　　方正君写完御书的最后一笔，心中的那块石头仿佛更重了不少。嘘了口气，抬眼见赛飞油光满面地看着自己，不由得心情稍好。走到脸盘架前，拧了一块湿毛巾递给赛飞，“擦擦吧，满脸的汗。”
　　赛飞受宠若惊地接过毛巾，不敢相信地瞪着方正君，方正君尴尬一笑，伸手将毛巾拿回来，学着赛飞方才给自己洗澡的样轻轻地给她擦着脸。
　　“你没事吧？”赛飞觉得方正君情绪反差也太大了点，有些怕怕地问着。
　　“有你在我身边，我能什么事。”方正君尴尬地咧着嘴笑了笑说。
　　“没事就好，快来吃吧。”赛飞盛了一碗面片汤递给方正君。
　　方正君轻声地喝完一碗片汤对赛飞说：“我想喝点酒。”
　　“哦，我去找店家要。”赛飞傻傻地点头回答，傻傻地到楼下拿来酒。
　　“你也喝点。”方正君接过托盘，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赛飞倒了一杯。见赛飞微微有些皱眉，方正君央求着：“你陪我，我一个人喝没意思。”
　　赛飞觉得方正君太不正常，若不是在洗澡的时候见着他一身的伤痕，自己还真要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呢。见他这样也不想跟他起纷争，轻轻地泯了一口，觉得滋味还是不错的，又泯了一口。
　　“傻女人。”方正君见赛飞乖乖地喝着，开始皱着眉跟吃毒药似的，后来就跟喝糖水似一样一口接一口地喝着，不由得笑骂着。
　　赛飞也不理他，只是欢喜地品着酒，这酒的味道确实不错，并不像二十一世纪的白酒那般冲鼻，味道也很纯，丝丝的辣味中透着清爽爽的味道，那清爽中透着香甜，滋味确实很好。方正君瞧她喜欢出为阻挠，她喝完一杯自己就给续上一杯，自己也自斟自饮着。
　　“我喝得有些多了。”也不知道二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多久，赛飞开始觉得头有些晕，闻着香甜的小酒一口也不再敢喝。
　　“呵呵……”方正君喝得也不少，发笑时舌头也有些打结。
　　“小珍，把这里收拾一下。”赛飞晃悠悠地站起身来，扶在门框上喊着。
　　“主子怎么喝了成这样了？”小珍进得门来，见赛飞醉得眼睛都绿了，皱了皱眉。
　　“你家爷要我陪他。”赛飞呵呵一笑，朝小珍吐了口气，见小珍要来扶自己赛飞一甩说：“别管我，你去把那里收拾一下。”许是怕小珍担心，她特意站直身子朝前迈了两步朝小珍献宝：“看，我没醉！”
　　小珍无奈地摇摇头，依言朝里走，却见赛飞晃悠着出了门，连忙喊：“您上哪儿去呀？”
　　“我去找店家要点醒酒的汤来，要不然他明天头会疼的。”赛飞背朝着她挥挥手边往前晃悠边说。
　　也不知道赛飞是怎么做到的，看似要倒下的人硬是没倒，就连下楼梯时虽然看上去摇摇欲坠的样子，最终还是安全地走了下来，看得店里的众人一阵冷汗冒。
　　“店家，给我弄点醒酒的汤来。”赛飞轻轻地打了个酒嗝喊道。
　　“客官，你这坐会儿，一会儿就好。”店小二看着赛飞摇摇欲坠的站在那里不由得为她捏了把汗，连忙将赛飞扶到一空桌边坐下。
　　赛飞脑子虽然有些晕，但心里明白着呢，见他扶自己也就乖乖地随他坐下，完了还说了一句：“你让他们快点，我们家爷还醉着呢。”见店小二点头方才安静地依在桌上养着神。
　　“官倌，醒酒汤来了。”不一会儿店小二端着醒酒汤过来，在赛飞跟前轻唤着。
　　“哦。”赛飞睁开眼看了一直店小二，乖乖地端起一碗凑到跟前，还没有进口一股冲鼻的辛辣让她酒醒了一半。“芥茉？”赛飞惊呼。
　　“正是芥子茉，这东西醒酒最管用。”店小二见赛飞还没有尝就闻出是何物，轻声解释着。
　　“嗯，你再帮我冲碗蜂蜜水。”赛飞想了想方正君有次吃到生姜的表情，觉得还是给他喝蜂蜜水比较好。

　　第 77 章

　　店小二点点头，不一会儿又端着一碗蜂蜜水到了赛飞跟前，赛飞现在已经酒醒了大半，端着托盘的手也有劲了，走路也不摇晃了。不一会儿就走到他们住的门口，见赵氏兄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了门口当起了门神。
　　赵家两兄弟见着赛飞端着托盘进来，不由得尴尬地喊了一声：“主子。”
　　赛飞答应了声就要往里走，却被他们拦住，赛飞一顿疑惑地看着他俩，见二人脸红脖子粗地直躲自己的眼神。赛飞惊疑地朝房门看看，这时一阵娇喘声从里面传来，赛飞双手一下子无力地垂下，紧接着滚托盘从手空中落下，啪啪的碗碎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犹为声大。
　　“我出去走走。”赛飞慌张地躲过二人歉疚的眼神，慌张地夺路而逃。
　　赛飞慌乱地奔出店来，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晃荡着，赵家两兄弟带着几个侍卫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赛飞累了，捡了一块干净些的石头坐下，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也没有，只是有一种意识让自己不要回去。
　　身后的侍卫面面相觑地看着不远处的主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尤其是赵家两兄弟，暗恼带出来的人是小珍，若是玉珠或玉蕉任何人都行啊，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安慰人嘛。
　　夜越来越沉，看着赛飞没有回去的意思，众人不由得着急，赛飞明显的“外人勿近”的气息充饬着周围，谁也不敢去触那个晦头。
　　渐渐地东边的天空亮出一抹绯红，原本漆黑的夜也再慢慢转淡，天就快亮了。赛飞挪了挪有些僵破的双腿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直到腿不再麻木，腰不再僵硬。抬眼一眼原来自己昨晚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走到这里来了，眼目前一片汪洋的大湖，在朝阳的光辉下闪闪粼粼的微波。
　　“主子，该回了。”赵文走到近前轻声地对赛飞说着。
　　“谢谢。”赛飞脱下披在身上的外袍递给赵文，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赵文莫法只得慢慢地跟着，赛飞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早上起来就一直走，走了一上午都不觉得累，不觉着竟来到一座寺院前。也没有看寺院名，直接推开门就走了进去。院里正打扫的小沙弥没有想到这么早就有人来上香，连忙上前施礼：“阿弥陀佛！”
　　“小师傅好。”赛飞也不还礼，只是轻声地问候着。
　　走进殿来赛飞也不上香，只是在大殿里来回地转着，赵文见着，对小沙弥说了一句话，就见小沙弥离开了。
　　出了殿赛飞又在院里转了会儿，找着门就进，看着门就出，也不管它是通往哪里，反正就是一个劲地想要向前走。
　　赛飞站在一树桃树下看着满树的桃花惊讶得脑中一片空白。
　　“阿弥陀佛！”一声佛语惊醒了惊愕中的赛飞。
　　赛飞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个空玄和尚，懒得理他，回首继续看满树的桃花。
　　“让贫僧想想施主在想什么吧？”老和尚见赛飞只是撇了一眼他后继续发呆，和蔼地笑着问。
　　“没兴趣听。”赛飞甩都不甩他继续往前走。
　　“施主就不想知道这满树桃花从何而来？”老和尚身着伽衣单手起佛问道。
　　“借我一杆钓鱼杆。”赛飞往前走了两步又退回。
　　“施主好像对贫僧很有敌意，不知为何？”老和尚朝身后的小沙弥吩咐了句，转身问赛飞。
　　“……”赛飞言答，只是抬头看着朵朵桃红。
　　“施主一脸贵相，不知为何这般寂廖？”好似没有看见赛飞无理，老和尚仍旧笑得一脸和蔼。
　　“师傅，鱼杆拿来了。”不一会刚才出去的小沙弥手里拧着一个竹篓，肩上扛着一根竹杆走了进来。
　　也不等老和尚说话赛飞伸手就将东西拿过来，抬腿就往前走，根本就不理那师徒两人。刚进来时赛飞只想着往前走根本就没有看路，兜兜转转了好一阵才找着了山门，出了山门直奔山上下的河沟，捡了一临近深潭的位置石板将东西放下。退掉鞋袜，挽起裤腿就下了河。
　　原本紧跟在她后面的赵氏兄弟见她这般连忙将跟来的侍卫拦下，背着赛飞在河岸边站了一圈，估摸着赛飞下了河赵文两弟兄才回头小心地看着他们的主子。赛飞下了河翻开一块又一块的石头，掰掉粘在石头上的小网，立马青青的小虫子就在掰开的小网里翻着滚，赛飞小心翼翼地一个个摘下，轻轻地放在自己用衣服结的小兜里，翻了好一会儿又才赤着脚上岸。无视赵家两兄弟的慌张，一手兜着小衣兜，一手拧着自己的鞋袜，光着脚丫就爬上放着东西的青石板。随手将鞋袜一扔，从小衣兜里摸出一条青虫往鱼钩上一挂，开始钓鱼了。
　　许是老天爷实在她沉默的死寂吓着了，乖乖让鱼儿咬上了钩，轻轻一提，半尺来长的青鱼在半空乱蹦，蹦得那线一弹一弹地乱动。赛飞将鱼扯下来往赵文身上一扔，挂上了青虫又继续钓鱼。
　　赵文捧着活蹦乱跳的鲜鱼苦笑着看着弟弟，赵武与哥哥对视一眼也苦笑一下，转身对两个侍卫吩咐了一声，两个侍卫领命离开。不一会儿两人各自抱着两捆干柴回来，这时赵文与赵武两个兄弟的怀里已经抱着好几条蹦达着的青鱼，早先的那条已经翻白眼了。

　　第 78 章

　　“不准动！”赛飞又一次将鱼杆提起，扯下鱼正要往赵氏兄弟这边扔，正瞧见赵文拿着刀挽袖子，连忙叫住。
　　赵家两兄弟又一阵苦笑，钓鱼这么多鱼不让吃，干什么？
　　赛飞瞅了瞅他兄弟俩又回身继续她的钓工作了，直到扯下今天的第十九条鱼方才停下，只见她抱着还这小十九光着脚丫就走下走，赵氏兄弟连忙转身，赛飞冷哼一声也不理。
　　等他俩转过身来时赛飞已经将十八九条的鱼剖腹、挖肚、刮鳞收拾干净了，正混身上下地找着什么。快眼的赵武连忙递过火折子，赛飞一把接过噗啊噗地吹了半天都没有见着一星火苗，气恼地就往地上扔。赵武连忙捡起来，轻轻地就吹了两口那火折子就燃起来了，也不敢直接点地上的柴禾，只将烧着的火折子递给赛飞。赛飞撇着嘴直接将火折子往地上柴禾堆里一扔，干燥得脆香的柴禾一遇火就着，不会淡黄的火焰就冲天冒。赛飞连忙将粗一些的干柴扔进火堆里，单手往赵武面前一伸，可怜的赵武会想了好一会儿才哆哆索索地从怀里掏出一包盐和花椒面来。见着他掏出花椒面赛飞咧嘴笑了，笑得两个兄弟腿直打颤。
　　“主子。”赵文咽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喊了声。
　　“吃完了去找老和尚论经，你们要回去就回去。”赛飞说出这两个多小时来的第一句话，赵氏兄弟听了这才收住冷汗。
　　“呵呵，主子要论经，我们自然要陪着了，看那老和尚是有道的高僧，主子，你也让我们沾沾你的光，听他说两句好吧。”赵武谄媚地说着他这一辈子都没有说过的假话。
　　“随便。”赛飞哼了一声，就将抹好盐的鱼裹上河边的草叶，然后埋进了沙里，坐在火堆边流着口水。她，实在太饿了。
　　淡淡的鱼香从沙土中冒了出来，赛飞实在忍不住了，拨开火堆，刨开沙土，挖出包着的鱼，好香啊！“嘣！嘣！嘣！……”赛飞用着木棍将鱼从沙里挖出来后，又用木棍将它们挑得处就是，赵武谄媚地笑着挨个捡，众人见罢，也都小心翼翼地往这边凑。赛飞不理他们独自吃着，咂巴咂巴嘴，好吃是好吃，就是咸了点，嗯，去寺庙里喝茶。
　　她老人家吃饱了拍拍屁股毫无形象地就叉着腿往山上走，还未到山门就瞧见刚才的老和尚笑眯着脸在山门前等着自己。
　　赛飞无奈地翻个白眼，走到近前毫无礼貌地说：“渴了！”
　　“呵呵……贫僧正准备了上好的碧螺春，施主请。”老和尚好似从不会生气一般，见赛飞说渴笑眯眯地将赛飞让进院里。
　　赵家兄弟跟在后头以三步远的距离跟着赛飞，老和尚也先有安排，并不将赛飞请进禅房，而是让人在背阳的院里准备了几个小桌，各桌上都摆着茶具，将赛飞领上主座，自己也在另一边坐下，待赛飞坐定亲自为赛飞倒上杯清茶，轻轻地推到赛飞跟前恭敬地说：“施主请。”
　　“我不会捐香火钱的。”赛飞接过茶皱了一下眉冷冷地说道。
　　“无妨，这杯茶贫僧是代天下百姓为施主敬的！”老和尚笑眯眯地说道。
　　赛飞真想把这老和尚的脑袋敲开看看，他就怎么不生气呢？“我说，玄空大师，你就没有一点脾气？”
　　“呵呵……施主是这世上第一人啊！”老和尚哈哈一笑，见赛飞不明白他的意思补充道：“贫僧是说施主是第一人将贫僧认作为出家前的兄长的！”
　　“你不是玄空？”赛飞吃惊得上下打量着他，确实有点不同。
　　“玄空师兄，在贫僧未出家前与贫僧是孪生子。”老和尚点着头笑容可鞠地回答。
　　赛飞翻个白眼，这和尚说得倒怪，孪生子还分出家前和出家后？不理他继续喝茶。
　　“这杯茶，贫僧是为边疆将士敬的。”待赛飞咽下第二杯茶老和尚微笑着说着。
　　“这一杯呢？”赛飞抬起第三杯茶问他。
　　“这一杯嘛，是为天下父母敬的。”老和尚笑着答。
　　“木莲救母的故事已经出来了？”赛飞翻了个白眼问道，见老和尚点头又翻了个白眼，估计是这段时间白眼翻得太多，赛飞觉得有点眼晕。
　　“说吧。”赛飞喝也喝饱了，做了一个较为端庄的样子说。
　　“那桃树十多年都没有开过，却不知为何从去年春来一直开着不败，去年六月老衲去信求教玄空师兄，师兄言有人等着它成就一段桃花缘。”老和尚望着满树的粉红若有所思地说着。
　　“一个花瓣也没有掉？”赛飞觉得有意思，从去年春天到现在，足足有一年半了。
　　“不曾。听师兄说要等那对有情人同时站到树下方会落下。”
　　赛飞听了听没有言语，好一会儿才问：“你怎么称呼？”
　　“贫僧玄空！”老和尚双手合十起手回答。

　　第 79 章

　　靠之，这几个老东西跟玄字较上劲了！一个空玄，一个玄悲，这下又来个玄空，绕不绕啊。
　　“施主等的人已经就要到了，为何要先走呢？”玄空见赛飞起身连忙站起来问。
　　“你知道来找我的人是谁？”赛飞很不高兴他们这幅道德高深的模样。
　　“如果贫僧没有猜错，应该就是要跟施主一起站到桃花树下的人。”老和尚对赛飞说完，又朝门的方向高唱了一声：“阿弥陀佛！”
　　赛飞回过身来见方正君赤红着双眼正朝外院往里奔，赛飞一阵苦笑，“怎么可能是他，前几个时辰人家正抱着娇人儿鱼水乐呢！”赛飞话是这么说双脚却不由自主地朝桃树方向挪动，方正君看到赛飞不理自己且面无表情朝相反的方向走，又是气又是恼快步跑了进来，当他伸手抓住赛飞的那一刹那赛飞正到桃树下，转眼间满树的桃花如天女散花般零零洒洒地落下，美极了。
　　赛飞真的是绝望了，什么狗屁天注定！自己来是天注定，遇着方正君是天注定，就连桃花落也是天注定！“天注定！天定注！”赛飞现在满老子里都是这三个字，想起昨夜方正君一夜消魂，转眼间又成了自己的有情人！赛飞都快疯了！狂燥地将方正君甩开，冲出那片纷飞的花海，赛飞呜咽着就跑出寺院，出了寺院爬上了一匹马就冲了出去。
　　方正君被她冲动的举动弄得既莫明又担心，连忙牵过一匹马骑上追了上去，后面四五十个侍卫也追了上来，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甚是壮观。
　　赛飞骑着马一路狂奔，路过一条小河马踩在石头一打滑，将本来就是很善骑马的赛飞从上面给摔了下来。赛飞躺在水里一动也不想动，只是无力地流着眼泪。
　　“你怎么样？摔在哪儿了？”方正君老远就瞧见赛飞摔进了水里，见她掉进水里就不动，在马屁股上狠狠的抽了两鞭，奔到河里将赛飞揽起来上下察看着，边摸边问。
　　“呜！呜……”赛飞再也忍不住了，心中的空虚寂寞、心中的彷徨、心中的愤怒、中心的委屈，统统化做眼泪奔涌而出。
　　“哪儿疼？啊，哪儿疼？”方正君从来没有瞧见过赛飞这般模样，上下摸了几遍也没有找出哪时有伤，见着她越哭越凶，焦急得都快摸不着北了。
　　“呜！哇！哇！”赛飞哭得稀哩哗啦！
　　“不哭了，不哭了，告诉我，摔哪儿了？”方正君毫无章法的擦着赛飞的眼泪，既心疼又焦急。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赛飞边哭边嚎要回去。
　　“好，咱们回去，现在就回去。”方正君拧着赛飞湿淋淋的头发轻声地哄着。
　　“我不跟你去，我要回去！”赛飞拍开他的手挣扎着要躲开他。
　　“回去，回去。”方正君轻轻地将她揽住轻声地哄着。
　　“走，走开！呜！呜……”赛飞边哭边把方正君往开里推。
　　方正君怕赛飞又跑来，也怕旁边受惊的马踩着他，狠了狠心不管赛飞的反抗将她打横抱起。
　　“走，走啦！”赛飞哪依使劲地乱蹬着。
　　方正君好不容易才爬上马背，赛飞动得激烈一不小心就差点将赛飞丢下马来，赶忙一把将她搂住，唇抵着她的耳坠轻声哄着：“乖，别动，乖，咱们现在就回去。”见赛飞仍旧动过不停方正君狠了狠心搂起他的长袍，就着长袍的下摆将赛飞拦腰绑在自己腰上。
　　“讨厌，讨厌！呜，呜……呜……”这下赛飞哭得更厉害了，只是双手都被方正君一起捆在腰间，又气又急地哭叫起来。
　　“好，讨厌，我讨厌！不哭了！啊，乖！”方正君今天出奇的好脾气仍赛飞哭叫着没完，好一阵子了还小声地耐心哄着。
　　走了一段路赛飞也哭累了，焉搭搭地歪在方正君的怀里，方正君瞧了一眼见她眼泪汪汪地半眯着眼发呆，不由得一阵气恼，即是悔恨又是气愤。可恨那个死丫头明明知道自己当错了对象还由着自己胡闹，可恼的自己为什么喝那么多的酒。他恼的时候却忘记了昨天自己是心情郁闷才硬拉着赛飞陪他喝酒的，更加忘记了他喝酒时本打算‘酒后乱性’的。
　　出了山沟，转过一堆树林，前面是一大队人马等在前面。众人皆惊这湿漉漉的二人，方正君不高兴得皱皱眉，有眼力见的在须臾间就搭好了一个简易帐蓬。方正君也不将赛飞解下，直接搂着她就进了帐篷。也不招呼他人，方正君自觉地算上干净的衣服，又给赛飞换了一身干净的男装，看着她穿着明显大了两圈的男装噗滋一笑。赛飞撅着嘴瞪了他一眼，不满地提了提外袍的下摆，嘴一瘪又要哭。
　　“乖，不哭啊，外面人多着呢！”方正群见赛飞又要瘪嘴哭连忙捂着她的嘴小声地哄着。
　　赛飞终究还是没有哭出声，只是瘪着嘴干掉着眼泪，方正君看着觉得她这样子比哭声来还让自己难受。摇了摇头朝外跨了两步，在门边停下对外面的人说：“去，给你主子找两套女装来！”
　　赛飞在里面听见好像是赵武应了一声，然后就是嗒嗒的马蹄声，小嘴一瘪眼泪哗哗地流得更厉害了，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哪儿疼吗？”方正君想起赛飞掉进河里，自己刚才只顾给她换衣服，也没有想起给她看一下外伤，见赛飞哭得厉害连忙就要扒赛飞的衣裳。

　　第 80 章

　　“不要理你！”赛飞将他手一拍，小性子地躲到一边。
　　“乖，让我先看看啊，伤哪儿了？”方正君耐着性子走到跟前，轻声地哄着。
　　“不要理你！”赛飞还是那句，边说边躲无论方正君怎么哄都不让他靠近自己，急得方正君挠头抓耳的。
　　“爷，衣服拿来了。”二人正僵持不下时赵武喘着粗气在门外说着。
　　方正君走到门边将衣服拿进来，想要给赛飞换上，可赛飞还是那句“不要理你”拒绝自己。看着天色直来越晚方正君急得团团转，过了一会儿朝门外喊：“赵武，去把那个丫头绑了扔到柴房里。”
　　“你自己屁股没坐严你还怪别人！”赛飞一听火冒，出声指责着。
　　“我这不来给你赔不是了吗？乖，来把衣服换了。啊，你只要消气怎么着都行，好不好？”方正君尴尬地笑笑，见赛飞开口不再是那句“不要理你”了心头不由得高兴。
　　赛飞瘪瘪嘴眼里的泪水跟开了闸似的一个劲地泄，连淌眼泪边动手换衣服，嘴里还叨叨着：“讨厌！讨厌！”边说一个讨厌手上的动作就狠一下，简单把那素净的长裙当成了方正君，等她穿上那可怜的衣服都有些变形了。
　　方正君理亏地看着她一下又一下地扯着衣服，一边看一边无力地叹气。
　　等着赛飞好不容易换好衣服，天已经擦黑了，方正君不放心她单骑，搂着她的腰同骑在一匹白马上。此时方正君身着月白长袍，淡蓝色的罩衫套在外面，头带淡蓝的头巾，脚蹬月白的长靴，真正的一个白马王子。赛飞也一身粉白长裙，淡绿色的罩衫套在外面，纱质的外衫透着粉白的颜色，头发被方正君随意地绑在后面，看上去也说出不出的飘易。二人浅衣白马俨然一对神仙眷侣，当然这得撇开赛飞红肿的双眼和小撅着的小嘴。
　　方正君经受不住赛飞的抗议一再地放慢速度，等他们进县城天已经黑定，他们并没有回原先的客栈，而是去了县衙的后衙。还离衙门老远赛飞就瞧见一群人翘首以盼地站在衙门口等着他们，赛飞呜咽一声一头扎进方正君的怀里。
　　“哈哈！”方正君听见赛飞嘟啷着丢人，开怀地大笑起来，气得赛飞狠狠地掐了他一把。
　　方正君将装睡的赛飞揽在怀里抱进院内，不理焦急的众人进了屋后直接将房门关上。轻轻地将赛飞放在床上扒开怀里的人头，轻声叫着：“就咱们俩了，起来，别闷坏了。”
　　“我又不是豆花，……做的，哪那么容易坏！”赛飞满地抗议着。
　　“姐姐，姐姐。”赛飞正睁着杏眼跟方正君比瞪功呢，一阵娇喊让赛飞又一次埋进方正君的怀里。
　　“呜，我不要见翠。丢死人了。”赛飞扒着方正君的衣服头都不抬。
　　“好，不见。”方正君将她放好，替她盖上被子后就转身出去了。他到了门口将门拉开走了出去又将门拉上，看了眼撅着嘴不满地瞪着门的翠无声地笑了，心说还真是两姐妹撅的样子都那么像。
　　“你姐今天玩累了，刚才在路上的时候都睡着了，现在还没醒呢！你先回去，等明天了再找她玩。”拍了拍翠儿的脑袋瓜子，又对城里大户的内眷说：“都回去吧，爱累了，朕也累了。”说完又转身进屋。
　　众人见这样也都乖乖地走了，留着撅着嘴的翠儿干瞪着房门。“翠，走吧。”马丈青看着翠儿不愿意走小声地劝着。
　　“爹爹，我都有三个月没见着姐姐了。”翠儿撅着嘴抗议着。
　　“刚才不是见着了吗？”马丈青头疼地说着。
　　“姐姐都没有跟我说话，怎么算！”很显然小丫头非常不满足刚刚的那一别，马丈青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跟他这闺女讲理，因为这个时候的闺女不会讲理的，只得硬拽着她离开这个小院。
　　方正君回到里屋让人打来热水，拿着拧干的毛巾来到床前，也不招呼赛飞，直接将蒙在她头的被子扯开，细细地为她擦完脸后又仔细地给她洗了脚。再次感叹自己劳碌命，整天操心不完国事不算还要耐心哄媳妇。
　　“干嘛踢我？！”方正君将赛飞收拾干净后，又拾捣了下自己，刚坐到床沿上准备上床睡觉就被赛飞踢了一脚。
　　“不要你！”赛飞呼的一把拉下被子嘟着嘴，瞪着眼气鼓鼓、凶巴巴地说。
　　方正君恼火地站起来朝外走了两步，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回到床前，睁着眼睛无聊地瞪着赛飞，就这样，两个大瞪小眼地瞪了足足半个钟头，最后还是方正君服软。
　　“咱们就这一个院子，我没有单安排住处。”方正君好言解释着。
　　“……”赛飞气鼓鼓的瞪着他就是不让他上床。
　　“这大晚上了我到哪里去睡？！”瞧着好说不听方正君也急了。
　　“我管你！”赛飞呼啦啦地抱着被子转过身子朝里不甩方正君。
　　方正君瞧着她转身的时候留下来一块空地，赶紧扒拉掉自己身上多余的地衣噌地一下就躺在了上面，生怕赛飞一个不高兴连那点面都不给他留。方正君也不敢再提盖被子的要求了，将就着把自己上衣盖在身上赶紧眯上眼睡觉。
　　其实赛飞里有睡只是气不过方正君昨天软香在怀，今天夜里又跟自己钻一个被窝。心想着偏不让他如愿，可想着今天找到自己的那时满脸的焦急，还有自己掉进水里时那些心疼，自己都看在眼里。加上一路的耐心哄弄安慰自己也不是装的，现在气虽气倒也怕夜寒露重的凉着他，不甘不愿地扯了点被子留给他。方正君很上脸子，连忙拉过挥过来的被角，滋溜一下就钻到里面去了，双臂搂着赛飞软软香香热热的身子，别提多舒服了。当然他肯定是不敢再进一步动作的，因为他很清楚，若是他有丁点的不知足，赛飞肯定会不给他留一丁点情面将他马上赶出去的。人要懂得知足，知足者常乐嘛，方正君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
　　“姐姐，姐姐！”方正君正睡得香甜被一阵拍门声惊醒，细细一听原来是翠儿那个丫头。方正君现在真的很想揍人，这个丫头太不像话了，不知道惊圣驾是死罪吗？以前三天两头进宫，进了宫就赖着不走，住宫里的时候比住她家还长，时不时地还霸着自己老婆，以前儿子跟自己抢自己忍忍也就算了，现在又加上这个死丫头。方正君想着在宫里时翠儿霸着属于自己的那半府就有气，好不容易出了宫两个人过个二人世界吧，这丫头还来掺和，这日子真的是没法过了。
　　他呼呼地扯开被子随手抓了件衣服就走了出去，打开房门那刹那真的、真的很想揍扁这个死丫头。天黑漆漆的一点亮光都没有她吵个什么劲？
　　“干什么？”方正君虎着脸瞪着翠儿问。
　　“我睡不着。”翠儿嘟着嘴可怜巴巴地看着方正君说。
　　方正君要狂了，真的要狂了，她睡不着找他老婆干什么？“回去。”方正君被气得都找不着词了。
　　“姐夫。”一直以来方正君在翠儿的眼里就是姐夫，根本就没有他是皇帝的意识。
　　方正君将小丫头拧在手上扯着往院里走，到了院门口往门外一扔。“马丈青，把你这丫头给朕看好！”
　　马丈青这时也睡得正香，隐约听见有要在再叫自己，连忙披件衣服跑出来，一看吓傻了。只见皇帝披了一件单衣，趿着鞋，披头散发地站在过道里，手头还拧着她的宝贝女儿。
　　“皇，皇上。”马丈青擦擦眼太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人就是英明万能的皇帝老爷了。
　　“把这个臭丫头给朕看好了，三天内朕不想看到她。”方正君将翠往马丈青怀里一扔，转过头呼啦啦地就往回走。
　　“你干什么去了？”等皇帝一走，马丈青拉着女儿惊讶地问。
　　“我睡不着，想找姐姐说会儿话。”翠不明白为什么姐夫会那么大的火，以前在宫里的时候自己睡不着就去找姐姐的嘛。
　　“你！你……哎！”马丈青被这丫头气得也不轻，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将她扯回房，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完成皇帝刚才交待的任务，三天哪，这可不是一个短的时间段，难度太大了！
　　“怎么了？”赛飞被方正君起来睡下得给折腾醒了，揉着眼睛迷糊地问着。
　　“没事，睡觉。”方正君将赛飞揉眼里的手扯下，然后熊抱着她躺在了床上。
　　方正君觉得今年自己很不顺，不仅天公不作美大旱一场害得他的子民饿肚子受苦，还有就是自己亲舅舅跟自己叫板，就连娶个媳妇自己也不能好好享用。这不，一大早方正君刚起床还没有洗脸呢，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就趴在门边上了。
　　“你怎么又来了？”方正君气呼呼地将门拉开瞪着眼前的罪魁。
　　“姐夫。”翠儿顶头毛哈哈的脑袋可怜巴巴地瞧着方正君。

　　第 81 章

　　“唉！”方正君长叹一声，气得转了一圈才缓和了点。“去，给你姐梳头去。”方正君无力地朝她挥挥手，得到他首肯的翠儿蹭地一下就从方正君的胳子窝下钻了进去。方正君看着摇头摆尾的小丫头直想将自己硕大的拳头捶在她的背上，可是不敢。有一件事大家可能不知道，方正君现在有两个人是绝对不敢动的，一是八太岁玮儿殿下，另一个就是这个已经快十四岁的翠儿，赛飞护得跟啥似的，自己就是朝他们瞪眼也得背着她才敢，若是一个不小心让她给瞧见了，准是要跟自己没完。
　　“姐姐，你不知道，你昨天好危险哦！”翠儿拧了一把毛巾给赛飞，边看着赛飞擦脸边唠叨。
　　“怎么了？哦，对了你们怎么来了？”赛飞边擦边问。
　　“姐夫让我们来的呀！”小丫头眨巴着眼看着赛飞。
　　“他叫你们来干什么？”赛飞昨天晚上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不住客栈而住县衙？又为什么方正君公布身份？
　　“嗯，姐夫几天前给爹爹写信，让我来陪你。”小丫头拿了件新衣递给赛飞。
　　“那你爹怎么来了？”赛飞接过衣服转到屏风后面，边换边问。
　　“你不知道吗？”见赛飞没有回答，翠儿接着说：“昨天打仗了！”
　　“什么？”赛飞吃惊不小，顾不得还未换好的衣衫就窜了出来。
　　“让你帮你姐收拾一下，你怎么尽说些吓唬她的事？”方正君在外间换好衣服，左等赛飞不出来，右等赛飞还是不出来，进来就听见翠儿在说话，而赛飞衣衫不整地站在屏外前瞪着眼。
　　“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我还没有换完呢！”赛飞连忙钻进屏风后面去。
　　方正君眯了眯眼却在一旁挑了个位置坐下来，端了杯热茶喝起了早茶。
　　“姐夫……”翠儿见方正君脸色不好，怕怕地喊了一声。
　　“快梳了头去吃早饭，吃完饭咱们就去游湖！”方正君朝翠儿使了个眼色，翠儿巴巴地拉过赛飞，将她摁在梳妆台前麻利地给赛飞梳着头发，赛飞一直喜欢干净利落的发式，翠儿是深暗其理，所以也没有整花哨的发式，只是简简单单地将赛飞的头两侧的头发拢到脑后用金卡卡住，剩下的部分就随意地披在肩上。
　　方正君瞧了眼觉得好看是好看，就是有些不顺眼，眯眯眼说：“换一个，挽起来。”
　　在大尧只有妇人才挽发，赛飞有些不高兴的瘪瘪嘴，可也找不着反驳的理由，翠儿也瘪瘪嘴，因为她好喜欢姐姐梳这个发式哦，飘逸的像出尘的仙儿一样，姐夫不安好心。心里虽不满手倒还是利落，不一会儿简单的将剩余的头发挽成一圈的环拖垂在脑后，用金线绑好，将剩下的头发绕在发根上形成一个突出的环状，在环状上用一个金绺子固定住，一个简单的妇人发型完成了，即简单又高贵，好。
　　方正君看了一眼觉得不错，只是身上的衣服有些跟发饰不太相配，还有那耳环，怎么整个白色的？走到衣架上翻找了好一会递给赛飞：“换这身。”
　　赛飞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知道方正君的犟脾气，若是自己不按他说的换上肯定不行，走到屏风后换上方正君换的衣服，走出来正看见方正君在首饰盒地翻出一对金耳坠。
　　“这样就不错了。”方正君将耳坠给赛飞挂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着头。
　　“姐夫真是好眼光！”翠儿也由衷地赞扬着。
　　“……”方正君鼻孔朝天地哼了一声，仿佛一只骄傲的孔雀，赛飞无力地笑笑。
　　“翠儿说昨天打仗了？”赛飞坐在前天所看到的那条画舫上，感慨着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嗯。”说起这事方正君的心情就不由得低落。
　　“跟这湖有关？”赛飞也感觉到了方正君低落的心情。
　　“算是吧。”方正君无意揭开还未结伤疤。
　　“不能告诉我？”赛飞真的很好奇昨天自己不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是，只是不想让你也跟着我操心。”方正君将赛飞揽进怀里摇着头回答。
　　“哦，那就算了。”赛飞觉得他实在不愿意说也只能作罢。
　　“我想下去孚水！”赛飞在方正君怀里趴着说。
　　“不行，这水深得很！”方正君将抱着赛飞的收臂收紧，生怕她说到做到。
　　“好久都没有玩过水了！”赛飞不高兴地说着。
　　“……”方正君眯着眼低头，危险看着赛飞，“我记得某人昨天玩得很快呀！怎么说好久没有玩过？”
　　赛飞一听他提起昨天的事一下子就蔫了，愤愤地回到船舱上生起闷气来。方正君说完就知道糟了，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明摆着把她的痛处往外剥吗？
　　“咱们钓鱼去吧？”方正君尾随进船舱瞧见赛飞低落地躺在榻上生闷气，轻轻地问着。
　　“不去。”赛飞将身子翻向里不理他。
　　“要不咱们去划船？”方正君伏下身子又问。
　　热热的呼吸吐在赛飞的脖梗，赛飞不耐烦地动动说：“水深！”
　　“那咱们到水浅的地方去划！”方正君往前凑了凑。
　　“没意思。”赛飞再往前挪了挪，还是不理他。
　　“刚才在岸上我瞧见有人划竹筏子呢，那挺有意思的，咱们去吧。你坐在上面我划。好不好？”方正君着赛飞的肩膀生怕赛飞又要向前躲。
　　“你很闲吗？一个国家那么多的事还不够你操心的？”赛飞蹭地翻过身横眉冷对地瞪着方正君。
　　如此这般方正君再好的耐心也被赛飞磨没了，觉得自己是有错在先，可已经这般低声下气地了她还不依不饶，方正君不由得也有些生气起来。他也不再出点子起身走到舱外，负手立面船头看着微波荡漾的湖水思绪着。
　　赛飞见他出去自己又躺下，心说正好，昨天晚上睡得不好。船在湖上荡了一会儿，方正君兴趣缺缺地招呼水手返岸。下船时仍旧耐心地等着赛飞一起下船，只是回去的路上他骑上了马，而赛飞却坐上了轿。
　　他们在高苑县又呆了一天，也不知道方正君在忙些什么，反正连着两天赛飞都没有瞧见他的人影，赛飞还在生气的阶段也懒得管他。第三日，九月初五，方正君下令起程去泰山。路上方正君有时候不骑马时就跟赛飞挤一个里厢里，赛飞撇着头不瞧他，过了一会儿觉得很无趣又从车里钻出来骑马，到泰山脚下的两天里方正君就是这样渡过的。
　　上山的时候方正君命人给赛飞准备了顶软轿，赛飞坚决方正君觉得她是在强出头，一再劝说不听也懒得理她，带着众大臣在前面走了。赛飞撇撇嘴跟在后面，一边晃边爬倒也不是很累，上山顶的时间也不比方正君们用得多多少。
　　自从方正君把赛飞从庙里寻回来到现在都没有见着小珍的人影，方正君也没有另外再派人过来侍候只是让翠儿早上的时候过来帮赛飞梳头。刚开始方正君天天回来找着方 儿的跟赛飞说话后来见赛飞对不起爱搭不理的慢慢的也就来了，就是来也只是坐坐叹气就走。到了泰山后方正君忙了起来，赛飞一个人无聊得在山顶乱逛，这时的泰山跟她在二十一世纪游的泰山完全是两个样。
　　已近日落十分，快下山的从西边绯红的云彩中透出万丈金光，耀眼得让赛飞都不敢直看，许久之后赛飞听得周遭的人唏吁不已，好奇地看天边一看完全惊呆了。这时的天空哪还有那万丈金光，只见一幢幢高楼在绯红的云彩中时隐时现，在那红云中能够清晰地看见公路，还有公路上穿梭着的汽车，她仿佛已经听见久违的车笛声，踩着高跟鞋的女子在大街上摇拽生姿。画面一转赛飞惊得差点尖叫，颤抖着手指着天空中的□，□慢慢隐去便是正在营建中的“鸟巢”、“水立方”，还有那弯延盘旋的立交桥。自己仿佛看见在那高架桥上的一辆汽车里坐着以前公司的老板章活力。渐渐地北京街景淡去，从淡去的街景中缓缓地出现群山，那群山中如白绸带的公路在群山中时隐时现。就像是有一个镜头推引，那画面随着弯折起伏的公路一直往前，穿过树林，越过小溪，一路的景色让赛飞似曾相识。
　　突然从密林的深处现出一处，仔细瞧去隐约是高翘的屋檐，镜头慢慢推近，隐在密中的一宅院现出，透过宅院的大门可以看见院子的正中央放着一只大鼎好似香炉，那香炉正北是一座背北朝南的大屋，从微微敞开的大门中可以清楚地看见高高的如来佛祖正捻花微笑，那佛祖微笑的眼睛正偏向一旁，顺着他的眼睛寻去一老和尚在神案前闭目盘坐，微微动着的嘴唇和拨动佛球的右手告诉人们他正在念经，神态端庄，眉目中透着慈祥，赛飞有一种似亲似近的感觉，细细想来却又确定自己不认识此人。

　　第 82 章

　　待看到这里赛飞只听得一阵惊呼，转过头去一看，只见方正君双目圆瞪地看着那个老和尚，许是老和尚感应到了方正君在看他，他微微地睁开了眼睛又徐徐闭上。待老和尚眼睛闭上后那画面渐渐模糊，另一种姿态的群山隐隐的取代原先的那种，渐渐地赛飞眼睛湿润了，那泪水抑制不住地想要往下流，因为她看到的正是她的家乡，那个让她呆了十八年的家乡。
　　一片片绿油油的麦田，相接着一片又一片的金灿灿的油菜地，灰白的小径在黄绿之间穿过，绕过麦田，转过菜地，穿过一片豆甲隐入一 片竹林，过得竹林一座老式的庭院让赛飞有一种痛苦的冲动，终是怕引起众人的注意，赛飞还是忍住没有哭出声来。不一会儿那庭院中跑出三五个小孩，大的四五岁，小的也只会蹒跚学步，赛飞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个孩子就是自己二哥家的新儿，还有一个扎着小辫子的丫头就是大哥家的闺女，那个只人蹒跚学步的孩童隐约中透 着平哥的样子。看着他们赛飞真的很想将他们掬在怀中好好地亲亲，她素来喜欢孩子，自己两进两出围城终是遗憾没有生养过，这也是为什么她特别喜欢玮儿的原因。
　　方正君仰着头的时间长了觉得脖子有些酸，轻轻转动了下正瞧见离自己不远处的泪人儿。皱皱眉想要迎上去关怀一番又迟疑地停下，画面消失了，过了好一会儿都不再 出现过，赛飞红红着双眼低下头，太过沉浸在刚才的画面中所以她并未看见方正君对自己担忧的眼神。昏沉沉地往前走，方正君看着她仍旧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模样， 愠怒代替了刚才的担忧，甩甩袖子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赛飞回到自己休息的屋内静静地坐着，刚开始头脑昏沉沉地什么都想想可什么都想不起来，等自己脑子慢慢地冷静下来后赛飞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走！对，她要 走，她一定要想着法子回去。她不要当别人的小老婆！她不要让别人名正言顺的跟自己分享丈夫！她不要在这里像废物一样的活着！老和尚不是说让自己随缘吗？谁说自己找回去的路就不是随缘？打定主意赛飞悄悄地做着准备，许是她对方正君冷淡得太过了，方正君从头天一直到初八的中午都没有来瞧过赛飞一眼。赛飞静静地观察着没有发现有人盯着自己，暗暗地松了口气。
　　完全没有出乎意料地方正君晚上派人过来吩咐让她准备着参加明天封禅大典，赛飞鄙夷地将去年对方正君的话重复 了一遍，来人愣了好一会儿才慢腾腾地回去复差，果不其然，不一会儿方正君怒气冲冲地进来，瞪着赛飞看了好一阵子方才开口问道：“你当真不去？”
　　赛飞瞄了他一眼将头撇向一边不搭理他，方正君见着她的样子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颤颠着手指指着赛飞老半天：“你……你，你莫要后悔！”说完拂袖离去。
　　一大清早赛飞就听见咚咚的钟鼓齐鸣，赛飞大大方方地出去转了一圈发现大半的人都去的祭祀坛，只有少许的侍卫在院子里值班。赛飞瞄了两眼他们径直走到里屋然后 又出来，这些天侍卫们已经习惯赛飞的少言冷语，见她只是在慢悠悠地在山顶闲逛也不跟着。赛飞逛了一会儿又转了回来，从屋里翻了一个篮子出来拧着裙摆就往后 山走，两个侍卫见她像是在外出紧紧地跟了上去，赛飞也不恼由着他们跟。
　　赛飞出得那院庭院，绕过平日里常走的小路，穿过一阵阵枫叶，赛飞捡了一块干净的山石坐下，将篮子中的酒菜拿了出来，自己边欣赏山中的美景边小酌着。渐渐地日 头大了起来，赛飞倦在一阴凉处躺下，那两个侍卫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赛飞闭目小睡一会儿，睁开眼瞧见那两个人被赛飞汗流，虽说是快到晚秋了但如大 日头的连着被晒两三个小时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赛飞眯眯眼将一水囊扔给他们，二人接下对视一眼并不喝，赛飞也不理他们只是冷哼了一声，二人见赛飞不大高 兴，只是各自轻轻地泯了一小口。若是晒过大太阳的人肯定知道，晒热得过了头若是滴水不粘许是能忍一会儿，若是一旦粘了水就会忍不住喝个饱。这两个侍卫也是 人，小泯一口后过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喝一大口，不一会儿都觉得头有些昏，觉得许是自己被这秋老虎给晒得眼晕了也没有在意，见赛飞好端端地躺在石板上歇凉也就 慢慢放松了警惕。等赛飞眯了一会儿眼后两兄弟已经达到了赛飞想要的效果了，只见二人斜坐在地上眼睛微闭，呼吸也很均匀，赛飞笑笑，这都还得感谢太医为她开 的安神散。
　　拍拍手赛飞延着一旁小路走了下去，路经一处陡坡处赛飞扔下自己的披风，将脚上的鞋也一并脱了下，狠狠心将手指划破涂在了一只鞋上，将涂上血的鞋使劲地扔下陡坡，然后又将没有涂上血的鞋扔到路边的树桩边，还将鞋子梗在树桩上使劲地拉了几下方才满意地朝前走。
　　赛飞在山顶闲转的时候就注意到那后山的腰上有几处民房，许是因为方正君到山上前后山都被清了山，连着两日都没有瞧见那民房中有人影出没。赛飞摸索着来到那片 民房处，一看果然是跟自己想象的一样，钻进一家找得两件民妇的衣服换上又出来。赛飞并未在那片民房逗留太久，只是换了衣服就顺着山路往下走，大概过了两个 多小时赛飞站在小山岗上瞧见前面的山梁上站着些许人，仔细一看好像是官兵，赛飞吓了一跳难道说是自己被人发现？不过又一看觉得又不像，因为那些像是早就在 那里了。赛飞暗自思虑着对策，最后还是将换下的罗裙换上，思量着若是让人逮个正着自己就说迷了路，也好不用跟方正君起正面分歧。
　　不一会儿赛飞就到达那个山梁前，沿着那山梁慢慢地往前绕，运气不是很背一直绕了近两个小时都未被发现。再往前走便是一弯十多丈的宽河，那滔滔的河水声召示着 她此河不浅，赛飞再三思量扯过一旁的树枝，小心地将树茎从树皮中抽出，被抽掉树茎的树皮形成一根长管，赛飞量了量足有一米多长。搂了一些干树叶堆在一边， 找了一块巨大的树呆摊在地上，将那些干树叶轻轻地包在里面，再在包好的树叶包中用刀子剜了个小洞，将树皮管伸过小洞再用细藤绑好，将树皮管的另一头喂在嘴 里轻轻一吹又轻轻一吸满地点点头。
　　生怕被头顶山崖上的守卫看见，赛飞远远地就伏在地上前行，好一阵才爬到河边，好在自己所在的河边是一面高达十多米的悬崖那些守卫并未注意这边，想着刚才吊在 树藤上在半空中扑腾的景象赛飞还忍不住打寒颤，说实话当时自己害怕极了生怕自己从那十多米处掉下来。赛飞刚才从民房中偷来的油纸将自己民妇装包好，绑在自 己腰上，然后悄悄地摸进河。
　　中秋的河水冰冷得刺骨，好在那河水颇深，让赛飞安心不少，若是遇着是那些浅河就怕自己隐不好身子让人发现，就是不被人发现自己 也会被河床上的石头划伤撞伤什么的。
　　顺流而下赛飞只需要掌握好方向便好，不需要过多的使劲孚水，到了背阴处赛飞还可以冒出头来父子在水面上漂一会儿，若是向阳的时候赛飞方才躲到水下。起起伏伏连着一个多小时，河水足渐平缓融入另一支流，那河显得更宽更深了。河岸两边的守卫随着也多了起来，赛飞悄悄地游到河 当间又潜在水下两三米，又怕那浮起的树叶包引人注意，选了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将树叶包折散让树叶顺着河水慢慢向下流，直到眼前再也看不到一片树叶方又才潜 入水下。平日里赛飞在水下能闭气大概两分钟，瞧着前面一眼到不头的人堤赛飞唏呈地拍拍胸，还好，还好，自己有树皮管。
　　一直潜在水下一个多钟头河水陡急，突然赛飞仿佛觉得自己在水中做起了蹦极，只觉得自己顺着哗哗的水声直线下坠，直到后面流下来的水柱将自己压得贴着了河床底 赛飞的心还嘣嘣跳过不停。刚才情急之下扔掉了树皮管，赛飞暗着急，该如何是好，刚才落下的水柱将力道可不小，若不能及时补一下氧气恐怕自己是上不去的。胡 乱地浑身上摸着，触到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若不是在水下赛飞肯定会咧嘴笑出声来。暗自庆幸自己细心，怕方正君发现自己对侍卫做手脚方才将给侍卫的水囊收了 起来，不想到了这里倒派上了用场。将囊颈捏紧，使出混身的劲拨出瓶塞，马上赛飞就瞧见从囊嘴中冒出一串串水泡，赛飞连忙将嘴凑到跟前，将囊嘴塞进水里。只一下下赛飞就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一样，知道空气难得，赛飞吸了一声又将它盖好，身子往上一纵，扑腾几下赛飞窜出水面。掩在水花中静静地观察一阵赛飞并未 见着刚才的那些守卫，放心地爬上岸来，将腰间的油布包解下，赛飞浑身无力地摊在河滩的石头上。

　　第 83 章

　　经过这许多时间的折腾已经是下午四五点的时间了，一阵山风吹 过赛飞打了一个冷颤，迅速地翻出用油纸包住的衣服换上，打开衣包时再次暗骂自己马大哈，怎么不记得刚才偷一两件民妇的里衣，只有外衣裤怎么换？还好自己出 来时记得带上火折，可打开一眼连点火影子也没有，赛飞气得都快吐血了，上下翻翻摸出打火机，还是觉得二十一世纪的东西好使啊，就是扔到水里泡一整天都不用 考虑是不是会泡坏。
　　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升起火，赛飞脱下里衣烤上，里衣单薄不一会儿就烤干了，赛飞着上里衣，又将民妇的衣服换上，然后再把自己那套罗裙收好，看着冒高的火焰一阵叹息。
　　收拾好自己赛飞沿着河床慢慢地往前走，走了约四十多分钟，沿着河岸出现高高低低的民房，赛飞高兴得大笑几声。
　　“有人在吗？”赛飞来了一座房子前扒着院墙中间的蓠笆高声询问着。
　　不一会一个农妇从里走出来，瞧见赛飞头发湿漉漉的，浑身上下抖索得厉害问：“姑娘有事？”
　　“我冷得慌，大嫂可不可以给我煮碗姜汤水？”赛飞虚弱地扯了一个笑，虚弱地要求着。
　　“行，行，快进来！”那农妇上下将赛飞打量了一番，猜想是她落了水，瞧着她抖得厉害连忙迎了进去。
　　“谢谢大嫂。”赛飞进来连连道谢。 “你怎么这个样子？”见着赛飞抖得厉害，农妇怜惜地看着她言语中透着些责备。
　　“我与家人途中遇匪，不慎被推下水，后来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醒来就到了前边的河滩边，瞧见有人在河滩上晾着有衣服就换上了。大嫂，你明天若是听说有人掉了衣服你帮我说说，然后把这个给她就当我赔不是了。”赛飞连想边编，想着又从怀里摸了一小块碎银子塞到妇人手中。
　　那妇人连连推辞说：“这衣服哪值这许多钱！”
　　赛飞看看也是，这极普通的蓝布衣掌确实不值钱，想了想才说：“大嫂，今天晚上我可以在你这宿一宿吗？若是可以，剩下的钱就当房钱和饭钱了。”赛飞说着巴巴地掉起泪来，用袖子擦两把强扯着笑说：“确实没有多的了，若不然就……”
　　那妇人虽是乡下人倒也精明，知道赛飞接下来要说什么连忙怒斥着她：“你说的是什么话，非得要钱才收留你吗？在这芦蒿村谁不知道我乔大嫂为人最厚道？你住一晚能花销多少？”
　　赛飞微微一笑说：“我说那话当然不是说大嫂不厚道，只是爹爹曾教育，受人点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我虽一介女子怎得也应识这个理。”
　　乔大嫂见说不过赛飞也只得讪讪将银子收下，赛飞嘘了口气。不一会乔大嫂就端着一碗姜汤水进来，笑眯眯地对赛飞说：“来把这姜汤喝了，我烧了些热水，还放了两块生姜在里面，你一会儿洗洗去去身上的寒气。”
　　赛飞感激地应下，接过碗一饮而尽，然后就随她去一处小屋洗了热水澡，出来立马感觉就好多了。乔大嫂觉得赛飞穿的衣服实在单薄，就将自己的衣服找了两样出来， 怕赛飞嫌弃还刻意拍了又拍，赛飞朝她笑笑麻利地将其穿上。乔大嫂见赛飞并不嫌弃，暗夸赛飞是一个懂礼的孩子。两人说了两句话乔大嫂说出去做饭，将赛飞安置 一间小屋让她休息。
　　天暗下来不一会儿院中传来一阵响动，赛飞紧张地坐起，伏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放才松口气。只见乔大嫂听见院里的响动从厨房里迎了出来，然后在一个汉子耳边嘀咕了 两句，赛飞见那汉子朝自己这边看了眼后又朝乔大嫂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往堂屋走去。乔大嫂看着那汉子笑笑，然后又笑盈盈地朝赛飞这屋走，赛飞连忙爬上床躺 下，刚躺下乔大嫂就推开了门，赛飞作出刚翻身的样子。
　　“大嫂，刚才听到院中响动，是谁呀？”赛飞装着还没有睡醒的样子揉着眼睛问她。
　　“那是我家男人，刚从地里头回来。”乔大嫂呵呵笑着回答。
　　“那我晚上住这里……”赛飞略带焦虑地说着。
　　“刚才我已经给他说了，他同意了，再说就算他不同意也不行，这家里我说了算。”乔大嫂知道赛飞担忧的是什么，说话时将自己的胸脯拍得嘣嘣香。
　　“谢谢大嫂了。”赛飞甜甜一笑。
　　“ 这有什么好谢的，谁不遇着个难事？”大嫂嗔了赛飞一眼，然后从小屋的一个柜子里翻出一个半旧的薄棉袄递给赛飞。“姑娘，等一会儿出去吃的时候把这穿上，这 夜冷了山里头冷，你本来就在水里泡了可不能现受冷了。”随后又说：“刚才我男人说，我姑娘和姑爷今天晚上回来吃饭，你先歇会，吃饭的时候我来叫你。”
　　“好。”赛飞答得虽然干脆心却犯嘀咕，那乔大嫂看上去顶多三十一二岁，怎么的就有成了亲的姑娘了。
　　过了约摸一柱香的时间果然听得一院蹄玲声，紧接着就是乔大嫂招呼人的声音，隐隐地能听见一男一女青年人的声音。赛飞透过窗户偷偷一看，见黑暗中站着一对约十六七岁的男女。
　　乔大嫂将女儿女媚迎进门后又来敲赛飞的门，并不进来只是隔着房门喊赛飞去用饭，赛飞应了一声麻利地拢拢头发走了出去。刚拐过墙角就与一年轻女子撞个面门，紧接着就是一阵男子的轻呼声：“娘子，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那被称为娘子的女子娇羞地答道。
　　“真是对不起，天太黑，刚才我没有瞧见。”赛飞连忙致歉。
　　“不碍事，都是天太黑了。”那女子语气平和地说。
　　“你就是岳母说的客人吧？”称呼该女子的男子轻声询问着。
　　赛飞点点头，也不管他们有没有看见自顾自地说：“今天在此借宿一宿，还望不要几位添麻烦才。”
　　“不妨事。”那男子朝赛飞摆摆手，然后手扶着那女子轻声说：“娘子，慢点走，都是有身子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莽撞？” 他这句话差点将赛飞吓得跌倒，紧张地问那女子：“你是有身孕的人？刚才没有撞到你那儿吧？”见那女子摇头，连忙又说：“我说还是找个大夫瞧瞧，怀孕的人可要仔细着点。我借宿在此本来就为贵府添了不少麻烦，若是让你和孩子有个好歹，我，我……”
　　“姑娘不必焦急，我并未感到不是，只是相公太紧张了，我这身子也不过还不到两月呢，没有那么娇贵。”说完娇呤地瞪了她丈夫一眼，后者有此尴尬地摸摸头。赛飞再次确定她没事后方才侧身将他们俩让过去，然后自己才朝堂屋走。
　　进了屋赛飞依着大嫂的意思坐下，自我介绍一番后又对他们一家说了些客气的话。四人都对赛飞很满意，觉得赛飞人歉虚懂礼，虽然懂礼却也不刻板。吃过了饭大嫂再 让赛飞泡了一次生姜澡，赛飞泡完就去睡下，许是白天太累，躺上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一睁眼天已经大亮，隐隐地听见对面厨房里有锅碗瓢盆的声音，赛飞起了 床，到厨房跟正在做饭的乔大嫂问声早安，然后讨来热水洗梳一番。吃罢了早饭赛飞提出起程，那大嫂怕赛飞风寒复发劝了几次见赛飞坚持也只得放行，只是在给赛 飞包了一包干粮，并让其女婿用毛驴送赛飞出村。
　　说这是村其实倒不如说是一个山寨，那房子全建在山上，零零散散的每座都隔得老远。赛飞确实骑地毛驴上与乔大嫂的女婿一路闲谈，昨天晚上都听说他是一名秀才， 本想是个酸文，今天一接触倒让她对他有了改观。觉得他文采很好，说话语气温和，举止有度，懂得东西很多，而且也不全是一些子乎者也，多数的都是一些实用的 东西。赛飞暗示着他让他继续考取功名，将来能够为百姓做些实事。那人许是对朝廷颇有微辞，赛飞婉婉转转地说了好几回都无果，最后逼得没有办法激了他两句。 仿佛是生了赛飞的气最后的一个多小时他都对赛飞不言不语，害得赛飞心愧不已。
　　临到乾封县城时那秀才将赛飞从驴上扶下，捏了捏缰绳，陪着赛飞到城门口方说：“一路行来段某觉得姑娘说得对，大丈夫就应该有高志，段某回去一定发奋读书，以求将来能愿自己一愿。”说完朝赛飞拱了拱手复又回去，赛飞眨巴着眼看着他背影好一会儿方回过神来，转身朝城门走去。
　　赛飞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乾封县呆得时间过长，最好就在今天就能离开。若是时间长了恐自己那点障眼法被方正君识破，到时自己就不好脱身了。想了半天的辙还是觉得孤身上路太不安全，于是寻人打听了一番知道了这县上有镖局，赛飞呵呵一笑就按路人指的朝镖局走去。

　　第 84 章

　　“姑娘有事？”貌似一个武士打扮的人见赛飞在镖局门口转了好几来回也不走，好奇地上前问。
　　“嗯，我要托镖。”赛飞老实地回答。
　　“请姑娘跟我来。”那人对赛飞说了一声独自朝里走。
　　进得里来赛飞随他来到一个大堂，示意赛飞坐下，然后又交待下人给赛飞送上茶点就转身出去。不一会儿一个年纪约抹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跟着那武士地来，这男子进得门来朝赛飞一拱手朗声地问：“可是姑娘要托镖？”
　　赛飞应声站起微微点头，轻声称：“正是。”
　　“姑娘要托何物，托向哪里？”那青年男子坐到上首公事化地问道
　　“我。”赛飞正色说道，见他没有明白又解释道：“我托的镖就是我自己。”
　　“姑娘自己为自己托镖？”那男子放下茶碗静静地看着她，从他的眼里赛飞看不出一点情绪。
　　“嗯，因为我要去山西的正果寺，又怕独自一人上路不安全，听说贵镖局素来信誉良好，众人皆赞，所以冒昧前来救助。”赛飞早就想好到了他们会好奇，所以早早地想了托词。见那青年男子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赛飞泯泯嘴又说：“当然镖钱我是一文不会少的。”
　　好一会儿那男子都不见动静赛飞有些急，试探性地问：“人不能为镖吗？”
　　“哦，当然不是。只是我不明白姑娘怎么会独自一个人去山西？”男子的话说得隐讳却也一语多关。
　　“前些日我与家人在齐州走散了。”赛飞继续编着。
　　“为何走散？又为何到了这乾封县方才托镖？”那男子问得仔细。
　　“好像是官府缴匪，匪寇着了急冲破了口子，我们家人正通过那里段山路，不想被冲散，后来被一个大爷救了，然后就来到了这里。”赛飞小心翼翼地说着生怕出了不可弥补的漏洞。
　　“怎得那般巧？”那男子轻慢地说完，又端起茶碗细细地品起来。
　　饶是赛飞有救于他也被激得火大起来，控也控制不住，蹭地站起身来冲那青年男子愠怒道：“公子说这般为何？莫非欺我是一个女子？”随和又指着那个武士说：“若是这样我刚才在门口问的时候他就不该放我进来，我进来了这番盘问，当我是犯人吗？”
　　见赛飞发火那男子微微一笑敷衍着说：“这押镖一事非同小可还是要问清楚才是。”
　　“那你说什么镖你押，什么标的镖你不押？”赛飞完全没有刚才的好脾气。
　　许是见着赛飞真的恼了火那男子收敛起方才的轻慢温言说道：“姑娘且不要生气，不是刘某不尽情意，只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出过这样的事，前几年县老爷的七太太与情夫私奔就是选的这法子。”说完还哀惋地叹了口气。
　　赛飞一听火冒得更凶，从包里掏出在山西办的身份文谍往他桌上一扔厉声说：“你好生看看，我是你口中的那个什么七太太吗？”
　　那人捡收文谍看了看脸色立马一变，赔笑着对赛飞说：“马姑娘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我今天现在就要去山西，这个镖你是托还是不托给句话！”赛飞从他手上夺过身份文谍装好好厉声问他。
　　“托，怎么不托，姑娘且稍等，我去安排一下。”男子连忙招呼下人给赛飞换茶换点心，然后快步下去。
　　赛飞吃了点点心喝了点茶，不一会儿见那男子提着一个包袱走了进来，笑着对赛飞说：“姑娘按镖局里的规矩，托镖得先交一半的托银，等所托之物到了之后付后一到。姑娘若是不方便到了地儿再付也是可以的。”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虽没有多少钱，不过有些首饰，就当托银吧。”赛飞在包里将以前自己戴的饰物递了两样给他，因为赛飞平素喜欢简洁，所以虽说东西精致倒也 显得不扎眼。那男子也不客气细细地端祥了一会儿，然后递给身后的管事，随后对赛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赛飞依言往外走。到了大门口赛飞瞧见停着三辆马车，有 两个劲装女子坐在车上，见着赛飞出来连忙迎了上来，那个姓刘的男子说是他的师妹，因为赛飞是女子所以就将她俩叫上方便一些。说完自己领着另外几个镖师钻进 另一辆马车，赛飞瞧罢也跟着那两名女子钻进车厢。
　　赛飞知道古时的镖局颇有声名自己不需要过多担心，加上自己在城里打时就听老百姓对这震威镖局赞口不绝，更加使她放心不已。
　　车队应着赛飞的意思急速前行，从乾封县出发沿过京东东路，越过黄河，直接从京东北路路经德州、邢州沿线一直往西，原本近两个月的路程他们日夜兼程只需花了不 到一个月就到了汾州，赛飞在汾州名声太大所以不敢在汾州逗留，吩咐直接穿过汾州府一直往北朝介休县奔去。车队一直将赛飞送到绵山脚下方才领着银子离开，赛 飞拧着包袱兴奋地朝山上跑。远远地看见山门赛飞赛飞兴奋得浑身直打颤。
　　话说方正君参加完封禅大典后听闻人报说赛飞不见了焦急不已，暗自恼火不该对赛飞过于冷落，速速派人去寻，原来想将跟着赛飞的侍人传来询问一番，却不想那两个侍卫见自己弄丢了皇妃吓得齐齐自尽谢罪了。方正君又气又恼，只得加派人手满山寻找，当他看到搜山的人拧着赛飞的鞋子时自己差点都没有站住，急急地赶到捡鞋 地方探查好久，方让人从那陡坡上下去，等察看的人回来说只见着披风和一只带点血渍的绣鞋并未见赛飞的人影，也不见有任何被野兽吃过的残骇，听完自己方才松 了口气。再次加派人手去找，满山遍野地收了五天都未见赛飞的影子，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方正君没有办法只得让赵文赵武两兄弟领着人寻找，自己回开封。回开封近 一个月也不见赛飞的音讯不由得着急，最后说是找了空玄和玄空两个和尚求了一支签，欣喜之余加派人手继续找，可恨朝中形势微妙若不然自己一定亲自去找，每每见着玮儿都问自己娘去哪里了，这种想法就愈来愈重。
　　方正豪见着方正君整日心事重重，不免有些担心，知道多劝无用只得暗中加派人手寻找。一日那空玄和尚跑来告诉方正豪，说是头晚受到佛祖的启示，觉得赛飞在应该去了绵山阴，方正豪连忙安排好手头的事连府就出京。当他赶到绵山阴时已经是十月上旬了，在绵山阴转了好几圈也没有见着赛飞的人影，加派了人手扩大范围寻找，一直找到十月初十方才从猎户的口中得到赛飞的音讯。
　　原来赛飞来到绵山后就上下地转，想要找到回去的结界，可恨自己连转了近半月都未果，这日自己正伏在一树旁轻泣就被方正君的人发现。当然他们是不认得赛飞的， 只是觉得此女子哭得可怜上前关怀一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又见赛飞长相与瑞王交付的手绘有些相似，加上赛飞言词躲闪所以才起了疑。哄骗不成干脆五花大绑将赛飞绑到方正豪的面前，当赛飞见着赵文时简直吓坏了，以为方正君亲自来了，吓得哭得稀哩哗啦。
　　赵文以为是赛飞喜极而泣不疑有他连声安慰一番，又喝斥绑赛飞的人解了赛飞的五花大绑，然后给赛飞倒好了水才去方正豪那里去禀报。方正豪早就接到人禀报说找着 一个与手绘上的人相像的女子，兴奋得不已外也不停地打鼓，不知道如果不是怎么办，不想来说那女子见到赵文哭得稀哩哗啦的心中稍稍有些安慰。
　　赵文刚出门不到一刻钟就见着方正豪风风火火地朝自己走来，连忙跑过去给他行了个礼：“王爷，是她。”
　　“真的？”方正豪听说那人是赛飞又惊又喜。
　　“没错，微臣跟在她身边一年多不会认错。”赵文正色答道。
　　他的回答喜得瑞王连连点头，急急地朝赛飞那屋走去。就在被五花大绑那一刻赛飞就开始编着说辞，反复搙了数遍觉得没有纰漏了方才收神吃起东西来。方正豪一进门就看着赛飞狼吞虎吞地吃着糕点，那样子狼狈极了，心中微微有丝异动。
　　“臣参见娘娘。”方正豪依礼对赛飞一施。
　　“……”赛飞埋着头不答，暗自想着自己找家不得门的辛酸，不一会儿眼中的泪水就跟牵了线地往外流。
　　赵 文见赛飞只是低着头不语，从他的角度上隐约可以瞧见一串串晶莹的液体从赛飞的脸上落下，赵文跟在赛飞时间长，赛飞的好性子常让他感叹自己命好遇着了好主 子，刚才赛飞狼狈相本就让他心疼不已，这会儿子见赛飞只垂泪不言语更加心疼，也顾不得其它连忙蹲到赛飞身前轻声安慰着：“主子，瑞王爷来瞧你了。你别伤 心，有什么事告诉王爷，王爷会帮着您。”

　　第 85 章

　　“呜……”赛飞轻呜着不说话，只是刚才微颤的肩头抖动起来了。
　　“你们进来，扶娘娘去歇息。”方正豪见着赛飞只哭不说话，微叹口气然后将外面的丫环招进来吩咐道，吩咐完又对赛飞说：“祥妃娘娘，让丫头带你去洗梳一下，皇上为寻你焦急不已，臣这会儿就将寻着你的消息让人快马传给皇上，你今晚先歇一晚，明天一早咱们就动身回开封。”
　　“我不回去。”好一会儿赛飞才哽咽着说。
　　“为何？”方正豪微微一愣，然后愠怒着问。
　　“他又不待见我！我回去干什么？”赛飞抬起头泪眼蒙胧地望着方正豪。
　　平日里赛飞要么温文尔雅，要不就是安安静静，就是刚开始自己看她不顺眼找茬赛飞也是机智反击，从未像今天这幅样子，既娇弱又娇蛮。
　　“主子，你这可冤枉皇上了，皇上知道你不见了都急得饭都吃不下了。为了寻你将回京的期限推迟了再推迟，最后万不得已才回的京，就是回了京也没有停下找你的想法。”蹲在赛飞身前的赵文听不下去了。
　　“哼！他也只不过是觉得找不着我自己没面子。”赛飞嘴一撅愤愤地说道。
　　“主子为何这般说？”赵文听着赛飞这般说好奇地问。
　　“若不是这样为何我找官兵，官兵骂我是疯婆子？”赛飞蹭地站起身来怒瞪着二人。
　　“有这事？还不知道娘娘是怎么从山上走丢的呢？”瑞王坐下身来端起茶碗递给赛飞。
　　赛飞接过茶碗喝了一口按照刚才自己想好的词说给他们听，二人听了纷纷皱眉。过了一会儿只见瑞王微笑着说：“娘娘还真是误会皇上了，并非不是皇上不愿意你回去，而是怕别人知道你走失对你不利，故儿对外人讲说是娘娘在营中。”随后方正豪又问了一些赛飞这一路的事，赛飞早就想好依方正豪的性子肯定会去探察一番， 所幸自己来时都想好了退路也不怕他查，只是将各个环境的原因给换了一下罢了，不管是听上去还是查起来都滴水不漏。
　　“……后来我想起在泰山顶看的那天象，索性就来了绵山，心想许是你们会想到我来这里，所以一直在介休城里等，不想等了好些天也不见你们来。估摸着你们会去果正寺，加上又不敢再去官府只得在天天在山里等，不想等许多天也不见你们……”赛飞说着说着悲从心来，不由得又是泪流满面。
　　“娘娘果然是聪惠之人，若非如此臣也是找不着娘娘。”方正豪细细地听着随口说着。
　　他一说完赛飞又是一阵痛苦，在方正豪看来是赛飞受了苦，其实他哪里知道赛飞真正哭的是什么。连忙招来丫环服侍赛飞梳洗，看赛飞别别扭扭的无奈地看眼赵文，赵文深知赛飞脾气，连忙对方正豪说：“王爷，主子在宫里向来都不让人服侍。”
　　方正豪听罢指着两个丫头说：“你们两个留在这里端茶递水就行。”
　　赵文却说：“让二位姑娘将浴汤备上就行。”见着方正豪瞄自己歉意地笑着对他说：“王爷有所不知道，平日在晓月居不说是祥妃娘娘，就是八皇子也是自己穿衣、洗脸、倒水。王爷只需让人将所需要的东西准备妥当就好。”
　　赛飞听赵文这样说自己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歉意十足地朝方正豪笑笑。方正豪气结，心说这两弟兄在瑞王府时也没有见这么细心过呀，这个女人有什么能耐让皇帝痴迷 倒五的不算还让实心眼的两兄弟也俯首贴耳，他这样想的时候却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年多对赛飞态度上的变化，还不是由最开始的警惕到现在的牵挂，虽不说是情爱之 物，倒也牵挠心神。
　　见着方正豪惊瞪着自己赵文也不解释只是讪讪一笑，然后招呼丫环带赛飞去沐浴。在赵文背后的方正豪很纳闷，赵家两兄弟什么时候变成老妈子了？
　　赛飞由丫环领进浴室好好地洗了一个洗水澡，换了件干将的衣服，梳洗妥贴后方正豪来了。
　　“祥妃娘娘！”方正豪听说赛飞已经收拾妥贴，让丫环禀报了一声方才进来。
　　“瑞王爷。”赛飞坐在妆台前并不起身，只是淡淡地招呼着。
　　“臣看娘娘精神不大好，特地请了大夫过来，你看是现在让他们进来？还是用过饭后再让他们进来？”方正豪也不坐朝赛飞拱手说道。
　　“不用了，我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赛飞皱皱甩甩有些昏沉沉的脑袋说。
　　方正豪看了她两眼也没有多劝，只是点头轻轻地应了一声就出去了。打发走那些大夫方正豪招来自己的亲信，将六名亲信分为两拨，一拨为两人去给皇帝报信，一拨为四人去查赛飞失踪后的踪迹。待那些亲信走了后，方正豪又吩咐厨房给赛飞煮了安神的药膳，然后就回去跟赵家两兄弟商量回程的事宜去了。
　　赛飞吃过厨房送过来的膳食就睡下了，等她醒来看天色大亮以为还没有天黑，等丫环一说话才知道已经是第二天的辰时了。赛飞连忙起身自己洗脸嗽口后又让丫环帮着自己梳了一个发髻，等她梳洗完毕在前院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方正豪派人来催了，也不知道为何他那般急，赛飞连早饭都没有来得及吃就被提上了马车。一路他们昼行夜宿，中午都不停歇地赶路，上次走了十多天的路程，这次就赶了五天就到了开封府的辖区。越离京城越近赛飞心里越忐忑，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很怕方正君发现她的企图，在她的内心里她是很不愿意跟方正君闹僵的。
　　赛飞拉开窗帘远远地看着便桥下的河水，心里百般滋味，隐隐地透着些许的喜悦，那喜悦中夹杂着哀伤。
　　“娘！”赛飞正在伤春悲秋，一团香香软软的身子扑进怀里。自己只需要闻闻那香香的味道根本就不用睁眼看就知道是谁，那不就是自己一直思念着牵挂着的小乖乖么？
　　“乖乖。”赛飞搂着玮儿小小的身子眼泪流了出来，说不尽的喜悦，搂着他又让自己想起自己兄长们的孩子，以及自己的兄长及父母，那浓浓的哀伤充饬着她的四肢百胲。
　　“娘，娘。”玮儿也哭了，他好害怕这个娘也会像那个良妃娘一样走了，不再要自己。
　　一声声的叫唤让赛飞的哀伤更为浓洌，那眼泪就如同这秋末的雨水一样绵长而冰冷，冰冷得将赛飞浸透了，也浇醒了。
　　“乖乖瘦了。”赛飞上下打量了一下小宝贝。
　　“我要是面片汤。”小东西撅着嘴撒着娇。
　　赛飞摇摇头不亏为两父子撒娇都一个样，甩甩头赛飞不想让自己想起方正君。
　　“皇儿，去你八伯父那儿。”不知何时方正君也钻进车内，将玮儿从赛飞的身上扒下，不理他的抗议硬是塞给车外的赵武。
　　“你，你怎么来了？”赛飞很吃惊，没有想到方正君会来。
　　方正君冷着脸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跟外面人吩咐起程，见着方正君不说话赛飞心虚的也闭上嘴。一直到了皇宫，回到了晓月居方正君也没有对她说一句话，将玮儿从车里提出来扔到赛飞怀里后就直接走了。他越是那样赛飞越心虚，忐忑地交玮儿抱里院内，刚推开院门，晓月居的众人齐刷刷地都站在雨里。
　　“劳大家费心了。”赛飞眼睛又有些湿润了，不知道是被雨打湿的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最先有反应的是玉珠，然后是玉蕉，接着就是所有人，都欢呼着赛飞回来了，赛飞咬紧牙抱着玮儿快步回到东暖阁。玉珠安排好洗澡水，赛飞将玮儿交给钱公公，让他带着玮儿去洗澡，自己也到浴室洗了个热水澡。连着颠破数日，赛飞早已经是疲惫不堪，顾不得与玉珠他们叙旧，赶紧地收捡妥贴去了延福宫。
　　太后早得消息赛飞回来，她正与皇帝因为自己兄弟的事闹着别扭，这个时候她的眼里总是觉得赛飞是方正君一拨的人，人说爱屋及乌，这恨屋及乌也是有的，所以赛飞理所当然的被拒之门外。
　　“贵公公，这是我回来的时候给老太太带的小玩意，麻烦您代我转呈她老人家，以后等她身子利索了赛飞再去看她。”赛飞并不知道方正君与太后闹别扭的事，所以被拒之门外后觉得很委屈。
　　“这，恐怕不方便。娘娘，你还是回吧。”那常贵根本就不伸手直接将赛飞往回赶，那言语中已经没有了往常的谄媚。
　　“好，多谢公公了。”话已到了这个份上赛飞就算再不清楚也知道老太太现在不想见自己，既然如此自己也没有必要坚持了。朝常贵微微笑着点头致意，转身从玉珠手头接过雨伞，踏着轻快的步子走了。
　　雨越下越大赛飞拂着微湿的额头蹦跳着往回跑，由于跑得太快至使她根一头扎进东暖阁很是被黑丧着脸的方正君很是吓了一跳。
　　“皇上。”赛飞微微往后一缩。
　　她的这个举动在方正君的眼里无疑就是别扭，很气愤，一把将她拉过来搂在怀里咬牙切齿地问：“在外面还没有玩够？”
　　“不明白皇上说什么！”赛飞以愤怒掩饰心虚，“我想瑞王爷已经把事情的始末都告诉您了不是吗？”

　　第 86 章

　　“没错，他是说了。”方正君微微将她松开点着头回答，转瞬间又将她揽回来，那手上的力道若是再加一分就足以将赛飞的腰肢揽得粉碎。“可我知道事情根本就不是那样的。”
　　赛飞心跳得非快，努力压制着也减缓不了多少速度，艰难地张嘴尽量地用正常语气说：“那陛下以为该是怎么样的？”
　　以为方正君会狂怒地指责她赛飞尽量地做着心里准备，不想方正君只是微微一笑，竟若讽刺般的语气说：“你师傅过了世，你这个徒弟怎么着也得去瞧瞧不是！”
　　赛飞呆呆地站在那里不明白方正君说的意思，方正君将她推开，淡淡地对她说：“你为什么什么事都不跟我说？你要去，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赛飞从地上拣起一方绢，呆呆地望着方正君离去的背影。过了好久方才回过神来看方绢上的内容，那方绢是空玄和尚给皇帝的信，信上说：“老衲夜观天象，智星陨落，空灵老人恐已辞世。所谓师徒连心，天人感应，祥妃失踪应与此事有关。”
　　赛飞呆呆地看着那方绸绢许久都未说一句话，她不明白事情怎么有这么巧，她总觉得自己进了一个人做的局里面，事事结果早已被人安排。想着在绵山脚下的小道观里遇着的那个老头，想着那个老头对自己说的话，赛飞无力很。
　　话说赛飞被镖局的人送到绵山阴，赛飞就在‘果正寺’前的山路一遍又一遍地走，有些地方本不是路只要自己看着眼熟能下得了脚也要走一遍。有一天走得累了见着前面有一个道观，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觉着来往进出的人都很正常她就进去了。进去一看院内香烟缭绕，香客也很多，一点也不次于那个果正寺。待她进了老君殿，一白须老道将自己上下打量。打量她的眼神很仔细却一点也不猥琐，青衫长褂、面若粉桃、白眉、白须，好一派仙风道骨。
　　“道长！我脸很脏吗？”赛飞微微一笑，明知自己脸不脏还要说。
　　“姑娘面善，像是贫道的有缘人。”老道长微笑着回答。
　　赛飞翻翻白眼，这个搭讪的版本真实用。
　　“姑娘不信？”看着赛飞狂翻白眼老道长笑问。
　　“不是，我只是觉得自己奇遇也太多了点！”赛飞想着自己的遭遇无力地笑笑。
　　“佛家讲的是一个缘，而咱们道家讲的是‘无为’。姑娘的奇遇也是姑娘的一番际遇，又何必强求？”老道长依旧是一幅慈眉善目的笑容。
　　“道长何意！”若是以前赛飞一定会拔腿就走，他的话在自己的耳里无非就是低劣地骗术罢了，可她今天没有，老和尚不是让自己随意吗？那她就随意，管它是险还是福。
　　“姑娘怎么不好奇自己为何到这里来？”老道长捡了一个干净的石头坐下。
　　“是你想给我说吧？”赛飞反问道。
　　“贫道想给姑娘看一样东西。”老道长从宽大的袍袖中取出一样东西，仿佛是一画轴。赛飞并不主动去接，只是静静地看他将其展开，随着那画轴慢慢展开，赛飞看清了画上所画的事物。那是自己，也是一张照片的翻版，只不过比起空玄和尚那张年龄要小些，这是自己念初一时在学校前的河堤上照的。
　　那道长将画摊在石头上，从袍袖里又抽出一轴将其展开摊好，然后又抽取一张展开摊好，一连抽了好几十轴，从赛飞满月到二十五岁都有，有的是一年一张，有的是一年几张，赛飞真怀疑那老道长是不是偷东来佛主的乾坤袋然后改装成了袍袖，要不然怎么装得下这么多的东西。
　　“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说赛飞不惊倒也不是，只是自己穿越这么大的事都经历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呢！可是她想错了，所谓世上有的戏上有！佛说有因就有果，有果必有因！老道长自报家门后的一番话把赛飞雷得跟被雷直接霹了似的。
　　“贫道道号空灵！想必姑娘早已知晓了吧！”空灵老道微笑着自报家门。
　　“不是说你已经死了吗？”赛飞结舌地问。
　　那空灵学着赛飞翻了一个白眼，用雪白的拂尘将赛飞轻轻一扫无耐地说：“那是你说的。”
　　赛飞一哽，心说他还真成了神仙了，自己对方正君说的话他怎么知道？
　　“不过，你说得也没有错。”不知道为什么空灵过了一会儿又开口说道，赛飞蹭地从石头上站起，怕怕地往后挪着步子，暗自瞟了眼他身后倒着的影子方才停下。
　　空灵老道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呵呵一笑也不介意。“贫道阳寿将近，若不然也不会做法将你引来。”
　　“什么？那海蜇蜃楼是你整的？”这下赛飞被吓得不轻，乖乖，还真是仙法啊！
　　赛飞夸张的表现空灵老道并不介怀，只是微微地点头。“贫道本想随佛家的缘，不介入你的生活，只是，只是你心事过重，不利大局，贫道方才冒险将你引来。”见赛飞皱皱眉空灵老道又说：“你一定奇怪自己怎么会无端穿越时空，其实佛家说得对，万事有因果。你现在在这里也只不过回来而已。”
　　“您不必断句，不需要停顿。”赛飞的脸上不再有刚才的戏娱，微沉着脸说着，不是她不尊重老人，她实在是不喜欢被人控制的感觉。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纵然是再世为人！”空灵老道呵呵一笑，转了个身，不知何时手中捏了一朵桃花。将桃花递在赛飞面前问赛飞：“你可记得这朵桃花？”
　　“在高苑县我见过一株常开不败的桃花树，不知道你这朵是哪里的。”赛飞接过桃花细细观看着。
　　“那株就是这朵！”
　　“人家说佛家讲禅，我不知道道家何时也讲起了禅。”赛飞很不客气地说着，她的耐心已经被消磨得一干二净了。
　　“你们那个世界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叫‘第条大道，通罗马’，不就是这个意思么。”老道也不恼，说完直直地注视着赛飞，好一阵子后见赛飞实在有些不恼得不行时方才开口道：“当年你以救命恩人的身份求我将你送去自由的世界为一世人，如今你的际遇只不过是贫道应你的要求而已，你又何必恼。”
　　“不明白道长的意思。”赛飞皱眉，确实不知道他的意思。
　　老道长微笑着将手又伸入袍袖中，从袍袖里拿出一样东西来，赛飞直接倒在了地上，颤颤微微地指着那物件，结巴巴地说：“笔，笔，笔记本，本电脑！”
　　“嗯，内置800万摄像头的！”老道微微一笑补充道。
　　这太雷人了，太不可思议了！！笔记本电脑，还是内置摄像头的！
　　赛飞眼睁睁地看着他将笔记本开机，然后打开一人播放文件，接着她就看了一场电影，一场惊心动魄的古装宫廷剧。“妈的，太雷人了！”不能怪赛飞心口粗，如此荒唐的闹剧居然是事实，是人都受不了。
　　“你知道皇家为什么那么少的男丁了吧？”老道长将笔记本合上，然后又将其收进袍袖中。
　　赛飞压根就没有听见他说什么，只是想着怎么样才能将那个笔记本电脑给诓过来，不过很显然那空灵老道不是那么容易对付。
　　“你想都不要想，那东西我好不容易才弄来的。”老道长甩甩袍袖将赛飞从幻想中唤醒。
　　被唤醒后的赛飞第一句话就说了一句“太雷人了！”，紧接着又道：“海蜚蜃楼你都能搞出来，我怎么知道你给我看的是不是真的！”
　　“怎么还跟以前一样蛮不讲理！你若不信，等皇帝将你接进宫你去问他嘛！据我所知他可是宝贝你得很，你一问他准回答。”老道很是鄙夷地说,赛飞这才讪讪地闭嘴。
　　“佛家说得对，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万事皆缘法，你为何不随遇而安呢！”过了许久老道方才开口。
　　“经过那样的生活，自己在那个皇宫中又怎么安得了！”赛飞此时也有少许前世的感受，喃喃地开口。
　　空灵老道微微一叹，过了许久才说：“你还是莫要强求的好，你在那个世界不是常说‘命里若有终须有，命里若无不强求’吗？还是想开些吧。”
　　赛飞无力地垂头不语，等她缓过劲来时哪还有那老道的影子，找来小道童一问方知那老道已走，懊恼得没有办法，早知先把那台笔记本电脑诓过来再发呆了！啊！啊！地仰天大叫数声，吓走了满园的小鸟，吓呆了一院的众人。无视众人的呆相，赛飞愤愤地走出道观，越走越气，越走越心虚，越走越后怕，越走也越委屈，不知不觉地蹲在一处呜呜地哭了起来，这才被方正豪的人给逮住。

　　第 1 章

　　按时间上算赛飞回到皇宫已经是十一月初了，方正君连着一个多月的担惊受怕，眼见着人回来了却更不安了，总觉得赛飞莫明其妙的失踪不简单，单不说有无人从中捣鬼私放她，就是她一声不吭地跑到绵山去就值思索。方正君想要知道真相想得要死，可又怕知道真相，既怕有人惦记她，又怕她是自己走。当然做为自己的女人他肯定是会好好保护的，所以他不怕人惦记，他所怕的是后一种情况，这一年多来他总觉得赛飞跟他隔着些什么，众人都看她温顺娴淑，其实只有他知道她的另一面是不为人知的，那些人也包括自己。还有就是让他很郁闷的一件事，这一年多自己虽然常宿晓月居，天知道是为什么自己居然可以抱着她一边心怀不轨，一边做着柳下惠，每每太后调笑子嗣的问题他都很头疼，还好那个张婕妤争气，若不然自己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自打赛飞回宫后太后一直避而不见，就连几个月前粘着自己不放的张凤仙也不见踪影。宫中透着一股怪怪的气味，就连晓月居也是一样，虽然大家极力伪装赛飞还是感觉到了。
　　“玉珠，怎么回事？”这日赛飞实在忍不住了，将熟睡的玮儿塞进被窝里问玉珠。
　　“主子，您还是不知道的好。”玉珠有些为难地回答，见主子用自己从未见过的陌生的眼神看自己，咽了两下口水艰难地说：“那个，小珍怀上龙嗣了。”
　　“还有呢？”不一直不得岳小珍的消息，赛飞原以为被方正君给处理了，自己还内疚了好一阵子，听玉珠这般说自己倒是自做为情了。
　　“被封了个从六品的御女。”玉珠本就不想说，不过又想这种事是瞒不住的，迟早都会知道。
　　“嗯，我知道了。你去歇着吧。”赛飞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淡淡地让玉珠去休息，然后自己宽了外衣躺下睡觉去了。
　　玉珠有些担心地看了看赛飞，灭了两盏出去了。她刚一出去，赛飞就坐了起来，无力地靠在床头伤神。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是那种委屈的感觉特别地明显，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胡乱想了多久，反正第二天玉珠来唤她起床时她是靠在床头睡着的。
　　“主子。”玉珠将毛巾拧干递给赛飞，欲言又止。
　　“你去准备一下，今天咱们回娘家。”赛飞接过毛巾胡乱地擦了两把，剜了坨雪肤膏胡乱地在脸上擦了，转身又把玮儿从床里挖出来。
　　“娘，我还要睡。”玮儿很不情愿地嘟啷着。
　　“你想好了？今天要娘出宫玩呢！你不去？”赛飞捏着他的小鼻头呲着嘴笑着。
　　“真的么？”快四岁的玮儿正是好玩的年岁，一听说要出宫磕睡虫跑得早就没影儿了。
　　“真的。”赛飞朝玉珠招招手，玉珠立马将玮儿穿的衣服拿了过来，赛飞也不帮着他穿，只是往床上一放，嘱咐说：“快些穿，娘去看看早饭好没有。”
　　“哦。”玮儿乖乖地应了声，然后麻利地自己动手穿起衣服来。
　　吃过了饭赛飞带着玮儿出宫了，虽然现在自己不大受太后的欢迎，皇帝对自己不咸不淡地，但是出宫的自由还是没有被剥夺，这点让赛飞觉得很高兴。先领着玮儿去了杨恭如的木器店，让杨师傅给玮儿做了几样益智的玩具，然后就带着玮儿四处闲逛。照旧，赵家两兄弟带着几个侍卫远远地跟着，玉珠、雪瑞紧跟着她俩付账。
　　“娘，我要那。”玮儿扯扯着赛飞的手，指着一个铁匠铺说。
　　“什么东西？”赛飞看了一眼没有发现有什么别地东西。
　　“那个。”玮儿边说边拉着赛飞往铁匠铺走，赛飞由着他拉，走进铺子赛飞还是没有明白玮儿看上了什么。
　　“我要这个！”玮儿撒开赛飞的手，嘟嘟嘟地跑到一个刀架下站住，仰着头伸长着胳膊指着一把大刀向赛飞喊。
　　“那是刀！”赛飞皱皱眉头，实在不确定玮儿要的是那大刀。
　　“我就是要大刀！”玮儿眨巴着明炯炯的眼睛看着赛飞，楚楚可怜地说。
　　“你舅舅不是给你做了一把么？”赛飞只轻声地哄着。
　　“我要真刀！舅舅给做的是木头的。”玮儿不太满意赛飞的回答。
　　“你扛不动！而且也危险。”赛飞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真刀，还记得子由给他送来那把木头刀时他是很高兴的。
　　“我长大了就能扛得动了。”玮儿据理力争着。
　　“等你长大了娘再给你买。”赛飞真的不明白他为何这般坚持着要这把大刀。
　　“我现在就要。”见着赛飞硬是不给自己买，玮儿马上展开眼泪攻势。
　　“你忘了娘给你怎么说的？”赛飞一皱眉，严肃地看着玮儿。
　　“男儿有泪不轻弹。”玮儿马上收起眼泪。

　　第 2 章

　　赛飞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弄清楚他为什么坚持要这大刀，蹲下身子轻声问：“告诉娘，你为什么非要这把大刀。”
　　“我要当大将军！”玮儿气势如宏地回答。
　　赛飞将玮儿上下打量了一番很自豪地拍拍玮儿的肩膀说：“不亏是我儿子，好样的！好，咱买。”赛飞站起身来很豪气地朝站得远远的店小二喊：“把你们这最好的大刀给我拿出来。”
　　赛飞他们刚一进来那店小二就看见了，见着是一堆女人和一个孩子，以为是看热闹的就没有过来招呼他们，直到赛飞朝他喊他才慢悠悠地过来。
　　“夫人想需要什么？”小二有些漫不经心地问。
　　“我儿子说他要当大将军，我想给他买把最好的大刀。”赛飞自豪地拍拍玮儿稚嫩的小肩膀，笑得一脸幸福地对店小二说。
　　“夫人，您，不是开玩笑吧？”店小二指着还没有刀把高的玮儿笑着问，那语气中透着些许轻蔑。
　　“当然没有。你去把你们这儿最好的刀给我拿出来，就要那种大刀。”赛飞对他轻蔑地语气一点也不在乎。
　　“好，您等着。”那小二无奈地笑笑，转身朝里走。
　　“喏，都在这里了。”不一会儿那店小二带着两个伙计抱了两大抱大刀进来。
　　“宝贝，他们这里只有破铜烂铁，娘带你到别处去找好刀好不好？”赛飞瞟了眼那些破玩意儿很不客气地朝玮儿建议，玮儿年龄虽小但也能看出个好坏来，十多把大刀，两三个人就抱出来，纵使自己不懂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乎很上道地轻哼一声首先抬腿就走，那派头很足。
　　“方夫人！”
　　赛飞刚转身就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回过头来一看有些印象，但并不确定，狐疑地问：“你是？”
　　“夫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咱们在杨师傅那里见过面，在下姓铁，名注。”那个自称姓铁的人朝赛飞一笑。
　　经他一提醒赛飞还真想起来了，指着他说：“哦，是您啊。我记起来，不好意思。不是说你在北街吗？怎么到西街来了？”
　　“北街也有一个铺子，今天正要过来瞧瞧。”铁注一边对赛飞说，一边示意伙计给赛飞端茶水。
　　“不用忙了。”赛飞连忙客气地阻止着。
　　“不妨事，难得见着夫人一面，有些东西还想向夫人请教呢！”铁注边笑边示意伙计去办事。
　　见他这样赛飞倒不好坚持，只得将玮儿喊回来。
　　“这小公子是？”看着圆嘟嘟粉嫩嫩的玮儿铁注眼睛一亮。
　　“我儿子。”赛飞拢拢玮儿的围脖笑着回答。
　　“夫人如此年轻，就有这么大的儿子了。”许是觉得自己的话有些无礼，铁注说完尴尬地笑笑，然后扯开话题问：“刚才在下在后面听夫人说给您儿子买大刀，是给他吗？”
　　看着铁注一幅不可信的样子，赛飞很自豪地说：“没错，他说他要当大将军，想要一把大刀。”听见娘亲得意的语气，玮儿很配合地挺挺小胸脯，做出我是大将军的样子。
　　“只可惜您的店伙计瞧不起我儿子，不愿意将好刀卖给我。”赛飞淡淡地貌似不经意地说着。
　　“夫人要的好刀在下当然有，只是，只是令公子还这般年幼，那大刀……哈哈！”铁注呵呵笑着。
　　“他只是想要一把大刀而已，又不是什么不好的要求，我当然得满足他。”赛飞有些不高兴铁注瞧不起玮儿，说话的语气也稍稍有些严肃起来。
　　“嗯，令公子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志向，在下很是钦佩，好！在下正有一口好兵刃，只是不是刀，就献与夫人。”那铁注想了一会儿，拍拍手说道，也不管赛飞是否坚持要刀，直接招呼人去取。然后将赛飞请到旁边的一间房间，让人奉上茶水，自己也坐下陪着赛飞聊着天。
　　好一阵只听见一阵嘿咻嘿咻的声音，听见这声那铁注朝赛飞一笑说：“来了。”然后站起来朝外走去，赛飞带着玮儿也紧随其后。当赛飞看着眼前的东东时傻眼了，只见三个膀大腰圆的大汉抬着一个漆黑的大木箱子往这边走。
　　“这是？”赛飞指着那大木箱子实在不敢相信就是那把所谓的好兵刃。
　　“这就是在下所说的那把好兵刃。”铁注的回答很不幸地让赛飞证实了猜想。
　　待那些人走到屋内将木箱子放下，铁注走过去铁出钥匙将木箱子打开，一把长枪呈现于眼前，从外观上看好像是属于那种“好兵刃”的样子。铁注朝三个大汉招招手，只见那三大汉将长枪三截托起，铁注走到前面吃力地将枪头上的皮套摘下，青油油的枪头，明晃晃的刃口朝赛飞述说着自己是“好兵刃”。赛飞眨眨眼，慢慢地走到近前，轻轻地扶着印有盘龙蛇的枪柄，凉丝丝的不像是木质的材料，从光感上看有些透亮，所以她敢肯定不是铁质的。那青油油的枪头如蛇形，尖上有两个小叉微微有些弯曲，不过不像是使用是的折损，而故意做的造型。那枪头根部是一截倒三角的过度段，那过度段上镶嵌着四颗宝石，分红、绿、白、紫四色，赛飞将手伸一下面一抹，果然也抹到四个突出的东西。

　　第 3 章

　　“这是传说中的八宝托龙枪？”赛飞看着那枪头正在刻着隐隐的蟒纹惊讶地叫道。
　　“夫人真是好眼力！这正是八宝托龙枪！”见赛飞认出此枪不由得微微佩服！
　　“没有想到铁师傅还真是有本事，这么好的东西放在你家里也没有人惦记？”赛飞实在想不通，这么好的东西居然就让他这么明晃晃地抬着满大街跑。
　　“这刀在我家已愈百年，早些年也有人偷过，不过……呵呵，你也看到了，我这几个徒弟长得这么结实，也得要几个人抬。”那铁注不以然地笑着说。
　　赛飞点点心说也是，这么沉的家伙谁使得起？有些失望地看看还没有枪把高的玮儿，微微叹了口气。她在这里失望，玮儿在一边可欢实，绕着木箱前前后后地前那八宝托龙枪，欢喜得摸了又摸。
　　“娘，我今天晚上要吃牛膝！”好一会儿玮儿挺起胸抬起头朝赛飞喊。
　　“啊？”赛飞实在搞不懂他现在怎么又想到吃的方面去了。
　　“我以后再也不挑食了，早上要喝牛奶！中午要吃两碗饭，晚上也要多吃点。嗯，您说多喝骨头汤长力气是吧？我以后每天要喝三大碗骨头汤。”小东西飒尤其事地说着。
　　赛飞这才听出明头出来，见着他如此豪气自己有些为难地看着铁注，铁注倒很高兴，连夸玮儿有志气什么的。
　　“铁师傅，那您看这枪……”赛飞见玮儿这般豪气也不好泼冷水，只得硬着头皮厚着脸问铁注。
　　“小公子有志气，这枪在下就送于小公子了。”铁注高兴得拍拍玮儿的小肩膀说着。
　　赛飞见着玮儿被拍得咧嘴着实有些心疼，连忙将其拉到自己怀里，生怕铁注再一个高兴又拍她的小心肝两小，小心肝能忍自己可不能忍。
　　“这怎么可以呢！”赛飞自然是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的。
　　“上次在杨木匠那里听说过夫人聪慧，在下很是佩服，今日见小公子觉得着实有缘，今日这刀就送于公子又有何妨！”铁注的话倒是让赛飞很是意外。
　　“不知道小妇人能为师傅做些什么？所谓无功不受禄，这么贵东西咱们也不能白要不是！”赛飞坚信天下没有白食的午餐。
　　“当然也不是白送，在下想请夫人允在下一事。”铁注微微一笑风轻云淡地说着。
　　“我只是一介妇，无大德，也大能，何以担起如此重礼！”赛飞心说真是没有白食的午餐，不过只要玮儿欢喜自己也欢喜，只要不是违背良心道德的帮帮也无妨，意思意思地客气一下。
　　“夫人不要过歉，夫人言谈非一般妇人，在下活了五十载不说是阅人无数，倒也有些见识。在下所求夫人并不会超脱人伦道德，王法律令，夫人不必多虑。”那铁注倒是一本正经地朝赛飞拱手说道。
　　赛飞被他这么一说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心里盘算了一下开口问道：“不知师傅想要我为您办什么？”
　　“在下还没有想到，若是想到了再找夫人。”铁注微微皱眉，有些为难地说。
　　“呵呵，师傅就不怕小妇人带着东西跑了！以后不认账？”赛飞暗自不高兴，怎么跟赵敏与张无忌似的！
　　“若真那样，在下也认了。”铁注呵呵一笑，不以为然地说。
　　赛飞不语，颦眉沉思一会对他说：“我看还是我出钱买吧，若是以后师傅有难处，只要不违伦理道德，王法律令，我一定帮忙。只是你提那个建议恕我不能答应，我不喜欢不确定的东西制约着我。”她看了看铁注问：“不知铁师傅以为如何？”
　　在平常人的眼里这简单是天上掉馅饼的事，铁注没有想过赛飞会是这种反应，不由得敛起笑容沉思起来。好一阵方才说：“好，就依夫人之言。”
　　见他答应赛飞灿烂地一笑，捏了捏玮儿的小嫩脸问：“不知这枪要价多少？”
　　“两百两黄金！”想了一会儿铁注也正经八百的要起价来。
　　赛飞掐指算算，略微皱了皱眉，然后叫来玉珠问：“玉珠咱们有那么多钱吗？”
　　“差不多吧。”玉珠看了看那杆枪微微想了想说。
　　“那好，咱买。”赛飞呀呀牙说，然后转过头对铁师傅说：“这枪我要了，现在手头没有那么多的金子，我这就让人去取。”
　　赛飞刚一说完然后又转身朝外面喊：“赵文，你过来一下。”待赵文走到近前赛飞又对他说：“你脚程快，现在就回去取两百两金子来。”
　　“主子，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赵文原先只是老远地跟着赛飞，正好奇他们为何在这铁匠铺里呆这么长时间。
　　“你家小少爷看上它了。”赛飞朝地上的长枪噜噜嘴，见赵文哑然的样子，讪讪一笑，连忙催着：“别愣了，快去吧，顺便带几个人来把它抬回去。”
　　“夫人不必着急，只管将东西抬回去，至于钱嘛，让人随时带来就行了。”见赛飞正经八百地吩咐人去拿钱，那铁注也讪讪一笑，无可奈何地建议。
　　“啊？这样也行？那好。”赛飞转头又对赵文说：“你先带人将这东西抬上马车，然后派两个人送回去。”赵文木讷讷地点了点头，出去了。赛飞又让玉珠付了些银子做订金方才告辞出门，得到好东西的玮儿很是开心，边走边蹦地跟在赛飞身侧。

　　第 4 章

　　一行人溜溜达达地沿着大街闲逛，偶尔给玮儿买一两个小玩意，遇着玉珠和梅瑞喜欢的物件赛飞也很大方地给买，反正有一辆马车跟在后面，也不怕东西太多他们拿不了。连着逛了两个来小时玮儿喊着叫着说累了、饿了，赛飞看了看天色差不多已近午时，于是带着众人起‘客来’酒楼。
　　“哟，姑娘来了！”赛飞刚到门口眼尖的店小二马上迎了出来，她是这里的常客几乎每次出来都在这里用饭，所以店家、小二对她都很熟悉。
　　“嗯。”赛飞笑着点头，也不等小二带领熟门熟路地朝二楼走，东边临窗的位置空着的，赛飞带着玮儿走了过去，按照老规矩，玉珠他们在旁边的位置上围成两三桌。看了一眼赛飞呵呵一笑，心道难怪店家对自己这么热情，自己带着这帮子人差不多就把这二楼占满了。估计店家是天天盼着自己来吧，赛飞心里盘算着是不是也开一家这样的酒楼，好在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店里的厨师手脚照样麻利，不一会三三两两的冷热大小盘陆陆续续地端了上来。经过一年多的光顾，赛飞现在根本就不需要请自点菜，店家知道赛飞每次来肯定是两素一荤一汤，别的桌上虽不上酒但菜色却要最好的。
　　今天店家给赛飞照样上了两素一荤一汤，赛飞觉得不错，可是玮儿不高兴了，嘟着嘴看着赛飞就是不动筷子。
　　“你今天不是说了要长力气吗？怎么不吃？”赛飞给玮儿盛了一碗汤，见着他光嘟嘴不吃饭，很好奇地问，这孩子吃饭从来就不耍性子的。
　　“娘还记得？”玮儿不甘愿地喝了口汤。
　　“当然，娘的小宝贝宏大志愿娘怎么能忘。”赛飞捏捏小嫩脸笑着回答。
　　“我要吃肉！”玮儿实在含蓄不了了，赵武叔叔说了要多吃肉才能长高的。
　　“这不是有肉吗？不仅是肉，还是牛肉呢！”赛飞拨了一筷子清炒小肥牛给他放在碗里。
　　“……”玮儿狠狠地将牛肉放里嘴里使劲地嚼，赛飞实在不明白这小东西脑子在想什么，今天实在太反常了，一会儿要当大将军买大刀，一会儿又要狠吃肉。
　　“不能光吃肉，来，吃点这个。”赛飞挑一筷子木耳要放进他的碗里，可那小子猛地将碗挪开，赛飞险些将木耳扔到桌子上。
　　“宝贝，光吃肉是长不了力气的。”赛飞觉得有必要跟他好好掰扯掰扯这个营养的问题，果然听她这么一说小东西立马抬起脑袋眼巴巴地瞧着自己，赛飞吞了吞口水，好想亲哦。“吃肉是长力气没错，可是不能光吃肉，还要吃点别的东西，而且也不能吃得太多，再好的东西都有一个量，过了那个量了人就会生病。”赛飞舔舔嘴，实在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可是到了这个份上不说也不行，只得硬着头皮接着往下说：“就像咱们平日晒太阳一样，长时间不晒太阳人就会没精神，就会生病，可晒得时间长了也一样会没有精神也会生病。宝贝能明白吗？”
　　玮儿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埋着头想了想，差不多五分多钟的时候又点了点头，挠了挠脑门对赛飞说：“哦，那我再吃点这个。”说完挑起一块子的青炒萝卜丝放进嘴里，赛飞呼地嘘了口气，总算讲通了。
　　“娘……啊！”不知道玮儿想起了什么，抬头叫了赛飞一声，紧接着又啊地大叫一声。
　　“怎么了？有没有烫着？”赛飞听见他大叫连忙抬头，看见他左手臂湿了一大块，而且学冒着些热烟。
　　“愣着干什么？快去端一盆醋来！”看着玮儿硬憋着不要哭出来的样子赛飞心疼极了，连想要将玮儿的袖子撸起可初冬的衣服那么厚哪能那么容易撸起来，试了几下没有成功，急着朝赵文喊：“你来把他这个袖子割开。快！”
　　听见玮儿大叫赵文他们立马就拥了上来，听见赛飞的吩咐赵文利索地将玮儿的袖子沿着手臂剖开，赛飞扒开剖开的袖子一看微微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有一些红印子，不是很严重。这时那个洒水在玮儿身上的店小二急哈哈地端着醋盆子进来了，赛飞也顾不得瞪他从他的手中抢过盆子，放桌子上一放，然后就将玮儿的手臂伸到盆里，用手一下又一下地撩着冷醋浇着那片红印子。
　　“玉珠，去给玮儿买身衣服回来。”赛飞连着浇了好一会儿没有见着玮儿的手臂起水泡方才放心，见着玮儿的衣服也破了就吩咐玉珠去买，玉珠连连点头，正要去却被掌柜的拦下了。
　　“小公子的衣服我们赔，我们赔。你快去，去给小公子买两套衣服来，捡好的买。还有请个大夫过来。”掌柜的拦住玉珠后连忙吩咐另一个店小二。
　　“不用，她去买的我放心。”赛飞不给他机会，朝玉珠使了个眼色，玉珠连忙下楼。
　　见赛飞不领人情，掌柜的连忙赔笑：“姑娘，这，这实在对不起，这小子平时也不是一个毛糙之人啊，这，今儿个出了这事说到天也是咱们的不是，您是咱们这里的常客，您大人有大量……”

　　第 5 章

　　“疼吗？”其实他说的话赛飞全听见了就是不想理他，只是在一旁轻轻地吹着玮儿的红印儿处。
　　“嗯。”玮儿硬忍着不让眼泪珠儿掉下来，呼呼地深吸两口气嗯了一声。
　　“宝贝不疼啊，娘吹吹。”赛飞见着他这样更心疼了，呼呼地轻吹着。
　　听着赛飞说话那掌柜的脚打了个颤，在一旁边烫伤玮儿的店小二看了个真切，心说掌柜的你也意外吧。
　　“姑娘，这，这是你的公子？”掌柜的确实不大敢相信，眼前这个姑娘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一个儿子？不是掌柜的乱想，实在是赛飞的缘故，这一年多来赛飞常常光顾这家店，但一直都是做姑娘打扮，就是今天也是如此，难怪店家惊奇，想这一年多的老顾客有这么大的儿子都不知道。
　　“嗯。怎么了？”赛飞一直把玮儿当着自己的儿子看，纵使不是自己亲生的。所以店家问她也大大方方地承认，反而觉得店家多怪。
　　“您照顾咱们生意也很久了，从来没有听您说过有这么大的儿子。”店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脑勺。
　　赛飞轻轻地吹着玮儿的手臂，看看嫩嫩的小粉臂莫明其妙地多了一个红印子，怎么看怎么别扭。于是没有好语气地对店家说：“所以你以后就不要叫我姑娘了，叫我夫人，我夫家姓方。”瞧着时间确实不短了，见着玮儿手臂露在外面也不是一回事啊，于是吩咐赵武出去接应玉珠，不一会儿赵武和玉珠回来了，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像是大夫的中年人。
　　中年人细细瞧了瞧玮儿的手臂对赛飞说：“令公子不碍事，处理得及时不会起泡，只要涂点清凉的烫伤药就好。”说着从药箱里掏出个小盒子，赛飞估计就是他所说的烫伤药，给梅瑞使了个眼色，梅瑞会意将药盒子接过来，放在鼻前闻了闻，又剜出一小块涂在自己的手臂上，确定无误后对赛飞点点头。
　　“麻烦先生了。玉珠，送先生下去。”赛飞接过小盒子，剜了一小块轻轻地给玮儿涂在烫伤处，边涂边对玉珠说。
　　玉珠将大夫送至楼下，然后又回来跟店家交涉今天这事，赛飞没有管，只顾着照顾玮儿，将玮儿穿戴整齐后就抱着他下楼了。
　　“娘，我们要回去了吗？”玮儿瞧着娘亲抱着他一直往东走，跟着出来几次的他很清楚这是回宫的老路。
　　赛飞抖了抖托在他屁股的双臂，玮儿扒着赛飞的脖子的双手紧了紧，脑袋蹭进赛飞脖子梗。初冬天的天气实在算不上温暖，赛飞将裘皮帽搂起来盖住玮儿的小脑袋。暖暖的湿湿地热气呼进他的脖梗有些痒痒的，轻轻挪了一下他的脑袋轻声“嗯”了声，算是回答。
　　听着玮儿没有应声赛飞觉着估计疼得懒得开口，轻声问道：“还疼吗？”
　　“有一点，不是很疼。”玮儿老实地回答，过一会儿又开口道：“娘，咱们现在不回去行吗？”
　　“还想玩？”赛飞晒晒一笑，心想这孩子真会找时机提要求啊。
　　“不是。咱们去相国寺好吗？”玮儿有些闷闷地说。
　　“去那里干什么？”赛飞觉得玮儿今天有些怪怪的，这孩子以前是比较闷，但是对自己一般是有话就说的。
　　“……”玮儿趴在娘亲的肩上不说话，他不能说，他答应过父皇不给娘说的，可是宫里的宫女太监都说佛祖是万能的，是慈悲的，他一定可以保佑大尧的。
　　“方，夫人。”刚从高头街右拐过来的金照若与赛飞碰了个对面，尴尬地与赛飞打着招呼。
　　“金大人、卢大人。”赛飞倒是大方地打着招呼。
　　“夫，夫人好。”卢长鹤有些别扭地回应着。
　　“您这是？”金照若指着扒在赛飞身上的小东西问。
　　“玮儿，叫金叔叔，卢叔叔。”赛飞耸了耸双臂叫着玮儿，玮儿心情不爽没有理，身子扒得赛飞更紧了。赛飞尴尬地笑笑，解释道：“这孩子还想出去玩，我没有同意，正跟我闹别扭呢！嘿嘿。”
　　“我才不是要去玩呢！”听着赛飞说自己是要去玩，不高兴地反驳着。
　　“这你儿子？！”不知何时那个李清风从旁边跳了出来。
　　赛飞翻翻白眼，这三个好像比张国立三个还要铁的铁三角，讪讪地笑笑答是。
　　“你才多大！就有这么大的儿子？”李清风很显然不相信，夸张地问着。
　　“要你管！”玮儿蹭地从赛飞脖梗儿中弹出来，怒目横对着李清风大喝道。
　　“不许没礼貌！”赛飞轻拍了一下小东西。
　　“他说我不是您儿子！”很显然玮儿很不满意李清风的看法，若是以前赛飞只要板着脸他就会知趣地闭嘴，今天他非得说道说道这事。
　　“就算是别人的不对，自己也不可以这么没有礼貌知道吗？”赛飞说话的声音虽不大，但也足以让玮儿明白对错。
　　小东西点点头，然后不甘不愿地朝李清风说：“对不起。”
　　“呵呵，没关系，这，也是我失言了。”小玮儿的道歉倒让李清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挠挠后脑勺喃喃地说。
　　“三位这是要去哪里？”赛飞觉得还是不要就玮儿是不是自己儿子的这个问纠缠了。
　　“哦，我们去相国寺。”一旁的金照若上前一步回答。
　　“娘，娘亲，好娘亲！”玮儿双手扒着赛飞的双颊，眼巴巴泪汪汪地一声声呼喊着。
　　那一声声简直唤进赛飞的心坎坎里去了，无奈地回头对梅瑞低语。

　　第 6 章

　　“这孩子是怎么了？”金照若被玮儿可爱可怜的模样弄得有些不着北。
　　“这孩子不知道怎么了，今天非要去相国寺。”赛飞无奈地说着。
　　“正好，咱们可以一道。”李清风很喜欢玮儿。
　　玮儿见赛飞还在犹豫搂着赛飞的脖子一个劲儿地摇，边摇还嗲嗲地喊：“娘，娘亲，好娘亲。求您了，娘亲！”
　　“别摇了，别摇了！”赛飞被他喊得周身发麻，脑袋被他摇得发胀，只好求饶。
　　“这孩子调皮，就怕给几位添麻烦。”赛飞对另三人客气地说道，三人连说不妨，那李清风直夸玮儿可爱。
　　若是玮儿现在有尾巴，一定早就高高翘起左摇右摆的了。赛飞无奈地拍拍他的小屁屁，示意他收敛着点，小东西乐呵呵地在赛飞脸上吧唧就是一口，弄得众人好不尴尬。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正在税务街与高头街的拐角处，顺着高头街往南经小甜水巷就是相国寺，虽说不远可也不近，若是没有上午那般闲逛赛飞倒也不怕，只是上午逛得实在有些累了，而且她身上还扒着一个肉团呢。
　　“三位是走路还是乘车？”赛飞甩甩有此酸累的双臂问着三人。
　　“依夫人之见呢？”金照若很绅士地问。
　　“呃！”赛飞被问到了，若是走路这小东西扒在身上实在是累，若是乘车，自己一个妇人若是跟三个陌生人同乘一辆马车，说出去恐怕又要招一些不必要的非议吧。
　　“玮儿，来，李叔叔抱抱。”李清风倒是看得明白，知道赛飞是累着了，看着玮儿粉嘟嘟可爱样也实在是喜欢。
　　“不，你没有娘香。”小东西很不给面子地说道。
　　李清风被小东西说得很是尴尬，赛飞也尴尬，轻拍一下玮儿的小背无言以对。
　　过了好一会儿待众人都缓过劲来后赛飞才说：“咱们就遛达过去吧。”赛飞想了想还是不要冒险的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另三人当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玮儿嘛乐得赛飞抱着他走。小脑袋在赛飞的肩头左伸右晃，大眼睛明炯炯地东瞧西看，看着惊奇的东西还张大着小嘴惊叫：“娘，你看！”、“娘，那个好好玩哦！”、“娘，给我买嘛！”一声声清脆的“娘”让赛飞心里甜丝丝的，让另外三个却是好不尴尬，尤其是曾对赛飞存着别样心思的卢长鹤。
　　“娘亲累了吗？”快到小甜水巷南端时小东西很体恤地问道，见赛飞没有回答，在赛飞身上蹭蹭，很自觉地说：“玮儿下来走，好不好？”
　　“嗯。”赛飞确实累了，手酸得都疼了，将小东西放在地上狠狠地甩了甩双臂。“不许乱跑！”赛飞一把抓住要撒丫子开跑的小家伙，严厉地说道，见着众人奇怪的表情方直起身来，一手牵着玮儿轻声说：“人太多，你一个人跑，丢了怎么办？”
　　“哦。”虽说不太情愿，玮儿倒是知道轻重的。
　　“那是在干什么？”赛飞被玮儿扯着往前走，看到一大群人围着一块墙壁议论着什么。
　　“估计是朝廷发的廷文吧。夫人，天色不早了，咱们快去快回吧。”赵文瞧了眼对赛飞说。
　　“什么廷文那么多人看？”赛飞觉得赵文说话有些遮掩，像是怕她知道些什么似的。
　　“没……”
　　“好像朝廷发放的征兵文告。”赵文正要开口说没什么，一旁没有什么眼力见的李清风倒是嘴快。
　　“征兵？”赛飞一愣，征兵干什么？在自己的印象中朝廷是每三年征兵一次，记得去年自己刚进宫时就是征兵的时间，今年这个时候征什么兵。
　　“娘，走啦！”赵文正愁着怎么跟赛飞撒谎呢，一旁玮儿倒给他解了围。
　　“好，好！”赛飞本想搞清楚这个事情的，却不想玮儿拗得莫法，自己被他扯得一个踉跄，不走不行。
　　“哎，又要打仗了！”也不知道是谁低叹一声。
　　“打仗？”赛飞这下终于明白为何要征兵了，可为什么要打仗。
　　“夫人，天色不早了。”玉珠也得到近皇帝的指示，示意赛飞天色不早了该早去早回。
　　赛飞回头看了眼众人，卢长鹤他们一派自然，自己这边的人都是对自己的眼神躲躲闪闪的。有些不明白为何不让自己知道，总觉得有事。低下腰对玮儿说：“宝贝，今天不早了，咱们还是先回家吧。要不然下次你老子就不让我们出来了。”
　　这次赛飞虽然表面上是在征求玮儿的意见，语气中却一点也不给商量的余地，玮儿鬼机灵怎么会听不出来，嘟嘟嘴不甘愿地点点头。
　　赛飞从旁边卖粮葫芦的小贩那里买了一根糖葫芦给玮儿算是补偿，转身对另三个人说：“真是抱歉，今天天气不早了，不能与三位一起同游。”
　　三人皆好奇赛飞态度的变化，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不过从她的言语中听出了坚决倒也只得拱手道别。
　　与卢长鹤他们道别后，赛飞抱着玮儿直接进了马车，吩咐赵文赶车回宫。赵文见赛飞脸色不大好，自己亲自在外面驾车，一路众人都不多话，玮儿也出其的安静。

　　第 7 章

　　“玉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赛飞坐在马车里闷闷地想着打仗的事，总觉得这事来的蹊跷。
　　“奴婢也不知道。”玉珠乖乖地回答。
　　“看那样子，朝廷征兵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吧？我怎么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赛飞觉得奇怪如此大的事按理说宫中应该传得沸沸扬扬才对。
　　“皇上吩咐不让主子操心。”一直未说话的梅瑞可怜玉珠的处境，唯唯诺诺地解释道。
　　“哦。我说嘛！”赛飞倒也不发脾气，很理解地应了一声，又闭口不言了。
　　“主子回来了。”朝旧从晨晖门进去，绕过宝篆宫，再穿过御花园回到晓月居，刚过液池不多会玉蕉爽朗朗的声音传来。
　　“嗯。你去准备一下，晚上我请皇上吃饭。”赛飞应了一声，转头将一边玮儿交给钱海，一边对钱海说。
　　钱海很诧异，这主儿跟皇帝闹别扭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会儿子怎么想着请皇帝主子吃饭？疑惑地看看赛飞后面的几人，见着他们都苦愁着脸，莫然。
　　“钱公公先去皇上那里瞧瞧，看皇上什么时候有空。玉蕉去小厨房弄点新鲜的蔬菜洗好，晚上咱们吃点招呼的烫锅。”赛飞拍拍玮儿蹭脏的衣摆，边说边说。
　　“唉。”玉蕉、钱海同时应声。
　　回到东暖阁，钱海将玮儿放在炕上，招呼钟山给他换衣裳，然后自己领命去皇仪殿了，玉蕉也乖乖地去小厨房准备着蔬菜。
　　“儿子，娘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当大将军了。”赛飞看着地上的长木箱，摸着玮儿的脑袋瓜喃喃地说。
　　“主子，菜都准备好了。”玉蕉走进屋内正瞧见赛飞看着一个大长箱子发呆，轻声地唤着。
　　“用水泡着了吗？”赛飞回过神来问。
　　“泡着了。”玉珠咧嘴一笑。
　　“嗯，过一会儿去御膳房看看，有没有牛肉和羊肉，让膳房的师傅给切成薄片吧。”赛飞看了看桌上的沙漏，差不多申初了，方正君一般晚膳时间是酉初，虽说时间还长，早些准备倒是好的。
　　听得赛飞吩咐，玉蕉连连应下。
　　方正君这几天事情特别地多，昨儿晚上忙活了大半宿，今天又忙活了大半天，眼下总算告一段落，那些大臣们总算各自办差去了，落得自己休息一会儿。刚闭上眼就见李德海进来，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
　　“什么事？”没有休息好方正君心情当然好不到哪里去。
　　“师傅过来说，晓月居的祥妃娘娘传话，说是晚上请您吃饭。”李德海咬咬牙还是说了出来，这俩主子闹了好一阵子的别扭，他不清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就说我没空。”方正君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李德海看了看自己的主子经一番挣扎还是依言出去传话了，出了屋对钱海说了说，当然跟钱海说得还是很委婉的。钱海也不笨，听话听音，也知道这主子还在跟他们那主儿闹着别扭呢，唉声叹气地摇着头就回去了。
　　“他没空？”钱海一进门赛飞就知道结果了。
　　“你那脸上都写得清楚着呢，还用我算？”看着钱海吃惊地看着自己，赛飞噗滋一笑。
　　“主子，皇上这段日子忙，您，您别介意。”这主儿好不容易示弱，钱海生怕她又被皇帝的态度给刺激着。
　　“嗯。我知道了。您去跟玉蕉说一声吧，晚上就咱们自己吃就行了。”赛飞也不生气，知道打仗不是一件小事，方正君为一国之君在这档口肯定很忙，不管他是不是还在跟自己闹别扭，赛飞都理智性地告诉自己不要计较。
　　“宝贝，你不是要当大将军吗？赶紧跟赵叔叔们去耍大刀吧。”赛飞拍拍正在扣自己衣服上珍珠扣儿的玮儿。
　　“哦。”许是没有去成相国寺，玮儿打赛飞说回来起就不高不兴的样子。
　　“梅雪，你带去找赵家两兄弟。”赛飞将玮儿拧下炕，招呼一声梅雪。
　　“梅瑞，把咱们今天给太后买的那两件小玩意儿给太后送去吧。给他老人家解解闷。”送走玮儿，赛飞又翻出今天给太后买的两个物件递给梅瑞。
　　待所有人都下去后，赛飞摸出纸笔，写写画画着，好一阵子才抬起酸痛的脖子。看着横横竖竖的线条，以及线条旁边的标注很满意地点点头，拿来小刀将图画将规矩折成数个小块。

　　第 8 章

　　第二天一早赛飞又带着赵文以及钱海出门了，这次她没有带玮儿，先是去了杨恭如的木匠铺，运气不错杨恭如在店里，赛飞将图纸拿出来跟杨恭如商量一番后方才出店。出了杨恭如的木匠铺直奔铁注的铁匠铺，这次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让着伙计找了好半天方才将铁注找回来，又将图纸给铁注解释了好一阵直到他都弄明白了方才出来，也不像往常那般在街上逗留，直接坐上马车原路返回宫里。
　　方正君得报祥妃一连半月天天出宫，每次只去铁匠铺和木匠铺，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今天又带着赵家两兄弟去了东山的天清寺，不知道要干些什么。
　　一连接着五天都得到同样的回报，说是祥妃带着赵家兄弟去了东山天清寺，守得严严实实地不让外人进去。
　　“她究竟想要干什么？”方正君烦燥地将谍报往地上一扔。
　　气恼地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地踱步，来回几次后又气呼呼地坐下，将那可怜的椅子压得嘣地一阵震响，一旁的李德海颤颤了身子。
　　“皇上，户部的李大人来了。”这时外间的小太监躬身进来，轻声唤着。
　　“让他等着！”方正君瞪着牛眼吼着。
　　李德海见皇帝心情实在不好，示意那个小太监出去，弯下腰低低地对皇帝说：“皇上，您不要急，祥妃主子是一个知进退的人，您……”
　　不等李德海把话说完，方正君那眼睛瞪得更大了，扯着嗓说喊：“她是个知道进退的人？她要知道进退也不会莫明其妙地跑到山西去！”
　　见着皇帝气得呼呼直喘李德海只得乖乖闭嘴，闭上眼睛求着老天爷保佑那祥妃主子快些过来解救自己。
　　方正君独自生了一会闷气，见着满山的朝务知道也不能耽搁，无奈地示意李德海去叫那个卢部的侍郎进来。户部的官员商量了半天走后，又来了兵部、工部的官员，等所有人都走后方正君才得闲。看了看身侧的沙漏已过未正，吩咐传膳，胡乱地吃了几口又是接二连三的朝务，处理完毕已经接近子时了。
　　比起方正君的忙乱与烦燥赛飞却是一派喜气，至少今天是这样的。一大早出门，在外面忙碌了一整天，回到晓月居已经过了申正了，天已经暗下来了，喜滋滋地吃完晚饭，跟着玮儿胡闹海闹一阵美美地睡去了。
　　她这边睡得香甜皇仪殿的方正君却气得吹胡子瞪眼，只见他瞪着牛眼听着李德海回报赛飞回来后喜气洋洋地几个时辰，若不是还有朝务要处理真的很想冲到晓月居将那女人从床上挖起来狠狠地揍一顿。
　　“这刑部是怎么办差的？”方正君狠狠地将一份奏折甩在地上，那吼声差点把皇仪殿的房梁给震断。呼呼地两笔写上自己的旨意，若说是旨意还不如说是撒气，李德海暗自为那写奏折的大人掬了一把同情泪。
　　赛飞美美地睡了一觉，清早起来神轻气爽，流畅地打完太极拳，洗梳完毕，破天荒地没有将玮儿从被子里挖出来，双手揍着个手炉独自一人到宫外遛达去了。
　　踢踢踏踏地来到会通门小眼睛时不时地往前面的叉路口瞟啊瞟的，若是从那边过来一个人她又立马做出一幅漫不经心赏景的模样，世人都奇怪，这大冬天的又没有下雪哪里有什么景可赏！对众人奇怪的眼神赛飞不以为然，照旧地赏着光秃秃的树枝。
　　站着赏景就是累啊，赛飞抖抖有些麻木的双腿，挪了挪地儿，景点换到自己所在西边的一个小池子边站住。
　　方正君从集英殿一出来，无意地四处看看，瞧着会通门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那边晃啊晃地。装着没瞧见带着方正豪与孙虎直接会通门前走过，速度之快令人吃惊，赛飞只觉得呼地一阵北风过，方正君留给自己的只剩下一个背影。瞧着他的背影咬咬，气呼呼地转头回去。吃罢了早饭穿了一件厚实的皮裘，赛飞转啊转地又来到宣佑门的叉路口，找了一个只要方正君从紫辰殿一出来他准能看见的位置蹲下。
　　方正君从紫辰殿下了早朝，正准备回文德殿处理朝务，刚一出紫辰殿又瞧见赛飞蹲在路口埋头看着地，手指捏了一根细棍在地上划啊划的。还是装着没瞧见直接从宣佑门的前面走过去，李德海以为皇帝没有瞧见祥妃想要给提个醒，刚一抬头瞧见皇帝正瞪自己，只得乖乖地闭上嘴。
　　埋首地上的赛飞又感到一阵北风过，抬起头方正君又给自己留下一个背影。赛飞气得直跺脚，这大冷的天他也忍得心。搓搓手跺跺脚赛飞呜呼，自己居然忘记带手炉了。
　　“那谁！”赛飞依在宣佑门边对前面的侍卫喊。
　　“娘娘！”那侍卫走到赛飞跟前恭敬地躬身一礼。
　　“免礼，免礼。那个你去文德殿给我借一个手炉来可好？”赛飞尴尬地笑笑，搓着手对他说。
　　这个侍卫一直在文德殿当值，对赛飞很是熟悉，看着赛飞冻得发红的双手微微点了下头，转身就走进文德殿。

　　第 9 章

　　“崔公公，祥妃娘娘说想要借一个手炉！”那侍卫走进外殿，对外殿执事的太监说。
　　“你等着。”那个叫崔公公的太监连忙朝里走，朝李德海招招手，待他走到近前附耳低声地将那侍卫的话给李德海说了一遍。
　　李德海微微一笑，无奈地摇摇头，这祥妃可真怪，虽说嫔妃不得擅入文德殿，可这规矩从来对她是没有用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些什么。轻笑着走到皇帝跟前，低唤一声：“皇上。”
　　“什么事？”方正君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手上不停留地书写着。
　　“祥妃娘娘说天气太冷，手冻得受不住，想要借咱们文德殿的手炉用用。”李德海憋着笑好不容易把事情讲完。
　　“没有。”方正君威胁性地朝李德海眯眯眼，考虑都不考虑一下就回绝。
　　“呃，是。”李德海一噎，生生地把到嘴的话给咽了下去，闷闷地出来给那个外殿的执事太监传了话。
　　接到那侍卫的回话赛飞气得都快跳脚了，什么玩意嘛！自己都示弱了，这个方正君倒拿起乔来了。瘪瘪嘴继续边搓手边跺脚，时不时地跳两下，反正今天她就跟方正君耗上了。
　　打回绝赛飞借手炉的要求后，方正君就一直心不在焉起来，脑子里像过皮影戏似的过着赛飞冻红的小手。气呼呼地地站起来，又气呼呼地对李德海说：“朕累了，出去转转。”不等他们有任何反应抬腿就往外走，他若瞧见后面的李德海满脸别意的笑时一定会跳起。
　　“唉，唉！”见着方正君从文德殿出来，赛飞呼啦啦地跳起，直朝方正君招手。
　　“皇上！”瞧着方正君虎着脸睬都不睬自己，赛飞只得开相叫着。
　　“成何体统！身为皇妃大呼小叫地做甚！”方正君虎着脸到赛飞跟前喝斥着。
　　赛飞瘪瘪嘴不甘不愿地朝他福福身：“臣妾参见皇上。”
　　“嗯。”方正君鼻孔朝天地哼哼了声。
　　赛飞看着方正君一幅鼻孔朝天的样子牙直痒痒，可回头一想自己一个人跑了给他闯了那么大的祸，人家一没打二没骂不说，还给自己编着说辞圆谎，实则不易。双腿在地上划拉划拉，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到底是先道歉还是先说正事？自己既然知道有错，若不道歉实则不好，若先道歉，可这一大帮子的人，多丢人啊！！
　　“嗯，我，噢，臣妾找皇上有点事。”赛飞朝方正君背后的众人眨啊眨眼睛，可他们没有主子的话哪敢擅离职守？
　　“什么事？”方正君还是老爷般的哼哼两声。
　　不等赛飞说什么事那头方正豪寻来了：“臣叩见皇上！”待方正君转身后瞧见他身后的赛飞又福身对赛飞一拜。
　　“瑞王有事？”方正君皱皱眉严肃地问道。
　　“呃！”方正君看着赛飞对自己瞪眼觉得有些莫明其妙，听皇上一问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孙老将军也来了！”赛飞眼尖一眼就看见藏在方正豪后面的孙虎，呵呵笑着走到方正君跟前，笑眯眯地说：“臣妾前些日子调皮了，今天特地来给皇上赔不是，王爷和孙老将军都在正好。一起去吧，给皇上鉴定鉴定臣妾赔的礼。”
　　方正豪和孙将浑身一抖，他们确实没有听过赛飞这么甜腻的言辞，不仅他们就是方正君也从未见得，只听赛飞娇滴滴地说着不由得也跟着想抖，使出好大的劲才抑制住。
　　赛飞拉着方正君的手感觉到方正君微微有些僵硬的身子，很满意地甜甜一笑。完全不给众人反对的机会，赛飞抱着方正君的一条胳膊就往外扯。
　　“二位就坐自己的马车吧，我就准备了一辆车。”方正君一直被赛飞扯着走，到了晨晖门口赛飞笑呵呵地对瑞王方正豪和老将军孙虎说，不理方正君的反应直接将他推马车。
　　“来，换上。”上了马车，赛飞从车厢内的柜子里掏出一套衣服，看着方正君黑着脸不愿的表情，她赔笑着说：“你现在虽然穿的是常服，不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不简单的人物。你把它换上省点麻烦。”
　　方正君还是不动，虎着脸瞪着赛飞不说话。赛飞唉叹一声，亲自动手为方正君宽衣解带，低着头干活的她却没有看见方正君得意的咧嘴。为方正君换上衣服后赛飞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得意地点点头，感叹自己眼光好，穿上这衣方正君更帅气了。

　　第 10 章

　　“杨师傅！”赛飞下了马车站在一个店铺外风风火火地朝里喊，不一会儿出来一个中年男人，赛飞对其赔着笑脸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您们久等了。”
　　“不妨事，铁注兄也刚到不久。”那中年人就是杨恭如，只见他打量了一下赛飞身后的方正君微微额首一下，然后又对赛飞说：“夫人稍候，我这就去叫铁兄。”
　　“好。赵武来了吗？”赛飞笑着点点头。
　　“夫人。”这时赵武拧着一个大包从里面走出来，见着方正君与另外两个马车前的孙虎稍稍一愣，走到方正君跟前对方正君行了个礼喊了一声：“爷。”方正君微微额首，他又走到方正豪他们跟前规规矩矩地请了一个。
　　“王爷，咱们是不是安排一下保护皇上的安全？”赛飞看了看身后的三人，后知后觉地问方正豪。
　　若不是为了维护自己翩翩风度的形象方正豪真的是想翻个白眼，真的想讽刺她一下，现在才记起不是有些晚吗？想了想还是忍住没有说过火的话，只是微微一笑说：“臣已经安排好了。”
　　“王爷不亏是皇上的左膀右臂，想得就是周道。”赛飞也觉得自己太过马后炮了，尴尬地挠挠头，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拍拍瑞亲王的马屁总是没错的吧。
　　正在他们说话的档口杨恭如与铁注带着两个徒弟出来了，赛飞也没有过多介绍，只是将他们引进别一个马车，然后又扯着方正君穿到先前的马车里，颠簸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马车终于停下。
　　方正君率先下车，发现自己所处在一个三面环山的峡谷内不由得奇怪，不知道这个女人想搞一些什么明堂。伸出手将赛飞从马车上接下来，冷冷地问：“来这里干什么？”
　　方正君的举动让赛飞简直有些受宠若惊，谄媚地朝他笑笑，看着方正君黑着脸转过头去留给自己一个背影，她也不恼笑嘻嘻地说：“你一会儿就知道了。我专门让赵文把这里给清理干净了，就为了等今天呢！”
　　赛飞从马车下扯出一条凳子，放地上一放，扯着方正君的袖子笑呵呵地说：“你坐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先去跟杨师傅他们忙活一会儿。”
　　方正君很享受啊，这种待遇真的很难得，一年多了，终于从媳妇熬到头了。方正君看着赛飞屁颠屁颠地在前面忙，一会儿跟那个姓杨的中年男人嘀咕两句，一会儿又跟那个姓铁的男人嘀咕两句，过一会儿又对赵家两兄弟说着什么，好不忙碌。
　　“皇上，这是？”最终还是孙虎沉不住起了，见着赛飞在前面忙碌着看了半天也没有看明白她在忙些什么，只有来求教对她比较了解的皇帝。
　　“朕也不太明白。”方正君扶扶额微微有些尴尬地回答。
　　一旁边的方正豪倒是沉得住气，也不知道他的手下在哪里弄来一把太师椅，自己斜坐在椅子上手中还端着一杯热茶，悠栽悠栽的慢慢品着。
　　“赵武，好了吗？”赛飞面朝北山喊着，不一会儿山上晃动着一面红色的小旗，赛飞再喊：“那就回来吧！记得布线！”话音刚落那山腰上的那面红色的小旗再次晃动。
　　过了一会儿赵武气喘吁吁地回来了，手中带拧着一大圈粗线。“辛苦了，歇一会儿吧，剩下的我来。”
　　方正君看赵武回来后，赛飞朝他挥挥手然后从他的手中接过那圈粗线，然后对赵文招了招手，赵文走到跟前对赵文说了两句什么，赵文又从她的手中接过线圈，她跟在赵文后面走了一段，然后赵文蹲下她站着赵文身侧手中比划着，嘴巴一动一动的好似在说些什么。不时地看着赵文点点头，然后她又点点头，时不时地还笑笑，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嘿嘿，好了！”赛飞弄完笃笃地跑到方正君身旁笑着对他说，看见方正豪自在悠悠地品着茶，而方正君却在一旁边干坐着，并且那坐的凳子也比方正豪差。赛飞噜噜嘴，非常不高兴地走到方正豪身边，操起放在他身边的水壶就走到方正君的跟前，将水壶往方正君怀里一塞：“喏，天气冷，暖暖手。”
　　方正豪一幅不可置信地看着赛飞行云流水的动作，自己虽然是太会享受了点，可那毕竟是他的东西好不好？比起方正豪的不爽方正君却很爽，真的想回去好好翻翻皇历，查一查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这个跟自己使了几个月性子的女人今天突然转性对自己这般好起来。高兴归高兴却也不表露出来，仍旧板着脸注意着前方。
　　只见站在前面的赵文转过身来，朝赛飞举起右手，赛飞也举起右手挥了挥，赵文又转过身去，猫起腰来，刚猫下腰不到一刻钟，整个山谷地动山摇起来。
　　“怎，怎么回事？”一旁的孙虎吓得脸煞白煞白的。

　　第 11 章

　　“赵武，牵马来。”赛飞并不回来，直接朝站在一旁边的赵武喊，不一会儿赵武牵来两匹马，赛飞率先翻上马背挥动着马缏向前走去，方正君紧跟其后，后面两个不知所以的两人也紧跟着上来。
　　“这就是我给你的礼物，怎么样？”到了山前，赛飞指着半山腰一大片凹地问方正君。
　　“这是怎么做的？”方正君翻下马背爬到凹地处高声问着赛飞。
　　“就是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赛飞的手中多了一个圆球状的东西，黑糊糊的方正君也没有瞧清楚是什么玩意儿。
　　“这是什么？”方正君将那黑玩意拿在手中反复看着，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东西。
　　“这个就是把那山腰弄成那样的东西。”赛飞得意地晃晃脑袋说。
　　“这个是什么？”方正君还是没有看明白，虚心地问着。
　　“这是什么回去的时候再跟你说，你先告诉我喜欢不喜欢？”赛飞乐呵呵地问着，真的很在乎方正君喜欢不喜欢哦。
　　“嗯，若是打仗用的话，咱们大尧的将士会少死很多。”方正君中恳地说着。
　　他话音还没有落下赛飞就朝天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说这不是废话嘛，若不是为了少死将士自己日夜忙着干啥？不过自己正在道歉过程中他的态度暂不考虑了，继续保持甜蜜微笑。
　　“我再送你一份重情大礼好不好？”赛飞拽着方正君的胳膊笑得腻歪歪地问。
　　“好。”方正君真的很期待接下来是一件什么样的礼物。
　　“那你把这个东西竖在这里。”赛飞从赵武手中接过一个东西，方正君一看是一件好似旗干的玩意，照着赛飞的话将东西竖在脚下，然后由着赛飞拽着自己离开。
　　回到马车停靠的地方，赛飞又开始忙碌起来。过了好一阵子，方正君见赛飞身前架起一个架子，看不出是什么玩意，只见赛飞在上面摆弄着，不一会儿赵文又递过一个火把，赛飞接过火把在那架子上燎了两下，紧接着就是咻的一声长啸，那长啸声刚停接着就是轰隆隆连着几声巨响，只是那动静远没有刚才那个大。
　　“你让去看看刚才你竖牌子的地方。”赛飞拍拍双手走到方正君跟前。
　　“正豪，你去瞧瞧。”很意外，方正君居然派方正豪去查看。不一会儿方正豪回来了，跟在他身后的几人一人手中捧着几块石。
　　那些石头好似被利器从中劈开，那断开还是新的。方正君拿在手中左右翻看着，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对众人说：“回去吧。那几个人瑞王先带回去。”
　　“夫人……”赛飞正要跟方正君离开，杨恭如开口叫道。
　　“杨师傅。”赛飞回过头来，瞧见杨恭如与铁注他们个个面色铁青，赛飞有些不明所以看了看方正君回道：“他们是怎么了？”
　　方正君觉得赛飞真的是很奇怪，有些时候迟钝得简直让人无话说。真不晓得她是怎么把自己的儿子教得那么乖巧的。
　　赛飞方正君冷着脸不理自己，那杨师傅他们的脸转眼间更加难看起来，来来回回地想了好一阵方才想明白。无奈地对自己翻个白眼，快步走到杨师傅他们跟前，歉然一笑：“真是对不住二位，因事关重大，事先没有跟二位说清楚，吓着二位了。”
　　“夫人，这，这是？”杨恭如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铁注指着不远处的一团黑兀惊骇地问赛飞。
　　赛飞瞟了眼他指的那处淡淡一笑，示意他们跟自己来，自己在前面走着，来到方正君跟前，一手将方正君勾过来，微笑着对二人说：“我以前跟二位道我姓方，是因为我夫家姓方，我本姓马。这位便是我夫君，他的姓名你们都知道。”赛飞看了看方正君，指着他二人后面的方正豪说：“这位是我夫君的堂兄，人称瑞亲王，经此以后二位恐怕不能过清风闲云的日子了，这都是 我累得二位，在此先行赔罪了。”
　　杨恭如与铁注又不是傻子经她这般介绍当然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何人了，急急地下跪高声拜谒：“草民叩见圣上。”
　　“从今天起，你们便不是草民了。”方正君微微颌首对两人说，二人平身后又转头对方正豪说：“他二人就先放在你那里，平日里多关照一些。”说完拉着赛飞就钻进马车。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一上来方正君就坐在赛飞对面眼也不眨一下地看着赛飞，赛飞被他看得很是不自在，拢了拢皮裘，摸摸鼻梁问。
　　“我在看你脑子里怎么就装这些东西？”方正君脸上仍旧没有表情，从话音里也听不出什么特别地情绪，赛飞隐约觉得他不是很爽。
　　“那你希望我装些什么？”赛飞歪着头爱搭不理地问，隐隐地听见方正君微微叹气，当她抬起头正视他时又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在车中一直无言，回到宫中已经过了午时，赛飞早膳本来就用得匆忙，在文德殿外蹦达了那么久本来就已经有些饿了，带着方正君又到东山脚转了一大圈，还费脑费神地累了半天，现在她已经是前胸贴后背了，感觉胃里直往上冒着酸水，一股接一投冒过不停。

　　第 12 章

　　“玉珠，我饿死了，快些给我弄点吃的来。”一进内院赛飞就咋呼呼地叫着，完全没有注意院里与平日的不同。
　　“主子。”玉珠从里面迎了出来，对赛飞挤眉弄眼的。
　　赛飞现在虽然饿得难受，却也没有眼花，见着她对自己挤眉弄眼的觉得奇怪，连问：“怎么了？”
　　“贤妃娘娘午时刚过就来了，在这里都等了一个多时辰了。”玉珠轻声地说着。
　　“哦。”赛飞觉得奇怪这个贤妃从来不踏自己门的，今天怎么突然就来了？连忙走进东暖阁，正瞧见贤妃歪在暖炕上养神，赛飞对玉珠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又退了出来。
　　“你快些给我弄点吃的来，我都饿坏了。”赛飞回到中堂内急急地求着玉珠。
　　玉珠讪讪一笑转身出去，不一会儿拧着一个食盒进来，打开食盒里面是小盅，将小盅端给赛飞笑盈盈地说：“就知道您回来会喊饿，我早就备好了用热水温着呢，你快趁热吃了。”
　　赛飞搓搓有些僵硬的手笑呵呵地谄媚道：“我就知道玉珠最心疼我。”
　　“妹妹这话可说得不对。”不知何时贤妃也来到了中堂，赛飞抬头正瞧见她斜在门栏上笑盈盈地瞧着自己。
　　赛飞连忙起身对她微微施礼道：“姐姐怎么不多睡会儿？我们说话吵着你了？”
　　“哪里的话，我本就没有睡着，你这暖炕可比我那儿舒服多了。”那贤妃笑盈盈地走了过来，捡了一个位置坐下。“快些吃吧，再饿下去不仅这丫头会心疼，就是咱们万岁爷也会心疼的。”
　　赛飞暗自瘪瘪嘴，心道他若是要心疼也不会让自己饿这么久了，刚进宫门就将自己扔在一边理都不理。心里虽这么想嘴上说得倒是另一番话：“姐姐说得这是什么话，难道您就不心疼我了么？”
　　“鬼丫头！”贤妃捂着嘴笑骂道，然后又示意快些吃。
　　赛飞也不过多寒颤，直接端着小盅用着小勺一口接一口地吃起来，小盅不大量却不算少，一盅完毕赛飞见饱。将空盅交给玉珠，然后又从她手上接过漱口的汤水，漱完口擦擦嘴，这顿饭算是完了。站起身来对贤妃说：“这一年多姐姐从来不踏我这门槛，今日怎么来了。”边问边拉着贤妃往东暖阁走。
　　贤妃跟在她的身侧笑着反驳道：“我是没有来过你这里，你又踩过我几次门槛？”
　　“是，是，是，赛飞不对了！以后见天地去讨饶你，就怕你烦。”这一年多赛飞人际手段倒是练得不错，虽然还是不喜欢主动与人攀结，若是别人主动过来自己也不至于过于被动。
　　“就这么说了。我那边冷清着呢！你若常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哪能烦！”贤妃落座在炕沿上，若有所思地说着，脸上显着淡淡的愁绪。
　　“姐姐在这里宽座一会儿，我去把这身衣有给换了。”赛飞斟了一碗茶递在贤妃手中说，贤妃点头，她回身进里。
　　“姐姐今天来是有事找赛飞？”赛飞将外裘脱下，换了件外衣，头发随意地拢了个髻，出得内寝正瞧见贤妃端看着手中的茶碗发呆。
　　“妹妹是不欢喜我来么？”贤妃淡淡地笑。
　　“姐姐说哪里话，咱们闲话无妨，只是您有事尽管说。”赛飞接过玉珠递过来的的炉轻轻握着，慢慢地转动着手炉变换着方位。
　　“也没有什么，只是眼见着要过年了，有些事找妹妹商量商量。”贤妃淡淡一笑，那笑好似强扯出来的。
　　赛飞听这般说一惊，这后宫这事向来是贤妃做主，何时需要跟她商量？想着便说：“这后宫之事向来是姐姐辅助太后，何来问妹妹？”
　　“过几天就是小年儿了，今儿早上去太后宫中请安，太后说今冬身子不爽，年景的事她就不操心了，妹妹是见过世面的人所以过来跟妹妹商量商量。”
　　赛飞估计是太后让她来找自己参与后宫管理之事，说起来也是，这后宫之中品位最高之人莫过三人，一是眼前的贤妃，二是赛飞自己，三是太后亲侄女丽贵嫔。这皇帝向来忌袒王家，丽贵嫔不得宠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贤妃自从先皇后过逝后一直与良妃掌管后宫，良妃失势后更是独霸后宫权柄，曾有人言这贤妃估计就是当朝第二任皇后，后宫诸妃对她可说是马首示瞻，自己父兄皆是朝中数得着的大臣，身份很是显赫，只可惜不知道为什么却一直无嗣，听说早些年也生过几个，都无一免于夭折命运，养得时间最长的就数去年刚夭的三公主芯儿了。赛飞现在还记得那五岁的小女童头天还欢实地蹦跳着，第二天天还没有黑就夭折了。
　　赛飞本就是一个懒散之人，在这宫中有些事情不得不装，但在骨子里她是属于驼鸟级的人物，所以凡事原则是能避则避。这贤妃表面上虽贤，可自己经过这一年多的接触，且知道她可能是这整个皇宫中最假的人了，这种人自己还是不若为妙。想到这里笑盈盈地说：“妹妹哪见过什么世面，只知道一些上不了大雅之堂的小玩意罢了。这宫中之礼赛飞尚且不熟，何况年景的大事。还是姐姐做主的好，免得妹妹做了不当之处闹得人家笑话，给皇上添烦。若姐姐有什么差遣妹妹在这晓月居天天候着就是，只是要劳累姐姐了。”

　　第 13 章

　　一席话说得冠冕堂皇字字实意，贤妃听得心花怒放，正合她意。做出幅为难的样子哀怨地说：“妹妹说些什么子话，什么只知道小玩意！我看你是懒得管这宫中劳什子事。平日里惰些无所谓，这宫中年景的事你可不许偷赖，我若有事随时差人来寻你，若是寻你不着，姐姐我可不依！”
　　赛飞一听知道事情如己愿，笑呵呵地保证道：“姐姐只管叫人来，若我再偷懒你且拿出后宫家法狠狠地治我就是。”
　　贤妃又是一番假意嗔吟，赛飞紧紧应着，二人闲扯篇好一阵贤妃找了一个由头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这贤妃娘娘可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贤妃一走玉珠盯着她的背影笑着对赛飞说。
　　“嗯，能在这宫中做到现如今这个位置且让人怨得找不着由头实属不易。”赛飞打了一哈欠笑着又说，“咱们还是不要管人家了，我还是那句话，万事凭良心就是。管他你争我夺呢，咱们晓月居的人只管过咱们自己的日子就是。”见着玉珠脸色不是很好，就问：“怎么了？你干什么老往外面瞧？”
　　“这。”
　　见玉珠欲又止的模样，赛飞气结，跟着自己这么长时间了难道她就不知道自己最讨厌别人这样吊自己胃口吗？愤愤地朝玉珠翻了个白眼，然后说：“给你们说过多少次了，有什么事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玉珠这才走到近前，给赛飞的手炉里放了一片香片，手中边动，嘴里边对赛飞说：“我可说了，你可不许生气。”见赛飞拿眼瞪自己又接着道：“岳御女来了！”
　　“嗯？”很显然赛飞并不知道她口中的岳御女为何人。
　　玉珠用布将手炉擦干净放进赛飞怀里说：“就是岳小珍。”
　　经她一提醒赛飞倒是反应过来谁是岳采女了，有些不解地问：“她来干什么？”
　　“哼，也不知道听了谁的音，说是有人要害她及她腹中的孩子，又不知道听了谁的撺掇跑到晓月居来求主子护着。”玉珠有些愤愤不平地说着，那话音中透着对岳小珍的鄙视。
　　“皇上子嗣本就不多，她是不是多虑了？”赛飞心里有些涩涩的问。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皇上子嗣如此之少，也并不一定是天灾。”玉珠说完方觉得自己失言，有些慌张地看着赛飞。
　　赛飞晒晒一笑，并未就她刚才的话多做纠缠，只是淡淡地对她说：“你让她进来吧。”
　　玉珠依言出去，不一会儿就领着岳小珍进来了，一进暖阁岳小珍蹭的一下跪在了地上，头如捣蒜般地说：“主子，救救奴婢吧。”
　　对岳小珍赛飞以前并无恶感，虽然经过高苑县的事，但是也算不上什么厌恶，只是觉得有些别扭罢了，见她已经显怀的大肚子哭得稀里哗啦的，连忙示意玉珠将她搀起。
　　“你这是做什么子！”玉珠将她拖起语气不喜地训着。
　　在晓月居玉珠与玉蕉就是大丫头，本就比小珍高一级别，平日里都是由玉珠二人管她们，岳小珍多少对她还是有些忌惮。
　　赛飞瞧岳小珍被玉珠喝得一愣一愣的有些不忍，朝玉珠摆摆手示意她注意一些言词，然后又对着岳小珍说：“你身子重，坐下说吧。”
　　岳小珍经过好一阵子挣扎方才坐下，赛飞也不管她是真的还装的，看了一眼不高不兴的玉珠，收回目光看了看岳小珍问：“你刚才说什么？让我救你？”
　　“主子……”
　　见那岳小珍又要演刚才那场哭诉戏，赛飞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说：“你有什么事就说事，不要动不动又跪又哭的，你在我这里呆的时间不短，知道我不喜那些。”
　　听她这样说完，岳小珍才委委婉婉地道明来意。赛飞虽然早就知道低品级的宫妃一些艰难的处境，但是听她说完还是不由自主地嘘了口气。
　　“主子，你听她瞎说，做了亏心事的人才整日怕别人惦记。”玉蕉和梅雪带着玮儿回来，刚一进门就听见里头有人说话，倒不是要偷听，只是觉得突兀得进去不太方便，站在外面听那岳小珍将话说完，玉蕉再也不忍不住开口。
　　这话说得虽然直，但也不是一点不对，想在高苑县时那岳小珍若没有一点想法，方正君也不会碰她，当然赛飞并不知道方正君是被别人趁醉“玷污”的。
　　“玉蕉！”赛飞心里虽不大痛快，可也不能表露太过，因为在这个时间段的男人多一个女人并不觉得奇怪，何况这个男人还是皇帝。
　　听见主子喝斥自己玉蕉不高兴地剜了眼岳小珍，阑珊走到赛飞身侧站着，赛飞清了清嗓子说：“我想岳御女是多虑了，皇上子嗣少，你有了身孕本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这皇宫内外都会对你关照有加的。何来说有人要害你！”
　　“主子！”岳小子急急地站起身来，略带着哭音说：“奴婢知道对不起主子，奴婢该死，可是它毕竟是皇上的血脉，望主子看在皇上对主子一片情深的份上暂且饶恕奴婢吧。”

　　第 14 章

　　“你越说越不对劲了！你是后宫中人皇上幸你也非奇事，有何罪？”赛飞最见不得人又哭又闹的，那岳小珍越说越没边，连带着皇城里最忌讳的帝爱也说出来了，驳斥起来不由得话语就高了。“还有，你现在已经是从六品的御女，再也不是我晓月居的小宫女了，以后还是莫要对奴婢奴婢的自称，也莫再称我什么主子了。”赛飞越说语气越重，后来自己都发觉有些控制不住了，索性一次性将话说将开来：“你既知道皇上对我深情，我亦同样，我就算再大度也不会让自己的情敌在我眼皮子底下为我的男人养胎。”
　　“祥妃娘娘就这般绝情？想当初那张修缓对你如何嚣张，整日挺着大肚子在晓月居生事，你都好言相待。我好歹侍候你近一年，如今我有难你就不能念及主仆一场救救我吗？”岳小珍本就不是什么大方之人，听赛飞这般说哪能不气。
　　“以往是以往，今日是今日。再说张修缓也不是我这里的姐妹不是吗？”赛飞撇了她一眼又说：“那张修缓怀孕时也是独在美人苑养胎，并未跟着我或贤妃。你为何非得到晓月居来养胎，这皇嗣之重你我心里都明白，我倒想要问问你非进晓月居意图何在？”赛飞也知道自己说的这些大半是气话，可话赶话也赶出来了，再说这些也并无一分无理。这皇城之中皇嗣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清楚，要不然这个岳御女何来眼眼地找自己呢！
　　“既然如此，我岳小珍也无话可说！”岳小珍愤愤地走向外面，连别礼都未行。
　　她刚出门赛飞听得她一惊呼，赛飞吓了一跳，正准备起身出去看看不想听到方正君的声音。
　　“你不好好养胎乱跑做什么？”其实方正君在玉蕉进屋时就应该来了，一直站在外面听她们说话。
　　方正君话音刚落就听见岳小珍嘤嘤的哭声，然后就是一阵唏唏的脚步声，赛飞站起身来走到门口，这时方正君正转过墙角过来，见着赛飞微微一笑。赛飞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劲来，强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方正君摇摇头，向众人挥挥手，待所有人都下去后将赛飞揽了过来。
　　“你说的话可是真的？”方正君揽紧挣扎着要下底的赛飞轻声问道。
　　赛飞一愣没有明白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的是什么，方正君瞧赛飞突兀地看着自己，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将头埋进赛飞的颈窝轻声叹道：“刚才我在外面听有个人说对我一往情深，还说我是她的男人。”
　　“你听错了。”赛飞想都没有想地就否认。
　　“这又是怎么了？刚才说得不是好好的么？怎么这会儿又跟我闹起脾气来！”方正君感觉到赛飞的别扭，强拗过她的脸对着自己。
　　“你没有瞧见吗？刚才走出去的女人她的肚子里正装着你的孩子呢！她刚出去你又来跟我玩什么深情！”不知道为什么赛飞蹭地一下火就蹿了上来，说出来的话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完全的就是潜意识的反应。
　　“上一次你失踪也是因为这个吧？”方正君并不恼仍旧紧紧揽着赛飞的腰，语气也是淡淡地。
　　赛飞就见不得方正君这幅样子，思绪中唯一的理智也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接下来一连窜的话就跟开了闸的水似的停也停不下来。“没错，就是因为她。我就是不想回来了，永远都不想见到你。这算怎么回子事！莫明其妙地成为别人的小老婆，还莫明其妙地给你的女人养孩子。玮儿就罢了我喜欢他，良妃不在他过继给我我也欢喜。可那张凤仙又是怎么回事？若没有你的默许她能天天跑到晓月居生事，她若不是天天往晓月居跑那肚子里的孩子能保住？你可真是煞费苦心！”
　　赛飞觉得自己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仰起头想要控制住自己却没有控制住，那脑中闪烁的言辞就跟哄水一样要往外冲，憋得实在难受赛飞索性放开由着自己说过不停。“今天把话说到这里了，我且说完。我不喜欢这里，不要以为你给我锦衣玉食我就有多稀罕，我告诉你，我一点也不稀罕，我烦透了。天天周旋在你的大小老婆当中烦透了。”说到最后赛飞嘤嘤地哭了起来。
　　“那你要什么？”方正君拍着赛飞的背轻声问着，问完愣了一下又说：“不要给我说什么出宫的话！想都不要想！”
　　“你烦死人了！”其实赛飞也不想离开方正君，除了那莫明的情愫外自己实在找不着别的理由，让方正君说中心事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使劲地拍打着方正君的后背。
　　赛飞又不是那些闺阁里的千里那手上的力道当然不会太小，背部随着那嘣嘣的响声传来阵阵疼痛，方正君吭都不吭一声咬紧牙关硬忍着。

　　第 15 章

　　“打够了？”方正君抚着安静下来的赛飞低笑着。
　　“……”赛飞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地抽噎着。
　　“唉！我真的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过了许久方正君哀叹一口气自言语道。
　　“你难过什么？齐人之福多美！”赛飞气显然还没有消，听见方正君自怨自哀蹭地蹿起来瞪着方正君狠狠地说。
　　“齐人之福？齐人之福有我这么享的么？你可以去看看彤史，你看我一月到头有几天去别的房里？有的人三五月都见不得我一面，就这样有人还又捶又打的，我若真享了齐人之福还指不定会是什么下场呢！”方正君见着赛飞满脸泪痕叹了口气，举起袖子就给赛飞擦，边擦边说着。
　　“你没享齐人之福那张凤仙生的双生凤哪里来的的？你没有享齐人之福那岳御女的肚子怎么大的？”赛飞啪地一下将方正君的手拍开，又是一串珠连炮。
　　“你也看到了，我就那几个孩子，也不知道我方正君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报应到这辈子上，孩子生了一大堆是不假，可活到现在的又有几个？经前朝那事后皇室子嗣本就不多，我得为皇家开枝散不是吗？至于那个岳小珍，唉，不说也罢。”方正君撇了一眼赛飞简单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尤其是对岳小珍的事。
　　“……”赛飞瘪瘪没有说话，不过心里却是不爽，没有见过这种人，找小老婆还理直气壮的。
　　两人沉黑一阵方正君嘿嘿一笑，搂着赛飞腰的手紧了紧暖昧不已地说：“要不你给我生吧，你给我生了我就不找别人了。”
　　“你想都不要想！”赛飞被他暖昧不已的话弄得面红耳赤。
　　“我就偏要想。”方正君痞痞地一笑，然后将赛飞拦腰横抱就放到炕头上。
　　“你讨厌！”赛飞躲闪着不让方正君碰自己。
　　方正君哪能罢手，上下齐手撩拨着赛飞，赛飞被他弄得气喘吁吁地。
　　“娘！”就在赛飞快要阵亡的时候嘣地一声门被打开，方正君与赛飞二人迅速起身，赛飞红脸巴赤地整理着衣衫，而方正君却气呼呼地瞪着自己的儿子，以及他儿子后面的李德海。
　　“皇，皇，皇上。”李德海被方正君眼神吓得都抖索起来了，颤巍巍地指着玮儿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滚出去！”方正君气急败坏地吼着。
　　“娘……”玮儿可怜巴巴地瞅着赛飞不挪步，完全无视他老子快要喷出火来的眼神。
　　“干什么去了？”赛飞轻轻喉咙朝玮儿招招手。
　　“你就不能让他离开会儿？”方正君看着搂着儿子的赛飞无奈地问道，真的是后悔把这小混蛋过继给她！
　　“今天一整天我都没有瞧见他。”赛飞捏着玮儿的小脸无视他的不甘。
　　“哼！我一会儿再过来！”方正君看了看那母子亲深的两人愤愤不平地甩袖走人。
　　赛飞朝方正君的背影吐了吐舌头，收回眼神正瞧见玮儿做着与自己同样的动作，两人不由得相视大笑。笑声刚起那远处传来嘣的一声巨响，像是撞门的声音。
　　赛飞吃过了晚饭抱着玮儿学了一会儿算术，看着他哈欠连天的不停，唤过钱海带他去洗了澡自己也洗了洗搂着他睡下了。迷迷糊糊中觉得像是有人在碰自己，以为是玮儿用手抱了抱，感觉不对劲，因为玮儿肯定没有这么大的个。警觉地睁开眼瞧见方正君双手抱着玮儿尴尬地看着自己。
　　“你干什么？”玮儿在方正君怀里皱了皱眉头不些不安地喃喃着。
　　“他占了我人的地儿。”方正君很理直气壮地说。
　　“大半夜的你跑来搬他做甚！”赛飞很自然地忽略他的话。
　　“他占了我的地儿。”方正君再次申明犯错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手上的小东西。
　　“这大冷的天小心他着了凉。”赛飞伸手要将玮儿抱回来，不想方正君一让，让她扑了一个空，险些扑倒在地上。
　　“他在这院又不是没屋子，为什么非得跟你睡！”方正君低声说到，声音虽低话语中却透着浓浓地不快。
　　“我怕他晚上撂被子。”赛飞无奈地回答。
　　“宫女太监干什么吃的？”很显然方正君不认同这个理由。
　　“行，行，以后让宫女带他，但今天晚上没有必要非得把他挖起来吧？刚下了雪冷着呢！”赛飞无奈地妥协着。

　　第 16 节

　　“他占了我的地儿，我睡哪里？”方正君皱着眉瞅了瞅怀里的小东西不满地叫着。
　　“谁让你大半夜地过来！”赛飞觉得方正君简单无理之极。
　　方正君打了一个哈欠，懒得跟赛飞理论，直接将玮儿抱到寝房门□给李德海手头。
　　“困死我了。”方正君回到床前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无视赛飞怒目横对自行宽衣解带着。
　　“你不要翻了，我真的很困呢！”自打方正君躺到床上赛飞就开始了烙饼工作，来来回回地翻着身，闹得方正君想睡睡不着。
　　“我睡不着。”赛飞喃喃的说。
　　“过来，我抱。”方正君咧嘴一笑，伸长胳膊等着赛飞投怀送抱，伸了好一会儿不见赛飞过来，睁开眼瞧见赛飞警惕地瞪着自己。方正君灿烂地笑了，伸手将赛飞拽了过来，揽进怀里紧紧搂住，双腿也搭在赛飞的腿上，这下子赛飞一点动弹的余地也没有了。正在她为自己命运哀嚎的时候方正君开口了，他说：“抱着那小子有什么意思，这么伟岸的男人在身边都不知道利用。”
　　赛飞气得要吐，好想说是不习惯跟他睡一个床，就怕那话一出他的狗嘴里指不定蹦出什么牙来！只得不情愿地闭嘴，没法动弹也有一个好处，就是睡得快，听着方正君规律的心跳，赛飞不一会儿也迷糊糊地睡着了。
　　赛飞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反正觉得自己混身上下酸疼无比，伸了伸胳膀没有成功，难受得很，挥挥手想要挥开自己身上的束缚又被人抓住，烦燥地睁开眼，一张俊美的男性面孔印入眼帘，赛飞脑子档机十秒后方才反应过来这面孔的主人是谁。
　　“你怎么还在这儿？”赛飞睁开眼瞧了瞧，那窗户上已经透出太阳昏黄的光晕，按理说这个时候方正君应该在紫辰殿听政，最不济也应该在集英殿视察工作才对。
　　“等你醒。”方正君将自己的头发从赛飞的胳膊下扯了出来，淡淡地说着，完全没有上班迟到的自觉。
　　“今天不用上朝吗？”赛飞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问。
　　“等你醒。”方正君继续忙碌着，拢了拢有些松动的被子给赛飞裹紧。
　　赛飞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推开被子要起身，却被方正君拽了回来。“你该上朝了。”赛飞一并将方正君那边的被子给翻开，不给他反抗的机会，爬到床另一头将衣架上的衣服扯过来扔了方正君一头。
　　“今天我在这里上朝。”方正君一边促狭地扯着头顶的衣物，一边笑着说。
　　“……”赛飞又翻了一个白眼，心里暗骂他发神经。
　　“现在还早着呢！难得我睡一次懒觉，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吗？”方正君看赛飞一个劲地给自己身上堆衣服哀怨地说道。
　　“我到是想体谅你，恐怕你的臣子不体谅你，今天你若在我这里窝着不上朝，那帮言官御史的明天一早就得指着晓月居开骂！”赛飞继续往方正君身上堆衣服，也不管他穿没有穿，堆了半天见方正君光瞅着自己乐一点起床的意思都没有，脑子里也不知道怎么想得，伸手就打，啪啪巴掌声脆响脆响的。
　　“今天沐休，今天沐休！”方正君被打得疼得不行，连连躲闪不过只得说实话。见着赛飞狐疑地瞪着自己一会儿又要抬手打人，连忙将其手捉住可怜巴巴地说：“真的，今天腊月二十，沐休。”
　　“真的？”若是方正君不说出日子来，赛飞只要掐指头算算也就相信了，只是方正君说了出来她连想都不想就不相信。
　　“真的。”方正君望着赛飞另一只高举着的手吞了吞口水飞快地答道，生怕自己答慢了那只手就落在自己肩上来。
　　“玉珠！”赛飞也不放下高举的手，直朝外面喊。
　　“唉，主子有什么吩咐？”玉珠站在门上轻声应着，也不进来。
　　“今天是哪天？”赛飞边问边瞪着方正君，仿佛说要不是二十自己肯定饶不了他似的。
　　“今天是腊月二十。”玉珠在外狐疑地回答着。
　　“你看，你看，是不是腊月二十？你还不相信我！”方正君抓住机会控诉着，翻开自己衣服露出肩膀，摸着被赛飞打得红赤赤的肩头说：“看把我打的，都红肿了。”
　　赛飞一点都不觉得理亏，谁叫他一大早就逗着自己玩的，再说不是要打仗了吗？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情沐休，按自己想法他应该连觉都不睡才对，看他昨晚睡得比谁都香。低头看了眼他的肩头，是有些发红，轻轻一碰还有点软呼呼地好像是有些发肿，看来刚才自己使得劲有点大了。
　　“玉珠，拿清凉膏来。”赛飞轻咳一声朝门外说。
　　玉珠进来正瞧见皇帝衣衫不整地斜在床头，而她的主子半蹲在床的另一头，衣衫也不怎么整齐。
　　“给我吧。”赛飞抓了抓有些乱蓬蓬的头发，尴尬地对玉珠说，“你去备梳洗的热水。”见方正君伸手要阻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又对玉珠说：“快去吧，再晚皇上该误朝事了。”
　　“今天不是沐休么？”玉珠不知死活地问道。
　　听见玉珠问赛飞方正君咧开嘴，得意地笑了。

　　第 17 章

　　“快过年了朝务多得很，哪还管沐不沐休！”赛飞瞪了眼方正君，然后又瞪着玉珠恶狠狠地说。
　　玉珠抖了抖有些爱莫能助地看了方正君一眼，只得摇头出去了。玉珠一出去，赛飞就挪到方正君跟前剜了一坨清凉膏涂在那片红肿之处。
　　“我今天不去前朝行不行？”方正君扯了扯敞开的衣襟，一个劲地朝赛飞使美男计。
　　赛飞免疫力超强，完全无视方正君那两块肌的胸膛，眼观鼻鼻观心一板一眼地给他擦药。
　　“万一朝上有事怎么办？”赛飞将方正君的中衣收好，系上腰间的带子。
　　“有要紧的事他们会来找我的。”方正君也不再赖床，由着赛飞给自己整理衣裳。
　　“嗯。”赛飞将方正君的中衣系好，下得床来将玉珠事先准备好的衣服拿了一套递给方正君，自己拿了一套转到屏风后面换去了。
　　“其实我今天来也是想跟你商量点事。”方正君边穿衣服边对着屏风说。
　　赛飞在屏风后面“嗯。”了一声就再开口。
　　“那个杨恭如就是给玮儿做木马的师傅？”方正君接过赛飞手中的脏衣服放在一边，然后挽起袖子在脸盆中掬了一把水洗脸。
　　赛飞用热水投了投毛巾拧干后递方正君并不开言，待方正君洗完脸，又将他按在梳妆台上，玉珠自觉地站在方正君的身后给方正君梳着头发。赛飞这才回过去洗漱，方正君见她洗漱完毕一把将她拉到跟前与自己并排坐在梳妆台前。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方正君看着镜中的赛飞说道。
　　“嗯。”赛飞掸了掸衣裙轻声应着，从镜中见方正君正朝自己瞪眼方说：“就是他。”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方正君将赛飞的左手抓在手里把玩着。
　　“给玮儿买木马的时候认识的。怎么了？”赛飞将手抽了回来，真搞不懂这个家伙一大早玩个什么暧昧。
　　“没什么，觉得他的手艺很好。”方正君有些遗憾地看着赛飞的手。
　　“钱海，玮儿醒了吗？”赛飞没有理他，透过镜子问钱海。
　　钱海端着发饰盘站在后面躬身答：“早醒了，这会儿子正跟赵家两兄弟练功呢！”
　　“他倒比某人勤奋！”赛飞嘤嘤一笑，若有所示地瞟了眼方正君，当然众人肯定当作她没有说这句话。
　　“是不是给他专门请个师傅？”坐在她边上的方正君若无其事地问道，对于这个儿子他从心里还是喜欢得紧的，长得乖巧不说性子也好，尤其是跟着赛飞这一年多变化更大，比别的皇子要懂事得多。想着他其他的几个孩子方正君隐隐有些头疼。
　　“他还小着呢！不着急，再说赵家两兄弟也不差。”说起孩子来赛飞的话倒是多了起来。
　　“嗯，过了年他就满四岁了，也该去学馆念书了。”方正君点了点头，觉得赛飞的安排还可以，想了想又说：“太子过两日也回来了，到时候你多带带他。”
　　“太子要回来了？”对于方正君的这个大儿子自己从未见过，听宫里人说去给先皇后守陵去了，众人皆称他是个难得的孝子。有些吃惊他怎么突然之间回来，不自觉地动了动脑袋，玉蕉没有事先动察到，那头皮被扯得生硬，疼得赛飞倒吸一口凉气。
　　“奴婢……”
　　玉蕉连忙蹲下认罪，赛飞无奈地翻个白眼，将她扯起来笑骂着：“你认个什么罪！明明我乱动的。快些梳，我都饿了。”
　　玉蕉见皇帝并未责怪自己方才安心地站直身子继续给赛飞梳着头。
　　“等太子回来了我准备把他也交给你来带。”方正君扶了扶头顶的碎发轻声说着。
　　“这恐怕不合规矩吧。”这时赛飞也梳妆完毕，站起身来将方正君肩上的头发摘下。
　　“没什么不合规矩的，这宫中份位最高的就数你跟贤妃，贤妃主理后宫就够她忙的了，哪还有功夫来教我儿子，再说她那样要是把我好好的太子给教坏了可不好。”方正君左右侧着身子由着李德海给自己着上外套，边动边跟赛飞絮絮叨叨地念说着。
　　“你就那么肯定我不会把你好好的太子教坏？”赛飞白了他一眼，转身接过玉珠递过来的外衣着上。
　　方正君没有回答，只是嘿嘿一笑。
　　赛飞想了想神精严肃地说：“我带太子恐怕不合适。”见方正君疑惑地看着自己，赛飞舔了舔嘴唇说：“玮儿就不说了他小，而且没有外戚。可太子……”
　　方正君将赛飞一把揽过来，搂着她的腰就往外走，边走边说：“正因为如此我才让你来带他，六月也就十一岁了，是该学一些正经的东西了，你带着他，有些人就不便来打扰他学业。”

　　第 18 章

　　赛飞还是觉得不妥刚要辩驳却被方正君拦住：“他八岁就去给皇后守陵，已经三年，很多事情需要从头学起，过几天他就回来了一回来让他来见你，你先看看，让他先跟玮儿熟捻熟捻。记得玮儿刚出生那会他喜欢得很，两人处起来应该不会太难。有些东西别人是教不了他的，只有你才能教他。这个孩子打小心事就重，平时话少，不过性子倒是温和得很，你多开导开导他。”见方正君态度坚决赛飞知道就算自己说破天去，那太子照样也会进晓月居，所以她也懒得辩驳了。
　　“那他住哪儿合适呢？”赛飞端着装满燕窝的青花碗问。
　　“你看着办吧。”方正君头也不抬地说道。
　　“住后面的明园怎么样？”赛飞咽下口中食物问道。
　　“你觉得行就行。”方正君模棱两可地回答。
　　赛飞翻个白眼心说那是你儿子好不好？见他不反对就对钱海说：“你一会儿带人去把明园收拾收拾，重新布置一下。”
　　“是，主子。”钱海额头冒汗，心说这主子也太积极了点吧，那太子还有好些天才回来呢！那明园的东西都是齐备的需要这么早收拾吗？
　　赛飞对钱海吩咐完又对玉珠、玉蕉说：“你们得空去尚衣局一趟，让他们按太子的身量做些鞋袜手套什么的。还有那鸭绒被不要忘了多带两床过来，刚下了雪冷着呢！”
　　方正君实在听不下去了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太子还要六七天才回来呢，你不用这么紧张。”
　　赛飞哀叹一声不语，埋着头一个劲地喝汤。
　　“今年冬天特别冷，刚才娘娘说的那些物件都紧俏得很，早些准备也是好的。”一旁侍伺方正君的李德海打着圆场。
　　“你说他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赛飞安静了没一会儿抬起头问方正君。
　　“你抱玮儿回来的时候怎么不问这话？”方正君真的不明白她为何这般紧张。
　　“呜，玮儿他小嘛，再说我当时问他了，他自愿跟我回来的。”赛飞咬着勺子巴巴地回答。
　　方正君觉得有些无语，觉得赛飞也太过紧张了，伸手将她嘴里的勺子拔出来放时她面前的碗里，然后又接过玉珠递过来的漱口水递到赛飞嘴边。见赛飞把漱口水当汤水喝进肚子里实在忍不住说：“他性子温和，不会跟你过不去的。再说就算他性子变了他也不敢跟你造次，你是他母妃，他要敢跟你造次那叫忤逆，这是大罪他那么大了不会不明白。就算他不明白只要他敢背逆你，我不扒他的皮才怪。”说完给赛飞一个放心的眼神，其实他哪里知道赛飞心里紧张并不是因为怕太子跟自己过不去，那个原因是一个秘密，一个让赛飞也不敢想的秘密。
　　两人用罢早饭方正君当真没有去前朝，窝在东暖阁外间的炕上边看书边跟赛飞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不去前朝，真的没有关系吗？”赛飞将书从自己眼前移开担忧地问道。
　　“有事他们会来找我的。”方正君头都没有抬一下说道。
　　“唉，你说太子要真不喜欢我怎么办？”赛飞托着香腮苦恼地问道。
　　“那我就揍他。”方正君还是没有抬头。
　　“唉，要真那样的话，他就该更不喜欢我了。”赛飞唉叹一声无奈何地叹道。
　　“你说我需不需要给他备点玩的东西？”赛飞蹭到方正君跟前扯着他的袖子问。
　　“你看着办吧。”方正君还是没有抬头，眼睛就跟粘在书本上似的。
　　“哎呀，你不要看了嘛，陪我说会儿话。”赛飞一把将方正君手中的书抽手，连推带搡地喊着。
　　“我都给你说了不用太紧张，那孩子又不是老虎，你怕做什么，再说还有我不是吗？”方正君有些无可奈何地拍着赛飞的背说道，真的很无语了，从吃完早饭赛飞的话题就没有离开过太子有可能不喜欢她的这事上。
　　“怎么能不紧张！”赛飞嘟着嘴喃喃地说着推了方正君一把。
　　“过了年我寻个由头把太子正式过继给你，到时候你也不会有什么顾虑了，只管教训就是。”方正君看着赛飞笑了好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却说了这么一句话。
　　“正，正式过继？”赛飞睁大着眼看着方正君，实在太不敢相信了。“他是太子好不好？怎么能过继给我一个从妃呢！”
　　“你不是从妃不就可以了吗？”方正君很是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想干嘛？”赛飞蹭地坐直身子瞪着方正君。
　　“你知道的。”方正君掠起赛飞的一只手把玩着她的手指。
　　“不行，你想都不要想。”赛飞将手抽回坚决地回绝着。
　　“这是别人想都想不来的事，你怎么考虑都不考虑一下？”方正君将手伸收回放到自己嘴边轻轻一吸，痞痞地问着，那样子活像一个老流氓。

　　第 19 章

　　“别人想你找别人去，不要找我。”对于这件事赛飞态度很坚决。
　　“可我就想把那个位置留给你。”方正君先是照着前面痞痞地笑着说，将这句话说完收敛痞笑严肃地说：“这事我都想了好久了，而且下了决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那个位置你都坐。”
　　“你……”
　　方正君伸手阻止赛飞要讲的话，轻了一下嗓子沉声说：“你的外戚翼也丰了，对玮儿的教导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至于你的身份嘛大家都清楚，再显赫的家世也没有空灵老人显赫。结其上三点，在服众上你没有任何问题。至于别的嘛，我也相信你会拿捏得当，对于朝务你不是全然不解，也不是一个爱招事的人，这一点太后和我都很满意。”
　　见赛飞牙咬得紧紧地强忍着怒火，一幅不甘愿的样子瞪着自己，方正君哀叹一声软下声来再次开口：“我需要一个贤内助，一个可以跟我共进退的女人。你也知道我于你的情感与他人不同，我也能看得出来你对我亦有情，就当帮帮我不行吗？”
　　“哼，你说得轻巧，帮帮你？那谁帮我？”赛飞冷哼一声，从炕上蹿下来，在炕前来回踱了两步，猛地停在方正君面前，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既知我对你有情，你可忍心让我天天看彤史，日日落泪。你不知道一个女人最见不得这些的吗？”见方正君要开口，赛飞手一伸将其拦住，生生地收住要流出来的眼泪，哽噎地说：“我知道你要说世间女子的典范长孙皇后，你可知道长孙皇后为何不到四十就早逝？难道你敢说不是她为自己贤名承受得过多的原因吗？窝在晓月居里我纵使对你深情我也可以装，装着看不见你日日夜宿它处！装着看不见你与她人莺歌艳舞！装着你的世界只有我这么一个人！哪怕玮儿以及以后来晓月居同住的太子，我也可以告诉自己他们是你亡妻的孩子，我是他们的继母！若是真的坐上那个位置，后宫嫔妃日日晨昏定省，那不是对我敬礼，而是在要我的命！”
　　赛飞说着说着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拼着命地擦也擦不干净。方正君完全被赛飞的这翻话惊到了，他从来没有想过女人有这样的想法。自己一直以为后宫三千本是理当，后宫嫔妃和睦相处就是对自己的情意，平日吃点小醋耍点小手段那叫调剂，而赛飞的这种想法却真真的是大逆。想要驳斥她见她哭得伤心又不忍，可自己生生不能接受她的这种想法，这又不是平日里吃点小醋的事，她这明明是要独占后宫嘛。
　　“这事先放这儿，以后再说。”方正君敛敛心神说道，言语中透着些许不耐烦。见着赛飞眼泪止不住的流，那肩一耸一耸地不停，感觉气都喘不匀了，自己也生生地心疼起来。下得炕来，到里间摸出一条毛巾来，细细地给赛飞擦着眼泪，轻声安慰道：“你莫要再哭了，小心哭伤了眼睛。你不愿意这事就先放放，反正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我去洗洗。”赛飞扯过帕子嗡声嗡声地说，其实她现在都有些后悔将那些大实话全吐了出来，让自己再也没有办法像驼鸟一般的生活了。
　　方正君点点说：“好，你且去洗洗。我出去看看玮儿。”许是他心里也不顺跨得步子比以前要宽上许多，走起路来那声响也比往常重些。
　　“父皇。”在外人面前玮儿还是规规矩矩地叫着父皇，只有他们三人在场时才会叫方正君为爹爹。
　　“都会些什么？”方正君把玩着玮儿的小木枪轻声地问。
　　“舞大刀！”玮儿说得声音很大，吐字也很清楚，而且还特地加重那个“舞”字。
　　“这可不是大刀，这是长枪。”方正君捏捏儿子的小脸笑着纠正道，捏完就看了眼北屋方向，哀叹，那个女人把自己给教坏了，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调戏自己儿子的习惯了。
　　“嗯。孩儿知道。”玮儿点着头一本正经地回答。
　　“你知道为什么还要说是在舞大刀呢？”方正君以为是这孩子在强辩顺着话问道，其实也不在意得到什么结果。
　　“娘给我买了一杆大枪，等我长大了我再说‘舞大枪’！”说起娘亲送给自己的礼物玮儿由衷地笑了。
　　“什么大枪？”方正君隐约记得有人给自己说过什么大枪的事，当时没有在意，现在玮儿说起倒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第 20 章

　　“月前娘亲带着孩儿出宫游玩，娘亲给我买的。一杆这么长，这么长的大枪！”玮儿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脸上明显地露着无尽的欢喜。
　　“娘亲为什么要给你买那么长的大枪？”方正君也被这小东西给影响了，刚才抑郁的心情一扫而光。
　　“因为我告诉娘我要当大将军，娘就给我买了。”玮儿很是得意地说完又补充道：“听玉珠姑姑说值好多好多的钱呢！”在玮儿的心里赛飞简直就是一个守财奴，自己至今都不敢相信他那个爱财如命的娘会舍得花那么多的钱给自己买东西。
　　“你怎么想到要当大将军，你可是皇子。”方正君很感兴趣这个答案，非常期待地看着玮儿。
　　“当大将军可以打仗，可以带着人把那些蛮人赶出去。”玮儿横眉说道，现在这幅样子焉然是一个运筹帷握的将领。
　　“好，咱们现在去看看那个可以帮着你把蛮人赶出去的大枪好不好。”对于这个答案方正君很满意，高兴得一把将小东西抱起来，乐呵呵地往内院走。
　　方正君抱着玮儿回到内院北屋，玮儿瞧见赛飞的眼睛红红的，不高兴地从他老爹的怀里挣下来，踢踢踏踏地跑进东暖阁，爬在赛飞跟前轻声地喊：“娘”喊完将脑袋埋在赛飞的膝间，理也不理他老子。
　　赛飞尴尬地看看方正君，揉揉小东西的脑袋问：“怎么了？不是在跟赵叔叔们练功吗？”
　　“父皇要看大枪。”玮儿头也不抬嗡声嗡气地回答。
　　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人，玮儿不叫方正君爹爹，而是叫父皇，这种情况在今年三月份到六月期间一直是这样的，自打赛飞伤好了再恢复以前的叫法，没人的时候肯定是会叫爹爹的，若不是那就表示他在生他老子的气。
　　“那快带爹爹去看啊。”赛飞看了眼方正君意思是问他怎么若着这小东西了，方正君无奈地耸耸肩，指指赛飞然后又指指自己的眼睛。赛飞这才恍然大悟，这小子又开始护母了，心里着实高兴得很。
　　“宝贝，咱们带爹爹去看大枪好不好？”赛飞将玮儿的脑袋从自己膝间挖出，捏着小脸蛋笑着问着。
　　“唔。”小东西有些不甘愿地哼了一声。
　　赛飞下得炕来牵着他手就往外走，出了屋，进了玮儿专住小厢房，那口又大又长的木箱就供在北墙前面。
　　“把这个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方正君的手头多了一件白裘披风，玮儿看着父亲亲手将披风披在娘亲身上并且系好系带脸色方才缓和些，一连串的变脸让方正君又气又恼又喜。
　　“去，让赵叔叔他们进来帮咱们把这箱子抬下来。”赛飞拍拍玮儿的脑袋笑着吩咐着，得到赛飞的吩咐玮儿踏踏地就跑了出去。
　　“这小子！”看着自己儿子对赛飞言听计从方正君笑骂道，骂完又对赛飞打着拱嬉笑着说：“求求你以后不要再哭了，你要一天一哭这小子还不把我恨死啊！”
　　“你不招惹我我会哭？我又不是有病！”赛飞冷哼一声嘟啷着。
　　“是，是，是，我的夫人，小生以后多有莽撞夫人多多担待。”方正君连连调笑着对赛飞打拱作揖，怪模怪样的样子逗得赛飞噗滋一笑。这时只听方正君朝门口说：“臭小子，看到了吧，你娘在笑呢！”
　　赛飞猛地转过头正瞧见玮儿傻傻地跟他老子对笑着，站在他旁边的赵氏兄弟憋得脸通红，实在看不过两父子的傻样，赵家两兄弟撇过头轻咳两声。
　　“发什么诨！”赛飞轻拍一下方正君的手臂，尴尬地对赵文、赵武说：“你们进来吧，把这个箱子抬下来。”
　　两兄弟强忍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进得门来将箱子吃力地搬下来。方正君在一旁边有些看不过去了，嘟啷着说：“有那么重吗？没事放那么高干什么？”
　　“你儿子说那是圣物，说要供起来。”赛飞撇了眼玮儿无奈地说道，对说的对象正挺高着胸膛骄傲地看着她俩。
　　对这个儿子方正君很多时候也没有办法，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也不坚持，只是学着赛飞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
　　“这枪？”待赵家两兄弟将箱盖打开，再脱其它枪刃上的皮套，方正君吃惊地看看枪又看母子二人。
　　“嗯，就这枪。说是岳雷曾用过的。”赛飞扶着枪杆说道。
　　“给这小子用？”方正君将枪杆托起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手中死沉死沉的，他敢肯定就单将枪杆放他身上一放，那小身板立马被压散架。
　　小东西听见他老子的话音不对，扑腾着将枪杆抱紧，警惕地瞪着方正君，看得方正君尴尬地直笑。
　　“这就是从铁注家里买来的？”方正君看了看问赛飞。
　　“嗯，真舍得要，200两金子呢！”赛飞想起那两百两的金子现在还心疼呢，不过看看眼前这枪倒也算是物有所值。

　　第 21 章

　　“倒是物有所值。”方正君点着头说，然后不可信地看着赛飞问：“你说他怎么就舍得把这宝贝转给你呢？”
　　“谁知道。”赛飞也想不明白，这东西应该算是很稀奇的吧，怎么说卖就卖了。
　　“我长大了就可以舞得动了！”脚底下的玮儿见两大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得欢，压根儿就没有自己什么事，不甘寂寞地吼道。
　　“嗯，嗯，所以你现在不能挑食知道吗？”赛飞笑呵呵地拍着他的小脑门说着，小东西很严肃地点头保证着，一板正经的样子惹得赛飞和方正君呵呵直乐。
　　“赵文，你舞得起吗？”方正君指着宝枪问赵文。
　　赵文看了看尴尬地笑笑说：“舞是舞得起，不过有些吃力，与人对招肯定不行。武弟气力要比臣大得多，他在未进宫前也贯使大刀、长枪，应该可以。”
　　“那你来试试？”方正君来了兴趣，平日里也没有见着两兄弟正式起武过，转头笑着对赵武说。
　　其实赵武早就想要耍耍这宝枪了，只是碍于是主子的东西没得一试，听见皇帝开口当然乐得高兴，连忙笑着说：“呵呵，臣试试，舞得不好主子们不要见怪。”话虽这般说那手却很是麻利地将宝枪抓起，拿在手里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单手取掉枪头上的皮套，随手将自己长袍前襟塞在腰上，单手提着枪就跨出房门。
　　看着赵武虎虎生风地提枪出门，最护此物的玮儿也忘记护自己物件了，痴痴地看着赵武的背影，心里幻想着拥有那种威武背影的人就是自己。
　　赵武走进院内，找了一个空旷地方摆开架式就舞了起来，什么挑、刺、砸、劈、点、戳一一使来，那长枪在空中呼呼生风，形成一条条好看的弧线，“啪！”的一声巨响，院中一块青石被长枪劈成两瓣，一点灰尘都未溅起。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对于武术赛飞除了太极拳其它的一翘不通，赵武舞得如何她是自然不知，只觉得很流畅，很好看。而方正君却看得双目生光，感叹方正豪如此舍得挖生肉，将这么个宝贝交给赛飞当侍卫，真不晓得他是怎么舍得的。
　　“主子。”赵武上下翻飞着舞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收式熄气，擦擦额角的汗走到赛飞他们这边拱手轻唤一声。
　　“好，好啊！朕知道瑞王手下无弱兵，可没有想到赵武武艺这般之高。呵呵！这套枪法舞得行云流水，避了长枪之短又扬了长枪之长，将长枪舞得如大刀般的霸气，还不失长枪的灵活。嗯，不错，不错，实在不错。”方正君连夸数声，字字透着内行之语。
　　赛飞扯了扯方正君的袖子，附耳低声对方正君说：“那他们在这里是不是太委屈了？”赛飞从未听见方正君这般夸过人，一段话中全是夸赞之词，赛飞估计这赵武肯定是属于那种高手中的高手，却不想被安排在自己身边当个小小侍卫，简单太屈才了。
　　方正君不答只是微笑着瞧着赵武，赵武被皇帝看得很是不自在，拱拱手说：“臣谢皇上赞誉，臣只是一介莽夫不值一赞，只是大哥才是能人呢！……”
　　他还未将话说完就被赵文厉喝一声止住，方正君呵呵一笑，若有所思地看着赵文说：“他是能人，朕当然知道，朕又没有说舞不起宝枪的就不是能人。”然后又转过头问赛飞：“是不是？”
　　赛飞翻了个白眼，心说那还用说吗。“那是，文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嘛。”
　　“嗯，没什么事了，你们去歇着吧。”方正君上下打量他们一翻后吩咐道，也不管他儿子直接揽住赛飞就往北屋走。
　　他们都走后玮儿还傻傻地站在那里，好一会儿猛地跑进屋内抱着装着长枪的箱子就哭，哭了好一会儿站起身来擦了擦眼泪，咬牙切齿地朝钱海吼：“中午我要吃牛膝！”然后愤愤地走出屋推开二门出了内院，钻进了赵武住的屋子缠赵武去了。
　　“你是怎么把这孩子教成这样的？”方正君听见钱海闷笑，好奇地推开窗户看外面，二门没关，透过二门正可以瞧见玮儿顶着水缸站在雪地里。
　　“他本来就好强，哪需要过份地教啊。平日里给他讲讲英雄刺激刺激他就行了。”看着玮儿刻苦的模样赛飞笑得一脸幸福。
　　“呵呵，就跟刚才那样？”方正君觉得有趣，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把其他孩子也一并交给赛飞带。
　　“小孩子嘛总是崇拜英雄的。你不知道去年这几天他可缠赵文了，就因为赵文念了一首辛弃疾的词，小东西崇拜得不得了，天天追着赵文念诗。去年过年那段时间看了回子由与宫里的侍卫搏击，又粘起子由来，有事没事就拉着钱海去寻小舅舅。”赛飞说起玮儿来话就停不下来，越说笑意越浓。

　　第 22 章

　　“赵武一直都没有量过长处，小东西从来没有想过赵武原是深藏不露，估计三五个月内赵武有得忙了。”赛飞想起赵武被玮儿紧缠的模样就忍不住幸灾乐祸，方正君正要接话赛飞又说：“这孩子有这一点好，就是不管崇拜对象改成谁，原来崇拜对象照旧崇拜，他永远记得他们的长处，永远记得自己需要向他们学习些什么。”
　　方正君瞧赛飞脸上透着无尽的幸福和得意感动得不行，从来就没有见过有谁这么幸福地跟自己说孩子的事。
　　“幸亏不是猴子性格。”方正君由衷地说着。
　　“我方才想了下，觉得你还是搬个地住吧。”过了一阵子方正君放下手中的书，又半赛飞手中的书抽走，严肃地说。
　　“在这里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赛飞满不在意地说。
　　“太子回来了这小院就小了。”方正君有些不满地扯扯赛飞的衣裳，示意她认真一点。
　　“不就多个人吗？这晓月居多大！”赛飞正正身子说。
　　“什么不就多个人！太子不比得别人，他若住进这里光尚人就得十四五个，还不用说内侍太监了。杂七杂八的人加起来少说也得三十四人。”方正君撇了一眼赛飞觉得她的态度还是不是很认真，语气中透着些许不满。
　　“把那些人撤了不就得了，干嘛非得要那么多的人？”赛飞很是不以为然地说。
　　“你！”方正君真的有些气结了，有些恨铁不成负地瞪着赛飞说：“那是太子，朝廷都是有规制的，你说撤就撤？”
　　“皇妃不是也有规制的吗？我不一样撤了？”赛飞最烦的就是那些规制了。
　　“唉，你怎么不看看玉珠、钱海他们有多忙？若不是太后将梅氏两姐妹留在晓月居，你以为他们忙得过来？平日里单你的吃穿住行少说也得七八个人张罗才行，加上玮儿和太子就那几个人够？”方正君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给赛飞数需要的人数。
　　“还是不要那么多人好了，人多了事也多。玉珠他们现在就挺好的，有些事情不必要让他们做，洗脸叠被的活让孩子们自己动动手挺好。”赛飞想得跟方正君完全不一样，他想的是规制，而赛飞想的是如何简单如何来。
　　“行，行，这人的事就先说到这里，到时候你安排就成。只是住的地方还是换换好。”方正君想着玮儿打两岁起就自己动手穿衣吃饭，而老三跟老四都五六岁了还得让太监喂，于是也就同意让孩子多动动手的想法了。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没有必要换。再说我们也住习惯了。”赛飞还是坚持道。
　　方正君白了赛飞一眼说：“这宫中又不是没地儿了，你非得窝在这里干什么？那明园在后苑，太子住在那里平时陪读来了太不方便了。去年你刚来的时候我就说住栖凤宫你偏不，按品级你哪能住这里，两殿六寝院这是规制。”
　　“规制，规制，光知道说规制，我就烦那些屁规制！”赛飞说着说着粗话都出来，实在是有失形象。
　　“行，就这样，这事没得商量，你准备一下，年前就搬到栖凤宫去。”方正君觉得跟赛飞说这件事永远也说不通，干脆不听她意见了。
　　赛飞知道自己多说也无益，就算自己说破天去方正君也要让自己搬家，瘪瘪嘴哼哼两声表示知道了。
　　“看你不甘愿的样子。那张凤仙盯着栖凤宫好长时间了，求了我好多好回我都没有答应，还踮踮地跑到太后那里去送礼。让你住你还这般不情愿。”方正君笑着捏捏赛飞的脸颊笑着说，看到赛飞拿眼睛瞪自己，方才觉得自己失了口，讪讪地笑笑才收手。
　　“唉！有些人是人生不足蛇吞象，有些人又识好人心。我这个皇帝当得哦，难哪！”方正君乱没形象的仰在热炕上长叹着，那样子说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栖凤宫有两殿九寝院吧？”赛飞白了他一眼，想到他说的规制扯着他的袖子问。
　　“唔。”方正君用手臂盖着眼睛哼哼着。
　　“你光说规制，我一从妃住两殿九寝院就符合规制了？”赛飞戳戳他的腰间问道。
　　“不是有太子嘛，你管它做甚，只管安心地住着就是了。”方正君翻了个身背朝着赛飞躺着。
　　“不说太子还好，说起太子，我倒还要跟你掰扯掰扯这规制。”赛飞不死心地扯着方正君的衣服，想要将他扳过来。
　　“你看你，真不知道怎么说你。有些时候吧五大三粗的脑子里什么事都不过，有些时候又较真得不行。你不是说不依规制吗？这会儿子又想那么多，你就安心地住着就是，只管教孩子，其它的事不用管，有我呢！”方正君被她扯得没办法，只得转过身来，万般无力地跟赛飞解释道。

　　第 23 章

　　“唔！”赛飞耷拉着脑袋哼哼着。
　　方正君知道她在紧张，可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紧张，打早上说起太子起就这样，方正君拍拍赛飞的腿说：“放心吧，太子是一个孝顺的孩子，性子温和得很，不会跟你拗着干的。至于住栖凤宫嘛，这并不是什么不合规则的事情，太子还没有及弱冠必须跟着谪母住，你虽然品级不够住栖凤宫，可太子跟着你你就是他的谪母，这身份自然也就上去了。”
　　“嗯，我知道了。”赛飞哼哼地应着，耷拉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正君知道她这样子一定有心结，心结不解就是自己说破嘴皮也不一定起什么效，也只得停下劝解的话语。轻轻地将她拉着躺下，揽进怀里，下额蹭着她的头顶，轻声地拍着她的后背。
　　用罢了午饭，前朝有人来说有朝臣晋见，方正君收拾收拾就走了。赛飞遣走众人独自一人在后院遛达着，玮儿照旧跟着赵文、赵武两兄弟练功。
　　二十一过没两天就是小年，宫外的族人又送来些年景，今年不比去那般奢华，倒也实用，赛飞很高兴地收下。还将方正君给自己的一些没有皇家标识的首饰分了些给几家家眷，腊月二十五朝规则外戚可以进宫探望后妃，单、秋、风、马三家大大小小能到场的都进宫来了，晓月居顿时显得满满当当地。
　　去年因为年景的事赛飞发了大火，所以也没得让他们进宫朝贺。今年人来得很齐，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四五十口子，齐刷刷地都来了，赛飞就只认得几家家主以及几个常进宫走动的。不过既然来了嘛赛飞也都欢欢喜喜地招待着，太后得知赛飞这里的人手紧临时从延福宫拨了十多个人过来帮忙。
　　“主子，看吧，看吧，皇上让搬你不搬，现在嫌挤了吧。”玉珠忙前忙后地跑，看着满屋子的人气呼呼地对赛飞抱怨着。
　　“我哪知会来这么多啊！”赛飞看看满屋的人也有些头疼，有些无奈地看着玉珠。
　　“哎！”玉珠长叹一声滴溜溜地又跑出去忙去了。
　　“姐姐。”翠儿一手拽着玮儿，一手端着果盘进来，瞧着满屋子的人甜甜地叫了一声。
　　“来，把这个放到三表婶那里。”赛飞朝她招招手，指着坐在下手的一个中年胖妇说。
　　“谢娘娘。”那妇人微微站起身来谢礼。
　　“呵呵，三表婶不用这么客气，坐下。”赛飞有无奈地笑着让她坐下。
　　“三表婶您不用跟姐姐那么客气。呵呵！”小丫头嘴里叨着糕点含糊糊地说着。
　　“是，是，是。”那个三表婶还是有些放不开，仍旧微微起身应着，赛飞莫法只得由她。
　　“翠儿，别没规矩。”马丈青从外面进来，见着翠儿正没规没矩地叨着东西一个劲儿地吃，不由得皱皱眉。轻喝一声翠儿，见翠儿虽然不高兴倒也乖乖地将食物放下，方才稍稍舒展眉头。朝里面的众妇人点点头，然后躬身来到赛飞近前。
　　“青叔，有事？”赛飞将一杯茶递给单新耀的大夫人，见她端稳轻啄一口方问马丈青。
　　“呃，皇上刚才差人来了，说是太子回来了。正往这边来呢！”马丈青轻点着头说。
　　“不是说还要两天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赛飞吃惊地问。
　　“这臣就不知道了，是李德海李公公亲自过来传话的，这会儿子刚走呢！”马丈青轻声说着，一屋众人皆被这个消息惊得雅雀无声，所以他说的每一句话大家都听得真真儿的。
　　赛飞哦了一声不再说话，想了一会儿方问钱海：“明园收拾好了吗？”
　　钱海心里翻了个白眼，笑着回答：“主子你忘记了，皇上说让咱们搬去栖凤宫呢，这明园就不用收拾了。”
　　“真是的，非得让搬。”赛飞皱皱眉轻声嘟啷着，也不管别人听不听得见。
　　在座的所有人对于太子回来的消息都是很欢喜的，这真如自己猜想的那般太子过继给祥妃，那祥妃就成了太子的谪母，这身份自然不比现在了，祥妃地位节节攀高自己家族的前途利益当然也是越来越旺。
　　“你现在就带两个去拾掇拾掇，先将就着。”赛飞有些不耐烦地对钱海吩咐着，然后又对马丈青说：“青叔，你去知会单表舅一声，让他们准备准备咱们也去迎迎。”待马丈青点头出去后，自己方才站起身来，让玉珠将衣裙上下整了一下才领着众妇人出了北屋。
　　刚到外院门口赛飞就看见一众人从老远的液湖方向过来，一架金黄玉撵被八个太监高高抬着，方正君端坐在上面，他的身旁端坐着一个少年，看上去也就十来岁的年纪，因离得太远容貌看得不太真切。
　　赛飞拢了拢长袖，握紧拳头的双手已经全湿，那左胸的部位也嘣嘣地直跳，呼吸也不太顺畅了。赛飞心中暗问，这就是传说中的羁绊吗？纵使二世为人，那灵魂深处的印子还是存着对自己有着血缘关系人的牵挂。那狂跳着的心脏告诉赛飞，自己这个灵魂在如今的三年多前属于另一个女人，而那个正朝自己走来的少年就是那个女人的血肉。

　　第 24 章

　　待方正君所乘的御撵走到近前，众人皆福身下拜，中口高喝：“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赛飞也不甘不愿地下拜，怎么着在众人的面前也得给他些面子不是。
　　“呵呵，都快来吧。”方正君下了御撵来到赛飞的近前，将赛飞扶了起来，朝她眨眨眼别有深意地对大伙儿说：“这阵仗可真够大的，太子，你的面子比朕可大多了。”
　　“皇上。”赛飞被他糗得不行，不满地低喊一声。
　　方正君见她窘样不由得又是呵呵一笑，转身对他身后的少年说：“太子，过来见过你母妃。”
　　那少年看了赛飞一眼，恭敬地朝赛飞作揖道：“儿臣拜见母妃。”
　　那一声母妃出他口方正君明显感觉到赛飞身子微微一颤，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她一看。赛飞好不容易控制住内心的激动，强扯一个笑脸说：“太子路途辛苦进里歇歇吧。”然后将玮儿从后边扯出来往前推推说：“这是你八弟，他皮得很你多带带他。”
　　“我才不皮呢！娘冤枉我！”听着娘亲为了讨好大哥，将自己出卖了，玮儿很不给面子的抗议着。小小人儿倒装出一幅正经八百的模样，生生得有些逗人，众人皆笑出声。
　　“对，你不皮。”见着玮儿嘟着嘴非常不满意地瞪着自己赛飞只得认错，笑着对他说：“这些日子不是天天念叨着你大哥吗？怎么这会儿又不高兴了。”
　　“高兴。”见娘亲认错，玮儿很给面子地跑到太子跟前，拉着太子的手说：“大哥，你手怎么这么冰啊！呜，真凉。我给你说娘会做手套呢！好暖和的，你看，就这样。”
　　看着玮儿给自己解围赛飞长叹，养人就是比养别的强啊，到时候还是指望得上的。
　　“好了，大雪天的，不要在这里站着了，进屋去吧。”方正君揽着赛飞就往里走。
　　进了北屋，众人再一次对方正君以及太子见礼，见礼完毕皆分尊卑坐下，方正君抿了口茶说：“原说下了雨路途上会有担搁差不多应该后天回来的是吧？”见坐在他下手的太子点头又说：“不想这雪下得小，官道上没有什么影响，就提前回来了。栖凤宫那边都备好了，钱海去张罗一下，明天就搬过去。今天太子过来就跟赛飞认认面，晚上朕还要跟他谈些事，就不过来歇了。”
　　赛飞呼了口气，还好不在这边歇，若在这边歇自己倒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安排呢！
　　方正君看了一眼赛飞隐隐一笑，转头对太子说：“你母妃这人喜静，你原来的那些人就捡要紧的带过去几个就成，其它的先归回去。你这几年都在宫外，宫内有些子事也生疏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多请教你母妃。”
　　“儿臣明白。”太子中规中矩地应着，神情总是淡淡地，赛飞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来。
　　方正君好似对他的表现不太满意，略略提高音调说：“你母妃往年在外游历多年，师承空灵老人，学识广博，以后要多听她的教导，万不可忤逆，知道吗？”
　　“皇上，太子刚回来，你就不要说这些了。以后时间长着呢，咱们慢慢相处。”赛飞见方正君越说越严厉，灵魂深处那种护犊之情不由自主地就占了控制权。
　　“也是。”方正君笑着看了赛飞一眼，有些无奈地笑着说着。
　　然后方正君又将赛飞这边的族人一一指给太子相认，太子均以晚辈之礼以待，那边的人也都对他见君臣之礼，那个乱劲赛飞看着都头疼。只有那个被赛飞与方正君宠成天胆的翠儿嘻嘻哈哈地说：“呵呵，我又多了一个侄儿。”
　　“翠儿！”马丈青气得脸都快青了，无奈皇帝与祥妃都宠她，再气也只得干瞪眼。
　　“是，民间晚辈见长辈都得有见面礼的，你给什么？”方正君夙来都宠翠儿，见她逗笑着自己也不由得想憋憋她。
　　“哼，您又不早告诉我说有侄儿见面，若告诉我了，我早就备下了，还能让您在这里等着我。”翠儿被方正君堵得有些恼羞成怒了，瘪着嘴蹭到赛飞跟前哀怨地看着赛飞。
　　“不许耍赖，你说了要给的啊。今儿回去就备，我倒要看看你给太子备什么好玩意？”赛飞非常不仗义地将她推开笑着说。
　　“我备了，我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玮儿从人群里拱了出来，手里抱着一包东西嚷嚷着。
　　“你备了什么？”方正君将小东西拽过来，连带着把拽着他的继风也给拽了过来。
　　“备了见面礼啊。小姨姨不是说要见面礼吗？”玮儿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说，一股脑地将怀里的包袱放在炕上，扯啊扯地扯了一双手套出来。他递给太子说：“大哥，你戴，可暖和了。”

　　第 25 章

　　“呵呵。”方正君见着他拿出的手套无奈地笑了，而赛飞却恶狠狠地瞪着他。
　　“怎么样，暖和吧？”玮儿见太子依言将手套戴上，巴巴地问。
　　“嗯，暖和。这样也不会碍着握笔使剑。”太子老实地回答。
　　“大哥真聪明。真的就是那样的耶，我就是在外面耍‘大刀’戴着它也没有关系哦，而且还不会被刀柄磨着手呢！”玮儿崇拜地看着太子，夸张地说着。
　　赛飞很欣慰，有玮儿在自己就不担心跟太子相处时尴尬了，她早就注意到了只要玮儿跟他说话，太子的表情就有别于其他人说话时的表情。旁边的方正君也注意到了这点，跟赛飞同样的感觉，安慰地捏捏赛飞的手。
　　不一会儿钱海来说晚膳备好了，可以开席了，赛飞招呼众人入席，因为晓月居没有殿，只有在内院的西厢房里摆宴，显得稍稍有些拥挤。吃罢了晚膳宫外的人都回去了，留下方正君有些不放心地留了下来，安慰赛飞好一阵子方才领着太子走，他们一走赛飞紧张的神经一下子就松驰下来，变化太过快自己都有些承受不了，若不是钱海来得伸手伸得及时，恐怕她会摊将在地上。
　　回到北屋洗了个澡，赛飞抱着玮儿看了看着书，玮儿乖乖地窝在她怀里轻声朗读着。过了阵子玮儿开腔说困了，赛飞才将他放去睡觉。自从上次方正君半夜来过之后，方正君就再也不准赛飞抱着玮儿睡了，现由有二，一是小子越来越大，二是自己若来了就没地儿了。理由很充分，赛飞反对也没有用。为这事玮儿哪他老子很是闹了一阵别扭，终就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老子斗不过儿子，势弱的玮儿只得认命自己睡冷被窝。心里无数次回味娘亲抱着自己睡觉那个感觉好啊，无数次诽谤他老爹太过混蛋。
　　方正君带着太子从晓月居出来，转站来到延福宫，跟太后说了一会儿子话出来后已经亥初了，带着他回到皇仪殿让他安置了又转身出来向晓月居走去。
　　赛飞睡得有些迷迷糊糊地，听见向前有响动，眯开眼一瞧好像是方正君在宽衣解带。她睁开眼细细一看，果然是方正君，他正站在衣架前解着外裤呢！
　　看着赛飞撑起了身子方正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吵醒你了？”
　　“唔，你不是说不过来了吗？”赛飞挪了挪位置，因为没有怎么睡醒声音听上去有些嗡声嗡气的。
　　“我是说太子不过来，什么时候说过我不过来了。”方正君坐上床，边将腿脚伸入被子，边笑着说。
　　“怎么这么凉？”方正郡凉透了的双腿一伸进被子，赛飞就感觉到了一股寒气从边上冒出来。
　　“去了一趟太后那里，把他送回皇仪殿我就过来了，看着雪景挺好看就走过来了。冰着你了？”方正君将腿往外挪了挪轻声说着。
　　“冰倒没有冰着，就是有些凉。要不你还是到后面去泡泡吧。”赛飞坐直身子，将头发拢了拢说着。
　　“都亥时了太晚了，头发干不了。”方正君看了看前面桌上的沙漏连连摇头。
　　“我把你头发给你束起来，你不要把头发打湿就成了。这么凉小心病着。”赛飞知道方正君的懒病又犯了，掀开被子爬了起来，越过方正君的腿下到地上。
　　方正君无奈何地只得起来，赤着脚走梳妆台前，赛飞将他摁在凳子上，拿起木梳就给他束法，将头发用丝带绑在头顶，然后又用小卡子将碎发卡好。
　　“喏，好了。快去泡泡吧。”赛飞看了看觉得可以了就推了推方正君。
　　方正君不甘不愿地起身朝后面走去，过了一会儿那家伙居然赤着身子走了进来。见着赛飞蒙着被子睡下了，不高兴地推推她：“怎么就睡了，也不等我。”
　　“今天说了一天的话累死我了。”赛飞喃喃地说着，连身都没有翻。
　　“你起来给我擦一下，我都还是湿着的呢！”方正君将她扳过来。
　　赛飞以为他说的是头发，不情愿地睁开眼，马上又闭上眼睛，随着这一串的动作，一声尖叫传了出来。
　　“嘘，你干什么？”方正君惊恐地将她嘴捂住，一点犯错的意识都没有。
　　“我干什么？你倒是在干什么？”赛飞将他手挥开，拉高被子将自己蒙了个严实。
　　“呵呵，还不好意思呢！又不是没有见过。”方正君满意地将自己能打量到的地方都打量了个遍，得意洋洋地调侃着赛飞。
　　“你少鬼扯，赶紧地擦干了睡觉，你明天不上早朝吗？”赛飞翻转过身子背对着他愤愤地说道。

　　第 26 章

　　方正君看了看沙漏觉得时间确实不早了，也不再跟她调笑，迅速地将身上擦干，然后又解开头发，走到床前。
　　“你给我一点被子。”方正君扯扯被又推推赛飞说，赛飞不情愿地挪了挪，方正君立马就钻了进来。“你往这边来点。”方正君见赛飞离自己老远，不甘心地扯着她的后襟。
　　“你赶紧睡着，明天一大早还得起来呢，太后昨儿都给我说了，让我明天去延福宫。估计是王家的人要来，让我过去帮着应着点。”赛飞转过身来，打了个哈欠困困地说。
　　“嗯，睡觉，过来，我抱着睡。”方正君见赛飞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地打简直可爱极了，伸手将赛飞拽了过来搂进怀里。
　　赛飞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在他怀里找了一个尽量舒服的姿势躺好。估计是方正君没有将水擦干，赛飞感觉方正君全身透从中衣里透着一股莫明的气体充饬着她的周身，实在太困了也懒得多想。方正君将赛飞搂在怀里久久不能入睡，他真的很不甘心的，为什么每次这种姿势就是最大的限度？
　　第二天一早赛飞早早起床，刚洗梳完毕，钱海就来报说太子过来请安来了。连忙收拾妥当走到外面，太子正站在东暖阁的外面看着院里玩耍的玮儿呢！
　　“太子这么早。”赛飞起到他身后轻唤一起。
　　“儿臣拜见母妃。”太子躬身一鞠礼貌地见着礼。
　　“你不必如此正式地见礼，咱们以后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些事还是随意些好。再说这些子礼是行给外人看的，咱们自家人不必拘泥太过。”赛飞轻轻抬手虚托，看了眼玮儿挥动着小木枪舞得呼呼生风，笑着问太子：“我记得你的字为‘宏’对吗？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我叫你宏儿？”
　　“是，只要母妃习惯就好。”真如方正君所说，太子性子确实温和，无论赛飞说什么他都应什么。
　　“我听你父亲说，玮儿小的时候你特别喜欢他？”
　　“嗯，八弟小时候长得很可爱。”方宏微笑着回答，然后又补充道：“现在也很可爱，感觉比以前活泼多了。”
　　“你走那会儿他也不到一岁，你怎么知道他活泼不活泼？”赛飞很好奇地问。
　　“以前良妃娘娘常抱着他来给母后请安，一两个时辰都不怎么吱声，只睁着明亮的眼睛四处看。”方宏说到这里声音不由得低沉起来，许是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你也太过沉稳了，像你这么大的孩子就应该多笑笑，多动动。”赛飞看了看他轻声说着。
　　“是，儿臣一定谨记母妃教诲。”太子又一板一眼地答应着。
　　赛飞知道这事急不得，朝他点点头，又说：“你还没有用早膳吧，一起用吧。”不等他回答，直接转身往堂屋走，进了堂屋钱海正在里面摆膳，赛飞朝他点点头说：“钱公公去唤一下玮儿，该用早膳了。”见钱海出去又示意太子坐下，待太子坐下后，笑着又说：“平日里我们吃饭都在一起吃，你父亲忙，也没有多少时间过来，凡是过来了也会跟我们一起吃饭。以后你也跟我们一起用吧，就不单独给你备灶了，成吗？”
　　“母妃安排就是。”太子微微欠声规矩地回答着。
　　赛飞也不强求，只是微微地点点头。不一会儿玮儿换了衣裳洗完后过来了，赛飞给他俩一人盛了一碗奶粥，然后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泯了一口朝太子问：“这是奶粥，用花生榨的汁熬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你喜欢吃些什么告诉玉珠，咱们家的膳食都是由她安排着呢。”
　　太子喝了一口奶粥细细尝了尝点着头说：“这个就不错，很好喝。”
　　赛飞听了很高兴，笑着说：“咱们早餐每天都不一样，十天轮一次，若是你有特别喜欢的口味给我说。晚上我一般都不吃饭，你跟玮儿正长身体还是吃点好，以后下晚课时尽量早些回来，早点吃晚饭，免得积食知道吗？”
　　“是。”太子咽下口中的粥轻声应着。
　　“大哥，吃点这个。”玮儿乖巧地夹了一筷子小咸菜放到太子前面的空盘里，然后又夹了一小掇放自己进自己嘴里，喝了一口粥笑着对太子说：“就这样就着它喝粥最香了。”见太子学着自己的样子照做一遍后，又得意洋洋地抬头问：“对吧，这是娘教我的呢！大哥，娘会好多东西哦，别人都不会，以后我慢慢给你说。”
　　“好。”太子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赛飞然后回答道。
　　“宏儿慢慢吃，我去备点东西拿给太后。你吃完跟我一起去太后那边吧。”赛飞擦擦嘴站起身来就往外走，太子赶紧起身轻声应着，赛飞摆摆手示意他继续吃。

　　第 27 章

　　赛飞一走玮儿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说开了，听得太子方宏一愣一愣地。而赛飞却在东暖阁内头疼着该送太后什么年景好，光送太后就算了还有太后的那些娘家人。最后还是由钱海帮着定了给王家人的礼，给太后的东西还是由赛飞亲自选的。
　　刚备好了礼物太子就进来了，赛飞也没有让他再坐会儿，让钱海拧着玮儿加了件衣服就去延福宫了。赛飞在宫里行走基本上都是步行，除了打雷下雨的才坐轿，今天也不例外，钱海带着几个粗使太监抬着礼箱，紧紧地跟在后面，赵家两兄弟路的左右两边各跟一个，梅瑞以前是太后宫里的老人，这次去延福宫当然也是跟上去了。太子从小被娇生惯养从未走过这么大一段路，一路行来刚开始还能坚持走到最后就觉得双脚冻得受不住了，看着比自己小七八岁的八弟照样走着也只得咬牙跟上。
　　“钱公公，我走得有些累了，你去借个撵来行吗？”赛飞感觉到太子有些力不从心，捶捶腿故意装着累得不行的样子说。
　　钱海何等聪明，一眼就瞧出来是什么事情了，连忙到附近的侍院去找撵。在这皇宫中这种侍院到处都是，就是为了主子们乘撵教方便而设的。不一会儿他就领着人抬着两顶轿子回来了，赛飞与玮儿同乘一轿，太子单乘一轿，缓缓地朝延福宫走去。
　　到了延福宫已经有许多的人在了，自己向来我行我素惯了众人都知道，太后跟皇帝宠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众人也见怪不怪了。
　　“太后，赛飞来晚了。”掀开门帘赛飞灿烂地笑着赔礼。
　　“不晚，正合适。我那娘家人都还没来呢！就你这几个姐妹儿在。”赛飞刚回宫那会太后跟她使了一阵子的性子，后来经不得赛飞软磨硬泡又复当初了。
　　“啊，姐妹们都在呢！早知道我就不来这么早了，害我睡都没有睡醒。”赛飞做出吃惊的模样懊恼地叫喝着。
　　“你就懒吧。”太后被她逗得呵呵一乐。
　　“太后，太子也来跟您请安了呢！”赛飞顺着太后的意思在她的身边坐下，笑着说。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给各位娘娘请安。”太子向前走一步朝太后跪下一拜，然后站起身来朝各位嫔妃躬了个身。众嫔妃皆起身还礼，赛飞看着这一切咬牙切地暗骂该死的封建礼制。
　　“太子昨开宿在晓月居的？”太后见着方宏与赛飞一并过来，虽然早知道他给赛飞带，但想着晓月居实在太小了点吧。
　　“没有，昨儿父皇领着儿臣在皇仪殿歇着的。”太子稍稍欠身规规矩矩地回答。
　　“嗯，你那晓月居也太小了点。这皇帝说了好久让你搬到栖凤宫去，你怎么就不搬呢！”太后点点头略带嗔吟地说着赛飞。
　　“玉珠他们这会儿正收拾着呢，我也正要说这事儿，你昨天给我拨过去的人我再使一两天行不，搬完了家再还给你。”赛飞呵呵一笑，不好意思地对太后说。
　　“哼，现在知道人手不够了？早说让你再挑些人，你偏不，若不是我硬塞给你几个就是烧小灶的人都没有。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偷滑不管人！”太后用手指戳头赛飞的额头说。
　　“知道了，知道了。您就别再戳了，本来这脑子就不太灵光，你还戳，小心戳傻了。”赛飞抚着额头连连求饶着。
　　“呵呵，鬼丫头。好我不戳了，要真被我戳傻了不说皇帝不依，就是我那八皇孙也得跟我急，就我自己也会心疼的。”太后想起三月份玮儿跟皇帝使性子的模样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娘是好娘。”玮儿很给面子是肯定道。
　　“呵呵，姐姐真是好福气。”一阵娇笑声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香风。门帘一开，张凤仙袅袅倩影进得门来。她走到太后跟前款款下拜，娇声请着安：“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然后娇媚地嗔了赛飞一眼又朝赛飞微微一欠声，语气中透着些许怨气地说：“妹妹给姐姐请安了，恭贺姐姐又得了这么大的一个儿子。”
　　自打方正君让赛飞入主栖凤宫以来那张凤仙对她的态度又回到生产以前，赛飞也以为然只是淡淡地回道：“多谢张修媛心意了。”
　　“张修媛，你还没有给太子见礼呢！”太后本就不太喜欢张凤仙，尤其是她不安份的性子，见她对赛飞草草行礼后就要坐下，太后冷着声音提醒着。
　　“呵呵，看臣妾这脑子，光顾着替祥妃姐姐高兴了。”张凤仙一点也不觉得尴尬，拽着婀娜的身姿到方宏近前，稍稍欠身道：“太子安。”
　　“修媛娘娘多礼了。”方宏站起身来中规中矩地回着礼。

　　第 28 章

　　“玮儿，你不是说要给你大哥看你的大枪吗？快去吧。”赛飞见着太子也见了众人觉得没有呆在这里的必要了，指使着玮儿将方宏带着。
　　“哦，知道了。”玮儿从赛飞的怀里蹦达出来，上前拉着太子的手说：“大哥，你还没有瞧过娘给我买的大枪吧，我带你去看看吧。花了好多钱呢，娘当时可心疼了。”玮儿眉飞色舞地说着，完了还转头问赛飞：“娘，你说是吧？”
　　赛飞真想捂着头装着没听见，这叫她怎么回答嘛，是答花了好多钱，还是答自己心疼钱？这个死孩子。
　　“皇祖母那孙儿告退了。”方宏站起身来后退两步深深地对太后一躬。
　　“嗯，去吧。顺便再让赵武给你舞一段，说是他对长枪很有造诣呢！”太后点点头应允着。方宏出去后太后笑着看着赛飞，好一会儿方说：“早听说你敛财得很，怎么想着要给八皇子买大枪？说是还花了两百两的金子，你怎么舍得的？”
　　“噢，太后。”赛飞头疼地捂头额角痛叫着，“在您们的眼里赛飞就真的那么守财奴吗？”
　　“呵呵，听说你现在很是存了不少钱？”太后还不依不饶地抛根问底着。
　　“我穿的、吃的、用的都不少，哪有专门敛财了。”赛飞头疼地嘟啷着。
　　“呵呵，赶明儿我延福宫的钱也让你来管，没准我老太太等过一两年也成有钱人了。”看着赛飞头疼地哀嚎老太太到是很高兴。
　　“行，到时候别说我做儿媳妇的虐待你就成。”赛飞接过宫人端过来的茶水递给太后笑着说。
　　“你去看看贤妃什么时候来。”太后没有回赛飞的话，直接朝身边的大太监常贵说。
　　不一会儿常贵回来说贤妃因为早上与宫里的尚宫商量年宴的事所以给耽搁了，这会儿子正往这边来。太后没有什么特别地表示，只是淡淡地点头示意知道了。
　　果然不到两刻钟屋外就响起了一阵破辣响：“太后，臣妾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人未到声先到，随着一阵香风贤妃掀开门帘进来了。赛飞立马站了起来，侧着身子立在一旁。待她给太后行礼完毕后自己上前又给她行礼，贤妃连笑带说地将她拉起，话语中透着些许刺头，赛飞装着没听懂。
　　“贤妃，这里还有这么多别的姐妹呢！”赛飞可以装太后可不愿意装，听见贤妃对赛飞说了些关于太子的一些刺话很是不高兴地冷着脸训着。“太子早年尚母，在宫外为皇后守陵三年，是一个至孝的孩子，你如今主理后宫事情太过烦杂，所以才将太子交付祥妃抚养。你说那些子话做什么，别的不说就教孩子这方面祥妃远远过于你。”
　　“太后，贤妃姐姐只是说说笑话，您不要生气。”赛飞听着太后越说越严厉连忙打着圆场。
　　“笑话？这种事也能拿笑话讲？”很显然太后不那么愿意就此罢手。
　　贤妃说的话是有些过，但是没有想到太后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训斥她，面上也有些挂不住了，可又不敢对太后发火，只得将这笔暗暗记在赛飞的头上。尴尬了好一阵屋里的气氛才稍稍缓和，太后说了会儿应景的话后就着今年家宴的事跟大家商量，赛飞在这种事上并不多言，只是太后问的时候才说上两句，其它时候都是静静地坐着听着。
　　“前些天我看了晓月居的帐，觉得很不错，贤妃有空将晓月居的帐薄拿来好好学学。过年了事情也多起来，尤其是今年，这边关不稳大家都小意些。自打皇后过世后这诺大的后宫贤妃一个担着确实有些劳累了，哀家看今年的年事儿就让祥妃帮衬着吧。两个人商量着来总是好的。”最后由太后总结性发言结束今天的会议，贤妃在太后发言的时候时不是地偷偷看赛飞两眼。
　　“太后……”
　　赛飞正要推辞不想太后手一挥瞪着她说：“你这丫头从来就懒得很，让你帮着做点事又怎么了？横竖还能把你累瘦了不成！不要跟我说你不懂什么的，这宫里品级稍高些的就是你跟贤妃，丽丫头身子又重，你不帮着贤妃点谁帮，难道还要让我老太婆天天跑来跑去不成？”
　　“是，太后教训得是。”赛飞咂吧咂吧嘴无奈地应下。
　　太后见赛飞应了下差事瞪了她两眼，然后铺着笑对贤妃说：“你就太惯这丫头了，生怕累着她。我替你做主你使劲地使唤，她脑子灵着呢，就是懒得不成话。”
　　贤妃见太后这般也只得不甘愿地应着，赛飞头疼地继续咂吧着嘴。
　　过了一阵子太后娘家的兄嫂子侄陆陆续续地都来了，赛飞也忙着与他们周旋。那些人虽都对赛飞有些不满，但碍着彼此的身份都尽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钱海和梅家两姐妹是延福宫的老人，赛飞就带着他们三个在身边忙进忙出。等那些人心不满意不足地离开后已经快戌初了，送走了众人太后将赛飞留了下来，拉着赛飞的手坐在榻上轻声地叹着气。

　　第 29 章

　　“太后，您就不要烦心了。他人自有他人福，您这般操心小心累着。”赛飞知道太后在叹什么，有些看不过去地轻劝着。
　　“话虽那样说啊，可毕竟是血清不是吗？”太后长叹一声，“你说我怎么早不想到呢！啊？我若像你一样早想到这点，这就不没有现如今这事了嘛！”
　　“您过誉了，这才多久啊，怎么样还知道呢！”赛飞也叹了口气。
　　“唉呀！”太后看了眼赛飞又长叹一声。
　　“太后，我觉得，我觉得你应该跟舅舅们开诚布公谈一次。这样给他们一个机会，也给皇上一个机会。若事情得以转机两厢欢，若没有，只尽了人事不是吗？”赛飞想了想觉得还是跟太后说些有实质情的建议比较好。
　　“怎么没谈，谈过。早前些年就谈过，可人心哪，难测哦。”太后难耐地扶着额头长叹着。
　　“若如今之计就只有保卒了。”赛飞听完开口建议道。
　　“怎么个保卒法？”太后一听有兴趣了，连忙问道。
　　“就像王袒那样保啊！”赛飞眨了眨眼笑着说。
　　“好主意，我就说你丫头脑子灵光嘛！呵呵！”太后看了看赛飞想了想她说的那意思，难得开颜笑了起来。
　　“太后。”在外面侍伺的常贵这时躬身进来轻唤了一声。
　　“怎么回事？”太后微笑着问，她这一笑让常贵倒是一愣。
　　好一会儿常贵才反应过来尴尬地笑笑说：“陛下来了，让奴才来瞧瞧看你歇下没有。”
　　太后噗滋一笑，看了看赛飞对常贵说：“我还没有歇让他进来吧。”转头又对着赛飞一个劲儿地笑，不到一会儿方正君进来了，她居然不让自己儿子坐，直接指着赛飞笑骂道：“你这个小争气的东西，怕我吃了你媳妇不成？就这一会儿子就巴巴地跑来找？”
　　“母后说得哪里话，儿臣是专程来给您请安的。”方正君嘴上虽这般说那眼睛却不安份地直瞅赛飞。
　　“得了，别在那里假惺惺的了，你媳妇在这儿好好的呢，快些验验领走。”太后不烦耐地朝他挥挥手，然后将赛飞一把抓住直往外扯。
　　方正君也不作做，大大方方地将赛飞拉过来，带到自己身侧，一只手揽着其腰，然后欠了个身就跪安了。赛飞让这母子俩弄得尴尬得不行，想要说两句什么也找不着话，咂吧咂吧嘴由着方正君将自己拉出屋外。
　　“干什么？”出了延福宫赛飞习惯性地往东走，却不想被方正君一把拉住。
　　“你往哪儿走呢？”方正君笑着问她。
　　“当然是回去啊。”赛飞翻了个白眼。
　　“哼！”方正君哼哼地笑笑，硬拉着赛飞往东南走，赛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打从今天起就不住晓月居了。
　　方正君与赛飞肩并着肩相互依着慢慢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一直都是静静地。延福宫离栖凤宫倒不远，步行二十来分钟就到了，现在虽然已经黑定，不过有十多个人高低不同地掌着灯也不觉得暗。穿过独秀太平岩过了大涤涌翠湖就能远远地看见栖凤宫了，站大涤涌翠湖面的回廊上，栖凤宫五颜六色的灯光都印在湖水里。看着那挂满彩灯的宫门，赛飞颦颦眉，驻足很是看了一会儿，直到方正君扯扯自己的袖子方才不高兴地往前走。
　　“主子回来了。”刚到宫门口玉珠就叫了起来，紧接着从里面出来一大群人，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
　　“皇上！”众人看清跟在赛飞后头的方正君后都先愣了一下，然后齐齐地给他行礼。
　　方正君挥挥手示意他们都起来，众人起身后太后与玮儿这才从里面出来，齐齐地朝赛飞与方正君行着礼。这俗话说得好哇，跟什么人像什么人，这玮儿才跟太子呆在一起一天，居然这也般规矩起来，想想这样的小东西赛飞倒还是从来没有见过呢！
　　栖凤宫是属于后宫嫔妃最主要的几座宫殿之一，晓月居跟它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难怪当初玉珠听说要去晓月居不住栖凤宫时会将嘴撅得那么高了。栖凤宫的宫门是一丈八的双开大敞门，门上布满铜钉，究竟有多少颗赛飞就不知道了。门两侧每隔三五米就是一棵直径一米多的大柱子撑着进深两三米的檐廊。每个柱子间都挂着四五盏的大灯笼，红黄青蓝紫什么色儿的都有。穿过井深十来米的过廊入得前院，黑深深得也看不真切，只觉得两边都是宽敞高檐的排房，那中间的院里好像还种着几棵大树。踏着青石板一直往前，又穿过一个差不多的大院，此时地势变得有些往上爬坡的趋势，走了差不多两三分钟的缓坡进得一个大院，院的北面是一大屋，比起前面看的北屋显得略高一些，隐隐地看上去好像是两层。赛飞跟在方正君身侧直接走进那大屋，进得里面果然是两层，下面好似会客的地方，按照赛飞的意思应该先要转转，不想方正君直接将她拉上二楼。

　　第 30 章

　　“太子带着你八弟去歇着吧。”方正君朝众人挥挥手说道，不理赛飞的反应直接将她拉上二楼。
　　上得二楼赛飞被眼前的景儿简单惊呆了，那足足有晓月居东暖阁七八倍大，赛飞迈着步子量了量，天哪，造孽哦，光外间的进深就足足的八十步，轻轻地掠开珠帘往里面一瞧，乖乖那里面的进深足有外间的两倍有余。
　　“这边是如厕的地方。”方正君拉着赛飞的手进得一旁，推开一个小门进去，又进一个小门指着放在北边的恭桶说。然后又退了出来，推开旁边另一个小门进去，指着纱漫背后说：“这是浴室，没有晓月居的大，但是山上引来的活水。你若觉得小可以再让人扩建一下。”
　　“已经很好了。”赛飞望着纱漫后那廖廖的青烟吞吞口水，艰难地说道。
　　方正君呵呵一笑，一幅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然后又拉着赛飞浴室右侧的推拉门，这是一个小厅，穿过小厅是一间大得离谱的卧室。之所以大得离谱是因为它实在是太大了，晓月居的卧室足有六十多平米，这个卧室依赛飞的目测足足有一百来十平米，轻纱缦缦，隐隐错错。屋内摆物很少，只有几张小桌几张宽椅，还有两张美人榻倚在窗前。这卧室光线很好，四面都有大大的窗户，虽然窗大却一点也不觉得冷，估计是那引入的温泉水的原因。卧室的东边连着一个半敞开似的书屋，转进书屋觉得它比起卧室来就显得小了，书屋与卧室并未隔墙，只是用一排三四丈的书架隔开，书屋的南北两面都有温热的气体流动，赛飞走进一瞧，原来此如开着窗户都这般温暖，这墙体中有一道一尺来宽的凹槽到底有多深赛飞不得而知，那凹槽里是流动着的温泉水，将手伸进去一探感觉还有些烫人。
　　“小心烫。”方正君将赛飞的手抓回，轻声说道：“这水不是浴室的一种水，它是直接从地洞里引出来的，冬天里热得很，小心烫着。”细细地看了看赛飞确定没有被烫着后，才放心地放开。
　　“可真奢侈啊！”赛飞打心底的感叹着。
　　“你怎么不说一点好听的？”方正君扶着额头痛苦地说道。
　　“我说得是真的嘛！太奢侈了。”赛飞拽拽圆珠的门帘说。“这是什么石头做的？”
　　“翡翠。”方正君没好气地回答。
　　“好像蛮值钱的。”赛飞喃喃地嘟啷着。
　　“你想干什么？它好好地挂着你休想打它的主意！”方正君将她手一把拽下来，扯着她远离那帘翡翠做的门帘。
　　“你不走吗？”赛飞坐在美人榻上看着方正君问。
　　“我为什么要走？”方正君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回答。
　　“我今天累了。”赛飞嘟啷着嘴说。
　　“那就洗梳了睡。”方正君拨了拨窗前的花叶说着。
　　“那你呢？”赛飞打了一个哈欠。
　　“我也睡。”方正君回过身来眯着眼睛看着赛飞。
　　赛飞打了一个激灵，这种眼神自己可以看过很多次了，嘿嘿地笑笑：“那你慢点走，让德海他们多备点灯笼。”
　　“这里也是我的屋！”方正君咬牙切齿地说着。
　　“唔，嗯，我今天累了。”赛飞怕怕地往回缩缩。
　　“少废话，洗澡去。”方正君将她拧起来，往外一推。
　　“今天王家来了好多人，我一直陪着他们说话，真的累了。”赛飞蹭啊蹭地就是不愿意当着方正君的面去沐浴。
　　“你哪天不累！这一年多你没有一天不累的！去，去……”方正君白了赛飞一眼，实在没有好脾气哄她。
　　赛飞不甘愿地出了卧房，这时玉珠早就在外候着了。赛飞由着玉珠将自己带进浴室，坐在妆台前将头发、妆容都卸掉，然后脱掉外衣、中衣，只着抹胸进了纱缦。那浴池就在纱缦的背后有些像浴缸，赛飞摸了摸好似是汉白玉做的，不是很大，只有十多平米而已。浴缸不浅赛飞站在里面那温水已经没了赛飞的跨部，水清澈见底，赛飞找了一个像是台阶的地方坐下，在水里将身上仅剩的衣服脱下。听着浴池四周水口的水流声赛飞浑身舒畅，闭着眼慢慢地享受着。
　　“洗完了吗？”赛飞正舒服着呢，方正君在外面突兀地叫着。
　　“干嘛？”被人打扰享受的机会赛飞语气当然好不到哪里去。
　　“我也要洗，你不出来我怎么进去？”方正君先是一本正经地回答，然后又是痞痞的调笑，“难道说爱妃想跟朕洗鸳鸯浴？朕倒是不介意，就怕爱妃不愿啊。”

　　第 31 章

　　“想得美！”赛飞没好气地轻咒着，愤愤地站起身来，随手拿起玉珠事先放好的浴袍穿上，边系扣带边往外走。
　　“你怎么进来了？”赛飞刚掠开纱缦就看见方正君半敞着衣襟站在前面。
　　“我都问你了，你又没有反对。”方正君摸摸胸口眯着眼瞧着赛飞，他觉得赛飞现在这个样子好诱惑人哦。自己一直都不觉得赛飞长得漂亮，但她那种时儿宁静、时儿舒缓、时儿浓烈的气质总是让自己着迷。她半裹着衣袍站在自己面前，那白晰的裸腿昭示着她里面什么都没有穿，湿漉漉的头发冒着隐隐的轻烟，那温泉的热水让她面色桃红，双眸一眨一眨地正泛着水雾。此时的她不如平时的活泼，也不如平时的镇静，透着些许的朦胧与妩媚。方正君艰难地吞吞口说，移步上前将赛飞揽在怀里。一手揽着她的后腰，一手抚着赛飞湿湿的长发，脑袋埋在赛飞的耳侧，轻轻地低吟着：“赛飞。赛飞。”
　　方正君呼出来的那暖暖的气体比温泉的水还人热，比温泉的水还要湿，轻轻地浸入赛飞的肌肤。她身上散发出的女人香引诱着方正君将头埋得更往里，那热热的唇不经意间就触在赛飞的脖梗处，就在方正君的嘴与赛飞的脖子接触的那一刹那，赛飞觉得火光电石一般，太过的刺激让她猛地惊醒，使劲地将方正君推了开去。方正君被她推得往后一顿，抬起头眼中透出无尽地失望，明明每次她已经很动情可是自己却次次不得如愿。
　　“你快洗吧，洗完了早些睡。”赛飞拉拉衣襟迅速地逃离现场，独留方正君一个惆怅。
　　方正君进去一会儿很快就出来了，拢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赛飞跟前，将手中的又长又大的毛巾往赛飞身上一扔。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赛飞很是轻车驾熟地拿起毛巾给他细细地擦着。
　　方正君半躺在罗汉榻上，将头枕在赛飞的腿上，伸出双臂将赛飞紧紧地箍死。这是他常做的动作，很多次自己欲求不满时赛飞就这样给自己擦头发，而他也这般抱着她，只是今晚他手中的力度比往常要重上许多。赛飞知道他心里不快些什么，只是自己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做好决定，所以干忍着腰间的些许紧痛，默默地给他擦着湿发。
　　“太后把你留下来说什么呢？”许久后方正君将自己的头在赛飞的怀里挪挪，闷闷地问。
　　“还能说什么，只是愁王家的事呗。”赛飞掬起他的一络头发轻轻地擦着。
　　“哼，她愁什么！她若早些愁，只怕我也不会被王家逼到这份上。”方正君从来不避讳跟赛飞说这些事。
　　“唉，你也不要这样说，其实太后也挺难的。”赛飞叹了口气说，然后将方正君的头挪了挪方才接着说：“那毕竟是她的亲兄弟，亲子侄，都是血亲不是吗？”
　　“他们是血亲，我就不是？”说到这里方正君有些气愤起来。
　　“别乱动，这半边还没有擦干呢！”赛飞按住乱动的他轻声说着，“你怎么能这样说，她把你养大容易吗？前朝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没有王家的人护着你也活不到亲政。”
　　她说到这里方正君也默认了，哼哼两声不再说话。
　　赛飞接着说：“今天王家的那些人在太后身前身后地转，有两个人还隐隐地还想拉拢我，你知道我的性子那些子事我是不喜欢掺和的，所以那些人干憋了一会儿就算了。晚上我听太后的意思好像她也不想保了，看着她的样子我就难过。”
　　“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方正君冷哼着。
　　“过两天我去青叔家一趟。”好一会儿赛飞又开口说道。
　　“做什么？”方正君换了一个方向背对着赛飞躺下。
　　“我得去给他们敲敲警钟。”赛飞喃喃地说，“虽然他们跟我不是血亲，但是还是休戚与共不是，就是让他们给你少找点麻烦也是好的。”
　　“人人都要像你这般我也不用这样愁喽。”方正君坐直身子抖了抖散发长叹一声。
　　“哼，谁叫你好色，娶那么多老婆！”赛飞鼻孔哼哼，嘟啷着。
　　“你说什么？”方正君没有听清，伏下身子问着。
　　“没什么，去睡吧。”赛飞推推他就要起身，方正君无奈地拉着她上床。
　　照旧，他们只是睡觉，方正君不甘愿地瞧着赛飞的背影好一郁闷，等明天睁开眼睛又将是忙碌的一天。

　　第 32 章

　　赛飞一个属驼鸟的人，知道自己在意方正君后宫的这些莺莺燕燕，所以在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上都是能避则避。有些东西她不愿意有面对，也不敢去面对。时常望着窗台发愣，她不知道自己下一步究竟如何走，逃这一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确实难得很，经上次一次自己就深有体会。不说那路途中的艰辛，就是那离别的愁绪自己也是控制不了的。
　　想着那段日子赛飞就不由得皱眉，那些日夜身虽好似自由，心却不自由了，自己虽然不愿意面对，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离不开方正君了。方正君给她的不仅是衣食上的周到，还有她认为的尊重，一个男人可以一如既往地守着一个女人一年多时间，无论这个女人做出何种出格的事情他都尽可能地宽容与保护，赛飞她不傻，方正君有意的避让并不为了匠心地做作，只是出于一种自然的关爱，这对赛飞来说是很重要的。可正因为这种该死的重要东西，将赛飞死死地束缚在这高墙深院之中。欲走不能，欲放不得，赛飞只得当驼鸟。
　　还是前段时间说的那一句话，人生在世十之八九不如意，赛飞真真如此，她想当驼鸟，她想装着不知道方正君属她以久的人，但是别人确不愿意。
　　许是换地儿的缘故，许是方正君起床声音太大的缘故，又许是赛飞昨晚受得刺激太大的缘故，总之，赛飞，在方正君走后就失眠了。望了眼窗户，外面黑压压的什么也看不明白，呜呼一声，天还没亮。辗转反辙十数次想要睡过回笼睡的赛飞宣布缴械，在床上躺得实在难受，看着窗户上隐隐地有些许亮光后赛飞起床了。
　　“主子，怎么不多睡会儿？”玉珠、玉蕉在西的小间住着，听见赛飞这边有动静立马赶来。
　　“你们去睡你们的，不用管我。我自己来就好。”赛飞将玉珠伸过来的手推开，径直走到衣架前取外袍。
　　“你怎么起这般早？”玉蕉揉揉眼睛有些没有睡醒地问。
　　赛飞笑笑说：“许是刚换了地，睡不着。”见她二人还怵在那里不动，赛飞将其各自推了一下，“你们快去睡吧，我自己梳洗就好。”
　　“还让咱们伺侯吧。”无论赛飞如何说玉珠、玉蕉都这样回答，反正是不让赛飞一个人呆着。赛飞莫法只得依着两人，玉珠从浴池中取来温泉水给赛飞洗了脸，玉蕉则是给赛飞梳头，赛飞不喜欢太过繁复的发式她是知道的，只是简单地挽了个发，头上插的钗也就一只，简简单单的。赛飞挑了一件鹅色长衫状的外初穿上，披了一件白裘披风就下楼了。
　　“宏儿！”赛飞刚一下楼就瞧见方宏半靠在外厅的椅子上半眯着眼，很是吃惊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孩儿拜见母妃。”方宏闻声站直身子，躬身向赛飞施一礼。
　　“起来，你怎么不睡觉，大清早的怎么干坐在这里？”赛飞示意他坐回去，自己也捡了一凳儿地坐下。
　　“主子，太子这是来给你晨省呢！”不知到何时钱海也走了进来，端着一个食盘笑着对赛飞说。
　　“晨省？你在这里坐了多久了？”赛飞将方宏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又看了看钱海等人，还是忍不住地问。
　　“按照规矩太子每日都该卯初到你寝前侍候。”钱海也不觉得什么，只是淡淡地说着。
　　“那么早？”赛飞知道有晨昏定省之事，但不知道这晨省这般早，自己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很勤奋了，从来都是辰初起床。“那你岂不是在你爹出去的时候就来了？”
　　“太子在外面等着给皇上问了早省才进来的。”钱海舀了一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汤水递给赛飞，然后又动手舀第二碗，边动手边解说着。
　　“唔，不错，不是甜的。”赛飞喝了一口汤水，由衷地赞赏着。咽下口的吃食，又才对太子说：“你也尝尝，我不太喜欢吃甜的，所以就没有让他们备甜品，玮儿年幼正长牙我也没有让他吃。你若喜欢吃甜食支会他们一声便是。”
　　“是，孩儿记下了。”方宏接过钱海递过来的汤碗轻轻浅尝一口又说：“味道很好。”
　　看他喜欢赛飞笑笑，不动声色地三五两下就将汤碗喝得个底朝天，接过玉珠递过来的漱口水漱了口，然后从怀里抽出手帕轻轻地擦了擦嘴，见太子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才说：“赵文与赵武都是有本事的人，你以后若起得早就跟他们去活动活动身手吧，以后咱们一起吃早膳，这晨省就不用专门来了。”想了想又补充道：“若是觉得累就多睡一会儿也无妨。”
　　“孩儿记下了。”方宏仍由规规矩矩地回答。
　　“走吧，我是第一次来这里，你陪我出去转转可好？”赛飞站起身来，将刚解下的披风重新系好。她抬腿往外走，方宏轻轻地跟在后面。

　　第 33 章

　　“这栖凤宫不亏是后宫妃嫔向往之地啊，够气派，也够奢华的。”赛飞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院子里回望自己昨晚住的那楼，门厅正中高挂“栖凤楼”三个大字，好不气派。在栖凤楼的后面不到百米有一座高百来十米的小山，赛飞看见有一根长管连接着栖凤楼与那山之间，想必那就是温泉水管了。栖凤楼前面是一座两百来平米的大院，东西两向各有一排厢房，虽说是厢房却一点也不显小，那房檐子足有四五米高。院的南面中间是一个大门，两侧有数间小房，紧挨着门的是门房。出了院门又是一小大院，比起栖凤楼所在的院子来相对来说要宽敞得多，但不是说它就比那院大多少，只是没有栖凤楼那样的高楼印着这院就显得要宽敞些许。这个院有一个大门，透着敞开的大门赛飞瞧见外又是一个大院，隐约觉得自己昨天晚上就是从那里进来的。
　　赛飞没有继续往前走，只是沿着二院北屋的廊檐下往东走，正如自己所料，穿过廊檐下的东门进得一片园子，好似花园，却又不是。
　　“这是哪里？”赛飞指着前面一处小院问钱海。
　　钱海未来得及答，方宏轻移一步躬身答道：“这是孩儿住的小院。”
　　“是不是小了点？”赛飞推开门往里瞧了瞧，是一个二进小院，外院很小，只有百来十平米，里院有多大自己就不知道了。退了一步望了望门顶，赛飞皱皱问：“怎么没有院名？”
　　“孩儿觉得他清幽所以就选了这里，这院名还未来得及起。”方宏不惊不燥款款答来。
　　“哦，你要觉得合适就行。”赛飞退出两步，点点头说。
　　“你八弟那边？”赛飞指着旁边的一座小院问着方宏。
　　“是，听钱公公说，八弟原来就住那里。”方宏看了眼那个小院答道。
　　赛飞听完点了点头，轻移莲步走向那个小院，这个小院跟方宏住的差不多大，只是有一个院名——“娇兰院”。看着这娇里娇气的院名赛飞皱了皱眉头，推开门，有两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嬷嬷恭恭敬敬地迎了上来。
　　“这两位嬷嬷是太后昨儿遣过来的，说是太子回来了，怕主子您照看不够，所以专遣她二位过来帮衬着。”钱海见赛飞看着二人略微地皱了皱眉头，连忙说道。
　　“哦，二位嬷嬷怎么称呼？”听着是太后送来的人，自己也不好再撵回去，只得硬着头皮接下。
　　“明宣十年宫人，宋嬉，见过祥妃娘娘。”
　　“明宣七年宫人，风玉，见过祥妃主子。”
　　二人款款上前依次自我介绍着，赛飞暗暗掐指一算，此二人年纪差不多应该四十来岁了，可看上去却不过三十四五的样子，暗叹宫中保养品高级。
　　“二位嬷嬷以前是太后宫中的人？我怎么一直未见过？”赛飞将手轻轻一抬，示意她他起来。
　　“奴婢以前在丽昭媛那里当差，宋嬷嬷是在贤妃娘娘那边当差，前些日子太后见着祥妃娘娘您儿人手短缺，就将我待换来了。”那个风玉的嬷嬷低着头轻轻地说着。
　　赛飞心里冷哼一声，自己刚入住栖凤宫就派人来盯梢来了。不好明晃晃地往自己身边塞，知道自己心疼玮儿就往玮儿身边派，估且不论是谁的主意，反正自己心里不爽。特别是对太后，自己巴心巴肝地对她，她却这般对自己，不说这两人就是以前的梅家两姐姐恐怕她老人家也是费了苦心的。心里暗叹但表面上还是装着欢喜，笑盈盈地随着他们往里走，进得院内转了一圈没有瞧见玮儿的人影，听那两个嬷嬷说由赵家两兄弟领出去了。二人说的时候明显地露着不喜，赛飞装着没看见径直往外走，出得门来也滑对她俩盯瞩什么。
　　“宏，你以前的那些人呢？”赛飞转了一圈，见只有方宏独自跟着以外就是自己以前晓月居的人。
　　“听父皇说母妃您不喜闹腾，我就将他们散了。”方宏跟着赛飞身侧轻声地说着，从话语中真的看不出他是一个只有十岁的孩子。
　　“钱公公，昨儿皇上说又给我们剥了十来个人，你一会儿跟玉珠去看看，安排安排给太子挑两个细心点的人过来。”赛飞驻足想了想对钱海说完，又转头对方宏说：“我这个人倒不是怕闹腾，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多了事也就多，管起人来太过麻烦。若有需要也不会过分的苛刻自己，你以后不必太过依着我习惯。首先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方宏在一旁点着头，轻声地应着，赛飞看了看四周的雪景，想了一会儿又说：“钱公公，你一会儿去找找赵文，看他能不能找瑞王要两个可意的侍卫过来。宏儿是太子，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若整天跟小宫女混在一起总是不好，有侍卫跟着人的精神头也会不样。”

　　第 34 章

　　“主子想得周到，昨儿皇上也这般说，早早地做了安排。”钱海连忙笑笑应着。
　　“哦？有这事？”赛飞倒觉得吃惊，方正君昨夜什么都没有跟自己说。
　　“是，以前孩儿身边也有不少侍卫，这次回来也没有撤去。”方宏点了点头回答。
　　“为何我却没有见着？”赛飞左右看了看问道。
　　“陛下说这毕竟是后宫，侍卫住前院就好。”玉珠在一旁插嘴说道。
　　“哦。还是让赵文再去瑞王那边要两个人过来陪着吧，前些日子我看瑞王身边跟着两个姓张的孪生兄弟挺不错的，就他们吧。”赛飞还是不太放心将方宏交给一帮子太监宫女。
　　听她这般说众人嘴角就开始抽搐，谁不知道瑞王身边的那对孪生子是瑞王的臂膀，这祥妃口倒开得大，指名就要他俩，真不知道瑞王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
　　钱海艰难地抑住不断抽搐的嘴角，难过地小心应着：“唉，奴才一会儿就去。”
　　“主子，向皇上要人多好，干嘛非得找瑞王爷。谁不知道那对孪生子是瑞王最得意的门人，你能将他要来吗？”玉珠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
　　“哼，那没有办法，我就看那两兄弟顺眼了。”赛飞耸耸肩无畏地说道。
　　赛飞领着人将栖凤宫前厅后院粗略转了一遍，本想接着转花园，但看了看天色，差不多已经辰初了，这个时候玮儿应该练完功了该吃早饭了。于是又带着人浩浩荡荡地回到西凤楼，还未踏上西凤楼前的台阶就听见玮儿甜甜的叫喊声。
　　“娘。”玮儿跑了出来，冲下台阶，一下子扑进赛飞腿间，喃喃地喊着。
　　“饿了吧？走吃饭去。”赛飞将他挖了出来，拉着他手朝方宏笑笑。
　　吃过了早饭，方宏由钱海领着去挑人，玮儿也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赛飞回到二楼，拿起笔练起字来，写了两个字就叹了两口气，越看越觉得自己没出息，这毛笔字都练了一年多了还是没见有什么长劲。所谓知耻而后勇，赛飞就是属于这样的一种人，知道自己毛笔字写得不好，所以她下足了功夫地练，整整一个上午连地都没有挪一下，直到方宏挑完人回来跟她回复她才抬起头来休息了会儿。没有休息多久梅瑞来说该吃饭了，哀叹一声，自己都快成饭桶了，整天就只会吃了睡睡了吃，什么事情都不用干，生生的是蛀虫。一步三叹气地跟着梅瑞往下走，众人都习惯了她这般样子皆装着没有瞧见。
　　“二位嬷嬷有事？”用罢午饭，赛飞轻轻擦着嘴角，见玮儿身边的两个嬷嬷欲言又止地站在原地不动，赛飞知道有些事情还是要解决的。
　　“不是老奴心碎，计较，娘娘，有些事奴婢们它不得不认真啊。”两人想了一会儿，宋嬷嬷躬身说道。
　　“什么事？”赛飞将漱口水吐出，头都没有抬地就问。
　　“这太后是让咱们来侍伺主子的，可咱们姐妹俩一整天都见不着主子人影，出门的时候奴婢们要跟，那八皇子愣是不让，整天见着跟那赵家两兄弟厮混，您说，他一个皇……”
　　“怎么就叫厮混？”不待风玉将话说完，赛飞直接说道，看了两人各一眼然后站起身来抖抖衣裙踱了两步：“二位嬷嬷，我真要跟您说这事呢！”
　　“娘娘您说。”二人皆后退一步恭敬地说着。
　　“玮儿是一个好动的孩子，喜欢舞刀武枪，赵家两兄弟在这方面都是有真本事的人，他平日里跟着他们一来可以强健一下身体，二来嘛也可以磨毅志，所以以后二位就不要在这方面干涉他了。太后前些日子说让我帮衬着贤妃姐姐理宫务，两位嬷嬷都是宫里老人，我看以后就直接跟在我身边吧。玮儿那里嘛，过了年他也该上学馆了，接送由梅家两姑娘就行，二位就安心地帮衬着我，你们看怎么样？”赛飞依在门框上看着对面屋顶的雪景淡淡地说着。
　　二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近赛飞，探察赛飞与皇帝之间的关系到底有多密切的。如今赛飞直接开口让她俩近身，当然是再高兴不过来的事，按理说两二该欢喜不已才是，只是两人心中不轨，不由得几翻思索。不过她们再思索也没有用，赛飞平日不说话，若说了就是一口唾沫一个钉，既然让她俩近身她们也没有别的选择，要不乖乖地听话呆在自己身边，要不卷着铺盖卷走人。二人也是明白人，知道其中厉害，心里虽犯嘀咕却也只得听命。
　　“好了，这事就这么着了吧，你们回娇兰苑收拾一下，把东西都搬到这院来吧。”赛飞总结性的说，待两人应声走后，赛飞又对钱海说：“你去找几个人把玮儿住的院名给改了，一个小子住的院子怎么叫那么个名。”
　　“唉，只是主子，该成什么名？”钱海笑呵呵地问着，他就知道这主子肯定会忍不住的。
　　“止园。止步不前的止，记住了？”赛飞想了想又辙返身说：“干脆把太子住的院名也给加上，就题为‘圆明’二字吧，至于那个园或苑的就不要了，只‘圆明’二字就可以了。”
　　“那这字儿……”钱海点点头细细地记下了，只是这题字却不知找何人写。
　　“钱公公，你就不要让我出丑了吧，我写的那笔记，你又不是不知道。”赛飞无奈地叹口气哀求着。
　　“呵呵，奴才这就去办，这就去办。”钱海连连发笑着回答。
　　“去吧，去吧。”赛飞挥挥手让他退下，自己却抬步回到二楼继续她艰苦的练字工作。

　　第 35 章

　　赛飞上了楼继埋头练字，大概在两过的时候紫辰殿的太监说方正君传赛飞前去紫辰殿，赛飞觉得很奇怪，紫辰殿是属前朝，方正君怎么将自己招到那个地方去！虽然疑窦丛生，倒也跟着那太监监去了。
　　“皇上，祥妃娘娘到了。”赛飞随着那太监来到紫辰殿，到了正殿门口那太监轻声朝里轻唤一声。
　　“快进来。”方正君的声音立刻从里面传来。
　　“臣妾参见皇上。”赛飞走进去，见几位岁数不相等的文官武将都在，稍有些惊疑，不过很快又恢复镇定。
　　“臣等祥妃娘娘！娘娘金安。”众大臣见赛飞向皇帝见礼完毕，皆齐齐朝她行礼，那动作很整齐，就跟事先排练过似的。
　　“诸位大人免礼。”赛飞微微欠身，只接受了个半礼。
　　“过来。”方正君含笑着看赛飞得体的应对着，等她完毕后伸手将她招到跟前。
　　赛飞乖乖地走到他的跟前，轻声问方正君：“陛下召臣妾来有何要事？”
　　方正君大方地将她拉到自己身侧，让其不近不远地站在自己身边，指着面前数位大臣含笑着说：“这几位都是我给太子与老八务色的师傅，让你来看看。”
　　“皇上万乘之尊，慧眼独炬，陛下务色的人定是不会错的。再说臣妾一介妇懂得些什么，众大人都是国之砥柱，太子与八皇儿能得众人教诲是他们的福气。”赛飞此时简单就是温柔娴淑的典范，知道她真性子的人都忍得很辛苦，尤其是瑞王方正豪和大将军孙虎。
　　“爱妃过歉了，你在教孩子方面自有一套，若不然朕也不会找你来。你是太子与八皇儿的谪母，儿子选老师哪有母亲说不得话的？”方正君笑得一脸温柔。
　　“如此臣妾就问几位大人几个问题。”赛飞看看眼前十数个文武大臣，又瞟了眼方正含笑着说，见方正君笑着点头方才问：“不知众位大人想如何教太子？”
　　“自然是勤勉之。”
　　“严厉之。”
　　“……”
　　赛飞话音刚落众人皆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赛飞微笑着一一细听，一直未开一言。
　　“臣以‘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太子与八皇子将业属业不同，所以学业应该分开教授。”在众人教发完言后好一会儿，整个大殿中都处于一片寂静中，突然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后面冒了出来。
　　“这位是？”赛飞看了看眼前的男子，大概四十来岁，面目清朗，明眸炯炯有神，一身藏青文官服饰，从官袍上可以看出是一个五品的文官。
　　“这是翰林编撰，杜先修。”方正豪上前一步轻声介绍。
　　“哦，那请杜编撰，您在入仕以前是做什么的？”赛飞点点头笑笑问。
　　站在她身边的方正君略策皱皱眉，不过他早已经领教过赛飞的古怪，也不阻止倒想要看看她怎么玩法。
　　“私塾先生。”那杜编撰朗声答道，他答完赛飞就听见大殿中隐隐地从某处传来轻轻的笑声。
　　“那再问一句，您当私塾先生时一个学生一年收多少钱的学费？”赛飞没有理那些笑声，轻移一步上向轻笑着问。
　　“五贯。”杜编撰没有想到赛飞问他这个，稍稍皱了下眉，然后又迅速回答道，他答完那原来小声得可怜的笑声稍稍大了许多。
　　“嗯，每一个学生收的学费都一样么？”赛飞微微一笑，转了个身看了一圈在立的人，回过头来又微笑着问他。
　　“回娘娘话，五贯是均价，若是富家子弟差不多五到十两白银不等，中家子弟三到五贯都可，一些愿意送孩子上学的几个大子或一只鸡一只鸭也是可以的。”听见赛飞问得越来越细，杜修先倒也索性放开了说。
　　“那您自己种粮食吗？”赛飞满地点点头继续问。
　　“臣，年少时曾种过，自考了秀才后就不曾干过那些活儿。”那杜修先也不管赛飞问的话是否偏题依旧答着。
　　“哦。”赛飞听完点了点头退到方正君跟前，盈盈一拜：“臣妾觉得都挺好的，说得都很在理，众位才学自然不会辱了太子师的名头，只是众位大人都是国之中柱，若都都去给太子当老师了，那国事岂不都要落于皇上一人身上？陛下容臣妾自私一回，太子年纪还幼，武学嘛有王爷给的几个高手就哥，兵法战略方面就再过几年再拜师，现在就让他主攻文，所谓做人先修身嘛，陛下您看呢？”
　　“嗯，就依爱妃之意。”方正君笑着点头回答。
　　“呃。”赛飞结然，万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

　　第 36 章

　　众文武也很吃惊，简直不明白赛飞刚才问了一大片的问题都干什么的。说了半天这太子师傅的事还是没有定下来，有些人按捺不住了。
　　“这武艺与兵法可以如娘娘所言，那四书、五经、治国安邦之策又该谁来教导太子呢？”站出来的这个人赛飞认得，他是太后的大哥王臧，现年61岁，为王党党首。
　　“对啊，这文师傅怎么办？”该死的方正君转头问起赛飞来。
　　赛飞暗自瞪了眼方正君，转过头笑着说：“就让大舅舅来教好了。大舅舅学识过人满朝皆知，太子是他的外甥孙由来他来教是再合适不过的了。您说是吧皇上？”
　　“臣学识浅见太子师傅之职却是不能胜任，再加上臣朝务繁忙如何分得了身啊，耽误了太子的学业可是臣的罪过。”那王臧听赛飞要点他做太子文师傅，想都没有想就回绝。
　　“舅父过歉了，舅父曾是我朝文状员，岂会是学识浅见？”见他如此快速地回绝方正君皱着眉反驳道。
　　“就是嘛，太子是您的外甥孙，他由您来教自然比放给别人教来得好，在用心上我跟皇上就敢肯定您比别人强。”赛飞一旁连敲边鼓。
　　“本王也觉得很是合适，王丞相就不要自歉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方正豪也插嘴劝说着。
　　“可是，臣担数部朝务，如何又有那个时间去教导太子啊。”被人吹捧的感觉是很好的，虽然他对赛飞的建议潜意识的警惕性，可也架不住数人的吹捧啊。
　　“这倒是，难道朕的儿子就该这么耽误了吗？”方正君单手扶额做出一幅伤心状，挡着偷着给赛飞使眼色。
　　“皇上。”赛飞低喊一声，连忙跑到方正君跟前将他扶住，很是为难地对王臧喊：“大舅舅……”
　　“如此，臣就愧领了。”王臧实在熬不过方正君等人的糖衣轰炸，无奈地接下这差事。
　　“赛飞在此代太子先拜您这师傅了。”赛飞赶忙放开方正君，盈盈地朝王臧就是一拜，那王臧给捧得已经是天昏地暗了，笑得跟弥勒佛似地朝说：“臣愧领，愧领哪！祥妃娘娘请起，请起！”。
　　赛飞演完方正君又上场，连赞王臧功绩万世等，一旁的方正豪与孙虎等人也插科打诨地恭维着。众人一边用纯色的糖衣轰炸他，一边时不时地丢一两颗真的炮弹，不到一柱香的时间那王臧众丞相变太子文师傅，又从太子文师傅变太师，当然他任丞相时的一些“不紧要”的闲职也因“太子傅”的重任而卸给他人。
　　他非常大方地推掉那些闲职时又迎得一大堆的赞誉，出得殿门时赛飞仿佛看到他的脚压根就没有着地，赛飞呼地高叹，还真的飘起来了。与方正君对视一眼，彼此心里都明白，等那王老儿回去想明白了肯定会气得跳脚。
　　“这贱人！”果然，王藏刚出宫门就一巴掌拍在轿杠上，狠狠地诅咒着赛飞。
　　在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一个黑影从宫门后闪过，转眼间那黑影来到紫辰殿外，然后又钻了进去。
　　“怎么样？”赛飞眼见一眼就瞧见闪进门的李德海。
　　“呵呵，皇上……”李德海呵呵地傻笑着，愣是不敢说出结果。
　　“到底怎么样？”方正君狠瞪一眼，厉声问。
　　“真如娘娘所言，刚出东华门就开骂了。”李德海吞了吞口水利索地回答道。
　　“哈哈，你输了，输了。”赛飞哈哈大笑，边笑边指着方正君说着。“拿来，拿来。”
　　李德海见祥妃又笑又叫地朝皇帝伸着手，皇帝无奈地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给了祥妃，李德海才醒悟，敢情这两主子正拿着王太师打着赌呢。
　　“嗯，玮儿也要上学了，那个杜先修还是不错，就让他教玮儿吧。”赛飞看着翠绿的玉佩高兴地说着。
　　“嗯，好。”见着赛飞高兴的样子自己也很高兴，轻声应着。
　　“那你先忙，我回去了。”赛飞将玉佩收进腰间笑眯眯地道着别。
　　方正君朝她挥挥手，待她走到门口时方想起什么，高声说：“那玉佩可不许你卖了。”
　　“哼，稀罕你提醒。”赛飞头都没有回地嘀咕了声就走了，在他背后的方正君无奈地笑笑，转身坐到龙案后又开始处理朝务了。
　　赛飞回到栖凤宫屁股还没有坐热另一帮不安份子就杀来了，首当其冲的就是一阵香风，那香风浓洌得差点将赛飞熏倒，然后就是一阵娇笑，那笑声娇得让赛飞全身的鸡皮疙瘩全部一起立正站岗，再接就是无数道金光，伴随叮叮铛铛的响声那道道金光如夏日的骄阳一样闪得赛飞睁不开眼来。
　　“哎呀，啧，啧，啧，这栖凤宫可真气派呀。”赛飞眼睛都不用睁就知道这娇嫩得刺耳的声音的主人是谁。
　　“今天来得这么齐？”赛飞站在二楼的窗户前看见楼下那一大群美妇，笑得跟花儿似的。
　　“呵呵，姐姐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这既喜得贵子，又喜迁新居，可真是双喜临门，如何？这栖凤宫比晓月居住得舒服多了吧？”张凤仙半仰着头笑哈哈得对赛飞喊，那简单就是她将栖凤宫赏赐给赛飞的模样。

　　第 37 章

　　“还不错，大了点，高了点。”赛飞笑着回答，因为站站得高，那门外的动静也看得清楚，只见一橙黄的身影在大门外徘徊，赛飞朝那身声高喊：“丽姐姐也来了？怎么不进来？”
　　只听得门外一声轻应，赛飞立马转身下楼，下得楼来又少不得让张凤仙等人一阵编排。
　　“哟！哟！这还是昭媛娘娘面子大，还未进门呢，姐姐就巴巴地来接了。可真真的偏心得了了！”张凤仙半真半假地娇呼着。
　　“那是，祥妃娘娘与太后感情深厚大家又不是不知道，丽昭媛是太后亲侄女，怎么着娘娘也得给太后一分薄面不是。”另一旁的曹婕妤也娇声说道，这曹婕妤是方正君刚弱冠时的初侍宫女，娘家虽势弱，但因为是方正君的第一个女人地位还是很特殊的，一直以帝君初侍自居最是爱欺负初进宫的宫人。尤其是看不起赛飞与张凤仙，觉得张凤仙是商贾之女，而赛飞根本就是无根之人，此二人的出生都不怎么样，却被皇帝宠爱有嘉，反观自己不说是皇帝的初侍，就是娘家虽然不得势却也是地地道的读书人，反倒不如她二人，真真的很是不服气。张凤仙不服赛飞无姿色、文才、家势一直跟她明争暗斗，赛飞虽然不怎么接招，但就是这样曹婕妤也乐得看她们斗得热闹，时不时地还挑拨两三句，真真的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
　　“那是，两位不知道太后都说我势利得很吗？就刚才皇上让我帮了点小忙我还要了他一块玉佩呢！那丽昭媛虽然不比你们份位高多少，可好歹是太后的侄女，皇上的亲表妹，得了太后和皇上那么多的好处，他们的面子还是要卖点是不是？若二位不欢喜，以后多给我送点礼就是了。反正二位家势就比赛飞好，不是？”赛飞从里头出来，从她们身边过的时候连停都没有停一下，边往外走边笑着说，气得二人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丽姐姐来了？我刚才还跟玉珠说呢，过会儿子去你那边坐坐，可好你这会儿就来了。”赛飞轻快地移着步子将丽昭媛迎住，轻轻地搀扶着她巴巴地说着。
　　“娘娘有事吩咐，派个人吱应一声就是，哪需要您亲自跑一趟啊。”丽昭媛稍稍客气一下方说。
　　“姐姐真是见外了，直接称呼我赛飞即可，若看得起就叫妹妹，说什么娘娘，这不折煞妹妹吗？”赛飞轻拍一下她的手臂呵呵地笑道，“姐姐现在身子重理应在屋里歇着，这天冷路滑的可得小心着点。”赛飞眼睛在她的肚子上转了转神色稍稍一暗，然后又迅速恢复清明。
　　“可不是得小心着点，都说昭媛娘娘这胎怀的是龙子呢，若是不小心伤着了，皇上可会伤心。”张凤仙娇声娇气地说道，边说还边瞧赛飞的肚子，仿佛不是在说丽昭媛，而是在论赛飞的肚子似的。
　　“张修媛说得正是，来，这台阶。”赛飞当然明白她指的意思，不以为然地附合着，赛飞真是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好的精力。
　　丽昭媛被众人小心翼翼地掺进里屋，然后众人皆分宾主尊卑坐下。赛飞吩咐玉珠带人给每人端来茶果点心放上，然后又让其人在每人身后站着好生的侍候着。
　　“姐姐这大冷天儿过来是不是有事找妹妹？”赛飞咂了口茶放下，轻声地问道。
　　“正是。”丽昭媛腆腆地回答。
　　“姐姐有事派个人招呼一声妹妹过去就是，这大冷的天你怎么还亲自跑来？”赛飞佯装不喜地嗔道，然后又恢复笑脸问：“姐姐来是何是啊。”
　　“听说姐姐建议家父为太文师傅？”丽昭媛想了一会儿开口道。
　　赛飞一听心中暗笑，她说的是文师傅，而不是太师，估计那太师太过心疼丢的那些“闲职”想要撂挑子呢，心里明白面上装着不知地说：“是啊，就刚才不大会儿的事。大舅舅的学问可是在当朝盖了天儿的，人品也是一等一的好，太子交给他教导是再好不过的。多亏了大舅舅能应下这差事，若太子交给别人教坏了，别人还说我这个后娘不喜他专门给找了个不中用的师傅呢。若将来继承了大统是个昏君，这天下的百姓也得骂我，不仅我活着骂，就是我死了也得骂个千儿八百年的。”赛飞眉飞色舞地将王臧夸了个天上少有地上无。
　　“娘娘对家父太过赞誉了。”因为家族原因，丽昭媛并不喜赛飞，见她将自己的父亲夸得上了天，心里也多少有些得意。只是自己此时心里还装着事，她如此这般说倒叫自己不好开口起来，生生地憋得难受。
　　“哪有太过，是太不够！”她隐隐变化的表情赛飞装着没看见，仍旧一幅欢喜的模样继续夸赞着。那丽昭媛只得呵呵地干笑，赛飞也跟着呵呵地笑着，只是两者笑得含义与表情都大不一样。

　　第 38 章

　　“真的，姐姐，刚才我还跟玉珠说呢，让她帮我挑几样好东西呢，我呀，可得要好好感谢感谢您呢！”赛飞将装着点心的盘子往丽昭媛身边推推笑着说，看丽昭媛端起茶碗又拍着脑袋惊叫着：“哎呀，你看我这脑子，刚顾着自己高兴了，连给姐姐说事的时间都不留，真真该打。”
　　赛飞轻拍自己脑门两下又转头笑盈盈地对丽昭媛说：“姐姐还没有说有何要事呢！”
　　“刚才家里来了人，说是家父病了。”丽昭媛有些尴尬地说道。
　　“病了？”赛飞吃惊地轻呼，不可置信地看着众人，“这，这，这怎么可能呢？不到一个时辰前我还见着他了呢！怎么，怎么这会儿子就病了呢？”
　　丽昭媛微微一叹：“唉，谁不说呢，刚进家门都好好的，过了一会儿家人去侍伺笔墨就病了。”
　　“这么急？什么症状？”赛飞急切地问道，仿佛是自己爹病了似的，那焦急的样子完全不亚于丽昭媛。
　　“唉！说是头晕目眩，咳嗽不止，还加气喘不匀。”丽昭媛叹了口气，抹着一滴眼泪也没有的眼角嘤嘤地说着。
　　“啊！这咳嗽痰多吗？”赛飞认真地听完又问。
　　“说是痰不少，听那家人说就是因为痰多气所以才喘不匀。”丽昭媛擦了擦好不容易才挤出来的眼泪。
　　“我虽不精医理，可早些年我跟师傅游历各地，多多少少我也见不过的病症，这大舅舅的病症可真有些奇啊。”赛飞撑着头明思苦想着，突然之间抬起头来惊呼着：“莫不是中风？这，这可大不得，这个病可是可大可小啊！”
　　“娘娘真是神算，听说家医也是这么说。”丽昭媛低泣着轻呼。
　　赛飞心中暗笑，她等的就是这句好不好。心里冷笑着，表面做出一幅疼心疾首的表情说：“这，唉！我刚还欢喜着呢，怎么这样，这好不容易给太子找了一个好师傅，这会儿子又病了？”
　　“这都是家父福薄。”丽昭媛继续抹着眼泪，轻吟着。
　　“唉，现在说什么也白废。”赛飞叹了口气，又问丽昭媛：“那太后和皇上知道了吗？”
　　“太后这几天身子不爽利，这些子不高兴的事儿就没敢告诉她老人家。皇上朝事又忙所以也没有给说，依我想娘娘您现在是太子谪母，这家父又刚应了太子师傅这一职，所以就先过来跟您说说。”丽贵嫔轻咳一声缓缓地说道。
　　“哦，这太子师傅这事就先放放，太子虽说是国之储君，终究还小，找师傅也不急在这会儿。大舅舅年已过甲，他的身重要。”赛飞也放缓了语速说。
　　丽贵嫔等了半天也终于等到了她想要的话，面上立面露出欢喜之色。“如今，妾身代家父谢娘娘体恤了。”
　　“姐姐哪里话！您如此说不是见外了吗？说虽太师是您的父亲，可也是我的舅舅啊，你忘了，昨儿太后还拉着我的手教我喊他老人家舅舅呢！”赛飞微笑着客气一翻，然后转头朝外喊：“钱公公。”
　　“主子！”钱海一直都站在外间的门边上，她们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见这会儿主子唤自己肯定有事交待，脑子里飞快旋转两周，连忙躬身进到门里。
　　“您现在就跑一趟，请卢太医、金太医还有张太医去王太师的府上给太师瞧瞧病。”听完赛飞的吩咐钱海立马转身就走，赛飞又将他叫住：“等等，你辛苦点，叫完太医再往前边跑一趟，告诉皇上就说太师病了，这太子师傅这事就先罢了，嗯，看他是不是有时间也去瞧瞧，怎么也是自己亲舅舅不是。还有啊，唉，算了，就先这样吧，你快些去，别耽误了太师的病。”说完不待钱海走人，又补充道：“一定吩咐太医们好好诊诊，若诊得不好我非向皇上告状不可，记得把这话代给他们知道吗？”
　　钱海连连点头，看着他迅速地消失在眼前，赛飞满意地点点头，笑笑着对丽昭媛说：“这帮子人都是牛皮鼓做的，你不捶他就响。”
　　“是，是。”丽昭媛完全没有想到赛飞会如此上心，看她焦急得比自己还要厉害心里都有些愧疚了，暗暗地怪自己帮着家人编谎话编她。
　　“姐姐放心，若是那帮太医治不好，还妹妹我呢，我虽然不精医理，可家师给我了几种特效药，专治疑难杂症，若太医不行我就亲自去瞧瞧。”赛飞轻轻拍着丽昭媛的玉手亲腻地安慰着。
　　“如此，多谢娘娘了。”丽昭媛略带尴尬地说道。
　　“都说叫妹妹了，你这不是看不起我吗？不稀得我这个妹妹。”赛飞蹭地坐直身子生气地说道。
　　“呵呵，如此谢过妹妹了。”丽昭媛也不好再推辞只得笑着应道。
　　“这就是了嘛！”赛飞立马喜笑颜开，近儿亲蜜地对她说：“我还指望等大舅舅身体好了再任太子师傅呢，现下我可得好好找时间巴结巴结你。”
　　听她这般一说丽昭媛差点被口水噎死，心道刚推掉又惦记起来了，连忙假装客气着。
　　她们两人一来二往地说笑着，让在座的众人简直云里雾里的，那张凤仙好几次要插嘴打诨都没有得到机会，愤愤得牙痒痒。丽照媛跟赛飞客气了一会儿就提出要走，赛飞再客气一翻，最后装出无比惋惜地将她送出门外，还刻意地叮嘱抬轿的太监几句。体贴细微得简直可比毛发，若方正君看到这般肯定会气得吐血。

　　第 39 章

　　钱海比赛飞想得还要周到，自己先是去紫辰殿跟皇帝通信，然后才去太医院找的太医，一来二去等他回栖凤宫已经是快吃晚膳的时间了。平日里赛飞他们的膳食都是由他负责，虽说现在宫里来了两个嬷嬷，可她们都是别的宫里过来的，不说主子用起来不放心，自己也一样的不放心。更何况今天主子已经明确告诉他了，这两个人不能放心，让自己好生注意着点。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虽然跑得很累却也顾不得歇息，赶忙着跑去御膳房准备饭菜。
　　以前在晓月居赛飞他们的都是在小厨房自己弄着吃，因为刚搬来栖凤宫小厨房还没得收拾好，所以这两天也就只有在御膳房传饭了。对于那些家伙钱海一样不放心，蹲在膳房守着他们将主子们的饭菜做好，又亲自领着钟山与新来的几个小太监将饭菜带回去，其间整个过程他都是睁大着眼睛盯着的。
　　“主子，晚膳已经传来了，您看是否现在就开始端上来？”钱海擦着额角的汗问道。
　　“太子回来了吗？”赛飞入下手中的笔，看了看天色问道。
　　“奴才刚去瞧过了，刚回来，正收拾着呢，估摸着一会儿就过来了。”钱海笑着回答。
　　“哦，行那就开饭吧，今天玮儿在太后那边去了，你一会儿带两个人去把他接回来。这小子皮得很，太后这几天身体不好小心累着老太太，你歇会儿就早些去。”赛飞边收拾书桌上的东西边说着。
　　“唉，等主子用完了膳我就去接。” 钱海在一旁站着，他已经习惯主子干活自己干歇着的情况了。
　　“嗯。走吧。”赛飞收拾朝钱海笑笑，钱海侧了下身子将赛飞让了过去。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赛飞路过他跟前，见钱海满头大汗的，这大冷的如此大汗太过奇怪了。
　　“奴才挺好的。”钱海擦擦汗恭敬的回答着，这种关怀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接受了。
　　“没事怎么出这么多的汗？莫不是病了？”赛飞往他跟前近了两步，细看一会儿方说。
　　“没有，许是刚才跑得急了。”钱海微笑着解释着。
　　“这大冷的能跑出这么大的汗出来？你急什么呀！”赛飞听他这么一说有些责备地说他。
　　正在这个时候玉珠上了楼轻声叫着：“主子，太子来了。”
　　赛飞看了两眼钱海然后下了楼，到了楼下方宏正站在楼梯口不远处等着，见赛飞下来立马躬身请安：“孩儿叩见母妃。”
　　“走吧，饭菜都快凉了。”赛飞虚托一下他径直朝饭厅走去，方宏紧跟其后。
　　待赛飞与方宏都坐定后，钱海招招手，一众太监抬着食盒走了进来，玉珠、玉蕉还有梅家两姐妹分上下左右四方站立着放着餐盘。
　　“钱公公，抽个时间把这餐坐换成晓月居那种小的，这太大了，咱们一家人坐在桌上吃会儿话都得用喊的。”赛飞看了看与自己对坐着的方宏无奈地说道。
　　钱海连连点头，然后又转过身给钟山吩咐着。他吩咐完钟山后走了过来，拿着银匙银筷给赛飞两人夹起菜来。以前他是不用干这些的，因为晓月居的桌子没有这么大，听见主子说换桌子的事自己立马想到主子因为礼仪规矩吃不到自己想吃的菜，真正的是一个细心的人。
　　“钱公公，你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赛飞拿小瓷盘接过他夹的菜，吃了一口问道。钱海的脸色实在不好，白的地方白得吓人，红的地方红得吓人。
　　“没有，只是觉着有些热。”钱海往边上退了一步答道。
　　“钟山，去给你师傅拿套干净的衣服来换上，小心激了汗病着。”见他一再说没事赛飞也不好过多坚持，只得尽量做到自认为该做的事。
　　“奴才……”
　　不待钱海将后面的话说完，赛飞眼一瞪：“钟山还不快去。你拖拖拉拉地若病了我这一日三餐都不得清闲。”
　　钟山听见赛飞的吩咐飞快去就朝外跑去，不一会儿抱着一抱衣服进来，赛飞让钱海到西边恭房去将衣服换了，钱海一声也没有吭，只是边走边抹着泪儿。站在旁边的宋、风位嬷嬷看得却别有一翻滋味，早听说祥妃体恤下人以为那都是看她得圣宏旁的人跟风瞎传的，不想传闻中的事今日自己得以亲见。

　　第 40 章

　　“好了，菜也上齐了，你们下去吧。”赛飞朝众人说着，然后自顾自地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咽下汤汁赛飞抹抹嘴朝方宏说：“今天是咱们住一起的第一天，所以今天我陪你用晚膳，以后你就跟你八弟一起用就是了，我就不陪了。”
　　“是。”方宏放下碗筷站起身来轻轻的作了个揖。
　　“还有，以后不要这么多的规矩，那些子规矩是做给外人看的，就咱们自己人在的时候不需要这样，怪麻烦的。”赛飞笑眯眯地说着，见方宏点头坐下后又说：“吃吧，你八弟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
　　方宏也不再多礼，认真地吃起饭来。 吃毕饭，赛飞跟方宏在一楼的雅厅坐着喝了会儿茶，说了会儿话。方宏说了些刚挑的内侍的相关事，赛飞给他说了太子师傅的事。
　　“我觉得那个杜修撰还是不错，虽然学问上不一定比别的人高多少，但他的经历不一般。你将来是要继承大统，老百姓的事还是应该知道一些。至于学问上，我觉得他也不会太差，若不然这翰林院他进不得。你说呢？”赛飞觉得这些事还是要跟方宏说说，虽说父母择师在这个时候是无可厚非的。
　　“母妃所言极是。孩儿一定用功学习，不辜负父皇母妃的良苦用心。”方宏低着头轻声答道。
　　“等过了年事不是太多的时候，我带你出宫走走。你现在这个样子就跟小老头似的，一板一眼的，一点都不好玩。”赛飞嘟嘟嘴无奈地叨叨着，这时她若注意点方宏，肯定能看到方宏眼中露出的那一丝莫明的笑意。可惜她没有注意，她只想着方宏的性子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赛飞实在觉得跟方宏说话没啥意思，只得遣他下去歇着，赛飞也转身上楼去练字。不一会儿玮儿被接回来了，死不愿意去他住的那个‘止园’睡觉非得跟赛飞窝着。无论赛飞、钱海如何哄他就是不干，众人皆没有办法。最后还是梅瑞想了个办法，让他在楼下的小间给铺了个床，就是这样小东西还不甘不愿的，非得让赛飞抱着他睡。赛飞也觉得这段时间太过冷落他了，抱着他给他讲了好则的《西游记》，小东西实在撑不住了方才睡下。
　　“他怎么又住到这儿了？”方正君一进来正瞧见赛飞给玮儿盖被子，稍稍有些不高兴地问。
　　“嘘！”赛飞轻呼一声，来到他跟前轻轻拉着他出了外面，皱着眉轻声对方正君说：“好不容易才哄睡着，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特别地闹以前从来都不这样的。”
　　对自己儿子的反常方正君倒不以为意，只是淡淡地说：“你太过溺爱他了。”
　　赛飞一听可不干了，瞪着眼朝方正君低喊：“哪有溺爱？那叫关爱好不好？小家伙打从跟着自己起就一直做着力所能及的事，吃饭、穿衣这等事就是老三和老五还得让宫人代劳好不好？还就就是练功，这大冷的天天天都要跟赵家两兄弟练两三个时辰，这宫里哪个孩子不窝在屋里撒娇？”
　　“对，对，你说得都对。”方正君看着赛飞珠连炮似的吧吧说过不停，有些无奈地笑着连认错。“我就说了一句，你看你，唉！真不知道这小东西给你吃了什么迷药。”方正君心里还有一句期盼赛飞对他也一般好的话没有说出来。
　　“玮儿很乖，也很懂事。”赛飞非常自豪地说。
　　“那是你教得好。”方正君扶着赛飞跨过门槛。
　　“那是！”对于方正君的这个说话赛飞那是相当自信。
　　“你还没有吃晚饭？”赛飞听见一阵可疑的声音，停了下来猛地抬头问方正君。
　　“嗯，刚从王臧家回来。”赛飞问完又从方正君的肚子里传出一阵叽哩咕噜的叫声，方正君微微尴尬地点点头。
　　“那怎么办？这小厨房还没有弄好呢！”赛飞将方正君摁在凳子上问道。
　　“没关系，吃两口点心就好。”方正君接过赛飞倒过来的茶轻呷一口说道。
　　“那怎么行！你等着。”赛飞瞪了他一眼，提着裙摆下了楼，方正君在后面露出丝丝幸福的笑容。
　　“主子有事？”赛飞刚下楼与端着果盘上楼的玉珠碰了个正着。
　　“皇上还没用晚饭呢！咱们的小厨房还不能用吗？”赛飞走到她跟前轻声问着。
　　“应该可以了，下午的时候我去看过，那时正在试火呢。”玉珠回答道。
　　“哦，那这个给宋嬷嬷，你陪我去瞧瞧。”赛飞将果盘接过来，转身又递给站在不远处的宋嬷嬷。宋嬷嬷接过后赛飞说：“给皇上端上去，告诉他不要吃多了，只准吃一个垫底。”
　　也不管那宋嬷嬷听不听，赛飞拉着玉珠就往外走。天气很冷赛飞出来得突然也没有来得及加衣，出了门就感觉到寒风刺骨，激灵灵的一个抖索。

　　第 41 章

　　“主子，奴婢去给您拿件披风吧。”玉珠有些心疼地说。
　　“不用，咱们走快点。”赛飞阻止道，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跨得更快了，玉珠都有些跟不上了。
　　转了好几道弯，又穿过好几个门，终于来到小厨房。
　　“主子。”赛飞一进门被面前黑兀的身影吓了一跳。
　　“姚琢，你怎么现在还在这儿？”玉珠将灯点上，一看是管小厨房的太监姚琢。
　　“这灶可以用了吗？”不等姚琢回答玉珠的话，赛飞问道。
　　“可以了。”姚琢连忙拔开炉子说道。
　　赛飞看了看烧得红红的炭火点了点头，对他们说：“找点小麦粉来。”听她说两人迅速地在厨房内翻找着，虽说名字叫是小厨房，其实它一点也不小，足了四十来平米大，大大小小的柜子排满了墙跟。玉珠知道赛飞要做什么，很快就翻出面粉以及其它所需要的食材。
　　赛飞挽起袖子，舀了一勺面粉放进空盆里，然后又在盆里放了一丁盐，接过玉珠递来盛有水的水瓢将水一点一点地往装面粉的盆里洒，不一会儿原本粉末的盆内成了一堆小颗粒的面粉球，赛飞将其放在一边。
　　一旁的姚琢已经调好了鸡蛋以及清洗好了木耳，这些东西平日小厨房都备得有，虽然刚搬过来也有现存的用。
　　“油呢？”赛飞将小炒锅放在炭炉上，左右找找没有找着想要的东西，只好开口问别人。姚琢连忙从旁边拿出油来递给赛飞，赛飞将油在锅里倒了少许，不一会儿油冒青烟了，赛飞将打好的鸡蛋倒在锅内用铁铲飞快地翻炒着，不一会儿那鸡蛋就炒好了，也不起锅直接舀了一瓢水倒进锅内，滋的一声格外响亮。
　　“再找找，看有葱没。”赛飞又在旁边的炭炉上放好锅，添入清水，看着锅内对身后的两人说。二人转身去找，不一会儿锅内的清水也沸了，赛飞将姚琢切好的木耳倒进锅内焯水，翻了几个跟头就用笊篱将其捞起。将锅中的水倒去重放在炉上，锅干后又倒了少许的油，将剁好的姜蒜在锅内煸炒一会儿，溢出香味后将焯好的木耳倒入锅中翻炒，翻炒数下木耳变软将其直接铲入旁边正煮着鸡蛋的锅中。又以同样的方法将切好的蘑菇弄好，再跟鸡蛋与木耳同煮。数了两三分钟后那香气愈发的浓洌起来，赛飞将事行备好的面疙瘩用筷子翻了几下将其倒入沸腾的汤锅中，用筷子轻轻地在锅内翻搅着，不一会儿那锅中漂起一层面疙瘩，又过一会儿那些原本漂起的面疙瘩跟鸡蛋、木耳、蘑菇混合在了一起，赛飞看了看觉得差不多了，将锅端了出来。
　　玉珠连忙拿来洗好的饭盆，将煮好的疙瘩汤盛了出来，又在上面撒上一把葱花。
　　就在赛飞忙碌的时候玉珠已经在一旁边备了两个小凉菜，赛飞尝了尝又往里加了少许的醋，将手在姚琢备好的热水盆里净了净。
　　玉珠将装有疙瘩汤的面盆装进陶罐里，这种陶罐是特制的，有两层，将汤盆放在中间，然后将开水倒进中间的凹槽内，然后将盖子盖上，保温效果好得很。姚琢又洗了两幅干净的碗筷放进另一个托盘内，玉珠将装好的汤陶与小菜都放在托盘中，两人一个端一个托盘一前一后的走着，赛飞跟在他们后面。这栖凤宫路多，这道边上的路灯也多，虽然没有专人掌灯三人一点也不觉得暗。
　　“怎么还吃糕点！”刚上二楼赛飞老远就瞧见方正君正抱着一块糕点啃，有些不高兴的皱着眉。
　　“运气可真不好，刚吃一口就让你给逮着了。”方正君牵着唇笑着，看见赛飞身后有人端着托盘小眼立马放光，那笑更开了。搓搓手笑着问赛飞：“都给我弄什么好吃的了？”
　　赛飞不理他，只招呼玉珠、姚琢将各自的托盘放下，也不让他们摆桌直接挥手让他们下去，自己亲手将盘内的东西一样样地摆在桌上。
　　“啊，不亏我饿着肚子等了这么久！”方正君看着揭开盖子的汤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自打从高苑县回来方正君就再未吃过赛飞亲自弄的饭菜，更不敢提什么疙瘩汤、面片汤什么的。赛飞一揭开盖子那熟悉的香味真的勾起了他的馋虫，连忙伸手拿起勺子就搅汤盆。
　　赛飞催着方正君去浴室净了手，等他出来赛飞已经将碗筷摆好了，方正君坐下大刺刺地开吃起来，吃了两口感觉味道跟自己想象的一样好。抬头见赛飞转身要走，连忙问：“你干什么去，不吃点？”
　　“不吃了，你慢慢吃吧。我去洗澡。”赛飞头也不回地回答。
　　“哦。”方正君埋下头继续吃饭。

　　第 42 章

　　等赛飞从浴室出来，方正君已经用饭完毕，碗筷也被玉珠他们收了下去，这时的方正君靠在窗前的长榻上看着书。赛飞喜欢看他看书写字的模样了，人们都说专注的男人是最帅的赛飞一点也不怀疑。
　　“还没看够？”方正君感觉到赛飞专注的目光很是得意地问。
　　“你今天不走？”赛飞将自己的手搭在方正君伸出来的手上，顺势坐在了榻上。
　　“不走，怎么不想让我呆在这里？”方正君掬起赛飞还有些水渍的发稍轻轻地闻着，闻了一会儿从赛飞的手中拿过毛巾，学着赛飞给自己擦头发的样子一下一下地擦着赛飞的湿发。
　　“没有。”赛飞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较为舒服的姿式依着榻头，淡淡地回答着。
　　“呵呵。”方正君在她身后轻柔地笑着，那手中的动作就如同他的笑声一样轻柔。
　　如果有第三者在场，看到他们此时的模样，一定会认为他们是一对最为甜蜜的夫妻，妻子温柔，丈夫体贴。其实在方正君的中心就是这般想的，他很喜欢跟赛飞相处，因为跟她在一起自己根本就感觉不到任何束缚。他喜欢给赛飞擦脸、洗手，喜欢给赛飞擦头发，喜欢跟赛飞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更喜欢赛飞偎在他怀里的感觉。
　　相较他的惬意赛飞就要难过多了，她很眷恋方正君温暖的怀抱，喜欢他抱着自己安心的感觉，可也怕自己心底的那丝寂寞，尤其是方正君不在的时候，当然她更怕方正君其他的女人挺着肚子朝自己耀武扬威时候。这一年多，方正君后宫的嫔妃陆续的怀孕，每每得到消息的赛飞的心里就如同刀绞。不见着已经如此心疼，更何况她们每次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会跑到自己面前炫耀一番呢。
　　此时的她依在他的怀里，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愿意想，自己来到这个世上就如同大冬天掉进冰窖一般，方正君是她唯一的暖阳。曾经她否定过这个结论，她试图抛弃过这种想法，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她心焦力竭。以前无数次鄙视自己的难友们为了爱为了恨生生死死，那时自己的眼里她们简单就是疯子，无数次地嘲笑他们是傻子，人的一生哪能就为一个男人而活着呢。闭上眼睛想想，如今的自己不就是这样么？明明知道他已妻妾成群，明明已经知道他也有成堆的儿女，明明知道自己不想要这一切，可是就是管不住自己。回想起来方觉得，打从见着他的第一眼起自己的心就渐渐地不属于自己，它是顺着别一个人而跳动，曾经清楚地感觉到不见他的心跳，赛飞有时就在想，若是有一天她再也看不着那人自己的心跳可能真就会不再跳动。常常看着某处问自己，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劫数？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运？自己之所以会两进围城而无知觉，就是因为没有遇到传说中的真命天子吧。
　　“在想什么？”方正君将赛飞的头发都擦一遍后，轻抖着已经三尺来长的长发，发现赛飞微睁着眼睛定定地看着某一个方向，细细一瞧原来是在发呆。
　　“真的就想这么靠着你不起来。”赛飞挪了挪有些发酸的胳膊，贪恋地嗅着方正君身上的闻道，喃喃地说着。
　　“我真不知道，原来夫人这么迷恋为夫。”赛飞的喃语让方正君心情大好，将赛飞翻转身来对着自己搂进怀里轻笑着。
　　“唔，我也没有想到！”赛飞在方正君的怀里蹭蹭轻声地说道。
　　“呵呵！”方正君收紧了些许胳膊，将赛飞紧贴在自己身上，很是满意地轻笑着。
　　赛飞将手环过方正君的腰轻轻地搂着他，脸贴得更深一些。感觉到赛飞的主动，方正君一手轻抚着赛飞背脊，搂着赛飞的手稍稍放松，学着赛飞的模样将自己的头埋进赛飞的颈窝。那榻本来就不大，方正君这个动作险些将赛飞挤到地上，还好他的动作快才免赛飞的屁屁与大理石板亲蜜接触。
　　小小的插曲并不影响二人的温馨，赛飞依旧依偎在方正君的怀中贪恋地深吸着方正君身上独特的龙涎香味。方正君也照旧感受这片刻的宁和，那手规律的或不规律地轻抚着赛飞的脊背，同时嘴唇不停留地在赛飞的脸侧、头顶、耳边轻吻着，那吻时儿轻柔，时儿密集，时儿霸道，时儿星星点点，每一下都恰到好处。

　　第 43 章

　　“娘，呜！呜！娘，哇！哇……”二人正浓情迷离时一声声嚎叫从楼下传来。
　　“这个混小子！”方正君再次气急败坏地叫道。
　　“我去看看。”赛飞蹭地从他怀中脱出，飞快地站起身来想要去一探究竟。
　　“不用管他，有嬷嬷呢！”方正君见她利落地起身，将她一把拉回到榻上，非常不高兴地沉着声说道。
　　“可他哭了。”赛飞怎么着也不愿意顺着方正君的意躺在榻上。
　　“哭一会儿就不哭了。”方正君哪管她的理由生硬地将赛飞按进自己怀里。
　　赛飞有些无奈地趴在他的怀中，好一会儿还听见玮儿的哭声。“他还在哭！”赛飞轻声地抗议道，见方正君闭着眼睛装，有些不高兴起来，使劲地挣脱他的束缚，起身就往外走。
　　他们一前一后就差几步，可当方正君踏进玮儿住的小间时正瞧见那小鬼东西趴在自己媳妇怀里嚎，一声声传进他的耳朵感觉很是烦人，相当不火冒地吼：“大半夜，你嚎什么？”
　　玮儿被他这么一吼给吓得不轻，那嗝一个接一个地打，加上口水鼻涕的好几次都差点呛着。赛飞有些生气，连拍着玮儿的背哄着，转过头来对方正君说话的语气也不是很善：“你没瞧见他哭得厉害吗？你吼他！”
　　“他都多大了，还要你抱着哭？！”方正君很不高兴地吼回去。
　　“你，懒得理你！”赛飞剜了他一眼不再理他，专心地哄着玮儿。
　　“你过来，把他抱下去。”方正君瞪着赛飞的背影好一阵，见玮儿还是哭过不停，不耐烦地朝风嬷嬷喊着。
　　那风嬷嬷连忙走了过去，伸手要抱玮儿，不想那玮儿连踢带打的就是不让她碰，哭得撕心裂肺得。赛飞很是心疼，挥挥手让风嬷嬷让开：“你别管了，我来吧。”
　　“你把他往哪里抱？”方正君见赛飞将玮儿裹着被子抱起，很是生气地问道。
　　“抱上去给他洗洗。”赛飞单手擦了把玮儿的鼻涕说着。
　　“这宫里的人都死了么？要你亲自侍弄他？”方正君上前就要将玮儿带出来，他这一弄玮儿本来小了许多的哭声又重新响起来。
　　“你没瞧见他不让别人碰啊！”赛飞抱着玮儿不放，身子一甩，摆脱方正君的双手。
　　“你，他都这么大了，你还这般惯着他！他要是就这么哭一晚上呢？”方正君气得脸涨红，瞪着赛飞离去的背直吼。
　　“我就这么抱他一夜！”赛飞头也不回地回答。
　　方正君被气得直跺脚，他现在终是理解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刚刚还跟自己温存的媳妇转脸就让那小子给霸占去了，而且还不让自己不高兴。
　　“你不要管了，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上早朝呢！”赛飞快走到楼梯顶，感觉方正君没有跟上来，有些好奇地回了下头，正瞧见方正君两眼冒火地瞪着自己，有些歉疚地朝他笑笑，温文细语地劝着。
　　“你还知道我要上早朝，我还以为你眼里就只有那个小东西呢！”方正君气结地嘟啷着，虽不高兴也乖乖地跟着上了楼。
　　赛飞将玮儿抱进浴室，从浴池中取出些水放进一大盆中，将玮儿剥干净放进里面，玮儿一边抽泣一边由赛飞洗着身子。
　　“你怎么进来了？”赛飞正拿着皂泥往玮儿身上打，身后的门突然打开，抬头一看正瞧见方正君拿着浴袍身着中衣进来。
　　“哼，我也要洗澡。”方正君趿着鞋推开门，正瞧见自己媳妇给自己儿子洗澡，那本该抚摸自己的玉手却在那小子的身上轻揉着，心想这气人不带这么气的吧。听见赛飞问他冷着脸哼哼两声，直接掀开纱缦走到里间。
　　看着进里的方正君赛飞瘪瘪嘴，确实没有见过跟自己儿子还这么计较的男人。给玮儿擦了两把将皂泥带出的泡沫给冲掉，又弄了些清水给他上下淋了淋，看确实着不多了拿过毛巾将小东西上下包裹着就要出来。
　　“给我擦一下背。”透过纱缦方正君见赛飞要走，气哼哼地喊住她。
　　“我把他先放回去好吧。”赛飞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央求着，听见纱缦后传来哼哼的声音，赛飞拔腿就往外走。
　　“宝贝，乖乖地躺着，娘一会儿就来陪你好不好？”赛飞将玮儿上下擦干，用毛巾垫在他还湿漉漉的头发下，轻声哄着。
　　“不许，不，要我。”玮儿还在抽泣，说话也还不怎么通顺。
　　“嗯，娘舍不得的。乖乖躺着，一会儿娘回来给你讲故事，好不好？”见玮儿不情愿地点头，赛飞微笑着在他的额顶轻吻一下方才离开。

　　第 44 章

　　“怎么现在才来？”听见开门的声音，方正君知道赛飞进来了带着歉弃地语气置问着。
　　“不带这么使性子的啊！”玮儿不在赛飞不必考虑惹怒他吓着孩子。
　　方正君听赛飞这样说，知道她已经是很有耐烦了，心说自己与小东西的待遇真的是天差地别，鼻孔里虽然哼哼着，却也乖乖地闭嘴不再多言。
　　“玮儿今天有点反常，刚才放到床上硬不撒手，我哄了他一会儿。”赛飞掠开纱缦见着方正君气鼓鼓的模样，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哼！给我擦背！”方正君瞪了赛飞两眼，将搓澡的布往赛飞身上一扔，有些理亏地转过背生着闷气。
　　赛飞对于这项工作已经很熟悉，经久练习，手法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不轻不重恰道好处的搓、擦、拿、按、捏让方正君很享受，随着时间的推移刚才那堆无名火也渐渐地熄灭，虽然不再有气，可从赛飞指间传来的点点柔情却将他另一股火给掠拨起来，所谓此消彼涨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那火愈烧愈旺，方正君再也不能够满足被动的接受，猛地转身站了起来，将吓得有些呆滞的赛飞搂进怀里，捉住她乱动的脑袋，双唇轻吸上去。那唇间流涟的芬芳让他迷醉，想要得到更多，舌头就跟长了腿似地就往里钻。自己原来环在赛飞身后的双手也被腾出一只来，时儿缓慢，时儿轻柔，时儿霸道地抚弄着赛飞的脊背。轻柔的时候就如同真丝滑带一样掠过赛飞背部的神经，霸道的时候就像要将赛飞镶嵌入自己体内一样用力。
　　赛飞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机会，加上他那老道的技巧很快的就让她沉沦，渐渐的自己的视线中不再有他物，满眼的都是方正君诱人范围容颜。不知道不觉的她的只手攀上了那容颜下的颈项，另一只从方正君的腋下穿过抚上他宽敞结实的背部。赛飞也学着方正君的模样与他唇齿嬉戏着，那手也跟着方正君的节奏上下抚动着。
　　两人就这样隔着汉白玉砌筑的池壁取夺着对方的甜蜜，同时也给予着对方的甜蜜，那□如同伏尔加一样浓洌，那热情如同着透的火炭一样烫人，翻滚的激情就跟风过的纱缦一样乱舞。就样方正君都不能满足，急躁地伸手使劲一提，将赛飞揽进池内。
　　完全不给赛飞清醒的机会，一手控住赛飞似醒非醒的头，一手伸进赛飞的中衣继续着撩拔的工作。赛飞入池的那一瞬间的清醒被他时儿温柔，时儿狂乱的抚弄给赶走，接总而来的是一波接一波的热浪，冲击得她分不清南北西东。
　　“娘！”方正君正将手放进赛飞的里衣，刚要摸到自己向往好久的丰腴，该死的魔音再度响起。
　　玮儿一声哭叫让赛飞即刻清醒，不顾方正君的恼怒将他推开，飞快地从池中爬出。
　　“这个小混蛋！”在她的身后传来方正君咬牙切齿地低咒声，她压根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有些恼懊自己的衣服被打湿，急忙忙的在衣柜中找到干衣服换上，急冲冲地推开门出去了。
　　见着赛飞那一连串急促的动作，方正君他敢肯定，这个女人估计连衣服是怎么湿的都记不清，再次感叹自己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感受着自己再度被呃止且还未平熄的欲望，方正君真有一股冲出去把玮儿撕碎的冲动，为了避免屠子惨剧的发生，方正君将满腔的火气挥洒在那无辜的温泉水山，使足了全身的力道将那池水拍得震天响，直到自己已经再也无力拍打时才软在池边骂着：“这个小混蛋！整人也不带这么整吧，要知道我是你老子！”
　　自己在池子里生了一阵子闷气皮都快泡掉的时候方正君才起来，胡乱地穿上绸裤连中衣都没有穿拧着毛巾就出去了。
　　“你怎么把他放到这里？”方正君拧着毛巾站在床前，看着被赛飞搂在怀里的玮儿直瞪眼。
　　“我怕他一会儿再闹！”赛飞轻拍着玮儿的背低低地说。
　　“那我睡哪儿！”方正君吼的一噪子就嚷起来。
　　“娘……”玮儿被方正君这一嗓子吓得一跳，习惯性地往赛飞怀里缩。
　　方正君看得火冒得更厉害，伸手就要将他扒出来，赛飞将玮儿搂在怀里往里一缩，躲过了他的魔爪。
　　“宝贝不闹啊，爹爹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呢！听话乖乖。”赛飞轻声哄着小东西，好一阵小东西才闷闷地点头，小手却扒得赛飞紧紧的。
　　赛飞抬头瞧见方正君黑丧着脸瞪着他儿子，这才想起方才自己的衣服为何湿的。这种情况虽然说不是第一次出现，应该说已经麻木了，只是这次比往常不同，往常一般都是方正君唱独角戏，今天不知道怎么的自己居然跟他搭起戏来。微微有些尴尬，基于经验，知道这个时候的方正君比较不好说话，轻哄两声玮儿，然后将他转到里面让他躺好，自己蹭到床边。

　　第 45 章

　　“头发都还是湿的呢！怎么就出来了？”赛飞从方正君的手上拿过毛巾，拉着方正君的手将他拽坐到床沿上。尽量控制着手上的力道小心翼翼地将方正君身上的水渍擦干，用毛巾包住他的湿发后趿上鞋下了床。
　　“来，先穿上这个。”赛飞在衣柜里拿了件干净的中衣递给方正君，方正君根本就不伸手，只是拿眼睛很不爽地撇了她一眼。赛飞叹了口气，将他的胳膊一一抬起放入袖筒中，然后再将衣服拉好，系上腰间的带子。重新爬上床，看方正君还一脸不爽的表情，有些奈地将他按在床上，让其头枕在自己躺上时他的脸色方才好一些。
　　“从我见着他起就没有瞧过他这么闹过，你就不要跟他生气了。再说他不也是你的儿子吗？”赛飞掬了一络头发在手轻轻地拿毛巾擦着。
　　“哼！”方正君将头在赛飞腿上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闭着眼享受着。
　　“咱们的小厨房现在可以用了呢！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弄好不好？”赛飞小心地观察着方正君的脸色小心地讨好着。
　　“你起得来吗？”方正君是辰初就开始早朝，所以一般都要卯时一刻就得起床，算算时间赛飞若是想赶在方正君上朝前做好饭，就是再简单也得卯初就得起来。赛飞虽然不是很懒，但也太早了，还有方正君很是怀疑她的诚心，所以很不相信她能做到那么早就起来给自己做早饭。
　　“起得来，怎么起不来？你想吃什么，给我说！”赛飞伏下身子很是讨好地笑着。
　　“想吃包子。”方正君想起年初赛飞给他做了一顿叫包子的东西，突然之间特别想吃。
　　赛飞翻翻白眼，挑剔也不带这样的吧，那包子必须先发面，难道这个时候自己再去小厨房发面？就算是可这大冷的天那面团不一定能发酵得起来好不好？
　　“行，你看着玮儿啊，我去去就回来。”赛飞也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他老人家，看看天色，咬咬牙应道。
　　“你要去哪里？”方正君见赛飞要下床走人，连忙问道。
　　“我去发面，别的人都弄不来的。”赛飞在玮儿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笑着对方正君说。
　　“你睡吧，估计现在发还来得及。”赛飞将他往床里推了推，再掖掖被角轻声说着。“我一会儿就回来，你赶紧睡，不要误了明天的早朝。”
　　“回来。”方正君一把将她拉住，赛飞敌不过方正君的力道只得随着他意重新躺在床上。方正君将赛飞裹进被子里抱住，低叹一声说道：“我就那么一说，你还真要去啊！这么冷的天小心又病着。”
　　“你不是想吃吗？”赛飞有些拿不定主意地说道，真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
　　“什么时候吃不一样？”方正君将赛飞搂在怀里低声说着，那简直就像刚才提要求的人是别人似地。
　　赛飞心中哀叹一声，是他自己要吃的好不好，怎么感觉还是自己的错？谁让他现在最大呢，无奈何只得由着他将自己熊抱着。
　　“别闹，玮儿还在呢！”赛飞推推方正君有些不规矩的手。
　　“让人将他抱下去，反正他现在也睡着了。”方正君两眼放光地盯着赛飞。
　　“不行，他一会儿又醒了怎么办？”赛飞很坚决地反对着。
　　“难道你要抱着他睡一辈子？”方正君欲求不满有些口不择言了。
　　“你说些什么呢！这许多天了，就今天跟着我，怎么又吵嚷到一辈子了！”赛飞恼他口不择言，回驳得声音不免有些大起来。
　　“不是？那你就把他给我抱走！哪有你这样的？侍寝还带着孩子的！”方正君掠开被子就要拉她。
　　赛飞被他一句“侍寝”弄得满脑空白，等她回过神来时玮儿已经被他弄醒了，瘪着嘴惊恐地看着她俩，一幅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模样。
　　“我就带着他，你不乐意找别人去！”赛飞将玮儿重新抱进怀里气不打一处来地吼道，随着她的吼声玮儿也哇哇地哭了起来，好似在给赛飞助阵一般。
　　方正君哪知赛飞为何突然发火，觉得有些不可理喻，愤愤地就要起身。
　　“你走，走了再也不要过来！”赛飞想到他说的那两个字心里刺疼得难受，再也顾不得有无人听见大喊地吼起来。
　　“你！”方正君被她气得也不轻，愤愤地回头，瞧见赛飞已经泪流满面，原本满腔的怒火随着那些泪水的流淌也慢慢消失。
　　“我，我就口渴了，想要倒杯水喝，哪有要走！”方正君死也不承认自己有妻管火的征兆，走到桌边拿起杯子倒了一杯灌下。
　　方正君端了一杯水回到床前递给赛飞，赛飞气鼓鼓地转头不接，他讪讪地干笑两声：“睡觉，睡觉。这两天累死我了。”然后放下杯子到桌上又缩回床上躺下，盯了两眼背对着自己的两人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翻了个身躺下。

　　第 46 章

　　“两位嬷嬷怎么站在这里？这大半夜的不累吗？”方正君刚躺好就从楼下传来梅瑞的声音。
　　方正君正有火没处发，逮着个出气筒怎么可能放过，蹭地从床上站起，连衣服也不披就冲下楼，指着正仓皇逃离的风玉嬉骂：“哪个教的混帐奴才，居然听起主子的墙根来！”
　　“皇上饶命！”
　　“皇上饶命！”
　　二人本想偷听一些自己主子交代的要务的，不想被逮个正着，吓得屁滚尿流地，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
　　“钱海呢？钱海呢？”方正君气急败坏地叫嚷着。
　　“奴才在。”不一会儿钱海边扣领子边跑地过来了。
　　“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拖出去给我打！打了扔到外面去！”方正君颤着手指叫道。
　　听他这样吩咐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光说是打，可打到什么程度却没有说，不仅要打还要扔到外面去，这扔到外面去多久才准进屋也没有说，这不明显显地要这两人的命吗？晓月居的老人虽然恨这两个东西不长眼，两人犯的事也足可以仗毙，但终究受赛飞的影响颇深，对二人的遭遇实属有些同情。
　　“钱公公，你怎么起来了？钟山不是说你病了吗？”在众人为难的时候赛飞立在楼梯中央开口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两个东西拉下去！”方正君看了眼披着长袍的赛飞不理，仍旧指使着钱海将宋、风二人拉下去打。
　　“皇上，小声点，你这般大的声音一会儿又得把玮儿吵醒，你还想让他嚎一宿啊！”赛飞快步走下楼，挽住方正君的胳膊轻声说着。
　　果然方正君不再大吼大叫，只是挥手示意钱海快点办差。钱海何等聪明，岂会不知自己主子起了怜悯之心，磨磨蹭蹭地给赛飞留时间。
　　“皇上，这天怪冷的咱们上去吧。”赛飞装着没看见方正君挥手，装着打了个冷颤低声说着。
　　“怎么穿这么少？”方正君见赛飞只着了一件单袍，不免有些心疼。
　　“钱海，把她们拉下去，你守着让他们好生反省反省。这二人确实应该好好反省，皇上，你说是吧？”赛飞见缝插针地篡改着方正君的旨意，方正君只顾着赛飞穿得单薄，根本就没有注意她说的什么，只以为她说要上楼呢，点着头就将她往回拉。
　　钱海会意赛飞的用意连忙命人将宋、风二人拉将了下去。经这来来回回地闹腾赛飞脑子都浑浑沉沉地了，由着方正君拉着上了床裹上被子就闭着眼睛睡着了，刚才的那番闹腾好似就不曾发生过似的。
　　方正君看着眼前熟睡的人儿又好气又好笑，自己都有些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子事了，她如此喜怒无常若是换着别人自己早就将其扔进冷宫清静去了，而对她发的一阵了脾气自己却甘之若饴。方才赛飞在楼下的那一番他听得真真的，知道她是心软了，为了替她搏个善名自己装了个糊涂。自己为她做什么都甘愿，只要她高兴，就是她生心自己过后也是欢喜的，只觉得这样的她给自己好真实的感觉，只是那不见影的夫妻之实让自己确实有些抓狂，也不知道是天意还是人为，次次都让自己的愿望落空，生生地恼人不已。
　　就这样，方正君在看着赛飞的睡颜胡思乱想的时候睡着了。

　　第 47 章

　　第二天一早赛飞还是早早地起床了，小心翼翼地起身穿好衣服，轻轻地走到楼下后才在楼下洗漱。洗漱完毕与在楼下值夜的梅瑞一起去了小厨房，小厨房有两个太监当值，赛飞乐得有人帮忙，跟太监与梅瑞吩咐一阵各自忙了起来。
　　小太监飞快地跑去大膳房找来两根猪大骨，将其洗净敲断放进水中慢慢煮着，赛飞剁了些碎的鸡肉粒放进碗里，放上少许的盐粒，搁了点花椒粉，再放进一些淀粉用手抓抓放到一旁边腌着。将一小锅舀瓢水后放在炉火上烧着，待水开后将腌好的鸡肉粒放进锅中焯水，差不多鸡肉翻白的时候用笊篱漓水出来，放进碗中备用。
　　另一外锅里现在已经煮得白泡乱翻了，一小太监用小勺子将白泡小心地舀出来，再在里面放了两片生姜和葱根，还放了两颗花椒粒，盖上一边的炉盖，让其炉火小些。
　　“还是备点蘑菇吧。”赛飞看了看翻滚的骨汤，轻声说道。她刚说完立马就有人去准备，不一会儿一中碗的蘑菇粒就备好了。
　　梅瑞跟着赛飞已经做过好几次这样的早餐，很熟悉要备一些什么配料，自己领着一个小太监备着别的配料，时不时地也帮赛飞看看火候。
　　“主子，这骨汤差不多了。”用勺子搅了下大骨汤，见汤色现白梅瑞轻声提醒着。
　　“嗯，是差不多了。”赛飞走过来舀了一点轻尝一下点点头。
　　“你把锅端出来。”赛飞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指使着离自己最近的小太监。那小太监麻利地操起一块抹布垫在手上，端起汤锅的耳把利索地将其端离火炉。赛飞拿过另一个陶锅走到跟前，小心翼翼地将纯色的大骨汤舀了两舀进去，然后将手中的勺子递给那个小太监，轻声地吩咐道：“你学我刚才的样子把汤都舀进去，一定要小心不要把不是杂质带进陶锅了。”那太监连连点头，赛飞守着他舀了两勺才点着头离开。
　　等赛飞站起身来玉珠已经指使着另一个太监将水淘好放在盆里了，赛飞等汤都盛进陶锅后接了过来，将陶锅放在炭炉上烧着，然后又将刚才焯好水的鸡肉西倒进陶锅中。等陶锅烧开后又将浮起的白泡打掉，反复数次等锅中只剩乳白的汤渍与肉丁时才将洗净的米倒入锅中，锅再次烧滚后盖上两眼炉眼，让陶锅用小火慢慢炖着。
　　就这般后赛飞也没有闲着，摘了几朵头天晚上还未用完的木耳洗净焯水备用，然后又让小太监剁了一些萝卜丝放好，最后守着梅瑞摊了几张薄薄的面饼。忙活了一阵赛飞的爱心早餐终于备好，一锅热热的香骨粥，脆爽的萝卜丝，清淡的凉拌酸口味木耳，细细的面饼丝既香又劲道。
　　赛飞带着众人端着爱心早餐上桌时已经是卯时地刻了，方正君已经在梳洗了，赛飞急急地催促着他快些梳洗，等他梳洗好就拉着他摁在桌前坐下。
　　“你真起来了？”端着香滑的大骨粥吃惊地问道，自己说怎么睁眼不见人影呢，以为是去出恭了呢，原来是去给自己做饭去了，喝了一口热粥，味道很好，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般美的东西了，很是感动地朝赛飞笑笑。
　　“这不是昨天晚上答应你了吗？”赛飞挑了一筷饼丝放进他碗里。
　　“好吃。”方正君很给面子地将饼丝吃下，抬起头来心疼地对赛飞说：“你吩咐别人做就成了，小心累着。”喝了一口粥咽下，想了想又补充道：“若是实在过意不去，就晚上做点就好，不必起这么早，天冷小心又病着。”
　　“嗯，我省得。”赛飞也不过说过多的什么，只是默默地给他夹着小菜，方正君很是给面子，赛飞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
　　“我上朝去了，玮儿还没醒，你也再睡一会儿吧。”方正君穿戴整齐就往外走。
　　“嗯。”赛飞将快掉下桌的筷子放在桌上点头答着。
　　“一会儿太子若来了，你们将他拦着，就说他母妃累了今天早省就免了。”方正君下了楼吩咐着楼下的玉珠，不一会儿赛飞就听见玉珠答应的声音。
　　“主子，你再睡一会儿吧，皇上刚才吩咐了说今天太子的早省免了，让您再睡一会儿呢！”玉珠走上楼来见赛飞望着漆黑的夜发着呆，轻声地劝着。
　　赛飞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含糊不清地说：“唔，等太子来了，让他吃了早饭再出去。那早饭已经备在下面的暖炉上的呢，你不要忘了。”
　　“知道了我的主子。”玉珠拉着赛飞将其衣服脱掉，让赛飞只中衣坐到床上，又将她按着躺下，再盖上被子放下床缦后才放心地下楼。

　　第 48 章

　　方正君刚走一刻来钟方宏就来了，玉珠依照赛飞的吩咐让其在楼下用了膳，然后自己安排时间去了。等赛飞醒来已经是巳初了，这个回笼觉睡了足足三个小时，翻了个身触到软软的一团。仔细一瞧原来是玮儿那个鬼东西，这小东西怎么还不起床，莫不是病了，赛飞紧张地将他翻过身来。
　　“宝贝，怎么不舒服吗？”赛飞将他翻过来，小东西正瘪着嘴泪汪汪地看着自己，那眼泪儿在红红的眼眶内徘徊个不停，好几次都险险地要掉下来。
　　“怎么了？告诉娘，是不是肚子疼？”终于右眼眶的泪水终就化成泪泉顺粉嫩嫩的脸颊滑了下来，赛飞被他这样弄得吓了一跳，顾不得给他摸眼泪，手捂着他的小肚子小地观察着。
　　“没有。”小东西嘟着嘴摇摆着头，随着他头的摆动，原本还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也被他给摆了出来。
　　“那头疼？”赛飞又改捂着他的头。
　　“没有。”小东西继续嘟着嘴摆着头。
　　“那怎么哭了呢？”赛飞这才想起给他抹眼泪儿。
　　“娘，抱。”玮儿带着哭腔缩进赛飞的怀里，紧紧地搂着她的脖子不放。
　　“好，抱。”赛飞将他搂进怀里，轻声哄着：“宝贝能不能告诉娘，为什么要哭？”
　　“呜……娘抱！”小东西根本就不接赛飞的柔情招数，瘪着嘴边嚎边往赛飞怀里挤。
　　“还真是两父子，缠人的功夫真是一等一的像。”赛飞无奈地叹了口，将玮儿抱在怀里起了床。
　　“乖乖，咱们去洗脸好不好？”赛飞抹了一把小人的眼泪轻声哄着，小东西虽然在闹别扭倒也并不是一点不通情理，虽死死地扒着赛飞不放倒也听从赛飞的安排，乖乖地点点头任由着赛飞将他抱进浴室洗嗽。
　　照旧赛飞给他倒好洗脸水，放好漱牙粉将牙刷放在水盅上，小东西虽瘪着嘴玩深沉倒也乖巧地按步骤洗漱着。同时赛飞也站在他的跟前洗漱完毕，不等赛飞开口小家伙又伸长胳膊要赛飞抱，再次叹气将像袋鼠妈妈一样将小东西抱出来。 “主子醒了？”玉珠早就听得动静，在下面安排了一下上楼见赛飞抱着玮儿出浴室。
　　“嗯。已经洗漱完了，给我们梳头吧。”经过一年多的磨练，赛飞对于梳头这项工作始终不能胜任，连带着玮儿也学不会。将玮儿放在旁边的小杌子上坐下，玉珠以及刚上楼来的玉蕉连忙站在他们身后给他们梳头。
　　赛飞撇了眼梳头都要扒着自己衣服的玮儿皱了皱，这小家伙实在太反常了。
　　“走，咱们去吃饭。”赛飞抱着不肯撒手的小家伙一步一步地下着楼梯，这项操作难度确实有些不小，所幸的是楼梯宽窄合适，也不是很陡。
　　到了饭厅赛飞要将玮儿放在凳子上让他自己吃饭，可小东西硬是扒在她身上不下来，好一阵子哄弄都不得成。赛飞本有有些愠怒，但想到这孩子的反常又强按下那丝怒意，轻哄：“宝贝，忘记娘给你说的了？咱们不是已经可以自己吃饭了吗？”
　　“不要娘放。”玮儿扒着赛飞的衣服就是不放手。
　　赛飞莫法只得叹一气，无奈地道：“好，娘不放，娘就抱着你吃饭好不好？但是你得自己吃，不许别人喂你，不许妨碍娘吃饭！行不行？”
　　“嗯。”小东西这次倒爽快，很干脆地点头答应。
　　玉珠见得，连忙将玮儿的碗快放到赛飞这边，赛飞让他横坐在自己腿上，一手揽着他避免他掉下去，一手艰难地拿着筷子、勺子吃着早饭。
　　“钱公公怎么不在？”艰难地吃完早饭，赛飞吐出漱口水问道。
　　“刚才听钟山说钱公公好似病了。”玉珠边拾收碗筷边回答。
　　“病了？昨儿晚上我不是瞧着还挺好的吗？”赛飞想起昨晚起始他满头大汗的模样皱了皱眉，又想起最后方正君将他叫来的样子又不相信。
　　“谁知道呢，我昨天晚上也瞧着还精神来着，刚才钟山就说他病了，起不来呢！这不，刚才还跟玉珠姐姐说一会儿咱们去瞧瞧呢！”进门的梅雪接口说道。
　　“起不来了？这么严重？”赛飞接过玮儿擦完嘴的毛巾递给玉珠，想了想说：“别一会儿去了，现在就去了，我跟你们一起去瞧瞧。”
　　“主子，这，恐怕不合规矩。”玉珠连忙阻拉着，见赛飞又要瞪眼反驳连忙说道：“您就不要说什么破规矩了，你体恤咱们，咱们做奴才的岂会不知。只是主子您……”
　　赛飞见玉珠说得真切，不待她继续措辞摆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微微叹口气说：“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唉！梅瑞有武功底子脚程快你先去看看，赶紧回来给我说说。”说完又指着狼藉一片的桌子对玉珠说：“玉珠你们接着收拾。”

　　第 49 章

　　玉珠与梅雪点了点头继续干活，出门去的梅瑞却心里发笑。想那钱公公住的才多远，非得要自己这个会武功的人去，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主子可不是一般的体恤下人。心里这般想那脚程就比一般要快上许多，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钱海的住处。
　　“主子，宋嬷嬷与风嬷嬷来了。”玉蕉走进屋内轻声唤了声赛飞说。
　　“她们来干什么？不是说让她们帮着处理后宫的事么？贤妃娘娘这会儿子还没有给我派差呢，我哪有差事交给她俩！”听说是这二人赛飞有些不高兴，她最讨厌那种阴索索的人了。
　　“奴婢们不是来讨差事的！”不知道何时那个宋嬷嬷躬身进了屋，朗声说道。
　　赛飞撇了她一眼没有马开口，只一个劲地跟坐在自己腿上的玮儿玩算术游戏。
　　“奴婢们来是请主子发落的！”见着赛飞久久不语站在宋嬷嬷身后的风嬷嬷双膝跪下高声求道，同时那宋嬷嬷也跟着跪了下去，嘴里还不停地叨叨着讨罚之类的话。
　　“昨天晚上皇上不是已经罚了你们了么，这会儿怎么又来讨罚？哼，哼，是被罚上了瘾？”赛飞看着玮儿算完最后一道墙体砖块数方才抬头说话。这话说得有些不阴不阳的，其实也不能怪赛飞，是谁被听了墙角都会不高兴的。
　　“奴婢们再谢娘娘救命之恩。”宋、风二人齐声说道，说完又整齐地叩头。
　　“算了，你们下去吧。”赛飞敲着桌面看了她们好一会儿才开说道，见二人面面相觑有些不耐烦地说：“你们下去跟玉珠他们讨讨在我身边呆着的经，听他们说了若愿意留下就留下，若不愿意就走人。如果留下了就得按我的规矩办事说话，若不然……”赛飞说到这里瞟了眼她们，低头逗弄会儿玮儿淡淡地说：“若不然再遇到昨天晚上那般情况我也没有办法，我这人人不喜欢见血，别吓着我。”说到这里她又停下，呵呵地笑了两声对宋、风二人说：“你们不要不信，问问玉珠他们就知道，在我这里这么久了有谁挨过那劳什子的罚？”
　　听她这般说玉珠等人很配合地朝宋、风二人冷哼两声，两人呆呆地看看众人然后又呆呆地垂下头，赛飞看不清她二人的脸色，也不想看，挥挥手让其下去，玉珠、玉蕉依言将二人赶了出去。
　　“瑞姐姐，怎么样？”玉珠领着宋、风二人出来正瞧见从不远处急急走来的梅瑞，见其脸色不大好快步上前连忙问。
　　“不大好，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抖得厉害。”梅瑞抿抿嘴，皱着眉回答。
　　“啊！”玉珠轻叫一声。
　　“而且还汗流得厉害，身上就跟在水里打了一漕似的。”梅瑞眉头皱得更深了，唉了口气对玉珠说：“我去回主子，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你们先回你们住的地儿去！瑞姐姐，等等我，我跟你一块儿去。”玉珠将宋、风二人打发走，连跟追上梅瑞，与她一并去见赛飞。
　　二人进得门来见赛飞斜在椅子上发呆，你推我我推你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还是发够了呆才看见两人在门口别扭呢。
　　“怎么了？又出了什么事吗？”赛飞见玉珠也在，以为是宋、风二人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呢。
　　“主子，那个钱公公今儿恐怕没法当值了。”最后还是玉珠开口说道。
　　“怎么病得很重吗？”赛飞一听心里一紧，对于钱海这个人自己的印象还是蛮不错的，他是一个知进退，知礼数，细心又有远见的人，虽然名上他是自己的奴才，可赛飞一直将他当半个长辈对待。
　　“病得不轻。”梅瑞看了看玉珠有些难过地开口道。
　　“什么个症状？请大夫了吗？”赛飞见不得他们这般挤牙膏似的回话，听得很是烦人，眉略略皱了起来。
　　“主子，这是宫里。”玉珠扭捏地说着。
　　“得，我知道了。”赛飞瞪了她一眼无奈地抱着挎在自己身上的玮儿站起身来，走到门外瞧了眼宋嬉和风玉都站在外面不远的廊上。一手搂着玮儿的小屁屁，一手抬起向她二人招招：“宋嬷嬷、风嬷嬷，你们过来一下。”喊完二人又抱着玮儿回到屋内。
　　不一会儿二人到了门外，恭敬地朝里禀报：“奴婢叩主子，主子唤奴婢们来不知有何事吩咐？”领头说话的是风玉。
　　“八皇子有些不舒服，你们去太医院将卢太医请来给瞧瞧。”赛飞抚着玮儿的头轻声吩咐道，瞟了眼她二人见她们斜眼正瞟玉珠和梅瑞，赛飞冷哼一声说：“梅瑞，你去瞧瞧太子现在在干什么？若他没有别的什么事就让他过来，我有事对他说。玉珠，你去瞧瞧太后今儿好些没？就说八皇子今儿不舒服，我就不去讨扰他了。”

　　第 50 章

　　玉珠与梅瑞都有些迟疑，但见赛飞一幅爱理不理的表情只得出门办各自的差事去了，那风、宋二位嬷嬷见玉珠与梅瑞这般老人也乖乖的去办差，自己也乖乖地退了出去了。至于去干什么赛飞不想管，虽说是不想管其实也不是，应该说是她也乐得看她二人办差的结果。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梅瑞将太子给寻了来，他进得门来一眼就瞧见自己的八弟就跟浣熊一样挂在祥妃的身上，而祥妃却皱着眉想着别的什么事。这种样子的祥妃自己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她给自己的印象始终是淡淡的，随和的，亲切的，这种烦忧的她倒是自己第一次见着。缓缓地跨进门站在离赛飞三米左右停下，躬身一礼朝赛飞轻轻喊道：“孩儿拜见母妃。”
　　“你来了？”赛飞晃然，盯定见是太子随即又恢复平日的淡定，轻声问着。
　　“孩儿讨扰母妃歇息了。”太子再次躬身一拜，歉声说道。
　　“没有的事，你过来。”赛飞将玮儿在膝上换了个方面放好，朝方宏招招手让其进前。方宏依言走到赛飞面前的书桌前，看见那桌上有很多乱七八糟的纸，那些纸上画着一些符号，自己从未认得。
　　赛飞看他看得仔细，虽然知道自己看不懂却一幅兴趣很浓的样子，赛飞觉得他不是装的微微地点点头，然后笑着问他：“见过这些符号吗？”
　　方宏摇了摇头道：“孩儿从未见过，这是些什么意思？”
　　“你先别问这是什么意思，我过会再教你。”赛飞看着继续微笑着说，说完低头逗弄整形玮儿，“宝贝，跟大哥玩个游戏好不好？”
　　“不好。”这死孩子很不给面子地拒绝。
　　“可娘亲想要你跟大哥玩这个游戏呢！你就跟他玩一次行不行？”赛飞暗自翻了个白眼，见他仍旧不干赛飞不得不使杀招：“宝贝，若是跟大哥玩了，娘亲给你讲个有趣的新故事好不好？”问完不等他回答又装出一幅生气的样子说：“若不听娘的话不跟大哥玩游戏，娘今天就不给你讲故事了。”
　　“不许说‘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玮儿瞅了瞅赛飞的脸色，趴在桌上想了想方才提出条件。
　　“呵呵，好，不说。娘今天一次性给你将整个故事将完，好不好？”赛飞想起玮儿每次听到“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的表情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见他答应自己多给他讲两则故事倒也无所谓。
　　“那好吧。”就是这样小东西还一幅不甘不愿的样子呢。
　　“梅雪，你去把咱们这几天的帐薄拿来。宏儿你坐下，等一会儿帐薄拿来后再跟你说。”赛飞一边招呼梅雪去取东西，一边招呼方宏坐下，然后又让梅瑞弄了点吃的给他端上来。
　　“主子，咱们家的帐薄拿来了。”不一会梅雪就捧着几个小本走了进来，她还以赛飞要查帐呢，所以将这几个月的都拿了来。
　　赛飞接过从里挑出记流水帐的本子，看了看，捡了一叠出来往桌子上一丢，然后又让方宏过来：“宏儿你过来，你在这些里百捡出一半来。”
　　方宏依言抽了一半出来，赛飞将剩下的往玮儿面前一推，玮儿自觉地拿起一一看了起来，赛飞得意地瞟了眼小东西，转头对方宏说：“你现在开始将这些纸上的内容归成类列成汇总来。”
　　方宏也不问缘由依言拿起纸张细看起来，一旁边的梅瑞抬了一抬椅子放在他身后，赛飞示意他坐下。坐下后方宏执起笔在干净的纸上写画着，与他正对着的玮儿也迅速地在一张纸上不停地画着。大约过了有一个来小时方宏驻笔抬头，又过了十来分钟分钟玮儿也驻笔抬起头来，玮儿瞧见哥哥比他早完成游戏有些不高兴地瞪着他一会儿，然后还委屈地往赛飞怀里钻。
　　赛飞抚了抚玮儿的头发，算是安抚他受伤的小心灵吧，然后拿起二人写的几张纸细看着，边看边点头。这方宏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这些帐若是一般的管事怎么着也得一天才能完成，他却只要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就完成了，虽说那大写的繁体数字有些刺眼，但也不是很影响他的成果。
　　方宏对自己的八弟能这般迅速完成核对也很吃惊，这些帐薄少说也有一个月的量，他自己已经是使出了混身解数方才完成，而八递不到四岁竟比自己晚不了一刻钟，实实在在有些吃惊。
　　赛飞看完后将玮儿统出来的结果推到方宏跟前：“你看看你八弟弄的。”
　　方宏接过更加吃惊了，条条框框标注得清晰明确，每一类出项，每一天的量都标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仅按物的支出收入分项合了总量，还按每天将各项支出收入做了详标。反观自己的，方宏就感觉很惭愧了，自己从头到尾只做了分项总合，那些总合是怎么来的根本就没有一点标注。

　　第 51 章

　　“宏儿，你不要做出这幅样子嘛！来喝口水！”赛飞见方宏的头都快埋进桌子里了，赛飞笑着一解道。
　　“孩儿确实没有八弟做得好，孩儿空比八弟虚长这么多岁。”方宏站起身来朝玮儿深深一揖。
　　赛飞看方宏的表情就知道他是伤着了自尊了，想着他小小年纪就没有了母亲不由得有些怜惜。往玮儿口里塞了一块糕点，将糕点末拍掉，正声地朝他说：“八弟做得是比你的好，不过你也不要气馁，要知道你八弟做得成这样可是练了一年多呢！”伸手接过梅瑞递过来的手巾将未拍干净的细末擦掉，指着旁边一堆东西说：“今天我找你来就是要跟你说些事。”
　　“母妃请讲，儿子恭听。”方宏一板一眼地道。
　　“以前一定有人跟你说过那么一句话，叫做‘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对吧？”见方宏点头，赛飞又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就不跟你解释了，你肯定知道。我只想说，这句没错，但我觉得这句话也不全对。有那么一句话叫‘知之而驭’不知道你明不明白？”
　　“‘知之而驭’的意思是只有知道了才能驾驭。”方宏认真地回答道。
　　赛飞点了点头，握住玮儿乱动的手说：“小东西不要捣乱，娘亲跟大哥说话呢，你好生听着。”
　　“不要。”玮儿很不高兴地挥着手，一双上睁得老大瞪着方宏。
　　“你八弟从昨天晚上回来就不对劲，你不要在意。”赛飞笑着讪讪地对方宏说。
　　“不啦！”玮儿瞧见娘亲还是不理自己，瘪着嘴就要开哭起来。
　　“玮儿！你若不听话，娘可就不抱你了！”赛飞见他闹得实在有些没边了，不高兴地低斥着。
　　“不……呜！呜……”玮儿一听扒着赛飞的衣服索性哭了起来。
　　“好，不，娘抱着你，乖，不哭了。”他这一哭赛飞立马心软起来，轻拍着他的背轻声哄着。见他声音稍小些又轻声问道：“娘了玮儿最乖了是不是？嗯？”见小东西抽噎着点头，赛飞抹了把他的眼泪轻声哄道：“既然娘的玮儿最乖了，为什么不听娘的话呢？”
　　“娘，不要，不要玮儿嘛！呜……”玮儿死死地扒着赛飞的衣服，头埋在赛飞怀里呜呜地哭着。
　　“娘怎么能不要你呢？”赛飞越来越觉得这孩子反常了。
　　“你有大哥了，就不要我了！”玮儿抬起来气呼呼地吼着，说完见娘亲看着自己，又瘪瘪嘴，连哭带叫地吼：“他们都是这样说的。”吼完又哇哇地大哭起来了。
　　赛飞听完心里一寒，暗道果然跟别人挑唆有关。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朝方宏说：“看吧，这就是宫里的人情。”说完又低头抚抚玮儿头，轻声对他说：“宝贝忘记娘说的话了吗？嗯？怎么能听别人胡说呢？娘平时怎么教你的？”
　　“可是，可是他们都那么说！”玮儿双肩一耸一耸地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
　　“唉，那是不是你只听他们的，不听娘的？”赛飞将他的小脸扳正过来，严肃地问他。
　　“不，不是……”小东西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就是低下头还拿眼瞟方宏。
　　“既然不是，那是不是可以让娘跟大哥把话说完？”赛飞抚着他头轻笑着，见他没有反对转头对方宏笑着说：“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估计是受了什么人的挑唆的缘故，你且不要生气。”
　　“孩儿明白。”方宏点着头答应着，过了片刻又说：“也有人对孩儿说过这样类似的话。”
　　“嗯，你明白就好。咱们还是接着刚才的话说吧。”赛飞点了点头，朝梅瑞招招手，梅瑞会意赶忙拿来用热水透过的毛巾递给赛飞，赛飞一边给玮儿擦脸，一边对方宏说：“‘知之而驭’，你说得很对，是知道了才能驾驭。就像刚才的帐薄一样，你不一定非得做得比别人好，但你要知道这里面记得是什么，至少是必须知道怎么去看它里面有无问题。凡事虽不必精，但却要通，至少要知。自己了解一些方不会被他们愚弄，你说对吧。”
　　方宏认真的听着，不时地点点头，附和着赛飞的观点。
　　“所以我以后会教你一些旁的人不太会的东西，我希望你能用心一些。”赛飞泯了口茶，见方宏点着头一本正经地称是，又说道：“还有啊，宏儿，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严肃，我现在也算是你娘了，这般一本正经的，为娘的实在不喜欢耶！”
　　她这搞怪的嬉语逗得方宏也扯着嘴角笑了，怀里的玮儿也闷闷地笑着。
　　“嗯，这就对了嘛，平时多笑笑，你才十岁呢！以后有什么事就跟我说，若是一些不愿意跟别人说但又不得不说的事也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帮你拿拿主意，也可以保证为你保密，好不好？”赛飞很满意方宏的面部变化，饶有些得意地打着保票。
　　“是，孩儿明白。”方宏见赛飞调皮地朝自己眨眼睛，轻笑着回答，虽然言语上还是那样刻板，但语调上却是大大不同了。

　　第 52 章

　　听着赛飞与方宏说得热闹，觉得不干自己什么事，玮儿很不高兴地哼哼两声，身子在赛飞的怀里扭来扭去。小手手攀上赛飞的脖子，整个身子吊在赛飞的身上摇啊摇。“娘，娘啊，娘”一声声叫着，仿佛是一保被遗弃的小狗狗一般。
　　“好了，你先回去吧。”赛飞搂紧小东西乱动的身子，生怕他掉了下去摔着，无奈地朝方宏笑笑说。方宏起身礼完就要退下，赛飞叫道：“听你父亲说年前你都没有功课？平日里若不出的话就跟赵家两兄弟习习武吧，我瞧着你身子有些单薄。”
　　“孩儿多谢母妃关心，孩儿告退。”方宏再施一礼，朝赛飞怀里的玮儿笑笑，玮儿很不给面子地哼了一声就扭过了头。赛飞感觉很没面子，讪讪地朝方宏笑笑，方宏好像并不在意只是微笑着对赛飞微微再施一礼后退下去了。
　　赛飞将众人都遣下去，扳起玮儿的小脑袋上下看了看觉得实在是邋遢得难看，将他挂在身上移步到里间的脸盆架前，单手扯了根毛巾在温水里透了透，又撸干点给玮儿擦脸，边擦边问他：“好了，大哥已经走了，现在可以跟娘说说为什么闹拐扭了吧？”
　　“唔！”小东西乖乖地任由赛飞给她擦脸，但是就是闭口不说话，赛飞问得急了就不情愿地在赛飞怀里乱动。
　　“宝贝，其实娘亲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赛飞将毛巾扔回脸盆叹了口气说，果然小东西一幅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盯着她。她笑笑，单手搂着他的屁股，单手捏着他的小鼻子说：“老是哭丑死了。”
　　玮儿被说得很不好意思，一个劲地往她怀里拱，那脸上湿湿地搁在赛飞的颈窝痒得不行。
　　“听娘好好说给你听好不好？”赛飞边拍着他背边在屋里晃悠着，喃喃地给他说着话，她确信玮儿这孩子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见玮儿没有闹别扭反对，赛飞想了想措辞，开口道：“您是相信娘的对不对？娘说过不会不要你你还记不记得？”感觉到小东西在她怀里微微地点头，赛飞又说：“那你就不要听他们说的那些混帐话，因为娘没有说不要你是不是？”
　　“嗯。”小东西终于开口了，虽然不知道他的这个嗯是肯定赛飞不会不要他呢，还是肯定自己不会听别人的话。不管是什么意思，开了口对赛飞来说就是好事。
　　继续拍着他的小屁屁在屋里慢慢晃荡着，边走边说：“你以前不是很喜欢你大哥吗？以前你不能跟你大哥在一起你都那般欢喜，现如今他天天都可以跟你在一起玩了，你怎么还不高兴呢？就是因为别人说的那些话吗？娘的眼里玮儿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孩子呢！怎么可以听别人挑唆的话呢？你这是不相信娘亲知道吗？娘的玮儿不相信娘亲，娘会难过的。”赛飞就这样抱着他在一楼慢慢地走着，边走边喃喃地说着，旁的人只见她神情低迷，嘴一张一颌的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而扒在她身上的八皇子开始是嘟着嘴不高兴的模样，后来变得像是在内疚的神态，巴巴地扒着赛飞的肩臂，轻轻地蹭着赛飞的颈窝。
　　“娘真的不会有了大哥就不要玮儿了吗？”听着娘亲一字一句的说着，玮儿心里很是不好受。他觉得他是应该相信娘亲的，只是还不敢确定。
　　“当然，不管是不是有大哥，或者是以后还有没有别的小孩，娘亲都不会不要你的。” 赛飞搂着他的背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肯定着。
　　“我也不相信他们说的。”许是觉得尴尬那小子将头脸全埋在赛飞颈窝才咕噜着。
　　“呵呵。”赛飞被他出呼出湿湿热热的气体弄得痒痒的，听见他这般说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真想打着他屁股责问他“若是不信，怎么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个劲儿地闹别扭？”，不过考虑到小孩子需要引导，想想还是收起自己有些过激的想法。
　　“那现在不闹别扭了吧？”赛飞将他脸扒出来轻笑着问他，小东西别扭地撇过脸嘴里模糊地哼哼着，赛飞笑笑说：“今儿你还没有练功呢！忘记自己要当大将军了？”将他放到了地上，拍拍他的屁股说：“快去找赵武叔叔，让他把今天的课给你补上。”
　　小东西一步三蹭地走着，不时还回过头来尴尬地瞧瞧赛飞，每次见赛飞都给他鼓励的笑颜每次回头都信心十足，最后不再回头看赛飞，拔起小短腿蹬蹬地跑了，梅瑞连忙跟了上去。
　　赛飞看着他跑远自己方才上楼，摊开纸——继续练字。

　　第 53 章

　　“主子，卢太医请来了。”赛飞正练得出神，一突兀的声音传来，抬起头来一瞧，原来是宋嬷嬷站在自己两米开外低着头说话，那风玉侧站在她身后的身边上并未进来。
　　“嗯，请他等一等。”赛飞看了看不远处的沙漏，心中冷冷一笑，这两人去个太医院居然用了近两个时辰，足足近四个小时，心里大概有一个谱了。抬眼只是看了一眼她们，语气淡淡地吩咐着，手上不停地收拾着桌上的纸张。
　　“主子怎么能干这些粗活呢！让奴婢来。”那宋嬉见赛飞自个儿收拾桌子，连忙狗腿地跑过来。
　　“行，你收拾吧。”赛飞将手中的纸张轻轻往桌上一放，绕过桌角走了出来。出了门，风玉连忙躬身施礼，赛飞淡淡地朝她瞟一眼并未理她，只朝她背后的卢太医笑着打招呼。
　　“臣叩见祥妃娘娘。”自打赛飞入宫以来都是由卢太医给赛飞诊治，所以他俩也算是相当熟捻了。见赛飞与自己笑着打招呼，那卢太医向赛飞见完礼起来朝赛飞开玩笑着说：“娘娘喜迁新居，又得太子过继，臣没来给您道喜罪过！罪过！”
　　“得了，你也学旁人编排我！”赛飞无奈地哼了一声，不给他继续调侃的机会绕过他身旁径直朝外走去，路过他跟前时垂着的手朝他挥挥，示意他跟上。
　　“玮儿从昨天晚上回来就开始闹，原以为他是不舒服，后来问了半天才知道受了人挑唆。说是我有了太子就不会要他了，从昨天晚上巴巴地扒着我不放，今天更过份居然连地都不下。哎，好哄歹哄好哄好，这不跟赵武他们练功去了。”赛飞在前面走着，边走边一步三叹气地说着。
　　“八皇子聪颖他会明白的。”卢太医轻声说道。
　　“再聪颖也还是个孩子，就是猛虎还架不住群狼呢，何竞一个不到四岁的孩子对着一群人的嘴舌。说说我倒也无妨，我就当自己没有听见，可着实不应该对孩子说这些东西。” 赛飞也不管有没有旁的人听见，反正就是絮絮叨叨地边走边说。
　　“娘娘仁惠这宫里都是有口皆碑的。”卢太医边听边拍着赛飞的马屁。
　　赛飞蹭的一下站住，瞪着他咬牙切齿地说：“你爱听就听，不爱听就装着没听见，凡不着敷衍这些话。”然后转头又朝前走，边走边用于比刚才要高点的声音说：“我最烦的就是宫里这一套，除了溜须拍马就是阿谀奉承，这里的马屁精一个个都快得道了！见你不是那种快得道的人才跟你唠唠，你这也太打击我了吧！”
　　“呵呵，臣的罪过！臣的罪过！”卢太医听完赛飞的抱怨连连干笑着赔着礼。
　　“哼！”赛飞冷冷地哼了声，继续往前走着，边走还是边唠叨着，也不管那卢太医是爱听呢，还是不爱听，反正觉得他还顺眼自己好似被堵住的风管有了出口，一路唠唠叨叨地没完，从太子的一板一眼到玮儿的撒泼耍娇，什么碎事都有，一路都没有闲着。
　　“主子，到了。”梅瑞忍着暴笑的冲动听了一路，好不容易熬到钱海住的前边的小院。
　　“哦。”赛飞有些心意阑珊地住口，瞧瞧了院内转身对卢太医说：“那个，钱公公病了，我知道这本来不合规矩，可他这一病我实在不习惯，所以……”
　　“那臣先去瞧瞧他，再给皇子殿下瞧。”卢太医没有让赛飞把话说完，直接就往里走。
　　赛飞嘎地一愣，瞬间又恢复过来，朝跟着来的梅瑞说：“你领卢太医进去，玉珠，你去寻玮儿回去。”然后又转头对剩下的人说：“咱们回去吧。”然后又带着五六人浩浩荡荡地往回走。
　　赛飞回头瞟了眼跟着的众人嘟着嘴喃喃地说：“真像尾巴。”站在她身后的风玉听见抖索了一下，险些没有站稳。
　　方正君早上下了朝就被方正豪拖到夷山后面的班直军营，走进军备司，方正豪新招募做轰天雷的工匠都在，其中就有杨恭如与铁注，当然还有他们两个的徒弟。方正君未有表明身份，杨恭如与铁注心知肚明地装着不认识他。
　　方正君在兵备司转了没一会儿皱着眉就出来了，方正豪连忙上前问：“皇上，有什么不对吗？”
　　“人太多了。”方正君看着兵营四周随意地说道。
　　“王家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短时间内就会开战，若没有这么多的人，恐怕来不及。”方正豪也知道这点只是时间太紧，王家的人在朝堂上步步紧逼，暗地里又联合回纥、蒙古人暗地捣鬼。那回纥人不知道得了王家什么许诺，打六月起就开始整兵调排，焉然一幅随时要开站的架式。
　　“若是泄了密怎么办？”方正君回头低沉着声音问他，见方正豪也为难想了想说：“我回去跟她商量商量，看她有没有好的办法？”
　　“皇上，千万不能告诉太后啊！太后……”方正豪以为方正君要跟太后商量，急得大声叫了一起来。
　　“叫什么叫？”方正君恶狠狠地瞪着他，“不怕别人都不知道？”说完又转头看了看四周，看上去略略有些尴尬地说：“我回去找赛飞，这两样东西是她弄出来的，问问她有没有好的办法。”
　　“嘎？”方正豪结舌，敢情这皇帝去找老婆讨主意？
　　方正君看得出来他多多少少有些瞧不起的意思，也没有多解释撇了他一眼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方正豪连忙跟上，小心翼翼地介绍着军营的零零种种，许是知道自己表现得太过了不是很习惯拍别人马屁的他破天荒地拍了方正君好几次马屁。

　　第 54 章

　　“有吃的没？饿坏我了。”方正君踏进栖凤楼就嚷嚷着，他这一嚷让众人都一呆，尤其是昨天晚上闯了祸事的宋、风二人。那宋嬉本来端着茶碗，听他这一吼吓得将茶碗都掉在了地上。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望陛下恕罪……”见着自己又闯了祸，宋嬉心想今天这小命就算交待在这里了，吓得连忙跪下求饶着。
　　“你不舒服吗？”方正君根本就当宋嬉不存在，见着卢太医站在赛飞跟前，以为赛飞生病了连忙走过去关心着。
　　“不是，是玮儿昨天到今天都闹，我以为他生病了，所以才找卢太医过来瞧瞧。”有众人在赛飞连忙站起身来想要行礼，不想方正君将她又摁下。
　　方正君挤到赛飞坐的椅子上，单手搂着她笑着说：“呵呵，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不舒服呢！”
　　“臣妾谢皇上关系，臣妾无碍 。”在人前赛飞还是要装装样子的。这模样让宋、风二人看了简直张目结舌，哪还像昨晚那个对着皇帝大吼大叫的人啊，二人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赛飞见方正君点头以示自己明白连忙又说：“昨儿晚上钱公公激了凉也病了，今天正好卢太医过来，我就让卢太医顺道给他瞧了瞧。皇上，这钱公公照顾我很是用心……”
　　“这是你的栖凤宫，这事些你拿主意就是。”方正君知道赛飞要说什么，直接应允着。“完了吗？”
　　赛飞以为他问的是自己的请求完了没，傻呼呼地点头说：“完了。”
　　“嗯，你们都下去吧。”方正君朝卢太医以及众人挥挥手，将他们都打发出去。见玮儿还窝在赛飞的另一侧，不高兴地瞪瞪眼，朝门外喊：“梅瑞、梅雪，把八皇子带下去歇着，生病了不好好在屋里呆着，到处跑什么？”
　　主子与皇帝昨夜吵架她二人都是听得真真的，生怕皇帝又会为八皇子的事跟主子吵起来，连忙跑过去将玮儿抱起来。玮儿已经让赛飞开导得差不多了，本来就不在别扭，瞧见自己父亲的模样又想起昨天晚上父亲狂怒的样子，心有余悸，乖乖地顺着梅氏两姐妹出去了。
　　“你去哪儿？”看着众人都退了出去赛飞也站了起来，方正君一把将她抱住，巴巴地问。
　　“你不是说饿了吗？我去给你弄吃的。”赛飞侧着身子轻轻地解释道。
　　“让他们去弄，你陪陪我。”方正君收了收搂着赛飞的胳膊，将头蹭在赛飞的颈窝低声说着。
　　赛飞暗暗翻了个白眼，真不亏是两父子，不光撒娇的样子一样，就连撒娇时头放的地方也一样，而且还同样将嘴对着自己的脖梗吹气，不知道痒痒的很难受么？
　　“你们去给朕弄点吃的来。”方正君扫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宋嬉说道，站在门边的玉珠连忙进来扯着宋嬉就出去了。“走，咱们上楼去。”见众人都走方正君嬉笑着对赛飞说，也不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揽着她的腰就走。
　　那宋嬉同玉两个人看着祥妃与皇帝的身影生生砸舌，眼目中的两人焉然是一对蜜里调油的小夫妻，哪有半点头天才吵了架的影子。都说这皇帝宠祥妃这还真不假呢，若是别的嫔妃就是说一句话不顺皇帝意也得冷落几天，严重的也得禁几天足。若说像昨天晚上祥妃那样跟着对吵，以风、宋二人的照着在宫里呆这么长时间的经验估计，轻的至少要禁两三月，重的可能就被打进冷宫了。真不明白这祥妃给皇帝吃了什么迷药，昨晚那声声大吼皇帝虽说生气也吼回去，但转眼间又跟没那么回事一般，亲亲密密地搂着她继续回去睡觉了，今天更齐，本来都已经饿得很了，进了门先不管自己肚子，首先关心祥妃是否生病。什么样的迷药有这么大的性？也许不是祥妃给吃了药的缘故，可能是皇帝经上次刺驾后脑子出了问题。
　　二人讪讪地边想边跟在玉珠后面，去给皇帝准备吃的了。
　　“给我倒杯水。”方正君坐在软榻上大爷地叫着。
　　赛飞暗自叹了口气，巴巴地跑去给他倒茶。
　　方正君接过茶泯了一口，随着茶水滑入肚一路暖暖的感觉舒服极了。将喝尽的茶杯递还给赛飞，赛飞将杯子放回到桌上，拿眼神问了方正君还要不要，见方正君摇头捡了离他不远也不近的凳子坐下。
　　“那个小东西是怎么回事？”方正君捏将靴子脱掉，双腿放到棍上歪着，一只手捏着腰的玉佩淡淡地问道。
　　“别装了，你会不知道。”赛飞斜了他一眼闷闷地说。
　　方正君见赛飞小媳妇的模样噗滋一笑，伸手将她怀到怀里，双手怀住她的腰，头搁在赛飞的肩上轻笑着说：“我又不是神仙，什么事都知道。”
　　“还不是有人挑唆！上午那会儿愣是对太子敌对得很，哄了半天才说是有人告诉他我有了太子就不会要他了。别扭了一上午呢！”想着玮儿别扭的原因，赛飞的眉都拧成一堆麻了。

　　第 55 章

　　赛飞在这里难为，背后的方正君倒好似开心，捏着赛飞的耳垂调笑道：“这小东西醋劲还挺大的，比他老子可大多了。”许是当着赛飞的面承认自己吃醋有些不好意思，他干咳两声转移话题道：“光是太子都这么大的动静，若是以后由你生的岂不把这栖凤宫给掀了？”
　　“大白天净说这些浑话！也不怕背昏君的骂名。”赛飞被他调侃得臊得不行，红脸巴赤地怒斥着。
　　“你生什么气？难不成一辈子都不为我生儿育女？”方正君抚着赛飞腰间的肉，头枕在赛飞的肩上一个劲地朝她脖子梗吹着气。他是相当满意地看着赛飞白净的脖子在他的努力下一点点地转成绯红，头向前伸了伸，唇都快要贴在赛飞的肌肤上了。那幽幽的女子香让自己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顾不得自己还有要事跟她商量，腋下本就不太规矩的双手有些放肆地滑动着。
　　“你不是有事跟我说吗？”赛飞微微一挣与他的怀抱稍稍拉开点距离，轻咳一声问道。
　　方正君感觉到赛飞明显地抗拒，心里不由得一暗同时也浮有丝丝怒气，强压着不让它扩张。重新躺好，半仰着头问赛飞：“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找你商量？”
　　赛飞听出他的不高兴，自己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只是打算着能拖一天就是一天吧，心守不住了那就守身吧，那样至少不会让自己颓败得太过厉害。她轻咳一声说：“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前朝处理朝务吗？你，我又不是第一天才认得，这个时候来我自然是知道有事。”
　　“我先歇会儿，饭来了叫我。”方正君往榻上缩缩闭着眼睛对赛飞说。
　　赛飞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暗叹一声回到寝室找了一条薄被给他盖上。她又走到榻前的桌上将香炉里放了两片香片，拨了拨让它烧得更旺一些，看了两眼方正君还是没有开口说话，绕过面前的桌子走到东边的窗前，抽了一本书摊开一张纸，埋首桌面开始练字。若她此时抬头再看一眼方正君，肯定能够看到方正君那充满失望、伤痛、无奈的眼神。
　　“主子？”玉珠带与宋、风二人拧着食盒上楼来，瞧见方正君正眯在榻上，而赛飞却坐在不远处的书桌前写写画画，有些不确定地叫了赛飞一声。
　　赛飞停下笔，看了眼方正君，示意她三人将饭菜摆上，自己走到方正君的榻前轻轻推着方正君低唤着：“皇上，饭菜来了，吃些了再睡吧。”
　　“唔。”方正君睁开眼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情愿地站起身来，赛飞连忙帮他整理整理衣袍，方正君复杂地低头看着她，真的不明白她。赛飞将方正君的衣袍整理好，自己回到桌前拿起勺子利索地舀了一碗汤递给方正君，方正君熟捻地接下就喝了一口，赛飞盯着他将汤喝完才将筷子递到他手上。
　　“你忙你的去吧，我自己来。”方正君接过筷子，端起饭碗使劲地扒起饭来。
　　赛飞看了他好一会儿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示意玉珠在边上侍候着。
　　“我又不是玮儿那个小东西，吃个饭还得要人看着。都下去，都下去。”方正君毫不领情地赶着众人，赛飞无奈地点了点头，众人方才退下。
　　离开饭桌赛飞并未走回去继续练字，而是躺在方正君刚才躺的榻上，支着头眯着眼若有所思地看着方正君的侧影。
　　“让让。”方正君吃完饭回身来找赛飞，瞧见赛飞正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仔细一瞧须臾都过了她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不些闷闷地坐到榻上，支着胳膊将赛飞往里头挤。赛飞被他这么一挤立马回过神来，这就要起身让他，不想他却往榻上一倒，连带着自己也跟着倒在榻上。
　　看着收拾桌子上碗筷的众人赛飞尴尬不已，那脸和脖子胀得通红，看着她别扭的模样方正君不满意地哼哼两声，还故意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做着一些亲密的动作。
　　如是依赛飞的心情定会将他推开，最起码也要瞪他几眼，只量碍着旁人在跟前，还有就是方正君这会儿子已经很生气了，赛飞也不想将他惹毛了，若是像昨天晚上那般闹起来，最终吃亏的还是自己，就如同三月份的时候一般。
　　众人见帝妃亲热，用比平常更麻利的动作将碗筷收拾好溜了下去，玉珠为怕宋嬉、风玉二人又偷听墙根，专门将她俩指使着去了厨房。
　　众人下了楼方正君更放肆起来，上下齐手地乱动着，大有不把赛飞吃掉就不罢休的架式。赛飞无奈地叹了口气，闭上眼任由方正君为所欲为。她这般样子方正君倒还不再坚持，只是在赛飞身上这里捏捏，那里揉揉，好一会儿都没有做更近一步的举动。
　　“享受够了？”见赛飞微眯着眼睛既不反抗又不迎合方正君本来是很生气的，她的态度却又让他找不着说词，总不能让他跳着喊她迎合自己吧，若是两情蜜浓似倒还可以考虑，自己又不是傻子她明显的不愿意自己难道还看不出来？意兴阑珊是收手，轻轻地叹了口气，双手只是紧紧地搂着赛飞的腰，头不再窝在赛飞的脖梗，稍稍离了点距离。
　　“是有事跟你商量。”方正君低哑着声音说。
　　“嗯。”赛飞挪了挪身子，换了个舒服点的位置躺好。

　　第 56 章

　　“那个轰天雷已经在造了。”方正君掬着她的头发轻声说着，赛飞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轰天雷是什么东西。“只是我觉得人太多了怕泄密，这轰天雷咱们还不能让别人知道。”
　　“嗯。”赛飞仔细地听着。
　　“你说，怎么办？”方正君将赛飞的头发放到鼻前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是后妃。”赛飞想都没有想就说。
　　“东西都让你弄出来了，还有什么嫌可避？”方正君有些不高兴赛飞矫情，皱着眉看着赛飞。
　　“把铁匠、木匠都分开，还有就是只能让一个工匠处理一个部件，其它的部件不能让他们瞧见。”赛飞也不再坚持，淡淡地说。
　　“那怎么行？东西做得出来吗？”方正君将赛飞推开一点紧紧地盯着她问。
　　“怎么不行？那天给你们看的就是那样做的，杨恭如与铁注只做了几个部件，其它的部件我都是在别的地方做的。不照样用！”赛飞翻个白眼，心想也不能怪他，这种流水线作业这些老古板有谁能懂？
　　“让他们把各个部件做好，另找人组装就成了。就跟我那天一样，你没有瞧见吗？杨恭如他们只带了一些棍棍棒棒和线线脑脑的，最后还是由我组装的。”赛飞见方正君不是很明白，细细地解释着。
　　“哦，原来是这样？”方正君方才想通，另一个问题又绕了上来，笑跟赛飞说：“那么多东西你一个人也装不过来呀！再说就是你行，我也会舍不得的。”
　　到这个时候方正君还要调侃自己，赛飞有些无奈地哼了一声，想了想细细地跟他说着：“哼！赵文和赵武都会装，到时候你挑一些心腹让他们带就成了，带有就是组装也不能让一个人装完，都只能装几个部件，然后由最后的一部分人将已经组装好的半成品组装全。”
　　“中间不会出问题？”方正君认真地听着，心里也认真地记下赛飞说的每一句话。
　　“不会，那些零部件都有尺寸要求的，只要按要求做都不会有问题。”赛飞又挪了挪身子说道。
　　“哦。那就好。”方正君点了点头，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说：“我还是怕泄秘！”
　　“你不是很宠爱我吗？我不是很喜欢捣鼓小玩意吗？”赛飞痞痞地朝方正君抛着媚眼提示道。
　　“唉！好主意！”方正君回味了会儿赛飞的话，拍着手轻叫道。
　　“我先走了，你歇着，晚上我再过来。”方正君取完经立马抬腿走人，边披披风边对赛飞说着。
　　赛飞唔了一声，心道千万别再来，若再来指不定自己又会如何得罪您老人家呢！她真想问问方正君，如今又是过节又是打仗的，那么多的事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到处闲逛。方正君走了一会儿又到书桌前练字，直到自己肚子咕噜噜地叫起来方才觉得饿了，唤来玉珠一问，好嘛，差点没有把自己气憋过气去。
　　“主子，你还没有吃够呢？”玉珠被赛飞叫上楼，听赛飞要吃的，张大着嘴巴问赛飞。
　　赛飞气结，什么叫还没有吃够？自己根本就没有吃吧，拿眼瞟了眼沙漏，可不，已经是未正三刻了，按着二十一世纪的算法就是快三点了，自己早上有玮儿闹腾吃得本来就不好，到了这个点不饿才怪呢。
　　“太子跟八皇子呢？”赛飞想着玮儿不由得又担心起来，真是怕这些丫头们傻哩巴叽的不给自己的乖乖吃饭。
　　“晌午皇上来了，奴婢们就安排两位小主子另外单独用膳了，就没有来打搅您。”玉珠巴巴跑到另一头端了一碟点心狗腿地推到赛飞跟前，眯笑着眼儿讨好地说着。
　　“光给我吃这东西也不行啊，我饿着呢！”啃了一口点心赛飞委屈地嘟啷着。
　　“主子你再将就点，都这个点儿了，过会儿又得用晚膳了，您不是说太子刚过来你要陪着用几天膳吗？”玉珠指了指对面墙角的沙漏说。
　　“可我现在饿。”赛飞瘪瘪嘴说道。
　　“那奴婢去给主子做碗面吧？奴婢以前在贤妃宫中常做此物给主子吃，曾得过贤妃娘娘的夸赞。”见赛飞直嚷着饿，宋嬉往前凑了一步憋住笑低声对赛飞说。
　　“还是不要了，过一会儿还要吃，小心积了食。”玉珠根本就不给赛飞考虑的机会，坚决否定掉。“要不给您煮碗燕窝吧，您前段时间不是还说要养颜吗？”

　　第 57 章

　　“不要了，老贵了。”赛飞想着前几天看的帐薄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乖乖一两燕窝五十贯钱。
　　“主子。”玉珠真的有些气结了，别的嫔妃用这些东西时是生怕少用，可她倒好看了一下帐本就再也不肯吃了，真是气钱海没有把真帐收好。
　　“不吃，你还是给我冲碗藕粉好了。”赛飞也很坚决地拒绝，在她看来自己的皮肤已经超好了，吃那些东西简单就是浪费。就算是自己皮肤不好也不要吃，一两五十贯！吃下去再好的皮肤自己也不舒服，她宁愿把钱存下来数铜板，想着五十贯的铜板有多少？估计得让自己数半天吧。
　　“主子！”玉珠看着赛飞的样就知道她又想着数钱了，实在受不了提高声音叫了一声。
　　“啊？有事？”赛飞很没有自觉性地问道。
　　“是要甜的，还是要咸的？”玉珠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发彪，虽说偶尔发一次赛飞也不会生气，只是有宋、风二个外人，主子的形象还是要维护的。
　　“什么？”赛飞压根就忘了什么事。
　　“藕粉！要甜的，还是要咸的？”玉珠忍无可忍，咬牙切齿是低叫着。
　　“呵呵，咸的，咸的。”赛飞这才反应过来，看着被自己气得不轻的玉珠呵呵地直笑，见她咬牙切齿地瞪着自己，自己不仅不怒，反而有些心虚地、有些讨好地、带着谄媚的表情边笑边点头。
　　玉珠气呼呼地转出去，宋嬉连忙跟了上去看有没有需要帮助的，而风玉还是原地站着错愕地看着赛飞，显然还没有从异样主仆的对手戏中出来。
　　赛飞没有理她埋下首继续练字，这次写的是與字，那字比划太多，赛飞写了近一年都没有把这字写好，不是头大就是腿长，总是别扭得很，今天下了狠心，一天就只写这一个字，到这时总算还能看了，虽说比方正君的手稿要差一些，但那也只是差一些而已。“咱不求能当书法家，只求不让人笑话！”这是赛飞练字的宗旨，只是在这名家遍地皇宫想要不让别人笑话自己写的字，唯一的方法就是做书法家，而且还得做“超名家”的那种。赛飞觉得自己现在的写字水平，回到二十一世纪若是没有了工作就是逢年过节写对联卖也能挣两个。非常满意地看着那一张张與字，心里无边无际地幻想着，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仿佛自己从来没有困扰似的，只是那腹中咕噜噜的生声太过刹风景。
　　玉珠端着耦粉羹上来，瞧见赛飞还在写字有些担心她伤了眼睛，不由得有些不高兴，呼呼地将托盘往桌子上一放，气呼呼地招呼赛飞：“主子，吃！”
　　“哦。”赛飞听见动静不小，知道她又是在心疼自己了，装得若无其事地应了声。收拾收拾书桌，走了过来，看着桌上的三碟小菜与雪白的耦粉羹，赛飞感叹还是玉珠心疼自己——简直比自己还要心疼自己。
　　“主子，不是奴婢唠叨，您不能老是这样！”玉珠看着赛飞专注地吃喝着，有些无奈地说道。
　　“嗯，我知道，以后会多出去走走的。”咽下滑滑嫩嫩的粉羹，赛飞点着头答应着。
　　“您每次都这样说，可转眼就忘了。若不是小主子央着您，您哪次主动出去过？更别说到别的主子那边窜门了。您也该出去走走，宫里头的主子们都背着编排您呢。”玉珠添了杯茶水推到赛飞面前，语重心肠的说。
　　“我总不能光听着别人的话音活吧，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烦的就是宫里那套虚蚁蛇尾。”赛飞感觉很无奈，这玉珠虽说跟自己很投器，不过在人际关系上还是跟赛飞有很大的分歧。这一年多她总是时不时地提醒自己，要跟宫里其他嫔妃走动，着实有些烦人。
　　赛飞这话也不是第一次说了，玉珠知道她有她自己的道理，自己做为一个奴才只能规劝，哪有给主子做主的份，想着旁的人编排他的那些话心里着实有些心疼。玉珠无奈地叹了口气：“奴婢知道，您有您自己的主意，但是恕奴婢多句嘴，您就算是不想与其它主子们走动，也不能老呆在屋子里呀！这一整天都坐在这里写写画画，不说身子受不受得了，就是那眼睛也受不住啊！”
　　“嗯，你说得也对。我以后会注意的。”赛飞听得出来她言语中的真切，玉珠他们给自己的关切自己随时随地都能感受到。若最开始只是仆对主的本份，可到现在她能明显地感觉到那份关切透着浓浓的亲情，所以她特意将头抬起，很认真地对着玉珠的眼睛回答。
　　“刚说了呢，您怎么又要坐过去？！”玉珠见赛飞放下筷子站起身来又朝书桌走去，无奈地低喊一声。
　　赛飞扶住额头痛苦地说：“我就去收拾一下。”
　　“这些事我们来就行，你带上宋嬷嬷她们出去转转吧。坐在这儿也累一天了。”玉珠蹭蹭地蹿到赛飞跟前，抢过赛飞手中的纸，唰唰地拾掇着。
　　赛飞也不跟她争微微叹了口气退开了去，走到衣架前拿了件白裘披风披上，默默地下了楼。宋嬉与风玉两人对视一眼，立马跟了上去。
　　“你们回去吧。”赛飞听见有人跟了上来，头也没有回地说。“这天冷，我就在咱们这里转转，不用伺候了，你们回吧。”转过身来紧了紧披风，淡淡地对她二人说。

　　第 58 章

　　二人对视了眼都有些迟疑，赛飞就想一个人好好静静，态度很坚决地对她俩以及朝她们走来的另外几个宫女说：“都回去，一刻也不让人消停！”
　　从未对下人发过火的她突然之间说出这等生硬的话，倒是骇着了众人都乖乖地停在原地不动了。赛飞斜了眼他们再次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迈着不快不慢的步子漫无目的地走了。
　　从栖凤楼下来，沿着楼下的长廊一直往东走，穿过栖凤楼与东边厢房间的小门，进得一个中院，院子不大她记得玉珠曾说过这里就是自己娘家人探亲住的地方。进了院子拐弯向南走，走过三十米的小院出了小院的南门，进了一片小花园。刚下过雪那路旁的小径上的积雪还未被人除掉，踩在上面嘎嘎地直响，小径旁边没有过高的树木，只有几丛矮矮的灌木，整丛都被白雪盖得严严的根本就分辨不出来是什么品种。
　　顺着小径一直往前走，渐渐地树木的高度越来越高了，树的密度也越来越大了，穿过一小片树林，可以从轮廓中可以看出那片白雪下面原本就是个小湖。赛飞突然之间觉得，这汴京城的水可真多，这皇宫中到处都是湖泊，大大小小的数不尽数，光自己住的两处地方都有数个湖。刨开石栏上的积雪，赛飞拢着皮裘垫在屁股下坐了上去，看着雪白的皮裘赛飞噗滋乐了，暗笑自己不是一般的侈奢，如此好的东西自己居然拿来垫屁股。
　　看着眼目前白茫茫的世界，赛飞心绪早已经跨越时空回到二十一世纪的北京，算算自己在那个世界已经消失一年多了吧，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亲戚是否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发疯的找自己？想着又讽刺地笑笑摇头，他们怎么会想自己呢？在北京的这几年他们连一个电话都不曾给自己打过，每次都是自己主动去找他们，就连自己两进围城他们都是草草应了一声，连一丁点表示也没有，生生地冷淡得很啊。可是人就是这么奇怪，纵使这样自己还是会牵挂他们，这也许就是血缘的羁绊吧，就如同自己换了身子而身子中的灵魂同样会牵挂宏儿一样。
　　“参见祥妃娘娘！”赛飞正在天马行空的想着自己过往，一声低沉的男音将自己唤回现实。抬头一看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四方脸，浓眉小眼，薄嘴唇，皮肤透着淡淡的咖啡色，头发并不像一般男人那样扎起，而是编了几个辫子随意地批在肩上。圆领宽肩的长袍，腰间一牛皮护腰，足踏一双黑色虎头靴。
　　赛飞坐在原地眯着眼看他，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到此人是谁，非常大方地说：“恕我无礼，我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阁下。”
　　“在下乃蒙古贡使，次伯特。在去年正月大尧皇帝办的夜宴上见过。”那自称为次伯特的男子微笑着提示赛飞。
　　赛飞笑笑没有去想他说得是否是真，只是淡淡地看着她淡淡地说：“去年？那都快一年了，恕我无礼，实在记不起来了。”许是坐得久了屁股下实在有些冷，站起身来抖抖白裘微笑着说：“阁下记性倒是好得很，那许久还记得我是谁。”
　　“娘娘天姿独特，见您一眼想要忘记都难。”次伯特向前轻移一步笑着说。
　　赛飞往一侧移了两步，不留痕迹地与他拉开距离，仍旧淡淡地着说：“阁下过奖了，只是我很好奇，阁下怎么在这儿里。”
　　“在下与贵国的皇帝陛下商议事务完毕，觉得有些累了随处走走便到了这里。”那个态度很是好，完全无视赛飞的冷漠。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属于后宫禁宫吧，阁下一外臣还是莫在此逗留太久的好。”赛飞再次往边上移了两步淡淡地说着，有些厌恶地颦颦眉，这个人干嘛老是有意无意地往自己这边欺。
　　“娘娘好似在怕在下？”次伯特无视赛飞明显的厌恶，仍旧嬉笑着问赛飞，那样子与方正君调戏赛飞时一般模样。
　　“我大尧有男女七岁不同食的说法，也有男女授受不清这一句话。我是大尧的宫妃，您是属国外臣，难道不应该保持一点距离吗？”赛飞向来不喜欢玩这种危险的暧昧游戏。
　　“都说大尧是礼仪之邦，娘娘这般可不像是一个大尧人的待客之道。”那次伯特仍旧嬉笑着与赛飞调笑着。
　　“哼！我本就是一个生长山野之人，比不得阁下自小的良好教养，这礼数二字虽然懵懂，可也知道何为作客之道。”赛飞冷哼一声，不重不轻地说着。说完朝他轻轻福了一身淡淡地说：“我累了，恕我不能奉陪，天寒风冷，阁下还是不要在此太多逗留的好。”
　　次伯特本来是跟方正君在紫辰殿叙事，累了出来走走，不知不觉竟走进了禁宫，本想退回去的，可转身时看到湖边有一女子静坐，本以为是哪个娇弱的嫔妃，自己反正闲着也很无聊就过去逗逗她，不想碰着的却是一个冰刺猬，虽说话说得很冲，但比起那些娇羞的女儿家要好玩得多。好不容易得来的乐趣他怎么可以轻易放过，见赛飞要走大步向前跨了一步，拦住赛飞说：“臣久闻娘娘乃空灵老人的弟子，一只不得以近处实难臣的憾事，今日一见臣有些事物倒想向娘娘讨教二一。”

　　第 59 章

　　赛飞皱皱眉，不明白他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原本还在下在下地自称，转眼间又自称臣了。见他的样子好似不会轻易放过她，无奈地看了他两眼说：“正好，我要找陛下说点事，您若不嫌弃便一同去吧。”
　　“据臣所知，这后妃是不能随意出入前朝的吧。”次伯特眯缝着眼嬉笑着与赛飞说。
　　“你也说了，是不能随意出入，而不是不能入。我哪里说自己是随意的了？再说那些规矩又没有立给我。”赛飞瘪瘪嘴很是不屑地回道。
　　次伯特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这女子真真的奇，大言不惭到如此地步，着实要一些功底才能办到。想要看看是否如她所言，侧开身子让过赛飞。
　　赛飞往前走了几步感觉不对，抬头辨了辨方向，感觉很是羞愧，自己哪里还在栖凤宫，这明明就是液池湖嘛，难怪自己瞧着眼熟，还说栖凤宫有这么大的一片湖自己还不知道呢！暗叹自己走神得太过厉害，抖抖衣裳继续向前走，那次伯特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走了一段就是宣佑门，次伯特见赛飞招呼不带给侍卫打一声抬腿就出了去，着实有些咋舌。出了宣佑门就是一信叉路口，往东是通往文德殿和紫辰殿，往西是集英殿。
　　赛飞往前走了几步逮住寻路的侍卫问：“皇上现在在集英殿还是文德殿？”
　　其中一个侍卫连忙施礼答：“回娘娘话，皇上现在正文德殿。”
　　赛飞点点头：“哦，忙去吧。”
　　若说刚才顺利地出门次伯特惊奇，可这找侍卫问话却让他差点下巴掉到地上。如此熟捻，一没凭证，二没理由地，她问皇帝在哪里这侍卫居然就那么告诉她了，可见她这般出入前后宫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你来了？”方正君刚好抬头就瞧见赛飞被一太监领了进来，很高兴地跟她打招呼，可瞧见她身后的次伯特语调又低了下去。
　　“臣妾参见陛下。”赛飞上前款款一拜。
　　“起来。”方正君快步走到跟前将赛飞扶起，拉着赛飞冰冷的双手心疼地道：“怎么这般凉？你宫里人真是愈发混帐了，连个手炉也不知道给你备一个！”
　　“天天娇养着都快成娇人儿了，我故意不拿的。”赛飞将手收回，捧住李德海递过来的手炉，指着次伯特说：“在液池湖看雪的时候遇着了他，他说有事要向我这个圣人弟子请教，所以就一起到你这边来了。”
　　“你啊！”方正君知道她的目的有些感动地捏捏她的鼻子，感觉鼻子上的一阵凉意，他又将手往手炉上摸摸，然后轻轻地焐上赛飞的脸颊，仔细地温暖着赛飞面部的每一个地方。
　　“臣参见陛下。”听见赛飞提起自己，次伯特才下跪行礼。
　　“起来吧。”方正君揽着赛飞坐回龙椅上，轻轻地抚着赛飞的冰冷的双手，嘴里淡淡地说。
　　“你巴巴的跑来总不会是给次伯特台吉讲你那个师傅吧？”方正君将赛飞拉起坐在自己腿上，伸手将她的披风给解掉，递给旁边的李德海。
　　“哼，我才懒得跟他扯那些呢！”赛飞斜了一眼次伯特娇娇地跟方正君说着。
　　“莫不是朕的祥妃想朕了？”方正君瞧出来赛飞又在装娇了，顺意她的意配合着，时不时地还吃点嫩豆腐。
　　“皇上，上次你说给我找几个工匠的，你忘了？”赛飞拉下方正君在自己身上乱动的手，捉在手里指尖手掌的把玩着，嘟着嘴娇滴滴地嗔吟着。
　　“这几天太忙，等过了年再说吧。”方正君叹了口气仿佛很疲惫似的。
　　赛飞又眉一颦立马不高兴了，蹭地从他怀中起来，淡淡地哼着：“又说过几天！”
　　哼完就甩脸子要走人，方正君连忙将她一把抱住无奈地轻哄道：“怎么又使起性子来了？”
　　“陛下说得好无理，明明前几天说就这两天就给我找人，今天明明是您变了卦还说我使性子？”赛飞使劲地挣脱他的束缚大声地反驳着，她把那娇蛮妃子样显得真是淋漓尽致
　　“赛飞！”方正君见她闹得实在厉害轻斥一声，拿眼直瞟次伯特。
　　赛飞这才想起有外人在场，立马收敛起方才的嚣张样，乖顺顺地重新依回方正君的怀里，撅着嘴嘟啷着什么，还拿眼时不时地瞟一下次伯特。
　　方正君叹口气，抬眼朝次伯特尴尬地笑笑说：“让爱卿见笑了。”
　　“我走了。”赛飞显然不依他的话，觉得他是在责怪自己给他丢了脸，轻扭着身子就起身要走。

　　第 60 章

　　“别闹性子！”方正君将她搂住，轻声哄着：“你不是说要会做稀奇东西的工匠吗？朕现在就给你找好不好？”
　　“陛下又哄我，你当臣妾是玮儿和太子呢！”赛飞滴泪泪地瞪着圆眼嗔吟道。
　　“朕哪有哄你，朕说得是真的。”方正君轻摇一下赛飞的腰，指尖在赛飞的腰间钆油。
　　赛飞被他弄得咯咯地娇笑起来，还有时娇羞地看一眼次伯特，娇喘着气儿说：“陛下别闹，次伯特台吉还在呢！”
　　“谁叫你不相信朕的，该罚。”方正君完全无视次伯特，快而准地在赛飞的脸颊上偷了个香。
　　“哼，我就是不信，你说现在就找工匠，人呢？你倒是把人给我找到面前让臣妾瞧瞧！”赛飞轻拍开他的脸颊，撅高嘴不依地说。
　　“要人还不容易吗？朕听说次伯特家里就有许多能工巧匠，你向他要不就行了？”方正君掠起赛飞的头发轻吸着，简单就是一个色痞样。
　　“明明是你说给我找人，现在还要让我求别人！陛下不愿帮臣妾找就直说，何毕给臣妾出难道。”赛飞又从他身上站了起来，根本就给他拉回去的机会，直接蹿到门口对头对方正君说：“臣妾是您的臣妾，您……哼！”说完半掩着脸就冲了出去。
　　“唉！真是给惯坏了！”方正君瞧着赛飞远去的背影仰在椅子上捂着脸长叹一声，好似极困扰的样子，其实心里早就憋得快出内伤了。
　　“依臣见，娘娘倒是少有的真性情。”次伯特半真半假地安慰着方正君。
　　“这倒是，这后宫里这许多的女人，就她性子倒真合朕的心，只是有些时候闹起来着实让人头疼。”方正君无奈地笑笑，看着赛飞远处的方向又补充道：“尤其是不能随口答应她事，若答应了不管什么事都得给办，若不变便会……呵呵，哎呀！难喽！”
　　“娘娘要工匠做什么？”次伯特先是笑笑，后又问道。
　　“说是要给玮儿和太子们做玩具！哼，我看是她自己想玩，整天地尽做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哄太后主兴。那天看见人放孔明灯，她愣说要做一个把她可以载上天的，非得让朕给她会做那灯的工匠。后来朕找人给做了她又嫌做得不好看，非得要找齐了工匠自己做。那天哄得朕多喝了两杯一时高兴就答应了她，这不天天催着朕人要。”方正君若满口宠溺地说着，话里虽说都是一些抱怨之词，但音里却秀着对赛飞的喜欢。
　　次伯特暗暗记下方正君话里的信息，略略思索片刻对方正君说：“臣府上倒是有几个巧匠，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娘娘要的那种。”次伯特想了想对方正君说。
　　“有就行！”方正君显然一幅被赛飞整得焦头烂额的模样，见次伯特脸上闪出一丝精明，又带着宠溺说说：“只要能做一些别人不会的东西就行，就算不会做孔明灯也可以，她就是喜欢稀奇。只要是能凑一些人她也就消停了，刚才说你府上有人完全就是朕临时诌的。呵呵，没想到倒让朕给蒙着了。”
　　“好，臣现在就回去挑人，若是顺利明儿下午把人带来。”不知为何次伯特显得也很高兴。
　　方正君笑着点头应允，挥挥手将让他下去。
　　“出来吧，朕的娇蛮爱妃！”次伯特一走方正君就仰在椅子上朝后面叫着。
　　“真没劲，躲那么远你都知道。”不一会儿赛飞从里间绕了出来，瘪着嘴说。
　　“你啊！脑子里都长些什么哦。”方正君边笑边戳赛飞和额头。
　　赛飞很不喜欢他的这个举动，感觉就像小的时候三爷爷教训自己时的那般模样，轻拍掉他的爪子，笑着说：“反正杨恭如他们也暴露了，不如将计就计好了。”
　　“你怎么知道杨恭如他们暴露了？”方正君简直不敢置信。
　　“如果杨恭如他们没有暴露，为什么次伯特专会找我说话？”赛飞笑笑说。
　　“人精！”方正君轻笑着又戳她一下。
　　“好了，这戏也演完了，我回去了，你把人安排好再叫我。”赛飞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再陪我一会儿，等我把手头上的手处理完了一起回去。”方正君握住她的手期待地说道。
　　“这，不好吧！那张修媛都到我这边要来人了，你若再去我那里，恐怕……”赛飞眨眨眼难为地说。
　　“朕去哪里还要让她张修媛批不成！就算是要人批也轮不到她啊！”方正君拽着赛飞的手巴巴地说着，“好吧？就等一会儿，你看就这点折子了！”方正君抓起一叠折章晃着让赛飞看。
　　赛飞莫法只得点头说好，方正君连忙让李德海带人搬了一张软榻置在自己身边，让赛飞窝在上面，自己埋首处理起朝务起来。

　　第 61 章

　　赛飞原本看那些奏折没有多少觉得待不了多久就会走，所以才答应下来，不想方正君刚看了几封李德海又从别处搬了一大摞过来，看得赛飞张目结舌，面对方正君讨好又带恳求的谄媚笑脸又不好不给面子。
　　“这些文人！”赛飞正捧着《史记》看商秧变法那一则，突地听见方正君一声长叹。
　　“你说，这种人该怎么办？”方正君将奏折往桌子上一拍自言自语道，赛飞不想插手他的朝务，所以还是装着没有听见。
　　“赛飞。”方正君轻唤一声。
　　“嗯。”赛飞也低声应着。
　　“你说该把这些读书人怎么办？”方正君将奏折往她跟前凑凑问。
　　“皇上，我是你的妃子，不是你的大臣！”赛飞转过头正眼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这不是没旁的人吗？”方正君左右瞧了瞧轻声说道，“看看，给我拿拿主意。”
　　赛飞实在拗不过他的央求只得将奏折拿过来，粗粗瞧了一遍。原来是一文臣痛斥朝廷诸多不是的折子，有的东西说得还有那么点道理，有的东西纯属就是臆想，他当这大尧是乌托邦呢！随手就往桌上一扔，不屑地说：“你的那些阁臣都干什么吃的？这种折子也给你送来？你每年每月每天发给他们那些晌银都是白给的？”
　　“说说。”方正君将自己的椅子往赛飞跟前移了移，斜在赛飞头顶示意赛飞继续说。
　　“这个人是书读多了，脑子进了水了。说得那么好顶什么用，你就是给他一个地保他都不一定能干得了。”赛飞用很不屑的口吻说道。
　　方正君见她没有说出具体的解决办法，不过也说出了症结，对赛飞所说的结论的兴趣更浓了，一边想着是不是真的要将那家伙扔去当地保，一边示意赛飞继续往下讲。
　　赛飞闷了半天没动静，过了一会好似想到了什么又将那份折子重新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惊呼道：“这个脑子进水的家伙居然是翰林？”
　　“嗯，崇德4年的进士。”方正君气结，这人可是自己登基后的第二届的进士，她这般说也太不给自己面子了吧，有些无奈地回答着。
　　“晕，这种五谷不食的人也有当进士？”赛飞简直是一幅见了飞碟一样的表情看着方正君，瞧着方正君有些愠怒笑笑又说道：“我说你们挑进士都出些什么题啊？”掂着手里的奏折又补充着问方正君：“就拿这个人来说吧，崇德4年你们出的是什么榜题？”
　　“崇德四年。”方正君低头努力地思索着，好一会儿才想起，说：“《论天下公义》，没错就是《论天下公义》。”
　　“公义？，还是论天下公义？”赛飞不能想像，能写出这般谏章的人会写出什么公义来，冷冷地哼了一声，然后又嘿嘿地媚笑着对方正君说：“皇上，咱们整整那些读书人好不好？”
　　“你要做什么？现下事情这么多，可不许添乱！”方正君紧张地瞪着她，轻斥着。
　　“哎呀，事情多才热闹嘛！再说有别的事牵住那些多事人的眼珠，你跟瑞王不是有时间干别的了吗？这是多好的事啊！”见方正君还不相信，赛飞眨眨眼努力做出一幅诚恳的模样引诱着他。“你看啊：一，我可以玩得很开心；二，咱们可以整整那帮不规矩且不求实际的读书人；三，太子和玮儿还有老三、老四个都不小了，也该让他们锻炼锻炼了；四，还可以给你腾出时间干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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