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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亦官亦匪亦黑帮

　　辛丑牛，1901年。纪年，清光绪二十七年，日本明治三十四年，越南成泰十三年

　　大事记

　　2月3日——日本黑龙会成立。

　　8月29日——清政府下令停止武科科举考试。

　　9月7日——中国与英国、美国、俄罗斯、德国、日本、奥地利、法国、意大利、西班牙、荷兰和比利时签定《辛丑条约》。

　　9月14日——西奥多·罗斯福当任美国总统。

　　这一年世界上发生了不少事情，但对偏隅湘西边城的十五岁少年小四来说，将近年尾时慈禧太后颁布的一条懿旨才是他感兴趣的事情：我朝深仁厚泽，沦浃寰区。满汉臣民，朝廷从无歧视。惟旧例不通婚姻，原因入关之初，风俗、语言或多未喻，是以著为禁令。今则风同道一，已历二百余年，自应俯顺人情，开除此禁。所有满汉官民人等，著准其彼此结婚，毋庸拘泥……

　　前阵子小四在知府门口玩耍时被正要回府的知府小姐数落了一番。想起娇滴滴的满族小姐嬉笑自己的样子心里还非常不服气。满汉可以通婚了？天助我也。小四暗下决心，长大后一定就要娶这位知府小姐为妻！

　　家道中落的小四虽不致于胸无点墨，但让他考科举什么的，不如要了他的命。武科科举也废止了。白道走不成，他便选择了一条走到黑的路。他结交了几个很有哥们义气的地痞流氓。人比枪高不了多少的毛头小伙子买上几杆枪干上了土匪的营生，一晃近二十年。

　　已经五个妻妾的他此时将知府小姐已经忘到九霄云外。土匪势力日益壮大，坐上头把交椅的小四让民国的某位杨姓营长很是赏识。看他有股狠劲是块打仗的料，就把小四拉了过去让他当了连长。小四也蛮争气，打仗很厉害，官越做越大。

　　直至1926年参加北伐后被任命为警备部司令。这就是他这一生做过最大的官。然而国民政府收编其部队，他从司令又回到了旅长的位置。小四一直是吃不得亏的人。级一降，他就有脾气了，干脆连旅长都不做了，带了5万块光洋、10几个心腹和20多条长短枪弃官回乡置地。1927年小四创立了湘西最大的帮会“楚汉宫”。

　　这就是现在“复兴帮”的前身。五老爷子回忆着父辈们讲述的“光辉岁月”思绪接着飘远。人老了，总是爱回想过去的。

　　1946年，年届六十的小四大开山堂，包下了当地所有旅馆、饭店、娼楼、妓院、赌场、戏园，用来接纳和招待贺客、来宾以及帮会中人。荷枪实弹的土匪、帮会的徒子徒孙络绎不绝。开山堂这天，大堂内红烛高烧，香烟缭绕；继而鞭炮齐鸣，钟鼓不绝，在七七四十九支冲锋枪的护卫下，龙头小四进入中堂，接受徒子徒孙们的拜见。他头戴雉尾大冠，内着铠甲，外披龙袍，右脚穿方头朝靴，左脚穿细耳麻鞋，形象地反映出他亦官亦匪亦军亦黑帮的身份。

　　到1948年，共发展成员两万余人。不仅所有帮会组织都听命于小四，就是国民党在当地的军政人员也要投靠小四所统治的楚汉宫门下，才无后顾之忧。

　　土匪黑帮生涯让小四的双手没少占血腥，应了旧社会所有老派人最忌讳的一件事。他五个妻妾生了八九个女儿，就是没得一个男嗣！在小四四十岁那年，在大家族里找了个六岁的小孩过继给他当儿子，改名小五。这便是后来“复兴帮”的五老爷子。很庆幸老爷子没有把自己的儿子叫作“小六子”而“我”更加不叫“小七”。不过，这都是后话。

　　1949年8月8日，长沙和平解放，国名党逃亡省政府迁址“楚汉宫”。阻止不了历史车轮前进的小四在自己生辰之日，“楚汉宫”被一锅端，最终于1950年公审枪决。

　　而立之年的五爷，早在清剿不久便被众余党推上了“龙头”的位置。避开锋芒以待复兴的五爷带领余部成立“复兴帮”，辗转日本、东南亚等国。避开了五零年开始的全国剿匪、六零年的饥荒还有直到七六年的十年浩劫……“楚汉宫”的复兴梦想虽然没有实现，但“复兴帮”却日益强大。

　　五老爷子此刻正在机场等人。眨眼已近九十的耄耋老人，回想着平生仍不免叹息一声。早年他也做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买卖，军火、毒品、杀人越货……和父辈的命运一样，自己的儿子、儿媳在帮会斗争中离开人世，剩下他一个孤寡老人。不，还有一个孙女。他亲自来机场接的正是他的乖孙。经过丧子之痛的五老爷子开始将帮会组织“洗白”。岁月如梭，如今的“复兴帮”在亚洲的势力如日中天，虽然黑道上渐渐隐匿，但白道上的发展是任何一个黑帮都无法望其项背的。与其说现在的“复兴帮”是个黑帮，不如说是军政两界都颇富影响力的大财团更为贴切。

　　可是，这一辈子五老爷子怎么也“洗不白”的便是这个即将回国的孙女。已经不记得是被第几个国家遣送回国不准入境了，唉！这个孙女居然以自己是“帮派中人”而自豪。做派比他这个老人更像黑帮头子，一套一套的都懂。特意从小就送她去国外生活，不让她在亚洲这个势力圈多呆。可事与愿违，欧洲、美洲、大洋洲，下一步只有去非洲才可以了吗？唉！

　　以上是佛教传说中“南赡部洲”（以后我会解释）一个老人的记忆。而“我”，抱歉，第二次用到带引号的“我”，因为自从有记忆以来，为了“我”这个字一直被困惑着。请抛掉平素的世界观，来看待这么一件事情。这是我用了近六十年才发现并理解到的一个真相。

　　“俱舍论”说宇宙以“须弥山”为中心，四面各有一大洲，南曰南赡部洲(即是地球)，北曰北俱芦洲，西曰西牛贺洲，东曰东胜神洲。各大洲分别有两个附属的小洲，总称八部小洲。其中提诃洲和毗提诃洲位于东胜神洲附近，舍谛洲和上仪洲位于西牛贺洲附近，遮末罗洲和筏罗遮末罗洲位于南赡部洲附近，矩拉婆洲和拉婆洲位于北俱芦洲附近。这就是佛教称之为的“四天下”，而佛教说的“大千世界”，共有百亿四天下。佛教的宇宙观如是。

　　六道轮回往生人道的众生并不单只在一个洲，而是投生在各大部洲。“大千世界”中各“天下”也并不都有“人”，或无人或皆妖魔。我的所处？应该便是上面提到的毗提诃洲。与东胜神洲一样，这里人寿二百五十岁，是南赡部洲的二点五倍。六十的我大约为南赡部洲人二十四岁的样子。

　　我，本不信。可问题在于，为什么我总是能梦到自己完全幻想不出来的南赡部洲的情形。而且，还是一个和自己情形非常相似的女孩的记忆。

　　那个女孩，名叫杨晓月。

　　“爷爷在这里！”五老爷子在接机的地方挥舞着双手。一个女孩飞奔过来抱着老爷子，在满是皱纹的双颊上亲吻了两口。

　　“老佛爷怎么亲自来了？”女孩虽这么说着，但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

　　“晓月啊，还不是因为你太淘气。怎么又……”

　　“不能怪我啊。这次是瘟神闯的祸，完全不关我的事。”晓月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把事情全都推给身后拎着大包小包的男人。

　　Vincent是他的英文名。拉丁语意为“征服”，大部份的人认为Vincent这个名字的含义是沉静，如艺术品般的男人，稳重善解人意。然而也有人认为Vincent一名是邪恶的罪人。不过晓月一直歪曲它的读音，硬是要叫他“瘟神”。男人也默认了十多年来的这个称呼，谁叫她是自己要保护一生的大小姐呢。

　　“老佛爷，我们还是暂住北京吗？”晓月只对北京熟悉一点，因为每次短暂归国都是住那。

　　“叫我爷爷！”五老爷子很是没辙，这个老旧的称呼只有孙女才喜欢挂在嘴边。

　　“我们等下一班机飞去长沙。把护照拿出来给他们办去。”

　　“啊？不要吧？什么小鸟地方？”晓月把“小”和“鸟地方”连着一起说，惹得五老爷子一阵呛咳。是中文不够好还是太好了？

　　“南方才是我们的大本营。”

　　“耶！老爷子终于要带我们回帮会总部了！”晓月兴奋得手舞足蹈。

　　五老爷子也看了一眼Vincent说：“是时候了。你们也别读什么书了。”再读等他挂了还不知道这两人能不能读出来，“家族生意我老头子也力不从心了，该你们年轻人接班了。”

　　“老爷子万岁！”晓月盼着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可下一班飞机为什么要等这么久？兴奋劲稍稍消退的晓月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就郁闷。就是身边这个瘟神，全都是因为他，二十四年来居然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可偏偏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如果没有他的陪伴，心里像缺了一块。真是奇怪的感觉，他只不过是爷爷早年收养的一个孤儿而已。Vincent比她大四岁，爷爷认他为干孙子，可晓月从来不认这个哥哥。凭什么嘛，当她“小弟”还差不多。高大健硕的体型，冷峻邪魅的外表，身手也相当不错，绝对是当保镖的不二人选。十岁开始认识他就一直陪在晓月左右，所有人都称之为“南少爷”，只是除了她这个“大小姐”。人家叫“浩南”你也叫“浩南”，怎么会差这么多？当初被他的外表欺骗了，唉！

　　熟悉的人都习惯了这种乱了套的关系。堂堂“复兴帮”大少爷却像小跟班一样围着大小姐转。不明所以的人却认为，“套牌”的外人还是怕了正牌的继承人。现在什么年代了，又不需要男孙来传宗接代。其实不然，浩南是自觉自愿的被晓月耍得团团转的。只是，心甘情愿之余还是有一丝抱怨。为什么都二十八岁的人了，还要陪着乱来的晓月转了大半个地球读大学！好在，现在马上可以解脱了。

　　这两人并不是读书不进的榆木脑袋，相反都是顶级聪明的人。换一所大学便换一个专业，晓月的原则是哪里帅哥多读哪个系。所以理工类一些专业、医学骨伤科甚至体育院系他们都读过。Vincent学这些得心应手不说，而晓月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天生脑筋好，运动神经更是发达，不过似乎是发达过了头。打架闯祸是家常便饭，偏偏还很嚣张。没有哪一所大学能够读到平安毕业。一般人被遣送回国哪怕只有一次这样的记录都没法再出国的。可他们是谁啊，“复兴帮”未来的“老大”！这些破事确实伤了五老爷子很多脑细胞。罢了，以后老实在亚洲混吧。




第二章 淘气顽皮大小姐

　　他们还在机场侯着。看着大厅里偶尔瞟到晓月而多看了一眼的“帅哥”都被旁边的一道凶光震了回去。其实也不完全是Vincent的错，就算他不在旁边时，有幸靠近晓月的男人没有一个能坚持三天的，她太强势了！任何一个“好人家”的男子都不敢造次，可流氓地痞、社会混混又入不了晓月的眼。哎！二十多年了，再过两年就奔三要变成“剩女”了。是不是该主动进攻呢？

　　莱茵河畔，吕德斯海姆城，晓月漫步在德洛塞尔小巷。小巷宽不足5米，两旁排列着一座座黑色桁架小楼，楼层向街心突出，极险且极富建筑艺术美感。楼上楼下鲜花点缀，铺面精细而高雅。小巷的路面是用石子铺成的，踩在上面咯吱作响。一个蓝色眼眸的美男就这么印在了晓月的眼中。怎么办？要怎么去接近他？

　　“瘟神，去买束花来，帮我送给那个人，约他过来。”晓月指着前面不远处。

　　Vincent看了一眼，乖乖一路小跑找了间花店。然后又一路小跑奔向蓝眸的帅哥。在他的手上，赫然看到一束——菊花！一分钟后我看到帅哥气愤走开的背影……

　　“瘟神！你故意的对不对？”晓月恨得牙痒痒。

　　Vincent耸耸肩：“我真不知道啊。我们是在德国，一般德国人偏爱菊花。可谁知道我过去跟他说话，那人回答的是法语。菊花在法国跟我们一样是葬礼用的，但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我忍。

　　拉斯维加斯，米高梅大酒店，一进入大门，就看见采自意大利的大理石衬托着各种光怪陆奇的装饰，耀眼夺目、极尽奢华。来这里当然少不了去赌场玩玩。人群中一位型男的金发煞是抢眼。他看着荧光屏中显示的数字，一一对着手上的Keno赌单，最后愤愤地揉成一团。

　　“瘟神，那边那个金头发高个子看到了没？帅吧？”突然想到上次的“菊花”事件，晓月很是警惕地看着Vincent。

　　“金毛狮王？那也叫帅？好像输了不少的样子。”

　　切，人家比你帅就嫉妒人家，什么嘛。我可没上次那么傻了，这是哪里？“罪恶之城”啊，啊哈哈哈！要么就直接一点。

　　“瘟神，给我去提现金过来，越多越好。”

　　“有带支票啊。”

　　“笨！要现金，我要拿钱砸死他！”任何人应该都有个价码的，只在乎多少。

　　“好吧。”Vincent没有劝阻，依言办事。

　　不过，他去得稍微久了一点吧。眼看那型男玩老虎机输得差不多要离场了。这时，远远看到Vincent提了一个大号的密码箱，貌似还沉甸甸的。这回倒是办事利落嘛，还很大方。

　　“怎么去那么久？这里多少钱？”

　　“凑这么多钱不容易，转了几家银行，不过应该够砸死人的了。”

　　晓月有种不好的预感，打开密码箱，一片灼人的金光闪耀。金条？不，晓月看到一张张美国总统的脸和自由女神像。一箱子全都是重八克一枚的一元硬币！Faint！还好没有贸然跑过去再开箱。否则晓月保证今晚会有一个人被这箱钱砸死。

　　“爱情用钱是买不来的。”Vincent挑了一下眉，轻吹一口气，额前的发梢被带得飞扬。

　　“……”我再忍。

　　墨尔本唐人街，古老的街道两旁的建筑物大多超过半世纪，古雅却不沧桑。街道两端进出口均竖立一座简洁的中国牌坊。食肆、杂货店、文具店、中药材店……四邑会馆、潮州会馆、福建会馆、南番顺会馆……往来游客熙熙攘攘。好吧，晓月不得不承认前两次都是一时兴起。蓝眼睛大鼻子的金毛狮王她其实没有兴趣。可对面街那个应该是亚裔猛男吧，看样子很强悍的那种，面容却十分俊朗。

　　“瘟神，我警告你。这次如果再搞破坏你就死定了！”晓月对Vincent阴险地笑了笑。

　　“我从来都不搞破坏，一切都听你的啊。”

　　“你说说看，你们男人都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不知道。”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总知道吧。”

　　“我都不喜欢。”

　　“……”汗，无意之中发现……不会吧，Vincent这死人头糊弄我。

　　晓月心里想着，这次不能太大姐头了，要柔弱一点才显得可爱。

　　“瘟神，装作调戏我，演场英雄救美的戏码。”

　　晓月故意靠近那位亚裔猛男，假装欣赏街景。

　　“哟？小姐好美啊，你也是中国人吗？”Vincent一脸坏样，还很上道嘛。

　　晓月退了一步，正好撞上某亚裔男：“我不认识你，抱歉。”她也装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被撞上的亚裔男回头看了一眼两人，Vincent趁势说道：“他是你男朋友？啧啧，可惜啊……”不过，Vincent拜托你眼神别这么逼真好不好，凶神恶煞地盯着人家。

　　亚裔男猛地弹开一米远：“すみません！”然后飞也似地逃了。日，居然又搞错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晓月抓住Vincent的肩头就是一个过肩摔。Vincent很配合地让她抓住，从背上滚过，然后再摔出。不过漂亮的落地暴露了他的故意放水。

　　“瘟神！你给我等着瞧！”周围驻足观望的人让她不敢再有其他举动。

　　坐在一旁的Vincent也看到了此时晓月非常不友善的目光，知道她又想起那三个外国佬的事情了。他只是轻轻一笑。自从被收养，Vincent就跟着晓月一起成长，对她的了解比任何人都多。其实，他们都是没爹没妈的苦孩子。生活富足怎么样？家族显赫又怎么样？一样缺乏家庭的关爱。特别是晓月还从小住在国外。周围一大群保镖、保姆可都不能代替家人。

　　她叛逆闹事，完全是故意想遣送回国。可偏偏爷爷神通广大，让他们差不多环游了世界。飘泊的感觉更加深了她内心的孤单。人虽然长到二十来岁了，却完全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不会人际交往，不懂为人处世，更加不懂得如何去爱。

　　一次他俩兴致勃勃地扛上猎枪外出打猎。Vincent射下一只雀鸟，开玩笑地对晓月说：“旺财，快去捡回来。”晓月兴高采烈地去捡。一只小鸟在晓月手里扑腾着翅膀，她一脸的高兴。不过几秒钟，鸟儿停止了挣扎，垂下头去，静静地僵直在晓月捧起的双手中。

　　晓月落泪了：“我只觉得打下来好玩，没想到它会死。”

　　他们把它埋了，收起猎枪回程。她不就是个心性不成熟的孩子么？小孩子抓到蜻蜓可以残忍地撕烂翅膀而丢弃，因为他们并不知道死亡的含义。

　　Vincent默默地在心中说着：晓月，我会一直陪伴你，等你长大。

　　下了飞机，黄花机场外等着一排高级轿车。要不要这么大阵仗？加随从才五个人而已，一人一辆还有多。结果三人还是挤进了一辆车里。晓月困倦地睡去，时差还没有倒过来啊。Vincent脱下西装给她盖上，让她舒服地枕着自己的腿睡在后排的座位上。前排的五老爷子透过后视镜将一切细节看在眼里。

　　省府以南六公里处，保利阆峰云墅。占地面积583亩，建筑面积约20万平米，是拥有天然溪谷、原生态森林的低密度纯独立别墅区。五老爷子安排的宅邸属于“曼谷风情”的风格。屋内弥漫着典雅、沉稳的气息，随处可见原木方格家具，不经意间摆放的纱幔，清爽的泰丝抱枕，精致的木雕、金莲，使人完全置身于东南亚的浪漫风情当中。大厅里神坛灯火辉煌，香烟缭绕，上面挂着刘、关、张“圣像”，像前红烛高烧，坛下丝竹悠扬……

　　“过来，你们进门先上柱香。”五老爷子嘱咐着二人。

　　Vincent最积极，放下手中的东西接过手下点好的三支香在胸前摇几下，顺手就插上了。

　　“瘟神，不是你那样拜拜的，看我的。”

　　晓月没有站在神坛正中，而是稍微走向一侧。将香点燃后，用两手的中指和食指夹着香杆，大姆指顶着香的尾部，安置胸前，香头平对圣像，再举香齐眉，之后，手势回到胸前，开始用左手分插。

　　“正中的位置是大当家才可以站的，瘟神下次注意点。”

　　“没那么多讲究的。”五老爷子一头汗，究竟是谁教她这样做的，下次换个插电的好了，“香烛”二十四小时都是亮的。

　　“晓月，你再去补个觉。阿坚，带小姐去她的房间。”

　　阿坚是“公司”的一名“员工”，其实在内地没人明摆着谈什么“帮会”二字了。宅子里管家、保镖、佣人清一色都是男的。因为大小姐还有一个怪癖，就是极度排斥同性。晓月一脸倦意地跟着阿坚走向宅子里面。

　　“爷爷，有话要对我说吗？”Vincent知道，爷爷支开晓月是有话单独交待。

　　“嗯，这次你们回来就是让你们接手公司的。爷爷已时日不多了。”

　　“怎么会，爷爷身体还硬朗得很……”

　　“我都快九十岁的人了，你们还想玩到什么时候。几年清福都不让我享？”

　　“爷爷……”Vincent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些年爷爷确实太操劳了，自己却不能帮他分担。

　　“你，娶了晓月，我就把公司交给你打理。”五老爷子这句话太突然了，让Vincent来不及慢慢消化。

　　“她是妹妹啊……”Vincent声音越来越小，他不是没有动心，只是之前从来没有妄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原本只能当一辈子兄妹的，或者一辈子充当晓月的“手下”。而现在，居然有机会娶她！

　　“你喜欢她吧。”

　　Vincent点点头。

　　“那就可以了，给你两年时间让她爱上你。否则，我就另找……”

　　“没问题！”Vincent斩钉截铁地回答，心中一片清明。没错，我早就爱上她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你就是我要用一生来呵护的人！




第三章

　　我的梦境在这个叫晓月的女孩回房睡觉时断了层，后面的对话完全不知晓。可以说晓月的记忆我都知道，而并不是像看故事一样知道全局的发展。这个断断续续奇怪的梦困扰了我近六十年。它不是每天都会梦到，而是隔三差五，一个一个片断，有时候还颠三倒四。以上是我整理过后才得出的一些情节。

　　我是谁？上文提过毗提诃洲还记得吧？这个洲居住的皆为魔。何又谓魔？佛经中解释很多。其实魔并不像大家想象中的恐怖，杀人如麻。魔主要就是不受约束，想干嘛就干嘛。道重自然，佛重生命，魔重自我。但别以为这是为所欲为的“天堂”，没有法度的结果是，更加的弱肉强食，霸者为王。魔分很多种，而在毗提诃洲的魔有好有坏，如同人一样有善有恶。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对于世人来说，他们都“道德沦丧”。一切以自我为中心，无畏世俗的束缚，从另一个方面说也就是极度自私。（高风亮节之人，后面免看了，有碍观瞻。）

　　天魔宫，毗提诃洲的四大魔宫之一。原本为势力最大、威望最高的魔界之宗，但由于一场至今未真相大白的劫难，致使天魔宫宫主与宫主夫人先后双双殒命。老宫主不得不重新出来主持大局。天魔宫元气大伤一直没有恢复，逐年衰落，空有第一魔殿的名号，却无确有实力之人。在魔界，实力才是王道！魔界其他三“宫”都虎视眈眈，特别是阴魔宫（即为蕴魔，为烦恼、蕴、死、天子四魔之一）一直有吞并之意。老宫主不想唯一的孙女肩负太大的重担，只是让她无忧无虑的玩，甚至没有正式继承宫主之位就允许她建立了自己的后宫。

　　魔神宫公主，筱玥，就是我。这一切都与梦中南赡部洲的情节太过雷同。前世今生？抑或未来昭示？梦境中我分辨不出异世的画面是在我这个时空之前还是之后，或者同时发展着的？不对，她二十四年的事情用了我六十年入到梦中。可奇怪的是，中间有间隔，梦到的情形又刚好和我同步。这样的感觉并不好受，如果人的一生从一降生就有了既定的轨道无法改变那还有什么意义？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发誓要找到其中的秘密，多年来我翻阅了无数古老经卷、佛经典籍来找寻蛛丝马迹。但是除了知道确有南赡部洲的存在和一些尽管知道但达不到的事情外，可以说一无所获。

　　刚刚，我又在睡梦中惊醒。因为我梦到Vincent甩了晓月一个耳光。枕边人不见踪影，温度全无，怕是溜出去已久。二十五岁（南赡部洲年龄为十岁）还不懂太多的时候，爷爷收留了一个大我十岁的男孩（南赡部洲时间为大四岁，以后时间换算都为2。5的倍数）。要命的是，当时我觉得很好玩把他留在了身边，还给他用上了在梦境中的名字——“浩南”，平时也叫他“瘟神”。最后还扶他上位，所有魔众都要尊称他为“殿下”。年幼时的愚蠢让我在后来的一段时间越发觉得有太多巧合而不能自拔。

　　可我是谁？魔神宫的继承人，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黑帮小妞。心狠手辣什么都做得出！那一巴掌如同打在我的脸上，深深震怒着我的心。又背着我去鬼混？我要从你身上讨回来！我怒气冲天地直奔我的后宫。一路上守卫们都大气不敢出，胆战心惊地生怕一不小心掉了脑袋。后宫里所有守卫、侍从都是男的，因为我也极度讨厌女人，从小便是如此。尽管这一点和晓月又不谋而合，但不同在她没有男人，而我有，还是一大群！

　　不过心里有点发虚，这是我刻意逆着事情来的。一干男宠我连正眼都没瞧过。可这个瘟神太过份了，背着我跟我的男宠私通。平时睁一眼闭一眼就算了，反正我不在乎。可今天偏偏撞上我心情极度不爽，这可怪不得我！

　　如果……我要是知道那一巴掌只不过是两个白痴超龄儿童玩“两只小蜜蜂”误打的……Vincent为此内疚难过了好几天，还被晓月用“满清十大酷刑”惩罚了。但那是几天后的梦境中才知晓的。冲动，亦是魔鬼。

　　屋内的人还不知道我的到来，隔着门都能听到里面糜烂的呻吟。砰！我踹门而入。里屋一个包裹着被单滚下地的是我的某个男宠。深夜敢这么嚣张地破门而入的当然只有公主。虽然平常都默认了“殿下”和后宫的淫乱行为，但这却是第一次公主故意闯入抓奸在床。

　　男宠在地上筛糠似地发抖，连祈求饶命的话都说不出来。公主素来视他们这些男宠为草芥，专宠浩南殿下。他固然不会受到惩罚，而自己决不会有好下场。点天灯、放风筝？还是火烧藤甲兵？虽然经过“改良”不会要人命，但脱层皮是躲不了的。一旁的瘟神则慢悠悠的穿着衣服。

　　等他差不多穿好了，我大喝一声：“来人！把这个贱人拖出去阉……”

　　“对！把他拖出去打二十大板，逐出宫去。不要在这里碍眼！”瘟神抢先说道，一边还厚脸皮地冲我笑，他在袒护他。不过阉了那厮也许不能完全解决问题，或者还要堵了他的“后门”？我并没有阻止守卫们拖人出去行刑的举动，任他处理算了。

　　但我依然愤怒，不为他的鬼混，只为那一巴掌。何时我受过这样的气？不对，那一巴掌打的是晓月而不是我，幸好悬崖勒马转过弯来。我气什么，这样不越来越陷入怪圈之中了？她对她的瘟神呼来唤去，我偏偏要对我的这个瘟神十分之好。

　　我压下怒火，平静地说了一句：“去洗干净点，回来伺候我。”

　　半晌，瘟神又爬回到我的床上。光溜溜的只剩条内裤。我抱上他的身体，好清凉啊。二十五岁那年就是无意中碰到他的手，冰冰的，在炎热的夏天很舒服。于是那时候便要了他来侍寝。他到了冬天又全身暖暖的，这就是他特有的异能。按南赡部洲晓月记忆中的事物，应该称之为人体空调吧。一块地方搁热了我又挪一个位置。

　　可怜了被上下其手的瘟神。年幼时还无妨，可大了每天被公主这么摸来摸去，且仅仅是摸来摸去给折腾得够呛。不找她的男人泄火找谁去？他不敢对公主有所企图。虽然公主没有底线地宠着他，但一切好像是因为那个她从来不愿意说出来的梦。他，认命。这一辈子如此侍寝也愿意。

　　他突然一时感触，莫名其妙地问了句：“你不嫌我脏吗？”

　　我在他怀里上上下下嗅了嗅，一股清香沁人心脾。

　　“你洗干净澡了吗？”他点点头。

　　“那脏什么，香喷喷的。”然后我又继续巴在他身上偷取他的“冷量”。

　　六十年虚度，我“看”着别人的生活而生活，现在，我不打算再“看”下去了。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我要按我的心思去走。首先，我要抛弃现在的一切，去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下定决心，心里豁然开朗。

　　我对瘟神说：“我们该是时候完婚了。”

　　被抱着的人明显一震，怕是很难接受突如其来的变化。

　　“怎么，不愿意？我并不是征求你的意见，而是通知你一声。我明天就去跟爷爷说……”

　　“不，我愿意！”瘟神也抱紧我。

　　从来我都不允许他主动抱我，“手拿开！”

　　“我的手也很凉呢，让你的背也凉快凉快。”

　　确实很舒服，我没有再反对。可瘟神这家伙喜欢男色的吧？听到要和我完婚还很高兴？再一想，就马上明白了他的花花肠子。三十五年来的相伴我完全可以放心他内心对我的忠诚，但怎么也管不了他的下半身。不过无所谓，我的所有东西都可以给他。

　　“瘟神，老爷子年岁大了，兴许还能掌管个三五七年的宫务。你在这几年里老老实实做我夫婿，一边学习管理天魔宫。一旦爷爷退位，你就获得自由了。天魔宫归你所有，当然也包括我的后宫以及一切的一切……”

　　“你到时候想做什么？”瘟神察觉出话语中的不对头。

　　“到时候你对外宣称我死了。什么东西就都是你的了，其他的别管。”

　　“为什么？”

　　瘟神为什么一副如此心急的样子。是的，任谁面对这么大的利益都很难自控的。可我不稀罕。这些年的领悟让我看透了。我只要自己崭新的生活。

　　“快睡觉！再吵吵，再吵我就劈了你，换别的男宠来也可以。”

　　他乖乖地不再说话，一时思绪万千。她在慢慢的改变，从认识她时的冷酷无情到现在的“宽宏大量”。当然，他明白不管是那些男宠还是自己都还走不进她的心。虽然变化很细微但他还是能感受到她的魔性在一点一滴的退去。天魔宫未来继承人竟偷偷研究佛学典籍！也许这和她常年的噩梦有关，可是，人们经常被潜移默化还不自知，她便是。甘愿放弃至尊地位、财富及所有，只为换得新生吗？

　　翌日，我找到爷爷劈头盖脸的就直说了要让瘟神正式成为我的夫婿。不管爷爷答不答应，我自顾自地安排着一切：“让瘟神现在就开始帮您处理宫内大小事物！”

　　有得商量吗？看来没有，这个孙女太强势了！

　　瘟神也在场，老宫主看着两人，说了一番始料未及的话：“我同意，不过有条件……暂时只是立下婚约，但不能马上完婚。浩南要通过考验才能正式接管天魔宫。还有，筱玥……你必须呆在魔界禁地完成最后的修炼才可以……”

　　“什么考验？”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在我看来修炼不是什么难事，就是不知道爷爷要搞什么考验来为难瘟神。

　　“你们先说，能不能接受我的条件。”

　　“当然！”话已出口，不久的几十秒钟后我不禁大呼上当。

　　“那好，浩南，你的任务就是去东胜神洲为天魔宫未来的迁徙打好前锋……”

　　爷爷一边说我脑子一边转着。东胜神州？那不正是我要去的地方吗？原以为跳出毗提诃洲可以重新开始，怎知爷爷有迁宫之意。

　　“天魔宫的衰落你们也知道，与其在我手上消亡不如退出魔界，另觅他途……”

　　退出魔界？这是怎样一个概念？难不成爷爷想“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东胜神洲几乎没有魔，两千年前的人、妖大战，最后以群妖被封印在极北之地而告终。重蹈覆辙毫无意义，浩男此去是要以‘正当’营生来为天魔宫铺路……”

　　这个爷爷是假的吗？还说要走正途？不过，天魔宫的未来我不想多管，我自己还管不过来。

　　“五年为限，筱玥在此期间修炼有成方可出关……”

　　受骗了啊！为什么瘟神可以马上去东胜神洲，我还要关在这里五年？早知如此……

　　“我要和瘟神一块去，我和他一起为天魔宫开路。”

　　“你？”她去还走得了正途吗？“你有你的任务，再者，你以为穿越大洲那么容易吗？先把魔功修炼好。”

　　什么嘛，虽然我和瘟神被爷爷分开来修炼，互相不知道对方的魔功特点。但是比魔法内力他远远不是我的对手。凭什么他可以穿我就不能穿？骗人！

　　气！我扭头就走。瘟神急了：“公主！”

　　我没有回头，朝背后挥了挥手：“不就五年吗？我答应就是。”

　　老宫主看着浩南还有话说：“还有一事，五年后要她真的爱上你才准完婚。”

　　啊？！浩南觉得最艰巨的任务不是“开荒”，短短五年，换成别人也许不行。但他，绝对有这个能力。只是要让公主爱上他……




第四章

　　晚上，我又做了个梦，梦见南赡部洲那个Vincent在公司旗下某个夜店巡视，开始熟悉“业务”。浓妆艳抹的一些妖精想来巴结这位公子爷，却被拒之千里之外。晓月看在眼中却气鼓鼓的。我笑，我们家这个瘟神也绝对不会喜欢妖精的。而且，重点还不在此。我发现一个不合乎情理的地方。那就是梦境中的“黑帮”已经被那个爷爷“洗白”，而我们这里，还要待瘟神去开拓未来。

　　也许我的命运和晓月的很相似，在这个无边无际的宇宙之中也难保不会有两片几乎一样的的“叶子”。但是就像晓月在南赡部洲学的那个什么“曲线”，只能无限接近坐标轴而永远不能相交。我不是拉线的木偶，更不是水里的镜像，再类似我也不是晓月，她也不可能成为我。很奇怪为什么我执迷不悟这么多年，可是已作的决定不会反悔。我还是要去东胜神洲，弥补蹉跎六十载的岁月。

　　看着暗自偷笑的筱玥，瘟神不禁有些担心。我行我素的公主哪里适应得了外面的世界。虽说他们是魔，可人照样也有魔心，魔尚不屑伪装，可人心难猜。公主现在无人敢害她，欺她，那是因为这是在魔界。再者，她舍弃一切会过得惯吗？从来受不得一点气的她怕是会受很多委屈。

　　“公主，我明天就要出发了。这五年……谁来伺候你安寝？”本来想说点别的，不知道为什么扯到了这上面。

　　爷爷神速，就是替我们写了一纸婚约，魔界谁都没有惊动。还急急忙忙要瘟神第二天就走。不知道是不是早就预谋好了的。不过也好，早点动身早点过完这五年。

　　“放心了，后宫我不会动你的。”切，为什么要让他放心？突然想起瘟神不近女色但难保不把魔爪伸向男的。跟我没什么关系的话随你怎么乱来都不关我事。可现在他名义上已经是我的未婚夫了，怎能让他给我乱扣绿帽子！

　　“瘟神，出去这五年不许你给我胡来。等我们解除婚约你爱干什么都可以。”

　　“啊！公主，你要做什么？”瘟神看到我迅速摸出一把刀子，下意识地捂住下面。

　　我掰开他的左手，死命挣扎也没用，你法力不及我，呵呵！一刀下去，鲜血如注。我迅速发力止住血，他的——左手臂上赫然一线刀痕。原来不是要切……瘟神三魂七魄又都归位。我将一粒豆大的红丸子埋在刀缝里，又帮他迅速愈合伤口。他的皮肤上只显现出一个殷红的小圆点。

　　“这是……守宫砂？”

　　“不是，对你……守宫砂有用吗？”我轻蔑地一笑，守宫砂对已非处子的人无效，何况他还是个男人，“这个厉害多了，名字我还没想好，专门为你研制的呢。”

　　瘟神浑身一寒，公主喜好制毒但又学艺不精，自己制的毒往往连解药都没有，不是要拿他试毒吧？

　　“听好了，不管是男人、女人还是不男不女，用前面还是后面，你要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这个红点就会消失。”

　　“然后呢？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这个不是毒，要不了你的命。只是一个验证的方法而已。”

　　“其实，你从来也没有说过不准啊，如果你第一次看到就反对，我是不会那么做的。”

　　“闭嘴！不反对就可以做？切，别费力找说辞了，我确实‘不反对’！”

　　瘟神想起当初被公主撩得欲火中烧时，一个胆大的男宠刚好想接近讨好公主。他情不自禁地将手伸向他的屁股狠狠捏了一把。公主明明看到了，却装作视而不见，还转身走开，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事后她处罚了那名男宠，但对自己不闻不问。埋藏在心底的情愫不为人知，或人人知，而你却故作不知。瘟神的心跌入谷底，在她的眼里看不到自己。可平时至高无上的公主怎么会如此忍气吞声？多年来她在梦里偶尔叫出声的“Vincent”不是自己。他只是个替身而已吗？为什么公主连任何男人都不碰？不是的，不是这样。刚才是自己气糊涂了。他从小一直陪伴着公主，公主哪来的情人。瘟神亦是魔，此后他一次次挑战公主的极限，可她从来都不动怒。此时，他很后悔。

　　“放心，它不会消失的。”瘟神眼神一片黯然。

　　这天是一天比一天热了，明天瘟神就走还真舍不得——我的空调。我想起晓月所在的世界不免哀叹：“要是有冷饮、冰激凌吃就好了。”

　　冷饮？冰激凌？没听说过，但冷饮顾名思义应该就是冰冷的饮料，像酒水之类。公主想吃？怎么之前一直没有想到！

　　“公主稍等，我这就给你拿来。”

　　我很震惊，难道瘟神也有Vincent的记忆？他知道冷饮、冰激凌是什么？不过看到他只是拿来葡萄酒我提着的心，又放了下来。

　　瘟神打开酒壶，一闻那香气就知道是我最爱喝的那种。他靠近我眼神怪怪地，说了句：“我的舌头……也是冰的。”说完他含了一口酒，半天没有吞下去。搞什么？示意让我喝他嘴里的酒？

　　瘟神见我愣着神，吞了嘴里的酒，又说：“我以性命起誓，我绝没有吻过任何任何男人、女人或不男不女！”

　　是的，对他来说只是对男宠泄欲，谁他都没有吻过。公主“不在乎”的初吻却还在。吻？搞笑，这个可以算吻？冰镇葡萄酒是吧？肯定很好喝。

　　我拿起酒壶往他嘴边一凑：“给我冰。”

　　瘟神欣然灌了一大口酒，两个腮帮子鼓得像个猴子似的。不一会，他点点头，告诉我可以喝了。我掂脚去够他的嘴，死瘟神长这么高干嘛？他配合地俯身、低头。可，鼻子对鼻子怎么处理？还好我比较聪明想起南赡部洲的一些“风土人情”，呸呸呸！我可不承认那就是吻啊。我侧着头印上他的唇，嗯，是很冰凉。他缓缓地将嘴里的酒喂向我的嘴里，清冽舒畅之感顿时流遍全身。酒的口味清新，富含果香，与平时就这么喝口感完全不同。还有吗？我还要更多，我用舌头够向他的口中，碰触到另一团柔软。更为冰凉的感觉让我不禁吮吸起来。啊，这不就是冰激凌吗？

　　死瘟神又不记得我的禁令开始抱我了，我终止动作推开他：“没了，再给我冰。”

　　他一脸通红，好哇，居然偷喝掉一部分，难怪一下就没了。他连续喂了我三次，我仍然意犹未尽。但他却不肯了，臭小子敢违抗我？

　　“对不起公主，冰不成了，我现在浑身发烫，会变热饮的。我再去沐个浴，速速就来。”

　　我也有些头晕晕的，酒的度数不高啊，为什么有些飘飘然的感觉。还是少喝点算了，明天瘟神要走……就要走了吗？习惯了这么多年有个人在身边陪伴，突然说走就走心里还真的很不舒服。

　　不一会，瘟神回来了，我已上了床。他安静的躺在我旁边，只是看着我。

　　“干嘛？脸上有什么东西？”

　　“不是，我明天就要走了，想和你说说话。”

　　从来我不跟他说话他是不被允许主动谈天说地的。我困倦起来脾气很大，要是吵醒了我的睡意绝对会火冒三丈。

　　尽管头晕，但我还是决定破例：“说。”

　　“五年后，你去东胜神洲一定要先去傲来国。”

　　“为什么。”

　　“爷爷说东胜神洲天下三分，西边的傲来国几乎占了大洲一半的土地，国富民强。我会在那里发展。所以你要先去傲来，我就一定能找到你。”

　　“一定？”我很质疑。

　　“我有我的办法。别忘了就是。”他很着急的样子，等着我肯定的回答。

　　“那好吧。”去了东胜神洲我才不会急着找他，不过也难免要再和他见面。毕竟他是接管天魔宫的人，处理好一切我才能无后顾之忧的走。只是……他有这本事吗？

　　管他，我沉沉的睡去，感觉前前后后都很凉快。瘟神偷抱我？只要不乱动就随他，可能是上次我说背后凉快更舒服，他才讨好地做的。不错，几十年没白宠他。

　　第二天，爷爷给了我们两人一本《东胜神洲志》里面记载着关于东胜神洲的一些介绍。我抢先翻了翻，晕！貌似比南赡部洲要落后千年！才相当于一个叫做“宋”的朝代。我们毗提诃洲全是魔，又是附属洲，跟人的世界发展不一样。可是为什么同是四大部洲的东胜神洲和梦境中的南赡部洲区别这么大！难不成还真是不同时间发生的事情？本来慢慢对梦境无所谓的我又开始在意起来。

　　为什么要梦到这种怪事。对了，记载中有关于两千年前的人、妖大战，后果相当惨烈。人类虽获胜但全洲已变得满目疮痍，人类精英死伤大半。一时之间所有文明倒退，元气大伤。也许这能解释为什么东胜神洲比南赡部洲各方面都要落后。可是我们寿命是他们的二点五倍，也就是二百五十个春秋。要赶上他们应该不会太困难。而且东胜神洲灵气氤氲，所有人都多多少少拥有法力，不是只有百岁寿命没有异能的南赡部洲人可比拟的。想到这里，心里才稍微平衡一点。

　　我把书还给瘟神，径自走向禁地方向。先过去，在那等着爷爷吧。我才不要送他。

　　瘟神一把拉过我：“公主！”眼巴巴地看着我做什么？还敢拉我的衣袖？

　　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壶酒，说道：“天热，公主消消暑。还有，晚上睡觉不要贪凉掀被子……”

　　婆婆妈妈什么。走前再喝一回冰镇葡萄酒好了，这一别，五年啊，我的人体空调、饮料机。看着我们嘴对嘴喂葡萄酒，一边的老爷子抬头望向天空，怎么一片云、一只鸟也没有。看什么好呢？蓝，是那么的天！

　　他走了，心里怎么会有些小小的失落。不行，要集中精神。爷爷说五年之类没有达到要求还是不会准我出关。已经身处禁地之中的我对着四周山一样的佛经就头痛。魔界怎么会有这么多佛经？之前的一些书籍都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来的。有史以来这里只有历代宫主才可以进入。我虽然是公主但也不是随意可以进出。难怪爷爷说禁地是破例为我开的，禁地居然藏着这么多“禁书”！

　　好嘛，看就看，可为什么这就是修炼？怎么感觉怪怪的，爷爷应该不会没事戏弄我吧。于是我沉下心来开始一本本翻看。功力有没有增加不知道，但读了一些时日过后我再也没有梦到南赡部洲关于晓月的事情。心里也平静了很多。




第五章

　　每过一天我就在墙上画一笔，当我画了半墙正字时就不再划了。时间流逝，五年的期盼已没那么重要。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菩提萨埵婆耶．摩诃萨埵婆耶．摩诃、迦卢尼迦耶……

　　在禁地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天，我正吟诵着“大悲咒”。突然手中经卷、满室典籍全部消失。一个人闯了进来，我看着来人战战兢兢满脸恐惧的样子很是眼熟，是他？

　　“你怎么进来的？”难怪佛经自动消失，是因有外人进入。

　　“我……我是来给公主送膳食的。”他声音也在颤抖，对公主入关前的事情仍然心有余悸。

　　进得禁地我还没有吃过一顿饭，光是“食风”了。美其名曰吸食天地日月之精华，不就是让我“喝西北风”！

　　“你不是被逐出宫去了吗？”他正是当年被我逮到的下流胚子，连叫什么都不知道，“名字？”

　　公主问名字吗？似乎后宫中没有一个被她问起过名字，叫什么有什么区别。他小心翼翼的答：“无……无名。”

　　“怎么会没名字？”

　　“回公主，我的名字就叫作‘无名’。”无名恐慌地放下食物跪了下来，奴是没有名字的。

　　“哈哈！居然这么好玩的名字。起来，你还没回答我怎么还在宫里。”

　　无名不敢起来，公主这么笑让他全身发毛：“回公主，当年打完板子后，是浩南殿下把我留下来的。他说公主您不会记得我这号人的，只要乖乖地在后宫不出来三五年后就没事。”

　　哦？瘟神真自作主张。不过，要是他见我不这么怕得要命的样子我还真不记得这号人。

　　“东西都凉了，快给我端过来。”真的好久没食人间烟火了。

　　无名端着盘子的手还是有点抖，我准备伸手去接。公主亲自接？他吓得手一颤，汤汁洒我一身。

　　“公主饶命！”

　　这家伙怎么又矮下去一截？我拽起他来，扯过他的衣服就来吸我身上的污水。

　　“真是的，都擦不掉了。你是缺钙吗？抖什么抖。”就知道他不知道何谓缺钙，小白一个，“走啦，耽误我的修炼，以后不要送东西进来了。”

　　公主没有要惩罚他？还放他走？老宫主果然没骗人，说只要进去给公主送食物就会饶恕他的过错。无名感恩戴德地退了出去。

　　“筱玥，你可以出关了。”那是爷爷的声音。他笑着出现在眼前。

　　“已经五年过去了吗？”我一阵欣喜。

　　“才四年，不过你已经通过考验，可以提前出关了。”

　　“什么考验？我没做什么啊。”很怀疑爷爷是不是设计了我，感觉这些年来功力一点也没增加反而有减弱的趋势。不知道所谓修炼何意？

　　“刚刚你没有迁怒于无名就是通过考验了。以前的你肯定是要把他轻则打一顿，重则致残的。”爷爷仿佛知道我的疑问，“其实你体内的魔力在魔界早已经少有人可比了。只是你魔性过重，幸而在幼年被封印了一部分。否则成人后很难想象……甚至有倾覆整个魔界的能力。所以，让你读佛经，消除一部分魔念。”只是没想到仅仅四年的时间让她改变这么多，如果五年期满她还是魔吗？早知如此，当初的灾难就不会……

　　没听爷爷絮絮叨叨的那么多话，我只是想知道：“那我现在可以去东胜神洲了？”从小他就反复强调我的魔力如何恐怖，绝对是骗小孩的话。

　　“是的，随时可以。”

　　“那我现在就要去！”

　　“……”一点留恋都没有吗？

　　看出爷爷的郁闷，我赶忙说：“我是想早一点和瘟神汇合，然后可以早一点接爷爷过去啊。”

　　“记住，你去了那边就是个普通人，不再是什么公主。”

　　不用说，我也这么打算的。反正结果是，我穿了。我们毗提诃洲（也叫“胜神洲”）与东胜神洲（也叫“东毗提诃洲”）本来就是一个体系的。虽然多称“胜神”其实为“胜身”才是，是为“人身殊胜”为故。事之超绝而稀有者，称为殊胜。我们这里的人个个身怀法力，相貌美绝，没有丑男丑女一说，最最不济也是相貌端正。像我的后宫就全是美男中的极品美男，瘟神反而不是最出众的一个。但是他很特别，那就是非常的耐看。艳丽晃眼的东西看多了会烦，而他却怎么也看不厌。为什么来东胜神洲第一个想到他？去去去，尽管已经站在傲来国土上，我却打算先游历一番，反正提前了一年不是吗？七想八想着，没注意到几个混混正打我的主意。

　　居然有如此美若神仙妃子的人，东胜神洲什么都缺的话唯独不缺美女。可前面那个外乡人样子的女人竟长得那么勾人魂魄。哥几个上去会会这小娘子？正当几个哈喇子流一地，眼睛都绿了的恶狼想要靠近时，仙女主动找他们说话了。

　　“你们知道东圣教具体在什么地方吗？”据爷爷那本《东胜神洲志》中所记载，东圣教虽自称“圣”，实为名副其实的东胜神洲第一魔教。我不就是魔的“代言人”吗？当然首先去魔教参观参观。看看东胜神洲的“魔”有几斤几两。

　　“小娘子要去魔教？”看来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嘛，“好说，好说。”三头咸湿猪围了上来。

　　一个个还人模人样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那点坏水。就是看了他们不像好人的样子才问魔教的去处的。

　　“我们带路的话有什么好处呢？”眼看咸猪手就要伸了过来。

　　人不动，风自动。我没有做任何动作，衣襟、发丝飘扬，身上发出一股气将三人强劲地吹到一堵墙上。什么叫作“打到墙上当画看”？眼前便是！要不要帮东胜神洲添些色彩？真的把他们打成猪头的话，也许因为相貌的特殊受到美女的特别关注也不一定能呢。想想而已，打他们费我的力气。

　　“现在知道东圣教怎么走了吗？”识趣的话快点指路，除了瘟神，对其他人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三人面如土色，其中一个为首的指了指朝北的大路。我转身便走，殊不知他们三个并没有学乖，我正南辕北辙与东圣教越走越远，也越走越繁华。这里应该是个大都市才对，不像有魔教的样子。

　　我身上带着一口袋灵玉，那是我们毗提诃洲盛产的东西，而在东胜神洲却极其罕有。临走爷爷给了我这么一口袋，说是足够我花销的了，带多了影响市价的平衡。可为什么到哪都不收我的玉？有钱还买不到东西了？直到走到一家看似高级一点的大酒楼才被好心的小二提醒。原来灵玉太稀有太值钱了，一般人不识货怕被骗。再者，买点吃的东西也找不开啊，都够把店铺都盘下来的了。看来得找家银号兑换成小额银票之类的才可以。又要我食一顿“风”，唉！

　　搞什么？连着几家银号也都不收灵玉？说什么近年只有“东方”银号才有鉴定兑换灵玉的资格。这也搞“垄断”？麻烦！最麻烦的是我还真傻得进了东方银号，被那掌柜的拿着灵玉瞧了半天，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

　　老板快点过来啊，实在是撑不住了。掌柜只是银号的分号管事，真正的老板是号称“天下第一庄”的庄主。当夺得专收权时就交待各地分号，如果庄主在当地巡视时有人拿灵玉来兑换银钱一律得通知庄主亲自验收。不在本地则一定得留下联系方式。而这次刚巧他路过此地。

　　我已经没有耐心了。早知道就不要那么麻烦，看谁不顺眼我劫劫富零花一下便是。正在此时，掌柜看到了救星似的，迎向门口的人。

　　来人气度不凡皮肤白皙，至于相貌，因为每个人的审美不同，看法也有千差万别。至少是我看着顺眼的类型，但如果不是蓝色的眼睛会更好。

　　他一看到我，立刻呆在原地，那眼神狠不得把我刻进去。怎么？我长了一副大众口味的脸？一路上瞧的人不少。在魔界谁敢这么盯着我看。

　　“是你有灵玉？”他终于清醒了。

　　“是的。”

　　“请随我进内堂。”他指引着我进了更里面一间房，掌柜没有跟来。

　　他打开我那一袋玉只随便拨弄了一下便知真伪：“是真的不错，只是这么多灵玉能否告知出处？我也是例行问一下。”

　　“反正不是偷来的抢来的，问那么多？”

　　“我不是这个意思。四年前也有人拿了一袋灵玉来换，但是不肯说出出处，差点惹祸上身。你这玉现在也只能在我银号兑换，所以还是……” 四年前？是瘟神吗？

　　“那人是不是叫作浩南？”

　　他点点头，“你和他认识？”

　　“他是我未婚夫。”完全没有要藏着掖着的想法。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没事，“那他后来怎么样了？”

　　“未婚夫？”如此干脆的回答显然让他有些意外，“我们傲来国极北之处与妖界比邻之地有少量灵玉出产。他后来才肯说是冒着危险和禁令去采的。看来你也是吧。”

　　从他的话里反而让我找到了借口。

　　“是的。我就是来找他的。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不知道。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他说过到傲来国的话一定可以找到我，心中稍微有点失望。

　　“兑换灵玉之事请帮我保密。如果是浩南打听的话也请暂时不要告诉他。但一定帮我记下他的落脚之地。”我从袋子里拿出一块玉，“这个算是你帮我的酬劳。”

　　“为顾客守口如瓶这是信用问题，请绝对放心，不另收费用。但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不是来找他的吗？为什么不告诉他。”

　　“我们相约一年后相见，现在……”我还想玩一圈呢。不过不能当着外人说不在乎“未婚夫”。面子还是要给瘟神留的，“我还有其他事情……”




第六章

　　一大把银票不好塞，而且要都兑了会把这家分号兑空。东东（东方银号的东家，暂时称东东吧。）给了我一块金牌，可以到任何他的银号兑换余额。信用卡？这个倒方便很多。

　　我刚准备起身，他冷不丁冒一句：“公事谈完了，能否和姑娘谈谈私事？”

　　和他有什么私事好谈？可他又是一脸诚恳的样子实在猜不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给我一个机会，让你喜欢我。”独特的对白，在南赡部洲是不是称为“雷”？

　　“你知道我有未婚夫的。”虽然迟早要和他解除婚约，但现在这个情况却是块很好的挡箭牌。

　　“那又怎样，你又不爱他。”他大胆地抓出我的手，“爱一个人不可能让对方担心，不知行踪的。”

　　他还真说对了，而且他是第一个说喜欢我的人。无论是我的后宫还是瘟神，没有任何一个人这么说过。我握紧了他的手，不是因为我随便到什么人都可以接受，而是在他抓住我手的那一霎那，我感到了透心的清凉！

　　四年前也是这个季节，酷热难当，那个时候是瘟神握着我的手。他此时也因为我反握着他的手有点意外。世上还有别人也有这种异能吗？我疑惑。不一会，我放开了他的手，因为，已经被我握热了。换作是瘟神，没那么快的。我不禁松了口气，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是瘟神变的。不过魔界没有此魔法，传说中除神仙以外只有妖才能变化形态。

　　“东东，你知道东圣教怎么去吗？”

　　他满脸愕然：“在下东方瑞。”居然叫他东东？

　　“哈，名字里还真带一个东字。我叫筱玥。”说完才意识到我们互相连姓甚名谁都不知道。这家伙真盲目得可以，遇上男花痴了……刚刚见第一面的人，不知任何底细。我不是不相信“一见钟情”，但主角永远不会是我。

　　我挑眉瞪了瞪他。他马上会意，说：“我送你去。”

　　离开城镇，我们同骑一匹马，跋山涉水的很是颠簸。

　　“东东，你和魔教有来往吗？”我无事找话题。

　　“魔教的生意也要做啊。再说和他们打好关系，黑道没人敢欺负。所以我的酒楼、赌坊一直太太平平。”

　　“你还开赌坊？你都涉足哪些行业啊？”

　　他掰着指头算：“银号、当铺、米铺、茶馆、酒楼、赌坊、药店、绸缎庄、珠宝店……”

　　“晕，你忙得过来吗？天下第一庄是傲来首富吗？”

　　“不是。不过迟早会是。”

　　“你赚那么多钱做什么？”

　　“不做什么。赚钱就是我的使命。”

　　一个钱鬼……

　　“那边就是了。”他指给我看。

　　不对劲，风中有股血腥之气。我让他快马加鞭来到近前，看到两边人马正在对决。不过，一方明显处于下风，人人脸色发暗，貌似都中了毒。

　　“你们教主呢？让一些个虾兵蟹将来送死，自己躲着不敢出来吗？”

　　“你们还不配和我们教主过招。在上游水源中投毒，卑鄙小人！”

　　“哼，邪教中人还讲什么手段。”

　　“东方教主！”终于有人发现了我们。不过，竟然叫东东“教主”？不会吧。

　　“说过多少次，有外人在别叫我教主好不好？”他可不想招惹麻烦，让自己以后生意难做。

　　东东知道我的疑惑，又小声说，“我只是名誉上的副教主。”

　　“对方是什么人，居然敢跟第一魔教东圣教作对？”我问。

　　一群人斜着眼睛看着我，不知道我说错什么话了。

　　东东眼神闪躲地说：“那边才是东圣教的人，我们教派就叫做魔教。”

　　他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当我傻瓜了？本不想凑热闹，这下我更不想管了。你们爱打就打去吧，我作壁上观。

　　找了个敞亮的地方，席地而坐，“不关我的事，你们继续。”

　　东东陪着我，也没有动，“嗯，你们继续。呵……呵……”看到一干教众想把他吞下去的样子他面部肌肉很僵硬。

　　“搬什么救兵来都不管用，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一个小头目样的人先发制人向我们袭来。搞什么，说了不关我的事的。

　　东东挺身而出，挡在我的前面，起脚侧踢后发先至。无声无息的一脚连带着一股强大的后劲。嘭！地一声实实地踢到了这个小头目的左胸口。直把此人打得向后退了几步。惊讶的不单是对方，还有我。并不是那一招有多厉害，而是在他拳脚之中，隐隐夹杂着魔族的气息。他究竟是什么人！

　　越来越多的人围住了我们，暂时不理那些中毒了的人，全都来对付他们口中的教主。东东以一敌众仍占上风，可毕竟对方人数众多，眼看着就有一只狗爪向我伸来。眼前一道青光闪过，身体也轻盈了起来。我被一个人抱住，脚下蜻蜓点水飞出了重围。定睛一看，那是一张非常欧化的脸。

　　“趁我不在，你们胆敢上门挑衅，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他难道就是教主？

　　“乖，你站远一点，不要弄脏了衣服。”那口气像是我们认识了八百年似的，想着今天这些莫名其妙的事心里就有疙瘩。是不是爷爷也派了别人来东圣神洲？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人影已经飞身而至，与他交起手来。真可耻，居然用兵器。只见他并不躲闪，反而空手接下了对方硬劈下来的一刀。

　　他用手敲了敲，当当作响，“不错！好兵器，声音真好听。”可怜那把刀，竟变成弯弯曲曲的蛇形。

　　东东那边的人差不多都被他撂倒，急忙赶到我身旁护住，“教主回来了，不用怕。”

　　怕？搞笑。我一点都不关注谁输谁赢，与东东聊了起来。

　　“你故意把我往这带是何意？”

　　“你不是要去第一魔教见识一下吗？东圣教都是老皇历了，现在是我们魔教最厉害。一些败军之将居然来阴的。”

　　“刚才那人是你们教主？”

　　“是的，他叫西门烨。是我一个……朋友。”

　　“哈，东东的朋友？一个东一个西，那可以叫他西西咯？”……名字这玩艺，我真不太喜欢记。

　　顷刻间，天色骤暗，像是突然从白昼变成了晚上似的。滚滚惊雷一个个在耳边炸响。不好，我感觉得到这不是自然天气现象，而是魔界有什么大人物在附近，并且是在狂怒。所有人停止了动作，伫立在风中如临大敌，他们也感觉到了一股凛冽的杀气。对方是敌是友？

　　一个人从远处慢慢地向我们走来，每靠近一步都比刚才多一分威慑感。他环视了一地的尸体，眼睛直视着我，仿佛有几分悲伤。

　　“这是你做的？”

　　“不关她的事，是我。”西西抢先回答。

　　而那人并不理会，仍只跟我说话，“刚才谁想伤你？”

　　我指指东圣教那一群人。冥冥之中觉得他似曾相识。

　　“好。”单说了一个字，他手一扬一股紫色迷雾升起——寒烟锁魂雾？我天魔宫顶尖的秘术之一！

　　那雾仿佛有生命般能自动寻找敌人。东圣教的一伙人全都被雾笼罩，继而全身发僵，如同石化了般动弹不得。顷刻间东圣教众全都成了雕像任人宰割。

　　“想不想学？”他问我。

　　“不！”

　　“哦？”他很意外，顿了一下，“你这个徒弟我收定了。”说完他抢过我就御空疾驰起来。

　　“你留下来，我去追。”说话的是西门烨。

　　可他哪里追得上？不久就跟丢了。奇怪的是，掳我的人停了下来，像是故意等他。而我，内心也完全没有要反抗的意愿。那人依然冷颜冷面的，在我看来却是久违的温暖。哦，忘了说，对方还是个至少比我大六十岁的大叔。我究竟怎么了？

　　他端详着我自言自语着，“长这么大了啊，真的很像。”

　　“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嗯。”就那么个语气词，眼里刚刚有丝温柔也转瞬即逝。

　　他看了一下后方，又继续带我前行，直到山郊野外一个小木屋才停了下来。

　　“我们暂住这里。我会教你……”

　　“为什么我要跟你学，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最开始，你就是我教的。可我没有教好你，现在我要来再教过。”说这话时，他很是沉痛。

　　“你是我师父？难怪潜意识里感觉很熟悉。二十五岁前的记忆我完全没有，你能告诉我吗？”我兴奋地对着他叽叽喳喳。

　　“不知道，别问我。”他脸一沉，转身就走，在一棵树后揪出了躲藏着的西门烨。

　　“你是要救她吗？干嘛躲躲藏藏。”

　　“谈不上救，你不是要伤害她对吧？而且要真打，我也不是你的对手啊。”他还算有自知之明。

　　“看来，喜欢我……徒儿的人还不是个笨蛋。”

　　“别乱说，我跟他们一点都不熟。”

　　“可我认识你很久了，而且是真的喜欢你。”西门烨毫不顾忌地大声说了出来，因为以前他错失了很多机会。

　　师父突然扣住他的手腕，片刻才放手，“原来是这样……你会劈柴吧。去后面，等会我来做饭。”师父支开了西西，不知他们打什么哑谜。

　　晚餐时我知道师父很是慈爱的看着我，但我只专注吃饭，因为我清楚一旦我去瞟他，他就会立马变回冷冷的模样。一边的西西夹了菜正准备送我碗里，却被师傅父一筷子敲落在桌上，“给我规矩点。”

　　“是！”西西老实地缩回了手。

　　哈哈，这场面很有趣，有点像疼爱女儿的老爹，突然发现女儿有了意中人而吃醋的样子。切！我在乱形容什么呢。西西肯定是爷爷派来的“卧底”。

　　“啊，菜里有头发……”我小心地挑出一根头发，一半金黄色一半黑色。我看了师父一眼，咦？他还没有老到有白头发啊。

　　“不好意思，刚才是我端的菜。”西西陪着不是，“可能是没注意……”

　　我眯着眼睛仔细地看着他的头发，真是夹杂了很多像白头发的东西。

　　西西被我盯得难为情，“我头发是金色的啦，因为太怪，所以染黑了。”

　　虽说不再介意梦中的事物，但要不要这么快应验两个？碧眼、金发……还是不能躲过？

　　半夜，我躺在床上细想着这几年在禁地的经过，随着魔力的削弱，我渐渐不再做梦。是不是这个原因呢？有人！我刚意识到时，一只手已经卡住了我的脖子，不是很重但也很憋气。

　　“师……父……”因为我的呼唤他慢慢松力。

　　“对不起，我刚才失控了。我不是真的要害你。”他激动地解释着，“克制不住魔性的其实是我自己，是我一手铸成的大错。这么些年，我试着自封魔力，可还是……”

　　“魔力还能自封？师父教我，我们一起重新来过。”师父不愿意提起过去的事，也从来没在魔界听说过这样的人。什么事让他逃离魔界？怕也是有一段痛苦往事。

　　“重新来过？好……”

　　第二天，我便跟着师父在后山修炼。师父告诉我，自封魔力是长期的过程，也许日长月久后不敌魔界高手，但对付东胜神洲的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自保绝没有问题。只是每次封印过后的十天半个月都不能使用魔力，否则会有重伤。

　　按师父的话说我是个天才，三天便成功自我封印了一次。感觉，我向自己要走的路又迈进了一步。只是，每天默默看着我的西西眼神怪怪的。无微不至地照料着我的生活起居，像是很熟悉我的各种习惯。

　　“谢谢师父！我一路都会惦记着你的。我要继续我的游历去了，一年后我再来找你。”

　　师父一愣，“嗯。”只是轻声应下。是啊，年轻人怎么会一直跟着他这“老头子”呢。心里不免一丝怅然。

　　“帮我好好照顾西西。”我做了个鬼脸，开始我新的历程。西西在师父的威慑下不敢跟来。




第七章

　　没有任何目的的上路，越走越杳无人烟。该死！迷路了。不过好像没有“迷路”一说吧，本来就没有设定方向。突然，前面传来一声惨叫，一匹野马从林子里冲了出来。我向叫声的来源寻了过去。只见地上躺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表情很是痛苦，大概是刚刚坠马。不会那么灵吧？也许这就是晓月在墨尔本遇到的那个人？就算不是我也没有打算好心的去帮忙。于是掉头就走。

　　“喂，来帮帮我！”见我不理，又提高了嗓门，“我骨头断了，见死不救吗？”

　　“死不了的。”哎，算了。我难得作了回善事，折回去检查他的伤势，“只是手受伤了，又不是腿。自己走回去求救。”

　　“你……”居然碰到这么个没同情心的人，“快帮我止血疗伤，会给你报酬的。”

　　不知他家多远，这里不像有人烟的样子。不止血会不会半路晕倒？可现在又不能随便施展魔功。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有了，晓月学过骨伤学。我们这里无所谓医学。就小伤来说，我们直接用法力愈合创伤，马上能好。而他们医治好然后痊愈得费好大的周章。虽然她们世界的医学原始了点，但应该也管用。至少现在这么处理不会留后遗症。

　　“忍着点啊，你肩关节还脱臼了。我先帮你复位。”

　　他点点头，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我抓住他的肩关节一拉一送便接好了。只见他张着大嘴，差点喊出声来。

　　“刚才的惨叫早就听见了，痛的话就叫吧，不会笑话你。”

　　“有你这么疗伤的吗？不会用法力吗？”

　　“不会！再挑三拣四你另一只骨折的手就不帮你处理了。”他立刻闭嘴。

　　我向四周看了看，找来一些固定材料，先给他对线对位再用木板固定。不理呲牙咧嘴的他反不反对，将他的衣襟撕成一条条的包扎了起来。

　　“我叫穆北，未请教……”

　　“筱玥。”我继续包扎着，好像还不错。最后长出的一截布带再打个蝴蝶结，真是杰作啊，新鲜粽子出炉！

　　穆北看着眼前人，浑然忘记了刚才的疼痛。我处理完毕准备再次上路，却被他拉住了衣袖。

　　“能不能送我回去。”一个大男人居然赖上了。看来好人还是做不得。

　　“你把我包成这样不给我及时运功疗伤，万一出毛病了我找谁去？”

　　好心帮忙反而落不是了。就算是我把你打成这样也概不负责！以前的话我就这么说了，可当时我却说了句，“有多远啊，我不认识路。”让他带路出去也不错。

　　就这么我跟着他走出了那片林子。前面好像是许多帐篷围成的营地。他向营地方向走去，大概目的地到了。

　　“好了，送到了，告辞。”

　　“不行！得等我伤好了才能走。”这家伙，想真的被我揍才甘心？

　　他见我没答话，又道：“这片空地是为了安营扎寨临时开拓的，但还是处于丛林之中。天也快黑了，你现在走怕是出不去这块地方。”

　　“你故意的？”

　　“不是。我是好心报答你，让你今晚有个落脚的地方。”说这句话时一改刚才玩笑的面孔。

　　“那我今晚住哪？”我有什么好怕的，敢算计我的人没好果子吃。

　　他见我答应，忙带我进营，并急急的吩咐：“我们是来狩猎的，明天就回程，到时候就可以跟大队人马出这片森林了。不过晚上不要到处随意走动。这里不是我说了算，万一怪罪下来……”

　　“好了！好了！”罗嗦。就是休息一晚，我也不想再多波折。

　　路上一些士兵模样的人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身上衣服被撕成一条一条的，手被包得粗了一圈的穆北都偷笑。他是当官的吗？不过官职可能不算太高，否则那些士兵一个个点头哈腰的不会取笑。

　　“你睡我的营帐。记住不能出来走动。等会我送吃的给你。”他收拾了一些东西走了出去。大概是去找别人挤一个帐篷去了。

　　在营帐里闻得一股饭菜香。从帐篷里开着的一个搭帘窗口偷看出去，这里居然挨着营地生火煮饭的地方，油烟那个呛！住的条件太差了，只在营地的边边上，我再次认定他是个小官。咦，那边一个红衣女人，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

　　“君上的膳食由我亲自送过去就可以了。”那红衣女人屏退左右，偷偷在饭菜中洒了一些粉末。

　　下毒？她想干什么？如果不要人命还好。要是出了人命查起营来，我这个陌生人怕避不了嫌。我倒不怕什么，但不能平白无故背个黑锅。我悄悄跟在她身后，一点声息也没有。自大的女人并没有发觉，也不回头看。路上的卫兵还以为我是侍女一类的人，没有多问。就这么过于顺利地到了营地中央，一个超大的帐篷的外面。其实还有更高明的办法，但对于低智商的人类这样居然也可以？我一闪身躲入暗处。红衣女又唤退了守护在外面的士兵。笨！正好让我肆无忌惮地瞧个明白。

　　她走了进去，听到一个嗲得发腻的声音：“君上，吃点东西吧。”屋里没有其他回音。

　　“呵呵。”她略微尴尬地接着说，“让臣妾为君上焚些香，消去一天的劳累。”

　　“好了，你出去吧，东西本王晚点会吃。任何人晚上都不要来打扰。明天一早起程回宫。”一个男的声音。

　　“君上，让臣妾陪您吃完晚膳再走……”

　　“出去！”这两个字咬得很重，也许觉得过了点，马上降低语调，“本王很累想早点休息。”

　　红衣女子不敢再多言，心有不甘地退了出来，眼神无比哀怨。她没有走远，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饭菜加了料的，肯定有什么内容。换了个位置，偷偷掀开一点搭帘窗口，看到一男人背影。在外面观察了很久，他似乎没有要吃饭菜的意思。摆在桌上半天被他一一倒掉。我松了一口气，可以回去睡大觉了。

　　突然，他有点不对头，俯下身去好像不舒服。什么毒这么厉害，没有吃进去光闻到气味就能中招？我施展魔法穿透帐篷……糟糕，连这点小小的魔法也不能用吗？一运功马上觉得五脏六腑在翻腾痛苦难当。

　　“你是谁？”

　　那人发现了我的存在。一张过于潮红的脸却无碍我对他的着迷程度。我当时并不知道他便是傲来国公认的“第一美男子”。不过，刚刚那女的叫他君上吧，那就是傲来王啦。想想也知道，王的后宫全是精挑细选的美女，生出来的小孩肯定个个出色。而且这么多年下来，基因一代代“改良”，王不长得俊才怪。

　　“你怎么进来的？”他好像也很惊讶我的出现，盯着我的眼神也怪怪的。

　　“你是王？”虽然八成是，我还是想要肯定一下，“我叫筱玥，路过此地，没有恶意。你……哪里不舒服吗？”

　　他点点头，紧闭双眼咬紧牙关不再看我，显然痛苦得很：“你出去吧，我没事。等等！”他又叫住我，想说什么又组织不出语言。卫兵没发现她进营？太儿戏了吧。有本事进来，不知道能不能这么出去。傲来王此时竟然还在担心这个不速之客。虽然素昧平生，但第一感觉她绝不是刺客或心怀叵测的朝臣中安插的某个探子。更甚者还有些怦然心动？

　　本以为他真没事，还好心放我出去，谁知又叫住我却半天没动静。这是不是种让人变傻掉的毒药啊。心中正在嘲笑某人，突然，自己也觉得浑身燥热起来。

　　“不好！薰香中也下了毒。”真是后悔我的后知后觉，只注意饭菜中的的毒，太大意了！那女人不简单，下的还是双份料。

　　“毒？”他一惊。

　　“嗯，我看着你的饭菜被下了药的，所以才跟过来看看。”我一边熄掉薰香，一边说着。

　　“那我知道是什么毒了。”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为什么有这么奇怪的感觉，很想上去“吃”了他。他正在愣神，我走了过去，很暧昧的用指头勾起他的下巴。像以前端详男宠一样看着他。他显然被我的举动搞得手足无措。反了吧？她居然这么对待他。

　　传说中的媚药？还真只有人族才会造的东西，喜欢玩毒的我对这方面还真的毫无涉猎。我缩回了手，在魔界，只要你情我愿没什么不可以，不过他不是魔。

　　“媚药？这毒不解会死？”

　　“她还没那个胆。”

　　“那好，你自己保重，我走了。”既然不死，就不用担心了。

　　他一把拉过我，“我们……互相解毒吧。你刚才不是也情不自禁……”不等我回答他已经急不可耐地吻上我的唇。一阵眩晕感袭来，半天没有回过神。

　　“等等！”我推开他，“都不能呼吸了。到底解毒或不解毒哪个更痛苦一点。”

　　他莫名其妙的看着我，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心中暗喜，“放心，我会很温柔的。”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龙御天。筱玥是吗？叫我御天也可以。”此话一出，封藏已久的真心真意满泄而出。此生，一定要有她做伴。

　　哗啦~门帘大开。为什么在关键时刻，总会有些曲折。进来的一男一女我都认识，正是下毒的红衣女子和穆北。御天刚把我抱到床上，他上我下，是人都知道下一步动作。

　　“哪来的刺客。这女人身份不明，居心不良，君上不要被她迷惑。”眼看着给他人作嫁衣裳，她的嘴都气歪了。

　　“筱玥……别怕。哥哥不会让你受欺负的。”说完他就要上前抢人。他不要脑袋了，敢为了我这个仅一面之缘的人对抗王，还自称是我哥哥？

　　“快出去！空气中可能还有余毒。我没事。”我是自愿的……尽管被“催化剂”强化了百倍的感官刺激但至少我是喜欢他的。

　　“都出去！”御天一声吼，两人止步不前，怔在原地。御天滚烫的唇又落了下来，他再也把持不住了。

　　红一女愤然离去，穆北呆呆的看到我也主动抚上御天的脸回应着他的吻才转身出门，那样子像是丢了魂。

　　几番云雨（略：P）御天紧紧抱住我仍不肯松开，“我爱你，筱玥。”

　　“抱歉，我只能说喜欢你。”我挣开他的怀抱起身穿衣，“毒已解，两不相欠。”

　　“我是真心的！”突然间很怕失去这个女人，“跟我回宫好吗？我会好好待你的。”

　　“我可不想成为后宫中的一员。”说完就出得门去。




第八章

　　御天衣冠不整的跟随其后拽住我的手，突然发现所谓的“体统”问题开不了口，但也紧紧握住不肯放手。穆北正傻傻的立在门口，满头大汗，左胳膊还被我缠得像个大粽子吊在脖子上。

　　“筱玥，跟我走。”他都没鸟御天，不知是不是中邪了。

　　碍于刚刚穆北自称的那句哥哥，御天放了手。他还有其他办法不让我们出营。

　　一路沉默着跟穆北回了他的营帐。里面雾气缭绕，再一看竟然是一大木桶热水。他满头大汗是为我提洗澡水？

　　“我帮你问侍女要了一套衣服，新的。我在门口等，水少了叫我。”忧伤的眼睛仿佛再看我多一眼就要溢出水来。

　　我一边洗着一边胡思乱想，我不是魔吗？怎么开始有了人族的情感。本以为这样可以不在乎的，为什么又会念念不忘？瘟神，突然间想起他，我们还有婚约尚未解除……不，迟早要解除的，可是心里为什么不安？封印的力量这么强大吗，把魔性都压制住了。这种自责的感觉太奇怪了，是我从来没有过的。不，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也没有对不起自己。我喜欢御天。

　　“怎么了，筱玥。还没洗好吗？别胡思乱想。”穆北在帐外有些忧心的喊着。

　　顷刻间，大雨瓢泼而至，把他的声音吞没。

　　“还傻站着？我洗好了，快进来。”我在门口招呼着他。

　　他头发湿漉漉的，雨水顺着发稍滴在脸上，看得我直发毛。

　　他张开右臂，“你就当我是哥哥好了。别太委屈了自己，想哭的话我不会笑话你。”

　　“为什么要哭……”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用独臂抱住了：“你是个傻瓜！怎么这么不小心呢。那样的毒也能中？看似精明其实傻不隆冬的。”

　　“喂！我刚洗的澡，你又把我衣服弄湿了。”

　　他还没完：“都怪我，怪不好。不该带你进营的。我错了，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好吗？不要这么惩罚我……”

　　他说什么呢？神经错乱？不过为什么我被他感染得真的想哭。

　　“我会负责的，让我娶你好吗？这次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我现在确定，他一定是以前受过什么刺激搞错发泄对象了。

　　此时，外面一声君上驾到，御天走了进来。看到仍紧抱着我的穆北轻咳了两声。穆北仍死命不放，我可不能害了他，拍拍他的手，示意松开。

　　“穆北，筱玥是你亲妹妹？”御天问。

　　“不是，是远房妹妹，狩猎途中马受了惊冲进树林巧遇到的。”他说了一半实话，稍稍冷静下来的他开始圆谎，“她迷路了，我本想留宿她一晚，明天一起……”

　　“哦，是这样。”御天没听他说完，径直说：“此次狩猎安排得宜，即刻擢升三级。”

　　理由真牵强，因为这个升官的该是前无古人吧。

　　“谢君上抬爱，只不过，我不能……卖妹求荣。”他敢这么说？还真把我当妹了？

　　“你……”御天轻叹一口气，一边也是对我说，“我对筱玥是真心实意的，天地可鉴！”

　　他走向我，“请相信我，如果不是因为被下毒，我会用更好的方式来表达我对你的爱意。不过，筱玥，我看得出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是吗？请给我机会弥补跳过的步骤……”他没有称“本王”，还是“请”我给他机会。

　　“我信你。”如果一个男人，特别是他这样一个君王，不顾自尊在还有旁人的情况下大声的表白，请相信他的诚意，“不过，我们是不可能的。”

　　“小妹，在老家已订有婚约。”穆北马上插嘴。我和御天同时惊讶地看向他。他算命的吗？怎么说得这么准。大概只是为了让我脱身。

　　“真的？”御天不等我回答，“我是王，我可以命令撤销婚约……”

　　“拿王来压人吗？所以说我们不可能。”我可是魔界公主。哦，已经不是了，不过曾经的骄傲让我不能容忍。

　　“你喜欢他，所以不想悔婚？”御天很着急。不过就算被讨厌他也要取消婚约让筱玥和他回宫，否则一辈子都会追悔。

　　“不完全是因为婚约，一年后我会还他自由。我承认是喜欢你，不过……”

　　“有喜欢就好，我可以等一年。不用君王之名强迫你。后宫我也可以遣散，我只要你。”

　　“君上，你在这里啊。”一个蓝衣女子走了进来。我对一般女人只是没好感但不十分厌恶，可偏偏今天看到的两个打心里觉得恶心。没有为什么，只是直觉。

　　“雨大，小心受寒，臣妾给君上披上斗篷好吗？”

　　御天有些无奈，但还是点了头。妖媚的蓝衣女给他披就披嘛，动作慢得像蜗牛，还有意无意摸摸肩。她怕是希望手上如果再粘点502就好了。南赡部洲的晓月就喜欢称那些粘人的妖精叫502。

　　“好了，你也早点回帐休息，雨大不要在外多逗留。本王找穆北有事相商。”

　　蓝衣女听到君上“体贴”的话语，脸上乐开了花。马上告退，她一边慢腾腾的挪一边打量着我，末了还狠狠地瞪了一眼作为警告。

　　“后宫怕是没那么好遣散的吧。”我鄙夷的笑了笑。

　　“也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之前我从来没用真心对待过任何一个女人。而你让我也有了正常人的感情。错过你，我一定会没有情感的虚度一辈子。”

　　人族的甜言蜜语果然厉害。叫我怎么拒绝？但如果来者不拒之前的东东西西早就被我“收”了。

　　“我很累，想早点休息。”因为迷路晃荡了一天，能不累吗？对了，还没吃饭，不过我是魔不一定要吃。

　　“那好吧。”御天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了，放松了攻势，“你就在这里休息吧。穆北，我另有安排。”

　　出门时他又补了句：“明天我希望得到你肯定的答复。”他又看了一眼旁神情暗淡的穆北走了出去。

　　“穆北，穆北？”他后来一直不说话，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

　　“筱玥，你真喜欢他？为什么，不等我，不给我机会。不，是我自己没抓住机会。是我以前太自卑太懦弱……”他痛哭起来，说得越来越不着边际。

　　“穆北你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以前某个和我很像的人了？”因为那个梦，我很信世界上真有很多相似的人。

　　“唉，我也没安慰过人。你这样子哭得太难看了。还有你那胳膊，还不快去找随行的大夫治疗一下。”他还没有要停的意思，我大吼一声，“收声！你喜欢的人看到也会烦的。”

　　糟了，说错话了。他是止住了不再哭泣，眼睛直勾勾的看了我一阵，失魂落魄的走进雨幕里。

　　第二天，据说，昨夜连夜的大雨引发山洪冲毁了回程的桥梁。两岸人员赶紧修葺也要用半天时间，所有人只得继续呆在原地。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不想一早就看见御天，也不想面对被我气走的穆北。我朝营地外围的一块山坡走去，却被一些士兵拦了下来。肯定是御天安排的。我并不想不辞而别，告诉他们我只在这里不再向前，才远远守着，任我在那里发呆。

　　地上有一堆木板枝丫竹片之类的东西。我闲得无聊，想起南赡部洲的晓月，开始制作起这个世界未曾有的东西。其实很简单，弄两根长度合适的竹子，劈成两半。圆弧朝下再用藤条绑在鞋底，找两根刚好齐腰的结实枝丫当滑杆。嘿嘿，我来玩划草！

　　枝丫往后一撑，双脚向前划出，这块草坡的草长得不长不短刚刚好。再加上湿滑我从坡上疾驰而下，风驰电掣，惊险刺激，畅快无比。那几个士兵手忙脚狂乱的想要追来。却被一个人影挡住，赶至更远一点的地方。

　　没想到这么好玩，划到坡下我又兴冲冲地往坡上走，穿着竹“鞋”，一摇一摆走得像只鸭子。以前魔界的人要是看到绝对会当场昏掉。前面一人挡住去路，抬头一看，是一张仅次于御天帅脸。不过这人年龄小很多，估计不到五十（南赡部洲二十岁），小正太一枚。

　　“你是谁？”他开口问我，一脸傲慢。

　　才懒得理他，我自顾自的再整理一下快松的鞋子。他围着我转悠开了，上上下下的打量。

　　“故意装冷傲吸引本王注意吗？虽然有几分姿色，只是……啧啧……好像年纪不小了啊。”要不是我暂时不能用魔力绝对把他轰得灰都不剩，他还在继续唧唧歪歪，“快说，你是哪个宫里的？”

　　“我是你爹爹！”我没好气的回答他。被人这么损，还有昨天的糊涂帐，一股脑的正好迁怒于他。

　　等着他发怒可以有继续发火的理由。哪知这人突然变脸，一副做作的天真状：“原来是爹爹啊！让孩儿想得好苦。爹爹刚刚玩的是什么？带孩儿玩好吗？”

　　轮到我昏倒了，他肯定只是脸长得成熟，估计真实年龄才四十多？或者就是脑子……那个那个……

　　“你想玩？那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

　　“啊？爹爹连孩儿名字都不知道？”他坏坏的一笑，若不是这一笑我还以为他是个真白痴，“我叫龙傲天，下次记住了哟。”

　　“龙傲天？那御天是？”名字这么像，不会是兄弟吧。他刚才自称“本王”，好像只有国王和他的亲兄弟王爷才这么称呼的吧。

　　“你直呼哥哥的名字？”果然……冤家路窄啊。不过，我好像多了两个孩儿……

　　“废话！你两不都是我的乖儿子吗？来，爹爹教你玩划草。”太好了，兄债弟偿，不信整不死你，“我这个对初学者难度大了点，不小心会摔得很惨的。你先从滑板开始玩起吧。”

　　他兴奋的点点头，看着我摆弄着木板、滚木。

　　“坐上来。”看他有些犹豫，我继续加大力度怂恿，“真的很好玩。这个玩腻了我还可以教你滚足溜冰、冲浪……不喜欢武的，文的可以教你五子棋、黑白棋、跳棋……还有很多你没吃过、没听过、没见过的好吃的……”

　　“好！一言为定！”他屁颠屁颠地坐在上面回头说，“怎么……”

　　玩字没说出来就被我一脚踹了出去。没几米远滑板就散了架，我根本就没固定，嘿嘿。他惨叫着连滚了好多圈才到坡下。一身湿漉漉的满是泥巴，帅脸也成了花猫。

　　现在不走更待何时？刚一转身，撞上一堵肉墙。呃，是御天，大事不妙。

　　他拉着我的胳膊：“你怎么在这里？让我好找。”

　　“啊，这个……能不能先放开我。”你拉着我怎么跑？

　　“答应我别走，我就放手。”

　　“好！我不走。”

　　“那跟我回宫？”

　　“好……”啊，不对，这个可不能说好。我刚要辩解，一个泥人爬了上来。

　　御天仍没松手，只对傲天说：“你怎么这副德性？”

　　“还不是我们的好爹爹！我太喜欢你了。”说完就来抱我。

　　御天松手，拦在中间，被他弟弟抱个正着。蹭得御天一身也好看不了多少。想害回来？没门！

　　“傲天！不准胡闹！”

　　“哥哥，她好有意思哦，赐给我好吗？我要带她回王府！”

　　“不行！”

　　“她是哥哥的妃子吗？”

　　“……不是。”

　　“那是侍女？就赐给我啦！上次问你要你的侍妾都给我了。”汗！

　　御天一脸尴尬，有这么个疯疯癫癫的弟弟谁都受不了。

　　“什么赐不赐，我不是货物让你们随便送来送去。”我转身就走。

　　“筱玥！”

　　“原来爹爹叫筱玥啊……”

　　御天一巴掌拍上傲天的头，看我走向营地，没再说什么。我的身后就跟着两个泥猴。远远看到穆北，似乎在到处问人，是在找我吗？一抬眼看我走近了，又马上回头。

　　“穆北。”因为御天也在，我改称，“哥哥！我回来了，刚去那边玩了一会。”

　　他看着身后两个满身泥泞的王和王爷很是惊讶：“君上……”

　　“没事，只是衣服弄脏了。”

　　“微臣叫人备好沐浴用具。”

　　“哥哥！”我拦住他，不在第一时间说出来我心有不安，“昨天……对不起。”

　　穆北两眼圆睁，对不起？没错，她说的是这三个字，她居然向他道歉。

　　他原本一张拉得老长的扑克脸有了笑意，伸手过来，仿佛要抚上我的脸。由于御天在场，他改成拍拍我的头，“筱玥，哥不怪你。从来我就没生筱玥的气。是我不好。”




第九章

　　雨过天晴，到了中午就能启程上路了。没有多余的马匹，穆北的手已经被随行大夫治疗好，就让我和他同骑一匹马。他让我坐在前面，我们走在队伍最后。

　　“筱玥，别进宫好吗？”

　　“不用你说我也不会愿意的。”

　　“那，你跟我回家？我的意思是，既然说你是我妹妹了，不跟我回去会穿帮的。”

　　“是远房妹妹，又不是亲的。没关系啦，我就不打扰你了。”

　　“不打扰。”穆北见我也不肯跟他走，有些着急，“筱玥，让我娶你好吗？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因为昨天的事？以后不要再提了，跟你完全没关系。我又不是卖不出去的大白菜。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不是因为那个，我是真的喜欢你。”

　　“喜欢我？你要搞清楚哦，不要因为过去的阴影又再次陷入泥潭。”与人共侍一夫非我所愿，成为其他人的替身亦非我所愿。

　　唉！筱玥，如何告诉你，我喜欢的，爱的就只有你。

　　队伍另一头，除了开道的军队，御天、傲天并驾骑在马上。

　　“哥，你打算带她回宫？”

　　“嗯，不过还不确定她肯不肯。”

　　“不肯？还有敢抗拒王的？”

　　“我不想用王之名来强迫她。”

　　“那还是让我带她回王府吧，用王之名强迫她我也要……”

　　“傲天！她和你要去的贝贝不同，她已经是你嫂子了。”

　　傲天一愣但马上恢复常态：“那你用什么名义让她住在宫里呢？她又不愿意，名不正言不顺。进宫会有好日子过吗？”

　　御天语塞，不过他绝不允许他爱的人受到一点点伤害。不过，现在头疼的还不是这个，她到底肯不肯进宫才是最重要的。

　　“说了，让我带她回王府。虽然，我不及第一美男哥哥你，但论女人缘可比哥哥好很多哦。说不定……”

　　“我什么都可以让给你，包括王位。但是她不行！”

　　看着御天无比坚定的眼神，知道玩笑不能再开了，“不要误会，我只是想帮你留下她，她对我来说也是很特别的人。”

　　御天不明白弟弟在想些什么，他老叫筱玥作“爹爹”？上次那个他“感觉”像娘亲的侍妾就是这么被要走的。他一直很疼爱这个从小失去父母之爱的弟弟，什么都由着他。可是，筱玥不同。

　　“你难道想让筱玥跟穆北回去？就相信我吧哥哥，我一定会把她给你劝进宫的。”傲天调转马头一边说，“等会帮我拖住穆北一会就行。”然后朝队伍后面疾驰而去。

　　远远地，我就看见傲天冲我们过来了。跟初见时不一样，一举一动都很有风范还一副万年寒冰似的装酷。

　　他确实是来找我们的，“穆北，王兄找你有事，命你现在前去。”

　　穆北看看我，不知怎么办，傲天下了马，“你骑我的马过去，我来帮筱玥牵马。”

　　“这个……”骑王爷的坐驾，还让他徒步给人牵马！

　　“快去！没关系的，这是本王的命令。”

　　穆北只得硬着头皮骑上傲天的马向前赶去。傲天在前面拉着缰绳，走得有点慢，很快跟队伍拉开了距离。没人能听到我们这里的动静了，他回头狡黠的一笑。

　　“爹爹，让孩儿一起骑好不好？我脚会疼啦。”嘴巴翘老高，还一扭一扭的，一副招打的相。他是东胜神洲的“变相怪杰”吗？

　　“又没人让你给我牵马，你自愿的。”

　　“我是愿意啦，不过我更愿意和爹爹同骑。”他也不客气，直接翻上马背。

　　如果御天是双重性格，在人前和对我的态度截然不同的话，那他弟弟傲天简直就是精神分裂！

　　“爹爹，你绝不会跟哥哥回宫的哦？”

　　“不会！”

　　“那就好。”

　　我很庆幸没有这样的弟弟。

　　“那你会回穆北家吗？”

　　穆北发神经说要娶我，当然也不会去，“不。”

　　“爹爹跟我回王府吧。太好了！以后有爹爹陪着我玩了。”

　　“喂！别一个人唱双簧，我还没答应的。”

　　“不，你就答应了。你说过要教我溜冰、冲浪还有五子棋、跳棋……还有好多好吃的。爹爹说的话不能不算数，欺骗小孩是不对的。”我一脑门的瀑布汗！他还在说着，“为了让爹爹高兴，我都自愿让你耍了，不许你反悔！”

　　“我哪里耍你了。”

　　“你让我坐的那个滑板，根本就不牢，也不能滚动。你就是想让我滚下去。”

　　他看出来了？真是低估了他的智力，虽然外表小，但确实是个成年人了。不过我打死也不承认。

　　“哪有，上次只是失误而以，我可以画张图，让工匠打造出来。你看能不能玩。”

　　“那你跟我回王府画。”得，又绕回来了。

　　“不去，我哪都不去。天下之大，我要到处游历。”

　　“爹爹去哪我跟哪，谁叫我们是父子。”

　　摊上一块狗皮膏药了，谁帮我揭了他。唉，自作孽不可活！

　　“不准跟着我，否则揍你。”

　　“打在我身，痛在爹心。”小P孩和我杠上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哥哥不会强迫你，可我会。”他终于正常的说了句话，但是更寒，“选吧，跟我回府教会我那些玩艺，或者，你走到哪我跟到哪。”

　　等我魔力恢复倒是不怕他跟。可是傲来国土广阔，占了大洲一半土地。如果他下令死咬着不放我岂不要老躲着他，要不放弃这半洲之地去别国？可不能因小失大。

　　败给他了，“当真只要教会你那些玩艺就可以让我走？”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保证！到时候你要走我和哥哥都不会拦你。”

　　“那好吧。如果敢给我下套，我会让你亲哥哥都认不出你。”

　　“一言为定。等会就跟我回王府。”

　　也好，不用跟穆北纠缠不清，也不用跟御天回宫。来到这个国家，上演了很多回“一见钟情”的戏码。但我并不认为是自己有多大魅力，只是他们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遇上错误的我，心错误的乱扑腾了一下而已。我也并不会孔雀到认为傲天也喜欢上了我。他只是个缺爱的孩子，把我当成了朋友或者玩伴罢了。所以，跟他走没有负担。都城将近，不能堂而皇之的走一遭岂不遗憾？

　　他策马向前，很快赶到了最前面。这时，我们已经行进到都城城墙下。

　　“哥哥，筱玥答应跟我回王府了。我迫不及待想学新玩艺，先走一步了啊。”

　　“哥，我过几天就回老家，就不去你家了啊，别担心我。你多保重……”

　　傲天急着就走，御天都没来得及跟我说上一句话。怎么筱玥会答应傲天跟他回去？心里有些发酸，不过他还是相信弟弟的。

　　策马扬鞭，傲天恨不得早点回府。后面一直跟着一个人锲而不舍。是穆北。我让傲天停下，看来他还是有些执迷不悟。

　　我下马拉着他走到一边，很恳切地说：“穆北，你爱的那个人嫁人了没有？”

　　“还没。”

　　“那你还有机会。大胆一点去追求吧。不要失去了才后悔。也许，你之前没有很坦诚的说出你的心意，对方才不知道。呵，我也不了解你的过去，在这里乱说。总之，我是支持你的。一定要加油啊！”

　　“嗯！我一定不会放弃。谢谢你。”

　　穆北笑着扬了扬手，目送走筱玥。是的，如果下次再见到她，一定加倍珍惜。

　　王府跟我想象中一样的奢华，以前在魔界见惯了，不足为怪。可有一点却和我的魔宫完全不同。就是清一色全是女的。看不出来啊，小毛孩。

　　一群女人一拥而上，当他是个宝似的，端茶的、奉水的，捏肩的，打扇的……虽然很是不习惯，可看得出来，她们一个个都是真心实意的关心傲天，没有丝毫做作。第一次没有特别的排斥这些女的，只是适当的保持了距离。

　　“好了，狩个猎而已，不是出去打仗。其他人都退下吧。”

　　一些在外围站着的女人都退了下去。反而伺候他的几个留了下来。六七个人，四十至六十的年龄跨度。小子不错，通吃啊。

　　年长的那个发现了我，“这位姐姐是……”

　　“她是……”傲天半天想不出怎么介绍我。

　　“怎么？就不认我了？”

　　“没有的事。亲们，我来介绍，这是我的爹爹！”他，脸皮可以当城墙。

　　“嘻嘻，一个娘亲一个爹爹。”最小的那个萝莉在雀跃着，“我是不是又多一个姐姐了。”

　　“宝宝，别闹。”好恶心的傲天，他招手示意她们靠拢，几个脑袋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她是哥哥的意中人，你们别吃醋啊。”

　　“说我坏话呢？”

　　“哪有。我让她们回去休息。我要和爹爹单独在一起啊。”

　　“她们是……”

　　“她们都是我的亲亲老婆。”

　　啊……那几个女的怎么不联手扁他一顿？还笑盈盈的一起告退。没想到我“儿子”还是个情圣。

　　接下来的日子，我画了滚足溜冰鞋的草图，让他找工匠制作。还教他玩五子棋、黑白棋、跳子棋、飞行棋，斗地主、跑得快……他喜欢甜食就教他老婆做双皮奶。那个年长被称为“贝贝”的就是以前御天的侍妾吧。看她现在甜蜜的样子，虽然同是几女共侍一夫，却是满心的情意浓浓。

　　这里不靠海，冲浪暂时没办法实现。用牛筋绳替代来蹦极又不敢冒这个险。坐热气球上天同样怕“下不得地”。理论是有一套，但那都是晓月的，我不敢肯定。我在院子里发着呆，该是离开的时候了。我来东胜神洲是为了什么？怎样做才是重新开始，我都没个方向，一直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着。或者，像吹散在空中的蒲公英，飘到哪里，喜欢哪里就在哪里扎根好了。不一定要轰轰烈烈，死去活来，平平淡淡既是一辈子。呃，岁月不饶人，我居然就有这种想法了。

　　“你在想什么？”傲天突然冒了出来。

　　“我在想和你没法沟通，有代沟。”

　　“什么叫代沟。”

　　“你多少岁？”

　　“五十。”

　　“我快六十五了。七岁半一代沟，我和你都差了两条沟了。还不够宽？”

　　“你是说我们是两代人？不会的，姐姐还很年轻，知道的东西比我还新潮呢。”

　　“谁又是你姐姐了，还是叫爹爹。我们本来就是两代人。”

　　“呵呵，爹爹也怕老啊，我还以为爹爹是仙女，根本就不老的呢。”

　　什么和什么，小子皮痒了是不？

　　“来，我带爹爹去个地方，马上就能返老回童哟。”

　　傲天神神秘秘的带我进了他的卧室，转开一条秘道，走了一段，里面豁然开朗。一间黄色光晕笼罩的温馨小屋，俨然就是间婴儿房。里面有婴儿睡的摇篮，摇篮里面放着红色的襁褓。旁边放着拨浪鼓、长命锁。屋子里还堆满了各种玩具，木马、木刀、小布娃娃……应有尽有。

　　傲天的表情变得很幸福，一点也不轻佻，“这是我小时候的东西，都保存得很好。看，这个风筝是哥哥亲手画的，多丑，他说是我和他，怎么看都像两只猴子。还有这个木偶也是哥哥亲自做的，我不小心弄断了轴。他又给我做了个新的，但是坏的我也留了下来。还有，还有，那个小秋千。是哥哥小时候就玩过的，他给我玩，抱我在上面轻轻地推着。虽然说帝王家的小孩都是用新东西，但哥哥说穿过的才不会伤皮肤。所以他留了一些穿过几次的新衣服给我，说是当睡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爹爹不会烦吧。”

　　“不会，你继续说。”没想到，御天这么疼爱自己的弟弟。

　　“我出生没多久，父王和母妃都不在了。哥哥是我唯一的亲人。他的岁数也不大，二十五岁就继位当了王。他很努力的想当个好王，让百姓安居乐业。可是一直受两个宰相的制约。但他的努力是有目共睹的，傲来国现在国富民强，哥哥花了很多心思，做了很多牺牲。他迫不得已维持代表着各股势力的后宫平衡，但其实没有一个让他真正动心之人。筱玥，哥哥这次是真的爱上你了。你能给他一次机会吗？”

　　绕了这么久，想说这个？不过，我现在对御天的看法也有了很大改变。起码他不像我，是个坐享其成的继承者。

　　傲天见我不说话，又苦苦哀求着，“筱玥，你就答应跟哥哥进宫吧。他绝不会亏待你的，会比待我还好上一万倍。如果没有你，我哥哥会很可怜的。”

　　“别说了，我答应你。为了让彼此多了解一些，我可以进宫。但是有条件……”




第十章

　　原本以为不会踏入宫门的我，现在已经站在宫门口。得到消息的御天，老早等在那里亲自迎接。宫里翻了天，都在猜测，他迎接的到底是什么人。下了轿，盛大的排场没有吓倒我，我已经驾轻就熟了的。

　　“御天，你这样是想害我吗？”

　　他稍一转念，明白了我的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是我没想周到。不过，我真的想非常隆重的接你进宫。”平时做事谨慎的他最近屡屡失态，爱情来了真会把人变傻？

　　“算了，以后凡事低调。”

　　他点了点头，两辆辇乘已经备好。一辆稍大，为双人辇，另一辆应该是给傲天备的。既然答应入宫了，没必要矫情。御天托着我的手让我先上，他自己再坐上来。没等他坐稳，我习惯性的手一抬，示意起驾。他错愕了一下，而后只轻轻一笑。

　　这个筱玥还真是特别的人。回来后，御天派人去调查了穆北，他根本没有什么远房妹妹。奇怪的是他连一个亲戚朋友也没有，自己本人也是几年前凭空冒出来的。不过他才华横溢，深谙为官之道，短短四年有此成就已属不易。想起初见时的场景，筱玥到底是不是穆北的妹妹还是未知之数。撇开神秘的穆北，筱玥本身就是迷一样的人物，像散发着诱人火光的红烛，而自己则是扑火的飞蛾。就算被火灼伤也要追逐她的光芒。

　　“哥哥还真是有心，这是我们小时候住过的邀月宫，是娘亲之前的寝宫呢。”

　　“你还记得？”

　　“当然，哥哥将我小时候的东西保存得很好。每一件都能勾起回忆。”

　　我随意走动了一圈，看看未来将要居住的地方，很是雅致。御天趁机问傲天：“你怎么说服筱玥进宫的？”

　　“我只是做了件哥哥你不可能去做的事。”

　　“是什么？”

　　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接到：“死皮赖脸、死缠烂打。”

　　“嘿嘿。”傲天吐了吐舌头，“不过爹爹是有条件的呢。”

　　“什么条件？”御天急切地看着我。

　　“傲天，考考你的记忆力，你背出来看看，要原话哦。”

　　傲天还真“背”起来：“第一，不能用王权压我，我也不要遵守什么宫规。第二，我不要成为后宫的一员。第三，最重要的一点，在我婚约未解除之前不能……”说到这傲天阴阳怪气地用手刮了他哥哥鼻子一下，“不能侵犯我。”他还背得真全，年轻人记忆力就是好。

　　御天苦笑了一下：“我都答应。”

　　第一，他不会用王权逼迫筱玥，不遵宫规的先河也已经被傲天开创了。全国上下都知道有个和王平起平坐但不管事的王爷。第二，没有名分可能会引起各方的不满，但现在的王已不是年幼时完全看人脸色的傀儡。他要留一个人在宫里没谁能够阻止。第三……傻筱玥，已经说过了的，他要弥补跳过的一切步骤。等她真正的接受他，爱上他。

　　大床软被，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可是梦，没有终止。晓月大半天没有见到Vincent很是无聊，跑到公司大本营去找，办公室也是空荡荡的。一桌子文件待批，大部分都是签名或盖章了事的。如果帮Vincent都处理完就有时间陪我玩了吧？晓月这么想着于是开始翻阅那堆文件起来。其中有一叠，Vincent的签名只有“南”字最后一笔没落，也没有加章。他内急？晓月添上了最后一笔，盖了印章。正好秘书进来就把处理完的一摞子文件拿去下达的下达，分发的分发。至于刚签的那份直接交给了在外面等着的某人。

　　某男，算是英俊潇洒气宇轩昂。他在门缝开合之时看到了里面的晓月。不请自来的进到了办公室里面，伸出纤长的手：“你好，以后我们就是合伙人了。我叫楚云飞。”

　　“哦，我叫杨晓月。”

　　晓月？据说是财团的大小姐啊，没想到如此漂亮。如果……

　　“为了预祝我们的项目顺利开展，可否赏脸吃个饭。”

　　“这个……”好像谈生意多是饭桌上谈成的，已经谈成的也要吃喝吧？那就答应好了，别让人看出来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懂，“好啊。”

　　楚云飞礼貌的约了时间地点后就告辞了。

　　回来得知情况的Vincent可晕了：“这样的烂项目你也敢投资？”

　　“你不是已经签了字的吗？”

　　“我还好仔细看出了问题，没有签完也没有盖章。叫他在外面稍等，我电话里派人去调查一些事情……哎，就这空档你就捅娄子。”

　　晓月一脸委屈，好心办了坏事，“他还约了我去吃饭呢。不去了吗？”

　　“去，看你多少顿能把钱吃回本来！”

　　Vincent一句气话，晓月很是当真，她就别扭着偏要去赴约。一来二往，生意怎么样先不说，楚云飞有了追求晓月的意思，两个人频频约会。反而让Vincent很是着急。

　　楚云飞应该不是御天吧？还有傲天呢？为什么梦里找不到一丝关于这两人的“代表人物”？还是提示我以后还要遇上一个像楚云飞的人？乱乱的，是不是我们洲没有电视连续剧怕我闷，所以才隔三差五给我在梦里放映啊。

　　不过，第二天起来我还真是很无聊。傲天走了，他不能留宿在宫里。我在这里不认识任何人，环境又完全陌生，我只能去找御天。据说这段时间他应该在批阅折子，问了几个宫内的侍女总算找到了他办公的书房。瞎！又中？房内不见任何人影，只有一堆奏折。

　　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趟雷，如果搞砸事情岂不郁闷。不对，晓月是帮Vincent签字，而这奏折是御天的。没事，没事，不要老对号入座。我只要在里面等着不去管那么多就好了。

　　不用守规矩的我当然找了唯一的椅子——御天的位子坐下。不是我要看哦，是那份奏章刚好大打开着，每一个字都能看到。

　　￥%&*！@$^（叽里咕噜，咕噜叽里。奏折上写的反正是国家的一些破事，不劳烦各位伤神了。）这种胡说八道的奏章谁写的？我提笔想改，又想起昨天的梦，于是拿了张白纸写起了批示意见。

　　“大胆！你是哪里来的不懂规矩的丫头！”一个老头闯了进来。

　　我可不是吓大的，爷爷的批文之类的没少被我画过，也没见哪个不识相的叱喝我。不过，我好像又忘了，这里不是魔界、我的天魔宫，我也不再是公主。

　　“请问，你是谁？”我尽量用上了礼貌用语，要做回一个普通人我必须降尊。

　　可那人更愤怒，一个小女子完全不惧他的叱责，反而很威严的问他是谁。

　　“左相，你找本王有事？”御天刚好回来了，看出屋内气氛不对头。

　　“君上，这个女子坐在王的位置上批改奏折，干涉朝政大逆不道！”

　　啊？位子不能乱坐的？我赶快起来，御天看了看我微微皱了下眉。他快速走过来拿起我刚写过的批示。看了看，竟笑起来。

　　“君上，这可是罪证！”他伸手过来拿，被御天藏在背后。

　　“怎么？你也想看给本王写的情诗？”情诗？亏他想得出来。

　　“敢问君上此女乃何人？怎么从未听说有新进侍妾。”

　　御天没有马上回答，他唤来侍女，“来人，看座！”

　　两个侍女抬着一张椅子，理当是给左相大人的吧。她们刚要放下椅子，被御天叫住，“放我这边来。”两侍女乖巧的把椅子又搬到王的左侧。

　　“筱玥，坐吧。等我批完这点就可以陪你了。”

　　左相看着火冒三丈，“君上，女色误国啊。怎能让一个女人坐在旁边看批奏折？”

　　“我自有分寸，不过还请左相注意言辞。她是我请进宫的，虽然暂未册封但她和傲王一样可以不遵宫内规矩。我这就颁旨，以后你可以尊称她为公主。没其他事情我要批奏折了。”

　　一阵说辞让左相蒙了，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他愤愤地甩袖而去。第一天就给筱玥树立了一个敌人，不过，他们要对付筱玥的话，御天决不会放任不管。只是，筱玥处处显得高贵，举手投足比他还有王者之气。她真是哪国的公主甚或继承人？因该不是啊，其他两国也打探了，起码王室、贵族都没有这号人。一介平民的话怎么又如此有魄力。与其继续猜，不如直接问。

　　“筱玥，你能告诉我你老家是哪的吗？”

　　“很重要吗？”

　　“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些。”

　　我也是想给彼此一个机会才进宫的，可抱歉，我暂时还不想告诉你那么多，“如果我说我是来自异世的人你信吗？”他有些惊讶。

　　我低垂下眼帘，“我就知道大部分人都不会相信……说出来只会当神经错乱。”

　　“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你真是异世之人那就是上天眷顾，赐给我的金玉良缘。”

　　“还是别问了吧。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对你，对你的国家都没有其他企图。我来这里只是想重新生活，告别以前。所以……”

　　“我不问了，你要忘掉的事我不会再提起。”

　　我并不是要忘掉，不过他不在意又这么体谅人让我感到很窝心。

　　他又拿出刚才批示的纸条说：“筱玥，你的思维很特别。”他还想再说什么，好像再说下去又会绕到我的来历上，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盖上王玺，将我写的批示夹进了奏折，“就按你的意思去办。”

　　他开始认真批阅每一份奏折，等了老半天也不见山一样的奏折少多少。我坐着不腰疼，他的眼睛可花？这么批下去年年岁岁无穷匮也。

　　“要不要回去休息？”他没有忘记我的存在。

　　“你每天要批阅多久的奏折？”

　　“虽然很多国家事务层层管辖官员可以批复，但很多都要王作最后定夺，一般盖上王玺就可以。不过也有很多要亲自批示，更有些不上折子就怕被认为不作为的人，老写些歌功颂德的。哎！这样算起来，每本都看的话得花上半天。”

　　“当王真辛苦。”

　　“不苦，只是苦了我的筱玥，很无聊吧。我会尽量多抽时间陪你。”

　　“没办法啊，君主专制国家的王其实最累了。”我赶快捂住嘴巴，刚还“挑战”王权做了越矩的事，再说下去还以为我真要谋反了。

　　“没关系，你说什么都没关系。你用词很特别，也是异世的东西吗？我信！说说看那里的王怎么治理国家的，我也参考一下。”

　　他信？不错，这是异世的产物，不过不是我那的。如果以南赡部洲的标准来衡量，我们毗提诃洲则是奴隶、封建混合的社会。所谓“宫”也有一定的领土范围，相当于国家，又不尽然。晓月的见闻我也知道，于是告诉了御天各种政府的组织形式。内阁制、总统制、议会制、委员会制、国务院制等共和制，当然也有君主立宪制，不过君主就只是“虚位元首”了。还有社会制度都有一定的周期，由于社会环境的变迁，赖以生存的基础已不复存在，这时就必须及时建立新制度来代替已经过时的制度。现在来看，封建的君主专制在东胜神洲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所以，御天的辛苦还得继续。

　　御天听得一愣一愣的。筱玥果真来自异世？否则这些事物不可能编造得如此绘声绘色。第一天我就这么陪着他，跟他上起了“异世”扫盲课。看得出，他对我的欣赏有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第十一章

　　接下来的日子我可学乖了，再也不到御天的书房去自找烦闷。据说这的御花园是块灵地，百花常开不分季节，我的目的地就是那了。找了个宫女带路，一路上的人都恭恭敬敬。看来御天下达的旨意执行效率非常之高。

　　天不从人愿，为什么两只苍蝇也来御花园？还没进园门呢，两路人马刚好走到一起。我可没有必要退让，她们好像还没被正式册封赐号，当然是公主为大。

　　两道凶光射来，也毫无避让的意思，横在路当中：“你是何人？”想起上次的李代桃僵就窝火吧？不过让人“陷害”我的脾气也不好。

　　“见到公主还不让路？你又是哪里的小宫娥这么不懂礼数？”

　　听到被唤作宫娥，她很气恼：“公主？君上好像没有妹妹，难不成有了这么大的女儿？那你应该叫我一声姨。”

　　移？我怕你移不动！远远看到两个人影，有人帮我来收拾她了。一条借刀杀人之计上得心头。

　　不管以她的智商能不能完全听懂，我便开始大骂：“你也不照照镜子，你这会发出臭味的垃圾人，“唾弃“名词的源头。如果你的丑陋能发光发热，天上就不需要太阳！像你这种没人要只能使出下贱招数的骚人，只能去动物园找男人甚至要离开东胜神洲！你装可爱的话可以瞬间解决人口膨胀的问题，故作清纯连瞎子都要绕路，不打扮比鬼难看，一打扮鬼都瘫痪。你说你脑容量二百五，智商才2。5，又拿什么和我斗？”就此打住，他们快能听见了，后面的留给这个气得脸像被猪刚亲过的自由发挥吧，别说我不给她还嘴的机会。双方侍女都惊呆了，从没见过后宫有如此咄咄逼人，骂人不喘气的“公主”。

　　“你……”她浑身都直哆嗦，当众如此受辱就算词穷也要骂回来：“你这死骚货、狐狸精，毫无廉耻勾引君上。不要以为被宠幸就有什么了不起的。和君上上过床的多了去了，跟我争？到时候还不是弃如敝帚，扫地出门？”

　　骂得这么“文”，毫无痛痒。我嗤之以鼻，白了她一眼。气昏了头的她举手就要扇我。打啊，我绝对不躲。一巴掌下来，预料之中的，两个人影都冲了上来。一人抓住她将要打下来的手，另一人“啪！”一耳光打在她的脸上。一旁的那个502吓得一脸煞白。

　　这倒是很意外，抓人的是傲天，打人的是御天。虽然作为王爷不好打哥哥的侍妾，但打人的那个绝不应该是御天，还是当着下人的面。打女人的恶劣男人，不管怎样都不是个好东西。

　　“鄙视你。”我马上有了出宫的念头，掉头就走。

　　“慕容霜，本王命你即刻回宫反省，没有本王的许可不准踏出宫门半步！”御天急急地下着命令就去追我。

　　“筱玥，你要上哪去？”没两步就被他拉住了。后面的一干侍从被傲天唤退，502一伙也赶快逃离。这里就只剩下我们三人。

　　“打得很豪气干云？非常有男子汉气概啊。”我讥讽着他。

　　“哥哥是逼于无奈才宠幸那些侍妾的，对她们一点感情也没有。”傲天赶忙解释，“爹爹刚才也骂过她了，就不要再生气了。”他以为我是在吃醋？

　　不过他们好像连我骂人那一段也听到了，听力怎么那么好？出于理亏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一路不再理会御天直奔邀月宫。

　　“爹爹……”傲天在后面追着还想再说些什么。

　　我停住脚步，指着他的鼻子：“是你要我进宫的，现在又是你在急着解释。关你什么事，哪凉快哪呆着去。”

　　被我这么说，傲天拍了拍御天的肩，像是在说：自求多福吧。随后，摇了摇头真准备闪人。

　　“等等！”我叫住他，“不好意思，刚才我说得过分了。”

　　“没关系。”傲天反正脸皮厚，“打是亲，骂是爱。爹爹教训孩儿是因为爱。”

　　吐血，他也不看他哥的脸色。不过他话锋一转，“呐，这里还有一个欠骂的，爹爹一定要好好爱他一爱啊。”说完飞也似地逃了。

　　“你骂我吧。”御天做好了承受“暴风雨”洗礼的准备，“是生刚刚我动手打人的气吧。我是气糊涂了。以前我娘还是妃子的时候，我经常能看到后宫里的斗争。她说的那些话太难听了。”

　　“刚刚先骂人的是我，你应该打我才对。”

　　“我怎么会。是她不懂礼数有意为难的。”

　　“这只是受宠与不受宠的区别。就像她说的，一旦失宠，你看待问题的角度就会反过来。”

　　“不要去跟毫不相关的人比较受不受宠。我长大这么大就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哼。”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御天像影子似地跟着我，又不好出声。毕竟他是王，一路上都有人看着。进了邀月宫，我把房门一关，给他吃了一个闭门羹。半天，都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走了？怎么这么没心没肺的。我打开窗户向外面看，正巧一个身影窜上来，是御天！我急忙关窗，把他夹个正着。

　　“啊。快让我进来。”半截挂在窗上的御天很是狼狈，“虽然都被我叫退下了，但这样子还是不雅吧。”

　　我强忍着笑放他进来，“干嘛爬窗？”

　　“大门不是被你关着么？让王在外面大声叫门，外人听了去岂不笑话。只是，在你面前我完全没有了王的骄傲，只想你不要再生闷气，所以只好爬窗进来陪不是了。”

　　“你和傲天还真是亲兄弟，一点也没错。”

　　他一把拉过我，注视着我的眼睛：“不要听信别人怎么说，现在让我来告诉你。我，龙御天，这一生一世都只爱筱玥一个人。”

　　再靠近，再靠近，再靠近我就把你……昏，我在期待什么？等他来吻我？

　　“别靠这么近，都要变斗鸡眼了。”我非常不解风情地说了一句。

　　还没来得及尴尬，外面便传来通报声：“陆大人、袁大人、刘大人、马大人、杨大人、朱总管有事求见君上。”

　　好么，动物大集会，猪牛羊马鹿猿都来拜见龙了。就前后脚的功夫，他们知道来这里找御天，看来宫内的007还真是无孔不入。

　　“你们找本王有何事？这可是后宫禁地，有本上朝再奏。”

　　“回君上。臣等是为了立妃一事而来。虽然此事关系国之根本，但同样也是王室私事。所以先行奏明君上，以免朝堂之上提起，王事先没有准备。”

　　怪乱的，他们是想私下加压才对吧，在朝上突然提出，万一御天态度坚决就会很僵。

　　“你们也知道这是王室私事？我已依你们所言纳了那些侍妾，而今连立妃也要被你们逼迫不成？”侍妾还不算有名有份，而妃虽然不及王后，只是“小老婆”，但御天怎么会让那些各有所图的女子当他的老婆。何况因为儿时的经历，他一早就决定只宠爱与之相伴的王后一人。

　　“臣等不敢。君上已年届七十，膝下尚无子嗣，甚至连妃都没有立。事关国家命脉，还望三思。明天早朝，左右相会正式向君上呈上奏本。”

　　“你们……”这已是不知道第几次交锋，看来这次有些棘手。之前说年幼或者国事为重能够拖得三五七年。现在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也再找不出别的理由。

　　“臣等告退。”刚刚为首的陆的大人，又带着一群动物退了出去。临走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君上，今晚是萧墨薇萧美人侍寝，请君上移驾。”最后，那个猪总管还不忘丢下一句令御天头痛的话。还当着筱玥的面，这该如何是好。

　　“怎么还不走？”看着御天一副要耗下去的样子，我下了逐客令。

　　“我哪都不去，今晚我就呆这了。”

　　“喂，不记得我们约法三章有言在先了吗？再说了，我现在是公主，是算你妹妹还是女儿？”

　　“如果你愿意，我封你为……”

　　“省省，说好不当你后宫的。封什么不过是个虚衔，我才不在乎。”

　　听我这么说，御天好像突然开窍了：“对！封什么不过是个虚衔。她们想要什么就给她们好了。封妃、加官进爵统统如他们愿。我只要你的真心……”

　　“别傻了。封了妃又会要你立后的。还有子嗣，你怎么做到一直没让她们怀上龙种的？”

　　御天有些慌：“筱玥，你刚才也看到了。作为君王，也有很多的不得已啊。我真的对她们一点感情也没有。”

　　“我很同情你。”当王当到他这份上也够窝囊，作为王像他这样坚持寻找真爱却也实属不易。不禁长叹一声，“世袭为王就只能世袭承受如此的无奈了。”

　　我刚又说了什么？他每听我一句话就又像开悟了一回一样。

　　“筱玥，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改变现在这样的局面。你只要记住，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

　　“回宫！”御天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通知萧美人今晚本王不去了。要她准备好日后选妃的事宜。”

　　此时，御天心里有些莫名的隐痛，为什么筱玥能和他如此坦然地谈论这些？还是真的不在意？

　　此刻，我也有些茫然起来。为什么都这种局面了我还不愿走？




第十二章

　　不多日，选妃一事拉开了帷幕。御天叫人在他的旁边加了张位子，让我坐在他的身侧。场内无数目光都盯着我，惊艳的、羡慕的、妒嫉的，但八成以上都是恶狠狠的。这个不知道来历的女人霸占了君上数日，如今选妃之时，未冠以任何身份就公然坐上了只有王后才能坐上的位置。君上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但各怀鬼胎的王公大臣们又怎么会轻而易举地让这妖女得逞。

　　左右是文武大臣，较远处一排是待选的众佳丽。远远的，各种香气混合而成的怪味扑鼻而来，比我配制的毒药威力更加强劲。吸入一口便有要晕的冲动。我不禁皱眉，疯掉了吗？居然要我坐在这里看他选妃！

　　御天侧身过来贴着我的耳朵说：“这只是形式而已。”

　　小小一个动作，足以让那些女人抓狂。真是奇怪的国家。无论是南赡部洲的古代还是在我天魔宫，选妃应该都是关起门来皇帝自己挑。怎么有未来的妃子在文武百官面前争奇斗艳的场面。我对御天说出了我的疑问。他告诉我，这些佳丽都是文武百官举荐的女子。有的还是他们自己亲眷，代表着各方势力。为了让众人心悦臣服，只能进行公开的挑选。

　　“你心中早已定下人选了吧？”我问。

　　“不愧是筱玥，聪明如你怎么会不知道我的难处。左右相的女儿、侄女都是必需钦定的妃子。不过她们怎么能和你相提并论？”

　　无意听他这番言论。什么时候我沦落到要和其他女人争宠的地步？这是一场以歌舞分胜负的竞争。女子曼妙身段和歌喉均可由此体现。至于有没有才？女子无才便是德！打娘胎里出来我就没有学过取悦他人的东西。我会的只有武功和南赡部洲的新奇见闻。眼前的勾心斗角和我没有关系。我只要当这里是在魔神宫，看完这些不太喜欢的女人表演完毕就好。

　　御天手中有份名册，我终于将她们的名字和人对上号。舞技超群的左相之女慕容霜就是下毒的那个，歌喉卓越的右相侄女叫萧墨薇也就是502。她俩还真不是徒有一副花瓶的架子。她们的表演博得了阵阵掌声。另外还有一女子比较特别。与旁人不太一样，清丽脱俗。没有要争夺什么的意思，歌舞时只尽心去表演，对御天偷偷的一瞟还满怀情意。

　　“她是谁？”

　　御天看了看名册上的排序，说道：“她叫苏芮涵，没有亲眷在朝中任职。”

　　“她倒是挺特别。”看来后宫女子也有对御天情意绵绵的，只是他没发现。

　　“你要我选她吗？”御天挑着眉问，“你不吃醋？”

　　“与我何干？”我别过脸去，非得看我不满的样子？我偏不！

　　当大家以为接近尾声静待册封之时，穆北站了起来：“君上，微臣也有推荐一人。”

　　“哦？那快些上台来吧。”我和御天看得都有些乏了。

　　场外，一阵高雅、清纯如珠玉般晶莹，如朝露般清澄的箜篌（南赡部洲的竖琴）声响了起来。一头戴斗笠蒙着面纱的白衣人缓缓走了进来。全场哗然，那高大的身形分明就是一个男人。琴音像月光下的喷泉，汨汨涌出，空气中弥漫着诗样的气氛。所有人不得不静下来，聆听此刻的美好。几个想交头接耳的人都碍于此刻的宁静不敢作声。

　　御天听到骨节摩擦做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没错，正是我。从来没这么气愤过，从前的瘟神做什么我都不气，可他来傲来四年都干嘛去了？公然在我面前又来勾引男人？虽然看不见脸，但化成灰我也知道眼前弹奏的人就是他。不知道他还会演奏箜篌？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搞来搞去什么名堂不见，混进宫来伺候人倒是他的特长。爷爷交给他做的正事全都不记得了吧。亏我信任他，还有一纸可笑的婚约又算什么。怎么叫我不气不恼？

　　御天看我气鼓鼓的样子和众佳丽嫉妒的眼神，心里有了打算。一曲弹罢，御天开了口：“你叫什么？把面纱取下来。”

　　瘟神答：“浩南。”然后取下斗笠潇洒地扔在一旁。四年不见，他成熟了很多，仍然是那副百看不厌的脸。

　　众人一惊，果然是男人。虽然历代也有君王喜好男色，但从来没有一个正式在选妃这样的场合下出现。

　　御天，莫名其妙的哈哈大笑起来：“穆北你推荐的人果然特别。现在听封，慕容霜封为贤妃，萧墨薇封为良妃，浩南封为淑妃……”

　　下面炸开了锅，前两位早已料到，但半路杀出来的男人居然也被选上了，君上不好男色的啊。特别是四妃已定下三人，只有位阶最高的德妃还未公布。刚刚选秀之人无论才情相貌还是势利都无人再及，那不是只剩下君上旁边的那个女子了。怎能放任这样不利的局面出现。

　　“君上，还有一人未曾献艺。”左相抢先说到。他看向我，心里在想，一个“出口成章”的蛮横女人想也不会有什么才艺。

　　他猜对了，我是什么都不会。可御天就是喜欢我，而我又不需要册封。虽然这么做不能服众，但御天绝对不会亏待我的。平时的我绝不会冒头插这个嘴，但看到瘟神对我一笑，实在是沉不住气了。

　　“御天，我也会跳舞哦。给我准备十几面鼓来，我做一下准备等会跳给你看。”

　　隔得近的人都听到我直呼君上名讳，脸色很不好看。这女人想做什么，打鼓？

　　晓月会的我也会，这是最近我才知道的事情。从第一次动手帮穆北包扎就发现，按她的记忆去做一件事，只要稍运魔功辅助动作的协调就能完成。晓月虽也不会跳舞，但她读过体育院校，会艺术体操中的带操！另还有她看过的南赡部洲的电影，也可以现学现卖。我要来一匹二十米的绸缎，做成飘带状，挂在脖子、挽在手上。和领鼓的乐手交待了一下，再来到场中准备起舞。是的，我要表演的是带操、水袖舞、长绸舞混合的舞蹈。

　　过了一月余，我的魔力已经慢慢恢复可以运用。鼓声雷动，我运功挥舞着绸缎抛舞出去，和着节奏敲击出阵阵鼓声。因为用了内力的关系长绸收放自如，敲击至鼓面更是鼓声隆隆。长绸凌空飘动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萦绕卷扬，变化莫测，如云如烟，似梦似幻。舞者也如飞天般轻盈飘逸，美丽多姿。场中其他人懒得去注意，但我能看到御天和瘟神的眼里充满着惊喜。

　　鼓声戛然而止，我缓缓走下来。大家都以为舞蹈就此结束，什么嘛？这也是舞，有这种舞蹈吗？

　　我的舞蹈转成慢舞，一边清唱起来：“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这是南赡部洲，李延年的一阙“欲擒故纵”的短歌。纵然是倾城、倾国，也别失去获得佳人的良机。感叹美好的佳人，毕竟是世所难逢、不可再得！

　　“北方有佳人……”第二段开始，我刻意将长袖拂在瘟神脸上。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抓在手里。我一抽身，绸带从他指缝中滑落，他只抓到空气。转身再来到御天面前，唱完最后一句“佳人难再得。”然后一个下腰，脸正对着深情款款的御天。

　　他动情的抱过我，不顾四周灼人的目光，在我脸颊上轻轻一吻。然后大声地宣布：“德妃钦定为苏芮涵……”

　　怎么不是刚被君上亲吻的女子？他继而说：“筱玥册封为玥贵妃！”贵妃？仅次于皇后的地位，凌驾四妃之上！

　　不是什么头衔或吻搞懵我了，而是没想到自己也会被册封，说好不关我的事啊，怎么成了他后宫中的一员？

　　我刚要抗议，了解我性情的御天抢先一步：“就算倾城、倾国我也要得到你。筱玥，我是真心爱你的。”

　　在我好在发愣时，他再次吻了我的脸：“筱玥，还有多少事我不知道的呢？你总是给人惊喜。”

　　我回头正好触到瘟神的目光，很平静，如同我当初对他一样。可为什么此时我会如此不安？没错，就是被他气的。瘟神这家伙在做什么？他和自己同时封妃，现在居然变成了御天“大小老婆”的关系。

　　晚上想起选妃时的种种，想起瘟神弹奏的箜篌曲，想起他摘下面纱的一霎那，想起御天一而再的当众亲我，想起瘟神不在意的样子……这些都让我我无法入睡。他和穆北什么关系？那他已经知道我和御天的事了？为什么还要进宫来，四年的时间都发生了什么？熬到天色开始发白才敌不过睡意，入得梦来。

　　晓月约了楚云飞去江边散步，但远远看到Vincent也在，正和他说着什么。最后两人一笑，Vincent开车走了。晓月装作不知道和楚云飞聊着不着边际的话，心里却在想着Vincent。梦境和现实越差越远了，我的情况和他的完全不同。

　　天已大亮，侍女不得不叫醒我。因为贤良淑德四妃已在外面恭候多时。没有睡够被人叫醒脾气很是不好，可怜的侍女被我喝出门外。我自己梳洗好出得大厅来。在外面听到动静的人德妃没有太多表现，“贤良”二人则不免偷笑。这样的贵妃也只保得一时，难免有栽跟头的一天。倒是瘟神深知我的脾气。淡淡一笑，吩咐侍女先出去，不必奉茶服侍，等我瞌睡醒了自然不会记得。没有立正宫王后，也没有太后，新册封的妃子当然是来给我请安。听着“贤良”二人虚假的奉承就受不了，似乎完全不记得当日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事情。难怪她们不招御天待见，所以一个“闲”着，一个“凉”着。还有完没完，等会我还得补觉。当着他们的面我打了个哈欠。啊，贵妃如此失仪。德妃善解人意，见我困乏便主动插话提示两个没完没了的苍蝇告退。

　　“等等，淑妃留下。”“闲”、“凉”没看漏我昨天对瘟神不善的目光。心想这两人鹬蚌相争也不错。淑妃虽是男的，但也跻身四妃之列，令她们很是不满。如果玥贵妃对淑妃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也迟早会闯祸。就算没什么，叫退侍女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不太雅吧？于是打着如意算盘的两人乖乖退下了。




第十三章

　　“瘟神，这四年你做什么去了？爷爷交代的事情呢？算我看错你了，进宫选妃？亏你想得出来！”

　　“你不也当了人家妃子吗？”不等我数落完，他居然学会插嘴了。

　　“我才不一样，我根本没想当他妃，是他自作主张！”

　　“真的？”瘟神掩饰不住的欣喜，“筱玥，听我解释好吗。”

　　“叫我公主或贵妃！”我气，这两天的心绪老被他牵着鼻子走。

　　我从穆北那都知道了。”他仍不肯叫回我公主，“宫廷的生活不适合你的。我只有这样才能进宫见你。让我带你离开这里好吗？”

　　“你以为这里能够困得住我？”

　　“那是……你喜欢傲来王是吗？”

　　不知道，说不喜欢我却愿意进宫至今还不想离开，说喜欢却又不至于爱。

　　“我的事，不用你管。想走时我自己会走。”

　　“那好，我在宫里陪你，照顾你。”说这话时他已经来到我的身后站着，看不见表情。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这四年怎么过的。又怎么和穆北认识的……”

　　“别说话了，休息一会吧。我来帮你按摩。”他的手很轻柔地按着我的肩井穴。我靠着躺椅慢慢睡下。他又帮我做起了头部按摩。以前除了侍寝，哦，还有后来的当人体冰镇器，从来没使唤他做过别的事情。就是拿他没辙，要问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只要见他没脸没皮的一笑就会被带过。这好像不全是因为Vincent而刻意为之。或许，他本身的魔力就是让人无法生气？

　　闭着眼睛享受，我没有发觉御天的到来。他看着我们暧昧的举动眼里充满着杀气。昨天看这男人有趣，还能引起筱玥生气所以才封了妃。一来也是让他分担一些压力，众妃嫔嫉妒的样子他不是没看出来。独宠筱玥会树敌太多成为众矢之的。可问题他是男的，男女有别，自己竟然引了一头狼进来，真是考虑欠周。

　　瘟神看到御天，动作停了下来，我还没有发觉房里多出一个人来。

　　“瘟神，怎么停下来了。还不知道你按摩这么舒服。”

　　“君上。”瘟神开口提醒我。我一睁眼就看到御天怒发冲冠的样子。

　　“你们认识？”御天的分析能力很强，且他又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昨天一时冲动封妃后觉得不妥，回去便派了人去暗中调查瘟神的底细。他和穆北一样都是四年前突然冒出来的，他们和筱玥到底是什么关系？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刚才你们在做什么？”

　　“回君上，我在帮贵妃按摩。这是下妃的荣幸。”他强调他也是“妃”这么做不算是逾越宫中的规矩。

　　“筱玥？”他要听我的证实。

　　“嗯，他以前是我家里的……男侍。几年不见昨天看到他也来选妃，让我很吃惊。怎么？使唤他一下你心疼了？”

　　“这些事可以要侍女来做，他也是妃。”御天的心思怕是不让我和瘟神太过亲近。

　　“我不喜欢侍女伺候。要么别派人来，要么给我找几个男侍。”

　　御天要不是知道我的清白，他还会以为我是个女色魔。

　　“这是玥贵妃从小的习惯，以前家里的侍从都是男的。”

　　东胜神洲没有宦官这类残忍的产物。男的伺候贵妃，怎么可以出这样的笑话。

　　“这不合规矩。”可没人伺候又会掉了身份。别人还以为筱玥失宠欺负到头上来。

　　“你不是下旨说我不必遵循宫规吗？昔日男侍成为自己男人的妃，很不甘心啊。让他来伺候我算了。”

　　“侍女都留下，平日一些事情可以让淑妃做。但晚上还得回自己宫。淑妃……”是被那句“自己的男人”给冲昏了头脑了吗？自己刚亲口答应了她！可不能毁了筱玥清白，这个浩南不得不防。好在留了那么多宫女看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下妃愿意。尽心伺候好君上、贵妃是我的福分。”

　　瘟神那小子还说了伺候君上？欠扁吗？曾几何时我脑子里混杂了那么多南赡部洲的语言。

　　“只是……”外人会怎么看？

　　瘟神马上伸出左手挽起衣袖：“平日家教甚严，下妃绝不会做出逾越本分之事。而且……我……我只……”

　　“他只喜欢男人！”看到他手臂上的红记还在，我不禁有点意外。

　　呵呵，瘟神心里苦笑着，是啊，筱玥一直以为他喜欢男人。

　　“这是……守宫砂？”御天也很意外，“怎么男人也……哈哈哈哈……来给我也按摩一下。”

　　瘟神稍稍犹豫了一下，刚要准备过去。被我立刻打断：“瘟神！你敢！”

　　想到瘟神要去“伺候”御天就不舒服。因为瘟神？不是吧。因为御天？好像也不是。

　　筱玥不准？是怕我“勾引”御天？筱玥吃醋？怕我会喜欢上浩南？三人都在往错误的方向上想着。

　　第二天，想看好戏的贤妃、良妃没有如愿。昨天御天当然是她们引来的。不过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她们等来的是所有人不准随意进出玥贵妃寝宫的禁令，除了淑妃。另外，君上还下旨，淑妃也可以不遵宫内规矩。怎么会这样？淑妃是和玥贵妃一伙的？

　　“晓月，晚上带你去看飚车好不好？”

　　没听错？平常像老爸一样管东管西的Vincent欧吉桑说要带她看飚车？还有，长沙这烂路面也可以飚车的？不过，晓月少有的在凌晨被叫起来还没有起床气。这个时候夜生活丰富的长沙人还有很多在外面游荡，但路上车还是比较稀少。等到目的地，他们那边人“扫清”完路面也可以开始赛车了。

　　很难得看到一身赛车手装束的Vincent，酷酷的。不过被晓月评价就成了：“穿成这样做什么，应景吗？”Vincent笑而不答。

　　一行人驱车前往河西的沿江风光带。哇！已经来了不少人，都静静的。大家可不想还没开赛就被附近居民举报。路中央已经停着两辆一样的科帕奇，09年推出的。

　　“雪佛兰Beat和Trax还只是个概念，开这个凑合吧。”楚云飞也来了？他以为是变形金刚里的双胞胎啊，还Beat和Trax……

　　Vincent把晓月交给阿坚等手下：“进车里去。等会有实况转播。走近路到终点等我。”说完带上了一顶头盔，进了其中一辆车。

　　“搞什么飞机，开汽车戴摩托车头盔……还是把这破车当F1？”

　　“那是必需的，长沙的路面监视系统太牛了。路人脸上一颗痣都能被拍到。”阿坚解释。

　　从来没说赛车手就是Vincent他自己啊，真乱来。他会开车是不错，驾龄长是不错，可什么时候赛过车？刚要下车阻止，两辆车在令旗一挥之后已经开出老远。

　　“走！我们过桥，去终点等大少爷凯旋。”

　　老板~~~小蜜电话~~~谁的铃声这么难听？是阿坚的。

　　“实况转播！实况转播！”他打开了免提，“赛道直行，两辆车齐头并进。一样的车子，就看选手的发挥了！好的，南少爷稍微领先一点点……”电话那头不知道是谁，做过赛况转播？

　　晓月也开始兴奋起来，在车里大喊：“瘟神加油！瘟神加油！我来坐庄，买Vincent赢的一倍二，买楚云飞赢的一赔十！”后座上三个保镖纷纷掏出钱押浩南胜。司机阿坚没有参与。

　　“阿坚你也来玩。难道，你不希望Vincent赢？”

　　“都押一个人多没意思。虽然我希望大少爷赢。但说不定……嘿嘿，一赔十啊！”他马上掏出自己的钱包整个交给晓月。

　　阿坚跟的时间最长，辗转好几个国家都跟在身边，他知道瘟神的底细，一些危险闯祸的事都不会参与，完全没有飚车的经验。

　　晓月也不禁担心起来，不是因为一赔十的赔率而是Vincent，“瘟神发什么神经要和楚云飞赛车？你们谁能告诉我。”

　　“大小姐不知道？这是大少爷和楚云飞之间的决斗啊。谁输了就放弃追求大小姐你。”

　　“什么？瘟神又来搅和。”怎么被当成奖品了还傻得坐庄、摇旗呐喊？

　　老板~~~小蜜电话~~~第二段路的转播：“不好，浩南少爷在弯道被超过去了。追尾啊，顶他屁股！”换了个人。是谁在那边出馊主意，脑子是糨糊做的？揪出来要暴扁他！

　　晓月越来越心神不安了。瘟神落后，还有最重要的是千万别出事啊。车已至终点，等了好久没有第三段的“转播”。

　　双方人马在焦急等待中，阿坚拨了电话：“怎么回事？快去前面路段看看。”

　　几分钟像几年一样漫长。老板~~~电话响了，晓月抢了过去，“快说，怎么了？”

　　“大小姐？大事不好，大少爷撞车了。”啪，阿坚的手机掉在地上。

　　“快！去前面看看。”晓月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不让它掉下来。瘟神，你千万别有事！

　　来到现场，晓月第一个冲了过去。两辆一样的车不知道里面坐着谁。她先来到撞得最惨烈的一辆，整个侧面被撞凹了进去。好在司机这一方车门还能打开。

　　“瘟神！”晓月急急的掀开头盔。楚云飞刚要说话，啪！头盔扣回他的脸上。不是瘟神！可怜的楚云飞被抛弃在车内。

　　“瘟神！瘟神！”晓月从副驾驶车门进去，轻轻取下Vincent的头盔。没有流血，但明显比楚云飞伤得重，眼睛闭着没有醒来。

　　“瘟神！快醒醒！不要吓我，快醒来啊！”晓月的声音都在发颤。

　　瘟神慢慢睁开眼睛：“亏你还学过医，别这么折腾受伤的人好不好？幸好有戴头盔。”

　　“啊？你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

　　“你个半吊子，别害人了。”

　　“那我叫救护车……”

　　“等等！”Vincent拉住晓月，“先回答我。要是我骨折残废了，你还让我当你手下吗？”

　　“笨蛋！这个时候还说这样的话。”

　　“快回答我！”

　　“你要是残废了，我养你一辈子。”

　　Vincent笑了：“说反了，是我养你才对。”说完抱过晓月在脸上亲了一下。

　　晓月一愣，马上反应过来：“死人！你敢欺骗我的感情？”

　　“哪有。我是说真的。”

　　“刚才说哪条腿骨折了？我打断它再让你养我。”

　　“啊，这么暴力。你舍得？”

　　“我有什么舍不得。”

　　一边看了半天好戏的阿坚他们赶快上来：“小姐，少爷，快走吧。救护车、消防车、警车、

　　拖车……都快来了。再不走就有麻烦了。”晓月扶着Vincent下了车。

　　楚云飞叫住二人：“看车头的位置，我比你前一点点，是我赢了！”

　　晓月和Vincent一起白了他一眼，上了自己的车。两个人关系开始有了变化。

　　“怎么撞上的，开到了多少码？”

　　“七十。这烂路谁敢开快啊，是他先来蹭我的。”

　　“鬼才信……你去死好了。”

　　“没关系的，整条路都被封了，没有人。”

　　“那两辆车还在那里，会被查到吗？”

　　“别管他。是小丑（长沙方言，丑和楚同音）买的两辆便宜车，早做了安排的。”

　　“败家子富二代！”这两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那你不会喜欢的咯？”

　　“你又搅局！”晓月停顿了一下，“下次直接说好了，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直接说什么？”

　　“不喜欢我和他交往啊。一般……你看人还是比较准的。”

　　“不单是看人准不喜欢你和他交往……别人也不许，你现在还小！”

　　……




第十四章

　　昨晚这个怪梦又将预示着什么？感觉越来越不靠谱，不关我的事。起码晓月遇上的几个人都被Vincent搅和了，而我的瘟神却没有这么做。可一早起来还是有些心神不安。

　　瘟神进来看到我在发呆，上前抱着我：“怎么？昨天你又做怪梦了？”

　　“嗯。”我靠在他胸前，好久没这样抱着他了。除了拿他当空调，小时候对梦境的不解也让我讨厌一个人入睡。

　　“可惜晚上我不能陪你。”

　　“爹爹~~~”一个古灵精怪的小P孩钻了进来，来人除了傲天还会有谁？

　　他见瘟神抱着我，马上变回严肃的面孔：“嫂嫂，这人是谁？”

　　“他不就是你未来的亲娘？”我开玩笑，在他面前没有关系。但见他没有笑，要当真了可不太好，“他是御天新封的淑妃。”

　　“妃？”傲天的表情开始变得别扭，“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哥哥还真会玩。是不是遇上白痴爹爹也做好了当白痴的准备？”

　　小鬼的话还是那么毒，“为什么他能抱你，我也要爹爹抱抱”。装嫩的傲天向我扑来。

　　“傲天！”御天怎么老在关键时候冲进来，不过这次恰到好处。阻止了傲天的熊抱。

　　“你在做什么？”

　　傲天指着瘟神：“他这个家伙刚才……嘿嘿，没什么。”傲天没有继续说下去，对着我挤眉弄眼。

　　“神经搭错线！”我白了他一眼。

　　“啊！娘哎~爹爹骂我。”傲天拉着御天撒娇。

　　御天在浩南面前被自己弟弟这么乱来脸都丢尽了。傲天还不知好歹的继续，“这是我唯一的娘亲哦。”说着，对瘟神瞪了一眼。关键时候他还是帮着亲哥哥的。

　　“傲天，你进宫有什么事吗？”再不打断他，御天的脸就没处搁了。当着淑妃的面也不好斥责。

　　“哥，你说了我可以随时来找筱玥玩的啊。我来找爹爹去玩滑草。”

　　“滑草？”

　　“嗯。”傲天兴奋的拉着我说，“我已经找人做了带滚轮的鞋子了，取名无敌风火轮。走！我们出宫去玩。”

　　“傲天……”

　　“哥~~~”他嘟着个嘴巴做可爱状。

　　御天拗不过他这个宝贝弟弟，竟然放下宫内事务答应一同前往。一起出宫的还有淑妃——浩南。

　　傲天早就物色好了一片宽广的草坡。不过只备了两双滚轮鞋。

　　“哥，没准备你们的，在一旁看看吧。这可是要技术的，别摔倒了有失国家大体。”说完吐了吐舌头拉着我去滑草。

　　“如果地面非常平整的话，也可以在平地滑的。不靠向前的冲力，而要双脚用力滑动。那个更好玩，不用滑到下面又要爬坡。”

　　“是吗？那快点教我。”傲天兴高采烈的拉着我就跑。

　　御天和瘟神远远地看着，像看着宝贝得不得了的两个小孩。

　　“浩南。”御天没有叫他淑妃，“你跟筱玥多长时间了？”

　　“三十五年。”

　　“这么久啊。你知道她之前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

　　“那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接受他。这句话还是不能问出口。

　　“可能她有心结吧。”瘟神似乎知道御天要问什么。

　　“什么心结？”

　　“不知道。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二十五岁前的记忆她完全没有。”

　　“你和筱玥关系很好？”

　　“算是吧。不过，也只是男侍中比较信任的。”瘟神说的都是实话。

　　两个人再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的想着各自的事情。不一会，傲天又蹦跳着跑了回来。

　　“哥！就依了我吧。我要接爹爹回去，太多好玩的了。”

　　“傲天！她是我正式册封的贵妃，别胡闹。”

　　“我不服。你老拿君王之名压我。”

　　瘟神看着二人。说得出这种话，两兄弟感情不浅。

　　“我要向你正式提出宣战！”

　　御天皱眉：“你向我宣战？”

　　“是的。我们比赛马。谁赢了筱玥就是谁的。”

　　“荒唐！不管谁赢她永远是我的妃。”

　　“不嘛！”傲天干脆赖起地来，对天“哭”诉，“快看啊。爹！娘！哥不疼我。”

　　御天不忍：“像个什么样子。你这把戏从小玩到现在。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快起来！”

　　“那这样。赢了的人今晚住筱玥房间。”

　　御天听了也不得不动气，进宫后他都还没和筱玥同房过。

　　傲天赶忙澄清才没招来哥哥的训斥，“我要和爹爹秉烛夜谈。让她陪我玩五子棋、黑白棋还有跳子棋……”

　　御天瞪着装嫩的弟弟不禁叹气：“好吧。让你输得心服口服。骑马你赢不了我。”

　　“我也要参加。”瘟神这么一说，引来龙氏两兄弟的侧目。

　　“这样才好玩。搞不好你们都输给我，那筱玥就不用陪你们熬通宵了。”

　　“你们在聊什么？”（轮到我登场了。）

　　“我们等会要进行骑马比赛。赢的人可以陪爹爹一晚哦。” 御天还是忍不住拍了一下傲天的头。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放心，我不会让他们赢的。”御天很自信。

　　他们？连瘟神也参加吗？我看到了牵来的三匹马，果然。昨天的梦又应验了？不过由两人赛变成三人。他们南赡部洲有撞车的但没听过撞马的，应该没事吧。只是，谁准他们他们把我当彩头了？想要阻止，他们三人已经上马。御天一句君无戏言让我不好说什么。疯去吧，三个疯子！谁赢我都不答应。

　　赛道是绕山一周，我只要在原地等着。但还是放心不下，终点不远处有座山丘挡住了视线。就爬到那上面去吧，可以俯瞰他们的赛况。等我慢慢悠悠上到顶，也能听到他们远处的马蹄声了。远远看去他们三人竟是并驾齐驱。

　　终点将至，傲天似乎在三人之中最是急躁。因为按他们的位置，在最后一个转弯，他在外道，瘟神在中间，御天在内。这样最后会是御天稍稍领先。他拼命想抢内道，策马往内靠，几乎都要挨着瘟神了。转弯时，两人终于撞在了一起，傲天和瘟神同时坠马。御天箭一样冲了过去，跑在第一。不过，就一眨眼的功夫，瘟神纵身起来，运功飞奔而去直追御天。到终点时居然还稍稍领先一点。

　　御天惊讶地看着他，低估对手往往会导致致命的错误。为什么这个浩南爆发力如此惊人。如果他知道我的功力还在浩南之上，是不是下巴都掉地上了？

　　瘟神拍拍身上的尘土，假装没有看见御天疑惑的表情：“反正是我赢了。”

　　“我们比的是赛马。你都已经坠马了，不算。”

　　“不用马也是我先到的终点。”

　　“明明是一起冲线的……”

　　再争执下去御天要发飙的。瘟神干嘛这么固执。不想让御天晚上和我独处？

　　“好了，我都看见了。”两个人齐刷刷的看着我这个裁判。

　　“浩南坠马是傲天害的，不算违规。”瘟神得意地看了御天一眼。

　　“但最后确实两个人同时到的终点。”唉，睁着眼说瞎话。这么说没有赢家，他们也该作罢了吧。但事与愿违……

　　“你们都不管我的死活吗？”傲天很受伤，哥哥、“爹爹”都不鸟他。

　　谁都看见坠马之时，瘟神不顾一切追去，而他弹得比跳蚤还高，生怕被马误伤。动作利索流畅，连头发都没有掉一根。

　　见大家不理他，他自嘲地笑笑：“唉，输了也没关系。不过爹爹今晚怎么办？三人制跳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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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宫闱之内广泛流传着这样的消息：君上留宿玥贵妃寝宫，同时还招了淑妃随同！狐狸精要开始祸国殃民了吗？

　　两只赖皮狗，晚上在我寝宫有一句没一句的瞎扯还有完没？我开始下逐客令：“我要睡了。”

　　“淑妃，你先回去休息吧。”御天很想抓住这个机会跟我有进一步的发展。

　　“君上，臣不能走。”还好瘟神没有自称“妾”，否则鸡皮疙瘩掉一地，“臣要履行白天的……”

　　“浩南！”御天口气不善的打断他的话。要不是他和筱玥关系不一般，换作其他人早被咔嚓了。胆敢这么说，也是以前我给了瘟神很多“胆子”。

　　“那好！”御天阴险地一笑，“那你就留下来吧，爱妃。”说完，御天自顾自地上了我的床。

　　“搞什么？你占我的床，让我睡哪？”

　　“当然是和我一起睡了。我是你的夫君。”

　　“切！什么嘛。连婚礼都没有，你说说就算啊。”

　　“婚礼？迟早会的。只有和王后才举行大婚之礼哦。”

　　晕，我又说错话了？

　　“瘟神，我们走，去你那睡。”

　　“筱玥！”御天终于爆发了，他跳下床拦着我。看着他恼羞成怒的样子以为要被……一瞬间我设想了N种可能。但意外地，他下一瞬马上变成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你那么讨厌我？”

　　怎么办？以前没有哪一个后宫这么哀怨的对我说这话，还是原本那么高傲的人，完全没有应对经验。不就睡觉嘛，喜欢挤着？那就挤吧。我毫无顾忌的脱掉外衫。

　　“筱玥！”两人同时喊到，她怎么神经这么粗的？

　　“怎么？不是要睡觉吗？我困了，那就一起挤着睡一晚吧。”

　　两人对视一眼，御天首先反应过来，走到床前也仅仅只脱掉外衫。“筱玥，睡进去一点。”

　　“不想挪地了。你进去。”

　　“我睡中间，左右都是我的爱妃。”说着还朝瘟神邪邪的一笑。

　　“想得美，不进去就拉倒。”

　　御天心中在抓狂，上辈子一定是欠她的。

　　“瘟神？”

　　他会意，不顾御天杀人目光的警示睡在了我的右边。还好，床够大，被子够宽。

　　“筱玥，面对我这边。”

　　“不，我喜欢右侧睡。”

　　“浩南，我们换位置。”

　　瘟神乖乖和他换了位置。不过就在这么短短一会功夫，我一个翻身，仰面朝天，睡着了。被他们拉着闲扯到半夜，实在太困了。

　　御天近距离的和喜爱的人躺着思绪万千。这个浩南，绝对留不得。




第十五章

　　梦，又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梦。这次的特别杂乱无章，特别的恐怖，我梦到的是个“死循环”。瘟神被御天斩首，血淋淋的。每一次我痛哭着抱着瘟神的头颅，心碎欲绝的的时候又突然回到瘟神进宫选妃摘下面纱的那一幕。每一次我试着各种方法扭转结局。当天我就找到瘟神和他一起出宫，或者疏远他让他做他的妃，或者刻意避开他和御天的冲突出去划草不让瘟神同去……但结果是一样的。要么以拐带贵妃的罪名被追回来斩首，要么因为奸臣谗言男色祸国被处斩，要么瘟神控制不住对我的关心被御天撞到起了杀心……他都没办法逃过一死。经历无数次他的死亡，我几近崩溃。

　　“不！御天，不要杀瘟神。他是我哥哥啊！”这么说能不能救瘟神一命？我并不知道，梦魇中这句话我喊了出来，惊醒了旁边的两个人。他们都听到了我所说的这句话。

　　瘟神迅速做出反应，紧紧抱住我，轻拍着我的背，“别怕，只是个梦，我陪着你呢。”慢慢我的紧张感有了少许放松，没有再说梦话，但还是眉头深锁。

　　“要不要把她叫醒。这么睡着很辛苦。”御天很心疼。

　　“千万不要。她睡梦中一般不会醒的，叫她也没反应。如果强行把她弄醒会闯大祸的。”在她不能自主控制意识时，比如没睡醒，封印的力量就会压制不住她的魔性。爷爷说那种颠覆魔界的能力可能不是骗人的，但，没必要去试。

　　“这你也知道？你和筱玥究竟是什么关系？”

　　“同床共枕三十五年的人。”瘟神才不管那么多，御天要杀他？荒谬！他有能耐杀他？

　　“你……你是她……那又怎样，我才是她第一个男人，也会是唯一一个。”

　　“最没品就是你这种人！拿这个说事！”

　　不对，他手臂上不是有守宫砂吗？筱玥刚才梦中叫他哥哥。平常他们关系密切是不错，但可以看得出来，筱玥对他并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刚才肯定是气糊涂了，居然口不择言只是怕失去。什么时候如此患得患失了。

　　瘟神此时也在想着。刚才筱玥叫他“哥哥”？原来她当他是哥哥？本以为她毫不在乎他，只是后宫的一个男宠而已。该高兴吗？终于能走进她的心了，他还有一席之地。不过，是以哥哥的身份。那么，筱玥如果是真喜欢御天的呢？该祝福？但起码，他不想成为从中作梗的那个人。要就要光明正大的夺回筱玥的心。

　　“说了，我只是个男侍。不过，是专门负责在小姐梦魇时照顾的她的人。”瘟神改变了他的语气，“一个怪梦，从她二十五岁起一直延续着。”

　　是这样吗？难怪他手臂上有守宫砂。是筱玥家人要这么做维护她的清白的吧。御天心里五味杂陈，但最在乎的是筱玥居然这么可怜。以前他都不知道她会有常常噩梦的经历。进宫这么久她到底受了多少次梦的折磨。以后，绝对要加倍的疼她，不让她在梦中伤心流泪。那么，这个浩南……杀不得，但也……如何是好！

　　清晨醒来，我真的是在抱着瘟神吗？还好，是个梦，他没有死。为什么梦中我那么紧张他的生死，甚至有股也不想活的冲动。真怪！转头再看看，御天不在，他是去上朝了吗？啊！我这样习惯性的抱着瘟神睡他看到了吗？不会真的……不会，瘟神没那么轻易死掉。这个梦和之前的不同，梦到的不是晓月他们，不会应验。

　　“瘟神，昨天我梦到你被御天斩首了。好可怕。”忍不住，我还是要说出来。

　　“不会的。这四年我魔功可没有荒废。”

　　“对了，你一直都没正面回答我，到底这四年你干嘛去了？”

　　“勤练魔功，蓄积魔力。我不想差你太多，东胜神洲比你想象中复杂，我要保护你的。”

　　“除此外呢？”气死我了，他居然跑来就练功？

　　“我还学了箜篌……”还有按摩，睡前帮筱玥放松，就可能不会再做噩梦了。当然还有更多，都是为了让自己更加讨筱玥喜欢。

　　“你……不务正业！天魔宫怎么办？”

　　“别急！我不正要说吗？其实在黑白两道、商界我都慢慢铺好路了。再有一年会更加稳固。”

　　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你怎么做到的？把你劈成两半都办不到吧。”

　　“其实，东方瑞、西门烨和穆北都是我的人。抱歉，筱玥不是故意瞒你的。”

　　“你的人？不是爷爷派来的？”我联想到后宫，有这些人物吗？

　　“是魔界的，不过……你以前没见过。”

　　完全被当成傻子了，难怪东东连我名字都不问。西西熟悉我各种习惯。连穆北也是知道我有婚约敢对抗御天。

　　“你们合伙来骗我？”真的很生气，一个个的耍我玩是不？

　　“真的不是，你当初不是对东方说暂时不要告诉我你的行踪吗？所以才没有说穿啊。他们也是为了照应你才……”

　　“不听！”我捂上耳朵多，居然是自己挖的坑。他们是为了照应我才……才什么？我刚才怎么没听下去。切！反正没一个好东西。

　　气可没那么容易消。我翻身起床，梳洗，吃饭，都不跟他再说一句话。他一开口我就堵耳朵。瘟神看在眼里居然还笑。再笑，我插眼、封喉、踢得你变木油鸡。（插句题外话，偶真的在餐馆看见过这道菜名，汗！）

　　筱玥真的变了，这些天，还有以前那三人的回报，都能看出她不是以前的她。

　　“你在生气？”

　　我再堵耳朵。呵呵，她第一次对他生气呢，真是可爱。（有受虐倾向的笨蛋。）她生气证明心里开始在意他了。

　　下了早朝，御天第一件事当然是回筱玥的寝宫。自从前几天试探性的提出废除世袭制引起了轩然大波外，这些天朝上似乎没什么可议。太急进了？殊不知，他是能为爱情放弃世袭的王位，但满朝文武可没有做好放弃世袭荣华的准备。平静的湖水下是暗流汹涌……他现在心里乱糟糟的。没有宣，一进门看到的是气鼓鼓的筱玥，还有不断陪笑脸的浩南。

　　“筱玥，谁惹你了？告诉我，我帮你做主。”

　　我看了一眼瘟神，算了，那个梦真是可怕。我一指御天：“还不是你惹我的。”

　　“我？”

　　“就是你，昨天在梦里凶神恶煞的。连我和瘟神都要杀。”

　　“怎么会。不要胡思乱想了，只是个梦而已。”御天安慰着我，看着瘟神说了另外一番话，“浩南，男人封妃其实有些不妥。我封个官给你做吧，官职随你挑。”

　　封官？想把瘟神排挤出宫吗？

　　“不要，他出宫了谁陪我。我在这里一个朋友也没有。”

　　“不是还有我陪吗？你要强留着浩南到什么时候，男人应该有事业。”

　　“谢谢君上的好意，臣不想做官。”瘟神挤过来插在我和御天中间，背对御天，对我眨了眨眼。然后往后一靠倒在御天身上，“臣……很仰慕君上。”

　　我和御天只觉得一股恶寒。瘟神这家伙，演得太过了。御天赶快弹开，被一个比自己长得还男人的男人靠过来很不舒服。

　　“君上，你嫌弃臣？”

　　死瘟神，平常不娘的啊，装起来怎么这么得心应手。我又来气了。见我又开始嘟嘴，瘟神赶快就收。几个人恢复原状，封官一事就不了了之。

　　从此以后我总有些心神不定的感觉，特别是和瘟神在一起的时候。宫里好闷，御天早就特许过我能自由进出王宫。这天，我拉了瘟神逛都城。虽然繁华但没有特别让我感兴趣的东西。

　　瘟神见我兴趣缺缺，就对我说：“我知道有个好玩的地方，带你去好吗？”

　　他拉着我七转八转的离开了大街，拐进了一条小巷。那里有座小孩子念书的私塾。正是课间时分，一大堆小毛娃穿来穿去。每个摊位前都挤满了人，瘟神连头都探不进去。

　　他大喊一声：“给哥哥让让啦，每人赏一银币买糖吃。”

　　哗啦，小屁孩全都围上了他，伸手要钱。这世道……不过巷子的确空了。老先生摇铃，上课时间到。

　　瘟神耸耸肩：“小孩子就是这么可爱。”

　　哪里可爱来的哟，我还看见了一个鼻涕虫偷偷在瘟神身上蹭。等会千万别靠近我。

　　那是什么摊档？插着一支支小人偶。手艺人揉捏着面团，在他手里变幻来变幻去就是一只小鸟，压扁再搓圆又变成了一只小猪。

　　“可以吃的，很甜，要不要也做一个？”

　　我点点头，很好奇这东西从来没有见过。晓月那也没有吗？这些小孩子玩意，她似乎也没见过多少。

　　“照她的样子做个人偶吧。”

　　手艺人应下，看了看我。怪不好意思的，这么大人了还玩这个。可是真的很神奇。没多久他的手里就做成了了一个美女人偶。（谁敢笑？我就是美女怎么了。再笑一巴掌把你拍到墙上当画看。）

　　“再做一个，照他的丑样子做。”

　　瘟神瞪了我一眼，那表情真怪，板着脸可嘴角为什么是向上翘的。虽然只是个形，但很神似。两个面人一看就知道是我和他。我举在手里爱不释手。

　　“还不快吃。等硬了就不好吃了。”

　　“吃？你真残忍。”

　　“那把‘我’吃了好了。”

　　“切，你是臭的。不吃！”

　　瘟神笑着，又带我买转的糖画、吹的糖人……我嘴里咬着刚转的一条凤凰在傻乐。突然，我想起一个人。傲天的正太脸浮现在眼前。我什么时候和他成一国的了？“那是我玩剩下的！”还有对白？呸呸呸！我吐掉口中的糖恢复正常神色。

　　“走，回宫！”

　　“这么快啊。”

　　手里攥着两个面人，其实心里美滋滋的，一直拿着回了宫。




第十六章

　　“插在镜框上吧，可以不用举着那么累。”

　　被耻笑了，不过没关系，我今天心情好。

　　“念你今天有功，晚上我亲自做甜点给你吃。”

　　瘟神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她做东西给他吃？就算不爱吃甜食也要都吃光光。

　　咳咳咳……御天咳嗽两声进了屋。

　　“你也有份哦。”

　　“什么东西？”

　　“知道你在咳嗽，当然是吃了对这个有好处的东西。”

　　原来，是为了御天。不过，能吃到她做的东西就很幸福了。御天一眼瞥见镜框上的两个面人，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声称只是出来透透气的，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完，然后就走了。来去匆匆的，这几天见他的时间不长。自从瘟神进宫，反而变成我俩形影不离。

　　当当当，当~~~我的杰作出炉！到晚上兑现我承诺的时候。我端着两只碗递给了御天和瘟神。

　　“这是傲天炫耀过的双皮奶？”

　　“不是，是姜撞奶，用水牛奶和鲜姜汁做的，香醇爽滑还暖胃，对咳嗽也有好处。”

　　筱玥这么关心自己，御天吃下去全身都暖洋洋的。

　　“怎么样风味够独特吧？知道你不喜欢吃甜食，所以这甜中微辣的味道你应该吃得下去。”

　　她什么时候注意到自己的喜好了？瘟神大口的吃着，两个腮帮都鼓着，让我想起“冰镇葡萄酒”。

　　“慢点吃。”我笑着捏了一下他的脸，他差点没吐出来。

　　一旁的御天又咳嗽了，咳咳咳……“筱玥，别传染风寒给你了，我还是先回去休息。浩南，我们都走吧。让筱玥也早点睡。”

　　御天这么一说，本不想这么早睡也得走人了。瘟神只得跟他出去。

　　他两一离开我心里空落落的，是谁牵动了我的心，我分不清。只是悄悄地跟了出去。他们等会会分开走的，如果我看向哪一方，就能知道我心里挂念的究竟是谁。奇怪，很明显，我是喜欢御天的吧。为什么会把瘟神也算进去。

　　可是，他们竟然是朝一个方向走的，正是去御天寝宫的方向。他们为什么一起？难道？不可能，御天不喜欢男色。我乱七八糟尽想些没营养的东西。过去看看好了，这么久了，应该可以运功了。以我的能力没人会发现，包括瘟神。

　　“是你自己脱还是让本王帮你脱？”瘟神默不作声，御天开始解他的腰带。

　　瘟神死死按住说：“我发誓不再对着男人脱衣服。”

　　“不再？”御天反应倒快，“以前脱过？你不是仰慕本王吗？看看有什么关系。”

　　“君上，你又不好男色……”

　　“那你为什么进宫来？不对男人脱，那可以对女人脱咯？”御天继续挑着瘟神的语病。

　　他两纠缠起来，一个连扯带撕，一个奋力反抗。眼看瘟神衣服被扒下，而他准备用魔功袭击御天的时候，我穿了进去，“住手！”

　　瘟神收回掌力，与此同时御天扯下了他上半身最后一块布，左手臂上那一点红格外醒目。我这才发现御天硬扯瘟神衣服的真实意图。他今天穿的衣服是紧袖口的，总不能直接说要看他的胳膊吧？

　　心里明白得很，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浑身一直颤抖着。两男人傻了眼，瘟神急忙用剩下的破衣遮着身体。御天则更是惊慌：“筱玥，听我解释。”

　　“不必！”我一挥手，阻止他过来，“我相信你，也相信瘟神。”解释，对懂的人没必要，对不懂的人更没必要。但泪水还是流了下来，模糊了我的视线。

　　御天顾不得那么多，紧紧抱住了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

　　“没关系。”

　　可你为什么要哭？一定是我对你的不信任让你伤心了。不，不是我不相信你，是在你面前我变得不再自信了。

　　“对不起！”第一次见到筱玥流泪，瘟神也跟着心痛，“我能乞求你的原谅吗？你原谅我好吗？”这句话，只有筱玥和瘟神明白。

　　“不。”我推开御天，抹去眼泪，“谁又原谅谁。”

　　丢给两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走了出去，像只断了线的风筝，忽然之间有了自己的方向却又在忽然之间断了连线。

　　一连两天我把自己锁在房里面谁都不见，不吃不喝也不睡，想着心里纠结着的一团乱麻。我五年之内都可以粒米不进，可外面的人不知道，急得团团转。三个男人，还有知道我“绝食”的傲天也进了宫来，轮番劝我出来吃东西。

　　“怎么办？你们做了什么事情让爹爹如此生气？”御天和瘟神都不出声。

　　“你们摆着个臭脸做什么？肯定是你两狗咬狗才惹怒了爹爹。”口不择言的傲天还真是一针见血。能够摆平他家的一群老婆，这方面的嗅觉万分之灵敏。

　　对弟弟没脾气的御天也要发飙了，连他都能看出来瘟神对筱玥不是一般的情谊。火药味越来越浓，就当双方火气燃起差点就要点爆的时候我出来了。我想通了一些事情。

　　“筱玥，你肯出来了。”

　　“筱玥，你原谅我了吗？”

　　“爹爹，先吃点东西吧。”

　　三人同时跟我说话。

　　“要我吃饭也行，你们跟我道个歉才可以。不过不是嘴上说说。”

　　“那要我们怎么做？”

　　“花，道歉应该送花吧”想到南赡部洲的“浪漫”招数，我倒想看看他们会送什么花给我。

　　“据说百花园四季如春，百花常开不分季节。你们按自己的心意挑朵花来送给我。”

　　“不准随便应付，还有，傲天也去。”

　　“我也要去？我没得罪您老啊。”

　　“刚得罪了，你说我老？”

　　怕挨打的傲天也跟着他们去了。看着他们的背影我有了决定。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处理好，不要伤了他才好。

　　半天，三人各自举了他们的花来。他们采的还真不是南赡部洲那些普通的花。

　　傲天第一个献宝：“爹爹，这兰花好看吧？”

　　“好看，怎么有点蔫？”

　　“它一看到你就羞愧得自杀了。哈哈哈~~”

　　傲天的小把戏，骗他老婆还可以。念在他刻意逗我开心就不揭穿了。只是，他还真选对花了，那是一株石斛兰，是“父亲之花”……

　　接下来是御天，他采的山茶花。

　　“筱玥，说是要弥补跳过的步骤。但这么久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到……”

　　“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

　　赶快接过那朵略带沉重的白色山茶，它的花语是：你怎能轻视我的真情。

　　浩南的花藏在背后，最后才拿了出来，我傻眼了，要不要这么巧合，他和Vincent选的一样又是菊花！我都看到了傲天的嘲笑。

　　“原谅我，原谅我……”他喃喃的说着这一句。

　　“我原谅你了。你也原谅我好吗？”

　　瘟神呆了一下，马上点点头，“我从来不怪你。”

　　一把不太起眼的菊花——雏菊。它代表的含义很多，我固执的认为瘟神送的只有一种意思，那就是——深埋心底的爱。不过，这是我认为的，他们又不知道花语。可无论如何我也要试一试，不再忽视自己心底的感觉，不让自己后悔。这也是我来东胜神洲的目的，重生还有弥补过去蹉跎的岁月。

　　“说是每人送一朵，只有御天听我的话。傲天，你搬的是一株呢，连根都拔来了。真有你的，挺符合你这个花心大萝卜。还有瘟神，辣手摧花，采了一大把。”

　　三人面面相觑，这次道歉到底算不算成功？

　　“御天，帮我把花插头上。”马上我就后悔了，他把我整得活脱脱一个翻版“摩挲公主”，我还得跟他说谢谢。

　　“那个傲天，把花搬回去再种上，反正根还在。瘟神的么……找个花瓶，插起来。”

　　抿上一口茶水，乐得看着某人手忙脚乱的样子，有一丝丝涩又有一丝丝甜。

　　“哥哥，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去种花？”傲天耍着赖实际上是想把他拖出去单独给御天支招。

　　“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一定要振作，现在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你。你很优秀的，无论比什么都比那个叫做瘟神的好。你只是输在了时间上。他们认识那么长时间，基本上都有亲人一般的感情了。不过，只是他一厢情愿而已，我相信筱玥最后还是会选择哥哥你。自信一点，大度一点，不要太针对瘟神，会引起反感的。我等会邀他们明天去我的王府，不好问不好说的话我来帮你。”

　　另一个男人和心爱的女人同床共枕，就算真是亲人的情感，任谁也大度不起来吧？御天心里很是矛盾，不过别人的事好说，搁自己身上往往想的和实际做的并不一致。让人犯傻、变得盲目不是普通人的专利，王也如此。也许王做出格的事会更加“癫”。

　　晚膳四个人一起吃的，傲天约了我和瘟神明天去他的王府玩，而后出了宫。

　　御天此时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筱玥，今天起去我的寝宫睡吧。还有……浩南也一起。”

　　“什么？”有个鸵鸟蛋此时我也能塞嘴里去。御天是不是也“入魔”了。

　　“没什么，别想太多。我只是担心你晚上老作噩梦。”

　　“其实也不是什么噩梦……”

　　“放心，我寝宫安排的人都是心腹死士，不会有什么传言。”

　　对了，他这么一说，让我想起本不该忽略的事情。未封妃之前天天明争暗斗，嚷嚷着“雨露均沾”，为什么最近好长一段时间都如此平静。我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最后，还是遂了御天的愿，晚上安寝时，又是他们一左一右躺在我的身边。上次是困得不行，这次怎么也睡不着，还不敢翻来覆去，我干脆趴着睡。

　　“睡不着吗？”御天。

　　“有心事？”瘟神。

　　“嗯，我在想今天会不会梦到晓月和Vincent。”我主动说起了那个从未提过的梦。之前不说是因为说了也无济于事。现在想说是因为他们都是可以倾诉的人。

　　“还有个筱玥？”

　　“你偶尔说梦话提到过另一个瘟神，他是谁？”

　　“你们听说过南赡部洲这样一个地方吗？”

　　“佛经中好像有提到过。”原来瘟神也翻看过。

　　“那个地方真实存在。否则我不可能近四十年一直都能梦见那里的情况。”我侃侃而谈，大略讲述了梦中的事情。

　　一阵沉默……他们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理解和消化我的境况。

　　瘟神首先作出反应：“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说过，不过那还是很小的时候，你嘲笑我发神经。”

　　“……”有吗？自己居然一点都不记得，让筱玥这么多年来自己一个人承受。

　　他的手刚要搭过来，被御天抢了先，不顾瘟神的存在搂住我：“以后让我陪你吧。”

　　他是君王，这句话永远兑不了现。不过此刻没必要说得如此透彻。

　　“我早已经没有那么执著了。刚才我也说了梦境和现实偏离得越来越远了。而且如果重头来过我可能还会走同样的路，做同样的事。”

　　“你不后悔当初收留我？”瘟神问。

　　“从不。”

　　又一只手搭了上来，是瘟神。

　　体温瞬间增高，“你们，都放开我，热。”

　　两人尴尬地放手，我看到瘟神还用手摸了摸自己脸，似乎在想，手不烫吧。还有御天那复杂的神色，怎么办？




第十七章

　　“从起来到现在你神游到哪去了？”此时，我们已经坐在去傲天王府的双人轿上。

　　“我在想傲天。”我对瘟神眨眨眼。

　　“想他？莫非……”哈，他那误解的样子看上去很呆。

　　“他跟我说了一些他小时候的事情。我真的很羡慕他有御天这样的哥哥。”

　　“哦，是这样。”瘟神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为什么小时候你都不像哥哥那样对我？”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妹妹。”

　　“怎么说？”

　　“虽然那时候我才三十五岁。不过也明白，侍寝就是要做公主你的男人，而不是哥哥。”

　　“你喜欢后宫那些人吗？”

　　顷刻，瘟神的表情变得很阴鸷，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

　　“如果，我说要遣散你同意吗？”

　　瘟神攥着拳头狠狠地打在轿门上。惹得外面的人停下轿来问是否落轿。

　　“继续上路。”我吩咐着。轿内一片沉寂。

　　“对不起，以后我决不再提了。明年，五年期满，我们的婚约……我现在后悔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眼睛潮湿起来：“筱玥，对不起。我做了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错事。我愿意今生、来世乃至永远，用我的一切去挽回。我是爱你的，我爱的只有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我的心狂跳不止。看得出他也是喜欢我的，可不知道会爱得如此深。

　　“我是反悔说要还你自由。”他被我这一句弄懵了，“我的意思是，明年我们如其完婚。”

　　“瘟……浩南。我俩就是一对毒药，以后就绑在一起互相毒害好了。”

　　他没生气，反而很兴奋地说：“嗯，让我们以毒攻毒吧，不要再去害别人了。”

　　我试探着向瘟神靠了靠，第一次小鸟依人般的依偎在他肩头：“以前你对我好，我总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没有珍惜。明明最亲近的人就在眼前却盲目得看不见。心里也是一味的去逃避、否认让自己不在意。我……”说着说着有些哽咽。

　　“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明白。我可不想把傻筱玥弄哭。”

　　“但是……我不想伤害御天，他的两个妃不能这么说走就走了。虽然我还没想到怎么去跟他说，但这些日子你不要和他对着来。”

　　“嗯，我知道。”

　　到了王府，瘟神第一反应也是不适应满府的女人环绕。尽管王宫也是美女如云，但好歹能看见侍卫之类的人。

　　想到不久后我可能要离开这个地方，还是教他们能够长期用来消磨时间的玩艺吧。麻将，当然是首选。这是晓月在长沙新学的东西。不过今天没有时间准备，只好暂时用卡片做成纸牌代替。

　　“一张桌子四个边，这里这么多人怎么玩啊。”

　　“不懂了吧。转转麻将，人多才好玩。让工匠按图纸做好砖型麻将，摸起来更爽。”

　　玩了一天，她们还没尽兴，硬是要留我们吃了晚饭再走。此时，宫里来人传来消息，要我和瘟神在王府住下多玩几天。奇怪，御天怎么会这样安排，而且府外好像来了很多兵力守卫。来人和傲天耳语了几句，他一改平日嬉笑的模样，变得正经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爹爹在孩儿家多住两天不好吗？”他想尽力表现得自然一点，可连他家宝宝都皱起了眉头，谁都知道有大事发生。

　　“傲天，快告诉我宫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暂时没什么。只是右相近日蓄意谋反被左相揭发并扼杀。牵涉到一些党羽之争，朝中现在有些乱。放心，哥哥能应付的。”

　　难怪最近出奇的平静。可是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两糟老头子一直制约着御天，如果说是怕幼主难担治国重任而越俎代庖，是出于善意的话，那人就应该是右相，而不至于谋反。现在御天已经有能力且已经把国事处理得井井有条了，右相也再无强加干涉之意。反倒是左相处处表现得控制欲旺盛，连他女儿都嚣张跋扈得很。不过，事情不能看表象，有野心的人往往隐藏得很好，像左相那么张扬不是太自大就是太愚蠢。最坏的是我隐隐觉得背后还有人。可谁又能站在位高权重的宰相背后？是我胡猜乱想还是不幸言中，而右相又是否真的谋反？反正都不是一件好事。历来朝中势力失衡都会引来不小的风波。

　　“别想太多，晚上早点睡。也许过两天就会风平浪静的。”

　　但愿如此，可晚上这一觉睡得可真不踏实。梦到我要离开王宫，离开傲来国。御天什么也没说，只留给我一个决绝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没有一点挂碍是假，没有一点不舍是假，可我向来心胸狭窄只能容得下一个人。是这样的吧？应该是这样的吧？我心里喜欢的人应该是瘟神。御天虽然优秀但最好的并不一定是最适合的。

　　自欺欺人，你明明想鱼与熊掌兼得。心中另一个声音响起。

　　不，这样对御天和瘟神都不公平。

　　你是魔，什么时候有了人族无聊的虚伪情感。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不能容忍别人有二心，又怎能放纵自己去爱两个人。

　　承认了吧？你其实两个都爱，现在这么说只能让人恶心。什么时候你关心过别人？

　　是啊，我从来都只顾自己。什么是爱？我这算狗屁爱。总是自己想要怎样就怎样。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就是两个男人而已吗，后宫不早就有一群了。

　　不，他们两个的爱我都承受不起。

　　……

　　非常愤恨自己的反复无常。轻易的以为爱了，却又轻易的认为可以说放就放。我比晓月好不到哪去，不，比她恶劣多了。

　　破碎成两份的心仿佛在互相攻击，承受不了撕裂般的疼痛。啊！我大叫一声坐了起来，脸色苍白冷汗淋漓。虽然已经醒来但神志完全不受控，还在天人交战着。

　　“筱玥！”瘟神听到动静赶了过来。非常时期，傲天也非常警醒，紧随其后也进了我的房间。我没听到他们说话，完全不知道旁边还有两个人在不停叫着我。

　　“她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快！快念经试试看。”

　　他俩扶着我念起了《般若菠萝蜜多心经》。这部心经是教人明心，凡夫末明心，起烦恼作业，受无边生死苦，所以文中云：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一开始就教我们要认识自己，而我正是不清楚自己到底想些什么。渐渐，心没那么痛了，只是脑子里一片空白，又躺下睡了过去。

　　“怎么念经会管用？”

　　“我也只是试试而已。”

　　“她曾经说她已经订婚有未婚夫，那人是你吗？”傲天问。

　　“……”

　　“她说过她说会还你自由。她是哥哥的妃，你不要从中作梗！”

　　此时，我在睡梦中又惊叫起来：“别走！”双手伸向空中像是要挽留些什么。

　　他俩一人握住我一只手，瘟神急忙说：“我不会走。”

　　而我下一句则是：“别走！御天……”

　　傲天瞪了一眼瘟神，推开他，将我两手都牢牢握紧：“不会的，哥哥那么爱你，他是不会走的。”

　　瘟神呆呆的站在旁边，她究竟还是放不下御天吗？虽然早已做好了在后宫中哪怕只能在她心中分到一个角落的准备，她可以爱上任何人但她和人族的君王是绝对没有可能的。

　　第二天醒来，看到的是坐在一旁熊猫眼的傲天。为什么是他？当我记起昨晚的一切不禁又一阵头痛。

　　“怎么了？还痛吗？”傲天守了我一夜，又准备诵经。

　　“傲天。”我的问话打断了他的动作，“你那几个老婆你都爱吗？”

　　“都爱啊。”他不明白为什么一醒来我第一句就问这个。

　　“那样对她们公平吗？”

　　“爱本来就不是用来衡量的，哪来公平。谁爱谁多一些，谁又爱谁少一些？又不是卖小菜可以称。既然爱就不要算计得失。”

　　“你没懂我的意思。那可以算是爱吗？”不敢说知道什么是爱，但我是真的很在乎御天和瘟神，所以才会两难。

　　“爱的相遇不能用任何的理由解释的，爱过的就会留恋，爱过的就会久久的难忘。爱过的就会留有痕迹。你可以否认、漠视、不接受，但让爱消失是很难的。”

　　“牵强。”

　　“你懂佛经应该知道的啊。爱本来就是感官、欲望的‘业’，是通往开悟的阻碍，因为它本身就具有自私的性质。人处于欲界，如果无私了，开悟了，那不遁入空门修佛算了。”

　　“这么说也不成立。”

　　“你究竟怎么了？扪心自问，你到底爱不爱哥哥。在烦恼什么呢？说那么多只是为了找借口，找说辞吗？爱了就是爱了。”

　　头痛欲裂，我终究不能脱俗、开悟。我那自私的如果还能称之为“爱”的东西确实存在。它一半在御天那，一半在瘟神那……痛！我紧紧抱住头。

　　“如果哥哥不是君王呢？”傲天像是明白了什么，“你是忍受不了那些后宫吗？”

　　“别逼她了。”瘟神出现在门口。

　　我怎么面对他……

　　“回宫吧。爷爷不会怪我们的。”他指的是魔界的天魔宫，“以前的你是不会被这些困扰的。”

　　是的，之前我看什么都很洒脱，但那是因为没有意识到挚爱就在眼前。

　　“跟我们回宫吧，王爷。”屋外冲进来一队人马。为首的居然是阴魔宫宫主。瘟神赶忙过来护住我。

　　“你是什么人。”

　　“我是谁不重要，我们是来助你登上君王之位的。”

　　“放肆！当今傲来王是龙御天，我的王兄！”

　　“失道寡助，他的位子怕是坐不住了。王爷你更适合当王才对。”

　　“来人……”

　　“省省吧。局面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你那几个妻妾……”他得意的一笑。没想到堂堂宫主也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你敢动她们一根毫毛！”

　　“你乖乖就范她们就不会有事。”

　　“你休想利用我来对付我哥。”

　　“哦？兄弟情深？你那老婆们的命可真不值钱。”

　　傲天被逼得就要动手拼命，可他哪里是对手，我拦在了他的前面。

　　“别拐弯抹角，你要我们做什么，说！”

　　“就是让你们三个回宫一趟，仅此而已。”

　　“可以。”我现在不是他的对手，瘟神更加不行，回宫的话还可以见到御天。到时候再想办法，至少不用互相担心对方的情况。

　　傲天好像也想明白了：“要我走可以，放了我老婆们。”

　　“那可不行，你当了君王后怎样都可以。现在要押在这当人质。”

　　“放人！否则免谈。”傲天很强硬。

　　“哈哈，不愧是当王的料，比你哥哥强多了。这样吧，我退一步，只能带一个走。你选择吧。”

　　刚刚我的困扰轮到了傲天，可他不是二选一，而是七选一。他表情痛苦地看了我一眼，完全明白了我刚才想问的话的意思。

　　“时间不多，王爷不马上作决定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强行带你们三个走了。”

　　“我要带两个走。”傲天讨价还价，“放了宝宝和贝贝。”

　　“还有五个，可以。”

　　宝宝最小，贝贝是他从哥哥那里要来的，都不能受到伤害。其余五个，请原谅，我一定会把你们毫发无伤的接回来。选择，终归是做了。受伤的不单是被留下的五个，被带走的两人也不好受，而最最沉痛的莫非做这个决定的傲天。




第十八章

　　三个人被“请”至王宫，朝堂之上。文武百官都在，但多数大气都不敢出。御天仍坐在王座之上，看到我和傲天平平安安，松了一口气。

　　“好了，关键人物都到了。我们当面对证，继续说？”左相口气不善。

　　“第一条，忘却先祖遗训，淫乱宫闱荒废朝政。第二条，迷恋妖女干涉朝政，私改奏折。第三条……”左相顿了顿，“还有很多条，要不先看看证据？”

　　他拿出一张纸，赫然就是当日我写过然后夹入奏折的那张，上面还有御天的署名和王玺大印。他把“证据”交给文武百官传阅，指着瘟神说：“册封男人位及四妃之列，两男一女秽乱春宫。还有，刚大家看到的就是这个狐媚偏能惑主的‘贵妃’写的……”

　　“住口！”御天呵斥到，“一派胡言！你可是要逆谋篡位？”

　　“老臣岂敢做此大逆不道之事。我只是遵从傲来国历代君王遗训，做好宰相的本分而已。当今君王昏庸无道，宰相及各部大臣一致同意则有权废君另立新王。”

　　不等御天开口，各部大臣像排练好了的齐刷刷的站出来附和。

　　“你们这是逼宫！”

　　“是又怎样？掌握兵权的八部将领也都拥立傲王。”

　　御天看了他弟弟一眼，其实王位让出来他并不在意。可谁都看得出来，他们是想把傲天推到傀儡的位置罢了。

　　“痴迷权力，妄窥神器的是左相你吧。”傲天一针见血。

　　左相眼角都在抽搐，“傲王陛下，您来为王是实至名归，民心所向。”

　　一边的阴魔实在看不下去这么拖沓的场面了，“费那么多话。一脚把他从王位上踹传下来，打包袱滚蛋。”话语粗俗不堪，在魔界实力就是一切。

　　“哪里来的妖人，难道这就不算干涉朝政？”

　　“我是哪里来的妖人？你可知道你的贵妃又是哪里来的妖人？”

　　我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与其被阴魔揭穿不如自己说出来，“你敢对御天不利我天魔宫必伐之。”

　　“好大的口气，别以为你还是以前的天魔宫公主，魔力被封印了，还在这里大言不惭。”显然，他和左相达成了某种协议，蓄谋了很久。了解我的一切动向。

　　“公主？”御天疑惑地看着我。

　　“还被蒙在鼓里？她是毗提诃洲的女魔头！她是魔族之人！”左相抢白到。

　　很意外，御天只是稍微有些惊讶，然后淡淡地说了句：“那又怎样。”

　　“想迁宫至东胜神洲，如意算盘打得不错。这么大块肥肉你天魔宫独吞得下去？”阴魔阴险地看着我，言下之意我是有目的接近御天的。

　　“要我退位是吗？可以。”御天没理会他的话，他决不会轻信一个外人的挑拨。他也知道，现在这个形势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枉然。只有退一步再作打算。如果等到逼得没有退路了再被迫退位就没有条件可谈了。祖训国法御天当然清楚，就算是废君也不会赶尽杀绝的。反倒是成为“罪魁祸首”的我很危险。

　　“条件是放过玥贵妃。”

　　“你以为现在还有条件可谈吗？”阴魔步步紧逼要赶尽杀绝，他转而看向我，“筱玥公主，要不要在这里同时也交出天魔宫的掌宫令，省得再费一番口舌？”

　　“没有！想都别想。”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老不死把掌宫令给你带走了。如果不是在魔界逮不着死老头，我也不会来这里要。”

　　“你好像完全搞错对象了。要与我天魔宫为敌，首先要问过我。”瘟神站了出来。

　　“你也配出来说话？小小一个后宫男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

　　“他是天魔宫下一任继承人，你还不俯首称臣？”决不能让人看低瘟神。

　　“他是……那掌宫令在他手上？哈哈哈！你天魔宫后继无人了吗？那就不要占着第一魔宫的位置，让整个魔界耻笑！”

　　好像完全偏离了左相逼宫的用意，一番话让朝臣听得如坠万里云雾。御天和傲天的脸也是一阵青一阵白的。

　　“出去一比高下吧。”他的观念就是武力可以解决一切。

　　文武百官傻了眼，怎么演变成了完全不相干的一场决斗。瘟神和阴魔走了出去，我回头看了一眼御天用嘴形说了句：“对不起。”也跟着出去。

　　“筱玥！”本来稳稳坐在王座之上的御天起身飞奔至我旁边，紧紧抓住我的手。对我耳语了一句：“不许‘对不起’。”

　　他现在完全了放下了君王的一切顾忌，紧拥着我也到了殿外。离他们三丈开外我止住了御天的脚步。再过去可能会被余气震伤。魔宫宫主级人物不是那么好惹的。我不禁为瘟神担心，身为天魔宫的人不能不战而降，可他绝不是阴魔的对手。而我很后悔为什么自封魔力，天魔宫本只剩我一人撑大局的了。可为了自己的“超脱”把全宫人的安危弃之脑后。致使阴魔之流有恃无恐对我天魔宫垂涎三尺。

　　唉，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们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在殿中的文武百官尚且掩面而立受不了强劲的气场压力，御天更是费力的运气为我阻挡冲击。我幻化出一个半球形的结界，护住我俩，御天再次小小的惊讶了一回。不过，我的魔力仅限于此了，虽然比一般东胜神洲人还是高出很多，但要对抗魔界高手则恐怕……

　　眼看瘟神就要招架不住，连连后退。而阴魔蓄势的一掌就要劈将下来。不要！我撤去结界飞身过去挡在瘟神前面。他刚才已经中了几招，这一下再硬接下来，性命堪忧。说时迟那时快，瘟神反应更为迅速。他抱住我一个转身，反把我护了起来。还没等有下一步反应，一掌正中他的后背，口中鲜血喷我一身。

　　“瘟神！”忍不住的泪眼朦胧，无声悲咽。

　　“别哭，我没事。”伤得那么重，瘟神还硬撑着笑了笑。有很多话要说，可千言万语化成一句，“我爱你。”而这一句也是气若游丝，轻得只有我一人可以听到。

　　“别说话了，我来给你疗伤。”

　　刚要扶起瘟神，却被阴魔又是一股掌风把我也打翻在地。

　　“住手！”御天冲了过来也挡在我的前面。

　　阴魔蔑视地一笑，欲走上前来。瘟神从怀里掏出掌宫令一抛：“给你！拿到你要的东西可以滚了。”

　　他捡起令牌，吹了吹灰：“早这么做不就好了。你们家那老不死的是不是老糊涂了？迁宫？以为洲际穿越可以像搬家那样啊？有些功力的人一人穿越裂缝就已属不易了。魔族之人出了魔界魔性大减，看来不假。我好像也被影响到了呢。就放你们一条生路吧。不过回到魔界，就不好说了。”

　　我气得直哆嗦，天魔宫怕是要万劫不复了。不过，好在爷爷似乎逃离了毗提诃洲。

　　此时，瘟神已经命悬一线，我心如刀绞，爬过去轻拂着他的脸：“不要死。”

　　大殿之上跑出来一个人，是穆北。他的脸色比瘟神好不了多少，也是苍白如纸。他抱起瘟神说：“公主，殿下就交给我吧。”

　　我和御天都很不解地看着他。

　　“我有办法救活他，但现在来不及解释，相信我就好。”

　　“你真有办法？”瘟神说过他也是魔界之人，应该可信。

　　穆北点点头，又看向御天：“君上，筱玥就拜托你了。我现在要带他走。”

　　我不舍地看着穆北抱走了瘟神，而得到东西的阴魔和还在震惊中的侍卫没有一个阻拦的。

　　“咳咳！”左相也走出大殿，“君上，我现在还尊称你一声君上。可现在……”

　　“好了！我现在就写诏书。”

　　左相没料到御天这么干脆，马上派人拿来纸笔。御天席地就写起禅位的诏书来。

　　写完最后一笔，御天把笔一扔，“诏书在我手里，只差王玺而已。但还是那个条件！”

　　“这个……”

　　“必须让筱玥和我哥哥走！”傲天也走了过来，他来到御天的身边小声说，“哥哥，放心，该轮到我帮你做些事了。我代你监国，以后我一定会迎你回来。”

　　傲天也很强势的要挟，左相勉为其难的点头默认。可正当御天要带我走时，慕容霜冒了出来。

　　“爹！不能放他们走。”她小声地发着嗲，“他走了我怎么办？人家也舍不得他那张脸啊。”

　　“要以大局为重，别胡闹！回家再跟你说，爹自有打算。”

　　“不行！这样太便宜她了！”慕容霜声音又变得尖锐起来，一手指着我，“我要毁了她的脸，看她还怎么勾引男人。”她摸出一把尖刀就要过来。

　　“哼！找死。”她还是那么狂妄，波大无脑，她斗得过我？

　　慕容霜被我一吓，又缩了回去，发起泼来，“不管！爹爹，我一定要毁了她的脸。否则不准放她走！”

　　“把刀给我。”御天伸出手来，“你是要毁了脸吗？我来动手。”

　　她很吃惊地看着御天，迟疑着还是把刀给了他。他说他来动手？哈，大难临头还是顾不得这个妖女了吧。我就要看你怎么受辱！

　　御天手握尖刀，看着我说：“我知道，你是不会介意的。”

　　不明白他要做什么，还在猜度着，他刀一扬，已经从他左额穿过鼻梁划至右颊。半张脸顿时鲜血淋漓恐怖森森。

　　“现在满意了？这张脸你也不需要了，我可以走了吧？”他居然傻到替我自毁容貌！

　　“来人，护送龙御天出宫。”左相去其尊号让人押送废君。这样也可以了，太过份的话会引起公愤。毕竟就算真是荒淫无道的君王被废，也是要以一定规格的待遇“贡”着。

　　“御天……”我刚哭过一茬现在又忍不住了，他们怎么都这么笨！你们这样对我，我怎么还得清啊。

　　御天摘下王冕，披散着头发，将诏书还有王玺一并交到傲天手里：“别贪玩，国家靠你了。”

　　傲天强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点点头，然后拉过御天的手交到我的手上，“哥哥就交给你了。如果……”他顿了顿看向刚刚瘟神倒下留下血迹的地方，“不要做选择，爱了就要紧紧把握。”

　　御天搂着我的腰，大步地走向宫外。我回头狠狠地看着阴魔，等着，我一定要帮御天讨回今天失去的一切！




第十九章

　　软禁的地方条件不算太差，和一般中等官员的住处相差不远。所有衣食住行（哦，除了“行”）方面的东西都有专人来送。只是地方稍微偏僻，有山有水却也幽静。没有做特别的处理，御天的伤口结了痂，像一条蜈蚣蜿蜒着伏在脸上显出瑰丽的红色。他赶走仅有的几个仆役，手握钓竿在河边发呆，毫无往日的风采。

　　不愿看到他如此颓废消沉，我走到他后面依偎在他背上：“不要发呆，快点钓上一条大鱼。等会让我给相公做水煮活鱼吃，南赡部洲的风味哦。”

　　“你说什么？”他惊讶地回过头。

　　“做饭啊。仆人都被你赶走了，当然是我来做，难道等你弄？不饿死才怪。”

　　“我是说你刚才叫我什么？”

　　“……相公啊，不对吗？民间不都这么称呼的吗？”

　　“筱玥……”他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呆子，叫娘子。”

　　“嗯，娘子。”他丢下钓竿抱住我，“委屈你了，我们连婚礼都没有举行。”

　　“那个不重要，我不早就是你妻子了吗？你要抱到什么时候，不要吃晚饭了？”

　　他放开我，鞋都忘了脱，直接跳到河里去，“不钓了，我来帮你抓几条上来。”

　　看着他又活了过来，我心中隐隐作痛。一边担心着瘟神的安危，一边还得掩饰着不能露出痕迹。我，暂时只能做这么多了。

　　“娘子，让我也来帮帮忙吧。”他换了一身干衣服后来到厨房围着我团团转。

　　“你会做菜？”他摇摇头。

　　“那杀鱼总会吧。”我扔给他刚捞上来的鱼。

　　只见他拿着菜刀对着鱼比划了半天，最后一运气刷刷刷几刀砍下去……鱼倒是整整齐齐被切成了一段一段的。只是……

　　“你鱼鳞都没剥的！还有里面的内脏……切成一坨坨的更不好弄了。杀个鱼还运气，唉！再杀一条吧，这次别切了。”

　　他学傲天的样吐了吐舌头：“唠叨老太婆。”

　　“笨蛋老头子！不要你宰鱼了，过来削黄瓜！”我又递给他一根黄瓜。

　　才转背几分钟没看他而已……，搞什么他是在削南赡部洲传说中的铅笔吗？那么尖。

　　“好了，御天你别帮倒忙了。从来没下过厨吧，你在旁边看着就好，或者回房休息。”

　　“为什么你是公主也会做菜？”

　　“瘟神教的。”我脱口而出，反应过来恨不得咬自己舌头。

　　御天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轻轻抱着我：“他不会有事的。”

　　想起以前的一幕一幕，我最开始也是像御天这样笨手笨脚的。瘟神，你现在怎么样了。我忍住思念，拍了一下御天的脏手：“拿开，一手鱼腥。就这么削黄瓜还能吃？”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旁边静静的看我做菜。两个人而已，三菜一汤就打发了。做成了，御天帮着我端到桌上，一脸幸福。

　　“嗯，美味！娘子做的菜就是好吃。”

　　我也舀了一勺汤尝了尝，怎么这么咸。

　　“御天，你味觉失灵了吗？这么咸你也说好吃？”奇怪，平时不会犯这种错误的啊。

　　“我看你心不在焉的放了两次盐呢。呵呵，原来你做菜也不过如此，我心里总算平衡一点。”他反倒帮我打起圆场。知道筱玥心里惦记着浩南，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吧。现在她承认她是他的妻了，其他的已不再重要。

　　晚上，他又像上次那样有一搭没一搭得跟我闲聊。我明白他的用意。

　　“御天，我困了。”

　　“哦。”他尴尬地站起身。

　　我又道：“把门窗关好，我先睡了，等会你爬进去，我喜欢睡外面。”御天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杵在那里做什么。如果晚上我说梦话什么的，别叫醒我啊。”要在无意识状态下伤了他就不好了。

　　“好！我这就来了，娘子~~~”他乐得开了花，脸上的疤看上去更加扭曲。不过我一点都不觉得这影响到他的形象。只是想，现在应该还很痛吧。

　　我轻轻捧起他的面庞，吻了吻刻在我心里的那道伤疤。他往后一缩：“我现在很丑吧。”

　　“一点也不丑。你永远都是我最帅气的相公。男人脸上有道疤更加有男子气概。”我哄着他，我不介意不代表他自己不在意。

　　他倒是很坦然，“以前我总想着要做什么才能和你真正在一起。如果不是君王该有多好。现在，我终于可以不用被国事缠身，时时刻刻都能陪着你了。”

　　“对不起，我让你失去了一切。”

　　“说了不准说对不起的。我不是说过，就算倾城倾国也要得到你吗？其实，我早就厌倦了那种生活，只是因为责任才不得不继续扮演君王的角色。也许我根本就不适合当王，傲天会比我做得更好。”

　　这是自我安慰的话吗？傲天的王权怕也是受人钳制。只是现在还不适合说这些，要等到他完全振作。

　　“别想太多了。我现在人就在你身旁呢。睡吧。”

　　“嗯。”他试探着把手搭在我的腰间，半天没有再动。我干脆转过身来侧躺着，也搂上他。再次交代着：“我没睡醒千万别和我说话。”

　　天已渐渐转凉，可他不像瘟神那样似乎可以随我的体温自动调节，抱着睡很热。我强忍着入眠，结果是，又做梦了。

　　Vincent被人栽赃嫁祸在车里搜出毒品，又有人举报他们公司进行非法运作洗黑钱，以及不法经营等等罪状。公司被暂停运作接受调查，Vincent本人也被拘留了起来。被Vincent保护起来的晓月没有受到任何牵连。无能为力的她茫然不知所措，心中焦急万分却只能以泪洗面。在梦里，瘟神和御天的境况“重叠”了。而我和晓月一样，尽管空有一身法力，却什么都做不了。

　　再次睁开眼，天已大亮，御天正盯着我看。

　　“怎么了？”

　　“你说梦话了，睡得很不安吧。放心，浩南他会没事的。”

　　我摇摇头，“我梦到的是南赡部洲的Vincent和晓月。以前梦境总会提示未来将会发生的事情，而现在好像反过来了。我现在倒是想知道以后会怎样。”

　　“只是梦而已，不要太沉浸在里面了。”

　　起床后御天心血来潮找来把锄头和一些不知名的种子，说要自己种些菜。开垦了一片菜地，撒下种子。我和他都对耕种一窍不通，只是每天对着这不知道能不能开花结果的地忙活着。白天浇园垂钓，晚上我教他南赡部洲的新奇事物。他说这就是他想要的男耕女织的生活。

　　一天，远远看到两个人朝这边走来。附近都被士兵把守着，从来没见过路人，莫非事情又有变？心提了起来，当看清来人的相貌又骤然放下心来。

　　“东东、西西，是你们！怎么进来的啊？”

　　他俩同时说：“金钱。”“拳头。”

　　相视一笑后，东方瑞说：“开玩笑的。不知道吗？傲王极力反对将你们软禁起来，为此罢朝。现在你们可以在附近镇子走动了。虽然少不了监视，但好歹不要被整日关在庄园里。”

　　“胡闹！”御天听见后有些不悦，“傲天太自由散漫了。”

　　“别动气，他是为你好。”

　　“你们是什么人？”御天没见过他俩，所以有此一问。

　　“我们是公主后宫之人。”西西这么说一定是故意的。

　　我忙解释：“他们是我天魔宫的人。当初连我也骗了呢。在傲来，一个是天下第一庄庄主，一个是魔教教主。”

　　御天也隐约听到过这两人的名号。都是近年冒出来的人物。

　　“后宫？筱玥，你在你们那也有……”醋意浓浓，PH值0。5，简直是比强酸还强的超强酸。（好像又乱引用南赡部洲的知识了。）

　　“别乱想，后宫是有，不过我根本一个都不认识，只是放着摆看的。不，我连看都没看。”解释得太过了，东东、西西脸色也不太好看。可能碍于我曾经是公主他们才没有发作。

　　“对了，你们怎么知道宫里的事的。”我赶快转移话题。

　　“是穆北告诉我们的，他要我们来这里照顾你……”

　　“穆北？你们见到浩南没有？他没事了吧？他怎么样了？快告诉我！”我摇着东东就差没摇散架。

　　“他没事，性命算是保住了。估计过两天也会到这里来的。”

　　“太好了，他没事就好！”

　　“你就只关心他吗？”西西又出来添乱。

　　“穆北还好吧？你俩看上去也好憔悴。”

　　“哎！还不是因为想你想的。”按着西西设下的套，他顺口说出了暧昧的话。

　　东东暗推了他一把，不想让我在御天面前难做。越描越黑的我急于逃离现场。跑到墙角下抱起一盆衣服往河边走：“你们休息一会吧。我洗完衣服就来做饭。”

　　西西拦住我的去路，“什么？那个混蛋让你给他洗衣服？”

　　东东看了看御天身上干是干净但退色的很厉害的衣服明白了几分，“你什么时候洗过衣服。”他捧起我的手心疼地说：“看，手都没以前光滑了，让我来洗吧。”说完他抢过衣服就走。而西西也没多说，挽起袖子劈柴，准备生火做饭。

　　“御天，别……”

　　“我不生气。”他反而很怜爱的看着我，“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不苦，这些都是我自愿的。”

　　“同甘共苦过一辈子吗？”

　　经过这么多事，对于突然冒出来的两个人御天并不担心，当然也绝对不会轻易放手。只是我听这话有些担心，是该找个时机鼓励一下他了。




第二十章

　　晚餐上桌，非常丰盛。不知是不是一直惦念着瘟神，尝了尝菜，居然觉得和瘟神做的一个味道。

　　择日不如撞日，我对东东、西西两人说：“你们会帮我吧？”

　　他们问也没问要帮什么都点了点头：“我们来东胜神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主。”

　　“我要帮御天夺回他失去的一切！”御天听了一惊，筷子差点都没拿稳。

　　“御天，天下第一庄虽不说富可敌国，但财力雄厚提供军费什么的应该不成问题。还有魔教，教众遍及傲来，不乏很多以一敌百的高手。他们都能出一份力的。”

　　“别说了，我不想再卷进去。现在国王由傲天做也是一样的。”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为了自己不顾百姓生死？我要不是为了自己痛快，现在也不至于祸及整个天魔宫。”

　　“我没那么伟大，不当王也不至于关乎天下百姓生死，他们更不会去管谁来当王。只要天下太平丰衣足食就够了。”

　　“我们都不是圣人。可站在私人角度，再想想你的家人。傲天的安危你也不顾了吗？你不是不知道，而是抗拒那样去想。傲天只是个傀儡王而已。他的七个老婆和自己时刻都受到威胁。你忍心让从小无忧无虑的亲弟弟替你坐在岌岌可危的王位上？”

　　听了这番话，御天也在挣扎。我趁热打铁：“我也不希望看你得过且过的混日子。我很想正大光明的和你走在大街上，而不是躲在这里苟延残喘！”

　　“让我想想……”御天闭上眼睛，做着痛苦的心理斗争。

　　半晌他才开口：“明天，让我和你到镇上走走好吗？我也想和你有一次南赡部洲式的浪漫约会。”

　　“嗯，不止一次，以后会有更多机会的。只要你想通了，我们再从长计议。”御天默认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御天换了一套新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他约我去镇上的酒楼吃午饭。东东、西西难得的都保持缄默。

　　“我先走一步好吗？一起走像老夫老妻下馆子。”

　　“老夫老妻不好吗？”

　　“我们正热恋啊。”

　　御天今天看样子心情不错，我从背后拿出藏了很久的斗笠给他，“路上风沙大，戴上这个出门。”

　　斗笠上还有面纱，御天推开不要，“没关系。不是说要正大光明的约会吗？我不想遮遮掩掩。”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西西说了一句：“殿下怎么办？他可还活着。”

　　我心中一痛，不知如何对答，“无论怎样，我一定要帮御天报仇！”坚定了信念，我大踏步地也走了出去。

　　小镇虽不繁华，但人口不少，约会地点是“自卑楼”。此“自，卑”非彼“自卑”，是“从这里开始”的意思。很多男男女女都喜欢约在这里谈风月。御天想要雅间但都已满座，只得在楼下大厅落座。一路上回头率很高，特别是现在他已驻足，看的人更多。

　　甲：“哇！看到没？那个男子好帅气！可惜有刀疤，否则不知号称天下第一美男子的废君能不能相比拟。”

　　乙：“切！别破坏我心中偶像的形象。那种丑八怪也能称得上帅？你到底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是瞎了双眼？长得那么有创意还敢出来吓人。”

　　丙：“两个没出息的东西，废君也是偶像？荒淫无道的昏君，据说还好男色，枉费长得一副好皮相却也是个下贱胚子。活该被废！”

　　丁：“废君和你们有仇？这么不留口德。他也算做了好事的。这不，让我们全国老百姓都有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哈哈~~~”

　　他们越说越离谱，御天压制不住怒气，终于爆发了。他腾地一下站起将桌子劈成两半。众人都呆了，全场安静下来看着他。马上，抱怨声四起又热闹了起来。

　　“搞什么，丑人多作怪！”

　　我进来刚好看到这一幕，丢下赔偿桌子的钱拉着御天就走。一路上都不出声，气氛非常压抑。回来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里，我怎么劝都不肯出来。

　　一个下午耗着，我没离开半步用嘶哑的嗓子还在喊着：“御天出来吧，又该吃晚饭了，你中午都还饿着的呢。”

　　“你不吃的话我也不吃。可是，你也要开门让我进来陪你好不好？”

　　“说了同甘共苦的，我不怕吃苦，也不嫌弃你的伤疤。难道是你讨厌我了吗？是不是很恨害你变成这样子的我？”

　　吱呀一声，门开了。御天戴上了我给他的斗笠，面纱遮面。声音很冷，但总归开门说了话：“吃饭去吧。”

　　席上没有任何人说话，连唯恐天下不乱的西西也很规矩。御天端着碗送到面纱下偷偷吃，让我看着好心疼。

　　忍不住打破沉默：“御……”

　　“我吃饱了。”御天放下刚吃两口的饭碗又转身回屋。

　　让他冷静一下？我没再强行挽留，只机械的扒着饭，食不知味。东东和西西看在眼里心疼着我也不禁同情着御天。

　　月当空，夜微凉，我准备推门进屋，可又被他反锁上了。

　　我低低的扣着门：“睡了吗？”火烛还燃着，“让我进来。”

　　话刚落音，屋内顿时一片漆黑，同时暗下来的还有我的心。无力的倚门跌坐在地，抱着双膝埋头哭泣，“你不要我了吗？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门板的两面，蹲坐着的另一个身影，听到屋外的抽泣声，滚烫的泪水一点一滴也仿佛落在了他的心里。站起身，想毅然决然地不去理会倒头就睡。可动作却违背不了内心深处的呼喊：筱玥，我不能没有你。

　　两寸宽的厚度没有成为阻隔两人的障碍，御天开门从背后牢牢抱住我：“娘子，为夫暖好床了，我们一同睡吧。”

　　昨夜我也是跟御天同房睡的，可暗处的东东、西西再一次看到仍控制不住地紧握双拳，指甲几乎陷入肉里。

　　一连几天御天的情绪依旧低迷，而我也变得越来越烦躁。没有性命之忧？那为什么还不见音讯？伤得很重，一时半会连起都起不来吗？乱糟糟的，心里同时担心着两个人，感觉再熬多两天我又会开始头痛发狂了。我蹲在庄园门口抱头苦闷着。

　　“筱玥。”是瘟神的声音。

　　连幻听都开始出现了，心想，如果还幻视的话一定要克制住自己。我一直觉得东东、西西给我的的感觉和瘟神类似，别糊里糊涂抱着他两乱说话才好。

　　“筱玥。”又是一声呼唤。

　　我捂住耳朵：“别吵！东东、西西，你们两个给我躲远点。”脾气也变得不好起来。

　　手被人拉扯开，“你连我的声音都不认得了吗？”抬头一看，果真是……

　　“瘟神！瘟神？”我迟疑着要不要扑上去咬一口验验真假。

　　他笑着说：“是我。”那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谁也模仿不了，真是他！

　　“你活过来了，你还好好的，真太好了！太好了！”我围着他转了几圈，确定他没有落下多大的毛病，异常兴奋地拉着他就往庄园里跑。

　　“东东、西西！你们看谁回来了！是浩南！哈哈，我才发现你们的名字好有意思。东、南、西、北……”

　　突然，我想起一件事，“穆北呢？他有事不能来吗？”

　　瘟神眼神越过我不敢直视，“他，暂时见不到了。”

　　“什么叫暂时见不到？有公务在身？他那么胆大救你走，还能在朝中当官吗？”

　　“……”瘟神在想词？我感觉其中不对头。

　　“你伤那么重，他怎么救活你的？，快说，他现在还好吗？”

　　“筱玥，对不起，他为了救我把元神灵力全都渡给我了。”

　　什么？那么说，他死了？心中升起一股悲恸，脑海中浮现起坠马骨折被我弄得哇哇大叫的穆北，吊着一只胳膊为我提洗澡水的的穆北，认我做妹妹对抗御天的穆北……禁不住投入瘟神的怀抱我放声大哭。

　　瘟神是回来了，可失去了挚友。除了傲天，穆北大概是我为数不多可以认作朋友的人。箭矢穿掌而过，请不要问我是手背痛还是手掌痛。

　　听到我的大呼小叫，他们都来到院中。同时也听到了穆北离大家远去的消息。御天看见我在瘟神的怀里，表情很是冷漠。这个时候的他很脆弱，我赶忙推开瘟神，“哥，你身体还弱，先休息吧。”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尴尬。

　　“菜是你做的吗？怎么这么难吃。”御天整天都对我挑刺，完全把其他三人当透明的。

　　饭菜其实是西西做的，可他被一左一右的两人架着，嘴里还被东东塞了一只大鸡腿，想发彪也动弹不得。

　　“筱玥，你那两个朋友还有哥哥什么的，要在这里住多久？每天送来的份额可不够。”

　　东东的脸也开始变青。

　　“还要我提醒吗？衣服堆那里两套了，才几天就现原形了，你现在可不是什么公主！”

　　瘟神也快到忍无可忍的地步了。咬着牙，说出来的却是：“妹，衣服我来洗。”

　　“让她自己来！”一顿饭吃得一个个胃里涨满了气。

　　妹……是我先叫他“哥”的。前一天还跟他表白，第二天却跟着别人走了。怎么叫人不心寒。还有御天，自己的妻子跟前老有几个男人在眼前晃荡，又怎么不动气。泪水混合着河水洗涤着衣服。这些天流的泪比以往六十年的还要多一万倍。

　　“筱玥，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跟你说对不起。”御天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旁。

　　“我怎么能对你说出那么伤人的话。是我太没肚量了，我一定是疯了……”

　　“御天，振作一点好吗？不要被这点小事打倒，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很有魄力的人。”泪痕都忘了擦，我抬手想去掉那层薄纱，“让我看着你的眼睛。”

　　他微微一退，“你真不嫌我丑？”

　　“如果是我被刀划伤了呢？你会嫌弃我吗？其实你一点都不丑，丑的人是我才对。什么都不懂，只会让爱我的人受伤难过……”

　　“别说了，我也再不会让你伤心流泪了。”御天取下斗笠，两人紧紧相拥。凝视着彼此，慢慢拉近直至看见对方眼中的自己。

　　“咳咳！”瘟神的出现打断了御天想要吻我的举动，“龙御天，你想好了要夺回你失去的一切了吗？我和他们都会不遗余力地帮你。”

　　瘟神知道，如果不那么做，我一辈子都要欠御天的。御天也明白如果我心中还有瘟神，那宁愿一辈子让我都欠他。沉默着，大家都不说话。

　　“看到了吧，这个懦夫。生来就在君王家带着储君光环长大的，一旦受到挫折就孬种了。在外头受气，只会回家来撒泼，他根本就不是以前的傲来王……”

　　“瘟神，别这么说他，他不是那样子的。你说了会帮他的是吗？”

　　“我改主意了。降生到这个世界，并不只是为了爱情而来。筱玥，你光想着帮他复国，难道就忘了天魔宫和爷爷吗？他想呆这窝多久都不关我的事，我现在要回毗提诃洲去夺回我的一切！”

　　我知道，瘟神说的是气话，可听着还是如针扎般的疼，“我没忘。可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别回去，上次差点失去你，我不想再……”

　　她心里一直有我，这样已经足够。瘟神口气稍微缓和起来，“考虑得怎样龙御天？上次你吃亏在有魔界的人从中作梗，如果我去对付他们，傲来的局面你应该可以重新控制。”

　　“瘟神不要！”我突然很害怕，跑过去紧握着他的手，生怕好不容易活过来的瘟神再次在我眼前消失。而这次，可能就会是永远的失去。

　　“你跟我去吧。怎么说你也是天魔宫的人。想点办法也许能恢复功力，有你在他们就不敢觊觎第一魔宫了。”

　　“筱玥别走！”御天想拉开我握着瘟神的手，可我抓得牢牢的，变成我抓着瘟神，御天又抓着我，三人近距离站着都不肯放手。

　　“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去找神皇也许……”御天突然想到什么，马上闭嘴。

　　“那个不管各国政事的东胜神洲宗教领袖？他同样管不了毗提诃洲的纷争。说到维护人类安全，我和筱玥也都是魔，除非你想让筱玥再也回不了东胜神洲。”

　　两千年前，人和妖是和平共存的，大洲上只有少量的魔存在。因为魔自有一洲，不喜世俗束缚的魔也不太爱在东胜神洲定居。当时的人、妖大战，魔没有参与，还与人族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可如果现在有魔来再惹事端危害人族，身负斩妖除魔大任的神皇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就不是傲来一国之事。

　　“我答应你，筱玥。我要去夺回王位，让你以后能光明正大的呆在傲来。”

　　“很好，两个年轻人都是好样的。”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东东和西西。

　　“爷爷！”我和瘟神同时喊到。

　　隐隐约约，远处还有一人，我认得出，“还有师父，你也来了？”三个人同时放手。




第二十一章

　　没来得及再多说什么，庄园里冲进来众多士兵，里三层外三层的将我们团团围住。守在周围监视的暗哨不是吃白饭的。最初，我和御天儿女情长的都没有在意。后来又闯入两人，虽然来头不小，但好像也是来争风吃醋的。可眼前接二连三的往里面进人，就不能坐视不理了。左相吩咐，稍有异动，除废君以外一律杀无赦！

　　知道他们来者不善，也不多废话。我刚要有所行动，却被师父拦了下来。

　　“让我来。你别动手，看好那几个小子就行。”

　　我急忙幻化出隔音屏障护住他们，我知道师傅拿出魔笛是要使出天魔门的天魔摄魂法，普通人御天和不知道功力够不够厚的另外三个魔界半桶水怕会受到影响。这是一种音杀心法，师傅的手指飞快地在音孔上游走。一股浓烈的杀气透过悲怆如归鸟临死前的那声悲鸣般的琴音向四周扩散出去。还没搞清状况的众杀手瞳孔骤然放大，眼前开始出现幻象，兵器也纷纷掷落一地，一时之间全都变得呆呆傻傻。已然安全，我撤走屏障，那四个人都还晃着神被这种高阶魔法震住了。

　　“时日不多，这些傻子没回去复命很快就会再有行动的。你们可有打算？”师父问。

　　“我先要和傲天联络上，尽量兵不血刃……”

　　西西打断御天的说话“你就是太仁慈，哪朝哪代的王座不带血。我说了会全力帮你。你是不知道，那些人执政后疯狂的横征暴敛，豪侈无度。这样子不出半年，傲来必乱。”

　　御天看着我期待的样子，眼睛放出锐利的光芒：“好！为了筱玥……”

　　这不是我想要的吗？御天又振作起来了。可到了这一步又有些着慌：“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筱玥，你说什么？”

　　“这是南赡部洲一个暴君曾说过的话。”

　　“别担心，我不会殃及百姓来夺回王位的。在哪里失败，我就要从哪里再站起来。”

　　“嗯，我等你，一定要平安的回来。还有瘟神，你也要毫发无损的，别逞强，我回去帮你。”

　　“不要逞能的是你。”师父的态度仍是那么若即若离，他总不愿我动用武力，“有我在，他们不敢放肆。我和他去，让……你爷爷陪你留在这里。在周边设下结界以防不测。”

　　“为什么？”

　　虽说师父说他也是属于天魔宫的人，但凭什么指挥我甚至爷爷？问题是，我从内心里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不想违背他的意愿。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现在就动身吧。”

　　“我同意，谁先平定‘天下’就来接筱玥走。御天，你不反对吧？”

　　“一言为定！”

　　接下来是度日如年的等待。他们是暗中行事，没有其他的联系。我每天都会去镇上的茶馆之类的地方呆呆，希望能够听到一些哪怕是捕风捉影的消息。一连数日过去，仍是风平浪静。这是不是意味着御天也平安无事？我安慰着自己。

　　“爆炸性新闻！”似乎开始有传闻了？

　　“你们知道吗？昨天朝中一些助王登基的大臣被王招入宫内设宴款待。席间冲出一群杀手将大部分人刺杀。王也差点受伤。”

　　“嘘！别这么大声。你可知道那些杀手的来历？他们是最近崛起的魔教。已经狂妄到想改朝换代了。”

　　“幸好及时镇压才没酿成大祸。不过，现在整个朝廷要大洗牌了。”

　　这是御天和傲天设的局吗？以西西的名义诛杀了当日要推翻御天的那批人？我见识过小老百姓以讹传讹的本事。但他们应该是成功了，我七上八下的心稍微平静了一点。

　　几日后，又传来新王遣散后宫的消息。只剩下以前的德妃，改封国夫人留在宫内。新王？是指御天吗？可为什么还有他整顿朝纲后即将大婚立后的传闻？肯定的是，王后一定不会是我，他不可能不事先告诉我的。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他应该快要回来了，与其道听途说不如问他本人。还有瘟神，他们可顺利？

　　不知是第几晚，毫无预兆地，半夜我又开始剧烈的头痛。矛盾的是，一边头痛欲裂却困在梦境中醒不来。除了痛，头脑是清醒的，我居然还会分析。是要梦到晓月和Vincent还是一正一邪的“我”在吵架？

　　都不是。我仿佛灵魂出窍般“观看”着一段故事。场景很熟悉，是在天魔宫。而人，竟然是年轻了大概六十岁的师父！

　　哀大莫过于心死，大概就是形容的他这个样子。一个女人躺在床上抱着一个婴孩抽泣，而他却没有半点力气去安慰，自己已经沉痛到快要无法呼吸了。女人是自己最爱的，孩子也是他的第一个，可她却没了呼吸。他突然爆发了般，从女人怀里抢走死去的婴儿。不顾身后撕心裂肺的呼喊，毅然走向魔界禁地。

　　孩子，就算破六道、阻轮回，逆阴阳我也要救活你！他小心地将婴儿放在地上，开始翻开尘封的古老卷轴，念动着魔界最禁忌的“还魂决”。口诀最不可知的是，你不知道召回来的是什么。能够把死魂召回的几率极小极小。不过，他也要一试。随着最后一句的完毕，地狱之门开启，无数只手想要从门里伸出来。不是！不是！这些都不是！他使出幽冥炼魂手将妄图附魂的恶鬼打得形神俱灭。我是魔界至尊，岂能连自己的孩子都挽救不了！

　　可是，可怜的孩子连眼睛都没有睁开看这世界一眼就已经死去，到底她的魂在哪里？越来越多的鬼手扑将出来，此时黑暗之中一团光亮升起。所有的鬼手像烫到般缩了回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光亮中似乎有一女婴的形状。是她！我天魔的孩子当然继承得到强大的魔力。快回来，孩子！光亮瞬间融入婴孩体内，立刻有了呼吸。哈哈哈~~~师父的笑却显得那么狰狞。

　　梦境画面跳转。师父的身边美女环绕，独不见那个为女儿哭泣的女人。放浪形骸，极情纵欲的他像是在麻醉着自己。一个小女孩偷偷地溜了进来，样子非常面熟。天！那不是小时候的自己么？难不成……他就是我爹？

　　“爹爹……”突兀的稚嫩声音却吓得他摔碎了手中的酒杯。

　　他颤抖着抱起爬到腿上的小女孩，突然起了杀心。一手卡住她的脖子，但半天下不去手。

　　“快住手！”那是我的母亲？“她是我们的玥儿啊。”

　　“她不是！我要跟你说多少遍！一个未出世就死去的婴儿没有大是大非更没有冤念。死去的那一瞬马上就投胎去了。召回来的这个是冥界的恶鬼才是。你不要再带她了，她的魔力越来越强了，会害死你的。”说着，手下加大了力度，女孩被卡得只翻白眼。

　　“本想离世绝尘去，奈何凡尘迎我来。你，比恶鬼更残忍，一起死吧。”谁料到这么一句鬼气森森的话竟然是出自气都不能出的小女孩之口。所有人都战栗着，看到她张开双臂，吊着白眼被天魔悬在半空，全身却放着灼人的光芒。

　　突然觉得不对，他（我还是没法将他跟爹划上等号）松开手想要使出五鬼锁魂锴。可是迟了一步，来不及护到所有人，自己被灼伤不说，在场所有宠妾当场毙命。他疯狂地爬到我母亲身旁。

　　“不要死，你们为什么一个个都要离我而去。是我对不起你，死的人应该是我！”

　　回光返照般睁开眼睛的母亲，扭头看着我：“孩子，乖，不要再伤害人了。”

　　“你们都要记住，不管前世是谁。当再次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们就是至亲。不要恨你爹，我走了，他就是你最亲的人了。”小女孩翻着的白眼恢复了正常，神情逐渐变得祥和。

　　“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再伤害玥儿，好好抚养她长大成人好么……”

　　“好……”

　　所谓诺言往往不可轻信。看着一天天长的我，他始终无法面对。在我二十五岁那年巧遇极阴之日，他封印了我一部分的魔力和记忆，然后消失了。

　　突然一觉醒来没有任何记忆的我疯狂了。爷爷以为又会有大劫难来临，其实我只是想找回失去的记忆。我集中精神释放全部力量搜寻，终于在浩瀚的宇宙之间找到一个非常有契合感的意识流。

　　高烧不退，过度使用魔力后的我昏睡了三天三夜。屋外一个陌生男孩的声音吸引了我。从窗子看出去，他也正巧看到我。异世的剧本便从这里开始……

　　我是被误召的恶鬼投胎？就连至亲都会被我害死吗？也许真是无论跟谁亲近都会带来厄运的灾星也说不定。

　　一晃又是数日，再也没有半点消息，他们都没有回来。娘说得对，不管前世是谁，再次来到这个世界上我就是另一个我了。既然记忆回来，我就要为这个我做些什么。领悟到这点的我重新收拾心情走进菜园，火红的一片，花开了！然而，那并不是御天认为的“菜”，而是曼珠沙华——开在彼岸的彼岸花！相传守护此花的两个妖精，一个花妖叫曼珠，一个是叶妖叫沙华。他们守候了几千年的彼岸花，而花开时看不见叶子，有叶子时却看不见花。花叶之间，始终不能相见，生生相错。他们疯狂地想念着彼此，并被这种痛苦深深地折磨着。

　　本因错综复杂的心情暂时忘却相思之苦的我，内心又开始纠结起来。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难道果真是有缘无份吗？因为本不该存在这世界上，所以要被诅咒永远不能在一起吗？

　　“彼岸花还有别的意思，是为天上之花，天降吉兆四华之一。兴许是好事也不一定呢。”爷爷，非常感谢还有这位没有把我当妖孽看待，一如既往疼我的老人。“现在庄外来了位王爷，你要见见吗？”

　　王爷？御天复位，是傲天来了吗？难道他又要再当一次说客劝我进宫？为什么御天不自己来。

　　我咬咬牙：“不见！”

　　“那我就叫御王回去好了。”

　　“等等！不是傲王？”那他是……御天！我破开结界迎了出去，是他！




第二十二章

　　“御天！”你怎么才来？我很想问那个整肃后宫准备大婚立后的是不是他。

　　“筱玥，要大婚的是傲天不是我，我现在是御王爷。”御天就是怕我误解，所以帮傲天整顿朝政后，紧赶急赶的来相见。

　　“其实傲天部署已久，这次全都靠他的果断，他比我更适合当王。虽然已经昭告天下，澄清事实，但你也知道百姓对这些事传得往往偏离事实。要完全分清黑白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心中的疑虑消除，可为什么没有预料之中的欣喜？也不见东东和西西跟着来。可能还需要填补另一半的失落才算完整。

　　“我们回来了！”是瘟神，还有“师父”！

　　“阴魔真是缩头乌龟，被你师父打了一掌就逃跑了。我们只和阴魔宫的余孽交了手，现在都已基本剿清。”

　　场面变得有些剑拔弩张，说好谁先平定“天下”就来接我走的。偏偏这么凑巧，他们同一天回来。

　　“筱玥，跟我回王府好吗？是我先到的。而且不管怎样你我早已是有名有份的夫妻了。你会跟我走的是吗？”其实，御天心里也没有底。

　　“她是天魔宫的人，当然回毗提诃洲。在外面也玩够了，乖，跟我回家。你不是答应要嫁给我吗？”

　　又来了！以前他们明争暗斗，现在开始赤裸裸的抢。在这期间我已经想得很清楚，我要结束现在这种关系。他们已经夺回了失去的东西，只要我不再去破坏。以后的路还长着，就让时间去湮没这种孽缘。

　　“不，我谁都不要。你们都给我走！”

　　“经历了这么多事，你说不要就不要？今天你一定要在我们之间选一个！”我的摇摆不定让御天很痛心。

　　“我们不要你选择，筱玥，跟我们回去。东东、西西和我都会好好的爱你。”瘟神居然想用三个人的情感作为筹码。

　　我很生气，过去推得瘟神往后推了一步，“为什么你可以允许和别人一起爱我。”

　　再一拳头砸去，他又退了一步，“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双手一顿乱扑，让他一退再退，“别以为我不知道，东东、西西还有穆北都是你！”

　　瘟神和爷爷都很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贪’、‘嗔’、‘痴’他们都是你的分身对吧？尽管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可以，但回想起来我来东胜神洲好像一直有你陪伴在身旁。那种熟悉的感觉决不会有第二个。”

　　“浩南是妖和魔的孩子。因为身世特殊，在毗提诃洲一直保密，是我让他连你也不能告诉的。”爷爷也来解释。

　　还是两千年前的人、妖大战，最后群妖被封印在极北之地，但也有少数逃过了一劫。残留在东胜神洲的妖不免遭到赶尽杀绝的命运，其中有些法力高强的妖想办法躲到了毗提诃洲。而瘟神则是妖和魔的结晶。人、魔没有变换形态的法术，只有妖有，或变男或变女或变化形态或分出分身……这就是为什么瘟神能够凭借此种本事，短短几年在黑白两道有所发展。可是，妖在三族中地位最低，就算是在毗提诃洲也难逃成为奴隶的命运。瘟神的父母罹难，爷爷好心收留了他，却同时命令他守口如瓶，连平时的修炼也把我和他分了开来。

　　如果好说不成，怎样都会造成伤害的话。我宁愿选择伤他们个透彻，先死而后生。当他们彻底对我失望后就会放手了吧？

　　“谁都不要说了。是你们硬逼我的，我就只有说出实情了。”强忍着心头滴血的伤痛我走向“师父”，“我托付终身的人是他。”在场所有人，包括“师父”都很震惊。

　　“难道不是吗？”我挽起“师父”的手臂，“你还要再抛弃我一次吗？这一辈子我不会让你再躲了。我已经能控制心中的魔性了。你是不是应该养我一辈子来补偿我？我也会好好服侍你弥补对你的亏欠的。”

　　“师父”点点头，“好，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养你一辈子。”

　　御天、瘟神当场崩溃！秋风萧瑟，人自凋零。呆立在寒风中如冰冻住的二人许久才慢慢清醒，院子里空无他人。

　　瘟神对着御天说：“我绝不相信，你也不会放弃的是吗？”

　　御天冷冰冰地说：“你这是在示威？”

　　“你难道不明白，我们这样继续争下去会都失去筱玥的。她不可能在我们之中作出选择。选了你，她会忘了我吗？恐怕会一直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我会给她时间……或者我们平心静气的让她慢慢考虑。”

　　“也许是一辈子呢？晚了，就算我们不争她也不会同时接受两个，否则刚刚不会宁愿撒谎来伤害我俩跟她师父走。你为了她能放弃王位、放弃自尊，这一次我们得联起手来。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看你能不能再牺牲了。”

　　御天满脸疑惑，当听完瘟神的全盘计划后更是惊讶。迟疑了片刻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如果非得这么做才不会失去筱玥，我愿意。”

　　瘟神带着御天来到无人的山间，幻化出一片虚空密境：“这在魔界是临时的修炼、避难场所，可以持续三天不会被外界打扰。等会我们先试试，如果实在不和，你也可以后悔。”

　　御天攥了攥拳头：“我绝不会吭一声。”这么做无异于“自杀”，但“重生”后能够得到筱玥的爱一切都是值得的。

　　进了密境，瘟神快速地脱去身上衣物对御天说：“你也都脱掉。”

　　看着赤身裸体的瘟神，御天犹豫了。

　　“还愣着？要我来帮你吗？”

　　“对筱玥的爱，我绝不会比你少一丁点！”说着，御天也动手宽衣解带。两个男人坦诚相见……

　　都走了吗？真的走了。刚刚亲自摧毁了两颗爱我的心。我真是个不折不扣无药可救的坏人，自己都痛恨自己。是该受到惩罚了，因为过去六十多年的为所欲为，而这种偿还将是一生。

　　“师父”一天到晚的陪伴着我，大家都不说话。只是饿了给我做饭，渴了给我递水。过着行尸走肉般的日子，一晃三天过去。

　　终于，“师父”打破了沉默：“筱玥，你现在去河边，数到一百再回来。我有礼物给你，看了你就会开心的。”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他要我这么做，我还是照做了。呆在河边没有数数，只是任由水里的鱼儿游过来一群又一群，天上的鸟儿飞过去一拨又一拨。差不多了，便往回走。

　　刚一进屋，就觉得不对头，有其人来过，桌子上插着一把雏菊。我心中猛地一跳，是他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进了里屋，坐在桌前的却是一名陌生男子。没有御天的俊逸却少了疤痕，没有瘟神深沉的气质但多了一分英武。见我时的那一笑，即像御天又像瘟神。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你是这屋子的主人？我叫浩天，路过此地，没有恶意。你……哪里不舒服吗？”

　　我的脸色仍然有些苍白，不过我记得，这是我初见御天时的对白！还有，他说他叫“浩天”……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你们还回来做什么！

　　他慌乱地抱住我：“别哭！不要哭！只要你开心，能接受我，做什么都可以。这是我自愿的。”

　　不，我不能，绝对不能！

　　“浩……天……”

　　“嗯？”

　　“你真是浩天？”

　　“是的，我是你唯一的相公，不要怀疑。”

　　我擦干眼泪，“我不敢相信，除非你能证明你的心意。”

　　“怎么证明？”

　　“一个时辰的时间，在附近找一样能够表明你心意的东西送给我。不能花钱买，还要能够天长地久。我现在去镇上，在自卑楼等你。”

　　浩天毫不犹豫地答应：“好！一定等我。”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万分不舍。有一种爱叫放手，我不能这么只顾自己让你俩做这么大的牺牲。不，我不该还有不舍。留在这庄园就永远舍弃不了，我，要彻底的消失。

　　浩天冥思苦想，在山涧中穿梭了很久，恨不得再分出几个分身。只是，并不是想分想合都那么容易的，昼夜不分的尝试，其中的苦楚只因坚定的信念才撑了过来。

　　找到了！就是它！浩天兴奋地怀揣着东西就往镇上赶。筱玥，我们对你的爱正如此物！

　　“你们要去哪里？”路中央冒出一个人挡住去路，是筱玥的师父？他能都叫出“你们”？

　　“我要去见筱玥，请你让开。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她……”

　　“她已经走了。”没等他气势如虹地说完，“师父”的话如一闷棍打在浩天的心头。

　　“往哪里走？她去的不是那个方向。”“师父”拦住已经失去理智的浩天，“别盲目地找，她是路痴，自己都没有目的的。”

　　“我一定要找到她，找遍两大洲我也都要找到她！”

　　“师父”叹了一口气，“唉！你们这些孩子，一个比一个顽劣。我送你一程吧。”

　　浩天有些怀疑，“情敌”的话到底要不要相信。“师父”不再多加解释，携上浩天飞升至半空，引来很多路人的注目。东胜神洲能御空的人多，可这么飞速疾驰的绝对凤毛麟角。

　　“她应该走不了多远，我带你们去追。筱玥这孩子明明爱得要命可就是脑子转不过弯来。如果互相错过，将是一辈子的遗憾。”

　　两人御空疾飞，没多久便在空无一人的草甸上看到一个小点——筱玥。

　　疯长的草丛，比我还高，就算一个时辰跑不远，在这里应该暂时找不到了吧。趴在草地里，周围是似乎没有边际的草的海洋。我就像一尾离岸的鱼，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等待最后心死的一刻。

　　一颗石头掉在我的眼前，很圆润，中间还有个窟窿。它从哪里来的？我伸手去捡。

　　“收了我的礼物就不能再逃跑了。”

　　“浩天？！”我转过头去，看到了魂牵梦绕的人，再也忍不住扑了过去，“浩天！浩天！浩天！浩天！”我不断叫着他的名字，心里好怕好怕。怕再也离不开这个怀抱。

　　“礼物喜欢吗？这是滴水穿石。就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我也会锲而不舍。”

　　“不，我爱你，我爱你呀！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只要爱我，爱我一个人就好。”说完他疯狂地吻上我的唇。

　　“唔！”一股血腥味流入我的嘴里。有谁亲吻对方时还能咬伤自己的舌头？浩天就是一个。

　　“还有些不太熟悉彼此的一些方式，慢慢会好的。”他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你们为什么肯这么做？傻啊？”

　　“因为不想失去你，而且事实证明这么做是值得的。当两颗心合二为一的时候，彼此才发现爱你的部分是完全相同的。现在，我们以前的隔阂全都消失了。不要再逃避了，接受这两颗一样的心好吗？”

　　“很痛苦吧？”我不禁用手抚上他的胸膛，“说实话。”

　　“嗯，开始的时候是有点，不过已经过去了。以后慢慢融合成一体就好了。”

　　“融合成一体？那浩南和御天……”

　　“以后我就是浩天，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我暴怒，“你们想让我内疚到什么时候？瘟神，你居然除了会自体分身还能异体相合？打你个死妖精。还有御天，你怎么由着他乱来还跟着他一起疯？”

　　拳头雨点般落在“浩天”身上，“我爱的是瘟神和御天，不是你。爱不是简单的一加一，你们这么伟大，我可没有！我要瘟神和御天回来！”掩饰了近六十五年，对喜欢的、爱的都装做无所谓。现在我再也掩饰不下去了。

　　“浩天”傻眼了，“冷静一点，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们都愿意啊。”

　　“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掉瘟神和御天。你们也不可能忘掉我。你们还是分开吧。就算要下地狱我也要好好待你们两个。”

　　“你终于想通了？”

　　我喃喃着：“爱来爱去，痛心疾首，接受爱或不爱的现实，然后，一念成魔，一念成佛……而人总被一世劫持，直到最后，黄泉拯救。放下？执着？只求无愧天地，不负你我。”

　　“嗯，我们只是相爱了而已，如果要下地狱，我们三人同去。”

　　“快点把瘟神、御天分离出来。合久了就难分了。”

　　“浩天”面有难色，“不急于一时，我们回去再说。”

　　“别拖了，我很害怕瘟神和御天会失去自我纠结一辈子。”

　　“我身上只有一套衣服，分出来了，谁光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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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我和浩天回到庄园，“师父”已不见踪影，只剩下桌上的一张留条。上面短短一行字：玥儿，我回毗提诃洲去了。和两位女婿好好生活，勿念！他也知道，我记起他了。

　　浩天没看到条上的内容，只见我若有所思的样子，沉不住气了：“筱玥，你不能这样子，我能容忍你后宫成群，但御天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甘愿和我分享你，你不能辜负他。”

　　“浩南，你别用我的名义，我知道你现在想什么。什么可以容忍，你还不是嫉妒得要命？”

　　“御天，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浩……啊！”

　　精神分裂的疯子，一人二角的“抢麦”结果是，再次咬到舌头。

　　“好了，你们两个都闭嘴，能不能听我说。”我把留言条一递，“自己看。他是我那失踪近四十年的父亲。他并没有死！”

　　浩天明白过来后，激动地抱着我：“筱玥，岳丈都承认我们是女婿了，你跑不掉了。”他改口可真快……

　　“好了，你们先分开吧。这样抢话说，生活习惯又不一样，多累。”

　　“嗯，你帮我们守关，就在这屋里就可以。还有，拿一套御天的衣服来。”

　　我守在屋外仍然觉得这一切不像真的。他们分开后真的不会在起争执了吗？胡思乱想了一阵，御天先走了出来。

　　“御天？你……脸上的疤痕呢？”他又恢复了往日英俊潇洒的模样。

　　“是浩南他……”没等他说完，我急忙冲进去找瘟神。只见他拿着毛巾双手捂住脸。

　　“瘟神，你又自作主张。那是御天为了我才受的伤，他有没有疤我根本不在乎。你这么做是想让我再难过一次吗？”

　　他一声轻笑，隔着毛巾没听真切。他仍捂着脸：“我本来就丑，再多条疤也没关系，还是让御天更帅一点的好。”

　　我用力去掰他的手：“再丑我也都要，别躲着，让我看看。”

　　他松开手，却仍然是以前那张百看不厌的脸。上当了！

　　“你这是在紧张我吗？”

　　“切！有没有疤都没御天帅，干嘛紧张。居然又骗我。”

　　“明明是你自己误会的。”三十多年来的打打闹闹，他并不介意我这么说他。

　　“我这样子你不喜欢吗？”御天插了进来。

　　“喜欢啊。怎么会不喜欢我最帅的相公。不过，这是怎么回事？”

　　“应该说是穆北替我承受了那道疤。”

　　“穆北？他……”

　　“他的部分再也分不出来了。”瘟神说：“以我的能力只能分出三个分身。穆北元神归入本体，但作为身体的虚壳可以用来还原御天的疤，也算是功德圆满了。别难过，他是我的一部分，并不是真的死去。”

　　“这么说，我第一次见到筱玥时，你也……”

　　“是的，作为分身能力有限，否则……”

　　感觉气氛开始不对头，我赶忙说别的：“瘟神……”

　　“为什么老叫我瘟神。不该也改口叫相公吗？”

　　“大相公还是小相公？”我脱口而出，本想用麻将术语搞笑一下，突然发现这么说更加陷入窘境，“呵呵，叫了几十年，顺口了。我慢慢改。”

　　夜幕降临，这是我接受他们后的第一个晚上。生怕左支右拙再说错什么话，一直沉默着。御天坐了一会就准备出门，“今晚我去镇上找家客栈休息好了。”

　　“这的空房有好几间啊，干嘛出去睡？”别是闹别扭了吧。

　　“这个……那我去那边屋吧。有浩南陪你就好了。”

　　“御天，你是不是……”

　　瘟神按住我，示意不要说了。他自己走了过去对御天说：“谢谢。”我还没摸着头脑，御天便走了出去。

　　“你谢他什么？”

　　“今晚，我要真正当你相公。好么？”

　　脸刷地一红，我明白他的意思。没来得及退缩就被他抱起放到床上，一阵忘情的吻令我只觉得缺氧眩晕。

　　他将唇移开：“放松一点，你对我应该很熟悉了，别那么紧张。”

　　那怎么一样，以前以为你不喜女色只当抱枕的呢，根本没往邪处想。

　　今天似乎有一根神经老搭错线，我又说了一句傻话：“上次是晕得厉害，这回可清醒的很……”糟，我提了“上次”。脸更红得厉害了，不敢直视他。

　　瘟神放开我，下了床。不是吧？又得罪一个？不一会，他拿了壶酒出现在我面前：“喝点小酒？四年不见，还记得你爱吃的冰激凌吗？”

　　我当然记得，他含着酒鼓起腮帮的猴头样，吻我后一脸通红急于掩盖的场景都还历历在目。从他嘴里传来一股酒香，一小口，没有醉，头脑却已微醺。醉眼如饴，波光流淌，然后开始主动地帮他除衫。他也用行动回应着，为我暗解香囊，轻分罗带。两人纠缠着再次滚到床上。

　　赤裸着上身的瘟神散发出很有诱惑力的男性味道，为什么以前都没有发觉。轻轻爱抚着他结实的胸膛、宽阔的后背、坚强有力的臂弯……这时，一块红记印入眼帘。我的动作稍一停顿，皱了一下眉头。他大概也发现了我的目光所看何处。他腾地起身，在抽屉里摸出一把剪刀。

　　“你要做什么？”我惊恐地握住他差点要剪下去的手。

　　“我要把这一块印记剜出来。心中不要有根刺好吗？轮到我来宠你了，如果你爱御天，那就爱好了，我现在真不会吃他的醋。以前也没有怪过你，都是因为我不够好。”

　　“别说了。是我混蛋，给你用这个……”我抢过剪子放回抽屉，“让我来帮你消除这个印记……”

　　羞日遮罗袖，愁春懒起妆；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继续省略）日上三竿，两人才从屋内出来。

　　“怎么哪个角落都不见御天？”

　　“该不是昨晚动静太大了吧。”瘟神一脸坏笑，见我一本正经马上改口，“别担心，我去帮你到镇上找找。”

　　刚说完，御天便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提着食盒，“这个时候早餐、中餐可以一起吃了。我从自卑楼买回来的，一起尝尝。”还好，不是因为吃干醋。

　　反常的是，两个人都对我太关怀备至了。一个帮我拉开坐位让我坐下，一个打开食盒摆上一桌菜又把筷子递到我手上。一个倒上一杯茶让我漱口，一个夹上一块爆炒腰花放进我的碗里……呵呵，真有点别扭。

　　“筱玥不吃动物内脏的。”瘟神把我碗中的腰花夹走。

　　御天又夹了块梅菜扣肉，“那吃这个，最近都瘦了要增点肥。”

　　“筱玥一丁点肥肉都不吃的。”瘟神又夹走扣肉。

　　御天筷子僵在半空都不知道怎么办。

　　“别听他说，我现在不挑食，都爱吃。”我从瘟神碗里夹回腰花和扣肉。

　　“不爱吃别勉强，下次我会记得你的习惯的。”御天又从我碗里挑走两样菜。就这么，菜在我们三人碗里都转了一个圈。

　　他默默地吃着碗里的菜，说：“带我去你们毗提诃洲好吗？我想去你生长的地方看看。”筱玥，输他的三十五年，我以后一定要弥补回来。

　　“啊？”我有点吃惊，“毗提诃洲很落后的没什么好看。还有普通人是很难穿过去的。”

　　“哦，这样啊。那就算了，没关系的。”话语里还是流露出遗憾之情。

　　“御天想去？我可以帮你。我把分身的灵力给你就是。”瘟神此时倒是大方。只是，他去了了解到真实的我之后……

　　“下午，你们准备一下我们就过去。”可最后，我还是答应了他。

　　劈开一条空间裂缝，瞬穿过来我和瘟神都还好，御天则一脸苍白。这里已是天魔宫的宫内，一路上只见低级奴卫、侍从，好像连后宫都静悄悄的。爹不是回毗提诃洲了吗？哦，也对，后宫应该是被遣散了吧，一想到给他留一后宫俊男我就不免偷笑。

　　“走，我们先到正殿找我爹去。”

　　两人一左一右跟在我身后来到正殿。只见一群人在焦头烂额地搬运、整理、翻阅奏折、卷宗之类的东西。毗提诃洲由各宫宫主统管，少有各种“官职”。众魔不喜拘束，没有法度，难得有多少奏折之类的东西上呈。眼前是何种状况？

　　“这些人是……”

　　瘟神答：“你的后宫男宠们啊。”

　　终于有人发现了我们，一个稍机灵的带领着一群人跪拜下来：“参见公主、参见两位殿下。” 用余光都能看见，御天此时的表情有多丰富。

　　“宫主呢？”

　　“宫主说是去追杀一个叫天魔的人去了。临走时让我们处理接管阴魔宫的事务。”他们都很奇怪，为什么有个以宫为名的人。

　　不会吧，爷爷去抓爹爹了？难不成是爹爹还不肯接管天魔宫？还有这一堆东西……头大，回来得真不是时候，不会要落到我身上吧？

　　“公主有您回来主持大局……”

　　好的不灵坏的灵，幸好我接得快：“下一任宫主是浩南，这里的事务就交给他好了。”

　　“我？不要吧。我做不来这个。”他一把拉过御天，“找他，这是他的专长。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只当顾问就好。”

　　“对啊，御天来处理的话这些很快可以搞定。那我们就可以放心四处逛逛了。”

　　这两个人倒是推卸得快，没想到我也赞成的御天皱起了眉头，“不太好吧，我毕竟是外人。”

　　“什么外人，是内人！”瘟神老是被御天笑称是他妃子，有机会怎会不还击？

　　“你是我夫君啊。魔界很少有什么大事要处理的，这次就当帮我个忙，拜托。”爹和爷爷我根本就不指望。好不容易风平浪静，爷爷不抓到这消失多年的不孝子是不会回来的。

　　“既然这样，那我试试吧。筱玥的事就是我的事。”御天也不再推辞。

　　“快再搬两张椅子过来给两位殿下坐。”刚才那人急忙吩咐下去。

　　“他是东胜神洲傲来国的王，你们叫他王好了。”瘟神比我细心，不想御天难堪。

　　御天和瘟神开始翻看起他们递来的一叠叠文卷。好像没我什么事，我开始百无聊赖地打量起自己所谓的后宫男宠们，该怎么处理好呢。

　　我朝离我最近的一个说到：“你，过来。”

　　他似乎忙着整理手上的东西，没听到我说话。我又叫了一句：“那个穿紫色衣服的，我叫你呢。”

　　他还是没理会我。我有些生气，“你聋了吗？叫你呢。”

　　声音有些大，瘟神也听到了。他停下手中的事，过来跟我说，“他是听不到。”

　　“听不到的？宫里是不是还有不能说话和看不见的？是谁选进宫的。”

　　“是我。你把选男宠的事都交给我了，不记得了？”

　　“好像是。不过你怎么选的这种人。”

　　“他进宫时并不聋的。”见我要再问他转移话题，“好了，别问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狐疑地看着那人，觉得瘟神有事瞒着我。他知道我不过问后宫的事的。不知他挑男宠是以什么为标准。

　　见我吃味的表情，瘟神却也没多解释，继续忙他的事情。我径直走到那人跟前，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公……公主！”原来还可以说话只是声音有些变调，应该是后天才失聪的。

　　那人先是吃了一惊，然后有些激动地说：“你终于想起我了吗？”

　　“筱玥，你有空也来看看奏折。”瘟神越这么我就越觉得奇怪。

　　想找个人来问话，才发现我一个名字都叫不出。这时，我只想到无名，“无名呢？”

　　瘟神有些吃惊，“你认识无名？”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看到我和瘟神面色不善的似乎在“吵架”，“紫衣”立马跪了下来，“公主请不要动怒，奴甘愿领罪，这次就罚奴开不了口说话好了。不过，在这之前，奴还有最后几句要说。所有的事都和殿下无关，请不要怪罪他。还有，奴知道不配，但希望公主慈悲不要赶奴走。奴能远远看着公主和殿下就够了。”

　　一旁有人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远处的御天似乎脸色也不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瘟神叹了一口气，“他们都是我从底层魔奴里挑选出来带回宫的。他就是当年企图接近你向你示好的那个男宠，有印象了吗？”

　　“他？被我几巴掌扇晕的那个？”

　　“嗯，两只耳朵都被打聋了。”

　　瘟神本来不想提起的，却被我逼问了出来。脑子里充斥着从来没有过的罪恶感，我之前的凶残怎么就因为区区几年的向佛就忘得一干二净？这根本就洗刷不了自己造的孽。我双手按在他耳朵上，捧起他的头，开始运动魔功为他检查耳朵的情况。他先是一脸愕然，而后，居然有一些眼神迷离地看着我。

　　“还能恢复，怎么不早医治？”

　　瘟神看了我一眼一语未发，其他人也不敢答话。我明白，一定又是我不准任何人医治的。我拿来纸笔，写下：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耳朵。




第二十四章

　　不知还犯下了多少错，我一个个的找来问话，还好没有再发现不可挽回的过失。不知何时，御天已不见了踪影，瘟神也闷闷地离开了正殿。

　　忐忑地回到寝宫，瘟神早早就钻进了被子，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头也缩在里面只露出一撮头发。

　　我背对着他坐在床沿上，“唉！你也生气了吗？今天的场面，御天现在应该更气吧，他曾经也是拥有众多后宫佳丽的人。”

　　我去拉他的被子，但被他紧紧压在身下，捂得更紧了。

　　我隔着被子轻靠着他的后背，“瘟神，你知道我和他们没有什么，我只是想尽力补救以前犯的错。本不想带御天来毗提诃洲的，现在终于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吧。就连我自己都不能面对那么暴戾的自己。可我真的会改过的。对不起，瘟神，我现在要去找御天解释。”

　　正想起身，却被他从后面拉住，“我就在这里，你还要上哪里去找。”

　　“是你，御天？”

　　“我要来毗提诃洲不单是想多了解你一点，而是想让你在魔界这个环境里能够真正释怀，少一点顾虑。我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可以接受浩南的存在。只是，今天的情况我是没预料到的。我本来是有些生气，但是看得出你是真的悔过了。别太自责，我也不是完人。之前你做的错事，我会陪你一起面对，一起补过。”

　　“你不要去刻意遣散后宫了。愿意留下来的在宫里养着，不愿意留的给他们封赏，并且所有人除去奴的身份。这样好么？”见我愣着，他继续说：“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在庄园时我还傻傻的遵守着。在你面前我完全骄傲不起来，不确定你能不能接受一个不完美的我。现在呢？”

　　“笨，我早已经接受你了。谢谢你的包容，以后的路我们互相扶持着一起走。”

　　这一夜，他留宿在了我的寝宫……

　　翌日，习惯了早起的御天很早就去处理宫里的烂摊子去了。我慵懒地赖到很晚才被外面慌乱吵杂的声音惊起。

　　“什么事？速速禀报。”

　　一个人惊慌失措地进来回话：“公主，两位殿下被阴魔掳去了。他还留下狂言……”

　　“说！”

　　“他说，公主您想死就去找他。”

　　我愤怒了，居然一而再地挑战我的忍耐力，找到你，不让你形神俱灭我枉世为人。不料，一语成箴的自己也付上了惨痛代价。

　　御天醒来后发现身处无边的黑暗之中，手脚似乎被束缚着，一点也动弹不得。他感到有些渴，轻咳了一声。

　　“醒了吗？你没事吧？”是瘟神的声音。

　　“我没事，你呢？这是在哪里？”

　　“我也刚醒不久，不清楚状况。”

　　“哈哈哈哈~~~”一阵狞笑响起，“要死了都不知道为何而死，你们不是很嚣张的吗？”是阴魔，他怎么这么复原得这么快又潜了回来？

　　光线骤亮冲击着视野，刚刚是魔法咒困住二人身陷黑暗，突如其来的光使得眼前一花。适应过来才看清瘟神也是被绑着的。脚下是深潭，两人在突出来的一块崖壁上，再挪一步便是深渊。

　　“你们商量一下，谁让我丢下去溺死以消我心头之恨。”

　　“不关他的事。要杀要剐冲我来！”御天抢先说。

　　“什么嘛，我比你年长，当然听兄长我的。我比你多活几年，陪筱玥的时间也久一些，死了的话也不冤。”

　　“别占我便宜，什么兄长。你不是我妃子么，嫁夫从夫。”

　　“御天，我才发现你好美的。”

　　“过奖过奖。”

　　“想一死让我和筱玥记挂一辈子？想得美！”

　　“都给我闭嘴！死到临头还耍嘴皮子。那一无是处的小丫头有什么好让你们争着赴死？”

　　“她是没什么好，可我偏偏喜欢。”瘟神瞟了一眼御天。

　　“哈，你敢损她，看来你是没被她骂过。”

　　“你被她骂过？真没见过被骂也拿来炫耀的。”

　　“我没被她骂，倒是见识过她的骂功……”

　　阴魔看着你一言我一语完全不把他当回事的两人，气得七窍生烟，“好，你们不用争了，一起死吧。只不过不会让你们那么痛快罢了。”

　　阴魔事先准备好了一架超大的天平似的木架，立在潭中。他手一挥，将二人从半空拽下，用绳索倒挂在天平两头。他站在御天这一头，打好最后一个结，说到：“从你开始吧。”然后用力把御天按进水里不让他呼吸。御天痛苦地挣扎着，身躯都纽成了弓形。无奈被缚还被封住了穴道完全使不上力气。瘟神在另一头被吊得老高，见此情形也只能徒劳的看着。

　　“想救他就自己跳下去拉他上来。天平和绳索的高度是经过丈量的，像平衡不入水是不可能的。要么尽力下潜让对方喘口气，要么不让对方出水保全自己。”说完他松开了手。

　　瘟神毫不犹豫地使力将身体下压，拉御天上来。倒立着入水后，还尽力下潜，直到感觉对方绳索被拉至顶端。御天脱离水面，大口地吐着水。脸因倒挂和溺水憋得通红。

　　阴魔继续说：“说大话容易，你们都体验一下死亡的味道吧。哪一方坚持不住了可以选择不拉对方上来，溺死一个，另一个才能活。硬撑的结果是一起筋疲力尽而溺毙。好好考虑。”

　　两人身形差不多，体重不存在很大的差距。要上要下双方都得配合，这和跷跷板的道理一样。御天喘息得差不多了，感觉瘟神那边也快撑不住要上浮时，便奋力使自己下坠让他浮出水面。

　　“呵，不错，游戏就是这么玩的。等会我再来看结果。”他转身走入山崖背后。

　　瘟神和御天重复往反地在水潭中上上下下，身上的衣服吸满了水，还有出水后的沉重感使得两人体力很快透支。瘟神在绳索顶端觉得另一头死沉死沉的，很费力也拉不起御天。他是体力不支？还是……

　　“御天，坚持住。在傲天府上住的那一晚，筱玥在梦中大喊不要你走，千万不要放弃！”不知在水中能不能听到这一句，瘟神心急如焚。

　　“筱玥，你来了！”瘟神大喊一声，绳索另一头似乎有了反应。

　　他并没有骗人，我真的赶来了。看到再次潜入水中的瘟神和奄奄一息被吊起的御天，顿时怒不可竭。体内有股力量在迅速飙升，随时就要迸发而出进入暴走状态。我的头脑已经失去理智，完全不计后果，直接冲上前去。一堵结界挡住我的去路，尽管勉强被我冲破，但自己也被震翻在地。

　　“快把他们放了！”我硬撑着吼到。

　　此时阴魔已经把御天和瘟神从水里拖到岸上，左右挟持着。

　　“弱到那种程度还敢单枪匹马来救人？也好，让你们三个人大团圆。”

　　“放过她。”说话的是御天，“你不是要夺回你的宫主之位吗？她有什么闪失，你绝不会有好下场。”

　　“没有她我照样能复位。我只是没想到天魔那匹夫居然没有死。我先找你们算完帐。”他一脸奸笑地看着瘟神，“你那天狗仗人势很得意嘛。不过再怎么也还是一个下贱男宠而已。”

　　“不许你侮辱他。”我没有把握同时救下两个，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毛丫头，叫嚣什么。难道不是吗？三个人在东胜神洲厮混见不得光，才跑来魔界的不是吗？”

　　“关你什么事。我们三个在一起，既没伤天害理又没危害社会……”

　　话没说完，他单手隔空一挥，两个人凭空掉了出来。定睛一看，是无名和“紫衣”！

　　“不会伤害到其他人吗？最受不了装摸做样的人。明明是魔还满口仁义道德。这两人据说你不太喜欢？我来帮你除掉怎么样？”

　　“不！不要扯上完全不相干的人。”瘟神急忙出声阻止。

　　“哈哈，看到了吧。他还很念旧情的呢。整个魔界都知道所谓最受宠的天魔宫男宠有断袖之癖。真不知你为什么当他是宝。”

　　御天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瘟神，原来他真……而瘟神则羞愧难当地低下头去，躲避着御天的视线。

　　“是我对不起公主，请不要怪罪殿下。”说完无名一头撞上山壁。鲜血汩汩而出，他痛苦地捂着头缓缓跌坐在地，还好没有当场毙命。“紫衣”听不到，但看到如此场面也吓傻了眼。

　　“连寻死都死不成的废物！”阴魔开始不耐烦起来，他对我说，“这游戏开始无趣了。你们几个今天都得死，我只是给你机会选择死的顺序，不选我就随手来。”

　　再不出招不行了，我念动口诀手中快速翻着手印。

　　“用这种方法选择吗？也可以。你救下一个，另一个马上死。攻击我的话这两个人就一起上路。反正谁都别想逃过这一劫，包括那两个废物。”

　　我暂时停止了动作，对着精神有些恍惚的瘟神说到：“瘟神，你以前怎么样我不管。你现在对我的爱不会有假吧。我无论说什么你都会照做的对不对？”他用力的点点头。

　　“好。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也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替我掌管好天魔宫。”

　　“你以为有胜算？除非你也能分身。”阴魔不齿地笑了笑。

　　“我做好选择了。”御天、瘟神就连阴魔都很惊讶地看着我。

　　“瘟神，我也爱你，你不能死。”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我释放出刚刚掐好的咒决。是，我不能分身，但我决不能看着他们死，少了谁也不行。一团灼人的强光向体外放射，三魂七魄齐出，这不相当于十个分身吗？救两个？解了他们的穴，再救无名和“紫衣”都不成问题，另外还能解决阴魔。对了，拼尽全力也要弥补我对“紫衣”的亏欠。而亏欠御天和瘟神的，只有来世再报了。

　　就是一瞬间的事，各人就在这一瞬转念想了很多。

　　阴魔：她居然几次封印后还有能力驱动元婴自爆，使出魂飞魄散这招……

　　御天：她终究选的不是我吗？不是的，不是真的……

　　瘟神：为什么要选我？你这么做太残忍了……

　　强光过后，我和阴魔同时倒地。方圆百里，只要是有生命的东西包括植物都丧失了生气。解封后的御天和瘟神冲开绳索都向我扑来，只是我再也感觉不到了。

　　“筱玥，快醒醒。她怎么了？她没事的对吧？”御天看着瘟神怀里抱着的人毫无生气，就像断线的木偶，那决不是活人该有的样子。

　　瘟神失控地狂吼起来：“快滚！她选的是我，不是你。我能救她，你以后永远都不要来打扰我们了！”他手一劈在空气中劈出一道空间裂缝将御天推了进去。

　　是要我这样做对吗？陪伴了筱玥这么多年，当然只有他最了解她刚才那番话的意思。她谁都没有放弃，豁出性命也要救下所有的人。可又怕一时冲动会傻得殉情，所以才绕着弯子让御天死心，赶他回东胜神洲。可是我又该怎么办？

　　无名只是昏了过去，而“紫衣”听觉恢复后听到的第一种声音，便是悲切的哭泣……




第二十五章

　　春去秋又来，御天在王府中过着十分有规律的日子，看杂书、听戏、赏歌舞……以及一切以前从不涉及的消遣。可不管什么戏码，紧张的，感人的，欢乐的，揪心的，他的心跳都不会加快一点点。想学以前的傲天游戏人间，想变得慵懒颓废，可始终学不来，因为筱玥曾说喜欢看他认真做事的样子。一想到这里，御天就觉得胸闷，原来有些事情不是时间过去了，记忆就会烟消云散，该记得的依旧会记得，痛苦也绝不会少一点。他从来都不相信筱玥会抛弃他，决不会！

　　这天，他打算出门，找一处真正能消磨人意志的去处。天色灰暗，所有的颜色像被强行褪去一样，四周的声音也那么遥远模糊。心口像被硬生生地挖去了一大块，血淋淋的却痛到不感觉疼痛。

　　一股让人眩晕的香气袭来，拉着御天进去。青楼？醉在哪里不是一样，在酒楼里没人扶回来，在青楼至少有栖身之所。御天走了进去，要了最好的房间最好的酒，却喝走最好的“姑娘”。付了钱，爱干什么，不爱干什么谁管得着？

　　坐下来，他马上后悔了，再怎么样也不该来这种地方，筱玥会生气的。他恨恨地饮下一杯酒，胃里空的，感觉很灼热。幸好他感觉热，才感到自己还是活着的。不知道为何，御天老是有种自己的灵魂被一分为二的错觉，一半的自己仍在过着这种“正常”生活，另一半自己则远远地在一旁看着，看着这样的自己，没有开心、没有悲伤，就像一出默剧，无法融入剧情、无法终结，只能这样一直看下去。

　　“别这个样子，我会心疼的。”房间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个人。

　　御天一时说不出半句话，是惊吓、震撼还是心痛，或许都有？万分熟悉的人，同样的相貌，同样的说话语气，可悲凉的从内心里感到不是同一个灵魂。

　　“你不是她！她已经魂飞魄散了。你还出现在我面前做什么！”

　　“是我！是我！我是筱玥啊。你还一直想着我对吗？我也时刻想念着你啊。”

　　御天颤抖着双手，仍然禁不住要去拥抱这个熟悉的身体，柔软而饱满、还有更加舒适的温度。他曾有一瞬愿意相信筱玥真的回来了。就当她真的回来了吧。

　　“筱玥，你不在的日子，我的灵魂也被抽空了。吻我，把灵魂再次灌入进去好吗？”

　　迟疑了一下，唇落在御天脸上。御天仰天惨笑，推开怀中的人，“你比我更傻，连自己都欺骗不了。一直扮演着她的角色？真的很像，可我们永远也……”

　　“不！她还活着，我能感觉到，她一直在我身旁。你没有这种感觉吗？”

　　“有，她的灵魂这一辈子都住在我的心中。”

　　“我们应该做些什么，而不是一味的反复舔舐伤口。”

　　一语惊醒梦中人，尽管没有头绪，但真的不能这么下去了。

　　“好，你先变回来。我们再从长计议。”大半年没见，瘟神的妖性妖法好像慢慢超过了魔性，变换形态的本事更强了。

　　感觉，为什么有感觉，这种“感觉”好奇怪。周围是一片虚空，什么都没有，却能感觉到自己还有意识。我还有种更奇怪的感觉，那就是自己会永远“漂”在这里，不死不活的无有穷尽。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日，我的“意识”在慢慢增强，感觉到有“人”在我身边。谁？可我开不了口，具体地说我只有意识，没有形骸。

　　“你能感觉到我了？我在帮你慢慢收集飞散的魂魄。我能直接和你的意识交流，你想什么我都知道的。很寂寞吗？以后我会抽空来陪你说说话的。”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我现在怎么了？不是已经……

　　“别问这么多，你迟早会明白的。现在，能不能平心静气地听我讲讲故事？”

　　那个声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天南地北的聊，让我心安不少。只是一旦我发问，他就不会再说多久或者当没“听”到。陆陆续续的，将他扯的“神话”连贯起来，居然道出了何谓“六界”。

　　神界：分为圣域四天，神生存于其间，无肉体无欲求，拥有永恒的生命。永生不老，有男女之分而无男女之事，森严等级之下全无温情可言。无尽的生命难以排遣，总有痴男怨女冲破禁锢，为情而抛却一切，潇洒人间。据说，甚至神界的最高主宰“天帝”也曾赴人间留下过一段往事……

　　魔界：和神界完全对立的魔界，存在于天上与神界平行的反世界，空间与时间错乱，有“神魔之井”和神界相通。魔生存于其间，无秩序，无目标，无欲而无不欲。无思无想无欲求，无生无死无秩序。任性而为的魔，偶尔会因为长久的相处而渐悟，因为意外的触动而顿悟，了解到一点点人间情感，即使不明白那是什么，却执着地想要拥有。于是，魔已非魔……

　　仙界：神不足者为仙。仙为人修炼而成，是成神的必经之途，寿命长而有尽，肉身有而无涯。徘徊在人与神之间的族群，面对仰之弥高的神界，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年的漫长修炼才能到达，也不知道能否到达，俯视藐小的人间万灵，更不舍自己多年的修为。谨慎、保守、患得患失而不彻底，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由自己本心而行事，不再顾忌其他。

　　妖界：万物神化为妖，在大地表面、鬼界、仙界和魔界都有生存，是无秩序分散的存在，有弱肉强食的传统。原本无知无识的走兽草木，因灵光一现，或是偶然的机缘而幻化成妖。始终是异数，不被原来的同类接纳，也不是人，与人为善的结果总是悲惨的，于是就和人为敌。

　　人界：生存于大地，为女娲所造，寿命短，有国家、社会制度、道德等约束。最平凡也最不寻常的族群，一段纷争与杀伐过后，是一端平和无争。不知有其他六界，就狂妄地封自己为万灵之首。所谓鬼神，就在信与不信之间成为茶余饭后的消磨。唯一能傲视六界的，就是人间有情，柔上而刚下，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

　　鬼界：五界生灵寂灭为鬼。这是人生的终站，也是人生的起点。多少人捧着一腔血茫然而来，多少不甘愿也只能化做一回眸。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六道轮回之后是冤屈的第一声啼哭，三生石上，又被刻下深深一笔，记下该了的债，该还的情……

　　有很多和常识不同甚至相悖。比如我所熟知的魔界，并不是无生无死，无思无想无欲求。除了无秩序无目标外很大程度上与人族很像，并不是可以与神站在对立面那么高的位置上的。这些暂且丢在一边，值得留意的是，六界包括神在内居然都有“情”。纵观六界，如果再入轮回能够任意选择，哪一界会更好呢？

　　我，是魔。御天，为人。瘟神，可以称做妖？跨越三界的纠结，打破六界的情感。不论我、他、还是他，是不是异族有何关系？反复衡量有没有厚此薄彼感情是否被分割有何意义？上一次，以为明白了我对他们的感情，哪知我根本没搞清楚他们对我的爱意。而这次，又是否真的顿悟？如果能“再世”，我会用一生去领悟。

　　“你离‘再世’的日子不远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他能知道我的所想。这次他破天荒地解释了一些我的疑问，“这世上有正世界，侧世界，有覆世界，仰世界，他们千差万别。决非凡人目力所及的一方一圆。”

　　“毗提诃洲的所谓魔界只是狭义上的，那里的魔绝大多数只是普通魔民而少有魔王。虽然比常人强大，但同样有生有死难逃轮回。而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小时候丧失的记忆已经想起来了，只是那么久的事了，有些模糊。我不知他想说什么。

　　他继续说到：“天魔是上古洪荒时期世间第一魔。欲界顶上第六天之主，因不喜众生而出离三界。魔王波旬有一女，名为离暗，由于前世修德本而归依佛陀，王宫中五百魔女眷属亦发菩提心。”

　　“别告诉我是那五百魔女之一。”

　　“你，就是离暗。佛曾经预言：正法500年；像法1000年；末法10000年，此后进入‘法灭尽’的时代。在如今这末法时代，人们已不再有信仰。纵然尚有佛经存在，也没有人去信受奉行。倒是做为魔的你，居然还笃信佛法，所以我要帮你。”

　　“你是来度化我的？”

　　“虽然我能知晓的你的前世今生，但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怎能度化你。”

　　“那你是神皇？”他说他是普通人，但人族中却有一个最接近神的人。

　　“我是谁并不重要，而是你要知道你是谁。”

　　“刚才说我就是离暗？那我不是什么被招回来的恶鬼啦？”尽管没搞懂他们有什么区别，但至少应该不像爹认为的那样。

　　“帮你收集魂魄时，我也知道了一些你的事情。虽然你的确不是你爹原本的那个亲生女儿，但也不是恶鬼。而是被误招回来的堕入轮回的离暗，有着魔神的强大能力。还有，异世的梦境也与你无关。那只是你用强念力搜寻到的一个非常相似的人的记忆片断。以后你也不会再梦到她了。”

　　我不由得一声轻叹，遗憾的不是在关键时刻不能知晓他们的命运，事事岂能皆如人意？我相信既然我们相似，他们也能够摆脱困境真心相爱。我叹的是轮回之后我仍然入的还是魔道，“佛若度我，我亦成魔。”

　　“不必执着，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凡人仰观苍天，不知自己身在井底。只怕无论哪一道都逃不出一个“情”字。”

　　“你难道不是劝我脱离苦海的？”

　　“不是，起码这一世，你还有未完的情要续。去找你最爱的人吧，对你回魂会有帮助 。”

　　王府内院，两个痴情的男子思念着他们深爱的人。有道是，凤兮凤兮非无凰，山重水阔不可量……

　　“我没有将筱玥下葬，整整三天抱着她驱动冰寒魔法想保存她的身体。可后来发现她的四肢关节根本不僵，就算我不再使用魔法，她也完全不腐只是像睡着了一样。”

　　“她现在在哪里？有什么方法可以救活她吗？”

　　瘟神神情沮丧地摇了摇头，“她的身体还在魔界。刚开始我也认为她命不该绝，魔界能召集的人，能想的办法都用上了。她爹也一直没有消息。除非逆天，她飞散的魂魄又怎么能找得回来。”

　　“我们不是说过，要下地狱就三人同去的吗？那就下去找她的魂魄。”

　　“别说负气的话，当初她就是怕你做傻事才那么说的。她死我也不想独活，可她身体明明那么栩栩如生，我怎么也不能当她已经死了。”

　　“嗯，你劈开空间裂缝送我回傲来，我也始终认为她能救活。每天都企盼着有朝一日她能回来找我。所以才能支撑到今天。”

　　“冥界是个未知的地方，我们不能贸然行动。最近我才灵光一闪，她只是魂飞魄散，并不是形神俱灭。她不能投胎的，但也许我们可以帮她招魂？”

　　“要怎么做？”

　　“去找你们的神皇！只有他有这个能力了。”

　　御天之前并不是没想到过，只是神皇出了名的不食人间烟火，行踪不定。御天除了见过两次外，根本没什么私交。但既然浩南也认为只能找他，那么就算把东胜神洲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

　　两人说着就要即刻行动，而正在此时，外面传来奏报，有神皇宫的使者到访。而来人也只是交付了一封信便匆匆离开。御天急忙打开来看，只见上书：有情何必苦追寻，化险为夷赖齐心，佛门未有灵妙药，一诺须当值千金。

　　这是什么意思？两人思绪纷乱的各自想着事情。神皇似乎是未卜先知的避而不见。刚刚想到的一条路又断了。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花落幽潭，春光将老，人还远隔天涯，情何以堪！寂静的夜里，两人无着无落的离情伴着残月之光该又凭添几重愁苦！




第二十六章

　　“你也睡不着吗？”御天倚门看着徘徊在外面的瘟神，说到，“淑妃，进来陪本王一起安睡。”

　　瘟神一怔，听到他这么说才发觉，自己犹犹豫豫的在门口原来也是想找他排遣那份孤独寂寥。于是他进了门，两人没有更多言语，静静地躺在床上，合上双眼。只是，留出了中间的位置，因为她爱睡中间。也许，因为对方也是筱玥深爱着的人，心中少许有了寄托和依靠，惺惺相惜的两人竟这样慢慢地睡着了。

　　“相公！”是筱玥。

　　这是梦境吗？她是那样深情的呼唤着自己，可是又那么缥缥缈缈并不真切。

　　“夫君！”她转而看向旁边，梦境里还有御天！

　　是的，趁他们熟睡，我和他们的魂魄进行了沟通，或者说进入了他们的“梦”。看着他们憔悴的样子很是心疼。

　　“筱玥，你终于回来了！”御天想冲过来，却被瘟神拦下。

　　“别冲动。这是她的魂魄，还没凝聚成形，经不起你折腾的。”于是两人都止步不前，远远的看着我。

　　“御天，瘟神，哦，浩南……”

　　“没关系，名字只是个代号。我喜欢你叫我瘟神。”

　　“你们还好吗？”我真是多此一举的问话。

　　“只要你回来，我们一切都好。”御天的眼眶开始泛红。

　　“我在努力，因为我也舍不得你们。现在我的七魄都已经找回来了，还差天、地、命三魂。”

　　“要怎么找？”瘟神很是焦急。

　　“七魄是有人帮我找回来的，但并不知道他是谁。他说三魂只能靠我自己，也没说具体方法。只是告诉我来找最最心爱的人会有意外收获。”

　　“我们谁是你最心爱的人？”御天接话，“没关系，是谁都不重要，只要你能活过来。”

　　“对，告诉我们你最爱的是谁？没人会吃醋的，我们只想帮你。”

　　“你们两个都是。”

　　“既然爱我们就不要再离开了好吗？就算你魂魄不全也要在一起，没有你的日子我们再也不能承受下去了。”

　　“可是……我没有把握能重新找齐魂魄。现在这个样子顶多只能附在低等生物上，回不了本体。”

　　“那又怎样。”两人异口同声。

　　虽然“人鬼情未了”比较“浪漫”，我们人、妖、魔的三角关系也互相能接受，但是，“人兽恋”还是太劲爆了一点吧。

　　突然感觉剩下的这七魄也不能侵入梦境太久，我一下握住他俩的手。在梦里见到的是他们的“意识”，也就是和我现在差不多也是“魂态”。我一下忘了虽然可以“接触”到他们，但很可能被他们弄得再次魂离魄散。意外的，没有让我好不容易聚起来的魄消散，反而有一种变得更加“强大”的感觉。

　　我欣喜若狂：“御天、瘟神，我的天地二魂在你们那，现在就差最后的命魂了。一定帮我好好保管，我会再来找你们的……”

　　两人在梦中惊醒，筱玥已经不在。原来她不曾离开的感觉是真的，她“死”后还魂系着他们。御天伸出一个手来，瘟神会意地紧紧握住，达成了男人间的某个默契约定。

　　再次有了笑容的两人因为时间的流逝，渐渐又不安起来。七天的时间不长，又是那么漫长，他们再没“梦”到过筱玥。无论到哪里都是如影随形，时时期盼下一刻就能相聚。不知是不是受到筱玥“魂”的影响，两人越来越有种互相吸引的感觉。天！快回来吧。我们可不想余生两男的一块过。就连前来探望的傲天都觉得别扭，哥哥的感情不是寄托错人了吧。

　　“哥，过两天就是十年一次的宗教庆典。各国的王和王室以及使臣都会聚集到神皇宫，你也要去吧？”

　　怎么把这一茬忘了，当初不正是有求于神皇吗？真是绝好的机会，与其等待不如行动。

　　“去，当然要去。还有浩南，你也一起去。”

　　“他也去？”傲天越来越觉得哥哥不正常了，“他以什么身份去？”

　　“他也是王室成员啊。他曾是我的淑妃，现在我只是王爷，但也还算王妃吧。”

　　“啊……”晕，特别是看到瘟神也默认不反对就更头晕了。

　　不过，最最令傲天眩晕的是，为什么坐在神皇身边笑盈盈的那个女人是筱玥？提前一天赶到神皇宫竟然看到这样一幕。她不是因为魂飞魄散让哥哥甚至自己伤心了很久吗？可她现在坐在另一个男人身边是什么意思。看哥哥刚开始吃惊的表情也像是完全不知情。

　　“哥，不过去问问吗？”

　　御天摇摇头，“能再看见她就够了，我们相信她。”

　　无论说什么都会冠以“我们”，现在的哥哥肯定是不清醒的，看来又得自己出马了。

　　傲天走了过去，径直对我说：“筱玥？”我报以微微一笑，没有答话。他现在越来越有王的威仪，眼神都能杀人的那种。当然，前提是不知道他的底细。

　　他转而问神皇：“她是叫筱玥吧。”神皇点头。

　　“哥哥一直在等你，跟我过去。”他也不再多话，拉着我就起身。

　　没想到他这么莽撞，神皇情急之下发力分开我和傲天，将我“吸”了过去。一不小心我跌坐在他身上，使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这里。

　　“刚开始我就觉得眼熟，那个不是以前御王的贵妃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和神皇……不会吧。刚才傲王是想做什么？”

　　我现在不能开口说话，但神皇却能和我的灵魂沟通：“你今天一定不能离开我三步的距离。也一定不能开口说话，耗散真气。我会跟他们解释的。”

　　与此同时，折回去的傲天肺都被气炸了，“哥，你看他们眉来眼去也不过去？快点把她追回来啊。我去算什么。”

　　我看向他们，只要一眼，就凭那份默契、信任就不用再多说什么。

　　御天和瘟神一起走了过来。表情严肃，嘴唇微启，想说什么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谢神皇再造之恩！”

　　神皇赶忙把他们扶了起来，“不必如此大礼。”

　　周围不明就里的人都傻了眼，尽管神皇是整个洲的宗教精神领袖，但不过问各国政事。并不需要行跪拜之礼，何况还是从来只接受别人拜见的御王。见到哥哥此举，聪颖如傲天也不是那么不知轻重的，马上拱手道歉。

　　再次见到两人，我忘情地一左一右环上他们的脖子，紧紧搂在一起。神皇在我后面侧身站着，不敢离得太远，真是一幅怪异的画面。

　　我回头看向神皇：“快帮我说。”

　　他清了清嗓子：“呃，今天早上我才帮她回魂，所以没来得及通知你们。她的命魂并未离体，所以才会不腐不僵命不该绝。而天地二魂原本常在外，并不住身，所以没再去找你们。”

　　“不是说这个，快告诉他们，我想他们。哦不，这个他们也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呢。”

　　有太多的话要说，反而不知道说哪一句。

　　“她现在不宜说话，午夜之前也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我，才能保证不出差错。”他就是不帮我说我想说的话。

　　他能够和我的灵魂沟通知道我心里想的，但我不知道他的所思。可就在这一瞬我似乎感觉到他似乎从来没有对谁说过“想”字，是我的错觉吗？对仙人来说，这是心无挂碍的超凡脱俗，还是无欲无求的超然洒脱？可他毕竟还是帮了我，没有原因。很多事求之不得，避之不及！来而不可拒，去而不可求。

　　一天下来，神皇宫开始寂静下来，离午夜还有一刻钟的样子，四人同坐在庭院之中静静地等待。

　　神皇若有所思地为我们说起了故事：一个女孩为了再见人海中匆匆一瞥的男人，答应佛修炼五百年。她变成了一块大石头，历尽五百年的风吹日晒。被人发现后运进城里做成了桥上的护栏。就在大桥建成那天她看见了那个等了五百年的男人。可他就匆匆而过并没发觉有一块石头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女孩不甘，她还想再见他甚至触碰他。于是答应佛再修炼五百年。女孩又变成一棵树，在路边每天观望期盼。五百年过去，男人终于再出现，并在树下小睡了一会，但也终将离去。

　　佛问：“你是不是还想做他的妻子？那你还得修炼……”

　　女孩：“这样已经很好了，爱他，并不一定要做他的妻子。他现在的妻子也像我这样受过苦吗？” 佛祖微微地点点头。女孩微微一笑：“我也能做到的，但是不必了。”

　　佛祖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很好，有个男孩可以少等一千年了，他为了能够看你一眼，已经修炼了两千年。”

　　我们都陷入了沉思之中，虽然只是神话故事，但我们三人现在的相聚又是几千年的缘分？

　　“珍惜眼前人吧，不要错过千年。也许你们觉得形式不重要，但如果有朝一日你们三人举行婚礼，我会去道贺的。”说完，他便起身。一步、两步、三步……

　　我，已经等待了千年，修来与她的短暂邂逅。今生无份，千年之后，我们还会再见……




第二十七章（完结篇）

　　婚礼在王宫举行，主持人兼司仪是傲来王，够有面子吧。不过傲天这家伙怎么也改不了爱玩的心性。仪式上只有家人朋友，礼成后才出去与贺客见面。正好合了他玩我们的意。

　　“仪式举行前还有最后一道考验，过关的人才能和爹爹拜堂成亲。”私底下，他仍不改那搞笑的称呼，丝毫不以为意。

　　“小家伙，不要误了吉时。哪个孙女婿过不了关，触了霉头祖宗我就打得你屁股开花。不过……嘿嘿，要都过不了关筱玥就不用嫁人，可以陪着爷爷了。那，快开始吧。”爷爷啊，老小老小，你也跟着说不着边际的话？

　　“是！佬佬。”傲天很得意，有人撑腰了。

　　“浩南先来。”他偏袒哥哥也太明显了。一打手势，走进来七个早已准备好的“新娘”。

　　“隔一丈远，不许碰也不许用法力作弊，认出谁是筱玥才算过关。”

　　瘟神走过来走过去，看着穿着一样，盖着盖头的七个人说：“从左数起第一、二、四、六个都不是。”

　　傲天很惊讶，才一会功夫什么都没做就能剔除一多半：“你乱猜的？”特意这样子安排，不要搬石头砸自己脚才好。

　　“她们四个身上有很香的味道，筱玥不爱的。”瘟神该不是属狼狗的，隔着一丈远居然能闻得出。

　　剩下三人，瘟神再看了一眼便下了判断：“第三、第五个也不是。”两边香味浓浓，筱玥可不会端坐着不露一点痕迹，她也不会和另外几个女人挨一起这么近。

　　傲天露出奸笑：“那就是第七个啦？”他急于去揭盖头，揭晓答案。

　　“慢着！她们都不是。我一早就知道了。”瘟神反过来讥笑傲天，“我和你哥的新娘子，你去揭盖头干嘛？她们七个都是你的妃子吧。”

　　傲天聪明反被聪明误，只得对屏风后说：“爹爹，出来吧。他通过考验了。”

　　我走出来，未着盖头，才不要那么讨厌的东西顶在头上呢。瘟神对我的了解可不是一朝夕的事情。

　　“哥，加油！”傲天拿来一块红布，蒙住御天的双眼，“这个更有难度。”

　　“让几个美女轮流来亲脸颊，都不许说话。认出谁是新娘就一把抱住。”

　　“傲天！搞什么？”让美女亲我老公？他玩过火了吧？

　　傲天摆摆手，示意我别急，“要亲了哦，集中精神认认。”他自己走了过去，吧唧了一个。御天一笑，知道是傲天在作弄他。有你的，对自己哥哥就用这么简单的。

　　“咳咳，不是吗？那换人了哟。”他推推瘟神，害他一脸窘样，傲天凑到他跟前说“别说我袒护我哥，给你个机会恶心他一下。”

　　瘟神看看我，坏坏的一笑，对我耳语着：“要是被他抱了，不能连我都不要。”

　　说完他过去对着御天——伸出了舌头。男人嘴唇没那么柔软很容易分辨，亏他想得出！舌尖轻轻一舔，御天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用力去擦刚被舔过的地方。

　　“是浩南吗？只有你这么恶心。”

　　“哇！被认出来了，那我要以身相许啦？”

　　实在看不下去这混乱的场面，我过去咬了御天一口。马上被他拥入怀中：“就是你了，小醋坛子。”

　　吉时已到。再次消失后，一直不见爹的影子，还是无法释怀吗？我给了他太多无法承受的伤痛。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爷爷端坐在前方乐呵呵地看着我们。御天和瘟神都拜了下去，而我一时间却有点愣神。大家都静了下来，不知道我是不是又出什么状况了。

　　“玥儿！”一个人影通过空间裂缝瞬穿了过来，“我没有错过吧。”

　　“爹！你没有错过，正要二拜。”我很高兴他最终还是来参加我的婚礼。

　　“乖！”当我们三个拜完，他给我挂上了一串萤绿的珠串，“你很小的时候你娘就开始给你准备嫁妆。这一件是她最喜欢的，说要亲自给你戴上。”

　　看着爹充满血丝的眼睛，我知道背后还有故事，“爹，这么多天，你去哪了。”

　　“我去找寻自己遗失多年的珍宝。”他轻抚着我的头，“当年我将这串夜明珠扯断随你的嫁妆一起扔进了毗提诃的深海之中。现在我一颗不漏地都找回来了……

　　广袤而凶险的毗提诃深海？尽管夜明珠能够自行发光，但是六十多年过去了，爹竟然潜入海底去捞？

　　鼻子微酸，“爹，我不是恶鬼，神皇说我是魔王之女离暗转世。但我仍然是你的女儿啊。”

　　“离暗？不重要了，这一世我们就是父女。带着这串夜明珠，就算是在夜晚也能带你远离黑暗。”

　　拜堂成亲，还不是大团圆结局。走进婚姻的爱情也不是自掘坟墓。我们的关系早不是一纸婚姻，婚礼仪式所能概括的。正式成为三位一体的我们在婚礼后第二天便决定继续我在东胜神洲的游历。

　　“还在傲来国内吗？我可以当向导。”御天成为王爷后有大把的时间。

　　“没有目的，走哪算哪吧。去其它两国也可以。”

　　“嗯，我们舍命陪娘子。”瘟神看着我的眼神仍然那么坚定、温柔。

　　“我已经想好了这一路的职业，我要当个大夫。”

　　“不要吧，凭你那南赡部洲半桶水的记忆？”

　　“当然不是，我要用我的魔力治病救人，赎我以前的罪孽。我也不用一味地去克制，让它能帮到别人不是更好吗？”

　　“说了我会陪你，让我们一起帮你。”

　　于是民间有了三个仙侠爱侣的传说。女的用法力医治了成千上万的人。一般的大夫，一天只能看十来个得小病的病人，遇上重病号，医治完得休息大半月恢复法力。而她，像是有用之不竭的力量，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她的两个丈夫也一直陪伴着她，帮她一起行医救人。

　　久而久之，整个大洲都知道了他们的事迹。所到之处，只要是三个俊男美女投店，并要求只要一个房间，店主就会荣幸之至的亲自招呼，并会意地说一句：“换张大床是吗……”

　　“不，我们还是要两间好了。”

　　御天和瘟神不知道为什么我这次突然改主意。

　　“来那个那个了？也可以一起睡啊。”

　　我用力给了瘟神一肘，“老不正经的家伙，怎么能当人家爹。”

　　“啊？我们要当爹了？！”

　　两个男人聒噪地围着我，满是兴奋喜悦之情。御天更是夸张地把我抱起直到房间。

　　“我们三个给宝宝先把名字取好吧。”御天提议。

　　“好啊，一起取，每人想一个字。”瘟神也附和。

　　几个人冥思苦想了好久却想不出来。我随口说到：“先想个小名吧，我的孩子那也就是月儿啦。”

　　“月儿，月亮的月字不错啊。我们天天心心念念的期盼这个宝宝的到来，那就叫思月好了。”

　　“像女孩名，如果是男孩呢？”

　　“那就木子旁的栎，读音一样。”

　　御天抗议：“说好了一人想一个字的，都被你两抢先了。”

　　“你也有份啊，名字里有你一个字的。”瘟神对御天眨眨眼。

　　“我也有份？”

　　“宝宝就叫龙思月（栎）啊。”

　　“跟我姓龙？”御天瞪大了眼睛。

　　“我和筱玥是魔界之人都没有姓氏，当然跟你姓了。”

　　知道我身怀有孕后，他们不再让我接诊，把我接回了御天的王府。转眼到了大雪纷飞的季节，产期越来越近。御天和瘟神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我。所有关于生产的准备都做到了位，整个王府都弥漫着紧张又喜悦的气氛。

　　“亲爱的，我昨天梦到蛇了。”他们都喜欢南赡部洲式称呼。

　　“梦到蛇很有可能是个男宝宝。”御天轻拂着我膨隆的肚子充满着温柔。瘟神听到“蛇”没有说话，那表情也很开心但总觉得有些怪。

　　“啊，好痛。可能快要生了。”

　　“深呼吸，不要紧张。我们都准备好了的。”尽管这么说，但他们的样子好像比我更紧张。

　　在产房里，稳婆指导着我怎么待产。疼痛一阵紧接着一阵，越来越频繁，痛得越来越厉害。可任凭我多么努力就是生不出来。从白天一直到夜幕降临，稳婆不得不告诉外面焦急万分的两位准爸爸，这一胎是难产。

　　顾不得那么多的御天和瘟神都闯进屋来，一人握着我一只手给我加油打气。豆大的汗珠慢慢融合成片，又这么煎熬到午夜。

　　“给我剖腹吧。”东胜神洲没听说过这么个名词，稳婆都吓傻了。

　　“没关系，以我的体质能够自己恢复的。你们谁来动刀？”

　　“不行啊。万一伤到宝宝怎么办？”稳婆极力反对，然后转成小声的嘀咕，“加油，时间长了会窒息的。”

　　听到这一句我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不！我要宝宝健健康康的生出来。”

　　拼尽全身气力，感觉就这么一下，有个小家伙滚了出来。没有听到呱呱坠地的哭声，而是一计重物落地的声响——稳婆昏倒了。

　　“生出来了吗？快抱给我看看。”

　　瘟神欣喜若狂地赶快去抱宝宝，而御天握着我的手更加有力了，截然相反地表情凝重。

　　“快看！小家伙多可爱。”瘟神赶快捧着给我看。

　　“咦？一点头发都没有小光头？他的眼睛呢？鼻子呢？我生的这个是什么！蛋？！”眼前一黑，我也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跟前只有御天一个人。他赶紧安抚我，“别激动，好好听我说。那个真是我们的孩子。具体点，应该是说那是你和浩南的孩子。”

　　我还是没有听懂，是不是应该告诉我刚才看到的不是事实？

　　“他照顾宝宝去了。你难道不知道，浩南的母亲是蛇妖？放心，破壳后他会是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天！我真的下了个蛋！一只八斤多的蛋！

　　不过，那也是我的孩子，反应过来后我赶快要御天抱着我去见孩子。好奇妙的感觉，圆滚滚的一个肉球，摸一摸似乎里面还有动静。

　　“该把蛋壳剥了吗？”我和御天都看着瘟神。

　　他一脸茫然，“我没有经验啊，这两大洲还有没被封印的妖吗？我看不要贸然行事。要不，先孵孵看？”

　　于是，我和瘟神一起坐起了“月子”。御天忙前忙后的硬是坚持亲自照顾我。而瘟神一连几天都披着个被子老抱着那枚蛋。

　　看着他很辛苦的样子，御天说，“要不，我替替你？”

　　瘟神摇摇头，“我自己来吧。我的体温在冬天很暖和，比你更适合。”说着还一脸幸福的模样。

　　看着御天羡慕的神情我小声说：“御天，我也给你生一个？”

　　“看你那么痛苦，我怎么舍得。有这么一个宝宝就够了，我也是宝宝的爹啊，会很疼他的。”

　　“不嘛，多几个宝宝一起成长才好玩。”

　　御天几乎贴着我的脸说：“这么快又想要宝宝了？我会满足你的愿望的。”

　　当我俩说着没营养的话时，瘟神大喊：“破壳了！宝宝自己要出来了。加油，宝宝！”

　　哇地一声，小生命破壳而出。瘟神七手八脚的用褥子包裹好。

　　“他长了尾巴的吗？男孩女孩？”我急切地问。

　　“长了一条，不过，是长在前面。是栎儿，木字旁的栎！”




作者的碎碎念

　　★关于一女N男：这是很多腐女都喜欢的题材，而男生或专一女则骂。可为什么男人三妻四妾就理所当然，同样YY文，男主后宫成群就没问题。这是封建思想的遗毒在作怪。当然，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们更不能倒退到母系社会搞女尊去。州官放火还是百姓放火都不行。之前写了《穿越二分之一》一文（有兴趣的可以看看）也是一女N男。纯属业余消遣而已，水平有限没办法。不喜欢的绕道。

　　《穿》的四个男主如果代表了爱人的各种优点，而《彼》则象征缺点。两文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当一对一的感觉去写的。并不是左拥右抱，情人环绕才过瘾，而是女人有时候在不同的时候需要爱人用不同的角色情感来关爱自己。柏拉图了点，往往无法兼备，所以才有了YY。

　　《穿》中完美的化身煌，无私爱恋的逸邪，居家好男人影，亦师亦友的翾。《彼》中不完美的御天，不完美的瘟神，还有不完美的筱玥，却又是现实中最真实的你我。人无完人，爱一个人会喜欢他/她的各种优点，也会包容所有缺点。他们其实都是一个人。将就看吧。我想尽力去表达这种概念。

　　★关于穿越和文中设的两个“坑”：穿越非我本意。如果限定在现代或是古代，都回避不了人类的“道德”观，本人也不能免俗。要无“愧意”的写下去，就只能去“外星”了。两文同是在“东胜神洲”，但相差千年，很多细节设定的稍不一样，也请不要深究。《彼》中埋了一个伏笔，也可以把《彼》看作是《穿》的前传。跟女主有缘无份的傲天、神皇在《穿》中续了未了缘。他们四个具体谁对应谁，猜猜看？关于另一个晓月和Vincent写到一半中止是因为他们并不是主角，不想喧宾夺主。而且如果要将“缘定三生”系列写下去，就不能在这一文写得太多。

　　★关于宗教信仰：文中有很多佛教思想，而本人没有固定的信仰。不过对各宗教的神话故事有点兴趣，想看一些东西怎么扯圆乎的。平素思维跳跃喜欢天马行空，故事在脑子里几天就想OK了。但下笔蜗牛跟不上速度，所以草草了事，难怪有人说短了点。

　　★关于XX“出轨”和OO“出轨”：自己搜索一下“郴州 出轨”看一下就知道了，不必多说了吧？小说写到结尾，我才无意中看了《霜花店》。片子还算喜欢看，但忍不住骂一句国骂的2。0版：去TNND互相伤害！

　　最后，说一声抱歉。《彼》是跳着写的，先写了后面几段精彩部分再回到前面连接一个又一个坑。前面有两章填了些败絮，没办法，我连章节名都没取，因为要考试了。先传上来吧，有时间再考虑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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