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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殇:说好不谈情  　作者：夜蓝尘/夜蓝
文案 
现代孤女秦妙儿从小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寿终正寝的她发现自己居然带着前世的记忆转世投胎为秦国公主陈紫柔。
他温柔儒雅如谪仙般俊美，是她两世爱上的第一个男人，可偏偏是杀父仇人的儿子，误会加上国仇、家恨她选择离开。
他从小与她订亲，乱世中的一代枭雄，为了复仇两人达成默契，她给他权利，他助她复仇；从此她开始了复仇之路…… 
标签：穿越时空 阴差阳错 宫廷侯爵
主角：陈紫柔（秦妙儿）司马祺燕瑾枫 ┃ 配角：司马玦王韦卓等

　　第一章 穿越

　　冷！真冷！醒来时我只觉得像待在冰窖里一样，浑身打颤、胸口沉甸甸地，似乎压着一块大石头。我不是在医院吗，我还记得昏迷前听见医生告诉院长妈妈，我的心脏已经衰竭。原来临死前就是这种感觉！是的，我有先天性心脏病。也许我父母没钱为我医治，也许是认为我没救了，在一个大冬天他们把我扔在孤儿院的大门口。我的名字还是院长妈妈取的，院长妈妈让我跟她姓，见我小的像只猫，就叫我秦妙儿。
　　从小到大我不记得自己住过多少次医院，反正最后我都麻木了，我从不把自己当病人看，我的座右铭就是：活一天赚一天，只要活着，每一天我都要活的精彩。
　　只要身体允许，我就跟大家一起上学、帮院里的老师照顾小弟弟小妹妹，虽然经常会缺课，可我的学习成绩一直在班里名列前茅，今年我还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省内重点大学呢。本来再过一个月就该入学了。偏偏又发病了！我在心里低低叹了一口气：看来这破心脏跟了我十八年终于不堪重负，要彻底罢工了！
　　我很想睁开眼再看看院长妈妈，还想再看看沛扬哥哥，不知道我死了，沛扬哥哥会不会为我流泪呢？可我实在太虚弱，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沛扬哥哥比我大5岁，他爸爸妈妈是我们孤儿园的赞助者，沛扬哥哥经常跟他爸妈一起来孤儿园，因为我从小体弱，沛扬哥哥对我就比其他孩子关心些，我正值少女怀春的年纪，偷偷在心底暗恋沛扬哥哥，我知道沛扬哥哥对我不过是同情，自己这种身体也不可能跟沛扬哥哥有什么结果，所以暗恋就永远只是暗恋。早知道自己这么快就要离开人世，应该把心思告诉沛扬哥哥，起码要让他知道曾经有一个女孩那样喜欢过他。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女子低低的抽泣声，还有一个低沉的男声，他们说的不是中文，可不知怎么回事我就是听得懂：“蝶儿，别哭！她会没事的！朕保证！”
　　“启禀陛下，蕲亲王到！”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
　　“快宣！”还是那个低沉的男声。
　　“陛下！臣……”
　　“蕲亲王，你看看这个孩子！”那个男声着急地打断他的话。
　　什么陛下、亲王的！看来我的大限快到了，都产生幻觉了！可是这怀抱好温暖，我朝热源努力靠了靠！突然背上传来一阵热气，刚才那种种不适一下子都不见了，好想睡觉！我舒服地嘤咛了一声。
　　“蕲亲王，她没事了吗？”一个温润娇柔的女声传来，听上去说不出的舒服。
　　然后我感到有人在抚弄我的面颊，真烦，人家想睡觉呢！我不悦地拂开他的手，一个小胳膊小手映入我的眼帘，这，这是我的手？我怎么变成小婴儿了！！难道，难道……我穿了！
　　我呆呆地盯着面前含泪望着我的古典美人，天哪，她真美！虽然脸色苍白，面颊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云鬓凌乱，可仍掩不住她那摄入心魄的妖娆柔媚，妖媚中又带着几分清纯。尤其是那双寥若晨星的眼睛简直让人移不开眼，此刻她正用无比的欣慰的表情望着我。
　　美女的身边站着一个三十岁上下气宇轩昂的男子，只见他身著黄黑镶嵌锦袍，面如冠玉，头戴黑玉珠冠，他抬眼问道：“蕲亲王，小公主是怎么回事？”虽然只是普普通通的问话，可那样子说不出的威严。
　　公主！我居然是公主耶!! 看来这次老天爷对我还算厚待，我有爹有娘，再不是没人要的孤儿了！想到这儿我甜甜地笑了，见到我笑，旁边一个三十岁左右端庄秀丽的妇人笑道：“笑了，笑了！小公主笑起来跟陛下真像，不过眉眼还是像妹妹多些！”
　　皇帝老爹伸手抱起我：“司马兄，你还没回答朕！”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子低首答道：“小公主这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寒毒，是上次娘娘误服落子汤造成了后遗症，刚才臣已经用丹阳神功为她输入了真气，回头臣再为小公主配些药来，给小公主每日服用，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暂时？”皇上皱着眉反问道。
　　“是暂时，微臣惭愧，对此症无力根治，唯有缓解。小公主恐怕 ……恐怕……”
　　“司马兄直说，朕要知道实情！”
　　“小公主恐怕活不过16岁！”
　　闻言美人娘立刻哭得像个泪人，皇上把我和她一起紧紧搂在怀里：“蝶儿别哭！就是倾朕所有，朕也会治好我们的女儿。”说着他深情地望着蝶儿。
　　蝶儿眼含秋水含情脉脉地回视他：“陛下……”
　　慢慢地我知道了这个王朝叫秦朝，不过不是秦始皇的那个秦朝，也不像中国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虽然他们的语言跟现代完全不同，不过好在文字还是汉字。
　　我的老爹陈博煊是当朝皇帝——秦恒帝，美人娘季语蝶是贵妃娘娘，也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妃子，父皇为我取名陈紫柔，在我还没满月时就赐封号：静雯公主。听带我的奶娘和宫女们私下议论：皇子、公主一出生就赐封号的，这可是秦朝开国以来头一个，由此也看出父皇对我母妃的宠爱。也正是因为这份宠爱，母妃遭到宫内其他嫔妃的暗算，听她们说我已经是母妃的第五个孩子了，前四个或流产、或胎死腹中、或生下就死亡，就是我也差点流掉，幸亏医圣蕲亲王妙手回春才保住一条小命，可惜还是落了个先天性寒症。恒帝可能也知道在这后宫中靠他一人之力无法保全我们母女，所以派自己的表弟燕太尉兼管大内侍卫，保护我们母女的安全。
　　皇上跟燕太尉、蕲亲王名为君臣，私下里其实是密友。每次见到燕太尉或蕲亲王，我就忍不住感慨造物主的神奇，人说物以类聚，光从外表上就可以看出他们跟父皇是一样优秀的男儿，蕲亲王虽然年过半百依旧是神采英拔，很有男儿气概；燕太尉明明是个将军，偏偏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显得特别的温文尔雅。只有从他一双射着寒星的眸中看得出这是个强势的将军。

　　第二章 我成神童了

　　我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大皇子陈熙比我大8岁，是淑妃所出，淑妃是父皇当王爷时的侍妾，长得千娇百媚，可惜是个林妹妹型的美人，一年之中倒有大半年在生病。二皇子陈钰比我大6岁，是皇后所出。李皇后是当今宰相之女。长得也是端庄秀丽，不过这后宫虽然美人如云，可还真找不出一个比我娘更美的女人，她不仅脸蛋美，身材也是曼妙火爆，该瘦的地方瘦，该大的地方绝对有料。不要说男人，就连我也常常喜欢在她怀里流连，那种温香软玉的触感真的很棒。
　　父皇没有食言，从那以后父皇广召天下名医，在我三岁那年，父皇听燕太尉说，练习飞云派的素天功，能化解寒毒。
　　父皇一听立即要燕太尉前去飞云山宣武林四大泰斗之一飞云派掌门——“东剑”孟辉然，可燕太尉为难地说，只怕他去了，飞云派也不会买面子。
　　不仅是因为飞云派对素天功的传人要求极高，且每代只传一人，如果没有悟性就算皇上下诏命飞云派收徒，我习不成素天功也是枉然，更重要的是飞云派的素天功向来只传孟氏族内女子，绝不外传。闻言，父皇不顾帝王威仪，亲自上飞云山替女拜师求艺。终于感动孟掌门，答应先测试我的资质，如果资质合格就收我为挂名弟子。不过只传内功让我抵制寒毒，绝不教我习武。父皇千恩万谢地下了山，与孟辉然相约半年后安阳见。
　　转眼我已经三岁半了，虽然还是幼齿之龄，可早已是安阳城出了名的神童，不仅整个名宸宫，甚至全安阳城妇孺皆知：静雯公主七个月能言，一岁能识字、二岁能赋诗、三岁能下棋对弈。其实这些都不是我想显摆，实在都是意外。
　　七个月能言是那天我想大解，我又是扭动小蛮腰，又是踢床，带我的奶娘跟宫女姐姐只会一个劲的给我喂奶，抱着我拍，愣是不理解我的意思，我一着急就说了：“便便！”，谁知父皇知道后，缠着我要我叫他父皇，我看在他这么疼自己的份上就勉为其难地甜甜叫了一声：“父皇！”这一下可就传为佳话了。
　　至于一岁识字是一不留神让美人娘给发现了，美人娘博览群书，经常喜欢抱着我看书，我重新回到小婴儿时期，每日无聊的很也就跟着看，那天我正看在兴头上，娘却翻过去了，我忍不住脱口而出：“别翻啊，我还没看完呢！”娘诧异地瞪着我，然后拿出其它书让我读，这才相信她的女儿居然一岁就能识字！
　　二岁能赋诗就更无辜了。一次皇上带着他的一群妻妾及他们兄妹三人去皇家别院度假，说是别院，其实就相当于现代的农庄，阡陌之间偶有犬吠，湖面上一群群白鹅、鸭子悠闲地游着，见此情景皇上想测测两位皇子的功课，让他们即兴赋诗一首。10岁的大皇子陈熙很快地就作了一首诗，8岁的二皇子陈钰急得满头大汗也想不出一首。我偷偷地拉了拉二皇兄的衣角将骆宾王的那首人人皆知的《鹅》告诉了他。谁知陈钰这个白目，居然将“红掌拨清波”说成了“清掌拨红波”，我一着急提醒道：“错了！是‘红掌拨清波’！”这下好了，秦朝第一女神童就此诞生了！
　　只有这三岁能下棋倒是父皇有意教我的，皇上听说练习素天功的第一步就是要下得一手好棋，从飞云山一回来就教我下棋，经过四个月的练习，现在我已能跟他对弈，这不是我聪明，其实这围棋前世我就会下，那时我经常需要卧床休息，闲暇无聊沛扬大哥就教会我下围棋，陪着我一起下，虽然我自认水平一般，可父皇以为我短短四个月就能下到这种程度简直就是天才啦！
　　今天就是飞云派孟掌门来安阳的日子，虽然天气已经是初春，可我因为寒症天生比一般人怕冷，仍是裹着厚厚的冬装，窝在父皇的怀里，母妃端坐在父皇身边，不一会儿蕲亲王领着一个跟大皇子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和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剑眉星目的男子进宫来。行完礼后父皇低头对我笑道：“柔儿，快去见过你司马伯伯和孟掌门。”
　　我从父皇的怀里滑下来，朝蕲亲王和孟掌门行礼：“紫柔见过司马伯伯、孟伯伯！”
　　蕲亲王司马滕一把抱起我：“快别多礼了！一年不见，紫柔丫头长高了！”
　　我眼珠子骨碌碌地一转，拉了拉司马滕的胡子：“当然得长高啊，司马伯伯的胡子不也长了不少嘛！不过司马伯伯还是那么英姿勃勃，除了父皇，司马伯伯是柔儿见过的最俊的男子了。”
　　“哈哈哈！！”大殿上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难怪南蕲兄这么积极地替这个小娃儿做说客，原来是被这个娃儿灌了迷魂汤了。”
　　司马滕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只有母妃带着浅浅的笑容不赞成的瞪我一眼，父皇宠溺地笑着朝我招招手：“丫头！过来！”
　　我蹦到父皇的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子又窝了进去，我这个位置正对着蕲亲王身边的那个少年，只见他冷冷地颇有些不屑地瞥我一眼。这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郎，眉宇间跟蕲亲王有几分神似。大约十岁左右的年纪，整个面部轮廓特别有棱有角，额头开阔显得坚定，鼻梁如刀刻般的□刚毅，薄唇棱角分明，剑眉下一双明明饱含秋水的美目却没有一丝温度，是什么原因让这个年纪的少年有这么冷的眼神，我忍不住细细地打量起他来。
　　被她这么一打量，司马祺忽然觉得全身不舒服：一进大殿他就看见陛下怀里那个穿的厚厚棉袍、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一双充满灵气的眼睛骨溜溜地转动着。他知道她就是众人口中的小神童了。看着向来严肃的父王满面笑容的抱起她，听见她拉着父王的胡子笑着调侃父王，他心想：什么神童，不过是被大家宠坏的小丫头。谁知他的不屑落入了她的眼中，她用她这个年纪罕见的探究的眼神打量自己，就算在跟大哥他们几个生死相搏都没有胆怯过的他，这一刹那却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第三章 初识

　　皇上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感兴趣地询问道：“蕲亲王，他就是那个8岁被选上的世子吗？”
　　“正是犬子司马祺。”
　　少年又朝父皇跪下：“臣司马祺拜见皇上。”
　　“好好！果然英雄出少年！”父皇赞道。
　　我有些不解地上下打量这个孩子，8岁当上亲王世子很稀奇吗？亲王世子不是世袭的吗？
　　此时父皇微笑着对孟掌门道：“孟掌门，现在就开始吗？”
　　孟辉然微微一笑：“好，先让公主殿下跟蕲亲王世子比试一下棋艺吧！”
　　不一会儿万公公就摆好了棋盘，我跟司马祺面对面地坐着，母妃忙命人给我拿手炉，开始我下的很随意，虽然我棋艺平平，可总比一个十岁的孩子多下几年棋，我自信赢他还是没问题的。几手下来之后，我不敢大意了，这孩子真是不简单呢，步步为营、层层紧逼，让我不得不小心对付。大约两个多时辰我以半目的优势险胜司马祺。下完后我深深地看了司马祺一眼，人说：棋如其人。从司马祺的下棋风格来看，这孩子将来必成大气！
　　就在我打量司马祺的时候，司马祺正好也在打量我，这是他进宫以来第一次正眼看我。
　　我朝他甜甜的一笑：“承让！”
　　“微臣没让公主，公主的确下得很好！”他彬彬有礼却仍是冷冷地回到，不过难得的是我在他的眼中看见了一丝暖意。
　　他们下棋的过程中，大人们都围在一旁谁都没有言语，只有母妃偶尔为我换个手炉。
　　此时孟辉然不敢置信地望着我：“陛下，公主学棋多久了？”
　　“是朕从飞云山回来后开始教她的！”父皇骄傲地抱起我答道。
　　当皇上说这话时，可马祺看见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父王都动容了。是啊，他的棋艺可是连父王都甘拜下风的，而她居然只学了四个月就赢了自己。这一刻他终于相信她是神童了。
　　“那不过是四个月的时间！太神奇了！”孟辉然喃喃自语道。
　　蕲亲王捋着胡须浅笑道：“东剑兄，老夫早告诉过你，收了这个徒弟你绝对不会后悔的。要不是南蕲的武功对公主没用，老夫早收了这个弟子，还轮的到你们飞云派!”
　　孟辉然倒是个爽快人：“皇上，小公主这个徒儿草民收了，不过说好了，只学内功，草民不能违背祖训。”
　　父皇笑容满面：“行！行！行！女孩子家的朕也不指望她打打杀杀，要不是因为丫头天生带寒毒，朕还舍不得让她吃这份苦呢！柔儿快拜见师傅！”
　　我忙跪下给孟辉然行礼，孟辉然笑着拉起我：“好！好！快起来，柔儿从今日起必须苦练琴棋书画、女红，为师三年后来看，如果满意为师会带你上飞云山正式练习内功心法。”
　　孟辉然没在宫里逗留几日，告诉父皇该让我学的东西就走了。司马滕因为淑妃的病倒是逗留了一段日子，不过医圣毕竟不是神仙，这年的仲夏，淑妃还是带着对大皇子的无限眷恋离开了人世，临终时将大皇子托付给母妃。
　　从淑妃娘娘死后，大皇子不哭也不闹，就连淑妃娘娘出殡他也面无表情，这天傍晚我偷偷跟在大哥身后，见大哥一个人呆坐在御花园高高的假山上，我张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努力的想爬到大哥的身边，可几经努力都是枉然，倒把自己搞得气喘吁吁。
　　正在此时司马祺远远的走来，因第二天要离开，蕲亲王去找皇上辞行，司马祺就到御花园散步，远远地就看见一团小肉团朝他奔过来，定睛一看居然是静雯公主。
　　司马祺正准备给我行礼，我二话不说直截了当地指着大哥的方向：“司马祺，抱我到那儿去！”
　　司马祺有些吃惊，他从没见过有人求人办事还这么理直气壮的，转念一想：算了，一个小丫头自己跟她计较什么。他抱起她，虽然是仲夏，可她的体温仍是比常人低很多，也只有抱着她，他才相信她真的是一个病人，不然看她那活泼的样子实在让人不敢相信她有隐疾。
　　见司马祺带着自己飞了起来，我兴奋地冲着他笑：“你会传说中的轻功哦!”
　　“呵呵，传说中的轻功？”司马祺忍不住笑了起来，轻功就轻功，还传说中的，这丫头真是可爱！
　　我望着司马祺的笑脸呆住了，真是难得，千年冰山倒是笑了！有棱有角的五官显得格外英俊，一双美目更是宛若秋波，我离他很近，他说话时薄薄的红唇一张一合，格外诱人。
　　也不知怎么回事，我凑上去就在他唇上一琢：“你真该多笑笑，你笑起来真好看！”
　　“你！”司马祺白皙的脸庞涨得通红，这丫头居然敢吻自己。谁会相信自己竟然被一个三岁的女娃给轻薄了，一阵恼怒他一把扔下我。
　　“诶哟！”我吃痛地叫了起来。
　　见静雯公主摔在地上，司马祺有些后悔，他知道自己闯祸了，在名宸宫的这几个月，他早知道静雯公主是皇上最疼爱的公主，整个皇宫上上下下都把她捧着手心里，果不其然刚才还在发呆的大皇子，听见静雯公主的声音，飞身下来抱起她：“柔儿，怎么啦？摔疼了吗？”
　　确定我没事，大哥怒目圆瞪：“司马世子，怎么回事？”
　　我忙摇手：“没事！没事！是我自己乱动才掉下来的！”
　　“我分明看见他故意把你扔下来的。”大哥不依不饶地说。
　　司马祺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开口，他没想到这个娇滴滴的公主居然会为自己说话。
　　我拉了拉大哥的衣袖：“是我不小心碰到他这个地方，他一生气就把我扔了。”我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小声说。
　　大哥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望着司马祺：“那也不能把柔儿扔掉啊，她才多大，也不知道男女有别啊！”
　　司马祺的脸又红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拉起大哥的手：“大哥，我要到你刚才坐的地方去。”
　　大哥没再追究，抱起我上了假山顶，让我坐在他身边。
　　司马祺看他们远去的背影，不相信她真的就这么轻意地放过自己，等她跟大皇子上了假山后，他偷偷地躲在后面听他们说话。
　　大皇子一直呆坐着没出声，好一会儿静雯公主伸出自己的小胳膊把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大哥揽到自己的怀里：“大哥，你想哭的话就在柔儿的怀里哭一会吧！别硬憋着。”
　　大哥任我抱着，闷闷地说：“父皇说，我是男子汉了，男儿有泪不轻弹。”
　　“谁说的！大哥不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后面还有一句话‘只是未到伤心时’吗！”我奶声奶气的说道。
　　“有这句话？”
　　“有！”话音刚落，我感到薄薄的罗衫被打湿了，我轻拍着大哥的背：“大哥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父皇，还有柔儿，柔儿的母妃以后就是你的母妃。淑妃娘娘一定在天上看着你，你瞧天上最亮的那颗星就是淑妃娘娘。”说着我指着天上的星星。
　　“真的？”大皇子狐疑地抬起头。
　　“真的！每个人死后都会化成天上的星宿，守护着他在人间不舍的人！”我努力地点头道。
　　“嗯，我信！”大哥擦去眼角的泪花。
　　一直躲在假山后的司马祺突然有些羡慕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谁说皇家无真情，起码这对兄妹就让他感到了真情！

　　第四章 三弟出生

　　二年以后
　　这两年父皇为我请了最好的老师，教我琴棋书画跟女红，对这一切我也是真的很有兴趣，所以一直学得很好，从淑妃娘娘死后，大哥陈熙就搬进母妃的栖蝶宫，二哥陈钰也时常来栖蝶宫找我们玩。我们兄妹三人处的极好，陈熙文治武功无论哪一点都比陈钰强，每次比试陈钰总是输，不过二哥这人大大咧咧的，凡事都不放在心上，比输了不过一笑置之。倒是皇后总是处处针对大哥，经常找大哥的岔。有时真的很过份，母妃不敢挑战皇后的权威，反过来经常劝我和陈熙要尊重皇后。大哥本就是个懂事的孩子，自然对母妃的话言听计从，我可不管，皇后有时处罚大哥过分了，我就到父皇那儿去告状，为大哥讨公道。因为有父皇压着，皇后也不敢太过分。
　　我常在想皇后为什么要处处针对大哥，也许是因为大哥比二哥优秀，也许是因为不服气母妃宠冠后宫，皇后不能针对母妃，只好针对由母妃教养的大哥了。说起我娘简直可以算整个名宸宫的奇迹了，她进宫整整十年，虽然父皇身边一直不断有新的女人出现，可父皇对她的宠爱从没间断过，一个月总有大半个月父皇是在栖蝶宫度过的。
　　此刻因御医又确诊母妃身怀有孕，父皇搂着母妃望着我笑：“柔儿就要有小弟弟或小妹妹了，高不高兴？蝶儿，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母妃高兴地点头。
　　我在心里鄙视他们一下，他们这么努力居然在我快6岁时才为制造出个小弟弟或小妹妹，还好意思庆祝！
　　我跟大哥使了个眼色，将这一对幸福的父母单独留下，我们兄妹二人往御花园走去，刚走了不远就见到我们的表叔燕羿谆，燕太尉因为职务的关系，经常出入栖蝶宫，不知怎么搞的我对他总不如对蕲亲王那么亲热，其实要论接触跟他，可比远在殷考的蕲亲王接触多得多，更何况他对我亲切有礼，进退有度。可我总觉得他的眼中有我看不懂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总之只要他来，我对他总是淡淡的，从不会像对司马伯伯那样撒娇。
　　此时他仍是有礼地跟我们行礼：“微臣见过大皇子、静雯公主！”
　　“燕太尉这是去栖蝶宫吗？”大哥笑着问。
　　“正是！微臣有军务要禀报陛下！”
　　大哥温润地笑了：“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本王劝燕太尉还是别去打扰父皇跟母妃，此刻他们正在庆祝呢，因为母妃又有身孕了。”
　　“真的？”燕太尉眼睛一亮：“这可真是件大喜事！那微臣就不去打扰了！”
　　说着燕太尉给我们再行了个礼，转身离去。我看见大哥若有所思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大哥怎么啦？”我拉了拉大哥的衣袖。
　　“哦，没事！”大哥回过神来拉着我走了。
　　从母妃怀孕后，我发现栖蝶宫有明显的变化，首先侍卫多了许多，再则母妃所有的食物都经过严密的检查。不仅父皇就连燕太尉也是如临大敌般的小心谨慎。
　　这样小心翼翼地过了几个月，母妃终于为父皇生下一个皇儿，父皇非常高兴，为他取名陈晋。
　　三弟出生后，父皇还想为他大赦天下。如此一来不仅后宫，整个朝堂都震动了。朝臣们纷纷进言：就是二皇子这个嫡长子出生父皇也没有大赦天下，母妃再怎么得宠也不过是妾室，她的孩子不过是庶出，怎么能为他大赦天下呢。
　　父皇虽然很不高兴，当朝发了一通脾气，最后还是没有坚持己见。那几天我看见母妃很不开心，我很想劝她：做人家小老婆是这样的啦，贵妃娘娘又怎么样，就像朝臣们说的，再得宠也不过是个没地位的妾室。可我还是什么也没说，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头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很讨厌！
　　转眼秋天到了，三弟也有四个月了，三弟长得跟母妃简直就是一个磨子里刻出来的。父皇总说我跟三弟的相貌要是换一下就好了，我嘛女生男像，三弟又太阴柔。
　　我撅着嘴：“父皇的意思是说柔儿长得不好看罗？”
　　“朕的女儿怎么会不好看！只是朕觉得女孩子就该像你母妃这样妩媚，柔儿的五官除了眉眼像你母妃，其他都像朕，英气有余而妩媚不够。”父皇宠溺地揽住我笑道。
　　母妃娇弱地笑道：“臣妾倒觉得柔儿这幅模样比臣妾要大气，可千万别像臣妾，让人说狐媚。”最后“狐媚”两个字母妃是在喉咙里打滚说出来的。
　　父皇暧昧地望着母妃笑，没有接话，只是打量我，再看看母妃，点头道：“蝶儿说得也对，柔儿这幅模样的确挺大气的！”
　　母妃撒娇道：“陛下的意思是说，臣妾真是狐媚啦？”
　　“呵呵，狐媚就狐媚，只要朕喜欢又有何不可！”父皇低笑道。
　　我小声嘟囔道：“真是怕了你们，也不怕教坏孩子。”
　　父皇笑道：“柔儿还要父皇教坏吗？”
　　什么意思？我已经很坏了吗？我转过头不去理他。
　　转眼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秋猎时节，父皇跟前几年一样带着宫内的女眷和众大臣前往皇家猎场，我呢还是老规矩跟父皇同乘一骑，后面跟着大哥、二哥，然后是众大臣。皇后跟众嫔妃都在后面坐马车，今年跟往年不同的，母妃因为三弟还小没来，还有就是远在殷考的蕲亲王带着世子也来了。
　　三年多不见，司马祺已经长成了一个壮实的少年，五官也长开了，比三年前显得更加英俊潇洒，特别有男人味。我管不住自己的眼睛，老是往他那儿瞟。他也许是长大懂礼貌了，这次见我瞧他，倒是态度挺好，居然冲我咧嘴一笑。我也忍不住冲他傻乐，心里暗骂自己：色女啊！色女！
　　父皇的手在我腰上一紧：“怎么，看上那小子啦？”
　　“啊？什么？”我大脑有些短路，不解地回头望着父皇。
　　父皇轻哼一声：“别给父皇装蒜，熙儿早告诉父皇了，你不是三年前就偷吻过人家了！不过这小子有点不识抬举，居然敢把朕的宝贝公主扔到地上。”
　　我立刻回头狠狠地瞪着大哥：“陈熙！你混蛋！”
　　大哥被我骂的莫名其妙：“柔儿！怎么啦？”
　　“哼！”我转过头不去理他。二哥见我骂大哥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
　　父皇在我耳边低语道：“不过那小子倒也配得上朕的宝贝女儿，真要看上了，父皇替你做主。殷考地处南方，对你这畏寒的体质倒是有好处。”
　　“父皇，人家才7岁！”我撒娇道。
　　父皇好脾气地笑道：“父皇知道，可朕的宝贝女儿三岁就知道……”
　　“父皇！”我回头捂住父皇的嘴不让他说下去。
　　父皇爽朗地笑了起来：“好好!父皇不说！朕的柔儿知道害羞了！真是长大了！”

　　第五章 出事了

　　到了弥栏猎场，第二天，我仍是不理大哥，一大早大哥跟在我身后：“柔儿，你能告诉大哥，究竟为什么生大哥的气？”
　　“因为你嘴巴大！”我气鼓鼓地答道。
　　我的侍女彤儿不解地看着大哥：“大皇子的嘴巴不大啊！奴婢倒觉得大小正合适！”
　　“哈哈哈！彤儿，你太逗了。”我忍不住捧腹大笑。
　　大哥陪着笑脸：“唉，总算笑了，这可算好了？”
　　我正想抢白他，二哥牵着两匹马走过来：“大哥，别理这个疯丫头，我们来赛马吧！这次我一定要赢你！”
　　“好啊！来吧！”大哥爽快地答应了，说着就牵过自己的枣红马。
　　不知怎么的我就觉得心里很不安，拉住大哥的马：“大哥别去了，马上要狩猎了。你们赛什么马啊！二哥你就输不怕啊！”。
　　二哥冲我做一个鬼脸：“谁说我一定会输，这次我一定会赢！”
　　大哥冲我摆摆手：“用柔儿的话说，他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柔儿放手，我们马上回来！误不了狩猎。柔儿不是想要一只火狐吗，这次大哥一定为你猎一只。”
　　我不情不愿地放开了缰绳，当时如果早知道大哥这一去就是永别，说什么我也不会放手。
　　很多年以后，大哥骑上枣红马潇洒地冲我摆手的样子，都一直在我眼前挥之不去，如果早知道我们兄妹之间的缘分这么浅，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跟大哥在一起的每一天，不会跟他吵嘴、还要紧紧地抱住他，告诉他自己有多爱他！
　　目送两位皇兄远去，不一会儿，司马祺急冲冲地朝我走来，因为父皇在马上的那一翻话，见到他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他没有给我行礼而是直截了当地问：“两位皇子呢？”
　　我用手指着他们骑去的方向：“赛马去了！”
　　“不好，要出事！”司马祺低咒道。
　　我心一拎：“怎么啦？会出什么事？”
　　“你在这儿等我，我去追他们回来，希望还来得及。”司马祺朝马棚飞奔而去。
　　我急急地在后面跟着：“我不要等在这儿，带我一起去。”
　　司马祺没理会我，只是迅速地牵出了自己的白雪，二话不说将我拦腰抱起跨上马背飞驰而去。
　　司马祺的马术很好，这么快的速度他带着我仍是骑得稳稳的，追了一会儿，远远的看见了二哥的马，我叫道：“二哥，大哥呢！”
　　二哥惊慌失措地冲着我们嚷道：“大哥，大哥的马惊了。在……在前面！”
　　司马祺带着我飞快地朝前追去。我紧张地注视这前方：“近了，近了！”
　　“不好，前面是悬崖！”司马祺吼叫道。随着司马祺的叫声，大哥的枣红马飞身跃下了悬崖。
　　“不！”我大叫道，然后失去了知觉。
　　等我醒过来正睡着大帐内，母妃坐在一旁抹泪，我拉住母妃的手：“母妃，你怎么来啦？大哥，大哥他……”
　　母妃的手在颤抖：“你父皇派人去悬崖底找了，倒是你啊都昏迷一天一夜了，想吃什么吗？母妃让珠儿去做。”
　　我摇头：还没找到？那是不是代表还有希望？也许会有什么树枝挂住大哥，也许会有什么山洞。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那些跌落悬崖的人都有一番奇遇，然后习得一身好武艺！
　　正说着珠儿掀帘进来：“娘娘，大皇子找到了，现在正在陛下的营帐里。”
　　“人……怎么样？”母妃嘴唇颤抖着问。
　　珠儿眼圈一红：“已经殁了！”
　　我只觉得脑中轰的一下：什么叫殁了，怎么可以殁了！不可能！我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朝父皇的营帐奔去。母妃紧跟在我后面。一进大帐就见到一个血肉模糊地人躺在地上，虽然那人血肉模糊，可那身材、轮廓不是大哥还是谁，还有腰上别着的那个我亲手绣的香囊，那是我的第一个绣品，我还记得当时自己得意地拿给大哥看：“这是我第一次绣的东西，送给你。”
　　大哥笑着接过：“谁会在香囊上绣个鸭子，傻不傻啊？”
　　我生气的一把夺过要绞，大哥忙抢过来：“别绞！大哥要，要还不成吗！”
　　我气鼓鼓地说:“别勉强，知道你大皇子不稀罕这物件，想要什么样的东西自然有一大堆的人给您绣！”
　　“那可不一样，我们都不是我妹子，大哥喜欢，真的喜欢！”大哥真诚地望着我道。
　　我心里甜甜的，嘴上还是不饶人：“别勉强，挂着腰上多损你大皇子的面子啊！”
　　大哥笑着点了一下我的鼻子，又把香囊拿来欣赏：“其实仔细看看绣的也不错，第一次能绣成这样也着实不易了，这不是鸭子？是……鹅？”大哥小心翼翼地再问。
　　“你的眼神有毛病啊，这是鸳鸯！鸳鸯！我绣的有那么不像吗？”我忍不住吼道。
　　大哥忙一个劲地点头：“哦，是鸳鸯啊！”然后小声咕哝：“这实在是不像嘛！”见我瞪眼忙别在腰上。
　　往事历历在目，可如今他就这么去了。我扑到大哥的身上：“大哥，大哥，你睁眼看看我，我是柔儿啊！你说要给我打火狐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可是他不睁眼，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再也不能跟我吵嘴了！
　　母妃从看见大哥陈熙尸体的第一眼起就瘫软在了地上。蕲亲王拉住我：“丫头，别哭了，你看你父皇的脸色！”
　　我回头看见父皇手上拿着一块铁制的器具，脸色铁青地跌坐在龙椅上，又转过身去抱着父皇：“父皇！父皇！你别吓柔儿！”
　　好一会儿，父皇伸出左手搂住我，盯着那块铁器：“蕲亲王，给朕查！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熙儿绝不能白死。”
　　“这是什么？”我呆呆望着父皇手中的铁器问。
　　父皇没有回答，倒是一旁的司马祺开口了：“这是马蹄铁，因白雪认主，别人给它喂食它都不吃，所以都是我自己亲自喂，昨天早晨我去马棚时，无意中发现了一只换下来的马蹄铁，一般要换马蹄铁肯定是换全部，不会只换一只，我就留心查了一下，马棚里的马都没有换过马蹄铁，只有两位皇子的坐骑不见了，所以我才来找你们，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马蹄铁上有钉子，马一跑起来钉子就钉进了马掌内，所以马才会惊！是不是？”我冷声问道。
　　司马祺惊讶地望着我，徐徐地点了点头。不仅司马祺，大帐内的蕲亲王、燕太尉都用异样的眼光打量我。

　　第六章 悲情

　　我不去理会他们，抬眼紧盯着坐在大帐里的皇后幽幽地开口：“是谁要大哥死，大哥死了对谁有好处？”
　　我想不出除了皇后还有谁要大哥的命，只有她怕大哥夺了她儿子的太子之位，怕父皇对大哥倾注太多的心思。
　　皇后没有理我，二哥陈钰不服气地替他母后辩解道：“柔儿干吗冲着母后说这话，难道母后希望大哥出事吗？这不是意外嘛！”
　　我恶狠狠地瞪着他：“你闭嘴！这叫意外？这是谋杀！都是你！要不是你缠着大哥赛马，大哥能出事吗？”
　　一直沉默的父皇一拍桌子：“逆子，还不给朕跪下！”
　　陈钰红着眼，眼泪噗嗤嗤地往下落：“我……我哪知道会这样！”
　　听陈钰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有些歉意，不管怎么说二哥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少年，平素里我们兄妹三人感情极好，大哥出事，他心里也一定跟自己一样难过。刚才自己那话说的是太过分了，就算皇后有什么心思，二哥一定不知情，二哥这人一直大大咧咧的，哪是会耍心眼的人啊。再说人家存心想要大哥的命，就算这次给大哥躲过了，也会有下次！
　　皇后不悦地瞪我一眼开口道：“柔儿，这话可不能乱说。陛下，钰儿绝不会做弑兄的事。”
　　“柔儿又没说什么，你心虚什么！”父皇冷声道。
　　皇后脸涨得通红：“陛下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臣妾心虚！”顿了一下皇后道：“算了，臣妾知道陛下现在心情不好，熙儿虽然不是臣妾亲生，可也是臣妾看着长大的，他就这样去了，臣妾也伤心。”说着拿起巾帕拭着眼泪。
　　“居然真的有眼泪呢！”我小声嘟囔道。
　　陈钰跪着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不服气的嘟哝道：“父皇以为儿臣不难过啊，如果可以，儿臣宁愿替大哥去死！父皇以为亲眼看见大哥坠入悬崖，儿……儿臣心里好受吗？”
　　皇后一把搂住儿子：“钰儿，你说的什么傻话，你如果有个三长两短让母后怎么活啊！陛下看我们娘儿俩不顺眼，要杀要剐听凭陛下就是！”
　　刚刚被二哥一番话说得心软的父皇又暴怒起来：“放肆！你以为朕不敢吗？你以为平日里你怎么对熙儿的朕不知道？你这人向来喜欢沾酸黏醋，没想到连个孩子你也不放过。”
　　此时已经被珠儿扶起的母妃跪在皇后身边：“陛下息怒，臣妾相信姐姐，姐姐平日只是对熙儿严厉些，那也是为了熙儿好！求陛下不要再牵连无辜了。熙儿已经去了，别让熙儿去的不安心。”
　　父皇亲自起身扶起母妃，柔声道：“好了，从知道熙儿出事起，你都哭昏过去好几回，醒过来又要照顾柔儿，下去休息吧！”
　　“可是，姐姐……”母妃看着皇后道。
　　我心里叹了一口气：唉，我的美人娘就是心软啊！
　　父皇挥挥手：“都下去，都下去，朕累了！”
　　蕲亲王让人把大哥的尸首抬下去，惹得母妃又是一阵嚎哭：“淑妃姐姐，蝶儿对不起你，没有照顾好熙儿！”
　　父皇握住我的手颤抖着，一只手紧紧地抵着腹部，我察觉到父皇的异样：“父皇，你怎么啦？”
　　蕲亲王一个箭步扶住父皇，按住他的脉象，父皇挥开：“朕没事！只是胃有些疼。”
　　万公公低语道：“陛下从昨儿个晌午到现在还没用过膳呢。”
　　我忙对万公公道：“那怎么行！万公公，快传膳！”
　　“不必了，朕不饿！”父皇摆摆手。
　　“父皇，柔儿陪你吃，你多少用一些好不好？”我撒娇地摇着父皇的手臂。父皇没有言语，万公公赶忙去准备。
　　大哥的案子就由蕲亲王亲自查处，除了那块马蹄铁，其他的没有一点线索，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指证皇后，可名宸宫内却传的沸沸扬扬，大家都说是皇后下的毒手。皇后几次在父皇面前指天发誓，此事似乎就此不了了之。
　　我本以为自己已经两世为人，对生死早应该超脱了，可我发现自己错了，御花园里、栖蝶宫内到处都是大哥曾经留有足迹的地方，每个角落都有自己和大哥曾经欢笑过的痕迹，空气中仿佛都带有大哥的气味，我贪婪的呼吸着寻求往日的气息，回忆一个个与大哥嬉戏的场景，然后一个个的拉下剧终的帷幕。我从不是一个多愁善感、惧怕秋煞的人，但是今秋----却雕刻了我的泪颜。
　　今天是大哥出殡的日子，因为大哥是晚辈，白发人不能送黑发人，父皇与宫里各位娘娘都不能来为大哥送行，就由二哥、我在文武大臣的陪同下亲扶灵柩上皇陵。
　　我站在大哥的墓前，冷飕飕的风迎面吹来，我的心不禁沉沉的跌落无底的深渊，裹紧了厚厚的衣裳，习惯性的抱住了自己削瘦的肩膀，茫然空灵的身姿默默地领略着秋季如刀的杀气。“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口中突然念出易安居士的传诵千古的佳句。
　　“好文采！不过太悲切了！大皇子如果在世，肯定也希望他最疼爱的妹妹开心，而不是这么悲天悯人。” 一起陪同扶灵的司马祺在我身后幽幽开口道。
　　我回头望碰上司马祺柔和的目光，想到曾经大哥也是这样望着自己，泪一下子又流下来了：“我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
　　看着面前这个柔弱的小东西，司马祺突然觉得心里一阵悸动，伸手轻拍她的背，很自然地将她小小的脑袋揽入怀里：“嘘！不哭了！不哭了!”
　　我在他怀里低声地啜泣，心里的念头居然是这小子怎么长得这么高，我才只到他的腋下。他应该才十四岁吧！
　　在司马祺温暖的怀里哭了会儿，我觉得心里舒服些了，从他怀里站直，司马祺朝前努努嘴，我见二哥长跪在大哥的墓前，任谁拉也不起。从那天在大帐内冲突后，我们一直没有说过话，我狠心地别过脸去，心想：他是该为他母后向大哥谢罪。
　　此时燕太尉跟蕲亲王也在一旁暗示我，去扶二哥起来。看二哥低着头肩膀上下抖动着，听着他压抑的抽泣声，想起大哥在世时三人一起玩耍的情景，我的心一下子柔软起来，我走到二哥身边也跪了下来。
　　陈钰回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我：“你干吗？地上凉，这儿风又这么大，待会儿回去又要发病了。”
　　我白他一眼：“我跟二哥一起陪大哥，二哥什么时候起来，我也什么时候起来。”
　　陈钰瞪我一眼，长叹一口气起身拉起我：“怕了你了，回宫吧！”
　　我们往马车走去，突然二哥拉住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柔儿，大哥绝不会白死，我一定会查出大哥真正的死因。”
　　我应付地点了点头，心想：查出又能怎么样？你能去杀了你母后！

　　第七章 初露锋芒

　　父皇自从大哥死后，胃病一直不好，开始时只是疼，发展到后来还呕吐，吃了太医院的药总也不见效，母妃很担心，让蕲亲王留下来为父皇治病。蕲亲王给父皇配了药，情况稍好些，蕲亲王私下跟母妃说胃病得靠调养，父皇这段时间饮食不规律，加上忧伤过度才会造成身体亏空，这心病还得要自己调节，否则再用药也疗效并大。
　　经过这么一忙就入冬了，本来早应该回殷考的蕲亲王，因为这一系列的事就给耽搁了下来。这段时间司马祺就跟二哥及几个世家子弟一起到太学院学习，他不再是三年前初次进安阳的那个冷冷地小男孩，现在他跟大家都处的极好，我在旁冷眼观察，不过短短的几个月，他已经取代大哥成了他们这个小团体的头儿。
　　安阳的冬天很冷，冬天也是我最难熬的季节，虽然有蕲亲王为我配的凝香露，可因为我的体温天生比别人低，即使穿的厚厚的棉袍，仍觉得止不住的寒意从头冷到脚。一到冬天我就像个冬眠的动物，窝在栖蝶宫不肯迈出一步。
　　在呼呼的寒风吹袭下，阳光也是冰冷的，大地简直成了一张冷冰冰的钢板。名宸宫内的大名湖也结了厚厚的冰，往年这时大哥跟二哥总会带着一群世家子弟在大名湖上溜冰嬉戏。每到此时，大哥会把我裹得严严实实，带我去看他们玩雪溜冰。
　　“柔儿，下雪了！”门帘一掀二哥从门外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司马祺。这段日子司马祺跟二哥走的很近，他跟我也随意了许多，我对这孩子也有了更多的了解，他不再是初识时那个冷冰冰的冰山，他会陪我下棋、抚琴、为我画绣花的花样、我发现他真的是个挺全才的孩子。他还爱跟我一起讨论学堂上太傅新教的东西，每每这个时候，二哥只能呆坐在一旁听我们讨论，有时我们会为了一个不同的意见争得面红耳赤。司马祺不像大哥每次跟我争吵最后都会让我，也不像二哥那么笨嘴拙舌，三言两语就被我给驳倒，他的口才极好，思维敏捷，每每都能抓住我的语病，不依不饶一争到底，不过我们之间的距离倒是越吵越近了。
　　我懒懒地窝在暖炕上：“瞧你们兴奋的！下就下呗，又不是没见过。”
　　“在殷考倒是很少见到下雪。”司马祺带着几分兴奋笑道，那副模样少见的天真，只有此时才让人记得他不过是个14岁的少年。
　　“别窝着了，我们才下学，正准备打雪仗，往年你不是最爱看的吗？一起去吧！”二哥拉起我道。
　　我习惯性地缩了缩脖子：“别，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冷。”
　　“多穿点不就得了！”二哥说着为我披上白狐棉斗篷，然后神秘兮兮地在我耳边低声道：“等会儿我要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我兴趣浓浓地问。
　　二哥环顾四周难得小心翼翼地道：“这儿不方便，到外面再说!”
　　在他们半拉半推下我们来到了屋外，真的下雪了，好美！雪花从玉宇苍穹飘落下来，一朵朵，一片片，玲珑剔透，晶莹如玉，洁白无瑕。那婀娜秀逸的神韵、玉洁冰清的风采、婆娑起舞的身姿，是那样的优美动人。我伸出手，眯着眼道：“真美！就像仙女撒下的碎玉，哦不，应该是天公派出的小天使，或许是月宫桂树的缤纷落英。”
　　“呵呵，瞧把你兴奋的。刚才也不知是谁还不肯出来呢！”二哥把我的斗篷拢了拢笑道。
　　“二皇子，子隐，我们正准备打雪仗，开始吧！”平山王世子邀请道，我一抬眼迎面走来那群世家子弟。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宫里踢鞠蹴的平地上，厚厚的皑皑白雪已经覆盖了整个地面。二哥将他的孔雀翎棉斗篷脱下来给我系的严严实实，轻拍我粉嫩的面颊：“披上，别真的冻出来了！”
　　我看着他笨手笨脚地为自己系着斗篷的带子，柔声唤道：“二哥！”
　　“嗯？”
　　“你长大了！”
　　“臭丫头，我本来就比你大许多！”
　　“我不是说那个，是指你的心理，你会关心人了。”
　　“切！”二哥有些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故意粗声粗气地说道：“好好看着，看二哥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
　　雪仗开始了，今年完全不同于往年两位皇子跟诸位世子他们一起时杂乱无章地乱打一气。司马祺井然有序地将他们这群人分为两拨，同时双方各自挖战壕、修战堡。司马祺自己站在高高的小山丘上，俯首下边，挥手令进、令退，那副样子宛如一位主帅在指挥千军万马，我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慨：这孩子干什么事都这么认真，就算是打个雪仗都能打出这副场景，不可轻视，将来必成大气！！
　　他们双方正打得不亦乐乎，谁也没注意到一个小个子太监走到二哥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二哥诧异地望了他一眼，急冲冲地跟着他往御花园走了。
　　这一切被我看在眼里，本来我也没在意，可去了许久也不见二哥回来，我才想起，刚才那个太监有些面生，既不是皇后身边，也不是父皇身边的，我坐在那儿越想越不对，好奇的往他们走的方向跟去。咦，怎么不见人？明明看见他们往这儿走的！
　　我正准备往原路返回，无意中往御花园中的大名湖一瞥，原本结得厚厚一层冰的大名湖上赫然有一大窟窿，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忙冲到冰窟窿旁，不规则的断口处挂着一片白色的布，我认出那料子跟二哥今天穿的锦袍一样，来不及思考，我毫不犹豫地脱下身上两层厚厚的斗篷跃入冰窟窿里，一进到水里刺骨的寒意让我的腿一下子抽筋了，在我快要失去意识时一只温暖的手把我从水里捞了起来。
　　我喃喃地道：“二哥，我二哥在下面。”
　　耳边是司马祺焦急的声音：“快，快下去救二皇子。”他替我裹上衣裳，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我混身打颤，胸口闷闷的，我知道我的寒毒发作了。司马祺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大家施救，然后抱起我就走，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拉住他胸口的衣衫：“不，我不走，我要等二哥。”
　　司马祺忍不住对我吼道：“再等下去，你也没命了！你认为这么等着有意义吗？”
　　其实我很清楚，这么冰的水，二哥在水底这么长时间，生还的可能几乎为零……我上下牙齿打着颤，忍住眼泪哀求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二哥……我也要亲眼看见二哥……我不能让二哥就在那冰冷的……湖里。求你！”

　　第八章 又出了个神童

　　司马祺看着怀里的小东西紧咬着牙关，双唇都被咬破了，泪水就在眼里打转，那倔强的模样让他忍不住心疼，他没言语，只是把她往怀里再搂了搂，运起了丹阳神功。
　　我感到一阵阵暖意从他的体内缓缓地输入我的体内，我知道他在用内力为我袪寒。
　　“谢谢！”我轻声说道。
　　司马祺一愣，旋即给了我一个温和的笑，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一个世纪之久，冰面上一阵慌乱：“找到了，找到了!”
　　不一会儿，二哥被拉了上来，一看到他僵硬的身体我就知道一切都晚了。刚才我是强打精神，见到二哥的尸体我彻底崩溃了，强忍的泪水一下子就决堤了。
　　司马祺把我的头按到他胸口，温柔地哄着我：“不看，乖，我们不看了，回宫去了，好不好？” 我无力地倒在了他怀里。
　　“柔儿，你别睡着，醒醒!”其实我意识很清楚，只是胸口的压抑感让我无力睁眼。迷迷糊糊中，一个有点粗糙的手笨手笨脚地为我拭着眼泪，我感到他抱着我飞快地往栖蝶宫奔去，一进栖蝶宫就听他冲宫女们喊道：“快，准备热水！”
　　彤儿冲到我们身边：“公主又发病啦？刚才出门时还好好的呢！”
　　是啊！刚才出门时还好好的，我还跟二哥一起有说有笑的呢，现在二哥却死了。
　　司马祺冲着彤儿吼道：“还愣着干嘛，快把公主的湿衣服换了！”
　　“可……可……世子您在……”彤儿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在心里摇头：傻小子，你在这儿，彤儿怎么替我更衣。
　　“快点！不然公主要冻僵了！”说着他自己动手帮我把湿衣服脱了下来。
　　彤儿一阵惊呼，似乎跟司马祺抢着给我换衣裳：“世子！奴婢来，奴婢来！”
　　随着彤儿的又一声惊呼，我被浸到热水里，背上传来暖暖的真气。想必是司马祺在为我运功祛寒。
　　等我睁开眼时，我已经躺在床上，胸口的沉闷感完全消失了，母妃正座在我床边抹泪：“柔儿，你把母妃吓坏了。你怎么掉到大名湖里去了？要不是蕲世子救了你，你就……你就……”
　　我抱着母妃“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边哭边说：“刚才……刚才儿臣看见有个公公找二哥，往御花园方向去，去了许久也没……回来，呜……儿臣……儿臣就去找二哥……呜……后来……发现冰面上……有个窟窿……呜……我想二哥……二哥……一定掉下去了……我就跳下去救他……呜……母妃……二哥……二哥……母妃你说是谁……谁要害二哥啊!”
　　母妃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搂着我，轻拍我的背。
　　在我养病的同时，二哥的死因也在积极地查证，接连两位皇兄死于非命，父皇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身体也更差了。不过他还是每天来看我，一见我就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似乎怕一个松手，我就不见了。
　　这天父皇带来了蕲亲王关于二哥死因的调查结果，他们调查了几天结论居然是：意外失足而亡。
　　一看这个结论我立刻摇头：“不，二哥决不是意外失足！”我将二哥死那天我所见到的全都告诉了父皇，父皇沉吟许久眉头微颦问：“那天所见之事你还跟谁说过？”
　　“嗯……还跟母妃说过。”我拉住父皇的手：“那个公公的样子，儿臣还记得，儿臣画出来给您看！”
　　说着我起身到书桌旁把那天见到的那个人的样子画了下来。
　　父皇拿着画像眼神复杂难辨，半晌才开口：“柔儿，此事就交给父皇，从今日起你要将自己所见全部忘记。不要再跟任何人说起此事!包括你母妃！记住了？”
　　我不解地望着父皇，不过看见他严肃的表情，还是点了点头。我听彤儿说皇后也不信二哥是死于意外，先是冲着父皇大吵大闹，最后终因受不了打击，精神恍惚起来。名宸宫议论纷纷说：大皇子阴魂不散，来找皇后母子索命了。
　　因为父皇的有意压制，二哥的死就此不了了之。只是父皇的身体越来越差，蕲亲王的药也不太有效。偏偏父皇又不知爱惜自己的身体，经常在御书房一呆就是一整夜。就连栖蝶宫的很少来，偶尔来了也是看看我和三弟就走。万公公跟蕲亲王偷偷告诉我，让我每日找借口去御书房吵吵父皇，好让他休息休息。
　　不管父皇多忙，每次只要看到我，他必定会放下手里的事陪着我。今天我让三弟的奶娘抱着三弟跟我一起去父皇的御书房吵父皇。
　　我们进去时父皇似乎在跟蕲亲王商量什么事，见我们来了，父皇伸手抱过三弟，抬头望着我笑：“柔儿今天怎么把晋儿也带来了？”
　　“父皇许久未来栖蝶宫，三弟现在可能干了。儿臣带弟弟到父皇这儿来显摆显摆！”我笑道。
　　父皇逗弄着晋儿，和蔼地笑道：“哦，晋儿最近长了什么本领啊，说给父皇听听！”
　　三弟虽然只有八个月，我闲着无聊亲手做了各种图案的小卡片，空下来就教他，谁知三弟十分聪颖，教了几次后，只要我说出什么物件他就能拿出那张卡片。让我不得不佩服。到底是龙子龙孙，基因就是好啊。所以我今天特地带他来父皇这儿显摆！
　　我将那些卡片拿出来放到父皇的龙案上，哄着三弟：“三弟，你把桃花拿给父皇看!”
　　三弟的小胖手在父皇的龙案上一阵捣鼓，将我画的那副桃树图选了出来。父皇跟蕲亲王交流了一个眼神，见蕲亲王颔首，他没有笑反而不敢置信地瞪着三弟，不仅父皇，就连蕲亲王也不敢置信地瞪着三弟，好像三弟是什么妖魔鬼怪一样。
　　蕲亲王把我画的图案理了一遍，笑着对三弟说：“三皇子，请您把红辣椒的那幅图拿给老臣好吗？”
　　三弟没理睬他，我笑着重复了一遍蕲亲王的话，三弟很给面子,立刻将红辣椒的图案拿了出来。
　　我得意地笑了：“父皇意外了吧！没想到大秦朝又出了一个神童！”
　　就算我再迟钝也感到父皇的异样，父皇就像被谁打了一拳一样，他整个人瘫在龙椅上，要不是奶娘接的快，三弟都被他扔到地上了。
　　蕲亲王挥挥手示意我们退下，我忙带着三弟退出了御书房。第二天传来消息：父皇没有早朝，听说是病了。

　　第九章 订亲

　　母妃带着我前往父皇的寝宫承乾殿探视，刚到门口就遇见万公公，万公公朝我们行礼：“贵妃娘娘，陛下服了药刚睡下！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见！”
　　母妃不悦地斥责道：“大胆奴才，本宫是任何人吗？”
　　万公公卑微地低着身子但语气却很坚定：“老奴该死！可这的确是陛下刚才吩咐的，请娘娘别为难老奴！”
　　母妃还想说什么，我拉住母妃的手：“算了，父皇睡下了，我们就别吵他了！”
　　母妃这才作罢，一甩衣袖往栖蝶宫走，路上她突然问我：“柔儿，昨日你带着晋儿看父皇时，他怎么样？”
　　我歪着头想了会儿：“开始时还挺好的，还看了三弟挑卡片呢！后来好像是不舒服了，所以蕲亲王让我带着三弟先退下了。”
　　母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过了会儿又问道：“对了，你二哥出事那天，你说看见过一个公公叫你二哥，你跟你父皇讲了吗？”
　　我差点脱口而出说讲过了，旋即想起父皇的警告，忙摇头道：“没有！儿臣也不是看的很真切，万一看错了，岂不是欺君之罪！”
　　“对！对！还是不要说得好！”母妃忙不迭地说。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不过接下来宫里就为了过年的事忙开了，后来又发生了件大事让我无暇顾及此事。
　　转眼就到了春节，今年因二位皇子的薨逝，整个名宸宫笼罩在一片愁云之中。每年的除夕宴父皇都带着皇后坐在上位，我跟二位哥哥和母妃分别坐在两侧的侧位，也许是因为今年皇后病重无法参加，父皇居然让我跟他一起坐在上位。虽然满朝上下都知道父皇把我疼到心坎里，可在这种国宴上，父皇从没这么做过。
　　我正在忐忑不安，父皇突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将我许配给蕲亲王世子司马祺。文武大臣赶忙给父皇和蕲亲王道贺！我大惊，乘大家忙着作揖行礼乱成一团时，冲父皇低吼道：“这么大事，您为什么不问问儿臣！”
　　“婚姻之事向来是父母之命，有什么可问的！”父皇揉了揉被我蹂躏的耳朵淡淡地说。
　　“好！好一个父母之命！儿臣告诉您，要嫁您嫁，儿臣绝不嫁！”我咬牙切齿地说。
　　我本以为这么说父皇会妥协，谁知向来疼爱我的父皇眼一抬，仍是淡淡说了句：“你跟蕲世子已有了肌肤之亲，不嫁给他，你还能嫁给谁！再说蕲世子无论家世、人品都是上上之选。柔儿不是三岁时就喜欢人家了吗？怎么现在父皇为你做主，反而害羞了？”
　　天哪！他怎么认定我三岁就喜欢上这个司马祺了。他是长得挺有型，挺养眼的。可他不过是个小孩子，我哪会去喜欢一个孩子！至于那次的吻……嗯……顶多就是一时的意乱情迷，难道要我为了那个失误赔上自己的一生！还，还什么有肌肤之亲，父皇说这话时完全忘了我这副身体才7岁幼齿之龄吗。
　　我怒目圆睁：“我什么时候跟他有肌肤之亲啦？儿臣才7岁，父皇不觉得现在定亲太早了吗？”
　　“还要朕提醒你？先不讲你三岁时就吻了他，也不讲在你大哥墓前你跟他搂搂抱抱，就讲你二哥出事那天，蕲世子与你全身□在浴盆里为你运功祛寒，虽说是为了救你的命，可总是肌肤之亲吧！再说只是定亲，又没让你现在去嫁给人家。”父皇白我一眼，不急不躁地答道。
　　那天，那天，他居然是这样救的我吗？怪不得我问彤儿那天的事，彤儿总是红着脸支支吾吾的！
　　可就算这样，人家这不是为了救我命嘛！总不能因为人家救了我一命，就要人家对我负责一辈子吧！头一回觉得跟他们这些古人简直没法交流。我无助的抚着额头，“可是……”
　　我一开口，父皇就打断我的话继续道：“此时已无回旋余地！更何况朕已跟蕲亲王商议过，不仅蕲亲王很乐意跟皇家联姻，就连蕲世子也同意了。等柔儿16岁之后就为你们完婚。”
　　好嘛！他跟人家都商量过了，就是不问我这个当事人！等等！司马祺也同意啦？不会吧！看他平时对我淡淡的样子，也不像喜欢我呀！再说我现在不过是7岁的小娃娃，他怎么可能对我有想法！哦，可能他也觉得我的身子被他看光光了，要对我负责吧！其实我这付身子还没发育，跟小男孩没什么两样，有什么可看的！唉，迂腐的古人！想到这儿，我往司马祺的方向看去，正巧他也往我这儿瞧，见我看他，嘴角轻轻勾起，举起酒杯朝我致意，那样子说不出的帅气！
　　我心一动，也许嫁给他也不算太糟！起码他是个养眼的帅哥！再看父皇坚定的样子，把所有反对的话吞回了肚子，反正离我16岁还有长长的9年，这9年里谁知会发生什么事，再说我能不能活过16岁还是个问题。就算我活过16岁，最后成不成的了亲还不一定呢！
　　当晚从二哥死后许久没来栖蝶宫的父皇，翻了母妃的牌子来了栖蝶宫，一进栖蝶宫他就直奔我的寝宫，把我抱到他的膝上，从怀里取出一只凤钗，亲手插上我的发鬓：“这是司马家的定亲礼！”
　　母妃在一旁给父皇递上茶水笑道：“这蕲亲王也怪，定亲礼怎么不让蕲世子亲手送呢！”
　　父皇轻轻一笑：“两个孩子不是还小嘛，就由我们父辈代替了。”
　　我白他一眼：“原来父皇也知道儿臣还小啊！”
　　父皇宠溺的点了点我的鼻子：“好了，别跟父皇怄气了，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已有肌肤之亲，父皇能这么早为你定亲吗？”母妃也在一旁点头称是！
　　我转过头去不理他，父皇把我的脸转过来：“别这样柔儿！等过了上元节你师傅就要来接你上飞云山了，你陪在父皇身边的日子不多了！”
　　母妃不舍地望着我：“这么快？陛下，最近宫里出了这么多事，要不让柔儿再陪您一段日子！等天转暖再送柔儿上山吧！”
　　父皇用我从没见过的眼神紧盯着母妃，转瞬隐去所有的情绪淡淡地说：“不，柔儿必须立刻上山，她的寒毒早一天除去，对她的身体就少一分伤害。”
　　母妃低眉顺目：“陛下说得对，是臣妾欠考虑了！”然后柔声劝道：“夜深了，陛下安寝吧！”
　　父皇轻轻挥了挥手：“蝶儿，你退下吧！今日朕就在柔儿这儿睡了。等柔儿下山回来或许就成了别人的妻子，朕再也不能这么搂着她睡啰！想到这儿朕就妒忌司马祺那个臭小子！凭什么朕的心头肉要给他！”

　　第十章 往事如烟

　　我小时候父皇是经常陪我睡，可这两年已经很少这么做，今日他这么说不仅我，就连母妃也感到意外。说完父皇看都不看母妃，把我抱上床，就像我小时候那样，伸出左臂垫在我的颈下，右手轻轻拍着我的背。低低的吟唱着小曲儿。
　　我朝母妃吐了吐舌头，母妃笑着摇了摇头，朝父皇行了个礼退下。父皇的怀抱很温暖，没有一会儿我就进入了梦乡，我睡的正香，突然被人推醒。我眯瞪瞪地问：“父皇，什么时辰了？”
　　“丑时!”
　　什么？才半夜一点多！“您睡不着吗？”我用手绕着父皇的发梢轻声问，此时才发觉虽然父皇的脸色很差，可人似乎胖了些。
　　父皇定定都看着我：“父皇有话要告诉你。”
　　“什么事啊，非要今晚说！”我揉了揉眼睛问。
　　父皇温柔地拉着我捣乱的手：“柔儿还那么小，父皇实在不忍心让你知道这世道的险恶，可是父皇怕今日不告诉你，这一切就再也没人能告诉你了。让父皇从头告诉你吧！柔儿还不知道吧，这天下本不姓陈！当年打天下时，司马家的先祖才是义军的首领，因他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不喜被束缚才将皇位禅让给了太宗。太宗封他为蕲亲王，子孙世袭，且赐司马家免死金牌。伴随着这种特权司马家的后世子孙慢慢掌握了大秦王朝的财政命脉：这其中有，矿产的开采权、还有全国主要酒肆、银楼、当铺都是归属于司马家，司马家最厉害的是：他们的耳目遍及全国，因此蕲亲王的情报网也遍及天下，所以司马家不仅在朝廷，就是在江湖上名气也是响当当的。现任蕲亲王司马滕不仅精通医术是当今武林四大泰斗之一江湖人称‘南蕲’。”
　　我打断父皇的话：“老听说什么武林四大泰斗，除了我‘东剑’，‘南蕲’应该还有西、北吧，不知这西是什么？北又是什么？”
　　父皇不厌其烦跟我介绍：“当今武林共有四位泰斗及人物，分别是东剑——孟辉然，南蕲——司马滕，西拳——冯异，北影——蒙政。你师傅东剑以飞云剑法著称；西拳以镇虎拳见长；北影以轻功、使毒为世人所惧，相对来说南蕲却难以一言以概之，江湖人对司马家都十分敬畏，不仅因为司马家是世袭的亲王世家，而是司马家族历来就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他们貌似江湖人，又不太参与江湖中的恩恩怨怨，世人除了知道司马家每一任的当家人都有高超的医术、武功深不可测外，其他的很少为世人所知，可是黑白两道都不敢得罪司马家，谁都知道一旦得罪了司马家，受到司马家的追杀下场会很惨。”
　　“那司马家的权利岂不是比我们皇家还大啊！”我忍不住插嘴道。
　　“司马家当然也有自己的弱势，如蕲的属地殷考并不是富庶的地区，他们粮食都不能自给，大部分的粮食要依赖外界的供应；他们虽然养有一群死士，可是他们并没有自己的军队；更何况我们陈家岂会让司马家这么朝南独尊，历代帝王为了限制司马家都故意设置了许多限制。大秦第九代君王为了制约司马家跟当时的士族大家燕家联姻，从那以后历代皇后都出自于燕氏一族，朕的母后就出自燕氏，你的祖母是个强势的皇后，她甚至不许父皇纳妃，生下朕后她怕痛，居然不肯再生子嗣，父皇也同意！有此可见燕氏一族的势力，经过几代他们的势力已经超过了司马家，当然这一切也是我们陈家咎由自取，因为燕氏一族的势力是我皇家有意栽培的，先皇在世时每每忆及此事都顿首垂足。”
　　听到这儿我算明白了原来这陈氏皇朝是个既没兵权也没财权的傀儡皇帝，这皇帝当的可真够委屈的。我忍不住替父皇抱屈：“父皇就没想过夺回实权吗？”
　　“当然想过，所以当年父皇才会不顾你皇祖母的反对，坚决不肯娶燕氏之女为后，而是娶了在朝堂上唯一可与燕氏一族相抗衡的李相之女为后，朝堂这才暂时得到了平衡。”
　　我点了点头，怪不得皇后会这么跋扈，原来是父皇有求于她的娘家。“那父皇不怕前门赶虎，后门进狼吗？”
　　“朕当然有顾虑，所以从一开始朕的后宫就从来不止皇后一个女人，朕把有地位的世家女子都娶进了后宫，借此制衡李家，同时朕跟李相达成协议的，那些女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危及李家的地位。其实朕是不希望再像前朝一样，让带有李氏血脉的陈氏子弟坐上皇位，后宫那时一直很平衡。可是这种平衡从朕娶了你母妃后开始倾斜，你母妃当年她被誉为安阳第一美女。你外公是中奉大夫，朕知道他是燕家的家臣，朕也清楚你母妃进宫不过是燕家送给朕用来制约皇后的棋子，为了制衡李家朕的确需要燕氏一门的支持，可这个人又不能跟燕氏关系太近，季家之女无疑是最佳人选，可惜朕没有算到朕也是有血有肉的人，虽然朕心里很清楚为了大秦的江山社稷，朕不该有儿女私情！可是明白是一回事，真的做又是另一回事，感情来了朕却怎么也控制不住！朕对你母妃是一见钟情！从跟你母妃在一起后，每天朕只要想到她朕就觉得开心，抱着她朕觉得就像拥有了全世界。这时皇后开始感到威胁了，开始她只是在朕背后做做小动作，后来她一次又一次地对你母妃下手，尤其是那几个孩儿的死，还是你的寒毒。朕实在不能忍受，只好把内廷侍卫交给了燕太尉，好让他保护你们母女！如此一来无疑是等于跟李相为敌。”
　　听到这儿我忍不住摇头：怨不得人家说我母后是狐媚呢，父皇真不是个合格的帝王，怎么能因为一个女人毁了江山社稷呢！

　　第十一章 帝国的秘密

　　“父皇后悔吗？”我突然问道。
　　“后悔？也许！尤其是……”父皇的眼睛开始迷离。“可是如果这一生朕连一次都没有爱过，那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我在心里感慨：也许父皇不是个好皇帝，可他绝对是个好情人！
　　“不过李相看在皇后跟钰儿的面上还没跟朕撕破脸。可他却逼着朕立钰儿为太子！正因为李相一家的跋扈，所以熙儿一死，朕立刻怀疑是皇后所为，而没有想到其他的可能！”
　　“父皇的意思是大哥不是皇后害死的？”
　　“柔儿认为皇后要害你大哥的动机是什么？”父皇不答反问。
　　不假思索我立刻答道：“因为大哥比二哥优秀，她怕大哥夺了她儿子的太子之位。”
　　“柔儿认为现在的朝堂只要优秀就能稳坐那把龙椅吗？”
　　我哑然了。父皇接着说道：“你大哥虽然优秀，可是他的背后并没有强大的家族势力支持，他再优秀一个人也不可能力挽狂澜。皇后不是蠢人，怎么会认为你大哥有威胁呢，如果一定要讲威胁，真正威胁到她的应该是晋儿才对。你母妃是朕最宠爱的妃子，朕甚至为了他想大赦天下。晋儿的背后又有燕家做靠山。她不去暗杀晋儿却来害你大哥不是太奇怪了吗？”
　　是啊，父皇分析的很对。如果不是皇后，那么会是谁？我简直不敢想象！
　　“是燕太尉！？”我以为我在想，谁知我已经说了出来。
　　父皇疲惫地闭了闭眼：“柔儿很聪明！等朕冷静下来，朕就明白这是一场阴谋，目的是让朕跟李相有隔阂。朕立刻找了李相，就在朕快跟李相达成协议时钰儿死了，接着皇后疯了，李相跟朕就此彻底决裂，现李相已经告老还乡，不问朝事。原本跟随李相的大臣或自动罢职或投靠燕太尉。”
　　“二哥也是他害死的！”我恨恨地接口道。
　　父皇的表情复杂难辨，半晌才点头。
　　我再问：“所以父皇才这么急着要跟司马家联姻，目的是想要联合司马家对付燕家吗？”我还想说：对付完燕家后，父皇你还准备怎么制约司马家呢？毕竟我们陈家已经对他们失约过，他们司马家凭什么将江山拱手再让给我们陈家？可又觉得这话太尖锐！生生咽了回去。
　　父皇苦笑了一下：“不，朕不会拿你去做什么交易！父皇把你许配给司马家是因为这是朕唯一能想到保护你的办法！朕累了，不想再这么算计来算计去的。就算我们陈家不要这江山，这江山也该还给他们司马家，绝不能让它姓燕!你看着吧，司马家迟早要对付燕家，虽然这不是一朝一夕能行的。可司马家绝非池中之物，可惜父皇看不到了。”
　　我用力地搂住父皇：“父皇不要讲这种话吓孩儿，儿臣不要听父皇说这种丧气话！！父皇会长命百岁的！”
　　父皇也用力回抱我：“傻孩子这世上有几个人能长命百岁的，尤其是生在皇家想长命百岁就更是奢望了。父皇也不想吓你，更不希望把这副重担交到你一个幼小的弱女子身上，可是父皇怕，怕再不讲就来不及了。父皇，父皇已经身染剧毒。药石无效了！”
　　“不可能！”我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父皇你骗儿臣的是不是？你的精神不是都好多了吗！”
　　“熙儿出事那天，蕲亲王就发现朕中毒了，而且已有一年多。那是一种慢性毒药，每日一点一点在朕不知不觉中渗透朕的体内。等到有症状时已经无药可救！现在朕精神好，是因为蕲亲王给朕用了金沙散，吊起了朕的精神。这金沙散在吊起朕的精神的同时，也加速了毒性在体内的运行。柔儿你看，”说着父皇撩起自己的亵裤按了按自己的小腿，刚才按下的部位立刻陷了下去，久久没有弹起：“朕的全身都像这腿一样肿了。”
　　一看见父皇的腿，我的泪怎么也止不住：“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柔儿，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说着父皇从脖子里取出一块紫色的玉佩挂到我颈上，声音难得的庄重：“这是紫魄玉，一直跟着父皇，它和你头上那个凤钗 ……”接着父皇告诉了我这个帝国最高的机密。
　　最后父皇说：“你要把它们看的跟自己的性命一样重要，无论如何都不能遗失！记住了吗？”
　　望着父皇庄严的表情，我郑重地点了点头：“儿臣记住了，等三弟长大，儿臣会把这一切交给三弟！”
　　闻言父皇揽住我的手突然加了力，“不，你不能给他！”
　　“为什么？”我不解地望着父皇。
　　父皇重重地闭上了眼睛：“柔儿还记得你第一次绣香囊送给你大哥，虽然连你的老师都说你绣的好，可他却怎么也看不出你绣的是什么，就连你告诉他，他还说你绣的不像吗？”
　　“嗯！大哥就是这点讨厌，老爱逗儿臣！”想到往事，笑意浮上了我的面庞。
　　顿了会儿父皇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一字一句地开口道：“你那个香囊是红色的吧！熙儿没逗你！他是真的看不出。因为我们陈家的男儿都分不清红绿色。”
　　原来是色盲啊！怪不得父皇、大哥、二哥平素都爱穿白色的衣裳，原来是分辨不出颜色。可……可三弟怎么分得出颜色呢，不然那些我亲手画的彩色图片他怎么认得出呢？难道……
　　“不，不可能！”我捂住自己的嘴。
　　父皇凄惨地笑了：“朕是不是很失败？”
　　我不敢相信那样温柔可人的母妃居然……居然背着父皇……
　　那么关于大哥、二哥的死、还有父皇的中毒，她又参与了多少？晋儿究竟是谁的孩子？是燕羿谆？当然只能是燕羿谆，除了他还有谁有那么大胆，敢跟父皇抢女人！我就搞不懂了，季家不是他们燕家的家臣吗？既然他爱我母妃，当初又何必把我母妃送进宫来！不知该说什么，我只是紧紧地抱着父皇：“父皇，您还有儿臣，还有儿臣！儿臣爱您！永远爱您！”
　　“宝贝儿！父皇也爱你！不管怎么样，父皇都要感激你母妃替朕生下你这么个可人儿！日后有机会替朕告诉你母妃，朕不怪她，怪只怪朕没有早点认识她！”
　　父皇吻了吻我的额头，死死地把我搂进怀里，似乎想把我嵌入体内：“朕薨后，燕羿谆一定会立陈晋为帝，自己则做摄政王。你就跟你师傅在飞云山学艺，不要再回宫。你上山的一切这几天朕都会安排好，等你年满16岁蕲亲王会接你去殷考。蕲亲王答应过朕会保护好你！嫁入司马家后你要想法助司马家一臂之力，也算是替我们陈家把江山还给司马家！”

　　第十二章 父皇驾崩

　　我很想说：柔儿不要听！父皇你干吗要再三地讲这种话！可我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我只是搂着父皇不停的哭，最后苦累了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等我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因为今天是大年初一，不用早朝父皇仍陪在我身边。
　　见我醒来，父皇在我耳边低语：“待会儿你母妃进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随着父皇一声招呼，众人鱼贯而入，母妃忙进来给父皇请安，看着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她怎么能把父皇的深情抛在脑后，怎么能这么对父皇！见我一直盯着母妃看，父皇捏了捏我的手。
　　我立刻挤出笑容，任由母妃给我梳洗。当天父皇就为我上山的事开始做准备。
　　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无非是跟随的人员的安排，因为我不算师傅的正式弟子，只是以养病为名的挂名弟子。依照师傅的意思，我上山后要更名，他不希望有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上飞云山的事只限于小范围的几个近侍知道。至于别名我自然提出我前世的名字：秦妙儿。
　　一提出父皇和母妃都认为是个好名字，这点毫无争议地通过了。
　　跟随我的人员父皇和母妃有不同的意见，母妃想让从小带我的奶娘和我的贴身侍女彤儿跟我一起上山，对于彤儿倒没什么异议，可是奶娘父皇不满意，他另派了一个四十多岁英姿飒爽的女子跟着我，关于她的身份父皇昨夜已经给我介绍过，我知道她叫林芳，是父皇特地派来保护我的，她不仅武艺高强，略通医术、厨艺还十分高超；父皇让我叫她芳姨。我甜甜地叫了声：“芳姨！”
　　母妃狐疑地望着她问东问西，说从没在宫里见过她，我撒娇地摇着母妃的手：“听父皇说芳姨曾经是皇祖母身边的答应，皇祖母去世后芳姨嫁了人才离开皇宫，现在她的夫君英年早逝，因此父皇才把她接进宫，正好儿臣昨夜跟父皇讲，要父皇给儿臣派个精通厨艺的嬷嬷跟儿臣一起上山，父皇就想到了芳姨！”
　　母妃笑着点了点我的额头：“你啊，就想到吃！”然后望着芳姨淡淡地笑了：“原来是陛下的故交。如此本宫就放心了。”
　　我故作天真的歪着头对芳姨笑道：“芳姨，今日我们的午膳就由你来准备啰。”
　　“奴婢遵旨！”芳姨毕恭毕敬地答道。
　　不一会儿，芳姨就把午膳烧好，如果说这之前母妃还有怀疑，芳姨的厨艺彻底征服了她，她看芳姨的眼神温柔多了。
　　父皇吃得很少，我不停地为他夹菜，见我哀求的眼神，父皇勉为其难地吃了几口道。
　　接下去的日子，除了早朝，我几乎每时每刻都粘着父皇，母妃以为我是因为要上山学艺，舍不得父皇，也没多想，只有我们父女自己知道，我们是在珍惜这屈指可数的父女团聚的日子。
　　这几日我们谁也不说别离，谁也不提江山社稷，无论什么时候无论谁进来，看见的总是父皇卧床休息，我坐在他的床上给他讲笑话、猜谜。父皇爽朗的笑声经常传到殿外。
　　可是父皇的身子还是一日不如一日。原本英俊清秀的面庞深陷了下去，面色发暗。我已经是二十四小时陪在父皇身边，终于在上元节前两日他昏迷不醒了。
　　上元节那天，最后的时刻终于来到，虽然早有了心理准备，可这一天真的来了，我才发现我还是接受不了。当父皇紧握着我的手慢慢松开，我觉得天都塌了下来。想到从此以后我跟父皇阴阳两隔，奈何桥头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那份锥心刺骨的痛是如此的深入骨髓。我嚎啕大哭、死死地抱着父皇的遗体不让任何人碰。
　　母妃哭着搂住我，被我甩开，很想骂她：你哭什么，父皇死了不是如你的意了，你可以跟你的情夫，双宿双栖了！可我知道我不能！我只是哭得更伤心了。
　　最后还是蕲亲王抱住我，在我耳边低语：“丫头，别忘了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立刻清醒了许多，偎在他怀里低声啜泣，母妃又走过来哭着搂住我：“柔儿，你还有母妃，还有母妃啊！”是啊，我还有她，可她是我的依靠吗？我还能相信她吗？
　　紧接着就是父皇的入葬大典。大典的同时：作为父皇唯一的子嗣：才一岁不到的三皇子陈晋毫无争议的继位为帝，史称秦献帝，季语蝶荣升为皇太后，因帝尚年幼，由燕太尉任摄政王辅政。
　　从父皇离去的那一刻，多少个夜晚我无数次被心底那种痛彻心肺的绝望折磨的无法安眠， 我希望可以用自己的生命换回我最亲爱的父皇，可他终是永远的离去了。
　　入殓那天我披麻戴孝地跟随母妃，哦不，现在是母后了来到皇陵，父皇陵寝的地宫隧道很长。地宫分为前后两层，各有考究的石门。第一层是享殿，共三间。殿内陈设各种祭器，正中是石香案，两旁排列着用五色绸缎制作的侍从宫人，殿内还有几个大红箱，箱内存放着父皇生前使用的器物衣服等。中间挂二盏“万年灯”。第二层石门内是安放棺椁的大殿，共九间。内有石床，高一尺五寸，阔一丈，上面安放着父皇的棺椁。父皇棺材运到后先停放在祭棚之内，棚内陈设了猪、羊、金银纸扎等祭品。燕羿谆和大家一起举哀祭奠，然后由燕羿谆领着夫役进地宫，将父皇的棺椁安放到石床正中，点起“万年灯”，关闭石门，石门关闭的那一刻母后居然哭得昏了过去，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拉扯着我的心脏，以至于我无暇顾及母后是真的哭得昏过去还是装装样子。
　　看着装模作样在父皇陵前主持仪式的燕羿谆，我跪在父皇的皇陵前暗暗发誓：燕羿谆，燕羿谆！今日你让我尝到的痛，他日我要百倍的还至于你身上，这笔笔血债我记住了。
　　突然我感到有人轻拍我的背，一回头是司马祺，他满脸关切地望着我：“柔儿，你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起来吧！”
　　我泪眼婆娑地望着他：“你就让我多陪陪父皇，你知不知道这里面躺着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司马祺搂住我，柔声安慰：“我知道！我知道！可活着的人总还要活下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我的天塌了！”我摇头哭道。
　　闻言他把我搂得更紧了，轻吻我的发鬓，在我耳边低语：“我会帮柔儿撑起一片天的！相信我！”
　　我懵了，他在吻我？还有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向我表白吗！可我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这些。
　　父皇入葬后，遵从父皇遗诏：我跟随师傅东剑上山学艺。遗诏上还特地交代：为了让我安心学艺，学成之前不许我离开飞云山。
　　母后对这个遗诏颇为不满，嘀嘀咕咕了好几遍，说什么，平日里也就算了，难道连逢年过节也不能回来探望吗？这也太不近人情了！
　　可这份遗诏显然很符合我们的摄政王大人的心意，他却说：先帝的遗诏岂有不遵从的道理。
　　如此一来母后也无话可讲，安置完一切，母后含泪送我上了马车，再三交代跟随我的彤儿和芳姨一定要小心照顾我。临行还给我的挂名师傅孟辉然行了跪拜礼。
　　说实话，在母后跪在孟辉然面前那一刻，我心软了。我也跪在母后面前紧紧地抱着她，就算她对不起父皇，对不起全世界，可她是真的爱我，她对我的舔犊情深决不是装出来的。可我不知道将来我们母女会怎么样，不敢想也不愿想，我只知道此刻我们母女的心是紧贴着的。

　　第十三章 他吻了我

　　马车行了一段路又停了下来，原来是蕲亲王带着司马祺来送我。蕲亲王把师傅叫到在一旁说话。
　　司马祺把我拉到一个角落，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塞到我手里：“到了飞云山后，有什么事让彤儿凭这块玉牌，到清流镇上的万家灯火酒楼找福伯，他会帮你。”
　　“嗯，谢谢！”我心不在焉地将玉牌放好，点头道。
　　司马祺痞痞地笑了：“就这样口头谢谢，柔儿不觉得诚意不够吗？”
　　我心里冷笑：我自是知道，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们司马家也不会白白对我好，自是有所图的。
　　嘴角轻轻勾起，语做双关亲热地拉住他胸口的衣裳：“等柔儿16岁后，自然会好好谢谢祺哥哥的。”
　　“如此，祺哥哥就等着了！丫头，快点长大吧！”说着他做了个出乎意料之外的动作，他的双臂在我腰上一紧，将我轻轻托起，双唇印上了我的唇，我的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他的唇好柔软，嗯，还有一点点眩晕，半晌他才放下我，可双臂仍揽在我的腰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我别扭地低下头，心想：何苦来，我们这段联姻不过是政治上的互利。这儿又没外人，这幅深情装给谁看！要是我真是7岁小儿，真会以为他真的看上我这个黄毛丫头了。
　　不过显然他有了另外的想法，搂紧我低低地笑了：“怎么，还害羞？祺哥哥现在可是你未婚夫了，想当年，我们什么也不是，你不是也吻了我，现在才知道害羞，柔儿不觉得晚了？”
　　我翻了个白眼，我们能不能不提这岔啊，“你……”刚开口，师傅走了过来：“小两口悄悄话说够了吗？说够了我们可要赶路了。不然天黑就赶不到客栈了。”
　　司马祺放开我，对孟辉然行了个大礼：“柔儿就拜托孟伯伯了。”
　　师傅促狭地笑了：“能让贤侄这么行礼的事可不多啊！放心吧！等丫头16岁那年一定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美娇娘！贤侄就耐心的再等几年吧！”
　　司马祺的脸红了，蕲亲王也在一旁捋着胡须笑。
　　上了马车，我跟孟辉然一辆马车，芳姨和彤儿在后面的另一辆马车内，我发现孟辉然的手里多了一把宝剑，他爱不释手地轻抚着手里的宝剑，见我瞧他，低低地一笑：“这剑叫碧波剑。是天下四大名剑之一。你师傅我啊，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爱收集名剑，现在师傅手里已经有了三把名剑，加上它可就全了。”
　　“那恭喜师傅了！”我笑答。
　　“南蕲这个老匹夫算准了老夫拒绝不了这个诱惑！只怕你那几个师兄要骂为师，临老还给他们收了这么个娃娃师妹。”
　　我不解地望着他，他不是早答应要收我为挂名弟子的吗？听那口气似乎是蕲亲王送他这把宝剑他才真的答应了。
　　见我疑惑，师傅难为情地笑了笑：“原本师傅答应你父皇收你为挂名弟子，让你习素天功的内功心法，也就是素天功的前三层心法，虽然能保得了你的命，可你的寿命还是会比一般人短，且终生离不了药。只有习得最后一层的素问剑及心法，才能彻底治愈你的寒毒，虽然还是得服药，可绝对是性命无忧了。可是这素问剑是我飞云派的真正武学精髓所在，加上有不传孟氏以外女子的祖训，为师自然不肯为你破例。如今你公爹既然如此相求，老夫又收了他的东西，自然得答应他的要求！丫头，你这个准公爹对你可真是没得说，一出手就是一把碧波剑。”
　　我淡淡地一笑，心道：他们如此待我自然是我对他们有用！经过这次的这场变故，我已经不再相信人性了。就连最亲密的人都会背叛你，这世上还有谁是可以相信的！
　　思索了一会儿，师傅继续说道：“这样吧，对你师娘和众师兄就说你因父早亡，家里只留有寡母和弱弟，且为叔伯所不容，为师见你聪明伶俐、又见你身世堪怜认做义女，收你为徒。公主看如何？对了，你现在叫什么？秦……秦妙儿，是吧！”
　　师傅这么说倒也真贴切，我的身世可不就是这样吗？只是家里的寡母和弱弟却恐怕已被叔伯所收，而不是不容。
　　闻言我立刻给师傅跪下行大礼：“义父在上，小女秦妙儿拜见义父。”
　　“快起来！还是叫师傅吧，为师听着也顺耳些。”师傅慈祥地扶起我：“你前面有五个师兄，除了五师兄，其他师兄均已成年。你大师兄孟通是为师的长子，早已下山自立门户了，他今年已经而立之年，为师的长孙都比你大，今年已经十岁了。”
　　“啊？那师傅您岂不是十几岁就当爹了？”我困惑地看着不过四十上下年纪的师傅。
　　师傅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为师多大年纪了，为师可是跟南蕲同时闻名于江湖，自然是年过半百了。妙儿看，为师是不是比那个南蕲老儿看上去年轻些？”
　　我抿着嘴笑了，这师傅还真有些老顽童的脾气！

　　第十四章 初上飞云山

　　师傅不管我的反应，继续介绍道：“二师兄文丑，也早已下山自立门户了；三师兄孟眴，是为师的次子，江湖人称“白面郞君”，现在替为师管理门内事物，四师兄周仓今年刚刚弱冠之年，就在你三师兄那儿历练，他们俩平日就住在飞云山脚下的清流镇。山上只有你五师兄孟瑾枫和三位师侄，你五师兄今年也有15岁了，他是为师的亲外甥，他娘就是前任的素问剑的传人，可惜……”说到这儿师傅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你那三个师侄倒是跟你年纪相仿，大师侄和二师侄是你大师兄的儿子，叫孟冬青、孟柳青。今年分别是10岁，8岁，三师侄跟你同年今年7岁是你三师兄的儿子，叫孟乐进；唉，到时为师那三个宝贝孙子，看见老夫给他们带了个比他们还小的师姑回来，非跳起来不可。”
　　“师傅，听了半天我们飞云派怎么没有女弟子啊！”
　　“飞云派的武功不适合女子练习，而唯一适合的素天功又有祖训限制着，所以飞云派从不收女弟子。妙儿，你可是我飞云派开山一来头一个外姓的女弟子！你可要替为师争气啊！”师傅难得正经地答道。
　　我忙点头：“师傅，弟子会努力的！”
　　从我来到古代，从没坐过这么久的马车，这马车外边看看挺好看，母后怕我路上颠簸，也特地为我垫了厚厚的褥子，可坐了时间长还是浑身不舒服，行了几日，就在我快要抓狂时，我们总算是到了飞云山脚下的清流镇。
　　飞云派在清流镇有镖局、杂货铺，当晚我们就住在了三师兄的府邸，三师兄不愧是“白面郎君”，肤色白净、狭长的凤目向上挑起，整个人看上去清秀俊逸。三师嫂管嘉一看就是江湖中的女子，整个人看上去飒爽英姿，毫无小女儿的扭捏态；四师兄长得地阁方圆、就像个习武的男儿；他们听完师傅对我的一番介绍后，三师兄和四师兄、三师嫂对视一眼，三师兄嘴角一勾：“父亲大人找了这么个小丫头当徒儿，就不怕上了飞云山被那三个小猴子给撕了？”
　　师傅一瞪眼：“那能怪为父吗？先是你娘生不出个女儿也就罢了，现在你跟你大哥俩个人也生不出一个孙女来，难不成要让我们飞云派的素天功在我这一代断了传人！”
　　三师兄笑着举起手来：“好！好！是儿子们的不是！”
　　看着他们父慈子孝的融洽模样，我就想到了父皇，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见我落泪，师傅慌了神，忙抱起我粗手粗脚地为我拭泪：“丫头，怎么哭了？”然后瞪了三师兄一眼：“都是你，你小师妹一定以为你们不欢迎她呢！丫头不哭，你三师兄平日跟为师开惯玩笑，其实他没别的意思！”
　　“小师妹，快别哭了，相公是跟公公开玩笑呢！”管嘉忙打着圆场。
　　孟眴只是呆呆地坐在一旁，他不敢置信地瞪着父亲，看着父亲心疼地把那个粉嘟嘟的小丫头抱在怀里低声软语哄着的样子，这样温柔的父亲还真是从没见过呢！直到他娘子轻轻捅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忙说：“是啊，小师妹。我们怎么会不欢迎你呢。”
　　我边抹着眼泪边道：“妙儿没事，妙儿只是看见师傅和师兄父慈子孝的样子，想到了自己的父……父亲。妙儿好羡慕，妙儿想到自己子欲养而亲不待……唔……就忍不住……”
　　师傅长叹了一口气，把我往怀里再搂了搂。
　　四师兄闻言有些动容：“怪不得师傅这么喜欢小师妹，还真是出口成章呢，子欲养而亲不待！说得真好！”
　　三师兄走过来轻拍我的背：“从今往后，飞云山就是妙儿的家，妙儿就把师傅当作你父亲吧！”
　　这番话一出，孟眴还是觉得别扭，心想：明明是可以当自己女儿年纪的小娃娃，愣是跟自己平辈了。可看父亲对她那怜惜的样子，看来是极喜欢这娃娃，赶明儿要让上山去警告那几个猴崽子，可不许欺负人家女娃儿。
　　第二天一早，三师兄就陪我们一起上飞云山。因在山里马车不能行走，我们必须步行上山，师傅自己运轻功飞快地上了山顶，让三师兄陪我们慢慢走。
　　此时正值初春，虽然严寒尚未退尽，可是春风已经传遍了整个森林，泥土被涂上了黄绿色的染料，小溪开始鸣唱，山脚下花香鸟语弥漫在大自然中，草丛中、丛林中偶有几朵艳丽的鲜花，那美丽妖娆的身姿在风中散发这无限的诱`惑，使蜂蝶飞舞其中。慢慢的往上走，源头的冰河刚刚解冻，未融化的冰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犹如白玉一般；天上一群群排着人字的大雁，朝北方缓缓飞去；歇脚于此的候鸟，大声地鸣叫着，更增添了春季的热闹及美妙。
　　“好一派美景！”我忍不住感慨道。
　　三师兄笑了：“每个初来飞云山的人都这么说，见久了也就不觉得了。”
　　我笑着点头：“人往往是这样，对轻易拥有的东西就会满不在乎。”
　　三师兄诧异地望着我，摇头道：“明明是个身量不足的小娃娃，偏偏要说大人话！”
　　我心里暗道：我本不是小娃娃！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飞云派的本部，飞云派的房舍就掩映在飞云上的半山腰。

　　第十五章 疑是故人来

　　走进大堂师傅端坐在大堂中央，他身边坐着一个四十左右面容和蔼微微有些发福的妇人，从她的眉眼中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美貌。我知道她就是师娘了，我忙朝他行礼：“妙儿拜见师娘。”
　　“我的儿，快起来吧！你的身世老头子都跟我讲了，从今往后，这飞云山就是你的家了。还有，我不喜欢你叫我师娘，既然老头子认你做了干女儿，你不是该叫我干娘吗？”师娘倒是快人快语。
　　我忙改口：“是妙儿失礼，妙儿拜见干娘。”
　　耳边传来一阵非议声。
　　“居然恬不知耻地真的叫奶奶干娘了。”
　　“是啊，那我们岂不是要叫这个小丫头姑姑！”
　　“要叫你叫，反正我是绝不叫的！”
　　我知道那一定是师傅的三个宝贝孙子了。抬眼朝他们望去，正瞧见一个高挑飘逸的身影，只见他低着头，正捂着这三个小家伙的嘴。
　　师傅笑着介绍道：“妙儿，那就是你五师兄和三个师侄了。”
　　闻言，五师兄抬起头来。我惊得失声叫道：“沛扬哥哥！”
　　那俊秀的简直不像话的容颜、那窄窄挺拔的鼻子、那狭长的凤目、那红润的让人想犯罪的樱唇，那如谛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不是我的沛扬哥哥还是谁！
　　“瑾枫，你们见过？”三师兄浅笑地望着五师兄、再看看完全失态的我问道。
　　沛扬哥哥微微摇了摇头：“不曾！”声音还是那般温润悦耳。
　　三师兄笑了：“丫头，口水都流出来了！虽然你五师兄长得一表人才，你也不用这么惊艳吧！”
　　我的大脑完全停止了工作，居然真的伸手去擦拭嘴角。直到彤儿拉了拉我的衣袖低声唤道：“小姐！”我才想到三师兄在打趣我。
　　哄得一下满堂大笑，就连沛扬哥哥也望着我开心地笑了起来，那一笑天地都为之动容。
　　直到干娘领着我到我的房间，芳姨和彤儿替我安顿好一切，我还没从沛扬哥哥刚才的笑中回过神来。
　　干娘轻声问：“妙儿你认识枫儿？”
　　我这才回过神来：“应该是认错了。五师兄跟妙儿的一个故人很像！”
　　干娘笑了：“如此甚好！那样你们师兄妹相处起来就没有问题了。”
　　接下去的一个月，日子过的充实而有趣，上午师傅让我先跟三位师侄一起跟五师兄学基本功，如蹲马步等等，下午就跟五师兄下棋。
　　因为有在孤儿院跟小朋友相处的经验，三个小师侄没几日就被我搞定了，他们心里不平的无非是要叫我姑姑这个称谓，我很大方地让他们叫我的名字“妙儿”，加上每日里我特地叫芳姨做的小点心的贿赂，三个小师侄现在跟我相处的极好！
　　倒是五师兄看上去温文尔雅，真的接触下来才发现他严肃的很，开始时我还很开心，以为老天到底是公平的，他关上了一扇门，又替我打开了一扇门，让我又能跟沛扬哥哥在一起了。现在我终于认识到虽然他跟沛扬哥哥长着相同的一张脸，可他毕竟不是沛扬哥哥。
　　像蹲马步他要求三个师侄每天蹲一个时辰，时辰不到或偷懒的，他就用藤条抽他们的腿，对我，因师傅特地关照过，他允许我只要半个时辰就够了，可我就连这都办不到，开始两天他还耐着性子原谅我，后来居然真的拿藤条抽我。
　　他第一次抽我时，我像个孩子似的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在我的感觉里一直把他当成沛扬哥哥，我怎么也想不通那么温柔的沛扬哥哥怎么会用藤条抽我。
　　见我哭，他居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恨声说：“就你这副样子还想学素天功！我劝你还是乘早到你娘怀里去撒娇的好！”
　　他这一翻话激起了我的好胜心，我擦干眼泪咬着牙：“你难道一开始学就能蹲半个时辰马步吗？你不就比我多练几年吗？你有你擅长的，我会的你却未必会!”
　　他轻轻一笑：“哦？你说说有什么是你会我不会的。”
　　我哑言了，早听那三个小鬼讲过，五师兄是他们飞云派的才子，我要难他还真是挺困难的。眼珠子一转我想了出来：“我们来猜谜！”
　　冬青做了个倒地的动作：“妙儿，你惨了。每年上元节的猜谜会，所有的奖品可都是小师叔得的！”
　　我嗤鼻道：“我说的这个他必定不会!”
　　“哦？愿闻其详！”孟瑾枫颇为不屑地道。
　　“好，你听着！一头公牛加一头母牛。猜三个字”
　　我得意地看着孟瑾枫苦苦思索的脸，过了会儿，他放弃了：“请师妹赐教！”
　　“答案是两头牛！”我笑嘻嘻地说。
　　“什么？”他瞪大眼睛，一副我欺骗他的模样，看见他手里挥动着的藤条，我有些怕怕地说：“唉，是你自己笨，不许动手打我喔！”
　　“谁要打你啦！”见我这幅害怕的样子，他开心的笑了起来，唉，我承认我是色女，见他笑起来那俊逸非凡的模样，我又忘了对他的恨。
　　他似乎意识到我是对那根藤条害怕，扔了手里的藤条笑道：“好，这次算我笨，再来！”说着他带着我们坐到了院子里的石凳上。
　　“那你听好了，你的右手永远抓不到什么？”
　　孟瑾枫还没开口，柳青起身抢着答道：“云！”
　　我白他一眼：“那你的左手能抓到云啰!”
　　柳青泄气地退到一边，孟瑾枫再次摇头，我得意的再公布答案：“是你自己的右手！”
　　冬青叫了起来：“这也算啊！”
　　“怎么不算！”我不服气地反问。
　　瑾枫感兴趣地笑道：“有意思，再来！”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要想使梦成为现实，我们干的第一件事会是什么？”我笑着望着围在我周围的四个人。
　　还是柳青抢着答道：“先要练好基本功，比如习武就要先练好马步，学文就要先写好文章！”
　　“说得好，可惜不正确！”我回到。
　　“先要有钱。”冬青答道。
　　“也不对！”我摇头。
　　瑾枫开口了：“还是师妹公布答案吧！”
　　“既然是梦嘛，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先醒来啊！”
　　“姑姑耍赖！”乐进开心地叫了起来。
　　我注意到跟我同年的乐进居然叫我姑姑了，笑着答道：“我哪耍赖了，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瑾枫好脾气地点了点头：“师妹说得对，为兄是也有不如你的地方！”
　　我开心地笑了，“本来嘛！你答不出，我可没拿藤条来抽你！”
　　瑾枫站了起来：“今日先到这儿吧！明日还是老时辰！”三个小鬼开心地一溜烟的跑了。
　　瑾枫又叫住我：“师妹，明日你还是得蹲半个时辰，如果蹲不到时辰，为兄还是会拿藤条抽你的腿！”
　　“你……”我气结地瞪着他。
　　瑾枫没理我，径直朝他的房间走去。不过那天下午下棋时我看见瑾枫的唇角飞扬着，脸上还挂着笑意，偶尔还摇头，我似乎听见他在口中嘟囔道：“这个鬼灵精怪的小丫头！”

　　第十六章 学艺

　　从那以后瑾枫倒没拿那根藤条来抽我，而我也渐渐地能坚持半个时辰，直至一个时辰。每日下午下棋的对象也由瑾枫换成了师傅，因为瑾枫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来山上两个月后，我终于可以正式学素天功了。师傅把我带到飞云派的圣地，让我先过第一关——闯玉石阵，该阵法千变万化都是以顶级围棋的手法布阵，只有闯过此阵我才能进到第一层内室学习第一层的素天功内功心法，师傅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我发现这个阵法真的很精妙，只要前面的人走过了，就像下围棋一样，它立刻又有了新的变化，我的再接着下下一步，整个阵法就像是我跟师傅联合起来跟这个阵法下棋。大约一个多时辰我们才通过了阵法，来到了第一层石室，这个石室的石壁上刻满了字，石室的中央赫然摆放着一架古琴。
　　原来这第一层就是通过练习石壁上的内功心法口诀，等到真气能运走全身再将已学的心法功力通过琴音传力打开古琴对面紧闭的石门方可进入下一个石室练习第二层心法。听师傅说练习这一层一般需要四年方可完成。而我只用了短短的二年不到的时间就完成了。这一是得益于我有成年人的思维，二是得益于我的琴艺是师从大秦第一高手。
　　第二层心法石室内除了满石壁的内功心法外，石室内放着的是七彩云罗带，该层就是将已学的心法通过舞姿及七彩云罗带打通石门进入第三层石室，同样一般人也是需要四年方可完成。对于舞姿我是颇为自信的，因为我母后的舞姿就是舞冠整个名宸宫，从小我就耳濡目染，因此短短二年我也习完了这层。
　　第三层心法要用学过的书画知识，对只有进门那一瞬间见过的一副提有诗的画，用绣花针远距离的绣出一副一模一样的绣品，石门方会打开，才可习最后一层心法。这个其实就是考验你的观察力和记忆力，看似简单，其实十分不易，因为只见过一面，却每一个细节都不能疏漏，我是进入石室后，就先把这幅画画了下来，每日回忆细节，光画画和回忆就用了一年的时间。
　　转眼我在飞云山已经度过了五年，也许是素天功起了效果，也许是在飞云山上我获得心灵的宁静，我的寒毒一直没有发作！这五年我从未下过山，就连过年也都是陪这师傅干娘在山上度过的，母后每年派人上山给我送来许多东西，还有司马伯伯也是每年给我带许多东西上山，这几年除了师傅师娘外，跟我最亲近的人就数五师兄孟瑾枫了。除了在石室练功的时间和睡觉外，其余时间我几乎都跟五师兄呆在一起，五师兄的萧吹得极好，练习第一层心法时，师傅就让他用萧跟我的琴声相合，助我练习；等到练习第二层时师傅又让他弹琴为我伴奏，助我习舞。可以讲我的每一点进步都有五师兄的功劳。不过我爱跟他在一起，可不仅为了练功，最重要的是在他身上我总能找到对沛扬哥哥的依赖。除了刚上山那会儿他为了逼我学基本功对我凶过外，这几年他同我还有几个师侄如亲兄弟姐妹般的生活在一起。春天他陪我和几个师侄一起赏花、夏天他会带着我们一起下小溪捉鱼，秋天他陪我们上山顶去采野果、冬天他陪我们赏雪、跟我们一起堆雪人、打雪仗。
　　今年我已经12岁了。不仅武功见长，我的身体也悄悄发生了变化，我的身高应该比同龄人高，按现代的算法，应该有一米六吧！胸部已经傲然挺`立，身材也越来越像我母后，曼妙妖娆。幸亏我的容颜不像母后这么妖媚，只除了眼睛像母后外，其他都像父皇多些，而母后的眼睛是五官中唯一看上去清纯靓丽的部位。所以我虽然身材火爆，面容却是淡雅脱俗的，清眸流盼中独具韵味。两年没见我的大师兄，今年春节一见我直呼认不出了。
　　今天是五师兄20岁的生辰，照他们古人的说法，男子20岁算成年，叫弱冠。早在一个月前我就在为该送什么礼物给五师兄为难。后来还是芳姨提醒我，说我现在不是正在练绣功吗，正好绣个剑囊给师兄，实用又别致。早几天我就跟师傅师娘约好，瞒着五师兄今日大家一起为他庆生，从石室回来我还特地下厨亲手烧了几个拿手菜，这几年跟着芳姨我也学得一手的好厨艺。我正在厨房烧菜，柳青站在一旁，我烧好一个菜他就尝一个。我笑骂道：“柳青，你出去啦。再这样下去，五师兄还没来，菜都被你吃完了。”
　　柳青吐了吐舌头：“小气鬼！”转身要走，刚转身，他突然叫了起来：“妙儿，你受伤了！”
　　“啊？那儿?”我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白色的罗裙下摆红红的一片，脸一红把他推了出去：“去去去，帮我把芳姨叫来。”
　　谁能想到在五师兄生辰这天，我长大成人了。芳姨为我打理好一切，等我们到大堂时，却听说今日一大早，三师兄和四师兄就把五师兄接下山，说是替他庆生。大家都有些失望。
　　干娘笑道：“枫儿不来我们自己用！是他自己没口福尝不到我们妙儿的手艺。”
　　“就是！下次他想再吃我做得菜可不能够了。”我撅着嘴道，大伙儿哄笑起来。

　　第十七章 动情

　　晚上彤儿服侍我睡下后，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到这些年五师兄对我的照顾，心想无论如何都该在他弱冠生辰这天跟他说一句生辰快乐，将亲手绣的礼物送给他。胡乱地将散乱的长发在脑后挽了个小髻，随意地套上衣裳我就朝五师兄的房间走去，走到外面才发现自己穿的太少了，山里白昼温差很大，夜晚是很冷的。
　　一路小跑来到了五师兄的房内，他竟然还没有回来。他的贴身小厮阿忠在给他等门，“五师兄还没回来？”
　　“是啊!刚才掌门打发人去问过二公子，二公子回说下午就散了，不知怎么搞得到现在也没回来！”
　　“好了，你下去吧！我等五师兄。”我把他打发下去，在五师兄的房内等他。
　　不知等了多久，眯瞪瞪地似乎睡着了，恍惚中抬头猛地见五师兄斜靠在门边，白皙的肌肤双颊微陀，不过眼神却依旧清澈明丽，一头青丝垂挂在两侧，随着风的韵律微微扬起，见我醒来他嘴角微微勾起，神情说不出的慵懒动人：“妙儿这样子像不像在等夫君啊！”
　　“要死了，居然轻薄我！”我娇嗔道。旋即闻到一股浓浓地酒味，我不悦地起身去扶他：“喝酒了？”。
　　“嗯。”他任我扶着，整个人的重心趁机就靠在了我的身上。
　　“天哪，你到底喝了多少啊？都醉了！”我扶着他安置在床上。
　　“没醉!我都能自己走上山，怎么会醉！”他闭着眼轻声说。
　　“好好，没醉！”我顺着他应道，转身想去打水。
　　“妙儿，别走，陪陪我，你不知道一回来看见你在房内等我，我有多开心！” 他拽紧我的手就是不放，我几次想拉出自己的手，就是抽不出，只能任他这么握着。
　　我无奈地笑道：“我不走，去哪儿喝了那么多酒？”
　　他眼睛闭着似乎睡着了，浓密的睫毛微颤着。哎，好长的睫毛哦！我忍不住伸手去触摸他那长长的睫毛。
　　他睁开眼，眼中的灼热让我脸红心跳：“我……我去帮你打点水来擦擦!”我慌得想逃开。
　　他突然开口道：“他带我去百花楼了！”
　　“百花楼？这名字怎么听着像青楼啊！”我的心像打翻了五味瓶，甚至忘记了追问那个他究竟是谁，就像个吃醋的妻子追问起他的行踪来。很多年以后回忆起这一幕，我常常在想：如果当时我追问他到底遇见了谁，他是否会告诉我真话？那么后面的一切误会是否就能避免。可惜人生永远不能重来！
　　“嗯，是青楼！他说我长大了，得尝尝女人的滋味。不过妙儿，她们都没你漂亮，身上的味也不好闻，我只喜欢闻你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说着他一个大力把我拉到他的怀里，在我的颈间轻轻的嗅着，熟悉的男子的气息、粗重的呼吸中带着浓浓的酒味，那样子说不出的暧昧。看来五师兄真是喝了不少酒，想不到平素温文尔雅的他喝醉了酒竟然这么……嗯……这么孟浪，可为什么我会觉得心神摇曳呢。
　　突然从他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脂粉味，我猛地推开他：“你当我什么？拿我跟那些青楼女子比吗？”
　　他起身复又拉住我：“生气啦？呵呵，这样子真像个吃醋的小娘子！不是说了，她们比不上你嘛！只不过你小了点！”
　　我恼怒地跪在他床上将身上的衣裳往后一紧，一挺胸，口不择言道：“我哪儿小了？你根本没注意过我！”
　　他妖魅地笑了，对了，就是妖魅！一把搂紧我：“妙儿，我的妙人儿哦!你不小，我早注意到你不小，不仅不小还很诱人，简直是诱人犯罪！”
　　说着他的手覆上了我傲人的挺立，我一阵战栗，耳边是他魅惑的呻吟：“哦，妙儿!我早想这么做了。它诱惑我好久了。”
　　“别！”我一阵低呼，他的红唇压上了我的唇乘机长驱直入，带着他特有的气息还有浓浓地酒气，舌与我的丁香小舌疯狂地纠缠在一起。直到我不能呼吸他才放开我，我偎在他怀里嘤咛：“五师兄！”
　　“别叫五师兄，叫我瑾枫。”他又吻上我的唇，似乎总也尝不够。等到他再次放开我，我突然想起了前面的事，恶狠狠地瞪着他：“刚才你说去青楼了？”
　　他邪魅地笑：“去了！”
　　“那个谁，说让你尝尝女人的滋味？”
　　“嗯！妙儿，我怕要上瘾呢！”
　　“你……混蛋！”我朝他捶了一拳，转身要离开他的怀抱。
　　他拉住我促狭地低笑：“瞧你小脸涨的通红，双眸像要喷出火来似的，真可爱。”
　　“你……放开！拿开你的脏手，别拿碰过别的女人的手来碰我。”我用力捶打着他。
　　“傻丫头！我今天尝过女人不就是妙儿你这个小人儿吗！你很甜！今天到了青楼，那些姑娘们一碰我，我才发现脑海里只有你的影子，原来不知不觉中你已经深入我的骨髓，我只想要你！妙儿，怎么办我还想要！要不够呢！”他的眼中满是欲火，边说边吻着我的唇、我的眼、我的鼻尖。整个人压在我身上，我们紧贴在一起，紧到我甚至能感觉到他下身的变化。
　　“嗯……瑾枫”我欲拒还迎地娇吟着。
　　许久他放开我，深吸一口气：“妙儿，你会让我失控的！你说你是怎么办到的？怎么能让我为你这么个小人儿这么痴迷！哦，快回你自己的房内吧，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失控到什么地步。”
　　我娇柔地笑了：“我才不怕呢！”
　　话虽如此我还是起身从桌上拿起我亲手做得剑囊递给他：“送给你，生辰快乐！”
　　瑾枫紧盯着剑囊上绣的那对并蒂莲。眼中溢满柔情：“今年的生辰是我最难忘的。我收到了最好的两样礼物，这个，还有你！”
　　“我可没把自己送给你！”我对他眨了眨眼。
　　他大力揽住我的腰，将我紧贴着他，一只手在我背上打着圈，舌尖在我唇畔轻扫：“说，是不是我的，嗯？”
　　我浑身战栗，瘫软在他身上：“别，别这样！嗯，是，是你的。”
　　“妙儿，你快13了吧。”他的手越来越往下去。
　　“嗯！”我意乱情迷地应道。
　　“等你及笄我们就成亲好不好？让舅舅为我们证婚。”
　　什么？成亲！一下子我就清醒过来！“不，不行！”我一把推开他，跑了出去。

　　第十八章 情灭

　　“妙儿，妙儿！”瑾枫在我背后大声地叫。
　　我不敢也不能回头，等到16岁我就要嫁入蕲亲王府，我还有我未完的责任呢！我有什么权利去招惹人家的感情。眼泪横飞，不公平，老天爷你不公平，为什么给了我希望又要亲手扑灭它。
　　我努力地跑着，跑了很远我才意识到不对，我的方向感一向很差，甚至可以讲是路痴。如今跑到哪儿我也不知道，回去就更不可能了。我抱着自己单薄的肩膀，努力地想要找到来时的路，可是枉然。
　　下雨了，耳边传来林中各种动物的鸣叫声，我害怕地蜷缩在树墩旁，只觉得全身发抖。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终于传来芳姨的呼唤声：“小姐！小姐！”
　　我大声地应着：“芳姨，我在这儿！芳姨！”
　　等到芳姨找到我，发现我浑身冰凉，人也瑟瑟发抖。芳姨搭了我的脉象低呼道：“不好，小姐受凉了，恐怕寒毒要发作。”
　　芳姨扶着我回到门内，门内因为我的失踪乱成了一锅粥。瑾枫跟冬青他们还在满山的找我没回来。
　　芳姨把我扶上床，彤儿为我换去湿漉漉地衣裳，赶紧给我服用凝香露，不一会儿，师傅、师娘、瑾枫和冬青他们都来到了我的房内，芳姨跟师傅讲我的情况，除了彤儿外，包括芳姨和师傅在内的所有人都没见过我发病的样子，看样子他们都吓坏了，尤其是瑾枫脸色惨白呆愣愣地看着我，眼中满是歉疚。
　　其实这次寒毒的发作倒比过去症状要轻许多，虽然胸口还是沉甸甸地，人也打颤，可我的意识是很清楚的。我牙齿打着颤努力让自己口齿清晰：“我没事，你们别怕。这是旧疾了。”
　　瑾枫眼望着我，问彤儿：“你们小姐这病有多久了？怎么从没听说过呢！”
　　彤儿呐呐地答道：“小姐的病自幼就有，就是不能受寒，一旦受寒就要发病，自从上了飞云山已经好多年没发了。”
　　“就没有特效药？”瑾枫又追问道。
　　我朝彤儿使了个眼色，可惜这孩子没有眼力劲，仍是接口道：“没有。不过蕲……”
　　彤儿的话还没完，芳姨走到她身边轻压她的手：“还不把家里带来的那张药方拿出来，我去给小姐配药。”
　　“哦，哦！”彤儿总算闭嘴了，拿出蕲亲王留下的专治寒毒的药方递给芳姨，师傅立刻陪着芳姨去准备药材。
　　师娘见我盖着厚厚的被子人还是在发抖，拉着彤儿去跟她一起取被子。又让冬青他们三个去烧热水。
　　房内只留下瑾枫，他坐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我忙躲开，他的眸中满是关切，低声道：“昨晚我吓着你了，是不是？”
　　原来他以为我被他的亲昵吓坏了才跑开的，也许就让他以为我是吓坏了也好。斟酌了会儿，我故作羞涩地开口道：“嗯！不过昨晚师兄喝醉了。妙儿会当什么也没发生。我们还是好兄妹！”
　　瑾枫柔情地笑了：“小东西，你就认准我醉了？昨晚就告诉你了，我没醉！我说的一切都发自肺腑，妙儿，我是真的想要你做我的新娘。”
　　心里一阵悸动，可是我什么也不能答应摇头道：“五师兄，我不能答应你，我们就做好兄妹，好不好？”
　　他俊秀的脸上满是受伤的表情：“为什么？昨晚我们还好好的，是因为我昨晚的唐突你生气了？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冒犯你了。我会耐心等妙儿长大！只求你别拒绝我，让我等你好不好？”
　　我的眼中满是泪水，呆呆地望着他无法开口。理智告诉我，我该拒绝他，该告诉他我早已经定亲了，可话到嘴边我就是说不出口，最后到嘴边的话居然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不过在妙儿及笄前，师兄只是妙儿的师兄，师兄要答应妙儿！”
　　“好！我答应！都答应！”他拉住我的手放到唇边轻吻：“天哪，它们怎么这么冷！”
　　“你快放开我，一会儿人来了算什么事！”我急急地挣扎着。
　　他刚放开我，师娘和彤儿抱着被子走了进来。不一会儿冬青他们三个也来了，乐进问：“阿忠说你昨晚不是给小师叔送生辰礼物去了吗，怎么会走丢的？”
　　我看了瑾枫一眼，随口答道：“哦，送完后我想反正时辰还早，回去也睡不着就随便走走，谁知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冬青抚着额头：“妙儿，我真是服了你了，这飞云山你都待了五年多了，闭着眼都应该能认得回来的路，怎么还会迷路！”
　　柳青倒是维护我：“干吗啊，不知道妙儿不识路吗？她哪次出门不是有人陪着的！小师叔，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明知道妙儿不认路，为什么不送她回房。”
　　我气呼呼地瞪着柳青，他这算是帮我还是损我，我怎么听着好像我是个白痴似的，什么叫每次我出门都有人陪着，那是你们一定要跟着好不好！
　　瑾枫好脾气地笑道：“是我欠虑了，不过，我哪想到只这一会儿，她就能把自己搞丢了。”说着斜我一眼。
　　师娘笑着打围道：“好了，别再吵妙儿了，都退下吧！”
　　我这场病让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五天，在我病好了几天以后，山上来了一位客人，就是清流镇上万家灯火的福伯。
　　司马祺给我的那块玉牌我从没有用过，现在倒是福伯自己找上门来，不知司马伯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我有犯病过了，特地让他送来了滋补的药丸还有司马祺给我的信。想到父皇曾说过，司马家的耳目众多，看来此言不虚。
　　司马祺的信里先是介绍他在殷考的生活，接着责问我为何不去找福伯？最后还再三叮嘱我要当心自己的身体。我在看信时，福伯就等在那儿。
　　见我疑惑的望着他，他满脸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少夫人可有回信给少主？”
　　我赶忙纠正他：“别叫我少夫人！我们还没成亲呢。”
　　福伯没争辩，只是低垂着眼帘再问道：“少夫人可有回信？”
　　我知道不给他一封信，今天是过不了关了，坐到桌边拿起毛笔，信手写道：“一切安好，勿念！还有，替我谢谢司马伯伯这么多年对我的关心！”连落款都没注，匆匆折成了叉字型交给了福伯。
　　福伯朝我行了个礼：“那老奴退下了，少夫人保重！”
　　当福伯给我行礼退下时，正巧瑾枫走了进来，闻言他死死地盯着我，等到福伯一走，他就抓住我的手低声问道：“刚才他叫你什么?”
　　我自嘲地想：你瞧，你还想瞒着人家，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偏偏被他知道了！强压下心头酸楚我抬头淡淡地回视他：“你不是听见了吗，他叫我少夫人！那是我父……亲临终前替我定的亲，他们约定在我16岁那年为我们完婚。”
　　“你喜欢他吗？”他没放开我，定定地望着我问。
　　喜欢吗？司马祺那张阳刚气十足的脸出现在我的脑中，想到初遇时我偷吻他，想到大哥、二哥、父皇的遇难，好像每次我都是他在我身边安慰、帮助我。我老老实实地答道：“不知道，应该有点喜欢吧！”
　　瑾枫手上加大了力气：“他就是你口中的沛扬哥哥是不是？”
　　我大惊他怎么知道沛扬哥哥？见我诧异的模样，他冷冷地一笑：“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不就叫我沛扬哥哥吗？我们长得相似？所以你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才会那样对我笑，才会那么依赖我，我只是个替代品是不是？”
　　我在心里呐喊：不，你不是沛扬哥哥的替代品，更不是司马祺的替代品。沛扬哥哥只是我的梦，而你是真真实实的存在，我是真的喜欢你，是真的心动！
　　轻轻挣开他的牵制：“他不是沛扬哥哥，你们长得也不像！其实这些有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他是我父……亲为我定下的，我不可能违背父……亲的遗训。所以我们是不可能的。如果我有什么举动让师兄误会了，我很抱歉，可我真的只拿你当我师兄。”
　　每说一个字我的心就像刀绞一样的疼。其实我想说的是：对不起，瑾枫！我不能忘记自己的责任，我父皇、大哥、二哥不能白死，我们陈家只剩我这一脉单传了，我的国仇、家恨都还没有报呢！我怎么能为了自己的私欲就置我的责任与不顾。再说我又该怎么跟司马伯伯和司马祺交代，毕竟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他们朝我伸出了手，可我什么也不能说!
　　“我懂了！！懂了！为兄不会再来烦师妹的！”他放开我，走了出去，那背影说不出的落寞。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痛的让我几乎无法呼吸，这个男人，是集我两世爱于一身的男人啊！为什么前世我们无缘，今生我们还是注定要错过呢。

　　第十九章 司马祺篇

　　从司马祺16岁蕲亲王就将蕲王府内大部分的事都已交到司马祺手里，这几年他的威望越来越高，行动处事既有大家风范又不失英武果敢，颇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蕲亲王也落得轻闲，渐渐地就把蕲王府的家业全部交到了司马祺手里。
　　这次潜山矿山出了事故，虽然矿山出事故很难避免，不过司马家对遇难者家属向来安置妥善，除了高额的抚恤金外，还会尽量满足他们的其他要求，也不知潜山矿区的两个管事怎么搞的，居然造成了矿工们的哗变，因为兹事体大，司马祺才不得不亲自来潜山处理。
　　此刻司马祺淡定地坐在大堂正中，身边站在他的贴身侍卫唐原，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面上并无多少表情，只是偶尔用清冷的余光瞥一眼潜山矿区的崔罗两位管事，两位管事是头一次见少主，虽然他们早有耳闻少主赏罚分明，对犯错的手下惩罚严厉，绝不手软！可看少主面上云淡风轻的样子，他们放心了不少，看来传闻也不可全信。
　　司马祺淡淡地望着两个管事：“崔管事、罗管事，你们也是我们蕲王府的老人了，怎么办事还这么糊涂，居然会闹到这步田地？”
　　崔管事、罗管事忙鞠躬：“属下已经将抚恤金都发放给了那些家属，并答应如有什么要求还可以提出，可是那些还是刁民不肯罢休！属下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了！”
　　“哦？这世上还有人跟钱作对，这倒是新鲜事！领头的是谁，你们知道吗？”司马祺嘴角拉出貌似微笑的一个弧度，仍是淡淡地问。
　　“好像，好像叫牛……牛……”崔管事和罗管事面面相觑，支支吾吾地答不出来。
　　“是不是叫牛大勇啊！”司马祺好心地提醒道。
　　两位管事忙点头：“对，对！就叫牛大勇！”
　　“然后呢？”司马祺脸上挂着淡淡地笑再问。
　　“什么，然后？”两为管事继续装糊涂。
　　司马祺嘴角仍是带着笑，只是眼中的寒意渐浓：“你们没什么要告诉本世子的吗？”
　　“属下不知少主指的是什么？”
　　“哦！是这样啊，看来本世子是该提醒你们一下。”司马祺朝身后轻轻一瞥，崔罗两位管事看见不知什么时候雷火堂堂主雷鸣站在了少主身后，吓得腿都软了。他们当然知道雷火堂堂主站在这儿意味着什么！
　　司马祺口气仍是波澜不惊，就像跟两个管事闲话家常一样：“你们俩个平日里在矿工面前作威作福也就罢了，可是出了那么大事，人家家属来找你们要赔偿，你们居然敢私吞大帐上的抚恤金。真不知该说你们是聪明还是糊涂，你们以为把知情人关起来本世子就什么也查不到了？本世子就想不明白，你们每月都有份银，年终还有分红，还不够用吗？你们一年从蕲王府得的银子可够普通人家用十年的了！怎么眼界还这么低，这点死人银子也瞧得上眼。啧啧，也不怕损阴德！”说着还貌似怜悯地摇着头。
　　正在此刻雁飞堂堂主张寒急冲冲地走进大堂，一进门就看见崔管事和罗管事跪在地上捣蒜如泥：“少主饶命！饶命啊！求少主念在属下为蕲王府鞍前马后效力多年的份上，饶属下一条狗命！”
　　少主说话的声不高，可是神情威严的让人不敢正视，字字珠玑：“刚才本世子是念在你们为蕲王府效力多年，才给你们一次机会，可你们自己不把握，现在迟了！本世子不能因为你们坏了我蕲王府的规矩，你们放心，你们的家眷蕲王府会妥善安置的！”
　　说着司马祺朝雷鸣看去，雷鸣会意地把瘫软在地上的两个管事拖下去。
　　此时司马祺似乎才注意到张寒，问道：“寒，回来啦，清流镇的事都处理好了？”
　　“是！这是少夫人给您的信。”张寒忙将从清流镇带回来的信呈上。
　　司马祺打开信封，一行并不怎么漂亮的字映入眼帘：“一切安好，勿念！还有，替我谢谢司马伯伯这么多年对我的关心！”居然连落款都没注！
　　司马祺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讲自己总是她的未婚夫，她居然用这短短的六个字就把他打发了，倒是对父王她还写了十九个字。难道在她的心里自己还比不上父王吗？
　　他没有发现自己此时的眼神有多温柔，站在一旁的人都愣住了，神情这样温柔的少主还真是没见过呢！
　　他想到了第一次见到柔儿时的情形，那年他十岁，她才三岁，那是父王第一次带他到安阳，一进大殿他就看见陛下怀里那个梳着高高的飞仙髻、穿的厚厚棉袍、粉雕玉琢宛若小仙子的小姑娘，一双充满灵气的眼睛骨溜溜地转动着，一笑起来唇边两个可爱的梨涡。他知道她就是众人口中的小神童了。看着向来严肃的父王满面笑容的抱起她，看见她毫不讲礼法地拉着父王的胡子笑着调侃父王，他心想：什么神童，不过是被大家宠坏的小丫头。谁知他的不屑落入了她的眼中，她用她这个年纪少有的探究的眼神打量他。对弈时他再次惊讶于她与年龄不符的冷静沉着。
　　几个月后淑妃娘娘去世，他再遇见了这丫头，当他用轻功带她飞身而起时，小丫头有些兴奋，“你会传说中的轻功哦!”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轻功就轻功，还传说中的，这丫头还是蛮可爱的！谁知这时这丫头居然乘机吻了他，他太惊讶了，虽然她才3岁，那眼神绝对是色迷迷的，对，就是色迷迷！结果他把她给扔了。
　　其实当时也不是恼怒，更多的是惊讶，惊讶于她的大胆，至于把她扔了下去更是失手！本以为她会大发雷霆，没想到她居然会为他说话。他不相信她会真的放过他，等她跟大皇子上了假山后，他偷偷地躲在后面听他们说话。听见她安慰自己的大哥，看她笨拙地把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大哥搂入怀里，告诉他：“男儿有泪不轻弹后面还有一句话‘只是未到伤心时’”
　　“大哥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父皇，还有他，他的母妃以后就是你的母妃。淑妃娘娘一定在天上看着你，你瞧天上最亮的那颗星就是淑妃娘娘。”
　　她说：“每个人死后都会化成天上的星宿，守护着他在人间不舍的人！”他突然有些嫉妒大皇子，如果她是他妹妹该多好！

　　第二十章 司马祺2

　　再见她是三年以后，当年才7岁大的她就已经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眼，他永远忘不了她骑在陛下的御驾上盯着自己看的那副惊艳的表情，从小到大这种花痴的表情他见了也不算少，可被这么小的一个丫头这么瞧还真是有趣，他忍不住对她咧嘴笑了。
　　后来因大皇子的事他跟父王在名宸宫留了下来，当时她因为大皇子的过世伤心难过，他跟二皇子几乎每日从太学院回来就去栖蝶宫探望，他对她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她有着跟她年纪不相符的睿智和思想，有时为了逗她开心，他故意找她岔，跟她拌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目光开始追随着这个丫头，他常常会呆在她身边，陪她下棋、弹琴、为她画花样。爱听她软软地叫自己：“祺哥哥！”
　　紧接着小小年纪的她一次次面对自己至亲至爱的人的离别，看着她痛苦而无助的模样，他忍不住把她搂入怀中，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个丫头！
　　除夕宴皇上宣布婚讯时，他见到她满脸的不悦，似乎在跟陛下理论什么，他知道她对这桩婚事不满，想必她也知道这桩联姻背后的政治背景，可她不知道的是，在他心里除了政治背景外，还有一份对她的怜惜，一份真情！
　　这五年多来父王对她的一举一动都十分关注，甚至还派人暗中保护她，虽然司马祺私下认为这纯粹是多此一举，先不论飞云派在江湖中的地位，就是这丫头本身的势力也绝没有人能动的了她。父王却说凡事总有意外，不然先帝又如何会驾崩！
　　那些关于她的线报说实话他很少看，因为他要忙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反正只要知道她平安无事就行了。
　　直到前几天线报说她晚上在山上迷路加上淋雨寒毒又发作了，他一下子就想到了二皇子死的那天他抱着浑身冰冷的她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很不安，很想到清流镇去看个究竟，可是父王却不让他去，说什么自己的丹阳神功正在关键时刻，此时动不得一丝一毫的情丝，不然让丹阳神功反噬可就不得了了。
　　他就不信了，王府里养了那么多娇媚的丫鬟，也没见父王担心他动情丝，那丫头她再怎么美艳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他能动什么情丝？当他告诉父王对她自己不过是怜惜、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疼爱。
　　父王却又说起他们分别那天的情景，说：“你那天对紫柔丫头的举动是哥哥对妹妹的疼爱？你会那样去亲你的妹妹？你别以为后来你吐了一口血被丹阳神功反噬为父不知道！”
　　他承认自己那天他的确是动情了，可那能怪他吗？当她许诺等16岁以后会好好报答自己，听她娇柔地叫着自己祺哥哥，当她柔软的柔荑轻握自己胸前的衣裳，用那种撩人的姿态对自己，自己能不动情吗？他那时不正值青春年少嘛！
　　见他不再狡辩父王又到：“总之，在丹阳神功练成之前，你都不能见紫柔丫头！”
　　接着父王就把自己派到潜山来了，其实这种小事本来只要蕲雷来就行了。他知道父王想让他有点事做好分心。
　　司马祺懒懒地收起信问道：“她痊愈了？”
　　“少夫人没事了！对了，这是属下特地让画师偷偷画的少夫人的画像！属下想虽然王爷不让少主见少夫人，看看画像总还是可以的。”
　　“多事！”司马祺斜睨张寒一眼，随手打开画卷，见到画像的那一刻他呆楞了。只见那画中的人儿柳眉如烟、面如芙蓉出水、双瞳剪水、那曼妙玲珑的身段分明是个成熟的女子，哪像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儿！他一直知道那丫头是个美人，可从没想到，她能美成这样，简直是个人间尤物！
　　半晌他才自言自语道：“只怕是画师美化了吧！”
　　张寒忙摇头：“其实少夫人本人比画像上还美，画师还没有画出少夫人那种清纯中带着娇媚的韵味。”
　　清纯中带着娇媚？听见向来清冷的张寒说出这番话，司马祺不悦地瞪了张寒一眼，那模样就像是个孩子发现自己心爱的玩具被他人窥视一样，张寒忙低下头。
　　意识道自己的失态，司马祺忙转移话题，好笑地摇了摇头：“她在飞云山这么多年，居然还能迷路！”
　　张寒微微一笑，小心地答道：“听说少夫人识路本领极差，她自己也说自己是‘路痴’!”
　　“路痴？她总有稀奇古怪的词！对了，柔儿怎么会晚上一个人出去？”司马祺忽然问道。
　　见少主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己，张寒知道自己瞒不过去了：“那天是少夫人五师兄孟瑾枫的生辰，听说少夫人是哭着从她师兄房内出来的。”
　　“嗯？她为什么哭？”
　　“这……属下不知，不过少夫人跟她师兄感情极好，两人几乎……几乎……”
　　“几乎什么？”司马祺忍不住声音有些高。
　　“几乎是形影不离！”
　　哦，形影不离吗？他倒想看看能让柔儿这样另眼相看的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司马祺臭着一张脸道：“寒，查查那个孟瑾枫，看看究竟是什么来历！”
　　“是！”张寒应道。
　　司马祺坐在那儿越想越气，不是说好了，等16岁就会好好报答自己的吗？她就是这样报答自己？居然、居然还有心情做风花雪月的事，看来不能让她太闲，该让她为他们陈氏的江山操操心了：“还有让福伯把每月的简报给少夫人一份！”
　　张寒不得不低声提醒道：“少夫人恐怕不需要我们的简报，朝中的事只要少夫人想知道她身边的那个芳姨应该都会告诉她。”
　　“她是她的，我们是我们的！”司马祺眸中精光一闪，张寒知道这是少主发怒的前兆，忙低首：“是！属下遵命！”
　　司马祺捏紧拳头心里暗道：柔儿，你是我的！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你如果记不住就让祺哥哥每月来提醒你一次！

　　第二十一章 时局

　　那天以后，瑾枫就住到清流镇上跟三师兄一起管理飞云派的镖局，在这个乱世镖局的生意非常好，可是也很危险。下山那天在大堂内他跟师傅师娘和我们一一告别，我深深地望着他：“师兄千万小心！”
　　瑾枫淡淡一笑：“嗯，会的！谢谢师妹！”然后就再也没看我一眼。
　　见他这么淡淡的我忽然觉得有些气恼！恼他爱的不够深，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将我放下了，几天前还在说什么要等我长大，转眼就忘了一干二净。
　　见我一直瞪着瑾枫，站在我身边的芳姨轻拉我的手，我这才回过神来，我这是干吗，这不就是我想要的结果吗？瑾枫现在的态度不正是我盼望的吗，怎么反而别扭起来了。
　　我本以为再也不会见面的福伯在师兄走后没过几天又来了，这次他带来了关于朝廷时政的简报，见我不明所以地望着他，福伯低着头：“少主吩咐，以后每月的简报都要给少夫人一份，少夫人看完后请别忘了烧毁！”说完恭恭敬敬地朝我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我随手翻着简报，上面记载了这几年大秦帝国的概况，跟我了解的情况大致相同，自从陈晋即位后，因陈晋没有先帝的传位遗诏，甚至连传国玉玺都不见了！诸位诸侯对陈晋，帝王的身份有了质疑。当然这其中司马家的煽风点火也是‘功不可没’，尤其是摄政王跟太后之间的暧昧关系更是被他们传的沸沸扬扬。母后和燕羿谆现在可谓是四面楚歌，放眼看去到处都是自立为王的诸侯，而最成气候的有三个：北方的鲜拔侯——拓跋直，西部的穆王——钟暝，西南面的幽王——武矢。当然最强大的还是燕羿谆掌握的大秦王朝，只是经此重创现在的大秦王朝可谓是风雨飘摇，有点类似于中国历史上东汉末年那个纷乱的局面。
　　除了简报上写的我还知道燕羿谆一直防范的司马家这几年颇为低调，没有任何动作，不过他们借着这兵荒马乱的时机却大发国难财，因为他们控制着全国矿产的开采，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他们就等于控制了所有的兵器来源。这几年尤其是司马祺掌管蕲亲王府的这一年来他们一直在招兵买马，建立军队，他们谋反是迟早的事，现在他们在等的不过是个最佳时机罢了。
　　我自然知道司马祺干吗把他们蕲王府的时政报告给我看，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他应该知道我人虽然在山上，可对朝中的局势并不是一点也不了解。我不信以司马家的情报脉络会不知道芳姨的身份。芳姨并不是父皇普通的一般旧识。而是父皇的亲妹妹，也就是我的亲姑姑，只不过她的母妃不是燕太后，而是皇爷爷瞒着燕氏在宫外纳的的一个侍妾所出。所以连燕太后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的真实姓名叫陈芳菲，是现今武林第一大教天翼教的教主，他们的教徒人数有十万之众，多年来，大秦朝历任皇上都一直在暗中支助天翼教，天翼教的教主也一直由历任皇上所出的公主担任，翻看大秦朝史书，历届皇上必定有一位公主一出生就死亡，其实她不是死亡，而是一出生就送到天翼教由老教主亲自教授、培训，要不是我天生带有顽疾，我的命运也该是一出生就送到天翼教。
　　芳姨一出生皇爷爷就将她送到天翼教由他的胞妹亲自抚养，15岁生辰那天皇爷爷将她接进宫本想享受几天的天伦之乐，谁知芳姨因聪明伶俐被燕氏所喜召到燕氏身边当答应，就此在皇宫留了下来，皇爷爷临终时将芳姨托付给父皇，燕太后驾鹤不久，天翼教老教主归西，父皇就放芳姨离开皇宫，以嫁人为借口由她继续执掌天翼教，而芳姨嫁的夫婿就是父皇的侍卫长，后来也是天翼教的右护法林盎，可惜成亲不过短短两年，林盎就因意外身亡，那以后芳姨一直没有再婚也没有子嗣，一心一意管理天翼教。
　　这天翼教也叫夜宫，夜宫其实是陈氏一族在还未当皇上时创立的一支地下军队，陈氏先祖当年创立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图谋司马家的江山，所以我常常在怀疑所谓的司马家的先祖主动禅位一说是否有逼宫的成分在里面，当然几百年过去了，谁也无法考证。后来陈氏先祖得到天下，夜宫改名为天翼教，以江湖帮派的形式存在至今，他们的教徒平日就以行医、经商、务农、书生等多种形式存在。可是在必要时他们却是一支随时可以拉的出来的军队，而惟一能指挥这支军队的就是紫魄玉的主人。这是父皇当年跟司马家联合的筹码，也是司马父子对我这么关心的真实原因！
　　“小姐，那个福伯又来干什么？”无论人前人后，芳姨都叫我小姐，还严格规定我也要叫她芳姨，其实我们之间更像母女，这几年来她一直代替母后无微不至地关心我，照顾我。
　　我将福伯给我的简报递给芳姨，她看后低声问道：“小姐怎么看？”
　　“无非是来提醒我别忘了我的责任！”我微微一笑答道。
　　“还有您蕲王府少夫人的身份！”芳姨接口道。
　　我讥讽地一笑：“是吗？关于这个我可从不敢忘，还需要他司马祺每月提醒我一次，他是不是多虑了！”
　　芳姨把我搂入怀中：“柔儿，你别这样笑！芳姨知道你心里的苦，心里明明喜欢一个人，却又不得不拒绝他！等你到了芳姨这个年纪，再回头你就会发现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所谓的情跟爱根本是靠不住的东西。”这是这么多年来发头一次叫我的乳名。
　　我奇怪于芳姨的理论，她怎么会这么想：“您跟姑父不是鹣鲽情深，新婚不过两年姑父就撒手人寰，从此以后您就为他守寡守到如今。”
　　“不，他没有死！现在他跟他的妻子生活的很好！”芳姨恨恨地道出了她的往事，当年父皇将芳姨许配给林盎，要他誓死保护芳姨，林盎答应了。婚后芳姨才知道林盎早已有心上人，他背着芳姨仍跟那个女人来往，甚至被芳姨捉奸在床，那时芳姨已有二个月身孕，一个怒火攻心，二个月的孩儿滑胎了。事后芳姨见他们难分难舍，愿意成全他们，想让林盎迎那个女子进门为妾。谁知林盎居然不肯，他说在他心里那个女人才是他唯一的妻，他求芳姨成全他们，芳姨含泪将林盎武功尽废，赶了出去，对外宣布林盎死亡。
　　“既然如此，那他当年又何必答应父皇，他大可以跟父皇讲明。”我替芳姨抱不平，在心里补充道：既然心里已有了唯一的妻，又怎么再来招惹芳姨,男人果真是下`体思考的动物！
　　“我也是这么问他的，他的回答是圣命难违。他说他可以强迫自己认命、强迫自己要我，却不能强迫自己爱我，因为他的爱全部给了那个女人。最后他和那个女人双双跪在我面前，求我成全他们，放他们走！我的下身在流血，但心里流了更多的血。从那以后我告诉自己要绝情绝爱，柔儿，这世上最要不得就是动了真情，付出的那方永远是受伤的一方，他不会因为你的付出而对你心存怜惜，还会把你伤的遍体鳞伤，你父皇如此，芳姨也是！柔儿，答应芳姨别去碰情这个东西。”
　　看着芳姨空洞的眼神，我很想告诉芳姨，虽然父皇被伤的遍体鳞伤，可他并没有怪母妃，他仍感激母妃让他认识了真爱！
　　父皇说：“如果这一生朕连一次都没有爱过，那活着又有什么意义！”他要我转告母妃的话：“朕不怪她，怪只怪朕没有早点认识她！”
　　可是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父皇能原凉母妃，我却不能原谅，我不愿意替她辩解！ 她不爱父皇我不怪她，甚至她跟燕羿谆生下晋儿，我也可以原谅，我不能原谅她跟燕羿谆联手杀我兄长、弑我父皇。难道这就是她跟燕羿谆爱的代价吗？她从来没替我想过，她这么做我要如何自处？我又情何以堪！难道只有晋儿才是她的孩子，我就什么也不是吗？

　　第二十二章 暧昧

　　其实芳姨根本不用担心我会碰情这个东西，因为从那以后的三年多里，五师兄基本上就没回过飞云山，他跟其他几位师兄一样，只有在逢年过节时才回来探望师傅师娘。
　　转眼我已过及笄，及笄那天母后只来了一封信，再让人送了许多礼物来，还是干娘为我上的头。再过半年我就满十六岁了，这三年来我的日子过的平淡而充实，每日里无非就是练功、睡觉、吃饭，司马祺倒是每月给我送简报，有时我也不得不赞叹他们蕲王府情报的细致，就连那些王公大臣某日说过些什么话，当月他们在哪位夫人房内过了几日都事无巨细一一上报。有次我实在是忍不住让福伯稍了封信给司马祺，让他不要无聊到把人家的私生活都拿给我来看。司马祺连忙来信道歉，就这样我们开始定期通信了。
　　我写的内容很简单，无非是自己的生活、心情，有时我会给他描绘飞云山的景色，春天我告诉他院子里的樱花开了，飘飘洒洒的好美！还有满山遍野的野花，简直是美不胜收。他回我说，春天的蕲王府也很美，以后他会陪我一起在梨花树下品茗、桃林中弹琴、在樱花树下起舞。
　　夏季，我在信里给他夹了一株凤尾草，告诉他夏夜的凤尾草柔软的尖端如何婀娜的迎风摇摆；他回到他感觉到凤尾草上还留有我指尖的温度。
　　秋天我写到在林中踩着脚下落叶“沙沙”声让我如何愉悦了一天；他却说后来遇见蛇，吓的往树上窜的事怎么不说呢。虽然我一直很反感他们司马家派人暗中保护我，可他这样明明白白地写出来我竟也不反感。
　　冬天我告诉他叶儿枯黄、灰色的云笼罩了天空，森林也忧伤了，随后就落雪了，白色的毡子盖住了大地。他回我说：这种忧伤的调调不适合我，在他的记忆里我总是坚强有生机的。信的末尾他给我画个大大的笑脸。
　　相对来说他信上的内容就大气磅礴多了，刚通信的一年多里他只是很客观地告诉我现下的时局是如何的混乱，百姓生活如何的清苦，虽然他没有说一句他想要怎样，可从他的字里行间可以看出他真是个忧国忧民、想做大事的有抱负的男儿，其实从那天他指挥那些世家子弟玩雪时，我就该看出他不甘居人下的志向和非凡的领导才能。
　　每每看他的来信总能让我想到一代枭雄曹操，一次我回他一首曹操的《短歌行》，问他这可是他的心声？他回道：“柔儿真是祺哥哥的知己。”从那以后他的信里多了许多自己的心声，如他对现在时政的见解，他的抱负，还有他最近又做了些什么大事，他会告诉我很多事机密到连简报上都没记载，可他还是很信任地讲给我听，虽然很多事他不说我也会知道，可他这么信任地告诉我，让我感到他的真心。
　　可是我们的话题中从不涉及婚约的事，也不谈我们身边的人，就像我知道他身边有梅兰竹菊四大贴身丫鬟一样，他必定也知道瑾枫跟我的暧昧，可我们很默契的谁也不提。
　　我的素天功在一年半前已经进入第四层，第四层石室倒是简单，除了满石壁的内功心法外，其他空无一物。这素天功的前三层主要是内功心法，无非将内力通过琴或七彩云罗带或绣花针发一时之力，这第四层除了将前面的内功心法提高外，另有一项主要任务就是将素天功的内功心法融会贯通，最终的目的是用内力舞动七彩云罗带与飞天剑合璧，这就是飞天派武功的精髓所在：‘飞云下山’。作为我来说只要习完第四层内功心法，我的寒症就算是彻底根治，再无性命之忧。我上飞云山的目的就达到了。可是师傅却希望我能与门内的弟子练出‘飞云下山’这门绝技，为飞云派发扬光大。我本是可有可无，可看师傅这么热心，想到他跟师娘这8年多来把我当亲闺女一样的疼爱，我也愿意努力完成师傅这个心愿。
　　这一年来我已经把七彩云罗带舞得如行云流水般，冬青他们三个早已不是我的对手，可是他们的飞天剑都无法跟我合璧，为此师傅对冬青他们颇为不满。嘀咕了好几次。
　　今天是中秋佳节，也应该是我在山上过的最后一个中秋节了，师兄们带着师嫂跟孩子齐齐来到山上跟师傅师娘团圆，师傅望着四位师兄夫妻双双的样子，又跟以往一样念叨起五师兄的婚事。三师兄和四师兄对师傅说让他们放宽心，说五师兄身边红颜知己很多，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成亲，末了四师兄还笑着拍拍五师兄的肩：“瑾枫只怕是挑花了眼！”
　　三师兄痞痞地对师傅笑道：“爹，如果有一天，有女人带着孩子来山上找您替他们母子做主，您可千万别护短，您这个五弟子现在可真是风流倜傥，你知道这一年江湖人送他什么雅号吗？”
　　师傅不满地瞪着瑾枫，倒是乐进傻乎乎地接口道：“我知道，小师叔的雅号是‘风流公子’。”
　　整个过程瑾枫一直含笑不语，任由他们调侃。师傅终于忍不住了：“枫儿，如果你毁了人家姑娘家的清白，自然该把人家娶回家。你可不能像你……”师娘在一旁直捅师傅，师傅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瑾枫笑着眉毛微扬：“如果弟子真如三师兄所言，自然会对孩子负责，绝不会弃他们母子与不顾！”
　　师傅开心地笑了：“那么瑾枫是要成亲了？”
　　“哦？那找上门的女子又是那家女子的啊？”瑾枫眨了眨眼，笑着反问师傅，大家都笑了。
　　可我却笑不出，心似乎沉到了谷底。他如今有这么多女人吗？
　　大师兄突然转过头问我：“听父亲说，小师妹的素天功第四层已经使得出神入化？”
　　我浅笑着答：“师傅谬赞罢了！”
　　“怎么谬赞了，我们兄弟三人都不是妙儿的对手了！！”柳青忙开口道。冬青他们三人的武功虽称不上顶级，却也是江湖中少见的高手了。闻言几位师兄师嫂都忙道贺。
　　师傅长叹一口气：“有什么可道贺的，老夫正为这事烦恼呢！你们也知道这素天功第四层最后的关口就是要跟飞云剑合璧，这‘飞天下山’才是本门武功的精髓所在，可是练这合璧的两人必须心意相通，这几个月老夫一直想让这三个臭小子中的一个跟妙儿练‘飞天下山’，想当年我跟你们姑姑不过练了几个月就练成了，哪像这三个笨蛋要么压不住妙儿的气场，要么跟妙儿无法心意相通，老夫就搞不懂了，他们四人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怎么会这么没默契呢。难道没有血缘关系真的那么难心意相通？怪不得先祖规定一定要本族姊妹才可以练素天功，”
　　两位师兄忙帮着师傅训斥自己的儿子，谁知师傅话题一转又转到师兄们身上：“还有你们五个也不知每日在忙些什么，都不能来帮忙，难不成还要老夫一大把年纪跟你们小师妹练‘飞天下山’!嗳，丫头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要不改天义父跟你试试？”
　　我轻声嘟哝道：“跟义父练‘飞天下山’？天哪，还是饶了我吧！”
　　师傅不悦地白我一眼：“怎么，你还看不上义父？”
　　我忙起身堆满笑容地走到师傅身边，拿起师傅面前装绿豆糕的碟子伸到师傅面前：“义父尝尝看，这可是妙儿亲自下厨特地为您老做的！”师傅最爱吃得糕点就是绿豆糕。
　　师傅拿起一块绿豆糕放进嘴里，看见他满意的神情，我献媚地笑道：“好吃吧！您可别看这小小的一块糕，可费功夫了，先要将绿豆清洗干净，用水浸泡一天，待绿豆的皮泡开，再用手心轻轻搓揉，要很轻很轻的才能使绿豆跟皮分离呢，这一步可费了妙儿好些功夫呢，然后再将去皮的绿豆加入去豆皮之前泡绿豆的水，放入锅煮约一个时辰。使其成为豆沙，再然后……”
　　“行了！你别转移话题！这有什么稀奇，在座的女人哪个不会做这绿豆糕啊！”师傅打断我的话道。
　　哎，师傅您能不能别这么聪明啊！眼珠子一转我又道：“会是人人都会，可妙儿比她们多加了一味东西！”
　　三师嫂忙问：“这绿豆糕好像是比平日里吃的好吃多了，到底加了什么！”
　　瑾枫忍不住插嘴：“三嫂听她瞎掰！她能加什么！”
　　我一脸正色：“五师兄这话说的，好像妙儿素日里惯会蒙人似的，你让其他师兄、师嫂评评理，妙儿做的绿豆糕是不是比别人做的好吃！”
　　大师兄拿起一块尝了一口点头赞道：“嗯，吃到口中平整细腻，潮润软绵，爽口不腻，入口即化的确好吃！”
　　“是吧！”我得意地斜睨瑾枫一眼。他宠溺地摇了摇头。
　　师傅终于入套，忍不住问道：“好了，别卖关子了，到底多加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不就是将对义父干娘的一片孝心加到里面去了嘛！”我浅笑盈盈娓娓道出。
　　师傅捋着胡子笑道：“嗯，算你有良心！”
　　一直在旁含笑不语的干娘笑道：“妙儿这片孝心一送出，妙儿跟老爷子练‘飞云下山’这岔可就没人提啰！”
　　我撒娇地搂住干娘的脖子：“干娘，您这就太不厚道了！”
　　师傅又瞪大眼望着我：“差点被你这个臭丫头给绕进去。你说你对老夫有什么不满的，为何不愿跟义父练功！哼，老夫肯跟你练是你的福分！”
　　我拿起一块绿豆糕塞进师傅的嘴里，含娇细语：“妙儿哪敢对义父不满啊，妙儿是怕如果妙儿跟义父一个眼神就能心意相通，干娘会废了我！”
　　师傅口中的绿豆糕正吃了一半，闻言一下子噎住了，瞪大眼睛一个劲地摆手，我端起茶杯给师傅顺气、捋着师傅的胸口笑道：“啧啧，这都多大的人了，吃个东西还能噎住！就算妙儿做得绿豆糕好吃，义父也不必吃得这么急吧！”
　　师娘笑骂道：“芳姨，替老身嘶这小蹄子的嘴！！”
　　众位师兄师嫂早笑翻了，就连从进门起笑意一直没达眼底的瑾枫也笑弯了腰，那样子说不出的魅惑！我不竟有些看呆了，

　　第二十三章 珠联璧合

　　就在我呆楞的当口，三师兄忽道：“爹，要不让五师弟跟小师妹练练看，他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打小妙儿不就喜欢跟在瑾枫身后嘛，或许他们能行呢！镖局的事我跟四师弟忙些也能对付！”
　　我跟瑾枫对视一眼，心想：可以拒绝吗？不过师傅跟几位师兄显然没有给我们这个机会！
　　师傅闻言立即赞同：“老夫怎么忘了，妙儿以往练功都是枫儿陪着的。他们之间向来有默契！”
　　第二天在四位师兄和师傅的监督下，我跟瑾枫在院子里练起了飞天下山，瑾枫手持一柄长剑飘忽如风，指东打西，指南打北，时而纵高，宛如鹰隼凌空，时而扑低，宛如蝶舞花影，身形潇洒自如；我则跟随他的步伐，漫不经意的随手挥洒，将一条七彩云罗带舞得上下翻滚，舞到急处，陡然间幻出无数化身，我们气场所到之处树叶纷纷落下，等我们舞毕才发觉师傅跟诸位师兄早退到几丈以外。
　　师傅跟师兄们合掌叫好，师傅兴奋地说：“好，好！就要这气势！虽然姿势还有些僵硬，配合上还有待默契，不过头一次合练能产生如此效果已属不易。早知道就早点让枫儿回来陪妙儿练就好了。”
　　接下去的日子瑾枫一直呆在飞云山跟我练飞天下山，三个多月练下来，我们已经配合的十分默契，一个眼神、一个不经意的手势，我们就知道对方的下一步动作，并完美的配合。练完功后我们常常手牵着手一起去山顶看夕阳、有时晚上瑾枫会带我去林中捕猎，虽然平时听到动物的嘶吼我挺怕的，可是有瑾枫在身边我就一点也不怕。我们似乎又回到了我刚上山的那几年。只是我们都感到一种浓浓的情愫在我们之间流动，可是谁也没说破，也不敢说破。就这么耗着、暧昧着。
　　终于‘飞天下山’练成了，在告诉师傅前我们想先试验一下威力，我们特地到山上挑了一块空旷的地带，瑾枫心神一定，剑诀一领，起势一招“乘龙引凤”，攻如雷霆疾发，守如江海凝光，招式神妙无方，变化万状，难以恩议，难以捉摸。我跟着瑾枫，舞动着七彩云罗带，我们合作的天衣无缝、紧密无间，每一招都藏着极精微的变化，妙到毫巅，剑气罗带所到之处光芒四射，如水银泻地，花雨缤纷。
　　只听瑾枫一声“走”，一块二层楼高的巨石轰然倒塌。我站立的地方正好是碎石撒落的边缘，瑾枫面色一紧，一个疾步托起我的腰，旋身飞起落到远处。
　　见他那紧张的模样，我好笑地望着他：“五师兄还以为我是刚上山时那个小丫头吗，连这点碎石也避不开？”
　　“为兄自然知道以妙儿现在的功力避开这些石头毫无问题！只是一见到妙儿有危险，为兄根本来不及思考！”瑾枫的手还在我的腰上，望着我缓缓地答道。
　　心头一暖，偎着他，我喃喃低语道：“谢谢！谢谢你，瑾枫！谢谢你一直对我这么好！”
　　他的手微微一紧：“我不要你谢，我图的岂是你一句谢！”
　　“可是你要的我给不起啊！”偎在他怀里我闷闷地说。
　　他将我扶正，紧盯着我的眼睛问：“我问你，如果没有订亲，你会不会接受我？”
　　看着他魅惑的眼眸，我毫不犹豫地点头：“那是自然！”
　　他笑了，灿如春花：“你并不爱他对不对？”
　　爱吗？应该不爱吧！我如中蛊般地又点头：“嗯！”
　　他仍在那儿魅惑地笑着，我怀疑他根本是存心的，他明知道我拒绝不了他的美色，然后他低下头，将自己的视线跟我平行，深深地望着我：“那么，妙儿爱我吗？”
　　那如一汪秋水的双眸仍在放着电，深深地迷惑着我，我红着脸轻轻地点了点，再用仅存的理智开口道：“可是……”
　　他修长的手指点住我的唇，低语道：“不要可是，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你，还有什么是我们不能解决的，订亲了还可以退婚！别说只是订亲，就算是成亲了，只要你心里有我，我也要把你抢过来！”
　　我犹豫了，先不讲陈家跟司马家联姻的政治目的，就算为了报答司马父子对我的救命之恩，我也开不了这个口去退婚啊！
　　见我犹豫瑾枫紧紧地搂住我：“妙儿给自己也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这三年多，我努力的接受其他女孩子，真的努力了，可是没用，就算把她们搂入怀中，我的心里还是你的身影，满满的都是你。以前不知你的心意，现在知道你的心跟我一样，你别指望我会放手！”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他那如海的深情包围着我，让我不能自已：“瑾枫，给我时间，请你给我时间！”
　　“好，我给你时间，只是你不能再拒绝我！”说着他的唇辗转的吻住我，吻的那么小心翼翼，先是慢慢地在我唇边描绘轮廓，然后慢慢地探入我的口中，在我的口中慢慢挑`逗，我哪经得住他这样的挑`逗，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献上我的唇、舌在他的口中飞舞……
　　半晌我们才分开，瑾枫低笑：“热情的小东西！开始我还怕你因上次的事有阴影呢！”
　　我心里微微有些酸楚，我还记得他弱冠那天笨拙的吻我，吻得我的唇生疼，可是如今他却能轻易地挑`逗起我心底的欲望，我酸溜溜地回到：“切！这话可不像‘风流公子’说的！”
　　瑾枫愧疚地笑了笑：“其实她们只是……”
　　我捂住他的嘴：“我没怪你，那时是我把你推出去的。只是从今以后不许你再去‘风流’！”
　　“遵命，娘子！”瑾枫邪魅地笑了。
　　我们回到山下，一进房间就见师傅在我房内等我，瑾枫笑道：“舅舅，我们的‘飞云下山’练成了，刚才我跟妙儿去试过，威力真的很大！”
　　师傅脸上难得的凝重：“枫儿，你先出去！”瑾枫跟我对视一眼，我轻握他的手，示意他别担心。
　　瑾枫一出门，师傅幽幽地开口道：“妙儿，刚才你跟枫儿在山上时，义父都看见了！”
　　“对不起，义父！”我轻声道。
　　“没什么可对不起的，义父也年轻过，你跟枫儿的确很般配！可惜造化弄人！如果你的夫家不是南蕲兄，义父一定会替你们出头，去跟你夫家谈退婚的事。可惜司马家不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得罪的起的！更何况司马兄跟老夫还是多年的老友，枫儿就像老夫的亲生儿子，老夫怎能跟司马兄去抢儿媳妇呢！再说义父听说，司马父子曾救过你的命！只怕你自己也开不了这个口去退婚吧！”见师傅略带责备的眼神，我轻轻点了点头。
　　师傅继续说道：“关于枫儿的身世虽然我们大家都瞒着谁也不提起，但想必妙儿你是有耳闻的吧！”
　　我不知师傅现在提起这段往事意欲何为，所以我不置可否地等着师傅的下文。
　　是的，我的确知道瑾枫的身世！那段伤心的往事一直是飞云派的秘密，不管是师傅师娘还是瑾枫本人从未跟我提起，还是芳姨用她的厨艺在门内的老人那儿套出来的。他们说瑾枫的母亲孟依云当年是个光艳逼人的大美人，这点看瑾枫的外貌就可以想见，当年双十年华的她素天功习成后，家父命她下山历练，结果遇见了瑾枫的父亲，两人一见钟情，按照飞云教门规，素天功的传人只招婿不出嫁，瑾枫的外公要那个男子嫁入飞云派，而那个男子是个世家子弟，家中独此一子，自然是不肯应允的，瑾枫的外公也是个固执的人，也坚决不允他们的婚事，无奈之下一对有情人只能劳燕飞分。
　　分手几个月以后，大家发现孟依云越来越丰满，这才发现依云腹内的胎儿已经有七个月了，依云的父亲这才慌了，让儿子也就是我师傅去找那个世家子弟，同意女儿嫁入他们家，可是等到师傅找到那个世家子弟时他居然已经成亲了，最讽刺的是他的夫人当时也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瑾枫的爷爷讽刺道：“谁知道你妹子腹中是谁的种！你们江湖女子男女之事向来随便，既然她咬牢是我儿的种，等她将孩儿生下来滴血验亲确认后，老夫会让她跟那个孩子进门的。”
　　师傅一气之下怒道：“你们放心，我孟家虽不是士族大家，可养活他们母子还没有问题，不需要你们施舍！”整个过程中那个世家子弟在一旁居然一言不发。
　　瑾枫的娘闻讯后受不了这个打击，上吊自杀，幸运的是腹中八个多月的瑾枫在她无意识的挣扎下居然活着出生了，从那以后孟辉然夫妇一直拿瑾枫当亲生儿子一样的对待。

　　第二十四章 断情

　　师傅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整个人陷入回忆：“虽然我跟你干娘一直拿枫儿当自己的孩子一样养大，可是他的童年还是非常可怜，门内的弟子，尤其是家父因他父亲的事对他一直没有好脸色，跟他同龄的孩子们常常骂他是野种！一怒之下我把门内那些弟子的孩子都赶下了山，可这样一来他连同龄的朋友都没有了。儿时的枫儿是非常敏感和内向的，唯一的朋友只有眴儿。所以我和你干娘一直希望枫儿以后的生活能幸福。”
　　“义父认为妙儿不能带给瑾枫幸福？”我反问道。
　　师傅和蔼地望着我：“每个人对幸福的感觉不同，义父也不能下定论。可是如果你们要在一起，那前面的路肯定不平坦。以枫儿这种执拗的性子只怕要吃大苦头，义父不希望枫儿再吃苦。”
　　我哑言了，不得不承认义父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在理。
　　师傅郑重其事地望着我：“你的身份不是枫儿这个私生子配的起的，所以义父希望你放弃枫儿。只有你放弃了，枫儿才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一种平平淡淡的幸福。你有你自己的生活，让枫儿平平安安地过他的日子吧！”
　　对师傅这种门第之见我是不敢苟同，我从不认为瑾枫私生子的身份有什么配不上我的，只是师傅说的我有我自己的生活这句话打动了我！是啊，我有什么权利去打扰瑾枫的生活，我有我的国仇家恨、有我的责任、有我的债要还。我自己的问题就够多的了，干吗还要拉上一个瑾枫。可是想到要放弃瑾枫为何心里会有那么多的不舍，密密麻麻、酸酸楚楚说不清道不明。沉默半晌我费力地点头：“妙儿明白了！”
　　师傅轻拍我的肩膀：“妙儿，也许现在你会怨义父，以后你就会感激义父的，司马贤侄是个好孩子！他才是你最终的归宿，也只有他才配得上你的身份！”
　　然后师傅从怀里掏出一条七彩云罗带，我打开细看，这条云罗带是用上好的冰蚕丝织成，带子的两头分别系着两个闪亮的小球，那材质不似铁，也不像银。闪着寒光。见我困惑地望着这两个小球，师傅轻轻地一按小球头上的一个小突起，两把利刃露了出来：“这是两把玄冰刀，削铁如泥！这两把玄冰刀是我飞云派祖传，历届素天功传人艺成之后就拥有它，义父特地让人给你配上了上好的冰蚕丝。以后它就是你的兵器了！”
　　我不敢接：“不，义父，妙儿不是孟家后人，怎么能要这宝物呢！”
　　师傅塞进我手里：“拿着，在义父心里早把你当自己的孩儿了！”
　　我感动地望着他：“义父！”
　　师傅有些不习惯这种煽情的场面，轻轻拍了拍我的头，起身欲离开，顿了一下师傅呐呐地说：“还有，别让枫儿知道我们的谈话内容。”
　　“妙儿知道！”
　　师傅刚出门瑾枫就走了进来，一把揽住我：“舅舅跟你说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不告诉你！”我不着痕迹地躲开他的手。
　　他倾城一笑，伸手在我腋下轻挠：“我看你说不说！”
　　我最怕的就是这一招，痒得四次躲，他却紧追不放，我扭着身子：“别闹！瑾枫，快住手，再这样我真恼了。”
　　“那你说不说！”
　　“就不说！” 我笑得快岔气，身体扭得更厉害了。
　　“妙儿，别动！别再动了！”瑾枫低哑的嗓音在我耳边传来。
　　看着他异样的眼神，我脸一红轻轻逃离他的怀抱浅笑道：“好，我说，我说还不成嘛！”
　　我将师傅给我的云罗带拿出来给他看：“师傅是给我送这个来的！”
　　他轻抚着玄冰刀，孤寂的目光中透着浓浓地忧伤，看他这副样子，我把想说的话全部咽了回去，心疼地揽住他。
　　瑾枫大力搂住我的腰：“妙儿！别离开我！我只有你了！”
　　我没说话，眼里满是泪水。心道：对不起，瑾枫！我不能答应你，跟我在一起你会更不快乐的！
　　接下去的几天瑾枫一直很开心，每日腻在我身边，我这几天却是食不知味，不知该怎么跟他开这个口。正巧今天司马祺来信，他告诉我他的丹阳神功最后的关口在这个月就可以突破了，末了他说“等到神功练成那天，我们就能重逢了！柔儿，祺哥哥已经开始扳着手指盼着我们重逢的那天了。”
　　我有些不解，他跟我重逢跟他练丹阳神功有什么关系！不过我们重逢的日子是快到了，再过两个月我就满16岁了，按父皇和司马伯伯的约定那时我们就该大婚了。我正看着信，瑾枫从门外走了进来：“看什么呢！”
　　我深吸一口气：“是我未婚夫的信，他来通知我再过几个月就要来接我下山去完婚了！”
　　瑾枫有些讶异，淡淡地他还是开口道：“是嘛，他来的正好，我们是该跟他好好谈谈！”
　　我再接着道：“瑾枫，你知道我未婚夫是谁吗？”
　　“不就是蕲亲王世子司马祺嘛！”瑾枫淡淡地开口道。
　　这下轮到我惊讶了！他知道了，早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看来瑾枫的城府也不是我能估量的：“你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瑾枫握住我的手，轻轻抚弄着：“你一上山我就知道你的身份不一般，普通人家哪会有像芳姨跟彤儿那样气质的下人。真正证实是见到万家灯火的老板福伯叫你少夫人以后。我知道万家灯火是蕲亲王的家业，他们的少夫人不就是当今圣上的胞姐——静雯公主吗！所以我开始时才决定放手，因为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能配得上的！可是现在我想通了，正因为你是静雯公主我们才更不用顾虑蕲亲王家，现下的朝局司马家虽未反秦，可也是迟早的事，太后未必愿意你嫁入司马家，所以我们很有希望！”
　　不得不承认瑾枫真的很聪明！诚如瑾枫分析的，母后对我跟司马祺的婚事的确有异议，她几次来信透露不希望我远嫁殷考，颇有想悔婚的意思。可是，瑾枫你错了！我跟司马家的合作却是势在必行，我还要助他们一起反秦呢，因为现在的大秦早不是我陈氏的天下了。现在能助我复仇的唯有司马家！所以我跟司马祺的婚事已经不仅仅是一纸婚约这么简单。
　　我轻轻抽出手：“你倒是对朝政还颇有些了解，不过你错了，我跟司马祺的婚事是父皇钦定的，不容更改！再说我也没听说司马家有反秦的征兆。”
　　瑾枫死死地盯着我：“妙儿，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容更改！”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回避他的目光狠心回道。
　　“该死的，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妙儿，我要你再说一遍，你真要嫁给那个司马祺？”他把我的头转过来。
　　“嗯！”我点头。
　　“你说过你不爱他的。”
　　“我们分别时，我才7岁，当然谈不上爱。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自然应该知道我跟祺哥哥早有了肌肤之亲，父皇才为我们定的亲，我记得那年我告诉过你，我喜欢祺哥哥的。这种喜欢也许婚后会变成爱。”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我淡淡地说。
　　瑾枫的瞳色转深：“祺哥哥！叫得好亲热呢！那么我呢？你说爱我的，现在你打算拿我怎么办？”
　　我故作轻松地一笑：“瑾枫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趣，连个玩笑也开不起！”
　　他猛地拉我入怀，深深地吻住我，我推开他，可是他拽的紧紧的，不容我逃避，直到我瘫软在他怀里，热切地回应他，他才松开我：“那么这个也是玩笑？”
　　我用力地擦着唇：“这只能再次说明师兄美色诱人、而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子，在如此诱惑下会产生正常的生理反应很平常！师兄既被誉为‘风流公子’不会连这也不懂吧！”
　　瑾枫眸中闪过浓浓的伤痛，可他仍不肯放弃：“妙儿，别玩了好不好？明明我们彼此吸引！你为什么要拒绝呢！不是说好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的吗？”
　　看来不下重药是不行了，我心一横，不耐地回到：“瑾枫，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身份不是你配的起的！就算母后不希望我嫁入司马家，你以为我堂堂大秦朝静雯公主会嫁给一个私生子？”
　　瑾枫被我深深地伤害了，他不敢置信地瞪着我，半晌才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是！草民真是太妄想了！草民告退！”
　　说着他绝美地笑着转身离去，瑾枫此时如果回头就能看见我瘫倒在床上哭泣的样子，就会明白我有多痛！
　　那天以后我再也没见过瑾枫，半个月后三师兄上山找我：“小师妹，你跟瑾枫到底怎么啦？瑾枫这小子每日喝的醉醺醺的。一会儿说你要成亲了，一会又说你是个大骗子！喝醉了就抱着那些花娘叫着你的名字！这样失态的瑾枫我从未见过！现在可好……”
　　三师兄的话音未落，师傅的声音从屋外传来：“眴儿，你替为父去办件事！”
　　我麻木地听着师傅吩咐三师兄做这做那，心里居然没有任何波澜，我当然知道三师兄要跟我说什么，虽然师傅跟芳姨刻意地瞒着我，可我还是知道瑾枫每日喝酒买醉，留恋风尘，知道师父亲自下山去训过他，这两天他干脆来个失踪，师傅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比谁都着急！
　　其实这些日子不好过的何止是瑾枫，我的日子一点也不必他过的好，原本就纤瘦的我更瘦了，芳姨心疼地拼命给我进补。可我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希望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第二十五章 上元节

　　转眼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春节，这个春节瑾枫没回山上来，就连三师兄也不知他的行踪，不过他倒是托人捎了一封信说上元节一定会上山陪师傅师娘一起过。上元节后一个月就是我十六岁的生辰，今日司马祺来密信说过了上元节后他会秘密派人来接我去殷考。要我秘密做好准备，我知道他防的是燕羿谆。
　　我找来芳姨：“芳姨，上元节后我们去殷考！你让教内的兄弟在通往殷考的官道和小道上都布下埋伏。”
　　“你怕摄政王会有动作？”芳姨问。
　　“嗯！”
　　“她还是没来信？”芳姨又问，我当然知道芳姨口中的她指的是谁。
　　我点头，最近几个月母后已经接连来信，明确表示不希望我嫁入司马家，她的理由是殷考离安阳太远，说好不容易我的素天功练成了，可以遵旨下山跟她团聚了，她不希望我嫁到那么远去，让我们母女连见个面都困难。看到这封信我就在心底冷笑。她如真的这么挂念我，就不会把我一个人扔在飞云山，八年不来探望！就连我及笄这么大的事她也没来。
　　于是我回信道：女儿跟祺哥哥的婚事是父皇生前定下来的，恕女儿不能从命！不管母后同不同意，女儿是一定要嫁给其哥哥的！女儿不孝，恐怕以后不能随侍母后左右，望母后保重身体。
　　从我的信送出后，母后再也没有来信，就连春节都没有派人上山来。我公然违背她的意愿，想必是彻底惹怒她了！
　　我轻按额头：“她这次没有来信只怕是大战前夕的寂静。希望是我多疑！不过防范于未然总没有坏处！”
　　“知道了！”芳姨退下去急急地准备去了。
　　我斜靠在太师椅上，心里说不出的难过，母后我们母女终于要走向对立面了吗？你知不知道我多不希望有这一天，可是早在你选择跟燕羿谆在一起时，就注定了我们母女今天的对立了！！
　　这国仇家恨我真的不能放弃，这八年来大哥去世时浑身是血的模样、二哥全身僵硬的样子、父皇临终时凹陷的面庞和全身浮肿的惨状，多少个夜晚在我的梦魇中反复困扰着我，让我不能成眠！我知道那是他们不甘心！在提醒我要为他们报仇啊！
　　上元节到了，因上元节是父皇的祭日，往年的上元节我是从不参与任何活动的，考虑到今年是最后一年呆在师傅师娘身边，往后这种承欢膝下的日子也不知会不会再有，所以今年的上元节灯会像灯谜啊，聚会要的食材啊，这些东西都是我亲手准备的。前几天一直下着大雪，我们都怕今年的灯会办不成了，还好今天下午这雪总算是停了。冬青他们忙着布置院子里的灯会现场，我跟芳姨负责厨房事宜，忙了一整天，终于只剩下最后一道菜——上元节的传统点心元宵。
　　此刻我领着芳姨、彤儿端着我盛好的一碗碗汤圆走进大堂，还没进门就听见瑾枫肆意的笑声，他终于跟众位师兄一起回来了吗，一进门见瑾枫的身边坐在一位十八、九岁丰姿绰约的美人，见我进来，他瞳色一闪，揽着那个美人笑道：“蕾儿，那个就是我师妹——秦妙儿。师妹，这是汤书蕾，以后就是你五师嫂了！”
　　汤书蕾娇嗔地轻捶瑾枫：“说什么呢！也不看看这儿有那么多人！”
　　我只是傻乎乎地看着他们打情骂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他，他这么快就找到心爱的女子了？
　　师傅脸上满是寒意：“枫儿，你喝多了！”
　　师娘拉住师傅笑道：“大过节的，又在自己家，多喝几口也没什么！妙儿，快来坐，今儿个可辛苦你了！”
　　强忍住快要落下的泪水，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我走到八仙桌旁：“快来尝尝，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圆子。”
　　我们刚放下冬青他们三个就蜂拥过来：“真是姑姑亲手做的？是什么馅？”
　　我指了指：“这是豆沙馅、这是枣泥馅、这是菜肉馅的。自己选吧！”
　　我将一碗豆沙馅、一碗枣泥馅的分别端给师傅师娘，然后行大礼敬上：“义父干娘在上，请受女儿一拜！”
　　师傅满脸警惕地瞪着我：“臭丫头，你又搞什么鬼，不是又跟谁打赌吧！”
　　他的话音刚落，冬青他们三个忙摇手：“没，没，这次可不关我们的事！有了上次教训谁还敢跟姑姑打赌啊，再赌下去岂不是要叫她姑奶奶了。”
　　刚才压抑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我玩性大气，故意压低着嗓子应道：“哎，乖侄孙，可惜姑奶奶今天没给你们准备压胜钱！”
　　“你……”冬青他们气结地望着我。
　　师兄师嫂们都笑开了，大师兄不解地问冬青他们什么姑姑、姑奶奶的事，冬青红着脸缓缓地跟他们讲起三年前的往事，那时我们几个整天一起疯，有时玩疯了，师傅考功夫时通不过，师傅就罚我们跪在先祖的祠堂内，我不管怎么疯，功课一般是不会耽搁的，就算偶尔通不过，师傅也会睁一眼闭一眼，骂我几句就算了，可那三个愣小子就不同了，一次他们三个又被师傅罚跪，还不准吃饭；我偷偷给他们送饭去时，正听他们埋怨师傅狠心，骂他是个老古董，我忍不住师傅辩解道：“师傅一点也不老，有时就像个老顽童！他还很爱听我讲个故事呢！”
　　冬青撇撇嘴：“吹吧你就！爷爷会听你讲故事！只怕你说不到一句，爷爷就走了。”
　　“要不试试？如果师傅完整地听完我的故事，从此以后你们在人前一定要叫我姑姑！”
　　“那如不能呢！”柳青反问道。
　　“不能我就欠你们每人一个要求。”
　　“随便什么要求都行?”乐进问。
　　“嗯！”
　　“成交!”三人异口同声道。
　　那天晚饭时分，当着大家的面我给师傅讲了个小故事：“在一个贫困的小镇上，很多求学的孩子往往连带个像样的食盒到学堂上课的能力都没有，有一个孩子就是如此。其他孩子的食盒经常装着整洁的菜肴，而他的饭菜却永远是黑黑的豆豉，两者有着天壤之别。
　　而且这个孩子，每次都会先从食盒里捡出头发之后，再若无其事地吃他的食盒。这个令人浑身不舒服的发现一直持续着。
　　「可见他娘有多邋遢，竟然每天饭里都有头发。」孩子们私底下议论着。为了顾及他的自尊，又不能表现出来，总觉得好肮脏，因此对这孩子的印象，也开始大打折扣。有一天学校放学之后，那孩子叫住了他的同窗：「如果没什么事就去我家玩吧。」
　　那孩子虽然心中不太愿意，不过想到自从一起求学以来，他第一次开口邀请自己到家里玩，也不好意思拒绝他。就随着这孩子来到了位于汉城最陡峭地形的某个贫民村。
　　「娘，我带朋友来了。」听到同窗兴奋的声音之后，房门打开了。他年迈的母亲出现在门口。
　　「我儿子的朋友来啦，让我看看。」但是走出房门的老母亲，只是用手摸着房门外的梁柱。原来她是双眼失明的盲人。
　　那孩子感觉到一阵鼻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同窗食盒的饭菜虽然每天如常都是豆豉，却是眼睛看不到的母亲，小心翼翼帮他装的，那不只是一顿午餐，更是母亲满满的爱心，甚至连掺杂在里面的头发，也一样是母亲的爱。食盒里的头发先入为主的观念，往往影响人一生的格局，多观察、多探讨，会有更多意外的发现。”
　　师傅一直静静地听完我的故事，最后感慨道：“有这样的母亲，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你们三个，瞧瞧人家，再比比自己，愧不愧咎！”
　　从那以后这三个小鬼人前人后就叫我姑姑了。
　　讲完后大师兄点头道：“我就想怎么这三个小猴子，一下子被小师妹给收服了，全都乖乖地叫起姑姑来了，原来还有这一段渊源啊！”
　　我再朝师傅师娘行礼道：“今天女儿没有耍花样，是诚心诚意敬义父干娘，女儿感谢义父干娘这八年来对女儿的照顾，义父干娘的大恩大德女儿今生无以为报，只能来世结草衔环报答义父干娘了。”说着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一番话说得几位师嫂也陪着我落泪，干娘拉起我，搂我入怀：“你这孩子，大过年的还要惹干娘落泪！”
　　师傅眼中也满是泪水，可他强撑着，只会喃喃地重复道：“这丫头！这丫头！“
　　我擦干眼泪起身端起汤圆，一碗碗地送到师兄师嫂的手里：“好了，大过节的，不说这些了，先吃元宵，吃完了我们猜灯谜。今年的灯谜可都是我出的题！很有特色哦，吃完了大家就去院子里看看！”
　　一碗碗地送好，最后我走到瑾枫身边，拿起刚才特地留下的枣泥馅汤圆递给瑾枫：“五师兄，这是你最爱吃的枣泥馅的！”

　　第二十六章 猜灯谜

　　然后看着洗劫一空的桌面，对着师兄身边的汤书蕾笑道：“汤姑娘对不住，我不知你来，没准备你的份，芳姨，你再去厨房盛一碗来吧！” 我是故意让那个汤书蕾落到最后的。我承认我小心眼、我妒忌！虽然我不能跟瑾枫在一起，可是看见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我做不到无动于衷！
　　瑾枫笑着阻止道：“不必了，我跟蕾儿合吃一碗就行了。”
　　“合……合吃一碗？”我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他却浑然不觉：“是啊，对了，小师妹能换碗菜肉馅的吗？蕾儿不爱吃甜食！”
　　“菜肉馅的，五师兄不是不吃猪肉吗？”我不解地反问道。
　　瑾枫满眼温柔地望着汤书蕾：“没关系，偶尔吃点也可以。”
　　汤书蕾朝瑾枫娇笑着：“瑾枫，枣泥馅也没关系。”
　　瑾枫温柔地看着她：“唉，蕾儿喜欢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师妹，换一碗不麻烦吧！”
　　我的手伸在那儿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强忍住钻心的疼：“哦，哦，行！！”转身欲去厨房。
　　乐进一把拉住我：“小师叔，我这碗没吃过，换给你！”然后舀起一粒汤圆一大口咬下去：“嗯，满嘴枣香。”
　　柳青也赞叹道：“就是！姑姑你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冬青意味深长地瞪瑾枫一眼：“将来谁娶了姑姑可真是有福之人呢！”
　　看着这三个替我打抱不平的小子，我的心头一暖。瑾枫似乎什么也没听见，端起乐进递给他的碗，舀起一粒汤圆对着汤书蕾道：“来，张嘴！”
　　汤书蕾风情万种地望着他，樱唇微启，含住元宵；瑾枫也一直温柔地回望她，那神情仿佛她是世上最珍贵的珍宝。
　　汤书蕾含情脉脉地回视他：“瑾枫，你也吃。”说着她舀起一粒送到瑾枫的嘴里，瑾枫莞尔，张嘴慢慢地嚼了进去。
　　看着他们在那儿你一口我一口郎情妾意的样子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几乎想夺门而逃，冬青一把拉住我：“走，姑姑，猜灯谜了！今年你不是解迷人吗？我倒要看看今年你出的题有多难！”
　　我们走到院子，几位师兄早就出来了，院子里的灯笼都点亮了，照着满园的雪景煞是好看！不远处门童们在放烟花爆竹。
　　三师兄走到一个灯笼下面读到：“断桥会许仙，打门内一弟子名，咦，这是谁啊，门内也没人姓许啊！”
　　二师兄笑道：“怎么没有，不是有个‘白面郎君’嘛！”
　　我笑着将奖品递给二师兄：“二师兄真聪明！”
　　三师兄笑骂道：“好你个妙儿，打趣起三师兄了。”
　　四师嫂叫道：“这个我知道！不就是我们的小乐进吗！”我一看谜面是‘不甘落后’，含笑点头：“师嫂猜对了。”也递给她一个奖品。
　　柳青也走了过来：“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是缺衣少食吧”
　　我笑着赞道：“开窍了啊！”
　　“你才发现啊！”柳青得意地睨我一眼。
　　汤书蕾拉着瑾枫也走到了院子里来，见我们这儿这么热闹笑道：“瑾枫，你们飞云派过上元节真好玩，猜灯谜还有奖品发啊！我们也来猜。”
　　瑾枫笑着任她拉着，慢慢地在灯笼下走，然后停了下来，在她的耳边轻轻说着什么：“真的？你别骗我哦！”
　　汤书蕾开心地撕下字条走到我身边娇笑道：“四面屯粮，就是瑾枫的四师兄周仓！对不对？”我含笑点头将奖品递给她。
　　拿着奖品她又欢快地走到瑾枫身边，然后再奔回来：“严寒时节郁葱葱，冬青。”
　　“兔年初春色刚浓，柳青。”
　　“举世皆浊我独清 ，一尘不染。快快奖品!”她再也不管我的首肯，直接来讨奖品了。
　　等她再跑回去，瑾枫在一处灯笼下站住：“蕾儿，这个你来猜！”
　　汤书蕾给了瑾枫一个媚眼：“耳朵长，尾巴短。只吃菜，不吃饭。打一动物名，是兔子吧！”
　　瑾枫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真聪明！”
　　汤书蕾顺势揽住瑾枫的腰：“瑾枫才聪明呢，什么都知道！蕾儿好佩服你哦！”
　　我别过头去不再看他们，虽然汤书蕾身上那股子妖媚的气质让我很不顺眼，可我还是为瑾枫感到高兴，他总算找到自己的幸福了,这才是师傅希望瑾枫找到的平平淡淡的幸福吧！
　　等她再来到我旁边拿奖品时，我笑着把一根白玉发簪递到她手上。她显然没想到我会给她这个奖品：“这？秦姑娘，奖品不都是香囊嘛！”
　　我含笑望着她跟不远处的瑾枫：“五师兄跟我从小一起长大，就像我的亲哥哥，这是妹子送给嫂子的见面礼！”
　　瑾枫盯着我，眼神复杂难辨，汤书蕾脸上挂着娇俏的笑容：“如此蕾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立刻将那支玉簪插上，回头望着瑾枫：“瑾枫，好看吗？”
　　“好看！蕾儿怎么打扮都好看！”瑾枫低笑着在汤书蕾的唇畔轻轻一吻，然后看也不看我，牵着满面春风的汤书蕾走开了。
　　我一直愣愣地盯着他们的身影，他吻她，他怎么可以当着我的面吻她！
　　不知过了多久，芳姨走到我身后：“刚才有探子来报，季太后已经秘密离开安阳，朝飞云山方向来了。”
　　“嗯？你说谁要来？”我有些缓不过劲来。
　　“是季太后，你母后要来！”芳姨以为我没听清，再强调道。
　　半晌我回过神来：“呵呵，她是知道司马祺要派人来接我，来阻止的吧！”当然只能是这个理由！
　　“可能吧，不过也许她是真的舍不得你嫁到那么远去！”芳姨安慰道。
　　我含泪笑望着芳姨：“是吗？芳姨以为像她这样的女人还有亲情？但凡她有一丝亲情，就不会派人来监视我，也不会像防贼一样的防着我。”
　　芳姨还欲说什么，我手一摆，正色道：“通知福伯了吗？”
　　“这……不必了吧，其实通不通知都一样，连我们都知道的事，司马祺怎么会不知道呢！”芳姨轻声道。
　　我转过头望着芳姨：“芳姨真不懂我这么做的意思吗？那芳姨这个教主当的还真不合格呢！”
　　这三年来司马家跟大秦朝关系只能用剑拔弩张来形容，所差的不过是个导火索，如果这次母后会公然阻止我嫁给司马祺，那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她或者说他们准备对司马家动手了，而这一直是司马家在等的最好的借口！母后无疑送给了司马家一个动手的理由！当然如果没有我的支持，司马家要对付燕羿谆的确有些吃力！他们也不敢公然反抗朝廷！而我这一去通知司马祺，等于跟司马家宣告我们母女已经彻底反目，我站在他们司马家一边。
　　芳姨怜惜地望着我：“柔儿，芳姨只是不希望你难过，这样做你们母女就真的反目了！”
　　“芳姨以为，在她做了那么多事后，我们母女还可能母慈女孝吗？” 我凄然地笑道。
　　芳姨在我身后道：“不管怎么讲你总是她的亲生女儿！”
　　亲生女儿？哈，她会在乎我这个她不爱的男人生的女儿？我七八岁一个人幼小无助的呆在飞云山时她不来，我及笄大礼她不来为我主持，而今她要不是为了阻止我跟司马祺的联姻，不是为了她的那个男人和她儿子的江山社稷她能来吗？
　　心里一阵酸楚，面上我还是淡淡地道：“希望是我小人了，不过还是去通知一下的好！这事不容有一点闪失！”
　　定定地看着我许久，芳姨开口道：“好，我这就去通知！” 转身要离开。
　　“不必麻烦。”我唤住芳姨，走到飞云派住所的后山上，对着空气叫道：“暗卫大哥，请出来！”
　　没反应！我再大声叫道：“出来，再不出来我就把全派的人都叫出来了！”
　　一会儿，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我身边落下：“少夫人！”
　　“嗯，去通知福伯，季太后正往飞云山赶来，让你们少主自个儿小心点！”我淡淡地吩咐道。
　　“这……属下的指责是保护少夫人，不得擅离职守！”暗卫犹豫道。
　　迂腐的家伙，我板着脸道：“哼！你以为自己的武功比本宫强吗？要不要比试一下？”
　　“属下不敢！”暗卫忙跪下。
　　见他慌乱的神情，我口气软了下来：“好了，再说今天师傅跟诸位师兄都在，我能出什么事啊，可是刚才我让你转告的事兹事体大，你快去吧！万一你们少主怪罪下来，我会帮你说话的！”
　　“属下遵命！”暗卫终于点头离去了。
　　等他离开我才发现又下雪了，那年父皇薨逝也是这般大雪，“父皇，是你来看我了吗？”我在心里大叫道。
　　八年了，父皇，你离开我已经整整八年了！这八年柔儿过的好辛苦、好累！真的好累！父皇你知不知道柔儿要跟母后对决了，其实早在八年前，柔儿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可是这一天真的到了，柔儿还是好心痛，柔儿好想像孩提时一样依偎在母后怀里撒娇，柔儿好怕面对母后时自己会狠不下心、会坚持不下去。父皇你要给柔儿力量啊！
　　芳姨在我身后搂住我叫道：“柔儿，别这样！”说着轻拭我的眼角，原来我哭了。我心里冷嘲：有什么可哭的！你前世本就是个孤儿，这样无非就是回到从前！可是心里的酸楚却怎么也压不住！
　　我淡淡地回头：“芳姨，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先下去吧！”
　　“那你也快些回屋里，外面冷！”芳姨不放心地叮嘱道。
　　“嗯，我知道！”
　　看着芳姨下山，我伸出手接着雪花，在雪中曼舞。四处一片黑暗，天空也是一片漆黑，耳边是呼呼地北风呼呼，雪似乎也越下越大，突然耳边一阵轰响，头上、身上不知被什么东西砸到了。我的身体急剧下降，我是遇见雪崩了吧？！

　　第二十七章昏迷

　　刚下山不久的芳姨，忽然听见后山一阵轰响，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边的乐进嚷道：“雪崩了！后山雪崩了！”
　　芳姨大惊失色：“后山，你是说后山！天哪，小姐在后山呢！”
　　闻言乐进脸色惨白，立刻朝门内飞奔而去，不一会儿叫来了人手，大家举着火把、带着雪铲匆匆赶到雪崩的地点开始铲雪，过了会儿瑾枫才发疯一样的冲过来，冬青狠狠地推开他：“走开！不要你管！要不是你这么刺激她，她能躲到后山来？能遇见雪崩？”
　　孟辉然厉目一扫：“冬青，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空吵嘴！枫儿，快帮忙！”
　　瑾枫狠命地挖着雪，先是用铲，最后干脆用手，一边挖一边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妙儿，你在哪儿，你应我一声啊！”
　　冬青他们三个和几位师兄看瑾枫那样，也不去劝他，只是更用力地挖着，大约两柱香的功夫，终于发现了妙儿，她就静静地埋在雪堆里，面色发紫，浑身冰凉。看来一切都迟了！
　　此时瑾枫的泪反倒止住了，眼神空洞地地轻声说：“妙儿，你等我，我这就来陪你！”说着拔剑就要自刎。
　　他身边的孟眴极快地打飞他的剑：“瑾枫，你冷静点！你死了小师妹就能活过来了吗？”
　　“三师兄， 你放开我！妙儿她一个人会寂寞的，我去陪她！”瑾枫用力地挣脱着。
　　“妙儿还有气！”，孟辉然忽然欣喜地嚷道。
　　“真的？”瑾枫停止了挣扎，大家手忙脚乱地把妙儿抬回屋里，师母早烧好热水一见大家把妙儿带进门，就把男人们赶出去与芳姨、彤儿一起帮妙儿脱下衣物，把她浸泡在温水中，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妙儿冻伤处的皮肤颜色开始恢复正常，然后她们再用温盐水把她全身冲洗干净。等到安顿好妙儿上床，师母才打开房门让那些守在门口的男人们进来，孟辉然早请来了当地最好的治疗冻伤的大夫。
　　大夫搭着脉象，半晌摇头道：“幸亏抢救及时，小姐的命是救回来了。只是伤了筋脉，这一身武功怕是废了！”
　　“什么？”孟辉然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大家都倒吸了一口气，只有芳姨最为镇定，刚才在为柔儿更衣时，她已经为柔儿号过脉，知道了这个结果，她呐呐地开口道：“不仅如此，只怕日后行动都有困难吧！”
　　老大夫微微颔首：“这位大嫂看来也精通医术。”
　　“可有法子医治？”孟辉然问。
　　老大夫捋着胡须：“法子倒是有，只是难啊！”
　　听到有法子可依，芳姨眼睛一亮：“老先生请讲，就算是要灵芝仙草，妾身也会千方百计替小姐找来！”
　　老先生摇着头：“只怕灵芝仙草也无济于事，这冻伤筋脉者必须在冻伤后两个时辰内有人打通她的奇经八脉，小姐才能如常人般正常行走，不然就算是大罗神仙转世也救不了她。可是纵观当今武林能有如此内力打通奇经八脉的人屈指可数。孟掌门算一个，可惜你们飞云派的内力并不适合女子，你如强行用内力打通她的奇经八脉，只怕不是医病反而是催命！所以老夫说难！”
　　闻言芳姨笑了：“妾身还当是什么难事，这有何难，妾身的功力虽不及孟掌门，可打通小姐的奇经八脉还是可以的！”
　　老先生淡淡地一笑：“刚才一进门老夫就看出来大嫂功力不凡，只是以大嫂的功力，要打通你家小姐的奇经八脉只怕自己的功力要大损，并且这种损耗是不可逆转的。也就是说如果你救她，你这一身功夫也废了，而且你家小姐就算打通奇经八脉，也不过只是能正常行走而已，内力是不可能恢复的。”
　　芳姨又是淡淡一笑：“我家老爷临终时将小姐托付给妾身，别说只是废了妾身一身功夫，就是要妾身的命换小姐一命，妾身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孟掌门，请你将众人带出去，妾身这就要替小姐疗伤了！”
　　众人感动地望着芳姨，默默地走了出去，只留下彤儿在房内陪着芳姨和妙儿，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彤儿才打开房门，芳姨面色苍白，额上布满了密密的汗珠，见大家进来她只说了一句：“小姐，现在没事了！”然后就昏了过去。
　　三天了她就这样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她的手还是那么冷！瑾枫用自己的大手紧紧地包住妙儿的小手，试图温暖她，可是似乎没什么效果。而他三日来也是衣不解带地陪在她身边。她每日的汤药和膳食都是彤儿和他一滴一滴慢慢喂进去的。老大夫说她性命无忧，可她就是这么静静地躺着，不肯醒。
　　他永远忘不了，当听说她被大雪埋住了，自己的心似乎都停止了跳动。他疯了似的挖雪，一边挖一边流泪，人终于挖出时，她已经冻僵了。那一刻如果不是三师兄拦着，他真的会自杀！
　　自己有多久没哭过了？以至于他都以为自己再也没有眼泪了！从小他就知道自己没有哭得权利，面对外公的冷眼、师叔师伯们的嘲讽，他知道自己没有权利哭，因为他是不该出生的人，他代表的是飞云派的屈辱，他一直拒绝与人交往，把自己封闭起来，躲在一边。他就连舅舅、舅母的爱也开启不了他那冰冷的心。只有她不知什么时候就那么轻易地走进了他的心底，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他的心，她的顽皮、她的善解人意、她的聪慧一点一滴沁入他的心扉。被她拒绝尤其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他告诉自己，放下吧，她不是他要得起的，别再庸人自扰！可是他就是忘不了，即使逃得远远的，即使不相见，她的笑、她那清纯中带着点娇媚的容颜就是不断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即使美女在怀，即使躲在温香软玉中，即使醉得不醒人事，她的身影还是牢牢地占据他的心。他放不开，真的放不开！
　　可是她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忽热忽冷的态度快把他逼疯了。他不明白她到底在在乎什么。明明在他怀里她是那样的柔软、那样的动情！那明显爱恋的眼神他绝不相信她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她那句：“你以为我堂堂大秦朝静雯公主会嫁给一个私生子？”点醒了他，是的如果他要跟她在一起，就必须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所以他才会去找这几年一直想跟他和好的父亲，虽然他是那么不愿去求父亲，这些年来他对父亲没有感情有的只是很，恨他对母亲的绝情，恨他让自己受了那么多的苦，所以这几年父亲来忏悔时，他对父亲一直是淡淡的，甚至都不愿跟人提起父亲来找他一事！可是为了他跟妙儿的幸福，他不得不去求助于权倾朝野的父亲，他相信父亲知道自己跟静雯公主有情一定会帮他的！果然父亲听到这事后很开心，还秘密带他进宫见了太后，告诉太后自己跟妙儿的事，太后很支持公主嫁给他，她也不希望公主远嫁。然后父亲就帮他出了个主意，于是就有了汤书蕾上山过节一事！
　　他故意在妙儿面前对汤书蕾亲热，当他看到妙儿伤心的神情，他几乎心软！可是想到她一次次的拒绝，他硬下心来，她不是说只当自己是师兄嘛，那看见我对别的女人好，你哭什么！
　　当妙儿给他端来枣泥馅的元宵时，他心里是窃喜的，她还記得自己的口味，特地为他留了这碗，见她客气地跟汤书蕾说没准备她的元宵，他知道她是故意的!他再下猛料，喂汤书蕾吃元宵、温柔地望着她，看见妙儿满脸受伤的表情，他心里直想高歌，她不是说对自己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吗？这吃醋又算什么！妙儿，你还不承认自己的心吗？他得意地想！
　　猜灯迷时，见到她对师兄、冬青他们开心地笑，他忽然觉得她的笑是那么碍眼，他故意在汤书蕾耳边低语，希望引起她的注意！没想到她居然送了根发簪给汤书蕾，还说什么庆贺的话。他恼怒地带着汤书蕾走了，还故意在她面前吻了汤书蕾，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会因为受不了这个刺激一个人躲到后山。更没想到那天会雪崩。
　　身子好沉，我只觉得全身无力，耳边似乎是瑾枫的声音：“妙儿，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你还不肯醒过来吗？我错了，我不该拿汤书蕾来刺激你，我哪知道你会受不了这个刺激！快醒来吧，我们别再互相折磨了好不好！”
　　天哪，他不会以为我是因为不能跟他在一起自杀吧！不，不，瑾枫，那天真的只是个意外啦！我才不会那么无聊去自杀！芳姨呢，芳姨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帮我解释解释，我明明没有为瑾枫殉情啊!虽然我是很喜欢瑾枫，看见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我也很吃味儿，可我没有为他自杀啊！那雪崩是自然灾害好不好！可是我就是睁不开眼。
　　师傅也在一旁说：“丫头，对不起，义父不知道让你放弃枫儿会让你这么痛苦，你快醒过来，大不了，义父拼着这张老脸不要，去求南蕲那老匹夫，求他把儿媳妇让给我。”
　　唉，好吵哦！你们这样围着我唠叨，还让不让我休息了。我不满地想。
　　大师兄的声音忽然传来：“爹，你这事办的可真糊涂！幸亏小师妹没事，如果小师妹有个三长两短，看五师弟当时那疯狂劲，只怕也要跟着去呢！”
　　再然后是三师兄责备的声音：“就是！当时要不是我拦着，瑾枫那一剑下去只怕真要了自己的命呢！我就想，瑾枫跟妙儿两个人好好的，怎么会闹得这么不可开交！原来是爹你从中作梗啊！爹呀，你该庆幸小师妹没事，不然你就失去两个好徒弟了。”
　　师傅嘟哝道：“为父哪知道她跟枫儿会到这种生死相许的地步，要不然为父说什么也不会拆散他们！”
　　心头一颤，瑾枫他，他居然肯跟我一起死！可是我实在太累了，不一会儿又睡着了。

　　第二十八章 重逢

　　不知过了多久，迷糊中又听见瑾枫的声音：“妙儿，我们喝药了!”
　　然后苦苦的药就喂进了我的嘴里，我喃喃道：“好苦！”
　　“妙儿，你醒了吗？”瑾枫大喜。睁开眼睛就看见他一个人坐着，俊秀的脸上满是疲惫，欣喜的眼中满是血丝。
　　隔着衣服我先确认紫魄玉还在！再朝头上摸去，还好我一直带在头上的那支金钗也还在!
　　此时我才有心情调侃他：“你很希望我永远不要醒来吗？”
　　他一点也不在乎我的抢白仍在那儿傻笑，可是帅哥就是帅哥，就算胡子拉碴、就算憔悴、可那傻笑的面庞看上去还是那么诱人，我的口气软了下来：“你一直陪着我？”
　　“嗯，你昏睡了四天了！妙儿，我好怕你会醒不过来！”他轻吻着我的额头道。
　　“谁准你亲我啦？找你的蕾儿去！”我有些生气地想推开他，可是手上没有一丝力气。
　　他呵呵低笑起来：“妙儿！你吃醋了！我不喜欢她，她只是我故意带她上山来气你的！其实我们什么事也没有！”
　　我嘟起嘴：“骗谁呢！不喜欢人家还那么柔情蜜意地盯着人家看。还喂她吃……”
　　忽然他的唇覆上了我的唇，带着他的气息，温柔缠绵地辗转着，好一会儿他才放开我，柔声道：“你再说，我就再用这个方法封住你的嘴！妙儿，我们别再互相折磨了好不好，你的心明明跟我一样，何必要拒绝呢！不就是一纸婚约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深吸一口气我深深地望着他：“瑾枫，我承认你的确让我动心。可我跟司马祺的婚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知道那是先帝的遗命，你不忍拒绝！可是……”
　　我伸出手点住他的唇不让他说下去：“不仅如此。很多事一时半会儿我也跟你说不清，我还是那句话，要我嫁给你，你要给我时间，这时间也许需要十年、也许更久，你等得了吗？”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太……”瑾枫还想说什么，忽然门外传来三师兄的声音：“小师妹醒了吗？”后面还跟着端着饭菜的彤儿。
　　我对三师兄笑道：“嗯，醒了，妙儿这些日子麻烦诸位师兄了。”
　　三师兄笑道：“我们倒是不麻烦，只是你五师兄不眠不休的照顾你，瑾枫对你可真是情深意重。”
　　我伸手抚上瑾枫的面颊：“瑾枫！你看上去很憔悴，去睡一会儿好不好？”
　　三师兄也劝道：“就是，这几天你一直陪在妙儿身边，现在妙儿醒了，你也可以放心了，去休息一下吧！”
　　他还想辩解，我捂住他的嘴：“先去休息，其他的我们以后再谈。刚才我的话你好好考虑考虑！”
　　他轻吻我的手心：“好吧！”
　　等瑾枫走远，我问三师兄和彤儿：“咦，芳姨呢？怎么不见芳姨啊！”
　　“芳姨在休息……”彤儿喂我吃饭，三师兄开始跟我介绍那天解救我的情形，讲到当时见我假亡，瑾枫企图自杀。虽然在我迷迷糊糊时已经知道了这一切，可再听一遍我还是觉得很感动！
　　当他讲到我的功力尽失芳姨为打通我的奇经八脉功力只剩二成时，我躺不住了，挣扎着要起身，三师兄拦住我：“妙儿，你干吗？”
　　“我去看芳姨！三师兄你扶我，我脚没力气。”三师兄扶着我慢慢往芳姨的房内走去。
　　芳姨正在打坐，除了面色苍白外，其他倒没什么异样。见我进来芳姨忙起身，将我让到炕上，三师兄安顿好我，将我跟芳姨单独留在房内，我将头偎在芳姨的怀里：“姑姑，我的好姑姑，你这个情让柔儿怎么报答啊！”
　　“傻孩子，一家人还要说这样的话吗！”姑姑的下巴抵着我的头顶轻声说。
　　过了会儿姑姑对着屏风后唤道：“出来吧！”
　　从屏风后走出来两位三、四十岁的中年汉子，姑姑指着我说：“这位就是静雯公主。柔儿，这两位……
　　我笑了笑指着年纪稍大些的那个道：“这位想必就是天翼教的左护法端木清了吧。那位应该是右护法王韦卓！”
　　端木清和王韦卓立即给我跪下：“天翼教左（右）护法端木清（王韦卓）参见公主！”
　　“两位护法快快请起！这些年来姑姑一直在飞云山陪我，教内的事辛苦二位了！”我边说边示意他们坐下。
　　“这是属下的本分！”他们边起身边说。
　　等他们坐定姑姑道：“继续说吧！”
　　左护法端木清答道：“属下已按教主吩咐，在通往殷考的官道和小道上都派了重兵，果不出公主所料，摄政王的确在官道和小道上都有埋伏，不过蕲亲王府也有伏兵，嘿嘿，估计摄政王这次也讨不到好！蕲世子最迟明日就能到飞云山，太后大约再过两日才能到。”
　　“什么？司马祺亲自来了！不是告诉他有危险嘛!”我惊道。
　　“蕲世子恐怕是听说公主受伤不放心才赶来的！”端木清道。
　　“柔儿，另外还有一事……”姑姑刚开口，门外忽有脚步声传来，没等姑姑开口，两位护法一个鱼跃躲到屏风后面去了。
　　门帘一掀，门童领了个气宇轩昂的青年男子进来，只见他头戴金色珠冠，身着炫色锦袍，神色冷峻，身材高挑结实，那有棱有角的面部轮廓、如刀刻般的深邃五官让我一眼就认出了他：“司马祺！”
　　他冷峻深邃的眼眸闪出一丝笑意：“不错，柔儿居然还记得我！不过柔儿不觉得作为未婚夫妻，柔儿叫我子隐比较合适吗？”说着他一个箭步上前拉住我的手腕，上上下下地打量我。
　　我不敢正视他那犀利的目光，讪讪地开口道：“哦，子隐，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派人来接我的嘛！”
　　司马祺亲昵地捏了捏我的鼻子：“还不是不放心你这个丫头嘛！嗯，身体虽然还有些虚，不过倒是无碍了，只是全身的筋脉大伤，可惜这一身武功全废了！”原来他扼住我的手腕是在给我搭脉呢！
　　我笑道：“也许这身武功我本来就不该学，所以老天爷把它收回去了。”
　　司马祺一愣：“你一点不在乎？”
　　我耸耸肩：“怎么会一点不在乎！这身武功可花了我八个春夏秋冬才练成的。可是在乎又能怎么样，已经这样了，还是接受现实的好！”
　　司马祺嘴角拉出一个完美的弧度，使他硬朗的面部线条变得有些柔和：“柔儿还是这么乐观！”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原来是师傅跟诸位师兄走了进来。我一眼就看见瑾枫，他正死死地盯着我跟司马祺紧握的手，我想挣开他的手，他却不放，将我轻轻往他身边一带，我本来腿脚就无力，被他这一带，干脆整个人就靠在他怀里了。我也确实没什么力气站太久，也就随他了。只是眼角的余光瞥见瑾枫的脸都黑了。
　　师傅笑道：“司马贤侄来了怎么不到大堂去坐！”
　　司马祺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是小侄无礼了，请孟世伯恕罪！不过小侄实在是不放心柔儿，一定要亲眼见她无碍才安心！”
　　师傅有些尴尬地开口道：“贤侄啊，老夫有事要跟你谈，我们去大堂可好？”
　　司马祺回头温柔地望着我笑：“对不起孟世伯，小侄跟柔儿好多年没见面有许多贴己话要说，等到小侄跟柔儿话完贴己话再去找世伯可好？”说着揽在我腰上的手又加了几分力。
　　我有些不满，他有必要在我师傅和师兄对我这么亲热吗？可我仍是很配合地开口道：“是啊，义父，我跟蕲嗯，子隐有许多事要讲。过会儿再让子隐去找你好不好？”看见师傅还在那儿若有所思的样子，我心里叫苦不迭，我实在是没多少力气久站，师傅你能不能快点啊！
　　司马祺突然抱起我，我一惊正想叫他放我下来，听他对师傅道：“孟世伯，柔儿还未完全恢复，只怕是站不住了！小侄先带柔儿回房，呆会儿小侄亲自去世伯房内请罪！”
　　原来他发现我站不住了。没想到看上去冷冷地他居然这么细心！
　　师傅还想开口，司马祺根本不顾师傅的反应，抱起我就朝门外走去。我给了师傅一个放心的眼神。我当然知道师傅要跟司马祺谈什么，如果司马祺要知道这事，我宁可他是从我嘴里听到。
　　司马祺将我抱回我的房内，安置好我，他深邃的眼眸定定地望着我：“柔儿有话要讲？”
　　我忽然发现不知该怎么说。人家不怕危险千里迢迢地来接我，虽说是各取所需，可他本来大可派手下来，而不必亲自走这一趟！现在面对他，我真不知该怎么跟他开口！“嗯！那个……司马祺！”
　　我刚开口司马祺纠正道：“不是说了让你叫我子隐吗？”
　　“哦，子隐，是……是这样的，我……我……”被他这一打断我更不知该如何说了。
　　司马祺笑了，他笑起来真英俊！他的俊美不同于瑾枫的儒雅俊秀、道骨仙风，他的五官棱角分明、身材伟岸、整个人充满了阳刚气，这一笑显得更加神采飞扬：“没想到几年不见，柔儿得了口吃这个毛病！也没听暗卫说起这事啊！”
　　“谁说我口吃啦！”我急急地抢白道，他这一提暗卫，我突然想起出事那天我将护卫我的暗卫支走，恰巧我就出事了，不知司马祺会怎么罚他呢！我忙问：“说到暗卫，那天那个暗卫你把他怎么样了？”
　　“哼，无用之人还提他干吗！要不是他正好走了，你会出事吗！”司马祺冷眸一扫道。
　　我不满地瞪着他：“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啊，我出事是因为雪崩！那是自然灾害他在又有什么用！”
　　“雪崩？也就你……”司马祺突然止住只是望向门外，我不解地也跟着他望着门外，原来是姑姑走了进来，司马祺恭恭敬敬地给姑姑行了个大礼：“姑姑请坐！”
　　姑姑浅笑：“蕲世子这句姑姑，妾身不敢当!叫妾身芳姨好了！”
　　“芳姨是柔儿的姑姑，自然也是祺儿的姑姑。”看他那一付我准夫君的模样，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姑姑对司马祺淡淡一笑，然后转向我：“柔儿，这次雪崩的确不是自然灾害！端木清和王韦卓已经去现场勘察过，是有人一掌震塌了山顶的巨石，才造成的事故。蕲世子来之前我正想告诉你这件事。”
　　“什么？一掌震塌山顶那块巨石！”我不敢置信地张大眼睛，别怪我大惊小怪，实在是后山那块巨石太大了，那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震塌的。
　　司马祺郑重地点了点头：“是的，来之前我也去勘察过了。的确是有人震塌了那块巨石！能一掌震塌那块巨石的那天参加灯谜会的人中只有四人有这个实力。柔儿不妨来猜猜。”
　　我不假思索地答道：“那还用猜嘛，必定是义父、大师兄、三师兄和瑾枫！可他们都不可能来害我！”
　　司马祺摇头：“柔儿只猜对了三个，你三师兄虽说剑法精湛，可是论掌力却还不到这个火候。”
　　“那还有谁？”我想不通了，三师兄虽说掌力不及师傅跟大师兄、瑾枫，可好歹也算飞云派第四高手，如果他都办不到，还能有谁！
　　“还有一个人就是汤书蕾！”司马祺答道。
　　姑姑不敢置信地问：“汤书蕾？她有这功力？”
　　“姑姑听说过媚姬吗？”司马祺淡淡地开口道。
　　“媚姬？你说汤书蕾就是媚姬！”姑姑问道。
　　媚姬这个人我有耳闻，听说她是西拳冯异的高徒，武功高强深得西拳的嫡传，因与西拳师徒恋为世人所不容，最后西拳被自己门内师兄弟逼着自杀谢罪。从那以后媚姬游戏人生、作风十分大胆，不，用大胆来形容她还是客气的，事实上她被誉为江湖第一淫`妇。
　　“你是怀疑她害我？可她干吗要害我啊？”我仍是不解。难道是因为瑾枫？可她跟瑾枫就算有什么也不过是玩玩，她不会因此就杀我吧！
　　司马祺淡淡地瞥了我一眼道：“是啊，她干吗要害你？为了争风吃醋？这可不是媚姬的风格，男人对媚姬来说不过是玩物！可是为什么柔儿只猜她会害你呢，难道不能是别人吗？”

　　第二十九章 又一条人命

　　“你说什么呢，其他三人决不可能害我！那可是我师傅和同门师兄！” 我嚷了起来。
　　姑姑点头赞同道：“对，这三人决不可能害柔儿！再说他们也没有时间！当时妾身下山时见到他们的！他们怎么能同时出现在后山呢！”
　　“姑姑确定下山时见过孟瑾枫？”司马祺眯着眼问。
　　想了会儿姑姑不确定地说：“瑾枫？好像是没见到！对了，大家去后山救人时瑾枫是不在，他是后来才来的。可是当时他比谁都急着把柔儿救出，救出后大家都以为柔儿没气了，瑾枫甚至想自刎去陪柔儿，他怎么可能害柔儿！”
　　司马祺嗤鼻：“自刎？那么多高手在他身边，他死的了吗？”
　　不，我不信，司马祺一定知道我跟瑾枫的关系故意挑拨的！我使劲地摇头：“你说媚姬没理由杀我，那么瑾枫就更没理由杀我了！他干吗要杀我啊！”
　　司马祺冷笑一声：“没理由？柔儿没听说过因爱生恨吗？得不到的东西那就宁可毁了！”
　　会吗？瑾枫会吗？瑾枫这人貌似儒雅，有时行事是挺不成熟，爱走极端。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我动摇了。
　　然后司马祺讥笑道：“如果这个理由不成立，那么凭他燕羿谆私生子的身份，这个理由够不够啊！”
　　我呆住了：“你说瑾枫是谁的儿子？”
　　“孟瑾枫应该姓燕，他是燕羿谆跟孟依云的儿子！”司马祺一个字、一个字缓缓地说。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司马祺在骗我，这不可能！可理智告诉我司马祺绝不会拿这种事来骗我！我冲动地想冲到瑾枫的房内去找他，姑姑拦住我：“刚才我看见他送汤书蕾下山了！”
　　我跌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恍惚中我看见门口好像来了什么人，把司马祺叫走了，可我的心实在太乱，没多余的精力去管这些事！
　　不知道坐了多久，窗外月光如水，泻满大地，晚风轻轻拂过窗棂，为我捎来一缕梅花的清香，直到此刻我仍不敢相信，瑾枫居然是燕羿谆的儿子！为什么他从没有跟我说过！瑾枫对我的真情，他眼中的柔情蜜意、那热情的拥吻、还有我们之间的默契怎么可能是假的！
　　抬头我发现姑姑还在我的身边：“姑姑，你一定知道瑾枫在哪儿，带我去好不好？我不信他对我说的都是假话！他一定有苦衷的！我要听他解释！”
　　姑姑叹了一口气：“还有这个必要吗？其实这样也好，你可以安心地遵旨嫁给蕲世子了！”
　　“姑姑！我知道自己任性，你就让我任性这一回好不好，不然我不会死心的！”我拉着姑姑的手臂哀求道。
　　姑姑拗不过我：“好，好！可是说好了，一切都得听姑姑安排！”
　　姑姑叫来端木清和王韦卓，带着我匆匆赶往山下，我们来到一坐青砖白墙的高门大院前，端木清和王韦卓一人一个夹着我和姑姑从高墙上翻身而入。端木清扔了几个小石子，点住守夜的侍卫的穴道，我们悄悄来到了一间房外。
　　“小侄惭愧！小侄还没有机会问呢！”瑾枫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怎么会这么久还机会！唉，哀家知道是没那么容易的，可你爹就不信!柔儿从小就很有心计，听说你们常常独处……你跟柔儿……那个时候，你不会问吗？”耳边忽然传来一个温润柔和的女声，那个声音我好熟悉，她是季太后——我的母后！原来她已经到清流镇了，哈，此刻她不急着来看八年没见面还差点命丧黄泉的女儿，却先跟瑾枫在谈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太后说的哪里话，小侄跟公主向来是发乎情止乎礼。”
　　母后轻轻一笑：“发乎情止乎礼？哀家知道你跟你爹一样，都是天生的风流种！你会止乎礼？好了，哀家也不管你跟柔儿怎样，哀家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能劝柔儿交出传国玉玺，随你们想怎么哀家都不会反对！”
　　瑾枫回到：“太后怎么能肯定传国玉玺在公主手上？太后派彤儿在公主身边这么多年不是什么也没发现吗？”瑾枫连彤儿的身份都知道，看来他跟母后的关系匪浅。我还要证实什么！这还不够吗？
　　彤儿是母后的远亲外甥女，我出生时她刚进宫，正好八岁，母后就让她服侍我，彤儿第一次到栖蝶宫来，母后就警告过她别将她们之间的关系说出来，所以连父皇都不知道彤儿跟母后是亲戚，如果不是在襁褓中听见彤儿刚入宫时母后跟她的对话，我也永远不会知道彤儿的身份！开始时我以为母后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彤儿，毕竟母后在后宫中树敌不少。可是母后坚持让她陪我上飞云山，我就知道了母后的用意。所以我才跟姑姑商量好，姑姑人前人后的都叫我小姐，我也从不叫她姑姑，就是怕暴露身份！
　　“正因为什么也没发现，更证明哀家这个女儿心机深沉。你不知道她从小就有异与常人！她是先帝最疼爱的孩子，先帝临终前半个月几乎跟她形影不离，除了她还有谁知道传国玉玺的下落！说起这事来哀家就生气，这丫头居然敢私藏传国玉玺！她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想助她夫君夺取皇位，自己为后？不管怎么说晋儿都是她亲弟弟，她怎么能这么狠心！”母后恨声道。虽然早知道她对我是这种冷漠的态度，可听她亲口说我的心还是忍不住会痛！
　　“太后放心，如果传国玉玺真在妙儿手里，小侄一定会找到亲手交到太后手里！只是到时太后别忘了自己的承诺才好！”瑾枫回到。
　　原来从头至尾他就是为传国玉玺而来！够了，真的够了，我听不下去了！这就是我要知道的真相！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这样对我！
　　姑姑轻拍我的肩膀，用眼神示意我：要坚强！就在那一刻不知从哪儿忽然跑出来许多侍卫，将我们团团围住。他们似乎知道我跟姑姑没有武功，只将端木清和王韦卓架住。
　　为首的正是汤书蕾，她娇笑盈盈：“哟！奴家当是谁呢，原来是公主大驾光临。既然来了怎么偷偷摸摸地躲在门外啊，不进去见见太后吗？”
　　门猛地打开了，母后从门内走了出来，八年的岁月并没有在母后身上留下痕迹，她依旧是那么明艳动人！
　　见到我她愣了愣，然后她那双明媚的眼中满是泪水：“是柔儿吗？都长这么大了！你怎么来了？来了多久了！”
　　说着她伸手试图来抱我，我往后退了退，她扑了个空。我跪在她面前给她行礼：“柔儿拜见母后！这不刚到就被您的侍卫拿下了！”
　　她笑了，这一笑真是百媚丛生！她伸手将我拉起：“母后是今天晚上刚到的，侍卫们讲晚上走山路不安全，母后才在这儿先安顿下来，正准备明日一早上山去看你呢，没想到你倒先来了！让母后看看，身子可大好了！”
　　明知不该，可我还是觉得她的怀抱好温暖!我贪恋地深吸了一口气闷声说：“女儿已经没事了！”
　　她上下打量我：“我的柔儿可是个大美人！怪不得……”说着她朝瑾枫望去。
　　瑾枫有些尴尬：“妙儿，你听我解释!”
　　我嘴角轻轻勾起：“燕公子要解释什么？是解释为何要震落山上的巨石造成雪崩呢，还是解释你此时为何会在这儿？”
　　母后跟瑾枫异口同声道：“什么，那雪崩是人为造成的？不是意外吗！”
　　“呵呵，意外？燕公子何不问问你的蕾儿！”我的话音未落，汤书蕾突然朝我跟母后冲过来。母后吓得将我往前一推，姑姑一个健步挡在我面前，汤书蕾一掌就劈在姑姑的后背，姑姑一个闷哼倒在我身上，我们一起跌坐在地上。而母后早躲在房内去了。
　　“姑姑！”我大叫道。
　　“教主！”端木清和王韦卓也大叫，弹开架在他们脖子上的刀，跟那几个侍卫打了起来。
　　在姑姑被击中的那一刹那，瑾枫的剑也刺进了汤书蕾的后背，从后背直传前胸。
　　汤书蕾不敢置信地回头瞪着瑾枫：“瑾枫，为什么？为什么？”
　　“我警告过你别动她！我告诉过你她是我最爱的人！”瑾枫冷冷地答道。
　　哈！最爱的人？到这个时候你还在演戏！我在心里冷笑。
　　汤书蕾泪流满面：“那么我呢？瑾枫，你说喜欢我的！你说过要娶我的！”
　　瑾枫不屑地瞥了她一眼薄唇微启：“娶你？娶一个人尽可夫的荡`妇？”
　　“原来你也是这么看我的！那么你说不在乎我的过去！说我是最让你销`魂的女人都是假话啰！亏我自喻阅男无数，居然也会相信男人在床上的话！”汤书蕾自嘲地笑道。
　　她说话时，瑾枫紧张地看着我，我也鄙视地回视他，龌龊！真龌龊！这就是我迷恋的男人！就为了听他一句解释，我不顾一切地拉姑姑来找他，如果姑姑有个三长两短我永远不能原谅自己！
　　汤书蕾看了看我，眼中含泪吃力地对瑾枫说道：“如果我说那是你爹给我下的命令，他说如果公主不肯嫁给你，就让我结果了她！你信吗？”
　　“切！你怎么可能听命于我爹！”瑾枫红着眼道。
　　“她说的是真话！当年她因西拳的事被同门所逼，正好你爹路过救了她。”司马祺嘴角挂着讥讽的笑疾步走来。他的身后跟着许多我不认识的人。他一个箭步上前点住瑾枫的穴道。
　　“你看我没骗你吧！”说着汤书蕾用力拔出胸口的剑，血一下子飚了出来。
　　姑姑轻声说：“咳咳，也是个可怜的女人！”我能感到姑姑在我怀里越来越冷。
　　此时司马祺的手下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局面，端木清跟王韦卓也被解救了出来，司马祺一个鱼跃飞身到我身边，直到此时我才像见到亲人似的哭了出来：“司马祺，快点救姑姑！！”
　　他伸手接过姑姑，搭了搭姑姑的脉，然后抱歉地望着我。
　　我边哭边嚷：“你看我干嘛，快点给姑姑医治啊！”
　　姑姑的手缓缓地抚上我的脸庞：“咳咳，没用了，柔儿，不哭，我的柔儿是最坚强的，姑姑不能再陪你了。往后你要自己小心！”
　　“不，柔儿不要坚强，柔儿只要姑姑活着，姑姑，柔儿只有你了！”
　　姑姑气喘吁吁地握住我的手，将我的手交到端木清和王韦卓的手里：“以后公主……”
　　端木清和王韦卓二人重重地点头：“教主放心，我等誓死追随公主！”姑姑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我发疯似的拉住司马祺：“司马祺，你不是医圣的传人吗，你一定有办法救姑姑的对不对！”
　　司马祺怜惜地揽我入怀：“对不起柔儿，我不是神仙！姑姑已经走了！”
　　我死命地捶他：“都是你，你早知道真相干吗不告诉我，不然我能来吗？还有你怎么才来啊！早干吗去了！”
　　司马祺任我打他，口中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是半个时辰前刚接到线报，才知道燕羿谆跟媚姬的关系！随后去处理了一点事情，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突然离开飞云山啊！对不起，是我不好！没保护好你！”
　　我一想也是，这能怪谁，只能怪我自己，谁让我为了这么个不值得的男人魔怔了呢！可是该死的人是我啊，为什么是姑姑！
　　我发疯似的摇着姑姑的身子：“姑姑，你醒醒，你看看柔儿，柔儿不能没有你啊。你走了，叫柔儿一个人怎么办啊！”
　　司马祺紧紧地搂住我：“柔儿，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还有我！我发誓，从此以后我不会让任何人伤你一分一毫！”

　　第三十章 母女反目

　　此时母后从房内缓缓地走了出来：“蕲世子对我们柔儿还真是情深意重啊！”
　　司马祺仍把我搂在怀里，朝母后淡淡地点了点头：“太后！”
　　“许多年不见，蕲世子长这么大了！”
　　“是许多年不见了！太后也是一点没变！”司马祺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笑。
　　母后庄重的笑着轻声说：“蕲世子跟我们柔儿虽说是未婚夫妻，可是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搂搂抱抱也太不成体统了!还是放开柔儿吧！”。
　　司马祺闻言手松了松，我反手揽住司马祺的腰，冷冷地盯着母后：“不成体统吗？母后是天下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好歹女儿跟司马祺还是未婚夫妻！你呢？”
　　母后眼角一阵抽搐，半晌才讪讪地说：“柔儿是在生母后的气吗？对不起，刚才母后只是本能反应！”
　　“哈，本能反应！是啊，您的本能反应是将我推出去做挡箭牌，姑姑的本能却是挡在我面前。我真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您亲生的女儿，如果不是那该多好！！”
　　“柔儿，为什么你叫芳姨姑姑？”母后貌似好奇地问道。
　　我拭去眼泪，放开司马祺，朝母后靠了靠，放低声音：“母后想知道？”
　　“嗯！”母后柔情万种地点了点头，伸手想抱住我。
　　“我不会告诉你的！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我用尽全力推开她，她一个踉跄。
　　“柔儿，你别这样，母后只是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吓着了！”她还试图挽回。
　　我不怒反笑：“母后的胆子何时变得这么小了？再惊世骇俗的事母后做起来也没皱一下眉头，这会子倒怕了起来，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柔儿，你说什么呢！母后听不懂！”母后娥眉微颦。
　　“听不懂吗？今天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说到这儿我顿了顿，朝司马祺望了一眼，司马祺了然地朝我点了点头，伸手揽住我的肩膀给我勇气，我绝美地笑了：“母后，传国玉玺在那儿我是知道，而且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可是我不会告诉你，更不可能给你！因为我不会把传国玉玺交到你跟燕羿谆的野种手里！”
　　我每说一句母后的脸就白一分，除了司马祺外，其他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事关皇嗣血脉的纯正性这个新闻够爆炸的了！眼角的余光我瞥见瑾枫的脸一下子煞白！
　　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女人，经过一阵难堪她慢慢镇定了下来：“柔儿，我跟羿谆之间并不像你想的那么龌龊，我从小就喜欢羿谆，虽未定亲两家大人早相约等我及笄后就为我们完婚！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当年燕伯伯想把羿谆的胞妹送进宫为妃，可你父皇不要，偏偏选中了我。为了燕氏一族的利益，燕伯伯只有牺牲我跟羿谆的幸福，同意将我送进宫，我记得我进宫那天下了好大的雨，羿谆一直站在雨里，目送我的花轿远去。那以后的一年里，羿谆浪迹江湖，瑾枫，你爹就在那时认识了你娘。而我在宫里也安安心心地侍奉你父皇，柔儿，嫁给你父皇时我真的想斩断情丝，安安心心地跟你父皇过日子，我真的努力了！可是你父皇生性懦弱，连皇后都能骑到他头上，你那几个哥哥姐姐接二连三被皇后毒死，就连你也因此染上寒毒，要不是羿谆只怕你的小命也保不住！”
　　我接口：“所以你又投入燕羿谆的怀抱了？”
　　“一个是用生命保护你和你跟别的男人生的孩子的有情有义的男人；一个是嘴上说爱你却不能保护你，甚至连你们的孩子都保不住的男人，柔儿要是你，会做什么选择？”母后反问道
　　我撇撇嘴：“你要爱谁是你的事，可你不该害大哥跟二哥，他们不过是两个孩子，尤其是大哥，他就像你的亲生儿子一样，你真狠得下心！”
　　母后愣了愣：“柔儿知道得还真不少！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上飞云山之前就知道了！”我回到。
　　母后居然笑了：“好，好，不愧是我季语蝶的女儿！够有心计！”然后恬不知耻地开口道：“对熙儿我真的很抱歉，可我没办法，他发现了我跟羿谆的事，他威胁我说：要我跟羿谆立即一刀两断，不然他就告诉你父皇。所以……”
　　她说话时我一直死死的盯着她看，这究竟是怎样的女人啊，做了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她说出来居然振振有词，反而好像全是别人的不是，我冷笑道：“二哥呢？他就更该死了是不是，谁让他居然发现了你们害大哥的证据，你们能不杀人灭口吗？”
　　“是又怎么样！这后宫的女人哪个不是双手沾满鲜血的！”母后不屑地开口。
　　这就是我的母后，我的亲生母亲！我很想淡然地对她，可眼泪不争气地又流了下来：“好，很好！那么父皇呢？就算你不爱父皇，好歹你们也做了十几年的夫妻，他也疼了你十几年！没有爱情也该有亲情吧！更何况父皇是那么爱你，直到死他都没怨你，他还说可惜没有早认识你！你怎么下得了手去毒死他！”
　　说到父皇的死时母后终于破功，嚷了起来：“你胡说，你父皇不是中毒死的！他是病死的!”
　　“怎么，敢做不敢当吗？”我身体打颤咬着牙问。
　　母后倔强地昂起头：“有什么不敢当的！前面的事我都承认了，可你父皇的确不是被毒死的！柔儿你一定弄错了！”
　　“我有没有弄错，你何不去问问你的情郎！”我嗤鼻道。
　　母后的手微微发颤，“你是说是羿谆给陛下下的毒？”
　　看来母后是真不知道父皇的死因。 我轻哼一声：“怎么，他连这都没告诉你？”
　　最后母后慢慢稳了下来：“告不告诉又有什么区别，反正我跟羿谆早被拴在了一起！不论他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他！”
　　“你倒是对他痴心一片啊！”我讥讽道。
　　母后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眼睛从瑾枫看到司马祺，再定定地看着跟司马祺相拥的我：“别说我了！柔儿，你确定要嫁给蕲世子？千万别因为恨母后和羿谆而拿自己的终生大事做交易。相信母后，没有爱的婚姻那是坟墓！”
　　我笑了：“这个不劳母后挂心！母后忘了，我跟司马祺在我三岁那年就一吻定情，七岁那年我跟司马祺就有了肌肤之亲，父皇不正是因为这个才让我跟司马祺定亲的嘛！”
　　说这话时我没忽略瑾枫惨白的脸色，转过头，司马祺正温情地望着我，见我回头他微微一笑，在我唇边轻轻一吻：“太后放心，微臣从14岁起就一直在等柔儿长大！”虽然明知他这话是故意讲给母后听的，我的心还是忍不住一颤。
　　此时瑾枫的穴道已经冲开，他开口道：“妙儿，别做傻事！他娶你不过为了你的身份！是在利用你！”
　　我朝他嫣然一笑，从周围人呆滞的目光中我知道此刻我笑得有多美：“我乐意被他利用！起码他利用的正大光明。燕公子你呢？你不是也用了美男计吗，只可惜不太成功！”
　　我在心里补充道：不，你的美男计还真TMD成功！此刻我的心就像被刀剜一样的疼！不仅如此，为了你，我还赔上了姑姑一条命！
　　“美男计？你说我对你是美男计！不，妙儿！我对你是真心的！”瑾枫朝我冲过来，王韦卓拦住他。
　　我不去理会他，回头对司马祺道：“司马祺，我们马上出发吧！不过我要带上姑姑，我要把姑姑葬到殷考去，我不要姑姑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飞云山连个扫墓的人都没有！”
　　“好！”司马祺点头。
　　瑾枫发疯一样地吼道：“妙儿，你会后悔的！你不能这么对我！”
　　母后在我身后唤道：“柔儿，我的柔儿！你真的不原谅母后了吗？”
　　心像被撕裂一样的疼，我拉住司马祺的手：“司马祺，我们走吧！”司马祺抱起几乎要瘫倒的我，飞身而起。
　　走了很远我还听见瑾枫撕心裂肺地嚎叫：“妙儿，别离开我！”
　　我只是将头更深地埋进司马祺的怀里，刚到马车边，只见司马祺的手下押着彤儿等他示下，司马祺看着我：“让少夫人处置吧！”
　　我静静地看着神色慌乱的彤儿：“放了她吧！她不过是个下人，除了听主子的话还能怎么样！再说这些年她对我也算是照顾有加！”
　　彤儿哭了：“公主，奴婢对不起你，你让奴婢再跟着你吧！”
　　我看向司马祺：“司马祺，你有银子吗？”
　　司马祺从怀里取出两锭金锭递给我，我交到彤儿的手里：“彤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有二十四岁了吧，我耽误你太久了！这点钱你拿着作嫁妆也好，自己做点小买卖也行，好好过日子，别再回宫了，那不是人呆的地方！”
　　“公主！公主！”彤儿跪下不住地给我磕头，我拉了拉司马祺的手：“走吧！”
　　上了马车司马祺指着马车内的包袱问道：“看看，可还有什么东西落在山上的，回头让唐原再去取！”
　　我没去看：“最重要的东西都在我身上，那些身外之物带不带也无所谓！”
　　整个过程他一直紧紧地搂着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挣扎了一下：“司马祺，你放开我吧！”
　　司马祺没放手，叹了一口气：“不是说了，叫我子隐！”
　　然后把我往怀里再搂了搂：“柔儿，不管你信不信，我娶你，不仅仅是为了你的身份，更不是为了利用你！”
　　我抬起头淡淡一笑：“信不信有区别吗？子隐，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闻言司马祺目光如炬紧盯着我，我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眼光闪烁地答道：“好吧，我信！不过我还是想把丑话说到前头！”
　　“愿闻其详！”司马祺坐正开口道。

　　第三十一章 交易

　　身体往车陂上一靠，我懒懒地开口道：“想必你也知道这几年我一直在关注你们司马家的一举一动。我知道子隐你志向不小！事实上父皇也有遗诏传位于我的驸马也就是你蕲亲王世子司马祺，当年只是因为你我尚年幼，而你们司马家的实力又不足以跟燕家抗衡，父皇才没有将此遗诏公布天下，只是秘密交给我。临终时他又再三交代要我助你们司马家夺取江山，父皇说这江山本就该是你们司马家的。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而已。”
　　说到这儿我看了司马祺一眼，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轻轻勾起嘴角：“先帝当年恐怕不仅仅是因为我们司马家的实力不足以跟摄政王抗衡才没有公布遗诏，更多的原因只怕是为了你，因为他不能确定你到底能不能活过16岁，如果你活不过16岁，这世上他唯一的血脉都没有了，是谁坐天下他根本不在乎；如果你活过16岁，那么他这一份大礼就能让你在司马家拥有无上的地位。”
　　我在心里叹息，不得不承认这男人实在够聪明！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分讥诮继续刚才的话题：“今日我跟母后这么一闹，相信经过你们司马家的帮助，不日陈晋不是父皇亲生儿子一事必定会传的沸沸扬扬。”
　　他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用眼神示意我继续。
　　“到时你作为陈家唯一后人的夫婿，无论有无遗诏都是最合适的皇位继承人。再加上我手上的军队和你们司马家这几年招募的人手我想也应该能跟燕羿谆一决雌雄了！等到大军攻入名宸宫那天，我会亲手奉上传国玉玺，到那时你就是名正言顺的皇上了！”
　　他的手指轻敲自己的大腿，深邃如海的眼眸定定地望着我：“既然是交易，柔儿将这天下送到我手上，想从我手里换什么呢？我猜肯定不是皇后的宝座，因为那本就名正言顺是你的！”他在名正言顺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我再次感慨这人真不是普通的聪明，淡淡地笑道：“我要的不多，只要你答应我两点。”
　　他嘴角拉开一个完美的弧度，慵懒地笑道：“两点？倒是不算多！我很好奇到底是哪两点值得柔儿用皇位来换！”
　　我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要你替我灭了燕氏满门！为父皇和大哥二哥报仇！”
　　剑眉一挑他问道：“灭门？包括燕瑾枫？”
　　心一震，我还是缓缓地点头。
　　他瞳色转深，再问：“不要再考虑一下？他可是燕瑾枫！”
　　我忍不住嗓门大了起来:“你这人怎么婆婆妈妈的，我说要灭燕氏满门你听不懂吗！还有，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再提这个人的名字！
　　司马祺没搭腔，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半晌才问：“那么陈晋呢？”
　　晋儿？我想起在我怀里那个肉团团的小人儿，心忽然柔软起来：“晋儿是无辜的！”
　　其实我知道这点就算我不说司马祺也会这么做，他作为陈家的女婿为陈氏一族复仇原本就是应当的。再说他要夺取江山，燕氏一族本就是最大的障碍！就像所有的协议往往最后一条才是问题的关键一样，第二条才是我真正要说的。果然司马祺点头：“知道了，说下一条吧！”
　　“我们都清楚父皇跟司马伯伯当年给我们订亲的真实原因！此事无关风月、无关感情！我们的联姻只是为了彼此的利益！所以我的第二点就是我们只做挂名夫妻，在人前我会给足你面子，我们可以扮一对恩爱夫妻，我会做个贤妻，替你孝顺爹娘、照顾兄弟姐妹，只要你需要，我随时会配合你的要求一切要求，甚至包括帮你纳妾；不过人后我们各过个的，彼此互不干涉，等你荣登宝座时，我们就解除婚约，你可以说我薨逝了或者随便什么理由，只要还我自由就行！”
　　司马祺用杀人的目光咄咄逼人地盯着我：“柔儿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心里还想着燕瑾枫！对不对！”
　　我不怕死地迎上他的目光：“我说了，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再提这个人的名字！在我心里他已经死了！”
　　“我不提你就不想吗？你不是为了他拒绝跟我圆房吗？”司马祺冷笑道。
　　长叹一口气，我努力心平气和地开口道：“你误会了，我没有拒绝跟你上床，不过就是一身皮囊，子隐如果看的上眼，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再说，不管怎么讲子隐也多次救过柔儿的命，柔儿以身相许也是应该的！”
　　听到这儿他的眸色转柔：“柔儿当我什么？我只是气……”
　　我打断他的话：“我知道我刚才那样说很伤你男人的自尊！其实我只是在告诉你，因为我不再相信感情，所以别对我存什么奢望，别指望从我这儿得到不可能得到的东西！按我的本意我根本就不想嫁人，可我们的联姻又势在必行！我只是希望跟你和平相处，我们可以上床、可以一起谋事，只是不要谈情。等到我们彼此的目的都完成了，我们好聚好散！”
　　司马祺瞳色如墨定定地注视我：“柔儿，我当年不是为了司马家的利益才答应娶你。刚才在太后面前我说从14岁起就一直在等你长大的的确确是心里话！我想娶你，不因为你是公主、不因为你能带给我权力，只因为你是柔儿！唯一的柔儿！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扎根在我的心底，也许是从你第一次吻我的时候开始。也许是从你7岁那年在我怀里昏倒的时候开始，明明那时你还是个孩子，可我的视线就是忍不住围着你转。本以为经过八年的分离，这种感觉会淡漠，可是没有！从重逢后第一眼看见你，我还是管不住自己的眼光，你更让我心动、更让我心疼了！”
　　说这话时他的眼中写满真诚，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移开视线不敢跟他如火的双眸对视，我幽幽地开口道：“祺哥哥，我知道你从小就疼我，可是我的心早已千疮百孔，实在是给不起什么了！我们就作好朋友、好兄妹不行吗？”
　　他温柔绚烂地一笑：“好，让我们先从好朋友、好兄妹开始吧，柔儿，我会等你，等你伤口痊愈的那一天！答应我，如果有一天你心里有了我，别拒绝好吗？”
　　我摇头：“不可能！我不会允许有这一天，登上那个皇位你就会有佳丽三千，后宫的生活不适合我，对后宫那些尔虞我诈、争风吃醋我实在讨厌的很，也应付不来。”
　　“如果没有佳丽三千，只有柔儿一个呢？”司马祺按住我的肩膀跟我目光对视一字一句道。
　　我狡黠地笑了：“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聪明如子隐怎么会做这么傻的事！”
　　“你……值……得！”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道。
　　我死死地盯着他，这是对我的承诺吗？不，我不信，我不要再相信男人的花言巧语！
　　马车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少主，孟门主来了！”
　　师傅你来的可太及时了，我忙掀开门帘，匆匆赶来的除了师傅及众位师兄外，还有师娘和师娘身边的侍女弯弯。我下车跪倒在师傅面前，“妙儿不孝，居然没有跟义父干娘拜别就私自离开，请义父干娘恕罪！”
　　师傅一把拉起我：“行了，老夫都知道了！妙儿，哎”师傅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安慰我，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他送我的那根七彩云罗带：“怎么连这都忘了带呢!”
　　原来司马祺的手下收拾东西时把它给落下了，我故作轻松地笑道：“这根七彩云罗带女儿留着也没用了，您就留给冬青他们吧，他们几个总会给您老生个曾孙女吧！”
　　师傅瞪我一眼，将云罗带塞进我手里，粗声粗气地说：“义父送给你的东西，岂有收回来的道理。今后你要转送谁是你的事！”
　　然后他望着司马祺：“贤侄，老夫可把妙儿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待她！”
　　“小侄会的！”司马祺正色道。
　　师娘从手上褪下一只手镯套到我手上，心疼地搂住我：“我苦命的儿！这是干娘出嫁时我娘给我的，留个念想吧！”
　　然后她拉着弯弯：“你这一去身边也没个可心的人儿，弯弯也算从小跟你一起长大，就让她跟着你吧。”
　　我望着弯弯问：“弯弯，你愿意离开刘婶吗？殷考离飞云山可不近，到时可不兴哭鼻子的！”
　　弯弯弯起两道眉毛笑答：“瞧小姐说的，弯弯愿意跟随小姐，哦，不是小姐，是……公……公主！”。
　　看她叫得不顺口的样子，我也笑了：“好了，我还是听你叫我小姐顺耳些！”
　　转身我跟师兄和冬青他们一一道别，乐进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姑姑，你一定要回来看我们啊！”
　　被他哭得我也忍不住泪眼婆娑，司马祺笑着揽住我：“好了！我可好不容易把你姑姑给哄好了，你可别再招惹她哭啊！”
　　大伙儿都笑了起来，这一席话也冲淡了离别的悲伤气氛。

　　第三十二章 被捉奸了

　　我本想让弯弯跟我一辆马车，可司马祺不由分说地将弯弯安置到后面一辆马车上，随后掀起门帘坐到我的马车里来，马车不算小，可司马祺这么个大个子坐进来车内还是显得有些局促，我搞不懂他干嘛要跟我挤在马车里，他的马术不是极佳的吗？骑马应该比坐马车舒服吧！司马祺貌似随意地问：“你跟那个弯弯很熟？”
　　我知道他其实想问的是：这个弯弯可靠吗？轻轻一笑我详细地介绍道：“我跟弯弯的确很熟！我们俩虽然名为主仆可却情同姐妹，可以讲她是我这世上唯一的同龄女性玩伴。她是飞云派门下一个镖师的女儿，他爹走镖出事时，她还在她娘的腹中，师傅念她娘一个女人无依无靠就把她接到飞云山来当厨娘，她就出生在飞云山。你也知道彤儿的身份，对她一直是很提防的，所以相对于彤儿我跟与我同年的弯弯反倒更亲近些，小时候我跟冬青他们几个淘气被师傅罚跪祠堂时，每次都是她偷偷来给我们送吃的，有次恰巧被师傅逮住还连累她也一起受罚。这次她肯跟我一起去殷考恐怕也是念在我们儿时的情谊上！你知道吗，她现在的名字弯弯还是我给她改的呢！”说到那段往事不可避免地瑾枫的脸又跃入我的脑中，其实每次我们挨罚，大多是瑾枫跟弯弯一起偷偷来给我们送吃的。
　　司马祺笑道：“想不到从小像个小大人的柔儿也有这么顽皮的一面，好好的你给人家改什么名字啊！”
　　“还不是冬青他们几个常常取笑她的名字，我才帮她改的。你知道她的本名叫什么吗？叫碧琪！”说到这儿笑意浮现在我的脸上。
　　“碧琪？这个名字不错啊，有什么可取笑的!”
　　我娇憨地笑了起来：“碧琪这个名是不错，可偏偏她姓刘。你连起来念念看!”
　　“刘碧琪。”
　　“念得快一点试试！”
　　司马祺再念了一遍，忍俊不住笑了起来：“流鼻涕！”
　　“就是啊，你说义父是不是太没文化了，居然给人家取了这么个名字！”
　　“哦？那弯弯这名字起得就有文化了！”司马祺哂笑反问。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文化谈不上，可起码名副其实啊！你发现没有她一笑起来不仅眉毛连眼睛都是弯弯的，可爱极了！”
　　他莞尔一笑，轻轻抚摸起刚才我随手放在包裹上的那条七彩云罗带，我教他如何使用两端的玄冰刀，司马祺一边摆弄一边称赞机关的精妙，忽然问道：“柔儿想恢复内力吗？”
　　我耸耸肩：“想有什么用！”
　　“如果想的话，也许我们可以试试！”
　　我惊喜地问：“真的可以？”
　　他淡淡地笑望着我：“这种方法我只在书里看过，没有用过，柔儿想的话，我们可以试一试，反正也没什么危险，就是费些事。”
　　“好啊，好啊！今天就开始吧！”我兴奋地拉住他的手臂。
　　他好脾气地任我把他的手臂拉得左右摇摆，笑着点头：“好！”
　　终于到客栈了！坐了一天的马车我全身的骨头就像散了架一样，弯弯比我还要遭罪，她居然晕马车！一路吐过来，到了客栈她还挣扎着要伺候我，我推开她：“行了，你顾好自己就不错了。去洗洗，好好睡一觉吧！”
　　司马祺倒是说话算话，一到客栈他立刻让唐原做准备为我治疗。等他准备好一切我才知道是用的什么方法为我治疗，他的治疗方法是先在放满各种药材的药浴中浸泡半个时辰，再用针灸扎满我全身的穴道，还要留针一个时辰，注意是全身哦。
　　这泡药浴他倒是回避了。可是一想到扎针后整整一个时辰我只能穿个小肚兜和贴身亵裤面对司马祺，我躺在床上怎么也不肯拉开被子让他治疗。
　　他进来见我拉住被子不放，特正经地撇我一眼：“不就是一身皮囊嘛，柔儿什么时候这么在乎了！再说医者眼中无男女，快点，难道你不想恢复内力了？”
　　这人！居然将我刚才的话还回来了！不过想一想也是，我一个现代人怎么比他这个古人还迂腐！可是当我拉开被子，他那种赤`裸裸惊艳的表情，还是让我忍不住脸红。好在他只是眼淫，倒没什么具体的动作，整个医治过程他还是极守规矩的。
　　留针的时候我们就聊天，聊的都是很具体的大事，我问他是否一回殷考就准备揭竿而起。不出所料他的答案是肯定的，然后我告诉他我胸前紫魄玉的作用，还有这八年来在姑姑的授意下教内扩大了教徒的招募，我们可用兵力已经达到三十万之众。
　　我问他：“如果我们这三十万人都到了殷考，你们的粮食供应会不会有问题？当然我指的是长期以往，我知道你们屯了足够几年用的粮食，短期内不会有这个担忧。可殷考的粮食毕竟还是靠外界供给，万一燕羿谆包围殷考，不用打，我们岂不是因缺粮自己败了。”
　　司马祺点头称是：“这的确是个大问题！为今之计只有号召民众大力开垦了。”
　　我思索道：“嗯，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可是殷考这么多年缺粮，除了官府鼓励不够外，恐怕跟殷考地处沿海，民众大多以捕鱼为生有关吧！在这种情况下要一下子提高粮食产量恐怕很难。”
　　司马祺微微一笑：“看来柔儿真的对殷考挺关注的，想必心里是有主意了吧!”
　　我点头娓娓道来：“我听说离殷考不远的玉田倒是个鱼米之乡，玉田的平乐王燕羿兴虽说是燕羿谆的同族堂兄，论能力可比他那个堂兄差太多了！且为人狂妄、眼高手低，在玉田作威作福、鱼肉百姓，听说有人送了他一副对联‘早去一天天有眼，再留此地地无皮’可见玉田百姓对他早恨之入骨，加上这几年燕羿谆为了防止各诸侯反秦，一直限制各诸侯发展军队，他们的防御兵力很弱。如果我们拿下玉田，一来算是正式向燕羿谆宣战；二来也永远解决了殷考的后顾之忧！这个燕氏一族的无能王爷无疑是我们打头阵的最佳人选！”
　　这番话我可不是凭空说的，从父皇告诉我殷考的致命弱点，而又决定要依靠司马家来复仇开始，我就一直在关注殷考周围的一草一木，这可是我多年思索的结果。
　　司马祺眼中神采异常，双目炯炯地盯着我：“怪不得父王常说，柔丫头可惜是个女儿身，要是身为男儿，陈氏江山必兴！不过柔儿忽略了一点，玉田跟殷考中间还隔着个文津呢。”
　　我不屑地说：“文津？我根本就没放在眼里！在我们拿下玉田前，顺道先取了文津就是了！”
　　“不可！文津虽说兵力及实力都不足为惧，可文津的寿王爷史世伯在朝中却很有威望，我们要起事如能得到他的支持那可就事半功倍了。”司马祺摇头道。
　　我不赞同地望着他：“我不认为寿王爷能起到什么作用，在你没有绝对实力压过燕羿谆之前，我不相信那些精的像狐狸一样股骨老臣会公开支持你！”
　　“就算如此，攻打文津一事也不可鲁莽，史世伯是我二哥的岳父！”司马祺缓缓道出又一个理由。
　　寿王爷是二公子司马敖的岳父？那就怨不得司马祺这么谨慎了！因司马滕的长子早逝，二公子司马敖等于是司马滕的长子，素闻司马滕十分疼爱这个儿子，只可惜他从小体弱多病，一年倒有半年在生病！可绕是如此司马滕还是让他掌管司马家的全部账目；不仅如此，根据蕲王府的规矩，除世子外，其他儿子在成年后一律不得再住在蕲王府内，可这个司马敖却是个例外，他不仅早过了弱冠之年，且已娶妻生子，却仍旧住在蕲王府，可见司马滕有多偏疼他！有时我在想如果司马祺不是嫡长子，如果不是司马敖身子不争气，以司马滕对这个二儿子的器重，这个世子之位只怕轮不到司马祺吧！现在司马祺忌讳他二哥的岳父，恐怕也是因为二哥是他父王最疼爱的儿子吧！
　　我撇撇嘴：“子隐这份兄弟之情还真是让人感动呢！那你就自己慢慢斟酌吧。唉，一个时辰该到了吧，你还不为我启针！”
　　“哦，哦！”司马祺忙起身为我启针，在他为我启针时我忽然想到：“其实办法也不是没有，起事前你让司马伯伯或你二哥先修书一封给寿王爷，想必清流镇的事应该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就告诉他我手里有先王遗诏，明确传位于你，他如果实相应该会支持你，如果他执意与你为敌，那也不能怪我们不念亲戚之情，你二哥也不能怪你了吧！”
　　沉思了会儿，司马祺定定地看着我：“史世伯为人十分固执，恐不会凭一封信就轻易相信，那个先王遗诏柔儿可以交给我吗？”
　　终于说到正题上来了！原来绕了一圈就为了它啊！早说不就得了！我心里暗道，打了个哈欠我蔫蔫地说：“行啊，等到了殷考我就拿给你！今天能不能让我先睡觉，我的身子还没完全恢复，今天赶了一天的路，我现在实在是又困又乏！”
　　“是我疏忽了，你还是个病人呢，睡吧！”他搂着我轻声说。
　　“哦!”我迷瞪瞪地应着，他的怀抱一如记忆中的温暖，不知怎么的就是莫名的让我觉得安心。我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了。
　　一夜好眠，第二天我早早的就醒了，猛地发现自己正躺在司马祺的怀里，他怎么在我房内？我记得昨晚我们谈的很热络，后来他问我讨父皇的遗诏，我说以后再给他，现在我困了。然后，嗯，我就真的睡着了，迷糊中似乎很自然地偎在一个温暖的怀里，那么他……我打量了一下整齐的亵衣亵裤，确定自己应该没有被冒犯！
　　侧过头我细细地打量他，睡着的他看上去不像醒时那么冷，透过窗棂射进房内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棱角分明的脸此刻看上去柔和了许多，小麦色的肤色泛着晶莹的光泽，狭长深邃的凤目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向上翻起，最吸引我的是他的唇，它不似一般俊男是无情的薄唇，而是略有些厚实，轮廓分明看上去真的非常性感。我忍不住伸手在他的睫毛上轻扫，然后在那如雕塑般坚`挺的鼻梁上流连，最后滑向他性感宽阔的唇轻轻描摹。他嘟囔着打开我的手，看着他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表情，我咧嘴笑了。
　　门外传来唐原压低的声音：“弯弯姑娘，你不能进去！”
　　随后是弯弯脆脆的声音：“这是我们小姐的房间，为什么我不能进去？”
　　“这……公主她……她恐怕还没醒，你还是先回房去等着吧！”唐原支支吾吾地说。看来唐原是知道司马祺一晚上都在这儿。
　　弯弯的声音有些不悦：“是我了解我们小姐还是你了解，我们小姐从小就不赖床，现在太阳都老高了，小姐怎么可能还没醒，你让开啦！小姐，小姐！”弯弯干脆叫了起来！这个傻丫头！
　　我看向床上的人，指望他去解释，他翻了个身皱着眉不耐地嘟囔道：“好吵！外面干嘛呢！”
　　然后他又睡着了，一点也还是没有醒的迹象，门外弯弯还在叫唤，无奈我只得略整仪容，打开房门低斥：“一大早地吵什么！”
　　见我开门，唐原的脸一下子通红：“哦，没事！没事！奴才这就带弯弯姑娘下去！”
　　弯弯推开他：“干吗？要走你走，我还要伺候我家小姐梳洗呢！”
　　这个固执的傻丫头！我没好气地对她说：“那你把洗漱用具拿进来吧!”说着我侧身让她进来。
　　“轻点，别吵醒少主！不然有你好果子吃！”唐原压低嗓子道。弯弯闻言傻乎乎地呆在门口不敢置信地望着我，轻叹一口气我从她手里接过她洗漱用具，唐原忙拉着她悄悄退了下去，临走时还没忘替我们把门关上。看来他是精于此道！
　　等我转身发现司马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孩子气地眨了眨眼：“被发现了？”
　　我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只差捉奸在床了！”

　　第三十三章 一路守护

　　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司马祺一愣，旋即淡淡地笑道：“柔儿跟一般女子真的不一样！”
　　我白他一眼：“看来子隐是经验丰富啊！要不子隐教教我，一般女子应该怎样反应？是不是该哭着大叫一声色狼啊？”
　　不知我哪句话取悦了他，他开心地笑了，阳光下他的笑颜特别帅气、特有男人味，我不竟看呆了，他的手在我面前一晃，促狭地望着我：“回神了！说到色狼刚才公主的眼神倒有点像！现在已经这样了，那公主可得对小人负责啊！”
　　我脸一红，一本正经地点头：“放心！本宫绝对会对你负责，等回了殷考，本宫不就嫁给你了吗！”
　　他哈哈大笑起来：“那我这个夫君可得讨点甜头尝尝。”说着作势朝我吻来。
　　我忙推开他：“够了，你别得寸进尺啊！”
　　他不在意地笑笑，我们自顾自地洗漱好，用完早膳又匆匆赶路。只是那天我觉得大家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中途下车休息时，我听见几个卫士的对话：“真的假的？昨晚少主真的睡在公主房内？”
　　“那还有假，早晨你没见到弯弯姑娘的脸那个红啊！唐侍卫还一个劲地责怪她没眼力劲！”
　　“我看也假不了，从昨天到今天少主一直都坐在公主的马车内，你几时见过少主坐马车？还不是为了方便跟公主随时随地那个嘛！”
　　“想不到一向不近女色的少主，也会有这一天！”
　　“少主就不是男人了！人家本就是未婚夫妻，在一起也没什么！那天你没听见吗，公主三岁时就跟咱们少主一吻定情了！他们这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再说你看公主那身段、那胸，那臀部。啧啧，这么个千娇百媚的人儿在怀哪个男人忍的了！”
　　“得了，得了，越说越离谱了！仔细少主听见扒了你的皮。公主也是你想的！”
　　原来男人八卦起来也这么可怕，我气鼓鼓地回到马车上，司马祺不解地望着我：“怎么啦?谁得罪你了！”
　　“你!”我恨恨地瞪着他。
　　他陪着笑脸：“我？我怎么啦？”
　　“都是你，现在大家都在传，说我们……说我们……”
　　司马祺好笑地望着我：“说我们什么啊，让柔儿那么难以启齿！”
　　“反正不是好话！我不管，我要你给我恢复名誉！还我清白！”我不讲理地撅嘴道。
　　司马祺眼珠子一转，了然地点头：“行！我立刻跟他们去说，就说本世子跟公主昨晚什么事也没发生，不过是谈话谈的晚了最后一起睡着了！”说着他作势起身就要下马车。
　　我忙拉住他：“不许去！你还嫌我不够丢人啊！其实这也没什么可解释的！”
　　他呵呵笑了起来，就势握紧我的手，目光炯炯：“就是，有什么可解释的。我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妻，让他们去说好了！”
　　我轻轻挣开，他笑笑没在意，斜靠在那儿闭目养神，想到刚才那些士兵的议论。我越想越觉得他跟我一辆马车的确是居心叵测！我有些生气地瞪着他。
　　“柔儿一直瞪着我干嘛？眯瞪会儿吧！”司马祺突然开口道。
　　咦，他不是一直闭着眼睛吗？怎么知道我在瞪他，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和蔼可亲：“子隐，你不觉得俩人坐一辆马车有点小吗？你这么大的个子，窝在这么小的地方多憋屈啊！”
　　司马祺睁开眼奇怪地四处打量：“憋屈吗？不会呀，我觉得挺舒服的！”说着还故意伸了个懒腰，摊手摊脚地坐开来。
　　这个装傻充愣的小人！我朝他翻了个白眼，没再跟他多啰嗦，斜靠在车陂上闭上了眼睛。
　　一路上我都没跟他说话，当晚到了客栈他仍替我治疗，一边治疗一边跟我聊天。开始我根本不搭理他，他也不管我的反应自顾自地讲给我听，他的知识面很广，上至天文地理下至各地民俗风情，天南海北的他说起来驾轻就熟，渐渐地我听得入迷偶尔跟他搭几句腔，再后来我们越谈越热络，真正接触下来才发现司马祺根本不像外表上看的那么冷峻，他其实很健谈，不得不承认他那优雅又不失风趣的谈吐真的很吸引人。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了，启完针我边穿衣服边对还呆愣愣站着一旁的司马祺道：“你还不走？”
　　“走？我走到哪儿去!”司马祺反问。
　　天哪！他不会是想住在这儿吧！我恶狠狠地瞪着他：“我管你到哪儿去，总之离开我的房间就行！”
　　“柔儿，你现在是在我的房间呢！”他无辜地望着我。
　　“好，那我走！”说着我转身要离开。
　　他一把拉住我：“客栈没房间了！你就在这儿将就一晚吧！”
　　没房间了，怎么可能！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那我今晚跟弯弯去挤一挤！”
　　“你以为我说没房间是骗你呢，弯弯还是在客栈的丫鬟那儿将就一晚的呢！”他眼神清澈的望着我。
　　我不信地斜睨他：“怎么可能会没房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们这两天住的客栈都是你们蕲王府的产业，就算没房间，只要你少主吩咐下去，自然有人替你想办法。”
　　他笑了：“没想到柔儿对我们自家的产业这么熟悉！不亏是未来的当家主母！话是不错，不过这大晚上的去劳烦人家，不太好吧！再说反正我们已经名声在外了。现在再守礼节你不觉得晚了点吗？还是柔儿在害怕？柔儿放心，别说我们没成亲，就是成亲了，只要柔儿不同意我不会碰你的！”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怎么样，只能无语地去问小二再讨一床被褥跟盖被，铺好地铺我等着他自觉自愿地提出由他来睡地铺，他倒是开口了：“啧啧，这地上多脏啊，柔儿，我先申明啊，这地上我是绝不会睡的。”
　　我看了看一尘不染的地面，忍不住吼道：“司马祺，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他眯着眼幽幽地说：“柔儿要不要试试？”
　　“试试什么？”我傻乎乎地反问道。
　　他没答话，秋波一转居然抛了个媚眼给我。我这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脸一红，拉上被子从头盖住脚，闷声道：“睡觉！”
　　耳边传来他低沉的笑声：“别闷坏了！”
　　第二天一早我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他怀里！我用力推醒他。他不满地嘟囔：“又干吗？我最讨厌别人吵我睡觉了！”
　　“我管你！我问你，我怎么跑到你床上来了？”我气得声音都变了。
　　他一脸无辜，跨着一张脸：“哟，说到这个，我还要问你呢，你晚上睡觉怎么梦游啊！半夜三更的突然起身走一圈然后就躺到我身边来了。听老人说，梦游的人不能吵醒，我也只好随你了！害得我一晚上没睡好，快天亮时好不容易眯瞪会儿，一大早又被你推醒，我怎么那么命苦啊！”
　　我拼命在他脸上找说谎的痕迹，可是他的脸上除了无辜还是无辜！我只得咬牙认命地点头：“好，就算我梦游，那你、你也不用把我抱的这么紧吧！”
　　他打了一个哈欠，斜睨我一眼：“真什么都不记得了？不是你自己一个劲地往我怀里拱的嘛！你以为我乐意啊，胳膊都被你都压麻了。”说着还煞有其事地揉了揉胳膊。
　　天哪，我怎么有秀才遇到兵的感觉。那以后每天我跟司马祺都是这么度过的，开始几天他还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或赖在我房内，或拖住不让我回房！虽然那些借口我都不信！可那是人家的地盘我能怎么样！最可气的是每天醒来我都发现自己从地铺睡到了他的床上，而他必定指天发誓说是我自己梦游上来的，他不忍心赶我下去！后来我也不打地铺，干脆大大方方地跟他同床共枕了。
　　经过这几天的治疗，虽说我的功力才恢复了一层，可整个人却觉得有力气多了，也不那么容易疲倦了。不得不承认司马祺真的很君子,虽然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灼热、讲的话也越来越暧昧，有些话甚至十分露骨，可是每晚除了抱着我睡以外，他一直遵守承诺没有其他任何动作。而我也渐渐习惯了他的怀抱，他的气息，他的怀抱莫名其妙地让我觉得安心！值得一提的是每晚在他的怀里我都睡的很安稳，困扰我多年的梦魇这几天几乎没再来找我！
　　关于我们未婚同居一事开始大家还议论纷纷，弯弯也几次婉转地提醒我这不合礼节，可是后来也就见怪不怪，每天早晨她也很自然地跟唐原一起来我们房间给我梳洗。
　　奇怪的是这一路我们都走的很安稳，几乎没有遇见任何阻拦。偶尔有几次小打小闹都很快被司马祺化解了。
　　快到殷考时我奇怪地问起王韦卓：“怎么这一路都没遇见摄政王的追兵啊！”
　　王韦卓像看白痴一样地看我一眼，缓缓地答道：“怎么可能没追兵，这一路走来不知有多少追兵！有几次都杀到公主的马车旁了，幸亏蕲世子一直在公主身边保护您，要不还真不知会怎么样呢！”
　　原来子隐跟我挤一辆马车、晚上赖在我房内都是为了保护我啊！我还一直以为他是要占我便宜呢！想到这儿，我朝他看去，正巧他朝我走过来，见我看他，在我耳边笑道：“干吗这样看我，别告诉我才刚分开就想我啦？”
　　“去你的!没一句正经！”我没好气地推开他。

　　第三十四章 初入蕲王府

　　到了殷考，我们没有先回蕲王府，而是先在郊外给姑姑下葬，司马祺早让人提前安排好姑姑下葬的一切事宜，所以整个落葬过程极其顺利，我自然是又大哭了一场。
　　等我们赶到蕲王府时天都黑了，因为接我来殷考一事尚属机密，所以我们从侧门悄悄入了蕲王府，司马伯伯率蕲王府内眷早在大堂等我们。八年不见，司马伯伯除了发间多了几缕白发外，其他倒是一点没变，见到我他起身张开双臂：“柔丫头，终于把你盼来了！”
　　我像儿时一样依在他怀里笑道：“司马伯伯还是这么英明神武！”
　　司马伯伯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花：“这丫头，嘴还是这么甜！”
　　司马伯伯身后一个三十多岁的美貌妇人笑道：“还叫司马伯伯，该改口了吧！”
　　司马祺在我身边轻声介绍道：“这是娟姨。”
　　我朝她行了个礼，此时我才注意到司马伯伯的身后站了七、八位美妇，年龄从四十几岁到三十几岁不等，奇怪的是，除了端坐在司马伯伯身边的那个端庄清秀的妇人外，其他姨娘无论成熟妩媚、淡雅脱俗还是风`骚妖娆，细看看长得都有些相似！坐在司马伯伯身边的那个妇人此刻正用探究的眼神细细打量我，那清冷地眼神跟司马祺几乎一模一样，我知道她一定是蕲王妃了，朝她款款拜去：“紫柔见过王妃！”
　　蕲王妃口中说着：“这如何使得！公主，快起来！”
　　话虽如此，可她端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拉我起来的意思，还在公主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我能感到她对我淡淡的敌意，可我想不通是为了什么？作为司马家的当家主母她应该知道这场联姻对司马家的好处！就算做做表面文章，她也该对我客气有礼才是！
　　难道是因为我公主的身份，她怕自己的儿子会受气？还是想给我个下马威，摆摆婆婆的架子呢？再或者我这个不按蕲王府规矩当上的下任蕲王妃让她不满？
　　我知道按蕲王府的规矩：所有当家主母都是从官宦人家的女儿中从小选出，放在少主身边伺候他，再由现任主母亲自培养，名为伺候其实就相当于通房丫头。她们一般是四人，就像现在司马祺身边的四个贴身丫鬟梅兰竹菊一样，等她们年满十八岁后，再由现任主母根据她们的能力再结合少主本人的喜好，定下一人为当家主母，一般没选为当家主母的其他三人即为侍妾。不过也有例外，比如司马伯伯他只定下司马祺的娘一人为当家主母，却将其他三人都赶出了蕲王府，由此可见司马祺的娘有多强势！不过再强势又有什么用，等到年老色衰，司马伯伯还不是一个又一个地纳妾！而我是蕲王府头一个不通过现任王妃选定的少夫人，蕲王妃对我有意见也算正常吧！
　　我低眉顺眼地跪在那儿，语气越发恭谨：“如何使不得？紫柔是晚辈，给长辈行礼本是应当应分的！从紫柔跟子隐来殷考起，就不再是什么公主，现在紫柔只是父王和母妃的媳妇！”
　　蕲王妃此时才露出了我们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起身虚托住我：“好，好！快起来吧，地上凉！”
　　接着司马祺给我一一介绍府里的人，司马祺那几位姨娘的名字我也记不住，反正他介绍一个我就跟着叫一声，因我的身份比她们高许多，反倒是她们要给我行礼。我就忙不迭地还礼，还是蕲王妃开口：“罢了，大家都别多礼了！”这才作罢。
　　因蕲王府儿子成年后不得住在府里的规矩，再加上我是秘密来府，所以司马祺的兄弟中我只见到了尚未成年的17岁的十公子司马凌，他跟司马祺完全是两种风格，肤色比女孩子还白皙，尤其是那双桃花眼，只是那样静静地望着你也像是在笑一样。只有那如雕塑般笔直坚`挺的鼻梁昭示着他跟司马祺的血缘关系。
　　司马祺的姐妹大多已经出阁，现在府内只有今年刚及笄的九妹司马珊。她跟司马凌倒有几分相似，举手投足一副大家闺秀的气派。真正是个美人胚子，看来司马家是盛产帅哥美女啊！
　　想想也是，司马伯伯的那些妻妾哪个不是绝代佳人，加上司马伯伯本人也是难得的美男子，这样的基因下能不盛产帅哥美女嘛，司马祺给我们互相介绍后，他们都给我行礼唤我公主，我笑道：“都是一家人，年龄又相近，别这么生分了，就叫紫柔吧！”
　　司马凌和司马珊拘泥了会儿，见司马祺点头才讪讪地应了，看得出他们对司马祺十分敬畏。
　　突然我看见人群中有一个三岁左右的小丫头，眉宇间跟司马凌特别相似，我好奇地指着那个丫头跟司马祺咬耳朵：“那个是你的小妹妹吧！想不到司马伯伯还真是老当益壮呢！”
　　司马祺眼角一阵抽搐，狠狠地剜我一眼：“我父王这般年纪了如何会有这么小的孩儿！那是我二哥的女儿司马曼云！”
　　我嘟囔道：“司马伯伯身体这么好，老蚌生珠也不是不可能啊！”
　　“还说！”司马祺一副我再说就吃了我的表情！
　　我嘻嘻笑着，带着几分娇憨地拉他的手：“不说就不说，别这么凶嘛！”
　　许是见我们瞧她，司马曼云突然朝我们奔了过来，司马祺笑了：“哟，三叔忘了今日还没抱过我们的小云儿呢！”说着伸手要去抱她，小丫头很不给面子地甩开他的手，朝我张开手臂：“我要你抱！”
　　我得意地瞥了司马祺一眼，蹲下身子抱起她，她睁大那双圆滚滚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我：“你就是那个三岁就亲我三叔的公主？”
　　她这话一出，司马伯伯跟他的那些妻妾都笑了起来，我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有个地洞转进去！看来这段糗事已经传遍整个蕲王府了，那么我跟司马祺这一路上的事还不知整个蕲王府传的怎么样了呢！没想到通讯这么不发达的古代传播起八卦新闻的速度也这么惊人！
　　见我不言语，她又问：“是不是啊？”
　　我郁闷地瞪着这丫头，恨不得立刻将她扔掉，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又不能发作，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咬牙道：“是，我就是那个从三岁起就看中你三叔的公主！”
　　说完这话我听见大堂内一阵吸气声，也许他们没料到我会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吧！司马凌和司马珊兴味地望着我，司马祺笑得那个灿烂啊！
　　得到满意的答案小丫头开心笑了：“嗯，你眼光不错！”
　　我心里反讥：哟，要不要谢谢你大小姐的夸奖啊！
　　然后她小大人似的望着我：“如果是你的话，我把三叔让给你！”
　　她在说什么？我听得有些迷糊，到底还是个小孩子，说话颠三倒四的！
　　司马凌在一旁调侃她：“云儿不是说长大了要嫁给三叔的吗?现在怎么把你三叔给让了！”
　　啊，有这事？我斜睨司马祺一眼，想不到他的魅力这么大，老少通吃啊！他回了我一个：那自然！也就你没眼光的眼神。
　　我扁扁嘴笑了笑，小丫头突然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因为云儿喜欢姐姐！”
　　司马祺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脸：“不是姐姐，要叫三婶！”
　　小丫头歪在头不解地望着我：“姐姐喜欢人家叫你三婶吗？婶婶都是些老女人耶，姐姐年纪还这么小，怎么能是三婶呢！”
　　我乐了，在她耳边耳语：“说实话，我也不喜欢！只我们俩的时候你可以叫我姐姐！不过这是我们的小秘密，你不能告诉别人哦！”
　　她神秘兮兮地点头：“嗯，云儿很会保密呢。爹爹要我不要告诉三叔他又发病了，你看从三叔进门到现在我不是一直都没说嘛！”话刚出口，她忙捂住自己的小嘴。
　　司马祺脸色一变：“云儿，你爹又发病了！”
　　看得出司马祺是真的紧张司马敖，想不到他们兄弟感情这么好！我随口问道：“二哥什么病啊！”
　　司马伯伯走过来，接过曼云，轻拍她的小屁股：“没事！老毛病了，每年都要闹个一春一秋的。敖儿也是怕扫了你跟柔丫头的兴才不让大家告诉你！偏这个小丫头嘴快！”曼云可爱地朝他吐了吐舌头。
　　司马祺歉疚地拉着我的手：“柔儿，我想先去看看二哥！让唐原先带你回紫苑好吗？”
　　我笑着点头：“嗯！”
　　许是我们的表情太过暧昧，不知哪位姨娘笑道：“怨不得王爷这么急着给世子和公主办事呢，瞧他们这难分难舍的样子!只怕是一刻也离不开呢！王爷，妾身看三天都太久了呢！”
　　大伙又是一阵哄笑，三天后就给我们成亲？我跟司马祺对视一眼。原本我们商量好在我们成亲那天起事的，可如今只有三天，要做那么多事也太急了！
　　我转头朝司马伯伯笑笑：“司马伯伯不觉得三天太急了吗？什么也来不及准备。”
　　司马伯伯朝我们招招手，示意我跟司马祺坐到他身边，语出双关地说：“不算急了，父王等这一天可等了八年了！柔丫头放心，蕲王府早为这一天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我无语求救的望着司马祺，他对司马伯伯道：“父王，既然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几天了。柔儿刚到殷考，又大病初愈，三天真的太急了，只怕柔儿的身体都没复原呢！”
　　司马伯伯狠狠地瞪了司马祺一眼，轻声说：“你也知道柔丫头大病初愈！为父怕再不为你们办事，会出事！”说着瞥了一眼我的小腹。虽然司马伯伯的声音很轻，可是坐在他身边的蕲王妃和他身后的几个姨娘都听见了。她们的目光一下子锁定了我的小腹。
　　我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司马祺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促狭地望着我笑：“父王说的是，那孩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随后他拉住我的手，满脸的柔情蜜意：“我送你回紫苑。”
　　天哪，他能不能不要这么暧昧啊！我正想提醒他还没去看他二哥呢，蕲王妃起身走到我们身边：“祺儿不是还要去看敖儿吗？还是娘送她去紫苑吧！”
　　我注意到她没有叫我的名字，而是称呼我为她！
　　“不必了，孩儿先送柔儿回紫苑，再去看二哥也不迟！”司马祺有些提防地望着他娘。
　　蕲王妃一脸坚持：“紫苑跟茶苑一东一西相距甚远，祺儿何必跑来跑去！让娘去送好不好？”
　　我好奇地看看他又看看蕲王妃，他们母子之间的表情真怪，儿子是满脸的提防和不信任，做娘的倒反而流露出小心翼翼甚至带有几分哀求的神情！
　　蕲王妃这种小心翼翼的样子打动了我，我忙打圆场：“我也想跟王妃说说贴己话！子隐你管自己去忙吧！”
　　司马祺瞥了我一眼，缓缓地开口道：“也好，如此就劳烦母妃了！”
　　蕲王妃朝我笑笑，这是她今晚第一个会心的笑，她笑起来跟司马祺很像，很有感染力，轻轻拉起我的手：“走吧！”
　　走了不远，她看了看跟在我身后的弯弯和端木清、王韦卓问道：“不是说你身边还有个管教嬷嬷吗？”
　　“芳姨，芳姨在我们出清流镇时，为了救我……”说到最后我的泪又流了下来。
　　蕲王妃清冷的神情中带着几分温柔，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好了，到家了就好！以后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了！”
　　我一怔，家？是啊，蕲王府以后可不就是我的家嘛！

　　第三十五章 只点火不灭火的家伙

　　走了一会儿，我们在一座高大的院落前停下，大门上赫然挂着“紫苑”的牌匾，我一眼就认出那遒劲有力的两个大字出自司马祺之手。
　　见我瞧着那块匾额，蕲王妃骄傲地笑了：“这是祺儿亲笔所书！”
　　“子隐的字写得就是好！”我温顺地笑道。
　　蕲王妃牵着我走进大门，跟我介绍紫苑，紫苑位于整座王府的东面，是为了我跟司马祺的大婚特地建造的三进独立的庭院，内饰雕梁画栋，翘角飞檐，院中花木毓秀，房屋多相连属，四周回廊环绕。整座院落的结构由若干单体建筑组成一个群体，形成严密的空间。
　　一进大门就见到四个袅袅婷婷的少女，她们整齐划一地给我们行礼：“奴婢司梅（司兰、司竹、司菊）见过王妃、公主！”
　　原来她们就是司马祺的四大贴身丫鬟梅兰竹菊！我细细打量这四个少女，司梅长得明艳端庄，司兰人如其名宛若一株空谷幽兰，司竹温雅含蓄，司菊看上去活泼俏丽。真是四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尤其是她们身上那份优雅让一向对自己的外貌很有自信的我，都自愧不如！
　　蕲王妃诧异地望着她们：“起来吧！是少主让你们来这儿伺候公主的？”
　　司梅低首答道：“是，早几日少主就捎信吩咐让奴婢们来紫苑伺候公主！”
　　“嗯，你们先下去帮着整理一下！江嬷嬷你也去帮帮忙！”蕲王妃吩咐道。
　　“是！”她们行礼退下。
　　“柔儿！”这是蕲王妃今晚头一次叫我的名字，不过她仍没有看我，焦距不知聚集在哪儿，似乎自言自语道：“你知道吗，祺儿从没对谁这么上心过！我也没见过他像今天笑的那么开心。”
　　我不知他该怎么回答，只是讪笑。
　　突然她定定地望着我：“说实话我一直不赞成司马家跟皇家联姻，一来我不认为一个公主能做个好妻子！祺儿身边需要的是能疼惜他的好女人，在他孤独时能陪伴他，伤心时能安慰他的女人！而不是高高在上，需要他仰视的妻子！二来我不希望祺儿娶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为妃，就像……”说到这儿她顿住了，眼神迷离。
　　嗯？怎么不讲了，就像谁啊？不管这些疑惑，我故意撅着嘴小声道：“王妃真是多虑了，其实在子隐身边紫柔从来就不是什么公主，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就给我看脸色，在我的记忆里反而是我总在讨好他。”
　　听我这么说，她展颜一笑：“别叫王妃，该叫母妃了！祺儿待人就是这样冷冰冰的，这也怪我！不过我看他不会这样对你，也许只有你能溶化他心底的那块冰，今天见到你，我就放心了，我相信你就是那个能在他身边陪着他、安慰他的好女人！柔儿，我把祺儿交给你了！”她说这番话时，表情仍是淡淡的，眼神依旧清冷。
　　可在她的清冷下，我能感到那一片慈母情怀！带着几分感动我柔顺地应道：“母妃放心，柔儿会的！从柔儿决定跟子隐回殷考起，就下定决心要努力做子隐的好妻子！”
　　这一番话我确是出自肺腑，不管以后如何，只要一天是司马祺的妻子，我就会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
　　她娴雅地笑：“好！这就好！”
　　随后蕲王妃领我去我暂住的寝室东花厅，因我跟司马祺还未行大礼，还不能住在主堂，只能暂住于此。丫鬟们和江嬷嬷早将我的行礼都收拾好了，见我们进来江嬷嬷回到：“公主的两个侍卫已经安排在了外院！”
　　蕲王妃点头，拉着我的手：“赶了一天的路柔儿一定累了，待会儿泡个澡，早点休息，娘先走了。有什么需要的，让兰儿她们来跟娘说，别跟娘客气！”
　　我只以为她是一般的客套话，也客气地应着。等蕲王妃走远，司梅才笑对我说：“王妃很喜欢公主呢！”
　　我微微一笑：“是吗？”
　　司菊抢着答道：“当然！王妃为人严谨，不苟言笑，待人总是淡淡的，今天她特地吩咐你那些关心的话，真是难得呢！”
　　原来还是个冷面王妃呢，看来这俩母子真的很像。我莞尔一笑，没多说什么，走到梳妆台前打开首饰盒，里面全是些精致的首饰，有些甚至是极品、孤品，这些都是我在飞云山这五年，母后陆陆续续恩赐的。
　　我随手取出项链、耳环、发簪等几个小物件，将它们一一交到梅兰竹菊四个丫鬟手上，从她们那放光的眼神中，我知道这些东西有多打动她们。可她们口中仍说着：“这如何使得！奴婢怎敢收公主的东西！”
　　我浅笑道：“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可送的，不过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四位姐姐若不嫌弃就笑纳吧！日后紫柔还有很多地方要烦劳姐姐们的提醒！”
　　她们四个忙磕头谢恩：“奴婢谢公主赏赐!”
　　我笑道：“快起来！”
　　想道她们日后可能就是司马祺的侍妾，我又吩咐道：“以后没人时不必行此大礼，更不必自称奴婢！我知道几位姐姐也是出身名门，我们都以名字相称，我叫你们梅儿、兰儿、竹儿、菊儿，你们就唤我紫柔可好？”
　　“奴婢不敢！”她们忙跪下道，神情中居然有几分慌张。
　　我有些不解，他们在怕什么呢？怕司马祺怪他们吗？“怎么越说还越跪呢！弯弯快扶他们起来！”
　　弯弯扶起她们浅笑道：“公主是真的不在乎这些虚礼，几位姐姐就依了我们小姐吧！”
　　她们几个被弯弯一会儿公主，一会儿小姐的逗笑了，司兰柔声道：“那奴……我们可以跟弯弯姑娘一样在公主面前不自称奴婢，不过对公主的尊称还是不能省的！”
　　我知道蕲王府内规矩多，耸耸肩：“随你们吧!现在能不能劳烦几位姐姐替我备水，我想沐浴！”
　　司梅回道：“奴婢们早按少主吩咐为公主准备好了药浴，这就给公主抬来！”
　　这司马祺想的还真周到！不一会儿她们就在后室安放好了大木盆，我轻轻颔首：“嗯，弯弯留下就行了，你们先下去吧！”
　　她们退下后，我朝首饰盒努努嘴对弯弯笑道：“我特地支开她们，你喜欢什么，自己挑！”
　　弯弯眼一亮：“真由我挑？”
　　“嗯！快点，不然我可改主意了！”我逗她。
　　弯弯指着一根祖母绿的项链道：“我要它！”
　　我撇撇嘴：“你倒是识货！这可是极品玉石打磨的！”
　　“小姐不是想反悔吧！”弯弯小心地望着我。
　　我手一挥：“拿去，拿去！”
　　等弯弯将项链拿到手上，我开口道：“不过你要替我做件事！”
　　弯弯垂着肩：“我就知道小姐的东西没那么好拿！”
　　“弯弯，你这样讲就不厚道了，从小到大，凡是彤儿有的我少过你吗？”我故意唬着脸道。
　　“好嘛，好嘛！是要弯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小姐吩咐就是了！”弯弯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我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哪有这么夸张，我不过是要你替我留心身边这几个人，毕竟我们是初来乍到的，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先跟她们几个好好交往，府里有什么风吹草动、或有什么地方可疑的就及时来报告我。这不难吧！”
　　“就这事啊！小姐不说弯弯也会做的！”
　　“你下去休息吧，我自己来就行了！”边说我边褪去衣物，一脚跨进木盆。
　　浸泡了会儿，背后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这傻丫头！不是让她走吗，怎么还留着，没回头我懒懒地道：“不是让你去休息吗？怎么还在！既然留下了，就替我搓搓背吧！”
　　一只有力的手在我背上开始搓了起来，这力道不像是弯弯啊，我猛地转头，对上了司马祺含笑的眼眸。
　　我将身子往水里又沉了沉，幸亏这是药浴，褐色的水面上还撒着几瓣花瓣，遮挡住外面的视线，绯红着脸问：“你，你怎么来了！”
　　“别动，还没搓好呢！”说着温柔地把我的身子转过去，力度均匀地搓着，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好手艺。
　　“嗯！”忘记了羞涩，我浑身舒坦地嘤咛。
　　“舒服吧！”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我实在是乏得不想开口，只是闭着眼轻轻点了点头。
　　慢慢地那只手搓到了我的胸前，握住了我胸前的傲然凸起，轻轻揉搓。
　　“别！别这样！”我惊着低呼，起身要躲开，这一起身我全身都暴露在司马祺的面前，他的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流连，满眼的惊艳，还有浓浓的欲望！我只觉得脸热心跳，手足无措地呆在那儿。
　　他的眸色已深，声音更是前所未有的暗哑：“微晕红潮一线，拂向桃腮红！我一直知道柔儿的身材曼妙妖娆，却没想到是这样的艳色绝世，这冰肌玉肤滑腻似酥，整个人儿宛若芙蓉出水！怎么会有人长着这样清纯的面庞却又有着这样一幅惹火的身材！”
　　我羞得脑中一片空白，胡言乱语道：“你是说我有着天使的脸庞，魔鬼的身材吗？”
　　“天使的脸庞、魔鬼的身材？这个比喻倒真是恰当呢！”他低笑道。边说边用自己的衣服裹着我，将我抱出浴盆，把我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他的衣服全湿了。可他什么也不顾，只是紧紧地抱着我，
　　“你，你的衣服都湿了！” 我一边挣扎一边说。挣扎中我的唇恰好压上了他的唇，他先是一怔，旋即含住我的樱唇，舌尖先是在我的唇线上打圈，然后慢慢、小心翼翼地探入我的口中，仿佛我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生怕一个重压就会破碎！
　　说实话他的吻技很生涩，牙齿还弄疼了我，可那灼热的气息、好闻的体味，让我一下子就意乱情迷了！我不仅没有推开他，反而热情地引导他，渐渐他的手也开始不老实，握住我傲人的凸起。他将自己打湿的衣衫扔到一边，与我赤`裸相对，下身的火热傲然地挺立着，热辣辣地顶着我。我再也经不住他的勾引，双臂环上他的颈项，主动搂紧他，含娇细语：“去床上！抱我去床上！”
　　他一把抱起我朝床上走去，边走边含住我的娇乳，不，不是含住是咬噬！
　　“啊，轻点！”就在我低呼一声时，他已将我放到床上，深深地吻住我的唇，双手轻轻摩挲起他刚才咬噬的部位。他学的很快，刚才还生涩的吻技，此时已经舌如灵蛇般在我口中飞舞，跟我的丁香小舌纠缠在一起，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双手从我的凸起往下、越来越往下，他的手抚摸到哪儿，哪儿就似火一样的热，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让我全身战栗，我热情地回应着，他口中含糊不清地呢喃：“小妖精！我磨人的小妖精哟！”
　　我们在床上滚来滚去，他将我的腿扒开，轻吻着我的花蕾，我娇吟着弓起身子，只想要的更多，他一个翻身重重地压上我，我双脚紧夹着他的腰部，突然他一把推开我：“不行！我们不能！”
　　此刻我已是春意萌动，哪容他拒绝，如八爪鱼似的搂紧他，呻吟道：“你不说只要我同意就行吗！我愿意，愿意！”
　　“不可以！”他拉开我，起身替我穿上衣物。
　　我推开他的手，忍不住高声起来：“司马祺，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他笑了，笑声在他的胸腔内回荡：“这是柔儿第二次怀疑我不是男人了。柔儿没感觉到吗？要不要再感觉一下！”说着不由分说地拉我的手去握他的火热。
　　被他这一笑我的理智回来了，不好意思地手一缩，哭了起来：“你什么意思？耍我玩吗？！”
　　见我哭，他慌神了，手忙脚乱地替我拭着眼泪：“我宝贝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耍你。实在是因为金针通脉治疗期间我们不能同房，不然你的内力就永远也恢复不了！”
　　“真的？”我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他情深款款地望着我，紧紧地把我搂在怀里：“当然是真的！不然我早把你吃了！你以为我是圣人，有哪个男人能经得住你这小魔女这样的热情！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要你，想的我心肝都疼！这一路上每晚这么搂着你，而不能碰你，是一种多大的折磨啊！你不知道我要用多大的毅力才能阻止自己去冒犯你！柔儿，要不，我们不治了，反正今后我会在你身边保护你，你有没有武功都无所谓的！”说着他的身子又压了上来。
　　这下是我推开他了，“不，我要恢复内力!子隐，我们……嗯，我们还要等多久？”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他又吻了吻我的唇：“按现在的进度，大约四、五个月你就能完全恢复了吧!不过接下来我会很忙，只怕没多少时间为你治疗，说不定要拖个七、八个月！”
　　我依在他的怀里低声道：“那我们就再等五个月，五个月后不管我的内力有没有完全恢复，我都给你，好不好？”
　　“哎，还要等这么久啊！好吧，听你的！那等柔儿痊愈后可要好好补偿我！！” 他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再次吻遍我的全身，直到我们都欲火焚身，最后关口我呻吟着坚决地推开他：“你答应的！”
　　他红着眼瞪着我，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气：“我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妈的！好吧，好吧，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柔儿，你放心，我说过等你，就会等你！”
　　我依在他怀里没动，也不敢动，许久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我，从怀里掏出金针替我扎上。

　　第三十六章 别样的争执

　　扎上针我问：“你住的离这儿远吗？”
　　“不远，我住的旭苑离紫苑最近，就在前面！”然后谑笑道：“柔儿其实是想问我今晚陪不陪你吧！怕一个人睡不着？”
　　“去你的！我才不会呢！”我微嗔道。越跟他接触我越发现他这人嬉皮笑脸的，真搞不懂他在别人面前的那张冷脸怎么一到我面前就完全变了个人！
　　“要不今晚我就留在这儿陪你？”他在我耳边边摩挲边道。
　　因为扎着针，我的手没法动，只能摆着头、斜睨他：“别，人家扎着针呢，别乱动！刚才你不是说只能抱着我是一种折磨吗？”
　　“虽然是折磨可也是甜蜜的折磨！”他深情款款地回视我。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甜甜的滋味，我摇了摇头柔声说：“算了吧！这是在你们蕲王府呢？人多嘴杂的！再等三天吧！”
　　他眼笑眉飞地点头：“也是！反正我们有长长久久的一生！”
　　不知怎么的，他说到我们会有一生我忽然想到了他那四个丫头，霁颜问道：”你把自己身边的四个通房丫头都派到我这儿来了，万一你有需要怎么办啊！”我故意将有需要三个字咬得重重的。
　　司马祺似笑非笑地望着我：“谁告诉你她们是我的通房丫头，母妃吗？”
　　我笑嘻嘻地反问：“还要母妃说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蕲王府的规矩，她们不是从小为你选定的蕲王妃的候选人吗？要不是为了跟我们皇家联姻，她们四人中应该有一个是你未来的王妃，现在就算不能当王妃，收房是一定的啰！”
　　司马祺低首一笑，亲昵地捏住我的鼻子：“柔儿知道得挺多啊！她们是从小定下的蕲王妃的人选，可从父王决定跟皇家联姻起，就没这回事了，我从没碰过她们！现在柔儿把天下都捧到我面前了，我就更不敢收通房丫头，纳妾了！此生我自然只能有公主这一个女人啰！”
　　我粲然：“切！说得自己跟圣人似的！谁信啊！再接下去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还是处男啊！”
　　他的脸微微一红：“本来就是！”
　　说实话我信他说的是真话！刚才他吻我时那生涩的感觉，的确像个雏儿！我只在有些想不通，先不论他这个年纪早该儿女满堂了，就算因为与我们皇家有婚约，他不能纳妾、也不可以收通房丫头，可他堂堂蕲王府的当家少主，应该经常在外面应酬吧，就算他不主动，贴上他的女人也应该不会少，更何况他长得还是那样的英俊潇洒，在外头总该有个相好之类的吧，怎么可能还是处男呢！
　　难得见他也有脸红的时候，我兴味地望着他故意调侃道：“你别告诉你连自己家开的那些酒楼、青楼都没去过？”
　　他略带尴尬地白我一眼道：“自己家的产业我怎么可能没去过！不过那些都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我对她们没兴趣，她们也不敢来招惹我！”
　　我点了点头：“也是！就你这张能冻死人的冷脸，谁敢来招惹你啊！”说着我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他被我笑得有些恼羞成怒：“再笑，再笑我走了，不给你治了!” 一甩袖就要离开。
　　我忙讨饶：“祺哥哥，我的好哥哥！柔儿不敢了！”
　　司马祺眼睛一亮：“你刚才叫我什么？”
　　被他这一问，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脸一红：“是，祺……祺哥哥啊。怎么啦，从小我不都是这样叫你的嘛！”
　　“我爱听柔儿这样叫！”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轻轻说，忽笑道：“刚才柔儿是妒忌了吧！柔儿放心，我不会负你！此生有柔儿相陪我心满意足了！”
　　他这一遍遍一生一世相守的誓言，听得我有几分不耐烦，哼，又是誓言！曾经有个男人说的比你还要动听！结果怎么样，一转头他还不是爬到别的女人的床上去！男人都是下`体思考的动物！我还会信！
　　移开眼不敢跟他灼灼的目光对视，我扁扁嘴：“谁妒忌啦！我是替你担心，怕你憋坏了！所谓食色性也，你真的也不必为我这么委屈自己，我说过我们彼此不干涉，你可以去找别的女人，只要在人前给足我面子就行了！真的，我不在乎这些！”
　　他钳着我的下巴将我的头转过来对着他，我这才发现他的眼中满是怒火：“你倒是大方啊，彼此不干涉！难不成你想去找别的男人？陈紫柔我告诉你，不管过去、现在还是今后我都不打算要别的女人，你别想把我推给别人！也别想去找别的男人，这辈子都别想，你最好给我记住，你是我司马祺的女人、唯一的女人、从14岁起就认定的女人！”
　　他这番表白带给我的不是用震撼二个字能形容的，听他这么霸道地说我是他唯一的女人，说不动心是骗人的。
　　可心波一阵激荡后我仍是淡淡地说：“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的不干涉是指我对你！至于我，你放心，只要我还是你司马祺的妻子我就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就像我答应你母亲的，我会做你的好妻子！尽好自己妻子的本分！”
　　他寒眸似冰，冷冷地盯着我：“只要还是我司马祺的妻子？经过这半个月的相处，你还想着离开我？陈紫柔今天我们不妨把话挑明了，我是不会放你走的。这辈子你都别想！就算你逃了，我也要把你抓回来！哪怕要折断你的翅膀才能把你留下，我也在所不惜！”
　　我愤愤地张嘴：“你这是干吗，威胁我吗？我们不是讲好的嘛，各取所需，等你功成名就的那天就是我的自由之日！”
　　他轻蔑地一笑：“讲好的？我可不记得有答应过放你走！”
　　“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啊！那天在马车上你明明答应的！你这样出尔反尔，将来如何取信于天下！”我火了，声音也硬了起来。
　　他怒极反笑：“我司马祺向来言出必行！只是柔儿是不是记错了！我只记得答应你的第一个条件，替你灭了燕氏一族！至于第二个我说的是我们先从好朋友、好兄妹做起不是吗？”
　　我哑言了，当时好像他是这样说的，后来师傅来了我们就没谈下去，再后来我也忘了这岔，一直没跟他再谈清楚！
　　我想说：你这么做不要你的江山社稷了？你不怕我不跟你合作？话还没出口，他目光咄咄的逼视我：“别用合作来威胁我!能得到先帝遗诏和你那三十万军队的支持对我们司马家来说的确是如虎添翼，如果没有这些支持，我自问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不过是多花些时间罢了！即使你不肯将先帝遗诏给我，我也不会放你走！柔儿，你是我的！你最好有自己是我司马祺唯一的女人这个自觉！别再说让我去找别人那样的话，也别再有任何其他古怪念头惹恼我！不然我会不顾一切，而你也别想恢复内力！”
　　他把我想说的话一口气都说了出来，然后又断了我所有的退路！可偏偏我说不出一句反驳他的话来！只能怒目以示，他也毫不示弱地回视我，四目相对许久许久，最后还是我软了下来，不甘心地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现在你可以给我启针了吧！”
　　“不仅知道，还要记住！今天我说的都是认真的，决不是说笑！不信你可以试试！”他又威胁道。然后替我启针。
　　我狠狠地瞪他一眼，轻声嘟囔道：“我怎么这么倒霉，居然遇到你这么个霸王！”
　　“你说什么？大声点!”他恶狠狠地说，可是眸中带着一丝笑意。
　　我不怕死地大声道：“说就说，我说你是个霸王！你娘还怕我欺负你，说你会仰视我，你看看，现在是谁在欺负谁！你就欺负我无依无靠！欺负我没有娘家人！”说到最后我的眼湿润了，眼泪在眼眶内打转。
　　他的眼中满是疼惜，搂着我低语：“我哪有欺负你，还不是被你气的！我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你怎么就不懂我的心呢！”
　　我没好气地推开他，哽咽着说：“我是不懂你，谁懂你，你找谁去啊！干吗一定要盯着我！”
　　他寒眸又一瞪：“我讲了那么多，你还这么说！你以为我前面说得都是吓唬你的！”
　　这下我的泪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我不嫁了，告诉你，我不嫁给你了！”
　　他慌了神，忙替我拭着泪：“好了，别哭，不哭了！你不可以不嫁，除了我你还想嫁给谁？”
　　我边哭边说：“你管我，随便嫁给谁都比嫁给你好！”
　　他抱紧我，好像我真的要逃似的，语气霸道地说：“不管是谁，他要敢娶你，我就杀了他！”
　　我推又推不开，吵又吵不过他，只能像个孩子似的大哭起来：“暴君！父皇，父皇，你睁眼看看，这就是你为儿臣找的好驸马！”
　　听我叫父皇他才冷静下来，把我搂入怀中，柔声哄道：“嘘，不哭，不哭！算我不好，算我不好，好不好？”
　　我偎在他的怀里，虽然吵得那么凶，可我发现自己还是依恋他的怀抱。抽抽搭搭地娇嗔道：“什么叫算，本来就是你不好!”
　　他苦笑着摇头：“好，好，是我不好！！”
　　边给我拭泪，边拉开被子搂着我一起躺下：“现在我们睡觉了！”
　　我忙推开他：“喂，谁让你睡这儿啦，不是让你回旭苑的吗？”
　　“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嘛！等你睡着了我再走，再说我还有事要跟你商量呢！”他像没事人似的嬉皮笑脸地说，好像刚才发火的不是他！
　　他搂着我刚说了没几句，门外传来一个江嬷嬷的声音：“少主，少主！”
　　“何事？”隔着门司马祺问道。
　　“王妃吩咐老奴劝少主早些回去安寝！”江嬷嬷不亢不卑地回到。
　　看来我刚才这一哭，有人去通知王妃了，我轻轻推了推他，朝外努了努嘴，示意他还是先回去再说。司马祺仍是搂着我：“知道了！本世子过会儿就回去！”
　　“可是……可是王妃说要老奴送少主回去！”江嬷嬷仍是不依不饶地说。
　　司马祺脸色很难看，冷眸一沉，正欲发作。我轻轻捂住他的嘴，朝他摇了摇头！他没再说什么，放开我恨恨地起身穿上衣服，我灿烂地笑着，用唇形无声道：“祺哥哥，那明日见啰！”
　　“哼，小猫脸！又哭又笑的！”他好笑又好气地看着我，轻哼一声走了！
　　他走后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不过半个月功夫，我就已经习惯了司马祺的怀抱，很没出息地发现离开他的怀抱我真的睡不着！
　　反正睡不着，我干脆穿戴整齐走到院内，端木清和王韦卓突然跪在我面前：“属下参见主子！”
　　“起来吧！咦，你们怎么没睡？”我奇怪地问。
　　两人对视一眼，端木清呐呐地说：“本来已经歇下了，可刚才听见公主……怕公主有事，又不方便进内堂，只能在院子里守着！”
　　我知道他们是被我的哭声给惊醒的，脸一红讪讪地笑道：“没事，我跟世子拌了几句嘴！”
　　“哦！”两位低首答道。
　　突然我想起召集军队的事，本来想明天再通知他们，既然今天他们都在，就先通知了吧，我从颈部取出紫魄玉，王韦卓盯着紫魄玉问：“主子是决定要召集军队了吗？”
　　我点头：“这三十万人马几天能聚集到殷考来？”
　　端木清想了会儿：“最快也得五天！”
　　“左右护法！那你们明日一早就立刻通知各部，五日后到殷考汇集！现在你们下去休息吧!”我决绝地下令道。
　　“是！”二人应，旋即消失在黑夜中。我回到屋里继续睡觉，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三十七章 大婚

　　第二天我起得有些晚，弯弯给我梳头时几次欲言又止地望着我，我知道她想问什么，先发制人地开口：“不许问昨晚的事！”
　　弯弯嘿嘿一笑：“我可什么也没问，小姐心虚什么！弯弯只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向来冷静的小姐像昨夜那样哭！”
　　我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能有什么事，就你多事！”
　　弯弯扑哧一声笑道：“弯弯可没多事，只是把几位姐姐和唐原给急坏了，他们又不敢闯进来只能去通知王妃，小姐是没见到，少主临走时瞪着江嬷嬷眼神那个犀利啊！不过既然没事小姐干吗像个孩子似的哭得那样伤心，还哭着叫父皇呢。这样孩子气的小姐弯弯还真没见过呢！还是……小姐在少主面前撒娇？”
　　果然是这几个丫头去通知的王妃，看来我跟司马祺昨晚吵架的事一定又传遍王府了，仔细回想一下，昨晚最后那个桥段的确有点像是在司马祺面前撒娇！当然我决不会在这丫头面前承认自己是跟他在撒娇，正想开口斥责她，司兰走了进来：“公主，王爷请您去书房！”
　　“知道了！”我正色应道。
　　匆匆梳洗完毕我跟着司兰朝王爷的书房走去，蕲王爷和司马祺早已在那儿等我了。一见我进门，司马祺笑着把我拖到旁边的暖炕上：“还没用膳吧！来，吃点！”
　　暖炕上放的都是我爱吃的东西，我不客气地坐下边吃边问：“司马伯伯，”一开口，见他们父子俩不赞同的眼神，忙改口：“哦，父王找柔儿有事？”
　　司马伯伯还没开口，司马祺先开了口：“先吃完再说吧！尝尝看我们府里的厨子做得玉兔包可好？”他坐在我对面，将一个玉兔包夹到我碗里。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低语道。
　　他恨得牙痒痒：“没良心的小东西！”
　　他的眼底有淡淡的血丝，看得出昨晚他也没睡好，发现这点我心情大好，不管怎么样我最后还是睡着了，眼里没有血丝。
　　我故意朝他那边靠了靠，低声调侃道：“祺哥哥，昨晚没睡好？”
　　司马祺尴尬地看了司马伯伯一眼，再狠狠瞪了我一眼。我抿嘴偷笑了起来。
　　司马伯伯看我们的互动，笑了：“今日又好了，那昨夜吵什么呢？听说连先帝都不得安生，被柔丫头责怪呢！”
　　昨晚的事果然是传到司马伯伯耳朵里了，我跟司马祺尴尬地对视一眼，撒娇道：“父王，您就不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吗？”
　　司马伯伯呵呵一笑：“好，好，老夫什么也不知道，行了吧！好了说正经的！祺儿把一切都告诉老夫了！柔儿现在能把遗诏拿出来了吗？”
　　我很想问，真的什么都告诉了吗？包括那场交易？话到嘴边我还是咽了回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取下从不离头的金钗，按住金钗上的凤嘴，轻轻一拔，钗身和钗头就分开了，钗身是空心的，从里面倒出父皇的遗诏，我一手托着遗诏，站正对着司马祺正色道：“司马祺接旨。”
　　司马伯伯和司马祺都跪下道：“臣司马祺（司马滕）接旨。”
　　司马祺接过遗诏，打开看了起来，在他看遗诏时我跟司马伯伯解释道：“这是父皇亲笔所书的遗诏，而且还盖有已失踪的传国玉玺！上面不仅写明了父皇的死因也写明了大哥、二哥的死因，最后明确写着将陈氏江山交还到司马家的后人，即我的驸马——司马祺手里！”
　　司马祺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将遗诏递给蕲亲王，司马伯伯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遗诏，看着，看着老泪纵横：“先帝！先帝！”
　　听他这一声声呼唤，我的泪也忍不住落了下来，司马祺搂紧我，温柔地轻拭我的眼角：“这笔笔血债，我们会向他们一一讨回的！”
　　司马伯伯擦干眼泪，抬头正色道：“虽有先帝遗诏，不过此时即位的时机还未成熟，我看起码要等到我们拿下半壁江山，祺儿才能登基！”
　　“不，大军攻入名宸宫、手刃燕羿谆那天，才是我正式登基的日子！现在我只是作为皇家的驸马，打着为先帝复仇的旗号讨伐燕羿谆。”司马祺满脸自信霸气地宣布道。
　　司马伯伯赞赏地点头：“好，有志气！”
　　然后司马伯伯一口气将他们的安排告诉了我，想不到在我睡觉的这一会儿功夫，他们安排好了这么多事！最后他说：“你们大婚那天，老夫会将这份遗诏拿出来，我们当场成立讨伐燕贼的义军，那天会有许多老臣来捧场。本来为父已经跟他们谈妥，他们答应在道义上、舆论上支持我们，现在有这份遗诏相信会有一大部分人追随祺儿。祺儿，接下来第一步你就按柔丫头之计先对付玉田再说！”
　　我也点头道：“我们天翼教的三十万大军五日后也会齐聚殷考！”
　　司马祺面色犹豫地望着蕲亲王：“可是史世伯那儿……”
　　“文津的事你们不用管，为父会跟寿王谈，也该让他知道真相了！”司马伯伯叹了一口气道。
　　虽然我很好奇寿王跟蕲王府之间到底有什么事，让司马祺那么顾虑，可既然司马伯伯让我们不要管，我很识相的什么也没问。
　　接下去的两日整个蕲王府陷入繁忙中，不过不管怎么忙每日晚膳后，司马祺还是坚持来给我扎针，只是一边扎针他一边带着账簿来看，有时还把司兰唤进来问她账簿的事，我好奇地问：“不是你二哥在管账吗？你怎么问兰儿啊？”
　　司马祺头也不抬地回到：“从二哥17岁起父王就把蕲王府的一切账务交给二哥管理，你也知道二哥身体一直不好，在我16岁时父王让要我帮二哥一起管账，这两年我接手蕲王府的所有产业，事情太多，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就派兰儿代表我跟二哥一起对账。这几天二哥一病，这些账都是兰儿整理的，所以我才问兰儿。”
　　看来这个兰儿在司马祺的心里还是有些地位的，不然司马祺能让她代表自己去管账？
　　见我沉默司马祺抬头：“又瞎想什么啦？”
　　我闭着眼懒懒地开口：“我可什么也没想，是你自己心里有鬼吧！”
　　“我有什么鬼，你不会以为我跟兰儿……天，我对她可没兴趣！”他的唇角向上飞扬笑望着我。
　　我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子隐知道什么叫欲盖弥彰、越描越黑吗？她们四个跟你从小青梅竹马，就算有什么也很正常，我能理解！”
　　他呵呵笑出了声，在我唇上轻轻一琢：“我的青梅竹马不就是柔儿你吗？怎么又跑出来那么多青梅竹马啦？对了，我们成立义军后，我想让二哥帮着我掌管户部，蕲王府本来就有当家主母掌管账簿的规矩，父王的意思就由你负责起蕲王府的账簿管理，当然开始时二哥和我都会帮你的，渐渐地不仅账本只怕就连蕲王府的具体产业也要由你这个当家主母来管理啦！”
　　我有些奇怪地问：“嗯？管账是当家主母的事吗？那不是还有母妃嘛，父王年纪大了不愿意管事倒还可以理解，母妃不过四十几岁，还很年轻啊！干吗要我担当当家主母的责任！”
　　司马祺眼睛转开不与我对视说：“母妃？母妃她在我八岁那年就被父王剥夺了当家主母的实权，再没管过蕲王府的产业！这些事说来话长，以后有空我再慢慢讲给你听吧！”
　　蕲王妃被蕲亲王剥夺了当家主母的实权，这又是为了什么？不过我知道他们大户人家总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不愿意说我自然不会追问。只是撅着嘴道：“再不济不是还有个兰儿嘛！我干嘛还要学！
　　司马祺眸中闪过笑意，轻捏我的鼻子：“可你才是蕲王府的当家主母，我的妻子啊！兰儿今年都20了，她总要出嫁的。”微微一顿，他道：“咦，这么算起来这四个丫头就连最小的菊儿都有18岁，是该替她们找婆家了，等我们大婚后你替我留心着，给她们许个好人家，好歹主仆一场，别耽误人家的终生！”
　　我一边点头一边说：“是啊，姑娘家的青春年华有限，可别耽误了人家！我就不懂了，你既然怕耽误了人家何不就收了人家!”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能感到话里浓浓的醋意。再想到前两天我们不就是为了这个话题吵起来的嘛！忙开口解释道：“你别多心啊，我没别的意思！”
　　这回他没生气，闲适地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眼眸定定地凝望着我，眉梢眼角全是笑意：“我没多心，我知道柔儿这么说是好心，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妒忌！”
　　他这话不是摆明了讽刺我嘛！我尴尬地转过头去，不去看他那张得意的脸！
　　今日就是我大婚的日子，蕲王府到处张灯结彩。各主要厅堂，都备足了鞭炮、红色烫金双喜字儿大蜡烛。从紫苑道大堂的御路上都铺了红毡子。
　　一大早整座王府就陷入繁忙之中，蕲亲王跟司马祺忙起事的大事，蕲王妃跟姨娘们为了我们大婚典礼忙活着，就连梅兰竹菊四个丫头也为了把司马祺的东西从旭苑搬到紫苑来忙的不可开交，我是天还没亮就被一群老妈子给挖起来，给我沐浴、开面、装扮、整个过程我就一直闭着眼睛管自己睡，忙乱中我听见蕲王妃的声音：“我来绾发。”我才猛地睁开眼，透过铜镜蕲王妃笑意吟吟地注视着我：“柔儿，娘替你绾发可好？”
　　我这才想起，按礼制女儿出嫁时该由娘亲自为女儿绾发的。蕲王妃替我想的真周到！
　　心下一动我哽咽道：“娘！”
　　“哎，大喜的日子可不兴哭！”蕲王妃笑道。
　　喜娘也在一旁称道：“就是！公主快别哭了，不然刚画好的妆都花了！”
　　我这才注意到铜镜中已出现了一个绝代佳人，只见她眉目如画，柳眉如烟，一双眼睛寥若晨星，微微抿嘴两颊笑涡霞光荡漾，双珥照夜，煜煜垂晖。这是我？我一直知道自己是个眉清目秀的美人儿，可从不知道自己也可以这样的艳冶柔媚，这样一打扮起来我跟母后倒有了七分相似。
　　蕲王妃给我绾了个回鹘髻，髻上戴一顶缀满珠玉的桃形金冠，上缀凤鸟，两鬓插着双喜玉簪钗，然后由一大群人替我穿好大红喜服，蕲王妃拿出一串项链给我戴上，这串项链极美，绕是我这双终日泡在金玉珠宝堆里被母后养刁的眼睛也忍不住为之一亮。整条项链由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白翡翠弯成弧形，下坠一块百合花佩饰，花蕾部分的玉座由同质地的白翡雕成，上缀红珊瑚为花心。
　　戴上后蕲王妃冲着镜中的我笑道：“这串‘百年好合’是司马家历届当家主母祖传之物，今日我把它交给你了！柔儿，祝你和祺儿百年好合！”
　　“吉时已到！”喜娘催促道。
　　我坐上大红花轿，轿夫象征性地从府内将我抬出，绕了一圈再回来，再由喜娘搀扶着我去大堂行礼，这个时代成亲没有盖红盖头的习俗，一进大堂我就看见司马祺身着黑黄镶嵌大襟、右衽、宽袖下长过膝，缠枝宝相花纹织锦袍，袍衫上用五色孔雀线绣着团云和蝙蝠的纹样，中间嵌一团型“喜”字，意为“五蝠捧喜”，吉祥之意。脚蹬黄色宝相花纹云头靴子，他玉树临风地站在那儿，看上去格外的神采英拔，气质高贵，说是凤表龙姿一点也不为过。见到我他微微一笑，这一笑更是魅惑到极点。在我呆楞的当口他已经握住了我的手，我们开始行礼，整个行礼过程分外地庄严甚至是神圣， 绝少闹乐与昵戏， 绝对一丝不苟地按礼进行，司马祺的神情更是严肃，本来我觉得这场婚礼就像是游戏一般，见他们各个都这般的正经，我也收起玩心，认真地跟着司马祺做。
　　礼毕原该送我回紫苑，蕲亲王突然对从宾客道：“诸位，今日老夫有一天大的秘密要告知天下。”

　　第三十八章 新婚燕尔

　　今日来的宾客除了司马家的亲戚外，还有许多朝中重臣。当蕲亲王司马滕拿出父皇的遗诏宣读时满堂哗然，一片交头接耳声，最后大家一致推举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来验看遗诏，验看完毕，几位老臣立刻朝司马祺下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司马祺扶起几位老臣，脸上挂着和煦地笑容：“几位世伯快快请起！承蒙先帝错爱，祺甚为惶恐。祺本非社稷之才，奈何吾妻为先帝留存于世唯一血脉，如此国仇家恨为人子女者岂可不报，祺今日指天发誓，誓灭燕氏一族为先帝复仇。至于登基之事等复仇之后再议吧！”
　　我心一紧，父皇遗诏上并未说晋儿非他亲生骨肉，司马祺这一句‘奈何吾妻为先帝留存于世唯一血脉’，无疑将晋儿的身份大白于天下。虽说我跟母后在清流镇闹翻一事想必早已传的沸沸扬扬，可在这么重大的场合公开说出晋儿的身份，他又誓灭燕氏一族，日后他还能依言放过晋儿吗？他不与我商量就单方面这么宣，我心里有几分不悦。
　　几位老臣捣头如蒜，再拜，要司马祺即可即位，司马祺再固辞。最后大家商议还是称司马祺为驸马，由其领队成立义军讨伐窃国贼燕羿谆。寿王爷头一个带头宣布跟随司马祺讨伐燕贼，接着又有几个小诸侯王爷对司马祺俯首称臣。
　　除蕲亲王念遗诏时我哭了外，其他时候我一直淡然地看着这一幕，仿佛那些都是跟我无关的事。乘大家在积极的讨论中，他突然在我耳边低语：“柔儿，今天你真美！美的让人炫目！让人窒息！”
　　我淡淡一笑，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我想先回房！”
　　司马祺点了点头，回头对喜娘和弯弯吩咐道：“扶公主回房！”
　　今天一天我也实在是折腾的累了，又起了个大早，我估计司马祺有的他忙的，我想先睡不等他，可喜娘说没有喝合卺酒婚礼就还没有结束，不许我卸妆，我只能斜靠在床沿等他，等到后半夜也不见司马祺的人影，不知不觉中我的眼睛就闭上了，睡在迷迷糊糊中，忽然感到有人将什么液体哺进我的口中，我一下子惊醒了，迎面对上司马祺深邃黝黑的眼眸：“你给我喂的是什么？”我不满地问。
　　他的身子紧贴着我，呼吸中带着浓浓的酒气，眼角眉梢满是笑意：“还能是什么！不就是合卺酒啰！哪有新娘子不等新郎官自己先睡的！你说该怎么罚你？”
　　说着他的一双手探进我的衣内，解开我的罗衫：“别，还有人在呢!”我呢喃道。
　　“呵呵，你睡迷糊了吧！哪还有人啊？”他的手仍在我的娇胸上摩挲，唇亲吻着我的颈部低语道，
　　不知什么时候喜娘和弯弯她们都退了出去，他的手在我身上四处点火，我轻轻推开他：“别招惹我，到时把人家胃口吊起，你又不能……”
　　他改吻为咬噬，一只手在我的花瓣娇核处揉捏，恨恨地说：“是我不能还是你不能，要不要试试，嗯？”
　　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感席卷我的全身，我娇喘道：“别！好人，是我不能行了吧，别，别再动了！”
　　他邪魅地一笑：“这么敏感？你知道么，为了今夜天我特地查了很多书籍，就算不同房，也有其他办法能让我们得到快乐，要不要我教你？”
　　天哪，他居然特地去查过书籍，什么书？春宫图吧！嘿嘿，在我们那个A片到处充斥的年代，我还要你教？不成笑话了！
　　我翻身到他身上，先是用手握紧他的火热，上下摩挲，口中呢喃道：“教我？是不是这样啊？”然后含住他的火热，用口帮他疏解，他舒服地嘤咛：“天哪，天哪，太棒了！”
　　在他快要崩溃的边缘，我的嘴放开他的火热，他兴奋地低吼，一泻千里。事后他搂紧我：“你个小妖女，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花样！”
　　我斜睨他：“只许你查书籍，就不许我也查查？”
　　他不敢置信地瞪着我：“你个姑娘家看那些书干吗！”
　　我嘿嘿一笑：“还能干吗，不就是为了把我相公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嘛!”
　　“真乖！”他魅惑地笑了，在我乳`尖落下一吻：“现在我们先泡药浴，再针灸！”
　　“不是吧，这么晚了还要治疗！”我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当然不能懈怠，你不会以为只要这样为夫就满足了吧！为夫要快些把你治好，才能真正让娘子舒舒服服的伺候我啊！”
　　“色狼！”我低骂。
　　他嘻嘻一笑抱起我朝旁边的浴池走去，边走边道：“为夫是色狼，那么娘子你呢，色女？”
　　我们的主卧很大，不仅有里外两个套间，卧室的旁边还有一个汉白玉砌成的浴池，不知他们怎么弄的里面居然能自动进热水，此刻丫鬟们早按司马祺吩咐在浴池里浸好了药务，司马祺陪着我一起在浴池里泡药浴，又在我身上磨蹭，想起今日堂上的事我推开他正色道：“为何要将晋儿的身份大白于天下？你答应我会放过他的。”
　　他狭长的凤目一眯，黝黑的双眸紧盯着我：“我当然记得答应过柔儿什么，你弟弟陈晋不过是个傀儡，放过他对我不算什么。今天我告白天下，并不是针对陈晋，柔儿真不知道今天我这么做的目的？”
　　我这才突然想起端木清他们临走时给我的密报，这半个月秦朝有了比较大的人事变动，其中最大的意外就是燕羿谆任命他的长公子燕瑾枫为大将军，大有继承燕羿谆之位的趋势。司马祺这么当众发誓灭燕氏一族为先帝复仇，只怕是针对燕瑾枫的！他对我与瑾枫那一段过往还是不能释怀吧。
　　我静静地回视他：“子隐，我跟他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在我手臂上的守宫砂上轻轻落下一吻：“如果你是指你们之间是清白的，我早知道了，它不是表明一切了嘛！不过柔儿，我在乎的是你这颗心！我要它只为我跳动、只为我激狂，你懂吗？”
　　我没说话，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定定地望着他。
　　他咧嘴露出一个苦笑：“别急着回答，总有一天你会对我敞开心扉的，是不是？”
　　“子隐，对不起!我……”
　　他点住我的唇，幽幽地说：“别解释、也别说对不起，一定是我不够好，才不能让你为我心动，我会努力的！”
　　他那略带忧郁的眼神打动了我，我扑到他的怀里紧偎着他：“不是这样的，子隐，你很好！真的很好！不瞒你说经过这短短半个月的相处，我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依赖你了！其实我也在努力，给我时间好不好？”
　　他温柔地笑了：“好！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们有长长久久的一生呢！”
　　第二天我们早早起床、沐浴，我拿着盛着枣、栗和腶修等物的竹器，“枣”取早起之意，“栗”取颤栗之意，“腶修”取振作之意。按理我该拿着这些到公婆的寝门外等待。可蕲王爷、蕲王妃并不共住一室，所以我就拿着这些到大厅去给父王、母妃行成妇礼，所谓的“成妇礼”就是新妇亲自侍奉公婆进食，待二老食毕，新妇要象征性地吃公婆的余食以示恭孝。礼毕司马祺就一头埋进书房，跟他那些手下和昨天新投靠他的诸侯王议事，而我反倒是无所事事，干脆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接下去的两日司马祺都是这么忙忙碌碌的，每天晚上不到后半夜他不会回来，不过不管多迟，他必定雷打不动地为我治疗。
　　转眼我跟司马祺大婚已经三天了，第三天又要行“著代”之礼。父王、母妃端坐在堂上，旁边坐着司马祺的诸位姨娘和司马家所有的叔伯兄弟，只有司马敖因病未出席。父王母妃以一杯酒飨我们，我们答一杯，然后父王母妃从西阶下堂，司马祺跟我从东阶下，这个礼行过，表示从此我们代替了主位，父王母妃是客。这也是向司马家所有族人昭示从此以后司马祺跟我才是司马家的当家人和当家主母。
　　就在大家给我们祝贺行礼时，人群中忽然有个声音响起：“三哥的运气总是那么好！不仅抱得美人归，还附带着皇位和权利，三哥可别忘了，你今天这一切都是二哥的，当年要不是……”
　　“玦儿，够了！”司马滕斥责道。
　　我回头原来是比司马祺小三个月的四公子司马玦，这个司马玦是司马敖的同母胞弟，也是蕲王爷最头疼的儿子。他是天生的风流种，长得又是俊美非凡，尤其是那双桃花眼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你就能勾人魂魄。这样一来风流债就更多了。如果他只是整日里沉溺于风花雪月、流连青楼、酒楼也就罢了，偏偏他还时不时的要制造些事端来惹司马祺，可不知为何向来以处事严厉著称的司马祺对这个弟弟却颇为忍让。就像此刻司马祺脸色铁青，双手握成拳，我知道他很生气，可他还是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怒火。
　　大家都看着司马祺和司马玦剑拔弩张的样子不说话，我疑惑地望着司马祺，司马玦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这一切原该是司马敖的！司马玦用那双桃花眼肆无忌惮地看着我：“看三嫂这一脸茫然的样子，看来三哥是什么也没跟三嫂说！”
　　我淡淡地笑了：“四弟认为子隐该跟我说什么？我不知道你们兄弟之间有什么事。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子隐能有今天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机遇从来都是给有准备的人！”
　　司马玦望着我们轻佻地笑了：“我怎么忘了，静雯公主跟三哥早有了肌肤之亲，自然是向着三哥的！”
　　他这话一出谁都听得出他话里的讥讽，父王训斥道：“越说越不像话！”
　　又拿这说事，你以为我是你们古代女子那么害羞吗？我毫不畏惧地回视司马玦逼人的目光，倾城一笑：“父王，四弟说的也没错啊，紫柔的确从小就对祺哥哥情有独钟，所以子隐得到这一切更是理所当然。如果换个人坐蕲世子之位，我敢保证肯定不会有这份运气！因为我陈紫柔这辈子就认定司马祺这个驸马了！”
　　从我开始说话司马祺一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此刻更是双目炯炯含情脉脉地望着我，我也朝他嫣然一笑。
　　不知司马祺的哪个叔伯笑道：“好了玦儿，玩笑别开过头。一家人说说笑笑也就算了。我看就散了吧！祺儿跟公主还是新婚燕尔呢，别打搅人家柔情蜜意了！”
　　大伙都哄笑开了，司马祺牵着我慢慢地往紫苑踱步，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突然他转头定定地望着我：“柔儿，刚才你说的是真的，你这辈子真的认定我这个驸马了！”
　　我想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趣，那不是为了替你解围嘛！可看着他期盼的眼神，这番话我居然说不出口，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大力把我揽入怀中：“柔儿，我的柔儿，此生我绝不负你！”
　　偎在他怀里，我想：此生不负我？这个承诺太远了，久到你自己都不能保证，不过我相信此时此刻你是真诚的！
　　当天夜里端木清、王韦卓带来了三十万人马齐聚殷考城外的海边，虽已是早春，可夜晚的海边风还是很大，夜幕下苍茫的大海显得神秘莫测、皎洁的月光倒映在海中，翻腾了一天的大海好像是个玩累了的孩子，静静地躺在银色的苍穹下，轻轻地、悠扬地喘息着。迎着海风我对教内几百名骨干将领宣布道：“从即日起，天翼教所有的军队听命于司马驸马，他的命令就是本宫的旨意，尔等应惟命是从!”
　　“是!”几百人齐声应道，随后端木清带着司马祺去检阅军队，王韦卓负责送我回蕲王府，到了紫苑临告别时王韦卓将最新的简报递给了我。

　　第三十九章 落寞

　　看完简报我呆楞楞地斜靠在床沿上，弯弯走进来说：“驸马爷让唐原带口信来说忙着安顿新来的人，今晚不回来了。”
　　我木然地点了点头。弯弯发现我神情不对，伸手搭了搭我的额头：“小姐怎么啦，人不舒服吗？”
　　我指了指胸口：“是不舒服，弯弯，我这里很不舒服！”
　　弯弯急了：“哪儿，哪儿？我这就去找郎中！”
　　我拉住她：“别去，我没生病，只是心里有些难过！弯弯，今晚你在这儿陪我，好不好？”
　　“好！”弯弯脱了衣裳跟躺到我身边，突然她嘿嘿一笑：“这样真像回到小时候了！小姐还记得吗？小时候只要娘打我，我就逃到小姐这儿跟小姐挤一张床。”
　　我微微一笑：“嗯，你小时候可没少惹刘婶生气！”
　　弯弯撅着嘴：“我不知道多委屈呢，很多时候根本不是我的错，明明是那三个小霸王欺负我，可娘一定要说他们是小少爷，不许我顶撞他们。给她发现我顶撞他们娘就是一顿好打！其实就连掌门和夫人都没怪我！”
　　想到那些往事，我笑着摇头：“刘婶就是固执，干娘不知跟她说过多少次，你跟你娘不是奴婢，不过是义父见你们孤儿寡母生活无所依靠，接你们上山来好方便照顾，你娘却总是不依。说到那三个小霸王，倒还真有些想他们，不知他们好不好！”
　　弯弯扁扁嘴：“我可不想他们，他们几个只会欺负我，还是瑾枫少爷好，从不欺负人！”说到这儿她猛地捂住嘴：“对不起，小姐！我忘了，你不喜欢听到这个名字！”
　　我淡淡一笑：“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他跟我们一起长大，说到童年怎么可能不提他！”
　　弯弯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不住地打量我：“小姐真不在乎了？”
　　我心里暗叹，怎么可能不在乎！他毕竟是集我两世爱于一身的男人，我越是不敢触碰越是代表我在乎，不是嘛！嘴上仍是淡淡地：“有什么在乎不在乎的！我们不过是师兄妹罢了！”
　　弯弯往我身边靠了靠：“有一句话我一直想说，今日看小姐这样，我才敢讲。我不信，瑾枫少爷会算计小姐你！你对瑾枫少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冷哼一声：“误会？弯弯，那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接近我不过是为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反正都过去了！”
　　弯弯转过头定定地望着我：“弯弯是不明白，可弯弯没忘瑾枫少爷是怎么疼惜小姐的，飞云山的春天多雨，小姐你呢，只要出门不下雨是绝不会带伞的，每次你去练功，只要一下雨瑾枫少爷就撑着伞在雨里等你，有时一等就是几个时辰；夏天你午睡时他总是坐在你身边替你打扇；他知道你比一般人怕冷，打从秋天起他就每日替你暖好手炉，亲手递到你手上；冬天下雪了他怕你滑倒，你还没起床他就替你把通往练功场的路上的雪都扫干净了。就连你的贴身丫鬟彤儿姐姐都没他这么细心！这样的瑾枫少爷会算计小姐你，我怎么也不信！”
　　弯弯说起这一切时，我的眼睛又模糊了，这一幕幕我怎么会忘，如果不是因为这一幕幕，我会央求姑姑带我去找他问个究竟吗？可是我看见的、听见的又是什么呢。弯弯啊，弯弯，你不知道人是会变的吗！男人有几个能经得起权利的诱惑？瑾枫不能，也许司马祺也不能！如果我不是能带给他权利的那个女人，他会对我这么好吗？我怀疑！
　　敛起所有情绪，我转过身不去看弯弯，幽幽道：“还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干嘛，让驸马听见了不好！”
　　弯弯大力掳起我的手臂，指着我的守宫砂：“我不提小姐你就不想吗？如果你心里没瑾枫少爷，为何还不跟驸马爷圆房？你知不知道，新婚之夜你没见红，府里是怎么议论的。王妃还特地让江嬷嬷来询问。后来还是菊儿乘给你沐浴时发现了你的守宫砂，告诉王妃才作罢！”
　　新婚之夜要见红？这我倒是疏忽了！看来我跟司马祺没有圆房的事一定传的沸沸扬扬了。
　　我浅笑道：“看来这蕲王府还真是个是非之地，其实驸马爷是为了替我疗伤才不跟我圆房的。等我功力恢复了，我们自然要圆房的，你也知道这段时间我们相处的很好，弯弯，今日是我最后一次听你谈起他，以后别再提了。驸马爷才是我的夫君，才是跟我厮守一生的人。”
　　弯弯郑重地点了点头：“弯弯明白！”
　　“我困了，睡吧！”我轻声道。
　　不一会儿弯弯就打起了轻轻的鼾声，而我则是一夜未眠，别误会，不是因为弯弯提到瑾枫让我睡不着，而是看过王韦卓带来的简报后我的心情无法平静，那是一封母后告天下臣民书，母后用一纸檄文彻底断绝了我们母女的关系！
　　整个晚上我就在回忆跟母后相处的点点滴滴，不知怎么搞的现在我能想到的反而是母后对我的好，刚出生时母后知道我活不过16岁为我落的泪、童年在宫里的七年母妃对我的呵护、疼惜，哪怕是上飞云山后她没再来探望我，我也替她找了许多借口谅解她。
　　虽然从我跟司马祺回殷考那天，我就知道自己跟母后走上了敌对的道路，大婚那天将父皇遗诏一公布我更是清楚我们母女是彻底决裂了，从跟司马祺回来开始这些日子来我一直不愿意去想也不愿意正视我们母女决裂这个问题。可是今天这份檄文就这样摆在我的面前，血淋漓地真相还是刺痛了我！理智告诉我不要在乎，也不该在乎，可我的心还是忍不住会难过，非常难过，我的心连皮带肉地搅动着，撕扯着，让我几乎不能呼吸！以致我一夜无眠！一大早我就拉着弯弯在蕲王府四处闲逛，我怕再不找点事做我会发疯。
　　来蕲王府也有六、七日了，可我真没好好逛过蕲王府。这蕲王府不愧是天下第一庄园，整座园子占地面积很大，依山傍水，园中还有一座天然的山峦。殷考地处南方，此时还是早春，轻风微微软拂着，千条万条的柳絮，在明媚的空中飞舞，山上早已是郁郁葱葱、各色的花草争奇斗艳。府内的院落就分散在山脚周围，此时我才明白那日娘说东园和西园相距甚远的道理。隔着一座山能不远嘛！
　　我跟弯弯一边采着不知名的野花一边欣赏着纯自然的景致，看着这无边的美景刚才起伏的情绪似乎也平静了许多，弯弯看出我心绪不宁，向来像只小麻雀的她很识相地没有来烦我，我也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不知不觉我们走了很远。等我们意识到日上三竿该是午膳时间，已经离紫苑很远了，我跟弯弯绕来绕去就是找不到回去的路。
　　我忍不住抱怨：“我是个路痴也就罢了，怎么连你也不识路啊！”
　　弯弯小声嘟囔道：“谁让这蕲王府那么大啊，最夸张的是谁家会把一整座山纳入自己家啊！而且造的每条路都一样，小姐你看道路两旁都是树，都没有其他明显的参照物呢！”
　　我心里暗想：这叫大？那是你没见识，如果见到名宸宫，你还不知怎么样呢！不过话讲过来相对于名宸宫的人造景观的精致风景，我更欣赏蕲王府的天然景致。撇撇嘴正要讲她，突然远处传来一阵优雅的琴声，寻声而去，我们在一坐院落前停下，院门上挂着“茶苑”二个大字。
　　茶苑？那不是司马祺的二哥司马敖住的地方吗？琴声还在继续，弹得是《别离吟》，琴弹得很好，将这首充满别离之情的慢板弹得是跌宕起伏，可惜就是太悲切了！我很好奇这个弹琴的人会是谁，难道是司马祺的二嫂？
　　就在我迟疑着要不要进去的当口，琴声停了，一个年约二十五六岁温文尔雅的贵公子从门内走了出来，不用谁介绍，光看那跟蕲亲王宛若一个模板刻出来的模样我就知道他是司马敖了！只见他朗眉星目、长身玉立，虽然面色苍白可难掩他浑身的贵气，或许是因为他跟父王长得很像，一见到他，我就对他很有好感！
　　在我打量他的同时他也静静地望着我，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静雯公主吧!”
　　我知道他是司马敖是因为我知道茶苑的主人是司马敖，可他是怎么认出我的？
　　“咦，你如何知道我们公主的名讳？”弯弯开口问道。
　　我对弯弯道：“弯弯，不得对二公子无礼！”
　　司马敖淡笑着点头：“静雯公主果然跟传闻中一样的冰雪聪慧，一下子就认出在下了!今儿个怎么有空来看二哥，子隐呢？”
　　我不好意思地低头含笑：“不瞒二哥，其实紫柔并不是特地来看二哥的，紫柔只是在闲逛，然后……嗯，然后就迷路了！”
　　“迷路？在蕲王府迷路？”司马敖不敢置信地反问。随后他温润地笑了：“怪不得子隐说你是路痴呢！”
　　司马祺这个大嘴巴！我恨恨道：“我就知道他不会说我好话！”
　　司马敖莞尔：“谁说的，他可说了你不少好话呢，比如：聪慧过人、坚强勇敢、再比如”顿了一下他促狭地笑道：“天使的脸庞、魔鬼的身材！这也是二哥刚才能一眼认出你的原因。”
　　天哪！这个司马祺怎么连我们闺房内的话也讲给他二哥听啊！他是不是连我们怎么上床都要讲给他二哥听啊！
　　我的脸一定红了！因为司马敖正兴味地望着我。正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他体贴地浅笑：“既然来了，就进来坐会儿吧！”
　　“好啊！”我跟着司马敖走进茶苑。一进茶苑我就知道为什么这儿叫茶苑了，偌大的院内只种了一种花，那就是茶花，各类品种的茶花或艳丽、或娇弱、或火红、或纯白、一簇簇、一群群煞是好看！
　　我赞叹道：“从没见过这么多品种的茶花种在一起！真好看！”
　　“嗯，每年春天是茶苑最美的时候！”司马敖在我身后，淡淡地开口。
　　“其实刚才我是被一阵琴声给吸引过来的，能问一下刚才是谁在弹琴吗？”我好奇地张望着，刚才弹琴的应该是司马祺的二嫂史郡主吧，怎么没见她出来迎客啊！
　　司马敖没直接回答，反而给我出了道题：“素闻静雯公主精通音律，公主不妨猜猜是何人所奏吧！”
　　咦，这算什么意思？我跟你们家人都不熟好不好，我哪知道你们谁跟谁啊！淡淡一笑我柔声道：“有时传言也不可尽信，精通音律谈不上，不过是略通尔，既然二哥相问，紫柔就献丑了。刚才那首《别离吟》弹得极好，所谓琴为心声，紫柔猜应该是个愁肠百结的女子吧。”
　　“哦？何以见得是个女子？难道男子就不能愁肠百结吗？”司马敖没说我猜的对不对，微微一笑反问道。
　　“男儿当然也有愁肠百结，紫柔只是觉得《别离吟》太过悲切，好男儿志在四方，怎会因一个小小的别离就如此的儿女情长。”
　　司马敖感兴趣地望着我：“好一句好男儿志在四方，那好男儿该弹什么呢？”
　　看他这副不依不饶的样子，我大约猜的出弹奏这首《别离吟》的是谁了，他好好的一个大男人，不愁吃不愁穿，家里仆佣一大堆，还整天的悲天悯人，不生病才怪呢，我轻声道：“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哪能一遇点事就做小女儿态吟唱起离愁别绪、风花雪月呢！男儿即使有悲切的情绪也应该弹像《霸王卸甲》这种悲壮、浓重的乐曲，要不就是《将军令》之类激昂奋进的乐曲自勉！”
　　司马敖优雅地笑了：“三弟果然找到了配得上他的女人！今日我们以琴会友，静雯公主可否赐教一曲？”
　　“二哥既然说以琴会友，那么是否该改改称呼，称呼紫柔是否更合适些！”我歪着头笑道。
　　他仍是满脸笑意：“公主请吧！”

　　第四十章 以琴会友

　　说着他带我到偏厅，光从一个偏厅就能看出整个茶苑的布局陈设有多精致了，它不同于紫苑的富丽堂皇、大气磅礴，而是那种淡雅到极致的美，屋内每个陈设看似随意的摆在那儿，可在这份随意中处处显示出一份精致，从中我再次看出司马敖在蕲亲王心里的特殊地位。
　　厅正中放着一张上好的焦尾琴，我坐到琴旁，略定心神弹奏起《平沙落雁》来，我将这首借鸿鸪之远志，表达逸士之心胸的曲目用自然恬澹，舒徐幽畅的手法完美地呈现出来，一曲奏毕我笑道：“这才该是最适合二哥的曲子！”
　　司马敖微微有些动容，黝黑的双眸定定地望着我：“不过是初次见面，紫柔何以这么认定？”
　　我嫣然一笑：“说不上为什么，只是直觉！就像紫柔一见二哥就觉得亲切一样！”
　　愣了愣，他开怀地笑了：“紫柔果然是性情中人！敖回赠紫柔一曲吧！”
　　一曲气势磅礴的《高山流水》从司马敖的指尖轻轻流出，高山流水遇知音吗？
　　弹奏完毕我带着几分感动：“二哥用此曲相赠，紫柔承受不起！”
　　司马敖正欲开口，忽然听见小云儿的声音：“我就想爹爹今日弹得曲子怎么跟平日不一样，原来是柔姐姐在啊，柔姐姐，你怎么来啦？”我回头只见司马祺斜倚在门槛上似笑非笑地望着我们。
　　其实司马祺早在柔儿弹《平沙落雁》后半部分时就来了，只是屋里的两个人只沉浸在他们的世界里，没人发现他，要不是云儿突然闯进来只怕这两人到现在还没有发现自己。见到柔儿笑颜如花地跟二哥说，这才是最适合二哥的曲子，听见她软语嘤嘤地说一见二哥就觉得亲切，也没拉下二哥难得动容的神情，凭良心说他一直希望紫柔跟二哥能够好好相处，他们这样一见如故正是他期盼的。可见她对二哥笑得那样甜、那么娇媚，他忍不住生气了！她怎么可以对别的男人那样笑，哪怕那个男人是他的二哥也不行！她的美、她的娇媚只能表现给自己一个人看。尤其是听见他们在那儿说什么一见如故的话，更是让他想起昨天四弟的话，他忍不住想如果当年是二哥当上了世子，柔儿会不会更高兴，毕竟她好像喜欢像二哥这类温文尔雅气质的男人，那个燕瑾枫不就是这种人嘛！或许这才是她觉得二哥亲切的原因吧！想到这儿司马祺更是生气！那种感觉如刺在喉的刺激着他，让他很不舒服。
　　不仅如此，最让他不舒服的是待人一直风淡云轻的二哥居然会对柔儿印象这么好，还特地赠柔儿一曲《高山流水》，二哥这是视她为知音啊！几时见二哥这样待一个女子过，就连对史黛绮那样集美貌与智慧为一身的女子，二哥对她也是淡然而客气，除非必要从不多言。所以当年史黛绮才会哭着说她嫁的不是个男人，而是活死人！
　　就是这样的二哥却对初次见面的柔儿另眼相看，虽然知道二哥会对紫柔另眼相看，部分原因是因为柔儿是自己的妻子，可他明白更多的原因是因为他的柔儿实在是太与众不同、太光芒四射了！他有种自己心爱的之物被人偷窥的感觉，这一瞬他忽然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她的光芒。
　　司马敖笑着低斥云儿：“没规矩，要叫三婶！”
　　“无妨，是我让她这么叫我的！”我将小云儿抱起来笑道，随后斜司马祺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从进门起就一直死死地盯着我瞅的司马祺，此时才慵懒地开口：“在下是听说公主又迷路了，特来救驾的！”
　　我不解地白他一眼，这人又发什么神经，好好的用起敬语来了。
　　一直旁观的司马敖听出了三弟口中淡淡地醋意，想必是刚才自己跟紫柔这一番琴音互动让他不舒服了，心里暗暗窃笑：想不到向来冷傲的三弟也有如此动情的一天！可看公主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看来三弟的情路坎坷啊！
　　司马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跟我解释：“是我怕子隐着急，派人去通知他的。子隐，还没用膳吧，既然来了，就跟弟妹一块儿在这儿用膳吧！”
　　我正想答应，司马祺嘴角一勾：“二哥留膳本该答应的，可是府里此刻为了找柔儿正天翻地覆呢，小弟还是先带柔儿回紫苑，下次再来叨扰吧！”他说这一番话时言语轻柔，不过语气却不容拒绝。
　　云儿不舍地搂着我的脖子：“三叔、三婶你们就留下吧！”这丫头见司马祺冷冷的脸，聪明地改了称呼。
　　司马敖也笑着开口：“让唐原先回去通知大家不就得了，平日里就我跟云儿两个用膳的确太冷清，你们就留下吧，权当陪陪云儿可好？”
　　嗯？怎么会只有云儿跟他两个人吃饭的，云儿的娘呢？我心里带着几分疑惑，不过我当然不会傻乎乎地去问。
　　司马祺面色一松点头：“好吧，如此小弟跟柔儿就叨扰了！”
　　司马敖从我怀里接过云儿，走在前面领我们朝饭厅走去，司马祺唬着一张脸紧紧揽住我的腰，我越挣扎他越加力，把我的腰勒的生疼，我低呼：“疼！子隐，你弄疼我了！”
　　他没松手，双眸似冰冷冷地盯着我，我知道他在生气，却不知自己又有什么地方得罪他了，是因为我没跟他打招呼就跑出来，让他着急了吗？我没再挣扎，反而往他怀里再贴了贴讨好地笑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只是想随便逛逛，谁知就迷路了，别生气了嘛！来，笑一个！给个面子，就笑一个嘛！”
　　他努力想装出一副不愿理我的样子，可又忍的十分辛苦，我故作体贴地低声道：“想笑就笑嘛，可别憋坏了！”
　　被我这一逗，司马祺终于破功笑了起来，走在前面的再也忍不住司马敖笑出了声，就连云儿都似懂非懂地笑嘻嘻望着我们。司马祺尴尬地白看我一眼，咬牙低语：“你这坏丫头，回头再找你算账！”
　　司马敖回头低笑：“也亏得弟妹这个脾气才受得了你这张冷脸！”
　　他的手略松了些，不过依旧没有放开我。反正比力气我也比不过只要他不再生气我也随他。
　　到了饭厅司马祺揽着我在他身边坐下。司马敖坐在司马祺的旁边，笑容可掬地望着我们，从始至终司马敖一直是淡淡而温煦地笑着，司马祺却一直沉着一张脸。看着这两兄弟我真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亲兄弟，不然怎么一个这么温文尔雅，另一个却是那样的冷峻霸气！
　　桌上的菜式很简单，一盘清炒白菜、一碟韭菜炒蛋、一盘白斩鸡、一盆水煮虾、一碗清汤，都是些清淡的菜肴，想必是因为司马敖的身体不适特地烧的。
　　一见这些菜肴云儿就皱起了眉头：“又是白乎乎一点没味儿的菜，我不吃了！”
　　司马敖软语哄道：“小孩子不可以挑食，清淡的菜容易消化！”
　　云儿不依地摇头：“不要，就不要！”
　　司马敖身后的老仆人忙道：“要不老奴叫厨娘再给小姐烧几个菜来！”
　　司马敖脸一沉：“不必管她!今儿个就吃这几个菜无需再添！”他的声不高，可那不怒而威的模样让人不敢小觑，刚才我怎么会觉得他跟司马祺不像的！
　　小云儿嘴一别一别的好像要哭出来了，我起身抱起她：“行了二哥，也不是什么大事，清淡的菜的确容易消化，可小孩子嘛总喜欢吃些可口的东西。就连我也喜欢口味重的菜。来，云儿你带三婶去厨房，咱们呢也不违背你爹的意见，就把这几道菜稍微加几味调料，把这些白乎乎的菜变成好吃的，你说好不好？”
　　小云儿不敢答应只是用眼瞅着她爹。司马敖不赞成地说：“这如何使得！紫柔是客人。”
　　我故作失落地叹息：“二哥这话说得紫柔可有点伤心，紫柔可把二哥当自己家人，怎么二哥认为紫柔还是客人吗？”
　　司马敖明显比司马祺老实敦厚，眼中立刻流露出歉疚的神情：“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紫柔是三弟的妻子，我们自然是一家人！”
　　我浅笑道：“那就别见外了，有什么使的使不得的！再说，我许久没露厨艺了，二哥就让紫柔显摆显摆嘛！”
　　司马祺也笑着打圆场：“好了二哥，难得柔儿愿意亲自下厨，你就依了柔儿吧，我看她比云儿还兴奋呢！云儿，今儿个三叔可是沾了你的光才能尝到你三婶的手艺呢！”
　　司马敖笑着摇头：“你们都那么溺爱云儿，会把她宠坏的！”
　　我鼻子顶着云儿的小鼻尖：“女儿本来就是拿来疼得，怎么会宠坏呢！”
　　边说边抱着云儿往外走，司马敖在我们身后吩咐道：“何海，吩咐厨房好好伺候公主！”
　　“不必他们，只要弯弯陪着就行！今儿个就看我好好给你们露一手吧！对了，弯弯，你把桌上那几盘菜端进来。”我回头吩咐道。
　　我们炒菜的时候云儿就在我身边围着我问东问西的，弯弯边给我打下手边问云儿：“云儿小姐，怎么没看到你娘啊！”
　　云儿无所谓地答道：“我娘在我三个月大时去庙里上香，路遇歹徒殁了。”
　　殁了？这事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没听说司马家有哪个媳妇死于非命啊，云儿不过三岁大，如果这三年里真出了这么大的事，天翼教的情报网不可能不知道啊！
　　弯弯还想再问什么，我阻止道：“弯弯，你把这盘葱油鸡和盐酥虾先端出去。”
　　弯弯走后，我慢慢地回想三年前关于司马家的那些情报，对了，好像三年前是有个情报说司马家追杀某个与司马家暗卫私奔的女子，当时那名女子还怀抱这一个小婴儿，追上后司马家不知何故只抱走了那名婴儿居然放过了那一对野鸳鸯。我对这些关于别人的隐私的情报向来不关心，会记得这件事是因为司马家的处理方法让我觉得意外，按司马家的一贯做法，既然追上了这对野鸳鸯那一定会对他们处以极刑，怎么可能放过他们。可是这个女子到底是谁当时我也没细看，以为是司马伯伯的哪个小妾，现在根据时间推断那名女子应该就是云儿的娘——史郡主史黛绮了。难怪我们大婚那天寿王爷那么卖力地为司马家要喝，原来是有愧与司马家！
　　不过我有些想不通，像司马敖这样温文尔雅的人物，那个史郡主怎么可能会舍他而选择跟那个什么暗卫私奔呢!女人心海底针，有时还真是让人搞不懂。也许遇到感情的事谁都无法理智，也没办法用什么标准来衡量，就像母后，不管从那方面看，父皇都比那个燕羿谆要好得多得多，可母后就是对燕羿谆一片痴情，为了他甚至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弑君杀夫。
　　想到云儿这丫头也跟我一样，有个如此风流的娘！我更加打心底里怜惜她，我一手端起刚炒好的白菜卤一手牵着云儿：“走，我们去大厅啰，保你吃了还要讨添头！”
　　一进饭厅，见司马祺跟司马敖正端坐在那儿等我们，我把菜放下：“怎么不吃啊，不好吃吗？”
　　司马敖莞尔：“怎么会不好吃，简直是人间难得的美味呢！刚才我跟三弟吃了很多，你们再不来这两盘菜只怕都被我们吃完了。快坐下一起吃吧！”
　　我牵着云儿在身边坐下，喂她吃了起来，小丫头一边吃一边嘟囔：“好吃！真好吃！”
　　不一会儿她那一碗饭就吃完了，我笑望着她：“吃饱了吗？”
　　司马敖笑道：“今儿个她只怕是吃撑了，平日她可没这么多好吃！何海，带小姐去散散步，消消食！”
　　“是！”何海应着就要来牵云儿。
　　云儿撅着嘴依依不舍地搂着我，用那油乎乎的嘴亲了亲我的脸颊，热切地望着我：“三婶你每天来我们这儿用膳好不好？”
　　我还来不及回应她，司马敖玩笑着摇头：“不好!要是每天让你三婶这么喂你，没几个月就吃成小胖墩了！”
　　我娇嗔道：“二哥这叫是么话！好像我在祸害你们父女似的。”
　　司马祺大笑着搂住我的肩：“好了，还是把你这个祸害留给为夫吧。就别来祸害二哥他们父女俩了！”
　　这下不仅司马敖，就连何海都捂着嘴偷笑。

　　第四十一章 哭诉

　　云儿他们一走，司马敖端起酒杯：“你们的婚礼我也没参加，现在补敬你们一杯，祝你们百年好合！”
　　我跟着司马祺起身，司马祺举起酒杯动情地望着司马敖：“小弟能有今日，都要感谢二哥……”
　　司马敖拉住司马祺的手：“够了，别再说了。昨日云德在堂上的胡言乱语你不必在意，子隐，你有今日靠的都是你自己的本事！我们司马家这几年在你的带领下，不论是财力还是实力增强了多少，不用我这个大管家说，明眼人都是有目共睹的。这一切都证明父王当年的选择没错！”
　　司马祺目光如炬地盯着司马敖：“好，什么也不说了，喝酒！这杯酒小弟干了，二哥身子不好，就别喝了！”说着司马祺举杯一饮而净，见他干了，我正准备端起酒杯，他一把夺过我的杯子，替我喝了。见司马敖望着我们笑，他解释道：“柔儿自小就身子弱，饮不得酒！”
　　司马敖忍住笑点头：“弟妹，能让我三弟这样关切的人可不多啊！对了我还听说，昨日紫柔在大堂上宣布，这辈子就认定子隐这个驸马了？”
　　我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司马敖继续说道：“云德有一点没说错，子隐能娶到紫柔为妻，的确是有福！”
　　司马祺揽着我笑：“确实！”
　　我朝他们盈盈一笑：“二哥谬赞了，子隐肯娶紫柔是紫柔的幸运才是！现在天下人谁不知道，静雯公主天生□，三岁就不顾妇德与蕲世子私定终生，现在更为了他抛家舍国！”
　　司马祺握紧我的柔荑：“你都知道了！就因为这你一大早跑出来瞎逛，直到现在也不回去？”
　　我不着痕迹地挣开他的手，不置可否地一笑：“才不是呢！素闻蕲王府有这天下第一庄的美誉，我来蕲王府这么多天你都不带我参观一下，我只好拖着弯弯自己逛逛啰！”
　　他把双手按在我肩上，轻声道：“我不喜欢你这样强颜欢笑！不想笑就别笑，在我面前你无须掩饰。”
　　他这一番话彻底打碎了我的假面具，眼泪迅速地聚集在我的眼眶中，可我倔强地抬着头，不让它流下来，恨声道：“怎么连装个糊涂都那么难，你干吗非要揭穿我的假面具，看见别人痛苦你很开心吗？是，昨晚我看到了我们皇太后殿下昭告天下与静雯公主决裂的檄文，看了以后我很难过、很伤心，那一刻我甚至希望自己是个聋子、瞎子，可以不必知道这一切。你满意了吧！”
　　他没吱声，只是深深地望着我，满脸怜惜的望着我。我的一腔怒火被他这一股柔风给吹的无影无踪，顾不上司马敖在场，我扑入他的怀里低喃：“对不起，子隐，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火。”
　　他紧紧搂着我，他的怀抱很温暖正是我需要的，刚才一直倔强不让它落下来的眼泪被他这么温柔地一抱，决堤而出，唰唰地流了下来，原来我也不像自己想的那么坚强，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不必抱歉，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你心里有火不朝我发又朝谁发呢。昨晚你心里难过为什么不来找我？”
　　“这几天你有那么多事要忙，我帮不上你的忙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去打扰你呢。”我闷声道。
　　他用手托起我的下巴，将我的头抬起来与他对视，神情中带着几分不悦：“什么叫打扰！柔儿，我们是夫妻啊！在我心里没什么事比你更重要的了，再说这点时间我还是有的！那一旨檄文也有什么大不了的，让她去说好了。其实从你跟我回殷考那天起，就注定了你们母女反目的这一天！别说她说的不是实情，就算是实情那也是公主与驸马的一段佳话，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至于说到你的为人，你是什么样的人，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不是她一旨檄文就能贬低的！你不必在乎她怎么讲！”
　　说话时他一直紧紧地盯着我，不知是被他那深邃而迷人的眼眸所迷惑还是被他这样一番话给感动，我心里居然一阵悸动。我仍在啜泣，哭得梨花带雨，只是此刻的哭声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边哭边说：“我知道，道理我都知道，其实对于今天这个局面早在九年前我有了心理准备，可我真的不希望跟她反目成仇，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娘，是十月怀胎含辛茹苦把我生下来的娘啊！呜呜……我小时候她也疼过我、爱过我！我从小就有寒症，那时她对我是百般呵护、关怀备至。这些日子我像个蜗牛似的缩在自己的壳里拒绝去想会有这一天，呜呜……可不管我怎么拒绝，真相还是血淋漓地摆在我的面前，我以为自己够坚强，我以为我的心早就千疮百孔麻木了，可它还是忍不住会疼，撕心裂肺的疼！我从不希望跟她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对她我只是嘴上凶，从没想过要把她怎么样，就算她做了那么多错事，我也没想过要对付她，我努力去理解她不爱父皇的理由，甚至就连她跟燕羿谆偷偷生下晋儿我都愿意谅解，可他们的爱不应该拿我们陈氏一门三男的命为代价，我父皇、两位皇兄死的那么惨，我能就这么算了吗？呜呜……我不过是要对付燕羿谆，为父皇、两位皇兄报仇这也不行吗？她居然这么维护那个男人，还讲的这么难听，那么绝情。呜呜……”
　　他轻轻吻去我的泪水：“我知道，我知道！好了，不哭，不哭了！”在他的柔声低哄下，我慢慢停止了啜泣。
　　“这种人不配做你母亲，为她流泪不值得！”司马敖用极冷的声音冒出这么一句，我抬头只见他神色大变，那阴戾的表情让我一阵战栗。司马祺搂着我的手微微动了动。
　　看来母后的事，让他是想到自己那个与人私奔的妻子了吧。见我异样地望着他，司马敖似乎意识到什么，脸色转霁，夹了一只虾到我碗里：“刚才光顾着喂云儿，都没见你什么东西。来，尝尝自己的手艺，真的很好吃呢！”
　　虽然我根本没有什么胃口，可想到他自己也是满身的伤痛还来关心我，我还是努力地将这只虾咽了下去，心里暖暖的。上帝到底是公平的，他关上了一扇门又替我打开另一扇门。在司马家我又找到了我的家人，这种被亲人关怀的感觉真好！
　　告别司马敖后，司马祺一直送我到我们的卧房，擦洗完毕，我乏力地躺在床上，朝他无力地一笑：“我想睡会儿，你去忙你的吧。”
　　“我哪儿也不去，陪娘子一起睡！”说着他宽衣躺到我身边。
　　我急了忙推他：“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这大白天的，你跟我一起窝在房间里算什么事啊！”
　　他坏坏地一笑：“你是我娘子，我不跟你窝在一起难道还跟别人一起吗？那才叫算什么事呢！”说着把我捞进怀里搂着，还煞有其事地闭上眼睛。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推了推他：“子隐，别闹了！昨晚我没睡好，今日又走了大半日实在有些乏了，你乖乖地管自己去忙好不好？”
　　他仍是闭着眼，懒懒地开口：“谁闹了，昨儿个我也是一夜没睡，今儿个一早才刚眯瞪会儿，就听说你不见了又去找你，就不兴我也补个眠？”
　　“嗯，那倒是，一起睡会儿吧！”我全身松下来，头习惯性地枕在他的手臂上，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整个人窝进他的怀里，他移动身子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搂紧我。
　　我舒服地呻吟道：“还是相公的怀抱最舒服！其实昨天我睡不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没你陪着。”
　　一阵低沉的笑声在我耳边响起：“就会说甜言蜜语哄我，你以为我不知道？昨晚不是有弯弯陪着你嘛！“
　　在他温暖的怀里我的睡意立刻就来了，意识微微有些模糊，如自语般轻声道：“谁哄你了！她跟你怎么一样，我说的都是真话！子隐，现在离开你的怀抱我都睡不踏实了！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蛊！”
　　他好听的笑声在我头顶响起，带动胸腔的共鸣：“对，我就是给你下蛊了，下的是让你永远都离不开我的蛊！柔儿，答应我，永远都别离开我！”
　　我困的睁不开眼，喃喃道：“不离开，不离开，也离不开了！”
　　依稀中听见他说：“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我实在是没精力搭理他，只是往他怀里再拱了拱，与他相拥而眠。
　　等我一觉醒来，天色都有些暗了，身边早没了司马祺的影子，我的眼刚转了一圈，他笑吟吟地从外间走了进来：“瞌睡猫醒了！饿不饿？”
　　我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你不说倒不觉得，一说还真饿了！”
　　“那就起来用晚膳吧！”然后拿起我的衣裳要替我穿。
　　看他笨拙的样子，我笑了，轻轻推开他：“行了，行了，我自己来吧!等你穿好我肚子早饿扁了！”
　　他白我一眼：“真没情趣！”
　　“饱后思□，现在我肚子饿着，还谈什么情趣！”话一说出口我才意识到不对，忙红着脸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
　　司马祺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子：“我什么我，就是那个意思又怎么啦？夫妻之间还有什么可害羞的！走了，先把你喂饱再让你思那些有的没的!”
　　用膳时，他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吃，还时不时的用他那双魅惑的眼眸温柔地朝我放一下电，放下筷子，我忍不住抗议：“你不吃东西老盯着我看什么，你这样分明是不想让我好好吃饭！”
　　“小懒猫，你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我早用过了！再说，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他一边魅惑地笑着，一边给我布菜，不一会儿我的碗里就堆得小山一样了。
　　“懒得理你！”我低头管自己扒饭。
　　他的笑声又在耳边响起：“慢些吃，没人跟你抢！啧啧，真脏！”
　　“我哪儿脏了?”我抬头问。
　　“呶，这儿！”说着他用舌头温柔地舔去我嘴角的饭粒，舌尖还在自己的红唇上轻轻一转，缓缓地送入自己的嘴里，风情万种的望着我。
　　要命了，我哪儿经得住他这样的勾引。放下饭碗，我主动坐到他腿上，勾住他的脖子媚眼如丝地睨着他：“你明知道我意志薄弱，故意来撩拨我！”低头送上自己的红唇。
　　他边热情地回应我边呢喃：“谁撩拨你了！分明是柔儿自己起了色心，还冤枉人！”
　　然后夺回主动，在我口中驰骋掠夺！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的吻技已经日趋成熟，对我身体的敏感部位也十分熟悉，不一会儿我们就到了崩溃的边缘，我撕扯着他的衣裳，双手也不老实地在他身上摩挲。
　　他按住我捣乱的手，狠狠地吻了吻我：“丫头，别玩火！”
　　“如果我今天想玩火呢？”我含情凝睇。
　　“不，不行！今后我会越来越忙，难免会对你有个疏忽，如果你没有自保的能力，我怎么能放心？再等等，起码要等到你功力恢复八层以上!”他坚定地推开我，坐在我对面做深呼吸。
　　我知道他说得没错，可心里忍不住酸酸地想，这是他第二次拒绝我了！都说男人是下身思考的动物，怎么每次我这么热情地投怀送抱，他都能这么理智！是他的自制力太强还是我吸引力不够？抑或他心中另有所属？
　　我们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之后，司马祺忽然问道：“关于昨天大堂上四弟的话和今日在二哥那儿所见所闻，柔儿都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我瞥他一眼：“问什么？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不问你也会讲，如果不想讲我问了你也只会拿话搪塞，我又何必问！”
　　司马祺轻轻一笑：“你倒是看得开，柔儿，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搪塞你、也不会対你有所隐瞒！”
　　我盯着他的双眸：“是吗？那么我问了！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到底欠司马敖、司马玦兄弟什么，需要対司马玦这么容忍，对司马敖这么低姿态！”

　　第四十二章 丹阳神功的秘密

　　司马祺低叹一口气，缓缓地开口：“这事说来话长了。我从头讲给你听吧！柔儿应该知道吧，几百年来不管武林如何变化，武林四大泰斗之位有两个是永远不会变的，那就是你们飞云派当家人“东剑”和我们司马家的当家人“南蕲”，南蕲到我父王这辈已经是第十代了。我们司马家能稳座这个位置全都得益于我们家的独门内功心法丹阳神功。丹阳神功又叫绝情功，所谓绝情就是在最后一层习完之前绝对不能对一般女人动情，更不能同房，否则轻则走火入魔，重则遭丹阳神功反噬，一身武功尽废。其实开始时丹阳神功并不只是局限于司马家的当家人练习，凡我司马家的子孙只要资质允许，又有足够的定力人人都可练习丹阳神功，可随着司马家在黑白两道上的威望越来越强及蕲亲王拥有的无上权力为我司马家揽得财富也越来越多，司马家渐渐成为你们皇家最大的忌讳。皇家开始找司马家的麻烦，因司马家子嗣众多，良莠不齐，难保有些不屑子孙习得一身好武艺后滥杀无辜，被皇家抓到把柄。”
　　说到这儿司马祺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弩弩嘴示意他继续。
　　“为了保住司马家，当时的当家人一面大刀阔釜地清理门户，一面决定避其锋芒，这才规定只有世子才可练习此功法。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选拔最合适的人才练习此功法，司马家的世子之位不按尊卑也不由蕲亲王指定，而是从蕲亲王的儿子中比试而得。比胜的那个才能当世子，如无特殊情况一般司马家的当家主母也由该子的母亲担任，所以司马家的当家主母是真正的母凭子贵。”
　　我这才明白原来司马家这个世子之位不是世袭的，而是靠比试得来的，那我就明白司马玦那天是什么意思了。看来当年司马祺他们几个当时比试可能是司马敖赢的，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让司马祺当了世子。所以子隐才觉得愧对他们兄弟俩。
　　对了，刚才他说练此功不能动情，也不能同房？那丹阳神功不就是童子功啦！怪不得司马祺的定力这么好！敢情是根本动不了歪念头，想到这儿我失笑起来，脱口而出：“不能同房哎，那对你们不是太残忍了吗？一般练完最后一层要多少年啊！”
　　司马祺没料到我会对这个问题感兴趣，微微一愣然后暧昧地望着我笑：“怎么，怕为夫让你独守空房？”
　　我脸一红低斥道：“胡说什么啊！”
　　他戏谑地望着我：“难道不是吗？刚才是谁黏着我不放的，如果为夫几年不能碰你，柔儿只怕是要着急了吧！”
　　听他拿刚才的事来取笑我，我一下子急了：“谁着急了？你，你再胡说，我……我不理你了。”转身就要离开。
　　“别恼，别恼！是为夫着急，为夫着急好了吧！”他急急地揽住我，又给了我一个热吻，直把我吻得七葷八素、恼意全消才放开我。
　　然后轻轻握住我的手放在他的掌心轻轻揉捏：“练习此功悟性最好的一般也要十五、六年方可习成，悟性差的有时甚至要三十年。而你夫君我恰好就是那种悟性最好的，十五年就练成了，不然像我们这样柔情蜜意的拥吻，早走火入魔了。你知道为什么你在飞云山这九年我从没来看过你吗？就因为父王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不准我去见你，怕我一见你会忍不住对你动情，而走火入魔！”
　　“切，别找借口了，我们分别时大家都还是孩子，就算你喜欢我，那也只是纯粹的好感，怎么可能对我动情！”我笑着摇头。
　　他一本正经地望着我：“谁说你那时我对你只是好感！我早告诉过你，你是我从十四岁起一直就认定的女人，你以为我是骗你的！那时你是还小，我可已经14岁了，已经到情动的年纪了。还记得在你上飞云山前我们的那个亲吻吗？只那一个吻就让我吐了一大口血，差点走火入魔!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已经对你这个小丫头动情了！”
　　我愣住了，居然有这事！我一直以为当年他会答应这门亲事只是为了司马家的利益，顶多是有些模模糊糊地好感，真没想到他那时已经对我动情了，半晌我才讪笑道：“子隐的眼光还真是独特，居然会对我这个小毛孩子动情！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啊！”
　　他深深地看我一眼：“你那时像个孩子吗？哪有三岁的孩子，用那种色迷迷的眼神看人的。”
　　“我哪有色迷迷！”我驳斥道。
　　“真没有？你敢说当年吻我时不是贪恋我的美色？”他一边朝我放着电，一边不依不饶地说。
　　“那是我还小没见识!”我挣扎着回嘴，可是人却被他电得有些晕乎乎的，双眸就是移不开，又忘情地凝视着他。
　　他促狭地笑了：“就是这眼神！那时你就用这眼神看我的，你自己去照照镜子，你敢说自己不是贪恋我的美色？”
　　我脸一红低声道：“当然不是！嗯，嗯，顶多是有点意乱情迷。”
　　“呵呵，那还不一样!”他得意地笑。
　　我撇撇嘴回到：“就你也算美色？远的不说，就跟你们司马家自个儿的那些兄弟比比，你也差远了！”
　　他不在意地笑笑：“我干吗要跟他们比，不管我算不算美色，反正就是入我娘子的眼了。”
　　他说的倒也是实情，比起他那几个比女人还俊美的兄弟，我的确更欣赏他这种大气磅礴的男人味道。我也不反驳，娇嗔地推他：“是啊，你是入我眼了，现在可以臭美了！不过你父王也怪啊，不放心我，却把四个大美女放在你身边，就不怕你对她们动情？就算不动情，这天天接触，万一哪天你兽心大发，跟人家那个什么，不也会走火入魔嘛！”
　　“说什么呢，什么叫兽心大发！”他不悦地白我一眼，随后正色道：“她们四个可不一样！刚才我说练丹阳神功不能跟一般女子同房！并不是所有女子都不行，如果对方是阴女就没关系。因为丹阳神功练功的特殊性，就算从10岁以下开始练习，悟性再高每个练习者还是不可避免地要经历血气方刚的年纪，加上丹阳神功本身就是至阳的功法，有壮阳的作用，层次越深就越是难熬，丹阳神功没有习成前跟阴女交合，只要不动情就不会走火入魔，顶多是影响一点功力。所以丹阳神功的练习者从他们13、4岁起就有阴女陪伴。”
　　“阴女？”我不解地反问。
　　“所谓阴女就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所生的女子。”他解释道。
　　阴女？原来这些贴身侍女就是这个作用啊，层次越深就越难熬吗？那他还骗我说自己是处男！心里的酸意让我怎么也忍不住：“那你还跟我说没碰过她们！”
　　他搂住我笑了：“吃醋了？我真没碰过她们，与阴女交`合虽然不会走火入魔，不过会影响功力的。不然我怎么能15年就练成！”
　　“你不是说层次越深就越是难熬吗，那你岂不是忍得很辛苦？”听他这么说，我心情好了，笑着调侃他。
　　他开怀地笑着又吻了吻我：“嗯，是很辛苦！不过幸亏我忍住了，不然现在我的醋娘子肯让我这么搂着、这么亲吗？”
　　他倒是了解我！我斜睨他：“你别告诉你一直忍着，是为我守节啊，我不会信！”
　　他微微一笑：“柔儿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啊！的确不是为了你，我只是不想为了自己的欲望而毁了人家姑娘家的一生。”
　　我不信地反问：“毁了一生？这话太严重了吧！以你的脾气，既然与人家有了夫妻之实，必然会收人家，虽说是侍妾，可做蕲王爷的侍妾也不差啊！”
　　他的眼中十分凝重：“丹阳神功没有练成之前，练习者的精血中带有毒性，此毒虽不至要了她们的命，却能令女子不孕，而且是终生不孕。你说这是不是毁了人家姑娘家的一生！”
　　“是吗？可我听到的消息不是这样的，不是说你们司马家历任当家主母都是由上任主母亲自调`教，选派在世子身边当贴身侍女再由世子选的吗？比如你母妃！”我追问道。
　　司马祺摇着头：“那些不过是外界的误传罢了。阴女的确是由历届主母亲自挑选调`教，不过能凭阴女身份直接当上当家主母的，几百年来不过只有三人，我母妃的确是其中一个；其他所有的当家主母虽然她们的确大多当过蕲亲王的贴身侍女，可是表面上她们都是母凭子贵当上当家主母的，只不过在比试时因为出题是蕲亲王本人，总有些人为的因素在里面罢了。”
　　“居然是这样！”我点头道。
　　他继续说：“在没有规定神功只限当家人练习时，阴女的地位极低，说得难听点只是司马家养的妓`女，从规定只有世子可以练习丹阳神功后，阴女的地位才提高，因为经常接触，几乎每任阴女中总有一个是世子喜欢的，因为喜欢当然不能碰她，所以世子往往把她迁到别院去养着，等练成神功后，再把她们迎进门，而她们所出的孩子因为父亲的特别偏爱，在出试题时往往会有偏心，所以自那以后几乎所有的当家主母都是由阴女中的一个担任的。另外的那几个阴女虽然世子不会对她们动情，可他们却有夫妻之实，一般世子也不会亏待她们，如你所说，往往在有夫妻之实后就把她们收为侍妾。一个没有子嗣又得不到夫君一点爱意的侍妾，你认为这样的她们会幸福吗？”
　　我微微有些感动：“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才没碰她们！子隐，你真是个好人！”
　　他淡淡一笑没回应我继续说：“外界所传的能从阴女直接当上当家主母的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全阴之女，也就是除了年月日时为阴外，还拥有阴血的女子，因为只有全阴之女因其阴血有解百毒的作用才能受孕，不仅如此，神功练习者与之交`合还能加强功力，就算动情也没关系。所以我们司马家认定全阴之女是我们司马家的福星，先祖规定只要是全阴之女无论其所出是男是女，这个女子必定是司马家的当家主母。只要她有儿子，世子之位就必定要她儿子的！可是这全阴之女只怕十万人中也未必有一个，就算有，在没跟练习丹阳神功的子孙交合前，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而我母妃恰好就是全阴之女！”
　　我笑了：“所以母妃是父王心爱的女人，而你却凭母妃这个全阴之女儿子的身份直接当上了世子。”
　　司马祺苦笑着摇头：“父王爱我母妃？不，他不爱，他这一生虽然妻妾成群，可真正爱的女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二哥跟四弟的娘——应采儿。刚才我说了，一般丹阳神功都是从10岁以下开始练习的，只有父王是个例外，他被选为少主时已经22岁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他根本没抬头，也不指望我回答继续说道：“因为本来比胜的那个人是父王的大哥，可是他27岁那年去属下的矿山巡视，发生矿难被压井下英年早逝，那时我爷爷最小的儿子都已经17岁，已经人事，无法练习丹阳神功。只有当年22岁的父王，因跟大伯身边的阴女应采儿相好得不到家里的同意，而一直未婚。应采儿长得异常美丽，你可以从四弟和现在府里的那些姨娘的样子中想像出她的模样！她入府时才14岁，当时大伯身边已有三个已成年的侍妾，见她长得这么美丽，一见钟情，因为喜爱自然无法碰她，所以大伯把她养在别院，想等神功练成后再娶她。你也知道我们司马家所有已成年儿子都不得在蕲王府居住，当时父王就住在别院，她与父王日久生情，两人……虽然应采儿并不是大伯的侍妾，可大家都知道大伯是要娶她的，他们这么做无异于叔嫂通奸，大伯知道后，差点杀了父王，幸亏我祖母是爷爷最疼爱的小妾，爷爷虽然生气，可还是将此事压了下去，只是把应采儿赶出了蕲王府。而大伯一死，父王却因为这段见不得人的通奸算是没有破身，成了爷爷所有的儿子唯一能接受这个位子的子嗣了。作为交换条件爷爷允许父王娶应采儿为妻！可是因父王对应采儿有情，成亲后的第一天她就注定不能跟父王在一起，他们起码要等15年。”
　　我忍不住插嘴：“让人家一对有情人要等长长的15年也太残酷了！不能让你爷爷的孙子担当世子之位吗？”
　　司马祺摇头：“我爷爷当时已经60多岁，他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几年可活。而他最大的孙子才3岁，万一他撒手而去，一个几岁的小孩儿怎么能担当起司马家当家人的重任？爷爷必定不敢打这个赌！事实上也证明爷爷的顾虑没错，父王练习神功八年后，爷爷真的薨逝了。”

　　第四十三章　纠结的往事

　　“父王即位后，祖母为父王找来一批阴女，母妃就是众多阴女中的一个，她当年才8岁，跟一般阴女不同的是，她并非出身名门，而是司马家属下商户的养女。无论从年纪上还是家境都不是阴女的最佳人选，像她这种情况的阴女会被送到蕲王府，其实根本就是那些下属拿来凑数。祖母亲自为父王选了三个品貌双全年纪相仿的大家闺秀做他的贴身侍女，按规矩世子可以自己选一个阴女，世子自己选的这个侍女就是世子房内的贴身丫鬟。听说那时祖母特地留了两个绝色的让父王自己挑，谁也没料到父王最后却选了八岁的母妃。”
　　听到这儿我忍不住酸溜溜地插嘴：“那……梅兰竹菊她们四个哪个是你自己选的？”
　　他默默地望着我，我却不依不饶地紧盯着他，他略带几分尴尬缓缓地开口：“是……兰儿，不过那时我才13岁，我们还没订亲呢！”
　　果然是她！我就知道司马祺对她不一样！不知为何我的心里百味陈杂，像打翻了五味瓶。带着明显的情绪我低声说：“我就猜是她！”
　　他想解释什么，张开嘴愣了半晌，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见他这样我气得别过头去，我心里恨恨地想：怎么，没话说了？你是喜欢人家吧！
　　他却不管我的反应继续刚才的话题：“祖母跟爷爷这才明白父王根本就打定主意为应采儿守身如玉。爷爷问他，父王倒也不避讳，当时爷爷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希望十年后的今天你还可以这么坦然地面对父王！’如今看来爷爷是多么英明！在爷爷去逝前那长长的八年时间里，父王的确没让爷爷失望，他跟应采儿两人也一直有书信往来，他对母妃也很好，不是主子对丫鬟的好，而是哥哥对小妹妹的怜惜。那时应该算母妃这一生中比较幸福的日子吧!据二伯说，母妃从小聪明伶俐，长得也讨喜。父王十分疼爱她，父王为人十分严厉，别说司马家的属下，就连他的贴身侍女、侍卫都不敢接近他，只有母妃是个例外，父王的所有衣食住行都由她亲自打理。父王发怒时别人吓的大气都不敢出，母妃却敢跟他作对，还经常语出惊人，好几次惹得父王勃然大怒。可是奇怪的是不管父王怎么生气，却从不会责罚她，二伯说反倒是母妃倔的像头驴，到最后往往还要父王去哄她。那时大家都在议论说堂堂一个王爷世子居然被一个小小的丫鬟吃的死死的。”
　　忘记了刚才的不悦，我回头插嘴道：“那你还说父王不喜欢母妃！怎么听上去父王很喜欢她的样子！”
　　见我理他，他开心地握住我的手，讨好的解释道：“我没说父王不喜欢母妃，父王应该有些喜欢母妃，只不过不是男女之情，而是大哥哥疼小妹妹的那种感情！父王30岁那年继承蕲亲王之位，此时他练习神功已有八年了，随着他的功力越来越强，加上本就是尝过男欢女爱滋味的成年男子，八年禁欲对他已是极限，一次练功后他宠幸了母妃，不过父王倒算个负责的男人，第二天他就正式封母妃为侧妃，同时父王把那三个阴女送出府。现在有传闻说，父王是为了母妃才赶走那三个侍女，我却不这么认为。父王一定是为了纳母妃为侧妃觉得对不起应采儿，有了母妃一个，他还好跟应采儿解释，如果再出第二个，他怕对应采儿交待不了。再则父王可能也是为了她们好才送她们走，后来她们都嫁了人生了孩子，到现在都生活的很好。”
　　我点头同意他的分析，他继续道：“不久母妃怀孕了，父王这才知道原来母妃居然是全阴之女！前面我讲过了，全阴之女是司马家当家主母的必选之人，父王自然不敢违背祖训，他毫无异议地将母妃立为他的正妃，在父王31岁那年，母妃为父王生下一个儿子，那就是我大哥！接下去的三年时间母妃又为父王生下了大姐和二姐，因有全阴之女的相助，经过12年的练习，父王在34岁那年把神功练成了！江嬷嬷常说，应采儿没进府时父王跟母妃十分恩爱，父王虽已过而立之年，可就像个初尝情事的小伙子，总是黏着母妃。一切在应采儿来后才全不一样的。其实她不知道父王跟母妃恩爱是为了练功加强功力，好早日接他心爱的女人进府，他哪是真心爱母妃啊！神功练成之后父王做的第一件是就是把应采儿接进了府。父王对那个应采儿是百般用心，因她酷爱茶花，他特地为她造了茶苑，今日你也看见了，就算过了二十几年，那儿的一草一木、一个不经意的摆设看上去还是那么精致！应采儿进门那天，父王当着大家的面明确宣布，虽然应采儿的身份只是侧室，可她永远是他的原配夫人，任何人不许轻视她。最后他还特地关照母妃要她跟应采儿好好相处，并说他会给母妃一个当家主母应有的尊重、地位和权利。他这话等于是告诉大家应采儿才是他最爱的女人，而母妃不过是司马家的当家主母罢了！你说这叫什么人，有他这么说话的嘛！”说到这司马祺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我知道他在替他娘生气。
　　轻轻揽他入怀，柔声说：“母妃一定很伤心吧！”
　　司马祺像个孩子似的偎在我怀里一动不动，闷声道：“有什么好伤心的！母妃早知道他爱的女人是应采儿，加上母妃生性高傲，即使伤心也绝不会在人前流露出来！也许是见母妃还算识相，父王倒是说话算话，他的确给了母妃一个王妃该有的权利、地位和尊重，还经常来探望大哥他们，跟母妃商讨府里的事务。应采儿进门一年后生下了二哥，隔了几个月母妃生下了三姐。据说那段日子蕲王府还算平静，三姐才六个月，母妃又怀了我。应采儿知道母妃又怀孕后，跟父王大吵大闹。父王又转身去安慰她，没几个月她也传来了孕讯。”
　　我摇头：“父王真的太辛苦了。应采儿怀了二哥，他就让母妃怀了你三姐；母妃怀了你，他就让应采儿怀了四弟。在两个女人之间这么辛苦地周旋，我听得都累！我真搞不懂为什么你们男人都喜欢三妻四妾，不累吗？”
　　司马祺坏笑着捏我的手：“肯定累！所以柔儿可以放心，为夫不会娶三妻四妾的!”
　　我酸溜溜地讥讽道：“别说得好听，心里只怕早有了侧室的人选了!你舍得？”
　　他搂着我开怀地笑了起来：“还纠缠在那事上呢！不是说了嘛，那时我才13岁，不是还没去安阳、没机会爱上你嘛!跟你订亲后，我可一直心无旁骛！不过我爱看柔儿吃醋的样子！”
　　“去去去，谁吃醋啦！”我笑着轻轻推他。
　　他不以为意地笑笑继续说：“接着大哥满8岁了，做为嫡长子又是全阴之女的子嗣，他毫无疑义的继承世子之位，可是练功没几天，大哥在练功场内被一条毒蛇咬了。当时父王不在府里，等父王赶到时大哥已经死了，大哥死的同天母妃生下我，大哥出事后她每日以泪洗面。母妃认定大哥是被人害死的，要知道我们住的院子里都撒有蛇药。蛇根本不可能爬进屋内，除非是有人特地放进来的，不仅母妃，府里所有的人都认定是应采儿害得大哥，大家都说她是想让二哥当世子，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她没料到母妃在一连生下三个女儿后居然又生下一个儿子。只有父王一个人坚持说应采儿不是这种人！他不仅不责怪她，反而对她呵护备至。母妃是那种有苦都放在心里的人，丧子之痛加上父王对她认定的仇人的偏疼，母妃的月子根本做不好，母妃生下我已有三个月，可她的恶露还不净，服了药也没用。父王急了，准备亲自去山里为母妃射鹿找上好的鹿角为她治疗。”
　　我又插嘴道：“子隐，不是我要反驳你，我真觉得父王对母妃挺好的！”
　　他点头：“的确父王对母妃也算关心，可与此同时他也常常去探望应采儿，他对她更加呵护。父王去山里的第二天，已怀孕七个月的应采儿跌了一跤，当场血流不止。稳婆吓坏了。应采儿身边的嬷嬷抱着二哥跪在惠苑的门外，求母妃为应采儿请郎中。可母妃冷着一张脸坚持说‘女人生孩子有稳婆就足够了，不必请郎中！’她动用了当家主母的权利，不许任何人为她请郎中。一天一夜之后，应采儿生下了早产的四弟，可她却因产后大出血而死！现在你知道四弟为什么这么恨我了吧，是我母妃害死他娘，要不是他命大，只怕连他也死了！”
　　“母妃不是存心的，她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是不是！”我小声地替这个温婉的女人辩解道，可语气弱弱地连自己都不信。
　　司马祺黑着一张脸：“不，她是存心的！就连应采儿跌跤都是她故意安排的。母妃知道应采儿每天早晨要到茶苑旁的留风亭去坐坐，故意在留风亭的台阶上散了油。她就是要应采儿流产，她也要应采儿尝尝失去孩子的痛，为我大哥报仇。她只是没想到应采儿会死！直到今天我也不敢相信，我娘居然是那么狠毒的女人！”
　　真是作孽啊，这就是两个女人抢一个男人的悲剧！我叹息： “那一刻母妃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心智，不然她那么温婉的女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司马祺没说什么，他只是狠狠地盯着远处：“第二天父王赶回府，一进门他就狠狠踢了母妃一脚，当时虽然可因为月子没做好，恶露一直不净，被父王这一踢下身立刻大出血。大姐说当时母妃忍住痛，倔强的瞪着眼一字一句地说‘不就是个女人吗？妾身会找来还你的。请王爷离开惠苑，惠苑的大门永远不会为王爷打开。’父王这一脚不仅让母妃大出血，还差点丧命！幸亏父王是医圣才救回母妃一条命，只是这次的病症让她再也无法生育！从那以后父王都没有来过惠苑，而母妃真的把一个又一个与应采儿相似的女人迎进府来送给父王为妾。”
　　“啊？你那些姨娘都是母妃替父王找来的？”我不信地问。
　　“嗯！每次迎娶小妾的喜宴上父王都会喝的酩酊大醉，一喝醉他也不管酒席上有许多人，拽着母妃就到融苑去，听说他，他整夜的强……暴母妃。虽然那时我还小，可我幼小的记忆里清楚地记得父王喝醉酒恶狠狠盯着母妃的眼神、母妃哭着无助摇头的样子、还有三个姐姐吓得直哭的泪脸，所以直到现在我都不喜欢参加酒宴。大姐说，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母妃的性子才变得越来越清冷，越来越严肃。”

　　第四十四章 心结

　　我心疼地把握住他的手，他也用力地回握我闷声说：“那以后父王开始整日流连在那些姨娘的房里，家里一下子多了好多孕妇。父王把二哥和四弟接到他的融苑亲自教养，却把那些姨娘生的孩子都交到母妃手里让母妃教养，还说这是当家主母的责任。母妃毫无怨言地接受了！在我八岁以前惠苑里每年都会添加小婴儿，母妃简直就成了带孩子的老妈子，她对几个姨娘所出的弟弟妹妹视如己出、非常疼惜；可对我们姐弟四个尤其是我却特别严厉，在我的记忆里，我从没在她身边撒过娇、相比于其他兄弟她对我的要求非常严格，无论什么事她都要求我力求完美。只要我的学业有一丝的错误，她就会狠狠地惩罚我！那时我很恨父王和二哥和四弟，恨父王对母妃的不闻不问；恨二哥和四弟他们夺走了我们的父王，更羡慕他们每日都能得到父王的关心，而我们却只能在每日晨昏请安时或学堂里才能见到父王。虽然内心深处我非常渴望他的关心和在乎，可每次我们父子见面，父王关心地问长问短或与我交谈时，我却总装出一幅不爱搭理他的样子！”他说到这儿眼神无比孤寂。
　　敏感的少年郎啊！我本以为像他这样的王爷世子就算不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天之骄子，也必定是父王母妃膝下宠溺的贵公子，真没想到他的童年是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怪不得他的性子那么冷！
　　“转眼我8岁了，于情于理世子之位都应该由我继承，父王居然提出世子之位按照司马家的惯例，由二哥、我、四弟、五弟四人比试，胜出者继位。我跟母妃心里很清楚以四弟、五弟的文治武功根本不是我的对手，父王真正想立的是二哥，因为二哥从小非常聪慧，蕲王府里人人都知道二公子从小记忆超群，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他的琴棋书画、文治武功样样都不在我之下。如果父王出题时偏心一点，那比试的结果就可想而知。听到这一切母妃非常平静，比试前那晚她温柔地搂住我，低声说这次比试只要尽力就行了，能选上自然最好；如果选不上也没什么，反正她也不认为那个世子之位有什么了不起的。可我哪听得进去，心里只觉得窝着一肚子的火，二哥已经得到父王额外的关心了，凭什么还要抢我的世子之位！”
　　“比试分文试和武试两场，文试时父王拿出一本我们都从未看过的书让我们看一个时辰，然后让我们默写，谁默的最多最准确就算赢。题目一出五弟就在小声嘟囔，父王也太偏心了！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二哥以绝对优势荣获第一。文试比下来，五弟有些气愤，言语上也不太客气，跟四弟吵了起来。父王严厉地责骂了五弟，说他自己技不如人还有什么可抱怨的，有本事就在下一场里显出来！因为早猜到父王会偏心，我倒没怎么生气，只是看见四弟那个得意洋洋的表情让我火不打一处来，不过当着父王的面我自然不会表露出来。”
　　“接着进行武试，我从小身强体壮，在母妃的严格督导下，才八岁的我骑马射箭、剑术拳法样样精通，相对来说二哥在武这方面要弱些，他的强项就是剑术。果不出所料父王这次武试的题目就是剑术，虽然我剑术也不弱，可想到父王这么明显的偏袒我心里真的很不服气。先分两队进行比试，两队的赢者再进行最后的比试；根据抓阄结果，我和四弟，二哥和五弟先比，四弟从小身子骨弱，本来就不是我的对手，不一会儿四弟就败下阵来，可我因为心里有气仍是不管不顾，招招致命。要不是父王及时阻止我，那时我真的会杀了他；二哥和五弟的比试毫无悬念，紫柔是二哥赢了；接着该我跟二哥比了，尽管我招招狠招，步步紧逼，可二哥总是能轻轻松松地化解我的招式，我们比了许久，也分不出胜负，眼看天黑了，父王宣布我们打成平局，因为之前一局我已经输给了二哥，如此一来等于是宣布二哥赢得了比赛。一心只想求胜的我，那肯服父王的宣判，我跟父王大声争辩，还想继续比赛，就在我跟父王争辩时二哥突然朝我扑过来，我以为二哥要暗算我，恼羞成怒一剑刺进了二哥的心脏。等父王抓起一条蛇，把它捏死。我才知道二哥扑过来是为了替我挡住那条蛇，而他自己却被毒蛇给咬了，加上我那用尽全力的那一剑，二哥命在旦夕。直到父王抱着二哥去抢救，我还没回过神来，我怎么也想不通二哥怎么会来救我，他不是该像我恨他一样恨我吗？”说到这儿他顿住了，满脸的自责。
　　“我急急地跟着父王来到融苑，父王看都不看我抱着二哥就进药庐抢救，府里一干人等还有母妃都陪着我一起在融苑外面等着。父王出来后，看都没看我们一行人，双眸直直地盯着母妃，他告诉母妃伤二哥的蛇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新品种蛇，他也没办法把二哥体内的毒完全解了，更别论有什么防治的蛇药了。然后他一字一句地说二哥身上蛇咬的牙印与大哥身上是一样的。母妃闻听宛若晴天霹雳。”
　　“他再转向我，痛心地望着我，‘祺儿，现在你可明白父王为何一定要立敖儿为世子了吗？你看，虽然比试时你招招想要他的命，可是你有事敖儿却会毫不犹豫地挡在你面前。别的不说光是敖儿这份气度就是你及不上的。’
　　“我无语地低下了头，母妃揽住我一起跪在父王面前‘是妾身没教育好祺儿！一切过错全在妾身一人身上，与祺儿无关！求王爷看在他是你骨肉至亲的份上，绕他一条小命。’然后她恳请父王休了她，让她带我一起离开蕲王府。”
　　“父王愣了半晌，最后恶狠狠地瞪着她‘怎么，你也有害怕的时候？虎毒不食子，我怎么可能要祺儿的命呢，不过既然做错了事，不受点惩罚是不行的！’母妃还没应，我先抬起头表示愿意接受父王的一切处罚。父王紧盯着我，最后却说他要我做的事就是替二哥接管这个世子之位，我自然是一口拒绝，说自己已经没这个资格。父王却说这是我欠二哥的，我有义务替二哥管好这一摊子事，除非有一天二哥好了，我才可以离开。”
　　“说完他再盯着母妃，说为今之计只有母妃那可以解百毒的阴血才可以缓解二哥毒发的症状。母妃毫不犹豫地答应只要二哥需要就算要她流干一身的血也没关系，不过她仍坚持要离开蕲王府。父王黑着脸命令我们全都退下，把母妃带回了房，我怕父王责罚母妃，走了没几步又折回来，偷偷进了融苑，隔的老远，我都能听见他跟母妃在房内的争吵声，母妃口中嚷道：‘王爷再敢碰妾身一下，妾身就死给王爷看！王爷医术高明，妾身还生不生的出孩子，王爷会不知道？’然后是衣物撕扯的声音和母妃低低的哭声和挣扎声，还有父王用恨恨地声音说那是母妃欠应采儿母子的，因为只有全阴之女所生孩子的衣胞才能彻底解了二哥体内的毒素！我实在听不下去顾不上害怕赶忙跑进去，看见母妃衣衫褴褛拿刀抵着自己的脖子，我冲进去抱紧母妃……” 说到这儿他的手微微抖着，语音哽咽。
　　我轻拍着他的背，软语哄道：“嘘，我们不说了，这些不愉快的事我们不说了！”
　　他抬起微红的眼眸：“不，柔儿，让我说，这些年我从没跟人说过这些往事，憋在心里难受极了！你听我说好不好？”
　　我温柔地点头：“好，我听着，你说！”
　　“就在这时发现我没回房的二伯找来了，二伯抱起我就往外走，然后他把这些母妃跟应采儿之间的往事一点一滴全告诉了我。我这才知道原来是我们母子欠他们，这么多年我跟母妃居然都弄拧了，有时想起母妃当年做得事，我就忍不住要对她恶语相向！现在你知道我欠他们什么了吧！你说四弟骂我几句我怎么敢回嘴！对二哥我能不低姿态吗？我再怎么做也不能替他们找回母亲，也不能替二哥忍受毒发的痛苦。”
　　看得出直到现在说起这件事，他心里还很不好受！握住他的手紧了紧我道：“子隐，都过去了，别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他反手搂住我的腰：“怎么可能过去呢，直到现在只要一到季节更替的日子二哥就会毒发。这十五年他都是这么过的。每次看见他那么痛苦我就在想，这一切本该是我受的，二哥是替我承受这一切啊；本来二哥毒发只要母妃为他放血解毒就没事了，可是这两年效果似乎越来越差了，我真怕哪一天他……”
　　“就没有彻底解决的法子吗？”我小声问。
　　他的情绪已经平复，抬起头带着几分激愤道：“有，就像父王说的拥有阴血的女子所生孩子的衣胞的确能解二哥的毒，可是却不是父王说得他跟母妃生下就行，那得二哥自己跟那个阴血女子生下孩子的衣袍才行。你说有他这样的人吗！他想生孩子有的是女人为他生，干吗还不放过母妃。还那样对母妃……我看他就是存心羞辱母妃！”
　　我点头附和：“就是啊，堂堂一个王爷要求自己的王妃进妻子义务，居然还被拒绝，这种妻子休就休了，有什么可留恋的。又不是没女人愿意为他生孩子，父王何苦非要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脸。”
　　司马祺抬眼斜睨我：“我怎么听上去柔儿是在帮父王说话啊！”
　　我的笑意再也忍不住：“子隐，你平时那聪明劲儿都到哪儿去了！这么多年你都没想明白，父王这么做是为什么？还不是听母妃要走父王吓坏了。他不想失去母妃，才用了这个下下策来留住她！其实父王对母妃用情很深！”
　　司马祺嗤鼻：“用情很深？怎么可能！他这一生唯一爱的女人只有应采儿，怎么会爱母妃！”
　　我摇头：“你是当局者迷。我倒认为父王对应采儿的确有一份年少时的情谊在，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份感情自然就淡了，他真正爱的女人应该是母妃。”
　　他想辩解，我点住他的唇：“别急，听我从头给你分析。不可否认一开始你父王选母妃做贴身侍女的确是为了应采儿，可后来感情发生了变化。你自己也说那时父王对母妃极好，别人不敢说的话，母妃说了他总是一笑置之。就算不是爱，父王起码非常疼母妃吧，如果父王只是欲求不满要找个女人，他明知道阴女未来有多可怜，他大可找那三个他不疼惜的，何苦害了这个他看着长大，疼如妹妹的女孩呢？更何况我也不信父王是因为忍不住才宠幸了母妃。以你十几、二十几岁血气方刚的年纪都能抵御这种欲望，我不相信当时已经三十岁并且心有所属的父王会抵御不了这种欲望。”
　　说到这儿司马祺陷入沉思中，我继续说：“他一定是对母妃动了真情，并知道母妃是全阴之女，才会毫不犹豫地要了母妃，他那不是欲求不满忍不住，而是情难自禁！你自己也说的，阴女最好的结局就是当个侍妾，如果不是爱，有谁会把仅宠幸过一次还根本不爱的女人纳为侧妃？如果不是爱，父王会在短短的四年时间里跟母妃生下三个孩子？如果不是爱，父王会像个初涉情事的小伙子似的缠着母妃？你说他那是为了练功，那么应采儿进府后呢，他怎么还会跟母妃生了一个又一个？如果这都不算爱，那我真不知道什么才叫爱了。”

　　第四十五章 辩论

　　司马祺若有所思的盯着我，我不去理他继续说：“应采儿早产那件事母妃的确是做错了，母妃恨应采儿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大哥，一定程度上说，大哥的死是促使母妃跟应采儿闹翻的导火线，就算没有这件事她们迟早也要闹翻的，爱情是自私的，有谁会允许自己爱的人心里还有另一个人！父王会踢母妃肯定是实在气急了，父王生气不仅仅是因为应采儿的死，更多的原因恐怕是他接受不了自己爱的女人居然是那么狠毒的女人。就是你听说后，不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娘居然会这么恶毒，至今还不给母妃好脸色看吗？不过父王还是爱着母妃的，事后如果母妃软一些，两人也许早好了。可偏偏母妃个性也又强又倔，还说出不让父王再进惠苑这一番话，后来又替父王找了那么些女人，让父王下不了台！他是个男人，又是个权倾天下的男人，他怎么拉得下脸来求母妃。两个人谁都不肯低头这才闹到今天这个地步。说实话后来他们的行为根本不像两个成年人。”
　　我忍不住嘻嘻笑了起来，司马祺黑着脸瞪着我，我不怕死的笑道：“难道不是吗，你看母妃赌气亲自为父王选小妾，父王呢在他跟小妾的新婚之夜喝的酩酊大醉就拽着母妃，你说他什么，嗯，□母妃？不，不是□，他那是真情流露，他恨母妃的满不在乎，居然让他找别的女人，更恨自己放不下她、管不住自己去想要她，只能借酒装疯去找她。至于他让母妃管你的弟弟妹妹，一方面是对母妃示威，你看你不要我，自然有一大群女人为我生孩子，同时也是保护母妃的一种手段，他让所有的妾室都知道这个家是谁在当家。她们生的孩子不管是从谁的肚子里出来的，永远只有一个母妃。就算这么气她，父王还是忍不住为她打算。”
　　司马祺朝我翻了个白眼：“照你这么说他还是个情圣啰！我怎么忘了，柔儿从小就跟父王有交情！自然是帮他说话。”
　　见他难得孩子气的样子，我好笑地摇头：“你啊，你自己想想，你那些弟弟妹妹是不是在母妃替他找女人后的这段时间出生的，你八岁以后父王有再替你添弟弟妹妹吗？那些弟弟妹妹其实是父王故意用来气母妃的，你母妃一提出要带你们姐弟几个走，他才急了不敢再刺激母妃，你父王跟母妃啊，根本就是一对欢喜冤家！”
　　司马祺不赞同地摇头：“柔儿所言谬矣！就算父王对母妃有那么几分真情，他对应采儿也绝不像你说得什么随着时间的推移淡了，你也看过茶苑，那里面的一草一木、每个摆设都是父王在神功快要练成前亲力亲为精心挑选的!如果父王对她淡了，能这么用心地装饰茶苑？如果父王对她淡了，能在神功练成之后的第一天就把应采儿接到府来？如果父王对她淡了，能在应采儿进府短短的三年时间里接连跟她生下两个孩子？当时大家都认为是应采儿害死了大哥，可他还是对她呵护备至，因为什么，还不是他爱她嘛，因为爱，所以她做任何错事他都不会怪她！”
　　似乎是为了回应我刚才的三个如果，他也一连说了三个如果。
　　我撇撇嘴辩解道：“父王会那样对应采儿，我倒认为愧疚的成分比爱要多得多！将心比心，如果是你，有个你曾经深爱过还苦苦等了你十五年的糟糠之妻，如今别说曾经许诺过的正妻之位，就连爱都不能给她，你会毫不愧疚？你能毫不留情地抛弃她？你能大大方方地搂着你的新欢安心过日子？你也一定做不出吧，你一定会对她心存愧疚，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尽量的补偿她，在物质上及其他一切方面尽全力满足她吧。应采儿进门时父王对母妃说那一番话，一则是出于对应采儿的内疚，安慰应采儿他还把她当作自己的妻子，二则是希望母妃和应采儿能和平相处，不要让他左右为难。其实细想想他在告诉母妃他会给她当家主母的一切权利的同时，也是在婉转地提醒应采儿要尊重母妃。你以为后来应采儿跟父王吵是为了父王在短短的六个月里又让母妃怀孕？之前母妃就已经为父王生了四个孩子了，她也没跟父王吵啊，他们再有孩子又有什么？应采儿跟他吵必定是感觉到他的心不在自己这儿，女人对这种事的感觉是很敏锐的。大哥出事后父王了解应采儿的为人，他知道她是冤枉的，那时整个王府的人都站在母妃这边，你想想应采儿当时有多伤心，更何况她还怀着他的孩子，他去安慰应采儿也是情理之中。唉，感情的世界里有三个人的确是太挤了。”我低叹一口气。
　　司马祺不屑地撇撇嘴：“两面留情！如果他就是这样爱母妃，那他这份爱别说母妃，就连我都不稀罕！”
　　我赞赏地望着他：“这番话出自子隐你这个大男人口中，柔儿真的要为你鼓掌了！其实在父王身上充分体现了你们男人的劣根性，有人说一个男人一生中起码有两个女人，一个是圣洁的白玫瑰，一个是热烈的红玫瑰；娶了白玫瑰，白的就变成衣服上粘的一粒饭粒，红的永远是他心头的一粒朱砂痣；娶了红玫瑰呢，红的就变成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依旧是‘床前明月光’，所以最好是两个都娶，享尽齐人之福！”
　　司马祺用异样地眼神望着我：“这种说法倒是新鲜，是谁说的？”
　　我心想：张爱玲啊，就算说了你也不知道！随意一笑：“忘了是谁说的了，只是觉得这话挺精辟的就记住了！”
　　“哦？这话让柔儿感触颇深吧！”他目不斜视地看着我。
　　我轻笑：“你这个多心的，什么感触不感触，不就是个比喻嘛！”
　　他似笑非笑地扯扯嘴：“我只是觉得说这话的人应该是个女人，而且似乎是个挺了解男人的女人，这些年柔儿接触的女人实在是有限，我也想不出在柔儿的身边有谁能说出这一番话来，因此有几分好奇罢了。”
　　我当然知道他这话的意思，脸一沉直截了当地说：“你也不用旁敲侧击！我知道燕瑾枫永远是你心头的一根刺。只怕有一天我忘了他，你却还永远记得。子隐，这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跟你解释我跟他之间的事。我承认自己是喜欢过他，在飞云山的这八年多他对我真的很好很好！好到我不得不感动，可我们之间没你想的那么深，他在我心里也没那么重要，经过这一切后，现在我对他已经没任何感觉了。”
　　他双眸紧盯着我，嘴角勾起讥诮的笑：“没任何感觉？柔儿对他连恨都没有了？”
　　我毫不回避地回视他：“我承认一开始是挺恨他的，经过这大半个月的时间我也想通了，其实他也是个可怜人，你应该知道他的身世，他的出生代表的是飞云派的耻辱，从小飞云派上至他外公下至门内的小童都不给他好脸色看，他的童年过的实在很可怜，他今天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出人头地，想做出点成绩给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看罢了！不管怎么样，我们总是同门一场，我相信他也曾真心对我，只不过跟我比起来权位对他更重要吧！我又何必计较后来他怎么待我呢！”
　　他脸一沉轻哼一声：“到底情谊不一般啊，这么快就原谅他了！”
　　我轻轻一笑：“不是原谅，只是不恨！恨是因为有爱，现在我对他无爱自然也就无恨！恨是一把双刃剑，伤人七分就要伤己三分。我不想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伤了自己！”说着我起身坐到他腿上，勾住他的脖子：“我跟他的情谊叫不一般，那像我们这样又是抱又是亲，□相对都有好几次了吧，又该叫什么呢！”
　　他揽紧我：“柔儿是在色诱为夫吗？”
　　我娇笑着媚眼如丝斜睨他：“哪儿啊，为妻只是像夫君讨教问题罢了！夫君还没回答为妻呢！”
　　他的呼吸渐重，哑声道：“我们不一样，我们是夫妻！”
　　“哦，原来夫君还知道我们不一样啊，那……”我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他的唇给封住了，他狠狠地在我唇上咬噬辗转，吸允我口中的蜜汁，舌尖探入我的口中挑逗，一只手托着我的头，另一只手探入我的花茎使劲地揉搓。我舒服得浑身颤抖，最后瘫软在他怀里。
　　偎在他怀里我柔声道：“子隐，这么多年来你心里又是恨又是内疚的，过得一定很不快乐，从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诧异为何这个十岁孩子的眼神会那么冷！子隐，该把心结放下了！有机会跟父王好好谈谈吧！人生短短几十年，父母能陪在我们身边的日子真的很有限，像我现在就算想跟父皇去谈谈，都没有机会了！”
　　最后那番话让他微微有些动容，不过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还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一切，转移话题道：“你说二哥跟有阴血的女子所生孩子的衣胞能救他？那怎么不去找呢？”
　　“怎么没找？这些年母妃跟我一直在找，你以为是那么好找的？一次无意中母妃发现寿王爷的郡主史黛绮跟她的血相溶，以为她就是阴血之女，史世伯跟父王是世交，父王立刻跟史伯伯提议联姻，二哥20那年他们成亲了。二年后云儿出生，可是云儿出生后，我们才发现她的脐血根本没用！”
　　没经大脑我插嘴道：“会不会云儿不是二哥的孩子啊！”
　　司马祺猛地抬头定定地望着我，缓缓地开口：“不会，云儿跟她奶奶长得极像，一定是二哥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史黛绮不是阴血之女。”然后他微微一笑：“天翼教的情报网的确不在我们司马家之下，这么隐秘的事都知道！我们还以为没人知道呢！”
　　我不置可否地一笑：“我很好奇，你们追上她时怎么会放过她？这不像你们司马家尤其不像你司马祺的作风！”
　　沉默了会儿，司马祺才低声道：“当时是二哥跟我一起追上她的，二哥跟她说只要留下云儿，随便她去那儿，并当场给了她一封休书！回来后我们随便找了个血肉模糊的女尸对外宣称她带着云儿去上香，路遇歹徒而亡。史世伯知道此事后十分生气，他认为我们既然能救回云儿，自然也该能救回史黛绮。本来我跟父王想告诉史世伯真相，可二哥不许，他说是他不能带给史黛绮幸福，这个黑锅就由他来背吧！这次父王告诉史世伯，二哥还责怪父王呢！”
　　我感叹：“二哥还真像个男人！我真想不通，二哥除了身体差些，有哪点让史黛绮不满意了，她居然会放弃二哥而选择那个暗卫。”
　　司马祺脸色很难看望着我：“柔儿对二哥印象不错啊，二哥因身体不好没当上世子，你是不是觉得挺可惜的！”

　　第四十六章 悸动

　　“哎，司马祺，你这么说就没劲了啊，他当不当世子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有什么好可惜的！”我不悦地开口。
　　他酸溜溜地道：“你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如果当年是二哥当世子，那跟你成亲的就是他了！”
　　我失笑地望着他，故意一本正经地点头：“倒还真是呢！嗳，你不说我还真没想过呢，要不是他身体不好，嗯，……那还真是可惜了。先不论其他，光是他那副跟父王一样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外貌就让人动心。” 说着我斜眸瞅着他，用指腹戳戳他精壮结实得宛若铁塔的身躯，嫌弃地皱着眉：“哪像你啊，壮得像头牛似的！”
　　他双眸喷火黑着脸：“再可惜也没用。不管你喜不喜欢，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说着他粗鲁地抱起我朝床走去，一把把我摔到床上，我急急地嚷：“跟你开玩笑的啦！司马祺，你白痴啊，怎么连玩笑也听不懂啊！刚才是谁说的‘反正我就是入我娘子的眼了’，言犹在耳，怎么一吃起醋来就一点理智都没有了！”
　　此时他的身子已经压上了我，闻言他用手肘撑起身子，面上一红，尴尬地瞪着我：“谁吃醋啦！”
　　见他停下了动作，我松了一口气笑着反问：“真没有？子隐，你也太小心眼了，连我跟你二哥多说几句话，你都要吃醋！你自己每日饮食起居都由四个大美人伺候着，我可从没说什么，我要是像你这样，这酸味还不得把整个蕲王府熏翻啊！”
　　他幽深的眼眸望向我的眼深处：“你不吃醋是因为你不在乎，我就怕你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我很怕你那颗漂浮不定的心不知它会停在哪儿，就像此刻虽然你人就在我身边，可我总觉得你离我很远。”
　　听他这么说，我忽然想到一句话：世上最远的距离就是心与心的距离！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虽然这段日子我们相处的很好，好到连我自己都差点相信我已经爱上司马祺了，可他还是觉察到了！他怎么会这么敏感！
　　不知该说些什么，我移开视线，看向他的胸口，他的锦袍微微敞开，胸前多了一块半圆形的玉玦，我诧异地瞪着那块玉玦，他怎么会有这块玉玦？
　　可他却不容我逃避，伸手抬起我的下巴，让我对着他的视线，那咄咄逼人的气势让我莫名地烦躁起来，我很想说：我已无心，你怎能叫一个无心的人把心交给你呢！可看他那灼热又略带受伤的眼神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到嘴边的话改为：“你多心了，我们已经成亲了不是嘛！”
　　显然他没有接受我这个说法，仍是深深地望着我：“是啊，我们成亲了！可是柔儿，真的把我当作自己的夫君了吗？昨晚你伤心难过时为什么就只想到要弯弯陪，怎么就没想到来找我？就算昨晚你怕打扰到我，那么今天一早呢？你压根就没想过要来找我吧！我很清楚如果不是为了你们陈家的深仇大恨，你绝不会嫁给我。成亲对你来说不过是个形式，你根本不在乎这些虚礼，就像你不在乎自己这副皮囊一样。柔儿，把自己放心地交给我好不好？”
　　此刻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的结实身躯这么近地紧挨着我，不知是被他这健硕的近乎完美的身材给诱惑了，还是被他这一番动情的话和忧郁又深邃的眼神给打动了，我只觉得心里一阵悸动，伸手抚上他的胸膛，舌尖轻轻舔舐着他的凸起，他的身子一僵：“你在干吗？”
　　带着几分娇羞，我用无辜的眼神回望他：“不是你让我把自己交给你吗？我现在用行动回答你啊。还有啊，我没有不在乎自己这幅皮囊，只因为是给你，我才不在乎。”说着我改舔舐为轻啃。
　　虽然他的身子微微颤动着，声音也有些沙哑，可他仍不为所动，勾住我的下巴：“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轻轻推开他勾住我下巴的手，我继续在他胸口加大力度咬噬，呢喃道：“嘘！别破坏气氛！哦，子隐，你……嗯，你……真性感！”
　　他的眸中带着笑意，好笑又好气地瞪着我：“是吗？我可记得刚才有人对我很不满意，说我壮得像头牛！”
　　我故作不悦地皱眉：“谁这么没眼光？居然把我夫君这么健美的身材比喻为牛！有这么俊的牛吗？”
　　他笑了，双眸灿若星辰：“小骗子，就会哄我，偏偏还哄得我心花怒放！”
　　我长嘘一口气，总算是好了!也不枉我这么卖力地作秀！可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反问我：真是在作秀吗？
　　拒绝回应那个声音，我笑着轻抚他胸前的那块玉玦问：“这块东西哪儿来的？怎么没见你戴过啊？”
　　“哦，这是母妃听说我马上要出征了，昨晚特地给我挂上的！”他答。
　　“它是那种能辟邪的神物吗？”
　　他不在意地微微一笑：“谁知道能不能辟邪，不过是母妃家传的就是了！”
　　我心一惊：“家传的？可是怎么就半块啊！”
　　他睨我一眼：“你倒识货，知道是半块玉玦，还有半块在我舅舅那儿！”
　　“你有舅舅？母妃不是林家的独女嘛！”我奇道。
　　“你也知道的母妃是林家的养女，其实她本名叫欧阳惠，欧阳家本是一个殷实的商人家庭，一家平安自在的生活着。可自从被人发现他们欧阳家子嗣的血能解百毒后，欧阳家就遭遇灭顶之灾。外祖父为了保全欧阳家的骨血，将膝下一双儿女改名换姓，托付给自己的至交好友。5岁的母妃被殷考的林家收养，3岁的舅舅被温宿的张家收养；临别那天外祖父将传家的玉玦一分为二，分别戴在他们姐弟的身上，作为日后他们姐弟相认的凭证。开始时两家还有联络，母妃进蕲王府后没几年，听说他们搬家了，本来说安顿好就来信的，谁知至那以后杳无音信，两人就失去了联络。母妃嫁给父王后，父王动用了许多关系总算找到张武，可张武说那年他们搬家时路遇歹徒，八岁的舅舅被歹徒掳走，他后来多方打探一直没有他的消息。他觉得对不起老友，也不敢跟母妃联络。父王到他们遇劫的地方也去找过，可是事隔多年，根本无从查起，也就作罢。二哥出事后，父王又开始寻找舅舅，可是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没有任何线索！私心里我们都希望就算舅舅不在了，也有个后人。最好是个女儿，这样就能解了二哥的毒了。现在看来这希望是越来越渺茫了！”
　　垂下眼眉，强压住心里的翻涌我轻声道：“如果你舅舅真有女儿，不就是你表妹啦，你明知道你二哥心里只有史黛绮，怎么还容得下其它女人！表妹为了替二哥解毒而嫁给他，那不是害了表妹啊，干吗非要认准母妃娘家人啊，就不能再找找其他人？”
　　他瞥我一眼：“你以为阴血的女子这么好找。就算跟母妃的血能相容也未必是，史黛绮不就是个例子嘛！总不能让二哥一个个试过来吧！再说二哥对史黛绮也不一定有多喜欢！我听何海说，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体不好，二哥对夫妻生活方面似乎挺淡的。新婚时，二哥还一个月到史郡主的房内去几次，后来一个月也不见得有一次，从史郡主怀上云儿后二哥就根本不去史郡主房内了。那个暗卫本来是父王派去保护史郡主的，一来二去两人就发生了感情。我们追上史黛绮时，她哭着说，她嫁的不是个男人，而是个活死人。”
　　我了然地点点头，这个司马敖只怕是性冷淡！那就难怪史黛绮要移情别恋了，有哪个女人能受得了这样的冷落。门外忽然传来兰儿的声音：“少主，药汤好了！”
　　他淡淡地开口：“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然后起身拉起我：“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哪有什么表妹啊，不过是我们心里的美好愿望罢了，还是先治疗吧。”
　　我靠在浴池边闭目养神，心潮起伏，不知该不该告诉司马祺其实他真有一个表妹，而且他的表妹还跟他近在咫尺。
　　刚才我一直盯着司马祺胸口是因为那块玉玦我很熟悉，弯弯从小一直带着的那块玉玦跟司马祺戴的这块一模一样，那是她爹的遗物。
　　弯弯其实不姓刘，刘镖师也不是她爹。她的身世在整个飞云山是个秘密，除了师傅、师娘只怕没人知道弯弯母女的真实身份。恐怕就连弯弯本人也未必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要不是姑姑跟刘婶交好后结拜姐妹，我也不可能知道她们的身世。
　　弯弯的爹叫张逊，是我的小师叔。他是师祖一次巡游从歹人手里救回来的一个孩子，后来师祖收他为关门弟子。这跟子隐舅舅失踪前的遭遇都对的上号。
　　小师叔习武悟性不高，在江湖上名气也不算大，据说是个老实敦厚的人，也不知惹上了什么仇家遭人追杀。小师叔的死在飞云山也是个秘密，师傅对此讳莫如深从不提起，如果小师叔真是司马祺的舅舅，那么他的死一定跟他那身阴血有关。师傅这么讳莫如深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师傅怕仇家找上门，将当日已经身怀六甲的小师婶接上山来，为了保护她，师傅对外称小师婶是刚刚过世的刘镖师的家眷。没几个月弯弯出生，师傅师娘对她们母女照顾有加，为了防止外人起疑，加上小师婶烧得一手好菜，师傅就让小师婶在厨房帮忙，大伙都叫她刘婶，弯弯稍大些后，师娘将她收到身边，名为师娘的贴身侍女，其实师娘就拿她当自己的女儿一样的对待，根本不要她做什么粗使活，而是让她学琴棋书画，可惜弯弯对那些不太有悟性，学了半天也学不出什么名堂。闲暇无事倒是爱跟师娘学着管账，她对数字十分敏感，见她做起帐来有板有眼、来龙去脉交代得一清二楚，师娘干脆把飞云山的生活账目交给她管理。
　　刚才司马祺讲到他们在找他舅舅时，我就想告诉司马祺弯弯的事，可想到小师叔的死，我才犹豫了！
　　后来听司马祺说找舅舅的目的就是希望舅舅的后人能有阴血之女救他二哥，我就更不愿意说出弯弯的身世了。
　　不是我不想救他二哥，我也希望司马敖能解了身上的毒，这样也可以让司马祺心里包袱轻些。可如果那个解毒的人是弯弯，那就另当别论了。尤其是听说司马敖可能有隐疾后，虽然性不是婚姻的全部，可毕竟是不可或缺的。当然司马敖到底有没有隐疾也是我自己的猜测，毕竟他跟史黛绮生下了云儿。可就算如此，我也不希望弯弯那么单纯无邪的一个女孩子，只为了救个不相干的人而嫁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如果弯弯嫁给二哥，起码他们应该是两情相悦的，而不仅仅是为了救二哥的命！
　　我暗暗决定还是不告诉司马祺这一切，顶多我替二哥跟弯弯多制造些机会，希望他们有缘，如果他们能相爱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不能，那也是二哥的命！
　　我一直在那儿想着心事，就连司马祺轻手轻脚地把我抱出浴池，替我扎上针，我都没有睁过眼，他帮我启针见我许久没有声音，以为我睡着了，嘟囔道：“这丫头，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说着指腹轻扫我的脸庞，我被他弄得又酥又痒，无奈地睁开眼睛，他温柔地笑了：“吵醒你了？醒了正好，我还有正事跟你说呢。”

　　第四十七章 议战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存心叫醒我到底有什么事，快说吧！”
　　他转眸一笑，掀开被子坐到我身边：“也没什么，不过是知会你一声，三日后我们就要进军玉田了！”
　　我一惊：“这么急？不是说五日后吗？”
　　“怎么？怕我们来不及准备？放心，为了这一天我们司马家早做好准备了！”他身子慵懒地斜倚在床沿上说。
　　不了解他的人看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定会以为他在说大话，可我却知道他这话的确不是随口说说的，在我来殷考的第一天他父王就说过这话，其实就算他们都不说，我也知道这几年他们司马家为了这一天做了多少准备。诚如父皇当年说的，司马家绝非池中之物。有时我忍不住想，如果没有燕羿谆谋逆一事，那么司马家现在反的不就是我们陈氏江山了嘛！人生还真是奇妙，昔日的敌人转眼就成了盟友！而至亲的家人甚至……爱人转眼却成为陌路。
　　我微微一笑：“这我可不担心，既然你决定三日后出发，自然是来得及准备的。我只是不明白怎么好好的突然想到要提前行动啦？”
　　“兵贵神速！攻打玉田讲的就是一个奇字，这两天我们又是安顿人马，又是准备粮草的，再拖下去让他们察觉到我们的意图，有准备就被动了。昨夜我跟几位将军商议后觉得还是提前到三日后出兵为妥。”他解释道。
　　我点头，他继续说：“人员安排上也有了变化，本来决定由二哥担任的转运使现改为四弟了！”
　　转运使就是负责粮草运输和筹备的总指挥，所谓兵马未行，粮草先行，这个位子可担着很重要的责任。
　　我狐疑地望着他：“司马玦?他能行吗？”
　　他笑了：“放心吧，别看四弟平时吊儿郎当的，做起正事来，他比谁都认真。误不了事！”
　　我紧盯着他，缓缓地开口道：“我自然知道他的能力是没问题的，可两军交战时，最忌讳的就是内讧。万一你们意见相左，他不服你，怎么办？”
　　“四弟又不是不实大体的人，平日我们兄弟之间说些过头的话、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都无妨，可对外他必定会服从我这个主帅的命令！如果他敢不服从军令，那自然是军法处置！”
　　他的意思是如果他四弟不服从他的命令，就格杀勿论吗？说这话时他的脸上挂着笑意，语气柔和的就像是话家常，要不是看见他那双犀利充满霸气的双眸，我真会以为他是跟我开玩笑。头一回我觉得他真有一代霸主的气势！
　　见我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敛起所有的情绪他温柔地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怎么啦？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朝书桌上那堆账簿努了努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既然二哥不去了，哪些东西是不是就不需要我管啦，我可以跟你去玉田了吧！”
　　他皱眉望着我：“你想随军？你接管账簿跟二哥去不去玉田可没关系，你不会忘了自己答应过父王什么了吧!”
　　我傻乎乎地看着那堆账簿，这才想起父王是提过要我婚后担起当家主母的责任，接管蕲王府的产业，当时我也随口答应了，我本以为父王不过就是那么一说，没想到他是来真的！今日我们从司马敖那儿回来就看见父王派人送来的这堆账簿了。别说我不愿意管他们家这些婆婆妈妈的事！就算愿意管，我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我不像弯弯对数字敏感，那些账本要我看一天还不看的我头昏脑胀！
　　本来我想去玉田无非是对古战场有几分好奇，也是可去可不去的，如此一来我是非去不可，留在府里我不就惨了。
　　带着几分撒娇，我拉着他的手辩解道：“那时是说二哥要去，我才答应的，现在情况有变，二哥已经留下了，不需要我管这些事了吧！再说，子阴，我对那些账目真的没兴趣！不瞒你说，我不仅是路痴还是数字盲。”
　　他呵呵低笑：“数字盲？我还以为自己娶的是个才女呢，怎么现在才发现有这么多毛病啊！不过，这些你跟我说没用，得去跟父王讲！”
　　我更娇媚地摇着他的手臂：“我这么出尔反尔的，怎么好意思开口嘛！子隐，你帮我去说嘛！”
　　他颇为享受地任我拉着他笑道：“哦，原来柔儿也知道自己出尔反尔啊！”
　　就在我以为他答应的时候，他居然还是摇头：“正因为如此，我更不能去讲了。父王向来宠你，还是你自己去说的好！”
　　我睨着他：“自己去就自己去，你以为我怕啊！”
　　他宠溺地笑：“就算父王答应你不管帐，我也不希望你跟着我们去。战场上刀剑可不长眼，你现在的功力才恢复了两层，自保都成问题，你去了不是让我分心嘛，乖乖在府里等我吧！”
　　我不服气地撅起嘴：“谁说我自保都有问题，就算我只有两层功力，对付一般的人还是绰绰有余！再说你的军队有一半可是我的属下！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作，我也该是主帅之一，我怎么能不去呢！”
　　司马祺若有所思地抚着额头：“嗯，你这话也在理。不过你这个主帅怎么指挥士兵，坐马车吗？你见过不能骑马的主帅吗？”
　　这次司马祺从清流镇接我回殷考的路上，他一时兴起带着我骑上他的白雪，我紧张的浑身颤抖，最后司马祺发现我不对劲，赶忙抱我下来，他奇怪地问，“打小你就在先帝马背上长大，四岁先帝就教你骑术，据我所知虽说你的骑术不算顶级，可骑个百十里的一点问题也没有，怎么现在居然会怕骑马！”
　　我这才告诉他从亲眼看见大哥纵马坠入悬崖后，我就有心理障碍，在马旁边这么看看一点也没事，可只要一跨上马背上我立刻紧张的浑身颤抖。因为这几年一直都没有需要我骑马的时候，所以也没有任何人知道我这个毛病，要不是司马祺那次带我骑白雪，可能连我自己都忘了我还有这个毛病。可这小人，今天居然拿这事来堵我的嘴！
　　我傲气地咧嘴笑：“谁说主帅一定要骑马！主帅的职责是动脑子，上阵拼杀那是将士们的事。我相信就算乘马车我也一定会是个合格的主帅！”
　　他赞赏地睨着我，淡淡的笑：“那这账簿、还有父王那儿怎么交代呢？”
　　刚才我说话时，看他那表情我还以为他答应我了，绕了半天他居然又绕回来了，他这是铁了心不想让我去！
　　我火大地拧他的耳朵：“你什么意思啊，告诉你今儿个不管你同不同意，我还就去定了！”
　　他呲牙咧嘴地叫道：“疼，疼！放手！”
　　我娇蛮地说：“不放，除非你答应让我去！”
　　他嚷道：“先放手啦！真的很痛！”
　　我看耳根处是有些红了，忙松开手，他边揉耳朵边嘟囔：“真是悍妻啊！耳朵一定红了！”
　　我笑着揽过他的头：“好，我给你揉揉！现在你可以答应了吧!”
　　他的头枕在我胸口，全身放松地躺着，乖乖地任我在他的耳朵上胡乱揉搓着，开口道：“你想去你就去吧！不过，这一路你都得紧跟着我，不许离开我的视线一步！”
　　听他同意我去，我忙乖乖地点头：“好！”
　　他点着我的鼻子：“这么听话？”
　　我打开他的手：“还有父王那儿……”
　　他宠溺地笑：“父王那儿明日我会陪你一起去说的！”
　　我眉开眼笑地扑入他的怀里：“子隐，你真好！”
　　他搂着我邪魅地笑了：“柔儿一定要跟着我去，是不是不舍的跟我分开啊？”
　　“切，臭美！”我嗤鼻。
　　第二天我起床时司马祺早不见了踪影，就在弯弯伺候我梳洗时，忽听院外传来江嬷嬷急急的声音：“少主，少主！”
　　能让这个老嬷嬷这么慌张的事可不多，我忙起身迎出去，见司马祺从院外走进来：“嬷嬷何事，如此惊慌？”
　　原来是蕲王妃病了。司马祺牵着我转身就往院外走，弯弯紧随在我们后面，司马祺忽然回头：“弯弯，你叫上兰儿一起去！”
　　我们五人赶到惠苑，蕲王妃正斜倚在暖塌上，脸色憔悴，见我们进来，不赞同地看了江嬷嬷一眼：“不是说了我没事嘛，干吗一大早的去吵少主和少夫人！”
　　司马祺什么也不说，径直坐到他娘床边号起脉来。
　　我笑道：“母妃快别怪嬷嬷了，嬷嬷来时我们已经起了！就是现在来告诉我们都太迟了！刚才路上相公就在怪嬷嬷，母妃昨儿个不好怎么不来回。也怪柔儿，昨儿个竟然忘了给母妃请安，不然母妃病了，柔儿岂能不知！”
　　蕲王妃柔柔地笑：“没那么多规矩！柔儿，来娘这儿坐！”
　　我挨着蕲王妃的身边坐下低声问：“母妃现在觉得怎么样？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
　　“娘素来有气急之症！歇几日就好了。这么急着赶来还没用膳吧，来吃点！”说着蕲王妃伸手想把暖塌上的点心拿给我。
　　我忙起身：“母妃快别忙了！”
　　司马祺臭着一张脸：“病着就好好歪着，乱动什么！我还没号完脉呢！”
　　我知道他是心疼他娘，可好好一句关心的话到他嘴里怎么就那么不中听呢！
　　蕲王妃小心地看了他一眼，立刻缩回手不敢动了，看着蕲王妃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我忍不住低声斥责司马祺：“有你这么跟自己娘说话的吗？你这是来探病呢，还是给母妃添堵啊，有话就不能好好说？”
　　司马祺脸上僵了僵，蕲王妃忙摇手：“柔儿，没……”
　　突然司马祺开口道：“对不起，是儿子态度不好，儿子只是见母妃病了，有些心急！”
　　他这话一出，不仅蕲王妃身边江嬷嬷和小玉诧异地看着司马祺，就连蕲王妃都愣了愣，过了会儿才望着我笑：“娘就知道只有柔儿才能融化我们祺儿这块冰啊！”
　　我不好意思地低唤：“母妃！”
　　司马祺也脸上一红，旋即转身淡淡地吩咐：“取笔墨来！”不一会儿他开好方子，交到小玉手里：“快去抓药！”
　　我看了看桌上纹丝不动的饭菜低声问：“母妃早膳还没用吗？”
　　蕲王妃淡淡地笑：“娘没胃口！”
　　江嬷嬷回到：“从昨日到现在王妃已经一天不进食了，老奴实在是急得没法子才来找少主！”
　　司马祺责怪地看着他娘：“那怎么行！就算没胃口也要用一些，不然身子扛不住的！”
　　我也劝道：“是啊，多少总要用些，母妃想吃什么？柔儿给您去做！要不柔儿给娘去做些粥吧！”
　　蕲王妃拉住我：“好孩子，别忙了，刚才江嬷嬷也给娘煮了粥，娘是真吃不下！”
　　弯弯在旁轻声道：“小姐，要不烧个咸香八宝粥，以往太太不舒服的时候不是也不肯吃东西嘛，娘都烧这个，太太可喜欢吃了。”
　　听弯弯这么一说，我猛地想起刘婶做的这个香糯可口的咸八宝粥那滋味就是想想都能让人流口水，正想点头，司马祺却抢先开口道：“好啊，弯弯，那就辛苦你了。”
　　弯弯应着就朝外走，司马祺又唤道：“江嬷嬷，麻烦你带弯弯去厨房！”
　　弯弯摇头笑道：“驸马爷，不用了，弯弯认得路！”
　　司马祺呵呵一笑：“我知道你比你家小姐认路，不过母妃厨房里的东西怎么放，你知道吗？”
　　他这话一出，江嬷嬷跟蕲王妃都笑了，蕲王妃道：“好了，还是让江嬷嬷陪你去吧！”
　　我狠狠地白他一眼，这人什么时候都不忘笑话我!其实弯弯又比我好多少？昨天她不也迷路了吗！
　　弯弯走了不远，蕲王妃抬头望着司马祺笑：“把人都支走了，有什么事可以说了！”
　　司马祺对蕲王妃微微一笑：“真是什么事也瞒不过母妃，儿子是有一事要烦劳母妃，前段日子就要跟您说呢，事一多老忘记，要不是今日看见兰儿在这儿，儿子又要忘了！”
　　咦？原来司马祺真是故意支走她们的，到底是什么事搞得这样神秘！

　　第四十八章 兰儿

　　蕲王妃脸上笑意渐浓：“什么事啊，这么客气，还对娘用到劳烦二字！”
　　“是这样，儿子现在也大婚了，身边也要不了那么多人，这几年兰儿也辛苦了，烦劳母妃替她许配个好人家吧！”司马祺淡淡地笑道。
　　我疑惑地看着司马祺，不明白他干吗在这个时候跟蕲王妃说这事，而且当时他不是说要替她们四个都找个好夫君吗，现在怎么就单单提了兰儿，兰儿也不是她们四个中年纪最大的啊，梅儿好像比她还要大一岁吧！
　　蕲王妃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然后若有所思地望着我：“柔儿的意思呢？”
　　看蕲王妃的意思是怀疑我容不下兰儿啦，生怕蕲王妃误会，我忙摇手：“我？母妃可别误会，这可不关我的事！”
　　话音刚落蕲王妃诧异地看着我，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作为司马祺的妻子，他身边有这么个集美貌与智慧为一身的女子我怎么可能做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除非我不喜欢司马祺！
　　我讪讪地笑着正想跟蕲王妃说什么，兰儿突然给我跪下：“公主，不要赶奴婢走，求公主不要赶奴婢走！”
　　我赶忙去扶她：“快起来！兰儿，你别这样，没人赶你走！你跟子隐一起长大，就像他亲妹子一样。他哪会赶你走啊。他也是为你好，怕耽误你！”
　　我故意强调他这个字，提醒兰儿不是我赶她而是她的少主！兰儿没有起来，只是脸色惨白地望着司马祺神情哀怨，复看向我嘴唇哆嗦半晌开口道：“奴婢不愿嫁人。奴婢愿意一辈子伺候少主和公主!求公主成全！”
　　呵呵，是一辈子伺候少主吧！我淡淡地笑着：“这你就得问你们少主了，我可做不了主！”
　　司马祺狠狠地剜我一眼。见此情形，蕲王妃娴雅地笑了：“娘就知道柔儿不是个容不了人的！柔儿有所不知，兰儿跟祺儿可不仅仅兄妹情分……”
　　“母妃，够了！”司马祺打断他娘的话。
　　蕲王妃仍是淡淡一笑：“怎么啦，娘不过是要告诉柔儿，兰儿打小在你身边长大，知书达理、聪明贤惠、服侍你又尽心尽力，娘只是觉得于情于理都没有赶人家走的道理！柔儿你说呢！”
　　听见蕲王妃说‘服侍你又尽心尽力’这句话，我似笑非笑地望着司马祺，用眼神询问：究竟如何个尽心尽力法？
　　司马祺却一脸无辜地回视我，那意思好像是说，我们什么也没有，你别瞎想！
　　然后他忽然走到兰儿身边，浅笑着扶起她：“兰儿，快起来！”
　　兰儿随着司马祺的搀扶起身，又惊又喜地望着司马祺，我仍是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
　　司马祺也不朝我这儿看，望着兰儿柔声道：“兰儿，你告诉我，昨日你为何去迷迭谷？”
　　他的声音温柔低沉，可刚才还含羞带喜的兰儿却面色煞白，跪地道：“少主明鉴！奴婢只是去执行少主的命令，不是少主命奴婢吩咐府中所有手头没事的人都去找少夫人的吗，奴婢想这府里最闲的人就该属迷隐二使了，所以奴婢才将少主的口令传达给迷隐二使。奴婢真不知道少夫人会走到迷迭谷里去的啊！”
　　这次司马祺没去扶她，还没等我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蕲王妃脸色大变道：“什么？柔儿你昨儿个走到迷迭谷里去了！”
　　“什么迷迭谷？我不知道啊！”我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
　　蕲王妃解释道：“迷迭谷是蕲王府的禁地，谷内种植的是蕲王府的独门毒药的原料——迷跌花，谷内的道路按五行八卦布下了各种机关，迷跌花看上去极美，可却有剧毒，只要触碰到皮肤，毒立刻会渗入五脏六腑，一旦沁入五脏六腑就算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就算没触碰，若无解药人只要呆在种满迷跌花的谷内超过两个时辰也会中毒。可是谷内一直有专人看守，柔儿怎么会误入的呢？”
　　原来蕲王府真的是毒谷！可是昨天我们有走到什么毒谷里吗？我怎么不知道啊！而且昨天我们采了好多花都没事啊！极美的花，极美的？突然我想到了：“是不是那种蓝色多瓣的、一簇簇开的特别妖艳的花啊！”
　　司马祺点头：“正是！万幸的是幸好你们没采花的习惯，才没去碰它！”
　　我撇撇嘴：“其实昨天我跟弯弯采了很多野花，这迷跌花弯弯见了也想采，可我嫌它太娇艳，不喜欢！才阻止了。没想过却救了我们俩一命！”
　　蕲王妃捂住嘴：“天哪，柔儿你还真走到迷迭谷去了，那迷隐二使不在，你是如何出来的？”
　　我摇头，司马祺开口解释道：“幸亏何伯有事找迷隐二使，听见了机关铃响，急忙找来二哥，二哥给她们弹了引路曲，也幸亏柔儿跟二哥在音律上能心意相通，按照二哥的音律节奏走出来了！现在想想我都后怕，如果不是何伯正好来找迷隐二使，如果不是柔儿嫌那花太妖艳！如果柔儿跟二哥不能心意相通，对那首引路曲不理会，那后果我真不敢想！”
　　原来昨天司马敖弹那首《别离吟》，是引路曲啊！我还说他无病呻吟呢！听到这儿我才明白，为何昨天司马祺会吃司马敖的醋了，原来听那个引路曲还要跟弹琴人能心意相通，能跟着他的节奏走！
　　耸耸肩我无所谓地道：“怪不得我们怎么也绕不出去呢，当时我还在责怪弯弯，我不认路也就罢了，怎么今日连你也不识路了，原来谷内有机关啊！”
　　说着我嘻嘻一笑，蕲王妃和司马祺都没笑,司马祺一步上前心疼地搂着我：“对不起柔儿，我说过再也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居然差点让你……你放心，那些失职的属下我一定会严惩！”
　　他是指兰儿失职吗？昨天我跟弯弯会误入迷迭谷，不过是意外，谁能想到会这么巧，她也不算失职吧！
　　看了兰儿一眼，我轻拉司马祺的手，柔声道：“好了，子隐，昨天纯粹是场意外，我不是没事嘛，别追究了！”
　　司马祺没说话，只是目光犀利地盯着兰儿：“兰儿，你也认为少夫人的事是意外吗？”
　　“奴婢知错了，求少主原谅！奴婢下次不敢了！”
　　“哦，现在知错了，那你倒说说你错在哪儿？”司马祺不怒反笑着问。
　　兰儿紧咬着唇，眼泪扑哧哧地流了下来：“其实奴婢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错在哪儿，少主一定要说奴婢错，奴婢想来想去应该有两个错吧，一是少夫人初来咋到对府里不熟，奴婢的确应该寸步不离少夫人，只是奴婢真的没想到少夫人会这么早出门啊；至于二刚才奴婢也说过了，把迷隐二使唤走是奴婢考虑不周，奴婢只想到迷隐二使是全府最闲的人，却没想到少夫人有可能会走进谷里，可是迷迭谷是禁地这可是全府上下都知道的，少夫人来府里也有几日了，怎么会一点也不知道呢！少主要说奴婢失职，奴婢也不敢替自己辩解，不过奴婢心里着实委屈，奴婢又不会算，怎会知道迷隐二使一走，少夫人跟弯弯会走到迷迭谷里去啊，少主要奴婢死，奴婢也不敢不从，只是奴婢对少主之心天地可鉴。”
　　司马祺目不转睛地紧盯着兰儿，眸中满是怒火。蕲王妃笑着打圆场：“惩罚我看就算了吧，幸好柔儿没事，兰儿也确实猜不到柔儿她们会走到迷迭谷去啊！”
　　说着朝我眨眨眼，示意我劝劝司马祺。这回我没说话，因为从司马祺的眼神里我看出来这事不那么简单！我知道以子隐的为人，如果没有确凿的把握，绝不会冤枉别人，尤其那个人又是兰儿。
　　司马祺盯着兰儿，面色一沉：“昨天是有人失职，今儿个一早我已经重罚他们了！兰儿，以你对我的了解，你认为我会这么随随便便地问你吗？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瞒着我？”
　　兰儿面色惨白，哭得梨花带雨，让人不忍，边哭边说：“少主说什么，奴婢不懂！”
　　司马祺勾起嘴角：“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我来问你，少夫人昨儿个到迷迭谷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兰儿哭声渐止脸一僵：“奴婢，奴婢是听人说的！”
　　“哦，听谁说的？你没发现吗，这事连少夫人自己都不知道呢！昨天的事除了我和二哥就没第三个人知道！据我所知，从昨天到今天你都没去过茶苑，自然不可能是二哥告诉你的，那么就是我啰？难道是我得了失忆症，自己告诉你后忘记了？”说话时司马祺跟兰儿贴的很近，在她耳边低语，那样子暧昧得不得了，可他看人的眼神偏偏又冷的吓人！
　　兰儿跪着的身子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司马祺嘴角仍是挂着笑：“兰儿，你跟我几年了？有十年了吧！本来看在你照顾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不想做得太绝情，你该知道对背叛我的人，我都是怎么惩罚的。你如果实相，应该知道刚才我让母妃替你婚配，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你本该顺着台阶下，乖乖地离开蕲王府！可你偏不！兰儿，你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我什么都不知道？让我来猜猜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吧，昨日你见少夫人带着弯弯在蕲王府闲逛，你就偷偷跟在了少夫人的身后，也许开始你也没想过要害她们，柔儿她们走进迷迭谷时，正好迷隐二使在饮酒，没发现柔儿她们走进去，见她们走进迷迭谷居然没被发现，你以为机会来了！你知道走进迷迭谷要到中心才会触到机关，所以你的时间很充裕！你先跑来告诉我少夫人失踪了，跟了我这么多年，你自然了解我的脾气，连我会下什么指令，都在你的算计内。听到我的指令，你就立刻赶往迷迭谷唤出迷隐二使。此时柔儿她们才刚进谷不久，又正是新鲜的时候，东瞧瞧西望望，自然也没碰到机关，等迷隐二使走了，她们才走到中央触到机关，而迷隐二使又不在她们怎么也走不出去。只要拖过两个时辰，任谁也救不了她们了！不亏是母妃和我亲手调教出来的丫头，这件事的确做得漂亮！你也的确够聪明，不仅对蕲王府的一切了如指掌、就连我的脾气都掐得很准！”
　　我眯着眼不敢置信地盯着瘫软在地上的兰儿问：“兰儿，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兰儿迎着我的目光：“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我还想问为什么呢！从小我就喜欢他！我把这份感情藏在心底，只想留在他身边，哪怕是个丫鬟，我也认了！后来王妃看出了我对他的感情，让少主收我入房！我心里那个开心啊，以为总算是否极泰来了！收房那天他告诉我，他早已订亲，此生除了他的妻子外，他不会碰别的女人，让我对他不要抱有任何幻想。我一直都知道他是皇家钦定的驸马，也知道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能给他带来权利和地位，我争不过你，也不敢跟你争。我求他，只要他能给我一点点怜惜，一点点就满足了！为此我甚至不顾一个女人的羞耻……可他居然……居然……扔下我一个人离开了房间，我一个人在新房里等啊等！后来我才知道他赶到清流镇去接你了！在你到之前他还特地来信嘱咐我说，王妃收我入房一事不许再提，让我做你的贴身侍女！”
　　有这事？我斜睨司马祺，司马祺面色微佯。
　　兰儿还在那儿哀怨地说着：“公主，你问我为什么？我倒要问问你为什么？明明我才是那个跟他十年来朝夕相处的人，他的饥寒冷暖哪一样不是我一一操持的，他的一点一滴哪一点我没放在心上？这九年你在哪儿，你为他做过什么？甚至你们连面都没有见过!凭什么他的眼里就只有你？你要是我能甘心吗？”
　　蕲王妃含泪望着她：“傻丫头，你个傻丫头，最后竟是我害了你，要不是我给了你希望，你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步！”
　　兰儿凄美地笑着：“王妃向来厚待奴婢，是奴婢自己无福与旁人无涉！少主，奴婢不畏死，临死前，奴婢只想问你一句，对奴婢你可有一丝一毫的怜惜？”

　　第四十九章 司马家的祖训

　　司马祺眼神复杂地看着兰儿，开口道：“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
　　兰儿大笑起来：“奴婢希望少主怎么回答？哈哈，少主果然是冷情冷心，是奴婢奢望了！”
　　边笑她的泪不住地落下来，她这副边笑边哭的样子让人不禁怜悯起来，我在心里叹息，哎，又是个为情所苦的女人！
　　司马祺深邃的眼眸愈发幽暗，我以为他会开口安慰她，可他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愣了半晌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明知不该对她有什么恻隐之心，可我还是忍不住开口：“兰儿，你跟了你们少主这么多年，该知道他并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冷酷无情，不然你怎么可能爱上个冷情冷心的男人？聪慧如你，怎么可能看不出他一直以来对你的另眼相看？今天若不是你自己把自己逼入绝境，此刻他已经放你离开蕲王府了！如果他对你真的冷情冷心，会什么也不追究放过你？你为他做得一切，他并不是无动于衷，正因为他怜惜你，知道自己不能给予你同样的回报，所以他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像兰儿这样集优雅与美貌为一身的女人，别说是个男人，就是我一个女子见了都忍不住动心，至于你说的……那天，我想只要是个男人对那时的你应该都很难拒绝。司马祺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对你毫无感觉。”
　　说到这儿，我瞥了司马祺一眼，司马祺拼命朝我使眼色，他这是让我别说了！他……在害羞吗？这个别扭的男人！顾不上考虑他的反应，我轻轻一笑继续道：“他那天拒绝你，只是不想为了自己一时的欲望而害了你一生，他认为兰儿你，值得一个好男人去好好疼惜！而他既然给不了你这一切，就不能毁了你！其实好色是人类的一种动物本能，区别在于有的人在知道不该这么做时用礼教、用毅力克制住自己；而有的人明知不该却不顾后果顺从这种动物本能一味索取；如果当时他要了你，事后仍不娶你，你又能怎么样？司马祺这么对你就是本着对你的一分怜惜，兰儿，你不觉得这也是一种爱，一种超越男女之情的大爱吗？”
　　听我这么说兰儿愣了楞，呐呐道：“奴婢从没这么想过!”
　　过了会儿又说：“公主，奴婢对不起您！虽然相处不过几日，可奴婢知道您是个好人。从小奴婢就习惯一切都从少主的角度出发，以少主的喜好作为自己的喜好，只要是少主喜欢的，奴婢都跟着一起喜欢。虽然少主对您毫不掩饰的宠爱让奴婢又是妒忌又是伤心，可是看着少主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奴婢也打心底为少主高兴！要不是为了少主的大业，为了司马家的祖训，奴婢……奴婢怎么也不会做让少主伤心的事啊！”
　　为了司马祺的大业就必须要我死？这是什么理论！难不成怕我利用他们司马家的势力夺取江山后，自立为女王不成？不过他们司马家的祖训又是什么东西？我迷惑地望着她：“司马家的祖训？”
　　兰儿苦笑道：“难道公主没听说，司马家有祖训，凡司马家子嗣……”
　　“住嘴！不许再往下说了！”司马祺急急地打断她。
　　兰儿凄美地笑望着他：“怎么，奴婢要是再多说一句少主就杀了奴婢吗？早在奴婢决定要做这件事时，奴婢就做了必死的准备。跟了少主这么多年，奴婢当然知道这么做被少主发现后会受到怎样的惩罚，可是只要少主的大业能成，只要少主不被司马家的宗亲责罚，奴婢就算赔上这条贱命又如何呢！少主您现在沉溺在情爱中，完全忘了司马家当年娶公主的真正目的只是为了得到皇家的兵权，更忘了凡司马家子嗣均不可于陈氏结盟、联姻的祖训。现在您不仅得到了兵权，更有了先帝传位于您的遗诏，宗亲们岂能容公主继续留存于世，如果您不下手，那些宗亲只怕连您都不会放过！既然您不肯下手，就让奴婢来！奴婢本想让她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误入迷迭谷而亡，司马家既不用担负罪名又能永绝后患。没想到……”
　　闻言心宛若被掏空般麻木着，居然也不觉得痛，可是心底那酸楚的感觉让我的泪，还是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我仰起头不让眼泪落下来，在心底对自己道：陈紫柔，别哭！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不是早知道司马家是为了遗诏和兵权才娶你的嘛，怎么事实真摆在眼前还会觉得受不了呢？难道你对司马家、尤其是司马祺还有其它的念头？这段日子他的深情感动你了？不是早告诉你别再动情了吗！别傻了，他现在不过是一时迷惑，过段日子他就会淡忘这份感情。他会背叛自己的誓言的！
　　唇边挤出一个笑容我开口：“看来父皇真是太天真了，以为只要肯将江山还给你们司马家，你们就能既往不咎，于我们陈家结盟联姻。他忘了我们陈家和司马家这么多年的对峙，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呢！司马祺，你也别为难了，既然司马家容不下我，我走就是了！”
　　司马祺嘴角勾起完美的笑容：“说得好，既然司马家容不下我们，我们走，去浪迹天涯！”
　　他什么意思？我死死地盯着他，没忽视他瞥向大门外闪动的眸光，门外有人！那么他这话是说给门外那位听的啰？敢偷听我们谈话，又能让司马祺这么顾忌的人，不用猜我也知道门外站着的是谁！
　　嘴角挂着浅笑，我懒懒地道：“司马祺，我说的是自己走，可没包括你！我哪敢把你这个蕲亲王的世子，司马家未来的当家人给带走！那样就算司马伯伯本来想放过我，为了你也一定要千里追杀我了。”
　　司马祺皱着眉深深地凝望着我，缓缓地开口：“什么叫你一个人走？柔儿别忘了，我们已经成亲了！在天地鬼神面前发过誓，一辈子不离不弃的。我早说过，我娶你不是因为你公主的身份、更不是为了什么先帝的遗诏和兵权，不管是祖训还是什么宗亲责罚我都不管！在我眼里你只是我的女人，我深爱的女人！同理，我希望在你眼里我也只是个你的男人，而不是什么蕲亲王世子、司马家的当家人。如果我们这份感情注定为司马家所不容，就算为此司马家不认我这个的子嗣，我也在所不惜！所以到哪儿你都别想扔下我！”
　　刚才被搅空的心，猛地加速跳动起来。虽然明知道他这一番是说给父亲蕲亲王听的，可在那真挚的表情、深情的眼眸里我分明看见了他那颗跳动的心，我相信这是他内心的真实告白，我被深深地打动了！
　　适才强忍住的泪水，一下子跌出眼眶，我含泪而笑：“司马祺，你要搞清楚状况，什么叫我别扔下你，又不是我娶你。现在是你们司马家不要我好不好？”
　　他微笑着走过来，拭去我眼角的泪珠，双眸炙热地回视我：“如果柔儿愿意娶，我愿意入赘陈家！只是如果我离开司马家，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了。这样的我，柔儿你还要吗？你要想清楚!”
　　早忘了蕲亲王在一旁偷听，也顾不上一旁的蕲王妃捂着嘴瞪着我们，我娇笑地扑入他的怀里：“不用想！我要！当然要！求之不得呢！子隐你上了我这条贼船，可不许再反悔了！嗯，为防止夜长梦多，子隐我们现在就私奔吧！”
　　司马祺莞尔，搂紧我闷声道：“嗯，好!”
　　忽然我听见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柔丫头，不许拐带本王的儿子！” 我抬头看见蕲亲王走了过来，司马祺斜着眼没理他，我给他行了个礼：“父王什么时候来的？”
　　蕲亲王白我一眼：“别装了，刚才那番话你不就是故意讲给我听的，好激我出来嘛！”
　　司马祺诧异地望着我：“你早知道门外有人？你的内力……”
　　我嘻嘻一笑：“我是没内力了，可你有啊，你的眼睛一直往门外瞟，能让你这么顾及的人用脚趾头想我也猜得出是谁了！”
　　蕲亲王瞪着司马祺冷哼道：“这丫头打小就是个人精！从小你就算计不过她！”
　　我不悦地嘟囔道：“父王这话说的好像柔儿刚才在算计祺哥哥似的！”然后转头凝着子隐柔情地道：“子隐，刚才虽说我是想引父王显身，可我所说句句发自肺腑，绝无虚言！还有别忘了你已经上了我的贼船了，不能反悔哦！”
　　子隐揽紧我温柔地笑了，好听的笑声从他的胸前传入我的心房：“放心，我不会反悔的！谁想要害你，除非先杀了我！”
　　这话重了！蕲亲王伤感地望着子隐：“祺儿，你以为是父王要害柔儿？你问问兰儿，是我指使她的吗？”
　　兰儿忙摇头：“不是！奴婢所做之事跟王爷无关!”
　　司马祺冷声道：“你当然不会傻到亲自去指使兰儿，就算不是你指使的，起码你是知情的！”
　　蕲亲王深深地望着司马祺开口道：“在你眼里父王就是那么不堪的一个人？如果父王说父王是今日一早听说你惩罚迷迭二使后才知道这一切的，你信吗？”
　　司马祺抿着唇没回答，蕲亲王苦笑道：“父王就知道你不会信！”
　　然后蕲亲王冷眼望着兰儿：“兰儿，我知道你是受人指使才犯下如此大错，可是你企图谋害当家主母却是事实，祺儿本想给你一次机会，是你自己太过执著放弃了，现在一切都迟了！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就说吧，只要司马家力所能及必定替你办到！”
　　兰儿摇了摇头：“兰儿无所求!”
　　然后她含泪凝着司马祺，长跪在地，朝他三叩首行大礼：“少主，奴婢今后不能再随侍左右，少主保重！”
　　司马祺咬了咬牙，朝外叫道：“唐原，带她下去！”
　　我忙拉着司马祺的手：“不要，子隐，不要！她只是被人利用，一个对你如此一往情深的女子！就算你不能回报人家，也不必这么狠绝地对她吧!爱一个人难道有罪？”
　　司马祺别过头去不看我，倒是兰儿开口道：“公主，别再说了！他是少主，不能为了我坏了规矩，不然日后他如何服众啊！
　　我又去拉蕲亲王的手：“父王！不要!这九年来柔儿看了太多的亲人之间的杀戮，柔儿不希望再看见自己亲人的血了!”
　　蕲亲王怜惜地看着我，长叹一口气对兰儿道：“看在公主的面上，就饶你一命吧，不过死罪能免，活罪难逃。你就去冉乙坊吧！”
　　冉乙坊是司马家的洗衣房，我知道把兰儿贬到那儿已经是额外开恩了。虽说里面的生活环境差些，可总算是保住了命。日后再做他图吧！兰儿跪下谢恩，唐原带她下去了。
　　处理完这一切蕲亲王幽幽地开口：“祺儿，你真以为当年父王答应与皇家联姻是为了那旨遗诏和兵权？”
　　司马祺不屑地望着他：“您别告诉我当年您不是为了这些才跟皇家联姻的！别说我不信，我想这蕲王府也没人信！若不是为了陈氏的兵权向来遵守祖制的您，如何敢违背祖训与陈氏联姻？就算您敢，又如何能说服那些宗亲都不反对？” 蕲亲王叹了一口气：“当年父王的确是用这个理由，说服宗亲答应你们的婚事的，可那却不是父王跟皇家联姻的初衷！如果父王告诉你，先帝当年提出将柔儿许配给你，并未提要传位与你，更没提遗诏的事，先帝当年只是托孤，父王只是感动于先帝对柔儿的那份舔犊之情，你信吗？如果父王说，柔丫头是父王打心底里疼惜的孩子，父王愿意把她当作自己的孩子，护在翼下，你信吗？如果父王再告诉你，父王会违背祖训答应这门亲事，最主要的是因为父王看见向来待人冷冰冰的你，对柔丫头却温柔的不得了，而且只有这丫头能让你这个从来不笑的孩子打心底里笑出来，大皇子殁后，有事没事你老爱往栖蝶宫跑，跟柔丫头聊天，为她画花样，陪她弹琴，父王知道那时你已经对她动情了，父王只是希望能有个你真心喜欢的女子陪着你一生，也好补偿前些年父王对你的亏欠；父王这才不顾祖训答应这门亲事。你也不信吗？”

　　第五十章 父子和解

　　听他这一番话，我的心里是百味交杂。我想起刚出生时，蕲亲王对我的救命之恩，还有一直以来他对我的疼爱；我不信这样的长者会为了所谓的司马家的利益而害我！可看司马祺倔强地睨着他爹的表情，我又不得不怀疑。
　　我泪眼婆娑地望着蕲亲王：“信不信又如何！柔儿这条命本就是父王您救回来的。要不是父王，柔儿刚出生时就死了。这世上如果还有谁够资格要柔儿的命，就数父王和祺哥哥了。要不是你们几次三番的救我，柔儿绝活不到今天！就凭这些年父王对柔儿视如己出，就凭父王对柔儿的救命之恩，不管父王怎么对柔儿，柔儿都能接受，绝不会有一丝抱怨!”
　　闻言司马祺更紧地揽住我。蕲亲王慈爱地看着我：“傻话！你也知道父王对你视如己出，哪有父亲害自己孩子的道理。父王这一生虽说儿女满堂，可他们小时候父王还真没抱过！只有柔丫头你，父王不仅抱过，还几乎抱了整整一个月。因你天生带有寒毒，出生时已经奄奄一息，只有用丹阳神功才能给你驱除寒毒，我为你驱寒后，你似乎知道我的怀抱温暖，只要一离开我的怀里就哭，其实父王本不是那么喜欢孩子的人，可偏偏就是看不得你哭，只要你一哭，我就忍不住要抱你，然后你这个小骗子就甜甜地冲着我笑，还拿小手拉我的胡子。整整一个月，父王就像个老妈子一样抱着你这个臭丫头！稍大些，你就更会哄人了，见到父王总是‘司马伯伯长、司马伯伯短’的围着我转。每次见到你，你总能逗得父王乐呵呵的！虽然明知道你是在逗我这个老头子开心，父王却在一次次的开怀大笑中真心喜爱上你这个小丫头。”
　　我扁扁嘴，忍不住插嘴道：“父王这么说不公平，柔儿那可不光光是哄人、逗你开心，是因为父王对柔儿好，柔儿才真心希望父王开心。”
　　蕲亲王轻轻一笑：“那祺儿呢，他那时对谁都冷冰冰的，我记得刚开始时他理都不愿意理你，甚至你亲他，他还把你扔到地上。你又为何要千方百计地接近他，逗他说话啊？”
　　说到这一段往事，我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天哪，父王您连这事也知道啊！您这个儿子那时是挺差劲的，他一个十岁的大孩子把才三岁的我从那么高的地方扔到地上，我的臀部可疼了好几天呢！其实被我亲一口又不会少一块肉，至于反应这么大嘛！”
　　司马祺轻轻拉了拉我的手：“我记得已经为这事跟柔儿道歉过了。柔儿还要记仇多久啊？”
　　我微微一笑轻声答：“我要记一辈子！”
　　他温柔地笑了：“一辈子？那就记吧！”
　　不去理会他那张笑得像朵花似的脸，我对蕲亲王道：“第一次见到子隐，我就诧异于他眼中的寒意，从没见过像他这么不快乐的孩子，虽然那时他冷冰冰的，不爱理人。可我一直觉得他只是在用冷漠来掩饰内心的孤独。看见这样孤独的他，我忍不住想靠近他，希望能温暖他那颗冰冷的心。”
　　蕲亲王微微有些动容：“柔儿果然是懂祺儿的，怪不得祺儿从十四岁起心里眼里就只有你一个！”
　　我在心里暗道：我当然了解啦，因为前世的我也曾经是这样的人，若不是遇见沛扬哥哥，我也一直生活在那个孤独的世界里！想到沛扬哥哥，那张跟沛扬哥哥一模一样的脸又浮现在我脑海里，我忙摇头，不，他不是沛扬哥哥，别再拿他跟沛扬哥哥相提并论，他不配！
　　司马祺冷峻的眼眸渐生暖意，蕲亲王望着他道：“那些宗亲如果真要责罚，第一个该责罚的就是本王，是本王先违背祖训，与陈氏结盟、更是本王亲自答应与陈氏联姻。刚才父王已经找了你二伯，让他知会那些宗亲，别说在我眼里柔儿早不是什么陈氏的女儿，就算是，此一时彼一时，祖宗订下祖训时，正值陈氏与我司马家针锋相对的时候，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以现在的局势，司马家跟陈氏也该握手言和了，而联姻正是最佳的结盟方式。这次的事我们正房可以既往不咎，不过我们决不允许再有下次，不然我司马滕绝不会放过他！”
　　“是啊，子隐，刚才父王把我们几个兄弟都叫到融苑跟二伯谈过了，这事你却是错怪父王了。”司马敖笑着走到我们身边道，我意外地发现司马祺那几个兄弟不知从什么地方都跑了出来站在父王的身后！他们都玩味地看着我，
　　“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我低声问司马祺。
　　父王开怀大笑起来：“柔儿就别问了，反正该听的不该听的他们全听见了！从你那句‘超越男女之情的大爱！’开始。”
　　天哪，这下糗大了！我的脸一下子红了，对司马祺低斥道：“我是内力不够没发现他们，你怎么一点没发现他们啊！这下可全给他们听去了！”
　　“听见就听见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你邀我跟一起私奔嘛，我这个自愿入赘陈家的人都不害羞，你羞什么啊。”他促狭地望着我羞红的脸在我耳边低语，那样子说不出的暧昧。
　　我恼怒地推开他，忍不住声高：“司马祺！”
　　他微微坐正，云淡风轻地笑着：“恼了？你不是会看我眼色吗？既然能猜到父王来了，怎么会猜不到还有其他人呢？”
　　我恼羞成怒地瞪着他：“这我哪猜得到啊，我要真什么都猜得到不成神仙啦！”
　　“柔儿就算不是神仙起码也是异类吧！要不然怎么能让子隐这样的人为了你不顾一切？啧啧，连入赘陈家这样的话都说出口了。要不是我亲耳说闻，真不敢相信这话会出自子隐的口中。不过柔儿，我真的很感激你，是你让子隐这种冷酷无情的人看上去有了那么一点人味儿！”一个不熟悉的声音突然插嘴道。
　　循声而去，我看见司马玦真似笑非笑地望着我们。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异国情调的美女，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是现下司马玦最宠爱的密罗国舞女罗伊那。在这种场合敢带自己的爱姬来，也就他司马玦做得出吧！
　　我冷冷地看着他那张绝美的脸：“请别拿对付你三哥的那套夹枪带棒的话来对付我，我可不像你三哥那么好性儿，把我惹毛了，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还有啊，我跟你没那么熟，请你别柔儿柔儿的叫，我听不惯！”
　　我看见司马祺的几个兄弟都捂着嘴偷笑，司马玦倒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有趣！有趣！一会儿柔媚至极、一会儿娇憨可爱！一会儿又像只挠人的野猫！这天下真有这么完美的女人！三哥，我都忍不住要妒忌你了，凭什么这么完美的女人就归你了？”
　　边笑他边风情万种地盯着我瞧，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尤其是此刻他定定地笑望着我的样子，更是说不出的魅惑，可不知为何，从来对美色没有抵抗力的我，此刻面对他这张绝美的脸，却觉得格外的碍眼，我狠狠地剜他一眼，朝司马祺怀里再钻了钻，司马祺揽紧我，也不悦地瞪着他。
　　同时我听见一声冷哼，不用看我也知道那一定是司马玦那个异国美女，二哥笑着轻敲司马玦的头：“你啊，净喜欢瞎说！”
　　大家许是见惯司马玦这副样子，也都见怪不怪，善意地一笑就过去了。
　　母妃从父王进门起一直没说话，父王带着几分尴尬东张西望，就是不好意思坐到母妃身边去。
　　我走到父王身边笑问：“父王今日带着诸位叔叔伯伯来是探望母妃的病情吧？”
　　父王清了清嗓子：“本王是……”
　　不容他的话说完，我拉起他到母妃的暖炕边，把他按到母妃的身边，歪着头打量他们：“这才像嘛！”
　　父王尴尬地瞪着我：“像什么？”
　　“像爹娘啊！父王不知道柔儿有多困惑，以往在飞云山时，柔儿也是每日给义父干娘晨昏请安，可只要跑一个地方就行了，嫁到蕲王府后，居然每日晨昏请安还要跑两个地方，这蕲王府又大，父王也知道柔儿不太识路，每次都是好不容易才没让自己迷路呢，父王母妃就当心疼柔儿，往后就搬到一处住吧，要么父王搬到惠苑来，要么母妃搬到融苑去，也好省了孩儿们的腿力!五弟、七弟你们说是不是啊！”
　　我知道司马祺跟五弟和七弟关系极好，他们两个也是母妃一手带大的，自然也希望父王跟母妃和好，果然他们忙点头称是。
　　父王故作矜持地捋须：“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胡伯，你去把父王的东西收拾过来！“我对父王身边的胡伯吩咐道。
　　“哦，是！是！”胡伯开心地应着。
　　一直没开口的母妃忽然唤道：“慢！”
　　“啊？”我一边应着，一边朝胡伯摆手，示意胡伯快去。
　　“柔儿，这不方便吧！”母妃伸手拦住胡伯柔柔地开口。
　　“母妃有什么不方便的？”我故作疑惑地看着她。
　　沉吟了会儿，母妃柔声道：“嗯，娘不是说自己，娘是说你父王会觉得不方便的。”
　　“哼，本王要是觉得不方便本王自然会说，要你说！”父王冷哼一声。
　　母妃气极地瞪着他：“你！”
　　我窃笑不已，真是两个欢喜冤家！平日里一个不苟言笑、一个清冷无情，碰在一起居然那么火爆！
　　忍住笑我忙打圆场：“父王的意思是他觉得住在惠苑没什么不方便的，父王噢！”
　　父王板着脸点头：“嗯！”
　　我笑了：“母妃您看，您没什么不方便，父王也觉得没什么不方便，那不就成了，胡伯还不去搬行李！”
　　“是！”胡伯乐呵呵地走了。司马祺他们几个兄弟都笑着会神地对视一眼。
　　母妃还想说什么，正巧江嬷嬷跟弯弯端着粥上来了，我盛了一碗递给司马祺示意他亲手喂他娘。司马祺接过粥碗，开始时蕲王妃只是看在儿子的面上皱着眉勉为其难地开口进食，可是不一会儿，她的眉头舒展开了，望着弯弯不住地点头：“这丫头好手艺啊，真是美味呢！”
　　听见蕲王妃赞扬她，弯弯弯着眉眼开心地笑道：“谢王妃夸奖！”
　　蕲王妃也望着她笑：“这丫头看上去真讨喜!”
　　江嬷嬷笑道：“是啊，弯弯姑娘的眉眼跟王妃年轻时倒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笑起来更像了！”
　　江嬷嬷这么一说，七弟也盯着弯弯看，疑惑道：“像吗？我怎么不觉得啊？”
　　父王睨了弯弯一眼：“平时不像，笑起来是有几分相似，不仅惠儿，跟祺儿也有些相似！”
　　听父王这一说我也仔细打量他们，从蕲王妃看到司马祺再看到弯弯，蕲王妃的眉眼中带着几分忧郁和清冷、而司马祺的眼神冷峻阴戾，都不似弯弯这般清纯无暇。乍一看的确不像，可是当他们都笑起来时那弯弯的眉眼让人觉得真的很像。父王倒是一针见血！不得不承认血缘真是很奇妙的东西。我在心里暗暗叫苦，弯弯这个身份也不知能瞒多久。
　　我忙起身先盛了一碗粥给父王，再对众人说：“你们也用些。弯弯烧得这个咸香八宝粥真的很好吃呢！”
　　二哥笑着摇头：“不必了，大家都吃只怕不够呢！”
　　弯弯笑弯了眉，轻声细语道：“我烧了好多呢，够大家吃的！你们都尝尝吧！”
　　罗伊那用她那不太标准的汉语忽然冷声道：“这是哪家的规矩，奴才在主子面前不自称奴婢，居然敢以你我相称！还是弯弯姑娘以为自己是公主身边的奴婢就与众不同，可以跟我们平起平坐了？”
　　我知道她是因为我刚才对司马玦的态度，特地借弯弯的事来找我麻烦。母妃想开口，我按了按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母妃会意地点头没言语!

　　第五十一章 针锋相对

　　弯弯的脸涨的通红：“我……”
　　我上前拉住弯弯的手臂，并不朝罗伊那看，而是对众人道：“是紫柔疏忽了，一直忘记跟诸位介绍弯弯的身份，弯弯是我们飞云派山门下弟子的遗孤，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义父干娘一直把她当成亲女儿。严格说起来弯弯应该算是我姐姐，因为我身份特殊她才一直叫我小姐！此次她陪我来殷考，也只是为了全我们的姐妹情谊，不存在主仆之说。”
　　“小姐！”弯弯眼中蓄着泪动情地望着我，我轻拍她的背，低语道：“做人家姐姐，可不兴哭鼻子哦！”
　　此时我才抬头对罗伊那笑道：“弟妹，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密罗国人士吧。”
　　司马玦好看的眉毛一挑：“柔儿倒是眼光不错！”
　　我白他一眼：“我说过了，别叫我柔儿，你不别扭我听得别扭！请四弟叫我三嫂，再不济叫紫柔也行！”
　　他倾国倾城地笑着：“好，就依你，紫柔就紫柔吧！”
　　不去理他，我继续跟他的爱姬套近乎：“听说密罗国信奉佛教，密罗国内无论男女老幼从小深受佛教熏陶，佛教不仅是密罗国的国教，更是全国民众的行为规范，是不是？”
　　说到她的国家，她有几分得意，点头道：“那是自然！哪像你们汉人，不讲因果轮回，罪孽深重！”
　　“那弟妹一定深谙佛法，紫柔听说佛法中有一句话叫什么众生平……平什么来着？”我故作沉思状。
　　罗伊那撇撇嘴，不屑地开口道：“是众生平等。这是佛法的根本！”
　　我谦逊地笑着：“哦，是众生平等啊！众生平等，就是说无论这个人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还是贩夫走卒、甚至是欢场卖笑的女子在佛主面前都一律平等，是也不是？”
　　罗伊那听见我说欢场卖笑的女子这几个字时脸色大变，不悦地说：“三嫂这话何意？”
　　我睁大眼睛，无辜地望着她：“怎么啦，紫柔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弟妹不高兴了？”
　　说着我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司马祺宠溺地笑着摇头，司马敖了然地微笑着，司马玦却玩味地望着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仿佛罗伊那跟他没关系似的。
　　罗伊那黑着脸，咬牙道：“没有！”
　　我笑得更加谦逊：“紫柔还有一事不解，既然弟妹深谙佛法为何所作所为又与佛法背道而驰？别说弯弯不是奴婢，就是奴婢为何不能跟我们以你我相称？佛说众生平等，奴仆难道就不是众生中的一员？奴婢就必定比我们低一等？我们又比他们高在哪儿？无非是投胎比他们投的好罢了！”
　　罗伊那张嘴还欲反唇相讥，司马玦压了压她的手，她就没再吱声。堂内许久没声音，除了司马祺外其他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就连一直用玩世不恭眼神望着我的司马玦也不例外。我知道刚才那一番话在这个时代有些突兀了。最后还是二哥低声道：“好一句我们不过是投胎比他们投的好罢了。弟妹这番话乍听之下让人不能接受，细想想倒真是在理呢！”
　　蕲王妃笑着牵我的手坐回炕上：“这几日常听府上的人说柔儿为人随和，没架子，对下人和善的紧。娘本以为柔儿是初来咋到不好意思吩咐底下的奴才们，今日听柔儿这一番话，再看这气度，娘才知道原来柔儿是打心底里尊重他们呢！”
　　我低头笑：“柔儿自幼生活在飞云山，跟着义父干娘这些江湖中人长大，不懂那么多的繁文缛节。母妃别嫌柔儿不懂规矩才好！”
　　蕲王妃笑：“怎么会呢！祺儿能娶到这么贤惠的妻子，娘欣慰还来不及呢！”
　　父王突然道：“好了，现在我们该说说正事了！柔丫头，昨儿个我让人给你送去的账簿，你看了吗？乘今日大家都在，你跟敖儿就办一下移交。正式接管蕲王府的产业吧！”
　　“啊？这么急啊！”我睨着司马祺口中应道。
　　司马祺朝父王行了个礼：“这次柔儿会随军，只怕暂时无法接管蕲王府的产业了，因为这次出征的士兵有一半是柔儿的手下，两军初次合作，儿子不希望两军有任何的隔阂或矛盾，柔儿跟去许多事处理起来会方便很多。”
　　蕲王妃跟蕲亲王对视一眼，然后暧昧地望着我们笑，显然他们有了另外的想法，蕲亲王笑道：“你们新婚燕尔不愿意分开，这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你们还找了个这么合理的随军的理由，如果不答应倒显得父王不通人情了，不过柔儿你可答应过父王要担负起蕲王府当家主母的担子，你这一随军，这一家子的事又由谁来挑？”
　　我歪着头笑问：“父王的意思只要有人能帮我挑起这副担子就允许我去？”
　　父王颔首，我转头拉着母妃的手：“母妃，府里的事能烦劳您多费心吗？”
　　蕲王妃温婉地笑了：“娘敢不答应吗，娘如果不答应，只怕祺儿会在心里埋怨娘呢！”
　　司马祺的脸微红瞪我一眼，我调皮地朝他吐了吐舌头，再转向他二哥，望着二哥笑道：“至于账簿本来就是二哥管的，现在只有继续劳烦二哥了！”
　　二哥轻笑出声：“母妃都这么说了，二哥自然也不敢拒绝弟妹。不过我还是那句老话，这账簿的事牵扯太多，不能让我一个人独揽，不然真有什么事，我说都说不清，你们那儿得派个人来跟我对账！”
　　“这？”司马祺为难地看着我，我知道这事本来是兰儿做的：“能派梅儿她们几个中的一个顶替吗？”
　　司马祺摇头：“她们只怕帮不上二哥的忙，反而要二哥受累教她们！”
　　我又把头转向母妃，母妃笑着点了点我的额头：“这事娘可帮不了你！娘看见那些账目就头疼！”
　　我理解地笑道：“原来母妃跟柔儿一样啊！那些数字啊只有……”
　　我本想说那些数字只有弯弯才能从中获得乐趣。话没说完，我突然想到，我怎么就忘了弯弯呢！弯弯如果留下来，一来我随军的问题解决了；二来正好她跟二哥可以借这个机会多接触，说不定能传出一段佳话！
　　我眉开眼笑地望着弯弯：“弯弯……”
　　弯弯警惕地看着我，坚决回到：“小姐什么也别说了，弯弯只有一个字——不行！”
　　我无害地笑望着她：“弯弯，你的算数水平可下降了哦。这是一个字吗？‘不-行’，分明是两个字嘛！还有啊，你不觉得该先听我把话说完再拒绝比较有礼貌吗？”
　　弯弯皱着眉：“别笑得像只狐狸似的!每次小姐这么对我笑，最后我都像吃了迷药似的糊里糊涂地把什么都答应下来，这次我不会上当了！”
　　满屋子的人都好笑地听着我们的对话，司马玦更是笑弯了腰：“想不到紫柔的笑不仅能迷惑三哥，连女子也会被迷惑啊！”
　　他又来凑什么热闹，我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可怜兮兮地望着弯弯：“弯弯这话说得可太伤人了！好像我专门算计你似的！”
　　弯弯带着几分不平开口道：“难道不是吗？小姐不记得了你刚上山那年的冬天啦，那时也不知怎么给你想出来的，大冷的天每日呆在屋外对着一堆的冰在那儿雕些什么小动物啊、城池的玩，还叫什么冰雕。瑾枫少爷也是……嗯，你忘了自己天生就比别人怕冷，掌门怕你冻出病来，就给了小姐一本书，命你五日之内必须背出，可小姐根本没心思，背了十日还是背的疙疙瘩瘩的，冰雕倒是一天也没落下，掌门恼了说，你既这么喜欢呆在屋外，半个时辰之内就把这堂前的积雪都扫干净了。说着掌门就走了，我跟冬青他们几个去堂前的院子里玩，见小姐你拿着一把扫帚在那儿飞舞，这儿画一个可爱的小兔子，那儿画一朵迷人的小花。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我们就问，你在干吗？你爱理不理地答道‘没看见我在扫雪吗？’冬青奇怪地问‘有这么扫雪的吗？’小姐就像刚才那样媚笑着‘你们想学吗？我教你们啊！’我们都开心地点头，不一会儿我们四个就在雪地里忙开了，这儿画画，那儿写写，半个时辰很快过去了，此时小姐在一旁嚷道‘小祖宗们，你们别捣乱了，待会儿师傅见我没扫好地又要罚我了。’我们哪知此时掌门就在我们背后，我们回到‘没事，一会儿我们帮你扫’，结果掌门罚我们扫门内所有的院子。”
　　听弯弯回忆这段往事，一个她只提了一个名字的人不可抗拒地跃入我的脑海，事实上，我迷上冰雕的那段时间，瑾枫就一直陪着我，他帮我制冰、跟我一起讨论从何处下手才能雕刻的更完美，我的手冻僵了他就把它们放进他的腋下捂着，然后心疼又宠溺地笑着低声责备我。那时他应该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只是单纯地把我当成小师妹那么宠着，直到现在他那又是心疼又是宠溺的眼神还是那么清晰的印在我的脑中，我真想不通，曾经这么深的感情，他怎么能说变就变呢。还是男人本就善变？
　　司马祺目不转睛地盯着此时眼神迷离的紫柔，从听见那个名字起她的表情就完全不一样了，她不是说对他已经无爱无恨了吗？那么温柔的表情是对一个无爱的人该有的？自己这么待她，她居然还是忘不了他！他真想破开她的脑袋，把那个人从她的脑中挤走。
　　“咳咳，小姐没话说了吧！”弯弯的声音把我从沉思中拉了回来。顺着弯弯小心翼翼的目光，我看见司马祺面色不善地瞪着我。他看出来了？这人怎么那么敏感啊！
　　我嘻嘻一笑：“谁让你们来看我笑话的！”
　　弯弯讪笑道：“那时不是跟小姐还没那么熟嘛!可你也不能这么算计我们啊！这事就算事出有因，那我们十三岁那年呢？太太说要考我们算数的本领，我不明所以地问你太太怎么想到要考我们这个？你也是笑得像只狐狸似的说，太太那是想查查我们平时有没有用功。知道我反应慢，你还好心地把自己发明的新式记账法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地教我；后来我才知道你早知道那次太太考我们俩是为了在我们俩中选一个人替她管账，你是故意将这个苦差事扔给了我。”
　　我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就为了这些小事，你至于记仇记到今天吗？”
　　弯弯白我一眼，我讨好地笑道：“好吧，这件事我承认是故意算计你，可事实证明你很适合那个位置，你把门内的账目管的很好啊！就连账房郭先生都只夸你有天分呢！最重要的是你对那些数字是真的有兴趣，不像我看见那些数字就头晕。”
　　弯弯咬牙道：“所以这次你又想要我替你管账了？”
　　我可怜兮兮地哀求道：“这事对你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人家可是把你当姐姐才来求你的，姐姐真不愿意帮妹妹一个小忙？”
　　弯弯嘟囔道：“我就知道小姐这声姐姐是不会白叫的！”
　　我更加无害地笑：“别那么说嘛！哎，玉田好像也有三聚元的分号呢，我回来时给你带你最爱吃的三聚元烤全鹅？”
　　弯弯夸张地瞪大眼睛：“小姐还好意思提三聚元烤全鹅？上次您央我做事也这么说，结果呢，您跟冬青他们几个在回来的路上全吃完了。这次我还再会上当？”
　　我尴尬地笑着：“这次不会了，我保证！驸马爷也会监督我的。”说着我献媚地望着司马祺，司马祺居然抿着唇不理人，这个小心眼！
　　倒是司马敖笑道：“原来你们都爱吃三聚元的烤全鹅啊，这不是什么难事，殷考就有三聚元的分号，要吃让人去叫外卖就是了！”
　　我瞪着司马敖，他这是帮我还是拆台！弯弯失笑地望着我：“这人情可是二爷的了，小姐还有什么可以贿赂我的？”

　　第五十二章 显情

　　我面子上有些下不来，不悦地嚷道：“刘碧琪！你别太过分啊！求你做点事就那么难！”
　　弯弯好脾气地笑着：“哟，多少年没听小姐这么叫我了，看来是真恼了呢！不是弯弯不愿意帮小姐这个忙，只是小姐央弯弯做事，总要说出点让弯弯动心的条件吧！”
　　我一听有戏，脸色转暖：“你这妮子到底想要什么，直说吧！”
　　弯弯轻轻一笑：“小姐知道的！弯弯央了小姐好几次了，小姐总是嫌烦不愿答应！”
　　我恍然大悟：“是它啊！嗯，那匹冰蟾丝的布应该还够做件罗裙的，我记得你要绣薰衣草的花样吧！这次我带上路，等我回来就送你一件新罗裙！”
　　弯弯眉开眼笑地直点头。
　　蕲王妃望着弯弯笑：“你这丫头倒是识货，这冰蟾丝倒是个稀罕物！不过弯弯要做新罗裙，何劳柔儿亲自动手，柔儿你把那块布交给府里织娘去做就行了。我们府里的织娘手艺也是极好的，弯弯可以放心！”
　　弯弯不好意思再说话，我望着弯弯笑道：“母妃有所不知，这丫头眼光刁得很。如果光是冰蟾丝只怕还入不了她的眼，母妃也知道冰蟾丝织法独特，无论正反色泽都及鲜艳。她是要我在那块冰蟾丝上绣双面绣，再用隐针缝上。这样一条罗裙可以正反两穿了。”
　　母妃惊道：“双面绣？那不就是江南齐家祖传的回韵针法吗？可是齐家的回韵针法不是已经失传了吗？”
　　我不置可否地淡然一笑，倒是父王接口道：“其实回韵针法并未失传，只因它的传人后来贵不可言，再没有绣品问世，所以世人不知罢了。”
　　双面绣又叫回韵针法，它的确是齐家祖传的绣功，父王指的贵不可言的传人就是当今太后——母后。我外婆是江南齐家唯一的女儿，外婆嫁入季家不久，外公升迁为安阳府殷，外婆就关了齐家绣坊随夫君进安阳，后来外公官越做越大，自然更不允许外婆抛头露面地再开什么绣坊，所以世人才会传说回韵针法已经失传。外婆去世后回韵针法的唯一传人就是母后了。母后作为大家闺秀，除了闺中密友自然不可能有人知道母后的这门绝技，而我是因为师傅当年吩咐父皇母妃让我好好学女红，母妃才将这门绝技传授于我。弯弯是在干娘五十大寿时见我送给干娘的寿礼，才知道我会这门手艺，为此她求了我好几次，我嫌麻烦，总是不理她。
　　我没好气地揶揄道：“你总算是如愿以偿了，这下总可以安安心心地留在府里替我管账了吧！”
　　弯弯嘟着嘴：“什么如愿以偿啊！哪有小姐游山玩水开心，小姐这一走，弯弯一个人呆在蕲王府，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知道有多可怜！”
　　我失笑地睨着她：“什么游山玩水，我是去干正事的好不好！放心啦，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再说母妃也会关照你的，是不是母妃？”
　　母妃和蔼地拉着弯弯的手点头：“柔儿走后，你就搬到惠苑来吧！”
　　看着向来待人清冷的母妃对弯弯这么亲切，我在心里再次感叹血缘的力量！父王在一旁点头：“嗯，那就这么决定了，柔儿跟祺儿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吧。”
　　大家给父王母妃行礼后，都退下了，父王问司马祺准备的情况，再交代了几句，对司马祺笑道：“再过两天你就要出征了，你们母子俩一定有很多贴己话要说！”
　　随后对我道：“柔丫头，咱们就别吵他们母子俩了，你帮父王一起去把刚搬来的东西去整理一下吧!”
　　我点头起身跟在父王身后，来到母妃的寝室，正如我所料父王的行李早整理好了。
　　父王端坐在花梨木雕花椅子上，示意我也坐下，轻捋胡须浅笑道：“柔丫头，你觉得父王这么多儿子中，谁最像父王？”
　　我轻轻一笑：“那还用说吗，自然是二哥呀！昨天初见二哥柔儿吓了一跳，还以为父王服用了什么灵丹妙药一下子变得那么年轻了。”
　　父王莞尔，见他的笑颜，我乐了：“喏，二哥也是这样子笑的。”
　　父王点头：“论外貌是敖儿跟父王最相似！不过敖儿那沉稳的性子却不像父王。论起性子来跟父王最像的当数祺儿！”
　　“咦？”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我奇怪地望着他。
　　他微微一笑：“怎么？柔儿没发觉祺儿做起事来跟我一样的执著、一样的认真，甚至可以讲是死心眼。只要是他认准的事，不达目标是绝不会回头的。这点从他这十年来心无旁及一心一意的等你长大，除了你就没有任何女子能入他的眼就可以看出来。”
　　“这倒是！你们还一样的固执！”我赞同地点头若有所指的笑道。
　　父王咧了咧嘴：“不是固执是骄傲！这种脾气做起事来的确是优点，可用在感情上有时却不见得是好事！父王打个比方，比方说你心里如果想着另一个男人，哪怕他心里恨不得一剑刺死他，可在我们面前他仍旧会一如既往地护着你。甚至在你面前他也不会流露出一丝的不悦。正因为骄傲，即使被你伤的很深，表面上他也会装出若无其事，然后再背着人自己舔伤口！”
　　看来刚才我一闪神不仅司马祺，就连父王也看出端倪了。不过这也正常，我跟瑾枫在飞云山的一切作为司马家的当家人，父王自然是一清二楚的，我轻声道：“我不会伤子隐的！” 然后用手按住心口：“子隐对柔儿的真心，柔儿都放在这儿了，一刻不敢忘！也忘不了！”
　　父王淡淡一笑：“父王明白，今日祺儿那一番话是感动你了，可是感动毕竟不是爱！父王知道你是个性情中人，可正因为你重感情，对那些过往就不那么容易放下。万一有一天你发现曾经恨过、爱过的人其实也有自己的苦衷，甚至你根本就是误会他了，到那时，柔丫头，你还敢说自己不会辜负祺儿吗？”说最后一句话时父王的神情十分郑重。
　　父王的意思是万一有一天我发现自己误会瑾枫了，瑾枫是另有苦衷的?会吗？不，那不可能！可万一是事实呢？
　　我沉默了，父王直盯着我，声音有些冷：“柔丫头动摇了吧，如果那时你会做出跟你母后一样的选择，那么父王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从今日起请你别去招惹祺儿。你们就只是单纯的合作者，等到各取所需结束后，父王为你们解除婚约，反正你们也没圆房！”
　　我心一惊，这老爷子真是什么都知道啊！那么刚才在外人及司马祺面前他嘲笑我们新婚燕尔不愿分离是假装的啰！蕲亲王提出的条件正是我自己当初跟司马祺提的，而被司马祺拒绝的条件，按理说我应该很欣然地接受才对，可是一想到从此以后跟司马祺要天各一方，再也不能躲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撒娇、再也听不到他低沉的嗓音，我的心居然疼得绞痛起来。原来不知不觉中爱早已渗入我的心田。
　　我抬起头咧嘴一笑：“如果柔儿拒绝父王这个要求，一定要去招惹祺哥哥呢！”
　　父王颔首而笑：“我就知道柔丫头眼光不会那么差，不是父王夸自己的儿子，只要你敞开心扉去接受祺儿，你会发现他是个值得你爱的好男儿！如果柔儿不接受前一个条件，父王就提另一个要求，父王不管过去你心里有过谁，从今日起父王希望你把祺儿放在自己的心上！父王要你今晚把自己的人、自己的心完完全全的交给他。你肯吗？”
　　我承认自己对子隐没有他对我那么好，可父王也不能说我没把子隐放在心上，我都已经爱上他了不是吗？我不服气地辩解道：“我没有不把子隐放在心上！”
　　父王深深地望着我：“真没有吗？那柔儿告诉父王，你为什么还不跟祺儿同房？”
　　这老爷子也太直白了吧，虽说他待我如生父一般，可这闺房内的话让我怎么跟自己的公爹说啊！再说他哪知道我都主动勾引他儿子两次了，是他儿子自己拒绝我好不好！我红着脸道：“其实祺哥哥是在替我治疗想帮我恢复内力，说这样就算他顾不到我也不必担心。”
　　“柔儿很在乎自己能不能恢复内力？”父王眯着眼问。
　　我低低一笑：“也谈不上很在乎，能恢复自然最好，如果不能那也是命中注定！事实上对这事子隐比我还上心，嗯……是他……”
　　说到这儿，我实在说不下去了，父王了然地点头：“这傻小子！其实父王会提这个要求，一来嘛是为了你，宗亲们之所以敢除了你，你们一直没圆房也是原因之一，他们认为祺儿根本不在乎你，才敢这么胆大妄为！二来呢是私心，父王母妃老了，希望早日抱上嫡孙呢！柔儿想想，一个同时拥有司马家和陈家血统的孩子应该能让司马家跟陈家的联盟更为紧密吧！再说，既然柔儿心里有祺儿，那么祺儿这么忍着，你就不心疼？”
　　父王无所谓地说着这一切，反倒是我这个受过现代思想熏陶的现代人羞的不知该把手放哪儿了，我的脸一定红的像柿子了。孩子，想到今后我会跟祺哥哥有孩子，心就像被蜜糖包裹着，甜丝丝的！
　　我低着头呐呐地回到：“不瞒父王，即使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祺哥哥也是柔儿心仪的男子。柔儿只是觉得现在我的内力已经恢复了两成，此时放弃有些可惜！”
　　“那柔儿想把功力恢复到几成呢？”父王眼中带着笑意，眸光一闪问道。
　　“本来我们商量好等恢复到七八成再行房的！既然父王这么要求，柔儿知道今晚该怎么做了！”此时我的声音低的宛若蚊子叫了。
　　可是父王显然还是听清了，他气定神闲地笑：“只要恢复七八成功力，那有何难？这跟你们圆房也什么关系啊！”
　　我不解地望着他：“可是祺哥哥说……”
　　“那是那小子学艺不精！除非柔儿想把功力完全恢复，才要按那小子的方法来。刚开始螫针时是要禁欲的，可是既然你已经恢复了两成功力，而且也只想恢复七八成就行了，祺儿根本不必忍得这么辛苦！”说着父王起身走向一个盒子，从中取出一个青瓷瓶，笑着递给我：“拿去！这是能增长功力的丹药，每日一粒，连续服用一个月，你自己再按内功心法每日练习，恢复七八成内力根本没问题，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恢复到九成！”父王笑得很开心。
　　我却笑不出来，我不知道司马祺是真的学艺不精、不知道父王这儿有能增长功力的丹药？还是存心这么做？如果他是存心这么做呢？也许他根本就不想要我，明知道自己不该怀疑祺哥哥对我的真心，可我就是忍不住这么想，想着想着心居然疼得抽搐起来！
　　我低头接过丹药就跟父王告辞，父王以为我害羞倒没多说什么，只是挥手道：“快去吧，不然这小子一定多心，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呢！”

　　第五十三章 郎情妾意

　　我匆匆地走出父王的寝室，一出房门就看见弯弯在院中等我：“在等我？”
　　“嗯，驸马爷吩咐，让我等小姐一起回去！”弯弯望着我点头。
　　“那他呢？” 我东张西望地问。
　　“驸马爷有事先回去了！”弯弯答道，顿了下她又道：“不过驸马爷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不知有什么事！”
　　脸色不好？是出什么事了吗？“是谁来找驸马爷的？”
　　“没有人来找驸马爷啊！”弯弯不解地摇头。
　　“哦？我先去跟母妃道个别！我们也回去吧！”我转身朝东暖阁走去。
　　弯弯忙拦住我：“王妃睡了！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的关系，王妃一服了药，就睡着了！王妃睡着后，本来驸马爷想去找小姐你一起回去的，可不知怎么的，最后一个人先走了。”
　　“哦！那么走吧！”我应着离开惠苑。回到紫苑，梅儿她们三个在忙着替我收拾行装，我还没开口，弯弯心领神会地先问道：“驸马爷呢？”
　　“少主跟唐侍卫出去了，听说是去检查军队的整顿情况！”菊儿答道。
　　“这些东西是少主让你们替我收拾的？”我指着那些行装问道。
　　菊儿兴奋地点头：“嗯！这次少主还让奴婢跟少夫人一起去呢！”
　　“是嘛！”我微微一笑，随手翻看着她们整理好的东西：“你们考虑的还真周全呢！哦，对了弯弯，那块冰蟾丝你放哪儿啦？别忘了给我带去。”
　　弯弯笑了：“小姐放心，弯弯会替您准备妥帖的，不仅冰蟾丝，还有七彩丝线！就算小姐想忘，弯弯也不会允许的！”
　　我笑着摇头，边说边往房内走去：“那你忙吧，菊儿，替我放水，今儿个一早就被嬷嬷叫到母妃哪儿去，我还没沐浴呢！”
　　菊儿应着下去了，竹儿低声问道：“沐浴后，少夫人在那儿用膳？”
　　我这才想起是午膳时候了，收住脚步回头问：“少主回来用吗？”
　　“少主没说！”竹儿低声回到。
　　沉思片刻，我吩咐道：“梅儿，你去问问少主到底回不回来用膳。竹儿你把饭菜先在炉子上捂着。”
　　“是！”她们应着就去忙了。
　　我跨进菊儿为我准备好的洒满花瓣的浴池，美美地泡了个香浴，跟往常一样，沐浴后我仍没穿内衣，穿上粉红色锦袍，再外披一条柔白纱裙，散着发，斜靠在贵妃椅上看父王刚才给我的药丸，真不敢相信，这么黑乎乎的一粒药丸，就能增长内力，此时梅儿来回到：“少主说他不来了，让少夫人自己用！”
　　“嗯！知道了，那你让竹儿把膳食送进来吧！”我将药瓶放入怀中头也不抬地应道。
　　半晌没听见梅儿的回应，我奇怪地抬眼：“怎么啦？”
　　“少主，少主……”梅儿欲言又止地望着我。
　　“少主到底怎么啦？吞吞吐吐的！”我不耐地追问道。
　　“少主没出去，在祺苑呢！” 梅儿一口气说了出来。
　　“哦？他在祺苑干吗？”我眯着眼问。
　　梅儿低声回到：“就是不知道奴婢才担心呢，唐原说少主从紫苑出去后，就一头钻进祺苑的暗室，再也没出来过！从小只要他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把自己关在那儿。可这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这些年都没见少主这样过呢！”我知道梅儿是最早跟着子隐的丫头，他的童年梅儿是最了解的。
　　“暗室？”我反问道。
　　梅儿点头道：“嗯，祺苑有个暗室，除了唐原，少主从不让任何人进去的。”
　　现在我总算明白刚才在惠苑他为什么先回来了。如果说刚才在惠苑我还只是猜测，那么此刻我几乎能肯定地这个小心眼一定还在生我的气，瑾枫就像我们之间的毒瘤，总会在不经意间跑到我们中间来。说实话我能理解子隐，要是换成他有那么一个女子在心里惦着，我早不知飞醋吃到哪儿去了！可瑾枫毕竟曾经在我生活中占据极其重要的地位，只要有关联的事我会想起他其实也算正常啊!我总不能把关于他的记忆完全封杀吧!
　　祺哥哥你这是想躲我？你以为我会那么轻易地放过你？想到这儿我兴味地笑道：“那么少主还没用膳啰？梅儿，你把那些膳食放到食盒里！他不来，我给他送去！”
　　梅儿会心地点头：“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我拿起金簪随意地将头发一绾，提着梅儿准备好的食盒朝祺苑走去。
　　见到我唐原像见到救星一样，忙不迭地把我领到暗室的门口，朝我打着手势，示意我自己进去！
　　我莞尔，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说是暗室，其实就是子隐本来的卧室内一间没有窗子的小黑屋，里面的陈设也很简单，一张条案、几张雕花椅子，旁边立着几个小柜子。
　　“不是告诉你让我一个人静静吗，怎么还进来！”他的声音冷的吓人！双眼空洞地注视着远方，条案上放着一堆信件，看信纸的成色应该是些旧书信了。
　　我没吱声，走到他身边，轻轻放下食盒，歪着头瞟了条案上的书信一眼。那熟悉的字体让我心一震。那是我写给他的信！
　　此刻他才发现是我进来，慌忙把那堆信往旁边塞。我故作不悦地皱眉：“是哪个女子写给夫君的情书，还不能让为妻看啊！”
　　他淡淡一笑：“哪有！柔儿说笑了！”
　　我歪着头笑望着他：“那为何不让我看呢！”
　　他没回答我，反问道：“柔儿有什么事？”
　　故意忽视他淡淡的语气中明显的疏离，我巧笑嫣然地挽住他的手臂：“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我听说你还没用膳，来给你送膳食呢！”说着用嘴弩驽条案上的食盒。
　　他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手：“先放着吧！柔儿，我还有事，你在这儿不方便先会紫苑吧！”
　　我受伤地望着他，委屈地别嘴：“祺哥哥，这是在生柔儿的气？”
　　他一愣，旋即微笑：“生你气？有什么值得生气的！我是真有事！”
　　我娇声道：“你刚才不是跟父王讲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吗？今天还有什么事可忙的？”
　　他不为所动地疏离地笑着：“后天就要出发了，当然有很多正事要忙！来，我送你回紫苑！”说着他不朝我看，转身就朝屋外走去。
　　他的背影看上去那么落寞，耳边响起父王刚才的话‘凭他那骄傲的心性，即使被你伤的很深在你面前也会装出若无其事，然后再背着你一个人舔伤口！’我的眼中满是雾气，心疼的无法自己，急急地追上去，不顾一切的叫道：“祺哥哥！”一不留神被脚下的门槛绊了一下。
　　他一个飞身回身托住我：“小心点！”
　　我睁着雾气迷蒙的眼定定地望着他，什么也不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这么深深地望着他，他也跟我对视着，许久长叹一口气，在我耳畔低声问：“怎么啦？为什么哭？”熟悉的体味、伴着浓浓地男儿气味回绕在我身边。
　　我顺势抱紧他的腰，满是水汽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他，带着哭腔低喃：“祺哥哥，别生我气！是我不好！可我不想你离开我！我喜欢你这么抱着我！”
　　闻言他的眼神迷离了，可是转瞬又推开我，眼中泛着薄怒：“别来勾引我！见我为你神魂颠倒很有意思吧？你别忘了刚答应父王不来招惹我的！陈紫柔，我没你那种拿得起放得下的本事! 既然你心里想着他就别来招惹我！别学你那□的母后！哈，历史还真是惊人的相似呢，你说是不是！不过你放心，我不是你父皇，我不会要一个心里有别的男人的女人！我的女人从心到身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不然我宁可不要！”
　　我目瞪口呆地听他冲我吼，只知道他应该是听到父王对我提的第一个要求了，可是又没听完，就自顾自的生气闷气来！我也总算明白为什么他一直不要我，他不是学艺不精，而是嫌弃我！
　　我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紧咬着嘴唇回到：“以后如果你要偷听，也请你把话听完整了再生气！我没答应父王不来招惹你！还有，我跟我母后接触太少，还没学会□的本事！也没学会对不喜欢的男人投怀送抱！既然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赶明儿我是得去学学这种本领！免得妄得勾引、□的美名！我倒不知道原来情难自禁地想要自己的夫君也算□！”为了不让他看见我流泪的眼，我起身离开。
　　他一个箭步上前，大力拉住我：“别走，把话说清楚！”
　　我早已是泪流满面，用力捶他的胸口：“放手！你还想听什么？听我亲口承认自己是一个荡妇吗？你不会如愿的！是我傻、为你着魔了，才会来这儿自取其辱！我怎么会爱上你这个小心眼、没风度、没雅量的男人！”话一出口，我先愣住了，原以为很难启齿的表白在争吵中就那么轻易地就说出了口。
　　他揽紧我，双眸中流光溢彩，不敢置信地睨着我，哑声道：“柔儿，你说，你爱我？我没听错吧!”
　　我咬牙恨声道：“你当然听错了！我就是爱头猪也比爱你强！你放心，我也有自己的骄傲，你不要我，我不会再来找你的！嗯……你干吗！”
　　他霸道地用吻封住我的唇，他的吻前所未有的狂野，来不及挣扎，我已被他的激情淹没，身靠着门，被他吻得脸红心跳，在他强烈而狂野的攻击下，我的理智快要向激情投降了，察觉到危险将至，我试图挣扎着想要逃离，却被他严防死守，将我柔软的身子紧紧地锁在他的怀里，毫无抽身的缝隙。直到我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他才放开我深情地凝视着我呢喃：“柔儿，这么环抱着你的感觉真好，还有你好甜，就连呼吸里也渗透着甜蜜的香气！”
　　沙哑的声音伴着他粗粗的喘息声，明明已是意乱情迷，可我仍矫情地低声控诉：“你不是不要我！嫌弃我吗！干吗还来招惹我!”
　　他揽紧我：“我要，当然要！刚才我是听见父王跟你的谈话气疯了，才会那么说！不过你不能怪我小心眼，是你总是三心二意的，不让人放心。”
　　我撅着嘴：“父王是提了要求，可我拒绝了，因为我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你了！”
　　他笑了，双眸灿若星辰：“天哪，我会乐晕的！”
　　我又被他的笑魇迷住了，去他的骄傲，去他的自尊！此刻我只想吃了这个从我三岁起就一直用笑魇魅惑我的男人！
　　心动化为行动，我勾住他的脖子娇音萦萦：“祺哥哥，我再不会三心二意了，从今以后柔儿的心里、眼里都只有你，只想着你！！”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柔儿这么重的承诺，想从为夫这儿要什么呢？” 他紧紧地回抱着我，高挑眉毛，带着几分嘲谑望着我，那样子说不出的慵懒还有性感！
　　见他这副样子早就萌动的春心，哪还忍得住，我将身子紧贴着他，边摩挲边低喃：“柔儿要什么，祺哥哥不知道吗？”
　　他享受地回应着我，一只手不安分地游走在我曼妙的胴体上，亲昵地撩拨着，眼中的戏谑更浓了：“柔儿这副样子会让为夫误会，你想吃了我呢！”
　　“不是误会，我是真想放这么做！”身体早已随着他的撩拨燃烧起来，我纠缠着厮磨着撕扯着他的身上的衣物。
　　他也不阻止我，眼中满是柔情蜜意：“现在？大白天？”
　　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我挑衅地挑眉：“谁规定行周公之礼了一定要晚上才能行？”
　　他惊喜地望着我，深邃的眼中闪着精光：“你确定？不后悔？你不想恢复内力啦？”
　　看来他是真的学艺不精啊！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带着几分羞涩我低头寻找他的唇，他愣了愣，旋即立刻掌握主动，衔住我的瑰瓣，用力吸允，舌尖在我口中横扫游荡，双手在我背部上下抚摸，边吻他边把我往外边的床边带。

　　第五十四章 迟到的洞房花烛

　　我们滚到床上，他滚烫的身体紧贴着我，傲然昂起的男性特征硬硬的抵着我。他身上锦袍早不知被我撕扯到哪儿去了，精壮身躯刺激着我的感官，带着几分羞涩，我的舌尖在他胸前轻轻舔舐。
　　他压抑地呻吟着，突然用力扶住我的肩膀，满是欲念的眼眸深深地望着我，沙哑着嗓音问：“柔儿我再问一遍，你真不想恢复内力了？你现在刹车还来得及，等开始了你再喊停，我可不会理你了！”
　　这男人忒啰唆！媚眼如丝地嗔他一眼。我毫不犹豫地伸手握住他的火热上下摩挲，舌尖在他胸前打圈、最后停留在他的粉色凸起上，用力吸允。
　　感受到我的热情，他动情地呢喃：“磨人的小妖精！你要把我逼疯啊！”他的双手熟练地穿过我的罗裙，一下子就覆上我的柔软，旋即眸光闪动：“呵呵，连亵衣都没穿，柔儿这是有备而来啊！”
　　我在他耳边娇音袅袅：“祺哥哥才知道啊！柔儿今儿个就是特地来勾引祺哥哥的！”
　　他邪魅地低笑：“哦？那祺哥哥可不能辜负了柔儿的一片真情！”边说边用力扯开我的罗衫往床边一扔，藏在我衣袖内的青瓷瓶顺势滑了出来，他停了下来，狐疑地捡起瓷瓶，等看清里面的东西，他扔开药瓶，灼热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欲望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娇躯，低头咬噬我胸前的柔软，一只手探入我的花蕊，口齿不清地低诉：“你怎么不早说父王把一整瓶回力丹都给你了，害我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我扭动着身子不让他的手在我身下捣乱，疑惑地问道：“你知道有这药？”
　　并不理会我的提问，他猛地扑到我身上，低吼道：“柔儿，准备好了吗，我要来了！”他的身子重重地压制住我扭动的娇体，……在他的挑逗下，我全身燥热得难受，弓起身子扭动着，渴望他给我更多，可我还是努力保持头脑清醒，不让自己被他迷惑：“祺哥哥，等等，你还没回答我呢！”
　　他在我身上继续自己的努力，可青涩的老也找不准地儿，耳边响起他模糊地呢喃：“这……待会儿再说！没看我现在没空嘛！嗯，柔儿，你帮帮我！”
　　我知道自己也在崩溃的边缘，可仍是不肯配合地扭动着身子，娇吟道：“不行，你现在说清楚！不然，不然，我宁可欲火焚身也不会从你！”
　　他委屈地望着我：“宝贝，你就那么忍心？”
　　见我坚持的样子，他先投降：“好好，我说，我是知道父王的回力丹能增长功力，也知道以你现在的情况只要服用此药一个月，就能提高内力到你受伤前的七八成。可这药的原料及其珍贵，父王只此一瓶，而且父王爱如珍宝，就连我，他也只在我遇关时给了我一粒。要用这种药给你提升内力可能要用光父王所有的大力丸。我怕父王不会答应，所以只有委屈自己，没想到他会那么疼惜你，真给了你一整瓶！”边说边动情地摩挲着。
　　我微微一笑：“他哪是疼惜我啊，是疼惜你这个儿子！怕你忍……啊……你……”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终于找准了地方，一个挺身进入我。
　　“啊！嗯！”一声压抑的呻吟从我们口中同时逸出，然后他一点也不怜惜地在我体内猛烈驿动。
　　虽然我的身子早做好迎接它的准备，可那么巨大的东西，又是这样的横冲直撞，撕裂的疼痛还是让我身子扭曲起来，我扭着身子低吟道：“痛，痛！祺哥哥，你出去啦！”
　　他刚尝到甜头那肯依，可怜兮兮地呻吟道：“这时你让我出去，不是要我的命嘛！宝贝，别那么扭，我停不下来，天哪，它怎么这么紧！别，别推我，我真的停不下来！”
　　话虽如此，他还是放慢了节奏，双手不住地抚摸我，在我耳边魅惑着：“宝贝，放松些！再扒开一点，对，就这样！好乖，就这样！天，它怎么会那么柔软！宝贝，你真棒！嗯，我好舒服！宝贝，你呢，你好些了吗？”
　　他早已是情动如潮，无法抑制地在我体内猛烈地冲击着。不过总算还有点良心，在这样的时刻还没忘问我的感受，虽然他那活儿真的很巨大，可初始的阵痛过去后，随着他野蛮地冲击除了仍有一丝丝的疼痛，更多的还是一阵阵令人酥麻的快意，这份畅快淋漓的快意迅速传送到身体的每一丝神经，我最后一丝理智也被一股欢愉逮捕了，脑子一片混乱，我胡乱地点着头：“嗯，好多了！”
　　“哦，那我可来了！啊，柔儿，我的好柔儿！”一会儿他已经狂野的不能自己，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了。我的身体也跟着他的韵律上下律动、全身火烧火燎地燃烧起来！感受到我的配合，他在我身上更加凶猛蛮横地施虐，一边仍不忘霸道地宣布自己的主权：“你是我的了，终于是我的了！”
　　我承受他的狂风骤雨，全身心地回应着，意乱情迷地喘息娇吟：“是你的，只是你的！柔儿就是为你而生的！哦，祺哥哥，给我，祺哥哥，我要，啊！”
　　伴随着我们的低吼，他将一腔热情全部注入我的体内。事毕我蜷缩在他怀里累得动也不想动。不得不说，祺哥哥真不是一个温柔的情人！相反他还相当的……野蛮。他在我身上攻城略地时简直就像一头野兽，可是那种疼并快乐着的感觉却带给我莫大的满足！他那么狂野的在我身上冲锋陷阵时居然让我有棋逢对手的感觉，我严重怀疑自己有受虐狂的倾向！
　　司马祺惬意地搂紧怀里的娇人儿，刚才只怕是弄疼她了吧，想起刚才他们疯狂的缠绵，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样一幅柔软的身子居然能承受自己那样的狂热，从没想到一向自诩从容冷静的自己在床上居然会这么疯狂！
　　司马祺怜爱的目光在怀里的娇人儿身上流连，此刻这丫头，哦不，现在是小女人了，像只小猫似的蜷缩在自己的怀里，眼帘微微颤动着，双颊因为刚才的欢爱，还泛着迷人的红晕，真正是艳若桃李，双唇被他吻得又红又肿，可是看上去，该死的更诱人了，让他又有一亲芳泽的冲动。他的手情不自禁地在她的唇上打圈，感觉到他的爱抚，她的唇瓣微扬挂着一丝浅笑，此时她的笑容无疑是一种邀请，看着身下这幅娇媚、曼妙、迷人的身躯，他又有反应了！手再次轻抚上她如丝般柔滑的细腻肌肤，接着滑向那盈盈不及一握的曼妙腰肢，最后停留在那与她纤细的身材不相配的惹火挺立上，慢慢地揉捏挑逗轻轻咬噬。
　　感觉到他的撩拨，她双颊绯红、萦吟嘤嘤：“嗯！别，祺哥哥！天哪，哦，野人！不来了啦！人家，人家吃不消了啦！”
　　该死的！她不知道，这样的她看上去更撩人了吗！强压着心中的渴望，逼着自己将注意力转到其他地方去，此时他才发现柔儿那宛若凝脂的肌肤上布满了自己留下的青青紫紫的爱痕，怪不得她叫自己野人呢！自己刚才可真是太放肆了！他温柔又心疼地搂住他：“宝贝，对不起，弄疼你了吧！”
　　听见他的低声道歉，我秀眸惺忪地睁眼娇嗔：“现在知道心疼了，刚才干吗那么野蛮。不过，祺哥哥……我很喜欢!还有啊，你身上也留有我的战利品呢！”我轻抚他背后的道道指甲印咧嘴笑。
　　司马祺心满意足地扬起嘴角，他就知道他的柔儿跟他是旗鼓相当的，恐怕也只有这小妮子能让自己这么舒畅地释放自己！
　　他满足地搂紧她低笑：“柔儿，那，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懒懒地问。
　　他指了指自己身下的昂起：“它又蠢蠢欲动了！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这次我会记着温柔点的！”
　　“哪有这样的！祺哥哥，你饿死鬼投胎啊!嗯……”剩下的话全被他吞进了口中。
　　事实证明压抑下的欲望一旦爆发是很恐怖的！我不记得那天他不分白天黑夜地究竟要了我几次，只记得迷迷糊糊中被他从睡梦中挖醒，他这样、那样换着花样在我身上演习，每次直到我在他身下低泣求饶，他才意犹未尽地放过我，喂我吃些东西，稍稍让我眯瞪会儿。还没等我完全清醒，他又接着开工！整整一天我们就这样黏在一起，没有出过祺苑一步。整个祺苑满室旖旎、春意盈盈、我的吃喝拉撒洗全由他伺候，他也乐在其中。最后许是他自己也脱力了，许是见我的身子实在软的动不了，他才大发善心的让我彻底休息。第二天晌午，我很丢人地被他抱会紫苑，幸亏我睡得迷迷糊糊也看不见别人的表情。等我一觉睡醒天早黑了，祺哥哥精神烁烁地斜靠在我身边看书。
　　见我醒来，他忙招来丫头端来膳食，陪我一起用晚膳。然后又亲自抱我去浴池，替我洗漱；沐浴完毕他将我抱回床上，见我警觉地瞪着他，他嘻嘻笑着拿出一盒药膏：“别紧张，现在我不会要你的！这药膏可以缓解你下身的肿胀。”
　　然后温柔地在我□涂抹，凉凉的触感让我舒服地嘤咛起来。他低笑着在我耳边低喃：“别发出这种浪声来勾引为夫啊！你刚涂了药，得待会儿才能伺候为夫呢！””
　　我娇嗔地白他一眼：“今晚可万万不行了！先不说，明儿个一早要出征不宜太劳累，就算不出征我也吃不消了，这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似的！今晚再来，只怕明天我连马车都爬不上去了。”
　　他低低一笑：“呵呵，有那么夸张嘛！”
　　我杏眼圆睁：“我夸张？你自己瞧瞧我这满身的瘀痕！”
　　他温柔地笑着在我面颊落下一吻：“娘子受累了！喏，为夫不是拿化瘀膏来了嘛。告诉你这可是我们司马家的独门秘方，化瘀效果极佳，明日一早保证一点痕迹也没有了！”随后又在我身上涂抹，看着自己身上深浅不一的瘀紫，我不相信明天一早真能全部退去。这药膏会有这么好的效果？不过这化瘀药膏的味道还真好闻！有股淡淡的幽香。
　　我们正在擦药膏，突然门外传来弯弯的声音：“小姐，王妃来了！”
　　我们忙不迭地起身穿衣，准备出门相迎，刚刚穿戴整齐，母妃已经跨进了大门，直奔我们的寝室。
　　我们赶忙给母妃行礼。“起来吧!”母妃僵笑道。
　　祺哥哥笑道：“这个时辰母妃怎么来了？”
　　母妃不悦地白了他一眼：“你们明天就要走了，娘舍不得你们，来看看，不行啊！”
　　我跟祺哥哥对视一眼，看来母妃心情不好啊！我笑道：“今儿个本该去给父王母妃道别的！我们居然忘了，还望母妃原谅！”
　　母妃笑着拉住我的手，细细地打量我：“娘没怪你们！娘知道你们……不过，今晚娘想留在紫苑，跟柔儿你一起睡！”
　　啊？这算什么事？我意外地看着祺哥哥。
　　“那可不行！”祺哥哥想也不想地回绝道。
　　母妃狠狠地瞪了她儿子一眼：“明儿个一早你们还要赶路，你留在这儿，只怕明天柔儿连马车都上不了！”
　　我感激地望着母妃，真是知子莫若母啊！母妃也知道她这个儿子有多贪得无厌了！
　　母妃剜了祺哥哥一眼：“娘已经让梅儿把东厢房给你收拾好了，你还不去休息？”
　　母妃说话时，祺哥哥目光呆滞地不知在看那儿，然后不敢置信地瞪着母妃，带着几分愤慨摔袖而去。我不解地看着祺哥哥离去的背影，他这是怎么啦？母妃只不过想把我们分开一晚，他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

　　第五十五章 解开心结

　　“这孩子还生气了呢！”母妃笑着摇头。
　　我望着母妃讪笑：“母妃身子可大好了？”
　　“嗯，服了祺儿开的药好多了！”她的目光停留在我们枕边的化瘀药膏上，低叹一口气：“你在上药？”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母妃温婉地轻笑：“来，娘帮你上药。”
　　说着不容决绝地将我安置在床上，当她靠近我时，一股幽香从她身上传来，我笑道：“母妃，您搽的什么粉啊，香味真好闻!”
　　“娘没有搽粉啊！”然后她像想起了什么，脸一下子绯红，我不解地望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会脸红。
　　不容我开口，母妃拉下我的衣裳，拿起床边的化瘀药膏细细地给我上药，一边涂抹她一边摇头：“这混小子，不知道你是初夜吗，哪能那么贪欢！这些练丹阳神功的怪物，一个个都是这么急吼吼的！”
　　最后那句话母妃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侧过身子歪着头奇怪地打量母妃，不经意撇到她□的颈项处有几处极淡的粉色瘀痕，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时我才想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不正跟她手上的化瘀膏的清香一样嘛。
　　呵呵，想不到父王这般年纪了，还……还真是老当益壮呢！咦？按照祺哥哥说的化瘀膏的功效来分析，母妃身上的瘀痕应该是昨儿个半夜或今晨……那母妃不是还病着嘛！父王也太猴急了吧，就连母妃病着也不肯放过，难怪母妃要逃到紫苑来了！我总算明白祺哥哥刚才的愤慨所为何来了，这下可有趣了！看祺哥哥刚才的表情只怕会冲到惠苑去吧！
　　我正如我所料司马祺从我房内出去后直奔惠苑，他们父子间也进行了一次前所未有的谈话。
　　司马祺见到父王也不行礼，怒目圆睁地责问道：“你怎么能这么对母妃！”
　　司马滕本就因惠儿今晚的不告而别，心里不痛快，再被儿子这么责问心里更是添堵，语气不善地反问：“本王怎么啦？你母妃可是本王的王妃！本王要她尽为人妻的义务，有什么不对吗？”
　　司马祺没想到父王会那么直白地承认，一时反而语塞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道：“您都那么大年纪了……”
　　司马滕白了他一眼：“谁规定周公之礼只有你们年轻人才能行？”
　　司马祺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恨声道：“那您也不能在母妃病着时……”
　　司马滕打断他的话抢白：“本王自问医术远在你之上，你母妃的身体能不能承恩，本王会不知道？”
　　司马祺简直不敢相信父王会这样强词夺理，咬牙道：“好，就算勉强能承恩，您也不必这么急啊！”
　　听儿子这么说，司马滕软了下来，长叹一口气：“祺儿，父王都等了二十年了，这还叫急？”
　　听他这么说，司马祺气不打一处来，反唇相机道：“笑话！等了二十年？您别把自己说得像个圣人似的！您身边什么时候少过女人啦？”
　　司马滕低声道：“祺儿，现在你也为人夫，也有了自己珍爱的女人，你将心比心地想想，如果有一天柔儿亲手塞给你很多女人，你能在她们身上找到安慰和乐趣吗？”
　　说到柔儿，司马祺的心突然柔软起来，柔儿塞给他别的女人？他知道父王是在告诉自己母妃在他心里的地位就像柔儿在自己心里一样重!其实早在柔儿跟他分析父王母妃之间的感情时，他就相信父王是真的爱母妃，可听父王这么替自己辩解，他还是义愤难平，撇开其他女人不说，那个应采儿呢，难道也是母妃塞给他的？他是爱母妃，可他同时也爱着应采儿不是吗，他冷笑道：“儿子不像父王您那样多情，所以无法对您的想法感同身受！”
　　司马滕定定地望着自己的儿子：“祺儿，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说，此生唯一让我动心的女人只有惠儿。我对采儿的确很好，可那是因为我欠她的！对她我有过感动、更多的是深深地愧疚，可是没有爱！这话说来可就长了，你应该知道你奶奶是你爷爷身边的阴女，深得你爷爷的宠爱，除了你大伯和五叔外，你其他的叔叔伯伯都跟父王是一母兄弟，你爷爷虽说也有不少女人，可却独宠你奶奶，就像你是父王最疼爱的儿子，是父王早就认定的世子的接班人一样，在你奶奶那么多儿子中你爷爷也最疼我，打一开始你爷爷就想让我当世子。”
　　听到这儿司马祺高挑眉毛，司马滕自嘲地笑道：“你一定不信！你一直以为父王最疼爱的孩子是敖儿和玦儿是不是？其实对敖儿和玦儿，父王有的只是怜惜，因为他们小小年纪就失去娘，父王才给予他们更多的关心。可是你却不一样，尤其是你大哥死后，你更是我和你母妃的希望，你不知道哪怕是跟你母妃吵得最凶的时候，父王也在偷偷的关心你，关心你的一点一滴的进步！正因为你是父王最疼惜的孩子，正因为你要继承大位，父王对你的要求才更高，才不能容忍你的偏激，更不能允许你像父王一样对自己的兄弟做出让你后悔的事来！父王会让你二哥跟你争世子之位，是因为父王知道你二哥生性平和，对任何事都没有太大的欲望，他根本不会跟你争，父王只是让他的出现来刺激你，好让你看见自己的弱点，而幼时的你一点也不能体谅父王，为这恨了父王这么多年！”
　　司马祺没接话只是动容地望着他父王，父子俩静静地交换着眼神，此时再多的言语都不及他们动情的眼眸所表达的，司马滕继续说：“我们比试时你爷爷出的所有题目都是倾向我的，可是最后却是你大伯当上了世子。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这是因为你大伯的娘是你太奶奶的亲侄女，在我们比试时她偷偷做了手脚让你大伯赢了！那时我还小，对当不当世子也不在乎。可你大伯和他娘却不这么认为，他们总是处处针对我，开始时我还忍着，可是我越忍他们越发变本加厉，于是我学会了还击！在我跟你大伯争斗的最激烈的时候，采儿进府了，你大伯对她一见钟情，立刻跟她订下婚约，因为神功的关系，他把采儿安置在了别院，本来我并不住在别院，知道她住在别院后，我特地跟你爷爷要求也住进了别院。后来大家都在传，说我那时已经贪恋上了她的美貌，说实话她真的很美，可我却不是贪恋她的美貌才接近她的！我知道她是大哥心仪的女子，我才刻意解近她、挑逗她是为了打击你大伯。后来她怀孕了，我故意在全家聚会时，把这一切讲出来求你爷爷解除她跟你大伯的婚事。你大伯勃然大怒，要不是你爷爷挡着他真的会杀了我，虽然采儿跟你大伯没有成亲，可却有了婚约，她跟我之间的私情等于是通奸！女子与人通奸这可是大罪！我当然知道我这么说出来会给采儿带来什么后果！可当时我只想打击你大伯，其他的什么也顾不上了！我们被宗亲带到祠堂审问，还没开始审，她就在宗亲面前坦承是她主动勾引我，与我无干。我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当时我一心只想看大哥的笑话，什么也没说！宗亲们放了我，决定对她这个不守妇道的荡妇行极刑——浸猪笼！行刑前大哥不舍地追问她后不后悔？说只要她今后不再理我，他可以不计过去，她仍旧是他的房内人。可她只是柔情地望着我，说此生只爱我一个，如果不能跟我在一起那她宁可死！那一刻我被定住了，我没想到她对我用情居然那么深。你大伯气急败坏地下令行刑，当她的身体被冰冷的湖水浸没时，我才反应过来，拼命地求你爷爷，在最后那刻，你爷爷救了她。那时是冬天，殷考的冬天虽说没有北方那么寒冷，可湖水还是刺骨的冷，惊吓加上冰水的刺激，当我把她抱上来时，她已经流产了。望着流血不止的采儿，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此生定不负她！那以后的事你应该都听说了！你大伯会到矿山去巡视，也是因为受了这事的刺激，没想到恰巧遇到了矿难！你大伯死了，我本以为自己会很开心，可是一点也不，相反我内疚极了！出于对大哥和采儿的双重愧疚。所以不管你爷爷怎么劝、也不管我们之间有多少阻碍，我坚持要娶采儿，而且告诉自己一定要一心一意的对她，那时大家都说我被她迷惑了，其实再美的人，看久了也不过尔尔。如果没有认识你母妃，对她即使谈不上深爱，这一生我都会一心一意地待她；选阴女时我选你母妃，大家都说我是为了替采儿守节才找了那么小的孩子，我承认的确有这个想法，不过不是为采儿守节，而是通过采儿的事让我懂得了怜惜，既然不能给她们幸福，我又何必毁了人家！那时你母妃很活泼，她不像其他人那么怕我，不仅不怕她还老爱跟我唱反调，可我却很喜欢，哪怕她跟我吵嘴，我也觉得是种乐趣，我生气时她会想法子逗我乐，她那转着眼珠子娇俏动人的神情直到今天想起来我还是会忍不住笑，说实话她没有采儿那么美，也没采儿那么善解人意！可不知什么时候她的一颦一笑开始吸引我，我会为了她一个赞许的笑，愉悦一整天！也会为了她生气不理我，心神不宁的什么也做不了！只要在她身边我的心就特别的宁静。我知道自己动情了，当我意识到自己对她有男女之情时，我畏缩了，不是因为怕违背自己对采儿的誓言，而是那时我已是而立之年，而你母妃才十六。我怕她嫌我老，更怕自己一时的欢爱会害了她一生。那时每天见你母妃在我面前转来转去，对我来说真是莫大的折磨，而见不到我又想得紧！这点祺儿你应该最有体会！”说到这儿司马滕对着儿子一笑。司马祺也回了个会心的微笑。此刻他们不是父子，而是两个男人！两个心与心交流的男人！
　　司马滕继续说道：“就在我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时，你母妃告诉了我她的身世，在知道她是全阴之女之后，我再也忍不了了……第二天我就娶了你母妃。再后来采儿进门了，我跟采儿之间的一切我早告诉过你母妃，吸取你爷爷独宠一个造成我们兄弟相煎的悲剧，我一直提醒自己在你母妃和采儿之间要做到不偏不倚，开始时你母妃也能谅解我，而采儿对你母妃也很尊重，她们处的也算和睦！可随着敖儿的出生，特别是你大哥出事后，你母妃越来越偏激、对我也越来越冷淡；而采儿也从我的一言一行中看出了我的心在你母妃身上，经常跟我吵！那时我总在想，我自问已经做的很好了，为什么她们就是不谅解我！现在想来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我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不偏不倚，其实我的心早给了那个我深爱的女人，又何来的不偏不倚！让我爱的女人和爱我的女人同处一个屋檐下，还希望她们和睦相处，这不仅对我爱的女人不公平，就是对那个爱我的女人也不公平！这些年，我常常反省，如果当年我跟采儿说清楚，虽说当时是挺对不起她的，可毕竟那只是一时的痛，说不定离开我她也会找到自己的幸福！而不会像现在两个女人一个死、一个痛苦了二十年！最不该的是，这些年因为我们大人的争吵，害得你们这些孩子没有一个快乐的童年，这其中尤以你和敖儿、玦儿伤害最深，你呢养成了冷峻淡漠的个性，好在现在有柔丫头能抚平你心里的创伤；而敖儿和玦儿到现在还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肯付出真情！你也许不相信玦儿他……”
　　司马祺平静地握住他父王的手，“我知道！二哥和四弟心里的苦我都了解！二哥表面上沉稳儒雅，其实他的心结很重，根本没人能进入他的内心；四弟表面上游戏人间，可是包括他的那些妻妾没有一个得到过他的心。父王，你放心，会有人让他们敞开心扉的。”
　　司马滕疲倦地闭了闭眼：“但愿吧！”
　　司马祺轻声道：“父王跟我走吧！”
　　司马滕睁开眼不解地反问：“去哪儿？”
　　“去把你的女人接回来啊！你不在意她在柔儿那儿过夜，我可不愿意一个人独眠！”司马祺双眉微扬，斜睨他父王。
　　司马滕笑拍儿子的肩膀：“祺儿，你也别让柔丫头太累了。她的身子毕竟才刚刚调理好！”
　　司马祺挑眉一笑：“这儿子自有分寸！您以为我跟您似的！”
　　“臭小子！找打是吧！”司马滕捶了儿子一拳，笑跟着他往紫苑走去！

　　第五十六章 攻打玉田

　　我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忍不住，又怕被母妃发现，只能侧过身子背对着母妃。
　　母妃轻拍我的肩膀，完了，被发现了！耳边传来她怜惜地叹息：“乖，快别委屈了！你不知道他们司马家的那个邪门的丹阳神功有壮阳的作用，加上祺儿那么喜欢你，又是初尝云雨，难免有些贪欢，哎，做司马家的女人就得……也许……嗯……过了新婚期后会好些吧！”
　　最后那句话她的声音弱弱的，仿佛自己也不太信！我却没工夫去细究她话里的深意，只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觉得我委屈？半晌才反应过来她不会是见我笑得肩膀上下抽动会错意以为我在哭吧，听她这一番乌龙的安慰，倒让我尴尬的不知如何回答了，仍是侧着身子我呐呐地回到：“也没有啦，祺哥哥他，他对我挺好的！”
　　母妃温言道：“你不用替他说话，娘还不了解他们司马家的男人啊，他们一个个都这样，不知道心疼人！”
　　我转过身，带着几分羞涩对母妃笑道：“司马家的其他男人柔儿是不了解，不过祺哥哥是真的挺疼柔儿的！”
　　母妃眼中带着几分戏谑，会心地笑了：“听柔儿这样说娘就放心了，也不妄祺儿对你一往情深！”
　　见她促狭的目光，我有些不好意思，轻声回到：“父王对娘您不也是一往情深嘛！”
　　母妃愣了愣，刚才还是神采熠熠的双眸黯淡下来，失神地望着远方低声道：“柔儿这么认为？”
　　我用力点头：“嗯！虽说府里有那么多姨娘，可谁都看得出来，父王心里眼里就只有娘您一个。”
　　母妃神色复杂地望着我，转瞬敛去所有的情绪拿起化瘀药膏淡笑道：“再躺下，我们还没搽完呢！”
　　说着又把我按倒给我上药。我静静地躺着任母妃给我上药，悠悠地开口：“娘，柔儿真想不通，您跟父王明明深爱着彼此，干吗要这样互相折磨，那些恩恩怨怨都过去二十几年了，您还不能放下吗？您想过没有，你们的人生中还有几个二十年可以错过，一个？两个？还是一生？您真要这样跟父王这样过一生吗？”
　　听了我的话，母妃的眼帘颤抖着。屋外突然响起父王的声音：“惠儿，我都六十多了，只怕一个二十年都没有来，你真的不肯原谅我吗？”
　　母妃双唇颤动着，泪流满面：“我，妾身不是不肯原谅王爷，妾身是不能原谅自己，想到采儿……妾身过不了自己的坎！”
　　此时父王已经一个箭步跨进屋来，拥紧母妃：“惠儿，那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啊！你何必自责呢！”
　　我坐起身感动地望着这一对苦情鸳鸯相拥的身影，祺哥哥紧跟着父王的身后进来，一进门就不悦地瞪我一眼，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他又怎么啦？直到他用被子将我的身子紧紧裹住，我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其实我不过是领口敞开的稍微大了些，又没有曝光，他紧张个什么劲嘛，再说父王是我的长辈，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个封建的古人！
　　祺哥哥搂紧我，虽然他也是满脸的感动，可他却强忍着，装出一副冷峻的表情睨着父王：“带上你的女人快走吧！你们不休息，我们可要休息了，明天一早我们还要早起呢！”
　　“怎么说话的！”我轻捶他。
　　父王爽朗地笑：“臭小子，有你这么跟自己爹娘说话的嘛！谁知你是真想休息还是另有所图。”
　　母妃嗔怪地瞪着祺哥哥：“祺儿，你们新婚燕尔稍微……过度些母妃能理解，不过你也要适可而止，不能不顾柔儿的身子！”
　　母妃的话音一落不仅我就连祺哥哥也难得脸绯红绯红的，他小声嘟囔道：“儿子哪有不顾柔儿的身子！”
　　父王笑着打圆场：“好了，惠儿，祺儿做事向来有分寸，再说他那么疼柔儿怎么会不顾她的身子呢，你就别操心了！”
　　然后走过来搭了搭祺哥哥的肩膀：“你母妃说的也有道理，柔丫头身子弱，你别太贪欢了。好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明日有得辛苦的呢，我们走了！”
　　祺哥哥正襟道：“儿子送父王母妃出去！”
　　送走父王母妃洗漱一番后，祺哥哥走进寝室，此刻只穿着中衣中裤的祺哥哥一身清爽，看上去格外的英挺帅气，望着他俊美的容颜我不禁有几分失神，他掀开被子坐到我身边，淡淡地撇我一眼：“别用这种色迷迷地眼神勾我，我可不会上当，不然你又不知怎么跟父王母妃告状呢！”
　　“人家哪，哪有！”我瞠目结舌地答道。我承认看他的眼神中也许是有几分色意，可我哪有告什么状啊！这个小心眼不会以为刚才娘这样讲他，是我跟告的状吧！我嗔道：“我又不傻，哪会到你爹娘面前去告你的状！这世上有哪个做公婆的会帮媳妇责备儿子的！”
　　他撅着嘴一本正经地道：“别人家我是不知道，不过看你公婆对你疼惜的样子，只要你告状，别说责骂，只怕打都会打上来！”
　　我失笑地望着祺哥哥此刻带着几分孩子气的面容：“挺精明的人，怎么这会子成了傻小子了！他们会这样疼我还不是爱屋及乌嘛，说到底他们是疼你这个儿子啊！”
　　“我可不认为他们是爱屋及乌，柔儿的魅力为夫还是知道的！尤其是父王，你可是他心尖上的宝贝。”他眼眸带笑回到。
　　不去理会他的调侃，我斜睨他缓缓地问道：“说到父王，我今天才发现你们关系不错啊？”
　　他嘴角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我们父子关系一直不错！”
　　“是吗？”我定定地望着他反问，随后就一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瞧。
　　他眉毛高挑先破功笑了起来，长臂一捞抱我入怀：“好，好，我交代行了吧！”然后将父王跟他的谈话大概讲给我听。
　　偎在他怀里我轻声道：“你跟父王能打开心结我真替你们高兴！”
　　“我也是！好了，睡吧，不然明早真起不来了！” 他温柔地吻了吻我的额头，帮我掖好被角。这一夜我们相拥而眠，睡得格外香。
　　第二天天还没亮，四十万大军齐集殷考城外，司马祺神情庄严地骑在白马上，指挥大军行动，我跟菊儿坐在马车上跟在大军的后面，王韦卓作为我的贴身护卫紧跟着我。
　　我们一路急行军，不到一日功夫已经赶到了玉田城下。四十万大军兵分四路，从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同时攻打玉田城。显然燕羿兴对我们此次的突然来袭毫无准备，加上他在玉田收刮民脂民膏，欺男霸女很不得民心，玉田百姓和守军不仅不奋力抵抗，反而故意放水让我们大军长驱直入，不过须弥功夫我们就攻下了玉田，当我们四十万大军齐聚玉田府衙前，有士兵来报，燕羿兴跑了，正在我们举兵搜查时，燕羿兴却被一群乞丐给绑了进来，原来那些难民发现燕羿兴易容逃跑，自发组织起来追捕他，看来燕羿兴在玉田真的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大军进入玉田城，司马祺颁布的第一道军令就是：不许扰民、不许滥杀无辜、不许私吞财宝。
　　玉田民众对燕羿兴早就恨之入骨，不过几日功夫，关于他的束状就堆成小山一样高，司马祺以谋逆、贪污、强抢民女等数罪并罚判处燕羿兴凌迟极刑。而燕羿兴一家十几口也因谋逆罪株连全部问斩！当我在大牢里见到燕家那些老弱妇孺，尤其是襁褓中的小婴儿也在其中，我的心颤抖了！我死死地抓住祺哥哥的手臂：“罪不及妇孺，那些女人和孩子是无辜的，祺哥哥，放了他们吧！”
　　司马祺目光犀利地盯着我：“无辜？大皇子和二皇子当年不也是孩子，燕羿谆放过他们俩了吗？至于女人，燕羿谆当年不就因为柔儿你是一介女流，以为你成不了气候，才放过你的吗？如今只怕他悔不当初！柔儿，既然选择了这条复仇之路，你就不能心软！今日你放过他们，下次也许就是你我站在刑场了。更何况，燕羿谆谋逆就是株连九族的死罪，他们生为燕氏族人，本来就是死有余辜！”
　　其实我很清楚司马祺这么做不光光是为我们陈氏一族复仇；还想给那些还在燕羿谆和司马祺之间摇摆不定的大秦官员一个威慑；更重要的是给那些今后可能窥视皇帝宝座的人一个警告，告诉他们一旦谋逆，就是这种株连九族的下场！可是清楚归清楚，真看到这一幕我还是不忍心！
　　行刑那天作为当朝公主，又是这次义军的统帅之一，于情于理我都要到行刑现场监斩。祺哥哥知道我有心结，再三交代如果我不愿意看哪种场面就别去了，犹豫再三我还是坚持坐上了监斩台，祺哥哥在旁边紧握我的手给我勇气，才让我强忍住想要逃离现场的冲动。可当看到刽子手拿着大刀对着那些孩子时，我的脸一下子煞白，紧闭双眼不敢去看那血淋漓的一幕！事后祺哥哥轻捂着我的眼，等到尸体全部处理完才放开手，牵着我走出刑场。饶是如此，那满地是血的场景还是多次在梦里惊扰我，除此之外整场战争中我几乎没有闻到一丝血腥味。
　　刚刚攻下玉田，有很多具体的事务要处理，司马祺忙得不可开交，司马祺推行一系列的减低税赋、还民休生养息的政令。此时正值春耕时节，他让那些闲赋的士兵几人一组，共同参与农耕。
　　现在玉田的首要的问题就是该由谁来做玉田府殷。那些股骨老臣推荐的人是玉田名门望族子弟——尉迟扬，此人文采颇佳，略通兵法，为人倒也算忠厚老实，就是胆子太小，不懂变通；如果任命他为玉田的父母官，只怕玉田的每一点每一滴小事都要司马祺亲自过问，下达指令他才敢做。现在我们在玉田倒也无妨，可是我们离开后他这样没有主见，如何使得。其实我知道司马祺心里中意的是玉田府内的一名小吏贾士俊，此人出身寒门，是土生土长的玉田人，不仅能文能武，最重要的是对目前的时政有着十分清醒的意识，对司马祺的一系列政令理解的十分透彻，有些司马祺没想到的细节他也能一一指出。的确是玉田父母官的最佳人选。
　　可是这个时代还没有科举制度，所有的官员要么从世家子弟中选拔，要么由氏族推荐，绝没有出身寒门的人直接选拔为官员的先例。因此司马祺一直犹豫。
　　今日在我们的寝室外堂，司马祺又把由谁来担任玉田府殷的问题抛了出来，那些老臣还是那些老话。以司马玦为首的新兴力量力主由贾士俊担任府殷。两派争的面红耳赤，最后司马祺只好折中提议让贾士俊做尉迟扬的师爷辅佐尉迟扬。听见司马祺无奈地叹息，一直在里屋绣花的我忍不住走了出来。
　　众臣见到我忙给我行礼，我谦逊地笑着对那些股骨老臣的中心人物寿王爷道：“史世伯，本宫有一事不明，想向世伯请教。”
　　寿王爷行礼回到：“请教不敢当，公主请讲！”
　　我浅笑吟吟：“刚才本宫在内堂听几位世伯说，官员历来都是由氏族子弟担任的，本宫想不明白，难道那些氏族大家都是天生的吗？”
　　“这……”寿王爷语塞了。
　　我敛起笑容继续道：“当然不是！王侯将相的先祖历来都是为朝廷立下功绩才被赐封的。本宫记得史世伯您的先祖就是市集内的一名屠夫，因天生神力被司马将军看中带在身边，开始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副将，后来靠自己的卓越战绩一路高升，最后被封为寿王爷，子孙世袭，是不是？”
　　寿王爷老脸有些挂不住，不过还是点头道：“公主所言不差！早听闻公主从小就是神童，今日老朽总算见识到了！”
　　我淡淡一笑，再转向老臣中的另一个灵魂人物平凉侯：“陈世伯，本宫记得您的先祖是我们陈家的家奴，在一场战役中因护主有功，被去了奴籍，先祖将他提拔为三品侍卫，后来也是立下了赫赫战功，才被封为平凉侯，子孙世袭。本宫没记错吧！”
　　平凉侯老脸微红，点头称是。

　　第五十七章 崭露头角

　　见他们都点头，我扬声说道：“所谓乱世出英雄，当年的寿王爷和平凉侯不正是因为司马将军和先祖帝不计他们的出身、家世，才成就了他们的一番英雄伟业，福泽后世子孙。而先祖帝的乾坤盛世也是因为有了他们这批股骨重臣的支撑才屹立不倒。”
　　说到这儿我一顿，温润地望着两位老臣笑道：“紫柔今日旧事从提，不是想羞辱两位世伯，只想说明英雄莫问出处这个简单的道理。如今又逢乱世，我等正值用人之际，我们何必拘泥出身家世，紫柔以为只要是可用之才，又愿意为我效力，我们就该给他们机会，让他们一展平身抱负。”
　　当我说完这一番话，不仅这两位老臣，几乎所有的人都点头称是。祺哥哥更是目光灼灼地望着我，最后贾士俊毫无争议地被选为玉田府殷。
　　接着这群人又围着祺哥哥说东道西，见祺哥哥应付自如淡定的样子我心里忍不住佩服。前段时间他们提让祺哥哥尽早称帝，又有人举出种种理由说不可，虽说祺哥哥没有答应称帝，不过在大家的建议下，几天前祺哥哥每日清晨开始在玉田府衙临朝，这无疑是他登基为帝的先兆，如此一来本就忙得不可开交的司马祺就更忙了，那些先秦的老臣、司马家的家臣还有我们天翼教的那些中坚将领都对他纠缠不休，不论大小事，事无巨细都要他一一过问，有时不过是些具体的琐事，也值得那些大男人缠着他说个不停，不过不管事物多繁杂，也不管那些回话的人说的有多混乱，祺哥哥总是面带微笑仔细地听完人家的话，然后抓住重点一一为他们解答。那时的他睿智、冷峻又不失亲和力，和我们私下在一起时简直判若两人。
　　这几天他每晚不到半夜一两点是绝不会回房休息的！他回来时我早就睡了，早晨我还没醒他就起了，一起床就被一群人围着，就像现在这样！搞得我都已经好几天无法跟他说上一句正经话。见我微颦眉头不耐的神情，司马祺边跟大家说笑，边把大家往府衙的方向引去。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知道今晚祺哥哥又是个不眠之夜。不出所料夜很深了他也没回来，反正我已习以为常，洗了洗自管自先睡。正在熟睡中，突然感到身子被什么东西死死地缠住，让我的呼吸都困难起来，我努力地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立即发现如蛇般缠住我的那双壮实的手臂。
　　见我醒来，他的唇覆上我的耳垂：“柔儿，我好想你！”
　　一股浓浓的酒味从他粗重的呼吸中传来，他这人那方面虽说十分……不过平时总算还会顾及我的感受，今天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这两天饿着了。此刻他粗野地在我颈项处咬噬，双臂搂住，不，应该说是用蛮力紧紧地钳住令我无法动弹，我只能挣扎着低呼：“不要这样，祺，噢……好痛，你轻一点啦……”
　　他强势地堵住我的低呼，不让我开口，直到呼吸急促地拼命捶他，他才放开我，我嫌弃地皱皱眉：“讨厌啦，弄得我也一嘴的酒气，你洗漱过没有？”
　　他收紧手臂让我更紧地贴着他，似笑非笑地低头盯着怀里的我：“胆子不小啊，居然敢嫌弃你夫君！”
　　我不悦地推开他：“喝醉了就一边歪着去，别闹！”
　　被我推到一边，他也不恼，慵懒地轻笑：“醉？活那么大，我还不知道喝醉是什么滋味呢！不过有些乏，倒是真的，柔儿要是嫌我就帮我洗洗吧！不然，我可不管了！”边说双手就在我身上四处游走。
　　忙拉住他的手，我白他一眼：“去去去！你也知道乏？乏了就好好休息！都什么时辰了，再这样闹下去，只怕天都亮了！”说着翻过身去不理他。
　　“可柔儿是我最好的解乏药啊，今晚要是得不到这个解乏药，为夫只怕是睡不着！反正我不管，是你不肯帮我洗的，不许再嫌我了！”他无赖地从身后缠住我，四肢紧缠，唇贴着我后颈，低声耳语。
　　“真是怕了你了！”我翻身起床打来热水，褪去他的衣裳，见他满脸的倦容，我一边替他擦拭一边心疼地责备：“要么见不到人，见到了就来烦我！每天都搞得这么晚，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他懒懒地回到：“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谈着，谈着就把时辰给忘了。柔儿是在责怪为夫冷落娇妻吗？”说到又大力把我往他怀里拉。
　　“人家哪有这个意思！别动，还没擦完呢！”我低呼一声，顺势伏在他身上拿着手里的布巾继续给他擦。
　　这回他倒是难得的乖巧听话，闭着眼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动也不动任我摆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呵呵，刚才大家都在说，想不到公主记性那么好，连老臣的家谱都记得这么清楚。”
　　我嘟起嘴带着几分娇憨道：“我哪记得住那些啊，不过是这几天见你和四弟他们一直为这事烦恼才想出了这么个对策，前两天我特地让端木护法把天翼教的那些陈年档案翻出来，想看看那些老臣中有哪些人可以突破，谁知道这为首的两个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他突然睁眼，深邃的瞳色带着浓浓的兴味：“柔儿不是男儿，真是太可惜了！”
　　我颦着眉：“你这话什么意思？是怪我逾越了吗？我是想告诉你的，可也要有机会跟你说话才行啊！今日眼见你就要屈服，不得已我才走了出来！”
　　他搂紧我，点着我的鼻子笑：“你个多心的，我是真的替你们陈家觉得可惜！要是柔儿生为男儿，名宸宫那把龙椅你们陈家一定坐的稳稳的！”
　　我眼含深意地望着他：“如果我坐上那把龙椅，只怕也坐不稳，祺哥哥会那么好心放过我？”
　　他故意曲解地反问：“柔儿都是男儿身了，我干吗还缠着你？我又没有断袖癖好！”
　　我娇媚的睨着他，浅浅素手在他胸口划着圆圈：“啧啧，这般绝色的男儿，就算你不缠着我，你以为我会舍得放了你？如果我坐上那把龙椅，头一件事就是不择手段地将祺哥哥弄到手！”
　　祺哥哥哈哈大笑起来：“既然柔儿都不择手段了，那为夫就勉为其难地从了你，跟柔儿做一对断袖鸳鸯吧！嗯，断袖是怎么做那事的？”
　　说着他一个翻身压住我，双手又不老实起来，见他在我身上性趣盎然的样子，我实在有点想不通，刚才明明见他已经累得不行，怎么一沾到我的身子他又来精神了，我忙推他：“人家说笑的了，你还来真的！”
　　他低笑着，热热的呼吸痒痒的吹在我耳边：“怎么点了火就想逃？”
　　我躲闪着低声讨饶：“好人！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吧，明天，明天我等你！”
　　不理会我的婉拒，他将我重重地压制着床褥间：“宝贝，我等不到明天！” 口齿不清低诉的同时他霸道而熟捻地进入了我。
　　我紧咬着下唇，按捺呻吟的渴望，但是没办法压抑太久，便只能无助的环住他覆在我胸前的手，随着一波波激情呻吟，直到筋疲力尽。
　　完事后他继续把唇贴在我耳后轻声说：“柔儿，我的一切都愿与你分享，无论是天下还是那把龙椅！”
　　还说没醉，都说胡话了！我心道。可我实在是太困了，没精力跟他斗嘴，嘴角轻扬起一个微笑算是回应，立刻进入梦乡。
　　第二天临朝，司马祺提议要我跟他一起临朝听政。我本以为昨晚他那一番话即使不是醉话，也是意乱情迷后哄我的情话，真没想到他是认真的！更出乎我意料的是在这个以男子为尊的封建王朝，他这个提议居然没有受到群臣的反对！
　　从那天起我告别了闲适的生活，每天也开始忙忙碌碌起来，一大早我就被他从睡梦中唤醒，跟他一起临朝；上午陪着他在中军大殿跟几个重臣一起处理政务、军务；午膳后司马祺一般会安排外出的事宜，如体察民情、巡视防务、监察各级官员的工作状况等等。这些事他都不会要我陪着去，我会利用这段时间练习内功心法，再小睡一会儿；如果还有时间我会在房内绣绣花、看会儿书。
　　不过往往是花绣了没几针、书看了没几页就被刚回来的他夺走扔着一边，把我抓到书房陪他批阅奏折，一般是我磨墨他批折，他看得乏了，就由我来读奏折，他听完后口述意见，我再根据他说的批阅，我爱极了他专注工作的样子，无论是微颦眉头、还是莞尔一笑、抑或是摇头不语，在我眼里都特别有男人、特别性感！
　　每每被他扑捉到我赏析的目光，他就邪佞抓住我，把我按到斜塌上，有时甚至就在书案上就跟我颠鸾倒凤起来，我要是开口拒绝，他要么指控我勾引在先，要么可怜兮兮地望着我说，本指望在繁忙的政务、军务后在我这儿好好放松疏解一下，如果我实在不愿意那就算了，见他说得那么可怜，我心一软，自然是任他为所欲为。
　　他这时不时的兴致突发，有时也弄得我们很尴尬。好几次我们正在兴头上，门外传来唐原结结巴巴地声音，说是有人来了，虽然他恨得牙痒痒，倒是能很快地起身投入到政务中去，不过那以后的几天他对那个回事的人会十分苛刻、吹毛求疵！如果恰巧这个人有事让他抓到把柄，那对他的处罚会比一般来得重的多！我笑他：“你这是公报私仇！”
　　他居然恬不知耻地点头：“是又怎么样！谁让他这么没眼色！又不是天塌下来了，就不能多等会儿嘛！”
　　弄到后来大家都知道如果没有天大的事，绝不可以来书房打扰我们！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在司马祺的授意下，贾士俊被重用的消息传的很快，一批能人异士投奔司马祺而来，司马祺一改旧制，人尽其才，将这批人充斥到各个合适的岗位上去。而我经过一个月的刻苦练习，加上回力丹的功效，内力也基本恢复到受伤前的八九成，可祺哥哥不知道这么想的，每天那两大碗的中药他愣是不让我停，说是他根据我的体质开的替我调理身子的补药，吃了这么久的中药，我实在是有些腻味，再说我觉得自己的身子已经恢复的很好了，根本没必要服什么补药。可他却十分坚持，以前没跟他一起临朝时，每次菊儿端来药，我就让她放着，乘她不注意就偷偷倒了。现在我们几乎二十四小时在一起，在一次被他发现我偷偷把药倒掉后，每次煎好的药都由他亲手端来，督促我喝完！
　　我刚喝完中药，宣抚使王韦卓和他的副将宣抚都尉张寒匆匆走进书房。
　　在征得我同意后，司马祺将原天翼教的情报组织和蕲王府的雁飞堂合并成立了宣抚省，由王韦卓任宣抚使，原雁飞堂堂主张寒任副将，宣抚省名义上是宣传、招募人才的部门，其实他们俩就是掌管情报的军政官员，见他们这么行色匆匆，我们知道他们一定有紧急的情报要报，果然他们送来了燕羿谆正在急急调兵遣将，准备派兵围剿玉田的消息。

　　第五十八章 分析战局

　　我跟祺哥哥并坐在书案前的雕花椅上听王韦卓汇报，据报：此次秦军号称有五十万之众，实际人数应该是四十万左右，现正从各地往安阳集结，不出意外七日后即可从安阳出发，然后王韦卓详细介绍了秦军此次南征大军的兵力来源，听完兵力的来源，司马祺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道：“李家军、庞家军、孙家军吗？柔儿，燕羿谆可真看得起我们！他这是把他那点家底都抖落出来了！”
　　我也勾起嘴角豪气地说：“来得正好，我们就把他那点家底全掏空了！不过现在我最感兴趣的是谁当这次南征大元帅，李将军、庞将军、孙将军可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我记得父皇在时，他们三人就谁也不服谁，现在年纪渐长只怕是更固执了！我看任谁当上大元帅，另两个只怕都不会服气。我猜是燕羿谆自己亲自挂帅，那三个将军为副帅吧！”
　　王韦卓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躬身答道：“不，此次南征大元帅是燕瑾枫，孙将军和庞将军任副帅，李将军此次没来，不过他将李家军交给燕瑾枫指挥了！”
　　“燕瑾枫？燕羿谆还真疼这个儿子啊，也不怕把他累坏了！”祺哥哥讥讽地笑道，转身吩咐唐原去传晁屈、端木清、司马玦三人。
　　我也大惑不解，燕羿谆怎么会派他再次出征？先不说那两个老将军未必会服从他的指挥，就凭他刚平定北方回到安阳没几天，作为一个痛爱儿子的父亲也不该再派他出征！除非，除非是他自己一定要来！
　　我以为我在想，其实我说出了口，听我这么说，王韦卓眸光一闪没吱声，倒是张寒接口道：“诚如公主所料，燕瑾枫此次南征的确不是燕羿谆派遣的，是燕瑾枫自己主动请缨的，甚至可以讲是逼着燕羿谆答应他南征。开始时燕羿谆是准备自己亲自挂帅，让刚回来的燕瑾枫执掌朝政；可燕瑾枫以父亲年事已高不易远征为由，再三请缨由他替父远征，燕羿谆多次劝说，无奈燕瑾枫十分固执，听说他最后以辞官相逼，燕羿谆才无奈地命其为南征大元帅！”
　　张寒的话宛若一把利剑一下子刺到我心底，脑中一片混乱，他主动请缨！燕羿谆多次劝说都无效，他干吗要这么马不停蹄地奔波？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说：他这么做也许是为了你吧？
　　司马祺双眸阴戾地瞅着我，他的手在书案下死死地抓住我，直把我手抓的生疼，我这才回过神来，顾不上手上火辣辣的感绝，我也用力地回握他，转头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心里暗暗嘲笑自己，我还真会自作多情，现在的燕瑾枫已经不是当日飞云山上的那个风度翩翩的儒雅少年了，他已经成为秦国名副其实的大将军了，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这么拼命！‘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句话用在燕瑾枫身上再合适不过，几个月前鲜拔候举兵十万逼近中原，北方边陲守将素有飞天将军之称的李烨煊奋力抵抗，一路追杀几乎将鲜拔候全军逼入绝境，谁知鲜拔侯是佯败，目的就是诱秦军进入天井关险道，他们早在那儿安排好了埋伏，想将李家军一举歼灭！李烨煊求胜心切果然上当，二十万人马被鲜拔候团团围住，眼看李家军就要全军覆没，此时刚刚担任大将军的燕瑾枫，仅带三万人马赶往天井关，凭借出色的计谋与鲜拔侯军迂回周旋，不仅解了李烨煊之围，最后与李烨煊里应外合，将鲜拔候一举歼灭，虽然最后二十万李家军只剩十万人，可燕瑾枫却凭此一役名声大噪！
　　见到我的笑容，司马祺脸色转暖，让人将军事地图展开铺在地上，跟王韦卓、张寒三人席地而坐研究起来，不一会儿晁屈、端木清、司马玦三人就赶到了，了解情况后他们三人也席地而坐，对着地图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起来。
　　从他们的口中我知道从安阳到玉田走陆路最快也得两个月，四十万人马只怕还需要更长时间；他们从水路渡过泗水后，再走陆路最多也就半月左右即可抵达玉田。所以大家一致认定此次秦军从安阳出发应该会走水路！
　　还有比较统一的意见是，他们此次一定会兵分几路对玉田形成合围包抄之势。可是究竟会兵分几路？秦军又会从哪儿上岸，这成了大家争议的重点！
　　左将军晁屈是前秦时期的将军，也是司马家的家臣，他指着江夏渡口道：“离玉田最近的就是临浦、济青二郡，臣以为，秦军应该会从江夏渡口上岸，经临浦、济青二郡，以此二郡为基地两面夹击合围玉田，为今之计我军应立即抢先占据这两郡，然后在江夏渡口埋下伏兵，堵截秦军！”
　　王韦卓开口道：“从江夏渡口登，再经临浦、济青陆攻打玉田的确是最省力省心的方法，也是常规的用兵之道；可正因为常规，能让我们一眼看穿，我倒反而认为不可能，燕瑾枫此人城府极深，他的用兵绝不会让我们这么简单就看穿！”
　　司马玦嘴巴一撇：“你也太抬举那个燕瑾枫了，他能有今日还不是依靠他老子！天井关一役他不过是运气好，除了那一仗他根本就没任何实战经验。”
　　“四公子错了，燕瑾枫有今日靠的可不仅仅是燕羿谆，根据我们的情报，私下里提起他那些老臣都赞不绝口，燕羿谆并不只这一个儿子，除了这个私生子他还没有那个儿子能让朝中重臣那么赞扬的。从他短短的几个月就能在朝中获得这种口碑、立稳脚跟就可以看出此人的能力。”张寒答道。
　　听到这儿，大家都沉默了，我在心底默默赞同张寒的话。
　　右将军端木清打破沉默指着图上没有标明的一个位置道：“臣以为秦军可能会有一部分兵力从江夏渡口上岸，抢占临浦、济青二郡来迷惑我们，可绝不会是他的主力！！如果臣是这次秦军的统帅，一定会让主力从这儿上岸！”
　　“你是说碑牌楼码头？”王韦卓疑惑地问。
　　晁屈深思了会儿对端木清道：“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不过那个码头可不大，容不下那么多军曹吧！”
　　从端木清点住碑牌楼码头开始，就一直赞许地望着端木清的司马玦，此时才缓缓地开口：“碑牌楼码头虽不大，可它近旁还有北关、鼓楼两个码头，三个码头停军曹尽够了！”
　　我本来一直站在他们的旁边听他们的谈话，听到这儿我实在忍不住，掀起罗裙席地坐在祺哥哥身边望着地图不解地皱眉：“明明有合适就近的大渡口，他们何必舍近就远，还那么麻烦，要兵分三路上岸！从图上看从那个什么碑牌楼跟玉田虽然同处一个平原，可是两地一西一东，那得绕多远的路啊!兵贵神速，哪有这样故意拖时间给对手准备时机的。如果这样，他们还不如直接从江夏渡口登陆呢！”
　　见我毫不忌讳地席地而作，祺哥哥倒是一点也不在意，除了司马玦其他四人都愣愣地望着我，旋即尴尬地移开目光；司马玦则是笑意盈盈，眼波流转处百媚丛生，红唇轻启望着端木清笑：“端木兄，还是你告诉紫柔，为什么你宁可舍近就远，选择从碑牌楼码头上岸！”
　　端木清指着地图道：“公主请看，碑牌楼地处哪儿？”
　　此时我才恍然大悟：“你是说秦国东南粮草重地利国郡！”
　　司马玦难得正经地点头：“利国郡不仅是秦国东南粮草重地，更是秦国东南海疆要塞,夹于密州湾与永州湾之间, 两面临海，近处海域遍布岛屿与礁石, 地形复杂,西连陆地, 东通泗水，蜒泗水向西直通安阳，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秦军劳师远道而来不可能带太多的粮草，又不知这一仗会打多久，他们最怕的自然就是粮草供应不上，为了万无一失，他们一定会从这儿登陆，留下一部分兵力守卫利国，然后再派兵攻打玉田！这样做表面上看是舍近就远，让对手有了准备的时机是有些冒险，可从长远利益来看，这个险却是值得冒的！”
　　此时一直端坐着沉默不语的祺哥哥开口了：“诸位别忘了，利国郡易守难攻，它的原有兵力已经足够抵御入侵之敌，两位老将军久经沙场应该知道如果我们要攻打利国，早打了，不会等到现在。而从利国到玉田比起江夏渡口起码要多绕三天的路程，孤不认为燕瑾枫会为了一个本就没有多少威胁的利国冒这么大的险！”
　　张寒低声问道：“少主的意思是他们会从江夏登陆？”
　　司马祺摇头：“不，关于江夏的部分，我赞同右将军的意见。他们会在江夏登陆，可绝不会是主力。”说到这儿祺哥哥貌似随意地撇我一眼：“柔儿怎么看？”
　　司马玦桃花眼一挑：“我怎么忘了，那个燕瑾枫不就是紫柔的五师兄嘛！紫柔应该是最了解他的啰！”
　　他们兄弟俩一搭一档的逼的我不得不开口：“瑾……燕瑾枫的确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他虽然没有多少实战经验，可他从小博览群书，尤其是那些兵法著作，更是能倒背如流！所以天井关一役他能以少胜多从鲜拔侯手里救出飞天将军靠的可不单单是运气！”
　　嘴上应付着他们，我的眼始终没有离开过地图，暗想：如果我是瑾枫会从哪儿下手！
　　司马玦抬眼咄咄逼人地问：“我们没问你这些！我们想知道的是，以你对他的了解，你认为他会从哪儿登陆？会怎样攻打玉田！”
　　“四弟……”听司马玦这样问我，司马祺不悦地阻止道。
　　司马祺的话还没说，我脑中突然灵光一现：“为什么你们一定以为他们渡过泗水会再走陆路攻打玉田呢，玉田水系发达，无论是平常百姓出门还是商户运输货物都爱走水路，为了鼓励贸易，方便百姓生活，我们的城防对水路没有太多的设卡，他们走水路不是更方便吗？”
　　司马玦答道：“可是玉田跟泗水并不相连，从安阳到不了……”
　　司马祺举起手示意他噤声，目光炯炯地盯着我：“说下去！”
　　“泗水是不通玉田，可是玉田通汴水啊！”我指着泗水和汴水的交汇处一个没有标明地名的小城市：“你们看，这儿，嗯，这儿……”
　　祺哥哥轻声道：“余台，那是余台！”
　　我继续说道：“泗水和汴水在余台交汇，秦军主力在这儿从泗水转到汴水，再蜒汴水南下，不就直达玉田了吗？”
　　“对啊！经泗水转汴水，再蜒汴水南下？我怎么没想到呢!”端木清点头赞道。
　　司马玦笑得格外妖娆：“三嫂这一番讲解让小弟茅塞顿开，小弟真有些想不通，面对地图三嫂能侃侃而谈，可怎么一到外面就会不认路呢！”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三嫂，嘴上却不忘调侃我。可除了朝他翻白眼的我，根本没人去理会司马玦的疯言疯语。因为司马祺接着我的话题继续说了下去：“大家发现没有，这余台城虽不大，地理位置却十分特殊！它东近横海，西连中原，北倚壶鲁山地，南瞻郢槐平原。就像一位巨人，立于一个制高点上，虎视眈眈，由此向东西南北挺进，都如高山流水势不可挡。余台城的西面和北面有泗水环绕，南面有汴水流过。从泗水北上，可通北方重地曲乡、定阜、金陶；向西可达洛城、安阳；沿汴水南下可到玉田，余台境内岗岭起伏，群山环抱，势如仰釜，这壶鲁山地宛若天然屏障，易守难攻，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余台城外的河流，同样也有天然防御作用。我们只要占据余台，就等于拿到了打开安阳大门之锁的一把钥匙，同理，秦军只要夺下了余台，就等于占领了向南方进军的桥头堡。所以我们的决战地就在这儿了！”说到最后祺哥哥重重地压了压地面上余台的位置！

　　第五十九章 备战

　　司马祺说完这一番话，王韦卓幽幽地开口：“臣以为，我们不可把兵力全部都投入到余台，万一燕瑾枫志不在余台呢？我们还是有两手准备的好！”
　　晁屈不耐地皱眉：“哎，你也忒小心了！那个燕瑾枫既然精通兵法怎么会看不出来余台的战略地位，怎么会不知道只要我们拿下余台，不仅决定了此役的胜败，更是掐住了整个秦朝的咽喉！他自然是直奔余台而去的！”
　　王韦卓撇我一眼继续道：“余台的确是此役胜负转战之地，毫无疑问更是我方欲图霸业的必守之地，不过……万一玉田有更吸引他的东西呢？”
　　我的心无法抑制地颤了颤，除晁屈不屑地嗤鼻道：“燕瑾枫又不是不知此役的重要性，玉田除了是鱼米之乡，其他又有哪样值得燕瑾枫舍余台直奔玉田的，除非他是傻子！”其他人都若有所思地望着我，看来他们都听出王韦卓的言下之意了。
　　端木清深深看了我一眼，缓缓地开口道：“燕瑾枫不仅不傻还心思缜密、精通兵法。就算……嗯就算他为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不顾自己，也总要顾及他们燕氏一族吧！”
　　司马玦讥讽地笑道：“哼！不顾自己？这世上哪会真有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男人，就算有也绝不会是燕瑾枫这种野心勃勃的男人!”
　　听了司马玦这番直言不讳的话，本就沉着一张脸的司马祺脸色更难看了，他一把握住我微微颤抖冰冷的手，放在手心里紧捂着，黑着脸冷声道：“孤不管他燕瑾枫志在何方，也不管他有什么念头，孤就在余台等他了！”
　　听他这半是赌气半是霸道的宣言，大家都低下头，开始讨论起军防部署来了。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军事部署前，自然要先做敌我双方力量的对比，大家都说论兵力我军跟秦军也算旗鼓相当；加上玉田原有的守军二万，现在我们的兵力已达四十二万，比他们还多二万人。
　　“不过”晁屈开口道：“若论实战能力我军的那些士兵跟李家军、庞家军、孙家军这些久经沙场骁勇善战的士兵根本是没法比的。”大家都很清楚他说的事实，实战能力缺乏这个弱点甚至可以讲是我军致命的弱点。
　　见大家沉默，祺哥哥的目光坚定地落在每一个人身上，扫视一圈后霸气地开口道：“实战经验、人数多寡的确对整个战局影响甚大，却不是决定胜败的关键。更何况秦军也并非没有弱点，我军以逸待劳，而秦军则劳师袭远，本就犯了兵家大忌，如此一来我们岂不又是平手。所以大家切不可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这样仗还没打在气势上我们就先输了他们一分。”
　　听他这一番豪气冲天的话，大家精神为之一振。我也嫣然一笑：“不知诸位有没有听过‘狭路相逢勇者胜’这句话！”
　　左右将军都赞许地点头，司马祺也颔首微笑
　　随后沉声吩咐道：“左将军晁屈！”
　　“臣在！”
　　“明日子时领五万人马出兵临浦！”
　　“是!”
　　“右将军端木清！”
　　“臣在！”
　　“明日子时你也领五万人马出兵济青！”
　　“得令！”
　　“两位将军要速战速决，占领临浦、济青后就大张旗鼓地去江夏渡口伏击，要给燕瑾枫一个我们认为秦军会在江夏登陆的错觉！”
　　“臣等明白！”端木清和晁屈朗声回应。
　　“四弟！”
　　“臣弟在！”司马玦一脸正色。
　　“你跟柔儿领五万人马加上玉田原有守军两万留守玉田。”话虽然是对司马玦说的，不过他的眼睛却定在我身上。
　　“啊？我跟……那你呢?” 司马玦疑惑地问道。
　　司马祺柔情似水地望着我答道：“在两位将军攻下临浦、济青的同时孤会亲领二十五万人大举进攻余台。我们拿下余台后，秦军必定集中全部兵力挺进余台，左右将军再帅十万人马奔赴余台和我们里外夹击！”
　　说实话他的这个部署是最有利于我军的安排，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忐忑不安。就算燕瑾枫一直被我们牵着鼻子走，如我们所愿全力攻打余台，可万一端木清他们那十万人路上有什么不可预料的事，不能及时增援余台，司马祺他们这二十五万人马能敌得过秦军四十万人马的强攻吗？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司马祺的部署是基于燕瑾枫会相信我们在江夏渡口的那些烟雾，然后放心的把秦军全部兵力投入到余台为前提的。可是燕瑾枫真会那么轻易上当吗？万一他将计就计，反而在江夏渡口登陆，然后真的直扑玉田而来呢？不过，如此一来他就真放弃余台了。他会吗？我在心底暗问自己。
　　心诚实地回到：不知道！是啊，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瑾枫到底会不会舍弃余台直奔玉田，可是我知道此刻作为司马祺的妻子，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力支持他，我更深深的知道仗没打之前各种可能性都会存在，谁也无法面面俱到，为今之计只能从最有利于我们的方向安排，接下去的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视机而动了！
　　所以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含情脉脉的回视他。
　　司马玦嚷了起来：“我不同意！凭什么让我跟三嫂留下，要留下也应该是你跟三嫂留下才对，我去攻打余台！”
　　司马祺将眼睛转向他淡淡地笑道：“四弟，说句不怕你生气的话，你还没这个本事去攻打余台！再说，四弟，你身上的胆子也不轻!留守玉田绝不是让你享清福的，战局千变万化，万一有什么意外，这七万人马就是我们的机动部队，我可把柔儿和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你手上了！”
　　司马玦语塞了，神情格外严肃地跨着一张脸看着他三哥。
　　我懒懒地望着司马玦：“司马玦，就算你不愿帮你三哥照顾我，也不必扳着一张苦瓜脸吧！你放心，我这人识趣得很，绝不会来碍你的事，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司马玦居然没听出我言语中调侃的意味，忙摇手，呐呐地开口道：“三嫂误会了，小弟绝没有那个意思！”
　　见他这副样子，我咯咯地笑开了：“啧啧，难得我们四公子也有上当的时候呢！”
　　他这才反应过来被我耍了，恶狠狠地瞪我一眼，恨声道：“笑，笑，还笑！笑死你！”
　　大家都笑开了，司马祺也宠溺地望着我们笑，边笑边摇头：“你们啊！”
　　司马玦突然眉毛一挑对司马祺道：“对啊，让左将军或右将军领兵攻打余台，我去打临浦或济青总没问题吧！”
　　司马祺放下脸沉声道：“司马玦，你想抗命？”
　　“三哥，我是在担心你啊！”司马玦委屈地叫了起来，妖媚的桃花眼中满是担忧。
　　司马祺眼睛温柔地看着这个跟他从小吵到大的异母弟弟，温情地笑了：“我知道，四弟，我知道！可是余台对我们实在太重要了，不亲临现场我真的不放心！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司马玦重重地点头、闷声应道：“臣弟遵命！”
　　安排好一切，大家给司马祺行了个礼，退下去准备了。我很想把自己的顾虑告诉他，可又怕扰乱他的思绪。见我心神不宁的样子，他走过按住我的肩，深邃坚毅的目光定定地跟我对视着，柔声道：“柔儿，你要相信我！”
　　沉醉在他的目光里，再多的话都咽到肚子里……
　　一日后左右将军领着的二军兵发临浦、济青，第十日前方传来战报，两军进展颇为顺利，司马祺左右将军都已按要求临浦、济青都拿下，集结江夏渡口。于此同时，根据王韦卓情报，燕瑾枫大军已经渡过泗水，不日就要逼近东南大地。
　　我知道祺哥哥出发的日子到了，出发的时间定在子时，白天他就窝在房内补觉，怕影响他休息，也怕自己会在他面前落泪，我拉着菊儿，在院子里散步，刚到晌午，唐原急急地走到我们身边，说少主在找我！
　　“找我什么事？”一跨进房内我问道。
　　他不答反问：“你去哪儿了？”
　　听他的口气不善，我抬眼朝他望去，此刻他端坐床头，好看的剑眉微颦着，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胸口的衣裳微微敞开，可就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在我眼里却格外的诱惑，我暗暗吞了一口口水，讪笑：“没去哪儿，瞎逛呗！”
　　“到我身边来！”他朝我伸出手。
　　我马上乖巧地坐到他身边，为了防止自己朝他伸出色手，我将两只手紧握着放在膝盖上，他却一把把我揽入怀里，低头寻找我的唇：“嗯，别！这两天……还没够啊！”
　　“不够，永远都不够！”他闷哼着不容我拒绝。
　　我躲闪着：“别闹，嗯……你子时就要出征了！再睡会儿啊！”
　　“不要，我睡够了，现在我只想要你！”他强势地又扑上来。
　　绷紧身子，我用手肘抵着他，坚定地望着他：“睡不着也眯一会，要不我陪你聊聊天也行，就是不许闹！”
　　他柔情蜜意地凝着我，眼睛里的柔情都能滴出水来：“柔儿，你真那么狠心？这次都不知道我们到底要分开多久，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
　　怕他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我忙捂住他的嘴：“别说了！”
　　他无赖地笑了：“那就让我要你！”
　　在我松开身子那一刻，他进入了我，发疯似的在我体内冲击；那天从晌午到日落西山他不知餍足的要了我一次又一次，当他在我身上律动时那深情又绝望的神情就像我们永远没有明天似的。事后我倦极的偎在他怀里，睡意朦胧之际，听他轻声告诉我，父王又派了五万亲兵，由二哥领着正往玉田赶来，顾及明日晌午能赶到玉田。我知道王韦卓的分析他到底还是相信的。可我什么也没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更紧地往他怀里钻了钻！
　　子时，乘夜祺哥哥领着二十五万大军直奔余台。虽然答应过要信任他，可出征那天，我就像天下所有送夫出征的妻子一样，心里忐忑不安，双手搅着他的战袍一遍一遍地低声嘱咐：“祺哥哥，千万要小心啊！”
　　祺哥哥也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应着：“嗯，我知道！”
　　最后一旁的司马玦实在看不下去了：“三嫂，你再这样说下去，天都亮了！”
　　我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祺哥哥紧紧地抱我入怀，在我耳边低语：“宝贝，你也要小心！还有不许把药再倒掉了！”
　　“哟，那可由不得你了！”听他这么说，我在他怀里嬉戏地笑道。
　　他放开我，板起脸道：“笑得挺得意啊，你以为没人管你了是吧！虽说我人不在，可还是会派人监督你的！不信你可以试试！”
　　我嘟囔道：“哪有这样的，霸道！暴君！”
　　他不在意地笑笑，双目含情地凝着我，然后目光扫过我身旁送行的司马玦、贾士俊、王韦卓正色道：“玉田就拜托诸位了！”
　　大家郑重地点头，司马祺跨上战马，随着传令官的一声声：“出发！”他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直到再也看不清。
　　“好了，都看不见了！回去吧！”司马玦递上一块巾帕。
　　我接过巾帕擦拭着，忽然转头诧异地望着他，他被我看的有些莫名其妙、粗声道：“干嘛这样看着我！”
　　我一本正经地回到：“我在看身边的人到底是不是司马玦，司马玦怎么可能有这么正经的表情，而且看到我出糗，你不是应该冷嘲热讽的吗？”
　　他脸一红：“懒得理你！”转身就走。
　　身旁的王韦卓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公主，这就是你不对了，人家好心好意的，你却这样待人家！四公子，等等我！”王韦卓快步追上司马玦。
　　贾士俊在我身边陪着我，他温润地笑道：“四公子并不像外表看的那样放荡不羁，其实他很重感情！”
　　我微笑着点头：“我知道!”
　　“嗯？”贾士俊不解地笑了笑，陪着我缓缓地往府衙走去。我自然不会告诉他，刚才我看见司马玦也流泪了。

　　第六十章 家人

　　许是白天运动过度，回到府衙一挨着床我就没心没肺地沉沉睡去，感觉似乎刚睡了不久，就听见外屋传来菊儿和谁说话的声音，我火大地嘟囔：“一大清早的吵什么呀，还让不让人睡啦！”
　　“小姐醒了！” 迷迷糊糊中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咦？好像是弯弯的声音呢！
　　我眯瞪瞪地微睁开眼弯弯那张兴奋的脸突然放大在我的面前，一个激灵我眼睛睁得大大的，可脑子还没完全醒来，眯着眼我不敢确定地问：“弯弯？”
　　“小姐！才一个多月不见你就不认识弯弯啦！”弯弯不悦地嚷道。
　　我忙讨好地笑：“不是，只是没想到会突然见到你，你怎么来了？”
　　“二公子带我来的！”弯弯眉开眼笑地回道。
　　“哦，什么？你是说司马敖和他的五万大军已经到玉田了？”我追问。
　　见弯弯重重地点头，我望了望窗外，疑惑地问：“我不过眯瞪了会儿，就过午时了？”
　　弯弯笑了：“午时是没到，不过也快了，小姐你可真能睡！我辰时就来了，菊儿说你睡着，我就先去洗洗，洗完了又跟菊儿聊天聊了好一会儿，您才醒！”
　　我心道：要不是你们说得那么大声，我还没醒呢！门外传来一个小厮的声音：“菊儿姑娘，公主醒了吗？四公子说公主醒了就请去大堂，二公子和四公子等着呢！”
　　菊儿应着和弯弯忙给我梳洗，边梳洗我边问弯弯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一路上可顺利？我这一问可不得了，打开了弯弯的话匣子，她从怎么知道司马敖要来玉田说到她是如何苦苦哀求娘让司马敖带她来找我，再说到这一路上司马敖为了赶路一夜几乎没合过眼，又说司马敖素日就是这样不爱惜身子，所以才把身体搞垮了。又说什么到了玉田安顿好部队，她本来劝他去休息，他又不肯一定要先见我云云。
　　直到我梳洗完毕她的小嘴还不肯歇，不去理会她的絮絮叨叨，我忙起身朝大堂走去。弯弯跟在我身后，往大堂这一路她还一直对司马敖抱怨个不停，她的话表面上是在责怪司马敖，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她是在心疼他。而且从头到尾我没听她抱怨过一句这一路自己如何辛苦、睡不踏实的话，看来司马敖是入了她的心！就是不知司马敖对她是什么想法？
　　一进大堂见司马敖闭着眼歪在椅子上，我以为他在休息，正想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司马敖忽然睁开眼淡淡地笑道：“弟妹来了！”
　　“二哥来的好快啊！我还以为要午后才能到呢！要不还是先去休息吧！”我笑道。
　　司马敖用手揉揉眉心：“我这人毛病多，白天再乏我也睡不着的。”
　　望着司马敖一脸的倦容，我低责道：“瞧二哥这一脸的疲乏，二哥身子骨弱，真不该这么星夜兼程地赶路，其实也不差这半天功夫！”
　　“弟妹放心，我没事，今晚早点安寝就是了”司马敖温润地笑着，却把眼睛转向我身后的弯弯，目光中带着几分责备。
　　弯弯往我身后一缩，弱弱地回嘴：“人家又没讲什么！不过说二公子为了赶路，昨晚都没怎么睡！人家说得也是事实啊，二公子您本来身体就不好，怎么能这么熬夜呢！如果小姐这儿确实需要有急事那还情有可原，可现在小姐这儿根本什么事也没有啊，你这人就是这样，从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怨不得病总也断不了根，就算不为自己，你也该为云儿想想，多多保重身体才是！”
　　司马敖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地望着越说越起劲，越走越靠近他的弯弯，轻声道：“我可什么都没说，倒是你叽叽呱呱地说了一大通！”
　　弯弯撅着嘴：“你嘴上是没说，可你用眼睛说了！”
　　司马玦用异样的眼光从头到脚地仔细打量弯弯，这许是认识她这么久了，他头一次正眼看弯弯吧。
　　随后他痞痞地笑道：“你这丫头还知道二哥用眼睛跟你说话，你倒说说二哥是怎么跟你说的！”
　　我正想阻止，弯弯已经学着二哥的样子，傻乎乎地说道：“喏，他就是这样看我的！”
　　“不得了了！这丫头太有趣了！”司马玦抚着茶几笑翻了。
　　司马敖笑着摇头，点了一下她的鼻子：“傻丫头，他让你学你还真学！” 那神情说不出的宠溺，哟，这两人有戏哦！
　　弯弯气鼓鼓地撅着嘴，带着几分娇憨对我道：“小姐，你帮我骂他！”
　　“哦，哦！” 为了顾及弯弯的面子我很辛苦地憋着笑，用手点着司马玦的太阳穴：“谁允许你这么对我姐姐的？嗯？”
　　司马玦笑得都快岔气了，边笑边讨饶：“好三嫂，您就饶了小弟这次吧，顶多下次二哥跟那丫头眉目传情时，小弟不问也不看就是了！”
　　开始我还强忍着的笑被司马玦这么一逗，我再也忍不住指着司马玦笑得连话都说不出话来了。
　　司马敖跟弯弯两人脸一红对视一眼，司马敖低声但不乏庄严地道：“好了，四弟！”
　　此时恰巧菊儿进来，大家这才止住笑！一看菊儿端来的是一碗中药，我苦着一张脸：“不是吧！菊儿，一大清早就要我吃药？”
　　司马玦失笑地望着：“一大清早？公主殿下，现在可快午时了，快喝吧，再不喝药就凉了！”
　　我恍然大悟地瞪着他：“子隐说的那个监督我服药的人就是你啊！”
　　司马玦很小人地笑着：“正是小弟！”
　　我挫败地抚着额头：“天哪，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走了个暴君又来了个小人!”
　　“你说谁小人呢！”司马玦不满地反问。
　　我无精打采地瞪着药碗，懒懒地回嘴：“谁搭腔我就说谁！”
　　对我这副样子菊儿早见怪不怪了，也不理我，倒是弯弯低声哄道：“小姐你就一口气喝了吧！你瞧菊儿把过药的蜜饯都给你带来了!”
　　“可是弯弯，这药真的好苦啊！”我无力地呻吟道。
　　弯弯一脸怜惜地望着我问：“小姐前儿个不是来信说身子好了吗？怎么还在服药？”
　　我像找到亲人似的抓住弯弯的手低声控诉：“就是啊，也不知道这个司马祺怎么想的，明明我的身体早好了，可他一定要给我吃什么补药，还每天亲自监督我喝药。我本想他走了总好了吧！可他居然还派他弟弟来监督我，你说这人是不是居心叵测啊！”
　　这回弯弯没同情我，反而低声骂道：“小姐又瞎说!驸马爷不是这种人！”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哎，我跟你说，这药真的很奇怪，他不仅亲自监督我喝，这每一味药都由他亲手抓，亲自煎、从不假人手的。而且这药的口感特别涩！弯弯，你说他不会给我用避孕药吧!可……”
　　“咳咳咳……咳咳咳”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二哥一阵紧是一阵的咳嗽声打断。
　　二哥不敢置信地瞪着我，司马玦望着二哥苦笑：“吓着了吧!等你跟这丫头接触久了就知道，再惊世骇俗的话，到她嘴里说出来都是这么轻轻松松的。真不知道三哥怎么受得了她！”
　　那是人家心理素质比你好！我在心里回嘴道。
　　司马玦吊儿郎当地睨着我：“三哥要是听见你这番话，非气得吐血不可！避孕药？怎么给你想出来的！平时挺聪明的人，怎么这会子这么不开窍！如果是避子汤，我三哥都走了，他干嘛还要你每天服药！”
　　我赞同地点头：“那倒是啊！”
　　他学着我的口气：“那倒是啊！”
　　然后在我头上重重地剁了两下：“说话前要过过脑！我三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啦？他跟你说是补药，自然是补药！不仅是补药，还是我们司马家独门秘方的补药。因为是我司马家独门所有，所以三哥要亲自抓药、亲自煎药。服用此药满一个月，从此以后你就百毒不侵，就算中了天下最厉害的毒，不出五日你的身子也能自动化解。来玉田后三哥每日忙忙碌碌，怕自己不能时时在你身边保护你，所以才给你服此药，要不是你不配合，一月之期早满了。现在你不知感恩也就算了，还这么冤枉三哥！”
　　闻言我低下头：“那他应该告诉我这药的功效啊，我又……”见司马玦瞪着我，我忙心虚地闭上嘴。
　　二哥温煦地笑了：“三弟不是不告诉你，一来这药方是司马家的秘密，二来里面有几味药说出来他怕吓着你。”
　　我咧了咧嘴：“不会是蜈蚣之类的吧！”
　　司马玦恶狠狠地瞪着我：“你管它是什么，反正你喝都喝到现在了！”
　　见我拿着碗犹犹豫豫的样子，司马玦催到：“快点喝！我可不像三哥那么好性儿，把我惹毛了，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见他把那天我在惠苑说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我，二哥和弯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我冷哼一声：“司马玦算你狠！”
　　说着仰头一口气把药喝完，司马玦见药碗里还有一点剩余，他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拜托，你能不能把碗里的喝完，很金贵的！”
　　“不用这么节约吧，这药真的很苦耶！”我抱怨道。
　　二哥笑着打圆场：“弟妹既然嫌药苦就算了，四弟，你想法给她弄成丸药什么的吧！”
　　司马玦撇撇嘴：“我才懒得管她的事！要不是为了三哥我理都懒得理她！她这种人就要让她吃点苦头。”
　　我不服气地回嘴道：“只怕你是没那个本事弄！如果能弄成丸药，见我这么不肯吃药，祺哥哥早弄了。”
　　司马敖好笑地望着我们摇头：“制药丸是不难，难的是制成的药丸药效要跟煎药一样，所以尽管你嫌苦，为了药效，三弟也只能逼着你喝。可是父王和四弟制成的药丸不仅药效跟煎药一样，有些甚至超过原先的煎药。弟妹也许还不知道，四弟的医术不亚于父王，只是平日他不肯轻易替人治疗，所以很少有人知道！”
　　哦？我奇怪地打量司马玦。想不到这个花花公子还有就一手啊！
　　司马玦得意的睨着我，一副现在你得求我了吧的态度，我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谁稀罕啊！既然是祺哥哥的一番苦心，再苦我也会咽下去的。” 说着我拂袖而去!
　　这以后的两天里，每天我忙于各种杂事，忙着跟二哥和贾士俊讨论防务，还有打探前方的战报，从那天我拂袖而去后，一直都没见到司马玦，就连我的药都是二哥给我煎的。我承认那天自己是有些过分，不知司马玦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又不好意思问二哥他的行踪。也就随他了。
　　第三天刚下早朝，司马玦突然出现在了我前面，等他走近我才发现这几天他显然没睡好，眼睛下面都有了淡淡的黑眼圈，我抬眉问道：“这几天怎么都没见四弟来大堂议事？”
　　他捋了捋发丝，朝我娇媚地一笑：“这两天我比较忙！”然后将他手里拿着一包东西朝我递过来：“喏，给你！”
　　见他笑得那么妖媚，我心里略有几分明白，一边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一边轻拍他的肩膀暧昧地笑：“纵欲过度伤身！年轻人，悠着点！”
　　他眼角抽搐着，哼哼唧唧道：“你，你个没心没肺的！还我！我，我扔了它！” 抢过刚给我的东西就要扔。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这孩子气的举动！
　　司马敖和弯弯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司马敖忙拦着他：“四弟，你三嫂跟你说笑呢!”
　　弯弯狠狠地瞪我一眼：“小姐，瞧你把四公子给气的！人家辛辛苦苦熬了两天两夜为你制这些药丸，你却这么说人家!”
　　他这两天熬夜是在给我制药丸啊！我奇怪地问弯弯：“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弯弯没好气地回到：“二公子说想给你个惊喜！这下好，还惊喜呢，我看要冲喜了才对！”
　　我不好意思地朝司马玦望去，他别过脸不理我！我讨好地冲着他笑：“四弟！”
　　他不耐地皱眉：“别嬉皮笑脸的！”
　　这个称呼不满意？嗯，有了！
　　“云德！”我再接再厉。
　　他一个激灵：“哎，我跟你没那么熟，请你别云德云德的叫，我听不惯！”

　　第六十一章 诈降？

　　我实在忍不住高声道：“哎，司马玦，你够了啊！一个大男人这么小鸡肚肠！我就讲了你一次，你至于句句都要还我吗？今天是我不对，可我都这样低三下四的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啊！再说这能怪我吗？谁让你平日艳名远播，刚才又笑得嗯，嗯……”正在我斟酌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他刚才的笑容时。
　　他突然回头眼神阴戾地望着我：“这还真是欠债的比要债的凶啊，三嫂这样的道歉方式小弟真是闻所未闻！继续说，小弟到想听听三嫂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我有些不好意思，献媚地笑着：“嘿嘿，没了，我说完了！说完了！”
　　许是我献媚的表情讨好了他，他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整张脸因为这个笑容显得格外的绚烂和妖娆，一旁的弯弯都看呆了，喃喃道：“难怪人家都说司马家的四公子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呢！”
　　看司马玦孔雀一样得意的眼神，我忍不住想打击他，嗤鼻道：“是谁那么没眼光，就他这样的居然也被评上天下第一美男子？我看他充其量也就是个妖孽，他如果天下第一，那……”
　　我本想说，他如果是天下第一的美男子，那瑾枫那种温柔儒雅宛若谛仙般的气质又该怎么算！话到嘴边才意识到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他似笑非笑地望着我，缓缓道：“小弟知道在三嫂眼里这天下第一美男子自然是……”
　　司马敖厉声阻止道：“四弟，不可胡言乱语！”
　　司马玦轻笑出声：“小弟哪有胡说，难道三嫂心里的天下第一美男子不是三哥？三嫂从三岁起就心心念念着三哥，从清流镇一路追随三哥到殷考不算，前两个月不还当着父王和我们众兄弟的面想要诱拐三哥跟她私奔，这些难道二哥都忘了？”
　　大家都笑了，我松了一口气，讪笑道：“嘿嘿，四弟，你不生气了吧！”
　　他轻嗤一声：“跟你？我气得过来吗！我真是庆幸，幸亏我不是三哥！不然有这么个女人在身边，我非缩短十年寿命不可!”
　　我忍不住回嘴：“你倒是想，那也得我愿意才行啊，就你这种花花公子……”
　　弯弯急得直跺脚：“小姐，你就不能看在人家四公子为你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份上，少说一句吗？”
　　我这才反应过来，闭上了嘴。见我突然刹车，司马玦挑衅地斜睨我：“说下去啊！怎么哑巴啦？就我这种花花公子怎么啦？”
　　我无辜地望着弯弯：“弯弯，你看见了吧！不是我要说，是他想听！我是说就你这种花花公子，当普通朋友我都要考虑考虑，更别说当相公了！”
　　“两个疯子！”弯弯气得拉起司马敖的手：“子悠，我们走！别理他们！”司马敖望着我们摇了摇头，真的跟着弯弯走了。
　　我跟司马玦不吵了，我不敢确定地问：“弯弯刚才是不是叫二哥子悠？”
　　司马玦点头，很默契地八卦道：“而且二哥那表情自然的不得了，好像她天经地义就该这么叫似的！”
　　“司马玦，你有没有发现刚才他们是从那儿冒出来的？”
　　“没注意，好像，好像是从院子后面那座……”
　　我笑着补充道：“那座假山里吧，你说他们见我们来干吗先躲起来啊？嘻嘻，司马玦，我看我们快有二嫂了！”
　　司马玦摇头：“一个丫头要进司马家做夫人，难！当如夫人还差不多，不过也总算我们二嫂就是了！”
　　我不悦地瞪他一眼：“如夫人？我们家弯弯要当就当正夫人，谁稀罕如夫人啊！不过这事等我们回殷考再说！”
　　那天以后，我跟司马玦依旧是每天吵嘴，不过再也没人来劝我们了。大家都知道这是我们相处的方式，司马敖甚至笑言，如果哪天我们不吵了，他倒反而要担心我们是不是闹矛盾了！
　　司马敖说得不错，我们的确是越吵越亲密，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像叔嫂更像兄妹！别误会，我说的兄妹真的纯粹只是兄妹、无关风月、无关任何男女私情，在他身上我不仅找到了拌嘴的乐趣，更找到了久违的兄长的感觉，相处越久越发现他跟我二皇兄的性格真的很像，都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小男孩脾气，不知不觉中我就把他当成了我的家人，嫡亲的娘家人！
　　今天在我的再三央求下，他给我参观了他的药材百宝箱。他献宝似的取出一瓶丸药：“这个是拘魂散，是一种蒙药，这种药能跟任何美味佳肴、水、酒混合，遇咸不解，入水即化，吃下掺有此药的食物不出半柱香的功夫立即昏睡过去，不说是人，即使凶猛怪异的飞禽走兽也一样就擒，起码两三个时辰以后才能醒！”
　　“哦？这么神奇？能给我几粒吗？”我好奇地看着那些小小的药丸问。
　　他倒也不小气，取出三粒交到我手心。又拿起另一瓶介绍道： “这个是化骨散，人一旦中之，在半个时辰内就会皮肉溃兰，销骨为水。”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粒递给我，我反倒不敢接，他讥笑道：“怕？你也有怕的时候！放心，这样接触没事，要口服才能生效呢！再说你的千化百毒方再过三天就期满了，还有什么毒能毒的了你啊！”
　　“谁怕了！我是想这玩意太阴毒，我要了也不会去用的！”我死要面子地回到。
　　他不容拒绝地交到我手上：“给你就拿着，谁让你去害人，让你防身的！”
　　见我接过，他又叮嘱道：“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用啊！”
　　“这我自然晓得！”我应道。
　　见他的目光一直得意地盯着一对瓶子，我问：“这个是什么？”
　　他开心地笑了起来：“这是我独创的，白色的药丸是软筋散，无色无味，药性一发作便全身筋骨酸软，数日后虽行动如常，可内力已半点发挥不出。如无我的独门解药，喏，就是这种红色的药丸，终生不愈。怎么样我聪明吧!”
　　“还不赖！”我轻描淡写地扁扁嘴回到，边说边伸出手去。
　　他有几分心疼地望了望瓶子，陪着笑说：“此药药材甚是难找，而且你也没啥大用处，紫柔，你就别拿了吧!”
　　“哪有这样的，不想给我刚才你就别吹嘘啊！现在勾的人家胃口起来了，哪有不拿的道理！”我拒绝道。
　　他肉痛了半天从瓶里抖抖索索地也拿不出一粒，我一把抢过，各倒出两粒占为己有。
　　他瞪着我不往下介绍了，我指着他紧捏在手里的瓶子说：“这又是什么宝贝，怕我抢？”
　　他忙将瓶子往怀里藏：“这个你没用！”
　　“那让我瞧瞧！”说着我就要抢。
　　他的武功比不上我，躲闪不及只能嚷：“咦！别抢，小心打了！是鹤珠，鹤珠！解毒的灵药！你已经服了千化解毒方了，这个你真用不着！”
　　我笑着也拿出一粒：“备着总没坏处！”
　　“强盗嘛！”他嘟囔道：“那你把这些药，放哪儿呢？”
　　“山人自有妙计！”我得意地笑着从头上取下凤钗，拔出尾部，将这些药丸都放进空心的管子里，将尾部再装回去，复插到头上。
　　司马玦点头：“这个凤钗做得精致！三哥送你的？”
　　我摇头，想到这几天祺哥哥那儿都没有消息，我长叹一口气。
　　司马玦问：“又在担心三哥？”
　　“司马玦，你说会不会出事啊？这都十天了，怎么还没攻下余台呢！”我忧心忡忡地问。
　　他轻拍我的肩膀：“别瞎想！再等等吧，也许明天就有消息了。”
　　我点了点头，没告诉他这两天我一直心神不宁，总预感到要出事！
　　第三天，也就是司马祺走后的第十二日我终于盼到了消息。秦军中的探子来信，秦兵果然兵分两路，一路从泗水直扑余台，一路妄图从江夏渡口登陆，因江夏渡口被我军严防死守，他们无法登岸，只能调转船头余台。于此同时，余台方向也传来消息，经过十一天的浴血奋战和攻心战，余台守军终于向司马祺投降，大军顺利进入余台。一切都按司马祺战前预先设想的发展!
　　我长长松了一口气。可恍惚中又觉得这战局顺利的让人简直不敢相信！
　　司马敖问余台回来的传令官：“余台现在情况怎么样？”
　　传令官答道：“小人回来时余台正在布控，准备跟秦军决战！”
　　“驸马爷身子还好吧！”我问道。
　　“还好，就是累些。事太多了，幸亏那个刚投降的余台守备齐霖倒挺能干，在一旁帮了少主不少忙！”传令官回到。
　　闻听齐霖这个名字，我大惊失色的起身追问：“谁？你说刚投降的余台守备是谁？”
　　“齐霖啊！”
　　我跌坐在椅子上。怕出事还真就出事了！
　　见我这表情，司马敖、司马玦忙问：“怎么啦？怎么啦？”
　　“余台守军只怕是诈降！”我有气无力地回到。
　　一旁的王韦卓皱着眉低声道：“诈降？不会吧！这个齐霖是前工部侍郎，为人正直，从不结党营私，先帝驾崩后，他是唯一一个敢当庭质问燕羿谆为何他这个摄政王没有先帝遗诏的大臣，也正因为他耿直的个性，才一次又一次地得罪了燕羿谆，上个月燕羿谆才将他贬到余台做守备，属下倒以为他会反秦朝很正常啊！”
　　听他这一番谈论，我阴沉着脸：“齐霖上个月到余台做守备时，你为何不报？”
　　从没见我这么严厉的样子，王韦卓愣了楞，低头回到：“当时，当时大家都没认为余台有那么重要，区区一个小郡换守备，属下以为不必报的！”
　　我咄咄逼人地盯着他：“你以为？谁给你的权利这么随便以为？你们宣抚省的工作是将获得的一切情报通达上情，哪些有用哪有没用我们自然会筛选，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宣抚省来筛选啦？”
　　“属下失职，请公主责罚！”王韦卓愧疚地跪下。
　　此刻我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失态了，深吸一口气扶起他，开口道：“对不起！刚才紫柔语气重了些，王叔叔别往心里去！”
　　王韦卓眼圈一红：“公主这声对不起，属下当不起！”
　　我温情地望着他：“王叔叔当然当得起！王叔叔本来过着自己安安稳稳的舒适生活，要不是为了紫柔的国仇家恨也不会走上这条辛苦奔波的反秦道路，王叔叔犯了个无心的过失，紫柔还态度这么差，自然该道歉的！再说这也不能全怪你，别说是你，只怕号称大秦第一谍报网的雁飞堂也不知道这其中离奇复杂的关系！”
　　“公主！”王韦卓眼中含着泪光，低声问道：“请公主明示，属下到底什么地方做错了，以便下次改进。”
　　我低叹一口气：“王叔叔你一向心思缜密，这回怎么就没想想，父皇驾崩那天齐霖就得罪燕羿谆了，为何直到上个月燕羿谆才终于受不了他，将他贬为余台守备？还有燕羿谆为人心胸狭隘，向来呲牙必报，当年若是换成别人那样责问燕羿谆，只怕燕羿谆杀他一百回都不嫌多，为何当年他会放过齐霖？”
　　“这……属下倒没想过！”
　　见大家都不解的望着我，我解释道：“齐霖其实应该叫季霖，是当朝太后的亲兄长！不过燕羿谆会如此容忍齐霖也不光是看在太后的面上，还因为他知道齐霖虽然性格耿直，时不时的要跟他唱反调，可他为人重情重义，对季语蝶这个妹妹更是疼到了心里，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造自己妹夫和外甥的反。正因为此他才会派齐霖来余台，让他谋定待动，看来燕羿谆是早看好了余台地理位置的重要性。又怕被我们发现他的用心，这才故意贬齐霖到余台做守备，为的就是让你们以为只是普通的人事调动放松警惕，你们果然上当没有上报！”
　　司马玦不解地皱眉：“可是，怎么从没听说过季家有齐霖这个儿子啊!”

　　第六十二章 大决战

　　“那是因为我外祖父从未对外承认过大舅这个儿子！齐霖的身份被外祖父瞒得严严实实，要不是大舅经常来宫里探视那时还是贵妃的太后，被我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就连我都被蒙在鼓里。从小我只知道外祖父当年是一介穷书生，我外祖母是江南商贾大户齐家唯一的小姐。多亏了岳父家的支助。外祖父才从一个穷书生走到今天。之后的一切是我自己支离破碎拼凑出来的，不过应该也八九不离十！其实我外祖父当年应该是齐家的上门女婿，所以我大舅一出生就姓齐而不姓季，后来齐家通过关系为我外祖父买了一个官位，这官位虽来路不正，不过外祖父倒是个勤勤恳恳的好官，一次偶然的机会与燕羿谆的爷爷相识，他对我外祖父颇为欣赏，将他招为燕家家臣，攀上燕家后外祖父一路高升，随着地位的不同，渐渐地他不甘心当一个商贾家的上门女婿。在他升迁为京都做府殷时，终于提出不再为齐家上门女婿，齐家二老大怒，与女儿女婿彻底决裂，他们本欲带大舅一起走，可齐家二老以大舅是齐家的人为由不准他带走大舅。出于对齐家二老的愧疚，外祖父没坚持带走大舅。来到京都后，外祖父从不跟人提起自己的过往，更不提自己妻子的出身。同时他跟外祖母一直偷偷回江南，希望得到岳父岳母的谅解，可齐家二老对外祖父这种忘恩负义的行为非常伤心，拒绝他们进门，就连大舅也不许他们相见，大舅一直在江南齐家生活长大，直到我母后10岁那年，齐家二老双双过世，十八岁的大舅才同外祖父团圆，不知是外祖父感念齐家对他的恩惠呢还是怕将这个儿子公布于世后自己的那段不为人知的往事就要被大白于天下，外祖父没有给大舅改名，甚至从未对外承认过大舅这个儿子！除了燕家的当家人和他们夫妇、母后外只怕没人知道齐霖是季家的儿子！”
　　我的话音刚落，王韦卓道：“属下刚才已经让人传讯给余台，希望还来得及通知少主。”
　　顿了下我叹息道：“希望吧！”心里却明白此时只怕通知子隐只怕是来不及了，从攻下余台到今天已经两天了，两天中会发生多少事战局会有多少变化谁也不知道。
　　司马敖回头对中军吩咐道：“通知左右将军帅他们的十万人马火速赶往余台增援！”
　　“是！”中军应声而出。
　　然后望着我劝慰道：“弟妹也别太担心了！既然是诈降，总会有异象显露，子隐向来心思缜密，现在我们只能相信他应该能发现些蛛丝马迹。”
　　话虽如此当晚我们都守在大殿内等余台方面的回音，谁都不肯回房休息，当晚子时大伙儿正在打瞌睡，忽听殿外传来军报：“报！左右将军大军向余台进发在函阳关遭遇阻击！”
　　司马敖跟司马玦异口同声地叫道：“函阳关！”
　　我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函阳关是玉田到余台的必经之地，虽属利国郡管辖，其实它更接近余台，离利国有千余里，离余台反倒不过百余里，秦兵埋伏在此等于掐住了我们救援部队通往余台的唯一通道，现在就不知道这批伏兵是原先守护利国的那些军队呢，还是齐霖留在那儿的伏兵！旋即回头对探子吩咐道：“再查，看看那些伏兵是哪儿的？”
　　“是！”
　　不一会儿探子来报：“属下已经打探清楚，伏兵是原先守护利国的那些军队。”
　　司马敖追问：“你确定？”
　　“确定！”
　　于此同时王韦卓也接到情报，利国现有守军由十万人减为二万！秦军四十万大军包围余台，余台方面仍是没有消息传来。
　　司马敖沉声道：“现在秦军的意图已经很明了，燕瑾枫他们在外团团围住余台，齐霖在余台郡内想必也留有埋伏，他们要来个里外夹击，一举歼灭我军！为此他们不惜冒险抽出守卫利国的军队阻击左右将军，不让我们有救援的机会，哼哼，不过抽调利国郡的兵力来阻击我军，燕瑾枫还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我冷笑着点头：“既然他送了那么大份礼给我们，我们岂能辜负了他的一番美意！”
　　贾士俊低声问：“公主的意思是？”
　　我望着王韦卓笑：“王叔叔，这次你们宣抚省要派大用处了。”
　　王韦卓低首：“请公主吩咐！”
　　“让你那些在各军的密探把秦军所有的粮草烧了！这应该没问题吧！”我歪着头问。
　　“那有什么问题！”王韦卓朗声应道。
　　我笑了：“好，刚才你说利国现在守军是二万吧？”
　　“嗯！”
　　“我带三万人马急赴利国，在你的那些密探放火烧粮的同时攻打利国，这下你们说燕瑾枫会怎么做？” 我狡黠地一笑。
　　贾士俊拍手赞道：“妙!如此燕瑾枫必定要抽兵回头救援利国，无论他抽哪儿的兵力，我军战况都有了关键性的转机！”
　　司马玦复议地点头：“招是妙招，不过人员安排上我有意见，要带兵也该我去，你别忘了，三哥临走时可是把这些部队托付给我的。”
　　我斜睨他：“你？你行吗？我们可不是真的要攻打利国，此计叫‘声东击西’，一旦秦军调头来袭利国，宣抚省的手下就会放火烧毁利国的粮草，然后我们就会立即奔赴余台，以解余台之围。这奔赴余台的时机很不好把握，我担心你应付不来！”
　　司马玦不服气的撅嘴：“我哪有你说的那样不堪！放心，我能应付！”
　　思索片刻我郑重地点头：“行，你去！不过我要你立下军令状，利国粮草烧毁之后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你一定会带领五万人马疾奔余台，与子隐汇合。”
　　“行！立就立。”司马玦应道。
　　司马敖深深望了我一眼，没吱声。司马玦写完军令状，我不放心地再重复一遍：“四弟，你一定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哪怕是天大的事，从利国调头后你也只能往余台方向前进！”
　　“知道了！”司马玦淘气地笑：“三嫂放心，小弟定还你个毫发无损的三哥！”
　　司马敖吩咐道：“好了，事不宜迟，四弟，召集齐人马你即刻启程吧！”
　　一个时辰后，三万大军集结完毕，我跟司马敖送司马玦出城门，司马玦在玉田新纳的小妾拉住他的衣袖泪眼婆娑，司马玦带着几分不耐甩开她对离他最近的我拱手：“三嫂！这儿的一切就拜托你了！”
　　我浅笑着望了他的小妾一眼：“四弟放心，等你回来三嫂保证还你个毫发无损、娇滴滴的美人儿！”
　　司马玦吊儿郎当地笑道：“那就劳烦三嫂啰！”
　　说着在我耳边低语：“此次去我倒要好好会会那个天下第一美男子，看看他到底是如何的俊逸非凡，居然连我都被比下去了！”
　　那天他果然知道我口中的第一美男子是燕瑾枫！我一脸正色地望着他：“你们俩没有可比性！”
　　司马玦挑眉：“哦？原来他在三嫂心里这么特殊？”
　　我笑着摇头：“你个孔雀！非要亲口听我说你们各有千秋才高兴吗！”
　　看见他灿烂的笑容，我低声道：“说到特殊，云德你在我心里才是特殊的，在我心里你不仅是我的小叔，更如同我嫡亲的亲兄弟一般，云德，答应我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司马玦目光炯炯地回视我：“我会的！紫柔，珍重！二哥、保重！贾府殷，我走了！”
　　说着跨上骏马率领大军星夜奔赴利国。送走司马玦，我回头问贾士俊：“贾府殷，玉田的屯粮够用多久的？”
　　贾士俊一愣：“官中屯粮应该够用四个月的，若加上商贾手上的应付个一年半载也没什么问题！公主认为秦军有可能会包围玉田？”
　　一直静静呆在一旁的司马敖开口道：“不是可能，而是必然！你说说看，这一带有哪儿能一下子满足四十万大军的粮食补给？”
　　贾士俊沉思道：“言之有理！玉田本就是鱼米之乡，有天下粮仓的美誉，百姓生活历来都很富庶，只在燕羿兴执政后，玉田的经济才倒退了许多。经过这两个月的休生养民，玉田渐渐恢复了以往安居乐业、天下粮仓的景象，现在我们烧毁他们所有的粮草，燕瑾枫为了他那四十万大军的生计必然要攻打玉田。那公主让四公子去攻打利国是框他？”
　　司马敖微微一笑：“那倒算不上框，攻打利国的确是解余台之围最佳的方案。只不过如果当时四弟知道玉田这么危险，说什么也不会去利国，所以刚才弟妹才故意用激将法激四弟！”
　　我脸一红辩道：“紫柔也是为四弟好，他那性子实在……”
　　司马敖笑着打断我的话：“我知道！我自己的弟弟我还不了解吗？对付来袭的秦军我军唯一的方法就是死守，等三弟把余台那儿的战局处理好了，再回头救援我们。可依四弟的急脾气只怕会耐不住！”
　　我笑着点头：“紫柔就知道瞒不过二哥！”
　　贾士俊郑重地对属下吩咐道：“通知下去立即关闭所有城门，严格限制水路进出，让全军一级戒备，做好死守城池的准备！”
　　我跟司马敖、贾士俊、王韦卓检查好防务、最后在确认所有事物都已安顿布置好，正准备散去各自回去稍微小憩一会儿，突然有探子来报：“报！秦军南征大元帅燕瑾枫亲帅十万人马已接近江夏渡口！”
　　司马敖不解地皱眉：“来的好快！可这不合常理啊，我们还没开始行动，他们怎么可能放弃余台这么好的形势，直奔玉田而来！就算要来也不必主帅亲自出马吧，玉田现在还没那么重要！”
　　我跟王韦卓对视一眼，不管心里怎么不愿意承认，事到如今我不得不相信他的确是冲着我来的。
　　我微微一笑：“管他合不合常理，他这一来正好可以减轻祺哥哥那儿的压力。贾府殷，吩咐下去，我军只管守住城门，只要敌军没用攻城的企图，不管敌军如何叫嚣，都不必理会！”
　　贾士俊莞尔：“公主是要跟秦军比耐心？”
　　“对！我们跟他耗，耗他个一两个月秦军必乱，我倒要看看他燕瑾枫有多少能耐！”我傲气地轻笑。

　　第六十三章 冷血

　　第二天凌晨燕瑾枫率十万秦军兵临玉田城外，我们站在高高的城楼上望着护城河外黑压压一片的秦军，虽然隔着宽阔的护城河，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为首的那个骑着黑马身穿盔甲的将军正是燕瑾枫，即使看不清他的容颜，我也能感到他的目光定在我身上，对视了会儿，他徐徐地抬起右手，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随着他的手势秦军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将玉田围得严严实实，接着秦军的先头部队有条不紊的在护城河上搭建浮桥。虽然在我军箭海攻势的干扰下，秦军死伤很严重，可他们不愧是名闻天下的李家军，一个士兵倒下不需要任何将士的命令立刻有后继者替补上，在秦军前赴后继的努力下，二个时辰后东城门外的秦军率先渡过护城河，朝东城门发起了总攻。紧接着西城门、北城门、南城门也分别遭到秦军的强攻，那天无论从进攻节奏，还是气势上秦军都占有绝对的优势，他们对城池展开的一次次强有力的进攻，相对于他们强有力的进攻我军的还击显得单调的多，除了他们的云梯快要搭上城墙边，我军射下乱箭、投掷乱石外根本没有如何举措，可就是这两招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招式却让秦军无法接近城墙，秦军开始不耐起来，不断在城门下叫嚣、挑衅、对此我军将士一概不理，连头都不探一下，闭门拒不迎战！
　　经过一天的强攻，秦军也乏了，见久攻不下秦军偃旗息鼓、就近安营扎寨休歇。半夜趁秦军熟睡之际，我们潜伏在秦军内的密探烧毁了他们按扎在离玉田几百里之外的粮草大营，一时之间秦军大乱。于此同时秦军驻扎在余台城外的粮草也被烧毁。
　　晌午宣抚省的秘密渠道传来好消息，我们跟余台终于联系上了，他们还带来了祺哥哥给我的一封信，信上祺哥哥简略介绍了大军进入余台后的情况，齐霖的确在余台布下埋伏，我军小有伤亡，不过余台境内的局势现已被我军控制。虽然他的信中写的轻描淡写，可我能想象的出那情景有多危险！随后他用整篇篇幅述说对我的浓浓相思。信的末了他再三叮嘱我，无论发生何种情况，只要死守玉田即可！一切等他回来再作计较！看来他已经知道玉田被围的消息。
　　司马玦那方面也同时传来消息，在知道我军突袭利国后，秦军从现在包围余台的守军中抽出十万奔赴利国救援，如此一来包围余台的秦军就只剩二十万了，战局对我们越来越有利。
　　当天秦军没有发起任何攻势，话讲回来，燕瑾枫毕竟还是有几分手腕的，远远望去玉田城外的秦营在经过一天的混乱后，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
　　第三天秦军又朝我们的四个城门发起攻势，可这次的攻势明显不如第一天那么猛烈，同时我们发现包围玉田的秦军有一部分悄悄撤退了，包括王韦卓在内的众人都认为燕瑾枫此举必定是见大势已去，想从江夏渡口撤退。又怕我军乘胜追击才佯装攻击的样子，贾士俊建议我军应立即派兵出城给秦军予以重击。
　　我摇头：“燕瑾枫决不是那么轻易会服输的人，你们看秦军撤退时尽然有序的样子，根本不像逃窜，我倒认为他们此举极有可能是诱敌之计！”
　　众人沉默，司马敖淡淡地开口：“我相信弟妹的话，毕竟我们谁都没有她了解燕瑾枫此人！”
　　事实证明我的估计是正确的，第四天有消息传来，那些撤离的人马是被燕瑾枫抽调去攻打我们在玉田附近的几个小城镇，在那儿秦军得到了足够应付他们此刻危机的粮草。
　　今天秦军包围玉田已经五天了，此刻正午的阳光暖暖地照进了房内，我闲适地靠在太师椅上打瞌睡，谁能相信敌军大兵压境，作为统帅之一的我居然如此的悠闲。其实不是我要偷懒，不知怎么搞的，这几天我一直觉得嗜睡、乏力。突然我外面的喧闹声扰了我的清梦。
　　我疑惑地起身正准备出去看看，弯弯急急地跑进来拦住我：“小姐别去，不过是些乱民！”
　　“乱民？”从我们进驻玉田以来，百姓对我们一直很和善，前两天玉田的民众甚至还自发组织起来，说万一秦军攻入玉田，玉田所有的青壮年都会誓死捍卫家园，此时何来的乱民？
　　见我愈来愈严肃的神情，弯弯自知瞒不过我：“好嘛，好嘛，我说！秦军抓了几百名玉田周边城镇的百姓，把他们绑在东城门外，扬言要……要小姐出城跟他们交换，不然他们每半个时辰就杀五个百姓！外边的那些人都是那些百姓的亲戚或家人，他们来求公主救他们的家人！可是我不相信瑾枫少爷那样谛仙般的人物真能对那些百姓下得了手！”
　　我冷笑一声，轻哼道：“好，我去！让他连我这个师妹一起杀了，我成全他做个不择不扣的冷血杀手！”
　　此刻我的心情复杂难言，对瑾枫此举与其说我是恨他卑鄙龌龊地利用老百姓做筹码来逼我就范，不如说是气愤和痛心来的更恰当些，我无法想象他怎么会变得那么冷血无情，居然视人命如草菅。
　　见我起身马上要去的样子，弯弯急急地拉住我：“小姐，你不能出去啊！二公子就是怕你知道会这样，才不让我告诉小姐的。”
　　看着弯弯担心的眼眸，沉思会儿，我笑了：“倒也是，他杀百姓，百姓只有更恨强秦的暴政，我去干吗！”说着坐回躺椅上继续闭目养神。
　　见我慢慢闭上了眼，弯弯悄悄退了出去。等弯弯走后，我先坐到梳妆台前，好好梳妆打扮了一番，理出一些必带的物品藏于身上。做好一切准备，我坐到桌边给祺哥哥留书：
　　祺哥哥，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天知道我多想能永远赖在你的怀里撒娇。可我不能！我真的做不到亲眼看着那些无辜的百姓一个个死在我的面前。
　　其实早在我准备推翻燕氏专政时就很清楚，一旦发动战争会给百姓带来什么，可为了我的国仇家恨，我强迫自己漠视这些，更不允许自己因此而有一丝一毫的退却。我更知道战争有胜就有败，无论这场战争最后的结果如何，我都能也必须坦然接受，因为那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可百姓何辜？我可以漠视因为这场战争使得他们流离失所、无法安居乐业，可今天当那几百条鲜活生命的存亡就在我一念之间时，我却无法漠视、也无法再逃避。祺哥哥，如果让那些百姓为我而死，我的良心会一辈子不安。
　　民心的相背历来是决定一场战争胜负的关键因数。此次以我一人换来几百名百姓的生命，定能为祺哥哥你换来民心，如果天下归心，祺哥哥的义军统一中原指日可待。
　　至于我的安危，你不必过分担忧，安阳毕竟有我的亲娘、我不信见我有难，她真的能做到见死不救！再说你的柔儿也不是蠢女人，相信我，我会见机行事的！不过此去我们夫妻何时才能团圆真的是个未知数，我忍不住要抱怨老天为什么给我的幸福时光总是那么短暂！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那一天，祺哥哥统一中原之际可别忘了到我的坟前烧上三柱清香告诉我。还有我警告你：就算我真的……三年之内也不许你找别的女人，就连心里想想也不许，不然我化成厉鬼缠着你和你的女人不得安生！
　　呵呵，怕了吧！跟你开玩笑的啦，其实我是想告诉你，我有多舍不得离开你，想到万一我真的……会有别的女人躺在你的怀里，你会对这别人那样温柔的笑，我的心就酸的受不了。可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又希冀有个好女人能替我照顾你！我真是个矛盾的小女人！
　　祺哥哥，我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如果此生注定我们缘尽于此，柔儿愿与你相约来生。来生让我们生在普通人家，做一对平凡的夫妻！
　　写完之后我小心的装入信封，写上：司马祺亲启五个字，封上口子，一滴滴的泪水打在信封上，模糊了信封上的字迹。
　　顾不上这些，怕再耽误下去，我就会失去勇气。我起身朝东城门径直走去，还没出府门就被弯弯拦住：“小姐，你不能去！”
　　我深深地望着她：“弯弯，我不能不去！这是我的责任！”
　　说着我挣脱开她的手，府衙外果然聚着许多情绪激动的百姓，正与守卫府衙的亲兵们冲突，见到我他们立即朝我跪下：“求公主救救草民的爹娘！”
　　“求公主救救草民的兄长！”
　　“求公主救救草民的妻儿！”
　　我和声细语地安抚道：“你们放心，你们的亲人会平安回来的。本宫这就去救他们！”
　　我这一番话一出，不知谁头一个泪流满面地给我磕头：“草民替兄长谢谢公主的救命之恩!”
　　一时感恩之声此起彼伏，此时司马敖急急地冲了过来拉住我的手：“紫柔，不可！”
　　我静静地望着他笑：“二哥，百姓是是无辜的，我怎么能让他们为了我送命呢？”
　　顾不上研究二哥握着我的手腕为何会露出又喜又急的表情，我用力挣脱他的钳制，在我挣脱开的同时我听见二哥失态地大声嚷道：“紫柔，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了你腹中的胎儿想想吧！”
　　我愣了楞，不敢相信地问：“二哥，你说我怀孕了？”
　　二哥含笑点头，我惊喜地捂住肚子：天哪，这儿有宝宝了，我和祺哥哥的宝宝。祺哥哥知道一定会高兴坏了！
　　聚在府衙外的百姓听二哥这么一说也愣住了，全场立即鸦雀无声，谁也没开口再求我，也没给我下跪。
　　二哥拉住我：“会有办法的，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我内疚地回头看着那些期待的眼神，心里很清楚此刻作为一个统帅，我应该不顾一切出城去换回百姓，可作为一个母亲我真的不希望我的孩子跟着我颠沛流离、甚至都没有机会出生。
　　我只有点头对二哥道：“不管怎么讲，先去东城门看看吧！”
　　一上城楼我就直冲到城楼边，远处果然有几个人被绑在一根根的大柱子上，燕瑾枫扬头站在浮桥上，见我露面，俊眸深深地望着我，唇角微扯。我忍不住大声讥讽道：“用手无寸铁的百姓来威胁我们，燕瑾枫，你可真有乃父之风啊！
　　燕瑾枫微微一笑：“哪有什么百姓？妙儿，你看清楚，绑在柱子上的可是司马家的四公子和他的亲兵！”
　　闻言，司马敖也冲了过来，我定睛细看绑在那儿的果然是司马玦和他的几个亲兵。
　　耳边传来王韦卓的声音：“刚才四公子和他的五百亲兵把那些百姓换回来啦！”
　　“什么？”司马敖失声地反问。
　　弯弯恨声道：“不是让他直赴余台的吗？立了军令状也不管用。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守军纪啊！”
　　城楼下又传来燕瑾枫淡定的声音：“妙儿看清了吗？是司马家的四公子吧!两军交战，你们又杀了我们那么多士兵，烧毁我们的粮草，我们杀你们几百士兵和司马家的四公子不为过吧！”
　　我沉声回到：“你到底要说什么，直说吧，别绕圈子！”
　　他轻笑出声：“到底还是妙儿了解我!虽说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杀死那些亲兵和司马玦，不过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刚才我说过用你换那些百姓的话仍有效，只不过这次是用你换回司马玦和五百亲兵。这下你们可赚到了呢！”

　　第六十四章 我不想让你们死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司成玦大声叫道：“三嫂，别理他！在我们决定用自己换那些百姓时就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人固有一死，只要死得其所，死有何惧！”
　　燕瑾枫将目光转向司马玦：“本将军倒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人不畏死的！不过也是，从司马家举起反旗那天起，你们司马家的每一个弟子应该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司马玦望着他冷笑：“反旗？我倒不知道讨伐谋逆之臣也叫举反旗！”
　　燕瑾枫好脾气地笑道：“其实燕家和司马家所图的都是同一样东西，只不过所用的方法不同罢了！本将军只是可怜你手下的那些士兵他们因你们司马家而受牵连，何其无辜，就算你不畏死，如果不是为了服从你的命令他们会甘愿受死？”
　　司马玦看着他身边及身后的那些亲兵，真诚地说：“兄弟们，是我连累你们了！”
　　司马玦身边的一个亲兵朗声道：“四公子快别这么说！在四公子准备回玉田救援前，就跟我们言明此行可能会有不测，我等都是自愿跟随四公子回来。当我等听闻这厮用百姓的性命逼迫公主，我等更是心甘情愿用自己的贱命换公主一命。能为公主而死是我等的荣幸！”
　　另一个亲兵抬头望向城门方向：“公主，我们这五百兄弟都是天翼教教徒，从入教第一天我们就起誓，誓死效忠教主，愿为教主献出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今日我们实现了自己的诺言虽死犹荣！”
　　听着这些教徒忠心耿耿的话，我早已是泣不成声，摇头喃喃道：“不，我不值得你们这么做！”可是说出口的话却是一片呜咽，语不成调！
　　燕瑾枫紧盯着我再将目光从我身上转向那些亲兵，嘴角一咧微微点头：“不错，像个男子汉！本将军就成全你们！”
　　我哽咽地失声大叫：“不要！不要！”
　　燕瑾枫转过头似笑非笑地望着我：“妙儿的意思是？”
　　我想张嘴，弯弯扑上来捂住我的嘴：“不要，小姐不要！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瑾枫少爷了！”
　　耳边传来王韦卓淡定的声音：“天翼教教徒本就是陈家的家奴，从入教那天起我们的命就是教主的！现在他们求仁得仁，死而无憾，教主不必伤怀！”
　　我转头死死地盯着王韦卓，口齿不清地说：“生命是平等的，没有谁值得别人用自己的性命去保护！即使作为教主的我也一样！”
　　王韦卓低头，语气愈发恭谦地说：“教主如此爱惜属下，属下们即使肝脑涂地亦无已为报。所谓士为知己者死，有您这样的主子，我等做属下的即使为您而死也是一种荣幸！”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怒目而视。
　　燕瑾枫的眼睛没离开我们，他笑道：“有趣！你们就好好就商量商量吧，不过妙儿我可提醒你，我的耐心有限，一炷香之后，司马玦和你那五百教徒的命就保不住了。”
　　我狠心咬了弯弯的手指一口，乘她吃疼地放手之际，冷冷地对城门下回到：“不必商量了，我答应你！不过有个条件！”
　　大家都叫了起来：“公主不可！”
　　“教主不可！”
　　“紫柔不可！”
　　“小姐不要！”
　　我没回头看他们，仍盯着城门下的燕瑾枫。燕瑾枫嘴角挂着极淡的浅笑：“还有条件？说来听听吧！”
　　“先拆掉浮桥，然后让你的人退后一百里，在我出城的同时放了我们的人！”
　　燕瑾枫赞赏地点头：“不愧是天翼教教主，在这种还能如此镇定。好，我答应你！”
　　秦军利落地拆除浮桥、退后一百里地，只余燕瑾枫和少部分看押司马玦他们的秦军留在原地。燕瑾枫朗声道：“妙儿，我可按你的要求都做到了！”
　　深吸一口气，运气避开王韦卓他们的阻拦，我转身朝城门走去，大声吩咐道：“打开城门，放下吊桥！”
　　城门打开了，在我等吊桥放下时，弯弯追上来死死地抓住我的手：“小姐，我陪你一起去！”
　　我柔柔地笑了：“傻孩子，我又不是去玩，你跟着去干吗。到时我还要分神操心你！”
　　弯弯哑言，我拉起弯弯的手，放到从后面追上来的二哥手上：“二哥，我把弯弯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
　　二哥没回答我，伸出另一只手急急地抓住我：“紫柔不许去！你这样让我如何跟子隐交代！”
　　我轻轻拉开二哥的手：“我在房内给子隐留了信，看后他会理解我的！二哥放心，紫柔不会有事的。燕瑾枫他，他不会要我的命！可是如果紫柔不去，四弟和那些亲兵就真的会没命。我不能让他们死！”
　　二哥只是不住地摇头：“不行，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你是有身子的人了！”
　　我抚着肚子，望着二哥含泪而笑：“正因为有宝宝了，我更不能让宝宝笑他的娘是个胆小鬼，让他四叔和五百名将士为她而死！”
　　在二哥失神的那一刻，我转身站在吊桥的当中，朗声道：“燕瑾枫，你先放人！我再过来！”
　　燕瑾枫命人给一半士兵松了绑，轻笑：“为兄可记得妙儿从小就诡计多端，为防万一，先放一半！另一半和司马玦等妙儿过来再放！”
　　那一半士兵上前几步，跪在我面前久久不愿进城，我恼了：“你们口口声声说誓死效忠我，那我命令你们进城，你们如何不服从呢！”
　　最后还是王韦卓低叹道：“进来吧！别辜负了教主一番苦心！”他们才依言走进城门。
　　我缓缓地走到燕瑾枫的面前，燕瑾枫一把拉住我，目光炯炯地紧盯着我，语气轻柔的说：“妙儿，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我很清楚以我现在的内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也没有徒劳的去挣扎，只是冷着一张脸沉声道：“现在你可以把人全部都放了吧!”
　　燕瑾枫举起左手朝身后一挥，右手仍紧紧地抓住我的胳膊，我不耐地轻挣：“燕将军，麻烦你能不能先放手！你放心，我不会逃的！”
　　燕瑾枫微微松手咧嘴一笑，正想开口，刚被松绑的司马玦冲到我面前来，一把抢过燕瑾枫刚放开我的手，妖娆的桃花眼中蓄满泪水：“陈紫柔，你个疯子！你个疯子！你怎么可以用自己来换我们呢！”边说眼泪就落了下来。
　　我轻笑：“哟，这么大男人还哭鼻子，也不害羞！啧啧，这副美人梨花带雨图，还真是让人惊艳呢！”
　　“你还有心思说笑！你这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顾不上抹眼泪他嚷道。
　　取出怀里的罗帕，我伸手轻轻替他拭着眼泪，低声道：“我不能让天翼教的兄弟为我死，更不能让你为我死！大丈夫要死也要死在战场上，也该是马革裹尸还葬耳，如何能这样窝囊的死去呢！九年前紫柔亲眼目睹两位皇兄、父皇……而我除了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我而去，一点办法也没有。这次能救得了你们的命，我很开心！”
　　“紫柔！是我不好，我不该回来的，是我连累你了！”他一把抱我入怀，大声哭了起来。
　　我轻拍他的背脊：“嘘，不哭！不哭了！跟你无关，就算为了那些百姓我也要来的。快走吧！不然我的牺牲真的没有意义了！”说着我推他进吊桥。
　　燕瑾枫复又上来拉住我讥讽道：“你们叔嫂之间的关系可有些微妙啊！看来妙儿喜欢美男子的毛病还是没改，不过这回可有些过了！不管怎么样人家也是你小叔子呢!”
　　我没回头只是冷声道：“别把别人都想的那么龌龊，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似的！”
　　讥诮的笑声在我耳边响起：“像我怎样？像我那么爱妙儿吗？”
　　我回头冷冷地打量他那张依旧绝美的脸：“爱？就你也配说爱？燕瑾枫，你别玷污了爱这个字！”
　　燕瑾枫眼角抽搐着，猛地将我扔上他的黑马，我一个不稳几乎要跌下来，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摔下去的时候，他已经跨了上来，紧紧揽着我的腰，我还在不住地战栗，他在我耳边柔声哄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会骑马，吓着你了吧！没事了!妙儿，没事了！”
　　他的柔声细语一点也不能让我安心，我反而抖得更厉害了。最后我失去了知觉。
　　燕瑾枫搂紧怀里的娇人儿，他知道她昏过去了。如此甚好！没想到这次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一到江夏渡口，他急急地抱着妙儿上船，一边走一边大声叫道：“掖摩大师！掖摩大师！”
　　一个喇嘛从船舱中走出来：“将军把人带来了？”
　　“嗯，乘她昏过去，快开始吧！”燕瑾枫急道。
　　掖摩大师把人让进舱内，把紫柔放到床上，伸手往她头顶扎了几针，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在紫柔的头上来回转动，躺在床上的紫柔皱着眉，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瑾枫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快了，妙儿，快了。等大师行完移情大法，你就会忘记这十年的所有的不愉快，只会记得自己六岁以前的快乐时光！我们再重新开始，过去你不是一直在乎我有别的女人吗，现在你也嫁过人了，我们扯平了。以后我们就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离了！”
　　一个多时辰后，掖摩大师终于停止做法，瑾枫问：“大师确定把公主这十年的记忆都抹去了！”
　　掖摩大师自信地点头：“嗯！她体内有很强的解毒能力，似乎能反噬忘川香的功效，不过这也无妨，只要每日临睡时给她熏忘川香就行了！只是……”说着掖摩大师欲言又止地望着燕瑾枫。
　　见大师沉思不语的样子，燕瑾枫有几分着急：“只是什么，掖摩大师，你倒是说啊！”
　　“公主她有一月余的身孕了！”掖摩大师缓缓地说。
　　“什么？”燕瑾枫咬了咬牙恨声道：“打掉他！”
　　掖摩大师撇他一眼，徐徐开口道：“出家人不杀生！”
　　燕瑾枫无所谓地耸耸肩：“没关系，我找别人！”
　　掖摩大师深深地望着他：“将军早知道公主已为人妇、且与驸马情深意笃，还是不择手段地将她掳来，为此甚至不惜牺牲上万将士的生命！如今却连她腹内一个小小的胎儿都容不下，将军扪心自问，你真的能不计过往接纳她吗？更何况从公主的脉象上看，她从小应该受过很深的寒毒，体质一直偏寒，先不说她此次能有身孕实属不易打掉这个孩子，下次能不能再怀上也是个未知数。光说她这个体质，像打胎药这种虎狼药，只怕会要了她的命！”
　　闻言燕瑾枫沉默了，伸手轻轻抚着妙儿那光洁的脸庞，长叹了一口气：“罢了！只当我欠她的吧！我会把她的孩子视如己出的！”
　　我的头晕乎乎的，不过意识倒是渐渐的恢复了，耳边传来两个男人的说话声。
　　“大师，公主没事吧？”一个温润的男声问道。
　　“禀驸马爷，公主只是受了点惊吓，一会儿就会醒过来的！”另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咦？什么公主、驸马爷的，这大秦朝除了我难道还有第二个公主？而且是已经成年的公主，父皇怎么从没给我提过？嘿嘿，不会是父皇在宫外偷养的吧！
　　我缓缓地睁开眼，迎上的一张俊美到极致的容颜、窄窄挺拔的鼻子、狭长的凤目向上高挑着、双唇轮廓分明鲜嫩欲滴，还有那如谛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天哪，这个人跟沛扬哥哥长得好像啊！幸亏他比沛扬哥哥年长些，不然我真会失声叫他“沛扬哥哥”了！
　　此刻他正含情默默地凝视着我，见我醒来不悦地低斥道：“你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小东西！让你别骑马偏不听，不会骑马就别骑，呈什么能啊！这下好了，摔下来了吧！”
　　我费力地消化他话里的意思，可是不懂，一点也不懂！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位公子，你在说什么，我好像听不懂唉！还有，你是谁啊！为什么在我寝宫里？我的侍女呢？”

　　第六十五章 试探

　　闻言他好看的眉毛紧皱着：“妙儿，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大惊，他叫我妙儿，他怎么会知道妙儿这个名字的！难道我又穿回去了？可看他那装扮和说的话应该是秦朝人没错啊！我不敢确定地小声问：“现在是秦朝吗？当今圣上的名讳是不是叫陈博煊啊！”
　　此时他才发觉我不对劲，没回答我的问题，疑惑地跟身边那个喇嘛对视一眼，那个喇嘛忙走向前给我号脉，又翻了翻我的眼皮，回头轻声道：“回驸马爷，公主估计是坠马后头部有淤血，造成失忆！”
　　他们说的什么坠马、失忆的我都来不及去理会，只盯着那个酷似沛扬哥哥的男人问：“他叫你驸马爷？你是哪位公主的驸马？”
　　他莞尔：“这大秦朝除了你还有哪个公主！你说我是谁的驸马？”
　　我心里不住地嘀咕，虽说你长得像沛扬哥哥，可让我一个六岁的孩子嫁给这么老的你，也太过分了！父皇是老糊涂了吧！
　　我不敢相信地问：“不，不会吧？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起码比我大15、6岁，难道现在流行娶孩子了？”
　　他好笑又好气地瞪着我：“娶孩子？还大15、6岁？我哪有你说的那么老，我不过比你大八岁而已！你是不是故意气我啊！”
　　我小声嘟囔：“你才14岁？不会吧！你这14岁的少年长得，长得也太成熟了！”
　　那个驸马气结，刚才还温柔儒雅的脸忽然阴沉下来，在我耳边大声嚷道：“你以为自己才六岁？你今年都十六了！妙儿啊，就算你想装嫩，也不能把自己说得那么小吧!”
　　我揉着被他蹂躏的耳朵小声抗议道：“说那么大声干嘛，我耳边又没毛病！我发现你的脾气好像不太好呢!”
　　他不理会我的抗议，把我拉到镜子边继续嚷道：“你自己看看，有你这么妖娆风骚的小孩子吗？”
　　“咦，哦！天哪！”我不敢置信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那曼妙微翘的身量的确不是小孩子的!还有这张脸，虽然跟我六岁时的脸不太一样，可那模样的确像是长开以后的我。
　　见我呆愣愣地望着镜子，他望着镜中的我道：“我们是今年年初成的亲，你真都不记得了？”
　　此刻那宛若秋水的眼眸带着一丝泫然若泣的神情目不转睛地望着我，似乎我如果说不记得，他就会立即哭给我看！虽然心里疑问多多，可望着那张跟沛扬哥哥一模一样的容颜，我居然不忍心再质问他。
　　关于驸马的事我还没有完全消化，那个掖摩大师继续语出惊人：“老衲还要恭喜公主和驸马爷，公主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那个驸马兴奋地一把搂住我：“妙儿，听见了吗？我们有宝宝了！”
　　我完全不在状况，我怀孕了？居然怀孕了！这也太雷人了吧！我瞪着镜中的那个自称是我夫君、我腹中孩子的爹的男人，结结巴巴地问：“你，你真是我驸马？”
　　他从镜中深情地凝望我，勾起嘴角调侃道：“连孩子都有了还假的了吗，妙儿不会是想始乱终弃吧！”
　　听他这么说，我的脸羞的通红通红的，他从背后搂住我，火热的嘴唇亲昵地在我颈后摩挲：“妙儿，你害羞的样子好美！”
　　说实话我心里已有几分相信他的确是我相公了！如果此时是其他任何一个陌生男人自称是我相公，我一定不会相信。可他，他跟沛扬哥哥长得那么像，如果他也爱我，我的确会毫不犹豫地嫁给他！可是相信归相信，即使他是我夫君，对现在的我来说，他毕竟还是个陌生人，一个陌生人跟我这样亲昵，我真的不习惯。不仅不习惯，还让我浑身不舒服。
　　我用力推开他：“别，别！你这样我不习惯！我都不记得自己六岁以后的事了！所以，所以我也不记得你了，你看，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还不知道呢！”
　　他浅笑嫣然：“妙儿的意思是让我重新再追求你一次？好吧，那就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小生燕瑾枫这厢有礼了！”说着还给我行了个大礼！
　　我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他乘机在我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我惊呼：“你，你这人怎么这样无赖！”
　　他笑颜如花：“唉，我这人就是这样的无赖的！娘子也该早日习惯为夫才是！”
　　我不好意思地转过头，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我问道：“嗯，那个燕……燕瑾枫！把我遗忘的这十年说给我听听！比如我们怎么认识的？也好帮助我回忆！”
　　“那我们就先从称呼开始回忆，我要你叫我瑾枫！过去你一直叫我瑾枫的！还有虽然我答应重新追求你，可不代表我会放弃丈夫的权利，你不能拒绝一个丈夫对妻子情不自禁的亲昵！”他轻吻我的手指低语。
　　我心下明白作为一个丈夫，他这个要求一点也不过分，此刻他这样握住我的手亲吻，也是夫妻间正常的亲昵举动，在我失忆前想必比这更过分的动作我们都做过，可不知为什么，他一触碰我，我就反感的只想推开他，就是这么个小动作，让我如芒在背，我尴尬地想快点抽回手来。
　　可他却不依不饶地紧握着，抬眼定定地望着我，虽说眼神依旧如水般温柔，可我却能感到其中夹着一丝不悦，最后我还是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讪笑道：“燕、哦，瑾、瑾枫，你说下去！”
　　他宠溺地笑着轻点我的鼻子：“瞧你急的！”然后将我背后的靠垫垫舒服了，低声道：“其实你六岁至七岁那段时间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那一年你一下子失去了三个亲人，先是你大皇兄被皇后害死！事情败露后皇后疯了，而你二皇兄不知什么原因大冬天的莫名其妙地跌进有厚厚冰层覆盖的大名湖淹死了。你父皇受不了这个打击，几个月后因病薨逝了！”
　　我的泪一下子喷涌而出：“什么，你说我父皇、大皇兄、二皇兄都过世了！”
　　燕瑾枫怜惜地望着我：“这些都是过去的陈年往事，不值得再哭的！”
　　“对你来说当然是陈年往事，他们又不是你的亲人！”我失态地嚷道。
　　他无语了，半晌才失神地低喃：“对不起，对不起！你不知道我恨不能替你痛！可我、我真的是无能为力啊！”
　　听他这么说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是好心劝慰我，我怎么能这么对他！
　　我主动握住他的手，柔声道：“你这个傻瓜，明明不关你的事，你干吗要跟我道歉！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态度不好，不该冲你发脾气的！”
　　“妙儿！”他动情地低呼，伸手想抱我。我轻轻但坚决地推开他：“对不起，瑾枫，也许我们过去真的很亲密，可现在我真的不习惯!给我时间，好不好？”
　　他死死地盯着我，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开他，此时又说出这样一番话，我知道他受伤了。可他眼中的情绪只是一闪而过，旋即又是一派温柔儒雅，“好！”他温润地笑道，然后握着我的手含情脉脉的望着我。
　　我在心底暗暗感叹，能将情绪隐藏的这么好，这个男人不简单！
　　他继续说道：“我们是在飞云山上认识的，我是你五师兄！那年你应该7岁吧！当时你化名秦妙儿来跟师傅学艺，我并不知道你是公主，只以为你是师傅新收的徒儿，从那时起我一直叫你妙儿，即使现在我们做了夫妻，我还是爱这么叫你！因为这是专属于我一个人的称呼！”
　　然后他深情地凝着我，告诉我关于我们在飞云山上相处的点点滴滴，我们如何的相爱，后来因父皇早为我跟蕲亲王世子司马祺订了亲，为此我们如何的逃避、如何的彼此折磨，最后还是敌不过真爱的力量，决定在一起！我们去求母妃也就是当朝太后，太后刚好也不希望我远嫁，加上燕家和季家的关系，太后毫不犹豫地退了蕲亲王府的亲事，他说太后会给我退亲，一方面是希望我跟燕瑾枫有情人终成眷属，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司马家早有谋逆之心。她不希望我嫁过去成为司马家威胁皇家的把柄。果然，我们成亲没多久，司马家就谋反了。此次他去东南平乱，我执意要跟他一起去，他拗不过我，只能带我去，现在我们正在回安阳的船上！
　　那一段段有趣的往事，虽然我完全不记得了，可心底倒有几分相信，那些事的确像是我会做出来的事！尤其是不顾礼法坚决退婚这种事也的确只有我才做得出来，摆到他们从一而终的古代女子身上，那还不要羞愧的自杀啊！
　　还有他最后那一番话我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疑问，对于司马家的野心幼时我就略有耳闻，退婚一事不过是给他们了一个借口罢了，毕竟退婚对普通人家来说尚属不光彩的事，更何况蕲亲王府这样的大户人家，大家会以为司马家受此奇耻大辱后，冲冠一怒为红颜倒也正常。而从小母后就很疼我，的确不会舍得让我远嫁，更别说是嫁到会跟我们大秦为敌的家族去了！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闪烁的眼神中有许多我看不懂得情绪。
　　我笑道：“说到那个司马祺我对他倒还有几分记忆，那是个十分俊朗的少年郎，只是那眼神和性子就像冰块一样冷。幸亏没嫁给他，不然每天对着那张冷脸，谁受的了！”
　　说到这儿我吐了吐舌头，意外的对上他颇为紧张的眼眸，就在我疑惑不解时，他突然秋波一转、柔情蜜意地凝悌着我。
　　沉醉在他深情的眼眸中，无意识地伸手抚摸他的脸庞，双眼迷离地笑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长得跟我的一个故人很像，一样的温文尔雅!一样的玉树临风!就连谛仙的气质都那么像！”
　　他笑的格外魅惑：“是你的沛扬哥哥吧！第一次见面你就把我唤作他！可是我真的很好奇，他到底是谁？”
　　听他这么一说，我终于相信，我跟他的确是青梅竹马了！心底仅有的一丝疑问也没了。没想到我真的嫁了沛扬哥哥的前生，老天爷对我还真是厚爱呢！
　　我的嘴角忍不住上扬，睨着他调侃：“如果我说沛扬哥哥是我梦里遇见的人，你信吗？”
　　燕瑾枫微笑道：“信！那不正好证明我们姻缘天定嘛！”
　　姻缘天定？倒也是啊，不然怎么那么巧，偏偏又让我遇见了沛扬哥哥，连说话的语气、神情都几乎一模一样。就在我沉思时，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搭在了我的腰间，见我没拒绝，它悄悄的越来越往里，越来越用力，直到把我完全揽入怀中，虽然心里仍有想推开他的冲动，可想到刚才他说的那些甜蜜的往事，我还是放松了身子，任凭自己依在他怀里。
　　感觉到我身体的变化，他搂紧我，低头寻找我的唇，先是试探性地在我唇畔轻扫，惹得我一阵嘤咛，在我微启樱唇时，他的舌尖乘机长驱直入，与我的舌尖纠缠在一起，娴熟地挑逗着。他的唇一刻也没有离开我，直到我几乎不能呼吸，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我的唇，往我的颈吻去，边吻边呢喃：“妙儿，妙儿哟！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声音中带着难耐的悸动和沙哑。
　　当他握住我那盈盈一握，撕扯我的衣裳时，我立刻清醒过来，虽然理智一再提醒我，作为妻子就算不能迎合，也不该拒绝，可身体却先于我的理智开始行动，我用力推了他一把，没想到我会突然动手，他跌坐在床沿上，不敢置信地瞪着我：“妙儿！我是你丈夫啊！”
　　我内疚地去拉他：“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顺势搂紧我，低叹道：“妙儿，我该拿你怎么办？我要怎样做，你才肯接受我！”

　　第六十六章 擦火

　　虽然他言语中那股浓浓的伤感让我不忍，可心底那分排斥还是让我全身僵直，我低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记得你了，现在我真的不习惯……”
　　感觉到我的抵触，他加大力更紧地揽住我，似乎想把我嵌入他的体内，在我耳边低诉：“我知道你忘了，我不说我们过去有多甜蜜、有多好。我只要你记住无论是么时候，你——陈紫柔都是我燕瑾枫此生唯一爱的女人。妙儿，我真的爱了你很久、很久，从你七岁被我的藤条抽得大哭那天起、从你在我怀里撒泼耍赖起我的心里就只有你，这么多年来只有你能牵动我的心。妙儿，你怎么忍心拒绝我这一片痴心呢！”
　　他这番动情的表白让我的身心为之一颤，抵着他胸口的手肘松了下来。他幽深的双眸深情地凝视着我，无法承认这份深情，我只有低垂眼帘，显然他并不想就此放过我，低头温柔缱眷地衔住我的唇，用力地吸允着，同时他的双手熟练地在我全身上下摩挲！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可我强忍住，随着他的动作愈来愈大，越来越……在他娴熟的技巧挑逗下，原先的抵触被体内叫嚣冲刺的□所代替！
　　我主动伸出双臂勾住他的颈项，热情地回应，我的配合让他兴奋不已，他一把扯开我身后的靠垫，身子就重重地压了上来，意乱情迷中他已将我身上的衣裳全褪去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那神情不像一个丈夫看妻子的表情，倒像是一个捕猎者见到心爱的猎物时的表情。见他这副样子我心里有几分不悦，而他此时根本已经顾不上我的情绪，急急地除去自己身上的衣裳，目光深注、痴迷地望着躺在床上不着一缕的我，动情地呢喃：“太美了！真是太美了！没想到人间居然还有妙儿这样的尤物！哦，妙儿！我的妙人儿！”
　　他的男性特征在我花蕊旁摩挲，说实话我已经被他弄得晕乎乎的了。可他无意中呢喃出来的话却让我心里咯噔一下，我的理智一下子就回来了，听他那口气好像是第一次见到我的身子，我扭着身子不让他继续下去，故意娇笑道：“孩子都有了，你才发现我是人间少有的尤物，你的妙人儿吗？”
　　听我这话他用饱含温情的目光注视着我，轻笑道：“当然不是第一次见到，可每次见到却都让为夫这么忘情、这么失态！妙儿你说，你是不是给我吃了迷魂药了，怎么能让我为你痴迷至此呢！”
　　说着舌尖在我全身轻扫，往下，一直往下，当他的舌扫到我的花蕊时，我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扭动着，嘤咛不断，他的甜言蜜语和熟捻的技巧再次扑灭了我的理智，我半推半就地低笑：“现在我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为了你悔婚了！嗯……就你这张甜死人的嘴，啊……再加上这样倾国倾城的容颜，哎呦……有哪个女人受得住这份诱惑啊！”
　　他抬起那魅惑人心的眼眸睥睨着我笑，猛扑上来,低喃：“妙儿这副风情万种的模样才让人不能自禁呢！妙儿，你真的太迷人了！给我，好不好？”
　　“嗯！”我意乱情迷地点头，就在他快要冲进来的那一刻，我的胃里突然一阵翻滚，我忙推开他，起身吐了一地、刚才他随手扔着地上衣服上全是我吐的污物。
　　他忙起身拿来一杯水，一边喂我一边轻抚我的背脊，柔声道：“怎么样，好些了吗？”
　　不得不承认他这般的柔情体贴，的确打动了我。望着我们□的全身，我羞涩地低笑：“瑾枫，我们能不能先把衣服穿起来啊！”
　　他好笑地睇我一眼：“不习惯？”
　　见我脸涨的通红，他忙起身：“别恼，我去拿，我去拿还不行嘛！”转身朝衣柜走去，拿出我和他的衣裳，我诧异地发现我的衣裳从里到外居然都是全新的！其实刚才他打开衣柜我就发现里面我的衣裳似乎全是新的，还没等我问，他先开口解释道：“因你突然坠马，我们走得匆忙，你日常的那些换洗衣物都没带来，幸亏船上还留着母后赏赐你的新衣裳，不然你可就没衣裳穿了！”
　　心里虽然还有疑问，可我乖巧地什么也没问，边穿衣裳边斜睨他嗤鼻道：“切！你自然是希望我没衣服穿！”
　　“哦，妙儿还真了解为夫呢！”他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又温存地在我颈后摩挲。
　　我娇嗔地推开他：“别闹！不要了啦！”
　　他在我耳边低声诱惑：“真不要？可刚才我看你也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我的脸一红：“你还敢提刚才，难不成你真想被我吐一身？我可听说头三个月是不能在一起的。为了防止你这时不时的激情澎湃，我看你今晚还是到其他地方去睡吧！”
　　他苦着脸：“妙儿，你不觉得自己太残忍了吗！这段日子一直打仗，我们好久没在一起了，我真的很想很想要你！我答应你待会儿会很小心的，别拒绝我好不好！”
　　我不悦地撅嘴嘟囔：“你如实在熬不住，我不介意你去找别人！”
　　他正色望着我，发誓似的拉住我的手：“没有别的女人！有了你我怎么可能再有别的女人！”
　　我低笑：“瞧你，开个玩笑也当真！”
　　他低叹一口气：“唉，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我抚着肚子望着他笑：“那能怪谁，谁让你把他种到我肚子里去的！现在我才相信这儿真有我们的宝宝了，刚才是宝宝在向你提抗议吧！”
　　听我提到‘把他种到我肚子里去’这几个字时，刚才还满脸柔情的他突然目光犀利地盯着我的肚子，眼神中满是嫉恨。转瞬间他就隐去了所有的情绪，柔和地笑道：“我去叫他们备水，给你洗洗！”
　　然后转身招呼亲兵，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我的错觉，可我却忘不了那一瞬他的神情，直觉告诉我他不喜欢这个孩子。我不知该怎么形容他那种眼神，可我能肯定那绝不是一个准父亲看自己未出生孩子的眼神！
　　我听见他招呼亲兵换水的声音，然后他进来亲自把我抱进浴盆，我羞涩地抢过他手里的浴巾：“瑾枫，我自己来!”
　　他低笑：“在我面前还害羞？你全身上下还有哪儿我没见过的！”
　　“瑾枫！”我不悦地低呼。
　　他好脾气地笑：“好，好！都听你的！”说着走了出去。我洗完出来时，桌上早放好了晚膳，他拉着我坐下，边吃我边跟他聊天，开始是我问他答，我问的都是刚才他已经告诉我的事，他也不嫌烦，微笑着再回答我一遍。
　　接着我们又聊了些别的，他跟我讲他走镖时的那些趣事，我听了咯咯咯直笑，聊到开心时，我随口问道：“对了，瑾枫，我怎么会从马上摔下来的？”
　　他愣了愣，然后白我一眼：“你还好意思问，你不知道自己有多任性！”接着就把我如何一定要让他教我骑马，他如何拗不过我只能在战争间隙教我，而我居然不顾他的警告，乘他不在从马厩里牵出马来自己偷骑，最后跌了下来。幸亏他及时回来救了我！
　　“你是说我一点都不会骑马？”我皱眉问。
　　他点头：“你一直呆在飞云山上练功习武，很少下山，所以一直都没机会学骑马！怎么，有问题？”
　　我撅嘴道：“那倒不是，只是我记得皇室里的女子好像都会骑马，就连母后的马术也是极佳的！偏我这么丢人，连马都不会骑！”
　　他莞尔，亲昵地拧了拧我的鼻子：“不会骑马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有什么丢人的。”
　　我破颜微笑：“这倒是！你说我一直在飞云山学武，那我的武功应该很不错啰？”
　　他歉疚地望着我：“这事我本不想告诉你，既然你问了，我自然是知无不言，不过我说完你可不许生气!”
　　我浅笑：“什么事啊，这么神秘！”
　　他拉着我的手：“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们因为不能相爱彼此折磨吗？”我点头。
　　他继续说道：“因为你的拒绝我故意带了个美貌女子上山刺激你，谁知你受不了刺激冲上飞云山巅，那天下着大雪，恰巧你就遇见了雪崩，大家把你救出来时你已冻僵了。当时见你埋在雪堆里一动不动的样子，我以为你死了，也要殉情而去，幸亏三师兄拦住我，说你还有气！后来你的命是救回来了，可惜内力尽失！”
　　他眼中满是懊丧、悔恨，我定定地睨着他：“你是说我一点内力也没有了？”
　　他点头，然后拉住我的手：“经过那以后我们才知道，我们放不下这份爱，才让我们下定决心要在一起！”
　　我小心地问：“内力废了是暂时的吧！”
　　他揽紧我摇头：“不，你是伤了筋脉，内力永远也恢复不了了！别担心，你还有我，我会保护你的！”
　　我轻笑：“是啊，你保护我也一样！”说着我打了个大哈欠，见我这幅模样，他柔声问：“困了？那我们就寝吧!”他温柔地牵着我走到床边扶我坐下。
　　自己转身点上一盘弯弯曲曲的香，不一会儿淡淡的清香就飘满船舱的，我浅笑着随口问道：“这是什么香？味道真好闻！”
　　他回眸一笑：“这是西域进贡的凝神香，能让你好好安眠！”
　　“哦！”我点头。他在我身边坐下凝神注视着我。
　　我移开视线娇嗔道：“还不走？有你这么一头狼坐在旁边，人家怎么睡得着嘛！”
　　“狼？你敢再说一遍看看！”他作势来挠我痒痒，我慌得忙拉住被子，将被子从头盖到脚。
　　他呵呵低笑起来：“妙儿，就算你怕痒，也不必把自己裹得那么严实吧！”
　　我闷声道：“怕痒倒还在其次，不这样，我怕被你那双巧手和魅眼一勾，又会忘了东西南北！到时再吐了你一身就不好了！”
　　他开怀大笑起来：“原来妙儿意志那么薄弱啊，好了，我走了！你快出来，别闷坏了！”
　　我在被中听见他关门的声音，直到他的脚步声远去，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脸上的羞涩、笑意早没有了，我翻身走到那盘凝神香旁，气运丹田轻松地将它化为灰烬！我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伤了筋脉、内力全废？
　　然后走到衣柜边，果然里面我的所有衣裳连内衣都是全新的。哈！这就是母后赏赐的新衣裳？我倒不知道现在宫里赏赐衣裳连内衣都赏了！
　　我再躺回床上，心里清楚的知道不管这个燕瑾枫如何的爱我，他骗我却是不争的事实！现在我能肯定两点，我抚着肚子，第一、这孩子肯定不是他的。那又会是谁的？难道我红杏出墙？不，不可能！如果我红杏出墙，他应该恨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嗯、这样柔情蜜意。
　　我百思不得其解，算了这事先放放，另一点是我失忆的原因绝不是学骑马不小心坠马！那我又怎么会失忆的？还有这些新衣裳又说明什么？我的脑中一片混乱！
　　我对自己暗道：陈紫柔，镇定些，慢慢整理，我们从头慢慢分析，也许到现在他还认为自己今天的表现很完美呢！是啊，开头他说的一切真的很完美，我几乎完全被他说服了。那些往事虽然我一点都没印象了，可他眼中那份柔情，对我的那份真情，让我没法怀疑。他说的我生活中的一些琐碎小事言之灼灼、合情合理，让我确定我们过去真的很熟，不然他不会那么了解我！如果不了解我，就算编故事也编到这么好吧，所以开始我相信他了，要不是提到孩子时他的表情那么古怪，也许我永远都不会对他的话有一丝一毫的疑问，还会真会感动的爱上他。可惜我天生是个多疑的人，既然有疑问我自然一定要弄个明白，所以我故意试探他，一试果然试出问题了，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今天说的那么多事中有一件我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可我的记忆与他的答案却完全不一致！

　　第六十七章 拨开乌云

　　那就是我会骑马！在我五岁那年，父皇背着母妃，偷偷教会了我骑马，见我学得很不错，父皇还夸我有天分呢，据我所知，骑马就跟骑自行车一样，会了就是会儿，不管多久不骑都不会忘记。由此可以断定他说我央他教我学骑马根本就是在说谎。
　　还有坠马一事疑点也太多了！就算如他所说这十年在飞云山上我都没有机会练习，顶多骑术退步些，再不济也不该从马上摔下来啊！好，就算我技术生疏，从马上摔下来，坠马都让我脑部受重创失忆了，那我的脑部或身体某个部位总该受点伤吧，可现在除了失忆，我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伤痕，甚至我腹中的孩子都奇迹般的安然无恙！我的运气也太好了吧！我不得不多心地问一句，我真是因坠马而失忆的吗？我的失忆真是意外，不是人为？如果是人为，那么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希望我失忆？换句话说，我失忆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呢？
　　细想想我记忆的断层，也有个有趣的巧合，我的记忆恰好就从父皇、大哥、二哥他们三个相继出事那年断了，就好像有人到我脑子里特地筛选过似的！可这跟他有关吗？大哥、二哥、和父皇出事那年他还是个孩子，按他所说那时他还在飞云山上习武，跟皇宫应该没有任何关联。我还记得刚才他提到自己是燕表叔私生子时那付阴郁落寞的样子。看得出就是现在他对表叔也是心存怨愤的，这点他倒不像是骗我，再说这么丢人的事人家遮掩着还来不及呢，谁会编造啊。那么他为什么希望我忘记过去呢？
　　我有些心烦地翻了个身，正好望见刚才燕瑾枫帮我安放在枕边的七彩云罗带。这条云罗带是刚才我们亲昵时从我怀里跌出来的，晚膳时他告诉我它叫七彩云罗带，他还教我如何打开底端的玄冰刀，甚至还舞动云罗带给我看，当他舞动云罗带时我心底那种熟悉的感觉，不，不是熟悉，确切地说是一种心里那种融会贯通的感觉却是真真切切的；还有晚膳时我故意让他一再重复说的那些往事，他一而再说的话跟他开头告诉我的几乎一字不差。如果那都是说谎，那这个男人就太可怕了！所以我们同门学艺过这点应该是毫无疑问的。
　　再次仔细回想刚才我们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那个惹火的场面让我忍不住又是一阵脸红心跳，不管他如何骗我，我都不能否认他的确是真的喜欢我，甚至爱我。
　　如此一来又绕回来原点，他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腹中的孩子呢？如果说这不是他的孩子，那我岂不是红杏出墙、移情别恋了，当然这倒也能解释他为何要我失忆，正因为他爱我，而我却另有所爱。他才想让我忘记一切，跟他重新开始，至于记忆的断层应该只是巧合吧! 可是这是真的吗？他真能为了爱而包容我的一切，忍受一般男人难以忍受的绿帽子甚至是别人的野种！如果他真是这样，我不仅不该怪他用怨愤的眼神看我腹中的宝宝，还该感激他给宝宝一个正式的名分。
　　可是这个答案真的让我很难接受，我怎么可能是那种女人嘛！而且我实实在在存在的内力和衣柜的新衣服又如何解释呢。
　　好烦呐！越来越浓的睡意向我袭来让我无法再思考下去，不一会儿睡意已经彻底将我湮灭。正睡得香甜中，舱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我还没完全清醒，门被打开了，不用睁眼光听脚步声我就知道，进来的人是燕瑾枫。
　　一进门听他吩咐：“你快整理东西。”
　　啊？我惊的忙睁眼，这才发现刚才他的话是对身后那个亲兵说的，我正想问为什么，他二话不说将我连被子一起抱起朝门外走去，我低呼：“瑾枫，你干吗？”
　　他温润地笑笑：“没事，我们换艘船。”
　　说话间他已将我抱到了甲板上，我们的大船边停靠着一只画舫式的小船，甲板的另一头依稀还能听见打斗的声音，呼呼的风声中依稀传来谁声嘶力竭的喊声，声音很弱，就算依靠内力我也听得模模糊糊，可我还是听清了每一个字，他说的是：“燕瑾枫，放了我三嫂！”
　　“燕贼，放了我家少夫人！”
　　他显然也听清了，凝眸死死地盯着我。我很想问他，你抓人家女人回来干吗？可想到他还不知道我有内力一事，我装作疑惑地问：“瑾枫，前面什么声音啊？”
　　见我没什么异样反应，他明显松了一口气，镇定地回到：“是蕲兵来袭，所以我们要换船！”说着紧搂着我运气跃到画舫上。
　　我很乖巧地偎在他怀里，心里的疑惑更深了，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抓人家妻子的事，蕲兵的少夫人，不就是司马祺的妻子嘛！难道他是想用那个女人牵制司马祺？这个计策虽说损了些，倒不失为一个良策，不过前提是那个女人得是司马祺心尖上的人才行。不过根据历史经验来看，但凡枭雄级的人物想用他们的女人来牵制威胁他们最后都是枉然！
　　画舫的大舱内，坐着一个四十几岁上下满脸肃色的中年人，虽然他的容颜跟十年前比老了许多，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工部侍郎齐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我舅舅呢！只不过我外公从没承认过他就是了！
　　许是见瑾枫这样抱着我有点不合礼仪，他愣了楞才起身给我们行礼：“微臣参见公主、燕……驸马！”
　　瑾枫抱着我坐下，微微一笑：“齐大人不必多礼！”
　　见我目不转睛盯着齐霖的样子，瑾枫笑着介绍：“妙儿，你也许不记得他了，这是前工部侍郎齐霖，齐大人！”
　　我浅笑：“谁说柔儿不记得齐大人了，一见面我就认出了，齐大人还跟十年前一样的英武不凡！只是因为我的记忆断了十年，我在想这到底是齐大人呢，还是齐大人的儿子，不然怎么可能有人十年都不变的。所以才没开口！”
　　齐霖开颜一笑：“公主还是跟小……微臣是说公主虽然失忆了，可性子还跟过去一样，嘴还是那么甜！”
　　我撅嘴撒娇道：“人家明明说得都是真心话！可听齐大人的意思好像柔儿在用甜言蜜语哄您似的！”
　　齐霖开怀大笑起来：“真心也好，哄也罢！能见到公主这样，微臣就放心啦！”
　　我随口问道：“齐大人不是文官嘛，怎么这次也来东南征战啊！”
　　齐霖低眉回到：“微臣倒不是随军征战的，微臣是余台守备。此次守卫不利，正准备回安阳请罪！”
　　燕瑾枫摇头：“唉，胜败乃兵家常事，齐大人不必挂怀！”
　　我低声问：“此役我们败了？”
　　燕瑾枫深深望着我：“不，我认为是大胜！我军虽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可我们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最后还夺回了余台！”
　　齐霖抬眼望着瑾枫：“属下倒以为此役我们跟对方顶多是平手。从长远看，甚至可以讲是我军失败了。虽然我们得到了想要的，可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来时的四十万将士，除了跟随庞将军守护余台的八万大军，跟我们回去只余十万将士！我军死伤过半，这些都是大秦的精锐部队，经此一役，秦军元气大伤！反观蕲兵损失甚少，经过此役的磨砺，让他们的战斗力得到了极佳的锻炼、蕲军日后必成整个中原的心腹大患。而余台现在在东南大地就像一座孤岛，周围全是蕲兵所辖之地，失守也是迟早的是，现在司马祺是心神大乱顾不上，一旦……”
　　“嗯，咳咳咳。”在燕瑾枫的一阵咳嗽下，齐霖没再说下去。
　　瑾枫温柔地望着我：“离天亮还早，你要不要再去睡会儿？”
　　我知道他是想支开我，实相地点头：“好!”
　　他把我抱进内舱，安顿好后，关上舱门走了出去。
　　躺在床上我在想刚才齐霖说司马祺心神大乱，估计就是瑾枫绑了人家妻子的事，听齐霖的口气，好像他是因为自己妻子被俘才放弃余台的。没想到那个司马祺看上去冷冰冰的，倒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想打这儿我倒很想见识一下能让那个冰块动心的女人究竟是怎样的！
　　可是瑾枫抓那个女人为了牵着司马祺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他干吗不让舅舅说下去呢？难道他对那个女人有其他想法？可看他对我情深义重的样子，应该不至于吧。
　　突然我想到下午他看到我□时，那种毫不掩饰□裸的眼神，我皱起了眉头，这个男人真是头色狼，看自己妻子都这么色迷迷的！别的女人就更不用说了！呼呼！想想就气人！这个色狼，下午还信誓旦旦地说有了我就不要别的女人。
　　等等，等等，别急……我凭什么认为他是抢了别的女人，难道不能是我吗？如果我就是司马祺的妻子，那么这种种失态的行为，不就有了合理的解释嘛。
　　因为燕瑾枫不是我的夫君，所以看见我的裸体时才会那么惊艳、所以当他触碰我时，我的身体才会对他那么排斥。
　　因为他把我抢来的，所以那些衣柜里的衣裳才会从里到外都是新的。虽然他不顾我已嫁为人妇，不择手段地把我抢来。抢来后他又怕我不从他，所以只能抹去我的记忆，让我相信自己是他的妻子！为了让我更相信他编的故事，尽管他不喜欢我腹中的宝宝，也勉为其难地承认宝宝是他的；还对我那么好，那么柔情蜜意。
　　可我想不通，既然我们是师兄妹，他的外形这么俊朗，正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他显然也很喜欢我，当时我为什么没有嫁给他？反而嫁给了那个冰块？ 还有如果我嫁给冰块，母后怎么会不反对呢？
　　想着想着倦意袭来，眯瞪瞪地我又睡着了，梦中我又回到了童年，父皇紧紧地抱着我说：“父皇也不想吓你，更不希望把这副重担交到你一个幼小的弱女子身上，可是父皇怕，怕再不讲就来不及了。父皇，父皇已经身染剧毒。药石无效了！”然后他撩起自己的亵裤按了按自己的小腿，刚才按下的部位立刻陷了下去，久久没有弹起，低声道：“朕的全身都像这腿一样肿了。”
　　一看见父皇的腿，我的泪怎么也止不住：“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柔儿，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说着父皇从脖子里取出一块紫色的玉佩挂到我颈上，声音难得的庄重：“这是紫魄玉，一直跟着父皇，它和你头上那个凤钗 ……”接着父皇告诉了我这个帝国最高的机密。
　　最后父皇说：“你要把它们看的跟自己的性命一样重要，无论如何都不能遗失！记住了吗？”
　　望着父皇庄严的表情，我郑重地点了点头：“儿臣记住了，等三弟长大，儿臣会把这一切交给三弟！”
　　闻言父皇揽住我的手突然加了力，“不，你不能给他！”
　　“为什么？”我不解地望着父皇。
　　父皇重重地闭上了眼睛：“柔儿还记得你第一次绣香囊送给你大哥，虽然连你的老师都说你绣的好，可他却怎么也看不出你绣的是什么，就连你告诉他，他还说你绣的不像吗？”
　　“嗯！大哥就是这点讨厌，老爱逗儿臣！”想到往事，笑意浮上了我的面庞。
　　顿了会儿父皇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一字一句地开口道：“你那个香囊是红色的吧！熙儿没逗你！他是真的看不出。因为我们陈家的男儿都分不清红绿色。”
　　最后他满脸慈爱地望着我，凄惨地笑道：“朕薨后，燕羿谆一定会立陈晋为帝，自己则做摄政王。你就跟你师傅在飞云山学艺，不要再回宫。你上山的一切这几天朕都会安排好，等你年满16岁蕲亲王会接你去殷考。蕲亲王答应过朕会保护好你！嫁入司马家后你要想法助司马家一臂之力，也算是替我们陈家把江山还给司马家！”
　　梦到这儿父皇忽然离我很远，我朝他扑过去，却怎么也摸不到他，明明他就在我眼前，可我一走向他，他就离我远远的，我哭着叫：“父皇，别走！父皇，别走！”

　　第六十八章 失忆的真相1

　　哭喊中我的手被一个温暖的大手握紧，我忙抓住他：“父皇，别离开柔儿，别丢下我一个人！”
　　他把我的手抓得更紧了，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声低叹，不，那不是父皇的声音！我彻底清醒了过来，忙调匀呼吸，装作还没醒的样子。可是心如潮涌翻滚着都是刚才的梦境。我一遍遍地问自己，梦里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吗？从前世算起我已经活了三十几年，真还从来没有做过那么真实的梦，真实到我居然真的能触到父皇肿起的小腿。可我真的不敢相信那一切都是真的。我心烦意乱地翻了个身，不知碰到他哪儿了，他突然嗓音沙哑地低叹：“坏丫头，睡着了也不忘撩人，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我不敢也不知道如何回应，只能继续装睡。可他并未因我睡着而放过我，随着被子被掀开，我整个人被他死死地揽入怀中，他温柔地轻吻我的发鬓，然后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动，他的唇先落到我的额上，接着是鼻梁，快要接近我的樱唇时，这下我不得不睁眼了，抬头正对上瑾枫意味深长的眼眸，我眨了眨眼问道：“天亮了吗？”
　　他不耐地抓住我：“离天亮还早呢！”说着头就朝我靠过来，在他低头那一刻，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那你吵我干嘛，我还要睡呢！”
　　他没再进行下一步动作，凝着我低声调侃：“也不知是谁吵谁！我们在外舱都听见你的哭声了！那么大的人了，睡个觉也会哭起来！”在他的柔情之下我分明看见了他眸中浓浓的疑问，可他什么也没问。
　　见他如此我反倒有几分不安，睁着泪眼婆娑的眼眸，低声倾述：“瑾枫，我梦见父皇了，他远远地站在那儿慈爱地望着我笑，可是……可是不管我怎么叫他……他都不理我，我接近他时，他转身就走；我哭着、喊着……追过去，却怎么也触不到他，只能望着……望着他就这样……越走越远！瑾枫，父皇他真的……真的离开我了！真的……不要我了!”
　　这短短的几句话，我说得是几度哽咽，我当然知道自己这幅梨花带雨的模样有多楚楚可怜。
　　瑾枫温柔地替我拭着泪，低声哄道：“好了，不哭了！你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定是白天告诉你先帝驾崩的消息刺激到你了!”
　　然后他眉毛高挑微微一笑：“你不是想睡吗，我给你点支凝神香！你再好好睡会儿吧！”
　　我轻轻点头：“好！”
　　在他起身给我点凝神香时，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手中那盘形状怪异的香，此时他已经点好香走到我身边，温柔地望着我，替我掖好被角：“好了，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等一觉醒来什么都好了！我先走了。”
　　是吗？一觉醒来什么都好了，是什么都忘了吧！如果梦里的一切是真的，那么这香就一定有问题！
　　想到这儿我主动伸手抱住他的腰撒娇道：“别走，陪我说会儿话！”
　　他宠溺地笑：“刚才不是困了吗，这回子又不困了？”
　　我低嗔：“吵都吵醒了，哪那么快睡得著啊！对了，瑾枫，我们一直要做这种小船吗？”
　　他深深地望着我，缓缓地摇头：“不，等天亮后我另有安排。”
　　“再换船吗？”我眨着眼问。
　　他幽深的双眸定定地望着我：“视情形而定，也许靠岸改走陆路，也许再换大船。”
　　“视什么情况而定啊？”我天真的再问。
　　忽然外面有人低声叫他：“燕将军，燕将军！”
　　他无奈地苦笑，轻拍我的手示意我放开他。
　　我万分不情愿地放开他嘟囔：“有什么事非要这时候来回啊！”
　　他莞尔，揉了揉我的头发：“我去看看有什么事，你乖乖地闭上眼睛睡会儿！”
　　我撅着嘴点了点头，目送他出门后，我轻抚着颈部的紫魄玉，缓缓地拔下发鬓上的凤钗，翻身朝里按照梦里父皇教我的方法轻轻用力，随着一阵唏哩哗啦的声音凤钗的身子和头果然分开了，虽然没有密旨，可它的确是空心可藏物件的机关，我将那些跌落出来的各色的药丸再装回去，将凤钗再插回头上去，泪水忍不住又滑落下来，父皇你是在托梦给儿臣，让我别忘了国仇家恨吗？
　　现在一切都明了了，刚才那一切都不是梦，它是我失去的那一部分记忆！燕瑾枫对我撒了个弥天大谎！他不仅不是我夫君，相反他还是我杀父仇人的儿子。不管是为了遵从父皇的遗诏，还是为了报仇，嫁给司马祺毫无疑问是我当年最好的选择，可是我忍不住问自己，那么……我爱那个冰块吗？
　　不知道！心给了我一个干脆的回答。
　　抚着肚子，另一个我不悦地驳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难道我会跟一个不爱的男人OOXX、甚至生孩子！
　　犹豫了会儿，心诚实地答道：一般情况下你是不会跟不爱的人上床，可是如果那个人是帅哥、你又不太讨厌他的话，也不是没可能！你别忘了，你三岁时就对人家有色心了！难道那时你爱他？
　　那倒是啊！想到那个十岁时的司马祺，我的嘴角忍不住上扬，那时他就已经很有几分男子气概，帅的不像话了，现在长大了想必更有成熟男人的味道了吧。现在他还一路追来解救我，还算个有情有义吧！
　　心冷笑：你承认了吧！
　　我气馁地叹了一口气，好吧，我承认我是个色女！看来我的失忆是燕瑾枫做的手脚，我凝眸盯着那盘凝神香，正准备运气击碎它，门突然打开了，瑾枫走了进来，一掌灭了凝神香，抬眸望着我：“都想起来了？”
　　事到如今，我反倒镇定了，微微一笑：“虽未完全想起，该知道我应该都知道了。”
　　他儒雅地一笑，点头：“我就知道，不能小觑妙儿！”

　　第六十九章 失忆的真相2

　　见我不语只是端坐床头望着他从容地淡笑，他咧嘴一笑继续说道：“按理你的记忆应该没那么快恢复，是我走错了哪一步，引起妙儿疑心了？”
　　我讥讽地睨着他：“你走错的步骤也太多了，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抹去我十年的记忆、别说是十年的记忆就是抹去全部记忆也难保有恢复的一天。你知道要一个人永远的忘记一切该怎么做吗？”
　　说到这儿我顿了顿，冷声道：“那就是让她死！只有死人才会永远地忘记一切！只有永远闭上眼的那一刻，我才会忘了父皇和两位皇兄的惨死！”
　　他好像没听懂我的话似的，笑着点头：“看来司马家的解毒圣药千化百毒方还真不是浪得虚名，不过短短半日就已经让你恢复一部分记忆了。其实刚才听你在梦中一直呼唤先帝，我就猜你可能梦见先帝的事了。当时虽然我有几分疑惑，也很想问你，可我知道你的脾气，从小你就是个外热内冷的人，表面上跟谁都很好、很亲近；实际上你很难信任别人，你的心从不轻易对人打开，即使待你亲如父亲的师傅有些心事你都不愿意跟他讲；以我们现在的交情，即使我问了你也不会说，所以我很实相地没来问你。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告诉我你的梦境，这种交浅言深的事太不符合妙儿的个性了。我不相信失忆能让人的性格发生那么大的改变，虽然你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我动心不已，可我的狐疑却更深了！在你主动搂着我的腰不让我走的时候，妙儿，你知道吗？即使在我们最甜蜜的时候，你都没有这么主动投怀送抱过，说实话妙儿这么娇媚地搂着我撒娇，让我心神摇曳几乎不能自制！可是，如果说前面我还只是猜测，你这一搂我就确定你是真的想起什么来了。你应该是怕它有毒，才故意不让我走的吧。”
　　我冷笑：“难道它没毒吗？刚才你也说了，我是因为服用了那个解毒圣药才没事的，不然只怕毒素早侵入我的五脏六腑了吧！”
　　他伤心地看着我：“妙儿以为我会害你？在我决定用这个方法前仔细问过掖摩大师此药的毒性，大师再三保证忘川香的毒性只会让你失忆绝不会致命，就算如此，我也是在知道司马祺给你服用了千化百毒方，任何毒进入你体内不出五日必能完全化解后，才同意冒这个险的！妙儿，我决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我嗤鼻：“你确定没有伤害我吗？就算我的身体能抵御那个忘川香的毒性，我腹中的孩子呢？他会安然无恙吗？我真是多此一问，你怎么会在乎他呢，恐怕你巴不得他有事！”
　　他的声音弱了下来：“那个孩子在我的计划之外。实施前我不知道有他。”
　　我扁扁嘴：“就算知道了你也不会顾及他，这又不是你的孩子。”
　　燕瑾枫儒雅的脸终于扭曲了，恨声道：“是！就算知道了我也不会顾及他，因为你必须要忘记十年前的一切才能保住性命，跟你的命比起来孩子在我眼中又算什么！别说那是司马祺的种，哪怕是我儿子我也一样不会管他！”
　　说话时他一直用忧郁哀怨的眼神望着我，好像我冤枉了他似的，我心烦意乱地摇手：“切，照你这么说，你让我失忆还是为了我啰？行了，行了，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反正我已经把十年前的一切想起来了，你就直说准备把我怎么样吧，是杀是剐给个痛快话！”
　　瑾枫忿然而柔情地紧盯着我：“杀？剐？我都不知道让你忘了我们之间的一切到底是对还是错了，如果你还记得我们过去的情谊，你就会像那天毫不犹豫地用自己跟司马玦交换时一样的笃定自己不会有事！因为你知道我有多爱你，爱到根本不忍心做任何伤害你的事！别说害你性命，就是伤你一根手指头我都会舍不得！”
　　他眼中的柔情我不是没有看见，可我还是故作视而不见，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笑容说：“我倒不知道我们之间还有过这么深的情谊，我们姑且先相信你口中的这份深情，可你该知道再深厚的感情在国仇家恨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凭你是我杀父仇人之子这点就注定我们之间是没有结果的！更何况你也不见得有你嘴上讲的那么爱我，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什么要我忘了杀父之仇跟你在一起，你为什么不能帮我杀了你爹，然后再求我跟你在一起呢，这样才显得有诚意吧！”
　　说到这儿我顿住了，我有些后悔最后那番话说的太冲动了，说实话我还真怕他会说：“好，我帮你杀了我爹，杀了他之后你真能跟我一起走吗？”
　　幸好他只是瞠目结舌的望着我，半晌才低声道：“虽然我爹不是什么好人，说实话我也不喜欢他。可让我杀他，我确实下不了手！可是我却绝不会让他伤害你！你知道我这个南征大将军行前接到的密令是什么吗？摄政王口谕，余台能守则守，不能守则弃；玉田能收回最好，收不回也就罢了；可是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大秦公主陈紫柔请回名宸宫。你说，这个命令不是太奇怪了吗？”
　　他这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不过表面上我只是冷眼俾睨他：“有什么奇怪的！有我这个大秦公主的参与，司马家举兵就不是谋逆，而是勤王之师！燕羿谆还有我母后自然要不惜一切代价把我抓回去，然后用一切手段让我忘记他们弑君谋逆的罪行，再嫁给你，也好告之世人，瞧瞧，公主都做了我摄政王的媳妇了，那些谋逆什么的真的都是无稽之谈、至于鹊占鸠巢其实也是陈家默许的。”
　　燕瑾枫靠近我沉声道：“历史上哪个朝代的更迭不是由血淋淋的尸体堆起来的，燕羿谆既然走上了这条谋逆之路，你以为他会在乎世人怎么看他，会为了这个虚名齐集秦军最强大的四十万大军挥师南下？”
　　停了会儿他继续说：“等你一切都想起来后，你会发现，这次我军的攻击简直太奇怪了，像余台这种兵家必争之地，我们居然会派齐大人这种文人去做守备，让司马祺轻易地就攻入余台；我们到达余台后，也只是围而不打，这对于劳师袭远的我们来说是很不利的；像利国这种屯粮重地，我们不仅不派兵守卫，还抽出兵力让蕲军有可乘之机。你以为你们会偷袭利国，然后让我们包围余台的守军抽身防护利国，我会没猜到？我早料到你们会有这一手可我仍顺着你们的意思走，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在玉田尽快地打开一条血路，我本以为，玉田剩下的几万人根本没有抵御能力，两日之内必定能拿下玉田，这时蕲军出了此役唯一不在我计划内的招数，那就是烧了我军的粮仓，可不管怎么样，我们仍是全力以赴的挺进玉田，似乎我们对玉田这个鱼米之乡比余台这个军事重地还要看重，其实不是玉田重要，而是玉田有大秦公主你在里面。我们的目标只是你，为此我们不惜一切代价！而且也的确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刚刚我接到密报，司马祺偷袭余台，庞将军跟他的十万大军投降了。也就是说此役燕羿谆失去了整个东南大地，和二十八万的精锐部队，你说燕羿谆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只为了你口中的那个虚名，那不是太傻了吗？”
　　我笑着回到：“是够傻的！哎，你爹不是老糊涂了吧！”
　　没有理会我的嘲讽，他严肃地回到：“他当然不糊涂！不管你喜不喜欢他，你都得承认他是当世的枭雄！从小他就立志要成为这片大地上最强的强者，他是那种心狠手辣、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一切的人，只要是挡了他的道的人，不管那些人是他兄弟还是朋友，他一样能背信弃义，甚至弑君谋逆，他从不畏人言，他在乎的只是能不能成为最后的强者，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得到了天下，谁还敢妄议他是用什么方法得到的！如今眼看就要成功，有个一拦路虎阻挠他成为强者，那就是国库空虚！只要有银子，在东南战场上失去的这些都不是问题，城池失去了可以再夺回来，军队没了可以再招募。现在燕羿谆认准的银子的来源就是你大秦公主陈紫柔！”
　　我讶异的瞪着他：“我？我哪来那么多钱给他养军队啊！我看你爹不仅是糊涂简直有点痴呆了！”
　　他随意地斜我一眼：“当年义军起义时，你们陈家的先祖并不是首领，可是义军的银饷、军饷都是陈家所出。因为有钱，你们陈家先祖收买了越来越多的人心，最后大家一致推选你们陈家的先祖为帝，司马家先祖表面上是个淡泊名利的人，他以无心政治为由，游山玩水，暗地掌握了秦朝的主要经济命脉，可是你们陈家对这一切居然一直默许、也不在乎！事实上在你们陈家坐天下时，的确从未有过国库空虚的事。似乎你们的钱永远用不完似的！”
　　我鄙夷地睨着他：“那是我们陈家的人有本事，他燕羿谆不是挺能的嘛，自己去筹银子啊！他以为那个宝座就这么好做！”
　　他深深地瞅着我：“燕家历代当家人中，一直有个口口相传的秘密，据说当年你们陈家是发现了一个藏宝洞，才有取之不竭的银子。秦朝建立后，这个宝藏就由一支人数达数十万的军队守护着。说实话，这么多年过去了，随着陈氏王朝的衰败，燕家的后人对这个传说越来越不屑，可恰在此时，那支神秘的军队真的出现了，而他的主人正是大秦公主你！虽然没人提过宝藏的事，可是如果你是燕羿谆，你会怎么做？”
　　我失笑地望着他：“连这种传说你们也信？我如果真有那么多钱，还要依靠司马家干吗？我自己就可以揭竿而起讨伐他燕羿谆了！”
　　燕瑾枫异样的望着我：“那些宝藏在哪儿，到底有没有，我一点也不关心，也不想问！可问题是燕羿谆相信它有，所以你只能装作失忆，不然……相信我，他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就算真没有这回事最后你也吃尽了苦头。为了你的安全，在人前你决不能流露出一点没有失忆的样子！你要记住，自己只记得六岁以前的事。”
　　我不悦地睨着他：“然后还要继续跟你扮夫妻？既然你无心害我，刚才司马祺他们来救我，你干吗不做个顺水人情，让他们把我救回去算了！”
　　燕瑾枫摇了摇头：“刚才来救你的是你的小叔子，司马祺的四弟司马玦。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司马祺还在领兵偷袭余台,我不认为他会努力来救你。也许他对你有几分真心，可像他这样的枭雄，女人永远及不上他的野心重要！事实上，你被我们这样抓去，对他更有利，他可以更加名正言顺地讨伐我们，他们本就是勤王之师，加上夺妻之恨。他对秦朝的讨伐，包括杀戮都有了更正当的理由!还有啊，下午我们在船舱做的事，船就那么点大，想必大家都知道，虽然最后没成，可又有谁知道呢！以司马祺的人脉现在他一定知道下午的事了。如果把你救回去，就算他不在乎你失贞，他又该如何面对悠悠之口呢？”
　　我恨恨地骂道：“卑鄙！小人！”

　　第七十章 赌约

　　“卑鄙小人？”他目光逼人地紧盯着我重复道，旋即自嘲地一笑：“也是，妄图用这么猥琐的方法得到你，不是小人又是什么！小人就小人吧，反正我从来也不屑做什么君子！”
　　说着他阴沉这一张脸拉我起身，拿起床边的罗衫欲给我穿衣裳，我挣扎着一把夺过：“我自己来！”
　　他也不和我争，一双眼如冰球射出冷冷的光，白皙清瘦的脸上涂满了憔悴的疲倦和浓浓的忧伤，嘴唇翕动半晌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他深叹一口气，径直走了出去。
　　我穿戴整齐后也走了出去，走进外舱，正听见齐大人跟燕瑾枫摇头道：“真没想到蕲兵会这么紧追不放！”
　　我立刻兴奋起来，是司马祺？一定是司马祺来救我了！
　　“不是他，是司马玦和王韦卓，我说过他不会来救你的！”抬头正对上燕瑾枫阴戾的眼神。
　　这人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我沮丧地瞪着他。
　　他不再理会我，面无表情对身边满脸吃惊的齐霖说道：“改第二套方案吧！”
　　齐霖抬眼不敢置信地反问：“啊？你确定？”
　　燕瑾枫缓缓但是坚定地点了点头，齐霖深深望了我们一眼，旋即转身匆匆走了出去。我狐疑地瞪着燕瑾枫，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可直觉告诉我，那个什么第二方案肯定跟我有关。
　　此时他才转身，气定神闲地望着我淡淡地开口道：“干嘛一直瞪着我，我说他不会来救你，你不服气？别说现在余台有很多善后事宜要他处理，让他□乏术！就算有空，他也未必会来救你。想知道你被俘后，司马祺都做了些什么吗？”说到这儿他顿了顿。
　　没等我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在你被俘的同时，余台那边的战局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当时司马祺跟蕲兵救援的援军已经汇合，而庞将军已经被他们逼到王岗山上退守，王岗山位于余台城外壶鲁山脉的支脉处，山势险要、易守难攻，加上山上还有原余台守军的军粮仓库，庞将军他们的十万大军在此山守上个一两个月应该没有问题，双发处于对峙的状态。此时你被俘的消息传到蕲营，同时庞将军他们也收到了我传过去的消息，当时庞将军他们只见司马祺单人匹马像发疯似的往玉田方向赶去，一时蕲军群龙无首。庞将军当机立断率军冲下王岗山，失去了主帅的蕲军毫无战意，没几个回合就撤出了余台城，可是还没等庞将军开始庆祝胜利，庞将军不敢置信地发现刚才那个为爱疯狂的男人正端坐在白马上带领着他的将士们朝余台城门发起强攻，庞将军正准备全力还击时，身后的五处城楼上同时传来一片杀声，原来蕲兵根本就没撤退，刚才撤退的只是他们的小股部队。秦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蕲兵抓获。就这样我们本以为至少能坚守两三个月的余台被司马祺只用了短短的几个时辰就收复了，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向来一身傲骨的庞将军，居然会率领他的庞家军十万将士齐齐卸甲向司马祺投降。最让我钦佩的是他井然有序、镇定自若地安排指挥调度这一切是在他得知爱妻被敌军俘获之后。说实话，易地而处，枫自问就做不到他那么镇定自若！妙儿，你说这样一个处变不惊、镇定冷静到极致的人，会为了一个女人来拼命吗？”
　　我眯着眼静静地望着他，“怎么骗术被揭穿改挑拨了？”
　　他不怒反笑，眸光闪动着：“挑拨？妙儿不会天真的以为他是为了你才反秦的吧！当然像妙儿这么美的女人，他对你一定是喜欢的。可他娶你却不仅仅是为了你的美貌，更多的是为了你的身份和手里的三十万大军，在美女和上位只能选择其一时，像他这种人的选择是不言而喻的，所以我说他绝不会亲自来救你！他能派弟弟来救你已经是很对得起你了。”
　　明明对司马祺这个人根本就没什么记忆，可不知怎么的，听他这样说司马祺，尤其是听他讲司马祺不会在乎我时，我忍不住怒火中烧：“燕将军，你还真是不遗余力的想拆散我们啊！刚才骂你小人后，我还挺内疚的，现在看来我还骂轻了！”
　　燕瑾枫眯着丹凤眼缓缓地开口道：“我的确不是什么君子，你以为他司马祺就是君子了？想谋夺高位的人从来都不是良善之辈，从他走上反秦这条路起，就注定他不可能是个君子！是，我的确想拆散你们！妙儿，我们不妨来打个赌，如果此次司马祺能不顾一切的来救你，并且不计过往真心待你，我就在暗中帮你们夺取秦朝天下！反之，等一切尘埃落定后，你跟我浪迹天涯如何？”
　　我不屑地望着他：“你不配和我赌！虽然我不记得司马祺成年后到底是怎样的人，可从你刚才的描述中，我听得出来司马祺具有卓越的领导天赋和能力，加上他们司马家的财势，就算没有你的帮助，这大秦江山迟早一定是司马家的。”
　　他目光犀利地盯着我：“你是不敢吧，你很清楚司马祺根本不会来救你！”
　　我冷眼直视他：“燕将军，你这套激将法对我没用！对于生死我早看开了，我一出生就是当死之人，儿时不知多少次徘徊在生死边缘，要不是司马伯伯相救我早没命了，所以我这条命本就是他们司马家救的，无论他们怎么做我都不会怪他们！再说，我很清楚就算我死了，燕羿谆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就算不为我，司马祺也绝不会放过他。只要大仇得报，我死而无憾！”
　　说到这儿，我抚着肚子，如果说我还有什么放不下，就是腹中这块肉了吧。说也奇怪，按理他还这么小，我根本就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可我却已经深爱上他，难道这就是母爱的本能？
　　瑾枫睨着我正想开口，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打斗声，然后是一个清朗的男声：“三嫂，三嫂，你在吗？”
　　齐霖急急地走了进来：“燕将军，蕲兵的舰队追上来了！”
　　瑾枫古怪地看我一眼，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他这个当小叔子的，居然比你那正牌相公还着急！”
　　我没去理会他，两眼不住地朝舱外张望，此时司马玦他们的船头已经离我已经很近了，我目测了一下距离，估计运功应该可以跃过去，我正兴奋地想冲出去，齐霖突然死死地拉住我：“柔儿别走，等见过太后，舅舅亲自送你回蕲营好不好？”
　　我蒙了，愣了会儿才结结巴巴地开口：“你是说，是说母后要来？”
　　他点头：“事实上，掖摩大师就是太后找来的，是太后求燕将军跟她一起编了那个故事，一来是为了保护你，让燕羿谆死心；二来也想你能忘记过去的一切，希望你们母女还能像过去一样亲密。柔儿，你母妃虽然做了许多错事，可她对你是真的挂念！刚才在大船上，你应该看见衣橱里的那些衣服了吧，那都是太后亲手为你缝制的。”
　　我完全不在状况，只是呆呆地望着他，他的意思是瑾枫所做的一切都是母后求他的？他一点也不管我的反应，自顾自地拿出一个包袱：“喏，还有这件嫁衣，这是太后从清流镇回来后一针一线细心缝制的，虽然明知道不可能给你送去，她还特地赶在你成亲前做完。”
　　我告诉自己那个女人杀了父皇、杀了两位皇兄，不能对她心软、更不能动情，可当我用颤抖的手打开那件嫁衣，看着那娴熟细腻的齐家特有的双面绣针法、那精密的做工，我还是捂着嘴哭了起来。
　　齐霖轻揽我入怀：“妙儿，也许这是你们母女最后一次见面了，你真不肯见她，不肯听她的忏悔吗？其实你母后她心里也很苦！”
　　此时瑾枫已从舱外走了进来，忧郁深邃的眼眸定定地落在我泪眼婆娑地脸上，对齐霖说：“齐大人，别逼她，想走就让她走吧！”
　　司马玦他们的船已经很近了，近到我都能看见船头站着的俩个人。瑾枫拿起一件斗篷给我披上，柔声道：“多穿点，江上风大！他们的战船不密封！”
　　他这番关切的举动，引得我泪水潸然，我哽咽地凝着他：“怎么跟母后见面，到安阳吗？”
　　齐霖忙替他答道：“不，太后在菏泽等你，现在我们改走陆路，最迟三日后你就能见到太后，事后舅舅一定亲自送你回去！”
　　许是因为他自称舅舅，燕瑾枫挑眉斜了齐霖一眼，然后温柔地替我拭去眼角的泪珠轻声道：“你想清楚了？不后悔？”
　　我点点头，他解霁扶起我：“那就走吧！”
　　我拿起包裹跟在齐霖和瑾枫的身后走到甲板上。我们的船已经靠岸，而蕲兵的船紧随我们之后，蕲兵船上那个外形丝毫不输给瑾枫的俊美男子见到我开心地笑了起来：“三嫂，你快运功飞过来！”
　　撇了他一眼，我却径直跟在齐霖身后上了岸，走到岸上我才回头对目瞪口呆望着我的司马玦朗声道：“司马玦，我还有事要处理，最迟不出七日必定回来，如果七日后我没回来，你替我告诉司马祺，攻入名宸宫那天，别忘了替我好好问候一下燕羿谆！”
　　司马玦失声大叫道：“紫柔，你什么意思？有什么事非要现在去处理啊！”
　　另一个男子大声叫道：“公主，属下陪你一起去！”
　　没等我同意，他已经跃上了堤岸，瑾枫赞道：“好俊的功夫！”
　　然后跟我轻声介绍道：“这是王韦卓，是你从天翼教带来的！”
　　王韦卓疑惑地望着我跟燕瑾枫：“公主，你这是怎么啦？”
　　瑾枫笑了笑：“没事，就是过去的一些事暂时忘记了！放心吧，过几天会记起来的！”
　　王韦卓防备地盯着瑾枫，用眼神询问我，我点了点头。齐霖笑道：“上车再说吧！”
　　在车上，我跟王韦卓简单解释了一下目前的情况，然后王韦卓和瑾枫骑马，我跟齐霖坐马车出发，路上齐霖继续告诉了我刚才在船上没说完的事，很多年前母后就从燕羿谆口中知道了宝藏的秘密，这次一听燕羿谆有征战东南的想法，母后立刻就猜到了他的真实意图，她想出了让我失忆的法子来救我，因母后曾有恩与掖摩大师，掖摩大师愿意在必要时助她一臂之力，可这件事太重大了，她不敢相信别人，于是去求舅舅，几番商量后他们决定先让舅舅主动请缨要求做余台守备，视机而动。瑾枫回安阳后，母后又将这个情况告诉了瑾枫，并告诉瑾枫希望他能配合自己就说是我的驸马，只有这样燕羿谆才会彻底放过失忆的我。开始时瑾枫很不愿意，他认为这样欺骗我，一旦被我知道，只怕会更恨他。后来母后跪下求他，瑾枫才勉强同意了，他怕舅舅跟掖摩大师两人在燕羿谆的手下不好行动，他不顾刚刚北伐回来疲惫的身子跟燕羿谆主动请缨，坚持南征。出征前他跟母后约定，万一那个我记起了往事，就让母后到齐府的老家菏泽与我见面，然后他再送我回去！这就是他刚才说的第二套方案！
　　听完我感慨万千，原来瑾枫此次南征都是为了救我，那么说我冤枉他了！马车走了许久，终于停了下来，车外传来耳边王韦卓的声音：“公主，下车用些午膳吧！”
　　我掀开帘子，王韦卓扶我下车，瑾枫将吃食递给我：“我们要尽快赶路，就不进饭庄了，委屈你了！”
　　接过他手中的吃食，我柔声道：“师兄太客气了！”
　　瑾枫一愣，旋即解颐：“吃吧！坐了半日马车只怕腿脚都僵了，吃完了再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好！”我乖巧地点头。这下不仅瑾枫，连王韦卓都愣愣地看着我，只有齐霖了然地含笑点头。
　　用完午膳不久，我们继续赶路，齐霖对瑾枫说：“昨晚燕将军一夜未眠，上马车上去眯瞪会儿吧！换下官来骑马！”

　　第七十一章 感动

　　瑾枫偷偷看了我一眼，我不置可否地先上了马车，他紧随我身后也上了马车，一上车他就疲倦地斜靠在车陂上闭目养神。不一会儿还发出微微的打鼾声，看来这几天他是真的累坏了。百无聊赖中我也打起瞌睡来了。
　　这一觉我睡得极不安稳，梦里我又回了弥拦猎场，从我跟父皇一起骑在马上，一直到我亲眼看见大哥坠入悬崖我昏过去为止，然后场景又转回到名宸宫，我跟祺哥哥还有二哥在名宸宫相处的情形历历再现眼前，最后是二哥从大名湖里打捞上来的情形，望着二哥的尸体我浑身颤抖，紧抓着祺哥哥的衣襟：“不，这不是二哥！祺哥哥，你告诉我，这不是二哥对不对！”
　　“对不起，对不起！”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睁眼发现自己正偎在瑾枫的怀里，紧抓着他的衣襟，我忙松手坐正，淡淡地开口：“为什么说对不起？”
　　他的眼中满是歉疚：“我知道现在说再多也不能弥补燕家对你造成的伤害，可除了这三个字，我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所以，对不起！妙儿，真的很对不起！”
　　望着他憔悴的容颜，想到刚才舅舅说，他不顾北伐回来的疲劳毅然南征都是为了我。我含泪凝着他，心底的那份疼惜让我无法开口，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当晚我们寄宿在驿站，等天完全黑了，王韦卓来到我房内，我诧异地望着他：“你怎么还没睡？”
　　王韦卓低首回到： “属下不放心，今晚属下还是守着公主门外的好!对了公主，您怎么会失忆的？”
　　我将这两天的事细细告诉了他。当然除了我跟瑾枫惹火的那段。然后我再问了司马祺的近况，虽然立场不同，说的角度不同，可他说的情况跟瑾枫在船上告诉我的基本相同。司马祺听说我被俘后，冲动之下本来是想立即策马来追我的，权衡利弊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冲动的举动，他一面令司马玦和王韦卓不惜一切代价救我回来，自己则利用我被俘的消息布下埋伏，打败了秦军，此时他正在余台处理战后事宜。客观的讲，作为一个统帅我被俘后司马祺这么处理是完全正确的，如果我仅是一个旁观者，他这么做我还会为他喝彩。可是作为一个妻子，听到自己的丈夫不是把自己和孩子放在第一位，我想任谁心里都不会好受的吧。
　　虽然我跟瑾枫说我不在乎司马祺来不来救我，只要大仇得报，我死而无憾！
　　刚才在船上瑾枫告诉我这一切时，我嘴上在骂他，心里却明白他的分析是正确的，在司马家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后我的生死对他们来说的确已经无关紧要了，确切地说，我死了或者被燕羿谆软禁反而对他们更有利。无数的历史经验更是让我看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大凡像司马祺这种想成大事者历来是冷血无情的，当年项羽和刘邦争霸时，刘邦为了全局利益，对于局部的必要的牺牲毫不怜惜。即使项羽拿他的父亲的性命要挟他，他也决不妥协，还笑道把他父亲烹好后别忘了分他一杯羹。他从彭城逃跑的时候，为了减轻负担，让车子跑得更快一些，以摆脱楚军的追击，曾经几次把自己的儿女踢下车！如此比起来，司马祺能派自己的弟弟来救我，的确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可是明白归明白，当事实真真切切地摆在我面前时，我心里还是觉得很不是滋味。看来司马祺娶我也许真的只是因为我的身份和三十万大军，想到这儿弥漫在心头的那份酸楚怎么也挥不去。
　　装作随意地问王韦卓：“我跟驸马爷关系怎么样？嗯，我的意思是我们……感情好吗？”
　　王韦卓毫不迟疑地答道：“公主与驸马伉俪情深！每每驸马跟公主如胶似漆的时候，属下常听一直伺候驸马爷的那些人在背后议论，说想不到他们少主居然也会有那么柔情的时候、让人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们那个冷峻刚毅的少主嘛。”
　　说到最后王韦卓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我却笑不出来，心底那份酸楚倒是减轻了，代替它的是深深地愤怒和心底撕扯的痛。
　　如果他不喜欢我，他这么做我还能理解，可如今王韦卓居然告诉我他是喜欢我的，他就是这样喜欢一个女人的吗？转念一想，也是啊！在这个女人如衣服的时代，区区一个女人对司马祺这种想成就一番千秋霸业的枭雄来说又算什么！
　　我疲倦地朝王韦卓挥手：“你下去休息吧!不必守夜了！”
　　王韦卓不依：“这儿可是大秦所辖之地，除了燕瑾枫属下还真不敢相信其它任何人，教主就让属下留下吧！属下呆在门外，不会打扰教主的！”
　　我抚了抚眉头：“你若实在要留下，也别呆在门外，我这间是套房，你就在外间的暖阁上委屈一晚吧！诺，毯子拿去！”
　　王韦卓应着起身朝外间走去，临跨出门时，他忽然回头幽幽地开口道：“昨天公主乘的那艘秦兵的船上有雁飞堂的影卫，他有密报呈给驸马。里面写了什么内容属下不得而知，不过据说，驸马爷本来都决定往玉田方向赶过来了，看了那份密报后，才改变了主意。”
　　说话时他一直低着头不敢跟我对视，我愣了愣，等王韦卓走了出去，才反应过来。密报上还能写什么，不就是船上我跟瑾枫那档子事嘛，看王韦卓的反应，他也是知道的！
　　原来司马祺不来救我，是以为我失贞了！所以不要我了！我在心底冷笑：司马祺啊，司马祺，你也不过如此！你配不上我！
　　话虽如此，可我依然气得无法入眠，外间突然传来什么声音，然后王韦卓在门外低声唤道：“教主，属下刚刚得到密报，季太后的行动好像被摄政王发现了。”
　　我心大惊忙起身匆匆走到外间，迎面见瑾枫也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并不朝我看直盯着王韦卓：“消息可靠吗？”
　　王韦卓点头：“可靠！”
　　我急急地问王韦卓：“那我母后现在怎么样了！”
　　“这，现在季太后那儿的情况不明，要不属下再去打探，可是您这儿一个人我不放心！”王韦卓边说边朝瑾枫看。
　　瑾枫点头：“放心，你回来前，我会一直守着她的！”
　　“那公主就拜托燕将军了！”说完王韦卓一个翻身跃出驿站。
　　瑾枫若有所思地站在那儿：“妙儿，如果一切属实，明天天一亮我就送你回去！
　　我没搭这岔，只是忧心忡忡地问：“瑾枫，你说母后会不会有事啊！”
　　他眉头紧蹙：“应该不会吧！你母后可是我爹最爱的女人。”
　　听着他不敢确定的口气，我急道：“可她这样明着背叛你爹，以你爹那个狠绝的性子会放过她？不行，我得去追王韦卓让他派人暗中保护母后。”
　　瑾枫忙拦住我：“那些人只是暗人，如何保护太后？我去，还是我去找人保护太后吧！”说着走了出去。
　　过了会儿他才回来，柔声道：“我已经都安排好了，现在你歇一会儿吧！”
　　我摇头：“我睡不着！瑾枫，陪我散散步好吗？”说着我跨出门外，瑾枫跟着我身旁陪着我在院子里缓缓地走着。
　　今晚的夜色很美，一弯新月高高挂在墨蓝色的天空，清澈如水的光辉普照着大地。
　　月光下瑾枫那俊美的容颜显得更加俊逸非凡，我凝着他幽幽地问道：“瑾枫，刚才在船上你打那个赌的目的是想让我跟你远走天涯吧！”
　　他脸一红，可还是勇敢地点头。
　　“你真不在乎我嫁过人？”
　　他含情脉脉的注视我：“在乎！可我更在乎失去你！再说，是我先对不起你，如果一开始我就跟你坦诚相对，也许就不会有后面的误会。”
　　我回视他声音哽咽地说：“你想过没有，如果我杀了你爹，我就是你的杀父仇人。这，你也不在乎？你还要跟我远走天涯？”
　　顿了会儿，他深深地凝着我：“让我杀我爹，我的确下不了手，可并不代表我是非不分。谋逆是什么罪，不用你提醒我。如果妙儿愿意让我用下半辈子替我爹赎罪，那是我的荣幸！”
　　我目不转睛地地盯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眸格外的动人心弦。
　　好一会儿才我下定决心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和你赌！如果这次司马祺真的不来救我，等我大仇得报后，我跟你去浪迹天涯！不过我可跟你说清楚，只是浪迹天涯，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笑了，温润儒雅地举起手掌与我击掌：“成交！”
　　那笑颜灿若春花，所谓的男色诱人就是指得他这种人吧！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他，他却不预备放过我，笑着勾起我的下巴：“干吗不敢看我？”
　　我恼怒地打开他的手：“我，我想睡了！”说着朝房内走去，身后传来他开怀的大笑。
　　我想我这人有点没心没肺，经过这一切当晚我居然还能安然入睡。同前几次一样，一睡着我就做梦，经过一晚上的恢复，我在飞云山的生活，直到最后如何跟司马祺离开清流镇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全部想起来了，确切地说我是被自己对瑾枫那份痛彻心扉的伤害给惊醒的。望着窗外蒙蒙的天色，我起身打开门，一开门居然发现瑾枫躺着在我外间的暖阁上，地上还有我昨晚递给王韦卓的薄毯，迷糊了会儿，我才想起昨晚的一切。
　　虽然现在已经是初夏，可早晚的天气还是有些凉，从窗外吹来一阵微风，寒意让他的身子蜷缩起来，心头明明对他还有恨意，可还是顺手拾起地上的薄毯给他盖上。感觉到身上的温暖，他舒服地嘤咛一声，一个翻身手搭在了我的腰上，我很想推开他，可最后还是没忍心反而顺势在暖阁上坐了下来，长长松软的黑发覆披在他白净消瘦的脸庞上，我撩开他的长发，心情复杂地注视着这个曾经让我神魂颠倒、让我为他失去至亲亲人的男人！
　　他熟睡的面孔好像大理石的浮雕一样的清晰俊朗。此刻晨曦的光芒和皎洁的月光正好交映照进房内，似透明，又非透明，像一潭静静的春水，把他那俊秀的脸涵在其中，明晰而又有点朦胧，活像是一团被洗淡了的彩霞。显出一种俊逸温润的美。
　　不知什么惊扰到他，他被惊醒了，微眯着眼迷惑地望着我：“妙儿？你不睡觉在这儿干吗？”
　　我指了指他的被子，哼道：“哼，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爱踢被子！”
　　闻言他眼中流光溢彩，定定地凝视着我：“你记起飞云山上的事了？”
　　我恨恨地道：“是！包括你跟你那个红粉知己汤书蕾的事，我全记起来了！”
　　我严重怀疑他神经出问题了，闻言他居然开心地笑了起来，紧抓着我的手不放：“妙儿这个表情，为兄会误会你在吃醋的！”
　　我用力抽出手，狠狠地瞪他一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之间的一切从芳姨死那一刻起，就烟飞云散了！我对你只有恨！昨晚差点上你的当，像你这种人怎么可能为了我放弃地位权势呢！”
　　瑾枫神色凝重地注视着我：“什么地位权势，我从来都不在乎！从始至终我在乎的只有妙儿你一个，从开头去找太后和我爹，到现在入仕为官我的目的一直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你解除婚约，重回我身边！”
　　接着他告诉我当年因为我的拒绝，他是如何的痛苦，如何的荒唐，包括沉溺于酒色之事他都一一坦诚相告。最后垂头低语道：“当时我以为你一心要嫁给司马祺只因为不愿拂逆先帝的遗诏，所以才会去求我爹和太后让他们帮你退亲。现在想来那时爹就知道你手里有遗诏的事，让我帮他们找玉玺其实是找遗诏吧！还傻乎乎的帮他们！如果我早知道这一切，虽然我无法帮你亲手手刃自己的爹爹，可我肯定会坚定地站在你一边……哎，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第七十二章 正牌相公驾到

　　看着他懊丧的表情，我在心底长叹一口气，我们是两个傻瓜，两个不肯把自己心意表达出来的傻瓜！其实我跟瑾枫是同一类人，都是那种喜欢把心事藏着心底不肯轻易示人的人。如果一开始我们就能坦陈相待，我告诉他我的国仇家恨，他也告诉我自己的身世。那么现在的结果会不会不同呢？想到这儿，望向他的眼神柔软了下来，轻声道：“瑾枫，以后你再爱上一个人，千万要记住，爱一个人不仅需要用心，有时也需要用嘴，许多想法要让对方知道，别再玩这种捉迷藏的游戏了！”
　　他乌黑幽深的俊目深深地凝着我：“什么叫以后再爱上一个人？既然过去的误会都澄清了，你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昨晚你可不是这说的，是因为司马祺？你爱上他了？”
　　我摇头答道：“这跟我爱不爱司马祺无关！事实上我对司马祺的记忆只到我离开清流镇那天为止。昨晚我们那个赌约……算了吧！到此……”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住我的唇：“你先听我说，昨晚我们的赌约还是依旧，只是改一下条件，不管司马祺来不来救你，我都会帮你！等你报仇后，你是愿意留在他身边还是跟我远在天涯，随你，我不会逼你的。我唯一的要求是，请你放过燕家那些无辜的人。”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我诧异地望着他，见我这副表情他以为我不同意，柔声道：“妙儿，别让仇恨蒙蔽了你的良知。谋逆的是我爹，跟燕家那些族人无关、尤其是那些孩子，他们懂什么，放过他们，起码是那些孩子，好不好？”
　　我摇头，含泪低喃：“放过那些孩子不是问题！瑾枫，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一只孤独的刺猬独自来到河边散步，杨柳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这时候，年轻的刺猬停下来，望着水中柳树的倒影，默默出神。一条鱼静静地游过来，游到了刺猬的心中，揉碎水草里的梦。
　　‘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忧郁？’鱼默默地问刺猬。
　　‘我忧郁吗？’刺猬轻轻地笑了。
　　鱼温柔地注视着刺猬，抚摸着他的忧伤，说：‘让我来温暖你的心。’于是，鱼和刺猬相爱了！
　　刺猬说：‘我要把身上的刺一根根拔掉，我不想在我们拥抱的时候刺痛你。’
　　鱼说：‘我怎忍心看你那一滴滴流淌下来的鲜血？那是从我心上淌出来的。’
　　刺猬说：‘因为我爱你！爱是不需要理由的。’
　　鱼说：‘可是，你拔掉了刺就不是你了。我只想要给你以快乐。’
　　刺猬说： ‘我宁愿为你一点点撕碎自己。’
　　刺猬在一点点拔自己身上的刺，每拔一下都是一阵揪心疼，疼都在鱼的心上。
　　鱼渴望和刺猬作一次深情相拥，它一次次地腾越而起，每一次是跌碎的痛苦。
　　鱼对上帝说：‘如何能让我有一双脚，我要走到爱人的身旁？’
　　上帝说：‘孩子，请原谅我的无能为力，因为你本来就是没有脚的。’
　　鱼说：‘难道我的爱错了？’
　　上帝说：‘爱永远没有错。’
　　鱼说：‘要如何做才能给我的爱人以幸福？’
　　上帝说：‘请转身！’
　　鱼毅然游走了，在辽阔的水域下，鱼闪闪的鳞片渐渐消失在刺猬的眼睛里。
　　刺猬说：‘上帝，鱼有眼泪吗？’
　　上帝说：‘鱼的眼泪流在水里。爱是什么？爱有时候需要学会放弃’，瑾枫，我不能、不能让你为了我去对付自己的爹，不想你的心被撕扯得左右为难。”
　　瑾枫眼神迷离地望着我低语：“刺猬跟鱼儿在一起虽然身体在流血，可他的心是快乐的；离开了鱼儿，他身上不流血了，可他的心却在流血！这难道不是更深的伤害吗？妙儿我们明明真心相爱，为何要彼此折磨，只要我们心里有爱，再多的问题我们一起去面对，好不好？”
　　凝着他我哽咽了：“我也相信爱可以排除万难；只是，万难之后，又有万难。这是我更相信的。瑾枫，只要你肯给自己机会，你会发现随着时间慢慢沉淀，有些人会在你心底慢慢模糊。只有学会放手，你才能成全自己的幸福啊。所以，放手吧！瑾枫，把我忘了，把这一切都忘了吧！”
　　他望着我，眼中充满了浓浓的爱意和深深的绝望：“妙儿，我放不了手！爱你早已经是我深入骨髓的一种习惯，即使内心再挣扎我也无法拒绝这种习惯，如果可以忘记，今天我就不会在这儿了；如果可以忘记，就不会明知道你会怪我怨我，还忍不住答应你母后的请求！你告诉我，我要怎样剔骨才能让自己解脱！
　　那句句如锤的话语打在我心上，让我心如刀割，我呜咽不语伸手环住他的腰，哭倒在他怀里：“傻瓜！你个傻瓜！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啊！”
　　他搂紧我长叹一口气，声音暗哑：“我也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我想一定是前世欠你的，所以这辈子要来还债！”
　　我似真似假地点头：“是啊，我前世几乎用了一生来暗恋你，你都不回应我，这辈子是该轮到你来还我了！”
　　他的唇边绽出一个宠溺的笑容：“你啊，净胡说！”
　　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我笑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地说道：“瑾枫，别再为我做什么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他急声追问：“为什么？妙儿，给我个理由！”
　　垂下眼帘，不敢跟他灼热的目光对视，我字斟句酌地说道：“没什么理由，我只是不想欠你！你要知道有很多东西失去了就再也无法挽回了，譬如对一个人的感觉！”
　　他勾起我的下巴，目光灼灼地紧盯着我：“你的意思是对我没感觉了？那对谁有感觉，司马祺吗？你爱上他了，对不对？”
　　我心平气和地回视他：“我说了跟他无关！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在最有感觉的时候，你没有停下脚步，那么，也不必在一起走完那段路之后，回头去寻找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感觉，路已经走完。瑾枫，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们的交集本来就是个错误。我们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他任情恣性地狂笑起来：“那我倒要试试，看看妙儿是不是真对我没感觉了！我们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
　　说着一把揽住我的腰，在我唇上落下一个深吻，手在身上四处游走，他说话的口气虽然放荡不羁，可是他的吻和抚摸我的方式却是温柔缱眷的，我没有反抗僵着身子任他在我身上肆意妄为，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怒吼：“放开她！”
　　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随着一阵风刮过，瑾枫已经被打到在地，我抬眼望去那高挑结实的身驱、有棱有角的面部轮廓、如刀刻般深邃的五官不是司马祺又是谁。
　　瑾枫站起身，拭去嘴角的血丝毫不躲闪地迎着他：“来吧！我们俩是该有个了断了！”
　　司马祺冷哼一声：“了断？凭你也配！”
　　瑾枫浅笑道：“配不配那是妙儿的事，只要她认为我配就够了！如果不是我们之间有误会，她又怎会嫁给你！”
　　闻言司马祺浑身煞气腾腾，冷声道：“燕瑾枫，我告诉你，今生今世柔儿只能是我司马祺的妻子！如果得不到她让你这么痛苦，那就让我来成全你吧，燕瑾枫，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了！”
　　说着带着浓浓的杀气继续朝他逼过去，我知道司马祺不是在说笑，凭他刚才拿一掌就可以看得出，他的武功修为超出瑾枫太多太多，瑾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急急地拉住司马祺的手：“祺哥哥，不要！”
　　司马祺回眸，双目如炬地紧盯着我：“你替他求情？凭他刚才做的事，杀他一千次也不能解我心头之恨！”
　　我噙着泪水只是一个劲地低喃：“不要杀他!求你，别杀他！！”然后任凭脸上的泪水肆意地流着。
　　见我哭，他眼底的冰痕裂开了，轻吻着我的泪珠：“别哭，柔儿，别哭！”
　　对眼前的人明明没有什么记忆，可他的怀抱莫名地让我安心，那夹着汗味和男性特有气息的体味是如此的熟悉。
　　司马祺将目光冷冷地转到瑾枫身上：“今天看在柔儿的面上，我放过你，不会再有下次！你走吧！”
　　瑾枫并不理他，只是柔情似水地凝着我：“妙儿，如果他对你不好，或者……无论任何理由，无论什么时候、也不管你在哪、只要你需要我，只要你一声召唤，我都毫不犹豫地赶到你身边。我不在乎你曾经是谁的女人，甚至不在乎你心里有谁。我只在乎你幸不幸福，所以，请你一定要幸福！！”
　　我能感到身边人的滔天怒意，含泪而笑：“会的！我会很幸福的！”
　　他笑了，望着我的眼神清澈如水，眸中波光粼粼：“那就好！那么，我们还是朋友？”
　　我摇头：“对不起，瑾枫。这个请求我做不到！我们只能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在心底低喃：不可以做朋友，因为彼此伤害过；不会做敌人，因为彼此深爱过；所以我们只能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瑾枫，我的沛扬哥哥！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在这个世界我第一次哭是因为你不在，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是因为遇到你，第一次笑着流泪是因为不得不放弃你！终于明白原来叶子的离开不是风的召唤，而是树的舍弃。可是我又如何能不舍弃呢！我不能让他为了我拔光身上所有的刺啊！
　　瑾枫皱眉：“陌生人？”旋即深情地望着我，开口道：“妙儿，我选择离开,不是想成全,不是想放弃,只是想你我重新认识。我先回安阳了，还有太后我会替你照顾的！就此别过！”说完他起身朝驿站外走去。
　　望着他渐行渐远孤寂的背影，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曾经轰轰烈烈，曾经千回百转，曾经沾沾自喜，曾经柔肠寸断。到了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一个冷若冰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既然这么不舍得，何不跟了人家去呢！”
　　我抬眼正对上一双阴戾到极点布满血丝的眼眸，他高大的身躯朝我逼过来，二话不说抱起我就朝外走。我慌神了：“哎，司马祺，你干吗？”
　　“闭嘴！”他低吼道。虽然我能感到他全身散发的勃然怒意，可他抱着我的手势却是轻柔的，我乖巧地搂着他的脖子，朝他怀里拱了拱：“你终于来了，真好！”
　　他不为所动快步流星地走到门外，我这才发现司马玦和王韦卓他们都已在门外等我们，还有齐霖。见我诧异地望着他，王韦卓解释道：“齐大人跟太后的事败露了，是驸马爷的意思让他跟我们走的！”
　　我回眸望着他，他并不理会我，将我扔进马车，转身要走，不顾身边那么多人，我拉住他的衣角可怜兮兮地望着他：“祺哥哥，你不陪我吗？”
　　他僵着身子，半晌才弯腰钻进了马车，我偎在他怀里继续絮叨：“知道吗？我以为你不管我们母子了呢！”
　　他轻哼一声：“你是巴不得我不要你们吧！好跟你的情郎双宿双栖！远走高飞！”说着粗鲁地撕开我的罗沙，身子重重地压上我，惩罚似的在我身上、唇上狠狠地咬噬、拉扯着，虽然他是那样的粗野，我却一点也不怕，相反我伸手紧搂着他强壮的身躯，在他身下娇喘嘤嘤、辗转承欢，我惊讶地发现我们居然是那样的契合，无数次的交融契合在我脑海浮现，意乱情迷中我低喃：“祺哥哥，我爱你！”
　　他恨声道：“你这个多情的小妖精！你到底还爱着多少个男人！”
　　我撒娇地娇嗔道：“干吗要说这种话！我跟瑾枫的事你不是早知道了嘛，你才是我的夫君，才是那个会陪我走完一生的人！”
　　他的脸色转霁，我讨好地低声问道：“祺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好转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死死地瞅着我：“我听见了全部！如果你是想问这个的话！”
　　我心虚地低下头：“其实，其实我跟他什么事也没有！”
　　他讥讽地嗤笑道：“如果你是指自己没失身的话，我早知道了！不然此刻你还能在我怀里？”
　　听他这口气，我忍不住怒火中烧，反唇相讥：“哦，那我岂不是要谢谢司马少主的宽宏大量！”

　　第七十三章 吃醋

　　他的大手轻柔地覆上我的腹部，眼中的冷厉一下子全退去了，换上的是满脸的柔情，还没来得及沉溺于他的柔情中，他淡淡地瞥我一眼开口道：“你真正该感谢的是他才对！要不是他只怕现在你说话没那么理直气壮吧！”
　　愣了愣我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怒不可遏地瞪着他：“你，你……明知道我是因为失忆才会……算了，你如果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我再解释也无济于事，随你怎么想吧！”
　　他双眸似冰冷冷地打量我：“是不敢解释吧，即使失忆了，你对他还是有感觉的，不是吗？据说那晚你们……的声音即使在甲板上的人都听得见！他怎么抚摸你的？这样吗？”说着粗鲁地拉过我，双手在我身上放肆地挑逗。
　　他的话像一股冷风，吹得我心里寒嗖嗖的，牙齿咯咯打颤。 我挣扎着推开他：“走开，别碰我！”
　　他轻易地钳制住我的挣扎，双眸阴戾地紧盯着我：“不许我碰，你想让谁碰？燕瑾枫吗？他让你很快乐……”
　　“你……你混蛋！”我毫不迟疑地伸手朝他的脸挥去。
　　手腕被他大力一把抓住，他脸上的肌肉在愤怒地颤抖着，眼睛里迸出火般凌厉的目光，从牙缝里冷冰冰抛出几个字：“怎么？被踩到尾巴就恼羞成怒了？”
　　我气得张口结舌，两只手直颤抖，半天才喊出话来：“既然你这么接受不了这件事，又何必来接我？反正我对你们司马家也没什么用处了，你大可以继续呆在余台，不用来管我！”
　　说着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我试图用颤抖的手拭去脸上的泪水……但是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止不住。
　　见我这副样子，他脸上的表情软了下来，伸手揽着我：“嘘，不哭，宝贝，不哭，你哭得我心都碎了！算我不好！其实……”他刚开口，马车外传来司马玦的声音：“三哥，三哥！发生什么事了？”
　　司马祺狠狠地朝外瞪了一眼：“没事！”
　　司马玦又唤道：“怎么没事！没事三嫂怎么哭的那么伤心！你到底把三嫂怎么啦？三嫂可是有身子的人，你可不能……”
　　听司马玦的这么说我哭得更伤心了。见我这样，司马祺心烦意乱地对着马车外吼道：“司马玦，你不觉得自己对柔儿的事操心过度了吗？我的媳妇该怎么疼要你教？你给我滚远点！”
　　司马玦也急了：“司马祺，你这人怎么那么没劲啊！告诉你，紫柔的事我还真管定了！”
　　接着我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四爷，你不能进去! 少主的事您就别管了！”
　　司马祺忙拾起车上的毯子急急地将我裹住，对车外厉声吩咐道：“唐原，给我拦住!谁要敢进来，格杀勿论！”
　　马车外的那个声音又劝道：“四爷，您走吧！别让属下为难了!”
　　司马玦气急败坏地嚷道：“这事我还偏就管定了！有本事你杀了我啊，反正他又不是头一回要我的命！”
　　接着又传来王韦卓等人劝解的声音。此时我倒不哭了，呆愣愣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司马祺的脸色很难看，拳头握了又放，放了在握，在我耳边低语道：“你还不出声？难道真要见我们兄弟为你打起来，还是希望自己这副‘风情万种让人情不自禁地模样’给四弟瞧见？”
　　经他这一提醒我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光着身子呢，边急急地拾起散落在马车内衣裳穿上，边叫：“哎，司马玦，你千万……千万别进来啊！”
　　这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到马车外不知被他们听成什么了，外面静默了会儿，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司马玦调侃道：“倒是小弟不解风情了！三哥，虽说你们小别胜新婚，可也不必弄得那么大动静，麻烦你悠着点好不好，害得大家都误会了！哈哈哈！小弟走了！”
　　马车外又是一阵欢快的笑声，司马祺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地瞪了车外一眼，马车又启动了。看着马车内散落的衣裳，我突然想起母后送我的那件嫁衣我还没带来，对着马车外叫道：“唐原，停车！我要下车！”
　　司马祺高声吩咐道：“不许停！”然后将我揽入怀里，柔声道：“别生我气了，小心动了胎气！”
　　我哭笑不得地瞪着他：“你这人怎么这样？忽冷忽热的真受不了你！，哦，对了，说到孩子，也不知道那个让我失忆的药对孩子有没有影响，你快帮我看看。”
　　说着将手臂伸到他面前，他握住我的手，扫了我一眼轻声道：“我早号过脉了，他没事！幸好没事，不然我绝不会放过燕瑾枫！”
　　此时我如果够聪明的话就应该保持沉默，事实证明我的确不够聪明，我多嘴地解释道：“瑾枫并不知道我怀孕了，不然，他不会……”
　　我说话时他那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我，让我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最后被他盯得我实在说不下去了，他的嘴角挂着讥诮的笑容：“你以燕瑾枫会爱屋及乌的关心这个孩子？柔儿，我真怀疑你到底在不在乎这个孩子，哦，我怎么忘了，这孩子还真是碍你们的事呢，好巧不巧的偏在那时候让你反胃，多败兴啊！”
　　“你……你……”我气得浑身颤抖、满脸通红，恨恨地瞪着他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此时我才反应过来刚才司马祺刻意强调的‘风情万种让人情不自禁地模样’那几个字，不正是那天瑾枫跟我在一起时的情话嘛！看来他的那个影卫还真是尽职，事无巨细一一都向他汇报呢！想到日后他时不时的会拿这些话来堵我的嘴，我对未来感到莫名的恐惧！
　　“你说的那些不管是不是出于我本意，倒的确是我无法否认的事实，终此一生我都无法将这一断往事抹去,而你似乎也永远忘不了！既然如此，司马祺，我们……分手吧！”说话时我没有朝他看，双眸毫无焦距地注视着远方，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儿地说着，每吐出一个字，就有百斤般沉重。
　　他抬起我的下巴，逼我跟他对视，眯着眼厉声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回眸静静地瞅着他：“我想凭这事我也该够七出之条了吧！请你休了我吧！”
　　这话不软不硬，恰似一根藤条儿，打在司马祺的心上。他只觉得心头一滞，揽紧紫柔恨声道：“休想！你休想离开我！别说你没失身够不上七出之条，就是失身了我也绝不会放你离开！”
　　我轻轻挣了一下，可他将我的身子圈的更紧了，反正也脱不开身，我认命地任他抱着，轻声道：“司马祺，你觉得我们这么闹下去有意思吗？我不想你一直生活在那件事的阴影下！也不希望我们作对怨偶，我们好聚好散，好不好？”
　　这些话虽然说的很轻，却像重锤一般砸在司马祺的心上。他眼神炽热地望着紫柔，可说话的语气却依旧强硬：“你别忘了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你想过腹中的宝宝吗？你想把我的孩子带到哪儿去？”
　　我长叹一口气：“孩子的问题好解决，我可以凭自己的力量养活我们的孩子。他永远是你的孩子，我会让他来看你的，你空下来也可以来看他！司马祺，放过我吧！”
　　他的下巴抵着我的头顶，声音中带着几分哀求、带着几分霸气：“我不放，说什么也不放！我记得这话早跟你说过的，既然你都忘了，我不在乎再重复一遍：柔儿，我不会放你走的。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就算你逃了，我也要把你抓回来！哪怕要折断你的翅膀才能把你留下，我也在所不惜！柔儿，别离开我，请你别离开我！”
　　我实在觉得很累，不只是心里，整个人都觉得乏乏的，任他抱着懒懒地回到：“你一定要弄得这样两败俱伤吗？何苦来，又不是谁也离不了谁！”
　　他低叹一口气，吻着我的发梢，柔声道：“我就是离不开你!看来你失忆后，人也变得迟钝了！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生气不是因为他吻了你，更不是因为你差点失身，而是因为刚才你那么温柔地望着他、还对他说了那么一大通柔情蜜意的话，当他离开前说不会放弃你时，你居然泪流满面，这样的你，让我很没安全感，我觉得你心里还有他！傻柔儿，你怎么看不出来，我这是在吃醋呢！我不许你心里有除我以外的任何男人，你懂吗？”
　　听他这一番孩子气的表白，心里的气一下子全消了，可我还是矫情地撅着嘴嘟囔：“骗人！你明明就是得到密报，知道我差点失身了，才不来救我的！”
　　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是得到密报才不来救你，不过不是因为我知道你差点失身，而是我知道他既然要的是你这个人，就不会伤你性命。只要你活着，其他的我都不在乎！相对于你来说，战场上的士兵却是性命堪忧!我不能弃他们于不顾啊！”
　　我抬头狐疑地望着他：“你说的是真话？就算我失身你也不在乎？”
　　他眼中满是柔情蜜意，定定地瞅着我点头：“柔儿不是说过，不就是个皮囊嘛！我在乎的是你这颗心！我要它只为我跳动、只为我激狂。所以不许你心里想着别的男人！不许你为别的男人流泪！更不许你鱼儿、刺猬的乱煽情、乱比喻！”
　　我笑了，轻点着他的鼻子娇嗔道：“还说我傻，你才是我的傻祺哥哥呢！我跟他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才是我的夫君啊！那天他告诉我自己是我的驸马时，说实话刚开始我真的挺相信的，可我的身子就是拒绝他的触碰，只要他一碰我我就如芒在背。可今天你接近我时，虽然我也不记得我们过去有多甜蜜，可你身上特有的气息让我莫名的安心，当你进入我之后，那些甜蜜的片段一下子串入我的脑中。如果我是鱼儿，你就是水！有了你，我才能生存啊！”
　　他温柔缱眷的凝着我，低笑：“明知道你这个小东西是哄我，可偏偏我就是爱听！心里还高兴的不得了！”
　　我撅着嘴：“人家哪有哄你！是真心话啦！”
　　他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好，好，是真心话！那你倒给为夫解释一下，你这条鱼儿刚才怎么提出要离开水呢？”
　　我转着眼珠子，笑答：“那是因为‘生命曾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他半玩笑半认真地瞅了我一眼：“你个狠心的丫头！看来我得把你看紧了！”
　　我娇柔地笑了：“现在可以让我下车了吧！”
　　他紧张地瞪着我：“不是不生气了嘛！你干吗还要走啊！”
　　我好笑地凝着他：“人家是有很重要的东西落在驿站，要回去拿呢！”
　　他搂紧我，在我耳边摩挲：“什么东西啊，让王韦卓他们去拿吧！我不想放开你！”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脸颊上，让我一阵脸红心跳，见我这副样子，他低笑着轻吻了吻我的唇，撩开帘布对唐原吩咐道：“叫王大人过来！”
　　不一会儿王韦卓应声而至，还没等我开口细说，他就将一个包袱递了进来：“公主看是这个包袱吗？”
　　我打开一看，正是母后亲手给我绣的嫁衣，忙点头问：“王叔叔怎么知道它的？”
　　王韦卓低首地到：“是齐大人特地叮嘱属下别忘了拿的！”说完就退下了。
　　马车继续行进，我展开那件大红色的精美嫁衣，笑着对那个多心的男人解释道：“这是母后在我们大婚前亲手为我做的嫁衣，这次特地让舅舅给我带来的，漂亮吗？”
　　他目光灼灼地紧盯着我：“我的柔儿自然是世上最美的女人！柔儿，柔儿，我好想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动情地伸手勾住他：“祺哥哥，我也好想你！”
　　他邪邪地笑着，重重地压上我……一时满车旖旎、春光无限！

　　第七十四章 孕毒

　　感觉好像自己睡了好久，跟前几天一样在梦中我把跟祺哥哥婚后生活的记忆都想起来了。可是这次的梦还加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比如现在，我依稀中好像听见弯弯的声音：“小姐都昏迷七天了为什么还不醒啊？她会不会有事啊!”
　　然后是二哥低沉磁性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放心吧！有云德和子隐在，紫柔会没事的！”
　　我在心底低笑，这梦还真是真实呢！我居然还能感到弯弯的眼泪滴在我的手上呢！
　　想到这儿我努力的想睁开眼，可就是睁不开！不仅如此，全身冷得直打颤，那感觉就像儿时寒毒发作时一样！接着一股强大的内力输入我的体内，当那股暖暖的内力在我体内奔腾时，我终于明白自己不是在做梦！看来我是真的昏过去了，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马车上我跟祺哥哥欢好的一幕上，记得他带领我到达快乐的巅峰时，娇吟喘息中我的意识好像有些迷糊了，难道那时我就昏迷了！好糗喔，居然在那种时刻晕过去了！可是我体内的寒毒又是怎么回事？它不是早解了嘛！我这到底是怎么啦？
　　突然我想起前面自己以为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梦中的一幕，在梦中我听见司马玦暧昧地低笑着问：“三嫂还没醒啊？看来真是累坏了！三哥，不是我说你，你也太强悍了吧！都能把三嫂……三嫂给弄晕过去！”
　　司马祺尴尬的低责：“就你话多，快来帮你三嫂看看！”
　　司马玦低笑：“三哥自己也精通岐黄之术，三嫂怎么样你会不知道？何必要小弟来诊脉！”
　　话虽如此，当时我还是感到有只手按在了我的手腕上，不一会儿司马玦惊讶地低呼：“怎么会这样？三嫂的寒毒不是都解了吗，怎么体内还会有寒症呢！”
　　司马祺忧心忡忡地回到：“我本也以为练习素天功后，柔儿的寒症全好了，现在看来是怀孕照成她体质虚弱，把她体内残存的寒气又给逼出来了。”
　　“这可麻烦了，本来现在应该立即给三嫂服药压制她的寒毒，不然等寒症蔓延开就不好控制了。可偏偏她现在怀着身子不能服那些药！唯今之计只能祈祷三嫂体内的寒毒在孩子出世前不会蔓延！”
　　我的记忆到此嘎然而止，此刻我清晰地听见司马祺低声问：“云德，依柔儿现在的情况来看，会不会孩子还没出世，柔儿体内的寒毒就蔓延开了？”他用的是问句，不过说话的语气却是肯定的。
　　司马玦低声回道：“很有可能！不过也有可能三嫂能拖过整个孕期！如今我们也只能赌一赌了！”
　　司马祺沉声道：“不，我不能拿柔儿的性命来赌，如果在孩子和柔儿中只能选一个，那我放弃的决不会是柔儿!弯弯，刚才我让你煎的药好了吗？”
　　“煎是煎好了！可是这事要不要等小姐醒了问问她？”弯弯呐呐地问、
　　司马玦也赞同地说道：“是啊三哥，如果打掉这个孩子，按三嫂的身体很可能永远都不会有孩子了! 这事还是等三嫂醒了问问她，毕竟孩子在她肚子里！”
　　“不必了，我不能冒险！弯弯，把药端上来吧！”司马祺冷冷地答道。
　　我急的想马上睁眼，可身体就是不争气。怎么也动不了，醒不了！只能在心底拼命地呐喊：不，我要这个孩子！哪怕为此付出生命我也愿意！即使你是我丈夫，也不能剥夺我做母亲的权利！
　　弯弯应声而入，在我耳边柔声劝道：“小姐，我们吃药了！吃了药病才会好！”然后将汤勺按住我的嘴，试图把药灌进我的口中，我努力地用舌头抵住汤勺，不让弯弯把药汁灌进来！
　　弯弯啜泣道：“小姐这是不愿意啊！驸马爷，算了吧!”
　　对弯弯的请求，司马祺充耳不闻，声音更加冰冷地回到：“我来！”他猛地捏住我的鼻子，我知道他这是在逼我用嘴呼吸，想乘我张嘴之际将药灌进了我的嘴里。
　　可我倔强地紧闭嘴唇，就是不张口，不知不觉中眼泪流了下来！
　　弯弯早已泣不成声：“小姐哭了，她都听见了！她一定是有意识的！”
　　司马祺放开我的鼻子，我绝望地低吼：“司马祺，我恨你！我恨你！”我以为自己只是在心底吼，可是耳边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司马祺，我恨你！我恨你！”那是我的声音？
　　司马祺欣喜地搂住我：“柔儿，你醒啦？”
　　睁眼对上司马祺布满血丝的欣喜眼眸，可我别过头去不理他。
　　他钳住我的下巴，把我的头转过来：“柔儿，别恨我，别不理我！我只是不想失去你啊！你以为我不心疼？我又何尝不希望这个孩子能平平安安的出生！可我不能用你的命去换这个孩子的命啊！乖，这次我们先把孩子打掉，等你好了，我们再努力，孩子总会有的！”
　　我心疼地瞅着他憔悴的容颜回道：“别安慰我了，你们刚才的对话我全听见了！我知道这也许是我唯一一次做母亲的机会了！祺哥哥，我想为你生个孩子！真的很想很想！没有孩子的婚姻是不完整的，我不想我们的婚姻中有任何缺憾，让我试试好不好？”
　　他搂紧我低喃：“没有孩子我的人生是会有缺憾！可是柔儿，我更不能没有你啊！失去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此生注定我们没有子嗣，那也是天意！反正司马家子孙满堂，也不指望我这一脉传宗接代！”
　　他的深情我如何会不懂？可他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心呢！我偎在他怀里哽咽道：“谁说你们司马家不指望你这一脉传宗接代？你可不是司马家的普通子孙，你是司马家的少主、未来还有可能是司马家的开国先祖，你没有子嗣就是大问题!就算你不在乎，那些宗亲们、文武大臣们也会以此为理由让你纳妾、纳妃的！到时你让我怎么办？祺哥哥，这又何尝不是一场赌局！而这个失败的结局却是我赌不起的，因为光是想到你要跟别的女人生儿育女我都要疯了！让我接受她们更是不可能！如果有那一天，我们就只有分离那一条路！祺哥哥，我不想离开你啊！”
　　祺哥哥用嘴堵住我的呜咽，吻去我眼角的泪花：“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不会允许这一切发生。此生除了你，我不会要别的女人！柔儿，你要相信我！退一万步讲，即使有一天真的逼不得已我身边会有其他女人，你也永远是我唯一的爱，我的心永远是你的！”
　　顾不上身边还有那么多人，也顾不上羞涩，我翻身搂紧他，霸道地宣布着自己的主权：“祺哥哥，我要的不只是你的心，你的爱！还有你的人！我要你完完整整属于我，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不管什么理由，我决不允许任何女人站在你身边！”
　　身后传来一阵吸气声，司马玦揶揄道：“好霸道的女人！三哥，碰上紫柔，你这一生算是毁了！齐人之福之类的念头想都别想了！”
　　司马祺动情地望着我笑，眼角眉梢满是爱意：“是啊，碰上这么霸道的女人我算是毁了！”
　　我也不回嘴，只是含情脉脉的凝着他，他低笑着在我额上落下一吻：“可是……我甘之如饴！”
　　司马玦夸张地笑道：“真受不了你们！”
　　我回头朝他翻了个白眼，深深地望进祺哥哥的眼里，继续说道：“如果我身体真的吃不消，那也是天意如此，我无话可说，到时我一定不再坚持保这个孩子！可是我不信老天真会对我那么狠！再说有你和云德在，也许我能赢呢！”
　　说到这儿我抬眼向司马玦看去，他忙讨好地笑道：“三嫂放心，我会尽全力！正如三嫂所说，也许我们能赌赢呢！”
　　司马敖也笑道：“子隐，试试吧！不试试怎么知道一定会输呢！”
　　我希冀地望着他：“祺哥哥，我真的很想为你生个宝宝！让我试一试，不到最后一刻我们绝不放弃他，好不好？”
　　司马祺搂着我长叹了一口气：“我能说不吗？可是柔儿，你要答应我，你的身体有任何的不适，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我柔声应道。
　　司马祺在我耳边亲昵地摩挲着：“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羞涩地低语：“别这样！还有人在呢！”
　　他笑了：“哪还有人？”我一抬头，果然不知什么时候那三个人早走了！
　　不理会我的反应，他自问自答道：“一定饿了，我喂你好不好！”说着他的唇朝我靠近，用嘴将食物送进我的口中，猝不及防我咽下一口食物，他的唇舌并未离开，而是继续在我口中辗转缠绵，直到我低声呻吟，睁开水汽朦胧的眼眸，他才放开我的唇，深情地望着我：“柔儿，从现在到孩子满月的这几个月里，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亲昵动作了！我要过长长的九个月的苦行僧生活，哎，苦啊！”
　　我白他一眼，嘟囔道：“哪要那么久！亏你还是学医的，连我都知道，过了头三个月危险期就能在一起的。”
　　司马祺暧昧地望着我笑：“看来，不是我一个人受不了啊！”
　　我笑骂：“谁受不了了!人家是就事论事好不好！”
　　收起嬉戏的神情，他一本正经地望着我：“原则上说只要动作幅度别太大，整个孕期并不需要禁欲；就算有什么问题一般怀孕三个月后也是可以在一起的；不过柔儿，你的情况有些特殊，所以在孩子出生前我们都不能在一起了。”
　　我斜睨他：“嗯，然后呢？”
　　他不解地皱眉：“什么然后？”
　　我阴阳怪气地回到：“然后你是不是想告诉我，虽然你答应我不会纳妾，不过偶尔还是会去某些场合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司马祺搂着我哈哈大笑起来：“柔儿的想象力真不是一般的丰富！”
　　我酸酸地低语：“那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呢！”
　　他搂着我，孩子气地撅起嘴来：“我不过是跟你抱怨一下，不行吗?”
　　我勾住他的脖子嘻嘻笑了起来：“别抱怨了！其实呢，你真要做什么，只要做得隐秘些别让我知道，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哟，这可不像我娘子说的话啊！你可别想给我下套，我不会上当的！”他斜睨着我笑。
　　其实我根本是多余替司马祺操心，因为接下去的几个月他忙得恨不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挤掉，哪有什么功夫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就连给我医治的事他都全权委托司马玦。司马祺以余台为据点，顺势又拿下了附近几个州郡，用了短短五个月的时间，他统一了整个东南大陆。值得一提的是，就像庞将军投诚一样，有几个州郡的守备也是在看了父皇的遗诏后，根本没用一兵一卒就向司马祺，不，确切地说是想我这个大秦公主投降了。
　　这几个月在司马玦的精心调理下，虽然我一直小状况不断，身体状况也是每况愈下，但总算还是撑过来了！转眼我怀孕已经六个多月了，此时正值深秋，体内的寒毒让我几乎离不了床，每日只能窝在床上，司马祺和司马玦商议后决定下个月给我用催产药，让孩子提前降临。

　　第七十五章 安阳来人

　　随着体内的寒毒愈来愈严重，除了用药外，每天还得给我扎针控制体内毒素的蔓延。司马祺自己都忙的不可开交，给我扎针的事自然就落到司马玦身上了，在扎针时我们就天南地北的聊天，一天他突然问我：“紫柔，我一直想问你，你用自己来换我们时说不能让我死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刚回余台时，司马祺就隐晦地问过我跟司马玦相处的怎么样之类的话题，我知道一定有人跟他说过什么，当时我就坦诚相告在他四弟身上我找到了我二哥的影子，对司马玦我有种亲人的感觉！祺哥哥当时就重重地点头：“云德跟二皇子的性子倒是有点相似！对不起，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怀疑你们了！”
　　他说到做到，从那时起直到很多年以后，不管外人如何议论我跟司马玦，也无论情况怎么变化，祺哥哥始终信任我们、维护我们。
　　很多年以后我常常在想，也许正因为祺哥哥如此的信任，才让我和司马玦不敢也不好意思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来！
　　我笑了：“你三哥没告诉你吗？我跟我二哥的性子很像，看见你我似乎又看见了我二哥，云德，对我来说，你不仅是我的小叔子，更是我的亲人！你说我怎们能让你死呢!”
　　闻言他那双妖媚的桃花眼含情带水地凝着我，那以后他对我彻底敞开心扉，童年时的晦涩、少年时的叛逆心态、包括现在他与府里的那些妻妾如何相识，都一一告之与我。虽然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好，不过我们心里都很清楚这一切无关风月，对他来说我只是他的红颜知己，对我而言，他也只是如兄如友的知己。
　　接触多了我才他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女人对他死心塌地！他不仅人长得比女人还美，心思也比女人还细腻，这段时间他对我简直可以用温柔体贴这四个字来形容，我闷了他会坐在院子里在枣树下吹箫给我听，他的箫吹得极好，有时来兴致了我还会跟他琴箫合奏一曲；如果我身体吃得消，他还会陪我上街去逛逛，余台地处交通要道，贸易颇为发达，集市也很热闹，我对什么都好奇，东张张西望望，他也不嫌烦，我喜欢什么无需多言，只要多看两眼，他就会让店家包上买下，到了饰品店他还会主动帮我选合适的饰品，他对女人的饰品很有研究，只需一眼就能在一堆饰品中选中适合我的，好几次店家都误以为他是我相公，夸他对娘子真好，有些人还会说：“公子和夫人真是一对璧人！”每到此时他总是露出那副祸国殃民地妖艳笑颜。
　　随着我们接触的日益频繁，流言蜚语四起，就连我们府里的那些下人都在私下议论纷纷，我是行的端、站得正，也不在乎这些议论；本以为像司马玦这种从不知人言可畏为何说的异类也不会在意这些议论，可是我错了，这次他不仅在意，还发怒了！
　　一次府里的两个奴婢在私下议论我们正好被他撞见，他居然让人把这两个奴婢乱棍打死！等我得到消息赶过去时，那两个婢女已经一命呜呼了。望着司马玦阴沉的脸，头一回我意识到他跟司马祺真是亲兄弟！
　　当晚我偎在祺哥哥的怀里把这一切告诉他，他静静地听着，最后只是淡淡一笑：“云德这是怕我误会啊！”
　　我抬头似笑非笑地睨着他：“这次你倒大方，真一点也不怀疑我们？”
　　他搂着我笑了：“一个是我亲兄弟，一个是我至爱的人，如果连你们都不可信我还能信谁？”
　　我不知道是那些人怕了司马玦的怒气还是祺哥哥暗地做了什么动作，反正至那以后流言蜚语嘎然而止，而祺哥哥和司马玦的关系却更亲密了！
　　转眼我已经怀孕七个月了，现在几乎每天我都昏昏沉沉的，基本上是醒的时间少，睡的时间多。就算醒着我也懒懒的窝在床上不愿意动，不用任何人告诉我，我也知道自己坚持不下去了，是这个孩子该出生的时候了。这几天他们已经开始给我服催产药，祺哥哥把公事都搬到卧房里来，一步不离地陪着我，怕我有事，司马玦白天一般也呆在我房内。
　　此刻我正窝在祺哥哥怀里看他和司马玦下棋，平心而论，论起棋艺来司马玦略胜祺哥哥一筹，可司马玦对胜负没有太大的欲望，而祺哥哥却一副势在必得咄咄逼人的气势加上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棋风，真下起棋来俩人经常是不分仲伯甚至还是祺哥哥赢得时候多些，比如此刻他左上角那一片已经被祺哥哥逼入了绝境，我正想看司马玦如何把那一片盘活，忽然齐霖兴冲冲地从门外急急的走了进来。
　　我知道这几天舅舅一直在表姐齐洁的事烦恼，舅舅到安阳为官之初，家人就一直留在老家，没有随他来安阳，所以他投诚后，家人都没有受影响，唯一例外就是他的长女齐洁，齐洁比我大1岁，因长得跟我酷似，在她九岁那年齐霖为了安慰母后思女之苦，把她送进宫陪伴母后，进宫不久就被燕羿谆的嫡长子燕彦秋相中，虽然齐霖不愿与燕家结亲，可太后做主，摄政王亲自提亲，最后齐洁还是许配给了燕彦秋，齐洁十六岁那年两人大婚，谁知那个燕彦秋居然是个短命鬼，婚后不过两个月燕彦秋与人斗殴而一命呜呼！可怜我表姐齐洁就成了个年轻的寡妇，母后怜其身世复将她接进宫，做她的贴身女官。
　　母后私放我走和齐霖投诚一事，最后燕羿谆虽没有把母后怎么样，两人却因此有了很深的隔阂，已被皇上封为皇父摄政王名正言顺跟母后住在一起的燕羿谆，居然搬出了栖蝶宫，从宫外召进一些年轻女子每日在宫里饮酒作乐。一次酒醉后燕羿谆试图□齐洁。幸亏母后及时赶到救下了齐洁。我不知燕羿谆这是兽性大发呢还是把齐洁看成了母后，经过此次事件后，母后对燕羿谆是彻底失望了！几天前司马祺接到密报，说齐洁被母后送出了宫，现正往余台赶来。
　　见向来稳重的舅舅这么喜形于色，我了然地望着舅舅笑了：“是洁姐姐到了吧！”
　　“是啊，洁儿今天早晨刚到！现在人就在门外呢！”舅舅欣喜地说道。
　　“站在门口干吗，快让她进来吧！”我说这就要起身。
　　祺哥哥白我一眼，复把我揽入怀里：“不许起来！你舅舅和表姐又不是外人，你就安安稳稳地给我呆着！”
　　我难为情地笑道：“这不礼貌吧！”
　　司马玦低笑：“只要三哥在，你们那天不这么粘在一起啊，刚才我坐在一旁，你一会儿靠在三哥腿上，一会儿要三哥喂你吃东西，也没见你有一丝的羞涩，这会子倒懂起礼貌来了！”
　　“祺哥哥，你看他！”我撒娇道，祺哥哥也不说话只是搂紧我低笑。我还想说什么，余光中看见一个绝色佳人婷婷袅袅地站在门边，只见她身着一袭淡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面似芙蓉，淡扫娥眉眼含春，眼神娇媚似月，肌肤如雪，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满头的珠翠在阳光下耀出刺眼的光芒，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她长的跟母后真的很像尤其是那双娇媚的眼睛，许是我刚才我跟司马玦的对话吓着她了，许是我亲昵地偎在祺哥哥的怀里的样子让她不习惯，她直愣愣地盯着我，不知是不是我多心，我觉得她看我的眼神似乎不太友善！直到舅舅提醒她才低首给我们行礼。
　　司马祺和煦地笑着：“都是一家人，别那么多礼！”
　　我随口问道：“表姐来的这一路可顺利？”
　　齐洁低首轻答：“幸亏有金蟾侯的护送，这一路倒还顺利！”
　　“你是说金蟾侯孙啸霄？”我失声问道。
　　齐洁娇柔地点头：“嗯！”
　　祺哥哥握了握我的手，似笑非笑地望着我：“不过是父皇死时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没想到柔儿倒还记得！不过也难怪柔儿听到这个名字会奇怪，听说金蟾侯常年在外游历，一年之中在安阳的日子不会超过一个月，没想到这么巧，偏就在他在安阳的时候救了燕夫人！” 说到最后貌似随意地瞥了齐洁一眼。
　　齐洁微笑道：“奴家也觉得很巧呢！”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低柔地齐洁笑道：“洁姐姐真是婀娜娇艳，跟母后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反倒比我更像是母后的亲闺女呢！”
　　齐洁眼波轻转：“公主这话是在夸自己呢还是夸奴家，公主没听说吗？大家都说奴家长得跟公主很像呢！”说话时她那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往我身边的男人瞟了瞟，十分勾人心弦。那眼神让我十分不悦。
　　祺哥哥剑眉下那双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扫了齐洁一眼，只那一眼，齐洁冷不丁的一哆嗦。见祺哥哥这个表情，我心情好了许多，满面春风地笑道：“洁姐姐跟柔儿像吗？其实我的相貌像父皇多一些，小时候，父皇就常讲我女生男相，不够娇媚，哪像洁姐姐这么千娇百媚！”这一番话我倒是真心话！
　　齐洁没接话，只是柔媚的笑了起来。从齐洁进门起，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齐洁瞧的司马玦，此时眯起他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厚薄适中的红唇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开口道：“都是美女，都是美女！你们季家还真是专出美女呢！不过三嫂，先皇说那话时你还是个孩子，要是现在他再看见你，绝对会惊呼安阳第一美女的位置非静雯公主莫属！”
　　我笑着白他一眼，从祺哥哥怀里钻出来朝他那儿靠去，意有所指地嗔怪道：“麻烦你别损我了好不好，我有自知之明，别说是安阳第一美女，就是蕲王府的第一美女只怕也轮不到我吧！”
　　司马玦一脸的委屈，桃花眼眨巴眨巴的：“三嫂，我这话可是句句出自肺腑，不信你问三哥！”
　　祺哥哥坏笑地凝着我，此刻的他显得格外的狂野不拘，邪魅性感。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嗯，何止是安阳第一美人，在为夫的眼里，柔儿就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
　　我羞涩地轻推他：“胡说什么呀，也不怕人家笑话！”
　　他将我捞回他怀里搂紧，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在我眼上轻轻落下一吻：“为夫哪有胡说，你瞧瞧自己这双眼睛，澄澈中显得妩媚.纯净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奇妙的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情,试问这纯情中带着娇媚的神态这世间还找得到第二个人吗？只怕你母后也没这份气质吧！”
　　见此情景舅舅和齐洁张大嘴，惊讶的眼珠子都要跌出来了，只有司马玦一副视若无睹早已习以为常的表情。
　　虽然我们两人在一起时，祺哥哥是真的很热情，哪怕是我怀孕这段时间，他自己说过我们不能在一起，可是在我身体允许的情况下，他还是小心翼翼地触了几次高压线。可在人前他总是中规中矩，从未跟我这般亲昵过，虽然我不知他今日为何这样反常，可我相信他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他这是在怀疑舅舅？不，不会，他亲口跟我说过，舅舅为人刚正不阿，是难得他打心底里欣赏的人。那么他是做给齐洁看的啰？想到刚才齐洁给祺哥哥抛媚眼儿，我心里有了几分了然，于是配合地往他怀里拱了拱，娇柔地轻唤：“祺哥哥！”
　　手还趁机坏心眼的在他□轻揉一把，面上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低估了他的厚脸皮，更不该忘了他从来不是个好相与的人，顾不上那么多人在，他揽紧我在我耳边哑声低语：“小妖精，你干吗？”
　　我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根，幸好我儿子猛地踢了我一脚，适时救了我，我忙把他的手按到我肚子上：“你摸摸，宝宝动了呢！”
　　这段时间祺哥哥一直忙，孩子的胎动他一直没有亲手摸到过，当他亲手感觉到孩子的蠕动时，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感慨的表情简直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他脸上柔和的表情许久没有消失，此时齐洁将手里的两个包袱递给我，我打开其中一个，里面都是孩子的小衣裳，齐洁解释道：“太后说，按风俗，孩子的催生包应该由外祖母送，这些都是太后亲手缝制的。”
　　我动容地望着那些小衣裳，其实不用她介绍光看那细腻的针法我也知道是母后的手艺。
　　我接着再打开另一个包袱，里面是一件红狐皮袄，内附一张纸条：“听说大皇子临终时答应要送你一匹火狐，虽然十年后才补送给你，希望还不迟！又快到冬天了，你从小就畏寒，这件皮袄应该能用得上！”
　　那熟悉的字体根本不用谁向我介绍这件火狐皮袄的主人。我心情复杂地捧着这件皮袄，这次齐洁没说话，只是用哀怨的眼神瞅着我，祺哥哥依然搂住我，鼻子里轻哼一声：“余台的冬天没有冷到需要皮袄的地步！”
　　见他脸色不善，司马玦轻挥挥手，带着舅舅他们出去了！
　　我翻身与他对视：“你不高兴了？”
　　他不答腔只是深深地瞅着我，咬了咬牙我低语道：“如果……如果你不希望我接受这件东西，我这就扔了它！”说着作势就要扔。
　　祺哥哥一把拉住我：“我哪是那么小心眼的男人！只是想到我的女人居然有人比我还关心，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
　　我娇柔地偎入他的怀里低喃：“别不舒服，这心里装得满满的只有你，祺哥哥，只有你一个啊！”

　　第七十六章 金蟾侯

　　他动情地呢喃：“我也是！柔儿，我也是!”双手温柔地在我高高隆起的腹部轻轻抚摸着，似乎感觉到他的抚摸，在他大手覆上的地方宝宝居然也伸出小拳头与他呼应。他呵呵笑出了声，就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都带上了笑意。那俊逸的笑颜、古铜色的肌肤，高挺的鼻，周身无一不张扬着高贵与优雅的气质深深诱惑着我，不经意的我轻轻舔舐他的唇瓣，舌尖描绘着他那有棱有角的完美的唇形。
　　他深邃的双眸闪烁着熠熠光泽，热情地衔住我的唇舌，与我的舌纠缠在一起，温柔缠眷地辗转吸允，口齿不清地低诉：“哦，宝贝，我想你!真的很想很想！”此刻他的身体紧贴着我，隔着厚厚的衣服我都能感到抵着我的硬硬的火热。
　　“嗯！我感觉到了！”我促狭地笑着，柔若无骨的小手探入他的亵裤，温柔地抚摸、安抚着它，随着我的抚摸他的吻越来越狂野，呼吸也越来越粗重，挑开我的衣襟，那因长年习武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在我肿胀的娇乳上揉搓拧捏，那粗糙温暖的触感在我娇柔的肌肤上四处游走时，让我舒服地呻吟起来，他的热情几乎将我燃烧，我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努力找回最后一丝清明，一边娇喘，一边嘤咛地推开他：“不……不能再继续了！会……会伤了孩子的！”
　　他意犹未尽地放开我的唇，瞪着满是欲望的双眸：“明知不能，干吗还来撩拨人家！”
　　我献媚地低笑：“不要这样嘛！人家错了还不成吗！”
　　他邪邪地笑着：“一句错了就想打发我了？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我不管，你点了火就要负责灭火!”说着不由分说地他将我安置在他胸前。
　　“不行啦！啊……”低呼声中他已经从后面慢慢进入了我的花茎，我扭着身子“你快出去啦！会伤了宝宝的！”
　　他动作轻柔地在我体内律动着，轻咬我的耳垂，意乱情迷地呻吟：“宝贝，让我在里面吧！我会小心的，别拒绝我！好不好？”
　　“哪有这样的，你个色胚！”可是说出口的话软软的，连自己听起来都像是娇音吟吟。
　　他坏笑着停止了律动，在我耳边低喃：“色吗？要么我出去？你舍得我出去吗？”
　　“嗯，祺……别停，别停下！”我反手搂住他的脖子娇吟道。
　　“诚实的好孩子!”他呵呵地笑着慢慢加快了韵律，领着我到达顶峰。
　　事毕，我全身无力地瘫软在他怀里：“人家这几天都要生了，你还缠着人家，也不怕伤了孩子！”
　　他懒懒地搂着我调侃道：“哟，柔儿这话可冤枉为夫了，是谁不让我停的？现在想到宝宝你不觉得迟了点吗！”
　　我娇嗔地拧他一把：“那也是你先勾引的我！”
　　他抓住我的手低笑：“好好，算我勾引你！不过，刚才我们是太大胆了些！应该换一个体位，就安全了！”
　　“嗯？换什么体位？”我好奇地问。
　　他暧昧地笑着：“就是你父皇和金蟾侯在一起时的那种体位啊!”
　　我猛地支起身子闷声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嘴角依旧挂着笑意，不急不缓地反问：“你父皇和金蟾侯的事，你应该听说过吧！”
　　我又是生气又是难堪……愤愤地瞪着他：“父皇都去了那么多年，你还把这些陈年往事拿出来什么意思嘛！”
　　他安抚地笑撸着我的背：“别生气，气大伤神！伤了孩子就不好了！其实我也没什么意思，只是刚才提到了金蟾侯时觉得柔儿挺关注金蟾侯的！心里就记住了，于是就随口说出来了啰。”
　　他眼里的精光告诉我他绝不是随口说说这么简单！这个男人太聪明了，我就知道一点异样的状况都瞒不过他。
　　我谨慎地答道：“我跟金蟾侯又不熟干嘛要关注他，他的事我是通过天翼教的情报网知道的，我知道金蟾侯每年回安阳只是为了参加祭祀大典，大典结束后一般他都立刻离开安阳。要不是朝廷有明文规定任何官员不能缺席八月二十七的祭祀大典，只怕他根本不会回安阳，这次到了深秋季节他还在安阳，因此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他似笑非笑地望着我：“是挺奇怪的，你在飞云山这几年，金蟾侯每年中秋前都悄悄上山来探视你，本来我以为今年中秋他回来余台探望你，没想到拖到现在才来！更没想到的是，这次他会大明大方的来！”
　　我心一惊，他连这都知道？金蟾侯每次来飞云山的确如他所说都是悄悄地，来无影去无踪，就连师傅、芳姨这种高手都不知道他来过。
　　我眯眼瞅着他：“司马祺，你想知道什么就直问，别这么转弯抹角的！”
　　他低叹一口气：“不，柔儿，我什么也不想知道，我只想确定一点，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离开我的，是不是？”
　　现在我几乎能肯定他一定知道什么了！我重重地点头，柔情蜜意地凝着他：“那当然，我这条鱼儿怎么离得开你这水的滋养呢！祺哥哥，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除非你不要我！”
　　他笑了：“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司马祺，其实……”我正要开口告诉他。
　　他捂住我的唇，柔声道：“嘘，什么也不用告诉我，我只要知道你不会离开我就行了！其余的是你们陈家的家事，我不管！”
　　看来他知道的比我想的要多得多！我深深地地望着他，扑进他怀里，闷声道：“祺哥哥给我时间，让我把混乱的思绪整理好，再慢慢告诉你好不好？”
　　“好！”他笑着点头。在他点头的这一刻他一定坚信这一切我迟早总会告诉他的。事实上我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很多事冥冥中自有天意，开始是没想好不知该怎么说，等想好了我已经不愿意说了，总之这个秘密我再也没告诉过他，直到他自己发现为止。
　　因为自那以后发生太多的事，让我明白即使他仍要我，即使我们仍深爱着彼此，我想永远跟他在一起却也成了一种奢念。我没想到小小溪流终会汇成大海，一旦汇成大海，不管是不是出于大海的本意，海中的鱼儿就会越来越多，多得让我这条土生土长的鱼儿感到窒息而不得不游离，去寻找新的可以自由呼吸的空间。
　　当然这都是后话，此刻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好困！”
　　他搂我入怀：“困了就睡吧！”
　　不一会儿祺哥哥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我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心里想着金蟾侯跟我父皇那些事，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天翼教的坊间传闻录上记录的清清楚楚。据坊间传闻，孙啸霄是父皇奶娘的儿子，相比于其他皇朝对乳母苛刻的要求，陈氏皇室还是比较人性化的，虽然乳母一样终生不能离开皇宫，不过她刚出生的孩子倒可以带进宫来跟皇子、公主一起喂养，那些乳母的孩子，跟公主、皇子甚至是太子一起长大，稍大些就是皇子、公主身边的侍读、伴读；成人后他们的地位也都不高，如果是男孩一般顶多就在皇子、公主身边当个带刀侍卫，如是女孩最好的结局也就是个皇子侧妃或公主陪嫁女官，孙啸霄跟一般乳母的孩子一样，跟父皇同吃同住一起长大，二人从孩提时代就建立了深厚的情谊，稍大些他跟燕羿谆二人成了太子侍读，因孙家不在安阳，作为太子侍读的他，自然仍跟父皇同吃同住在东宫。
　　少年时期孙啸霄就显现出非凡的才能，18岁那年他被我爷爷破格提拔为兵部侍郎，并赐府邸。谁知当时作为太子的父皇居然不准孙啸霄回自己的府邸，让他仍住在东宫。那时父皇已经18岁了，身边连一个侍妾都没有，如此一来文武大臣们纷纷议论太子跟兵部侍郎有断袖之癖！
　　爷爷为此大骂了父皇一顿，孙啸霄总算搬出了东宫，不久一直随侍在父皇身边的侍女淑妃生下了大哥。同年父皇与王宰相之女成亲，婚后第二年二哥出世。
　　二哥出生那年爷爷驾崩，父皇即位之初，就做了一件让大家哗然的事，那就是父皇居然封孙啸霄为金蟾侯，虽然孙啸霄是大家一致公认的文武全才，在这个将出身的时代，一个并非出身名门，又没什么特殊贡献的朝臣，按礼是不能封侯的。可是父皇还是力排众议坚决封他为金蟾侯。如此一来父皇等于将两人的不伦恋情公示于众！每每看到此，我就感慨父皇真是个性情中人！同时也暗叹他的确不是个好皇帝！
　　这段不伦恋情昭告天下后，父皇干脆毫无顾忌地将孙啸霄接进宫来留宿在自己的寝宫内，虽然父皇后宫嫔妃众多，可父皇那时基本上不到后妃的寝宫去，每日与孙啸霄同住同食，两人情深意笃，这也是父皇为何子嗣如此稀少的原因。
　　两人的关系是因我母妃的进宫而破裂的，父皇在燕府见到母妃后一见钟情，明知她跟燕羿谆已经定亲，仍不择手段将她召进宫来封她为妃，母妃进宫后，父皇对我母妃椒房独宠，冷落孙啸霄，孙啸霄为此跟父皇大吵一场，最后拂袖而去，从那以后他就开始不问朝事，浪迹天涯，除了每年一次的祭祀大典外，他从不回安阳，就算回来也不拜见父皇，直到父皇驾崩他才出现在父皇的葬礼上，当时他长跪在父皇的墓前嚎啕大哭。哭得身边的一干大臣也忍不住泪沾衣锦。第二天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孙啸霄一夜白头，虽然大家对他的性取向都颇为不齿，可他对父皇的一往情深的确让众人唏嘘不已，使让这段本来让世人不齿的不伦之情也蒙上了一层浪漫的面纱！
　　我知道的事实跟坊间所传却有出入，他们的确有肌肤之亲，不过那不是在父皇当太子时，而是父皇即位以后！我不知道孙啸霄对父皇的感情是否如坊间所传的那样，可我知道父皇对孙啸霄的感情却是兄弟之情、挚友之谊，他跟孙啸霄有肌肤之亲并非有龙阳之癖，而是为了救他、甚至可以说是救他们孙氏一族。
　　这话说来就长了，孙啸霄其实并不是父皇奶娘的儿子，而是爷爷做了手脚将奶娘的儿子换成了他。其实秦朝历届皇帝的皇子、公主奶娘中的孩子必有一个会换成孙家子嗣。无论他们对外是何种身份，这些孙氏子孙的真实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金蟾使，金蟾侯，金蟾使其实都是同一个意思，所谓金蟾者，替主人守财的神兽也！
　　他们守护的就是燕羿谆一直念念不忘的陈氏的宝库！是的，我们陈氏王朝是有一个超过整个国库的百倍的私产宝库！所以历任皇上才会对司马家掌握整个秦朝的经济命脉毫不在意，因为他们的家产跟我们陈家比起来根本就是九牛一毛，没有可比性！其实那个宝库就在燕羿谆的眼皮底下，只是他不知道机关而已。
　　那个宝库的来源就是位于不为人知的金银群岛上的金银矿山，还有丰富的玉石矿产。借助于这些矿产，陈氏先祖又做起贸易生意，经过几百年的苦心经营，陈氏王朝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等等琳琅满目的宝物简直不可计数。我第一次进入宝库那目瞪口呆的样子时简直不能用言语来形容。可那又有什么用，我们陈氏王朝还不是灭绝了，如今只剩我这个孤女。
　　从大陆到金银岛平时无论如何都不能通航，只有在每年的夏秋之际依靠季风的影响才能来回穿越，可是在冬季来临前必须回到群岛，否则就要等到明年夏天才能回金银岛，这些财富的进出都由历届皇帝亲自掌管，可是皇帝不可能亲自去金银岛，因此具体执行的就是这些被称为金蟾使的陈家家奴孙氏一族世袭罔替掌管着，这些金蟾使穿梭于金银岛和内陆之间，从不介入朝堂之事，只是安心为商。到父皇这代，因孙啸霄的确才华横溢，我爷爷才封他为官，至于父皇封他为侯，只是感念于他们孙氏一族世代为陈氏王朝做得一切，还想补偿我们陈氏先祖加注与他们孙氏一族身上的苦难，其实我私下以为这个侯爷并不能弥补我们陈家亏欠他们孙家的！
　　金蟾使世代为陈家经营贸易，守护财宝！这一切从先祖距今已有几百年的历史，何以从不为外人所知？历代帝王何以都那么信任这些金蟾使？那是因为先祖在他们身上下了用自己鲜血练成的血蛊，血蛊平日并无任何异常，蛊毒只在每年中秋之夜发作，如无缓解的药物，发作时如同万剑穿心那么痛苦。这种血蛊通过血缘世代遗传。中了此蛊之人所生的孩子，一岁至在三岁期间每月得服一次缓解的药物，否则活不过一岁。所以他们的子嗣一出生就被送进宫来，历届帝王在一岁前细心观察他们，选定一个作为金蟾使，给他缓解的药物，一旦选定，那么其他的孩子则让他们自生自灭！这还不算，此蛊最阴狠的地方还有，蛊主如果对中蛊者不满，无需任何动作只要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他就会感到万箭穿心般的痛苦。

　　第七十七章 生产前夕

　　正因为有了血蛊的控制几百年来无论金蟾使换了多少代，也不管他们是不是心甘情愿为我陈氏皇朝效力，每年的中秋之前他们必定会到皇帝面前来报到，告之金银群岛一年的收入情况并将当年所有的利润上缴入库。来换取一年一次的缓解药物，其实这个缓解药物的配方很平常，只要略通医术的人就能配制，可它的霸道之处在于其中的一味药即使你拥有全天下的财富也无处可买——那就是蛊主的血，也就是我们陈氏子嗣的血。而且这个血还不是任何陈氏子嗣的都能用，历届陈氏帝王临终前必要的一个交接仪式就是双掌合十过血，只有过血以后陈氏子嗣的血才能做药，也就是说只有皇上才拥有这种解毒的血液。可是这种药物只能缓解症状，一到来年的中秋月圆之夜，如不服用蛊毒仍会发作！据说曾经也有几个金蟾使试图自己解毒，可遍访名医却无一人可解血蛊之毒！无奈之下他们只有认命，这些金蟾使真的就像先祖帝遗命中所说的那样成了为我们陈家守财的神兽。
　　从知道先祖帝对孙氏一族所做得的一切后，我就对秦朝这位开国先祖的所作所为颇为不齿，嫁入司马家后，在司马家族人对我的敌视中我更是判定当年他的皇位决不是司马家心甘情愿禅位给他的，想必也是他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让人家不得不禅位，最后司马家被逼无奈才偏安到当时几乎是不毛之地的殷考！让我对我的这位先祖更是不屑到极点！
　　我当然知道能当上开国皇帝的人自然不会是什么君子，没有一点流氓本性这个位置还真坐不稳，可想到自己的先祖居然是这种黑心冷血的怪物，还是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当然秦朝建立几百年了，并不是所有的帝王都像先祖帝那么黑心狠绝，他们中也有人认为先祖帝这么做太残暴、太不人道了，更何况历代金蟾使都跟皇上一起长大，其中也不乏相交甚厚的，比如我爷爷就是其中之一，据说孙啸霄的父亲跟我爷爷也是挚友，可是秦朝建立几百年来金蟾使的血蛊至毒却一直没解，这不是因为血蛊无解，相反血蛊的解药比缓解药物更简单，只要中蛊者与血蛊蛊主精血交融即可解毒。所谓的精血交融自然就是两人交合。对了，就是两个男子交合！这才是父皇会跟金蟾侯有肌肤之亲的原因。起码这是父皇开始时跟金蟾侯在一起的原因！
　　虽然血蛊解毒方法这么简单在父皇之前却从没有任何一个帝王试图替金蟾使解过毒，这其中两个男子交合不能为那些先祖接受也许是一个理由；不过最主要的却不是这点，真正让他们怯步的是解毒后那些蛊毒通过精血反噬到蛊主自身体内的反噬之力。这股反噬之力虽不至像万箭穿心那么难受，却也让人痛苦不堪。据说为孙啸霄解毒后，父皇整整难受了一个多月！
　　正因为会有这种痛楚，先祖帝认定他的子孙中没有一个人会为了一个奴才做那么大的牺牲。直到几百年后他的子孙中出了我父皇这么个异类，父皇说当时爷爷劝他不要管金蟾使的事，并告诉父皇解毒所要受的苦痛时，当时他的确惧怕退缩了，所以孙啸霄提出要搬出东宫，父皇同意了。
　　最后父皇是什么让父皇不顾世人异样的眼光，甚至不顾血蛊反噬之苦义无反顾地替孙啸霄解毒的父皇没说。
　　虽然孙啸霄没有血蛊的控制，可他接管金蟾使后还是每年中秋前前定时回安阳将账册、宝物带回名宸宫。
　　燕羿谆一直以为父皇临终前我是唯一在父皇身边的人，他不知道当时还有孙啸霄在，父皇自知大限将至后把他秘密召回，弥留之际父皇跟孙啸霄说了两点，第一从此后安阳的宝库归我这个陈家唯一的血脉所有，这个秘密不能让燕羿谆知道，为了防止燕羿谆怀疑他必须跟过去一样在每年的祭祀大典前回安阳；关于这一点孙啸霄一口应承，而且十年来一直严格执行。
　　然后父皇说了第二点，那就是金银岛上的一切就归他们孙家了，闻言孙啸霄惶恐地不住磕头“微臣不敢！微臣不敢！”
　　父皇只是疲倦地闭闭眼，淡淡地说道“别说了！这也算是我们陈家对你们孙家这么多年苦难的补偿吧。”
　　孙啸霄涕泪纵横，呐呐地张嘴：“博煊，我……”
　　父皇抬手打断他的话，深深地望着他。半晌父皇开口说了句让我至今仍大惑不解，并耿耿于怀的话：“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那个除非朕宣召不许你踏入安阳一步的禁令，朕今天收回！如果你真觉得内心不安，就帮我好好保护柔儿吧！她可是我陈博煊留下的唯一血脉了！”至今我还记得在父皇那会儿望着孙啸霄的神情有多复杂，他握着我的手还在微微的颤动，直到孙啸霄一口应承下来他才松了一口气。
　　关于孙啸霄离开安阳的真实原因在此之前父皇一直讳莫如深，恐怕除了我没人知道他离开安阳居然是父皇赶他走的！所以坊间才会传出所说的他是妒忌父皇对母妃的恩宠有加，一怒之下拂袖而去。
　　当然这些传闻也非空穴来风，那时后宫的后妃中父皇的确只宠幸我母妃一人，可于此同时父皇却替孙啸霄解了毒，并封他为金蟾侯。而且据我所知孙啸霄解毒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仍跟父皇在宫里同吃同住，多年以后我还特地让天翼教把父皇当年的起居注偷出来看过，那时父皇一月中只有十日左右的时间是在母妃寝宫度过的，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留着自己宫中跟孙啸霄在一起。而且起居注中明确注明是宠幸金蟾侯。也就是说当时父皇对他的宠幸比对母妃要多得多，要说妒忌也该是母妃妒忌他才对！
　　想到这儿我忍不住问自己父皇对孙啸霄真的如他自己所说只是挚友之情、知己之宜吗？当年孙啸霄到底做了什么让如此珍视他的父皇不得不强令他离开安阳！
　　还有这些年孙啸霄每次见我都挂在嘴边的那句：“这是啸霄欠公主的！”到底是什么意思？父皇驾崩后的第二年中秋前夜，孙啸霄悄悄的上了上飞云山，把账册和金银岛当年的利润换成银票带来交给我，我再三跟他讲父皇的遗命，告诉他现在我唯一不缺的就是钱！可无论我怎么拒绝，他都只有一句话：“孙家只是替主人守护财宝的家奴！断没有守宝人监守自盗的道理。”
　　我只能以退为进，跟他讲我还是个孩子，也不知该怎么保管这些钱，再说这些钱放在我身边也不安全。沉吟半晌他才点头说那就把这些利润拿去替我开几家酒楼、银楼做些小买卖吧，最后实在拗不过他，我只得点头，条件是利润一人一半，还有这些生意都归他打理，不必告诉我经营情况，我的利润他帮我存起来就是了。他答应了。
　　这九年来他倒是严格遵守自己的承诺，虽然每年中秋前他偷偷上飞云山来探望我，倒再没拿那些账册来烦我，每年上山只告诉我今年又新开了几家店，我也心不在焉的听着，见我如此每次他都要强调：“公主可不能这么漫不经心的，等公主成亲后，这些生意可就要公主接管了。”虽然我再三跟他说，我只是他的合伙人那些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也不想管，可他总是一笑了之，那神情就像宽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似的。
　　今年中秋前我还真怕他会把这些店铺的地址、账簿都拿来给我，还特地支开所有人等他，可他居然没来，我本以为他总算想明白回金银岛了，谁知他居然留下来了！现在已是深秋，再不走只怕要等到明年夏天了，他这次恐怕是真要把那些酒楼之类的都交给我管吧？哎，一个太愚忠的人也是可怕的！
　　想到这儿我心烦意乱地翻来翻去，祺哥哥被我惊醒了，睡眼惺忪地睁着眼：“柔儿，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啊？”
　　我撒娇道：“不舒服倒没有，只是宝宝动的太厉害了，我睡不着！”
　　他温柔地拍了拍我的肚子：“好儿子，别闹！你娘要休息，你也该睡觉了！”
　　听他难得的温言细语，我嘻嘻笑了起来，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窝着，闻着他那特有的体香安心睡去。一夜好眠！
　　第二天我还在睡梦中的我就被从殷考赶来的父王、母妃给吵醒了。原来父王知道我这两天要生了，不放心司马祺和司马玦的医术，跟母妃特地从殷考赶来照顾我。
　　母妃一见我就心疼地搂住我：“祺儿真不会照顾人！别人有身子都长胖，你这丫头这么一点都没胖呢？”
　　祺哥哥也不在意，搂着我对母妃笑道：“是儿子的不是！”
　　我轻柔地抚着祺哥哥的面颊心疼地说道：“母妃错怪祺哥哥了！祺哥哥待我极好，是柔儿连累祺哥哥才是！有了身子后我身体一直不好，祺哥哥又要忙政事，又要照顾我，幸亏云德常常来照顾我。饶是如此祺哥哥每天都忙的焦头烂额，母妃瞧瞧，祺哥哥都瘦了。”
　　祺哥哥没说话，只是柔情似水地凝着我，轻轻吻了吻我的手心。我也风情万种地回视他，直到父皇和母妃的嬉笑声响起，我们才回过神来。
　　接下去的两天父王跟司马祺、司马玦一起守着我，母妃则忙着让人给我腹中的宝宝请乳母。
　　见他们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本来无心无事的我也开始担心起孩子来，我忍不住一遍一遍反复地问，孩子才七个多月就提前出世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这种早产儿出生后需要特殊护理吗？等等一系列的问题，祺哥哥和司马玦也不嫌我烦，一遍遍地耐心回答我。
　　最后父王轻拍我的手背道：“柔丫头别紧张，有我们守着能有什么事啊，这可是本王的第一个嫡孙，很可能也是唯一的嫡孙，本王绝不会让他有一点点差池！”
　　我白父王一眼：“嫡孙，嫡孙！父王你这样讲人家压力好大的！万一是孙女呢！”
　　父王狠狠地瞪我一眼：“没有万一！本王说是嫡孙，自然一定是嫡孙！”
　　我娇嗔地嘟囔：“切，难道父皇长了透视眼，能透过我的肚子看见孩子的模样？父皇跟祺哥哥一样开口闭口就想要个男孩！难不成我生个女儿你们就不喜欢了？”
　　祺哥哥忙搂住我接口道：“哪会啊，只要是我们的孩子，不管是女儿还是儿子我都喜欢，只要他健健康康的就好！依我的心我还更喜欢女孩子，希望她像柔儿那么娇媚动人！可是你肚子里这个他真的是男孩啊！”
　　母妃捂着嘴，柔柔地笑着：“有趣！臣妾还是头一回见王爷这么不被人信任呢！”
　　司马玦也好笑地摇头：“看来怀孕让三嫂智力降低了，还从没有人敢对父王的诊脉表示异议呢！”
　　我这才想起，我面前的这父子三人可是当今世上数一数二的神医啊！他们说我肚子里的是男孩，自然是准的吧！嘿嘿，想不到不经意间我生个孩子居然组织了个当今世上最强的医疗阵容！
　　我正偎在祺哥哥的怀里窃喜，父王调侃的声音在我耳边想起：“坏丫头！眼珠子转来转去的，在想什么鬼主意呢！”
　　我满脸柔情地抬头瞥了祺哥哥一眼，对父王笑道：“我在跟您的嫡孙说悄悄话，让他要像他爹那么俊逸非凡!”
　　祺哥哥眉毛轻扬调笑道：“哟，很高兴为夫这幅尊荣能入安阳第一美女静雯公主的眼！”
　　我粉拳轻捶，娇嗔道：“去你的！没一句正经！”
　　他呵呵笑着握紧我的手，正要开口，突然门外传来江嬷嬷的声音：“禀王妃，小世子奶娘的人选来了！！”
　　随着母妃一声：“让她们都进来吧!”江嬷嬷领着三四个年轻的妇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眉清目秀二十岁上下的妇人怀里抱着个二三个月大的孩子。
　　母妃皱眉问：“怎么连孩子都带来了？”
　　江嬷嬷回到：“雯娘的相公殁了，孩子没人带！这孩子是遗腹子……”
　　母妃唏嘘道：“哎，年纪轻轻的真不容易！”
　　看着雯娘怀里那个粉嘟嘟的小孩子，我眼睛一亮，朝她招招手：“抱近些，让我看看这个孩子！”
　　雯娘依言走向前，刚才还睡着的小孩儿突然睁眼，清澈无邪的眼眸定定地望着我咧嘴笑了，江嬷嬷笑道：“这孩子跟少夫人还真是有缘呢！”
　　看着这个粉嘟嘟软绵绵的小东西甜甜地对着我笑，我也开心地笑了起来轻轻逗弄着小婴儿肉鼓鼓的小手：“这孩子真可爱！几个月啦？男孩女孩啊？”
　　雯娘温婉低笑着垂下头：“禀公主，是男孩，二个月了！”
　　我朝母妃看去，母妃笑道：“柔儿定吧！”
　　“那你就留下吧!”我朝雯娘笑道。
　　雯娘忙给我跪下：“谢少夫人收留，奴婢一定尽心尽力照顾小世子！”江嬷嬷领着另几个妇人下去了。
　　我问雯娘：“这孩子起名了吗？”
　　“相公临走时说如是男孩就叫他孙念煊。”雯娘低首答道。
　　“孙念煊？哪个煊？”我心一愣，追问道。
　　雯娘伸出右手在我手心写了“陈博煊”三个字微笑道：“就是这个煊！”
　　天，这是孙啸霄的孩子！我定睛再瞧瞧了这个孩子，可不是嘛，他简直就是他爹的翻版！这个金蟾侯又在搞什么！

　　第七十八章 原来我的寒毒居然是拜他所赐

　　那么这个雯娘，应该就是孙啸霄的夫人啰！可是他们母子俩如此特殊的身份怎么可能瞒得过司马家这几个狐狸呢？
　　想到这儿，我狐疑地朝身边这几个司马家的神医望去，见我看他们，父王微微一笑，对母妃说道：“惠儿，你带雯娘下去安排一下吧！”
　　母妃柔顺地笑答：“好！”
　　她们下去后，我将目光投向司马祺：“子隐，你看这个雯娘怎么样？”
　　他顺嘴答道：“嗯，不错，她应该会对孩子很好！”
　　“哦？不过一面之缘，你就看得出了？”我凝着他问。
　　司马祺抿嘴笑着反问：“柔儿难道不这么认为？”
　　我也不说话，只是眯眼瞅着司马祺。见我一直盯着他，他撇撇嘴：“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我没好气地回到：“你长得俊呗！”
　　他嘴角拉出一个完美的弧度，低声调侃道：“哦！我知道柔儿喜欢为夫这幅皮囊，不过当着父王和云德的面，柔儿总该忌讳点吧!”
　　司马玦早笑得花枝乱颤：“没，没事！就当我和父王不存在好了，三哥、三嫂继续！”
　　我气得不行，在司马祺的胳膊上狠狠地拧了一把，他疼得“咝”地叫了一声。再白司马玦一眼，幽声问道：“很好笑？”
　　他强忍住笑意，以笑作答不敢言语。一旁的父王故作正色地板起脸：“柔丫头，不许欺负我儿子！”
　　我撅嘴嘟囔道：“父王拉偏架，明明是你那两个儿子联合起来欺负我！”然后继续将目光投向司马祺，这回我不是瞅简直是狠狠地瞪着他了。
　　父王轻笑出声：“好了，别瞪着祺儿了，父王说给你听！昨天老夫和祺儿就见过雯娘和这个孩子了。是金蟾侯带他们来的，他说自己常年在外奔波无法照顾他们母子俩，孙家又没什么亲戚朋友可以依靠，听说我们在找乳娘，所以希望我们能收留他们母子俩。”
　　我斜睨父王一眼：“所以您就答应了？父王不是我说您，您老也不想想，堂堂金蟾侯爷的夫人到我们司马家来做乳娘，让人家知道算什么事啊！”
　　父王无辜地笑着：“本王可没答应，这人不是柔丫头今天自己选的嘛！昨天本王就告诉他，这事得有你们婆媳俩来定，让他今天自己再来跟你解释的。估计现在快来了吧！”
　　司马祺却抚着我的肚子正色道：“咱们的儿子可是未来的太子！别说是侯爷夫人给他做乳娘，就是王爷夫人给他做乳娘也不委屈！”他的话不重，可字字珠玑。这是我头一次听他那么爽快地将自己的野心说出口。
　　见我们大家都哑声望着他，他莞尔，然后八卦地伏在我耳边低语：“不过这个雯娘可不是什么侯爷夫人。昨天金蟾侯只说那个孩子是他儿子，却没说孩子的娘到底是他什么人，看那样子雯娘顶多是他的姬妾吧！说来也怪啊，这金蟾侯也算是老年得子，按理应该很宝贝才是，怎么会把他送到我们府上来呢？要不是看那个孩子跟他长得十分神似，我真要怀疑到底是不是他儿子啰！柔儿，你说他不会是为了咱们的孩子，才特地生的这个小世子吧？”
　　“他怎么想的，这我哪知道啊！”我呐呐地回道。心却一惊，我不知道他这是玩笑还是真的知道什么，不过他这话却说到了我的心坎里，我也怀疑孙啸霄根本就是为了培养下一代金蟾使而生的这个孩子。
　　父王似笑非笑地望着我们：“倒不必管孙啸霄到底是为了什么让他儿子和妾室留在我们司马家，反正他绝不会有什么恶意。说起来这个孙啸霄倒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柔儿，待会儿他来了，你好好跟他谈谈，可能的话尽力把他留下来！”
　　我刚想开口，门外传来一个唐原的声音：“王爷、少主，金蟾侯到！”
　　“快请进！”父王的话音刚落，孙啸霄已经走了进来，跟以往一样他依旧是一身白衣飘飘，雪白的头发仍是散在耳边一泻而下。
　　很奇怪寻常男子披头散发尤其是一头白发，总免不了要带几分疏狂散乱的味道，可是他这样反而清雅以极，全无半分散漫，俊美的不得不使人暗暗惊叹，直让人觉得天底下的英俊男子合该都似他这般披散头发，才称得上是美男子。我在心底叹息：这么多年，这个男人怎么总不见老呢！
　　他恭敬地给我跪下行礼：“微臣参见公主、驸马！”
　　司马祺一个箭步上前托起孙啸霄，温煦地笑着：“侯爷不必如此多礼，快快请起。”
　　孙啸霄起身，再朝父王拱手：“司马兄！”
　　父王也拱手回礼，笑道：“柔丫头，你和你孙叔叔好好谈谈，我们先出去了！”
　　“好！”我点头。
　　司马祺帮我把身后的靠垫垫好，笑着掳了掳我的头，然后对孙啸霄拱手：“失陪！”
　　孙啸霄拱身回礼：“驸马爷请便！”
　　目送司马祺他们远走，孙啸霄才把视线转向我，上下端详了一番，点头道：“嗯，主子的气色比奴才想的好多了！”
　　我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哎，还是这样！一口一个主子、奴才的！朝旁边弩弩嘴：“孙叔叔，坐啊！”
　　他撩起袍子坐了下来，冰冷的眸中闪出一丝笑意：“看来蕲王爷和驸马爷对主子很好！”
　　我笑了，轻轻“嗯！”了声，他接口问道：“那么，主子把一切都告诉他们了？”
　　我摇头：“我什么也没说。不过凭司马家的人脉，应该大致有些了解吧！对了，孙叔叔，你从安阳来，我母后现在怎么样啦？”
　　孙啸霄淡淡地开口：“怎么说呢，除了不能随意出入名宸宫，吃穿用度方面燕羿谆倒是什么也没少她，一切照旧。如果她不在乎燕羿谆有别的女人的话，她应该也算过得不错吧!”
　　“有哪个女人会不在乎这点呢！母后，你现在可后悔当初为了燕羿谆而背叛父皇？”我自言自语道。
　　闻言孙啸霄眼神迷离的望着远方：“想必是后悔的吧！不然她跟燕瑾枫也不会让我带齐洁离开安阳！”
　　我奇怪地问：“你说洁姐姐是母后跟燕瑾枫让你带她来的？”
　　孙啸霄皱眉：“是啊，齐洁那天来没跟你说？”
　　我淡淡一笑：“那天她只给我了两个包袱，什么也没说。也许是驸马爷在，她说话不方便吧!”
　　他深深地瞥我一眼，没再说什么。不想再纠缠在这个话题上，我转移话题问道：“对了，雯娘是你的妾室？”
　　孙啸霄摇头：“不是！她只是我儿子的娘！雯娘是北影的关门弟子，武艺十分精湛，使毒和解毒更是他们北影弟子的强项。有她在您和小主子身边我就放心了！”
　　我不解地皱眉：“人家连孩子都替你生了，孙叔叔为何不给她一个名分！”
　　孙啸霄淡淡地笑答：“这一切都是雯娘自愿的！”
　　我轻声细语地问道：“这个雯娘这么不明不白地跟着你，到底图什么呢？”
　　孙啸霄以为我在怀疑雯娘，忙解释道：“奴才绝不会把不明不白的人放在主子身边，更不让不明不白的人做我儿子的母亲！雯娘五岁那年，是奴才把她从死人堆里救出来，再把她送到北影那儿去学艺。学成出了师门后，她一直跟在奴才身边，是个绝对可靠的人！”
　　我恍然大悟地“哦”了声，然后笑眯眯地望着他：“想不到这世上还有孙叔叔信任的女人！既然如此何不娶了人家！”
　　孙啸霄淡笑着摇头：“此生我不会娶妻的，这点在雯娘跟我时，我就告诉过她。”
　　我有些生气地瞪着他：“那你把小念煊也送进来算是怎么回事？你堂堂一个侯爷难道还找不到人带儿子吗？”
　　孙啸霄奇怪地望着我：“煊儿是金蟾使的接班人，自然要跟小主子一起长大的！”
　　又来了！强压下心里的火，我讥讽道：“怎么，孙叔叔自己当奴才有瘾不算，还要念煊也陪着吗？念煊，念……煊。孙叔叔既然念着父皇，怎么老是把父皇的遗言当耳旁风呢！”
　　孙啸霄深深地望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奴才欠主子的只怕穷极这一生都还不清！所以我才让煊儿替我继续还。谁让他是我孙啸霄的儿子呢！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孙叔叔，你说什么呢？？”我迷惑地望着他。他欠我什么啊，我都糊涂了！
　　他的眼神迷离了：“再说这世上还有人比我更了解博煊吗？博煊哪会真心把那一切交给我们孙家啊，他只是怕我再对你不利，用那一切来换取你的平安罢了！他不知道早在他赶我离开安阳时，我就已经后悔了！更何况现在你是他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血，我哪还会再害你啊！”
　　我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你说父皇怕你害我？不会吧，他临终时还把我托付给你呢！”
　　孙啸霄苦笑道：“公主应该知道你父皇跟我的事吧！”
　　我点头，他继续说道：“我跟博煊从小一起长大，虽说吃穿用度都跟博煊一样，可在那个冰冷的宫里除了博煊没人真心待我。很自然的我的眼里心里就只有一个博煊，渐渐的我们长大了，博煊身边自然而然地围着许多女子，每次见博煊跟那些女子亲昵的样子我就无法抑制地妒忌，那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感情。我不敢让博煊知道我的感情，怕他看不起我。那时他只把我当至交好友，无论什么事他都会告诉我，我们一起一起习武，他跟我谈论社稷大事、诗词歌赋、甚至是围绕在他身边那些的女人，他告诉我看见那些女人就想到他母后——那个漂亮、虚伪、自私的女人，根本提不起任何欲望来时，我在心底窃喜不已。我想，终有一天他会接受我的！即使他不接受我，只要能这样陪在他身边终老一生，就算他永远都不知道我的感情，我也愿意。可惜天不从人愿，变数终于来了，在我18岁那年先帝赏识我的才华，破格提拔我为兵部侍郎并赐我府邸，这本是好事，博煊也替我开心。可我却烦恼得不得了。因为我不想搬出东宫，不想离开他身边，我告诉他我不想离开东宫，博煊不疑有它，以为我跟他一样，不舍的多年的友情，立刻跟先帝讲不同意我搬出东宫。先帝终于发现了我们的不对劲！他来质问我们，博煊自然是矢口否认，当问到我时，我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博煊不敢置信地地瞪着我。果不出我所料，我的感情让他不知所措，为了逃避我他每天跟不同的女人在一起，不久他的侍女也就是你大哥的娘——淑妃怀孕了，我实在受不了，搬出了东宫，每日把自己灌得烂醉！期望在醉生梦死里找到解脱。这年中秋我没去宫里拿解药，心想这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就在我痛苦不堪时，博煊找来了，那是博煊第一次见我蛊毒发作的样子，他把解药塞进我嘴里，虽然蛊毒发作的难受劲，让我恨不得自杀。可我还是把解药吐出来，他再塞，我再吐。我嚷道：‘你不是不要我嘛，还管我死活干吗！’见我如此博煊心疼得把我搂着怀里，无奈地叹息道：‘啸霄，我答应你，我答应跟你在一起！’那天博煊终于是我的爱人了！我们在一起后，博煊不再到别的女人那儿去，他一点也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几乎不再回东宫，大大方方地住在我的侍郎府。那是我们最甜蜜的一段时光。先帝先后知道后跟博煊说，他们可以不管我们的事，可他不能不娶太子妃啊。博煊不去理会他们。为了巩固燕家的地位，让燕氏之女能继续当皇后，燕羿谆给先后出主意，偷偷在博煊膳食中下了春药，于是博煊宠幸了燕羿谆的堂妹——也就是后来的燕贵嫔。而且还特地安排给我撞见，撞见这一幕我气疯了！不管博煊怎么跟解释我都不听！博煊也火了，顺从了先帝跟先后的意愿，娶了李丞相之女为太子妃、燕家的那个女子只不过当了个侧妃。婚后没几个月太子妃也怀孕了。然后你二哥出世了。”
　　“你二哥出世后不久先帝驾崩。先帝驾崩后，博煊把我召到他的寝宫，虽然我百般不愿，可他还是……后来我才知道他这是替我解毒，解毒后见他为我吃苦，我心里再多的怨都没了。我们和好了，他告诉我那天误会的起因。为了报复那个给太后出主意的燕羿谆。于是我笑道‘燕羿谆不是要你宠幸女人吗，那你就宠幸他最爱的女人，让他也尝尝最爱的人在别人身下辗转的滋味！’博煊笑着答应了。于是你母妃进宫了！表面上看，你父皇把她宠上了天，除了栖蝶宫他从不到如何后妃的寝宫去。其实他那只是为了做样子给燕羿谆看。不久你母妃怀孕了。要知道你母妃代表的是燕家，博煊岂能容许后宫中燕家的女子有子嗣。所以当我们都发现皇后要害她，都装作不知道。很自然的孩子流产了。你母妃流产后，博煊对她的宠幸依旧，于是她一次又一次地怀孕，孩子一次又一次地流产、死亡。可是慢慢的我发现博煊对你母妃越来越当真了、越来越心痛了，见她伤心他万分的不舍，几日不见你母妃他就失魂落魄的！、一天他终于跟我坦言对你母妃动了真情，还说那种鱼水交融的感觉只有你母妃才能给他；认识了她，他才知道以往竟然都是白活了！他这话深深的刺痛了我。他的意思不就是跟我在一起是白活了吗？意识到自己失言，他忙安慰我说，跟我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就算有了她，他也不会冷落我。我装作大度地说：‘你的子嗣太少，好不容易找到了有感觉的女子。我替你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妒忌呢!’博煊开心的直夸我，为了补偿我，晚上他陪我的时间反而比陪你母妃的天数还多，可我知道白天只要一有空他就待在栖蝶宫，好几次我都偷偷在门外偷听。见他们郎情妾意的样子，妒忌都快把我撕碎了！我在心底咆哮：博煊，朝堂上我为你排斥异己、为你出谋划策，私下对你一往情深，最后就换来这个结局吗？不，我不能让别人抢走你。恰在此时你母妃再次怀孕了，这次你父皇把她保护的很好，见皇后跟那些嫔妃们都无从下手，已经被妒忌迷失了理智的我，决定铤而走险亲自动手了。我要害的不仅仅是她腹中的孩子，还有她的命！可谁知人算不如天算，甚少来安阳的蕲亲王居然到安阳来了，不仅救了你母妃，还保住了那个孩子，你母妃被救下后，博煊彻查此事，当他知道是我下的毒手时，失望的凝着我许久许久，最后把我赶出了名宸宫，并下旨无诏不得擅自回安阳！后来我才知道因毒素侵入母体，那个孩子一出生就带有寒毒，那个孩子就是你！现在你知道了吧，你的寒毒全是拜我所赐！”说话时他静默地望着远方，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好像讲的都是别人的故事。

　　第七十九章 世子出生

　　听完这一切我心里五味陈杂，虽然早知道父皇和孙啸霄这种惊世骇俗的关系，可我本以为父皇会跟孙啸霄在一起纯粹是为了替他解血蛊之毒，没想到父皇对他居然是动了真情的；更让我意外的是在我眼里一直对母后情深意重的父皇，居然是为了报复燕羿谆才娶的母后。
　　母后那天在清流镇说的话又浮现在我脑中：“一个是用生命保护你和你跟别的男人生的孩子的有情有义的男人；一个是嘴上说爱你却不能保护你，甚至连你们的孩子都保不住的男人，柔儿要是你，会做什么选择？”记得当时母后说这番话我是很不屑的。现在我能理解她的选择，如果换作我只怕也会毫不犹豫地投向燕羿谆的怀抱的吧！
　　只怕到现在母后也不知道，父皇根本不是因为懦弱无法保护她，而是故意放纵皇后和那些嫔妃；我这没想到父皇会那么狠心。不管怎么说，母后肚子里的总是他的孩子吧！
　　我在心底自嘲：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是在父皇爱上母后后才投胎的，不然只怕我也无法到这个世界来了！
　　“现在你知道了吧！你的寒毒全是拜我所赐！” 说完这句话孙啸霄将平静深邃的目光转向我：“现在公主该恨我了吧！”
　　我静静地回视他，恨吗？我当然应该恨的，从小到大因为这一身寒毒我吃了多少苦啊，现在它还害得我腹中的宝宝不得不提前出世。甚至以后我都可能再也无法生育。
　　可是恨又能解决什么问题？能解的了我身上的寒毒吗？突然我想起父王刚才临走时说让我尽量留下孙啸霄。既然解不了，我何不好好的利用他的这份内疚之情……
　　不用任何人告诉我，我也知道争取到孙啸霄意味着什么。这十年来孙啸霄虽然一直是个闲散侯爷，可他在朝中的地位仍不同一般。不仅我们想拉拢他，就是燕羿谆也一直对他礼遇有加，希望他能留下为己所用。这其中如父王所说，孙啸霄是个难得的人才固然是个理由，不过最关键的却不在这点。
　　前面我讲过，这个时代还没有科举制度，任命官员靠的都是门阀制度。有些氏族子弟根本就是些不学无术之徒，因为有个好家世，也能谋得一个好官位。父皇当太子时，就对这点深恶痛绝，在他的建议下，由朝廷出面成立太学。把这些氏族子弟集中起来统一传道授业。一来让那些氏族子弟接受系统的教育，二来能够让那些佼佼者脱颖而出，为朝廷所用。这个太学就相当于我们现代的大学，校长也就是祭酒自然是由父皇这个太子亲自兼任的，孙啸霄当时任司业，也就是副校长，父皇这个校长其实只是兼任，孙啸霄才是太学的实际领导！父皇即位后，孙啸霄除了在朝堂上替父皇出谋划策外，在父皇把他赶出安阳前他一直兼任太学的祭酒。十几年过去了，当年的那些愤青们如今正是年富力强、干事业的年纪，孙啸霄当年的门生现在遍布秦朝三省六部的各个岗位。虽然他们都是士大夫家庭出生，可跟他们的父辈不同就，对燕氏一族也就是燕羿谆不再是盲目服从。甚至经常会出言顶撞，也就是说燕羿谆并不能完全控制他们。其中御史沈濂、太仆寺少卿魏铭阳就是他们中的代表!
　　孙啸霄还有一个地位特殊的得意门生——现任太学院司业吴仕酉。也就是说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秦朝大臣中新生的中坚力量都是他孙啸霄的徒子徒孙。
　　孙啸霄被父皇赶出安阳后，每次回安阳，这些徒子徒孙们都会拜访、宴请老师。宴会中那些门生们，自然免不了要谈论时政，借着酒兴，孙啸霄每每会对这些弟子指点一二，而燕羿谆本准备做的的许多事有时就是在他这三言两语中被搅和了。比如燕羿谆曾想在名宸宫修造一座高耸的露台，御史沈濂多次力荐无效，孙啸霄不知给他出了什么主意，沈濂再上奏折时，燕羿谆虽然铁青着脸，可后来居然不再提修建露台一事了。
　　在这个尊师守礼的时代孙啸霄这种特殊的地位本就够引人注目的了，再加上他在那些门生中的号召力，很自然的孙啸霄成为当政者趋之若鹜抢夺的对象，可是这几年不管任何人去游说，孙啸霄总是客气而疏离的拒绝，说先帝驾崩后，自己心灰意冷，对社稷庙堂之事实在是没兴趣，也不愿在趟这趟浑水。
　　见我一直不言语，他看着我的表情越来越忐忑不安，望着他那懊悔、歉疚的眼神，我心软了！为了那段孽爱，他不惜害人性命，可偏偏又不是个狠角色，做了又后悔！这些年父皇对他不理不睬，加上自己背着这么重的思想包袱，想必他的心理也不好受吧！我在心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其实说到底他也是个可怜人，怪只怪造化弄人！
　　想到这儿我故意冷冷地反问：“难道本宫不该恨吗？”
　　他凄然地笑着点头：“是啊，主人当然应该恨！哈，奴才居然还奢望什么原谅！奴才……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到最后他的眼中满是决绝，猛地拔出自己的佩剑朝脖子刎去，我顺手拿起枕边的发簪运气掷过去，剑“铛”的一声被击落在地，愣了愣他直直的朝我跪下：“主子为何要拦着奴才！除了以死谢罪，奴才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赎罪！”
　　我没心没肺的笑道：“金蟾侯要以死谢罪，本宫自知拦不住，也不会拦你。只是麻烦金蟾侯另找个地儿，别吓到我腹中的宝宝！还有啊，自尽前请金蟾侯跟你儿子和雯娘解释清楚，免得他们以为是我逼死你，再来找我报仇！”
　　孙啸霄眼角抽搐着，可他还是低首应道：“这倒确实是奴才欠考虑了！”
　　我讥讽地笑道：“金蟾侯欠考虑的何止这一点，刚才金蟾侯准备离世时想过雯娘和煊儿没有？煊儿还那么小，你死后他们母子今后依靠谁去？还有金银岛和这些年我们合伙开的那些酒肆、银楼怎么办？素日听闻金蟾侯文心思缜密、文武双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今日看来是谬传了！不然这么多的赎罪方法中，金蟾侯何以选择死这种最蠢的办法呢？”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孙啸霄眼中精光一闪，恭谨地鞠躬道：“那么主子希望奴才用哪种方法赎罪呢？”
　　我没接这茬，皱皱眉轻声道：“孙叔叔，你这主子、奴才的称呼能不能改改，紫柔真的很听不习惯！孙叔叔是紫柔的长辈，还是直呼紫柔的名字吧！”
　　孙啸霄声音颤抖着不敢置信地凝着我：“主……殿下刚才叫微臣什么？”
　　我莞尔：“怎么啦？我不是一直叫你孙叔叔的嘛！也请孙叔叔叫我紫柔吧!”
　　“微臣不敢!殿下不恨下官了？”他追问。
　　我深深地望进他深邃的瞳眸中，缓缓地开口道：“如果我说一点也不恨了，想必孙叔叔也不会信！可我愿意努力的放下这些，因为刚才在你的眼里我看到你是真的为当年做的事感到后悔、内疚。再说孙叔叔当年也是为情所苦，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让我们放下一切，都朝前看，好不好？”
　　孙啸霄动容地回视我：“殿下……从今往后啸霄唯公主马首是瞻。”
　　我摇头，正要开口，不知是不是刚才运功太过，肚子突然紧缩地抽痛起来。我抚着肚子，努力地挤出笑容：“不，不是听命于我，紫柔希望您能尽力辅佐驸马爷！”
　　虽然我努力地控制自己，可是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我。孙啸霄焦急地唤了起来：“殿下，您怎么啦？来人，快来人！”
　　我握紧他的手：“孙叔叔还没答应紫柔呢！”
　　略加思索孙啸霄用力回握我，点头道：“既是殿下的愿望，微臣自当尽力！”
　　我长舒一口气松开他的手，孙啸霄冲到门外大声叫了起来：“快来人！公主身体不适！”
　　司马祺第一个冲了进来，抱起我就朝早准备好的旁边的产房走去。长廊里人来人往的早乱作一团，耳边不住的有人喊我：“紫柔，你怎么样？”
　　“柔丫头，你还好吧！”
　　肚子的绞痛越来越厉害，让我根本顾不上应他们，不住地呻吟：“痛……好疼！祺哥哥，我好怕！宝宝不会有事吧！”
　　司马祺亲吻着我的面颊，低声哄道：“不怕！肚子疼是正常的，你和宝宝都不会有事的！”
　　说话间我们已到了产房，父王母妃特地从殷考带来的稳婆胡嬷嬷将司马祺拦在门外：“这血房少主可不能进，还是把少夫人交给老奴吧！”
　　司马祺睨着她，冷声道：“让开！”
　　胡嬷嬷不为所动地屹立在门口：“血房不吉！少主不能进去！”
　　腹部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我下意识地抓紧司马祺胸口的衣襟，司马祺把我往怀里再搂了搂，柔声哄道：“不怕！我会一直陪着你们的！”
　　朝着胡嬷嬷厉声道：“让开！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见他发黑的脸，胡嬷嬷脖子缩了缩，可她还是小声辩解道：“女子生产时女阴虎弱，难与男子阳盛相抗衡，少主若执意子进入产房恐对他们母子不利啊！"
　　司马祺嗤鼻道：“无稽之谈！”
　　母妃在一旁劝道：“不管是不是无稽之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柔儿身子这么弱，祺儿，你还是回避一下吧！有事母妃会叫你的！”
　　父王也点头称是：“是啊，祺儿！等你母妃唤我们再进去也不迟！”
　　此时肚子的绞痛停止了，示意司马祺将我放下，站直身子我抬眸凝着他笑：“待会儿我声嘶力竭的样子一定很难看！祺哥哥，我也不希望你进去看见我那副丑态！”
　　他低头搂住我，鼻尖顶着我的鼻头，深情地笑道：“不管什么时候，柔儿在我眼中都是最美的！而且，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面对呢！”
　　我莞尔，娇嗔道：“什么叫两个人的事？你进去了是能帮我生、还是替我疼？女人生孩子你一个大男人能帮上什么忙？”
　　我这番话一出，身边的人都笑了起来，司马玦更是笑得开心，轻拍司马祺的肩：“三哥，你就呆在门外吧！”
　　孙啸霄在旁低声道：“雯娘精通医术，让她进去陪着殿下吧！”
　　胡嬷嬷开口道：“不行！寡妇怎么能进产房呢!”
　　母妃尴尬地斥责道：“胡嬷嬷，不许胡说！”
　　原来雯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立在了我们身后，像是没听见胡嬷嬷的话，她仍是温婉地笑着。说实话这个女人并不美，顶多也就算是眉清目秀，可她浑身散发出的温婉、柔和的气质，让人顿生好感！
　　我拉着她的手：“雯娘，那就麻烦你了！”
　　“公主客气了 !"雯娘不亢不卑地应道。牵着她的手，我走进了产房。
　　腹痛随着宫缩一阵一阵的，母妃让下人们给我预备蛋羹、鸡汤、稀饭等易消化的食物让我乘疼痛的间隙赶快吃！ 不进食时雯娘就扶着我在室内来回走动，说是利于胎儿的头朝下。
　　渐渐的腹痛的频次越来越近，雯娘的手在我的腰臀部轻轻按摩着，试图缓解我的疼痛，一边在我耳边轻言细语：“公主，别紧张，一会儿就过去了！来，深呼吸，对，就这样！再慢慢的吐气！好！现在是不是好些了？”
　　我刚想说，是感觉好了点，下一波的疼痛又袭来。巨大的痛感让我再也顾不上形象嚎叫起来。随着疼痛的加剧，慢慢的我连嚎叫的力气都没了，全身乏力得只想睡觉。
　　恍惚中我听见祺哥哥的声音：“柔儿怎么没声音啦？父王，你别拦着我，让我进去！”
　　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在我耳边唤道：“公主，你现在不能睡！小世子还在等你跟他一起努力呢！”
　　可我实在太乏了，迷糊道：“让我休息会儿，就一会儿！”
　　“不行！你给我醒过来！”脸上突然火辣辣的，是谁在删我耳光吗？我火大的张开眼，对上的是母妃焦急的眼眸，胡嬷嬷在一旁欣慰的欢呼：“醒了，醒了！少夫人可算是醒了！”
　　雯娘一脸凝重地望着我，我乏力地低笑：“别担心，我没事！”
　　雯娘点头：“没事就继续努力吧！公主，再坚持一会儿您就能见到小世子了!”
　　我点头，是啊！再努力一把我就能见到我的宝宝了！想到这儿，当最后的疼痛袭来时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能忍受了。突然胡嬷嬷高声叫道：“看见头了！少夫人，再用点力。”
　　我使出最后的力气，这次甚至能感到腹中的宝宝也配合着努力朝外拱。
　　“好，头出来了！身子也出来了！”
　　伴着胡嬷嬷最后的喊声的是一声响亮的啼哭声，母妃一把抱起宝宝，欢呼道：“柔儿，真是嫡孙呢！”然后将宝宝放到我身边来。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身边的宝宝。天，他好小！因为早产，浑身布满白乎乎的胎脂。此刻他张着大嘴、挥舞着小拳头大声的哭着，好像在控诉我这么早把他带到这个世界来。因为啼哭五官紧皱着看不出像谁！
　　明明此刻我是一丝力气也没有了，人乏得只想睡觉，可看见宝宝居然一点也不觉得乏，心里溢满了幸福。我轻轻地将这个小小的、软软的身子揽入自己的怀中，他居然不哭了，睁着清澈无比的大眼，骨溜溜地看着我。这就是母子连心吗？我笑了，轻吻他的额头低声道：“小东西！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第八十章 三师兄来访

　　我正在跟宝宝亲热，见胡嬷嬷手里端着一碗中药，闻到那味儿我就皱眉忽低声问：“这药是我的？为什么要吃药？我的情况不好吗？”
　　其实不用问，我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明明宝宝生出来已经有一会儿了，可我的□一直有什么东西在流。
　　胡嬷嬷还没回答，司马祺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一进门就面色不善地瞪胡嬷嬷一眼：“还不快让少夫人服药！”
　　我抬头望着一脸凝重的司马祺：“祺哥哥，我怎么啦？”
　　略加迟疑，司马祺故作轻松地扯开嘴唇朝我笑笑：“是胞衣不下，早产很容易遇到这种事！别担心，服了药再贴上这个药饼很快就能打下来的。”
　　说着将手里拿着的东西递给雯娘，沉声吩咐道：“将此药饼贴在公主的足底心，等胎盘一下，药饼即取去。”
　　雯娘依言在我的足底贴上药饼，我很乖地接过药碗一口气喝下，满嘴的苦味让我禁不止皱眉，祺哥哥就一直端坐在我身后查看我的□，偶尔抓起我的手臂给我号脉。整个处理过程中他一直面无表情、冷静沉着。只有发现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时，才会安抚地冲我微微一笑，那淡定的笑容很让人安心，可是我注意到他的手一直在颤抖，他在害怕吧！看来我的情况不容乐观！
　　胞衣不下，应该就是现代的胎盘滞留吧！我记得在孤儿院时，有一个比我们大好几岁的姐姐就是生孩子时胎盘滞留大出血死的。现代医学这么发达，胎盘滞留尚且是产妇死亡的并发症之一，更何况古代。可是他既然不愿细说，我自然也不会追问，只是深情地凝望着他，他那灿若星辰的双眸跟我胶着在一起；顾不上旁边有人，我含情凝睇地痴痴望着这个我深爱的男人：“祺哥哥，抱抱我！”
　　他将我紧紧地揽入怀中，轻吻我的发鬓。不知是祺哥哥的动作幅度太大惊了他，还是不满我们冷落他，一旁的宝宝哭了起来。祺哥哥这才将目光锁定在我身旁的宝宝身上，刹那间他的脸上冲刷着各种表情，木然、欣喜、震动、释怀、痴呆……
　　见他呆愣愣望着儿子，我好心提醒他：“祺哥哥，你不抱抱他吗？”
　　他这才反应过来，俯身亲吻着宝宝的小脸，双手颤抖地抱起宝宝软软的身子，盯着宝宝看了好一会儿，他扬眉冲我笑道：“柔儿，他真像你！”
　　我柔情似水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对父子！可不是嘛，他们真的一点也不像！宝宝的面部轮廓虽说也是泾渭分明，可是比起他爹那如刀刻般硬朗的线条就显得柔和多了！还有那眉眼、那英挺小巧的鼻、跟司马祺完全不同的薄唇无疑都是我的翻版。
　　此时我的身子已经开始发冷，我知道身下的血一直没止住，胎盘也没出来！柔柔地笑道：“像我好！民间不是有句俗语：儿子像娘、金子打墙！宝宝将来一定有福气！万一……以后祺哥哥看见宝宝就像看见柔儿一样！”
　　“不许胡说！”司马祺突然一声断然的猛喝：“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宝宝吓得双手朝空中一抓，大声哭泣起来。雯娘忙接过宝宝低声哄了起来，
　　我星眸微嗔地白了他一眼：“看你，吓着孩子啦！”
　　“是你先吓我的！”他忧郁深邃的眼眸含情脉脉的凝着我答道。长臂一捞将我搂进怀里，我舒服地紧偎在他的怀里，低声道：“我不是吓你！我知道如果血一直止不住，就会有危险！如果那样……”
　　他的大掌猛地捂住我的嘴：“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最后那句话他像是告诉我，更像是告诉自己！
　　轻吻着他的手心，我展颜笑道：“祺哥哥，我也好舍不得你和宝宝，可是……”
　　他在我耳边大声嚷了起来：“不许你有离开我们父子的念头，我不许，你听见了吗！”
　　这下是我捂住他的嘴了。然后伸手搂住他的腰低喃：“嘘，让我说完！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要好好把宝宝带大！告诉宝宝，娘好爱好爱他！好想陪着他一起长大！”
　　顿了顿我娇憨地补充道：“还有啊，即使将来你娶了别人，也不许让宝宝叫她娘、更不许你忘了我！”
　　他霸道地将我揽得更紧：“你说不许就不许啊！陈紫柔，我警告你，你今天要是敢离开我们父子，我一定……一定会把你忘得一干二净，再娶一堆女人回来，让宝宝叫她们娘！你信不信？”
　　我虚弱地低笑着，声音从齿缝传出：“呵呵，娶一堆女人，祺哥哥你……吃得消吗？只怕没几年就精尽而亡了！如果那样子，到了阴间我……可不理……”
　　此时我已经感到体内仅存的力气正在一点点的游走，意识一会儿迷糊一会儿清晰，迷迷糊糊中我感到谁的头埋入我的发梢中，颈部一阵湿润，一个闷闷的声音传来：“柔儿，为了我和宝宝请你一定要坚持住，求你！我和宝宝都不能没有你!”
　　祺哥哥在哭吗？我抬起手臂想轻拍他的背部，可不管怎么努力就是抬不起，连我自己都能感到我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
　　再次醒来时，一睁眼就看见宝宝紧偎在我身边，司马祺斜歪在外侧，他瘦了、胡子拉碴的、整个人看上去憔悴极了。
　　宝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不吵不闹地睡在一旁，此刻他清澈无邪的大眼正乌溜溜地望着我，见我醒了，居然咧嘴笑了起来。我低笑着朝他吻去：“好儿子！真乖！！”
　　司马祺猛地睁开眼睛，欣喜地盯着我：“柔儿，你醒了！总算醒了！”
　　我伸手将他凌乱的发梢掖到耳后笑问：“我睡了多久？”
　　“五天，整整五天了！” 然后猛地将我和宝宝一起揽入怀里，低喃：“柔儿，你都不知道这五天我是怎么过来的。还有宝宝，小小的人儿好像也知道什么似的。除了吃奶一步也不肯离开你的身边，不然就一直哭闹不休！”
　　许是听见我们谈话的声音，父王跟母妃走了进来，父王在一旁低声咳嗽：“咳、咳！柔丫头醒了？”
　　我推了推他，可他根本不理会，仍紧搂着我。我只能尴尬地从他怀里探出头去：“嗯！让父王母妃担心了！”
　　祺哥哥也不回头孩子气地嘟囔：“父王、母妃，关心儿媳妇有的是时间，现在你们能不能先出去啊!”
　　母妃满脸堆笑：“好好好！我们走！不过宝宝一定饿了？我抱他到雯娘那儿去吧！”
　　祺哥哥这才侧过身子将宝宝让出来，母妃抱起宝宝跟父王一起走了出去。
　　我身子软软地偎在他怀里，低笑：“感动够了吗？够了的话麻烦你放开我！”
　　“不放！说什么也不放！柔儿你不知道，这次你真的吓着我了！想到有可能会失去你，我都要疯了！后来胞衣总算是落下了，虽说流了很多血，可总算是因祸得福，你的寒毒反而彻底根治了！柔儿，以后不可以再这么吓我！”他低诉道。
　　我失落地低笑：“以后只怕也没机会吓你了！本就很难有身孕加上这次大出血只怕更难有孕了吧！”
　　“管他能不能再怀孕，反正小世子也有了，我是不希望你再怀孕的！先不说这将近一年的禁欲日子让我倍受煎熬；就是呆在门口等待你们母子消息的折磨也让我后怕！不生了！说什么也不生了！”呢喃间他的的唇落在我的额头、发鬓上，然后滑向我的唇，在我唇齿间疯狂地辗转、吸允。
　　接下去的日子，我每天过着像小猪一样的日子，除了吃就是睡！因调养得当，我的脸色也红润起来，本来因寒毒而消瘦的身体也渐渐丰满起来。醒来后的第二天我就来奶，在我的再三坚持下，宝宝由我亲自哺乳，哺乳后宝宝更黏我了，一步也肯离开我的身边，雯娘带着煊儿和两个老妈子睡着我的卧房内，方便随时照顾我们母子。
　　按规矩刚出生的小婴儿是不取名字的，正式的名字要到百日之后由孩子的父亲取！所以府里上上下下都叫宝宝小世子，长辈们就跟着我叫他宝宝。
　　根据风俗习惯，婴儿下生的第６～1２天内，娘家要备小米、挂面、鸡蛋、红糖、小孩衣服等前往抚慰，叫“送粥米”。我也不懂这些事，就算懂也没娘家人可以给我们送！没想到宝宝生下来的第十天舅舅和我的表兄齐宇泽带着这些东西来了。舅舅代表我娘家人虽让人意外，可毕竟还在情理之中。
　　我怎么也没想到，宝宝出生后的第十二天，三师兄跟他的儿子乐进带着这些东西也来了！当祺哥哥领着他们进来，我先是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们，然后狂喜地从床上跳起来，拉着三师兄的手，口中不住地嚷道：“天哪！你们怎么来啦？啊？你们怎么来啦！”
　　三师兄不悦地皱眉，素日里嬉笑的脸难得的一脸正色：“这叫什么话！什么叫我们怎么来了！我们是你的娘家人，你生产了，我们不该来送粥米吗？娘让我代她骂你几句，生宝宝也不派个人通知我们，你眼里还有我们这个娘家人吗？”说完故意背过身去不理我。
　　我跟儿时一样跃上三师兄的背，搂住他的脖子撒娇地在他背上磨蹭：“三师兄，别不理人嘛！我错了，错了还不成吗？”
　　三师兄终于破功，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将我轻轻放下，点了点我的额头：“都当娘的人了 ，还这么不稳重！”
　　我吐了吐舌头，浅笑盈盈：“再大，还是你的小师妹不是吗? 干爹干娘好吗？嫂子好吗？大家都好吗？”
　　三师兄宠溺地望着我笑：“好，都好！妙儿，不管是爹娘还是我跟大哥一直当你是自己的家人！因为是一家人，所以我们心甘情愿地为你做任何事！你把我们和你撇的这样清，我们真的很伤心！”
　　我轻轻地扑进三师兄的怀里：“我也想你们来看我，可飞云山离这儿太远了！干爹干娘年纪大了，我不能在他们跟前伺候已经很不孝了，怎么还能让他们为我忧心呢！”
　　三师兄还想说什么，他身后的乐进低笑道：“好了爹，你一定要说的妙儿哭出来才罢休吗？”
　　三师兄不满地瞪儿子一眼，倒没再开口，我转身对着乐进，上下打量，一年不见他长高了，帅气了！
　　踮起脚尖故作凶狠地点住他的鼻子：“什么妙儿，妙儿的！该叫我姑姑！别以为自己长高了、帅了，就可以叫我的名字。”
　　在他不好意思地嘿嘿笑时，我伸手搂住他低喃：“乐进，你好吗？还有冬青、柳青他们都好吗？我很想很想你们！”
　　他反手搂住我，在我耳边低语：“好，都好！我们也很想你！！等过了年，冬青就要成亲了！到时你可一定要来啊！”
　　我放开他，吃惊地张大眼睛：“冬青要成亲了！这么快？他才多大啊！” 转念一想，是哦，冬青比我大三岁，过了年就满二十了。可不是该成亲了嘛！
　　乐进抿嘴一笑：“多大？你说冬青多大了！也是哦，从小冬青就跟姑姑亲近！难怪姑姑舍不得冬青，啧啧，姑姑自己都当娘了，还不允许冬青成亲，还真是霸道呢！”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一直站在一旁笑眯眯地望着我们一言不发的司马祺。
　　“你皮痒是吧!”我伸手要打他，乐进机灵地躲在司马祺的身后，可怜兮兮地求助道：“姑丈，您瞧瞧，人家不过说了句真话，姑姑就恼羞成怒要打人！您也不管管！”
　　司马祺笑揽住我：“柔儿，好了！瞧你把人家吓的！”
　　我好笑又好气地回道：“他会怕？祺哥哥，你不知道这小子从小就蔫坏，专做这种阴丝丝的事！”
　　乐进躲在祺哥哥身后回嘴道：“人家哪蔫坏啦？你把‘流鼻涕’叫来，问问她从小到大到底谁蔫坏？谁最有心计，专做阴丝丝的事！姑姑的心机只怕连姑丈都不是对手呢！”
　　这下真气着我了，我朝乐进冲过去！司马祺见状忙搂住我，劝道：“柔儿，人家好歹是客人，你怎么能这么对他呢！”
　　我挣扎：“祺哥哥，你放开我啦，我要撕烂他的嘴！”
　　三师兄笑了起来：“司马贤弟，别管他们，我们出去谈我们的！让他们去吵。他们从小吵到大！这会子吵个天翻地覆，转身就比谁都好了！”

　　第八十一章 手镯事件

　　祺哥哥和三师兄摇头笑着走了出去，乐进倒也不跟我吵了，伸手逗弄睡在床上的宝宝，宝宝被他逗得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乐进笑了：“这孩子真可爱！”
　　我睨着正在逗宝宝的乐进问：“怎么知道我生宝宝了？”
　　乐进愣了愣回道：“哦，这次武林盟主大会上遇见姑丈的五弟，他说本来他三哥要来的，因为三嫂要生产，所以才派他来。我们这才知道姑姑你生宝宝了。”
　　这此武林盟主选拔大会我是知道的。要不是正好碰到我生产，本来祺哥哥是要代表南蕲出席的。可是据我所知，武林盟主大赛四天前才正式开始，到今日结束。就算五弟告诉他们，从飞云山到余台这么远的路程就算快马加鞭四天时间只怕也不够吧！难道武林盟主大赛的时间我记错了？应该不会啊！
　　想到这儿我故意笑道：“这个子隐也不告诉我武林盟主大赛比试的结果，是大师兄胜了吗？”
　　乐进笑了：“姑姑也忒心急了！武林盟主大赛不是今天才结束嘛！姑丈只怕也刚得到消息呢！我们也是刚刚才收到大伯飞鸽传来的消息说是大伯赢了。”
　　哦，那么我时间没记错啰！很显然我生宝宝的事不可能是五弟第一个告诉他们，至于是谁第一个告诉他们的，我大致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既然乐进不告诉我，我当然不会去追问，微微一笑，我顺着乐进的话转移话题：“刚才看你跟三师兄进门时那意气风发的样子我就猜到了大师兄一定赢了！”
　　乐进夸张地瞪大眼睛：“想不到姑姑还是这么了解我们！”
　　我白他一眼：“那是自然！我自小在飞云山长大，你们一撅……”想到那个词不太雅，我没说下去。
　　乐进嘻嘻笑着接口：“我们一撅屁股，你就知道我们放什么P，是不是？”
　　“这可是你说的！”我不好意思地讪笑道。心里暗道：知道我这么了解你们，还瞒什么呢!
　　“切！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你要说什么我还不知道嘛！”乐进也朝我翻了个白眼。
　　我笑笑没再接茬。接下去的事更让我看不懂了！三师兄父子这一来居然就没走，而是接受司马祺的挽留，留在蕲地入仕为官。司马祺任命三师兄为端木清军中的参将，至于乐进因为年纪尚小，就跟在三师兄身边做副手历练历练。参将主要工作就是辅佐大将军，也就是相当于军师或现代的参谋长这类职务吧，这个职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过在军中却处于举足轻重的地位。
　　司马祺会挽留他们父子我倒能理解，先不说三师兄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光是他作为武林盟主的胞弟这个特殊身份也值得司马祺留用他们。可是三师兄会答应留下来我真的很意外，倒不是说三师兄担当不起参将这个职务，而是我想不通向来喜欢自由自在、不愿受拘束的三师兄怎么可能答应入仕。他图的到底是什么呢？
　　每次我问三师兄他总是顾左右而言他，问祺哥哥呢他总是笑道：“这些事你就别操心了。安心养好身子是正经！”说着还不忘暧昧地在我耳边摩挲：“宝贝，别让我等太久！我真的很想你！”一阵脸红心跳后，最后我总是忘记自己要问的话。后来，见他们都不愿告诉我，我也懒得问了。
　　现在我是有子万事足，这些琐事祺哥哥既然不希望我管，我就别管吧！再说我就是想管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因为寒毒怀孕时我身体就一直不好，再加上生产时失血过多，身子就更虚了，好在宝宝很好带，虽说是早产儿，可在我们细心的照料下，他一天天地壮实起来。只要在我身边他总是很乖，有时他醒了，我还睡着，他总是很乖地躺在一旁，一个人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语，从不哭闹，可是如果离开我的身边那他可就不那么好说话了，一点点事都能把他惹毛、让他哭个不停。祺哥哥总笑骂：“这小子长大了一定有恋母情结！”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个月来，舅舅一家经常来探视我，不管是舅妈还是三个表兄都待我极好，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齐洁。虽然她也常来探视我，有时带些自己亲手炖的滋补汤，有时是她亲手给宝宝做的小衣裳、小鞋袜这类东西。看得出她是真的喜欢宝宝，对我也算是嘘寒问暖、言语间也十分客气，可女人的直觉告诉我，她不喜欢我。她的笑容里有许多我看不懂的东西。只是我实在想不出她不喜欢我的理由！
　　转眼宝宝就满月了，按我们的本意，宝宝满月酒我们想小范围地简单弄一下算了，参加的人数也只限自己家的亲戚，可结果司马家的那些家臣、还有父王和司马祺的那些密友们以及金蟾侯这类的先秦遗臣闻讯都赶来送礼。人家来都来了，我们总是要招待人家的。因此这个满月酒办的及其隆重。
　　作为宝宝舅舅的三师兄公干在外，因此就由乐进代表他参加宝宝的满月酒。在酒席上乐进终于见到跟二哥一起从殷考赶来的弯弯，一见面乐进就开心地拉着弯弯叫道：“流鼻涕！”然后旁若无人地拉着弯弯坐到他身边。
　　看见乐进弯弯也兴奋的两眼冒光。整个酒宴上两人一直聊个不停，他们坐的位置离我很近，所以他们的谈话我是听的一清二楚，弯弯先问她娘的近况和飞云上的情况。然后他们就聊到了童年的那些趣事，说到开心处，好几次我都看见弯弯笑倒在乐进的怀里。其实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比这更亲昵的行为也有过。我们自然是不会在意的，可旁人只怕不是这么认为的。尤其是二哥，整个酒宴上二哥的脸色一直不佳。搞得司马祺好几次俯身低声问：“二哥这段时间身子可好？可有哪儿不舒服？”
　　二哥只是闷声答道：“我身体挺好的！没事！”
　　司马祺不解地望着他。我在心底窃笑：想不到祺哥哥这么迟钝，连二哥在吃醋都没看出来！看来他们的事找个机会我得尽快跟父王母妃提了。
　　酒席总算结束了，司马家父子几人起身送客人。母妃、乐进还有弯弯他们几个陪着我们，乐进突然问弯弯：“等我爹回来我们就要回飞云山过年了，弯弯，你跟我们一起回飞云山吧！”
　　弯弯还没开口，我们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弯弯不会跟你回去的！等过了年，在下会陪她一起会飞云山探望伯母，顺便向伯母提亲！”
　　回头只见身后站在刚送完客人回来的司马家父子几个。二哥刚才的话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大家都瞪着他们，一时场面尴尬极了。
　　弯弯脸红到了脖子根，结结巴巴地开口道：“你……你胡说……胡说什么呀！谁要你跟我回去啊！”
　　然后回头解释道：“别误会啊，我们什么事也没有，真的，真的什么事也没有，你相信我！”从我们的方向看的很清楚她这话是对我说的，可偏巧乐进就站在我身旁。从司马父子他们那个方向看弯弯就像在跟乐进解释似的！
　　我挑眉不语，果不出所料二哥发飙了：“什么事也没有是吗？好，那就让我们有点事吧！”说着大力拉着弯弯就走。
　　这下不仅父王母妃不解地皱眉瞅着二哥跟弯弯的背影，就连祺哥哥和他的其他几个兄弟都不敢置信地瞪着二哥他们离去的方向。只有我跟司马玦了然地对视一眼。
　　父王将眼光移向一脸了然的司马玦：“玦儿，你二哥跟弯弯丫头这是怎么回事？”
　　司马玦嬉笑道：“二哥都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父王还不明白？蕲王府又要办喜事了！”
　　父王皱眉：“弯弯这丫头是挺不错的，为父和你们母妃也很喜欢她，可是她毕竟只是个丫头，做正妻……”说到这儿父王朝我瞥了一眼。我用眼神示意有话要跟他单独谈谈。
　　父王朝大家挥挥手：“你们先下去吧！祺儿、柔儿，你们到我们房里来！”
　　到了房里我将弯弯的身世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知道二哥体内的毒总算能解了，我面前的三个人激动无比。母妃更是激动的语无伦次，只会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地问：“紫柔，是真的，你说的事真的吗？你确定弯弯真是逊弟的女儿。”
　　我笑着安抚母妃道：“自然是确定了柔儿才会告诉您啊！先不讲其他，光从外貌上看，弯弯跟您就很相像不是吗？再说弯弯的胸前一直挂着一块跟祺哥哥一模一样的半块玉玦。那是她爹的遗物。”
　　祺哥哥挑眉不悦地斜我一眼：“那么第一次见到我这块玉玦时，你就该知道弯弯的是我表妹了！你居然直到现在才告诉我？”
　　我伸手去拉他的手，他虽然仍爱理不理的站在一旁，可却反手握紧了我的柔荑，我低笑道：“那时你说你找你表妹只为了替你二哥解毒，虽然我也希望二哥能解了身上的毒，这样可以让你心里包袱轻些。可如果那个解毒的人是跟我亲如姐妹的弯弯，那就另当别论了。我不希望弯弯那么单纯无邪的一个女孩子，为了救不相干的人而嫁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如果弯弯嫁给二哥，起码他们应该是两情相悦的，而不仅仅是为了救二哥的命！所以我才给他们制造这么多机会，现在这样不是皆大欢喜嘛！”
　　父王母妃也在一旁点头称是。
　　祺哥哥这才回过头来轻点我的鼻子：“这次饶了你，下次有事不许瞒我！”
　　我献媚地笑道：“是！夫君大人！”
　　按照风俗习惯，宝宝满月后应该”移居”，也就是要到外婆家去小住一段日子。可是我跟宝宝显然是不可能去外婆家的，加上马上就要过年了，父王跟祺哥哥商量后决定不管这些风俗，办好满月酒第二天就直接回殷考。谁知满月酒那天舅舅跟祺哥哥和父王提出，舅舅家就是我的娘家，让我们到他们府上去小住三日。父王跟祺哥哥答应了，我们决定等三日后我从舅舅家回来再回殷考。
　　第二天舅舅亲自来接我跟宝宝到他们家去，在齐府的最后一晚，外出多日的三师兄来齐府探望我们，他先是天南地北地跟我聊了许多，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只银镯，轻轻用力把它拧小，套在宝宝的手上。
　　我笑道：“宝宝满月酒那天，乐进不是代表你送过礼物了，怎么三师兄你还送啊！”说话间我无意间瞥了那个手镯一眼，我不敢置信地再细看，确信无误后我一下子懵了！
　　犹豫许久我把它取了下来：“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帮我还给他！”
　　我不收并不是因为贵重，这个银镯子虽说做工精细倒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而是它有特殊意义，这……这是他娘知道自己怀孕后，特地去打的，也是他娘留给他唯一的遗物。
　　三师兄并不朝我看,只是低声道：“他说你知道他送宝宝这个手镯的意思的！妙儿，你知道他的意思吗？”
　　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他这是在告诉我，如果我跟他在一起，他会把宝宝视如己出！甚至为了宝宝他可以不要自己的孩子！可正因为此，我更不能给他这种幻想！
　　我轻声道：“不管怎么样，这个镯子我不能收！”
　　三师兄抬眸望着我：“他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他让我告诉你，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不能如他所愿，那么此生他也不会再要子嗣了。这个镯子就给你留个念想！”
　　心下一动，我低声问：“这是他上次回飞云山时说的还是你们又见面过了？”
　　三师兄抬眸：“你知道他回过飞云山了？”
　　我点头苦笑：“不然你们怎么会知道我生宝宝了！师兄，这个我真的不能收！”
　　师兄紧盯着我缓缓地开口道：“妙儿，你能听师兄说几句吗？其实男人做那事……跟爱，真的是两码事，再说那时你们不是有误会嘛，要不是爹一直反对你们在一起，你不拒绝他，他也不会犯那些错。而且我听说这次他已经都跟你解释清楚了，并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更何况现在你也成亲生过孩子了，算起来你们也算扯平了！妙儿，你真的不肯原谅他？”
　　回避他的目光我低声道：”师兄，这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
　　三师兄深深地望着我：“妙儿，你知道他上飞云山来干嘛吗？他是上飞云山来求当他跟司马祺的联络人。你也知道为兄是个闲散惯了的人，根本不愿管这些事，可是瑾枫一直求我，他说他要帮你把心愿都了了，帮你把欠司马父子的人情都还清。这样你才能毫无顾忌地跟他走！为了你，现在他跟司马祺联手要置他亲爹于死地。俗话说，千金易得，难得有情郎。妙儿，这样的男人难道不值得你爱吗？你跟瑾枫，你们……你们过去那么要好，只不过短短的一年时间，我不信你真的全都忘了！”
　　听完这番话说不感动是骗人的！我真没想到三师兄留下来居然是为了帮瑾枫跟司马祺一起对付燕羿谆！跟瑾枫相处的点点滴滴一一浮现在我眼前，不得不承认他对我真的很好，一直都对我很好！而我也的确是忘不了！想到这儿，我心里默道：瑾枫，瑾枫，你这是何苦！泪止不住往下滴，呆呆地望着三师兄，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根本无法跟三师兄解释，只能任凭脸上的泪水肆孽。
　　三师兄深深地望着我，然后轻揽我入怀：“妙儿，你好好想想吧！这个你先收下！”
　　我呆呆地任他把手镯再套进宝宝的手臂。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我这是在干吗？虽说瑾枫是对我很好很好，可……可我也不能因为他对我好就跟他私奔吧！
　　“此生只怕我注定要辜负他这一片痴情了。”再次取下手镯，我抬头凝着三师兄缓缓而坚定地回道。
　　三师兄还想做最后的努力：“不管怎么样，他也总算宝宝的舅舅！送个东西给宝宝也不为过吧!”
　　我笑了：“送东西是不为过，不过三师兄很清楚这个手镯不是普通的东西！”
　　三师兄沉声问：“妙儿，你真的爱上司马祺了是不是？”
　　我含笑点头不语，三师兄终于收回手镯长叹一口气：“你跟瑾枫终是有缘无分啊!”

　　第八十二章 别扭的弯弯

　　我们正说着话，弯弯拿着一碗点心走了进来，一见弯弯三师兄弯调侃道：“你马上都是她二嫂了，怎么还伺候她啊，按理该妙儿伺候你才对哦！明日我们就要回飞云山去过年了，本想带你一起回去的，现在看来是……”
　　我一个劲地朝三师兄使眼色，三师兄虽然不明所以，在我眼神再三暗示下加上弯弯木然的表情，总算是没再说下去。跟我讪讪地笑谈了几句，我把早几日已交给乐进，让他们给飞云山上诸位带去的礼物，哪样东西是给谁的再叮嘱了一遍，三师兄就起身准备告辞。
　　就在三师兄经起身要走时，弯弯突然拉着三师兄的手，开口道：“二少爷，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三师兄愣了：“不是说年后，二爷会陪你回去的吗？”
　　弯弯低声而坚定地回到：“大过年的我不回自己家，留在人家家里算怎么回事啊！”
　　然后转头望向我：“小姐，弯弯回去过个年，没问题吧！”
　　意味深长地望她一眼，我开口道：“我早说过你是自由的，别说你只是回去过年，就是回去后不再回来我也不会拦你。只是弯弯，在走之前你不觉得该把这团乱麻理理清，给司马敖一个交代吗？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弯弯不响了，沉思半晌，对三师兄道：“麻烦二少爷跟我娘讲，过了年我回去看她！”
　　三师兄点头告辞，我在心底低叹一口气，这个倔丫头，我真不知道她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宝宝满月酒那天，父王、母妃和祺哥哥一直在我房内等她，她老人家呢一回来就抱着我哭。那衣衫不整的样子一看就让人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一会儿二哥也追来了，弯弯哭着躲进里屋。我本以为一定是二哥强迫了她，所以她才哭得那样，我个跟进里屋再三追问，她却摇头说二哥没强迫她，一切都是她愿意的。可说完又哭！再就什么也问不出了！
　　跟进来的母妃听弯弯说一切都是她愿意的，开心地笑道：“愿意就好，愿意就好！”见弯弯不解地望着母妃，我趁机把她跟母妃的关系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听完弯弯呆愣愣地没反应，我以为她不信再把祺哥哥叫进来，让她把自己那半块玉玦拿出来跟司马祺那块一对，果然严丝合缝。
　　母妃激动地搂着她一个劲地叫：“我的儿！我苦命的儿！”
　　弯弯虽说眼圈红红也是一副心潮翻滚的样子，顿了会儿却冷静地问我：“这块玉玦我从小就带着，小姐知道的！为何到今天才告诉我，王妃是我的姑姑？”
　　我将二哥的病和我开始的顾虑一一告诉她。听后弯弯嘴角勾起讥讽的笑容，低声道：“难怪！”
　　我正想问她难怪什么，父王在外屋拍着桌子骂二哥的声音传进里屋！我们走到外屋，见二哥跪在地上也不回嘴。弯弯眼神复杂地望着二哥，许久才开口道：“不怪二爷，是我愿意的！”
　　见弯弯出来，二哥双目炯炯地紧盯着弯弯：“弯弯，嫁给我好不好？”
　　弯弯凝着二哥一字一句地回道：“不，我不会嫁给你的！”
　　二哥失声叫道：“弯弯？可是我们都已经，不嫁我你还能嫁谁？”
　　弯弯冷笑：“谁规定女人一定要嫁人，我守着小姐一辈子不行吗？”
　　父王母妃不敢置信地望着弯弯，嘴巴张了又和，半晌还是没有开口，也许是不知该怎么说吧！司马祺拉拉我的手，示意我开口劝劝，说实话弯弯今天的反常表现让我也很疑惑，我确信弯弯是喜欢二哥的，不然她不可能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给他，可是她又为何不愿意嫁给他呢！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弯弯不能接受的事呢？他们俩都已到了那个地步，还有什么事能让弯弯跟二哥反目，联想到刚才弯弯听到自己和二哥生的孩子是二哥唯一的解药时，弯弯嘴角那分讥讽的笑容，我想唯一的解释就是弯弯觉得二哥不是真心爱她，而是因为知道了她的身世才想娶她的。如果是这样我也不希望只因为他们有了夫妻之实，就让弯弯嫁给二哥。
　　想到这儿，我故意不去理会司马祺的暗示，而是望着深深地望着二哥：“二哥，你对弯弯是真心的？”
　　二哥重重地点头。我紧盯着他，看他那副神情又不像说谎。只能再追问道：“正妻？”
　　二哥再点头：“不仅是正妻！也是我司马敖此生唯一的妻，母妃，请你把弯弯交给我，我会好好待她的！”
　　果不出所料，我故作惊讶地瞪着他：“你早知道弯弯的身世？”
　　二哥深情地望着弯弯：“上个月偶然见到弯弯胸前的玉玦知道的！”
　　一直不言不语的司马祺想必也明了弯弯此刻的心情，软语相劝道：“我相信二哥是因为你这个人而不是因为你的身份才想娶你！表妹，不是我做兄弟的夸自己的二哥，二哥绝对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好男儿！”
　　弯弯不屑地斜他一眼，冷笑道：“只怕驸马爷真心关心的不是我这个表妹，而是你二哥体内的毒吧，驸马爷放心，既然是我们欧阳家欠他的，就算不嫁他我也会替他解了体内的毒。”
　　这下我糊涂了，皱眉盯着她：“弯弯，刚才我应该跟你说过解毒的方法吧，你既然不愿嫁给他，怎么……”
　　弯弯凄然地笑道：“就算我不答应，凭他们司马家的权势，我逃得掉吗？”
　　她这副惨然的样子让我一阵心疼，我伸手将她揽入怀里，承诺道：“如果你不愿意，没人能强迫你，我保证！弯弯，你相信我！”
　　弯弯哭倒在我怀里：“我知道小姐会帮我，可我不希望您跟驸马爷为了我吵架，反正我已经是他的人了，再生个孩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我有个要求。”说到这儿她抬头朝父王看去。
　　父王颔首道：“弯弯姑娘，请讲！”
　　“生完孩子后我要离开司马家，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父王母妃还没来得及开口，二哥在一旁叫了起来：“不行！我绝不会答应的！”
　　弯弯冷笑道：“那么我也绝不会答应替你生孩子解毒！”第二天弯弯就跟我一起来了齐府，根据风俗，宝宝“移居”外婆家期间，夫家人是不能来探视的。祺哥哥倒是挺守规矩，二哥可不管，每日来齐府报到，可弯弯就是不见他。二哥只能絮絮叨叨地跟我讲述自己对她是真心的，决不是为了解毒才要的她，而是情难自禁！
　　我问二哥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二哥红着脸说什么，开始时挺好的，谁知渐入佳境、意乱情迷中弯弯突然翻脸，推开他就哭着跑了出去。搞得他现在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将二哥的原话不加任何评论地讲给她听，然后再婉转地问弯弯到底怎么想的，这丫头就是什么也不肯讲。真是急死人！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宝宝还有舅舅一家朝殷考出发，我本以为今日司马祺一定会亲自来接我们，谁知居然是金蟾侯孙啸霄，王韦卓来接我们，见到金蟾侯，雯娘脸红红的，孙啸霄却面无表情地瞥她一眼，径直朝我走来，解释道：“东坍扎西王爷来殷考，所以昨晚少主先赶过去了。”
　　“东坍？就是那个跟我们和秦接壤的草原游牧民族？”
　　孙啸霄点头，我低声问：“他来干嘛？”
　　王韦卓回到：“表面上他是来中原过年的，正好少主跟他是故交，因此就选了殷考！实际上……”说着他朝金蟾侯看去。
　　金蟾侯接口道：“实际上他应该是来寻求合作的！公主应该知道自从东坍大汗故世后，东坍跟我们中原一样也是战乱不断，扎西王爷虽是大汗最年幼的儿子，却是他所有儿子中最彪悍的，除了他那两位实力强悍的叔叔，其他大小部落这几年都已被他收复，如今只怕他是要对那两个叔叔动手了。而东坍跟蕲和秦都接壤，他怕自己在跟两个叔叔干仗时，我们在背后捅他一刀。所以来寻求合作！”
　　“哦，那他想怎么合作呢？”我感兴趣的问道。
　　金蟾侯淡淡地回到：“两国合作嘛，无非就是互通有无和联姻两条啰！王大人，是吧？”
　　王韦卓不敢看我，犹豫再三最后低声回道：“据说，跟王爷一起来的被誉为东坍第一美人的央卓公主！”
　　我轻笑出声，讥讽道：“原来是东坍第一美人来了，难怪祺哥哥星夜赶回殷考，连跟我告辞的时间都没有！”
　　王韦卓不解地望着我：“少主没来告辞吗？可是保护公主的影卫明明说昨晚看见少主来过的！”
　　“你是说祺哥哥昨晚来过齐府？”我吃惊地追问道。

　　第八十三章 回殷考

　　既然到了齐府，他怎么不露面就走了呢？不会是正好听见三师兄和我的谈话了吧！以他那个小心眼，如果听见三师兄劝我的话，铁定是要生气的。罢了罢了，现在多想也无益，还是到了殷考找机会跟他解释吧！
　　登上马车我跟舅舅一家，先到余台司马家的府邸跟大家汇合再一起去殷考，除了昨晚先赶回殷考的司马祺外，其他人都站在马车旁等我们，见到弯弯，二哥黑着脸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就往自己的马车走去，弯弯边嚷：“你干吗？放开我！”边狠狠踢二哥几脚。
　　我也没看清弯弯到底踢了他那儿，只见二哥脸色苍白，捂着肚子蹲了下去，弯弯先是不以为然地瞪着他，见二哥越来越痛苦的脸，这才吓坏了，拉着二哥失声叫道：“子悠，子悠你怎么啦？你别吓我啊！”
　　司马玦走过去，板着脸拉开弯弯，扶起二哥从取出怀里掏出什么药丸，塞进二哥的嘴里。这药丸我认识不是司马玦自己研制的十全大补浓缩丸嘛。如果我没看记错的话，这药丸应该是养生健体的功效，不能治病吧？见我狐疑地盯着他手里的药丸，司马玦朝我眨眨眼。
　　这一下我全明白了！看弯弯对二哥那个紧张样，我忍不住在心里低笑，这傻丫头！明明早对二哥情根深重，前几天也不知她到底在别扭什么！
　　服用药丸后，二哥的神色渐渐好转，拽紧弯弯的手，气若游丝地低语：“陪我！别走，陪我！” 我抿抿唇强忍住笑意，心道：想不到二哥的演技这么好！
　　弯弯早哭得像个泪人儿，只会傻乎乎地点头：“好！我陪你，一直陪着你！”
　　这一番有惊无险的小插曲倒没耽搁大家多少时间，很快我们这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殷考出发了，为了“照顾”二哥弯弯自然跟二哥一辆马车，就连晚上住客栈为了就近照顾二哥，弯弯也毫不顾忌地跟二哥一个房间。
　　半路上殷考传来消息，茅偈王带着他的王妃和五个儿女、熙凉侯带着他的夫人和胞妹已经抵达殷考，这个茅偈王王妃和熙凉侯的夫人可不是外人，茅偈王王妃是父王的幺妹，也就是司马兄弟的小姑姑；而熙凉侯夫人则是司马祺的大姐。
　　马车行进速度本就缓慢，加上父王母妃顾虑到我跟宝宝，故意放慢了速度，这一路我们走得极慢，走走歇歇，本来四天的路程，现在我们走了三天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
　　父王怕这么多客人司马祺他们几兄弟忙不过来，自己带着司马玦和司马敖两兄弟骑快马先赶回殷考，我们女眷和舅舅一家仍坐着马车慢慢走。
　　经过七天的车程，总算快到殷考了，此刻弯弯坐在我的马车上，经不住我的狂轰滥炸、再三追问，弯弯终于结结巴巴地把自己跟二哥闹别扭的原因讲了出来，原来他们第一次在一起时，在激情时刻二哥口中叫道：“琪儿、琪儿！”
　　我们亲爱的刘碧琪同学早把自己的真名给忘了，还以为二哥口中叫着的琪儿是曼云的娘亲他的前妻史黛绮呢！一怒之下推开二哥夺门而出，这才闹了这么一场乌龙。听完后，我呵呵大笑起来：“天哪，弯弯你这醋了吃的太离谱了吧！就算人家想着前妻你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
　　见我笑得这么开心，在我怀里的宝宝也咧嘴跟着我一起笑了起来，弯弯气鼓鼓地瞪着宝宝：“你个小东西跟着瞎笑什么，赶明儿让你爹给你找一堆姨娘，看你娘吃不吃醋！”
　　“干嘛对我们这么凶啊！”我笑嗔弯弯一眼，对着宝宝笑道：“表姑姑好凶哦，我们不理她！如果爹爹想替宝宝娶姨娘，让他娶就是啰，大不了我们母子成全他，离他远远的，是不是啊，宝宝！”边说边用下巴轻顶宝宝的胸口，宝宝被我逗得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哼！你倒大方！”马车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这是，这是司马祺的声音！我欣喜地撩开帘布。果然祺哥哥安坐在马上，我含情脉脉的凝着他：“祺哥哥，你怎么来啦？”
　　祺哥哥目光灼灼地回视我：“来接你们回家啊！”
　　弯弯忙不迭地跳下马车，钻到母妃的马车上去。祺哥哥□马，钻进马车抱过我怀里的宝宝，使劲亲了亲宝宝的小脸：“宝宝想爹爹吗？爹爹可想宝宝了！”
　　我撅撅嘴，轻声道：“夫君就想宝宝吗？”
　　祺哥哥嘴角绽开笑容，低头吻着宝宝的额头，眼睛却笑凝着我：“宝宝，闻到你娘身上的酸味了吗？刚才她还笑你表姑，看她连我们宝宝的醋都要吃呢！”
　　我星眸微瞋：“胡说什么呢！人家哪吃宝宝的醋了！”
　　祺哥哥斜倚在车陂上，嘴角噙着慵懒的笑容，低笑道：“真没有？”
　　望着他那副慵懒的神情，我不觉痴了。见我这表情他促狭地低笑：“干吗用这种眼神看我，难道几天不见就不认识为夫了？”
　　我朝他那儿挪了挪，轻琢他那坚毅迷人的红唇，呢喃：“认识当然认识，只是几天不见祺哥哥好像愈加气宇轩昂、英挺迷人了！让为妻都看痴了！”
　　“别闹！宝宝还在呢！”祺哥哥一手搂住宝宝，一手揽住我的腰肢，边回应我边喘着粗气低喃。这是我们成亲一年多来，祺哥哥头一次拒绝我的勾引。
　　我伸手点住宝宝的睡穴，紧贴着他的身子，□的娇乳在他胸口摩挲，不老实地小手探入他的底裤轻轻抚摸、挑逗，娇音萦荧：“祺哥哥，你就从了柔儿吧！”
　　“小妖精！”祺哥哥低笑出声，一个翻身将我压在身下，温柔缠眷地衔住我的樱唇，突然马车外传来王韦卓的声音：“公主，老教主的墓地到了。”
　　今天出发前我跟母妃说过，让她跟舅舅他们先回蕲王府，我要去祭拜芳姨。
　　“唉！”我在祺哥哥身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祺哥哥吻了吻我，笑着扶起我，解开宝宝的睡穴抱着宝宝和王韦卓一起陪我给芳姨上坟，行完礼后，我抱着宝宝长跪在芳姨坟前，心底默道：“芳姨，柔儿也当娘了。您瞧我的宝宝是不是很可爱啊！如果您还活着一定会很开心！”
　　祭拜完回到蕲王府已经快到晚膳时分，司马祺说今日府上有许多客人，让我喂好宝宝后，到前厅来见客人，还特地嘱咐我要着正装。喂完宝宝，我再梳洗了一番，菊儿和梅儿给我细细装扮起来。
　　我刚想开口反对，梅儿意味深长地盯着镜中的我低声道：“平日少夫人随意着装奴婢们不管，今日少夫人一定要听奴婢们的！”
　　见她慎重其事的样子，我猜是司马祺吩咐过她们什么，微微一笑闭着眼任由她们摆弄。木偶一样被她们折腾来折腾去，又是梳髻，又是彩绦玉带，好一会儿才听梅儿说道：“好了！少夫人看看可满意？”
　　睁眼镜中出现了一个黛眉弯弯、妩媚动人的宫装美人。今日梅儿她们给我挽了惊鸿归云髻，发髻后左右各插六支碧澄澄的白玉响铃簪，稍微晃晃头就有细碎清灵的响声，发髻两边各一枝碧玉棱花双合长簪，做成一双蝴蝶环绕玉兰花的灵动样子。发髻正中插一支凤凰展翅六面镶玉、嵌七宝金步摇，凤头用金叶制成，颈、胸、腹、腿等全用细如发丝的金线制成长鳞状的羽毛，上缀各色宝石，凤凰口中衔着长长一串珠玉流苏，最末一颗浑圆的海珠正映在眉心，珠辉璀璨，映得人的眉宇间隐隐光华波动，流转熠熠。发髻正顶一朵开得全盛的“贵妃醉”牡丹，花艳如火，重瓣累叠的花瓣上泛起泠泠金红色的光泽，簇簇如红云压顶，妩媚姣妍，衬得乌黑的发髻似要溢出水来。幸亏颈上除了司马家当家主母那串百年好合的项链外倒没有给我再添任何项饰。
　　身著迷离繁花丝锦制成的芙蓉色广袖宽身上衣，绣五翟凌云花纹，纱衣上面的花纹乃是暗金线织就，点缀在每羽翟凤毛上的是细小而浑圆的蔷薇晶石与虎睛石，碎珠流苏如星光闪烁，光艳如流霞，透着繁迷的皇家贵气。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用金镶玉跳脱牢牢固住。一袭金黄色的曳地望仙裙，用蔷金香草染成，纯净明丽，质地轻软，色泽如花鲜艳，并且散发出芬芳的花木清香。裙上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攒枝千叶海棠和栖枝飞莺，刺绣处缀上千万颗真珠，与金银丝线相映生辉、贵不可言。
　　我点头：“美则美矣，只是这打扮参加家宴太过了吧！”
　　梅儿和菊儿忙笑道：“不为过！不为过！今日少夫人怎么打扮都不为过！等到了宴席上少夫人就知道了！”
　　见她们神秘兮兮地样子，我也懒得理会，正好祺哥哥让弯弯来催我，我起身跟着弯弯朝大厅走去。
　　因为我还没入席，大家都站在厅内等我，远远的就看见司马祺周围围着一圈我不认识的人，有男有女，其中一下子跃入我眼帘的是司马祺身边一左一右站着的两个美人儿！就是对于容颜向来十分自信的我，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两个不亚于我的绝色佳人。此时我才明白刚才那两个丫头说今日我怎么打扮都不为过的道理。

　　第八十四章 妒妇

　　司马祺身畔的两位少女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左边那个有着白白净净的脸庞，柔柔细细的肌肤。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小小的鼻梁下有张小小的嘴，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向上弯，带着点儿哀愁的笑意。整个面庞细致清丽，如此脱俗，简直不带一丝一毫人间烟火味。她穿着件白底绡花的衫子，白色百褶裙。在这花团锦簇的宴席中更是显得格外的夺目鲜润，。那么纯纯的，嫩嫩的，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纤尘不染。此刻她静静地站在那儿，文静优雅，一眼望去，让人顿生好感。
　　右边那位虽然身量纤细，却不显单薄反为她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动人姿容，一张瓜子脸儿,秀丽美艳, 眉眼说不出的柔媚细腻，一身翠绿的裙子，直如雨打碧荷，雾薄孤山，说不出的空灵轻逸，此刻她一双清澈的眼睛凝视着司马祺,嘴角边微含笑容在跟司马祺低语些什么，她朝天髻上簪着一支珠花的簪子，上面垂着流苏，说话时，流苏就摇摇曳曳的。司马祺不知说了句什么，她突然笑魇如花，那呵呵的笑声传来，更叫人添了一种说不出的情思 。
　　想是我行走时发髻后的白玉响铃簪发出的清灵的响声惊扰了大家，大家都抬头朝门外看来，见到我司马祺满眼的惊艳，嘴角勾起迷人的笑容，舍下身边的两位美女大步朝我走来。而我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然后将目光锁定在他身后的那个异装美女和雄姿勃发的男子身上。
　　那个异装美女年约是二十上下，身材高挑健美,身著一袭不同于汉服的合体修身白衫，左肩上悬着一朵红绸制的大花。衬得她的身材愈发匀称，脸色微黑,相貌却极为俏丽 ，鼻梁高耸、眼睛深凹，整个面部轮廓特别突出，想必她就是东坍的央卓公主吧。
　　她身旁的那个男子剑眉星目，容颜如画，却表情淡淡，似乎不会为任何东西而心动，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淡然，却不显得冷漠，但此刻他望向我的眼里浮现出惊喜，迷茫，错愕的神情，不敢置信地低呼：“秦姑娘？”
　　我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查大哥，别来无恙？”
　　查大哥咧嘴笑了起来：“真是你！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呢！”
　　我刚要开口，司马祺已经走到我身边，揽住我的腰肢，笑问：“扎西王爷和内子认识？”
　　原来他是东坍的扎西王爷啊！我就想哪来气质这么卓越不凡的马商！不知道三师兄知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他淡淡地与我对视一眼，对司马祺笑道：“说起来，本王跟尊夫人也算是老朋友了，本王跟白面书生孟珣是多年的至交。每次来中原，总要上飞云山叨扰。不过就像我不知道她是大秦的公主一样！她也不知道我是东坍的扎西王爷！”
　　我知道扎西此话的意思是在提醒我，别光顾着怪他对我隐瞒了身份，我自己不也对他隐瞒了身份嘛！
　　我了然地一笑，扎西身边的央卓兴味盎然地凝着我，嘴边带着俏皮的微笑：“哦，你就是扎西啦口中的那个小骗子秦妙儿啊！”
　　扎西忙拉央卓的手，宠溺地低斥：“央卓，别胡说！”
　　央卓眨着清澈的大眼笑道：“扎西啦自己亲口说的，怎么说我胡说呢！”
　　我故意哀怨地瞅着他、叹息道：“俗话说，背后说好话，才是真朋友，看来扎大哥是没把妙儿当朋友看啊！亏我扎大哥、扎大哥的叫了这么多年。”
　　扎西了然地淡淡一笑，也不解释。央卓真是个实诚的孩子，本就红沉沉的小脸涨的更红了，摇着手解释道：“公主，别误会！我跟扎西啦开玩笑的！扎西总在家里说你好来着呢，说你多才多艺、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还说将来不知哪个有福能娶了你。”
　　说到这儿调皮地冲司马祺一笑。司马祺凝着我轻柔地笑了。
　　我故意调侃道：“别净捡好听的说，他骂我那岔你怎么不提啊？”
　　像是想起是么好笑的事，央卓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不住：“嗯，其实扎西啦只骂过公主一回！就是前年他从中原回来，兴奋地跟我们讲他说学了个新点心，叫什么虾……虾饺皇，让厨师依他所言做给我们吃。他在说时厨师就说，从没听说过竹子能吃的，可他偏不信，一定让厨师剁进肉里去，结果我们吃的满嘴渣渣。扎西啦就破口大骂你小骗子来着。”
　　央卓这话一完，满堂笑声，我早笑得直不起腰来！司马祺捋着我的背给我顺气，努力克制着笑意低嗔道：“你个淘气鬼，怎么骗人家吃竹子呢！”
　　我边笑边解释道：“冤枉啊！我明明告诉他是加冬笋的，他不知道冬笋是什么东西，于是我就好心跟他解释冬笋就是竹子小时候，谁知他会把竹子剁了啊！扎大哥，你也太有创意了吧！”
　　扎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以为小时候能吃，长大了也应该能吃啊！”
　　父王笑道：“原来扎西王爷喜欢吃虾饺皇，这不值什么，待会儿让厨子做给你吃！”
　　扎西摇头道：“不必了！每次来中原不管上任何饭庄，小王都会点这盘点心，说实话，没人能做出妙……哦，公主的那个味儿来！”
　　说着满怀期望地望着我，我知道碍于我的身份，他不敢提出让我做给他吃，笑着起身，边走边笑道：“既然王爷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作为女主人，紫柔不做给王爷吃，好像有些说不过去啊！”
　　扎西忙起身作揖：“小王不敢！小王不敢！”
　　我回头，清眸流转凝着他笑：“好了，别跟我假客气了。真要不敢，刚才扎大哥就别说没人能做出我那个味儿来啊！这回子才说不敢扎大哥不觉得迟了些吗？除了虾饺皇，扎大哥是不是还要四合面发糕啊？”
　　扎西乐了：“知我者，妙儿也！”
　　我爽朗地笑道：“这才像我认识的那个扎大哥！”
　　因此次用膳的客人多，费了些时间，才将每座一份的虾饺皇和四合面发糕做好。
　　等我再度回到大厅时，大家都已入座，刚才那个翠绿裙衫的美女正坐在司马祺旁边，这本该是我的位置，更过分的是她居然勾着司马祺的手臂，撒娇地不知在说些什么，虽然司马祺一脸的不耐，却没退开她。
　　见我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们，司马祺忙起身温柔缱绻地牵着我的手：“辛苦了！”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绿衣美人看，她被我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起身笑道：“公主请坐！”
　　我客气而有礼地笑道：“没事，你坐吧！本宫看你坐这个位置挺合适的！”
　　听出我的话外之音，她讪讪地笑着下去了。司马祺拉我坐到他的身边，夹起一只虾饺皇递到我嘴边：“娘子，辛苦了！来尝尝自己的手艺，真的很好吃呢!”
　　厅前这么多人，我也不想抹了他的面子，张嘴接住，他又舀起桌上的海鲜粥喂起我来。喂完粥他又夹起一块鹅肉，沾了沾桌上的酱料，柔声道：“这是你最爱吃的三聚元烤全鹅，我特地吩咐他们为你买的！”
　　我再度张嘴接住，毫无预警地他突然伸出舌头在我嘴角边舔舐，饶是我脸皮再厚，这下也忍不住脸红了，结结巴巴地开口道：“你，你干吗!”
　　他居然一脸理所当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道：“有一滴酱挂着嘴边，我帮你舔去啊！”
　　扎西爽朗的声音传来：“想不到司马贤弟跟公主如此恩爱！”
　　我的名声啊！我的名声这下算是彻底毁了！我尴尬地向四周望去，对我们这种你恩我浓的行为，大家都带着善意笑容，只有一个人例外，就是刚才那个勾住祺哥哥胳膊的美人，她一直在下边用哀怨的眼神瞅着我，我低声问道：“那个穿绿衣裳的女孩子是谁啊？”
　　祺哥哥置若罔闻，接着喂我吃菜，喂完菜再喂水果、每次嘴角边有脏东西他都是这样替我擦拭嘴角，整个过程他做的自然之极，好像我们合该就是这样用膳的。我偷眼望去那个美人眼中的哀怨更深了，我忍不住又问：“祺哥哥，那个绿衣裳……”
　　几次三番我问他，他都这样应付我，那个美人已经不是哀怨，而是对我怒目以示了。他又拿起一粒葡萄，剥好皮，塞进我嘴里，虽然我很不喜欢吃葡萄，可还是配合地咽了下去，谁知他居然来了一颗又一颗，当他第三次将葡萄塞进我的嘴里我实在忍不住低声抱怨： “够了，司马祺！别再塞葡萄给我吃了！”
　　司马祺一脸的委屈：“怎么啦？柔儿，你不是最爱吃葡萄的嘛！你还在生为夫的气吗？”他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能让大厅里的众人都听清！
　　我皱眉盯着他：他这是发什么疯，明知道我不爱吃葡萄，硬要塞给我吃，现在又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想特地惹恼我是吧！
　　突然我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这一下我全明白了。他是存心的，存心惹恼我，想让我当众发飙！然后以惧内为由，拒绝那些美人吧！哼，你惹的祸水，干吗要我牺牲自己的名誉来帮你啊！想到这儿，我目光谜离地瞥着他，轻轻捏起一粒葡萄放进嘴里，无奈之下他只能在我的手心里轻轻写到：发飙！
　　我在心底笑了起来，故意别过头去不理他，他在我身边低声但清晰的讨饶，我手指着那个穿绿衣服的美人对他吼道：“要我不生气也行！那你告诉我她是谁？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惹得她用这种哀怨的眼神瞪着我！”
　　在场的除了司马玦似笑非笑地望着我外，其他人都瞠目结舌地瞪着我，那个绿衣少女更是尴尬万分。
　　司马祺一脸的无辜，可怜兮兮地回到：“我什么也没对她做啊！”
　　看到预期的效果已经达到，我深吸一口气，嘴角努力拉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望着大家得体地淡笑道：“刚才本宫失礼了，让诸位见笑了！这几日我们一直在赶路，一路车马劳顿的，今日下午才刚到，本宫现在又累又乏，想先回去休息，本宫失陪了！诸位请随意！”
　　大家忙说：“公主客气!”
　　“公主请随意！”
　　我转身朝府内走去，司马祺紧张地拉住我：“柔儿，别生气，我们真没事！”
　　我边走边对紧贴着身后的他咬牙切齿地低语：“司马祺，你够了！还嫌我丢人丢得不够啊！”

　　第八十五章 恩恩爱爱

　　他呵呵低笑着揽紧我的腰肢，望着他愉悦的神情，我突然一肚子的火，暗骂自己笨，干吗要被他牵着鼻子走！这下好了,别说面子连里子都没了！不出几天只怕这蕲地人人都知道他们少主娶了个妒妇！
　　此时我们已经走出了大厅，我扭开身子，板着脸不冷不热地说道：“今日为妻为夫君，做了一回妒妇，夫君总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讲清楚吧！”
　　司马祺扬眉轻笑：“你进门时站在我身边那个穿白衫的女孩是熙凉侯的胞妹南宫小姐；另一你知道是东坍的央卓公主！至于那个绿衣裳的女孩嘛，她是姑姑和茅偈王的小女儿——安亦郡主；她们三人分别代表自己家族的三方势力想跟司马家联姻。我们大家商量后觉得要么三个都娶，要么一个也不娶！父王知道我的心思，所以让我自己处理，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得罪他们。所以为夫才此下策，委屈娘子了！”
　　原来她就是大名鼎鼎的安亦郡主啊！刚成亲时我就听梅儿她们几个讲起过这个安亦郡主，她因早产先天不足，从小就被小姑姑送到蕲王府由父王给她调养身子，一直到十二岁才离开，所以她几乎是司马家几兄弟看着长大的，据说从小她就喜欢粘着司马祺，从六岁起就扬言此生非三表兄不嫁！这次茅偈王夫妇把她带来只怕不仅仅是为了来殷考过年吧！
　　我似笑非笑地斜睨他：“委屈倒谈不上！只不过早知道是她是安亦，刚才我就不会配合你演上那么一出！”
　　司马祺眸光一闪，反问道：“柔儿这话什么意思？”
　　我亲昵地紧贴着他，小手在他胸口打转，娇音嘤嘤：“我可听说你这个安亦表妹从六岁起就心心念念想要做祺哥哥的新娘子，还曾扬言就算我是公主也不能抢走他的三表兄！啧啧，这番深情别说祺哥哥身为男儿，就算柔儿这一介女流听着也忍不住动心！祺哥哥，不会在心里怪柔儿搅了你的美事吧！”
　　司马祺任我的小手在他胸口画圈，更紧地搂着我柔软的腰肢，戏谑地笑着：“柔儿这话怎么听起来有些酸溜溜的啊？”
　　我白他一眼，手指用力戳着他的胸口，直言不讳地说道：“何止是有些酸溜溜！这次就算了，司马祺，我可警告你以后你给我离那些莺莺燕燕远点！不然……”
　　司马祺抓住我捣乱的手，目光炯炯地笑回视我：“不然，娘子想怎样？”
　　不能用手，只能用嘴了。我用力咬着他的耳垂，低喃：“还能怎么样！经余台一役，夫君是名扬天下。多少妙龄女子上赶着要嫁给夫君，为妻哪敢把夫君怎么样啊！最多就是像这样咬你，不过下次咬的可不是耳垂了，下次我咬的地方保证会让你永远断了碰女人的念头！”
　　祺哥哥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我的小野猫！偶尔看柔儿吃醋的样子，还真是让人快慰呢！”
　　他笑了好一会儿，直到我脸上有些薄怒他才止住笑容，勾起我的下巴跟他的目光对视，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小野猫，你仔细看看，这眼里除了你，还有谁？柔儿，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相信，我的心里只有你！”
　　我情深款款地回视他：“嗯，不管什么时候我都相信祺哥哥！如果我告诉你，我的眼里、心里也只有祺哥哥一个！祺哥哥信吗？”
　　祺哥哥深深地凝着我，重重地点头：“自然是信的！”
　　我望进他的眼底：“真的？那祺哥哥回殷考那晚为何不来跟我道别？”
　　他的眼中一片清澈，目不斜视地回望我：“我是听见了你跟孟珣的谈话，我没进来不是因为不相信你，而是怕你怪我，利用燕瑾枫对你的深情来谋取自己的利益！柔儿，你会怪我吗？”
　　我淡淡地笑了：“成大事者历来不拘小节!再说谁利用谁还说不准呢，燕瑾枫也未必是为了我才跟你合作的，更多的只怕是为了他们燕氏一族的利益！”
　　司马祺失笑地望着我：“哈，想不到柔儿练这个都想到了！”
　　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不说这些不相干的人了！祺哥哥不想柔儿吗？柔儿很想很想祺哥哥！”每说一句我就在他的脸上轻啄一下。先是他刚毅的眉毛、接着是满怀柔情的眼，最后跟他厚薄适中的唇粘合在一起。
　　司马祺的眼中流光溢彩，大力揽着我，我的腰都几乎被他掐断，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抱起我朝紫苑飞身而去。飞驰中，他的唇仍舍不得离开我，嗓音暗哑地低喃：“哦，柔儿，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宝贝，我都等不及到紫苑了！”
　　好不容易回到紫苑，顾不上关上房门，他将我扔到床上，急不可耐地撕扯着我的罗衫……当我终于全身赤～裸地呈现在他面前，他的眼中满是惊艳和浓浓的情～欲：“天哪，柔儿，生了宝宝后，你这儿更迷人了！宝贝，我爱死你了！”说着他低头含住我粉红的凸起，一只手用力揉搓另一边，乳汁瞬时流了出来，他先是一愣，然后像个孩子似地伏在我胸口吸允、吞咽着我的乳汁，抬起满是情～欲地眼眸、口齿不清地呢喃：“宝贝，你好甜！好香，哦！嗯，宝贝！”一边说着他粗壮的大手朝我下～体探去，熟捻地挑逗着我的欲望。
　　在他的挑逗下，很快我就情动如潮，扭动着身子疯狂地呢喃：“祺，进来，快进来！啊……哦……天哪！对，就这样！哦，我喜欢你在我身体里横冲直撞……嗯，祺……别停！不许停！今天我非把你榨干不可！再用力……啊！祺，你好棒……”
　　事毕我像只小猫似的偎在祺哥哥的怀里一动不想动，祺哥哥的手放在我的花茎旁，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我忙拉住他捣乱的手：“不会吧，你这么快就恢复了？”
　　祺哥哥抬起眼眸，带着浓浓的笑意和深深的□，手坏心眼地继续在我下～体捣鼓：“刚才那股要把我榨干的风骚劲儿都哪去了？我还没榨干你就不行了，嗯？”
　　我媚眼如丝地笑睨着他，往他怀里再拱了拱，撒娇道：“嗯，好人！我是真不行了！先放过我好不好？”
　　他的头枕在我的胸口上，好听的笑声从他的胸腔发出共鸣，俯身吻住我的唇：“好！那我们就先睡会儿！睡醒了再接着来！”
　　天哪！睡醒了还要接着来啊！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今天我算是深刻理解了！
　　那天紫苑到底是如何的春光无限我也不想讲了，也不想讲我们是不知餍足地要了彼此一次又一次，反正直到天蒙蒙亮，祺哥哥还在我身上运动着，最后两具极度疲乏的身子实在是顶不住了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等我们醒来已经是午膳后了，要不是宝宝一直在哭，只怕我们还没醒呢！纵欲后的结果是我全身就像散了架似的，可听到宝宝的哭声，我还是挣扎着起床，出门将宝宝抱进屋内，宝宝委屈地望着我，喂他奶他也不吃，小嘴一别一别的，好像我抛弃他似的！
　　哄了许久，他才肯吸奶，我喂宝宝时，祺哥哥一直斜靠在床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瞧。喂完奶，宝宝睡着了，放下宝宝，祺哥哥牵着我走到外殿用膳，我吃了几口见他一直不动筷子，我弩弩嘴：“祺哥哥怎么还不吃，不饿吗？”
　　他不满地撅嘴道：“刚才柔儿望着宝宝的眼神好温柔！我也要柔儿这么温柔地喂我！”
　　我失笑地斜睨他：“你以为你是宝宝啊！还要喂？”
　　司马祺无赖地将头抵着我的肩上：“我不管，反正柔儿今天不喂，为夫就不吃！”
　　我轻推他的额头：“怕了你了！我喂，喂，还不成吗？”
　　突然司马玦闯了进来，见我们这幅你恩我爱的亲昵模样，忙转过身去低笑道：“我什么也没看见啊！三哥三嫂继续、继续！”
　　司马祺冷着脸，沉声望着司马玦身后的唐原道：“唐原，怎么来人也不通报！”
　　司马玦忙转过头来：“不怪他！是我直冲进来，他没来得及报！我听说你们把宝宝抱进房来了，以为……谁知道……嘿嘿！三哥，小弟还真是服了你们，不是说你们从昨儿个晚膳后就一直腻在房里没出来过嘛，怎么还没亲热够？你们整天这么腻在一起也不嫌腻味！”
　　我不悦地瞪着司马玦：“云德，你什么意思？你很希望你三哥对我腻味了，好去找别的女人。是不是啊！”
　　司马玦夸张地张大眼睛：“哟，现在还有谁敢把自家的女儿嫁给三哥啊！昨儿个你们一走，大家都在议论，说当着蕲亲王和王妃的面静雯公主都敢对司马世子大小声。要是把女儿嫁给司马世子做小，还不知要受什么委屈呢！这不就连一直坚定决心要嫁给三哥的安亦，昨儿个哭了一夜后，今天也被姑父送回茅偈王府去了！”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来，我这大蕲第一妒妇算是美名远扬了！
　　司马祺邪邪地望着我笑，我轻拧他一把，斜睨着他：“你很得意？要不夫君还是收了她们吧！”
　　司马祺嘻嘻笑着搂紧我：“为夫不敢!”然后在我耳边低语：“经过娘子昨天的警告，为夫就是有这个色心也没这个色胆了！”
　　见我不明所以地望着他，他轻咬我的耳垂，我一下子想起昨天威胁他的话，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司马玦摇头笑道：“紫柔你究竟对我三哥下了什么蛊，让三哥对你这么死心塌地的！甘愿为你放弃一整片森林！”
　　司马祺深情地望着我：“等有一天你真心爱上一个女人，就会懂的！”
　　然后转头盯着司马玦：“说吧，找我什么事!”
　　“哦，是父王让我来唤你们，可能是商量二哥和弯弯的婚事吧！”
　　一听这个我来劲了，抱起宝宝，兴冲冲开口道：“那就快走吧！”

　　第八十六章 雪豹

　　顾不上司马祺他们，抱着宝宝我兴冲冲地朝惠苑走去。身后司马玦不知在跟司马祺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司马祺奇怪地问：“……这么快啊！按理最快也应该两天后才到……”
　　然后是司马玦压低嗓子回道：“……带了那么个大家伙，他们住客栈也不方便，所以只能马不停蹄地直奔殷考来了！”
　　司马祺叫住我：“柔儿，你先去惠苑，待会儿我再去找你！”
　　我点头问道：“又有谁来啦？”
　　司马祺冲着我微微一笑：“先不告诉你！！”
　　“切，故弄玄虚！”我白他一眼，朝惠苑走去。
　　一进惠苑，见到刘婶跟母妃正牵着手开开心心地在说话，弯弯和司马敖陪着一旁，他们兄弟俩这么神秘兮兮的原来是刘婶来了！
　　见到我刘婶从椅子上起身，一把拉着我上下打量，不住地点头说我气色比离开飞云山时好多了，然后欣喜地抱过我怀里的宝宝，望着宝宝她两眼直放光：“好可爱的小宝宝！大姐有福气啊！”
　　我笑着，意味深长地瞥弯弯一眼：“明年这时候想必，刘婶就能抱上这么可爱的小外孙了！”
　　母妃和一旁的丫鬟、嬷嬷们都笑开了，弯弯撒娇地扑到刘婶怀里：“娘！你看小姐她笑我！”
　　刘婶笑着搂住弯弯：“这丫头还害羞了！”忽然眼圈红红地望着我跟宝宝哽咽道：“要是芳姨还在，见到小姐和宝宝不知有多开心！”
　　刘婶这话说到了我的痛处，我的眼一下子迷蒙了，可我强忍着不让泪流下来。弯弯腻在刘婶的怀里低嗔道：“娘，您越老越糊涂了！”
　　刘婶忙拍自己的嘴巴：“瞧我这张嘴，好好的说这些干吗！”
　　我朝弯弯翻了个白眼：“跟刘婶有什么关系！还不是你故意在我面前跟刘婶撒娇！欺负我没娘、没人疼是吧！”明明是跟弯弯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的，可说到最后自己却伤感起来，刚才强忍住的泪此刻再也忍不住索索地落了下来！
　　母妃忙走过来心疼地搂住我：“不哭，好孩子，娘疼！娘疼啊！”
　　刘婶抱过我怀里的宝宝：“就是啊，谁说没人疼我们小妙儿，你公公婆婆，还有老门主和夫人哪个不打心底疼惜你！见到这么可爱的小宝宝老门主和夫人还不乐得合不拢嘴啊！”
　　听她说到师傅师娘，我破涕为笑：“干娘会乐得合不拢嘴我信，义父见了宝宝只怕会皱着眉说‘哦？怎么又是个带巴的，我说你们一个个怎么就生不出一个丫头片子来呢！唉，师门不幸，师门不幸啊！’”
　　我正惟妙惟肖地学着师傅的话，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嗯哼，你这丫头倒知道为父的心思，只是这肚子也忒不争气了些！”
　　父王的笑骂道：“你个老东西，喜欢丫头让你孙子替你生去，这嫡孙可是老夫的心肝宝贝！柔儿可是我们司马家的大功臣呢！”
　　愣了愣才回头，只见父王和司马玦陪着义父、干娘走了进来，我不敢置信地捂着嘴，“义父、干娘你们怎么来啦？都没人告诉我，你们要来！”
　　二哥在一旁笑道：“早告诉你，不就没有这份惊喜了吗！是父王邀请孟世伯、孟伯母及岳母一起来殷考过年。”
　　司马玦促狭地笑道：“顺便也把二哥和弯弯表妹的婚事给办了！”二哥和弯弯不好意思地对视一眼低下了头。
　　而我早已是泪流满面，飞身扑进干娘的怀里又哭又笑地胡乱嚷道：“妙儿好想你们！真的好想你们！”
　　干娘搂紧我：“好孩子！从你走后，我和你义父没有一天不想你的！”
　　义父老泪纵横地站在一旁，故意皱着眉不悦地回道：“你个老婆子明明是你每天在我耳边絮絮叨叨想妙儿，干吗要把老夫扯上！”
　　干娘瞪义父一眼：“你个老东西！难道你不想女儿？不想你干吗吩咐妙儿房内的东西都按原样放着不许动的？又是谁半夜睡不着老是到妙儿房内去的？”
　　义父尴尬地捋着胡须：“妙儿房内的东西不让人动，老夫是怕妙儿回来临时打扫来不及，至于半夜到妙儿房内还不是为了雪豹。你也知道，除了妙儿。它只认我，我怕它伤了其他人，这才去妙儿屋里守着跟它说说话！”
　　雪豹？难道我不在了，它还常常回来？我笑着钻进义父的怀里：“义父真不想妙儿？妙儿却很想义父！想飞云山上的每一个人，还有雪豹！”
　　雪豹是我十四岁那年和师傅一起在飞云山顶救回的一只小白豹，当时它和它母亲正被一群狼围攻，等我和师傅救下它们母子时，它母亲已经死了，我就把这只小白豹抱回自己的房间，本来义父弄了只刚下崽的母狗喂它，谁知那母狗一见它吓到直抖，没办法只能我亲自喂它，幸好它的牙齿已经长出来了，我把生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它倒也能吃下去！因为是我一手养大的，所以它特别粘我。虽然它不会说话，却特别通人性，我们能毫无障碍地交流。可是除了我跟师傅外，它对任何人都很防备，就连瑾枫他们都近不了它的身，门内几个胆小的弟子，见到它更是战战兢兢，一年后它出落得威猛异常，一次义父的朋友一个得道高僧来飞云山做客，看见雪豹说它是灵兽，不该生活在俗世中，这样会害了它的修为。虽然对这些话我并不信，可见他言之凿凿，加上义父的劝说，我只好把它放归大自然，至今我仍记得跟雪豹谈话那天，它望着我那不舍、伤感的眼神，虽然它很听话的离开了我，可是每天晚上它还是会回到我的房间，趴在我床下睡觉。
　　义父感动地轻搂着我：“义父也想你！还有雪豹，你走后它还是每晚都会回到你的屋里来。所以这次我把它带来了！”
　　“真的！它在哪儿呢？”我兴奋地问。
　　“在院子里，你夫君正在给它喂食呢！”义父轻笑道。
　　“什么！你说祺哥哥在喂雪豹？它肯吃？”我不敢置信地追问道。要知道除了我跟义父，雪豹从不吃任何人给它的食物，有一次瑾枫喂它，它不理。瑾枫伸手去拉它，最后还被它抓伤了！
　　义父点头：“嗯，这点老夫也很奇怪！刚才祺儿伸手摸雪豹时，老夫还怕雪豹伤了他，谁知雪豹嗅了嗅他的手，只是不耐地甩了甩尾巴，却没去抓他。我们这一路走过来，它就一直跟在祺儿身边了，登云法师说过它是一只灵兽，想必它知道祺儿是妙儿最亲密的人吧！”
　　我急急地奔到院子里去，远远的就看见雪豹蹲在司马祺身边吃生牛肉，而司马祺伸手轻轻地抚着雪豹雪白的皮毛，惠苑外，围着许多人，我说的外真是很外面很外面，他们离惠苑大门口起码有几百步远，朝惠苑里在张望。
　　我刚走到院门口，雪豹抬头一声长啸，围着惠苑外的家丁惊叫着逃散开！
　　雪豹的啸声中有思念、有责怪、更多的则是重逢的喜悦。然后他忽的一下朝我冲过来，我张开手臂搂住它低声地道歉：“豹儿！我的好豹儿！对不起，豹儿！对不起，离开飞云山那天，那天出了好多的事，我实在是没法跟你去道别。再后来一直有太多的事，也没办法回飞云山！”
　　雪豹的头亲昵地在我怀里摩挲，一边小声的呜咽述说着相思，还有不愿再分开的决心。
　　我搂着它：“我也很想你！不过登云法师不是说你俗世不适合你吗？过完年你还是跟义父回飞云山去吧！我答应你，有空一定常去看你！”
　　雪豹撒娇地往我怀里拱了拱，我不理它，它只能去找义父，义父无奈地笑搂住它：“我们家大小姐开口，我也劝不了，不过有一个人的话也许她会听！你可以……”
　　义父的话没说完，雪豹就钻到司马祺的怀里去了，司马祺乐了：“你个机灵鬼，你知道义父说的人一定是我？”
　　雪豹像是撒娇地蹲在司马祺身边小声呜咽，司马祺搂着它望着我低笑：“雪豹既然是灵兽，自然知道什么地方才是最适合它的地方，柔儿，它如果想留下就让它留下吧！”
　　想想祺哥哥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加上雪豹叼着我的衣角，摇着尾巴的可怜样，我还能不答应吗！我牵着它把府里的人给它一一介绍，跟在飞云山一样，雪豹对所有人都是一副轻蔑又傲气的态度。每次要我轻踢它一脚，它才爱理不理地瞥人家一眼。
　　当我把它牵到宝宝身边时，它虽然还是漫不经心地摇着尾巴，却蹲在宝宝身边定定地看着他。而宝宝更是奇怪！他居然静静地瞅着雪豹，他们一人一豹就这么对视着。不一会儿，宝宝先笑了起来！雪豹则亲昵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宝宝的脸，宝宝咯咯咯笑了起来。从雪豹的眼神中我知道它认了宝宝这个小主人。
　　我听见身旁的父王跟司马祺轻声说：“这只雪豹是只灵兽！看来他是认了宝宝这个主人！宝宝是柔儿的儿子，雪豹认他为主人倒不稀奇；奇怪的是宝宝对雪豹的态度，一个小婴儿见到这么个庞然大物能有这份定力实在难得！祺儿，你这个儿子将来必成大气！”
　　见我却在心底暗笑，这哪是什么定力，宝宝还这么小，根本就不知道什么雪豹有什么可害怕的！
　　经过一番商议最后二哥和弯弯的婚事定在半个月后，也就是上元灯节的前三天！义父跟干娘等二哥的婚礼结束后再回飞云山，届时我跟祺哥哥会陪着义父干娘一起再去参加冬青的婚礼。

　　第八十七章 过年1

　　相对于飞云山，蕲王府过年的气氛显然要浓的多。腊月二十三祭灶天，二十四写联对，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割年肉，每一场都马虎不得，作为司马家的当家主母我事事都得亲历而为，还要匀出空闲的时间陪义父干娘和宝宝，加上筹备二哥和弯弯的婚礼，每天都忙忙碌碌的，因余台一役司马祺名声大噪，殷考这段时间迎来送往的客人特别多，司马祺每天都忙着招待应酬这些客人，无论他怎么忙，哪怕忙到顾不上跟我说一句话我也没意见，最受不了的就是他每日饮酒，虽然他说自己酒量很好从不会喝醉，可是即使是微醺，他的酒品也实在是差的够可以的，当然即使再醉，在人前他仍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别人是看不到他的酒品是如何差的，只是苦了我！
　　每次他微醺后，那个……那方面总是特别强盛，也不管人家白天忙了一天早已熟睡了，吵吵嚷嚷地把我从睡梦中弄醒，一定要撩拨我跟他一起做“激烈运动”，而我每次只要他稍加撩拨，就毫无抵抗力，说实话生了宝宝后我的身体越发敏感起来，也越来越能享受夫妻房事中的乐趣，那种灵肉相融销魂的感觉也让我越来越迷恋。我也并没有拒绝他，只是提醒他，宝宝在我身边，让他稍微顾及一点，虽说宝宝才两个月，可我们这个儿子跟人精似的，谁知道他听不听得懂啊！
　　谁知我这一提醒，他居然不允许宝宝跟我同床而眠，硬让宝宝单独睡，让雯娘和两个丫鬟在他房内陪着！第一次他提出让宝宝单独到睡时，我自然是坚决不允。
　　他居然朝我瞪眼珠子，恶狠狠地回道：“男孩子大了，自然该独立！哪有男孩子一天到晚黏着娘的！”
　　我朝他翻白眼，这人简直不可理喻嘛！我儿子才两个月，不是两岁好不好！不黏娘你让他黏谁去！
　　“可是宝宝才两个月！”我不满地抗议道。
　　他立马回我一个白眼：“这小子像两个月的孩子吗？”
　　这我倒是无话可说了，宝宝的确不像两个月大的孩子！按理两个月大的早产儿，应该身子骨很弱，发育迟缓才对，可是我家宝宝不仅身子骨不弱、发育不迟缓，还十分聪慧。正常孩子三个月会翻身，比如煊儿就是！煊儿三个月翻身时，宝宝才刚满月，见煊儿翻身他居然也跟着学，没几天就学会了翻身，如今煊儿已经五个多月，坐都不太坐得稳；可宝宝不仅能稳咄咄地坐着，还能用肚子抵着慢慢往前爬了。第一次见到他爬，别说我跟雯娘，就连见多识广的父王母妃都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开始我还担心宝宝是穿越来的，故意拿本书扔着他面前，自己躲在一边偷偷观察他，开始宝宝对那本书看都不看一眼，后来还是雪豹把这本书叼到宝宝面前，宝宝拿起书先是放在口中咬，然后用力撕扯。我这才放下心来，看来我儿子倒不是穿来的！只是智商比一般孩子高些。说起雪豹，这又是另一个意外，从见到宝宝的第一眼起，雪豹不再黏着我，而是不分白天黑夜形影不离地守在宝宝身边。
　　宝宝越长越可爱，见到谁都笑眯眯的，蕲王府上上下下没有不喜欢他的，宝宝越来越像我，不，确切的说他长得其实酷似父皇，好几次我都见孙啸霄眼神迷蒙地望着宝宝自言自语：“像！真像！”
　　比起他的亲生儿子煊儿他似乎更疼宝宝，每次来紫苑他总是抱宝宝，逗宝宝，相比于对宝宝的疼爱，他看雯娘母子的眼神实在不像是看自己的妻儿，对煊儿更是爱理不理的，好像煊儿跟他没关系似的！每到此时，雯娘的眼神总是黯然的。好几次我看不过去，忍不住婉转提醒他别冷落雯娘母子。
　　孙啸霄总是淡淡地瞥雯娘一眼笑道：“雯娘，了解我的！”
　　只要他这么一个淡淡的笑容，雯娘就会回他一个灼热的眼神，然后是温顺的一笑。我想雯娘一定是爱惨了孙啸霄，可惜他是一个断袖，只怕穷极一生她这份感情也得不到回应！一次我跟雯娘说起孙啸霄心有所属一事，她居然笑道：“奴婢知道，爷爱的人是先帝！奴婢不在乎爷爱不爱奴婢，只要奴婢爱爷就够了，能这么经常见到爷，奴婢心满意足了！”唉，千金难买心甘情愿啊，这世上最理不清道不明的就是感情这档子事吧！
　　虽然司马祺不说，其实我知道这段时间他不仅仅忙着招待客人，还有另一件事让他忙得得焦头烂额，余台一役不仅使司马祺名声 大操，更奠定了蕲在整个中原大地的地位，天下的格局也因此有了彻底的改变。这一年我们大肆拓展自己版图的同时，燕羿谆也没闲着，自立为王的几个小诸侯都已被他灭了。就连鲜拔侯拓跋直这种实力强悍的诸侯王也被他灭了。如今中原大地是四霸争雄，这四位霸主分别是秦地——燕羿谆、蕲地——司马祺、幽地——武矢、穆地——钟瞑。
　　幽王的封地骆越地处整个中原大陆的西南面，跟蕲和秦都有接壤，地形复杂，自古就是鱼米之乡，是多民族杂居之地，其中以西瓯族为主，幽王就是西瓯人，武家统领幽地的历史比秦朝建朝要早得多，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当地民众心里幽王的地位绝对比如何一个皇帝都要高得多，如果没有武家的支持，就算拿下骆越也很难在幽地立足！正因此历代帝王对幽王都是礼遇有加，这也是燕羿谆迟迟没有动武矢动手的原因。

　　过年2

　　穆王的封地西平地处整个中原大陆的西面，当地居民多为党项族人，他们以畜牧业为主，经济并不发达，党项族人素以骁勇善战闻名。当年策反的穆王是钟瞑，钟瞑是唯一建国称孤的诸侯王，建国后他设文武二班，立军名，用兵制，新制文字，改定礼乐等。这些措施使王权得以巩固和发展，这几年西平在他的治理下，经济大大的发展，农业，商业，手工业逐渐发达起来，四方的物品会集到西平。但同时也使王权与贵族的矛盾进一步加深；加上建国称孤后，他日益骄淫，前几天宣抚省传来消息，钟瞑终因贪好女色，遇刺身亡，年仅４６岁。钟瞑死后，其长子26岁的钟元昊即位，说起这个钟元昊倒是司马祺的至交，司马祺准备二哥婚礼结束后，就去西平庆贺他正式登基。
　　同时燕瑾枫传来消息，燕羿谆跟武矢提出联姻的请求，不过武矢还没有答应！这倒不是因为武矢不愿意跟燕家联姻，燕武两家联姻的好处武矢自然是清楚的，可是西瓯人男女婚前历来是自由交往，婚姻上父母一般都尊重儿女的意见。武家作为王族婚姻虽然不能随心所欲，可是武矢膝下仅此一女，无论是武矢本人还是他的儿子们这个家中这唯一的女儿十分疼爱，武矢早就承诺过她的婚姻一定要女儿自己点头才行，所以尽管武矢很希望跟燕家联姻，却没答应燕羿谆，只是接受燕羿谆的邀请准备带着女儿到安阳去过年，其目的自然是想让女儿跟燕羿谆的儿子们接触了解后，自己选择。燕羿谆无疑是知道司马祺和钟元昊的交情，所以想通过联姻跟幽王结盟，以期跟抗衡，起码能对我们形成两面夹击之势，牵制我们对秦进攻的步伐！
　　得到这个消息，司马祺把重臣谋士召集到大殿上商讨对策，除孙啸霄和王韦卓外，其他谋臣一致认为，为今蕲要抓紧做两件事，一是加强跟穆的关系，二是跟东坍结盟，东坍跟秦和蕲都接壤，跟东坍结盟无疑对蕲是十分有利的，而联姻无疑是结盟最佳的方案。
　　扎西王爷此次带胞妹央卓来殷考，虽从未提过要跟司马家联姻，不过大家都认定这一定是他此行的目的。只不过因为前两天宴会上我跟祺哥哥演了这么一出，扎西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司马祺此举的意思，才没提联姻一事。如今那些大臣们一致认为，我们应该主动跟扎西提联姻一事。不出所料，司马祺自然是一口拒绝了这个请求！
　　虽然我不在大殿上，可是王韦卓早已经派人把朝堂上讨论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散朝后孙啸霄和王韦卓来紫苑找我，一进门他们把朝堂上刚才讨论的事原原本本地跟我再说了一遍。我抱着宝宝漫不经心的听着，见我一直不说话，王韦卓低声问：“这事公主到底有什么打算？”
　　我静静地望着他们：“撇开我，凭心而论你们是不是也认为跟东坍联姻对蕲最有利？”虽是疑问句，我却是用肯定的语气说出来的，因为我很清楚，他们心里其实也是赞同那些大臣们的意见，在朝堂上只是碍于我这个主子的面才没有开口公开支持，此时他们来就是来劝说我的。
　　孙啸霄跟王韦卓对视一眼，孙啸霄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咧嘴笑道：“既然如此，刚才在朝堂上你们就该力促司马家跟扎西王爷联姻啊！”
　　“啊？公主这是真心话？公主真希望蕲跟东坍联姻！”王韦卓不敢置信地看着我问道。
　　我笑着反问道：“除了司马家和东坍联姻，王叔叔还有更好的方法吗？”
　　略一思索孙啸霄望着王韦卓笑了：“公主的意思是，司马家跟扎西王爷联姻。司马家又不止驸马爷一个男丁。”他刻意强调司马家三个字。
　　王韦卓这才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司马家除了驸马爷和五爷、六爷、七爷及即将成亲的二爷外，其他爷都还没有正妻呢！他们都够格娶央卓公主。燕羿谆让武郡主在他三个儿子中选，我们让央卓公主在司马家四位爷中选一个，也不赖啊！”
　　我失笑道：“四位爷？王叔叔不会把四爷也算进了？云德知道后，非杀了我不可！”
　　“算你有良心，还知道我会生气！”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司马祺、司马玦两兄弟走了进来。
　　祺哥哥眼角眉梢满是笑意，司马玦苦着一张脸瞪着我跟祺哥哥，不满地嘟囔道：“不愧是夫妻，想出来的损招都一样！”
　　今天是大年三十，除了扎西、干爹干娘和大姐、熙凉侯夫妇外，其他客人们都回家去过年了，祺哥哥总算是空下来，对于我来说，忙碌的一天才刚刚开始，大清早一起来我就让人在大厅内点上红木香薰炉，不一会儿散发着深沉而温暖的幽幽檀香香气，烟浅香透过镂花小屏氤氲缭绕，厅堂四处安放着红梅插花和水仙花，晚膳前照例先是祭祖，祭完祖后，一家人在大厅内围着吃团圆饭，作为新媳妇，今年的红枣馒头、桂花年糕自然是由我亲自蒸的，等我把热气腾腾的糕点端上来后，宴席正式开始。
　　宴席上酒得的总类繁多，有“兰尾酒”、“宜春酒”、“梅花酒”、“桃花酒”、“屠苏酒”，可是最受欢迎的却是干爹带来的我在飞云山亲自酿的米酒和葡萄酒。我感慨地看着祺哥哥给父王、义父敬酒和他的兄弟们干杯，望望满桌香气四溢的年夜饭、琳琅满目的坚果、清香醉人的美酒好茶，以及孩子们开心的笑颜，过年的味道在一刻温暖释放。这是我嫁到司马家过的第一个年。想想时间过得真快，去年此时我还在飞云山上对感情患得患失、对未来感到迷茫无助，不过一年时间我不仅已为人妇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宝宝！
　　晚上照例是守岁，众人分成几堆，在玩我事先安排好的游戏，二哥跟七弟、九弟、十弟、熙凉侯他们一堆在玩投壶游戏；祺哥哥跟四弟跟五弟、六弟、八弟、扎西一起在玩射覆游戏；未出嫁的妹妹们和大姐及几个姨娘一堆在玩藏钩游戏；父王跟义父在玩六博棋，大些的孩子们在玩堆沙包，嘱咐各房的奶娘把小些的孩子们带下去好生照顾后，我走到独自一人站在屋角的央卓身边去，此刻央卓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跟祺哥哥他们一起在玩射覆的扎西看，那眼神不像是妹妹看自己的哥哥，更像是情人看自己的心上人。
　　她看得太专注，以至于我坐到她身边她都没有意识到。我低声问道：“你跟扎西不是亲兄妹吧！”
　　她这才发现了我，轻轻看我一眼回道：“嗯！我是爸啦领养的孤儿！”
　　“你喜欢他吧！”我直言不讳地问道。
　　“嗯！可是扎西说，不管我们有没有血缘，我都是他的妹妹，我不可以喜欢他！所以他才带我来殷考，说司马家的子嗣各个都是人中之龙，让我选一个做自己的夫君。”央卓眼眸迷蒙，一点不避讳地回道。
　　看着她忧郁的眼神，我低声问道：“那，你怎么想呢？”

　　第八十八章 大年三十夜

　　央卓的视线仍胶着在扎西身上，眼中满是落寞：“扎西已经决定跟你们司马家结盟了，我还能怎么想？想又有什么用！来之前扎西本来是希望我嫁给你夫君的，现在知道你们夫妻如此恩爱，他又怕我受委屈，说什么嫁给司马祺的其他兄弟也不错的，说实话我宁愿嫁给司马祺，就不知静雯公主意下如何？”说到这儿她的目光终于离开了扎西转向我。
　　我微微一笑：“主意是好主意！不过央卓，你认为扎西会相信你真的爱上司马祺吗？我倒认为要试探扎西对你的心意，你该选个能让他相信你会爱上的人！”
　　央卓眼中满是讶异和赞赏：“早听说静雯公主兰心蕙质，今日央卓信了！那么静雯公主认为我选谁，扎西才会信呢！”
　　“别一口一个静雯公主，还是叫我紫柔吧！你可以选他，就是现在勾着扎西肩膀笑得倾国倾城的那个，他是司马祺的四弟，叫司马玦。虽说有不少姬妾，不过还没有正妻，长得又是那样魅惑，你如果说自己对他一见钟情，扎西肯定相信。我告诉你……”我伏在她耳边耳提面命。
　　央卓疑惑地望着我：“真行吗？万一扎西根本不在意呢！”
　　“他如不在意你也可以死心了，干脆就嫁给司马玦得了！反正他有那么多女人，成亲前你跟他言明立场，他不会难为你的！这样既了了扎西想跟司马家结盟的心愿，也不会违背你的意愿，你看如何？”我一本正经地答道。
　　央卓似笑非笑地望着我：“如果那样，我还是嫁给司马祺保险些！反正他眼里心里只有一个你，也不会正眼看我，更不会让我履行夫妻间的义务，这样也了了扎西想跟司马家结盟的心愿。紫柔，我不和你争，只跟司马祺作对名义上的夫妻，你说好不好！”
　　我不在意地轻笑：“这个问题别问我，只要祺哥哥没意见，我这儿好说！”
　　央卓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真心话？如果司马祺同意你就答应？”
　　我淡淡地一笑：“当然！他如果答应纳你为妾，我就把正妻之位让给你！”
　　央卓不相信地摇头：“我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真爱司马祺？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大方！爱一个人不是应该想独占对方的嘛！如果是我的男人不管是眼里、心里还是名义上都只能有我一个女人，我决不允许他的身边再也别的女人！不管是什么理由，任何人都不行！一个都不许！”
　　我在心底赞叹，想不到在这个时代还有央卓这样的异类！低笑着调侃道：“央卓还真是霸道呢！怪不得扎西不敢要你！”
　　央卓眼神黯然，咬牙切齿地开口道：“霸道？什么叫霸道！我们女人只有一个男人，凭什么他们男人就可以三妻四妾！这不公平！其实扎西对我也不是完全无情，他带我来中原就是要逼我接受他众多妻妾的事实！所以他才一直没有跟司马家提联姻一事！从小到大除了爸啦，就数扎西对我最好，第一次骑马是他教我的、第一次打猎是他带我去的、男孩子第一次钻我的帐篷是他帮我把他们赶走的，赶走那个男孩子后，他把我抱在怀里轻笑‘我们的小央卓长大了，有男孩子来钻帐篷啰！唉，一想到今后我们这么美的小公主，要被另一个男人这么抱着，阿哥就忍不住要妒忌呢。’那年我12岁，他19岁；当时我搂着他的脖子娇笑道：‘除了阿哥，央卓不会让别的男人这么抱我！’听了我的话，他哈哈大笑，说五年后我如还这么想他就娶我，从那一天起我就扳着手指等着做他的新娘。可是第二年他就依从爸啦的意愿娶了琼宗，我跟他吵，他说这是爸啦的意思，让我谅解他，好，我谅解了！五年过去了，爸啦死了，我本以为这次他该娶我了吧！可他似乎根本就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居然把爸啦的那些女人纳进了自己的帐篷，又让我理解他，说那些女人代表了各方的势力，为了他的大业、为了族人的利益他不得不娶那些女人！可他心里只有我一个，我永远是他最爱的女人。我也明白像扎西这种男人有三妻四妾很平常，我一再跟自己说做不了唯一的，做最爱的也行了！可看到他把别的女人抱在怀里，我真的做不到无动于衷！后来扎西也被我吵烦了，说‘既然你不能接受这些，干脆远嫁吧！’紫柔，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看央卓落寞的样子，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你有什么错，这种种马根本不值得你为他付出！”
　　央卓低声回道：“可是我爱他啊！如果司马祺为了他的野心，也不得不这么做，紫柔你会怎么做？”
　　我霸气地轻笑：“刚才我不是说了嘛，司马祺如果要纳妾，我就把正妻之位让给她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三只脚的动物难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又不是谁离了谁不能活了！他能纳妾，难道我不能改嫁……”
　　“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只要我司马祺还活着这种念头你想都别想，就算死，我也要拉着你去陪葬！”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一回头正对上司马祺深邃的眼眸，此刻他的眼中满是怒火，他的身后站着满脸笑意的司马玦和扎西。
　　扎西促狭地低笑：“本王本以为中原女子都是贤良淑德的，想不到还有静雯公主这样的女子，今日本王算是见识了！”
　　我不好意思地别开眼，“你们怎么、怎么不玩射覆啊！”
　　司马玦妖媚地笑着：“射覆哪有听三嫂说话有趣啊！”
　　司马祺冷冷地扫他一眼，冰冷的目光转向我，辨不出喜怒：“走，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牵着我就往外走。
　　我急了：“唉，你带我去哪儿啊！一家人都在这儿守岁，作为当家人和当家主母，我们怎么能走呢！”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想到自己理亏，我不敢言语了。让他牵着我回到紫苑，回到我们的卧房，他端坐在案前斜睨着我不说话，我讨好地站在他身后，在他肩膀上揉捏按摩，魅笑着低声道歉：“好嘛，好嘛！我不该说改嫁的话。其实人家不过是就事论事嘛……” 我将自己跟央卓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他的脸色稍稍转霁，反手将我抱到他腿上，在我耳垂上用力咬了一口，我低呼：“干吗！”
　　“你说干吗！为夫在生气你看不出来吗？” 他一脸赭色地望着我。
　　我勾住他的颈项，撒娇道：“好人，人家不是为了安慰央卓嘛，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不为所动，仍是冷冷地盯着我：“这事先不放放，还有呢！”
　　我抬头莫名其妙地望着他：“还有什么？我不记得还有什么事得罪你了！”
　　他咬牙切齿地控诉：“你得罪我的事多了！你会做天下第一美味的虾饺皇，为夫是托扎西王爷的福才尝到的，这么美味的酒，又是托干爹的福才有幸品尝，柔儿，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夫君，为何这些事你从未替为夫做过！我总觉得你没有我那么在乎你，所以才能把离别那么轻易地挂在嘴边！”
　　嗯，好像嫁给他以后，是没有特地为他做过什么，伸手抱紧他的腰，深深地望进他的眼内：“胡说！谁说我不在乎你，我当然在乎！成亲后我也一直没空啊，每次好不容易有点空，你就缠着人家！”
　　祺哥哥好笑地睨着我：“说了半天还是为夫的错啰！”边说手不老实地探入我的衣襟，一点不怜惜的在我的柔软上用力揉捏。
　　我娇笑着躲闪：“本来就是啊！嗯，好人，别，别，别再往下了！从明天起夫君的一日三餐就由为妻亲自料理，我天天给祺哥哥做，直到祺哥哥吃厌了为止，好不好！”
　　他呵呵笑出了声：“这还差不多！为夫怎么会吃厌呢！我倒担心自己会吃了上瘾，再也离不开柔儿了!”
　　我笑意萦吟地望着他：“干吗要担心，离不开我不好吗？”
　　祺哥哥含情脉脉的凝着我，低头吻了吻我，将我更紧地揽入怀里，笑而不答。还有什么语言比他此刻深情的眼神更动人的吗！偎进他的怀里低喃：“祺哥哥，有你，有宝宝，柔儿觉得好幸福、好满足，此生柔儿都不会离开祺哥哥和宝宝的！”
　　“嗯，我知道，宝贝，今天你好美……”祺哥哥动情地衔住我的耳垂低声诱惑。
　　“不要嘛！人家今天好累……”我半推半就地抗议。
　　他魅惑地低笑着，好听的嗓音在我耳边回响：“那让为夫替你好好解解乏！”
　　切，他只会让我更疲劳好不好！可我的手臂居然不受控制地勾住他的脖子。唉，在司马祺这个色胚的调教下，我也终成一代色女……
　　等到司马祺容光焕发地牵着浑身慵懒满脸不情愿的我回到大厅时，不仅司马玦和扎西他们笑吟吟地望着我们，就连父王和义父都意味深长地凝着我们笑。都是这个色胚啦！我伸手在司马祺背后狠命地拧了一把，唉，我怎么就忘了他的厚脸皮！
　　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望着我：“干吗拧我！娘子是在怪为夫刚才没答应再陪你睡会儿吗？乖，待会儿放完烟火，为夫一定陪你好好休息休息！”他的声不高，可是厅内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堂内轰的一下笑开了！天哪，哪儿有地洞啊！我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转身就要走，司马祺忙揽着我，低声赔礼：“别恼，别恼，没过大脑，脱口而出的！”
　　我挣扎着，可他死死地抱着我不放，我根本不是他对手，只能认命地依在他怀里，撅嘴道：“什么时候我们司马世子说话也会不过大脑啦？你分明是存心报复我！”他也不争辩，只是一脸无害地笑着回视我。
　　义父捋着胡须嬉戏地笑道：“好，好，总算有人能制的了这坏丫头了！”
　　我撒娇地跺脚：“义父，你有没有原则啊，到底帮谁呢！”
　　司马玦毫不隐晦地嬉笑道：“怪不得刚才宝宝饿了哭着找娘，母妃让人找三嫂，怎么也找不到呢！原来……唉，摊上你们这么对只顾自己快活的爹娘，宝宝也只真是可怜哦！”
　　对哦，今日我放雯娘假，让她跟孙啸霄一家去过团圆年了，宝宝一定饿坏了。想到这儿我急急地往外走，身后传来母妃的笑声：”别听玦儿瞎嚷嚷，家里这多人，哪能让宝宝饿着了，你七弟家的奶娘已经喂过宝宝，宝宝现在睡了！”
　　我这才止住脚步，尴尬地望着暧昧地朝我们笑的众人，义父笑得更是灿烂：“看妙儿和祺儿这么恩爱，老夫就放心了！”

　　第八十九章 甜蜜的年

　　说说笑笑中，很快就到了“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的半夜时分，司马家所有的男人在司马家的族长——司马祺的二伯带领下，到司马家的祠堂燃香放炮，开始“请神”， 这种祭祀活动也叫“发子”。意即请已经逝去的列祖列宗的神灵回家过年，女人们则在家中摆设香案和供品，迎接祖先回家。以表达对先人的怀念和孝敬之意。
　　祭祀结束后阖家团聚在一起再吃年夜饭。这次是所有的司马家族人一起吃，吃的是饺子，取“交子”发财祝福之意，同时鞭炮开始燃放，晚辈们都要给长辈磕头拜年，不论年纪只要未婚，人人都有红包拿。就连司马玦这种姬妾满室的种马因为还没有正室也有红包拿。只有我最苦命，红包没得拿还要抱着被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吵醒的宝宝，给他的所有长辈们一一行礼不算。宴席散了，作为当家人和当家主母我跟祺哥哥还要善后，等我们安顿好一切，沐浴都快寅时了，宝宝被父王母妃带到他们房内去安寝了，虽然累得全身乏力，可躺在床上我们却毫无睡意，祺哥哥望着堆在梳妆台上的红包、礼物笑道：“今年柔儿可是盈箱益箧了。”
　　“哪有我的份，那都是给宝宝的！”我撇撇嘴。
　　祺哥哥刮了刮我的鼻子：“宝宝的不就是你的嘛！”
　　“那怎么一样！”我不满地嘟起嘴。
　　祺哥哥揽紧我在我耳边低语，热热的呼吸呼到我脸上痒痒的：“那柔儿想要什么，我送你！”
　　“现在我也想不起要什么，等想到了再告诉你！”我懒懒地回道。
　　看着祺哥哥深邃戏谑的眼眸，我玩心突起，一个翻身趴到他身上，一边拉扯着他的中衣裤，一边色色地望着他：“嗯，我忽然想到了要什么啦！”
　　祺哥哥眸色转深，嘴角勾着动情的笑容，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动人，任我在他身上为所欲为，我伏在他身上上下摇摆，我的花茎顺势把他的火热吞吞吐吐的，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子配合地朝上拱，口中却口齿不清地低喃：“别，明儿个一大早我们还要早起呢，这一来就没时间睡了！”
　　他那一副被强的表情取悦了我，我更加卖力地在他身上律动，媚眼如丝地凝着他笑：“相公还是从了奴家吧！没听说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更何况只是一夜不眠！”
　　“小妖精！”他恨恨地笑骂，一个翻身夺回主动权，将我压到身下……
　　第二天日上三竿，在唐原和梅儿的再三叫起声中，我们才不情不愿地起身，梳妆打扮完毕抱着宝宝开始一天的走街串户，给司马家辈分高和岁数大的长辈们拜年，跟那些长年忙碌无暇见面的堂兄弟们嘘寒问暖，拉拉家常，午膳我们是在司马祺的二伯家用的。
　　年初二是家里的姊妹们回门的日子，晚膳时乘大家都在二哥提出婚后不再管蕲王府的产业，准备跟弯弯专心造人，争取早日治好病情，父王自然是一口应承，决定由我跟司马祺接管蕲王府的所有产业。说是交给我跟司马祺两个，可是司马祺现在哪有时间管这些事，这苦差事自然是一股脑儿地落到我的头上。

　　对联

　　我还没来得摆出苦相，下午蕲地的群臣们到蕲王府来朝拜司马祺了。除了蕲地的群臣们，这次来给我们拜年的还有秦、幽、穆三地的使节，余台一役奠定了司马祺霸主的地位，不管暗地里大家如何做手脚，表面上作为友好邻邦我们和武矢和钟元昊都是要互派使节给对方拜年的，可是今年燕羿谆会派使节来倒让大家有些意外，因为秦的主要产粮基地被我们夺取，现在秦地的粮食供应十分紧张，加上秦本地的不法商贩趁机哄抬物价，一时造成了粮食紧缺的局面，燕羿谆此次派使节来主要还是谈两家的合作的。照例我们自然是要设宴招待三位远道而来的使节的，宴会中蕲地的群臣作陪。
　　宴席上不知谁提议对对联，司马祺微微一笑：“好啊！大过年的孤先说个应景的以抛砖引玉，‘俗记吴农，分岁家家喧爆竹’”
　　祺哥哥的话音刚落，蕲府的家臣被誉为‘赛神仙’的军师——风景仰立即接对：“辞传楚客，迎年处处换桃符”
　　深受司马祺器重的布衣大臣的代表——吏部侍郎高铭扬起身鞠了一恭：“下官想到一个‘天下太平，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惜死’”
　　此联一出，大家都静默了，我想这应该是在座所有布衣大臣的心声吧！司马祺目光冷峻地扫视一圈，嘴角含笑地开口：“乾坤正气，在下为河岳，在上为日星”
　　高铭扬含笑点头：“主公如此胸襟是天下苍生之福啊！下官替天下苍谢谢主公了！”说着跪下朝祺哥哥长拜三下，祺哥哥忙走下去扶他起来。
　　大家再坐稳，贾士俊笑道：“下官也来凑个热闹，‘海纳百川，有容则大‘”
　　立即有人接道：“壁立千尺，无欲则刚”
　　“好！”祺哥哥立即拍案叫绝，我笑了，这帮人说是娱乐，分明是在向三个使节表明蕲对天下势在必得的决心，穆王跟祺哥哥交情甚好自然不在意，这幽和秦的使节只怕没那么好性子了。
　　果不出所料，幽的使节满脸堆笑地开口道：“在下想到一个，也来凑个热闹‘滴水难起三尺浪‘”
　　这话不就是说我们蕲地不过是沧海一粟，掀不起大浪嘛。祺哥哥抿着唇，大伙儿都瞪着他，可是没人接对，眼见就要冷场，我缓缓地开口道：“星火能烧万重山”
　　“好！好个星火能烧万重山！”一边赞好，秦使节一边死死地盯着我瞧：“从小下官就听闻静雯公主才情横溢，今日总算有幸得见。下官这儿也有个对子，还望公主不吝指教‘羔羊跪乳兽知义‘”
　　他这上联的意思是说动物尚知反哺之恩，说我不孝顺连畜牲都不如！虽然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不要在意，可泪还是蓄在眼眶里。
　　祺哥哥沉着脸正欲开口，我按了按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静了静心，缓缓地对道：“黄香温席孩体情。”
　　一直静坐在一旁的孙啸霄怜惜地望着我，对秦使笑道：“雨云从小精于此道，本侯这儿倒有一个对联向雨云请教。”
　　秦使忙起身恭敬地回礼：“恩师这话不是要折杀学生吧！恩师请讲！”
　　孙啸霄笑得云淡风轻：“唉，本侯早不是你的老师了，雨云听好了‘百善孝为先，原心不原迹，原迹贫家无孝子。’”
　　我感激地望着瑾枫，他这是在安慰我只要对母后有孝心就行了，至于如何行孝跟旁人无关，无需介意别人怎么讲！
　　雨云显然也听懂了他这话里的意思，望着我笑道：“下官愚钝，也许静雯公主能接上吧！”
　　不知谁嚷道：“谁不知道你在安阳号称‘绝对‘，连你都对不出的下联，让公主这一介女流来对，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雨云望着我地猥琐地低笑：“下官虽号称‘绝对‘，可静雯公主却是千年一遇的奇才，下官对不出的对联不代表公主对不出，区区一个小对子，应该难不倒公主吧！除非公主瞧不起我们秦，不屑跟我们对对子！”
　　我睥睨着那个使节，心道：再说区区一个对联的确也难不倒我，我这几千年后的应试教育可不是白学的。我还没开口，王韦卓起身傲气地轻笑：“这种对联何须我们主母亲自来对，下官就想到一个，自问也还工整，还请使节指教‘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少完人‘”
　　这对子一出祺哥哥低低地笑了起来，雨云的脸色很难看，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愣了半晌都接不上话，我有些不解地望着这一幕，祺哥哥在我耳边低语：“雨云可是出了名的风月浪子，你王叔叔这对子是在讲他呢！”原来如此！
　　“韦卓此联对何止是工整，简直是千古绝对！”孙啸霄拍手，淡淡地笑道，作为前太学祭酒，孙啸霄在文学上的造诣和地位是毋庸质疑的，他这番言论不仅肯定了王韦卓对的对子，最重要的是通过这番话让大家都明白，他孙啸霄已经正式投靠司马祺了。
　　接下去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对子也越多越多
　　“松叶竹叶叶叶”“秋声雁声声声寒”
　　“寒笳送尽人间腊”“晓角吹回雪里春”
　　“美景良辰，喜见天时初转泰”
　　“光风霁月，幸逢人事又重新”
　　接下去的几天我被祺哥哥关在书房内，恶补对蕲王府产业的了解，还要整理账目；管理蕲王府这么大的产业，本已经够让我头疼的了。孙啸霄居然还落井下石，说什么反正我在理账目，干脆把这些年他置办的我们名下的那些产业的账目让我也顺便过目一下，并说让我尽快了解，等年后去飞云山时再去视察一下那些产业。如此一来从初三到十二这段时间只要有空我就窝在书房里跟我最头疼的数字打交道，还要管央卓和扎西的闲事，晚上有点空闲时间我就陪宝宝，根本顾不上搭理祺哥哥，弄得祺哥哥几乎都成怨夫了。
　　说到扎西和央卓还真是一对欢喜冤家，大年三十我就跟司马玦谈了他们兄妹的情况，让他配合央卓演戏。司马玦一口应承，这段时间他带央卓游览殷考，到海边散步，每次大家聚在一起，当着扎西的面司马玦对央卓更是呵护备至，央卓也露出一副小女儿态。
　　八天过去了，虽然扎西很生气，听央卓说他除了不许央卓跟司马玦接近外，没有任何其它表示。这天央卓借口跟司马玦出去来紫苑跟我诉苦，我问她：“如果扎西现在让你嫁给他，做他众多妻子中的一位，你愿意吗？”
　　犹豫半晌央卓点头：“嗯，我愿意！”
　　“你不在意他的那些女人啦！”我不解地问。我是真不懂，如果她不在乎这些，早可以嫁给扎西了，又何必绕那么大一个圈子呢！
　　央卓的眼中满是痛意：“当然在乎！可我更在乎不能跟扎西在一起，如果这些是爱他必须付出的代价，我愿意！只要他保证心里只有我一个，我可以不去计较这些！”
　　“你……”我刚开口，菊儿突然报：“扎西王爷到！”
　　“传！”我忙将央卓藏好起身相迎。一进门我就发现扎西的脸色不善，看着向来表情清冷的扎西这种样子，我笑了，看来他对央卓也是用情的。
　　我接过菊儿手里的茶杯亲手端给扎西，也不说话只是望着扎西笑。
　　扎西忍不住开口道：“这段日子，本王看你跟央卓处的挺好，你能不能帮我劝劝她，让她离司马玦远点！”
　　我故作不解地皱眉：“为什么？你能给我个理由吗？”

　　第九十章 二哥大婚

　　扎西忿忿地开口道：“理由？这理由还需要我说嘛，央卓看上司马家的任何子弟，哪怕是司马祺我都同意，可她看上的偏偏是你们家最花心的四公子，他的女人也太多了吧！你说他能真心待央卓吗？我就想不通这司马玦除了长得比女人还姣美，其他有什么让央卓看的上眼的？她不是一直不肯跟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吗，怎么碰到司马玦她就不在乎啦？”
　　故意忽略他话中浓浓的妒意，我不满地白他一眼：“扎大哥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央卓看中的是司马祺也就算了，祺哥哥不也有我了嘛，难道你想要祺哥哥停妻再娶？还有啊，我们家云德玉树临风、文武双全不知有多少女子芳心暗许，还有什么让你不满意的，再说了云德身边的女人跟你们东坍人身边的女人那可完全不一样，我们中原男子只能有一个正妻，除正妻以外其他女人都是姬妾，说到底不过是奴婢，云德现在还没有正妻，央卓嫁进去就是正主子，她才是司马玦的妻子。而你们东坍人无论娶几个妻子，都是平等的，嫁给你们东坍人那才是跟别的女人分享男人呢！”
　　扎西缓缓开口：“不瞒你说，我跟央卓并非亲兄妹，做我的新娘是央卓从小的心愿，所实话我也挺喜欢她的，要不是她占有欲太强，不能跟我身边的其他女人和平共处我早娶了她！带央卓来这儿之前，我以为把她嫁给别人我不会在意，可真的看她听话的一步步朝着我希望的方向走，我忽然忍不住生气起来，你说她怎么就这么听话呢！最气人的是她看上的司马玦女人比我还多，我起码还是为了自己的大业，他呢！你说这个臭丫头，如果她愿意跟别的女人分享男人啦，又何必千里迢迢地来蕲地！”
　　总算是试探出他对央卓的心意了，可他还是不肯为央卓放弃整片森林，看来不下猛药是不行了，我笑道：“昨日我听云德说，如果央卓愿意嫁给他，他可以把那些姬妾都遣散，所以并没人跟她分享自己的夫君。扎大哥你能为了央卓放弃身边那些女子吗？”
　　他没立即接我的话茬，沉思半晌才开口道：“不能！我不能抛弃那些女子，她们已经是我的妻子，而且都已为我诞下子嗣，对她们就算没有爱，我也有责任，如果我休了她们，她们的未来会很可怜；再说她们每个人的身后都代表着一方势力，要统一东坍我少不了他们父兄的帮助！所以我不能休了她们！可我能保证央卓绝对是我最宠爱的一个女人！”
　　我冷笑：“如果央卓也有其他男人，她告诉你她不能为你舍弃那些男人，不过你永远是她最爱的男人，你能接受吗？”
　　“那怎么可以同日而语，男人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的，从没听说过一妻多夫的！”扎西瞪眼说道。
　　“扎大哥听我一句劝，既然你都选择好了！就放过央卓吧，她现在爱上司马玦，准备嫁给司马玦不是正好吗？扎大哥，做人不能太贪心，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你总该知道吧！”我冷冷地睨着他。
　　“不可能，从小到大央卓眼里只有我一个，怎么可能爱上别的男人呢！我不管，此生央卓只能是我扎西的女人，就是用绑的本王也要把她绑回东坍。”扎西嚷了起来。
　　我沉着脸：“扎大哥难道不想跟我们蕲结盟了？”
　　我的话音刚落，央卓已经沉不住气地冲了出来，用东坍话不知说些什么，两人热情地拥抱在一起。
　　过了许久，他们才意识我的存在，央卓不好意思地对我笑道：“对不起，紫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真的不能没有他，只怕这次我们两家不能结盟了！”
　　我瞥了淡笑吟吟的扎西一眼，轻笑道：“想要嫁给谁这是你的私事，无所谓对不起谁！只要你觉得幸福就行！不过，结盟倒未必就结不成了！结盟的基础是彼此的共同利益而不是联姻，有了共同的利益联姻才有意义，反之如果没有共同的利益，哪怕联了姻，要打还是得打，这些年扎西有因为那些跟他联姻的女人，停止攻打过他们的部落吗？”
　　扎西笑着点头：“紫柔果然兰心蕙质，难怪司马祺让我来找你呢！”
　　“嗯？”央卓不解地望着他，我也瞪大眼。
　　扎西讨好地对央卓笑道：“今儿个一早我就去找司马世子谈结盟的事，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许司马玦娶你！司马世子说，这事我得找他夫人谈才行，所以我就来找紫柔了！”
　　原来如此，我就想好好的扎西怎么会想到来找我！几天后，在二哥大婚前东坍跟蕲签署了正式的结盟条约。
　　二哥这次是续弦，按照风俗婚礼不宜大肆操办，加上二哥为人向来低调，弯弯也怕礼数太多自己应付不过来，虽然父王母妃很像大办一下，可弯弯和二哥再三请求，父王最后还是答应了他们，除了扎西和义父、我舅舅齐霖一家外，参加婚礼的嘉宾局限于家族范围内。这场婚礼办得倒也简单，大家都挺轻松。
　　婚礼上在大姐的建议下一直待在蕲王府的熙凉侯胞妹南宫小姐为大家舞了一曲《踏歌》，只见她时而拧腰向左，抛袖投足，笔直的袖锋呈“离弦箭”之势，就在“欲左”的当口，突发转体右行，待到袖子经上弧线往右坠时，身体又忽而至左，袖子横拉及左侧，“欲右”之势已不可挡，躯干连同双袖向右抛撒出去。就这样左右往返，若行云流水，似天马行空，而所有的动作又在一句“但愿与君长相守”的唱词中一气呵成，让大家于踏足的清新、俏丽中又品味出些许的温存、婉约，仿若她便是那君愿随这翩翩翠袖尔来尔往。说实话这舞曲很适合她，一曲舞毕，大家都赞不绝口，大姐突然开口道：“听闻弟妹善舞，不知我们今日是否有眼福！”
　　我笑了：“外人缪传不可尽信，紫柔的舞姿岂能跟南宫小姐相媲美。”
　　一直静坐一旁的齐洁突然笑道：“这怎么可能！我听姑姑说过，紫柔从小跟她学舞，姑姑的舞姿在整个大秦都是有名的，紫柔怎么会比南宫小姐跳的差呢！我记得姑姑最擅长的那个舞叫什么来着，对了是《红袖舞》，想必紫柔也应该会吧！”
　　大表兄忙扯她的衣袖，可话已经说出了口，又岂能收回来。
　　司马祺在我耳边低语：“今日是二哥跟弯弯表妹的大婚，既然大家都这么说，柔儿就舞一曲吧，成亲一年了，为夫还真没见过柔儿的舞姿呢！”
　　白他一眼，我微微一笑：“按理大姐和洁姐姐的要求，紫柔应当从命，可是紫柔的舞技真的生疏太久登不了大雅之堂，紫柔还是抚琴一曲以贺二哥和弯弯喜结良缘！”
　　祺哥哥刚点头，早有人帮我按好了琴，略加思索，指尖抚上琴弦，轻启樱唇，温润甜腻的嗓音下一曲热情轻快的《花好月圆》缓缓地从飘向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浮云散明月照人来，团圆美满今朝醉，轻浅池塘鸳鸯戏水，红裳翠盖并蒂莲开，双双对对恩恩爱爱，这暖风儿好花催，柔情蜜意伴人间。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团圆美满今朝醉，轻浅池塘鸳鸯戏水，红裳翠盖并蒂莲开，双双对对恩恩爱爱，这暖风儿好花催，柔情蜜意伴人间。”
　　我轻吟浅唱时司马祺一直目光炯炯地直视我，一曲终了我走回自己的座位，他的手紧握我的柔荑，眼底的柔情掩也掩不住，在我耳边低语：“这曲子唱的可是我们？”
　　“嗯！是我们，也是天下所有的有情人！”我低声回道。
　　他腻腻地笑了，不知谁问了句：“这曲子好像从没听过，叫什么名？”
　　“花好月圆！”我忙回到。
　　“好个花好月圆，三嫂的嗓音就如这杯中陈年女儿红般令人沉醉！想必是有感而发吧！”司马玦朝我们举杯笑道。
　　大伙儿都望着我们笑了起来，祺哥哥搂住我的肩头，暧昧地望着我毫不掩饰地低笑着。
　　喜宴后，舅舅带着齐洁来紫苑，说弯弯出嫁后，我身边少个贴己的人，反正洁姐姐在家里也没什么事，让洁姐姐来陪陪我。
　　司马祺淡淡一笑，意味深长地瞥我一眼：“这事柔儿定吧！”
　　这恐怕是舅舅的主意，我知道她对我没什么好感，让她自己选她是绝不会愿意跟着我的，想到这儿我脸上挂着最和煦的笑，柔声道：“紫柔怎么敢劳烦洁姐姐呢！”
　　“不劳烦，我愿意的！除非紫柔嫌弃我！”齐洁幽幽地望着我。
　　她这话什么意思？我死死地盯着她：“舅舅，祺哥哥，能让我跟洁姐姐单独谈谈吗？”
　　“好！”司马祺爽快地答应，跟舅舅一起走了出去。
　　他们一走，我就直言不讳地望着齐洁：“虽然我不知道原因，可是我能感到你不喜欢我，既然如此你又为何一定要跟在我身边呢！”
　　齐洁垂下眼眸，低声道：“也谈不上不喜欢，我只是有些妒忌你罢了。从小姑姑就把我当成你的替身，虽然她把我接进宫后，对我百般呵护，可我知道在她眼里我只是你的替身。后来，他……他也把我当成你的替身！我这才……这才……”
　　“你爱瑾枫！”我直截了当地问。
　　齐洁睁大眼问：“嗯？你怎么会知道！”
　　我笑了：“这不难猜！我们从未接触过，更勿论得罪你了，能让一个女人讨厌另一个女人，除了她把对方视为情敌我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一开始我以为你喜欢的人是祺哥哥，可后来看着又不像，那么我们共同有交集的男人就只剩瑾枫了！”
　　齐洁垂下头没说话，我特真诚地望着她：“我跟瑾枫早都过去了，现在我爱的人是祺哥哥！”
　　“我知道！”齐洁低声道。
　　“哦，原来知道我不是你情敌了，所以你乐意来陪我了？”我促狭地笑道。
　　齐洁不满地低呼：“紫柔！”
　　“嘻嘻，你都给我看了那么长时间的脸色了，还不许我讲两句啊！好了，你想留在我身边就留吧！”我戏谑地笑道。
　　转眼就到十五上元灯节，过完十五我就要跟义父干娘一起回飞云山参加冬青的婚礼，祺哥哥也要前往西平跟钟元昊谈结盟的事。

　　第九十一章 算命

　　正月十五既是上元节恰巧又是宝宝百日，父王给宝宝取名：司马榆泷，乳名泷儿。
　　上元节那天整个蕲王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父王和司马祺为宝宝办了个盛大的百日宴，这次来参加泷儿百日宴的宾客除了蕲地的群臣，还有父王江湖中的朋友。宴会开始前，我抱着泷儿正欲给司马祺前往大厅，父王和义父特地领了一个白须白眉的老人来紫苑，一进门他的目光就直直地盯着泷儿身边的雪豹，问道：“这只灵兽从何而来？”
　　义父将在飞云山上如何发现的雪豹，我如何的喂养它，然后它又如何一定要跟着他来殷考云云都告诉了他。
　　听完这一切老人捋着胡须转身就走，父王忙拉住他：“天机大师怎么一言不发就要走？”
　　我惊讶地望着这个道骨仙风的老人，他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精通紫薇之术的天机大师！
　　天机大师笑了：“司马兄自己也精通玄黄之术，想必早算出这个娃儿天生命格无双、贵不可言了吧，哪里还需要老夫多言！老夫只能告诉你，这只灵兽是守护龙脉的灵兽，它来殷考可不是来报公主的养育之恩，而是来认主！其他的老夫实在不能再说了！”说完转身就走！
　　“雪豹是守护龙脉的灵兽？它认泷儿为主，那是不是说泷儿将来时天下的主人，看来这天下必定是你们司马家的了！”等他走了很远，义父才低声道。
　　司马祺和父王对视一眼，没有接话。不知是不是我多心，我觉得他们的眼神中只闪过一丝欣喜，更多的反而是担忧。我不明白，司马家注定会赢得天下不好吗？
　　我跟着父王和祺哥哥的身后来到大厅，大厅内早聚满了人。宴会上照例大伙儿又是说一大通祝福的话，又是送礼的，着实热闹了一番。天机大师早不见了踪影。
　　宴会后大家围坐在院子里赏月、燃灯放焰、猜灯谜、吃元宵同庆佳节，其乐融融。
　　我听说往年蕲王府的灯谜很有医学世家的特色，几乎都是中药谜。今年因为参加的人多，又加了很多其他形式的灯谜，不过中药谜仍是主流。虽然猜灯谜我是行家，可惜我是医盲，这儿的大多数灯谜我都是猜不出的，司马祺陪扎西他们边赏灯边给他们解释灯谜，我抱着泷儿也不方便走来走去，干脆坐在一旁陪母妃和干娘喝茶聊天。
　　刚坐了一会儿，司马珊跑来拉我：“听说猜灯谜三嫂是行家，三嫂帮我参谋参谋，八哥、十哥他们老笑我。”
　　我笑了：“这中药我不熟，只怕帮不了你！再说，我抱着泷儿走来走去也不方便啊！”
　　母妃温润地笑了：“今儿个也不全是中药谜，紫柔你就去帮帮珊儿吧！”然后试图接过我怀里的泷儿，可是泷儿的小手紧拽着我不放，
　　干娘笑了：“只怕泷儿也想去抽热闹呢！”
　　“那就抱他一起去吧！”母妃点了点泷儿的面颊宠溺地笑道，转身吩咐道：“多派几个人跟着少夫人和小世子！”
　　“是！”身后的人应道。
　　我抱着泷儿跟司马珊在灯海中畅游。

　　第九十二章 上元灯节

　　作为蕲王府的当家主母，从花灯的选样到最后场景的布置按理都该由我一一操持，今年既是司马家得偿夙愿谋得天下一席之地的喜庆之年，又是泷儿这个司马家嫡长子百日之庆，这上元灯节自然是要大庆的。父王见我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整理账目，怕我忙不过来，让司马玦在一旁协助我，幸亏有他的帮助，除了花灯的样式的选定和整个场景的布局外至于具体的细节，如原料的具体采购、场景的布置、甚至灯谜谜面的选择以及最后的悬挂我一点也没劳神，全是司马玦一手操办的。
　　我抱着泷儿边走边欣赏这些花灯，不得不赞叹司马玦的执行力真的很高，他完全实现了我对今年蕲王府的花灯的要求：新、奇、全。
　　光是纱灯、花蓝灯、龙凤灯、棱角灯、树地灯、礼花灯、蘑菇灯、骰子灯、圆灯、关刀灯这些传统的宫灯，已经让泷儿目不暇接了，只见他睁大眼好奇地往来望去，小脖子跟着他的目光扭来扭去，不知该看哪儿好了。
　　最吸引他眼球的还是那一盏盏转动的走马灯，这走马灯也算是今年蕲王府花灯节的一大亮点。我本以为走马灯不过是普通的花灯，工匠们应该都会扎，开始时不以为意的把走马灯的数量、灯上欲安的花样及用途跟其他花灯一样列单写给司马玦，谁知过了两天司马玦居然把走马灯的这张清单还给我，说他问遍所有的工匠，从没人听说过什么叫走马灯，任凭我怎么跟他解释他都摇头说从没见过回转的花灯，就连司马祺也说没听说过。
　　我这才知道感情这走马灯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发明出来！前世在孤儿院时每年元宵节我们都要跟敬老院的老人们一起过，敬老院里有个扎花灯的老艺人，所以大家都跟着他学扎花灯，走马灯只是其中的一种，其实走马灯的制作一点也不难，在灯中置一转轮，灯面上贴好用彩纸剪成的各式人物、花鸟等形象，轮下点燃蜡烛，热空气上升，引起空气对流，使轮子转动，纸像也就随之转动，因画面连续不断，动感很强，因而十分引人入胜。我是准备将今年的灯谜全贴在那一盏盏走马灯上，这走马灯又如何能少呢,无奈何我只有亲自去作坊手把手的教那些工匠如果制作走马灯，最难的还是转轮的制作，我跟他们解释半天他们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做，而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这个转轮，就在我绝望的准备放弃之时，孙啸霄来了，听懂了我的要求后，花了半天的时间制出了转轮。这才制出了走马灯。
　　不仅泷儿，就是那些大人们都吃惊地望着这些走马灯，一路走来，我听到几乎每个来蕲王府的宾客都在赞叹：“太神奇了！”
　　“这究竟出自哪个工匠之手？”
　　当听说是我想出来的，又有人赞叹：“怪不得！听说静雯公主打小就是神童，也只有她才能想出这么精巧的东西来！”
　　我在心底暗暗惭愧，其实这个在二十一世纪真的只是普通的花灯啦！
　　司马珊指着一盏灯问：“三嫂，你看这个谜！‘生的是一碗，煮熟是一碗。不吃是一碗，吃了也一碗。（打一动物名）’哪有这种动物啊!”
　　我笑了，也难怪，司马珊成日里山珍海味地吃着，只怕连吃都没吃过这东西呢！正想开口，一个熟悉的男声传来：“这是田螺！”
　　司马玦和司马凌他们兄弟几个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们身边。“哦！是这个啊！”司马珊笑着扯下灯下挂着的数字牌，朝解谜底处冲去。因弯弯不擅猜谜，所以这次由她来解谜，二哥在一旁陪着她。
　　望着拿到奖品兴奋不已的司马珊，司马凌戏谑地笑道：“又不是自己猜出来的，有什么可兴奋的！”
　　司马珊撅着嘴看着他的诸位哥哥：“这些谜面本就是四哥出的，他知道有什么稀奇！”
　　司马玦淡淡一笑：“好了，老十，让珊儿开心一下也没什么，你跟老九陪珊儿再去别处转转！”
　　珊儿一把拉住我：“我才不要跟九哥他们呢，我跟三嫂一队!”
　　司马玦眼神犀利地瞥了司马珊一眼：“珊儿听话！”
　　“好嘛，好嘛！”司马珊讪讪地跟着司马凌他们走了。
　　难得见到他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好笑地望着司马玦。
　　“不准用这种眼神看我！”司马玦不满地瞪我一眼。
　　我嘻嘻地笑道：“我用什么眼神看你啦？”
　　“什么眼神，你不就是在笑我假正经嘛！”他嘟囔道。
　　我的笑意更浓了：“哪儿啊，我明明是因为你难得也有这么真正经才笑的！”
　　“你还说！”他作势举手，我抱着泷儿笑着避开了，泷儿不明所以，见我抱着他躲来躲去，笑了起来见。泷儿开心的笑，我也乐了，头在泷儿的怀里拱了拱：“宝贝，你也在笑你四叔傻是不是！”
　　泷儿更是乐得咯咯咯的笑出了声，司马玦抱过泷儿，望着他一本正经地说教道：“好孩子，要学会尊重长辈，千万别学你那淘气的娘！”
　　泷儿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乌溜溜地望着他。“紫柔，你怎么生的，怎么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儿子来！”说着司马玦在泷儿面颊上轻轻亲了一口。
　　我拉开他不满地低呼：“喂，你干不干净啊，就乱亲我们！”
　　“谁亲你了，我亲我侄儿好不好！”司马玦回嘴道。
　　我笑了：“云德，既然那么喜欢孩子，为什么不自己生个呢！”
　　他微微一笑：“你又不是不知道司马家的规矩！”
　　我知道按司马家的规矩正妻没生孩子前，侧室和姬妾是不能先生育的，除非正室三年无所出才能由族长从其侧室和妾室中选一位德才兼备诞下长子后，其他妻妾才能生育。司马玦到现在连正室都没有，他的那些女人自然是不能为他生儿育女的。
　　我低头窃笑：“什么时候我们家四公子也学会守规矩啦？那按司马家的规矩，要先娶妻再纳妾你怎么不遵守啊！”
　　司马玦白我一眼：“紫柔非要让我无处遁形才开心吗？是，我不是为了司马家的规矩，而是配为我诞下子嗣的女人还没出现！”
　　我歪头望着他笑：“云德说说看，到底怎么样的女子才配为你生儿育女。我也好帮你留心留心！”
　　“来不及了！”司马玦声音很轻很轻地回道。
　　“你说什么？我没不清！”我一边赏灯一边漫不经心地追问道。此时我们走到一盏画着棋盘的走马灯前，谜面是：满盘棋（打一中草药名），我拉着司马玦的胳膊开心地嚷了起来：“这个我知道，这个我知道！是 无漏子！”
　　“瞧你，像个孩子！”司马玦宠溺地笑着，一手抱着泷儿，一手帮我扯下数字牌。
　　我笑着接过数字牌，背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四弟，把泷儿交给我吧！”
　　回头司马祺和南宫妙蕊正站在我们身后，南宫妙蕊浅笑盈盈：“静雯公主真是性情中人呢！”
　　司马玦将泷儿递给司马祺，轻轻踢了我一脚，对南宫妙蕊咧嘴一笑：“这些灯谜南宫小姐都看过了吗？要不要在下陪你转转？”
　　南宫妙蕊清雅地笑了：“好啊，那就劳烦四公子了！”
　　司马玦笑得倾国倾城：“哪儿啊！能为美女效劳在下向来是很乐意的！”
　　南宫妙蕊意有所指地撇我一眼笑道：“看得出来！”
　　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她一而再的说这种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挑拨离间吗？还有司马祺不是跟扎西他们在一起吗，怎么会跟她在一起的？
　　见我一直望着司马玦和南宫妙蕊离去的方向，司马祺冷冷地开口道：“人都走远了，有什么可看的！”
　　“你怎么会跟南宫妙蕊在一起的？”我猛地回头问道。
　　“切！我还没问你，你倒先问起我来了！”司马祺嗤鼻道。
　　我傻乎乎地追问：“问我什么？”
　　“你说问你什么？刚才走过一个不认识你的妇人，她问自己的丈夫，‘四公子什么时候娶妻生子的，奴家怎么没听说？’”司马祺口气不善地回道。
　　望着脸色铁青的司马祺，我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刚才我跟司马玦在一起这一幕有多暧昧。
　　“司马玦是你弟弟！”我压低声音嚷道。
　　“柔儿还知道他是我弟弟啊！我还以为你忘了呢！”他不紧不慢地扔出一句。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抢过他手的泷儿，转身就走。
　　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起，意味着今晚的□舞龙灯开始了！
　　这只龙灯跟他们以往的稻草扎成的龙完全不同，也是我从二十一世纪抄袭来的发明！“灯龙”由九节组成（意为：老龙被斩为九节），龙头用竹条扎成架子，糊上白色清明纸，涂上各种颜色，形态逼真，有角、有嘴、有眼、有胡须。龙身各节用细篾扎成圆筒形，外糊清明纸。龙尾亦用细扎成鱼尾形，用红布带将龙头、龙身、龙尾连接起来，并在龙头、龙身、龙尾各节内点一蜡烛灯，似为灯笼。
　　其他的习俗还是跟以往一样，舞灯龙时前有二至四对排灯开道，排灯后还有鱼、虾和蚌壳、灯笼等，龙灯在锣鼓、号角声中晃头摆尾，畅游府内各处。四周门外的花筒炮、鞭炮腾空爆炸，焰花四起。此时除灯龙各节有灯光外，其它灯光全熄。灯龙在鞭炮与焰火余光中飞舞，十分壮观。舞灯龙者，大多赤膊绑腿与巨龙翻腾融为一体。灯不熄，龙不停，鞭炮不断。灯龙所到之处鞭炮不断，烟花弥漫，围观者水泄不通。
　　依稀中我听见司马祺在我们身后大声叫喊着：“小心！别再往前挤了！”
　　我正在气头上哪听得进他的劝告，而泷儿看见边舞边向我们走来的龙灯时，兴奋的依依呀呀直叫唤，见他这么开心，我索性抱着他往人群里钻。
　　我刚挤到头里，为首舞龙头的那个人突然立起身，手里拿着一柄大刀朝我冲过来，此时我身边没有一个卫士，司马祺他们也被人群挤在外围，根本冲不进来。
　　我一边抱紧泷儿，一手从怀里取出七彩云罗带，悄悄打开了玄冰刀。在他扑向我的那一刹那，挥出七彩云罗带，一个发力钢刀被云罗带挥倒在地，玄冰刀顺势扎进了他的手臂。
　　在他手捂住伤口的那一刻。雪豹腾空而起，越过人墙。朝他的胸膛直扑过去。随着雪豹的嘶吼，他的胸膛已经开了几个大窟窿，血不住地往外涌。雪豹并未因此而放过他，仍不断地撕咬他。说实话这也是我头一次见雪豹这幅血腥的模样。
　　直到我低喝：“豹儿，够了！他已经死了！”
　　它又忿忿地狠踩了他几脚才回到我们身边，人群早吓得散了，身边只有父王、义父和司马家几兄弟在。
　　司马凌到底年纪小，显然是被雪豹刚才的模样吓坏了，见雪豹朝我们走来，吓得叫了起来。雪豹不满地撇他一眼，只那一瞥，他吓得躲到父王的身后，瑟瑟发抖地嚷道：“别过来！你别过来！”
　　见他对吓得这幅模样，我忙斥责雪豹：“豹儿，别这样，快蹲下！”
　　见我斥责它，雪豹不耐地低吼起来，我抱着泷儿在它身边蹲下，正想安抚它。
　　“柔儿，小心！”司马祺边喊边冲到我身边。
　　我回头笑道：“放心，它不会伤害我们的！”
　　我的话音未落，怀里的泷儿突然伸出小手抚摸着雪豹的头顶，司马祺吓得失声叫了起来：“泷儿，别碰它！”
　　奇迹发生了！刚才还满脸不耐的雪豹，温顺地在我们身边蹲了下来。
　　泷儿笑着，依依呀呀地不知在说些什么。随着泷儿依依呀呀的话语，雪豹的神情越来越温柔，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泷儿的小手，小声的呜咽着。最后朝司马凌的方向跪了下去，那样子应该是在跟司马凌道歉吧！此刻我相信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跟我一样，一点也不会怀疑刚才泷儿是在用自己的语言跟雪豹交流。我的泷儿果然是雪豹的主人！

　　第九十三章 铁卫队

　　就在大家呆愣愣地望着泷儿和雪豹一人一豹互动的同时，司马祺一个箭步上前拉下刺客头上的龙头，看见刺客脸的那一刻，他眼神犀利地盯着司马敖，然后把我和泷儿死死地搂在怀里，好像一松手我们就会从他指缝里溜走似的！司马敖愣了愣望向父王，三人眼神交流半晌后，齐齐地再转向泷儿，这次我确定自己没看错，不仅是父王和司马祺，就是二哥看担忧地向着泷儿，对，就是担忧——就像司马祺和父王宴会前望着泷儿时一样担忧的眼神。有问题，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刚才那个刺客的目标很显然就是泷儿！现在想起刚才那一幕我还有些后怕，要是我的七彩云罗带没带在身边，要是雪豹稍迟一些到，后果真的不堪设想。我实在想不通泷儿还那么小，能得罪谁？到底是谁那么狠心连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从父王和司马兄弟他们三人眼神的交汇中我分明感到这个刺客他们是认识的！难道宴会前他们就知道会有人刺杀我和泷儿？不，不可能！如果是这样，司马祺一定会派人保护我们，而绝不会让我们置身危险之中。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转头婉转地问：“他是谁？”
　　司马祺显然听懂了我的话，可是他没回答我，搂紧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他这是在害怕？到底是怎样的对手能让向来冷静的司马祺吓得这副样子！
　　半晌他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来：“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绝不会！”然后低头衔住我的唇，狂野地在我口中探索着。
　　他这番答非所问的回答、反常的举动更让我确定他知道是谁要刺杀我们！我又是恼怒又是尴尬地用力推开他：“嗯……别这样！”
　　心虚地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可是奇怪的虽然大家都尴尬地别过头，可是父王和司马祺其他的那几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兄弟都同情而担忧地望着我们，就连向来嘴巴最坏的司马玦这次都没笑话我们，反而满脸怜惜地望着我跟我怀里的泷儿。
　　原来司马家的这些兄弟们都知道是谁要杀我们啊，既然如此我也不必藏着掖着了，想到这儿我心一棱，死死地盯着司马祺，一字一句地问道：“司马祺，我再问一遍刚才刺杀我们的刺客到底是谁？换句话说是谁想要我和泷儿的命？”
　　“教主放心，不管是谁想要您和小主子的命，只要天翼教还有一个教徒在，他们就没机会接近主子们！除非他们杀光我们天翼教所有的教徒。”就在我的目光狐疑地在司马祺父子之间穿梭时，端木清和王韦卓带着几十个人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孙啸霄跟在他们身后。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来，这一队人就围在我跟泷儿身边。
　　司马祺脸一沉训斥道：“端木将军、王宣抚，金蟾侯你们这是干吗？”
　　金蟾侯微微一笑：“想必驸马爷也知道，公主是在下的主子，主子有难，在下这个做奴才的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王韦卓一脸正色地回道：“教主身边的这些人都是我们天翼教的精英！驸马爷应该知道我们天翼教教徒从入教第一天起，就起誓誓死守护教主和陈氏一族！如今陈氏一族只余公主和小世子两条血脉，吾等自然不容他们有一丝的闪失。”
　　端木清更是直言不讳：“在下是粗人，驸马爷莫怪！既然驸马爷无力保护我们教主和小主子，就由我们天翼教教徒自己来保护吧！”
　　听了端木清这一番话，别说司马祺，司马家每个人都一脸凝重地望着我。
　　司马祺眼角抽搐恨声道：“放肆！这是什么地方，岂容尔等自作主张！孤妻儿的安全自有蕲王府的亲卫保护。尔等还不退下！”
　　端木清低首没再接话茬，可是他们仍围在我身边。
　　司马祺瞪着他们，不怒反笑：“好！好！很好！孤管不了你们是不是！”
　　见他们僵持不下，我压低声音道：“端木叔叔、王叔叔，还不让你的人退下！”
　　王韦卓还想辩解：“教主……”
　　我抬手打断他的话：“够了！如果你们真把我当教主，就服从驸马爷的命令，立即退下！”
　　“是！属下遵命！”王韦卓手一挥，那几十个人整齐划一地齐齐退了下去。
　　司马祺整张脸都黑了，松开抱着我的手，拂袖而去！大家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父王和司马敖眼神复杂地望了望我，领着大家也走了。我这才想到自己干了多大的一件蠢事！
　　司马祺让端木清、王韦卓他们退下他们不听，我一说他们就走了！我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大家，天翼教的这些教徒除了我谁也别想指挥他们嘛！也难怪他会生气!
　　王韦卓和端木清低首道：“教主，对不起，让您为难了！”
　　我凉凉地扫视他们：“你们今天这是为何？你们别忘了承诺过我要像尊重我一样尊重驸马的！”
　　端木清问道：“教主听说过司马家的铁卫队吗？”
　　“嗯！不过也只是听说，从未见过。听说这个铁卫队是司马家专门执行家法的侍卫队，在司马家的地位十分特殊，除了司马家的族长，任何人的话他们都不听！就连当家人都要礼让他们三分！”我点头道。
　　“其实他们不仅仅是司马家的执法队，更是闻名天下的杀手组织，刚才企图刺杀小主子的那个刺客就是铁卫队的侍卫长！”王韦卓补充介绍道。
　　“什么！你说是司马家的人要杀泷儿，这怎么可能？！”我嚷了起来。
　　他们没开口，孙啸霄清冷的声音传来：“怎么不可能！您别忘了司马家和陈家是世敌，至今司马家的祠堂内还供着司马家不许跟陈氏一族联姻的家训，他们如何会允许拥有陈氏一族血脉的子嗣成为司马家的嫡长子，最后还要继承司马家几代人为之奋斗的江山呢！”
　　虽然心里一千一万个排斥这个理由，可我知道孙啸霄分析的十分在理。王韦卓继续说道：“还有一点主子恐怕还不知道，二公子司马敖已经被选为下任族长的接班人，这些铁卫队现在归他管了！不过这次刺杀事件他到底知不知情目前我们还不知道。”

　　第九十四章 风雨欲来

　　我点头：“难怪二哥不再管司马家的产业了，原来是被选为族长的接班人了！” 那么刚才司马祺用那样的眼神盯着司马敖，是怀疑司马敖要害我们母子还是怪他知情不报？不管是什么情况，我都不信！我怎么也不能相信二哥会明知有人要害我跟泷儿无动于衷，更别说派人暗杀我们俩了！
　　跟别家不同的是，司马家的族长不是指定而是由大家选举而得，并且当家人跟族长不允许由同一人担当的！究其原因据说是司马先祖“禅让皇位”给我们陈氏一族后，当时司马族人对其很有意见，责怪其遇事不跟族人商量，如果谋定而后动，司马一族何至于偏安于殷考这么个小地方！
　　司马先祖痛定思痛，认为这都是当家人大权独揽之罪，为了限制当家人的权利先祖立下家规，族长跟当家人不能由同一人兼任，另再从族内再选出四位德高望重的长者担任长老与族长一起负责管理族里的内部事务。而司马家家族产业的经营和情报组织的管理等具体事物，他们不能以任何理由干涉，也就是说财产方面司马家的当家人有绝对的权威，除了当家人外其他任何人无权过问那些家族产业。可是所有攸关族内命运的大事和内部事物则必须由族长和长老共同管理。凡是族内大事只要族长和四大长老将他们共同商议决定的结果公布出来后，不管那个人的权力多大，哪怕他是司马家的当家人也必须得遵守，否则铁卫队就有权清理门户！
　　既然是铁卫队要我和泷儿的命，那么就是说司马家的族长和四大长老认为我们的存在会影响司马一族的命运？“他们是在担心司马家夺得天下后，泷儿坐上皇位，这天下又回到我们陈氏一族的手上了，还是担心我会成为第二个燕后？”我冷笑着问。
　　孙啸霄赞赏地瞥了我一眼，低声道：“恐怕这两种担忧都有！今日我们这么一闹，只怕他们更忌讳公主你了！”
　　唉，我是不在乎他们怎么想的，可是司马祺就太为难了，一边是妻儿一边是族内的前辈，他是两面受气！想到这儿我急急的朝紫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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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蕲王府祺苑书房内
　　司马敖正对着铁青着脸端坐在那儿的司马祺解释道：“子隐，铁卫队这次的行动事先我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司马祺斜睨他一眼，紧抿着唇没说话，司马敖还想解释什么，蕲亲王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解释了！
　　司马玦嗔怪地说道：“三哥，我早提醒过你拒绝二伯他们的后果，你偏不信！好了，现在他们已经行动了，为了紫柔母子的安全，你不妥协都不成了！”
　　“我偏不如他们的愿！想以此来要挟我，休想！”司马祺低吼道。
　　司马玦用少有严肃的目光射向司马祺：“要挟？你以为他们这是要挟？铁卫队暗杀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刚才要不是雪豹扑向铁鹰，就算他手臂受伤，一样可以轻易要了他们母子的命！而铁鹰在铁卫队中并不是最厉害的杀手！唯今之计你只能妥协！答应二伯他们的要求，另娶平妻诞下子嗣，并保证绝不立泷儿为太子！”
　　司马祺坚定地回到：“这天下原本就是我跟柔儿共同拥有的！我们的天下不传给我们的儿子又传给谁！”
　　五公子司马越若有所思地望着司马玦：“依我看这事的确得从长计议，你们别忘了刚才的情形，天翼教教徒的眼里可只有三嫂，如果三哥另娶惹恼了三嫂，三嫂拉着队伍就走，别说一统天下，就是在蕲地立稳脚跟都很难吧！”
　　“紫柔才不是这种女人呢！只要跟她讲明利害关系，她会理解的！”司马玦不假思索很肯定地回到。
　　司马祺斜睨着司马玦“四弟倒是了解柔儿！四弟最好我另娶平妻，紫柔跟我闹吧！”
　　司马玦眯着那双桃花眼：“三哥这话什么意思？”
　　司马祺语气不善地回到：“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心里没数，司马祺你最好把话给我说清楚！”司马玦忍不住声音高了起来。
　　司马敖忙打圆场：“好了，好了，一人少说一句吧！子隐，你刚才的态度可不对啊，云德是真的关心你，替你着急！云德，你也知道子隐心情不好，别跟他计较啊！”
　　一直沉默不语的蕲亲王开口道：“祺儿，为父也觉得玦儿说的在理，你如果觉得无法跟柔丫头开口，父王去跟她说，说到底这也是为了保护她跟泷儿嘛！”
　　司马祺摇头定定地望着蕲亲王：“不，不行！孩儿承诺过柔儿，此生除了她不会再要其他女人！我不能负她。”
　　七公子司马丕笑道：“我看娶平妻跟负不负三嫂根本就是两码事，你们干嘛要混为一谈呢！三哥，我看你就依了二伯他们娶个平妻。至于孩子嘛，那可不是想生就能生的！只要三哥你把持得住，那些女人娶回来也不过是摆设，更别提让她们生孩子了！如此一来，三嫂那儿也好交代了！”说着他还对司马祺眨眨眼。
　　司马玦笑了，拍手道：“对！这个法子好！”
　　“这……”司马祺还在犹豫。
　　司马敖捏了捏司马祺的肩膀：“子隐，先缓过这一阵，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总有机会的!嗯？”
　　司马祺抬头看着司马敖，再看看蕲亲王和其他的兄弟，终于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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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清他们三人送我们回紫苑，一回到紫苑我就发现院子内外多了许多亲卫，见到我们他们立刻给我们行礼。见我皱眉责怪的看着王韦卓他们，为首的一个跪下请罪道：“教主别怪左右护法，教主救过属下们的命，属下们都是自愿来保护教主的！”
　　“我救过你们的命？”我不解地问。
　　“他们是玉田一役被教主解救的那五百士兵，他们真的是自发组织的，连守卫的时辰表都是他们自己排的！”王韦卓解释道。
　　虽然我再三要求他们离开。可他们就是不为所动，实在拗不过他们，我也只能随他们去，端木清他们三人商量后，决定让孙啸霄留在紫苑保护我。我本来是坚决反对的，可想到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撮合他跟雯娘，也就答应了。故意淡淡地说道：“你想留就留吧！不过我这紫苑可没单独的房间给你睡！”
　　孙啸霄了然地笑了：“没事！属下跟雯娘他们母子挤一挤就成！”

　　第九十五章 痴缠

　　一旁的雯娘面上一喜，抱着煊儿转身就朝屋里走去。
　　看着孙啸霄若有所思地望着雯娘的背影，我笑了，转身问齐洁：“子隐回来了吗？”
　　“没有啊！他没跟你在一起吗？”齐洁奇怪的问。
　　司马祺没回紫苑，能去哪儿？我想起来上次梅儿说的小时候每次他心里不痛快都喜欢把自己关到祺苑的小黑屋里，这次只怕又去了哪儿吧！
　　想到这儿我把泷儿交给齐洁：“洁姐姐，你先抱泷儿去睡，我去找他！”
　　“公主，等等！”孙啸霄叫住我，边说边拖着我往里屋走去，“公主，您去找司马世子准备说什么呢？”
　　“什么说什么？这我倒还真没什么具体的想法，刚才子隐让端木叔叔他们退下他们不听，我一说他们就走了，只怕他心里不痛快了！我就想去看看他！”我回道。
　　“只怕此刻他还没心思顾及刚才的事呢！”孙啸霄从我手里抱过已经熟睡的泷儿放到床上，低声说。
　　“咦？”我歪着头不解地看着他。
　　“前几天司马家族长和四大长老要求司马世子另娶平妻诞下子嗣，并保证将来得到天下后，决不立你为后，泷儿为太子。司马世子一口拒绝了，这才引来今天这场暗杀！现在只怕他正跟蕲亲王和司马玦他们正在商讨对策呢！我估计经过这次暗杀，为了保护你们母子，驸马会答应他们的要求。”孙啸霄座在床边，并不朝我看，眼神温柔地望着熟睡的泷儿说道。
　　“你是说，子隐会答应他们的要求另娶平妻？”虽然他不说，我也大致能猜到族长他们要求的事，可我从没想过，司马祺会答应他们的要求，如果真有这一天，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这一切。深吸一口气，我问道：“孙叔叔也认为这是保护我们母子最好的方法吗？”
　　孙啸霄抬眼平静地望着我，缓缓地点头，字斟句酌地小心回道：“微臣以为，此时公主在乎的不应是驸马爷是不是会再娶，做为一个母亲，您是不是更该关心一下泷儿的前途呢！更何况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很平常的事，重要的不是他娶了谁，而是他心里最在乎的是谁。其实，我一直认为感情是这个世上最不可靠的东西，与其寄希望于一个男人的感情永远不变，不如让自己变强，成为他身边不可缺少的那个女人！如果您成为整个大蕲不能缺少的人，别说司马祺，就是整个司马家族又有谁敢不尊重您！”
　　“成为他身边不可缺少的人？所以今天您和端木叔叔、王叔叔才来了这么一幕！”
　　我的话音刚落，孙啸霄的食指放在唇上“嘘！他回来了！”一个鱼跃从窗口翻身而出。
　　过了一会儿，我才听见司马祺熟悉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渐渐走来。我的内力虽然只恢复八、九层，可放眼整个蕲王府也算得上高手了，没想到孙啸霄的内力居然高出我这么多。
　　一进门见我呆站在那儿，司马祺愣了愣，柔声道：“怎么还没睡？”
　　我走过去替他脱去身上的外袍笑道：“你没回来，我怎么睡得着嘛！”
　　要是以往我这么说，他一定会粘过来，今天他只是搂着我淡淡一笑：“很晚了，我们歇息吧！”
　　我嫌弃地皱着鼻子：“祺哥哥，不洗洗就睡吗？”
　　“哦，我这就去洗！”他乖乖地转身欲朝旁边的浴池走去，望着他转身的背影，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今天的他很不对劲！
　　我从背后抱着他，故意用傲人的凸起凸起他背上摩娑，风情万种地低喃：“好没情趣的祺哥哥，人家也没洗一直在等你呢！祺哥哥怎么就管自己走啊！”
　　他回头目光炯炯地凝着我，一把抱起我就走。到了浴池边，他三下五除二地将我们退的精精光，在浴池边就要了我。今天的他格外的强悍，激情澎湃时他低嚷道：“柔儿，我的好柔儿！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女人！”
　　事毕我懒懒地偎在他怀里任他给我沐浴：“嗯！祺哥哥，你没话要对我说吗？”
　　“我要说的，只怕王韦卓他们都告诉你了吧！”司马祺一边认真地给我洗漱一边说。
　　“那么说，你真的要另娶？”我酸酸地问。
　　“嗯，为了你跟泷儿的安全，恐怕只能这么做了！不过柔儿，你要相信我，不管娶了谁，你都是我唯一的女人！我不会去碰她的！” 司马祺轻捏我的凸起低声说道。
　　强压着心头的酸楚，我低声问：“是南宫妙蕊？”
　　“不，我想娶穆王的胞姐钟阮文，这次去西平我会跟穆王提亲！”司马祺淡淡的声音传来。
　　我心烦意乱地推开他的手，讥讽道：“你心里只怕早想好要娶她吧！不然这么快连人选都有了？”
　　“我司马祺在此发誓，此生除了陈紫柔，绝不会要别的女人！如违此言，让我……死无葬身之地！”司马祺指天发誓道。
　　我忙捂住他的嘴：“祺哥哥，言重了！不是柔儿信不过你，实在是听了这事，我这儿难受！”我指着胸口说道。
　　他将我紧紧地搂进怀里：“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以为我不难过？我向你保证，这一切只是暂时的，终有一天谁也干涉不了我们。”
　　我很想说，会有这一天吗？你能舍弃你的家族吗？可我实在不想破坏此刻的温情，只是主动的吻住他的唇，媚眼如丝地勾道：“祺，怎么办，我又想要你了！”
　　“小荡妇！”他呵呵低笑着骂道。然后夺回主动……

　　第九十六章 试探

　　因为我难得的主动和热情，今晚的司马祺格外的兴味盎然，我们从浴池边纠缠到水池里，再从水池里缠绵到浴池边歇息的塌上，司马祺带着我一次又一次地冲到快乐得巅峰。最后我全身瘫软地偎在司马祺的怀里，由他把我抱回内室，回到内室夜已经很深了，看着两侧一大一小这两个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我深深地望进司马祺的眼底再次问：“祺哥哥，除了再娶真的就没别的法子了吗？”
　　司马祺目光闪烁，低叹一口气：“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会走这一步嘛！柔儿，我娶再多的女人也不会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等我夺得天下你就是我的皇后，泷儿就是太子！这点永远不会改变！”
　　“我在乎的岂是这些！”我幽幽地低喃。
　　“我知道！柔儿，你心里怎么想的我都知道，我发誓你永远是我唯一的女人！可是现在我有我的难处，要夺得天下少不了司马家族的支持，族长和长老们的意见我不能忽视！给我时间，我不会让他们控制我们太久的！”司马祺将我紧紧地搂在怀里，霸气地说道。
　　“我懂了，睡吧！”闭上眼我轻声说，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司马祺在我身边辗转反侧许久才终于入睡。
　　确定他熟睡后，我睁眼，透过窗外皎洁的月光，伸手拂过他俊逸的容颜，脑中回放着从我三岁时我们第一次相逢一直到今天我们的相知相守这一幕幕往事，祺哥哥，其实你很清楚我们还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的是不是？聪明如你，不会没发现现在我们的处境跟我刚嫁到司马家时的情景是多么相似。当时族长和长老指示兰儿来害我，那时你可没那么多顾虑，而是无所谓的笑道：“既然司马家容不下我们，我们走，去浪迹天涯！”
　　当我说自己一个人走，没打算带你一起走时，你皱着眉凝着我，缓缓地开口：“什么叫你一个人走？柔儿别忘了，我们已经成亲了！在天地鬼神面前发过誓，一辈子不离不弃的。我早说过，我娶你不是因为你公主的身份、更不是为了什么先帝的遗诏和兵权，不管是祖训还是什么宗亲责罚我都不管！在我眼里你只是我的女人，我深爱的女人！同理，我希望在你眼里我也只是个你的男人，而不是什么蕲亲王世子、司马家的当家人。如果我们这份感情注定为司马家所不容，就算为此司马家不认我这个的子嗣，我也在所不惜！所以到哪儿你都别想扔下我！”就是在那一刻我深深的爱上了你！
　　如今时过境迁，当一样的情景再次出现时，你却连跟我浪迹天涯的念头都没有闪过，今晚你只会一遍又一遍重复：“柔儿，我不会要别的女人的！就算我娶再多女人，我也不会碰她们的！”
　　感人的誓言，又是多么熟悉的誓言！曾几何时，你也说过今生今世除我以外，不会再娶如何女人；言犹在耳，今天你却要再娶！我凭什么相信这次你的誓言就一定会作数？
　　你说：“柔儿，相信我，我也是万不得已！”
　　“柔儿，你要理解我，我有我的苦衷！”
　　哈，祺哥哥，我能理解，真的，太能理解你了！不是每个人在尝过权利的滋味后，都有勇气再舍弃这一切的！男人嘛，事业永远比爱情来得重要。就像余台一役，你明知我被瑾枫虏去可能会失贞，可你仍不来救我。无论什么时候你的大业永远都比我们母子重要！这就是你的苦衷，这才是你的万不得已！只是，祺哥哥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了！既然你已选择了权利，你有你的苦衷；那么我成全你！只是我也有我的难处，我的选择！
　　当然不管怎么样，我会遵从父皇的遗命，帮你们司马家夺得天下，至于你承诺的那个后位，我不稀罕！至于泷儿我会带他一起走，从心底我是不希望他做什么太子，我宁可他做个平凡人，等他大了如果你还是这个心意，我会让他自己选择！
　　定下心事，我安稳的睡了！
　　第二天我们刚洗漱完毕，扎西和央卓就来辞行。央卓捏着泷儿粉朵朵的小脸蛋，依依不舍地说：“小东西，我会想你的！”
　　我望着扎大哥促狭地笑道：“扎大哥，央卓这么喜欢孩子，你可得努力达成她的愿望哦！”
　　扎大哥望着央卓嘻嘻一笑：“嗯，我会的！”
　　央卓用胳膊耸了我一把，低嗔道：“蕲世子，你也不说说你家娘子，你再这样宠下去只怕她要爬到你头上去了！”
　　司马祺意味深长地笑：“柔儿值得孤这样待她！孤也不在乎柔儿会不会爬到孤的头上，不管柔儿怎么对孤，孤都甘之如饴！”
　　“完了，完了，你完了！唉，我怎么就碰不上这样的男人呢！”央卓开玩笑道。
　　“嗯哈，我很差吗？”扎西不满地瞪她一眼。
　　央卓笑道：“你也不差啦？只是人家蕲世子对紫柔一往情深，早承诺过此生只有她一个妻子！这点你是无论如何比不上人家的吧！”
　　闻言司马祺尴尬地朝我这儿望过来，我却不在意地笑笑。
　　扎西叹了一口气：“央卓，这点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嘛！我有我的……”
　　“别说了！我都懂，你让我发发牢骚也不成吗？”央卓撅嘴道。
　　转开视线避开司马祺深邃的目光，正对上央卓带泪的眼眸：“紫柔，这一别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面，你不会忘了我吧？”
　　我淡淡地笑了：“有缘总会相逢的！有机会我会去看你的！”
　　我抱着泷儿送他们到府门外，司马祺要一直送他们到城门外去，目送他们的身影远去，我转身朝母妃的惠苑去请安，跟往常不同，今日母妃不在外殿，熙凉侯跟玉儿站在一旁不知在说些什么，我眼神一闪，正想回避，没想到玉儿先看见了我，忙迎过来道：“少夫人来给王妃请安吗？昨儿个王妃受了些风寒，现在还在炕上歪着呢！奴婢引少夫人去！”
　　“有劳玉儿姐姐了！”我笑道，朝熙凉侯点点头跟着玉儿往里屋走去，刚到门口司马祺大姐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三弟为何不娶妙蕊？那个钟阮文跟祺儿同岁，被誉为‘西凉老女’，想必是又老又丑，娶她三弟不是太委屈了嘛！”
　　母妃轻声道：“祺儿说，你嫁入熙凉侯府已经是跟南宫家联姻了，不必再锦上添花了。现在我们需要钟家的大力支持，自然应该娶钟家的女子，这不过是政治联姻，哪会在乎她长的怎么样！”
　　“真是便宜了那个西凉老女！”大姐替司马祺抱屈道：“对了，妙蕊不能当平妻，做侧妃总行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弟弟从小就是个死心眼！听你父王说这次让他再娶，大家一起劝了许久他才答应的，要让他再纳妾，只怕是不可能！再说，柔儿是个还媳妇，我也不想委屈了柔儿！”母妃柔声道。
　　大姐轻哼一声：“这怎么叫委屈呢！三弟将来是要当皇帝的，三妻四妾八十二御女很平常啊。要我说，陈紫柔如果真爱三弟，应该主动把妙蕊这些对三弟有用的士族女子娶进府来。她……”
　　玉儿怕她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让我难堪，忙开口道：“启禀王妃，少夫人来给您请安了！”
　　我一进门，母妃抱过泷儿，尴尬地望着我，大姐倒是一脸的无所谓，直盯着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刚才我正在跟母妃说妙蕊跟三弟的事呢，正巧弟妹来了，由弟妹做主也一样！”
　　“娇儿！别再说了！柔儿，你别理她！”母妃呵斥道。
　　大姐没心没肺地笑道：“母妃这话说的，听说弟妹先天体寒，不易受孕，如今三弟膝下唯有泷儿一个子嗣，帝王之家向来讲究开枝散叶，身为人妻无法再为夫君诞下子嗣，不该主动为夫君纳妾吗？母妃当年不就为父王……”
　　“够了，你闭嘴！”难得发火的母妃怒斥道。
　　我凉薄地笑道：“不管怎么说，紫柔总为子隐诞下一子，再说子隐不是已经准备再娶了嘛，这儿还没跟钟小姐提亲，那儿就急着纳妾，这算什么事啊！我们夫妻的事姐姐还是别操心了！听说熙凉侯现在膝下唯有四女，还没有子嗣，姐姐还是多操操自己的心吧！”
　　大姐愣了愣，憋红脸道：“我一直在替夫君物色，只是一直没有能入夫君眼的女子！”
　　我挑眉斜着她：“姐姐的意思，只要姐夫喜欢，你就会欣然应允哪个女子进门为妾？”
　　“只要夫君喜欢别说为妾，就是做平妻又如何!”大姐夸下海口道。
　　“此话当真？姐夫喜欢你就让她做平妻？”我反问。
　　“自然！”
　　“不反悔？”我再次追问。
　　犹豫了会儿，大姐咬咬牙道：“不反悔！”
　　我拍手笑了：“好！姐姐真是贤惠，紫柔自叹不如！玉儿还不来给姐姐行礼，谢谢姐姐成全！”
　　玉儿忙我跪下谢恩，我摇头笑道：“别谢我，你该谢谢姐姐大度才对！”
　　我的话音刚落，熙凉侯冲进屋内，拉着玉儿的手，欢天喜地笑道：“多谢夫人成全！夫人放心，就算娶了玉儿，本侯也决不会冷落夫人的！”
　　大姐目瞪口呆地望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母妃皱眉：“玉儿，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我抱过泷儿：“母妃忙着，紫柔先告退了！”

　　第九十七章 最后的缠绵

　　没见到司马娇和熙凉侯夫妻时，一直听闻他们伉俪情深，即使司马娇一连为熙凉侯诞下四女，膝下无子，熙凉侯仍不肯纳妾。谁知他们才到殷考不久，熙凉侯就跟母妃身边的玉儿眉来眼去，勾搭成奸。什么一往情深原来都是骗人的鬼话，只怕熙凉侯是碍于司马娇这个悍妻不敢纳妾才是真的，就像司马祺一直碍于我的强悍，不敢纳妾一样！男人哪有不偷腥的！能做到有色心没色胆已经算是极品了！
　　碍于司马家的势力，熙凉侯跟玉儿在一起时，一直小心翼翼，恐怕连司马祺都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我会知道他们的事，纯属巧合，熙凉侯跟玉儿幽会，为了避开司马家的耳目，每次去的都是殷考城郊的裕谦客栈，而这个客栈恰巧是我跟孙啸霄名下的产业。
　　我猜熙凉侯本是想来个先斩后奏，想等玉儿怀孕既成事实后再跟司马娇摊牌。我也不想管他们之间的事，所以一直没跟司马祺说。司马娇今天这一番话要是搁在平日，看在司马祺的面上我说几句场面上的话也就过去了，绝不会生那么大的气，可惜今儿个我本就对司马家一肚子的火，她再来招惹我，正好当了司马家的替罪羊！
　　回到紫苑，齐洁跟雯娘正在打包行李，孙啸霄和王韦卓、端木清在等我，我吩咐道：“洁姐姐，别忘了把泷儿的东西也打包好。雯娘，你准备一下，后天一早跟我们一起出发！”
　　不去理会王韦卓他们的讶异，我继续吩咐道：“王叔叔，后天去飞云山的事有一个小变化，经过昨晚的事我不会把泷儿交给蕲王妃带，我会带他一起去！你多安排些人一路保护！对了，就派守在紫苑外的那些人吧！”
　　“是！”王韦卓应道。
　　端木清低声道：“属下另有事相商，请公主移步内殿！”
　　将泷儿交给雯娘，我跟王韦卓他们一起到内室，王韦卓对守候的侍卫吩咐道：“小心守候，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大家坐稳后，端木清急急地问：“听说昨夜驸马答应另娶平妻了，公主预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不动声色地反问。
　　王韦卓淡淡地笑：“依公主的性子，属下们不信公主会允许驸马另娶平妻！”
　　“这你们就猜错了！我答应了！”我轻描淡写地回到。
　　“什么？”王韦卓、端木清睁大眼不敢置信地望着我。
　　我苦笑一声，幽幽道：“很奇怪是吗？他连娶平妻的人选都早选好了，你们以为我不答应，他就会不娶？既然不能阻止，何不做个顺水人情，这样以后想起我他起码还有一份牵挂！”
　　一直没有说话的孙啸霄眼神一闪，直言不讳地说道：“公主准备乘这次去飞云山离开蕲世子吗？我们能想到，蕲世子应该也能猜到，只怕他没那么容易放你们母子走！”
　　我摇头：“谁说我准备这次就离开蕲世子啦？现在还不到离开的时候！”
　　王韦卓追问道：“那公主准备什么时候离开？属下们也好有个准备！”
　　端木清不耐地嚷道：“管他到没到时候，我们把天翼教教众拉走就是了！看他司马祺还怎么打天下！”
　　我一脸正色地望着端木清和王韦卓：“助司马家夺得天下这是父皇的遗命，端木叔叔，王叔叔，紫柔有个不情之情，不管紫柔在不在司马祺的身边，都请两位叔叔答应紫柔，带领天翼教教众助司马祺打下天下，夺得天下后，两位叔叔和教众们是去是留，紫柔绝不强求！”
　　王韦卓沉默不语，端木清一脸的不甘心，孙啸霄突然给端木清和王韦卓跪下：“端木兄，王兄，本侯求你们答应公主的请求，助司马家一臂之力，已达成先皇的遗愿！至于公主和小主子本侯会保护他们的。”
　　端木清、王韦卓动容地扶起孙啸霄：“侯爷快快请起，在下答应就是了！”
　　司马祺回来已经是晚膳时分，我正在喂泷儿吃蛋羹，我知道我离开惠苑后，司马娇大哭大闹，整个惠苑鸡犬不宁，说到底这事是我惹出来的，司马祺自然要在那儿替我搽屁股、向父王母妃赔不是！
　　一进门他并不朝我看，也不跟我打招呼，伸手逗弄端坐在我设计的宝宝椅上的泷儿，经他这一逗弄泷儿兴奋的手舞足蹈起来，我面无表情地说道：“吃东西时别逗他，会噎到！”
　　他没再逗泷儿，坐在我们身旁也不说话，我猜他是为了司马娇的事在生气，也不理他，继续给泷儿喂食。当我将最后一口蛋羹喂完，他让雯娘带泷儿下去，关上房门转身定定地望着我：“母妃已经将玉儿许配给熙凉侯为平妻！柔儿，这么大事你为何不跟我商量，就自作主张？”
　　我冷笑道：“蕲世子这是在替司马县主抱不平吗？可惜该说不该说本宫都说了，蕲世子预备把本宫怎么样？还是蕲世子根本就在借题发挥，恼本宫自作主张拒绝蕲世子纳南宫妙蕊为侧室的事？司马祺，不是本宫说你，你也忒心急了些吧，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好歹你总得先娶了钟阮文这个平妻，再纳妾吧！哪有这儿平妻还没娶进门，那儿就忙着纳妾的道理？”
　　他的脸色铁青，狠狠地瞪着我，我也毫不示弱地回瞪他，就在我以为他要发火时，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恨声道：“你……你故意歪曲我的意思是不是？你明知道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把姐夫和玉儿的事先告诉我，而不该给大姐下套。你知不知道猛听说这事，大姐整个人都崩溃了，这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就算大姐出言不逊，你也不该这么报复她啊！”
　　“原来你也知道丈夫另娶对一个女人的打击啊！那么我呢？你这么对我时，想过我的感受吗？你大姐是人，我就不是人啦！”说着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见我流泪，他忙搂住我软语哄道：“不哭，不哭，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反正比力气比武功我都不是他的对手，只能认命地偎着他的怀里，嘴上却没有丝毫放过他的意思：“蕲世子处处以大局为重，何错之有！倒是本宫无理取闹了！还是请蕲世子明示，到底预备把本宫怎么样？免得本宫患得患失的睡不着觉！”
　　他将我搂的更紧，不怒反笑了起来，轻声道：“直到此刻我才相信柔儿是爱我的！昨晚那个不吵不闹的柔儿还真的吓到我了，我还以为你预备不要我了呢！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再说这事也是姐姐有错在先，我没怪你，只是想到你有事不告诉我，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
　　我在心里冷笑：原来你也知道我心情不好啊！故作惊讶地反问：“你居然一直不知道？我以为你早知道了！你们司马家的耳目遍布天下，我怎么会想到这种事你会不知道，想来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你不告诉我，我又何必问你呢！”
　　他没说话眼睛低垂着辨不出情绪，我四两拨千金地解释道：“他们的事，我是一次偶然撞见他们的好事后才知道的！”
　　司马祺淡淡地撇我一眼，没接这个话茬，再瞥向一旁我整理好的行李，我抢先说道：“哦！对了，我要跟你商量件事，经过昨天的事，我实在不放心把泷儿一个人放在蕲王府，这次我准备带泷儿一起去飞云山！本来今天我要跟母妃说这事的，结果……嗯，就没说成！”
　　他探究地望进我的眼底，我一脸无辜地回望他，半晌他才点头：“好，我会跟母妃去说，你多带些人去！”
　　“嗯！”我乖巧地应着。
　　“我看看东西都准备好了吗？”他起身貌似随意地说道。
　　任他在那东翻西翻的，我淡淡地笑答：“应该都妥了吧。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就是我跟泷儿的一些换洗衣裳，其他的就不带了，反正也没几天就回来了，真缺什么这一路上都有自家的产业，去自家店里拿就是啦！”
　　不知是我的话让他满意还是看见我的行李让他放心，他赞赏地点头：“对！还是少带着东西好！”
　　我柔声说：“你呢，要我替你准备吗？”
　　“不用了，唐原已经准备好了！来，陪我吃些东西！”他走过来拉我。
　　我娇笑：“怎么父王母妃这么抠门啊，都到了用膳时间连膳食都不给你用？”
　　他笑着白我一眼：“还说，还不是因为你嘛！”
　　他牵着我的手来到饭厅，我诧异地发现今日桌上居然摆着两个酒杯：“有客人来？”
　　“来，陪为夫喝点！”他替我斟上酒，柔情似水地凝着我。
　　我笑嗔他一眼：“人家还在哺乳呢，怎么能饮酒？”
　　他孩子气地撅嘴：“今天别喂泷儿就是了！我不管，反正今天我一定要柔儿陪我喝酒！你不喝我就灌你，而且是用我自己的方法灌你喔。”说到最后他暧昧地笑着。
　　知道今晚拒绝不了他，再想想我们剩下的屈指可数的相处日子，我风情万种地笑着坐到他的腿上，媚声道：“祺哥哥是想喝花酒？那就来吧！”说着含着一口酒，低头朝他口中哺去。
　　他紧紧地抱着我，配合地咽下，一双手不老实地在我衣襟内探索着，我一边口对口地喂他，一边撕扯着他的衣袍，不一会儿我们就坦诚相见了，虽然是初春，天气还凉，不过室内生着炭炉，加上他火热的身体紧贴着我，倒也不觉得冷。
　　短短的一顿膳食，我们从天色朦胧一直吃到天色乌黑，第二天司马祺以我身体不适为由不让泷儿进内室，又霸了我一天。我们疯狂地纠缠在一起，就像永远没有明天一样！看他像新婚初识人事时那样痴缠我，我大致了解他内心的不安，虽然他不知道我心里的想法，可凭他的聪明劲，自然能猜到我的心思。他是想用他的柔情感化我呢，我伤感地发现，不管我们的身体多么的契合，可心却愈离愈远了，想到这儿我更加娇媚地在他身下律动着，意乱情迷中他低吼：“柔儿，我不能没有你！答应我，别离开我！”
　　承受着他的猛烈攻击我呢喃：“祺，我爱你！真的很爱很爱你！”在心里低语：正因为爱你，所以要离开你。感情是如此直接和残酷。容不下任何迂回曲折的温暖。带着温暖的心情离开，要比苍白的真相要好，纯粹的东西死的太快了。我有我的骄傲，我的自尊，我不想也不会为你把这一切都放弃掉。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们会走到这一步。真的，我一直以为爱情可以填满人生的遗憾，却没想到有时制造更多遗憾的，却偏偏是爱情。是不是一开始我们就错了，既然是政治联姻我就该遵守诺言，不动真情！
　　只是我不知道当你坐拥天下、傲视群雄时，会不会真如你想的那么快乐！希望你快乐，衷心地祝你快乐吧！
　　第二天跟父王母妃辞别后，我跟着义父干娘去飞云山，司马祺出发去穆王的西凉城！

　　第九十八章 入秦

　　依照前天我们商量好的，我带着孙啸霄、雯娘母子和齐洁一起出发，父王、母妃带着司马敖等众兄弟一直送我们到城门外，母妃依依不舍的抱着泷儿，久久不肯放手。父王劝道：“惠儿，你再不让柔儿他们赶路，只怕天黑时到不了客栈呢！”
　　母妃嗔怪地白父王一眼，嘟囔道：“都是你个老东西没用，连自己唯一的嫡孙都保护不了，不然泷儿何须跟着紫柔走这一趟！想到他小小年纪就要这么风吹雨打的，你让我怎么舍得！”
　　父王赔笑道：“是！是！是老夫没用！连自己的媳妇、嫡孙都保护不了！”
　　司马祺一脸的毅然：“母妃放心，您含饴弄孙的日子很快会到的。”
　　我没说什么，只是给父王母妃行了个大礼。父王亲手扶起我，伤感地说道：“柔丫头，父王和你母妃都老了，泷儿是我们唯一的嫡孙，你……你们一定要带他常常来看我们啊！”
　　“一定会的！”司马祺在一旁抢着答道。
　　辞别父王母妃，司马祺陪我们走了一段，也要跟我告别，从我怀里接过泷儿，深深地吻了吻他的面颊，泷儿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睁着清澈的大眼，定定地望着他爹笑。司马祺伸手将我也揽入怀里，低喃：“柔儿，怎么办，还没走，我就开始想你们了，要不你别去飞云山了，跟我一起去西凉吧！”
　　我轻轻推开他，嘴角挂着一个讥讽的笑容：“夫君忘了此去西凉城的目的了？从没听说过有人带着妻儿向人提亲的，夫君不会以为为妻会大度到陪你一起去提亲吧！”
　　司马祺盯着我微微一笑，然后貌似随意地瞥了我身边的雯娘和齐洁一眼，人畜无害地笑着开口道：“飞云山毕竟地处秦地，侍卫们保护你跟泷儿已经够吃力的了，再加上一个不会武功的齐洁和另一个孩子只怕他们应付不过来！还是让梅儿和雷鸣跟你去吧！”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回头对一旁的司马玦道：“四弟，雯娘母子和燕夫人就住到你的别苑去吧，你派人好生伺候着，等你三嫂回来我再派人接她们回余台。”
　　我瞪着他：“司马祺，你这是什么意思！”
　　司马祺没理我，望着走到我身边的雷鸣和梅儿淡淡地吩咐道：“雷、梅儿，你们这一路要好生照顾少夫人和小世子，少夫人和小世子如有任何闪失你们也别回来见孤了！如果一切顺利，等孤从西凉回来亲自替你们主婚！”
　　话他是对雷鸣、梅儿说的，可我知道他分明是讲给我听的。我气得浑身发抖，他这根本就是□裸的威胁！先用雯娘母子和齐洁作人质，现在又拿梅儿上雷鸣的命来要挟我。我正要发作，孙啸霄轻压我的手臂，笑道：“还是司马世子想得周到，本侯正在替雯娘母子担心呢，司马世子如此安排甚好！如此雯娘母子就劳烦司马世子和四公子了！”
　　司马祺淡淡一笑：“好说！”
　　司马玦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三嫂放心，小弟会好好照顾她们的！”
　　孙啸霄走到雯娘身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你就留在蕲地乖乖的等我!”雯娘深情地望着他颔首。
　　司马祺一挥手有人把她们带了下去，云淡风轻地笑着跟我解释派雷鸣他们跟着我的理由，说什么我带去的这几百人虽说足够保护我和泷儿，可飞云山毕竟地处秦地，他们也只能在暗处保护我们，真有事还是司马家在秦地的那些属下更方便行事，不过那些人常年潜伏在秦地，身份都是绝密的，加上我此次又是易容上路，也不方便表明身份。雷鸣作为雷火堂堂主身负监管司马一族的责任，所有的影士他都熟悉，有他陪着万一有事会方便许多。如果铁卫队再派人来暗袭我们，雷鸣也是保护我跟泷儿的最佳人选。虽然我早料到司马祺一定会派他的人陪我一起去飞云山，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派司马家人闻风丧胆的雷鸣跟我一起去，偏偏他的理由找得冠冕堂皇，我居然找不出一句话反驳他。
　　是，我相信他说的这些的确是他派雷鸣跟随我的理由之一，不过我很清楚他会要派雷鸣跟着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那就是雷鸣作为雷火堂堂主有不经司马家族长和当家人同意先行处置任何司马族人的权利，这个族内任何人当然也包括我这个司马家的媳妇。说到底司马祺是不放心我，他知道如果我真的不肯回蕲地，或来个失踪，飞云山地处秦地，司马家再是法力通天，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要找一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若再端出当家主母的架子我行我素，他的那些属下谁也不敢把我怎么样，只有雷鸣因为身份特殊可以漠视我当家主母的身份，自行其事直接将我押回蕲地！
　　这就是他曾经说过的“我是不会放你走的。这辈子你都别想！就算你逃了，我也要把你抓回来！哪怕要折断你的翅膀才能把你留下，我也在所不惜！”
　　我狠狠地瞪着他，司马琪呀，司马琪难道你真要折断我的翅膀吗？既然司马家容不下我们母子，既然你不放不下司马家，不能一心待我们母子，又何苦强留我们！难道你非要我看着你跟别的女人亲亲我我、生儿育女，让我嫉妒成狂、跟你撕破脸皮弄得两败俱伤才肯罢休吗？
　　无视我的怒意，他含情脉脉地望着我柔声道：“柔儿，别耽搁太久，我会想你的，我回余台的第一眼就希望看见你们母子！早点回家等我！”
　　“回家等你？”我冷笑一声，不再跟他啰嗦，抱着泷儿转身跨上马车狠声道：“启程！”
　　上了马车许久，看着坐在我身边的梅儿我才反应过来，刚才司马祺说他回来后要替梅儿和雷鸣主婚？我直勾勾地问：“你跟雷鸣的事有多久了？”
　　她脸一红：“也就是近半年的事！”
　　我没好气地白她一眼：“哼！你居然一直瞒着我！”
　　梅儿讨好地望着我笑。
　　我们在蕲地的行程每一步都十分顺利，在哪儿用膳、哪儿住宿、一切的一切司马祺早安排好了，一点也不需要我们操心。
　　跟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跨入秦地路上就开始有流民，飞云山所在的清流镇虽说隶属秦地，经余台一役它现在地处秦蕲两地边境，作为秦蕲两地唯一的陆路接壤点，其地理位置十分特殊。因此流民特别多，每到一处我就拿些米粮、碎银子接济那些难民，愈往里走流民越多，真真是哀鸿遍野、饿蜉载道，眼看难民愈来愈多，义父忍不住劝道：“妙儿，人太多了，救济不过来的！”
　　“我知道，可是除了这样，我实在不知道还能为他们做些什么！”我一边继续给他们发放接济物，一边忧伤地望着义父说。突然不远处一位妇人抱着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跌跌撞撞地朝我们这儿冲过来：“女菩萨，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雷鸣一个箭步上前接过孩子，满眼同情地望着那个妇人，轻声道：“这位大嫂，孩子早没气了！”
　　“不，不会的！”那位母亲抢过孩子嚷了起来。
　　向来冷心冷脸的雷鸣，望着这一幕也一脸的动容。我紧闭双唇，刚才强忍住的泪一下子涌了上来，亮晶晶地挤在眼圈边上，一忽儿功夫两颗大泪珠离开眼睛，慢慢地顺着两颊流了下来，我抓住义父的衣衫哽咽道：“其实早在起事之初我就知道战争中受到伤害的首当其中就是这些无辜的百姓。可是为了我的国仇家恨，我还是毅然决然地举起了反旗。只是我没想到真见到这一幕我会这么难过！义父，你说当初我的选择是不是错了？现在我要怎么做才能弥补自己的过失？”
　　义父长叹一口气：“谁也不是圣人，丫头，别太为难自己！这场战争就算没有你的参与也是迟早要打的！”
　　孙啸霄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我，再看了雷鸣一眼，没多说什么。
　　当晚在客栈休息时，我悄悄到他房内，一进门我就开门见山地说道：“孙叔叔白天可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白天公主说要补偿那些百姓，可是真心话？”
　　“自然！”我点头。
　　孙啸霄静静地开口道：“公主如果真想补偿这些难民，办法倒是有，就看公主肯不肯做了！”
　　“怎么说？”我狐疑地望着他。
　　“属下有两个主意，一个治表一治本，公主想听哪个？”
　　“治本如何？”
　　孙啸霄气定神闲地开口道：“治本嘛，就是要尽快结束这场战争，而且只有公主才能结束这场战争。”
　　“此话怎讲？”我追问。
　　“秦地现在流民众多主要是因为蕲占据了秦的产梁地，加上司马世子严令属下所有商户不许买一粒粮食给秦，造成秦缺粮，以至朝廷无粮可供；虽说我一直在偷偷买粮给那些秦朝商人，不过碍于司马世子的面子一直没敢卖太多，如果我们所有粮铺放开供应米粮，应该能很快解决秦的燃眉之急。我们可以以此为条件，逼燕家自裁燕羿谆，再另提一个条件就是：让他们拥立泷儿为帝。无论是燕氏还是司马氏要夺得天下必定要经过血淋淋的战争，只有一个人无论燕氏一族未来的接班人燕瑾枫还是司马一族的当家人司马祺都不会反对！那就是司马渝泷！”
　　我摇头：“不，我不希望泷儿小小年纪就被圈禁在那个龙椅上！你再说说治表吧！”
　　“治表嘛就简单了！前面我说的都不变，跟燕氏一族提条件时，只要燕家自裁燕羿谆就行了，相信在现在这个情形下燕家会接受这个条件，如此一来既解决了流民的粮食问题，又报了仇，可谓是一石二鸟，至于这天下到底是姓燕还是姓司马其实跟我们没什么关系，让他们自己去争好了，只是这样您跟司马世子就彻底决裂了。”说到这儿孙啸霄深深地望着我。
　　深吸了一口气，我悠悠地开口道：“这事容我再想想，孙叔叔，让我想想！”

　　第九十九章 攻打安阳

　　听着紫柔的恨声说：“出发！”司马祺咧嘴苦笑，一直盯着紫柔乘坐的马车越驰越远，远到再也见不到踪迹才缓缓地收回目光。
　　司马玦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三哥，看你们这样，别说你们当事人，就是我这个旁人看了也难受！我看你还是别去西凉了，去把三嫂追回来吧！”
　　司马祺猛地回头一脸阴戾地盯着司马玦，要不是亲眼所见，唐原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少主和刚才那个满脸柔情、无限留恋望着少夫人马车远走的少主会是同一个人，司马祺咬牙恨声道：“不是你力谏我另娶的吗？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你又这么说到底什么意思？”
　　司马玦也不生气，看着浑身冒火的司马祺痞痞地笑道：“不要发火嘛！我只是看三嫂的神情不太对劲，你别告诉我你什么也没发现。”说到这儿，他故意顿了顿。
　　司马祺淡淡一笑：“有什么不对劲的，她不就是想离家出走呗！”
　　司马玦惊呼：“天哪，那你还让她走，你不怕……”
　　司马祺霸气的轻笑：“怕?在我的字典里，还没有怕这个字眼，不过是个女人，孩子都有了，她还能怎么样！带着个孩子她能逃哪儿去，再说了普天之下还有我们司马家找不到的地方吗？无论她逃到哪儿我都会把她抓回来的。”
　　司马玦仍是痞痞地笑道：“哦！这倒也是，天下还真没司马家办不到的事！更何况你把齐洁和孙啸霄的小妾和儿子留下来要挟三嫂吧！三嫂总要投鼠忌器的，不过，不知三哥听没听说过留的住人，留不住心呢？还有啊，你把人留在我的别院里又算怎么回事，到时三嫂可要埋怨小弟的！”
　　“行啦，行啦！你也别抱怨了，人没在你的别院，那不过是我说给你三嫂听的！既然是人质，以为我会真傻到告诉她人质的去向？说他们在你的别院不过是安她的心，谁让你们叔嫂俩向来投缘呢！”
　　司马玦古怪地看他一眼：“三哥，这可不像你对三嫂的风格啊！”
　　司马祺又是淡淡一笑道：“什么风格不风格的!女人嘛，不就那么回事！四弟就别操心我们的事了，还是早点回去吧！”
　　司马玦倾国倾城地一笑：“好，不亏是我们司马家的当家人，够狠够绝！那小弟就祝你马到成功，三哥一路保重！”
　　司马祺笑着点头，跟司马玦拱手告辞。然后目光扫视众人一圈，决绝地吩咐道：“出发！”
　　目送司马祺等一行人往西飞驰而去，司马玦古怪地一笑，调转马头缓缓地行进。
　　司马祺领着众人飞驰几百里地后突然勒住马，朝唐原使了个眼色，唐原了然地策马而去，一会儿回来朝司马祺点点头，司马祺这才调转马头带着一行人朝余台方向驰去。
　　对，是余台方向！司马祺这次是要出远门，不过他此行的目地的不是去西凉联姻，而是直取秦朝都城安阳！
　　虽然这一年来，他一直在积极筹建水军和建造军舰。可是原本他根本不想这么着急攻打安阳，早在去年秋天知道秦的中原地区逢灾农作物欠收，因秦主要贮粮地都被蓟占据，他知道秦的粮食供应会有问题，他利用司马家在商号的威望，命令任何商号不许贩卖粮食到秦。果不出所料，不过几个月时间，秦现在已经是流民遍地。按他的计划，不出一年秦必定会不战而败。可现在司马家起了内哄，为了柔儿母子的安全他不得不提前行动，从源头上切断那个人的依靠。
　　司马祺一行人直奔余台码头，晁屈和数十条大小舰船及六万水军早在泗水河畔集结待命。
　　登上指挥船，司马祺沉声命令道：“传令下去，舰队朝目地的全速前进！”
　　“是!”一旁的晁屈应着转身传令。
　　这几天一直在赶路，少主也没好好休息，望着双眼布满血丝的少主轻声道：“少主，您先去休息会儿吧！”
　　司马祺置若妄闻，径直转身往船头走去，目光空洞而专注地注视着远方。跟在他身后的唐原轻叹一口气，少主目光注视的方向是飞云山吧，他一定是在担心少夫人！司马祺轻声问：“原，你说她现在到哪儿了，应该出蕲地了吧，唉，看见那些流民她不知又会多自责！”
　　犹豫再三，唐原还是将一直萦绕萦绕在心头的疑问问了出来：“属下实在不明白，少主既然这么担心少夫人，为何不将实情告诉少夫人呢！少夫人这么冰雪聪慧，一定会配合少主的！”
　　司马祺的目光终于转了一下，轻瞥他一眼又转向原处，声音中满是无奈：“此次攻打安阳，取胜之道就在一个奇字，你们少夫人虽说冰雪聪慧，可她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脸上藏不住事，如果她知道实情，只怕见到他，她的表情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自然，那个人是个人精，跟她又极熟，怎么瞒得了他呢？再说，你们少夫人身边这么多敌我不明的人，我不能冒一点险啊，你让我怎么跟她说。”
　　“可是少主就不担心少夫人和小世子的安危吗？属下看他对少夫人好像另有所图，少夫人现在正在气头上，万一他去飞云山找少夫人，少夫人会不会跟他……”
　　看着忠厚的唐原挠着头，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司马祺淡淡地笑了，不过笑容只是一瞬，转眼神情复杂地望着远方：“你以为他真的喜欢柔儿？女人对他从来不过是玩物，一直以来他故意把自己跟柔儿之间的关系搞得这么暧昧，不过是想让我跟柔儿吵架罢了，他知道柔儿性子倔，我如为这事跟她吵，柔儿一定会不依不饶，最后甚至会一怒之下离开我，他没想到向来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我，这大半年来居然会对他们之间的传闻不闻不问，眼看我越做越大，他才不得不出此下策，逼我跟柔儿撕破脸皮。现在我跟柔儿这样闹翻，他削弱我势力的意图已经达到，他不会去找柔儿的！退一万步说，就算他去找柔儿，我相信柔儿不会跟他之间有什么！再说还有雷呢，你以为雷会允许他乱来？更何况柔儿身边还有孟老前辈父子三人和金蟾侯这四个当今天下少有的武林高手，另外秦地不管怎么说也算是燕瑾枫的地盘，燕瑾枫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们母子的，如果真要有担心，我该担心的也该是燕瑾枫，他一直对柔儿痴心一片，如今……唉……我真怕柔儿……原，告诉寒，让他盯紧少夫人和燕瑾枫，有事立即通知我！”
　　“是!”
　　五天后，大军即将抵达安阳城前夕，司马祺和晁屈等诸位将军正对着军事地图做最后的部署，张寒急匆匆的走进来。乍一看见张寒的身影，司马祺失态地起身，他知道张寒会在这时候来打扰他，一定是柔儿那儿有什么重要的消息，怕自己听到柔儿的消息后再也没心情安排军事部署，司马祺强迫自己座下，坚持把最后的部署安排妥当，稳声说道：“好了，就这样吧！”
　　晁屈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都知道少主跟少夫人冷战的事，也知道能让向来冷静到几乎冷血的少主有那么一瞬失神的只能是少夫人那儿有消息来了。见军事部署完毕，忙起身退下。
　　司马祺这才将挑眉凝着张寒：“寒，是她那儿有消息来了？”
　　张寒神情凝重地点头，将刚刚收到的消息递给少主。
　　看罢纸条，司马祺脸色铁青地将纸条揉成团，猛捶了一下桌子，冷笑道：“现在才想到不管我们司马家和燕家的事，才想到跟我脱离关系，孙啸霄啊，孙啸霄，你不觉得太迟了吗？我跟柔儿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岂是你说脱离就能脱离的，柔儿，算你聪明，没答应孙啸霄的建议，你敢答应试试，我保证后果是你所不能承受的！”
　　他恨声吩咐道：“发四羽加急给雷，告诉雷，少夫人如敢轻举妄动，不必顾及她的身份，不管用什么方法把少夫人就地圈禁！决不允许她跟司马家脱离关系！”顿一顿，再补了一句：“告诉雷不许伤他们母子一根头发！”
　　“四羽加急？”这可是司马家内部级别最高的命令了，接到命令者如无法完成任务，就只有以死谢罪一条路。
　　司马祺冷冷地抬眼：“你是头一天到孤身边做事吗？这种事还要再确认一遍？”
　　“属下知错！属下这就去办！”张寒忙低头退下，心道：少夫人啊，少夫人，你可千万不能做傻事，不然我们大家可都要遭殃了。

　　第一百章 逸轩门

　　早在起事前，司马家在秦的产业就陆陆续续开始关闭或秘密转入地下，我们此次进入秦地前，孙啸霄以安全为由提出入秦后我们不该再入住司马家所属的客栈，建议我们入秦后吃、住、行一切都由逸轩门负责。并说逸轩门的大当家是他的至交好朋，绝对可以信任。
　　逸轩门是这些年在四地商界脱颖而出的新秀，在司马家从商界渐渐淡出走向政坛的同时，它凭借自己优质的服务、雄厚的实力迅速崛起，如今的逸轩门在四地的商界已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尤其在秦，已经完全取代了原行由司马家领衔的龙头地位。
　　孙啸霄的这个建议一提出，立即获得义父的赞同，雷鸣对秦地本就没有孙啸霄熟悉，见我没吱声，虽然满脸的疑问最终还是没反对。因此入秦后，我们所有的吃、住、行都由孙啸霄全权负责。
　　经过近半个月的路程，我们总算到了清流镇，在孙啸霄的刻意安排下，我们赶到清流镇时天色以晚，我带着一个孩子自然不能赶夜路上山，因此义父干娘先回山上，孙啸霄跟雷鸣陪我在清流镇逗留一晚，明天再上山。哄泷儿睡下后，我闭眼斜靠在床背上想迷瞪会儿，梅儿低声道：“少夫人，卸了妆再睡吧！”
　　入秦后孙啸霄一直为我易容，他的易容术十分精湛，不仅让我外貌上彻底改头换面，就连姿态也完全改变。除了泷儿，没人认得出我。至今我还记得那天早晨孙啸霄第一次为我易容的情形，那天孙啸霄说要替我易容，义父干娘跟梅儿他们抱着泷儿先去楼下大厅用早膳，孙啸霄在我脸上这样、那样摆弄了许久，又一件一件衣裳地让我试穿。几乎到我完全失去耐心，差点要发火，他才终于结束，我火大地白他一眼，对自己易容后的相貌看都没看，就咚咚咚地走下楼，坐到义父身旁端起桌上的粥就吃了起来，义父跟雷鸣皱眉先是看了看我没言语，粗线条的我根本没注意到他们的异样，边吃东西边还伸手去逗梅儿怀里的泷儿，泷儿咿咿呀呀地咧嘴朝我扑过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义父的剑已经指到我的颈下，雷鸣一指掐住我的命门，两人异口同声说道：“离他远点！”
　　我吓得动也不敢动，结结巴巴地嘟哝：“为……为什么？他可……可是我……我儿子。”
　　“妙儿？”
　　“少夫人？”
　　我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们：“有这么夸张吗？连你们都认不出我来了？”
　　身后的孙啸霄得意的笑了。我赶忙让小二拿镜子来，镜中出现的是一个三十岁上下、容颜清秀的普通少妇，这，这，这孙啸霄也太神了吧！自那以后我一直以这副模样示人，开始几天每天清晨还是孙啸霄为我易容，后来我自己也学会，就由我自己画。
　　我懒得睁眼，继续闭眼说道：“不必了，我就眯瞪会儿，待会儿不是还要跟金蟾侯出去嘛!卸了妆还得再画，多麻烦啊！”
　　“您真要跟金蟾侯出去啊，这，这……”梅儿支吾道。
　　我奇怪地抬眸，见梅儿欲言又止地望着我，问：“怎么啦？不是跟雷鸣说好，待会儿你跟他留下保护小世子，我跟侯爷去镇上办点事吗？你们还有什么问题？”
　　支吾半晌她才开口道：“问题倒是没有，只是奴婢有一事想跟少夫人说，少夫人可别怪奴婢多嘴啊！”
　　我坐直身子，努努嘴示意她坐下，笑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什么时候学会跟我客气啦？”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奴婢听说这逸轩门可古怪啦，它从成立至今也不过短短十年时间，可扩张得及快，所涉及的行业从客栈、酒楼、米行、银楼到地下钱庄、赌场、青楼各行各业都有，不管哪个行当，它要么不做，只要做一上来就是大手笔，如今它在商界的地位几乎不输于司马家，听人私下议论，估计逸轩门的实际资产已经超过司马家。更奇怪的是这十年来大家只知道他们的门主是个女人，却从没人见过她，据说就连他们逸轩门自己的各大掌柜都没见过这个所谓的门主。还有他们那个叫成驽的大当家也是神秘兮兮的，跟他谈过生意的人，每个人形容他的面貌居然都不相同，可见他也从不以真面目视人。您说，他们大当家这么神秘的人，怎么会跟金蟾侯关系这么好，少夫人就不觉得奇怪吗？奴婢认为少夫人还是跟侯爷保持点距离的好！”
　　梅儿说话时我一直面带微笑地听着，这一番有理有据的话显然不可能出自她的分析。见我不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她，她低头讪笑道：“奴婢也就这么一说，少夫人就当奴婢没说过吧!”
　　我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轻声道：“怎么？不放心我，怕我逃？你们放心，我不会做让你们为难的事！再说了，我不是都把泷儿交给你们了嘛，你以为天下有那个做娘的能放下自己的孩子自己走？”
　　没想到我会直截了当地说出这一番话，她震惊地瞪着我，旋即低下了头，呐呐地开口道：“奴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不打算听她的辩解，我浅笑着继续说道：“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我希望你们对侯爷的事不要干涉太多，替我告诉雷鸣，好奇心太重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对自己不该知道的事。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倒认为逸轩门的那些事没什么可奇怪的。俗话说，民不与官斗。逸轩门生意做得再大，也需要官场上的支持吧，侯爷在秦为官多年，根基极深，逸轩门依仗他的地方想必更多，更勿论以侯爷的交际面，理当有几个生意场上的知交好友了！逸轩门会如此待他很正常啊。”
　　说到这儿我淡笑地望着梅儿，见她尴尬地不知该走还是留，柔声道：“对不起，刚才我的话说得有些重，我知道你们也是担心我的安危，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的。经过这些时日，想必你跟雷鸣也应该看得出来，侯爷决不会做不利于我跟泷儿的事，既然如此，侯爷跟逸轩门到底是关系，他既然不愿意说，我们又何必追问呢！你先下去休息会儿，到了时辰再来吧！”
　　望着她如获重释逃离的背影，我陷入沉思：我相信逸轩门的背景司马祺肯定是知道的，雷鸣作为他的左右手，又是雷火堂堂主怎么可能一点也不知情呢，他这是真不知道还是装模作样？看梅儿刚才那疑惑的样子好像也不像装模作样，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什么时候司马家内部情报互不相通了？难道是司马祺为了保护我有意隐瞒逸轩门的事？逸轩，逸轩，取忆煊的谐音，喻意为思忆陈博煊也！对，逸轩门就是孙啸霄跟我合办的产业。凭孙啸霄的商业头脑，加上我们得天独厚的雄厚财力，这一切的成绩根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如没这番业绩那才叫奇怪呢！
　　逸轩门的大当家自然不叫成驽，而是一直自称“陈家奴才”的孙啸霄，至于那个从未与人谋面过的神秘门主自然就是不才陈紫柔我啦！三天前孙啸霄让我跟门内的各大掌门正式见个面。在此之前，各大掌柜只知道凭紫魄玉跟门主相认，至于紫魄玉的图案标志也是孙啸霄亲手画给他们的，那天我跟孙啸霄都没有易容，我没想到的是，逸轩门的各大掌门居然都这么年轻，年纪最大的也不过三十上下，最小的不过二十左右。
　　孙啸霄把我介绍给大家并让我展示了紫魄玉后，开始时大家很诧异地望着我，旋即所有人给我跪下，为首的一个清秀男子开口道：“门主勿怪，吾等刚才失礼了，吾等只是没想到门主这么年轻，其实吾等一直想当面感激门主。今日总算有机会了。”
　　“谢我？我有什么地方值得大家谢的？”我淡笑着问。
　　“谢谢门主设立义育堂收留吾等，还让大当家替吾等请先生，让吾等断文识字。若不是门主仁义，吾等早饿死街头、就算侥幸得活，顶多也就是个街头乞丐或小混混！”他继续说道。
　　原来他们都是义育堂里出来的！十年前孙啸霄一定要将金银岛还给我时，我是跟孙啸霄讲过，“如你一定要将这笔钱还给我，不如替我办两件事，一是设立个义育堂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让他们受到良好的教育；二是替我办客栈、酒楼之类的商家，让钱生钱。”没想到他真的严格执行了。我回头笑望着孙啸霄，开口道：“那时我还是个孩子，只不过是这么随口一说，真正帮助你们的是你们大当家的，你们该感激的人是他！”
　　“大当家和门主都是属下的大恩人，吾等誓死效忠门主、大当家！”大家异口同声道。
　　孙啸霄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望着其中一个男子问道：“秦路，你的飞鸽传书我收到了，燕公子再来找过你吗？”
　　燕公子？是瑾枫吗？
　　“嗯，来过！他约属下三日后子时在清流镇逸轩门下属的宵金阁见面。请大当家的示下，那天属下还是那样回答他吗？”秦路低首回道。
　　孙啸霄转头望了望我：“三日后我亲自去会会他！”
　　私下里孙啸霄告诉我，那个燕公子的确就是燕瑾枫，他一直在为粮食的事跟逸轩门接洽，孙啸霄让我尽快决定到底要不要救那些流民，要不要跟燕家提那个条件。
　　犹豫半晌，我长叹一口气：“把决定权交给老天吧！那天我跟你一起去，如果瑾枫能认出易容后的我，我们就跟他合作；反之，此事以后你不必再提了。”
　　孙啸霄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可当我知道宵金阁是什么地方后，我就后悔跟孙啸霄的约定了！明明不想也不该在乎的，可一听到他跟人约在那种地方见面，我心里就不舒服，这人永远改不了风流的本性！
　　离子时还有许多时辰，孙啸霄易容后早早地带我到宵金阁，二话不说，宵金阁的老鸦带我们进入一个秘道。从秘道里能看见每个房内的一切举动。当听说瑾枫早来了，如今正在宵金阁头牌小凤仙的房内。我反感地正想转头。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我的耳内：“看来孟公子是宵金阁的常客了，孟公子还真会享受啊！”
　　不，不可能是他！一定是我听错了！我不敢置信地从秘道的小孔里朝房内张望。
　　房内有三个人，瑾枫浅笑着端坐在八仙桌旁，看着身旁的那个俊逸的男子搂着一个绝色女子喝花酒，微微皱眉开口道：“二公子新婚燕尔就来这种场所，被嫂夫人知道了只怕要跟你闹了吧！”

　　第一百零一章 重逢

　　天哪，那真的是燕瑾枫和司马敖，司马敖搂着那个绝色女子暧昧地笑道：“小仙儿，你孟大哥吃味了呢！”
　　小凤仙半推半就地捏住司马敖捣乱的手，风情万种地笑着，娇声道：“奴家倒是真希望孟大哥能为奴家吃味呢!”说着一双丹凤眼哀怨地凝着瑾枫。
　　瑾枫并不跟她对视温声道：“凤儿，你出去替我们看一下门，我跟二公子有话说！”
　　小凤仙温顺地点头起身，司马敖依依不舍地放开小凤仙，轻捏她的脸庞笑道：“小仙儿，等我跟你孟大哥谈完事再来找你哦。”
　　她一出门，瑾枫就口气不善地开口道：“嫂夫人是个好女子，二公子别辜负了她！”
　　司马敖满不在乎地笑道：“你放心，这些事她什么也不会知道的，在她眼里我永远是最疼爱她的好丈夫，就像在司马家所有人的眼里我是儒雅温和的二公子一样。”
　　瑾枫淡淡地瞥他一眼：“你的意思是只要她不知道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司马敖一本正经地点头：“在她面前我会做到一个好丈夫该做的一切，只要在她心里我永远是一个好夫君她就是幸福的！至于背着她干什么，她无需知道也不会知道，有时什么也不知道，永远生活在梦中也是一种福气，不是吗？”
　　瑾枫忍不住轻哼一声：“你这是欺骗！夫妻之间相处贵在真诚，既然承诺要给她一生幸福，就该切切实实地去做！男人嘛成亲前总有些风流韵事，可是既然娶了弯弯，就该收心好好待她，而不该再在外面粘花黏草、逢场作戏！”
　　像是听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司马敖笑得腰肢乱颤：“到底是风流公子，真会怜香惜玉啊！哦，差点忘了，燕公子跟我夫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呢！只是这话从你这个风流公子口中说出真是太可笑了，你如果真这么想，就不会明知道紫柔已经嫁人并育有一子还千方百计地想要得到她了。”
　　瑾枫的脸上还是挂着和煦的笑容，只有眼底露出一丝不悦：”妙儿的情况和你跟弯弯可不一样！妙儿跟司马祺的婚姻打一开始就是政治联姻，开始她根本就没想过要真的跟司马祺在一起，后来他们会在一起也是因为跟我有误会，不然她绝不会跟司马祺在一起的！更何况现在司马祺自身都难保，又如何保护他们母子？”
　　司马敖轻浮地一笑：“我就搞不懂，这个静雯公主到底有何魔力，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为她痴迷至此。虽说她也算是个难得的美人，可也没有美到倾国倾城的地步，远的不说，刚才那个小凤仙的容貌就不输于她；性子吗更是谈不上温柔谦顺；想必……嘻嘻，她的床上功夫不错吧？”
　　瑾枫冷冷地睨着他：“好了，说正事吧，你这么急匆匆地来秦到底什么事？”
　　接下去的话我们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因为司马敖跟瑾枫没有开口，而是笔谈。
　　写到最后我听见瑾枫责备道：“荒唐！第一次跟你接触我就强调过，不许你伤害她一丝一毫！你这话一传出去，让她以后还怎么做人！虽说我希望她最终能跟我在一起，可我不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司马敖狡黠地一笑：“我可是按照令尊的指示做的，这不是你告诉令尊的嘛！”
　　瑾枫狠狠地瞪着司马敖：“你明知道我那是为了保护那个孩子万不得已的权宜之计。他到底是不是你们司马家的种你应该最清楚！女人的名节何其重要，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其实我的目的跟令尊是一样的，无非是想让他们母子在司马家呆不下去而已，我们这么做对你也有好处啊，不这样，她跟我三弟能爽快地分开吗？你管它什么手段，反正最后她能跟你在一起了不就得了！至于名节，她如果真的跟你在一起，哪还有什么名节可言！”司马敖满不在乎地说道，边说他边打开房门，把站在门口的小凤仙搂了进来，见状瑾枫转身就要离开。
　　我两眼冒火地盯着司马敖，恨不得冲出去杀了他，要不是孙啸霄在一旁轻声提醒：“别因小失大！”我真会冲出去！
　　小凤仙挣开司马敖的怀抱，含情脉脉地注视着瑾枫：“孟大哥许久没来看凤儿了，今晚就留下来吧！”
　　刚才还满脸怒容的瑾枫，语气温柔地笑道：“凤儿，今晚不行，我真有事！”
　　小凤仙满脸的落寞，司马敖在小凤仙脸上落下一吻，调笑道：“你孟大哥不陪你，本公子陪你如何？”
　　小凤仙转脸笑开了，贴在司马敖的身上，勾住他的脖子，嘤声道：“还是二公子懂风情！”可是她的眼睛却一直盯着瑾枫，见瑾枫低着头一脸的漠然，她眼中的失落一闪即逝，更加卖力地贴在司马敖的身上，司马敖一脸的享受，一双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探索，瑾枫轻咳一声，低声道：“不打扰二位雅兴，在下还有事先告辞！”
　　再也看不下去的我，气鼓鼓地转身离开秘道，回到房内我恶狠狠地问孙啸霄：“孙叔叔，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司马敖的事的？”
　　孙啸霄小心地陪着笑：“就比你早知道一会儿而已！这不一听说我就立刻带你来了！”
　　我知道自己现在脸色不善，不好意思地对孙啸霄道：“孙叔叔别介意！我不是生你气！”
　　孙啸霄宠溺地掳了掳我的头发笑道：“柔丫头心里有火会冲我发，我很开心，证明你把我当家人看！被人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在他腋下蹭了蹭，受伤地闷声道：“我真的把他当自己的家人看，听他这样算计我，我很伤心！还有弯弯，他们的婚事是我亲手玉成的，谁知他居然是这种人，如果弯弯知道真相不知道会多伤心！”
　　孙啸霄没说话，只是伸手将我揽入怀里，我继续说道：“司马敖刚才跟燕瑾枫说的那个鬼点子如果真传出去，我在司马家就真的待不下去了，是不是？”
　　孙啸霄搂紧我：“待不下去就待不下去，我也不希望你搅和到他们司马家的内部争斗中去！”
　　“可是现在是祺哥哥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怎么能弃他于不顾呢？”
　　“如果你真想帮他，此时就更不能在他身边，因为你们母子是他最大的弱点，只有你们安全了，他才能放手脚与司马敖大干一场！只是，丫头，”孙啸霄抬起我的下巴，让我跟他的视线对视：“你要想清楚，撇开一切其他因素，你是真想跟司马祺在一起吗？”
　　我不假思索地点头：“那是自然！他是泷儿的爹，我的夫君。我不想跟他在一起，又跟谁在一起！”
　　孙啸霄直勾勾地盯着我：“那刚才你听说燕公子在小凤仙房内为何脸色大变，甚至连看都不愿看一眼就想走；还有，你听他说不愿意用下三滥的手段得到你，为何满脸的喜悦呢？柔丫头，你敢说，心里没有燕公子吗？还是两个男人你都喜欢？”
　　心一颤，我慌忙说道：“孙叔叔，你胡说什么呢！”说着拉开门转身朝外走去！
　　走了没几步，见一个风骚女子正勾着瑾枫的胳膊：“公子，来嘛！奴家保您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
　　瑾枫故作慌张地推开她：“姑娘请自重！在下来此是来会友，可不敢放肆。姑娘有所不知，家有悍妻，如若被我娘子知道在下来这种地方，还不被她吃了！”
　　那女子妖娆的笑道：“真没见过公子这么惧内的男人！你不说我不说，你家娘子怎么会知道呢！难不成她还追到宵金阁来不成！”
　　明明不想理会，明明想转身离开的，可鬼使神差地我居然朝前走去，冷声道：“不幸得很，偏偏我就追到宵金阁来了！”
　　那个妖饶的女子兴味地望着我，瑾枫皱眉死死地盯着我瞧，我凶悍地走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耳朵恨声道：“看什么看，还不给我死回去！”
　　瑾枫眸光一闪，伸手拉住自己的耳朵，可怜兮兮地嚷道：“轻点，轻点！娘子啊，为夫真的只是来此地会友！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啊！”
　　我配合地大声斥责道：“什么朋友会面要会到这种地方来？只怕是会相好的吧！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瑾枫干脆伸手将我紧紧地揽在怀里：“娘子明鉴，冤枉啊！为夫真的冤枉！”边往外走他边嚷道。
　　走到门口他突然俯身在我耳边低语：“妙儿实在不信，为夫愿意褪去衣衫让你检查！”
　　我颓败地瞪着他：“师兄你怎么认出我的？”我明明故意改变说话声音，加上易容，按理他不该这么快认出我来的！
　　瑾枫目光炯炯地望着我，云谈风轻地笑道：“从小妙儿一生气就爱拎人耳朵，如果连这都认不出怎么当得起妙儿这声师兄啊！”
　　“哼！”我转身离开。他一把拉住我：“妙儿，我真的没有去那儿找女人！”
　　“师兄找不找女人干我什么事！”我白他一眼。
　　瑾枫笑得阳光灿烂：“按理说为兄找不找女人是不干师妹的事。可既然如此，刚才师妹又何苦扮成我的娘子，这下这么多人都知道我有娘子了，日后我要找个好女子都难了！”
　　我没好气地瞪着他：“照你的意思倒是我坏了你的好事，难不成还要我替你找娘子？”
　　“这是自然的！”他居然一本正经地点头。
　　“疯子！”我骂道。

　　第102章 泷儿失踪

　　瑾枫也不恼，双眸闪闪地笑望着我，孙啸霄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们身后，意味深长地望着我淡淡地开口：“他认出你来啦！”
　　我当然明白孙啸霄这话的意思，不悦地白他一眼，半是撒娇半是恼怒地回道：“不用你提醒我！”
　　孙啸霄呵呵笑出了声，虽然他易了容，可那玉树临风的气质又岂是易容能改变的了，如此一笑更是显得气宇轩昂。见我们如此亲昵地互动，瑾枫颦眉望着孙啸霄：“这位兄台是？”
　　“在下成弩！”孙啸霄略鞠一躬自我介绍道。
　　“原来是逸轩门的大掌柜啊！妙儿跟逸轩门的成掌柜怎么会相识的？成掌柜，成弩！成弩……你不会是金蟾侯吧！”瑾枫抬眸盯着孙啸霄忽然问道。虽然从小就知道瑾枫的智商不是普通的高，可见他能从那么有限的已知条件里猜测出孙啸霄的身份我还是忍不住赞叹他的聪慧。
　　孙啸霄不置可否地一笑，面上仍是云淡风轻的，只有眼中煽动的精光让人不敢小觑：“这儿说话不方便，燕公子里面请！” 说着欲把他往密室里引。
　　没理会孙啸霄，瑾枫转向我正色道：“不是说这次你是带孩子一起来的，现在你们俩都在这儿，孩子留在悦来客栈吗？”
　　从刚才秘道里听到的一切看，他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他这么毫不忌讳地问出来，一想到他联合司马敖一起算计我跟司马祺，心底涌上一股寒意，嘴角勾起讥诮的笑容：“师兄对我的行踪倒挺了解的嘛！”
　　不理会我的的讥讽，他紧盯着我问：“我再问你一遍，孩子是留在悦来客栈吗？”
　　“我儿子留没留在客栈干师兄什么事啊！” 迎着他的目光我冷冷地回道。
　　“那么孩子真留在客栈啰？这种时候你居然把他一个人留在客栈！快，快回去！迟了只怕就来不及了！”瑾枫一把抓住我的手运起轻功往客栈方向奔去。
　　“什么来不及了，师兄你把话说清楚！”急冲冲地跟着瑾枫的脚步，我追问道。在我追问的同时孙啸霄早运起绝顶轻功朝客栈飞去。
　　“你们一入秦就已经被我父王盯上了，父王一直在伺机带走你的孩子！只是碍于没有机会下手，今日你跟金蟾侯都离开正好给他机会！妙儿，你再快点！”瑾枫拉着我催促道。
　　“他为何要带走我的孩子？是想要挟我还是司马祺？你早知道他要暗算我也不提醒我们！”我边运功飞身往前边气急败坏地问。
　　“孙啸霄跟雷鸣他们把你们保护的太好，我派去的人一直接近不了你们。因为父王一直派人跟踪你们，我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接近你们，所以一直无法通知你。不过你可以放心，就算父王抓了孩子也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把泷儿怎么样！他那么恨我跟司马祺，如今抓了我们的孩子，只怕恨不得把他碎尸万块吧！”我狠狠地剜他一眼，边说自己边紧张地颤抖起来。
　　瑾枫搂紧我安慰道：“不会，他不会的！他以为那是我跟你的孩子，他抓孩子不过是想借此要挟你回名宸宫罢了。再说，还有太后在呢，太后不会让他伤害自己外孙的！”
　　“你，你干吗要跟他说泷儿是你的孩子！你故意的是不是！”我朝他吼道。
　　“如果我不这么说，泷儿此刻只怕早没命了……”
　　刚说到这儿，远处忽然传来雪豹的怒吼声，瑾枫跟我对视一眼，我们急急朝客栈飞去，一进门就见孙啸霄拎着雷鸣的衣领吼道：“司马祺怎么会养了你们这些白痴！”
　　出事了！真的出事了！我仍不死心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梅儿：“泷儿没事是不是！”
　　梅儿只是不停地哭，然后跟雷鸣俩人双双跪下，不停的磕头，梅儿道：“少夫人，奴婢对不起你啊！可是那个人跟少夫人真的长得一摸一样，她说为了安全起见，你们今晚不住在这儿，让我跟雷鸣留在这儿迷惑对方，然后就抱着小世子走了。奴婢真是鬼迷心窍啊，奴婢该记得今晚您根本没卸妆，怎么会这么稀里糊涂地就让她把小世子抱走了呢！直到雪豹不住地吼叫，我们才回过神来再追出去。哪还有他们的影子啊，少夫人，奴婢对不起您！”
　　腿一软，我跌坐在地上：“对不起，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们跟我也不是一两天了，怎么会连我跟别人都分不清！我临走时你们是怎么承诺我的，啊！你们就是这样保护小世子的！”
　　我眼神空洞地对着蹲在铁笼子里的雪豹，从我进门起雪豹一直委屈地不住低吼，像是在控诉我不该把它关在笼子里。自从上元节那天雪豹伤人后，只要一出门，我就把雪豹关在笼子里。刚才出门前我是想过要把它放出来保护泷儿的，可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放它出来。颤抖着手把雪豹从笼子里放出来，将它紧紧地抱在怀里，呢喃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早该知道，除了你，我不该相信任何人的！”
　　雷鸣磕头道：“此事与梅儿无关，是属下失职，请少夫人责罚！”
　　我冷笑：“现在追究谁失职、再责罚谁有用吗？”
　　“属下明白了！”说着雷鸣举剑就朝自己脖子吻去。梅儿失声叫了起来。
　　幸亏一旁的孙啸霄眼明手快及时打掉他的剑，我疾言厉色地盯着雷鸣：“你就这点出息？主子出事了除了以死谢罪你就想不出别的办法？”
　　雷鸣无语望着我，孙啸霄扶起跌坐在地上的我轻声道：“柔丫头，其实这也不能全怪他们，那个人的扮相应该真的跟你很像，不仅他们，就连门外那些暗卫都没有任何疑虑放她离开了！更何况刚才我回来时房内还有迷情香的香气，所以他们才会暂时迷失心智，对一切言听计从！”
　　我嗅了嗅房内的空气，果然有股极淡的异香，凝着瑾枫冷笑道：“想不到燕羿谆手下还真是奇人义士辈出啊。连我的替身都早准备好了！”
　　站在一旁沉思的瑾枫沉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替身应该是刚被二公子解救出来的齐洁！”
　　“齐洁？”我跟孙啸霄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你是说是洁姐姐绑架的泷儿？”我不敢置信地问。
　　瑾枫慎重地点头，我紧盯着他恨声道：“都是你！齐洁一定是为了你才来害泷儿的！如果泷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决不会放过你!”
　　瑾枫皱眉凝着我：“妙儿，你胡说什么呢！齐洁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干嘛要为了我来害泷儿，再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泷儿不会有事的！父王抓泷儿不过是想要挟你！他不会伤害泷儿的！”
　　孙啸霄点附和地点头，然后将一张纸条递给我，上书十六个大字：“公主，金蟾侯：想见两个孩子，来名宸宫！”
　　我抓紧孙啸霄的衣衫：“他不仅抓了泷儿，还有雯娘母子！好，我去！我这就去名宸宫见他！”
　　孙啸霄一把抓紧我：“柔丫头，你冷静点，你想过去名宸宫的后果吗？”
　　“我无法冷静！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就算用我的命去换他的，我也无怨无悔！孙叔叔，你怎么能这么冷静呢，就算你不在乎雯娘，起码煊儿总是你儿子吧！”我嚷道。
　　孙啸霄抱紧我在我耳边大声道：“谁告诉你我不在乎雯娘的！不在乎我会跟她生孩子嘛？我这么大年纪才得了煊儿这一个儿子，他可是我们孙家唯一的血脉，我怎么可能不在乎，可是，柔丫头，你想过没有，就算你去了，也未必能救得了他们，反而让燕羿谆多一条人质！”
　　听了孙啸霄这一番话我才冷静下来，像个孩子似地偎在孙啸霄的怀里，无助地望着他：“孙叔叔，现在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倒有个主意！”一旁的瑾枫缓缓地开口道。

　　第103章 回安阳途中

　　环视一圈瑾枫继续说道：“唯今之计只能将计就计，就说此次妙儿带泷儿来参加冬青的婚礼，本就是想借此机会跟我见面！只是原本还有许多顾虑，如今被父王这么一逼，正好没有后顾之忧，干脆跟我回了将军府。等我爹相信后我会想办法把泷儿和雯娘母子接到将军府来，再伺机送你们走，妙儿以为如何？”
　　“少夫人不会跟你去的！燕将军打的什么主意，以为大家不知道吗？少夫人此去只怕是有去无回！你还肯放她回来？”我还没开口，雷鸣替我一口回绝。
　　瑾枫轻嗤一声：“其它本事不怎么样，口齿倒挺厉害！这算哪门子的规矩，主子还没开口，做下人的倒抢着替主子回话！听说司马家规矩森严，如今看来不过尔尔！还是……雷堂主得到你们少主的特许，可以替你们少夫人决定一切？”
　　雷鸣气的满脸通红，愣了愣才对我解释道：“少夫人，属下没这个意思！”
　　瑾枫冷冷一笑，淡淡地开口道：“本将军跟你家少夫人从小一起长大，她对我的为人十分了解，她知道乘人之危向来不是我行事的风格。我说过会送她走就一定会送，除非……是她自己想留下不肯走!” 话他是对雷鸣说的，可说话时眼睛却一直盯着我。
　　我静静地回视瑾枫，我相信瑾枫不会骗我，我沉默只是在想燕羿谆会相信我们的这番言辞，轻易放过我吗？就算一切顺利燕羿谆相信了我们的话，我也绝不会放弃这个绝佳的报仇机会，到时瑾枫又该如何自处？不管怎么样那个人总是他爹，我不希望他陷入两难的境地。最重要的是，我不想欠他太多。
　　我转头望着孙啸霄：“孙叔叔，这事你怎么看？”
　　孙啸霄深深地望着我：“柔丫头你定吧！不管你怎么决定，孙叔叔都支持你！”
　　我紧盯着瑾枫：“我想跟师兄好好谈谈！孙叔叔烦劳你把司马敖的事告诉雷！”
　　“好，雷堂主，我们外面说吧！”说着孙啸霄跟雷鸣走了出去，梅儿也跟了出去。房内只余我跟瑾枫，我们俩谁也没开口，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彼此。
　　半晌瑾枫才促狭地对我笑道：“妙儿别这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为兄绝不会向你索要什么其它的代价！除非你自己心甘情愿给！”
　　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我缓缓地开口道：“师兄，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放过你爹，此生我们注定是对方的杀父仇人，这是我们的宿命！如果你帮我又该如何向你的族人交待，又该如何过自己这关，师兄，我不希望你左右为难！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你不必为我这么做！真的！”
　　瑾枫忧郁深邃的眼眸直视我：“如果我不帮你，你准备怎么救泷儿，跟我爹谈条件？还是用自己的命换泷儿的命？妙儿，你以为我能看你身陷险境，不闻不问吗？记得上次我就跟你说过，虽然我无法帮你亲手手刃自己的爹，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你周全的。”
　　我眼神复杂地望着他：“师兄对我的好，我一直都记在心底。我当然相信不管发生什么事师兄都会护我、帮我，决不会为难我！可是我真的不想欠你！”
　　他自嘲地一笑，双眸迷茫望向前方：“不想欠我？其实我这么做也不是仅仅为了你，如果父王的死能换来天下大同，能让流离失所的百姓有食裹腹、居有所依，那他的死也算是死得其所吧！就当我替燕家还你们陈家的情、还天下一个公允吧！”
　　“瑾枫!瑾枫！”我无语地望着他，只能不停地低唤他。
　　他嘴角拉出一个浅浅的弧度，粲齿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准备一下，天一亮我们就启程！你此去还可以借此机会去看看太后！太后可想你了！”
　　是啊，我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去看望母后，还有那个我跟瑾枫共同的弟弟晋儿，据说晋儿是个十分“美艳”乖巧的男孩子。对，我用了“美艳”这个词，这是王韦卓带来的资料里的原话。一个男孩子被称为“美艳”，我不知道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见我迷蒙的眼神，瑾枫轻拍我的肩，柔声道：“你准备准备，我先出去了！”说着朝外走去。
　　“瑾枫，谢谢你！”我轻声道。
　　瑾枫的脚步顿住了，回眸扬唇浅笑：“你我之间何需言谢！”
　　可是除了谢谢这一句话，我真的不知还能说什么！我在心底默道。望着瑾枫远去的背影，泪蓄满眼眶。
　　许久我才平复心情提笔给司马祺写信，下笔似有千言万语要跟司马祺倾诉，可一想到他千里迢迢去西凉迎娶另一个女人，心里就充满了恨意和决绝。满腔的柔情最后化为寥寥数语，我将自己在秘道里听到的司马敖暗算他的事、他们准备散布的关于泷儿身世的谣言，以及泷儿被虏我决定亲入虎穴解救泷儿；到入名宸宫后我的打算一一告诉他，字里行间中不带一点私人感情，没有一句问候、更没有一丝柔情。最后我写道：请司马世子放心，不管未来我们会走到哪一步，我都会信守承诺，助你们司马家夺回本该属于你们司马家的一切。等司马世子荣登大宝那天，本宫会亲手奉上传国玉玺，作为交换到时请司马世子放我自由，让我跟泷儿离开！
　　写完信，我唤孙啸霄和雷鸣进来，告诉他们我决定跟瑾枫一起回安阳，让雷鸣立即把信转给司马祺。
　　孙啸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点头道：“好，我陪你一起去！”
　　见雷鸣想开口，我先抢白道：“雷，什么也不必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少夫人误会了！属下是想说，属下也陪您一起去！” 雷鸣低头道。
　　我摇头：“雷，你不能跟我去，只怕司马敖会对你们少主不利，你现在立即出发去处理司马敖的事！你放心，司马祺那儿我会给他一个交待，不会连累你！”
　　见我决然的表情，犹豫再三最后雷鸣点头转身离去。天蒙蒙亮时瑾枫急急地走了进来：“妙儿，情况有变，我们得立即出发去安阳！”
　　“出什么事了？”我不疾不缓地问。
　　瑾枫死死地盯着我答道：“司马祺率几万水军突然兵临淄安城下。一旦淄安被攻下，安阳就保不住了！”
　　“什么？”心猛地狂跳起来，司马祺不是去西凉提亲了吗，怎么可能兵临淄安城下，难道他早知道司马敖他们的动机，故意迷惑他们，怕我坏他的事才什么也没告诉我？居然是这样！那我岂不是误会他了！
　　瑾枫凉凉地奚落道：“原来他连你这个枕边人也瞒着啊！”
　　我斜睨他，抿唇不言语，意识到自己说话太刻薄，瑾枫歉然一笑：“妙儿，快跟我回去吧，虽说我让父王信服泷儿是我儿子，只怕万不得已时，他还是会拿孩子来威胁司马祺。不管是司马祺还是泷儿有危险，相信都不是你乐见的！”
　　刚进门的孙啸霄也赞同地点头：“嗯，我们得快点出发！”
　　瑾枫说，为了赶时间此次我们就不坐马车，直接骑马，我就由他跟孙啸霄轮流带着。顾不上对马的恐惧，我点头答应了，可真的走到马旁，我仍是瑟瑟发抖，紧偎在孙叔叔的怀里不敢动，直到此时，瑾枫才知道我居然怕骑马怕到这种地步，当我轻描淡写地将亲眼看见大哥坠马后就落下这个病根的事告诉他时，他怜惜地将我揽入怀里：“对不起，对不起！”
　　我轻轻推开他：“跟你没关系，你不必替他道歉！”
　　忽然我看见跟在一旁的雪豹，眼睛一亮：“我骑它去！”
　　“你骑着雪儿走在路上，还不把人都吓死啊？”瑾枫不满地开口道。
　　我白他一眼：“那你有更好的主意？”
　　瑾枫不吱声了，我们三人骑着两马一豹，朝安阳方向火速前进，果如瑾枫所言，看见我们一人一豹，路人往往先是一愣，然后惊慌失措地逃散而去。幸亏一路走来一直都在下暴雨，路上行人极少，倒没造成太大的骚乱。虽说雨天路滑行路十分不便，我们还是尽量快马加鞭地赶往安阳。路上不断有安阳的消息传来，开始两天得到的消息是，两军对垒淄安城下，秦军正从琅邪朝淄安方向集结，快赶到安阳城时得到一个消息，淄安城外的浏河决堤了。
　　看完密报后，瑾枫凝着我寒声道：“是司马祺为了阻止琅邪的援军赶往淄安，让人把淄安城外浏河的堤坝给决了，乘乱司马祺从五个城门同时攻入被洪水搅得人仰马翻的淄安。现在淄安至琅邪一带千里江河，汪洋一片。加上暴雨连日，灾情愈加严峻，洪水一发不可收拾，不断蔓延扩大。洪水肆虐，死者相籍，不计其数。万顷良田，毁于一旦，侥幸生存的百姓无以为继，只有颠簸转徙，四处逃荒。淄安城中，灾民处处，饿死街头。大水过后，这片土地会变为荒凉贫瘠的黄泛区。这场洪水淹没的可不仅仅是淄安城内的秦军，受伤害最深的还是那些百姓！就凭这份狠绝，我敢说司马祺的心狠手辣绝不亚于我爹。妙儿，这样的人，你不觉得可怕吗？”
　　从时间上推断，这应当是他听说我跟瑾枫回安阳后做的决定，他一定以为我是选择跟瑾枫回安阳，再也不会回到他身边，才急于攻克安阳，阻止我入名宸宫。我低喃道：“是我不好！我不该写那封信去刺激他！可是我真不知道他没去西凉啊！”

　　第104章 攻克安阳

　　“只是他现在这样做，无疑是把燕羿谆往绝路上逼，难道他不管泷儿的死活啦？”我皱眉自语道。
　　一直静默的孙啸霄神情凝重地开口道：“那倒不会！现在洪水阻止了赶来救援的秦军，安阳城内只有二万御林军，根本无力阻挡势如破竹的蕲兵，只怕我们赶到安阳时蕲兵已经包围安阳了。以司马世子历来的行事风格，他既然敢这么做，必定有解救泷儿万全的办法。只是这决堤的事实在不像司马世子行事的风格，就算泷儿被虏他也不该这么不计后果的行事，属下斗胆敢问公主信上跟司马世子到底说了些什么？”
　　隐去了传国玉玺那段我把信上的内容概括地讲了讲，听到我说请求司马祺放我自由时，瑾枫眸光灼热、晶亮亮地瞅着我，“现在呢？”
　　“什么现在？”移开视线我装糊涂地反问。
　　瑾枫没再追问，倒是孙啸霄不合时宜地开口道：“燕公子的意思是，现在公主还想要离开吗？说实话如果公主真想离开司马世子，此刻是最佳的时机！泷儿的事你可以放心，泷儿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不会不管的！”
　　我一口回绝道：“那怎么行！我怎么可能不顾泷儿呢！”心里暗骂，这个孙叔叔，不帮我打圆场就算了，还添乱！
　　瑾枫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启唇道：“刚才的密报上说，父王跟太后、皇上准备移驾咸宁，信报上没提泷儿的事，估计泷儿已经被司马祺救走了！”
　　孙啸霄俊眸轻扫我跟瑾枫一眼，貌似随意地问道：“既然确定泷儿没事，公主还要赶往安阳吗？如果你去了安阳，经过这次的事，以司马世子的脾气，你再想离开那是不可能了！”
　　我当然知道孙叔叔为什么这么说，我承认自己对瑾枫无法完全忘情，可让我离开可马祺和泷儿，我真的做不出，也舍不得！我当然了解司马祺那个霸道的个性，这次见面还不知要怎么惩罚我呢！可谁让我有错在先，误会人家了呢！
　　想到这儿我淡淡地笑了，不敢去看瑾枫越来越灼热的探究眼神，对孙啸霄浅笑道：“走不了就不走呗! 其实信一送出我就后悔了！孙叔叔该了解紫柔，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不管泷儿的！只要泷儿好，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再说现在并没确定泷儿是否一定安全了，我当然要去的，就算泷儿没事了，雯娘母子不是还没消息嘛！”
　　孙啸霄没再开口，转身默默离开，余下我跟瑾枫脉脉相视，望着瑾枫我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低喃：“瑾枫，对不起！对不起！” 说着我的泪流了下来。
　　瑾枫用指腹拭着我的泪珠，勾起嘴角柔声道：“你我之间何需说这三个字，为你做任何事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妙儿，我只问你一句，如果没有之前的误会，你会跟我在一起吗？”
　　犹豫半晌，望着他温润如玉的面庞，我终还是轻轻点头：“会！”
　　他笑了，眼中流光异彩：“即使知道我是杀父仇人的儿子？”
　　“嗯！”这回我毫不犹豫地再点头。
　　他轻轻抱我入怀，低语：“那你还犹豫什么？是因为泷儿？我向你保证，我会视他为己出的！我们带着泷儿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远离一切尘世纷扰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很想说好，可我知道自己不能，现在司马祺坐拥天下，如果司马祺不肯放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能逃到哪儿去，我不能拖累他。轻偎在他怀里我低声道：“我相信你会善待泷儿，可是瑾枫，我们不可能生活在真空中，什么也不顾，我们有自己的责任！”
　　“真空？什么叫真空？”瑾枫皱眉问道。
　　“那个不用去管它！最主要的是，瑾枫，我不想走母后和你父王的老路，那条路太艰辛了！我不能让你为了我，冒天下之大不韪，后半生就过着四处被人追杀的日子！”抬头看进他的眼底跟他娓娓道来。
　　可是他并不接受我的说法，反驳道：“我们跟他们不一样，你不是太后，我也不是父王。我又不贪恋那把龙椅，你也没有跟我生过私生子！我不信天下之大没有我们容身的地方。其实，这一切根本就是你的借口，说到底你是舍不得离开他，是不是？”
　　避无可避，也不想再给他任何希望，迎着他的目光我轻声但清晰地回道：“是！我是舍不得他！他是我的夫君我舍不得他有什么错？当时会想离开只因我以为他要另娶平妻，妒忌成狂、可心里挂念的还是他！现在既然一切都是误会，我当然没有离开的理由！瑾枫，我配不上你这番深情，忘了我吧！既然现在安阳安全了，你就别陪我们去安阳了，去咸宁跟你父王他们汇合吧！”说完我转身离开，不让他看见我脸上肆意流淌的泪水。
　　跨上雪豹我在心底默道：瑾枫，对不起，今生最大的遗憾，就是与你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可是缘起缘灭，缘浓缘淡，真的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我跟孙啸霄赶到安阳城外已经是深夜，刚到城门口我们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蕲军团团包围。看来司马祺是真的攻克安阳了！
　　碍于雪豹的威势，蕲军只是远远地围着不敢靠近。不一会儿晁屈骑马赶来，朝我鞠躬行礼：“少夫人，少主现在正在忙军务走不开，少主说您一路鞍马劳顿，让您先下去休息，迟些他会来探望你！”
　　“小世子救出来了吗？”我跳下雪豹问。
　　“小世子没事！”晁屈回道。
　　“那雯娘母子呢！”
　　“请少夫人放心，他们都没事！一会儿金蟾侯可以去内堂探望他们母子！”
　　晁屈大手一挥：“带少夫人下去休息！”
　　“先带我去看小世子！”我拦在晁屈面前。
　　晁屈低首回道：“少主吩咐先带少夫人下去休息！请少夫人不要为难属下！”
　　我凌然地也望着晁屈：“立即带我去见你们少主！”
　　“少主吩咐带少夫人先去休息！属下不敢擅自做主！少夫人，请！” 晁屈不卑不亢地答道。
　　孙啸霄拉了拉我的衣袖，低声道：“只要小世子没事迟早总见得到的！这些天公主也没好好休息，是该先去洗漱洗漱，好好睡个觉！”
　　嗯，他是让我不要忤逆司马祺的意思吗？犹豫了会儿，我抬眸望着晁屈：“小世子真的没事？”
　　“属下不敢欺瞒少夫人！小世子的确安然无恙！”晁屈低首回道。
　　“好！那我就先去休息！替我告诉司马祺，我等他！”转身跨上轿子。
　　轿子行进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跨出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扇漆迹斑驳的大木门，上挂着一块破旧的匾额，上书“泠月楼”三个大字。刚才在轿内透过轿帘，我已知道进入名宸宫。可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把我安顿在了泠月楼，泠月楼地处名宸宫的最北端，是冷宫所在地！吼吼，司马祺这算是把我打入冷宫吗？
　　我牵着雪豹，信步夸入泠月楼，泠月楼跟我记忆里一样的破旧，看看破旧的环境，雪豹幸灾乐祸地望着我，我踢它一脚：“你那是什么眼神！还不去找找你们小主子在哪儿！”
　　闻言雪豹一个箭步跑了出去，不一会儿菊儿慌慌张张地迎了上来：“少夫人！”
　　“怎么，你也被你们少主打入冷宫了？”我笑问道。
　　菊儿急了：“少夫人既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还笑得出来！”
　　不去理会她这席话，拉住菊儿问道：“你见过小世子了吗？他真的被救回来了？”
　　“见过，小世子很好！现在他应该在少主那儿吧！”菊儿回道。
　　我奇怪地问：“少主不是在军务嘛，怎么带孩子？”
　　“这些日子少主一直是边处理军务边带小世子的啊！就连打仗也把他放在身边呢！”菊儿理说当然地回到。
　　“等等，你是说在攻克安阳前少主就把小世子救出来了？”
　　“嗯，那是自然！安阳是昨儿个才刚攻克的，小世子已经跟在少主身边多日了！”菊儿回道。
　　好，很好！司马祺你够狠，早把儿子救出来了，却一直不给我消息让我瞎担心！

　　第105章 疑心

　　说话间我们已经进入泠月楼的内殿，跟院子杂草丛生、荒凉景象不同的是，内殿的陈设虽然简陋至极，却十分干净整洁，最醒目的是原先一进内殿就能看见的那口衣橱明显挪动了位置。我眼神随意地瞟着四处，笑道：“少主派人把这儿整理过了？”
　　菊儿点头：“嗯，三个时辰前少主特地让人把这个小院整理出来的。虽然少主口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是挺关心少夫人的！”
　　“是嘛！”我微微一笑，司马祺三个时辰前就知道我要来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时我还离安阳几百里外在跟瑾枫话别，司马祺那时应该还不知道我要到安阳了吧！当然，以司马家的人脉他知道我们在来安阳的路上，让人提前准备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可心底总有个疑问忍不住冒出来：他真是知道我要来了特地替我整理屋子呢，还是借整理为名在找什么呢？不是我要把他往歪处想，实在是泠月楼的地理位置太特殊了，搁谁都很难不起疑心！
　　泠月楼名义上是名宸宫冷宫所在地，不过名宸宫的冷宫也分三六九等，这泠月楼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只有犯错的皇后才有资格入住泠月楼，事实上从第一任入主名宸宫的秦太祖算起，就没有一位皇后被打入过冷宫，因此这泠月楼名曰冷宫，实际根本就是一座废宫，根本没住过人，加上地处名宸宫的最北端，平时极少有人光顾。相信名宸宫的许多宫女、太监都不知道名宸宫内还有个泠月楼。其实先祖设立这个冷宫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掩饰地宫的入口，对了，泠月楼是名宸宫通往地宫的入口。
　　这个秘密是陈氏历代帝王临终前口口相传的，就连金蟾使不知道地宫的真正入口在哪儿。按理司马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历届金蟾使每年中秋前夜把当年的财宝通过船只运送到皇家御用码头——渔竂码头，然后离船，皇上会派亲选的十名亲兵接管船只，自己则亲自入地宫开启大门，让那十名亲兵把这些珠宝运进地宫，也就是说，那条密道的入口机关只能从里面打开，即使找到渔竂码头地宫的入口，在这个没有炸药的时代也根本无法打开一点地宫的大门。更何况那个入口造的极隐秘，从外面根本一点也看不出那条密道的入口在那儿，据我说知，每年那十名运送珠宝的亲兵没有一个留下活口。也就是当今世上除了孙啸霄，根本没有任何人知道安阳城内有一个地宫，可他也不知地宫的真正入口到底在哪儿，就算他猜到在名宸宫内也想不到地宫的入口处会安置在离名宸宫南端御用码头最北端的泠月楼。
　　可是如果司马祺不是知道些什么，又如何解释名宸宫这么大的地方，他怎么就偏偏把我安顿在泠月楼这个地宫入口处？如果这是巧合那也太巧了吧，我内心更倾向的意见是，他应该知道地宫的入口处大致在这个方位，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知道从地宫能通往名宸宫外，因此故意把我关在这儿，又限制我的自由，自己则暗中派人监视我，他知道以我的脾气必定会不耐烦，时间一长我就会想溜出名宸宫，地宫的那个出口就成了我唯一的出路。如果我的这个猜测没错的话，那么短时间内他是不会来见我的。
　　凭良心说我一点也不愿意把司马祺想得那么阴暗，我本自视甚高，以为真如蕲亲王所说，司马祺算计不过我，我以为夫妻一年我对他十分了解，可他这次攻打安阳让我恍然大悟，原来不管论心机还是心思之缜密，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他心里的事如果不想告诉我，我愣是一丝蛛丝马迹也看不出来！这样的他是我陌生的，让我不得不防。
　　我知道经过这么多年的战乱、秦朝早已是外强中干，再加上这次的天灾和他造成的洪灾，朝廷的确需要一大笔资金。其实他如果开口让我援助，我会答应的；可如果他想靠算计、阴谋来得到这些，即使他是我深爱的男人我也不能容忍。
　　不知呆楞了多久，菊儿来唤我沐浴，刚跨入浴盆雪豹突然走了进来，菊儿唬得立即逃了下去，见它闷闷不乐的蹲在浴盆旁，我一边洗一边斜睨它问：“怎么啦，你别告诉我你没找到泷儿哦？”
　　雪豹用看白痴的眼神高傲地瞪我一眼，那意思是：你以为我像你那么没用啊，凭我会找不到人嘛！
　　“注意你的眼神！”轻打它的脑袋我警告道，然后继续问：“既然找到你小主子了，你怎么还舍得回来？不会是司马祺不让你呆在泷儿身边吧？”
　　雪豹委屈地轻声呜咽着，我伸手轻抚他的额头：“行了，别委屈了，知道泷儿没事就行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在这儿有得待了，你就留在这儿陪陪我吧！”
　　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也或许是知道泷儿平安让我安心、加上这十几天日夜兼程的赶路人实在是真乏了，头发还没干一挨着枕头我就进入了梦乡。一夜好眠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空荡荡的内殿只有我一个人，只有雪豹蹲在我床边，我不死心地问道：“豹儿，昨晚他来过了吗？”
　　雪豹摇摇头，昨晚他果然没来！他这是在生我的气不肯来看我呢，还是因为昨天我的那个猜测。我当然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可他越是不来见我，我就越是胡思乱想！
　　起身套上菊儿放在床边的那条嫩黄色罗衫。听见我起床的声音，菊儿走了进来，“少夫人醒了？”
　　随着她的问候声几个我不认识的宫女鱼贯而入，梳洗完毕、用完早中膳后，我懒懒地望着菊儿笑道：“唉，好无聊哦，这儿的院子又这么破旧，好多年没回名宸宫了，也不知这个变化大不大，菊儿你陪我去走走吧！”
　　“这……恐怕不成！少主说安阳刚刚攻克，名宸宫的内侍们内良莠不齐，让您别出这个院子！”菊儿支支吾吾地回道。
　　我皮皮地笑道：“我们偷偷溜出去，你们少主不会知道的！”
　　“少主怎么会不知道，他派了人在暗中保护您呢！”菊儿在我耳边低声说道。
　　心沉到谷底，果真如此嘛！眼中精光一闪，我淡淡地笑了：“是吗？那，你去替我找几本书来总行吧！”
　　见我没心没肺的样子，菊儿忍不住开口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少夫人还有心思看书，少夫人就没有话问奴婢吗？”
　　我清冷地笑道：“有什么好问的。你们少主如果想要我知道的事，我不问你也会告诉我；如果他不想让我知道，我问了谅你也不敢说。我又何必多此一问！”
　　低叹了一口气，菊儿不死心地再问：“那，少夫人就没什么话让奴婢转给少主？”
　　“没……哦，你就替我告诉你们少主，臣妾不急，他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再召见臣妾就是了！”轻抚身边雪豹的颈项我笑得灿烂无邪。
　　菊儿急了：“少夫人，您跟少主都这么僵着，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和好啊！为了小世子，你们就不能好好谈谈吗？”
　　她的话打到我的心尖，提到泷儿我的心一紧，收起笑容静静地看着她：“菊儿，你这话说错了对象，不是我不想好好谈，可也得人家肯见我才行啊！”
　　“是奴婢逾越了，奴婢这就给您拿书去！”菊儿低首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菊儿带着几个宫女回来了，除了书外，还带来了一架古琴及一大堆的布料、丝线。我浅浅一笑：“嗯，你们少主考虑的挺周到，连我怎么打发日子都替我打算好了！”
　　想到安阳气候寒冷，泷儿来时也没有带棉袍，虽然知道司马祺必定会让人给他做新衣裳，可我还是给泷儿赶了两身棉袍出来，让菊儿捎给泷儿。
　　一连八天司马祺都没有出现，想到自己的怀疑我的内心越来越忐忑，可表面上我却越来越平和，开始两天我领着菊儿和宫娥们把院子里的杂草都拔了，让侍卫在院子里安了一个秋千，空下来我跟菊儿和几个宫娥就荡荡秋千、看看书、弹弹琴。百无聊赖时我还跳上一段舞蹈、菊儿在一旁为我抚琴伴奏，今儿个傍晚在大家的要求下我舞了一曲孔雀舞，一曲舞毕菊儿赞叹道：“上次二爷的婚礼上。少夫人还说自己的舞姿不能跟南宫小姐比，依奴婢看，少夫人的舞姿比南宫小姐不知要美上几百倍。那天南宫小姐分明是有意向少夫人挑衅，少夫人为何不跟她比试比试，白白让她在少主面前出风头！”
　　“让她出风头就是了，谁稀罕啊！”我不屑地撇撇嘴嘟囔道，正想再说我们本就不是一个档次上的，跟她比我还嫌丢份呢。
　　一个冷到极点的声音从大门外传了过来：“菊儿，你还看不出来吗，她是巴不得孤跟南宫小姐有些什么事！好让她有借口离开我们父子呢！”
　　除我之外院中所有人都齐刷刷的朝门口方向跪下。我缓缓地回过头去，只见司马祺斜倚在门栏边，嘴角勾着讥讽的笑意，双眸喷火地死死盯着我。随着司马祺的一个手势，院中只余下我们俩。
　　“呵呵，司马世子终于肯露面了吗？”不去理会他莫名其妙的怒火，我低笑着回视他开口道。
　　“听公主的口气好像有些想孤啊？孤本以为公主是不希望见到孤的，早知道公主这么想孤，孤该早些来的！”司马祺慵懒地笑道。
　　该死的司马祺，居然跟我一口一个公主、孤的。“司马祺，我儿子呢！”再也装不下去，我破功嚷了起来！

　　第106章 两个人的战争

　　他嘴角勾起一个讥笑道：“原来公主还记得自己有个儿子啊！孤还以为公主都忘了呢！请公主放心，孤的儿子孤自己会照顾！不劳公主费心！”
　　“司马祺你发什么疯，什么叫你儿子不劳我费心！你别忘了泷儿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 我眯着眼盯着他。
　　脸一沉他冷冷地答道：“泷儿没你这种娘，从你把才四个月大的他一个人扔着客栈那一刻起，就不配当他的娘！”
　　对他的这番指控我真是无话可说，只能低头轻声道：“对不起，对不起，下次我一定不会把他一个人扔下了！”
　　“下次？还有下次？你以为我还会给你下次机会？我只有这一个儿子，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他凉凉地看着我道。
　　见他这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我心烦意乱地开口道：“司马祺，你别这么得理不饶人的好不好！我又不是存心的，我哪知道会出现那样的意外！”
　　他冷笑一声：“你自然不是存心的，不过一听说旧情人情难自禁，早把儿子忘了九霄云外罢了！”
　　我毗目怒视他，厉声道：“司马祺，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知道你心里气我，可再生气也不能这么冤枉人！我承认泷儿的事是我的错，可我不是……”
　　“难道那天你不是去见燕瑾枫的吗？你想告诉我你不是见过他之后，才给我写的那封绝交信的吗？”打断我的话，他目光如炬地紧盯着我问。
　　我心虚地解释道：“那天我是去见他了，可那是为了生意上的事，并不像你想的那样不堪。至于那封信更是跟燕瑾枫无关，即使离开你，我也绝不会跟他在一起！”
　　“是嘛？那你说说为了什么要离开我？”他一个跨步向前，朝我逼近，下意识地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笑意，沉声道：“心虚啦？”
　　被他看穿心思，带着几分恼意，我嘴硬地回道：“谁心虚啦？你突然这么走过来，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罢了！”
　　“没心虚你逃什么！”他再往前逼近，长臂一伸轻易地牵制住我的双肩，用力的按捏着。
　　“痛，司马祺，你弄疼我了！”我吃疼地低呼，可他一点也不为所动，仍是死死地钳住我不放。
　　眸中含着水汽，我嚷道：“你干吗啊！是，这次是我的错，我不该为了生意上的事把泷儿一个人扔在客栈，不该写那封信，可那能怪我吗？我哪知道你根本没去西凉提亲啊！谁让你什么也不跟我说的！”
　　他大声吼道：“反省了这么多天你就只想到责怪我？就算我去西凉提亲你就能说走就走啦，你如不满我另娶大可讲出来，这样闷声不响的一走了之算什么！你如真的在乎我们之间的感情？怎么可能连争取都不争取一下就轻易放弃呢！虽说我没告诉你我们的行动计划，可我再三告诉你，你是我今生唯一的爱人！你为什么不信我的话呢！其实你从来就没信过我，是不是！”
　　他开头的那番兴师问罪我听了是挺内疚的，想想倒也是，两个人之间出了问题，我是不该逃避而该努力挽回。可他后面的那句从没信过他的责难让我很不服气，明明是他隐瞒在先、明明是他不相信我、甚至可能现在还在算计我，现在倒弄得全是我的错似的，想到这儿我挑战似的反问道：“我是不信你！你呢？你就信我啦？你如信我这次攻打安阳这么大的事，为何事先一点也没有提起过？甚至连攻打安阳的将士都是你的亲信，你敢说不是因为怕我这个陈氏的公主夺了你们司马家的权？司马祺，其实从骨子里你跟你们家的那些长老们一样不信任我！”
　　司马祺的脸可怕地紧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双眼冷冷的睨着我，整个人阴沉的骇人，这样得司马祺是我从未见过的！
　　半晌宛若冰冻过的声音从他的齿缝里蹦出来：“既然我们彼此都不信任对方，你又何必再回到我身边来呢？那天何不就允了燕瑾枫，跟他一起归隐山林做一对神仙眷侣呢！”
　　见他这么不讲理，我也忍不住一肚子的火，反唇相讥道：“你以为我想啊，要不是为了泷儿我才不会回来呢！”
　　他红着眼一字一珠地说道：“为谁也不必！泷儿是我们司马家的子嗣，我会照顾好他！”
　　我气得口不择言：“你说他是你们司马家的子嗣有什么用，你们司马家族内的那此长老都不认他呢！我看让泷儿跟我走算了，反正你们司马家子嗣众多，也不稀罕这个子嗣！而我们陈家只我一脉，正缺子嗣呢！我带着他写意江湖去!”
　　“你休想！要走你自己走，现在就给我走！”他咬牙恨声道。
　　“你赶我走？”我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他抿唇转过头不理我，看他狠绝的样子，我也撂下狠话：“好，很好，这可是你赶我走的！司马祺，我告诉你，今天出了这个门，你要再求我回来是不能够了！”
　　说完我转身朝门外走去。“等等！”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司马世子还有什么事？”强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没有转过头瓮声问道。
　　“夫妻一场，我也不想做得太绝，把你的东西都带走，有什么喜欢的也可以都带走，免得人家说我们司马家欺负人！”貌似体贴的绝情话从他口中吐出。
　　很想再撂下狠话，可不争气的眼泪落了下来！回头狠狠地瞪他一眼，抹去眼泪往内室走去。见我泪脸满面的样子，他的眼神复杂难辨，微微一愣跟在我身后走了进来。
　　将自己的衣物全部堆在床上，缓缓地整理着，经过这一番整理，刚才冲动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了下来，眼角瞅见司马祺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我整理整齐的衣物，心思一转幽幽地开口道：“能给我准备两口箱子吗？”
　　“就这点东西打两个包袱就行了，箱子太重，你带着也不方便！”他轻声道。
　　抬眸望着他：“不止这点，刚才你说我要什么都可以提出来，什么都行吗？”
　　深深看了我一眼，他皱眉凝着我，缓缓点头：“你要什么？”
　　鼻子一酸，我呜咽道：“我要把你和泷儿装进箱子里一起带走！我舍不得你们！”
　　他眼神一闪，如刀刻般硬朗的面部线条柔和下来，眼波流转处一派柔情，伸手轻抚我的脸颊温柔地摩挲着，我发誓不想被他诱惑、更不想这么快跟他妥协的，可这个冤家突如其然的柔情攻势，让我心底坚硬的防线一下子崩溃了。
　　他的触碰让我全身一颤，感受到我身体的反应，他眸光熠熠，伸手将我紧紧地圈入怀里，柔声道：“我可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走的，以后要再想离开，可别怪我不肯放手了！”
　　他的意思是刚才他是存心要放我走吗？那温暖熟悉的怀抱，让我留恋不已，我的目光一下子迷离起来。明明心里还有气，明明不想理他的，可我不听使唤地踮起脚尖，手臂不由自主地绕上他的颈项，撅嘴娇声道：“谁想走了！其实信一送出我就后悔了，我干嘛要这么大度成全你啊，我就要缠着你，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
　　“呵呵，看来冷落你几天还是有用的！”他低笑道。
　　他这席话让我想到心里那个疑问，不想再猜测，我直截了当地问道：“祺，为什么让我住在泠月楼？”
　　“你再不济，我身边皇后的位置也永远是你的！总要找个适合你的宫殿吧！除了泠月楼这个关押失德皇后的冷宫，还有哪儿更适合你？”将我抱到他的膝上，淡笑着解释道。
　　我狐疑地望着他：“就这样？”
　　“嗯！另外这儿人烟稀少、地点偏僻，也便于侍卫们保护你!”
　　“然后呢？”我斜睨着他。
　　“哪还有这么多然后，柔儿，我想你！很想很想！”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意乱情迷中他的唇在我唇上辗转，舌尖挑逗着我的欲念，在两人粗重的呼吸中他抱起我朝床边走去，恍惚中他褪去我们俩身上的衣裳……
　　激情退却后，我突然朝他胸口狠狠咬下去，他闷哼一声也不推开我，任我发泄。直到感到口中的血腥味我才松口。
　　“解气了？”暗哑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抬头正对上他带笑宠溺地眼眸。
　　手指扫上他带笑的眉眼、划过他高耸的鼻梁、还有明显消瘦的面颊，我心疼地说道：“祺，你廋了，这两个月你一定没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是不是？”
　　“如果我说没你在我身边，我吃不香、睡不稳，你信吗？”他的鼻子亲昵地摩挲着我的鼻子低语缠绵道。
　　“我信！现在让为妻好好补偿补偿你！”我动情地扑到他身上……

　　第107章 真相

　　等我们倦极地相拥在一起时外面天已经全黑了，我如小猫般慵懒地偎在司马祺怀里，指尖在他胸口无意识地打着转，突然想到泷儿，我急急地问道：“你在这儿，谁保护泷儿呢？”
　　他促狭地低笑：“这会儿才想起泷儿啊！刚才我说你一遇到事就忘了这个儿子，你还不承认！”
　　“司马祺，你还没吵够是不是！”我不悦地白他一眼。
　　他好脾气地笑着：“开个玩笑嘛！放心吧，孙啸霄和雯娘陪着他呢，殿外还有层层侍卫，很安全的!”
　　知道孙叔叔陪着泷儿，我放心的点了点头，这才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谁救的泷儿？”
　　他淡淡地撇我一眼，顿了顿才开口：“泷儿从来就没被掳去过，不过是从你这儿搬到我这儿来罢了！”
　　我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什么！这么大事居然一点也不告诉我，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他撇撇嘴：“本来是想告诉你的，谁让你为了见燕瑾枫把泷儿一个人扔在客栈，后来又写了那么封气人的信，我干吗要跟你解释，我就是要让你尝尝揪心的滋味！”
　　“司马祺，你混蛋！”我骂道，边骂边在他胸口狠命地拧着。
　　他一边躲闪一边低笑道：“喂，你够啦！别，真的很痛唉！”
　　看他身上被我拧的青一块紫一块的，我也心疼得再也下不去手，只能狠狠地瞪他一眼，转过身不理他。
　　他把我的身子转过来低声哄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对!可你这又是咬又是打的，加上刚才为夫尽心尽力的伺候，也该能将功抵过了吧？”
　　轻哼一声，嗔他一眼道：“一码归一码，有些事是不能原谅的！”
　　刚才还满脸戏谑神色放松的司马祺脸色转为凝重，自嘲地笑道：“是啊，有些事是不能原谅的！就算你再怎么弥补人家也不会原谅的！”
　　听着他意有所指的话，我故意转移话题低声问：”泷儿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早在齐洁未到余台时，他就知道齐洁是奉燕羿谆之命前来卧底的，司马祺几番对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最终她终于答应站在我们这边。所以齐洁遵从燕羿谆之命化妆成我抱走了泷儿，结果却是回到司马祺的营帐内。
　　我狐疑地望着他：“你到底用什么好办法说服齐洁的，她可不像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人！”
　　他呵呵一笑：“也没什么好办法，不过是共同的利益罢了！燕羿谆派她来是把你们母子弄到安阳去，其实，她应该是最不愿意你去安阳的人！只要权衡一下利害关系，她自然会选择跟我合作！”
　　说到这儿他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我不以为然地瞪回去，他宠溺的低笑，继续说道：“此次你去飞云山我故意留下齐洁，就是为了让那个暗藏在司马家内部的暗鬼暴露身份，让父王再也无话可说。为了防止那个人多疑，我故意也留下了雯娘母子！”
　　”你跟父王早知道我们内部有内贼？”我问。
　　“是，早在余台一役你被燕瑾枫掳去时，我就怀疑司马家出了内贼。只是我跟父王怎么也没想到或者说是不愿意相信这个内贼居然会是二哥！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放弃向我们母子复仇，柔儿，你说我们母子当年犯的那个错，是不是罪不可赦、是不是不管怎么努力都弥补不了了？”不知该说些什么，我只是心疼的搂住满脸哀伤的司马祺。
　　他把头深深埋入我柔软的怀里，闷声道：“是，我们母子是欠他们兄弟的，无论二哥怎么对付我，我都无话可说！如果二哥是要世子之位甚至是那个皇位，只要他开口我愿意让位！可他不该拿你们母子的命来威胁我，更不该为了扳倒我，牺牲整个司马家族的利益，与敌为友，将蕲的情报出卖给了秦。”
　　“二哥要报复你，跟取我们母子的性命有什么关系？”我不解地问。
　　“当然有关系！上元节那天如果刺杀成功，天翼教教徒必然会跟我决裂；如果不成功，他就可以借此逼我就范另娶平妻，他知道一旦我另娶，以你的脾气必定会跟我闹翻，离开我甚至回到燕瑾枫的怀抱。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失去了你这个强有力的后盾；司马敖也对他的盟友燕羿谆有了交代。”
　　说到这儿司马祺霸气地轻笑：“他也太小看我了，他以为我司马祺是靠驸马这个身份才有今天的吗？我就让他看看离了天翼教我司马祺也照样拿下安阳！”
　　我娇嗔道：“怪不得这次攻打安阳的全是你的部下呢！原来是争这口气啊！小心眼！”
　　深深地望着我，他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不是小心眼，此次攻打安阳一来的确是时机已经成熟，二来也是要向世人证明我司马祺决不仅仅是依靠妻子才有今天的成就。我这么做不仅是给他看，也是给你看。我知道你是真的爱我，可你心底一直有个疙瘩以为我娶你是为了你背后的势利，是为了蕲的江山。所以当你知道我要另娶时，才会相信，你以为我想又一次用联姻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了，是不是？这次我就是用行动告诉你，我娶你跟你背后的势利无关，没有你的帮助我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对你，我只单纯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心仪女子的喜爱。无论你是公主还是农家女，对我都没区别。”
　　说到这儿他深邃的眼眸含情脉脉地望着我，我也含情凝睇回视他，往他怀里更紧地拱了拱，柔声道：“嗯，我知道了！”
　　司马祺搂紧我继续说：“其实上元灯节前，我就得到消息族内那些长老弹劾你们母子都是出自二哥的指示，那时我就怀疑内贼应该是二哥和云德了。那时我想不管那个暗鬼是他们中的哪一个，哪怕是他们联手，就算他们再恨我，你跟他们相处的还是不错的，应该不会牵连到你，他们不会做的太绝；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派人暗杀你跟泷儿。”
　　“云德不会这么做的！先不说他根本不是会背后做手脚的人！如果他要害我跟泷儿机会太多了，又何必挑上元灯节呢！”我急急地替司马玦辩解道。解释完我就后悔了，以这个小心眼的个性，我这样替他辩解，只怕他又要不高兴了。
　　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生气，反倒是顺着我的话说道：“大家兄弟这么久了，我怎么可能不了解云德的为人！只是开始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云德，让我不得不怀疑!直到上元灯节你们遇刺，我才想明白，就像你说的，他要害你们母子机会太多了，如果他不想泷儿出世，你怀着泷儿时，你的身体全由他调养，那时你那么虚弱，要害死你们母子简直是易如反掌，他又何必选这么蠢的时机呢！我才相信这事跟他没关系！那一切不过是二哥将大家视线引向云德的烟幕弹。”
　　“于是你将计就计，故意当众跟司马玦争吵，还装作被逼无奈答应那些长老要你另娶的提议，另一面积极准备攻打安阳，是不是！”
　　他的手不老实地在我身上游走：“我的柔儿就是聪明！”
　　我打开他的手，撅嘴道：“那也不必瞒着我啊！”
　　他悻悻地收手，不满地白我一眼：“你跟二哥二嫂走得那么近，又是脸上藏不住事的人，如果告诉了你，以二哥那个精明的个性一定能从你的神态中看出端倪！”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处置二哥？”
　　司马祺的神色复杂难辨，冷声道：“自然是永绝后患！不过父王和云德那儿压力不小，所以现在我把他关入刑部大牢。”
　　是啊，他们俩兄弟相争，父王和云德的确是最为难的人了！

　　第108章 心的救赎

　　祺哥哥神情落寞地再度开口：“云德骂我忘恩负义，说早知今日，当初就该让毒蛇咬死我！父王也说，让我把命先还给二哥再提杀不杀的事。其实我也希望能保全二哥的性命、可我不能冒险！”
　　是啊，差点忘了，子隐还欠他一条命呢！轻抚祺哥哥的额发，用指尖替他舒展紧皱的眉头，关于这点我怎么也想不通，像司马敖这样的人，当年如何肯替子隐死！ 一想到在清流镇宵金楼的密道里看到那一幕，我又变得心冷如冰。以司马敖的本性就算这次祺哥哥放过他，只怕他也不会悔改，永绝后患的确是唯一可行的方法。不管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今的司马敖绝非善类，放过他无疑就是放虎归山。
　　我轻声但是坚定地说道：“易地而处，今天如果是父王和云德去求他放过你，他会答应吗？只怕不会吧！”
　　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司马祺异样地望着我，我笑了：“怎么，难道你以为我会替司马敖求情？”
　　“是，我以为为了弯弯，你起码会替他说一两句好话的！再不济也不该鼓动我杀他！”他点头道。
　　深深地望着他的眼底我说道：“世上岂有两全事，不负如来不负卿！不管是谁，跟泷儿和你的性命比起来我的选择不言而喻！祺哥哥，如果是该做的事，就不必顾忌别人的闲言碎语，哪怕是你亲人。除非你肯放过子悠，否则不管怎么样，父王和云德都不会满意的。”
　　祺哥哥沉沉地点了点头，当晚我跟祺哥哥回了承乾殿。本来祺哥哥说今晚就住在泠月楼，明天再一起回去，可我实在想念泷儿，拗不过我，祺哥哥当晚就把我接回了承乾殿。第二天还在沉睡中的我们，生生被人从睡梦中叫醒，原来是咸宁有最新的战报传来。
　　昨晚祺哥哥还跟我说，蕲军的大军一路紧追秦军到咸宁，要攻克咸宁只怕得有段时日，谁知今天战局就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眼看秦朝的大势已去，燕羿谆手下的得力部将石琥杀了燕羿谆，绑了太后和秦建帝陈晋；以燕羿谆的项上人头和太后、秦建帝陈晋为礼物，率驻守咸宁的秦军投降蕲军，如今大军押着母后和晋儿正在回安阳的路上。听到这个消息，祺哥哥有些兴奋，在我肩上轻轻拍了拍，兴冲冲地往御书房走去。
　　我还呆愣楞地坐着床上，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盼着大仇得报的这一天，可这一天真的到来了，居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反而是百味陈杂，心情复杂得无法言喻。
　　泷儿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笑吟吟地望着我，小手胡乱地在我身上乱抓，口中依依呀呀兴奋地叫着。我抱起他，轻吻他的面颊，低喃道：“宝贝，你外婆和舅舅要来了！可是，娘不知道你爹会不会杀了他们！”
　　“只要陈晋下诏禅位，我不会为难他们的！”祺哥哥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如果晋儿下诏禅位，你准备怎么处置母后和晋儿？”
　　深深望着我，他缓缓地开口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终生软禁是一定的！”
　　“终生软禁？这就是你们商量的最后结果？就算母后是罪有应得，晋儿是无辜的，他这个皇帝从来都是傀儡，今年才十岁，你把他终生监禁还不如杀了他呢！”听到终生软禁这四个字我忍不住提高声音。
　　把泷儿交给身边的雯娘，示意身边的众人都退下，祺哥哥不动声色地凝着我，轻柔地开口道：“那么柔儿想让我怎么做？”
　　其实我很清楚不管晋儿是不是有名无分的皇帝，作为前朝皇上，能留他一命的确已经是法外开恩了，就是这个结果想必也是祺哥哥替他争取来的。
　　我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腰，低声道：“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责备你了。我知道你这么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不必道歉，为你做任何事我都甘之如饴！”祺哥哥搂紧我，唇缓缓地落了下来，嘤咛声中，我热切地回应着。正当我们激情相拥的时候。
　　“我要见小姐，陛下，求你让我见小姐，不，是皇后娘娘！”这是弯弯的声音！
　　我跟祺哥哥对视苦笑一下，这儿才刚商量禅位的事呢，她就改口叫陛下、皇后娘娘了？看来真是饥不择食了！
　　“你梳洗一下，我先去看看！”他低语道。
　　匆忙地穿上衣裳、随意梳洗一下、自己绾了一个流云髻往外殿走去。
　　“你就不能手下留情吗？”还没走到外殿就听见司马玦的声音。
　　他也来了？走进蕲正见司马玦红着眼瞪着司马祺，弯弯在一旁低声啜泣，谁也没注意从后面走来的我。
　　司马祺冷冷地望着他们：“手下留情？他杀柔儿母子时可曾手下留情？”
　　“可他们还活着不是吗？他毕竟没让你的妻儿为我娘偿命！！”司马玦不冷不热甩出这么一句。
　　眼角抽搐了许久，司马祺生硬地回到：“那是他们命大，可不是他手下留情！这事暂且不论，他为了一己之利将我们蕲的情报出卖给燕羿谆，余台一役害死我们那么多兄弟，就是为了那些死去的兄弟我也不能放过他！”
　　司马玦不以为然地轻哼：“那把龙椅本就是由血淋淋的尸体堆起来的，你只会说二哥，你这次决堤放水淹了那么多无辜的百姓，不也是为了一己之利嘛！”
　　司马祺气结地指着司马玦：“你，你再说一遍！”
　　司马玦不屑地撇撇嘴：“再说一百遍我还是这句话，你跟二哥从本质上并没有区别！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二哥败在你手上，是他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还记得你们母子俩欠我们兄弟的，还念他救过你一命，就请你高抬贵手，留他一条性命，不要斩尽杀绝！”
　　司马祺倔强地抿抿嘴，双手微微颤动着，说不出话来。
　　听到这儿我再也忍不下去，插嘴道：“你以为当年的事受伤的只有你们兄弟俩？这些年心里苦的不仅仅是你们俩兄弟，这十多年来他饱受悔恨和自责的折磨，他心里的苦一点也不比你们少。这些往事也是子隐心里永远的痛，这些年他为二哥做了那么多事、对你百般忍让，他早已经不欠你们俩兄弟的了，你无权再为当年的事指责他。”
　　司马玦不敢置信地瞪着我，我也毫不示弱地回瞪他，他嚷道：“照你这么说，我娘就白死了？”
　　“你娘的死，不干祺儿的事！如果真要说对不起，那也是我对不起你们娘！”母妃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跟祺哥哥忙迎了上去，祺哥哥惊异地问：”母妃，您什么时候到安阳的？”
　　“刚到！听说王爷要你还敖儿一条命才能处置他，娘才赶来的！”母妃把视线转向司马玦：“这个秘密，本来母妃想带到棺材里，永远也不说出来的，既然你跟你父王对祺儿如此咄咄逼人，母妃不得不把当年的事，跟你们絮叨絮叨。玦儿，祺儿从不欠敖儿什么，当年敖儿会为祺儿挡那条蛇，是因为他以为那只是一条普通的蛇，当时王爷就在身边，作为一代医圣，天下哪有他解不了的毒。他知道论文治武功，他根本不是祺儿的对手，本想以苦肉计来打动王爷。谁知人算不如天算，那个蛇毒偏偏就是王爷解不了的！你如不信，这次我把从小带你们长大的柳嬷嬷带来了，你自己问她。”
　　“柳嬷嬷？柳嬷嬷当年回乡省亲时，不是被抢匪给杀了吗？”司马玦反问道。
　　“死？敖儿当年是派人暗杀柳嬷嬷，不过被娘派去的人救下了。那具尸体是母妃找的一具划花了脸的无名女尸。”母妃解释道。
　　我走到司马玦身边继续说道：“云德，不是我们不肯放过子悠，子悠和子隐的矛盾已经不仅仅是你们司马家的私事，而是关系到整个全局的大事，成大事者绝不可心慈手软，那怕那个人是子隐的亲兄弟也一样。云德，你扪心自问，今天如果子隐留他一条性命，日后子悠会放过子隐吗？只怕来日他又会卷土重来吧！”
　　弯弯跪着朝我扑过来：“不会的！子悠不会的！小姐，哦，不，娘娘，求你放过子悠！我答应你，我会跟子悠走得远远的，再也不会回来！”
　　弯弯明显消瘦的身形、憔悴的面容，让我看了一阵心软，我很想说弯弯，他不值得你为他求情，更不值得你为他流泪！
　　话到嘴边最后还是说不出口，也许真像司马敖说的，有时不知道也是一种福气吧！
　　扶起弯弯，我柔声问：“弯弯，你做的了他的主吗？你说离开他就一定会跟你离开，再也不问世事？他就能从心底把对子隐的恨全部抹去？弯弯，不是我不答应你，而是我绝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威胁留在子隐的身边！谁要敢伤害子隐，我一定会遇佛杀佛、遇魔降魔、痛下杀手！”
　　这是我头一次在外人面前这么明明白白地表露自己对祺哥哥的感情。祺哥哥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闪动的眸光中溢满柔情，嘴角绽放出浓浓的笑意，轻笑道：“这是我听柔儿说过的最动听的情话！”
　　弯弯犹豫了，从我开口开始一直死死地盯着我的司马玦神情复杂地望着我道：“如果我给他服用忘忧散，让他永远失去记忆,你是不是就能放心？”
　　“忘忧散？”我跟司马祺对视一眼。如果能让他永远失去记忆的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服了忘忧散后，他什么也不会记得，连你跟玉儿对他而言都是陌路人！还有，此生他再也不会有大起大落的情绪，也就是说他再也不会爱任何人，包括你！弯弯，现在你告诉我，你同意二哥服忘忧散吗？”司马祺轻声问。
　　弯弯凄然地一笑：“我同意！我要他好好的活着，我腹中的孩儿也要他爹好好的活着！忘了也好，反正他本来就不爱我！刚好可以让他忘了玉儿的娘对他的伤害！也可以让他不再对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抱有幻想。”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了！我心疼地搂住她：“弯弯！都是我害了你，都是我害了你啊！我不该让你接近他的！”
　　弯弯淡淡地一笑：“跟小姐无关的，早在小姐让我跟他对账之前，一次无意中他就发现我胸口的这块玉玦，为了他的性命，他是一定会想方设法娶我为他解毒的！”
　　司马玦莫名其妙地看看我再看看弯弯，像是明白什么，又像是十分迷茫，我转头静静地回望他：“现在你该知道，你三哥和二哥根本不是一类人了吧！”

　　第109章 大结局1

　　司马敖的事就这样商定了，为了以儆效尤对外仍以谋逆罪判处司马敖斩立决，放过司马敖一事及他日后的去向绝对保密，就连父王我们也没告诉。
　　也许是司马敖以为自己逃不过此劫，也许他对弯弯还算是有点情谊，怕他的谋逆罪拖累弯弯、不希望弯弯年纪轻轻的就为他守寡。他居然在狱中给弯弯写了一封休书。
　　接到休书弯弯痛哭了一场，说不管怎么样，都要等孩子生出来为子悠解了毒才离去。
　　几日后咸宁传来消息，大军路过断情崖时，母后以解手为由，纵身跃下断情崖。乘乱燕瑾枫卛燕氏余部救了晋儿，大军带回来只是母后的尸体和一封遗书。遗书上为她和燕羿谆对我们陈家造成的伤害表示忏悔。信上说从父皇驾崩、两位皇兄尤其是大皇兄的遇难后，她每日都生活在煎熬中，如今总算是解脱了。虽然如此，可她仍不后悔当年选择了燕羿谆，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年应该劝燕羿谆跟她一起私奔归隐，而不该冒天下之大不韪弑君，更不该留恋这个上位，最后她求我放晋儿一条生路。末了她再三叮嘱我千万别走她的老路，千万不要贪图眼前的富贵。我知道她以为泷儿是我跟燕瑾枫的私生子才出此言的。
　　祺哥哥指着最后一句话没好气地睨着我：“她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让我们放弃如今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去归隐?”
　　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我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他这话是意有所指的，前几天与燕羿谆被杀同时传来的还有那些逃离的燕氏余部有消息传来，燕氏一族的支持者正在煽动现任燕氏一族的族长燕瑾枫，组织力量反蕲。如今他们救了晋儿，其目的不言而喻。如此一来只怕日后晋儿再禅位，司马祺也无法放过他了。瑾枫啊，瑾枫，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本以为自己能平静地面对母后的死亡，可当看到她尸首时，我竟然失声痛哭，那份肝肠寸断的感觉让我自己也意外不已。我没有把母后葬在陈家陵园，而是在安阳城郊另觅一块墓地将她安葬。本来祺哥哥要陪我一起安葬母后的，偏巧派去诱降的人传来消息，燕瑾枫答应归顺，条件是：陈晋只禅位给静雯公主。
　　一看这个消息我就懵了，燕瑾枫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即使司马祺答应燕瑾枫的条件，司马一族也绝不会同意。更何况他根本不可能答应。如果司马祺一口回绝燕瑾枫的条件，两军无疑又要重开战火，到时司马祺就是重挑战火的罪魁祸首；安阳一役的决堤事件，已经让他失去了民心，先秦那些臣子们本就颇为不屑投靠司马家，这么多官员一时之间也不可能全部更换，他这个皇位本就是风雨飘摇，燕瑾枫这一招无疑是雪上加霜。
　　关于我跟燕瑾枫的事，经过司马敖的刻意渲染，司马一族的人本就有疑问，如今瑾枫再提出这么个条件，不出一日宫内宫外势必会议论纷纷。
　　祺哥哥紧抿嘴，用力地揽着我的腰肢：“别担心，一切有我呢！你先去给母后下葬，别误了吉时。这事我会处理的。”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很清楚，这事他也无能为力，他能强势地打下秦的天下，难道还能用强去堵住悠悠之口吗？
　　我长跪在母后墓前，一直陪着我的洁姐姐幽幽地问道：“紫柔，你想过没有，他为何会提出这个条件？”
　　不用问我也知道她这个他说的是谁，低声道：“他是想替燕家把天下还给我们陈家！”
　　“不仅如此，如果你即了位，你就是皇上了，拥有三宫六院的人就该是你了!他是希望当你的第二皇夫呢！”洁姐姐一语中的。
　　其实这点不仅我，就连祺哥哥也早猜到了，可是我不敢多言，生怕一个不小心说错话让这个小心眼想歪。只能静听其变。
　　不久我得到消息那些前朝效忠于父皇的大臣们，也在积极行动，大有推我上皇位的趋势，一时之间整个安阳局势纷繁复杂。
　　司马祺已经把自己关在御书房几日没回寝宫了。我随意地问身旁陪着我的齐洁和雯娘：“如果我离开，是不是这一切纷繁的局面就会明朗了！”
　　洁姐姐瞥了我一眼：“我看这是个办法，只怕公主舍不得驸马爷！”
　　“为了祺哥哥，舍不得也得舍！”我自语道。
　　转向雯娘：“雯娘，你帮我把孙啸霄、王韦卓和司马玦叫来好吗？”
　　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虽然他们对我的安排颇有异议，尤其是司马玦反对的最厉害，不过最后还是被我说服，吩咐好一切，晚膳后我端着食盒朝御书房走去。
　　今日御书房值勤的是父皇在时的老公公——安公公，见到我他正准备进去通报，我摇摇手，轻声问：“里面有人吗?”
　　他摇了摇头，我笑着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仿佛又回到儿时我来御书房淘气地闹父皇的日子。
　　诺大的御书房内只有祺哥哥一个人端坐在大大的金丝楠木御案前批阅奏折，依稀中我似乎又看见当年父皇的影子。
　　见我进来他扬眉轻笑：“你怎么来了？”
　　我撅嘴道：“祺哥哥好几天都没回寝宫，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狐狸精缠得你顾不上我们母子！”
　　他哈哈大笑起来：“柔儿，你的想象力不是普通的丰富！”
　　“如今看来是为妻误会夫君了！夫君，这是为妻亲手做的你最爱吃的小菜，来，尝尝！”我笑着把食盒里的饭菜摆上御案，夹起一块沽老肉亲手喂他。
　　他也不动手，由着我喂，双手顺势揽上我的腰：“今天怎么这么殷勤？有事？”
　　“切，你这个多疑的！人家想你了，不成吗？”轻点他的额头，我娇嗔道。
　　“是吗？柔儿是在怪为夫冷落娇妻吗？”说着他抱起我朝软榻上走去。
　　“等等！我有正经事跟你说！”我忙推他。
　　“什么事？”他挑眉望着我。
　　“你先放我下来啦！”
　　他依言放开我，我牵着他的手朝御案走去，拔下头上的金钗，在龙椅右把手上红宝石镶嵌的龙眼内轻轻一转，御案内侧的一块木板弹了出来，露出了汉白玉雕成的传国玉玺。我轻关上小门，拔出金钗郑重其事地交到祺哥哥手里：“完璧归赵！”
　　祺哥哥看着手上的金钗意味深长地笑着：“柔儿，真不想坐坐这个位置？”
　　我回他一个无比灿烂地笑容：“不想！祺哥哥应该知道一直以来柔儿要的是什么！”
　　他眯起深邃的眼眸凝视：“柔儿，别做傻事！一切有我，知道吗？”
　　“嗯！”用嘴封住他下面想说的话、身子紧贴着他，双手在他身上四处点火。很快祺哥哥就化被动为主动，一时御书房内满室旖旎。
　　一个时辰后，我从软榻上起身，指尖留恋地抚着祺哥哥的面颊，宽阔的额头、高耸的鼻尖、坚毅的唇：“祺哥哥，我知道你听得见，只是动不了，我给你下的是四弟过去留给我的拘魄散，你们司马家的人一般的蒙药对你们无效。为了万无一失，我给你下了双份；药效六个时辰后应该会自动消失。祺哥哥，对不起，柔儿食言了！又要离开你了！我记得你说过，要走让我一个人，不许带走泷儿，所以我把泷儿留下了，你要好好照顾他，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祺哥哥柔儿这次离开不是因为黏酸吃醋，虽然我知道这几天大臣们都在建议你跟穆王联姻，共同对付燕瑾枫。呵呵，看来那个钟阮文跟你还真是有缘呢！不过，柔儿相信祺哥哥。柔儿离开只是不想祺哥哥你难做！只有我走了，这一切复杂的局面才能改变，你才没有软肋。才可以放手一搏。我跟王韦卓说过了。所有天翼教教徒任你差遣，从今日起你就是天翼教教主。等你安顿好这儿的一切我自会回到你们父子身边来。具体的事宜我在你御案上留了信，你自己看吧！”
　　说话间他的眼角流下一滴清泪，我动情地吻去他的泪珠，低喃：“祺哥哥，这一切都是暂时的，柔儿永远是你的柔儿！保重，祺哥哥！”

　　大结局2

　　从御书房出来我直奔泠月楼，打开地宫的密道，从御码头出来上了孙啸霄、王韦卓早准备好的船。二个时辰后船已经抵达秦军的驻扎地附近。我跟孙啸霄、王韦卓一身夜行衣直闯秦军的主帐。给他们打了一个手势，我一人走进帐内。
　　瑾枫和一个非常漂亮的少年在一起，那酷似母后的绝世容颜让我一眼认出他是晋儿无疑。见到一身夜行衣的我瑾枫十分意外，晋儿嚷了起来：“你是谁？来……”
　　瑾枫捂住晋儿的嘴笑着解释道：“别怕晋儿，她是你姐姐！”
　　“姐姐？”晋儿不敢置信地看看我又看看瑾枫，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瑾枫目光炯炯地盯着我：“两军即将开战，这个时候妙儿来秦营，又是这一身打扮不是来刺杀我的吧！”
　　“如果是呢？”我反问道。
　　他淡淡地笑了：“如果妙儿要我死，我不会眨一下眼睛！”
　　我静静地回视他：“瑾枫，我记得你说过，愿意跟我一起远走高飞，这个承诺还作数吗？”
　　瑾枫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妙儿，你终于决定要离开他了吗？我说过只要你一声召唤，天涯海角我都陪着你走，我说过的话永远算数。”
　　狠狠心我再说道：“我选择离开祺哥哥跟你一起走，不是对你有情，而是因为爱司马祺，想要替他除去一个劲敌。这样，你还会选择跟我一起走吗？”
　　“会！只要能跟妙儿在一起，哪怕被你利用我也心甘情愿！”瑾枫笑道。
　　“现在就跟我走？”我紧逼道。
　　“好！不过我要安排一下！”瑾枫笑着点头。
　　“嗯，我等你！”望着他我笑颜如花。
　　见到我的笑颜，瑾枫表情一滞，乘他呆楞的当口，我迅速地移到他身边，运功将手心里的药丸直入他的喉咙。
　　“你给大哥服了什么?”晋儿嚷了起来。
　　瑾枫没有如我预期中那般干呕或运功试图逼出药丸，反而温声安慰晋儿道：“晋儿别怕，她不会伤害我的！”
　　我眼神复杂地盯着他：“师兄这么有信心？”
　　瑾枫云淡风轻地笑了：“难道妙儿这次决心离开司马祺，不是因为舍不得我跟晋儿死？我猜你刚才给我服用的应该是化除功力的药丸，你是怕我耍花枪不肯跟你走吧!”
　　被他说中心事我恼羞成怒，恶狠狠地瞪着他：“这是驱功散，虽然要不了你的命，可是如果没有解药，你这一身功力就永远不能恢复了！你最好自我感觉不要太好，我离开祺哥哥跟你无关，更不是在乎你的死活！一直以来让你误以为我对你有情是我的错，是我一直怕伤害你，跟你暧昧不清，才让你误会！如果一开始我就跟你表明立场，也许你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是，我是曾经爱慕过你，曾经真心的想过要跟你在过一生！可是事过境迁，如今我爱的人是司马祺，想要过一生的人也是他。对不起，瑾枫，感情不在了就不在了，我们回不去了。我离开他只是不想他为了我左右为难、更不想看着这世上我唯一的弟弟因你的过失而无辜被牵连。对那个上位不管你是不是真心不在乎，我都会带着你和晋儿一起走！可是此事无关风月！”
　　五年后
　　我笑望瑾枫温柔地搂着身边他即将迎娶的心上人——弯弯，看到瑾枫和弯弯这副幸福的表情，我也就放心了。
　　我们走后弯弯替司马敖生下了一个女儿，解了司马敖的毒，没过百日那个孩子就夭折了。弯弯伤心欲绝，要到寺庙带发修行，司马玦见她去意坚定，最后只得将我搬出来，说我需要她的照顾，第二年潮流回返时节，孙啸霄带着弯弯来到金银岛。一来二去弯弯跟瑾枫擦出了火花，明日就是他们的大婚之日。
　　望着远处花园里不知在跟晋儿抢什么的那个四岁小男孩，弯弯低笑道：“听说表哥从小少年老成，你小时候好像也没这么淘气，涛儿这性子到底像谁啊！”
　　我嘴角含笑地望着涛儿：“谁知道呢！也许是师兄的名字起坏了，什么不好叫偏要叫他涛儿，这下好了，可不就是淘气了嘛！”
　　瑾枫笑睨我一眼：“师妹不说自己太溺爱孩子，倒编排起为兄的不是啦？”
　　我到金银岛后才发现自己怀有身孕，本以为此生再也不会有子嗣，谁知道老天居然再赐我一个孩子。这次怀孕我无病无灾，身体壮实的很，足月生下了一个胖小子。
　　“涛儿，把信还我！”晋儿神色紧张地瞪着他。
　　“又不是舅舅你的信，干吗要还你！明明是写给妈咪的！”见到我们涛儿扬了扬手里的信朝我奔来，我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封信，从涛儿二岁起瑾枫就教他识字，如今简单的书信，他都已经能看懂。咦？孙啸霄不是昨天才刚飞鸽传书过来，怎么今天又有信来？
　　看着这张跟祺哥哥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脸，心底溢满柔情，唉，不能怪我溺爱他，实在是他太像他爹了，让我怎么狠得下心责备他。涛儿拉住我正在给他拭汗的手问：“妈咪，“石女”是何意？”
　　晋儿脸色一变，我促狭地接过信笑撇晋儿一眼：“你舅舅又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啦！”看完这信我的笑容僵住。
　　“妈咪？”涛儿歪头望着我。
　　我柔柔地笑道：“这个嘛，等涛儿大了就懂了！昨天涛儿是不是发现了一个神秘的山洞，不带表姑姑去看看？”
　　这小子显然没那么容易糊弄，轻哼一声道：“哼，讨厌，每次不想我知道的事就这样支开我！舅妈，我们去玩，不理妈咪！”
　　看着弯弯脸红的样子我笑了，这个小淘气，人家还没大婚他倒连称呼都已经改了。看着弯弯他们远去，站在一旁的晋儿局促不安地开口道：“对不起姐姐，四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我截得此信。我一直希望你能跟大哥好，所以看完信后，我就藏了起来。对不起!”
　　瑾枫不解地望着我们姐弟，我将信递给他，看完信后瑾枫苦笑地拍了晋儿一下：“亏得你帮了我这个忙，才让我看清你姐姐的心，哪怕她不知道司马祺为何要娶钟阮文，哪怕她认定你姐夫对不起她，可她还是爱着你姐夫！所以，我终于放下了！”
　　然后抬头温柔地笑望着我：“已经到潮流返回季节了，师妹，你跟涛儿也该回去了吧！”
　　“是啊，该回去了！等明天给你跟弯弯大婚后我就回去！”我喃喃地回道。
　　五年前的一切宛若梦中，当年我让王韦卓带着盖有晋儿玉玺的禅位诏书回名宸宫，由孙啸霄领路带着晋儿跟燕瑾枫来到金银岛。将我们送到金银岛后，孙啸霄立刻返回安阳。
　　这些年每年六月顺潮期间，孙啸霄就会来金银岛探望我们，除此以外我们还一直通过飞鸽传书有密信往来，因此对整个中原大陆的情况和宫内的情况了然于胸。包括司马玦和齐洁日久生情的事！昨日孙啸霄传来蕲国攻克整个中原大陆最后一个国家——幽，一统天下的消息。
　　当年蒙汗药醒过来后司马祺大发雷霆，不过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按照我的计划执行。拿到晋儿的禅位诏书后，司马祺凭借先皇遗诏和传国玉玺，顺利登基为帝，改国号为蕲，史称蕲太祖。封前秦公主陈紫柔为后、司马榆泷为太子。接着扮成我的齐洁在服用了司马玦给的药物后，身体每况愈下，日渐衰弱。二个月后司马祺以我寒毒发作为由，将扮演我的齐洁送往殷考司马家老宅养病。
　　虽然我带走晋儿和燕瑾枫，可燕羿谆的五公子燕子剑还是率领秦朝余部对安阳展开激烈的反击战，还来不及举行登基大典的祺哥哥就迎来了建国的第一场恶战。这场战争可以说是司马祺举起反旗以来第一场硬战，战争历时一年。最后在穆王的帮助下才吃力地赢得了战争的胜利。此战穆王因中毒箭而亡，因他的子嗣尚幼，临终之时将他妻儿和唯一的胞姐及整个穆地托付给了司马祺。作为报答，司马祺迎娶了穆王的胞姐著名的‘西凉老女’钟阮文，封为皇贵妃。
　　开始时我跟司马祺还有书信往来，因为一直战乱不断，为了不让司马祺分心，我没告诉他怀孕的消息。后来听说他迎娶了钟阮文，虽然我知道于情于理司马祺都不能不娶她、也知道不能指望这个时代的男人、尤其是一个帝王一生只有一个女人，可听到他另娶的消息还是让我钻心的疼痛，在感情的世界里我是个纯粹的人，不能容忍任何女人站在他身边，哪怕是为了他的江山社稷。尤其是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之后，更不能原谅他这种背叛。后来他一封封信的写，我一封封的撕，见我不回信，他就把信放到孙啸霄写的信封里，于是我连孙啸霄的来信都不看了，我警告孙叔叔如果再敢替司马祺说情或试图帮助他，我就立刻离开金银岛。见我来真的，也或许孙叔叔以为我最终选择了瑾枫，从此以后不论是见面还是来信，除了整个蕲国的大事，孙叔叔再也没有提及过司马祺。因此直到今天司马祺也不知道我们还是有第二个孩子。出于义愤涛儿生下后我就让他姓陈，瑾枫为他起名陈鹏涛。
　　刚才那封信是司马祺决定娶钟阮文前写给我的，他告诉我自己跟穆王的生死交情，告诉我穆王为了救他被毒箭射中。临终将他的胞姐著名的“西凉老女”及整个穆托付给他。信里说，此生他的妻子、他的女人唯有我陈紫柔一个。可是他不能让钟阮文一个姑娘家没名没分的留在蕲国，因此决定封她为皇贵妃。这是他应尽的道义和责任，无关风月、也不可能有风月，因为钟阮文是天生的石女，所以她直到27岁还未嫁人。
　　半个月后，我跟涛儿已经抵达蕲国的发祥地——殷考。传说中的陈皇后修养之地。我跟那对有“叔嫂通奸”嫌疑的野鸳鸯——司马玦、齐洁正在说话，转眼间涛儿那个小淘气就不见了踪影。我跟司马玦、齐洁急急地分头寻找起来。
　　再过半个月就是太上皇70寿诞，从太上皇以为二儿子司马敖被当今圣上司马祺赐死以后，就回到殷考不理司马祺。虽然每年他的寿诞，司马祺都赶来殷考给他庆祝，可他从不见。直到前几天才听四儿子说起二儿子的真实去处，这才释怀。今日司马祺和父皇带着泷儿特地来别院看四弟。泷儿突然提出要去别院的花园走走，父皇陪他去了，司马祺先往大厅走去。不远处四弟和一个五官深刻、轮廓分明的小男孩的对话吸引了他的目光。
　　“你真早认识我妈咪了？”小男孩有些气急败坏地问。
　　四弟好脾气地点头：“嗯！”
　　那个男孩口中的妈咪是什么？或许是自己听错了，应该是猫咪才对吧！
　　“那你还让妈咪一个人去找我？难道你不知道妈咪是个路痴？还是你也是个白痴？”小男孩冷冷地地瞪了自己的这个四叔一眼，完全忘了自己才是害他妈咪迷路的罪魁祸首。
　　闻言司马玦笑得更欢了，这孩子跟三哥真是太像了，不仅长得像，连说话的语气、神态都是一模一样。
　　这是哪家的孩子，说话这么冲！就是泷儿这个太子只怕也不敢这么跟他四叔东亲王说话。想到这儿，司马祺从暗处走了出来，不悦地开口道：“不就是一只猫嘛!也值得你大呼小叫的！”
　　“谁告诉你我妈咪是只猫，你……”小男孩伶牙俐齿地回道。
　　司马玦赶忙捂住他的嘴拉着他给司马祺行礼：“臣弟见过皇上！”
　　“嗯，四弟免礼！”司马祺微微颔首。见那个小男孩起身后眯眼打量自己，那倔强的模样不知为何让他心里一动，面上故意一沉：“怎么，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你就是蕲国的皇上司马祺？”小男孩不知轻重的问道。
　　一直伫立一旁的唐原再也听不下去了，训斥道：“大胆，皇上的名讳也是你一个娃娃随口叫得的！”
　　小男孩不屑地撇撇嘴：“那么说来就是了！你又是谁？让我猜猜，你不会就是妈咪口中的那个汤圆吧！”
　　“本将是皇上跟前御前一品带刀侍卫，名叫唐原，不是汤圆。”唐原气急败坏地答道。
　　小男孩眨眨眼：“还不是汤圆！果然跟妈咪说的一样迂腐！”然后挥挥手：“懒得跟你讲，我要找妈咪去了！”
　　司马玦忙笑着拉住他：“小祖宗，你娘、哦妈咪四叔已经让人去找了！你就别跑了，别这儿你娘找到了，又得去找你！”
　　“切，我才不会像妈咪这么没有方向感呢！”小男孩嬉笑道。
　　司马祺越听越糊涂，四弟自称是这个小男孩的四叔，难道他是二哥的孩子。可是看这孩子的年纪那时二哥正被监禁中，难道是……不，这不可能啊！如果是那样她离开时就应该已经有了，开始他们一直有书信往来，怎么可能从没听她信上提过。
　　司马祺小心翼翼地转向司马玦：“四弟，这孩子是谁的孩子？”
　　“还用问嘛！这娃娃跟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难怪柔丫头要离开你，原来你在外面偷偷连孩子都有了！”父皇不知什么时候牵着泷儿走了过来，兴味地盯着涛儿看。
　　司马祺一手抓住涛儿：“你娘呢？”
　　涛儿皱眉挣脱道：“刚才你不是听到了吗，妈咪找我去了，结果迷路了！安啦，四叔会找她回来的！”
　　忽然看见太上皇身后的泷儿他咧嘴笑了：“你就是司马榆泷是不是？你跟妈咪长得真像！”
　　泷儿庄重地点点头，睁着大眼睛迷惘地问：“你是谁？你那个妈咪又是谁？”
　　涛儿一脸正色地回到：“什么叫我那个妈咪，那是我们俩的妈咪好不好，我叫陈鹏涛，妈咪说我爹是蕲国的皇上司马祺，喏，就是他了！”
　　“你姓陈？”这下不止司马祺，就连太上皇和司马玦都失声叫了起来。
　　“嗯！怎么啦？”涛儿不明所以地问道。
　　司马祺黑着一张脸，沉声道：“父皇、四弟，你们带着两个孩子先回大殿，我去找那个该死的女人！”
　　终于在后山上，司马祺看见了那俩个孩子的娘，五年来令他魂牵梦绕、心心念念的女子！
　　“祺哥哥，你来找我啦？”满腔的怒火在见到她甜美的笑颜那一刻分崩离析。
　　司马祺一步上前搂紧这个宛若仙子下凡的曼妙女子。“柔儿，柔儿，你终于回来啦！我终于等到你了!”
　　我伸出颤抖的手抚上他的面颊，五年不见他看上去更威严了，一双寒眸射着冷冷的光，可我分明看见在见到我的那一霎那，他的眸中迸出的狂喜。
　　一时之间天雷地篝火，我们两个极端饥渴的人儿，在野外就颠鸾倒凤起来。他一边狠狠地咬噬着我的柔软，用力贯穿我的身体，一边连声控诉道：“为什么非要离开我？为什么不回我的信？为什么不告诉我涛儿的事？为什么要让涛儿姓陈？”
　　“离开你的原因不是早留信写明，那时我如果留下，就算最后我拒绝继承皇位，朝堂之中还是以支持我的力量为主，外戚专权历来是帝王最忌讳的。我不希望到时为了朝堂上的事影响我们的感情！只有我离开，你才能不生活在我的阴影下，才能树立自己的亲信。”承受着他粗野的撕咬，我颤声解释道。
　　“不是为了燕瑾枫？”他狐疑地抬起头来。
　　“不是！我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也许你还不知道，半个月前瑾枫跟弯弯成亲了！没告诉你涛儿的事，是因为一开始你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我不想你为了我的事再分神，至于后来没回你的信，让涛儿跟我姓，都是因为你的另娶让我妒忌不已!”手指在他胸口打转轻声道。
　　“现在呢，你就不妒忌了，我告诉你，就算阮文不可能成为我的妻子，此生我也绝不会抛弃她的！”司马祺抬头定定地望着我。
　　压下心头酸酸的感觉，我笑颜如花地问：“那，你爱她吗？”
　　他又一个用力、狠狠地贯穿我：“除了你这该死的给我下蛊的女人，此生我还能爱谁？知道后宫那些人都这么议论我吗？她们都认为朕‘不举’，就连太医署都几次偷偷给朕配壮阳药！你这该死的女人，居然还敢问朕爱不爱别人！”
　　心底漫过一阵狂喜，我热情地回应着他，娇声道：“那是祺哥哥你自己死心眼，柔儿又没让你为我守身如玉！”
　　“是，朕就是死心眼，所以你死定了！”祺哥哥恶声恶气地说道。
　　我促狭地笑道：“只听说过男人精尽而亡，难道还有女人脱阴而亡的吗？”
　　“怎么没有，朕就让你成为第一个！”口中说着狠话，他的动作却无比的温柔。
　　“祺哥哥，我再也不离开你了！今生今世，不，生生世世，我都不离开你了，我要替你生一群孩子！不过说好了，一人姓一个！”勾住他的脖子，我低喃道。
　　“好，只要你不离开朕，别说一人姓一个，就是全跟你姓又何妨！”祺哥哥温柔地望着我。
　　“祺哥哥……”那晚我们就留在了后山，我们只顾着无休止地索要彼此，就连周围早围上黄色的帷幔也不自知。

　　尾声

　　十年后
　　少年太子司马榆泷端坐御案前看着太傅孙啸霄刚送来的密报，旁边站着皇贵妃钟阮文手里牵着一个5岁左右长得跟皇后十分相似的粉嘟嘟的小女孩，御案的旁边还围着三个男孩，分别是14岁的陈鹏涛，9岁的司马榆熙，7岁的陈鹏云，三个男孩伸长脖子问：“皇兄，父皇、母后到底怎么样了嘛！”
　　司马榆泷眉毛轻挑：“母后又给我们添了一个小妹妹。”
　　“真的？这个小妹妹该姓陈了吧!”涛儿笑道。
　　听到这儿孙啸霄笑着摇了摇头，柔丫头这个鬼精灵也不知她怎么想出来的，居然跟皇上约定，一人姓一个！这样离经叛道的事别说是皇家，就是普通人家也是闻所未闻。皇上真不愧是名副其实的妻奴，还真就答应了。这下好了，现在身边的这五个孩子，三个姓司马，两个姓陈，那个刚生出来的小公主，看来是为了平衡特地再生的。
　　“那父皇和母后是不是也要回来了？”小女孩低声问。
　　司马榆泷看了看皇贵妃身旁的小女孩朝她招招手。“来，婉儿，到大哥这儿来！”
　　司马榆泷轻轻把她抱到腿上：“婉儿想父皇、母后了？”
　　小女孩诚实地点头：“嗯！皇兄，父皇、母后为什么老也不回来啊！”
　　司马榆泷的眉头轻颦，他该怎么回答呢？能告诉她，因为他们的爹娘是对不负责任的无良爹娘吗？
　　从他12岁起，父皇、母后就开始出宫游历名山大川。让他监国。一走居然就是3年，把这些年幼的弟妹们扔给皇贵妃和皇奶奶、皇爷爷代为抚养。
　　“放心，这次你们父皇、母后一定会回来的。不然皇爷爷打他们的屁屁！”门外传来太上皇洪亮的声音，太上皇和皇太后从门外缓缓走来。
　　“哦！”
　　“好！”
　　孩子们欢呼起来。皇太后笑望着自己这一群可爱的孙儿孙女们，孙啸霄讶异地望着太上皇：依皇后那个脾气只怕不会这么听话，到时不见人影，不是让孩子们空欢喜一场吗？
　　司马榆泷眼角瞥见皱眉沉思的太傅，笑着解释道：“皇爷爷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太傅想想，再过三个月是什么日子？”
　　孙啸霄这才恍然大悟，再过三个月是老太上皇的八十大寿，为人子女的自然是要回来尽孝的。
　　太上皇轻拍孙啸霄的肩膀笑问：“太傅的三公子只怕跟我们的小公主差不多时日吧！”
　　提到自己的妻儿，孙啸霄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微微一笑：“巧得很，正是同日呢！”
　　“这么巧？太傅跟雯娘说，等祺儿他们回来两个孩子一起办百日宴！”太上皇笑道。
　　“好！”
　　皇太后含笑问：“哀家想来个亲上加亲，太傅以为如何？”
　　孙啸霄莞尔：“但凭皇太后做主！”
　　司马榆泷微微一笑：“小妹才刚出生，皇奶奶就急着给她找夫君啦？”
　　太上皇赞同的点头：“就是啊！要定亲也该有个先来后到，太子快16了吧，选太子妃的事也该提上议程了！”
　　司马榆泷心中一凛，满脸堆笑道：“皇爷爷、皇奶奶，你们先带弟弟妹妹们下去，孙儿还有正事要跟太傅商量！”
　　俩个老人不满地瞪孙儿一眼，这个小滑头，一提这事就逃避。算了，让他娘来对付他。
　　陇西城外涪江上龙舟上，
　　船头那对抱着一个小婴儿迎风而立的俊男玉女就是当今圣上司马祺和皇后陈紫柔；船尾一个俊逸妖艳的男子温柔地轻揽着一个身怀六甲的清丽少妇就是东亲王司马玦和他的王妃齐洁，船舱内一个儒雅俊秀的男子面色淡淡地望着远处，他就是已经完全失忆的司马敖。这次司马祺和司马玦夫妇特地来陇西接司马敖回安阳给他们的父皇庆八十大寿。
　　柔儿含笑望着船尾站着的云德和洁姐姐，从她怀上三皇儿榆熙开始，云德夫妇好像跟他们比生孩子似地，每次他们生下一个孩子，不久以后他们夫妻必然也会诞下一个子嗣。
　　看着祺哥哥怀里那个酷似他的小东西，柔儿问：“祺哥哥真的决定让二哥留在安阳？”
　　司马祺含笑点头：“嗯，所谓父母在不远游，父皇今年已经八十了，自然希望儿女们都围在他身边。别说二哥现在已经失忆就算他没失忆，如今天下大定，凉他也掀不起浪来！”
　　柔儿赞同地点头，感慨道：“终于要回去了！”
　　明知她是想念孩子们，司马祺故意逗道：“怎么，柔儿还不舍得回去？”
　　柔儿娇嗔地白他一眼：“父王八十寿诞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岂能不回去！要不是为了让你了解逸轩门和整个金银岛的运作过程，我会舍得那一群孩子！这三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这些孩子！难道你不想他们？”
　　司马祺揽紧娇妻低笑：“想！不过我更希望柔儿陪着我一个人，一回去你就要被着一群孩子围着了！”
　　柔儿白他一眼：“现在知道孩子多的坏处了，看你还让不让我生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哪就吃亏了，别忘了，有三个孩子可是跟你姓的呢！”说着低头朝柔儿俯身过去。柔儿怀里的小丫头，看见爹爹突然靠近的脸。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鼻子。
　　司马祺宠溺地抱过自己的小女儿：“这丫头长大了，一定跟你一样淘气！”
　　柔儿温柔地笑着往夫君怀里靠了靠：“祺哥哥，我跟你说过吗？”
　　“什么？”
　　“跟你在一起我好幸福！谢谢你！”
　　“我也是！柔儿！”司马祺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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