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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举多得，多好的事！”最后她还刻意加重“一举多得”这一词的读音。
　　方正君很相信赛飞的诚意，因为她说的前面两条确实是实情，只是自己那几个儿子真不小了吗？不说太子和老三、老四，就玮儿那小东西，才四岁不到还不小了？不过想想确实属她说的那般，有些时候要求稳，有些时候就是要求乱。
　　“你想怎么做？”方正君显得有些蠢蠢欲动，小心翼翼地问着赛飞。
　　“哎呀，你嘛是一明君，肯定理贤下士兼听广闻喽，这朝上有不同的声音当然要弄明白，这自己弄不明白当然就只有请高人来弄明白，这高人对这不同的声音有不同的看法当然要找那个人说明白喽。两个不同的声音说不明白当然要找人来评论了，这评论的人多了当然也就热闹了。”赛飞绕来绕去地说着，就如同说绕口令一般，最后双掌一拍道：“然后就是让各皇子们向各位学子们学习喽，当然，最重要的是我可以到处挑拨离间可以玩个痛快。”
　　赛飞说得欢实方正君也不说话只是眯着眼瞧着她，赛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最近我可真的是闷坏了，您就让我玩玩嘛。”
　　“好。”方正君很干脆地回答。
　　“你真好！”赛飞啵地一声在他脸上印了个吻，这个动作完了后自己都傻眼了，真是高兴得过了头小脑都有些不受控制了。
　　她在这边尴尬方正君倒是一脸的惬意，蹭她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档口将嘴伸过来在她脸狠狠地“啵”了好几口。啵完还痞痞地说：“爱妃真是难得地热情啊，朕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第 62 章

　　“赛飞。”方正君盯着赛飞看了好久方才悠悠地喊道。
　　“嗯。”赛飞不明白他这是什么眼神。
　　“我很高兴。”方正君眼里透着无尽的欢喜，微笑着说轻吻着赛飞的顶。
　　“高兴？”赛飞不明白，真觉得方正君的脑子出了问题。如今事情多多不是打仗，就是外戚弄权，现在又整了个次伯特捣乱，他居然说高兴！
　　“好像你从来没有向我提过要求呢！”方正君并不在意赛飞心不在焉，下巴蹭着赛飞的头顶喃喃地说道。
　　“没有吗？”赛飞想想不觉得自己像他说的那般规矩啊，有些不确信地问。
　　“嗯，总是我向你提要求，你从来都是时儿高兴，时儿不高兴地满足我的要求。今天你是第一次向我提要求呢，虽然说也是为了帮我，但是我还是很高兴。”方正君深深地吸着赛飞头发上的皂香味，喃喃地说着，那语气轻柔得跟蚕丝一般，话语中透出的浓浓的甜蜜将赛飞也浸透了。
　　“那是因为你做得已经很好了。”赛飞由衷地说着，确实，方正君已经做得很好了，从来不强迫自己做什么，一直以来都由着自己的性子从不拘束自己。虽说他的这份温情不一定只给自己体现，但是也是因为他身份的原因。
　　“是吗？可是，有些时候我觉得你离我好远的。你从来就不让我亲近你，每次我都很难过。”方正君将憋了好久的话说了出来，心里既期待又懊悔。
　　赛飞有些难受，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讪讪地对他说：“快处理折子吧，玮儿他们会等不及了。”
　　听她回避这个问题方正君明显地有些失望，心道自己刚才说的那话估计是白说了，只是心里仍旧不甘坚持着要将她的心拉到自己一起，一味地说：“我让人去支一声，今天晚上你不要走了，就在我这儿歇了，可好？”
　　“皇上，这是紫辰殿！”赛飞尴尬地笑笑回避着问题的重点。
　　“咱们回皇仪殿。”方正君重新搂住赛飞的身子不规矩地四处嗅着，就像一只小狗狗一般闹得赛飞浑身痒痒的。
　　“你还是先处理朝务吧，看这桌上堆得！”赛飞狠着心将他推开，站起身来整理整理衣裳讪讪地说着。轻咳一声，“我先回去了，玮儿一会儿见不着我会闹的。”
　　方正君无力地垂着头，赛飞看了两眼终就还是退了出去，她刚一出门就听见身后传嘣的一声巨响，然后就是一片寂静。缩了缩脖子，将胸前的披风带子系紧，平静地往栖凤宫走去。
　　她回到栖凤宫已经是酉时三刻了，玮儿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直嚷嚷着要出门来寻她，太子在一旁也显得有些不耐烦。进了门少不得给二人解释一翻，太子还好，因为与自己还不是很熟捻所以就是不满意也不会太过纠缠，可玮儿却不一样，又死缠起赛飞不要他的问题上来了。哄着小东西吃了饭又不少得给他讲了好几则故事，直到他实在撑不下去了方才命人将他抱下楼去睡。
　　晚上方正君并没有来栖凤宫，赛飞并不在意。第二天要到中午的时候皇仪殿的来人说方正君找着了巧匠，让赛飞去瞧瞧。赛飞昨天一直在殿后听着次伯特与方正君的谈话，所以知道是怎么回事，跟着来人去西南边的凝晖殿见了来人，随便问了问挑了两个人留下，也不管方正君将二人怎么安排，转身又回到栖凤宫。
　　过了两天就过新年了，方正君更加忙起来，赛飞也开始遵太后的旨意帮着贤妃打理后宫，所以也很忙，根本就没有时间想方正君，所以直到正月十五参家圆宵家宴时才发现方正君已经有近二十天没有去看过自己了。虽说只是家宴可也来了不少外臣，那次伯特就是其中之一，当然也有众皇妃的娘家人，这不赛飞刚一到场一只小白兔就蹿进自己怀里。
　　“姐姐！”赛飞一把将翠儿扶住，心里暗自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宠溺孩子了？这翠儿已经是十五岁的大丫头了，居然还这般毛毛糙糙的，想那方正君14岁都生了方宏了，这丫头确像玮儿一般粘人。
　　“姐姐，我好久都没有见过你了哦！”翠儿抬起头眼巴巴地瞧着赛飞。
　　赛飞噗滋一笑，捏着她的小脸说：“好久？你这才回家几天就不耐烦了？”

　　第 63 章

　　“姐姐，我好久都没有见过你了哦！”翠儿抬起头眼巴巴地瞧着赛飞。
　　赛飞噗滋一笑，捏着她的小脸说：“好久？你这才回家几天就好久了？”
　　“姐姐！”翠儿将身子跟扭麻似地在赛飞身上扭啊扭的。
　　“好了，姐姐还有些事，你去跟单家的两个表姐玩。”赛飞瞧见太后身边的常贵四处张望着，好似在找自己，连忙将翠儿打发走。
　　“那，我今天不想回去。”翠儿撅着嘴央求着。
　　“好，让娇娇、芯蕊、巧姐儿还有秋叶儿都不回，陪着你在宫里住些日子，可好？”赛飞看着她还不放自己不由得有些着急，连忙应着。
　　“真的哦？那我们一会儿就去找玉珠姐姐。”翠儿欢喜得一蹦三高，见赛飞连连点头，蹦蹦跳跳地往玉珠的那个方向跑去。
　　赛飞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眼间常贵到了自己跟前，赛飞轻声问：“常公公，你找我事吗？”
　　这许久了祥妃还不习惯自称本宫，常贵也习以为常了，恭敬地微笑着说：“太后请娘娘过去。”赛飞点了点头，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那常贵也不客气，猫着腰在赛飞前头领着路。
　　转了几道弯，穿过几个回廊，赛飞看着眼前的小院有些吃惊：“常公公？”
　　“娘娘，你随老奴进来吧。”那常贵叹了口气对赛飞低声说着。
　　赛飞看了他一眼，示意跟来的梅瑞、钟留在外面，自己只带玉蕉和梅雪进去，推开门直接往里走，院里静静的赛飞心里觉得奇怪，忍不住问道：“常公公，你这是领我要去见谁？”
　　“您就别问了，跟老奴进来吧。”常贵为难地恳求着。
　　见他实在不想多说，赛飞也没法只得跟在后面，推二开门里面乱糟糟一团，人来人往地到处跑，就是没有一个人说话。常贵跟没看见似地领着赛飞直接进了西边的厢房，太后就坐在厢房的北面，手捧着牛皮暖袋眯着眼仿佛很疲惫的样子。
　　“太后，祥妃娘娘来了。”常贵到了近前轻声禀报着。
　　“嗯，进来吧。”太后仍旧闭着眼，淡淡地吩咐着。
　　“臣妾……”赛飞进了门福身正要下拜，不想被太后制止住。
　　“别拜了，过来，陪我老太婆坐会儿。”太后睁开眼微笑着忧忧地对赛飞说。
　　“太后，这，是怎么了？”赛飞依言坐到她的跟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岳小珍，流产了。”太后的语气很淡，仿佛在说别家的事一般，但她的眼里透着隐隐的哀痛。
　　“……”赛飞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想起过岳小珍了，曾经在自己面前扭扭捏的小女孩，曾经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保护的女子。早听说过方正君子嗣单薄不正常，却从来没有想过岳小珍会真的不会能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前些日子老三也病了。”好一会儿太后又幽幽地说。
　　“三皇子病了？我怎么不知道？得的是什么病？”赛飞很是吃惊，方正君就只有四个儿子，两个都在自己这边，还有两个都是品级不高的嫔妃生的，赛飞并不常接触，每次遇着他们都是淡淡地见礼。
　　“年前都送出宫了，那病，哎！说是熬不了几天了。”太后眼中透着隐隐的泪光，努力数次都险些掉下来，不得已只有闭上眼睛说话。
　　“老八你得好好护着，啊！”太后猛地睁开眼紧紧地抓住赛飞的手，既是恳求，又是命令地说道。
　　“太后，这是自然。玮儿，他叫我一娘呢！”赛飞被她抓得生疼，见着她如此失态，心道这岳小珍肚子里的孩子做奶奶的她应该是很期待的吧。自己当初是不是不应该拒绝岳小珍的请求，如果是那样，是不是这个老人现在就不会这么伤痛了？
　　赛飞胡思乱想着，不断地自责着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有人叩拜的声音，仔细一听原来是方正君与贤妃来了。太后与她对视了一眼，双双起身迎了出去。
　　“儿皇叩见母后！”先是方正君与贤妃向太后行了礼。
　　“臣妾参见皇上，贤妃娘娘。”紧接着赛飞放开搀着太后的胳膊向方正君他们见礼。
　　“妹妹请起！”贤妃见方正君淡淡地并不理睬赛飞，自己连忙将赛飞扶起。
　　“你先回去吧，老八又在找你了！”方正君扶住太后另一边胳膊往她们刚出来的厢房走，路过赛飞跟前时淡淡地对她说。
　　赛飞一愣，他这是在赶自己吗？心里有些难受，不过很快又恢复平静，心道人家既然已经在赶自己了，那自己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规规矩矩地朝三人行完礼退下。

　　第 64 章

　　“梅雪，你知道三皇子得病的事吗？”刚出院门赛飞就开口问梅雪。
　　“也刚听说。”梅雪规矩地道。
　　“是什么病？怎么听太后的语气，好似这皇子、皇女早夭都跟这病有关？”赛飞提起裙脚绕过一小树叉。
　　“这，娘娘，您就不要问了，这事是宫里的禁忌！”梅雪对姐姐梅瑞对视一眼为难地说道。
　　“什么禁忌比人命更重要，刚才太子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说要我好好护着玮儿，你们什么也不告诉我，我怎么护着他。”赛飞猛地驻足，回头提高些声音说道。
　　“……”跟着的四人一个个都还是嘴巴紧闭，一言不发，赛飞气结，甩甩广袖提起裙角就往前走。众人知道她生了气，但事关重大，也只得叹口气紧跟上。
　　回去的路上赛飞越想越憋气，回想起太后的神情更是越来越担心起来，心道一定要弄清楚事情的原由来。回到举办夜宴的凌波殿赛飞捡了一个清静点的地方坐下，捧着玉蕉递过来的手炉，对玉蕉说：“你去把瑞王爷找来，我有点事想问问他。”
　　玉蕉不知道赛飞心里的打算，连忙出去寻找，不一回果真将瑞王找了来。
　　“娘娘。”瑞王进了偏殿见赛飞半依在椅子上紧锁着眉，好似苦恼着什么。
　　“王爷来了？梅雪、梅瑞，看茶，看点心。”赛飞睁开眼朝方正豪淡淡地一笑，连忙吩咐梅家两姐妹给方正豪端茶点。
　　“娘娘如此盛情，正豪倒是有些受宠其惊了！”方正豪都笑眯眼了，捏了块点心放进嘴里咽下，又端起茶碗呷了一口，轻叹道：“好茶！好点心！娘娘，有什么事情吩咐吗？告诉正豪，就看着这一碗茶水和点心的面儿上，正豪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赛飞嗔了他一眼，心道真不像自己初见他时一本正经的模样，想了想还是开口说：“确实正如王爷所想，赛飞是有事请您帮忙。”说完又呵呵讪笑连连，数声后轻咳一声说：“而且还不只一件，不知道王爷是不是还要赶汤蹈火？”
　　“不妨，娘娘说来听听。”方正豪这下倒一本正色了。
　　“第一件事嘛，就是向你要两个人，前些日子赵文应该跟您提了吧？”赛飞也不客气，学着他的样子呷了一口茶轻道着。
　　“那第二件事呢？”方正豪知道她今天要说的肯定不是这件事，根本就不在第一件事上纠缠直接奔第二件上。
　　“您这般说，我可就当你应了啊！梅瑞，你快去告诉太子，就是他八叔同意将那两人给他了。”赛飞立马插科打诨，瑞王结舌，真的不敢相信她就这样将自己的左膀右臂给弄走了，可事已至此想反悔也不行了。只得讪讪地笑笑，算是应允了，梅瑞这才出去告诉太子此事。
　　赛飞满意地看着这结果，再轻呷一口茶，捏了一小块点放心进嘴里慢悠悠地吃下，然后又呷了一口茶，抽出手绢轻拭了角嘴。
　　“第二件事嘛，就是劳王爷陪我去看一个人。”赛飞看磨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娘娘见什么人要让正豪陪你去？陪着您的应该是皇上才对吧？”方正豪淡淡地反问着。
　　赛飞尴尬地笑笑，略作娇羞地样子说：“王爷，您做计也听说了，皇上这些天不大爱理我……”说完还似有似无地捏着自己的衣角。
　　“娘娘要见什么人，直接召进宫来就是了，为何非得亲自出宫去见他？”瑞王顺了顺腰间的带子轻问道。
　　“王爷怎么知道我要出宫去？”赛飞瞪着眼问他。
　　方正豪噗滋一声笑了，摇摇头笑着对赛飞说：“娘娘当正豪是什么？您若是不出宫为何要找人陪，这里外的数人陪着你不就得了吗？既然非得要我去自然此人很重要，我不仅知道你要出宫，我还知道你现在就要去，您说我说得对吗？”
　　“对。就是现在要去。”赛飞不得不佩服地点头回答着，不待方正豪问那人是谁自己就招了：“今天岳御女小产了您一定听说了吧？咱现在不说她，刚才太后找我去了，说要让我好好护着太子跟玮儿。从她那里听得三皇子病了，好似很严重，而且听她的意思玮儿也会得这个病，我问梅瑞他们，他们都不告诉我是什么病，只说是宫里的禁忌。这事情不弄清楚要我如何护太子跟玮儿？所以我这才来麻烦你。”赛飞见方正豪也如梅瑞他们那般皱起眉，连忙又补充道：“你们说是禁忌，那我也不问，我就想让你陪我去看看老三，看看他的症状，我好有个谱，你说呢？”

　　第 65 章

　　“好。”这下方正豪回答得倒很爽快。
　　“那好，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走，早去早回，要是快的话估摸着还能来得及参加晚宴。”赛飞见他答应下来，很是高兴，扔掉手中的手炉就立也起身抬腿朝外走。
　　“您不给皇上说一声吗？”方正豪一边系披风的带子一边朝赛飞的后背问。
　　“他现在忙得很，哪有功夫理我！”想着他在岳小珍的小院对自己的态度，赛飞的语气不由得有些生硬，不过在方正豪的耳朵里倒听到了一股酸味。
　　方正豪心想两人一定是又在闹脾气了，只是淡笑着摇着头跟在赛飞身后。二人出了凌波殿，一直往南走，路过赛飞住的栖凤宫直接往东拐，出了宣佑门直奔晨晖门。门口的侍卫都认得方正豪与赛飞，她二人只将宫牌亮了一下就直接出去了。出了晨晖门爬上方正君进宫来时的马车一直往北走，踢踢踏踏地跑了有半个时辰终于到达三皇子养病的“揽月山庄”。在车上听方正豪介绍过此庄，此山庄原来是一赵姓皇族的行在，后来这皇族得了那个禁忌的病死了，说是死了很多人，后来凡是得了此病的人都拉到这里来了。说是养病其实就是让他们等死，平日里只留些得了那病没有死的宫人服侍，连太医都很少。
　　进了门遇着了几个零星的下人，淡漠地朝赛飞与方正豪行礼，过了一个辕门，然后又穿过了一小院，到了一个拱门前。方正豪将赛飞拦下：“娘娘还是不要进去了，臣进去瞧瞧，把里头的情况报给你听吧。”
　　“你进去得，为什么我进去不得？”赛飞停下问道。
　　“臣跟皇上都得过此病，这病得过一回就不会得第二回，所以我不病，只是娘娘您……”方正豪严肃地解释着。
　　“……那好。你先去。”赛飞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觉得还是不要莽撞地冒险比较好，就听了方正豪的建议。
　　方正豪点点头进了内院，过了好一阵子才出来，见到赛飞时脸色很不好，赛飞连忙问：“怎么样？”
　　方正豪往后退了两步，有些难过地说：“估计是抗不过去了。”
　　赛飞知道他是怕自己给染上此症，心道难道是传染病，心里那么想嘴里就问出来了：“王爷，你为何这般惧怕与我靠近？莫非此症是传染病？”见方正豪难过地点点头，赛飞又问：“你能给我说说这病症的模样吗？”
　　方正豪想了想就将这病症说给赛飞听，然后还说了一下三皇子现如今的情况，赛飞听完觉得有些熟悉，好似后人说的天花，也称水痘，不由得吁了口气。朝方正豪笑着说：“王爷那病症好了后是不是要结一个小疤？而且这个疤用什么药都消不了？”
　　“正是。”方正豪点着头回答。
　　“那王爷是否方便让我看看那疤痕？”赛飞有些急切地道。
　　“娘娘……”方正豪迟疑地看着赛飞。
　　“哦，不方便就算了。我只是觉得你说的这病症有些熟悉，王爷，让我去见见三皇子好不好？这病症我应该得过，不妨事。”赛飞讪讪地笑笑，见方正豪还在犹豫自己就踏进小拱门，扯着方正豪的衣袖连连催促着：“快，走走，再磨蹭晚宴就来不及了。”
　　“您别拉，您别拉，臣自己走！”方正豪被她拽得踉跄连连。
　　进了三皇子住的卧房赛飞不由得就皱起了眉，看着在烟雾缭绕的床帷下躺着的那个小少年，赛飞有些心疼地往前走了两步。方正豪一把将她拽住，赛飞瞪了他一眼他才放手。轻移到床前，轻轻地看着孩子脸上的小脓胞，赛飞可以肯定，此物就就是水痘无疑。起了身出了里屋，让方正豪找来值勤的太医，不想那太医因为怕三皇子过病给他连门都不愿意进。
　　莫法赛飞只得出去跟他了解情况，看着他有些恹恹地躲自己，控制不住地就火冒，厉声喝斥道：“你躲那么远做甚？”
　　方正豪也看不过去，伸手就将他往前一推，沉着声音略带威胁地说：“娘娘让你进前回话，快不快去，若是慢了！哼，你没有染上病死，本王先摘了你的脑袋。”
　　那人这才狗爬似地到了赛飞跟前，赛飞斜了他一眼，又回首看了眼三皇子住的小屋，回首才问：“三皇子现在怎么样？我看烧得厉害，你们怎么没有给侍弄着降体温？”
　　“娘娘……”那太医本想说怕传染之类的话，又想起方正豪的威胁，一时间倒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你！”赛飞看着他这般模样，就想让在杏花镇上方正君受伤时那晚的情景，牙痒痒地想骂人。好不容易才忍下，转头对方正豪说：“王爷，这孩子的病其实就是发烧严重，我那边有些退烧的药，你且派人让去叫玉珠，让她带着我的那个大包过来。”
　　方正豪也觉得在这人身上指望不了什么了，只得点头说好，转身出去吩咐人去带玉珠。

　　第 66 章

　　“我听说过一句话，叫医者父母心。我在你的身上可没有瞧见过这种心啊，您学医所谓何来？”赛飞捡了一个干净点的栏杆上坐下，语气极淡地问那胆小的太医。
　　“臣，臣上有……”那太医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
　　“你不要给我说什么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黄口小儿！谁家没有？你身为太医，陛下的臣子，那三皇子也算得上是你半个主人！有你这样侍主的臣子吗？”没有方正豪在场赛飞再压不住那股怒火，厉声喝斥着。
　　“臣，臣，该死！”那太医头趴在地上哭泣起来。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若是干得好，保你以后在太医院也算是数得着的医正，若干不好，你想想，是去漠北好还是去岭南好。”赛飞咬紧牙关控制着自己不要骂人，就这样也有一种决绝的语气，吓得那太医连连说：“臣遵奉娘娘懿旨。”
　　“下去吧，到外面候着，我回去了再找人通知你！”方正君见他无出息的模样更加看不起来，那人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您把他怎么了？”方正豪进来正碰着那人慌慌张张地往外面跑。
　　“还能怎么样？就是吓唬吓唬了他几下！”赛飞恢复以往的模样淡笑着说，“派的人什么时候回来？”
　　“最快也得一个时辰。”方正豪与赛飞对坐在另一侧的栏杆上回答。
　　“嗯，看来今天晚上咱们参不了晚宴了。”赛飞拢了拢披风，又跺了跺脚，甩甩额前的碎发笑着问方正豪：“这个病真的是皇家的禁忌？”
　　“嗯，这事还得从我皇爷爷说起……”方正豪想了想将事情婉婉道来，赛飞边听边低着头笑。
　　“哎，这真是妖言！”好不容易等着方正豪将故事讲完，赛飞轻笑着说道。
　　“娘娘为何这般说？”方正豪见赛飞态度轻慢不由得称奇
　　赛飞笑笑，站起身来来回踱了两步停下，笑着对方正豪说：“就一个水痘，居然能让人说成是那样，还不是妖言么？”
　　“娘娘识得此症？”方正豪被自己的猜想惊得不轻。
　　“当然，刚才我进来的时候不就给你说过了吗？我得过此症。”赛飞想了想又说：“或者说我没有得过此症，但是这个病症可以传染任何人却传染不了了。”
　　“正豪不明白您的意思。”方正豪被赛飞说得一头雾水。
　　“先不说这些，等回了宫咱们找人商量。现目前紧急的就是三皇子，怎么着也不能让他学八公主那样就夭了呀！”赛飞想着那个乖巧巧地叫自己母妃的小丫头心里就抽抽地难受。
　　“娘娘有方解此症？”方正豪双眼放亮地问。
　　“暂时没有，但是可以试试，所谓尽人事，听天命吧。不管天命如何，咱们这些做长辈的都得跟天争一争不是，总不能让孩子一个人在那难受吧。”刚才那三皇子被烧得迷糊糊地还叫着皇奶奶，父皇，赛飞就是为了太后自己也得争一争。
　　早听说出水痘的一些症状，赛飞让方正豪又将那个太医找来，然后让他带着一些太监宫女给三皇子换了衣裳，将屋里的铜炉移了出去，最后找来热水给他降温。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玉珠带着她的大包过来了，跟她一起来的还有方正君，赛飞与方正君见完礼，就拧着包进了三皇子住的小屋。进了屋将包翻开，把那些瓶瓶盒盒都倒出来，看了看保质期暗自吁一口气，还好没有过期。捡了两样消炎退热的药，找来一个小碗，将各种药粒的胶皮拔开，把里面的药粒倒了少许进水里，和了和递给宫女让她给三皇子喂下。大概过了有两个小时赛飞再将药跟刚才的方式和好，让宫女给三皇子灌下。接下来每隔两个小时就给灌一次，直到半夜三皇子好像退烧了，赛飞看了看，他的脸色也不比下午看的那般苍白了，呈现了点点红润。
　　“你，去把他的口腔和鼻子里面清理一下。”吁了口气，对身边的宫女吩咐道，那宫女乖乖地上前照着赛飞比划的给三皇子清理口鼻腔里的粘液。
　　“他好像退烧了。”方正君摸了摸三皇子的头，撇着脑袋跟赛飞说。
　　赛飞朝他翻了个白眼，又蹭回椅子上歪着困觉。
　　“我让人在旁边院里收拾了屋子，你去睡会吧！”方正君见赛飞如三皇子如此上心，早就忘自己还在跟她闹别扭这回事了。看她歪在椅子上辛苦得很，自己也有些心疼。
　　“你们呢？”赛飞确实也有些累了，揉着眼问方正君。
　　“都去睡，有太医和宫人守着，不会有事的。”方正君也打了一个哈欠说道。
　　赛飞起了身对太医以及宫女叮嘱了一些事项后打着哈欠出门了，方正君与方正豪也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第 67 章

　　“这边。”方正君向前快走两步，揽着赛飞的腰往东带。赛飞也不抗拒，依着他往东边的小院走。
　　“赛飞。”进了门方正君就将赛飞揽住，抵着她的额头轻唤着。
　　“快些睡吧，我累死了。”赛飞将他推开，拐进里间合衣就躺下。
　　方正君叹了口气也跟着进了里间，见她合衣躺在床上连被子都不盖，边笑边摇头，蹲下身子将赛飞的鞋袜脱掉。
　　“我自己来。”赛飞一把撰住方正君给自己脱上衣的手，尴尬地笑笑。
　　方正君也不坚持，自顾地脱掉鞋袜、外衣、外裤，只着中衣就窝进被子。他躺下后一个劲地催促着赛飞快些躺下，赛飞以前与他同睡时基本上都是自己换好了衣服的，今天当着他面脱衣服好像还是第一次，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方正君见她扭捏着慢腾腾地脱衣服，好一会才解开腰带，故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好似不看着她脱完不罢休似的。赛飞被又气又羞，一咬牙麻利地将外衣、外裤脱掉，滋溜一下就缩进被窝背朝着方正君躺下。
　　“把这个也脱了。”方正君扯着赛飞身上的夹衣轻声喊着。
　　“不脱，我冷！”赛飞将他的手甩掉。
　　“烧着热炕呢！脱了，我抱着难受。”方正君见她不动，伸手就她衣上的小扣，只是扣子太小他捣鼓了好一会儿一粒都没有解下，不由得气急败坏地伸手就是一顿，滋啦一声那夹衣就毁在了方正君的手上。
　　“讨厌！”赛飞转过身嘟着嘴盯着方正君，娇嗔着。
　　“呵呵，太不结实了，回去我给你赔几身新的，绢缎面绣百花的那种，好不好？”方正君连忙将她搂了个满怀，一边赔笑着道歉，一边不老实地吃着豆腐。
　　“你跑到这里来了，夜宴怎么办？”赛飞捉住他不老实的手把玩着。
　　“还说呢！你每次都这样，遇着事从来不跟我说。”方正君将赛飞的手反带回自己手里握住，稍带伤感地报怨着。
　　“今天这事太突然了，”赛飞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猛地将自己手从方正君手中抽回，微瞪着眼睛低喊着：“哼，这会儿子说起我来了，也不知道是谁话都怪得跟我说一句！半个多月连人影都没有！”
　　方正君脸色有些不好起来，平躺下说：“累了，睡吧。”
　　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点吧，赛飞讪讪地想着，同时也吁了口气，自己还真怕他再吃自己豆腐呢。
　　赛飞挺在床上半天也睡不着，想起水痘的事准备跟方正君说，扯了扯方正君的胳膊喊着：“哎，睡了吗？”见方正君没有动静，自己又继续挺尸，过了好久还是睡不着，这时方正君挪了一下身子，赛飞以为他没有睡，捅捅他的后腰喊着：“正君，正君！”
　　“睡觉！”方正君甩了甩膀子，扯高了被子嘟啷着。
　　“我睡不着，你过来。”赛飞见他说话知道他也没有睡着，扯着他的袖子就往自己这边扳。
　　“你不睡觉闹腾什么？”方正君被她逗得起了火，蹭地从床上坐起瞪着赛飞喊着。
　　赛飞被他吓了一哆嗦，结巴巴地说：“我，你，你不是没有睡着吗？”
　　“你老扯我，我能睡着？”方正君仍旧火大地瞪着她吼。
　　“我有话跟你说。”赛飞怕怕地往里缩缩。
　　“你能有什么重要的话非得大半夜能我说？”方正君见她害怕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心软，但想着她一次又一次地冷落自己心里还是不畅快，冷着声低着嗓子轻斥着。
　　“我，没有。”赛飞觉得委屈极了，流泪水轱辘辘地就往下掉。极努力地不让自己哭出起来，看了方正君两眼见他仍冷着脸看着锦被上心里有些刺疼，慢慢地躺下转过身子静静地落泪。
　　“别哭了，睡吧。”方正君见赛飞的肩膀一耸一耸地心里也有不好过，只是想着自己碰的那些无数次的壁就不舒服，哄她的言语也不比往常轻柔。
　　“那个所谓的诅咒都是骗人的。”赛飞哭了好久还是觉得把事情说完比较好，憋在心里怪不舒服的。
　　“你又在哪里听到那些混事？”这是皇家的禁忌，方正君从赛飞的嘴里听得此事不由得有些吃惊，生怕她受了别人的蒙蔽，加上刚才的气还没有消，那反问的声音肯定是小不了的。
　　“老三得的只是一种叫水痘的病症，有的人也叫它‘天花’。这是一种病，不是什么诅咒，这种病看似可怕，却也不难预防，小的时候我师傅就给我治过。”赛飞好似没有听到他的怒吼般噼哩啪啦地说了一大堆，深深在吸吸鼻涕嗡声嗡气地继续说着，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我师傅叫它种痘，我现在还记得些这种痘的方法，回了宫找肖太医、卢太医他们商量一下吧。”
　　“嗯，知道了。”方正君听完心里虽打着鼓，但是心境还是比刚才平静了不少。

　　第 68 章

　　“岳小珍孩子的事，我觉得我没有错。你要怪我就怪吧，反正我还是那句话，你要纳谁你就纳，若是想让我护着她们生你的孩子，没门。我，你眼里怎么样看我，心里怎么想我，都随便你。”赛飞越说越伤心，原本只是轻颤的肩膀大幅度地耸动起来。说完最后一句“反正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也无所谓了。”后再也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方正君背对着她将话听得真真的，本应该盛怒的他却被她带动得莫明伤感起来，无奈地长叹一声。转过身子将赛飞扳转过来，重新搂进怀里，再长叹一声：“许是我上辈子是欠你的。”说完拿起自己的衣袖就给赛飞擦眼泪，边擦边宽慰着：“好了，不哭了。我不是怪你没有护着岳小珍，只是……有些事情我实在看不透你。”将赛飞的脸捂到自己胸上，下巴搁在赛飞的头顶轻轻地低吟着：“太后找了我好几回，让我请太医给你瞧瞧。”
　　“我又没病，瞧什么？”赛飞被他闷得难受，扭动着从他怀里钻出来，泪汪汪地瞪着他。
　　“没病？没病为何这一年多肚子都没有见动静？”方正君无奈地笑了，捏掉她快流出来的鼻涕擦在自己脱下的脏衣上，轻声说着。
　　“我，我……”赛飞这才明白太后让太医给她瞧什么，不由得羞得满脸通红。
　　“从一开始我就很期待咱们的孩子，可是……以前觉得是缘份没有到吧，我也就认了。只是，你也知道今年连着两个皇儿都早殇，就连老三，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外界众说纷纭，你又一直……我是男人，我也希望自己多子多福。”方正君平躺在床上，一手揽着赛飞的肩，一手放在自己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顶幽幽地说着，说到最后赛飞看见一串晶莹从他的眼角滑落。
　　“老三不会有事的，这种病以后不会伤到孩子性命的。”赛飞看着也很伤心，连忙安慰着他。
　　“那你呢？那你就永远不会为我孕育孩子？你到底在躲什么？”方正君捉住她的双肩定眼问她，见赛飞闭着眼撇过头要躲，又腾出一只手将她的下巴托住，生生地定住让她与自己脸对脸。“你把眼睛睁开，看着我！告诉我，你到底在躲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
　　赛飞被他逼得莫法，那本已停流的眼泪儿又从眼眶脱了出来，唏唰唰地流着，就是一声不吭，气得方正君真想抽她。“你告诉我啊，你在躲什么？说是你对我无情！说我对你不好！不管是什么，你说啊！”
　　“不要逼我。……呜……”赛飞呜噎着哭诉起来。
　　“我不逼，我给了你时间了，这一年多你还要我怎样？”方正君赤着眼，一手捏着她的肩膀一手捏着她的下巴，咬着低吼。
　　“你不会明白的，你不会明白的。”赛飞挥开他的手将自己重新埋进被窝呜呜地哭出声来。
　　“你从来都不跟我说，什么事都不跟我说。你师傅过世不跟我说，自己一人就跑到山西去。你晓不晓得我见你不见了有多着急？单知性闯了祸你也不跟我说，只知道跟我闹别扭，最后还伤了你。你知道不知道看着你血流我有多心疼？要来看老三你还是不跟我说，宁愿拉着瑞王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一个，你又晓不晓得我有多难受？”方正君想着赛飞的过往心里疼得难受，憋在心里好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呜……呜……不说了，呜……不要说了。”赛飞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嗡声嗡气地求着他，见他就像没有听见似的一个人自言自语着，最终还是投了降，将头顶的被子掀掉，扑进方正君的怀里，双手搂着他的颈子嚎了起来：“你别说了，我改，我以后再也不想了，再也不想那些不实际的东西了。呜……以后就跟着你好好的过，再也不想了，不想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承诺，方正君心里平不觉得有多轻松，反而觉得比以前更沉甸了。他到是没有想赛飞是否有人的问题，只是觉得赛飞好像有很大的秘密没有让自己知道，这个秘密是他们永远的阻碍。
　　“我不逼你，你慢慢想，我会等的。”方正君轻抚着她的后背，双唇在她的头顶上轻吻着，喃喃地说道。
　　赛飞哭着哭着也就哭累了，在方正君的怀里昏昏沉沉地就睡着了。早上起来哪还有方正君的人影，心里稍稍有些失落。

　　第 69 章

　　“起来了？”正在她自哀自怨的时候方正君掠帘进来了，手里捧着一小盆，盆里装着白白的雪花。他将小盆往洗脸架上一放，笑着对赛飞说：“快起来，用这个把眼睛敷敷，若是让老八瞧见了指不定会怎么瞪我呢！”
　　“玮儿？他来了？”赛飞一听玮儿蹭地从床上下来，趿上鞋就要往外跑。
　　方正君一把将她拉住，轻笑着说：“我看你眼里只有玮儿，玮儿他老子是入不得你眼喽！”说笑着将浸了雪水的毛巾往赛飞脸上一蒙，赛飞被那冰冷的毛巾一激立马清醒过来，不甘地瞪了他两眼。方正君完全无礼她瞪着的圆眼，笑眯眯地说：“快洗吧，吃了饭好回宫了。”
　　“哦，老三怎么样了？”赛飞边洗边问。
　　“昨儿下半夜宫里也来了几个太医，汇诊过了，说是你给吃的药起了效。如今已经退了烧消了炎，应该不碍了。”方正君坐在一旁边看着赛飞洗着脸，说到赛飞给吃药的时候眉头轻皱，“你也真够大胆的，那药就那么直接给他吃了，好了倒还好，若是不好你又少不得受他母妃的记恨。”三皇子若是不吃赛飞的药死了那叫天命，若是吃了赛飞的药吃了不管是不是药的问题都是要记在赛飞的头上的，就是因为想到这层方正君不由得有些担心。
　　方正君在这边担心赛飞却淡而无畏地耸耸肩，瘪着嘴道：“记恨就记恨吧，反正我问心无愧。”
　　“哎！这是玉珠刚拿来的衣服，你换上，我去让她进来给你梳头。”方正君轻叹了一声，将换洗的衣服给赛飞放好，开了门出去了，顺带着把门关好。
　　不一会儿玉珠进来了，赛飞已经换好中衣与夹衣，被她摁在梳妆台的凳子上轻轻地梳着。
　　“昨天出来得突然，没有给玮儿说，他昨晚闹了吗？”赛飞实在有些担心小东西。
　　“昨天我过来的时候把他带来了！”玉珠轻声地在后面回答。
　　“带来了？你怎么把他带来，不知道那水痘要传染的吗？”赛飞猛地转头珠连炮似地问玉珠，顾不得被扯得生疼的头皮，急急地要起身去寻他。
　　“主子，把头发梳了再去。”玉珠连忙喊道。
　　赛飞根本就不听，满脑子只想着玮儿一把鼻涕一把泪儿的模样。
　　“你就算要去，也不能穿着夹衣就去啊！”玉珠一把拽过外套追上正在开门的赛飞，赛飞胡乱套上，胡乱地系上腰间的带子，趿上鞋就往外走。
　　“你这模样往哪里去？”刚跨了一只脚到门外，就迎上方正君，差点与他碰个对着。
　　“我去看玮儿。”赛飞半腿收回讪讪地说。
　　“你现在怎么能去？”方正君将她扯回来，上下打量她一周笑着说：“说你眼里只有玮儿你还不承认，看看你样子。”笑完赛飞方正君又转过头喊玉珠，“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赶快给你主子把头梳了，再一会儿那小子非得把那院子给拆了不可。”
　　“他又闹了？”赛飞坐到梳妆台前，有一下没有一下地梳着头发，听着方正君的话抬头问道。
　　“可不，昨天玉珠带他过来的时候累着了，晚上倒还没有闹，今天一早起来没有瞧见你，大吼大叫的要你，愣是不穿衣服不洗脸。”方正君坐在床上笑着说，想起玮儿那幅模样又气又笑，轻笑一声接着说：“我去看了一下，扒着我衣服非得让我告诉他我把你弄到哪里去了。这小子现在眼里独独只有你了，完全忘了没有我哪来得他。”
　　“估计又是受了什么人的挑唆！”赛飞觉得玮儿最近闹得实在厉害了些，不像以前总是乖乖的，感觉有些不正常。
　　“这后宫是得整饬整饬了。”方正君斜在床头喃喃地说着，赛飞在一旁闭嘴不接。
　　赛飞被玉珠刚收拾好就被等得早已经焦急的方正君拉出了门，从三皇子住的小院前穿过，走向最西边的一个小院，还未到近就听得玮儿将东西摔得震山响。
　　赛飞刚一踏进小院就瞧见玮儿将一个小太监拳打脚踢的，这小子平日跟赵家两兄弟习武，虽说只有四岁可手脚上的力度比不得一般的孩子，一手一脚砸在小太监身上嘣嘣地直响。他撒泼样子实在太过份，赛飞都觉得面上无光，厉声喝斥一声：“玮儿！”
　　小东西无视赛飞怒气冲冲地瞪着他的眼神，嘴一瘪踢踢踏踏地跑过来，一把抱住赛飞的脚哇地一声就叫了起来：“娘！呜！！”哭得那个伤心的哦，让原本已经有些怒气的赛飞也不由得心疼。想想翠儿再想想他，赛飞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太过溺爱他们了，所以才养成他们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第 70 章

　　赛飞故意板起脸训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
　　“娘，呜……他们不让我见你。”小东西完全无视赛飞板起脸，仍旧抱着赛飞的大腿，仰着头可怜巴巴地望着赛飞。
　　“那就该打人吗？是谁教你打人的？”赛飞后退一步想要挣脱他的双手。
　　玮儿见赛飞脸色确实不好，好很真的很生气了，紧紧地搂住赛飞往回退的双腿，哇哇地叫起来：“玮儿错了，玮儿错了。娘！不要不要玮儿！”
　　“唉！”这句话赛飞打从年前腊月到现在就听过无数次，唉叹一声，真是恨死了那个挑拨离间的小人，将他从下面抱了起来，拍着小背轻声说：“你忘了吗？娘说不会不要你的。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不要你，你为什么不相信娘呢！”
　　“丽娘娘说的，说你走了，不要我了。玉珠姑姑还不带我！我就要哭！”小东西颠三倒四地哭诉着。
　　赛飞一听心里火冒，这个丽昭媛自己都是一个快做母亲的人了还这么不积德，将玮儿扳开些，让他的小脸正对着自己轻轻地对他说：“宝贝，娘再给你说一次，你听好。”见小东西点头，轻抬起他的小脸让他的眼睛与自己正视，一字一句地说：“娘，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会不要你的。记住了？”
　　“嗯。”玮儿懵懂地点头。
　　“宝贝，不管你懂不懂都不要紧，只要记得这句话就好，知道吗？任何时候都不要听别人说的那些坏话，相信娘，相信自己，好不好？”赛飞将他搂到自己肩上轻声说着，她能感觉到玮儿伏在自己肩上的小脑袋一个劲地直点。
　　“以后不许打人了知道吗？你是娘的宝贝，是最懂礼貌的小宝贝，忘了？”赛飞拍着他的屁股轻声训着。
　　“他们都不给我说。”小东西还不受教地反驳着。
　　“不给你说我在哪里，你就该打人？娘平时怎么教你的？”赛飞使劲拍了他屁股一下。
　　“不许打人，不许骂人。”玮儿好像一点也感觉不到疼似的，轻声说着。
　　“记得蛮清楚的，那还犯混？”赛飞将他放到地上，牵着他的小手往里走。进了他昨晚睡的卧房，立马有人将烤热和的衣服递了上来。赛飞这才发现他还穿着中衣，这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真的像他老子说的连衣裳都不穿。啪！啪！啪！赛飞使足劲在他屁肌上拍了几巴掌，瞪着眼睛朝他吼道：“穿衣服去！”
　　“哦。”小东西被赛飞打得踉跄连连，旁边的太监宫女要去扶被赛飞给瞪了回去。玮儿撅着嘴从太监手头接过衣服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动手将自己有些冰冷的中衣解下换上刚烘好的中衣，然后是夹衣、外套、外袍、中裤、棉裤、外裤、袜子、靴子，自始至终都没有让别人帮一下。穿戴完毕，站到梳妆台上拿起木梳伸着小胳膊自己梳起头来，使出混身解数扎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马尾辫。晃着快歪到右耳边的小辫子到了脸盆架前，伸手试了试水湿，踮起脚扯下脸盆架上的毛巾。将毛巾在水里浸湿，然后将毛巾拧拧，虽说不太干倒也不会淋起水。捧着毛巾盖上自己脸仔细地来回搓了几搓，又将毛巾在水里浸浸，再捞起来拧拧，再在脸上搓搓。完毕转过头眨着眼睛看着赛飞，赛飞憋着笑地撇开脸，小东西小嘴一咧笑着就将毛巾递给身边的小太监，偷偷地指了指脸盆架上的小横杆。
　　蹭呀蹭地蹭到赛飞跟前，摇着赛飞的胳膊撒起娇来：“娘，屁屁疼着呢！”
　　众人再也憋不住，都转噗滋地笑起来，有些胆小的转过了背，赛飞也险些没有忍住。“你还知道疼？下次若再犯我就用板子！到时候还省得我手疼！”
　　“打板子是不是没有娘用手打疼啊！”小东西知道赛飞还在生自己的气，故意装傻问道。
　　“要不要试一下？”赛飞瞪着眼威胁道。
　　“娘，亲亲。”小东西转眼变成小正太，使劲嘟起嘴直朝赛飞噜。
　　“不许闹！你大哥教你的，你忘了？”赛飞用手指轻弹一下他的脸颊，“你在这里跟家玉姑姑玩，娘去看看你三哥，好不好？”赛飞指着一直带着他的乔家玉说，见他点头又补充道：“这次可不许闹，若是娘有急事走了，你得乖乖地跟家玉姑姑回宫，若是再像刚才那般闹，我就让你尝板子！知道吗？”
　　“哦。”玮儿委屈地眨巴眨巴眼，简直跟小媳妇一样。
　　赛飞叹了口气也是不舍地，轻轻地将他抱了一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放开，整了整衣裳对家玉说：“拿点润肤膏来给他擦擦，若不然一会儿出去就冻裂了。”家玉连连答应，赛飞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将钟山留下，告诉他若是小东西不听话，就拿院儿里的小金竹抽，吓得玮儿连连保证肯定不会再闹，这才转身出门。

　　第 71 章

　　“这小东西只有你能才管得住了。”方正君一直跟在赛飞身后看着，人家玮儿瞧见他就跟瞧空气一样，压根就不理他。
　　“估计我是有些娇惯他了。”赛飞叹了口气说道，“咱们去看看老三吧，该往哪里走？”见方正君无奈地笑着摇头，赛飞翻了个白眼，“昨天来的时候直奔他的院子，我根本就没有注意路，晚上出去又黑灯瞎火的，我哪记得方向嘛。”
　　“走吧。”方正君笑笑，习惯性地揽着她的腰就往前走。
　　绕过两个小院，穿过一个小湖，再过了一个小花园才是三皇子住的小院，方正君与赛飞推开了院门，里面的情景如昨日比起来简直天壤地别，穿着各色朝服的太医在院里站着，那个昨天被赛飞训斥了的太医也在内。
　　“臣等参见皇上，祥妃娘娘！”见她俩进来，众人齐刘地下跪，那整齐得跟事先排练过似的。
　　“都起来吧。”方正君揽着赛飞直接绕过他们，路过时只是淡淡地让他们请身。进了屋，屋里的情景也与昨日大相径庭，没有了昨日的烟雾缭绕空气一下子就清馨了许多，老三已经醒了过来，见方正君与赛飞进来，吃力得想要起身。方正君连忙让他躺下，轻声询问了他一些感觉，赛飞在一旁听着微微松了口气。
　　“你尽量多喝点水，就是不渴也尽量多喝点，那样好得快。”赛飞两父子谈话就跟套公式似的，赛飞忍不住插嘴。
　　“哦，对，你祥母妃懂得这些，你要多听他的话。”方正君连忙将赛飞拉过来微笑着朝他说。
　　“孩儿记下了。”三皇子虚弱地回应着，然后又弱弱地抬抬头，朝赛飞微笑着说：“儿子谢母妃救命之恩。”
　　“你身子还虚着呢，快别说那么多的话。”他一句儿子让赛飞觉得很不舒服，尴尬地笑笑强撑着说着。
　　“是。”三皇子轻声应着。
　　“你先养着，父皇先回宫了，过些日子就来接你。”方正君又跟他套了两句公式后觉得没有什么话可说的了就提出打道回府。
　　“儿子恭送父皇。”三皇子撑撑身子说道，方正君嗯了一声就扯着赛飞出了门。
　　“你先回吧，我下午再回去。”赛飞出了门对方正君说。
　　“你留在这里做什么？”方正君不明地问。
　　“我想给玮把痘种了。”赛飞解释着。
　　“种痘？种什么痘？”方正君一头雾水地问。
　　“种水痘啊！老三得这病多凶险啊，提前种了就不会得了。”赛飞看白痴似的眼神看着方正君。
　　“对，我都忘了，昨天正豪说你有办法治这病？”方正君晃然记得方正豪给他说过这事。
　　“嗯，治它我倒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我知道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一个一辈子都不会染上这病。”赛飞点头回答着。
　　“你说的方法就是‘种痘’？”方正君有些兴奋地问着。
　　“对啊！”赛飞边走边点头。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方正君两步快走跟了上去。
　　“你不需要回去处理朝务吗？”赛飞眯眯眼，简直不明白他哪里那么多的闲暇时间。
　　“这事比朝务紧急多了。”方正君笑着回答。
　　赛飞心想也是，整个皇族因为这病就没有活过几个，方正君十来个孩子五六个都是夭到这个病上的。光是皇族皆是如此，何况是民间百姓呢！想着也不再劝他回去，直接分配他任务：“要不你派些人去找几头牛来吧。”见方正君不明白，连忙又说：“要那种皮上长脓胞的那种。”
　　“要它做什么？”方正君不明白地问道。
　　“种痘啊！哎呀，一时跟你说不明白，你快派人去找，还有就是把老四也接过来。九公主和十公主还太小，现在不用接种，等过一两年再说吧。”见方正君不动，又催了催他，方正君皱着眉招唤来李德海，让他回去接人，以及找牛。
　　李德海走后赛飞又回到玮儿住的小院，让钟山将卢太医请过来，赛飞把自己的想法给他说了说，卢太医保守得提出建议，说还是先让人试试再说。这时家玉站出来说自己没有得过这种病，愿意试一试，赛飞想反正没有什么危险，这所谓的试验也就是走走过场，所以也没有反对一口就应了下来。让卢太医好好地给她诊了诊脉，确定她没有伤风感冒后才确定让她试种。方正君一直陪着她，见她好不容易宽松一会儿，连忙将她带去吃饭。草草地吃过了饭还没有来得及歇一口，李德海派出去找牛的人回来了。一个手头牵了一头牛，黄牛、黑牛、水牛都有，赛飞瞧了一眼那牛群里居然还有几头奶牛，乐得她呵呵直笑。

　　第 72 章

　　“把那头牵过来。”赛飞指着一头黑白花皮的奶牛对牵牛的人说，那人将牛牵了过来，赛飞并不看牛而是问牵牛的人：“这牛是你家的？”
　　那人答：“是。”
　　赛飞又问：“你身上有没有长过牛身上的那种脓胞？”
　　那人又答：“回夫人，小人这手上就是。”说着就掠起衣袖给赛飞看。
　　赛飞将他的袖子往上撸了撸仔细地瞧完点了点头，微笑着对他说：“这头牛我先借一下，一会儿用完了你再将它牵走，这银子少不了你的。”
　　那人连连称谢。
　　“钟山去找点水来，玉蕉去拿点干净的棉花、小竹签和小刀来。”赛飞对身边的钟山说，钟山连忙跑去找，心细的钟山找来两桶水，一桶热的一桶凉的，不仅这样还命人带了一个空桶。
　　他刚把桶放下玉珠也带着家玉带着棉花和竹签过来了，走到赛飞近前不好意思地对赛飞说：“主子，这棉花好找，就是竹签一时半会没有那么多。”
　　“就要一两根就可以了，不用许多。”赛飞捡了一根较细的竹签在手里，然后又捏了点棉花缠在竹签上。指使着牵牛的老农让他将牛身上的脓胞处洗干净，并嘱咐他洒把浓胞洗破了，待他洗干净，赛飞用另一根竹签将那脓胞挑破，再用缠有棉花的小签将流出来的脓水吸干净。
　　“家玉，怕不怕？”赛飞拿着棉签到家玉跟前笑着回答，见家玉本来怕得不行还强装着说不怕不由得噗滋笑了，“傻丫头，没事的，相信你主子我。”见家玉肯定地点点头才从玉蕉手上接过小刀，在碳火里烧烧然后晾在空中冷确后轻轻地在家玉手臂上划了一个不足三毫米的小口子。小子虽小可血流得倒很快，不一会儿就浸成一个小血珠，赛飞连忙将带有脓水的棉签按地血口处，来回地抹了两下，血凝住不再往外流的时候赛飞才收手。
　　“那就把孩子们都放在这里等一段时间再说吧。”赛飞忙完，将家玉用过的棉签往火里一扔说道。
　　“贤妃病了，宫里连个主事的人也没有，你今天得跟我回宫。”方正君点了点头对李德海吩咐了两句后转身对赛飞说。
　　赛飞知道这只是他的一个借口，知道肯定是那个所谓的轰天雷和辩论会的事。“那将卢太医留下吧，其它太医都让他们回去，还有把那些牛买下吧，就说我要喝牛奶，然后那些不产奶的牛先养着，过些日子再打算。”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要太抠门了，多给那些老农几吊钱。”说完还打趣着方正君，“若陛下出不起，就从我的月钱里扣好了。”
　　方正君无奈地摇摇头，赛飞又隐讳地叮嘱卢太医两句。卢太医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但也小心地应着，说自己千万也不给泄露。赛飞见他拍着胸脯保证就跟誓师似的，噗滋一乐，笑着对他说：“我既然只叫你知道这事，当然是信得过你。其实知道了也无妨，只是这事现在还没有一个定论，为了少些麻烦还是少些人知道的好。”
　　卢太医连连点头称是，然后又叮嘱他好生注意三皇子的病情。跟着卢太医唠叨了好一会儿又去了玮儿住的小院，再三交待他要乖乖的不许闹，然后还再三保证这个五六天就来看，留下钟山、梅雪、梅瑞照顾他。本想还去看一看老三的，不想方正君等得实在不耐烦了，直接揽着她就离开了。

　　第 73 章

　　回到宫里天已经快黑了，人刚进栖凤宫太后宫里就来了人请自己过去，说是老太太有要事商量。赛飞呜呼，这人累了一天了鬼扯的要事，心里虽不愿但也得乖乖地跟来人过去。进了延福宫后面的暖阁，赛飞瞧见里面不只太后一人，有贤妃、丽昭媛、张修媛、还有王宝林数人都在。
　　“快些进来，可瞧着把你给累得。”人还未进门老太太就朝气赛飞招手。
　　“臣妾拜见太后，太万福，贤妃姐姐金安。”赛飞进了门规规矩矩地对二人见礼。
　　在她向二人见礼的空档其它比她份位底的众人皆站了起来，只等着她与二人见完礼齐齐地向她见礼，赛飞连忙与她们客套一翻。
　　“别拜了，快些过来坐下。”老太太呵呵地笑着，完全没有昨天那幅愁容。
　　“是。”赛飞乖乖地坐在她身边。
　　“你一回来就把你给叫了来，心里特怪我老太婆吧。”太后拉着赛飞还冰瓦瓦的手轻声说着。
　　赛飞被她这么一说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欠了欠身子说：“太后说哪里的话，是赛飞的不是，昨儿招呼也没有打一声就走了，累得太后与皇上也跟着受累。这回来自然是要来跟你请罪的。”
　　“呵呵，说得什么话！”太后呵呵笑着看着她，过了一会又问赛飞：“听说老三好得差不多了？”
　　“昨儿一晚上已经退烧了，今天走的时候去看了一下，已经醒了，还喝了碗小米粥。”赛飞如实地答着。
　　“这都多亏了你……”太后欣慰地说道。
　　不等太后将话说完一旁坐着的贤妃笑着说：“都说妹妹贤德，我却不想妹妹也还精通医理。这，真是咱们皇上的福气啊！”
　　赛飞和太后听着心里皆一冷笑，这贤妃终于不当乖顺的小猫了，赛飞无所谓的说：“贤妃姐姐说的哪里话，精通二字赛飞可担不起。只是家师留了几味药，碰巧了管用罢了。”
　　“这，可真是巧了噢！”坐在贤妃下首的张凤仙不阴不阳的开口。
　　“听常公公说太后照臣妾来是有要事商量？”赛飞自动忽略张凤仙带着挑畔的话。
　　“也没有别的要事，就是问问三皇孙儿病情。”太后接过宫人端来的茶点往赛飞面前推推。
　　“那孩子是烧得厉害，刚好师傅留了一些对症的药，给吃了点今天烧退了。太医诊了脉说是不妨事了，不过他身子还虚得很，到底会怎么样还不好说。”赛飞觉得无聊说来说去还那事。
　　“听说妹妹找到了相克此症的方法？”贤妃显得很是积极。
　　“贤妃娘娘真是高看赛飞了，只是有些想法，还不成熟。”赛飞心里一惊，自己明明三令五声不让声张，这贤妃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
　　“什么方法？”太后立马就问。
　　“师傅曾说牛奶有解毒的功效，我想在这方面试试。”赛飞打着马虎眼。
　　“那为何把孩子们都接过去了？不是说有办法克住此症了吗？”贤妃又积极地问，其实她心里是希望早些年就赛飞找到解此病症的方法的，若是如此她的女儿也不会早夭了。
　　赛飞听她这么说心里松了口气，原来出是在这里出了纰漏，还是怪自己思虑不周。想了想说：“我想这牛奶越鲜功效越好，所以就把孩子们接过去了，若在这宫中养牛总不是那么回事。”
　　“这方法可管用？”太后显得很感兴趣。
　　“早些年随师傅出游，遇到过类似的病症，师傅就是这么解的。此方法稳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就算是克不住那病症也不会伤了孩子们。”写过小说就是这点好，编瞎话很顺溜，赛飞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编得那么顺。
　　“哎，还是你用心，这老三他娘都没有你用心。”赛飞在那里编瞎话，那边的太后是边听边点头，觉得她说得头头是道，有根有据，不由得想起三皇子母亲来。
　　赛飞听她这般一说才发现三皇子生母与四皇子养母都没有来，心里很是好奇，赛飞有时候就是这样，心里想什么嘴里就说什么。奇怪是问道：“乔婕妤怎怎么了？”
　　“哼，这会儿恐怕在皇上那儿吧？”张凤拔尖儿了嗓音说着。
　　“我跟皇上一块儿回来的怎么没有瞧见？”赛飞一想估计是自己来太后这里，她就去找皇帝了，想着自己失了言有些尴尬地闭上嘴。
　　“好了，你也累了，早上结回宫歇息吧。”不知道为什么太后突然有些兴趣缺缺地打发赛飞回去。
　　赛飞本就很累所以也不去多想，向太后、贤妃以及众人告了退回到栖凤宫。第二天一大早那番库司来人说是次伯特府上的工匠做了些许新奇玩意让赛飞去瞧，这几天事情本来就多赛飞哪有心情去看什么新奇玩意儿，只是为了圆谎只得带上去一趟。刚从翻库司回来方正君又派人人传，弄得赛飞大呼命苦。
　　“娘娘这边请。”李德海走在前头，赛飞跟在他身后，以为是要去皇仪殿，却不想被他又带回番库司。李德海推开一个小院，赛飞跟了进去看见杨恭如与铁注吓了一大跳，心道这个方正君真是大胆，那次伯特的人就在旁边的小院内，他居然就恨把铁注他们放到这里。相互客套一番直奔主题，赛飞将画好的各种图纸发放给各人，并给大家解了其中要领，好一阵忙活已经是日过中午。

　　第 74 章

　　以后数日赛飞都忙得焦头烂额，眨眼之间已经是正月下旬，今日早上赛飞刚起床不久正在梳洗，有人来报说是钟山回来了，赛飞连忙下楼去见他。
　　“你怎么回来了？”赛飞刚到楼梯口就瞧见钟山在楼下的厅里来来回回地转，仿佛很焦急的样子。
　　“主子！”钟山连忙走到楼梯下向赛飞行礼。
　　赛飞抬手虚托示意他起来，见他神情慌张想是有重要的事，连忙问：“怎么回事？”
　　“主子，家玉的手臂长脓胞了。”钟山连忙回答。
　　“哦。”赛飞轻轻应着扳起指头算了算日子应该差不多，抬问他：“有多面积在长脓胞？”
　　钟山觉得奇怪，若平日他们这些宫人磕着碰着她这主子紧张得不得了，如今家玉臂上长脓胞她却跟没事人一样，想必他的这个主子心里早就有数了，想到这里不由得也放松了下来。轻声回答：“有榆钱那么大一片，一粒一粒的，都露白针头了。”
　　“她有没有出现发热的症状？”赛飞点点头，觉得跟自己预想的差不多。
　　“没有，只是长脓胞的地方有些红，连肿都没有肿。”钟山挠着头仔细回想着说。
　　“嗯，应该不妨事，你回去让卢太医密切关注着，出现新情况回来报我。这段时间我走不开，你们多费些心。”赛飞想着这许多天都没有去瞧玮儿，估计那小子肯定早闹开了，于是在想是不是给他带点什么东西去。“你先去吃点东西，暖和暖和，我去把玮儿平玩耍的玩意儿找些出来，你一便给带去，若不然那小子肯定又得折腾你们。”
　　“奴才谢主子体恤。”钟山笑着谢过赛飞躬身退下。
　　“这兔崽子！”赛飞正要上楼却听见钱海骂钟山的声音，然后就是钟山笑着向钱海赔礼道歉的声音。
　　“钱公公，别逗他了，让去歇会儿吧，一会儿他还得跑东山去呢！”赛飞噗滋一笑，这钱海自打这次病好后就爱逗钟山，说是要给赛飞调教一个小钱海出来。
　　“主子，太子已经下了早课了，让奴才来瞧瞧你起身没，若起身了好来向你请安。”钱海笑着从外面进来，笑着问赛飞。
　　赛飞笑着说：“他来正好，刚才钟山从东山上回来了，你且去将太子请来，我有事托他办。”
　　“是。”钱海连忙去请太子。
　　不一会儿太子过来，赛飞将找出来的玩具以及衣物交给太子，让他跟着钟山去一趟东山看看玮儿。太子很少出宫，得赛飞应允出宫很是高兴，兴奋地接下差事，带着赵文与赵武，以及刚从瑞王那里要来的张家两兄弟上东山了。
　　“太子爷……”钟山想起一些什么想要跟太子说，不想被太子方宏一眼瞪住。
　　“都给你说过多少次了，叫公子。”方宏将瞪酸了的双眼眨两下气呼呼地说。
　　钟山呵呵一笑，连忙改口：“大公子，一会儿咱们到了您可得替奴才向小公子好好美言几句啊，若不然……今天，”钟山想着玮儿早上威胁自己的那番话后脊梁骨就发冷。
　　“知道了，都说了好几回了。”方宏不耐烦地说着。
　　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揽月山庄，刚入山庄就有人向内通报，玮儿一听说钟山回来了，扔下还端在手中的碗筷撒丫子就跑了出来了，瞧见归来的并没有娘亲嘟着嘴立马就不高兴了。
　　“小主子，你看谁来了？”钟山狗腿似地跑到玮儿跟前指着方宏献宝。
　　“大哥。”玮儿不高兴地轻喊了一声。
　　“八弟，母妃让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玩具来，你来瞧瞧。”方宏微笑着朝他说，一边带将旁边的箱盖打开。
　　“娘为什么不来？”玮儿撇了眼箱子里的东西，还是高兴不起来。
　　“母妃说了她现在让咱们玩另一个游戏，等八弟会玩了她就接您回去。”方宏看着撅高嘴的弟弟暗自擦擦冷汗，还好母妃早就想到这小东西会不高兴。
　　“什么游戏？”听他这么一说玮儿果然来了兴趣。
　　“来，都在这里呢，咱们先把东西搬回去，好不好？”方宏从车里拉出一个小箱子抱出来，递给玮儿，自己又抱一个较大一点的箱子方前走，玮儿乖乖地跟在他后头。路过一小太监处，对那太监说：“你去把我四弟也请过来，咱们一起玩。”那太监得令，连忙去办。

　　第 75 章

　　方宏将赛飞带的东西交给玮儿，又带着玮儿与四皇子方诹玩了会儿，见着玮儿不再闹时又提出要去看三皇子方靖。宫人不好做主只得带他去见卢太医，卢太医知道方宏是得过此症的人，也知道既然得过此症就不会再得，所以也就很放心地带他去见了方景。
　　“三弟。”方宏进得门正瞧见方靖半躺在床上看着窗前的梅花，轻唤了一声。
　　“太子哥哥。”对方宏的到来方靖很吃惊。
　　“三弟感觉怎么样？”方宏坐到床边轻声问着。
　　“谢太子哥哥关心，臣弟感觉好多了。”方靖有些拘谨地回答。
　　“皇祖母与母妃们都让我给你带好，三弟要好好养身体，赶快好起来，皇祖母甚是想你。”方宏稍稍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又恢复自然，亲切地与方靖说着话。这两兄弟一问一答，虽说一个看似拘谨，一个看似亲密，两者有些不相融洽，但在卢太医的眼里仍旧是一片欣慰。
　　方宏与方靖说了一会儿话就退了出来，在门外又向卢太医问了一些说情，然后又提出要见家玉，本来卢太医还有顾虑，方宏将赛飞交给他的书信拿出来给卢太医，卢太医看了立马带他去见乔家玉。看完乔家玉已经快天黑了，为了安全起见赵文建议在此地歇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宫中。方宏也想跟自己的弟弟们好好相处一下，于是招呼宫人将四皇子叫到了玮儿住的小院，兄弟三人围在炕上玩着赛飞教的智力游戏。玩累了方宏就抱着两个弟弟胡乱地在炕上歇下，住在另一院的老三听说后很是后悔，悔不该生这病，他也想跟哥哥弟弟挤在一起睡。
　　第二天一早方宏就醒了，悄悄地起床，带着赵文赵武静悄悄地回宫了。
　　又过了数日揽月居传信过来，说是三皇子已经病愈，宫中一片欢喜。也不知道是受何人指点，那许久不露面的曹婕妤到栖凤宫来了，说是要给赛飞道谢。
　　赛飞讪讪地下楼，瞧见曹婕妤端坐在大厅的右侧座上，手中托着茶碗轻轻地吹着。见赛飞移步下楼连忙坐座位上站起，朝她笑着问好：“臣妾参见祥妃娘娘。”
　　赛飞微微一笑，移步上前将她扶起，笑着说：“曹婕妤何需如此大礼。”说完转身坐加主位。
　　“臣妾今日前来是为答谢娘娘救我儿性命。”曹婕妤特别加重了“我儿”两字。
　　赛飞笑笑，心想估计又是哪位高人说她要夺人家儿子吧，心里虽说不高兴，但面上并不表露，只是笑着说：“婕妤娘娘太过客气了，三皇子是陛下的儿子，太后的孙子，按辈份儿讲我也是他的长辈。孩子病了做长辈的尽点心也是应该的。”
　　“是，是，娘娘说言极是。”曹芷惠连连点头，只是还摸不准她的想法不由得想要再试探她两下。低头想了想说：“妾身前些日听有些宫人传说上有意将四皇子也过继给你，臣妾今天虽说是来给娘娘道谢，却也是来给您道喜的。”
　　“哦？有这事？不曾听说，不过我想您还有另三个任务吧？”赛飞呵呵一笑反问道，见曹婕妤诡莫不答，笑着将话讲完：“我想您今天来最主要的是问我，皇上有没有说过把三皇子也过继给我吧？”
　　“娘娘说的哪里话，臣妾绝无此意。纵使陛下有如安排，那，那也靖儿的福气。娘娘聪惠天下人皆知，若靖儿能受你教导，臣妾感谢不尽。”对赛飞说中心事曹婕妤不由得心慌，加上感觉到赛飞有丝愠怒，那夹带着怒气的压力让她有些言语不通了。
　　“婕妤娘娘不必如此说，赛飞虽说出身山野，但也不是草莽，夺人亲子之事亦屑为之。您，大可放心就好。”赛飞站起身来甩甩广袖，撇下曹芷惠一人独自上楼去了。
　　曹芷惠心里又气又怕，气的是自己耳根软招了马蜂窝，更可气的是那有心之人挑唆得恶毒，怕的是皇帝如果知道此事不知如何处理，若是按着自己刚才的话将老三过继给祥妃，那自己往后该如何是好。见赛飞没有再跟她说下去的意思，只有得焉搭搭地回到自己的寝宫。
　　他处的那个多事之人听得下人来报心里一片欢喜，暗恨那祥妃仗着是空灵老人弟子的身份占尽皇帝宠爱，那曹婕妤虽说是小小婕妤却因孕有三皇子而不可一势。此二人若真掐起来，这皇宫中就真正地有热闹可看了。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大笑数声，心里那个畅快啊。

　　第 76 章

　　过了几天揽月山庄那边来人传信说家玉臂上长的脓胞破了，且在第二天开始结瘸了，来人仍然说家玉没有出现发烧等不良症状，赛飞很高兴收拾收拾带上太子主宏以及张家两兄弟去了东山揽月山庄。
　　“娘！”赛飞还在山庄的大门外，就听见震天的叫声，抬头望去原来是玮儿扒在山庄阶梯的栏杆上正向自己挥手。身后站着钟山、梅雪死死地扒着他的腰，赛飞可以想象，若不是他二人抱着他，死小子肯定早就滚下阶梯了。
　　“娘！呜……”赛飞刚爬上最后一梯台阶小东西就从旁边蹿了出来，双手死死地抱住赛飞的大腿，呜呜地叫着，猛地撞过来赛飞险些站不住。
　　“宝贝，想娘了？”赛飞蹲下，抽出手绢给他擦鼻涕、眼泪，看着哭成小花猫的小东西赛飞笑了。她觉得有人惦记着的感觉真好，将小东西抱了起来，嗯，又沉了。
　　“嗯。”玮儿扒着赛飞的脖子轻声应着，狠狠吸了两口气嘟啷着。“娘都不来看我。”
　　“娘这不来了吗？”赛飞拍着他的小背轻声说着，“上次大哥给你带过来的新游戏你会玩了没？”
　　“会了。”玮儿轻声回答着。
　　赛飞这才想起跟自己来的还有一人，立马停下将玮儿的脑袋从自己脖梗扒出来，笑着对他说：“宝贝，怎么不跟大哥打招呼？小心你大哥不陪你玩了。”
　　“嘿嘿，大哥。”玮儿乖乖地甜甜地叫了一声，为表示歉意，将手朝方宏伸伸。
　　方宏立马反应过来，笑着对赛飞说：“母妃，让孩儿来抱八弟吧，您也累了。”
　　赛飞乐得他们兄友弟恭，也乐得将玮儿那个大包袱甩给方宏。
　　“大哥，三哥昨天陪我玩了，他教我玩弹弓了呢！一会儿咱们一起玩，好不好？”玮儿爬在方宏的背上讨好地说着。
　　“好，不过八弟可不能贪玩，上次教你的唐诗会背了吗？”方宏不亏多长几岁，俨然一幅小大人的模样。
　　“会背了。三哥还教我了一首呢，我也会背了，我现在就背给大哥听好不好？”玮儿将方宏的头发从自己的胸前小心地撇开。
　　“好。”方宏轻声应着，这时他额头、脖梗已经渗出一些细汗，玮儿眼尖，扯着自己的衣袖轻轻地擦着自己所能看到的地方。边擦嘴里边念他大哥教的《春晓》和三皇子教他的《咏柳》，方宏一边听着一边跟着他念。
　　“你们在这里玩会儿，我先去看看家玉。”到了玮儿住的小院，赛飞让钟山将带来的小玩意儿分给兄弟几个，跟玮儿说了一会儿话就去了家玉住的小院。
　　赛飞到了家玉住的小院瞧了她胳膊上的疤，疤痕不大只有硬币大小，而且已经结了硬痂，有的地方的痂已经脱落，呈白色状。
　　跟着家玉说了一会儿话赛飞就出来了，找到卢太医跟他说情况自己我想的差不多，过两天等她手臂上的痂已经脱落光了，再将靖儿出的脓水给抹抹，看她有没有反应，若是没有就成功了。卢太医现在已经对赛飞佩服得不得了了，她说什么都连连点头，一点也不怀疑三皇子出的脓水会不会给家玉小丫头造成什么严重性的后果。
　　算了算日子，如果要给玮儿他们种痘还得要个十天半个月，赛飞想着是不是把孩子们都带回去，等正式开始种痘了再送过来。跟卢太医商量了一下卢太医说反正现在接种是肯定了的，只是再等几天看家玉对人痘的反应，这时可以把小皇子们留在山庄观察一下，如果家玉没有反应就可以挑一个最有利的身体条件周期进行种痘。
　　见专业人士都这么说了赛飞这个半吊子也不好再说别的，只是她刚才嘴风不太紧将要带玮儿回去的想法给漏了出来，这次回去告诉玮儿卢太医的想法害得玮儿好一阵子失落。赛飞又免不了对他好好安慰一番，赛飞心里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改掉口风不紧的毛病。为让太子与几兄弟增进感情，赛飞也将方宏留了下来，反正自己是他“娘”，也轮不到后宫中人说什么不是。
　　能与弟弟们相处方宏虽然感觉有些别扭，但也很高兴，赛飞见老三与老四都有些怕自己与太子，就让太子带着老三、老四玩滚铁环的游戏。自己下午抽了个时间也教他们一些智力的算术题，那两个孩子从来没有玩过这些，感觉很新奇，所以赛飞教他们时很上道。这两个孩子平时跟自己母亲相处都一板一眼的，赛飞跟他们从未有过的亲近让他们感觉很温暖，加上赛飞弄得那些新奇的玩具更加让他们感觉亲切，一下午过去几个小东西已经跟赛飞很是熟捻了。

　　第 77 章

　　“娘！”玮儿扒着桌子角眼巴巴地瞅着赛飞可怜惜惜地喊。
　　“嗯？”赛飞正在给方宏讲一元二次方程序听见玮儿叫自己就停了下来，转头看着他。
　　“玮儿今天可不可以跟娘睡？”玮儿嘟着嘴巴巴地瞅着赛飞，生怕赛飞不答应。
　　“理由！”赛飞撇了他一眼问道。
　　“我想娘了！”果然小东西马上就一脸委屈，那黑葡萄般的眼睛倾刻之间就水汪汪得一片了。
　　“好。”实在受不了了小正太的眼泪功势，赛飞只得答应。其实她自己也很想念抱着他眼的感觉，香香的软软的——很好。
　　“娘，真好！”玮儿兴奋得拽着赛飞的胳膊，踮起脚将红润润的小嘴凑到赛飞的脸上吧唧就是一口，然后乐呵呵地呆在一旁玩自己的去了。
　　“呵呵……有人在意你的感觉也是很不错的！”赛飞擦擦脸颊上的口水想着。
　　“母亲，时辰不早了，母亲早些休息，孩儿先告退了。”出门在外方宏改称赛飞为母亲，赛飞对这个称呼颇有微辞苦于没有更好的称呼，所以每次方宏叫她时她都哼哼哈哈地胡乱应着，闹得方宏一脸莫明。
　　“好，你也去休息吧。”赛飞将手稿收好，笑着对他说。
　　“娘！”方宏刚一出门，玮儿就扑到赛飞怀里，双手搂着赛飞的脖子像一只浣熊一样挂在赛飞身上。“娘，今天你给我洗澡好不好？”小东西吊在赛飞身上一甩一甩的，噜着小嘴在赛飞脸上蹭来蹭去。
　　“宝贝，过几天你都四岁了，知道吗？”这个小东西确实沉了不少，以前这样挂着自己可以在五十多平米的小客厅走十圈，这会儿刚两三分钟自己就受不了了。
　　“四岁怎么了？”许是觉得赛飞有些受不住，小东西将两条明显长了不少的小腿勾在赛飞腰上，脑袋窝在赛飞怀里很不以为然地嘟啷着。
　　“宝贝不到三岁就可以自己洗脸了，现在已经快四岁了是不是也该自己洗澡了呀？”赛飞捏捏他的小鼻头笑着引导着。
　　“过了今天行不行？”小东西记得娘亲教过他“自食其力”这句话，只是好想娘亲给自己洗澡的哦。
　　“行，宝贝四岁生日前娘亲都给你洗，好不好？”赛飞很有原则地应允着。
　　“嗯。”玮儿现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样才能让四岁生日不要那么早的到来。
　　“钟山，准备热水。”赛飞挂着玮儿朝外吩咐着。
　　“主子，热水早准备好了，您可以浴沐了。”不一会儿就听见钟山在外面回话。
　　“嗯，知道了。”赛飞应了一声将玮儿放在床上，亲亲他说：“宝贝乖乖在这里，娘洗了再来抱你去洗好不好？”见玮儿乖乖地点头，赛飞又在他脸上亲了亲，然后再转身去洗澡。这里总是比不得宫里，虽然热水有人备好，外面也有人候着赛飞总觉得不习惯，草草地洗了就回屋去抱玮儿。许是玮儿觉得自己四岁生日越来越近，让娘亲洗澡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所以进了浴室少不得一阵闹腾，弄得赛飞焦头烂额，不好不容易才将他洗涮干净。
　　洗完澡回屋躺在床上，赛飞又给玮儿讲了好几则童话故事，玮儿一直都眨着眼睛认真的听着，时不时地还发表一些感慨，比如说：“那个白雪公主真可怜！”、“那个王后可是娘的话就好了，白雪公主就不会那么可怜了”、“小雨来可真聪明”等等。
　　第二天早上玮儿睁开眼见着躺在自己身边的赛飞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在赛飞怀里拱了又拱最后还是依依不舍地自己爬了起来。
　　“宝贝，怎么不多睡会儿？”其实在玮儿往自己怀里拱的时候赛飞已经醒了，只是装着没醒的样子，见这小东西居然不抱着自己赖床不自主地睁开眼问。
　　“我要闻鸡起舞！”小东西边穿衣服边一本正经地回答。
　　“……”赛飞哑然失笑，这小家伙记性好、理解能力强、执行能力严自己一直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想到他分别轻重缓急的能力也这么强。昨天晚上自己给他讲了十几则故事，当时只想着弥补一下他而已，杂七杂八讲了许多，直说得自己口干舌燥，不想他居然能从十几则故事中挑出对自己最有效的一则。想想还是自己教导有方啊，赛飞自我彭胀着想。
　　“娘亲睡会儿，儿子练功去了。”俨然一幅小大人模样，蹭着跳下床，站在床边踮着小脚还有模有样地给赛飞掖掖被角。踱着小方步出了门，轻轻地掩上房门，在外间轻唤着钟山和梅雪。赛飞在里间好像听见他吱地叫了一声，然后就是钟山轻叫出来的时间，赛飞正要起来看个究竟，又听见玮儿装模作佯轻声喝斥钟山的声音。赛飞失笑，心道估计是洗脸水太热给烫着了。对这点小磨擦赛飞向来都是关心而不关注，待听不见小东西的声音方将留守的梅雪叫进来。

　　第 78 章

　　“主子，你醒了。”梅雪进来将床缦掠起挂好。
　　“嗯，早醒了。那小东西出去了？”赛飞笑着问。
　　“可不，刚出跟姐姐出去了。这小主子越来越像大人了，刚才还叮嘱咱们三人小声点不要吵醒你呢！”想着玮儿小大人的模样梅雪就忍不住笑。
　　“刚才我听见他吱了一声，怎么回来？”赛飞下了床边趿鞋边问。
　　“让洗脸水给烫了一下，说是鸡叫早就过了，他迟到了，钟山刚把热水倒进去他急忙忙地就要去洗，吓得钟山脸都白了。”梅雪拧着热水壶从外间进来，笑着回答。
　　“不碍事吧？”赛飞看着梅雪倒出来的热水滚烫滚烫的不由得就有些担心。
　　“不碍事，用冷水激了激，然后又抹了清凉膏药，红都没有红。”许是怕赛飞不相信，她又补充道：“那水虽热，也只是没了毛巾，小主子触着的是过了冰毛巾的水，所以才无大碍的。”
　　赛飞听罢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刚洗完脸梳好妆，外间就听见小宫女报说是太子方宏过来请安了。赛飞见了他让他去看看老三和老四，说是一会儿就回宫，太子听后点点头朝赛飞行了早省方才退出去。等玮儿跟梅瑞练完功回来差不多也是吃早饭的时间了，赛飞招呼梅雪将老三、老四都叫过来一起用早饭，许是赛飞昨天跟他们玩得很好，饭桌的气氛也很好。几个人就跟平常的一家人一样有说有笑，只是玮儿聊得兴奋了时不时打翻太子的筷子，就是撬掉老三的碗，弄得一旁伺候的梅雪他们忙不停。见玮儿吃饭的礼仪确实太差，赛飞不得不在饭给好好地教育教育他一番。
　　吃过饭又逗留了一会儿，赛飞虽然舍不得玮儿却也不得不回宫了，赛飞爬上事先准备好的马车，车辕还没有滚几辙，那高高的阶梯上就传来玮儿洪亮的叫喊声。那一声声的“娘慢走”“儿子会想你的”让赛飞心里拉拉的疼，想想就又觉得憋气，自己怎么教了那么一个没有出息的东西，就分开几天哭得就跟老娘送终似的。
　　从东山回来，过了广备桥就有些商贩了，赛飞本想带着方宏在街上转转再回去，可看了看护卫的人实在太少怕有安全意外所以打消了那个念头，虽然自己已经是考虑得很保守了，可最终还是出了事。他们刚过广备桥还未到子瓦北州赛飞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赛飞掠开窗帘一角感觉到尘土飞扬，原是一马队从后面驶来，车把式连忙拉车想要避开他们，不想还是没有来得及，那队人马冲直接从他们旁边冲过，赛飞他们的马受了惊吓蹿了起来，拉着马车到处跑，撞翻了不少行人。赛飞莫法只得命令车把式将套在马上的缰绳崭断，那马车失了动力和方向在道上顺着惯性往前滑了一阵，车把式与侍卫见连忙过来将车拽住，却也迟了。那车随着惯性一头栽进路旁边的斜坡下，还好坡不是很长，也不是特别地陡，那马车就顺着坡面斜了下去，就这样赛飞与方宏也被摔了好几个跟头。
　　“怎么样？你有没有摔着哪里？”赛飞爬了起来，顾不得理衣裳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将方宏扶起来急切地问道。
　　“胳膊有些疼。”方宏毕竟还是十来岁的孩子，加上从小娇气惯养，身上有少许疼痛就忍不住扑哈哈地掉泪儿了。
　　“你先别大动，慢慢抬抬。”赛飞一边轻声安抚着，一边示意示他活动活动，看看伤热如何。“怎么样？”见他动一下就咧一下嘴，赛飞心里都凉了。
　　“好像能动。”方宏试着动动，试着回答，答完又再试着动动，方才肯定是回答：“能动。”
　　赛飞连忙撸起他袖子，轻轻地捏了捏他说疼的地方，没有发现脱臼或骨折的现象，稍稍放心，放下他的袖子说：“估计是碰着了，回去擦点药酒就好。你再动动，看哪里还有疼？”
　　方宏动了动，朝赛飞摇摇头说：“没有了。”
　　“这就好，天哪，第一次带你出来就受了伤，可吓坏我了。”赛飞夸张地拍着胸脯说，这一拍才发现自己手腕疼得厉害。
　　“母亲……”方宏见赛飞疼得呲牙咧嘴的，连忙要上前观看。
　　赛飞朝他摆摆手示意不用，这时车外也有随从焦急的互相传叫着，赛飞连忙钻出车外，又伸手将方宏拉了出来了。

　　第 79 章

　　“奴才们该死，没有护好二位主子。”见她们从车内出来，几个侍卫立马上前跪下领罪。
　　“大家都尽心了，我与公子都无妨，还是想怎么回去吧。”赛飞抬手将他们都起来，看看贯向南边的街道还有近两三里，刚出车时自己也感觉到左边的膝盖与右脚腕也疼得厉害，许是不能走动了，这两三里的路程自己用脚估计是走不回去了。
　　“奴才已经派了弟兄去找车了，给小主子拉物件的车空了，请夫人与公子移驾。”那领头的侍卫看着赛飞站着的姿势有些不对，想要上前搀扶又觉得不合礼数，只得干瞪着眼着急。方宏也看见赛飞有些不对劲，想着赛飞肯定是在刚才的时候只顾着护着自己所以才弄得自己受了伤，连忙上前搀扶赛飞。这个时候赛飞也不矫情，扶着方宏的手臂艰难地爬上小坡，使出吃奶的劲爬进车厢，到了车厢内已经是冷汗淋淋了。
　　“张虎！你去看看，刚才咱们有没有撞伤人。”赛飞坐上马车就着方宏递过来的水囊喝了一口，透着窗帘对外面的张虎说。
　　“撞伤了三人，伤势不是很重，刚才张豹已经赔了钱了。”张虎在外轻声应着。
　　“哦，我不太方便，你代我好好跟人家道道歉。”赛飞本想下车去看看，不奈腿上的伤实在疼得难受。
　　“母亲，孩儿去瞧瞧吧。”方宏见着赛飞有下车的意思，又碍于身上有伤无法，连忙说道。
　　他也不待赛飞应允连忙跳下马车，跟张虎说了两声，然后就是张虎带他离开的声音。不一会儿他就回来了，脸上是笑着的。赛飞很奇怪，这受了伤有什么好高兴的？“怎么那么高兴？”
　　“啊？不是，孩儿觉得这些老百姓很好！”方宏没有想到赛飞会这么问有些反应不过来。
　　“老百姓当然好，若不然，你吃什么？穿什么？”赛飞笑着说，然后又吩咐赵虎他们起程。
　　等回到宫中已经过了晌午，前面有人马先去宫里报信，赛飞刚到晨晖门口早得了报的钱海已经备好软轿等了好久了。赛飞被钱海杏梅扶着上了软轿，不一会儿就回到栖凤宫。还未进门就听得里面唏唏啦啦的声音，赛飞掠开轿帘一瞧——好家伙！黑压压的一片人，有太医、有赛飞的娘家人、有宫里的嫔妃，粗略估计了一下大概有三四十人。
　　“娘娘……”
　　“祥妃姐姐……”
　　轿子停下，赛飞刚从掀开的轿帘下探出个头，众人连忙涌了过来。
　　“呵呵，各位不必这么紧张，我只是扭伤了一下。不碍事，不碍事。”赛飞讪讪地收住要伸出来的脚。
　　“各位娘娘，还是先让祥妃娘娘出了轿回屋让臣等诊治一下吧。”金钟术太医与赛飞也算是熟人了，在礼节上虽然周到却没有旁的人那么做作。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连忙从中让开一条道来，翠儿盯着一对兔儿眼蹭了过来，连忙将赛飞扶住。赛飞将胳膊抽回，干笑两声说：“不用扶，只是有点扭伤，不是不能动。”见翠儿还要坚持又补了句：“我没有那么娇气。”翠儿这才撒手让她自己走，只是那手却没有放下，时刻准备着赛飞倒下她好立马扶上去。
　　肖太医掠开赛飞裤腿一角，长长叹了口气，赛飞听着有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莫明地看了眼方正君，方正君与她对视一眼，沉着声音问：“肖太医，如何？”
　　“回皇上，娘娘，唉！娘娘左脚腕脱臼了。”肖太医满口无奈地说着。
　　“怎么可能，刚才我觉得还能动呢！”赛飞将脚缩回来，来来回回地捏捏，只是有些疼嘛，没有发觉哪里错位啊。
　　“娘娘若是不自己动，臣估计还不会脱臼。”肖太医很不客气地说道。
　　“……”赛飞无语，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方正君。方正君也有些无奈地瞪了她一眼，那眼神明显地斥她不该逞强。赛飞觉得无辜极了，明明自己是伤患好不好？而且自己之所以能成为伤患，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护他儿子好不好？为什么弄得自己犯了多大过错似的？
　　“呃！”肖太医那手明显得下得重了，一抽一送让赛飞打了个冷战，那额头的汗也顺着往下流了下来。揽着赛飞的方正君紧紧地将她箍住，生怕她乱动，同时也心疼不已。

　　第 80 章

　　“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啊。”方正君轻声哄着。
　　“唔。”赛飞疼得连应声的劲都没有了。
　　待肖太医将错位的关节复了位赛飞已经是冷汗淋漓了，方正君掬着衣袖轻轻擦着，小心倍至得让有他稍一用力赛飞就会如豆腐小人儿一般破碎的错觉。
　　处理完腿腕肖太医又让尚宫拿药酒将赛飞受伤的膝盖好好揉了揉，那过程也是很痛苦的，为了怕方正君秋后算帐，赛飞一直很辛苦地忍着。
　　“臣等告退。”由肖太医领衔告退的声音响起，赛飞才从地狱般的痛苦中回到人间，无力地靠在榻上轻轻地揉着自己的手腕，边揉边叹“幸好扭着的是左手，若不然自己这段时间就闷死了。”想着不能走、不能动，还不能写读的日子赛飞就觉得后怕。那种如废物般的日子，赛飞在去年那几个月已经过够了。
　　“宏儿伤得怎么样？”赛飞问方正君。
　　“太医看了，不碍事，就是左腿有些皮外伤。”方正君答完又看了她一眼，又是肖太医那般语气说：“你怎么就伤成这样？”
　　“我怎么知道，你当我想伤成这样。”赛飞瘪瘪嘴回答着，不想在谁保护谁的问题上纠结。抬起头瞧见方正君脸色很不好，赛飞怕怕地补充一句：“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脱臼嘛，歇十天半个月就好了。大不了再把刚减下去的肉长回来嘛！”
　　“你啊！”方正君无奈何地戳她一下额头，转瞬间脸色又不好了。
　　“出了什么事吗？”赛飞觉得他的样子并不只是担心自己那么简单。
　　“撞你们的那些是孙虎的手下，是回来报战况的。”方正君轻声答着，语气中透着低压的气氛。
　　“战况？”赛飞不由得提高了声调，“已经开战了吗？”
　　“嗯，北部的蒙古敌烈八部余族从奥里米南进了，西边的回纥也在沙州挑起了战事。虽然还只是试探□兵，但这仗是肯定会打起来的。”方正君想都没有想就告诉赛飞。
　　“两个相隔十万八千里，他们怎么可能同时出兵？”赛飞心道两者必然是事先就商定好的，估计不单是他们，就是朝中也有人事先跟他们通气。
　　“这事你就不要管了，你先把伤养好。还有那个‘辩论会’就在这些天要开始了，你准备一下。”方正君有些头疼地撑着额头对赛飞说。
　　“哦。”赛飞有些心不在焉地应着。
　　“对了，那个种痘的事怎么样了？”方正君这才想起赛飞去东山的目的。
　　“基本上可以实施了，只等过几天家玉试完靖儿出的脓水的反应就可以定了。”赛飞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猛地抬头两眼放光地看着方正君，神情却有些自责一般。
　　“怎么了？”方正君不明白她为何会这般神情。
　　“没什么，只是想着种痘成功，那个所谓的神咒就破了，有些兴奋。”赛飞胡乱地找着借口，心里却被自己那种可怕的念头吓得都不敢正视自己了。
　　“是啊，这都多亏你。”方正君将赛飞搂住感慨的说着。
　　“我现在没事了，你且去处理朝务吧。”赛飞努力从自我恐惧中回过神来。
　　“嗯，晚些时候再来看你。”方正君看看外面轻声说完在赛飞的额上吻了一下，亲自找来薄被给赛飞盖上才出门。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方正君出门时赛飞没有听到山呼海啸的叩安声，有些奇怪地问着芬芳。
　　“皇上过来的时候就将各位娘娘赶回去了，舅老爷和叔老爷们看着皇上来了也都回前朝办差去了。”正月的天还是很冷的，芬芳将放有香片的手炉放进赛飞的怀里，轻声说着。
　　“孩儿请母妃安！”方宏见众从都走后方才从小角门拐进来，站在纱缦的不远处朝赛飞施礼。
　　“嗯，过来坐吧。”赛飞示意芬芳将纱缦掠起，待方宏坐定后又示意芬芳去给他准备点吃的，一切完毕才问他：“你的伤不碍事吧？”虽说已经知道结果，但过场还是要走的。
　　“还要多谢母妃舍身相护，若不然，孩儿定会伤得不轻。只是劳母妃难过，孩儿心中不安。”太子言辞恳切，神色真切。
　　“说这些话做什么，我若不护你我也不一定会伤得轻，一个人伤重与两个人伤重比起来，还是一个人伤重要划得来些。”赛飞笑笑呵呵地回答，这套言论倒让方宏惊颌不小，从未听说过的说辞。
　　“孩儿还是要谢母妃保护。”方宏仍旧坚持着一再道谢。
　　“嗯，你的心意我领了，好了你既然伤得不重就去学馆念书吧，不要误了学习。”赛飞点点头，上下打量他一番提议道。
　　“孩儿告退。”方宏也不坚持立马起来朝赛飞行礼完毕退下。
　　赛飞躺在榻上很是无聊，让芬芳扶着上了二楼坐到了书桌前，抽出一本书轻声读着，边读边拿笔仔细地写着，这是赛飞二十多年养成的习惯，凡是读书必定会写。过了一会儿去太后宫中回话的玉珠姐妹回来了，赛飞写了晚膳菜式牌子，并写明做的方法让玉珠、玉蕉拿着去小厨房弄。二人下去后自己继续读书、写字，不知不觉也一下午过去了。
　　晚上方正君并未来栖凤宫，这也是赛飞意料之中的事。晚膳是赛飞与方宏两人一起用的，赛飞照旧吃了一些清淡且低热量的食物，方宏依着赛飞的要求将那几盘菜式吃了个干净，直到赛飞满意地给他递过擦嘴的手绢他才停手。
　　赛飞之所以不跟御膳走伙食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不愿意剩菜，想起在宫里吃的那第一顿饭，到现在她还心有余悸。那御膳房一般都是按规制来做，自己虽说只是从一品，大大小小的碟子加起来也得好三十多道，自己又不是猪八戒转生哪里能够吃得完。有条件就自己开小厨房，既省钱还吃得好，而且还有家的感觉,何乐而不为呢？
　　“吃好了吗？”赛飞将玉珠递过来的漱口转递给方宏，轻声问着。
　　“嗯，好了。今天的菜很好吃。”方宏点头接过盖碗轻声回答着，完了还补充了一句。
　　“觉得好吃就好，今天下午去学馆了？”赛飞笑着问，对每天检查方宏课业这个任务她很喜欢，那种做长辈的感觉很好。
　　“是，今天先生教了《唐史》。”方宏扶着赛飞往旁边椅子挪去。
　　“是吗？唐朝可是英雄倍出的朝代，今天先生讲的是哪一位名臣？”赛飞一听是唐朝也来了兴趣。
　　“魏征。”方宏轻扶着赛飞坐下，说着。
　　“可是君舟民水那段？”对于这段可说是中国人都熟悉，示意方宏在自己身边坐下。
　　“正是。”方宏依言坐在赛飞身边轻声应着，接过玉珠递过来的茶水轻放在赛飞旁边的小几上。
　　“嗯，有时间我带你去真正见识一下百姓过的日子。”赛飞并未问他那段话中的意思，而是说要带他出宫去。
　　“是。”方宏规规矩矩地应着，低着头仿佛在想什么，想要向赛飞提又怕赛飞不允，一幅为难的表情。
　　“有事？”他如此明显的表情赛飞岂会看不见。
　　“嗯，今天先生讲了一个问题，孩儿不甚明白，请教了几位翰林他们说得都不甚统一，所以想请教母妃。”方宏歪着头为难了半天方才开口说道。

　　第 81 章

　　赛飞被吓了一跳，难住翰林的问题是什么问题？而且还难住不只一个翰林，但是他为难了半天才问自己赛飞又不得硬着头皮接下。“什么问题？说来听听，咱们一起讨论。”
　　“嗯，今天讲唐史，先生赞太宗皇帝英明神武，可是我看到一本书上写着他逼父轼兄屠弟，实属暴戾薄情之人，孩儿不明白他究竟是像先生们讲的那样英明神武，还是像书上写的那般不堪。”方宏皱着眉细细地述说着。
　　赛飞听完暗暗擦擦冷汗，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稍稍想了想方说：“这个确实很复杂，不过我们看问题不能单从一方面看。就唐太宗这个人而言他就可以分多个角度来剖析他。第一，他是皇帝；第二，他是儿子兄弟；第三，他是父亲；第四，他是丈夫。就他这皇帝一职，不屑他人诽议无疑是一个成功的皇帝，他在位期间唐朝政通人和万国来朝疆域之广阔也就是咱们大尧也是不能颦比的。别的我且不知，但我知道唐朝之所以强大有两个原因，第一，有足够强大的军队，整个世界找不到任何一支军队可以跟匹敌；第二，它不分胡汉，太宗有一句怎么说来着？嗯，好像是‘自古皆贵中华贱夷狄，朕独爱之如一，故其种落皆依朕如父母。’可见他心胸之广魄力之大。综此数言皆可断定他是一个成功能的皇帝。
　　但是作为他后面几种人生角色却不尽人意，单说他皇位得来就让人汗颜，亲手屠杀一母同胞的亲兄，事后还将其妻子崭杀饴尽，手段之凶残令人汗颜。但是他这么说却是有原因的，第一他父亲在传位大事上犹豫不决，而且在权力上对他过分放纵。至使他们兄弟三人相互猜忌。
　　还有就是那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人在朝堂也一样的身不由己，到了他那个位置纵使自己不争，他的那帮手下也会替他争。一山不可容二虎，两派交际必败一方。对其子女斩杀也只不过是以绝后患罢了，那些也是他的侄子侄女，谁又知道他下令的时候心里不痛呢！
　　这就是帝王家的悲哀，后世人都赞叹李渊有虎子数人，可有何人为他伤心，就算不得天下也不必面对亲子相残的残酷现实。
　　太宗晚年也犯高祖一样的错误，在立嗣上犹豫不决摆动不停，造成武后篡改朝堂。
　　但是他作为一个丈夫的角色却也是能让人回味的，虽然后宫嫔妃不少却一直对长孙皇后情深意重，从这点讲他不乏是一个有人情味的皇帝。
　　其实我知道你在苦恼什么，你不必发此苦恼，你不一定要明白太宗究竟是何样人，只要明白他身上的优点就足够了。至于你顾虑的那些，我也不能你答案，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给你答案，只能靠你自己，靠你们兄弟的血缘牵绊。所幸的是你们还小，如若从小明白‘兄弟齐心，其力断金’之意，我想也不会出玄武门之事。”
　　见方宏仍旧皱着眉，赛飞再次宽慰道：“不要想那玄武门的结果，只想着如何将你们兄弟抱成一团，以大尧开创更辉煌的将来。”
　　“是，他们也是那个意思，只是，没有您说得明白。”方宏仍旧皱着眉回答。
　　“呵呵，你是不是觉得压力很大？”赛飞估计方宏不明白何为压力又解释道：“就是，就是觉得你担子很重，既要顾及兄弟手足之情，又要做一个好太子，同时还要顾及他人诽议，是不是觉得很累，很吃紧？”
　　见方宏点头赛飞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这是不可避免的，你不用去试图找什么方法将它们避开。咱们一起努力，一起努力将那些矛盾化解掉，就算是不能完全化解咱们也要将彼此的伤害减少到最小。”说完又拍拍他的肩头笑着说，“咱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在赛飞的身上方宏体会到与别人不一样的亲切，这种亲切让自己很自然地放松，听着赛飞宽慰的话让他原本紧绷着的神经稍稍有些松动。朝赛飞轻轻地笑笑，肯定地点点头。
　　他们两人在屋内静静地说着，门外有数双耳朵听着，其中两人在赛飞谈完那就有两人从夜色中隐去，其中一人在那两人隐去的时候从隐影中走了出来，透过纱缦若有所思地瞧着屋内的两人。
　　“皇上。”玉珠端着茶点从东边小厨房过来，见方正君站在廊下并不进屋，轻声唤了一声。
　　“嗯，你进去吧，给她说一声朕今天晚上不过来了。”方正君并不刻意回避，示意玉珠进屋。
　　玉珠纳闷他为何不进屋，要说跟自己主子吵了架，可看样子不像啊。“主子，皇上刚才来了，在外外瞧了瞧又走了。”
　　“哦。他有没有说什么？”赛飞心里明白估计是他听到自己刚才的那番长篇大论了。
　　“没有说别的什么，只是让我告诉您，今夜他不过来了，说是有朝务。”玉珠实话实说着。
　　“嗯，知道了。你去歇着吧。”赛飞说完又对方宏说，“今天你父亲不过来，正好，咱们把昨天晚上解的那道题解完，好不好？”
　　一说起那个有意思的解题方式方宏来了劲儿，笑着直点头，连忙去书桌上挪纸笔。
　　赛飞先让他回忆着昨晚将前半段算完，赛飞看了后才接着讲下半部分。方宏跟赛飞处的时间长了也知道赛飞不拘泥形式，跟她讨论事情也很随意，有什么想法都问她。念过书的人都知道，老师不怕学生问，就烦学生装闷，对于方宏对待问题的积极性赛飞是很高兴的，连讲了数道同难度的数学题给他，直到两人都有倦意方才放他回去。
　　“儿子告退，母亲早些安歇。”方宏规矩地朝赛飞施礼退下。
　　等方宏退下后赛飞回到楼上，由玉珠扶着去洗了个澡也就睡下了。
　　“玉蕉，有事？”打起了床玉蕉一直欲言又止的表情，赛飞忍到吃了早饭终就忍不住了。
　　“主子，您，奴婢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玉蕉扭扭捏捏地站在赛飞的前面。
　　“有什么就说。”经过长时间的观察，赛飞发现原来晓月居的老人一般在特别紧张，或者是在说特别严肃、严重的问题时就会自称“奴婢、奴才”。
　　“奴婢觉得主子你心疼太子是好事，只是，只是像昨天晚上的那些话以后还是不要常说好。”玉蕉拿眼瞟瞟外面，看清未有可疑人员后才开口。见赛飞虽听得认真却没有什么表示，不由得继续规劝着：“奴婢们知道您所说的都是金玉良言，只是那些话太大了，不是咱们后宫的人能说的。若是皇上问您倒无妨，单说给太子和八皇子听若是让有心的人听去了，可不太好。”
　　“嗯，知道了。”赛飞听着很感动，玉蕉这是在保护自己，让人护着的感觉很好。赛飞很真诚地对她笑笑说：“谢谢认错玉蕉，我以后会注意的。”
　　“主子，您不要这么说。您对咱们这么好，有些事情做奴婢的是应该提醒您的。”虽说玉蕉跟着赛飞时间不短了，对她平日随和的性子也早已习惯，但要让主子谢自己一个奴婢，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习惯。
　　“我性子直，你们是知道的，以后这些方面你们替我多注意。”赛飞知道她是在跟自己客气，也不纠结于此，转首对钱海及玉珠他们说着。
　　钱海等人连忙跟她客气一番，只是有些人真心有些人假意罢了。
　　太子下了早课后来给赛飞请安，赛飞让他去杨恭如他们那边拿样品过来给自己瞧，等他将东西拿回来了后赛飞又给他指了几处不足的地方，让他又拿回去转交给杨恭如，让他们改。反复几次等赛飞满意时已经到了中午，两人照旧一起用午饭，吃过了午饭赛飞又让他去次伯特的人那里去检查新做好的新鲜玩意，并让他把做好的东西带回来，方宏也乖乖地去拿，真正的听话不得了。

　　第 82 章

　　“下午你做什么？”赛飞端着方宏从番司库领回来的木鸟问着。
　　“母亲有什么交待的吗？”从昨天晚上方宏无论是在有人时还是在无人时都这般称呼赛飞。
　　“暂时没有了，你去学馆吧。听听先生们今天给你讲些什么，下了学回来讲给我听。”赛飞将木鸟放在桌上笑着对他说。
　　“好的，母亲。”方宏躬身退下，向前走了两步又退回来，“这是在番司库捡到的，儿子献给母亲把玩把玩。”说完将一东西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赛飞拿起来一看，是一只根雕木马，做工很精细，漆工也很好。赛飞瞧着有些眼熟，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自己在哪里见过。最后还是钱海眼尖瞧了出来，“主子，这小木马怎么跟小主子的主马那么相似？”经他一提醒赛飞这才想起，细细一看还真是，就是马身上的各个机关都有标记，只是没有办法像杨恭如做的那般活动罢了。赛飞心想，看来那个次伯特已经将杨恭如与自己有关系的这条线已经盯上了。只是不清楚他知不知道自己找杨恭如到底做什么了，赛习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干脆将将杨恭如推出来。这事太大赛飞心里觉得没底，想着还是找方正君商量商量比较好。
　　本想让钱海去看看方正君什么时间有空，不想刚要开口那许久不登门的张凤仙又来了。透过窗户赛飞越过本院的院墙，瞧见张凤仙带着数位低份位的嫔妃以及宫女朝这边走来。赛飞细细一瞧好像张凤仙还把她的那对宝贝闺女也带来了，紧跟在她们后面又是另一拨人，从顶着锅盖似的肚子赛飞可以分辨出是丽昭媛。
　　“咱们有客人来了，你去准备一下吧。”赛飞有些头疼地扶着额头，轻声对钱海说。
　　“是。”她这动作钱海虽然看了不少次了，可每次都还是忍不住偷笑。
　　“梅雪，扶我下去。”赛飞受了伤活动不方便，方正君作主将玉珠去山东将会武的梅雪给换了回来。
　　“主子，他们来就来了，你干嘛非得下去迎他们？”梅雪扶着赛飞一步一步地挪着，嘴里叨叨着没完。
　　“主子哪里是去迎他们，她是不想让别人上楼来。”玉蕉听完梅雪的抱怨噗地一笑，嗔了一眼赛飞轻笑着说。
　　“……”被说中心事的赛飞尴尬不已，这宫中互相攀比的人不在少数，一般嫔妃换了寝院都会让别人去参观参见，尤其是卧房。上次张凤仙升修媛时就请赛飞去过，赛飞当时去了跟着众人转了一圈，这才知道里面多少都有攀比的心思。
　　“哟，啧啧，这栖凤宫来一次就变一次啊，姐姐，您可真是有福之人呢！”众人进门后首先开口的照旧是张凤仙，跟在她身后的曹婕妤这次倒是低眉顺眼地站在她身后。
　　“托太后的福，皇上的福，众位既然来了都请坐吧。”赛飞扶着梅雪从楼梯口转出来，微笑着对招呼众人。
　　“祥妃娘娘安！”待赛飞正式露面众人皆齐声问安。赛飞经过这一年多时间的千锤百炼，已经从最开始的惶恐到现在的坦然处之，抬手示意大家平身。
　　“各位主子这边请。”玉蕉上前轻移两步，伸手示意大家去往小厅走。
　　“玉蕉，你出去接一下丽昭媛，她身子重，昨儿又刚下了雪。”赛飞将她喊住，吩咐完她又侧身伸手向客厅，笑着对从人说：“今天人可真齐，不仅众位来了，就丽昭媛也可来了，这小厅是坐不下了，咱们去大厅吧。”说完就示意梅雪将自己往大厅扶，众人也跟着她进入大厅。
　　“这冷的天，张修媛，你怎么把娇娇们都带来了？”包裹住大小娇娇的被子揭开，大娇与小娇拱着身地往自己这边伸，赛飞瞧着被小被围住的小丫头轻笑着说。
　　“这两丫头今天一早就嚷嚷呢！”被点名的张凤仙抱着大娇移到赛飞跟前，逗弄着娇儿跟赛飞笑着说。
　　“哦？是吗？都嚷什么？”赛飞看着粉嫩嫩的两个小丫头喜欢得紧，真不知道伸手抱哪一个的好了。
　　“可不，都嚷了一早了。”张凤仙笑得一脸得意，这两个孩子只不过才过半岁，就能开口说话，不得不说聪明，这孩子聪明做娘的面上总是有光的。转身逗弄了两下小娇，笑眯了眼问赛飞：“姐姐可知她俩张着嘴嚷了一天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赛飞真被她给问到了，因为她左手腕也受了伤，左膝盖也受了伤，想要抱这两个小娇儿是不大可能了，只有伸着指头刮着俩丫头的鼻子玩。
　　“今儿一早我就被嬷嬷叫醒，说是娇娇们说话了，高兴得不得了，跑过去一瞧人家瞪着我张嘴一‘飞’闭嘴一个‘飞’！”张凤仙许是想着自己早上的急切样有些掩不住地笑起来。
　　“飞？”赛飞还没有反应过来，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个丫头，想要猜透小丫头片子说话第一句话的玄机。
　　“飞！飞！”就在这时大娇嘴里嚷嚷着往赛飞身上扑，就她这一闹小娇也扑哈哈地要赛飞抱，张嘴就是“飞！啊！飞！”惹得一屋人皆大声笑了起来。
　　赛飞左腕还使不了劲，单手抱又怕不稳，只得命梅雪将大娇和小娇抱到自己的座上来。她坐的座儿倒挺大，两个成人齐坐在上都显宽敞，所以放上两个孩子一点也不显得拥挤。
　　“梅雪，你在面前蹲着，小心小娇掉下去。”座儿虽然宽，但赛飞看着乱动着的小人儿还忍不住捏了几把汗。听了赛飞的话梅雪连照蹲在前面，双手护着座前。
　　“飞！啊！飞！飞！啊！”
　　大娇与小娇就跟在进行歌咏比赛一样一高一低，一前一后地喊着，小手手啪啦啦地拍着赛飞的衣袍。
　　“她们饭吃得怎么样？”虽说这两个孩子是在自己不高兴的情况下诞生的，倒也只是孩子，加上赛飞本来就喜欢小孩所以对她俩倒也欢喜得紧。
　　“现在就只吃奶水，偶尔喝点糖水。”张凤仙轻声答着，说完皱了皱眉对赛飞说：“姐姐，这两个孩子感觉没有劲儿，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太医瞧了好几拨都说不出所以然来。你看到现在也只能这么坐着，那腿上就是使不上来劲。”张凤仙虽然不高兴赛飞比自己份位高，而且也有人说赛飞之所以说让自己剖腹生子，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不想让自己那么快怀上龙嗣，听着这些张凤仙曾将赛飞恨得牙痒痒，但她也明白一点，那就是赛飞对孩子一惯热心，且不会存什么坏心眼。
　　“嗯，是不大有劲。”赛飞用手拽了拽大娇的小腿点着头说着，想了一会儿才对张凤仙说：“以后就不要给她们喝糖水了，奶水可以吃，但一天就三顿就好。”
　　“她们饿了怎么办？”张凤仙听得很认真，知道赛飞这般说有她的道理，但是却有些不认同。
　　“小孩子要长牙，糖吃多了对牙不好。”赛飞拿着手绢擦掉小娇流下来的哈哈喇子轻声说着，抬头又补充道，“她俩腿上没劲也跟这个有关。”
　　赛飞见张凤仙虽然点头但还是疑窦不止，笑笑又说：“去弄点萝卜青菜熬成粥汤，她俩要是饿了就给喂点，再弄点猪、羊、牛的大腿骨熬点汤给吃点，过段时间她们腿上就会有劲了。只是大骨汤可不要给喝多了，小心跑肚子，刚开始的时候给喝这么一小杯就好。等大点了再慢慢加量。”赛飞用食指母指圈着一环比划着对张凤仙说着。
　　“还有不要一会儿给吃点一会儿给吃点，这都快七个月了，吃饭也该按顿了，慢慢地养成习惯，孩子也好长。”比划完又补充了两句。
　　“哦，妹妹记下了。”张凤仙乖乖地应着，并转头示意自己宫里的嬷嬷认真听着。
　　“弄点鸡、鸭、猪肝煮碎了给吃点也好，只是不要吃多了，还是一小碗就好。刚才说的那些东西都和着小米煮，煮软些吃了对肠味好。”赛飞瞧着两丫头越看越可爱，想着是方正君与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心里不由得就是一暗。
　　“娘娘真是见识广博，以后我若诞下麟，娘娘可也要如对张修媛这般上心才好。”不知何时丽昭媛挺着大肚子站在门口轻笑着说着。
　　“玉蕉该打，丽昭媛来了许久为何不请进来？”赛飞佯怒地瞪着眼轻斥着玉蕉。
　　“娘娘，可别这样。是臣妾让姑姑不要声张的。”丽昭媛连忙向赛飞讨情起来。
　　“我看昭媛娘娘怕自己生下小皇子祥妃娘娘会不待见，所以站在门边偷听吧！”一向快嘴的王宝林轻笑着打着圆场。
　　“净说胡话！娘娘是这样的人吗？”一直未开口的刘美人也插嘴轻笑着。
　　“你身子重，且坐下吧。”赛飞挪挪身子，示意丽昭媛过来坐，这时原本坐在赛飞左下手的曹婕妤站了起来，让丽昭媛坐下。

　　第 83 章

　　“多谢曹姐姐了。”丽昭媛客气地谢道。
　　“娘娘客气了。”曹婕妤轻声应着。
　　“你身子这么重，怎么还到处跑？可是有事找我？”丽昭媛的肚子赛飞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面儿上还要装出一幅可亲的模样，着实难受，真想马上将一众人等全部轰出去。
　　“没事就不能找娘娘聊聊天？”丽昭媛娇羞着模样反问着。
　　“聊天什么时候聊不行，眼看快到日子了，你也不小意着点。”赛飞轻声训斥着，虽说当了方正君的小老婆自己多少有些不舒服，好在份位比较高，整个皇宫除了两个女人一个男人不可以训，其它人都可以随自己训。
　　“这眼下日子近了，虽不是头胎却也打鼓得紧，所以过来跟您说说话。”丽昭媛面露难色地回答着。
　　“这段日子我也忙，没有去看过你，可你也不能这么在外面跑呀，刚才我可在楼上瞧见了，昨儿刚下了雪那路上多滑？你竟然连个扶着的人也不要！”赛飞心其实想说，你就是要滑也不要滑到来栖凤宫的路上。
　　“臣妾记下了，以后一定注意。”丽昭媛乖顺地应着，一点也不在乎赛飞有些生硬的语气。
　　“现在天冷不常出门，平日里在屋内呆着不要老关着窗户，也时常开开窗透透气，屋子太闷了对身体不好。不能出门就在屋里多转转。”心里虽然不舒服赛飞嘴里却说得一套一套的，自己有些时候都怀疑是不是出自自己的口。
　　方正君在前朝忙了一天本想到赛飞这里来躲个清静，可刚踏进栖凤楼的大门就听得里面叽叽喳喳地吵闹一片。自己每次来这边都示意随从不要声张，这次也不例外，方正君挥退众人，自己轻轻移步到门口，静静地听着赛飞嘱咐了张凤仙，又嘱咐丽昭媛，那贤惠的模样自己怎么看怎么欢喜，他年前的那个想法更加坚定地在自己心里滋生着。
　　“皇上。”一小宫女从外面进来，瞧见皇帝在门外站着，吓得连忙跪下叩安。
　　“呵呵，诸位都在呢！”偷听被逮个正着方正君纵使是个皇帝也有些尴尬，笑着跟屋内的人打着招呼。“你们俩都坐着，都别动！”见赛飞与丽昭媛要起身见礼，方正君两步跨上去将其制止住。
　　“臣妾参见皇上！”待方正君安抚好赛飞与丽昭媛后众嫔妃上演每次必演的参见大戏。
　　“众爱妃都起来吧。”方正君笑着将近前的张凤仙扶起，对后面的众人笑着说着。他这举动无益可以让张凤仙得意很久，也足以敲碎一片芳心。
　　“皇上，娇娇们可想皇上了。”张凤仙依在方正君的怀里娇滴滴地说着。
　　赛飞心里冷笑，说什么娇娇们想皇上，明明是张凤仙自己想方正君嘛！这个女人太不识趣，刚才还乖地像猫一样向自己讨教，这会儿当着众人的面儿居然要让自己下不来台。赛飞想到这里心里一寒，暗恼自己何时也这般计较起来。刻意平抚一下自己的心境，笑着对方正君说：“就是，皇上来了这会儿还没有抱抱她俩呢！”
　　在张凤仙说出那话时方正君就有些彪冷汗，见赛飞若无其事地与自己说笑心里不由得宽松一些，但是他心里也觉得赛飞对自己面上虽说但心里好似又生介蒂，反复暗观赛飞数次又暗恼自己疑心太重。
　　“好，朕现在就来抱抱。”方正君连忙笑着将大娇从赛飞身边抱起来，举了两下又放下，然后又将小娇抱起来举了两下。张凤仙连忙将大娇抱起来依在方正君身边，从赛飞这个角度看两人真是郎才女貌天人一对，加上两人手中的孩童就像一幅画一样美。瞟了眼挺着肚子的丽昭媛，赛飞脸色不知不觉地转为铁青。
　　“你怎么了？”方正君转身正要笑着对赛飞说什么，只见赛飞脸色铁青地低垂着头，连忙紧张地问道。
　　“啊，不妨事，只是刚才不小心磕在了椅子腿上了。”赛飞指着受伤的左膝略显尴尬地朝方正君解释着。
　　“怎么那般不小心！”方正君将手中的孩子递给宫人，蹲下身子就要掠赛飞的脚腕。
　　“皇上，不是那里，是这儿。”赛飞立马将脚往回一缩，尴尬地指着左膝解释着。
　　“要不要请太医过来瞧瞧？”方正君看着赛飞指着的地方，有些为难也有些担心地说着。
　　“不用，只是碰了一下，不碍事的。”赛飞尴尬地笑笑回答，见方正君仍旧不放心又补充道，“真的不用，现在已经好多了。”
　　“嗯。”方正君这才点着头坐在赛飞身边，赛飞暗自翻个白眼，那么宽的地方他不坐非得跟自己挤，当着众人也不好将他赶下去。
　　“怎么回事？怎么都不吭声了？刚才说得不是挺好的吗？”方正君见着众人都不言声，手头逗弄着他的一双女儿，一边轻笑着问众人。
　　“刚才都是祥妃姐姐在说，我们听着呢。”张凤仙也不坐下，还是如无旁人地依在方正君身边。
　　“哦？有这事？刚才我进来的时候也听见祥妃在说，没有想到一直都是她在说。”方正君若有所思地看着赛飞。
　　“娘娘见博广闻，臣妾刚刚听了娘娘一番话感悟颇深。能常得娘娘教诲倒是臣妾等人的福气。”丽昭媛一顶又一顶的高帽往赛飞头上扣。
　　“昭媛姐姐真是客气了。”赛飞有些腼腆地客气着。
　　“昭媛娘娘哪有客气，皇上，您是没有听见，娘娘对孩子了解可深了。臣妾虽生养了三皇儿，可育儿的经验比起祥妃娘妨来说真是差得远呢！”坐在赛飞右下手的曹婕妤眉开眼笑地说着，方正君听她这般说完眉头微微一皱。
　　“这祥妃娘娘不亏为空灵老人的弟子，知书达理，温文娴雅在这宫内外可是出了名的。对八皇子，对太子的照顾都是出了奇地周到。就是对咱们这对娇娇也是关心得很呢！这且不是娘娘亲生的，如若是娘娘亲生的不知会是什么样？呵呵！”张凤仙一手搂着小娇，一手挽着方正君的胳膊轻摇着，说完还发出一连串的娇笑。
　　方正君听她讲完那脸色就越发不太好看了，为了掩饰端起几的茶碗轻嘬了一口，抬起头对众人笑笑，“朕还有些朝务没有处理完，众爱妃先聊着，朕先走了。”然后站起身来就朝外走，众人都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唯独赛飞心里有些底，瞟了眼张凤仙，她眼中有丝得意的神色，赛飞黯然，难道自己与方正君未有圆房的事被她知道了？若真是这样看来自己现在收手倒还来得及，方正君终究不是自己可托之人，也是自己不能托付之人。
　　方正君一走众人皆三三两两地告退，赛飞命梅雪给张凤仙与丽昭媛叫了软轿，且让梅雪与玉珠分别将二人送到其寝宫。众人走后赛飞照旧到楼上练字，现在她又多一项工作，就是学画画。记得自己打小就喜欢中国的水墨画，因为家里条件不允许赛飞一直都没有正式学过。昨天太子看着赛飞一整天就知道练字怕她无聊，就从学馆借了两本学习水墨画的画本过来，赛飞拿着乐了半天。赛飞现在也属于剥削阶级行列了，上下楼有人搀扶、吃喝有送到手，这些都不说，就是写个字画个画也有人在旁边站着伺候着，一会儿添个茶水，一会儿磨下墨的。按理说赛飞应该是很享受才对，不想赛飞骨子里就是一个被剥削的命，见着别人忙来忙去自己就心慌，挥手将伺候的人给赶了出去自己才静下心来写写画画。
　　有了新的兴趣赛飞养伤的日子倒也并不无聊，加上东山、宫里、辩论会的事特多，赛飞不仅不无聊反倒觉得很充实、很忙碌。好在方宏年岁也不小了，有些事情可以让他去办，自己也有心多锻炼他一下。比如说出宫挑拨离间的事就是让方宏代劳的，以前赛飞打算亲自上阵，后来因为负了伤才改方宏前去。方宏也是一个异常聪颖的孩子，赛飞只要将需要办的事的内容主线给理清，那些枝枝蔓蔓方宏完全可以很出色地发挥。赛飞只需要做两个工作，一，理好挑拨的思路，二，向方正君要人给方宏做好安全保护工作，所幸的是赛飞前段时间将方正豪的左膀右臂给要来了，若不然方宏出去自己还真有些不放心。
　　这日赛飞刚送走回来送信的钟山，方宏就笑得跟朵花似地从外面进来，赛飞惊奇，这孩子向来稳重为何今日会这般异常？
　　“宏儿……”
　　“母亲……”
　　赛飞正要开口问方宏为何笑得这么高兴，不想方宏进来就向自己开口，一时间母子两人异口同声，两人皆是一愣，然后都呵呵地笑了起来。
　　方宏欠了欠身子示意赛飞先说，赛飞轻咳一声：“咳，有什么事这么高兴？”
　　方宏抿着嘴笑笑，实在忍不住就转过背轻咳了一声，转过来仍旧笑着对赛飞躬了个身说：“母亲，真让您给说着了，那李清风当真去了。”

　　第 84 章

　　头天方宏回来汇报当日辩论会的情况，赛飞听到一个自己非常熟悉的名称“李清风”，那小子一个堂堂的翰林居然跑到台上公开与空玄与玄空两兄弟辩论，空玄与玄空两人都是佛家弟子，虽说以前曾从师道教可这两个教都是精神崇尚为主，对于赛飞讲的“身体力行”虽然也是认可，可毕竟没有实贱经验，辩论起来多少有些力不从心，一句话就是有些空泛。一些不安份的读书人瞧见李清风占了上风，不由得有些推波助澜，一时间那两和尚就有些招架不住。方宏半道跑回来向赛飞求教，赛飞写了一个字条给方宏，方宏看了有些迟疑地烧掉。回到会场心里打着鼓地知会主办官员宣布当天辩论结束，那李清风本来顺风顺水就像一根高压的水管一样，突然之间被人一脚踩住很是不痛快，用了一晚上准备，憋住了劲地今天要赢。今天早上一早方宏到会场藏到角落里将赛飞的意思传给两个老和尚，老和尚看完神经一松差点瘫在台上。
　　其实赛飞想的办法很简单，就是一个激将法，李清风与那个给方正君上奏折的曾广寿都是以空谈为主的人，只知道朝廷大多的敝症却不明了如何改变这些敝症，这种积极性是好的，就是被一些有心人士给利用了危害就大了。方正君之所以头疼就是明白这点，这些人是出了名的读书人，打，打不得，骂，骂不得，不管又不行甚是头疼得不得了。赛飞就是将这些人从空谈转为身体力行，以自己的行为去改观朝政上的敝症。而且这些读书人大多数都看不起种田的农民，经商的商贾，此次辩论会上连张凤仙这个修媛的份位都受到了那些读书人的置疑。赛飞今天亮的最后一道题就是在汴京西寻了一个村子，将那些空谈的人和两个和尚挑的几个小沙弥都放到那个地方去，什么东西都不让从家里带，只让他们每人带五贯钱，几件保温用的衣裳，看谁能在那边生存的时间久。
　　玄空在结束时一再申明：若不敢的可以不去，他们是出家人不做那些强人所难的事。那些读书人一向空目一切哪里经得起两个和尚十多天的轮翻刺激，一个个就跟斗眼红的鸡似的急着报名。到这里由赛飞暗中挑起的辩论会算是结束了，那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唯一的遗憾就是——赛飞一直都在幕后，没到前面凑成热闹。
　　“您是没有瞧见，玄空大师听说您用这个方法结束辩论时高兴的那样。”方宏说着说着还是憋不住笑了。
　　“你啊，可得把以前的稳重劲给拾回来。”赛飞想着那个风玉前两天不阴不阳地说方宏活泼了心里就发麻。
　　“是，孩儿谨遵母妃教诲！”方宏立马抹下脸一板一眼地回答着，赛飞刚要变脸，他又噗滋地笑了出来，赛飞无奈地摇摇头。
　　“我估摸着不到五天应该就有人从那村里出来了，你去让你爹和你八叔准备一下，让他们造点势。”赛飞笑笑后想了想又对方宏说。
　　“爹已经派人跟去了，说是为了保护仕子们的安全，其实就是怕他们暗地里从家里带东西。”方宏笑着回答。
　　两人又说了一些别的事情，赛飞照旧要检查他的功课，最后在方宏退下的时候赛飞让他去接他的三个弟弟从东山回来，方宏很高兴地接下这差。他下去后赛飞将张家两兄弟叫来，仔细地嘱咐了他们明天去东山的安全问题，然后又让钱海去方正君那边要了几个人，忙活一通方才歇下。
　　第二天一早方宏就带着人跑去东山去接他几个弟弟了，等赛飞在家准备了一桌的饭菜，心想着一定要好好慰劳慰劳玮儿那个小东西。许是方宏觉得赛飞想玮儿了，也许是玮儿想快点见着赛飞缠方宏缠得紧，反正等他们回来时正好中午，今天这顿饭是赛飞腿脚受伤以来的第一顿饭，做得格外认真也格外丰盛。
　　“娘，你看，好难看哦！”玮儿撸着胳膊直让赛飞看出痘的那个疤痕，嚷嚷着难看。
　　“一点也不难看，袖子遮着呢！”赛飞亲了一下他的小脸轻哄着。
　　“可是我还是看得见呢！”玮儿仍旧撸着袖子嘟着嘴瞧着那处。
　　“只有女孩子才注重那些，宝贝你不当大将军，想当女孩子吗？”赛飞翻个白眼。
　　“真的吗？那我要当大将军。”玮儿这下倒很爽快地放下袖子，端起饭碗开始刨饭。
　　“主子，卢太医来了。”这时梅瑞从外面进来低声禀报着。
　　“请他进来吧。”赛飞放下筷子，坐直身子等候着。
　　“臣，参见祥妃娘娘，太子殿下，八皇子殿下！”卢太医在门口跪下叩拜着。
　　“咱们都是老熟人了，哪还需这般规矩！快些起来。”赛飞笑呵呵地与他打招呼着。见卢太医站起了身赛飞招手让他近前，指着桌上的菜笑着对他说：“卢太医还未用午膳吧，若不嫌弃一起用可好？”
　　“臣惶恐。”卢太医连忙又要下跪。
　　方宏一把将他拉住，笑着对他说：“母亲与弟弟们几次生病都是卢太医您操劳，今日本太子做主准你同席，还望卢太医不要推辞才好。”
　　赛飞见卢太医还是有些拘束，转头看看沙漏时间确实不早了，他是与方宏他们一起回来的，肯定是没有用饭的，若是坚持让他与自己同桌他肯定心里打鼓，而且好像确实不太合规矩，但是让人家就这么站着说，自己坐着吃好像也太轻慢人家了。综合想了想转头对钱海说：“钱公公，你去在那边给卢太医支个桌。”看钱海会意地点头，转过来又朝卢太医笑着说：“我让钱公公在那窗边支个桌，你坐在那边吃，咱们边吃边聊可好？”
　　见赛飞如此安排卢太医也不好再推辞，连忙再拜一次，赛飞坦然受之，将玉珠、玉蕉招来轻声嘀咕一阵，二人转身出去。这时钱海已经带着人将桌支好，梅雪与梅瑞立马带人将茶水点心端上桌。赛飞示意卢太医坐下，卢太医本来就根赛飞很熟捻，刚才之所以推辞那是因为拘于宫规，现在赛飞这般安排虽说也是破了格但也没有破宫规，所以以也不再拘束，大大方方地端起茶碗泯着茶水。
　　赛飞跟着他客套着，不一会儿玉珠、玉蕉就端着几个凉拼进来，赛飞并让钱海拿出方正君平时过来喝的御酒给他斟上，卢太医再次叩谢后也不客气地端起酒杯轻嘬两口，连赞好酒。他刚喝没两杯玉珠与玉蕉又带着人端了三两个热菜上来，然后垂手立在屋内外，算是菜上齐了。
　　“那种痘的事你先跟肖太医和金太医通个气，其它的太医就先不要说。前边现在正在打仗，待仗打完了咱们再说。”赛飞咽下小米酒平淡地对卢太医说着，仿佛在说这道菜味道很好似的。
　　卢太医很显不明白赛飞的用意，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解也知道赛飞这样安排是有原因的，所以也点头称是。
　　吃喝完毕，赛飞并未将他留下详谈什么，只是吩咐他讲以前定好的方案保密，最后让他再跟方正君汇报汇报就可以回太医院工作了。卢太医走后方宏有些纳闷地看着赛飞，赛飞瞟了眼他有些无奈地爬在了桌上，嘟啷着：“儿子们，你们老娘我，好像变坏了。”本来是一句很伤感的话，让她说得不伦不类，搞得方宏也不晓得如何问下去了。只是拉着弟弟回他的小院，说是让玮儿跟去跟张家两兄弟认认面熟。
　　等赛飞身上的伤全愈后已经是二月初的时候了，虽然天气还是有些冷，但那些厚得的冬衣算是去掉了。自打方正君上次在栖凤宫与众嫔妃相遇后就一直没有来过赛飞这里，赛飞被自己反反复复的决定弄得头晕，他不来正中自己下怀。所以平日也就是方宏带着玮儿去给他请安带回来一点他的消息，其它时间赛飞的着力于练字、画画这两项传大的事业。

　　第 85 章

　　刚入二月方正君一道圣旨将方宏正式过继给赛飞，赛飞的份位虽然没有升但月俸却比以前涨了不少，加上玮儿和太子每月的月俸她一个月的净收入足足50两黄金、200两白银、钱2800贯、绢5匹、云锦6匹，茶叶、棉布、柴、米、油、盐合成500贯；按照二十一世纪来说也算是月收入百万，真是花钱花得自己手软。
　　栖凤宫现在宫女太监总共18个，加上赵文、赵武、张虎张豹四个首领侍卫是从赛飞这里出三分、方正君出三分，剩下的四分是从宫里内府及侍卫营出。其它的比如抬轿的、赶车的、还有出行保护的影卫都都是全部由宫里内府及侍卫营出，赛飞只管打点赏钱就是了。加上赛飞是一个极会算计的人，两个儿子花销是省了又省，太监宫女的银钱她是从不克扣，自己花销更不屑说肯定是能省的时候省，不能省的时候也省。看着那么多的高档布料自己用不上，赛飞跟内务商量商量全换成白花花的银子，记得当时内府的总管以及太后宫里的常贵看赛飞的眼神都是看守财奴的眼神。
　　出了正月赛飞干了几件大事，第一，确定方宏、玮儿的文武师傅，这是方正君给她的特权；第二，自己拿钱在汴京西郊与北郊买了几个庄园，合起来究有三千多顷的大庄园；第三，将自己家里的那些没有在朝当值的娘家人全都赶到了那几个庄园去种地；第四，协助贤妃处理后宫，这事是让方正君和太后赶鸭子上了架。有人分权贤妃当然不干，冷抗议不成就装病，方正君索性以让她养病为由让赛飞独掌后宫大权，气得贤妃病情加重，也气得赛飞鼻子歪歪。
　　独掌后宫大权后赛飞变得忙碌起来，再也没有那个机会睡到自然醒了，每天吃饭虽然还是能赶点，但是再也没有过多的时间练她的字、学她的画了。虽然忙但她一样没有落下方宏及玮儿的功课，不仅每天要检查方宏与玮儿在学馆学的功课，每天还要教他俩这个时代所有人都不具备的一些本领，只是玮儿年纪还小终究有些沉不住气，常常弄得一语惊人，让赛飞头痛不已。
　　其实忙点就忙点这也没啥，只要身体好精神好，一切就好，话还是那句话，人生一世十有八九不如意，赛飞刚独掌后宫大权不到两月她就病了。整日里浑浑噩噩的睁不开眼，玉珠、钱海他们起初以为她太累了的原因，后来见她精神越来越不济终于忍不住建议请太医过来瞧瞧。赛飞也觉得是太累的原因，所以没有理他们那茬，只是在三月初十这天事情终究还是突现出来了。
　　每月初十是宫里每月的大日，因为这几天是宫妃领俸的日子，赛飞上任以来未有对宫规有任何改动，对宫妃的月俸也没有任何变动。三月初十，一早赛飞就让钱海、玉珠准备好发俸的帐，坐在栖凤楼的前院大殿里等着她们过来。按理宫妃应该在辰时三刻派人到这里来领，赛飞今天精神不大好，歪在侧殿的软榻上眯着眼养神。差不多巳初时曹婕妤的大宫女过来领俸了，玉珠上前去叫赛飞可是怎么也叫不醒，钱海一看不对连忙让梅雪去请太医。
　　“卢太医，您，您怎么要走啊？”来的人还是卢太医，钱海见他只透过珠帘瞅了一眼赛飞就急急地转身往回走，连忙一把将他拉住。
　　“钱公公，我先回太医院找点东西，您好好守着娘娘，千万不要让别人再靠近。”卢太医边往外跑边呼呼地喘着气朝钱海喊着。
　　“钱公公……”梅家两姐妹见卢太医紧张的样子吓傻了，若是赛飞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按照皇帝的性子，这整个栖凤宫的宫人肯定是一个也跑不掉。
　　“几位姑娘，老奴现在去叫太子，你们好好地守着主子，记得卢太医刚才说的话，千万不要让旁的人接近啦。”皇帝去了北郊的军营，太后也去了相国寺礼佛，这宫中如今没有一个主事的人，太子还在学馆，年纪虽小但终究是太子，钱海想了一圈还是觉得先通知方宏比较妥当。
　　“钱公公，让钟山去通知太子吧，您若走了，其他主子若是来了，咱们也拦不住啊。”玉珠现在吓得眼泪儿都快流出来了。
　　“师傅，玉珠姑姑说得对，由徒弟去通知太子，您老就守着主子吧。”钟山也附和着，见众人都这样说钱海也只得点点头，钟山见他同意了连忙拔腿就往外跑。
　　果然，钟山走了不到一刻钟就有宫妃派人来领月俸，死活说那月俸不对，嚷嚷着要见赛飞。还好钱海在，他在宫里的余威足以震住那些不规矩的奴才，只是一个两人好说，可多了就有些手忙脚乱了。一眨眼的功夫就来了十来拨人，最开始还只是叫嚷着，后来索性硬往赛飞躺的那个小屋闯起来。
　　“都在吵什么？”正在钱海等人焦头烂额的时候方宏终于赶回来了，在门外擦了擦额头的汗渍才抬腿走了进来，见闹哄哄的一团不由得皱了皱，沉着声音低喝一声。
　　当下屋子里就静了下来，方宏缓缓地走进来拿眼扫了一眼众人，并不说话，而是转身推开赛飞住的小门瞧了眼赛飞才出来问情况。
　　“怎么回事？”方宏随意挑了一个椅子坐下沉着嗓音问，不等那些闹事的宫人开口他又说：“母妃累了刚歇着，你们到右偏殿去等吧。”
　　“太子……”
　　方宏抬手止住要开口说话的宫人，板着脸对钱海说：“钱公公，母妃正在休息，这里闹哄哄的你也不管管！”
　　“是，奴才该死，奴才该死！”钱海连忙哈腰认罪。
　　方宏挥了挥手坐下，随意地翻着桌案上的帐册，嘴里很随和地说：“两位梅姑姑，您二位劳累一下，请诸位姑姑、公公们去右偏殿候着吧，母妃一会儿就醒，就不要再劳他们跑一趟了。”然后抬头看了眼众人，不理他们愤愤的眼神，笑笑对芬芳说：“你带两个丫头去茶水伺候着，这些可都是各位娘娘身边的大红人呢！”
　　“是！”
　　玉珠、钱海、梅家姐妹、芳芬等人连忙福身应差，方宏明显的扣留让那些闹事的宫人很是愤怒，只是他们都是奴才纵使方宏年幼也是太子，这个皇城乃至整个国家将来的主人。所以方宏的话不是他们这些人所能反抗的，何况方宏回来时还带了一纵侍卫，自己所能看到的出口都有人把守，估摸着这会的栖凤宫应该是如铁桶一般，自己想出去都是不可能的了。
　　“赵武，你快去看看卢太医来了没有！”等众人刚一下去方宏立马失去方刚的威严，换回来的只是一个焦急的少年。
　　赵武应下出去，方宏又问了问钱海的情况，不由得皱起了眉。暗恼自己大意，明明感觉到母妃最近反常却不加提醒。
　　不一会儿卢太医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金太医以及擅解毒的陈太医，这次他来不是被赵武给扛来的，而是赵武弄了几个身强力壮的侍卫，整了两顶轿子将他们几个抬来的。
　　“臣……”
　　“别拜了，快去瞧瞧母妃！”方宏不耐烦地挥手止住要拜的三人，推开小门将三人放进去。
　　“陈太医，怎么样？没错吧？”方宏站在他们身后，只见卢太医将赛飞的眼睛翻开，沉着声音问陈太医。
　　“是，没错。”陈太医回答的声音也显得很沉重。
　　方宏在他们后面听着心里虽然疑窦甚多，但也没有出声防碍他们为赛飞诊脉。
　　三人围着赛飞嘀咕了好半天，最后还是由卢太医挑头跟方宏汇报，“太子，娘娘这不是病，也不是中毒，而是身体里长了虫。”
　　“长了虫？”方宏听不大明白。
　　“是，长了虫，这种虫叫‘金蛔虫’，这种虫类似蛔虫，蛔虫咱们每一个人身体里都有，但金蛔虫咱们体内却没有，它是通过人为培育出来的，经过饮食到达体内与咱们体内的普通蛔虫繁衍，汲取人的精气，娘娘身体里的这种虫太多，所以才导致精神不济昏迷这种症状。”卢太医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篇，也不管方宏能不能听懂，反正这是太医院给宫里人诊病的必要过程。
　　“你说的这些本太子都不懂，本太子想问你，为什么不让其它宫人靠近母妃？”方宏听了半天听得半懂不懂的，不由得有些烦燥，想要甩开那些让他烦燥的问题抓紧时间办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娘娘身体里有这样的虫并非偶然，其中曲折臣不是一句两句话说得清的。娘娘身体已经被过量的金蛔虫弄得虚弱不堪，若是有人将娘娘体内的虫引出体外，娘娘就危险了。臣怕有人带有引虫的药料所以才让钱公公将娘娘与众人隔开。”卢太医尽量捡着要紧地给方宏说。
　　“是什么药料？”方宏一听脸色一沉，面上透着一股狠决。
　　“金罗兰！”一直未说话的陈太医低沉着声音说。
　　“钱海！”方宏听见将小门拉开，朝右偏殿方向喊钱海，钱海连忙出了右偏殿的门朝方宏躬着身，方宏指着陈太医对他说：“你带着陈太医给我将屋里所有人身上仔细地收！”
　　钱海一头雾水地看着他，方宏方才觉得没有将事情交待清楚。侧过身子将陈太医让出去，自己也跟着跨出门，亲自走到右偏殿。冷着脸扫了一圈屋里的众人，低着声音对陈太医说：“陈太医，就劳你帮帮钱公公吧。”

　　第 86 章

　　“啊！！”方宏话音刚落，就听得屋内东北角一阵惊叫。
　　方宏快步跨过去，见一太监口鼻流血斜在椅子上，吓得脸色发白，钱海这种事情见得多了，连忙向陈太医喊：“快，不能让他死了！”
　　“唉，不行了！已经没气了。”陈太医上前将那太监翻看了一遍，摇着头叹了口气说。
　　“死了？钱公公，派人去请父皇回来吧。本太子还年幼这张修媛的人可处理不了。”方宏撇过头不让自己看着那个太监可怕的死相，好一会儿心里倒是平静了不少，冷着声音吩咐着钱海，钱海应下他又对梅家两姐妹说：“两位姑姑受累，剩下的人一个一个地搜！就是要死也要搜！”说完急急地逃似地出了右偏殿。
　　“现在该怎么办？”方宏又回到赛飞躺着的小屋看了看赛飞还在沉睡，不由得有些心急。
　　“这虫虽然凶险，索性的是好解。等臣等配好药将早从娘娘体内杀死打出来，娘娘就不碍了。”刚才方宏去右偏殿的时候跟金太医商量了一下，确定了一个大概合适的方子，现在已经不是刚才那般紧张了。
　　“嗯，陈太医一会儿就过来，你们商量一下，我已经派人去请父皇回来了，能等到父皇回宫再用药吗？”方宏点了点头心里也放轻松了不少。
　　“可以，只是不要再让娘娘与任何一人接触了……”金太医还没有将话说完就被方宏接了过去？
　　“如此凶险！那，那还是现在就用药吧。”方宏一听不让任何一人接近赛飞，不由得紧张起来。
　　“太子莫慌，臣等也是为了以保万全才如此谨谌。”陈太医从方宏后面进来，躬身一礼说道。
　　“陈太医说得极是，不说别的就是娘娘用药臣等也得斟酌斟酌啊！在没有服下药之前为了万全还是谨谌一些，勿要让他人靠近娘娘比较好。”卢太医连忙打着圆场。
　　“好，你们快些斟酌，本太子就守在这里，一定不让任何人靠近。”方宏抬了一把椅子往门口一放，甩着袖子掸掸一屁股就坐在了上面。
　　他这急切的样子让三个太医看了，既感动和无奈，摇摇头继续商量着赛飞的药方。
　　“不许进来！”方宏侧坐在门口，见钱海急急地要往里走脚一伸将他拦下。
　　“太子，这……”钱海让他弄了一个大红脸，指着自己身后右侧殿方向吱吱唔唔，说不出话来。
　　方宏也觉得自己太过失态，将腿收回轻咳一声：“咳，刚才卢太医他们说了，不要让任何人接近母妃。你刚才跟那屋的人接触太多，所以还是不要进去的好。”见钱海讪笑着点头，又问：“出了什么事？”
　　“太子，老奴刚才梅雪、梅瑞他们从几个太监和宫女身上都搜出了金罗兰，这人数太多，老奴不知道该怎么办。”钱海神色沉重地回答。
　　“先把人扣着，等父皇回来再说。”方宏想了想吩咐道。
　　“可是，太子！这事显然不是一两个宫女、太监能办的，主子向来待人好，他们犯不着跟主子过意不去啊。”钱海说话向来都是点到为止。
　　方宏听完脸一沉，又无奈地叹口气，气呼呼地说道：“你说的本太子如何不知？难道让本太子带着人去搜她们寝院？要知道她们名义上还是本太子的庶母！”
　　“太子所言极是。”钱海心里着急，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一些低品级的宫妃倒好，只是搜出携带金罗兰的宫人有几个的主子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现在最主要的是母妃安然无恙，其它的，等父皇回来了再说吧。”方宏感觉自己有些无力，从来没有如此恨过自己年幼。
　　“是，那奴才去安排，将那些带着东西的人先关起来，等皇上回来了再审问。”钱海也觉得现在只有如此了。
　　方宏点点头，让他去办，自己照旧坐在原处一动不动地守着门。
　　方正君因为在校场检军，所以赵武一早来了却没有见着方正君，等方正君检军完毕才到方正君跟前禀报赛飞的情况，方正君得到消息时已经很晚了。
　　得到消息方正君连忙往回赶，紧赶慢赶到了宫已经是酉初，天都快黑了。
　　“父皇！”
　　“怎么样？”
　　方正君一头扎进栖凤宫，方宏与他同时向对方开口。
　　“怎么样了？”方正君伸手将下拜的方宏扶起，急切地问。
　　“儿子擅自做主，见父皇久未归来，就让太医先给母妃服药了。”方宏再次下拜对方正君静静地述说着。
　　“你做得对，现在你母妃怎么样了？”方正君示意他起身，转头朝那个小门瞧了一眼，见里头灯火煌明，却一个人影儿也没有。
　　“申时已经出了一批了，刚才母亲醒了一会儿，这会儿好像又睡下了。”方宏仍旧静静地回答，见方正君点着头要往里走，连忙将他唤住：“父皇，太医说不让人近前，说母妃体内的虫若被异香引动，母妃就危险了。依儿臣愚见，父皇还是先看看右偏殿的那些人吧。”
　　方正君转头眯着眼看了方宏半天，心道这老子才出去一天，回来这小子就开始指使老子来了。想着他这一天的应对，方正君也不由得心头点头赞许，洋洋自得地想，不亏为老子的儿子，当然心里也再次感叹赛飞教孩子真的是有一套。
　　“好。李德海，带人去各宫传话，让他们在事情没有弄清楚前不得出入各自宫门。”方正君转头下达命令，然后转身去右偏殿走，准备去审那些携带金罗兰的宫人。
　　不知道是谁透消息给太后，戌初时太后也从相国寺赶了回来，了解了一些情况后大发雷霆，下了懿旨将所有有嫌疑的宫苑全部封死，不让她们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太后、皇帝、太子三人就这样忙活了起来，等赛飞醒来整个皇宫都变了个个。那贤妃被禁了足，究竟要禁多久太后、皇帝都没有明确表示；曹婕妤被降为美人；原来的王宝林、刘美人被贬为宫女；那个素来胆的陈才人也被贬为采女；太后的侄女丽昭媛被降为婕妤，说是等产下皇嗣后还要禁足。从贤妃、丽昭媛宫里来的风玉、宋嬉一个被打死，一个被送往掖庭为奴。整个皇宫的宫妃、宫女、太监来了一次大洗牌，赛飞躺在床上听着玉珠断断续续地讲述，闭着眼叹了口气，心道各人有各命，叹完然后就闭上眼睛养神去了。

　　第 87 章

　　“姐姐！姐姐！”赛飞睡得迷迷糊糊地被楼下一片嘈杂声吵醒，眯着眼睛细细分辨像是张凤仙的声音。
　　“来人，将这犯妇给带下去！”赛飞正要询问身边的人是怎么回事，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方正君的怒吼声。
　　“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您，您让我见一见姐姐，见一见她。”张凤仙躺在地上怎么也不愿意离开栖凤楼。
　　“你冤枉！你还敢喊冤枉！”方正君气急败坏地吼着，赛飞在楼上都听得心惊胆战的，然后就是嘣的一声巨香，紧接着就是张凤仙的呼痛声。
　　听着张凤仙呼疼的尖叫声赛飞心里一惊，心道方正君打女人的毛病还没改呢！
　　“姐姐，姐姐，你见见我。我真的是冤枉的，姐姐！”张凤仙在楼下撕心裂肺的地喊着，时间过了许久也不见那喊声变小。赛飞蹭到窗前好奇地往下看了一眼，傻了，那张凤仙双手双脚抱住庭院里的一棵小树，无论那太监宫女怎么扳扯她就是不撒手。
　　“姐姐！姐姐！你听我说说，我以前是跟你过不去，就算你不原谅我也看在我们同时进宫的份上，好好地待娇娇们。”张凤仙见着赛飞从窗上探出头来，立马松开小树，向窗子的方向扑腾着。
　　“你去歇着，不要管这些事！”方正君也看见了赛飞，见她脸色仍旧不好得厉害连忙让她回去。转头又对李德海示意，让他将张凤仙给弄走，这又惹来张凤仙一阵撕叫！
　　“皇上，让她进来吧。”赛飞实在受不了张凤仙的惨样，最终还是开口表示愿意听张凤仙的解释。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张凤仙感激得跪到地上一个接地个地磕头。
　　“皇上！”李德海为难地看着自己主子，方正君无奈地挥挥手，李德海示意张凤仙进去。
　　“你就是在这里呆着。”方正君先一步跨进栖凤楼让张凤仙留在楼下，自己提袍蹬蹬地上了楼。
　　“皇上……”赛飞见方正君上楼连忙福身下拜。
　　“你身子不好，还拘这些礼做什么？！”对赛飞日益冷淡的态度方正君觉得很憋屈，但见赛飞病秧秧的脸色心里也不由得心疼，见她要拜连忙一把将她扶住，赛飞也不推辞由着方正君扶着下了楼。
　　“姐姐……”张凤仙知道赛飞病得不轻，可真正地看到后却吃惊不小，那腊黄中透着的苍白，原来灵气十足的眸子如今也黯淡无光，以往虎虎生风的步伐也不见了踪影，取代的是扶风弱柳般的虚弱。
　　“你进来吧。”赛飞淡淡地点了点头，由着方正君扶着往小厅走。
　　“祥妃身子不好，你有什么冤枉快说！”方正君看着赛飞一呼两喘的出气，火冒地朝张凤仙喊。
　　张凤仙看着赛飞被那虫折磨成这样心里也很难受，虽说自己讨厌赛飞，但是同时也佩服赛飞。若是以前方正君这样对她说话，她一定会娇滴滴地靠过去，用软软的小手抚着方正君的胸膛撒娇。今天虽说皇帝不再宠她，但是她心里的难过却是发自内心的难过，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赛飞。
　　“姐姐明鉴，那蒋五虽说是我宫里人，却真的不是我指使他来害姐姐你。有人是找过我，可我没有同意。平日我虽然喜欢拔个尖儿，可也不是一点脑精都没有。谋害皇妃何等罪名这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女所能担待的啊。”张凤仙一边诉说一边哭泣的，凄凄惨惨的好不可怜。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赛飞坚持着她说完已经累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见张凤仙还要说什么赛飞咬紧牙攒了一口劲，深吸口气对她说：“你记住了，那蒋五，是为了，向你邀功所以才擅自主张的，你虽未授意，却也难逃管教，不力之罪。”赛飞吃力地将话讲完，然后深吸口气对揽着自己的方正君说：“皇上，张凤仙虽教管宫人无方，但念其为九、十两位公主生母的份上，就，暂且，饶她一回吧。”
　　方正君一直咬着牙看着赛飞一字一句地说完，最终还是同意了赛飞的建议，转头对李德海说：“修媛张氏，管束无方，致使宫奴谋害祥妃，降为宝林，夺其女交与贤妃抚养……”
　　“皇上！皇上，你要怎么罚臣妾都行，只是，只是娇娇……”张凤仙一直很平静地听着，当听到方正君要将自己的女儿交给贤妃立马就急了。
　　“混帐……”
　　“皇上，来找臣妾谋害姐姐的人就是贤妃……”
　　张凤仙还要接着往下说，赛飞提起一口气给喝止住：“住口！”
　　“姐姐！……”张凤仙有些呆呆地看着赛飞，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让自己把话讲完。
　　“你且回去吧，那孩子我养。”赛飞实在没劲撑着了，身子软软地靠在方正君的身上，用仅剩的一点力气对方正君说：“皇上，我，很喜欢娇娇……”
　　“好了，不要说了，朕知道了。”方正君连忙安抚赛飞，抬头盯着张凤仙一字一句地说：“张氏无德，降为御女，夺其女交于祥妃抚养。”
　　“罪妾领旨，谢恩！”张凤仙恭敬地福下身子朝方正君叩头谢恩。
　　“下去吧。”方正君看着张凤仙黯然的神色也很是难过，挥挥手让她出去，自己伏身将已经昏睡过去的赛飞打横抱起出了小厅。
　　“您，走吧。”李德海叹了口气对张凤仙说。
　　“请钱公公代我照顾姐姐，我儿以往还要仰仗诸位照拂了。”不知道为什么张凤仙说出来的话让众人听着总有一阵绝决的感觉。
　　“你过来，去仔细瞧着，不要出漏子。”钱海瞧着张凤仙淡寞的背影，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连忙招过身边的小太监让他跟了上去。
　　张凤仙出了栖凤宫很平静地往自己住的景宏苑走去，钱海派去的小太监一直悄悄跟在她的身后，直到她回到景宏苑也没有见什么异动就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钱海正要上楼看赛飞的情况，见自己派出去的小太监从门口回来奇怪地问道。
　　“公公，奴才一直跟她到景宏苑，直到她进去了才回来的。”那小太监理所当然地回答着。
　　“我有说把她送回去你就回来吗？”钱海眼睛一瞪朝他问着。
　　“那，那……”小太监手足无措地指指外面。
　　“去守着，一刻也不能离开。”钱海朝他轻斥着，那小太监连忙转身往外跑，看着小太监跑了老远才转过身往里走，边走嘴里边嘟啷着：“怎么着也是两个公主的生母……”
　　钱海料的很准，等两个小公主被送到赛飞这里来后，张凤仙当天晚上就在景宏苑割脉自杀了，索性的是钱海提前支了人去看着，虽然发现的有些晚了倒还是救了回来了。
　　赛飞醒来后听宫人说了张凤仙自杀的事，叹了口气命人将张凤仙接到了栖凤宫。碍于自己身体也不好所以一直都没有去看她，连接着养了几日身体逐渐地好了起来。
　　这天早上赛飞觉得自己精神好了许多，吃过饭就让人把张凤仙叫了过来，张凤仙一直垂着头坐在侧边的下座上。以前那种娇艳、鲜活的张凤仙仿佛已经逝去，坐在赛飞面前的就跟泥塑木雕的偶人一样。
　　“唉！你这又是何必。”赛飞看着木偶一般的张凤仙，叹了口气。
　　“这都是我咎由自取。”张凤仙木讷讷地回答。
　　“你回去好好养身体，过些日子等皇上气消了，我再跟他说，娇娇们什么时候都是你的女儿。”坐得时间长了赛飞精神也不大好起来。
　　“姐姐。”听到赛飞的承诺，张凤仙的眸子立马充满神采。
　　“回去吧。”赛飞觉得有些累，靠在椅背上无力地说着。
　　张凤仙乖乖地应下告退，赛飞靠在椅子上歇了一会儿才由梅瑞他们送回楼上躺下。赛飞这一病贤妃的病立马就好了，在太后的授意下重掌后宫大权，只是有些不同以往，特别是银钱上的支出，须得经过太后的同意。

　　第 88 章

　　等赛飞身体复原已经是四月中旬了，好不容易得到方正君的允许由太子方宏陪着出了宫。几个月没见着街面的赛飞看着满大街的货品眼泪珠儿都快掉下来了，拉着玮儿一会儿呼啦啦地往东，一会儿呼啦啦地往西，方宏带着梅家姐妹及侍卫紧紧地跟在她俩的后面。
　　“娘，我饿了。”玮儿扒着赛飞长裙巴巴地说着。
　　“好，咱们去吃饭。”赛飞看看时间是该吃午饭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很巧的是正好离‘客来’不远。转头笑着对方宏说：“宏儿咱们吃了午饭再回去吧。”
　　方宏笑着点头，赛飞呼啦啦地带着玮儿直往前冲，不到一刻钟就到了‘客来’楼下。
　　“哟，这不是方夫人吗？可好长时间不来了！”眼尖的店小二一眼就认出了赛飞，连忙迎了出去。
　　“呵呵，是有些日子了。”赛飞亲切地笑着，边笑边跟店小二上楼。
　　“喏，位置一直给您留着呢！”上了楼店小二将赛飞领到老地，指着干净的桌椅朝赛飞献宝。
　　“有劳，还是老样子。”好话谁都爱听，不管是不是专门给自己留着赛飞都觉得店家很有心，笑着让方宏与玮儿坐下，然后吩咐店家上菜。
　　“宏儿还没有来过这家呢！他们的菜挺不错的。”赛飞笑着从店小二的手头接过茶壶，伸手给两二人各斟了一杯，见玮儿嘟着嘴瞪着送茶水的店小二，噗滋一声笑了。
　　“呵呵，小公子记恨上小的了。”店小二尴尬地挠着头朝赛飞笑着说。
　　“就怕你会再一个拿不稳，所以我才接过来的。”赛飞轻笑着调侃他。
　　“呵呵……”店小二听赛飞这样说更尴尬了，边笑边瞅方宏。
　　“别挠了，再挠这满屋子都铺满你的头发了。”赛飞轻笑着继续逗他，见他直看方宏，笑着跟他介绍：“这是我的长子，以后他自己一人过来，你可不许糊弄他。”
　　“呵呵，你们可真有母子相。”店小二继续尴尬着笑，将赛飞、玮儿、方宏来回看了看郑重其事地得出结论。
　　“快去上菜吧！”他这句话把众人都逗乐了，方正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地将他赶走。
　　店小二连忙笑哈哈地转身下楼，边走边说店里出了新品的好酒，店家从去年腊月藏在桃树下好几月了就等着赛飞来送她赛飞喝呢！
　　“母亲走到哪里都受人爱戴。”见着店小二乐呵呵地下楼方宏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赛飞噗滋一笑，摇着头对他说：“我每次来他们准赚钱，当然欢迎我了。”
　　“不是，别人都来吃饭，难道只有母亲来才赚钱？就像在宫，家里一样，所有的姨娘并不是每个人都遭人喜欢的。”方宏很认真的说着。
　　“那还不是有人想要我的命。”赛飞端里茶碗咕噜着。
　　“哟，真是夫人来了？我说今儿早上咱们院里的喜鹊怎么叫得那么欢呢，原来是夫人您要来。”店家掌柜听店小二说赛飞来了，想着上次店小二烫着了人家公子，连个赔偿都没有给，连忙上楼要跟赛飞道个歉。
　　“嗯，前些日子家里事多，就没得出来。今天带他俩出来逛逛。”赛飞淡笑着与他说话。
　　“这个马虎的鬼东西！”店家看着赛飞手里捧着的茶碗黑着脸朝店小二头上就是一敲，转头赔笑着与赛飞说：“夫人快别喝这茶，过年最后一场雪我收了一些落在梅花上的，埋在桃根下好些日子了，今天柜上又送来了新茶，我且去取些来给你尝尝。”
　　“好，那我就等着了啊！”赛飞并不推辞笑着应着，随手将方宏、玮儿手中的茶杯拿下放到一边。
　　店家连忙转身下楼，路过店小二身边时还狠狠地在他头上敲了两下，店小二也不叫蒙着疼的地方冲赛飞他们傻笑。不一会儿那店家带着另一个小伙抱着两个坛子上了楼，后面还有一个小伙计手中拿着炉具，原来守着赛飞他们的小伙计连忙到里间拿出上好的茶具。
　　“呵呵，你稍等一会儿，片刻就好！”店家将怀里的坛子放在旁边的桌上，笑着对赛飞说。
　　“好。”赛飞笑着点头。
　　“这是我老婆弄的咸果，给二位公子尝尝。”店家拨开他面前坛子封口上的泥，一滑鲜香从坛口溢出。用早准备好的筷子从坛子内夹出一粒粒金灿灿的果子放进小碟子中，梅雪和梅瑞连忙接过，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后方才放在赛飞他们桌上。
　　“嗯，咸的？味道不错啊！”赛飞尝了一粒，咸咸、酸酸中透着一丝甜，味道很是不错，她由衷地赞着。
　　“夫人若喜欢就把这坛带回去，给家里的公子、小姐、老夫人尝尝鲜。”店家憨厚地笑着又递过来一盘。
　　“你奶奶估计会喜欢。”赛飞又放了一粒进嘴，眯着眼对方宏说，方宏嘴里也塞了一粒哪有口说话，只得点头表示赞同。
　　“那好，这坛我就带回去，一会儿一起结帐。”赛飞擦擦嘴笑着对店家说。
　　“哪能要钱呢！上次烫着小公子，小老儿很是内疚了不少日子呢！”店家连连摆手说道。
　　“做买卖怎么能不要钱，你有好东西想着我，说明你心里不把我当外人，这点我就很高兴了。”赛飞示意梅雪将坛口封住，笑着对店家说。
　　“如此，那就依夫人，只是这茶钱可不要再给了，要不然可要抹老小儿一家的脸了。”店家连忙将沸腾的茶水盘往赛飞桌上放好，提起小开壶小心翼翼地给赛飞沏了一杯茶，双手奉着递给赛飞。
　　“真是好茶，这颜色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看着嫩黄的茶汤，嗅着泌入心脾的茶香赛飞惊叹道。
　　“嗯，确实是好茶，母亲，这茶可比咱们家里都还要好。”方宏呷了一口细细地品完非常肯定是说道。
　　“大公子夸赞了。”店家憨厚地客气着。
　　“确实是好。”赛飞由衷地说着，余光瞟见楼梯口有一小伙计为难地看着这边，要上来又不敢上来，赛飞笑着对店家说：“那伙计是你们店里的吗？他好像找你有事。”
　　店家闻言转头一看果然是自家店里的伙计，手中捧着一个圆不圆扁不扁的东西正挤眉弄眼地朝自己这边看，朝赛飞赔笑两声，然后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没瞧见我在招待贵客吗？”近了楼梯口店掌柜沉着声音问道。
　　“当家的，这……”那伙计被他这么一训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举着那个不圆不扁的玩意直晃。
　　“有什么话就说，吱吱唔唔地做什么？”店家拿眼一瞪。
　　“有两桌客人非得要吃这个，厨房里的师傅都不会做，去给他们说换别的，他们又不干？”店伙计哭丧着脸对他说。
　　“这是什么东西？”店家拿起一个放在眼前瞧了又瞧没有认出来，随手往店伙计怀里一扔，沉着声说：“去让他们换菜，若不行就让他们到别家去。”
　　“可是，那是王侍郎家的客人……”店伙计为难地主着。
　　“……”听他这样一说店掌柜也没有很为难起来。
　　“你去瞧瞧是怎么回事？”赛飞见他二人面上都露难色，赛飞让方宏去瞧瞧看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常言说得好，吃人家的口软，拿人家的手软嘛。
　　方宏点了点头，依言起身走到楼梯口对店家抱了个拳，问：“见二位面露难色，母亲遣我来问问有什么帮得上忙的。”
　　“呵呵，有劳夫人、公子挂怀。”店掌柜的连忙对方宏微微一福，难为地说：“有两桌客人点的东西我们这里做不出来，让换菜他们不愿意，因为也是贵客所以又不敢赶他们走。”
　　方宏认真地听完，转身回去如实向赛飞禀报。
　　“是什么东西那么难做？”赛飞听完很是好奇，这客来也算是汴京城有名的酒楼了，他这边做不出来的东西别的店估计也是做不出来的。
　　见赛飞问店家虽然不打算赛飞真能帮到什么忙，但出于礼貌还是将东西带过来给赛飞看。
　　“土豆！”赛飞只瞧了一眼就见认出那个圆不圆扁不扁的玩意来。
　　“夫人识得此物？”见赛飞叫出那物名称店家欢喜地问着赛飞。
　　“嗯。你去把鲁师傅叫过来，我告诉他怎么做。”赛飞来这里次数多了，对这里的师傅也见过几次。“让他悄悄地来啊！”见店伙计转身赛飞又补充道。
　　不一会儿那鲁师傅就从后楼的暗梯上来了，到赛飞跟前作了个揖。赛飞抬手示意他不必拘礼，指着旁边的椅子让他坐，许是真的累了，鲁师傅并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在椅子上，等着赛飞告诉他那破玩意儿的做法。
　　“我给你说三个做法，都是简单的。第一个做法就是炒，把它去皮切丝，盐葱为作料用油爆炒，放点盐和醋就可以了。第二个做法就是去皮成块用水煮熟，捞出来将它刮成泥，和点鸡蛋、面粉揉成小团在锅里炸。第三个做法，去皮切条也是放在锅里炸，炸完洒点盐就可以了。”赛飞想了想说了三样土豆的做法。

　　第 89 章

　　见鲁师傅点头表示已经明白，赛飞又补充道：“可以弄点新鲜的蔬菜端上去，放些芥茉子酱摆在那里让他们蘸着吃。”随后还补充了句，“鲁师傅，还是老规矩，这些都是你自个儿琢摸出来的啊！”
　　“还须你说，我自然省得。”鲁师傅很不客气地回道。
　　店家正要恼赛飞摆手示意自己并不介意，店掌柜这才放他离去。
　　“掌柜的，你去帮我问问看那东西他们有多少？若是可能帮我将那些买下来行不行？”待鲁师傅走了后赛飞又跟店掌柜说。
　　“行，行。我这就去问。”店掌柜二话不说就往下走。
　　“可千万不要说是我要的。”赛飞在后面不放心地交待着。
　　“夫人放心，小老儿自然省得。”店掌柜呵呵地笑着回答。
　　不一会儿赛飞他们的菜也上来了，赛飞边吃边等，就在他们差不多快吃完的时候店掌柜笑呵呵地上来了。一上来就朝赛飞笑着点头，赛飞知道事情办事了。
　　“有多少？”赛飞放下筷子急切地问道。
　　“说是有两麻袋，还有这种东西，小老儿没有见过许是夫人会认得。”说着店家连忙拿出一根长长的东西递出来。
　　“店家真有心，我是认得，这个我也要，你且再去帮我问问，有多少咱买多少。”赛飞拿过来了瞧了瞧欢喜得直朝店家说。
　　“好，夫人需要就好，我已经让伙计跟着他们去取货了，刚才是自作主张就将这个也买下了，方才心里还打鼓呢！”店家见赛飞欢喜得紧，也跟着高兴。
　　“母亲，这是什么？”方宏见赛飞高兴得很，可自己看了好几遍也没有认出是什么，不由得有些奇怪。
　　“一会儿再告诉你。”赛飞朝方宏眨着眼神秘地笑着。
　　“夫人，东西都买回来了，我让伙计们都堆到库房里去了呢！那个‘土豆’有十麻袋，那个，另一种也有十麻袋。”店掌柜想了半天都没有想起后面那个叫什么。
　　“好，一会儿我派人来拉货，你们先给我保管着。”赛飞笑着就头，向钱海递了个眼神，钱海连忙上前给店掌柜掏了一块碎银子。
　　“你看，这……”店掌柜有些不好意思收下。
　　“你拿着，就当我给伙计们买酒喝的钱，你的咱们结账时另外单算。”赛飞笑着让他接下。
　　“夫人客气了，就跑个腿儿的事。”店掌柜也不再推辞将碎银子收下。
　　“钱海，你跟掌柜的去结账，完了支个人去青叔家唤人，让他们把东西给几个庄子都拉些去。改天我得了空再去给他们说怎么处理。”赛飞让钱海去跟店掌柜结账，自己带着方宏与玮儿出了门。
　　出了‘客来’赛飞并未急着回宫，而是让赵武派人跟去打听那些卖土豆的人的来历。自己带着方宏与玮儿在附近转悠着等消息，等赵武他们回来报说是那些人的来历时赛飞轻了口气，让他们继续关注，有情况随时回报。赵武连忙下去安排人手，赛飞这才爬上马车回宫。
　　“什么事那么高兴？”方正君站在栖凤楼前的台阶上，见赛飞眉开眼笑地从外面进来，勾起嘴角笑问道。
　　“好事。”赛飞心情很好地回答。
　　“什么好事？”方宏扫一眼自己的两个儿子，伸手将赛飞揽住笑着问。
　　“过些日子再告诉你。”赛飞不好意思地将他推开，扯扯袖口神秘地说着。
　　“……”方正君见在赛飞这里问不出什么，又觉得好奇怪，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儿子，不想两小子都无所知地摇着头。
　　“给我说说，什么事那么高兴。”到了楼上换了衣服赛飞还眉开眼笑地，不时还哼哼着小曲，方正君被挑得心里痒痒地。
　　“若我告诉你你的子民永远都不用饿肚子了，你会不会相信？”赛飞笑着扒着他的肩，踮着脚与他对视着，微笑着问他。
　　“我的子民哪有饿过肚子？”对赛飞的这个说法，方正君很不认同。
　　“是，是，我是说遇着灾荒年也不用饿肚子。”赛飞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有点伤方正君的自尊，连忙笑着改口。
　　“你有这法？”方正君很不相信地看着赛飞。
　　“当然。”赛飞放开方正君洋洋得意地转身，自负地肯定道。
　　“当真？”对于这个消息方正君无疑是欢喜的，扳正赛飞的身子伏着头严肃地问。
　　“当真。”赛飞肯定是回答。
　　“……”
　　听到赛飞肯定的回答，方正君脑中久久一片空白，寻找了好久都未寻找到合适的话语对赛飞说。
　　“过两天我要去青叔那几个庄子上住几天，行吗？”过了好久赛飞舔舔嘴唇说。
　　“跟这事有关？”方正君没有立刻答复。
　　“嗯。”赛飞点着头回答，不待方正君首肯她又说：“嗯，我还是把事情给你说清楚吧，你过来咱们坐下说。”说着就将赛飞拉到书桌前坐下，将事情的起始原末说了个清楚，方正君听得一愣一愣的。
　　“……具体什么情况还得等赵武回来才能知晓，若是他们身份清白，我们不妨跟他们交易。”最后赛飞总结性的结束整个过程的叙述，见方正君有顾虑又补充道：“现在边疆起了战事，咱们也不必急于一时，有那许多的原种也基本上够用，通过今年繁殖，我想明年就可以大面积的播种了。”
　　“嗯，先让人跟着他们，不要急着于他们交易，等战事稳定了再说。”方正君想了想还决定保守些比较妥当。
　　“如此也好。那我明天就去西郊的庄子上，这两天正好是时节。”赛飞也觉得稳妥一点好，对方正君的决定也很赞成。
　　“好，多带些人上，注意安全。”只要赛飞不跑、不给他戴绿帽子，方正君对赛飞的事向来都不干涉。当然在他的眼里赛飞也不会干这两件事的，所以他一直都不过问赛飞每次出宫都干嘛，都见了什么人。
　　“嗯，我去备晚膳，你先歇会儿。”赛飞点着头，看看时间不早了就要下楼备晚膳。
　　“让他们去忙吧，陪我呆会儿。”方正君将她揽住，头搁在赛飞的肩窝窝轻轻地要求着。

　　第 90 章

　　就这样两人一个斜躺在榻上看书，一个坐在书桌上练字。方正君躺累了就站到赛飞身后看她写字、画画，不时地还指点一二，对于这个高级别的免费老师，赛飞也很尊重，基本上是他说什么自己就改正什么。一下午的时间过去了，赛飞看着最后一篇字很满意地点头，笑着对方正君说：“啊，还是有师傅好啊，你看今天写的这个就比昨天写的顺眼多了。”
　　“呵呵……”方正君手握着拳头放到嘴前闷笑着。
　　“怎么？很难看吗？”赛飞有些没信心地问道。
　　“已经很不错了。”方正君将她手中的纸张拿过来细细地看了看，很认真的说。
　　“那你干嘛还笑？”赛飞有些不高兴，这个人没事笑什么，害得自己以为丢了面子。
　　“高兴。”方正君轻笑着回答，见赛飞又要瞪眼连忙将手中的纸放下，抓起旁边的笔照着赛飞写的一个字重写一遍，指着某处说：“这个地方要顿一再往下拉。”说完又照着说的慢慢地写了一遍，“看，就这样，这字看上许就有力多了。”
　　赛飞偏着头认真地看着，他写完，自己又拿起另一只笔照着画了两遍，笑着说：“还真是，这样写好看多了。”
　　“那是自然，我的字可是数得着的好！”方正君洋洋自得地夸着自己。
　　“哼，吹牛！”赛飞瘪瘪很不屑地反驳道。
　　“不信你可以拿我的字跟任何人比，看谁敢说比我的字好！”方正君相当的大言不惭。
　　“……”他这话又换来赛飞一记白眼，赛飞心道你是皇帝谁敢说你的字不好——貌似自己好像说过。
　　“主子，晚膳备好了。”玉珠从楼下上来，轻声说着。
　　“嗯，你去唤宏儿和玮儿吧。”赛飞点点头，边拾掇桌子上的乱纸边对玉珠说。
　　“就不去叫他们了吧……”方正君刚要反对，就被赛飞一记飞刀眼给制止，无奈地皱皱将后面的那句“咱们两个人用饭不好么？”给生生的咽了下去。
　　“去吧。”赛飞转首朝玉珠说，玉珠怕自己憋不住笑，就连忙下了楼。
　　吃罢了晚饭方正君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赛飞知道他估计、可能，是要留下来了。无奈地去浴室洗了澡，换好了衣服，靠在窗前拨弄着花草。
　　“累了一天了，早些睡吧。”方正君洗漱完毕，拖着长毛巾站在赛飞身后说。
　　赛飞无奈地翻个白眼，这家伙嘴上说去睡觉，手头却给自己安排工作。无精打采地接过毛巾，自己坐在榻头，方正君连忙斜躺在了上面，头枕着赛飞的大腿很舒服地闭上眼。赛飞对这种洗头妹的工作已经很熟练了，不一会儿方正君原本湿漉漉的长发就被她擦得八九层的干，用手细细地梳着，感觉方正君的发质不是一般的好。
　　“要是每天都可以这样让你给我擦头发该多好！”闭着眼的方正君突然发着感慨，见赛飞没有搭理自己，方正君换了一个姿势，脸朝赛飞肚皮继续喃喃地说：“每次这个时候我最舒心，以后你每天都这样给我擦头发可好？”
　　“嗯。”赛飞轻声地开口应着。
　　“年前说的那事，我想就在这段时间办了。”方正君伸手将赛飞圈住，脸贴着赛飞的肚子轻轻地说着。
　　“……”赛飞想了半天才想起他说的是什么事，将他推开，问：“为什么？”
　　“我想给你最好的。”方正君笑得一脸餍足。
　　“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赛飞反应出其的平静，对他说完继续掬起他的头发细细地擦着。
　　“你还是不愿意么？”方正君见着赛飞没有多少欢喜，想起年前赛飞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他恍然大悟，笑着对赛飞说：“等封了你为后，我就不必到处转了。若非必要我天天守着你，那些劳什子的玩意儿你也不必看，反正也不会有什么记录。”
　　“你还是再想想吧，现在边战刚起战事，有些事能缓就缓些。”赛飞将方正君欲抬起的头颅给按下，淡淡地说。
　　“原来你是为这事担心，其实你大可不必考虑这么多，一切有我呢！”方正君轻笑着说着，许是感觉到赛飞还有其它顾虑，想了想问赛飞：“你也是考虑到战事才将上次的事压下来的吧？”
　　“也不单事，都是女人又何必相互为难！”赛飞淡淡地说着。
　　“你就是心太软，按太后所说就该抹了她四妃之衔贬为美人，你却让张凤仙宫里死的那个太监顶了缸。就连张凤仙也只是小惩一下就算了。”说起赛飞对上次生病事件的态度方正君就有些为她感到不值。
　　“张凤仙……”
　　赛飞正要开口说话就被方正君给接了过去：“我知道，你又要说张凤仙可怜。这后宫中哪个不可怜？你整天菩萨心肠他们还不是想着法儿的要你命，这次只是金蛔虫，下次是什么？你老这个样子怎么得行？”方正君喘了口气又愤愤地接着往下说，“就算张凤仙没有参与他们下毒，可是她是一个知情者，居然隐瞒不报！她一个小小的修媛，既然知道有人要害你从一品妃，她有心装聋作哑，想要得渔翁之利此心可诛！”
　　“行了，不说这些了，睡觉去。”赛飞确实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他，要说他说得对，可是张凤仙毕竟是跟他近两年了，而且还生了一对女儿。要说他不对，可他说得句句在理，那张凤显确实是存了那个心思。再者，方正君说的话里句句透着对自己的维护，她又不是硬石心肠怎么会不在意。
　　“别动，让我再这样躺会儿。”方正君有些舍不得现在这个舒服的姿势，抱着赛飞的腰不想起身。
　　“你明天还要上朝呢！早些睡吧。”赛飞由着他搂了一会儿，看了看那沙漏已经是戌时三刻了，方正君早朝起得早，如果不宿在皇仪殿他起得就更早，赛飞多多少少有些心疼。
　　“真不想动。”方正正君懒懒地起身，有些孩子气地说道。
　　“你这样子真该让玮儿他们瞧瞧，净孩子气。”赛飞笑着将他一推。
　　“哼，走睡觉去。”方正君冷冷地哼了一声，揽着赛飞的腰就往床边走。
　　“你先睡，我去支会玉珠一声……”
　　赛飞正要找借口与方正君错开上床的时间，不想方正君早早将她看透，一把拽住她有些生气地低吼：“你就跟我一起上床有怎么了？我能吃了你？”
　　赛飞尴尬地垂下头，理了一遍他说的话又翻了数个白眼，这家伙生个气都这么暧昧！计谋被人识穿，赛飞只得乖乖地跟着他躺到床上——挺尸。相对于赛飞的紧张，方正君倒一脸惬意，变着姿势地搂着赛飞睡，不多大会儿就呼呼地睡着了。

　　第 91 章

　　第二天，方正君前脚上了朝，赛飞后脚就带着玮儿和方宏出了宫。一大早单家、秋家、风家以及青叔家的人都在宫外候着，赛飞他们一出来，立马就上了马车往西郊庄子上赶。
　　“青叔，那种都拉过去了吗？”坐在车上赛飞感觉还没有睡醒，偷偷地打了一个哈欠问坐在对面的马丈青。
　　“昨儿晚上都拉过去了。”青叔回答着，同时也打了一个哈欠，许是觉得失礼，脸有些泛红。
　　“青叔，你心里是不是在怪我？”赛飞掠开车窗看着单知广他们的车，轻声地问。
　　“娘娘思虑青叔明白，在野是为朝廷做事、为百姓做事，不在野也一样可以为朝廷做事、为百姓做事。”青叔闭着眼睛很平静地答着。
　　“自古外戚专权都没有一个是好下场的，从私心上讲我还是向着你们的。单表舅他毕竟为官多年，官场上的事比你强擅长一些。”赛飞说到这里将车帘放下，坐正身子笑着又说：“再说，只有那青苗绿枝、清风浮云，配得上我眼中的青叔！那些权钱只会污了青叔的高洁！”
　　听她这般褒奖自己马丈青噗滋一笑了，轻咳了两声看着方宏笑着说：“如此，娘娘还在顾虑什么呢！”
　　“这些不都是我的想法嘛！把我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你，我怎么知道你愿不愿意。”赛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娘娘如若不进宫，我等也是你户下的奴仆，你说什么自然是什么。娘娘进了宫，承蒙您与皇上垂爱让我一家一跃龙门，成为皇亲国戚，那无尽的荣华富贵是您给的。就如同当年您给了我与子由二次性命一般。我们也明白什么叫水满则溢，月满则亏的道理。这朝中纷杂终不是我这样的人能应付得了的，与其在朝中让人利用，不如在朝外为百姓、为朝廷做些实事。也算是报答您的救命、知遇、提携之恩。”马丈青低垂着头轻声说着，那幽远的声音直入车箱内每一个人的心房。
　　马丈青言语中透着的沉重，让赛飞真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想了好久方说：“青叔，你想得过于沉重了。你们对我来说就是亲人，做为我当然想给自己亲人最好的东西。”
　　“叔外公，屁屁颠得疼呢！你抱我一会儿嘛？”玮儿听不得两个大人说那些他听不懂的话语，手脚并用地往马丈青那里爬。
　　“哎哟，别摔着。”马丈青一把将他捞住，刚好车一颠就把玮儿颠到他的怀里，玮儿乐得咯咯地笑。
　　“不许揪叔外公的胡子！”赛飞见玮儿把着马丈青刚留起来的美须扯，瞪着眼轻斥着。
　　“八弟！”方宏见着玮儿只知咯咯地笑，手还不停地在马丈青的胡子上祸害着，也不由得皱起眉轻斥着。
　　“我没有揪！”玮儿张开手掌笑着给赛飞与方宏看。
　　就这样几个人在车厢内说说笑笑，颠了近两个小时终于到达西郊的庄子上。马丈青领着赛飞去了庄内的主院，在主屋里赛飞换了一套布衣，出来后就领着几家人到了就近的一块地里。地梗边早已经有得了消息的农户候着了，瞧着赛飞他们过来都纷纷见礼。
　　“给大伙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大姑奶奶。”马丈青侧了一下身子，向纵人介绍着赛飞。
　　“大姑奶奶好！”众人再次向赛飞见礼。
　　“青叔。”赛飞朝众人笑笑，轻唤一声青叔，青叔会意，朝众人摆摆手，现场立马清静起来。“今天咱们几个庄子上的东家都过来了，是为了教大家种新品农物。现在就由陆老爹给大家讲解，这些新品家物的一些情况。”
　　马丈青所说的陆老爹，其实就是马丈青的一个远房表亲，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赛飞头天将土豆、红薯的耕种方法用纸写好带给了马丈青，马丈青也是耕种的老手，加上又读过书，很容易就将赛飞写的弄了个明白。他是一个东家，总不好挽着腿裤下田吧，所以就找到陆老爹将东西的耕种方法讲给他听，今天又让陆老爹讲给庄子上的农户。
　　赛飞站在一旁边静静地看着，等他们把大袋的土豆搬出来陆老爹带着众人切种，赛飞也一直看着。
　　“你看，那就是芽口，这土豆就是有这点好，只要留一个芽口就会长苗，一个土豆到收的时候就有十来个，产量颇高。”赛飞指着一个老农手头的土豆跟方宏说。
　　“这，好吃吗？”方宏见着土灰以的土豆不由得皱皱眉。
　　“中午我给你做点，你尝尝就知道了。”赛飞笑着说。
　　“母亲……”方宏看着赛飞欲言又止。
　　“怎么了？”赛飞笑着问。
　　“我也想去切两刀。”方宏看着那些老农翻飞着的切刀，试探性地说道。
　　“去吧，不要切到手。”赛飞摇头一笑，见方宏挽着袖子就去干活，她又补了一句：“晚上写篇今天的心德，若把手切了怎么握笔！”
　　方宏向前进的双腿一颤，心道还真得用心些呢，若不然晚上可交不了差。
　　玮儿见方宏去切土豆芽种了，他也想去，赛飞实在不放心，只得让他拧着竹篮子往老农挖好的坑里扔种。就这样玮儿也干得很开心，赛飞也许久没有干过农活，看着众人忙碌自己也拧起一个篮子跟在一个老农的后面扔着种。那些所谓的东家，见赛飞他们母子三人都下地干活了，他们也不好站着，纷纷做起力所能及的事来。
　　忙活了一上午，差不多一倾多的平地里都种上了土豆，另一拨侍弄红薯的人也按赛飞写的方法将红薯种埋好。上午听见有些农户小声的抱怨，大概的意思是说这些东家瞎折腾，收成怎么样不说，就是那两个怪东西能不能吃都不知道。赛飞考虑到这层，所以在做的时候特意找来了数个大铁锅，将剩的角料洗净用东北乱炖的方法将专门留下的土豆做好，又将红薯切成块和米煮成清粥，又让主院的仆役备了一些咸菜。准备妥贴后让马丈青将那些干活的农民都请到主院来，那些老农见着上午剩的边角料成了主食、主菜愣是不敢动筷子。
　　“我们母子先吃头碗！”赛飞拿着勺子从大锅中舀出一份乱炖菜，然后又添了三碗粥，自己端起一碗粥喝了一口，伸着筷子将煮烂了的红薯挑起朝大伙扬扬，然后喂进嘴里。
　　“母亲，真的很好吃。”方宏见赛飞吃了红薯，自己也先学着喝了口粥，然后挑了一块乱炖的土豆吃在嘴里，咽下后惊喜地说着。
　　“娘！”玮儿倒是小孩子，扒拉扒拉将红薯吃完，端着只剩汤水的粥碗，巴巴地喊着赛飞。
　　“吃那么急做什么？”赛飞见他一转眼就将红薯吃完，吓了一跳，还好那红薯块切得小，若不敢噎着可怎么好！
　　“还要。”玮儿无礼赛飞有些愠怒的神情，举着碗仍旧巴巴地瞅着赛飞喊。
　　“来，叔外公给你盛。”马丈青见赛飞有些愠怒，知道她是在心疼玮儿，连忙将玮儿的碗接过盛了几块红薯到他碗里。然后他自己又拿起一个碗，朝大众说：“大姑奶奶已经吃了，老夫也就不客气了。”说完就舀了一大碗，转身到一桌边喝了起来。
　　“多谢东家、多谢大姑奶奶！”那些老农见这一家人吃得欢，心中也不再有疑，纷纷拿着碗来盛。
　　“咱们没得吃了。”赛飞满意地看着人群，有些无奈有些欢喜地朝方宏说道。
　　“我吃饱了。”玮儿学着赛飞平日的模样，耸耸肩，无所谓地笑笑。
　　“大姑奶奶，这，土豆的味道确实不错，甘甜得很呢！”一老农夹着红薯笑着对赛飞说。
　　“那是红薯。”方宏很没面子是纠正着。
　　“哦，红薯，红薯。”老农重复两遍，尴尬地继续朝他们三人笑。
　　“大姑奶奶，咱们明年是不是就可以天天吃这好东西了？”另一个老农朝赛飞打个拱笑着问。
　　“不到明年，就今年下半年就可以吃了。”赛飞笑着朗声回答，众人听后都欢喜地相互传递着喜悦。
　　饭吃罢，赛飞又将几个娘家人找来，细细地说了一下耕种时的过程，带着众人在庄子里转了一圈后才乘着马车回宫。

　　第 92 章

　　方宏很听话，回宫的当是就做了篇赋，将当日的一切情与景都描述了出来。言词中没有那些孔老夫子看不起农民的影子，字里行间都透着他这个当朝太子对老百姓的爱戴。方正君看了很是赞扬了好一阵子，说是在朝堂上还传给大臣们看了，当日中午一过方宏写的《农耕》就传遍了大街小巷，不出两日，懂不懂的都能吟上两句。百姓皆叹自己福气好，摊上了一个重德修行的好太子，不出半月“亲农太子”这一绰号正式罩在了方宏的头顶。
　　《农耕》传到西郊的庄子上，庄子上的人才知道那日与自己并排坐在地上切土豆芽种的是当今太子！那个端起碗喝第一口粥的就是传说中的祥妃娘娘！那个边唱小儿郎边往种坑里扔种的小男孩，居然是当今皇上的八皇子！而自己见的那些东家们，却个个都是皇亲国戚，个个都是高官老爷们！
　　西郊庄子上的老农们给震晕了，过了许多日那红薯长了苗，赛飞得信后再次来到庄子，他们方才相信自己没有在梦里。那个如春天阳光般温和的女子，那个温文而雅的少年，那个活泼巧乖的男童——他们是自己真正的东家！！！
　　“呵呵……这都是怎么了？快些起来。”赛飞掠开马车，见上次的那些老农个个都跪在地上，明白他们一定是得知自己的身份了。
　　“张老爹，上次你不还教我切芽种吗？今儿你再叫我掐红薯种藤啊！”方宏也从车上下来，扶起人群中的一老汉用温水一般的言语与他说着。
　　“草，草……”那个姓张的老爹这一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地保，被方宏这个太子扶着，他惊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汉！”方宏撤回手笑着对他说：“以后你就直称老汉吧。”见张老爹还是有些紧张，方宏退回赛飞跟前无奈地说：“母亲，这般怎么干活啊？”
　　赛飞无奈地耸耸肩说：“这都怪你老子！他觉得好就行了嘛，非得让那些大臣看！那些大臣也可恶，自己看了还到处传。”
　　“朕是让天下间的那些只会读死书的人瞧瞧，让他们有个榜样！”方正君从赛飞的身后下了车，笑着反驳着赛飞。
　　他这一下来，乖乖，可不得了了，那些原本已经站起来的老农扑嗵一下又跪到了地上，黑压压地一片头顶，一点声音也没有。赛飞隐隐地瞧见十数个人肩在颤，腿也在抖，鼻间隐隐传来一缕臊味。
　　“都起来吧，今天朕就是来这庄子瞧瞧，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就跟上次一样。”许是方正君也闻到那味，有些难过地皱皱眉。还好那些老农都匍匐在地上，没有瞧见他的这个动作，若不敢又得吓破几人的胆。
　　“青叔，让大伙都散了吧，我们去主院。”赛飞见众人还是紧张得不行，只得出来打圆场。见马丈青去让众人起来，赛飞拉着方正君就朝主院走。
　　“母亲，今天咱们就在这里呆一天？”方宏拿眼瞟着方正君，有些不甘心地问赛飞。
　　“估计是这样了。”赛飞回想起刚才的那股臊味，有些无奈地回答。
　　“我是洪水猛兽吗？”方正君看到自己儿子拿眼瞟他，有些无奈地问赛飞。
　　“……”赛飞朝他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
　　“……”
　　赛飞、方正君、方宏、玮儿，他们四个坐在主院的堂屋里互相干瞪着眼，最后还是玮儿沉不住了，跳起来就往外跑。
　　“你去哪儿？”赛飞追着他背影问。
　　“我去找阿牛他们玩。”玮儿边跑边回答，赛飞连忙让梅瑞跟了上去。
　　“父亲，母亲，孩儿换身衣服也出去转转。”方宏也受不了了，站起身来朝他们两人作揖告退。方正君知道他这儿子是嫌自己给他惹了麻烦，挥挥随他去。
　　方宏走后，这屋里就剩下赛飞与方正君两人了，方正君站起身来，扯扯衣袍谄媚地对赛飞说：“咱们也出去转转？”
　　“……”赛飞心道还没有吓够人，还要出去！翻了个白眼侧过身子，不理他。
　　“咱们也去换身衣裳，嗯，捡人少的地儿走，不下地。”方正君自己赛飞啥意思，瞅了瞅身上的锦袍笑着对赛飞。
　　“嗯，也好。”赛飞也觉得这样干坐着没有什么意思，听见两人对话，门外侍候着的玉珠他们连忙去准备。
　　赛飞今天本来就穿得很简单，一件淡青色的罗裙，罩着外衫。方正君虽说穿着锦袍，却也是平常富贵人家皆买得起的料子。玉珠着人去找了半天，才找来两套干净的蓝布衣裳。
　　赛飞与方正君拿着衣裳进屋换上，玉珠又给赛飞重新梳了个头，没有戴什么头饰，只用一块蓝底白花的棉巾贴成三角将头发轻轻拢住。
　　“好看。”方正君看着身着蓝底白花短衣的赛飞点头直赞。
　　“你也不错！只是这靴子……”赛飞看着身着蓝布衣短打的方正君也赞着，只是瞟着方正君的双腿时摇了摇头。
　　“玉珠，为何不给我也准备一双？只记得你家主子了。”方正君瞧了瞧自己的脚，又瞧了瞧赛飞的脚，有些恼怒地瞪着玉珠。
　　“皇上，备着呢！还没有来得及让您穿，你就跑出来了。”玉珠连忙从后面拧出一双布鞋，捂着嘴朝方正君自乐。
　　“……”方正君想起方才在屋里好像是看见有这么一个东西，不由得有些脸红。讪讪地将靴子脱子，将布鞋换上，赛飞看了笑着点了点头。
　　“娘子，陪为夫在你庄园里好好转转如何？”方正君学着戏文里小生的调调，朝赛飞作个揖。
　　“尽胡闹！”赛飞一巴掌将他作揖的手散，挽起衣袖就往外走，到了门口又折返回来，在院子里找了一个草桔编的篮子挎上，俨然一幅农妇的模样。

　　第 93 章

　　因为方正君与赛飞都换了衣裳和发形，加上刚才那些基本上都是匍匐在地上，也没有真正抬眼瞧他们，所以出了门许久都未有人认出。赛飞沿着地梗在小山坡上慢慢走着，方正君悠栽栽地跟在她的身后。
　　“臭儿根！”赛飞瞧见一株鱼腥草惊呼道。
　　“别碰，一股味！”方正君也跟着赛飞蹲下，野地里的鱼腥草味实在有些重，方正君把住赛飞要去拔它的手，单手捂着臭子阻止着。
　　“就是有味我才喜欢呢！”赛飞将他手甩开，在旁边操起一根小棍就着那株鱼腥草周围轻轻地刨，不一会儿就就它抛了出来。嫩嫩的红，朱红暗绿相间的颜色，还有那深入脑髓的嫩臭味，赛飞美美地吸了一口，轻轻地将它放进篮子里，然后又蹲在地上仔细地寻找着。
　　“你弄它做什么？”方正君看着满手泥泞的赛飞有些不高兴。
　　“给你中午吃。”赛飞回首美美地回答。
　　“那味……”方正君皱着眉看着，很是怀疑那冒着怪味的东西可以吃。
　　“你吃的时候就会知道它的美味了。”赛飞对他的怪东西不以为然，仍旧笑得很美。
　　方正君兴致正浓也不好扰了她的兴，只是看着她忙活自己有些无聊。别见小坡上的野花不由得来了兴致，轻快地爬上小坡，扯了根青藤绕成小圈，再捡了各色的野花编在青藤做的小圈上，当赛飞发觉他不在抬头寻找他时，他正拿着一个五颜六色的花环冲赛飞直笑。
　　“好看么？”方正君拿着花环献宝似地跑到赛飞跟前。
　　“好看。”赛飞拿在手头中恳地回答。
　　“给你戴上？”方正君虽说在问赛飞，却一点也不给赛飞反对的机会，伸长胳膊就要将花环往赛飞头上套。只可怜赛飞今天梳了一个云鬓髻，那花环做得太小了些，无论方正君如何努力都套不稳。方正君不由得有些恼自己，扔手将花环往地上一扔，“我重新给你编个。”
　　“别弄了，这个我就很喜欢。”赛飞将花环捡起来，轻轻地摘掉裹在花朵上的枯花枝，轻轻地放地篮子里，挽着方正君的胳膊直冲他笑。
　　“我们再往前走走。”在方正君的记忆里，赛飞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对自己笑过，那笑仿佛是从她的脚下一直漫延到全身，然后又从全身回聚在脸上，最后才从脸上的五观中如花儿一般绽放出来。暖暖的，柔柔的，亲切的，明媚的，艳丽的……等等这一切美好的形容词，在方正君心里都觉得它们都不足以囊括她的笑。一手揽着赛飞的腰，一手替赛飞拧起篮子慢慢地朝前走着。
　　“你确定，这个也能吃？”方正君捏着一根狗杞芽疑惑地问。
　　“当然。”赛飞很肯定地回答，怕方正君不信又补充道：“这东西我吃得可不少。”
　　“那这个也能吃？”方正君再捏起一株筒蒿苗，偏着头看着。
　　“嗯，用开水灼一下，弄点熟油拌，再好不过。”赛飞又往篮子里放了一株野蒜，笑着回答。
　　“这是什么？”方正君拿起赛飞刚放进去的野蒜问道。
　　“野蒜苗。”
　　“我怎么记得那叶子比这个大？”方正君偏着头努力地回想着。
　　“那是农家种的，这个是野生的，估摸着咱们平时吃的在百八十年前也就这个样。”赛飞有些无奈地回答道。
　　“这个味比那个味好闻。”方正君将野蒜苗拿到臭子前使劲地嗅嗅，指着一小捆的鱼腥草肯定地说。
　　“两个就不是一个味。一个是腥的，一个是辣的。”赛飞白了他一眼。
　　“你说那就是韭菜？”方正君指着一片小麦地好奇地问道。
　　赛飞瞧着方正君指着一片都冲穗杆的小麦说是韭草，不由得噗滋一笑，心道这位爷还真是五谷不分，哪有一两尺长的韭菜呀！
　　“你回去可别教孩子们认庄稼。”赛飞夸张地向他作揖赔笑道，见他皱眉方才笑着说：“我的爷，那是小麦，那一片才在韭菜、韭菜旁边的那块地里是豆匣。”赛飞连指几片，一一给他介绍着。
　　方正君随着她手指的方向一一确认，点着头歉意地笑着，过了一会儿有些脸红地朝赛飞靠，伏下头轻声对赛飞说：“这事，别给玮儿他们说啊。”
　　好一会儿赛飞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敢情他也怕孩子们知道他五谷不分丢面子呢！促狭地笑着点头，一再保证自己不会泄秘。
　　二人又沿着走过一片平地，来到一片水田旁，虽说已经快五月，那水田内的水稻却只有五六厘米高，赛飞不由得皱了皱眉。

　　第 94 章

　　“我们回去吧，走得远了怕不安全。”赛飞心里有事，也没有那个心情继续往下逛了。
　　“好。”方正君很干脆地回答，从赛飞手中接过已经装得满满的篮子，仍旧揽着她的腰慢慢地走着。
　　“那水稻有什么不对吗？”见赛飞一路都锁着眉方正君还是忍不住问。
　　“现下已经快五月了，那水稻才那么点高的株，过段时间就要到抽穗的季节了，株苗都不旺，怎么会有好收成。”赛飞觉得有个人替自己舒解心里好多了，尤其这个为自己舒解的人是最应该关心此事的人。
　　“水稻的长势不好吗？我倒觉得还不错。”方正君疑惑地瞅着赛飞说。
　　赛飞的嘴张了合，合了张，来回几次都没有发出声。那种长势怎么还说是很好？赛飞有些不甘心地问：“你所说的很好是什么样子？比如说，一株稻子能出多长的穗？那一穗能出多少粒饱满的籽？”
　　“我不敢说没有你说的那么长的穗子，但我敢肯定，这田里肯定长不出那么长的穗子来。”赛飞很不给面子是反驳道，见方正君不信，赛飞建议道：“一会儿回去找一个老农来问问，咱们就清楚了。”
　　“好。”方正君这点就是好，只要事关老百姓穿衣吃饭的大事，就算赛飞说话有些不给他面子，他也不是很计较。
　　回去后方正君就让人找了几个老农到主院，当那些老农听着方正君说半尺长的稻穗时都傻眼儿了。以为方正君要让他们种出半尺长的稻穗来，个个都一幅哭丧脸。
　　“各位乡亲不必紧张，皇上没有让你们非得种出半尺长的稻穗来，只是想要跟你们了解一下这几年农物的收成情况。”赛飞实在看不下去，只得出来打圆场。
　　“圣上，娘娘请问，小老儿们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花白头发的老头战战兢兢地答道。
　　“好，如此我就代皇上问了。”赛飞看了眼方正君，转头对那老头：“您们种了这许多年的田地，种出来最长的稻穗大概是多长？最短的、稻穗大概是多短？”
　　“小老儿种地近三十余年，最长的有八寸，最短的那就两寸的都有了。”还是刚才那个老头在回话，他说完其它的农汉连忙点头附和。
　　“那小麦穗呢？一穗能出多少籽？”赛飞听完觉得跟自己猜想得差不多，转头再看了一眼方正君，然后继续问道。
　　“小麦的穗子会小得多，也就两三寸，一穗结20来籽，最多能到30籽。”另一个青布衫的老汉紧接着回答。
　　“嗯，皇上，臣妾问完了。”赛飞点点头，转身朝方正君福福身轻声回禀。
　　“李德海！”方正君点了点头，轻唤李德海，李德海会意将众人请了出去，赛飞看见有两个人刚一出大门就瘫了地上。
　　“你又吓着人家了！”赛飞瘪瘪嘴抱怨道。
　　“你有什么要给我说？”方正君瞟了眼那些人的背影，站起身来搂着赛飞笑着都定地问。
　　“今年是来不及了，等回了宫我将那些要说的写出来吧，这光靠嘴说，一两句话也说不清。”赛飞很认真地回答。
　　“嗯，写成折子吧。”方正君在赛飞脸上吻了一下，轻声地说着。
　　“得了，还是先让青叔他们几个庄子上试试吧，行了再全国推广。”一听让自己写成折子，赛飞恶寒了一下。
　　“我相信你。”方正君当然知道赛飞在担虑什么，轻声安慰着。
　　“我也相信自己，只是别人不信。若不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他们总是有话说的。”赛飞摇头摆尾洋洋自得地说着。
　　“你啊，有些时候真搞不懂你。说你马虎吧，这些事情你又考虑得那么周全。说是细心吧，那风玉给你吃了那许久的金蛔虫卵，你居然不知道。”方正君将赛飞拥住，下巴抵着赛飞的头顶，喃喃地说道。
　　“我无害人心，岂知他人有害我意！”赛飞将方正君推开，一字一句地回答。
　　“我去把那些野菜弄了，咱们中午吃。”赛飞撇开还要说话的方正君，转身出了屋。
　　中午一会儿就到，赛飞到厨房指挥着厨子将野菜拾掇好就出来了，正碰上满头大汗往回跑的玮儿，方宏也跟在玮儿后面。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连忙捉住玮儿问：“出了什么事？你们兄弟两个这么急？”
　　“母亲……呵呵……”方宏刚叫了一声赛飞就忍不住狂笑起来。
　　赛飞被他笑得一脸莫明，方宏笑够了才说：“八弟……”
　　“大哥！”一听方宏要道出自己的糗事，方宏不高兴地叫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赛飞这两个孩子给弄得一头雾水。
　　“母亲还是问梅姑姑们吧。”玮儿飞刀似的眼神着实有些威慑力，方宏试了几次都没开得了口。
　　赛飞转身去找梅雪、梅瑞，从她俩口中得到事源尾，不由得笑岔了气。这可真是应了那么一句话，有什么种就长什么苗，这玮儿才刚四岁就开始学他老子惹桃花债了。想着一群粉嫩嫩的小女娃，泪汪汪地追着玮儿跑的样子，赛飞又忍不住大笑起来。她这一笑引来了方正君，赛飞边笑边将这事讲给方正君听，不想方正君说了一句“不亏是朕的儿子，就该有这样的气魄！”气得赛飞直干瞪眼。
　　中午青叔他们回来，说是红薯藤种已经全部下了地，也都浇了水，问方正君要不要到地里看看。赛飞想起早上那一幕，觉得方正君还是不要出去吓人比较好，加上方正君朝务也很繁忙，于是建议吃罢了午饭就回京。方正君许是被早上的臊味给熏怕了，也附和着赛飞的提议。皇帝和皇妃都如此说了，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连忙去准备返程的车驾。

　　第 95 章

　　等他们回宫已经快申时了，赛飞回宫洗了洗，拿着从地里挖出的野菜做好，就给延福宫的太后端了去。太后吃了直夸味道好，说赛飞有心，说赛飞手巧，反正什么好听说什么，夸得赛飞都有些轻飘飘的感觉了。
　　因为贤妃还在被禁足中，整个皇宫后妃中就数赛飞的份位高，所以那后宫权柄理所应当地落在赛飞的手上。前些日子赛飞翻查了去年宫里的旧帐，将旧帐理了理，这一理可将赛飞惊得不小。整个皇宫太监有一千七百多人，宫女有两千九百多人，还不用说那些侍卫，和各宫妃从家里带来的陪侍。不算方正君的女人、亲贵们的命妇，杂七杂八加起来足足有五千人，一人每月5贯钱的月俸，一月足以花掉1万两白银，这还只只是月俸。那些衣服啦、食喝啦算下来，这五千人加上月俸足以花掉整个朝廷一月赋税的二十分之一。
　　那后宫的女人就更不消说了，虽说像赛飞这种高薪皇妃就她一个，可其它的妃子花销也不少。就赛飞所知就一个宝林的月例钱就有500贯，这还单是钱，月俸中除了钱还有布匹、香绢、柴炭等，赛飞细算过，就王宝林一月就可以得200贯的实物，加上例钱月差不多就有700贯。
　　一个小小的宝林尚且如此，那么婕妤、修媛、昭媛呢？就赛飞一个月单黄金就50两，白银200两，所谓的散钱也有3000贯，光这些钱就足以十口之家的老百姓过一辈子的。
　　今天去了农庄，看着那不到十厘米高的稻秧，赛飞心里就不舒服。考虑了一路觉得回来还是跟太后提提后宫节省的事，所以她才这般积极地提着食盒来找太后。
　　“丫头，还有事？”太后抹抹嘴，看着赛飞陪自己干笑半天还不走，心里猜想她一定有事跟自己说。这丫头进宫快两年了，还未有向自己正式提过什么要求呢。
　　“嗯。是有点事。”赛飞乖乖地递给老太太一杯碗，边笑边老老实实地回答。
　　“什么事？”太后对这个儿媳妇向来喜欢，难得见她开口一次欢喜得不得了。
　　“太后，前些日子我理了一下后宫的帐册，觉得有些地方不是很妥，今日想跟您商量一下。”赛飞很委婉地说着，边说还拿眼瞟太后的脸色。
　　“现在后宫你主事，你说怎么就怎么吧，我老了也不大中用了，问我干什么？”听着赛飞是要说后宫中的事，不由得有些失望。
　　“谁说您老了？您一点也不老。照臣妾看，你就跟那院儿里开着的牡丹一样美呢！”赛飞乐呵呵地打着诨。
　　“你呀！就是嘴甜得起腻！唉，如今这后宫你份位最高，你看着办吧，不用事事都来请我。”谁都喜欢被夸年轻，听了赛飞的奉承话太后言语上也放缓了不少。
　　“这事，有些大，所以我才来劳您的神。”赛飞将准备好的帐册拿出来，有些犹豫地放在太后眼前。
　　“这是什么？”太后好奇地翻了两篇。
　　“这是上个月宫里的花销。您看一下，这项是宫女的，这项是太监的，这项是宫中居住命妇的，这些是各品级宫妃的。”赛飞凑到太后身边一项一项地指给太后看，最后指着最后一行对太后说：“这，是上月整个朝廷的赋税。”
　　“这么多？怎么没有我的？”太后看赛飞将每位宫妃月俸都写了上，就是没有唯见她自己的，不由得开口问赛飞。
　　“您是皇上的娘，有他养您呢！”赛飞撅着嘴打趣道。
　　“呵呵，你们不也是皇上的媳妇吗？怎么他不该养你们？”太后被赛飞逗得呵呵直乐。
　　“不过，这花销确实不少。”太后掐着指头算了算后宫花销的总数，然后拿着这个总数与赋税比了比，摇着头说。
　　“嗯，上个月咱们就把整个朝廷的赋税就花了近一成。”赛飞补充着。
　　“你想怎么样？”太后合上账册笑着问赛飞。
　　“我有两个想法，第一，就是裁人；第二，就是缩减后妃的月俸。裁人中包括宫女和宫中的命妇，祖上定宫女当差到26岁方可出宫，可是宫女历来是三年一大选，两年一小选，这进宫时年龄又小，所以到现在才会积下这许多的宫女来。先将宫女放一批出去，让她们自行择嫁。然后就是把宫中的命妇都放回家去，一来可以给朝廷省银子，二来也可以圆他们天伦亲情。”赛飞扳着指头细细地跟太后说着。
　　太后很认真地听着，然后有些疑惑地看着赛飞问：“为何只遣宫女，而不遣太监？”
　　赛飞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放下，接口慢慢道：“宫女出宫还可以自行婚配，而太监出宫能做什么？他们既不能成家，就算立业也无人继承，那些迂腐的人向来瞧不起太监这种所为的无根之人，他们若是出了宫没了依靠，那日子不会好过，若那样还不如留在宫里。”
　　见太后点头算是认了自己的说法，她又接着说：“这宫女婚配有两个方法，一是放出宫让她们自行婚配，二是配二大适龄还未取妻的侍卫、官员，算作是皇家嫁女儿吧，不过这就要皇上出马了。”
　　“你倒想是细，只是这嫁妆倒会不少。”太后轻笑着嗔吟一句。
　　“用她们两三月的月钱给办嫁妆，总好过月月在宫里领俸要强吧，既耽误了她们的青春年华，又浪费朝廷的银子。”赛飞捏着老太太的肩轴轻笑着说。
　　“这倒是，怎么算也是合算的买卖。”太后也轻笑着回答，这算是应允了赛飞的想法了。
　　“剩下来的就是最难的了，这宫里的嫔妃要减月俸她们肯定会不干，就怕她们到时候来扰您跟皇上。”赛飞轻轻捶着老太太的肩，愁眉苦脸地说。
　　“往上点，用点力。”太后反手指着自己肩胛处要求着，感觉到赛飞依自己要求轻捶时方才享受地闭着眼开口：“该减就减吧，法子你去想。到时候也由不得她们闹了。”
　　“谢太后恩准。”这老太太刚才的那句话，算是完全首肯赛飞的建议了，赛飞欢喜地朝她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

　　第 96 章

　　“别偷懒，我老太婆腰酸着呢！来，给我好好捏捏。”太后撇了赛飞一眼，转身背朝上躺在床上，等着赛飞前来侍候。
　　“是，这就来。”赛飞拔掉手指上的戒指，活动活动关节，坐在太后身边抬手轻捏起来。
　　“嗯，不错，你捏着，我睡会儿，等我睡着了，你再走。”老太太享受地哼哼着，一边哼哼，一边还向赛飞提要求。
　　“这么快就睡着了。”赛飞轻捶了一会儿，见太后没有动静，细听一下，只听得均匀的呼吸声，有无兴犹未尽地嘟啷着。
　　“娘娘，太后睡着了？”太后身边的大宫女长春走过来轻声问着。
　　“嗯，刚捏了一会儿就睡着了。”赛飞还在兴犹未尽。
　　长春噗滋一笑，伸手将太后轻轻翻过来，然后拿过薄被给太后盖上，边将赛飞往外请，边说：“每次都这样，娘娘只要给她捶背，揉腰准一会儿功夫就着。”
　　“可不。”赛飞接过长春递过来的戒指戴上，边理袍袖，边嘟啷着。“那我先回去了，晚上了就不要再给她吃主食了，若是她觉得饿就给喝点燕窝什么的就成。”赛飞理好衣袍嘱咐着长春，长春连连点头，狗腿儿地夸赛飞心细，赛飞被她连连夸赞得膨胀起来了，感觉自己好像是飘出延福宫的。
　　回到栖凤宫首要的任务就是整理后宫的改革方案，这放人肯定是必要的，这放人的方案已经是定下来了，一是自行婚配，二是许给在京的或不在京的军士。为此赛飞还好好地写了个计划，拿给方正君看了，方正君煞有其事批了两个字——“准奏！”
　　第二日他就将赛飞的那个计划往朝堂上一扔，让礼部、兵部、户部着手安排。户部尚书看到这个折子后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当时就扳起指头算起帐来，得到一月可以节省近4万贯的赋税结果时，高兴得老脸都成一朵花了。兵部尚书贾恩科也很高兴，以往想着自己那些手下的兵个个都是大龄青年自己就愁，今天赛飞出了这个点子，可解决了他的一心头大患。
　　被点名的三部中最不高兴的就数礼部了，他们在这中间只充当干活的角色，一点油水都捞不到。不过想想以后朝廷每月可省那许多银子，也替户部高兴，毕竟两个尚书也是儿女亲家嘛！
　　这事儿很快就开始办了，赛飞先让兵部荐上来的人集中在一大院内，让愿意与他们婚配的宫女事先在屋内藏着，等那些人来了后自己细细观察，看上自己合意地将其牌号记下。等宫女选完，赛飞又以同样的方法让男子选她们，最后将各自合意人的牌号拿来对照。若是两者都互相有意的先行准婚，若有差错的另行安排。
　　赛飞这次打算裁一千五的宫女，经此相亲一项就处理掉了六百宫女，加上原有心上人的两百，这六百宫女的终生大事算是解决了。还有九百真的是愁煞了赛飞，想了半天的辙，最后还是打算再举一次相亲。
　　让兵部尽可能地挑选优透的军士进来，赛飞事先也给宫女们做了做思想工作，所以这次比上一次要成功得多，一次性配又有七百多人。剩下的还有近两百人，赛飞就发了些银钱将她们放出宫去了。
　　经过近一个月紧张地工作，这放宫女的事算是告了一个段落，接下来就是宫妃月俸的事，赛飞想了很久觉得还是不要冒冒然地减，得找一个由头才能办。最好是减了宫妃的，还能震慑一下那些官绅们。
　　经过十数天与方正君商量，赛飞最后还是决定利用一把老天爷。照旧拉空玄和玄空下水，写信告诉他们让他们找自己的知己好友，有德望的高僧、仙道。让他们想着法儿地传播赛飞编的天言。
　　不多久民间就传开了，说是某一宝刹高僧夜梦如来，如来对其云：“北方出妖祸，豫州现神兵”之说，然后又有人传，说千年道观出现旱世奇观，壁隐之上显有北蛮杀人场景，刀刀轻者断手足，重者取人命，好不残忍。一时间传到了汴京，到了朝堂，方正君愤愤地表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灭掉妖祸，主动要求减掉自己一半的开销。赛飞这时站了出来，原意将自己所有不用的俸银全部捐出，并且号召所有后妃集体减薪。
　　作为外戚模范的单新耀也主动站出队伍，奋起激昂地宣布：“臣家愿意将所有庄子上的余粮捐出来作为军粮！在妖祸未灭之前，臣及臣的家人每日减开销一半，省下来的钱粮全部供与朝廷，以备灭祸！”
　　一时间整个朝廷群起激愤，捐钱的捐钱，捐物的捐物，那些清流的读书人没有钱捐，也没有物捐，就多写几篇文章，将朝堂里的情况好好地传达到大尧的每一个角落。至此，皇宫后妃节省开支这项算是非常完美地完成了。

　　第 1 章

　　这宫里的人少了，赛飞的事也少了，终于可以抽出一些时间跟自己的“儿子”们好好培养培养感情了。
　　“宝贝，今天把功课做完后再将写十篇《论语》，背五首古诗，三首宋词，明天娘带你出去玩，好不好？”赛飞揪着玮儿的小嫩脸蛋笑着问。
　　“好！”很久没有出过宫门的玮儿一点价钱都不讲地应下，低着头写了几个字，抬起头问赛飞：“娘，大哥也要去么？”
　　“你大哥去不了，明天他要正式拜武师傅呢！”赛飞摇着头回答，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自己手中的那本书。
　　“哦。”应了一声玮儿继续伏案写字。
　　第二天一早赛飞领着玮儿出了宫，虽说已经是六月中旬，可大尧的天气并没有二十一世纪的北京热。早晚两头都必须得穿上稍厚点的袍子，中午也只许将袍子改成单衫罢了，什么里衣、中衣一样不能少。一则是因为礼数，二则本来就没有那么热，所以赛飞虽然在二十一世纪耍惯了光膀子，来到大尧后一直里三层外三层却也没有什么不习惯。
　　“走吧。”赛飞帮玮儿系好薄棉披风，拧着一个小木箱下了车。
　　“唔。”玮儿也从赛飞身后由赵武抱了下来，拧着一个小木桶显得有些吃力。
　　“我们去那边钓鱼，你们就在这里玩会吧。”赛飞指着便桥边的亭子跟玉珠他们说，待他们走后赛飞垂头对玮儿：“宝贝，还记不记得娘给你讲的那个《小猫钓鱼》的故事？”
　　“记得！”玮儿将小木桶换了一个方向抱双手拧着，连连点头。
　　“那娘今天可要考你喽！若是你跟那只小花猫似的，晚上可得挨罚！”赛飞在前面轻快地走着，背对着玮儿笑着说。
　　“哦。”玮儿在后面闷闷地回答，赛飞有些不明白地回头，见玮儿走两三步就换一次手，走三五步就换一个方向，嗯，那桶玮儿拧是大了些。赛飞心里虽然那么想，可一点帮他的意思也没有，抱着小木箱独自朝亭子走去，留着她身后的玮儿自个儿跟小木桶奋战。
　　“呼，呼！”玮儿好不容易走到赛飞身后，喘着粗气，擦着汗，眼珠子瞪得老圆，看着赛飞从小木箱内拿出一个小筒，那小筒扯扯转转就成了一根又长又细的小铁杆。又见赛飞从小木箱中翻出一桔黄的木头，从木头上卸一根透明的线，那线的一头被绑在小铁杆上，另一头喂上赵武他们事先挖好的蚯蜒。玮儿觉得他的娘亲好神奇哦，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致、漂亮的钓鱼杆呢！
　　“来，宝贝，坐到这里。”赛飞拍着旁边的小圆石让玮儿坐下，待玮儿坐下后，将做好的杆往玮儿手中一塞。“看好了，那个白色的若是突然沉到水下就说明有鱼了，那时你就要拉杆，若是拉得及时就钓上来鱼了。”赛飞指着渔漂细细地跟玮儿说。
　　“嗯，钓上来咱们烤着吃吗？”玮儿记得赛飞年前给他做过一种鱼，说是烤鱼，好吃得很。记得赛飞昨天承诺过，今天若是自己能够钓上鱼，他可以向赛飞提要求怎么做。
　　“可以。”赛飞手中一边忙着组装另一套渔具，一边肯定是回答。
　　得到赛飞的答案后，玮儿在一旁边静静地坐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渔漂。赛飞看着他认真的劲儿，不想他会坚持多久，只是笑着摇头。
　　“娘。”过了许久赛飞盯着水面眼都有些发晕了，听得玮儿在旁边轻声唤自己。
　　“有鱼了？”赛飞看了眼玮儿，见玮儿指着渔漂直朝自己眨眼。赛飞看了眼渔漂，发现那渔漂就跟跳舞似地在水面上蹦，很兴奋地跟玮儿说：“快，收杆！”
　　“哦，哦。”玮儿连忙将杆往上拉，可拉了两下没有拉上来，不由得有些急。赛飞连忙将鱼杆接过使劲往上一提，一条金光闪闪的大金鲤在鱼线下蹦得老高。
　　“鱼，鱼，金色的鱼！”玮儿高兴得一蹦三高地叫着。
　　“来，宝贝，拿桶过来。”赛飞也很高兴，将一尺来长的大金鲤收线提着，另一手指着小木桶喊玮儿。
　　玮儿立马将木桶挪了过来，赛飞将鲤鱼放进桶里，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鱼钩摘掉。
　　“该先弄点水的！”
　　“该先弄点水的！”
　　母子俩对着在桶里干蹦的金鲤瞪着眼，异口同声地说。
　　“在哪里去找个东西呢！”赛飞站起身来看了一圈，为难地嘀咕着。
　　“娘，那边也有人钓鱼呢！他那里好像是桶。”玮儿指着亭子西边对赛飞说。
　　“行，宝贝，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借桶。”赛飞拧着裙角就要过去，不想被玮儿拦住。
　　“娘，宝贝去！”玮儿拉着赛飞坐下，心疼地为赛飞擦擦汗。赛飞尴尬地笑笑，同时心里也由衷地感到幸福——玮儿这是真的在心疼我呢！
　　玮儿去借桶赛飞一点也不为他的安危担心，因为亭子里就有他们家的侍卫守着，就是跟那个钓鱼人旁边也有一个侍卫装着钓鱼。不一会儿玮儿果然安全地借回了一个小木桶，赛飞接过从河中打了一小桶水，倒入自己家的木桶里。那鱼生命力极强，原本都开始翻白眼了，那一桶下去立马就活了过来。
　　“我去把桶还给人家。”玮儿逗逗在桶里乱撞的鱼，笑着对赛飞说。
　　“去吧。”赛飞点点头，将自己手中的鱼杆扔到河里。转头注视着他的背影，确定他已经回来，而且离自己很近的时候方收放心地收回目光。当赛飞刚收回目光到河面时，自己鱼杆上的渔漂也开始跳起舞来。
　　“娘，又有了，又有了。”玮儿也瞧见了，欢快地叫了起来。
　　“嘘！”赛飞单手收线，单手朝玮儿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玮儿也煞有其是地朝赛飞回做着同样的动作，只是刚等赛飞将线收上来，看到与刚才同样长的大青鱼时又大笑着叫了起来。
　　赛飞将鱼钩取下，将鱼放进木桶里，接着又带着玮儿继续钓鱼，只是接下来他们俩的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差不多等了有一个小时，一条鱼儿也没有见上钩。
　　“唔！”玮儿有些不耐烦地叹起了气，得到赛飞一记飞刀眼又立马强打起精神。
　　“……”
　　“娘，我饿了。”日头已经接近正午，玮儿一大早就被赛飞挖了起来，到了这会儿早就饿了。
　　“你去叫梅姑姑们来，让他们把这鱼烤了。”赛飞看了看日头，也觉得差不多了。
　　“娘，这个，可不可以不烤？我，我想送给大哥！”玮儿指着鱼鲤有些心虚问赛飞，明明是自己要求要将钓上来的鱼烤了吃的嘛。
　　“好，你大哥念书、习武确实辛苦，宝贝真懂事，这么小就懂得给大哥备礼物了。”他们兄亲弟恭正是赛飞想要看到的，玮儿有此提议她当然欢喜。
　　“我去叫梅姑姑。”得到赛飞的首肯，玮儿蹦跳着往河边的草坪跑。
　　赛飞看着他欢快的背影幸福地笑了，有些时候她在想，就这样过下去也许并不是一件什么坏事——纵使自己给方正君当小老婆！纵使自己给方正君的儿女们当后娘！纵使，自己再也回不去。

　　第 2 章

　　“夫人。”赛飞提起钓杆正要从上面将鱼摘下，听得有人在唤，连忙回头，惊讶地发现那个唤自己的人是李清风。现在她眼前的李清风已经不是前两年毛躁躁的小伙子，而是一个温文尔雅、风度内敛的青年俊才。赛飞麻利地将鱼扔进桶里，站起身笑着与他问好：“李公子。”
　　“刚才看见小公子，还不大确定，刚才又见着了那个赵武兄弟，方才敢确定在此钓鱼的是夫人您。”李清风将文扇一收，往前一步笑着与赛飞说。
　　“许久不见，公子倒越发温文了。”赛飞拿起毛巾擦着手，笑着说。
　　“说来惭愧，当年李某还不屑夫人那套保命之说，今日想来，与夫人虽见面不多，可次次都透诛玑。”李清风神色稍黯，浅浅地笑着向赛飞作揖。
　　“公子谬赞，我只一介妇哪懂得什么珠玑！不过我听公子的话语里倒透着几分失落，莫不是遇着了什么事？”赛飞早知李清风被关进那个村子的落魄境，故意装着无知地问。
　　“天气炎热。我请夫人去亭中叙如何？学生今天倒真心想要向夫人讨教一二。”李清风看着赛飞被晒得汗流，侧着身指向河边的亭子邀请她同入。
　　“好，我也实在累了，去亭中歇歇也好。只是莫要说什么请教之言，你们议着我在旁听着就是。”赛飞欠欠身，指着一摊的渔具笑着对他说：“你且前去，我将这些收好，就来。”
　　“如此，学生就恭候夫人了。”李清风双手打拱一作，笑着转身离去。
　　赛飞将渔具收好，正好梅瑞与梅雪过来了。
　　“玮儿呢？”赛飞瞧着来的只有二人，好奇地问。
　　“小公子，正在跟赵武玩呢！”梅雪指着不远处跳动着的小人儿笑着说。
　　“哦，可得看好。这小子最近好动得很！”赛飞猫下腰继续收拾着东西，将东西收好递给两人，转身往亭子走去。
　　两姐妹一个拧着东西往营地走，一个紧紧地跟着赛飞身后。
　　“夫人，那不就是那个李清风吗？”梅雪指着摇着扇子朝赛飞笑的青衣男子说。
　　“嗯，这次被关进村子，估计是起了作用了，比起以往倒要沉稳了许多，就是不知道他的这个沉稳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赛飞吧啦吧啦低声地说着。
　　梅雪皱了皱眉，搞不懂这个主子咋那么深的学问，好多词自己都不懂。
　　“夫人！”在赛飞离亭子还有三四米时，李清风就站了起来，走到亭边来迎赛飞。
　　“看来又是师友聚会，我一妇人前来，是不是打扰着了各位。”赛飞看着被桃树遮住的半边亭内笑着说。
　　“能请得夫人相聚，是我等荣幸，夫人请！”金照若已经早早起身，见赛飞立于亭口不进，也走到亭边笑着朝赛飞打拱。
　　“如此，小妇人就不客气了。”赛飞朝他笑着点点头，提起裙角上了台阶。“呵，真全！”进得里赛飞瞧见卢长鹤、刘潇染、刘学茗、张善佑、史源都齐在亭内惊笑着说。
　　“夫人好！”众人皆起身向赛飞行礼。
　　赛飞一一回礼，且道出了每人的姓名。卢长鹤、金照若以及李清风倒不说，其它几人赛飞也只是匆匆见过一面，不想一别一年多，再次见面却能叫出每人姓名，真正地让众人佩服不已。
　　“各位公子，好像是在做学问？”赛飞看着满桌的书卷，以及凌乱的笔墨笑着问。捏起一纸细看两边放下，又捡起一纸细看两遍再放下。
　　“巧妇齐罗捻素菜，倚户翘盼郎归来。突闻北疆妖祸起，郎君不归杀敌去。素素衣裳缝又补，巧妇变做孟姜女。北途雷雨偏做恶。巧妇盼郎何处寻。”赛飞捏起一诗轻轻读来，诗中描述一年轻女子寻夫的事迹。
　　“北祸起，国民秧及，我堂堂男儿却不能如一介女子北上，实乃有愧。”那史源听完赛飞念完，捶着腿似是痛苦说着。
　　“史源公子想要北上？”赛飞将纸放下，转首微笑着问他。
　　“国之蒙难，大丈夫当以己任。北上杀敌为我等宿愿。”不待史源回答，一旁边的刘潇染愤起激昂地说着，另外数人皆点头附和。
　　“恕小妇人眼拙，倒没有看出众位公子皆身怀绝顶武艺的高人！”赛飞焉然一笑。
　　“想是夫人有不同的高见，请夫人与我等指点指点。”看样子金照若应该是这里面‘大哥’级的人，他这般说完，众人皆收起激愤之言，齐齐地看向赛飞。
　　“高见不敢当，只有些妇人的短见。”赛飞再次焉然一笑，转身走了两步，酝酿了一下词句。抬头扫了众人一圈，仍旧一幅微笑的模样说：“子曰‘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各人皆有其职，专司其职恭谨其身，难道就不是为国拼杀？”
　　转身又捻起刚才那阙词看了看，拿在空中扬扬，笑着说：“诸位一定要叹，这个娘忆对夫君情深意重吧？一定要叹北祸可恶，使我大尧子民受苦，夫妻不得团聚！所以诸位才有刚才的那一翻激情之词，恨不得双肋生翼，飞奔北上，冲锋陷阵！”将纸放下，冷冷一笑：“这些，在我的眼里却实属可笑！”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赛飞以正声色大声地向他们说：“如我是这个妇人，一定在家孝敬公婆，教育儿女，日下田耕种，夜纺纱织布！而不是扔幼子老人去寻什么夫！一介女子，手无缚鸡之力，独身前敌除了送死还能做什么？若是她有十八般武艺，能够勘比畲太君、穆桂英、花木兰，那也是一种美谈！或者是她会奇门盾甲之术！有攻敌破阵之能！若不然她还不如在家孝敬公婆，教育子女呢！”
　　“国逢有难，大丈夫……”
　　赛飞摆手止住要发表高论的张善佑，转身与他正视：“张公子可有我上述的本领？”
　　“不才……”张善佑差愧地低下头。
　　“张公子虽说没有我上述的那些本领，可我所知却有一幅好文采！刚才这诗好像就是您所作吧。”赛飞神情温和，语调平缓，周身充满着宁静与详和，完全与方才的话题生生不附。
　　“正是不才劣作！”张善佑拱手一礼。
　　“在我看来，公子才华不浅，这字里行间虽言浅易懂，却也不乏深易。我曾听闻，唐朝香山居士有一常习，就是每作一诗皆读与老妇来听，若其听懂才为成诗，若听不懂皆再修改，直到老妇听懂为止。张公子这诗倒是有香山居士的风采！”赛飞拿起那阙词再念一遍，轻轻放下。
　　“小可不才，哪敢与诗魔并论！实乃惭愧！”张善佑被赛飞夸得满脸通红，欠起身来直摆手。
　　“您又必自歉！不过这诗虽好，却也不好！这诗中透着一股委婉哀怨，实属有些……”赛飞说到这里立马顿住，只是摇头不语。
　　“请夫人赐教！”张善佑再次拱手一礼。
　　“赐教不敢当！我只听得一诗，与大家分享一下！”赛飞微微欠身，当是还礼。退两步回到亭边，望着绵延的河流想了片刻。
　　赛飞捻了一片绿叶在手，背朝众人轻轻念来：
　　“巧妇齐罗捻素菜，
　　倚户翘盼郎归来。
　　突闻北端妖祸起，
　　郎君不归杀敌去。
　　老父七十古来稀，
　　老母花甲两眼迷。
　　小儿盘步丫丫叫，
　　小女扎髻亭亭立。
　　十亩农田百亩地，
　　秋来粮仓无颗粒。
　　郎君杀敌无衣食？
　　郎君杀敌无刀斧？
　　郎君杀敌无车马？
　　焉知郎君能归来！
　　君郎归来无食宿？
　　君郎归来无老亲？
　　君郎归来无妻子？
　　君郎归来独一枝！
　　妾与君郎共十载，
　　日里耕种夜纺棉。
　　郎君杀敌有衣食！
　　郎君杀敌有刀斧！
　　郎君杀敌有战马！
　　郎君红袍笑归来！
　　君郎归来父健在！
　　君郎归来儿成人！
　　君郎归来妾笑迎！
　　君郎笑进吾家门！
　　谁言战祸国乱起？
　　谁言战祸妻子离？
　　夫郎杀敌妻耕种！
　　妾言罗煞也无惧！”
　　“好一个‘妾言罗煞也无惧’！”众人看着赛飞久久不语，李清风击掌长喝一声，顿时间亭内掌声雷动。
　　“让诸位见笑了！”众人反应如此激烈倒让赛飞很是不好意思，侧着身转于一旁坐下。
　　“夫人才情我等不如。”自打赛飞进入亭中卢长鹤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一刻，他一直知道今天他一定会再次受教。当赛飞的口中念出那篇被改过的《巧妇》后心里一阵刺疼，不自觉地幽幽开口。
　　“众位过歉了，我一介妇人懂得什么！”赛飞觉得卢长鹤看自己的眼神很是不对，那种眼神有时也会从方正君的眼中看到，一种不祥的预感拢上心头。

　　第 3 章

　　玮儿猫着腰站在亭外，向发现自己的梅雪伸手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躲过赛飞的眼神爬进亭内，蹭地往上一蹿，跳上赛飞的背上，哈哈笑着连喊：“娘！”
　　“又淘气！”赛飞将他从背上抓下来，抱进怀里，捏着鼻子宠溺地轻斥。卢长鹤看着两人，脸上的神色立马不好起，强忍住难道转头往亭外看。一旁的金照若、李清风皆看在眼里，同情地朝他一别。
　　“娘，我唱到那里了，不会唱了！”玮儿双手环住赛飞的脖子摇啊摇啊。
　　“那里是哪里？”赛飞的脖子被小东西摇得生疼，伸手将其扳下，放进怀里。
　　“就是，‘不怕那风来吹，不怕那来狂’，后面的我就不会唱了。”玮儿唱了两句嘟着嘴看着赛飞。
　　“你先唱前面的！”赛飞笑着说。
　　“小呀嘛小儿郎，背上书包上学堂，不敢那风来吹，不怕那雨来狂”玮儿煞有其是的唱起来。
　　“就怕先生骂我懒啊，没有那学问无颜见爹娘！”赛飞边打拍子边接着往下唱。
　　“啷里咯啷里咯啷里咯啷，没有那学问无颜见爹娘！”赛飞带着玮儿将最后一句唱完。
　　“后面呢？娘！后面是什么？”玮儿见赛飞唱完那一句就停下不再往下唱，急得直摇。
　　“娘回去教你。”赛飞轻轻摁住他乱动的双手，笑着回答。
　　“嗯哼！”见着母子两人亲密的模样，卢长鹤的脸色越发不好起来，李清风终究看不过去，轻咳一声，将欢笑的母子二人拉回现实。
　　“真是对不起各位，小儿太过顽皮了！”赛飞这才惊觉，自己只顾跟玮儿玩笑，将众人丢在一旁。
　　“无妨，小公子，很，可爱。”金照若神色也有些不自然，瞟了眼卢长鹤笑着对赛飞说。
　　“可爱什么啊！皮实得很！”赛飞将赖在自己身上的小东西掀了起来，摁在旁边好生坐下，一脸幸福地客气着。
　　“夫人，鱼做好了！请夫人示下，该在何处用餐？”钱海低着身子在亭子外问候。
　　“就在这亭里吧！众位仕子都在，也让你们家小公子沾沾各位的学问。”赛飞捏着玮儿的小脸，欢喜地对钱海说。然后抬头笑着问众人：“不嫌这孩子闹吧，若是不嫌中午咱们就在这亭中一叙如何？”
　　“如此，夫人盛情我等却之不恭。”金照若看了一眼卢长鹤，见卢长鹤难忍地点点头，方才转身对赛飞拱礼应下。
　　“如其甚好！玉珠，你且去跟张二吱一声，让他快马去市集上买些酒菜来，今日我借便桥的地界请诸位先生。”赛飞见他们应下，很高兴地吩咐玉珠，玉珠点头退下，不一会儿就见两骑快马飞朝集市飞奔而去。
　　“上次一别，已近一年，不知夫人这阵过得怎样？”金照若见有些冷场，寻找着话题跟赛飞搭讪。
　　“挺好的，你不是看着吗？吃穿用度都不愁，还有人伺候着，哪能不好！”赛飞一语双观地笑着回答。
　　“看夫人侍从甚多，不知道夫家何人？上次匆匆一别也没得相识，实为憾事。”李清风见卢长鹤眼神淡然，有些不忍，出言打听赛飞的家世。
　　“……”赛飞接过梅雪递来的茶碗轻酌一小口，微笑着说：“虽已经六月，天却不比去年热啊！今年四州五湖皆风调雨顺，虽说北方有小祸倒也算是个好年景。”
　　“夫人所言极是。”李清风见赛飞不愿谈其夫家，左顾而言他坚持不说，也只得放弃。
　　“夫人，酒菜来了！”这时钱海带着几个侍卫端着几个长案来到亭前。
　　“快些端上来，我都饿了。”赛飞孩子气地说着，惹来众人浅浅一笑。
　　几个侍卫先上前将亭中的石桌、石椅移开，然后才将长案、长凳抬进亭内，赛飞随便捡了一个位置坐下，伸手请他人坐下。
　　“我与诸位相识皆属缘份，今日略备薄酒以敬天地，谢天地让我有幸与诸位相识。”赛飞端一起一小杯轻轻举起，朝众人躬身一礼，手遮杯口将酒喝下。
　　“夫人学识过人，我等不才，能与夫人相识也是天缘。不才借花献佛，敬夫人一杯。”一直未开言的刘学茗端起酒杯向赛飞敬道，赛飞点头客气两句，端起酒杯轻酌一口。
　　接着就是众人推杯换盏，你来我往好不热闹。虽然不安静却也不闹腾，这些读书人就是与他人不同，席间除了吟诗做对，就是轻击碗快低声吟唱。赛飞很喜欢这种气氛，玮儿也很喜欢，特别是对卢长鹤与金照其特别喜欢。每每他二人作赋吟唱时都很兴奋，有好几次都兴奋地叫了起来。得到赛飞轻斥后，他还煞有其是地说这两人说得哪里好，哪里对，驳得赛飞哑口无言。
　　“小公子真是聪惠异常！”刘若铭迷着眼盯着玮儿笑眯眯地夸赞着。
　　“如此，也让小公子做一首可好？”那个史源好像喝得有些醒了，居然让一个四岁的孩童做诗！
　　“他一个孩子，会做什么诗！”赛飞抚着玮儿的头笑着说。
　　“我为何不能做诗？”玮儿歪着头很不认同地反问赛飞。
　　“你会做？”赛飞笑着问，真的很想听听她儿子能做出何诗来。
　　“然也！”小鬼头摇着头煞有其是地回答。
　　“那好，当着众位先生做来听听，也好让众人先生指教指教。”赛飞扫了一眼众人，笑着对玮儿说。
　　“孩儿遵命！”小东西一本正经地朝赛飞一个作揖，煞有其是地抚抚衣裳方才出了座位站到中间，装模作样地朝众人拱手见礼完毕，才晃着头一步一摇地踱起步子来。数步之后立于卢长鹤前面，笑着对他说：“小儿粗作一首，望先生指教。”说完还朝众人皆躬身以礼，他那装模作样的模样逗得赛飞直想笑，又怕伤着他自尊只得干忍着。
　　“艳阳绿树蝉鸣，
　　清水雅座先生。
　　小儿题诗一首，
　　慈母莫再笑了！”玮儿笑看众人一遍，见赛飞憋得难受，洋洋自得地念诗一首。
　　他这一念完亭中皆欢笑一片，赛飞擦擦眼角泪滴，轻斥着：“就知道你没有正经诗文拿出来！”
　　“不才倒觉得小公子这诗做得好！”金照若喝了一口酒，笑着夸赞着。同时他旁边的卢长鹤也笑应点头，算是附和。
　　“就知道调皮。”赛飞搂着钻在自己怀里傻小的东西，既怜惜，又骄傲地笑着。
　　接下来又是一阵吃喝，当然诗文对联是必不可少，赛飞席间也应着景吟两句。都是些前人的诗句，因为应景，虽然众人皆知是前人诗句倒也无人说什么不好。反倒觉得赛飞博学多闻，言谈风趣而不失礼数，有大家闺秀的惠芷，也有小家碧玉的乖巧，一言一行中更透着一种随和不拘泥的气度。好几人都在想若不是她已嫁为人妇，自己定要努力一番将佳人抢到手。
　　饭后众人又在亭中小聚一会儿，钱海前来提醒时候不早了该回家了，赛飞只得携着玮儿依依不舍地上车离开。回到宫中已经是申正二刻，方正君还在前朝忙碌，赛飞收拾了一下去了延福宫，将在外面弄的新鲜玩意带太后。玮儿将就着在栖凤楼一层的小屋收拾一下，换了一个小点的木桶将那尾金鲤鱼放进去，拧着小桶就去找他的大哥去了。
　　晚上方正君没有过来，赛飞就领着两个孩子吃饭，饭毕又守着他们做功课，自己也在一旁练字学画。直到玉珠提醒已经亥时了方才遣他们回去，自己洗漱一翻睡下。

　　第 4 章

　　接下来几日赛飞没有再出宫，一来是常出去不好，二来是因为宫中的事也不少，如今贤妃还在被禁足，后宫中事自己事事都要上心。真的很怀念那一年多甚事不关已的日子，让他们给闹得烦了就问方正君什么时候能把贤妃放出来，方正君次次都以白眼回答。
　　这两日宫中事情突然多了起来，因为刚放出去近两千宫女，那些嫔妃身边人手突然之间减少，她们很是不习惯，常常闹着人手不够，想要添人。经金蛔虫一事后她们倒也不敢明着跟赛飞闹，只是挑着自己的下人跟宫里的各大管事吵。赛飞平时装着不知道就过去了，只是今日闹得事情有些大了，一个管事被一个充容给打死了。
　　说起这个充容赛飞就有气，不说她的来历，就单说那堪比张凤仙当年数倍的张扬跋扈样，就实在让人讨厌。本来以前本不受方正君喜欢，不知道为什么前两月方正君让门挤了脑子居然对她另眼相待起来，前几天秦太医来报，说是怀了龙胎了。
　　赛飞还没有来得及为这事跟方正君闹别扭，就听得来人来报，说是她跑到太后那边以皇嗣作要挟，让太后作主给她提份位，真正大胆得出了天边儿了。
　　这一阵子她都闹腾得很，赛飞让宫人都让着她点，没事就不要跟她有交际，好过等她生下孩子再说。只是她这样的人别人躲都躲不了了，时时跑到别的院里去闹事，就连太后侄女昔日的丽昭媛她都敢去惹。今天又闹出打死人的事，若不是她怀有孩子倒还好处理，只是她仗着肚子不说赛飞，就是太后也奈何她不得。
　　“说吧，你想我怎么处理你！”赛飞坐在上首，沉着脸问歪坐在右下手椅子上的岑充容。
　　“娘娘想要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岑充容很不屑地开口，语气中透尽轻蔑。
　　“你说我会怎么处理你？”赛飞冷笑一声，转头看向他处笑着问。
　　“妾，只是一小小充容，娘娘高位，妾怎么敢擅自揣度。”岑充容也冷冷一笑，盯着赛飞一字一句地说着。不待赛飞再开言，站起身来，撑着还纤细得很的腰肢，摆了摆佯装疲倦地对赛飞说：“娘娘既然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妾身，妾身先回了，这皇儿闹得妾身实在难受。”
　　“好，你回去。”赛飞很爽快地应了，抬手阻止张凤仙开口，冷冷地说：“只是你要等我把话说完。”
　　待岑充容不耐烦地坐下，赛飞才懒懒地开口：“罗尚宫。”
　　“奴婢在。”她身后一青年女子站起身来恭敬地答到。
　　“你记，我念。”赛飞瞟了眼岑充容，仍旧懒懒地吩咐。
　　“是。”那个罗尚宫恭敬地轻声应着。
　　赛飞呷了口茶咽下，将茶碗轻放在旁边的桌上，再将岑充容盯了好一会儿，直到她有些心虚且有些毛躁地回瞪时，才冷冷地开口：“岑充容，目无宫规，滥用私刑，仗毙宫女，属九罪之五。暂夺去充容封号，降为宝林，等其产下皇嗣后再议罪责。”
　　“你无权降我封号！”不等赛飞将话说完，那岑充容跳起身大喊朝赛飞吼叫。
　　“当朝无后，贤妃禁足，太后与皇帝命我掌官六宫，我当然有权处理你。”赛飞以为然地冷冷反驳。
　　“你就不怕伤了皇子，你罪孽难逃吗？”岑充容仍旧跳起脚地叫嚷着，跳完还抚着肚子咧着嘴直叫肚子疼。
　　“请秦太医、贾太医。”赛飞早就知道她会用这招，冷着脸对钱海吩咐道，钱海连忙出殿去请早就候在偏殿的两个太医。
　　“不要拜了，给充容娘瞧瞧，她说肚子疼呢！”赛飞止住要拜的二人，朝岑充容扫扫。
　　二人连忙去给岑充容把脉，好一会儿才朝赛飞拱手说道：“充容娘娘无碍。”
　　“瞧好了？”
　　“臣二人瞧好了。”贾太医与秦太医齐口答道。
　　“罗尚宫，让内府司造册吧。”赛飞看都不看岑充容。
　　“娘娘，可要想好了。若是这皇儿有什么好歹，你担待得起吗？”岑充容被识破佯装，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
　　赛飞淡淡一笑，转首问她：“你是在威胁我吗？我还明告诉你，你这孩子我并不期待，相信太后与皇上也不怎么期待。人家说什么样的地种什么样的粮，我真怀疑，他有你这么一个恶毒的娘，能是什么有出息的样子！”
　　“再怎么样，也比某些人强，我等再不济也能生一个，哼！有些人……”岑充容到了这个地步也完全不顾及什么份位不份位地了。
　　“这事就跟你没关系了，你现在只需要去静安苑好好养胎就成。至于别人的肚子嘛，暂时还劳不着你管。”赛飞完全不被她激怒，仍旧冷淡淡地说着。
　　“哼，娘娘，你莫要后悔，若是皇儿有什么差池，你也赔不起！”岑充容这简单是□裸地威胁。
　　“下去吧。”赛飞淡然地挥手，立马出来两个粗胳膊粗腿的嬷嬷将其拉了下去，待岑充容走到门口赛飞淡淡地说：“我劝你还是知趣一点，若这孩子生下来就罢了，若生不下来，哼，我看你也只有学岳御女给那冤死的宫女抵命了。”她话一完，那岑充容完全瘫了下去。她下去后赛飞转首对钱海说：“你带人去那宫女家里走一趟，除了按规矩抚恤外，再另外送些钱粮去。我乏了，你们都回了吧。”然后不等众人退下，她就转身往里走，穿过大殿朝栖凤楼直接走去。
　　回到栖凤宫，赛飞倚着窗躺了会儿，觉得烦燥得厉害，换了一身衣裳下了楼。“钱公公，我出宫转转，你在家呆着吧。”
　　“主子，那是带谁？梅家姐妹还是玉珠、玉蕉？”钱海见赛飞神色不大好，知道她心中不快，连忙问道。
　　“梅家姐妹吧。”赛飞有些暗然，出个门都不得清静。
　　“是，那奴才这就去安全侍卫。”钱海连忙点头出去。

　　第 5 章

　　赛飞拧拧袖口，慢悠悠地往外走，等她快到宣佑门口时，梅家两姐妹收拾妥当追上来了。
　　“主子，咱们今天去哪里玩？”追上赛飞梅雪就问赛飞要去哪里。
　　“去相国寺吧，空玄大师来了，我去瞧瞧。”赛飞淡淡地回答，几人步行出了东华门。赛飞让马车远远地跟在后面，自己沿着高头街慢慢地走着，现在已经过了中午，那街上的行人已经不多。赛飞懒懒地四处看看，边看边走，沿着街道一直往南，穿过潘楼街向南一直过了小甜水巷，然后到了大相国寺。
　　进了相国寺赛飞并未去找空玄大师，而是沿着寺庙的墙角溜达着。差不多有一个小时，赛飞走得累了这才进了大雄宝殿。那空玄早已在大雄宝殿内等候她多时了，见她进来双掌合十轻唱一声：“阿弥陀佛！”
　　“大师好。”赛飞难得地与他见礼。
　　“娘娘为何事心生烦闷？”空玄笑着点头算是回礼，见赛飞神情暗淡皱头紧锁，开门见山地问。
　　“大师不是会掐会算么？你会不知我为何事烦闷。”赛飞转首强笑着问。
　　“红尘男女，无非一情字了得。”空玄晃头晃脑地回答。
　　“是啊！我本想‘入红尘潇洒一回，出红尘挥挥衣袖。尘世间万法无我碍，却不想红尘天定缘’该遭遇的人要遭遇，该受的烦扰要经受，躲是躲不过的。”赛飞苦笑一下轻声述说着。
　　“娘娘既然明了，为何不放下心蒂？”空玄点着头算是认同赛飞说的那话，心知赛飞心结颇深，试着劝说一二。
　　“放下心蒂？”赛飞觉得可笑，“大师，可知我心蒂是何物？”
　　“娘娘生性高傲，这心蒂自然是娘娘的心。”空玄将赛飞上下打量一番，叹了一口气轻声回答。
　　“既然知道那是我的心，我若无心那还是我吗？”赛飞抬头看着捻指微笑的佛主轻应说着，仿佛不是在跟空玄说话，而是在跟佛祖说。
　　“一切都是心魔作怪，老衲还是要劝娘娘，莫要固持己念。事已至此，除了娘娘放下心蒂别无他法。”空玄再次叹声，语气中透着许多的沉重。
　　“您，一定知道，让我回去的办法，是不是？”赛飞闭着眼睛猛地睁开，欺身上前，盯着空玄恳求地问。
　　“娘娘就算回去又有何用？您在那边过得又比此处好上多少？无心无碍活一生，又有何滋味！”空玄后退一步，厉声反问赛飞。
　　赛飞软着身子坐在了蒲团上，失魂落魄地说：“是没有什么滋味。”
　　“娘娘且回宫去吧，老衲在此泄露一丝天机，娘娘前途远不止现在，娘娘福止也远不止当下。还望娘娘放下心蒂，若是时机到了娘娘想要的一切都会来的。”空玄见赛飞失魂得厉害，实在不忍心。
　　“多谢大师了。”赛飞其实并未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只听得他说让自己放下心蒂，吃力地起身，缓缓地朝他一拜。
　　“唉，娘娘请回。”空玄双手合十，再叹一声。
　　赛飞朝他欠欠身，退出大雄宝殿，沿着来路返回，仍旧没有坐马车，徒步沿原路往回走。

　　第 6 章

　　赛飞一直沿着原路往回走，出了小甜水巷往右拐进了东十大街，那‘客来’就在潘楼街与东十大街的交汇口。赛飞慢腾腾地进了店，正在算帐的店掌柜看见赛飞进来，连忙迎了出来。“夫人，好些日子不来。”
　　“给我弄点吃的。”赛飞朝他笑笑，径直上楼。
　　“好嘞，你先上去，我这就去安排。”店掌柜归置了下柜案，连忙掠撂着袍子向后院走去。
　　“夫人，请用茶。”赛飞刚上二楼坐下，勤快的店小二就提着小茶壶过来。
　　“有劳了。”赛飞一看就是店家给自己专用的小青瓷，那茶汤也是一等一的纯香。
　　“您先歇会儿，小的这去给您瞧瞧，菜好了没有。”赛飞是这里的熟人，店小二对她格外客气。
　　“好。”赛飞端起茶碗轻轻呷了一口，点头答道。
　　小二麻利地将赛飞这桌擦抹了个干净，左右打量无有任何差错方才下楼。卢长鹤与金照若在外办差，时过晌午已经是饥肠漉漉，上这客来用些饭食。文人都喜风雅，所以他们也是这二楼的常客。本想裹腹就走，不想上得二楼就见赛飞坐在窗前，二人皆喜不胜收。
　　“夫人！”金照若快步上前，朝赛飞行礼轻唤。
　　“二位！好巧！”喜遇熟人，赛飞也是欢喜。
　　“是很巧，夫人怎生这时在此用餐？”金照若很不客气地在赛飞的对面坐下。
　　“去了趟相国寺，回来的路上累了也饿了，就到此处来了。”赛飞喝口茶淡淡地回答，见卢长鹤并不落座，赛飞抬手示意请他放座。
　　“长鹤老弟，咱们与夫人都是熟人了，你就不要讲那些迂礼了嘛！”金照惹见不得卢长鹤呆木的样子，打趣着说。
　　“就是，卢公子请坐。说起来我与卢公子倒是在此相识的呢！”赛飞也笑着请他入坐。
　　“如此，就打扰夫人雅兴了。”两人都如此说卢长鹤也不好坚持，强按住暴走的冲动在赛飞与金照若的中间坐下。
　　“夫人，菜来了。”这时店掌柜带着伙计端着托盘走了过来，见着金照若他们皆是一愣。
　　“这二位是我的朋友，你且再去弄些菜式来，我们一起用。”赛飞淡淡地向他介绍着。
　　“好，好。”店掌柜连忙应着，手中端出一盘香酥酥的鸭肉递与赛飞跟前，笑着说：“这是贱内这几天新做的菜式，请夫人尝尝。”
　　“一看就不错。”赛飞笑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感觉油而不腻，味道甚好。竖起母指笑着向他比划着，得到表赞的店掌柜欢喜得不以言表。
　　“二位请。”赛飞拿起筷子邀请着金照其与卢长鹤。
　　“确实不错。”金照若吃了一口由衷地赞扬着，同时还递给卢长鹤一记询问的眼神，卢长鹤笑着附和，说是味道好极了。
　　“我听说你家的梨花酒不错，为何不给我拿些来？”赛飞吃了两口茶，逮住给自己布菜的店掌柜问。
　　“夫人今天怎生如此好的兴致，以往夫人每次来都不曾饮酒，所以我也没有备。夫人若要我这就去给您备？”店掌柜放下盘子笑着问赛飞，见赛飞点头连忙下去备酒。不一会儿就端着一个小托盘上来，那盘中备有一壶，还有数个酒杯。
　　“你且下去吧，我来与我家夫人斟酒。”梅瑞走上前将酒接下，不动声色地验着，确定无误时端着托盘走到赛飞这边。“夫人，天燥，酒还是少喝些罢。”给赛飞斟了一杯，轻声劝着。
　　“就你丫头多嘴，早知道就不带你，换作玉珠她们了，她们就没有你这么噪。”赛飞夺过酒杯笑骂道，梅瑞抿了抿嘴终究还是没有说。
　　金照若见赛飞今日有些不对劲，看了眼周遭的人，也轻声劝着：“姑娘说得不错，这七月的天气燥着呢！这酒还是少喝的妙。”
　　赛飞没有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果然是这开封城里的名酒，味道确实不赖，清香满口，回味悠长。
　　“二位也尝尝，这酒味道确实不错。”赛飞亲手给二人满上一杯，然后又给自己满上一杯，自顾自地端起酒杯灌下。
　　赛飞就这样，吃几口茶喝一杯酒，不知不觉就过了近两个小时。梅瑞、梅雪急得都快跳脚了，周遭的侍卫也紧张张地注释着赛飞。
　　“夫人心中有何不快，何不吐出来，我二人好为夫人分忧。”金照若看一眼赛飞，再看一眼闷头喝酒的卢长鹤，心中哀叹一声，抬头问赛飞。
　　“天气太闷，喝点酒舒畅些。二位若是还有事不妨先走，我有丫头侍卫守着呢，不妨事。”赛飞轻酌一口淡然地逐客。
　　“照若兄，咱们还要去衙堂交差，先走吧。”卢长鹤咽下口中物，哽着声跟金照若说。
　　“如此，只劳两位姑娘了。”金照若有些不放心地看眼赛飞，转身对梅家两姐妹说。
　　“多谢先生挂心，我家夫人奴家自会省得。”梅瑞淡淡地回礼。
　　“如此，在下先行告退。”金照若也觉得自己此话多余，尴尬地施礼离开，卢长鹤紧随他后。
　　“梅雪。”赛飞将空了的酒壶往桌边一放，轻喊一声。
　　“夫人，天色已经不早了，咱们还是先行回家吧。”梅瑞抓住伸手去接酒壶的梅雪，轻声劝着赛飞。
　　“还早嘛！我再坐会儿。”赛飞迷离地睁着眼，扫了一眼外面，沉着头说着。
　　“夫人，天色确实不早了，再晚回去恐怕生变。”梅瑞见赛飞一点回的意思都没有，着起急来。
　　“我今天不回去，我去青叔他们家。”赛飞实在不想回宫。
　　“夫人！”听她这么一说梅瑞、梅雪吓得跪到了地上。
　　“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回趟娘家都不行吗？”赛飞有些愠怒地问道，见二人眼泪婆娑起来,无奈地叹口气,摇摇头。“你们莫要这样，我回去就是。只是让我再喝两杯。”见二人还是摇头，赛飞眼睛一瞪，厉声说道：“若不应我，我就不回去。”
　　“奴婢这就去给您拿酒。”梅瑞这才起身去楼下拿酒。
　　赛飞喝完最后一壶酒，摇摇晃晃地下了楼，出了店，上了车，半卧在马车里回了宫。许是酒上了头，刚到宫门赛飞走路都有些不稳了，梅瑞无法只得寻来轿子将她抬回去。
　　“钱公公，一会儿太子和八皇子回来了，就让他们回吧。”梅瑞见梅雪扶着赛飞上了楼，拉着钱海轻声说着。
　　“好。”钱海没有多问，点头应着。
　　“我记得皇上每次过来都要喝酒，这会儿子想起来，那味挺香的。那是什么酒？”赛飞坐在妆台前由着玉珠给自己换衣裳，歪着头问道。
　　“主子，你还没有喝够呢！那是汾酒，皇上最喜欢那个味。”玉珠见赛飞可爱的模样噗滋一笑，乐呵呵地回答。
　　“给我弄点来尝尝。”赛飞舔舔嘴，很讨好地跟玉珠求着。见玉珠犹豫着看向梅瑞，赛飞嘟着嘴对她二人说：“我心里不痛快，你们就让我喝点吧。”
　　“我去给您拿。”梅瑞看着实在难受，心里不忍点了点头转身下楼了。
　　“我去洗个澡，你去给我弄点下酒菜来。”赛飞退下外袍对玉珠说，玉珠应下着玉蕉留下伺候，自己转身下了楼。赛飞摇摇晃晃地走进浴室，许是怕自己醉得厉害进了浴池被淹死，她坐在浴池的台阶上用毛巾掠着水上下擦洗了一下就罢了。套上浴袍，将玉蕉唤进来给自己洗了头，拖着湿漉漉的头发出了浴室，斜在软榻上等着酒菜上来。
　　不一会儿酒菜都上齐了，赛飞挥挥手让玉蕉他们都下去。众人没法只得退下，待他们都退下后，赛飞一手操着筷子，一手拿着酒杯，一口菜，一口酒地慢慢享用着。
　　汾酒味道很好，口味软绵清沌，一股幽香泌人心脾，赛飞不知不觉就喝了一大壶，至此再也喝不下了，也动不了了。伏在桌子上歇了一会儿，方才蹭着劲倒在了榻上。

　　第 7 章

　　方正君得到宫来禀报，扔下手头的事务匆匆赶来栖凤宫，上了楼正瞧邮赛飞倒在榻上那一刻。
　　只见赛飞衣带宽松，香肩微露，长发轻飘，面若桃红。平日清澈的眸子被蒙上了一层雾水，变得媚妩迷离起来，那花瓣一样的香唇红艳欲滴，诱惑他般的一张一合。
　　“什么事，让你这般难受？竟喝成这样？”方正君搂着赛飞轻声问着。
　　赛飞隐约约地听见有人在跟自己说话，迷了地睁开眼看着是方正君，苦笑一声说：“你不知道吗？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我哪会这般苦！”说完就嘤嘤地哭了起来。
　　“我又何事招惹你了？莫不是那个岑充容？”方正君擒着赛飞乱动的右手，轻声问道。
　　“什么充容？早上已经被我贬成美人了！”赛飞大声地纠正着。
　　“嗯，美人，你说是宫女都成。”方正君立马讨好地纠正。
　　“你怎么那么花心！”赛飞拿手指戳着方正君的额头痛苦万分地说着，方正君额头挂起三条黑线。俗话说，酒壮怂人胆，赛飞借着酒劲将所有心里话全倒了出来。“方正君，你真的是太花心了。若是以前的我，一准早对你挥挥衣袖不带走一丝云彩了。”
　　“那孩子就不要了！好吧？”方正君早就听说王充容在堂上顶撞赛飞的话，见赛飞如此在乎想都没有想地就说不要那个孩子。
　　“不仅花心，还很绝情！”赛飞并不领他的情，拿手指狠狠地戳着他的胸膛嘟啷着。
　　方正君哭笑不得，真不知道该如何接着往下说。
　　“你说你心里有我，是真的吗？”赛飞很想知道这个答案，他希望方正君说不是，也想他说是。在这矛盾的双重愿望下赛飞选择了逃避，不等方正君回答马上又说：“若有一天，我从你的世界彻底消失了你会想我么？”
　　方正君听了心头一紧，正要开口问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不想赛飞接着说出来的话差点要了方正君的命。
　　“正君，若是我真的不在了，你就不要再给玮儿他们找谪母了。老转手送人，孩子心里不好受。他们心里不好受，我也难过，你不想让我难过是吧？”赛飞想着玮儿和方宏初来自己身边时的一些情景，不由得落起泪来。
　　“你今天是怎么了？尽说这些诨话？”方正君实在忍不住想要发怒了。
　　“嘘！不要凶我。我跟你说着玩的呢！”赛飞自知失言，伸出双臂调皮地向方正君撒起娇来：“抱抱我。”
　　方正君叹了口气，自己坐在榻上，将赛飞抱起搂在怀里。
　　“其实我蛮喜欢你抱我的，好舒服的。”赛飞把玩着方正君胸前的头发，痴痴地笑着。
　　“喜欢我就天天抱着你，可好？”赛飞痴笑的模样媚惑极了，方正君早已经忘掉刚才的恼怒。
　　“好。”赛飞乖巧地点头，双膀攀上方正君的脖子，手、腰稍一用力，赛飞将自己挂了起来。伸长了脖子在方正君的脸颊上轻轻一吻，继续痴痴地笑着与他对视。
　　方正君的世界停滞了，他的眼里只有赛飞媚惑的双眼，桃红的双颊，还有刚才印在自己脸颊上的红唇。他的脑子中或许还有赛飞香软的身子，其它的一切都处于停滞状态。
　　赛飞见方正君愣愣地发呆，轻笑着朝他哈气，见他不懂再次拱身亲吻着方正君，只是这次的次数多了起来，先是脸颊，后是耳鬓，接着就是下巴。最后停留在下巴上一下又一下地亲着，时不时还调皮地伸出舌头轻舔一下。边轻那只闲下来的手还不规矩地在方正君的脸上乱摸、乱扯。
　　许是赛飞手头的劲用得大了些，赛飞感到脸颊一疼回过神来，只见赛飞睁着迷离的双眼笑看着自己，双眉还在自己下巴上做作祟，自己刚才疼痛的部位正被赛飞揪在手中。此时的赛飞实在太过迷人，受够赛飞冷落的方正君狂喜得快要跳起来了，擒住赛飞的下巴，火热的双唇印在了赛飞同样炙热的花瓣上。
　　赛飞唇齿间溢出的酒香就如同催化剂一般，瞬间让方正君的热情传递到周身，很快的方正君感觉自己浑身热火。胡乱地扯掉自己的衣裳，伸长了舌头探入赛飞的口中。赛飞被他吻得意乱情迷，浑身上下也火烧火燎的，攀附着方正君的双手无力地松动起来。方正君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下面，一手扶住赛飞的头，一手上下不规矩地抚弄着。那只不规矩的大掌就如同一个火把，每到一处就点燃赛飞一处的热情。赛飞狂乱地扶着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想要让他离开，又想要让他继续。矛盾中交织的痛苦与快乐煎熬着赛飞，赛飞抑制不住地呻吟起来。她如泣如歌的吟唱，无疑是方正君更加热情的动力。
　　原本扶住赛飞头部的手参与到捣蛋的行列，顺着赛飞的脸颊一直往下，慢慢地，轻轻地，柔柔地移着，一直与自己的双唇汇合。然后轻柔地包住赛飞的丰腴，时儿轻柔，时儿霸道地轻揉着。来回地与双唇更换着阵地，好似在协作，又好似在竞争。
　　许是那唇玩得累了，弃掉与手争夺半天的阵地，转战南下，沿着那条沟壑一直往下，路过圆圆的脐眼，调皮地将舌头伸进去轻舔数下，惹得赛飞激灵灵地几个战战粟，然后又调皮地逃离。如游戏花虫的小蛇一般，在赛飞白嫩的肚皮上四处捣蛋。方正君的头每一抬一低，就惹得赛飞一个战粟。
　　另一手在赛飞腿上戏弄的大掌此时也顺着腿部往上，在那禁地之中嬉耍着，惹来赛飞更加猛烈地响应。那怎么也抑制不住的嗓音时儿惊呼，时儿呻吟着，在它的带动下，方正君的呼吸不再平稳，他的喉间时不时传来一两声浑噩的呻吟，一粗一细，一明一暗，一高一低，一喜一叹，相互应衬，相互拼争。
　　待到赛飞股沟下的软垫浸上些许湿润时，方正君再也不愿满足此刻的甜蜜，那叫嚣着的热情想要得到更好的对待。轻推开赛飞，小心翼翼地伏在她身上，轻轻地舔弄着赛飞的五观。“赛飞。”方正君轻吟一声，腰间稍稍一沉，那灵与肉的结合让他如同升天一般快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飞速地在赛飞身上寻找着更大的快乐。“赛飞！”、“赛飞！”一声声呼唤有时低吟，有时低吼。那喊声越来越大声，那喊的节奏也越来越快，突然他终于明白刚才那个不是升天的快乐，现在这个才叫升天的快乐。 那四肢百骇的通畅，让他知道身上的这个女人是与其他人不一样的，不是传宗接代的工具，不是繁衍子嗣的母体，那是心灵的交合！
　　“赛飞。”方正君翻下身来，轻轻地搂着大汗淋漓的赛飞，轻吻着她汗渍渍的脸颊，感觉自己是多么的幸福，动情地轻喊一声。
　　“嗯？”赛飞本来就酒醉，又经刚才那般剧烈运动，早已疲惫不堪，哪还有一丝力气回应他。
　　方正君贪婪地凝望着她，时不时轻印两个吻在赛飞身上。见赛飞与自己都湿汗淋漓，歇了一会儿恢复点力气后将赛飞抱起，想要去浴室给自己与赛飞洗洗。
　　当抱起赛飞的那刹他怒火中烧：“该死的女人！该死的女人！”嘣地将赛飞往榻上一扔，伸手将榻上的软垫扯了出来，看着那片片红梅咬牙切齿地咒着着。
　　“该死的女人，居然敢骗我！好大的胆子！”方正君抱着赛飞使劲地摇着，想要将她摇醒自己好发泄一下。
　　“我，真的是上辈子欠你的！”摇了许久方正君垂头丧色地咕噜着，将那软垫叠起放好，叹了口气将赛飞打横抱起，走进浴室。
　　方正君抱着赛飞进了浴室，面对着赛飞白白嫩嫩的身子再次激情燃烧，只是与刚才不同的是无论自己怎么摆弄，赛飞都跟木偶一样毫无生气，没有她的配合，方正君逗弄一程激情也慢慢消褪。哀声叹气地裹了件长袍在她身，抱到床上轻轻地擦干她的头发，然后再轻手轻脚地将她摆放进被窝，当然他自己也立马也钻进被窝，隔着丝质的长袍熊抱着她——“也很舒服！”方正君非常肯定地对自己说。

　　第 8 章

　　等赛飞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睁开眼瞧见方正君还躺在自己身边。习惯性地开口问：“你怎么还在睡？不上朝？”
　　方正君非常生气地瞪着赛飞，咬着牙说：“为什么每次都问这句话？就这么不想我陪你？”
　　“不要担误政事。”赛飞嘟啷一声，收收被子想要继续睡。
　　方下君哪能让她如愿，好不容易等着她醒，自己还没有开始跟她算账呢，她居然还想睡！扒拉扒拉，将赛飞扳过来面朝自己。
　　赛飞以为方正君的孩子气的毛病又犯了，强睁开眼轻声劝着：“不要闹了，早些上朝去吧。再晚就迟了。”
　　“今天是六月初十，你男人我，沐休！听到了没有？你男人我今天不用上朝！！”方正君呼呼地喘着粗气，怒吼着。
　　“不上朝也得去批奏章啊！堆起来明天还不是要赶着忙！”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赛飞很顺嘴地反驳道。
　　“不许睡！”方正君一把扳住赛飞又要往里翻的身子怒吼着，赛飞嘟啷一声不情愿地睁开眼。方正君瞧见她好似清醒些了，将她拖起来，回手抓过昨天用过的软垫往她面前一扔。
　　“什么？”赛飞看着那个软垫莫明其妙地问。
　　“什么？你问什么？你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记得有的人说过喝酒是醉身不醉心！”方正君瞪着眼，咬紧切齿，恶狠狠地朝赛飞说着。
　　“……”赛飞经他一提醒，昨夜的事一幕幕出现在自己眼里。“轰隆隆”一声震天雷响，赛飞傻眼儿了，自己守不住心那身也没有得守住，更可气的是貌似、好像、是乎——是自己主动。颤巍巍地拿起那个软件垫——“轰隆隆！啪！啪！”又是一震电闪雷鸣，丢死人了，居然——出了红。
　　“你说，为什么要骗我？你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敢骗我！害得我伤心！害得我难受！”方正君抓住赛飞的肩膀使劲地摇晃着，见她愣愣地没有反应那力道也大了起来。
　　赛飞被他这一吼一晃倒是清醒了不少，反应过来了:“他这是怎么回事？莫不是……阿门，我真的没有说谎！我都结过两次婚的，怎么可能没有过！这是怎么回事？”赛飞觉得丢人死了，XXOO一次居然见了红，更丢人的是方正君还一幅伤心欲绝的样子，见红的是她自己好不好。
　　看着方正君仍旧一幅被色男吃了的小媳妇讨负责的模样，赛飞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能说什么？告诉他，因为他太猛，自己才会见红？这种丢人的事打死她也不干，从心底她也愿意想为这是自己的第一次，因为昨晚的激情自己现在还有感觉，那是灵肉的结合，跟自己与两任前夫完全不同的感觉。“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赛飞心头这般想着，可事实实在是太丢人了，实在受不了方正君的咄咄逼问，赛飞扶着额“噢”地叫了一嗓子，以闪电的速度重新埋进被窝。
　　“你出来，不许睡，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方正君那死鬼居然还隔纠结着这个问题，看赛飞埋进被窝，死使地扒拉着赛飞身上的被子。
　　“走，走，上你的朝，批你的奏章去！”赛飞死扒着被子不放手，隔着棉被直踢方正君。
　　“今天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走了！”方正君逮住赛飞踢出来的脚一扯，另一手那么一捞，被子就被倒翻在赛飞头顶。
　　“呜呜……流氓！”赛飞急急地往回缩，嘴里直叫着。
　　“敢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方正君看着像小虫子一样乱拱的赛飞，心头的那簇小火苗嗖嗖地冒上往。
　　“流氓！走开！”赛飞被方正君弄得痒得难受，拼命地躲着，好几躲脱不过被方正君抓了好几把，气喘吁吁地开始求饶来。“求你，别闹了，快些去前朝吧。若不然那朝里的大臣就该跑到栖凤宫门口等你了！”
　　“哼，他要敢回来，朕就让他跪在外面等着，咱们亲热完了再去也不迟。”方下君一边上下其手，一边得意地哼哼着。
　　“真的，别闹了！求你了，别闹了！”赛飞仍旧缩成一团连连躲避。
　　“你在躲什么？过来！”方正君见赛飞缩得紧紧的，自己使劲扳了几下都没有扳开，气急败坏地叫。
　　“别闹了，天都亮了，一会儿孩子们就快来。”赛飞伸着手使劲地推着，想着玮儿有突袭的习惯脸都吓白了。
　　方正君听她这么一说也就乖乖地起身，披了件袍子下了床，推门走到楼梯口，朝楼下就是一嗓子：“都给朕听着，一会儿那个小东西来了给朕看着，若是让他跑了上来，全都去掖庭去！”
　　“噢！神谁，救救我吧！”赛飞听见他朝楼下吼的话，差点昏死过去，心道这下没脸见人了。
　　“娘子，这下该放心了吧。”方正君爬上床，嬉皮笑脸地问赛飞，一边问一边扒自己的衣服，许是练习得多了，那速度是相当惊人，赛飞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家伙已经赤条条地爬在她身上作崇了。
　　“轻点，疼。”赛飞抵挡不过他猛洌的攻势，只得缴械投降。
　　“好。”方正君将赛飞脖梗处的嘴稍稍抬了一下应了一声又埋了下去，此时恨不得自己再多生出几双手来好好地爱赛飞。
　　红帐内热浪翻滚，刚出山头的在阳，火红火红的，几缕调皮地透过窗棱钻进屋内，窥视着凡尘的风流。
　　自此后方正君就如同不知餍足的妖兽，日日缠着赛飞温存。在他们初次云雨后的第二天，方正君就正式将玮儿扔进了学馆里。可怜的玮儿被先生派的功课压得直不起身来，每每想起娘亲却因为他老子那句“不做完功课不准见你娘”给压了回去。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不见娘亲的日子了，时时的想起娘亲他都想哭，还好有大哥安慰自己。

　　第 9 章

　　这日赛飞正在楼上写字，楼下传来一阵唏吁，赛飞静静一听不停是宫妃前来找茬，倒好像是哪两个小丫头论着宫里的是非。赛飞叹了口气，这住的宫寝大了，人多了，口也杂了，这些子小宫女真是不懂得自己宫里的规矩，看样子是该给自己宫里的人立立威了。
　　“你听说了吗？岑忆柳死了！”一小宫女的声音响起。
　　“嘘，可别说这事，咱们娘娘早就立了规矩，这宫里任何人都不许乱议论后妃之事。”另一个稍年和的声音响起，听起来略显紧张。
　　“我知道，只是我觉得那岑忆柳也太可怜了，没有风光两天不仅没了孩子，还没了命。”那个小宫女唏吁地为岑乙柳报不平。
　　“哼，没了命怎么了？想那张御女，王婕妤，就是那贤妃惹了咱们主子哪一个好过的！”赛飞听着那声音，有些耳熟，细细地想了想好像是秋杏梅。
　　赛飞突地火冒，这秋杏梅自打从自己进宫的第一天就来了，自己的规矩她当真作为耳旁风了！
　　“杏梅！你忘了规矩了吗？”赛飞站到窗台前，透着窗户厉声朝下喊着。
　　“主子，奴婢该死！”果然是秋杏梅，听得赛飞责怪连忙原地跪下，一个劲地磕头。
　　“死？我不习惯要别人的命，以后莫就不要在栖凤宫当差了！”赛飞最恨那种背地里嚼舌头的人了。
　　“主子，饶了奴婢这一次吧！奴婢下次不敢了！”一听赛飞要将自己赶出栖凤宫，秋杏梅吓得脸都白了，不停地在地上磕头求饶着。
　　“这，这是怎么回事？”玉珠从小厨房进来，瞧见一个楼上，一个楼下的对恃着，楼下的拼命磕头，楼上的冷俊着脸不言语，好奇地问。
　　“玉珠，这里的宫女都属你与玉蕉来管吧？”赛飞冷着声音问玉珠，见玉珠点头，又说：“她们进这栖凤宫的时候你没有给她们说咱们家的规矩吗？还是说你也忘了咱们家的规矩？”
　　赛飞从未对她们如此冷言厉色地说过话，玉珠吓得也连忙跪下，连声说道：“都是奴婢的过错，请主子息怒。”
　　“我没啥怒不怒的，我只怕你们一不小心管不住自己的嘴，为此丢了小命！”赛飞叹了口气，闭上眼沉着声音继续说：“我身边死一个岳小珍已经够了，其它的人若想死，就离我远一些！”
　　“一人到钱公公那里领二十板子去！”玉珠见赛飞离开窗前，也冷着声音对那三个翻事非的人说。
　　“玉珠，你进来！”赛飞回到桌前，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练字，耳边总回响着那三人的谈话，忍不住将玉珠叫了上来。
　　“主子，我已经是让他们去领罚了。”玉珠上了楼走近赛飞跟前，恭身说道。
　　“嗯，我问你，她们说的是怎么回事？”赛飞想要问的不是三人处罚的事情，而是想要弄清岑忆柳的事。
　　“主子……”玉珠有些为难地看着赛飞欲言又止。
　　“怎么？不能给我说？”赛飞放下手中的笔，正色问道。
　　“已经死了好些天了，皇上，说了……”
　　“皇上说了什么，让你这么吞吞吐吐的？”见玉珠挤牙膏似的没完没了，赛飞不由得火大。
　　“玉珠，你不是要给主子备吃的吗？快去吧，这里由我来说。”钱海监着那三人打完板子后上了楼来，见赛飞与玉珠对恃着，好心地解围。
　　“主子，奴婢先去了。”玉珠见赛飞没有反对，逃似地下了楼。
　　“那岑忆柳也是自讨的，主子你不要介意。”钱海端了一杯茶递给赛飞，轻声地说。
　　“内务府、敬事房怎么没有一个人来这里报备？”赛飞倒不是生气，只是觉得奇怪。
　　“这是皇上处理的，那日岑忆柳回去后，不到晚上就又弄死了一个宫女。”钱海轻声说着。
　　“这事我知道，不是被降为采女了吗？”赛飞不耐烦地将杯子往桌上一搁。
　　“可降为采女她也不安生啊！不出两天就用尿溺死了一个小太监，那孩子才10岁呢！”钱海捶胸顿足地说着，“皇上听说了，不出一个时辰就让太医送了坠胎的汤药，第二天她自己个儿就自缢了。”
　　“她莫不是疯了？怎这般狠毒？”赛飞一阵唏吁，心想那岑忆柳自己死了倒也好，惹不然等她生下孩子，估计自己也会执行后宫家法将她赐死，她先死了倒还干净了自己的手了。
　　“可不是吗？”钱海点着头哀叹着。
　　两人唏吁一阵，赛飞心中疙瘩解开，挥手让钱海去歇着，自己动手画起画来。
　　连着数天，方正君每日夜宿栖凤宫，与赛飞刚初尝云雨当然少不得一翻欢乐。转眼间就到了崇德13年的中秋，今年的秋天好像比去年来得早些，虽是中秋却也凉爽得很了。
　　“可巧，你刚出来，我还说你要让我等一会儿呢！”方正君跨进栖凤楼院外的大门，就瞧见赛飞从楼里出来，已经穿戴整齐，既雍容华贵，又不失简洁。
　　“你怎么来了？”赛飞笑着迎了上去，搂着他的胳膊笑着问。
　　“我来接你，一块儿过去。”方正君伸手将挡住赛飞眼睛的碎发拂开，温柔地说。
　　“钱公公已经替我备好轿子了，哪还轮到你来接我！”赛飞娇笑着嗔吟着。
　　“我还以为你舍不得坐轿，方才来接你的呢！”方正君刮刮赛飞的鼻头，宠溺地笑着。
　　“今天有些热嘛！”赛飞由着他揽着自己往外走，然后又由着他将自己扶上龙撵。
　　“你先忍一会儿，到了延福宫我再让人为你打扇。”方正君抬手示意起驾。
　　“我哪有那么娇气。”赛飞嘴上虽然那般说，心中却透着无限的甜蜜。
　　待他俩坐着龙撵到了延福宫，还未落撵立刻有太监高唱：“皇上驾到！祥妃娘娘驾到！”
　　“这就对了嘛，两人就应该双出双进才是！”坐在上首的太后见着相互依偎的两人笑着说。
　　“儿皇叩见母后！”方正君携着赛飞来到太后跟前，大大方方地见礼。
　　“臣妾叩见太后！”赛飞显得有些拘束。
　　“起来，起来！”太后乐呵呵地直叫赛飞起来，理都不理自己的儿子。
　　方正君见到打趣道：“母后可真不是一丁点的偏心，只要媳妇，不要儿子了！”
　　“也不怕大家伙儿笑话！跟自己媳妇还吃味！”太后掩着嘴滋滋笑着，轻骂道。
　　“太后，皇上，我去那边与青叔他们说会儿话。”赛飞看不远处的青叔愁眉苦脸地干站着，朝太后轻轻一福，轻声说道。

　　第 10 章

　　“去吧，你也好久没有见着他们了。”太后与方正君都首恳了，赛飞再福身一礼后转身离去，只是觉得一阵眩晕，险些没有站稳。
　　“你这是怎么了？”方正君一把将她扶住，焦急地问。
　　“不妨事，有些热。”赛飞笑着安慰他，轻轻将他推开，微笑着说：“你且陪太后说会儿话，我去见一下青叔，有些话要问他。”
　　“那你小心点。”方正君仍旧有些不放心。
　　“我又没去别处，就在你眼皮底下呢！”赛飞无奈地笑着摇头，转身离去。
　　赛飞见了青叔，与他说了一会儿话，单新耀他们也都凑了过来，跟着赛飞商量了会农庄的事，赛飞听完皆拟出自己的议见，与几家商定后方散开来。
　　“娘！”赛飞正要转身被一大肉团给撞了一下，立马天晕地眩地。
　　“娘！我好想你哦！父皇都不让我见你！呜呜！我好可怜哦！”赛飞刚缓过点劲来，不想被玮儿那小家伙使劲地摇啊摇的，几下子又摇晕了。只觉得天昏地暗，一下子就没了知觉。
　　方正君站在不远处正与方正豪们说着战事，忽听一阵惊叫，转过身来，见一堆人群慌乱成一团，他认出来那些人是赛飞的娘家人。有些疑惑地不敢确定，听得玮儿撕心裂肺地哭叫，他撇开方正豪快步上前，见到躺在地上人事不醒的赛飞眼前一黑，险些没有站住。
　　“来人，传太医！传太医！”方正君强稳住心神朝身边的人喊着。
　　“怎么回事？”太后也听见了，快步赶了过来，见儿子媳妇都苍白着脸，一个人事不醒，一个痛心疾首。“皇上，先把丫头抱到偏屋内歇着再说。”
　　“哦，好，去屋内！”好像每次遇到赛飞的事，方正君都会方寸大乱，不经他老娘提醒，他都还不知道要将赛飞抱进屋内。
　　“这，好好的人怎么就这样了！”太后站在后面轻捶着大腿说着。
　　“呜，呜……叔外公，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太想娘了！”玮儿见赛飞被他摇得人事不醒，吓得哇哇地大哭起来。
　　“不急啊，你娘不会有事的，叔外公去替你瞧瞧好不好？”马丈青轻声安抚着他，他的心里倒有三分明白。不光是他，就是屋里的其它人恐怕也没有几个没有猜想到。
　　不一会儿卢太医拧着小箱子气喘喘地跑了进来，不等他向内通禀，就被太子推到里面去了。
　　“别拜了，快给她瞧瞧，是不是又是什么金蛔虫的怪东西！”方正君一把将要下拜的卢太医拉起，指着赛飞颤抖着说。
　　“皇上，别急，待臣给娘娘把把脉。”卢太医喘着气说着，许是太过紧张，翻开箱子找了许久的小枕头与丝绢都没有找到。
　　看他抱着箱子翻来翻去，方正君急得啊，“别找了，先把脉！”方正君将赛飞的手往外一撸，捉住卢太医的手往赛飞手腕上一放，屋内的人咋看咋不像话。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卢太医把着赛飞的手腕摸了两下，轻笑两声，又摸一会儿，再笑数声，接着换了一个手摸了好一会儿，收手后开始傻笑。等他自己笑够了，转过身来郑重其事地朝方正君、太后跪下，高声唱道：“臣恭贺皇上，太后！”
　　太后与方正君被他这一笑一唱给弄得糊涂，尤其是方正君，心想着赛飞的身体是否有恙，哪还听得出他的什么玄外之音哪。在方正君的眼里他就是被赛飞的怪症吓得神唠唠的了，方正君心里更凉了一节，一把将他揪起咬着牙对他低吼：“你给朕说清楚，她到底得的是什么病？能不能医？需要怎么医？给朕说一一说清！”
　　“皇，皇上，娘娘没病！”卢太医被方正君吓得不轻，刚才喜悦的心情所剩无几。
　　“没病，她莫明其妙地晕倒？”方正君将他往上一提，恶狠狠地问道。
　　“皇上，臣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欺君，娘娘，娘娘真的没病，她，她是有喜了！”卢太医到了这个点上也就不怕了，只是被方正君揪起的衣领勒得自己难受，出气都有些困难了。
　　“嘣！”卢太医安全着地，方正君傻了，木讷讷地转过身子愣愣地看着自己老娘。
　　“你说得可是真的？”太后也不大相信这个消息，要知道赛飞进宫都两年多了，一点动静也没有，怎么会突然之间就有了。
　　“依臣的医术是这么看的，若是太后与皇上不信，可以再传其它太医过来瞧瞧。”卢太医有些愤愤地顶撞着。
　　“快传肖太医、金太医、陈太医、秦太医、贾太医……统统都来！”太后狐疑地看了两眼卢太医，又看了两眼自己的儿子，再看了看赛飞，觉得还是不能相信，转身朝身后的常贵喊道。常贵连忙应下去办差，屋里的人除了太后、皇帝与那个躺着人事不醒的人外，其它的人十之八九已经肯定了那么回事。
　　不到一刻钟延福宫内外挤满了太医，赛飞被方正君轻抱在怀里，手腕上的布上换着一双又一双的手指，过了许久那些太监皆轮了个遍。
　　“怎么样？”太后期待着问众人。
　　“臣等恭喜太后、恭喜皇上！”众太医齐唰唰地跪下，整齐地恭贺着。
　　“臣等恭喜太后、恭喜皇上！”其它众人也都跪下朝主屋跪拜着。
　　“赏，都赏！”方正君终究回过神来，将赛飞轻放好，快步走到门口高声地说道。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又是一轮山呼海啸般叩礼。
　　“恭喜单大人啦！”
　　“恭喜马国丈啦！”
　　“恭喜秋国舅爷！”
　　“恭喜风国舅爷！”
　　众百官谢完太后，谢皇帝，谢完皇帝就开始恭喜赛飞的那群娘家人。赛飞的那些娘家人都快乐傻了，个个抱着手打拱嘴里直喊着：“同喜，同喜。”
　　“大哥，怎么回事？”还跪在地上的玮儿傻呼呼地问着站在旁边的方宏。
　　“我们快有弟弟或妹妹了。”方宏傻愣愣地回答。

　　第 11 章

　　“那娘会不会不要咱们？”玮儿还爬在地上，撑起上半身子，拉长了脖子问方宏。
　　“不会，别瞎想。”方宏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说的话，看玮儿还跪在地上，将他扯起来。“别跪了，赶快走。”
　　“我还没有看到娘呢！”玮儿起了来，拍着膝盖上的灰嘟啷着。
　　“若是父皇知道是你把母亲摇倒的，非扒了你的皮不可！”方宏看着方正君从里头跨了一只脚出来，拉上玮儿就走。
　　“玮儿！”果然，方正君沉着脸朝他们这边开始喊。
　　“哇！哇！！娘！娘啊！！！”玮儿先下手为强，实在太怕他老子揍他了，扯起嗓子就嚎！！！
　　“太子，把老八给我弄走！”方正君揉着额头，痛苦地说。
　　“八弟，走吧。”方宏很有眼力见地将玮儿拉走。
　　“我还没有见着娘呢！”玮儿还走边嚷嚷还没有见着赛飞。
　　“等父皇消了气再说！”方宏拉着玮儿退到安全地带，将他交给单新耀自己一个人就走了。
　　外面呼声震天，赛飞还在睡，睡得很沉，沉得一点知觉都没有。方正君一直守着跟前，中秋晚宴基本上也就成了马氏家族的庆功宴了。
　　赛飞迷迷糊糊地听见外面闹哄哄地一片，以为又是哪个宫妃来滋事，有些生气地拍了一下床铺，许是用得力太大了，拍得手板生疼，吃疼地倒吸一口气。
　　“主子？”守在床前的家玉和钱海都听到了她的动静，连忙伏下身子轻喊着。
　　“嗯？”赛飞还有些迷糊。
　　“主子，你醒了？”钱海的老脸笑得跟一朵菊花似的，那语调谄媚极了。
　　“嗯。外面在吵什么？”赛飞撑着胳膊想要起身，却被钱海给阻止了。
　　“主子，您躺着，您要什么告诉奴才，奴才给您拿。”钱海又急又喜又怕的模样，确实不大好看。
　　“我不要什么，他们在做什么？”赛飞甩了甩头，感觉还是有些昏昏的，脑子里迷糊得很。
　　“你怎么起来了？”方正君听到里头的动静，连忙进来，见赛飞半撑着身子甩脑袋。两步三步跨到床边，坐到床沿上，扶着赛飞靠好。
　　“醒了？”这时太后也走了进来，见赛飞迷糊糊地朝她点头，笑眯眯地也坐到床前的小凳上，抚着赛飞的手一连串的问：“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想要吃什么？想要喝什么？”
　　“太后，你怎么了？”赛飞觉得太后太奇怪了，明明很高兴的样子，却问得又那么急。
　　“哎呀，现在不管我这个老太婆！先说说你，想吃什么？”太后哎呀一叫，连抚着赛飞额头就问。
　　“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病了吗？”赛飞记得自己晕倒了，难道说又是一次金蛔虫。
　　“呸呸！说什么胡话！可不许你咒我的小金孙。”太后连唾数口，仍旧笑眯眯的。
　　“金孙？”赛飞好明白那么点意思了。
　　“傻丫头，以前没见着你这么糊涂啊，你要做娘啦！”太后一边呵呵笑着，一边拿手指戳赛飞的额头。
　　“不可能！”赛飞这下明白，但是自己知道肯定不可能怀孕的，因为就是前几天自己还来月事了呢！
　　“胡说，十几个太医都诊过了，怎么会不可能？！”太后虎着脸训斥着。
　　“我，我，反正就是不可能！”赛飞看了眼太后，又看了两眼方正君，见方正君瞧得自己暖昧，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可这种事还是要说清楚比较好，若不然可是欺君的大罪。“真的不可能！不信，你们可以问问玉珠。”
　　“母后，您去歇着吧，我来跟她说。”方正君一直瞧着赛飞笑。
　　“好，你们说，我先出去了。”太后点点头，觉得还是由儿子说比较好。
　　赛飞看着太后出去了，转头很认真地对方正君说：“皇上，真的不会是。”
　　方正君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将她抱进怀里，单手制住她的下巴，双唇狠狠的印在赛飞的唇上。时儿激烈，时儿轻柔地吻着她，直到赛飞那双眼睛不再清明方才放开她。
　　“咱们，是真的有孩子了。”方正君抓住赛飞的一只手轻轻地放在赛飞的小腹，自己也轻轻地贴在上面，双眼与她对视，用比温泉水还有温和的声音对赛飞轻唱着。
　　“……可……”赛飞被他专注的眼神，轻柔温和的动作俘获了，她相信他说的，可自己知道的事实却不容自己相信。
　　“嘘！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竖起食指轻放在赛飞的唇上，方正君如同丝丝春雨一样的嗓音轻述着：“太医说你阴虚，所以才会出现漏红。”看着赛飞的双颊从嫩白转为粉红，方正君在那粉红处轻吻一下，满意地问：“明白了？咱们，是，真的有孩子了。”
　　“玮儿呢？宏儿呢！”赛飞并没有多过我的喜悦，她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孩子的想法。
　　“先不要管他们，你现在只管养好身体。”方正君抵着赛飞的头轻笑着说。
　　“可玮儿会不高兴的，宏儿也会伤心。”赛飞显得有些焦急，经过这许久的相处，其实她已经把那两个孩子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一样的了。
　　“你这么急做什么？他们又跑不掉。你就是这点不好，总是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你自己的身体从来就不注意。”想着赛飞有五成的流产的机率，方正君心里就一阵心疼，低哑着嗓音说：“你知不知道，这孩子都两个月了，可知道这两个月你每月都有漏红？”
　　“他不是还没有出来嘛！”赛飞很现实地说着。
　　“你呀，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好。”方正君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一下她额头，转头朝门外喊：“钱海，去把太子跟八皇子找来。”听见钱海在外头应承，方正君又坐回床头将赛飞揽在怀里，轻声细语地说着贴己话。
　　“儿子给父皇、母亲，请安。”太子最先到达，走到床前规矩地朝方正君和赛飞磕了头。
　　“你八弟呢？”赛飞抓住方正君的手，示意他不要开口，自己清了清嗓音问方宏。
　　“刚才跟单舅公出去了，一会儿应该就会到。”方宏始终低着头回话，赛飞一看就知道他心里有想法。
　　“娘！”玮儿被钱海推进门来，有些怕怕地看看方正君，瞧着赛飞弱弱地喊了一声。
　　“宝贝，过来。”赛飞朝笑着伸手。
　　“儿子就在这里听父皇，母妃训斥就好。”玮儿强忍着泪珠儿不要掉下来，低着头不肯上前。
　　“皇上，我跟孩子们单独谈谈行吗？”赛飞推推方正君，示意他出去。
　　方正君叹了口气，将赛飞的衣服拢好，又往上拉了拉被子，轻声嘱咐：“不要太累了。”见赛飞笑着点头，方才抬腿往外走，路过方宏与玮儿边上时还用很有内容的眼神看了两人一眼。
　　“你们过来。”赛飞挪了挪身子，拍拍身边的床沿对方宏与玮儿说。见他二人不动，仍旧跪在原地低着头，赛飞鼻子一酸哽咽着说：“你们若不愿意，我不要他就是了。”
　　“母亲！”方宏猛地抬头吃惊地看着赛飞。
　　“我说的是真的呢！他还没有出来呢，跟你们比还是你们重要些。”赛飞搓着衣角艰难地解释着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我不会不要你们的，相信我，好不好？”赛飞再也忍不住，眼泪唰唰地流了出来，声音也呜咽了。
　　“儿子不会再乱想了。”方宏哽咽着声音，重重地磕下头。头埋在双臂下抽泣着，双肩一颤一颤地，赛飞看着越发难过起来。
　　“你们别哭了，我不要他就是了，不要他就是了。”毕竟是自己身上的肉，想要自己做主将它拿掉赛飞还是很伤心的。
　　“不，母亲，儿子不哭了，不哭了！”方宏双膝跪着走到床边，一只手攀着床沿，一只手抓住赛飞的手咧着嘴强笑着。见赛飞拿眼瞟玮儿，拿起袖子使劲擦掉眼泪笑着对她说：“母亲放心，儿子会开导八弟的。”说完朝玮儿招手，待玮儿蹭了过来，将他搂在怀里与他一起靠在床前。
　　方正君其实并没有走远，一呆站在外间的门边，赛飞三人说的每一句话自己听得真切切的，听着赛飞说不要那个孩子的时候心头又酸又疼，那时真的想冲进去将那两个小子给拧出来，听到方宏那一声“母亲”时他的心倒是放到了肚子里。见赛飞如此在意这两个继子他真的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忧，心中祈祷着这两个孩子真的能够懂事才好。

　　第 12 章

　　“好了，不哭了，宏儿不是说不乱想了吗？”等方宏与玮儿走后，方正君进去，瞧见赛飞眼泪还哗哗地流，不由得心疼不已，轻轻擦拭着她的眼泪低声哄着。
　　“都是你不好！”赛飞将方正君的手拍开嗔吟一声。
　　“我盼了好久了呢！”方正君将她抱住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好不好？”方正君将赛飞的头抚起，在其红唇上轻啄着问。说是在问却在赛飞还没有回答的情况下又自言自语说：“就在我知道咱们有孩子的同时，越里吉的叛贼贼首被押到京城了。”
　　“不打仗了？”赛飞听着来了精神，张大眼睛问他。
　　“快了，越里吉那边已经完了，现在就剩沙州与瓜州了。”方正君轻声答着。
　　“蒙古别的部族没有反应吗？”赛飞隐隐的觉得这仗不会这么快就完的。
　　“目前没有，只是斡朗改那边有些动静。”方正君说到这里嘿嘿一笑，亲了亲赛飞嘴唇，轻笑着说：“我听了一首诗，你要不要听听？”
　　“什么诗？”赛飞轻声问着。
　　“巧妇齐罗捻素菜，
　　倚户翘盼郎归来。
　　突闻北端妖祸起，
　　郎君不归杀敌去。
　　老父七十古来稀，
　　老母花甲两眼迷。
　　小儿盘步丫丫叫，
　　小女扎髻亭亭立。
　　十亩农田百亩地，
　　秋来粮仓无颗粒。
　　郎君杀敌无衣食？
　　郎君杀敌无刀斧？
　　郎君杀敌无车马？
　　焉知郎君能归来！
　　君郎归来无食宿？
　　君郎归来无老亲？
　　君郎归来无妻子？
　　君郎归来独一枝！
　　妾与君郎共十载，
　　日里耕种夜纺棉。
　　郎君杀敌有衣食！
　　郎君杀敌有刀斧！
　　郎君杀敌有战马！
　　郎君红袍笑归来！
　　君郎归来父健在！
　　君郎归来儿成人！
　　君郎归来妾笑迎！
　　君郎笑进吾家门！
　　谁言战祸国乱起？
　　谁言战祸妻子离？
　　夫郎杀敌妻耕种！
　　妾言罗煞也无惧！”方正君轻声吟着，眼睛轻柔地看着赛飞。
　　“你从谁那里听得的？”赛飞羞得脸都红了，如此拙劣的诗居然让方正君听了去。
　　“听太子念的，说是学馆里先生教的。”方正君掬着赛飞的头发轻笑着说：“若是宏儿不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我的媳妇，是个才女呢！那李清照算什么？那李煜又算什么？只懂得伤春悲秋，比起我娘子可是差得远着呢！”
　　听着方正君半是调侃半是骄傲的言语，赛飞脸更红了，疑惑地问他：“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
　　“玮儿说的！那小子到了你身边从没有干过好事，这次倒还干了件人事！”方正君轻笑着骂道。
　　“说的什么话！那是你儿子！”赛飞轻拍他下，很不满意地抗议着，突然想起玮儿那天也做了诗，笑着给方正君说：“玮儿也会做诗了呢！”
　　方正君很不屑的说：“他能做什么诗！”
　　“我倒觉得还有些意思，我给你念啊？”赛飞歪着头想了想，轻声吟着：“艳阳绿树蝉鸣，清水雅座先生。小儿题诗一首，慈母莫再笑了！”
　　方正君听完哈哈大笑起来，许是笑得厉害了，那眼泪水都出来了，单手揽着赛飞，单手擦着眼泪，笑着说：“这小子倒还真知道哄你开心！也不枉你这两年那么疼他。还有些良心！”
　　“我饿了！”肚子里传出一阵咕噜噜的叫声，赛飞捂着肚子朝方正君撒娇地说道。
　　“是该饿了，睡了两三个时辰了。”方正君掂一下她的鼻头，那一言一行宠溺极了。“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备了好几样，都给你端来好不好？”
　　“嗯。”赛飞很幸福地答着。
　　“钱海，把吃的端进来。”方正君并未起身，只是稍稍侧了个身子喊了一声。不一会儿钱海带着几个宫女太监端着食盒进来了，钱海指挥着众人在床前支了一个长桌，将那些吃食一一摆上就退了出去。
　　“你想吃哪样？我给你夹！”方正君拿着筷子直在手上掂，选了好久都没有想好先给赛飞吃什么。
　　“就要那疙瘩汤就好。”赛飞指着一个盆钵说。
　　方正君立马盛了一小碗，端到床边坐下，亲手给赛飞喂到嘴里。“好吃吗？”
　　“嗯。”赛飞笑着点点头。
　　“我自己来。”赛飞余光扫到门口有几个毛绒绒的脑袋，不好意思让方正君喂自己，伸手要夺碗。
　　“都出去！”方正君手一让，转头朝门口喊了声，转瞬间那些毛绒绒的玩意儿就不见了。方正君很满意地笑笑，转头笑眯了眼地哄着赛飞继续吃饭。
　　“二更了？”门外传来更鼓声，赛飞吃惊地问？
　　“嗯，还要吃吗？”方正君完全不在意现在是什么时候，只想着如何喂饱赛飞的肚子。
　　“不吃了，你快些睡吧，要不明天上朝会晚的。”赛飞推赛飞伸过来的筷子，轻声说。
　　“好，睡觉。”方正君很干脆地笑着回答，放回碗筷，又命人将桌子收拾抬了出去，这才上床睡觉。
　　“赛飞！”轻轻地搂着赛飞，方正君喃喃地喊着。
　　“嗯。”许是有些困饭，赛飞迷糊地应着。
　　“叫我一声好不好？”方正君手抚着赛飞的肚子，轻声要求着。
　　“皇上。”赛飞乖顺地喊了声。
　　“喊我名字，就像咱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样叫我！”方正君扳着要翻身的赛飞，不满意地要求着。
　　“正君。”赛飞想都没有想就喊了声，喊完她才发现自己似乎有很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了。
　　“……”方正君很满意地将她揽在怀里，吸着赛飞身上的馨香美美地睡去。

　　第 13 章

　　第二天一早方正君精神百倍地上朝，朝上见了那个被俘虏的叛首，本意要将其斩首。众百官皆以祥妃得子这一喜讯为由，让方正君法外开恩。方正君想了想同意了，这事不一会儿传到赛飞耳里，赛飞心里很不是滋味，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上书朝廷。
　　方正君接过钱海送上来的奏折，看了一遍，心里有些激动，扫了一眼众人沉着声音念道：“‘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陛下之责负天下之广，臣工之虑周谋君责。北贼暴行天人共睹，孤寡万计无所依！君乃天下之父，怎堪子不得荫？媳不得顾？妾出生山野不懂大义，骨肉亲情人之常理也。百姓有‘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之言，国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之论，妾为帝妾，妾子为帝子，人道尊崇，然亦不能违国家伦常也！妾之薄言望君圣听，妾之薄言诸君同鉴！”
　　念完看着阶下众人问：“众卿对祥妃之奏折，有何异议？”
　　众人久久不语，有的人喜，有的人忧，有的人愤。有些人是为了拍赛飞凤屁方才建议赦免北祸祸首的死罪，不想赛飞却亲自上疏让按国法处理，无疑，他们是拍到凤爪子上了。
　　方正君见众人皆不语，在阶上踱了两步殿右侧的书记官说：“拟旨！祥妃经年教导皇子有方，数月掌理后宫有劳。出生高贵，温文娴雅，甚得朕心，甚得民意。朕遵天心，顺民意，赐封祥妃马氏赛飞为后。”此话刚落堂下一片哗然，有赞成的，有反对的，方正君全然不顾，提高嗓门仿佛在呐喊：“命钦天监择吉日，行封后大典！”说完不给任何人反对的机会甩着广袖喊了一声“退朝！”，就下了御阶，出了大殿。
　　他走出殿来感受到心嘣嘣地直跳，那是一种无以言表的激动。为自己下的决定而自喜，为赛飞得体的奏疏而骄傲。他怀着无比喜悦，无比紧张，无比激动的心情一路快走到栖凤宫。
　　当方正君念出那首圣旨时，殿外多事的奴才已经小跑到栖凤宫报喜讨赏去了，赛飞并没有他们想的那般欢喜，只是淡淡地吩咐钱海打赏，然后就是无力地瘫坐在榻上，双眼毫无焦距地看着窗外。
　　“你得到消息了？”方正君上了楼靠在栏杆处见赛飞如自己想象的表情淡然地看着窗外，心里那份紧张的心弦更绷紧了些。
　　“不是说，再等等吗？”赛飞转过头来，淡淡地看着方正君，平静的说。
　　“我等不了了，每天上朝我都想宣布这事，可每天又说不了，我，我难受。”方正君远远地站在那里，捏紧拳头紧张地看着赛飞。
　　“我不看敬事房的册子，我不要她们晨昏定省，我不搬家！”赛飞依旧维持着那个半躺的姿势，淡淡地向方正君提条件。
　　“册子不看可以，晨昏定省不要也行，但昭阳殿必须住进去。”听赛飞提了条件方正君心稍稍轻松，轻快地走到她的跟前，蹲在她的身边低声地回答。见赛飞又要张口说放，方正君伸手放在赛飞唇上，轻嘘一声道：“昭阳殿，是你皇后的特权，那个地方只有一皇后才能住。那是我给你的最好的。”
　　“我讨厌搬家！”赛飞眼睛有些湿润，不明白方正君干嘛要说得那么动情，忍不住翻个白眼愤愤地抗议着。
　　“有钱海他们呢！”方正君轻吻一下她的红唇，宠溺地说。
　　钦天监的老头们在方正君的强压下用了三天的时间推算出了黄道吉日，崇德十三年九月初六，方正君算了算那时的赛飞正好错过头三月的危险期，行封后大典正合适，于是乎大笔一挥倾刻间大尧又得一后。
　　崇德十三年八月二十六日，方正君正式下旨中书省定赛飞为后。
　　崇德十三年八月二十八日，中书省发文全国州府，传帝王、朝廷旨意赛飞为后。
　　崇德十三年九月初四，方正君携赛飞告祭祀祖庙，这对赛飞来说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直到她快要再次昏厥的时候，方正君的那个表爷爷方继扬终于把告文念完了。等出了祖庙赛飞几乎是被方正君抱出来的，当然少不得又麻烦人家卢太医他们了。
　　休息了一日，第三天就是正式的封后大典，早早地被钱海他们拖起，着装换袍好一阵捣鼓。钦天监测定的吉时为辰时二刻，赛飞身着大红锦袍站于栖凤宫门口。精致的妆容是赛飞亲自所画，那高云髻是玉珠所盘。足有半斤重的金凤吐蕊簪是玉珠插上的，那珠红的宝石垂在额间轻轻地晃动着。脑后的金丝牡丹为梅瑞亲掐，下方的金穗垂在脑后，左右两鬓各插了一枝金钗，金钗上镶有大红的宝石，闪烁着喜庆的光芒。绣有展翅双凤的大红的锦袍长长地拖在身后，同色的红色衮袍着在里面，前襟左右侧为五爪金龙，右侧为四爪金蛟。长袍的领子半垂在肩上，那衣襟处绣有金龙、金凤交颈。长袍的广袖两侧由金线绣着那双凤的两翼，广袖的袖口为苏绣的牡丹。高竖起的内襟绣有五彩百鸟，腰间系着龙凤腾云的瑞锦。透过那瑞锦可以看到罗裙边角上绣有七彩祥云。
　　“臣代百官迎后！”由礼部尚书罗杰高唱一声，这封后的大典算是正式开始了。
　　玉珠与梅瑞上前轻扶赛飞两臂，玉蕉与梅雪各领两名提灯宫口紧随其后。从栖凤宫出来赛飞就被请上八乘凤撵，玉珠、梅瑞与钱海、钟山左右开道，玉蕉、梅雪各领八名宫女随后提灯，礼部尚书手捧金卷一路高唱。就这样他们沿着液池湖一路走来，穿过宫外宫相连的宣佑门，顺着宣佑门的广道向南，从文德殿与紫辰殿中间穿过又过了右嘉肃门，过了右银台门外西拐直接到了大庆殿。
　　“百官迎后！”到了大庆殿外三十来米，中书省右宰司徒秀站在御阶中部高唱，众百官跪迎。
　　方正君站在高高的御阶上俯首下瞰赛飞小心翼翼地下了凤撵，由钱海轻扶左手，自己右手轻提罗裙一步一步走向自己，每过一处那处的官员头往地上伏得更深，那《百鸟朝凤》的喜乐此时显得无比庄重。在赛飞离他还有五六阶时，方正君微笑着向她伸手，赛飞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朝他皱皱眉头，做了个鬼脸，惹得站在方正君身侧的李德海差点一个踉跄。
　　赛飞在老远就看见方正君朝自己笑，当手被他轻轻握住那一刻自己激动得都快要颤起来了。
　　“百官起！”在赛飞将手放于方正君掌中时，李德海扯长了嗓子高唱着。众百官叩两首起身，拜两拜站立。
　　“帝后拜天！”众臣皆起后，中书省右宰又高唱一声。
　　方正君接过宝宁阁学士赵常俭递过来的大香，朝日顶头高举，口中念念有词：“自朕继位以来，克谨朝务，通理天。懿德皇后早逝，后宫无主，宫律不宁。幸有马氏赛飞为朕分忧，其有行母之能，据理宫之才，今告天地为其后。望诸神福勉！”
　　等方正君念完赛飞也开始念早已经准备好的告文：“妾，马氏赛飞出生山野，寡闻世事，乏其礼教，上天之幸遇其君王。得君蒙幸为为，今告天地，此后切记勤勉为君分忧，望天地鉴之。”
　　“宣礼！”司徒秀与赵常俭等赛飞说完齐声高喝。然后由方正君的那个叔爷爷，颤巍巍地站到御阶上，中气十足地念起册封宣礼：“帝后阴阳，天地通顺，百朝归来。兹有马氏赛飞，愠文娴雅，人品贵重，据人母之功，守后宫之才。应我大尧之礼，册立马氏赛飞为后，执掌昭阳，母仪天下。”
　　“授金印！”等他念完司徒秀上前一步高喊，立马有四名穿着红袍的文官，与两名穿着紫袍的武官，携着太后前来，太后身是常贵，常贵微弯着身子双手高举着一红色托盘，托筋上放有一团明黄布包。
　　待太后走到近前，赛飞与方正君皆齐齐下跪，太后稳稳地受着她二人的三拜九跪的大礼。大礼完毕方正君侧立一旁，赛飞仍未起身。
　　“大尧有此后，为大尧之幸，为吾儿之幸，为哀家幸！亲授金印，执掌昭阳，共辅天下！”太后从常贵手中托盘中拿出明黄布包，将其头轻撸开来，一玺兽张嘴怒吼。众百官再次伏首，拱礼。
　　“皇后，接兽玺！”太后郑重地将金玺放于赛飞手中，赛飞再对她行三拜九叩之礼。待她先最后一叩，太后急忙将她扶起，怜爱地说：“快起来，你现在身子重呢！”
　　“谢太后！”赛飞乖顺地谢恩。
　　“傻丫头，你现在该像皇上一样叫我母后了！”太后呵呵笑着对赛飞说，然后又轻声补充一句：“记住喽，以后要自称儿臣，或儿媳，可别再臣妾，臣妾的了！”
　　“臣，儿媳记住了。”赛飞险些没有绕过来，尴尬地朝太后笑笑。
　　太后朝她安慰地笑笑，转首亲自朝阶下百官喊：“百官拜后，行三拜九叩之礼。”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文武皆下跪行三拜九叩之大礼，方正君与太后皆站在她的左右两侧，许是觉察到赛飞的紧张，方正君伸手轻轻碰触了一下她的指尖，瞬间她的心就安定了许多。接着就是方正君领着赛飞入住昭阳宫，陪着赛飞一起端坐昭阳殿，受宫中嫔妃，各府命妇的朝拜。一直闹到日已偏西，在赛飞接受完最后一拨诰命叩拜后封后的仪式算是结束了。
　　方正君惜疼赛飞的身子，所以晚上的夜宴只是让她露了个脸，就是这样她与方正君回到昭阳宫已经戌正二刻，整整被折腾了近十六个小时的赛飞被受不住了，进入昭阳宫那一刻对方正君咕噜了一声“困”就昏昏睡去。至此封后的大典算是圆满完成，赛飞正式成为大尧第四代君王的第二任皇后，从此执掌昭阳，母仪天下。说是无限风光，说是无尽荣耀，却也是赛飞福祉的又在魔劫。

　　第 14 章

　　赛飞入住昭第的第一天是必须受宫中妃嫔的晨昏定省的，索性的是方正君因为封后自己给自己整了三天的沐休。知道赛飞紧张与不喜，一早就跟在赛飞身后当起了大丫头，一会儿指挥宫女给赛飞端漱口水，一会儿指使玉珠给赛飞净面，一会儿又指使梅雪为赛飞梳妆，一会儿又指使梅瑞给赛飞布菜，反正钱海、玉珠他们以前干的活他都干了。赛飞感觉既无奈又幸福，只希望这晨昏定省能彻底的免去，或者说能将方正君的那些小老婆彻底地解决掉。
　　“皇上，娘娘。各宫的娘娘都来齐了，正在偏殿候着，是否传召？”赛飞正为身上的大红衮服较劲，钱海猫着身子进来禀报。
　　“让他们先候着。”方正君一边为赛飞扯腰后的折皱，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
　　“是。”钱海有些好奇地看了眼方正君，又有些疑惑地看了眼站在主子们三步之外的玉珠她们。看着她们背着皇帝向自己耸肩做怪动作，钱海掩着嘴出去了。
　　现在的赛飞虽然还没有大起肚子，但腰肢明显比以前粗上很多。方正君早已经准备好的衮服显得不是很宽松，方正君扯了扯自己刚给赛飞系上的腰带，有些心疼地看着赛飞的肚子，为难地问：“是不是有些紧？”
　　“不紧。”赛飞看了看并不像方正君表现的那般紧，扯扯腰间的腰带，还好还有一两指宽的间隙，说明还算合身。从铜镜中看得自己感觉还不错，大红底金钱绣花，前襟为御火双凤，其它地方为五彩百鸟，袖口、领口处绣着牡丹，下摆处为五彩祥云。只是那个头上的簪簪钗钗琳琳琅琅地插满了脑袋，光看头部自己活像一个暴发户。
　　“能取一些下来吗？压得我脖子疼！”赛飞摸着头顶的那个宝顶苦着脸央求着方正君。
　　“不行，这宝顶就等于是后冠，所以能摘！”方正君抓开她的手轻声说着。
　　“我不管，你反正得摘两样！脖子受不住啦！”赛飞在头顶摸来摸去，每摸到东西都被方正君抓住不让动。
　　“你先忍一下，去跟她们露露面咱们就回来。”方正君将赛飞乱动的双手擒住，轻声地哄着。
　　“说好的不要晨昏定省，这又要见！”赛飞见方正君坚持不让动头顶的那些金灿灿的玩意，非常不满意地嘟啷着。
　　“走吧，挨的时间越长，你越受罪。我可不想累着我的娘子及我娘子肚子里的孩子。”赛飞自从怀孕后性子倒比以前温柔了许多，有些时候闹些小脾气也只是向方正君撒撒娇，这点方正君是很满意的。
　　“讨厌！”赛飞嘴里虽那般说，可身子却不由自主地依着方正君往门外走。
　　昭阳宫有三殿、十二寝院，三殿为正殿昭阳殿，前殿朝阳殿、后殿余阳殿，三殿分中轴南北向，昭阳为三殿正中，三殿各有东西两向的配殿。娘中亲舅来访按制该在朝阳殿接见，最里的余阳殿应该是宫中后妃晨昏定醒的地方，昭阳殿为皇后较正式的懿旨下达之处，也是正式接见诰命、理册宫妃的地方。外人一听入住昭阳以为皇后就住在昭阳殿，其实不然，皇后一般住在余阳殿往北的内院，内院分为十二寝院。穿过余阳殿为一片一亩地左右的花园，花园端正中端有高门，进高门就为皇后居住的正寝昆玉苑，昆玉苑的左侧向东分别为玉花苑、环碧苑、凝和苑、群玉苑、穆清苑、成平苑，昆玉苑左侧向西分别为报琼苑、蟠桃苑、春锦苑、叠琼苑、芬芳苑、丽玉苑，东西十二苑分四平三叠排开，因地形建有两到三进的院落，各院各有大小不等的小花园。
　　这些都是皇后陪住嫔妃、命妇以及皇后亲眷的居所，只是上任皇后性子孤傲未有让任何嫔妃入住，赛飞本就不想让见那些花花绿绿的鸭子，当然也不可能让她们入驻。
　　赛飞被方正君搀着从昆玉苑出来，一直沿着中轴往南，穿过花园、余阳二处，进得昭阳殿。方正君与赛飞同坐昭阳殿上的金椅上，并不急着立刻接见嫔妃，只是细心地让玉珠给赛飞倒了些许茶水，先润润唇嗓。
　　“随便说两句就行，你若不想开口就不要开口，我说，知道吗？忍一忍啊，就一会儿。”方正君端着茶碗放到赛飞唇边一边喂她喝水，一边轻声说着。看着赛飞额角上的细汗心疼得不行，半是懊恼半是自责地说：“早知这昆玉苑离昭阳殿这般远，咱们就坐撵过来了。”
　　“不妨事，只是有些晕。”赛飞只觉得心头恶心得难受，所以才会脸色难看的，倒不是走得时间长的缘故。
　　“晕？要不就让她们回？咱现在就传太医过来瞧瞧？”方正君一听吓着了，赛飞怀孕以来就知道那天晕过，这段时间虽然累倒没有说过哪里不适。
　　“别，来都来了。你让他们都进来吧，早见完早了事。”赛飞抓住方正君不让他站起，喘了口气轻声劝着。
　　“好，早见完早了事。”方正君想着也是，来都来了难道再回去？这个过场迟早要过，早过早了。朝李德海挥挥手，李德海会意转身出殿宣唱：“皇后升殿，各宫娘娘见啦！”
　　不到一刻的功夫，打扮得花枝招的各宫宫妃陆陆续续地进殿，不到须臾就已到齐。
　　“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皇上万岁，娘娘千岁。”众妃徐徐下跪伏地轻拜着。
　　“众姐妹免礼。”赛飞有意地看了一眼方正君，轻声示意她们平身，只是那‘姐妹’二字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皇后身子不畅，你们见完礼就回去吧。”方正君听出赛飞的不快，轻轻揽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抚。
　　“臣妾贤妃恭祝娘娘千岁！”被关了近一年的贤妃终于在昨天被放出来了，此时她神色憔悴，目光黯淡，手捧着一锦盒徐徐下拜。
　　“贤妃姐姐客气了。”赛飞看着她这般模样也有些内疚，虽说她是害自己主的谋，可也没有确实的证据，若不是因为自己方正君也不会力排众议将她禁足一年。
　　“小小薄礼恭贺娘娘执掌昭阳之喜。”贤妃将东西交给玉珠，回退两步再次下拜。
　　“贤妃姐姐请坐。”赛飞指着自己左下手的第一个位置向她轻点着头。
　　贤妃迟疑了一下然后在其处坐下，双手叠加于腹，轻声说道：“娘娘以后还是莫要再呼臣妾姐姐，臣妾不敢当。”
　　“好了，下一个吧。”方正君有些不耐烦地喊道。
　　“臣妾王氏婕妤恭贺娘娘执掌昭阳之喜。”王婕妤移步上前轻声祝贺着，其实这里最不甘心的除了贤妃估计就是她了。身为太后嫡亲的侄女，当朝太师亲女，有一个叔叔为尚书，一个叔叔为边巡的大将，娘家靠山可说是比铁还要硬，本来唾手可得的后位却被赛飞给捞了去。更让她伤心的是，自己辛苦孕育十月的皇儿，生下来不到三天却成了一具尸体。也许她现在正在想怎么让赛飞腹中之子成为一具死尸，也许她正在为自己曾经的罪孽忏悔。
　　“丽姐姐免礼，丽姐姐请坐。”赛飞虽然恨她与贤妃谋自己性命，但同为母亲赛飞也为她的不幸感到伤感。
　　“谢娘娘。”王婕妤在赛飞指的右手第一个位置上坐下，轻声道谢。
　　接下来就是一些美人、才人、宝林、御女等品级较低的宫人进贺，赛飞耐着性子一一受礼。等众宫人或坐或立之后，赛飞示意钱海宣读她的第一份懿旨。
　　钱海朝赛飞与方正君欠欠身，往前跨两步，扯开一卷明黄绢帛高声念道：“自古英雄佳人伴，我主君王天资伟岸，才华横比天，德服于世，幸帝垂蒙孤为后。后宫诸妃惠芷兰心，礼仪周全，孤甚慰。今布令三宫六院，后妃之责为君分忧，勤俭自律。尔后诸妃不得滋事扰君，不行离间帝子，不得擅议朝政，不得攀结权臣，不得□宫闱。若有违者按后宫家法处理，客不容情。”
　　“臣妾谨遵娘娘懿旨。”众妃嫔起身轻拜。
　　赛飞朝钱海点点头，钱海将手中那卷懿旨放下，又从另一个托盘中拿出一卷来，轻轻展开，先默念一遍，与赛飞对视一眼，见赛飞点头方才朗声朝众宫妃宣：“众宫妃听封！”
　　“贤妃数理后宫多年颇有绩效，着升贤妃为四妃之首赐字‘德’。”念完稍稍顿一下，见贤妃躬伏领时方才接着往下念：“今孤身体欠佳后宫诸事繁杂，德妃聪惠具有领才，孤命德妃兼理后宫代孤行后宫大权。”
　　“臣妾谢娘娘赞誉，谢娘娘提携。”贤妃叩首谢恩，算是领下了德妃的封号，也接下了赛飞的委派。
　　“德娘娘亲坐。”赛飞点头示意玉珠将其扶起，这次玉珠并未将她带回原座，而是坐回到赛飞御阶上的金椅上，端坐在赛飞的左下方。
　　“王氏婕妤温文娴淑，出生高贵，着升为四妃之第，赐字惠。”钱海念完，王婕妤轻起下拜，被玉蕉领到赛飞右下方与德妃对坐。
　　“曹氏美人贤惠明德，孕三皇子有功，数年教导很是得体，着升为四妃之一赐字淑。”三皇子母亲显得有些吃惊，万没有想到自己会从一个小小的美人一跃而成淑妃，可说是一步登天，颤巍巍地上前领封谢恩，一步一趋地走到御阶下的左侧第一的位置坐下。
　　接下来就是赦封张凤仙为昭媛，王仙菊、刘泌芬、陈香书恢复名份。一阵封赏完毕，众宫人再次起身谢恩，赛飞象征性地说了两句就称身体不适回去了。

　　第 15 章

　　刚出昭阳殿的后门赛飞的身子就软了下去，方正君一把抱住，抚着赛飞冰冷的额头焦急地对身边人说。“你怎么样？快去叫太医。”
　　“别，先回昆玉苑再说。”赛飞生怕众宫妃笑话，连忙阻止着开口，以防身边的人忙乱。
　　“那我抱你。”不等赛飞同意方正君将赛飞打横抱起，快步穿过余阳殿、花园，回到昆玉苑。上了昆玉苑的主楼方正君顾不得抱赛飞上楼，直接将她安置在楼下小厅的榻上，一边用毛巾轻擦赛飞额角的汗渍，一边轻声安慰着：“别急啊，一会儿太医就来了。”
　　“皇上，太医来了。”钱海擦擦额头喘着粗气禀报着。
　　“快宣进来！”方正君将赛飞揽在胸前，单手抚着赛飞额头，吩咐着。见太医进来，非常不耐烦地说：“别拜了，快来瞧瞧，她是怎么了。”
　　来的人是卢太医、秦太医与贾太医，对于妇产秦太医与贾太医最是在行，只是赛飞进宫以来所有病症都是卢太医经手，所以方正君命卢太医兼领昭阳医正。
　　秦太医轻步上前，朝赛飞打恭问道：“娘娘哪里不适？”
　　“我小腹坠得很！”赛飞艰难地回答。
　　方正君一听脸色煞白，急切地抚上赛飞的小腹，又急又怒地瞪着众人。
　　“皇上别急，先让臣等给娘娘诊脉。”方正君现在这个表情卢太医在一年半前曾看过一次，连忙上前安抚着方正君。自己绕过有些拘束的秦太医把上赛飞的一只手腕，眯着眼轻弹数下，站起身来朝方正君一躬低声说道：“皇上，请将娘娘放平，臣为娘娘施针止疼、止血。”
　　待方正君将赛飞放好，卢太医又转身对贾太医与秦太医说：“依下官所看娘娘是闻了麝香，下官对妇产不精，请二位兄长复查。”待二人前去为赛飞把脉的时候，他转身让玉珠将赛飞的鞋脱掉，隔着白袜在赛飞的一双脚板上扎了数针。
　　“你不要急，我好多了。”方正君一直蹲在榻前，紧紧扒着榻沿定定地瞅着赛飞，赛飞看了甚是心疼，虚弱地出声安慰。
　　“若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要杀了他。”方正君咬牙切齿地发着誓。
　　“你不要这样，我会心疼的。”赛飞伸出空闲的左手抚着方正君的脸心疼地说。
　　“怎么样？”方正君深吸两口气，转头问三位太医。
　　“索性发现得及时，娘娘并未出红。臣等已经为娘娘施了针，止了痛，已经无大碍，等臣等为娘娘开贴温和的安胎药，娘娘用下就无妨了。”卢太医顾不得额头的汗滴，拱手朝方正君答道。
　　“李德海，给朕查，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在皇后登位的第二天就下毒手！”方正君稍稍放心地点点头，转身向李德海下命令，李德海出去后他又转身盯着三个太医看。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地说：“你们都是宫里的老人了，识得皇后也有两年，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应该清楚。朕现在就将她的安危，以及她腹中皇儿的安危交付你们，望你们勤勉尽守，若皇后及皇儿有何差池，你们就提着脑袋来见朕吧。”说完看了眼赛飞，回头盯着卢太医说：“尤其是你，皇后向来器重于你，你要对得起她！”
　　“臣领旨。”三太医跪下领旨，三人额上皆出细汗。
　　“你别吓他们，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我与孩子的命是命，三太医的命也是命。皇上，您这般让赛飞于心不安。”赛飞虽然已经不在再疼痛，但周身却还是乏力，说起话来也一句三喘。
　　“娘娘好生休息，不要多虑，胎儿虽然受扰但并无大碍，皇上说得对，我等受您提携器重，理应尽责。您且宽心养胎，臣与二位仁兄定会护您与皇嗣周全。”卢太医与赛飞倒还是熟捻一些，自己心里虽然紧张，但还是强忍着安慰赛飞。
　　“如此，有劳各位了。”赛飞宽慰许多，轻轻点头道谢。
　　方正君心里也稍安慰一些，挥手让他们下去，回到榻边坐下，轻握着赛飞的手只低着头不言语。过了许久玉珠端着药上来了，卢太医轻尝一口方才转交给钱海。
　　“拿来，给朕。”方正君伸手从向钱海要药碗，钱海乖乖奉上。方正君单手圈住赛飞，单手拿着汤匙从药碗里舀上一勺，轻吹两口送到赛飞嘴边，轻声哄着：“来，张嘴，吃药。”
　　赛飞乖乖地张嘴，就这样方正君一勺一勺地喂，赛飞一口一口地喝，直到碗已见底方正君才将勺子放回钱海端着的托盘里。赛飞接过方正君手里的手绢，扫了一眼众人，心里叹了口气。
　　“你们下去吧。”等卢太医再给赛飞诊了一下脉，确定赛飞好些后，方正君挥手让屋里所有人退下。
　　“正君。”赛飞拉着方正君的手轻唤着，见方正君回过头来瞧自己，她吞吞口水轻声说道：“正君，以后喂汤水的事你就不要当着他们干了。若传到朝上去你会不好作的。”
　　“我疼爱自己的媳妇他们还要管！”方正君很不以为然地瞪着眼说道。
　　“话虽这样说，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如今西北还有兵祸，你还是不要为那些锁事再分心了。”赛飞现在焉然一幅贤后模样。
　　“是，以后我要再喂你汤水，就把他们全部赶出去。”方正君孩子气地答道，见赛飞噗滋一笑，轻吻一下她问：“还疼吗？”

　　第 16 章

　　赛飞摇摇头说：“卢太医的针法很精妙，那几针扎下去就不疼了。”
　　方正君心宽慰不好，轻轻赛飞的唇笑着说：“那老瘪还真不亏你那般信任他。”
　　“卢太医他们都是好人呢！”想着这两年这帮太医对自己的看护，赛飞由衷地说。
　　“你怎么不说我给他们涨了多少次月俸！”方正君捏着赛飞的鼻子笑道，赛飞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赛飞与他玩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累了，方正君将她抱上二楼，安置在内寝里。打发走前来问安的太子与玮儿，转身走向外面，边走边听李德海汇报自己这段时间探查的结果。
　　方正君走后，赛飞药劲上来后昏沉沉地睡去了，等她醒来见太后坐在榻前捧着一本书看着，眉宇紧锁不知道在愁些什么。
　　“母后。”赛飞低声轻叫一声。
　　“醒了？”太后听得赛飞这边动静，放下书本立马挪了过来，抚着赛飞的额轻声问着：“饿了吗？想吃什么？”
　　“我不饿，母后，你怎么来了？”赛飞撑着坐起来，瞧了瞧屋里就只她二人，不由得有些奇怪地问。
　　“过来瞧瞧你。”太后将被子给赛飞掖好，疼惜地说：“睡了这许久，怎么不饿呢？”
　　赛飞看着她笑着说：“早上吃得多，加上又喝了一碗药，现在还真不饿。现下什么时辰了？”
　　“都过了未初了！”太后呵呵一笑，拍着赛飞的手笑着说：“早都过了饭点了，不饿也吃点，好不好？”
　　“好。”赛飞很乖顺的回答。
　　太后见赛飞同意吃点东西，转身出去欢喜地吩咐人传膳。钱海他们知道赛飞素来节简，端上来的菜式不多却很精致，味道也是一等一的好，让本来就不是很饿的赛飞胃口大开，紧着桌上的饭菜吃了个精光。
　　“呵呵，还说不饿呢！”太后见赛飞胃口很好，从玉珠托着的盘里抓过擦嘴的细绢递给赛飞，轻笑着打趣她。
　　赛飞接过手绢细擦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光溜溜的盘底，尴尬地朝太后笑着说：“本来是不饿的，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就都吃了。都是母后为媳妇备的午餐太好吃的缘故！”
　　“可不是我这个老太婆备的！”太后见赛飞跟自己撒娇，乐得老脸都跟一朵桃花似的，笑呵呵地指着钱海他们说：“你这宫里的奴才倒是个个上心，这些子菜式都是他们备的，哀家可不敢居功！”说完看了众人一眼，很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朗声对众人说：“你们都是好样的，不亏你家主子心疼你们！今日每人赏钱50贯！绢布一匹！”
　　“奴才们谢过太后恩典！”钱海领着众人叩头谢恩。
　　太后笑着让众人起身，然后接玉珠递来的湿巾亲手交到赛飞手上，待赛飞擦拭完手脸后，又亲自按过来复交给玉珠。挥挥手对众人说：“都忙活着去！哀家陪自己的媳妇说会话，不喜旁的人打扰！”众人躬身退下，她笑着坐回赛飞的榻沿上，抓着赛飞的手看了又看。
　　“今天可真悬！”太后盯着赛飞看了许久，叹了口气后怕地嘟啷着。
　　“在踏入皇宫那刻起，我就等着这一天。”赛飞苦笑一下答产丰。
　　“这事已经查出点眉目了，放心我跟皇帝都会给你一个交待的。”太后拍着赛飞的手轻声安慰着。
　　“母后，还是不要查了，一会儿皇上来了我也会跟他说。”赛飞反握住太后的手真挚地说。
　　“你是一个懂事理，明白透彻底儿的人哪！大尧也算是有福。”太后明了，由衷地称赞着赛飞。然后又握紧赛飞的手保证着：“你放心，哀家一定全力保你母子平安！决不让他人再伤你分毫！”
　　“儿臣，谢母后怜惜。”太后的关怀让赛飞很是感动。
　　太后陪着赛飞说了一会儿话，等卢太医他们送来药时，又盯着赛飞喝了药，看着赛飞药性上来有些犯困，借口自己身子乏了回了延福宫。她一走赛飞又沉沉地睡下，等再次醒来又开始吃晚饭了。方正君晚上回来得很晚，陪着赛飞吃了晚饭，又伺候着赛飞喝了药，应着赛飞的要求给赛飞念了几则诗经，直到赛飞眼睛再次睁不开时才抱着赛飞去沐浴。洗完澡也不假他人之手，亲自为赛飞擦干头发，然后抱着早已经熟睡的赛飞上床睡下。

　　第 17 章

　　就这样赛飞在数十个宫女、太监的关护下，卢、秦、贾三位太医的鼎力协作下，方正君如风如雨的爱护下赛飞终于脱离坠胎的危险。经过二十多天的调养，赛飞的肚子也跟吹了几口气的气球一样凸了起来。在皇宫的每一个角落时常可以看到这样的情景，一小腹微凸的妇人一侧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一侧跟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一个躬背的钱海带着十数个宫女、太监不近不远跟在身后，这群人或坐或立。
　　这日时近申正赛飞闲来无聊领着那大串的尾巴在宫里闲转着，不知不觉就转到了宣佑门外的宫学馆，所为的宫学馆就是太子与众皇子、皇女接受翰林教习的地方。看看时间，差不多是该放下午学的时候了，赛飞在宣佑门外转悠着。走得累了走进一个亭子，钱海连忙带人在亭子里的石凳上放了厚厚的毛垫，提着火炉有太监快速地拨弄开火炉，麻利地置于亭中，那亭子的四面本有纱缦围着，让他们这样一弄倒也一点感觉不到冷了。赛飞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都说了自己不是豆花做的，不用这般麻烦。可钱海他们总是笑着应着，转首却照样忙碌着不停，让她既感动又无奈。
　　“主子，八皇子回来了呢！”站在赛飞身后的钱海，指着宣佑门对赛飞说。赛飞抬眼一瞧，可不是玮儿吗。这小子前些日子淘气又差点把赛飞推倒，方正君发了大火，一怒之下将他赶到相国寺念经去了。赛飞心疼得不得了，无奈方正君确实真的发怒了，只得每天扳着指数她的宝贝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宝贝！过来！”赛飞站起身来，朝玮儿拍拍手笑着喊。
　　“娘！”玮儿也瞧见了赛飞，欢快地跑到赛飞跟前，在大家都以为他又要扑进赛飞怀里的时候停下了，那距离把握得很好啊——只有差不多一米远。
　　“宝贝，见着娘不高兴？”见玮儿生生地停在离自己一米开外愣不进前，有些失望地问道。
　　“我怕爹揍我！”想着父皇那厚实的巴掌，玮儿感觉自己的屁股还生疼得厉害。
　　“轻轻地抱抱娘，爹就不会揍你了！”赛飞也想起那天方正君将玮儿的屁股拍得震山响的情景了，笑着鼓励着玮儿。
　　“小主子，你不要每次都扑就没事！”一旁的钱海显然也想到那天的情景了，忍不住笑着插嘴补充道。
　　“哦。”玮儿很是疑惑地看看众人，慢慢地挪到赛飞跟前，轻轻地搂着赛飞的腰乖乖地、甜甜地叫了声：“娘。”
　　“乖乖。”赛飞轻蹭着玮儿的额头轻声唤着。
　　“爹真的不会揍我吗？”玮儿很煞风景地抬头问道，见众人皆憋笑着点头，很严肃地对众人说：“你们都看着的啊，我没有用扑的，我是轻轻地抱娘和弟弟。”
　　不知道为什么玮儿一直以为赛飞肚子里怀的是男孩，自打赛飞怀孕以来老冲着赛飞的肚子叫“弟弟，弟弟，小弟弟”。
　　“娘，昨天大师傅教我新招式了呢！我耍给你看，好不好？”赛飞入住昭阳宫后就命玮儿正式拜了赵文、赵武两人为武师傅，玮儿管赵文为大师傅，管赵武为二师傅。
　　“好。”赛飞一直担心方宏与玮儿因为身份特殊疏于学习，索性的是方宏与玮儿都很懂事，都很刻苦，不仅要学文还要习武，赛飞时不时地还整几道在二十一世纪学得的或见过的知识。这两个孩子虽然辛苦，倒也懂得苦中作乐，时时逗得赛飞开怀大笑。
　　“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巍峨的五指山压不住你，蹦出个孙行者……”玮儿跑到亭前的雪地里，一边唱动画片《西游记》的片首曲，一边呼呼生风地耍起把式。赛飞在亭中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带着众人鼓掌叫好，以示鼓励。
　　卢长鹤从学馆出来，感觉有些闷站在一棵梅花树下醒着脑。忽呼一阵欢笑，这笑声有几分熟悉，寻声望去有一孩童在雪地里练着武，一伸一展，一收一式耍得呼呼生风。那孩子身后的不远处有一亭，透过亭边盛开的梅花隐约见得一群人在亭中。正对着与自己对坐着的是一身披白裘披风的妇人，身边站着数位宫装丽人，还有数个太监，其中一个自己看上去有些眼熟。轻移几步上前，那着披风的妇人的容颜看得真切起来，隐隐地自己不敢相信。再上前几步看得真切了，那妇人正是自己倾心的佳人。只见她眉目含笑，专注地看着眼前翻飞的小人儿，脸上露着无比幸福地神彩。自己正待上前见礼，并询问她为何在此时，从亭子的正南方走来一少年。这个少年自己认得，他便是当朝的太子方宏。太子刚走过来，那个武动的男孩立马收式，笑哈哈地扑着向太子跑去，嘴里一口一个：“大哥，你总算来了。”
　　不等卢长鹤消化男孩口中的话语，只见那个太子搂着那个男孩走向亭子，站在亭外朗声叫了一声：“母后！”。卢长鹤不敢相信地盯着他们，只见亭中的妇人见太子见礼，急忙站了起来，伸手将太子牵进亭内。在那妇人站进的那一刻起卢长鹤石化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赛飞微凸的肚子，是了那个男孩管太子叫大哥，太子管她叫母后，她又身怀六甲。卢长鹤有些晃悠悠地往回走，亭中的三人皆欢喜得忘乎一切，完全没有感觉到一个寞落的身影离去。

　　第 18 章

　　转间眼冬去春来，赛飞在昭阳宫内迎来了来到这个大尧第三个春节，掐指算算，这已经是第四个年头了。本来从腊二十三起赛飞就会陆续参加一些庆典活动，只因为方正君疼惜她身体以各种理由给推了，倒是让那个德妃、淑妃显摆了个够。以往每年家宴都是在延福中举办，只因为后宫无主太后只得勉力强为。如今赛飞为后，理所当然地正月十五的家宴摆在了昭阳宫，摆宴的地址设在昭阳殿。
　　那些零碎的事情不用赛飞操心，她手头有四大宫女、六大尚宫，加上宴会主要事项赛飞早就交给德妃主办，淑妃辅之，所以自己只管养好精神等晚上到来露个脸就是了。
　　“这肚子真跟皮球似的了！”赛飞盯着自己已经凸显起来的肚子咕噜着。
　　“你一会儿若是累了就回来歇着，不用管他们知道吗？”方正君不理赛飞的抱怨，一手给她理着领子，一手捏掉胸下的掉发，轻声地嘱咐着：“要翠儿那丫头远一点，不许碰酒，不许吃凉的，不许乱走动。”见赛飞满地皱起眉，方正君瞪了她一眼低声说：“现在已经天黑了，过一会儿不得更黑，昨儿又刚下了雪，得小心着点。”
　　“嗯，知道了。”赛飞已经习惯方正君这个磨唠唠的样子了，虽然烦但也是一种幸福。
　　“记住了？离翠儿、娇娇们远些，不许吃……”方正君仍旧不放心地嘱咐着，见赛飞心不在焉地四处乱瞟，无力地叹口气：“算了，一会儿我守着就你成了。”
　　“我记住了，不许吃生冷的，不许喝酒，不许乱跑！都记着呢！”赛飞幸福地依在方正君的怀里笑嘻嘻地重复着。
　　“不吃东西我倒能相信你，只是翠儿那丫头……”方正君还不放心地唠唠着。
　　“你啊！走吧！”方正君接过玉珠递来的披肩给赛飞系好，揽着自己只够得着一半的宽腰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
　　待她俩走到昭阳殿时太后也刚到，赛飞推开方正君，挺着七个月大的肚子晃悠悠地朝太后迎去，那动作确实很挂方正君的心弦。待她们三人都在大殿主位上坐定后，德妃才宣布家宴开始，众人齐声见驾完毕各回各位。赛飞朝德妃点点头，德妃示意宫宴开夜，奏乐起歌舞。赛飞坐在上首一直保持着微笑观注着场上，一曲曲曲终，一曲曲舞毕，赛飞终显疲劳，太后得见了撑着头对赛飞说：“哀家有些倦了，皇后陪哀家歇歇去，如何？”
　　“是，儿臣遵命。”赛飞站起身来轻轻一蹲，手扶着太后朝里走去。
　　“扶你家主子回去歇着，哀家醒醒神就回去。”出了大殿太后笑着对钱海说，让他扶赛飞回昆玉苑歇息。
　　“母后。”赛飞很感激地叫她一声。
　　“回去歇着吧，不要累着了哀家的乖孙！”太后笑着轻推她，招手让玉珠她们也来扶赛飞，见赛飞不走笑着对她说：“哀家也累了，这就乘撵回延福宫了。你快去歇着，若是累着了哀家的乖孙，哀家可不依。”
　　赛飞见她坚持，自己只好点头顺着众人离去。宴上的方正君见赛飞与太后都走了，自己兴趣也不大，强撑着戌正二刻就言自己不胜酒力离开了。独剩众人互相推杯换盏，单新耀、马丈青们在去年送年景的时候又被赛飞敲打了一回，所以今天晚上显得格外低调，就连以前老是咋呼呼地翠儿也乖顺得不得了。

　　第 19 章

　　“皇上姐夫。”翠儿见方正君出了昭阳殿，自己偷偷地尾随出来，站在角门边可怜巴巴地轻声唤着方正君。
　　方正君转过头来，皱着眉看了她一会儿，头疼地想，也不知道赛飞给这丫头吃了什么迷药，这丫头都快十六了还粘着赛飞。今天晚上赛飞虽然露面，因为自己怕这毛躁的丫头伤着赛飞，提前支会人说教她了一番，所以到现在翠儿只见过赛飞而一句话也没有跟赛飞说上。方正君知道这会她守在这里等自己，估计是求自己放她进去见赛飞。
　　“走吧，随朕一起去。”方正君无奈地朝她招招手，待她跑到自己跟前时，指着她的鼻子低声警告着：“但是要记住了，可不许毛躁躁冲撞了你姐！若是不听朕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皇上姐夫，不会啦。我好想姐的，你就让我见见嘛！”翠儿可怜巴巴地瞅着方正君央求着。
　　“嗯。”方正君轻声应着，回头对身边的宫人说：“你去告诉马国丈一声，就让宜阳君随朕去瞧皇后了，让他们不必等了，估摸着就在玉花苑歇着了。”那人连声应下跑了出去，翠儿站在身旁欢喜得不行，直扯着方正君的袖子叫着：“姐夫，真好！”
　　方正君摇着头将袖子从她的手中抽回来，旁边的宫人立马眼力见地躬身到前掌灯引路，翠儿吧吧地说着宫外的见闻，逗得方正君直笑。
　　“姐姐！”
　　“翠儿！”
　　翠儿刚进昆玉苑就高喊着朝赛飞跑去，方正君一见势头不对，一把将她拽住狠狠地瞪着她。翠儿被方正君瞪得害怕，眼泪唰唰地流了下来，嘟着嘴可怜惜惜地对方正君说：“我不会扑过去的。”
　　“皇上，她也不小了，怎么会不懂这些，你放了她。”赛飞见翠哭得可怜，笑着对方正君说。
　　方正君看了两眼翠儿不放心地将手放开，翠儿再也不跑了，乖乖地走过去，蹲在赛飞身边，头搁在赛飞的腿上低泣着说：“他们都不让我见姐姐，皇上姐夫也不让！还凶我！”
　　方正君哑然气急败坏地直朝翠儿的后脑勺瞪眼，赛飞讪讪一笑，将翠儿扶起轻声对她说：“你若每次都这样乖乖的，不毛躁，他们就不会不让你见我了。”
　　“真的吗？”翠睁着明炯炯的大眼睛瞧着赛飞问。
　　“当然。”赛飞现在很怀疑，那个跟自己算计着要把她们买下的小丫头到底跟肯前这人是不是不一人。
　　“姐姐，我想跟你单独说会儿话，成吗？”虽然是在问赛飞，翠儿的眼睛却是看着方正君，那楚楚可怜的样儿真的让赛飞疼惜不已。
　　“你有什么跟你姐说的？”方正君很不满意地坐在另一旁，端起碗茶很不屑地说道。
　　“姐姐。”爹爹说过不能对皇帝姐夫无礼，翠见求救地看着赛飞。
　　“皇上，去洗漱吧，臣妾跟翠儿说两句就歇。”赛飞见翠儿实在有话跟自己说，连忙将方正君支开，方正君很不情愿地瞪了翠儿两眼以示警告。
　　“姐姐，我，我不嫁人。”等方正君一出门口，翠儿就哭诉起来。
　　“不要哭，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赛飞被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不嫁人给弄得云山雾绕的。
　　“爹爹要把我嫁给一个傻子，我不要嫁给傻子。”翠儿哽咽着说着。
　　赛飞觉得这事不大可能，不说翠儿现在是方正君赦封的‘宜阳君’，就单是自己对她的宠爱任谁也不敢随便把她嫁了。“把话说明白，不要哭。”赛飞拿出手绢递给她，轻声哄着。
　　“爹爹要把我嫁给徐大将军的小儿子，那个小儿子是个傻子。”翠儿擦了一把鼻涕，总算把事情说清楚了。
　　“哦，有这回事？”赛飞听说过那个徐大将军，也听说过徐大将军的小儿子，只是据赛飞所知徐大将军的小儿子并不是个傻子，只是去年参战平乱时伤了腿，说是有些消沉。“翠儿，你见徐小将军吗？”
　　“没有。”翠儿很老实地回答。
　　“如果你口中的那个傻儿子真是姐姐所知的那个人，姐姐建议你见见他。”赛飞禀着开明自由的原则建议翠儿。
　　“为什么？”翠儿有些不高兴地瞪着赛飞。
　　“据姐姐所知，你口中的那个傻儿子，叫徐威，今年23岁，他原先是从七品的武骑尉武将，因为去年六月在北战中负了伤，你皇帝姐夫还着升他为正六品的七寺少卿呢！他可不是一个什么傻子。”赛飞又抽取一根手绢交给翠儿手中，笑着说道。
　　“可容容她们都说是傻子，容容说她见过那人的。”翠儿还是不相信地说道。
　　“因为负了伤他不能再上战场了，我想他可能是有些消沉，而并不是傻子。”赛飞想了想又说：“要不这样，我明天叫你爹爹来问个清楚，到底是不是跟我说的同一人，若是咱们再说，好不好？”
　　“他真的是擒得叛首的英雄徐威？”翠儿回想了一遍赛飞说的话，抓住了徐威那个名字，惊喜地问赛飞。
　　“应该是，他的腿伤就是为了擒叛首才得来的。”赛飞有些不大肯定是回答。
　　“姐姐，您明天就叫他来好么？”许是觉得自己太过急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悄声说道：“若不是他我也就死心了。”
　　“好，明天我把徐老将军和你爹爹都叫来，随便让徐老将军把他的傻儿子带上，你在殿后好好瞧瞧，好不好？”赛飞噗滋一笑，真是见不得她可怜见的模样。
　　“嗯。”翠儿乖巧地点头，眉眼开笑地跟赛飞说：“姐姐，那你歇着吧，我回玉花苑了。”到了门口对赛飞嫣然一笑说：“我可不敢耽误你休息，若不然皇帝姐夫会扒了我的皮！”

　　第 20 章

　　“臭丫头，快回你的玉花苑去！”方正君进得门来正听见翠儿打趣赛飞，面上有些挂不住，轻斥着她。翠儿冲方正君做了一个鬼脸，踢踢踏踏地跑了出去。
　　“那丫头跟你说了什么，看你这么高兴！”方正君走到赛飞跟前，揽着赛飞低声问。赛飞把那事跟方正君一说，方正君双眼一亮，很高兴地说：“这是好事啊！我还以为是讹传呢！前几天也听着有人说马丈青要与徐广城联姻，心道肯定要过你这一关，你这里没有动静所以也没有问。”
　　“明天传青叔与徐老将军来一趟吧，我问问再说。”赛飞轻笑着与方正君商量着。
　　“好，咱们去睡吧。夜深了。”方正君抱着赛飞的身子轻声答着。
　　“我自己走。”见方正君要抱自己，赛飞扭捏地推开。
　　“呵呵……”方正君轻笑一声，随赛飞自己走，他只在旁边轻轻地扶着。
　　上了楼赛飞进浴室洗澡，见方正君还是跟着自己，赛飞脸一红轻推着他：“你还跟着我做什么？我要洗澡了。”
　　方正君把着赛飞的手轻笑着说：“我让玉珠她们都歇着去了，今天我伺候娘娘洗澡可好？”不待赛飞反对，方正君揽着赛飞就进了里间。帮着赛飞解了衣衫轻扶着她进了浴池，轻轻地擦拭着赛飞的身子，直到赛飞从浴池出来，他的手都没有离开过赛飞一刻，一直都是小心呵护着赛飞，生怕她一不小心跌倒什么的。
　　赛飞羞得不行，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还是不习惯让如此□裸地呈现在方正君的面前。出了浴池飞快地抓过衣架上的浴袍套上，许是紧张过度那手总是不听使唤，腰带的结总是打不好。
　　“害什么羞，都老夫老妻的了。”方正君轻笑着抚开她的手，轻轻地为她打着腰带的结。赛飞红着脸瞪了眼方正君，被瞪对方更加放肆起来，处在赛飞腰间的手不规矩地乱动起来。
　　“正君。”赛飞感觉混身一阵酥麻，抑制不住地轻唤着他。
　　方正君将赛飞打横一抱，快步走出浴室，将她将在松软的大床上轻唤着：“赛飞。”一手搓捏着赛飞的脸颊，一手轻抚着赛飞凸鼓的肚皮。赛飞有些眼睛有些迷离起来，侧过身来揽住方正君的脖子，媚惑地看着他。方正君喉头一紧，摆在赛飞腰间的手不自觉地翻开白色浴袍的下摆。胡乱地扯过一条毛巾垫在赛飞湿漉漉地头下，双唇撸开半开合着的衣襟，吻上赛飞白嫩的粉颈。赛飞轻轻一颤，不自觉地嘤咛着。这种轻浅的声音对此时的方正君来说就如同仙乐一般，扯掉自己身上的浴袍，迅速翻开赛飞的衣摆，一手探了下去抚弄着赛飞光洁的大腿，一手顺着脸颊往下停在赛飞因怀孕而明显丰满不少的胸脯。掂起手指轻捏着那两粒葡萄，赛飞再次轻吟，迷糊糊地喊着：“正君，爱我。”
　　得到邀请的方正君大胆地将手往下移，来到她高耸起的肚皮上，他轻轻地捧着它，如同珍宝一样凝视着，头低下轻轻地吻着，不停地转换着位置地亲吻。轻轻地伸手探到赛飞腿间，那处儿已经水液丰沛。方正君将赛飞轻轻地揽着转了个圈，让她半挂在床上，轻扶着她的腿站在中间，健硕的腰往前轻轻一凑，那销魂的快乐冲击着他的神经。
　　“轻点，孩子。”赛飞有些吃不消地轻叫一声。
　　方正君扶着赛飞的腿停下，低头俯在赛飞的肚子上轻吻数下，腰臀轻而缓地移动着。渐渐地赛飞脸上红晕散开，方正君也渐渐地喘起了粗气，为怕伤着孩子方正君一直隐忍着不敢深刺，就是这样赛飞□的甬道也让他消魂得快要死去。突然间腰脊处一阵轻颤，那腹间一阵收缩，方正君快动两下那股对赛飞爱的证明喷射而出。在方正君达到极地那一刻赛飞的甬道中一阵激烈地收缩，如温泉般的滋液轻触上方正君的顶端。
　　“赛飞。”方正君将赛飞的腿扶在肩上，自己双臂撑着身子，低着头在赛飞的肚皮上轻吻着，一边吻一边低低地唤着赛飞。好一会儿才将赛飞放好，从浴室里端着水盆来到床前，拧着毛巾轻轻地擦着赛飞的胯部，仔细而轻柔。
　　方正君将东西收拾好，躺到床上将赛飞揽在怀里轻柔地说：“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你很辛苦对吗？”赛飞感受着方正君的疼爱，想起太后有一日隐晦地跟自己提让方正君去各院的事，心里很不是滋味。
　　“有点，不过，我乐意。”方正君宠溺地亲亲她的鼻子，轻声地说着。
　　“我不管了，俗话说死贫道，不如死道友，别人死活我不管了。”赛飞喃喃地钻进方正君的怀里，闭着眼深吸着方正君身上那独特的龙涎香味。

　　第 21 章

　　第二日方正君头上朝前就派人传马丈青、徐广城携子来昭阳殿见驾，两人家得到赛飞旨意都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所以很快地准备妥当很早地就来到了昭阳宫外的朝阳殿候着。
　　“主子，马国丈与徐将军他们都来了。”钱海得了宫人禀报，连忙进来朝正在梳头的赛飞轻声禀告着。
　　“嗯，那个徐威来了吗？”赛飞将耳饰挂上，透过铜镜问钱海。
　　“来了。”钱海想起那个徐威，有些替翠儿难过。
　　“你先让翠儿在外面候着，我马上就去。”赛飞端正一下衣裳有些不满意地盯了两眼自己的肚皮。
　　钱海应下转身往外走，赛飞让玉珠为自己系好披风也跟着走了出去。小心翼翼地下了楼，看见翠儿焦急地在楼下大厅里转悠着，赛飞噗滋一乐，指着她的脑门笑骂道：“有那么心急吗？”
　　“姐姐，他，若是不喜欢我怎么办？”翠儿有些担忧地问赛飞。
　　“昨晚不是还嫌人家是傻子吗？怎么今天一早就开始担心自己不受欢迎了。”赛飞笑着打趣她。
　　“姐姐！”翠儿娇吟一声，走到赛飞跟前小心地扶着赛飞，嘟着嘴不满地瞪着她。
　　“你得有心理准备。他不一定不喜欢，但是他肯定不能马上接受你。”赛飞停下脚步扳正翠儿的身子，正色地说道。见翠儿皱起了眉，赛飞轻声地接着说：“昨晚你姐夫也跟我说过这事，那个徐威是好样的没错，只是腿受了伤恐怕这一辈子就只有做个瘸子了。这样你也愿意跟他？”
　　“他是为了我们大尧才瘸的不是吗？”翠儿与赛飞对视着反问。
　　赛飞点点头，接着往下说：“因为他腿伤的原因，他一直比较消沉，听说近日里酗酒得厉害，这会儿的样子估计俊朗不了多少。刚才钱海来报时也皱着眉，他虽然没有说什么，我倒看出她在为你不平呢！”
　　“姐姐，我会让他好起来的。就算他好不起来我也嫁他，总好过嫁给其他玩绔子弟强吧。”翠儿都定地回答赛飞，不由得让赛飞皱起了眉，想起年前单家的二丫头嫁给史家的事，自己心头不由得有些郁结。多好的一个姑娘，就被单新耀的媳妇嫁给史家的老二做了填房，若是那人好也不说了，他偏是一个酒色俱全的混人。
　　“你在这里坐着，透过这里看外头，我先出去了。”赛飞将翠儿安置在朝阳殿的御阶的屏风后，轻声嘱咐着她不要乱出声，见她点头应下自己才出来，在屏风前的金椅上坐下。转头对钱海说：“传吧。”
　　“是。”钱海应下，躬身出门，不一会儿领着三人走到了门口。低着腰对赛飞说：“主子，马国丈、徐将军、徐少将军来了。”说完朝三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人躬身进里朝赛飞恭敬地跪下，齐声叩拜：“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三位快些请起。”赛飞双手微抬起示他们起身，指着自己左侧的椅子笑着对马丈青叔：“青叔，你扶徐少将坐到近前来。”
　　马丈青一个愣神，不明白赛飞为何让他去扶，转瞬间明白过来后，笑着对徐广城说：“如此老夫就代劳了？”
　　徐广城对赛飞的吩咐显得有些受宠若惊，连笑着对自己儿子说：“威儿，听娘娘吩咐上前坐好。”
　　“徐老将军也请坐。”赛飞指着自己右侧的椅子对徐广城说，见徐广城有些不敢坐，赛飞笑着说：“将军就请宽坐，您长得太过魁梧本宫抬着头对你说话费劲！”
　　“臣谢娘娘赐坐。”徐广城这才将屁股挂在椅子上，直着身子微低着头，看着地面。
　　“本宫不会绕弯，就开门见山了。昨儿晚上宜阳哭着来找我，说是她爹要把她嫁给一个傻子。本宫问了半天才知道她嘴里的傻子便是徐少将军，本宫跟皇上说道了此事，皇上与本宫也乐意见成此桩美。只是有一点，宜阳在我身边数年，一直亲若亲姐妹，我想让她后生有依有伴，终生幸福。所以我想问问徐少将军，你可愿意娶宜阳为妻？”赛飞看了众人两眼，用极为平缓的语调问徐威。
　　“臣，不愿意。”徐威跪下来很干脆地回答。
　　“孽子！”他如此不给赛飞情面，让徐广城又怕又气。
　　“无妨，徐老将安座。”赛飞微笑着让徐广城坐回原位，转头对钱海说：“钱公公，扶徐少将军起来，他腿脚不好！”赛飞说此话时特别对‘腿脚不好’四字咬得极重。
　　“不劳钱公公，臣自己起来。”徐威很不高兴地从地上蹭起来。
　　赛飞朝钱海点点头，钱海退到一旁，转头问徐威：“你为何不肯，是因为宜阳身份不够？还是因为你自己心里自卑？”
　　她话一出众人皆惊，尤其是马丈青，他生知徐威为何拒婚，不想赛飞却给说了出来。
　　“宜阳君乃皇后妹妹，身份自然尊贵，只是臣自认不能给予任何一个女人幸福，所以臣不敢有望。”徐威想起自己半废的左腿难受地闭上眼，一字一句地对赛飞说。
　　“嗯，很有自知之明，也很有责任感。”赛飞很认同他的看法，点着头称赞着。话峰一转笑着问他：“本宫只知徐少卿善武，这腿不行了现在在家做什么？”不等徐威回话，转首问徐广城：“许少卿少年的时候，您给他请过教书先生吧？”
　　徐广城听得赛飞说话很不客气，心头不由得有些发怒，只是碍于身份只得强忍着，干憋着气对赛飞一拱手答道：“回娘娘话，在他三岁时就请了专门的先生，十四岁时拜袁明大师门下。
　　“袁明大师？那可是我大尧儒学的泰山北斗啊！本宫倒有些好奇徐少卿文才来！不知道本宫是否有幸，能听你一言诗文？”赛飞装着吃惊地转头问徐威。
　　马丈青听到这里算是听出点味儿来了，替赛飞打着边鼓说：“贤侄快不快遵娘娘旨意？”
　　“臣遵旨。”徐威皱着眉应下，拖着他受伤的左腿挪了两步，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开口念道：“时难年荒世业空， 弟兄羁旅各西东。田园寥落干戈后，骨肉流离道路中。吊影分为千里雁， 辞根散作九秋蓬。共看明月应垂泪， 一夜乡心五处同。”
　　马丈青听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明明皇后让他做诗一首，他却念起了前人的成诗。
　　赛飞听了也皱起了眉头，不是因为他念的是白居易的《望月有感》，而是他语气中透着的那种哀伤的调子。略微思虑一下，冷哼着说：“你这样还能发这样的感慨？”不理众人惊战的表情，赛飞厉声问他：“你这样还能发感？曾听人言你是一个年少有为的将军，可如今因为一条还没有废的腿就自暴自弃连一个老婆都不敢娶，还有那个脸读香山居士的《望月有感》！”
　　“娘娘！”徐广城、徐威皆抬起头来惊恐地看着赛飞，而马丈青却端起玉珠递过来的茶碗轻拨着。
　　“呵呵！我看你这腿并没有传言中的那般严重嘛！”因为激动徐威不由得往前站了两步，那动作相当矫捷，赛飞看在眼里轻笑一阵。
　　“唉，威儿，你腿能动了？”徐广城也发现了这点，又惊又喜地看着徐威的腿。
　　“好像，是。”徐威又挪了两步，迟疑地回答。
　　“好了，腿既然好了，这媳妇儿该可以娶了吧？”赛飞侧耳听着钱海从翠儿那里传来的消息，听完抿嘴笑了一会儿，见众人都从惊喜中回过神来，笑着问徐威。
　　“臣……”徐威红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这般可苦了屏风后面的翠儿了，生怕他再找些乱七八糟的理由，急得是捶胸顿足还不够。
　　“翠儿！出来吧！人家徐公子怕你是丑八怪不敢娶你呢！出来，让徐老将军、徐少将瞧瞧。”赛飞仰着头朝屏风后面轻喊着。
　　“姐姐。”翠儿在后面磨磨蹭蹭地就是不出来。
　　“钱海，把那丫头抓出来！”赛飞笑笑，敢情这丫头也有害怕的。
　　“不要，我，我出来了。”翠儿一听赛飞要抓自己，想着那多丢脸啊，蹭啊蹭地还是出来了。蹭着屏风的边来到赛飞侧边，依在赛飞身边娇羞地看一眼徐威，感受到他老爹瞪自己怕怕地迅速低下了头。
　　“青叔，不要怪她，这是我的主意。”赛飞也看到了马丈青在瞪翠儿，习惯性地护了起来。转头对徐家两父子说：“这人也见了，你们且回去，商量商量，若是中意这丫头就向青叔提亲，若是不中意本宫也不勉强。”不待徐家两父子有何反应，拉着翠儿的手说：“翠儿陪姐姐回去，姐累了。”
　　翠儿也怕听他徐家两父子有什么拒绝的话说出来，看了一眼老爹乖顺地扶着赛飞朝后面走去。

　　第 22 章

　　第二日，徐广城托文渊阁大学士姚守义正式到马丈青所住的国丈府提亲。因为翠儿是方正君亲册的宜阳君，按理婚嫁得由赛飞和方正君说了算，所以马、徐二家很正式地向方正君递了请婚的折子，方正君大笔一挥——准奏！
　　正月刚过翠儿就与徐威成婚，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徐威的腿脚好像并没有好利索，时不时的有些不灵便。赛飞觉得这些并不重要，那个徐威自己看过了，人长得很周正，从方正君那里找了些他写的文告赛飞看了，觉得很有才华。战势分析有理有据，有数字统计，有形势分析，并不像一般的文一味地大夸战绩，也不像一般的武人那样狠吹杀伐。赛飞曾笑着建议方正君好好地培养他，说不准此人就是第二个孙虎。
　　想起孙虎赛飞不由得皱起眉来，西北的战势并不顺利，孙虎的侄子孙有驻守瓜州因为失城战死，虽说只是一个旁亲却也让孙虎心疼不已。瓜州、沙州一带的仗已经打了一年多，虽说只是小打小闹，但赛飞觉得他们好像在等什么，萤绕在心头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
　　二月一过赛飞的肚子终于不再疯狂滋长了，这对赛飞来说是除翠儿成亲以外又一件喜事，整日里挺着那个大锅盖确实难受得很，近两月那肚子涨得厉害，赛飞有时都想着害怕。每当她抱怨自己肚皮疯长的时候，方正君总是取笑他，好不找打。天天有方正君的陪伴，翠儿时不时也进宫给自己解闷，赛飞的日子虽然过得单调却也轻松。
　　所有人都静静等待孩子出生的时候，临接斡朗改的蒙古部族终于动静了，二月下旬原八刺忽部率五千铁骑，加三千翰朗改外拥兵闯过赤塔、石勒略河沿线。大有长趋南下的趋势，朝堂一片哗然。所谓福不双降，祸不单行，三月初一直在瓜州、沙州一带挑畔的回纥举兵十万进靠着大尧边城全面进攻，孙虎又一子侄战死。
　　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这个时候当朝的太师却要告病还乡，不仅是他就是驻守在东胜州的孙魁也请起病假来。可笑的是，在方正君考虑他二人的请求时，闯过赤塔、石勒略河沿线的蒙古骑兵，一夜之间到达了噜掬河与乔巴山的另一股反尧势力汇合，形成一支近两万的骑兵队伍。在蒙古骑兵集结南下闯上京道的关隘时，西线的战事也连连不利，连着失了肃州府、宣化两府。
　　方正君日日操劳，对于回纥来犯、北蒙反叛方正君并不觉得奇怪，因为他早就打算清理这两股不安份的势力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如今这个契机来了，却让他没有想到的事自己的舅舅们连二连三的撂自己的挑子。知道他们是恨自己夺了他们的权柄，崇德12年那场天灾，以及高苑县那项人祸，方正君恨得他们牙痒痒，只是一直碍于太后想让他们自己收手，不想他们不识时务更不顾民族大义。
　　“他们是什么东西！整日里仁义道德，其实满心窝都是寡廉少耻！”方正君捏着奏折坦给赛飞看，气得在屋内大骂。
　　“你别气了，再气也解决不了问题。还是先想想法子怎么渡过现下的难关吧，眼看着就要春种了，若战事不定那边疆的农耕可怎么办？”赛飞伸手将他着坐下，端过茶碗让他顺顺气。
　　“这是他们去年积了一年的力气，这仗不可能不打了。”方正君骂了一阵心头舒服多了，接过茶碗喝了一口。
　　“赛飞！”两人沉默好一会儿，方正君突然之间开口。
　　“嗯？”赛飞抬起头奇怪地看着他。
　　“我，我想亲征。”方正君擒住赛飞的双肩盯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
　　“亲征？”赛飞被他的这个想法吓到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嗯，亲征。我想了很久了，只有这样才能完全拿回兵权。”方正君放开擒住赛飞的手，起了身站在赛飞前头居高临下地朝她说。
　　“拿回兵权有很多种，不一定……”赛飞莫名地感到害怕，她下意识地不想方正君亲征。
　　“这是最快办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现在全国有兵勇170万，除各地镇守的都尉、太守以外，边防驻军就有70多万，这70多万有四分在孙虎手上，有四分在王家人手上，有两分在史家人手上，我一分都没有。就连禁京的护军我也只有一半，另一半的五分在正豪手上，还有一半也在王家手中。各地镇守的守军有两成也王家的人，我只有六成，还有两成有的是史家手上的人，有的是保持中立的。”方正君在赛飞前头来回地走动着，噼哩啪啦说了一大堆的数字，赛飞听了半天一个也没有记住，只记住一条那就是方正君现在兵权少得可怜。
　　“虽说孙虎对我忠心，这点我不怀疑，只是他再忠心也抵不过自己的部将撺掇，当然他现在是对我绝对忠心的，我相信。正豪与我生死与共过，他对我不仅是忠心，兄弟的亲情，对他我也可以保证。史家和王家却不一样，他们想的是跟我分庭抗礼！”方正君说到最后停在赛飞的面前蹲下，擒着赛飞的双膝盯着她的眼睛将最后一句，一个字一个地地说完。
　　“也许他们不是要跟你分庭抗礼，可能是他们想要分裂割据，更有可能的是他们想要将你取尔代之。”赛飞对他对视着幽幽地道出自己的忧虑。
　　“所以，我要亲征。要将兵权、政权尽快地拿回来。”方正君此时只是在通知赛飞。
　　“好。我会好好在家带孩子的。”赛飞突然想起自己做的那篇《巧妇》长诗，声音有些哽咽。
　　“你不要害怕，怎么说也得等你生了孩子再亲征。”方正君抚着赛飞的肚子，头贴轻轻地贴在上面，感受着那孩子在里面动来动去，心中不舍地说着。
　　“没关系，宫里人手都足着呢！”赛飞本来还要想说些什么，只是一时词穷。
　　方正君说出那句话时，心里并没有底，其实他知道估计等不到赛飞分娩他就会出征。坐上榻静静地搂着赛飞，时不是亲吻着赛飞的任意一个地方，心中的不舍与焦虑萦绕着他整个脑海。

　　第 23 章

　　几天后方正君还是来跟赛飞说三月初就要亲自西征了，崇德十四年二月二十六，方正君下召三月亲征，命太子坐朝听政，国丈单新耀主政，国丈马丈青、秋晏、风昭宣辅政。让其大事不决时请旨皇后与太后。
　　赛飞心里虽然有些准备，但还是有些害怕，强忍着捣蛋的思绪送方正君出了宣德门。赛飞永远记得那天，方正君一身金甲，肩披明皇战袍，跨坐白色的的路马，威武地走在宣德门外的御道上。赛飞杵着宣德楼上的墙垛追着他的背影好远好远，直到他变成一个白点，直到他离开自己的视线，仍旧站在那处看着他远去的方向。
　　“主子，该回了。”钱海站在赛飞的身后轻声提醒着。
　　“嗯。”赛飞再看了一眼方正君远去的方向依依不舍地下了宣德楼。
　　在以后的日子赛飞的工作除了养胎外，就是变着法儿地想方正君，许是方正君也很想她，早在出京前就跟她安排好两人临时联络的人选与细节。此时赛飞的手中就摊着一张用汉语拼音写的书信，这是方正君给她的，她有时想起教方正君学汉语拼音时的困难劲，就忍不住笑。
　　日子一晃就就到了四月，赛飞的临产期就快到了，离卢太医他们推算的日子日益临近，赛飞心里就日益紧张。那些因素并不单是初为人母的紧张，而是为方正君在前敌的情况紧张，也有对朝廷的局势紧张。
　　不知道太后出于一种什么心态，在方正君走的第十天，太后一纸懿旨将王家一干人等重宣朝堂。经常在朝堂上与赛飞他们这方的人掐得要死要活，赛飞好不烦忧。
　　“贼兵，逼近西凉府，轰天雷泄秘！”方正君用拼音写的密信告知赛飞一个天大的秘密，看到这封信时赛飞心都快塌了，真正急人的是方正君他没有说清楚，到底只是泄露了轰天雷，还是连地雷、连环炮也一起泄啦呀？该死的东西就一句话，轰天雷，轰天雷，给他说了多少次了那是三样不同的东西，他怎么就记不住！赛飞咬着牙急得直捶桌子，吓得钱海他们连忙进来，“看什么！出去！”一嗓子下去，赛飞的心头舒服多了。
　　经过发泄赛飞的心里舒服了些，闭上眼睛轻声对钱海道歉：“钱公公，对不起啦，我心情不大好。”
　　“喊出来就好，喊出来就好。”钱海提着茶壶给赛飞倒了一杯茶，笑着宽慰道。
　　“你去，把赵文和赵武叫来。”赛飞轻呷一口茶，低声吩咐着。不一会儿赵文、赵武走了进来，赛飞看了他们一会儿，对他们说：“你们去弄清楚，这个消息，皇上说的是轰天雷泄秘。到底是只有炮弹泄秘还是其它两样都泄了秘！我要在两天内听到确实的消息。”
　　“是，臣现在就去办。”赵家两兄弟双手抱拳领了命出去了。
　　他们两兄弟办事的效率比赛飞想象的要高，不到两天就弄清楚了整个事情，这时赛飞靠在软榻正听他们汇报：“臣派百名隐卫连日探查，皇上那边所谓的泄秘，并非作工及配料泄秘，而是有指一批炮弹被人卖到回纥人的手里。至于连环炮和地雷都没有任何泄露，只是……”
　　“只是什么？”只着赵文吞吞吐吐，赛飞没有什么好脾气地怒问着。
　　“只是皇上那里恐怕没有多少炮弹了，而且据臣所知，那些回纥人利用炮弹在五日前已经攻下了西凉城。”赵文最终还是将事情说了出来。
　　“知道了，你们再去替我办件事，这事要隐密，要快！”赛飞听到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严重，心头稍放心一些，想起前几日方宏给自己送来的一份奏折，赛飞心头一条狠毒的破敌之计滋生出来。
　　“请主子吩咐！”赵家两兄弟齐声恭拜。
　　“西蜀利州前些日子出生瘟疫，你们去将那些得了瘟疫的排泄物用小罐装好，带个千儿百八的回来。”见二人疑惑地看着自己，赛飞强装轻松地说：“这瘟疫举国束手无策，利州近万人因此而得病，据报有百人丧命。我想让太医院的太医商讨一个对症的方子，所以要你们亲自去，快去快回。”
　　“臣遵旨，臣现在就带人去，二弟就留在京城吧。”赵文想了想独自领旨。
　　“也好，赵文你去，赵武下。你一定要记得不要亲自去收集那些东西，让他们自己将那些排泄，呕吐之物装好，你们让当地的衙役去收就可以了。手，不可以碰那些东西，每天要吃大蒜、喝白酒，一顿也不能磋，明白吗？”对于这项任务，赛飞总觉得不放心，仔细地叮嘱赵文许久才让他们下去。
　　赛飞来自二十一世纪，无论是今天的回纥，还是蒙古，在那个时代都是一统的中国人，在大尧赛飞并没有过多的汉民族自觉，一直拿在二十一世纪的眼光看这些部族，总觉得他们是大尧的一个省份，一个自治区而已。但是，当她接到方正君的书信时，她，变了。她从来没有如此憎恨过一个人，或者是一个民族，在她看来冒犯他男人的人都是罪人，他们都该为自己的行为负出代价。
　　赵文第二天走的时候赛飞亲自去送的，当时还附加了一个任务给他，那就是让他用棉花团收集出水痘的脓水。赵文觉得有些害怕，也有些莫明，他觉得他们的主子一夜之间变了，变得让他们害怕了。

　　第 24 章

　　赵文走后五天，朝中也发生了变故，王臧无视方正君正在敌前，在早朝上公然挑畔方宏的权威，公然指责单新耀，捏造了一大堆罪证，要弹骇赛飞这般娘家人。赛飞闻言急速赶上朝堂，刚出朝阳宫就遇到方正君给自己安排的信使，接过信札赛飞打开一看，转了回去。
　　“去，通知各府上的命妇、诰命，以及没有当值的所有人到大相国寺为前敌将士祈福。”赛飞边往回走边支会钱海等人。
　　许是王家与史家觉得赛飞不足惧，许是对自己计划胸有成竹，他们很放心、很自信地将自己的妻子、老母以及未成年的幼子都送到了相国寺。赛飞乘着小轿隐蔽地来到相国寺，扫了眼眼前的所有，看着至关重要的那些人都到齐了，赛飞满意地点点头。
　　“今日本宫得报，纥虏在昨日攻破凉州城，大肆杀掠，我数以万计的百姓死于非命，今本宫请诸位前来，为我大尧祈福，望各位心诚意切。本宫身体不适在这期间德妃、淑妃代本宫执行礼杖，望诸位能在这七七四十九日里恪尽佛礼规矩，不得擅离本寺。”赛飞由玉珠搀着强撑着那口气，将话讲完。
　　众人听了一片哗然，他们没有想到赛飞所谓的祈福竟然有那么长的时间，许多人已经猜到这是赛飞变相的软禁他们。不理他们吵嚷嚷的一片，赛飞挥挥手，方正君嫡系的御林军将整个院落团团围住。
　　“大舅母，你这是做什么？你不想皇上战胜还朝吗？”赛飞不理其它那些人吵闹，盯着闹得最凶的杜氏问话。
　　“娘娘说的哪里话，臣妾自然希望皇上得胜还朝，只是娘娘为何要将我等监禁在此？”那个杜氏晃着金灿灿的脑袋，咄咄逼人地反问赛飞。
　　“大舅母说的哪里话！本宫上午传旨时说得很明确，是为了大尧的边疆将士祈福，大舅母如此这般说，莫非心头有鬼？若不然怎么说我监禁你！”赛飞并不怒，只是笑笑反问她。
　　她被赛飞问得哑口无言，只得退到一旁，赛飞看了她两眼，冷冷地对所有人说：“本宫只想携大家为大尧的将士祈福，若是有人如杜氏所想，本宫这就报请朝廷彻查彻查我自己，看是我动机不良，还是某些人心怀不轨！若有不愿意祈福的随时可以走出此殿。”说完甩甩袖子从大殿的小门出了去，在众多影卫的保护下，换了几乘轿子终于安全回到宫中。
　　刚一回到皇宫，昭阳宫的人就从宣佑门边上溜了出来，急急地小跑到赛飞跟前：“娘娘，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太后现在正在昭阳宫等着您呢！”
　　“急什么！咱们又没有做亏心事，太后就是来了也是关心娘娘的凤体，你在那里咋咋的做个甚？”钱海一巴掌就将那个小太监挥到一边去，然后转头看着赛飞。
　　“去擦点药，你别怪钱公公，他是跟着我着急呢！”赛飞将手上的手绢递给那个小太监，轻声地安慰着。“以后遇着了事，就冷静点，钱公公就不会打你了。嗯？”
　　“谢娘娘！”那小太监眼泪鼻涕地流了满脸，始终舍不得赛飞给他的手绢，像祖宗牌位一样捧在手里。
　　赛飞这几天心情也不好，没有那个心情来哄他，扯了扯衣袖轻声说：“走吧，咱们回昭阳宫。”随后又钻进小轿内，由着四个太监抬着往昭阳宫前进。
　　“母后。”赛飞刚在昭阳宫门口下了轿，太子方宏就从门里出来了，上前搀着赛飞焦急地说：“不知道皇奶奶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说您把王家的家眷全给关了起来，这会儿正在昭阳殿发着火呢！”
　　赛飞拽着方宏的手有些吃力地上着台阶，强颜欢笑着说：“定是听了谁的胡话，我哪有关他们。早上我可是下的明旨，让他们去给边疆的将士祈福的。”
　　方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轻轻地扶着赛飞的手低声说：“如此就好，还望母后好好跟皇奶奶解释一番。”
　　“今天朝上怎么样？”终于蹬上了最后一级台阶，赛飞松了口，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问方宏。
　　“儿子正要跟你说这事呢！王家人把风家的表兄给抓了起来了。刚才皇奶奶过来，我跟皇奶奶说，皇奶奶一句话也没有说。”方宏显得有些焦急。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赛飞一听停了一下脚步，低声问方宏。
　　“就在两个时辰前。”方宏算了算时辰答道。
　　“他这是在跟我唱对台戏呢！先不管风家的事了，你以后进出必须带上侍卫，不准像现在这样随便进去，知道吗？”赛飞冷笑一声，转头对方宏严肃地说。
　　“儿子，知道了。”方宏点头回答。
　　“皇后终于回来了！”刚进昭阳殿坐在凤椅上的太后不阴不阳地开口了。
　　“儿臣参见母后。”赛飞由方宏扶着规矩地给太后请安。
　　“哟，你可别拜，这马上就要临产了要出了什么事，我可没有办法跟皇上交待。”见赛飞吃力的劲，原本已经盛怒的太后还是心软了。连忙使眼色让方宏将赛飞扶起来，见方宏一人有些费劲，又给常贵使眼色。
　　“你们都出去，我跟母后说会儿话。”赛飞由方宏和常贵将自己扶起，挥手让众人下去。等众人都下去后，赛飞上前两步，再次吃力地跪在太后面前，高难度地朝太后磕头。
　　“你，你这是做什么？你身子重，你不知道吗？”太后被赛飞这一举动吓得不轻，既心疼又生气，最终还是对赛飞的疼爱战胜了愤怒，走下御阶亲自来搀赛飞。
　　“母后，媳妇儿这是跟你请罪来了。”赛飞并不起身，仍旧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太后哭着说。
　　“这么说，你还真是把他们都给关起来了？”许是太后气过了头，这时太后的语气意外的平静。
　　“也不全是，若朝堂平静，局势安稳，皇上没有后顾之忧，他们，就只是在为我大尧的边疆将士祈福。”赛飞低下头抚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低声地说。
　　“你把他们放了。”太后背对着赛飞冷冷地说。
　　“请母看看这封信札吧！”赛飞从袖袋里摸出一封信札，高举过头顶呈给太后。
　　“这是什么？”太后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信札，将它拆开，那信中的内容让她显些瘫在御阶上。
　　“母后，他们不是为了一年的俸禄，不是为了一倾的封地，也不是为了某一要职权柄！他们，他们是要将你的儿子取尔代之！他们是要你老来丧子！他们是让我成为寡妇！他们是要您年幼的孙子们无父教！母后！母后！”赛飞抚着肚子痛哭出声。
　　“我造了什么孽啊！”太后瘫坐在椅子也痛哭起来，哭了好久才想起赛飞还跪在地上，抹了一把眼泪，起身扶着赛飞让她起来：“起来，别跪着了。”
　　赛飞被太后搀起来，蹭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着太后的决定。
　　不多久太后终于说话：“你能保证给我们王家人留个后吗？”见赛飞起身又要下跪，她一把将赛飞按住，连说：“就这样回答我，我相信你，只要你说了我就相信你！”
　　“只要我活着我就一定给王家保一脉香火。”赛飞与太后对视着，定定地一字一句地保证着。
　　“好吧，明天我就临朝。”太后黯然地点头着承诺着。

　　第 25 章

　　太后走后赛飞觉得疲惫得不行，昏沉沉地回到昆玉院，连楼都没有上就斜在榻上睡着了。第二天，太后如承诺的那样临朝了，当众文武齐到紫辰殿时，当机力断命殿前武士捉拿了王臧兄弟三人。当庭命人放掉风家的人，给禁京北营的瑞王传诏让其收缴禁京西北营、东北、东南三营的兵权。
　　赛飞得到消息，让赵武领着影卫去民间散布王家、史家通敌叛国的传言，并将她手中的证据编成童谣戏喜在坊间传唱，一夜之间王、史两家如同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那些与他们两家有交际的达官显贵们整日里避门不出，原本正欲追随他们的高官大将们实在不愿意背上叛国的罪名，也巧妙地跟他们避开。
　　纵使这样方正君在前敌仍旧很吃力，时不时有将领贻工，自己带的那些炮弹还没有上战场就不翼而飞。赛飞到得到消息，食不味夜不能昧，生生地气恨王家、史家两家的势太过盛人！还未让自己想出对策来，肚子里的那个鬼东西开始捣乱了。在太医们推算的分娩日期晚了三天后，崇德十四年四月初六子时，赛飞开始了阵疼。一时间整个昭阳乱作一团，太后半夜爬起来陪着赛飞，太子、玮儿也不睡了，死死地扒着外间的榻沿强制着自己不要哭出来。好在赛飞平日经常锻炼，好在赛飞孕期时并不贪嘴，总之在卯正方宏上朝之前，她很顺利地产下一个男婴——母子均安。
　　当那声孩啼声响起时，赛飞哭了，不知道是为什么，她此时特别是想方正君。太后以为她喜极而泣，抱着孩子走到赛飞跟前，将孩子凑在她面前给她看笑着说：“看我孙子多可爱！”
　　赛飞别了眼那个红通通的小东西，嘴一瘪，泪水像牵了线似地往下流，一边流一边哭着对太后说了句：“母后，我想正君了。”
　　太后先是一愣，接着眼睛也湿润了，她，也想自己的儿子了。将婴儿抱在手头细细地看了看，笑着对赛飞说：“我的儿子，大尧的皇上，会平安归来的。他还要回来给他刚出生的儿子取名字呢！”说到这里太后又愣了一下，逗弄着那个睡得超熟的小家伙，笑着对赛飞说：“咱们给取个乳名吧，等他老子回来再取大名。”
　　“母后做主就是。”赛飞抹抹泪虚弱地笑着回答。
　　“他是你花了五个时辰生下来的，这乳名当由你来取！”太后拨拨孩子的小鼻头，看着他摆着脑袋躲着，呵呵笑了两声。
　　“叫他本善吧，人之初，性本善！”赛飞想了一会儿盯着始终微笑着的太后说。
　　“来，先吃点东西。”太后侧身让过玉珠端来的红糖燕窝粥。然后盯着孩子看了许久，坐到床前笑着说：“好，就叫他本善。”
　　赛飞吃了些东西，就沉沉睡下了，太后抱着孩子坐在床边许久，后来也着实累了，就着外面的软榻睡下。
　　连着几天赛飞的精神都不大好，方宏不放心地问了太医好多遍，最后还是卢太医受不住了，站在赛飞与太后的跟前，拍着胸脯向方宏下了保证方宏才稍稍放心。就是这样他一天也要跑来看赛飞三到五次，玮儿那个小东西更不肖说了，对他那个弟弟不屑看一眼，整日里扒着床沿看赛飞，要不就坐在床边的小凳上给赛飞读书听。连养了四十天，赛飞终于可以出门了，身体恢复得很好，只是腰太粗了些，去年封后时做的衣服根本就没有办法再穿了，如今又在打仗自己怎么着也要做点表率，于是将这几年的衣服全部翻出来，让玉珠拿到尚衣局去给她改大。好在大尧的长袍短褂都是有放开收紧的余地，就算赛飞现在的腰有初如宫的两个大，改过的衣服都也个个都能穿。
　　赛飞带头，宫里所有的人都得遵照，很自然地崇德14年整一年里宫里人的新衣就免了。只是忙坏了尚衣局的人，整日都做一些改大缩小的活。
　　虽然赛飞与太后已经很努力地维护朝堂平静，终究在孩子满两月还是出事了，一直被太后、方正君还有赛飞认为可靠忠心的王坦他反了！理由很简单，说赛飞扣留了他们的家人，说太后罢了他叔伯父亲的官职，说方正君望恩负义。赛飞得听消息后一阵冷笑，好在自己有先见之明，将史家、王家的那些主母统统请进了昭阳宫。而且早在一个月前就让马子由接管了整个皇城的戍卫，让方宏下旨将赵家两兄弟接管了禁京军南营与东营，那个王坦只撰着一个西营量他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第 26 章

　　赛飞这样想，事情却不像自己想象的顺利，崇德十四年六月十六这天，王坦的人不知道采用了什么手段混进了皇城不少。将正在早朝的方宏困在了紫辰殿，赛飞得到消息带人赶到紫辰殿，王坦与王显正带着人与紫辰殿的卫士对恃着。
　　“三舅舅！”赛飞站在队前，喊着王显。
　　“皇后娘娘，您这会儿不逃出宫去，还来这里送死？”王显看着赛飞前来，冷冷地冷笑着。
　　“送死？哼哼！呵呵！哈哈！”赛飞大笑数声，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众人，往前走上两步，指着与他们对恃的侍卫笑着说：“儿郎们，这天气挺热的，大伙把衣裳解开，凉快凉快吧！”
　　“娘娘真是心善，这会儿还不忘体谅侍卫！”王显一边嘻笑着讽刺赛飞，一边转头看那些掠衣的侍卫，瞬间脸色煞白。
　　“三舅舅，你把雷火炮卖给那些回纥人，应该一定知道它的威力吧！”赛飞看着他冷冷一笑。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王坦也显得很吃惊，惊疑地问着赛飞，那语气中仍旧透着对赛飞的敬意。
　　“哼，你以为你杀了铁注一家，就没有人会做这些了？”赛飞捏着袖角冷冷地看着他们，好一会儿朗声对王显、王坦后面的军士说：“你们都是人生父母养，王家要自掘坟墓，你们也要抛妻弃子跟他们送死吗？犯上作逆那十恶之首，你们如此不顾一切地跟他们作乱，难道就不怕你们的父母、妻儿以及九族蒙罪吗？”
　　“你休要煽动他们，他们都是我们王家的嫡系，所谓成为王败者寇，你们今天已经是个死。等我们大哥登上了皇位，他们就是开国的功臣，哪还需要问什么罪！”王显哈哈一笑，很轻蔑地对赛飞说。
　　“是吗？你大哥登大位？做梦！”赛飞冷笑着反问，朝钱海挥挥手，钱海连忙退下，不一会儿赛飞身后闪出一条道来。马子由押着王臧等人过来了，王臧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绑上了炸药。
　　“大哥！”王显很吃惊，自己的人明明去营救去了，怎么又在皇后的手中。
　　“大舅舅将皇上抱大，劳苦功高，又一把年纪了，本宫怎么舍得让他去蹲大牢呢！”当天王臧被太后下了狱，他们前脚下狱赛飞后脚就去提人，人也不往别处关，直接往昭阳宫内的蟠桃苑、琼楼苑一放。不说王显他们，就是太后都不知道她把人关在什么地方的，为此太后还跟赛飞闹了好几天的别扭。
　　“你想来个玉石俱焚吗？”王显看穿了赛飞的底线。
　　“如果你们逼我这么干，我也没有办法！”赛飞看着被他们押着的方宏，止住泪高笑着对他们说：“就算你们不放宏儿，大不了我一把火将这紫辰殿炸个粉碎。咱们都到地府去报道，皇上没有你们掣肘，估计得胜的希望更大一些！”
　　“你疯了！”太后这时也赶了过来，指着赛飞的鼻子大骂！
　　“母后，不是儿臣疯了，是您弟弟疯了，是您侄子疯了！”赛飞再也控制不住激动地心情颤抖着大吼起来。
　　“方正君运气还不错，上次没有死成倒捡了你这么一个宝！”一直没有开口的王臧大笑两声摇着头说。
　　“哼，他的运气也很背，有你们这群舅舅想着法儿地让他死。”赛飞也反唇相讥。
　　“显弟！快命人将太子他们放了！”太后看着如火如荼对恃着的两队人马，太后终最还是偏向了自己的孙子。
　　“三姐，我们可是你们的亲兄弟，那个方正君又不是你的亲儿子，你干嘛要那么费劲吧啦地护他！”王显一语道出惊天的秘密。
　　原来明宣十三年那场瘟疫中太后的三个儿子都死了，当时太后与众多皇子、皇女、嫔妃都被关押在揽月居等死。当太后的最小的一个儿子没了时，一个宝林的儿子却闯过了鬼门关，那个儿子就是方正君。为了让自己的儿子有更好、更顺的前途，方正君的生母将方正君抱养给了太后，并且为了让太后真心、放心地抚养方正君她选择了自尽。太后抱养方正君的事很少人知道，就连先帝爷都不知道，王家也被太后自己瞒得死死的。
　　“三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可以乱说！”太后显得有些慌乱。
　　“哼，乱说？那个宝林的左肩丫的凹槽，可跟皇上的一模一样呢！”王显冷笑着摆出证据。
　　“哼！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三舅舅的大腿上还有一条蛇形印记吧，据我所知那个蛇形印记先帝爷也有！”赛飞早就开始收集这些有利捣乱敌阵的信息。
　　“你……”王显没有想到赛飞连这么隐蔽的事都知道，让她逼得有些措手不及。
　　“一条印记，就可以断定皇上不是太后亲子？难道咱们也要凭一条印记，判定三舅是先弟之子？”赛飞扶着太后笑着对众人说。
　　“胡说！”王显对自己差点不是王家人感到有些心慌。
　　“将王显拿下！”太后与赛飞同时开口，向殿外的侍卫下命！
　　“你们谁敢！”王显将刀横在方宏的脖子上威胁着。
　　“我答应过太后，若谁帮我除掉王显，我就以自己性命替他在皇上面前开罪！谁，愿意回头的现在放下刀兵都是我大尧的忠臣良将！”赛飞中气十足地朝前面大喊着，随着她的喊声一些士兵将握着刀柄的手缓缓地放下。
　　“三叔，小心！”王坦惊呼一声，王显被他喊得一惊，放在方宏脖子上的刀不自觉地就一松，王坦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刀放在了王显的脖子上。挟着他转身对他们的人说：“把刀放下，放下！”
　　“你这个逆子！”被赛飞绑得跟粽子似的王福气得大叫。
　　“娘娘，你答应过姑母的话你不要忘了！”王坦挟着王显前上两步，赤红着双眼看着赛飞。
　　赛飞点点头，高声答道：“我自然记得！”
　　“好！”王坦大笑两声，手起刀落王显的头颅齐齐地被他割下，转身又是一个回旋手，身后的六七个侍卫齐齐地被砍成两截。
　　“这是臣给娘娘的见面礼，那个所谓‘功’在这里！”王坦朝他的亲卫招招手，几个亲卫抬着一个木箱过来，往地上一放，将箱盖打开，里面齐齐地摆着十来个人头。这些人头王臧、王福都认得，他们都是禁京西营的将领。
　　看到这些人头赛飞头皮都麻了，显些没有站住。稳稳心神郑重地对王坦说：“多谢了！”
　　王坦后退两步，将手中的刀抬起，用袖子擦了又擦。赛飞仿佛知道他要干什么，伸手正要喊他，不想他的动作实在太快，赛飞的手刚伸出他挽了一个剑花就抹了脖子。紧接着他的那些亲卫们一个个接二连三地抹了脖子，原本是王显的人让这场变故都吓得愣了，手中的刀也握不住了，叮叮铛铛地全掉在了地上。守卫紫辰殿的侍卫一窝蜂地过来，将他们全部押下，接着就是为方宏等人解了绑缚。

　　第 27 章

　　临近中午，这场宫廷变算是落下了帷幕，赛飞瘫软得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由着梅雪与梅瑞将她扶进紫辰殿。方宏也被吓得不轻，虽说是有些胆识，倒还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进了紫辰殿也显些瘫在了地上。
　　“将他们的绑松开！”赛飞与太后坐在殿上的金椅上，指着王臧他们说。
　　立马有人过来将王臧等人的绑缚松开，赛飞转头看太后，太后闭着眼，那眼泪从眼缝中牵着线地往下淌。不等赛飞开口喊她，太后咬了咬牙关，闭着眼，低着头哽咽着说：“斩！”
　　“哈哈哈……真是我的好妹妹！好！好！好！你有如此魄力也不枉我王臧从小将你拉扯大，我答应过父亲、母亲要将你扶养长大，要给你最好的生活。你把我送到地府，我这个做大哥的也可以向父亲母亲交差了！”王臧连说三个好，后面的话字里倒是亲近，可那从牙缝里蹦出来的话，怎么听都不舒服！
　　“斩！”太后始终没有睁眼，同样咬紧牙关下着死令。
　　“哼！ 这紫辰殿的龙椅我没有坐成，这盘龙柱可是专为我准备的！”王臧伸手将来拉他的侍卫推开，猛地冲前金灿灿的盘龙柱，脑顶向前撞了上去。
　　赛飞在他说着前面一段话的时候就知道他要怎么做了，只是闭着眼静静地等待着结果。王臧一撞柱，他的二弟王福也跟着撞了柱。那史家的两个家主就没有他们这般魄力了，颤着抖跪了下来嘴里不停地求饶。
　　赛飞站起身来，别开头不让自己看那艳红的一片。朝方宏伸伸手，方宏上前，扶着方宏的手制住打颤的腿走下了御阶，下了御阶那一刻木讷地说了一句：“全部拉下去吧！”
　　赵文、赵武朝守殿的侍卫挥了挥手，立马有人上前将那些还在磕头求饶的人拉了出去。
　　那些人一直被赵文与赵武他们拉到宣德楼上，宣德楼外还有众我西营的官兵。赵文朝一侍卫招招手，那个侍卫再朝他后面招招手。立马有人抬着王显与王坦他们那拨人的尸首上了城楼，赵文手一挥，那些人就将他们的尸首一一抛下城楼。
　　城楼下的官兵一片哗然，有些激愤得扬言报仇，有些惊慌得像没有了主心骨，众人都乱成一团，急急地原地打着转。
　　赵文再一挥手，另一拨侍卫抬着那个装有人头的箱子上了城楼，数只手一推，那箱中的人头就跟倒瓜似地全部倒下了城楼。那些还在闹腾的军士看见了那些人头瞬间地静了，惊恐地抬头望着宣德楼上。
　　赵文与赵武都很满意这个结果，冷笑着对视一会儿，双双朝后面再次挥手。又一队侍卫抬着王臧、王福的尸首上了城楼，“一！二！三！”齐吼一声，那二人的尸首就被抛下了城楼。
　　“啊！”楼下的军士完全傻眼了，他们的主子都被杀了！
　　赵文与钱海点点头，钱海一挥手，一群侍卫押着王家一些还没有死的人上了城楼，另一群侍卫押着史家的两个家主也上了城楼。赵文高喊一声：“斩！”转瞬间二十多个人被摁在城墙垛间，齐齐地被砍了脑袋，随着脑袋落地的嘣嘣声，楼下的那些军士有些受不住刺激昏倒在地了。
　　“传皇后、太后、太子口谕，放下兵刀继往不咎！”赵武扫了一眼已经是一片散兵的队伍，大声朝他们喊到。
　　“谢太后娘娘恩典！”
　　“谢皇后娘娘恩典！”
　　“谢太后子殿下恩典！”
　　宣德门外的众人参差不齐地跪下磕恩。
　　“张虎、张豹！将他们收编！”赵文转身下城楼，边走边对张虎张豹吩咐。
　　经此一闹腾太后病了，赛飞也病了。赛飞本来前些天就有些风寒，经这一吓当夜就发起了烧。连着两天都烧热不退，虽然温度不是很高，但她一直昏迷着起不了身。这她这样可吓坏了昭阳宫的众人，卢太医连着数夜守着赛飞，给针炙煮药，终于是赛飞病倒的第五日的清晨，赛飞醒来了。
　　她这边倒算是好了，可另一边的太后情况却不太好。据陈太医过来回报，太后一直高热不退已经三天了，一直迷迷糊糊地说着浑话。赛飞听后很是担忧，不顾众人的劝阻就要去延福宫探望。就在她刚换好衣服时，延福宫的常贵哭着来报——太后薨了！
　　“娘娘！娘娘！”赛飞听到这个噩耗，踉跄着没有站住，朝一旁斜了过去，钱海眼急连忙将她扶住。赛飞由着他们将自己扶到榻上坐下，赛飞想起自己进宫以来，太后对自己的照顾与疼爱，不由得痛苦失声起来。
　　倾刻间整个昭阳宫哭声一遍，钱海也哭了，不过他是属于旁观者，心头还有一丝理智。拿袖子擦擦眼，哽咽着声音对赛飞说：“主子，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啊！太后薨了的事现在还不能让外面知道啊！那是要出乱子的！”
　　“那怎么办？”赛飞现在完全慌了神。
　　“先将太后入殓，封锁一切消息，万不能让太后的死讯传到前敌。”钱海冷静地想了一会儿，坚定地对赛飞说。
　　“马上召单新耀、瑞王、青叔、徐广城父子进宫。”赛飞听了强按住悲痛的心情，深吸两口气对钱海吩咐着。
　　“奴才这就去传旨。”钱海擦了两把眼泪转身出外，出去的时候将昭阳宫的人召集起来，严令他们不许把太后的死讯乱传。
　　钱海走后，赛飞换了一件素净的衣裳也出了门，将众人再次召集起来，再次三令五申，不准将太后的死讯传出宫去，否则，杀！申训完昭阳宫的人，赛飞又传诏各宫，封锁太后死迅的消息。忙完一切才瘫在凤撵上让众人抬着她去了延福宫，她连路走连路哭，又不敢出声，难过都让自己有快死过去的错觉了。
　　到了延福宫，赛飞走到太后的寝房外远远地看了一眼太后的遗容，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众人见她脸色苍白，身体软得跟柳叶儿似的，怕她到了近前更难过，几个大胆点的宫人硬是阻止她不要上前。
　　“让开！”赛飞厉声喝斥一声，见众人不听仍旧阻止自己，赛飞哭咽着央求着：“就让我看一眼，让我送送她，好不好？”
　　她言语神情真挚得感染了众人，那几个阻拦她的宫人也松开了手。赛飞几个踉跄走到床前，扶着床沿看着太后。“她不就是睡着了吗？你们怎么说她薨了呢！”
　　“娘娘，您，别这样！”钱海抹着泪扶着赛飞劝慰着赛飞。
　　“……”赛飞撑着一股劲坐在床沿上，默默地哭着，一直不停地掉着眼泪儿。直到方正豪他们到，她还是不停地哭。方正豪看着她哭得伤心，心中也有些动容。对于王家他是不喜欢的，可以说是憎恨，可对这个太后他的姨母，打心底也算是敬爱。方正豪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太后，默默地站在不远处等着赛飞哭完。
　　过了许久，赛飞才止住哭泣，抹着泪问常贵：“母后，有什么遗言吗？”
　　常贵摇摇头，抹着泪回答：“没有。”
　　赛飞闭上了眼，难受极了，心中默默地向太后祷告，自己就是拼了性命也要为王家留一脉香火。那些悲痛许是随着眼泪已经流完，赛飞抹掉最后一滴泪珠，站起身来走出屋外。
　　“娘娘。”到了屋外，方正豪带着众人跟赛飞见礼。
　　“王爷，你说怎么办？”赛飞抬抬手让他们都起来，语气低落地问方正豪。
　　“依臣之见，还是先封锁消息。”方正豪来的路上已经跟各家都做了商量，赛飞这时问也就如实地回答。
　　“好，就交给你办了。”赛飞垂着头盯着脚面淡淡地说。
　　“是，臣遵旨。”方正豪跪下拜礼。
　　赛飞朝他挥挥袖子，嘴里无力地说：“起来吧。”然后绕过他歪歪斜斜地往殿外走去。
　　太后在当晚就入了殓，崇德十四年七月初三这天，方宏接到前方军报说方正君被围困在西平府。

　　第 28 章

　　“那兴庆府的蒙古是从天上降下来的吗？兴庆那么大的一座城池，那么多的兵将，就挡不住区区两万骑兵？”赛飞看到奏报，双手拍在桌子上喊着，喊完瘫软无力地坐回到椅子上。
　　“娘娘，据得报，不仅兴庆有蒙古兵占城，云内州以北三百里也有蒙古骑兵的动向！”不多时方正豪有些有吃无力地对赛飞说。
　　“蒙古！回纥！”赛飞喃喃地念刀着这两个种族的名称，越念声音越低，到最后连自己都听不到一丝声音了。许久后，赛飞睁开眼，眼中透着无限的狠决，沉着声音问面前的众人：“蒙古、纥回的主要人口在什么地方，你们能不能摸得准？”
　　“蒙古国是属于游牧民族，没有具体的城池，他们人口聚集地不太好找。但是回纥的都城在高昌，那里的人口肯定不少，还有比较大的城池如北廷、伊州、龟滋、焉青还有大屯城这里的人口肯定不少。”方正豪虽然不及明白赛飞为何要问这些，但是还是如数答了上来。
　　“王爷辛苦一些，尽快找到蒙古人口聚集的地方。”赛飞点了点头，木着脸吩咐着方正豪。见方正豪拱手应差，赛飞挥手让他们都出去。
　　“赵文、赵武留下！”赛飞将要出门的赵家两兄弟留下。
　　“主子。”赵文、赵武相互对视一眼，朝赛飞拱手见礼。
　　“赵文，那些东西都放好的吧？”赛飞低着头抠着自己的指甲，蔫蔫地问。
　　“放好的。”赵文狐疑地看着赛飞回答。
　　“好，我现在给你们两个任务。”赛飞抬起头来平静地看着二人，严肃地朝他们说。
　　“请主子吩咐！”两人神态肃穆地拱手道。
　　“你们分两路，赵文去寻蒙古骑兵，赵武去回纥诸城，每到一处就将那些东西打碎扬人口密集之处。这是你们每一个任务。第二任务，是连路传播天降灾祸罚罪之言。”赛飞说的时候脸色很平淡，就跟他们说今天晚上自己吃什么一样。
　　“主子……”
　　“不要问，也不要说！照办，我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听到他们受到上天惩罚的消息。”赛飞抬手阻止了要开口询问的赵文，不管他们再有疑问直接命令道。
　　“是，主子。”赵文、赵武见赛飞态度坚决，不得不领命离开。
　　“保护好你们自己，还是我前次说的，多吃大蒜，多喝烧酒，多带点醋洗手。”等他们到了门口赛飞淡淡地嘱咐道，对这两个自己还是不舍的。
　　“臣定不辱命！”两兄弟并未回头地回答，答完就蹬蹬地出了昭阳宫。
　　赵文、赵武和在运送粮草的队伍中出发了，不过刚出了开封府就跟送粮队伍分开，一人领着二十来个影卫，一个往西、一个往北快马前行。
　　“赵文他们走了几天了？”这日赛飞又病了，仰在榻上问坐在前面的方宏。
　　“十天了。”方宏恭敬地回答，接过玉珠他们送来的汤药，递给赛飞轻声安慰着：“母后还是好好将养身体，莫要再操心了。”
　　“宏儿，你知道我让他们去干什么了吗？”赛飞躲开方宏喂过来的汤匙，虚弱地问。
　　“儿臣不知，儿臣知道母后做的事定是有道理的。”方宏端着药碗严肃地回答。
　　“差不多，再有五至十天就该有消息了。”赛飞从方宏手头接过汤药，喃喃地说，说完一仰头将药灌了下去。咽下那口药口她伸长了舌头，两只手左右开弓地扇，连连苦叫着：“烫死我了，烫死我了！！”
　　过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好一些，才苦着脸埋怨着：“他们怎么不给我晾一下啊！”
　　“母后，儿臣都说烫了！”方宏有些无奈地辨驳道。
　　“有吗？没有听见！”赛飞尴尬地笑笑，心道自己光顾着伤春悲秋了，他坐得那么近也没有听见，着实的有些走神过分了。
　　“主子，要不要紧，让卢太医来瞧瞧？”玉珠忍住笑关心道。
　　“不用了，好像没有什么不适，你给我弄点蜂蜜润润就好。”赛飞咳了两声，感觉没有什么不适方才开口说道。她咳的时候方才发现，自己的精神好多了，心道真是俗话说的好哇：“开心病就少！”还真的是呢，自己这一会儿忘了烦忧就好多了。
　　又过了十天，前线来战报，说是回纥退兵了，原因不明。崇德十四年八月的中旬这天，赛飞终于等来了赵武的回信，回纥全境感染瘟疫退兵了。这个消息比赛飞预想的要晚，仍然令她兴奋，但是当她看到下面一组数字时自己心抽搐着疼起来。
　　崇德十四年七月十九日，回纥都城高昌全城暴发瘟疫，仅一日内就单是都城内就死了五百余人。
　　崇德十四年七月二十三日，回纥伊州也发生瘟疫，同日北廷也出现同样的疫情。
　　崇德十四年七月二十五日，离回纥都城一千多里地的龟兹同样出现的瘟疫；
　　紧接着就是大屯城、章八里等地大大小小的城镇都出现了瘟疫，同时民间流传着“天降灾祸，罚其战罪”的传言。回纥国主不得不宣布撤兵，只是他就是撤兵，那瘟疫仍旧肆虐，直到赵武发信时整个回纥死亡人数就高达4万余人。要知道这些人口占了回纥人口总数的1/15啊，怎么能不让赛飞心惊！
　　赵武这边算是成功了，只是赵文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赛飞再等了几天终就等不住了，派了人去寻找。派出去的人不到五天就回来了，同时回来的还有赵文。
　　“主子，臣无能，在草原上找了整整一月都未找到蒙古的人口集群！请主子责罚。”赵文走到赛飞跟前跪下请罪。
　　“你起来吧，这本来就是为难人的事。不妨事，大不了咱们跟他们硬拼。”赛飞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相反自己倒有些难过，毕竟那么多的人都是由自己给定的死罪。
　　“给赵武回信的时候我让他直接去西平府了，你先回去歇歇吧，有事我再叫你。”赛飞扫扫桌上的碎纸屑淡淡地对他说。
　　“是，臣这就回府。”赵文给赛飞行完礼后退下了。
　　“本善，妈妈是不是太狠了？”赵文走后心理承受不住的赛飞，抱起还只有四个月大的本善，哭着问。孩子咿咿呀呀地叫个不停，不时的挥着小肉胳膊用它的小胖手抚着赛飞的脸颊，好似在安慰他的娘亲一般。

　　第 29 章

　　崇德十四年八月十六这天，兴庆蒙古兵被方正君歼灭。回纥退了兵，兴庆的蒙古兵又被歼灭，按理说这个仗就算是打完了吧。却不尽然，八月十八日，正要搬师回朝的方正君得到来自东北方向的数州战报。东北部的奥米尔、越里吉、长春州、泰州、龙化州、坤仪州、奉圣州以及云内州同时冒出大量的蒙古骑兵，以及契丹余部，同时朝上述各州从东北往西南开战。转瞬间东北一片几家搅成了一团，方正君挥师东移，驻扎真定府督战。
　　看着一封一封的战报赛飞心里火焦火燎的，在八月二十日这天她终于忍不住了，抱着儿子非常严肃地给方正豪说——她要北上寻夫！
　　“娘娘！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听到这个消息时，方正豪都被她给雷得要趴下了。
　　“他生病了！”因为是强忍着哭泣，所以赛飞的声音有些哽咽。
　　“军中有军医，娘娘还是坐镇京镇吧。”单新耀也忍不住开口劝道，另外的人也点着头附和着。
　　赛飞拗不过众人，只得放弃，后面的几日里赛飞再也没有接到过方正君病情的奏报。赛飞又急又气，终于在崇德十四年八月二十七日早上，大尧的皇后娘娘从宫里消失了，与她一起消失的除了自己贴身的四个宫女外，还有太医院的卢太医与肖太医，以及回家休养的赵文。
　　“该死的！你们怎么就没有把她看好？”方正豪接到禀报，跑到昭阳殿一看已经是人去楼空，气得直跳脚。见众人都垂着首跪在地上不言语，气愤地甩走出了昭阳宫，边走边骂：“这个女人真是疯了！”
　　是的，赛飞疯了，没有方正君真实的消息她急得疯了，根本就不管什么身份，什么时局，就是她的儿子她也顾不得了。连夜将肖太医与卢太医找来威逼诱，无所不用其极将二们太医给拉下水了。摸着黑出了宫，半夜摸到赵文家里将他从床上揪了起来。
　　可怜的赵文直到出了开封府才明白过了是什么回事，无论他怎么劝，他的主子始终不为所动，他自己又不敢惊动官府，只得乖乖地跟着主子北上——寻夫！
　　方正豪连夜就给方正君送了信，方正君接到消息时赛飞已经到了相州了。方正君是又怒，又喜，又急，一时间病得更重了。
　　这夜睡在相州客栈的床都梦见方正君病了，急得哇哇大叫起来，吓得众人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赶了过来。赛飞可怜巴巴地望着众人，说了一句“做梦了”就把众人赶了回去。
　　第二日，顾不得众人休整一日的建议，赛飞坚持继续上路，一直沿着沿着官道往北。路经隆德府一百百的香水铺时被土匪给劫了。
　　“劫道的？”赛飞听见外面动静，掠开窗帘看了眼站在前面的一群粗布烂衫的男女，莫明地问。
　　“嗯。”赵文骑着马在旁边应了一声，很无奈地看着前面。
　　“他们为什么要劫我们？”赛飞的这个问题好像很白痴。
　　“不知道，臣，小的去问问。”赵文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个动作是赛飞这些年教他的。打马上前站在马车的前面，朝前面打劫的人噜噜嘴，扬声喊道：“你们为什么要劫我们？”
　　那些劫匪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自己被劫了还要问为什么。一个长得还算彪悍的男子，抚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迈着将军步向前跨了两步。扬着头很是专业地回答：“因为你们有钱！”
　　赛飞他们这边的人忍不住噗滋起来，对面的人不干了，都嚷嚷起来说是要把赛飞他们这边的男的杀了，女的卖了，银钱分了。那个领头的男子更是嘶呀呀地挥着一把破砍刀。
　　“那个，劫可以劫，但是能不能不把我们卖了？”赛飞觉得好玩极了，忍不住从车厢内钻了出来。
　　“夫人！”赵文头疼地叫了一声。
　　“这个嘛！！我们可以考虑一下。”对面那个领头的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跟身后的几个男女商量了几句后回答。
　　“要不，你们再考虑一下？不要把他们这些男的杀了？”赛飞坐在马把式的地方，晃着腿很友善地商量着。
　　“我们大当家说了，只要你们乖乖地把银钱留下，可以不伤你们性命！”几个好似头目的人围成一堆，很认真地讨论了一会儿，由一个小个头站出来朝赛飞他们喊。
　　赛飞他们撇过脸噗滋滋地尽乐，等笑够了才把脸转过来。赛飞站在车厢前很大方地说：“这个没有问题，钱嘛！算什么？身外之物。”
　　“你可做得了主？”那个彪形大汉高声求证。
　　“当然做得了主，你没有瞧见他们都骑马，只有我坐在车里吗？”赛飞很显摆地指了一圈众人，然后很骄傲地挺挺胸。
　　“行，只要你们把钱财放下，这些马匹我们就不要了，留给你们当脚程。”估计那个彪形大汉是他们口里的大当家的，听完赛飞的回答，很够义气地让着步。
　　“可以，这个没有问。真是义匪啊！！”赛飞站在车厢前居高临下地称赞着，然后做出一幅思考的模样好一会。再然后做出一幅豁出去的表情，吞吞吐吐地问：“那个，大当家的，我们把钱给你们了，能不能告诉我们，你们怎么当劫匪？而且还是这么义气的劫匪？”
　　对面的人都对赛飞给的评价很是满意，另一个小个头洋洋得意地站出列来，笑着对赛飞他们说：“这你们就不用管了，你们只管交了银钱走人就是。我们军师说了，当土匪也要当凉山那样的好汉土匪，所以我们一般不杀人。”
　　赵文听了轻咳一声，退到赛飞跟前，侧着脸对赛飞说：“主子，您就不要再问了，臣的肠子有些打结了。”他说话的声音虽低，对面的人听不见，可车厢旁边的几个人听得却是真真的，也忍不住纷纷朝赛飞一个劲儿地点头。

　　第 30 章

　　“那个咱们也不能把钱真的给他们呀！”赛飞头疼地挠挠头。
　　“唉！商量好没有？要不行给你们留点盘缠？！”对面的人等不急了，扯着嗓子朝赛飞他们喊。
　　肖太医噗滋一笑，心道还真是义匪呢！提着马缰到了前面，正正声色微笑着对他们说：“我们与夫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你想啊，我们就算所钱给了你们，你们又能好到哪里去？我刚才估算了一下啊，你们这眼目前怎么着也有四五十口人吧。给你们透个底，我们身上就两百两的银子，外加百来十吊的散钱。其它的就剩几个铜板了，你们拿过去这也顶不了什么事呀！”卢太医说完还惋惜地垂下了头。
　　“要怪就怪那个知府，什么狗屁东西，依我看就该把他给杀了，一了百了，你们岂不是不用当土匪了？”梅瑞在一旁边忍不住也来掺和。
　　“梅瑞！胡说！他们若真像你说的那么干了，是不用当土匪了，直接成反贼了！不仅隆德府的官兵缴他们，就是皇帝也要缴他们！”赛飞虎着脸训斥着梅瑞，梅瑞吐吐舌头退到了一旁边。
　　“你们到底给不给钱？”那边的小喽啰忍不住了。
　　“别急，别急，咱们相识一场也算是缘份，我等跟我家夫人商量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大伙稍等片刻。”肖太医也扯着笑，打着拱胡说起来。
　　“大当家的，他们是好人耶！”一个小矮个缩到那个大当家的身边自认为比较低的声音说。
　　“想好了没有？”大当家后面站的一个彪形大姐也等不急了，扯着嗓子朝赛飞他们喊。
　　“能不能请你们军师出来答话？”赛飞与大家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要把事情解决彻底点好，让赵文上前叫他们军师出来。
　　“军师！军师！龚军师！”对面的人一连串地向后喊起来，不一会儿就从队伍的后面传来一阵：“来了，来了，出了什么事？”从队中闪开一条道来，一个穿着灰布长衫，拿着羽毛扇的男子从后面冲了出来。赛飞仔细地瞧了瞧，没有看出大概的年纪，只是从声音可以辨出大概30来岁的样子。那人跟那个大当家及几个喽啰嘀咕了一会儿，走到对前扬着扇子朝赛飞他们这边喊：“我就是他们的军师，你们有什么话就跟我说。”
　　“在下有礼啦，我家夫人请军师答话！”赵文朝那军师拱了拱手扬声喊道。
　　“有什么就问！”那军师将赵文上下打量了一番，见眼前的男子一表人才、气轩不凡，想必他口中的夫人也是不一般的人物。
　　“我家夫人问，可否将你们为何成土匪的经过说清楚？”赵文侧耳听赛飞的问话，然后将话转述出来。
　　“你们问这干什么？”那个军师显然没有那几个喽啰好对付。
　　“我家夫人说了，你们虽是劫匪，但却仗义，虽然这边关不稳，可这大尧官府也不至于逼民造反地步。甚觉好奇，所以请问。”赵文把赛飞的意思修饰一下说了出来。
　　“哼，狗屁，不至于逼民造反？若真那样我们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地步。”那个大当家显然不认同赵文的说词，开口骂起了粗话。
　　赛飞在车厢里搜刮搜刮，将搜刮的东西装到一个锦袋里，递给赵文，然后跟赵文嘀咕了两句。赵文听了眼睛都笑眯了，咧着嘴转过头，笑着对对面的人说：“我家夫人说了，若是你们把事情原尾说清楚，我们就把这袋子钱双手俸上，这里面可全是金豆子哦。”最后那一句话，赵文说得特别调皮。
　　“我们抢也是一样！”那个军师很不客气地说道。
　　“哎呀，不要这样嘛！你又不会吃什么亏，我们就当这一袋的金豆子买个故事而已嘛。能句双方欢喜地解决问题，为什么还要动刀兵呢！”肖太医跳下马，蹦跳着在前面笑哈哈地说着。
　　“军师，要不咱们就说了吧，反正他们人家斗不过咱们。”赛飞发觉那个大当家不是一般的好说话。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那军师瞥了眼那个大当家，略显愠怒地问赛飞他们。
　　赛飞跟大家商量了一下，斟酌了一下说词，由卢太医站到队前与他们搭话：“在下姓卢，车上那位是我家夫人，我们是北上去寻我家家主的。我家夫人说了，看各位言行，也不是十恶之徒，看看有什么能够办得上忙的。”
　　“哼！真是奇了怪了。这世上还有被劫的人帮劫匪的？”那个军师很不相信卢太医的话，冷笑着反问身后的人。
　　“若是那一般土匪，我们自然不会帮，但众位虽说这队伍不太整齐，但终不是那种杀人不眨之恶人。我们夫人仁慈自然看不得善人受冤，好人受累。军师你就当个笑，当个故事讲给我们听听又有何妨？”卢太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好言相劝。
　　“你们凭什么可以说帮我们？又凭什么知道我们说的是不是真的？”那军师语气上明显有些松动。
　　赛飞坐到车上看实在说不通，打算放弃，轻喊了一声：“卢先生。”
　　“夫人。”卢太医走到跟前稍稍施礼。
　　“算了，不管了。把钱分给他们一些，咱们快些赶路。”赛飞没有刻意提高声调，也没有故意压低声音，用极平常的语气跟卢太医说。
　　“啊？是。”卢太医先是一愣，然后领命。将钱袋子拿出来，倒了一些金豆子出来装进另一个袋子里。晃悠悠地提着袋子走到前面，将袋子往那大当家方向一扔。那个大当家伸手一捞，轻轻地掂着袋子，卢太医朝他们拱拱手说：“好了，钱给你们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第 31 章

　　“刚才我可瞧见是一整袋子！”一个尖嘴猴崽的男子跳起脚地喊。
　　“哼，不要得寸进迟！”赵文锵锒一声抽出腰间的软剑，沉着声低吼道。
　　“猴三！”那个大家当沉着脸训斥一声那个叫猴三的人，然后转头对赛飞他们笑着说：“既然给了钱了，走便是。”
　　“如此，多谢！”赵文又锵锒一声将剑如鞘，沉声冷冷地道谢。
　　赛飞重新钻回车内，其他人也重新上马，赵文在前开路，梅家两姐妹断后。他们刚走了没有百米，那个大家当蹬蹬地跑追上来，喘着粗气喊着：“等等，等等！”
　　赵文勒住马，提着缰转过身来，眯着眼看着气喘如牛的大当家冷着声音问：“怎么，大当家嫌钱少？”
　　“啊？不是，不是。军师有请你家夫人。”那个大当家吞吞口水，费劲吧啦地说着。
　　“我家夫人也是谁想见就见的？”赵文危险地拨着剑柄。
　　“这……”
　　“壮士，这位壮士请勿生气！”那个大当家正在词穷的时候，后面追来一骑——骡子！那坐上之人正是军师，他的后面尘烟滚滚，来的人正是刚才劫赛飞他们的——土匪！
　　“军师，这是何意？”赵文笑着打量他们，语气中透着不善。
　　“小可有话请问夫人。”那个军师也不下来，坐在骡子背上拱着手对着马车说。
　　“什么话问在下便是。”赵文提了提马缰，将那个头骡子拦在前头。
　　“敢问夫人，真能帮我们？”那个军师并不理赵文，仍旧隔着赵文朝马车说话。
　　“不一定，你得把事情给我说清楚，我才能决定。”赛飞坐在马车内回答。
　　“好，我就说与夫人。就当刚才那位仁兄说的，就当给夫人讲个故事好了。以感谢夫人对我山寨的一寨老小一饭之恩。”那个军师有些动容，拱着手朝马车深深一礼。
　　“龚军师，请讲。”赛飞仍旧坐在车内没有出来。
　　那个军师下了骡子，朝赛飞他们这边的人拱拱手，一手拧着羽扇，一手提着袍角，一屁股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喝了一口小喽啰递过来的水，款款道来：“兵家战祸一起，受苦的始终是百姓。这北边刚一起战事，各府就开始收捐军粮、军捐。咱们村共一百八十户人，也算是大了，官府一来说是打仗要收捐，咱们二话不说就咱们把所有的存粮都交了军粮了，所有的存银都捐了兵捐，不想那个知府并没有把银粮运到圣上那里，而是转手卖给了回纥人。我们村的陈秀才在城里一家富商家当先生，与东家吃酒，东家吃醉了无意将这个消息说漏了嘴。我们几个地保上了府衙询问官府，官府不但不给个说法，还将我们两个地保打死。鲁大哥一时义气领着一些年轻气盛的小伙连夜把钱粮给抢了回来。后来我们把银粮送到了北方前营回来，不想那个知府却把我们妻儿老小给抓了。我们一怒之下攻了知府的监牢，救出了牢中所有人，后来看不能回村子了，咱们商量着就出来当土匪了。”
　　“你可有证据证明你们所说非虚？”赛飞认真地听着，想了想提问。
　　“我们山寨中数百口的乡亲就是证据，还有那个苏富户也是证据啊！夫人若不信可以派人到城里打听打听！”那个大当家激动地身子都颤了。
　　“梅瑞，去城里打听打听。”赛飞掠开车窗对梅瑞吩咐。
　　“军师，军师，不好了，后面有官兵来了！”梅瑞正要领命前去，那山梁上传来一阵惊呼声。
　　“军师，这些人肯定是跟官兵一伙的。刚才说那么多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咱们把他们杀了！”众人以为赛飞他们是跟后面的官兵一伙的，恨不得将赛飞他们撕碎，其中一个中年大汉挥着大刀朝赛飞们叫嚣着。
　　“把他们带上，撤！”那个军师也狠狠地瞪了赛飞他们一眼，挥挥手，众人一齐上前。
　　若是他们刚开始动武，赛飞他们还可以跟他们开仗，但是现在，听了他们的那一番说辞后，赛飞心头终究还是不忍。想着自己一念之间结束了数以万计人的性命，今天这次就权当为自己赎罪吧。
　　“夫人，怎么办？”赵文也傻了眼。
　　“怎么办也轮不到你们说！”那个叫嚣着的中年大汉，挥刀上前。
　　“住手，不必动刀动枪，我们跟你们走就是。”赛飞大喝一声，叫他们停手。
　　“夫人！”大伙都急了，心道若真跟他们上山，指不定是什么样的一个结果呢。若赛飞有什么差池，他们一家老小都不必活了。
　　“少废话，快走！”刚才那个大汉很不耐烦地挥着刀来赶赛飞他们，然后又指使几名小喽啰上前牵马车的马。赛飞还在车上，那马车被他们拉走了，赵文他们无奈也得跟上。
　　一众人落荒而逃，在官兵追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逃到山上了。那进山的路虽然平缓，那些官兵却不敢攻进来。原因很简单，进山的路是一个数十米深的峡谷，中间只有七八米宽的窄道，车马虽然可以通过。但是只要在道路两旁的谷顶部上几个人，就可以安稳地守住进山的入口。

　　第 32 章

　　过了百两十米的峡谷，里面是一片开扩，赛飞看看还真有些桃源仙谷的味道。
　　“夫人倒真有些胆识，落了我们的土匪窝不仅不慌，还有心情欣赏景致。”那个军师摇着羽扇走到赛飞跟前，笑着说。挥着扇子指着眼前的景致笑着问：“夫人觉得我们这个山寨景致如何？”
　　“我现在终于相信《桃花源记》里说的话了。”赛飞瞧着耕种的人们，还有欢快跑跳的孩子，点着头微笑着回答。
　　“呵呵，夫人过誉了。我们也是苟安于世罢了。”那个军师呵呵一笑，苦笑着自歉。
　　“你们上进告御状吧！”赛飞踱了两步，转头对龚军师说。
　　“御状？据我所知皇上可不在京城！他现在正在河间府对敌呢！”龚军师掂着扇子笑着说，仿佛在笑赛飞孤陋寡闻似的。
　　“皇上是在前敌对战，可朝上有太子坐朝，瑞王辅政，你们去京告也是一样的呀。”赛飞捏了一枝野花在手，食指中指捏着转动着说。
　　“夫人怎么对朝中如此熟悉？”龚军师眯着眼盯着赛飞问。
　　“我们是从京城来的。”赛飞扔下花，抽抽有些褶皱的袖口，淡淡地说：“去吧，告御状，瑞王爷我见过，他人很好。我相信你们说的都是真的，所以你们一定能告赢的。”
　　“夫人见过瑞王爷？”龚军师眼中精光一闪，不太肯定地问。
　　“嗯，我家跟瑞王爷有些亲戚关系，见过那么几回。”赛飞也不避讳，直接回答。
　　“夫人是皇亲国戚？为何来这山野之地？”龚军师有些不太相信，继续试探性地问。
　　赛飞呵呵一笑，转身上下打量着龚军师说：“军师好像忘了，我们是被你们劫来的。”然后踏着脚下的碎石子，语气淡淡地说：“我是去寻我家夫君的。”
　　“你家夫君……”
　　“这个你就不要问了嘛！我又没有恶意，你何必刨根挖底呢！”赛飞嘿嘿一笑，直白地避讳着。
　　龚军师一改以前的态度，恭敬谦和地问赛飞：“夫人说的是。只是那瑞王爷位高权重，我们怎么能够见得到？”
　　“这个好说，你们就告诉他君夫人让你们去找他的，就可以了。”赛飞撇开侧边的树枝钻了过去，朝赵文他们走去。
　　那个龚军师跟在赛飞身后，替赛飞撇开另一侧的树枝，笑着说：“既然夫人与瑞王爷是亲戚，若是能给一个信物岂不更好？”
　　赛飞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笑得一脸灿烂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转头对赵文说：“我让他们去告御状，你给他们写封推荐信。”说完又钻进车里，半斜着养起神来。
　　“跟我来吧！”赵文没有好气地鼻子里哼哼着，那个军师仿佛没有瞧见，跟着他走到一旁，赵文从玉珠手头接过笔墨纸砚摊在一块光洁的石头上，唰唰地几笔，一封信就告成了。
　　“派个稳重点的人去，王爷最烦毛燥燥的人了。”赵文也不将信装进信封，直接递给龚军师。
　　龚军师接下惊讶地问：“就‘彻查’两个字？”
　　“那你还想要什么？”赵文甩都不甩他，噼哩啪啦将东西收好，转身就朝马车走去。
　　龚军师狐疑地看着赛飞坐的马车，小心翼翼地将信收好入袖。
　　“那些官兵走了没有？”赛飞觉得歇得差不多了，掠开车帘问道。
　　“应该还没有！”龚军师手搭凉棚向前望了望回答。
　　“真麻烦！”赛飞咕噜一声又放下车帘。
　　“夫人，要不我出去交涉一下？”赵文走到车前，低声与赛飞说着。
　　“不准！你心里打什么主意，你以为我不知道！当我傻子呢！”赛飞噌地掠开车帘气呼呼地朝赵文嚷。
　　“这，小的不是那个意思。这要是困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不是。”赵文知道自己说漏了嘴惹火了主子，讨好地否认着。
　　“哼！再等等吧。”赛飞瞪了他一眼，很不满地放下车帘。
　　那个龚军师朝一个喽啰招了招手，那个喽啰走到跟前，两人嘀咕了一阵，那个喽啰就朝刚才那个峡谷口跑去。赵文他们知道，那个喽啰一定是去打探情况去了，都手搭凉棚看着。不一会那个喽啰回来了，喘着粗气对龚军师说：“那个罗知府亲自带人来了，来了好多的人，好像没有要走的打算。”
　　“再去探！”龚军师双眉一皱朝他挥挥手，那个喽啰连忙又朝外跑去。
　　“怎么回事？”赛飞感觉气氛不对，从车厢内探出头来问。
　　“今天真是奇怪了，那个罗知府吃错药了？以前都是把我们赶出来就跑了，今天居然在外面扎起营来！”龚军师没有回答赛飞的问题，只是自言自语着。
　　“以前他们只是赶你们？”卢太医很吃惊地问。
　　“卢兄，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若是一次性把他们灭了，那个罗知府怎么向朝廷要银子剿匪呢！”肖太医轻笑着为卢太医解决着。
　　“这个先生倒是懂些官场上的内情！”龚军师呵呵笑着附和着。
　　“呵呵……”肖太医连连干笑着不接话。
　　几人正在发呆，那个刚才跑出去的喽啰又回来了，仍旧喘着粗气，颤抖着手指着赛飞他们，对龚军师说：“军师，军师，那个罗知府叫咱们放了这些人。”
　　“嗯？”赛飞他们几个都不明所以地转头互看着。
　　“夫人，难道小可真看走了眼？”听完回报，龚军师冷着眼问着赛飞。
　　“来的人除了那个罗知府，还有谁？”赛飞并不回答，转头问那个喽啰。
　　“有一个跛脚的将军！”喽啰回答。
　　“完了，被逮到了。”赛飞听完，很无力地叹口气。
　　“夫人！”赵文强按住狂喜的冲突叫着赛飞。
　　赛飞还来不及说什么，山口传来一声炮响，紧接着跑来几个喽啰兵，哭叫着对龚军师说：“不好了军师，那些官兵使用轰天雷了，说是再不把他们要的人交出去，他们就用轰天雷把这里炸平了。”

　　第 33 章

　　“不要冲动！”赛飞见那个龚军师有发怒的迹象，连忙伸手安慰着：“不要冲动龚军师，他们要我们自然不会把这里轰平。”赛飞说完，又转头对那个喽啰说：“你先去把那个徐威叫进来！”
　　“快去吧，若不去他们还真敢把这里轰平了。”见那个喽啰不动，肖太医瞪着眼睛朝他吼。那个喽啰为难地看一眼龚军师，龚军师点了点头，见他点头，那个喽啰才跑向外面。
　　“姐姐！”不一会儿徐威跟在刚才出去的那个喽啰后面进来了，看见赛飞立马欢喜地喊道。摆动着还有些不是很灵活的腿脚快步跑了过来，离赛飞五米左右远的地方停下对赛飞：“姐姐，我奉岳父之命请姐姐回京。”
　　“这是咱先不说，你先出去把那个罗知府给我抓起来。”赛飞坐在车前笑着对他说，见他不动，眼睛一瞪嘟着嘴说：“你要不去，我就不跟你回去。”
　　徐威看着自己这个皇后大姨子，无奈地叹口气沉声应着：“是。”
　　看着徐威走远了，赛飞示意龚军师借一步说话。两人离赵文他们有一段距离时，蹭到龚军师跟前笑眯眯地跟他说：“龚军师，你一会儿把赵文写的信交给徐威就信了。你能不能帮我先逃出去？”
　　“这，恐怕不好吧？那位将军来了我怎么交待？”龚军师十分为难地说。
　　“哎呀，是我自己要走的跟你们又没有关系。帮帮忙吧，看在我给了你们那么多的钱，还帮你们处理了那个知府的份上，帮帮忙。”赛飞双手合十直跟龚军师作揖。
　　“依在下看，刚才那位将军对夫人很是恭敬，夫人为何要逃呢？”龚军师笑着问赛飞。
　　“我要北上去找我夫君，他们不让。求求你啦，你帮帮我，我会给你们整个山寨好处的，帮帮忙，帮帮忙吧！”赛飞先是苦着脸央求着，后见龚军师不为所动，又立马威胁起来：“你要不依我，我一会儿就不帮你们说话，让你们被那些官兵给夷平了我也不管！”
　　“夫人！”龚军师有些不耐地喊道。
　　“别以为我是说着玩的，我是认真的。你也不要以为没有我你们一样说得清，哼，只要我一句话，他们都没有办法！”赛飞哼哼地冷笑两声继续威胁着。
　　“我又怎么能够保证放了夫人他们不会追究我们？”龚军师显得很不耐烦地反问。
　　“他们不会的啦！相信我！”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失，赛飞显得有些焦急。脸一沉低着声音下最后通碟：“行不行？给句话！若你实在信不过我，就算了。”
　　见赛飞真生了气，想着那个徐威的对赛飞的态度，龚军师最终还是答应了：“如此那我龚某就冒一险，请夫人与随从跟我来！”
　　“赵文！走！”赛飞心中哈哈一乐，朝赵文他们招招手，赵文他们不知道原由糊里糊涂地跟了上去。
　　龚军师领着赛飞他们钻过一个溶洞，出了溶洞穿过一片密林，然后又绕过一片湿气颇重的山谷，来到一个山梁上。龚军师指着山梁下对赛飞他们说：“沿着这个山梁入下走，就到了官道上了。”
　　“哇，真是好地方耶！我给你们说，等你们爷退了休了，我就跟你们爷找这么块地养老。”赛飞回头看着来路，憧景着未来。
　　“哼！没有想到夫人这个时候还念着为夫，真是荣幸啊！”赛飞刚感叹完就听见上面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赛飞抬头一看，那个声音的主人不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么？金甲还是金甲，白马还是白马，只是那个人却不再是那个人。“你怎么不刮胡子？真难看！”赛飞湿着眼泪，瘪着嘴，嗡声嗡声地抱怨着。
　　方正君催马下来，踢踢踏踏来到近前，一个翻身下马，沉着声音对周其他人低喊一声：“给我滚！”赵文他们立马朝一边闪去。
　　“夫人！”龚军师好像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愣头愣脑地喊着赛飞！
　　“滚！！”方正君一声怒吼，将所有人吓了一颤，赵文连忙上前将龚军师拖走。
　　见众人都闪了开去，方正君冷笑着往赛飞跟前走，赛飞怕怕地往后退。
　　“那个，正君，你瘦了噢？”赛飞强扯着笑，没话找话。
　　方正君冷哼一声，上前跨了两步，一把将赛飞扯到跟前，咬牙切齿地对赛飞：“你居然敢扔下我的儿子，一个人跑出来！”
　　“我不是一个人跑出来的！你看到了，玉珠、玉蕉、梅家姐妹、赵文他们都在！”赛飞不知死活地辩解道。
　　“还敢还嘴！”方正君一把将赛飞打横抱起，自己一屁股坐到地上，啪啪的几巴掌掴在赛飞的屁股上。赛飞这时死的心都有了，掐指算算，自己差不多有二十年没有被人打过屁股了。赵文他们肯定还没有走远，丢脸死了。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嘛！”赛飞又手蒙住脸连连求饶！
　　“你现在知道错了？现在知道错了？”方正君一边问一边啪啪地继续打着，每打一下问一声，每一下都使了十分的力道。
　　“呜……呜……没良心！讨厌！呜……”赛飞又疼又气又羞，手也不蒙脸了，挥动着胳膊直推方正君，双腿也使劲地跘着。
　　“还敢还嘴！到底是谁讨厌！啊？谁讨厌！……”方正君一手将赛飞的上半身按住，一手仍旧不停地挥着巴掌！
　　“呜……哇……”赛飞再也不顾什么羞不羞了，扯起嗓子就哭了声来。
　　许是方正君打累了终于停了下来，将赛飞扶起来，扯过自己披风的一角就给赛飞抹眼泪，赛飞瘪着嘴躲开，嘟啷着：“讨厌！脏死了！”

　　第 34 章

　　“哼！”方正君沉着脸冷哼一声，将赛飞往边上一推。
　　赛嘴屁股一粘地立马叫了起来：“讨厌！”叫完眼泪巴巴地瞅着方正君，呜呜地哭了起来，边哭边喃喃地说：“疼死了！”
　　“还知道疼！哼！”方正君完全不为所动，将赛飞扯了过来，拍了拍赛飞屁股后面的灰，就将赛飞扯着往山梁下走。赛飞被他拍得呲牙咧嘴的，嘴里一个劲地抱怨着，究竟说的啥方正君没有听清楚。
　　“不要上去！”走到平缓处方正君将赛飞往马跟前扯，赛飞怕得直往后缩。
　　“上去！”方正君根本就不给她逃的机会，单手提缰，单手将赛飞搂起来，直接往马背上一甩。
　　“啊！疼啦！”赛飞感觉自己的屁屁的都开花了，哭着腔朝方正君吼着。
　　方正君照旧不理她，自顾自地爬上马背，催马向前走着。赛飞的屁股着着马背，被颠得都快裂开了，一路嚷嚷着疼，方正君就跟没有听见似的。
　　“呜……呜……”赛飞想着自己眼巴巴地跑来找他，人找到了却受这样的待遇。没有一句好话不说，还白白地挨了一顿好打。想着在京里受的那些惊吓，想着这一路自己多么渴望见到他的心情，赛飞呜呜地哭起来，边哭还拍着方正君的胳膊骂：“讨厌！没良心！黑心肺！”一声一声地骂了一路，方正君始终装着没听见，啪啪地抽着马鞭赶着路。
　　渐渐地人多了起来，赛飞在马背上扭动起来，这个动作方正君很熟悉。双手提着她一拽，就将她翻了一个面，让她对着自己坐好。赛飞很自觉地将头脸一股脑埋在方正君的怀里，嘴里嗡嗡不停低叫着。
　　方正君扯扯嘴角，正正脸色旁若无人地单手搂着赛飞，一手提着缰绳，嘴里喊了一声：“驾！”那的卢马，滴溜溜地跑了起来。赵文他们站在人群里，看着赛飞狼狈地从自己面前走过，心头说不出的兴灾乐祸。
　　方正君骑着马一路过径穿街，来到自己住的那个客栈，将赛飞扯下马，打横抱着就进了自己住的那屋。嘣的一声将赛飞往床上一扔，赛飞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恶狼扑食地往赛飞身上扑。
　　“你，你干嘛？不是都打了吗？你还要打？”赛飞现在不觉得方正君瘦了，死沉死沉地推都推不动。
　　“媳妇，我想你了！”赛飞等来的没有一顿巴掌响，等来的是方正君埋在自己脖梗处的喃喃声。
　　赛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白痴地说：“那个，我有五天没有洗澡了。你，你起来。”
　　“我都十多天没有洗澡了！”方正君将头往里伸了伸，埋得更里，深深地吸了口，闷闷地说。
　　赛飞噢地一声哀嚎：“没有洗澡你干嘛不洗？”
　　“母后不在了我难过！你不见了我担心！”方正君再吸了口气喃喃地说。
　　“你，知道了？”赛飞有些吃惊，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我让人把延福宫的冰窖腾了，母后的遗体保存得很好。”
　　“我好想你。也想我们的儿子。”方正君使劲地搂住赛飞没头没脑地说。
　　“那个，你究竟要说哪一件事？”赛飞实在受不住他这般跳跃似地谈话了，推搡他两把问道。
　　“我想你，好想你的。”方正君很大方地狂吐着自己的思念之情。
　　“那个，能不能先洗澡？”赛飞把住方正君不规矩的两只手，艰难地央求着。
　　“我想你……”方正君拿着胡子直蹭赛飞，边蹭还一边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八爷！”方正君正要强行非礼赛飞，不想外面传来赵武的声音。
　　“皇上，臣有事求见！”方正豪朝赵武点点头，对着门板向方正君求见。
　　方正君还压在赛飞身上，连头也不回，边吻赛飞边沉着声音不高兴地说：“有什么非得现在来见朕？”赛飞又羞又恼，无奈何自己力气跟方正君相差实在悬殊。
　　“臣请皇上移驾府衙！”方正豪继续在门外不知死活地喊着。
　　“在楼下等着！朕洗漱一下再下来。”方正君嘴里虽然那样说，手头却一刻也不停。拔拉拔拉三五两下就将赛飞的衣服扒拉干净，撑起身子也将自己扒得干干净。
　　“唔！先洗澡吧！”赛飞实在受不了方正君身上的酸臭味，捏着鼻子直躲。
　　“就一会儿，好不好？”方正君擒着赛飞就要亲。
　　赛飞连连躲避，嘴里连叫着：“不要！不要！”
　　两人拉锯战好一阵，最终还是方正君败下阵来，转头朝门口喊：“赵武，让他们打水，爷跟夫人，要沐浴。”
　　“噢！让我死吧！”赛飞哀嚎着埋进被子里，真的很想掴方正君几巴掌，这个家伙，还要不要她活了啊！自己一会儿怎么见人哪！
　　方正君缩进被窝，将□裸的赛飞搂进怀里，上下其手吃着嫩豆腐，嘴里还哼哼地冷笑，好像在说：“看你不依我，敢嫌爷脏！哼！这就是下场。”气得赛飞咬痒痒，张嘴就在方正君的胳膊上咬了一口，疼得方正君吸了好几口的冷气。赛飞得意洋洋地瞪回去，意思是说：“这是就是你惹了我的下场。”
　　这时传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就是赵武试探性的敲门带喊声。方正君一边叫赵武进来，一边对赛飞更放施虐地侵犯，一边上下其手一边还威胁性地眯着眼看赛飞。赛飞吓得脸都煞白了，连忙双手合十连连求饶着。见方正君还冷笑着越发放肆，赛飞不得不出卖色相，将自己身子贴了上去，噜着嘴亲吻着方正君饱满的双唇。方正君这才满意地将自己的手从赛飞敏感之处移开，专注而贪婪地与赛飞彼此吮吸起来。

　　第 35 章

　　“爷，水，好了。”赵武提着桶站在门外，硬着头皮提醒道。
　　“嗯。”方正君放开赛飞懒懒地答道。
　　赛飞听到关门声，一把将方正君推开，苦着脸说：“我给你做的牙刷是干什么的？顾不得洗澡也顾不得刷牙吗？”
　　“有味吗？”方正君哈了口气在手头，凑在自己鼻子跟前闻了闻，不以为然地问。
　　赛飞简直无语了，瞪了瞪他的胡子，相当嫌弃地说：“邋遢！”
　　方正君一点也不生气，笑呵呵地伸手将赛飞抱起，故意朝她哈了两口气，笑呵呵地说：“走，走，洗澡去，洗干净了就不邋遢了！”不顾赛飞背过气似的哀嚎，边走边充满幸福地央求赛飞：“你一会儿给我好好搓搓背，这都大半年了我都没有好好洗过澡了。”
　　赛飞彻底无语了，心道：“不晓得赵武备的水够不够！”
　　方正君将赛飞放进木桶里，自己也挤了进去，推推桶壁嘟啷着：“在宫里是好些，两个人太挤了！”说完捞起澡巾就递给赛飞，嘿嘿地谄媚着。
　　赛飞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好气，无奈地接过澡巾细细地给他擦着。
　　“我也给夫人好好洗洗。”方正君一边在赛飞浑身上下作怪，一边很是不知羞地说着。
　　“别闹！你这样我怎么给你搓背嘛！”赛飞被方正君箍得死紧，紧得她都快喘不开气了。伸在方正君背后的手显得很无力了，胸口的柔软被方正君同样的部位磨擦得阵阵酥麻。
　　“就这样擦就是了，让我抱抱，我好久没有抱过你了。”方正君将头埋在赛飞的脖梗，一寸一寸地亲吻着，时不时地伸出舌头调皮地在赛飞白嫩的肌肤上做着滑行运动。
　　赛飞眼神开始蒙胧起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手中的澡巾已经被淹没在洗澡水里了。原本拿着澡巾的手不自觉地在方正君的背上，依着方正君在自己颈上滑行的节奏滑动着。
　　方正君的唇不断地在赛飞脖子四周轻舔着，将原本搂着赛飞的双手撤了一只出来，从自己的胸前穿过，揉捏着赛飞胸前的那两团柔软。这种触感的磨擦已经不能够两人的热情了，赛飞软着身子往后退了一点，俯下身子顺着自己的感觉用唇舌亲触着方正君的身子，只要方正君露出水面的地方，她能亲到的都细细一吻了一片。
　　“噢！啊！赛飞！”方正君擒住赛飞的头，固定在自己胸前一片的位置，贪婪在感受着赛飞的热情。赛飞辗转在方正君脸前释放着无尽的热力，方正君在她时儿轻柔，时儿狂野的亲吻下不停地战栗着。单手狂乱地在赛飞的身前身后抚弄着，直到他再也忍受不住那极尽的煎熬时，他的一只手探到水下，摸到和着水也一片滑腻的妙处。方正君将赛飞往后一推，俯首吻住赛飞因贪婪而变得蒙胧的媚眼，一手扶着赛飞的背后，以保证她不被坚硬的桶壁硌痛，一手掳开赛飞半跪着的双腿，急喘着粗气的双唇狂乱且一点也不失温柔地吮吸着赛飞胸前的两点。下面的手将赛飞轻轻一抬，在水的浮力下赛飞轻漂漂地往上一浮，瞬间那坚硬而充实的感觉填满了她。
　　“正君。”因为水的阻力不能使方正君更好的爱她，赛飞不满地嘟啷着。
　　方正君也有同样的感觉，嘴一刻也不愿离开赛飞，将赛飞托起想要抱出桶外：“该死的，以后你还是不要生孩子了！”
　　生完孩子的赛飞实在比以前重多了，方正君被□弄得意乱狂迷，让就忘记赛飞体重增加了的事。还当她是生孩子以前的体重呢，想要抱她出浴桶，一个力道没有掌握好——赛飞从他的手中滑落了！
　　“你嫌我！！！！”赛飞落进水里，被洗澡水给呛清醒了，嘟啷着嘴抗议着。不理方正君懊恼的歉意，气呼呼地跨出浴桶，呼呼地穿上衣服就出了浴池。
　　方正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她就这么扔下我跑了？”方正君问着自己的另一半，另一半无奈地垂下了头，蔫搭搭的不理他，好似在抗议：“谁叫你嘴不把门！”似的。
　　赛飞走到卧室，呼着气狂叹方正君奢侈：“我在家紧衣缩食的，他出门在外还住豪华套间！”
　　“媳妇！”方正君胡乱刷了牙，趿着鞋披了件浴袍轻轻地走了进来，从后面搂住赛飞的腰欲求不满地叫道。
　　赛飞啪地一把掌拍在方正君的手上，气鼓鼓地说：“抱你的杨柳腰美人去，别碰我的水桶腰。”
　　方正君完全不为所动，上下齐手地在赛飞身上捏捏，一边嘻笑一边很不要脸地撒着谎：“我不是心疼你怀孩子辛苦吗？你都不知道，在你分娩的那段时间我都操心死了。”见赛飞不在扭捏，方正君嘿嘿地奸笑着，一边在赛飞脖子根处作怪，一边伸手就扒赛飞刚穿上的中衣。
　　“爷，那个，八爷来了！”就在赛飞只剩最后一道屏障时，倒霉的赵武又在外面出声了。
　　赛飞听到一阵闷笑，一会儿又转为呵呵的轻笑，过一会儿终就忍不住大笑起来。
　　“赵武，爷我要扒了你的皮！！！”方正君转头朝门口咬牙切齿地喊着，他一喊完门口就倒来一声嘣的巨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倒地了，还是什么东西撞墙了。方正君正要伸手扯赛飞小花裤时，门外又传来一阵噼哩啪啦的脚步声，方正君气恼地拍了一下桌子，许是力太大了点，那桌子生生地被方正君给拍掉了一角，那断角处将方正君的手掌划了一条口子。那口子虽然不大，但手掌却是贯出血的地方，不一会儿那掌中就布满了鲜血。
　　“你犯得着生这么大的气吗？那个，那个，晚上我给你就是了。我又跑不了。”赛飞急忙找了一条毛巾将方正君的手缠住，本来是想安慰两句的，不想说着说着就说变了味。
　　方正君接过毛巾，在自己手上勒了下，轻声对赛飞说：“你快穿衣服吧，看来是歇不成了。”等赛飞穿好了衣服，方正君这边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拉开门看着头顶着乌包的赵武笑眯眯地朝他笑笑，赵武双腿立马打起颤来。方正君伸手将满脸通红的赛飞从屋里揽出来，亲亲密密地从赵武前头走过，刚没离两步，方正君将头伸到赛飞耳边，暧昧地提醒到：“媳妇儿，别要忘了你刚才说的话哦。”
　　“色胚！”赛飞一个踉跄，站起来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第 36 章

　　方正君携着赛飞去了隆德府的府衙，他们并没有露身份，也没有见别的什么人。只是坐在大堂后面的小间里，听方正豪审罗知府卖粮与回纥一事的案子。他们刚开始还算听得认真，后来两个都心不在焉起来。赛飞像鸡啄米似地打起了磕睡，方正君色瘾发作了，两只爪子不规矩地直往赛飞身上招呼。
　　“啪！”方正豪在前面惊堂木一拍，赛飞与方正君两个齐齐惊得一颤，只听得方正豪沉着声音道：“原隆德知府罗钱，枉顾国法实罪当诛，暂夺官职，封其家业，提押入京于三司汇审，交于圣上定罪。退堂！”
　　堂上衙役在地上敲击着衙仗，嘴里“呜……”地叫着，方正豪的这个堂审算是结束了。
　　“完了？”赛飞有些吃惊地问方正君，难道不是当堂斩杀，以平民愤？干嘛费劲吧啦地还要拉到京城去？——浪费粮食！
　　方正君牵着她手从堂后的小门走出去，钻进一辆马车里，这车好像方正君早就准备好了似的。不等赛飞问他，方正君一把将赛飞按在车上上下其手，赛飞后脑勺被踢踢踏踏的马车磕得生疼。
　　“呜……色胚！”赛飞不满地骂着，方正君妄顾所闻仍旧不规矩着，不到一刻中车箱内传来一阵低喘声，久久地都不停歇……
　　“我们要去哪儿？”赛飞拢着零乱的头发，红着脸，低着头问。
　　“回京。”方正君枕在赛飞的腿上一脸餍足。
　　赛飞吃惊地掠开窗帘，外面已经黑洞洞的了，他们这会回哪门子的京啊。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在这里呢！”赛飞拨开方正君仍旧不规矩的爪子。
　　方正君将头埋在赛飞的腿上，闷闷地说：“仗打得差不多了，我就回朝喽！”
　　赛飞翻个白眼，这方正君当自己是傻子呢！就昨天她还看到从边关往内地避难的富户呢，这会儿仗就打得差不多了。
　　方正君擒住赛飞的腰，眯着眼儿看着赛飞的腹部。感觉赛飞的腰粗了不只一点，皱皱鼻子，拿脸在赛飞肚子上蹭了又蹭。闷闷地问她：“咱们儿子呢？”
　　“生出来了。”赛飞翻个白眼回答。
　　方正君将头埋在赛飞肚子上，双手箍住赛飞的腰，闷闷地笑着：“你男人没有坏了脑子。”
　　“那你还问？”赛飞觉得方正君真是瘦了，脸上的皮肤也没有以前好了，那个胡子茬长了好长了。真奇怪她以前怎么没有发觉方正君居然是络腮胡？感觉方正君有些疲惫，赛飞伸手在他的颈背处轻轻地捏着。
　　“有媳妇儿，真好啊！”方正君翻了个身，正儿八经地趴在车板上，舒服得尾巴都摇起来了。一边享受赛飞给他的特级服务，一边哼哼着。“真想咱们儿子。”
　　赛飞眯着眼儿一边捏着一边笑着对他说：“玮儿很乖，习武作文都很用功。宏儿上朝听政也有模有样的，处事也很稳重。本善整天就知道吃，吃饱了就睡！嗨，我给你说啊，大娇和小娇都能抱得起本善了呢！”
　　方正君抬起头笑着问：“她俩就没有把我儿子给摔喽？”
　　“哪能！那俩丫头被张凤仙管得死死得，到我那里也拘谨得很。我给张凤仙说了好多回，她总说管紧点好，免得像她随着性子闯祸。”赛飞想起张凤想神色不由得黯了下来，那个人曾经多么的风华色代，现如今干巴得就跟被太阳晒了一整日的凋花一样。
　　方正君握住赛飞的手转过来仰望着她，轻轻地问：“怎么突然之间就不高兴了？”
　　赛飞轻轻一笑回答：“没什么，只是出来的时候，张凤仙身体不大好。”
　　方正君显得很是无所谓，眨巴眨巴眼又将头埋进赛飞怀里，语气极为平淡地说：“她这也是咎由自取，大不了你以后对她俩孩子好些就是了。”
　　赛飞身子一慎，方正君怎么显得这么地淡？就算她已是凋零的花，那也是陪伴他三年啊，他就那么地无所谓吗？自己现在虽然盛极一时，可那句“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什么时候落在自己的身上呢？
　　“你不知道，要是赵武不来西平府，我可能就回不来了。”在赛飞以为方正君已经睡着了的时候，方正君幽幽地开口。
　　赛飞静静地听着他慢慢地述说：“都说兴庆府的叛军是蒙古骑兵，我也一直认为是。可就在我站上城楼观望的时候，我才知道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蒙古骑兵。”
　　“王福的人？”赛飞直觉告诉她那些人是王福的人。
　　方正君动了动头，继续说：“嗯。是王福的人，可拿钱给王福建骑兵的人却另有其人。”
　　“张家？”赛飞不明白了，张家为什么要这么做？
　　方正君冷笑一声，手头紧了紧，笑着问赛飞：“你一定很吃惊吧？哼！这就是人心不足！在瓜州与沙瓜刚起争端时，张家就隐讳地跟我提过，说是愿意倾其家财助我平息边患。”
　　这个消息实在有些让赛飞接受不了，不等方正君把话讲完赛飞忍不住地叫道：“张家人他们是不是疯了？不知道自己是你的子民？什么叫倾其家产助你？‘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这句话他们没听过？拿着你的钱跟你谈条件？”
　　见赛飞反应这般大，方正君反倒不气了，闷笑着说：“那是你的想法，别人不那样想啊。有人给他们更好的条件嘛！”
　　赛飞觉得气愤极了，心道难道他们就为张凤仙母子三人想想？“你这次回去，就是处理张家的人？”
　　“嗯，还有给太后办丧事。”
　　赛飞从方正君的语气中听出浓浓的困意，将旁边的棉被扯了一条给他盖上。“别想了，睡吧。”转身自己也躺下，嘴里咕噜着：“真不晓得干嘛非得晚上赶路。”
　　“我想我儿子了！”方正君冷不丁地出声，把赛飞吓了一跳，在黑暗中狠狠地盯了他一声，转过身背对着他躺下。赛飞躺在车板上，一边数羊，一边感慨，这个车把式怎么跟子由一样？太不熟练了。

　　第 37 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赛飞迷迷糊糊地感觉外面的鸟叫声越来越密集了，车速也渐渐地放慢起来，不一会儿听见别的车轱辘的声音，以及低低的说话声，好像是在走街穿巷。
　　“爷，夫人，到了。”不一会儿车外男人的声音响起，赛飞一听，心头一惊，果然是钱海。
　　方正君好像还没有睡醒，犯起了赖床的毛病，揉着眼睁四处看看，非常不满地嘟啷着起身。赛飞看他要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起床，连忙一把将他拉住：“把头梳了再出去，不怕丢人哪！”
　　方正君嘿嘿一笑，伸手蒿着赛飞同样凌乱的头发，一边抿着嘴幸福地看着赛飞说：“有媳妇真好，这大半年他们都不管我！”
　　赛飞发觉这次方正君特别爱叫自己“媳妇儿”，以前也有这样叫过，可并不像这次这般开口闭口的没完。大大地翻了个白眼，拿着梳子边梳边问他：“说，受了什么刺激了？从昨天到现在开口闭口都叫我‘媳妇’？”
　　方正君嘿嘿一笑，满不好意思地说：“他们河间人都是那样叫！”
　　赛飞无语，麻利地给他梳好头，方正君从车箱的柜子里拿出不知道是谁准备好的衣服换上，又为赛飞挑了一套放好。赛飞自己简单地将头发梳光绾在后面，用两根银钗左右固定好。方正君看她也收拾妥当了，自己先下车，伸手将赛飞扶了下来。下了车赛飞傻眼儿了，暗道自己遇着方正君脑子就不大好使，好家伙这车的前后跟了两大队骑兵，赛飞略略估计了一下大概有两百来十人！很奇怪自己昨晚怎么没有发现？
　　“他们一直都跟着咱们的？”赛飞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此问题关于她是否有继续站在这里的勇气。
　　方正君扫了一眼赛飞指的方向，很得意地挑挑眉：“怎么样？不错吧？两百五十人，连夜行骑悄无声息。”说完还献宝似地对赛飞说：“我训练出来的！”
　　赛飞现在真的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装着虚弱地靠在方正君身上，咬着牙对他低吼：“方正君，我怎么就跟了你！你让我死吧！”完了还痛苦地叫了一声“没脸活了！”
　　方正君被她这样一闹，闹得莫明其妙，挑挑眉问：“这又是怎么了？谁让你没脸了？”
　　“色胚，除了你还会有谁？谁还敢？”赛飞气得吐血，使劲地在他腰间卖力地拧了一把。
　　方正君这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一点也不臊地扬声回答：“我就要让他们看看，咱们一帝一后有多么的和谐！”
　　“求你了，别这样！”赛飞的脸现在都可以烤鸭子了，扫了一眼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众人，赛飞扯着方正君急急地往前走，也不管自己走得对与不对。
　　“夫人，这边！”钱海眯缝着眼站在赛飞他们身后，伸着手指着另一旁的路口说着。
　　“这是哪儿？”赛飞这才发觉他们好像走进了一个庄子，钱海指的那个路口不远处正好有一座大门，而自己走的那个方向是一堵围墙。
　　“这是我在做幽王时的一座行在。”方正君好似回到过去，听他的话音赛飞觉得那段过去似乎并不令方正君愉快。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赛飞知道方正君曾做过什么悠王，但是并不了解他的过去。今天他说起本来她还想好好挖挖八封，看方正君语气中透着些许沉闷，也就不在好事。
　　方正君真的觉得赛飞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你说她笨吧，知道的那些千奇百怪的东西自己听都未听说过，就拿这次的轰天雷来说吧，一颗投下去那些蒙古兵十之三四都上了西天，还有十之三四都卸胳膊断腿。你说她聪明吧，有些时候又迷糊得很，就拿现在来说，这连忙着一夜的路，她就不累、不饿么？
　　赛飞见方正君净一个劲地摇头叹息，赛飞知道他好像又在笑话自己了，嘟着嘴扯着他的袖子不满意地问：“有什么好笑的？说嘛？来这里干什么？”
　　“你就不饿？你就不累？”方正君一手扶着赛飞，一手提了下赛飞的裙摆，等赛飞完全地跨过门后，才笑着问。
　　“呃？……就这事？”赛飞措颌，“你不是急着要回京吗？咱们连夜赶路不是很正常吗？”
　　方正君讪讪地笑笑，看来这人还不是很迷糊嘛！只是当她的男人是铁打的呢！连赶了十多天的路，若现在回开封怎么着也得再赶六七天，他受得了她能受得了？
　　“在这里还要处理一些事，顺便也可以休息休息。”方正君握着赛飞的手，跟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李德海的后面，慢慢地往里走着。
　　“哦。”方正君一般小事向来是不来麻烦赛飞的，赛飞已经很习惯了，听他说有事也习惯性地闭口不问。
　　“你不好奇？”方正君挑着眉问她。
　　“那些小事我就不要管了，大事你会跟我商量的。”赛飞很自信、很自满、很自得地瘪瘪嘴，满不在乎地说着。
　　方正君呵呵一笑，他就是喜欢赛飞这个样子，既自信又聪明，有时候还有点小迷糊。嗯，还有些调皮，似乎还挺爱吃点小醋，哎呀，方正君越想越觉得赛飞完美之极。
　　“先去洗个脸，我在饭厅里等你。”方正君将赛飞朝屋里一推，转身就往外走。
　　赛飞知道他又要去办事了，很乖地点点头，朝立面屋里的钱海嘿嘿地冷笑着。

　　第 38 章

　　“主子，瑞王爷说，路上没有人伺候您，您会不方便的。”钱海往后退退，从脸盆架上扯下毛巾在水里透透，拧干后递给赛飞，讨好地笑着。
　　“说，是谁出卖了我？”赛飞噌地一把将毛巾拽过来，擦了两把往盆里一扔，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在靠背椅上，一幅审讯逼供的架式做得十足。
　　钱海嘿嘿地笑着说：“主子，绝对不是奴才。就是奴才想出卖你，我也没有那个能耐啊。您不是没有带奴才出来嘛！”
　　赛飞拿眼一瞪：“别给我想蒙混过关，说，到底是谁出卖我的？”
　　这次赛飞语气明显不善，透着的恼怒让钱海吞了吞口水，磕巴了一会儿还是很不仗地说：“赵文，赵文出卖的主子您。”见赛飞眯了眯眼，好似不相信，连忙补充道：“主子，真的是他。他连路都做了记号，京里的影卫都识得。王爷也识得！”
　　赛飞气得冒火，跳起脚地吼：“赵文，你这个小人，本宫要扒了你的皮！！”
　　赵文本来喜滋滋地拧着一罐桂花蜜来给赛飞献宝，刚走到小院的门外就听得赛飞暴跳着的怒吼声，知道自己被人出卖了，手一哆索一罐上好的桂花蜜就报销了。顾不得心得那桂花蜜，赵文撒开丫子的就往外逃。
　　“王爷，王爷！”赵文跑到庄子行在，正与刚到行在的瑞王碰到，急急地跑到跟前狗腿地上前给方正豪掀车帘。
　　方正豪稳稳地下车，瞟了眼他，冷冷笑着问：“怎么？露谄了？”
　　“王爷，你可不能不管奴才！娘娘这次真的会扒了我的皮的。”赵文弯下腰，狗腿十足地给正豪理袍角。
　　“不会的，皇后仁慈着呢！”方正豪整整衣领，笑着安慰道，说是在安慰，其实说成是恐吓更为贴切一点，因为他把“仁慈”二字说得极咬牙切齿，这让赵文想起了回纥的那几万具尸体，不由得浑身一颤。
　　“爷，您，您别这样啊！您要是不管我，我，我怎么办？”赵文吓得都带哭腔了，一边作着揖一边求着方正豪。
　　“钱公公不是给娘娘带了个礼物来吗？你忘了？”方正豪实在看不过去，眯着眼对他说了句，然后派头十足地往大门走去。
　　赵文听完一愣，后又使劲地拍着自己大腿，哎呀地叫了一声“我怎么把他给忘了？我的小祖宗耶，你赵叔我的小命可就靠你了。”赵文一溜小跑，边跑边笑着叫着。
　　赵文一路小跑到一小院，正瞧见方正君抱着一个肉团开心地逗弄着。赵文讨好卖乖地笑着走到跟前，腆着脸地对方正君说：“皇上，小皇子可爱吧？”
　　方正君鼻子里哼哼两声，意思是“那还用说？还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赵文捏起旁边的波浪鼓轻轻地转动两下，嘣嘣地声音立马响起，看着那个肉团鼓着眼炯炯的大眼睛直追着波浪鼓看，赵文继续谄媚道：“小皇子的眼睛可真像万岁爷啊！还有这鼻梁，简直跟皇上一模一样！哎呀，皇上你瞧，小皇子笑了呢，笑了呢！”
　　方正君将儿子抱在怀里，轻声地逗弄着，那孩子很给面子，只要他稍稍做点动作就立马咯咯地笑起来。这让方正君很是欢喜，连带着对赵文的态度也温和了不少。看着赵文这般卖地讨好自己，眯了眯眼跟儿子做了一个怪动作，头都不抬地跟赵文说：“怎么？露馅了？”
　　赵文挠挠头，干笑着说：“可不，刚才臣帮一老农推了把车，那老农送了我一罐桂花蜜，正要拿给主子赔罪呢，可巧，刚走到门口就听得主子喊，要扒了臣的皮。”赵文又捏着波浪鼓翻了翻，笑着对方正君说：“皇上，您可不能不管臣，头年的时候主子都说了把玉珠许给我，若这次这关过不了，别说娶媳妇儿，就是小命儿都会没的。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皇上你可不能不管臣的死活！”
　　“得了，得了，别再装了。朕不会让她扒了你的皮的，放心吧。”方正君笑着对怀里的小肉团做着鬼脸，小家伙咯咯地又笑了起来，见孩子笑得欢喜，方正君吧唧在他脸上香了一口。这时方正君才明白为什么赛飞以前老这样香他另一个儿子，原来口感是这样的好啊！站在一旁的赵文却被他的这个动作雷到了，他看到过方正君对嫔妃无数次，可从来没有看到过这般亲吻自己的孩子，而且还是很饥渴的模样！——“咱们的万岁爷，被皇后教坏了！”赵文心里哀嚎着，心头撕拉拉为方正君光辉形象的丢失心疼着。
　　“儿子，走，咱们找你娘亲去。”方正君完全没有形象丢失的自觉，乐呵呵地抱着儿子踮踮地往外走，连路走还连在小肉团的脸上啃两口。小肉团被他的胡子扎得生硬，虽不哭闹却也抗议的伸手直朝方正君的脸上拍。
　　方正君走向大厅，见钱海从另一个拐角出来，轻笑着问他：“你家主子洗漱好了？”
　　钱海也早就看到了方正君，一连小跑地到了他跟前，哈着腰答：“早好了，正跟瑞王爷在茶厅里说话呢！”
　　方正君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吧唧，又在他儿子的脸上啃了一口，盯着被自己扎得有些泛红的小脸笑着问钱海：“是你出卖赵文的？”
　　“呃！……奴才只是说实话，不算出卖。”钱海尴尬地解释着，许是发觉自己实在不够仗义，挑头又说：“奴才给主子解释了，说是奴才向太子要了影卫，让影卫找赵文的。小皇子实在太想娘亲，奴才也是没有办法！”
　　方正君哼哼地闷笑着：“你们几个啊！哎，也是她心软，要不然有得你们好受的。”
　　钱海连连赔笑着：“是，是，谁不知道咱们皇后娘娘是菩萨转世啊！心底好着呢！”心头却也补了一句，“那是在不惹她的情况下，若是触了她的底线，让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想着回纥死的好几万人，还有在战场上肉沫横飞的蒙古骑兵，钱海脑中只冒出两个字“罗煞”！
　　许是感觉到钱海里头的畏惧，方正君沉着声音说：“都是朕连累了他，你们莫要怕她。她终究是为了我大尧的百姓不受战火的涂炭。”
　　钱海连忙低头称是，方正君知道他们有心结，这不怪他们，就是自己刚接到消息时也被吓坏了。后来不是也慢慢地想通了么？

　　第 39 章

　　“啊！！！”方正君刚跨进花厅，厅内就传来一阵尖叫，接着就是一团粉霞朝自己扑来。
　　在方正君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时，手中的小肉团就到了赛飞的手中。“本善！本善！娘好想你哦！”赛飞抱着肉团连啃数口，边啃边叫着。
　　“你没有告诉她？”方正君指着正亲热着的两母子，狐疑地问钱海。
　　钱海缩着脖子干笑着回答：“呵呵，奴才，奴才想要给娘娘一个惊喜。”
　　若不是为了自己的形象，方正君真想翻个白眼，他是给了赛飞一个惊喜，却也给赵文一个十足十的惊吓。
　　“臣参见皇上。”瑞王很不忍心打扰两母子的亲热，实在自己觉得自己稳坐着不动有违礼制，不得不向方正君行礼。
　　“又不在宫里头，随意些。”方正君眼睛瞟了一眼完全不受方正豪声音影响的母子俩，轻咳一声淡淡地让方正豪起来。
　　“娘娘。”钱海干咳一声走到赛飞跟前，轻声唤着。
　　“嗯？怎么了？”赛飞奇怪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要干嘛。
　　钱海干笑着，对赛飞说：“皇上和王爷都到齐了，可以传膳了吧？”
　　“呃？传吧。”赛飞尴尬地朝方正君笑笑，抱着儿子坐在他的身边，抱歉地笑笑。
　　方正君挑着食指逗弄一下孩子，笑着问她：“怎么样？赵文给你准备的礼物，好不好？”
　　赛飞眉毛一挑，很不屑地说：“他准备的礼物不是门口的那滩围满蚂蚁的蜂蜜？”
　　“那只是其中一部分！呵呵……”方正君干笑着。
　　“我又不会吃了他，犯得着吗？找了瑞王又找你！”赛飞知道他们对自己的态度跟以前不一样了，心头不觉得有些委屈。
　　“你不是说要扒了他的皮么？”方正君呵呵笑着逗弄她。
　　“莫非我真是那种嗜血的恶魔？就一句话把他们吓成这样？”赛飞时常也想起那数万的回纥亡灵，心头本就难受，这帮人对自己的态度明显的变化让她觉得自己简单跟妖魔一样罪恶。想起赵文扔在门口的那罐蜂蜜，想起方正豪刚才见自己第一眼的眼神，心头极巨的闷压，方正君原来只是玩笑的逗弄，却让她泪如泉涌。
　　“别啊！怎么又哭起来了？”方正君看她一哭就慌了神，连忙提起袖子要去给她擦。
　　赛飞头稍稍一偏，躲过方正君伸过来的手，抹了一把泪，尴尬地朝方正豪笑笑，抱着孩子站起身来朝方正君福了福身：“孩子饿了，臣妾去给他喂奶。”说完不顾他们的反应，抱着本善逃似地出了花厅。
　　赛飞抱着本善一路小跑，直到自己手酸腿软才停了下来，找了一块清静的地方坐下。将本善搂在怀里呜呜地直哭，人说母子连心，身为赛飞亲生骨肉的本善明显感觉到娘亲烦糟的心情，也哼哼地轻哼着。小手儿也轻轻地抓拍着赛飞的嘴脸，好似安抚赛飞，又好似抗议着什么。赛飞张口将他的小手含在嘴里，眼泪牵着线地直流，声音哽咽着问：“本善也觉得娘亲太坏了吗？”
　　“你哪只眼睛看见他嫌你太坏？他是明明是在叫你不要乱想，他在安慰你！”方正君紧随着赛飞出来，见赛飞闪进一丛小林，他连忙跟了上去，见她哭得稀哩哗啦实在不忍心。
　　“你不那样想？你不觉得我狠毒吗？数万人哪！就只几个瓶子就结果了他们的性命！你不觉得我狠毒？”赛飞抬头哭着问方正君。
　　方正君蹲下身来，将母子俩揽在怀里，低沉着声音说：“那要那样说，最终还是怪我。你都是为了我，为了我们大尧不是吗？”
　　“是。可是……”
　　赛飞嘟啷着还要说什么，方正君伸手放在她唇上，轻轻地说：“我知道，我的媳妇儿是最善良的，我相信，我的皇后的爱是博大的。你之所以那样做只是为了让我们大尧的将士更多的能够回家看自己的父母、妻儿。”
　　“呜……那为什么他们都那么怕我？就像我要吃了他们似的。”赛飞扑到方正君怀里哭诉着。
　　方正君将儿子接过来，放到自己右腿上揽着，伸出左手将赛飞揽在自己左肩上，轻轻地拍打着赛飞的肩膀，温柔地说：“他们不是怕你，他们是在自惭形秽，他们在脸红，脸红自己没有懂得那么多。”
　　“你说的是真的？”赛飞抬起头不敢相地问道。
　　“嗯。当然是真的。”方正君觉得自己语气不够坚定又补充道。
　　“娘，娘！”这时怀里的小东西咿呀呀地叫着，从他含糊的话语中隐约可以辨出在喊“娘！”
　　“喊爹！”方正君脑门一热，为啥孩子们都亲赛飞？他这个爹爹不好么？“本善，叫爹爹。”方正君急切地逗弄着本善。
　　“娘！娘！”小东西无论让他怎么逗弄只会发那一个音，瞧着方正君喊娘，啃着方正君的鼻子也喊娘。气得方正君莫办法，直想在他白嫩嫩的小屁屁抽两巴掌。只是没有等他抽本善，本善已经先下手为强了，方正君感到自己腿上热热的湿湿的一股气流，低头一看，他浅蓝的长裤已经变成了深蓝，还嘀嗒嘀嗒地往下流着可疑液体。
　　“哎哟，这个混小子！”方正君哭笑不得地提拉着袖腿，苦着脸瞪着本善，本善很有骨气地瞪回来，而且还边瞪边跟他老子做着鬼脸。不时地还呲着小乳牙去啃方正君的鼻头，方正君被他啃得满脸口水。
　　“没事，没事，童子尿去霉运！明年大尧肯定风调雨顺！”赛飞生怕方正君被小子气急了打人，连忙将本善从他身上捞起来。
　　“走，换身衣裳去。”方正君无奈地站起身，揽着老婆和儿子往回走，没有回刚才的花厅，而是回到最开始进的小院。
　　方正君在里屋换好衣裳出来，赛飞已经给本善换好了衣裤和尿布，并且还传了膳。摸着早已饿扁的肚皮，快速地坐到座上，连连将赛飞招呼过来，很有耐心地给赛飞盛好粥、夹好菜，自己才开动。钱海他们已经习惯方正君与赛飞的相处方式了，只是这个行在的下人却没有习惯。看着皇帝给一个女人添饭夹菜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生生地咋舌不已经。
　　吃过了饭方正君将赛飞母子留在了行在，自己与方正豪出门了。赛飞这段时间赶路也确实累了，正好抱着儿子好好休息休息。只是这小子今天早上会喊娘了，乐此不疲地喊了一上午，害得赛飞担心他喊坏了嗓子，那小心肝疼疼的难受极了。

　　第 40 章

　　方正君与方正豪出了行在，一路往西往长子县城进发，到了长子县城外，方正君看了看高高的城墙。然后骑着的卢一路小跑而过。
　　方正豪骑着马从另一个城门进城，到了城门前已有许多官员及衙役候着了，方正豪走到了近前，淡淡地说了一声：“都起来吧！”然后骑着马也一路小跑过去，那些官员连忙从地上爬起，顾不得钻进小轿，连忙小跑着跟在后面。这些官员往常坐惯了轿，乘惯了车，如此长途奔跑哪里受过，不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的了。
　　方正豪回头看了一眼，不耐地对他们说：“该坐轿的坐轿，该骑马的骑马！快点跟上。”
　　“是，是，臣遵王爷旨意！”一众官员连忙作揖遵行，一干衙役有的牵马有的抬轿，将那些脑满肠肥的官老爷们侍伺着。
　　因为现在时间还尚早，加上县衙的官员早就做了清理，所以路上的行人基本上没有。方正君骑在马背上一路小跑，来到一座高门大院前面翻身下马。他上前两步看了看，又退后数步看了看，指着大高门问后面的李德海：“就是这里？”
　　“是，皇上。”李德海哈着腰轻声答着。
　　方正君显得稍稍有些紧张，朝他挥挥手：“去，去叫门。”
　　李德海连忙上前，扣着门环轻轻扣了数下，不一会儿那朱红大门的左侧一小门轻启，一个睡眼蒙胧的老头探出门来。瞧见门口的数人数马，略略一惊，但很快又镇定下来，问：“你们是谁啊？到我府上找何人？”
　　李德海小步上前，轻声对他说：“我家爷要找贵府上的‘青’夫人！”
　　那个老头一听是一找青夫人的，立马警觉起来：“我们府上没有你说的那个‘青’夫人！”说完一把就关上小门。
　　方正君示意李德海上前再叫，好一会儿那小门才再度开启，不等李德海说话，方正君捏着一块玉佩上前递给那个老头，淡淡地说：“烦老人家把这个东西交给夫人，有劳了。”
　　那老头有些迟疑地接过玉佩，狐疑地盯了几眼他们，轻轻地将门关上。过了许久那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中好像还夹杂着哭泣的声音。“吱呀！”一声长响，小侧门再次开启，一中年美妇泪流满面地从里头跑出来，闪烁着泪光，朱红双唇轻启低低地喊着“彘儿”。
　　方正君听了心头万分悲凄，眼中也闪着泪莹，李德海习惯性地往他身前站，想要护着他。方正君将他轻轻推开，双腿快步上前伸出双手将那美妇扶住。
　　“彘儿？你是我的彘儿？”那中年美妇扶着方正君的头认真的看着，哽咽着声音问他。
　　“夫人，您还是带爷进去说话吧！”李德海看着站在一旁边轻声地提醒着。
　　“看我糊涂的，走，咱们进屋说去。”那美妇轻笑两声，略感尴尬地擦着泪往里走。方正君双手扶着美妇，温柔地提醒她抬腿跨槛。
　　他们来到厅内，美妇将众人支走，方正君双膝着地跪下，头伏于地对美妇说：“侄儿不孝，今日才来与相认。望姨母宽恕！”
　　美妇声音哽咽，扑过来将方正君的头抱住，凄凄惨惨地叫着：“彘儿，我姐姐的儿子？”
　　两好哭一顿，才在李德海的劝说下站了起来。彘方正君看了看厅中的摆设，又瞧了瞧那院中的景物，稍许后方坐下来笑着对美妇说：“姨母，今日孩儿前来一是跟姨母相认，二是来接母接回宫与孩儿共享天伦。”
　　那美妇擦擦眼泪，微微一笑苦涩地说：“这孩子说什么胡话，那王氏岂能容我！”
　　“姨母请管放心，太后，太后已经过世，以后咱们母子就可以真真团聚了。”方正君急切地安慰道。
　　美抬起头不可置信地说：“过世？怎么没有听说过？”
　　方正君淡淡一笑：“这都是皇后与瑞王怕政局不稳封了消息，孩儿之所以从边关回来，一来，是来接姨母回宫共享天伦之乐，二来，就是为了给她治丧。”说到这里方正君又笑笑对她说：“姨母，您的侄儿媳妇也来了呢！这会儿正在郊外的别庄，一起来的还有您的小孙子。”
　　“侄儿媳妇？”美妇不太明白他所说的媳妇是指哪一个，那个小孙子也不晓得究竟是哪一个。
　　方正君笑着点头说：“嗯，皇后也到了，带着十皇儿在郊外等着您呢！”
　　“又是王氏给你选的吧！”那美妇一点高兴的意思也没有，语气酸酸地问。
　　方正君稍稍一愣，尴尬地笑：“这个不是，是孩儿自己选的。您应该听说过，她是空灵老人的弟子。聪慧得很，很合儿子的意。您若见了她，也会喜欢的。”
　　“嗯。”美妇捏捏衣角淡淡地应着。
　　方正君又问了一会些美妇这些年的情况，美妇凄凄凉凉地答了一遍，方正君连连安慰，心头不由得对王家更是恨之入骨。过了许久外面来了一个侍卫，李德海过去跟他嘀咕了一阵，又退到方正君的身边，轻声对方正君说：“爷，王爷他们已经到县衙了，传过话来问您，是不是也去看看？”
　　“不了，让他处理吧，朕陪姨母回别庄。”方正君站起身来淡淡地朝他说着，李德海连忙跑了下去跟那侍卫说了两句，那侍卫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儿啊，我……”那美妇欲言又止地看着方正君。
　　方正君连忙走到前近，笑着问她：“姨母有什么话对儿子说？您尽管说是，不用顾忌。”
　　美妇咬咬牙吞吞地跟方正君说：“想必，我儿已经知道，娘亲已经改嫁，之事。不知，我儿……”
　　方正君略微皱了一下眉，复又恢复淡定，淡淡地安慰她：“这事孩儿已经知道，孩儿不会为难他们，您尽管放心。只是要委屈姨母，不能明正言顺地做太妃了。”
　　“如此娘已经很欣慰了。”美妇又泣哭起来。
　　方正君连忙安慰：“姨母莫要悲伤，表弟、表妹我会好生安顿，至于周正，我也会按继夫之礼好生侍奉。您不必介怀。”
　　两人又说了一阵子，美妇转身给家丁说了两句，那家丁出去一会儿领着一大帮人进来。进来人中为首的是一中年男子，此男子长相颇为周正，若赛飞此刻瞧见，一定会赞一声“中年美男”！此人就是方正君口头说的周显。
　　“草民，参见皇上！”那周显领着众人到了近前，跪地下拜。
　　“请起。”方正君略略显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去称呼这个男人。
　　众人连忙起身，再次谢恩。方正君坐到上首微笑着看看众人，瞥见人群中还有两三美妇时稍稍颦眉。与众人闲淡几句后站起来说：“朕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接朕姨母回宫。众位也一并回京吧，在京中朕已命人准备好了宅第。”
　　不理众人谢恩，方正君上前两步，朝李德海喊：“李德海！”
　　李德海连忙上前，躬身一礼：“奴才在。”
　　“备车马！”方正君轻声喊着。
　　李德海稍稍一顿，连忙轻声应下。转身出去，不一会进来说车马备好了。方正君点点头，起身扶着他的姨娘出了大门。亲手扶着她上了早已经备好的马车，自己转身翻上等在旁边的的卢，轻自为她的车押行。

　　第 41 章

　　“哦！！飞起来喽！！！”在方正君骑着马穿过一道由密林夹在中间的小道，远远地就瞧见赛飞在面前的空地上放风筝，本善被钱海抱在怀里咯咯地笑得正欢呢。方正君翻身下马，小跑着过来，朝钱海挥挥手示意他不必下拜，伸手将本善抱了过来，在小脸蛋上亲了两口，笑着问：“儿子，想爹爹没有？”
　　本善露着小乳牙咯咯地笑着，口齿不清地叫着：“娘！娘！”
　　赛飞听到本善喊声，转头一看，瞧见是方正君抱着本善，他的身后跟着一众车马，一美妇人正从一辆马车上下来。赛飞走过去逗逗儿子，笑着问：“你倒好，在我以为你要把我们母子扔了的时候回来了。”
　　“这么好的媳妇儿，这么乖的儿子，我怎么舍得。”方正君亲亲本善笑着回答，见赛飞好奇地看自己身后，一手揽着赛飞往那车队走，边走边笑着对赛飞说：“走，我带你去见个人。”
　　方正君揽着赛飞走到马车前，在青夫人面前的三米左右的地方停下，笑着对青夫人说：“姨母，这就是你侄儿媳妇，这个是您小孙子。”
　　“姨母？”赛飞转头有些茫然地问方正君。
　　“这位夫人是我生母的妹妹，赛飞，快来见过姨母。”方正君笑着与赛飞介绍。
　　赛飞头皮一麻，心头有丝不喜，这个家伙一点风也不跟自己透。太后刚逝他就把生母的妹妹接回宫，他想置太后于何地？想着以前太后对自己的好，赛飞不由得为她抱不平。只是事已至此自己也不好说些什么，硬着头皮给她道一个万福。
　　“这怎么敢当，您可是皇后，快快请起。”那青夫人连忙抬手示意赛飞起来。
　　赛飞微笑着说：“您是皇上姨母，当然担得起赛飞这一拜。”
　　“好了，都进里去吧，赛飞去安排一下，给姨母腾个院子。”方正君将本善递给李德海，转身扶着亲娘往里头走，边走边给赛飞吩咐。
　　赛飞心头有些不是滋味，轻声应了一声，从李德海手头接过本善，又带着钱海跟了上前。边走边给钱海吩咐，钱海连连点头，进了门钱海就领着几人下去了。方正君扶着青夫人到了大厅，在上首坐下，赛飞连忙招呼人泡好茶水端了上来，并且亲自给青夫人献上。“姨母，请用茶。”
　　“好，你也坐，坐！”青夫人双手接下，笑着打量着赛飞，见赛飞微圆的脸蛋，略粗的腰身，还有并不纤细的手指，不由得心头有些不喜。
　　她大方地打量赛飞，赛飞也不着痕迹地打量她，此人生得妩媚，眉目中透着些许风尘，那嘴唇长得很有风韵。整个五观没有一处与方正君相像，就在赛飞为她是否真的是方正君生母妹妹怀疑时，只见李德海捧着一托盘进来，托盘中有一青瓷碗，一柄小刀，还有一小瓶子。看着青瓷碗中的清水，赛飞知道这是他们皇族专门的验亲方式，赛飞很是奇怪，难道方正君还没有正式跟她检验是否有血亲？
　　“姨母，这是皇家的规矩，还请姨母勿要见怪！”就在赛飞疑惑不定时，方正君站起身来朝青夫人拱手说道。
　　青夫人微微颦眉，凄凉笑道：“既是规矩，就按规矩来。”
　　方正君点点头，从李德海手中接过小刀，轻抬青夫人一玉手，用小刀轻轻在一指上一划，一汪鲜血冒出。李德海连忙端着碗接下，那鲜血入水化了开来。方正君拿起手绢轻轻地给青夫人拭着伤口，然后又在伤口上抹上药。李德海又将盘中的小瓷瓶递给方正君，方正君拔开瓶塞往里看了看，然后用一小银勺舀出一条小青虫来，将小青虫放进碗里，那小青虫立马变成青紫。方正君放下瓶子，又拿起小刀，在自己的手指上划了一下，将血滴在碗中，那碗中青紫的小虫立马变成金黄色。
　　方正君看后立马将赛飞从座上拉起，拉着赛飞走到青夫人跟前齐齐跪下叩拜道：“侄儿子不孝，望姨母恕罪。”
　　“起来，起来。”青夫人又哭成了个泪人儿，连声着让方正君起来。
　　方正君携赛飞起身，转首对李德海说：“上茶！”然后又转头对赛飞与青夫人说：“朕生母早逝，我们成婚时本应该支会姨母，只因种种原因姨母都未亲临，赛飞今日就替姨母敬了茶罢。只是委屈姨母不正光明正大的受太妃之尊该受的拜谒了！”
　　“早些年被先帝逐出后宫，本该是个死路，今天却不想有如际，与你们相认。这样就挺好了，就挺好了。”青夫人抹着泪儿连声说道。
　　赛飞接过李德海端上来的茶，在青夫人面前双膝跪下，将茶碗举起，轻声说：“侄媳妇，给姨母奉茶，望姨母青春长寿，欢愉万年！”
　　“看这小嘴甜的，起来。”青夫人接过茶碗轻酌一口，笑着将赛飞拉起来。许是赛飞刚才说得话让她很受用，这会儿看赛飞比刚才顺眼多了，笑着轻斥方正君：“看你也不事先给我说一声，我连个见面礼都没有给媳妇孙子备。”
　　赛飞笑着说：“皇上能够回到姨母身边，以承他一片孝道，这份礼就足够大、足够重了。”
　　“不亏为空灵老人的高徒，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青夫人越听越觉得赛飞合自己的意，当然她必须是用听的，不能看，一看着赛飞那比水桶细不了多少的腰，心头不由得有些厌恶。
　　钱海进来朝赛飞点了点头，赛飞转身朝方正君微微一福，笑着说道：“皇上，姨母车马劳顿，臣妾已经备好院子，还是让姨母先移驾休息片刻吧。”
　　“对，一大早就将姨母唤醒，是该歇息一会儿才好。”方正君附和着，见青夫人点头连忙招手，一丫环上前轻扶着青夫人离去。

　　第 42 章

　　赛飞想要跟上，方正君一把将她拽住，笑着对她说：“你且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怎么了？”赛飞觉得有些莫明其妙。
　　“我想让姨母回宫与我们一起居住，你看怎么处理比较合适？”方正君想了想对赛飞说道。
　　赛飞微笑着说：“用什么理由对解释？”
　　方正君将赛飞揽在怀里笑着说：“姨母为了我吃了不少苦，您就帮帮我好不好？我想你一定能想到好办法的，不是吗？”
　　“色胚！”赛飞抓住方方正君不规矩的手轻骂着。
　　“人都走了，我色一下也无妨！”方正君轻笑着不规矩起来。
　　赛飞连忙躲开严肃地说：“别闹了，快是午膳的时间了，我去准备一下。”
　　方正君兴犹未尽地将她放开，理理她额前的碎发宠溺地说：“去吧。”
　　赛飞转身出去，招来钱海跟他详细地说了一下午膳要备的菜式，然后又去了青夫人住的院落。青夫人并未休息，而是依在榻上跟一几个青年男女说笑着，见赛飞进来，连忙坐正身子笑着与赛飞说：“皇后来了？”
　　“姨母可还习惯？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到的，所以这里的东西备得也不是很齐，姨母若是有什么不惯的，尽管说出来，媳妇好差人去办。”赛飞移到进前，在榻前坐下。
　　青夫人理理衣衫笑着答：“一切都好。有劳皇后挂心了。”
　　赛飞微笑着点头，看了看身边的众人笑着问青夫人：“那就好。不知这几位该如何称呼？”
　　“哎呀，看我糊涂的。”青夫人一拍额头，轻笑着给赛飞介绍：“这两个丫头是我妹妹的孩子，这个小子是我的儿子，这个丫头是我的小女儿。”
　　“哦。”赛飞显得有些吃惊，虽说大尧对妇女守贞不是特别地看重，但毕竟是封建社会，这青夫人改嫁虽说可能是不得已，但是却不知该如何安顿这些弟弟妹妹们，赛飞估计，这些活儿恐怕要落在自己头上了。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来见过你们嫂嫂！”青夫人轻斥着众人，众人连忙起身向赛飞见礼。
　　“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赛飞抬手扶起近前的一女人轻声说道，那女子触着赛飞略粗糙的手稍稍顿了一下。赛飞不以为意，淡笑着对青夫人说：“不知姨母午膳想要用些什么？告诉赛飞，赛飞让人去备。”
　　青夫人笑着答：“帝王家的东西我有什么好挑的？你看着办就是了。”
　　“如此媳妇就自行安排了，姨母稍事歇息，午膳备齐后媳妇再来请您。”赛飞站起身来笑着与她辞行。
　　“不用你一趟一趟地跑，派个人来吱会一声就好。”青夫人笑着说。
　　赛飞欠欠身算是应下了，转头跟众人点点头，然后转身出来。出了门赛飞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庞，哀叹自己以后的日子肯定苦得要命。
　　她在叹屋内的人也在议论她，那几个小辈倒不怎么样，那样青夫人明显地鄙夷：“真不知道皇上怎么封她为后。”
　　“这后位自古取贤，想必这位皇后娘娘是位贤德之人吧。”她的那个女儿轻声说道。
　　“你这丫头，尽跟我唱反调。什么贤？再贤这皇家的脸面不要么？”青夫人想起当年太后就是因为一个“贤”字才被封为后的，而自己与姐姐却因为长得太过娇媚被众文武抨击说是妖女，依着先太后的意思是要将她们赶出宫去，不想姐姐怀了龙嗣，而自己因没有受到过圣宠就被无情地赶了出宫，想到这些青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姨母说得极是，这皇后，长得，实在……”青夫人一个侄女轻笑着说着。
　　“璇儿，不得胡说！”青夫人的那个儿子轻斥着那个女子，转头严肃地对青夫人说：“姨母，我看嫂子模样虽算不上艳丽，但也清秀。对姨母也是极为孝顺，再说那毕竟是皇后，咱们言语上还是要稍加注意才是。”
　　“哼！表哥，你怕什么，现在你的大哥，可是皇帝！她一个无才无色的女子，就算是皇后又怎么样，大不了换了就是。”那个叫璇儿的女子很不屑地说道。
　　“咳，哼！”钱海进了院老远就听见里面的议论，心里很是不爽。到了外面故意大刻咳嗽一声，堆着一脸假笑进来，躬着腰对里面的青夫人说：“夫人，午膳已经备齐，皇后娘娘遣奴才来问，您是去饭厅用膳，还是让人把膳食抬到这里来？”
　　青夫人认得钱海，有些傲慢地说：“皇上呢？？”
　　钱海早些年见过青夫人，两人不是很对盘，见她傲慢的样子，钱海不以为意笑着答：“皇上去办正事去了。娘娘说刚才见您与小姐、公子们聊得欢，所以遣奴才来请示，在哪里用膳？”
　　“办正事？三姨不是正事？”那个叫璇儿的丫头很没有礼貌地质问钱海。
　　“璇儿！”周家的那个公子厉声轻斥一声，转头对钱海说：“璇儿看幼不懂事，望公公不要见怪。嗯，姨母也累了，就烦公公差人将饭食抬过来吧。”
　　钱海无所谓地一笑，哈着腰连忙说：“没事，没事。那奴才这就去办了？”
　　“公公请！”周家公子抬手示意。等钱海一走他就转过身来瞪着褚璇，语气很不客气：“姨母，以后还是不要太惯纵她们的好。虽说大哥是皇上，可皇上也有很多自己做不了主的地方。莫要让他们代您犯了众怒，到时候连累我们。”
　　青夫人一听火冒三丈，这一对儿女向来跟自己不亲，真不知道是她造了什么孽。“你给我滚，你们两个都见不得我好是吧？滚！你们两个都滚！”
　　那两兄妹一听声色也不好起来，沉着脸站起来，低着声音说：“姨母既然不听劝，我们走就是，只是还是要提醒姨母一句，人贵自知，莫要倒行逆施，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滚！”青夫人气得浑身战抖起来，指着门口大声朝他们吼着。

　　第 43 章

　　钱海领着众人抬来饭菜，正好走到门外就听到她吼叫，急忙招呼人在一边候着，见那两兄妹出了门，才从旁边出来。走到院内老远就叫：“呵呵，老奴来迟，让夫人等久了罢？”
　　“哼！”青夫人让褚家两个姐妹轻抚着胸口，鼻孔里哼哼两声。
　　钱海笑笑，挥手示意下人摆桌搁菜，等菜摆放完毕，笑着对青夫人说：“夫人，饭菜已经摆好，请您洗手用饭吧。”说完示意端着热水的宫女上前，青夫人在水盆里净净手，拿起另一个宫女手中的细绢轻擦两下，摇曳着腰肢走到桌前。
　　“这就是帝王家的膳食？”看着满桌的菜式，青夫人不高兴地瞥眉。
　　“这是皇后娘娘亲自为夫人定的，一共38道。”钱海打着哈哈上前回答。
　　“钱海！你当我没有在皇家呆过呢！我倒要问问这个皇后，我哪里得罪她了？这般待我？”青夫人本来就跟钱海有些过节，刚才被两个儿女又一气，加上对赛飞的印象并不好，所以挑着刺地找起茬来了。
　　“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娘娘是极为孝顺之人，这，咱们整个宫里都清楚。……”
　　不等钱海将话讲完，青夫人手一挥，厉声说道：“孝顺？这是孝顺吗？或者是说她的孝顺只针对王氏？”
　　“夫人，那是太后！”钱海跟在太后身边颇长，一直都比较尊重太后，见青夫人直呼太后为王氏，不由得语气不善起来。
　　青夫人轻轻一笑，很不屑地说：“她若没有我姐的儿子，她能当上太后？”
　　在青夫人跟自己儿子生气的时候，已经有宫人去报赛飞了，赛飞见方正君不在只有硬着头皮过来。进门就听见她在与钱海争执，而争执的主角还是太后。不由得皱起眉，对青夫人的印象分又扣减一次。
　　“钱海，不对姨母无礼！”赛飞心头虽然不舒服，但也只能对钱海发火。
　　“是，奴才该死！”钱海见赛飞进来，连忙上前请安。
　　赛飞示意他出去，抬腿走到青夫人跟前，笑着问：“姨母不喜欢这些菜式？”
　　青夫人冷冷一笑：“哼！我倒要问问皇后可是瞧不上我这个皇帝生母妹妹？”
　　赛飞尴尬一笑，笑着说：“姨母何出此言，您是皇上生母的妹妹，您这般说，赛飞可担待不起。”
　　“哼，姨母常跟我们提宫中膳食，今儿怎么这样，你当我们都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么？”那个叫璇儿的丫头又跳了出来，她后面的那个女子轻轻扯她，她还不满地冲那个女子叫：“姐，你扯我干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她这样就是瞧不上姨母，欺负我们！”
　　“表妹说笑了，这菜式是按照宫中规矩做的，是四妃的膳规。38道12拼凉，16热炒，焖蒸9道，汤1道。”赛飞赔笑着跟她们解释着。
　　“四妃？我可担不起这四妃的待遇！”青夫人寡淡淡地冷笑两声。
　　赛飞一听心道自己失言，她是皇上生母妹妹，虽说没有封赐却也不能按照一般来对待，连忙赔笑着说：“是侄媳妇不是，侄媳妇这就让人去重新准备。”说完转头对玉珠说：“你去备点茶点来，先让姨母垫垫底。”
　　“皇后。”青夫人也瞧见了赛飞脸色不大对，急忙喊住。朝门外看看了尴尬地对赛飞说：“您别见怪，我于那个钱海有些过节，所以才……”
　　赛飞转身看着她，淡笑着说：“不会，姨母觉得菜式不好，我再让人去准备就是，你稍后。” 说完朝门外候着的人挥挥手，一众人等进来，将饭菜连桌端了出去，然后朝青夫人欠欠身退下。
　　“娘娘？”钱海见赛飞从里头出来，急切地问道。
　　赛飞没有理他，只吩咐旁边的人：“去，按太后的礼制准备。记住要按大礼准备。”待人走了后才转身问钱海情况，钱海哭丧着脸将事情说了一遍，就连以前与青夫人的过节也说给赛飞听了。
　　赛飞听完皱了皱眉，稍想一会儿说：“以后，你还是莫要再到她跟前去了。告诉那些人，不要把梅瑞、梅雪以前侍候过太后的事传出去。”
　　“是。”钱海连忙应下。
　　赛飞抚着额头，转身去厨房，到了厨房又叮嘱大厨两句才辙返回屋。她回了屋自己胡乱地吃了两口，又给本善喂了饭，来不及休息片刻又去青夫人那边看了看。那青夫人见给她的是太后的大礼菜式，心满意足地用完。假惺惺地跟赛飞客气了会儿就说自己乏了，赛飞叮嘱了一下下人连忙退了出来。
　　出来后赛飞直想骂人，心道方正君怎么会是这样的女人生出来的！赛飞尤其不喜欢那个叫褚璇的丫头，简单是翻版的张凤仙当年嘛，那个叫褚玑的也不是什么好鸟，看上去温顺顺地坐在那里，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就跟火星子一样，轰地一声就将青夫人与褚璇对赛飞的敌对意识给点着了。赛飞边走边揉额头，心道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哦。

　　第 44 章

　　下午青夫人传话，说是不跟赛飞他们一起用膳，照样把膳食摆过去就好。赛飞干笑两声，连忙让人去准备。晚上方正君回来，先去的青夫人那里，看着青夫人用着太后大礼的菜式，不由得皱了皱眉。退出来后找人问了问，心头也是愁绪不断。
　　“姨母刁难你了？”方正君进门就瞧见赛飞颦着眉写写画画的，走进一瞧，她在记帐。
　　赛飞嗯了一声，头都没有抬继续算帐。过了一会儿才直起身子来，将方正君上下打量了一下，苦着脸说：“皇上，你媳妇我要破产了。”
　　方正君坐到她的跟前，拿过帐册看了看，揽着赛飞的身子，笑着安慰道：“许是姨母这些年受得苦太多了才会这样，你就不要跟她计较吧。”
　　“哎！”赛飞长叹一声，撑起脑袋问：“真的要接她回宫？”
　　听赛飞这样问方正君略略有些不高兴，将她放开淡淡地反问她：“你不愿意？”
　　赛飞耸耸肩无所谓地道：“我无所谓，反正这个江山是你的。住在宫里我们也不常在一起，顶多晨昏定省能有多为难？”
　　“你怎么能这么说？她是我生母的妹妹，当初王氏为了夺我让她受了多少苦，你知道吗？”方正君噌地站了起来，非常不高兴地朝赛飞喊。
　　其实赛飞刚才说的那话也没有恶意，只是实事求是地说罢了，完全没有料到方正君反应这般大，尴尬地笑笑说：“你也说了她只是你生母的妹妹，顶多算一个比较亲近些的长辈，太后刚刚过世，你就把她接加宫，外人怎么看？你让太后在九泉之下怎么想？”
　　方正君叹了口气，神色不太好地说：“无论怎么样，我都要向她进孝。早些年是因为太后在世，现在太后不在了我理应将她接回宫。”
　　赛飞无奈地摇摇头，心道如果是一个普通百姓家倒还好说，只是这天家，怎么可能事事顺其心。只怕是他这一举动又会影起朝政的大波浪啊，想了想对他说：“我不是不让你进孝，我只是在提醒你，要以大局为重。现在你跟她相认就可以了，不必要接回宫去，那样会少很多的麻烦。她既然是你的姨母，那自然也是我的姨母，我会孝敬亲生母亲一样孝敬她的。”
　　听她这样说方正君神色稍缓，沉着声说：“如此就好，我希望你能对太后那般孝顺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连本善也不看一眼。
　　赛飞无力地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叹完气看见不远处桌上被扣严的盘子，赛飞这才记起方正君还没有吃饭，连忙叫玉珠去瞧瞧，看他去哪里了。
　　不一会儿方正君就被玉珠寻回来了，赛飞赔笑着将他摁到座上，亲手接过玉蕉递过来的热毛巾细细地给方正君擦完手脸。这时钱海已经带着人把扣上的盘子全都揭开了，赛飞连忙又给方正君斟了杯酒。方正君好似气还没有消，端起杯子就灌了下去。赛飞连忙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面前的盘中，看方正君不动筷，只得又夹着菜递到他嘴边，方正君这才张嘴吃下。
　　“来，先喝一碗汤。”赛飞盛了一碗卿鱼汤笑着递给方正君。方正君皱着眉头喝了两口，放下碗后推了推空着的酒杯。
　　“再喝点汤，把这点喝了再喝酒。”赛飞将杯子移开，将盛汤的碗再端起来，用勺子搅两下递给方正君。
　　“先喝点，暖暖胃。”见他不接赛飞好脾气地劝着，方正君不耐烦地张张嘴，示意要赛飞喂他，赛飞翻了个白眼，不明白他又是在闹什么孩子脾气。一手托着碗，一手拿着勺，就那么一勺一勺地给方正君喂着，只到碗已见底方才停下。
　　“酒！”方正君咽下最后一口汤就嚷着要喝酒。
　　赛飞乖乖地给他满上一杯，他端起又一口灌下，推了推杯子示意赛飞再给满上。赛飞不依，连让他吃口菜再喝，他倒听话，只是张着嘴不动手。赛飞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夹着菜一口一口地喂他。
　　赛飞见那酒壶都快见底了，心头担心他的身体，说什么也不肯再给他倒。方正君不高兴地哼了一声，一把夺过酒壶自斟自钦起来，赛飞见劝他不过也只得由着他。只是时不时喂他一口菜给他，就这样一直伺候着他赛飞连一口饭也没有吃上，只是急火火地喝了一碗汤就算了。
　　“去，准备点蜂蜜水。”赛飞见方正君都快爬在桌子上了，连忙支使玉珠去给他备醒油的汤水，自己吃力地扶着他往里走。
　　酒劲上来了，方正君感很有些燥热，扯着领子直嚷着：“我要洗澡！”
　　“备好洗澡水了吗？”赛飞问钱海。
　　“备好了。”钱海回答。
　　赛飞点点头，与钱海合力把方正君扶到浴室。
　　“出去，你们都出去。”进了浴室，方正君一边揽着赛飞，一边醉熏熏地轰着钱海他们。等钱海他们退下关好门，方正君一把将赛飞按在门上猛吻起来。
　　“正君，正君。”赛飞被他样子吓坏了，连推他，只是自己哪里是他的对手，不一会儿就被他剥了个精光。
　　方正君在折腾赛飞许久之后才翻身下来，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许久后才幽幽地开口：“那进封之事，就暂缓吧，先将他们接进京城再说。”
　　赛飞嗯了一声，没有作答，只是扶着墙站起来，提了件袍子遮住自己钻进了大木桶里。不一会儿方正君也钻了进去，从背后搂着赛飞道着歉：“对不起，我又找你撒气了。”
　　赛飞淡淡地回答：“没事，快洗吧，一会儿水凉了。”说完上下搓把两下就起了身，披着袍子出去了。方正君望望她淡漠的身影歉疚地叹了口气，将自己快速洗涮干净也出了浴室。

　　第 45 章

　　等他到了卧室，赛飞正抱着本善喂饭，方正君轻轻地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本善看着他咿咿吖吖地叫着。方正君张口将本善的小手含住，做着鬼脸逗弄着。
　　“咱们在这里要住多久？”赛飞拧着毛巾一边给本善擦着脸，一边问方正君。
　　“明天就走。”方正君冲本善做做鬼笑，笑着答。
　　赛飞将本善递给梅瑞，淡淡地说：“那就早些睡吧，明天还得赶路。”
　　等众人都退下，方正君又将赛飞一把抱住，歉疚地问：“你生气了吗？”见赛飞不答，连忙又问：“还是刚才弄疼你了？”说着就要掠赛飞前服的下摆。
　　赛飞连忙躲开，红着脸说：“不碍的，睡吧。”说完就往床上钻。
　　方正君连忙跟了上去，扳着赛飞的身子问：“真弄疼了？”赛飞轻轻地点了点头，方正君连忙朝外面喊：“玉珠！玉珠！”
　　“唉，奴婢在。”玉珠在外面听着连忙答。
　　“那个玉肌膏呢？”方正君翻捣着床头柜连声问道。
　　“在奴婢那儿！”玉珠回答。
　　“快些拿来！”方正君连忙吩咐。
　　“不用了，一会儿就好。”赛飞红着脸连忙拉他。
　　方正君在她脸上轻轻一吻，笑着说：“擦擦会好受些。”这时玉珠拿着一个小瓷盒子进来，方正君接过，朝她挥挥手让她出去。
　　“来，我给你上药。”方正君剜了一垛在指上，轻拍着赛飞说。
　　赛飞脸又再一红，结巴巴地说：“我，我自己来吧。”
　　方正君一让，笑着说：“我又不是没有给你上过，怕什么羞！”说完就掠起被子，然后又退下赛飞的下裤。赛飞说什么也不愿意张开腿，方正君又捏又掐地才让赛飞放轻。轻触一下她腿间，刚才给自己无限激情的妙处已经微微肿胀，有些懊恼地骂自己一句。轻轻地将玉肌膏涂在外面，轻轻地揉着。
　　“嗯！”赛飞被他轻柔的动作掠拔得轻颤，忍不住地低吟起来。
　　方正君开始还认真地涂着，后来感觉那窄窄的细缝里溢出了些许滑腻，忍不住地渴望促使他的手指往里深陷进去。
　　“正君。”赛飞扭动着，轻颤着，那熟悉地渴望涌上她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每一组细胞。
　　方正君吞吞口水，伸手将她双腿拨开，那灵巧的双指技巧十足地在那处儿挑逗着。“别！”赛飞感到那处有丝专注，连忙将腿闭拢，伸手推搡着方正君的头。
　　“乖，听话，我给里面也涂涂。”方正君用因为激情而低哑的嗓音，轻哄着。
　　“不要，色胚！”赛飞嘟着嘴轻叫着，腿儿却不自觉地轻启。
　　方正君得意地在上面闷笑起来，赛飞羞得满脸通红，生气得又要闭上双腿。方正君身子一错，大掌一抬，直接将赛飞的右腿抬起放在自己左侧，跪坐在赛飞的双腿之间。轻轻在赛飞敏感之处一弹，闷笑着说：“怎么不听话，不擦药，明天指不定难受呢！”
　　赛飞羞得抱头呜呼着，他这哪里是在上药嘛，分明是在耍流氓嘛！方正君将赛飞撩拔得差不多了，三把两把脱光自己，又剜了一垛玉肌膏糊在自己欲望之上，然后伏在赛飞上，轻吻着赛飞小嘴，色笑着说：“里面也得擦点，若不然还是会疼的。”那雄健的腰肢随着话音落下，与他轻触着的那两片粉唇间溢出兴奋而满足的轻吟。
　　方正君好似在补偿刚才对赛飞的鲁莽，这次他做得很细心，赛飞每一个轻颤，每一句呻吟他都仔细地观察着。随着赛飞每一个表情的变化他都尽快地调整着自己的攻势与技巧，很快地赛飞在他精细地热爱下化成了一滩春水，方正君这才停止对自己热情的控制，将他对赛飞的爱以最为热烈的方正宣泄出来。
　　“赛飞。”完事好久方正君都舍不得从赛飞身上下来，紧紧地搂抱着赛飞，轻声地低唤着。
　　“嗯？”赛飞感觉浑身上下软软地，轻轻地，而且还暖暖的，说不出的舒服。
　　“我再趴一会儿，行不？”方正君吻着赛飞湿湿的鬓角，轻声地哀求着。
　　“嗯。”赛飞伸长手臂将方正君箍在怀里，双腿左右环搭在方正君的腿上。
　　“赛飞？”不一会儿，方正君又低低地喊起来。
　　“嗯？”赛飞感觉左腿有些麻了，放了下来，轻轻地回吻着方正君。
　　“我发觉，我离不开你了。”方正君的语气感觉有些闷闷的，头在赛飞的脖梗使劲地蹭着。
　　“我不会离不开你的，若是你不要我了我就离得你远远的。”赛飞抬首亲着方正君的脖子，低低地说着。
　　方正君一惊，迅速地将身子撑起，眯着眼看了赛飞许久，最后还是笑着说：“我不会不要你的，一辈子都不会。”
　　激情虽然还未完全褪却，但赛飞却已经清醒，脸上虽然幸福地笑着，但心里却在喊：“一辈子？好长啊！”
　　方正君又在赛飞身上趴了许久才下来，在自己还没有睡意的情况下一直都轻吻浅着赛飞任意一块肌肤，赛飞抛却那一丝不安定默默地回印着他。
　　清早赛飞起来浑身上下透着的都是疲惫，心道纵欲还是有害身心健康的啊，反观那个始作佣者，人家神彩飞扬得都快飘起来了。赛飞撑着老腰里屋出来，她儿子自在钱海的手上朝自己扑哈哈地笑呢！赛飞冲方正君斜了两眼，非常不满意地梳洗完毕。
　　路过本善边上的时候，本善以为赛飞来抱他了兴奋得“娘！娘”叫得没完，赛飞愧疚地瘪瘪无奈地说：“儿子，娘今天暂时抱不起来了。”
　　“儿子，来爹爹抱！”方正君听罢笑唱呵呵地朝本善伸手。
　　本善很给面子地也笑着扑过来，只是口里却喊的是：“娘，娘！”
　　“喊爹，儿子喊爹！”方正君无奈地引诱着本善喊爹，这次本善就没有那么给面子了，开口是开口，就是一声，两声，三四声，还是那声“娘”。方正君好像跟他耗上了，抱着他出来的一路上不顾仪态地一直跟他计较着。引得众人侧目，也引得那个青夫人稍许地不满。
　　等赛飞扶着青夫人上了车，方正君一把就将她拉上了自己乘的马车，出乎赛飞意料的是，他们并没有跟青夫人他们同行。而是分成了两队行走，方正君与赛飞带着孩子，一路轻车快行，青夫人一家按正常的速度往京城走。从隆德府一路南奔，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到了郑州府。还未到郑州城方正君就让要在郑州呆一到两天，赛飞以为他要去办张凤仙他们家，不想方正君进了城静静地捡一家上好的客栈住下，整日里也不出门，不是抱着赛飞在床上地上滚，就是逗着儿子玩。赛飞一直担心自己会再次怀孕，不想方正君也不想让她这么快要孩子，所以在隆德与赛飞见面时，两人就商量好了且让卢太医给赛飞配了避孕的药丸。只是赛飞老担心那药丸效力，总是在方正君意乱狂迷的时个使绊子，害得卢太医让方正君给训了几次。

　　第 46 章

　　在郑州城呆的第三日，方正豪来了，交给了方正君一张纸，方正君只是瞥了一声就撕了。第二天赛飞早上赛飞还在睡觉，客栈的楼下传来凄楚的哭喊声，赛飞想要起来看个究竟被方正君揽回床上拦住了。第二日，他们出郑州城回京，在城外十里坡的地方赛飞透过窗帘看到好几排的尸体，那里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几个的相貌赛飞还认得。赛飞心里莫明的害怕，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都给你说了，不要看，你偏要看。”方正君闭着眼将赛飞揽过来，紧拥在怀轻轻地拍着她。
　　“都，杀了？”赛飞声音有些颤抖。
　　“诛了三族。”方正君的声音显得很平淡。
　　“那些孩子还不到十岁呢！”赛飞声音中略带哭腔。
　　“他们犯的是诛九族的大罪，因为张凤仙，我才让他们死了三族而已。”闭着眼睛的方正君眉毛细挑，回答时声音略显愠怒。
　　赛飞心头真的害怕了，想着翠儿、娇儿、蓉蓉以及自己那些娘家人的每一个人，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会给他们惹上这般劫难。方正君感受到赛飞的害怕，轻吻着她说：“你的那些娘家人是不会做这样的蠢事的。”不言而喻，若是他们做了这般的蠢事，那些娇儿们还是一样的会有这样的下场罢。
　　方正君十月初三到的开封府，并未有直接进开封城，而是在赛飞的西郊庄子里歇下了。赛飞先带着孩子连夜回宫，派銮驾在初四夜里趁黑到了西郊。初四，方正君在西郊的庄子上安排了青夫人一家，初五早上方正君才坐上了銮驾回了京。方正君回銮的路线是由万胜门往东，到大佛寺祭祀存放放北征的亡魂，从大佛寺沿着西大街往南，一直走到南熏门。赛飞携着太子、玮儿及众文武在南熏门外的迎祥池迎驾。
　　“来了，娘娘，来了。”金鼓声音越来越近，钟山兴奋得都快要跳起来了。
　　“宝贝，怎么不高兴？不想爹爹吗？”赛飞见玮儿瘪着嘴在一旁嘟啷着，捏捏他的脸儿轻声问道。
　　“没有。”玮儿在为赛飞自己一个人跑去找爹爹生气呢，娘不疼自己了，以前到哪儿都要带上他的。小东西不满地瞥了眼正在咿咿吖吖又笑又喊的小鬼，都是他夺了娘的宠爱。
　　他的这个小东西被站在一旁的太子看在眼睛，用广袖掩着脸偷笑起来，心道这个八弟可不是一般的醋坛子、醋缸就能形容得了的，简直就是造醋的作坊嘛。看不过意，轻轻碰碰他：“八弟，那是咱们的十弟！忘记咱们说好的话了吗？”
　　“没有。可是娘都不疼我了。”玮儿搓着小手轻声回答。
　　“过了年八弟就六岁了！”方宏皱了皱，不明白他这个八弟为什么那么粘着母后，虽说自己也很喜欢跟母后一起说话聊天，可也没有他这样粘吧。
　　玮儿闷不吭声地好一会儿才吱声：“哦，我不会跟十弟争的。”方宏听了噗滋一笑，这样的问题也只有他的这个八弟才会这般正儿八经地想这许久。
　　“好了，不要多想了，父皇的銮驾快到了。”见着远处一抹明黄方宏小声地提醒着。
　　玮儿正了正身子站好，不一会儿又猫着腰钻到赛飞身边，拽拽赛飞的明黄的凤袍，轻声喊着：“娘。”
　　“怎么了，宝贝？”赛飞低头正与玮儿明炯炯的大眼睛对上，不明白他究竟要干什么？
　　玮儿扯着嘴笑笑，指着本善笑着对赛飞说：“娘，一会儿我可不可以抱着十弟去接父皇？”
　　记得那年赛飞刚进宫时就是当时的贤妃领着四皇子去接的方正君，赛飞没有想到这个环节，想了想低着头对他说：“等咱们迎了你父皇的车驾后，你就抱着你十弟过去。”
　　“娘，我没有想跟十弟争您的宠！”不晓得玮儿是怎么想的，没头没脑地蹦了这么一句。
　　赛飞呵呵一笑，摸着他的小脑瓜说：“娘知道，就是你跟你十弟争，娘也不会不喜欢你的。”
　　玮儿嘿嘿一笑：“我就知道娘不会有了十弟就不要我的，他们都骗我呢！”
　　赛飞听了心中一结，暗骂这些多事之人，想着那西郊庄子上的青夫人，赛飞感到脑仁儿都在疼。都说该来的还是要来，这话一点也没有错。赛飞以为她现在带着众人迎接的只有方正君而已，不想方正君从銮驾上下来后走到后面的车驾里，牵出一个人来，此人正是害得赛飞脑仁疼的青夫人。
　　“臣妾领众卿恭迎陛下得胜还朝！”赛飞硬着头皮双膝跪下，拜道。
　　“臣等恭迎陛下得胜还朝！”听到赛飞沉稳且有力的声音，众文武才从自己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齐齐下拜迎接方正君。
　　方正君放开青夫人的手，移步上前轻抬着说：“众卿平生。”等众人都起身后，方正君又走到赛飞跟前拉着赛飞笑着对众人说：“朕能专心北征，全耐皇后贤德，梳理后宫，外拒权臣。今赐皇后与朕同撵，同受百官百姓圣瞻！”
　　“此诸事都是臣妾份内之事，陛下当众夸赞，臣且愧领！”赛飞含羞带笑盈盈下拜。
　　“皇后不必自谦，快快请起与朕同撵吧！”方正君笑着将赛飞扶起，牵着她走入御撵。等走到青夫人旁边时方正君一手又拉着青夫人，转身对众人说：“此人是谁，朕想有些老臣都认得。朕之生母胞妹蒙难二十余年，今日为慰其心，也一并与朕同撵。”
　　“皇上，万万不可！”一白发老臣颤巍巍地站出列来，用响彻去霄的声音大喊着。
　　“为何不可？”方正君不满地挑挑眉道。
　　“帝后同撵已经有逼祖制之嫌，此妇人身份不明有什么资格与圣上同撵？”另一个白发老臣也站出列来阻止道。
　　方正君听了怒不可谒，声色俱厉地说：“朕已经说过了，她为朕之生母胞妹，朕的姨母！你，卫介石！你，郑浩白！你们难道不认得吗？”
　　二人对视一眼，低着头走到队伍前面，仔细地将青夫人打量了一番，摇着头，由卫介石开口说：“臣只认得她是先帝朝逐出宫闱的宫女，臣所还知道的是王太后才是陛下的母亲。就算是如皇上所言，她是您生母胞妹，也断没有乘龙撵之说。”
　　“你……你……”青夫人颤抖着手指卫介石两人气不可声，转眼间又泪眼蒙胧起来。
　　赛飞看了看方正君，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之间将青夫人推出来，明明在长子城县外的别庄上已经说好了的，怎么突然之间变了封。
　　不等赛飞想明白，方正君已经气得脸色铁青了，与青夫人一般颤指着卫介石质问：“你，你们，是要悖逆朕吗？”
　　赛飞见那二人脖子一梗，知道他们又要气方正君了，立马将方正君扶住开口劝道：“皇上息怒，这二人只是遵循祖制。待回了宫中再行商讨吧，就让夫人与臣妾乘凤撵吧。”听赛飞这般说了卫介石与郑浩白还要梗起脖子反对，赛飞将耳一瞪，声严色正地对他们说：“二位臣工就是有心也要在朝堂上说，今日陛下还朝你们就着这事闹什么？是觉得本宫无德吗？”
　　“臣等职责就是体察帝后言行德佩，臣等无过！”那郑浩白声音如洪地回答。
　　“你，无过就到一边找过去！”赛飞也被他气得没有办法，转身朝方正君福福身，然后扶着青夫人朝自己的凤撵走去。那青夫人狠狠地剜了赛飞一眼，意思是说不该她多事。赛飞此刻才明白，方正君之所以突然之间变卦，估计跟这个人脱不了关系了。

　　第 47 章

　　上凤撵时赛飞故意让她先上，只道她会假意推辞一下，不想她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大大方方地蹬上大红的御阶，进了凤撵大刺刺地坐在正中的位置上。
　　“看来，皇上要当一个明君以后是有些难度了。我要做一个贤后，也是不易的。”赛飞进了凤撵在她旁边坐下，轻声说道。
　　青夫人噌地转头对着赛飞，怒目圆睁瞪着她，不阴不阳地笑着说：“听皇后娘娘的意思，是我拦了皇上圣明的道，娘娘贤德的路？”
　　赛飞哼了地声，平静地看着前面淡淡地说：“姨母以为呢？”说完顿了一下，轻咳一声笑着说：“姨母莫要忘了，皇上还没有加封您，在皇上与孤面前还是要注意一下自称。孤与皇上听着倒也无妨，只怕让有心人听了去，受苦的人还是您。”
　　“你！”青夫人冷冷发笑，“我早就看出来了，你看不上我。皇上还说你是个极孝顺的人呢，依我看，你的孝顺恐怕只针对那王氏吧？”
　　到了现在赛飞也没有什么害怕的了，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了，想了想说：“你还是莫要再说了，不管怎么说皇上也是太后带大的。而且他是先帝亲封的皇后，皇上亲册的皇太后。您还是不要张口一个王氏，闭口一个王氏吧。”趁着青夫人愣神的空档，赛飞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不喜欢我。打我看见你第一眼起，我就感觉到了，你不喜欢我。不知道你清楚不清楚我与皇上的事，我很爱他，所以不管你曾经是什么身份只要你是皇上的姨母，我都会一样孝顺你。就算是为了他我也会那样做，你又是何必非得对我像对仇人似的呢？”
　　“你，你胡说，明明是你打我不上眼，还说我的不是！”被赛飞说中心事的青夫人显得稍许尴尬，不自觉地往旁边让了让位置。
　　赛飞稳坐在原处不动，用极淡极平静的语调说：“皇上是皇上，他不仅是您的侄儿，我的丈夫，更是天下百姓臣子的君父。万千子民需要他来养，万千子民也需要他来教导，他需要一个安静的、温暖、祥和的港湾，在朝堂纷争之余可以来歇歇，静静。”
　　青夫人此刻出乎意料地安静，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赛飞说的每一句话，心头有些触动。赛飞说到这里停下后她还转头看着赛飞，示意赛飞继续往下说。
　　赛飞笑笑轻咳一声说：“在我没有进宫以前，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叫‘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永远站着一个默默支持他的女人’，我很希望咱们皇上的背后站着的不单是我——他的女人，而是要加上您——他的姨母。人说一个男人在世上最亲近的女人只有两个，一是生养他的母亲，二是默默支持他的妻子。咱们的皇上虽然不仅一个妻子，但我希望我能做为那个最用心的一个。您虽不是皇上的母亲，总也不想人家说您这个姨母拖皇帝侄儿的后腿吧？”
　　“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我面前提王，王太后，我不爱听！”青夫人这次倒没有直呼太后姓氏，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以前的刻薄，估计是赛飞刚才那一番倾心之谈打动了她。
　　赛飞点点头也不再接着往下说，坐着撵上静静地看着御道两旁的百姓，时不时回给那些疯狂的子民一个微笑。
　　“你，往这边坐坐，那老百姓在拜你呢！”青夫人见有许多的百姓追着赛飞的凤撵拜，还有些人对奇怪地看着她自己，不好意思地扯扯赛飞的明黄衮服，低声说着。
　　赛飞也不矫情微笑着往中间挪挪，对着她笑笑。青夫人别扭地别过头看向众人，指着一处问赛飞：“他们那是在干什么？”
　　赛飞一瞧，见数个百姓被几个当兵的困绑住撕扭着，这时一个青年从人群中蹿出，高举着一个东西喊着：“冤啊，娘娘，冤啊！”他一出声立马就有官兵将他拦住，他拼着命也要奔向赛飞的凤撵。
　　“住手！”赛飞见一官兵持着长矛就要刺那青年男子，厉声吼住。同时排排凤撵的横杆，大声对抬撵的侍卫说：“停下，停下。”待凤撵停下后又对撵旁边的梅瑞说：“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是。”梅瑞轻声应下朝那处走去，不一会儿拿着一卷纸走了过来。
　　赛飞并未展开看纸上的内容，只低头问梅瑞：“他是来告状的？”见梅瑞点头称是，又说：“开封府尹来了没有？”
　　“回娘娘，已经来了。”玉珠扫了眼后面的官员后轻声问赛飞：“要不要奴婢传他上来？”
　　赛飞摆摆手道：“不用，现在皇上已经还朝，我再涉朝政别人就有说道了。这样，你去把这状纸递给皇上，看他怎么处理吧。”
　　梅瑞迟疑了一下，接下状纸小跑着向前，不一会儿就追上方正君的龙撵。方正君也听到了后面的动静，但并没有命人停下，而是按照正常的速度继续朝前走着。所以梅瑞要追上他还是费了一番功夫的，不能急了，也不能慢了，急了有惊驾之嫌，慢了追不上。
　　“昭阳殿婉仪梅瑞有事奏请陛下。”梅瑞追上龙撵，将状纸递给李德海，李德海将状纸举过头顶代梅瑞奏请。
　　方正君接过状纸看了一遍淡淡地说：“着开封府尹将一干人等收押过堂。”说完就将状纸递给李德海，并给他了一个让他与梅瑞同去的眼神，李德海会意，带着梅瑞返回赛飞所处。将方正君的意思给赛飞说了一遍，赛飞点了点头，轻拍撵辕凤撵轻启。李德海与梅瑞去给开封府尹传旨，开封府尹按方正君的意思将那一干人等都收押。

　　第 48 章

　　赛飞前脚一走，后面百姓就开始议论开来，说什么的都有，只是碍着有官兵在场声音比较小罢了。
　　其实这个案子也不是一件什么大的案子，只是王显有一个儿子叫王进，此人长得一表人才，也通一些词赋，若不是仗着他家的家势欺压一些人的话应该还可以算做是一个人才。但是此人很聪明，不像那个单知性一样明晃晃地去欺人，他一般都要用些智慧，将人欺了没有三五月，半年的回不过来神。他做事谨慎，行事周密，手段狠毒，素来得王臧的喜爱。这许多年来朝里朝外的那些大臣不少听命于王家，虽说有些是得陇望蜀不安份，但有些也是受了王家的要挟。
　　赛飞事后得知那个告状的年青人叫常宽，是中书舍人常赋的儿子，上轻车都尉萧安生是他的岳父。年前王家为了加快和巩固对朝政的控制，使计将常赋与萧安生算计了进去，还没有来得及使唤二人就被太后与赛飞给弄死了。这王家、史家虽说还没有正式定罪，但九族内所有人都拘禁起来了，所以与两家有一丝相连带的人都活动了起来。有的人为了撇清自己与两家的关系，位高些的就将位阶低些地拉出来做了挡箭牌。这萧安生与常赋都很不幸，一前一后地被别人出卖，做了高位者的挡箭牌。
　　这不，今天就来拦驾告冤来了，其实这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只是不知道受了什么人的挑唆来拦赛飞的凤撵，而不是去找方正君。还好青夫人没有在这件事上为难自己，若不然自己好不容易与她那么一丝和谐又要破灭了。
　　回了宫李德海按照方正君事先的要求将青夫人送到福宁居暂住，而他与赛飞一起直接去了大庆殿又大朝。所谓大朝就是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及五品官员都上大庆殿朝拜方正君，大尧有一不成文的礼制，凡是大朝帝后都得同时参加。一来是给众人看帝后和谐，二来是给百官考验皇后是否重德。
　　此刻大庆殿上方正君背北朝南地高坐在金灿灿地龙椅上，赛飞坐在他的右手侧，那凤椅稍稍有些往东倾斜，所以赛飞只是坐在西北角俯看朝堂。坐在这个地方赛飞显得有些紧张，就是册封大典那天也没有今天这般紧张，许是她与方正君都是穿着明皇衮服的原因吧。穿着明皇衮服的方正君自己不是没有见过，只是这样的方正君自己从来没有见。那眸子中完全没有在后宫时的温情，浓黑的剑眉本就长得冷俊，轻皱的眉心让它更加陡立，再配上那微抿的双唇，方正君整个脸显得威严清冷。无论堂下人说多少歌功颂德的好话，他始终轻抿着双唇，时儿抬手轻摆，时儿挑眉冷看。许是已经习惯了他的这个表情，堂下的礼官仍旧唱读着，那嘴一张一合，赛飞隐约瞧见了许多的唾沫星子在乱飞，高叹还是特权好啊，纵使那唾沫星子再多，自己坐在这九尺高的御阶上咋的也溅不上啊。
　　等礼唱完方正君惯例性地说了几句勉励的话，赛飞一直像木头一般端坐在凤椅上，始终保持着中性的微笑俯看群臣。在她以为快要结束之时，只见一个穿着从三品文官服的中年官员走出列，赛飞见着这人头皮发麻。想方正君亲征那段日子，虽然不上朝听政，但也要接见一些重要官员，那段日子这个御史中丞就没有少给自己找点子。
　　“蒋爱卿，有本要奏？”对于这个蒋守道方正君有些时候也是没有奈何，此人就是油盐不进，水火不融，按理说这样的人自己会喜欢，相反自己很讨厌。据方正君的印象，他好像一天奏了方正君四本，留了一个蒋四本的绰号，试想谁愿意让一个人整天盯着自己的错呢？
　　“臣有本奏！”蒋守道铿锵有力地回答。
　　“奏！”方正君看他老瞟赛飞，自己也看了一下赛飞，只见赛飞口观鼻，鼻观心地稳坐，并没有什么异常的现象。
　　“我朝立后向来以贤德，当今皇后虽早有贤名，但以臣之见未必！”蒋守道梗着脖子仰着头气势如洪地说。
　　“你放肆！”不等方正君与赛飞开口，单新耀气得跳起来了！
　　“单大人！您是皇后娘舅当然要为皇后说话！您十七岁进仕，在朝为官二十余年，不知道我朝立后以贤德为首吗？今为大朝，这半天了皇后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这贤字如何当？”单新耀现在已经是太子太保加左丞相，这官阶已经是正一品，蒋守道却只是从三品，那差的可不是一个级别。单新耀气得跳脚，或换成别人许是吓着了，可这蒋守道一幅看笑话般看着单新耀，一点惧色也没有。
　　“还有！”不给赛飞反驳的机会，那蒋守道仰着脖子又开始数落起来。“今日常宽为何只拦娘娘凤驾，而不拦皇上的龙驾！”
　　他话音一落众文武皆议论起来。
　　赛飞轻咳一声，笑着问他：“就这两条？没有别的了吗？”
　　对于赛飞的这个习惯，蒋守道也是很熟悉的，梗梗脖子想了想道：“暂时就这两条。”
　　赛飞看了眼方正君，笑着与众文武说：“据孤所知，我大尧有惊对驾死罪这一条，而没有惊凤驾死罪这条规矩，所以孤想这就是严宽为何拦凤驾，而不拦圣驾的原因。至于孤为何一直不说话嘛，孤现在不是已经说了吗？”
　　“皇后所言在理，大尧确实没有惊凤驾死罪这一条。蒋爱卿以后可要看准了再奏！污蔑皇后可是死罪！”方正君看了眼蒋守道若有所示地说道，然后站起身来将赛飞牵起，挥挥袖子说：“退朝吧！”赛飞在方正君的拉着走下御阶，从左侧门走出殿，出了殿赛飞本要去乘自己的凤撵，不想方正君硬拖着她与自己一起乘龙撵。

　　第 49 章

　　上了龙撵赛飞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他：“怎么把姨母直接接回来了？”
　　“朕已经让人整理小杨府了，这段时间你帮着盯着些，看着有缺的东西赶紧给补上。”方正君左顾而言他，并不回答赛飞提的问题。
　　“等你圣旨下了再说吧。”赛飞发觉方正君这次回来后越来越怪了，很多事情都不与自己商量。青夫人这事就是这样，原本跟自己商量得好好的，只将人接回京城，至于身份还待定。可他倒好直接接了回来，而且还在南熏门闹了那么大的一出，自己可怎么善后哦。
　　见赛飞有些不高兴，方正君揽住她低声问着：“你生气了？”
　　赛飞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方才说：“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呢？这北征都还没有完呢！王家的事、史家的事，这桩桩件件都是麻烦事，姨母，姨母现在回宫……”
　　“有些事我不是不给你说，而是，而是不想让你跟着操心！”方正君揽着赛飞的肩轻声说道。
　　赛飞一把将他推开，瞪着他低喊：“你不知道这个样子我更操心吗？要亲征也这样，说走就要走，你知不知道那段日子我跟太后过得有多难？太后为了您连王坦都舍进去了，她还没有下葬呢！你就把你生母接了回来，让天下人怎么想？让她的颜面往哪里放？你觉得一个死人就没有颜面了吗？”
　　方正君皱着眉看着赛飞，有些愠怒地说：“她是我姨母，受了这许多年的苦我难道就不该接她回来？”
　　赛飞叹了口气：“我真的想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告诉你生母的事的！我非扒了他的皮！”
　　“你就不能像对待太后一样孝顺她吗？难道真如姨母所说，你的孝顺只对太后？”听赛飞这番话方正君真的生气起来。
　　赛飞淡漠地看着他许久，然后冷笑一声幽幽开口：“我有没有孝顺她现在还未可知，但是我敢肯定，你对太后的孝顺肯定一丝也没有！”伸手拦住方正君开口，厉声说：“我不管你们到底有什么恩怨，在我的眼里太后是慈祥的，在我的眼里太后是真心疼爱你的。为了你的江山她紧衣缩食！为了你的江她杀兄屠弟！自你有能力起她就从未再干涉过你一分朝政！她没有在大小宴上向你要66品菜式！她没有向你开口要一日三衣！在我的眼里她给你的这些，就是一个姨母对儿子的关心，对儿子的疼爱！她是一个合格的姨母，也是一个合格的太后！”
　　“她夺了我让我们母子分离，这些事当然得由她来做。若是我的姨母也不会比她差！”方正君怒气冲冲地反驳着。
　　赛飞看着他无奈地一笑，转头对他说：“正君，我不管你对你姨母有什么承诺。我只希望你不要把什么脏水往太后身上泼，她现在剩下的只有一生贤德的名声了。”
　　就这样两人一人一句地吵着就回了昭阳宫，进了昆玉苑方正君沉着脸一屁股就坐在榻上不动了，玉珠他们前来给他宽衣他都不理，挥挥手将人全部赶了下去。赛飞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湿巾过来给他擦了手脸，然后亲自动手给他换了常服，因为方正君很不配合，弄得赛飞很累。歇了口气才上楼给自己换了常服，下了楼正瞧见玮儿抱着本善在门口，偷偷地往里瞧！
　　“宝贝，怎么不进来？”赛飞笑笑走下楼招玮儿招手。
　　“钱公公说，让我瞧瞧再往里头走。”玮儿抱着本善有些吃力，眼看着本善就要梭到地上了，提着一口气往上一耸，本善很不舒服地乱动。
　　“你小心不要摔着他了！”方正君转过头看见两兄弟别扭的样子不由得皱皱眉。
　　玮儿再把本善往上耸了耸，嘿嘿地笑着看赛飞，赛飞摇摇头笑着对方正君说：“刚才玮儿说让他抱着本善来迎接你，结果让郑浩白他们一闹就给忘了。”
　　玮儿笑着直点头，谄媚地对他老子说：“爹爹，十弟好重的哦！”
　　方正君觉得自己很幸福，有一个很爱自己的妻子，有一个不怕自己的儿子，还有一个沉稳懂礼太子，再加上一个最爱的人为自己生的儿子，他觉得自己这一生虽然有些不顺，也许以后也会不顺，但现在他是觉得是幸福的。伸着手朝玮儿拍拍手，伸长了双臂笑着对玮儿喊：“儿子们，过来！”
　　玮儿颤巍巍地抱着本善进屋，好几下都差点将本善掉在地上，还好平日里跟赵武他们练武他的耐力还不错。“爹爹，十弟真的好重哦。”玮儿将本善扔进方正君的怀里，揉着有些酸疼的胳膊说。
　　方正君闷笑着揉着他的头，笑着说：“多抱几次习惯就好。”
　　玮儿笑着点头，小手捏着本善更小的手儿，一只手又戳戳本善的脸蛋，笑着对方正君说：“爹爹，十弟手手好小哦，脸儿也好细哦，亲起来最舒服了。”说完吧唧一口在本善脸上偷了一个香，引得赛飞与方正君哈哈大笑，本善抗议地直叫娘！
　　“你这叫咬，哪是在亲！”方正君瞧着本善脸上的两个小上齿心疼地抚着说。
　　“可他就是这样亲我的！”玮儿不满地抗议道。
　　方正君无奈地摇摇头，一边逗弄着本善，一边教训着玮儿：“弟弟现在还小，咬不懂你的。你现在长大了知道吗？”
　　“哦！”玮儿有些闷闷地答应，抬头巴巴地看着赛飞，赛飞知道他又在钻牛角尖了。
　　“玮儿，今天是不是还没有练功呢？快去练功吧！”赛飞抚着他的头以示安慰。
　　玮儿一拍脑门惊叫着往外跑：“完了，师傅说回来要考我臂力的，拉开了五十斤的弓才教我骑马呢！”
　　“这孩子是一个将军的料！”看着玮儿一听练功就跑得没影，笑着对赛飞说。
　　“你吃点东西吧，我去福宁宫看看。”赛飞接过玉珠他们端过来的汤盅递给方正君。
　　方正君接过汤盅，看着托盘中的另一只碗跟她说：“你也吃吧，吃了再去。”说着就将自己手头的递给她，自己再盛了一碗端起来就喝。说了一小碗趁玉珠给他盛第二碗的空档对赛飞说：“庆功延就摆在三日后吧，你领着礼部的人好好商量一下。”赛飞喝着粥胡乱地应着，方正君见她喝得急，有些心疼地道：“慢点喝，又没有人跟你抢。”拿起手绢给赛飞擦了一下嘴角的残渍，接着说：“姨母的赦封我已经想好了，就封一个诰命夫人就好。你也去准备一下。”
　　“嗯。你下了旨再说吧，到时候我就按照圣旨上的办就好。”说起这事赛飞怎么想都觉得不舒服，语气有些淡。过了一会儿又说：“我多一句嘴，你的圣旨还是再等等下吧，怎么着也得等太后的葬礼后再下，给她留一点点念想吧。”
　　“嗯，我知道了。”方正君这也算是应下来。
　　赛飞点了点头有些不相信地看了他两眼，接过漱口水漱了口急急地道：“你看着办吧，我先去晓月居了。”然后又跟方正君商量了几句，才带着玉珠等人出了门。

　　第 50 章

　　昭阳宫离福宁宫很远，赛飞最讨厌的就是坐轿子，但是路太远还是不得不乘撵前去，走了近二十分钟才到了福宁宫。宫里的太监宫女早得到了消息，立在一旁边静静地候着。“都去干活吧，不用候着了。”赛飞挥挥手让她们都下去，众人下去后赛飞在玉珠的引领下进了宫内。
　　“巧儿，夫人歇着了吗？”赛飞见青夫人的贴身婢子在廊下，轻声将她唤过来。
　　巧儿连忙过来朝赛飞见礼：“奴婢见过皇后娘娘！”
　　赛飞将手轻轻一抬，笑着问：“夫人呢？用过午膳没有？”
　　“回娘娘的话，夫人已经用过了，只是，不大高兴！”巧儿跟在赛飞身侧，轻声地说道。
　　“怎么了？是饭菜不合口味？”赛飞眉头一皱，心道又在闹什么脾气！
　　巧儿笑着回答：“那倒不是，只是说这宫里太冷清了。这福宁宫就咱们十来个宫女、太监……”
　　赛飞了然地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只默默地往殿内走。进了殿正瞧见青夫人依在榻上闭目养神，嘴角轻挑仿佛在做什么美梦。赛飞示意众人退下，自己在门边捡了一个位置坐下，在座位后面的架子上抽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其实在赛飞进来的时候青夫人已经知道了，只是装着睡觉。看赛飞只是静坐在一旁边看书，一点叫自己的意思也没有，不由得对她的印象稍好一些。轻吟一声装作刚醒来的样子，含糊地问外面：“谁来了？”
　　“姨母醒了？是赛飞吵着您了吗？”赛飞放下书本，走了过来轻扶起她。
　　青夫人装作很吃惊地问：“你怎么时候来的？等了许久了？”
　　赛飞接过巧儿递过来的外衣与她披上，笑着说：“没有多久，看您睡熟了就没有让他们叫您。我来看看，这里还有什么需要的。”
　　“都挺好，反正也住不了多久。”青夫人拢拢外衣轻声回答。
　　赛飞笑笑说：“刚才还跟皇上说起这事呢！皇上的意思是这福宁宫以后就当你在宫中的寝宫，只是因为有周家所以不能给您太妃的名份。这皇朝有些规矩咱们儿女的也没有办法，只能委屈你做一个一品的诰命！”
　　青夫人看着赛飞许久笑着开口说道：“这福宫就算了，以后我若进宫就到你那边住就是了，咱们不要给皇帝找麻烦。那个诰命嘛，不要也罢，反正当初我也是将皇帝交给了王太后，从那时起我也算不得他的姨母了。如今接我回来共享天伦，也是你们孝顺，周家待我不薄，我还是回周家去吧。”见赛飞有些惊疑地看着自己，青夫人尴尬地笑笑说：“在撵上你同我讲的话我想过了，你说得对，咱们身为皇帝的亲人就不要给他添麻烦的好。以前是我没有思虑周全，才在熏南门闹得那么一出。”
　　听她这般说赛飞很是欢喜，打心底地笑了出来，“姨母能这般想这是您明理，只是您再明理也不能委屈了自己不是？您放心好了，皇上会处理好的，周家的人也会安排妥善。”
　　“听说皇上要把小杨府赐给周家？”青夫人偏着头问赛飞，见赛飞点头叹了口气说：“你把我的意思转述给皇帝，就说小杨府就不要了，我们又不是朝中功勋，那小杨府不是周家人能住得了的。”
　　“那依姨母的意思？”赛飞其实也不大赞成给他们小杨府，要知道小杨府可是以前可是天波府的一部分，那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清楚。
　　“我看西郊那个庄子就不错，咱们住那去，既清静还舒适！”青夫人想了想笑着回答。
　　赛飞有些为难，虽说那些庄子是自己买的没错，可名义上还是马丈青的，现如今给了青夫人，不知道马家有没有什么想法。后来想到青夫人还是为大，也就勉为其难地点头应下了。她的这一举动虽说只是几百顷的地，可为她将来的自己解了很大的麻烦。
　　前后想了一番赛飞还是想通了，笑着对青夫人说：“那姨母需要一些什么要求？那庄子里就是一些农户，主院也不是很大。我看家的人不少，要不这样，我再让人在主院的周围起几个院子，怎么样？”
　　“好，就有劳你费心了。”青夫人笑着回答。
　　她如此大的变化让赛飞有些适应不过来，讪笑着说：“哪里，都是应该的。您看您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我我让人按照您的意思去安排。”突然之间想到方正君曾给自己讲过青夫人有一笔好丹青，于是笑着对青夫人说：“姨母，你看这样好不好？你若是想了什么好点子，您就画出来，我可听皇上说过姨母有一笔的好丹青呢！”
　　青夫人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如今也好，就怕你们看了笑话。”
　　赛飞高兴地拍着手道：“怎么会！咱们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回去让他们收拾一下主院，周家人先搬过去，您就先住在这宁福宫里，那院子我这就让人去办！”
　　青夫人笑着看着赛飞，赛飞高兴地跟她聊了好一阵子都不走，直到梅瑞过来说礼部尚书求见，这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第 51 章

　　赛飞回到昭阳宫在朝阳殿见了礼部的官员，商定了三日后庆功大宴的各面事宜，这一忙碌已经日已西沉。方正君也从前朝回来了，赛飞与他说了青夫人的想法，方正君跟赛飞一样的吃惊。
　　“她，真是这样说？”方正君端着茶碗不相信地问赛飞。
　　赛飞翻翻白眼答：“那当然，难不成我还逼她不成？”
　　方正君讪讪在笑道：“呵呵，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她变化也太大了些。在西郊时她非说我要丢下她，所以才一并接回来的。想不通，怎么不到一天的时间态度就这么大的变化？”
　　赛飞想了想觉得也有些头疼，大着胆子对方正君说：“我也觉得奇怪呢！以前我又没有跟她有什么交际，为什么她一见面就特别地讨厌我？与我同乘的时候还跟我闹气呢，一转眼就变了一个人。”
　　“你说姨母有假？”方正君眉毛一皱。
　　“我可没有说，只是觉得奇怪。一个人短短时间变化怎么那么大。”赛飞缩着脖子静静地等着方正君发火，好一阵都不见方正君动静，狐疑地抬头看看，正与方正君探究的眼神看自己。赛飞双手一举急忙说道：“不要这样看我，我只是把我知道的事实说出来罢了，不要这么看着我。”
　　“这里头确实有些猫腻。”方正君擒住赛飞肩膀轻声地说着。
　　赛飞听得莫明其妙，什么东西可以解释清楚？抬着头傻傻地看着方正君问：“怎么了？”
　　“哎呀，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行不行？这个样子不更高我紧张吗？你，你想急死啊！”见方正君不语，赛飞被他挑得心里毛焦火燎的，拍着他直嚷嚷。
　　方正君轻声笑着，打横将赛飞抱起，赛飞吓得连忙扭动着要下来。方正君拍拍她的屁屁宠溺地说：“咱们去楼上说。”说虽然是正经话，可外人怎么看他也是一个猥大叔的样。
　　“你不是一直奇怪我为什么要邀她与我同乘龙撵吗？嘿嘿，我只是为了试探一下朝臣对王家的态度罢了。”方正君一边吻赛飞的脖子，一边捏着赛飞身上的赘肉，还能抽出空把话讲完，赛飞真是佩服得不得了。
　　“那你让他住进福宁宫，也是为了试探朝臣对太后的态度？”赛飞费劲吧啦地问。
　　“嗯，就是。专心一点，你男人在爱你呢！”见赛飞神游久天，方正君很不满意地低喊一声。
　　赛飞回过神来，推着方正君说：“等等，我还没有消化了。等等！”
　　“我不管，我想你！”方正君躲开赛飞伸过来的手，重新伏下身子亲吻着她。
　　赛飞喘着粗气，一句两歇地问：“正君，那怎么办？”
　　“先下手为强！”也不知道方正君说的这句话指什么，反正他话刚一落赛飞最喜欢的那条腰带就报销了。
　　“你弄坏了。”这条腰带赛飞很是喜欢，那清淡的花纹很好配衣服。
　　“没关系，我再送你，你想要多少就多少。啊！”方正君现在哪还管得了什么腰带呀，依他自己现在的想法早就想将赛飞身上的衣服撕成碎片了，不过为了不吓着她还是没有将想法付诸行劝。“噢，你怎么穿了这么多？”方正君看着将赛飞里三层外三层地包着的衣服，方正君快要抓狂了。
　　“我已经向宫内上下宣布了，今年不做新衣了。”赛飞翻着白眼嘟啷着。
　　“你不用做，我直接送你就好。”方正君一边跟赛飞身上的线线扣扣奋斗着，一边喘着粗气回答。
　　“嗯……”方正君好不容易才将赛飞身上衣服的线线扣扣拆完，手终于覆上向往好久的丰腴，心满意不足地哼了一声，赛飞也大受刺激地低呤了声。方正君热热的双唇在赛飞的颈间就像盖章似的，一下又一下的印着。每印一下赛飞就像被热水烫了一下似的，灼热无比却也舒服，想要躲避又想索求。方正君一手紧紧地揽着赛飞的腰枝，一手不缓不急地在赛飞身上移动着，每过一处都像燃烧着的火把，将赛飞当着秋后的草原一样一下又一下地点着。
　　激情后方正君拥着赛飞叹着气，许久才开问赛飞：“若是有一天我不是皇帝了，你还会跟着我吗？”
　　“这是我求之不得的事！”赛飞瘪瘪味很累似的回答。
　　方正君眯眯眼，笑着对赛飞说：“哼，我一不会种地，二不会打猎，若我不做皇帝看你怎么养我！”
　　赛飞无所谓地一笑，嘟啷着：“养就养，我挣钱的点子多着呢！不愁养不活你。”
　　方正君闷笑两声，揽着赛飞想心头的心事，不一会儿自己倒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饿醒过来。看了看沙漏已经是亥初二刻了，心道这些奴才也不叫他们俩吃饭。见赛飞睡得熟不忍打扰，悄悄地起来拿起床上的点心吃了两口，又喝了两口清水才觉得舒服些。重新躺回床上继续睡觉，一大清早李德海就来叫起，赛飞早早地起来给他备了早膳，他胡乱地吃了两口就去上朝去了。

　　第 52 章

　　朝上方正君向众文宣布太后过世的消息，果然如赛飞他们以前所料引起了一片哗然。方正君清了清嗓子：“母后仙逝，朕悲痛万分。今日与众卿一起商讨一下给母后定何谥号。”
　　“皇上，王家犯法与太后姑息脱不开关系，臣认为太后谥号应该王家之罪已成定论后再议！”右宰司徒秀走出队列，手托玉奎奏到。
　　“司徒大人所言极是！”
　　“司徒大人所言极是！”
　　……
　　一众文武站出队列来附议道。
　　方正君双手扶着龙椅淡淡地看着下面，淡淡地问单新耀：“单国丈有何看法？”
　　单新耀捧着玉奎走上前，淡淡地说：“太后是太后，王家是王家。虽说太后曾经是王家的女儿，但终是皇家的媳妇，皇上的母亲。按司徒大人的意思是否还要将皇上圈在九族之列，好好审审？”
　　单新耀这个人历来都是属温和性的，在朝堂上就算是有人跟自己过不去，他也是技巧性地避过，今天这般犀利地反驳异言还是从未有过的。一时间司徒秀没有反应过来，其它文武也没有反应过来。方正君憋在心头发笑，不亏是赛飞的娘家人，虽说不是亲的，这处事的方式倒还真像。
　　“臣以为太后功过咱们单说，目前急需要做的是怎么来办太后的丧礼，还有太后的谥号！”刚被升为宗正卿的秋晏上前说道。
　　方正君看了看觉得让他们争得差不多了，轻咳一声说：“太后是朕的养母，养朕二十余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朕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来诋毁她。着中书省领礼官员办理太后丧礼，商议谥号，退朝！”
　　众人跪地恭送方正君退朝，方正君下朝后直奔文德殿听取太子方宏汇报这段日子的朝务，他感觉自己的这个儿子是真的长大了。随即领着太子到延福宫的冰窑祭奠了太后，看着睡在冰床上的太后他心中百般滋味。自己从小就不跟她亲，自打知道自己身世后就更不跟她亲了，当听到她过逝的消息时他却真的伤心了。想着太后从小对自己点点滴滴的教导，爱护方正君是真的伤心了。
　　出了延福宫方正君由太子陪着散步，边走边欣赏宫里的秋景，满目的枯黄让他感到无比凄凉。想起一些传言，方正君心头一紧，他不想儿子与赛飞之间有什么不愉快，有些事情自己还是要理清楚。想着就问方宏：“听说那柳家的人找你了？”
　　方宏一顿点着头低声回答：“是。”
　　“他们找你做什么？”方正君停下来正对着方宏问。
　　“父皇，您不是知道吗？无非是怕十弟夺了我的位置罢了。”方宏轻笑着回答，说得很是淡而无谓。
　　见他如此态度方正君稍稍方些心，朝他点点头，转身继续走着，边走边对他说：“你现在是太子，是皇后的嫡子。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好，明白吗？”
　　方宏轻声答：“孩儿明白。”
　　方正君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着，方宏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过了一会来到液池湖，父子俩捡了一个入水的亭子坐下。方正君接过李德海递过来的茶碗，轻拨着问方宏：“如今回纥求和，你有什么看法？”见方宏吃惊地看着他，方正君笑笑说：“这大半年的朝务不就是你处理的吗？有什么不能说的？”
　　听方正君这话方宏知道他的父亲这算是肯定自己了，有些欣喜地回答：“依儿臣见他们没有什么诚意。”方正君挑挑眉示意他继续说，方宏轻咳一声低声说：“这些番国历来皆是如此，长久和平根本就不能跟他们谈，一惯是打败了就求和，求和要了钱粮再养，然后再挑边关争战，打赢了就要钱、要粮，打输又求和，周而复始没有个尽头。”
　　“那你的意思，是不和谈？”方正君饶有兴趣地继续问。
　　“孩儿有些愚见说与父亲听听，望父亲指证。”方宏跃跃欲试地对方正君拱手说道。
　　方正君端起他面前的茶碗递给他，笑着说：“坐下说。这里没有朝臣，就咱们父子两人议着。”
　　方宏诚惶诚恐地接下茶碗，拱手施礼，小心翼翼地坐下，兴奋地舔着舌头，想了会儿措辞方才开口：“就如儿臣先前所言，这些番国历来都是打败了求和，求了和又打，他们之所以会这样，依儿臣之言无非有如几个原因。一是，汉人历来讲究血统继承，对那些番人以夷人称之，就如儿臣现在不也叫他们番人吗？二是，番国百姓喜游猎，不懂耕种，常年都是衣裹身，食不裹腹，我大尧以农耕为主，在他们的眼里无疑就是仓储之地，所以才会常年掠袭边关。三是，番人喜战，虽是战败求和，可咱们每次都接受，而每次接受之后咱们是又给钱又给粮，战败对他们来并没有什么不好的，除了死几个人罢了。第四，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咱们一直都是被动接受他们的攻击，每次他们战败我们只保本土安全，从不越境追击。虽说是穷寇莫追，但依儿臣想，若将所有番国一统，咱们岂会再有边战纷争？”

　　第 53 章

　　方正君听完哈哈大笑，拍着他儿的肩膀欣慰地说：“你比朕有气魄，全统番国！好啊！！好！！存就给你存足了钱，让你去打仗！”说完转了一个身笑着对他说：“对了，你母后可给你培养了一个大将军王呢！到时候你们兄弟齐心，不怕天下统一大业有何艰难！”
　　方宏被方正君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对方正君说：“儿臣也是信口胡来，说得不好，父皇莫要笑话！”
　　“说得很好，作为君王就应该有这些的想法。”方正君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肯定道，重新坐下喝了一口茶转而又问：“你理朝这大半年，可知户部、吏部、兵部、工部、礼部各项事宜？”说着又将方宏拉到自己跟前坐下。
　　方宏坐在一旁边想了想答：“儿臣对礼部事宜不甚了解，兵部也有欠缺。嗯，这段日子主要理了一下户部历年的帐目，觉得有些漏洞。前两年母后教了儿臣一个理帐的方式，儿臣想运用运在户部统帐上来。”
　　“你写的那个条陈为父看过了，可行，等太后丧礼一过，你就领着户部的人办吧。切记，事急从缓知道吗？”方宏说完方正君点着头应下。
　　“父亲，孩儿要过了年才十四岁呢！”方宏惊呼着喊道。
　　方正君呵呵一笑，理着方宏的领子笑着说：“朕都忘了，朕的长子都十四岁了呢！想当初朕十四都有你了！”
　　“父皇！”方宏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喊一声。
　　“过了年让你母后给你物色一个俊秀的丫头！”方正君将方宏上下打量了一番看着说，见方宏脸红得跟天上的猴屁股似也不再逗他，继续问他朝政上的事：“除了户部，还有别的府部呢？你还了解多少？”
　　说起朝事方宏完全没有了拘谨，焉然一个大人模样有板有眼地侃侃而谈起来：“对父皇前年实施的以工贷赈的方法儿臣以为可以继续施行下去，只是咱们把赴工的人员面积扩大一下，比如说那些犯了事要被充军的，还有地方闲置下的部军等等。”说到这里方宏停了下来，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看着方正君说：“儿臣有一个想法想说与父皇听。”
　　“什么想法。”方正君心道有什么想法让他这般为难，都说了这么多了还在乎这一两句？
　　得到方正君的鼓励，方宏仍旧有些迟疑地开口：“儿臣，想奏请父皇改动募兵制度！”
　　方正君眉毛一竖，心道难怪他那么扭捏，这可真不是一件小事。见方正君这般样子方宏立马紧张起来，虽然紧张仍旧坚持着继续说：“儿臣认为现今募兵制度存在很大问题，其弊端有三。一，兵士来源；二，兵士年龄范围；三，兵士训练。”
　　“继续！”方正君见他说得有一有二的也来了兴趣，这次亲征他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想象中的顺手，所以也想听听他的这个能干儿子有什么好的想法。
　　“其一，兵士的来源。我朝兵士分三种，一是主动应征，二是抓壮丁，三是犯藉。只有第一种是正常入营为兵，第二种与第三种皆不是自愿而来，作战时作战能力必定大打折扣。以儿臣之见，取消抓丁一说，严格按照朝庭募兵制来实行招募兵佣。至犯藉，以儿臣愚见更不可以让他们轻易入营，因为他们多为罪恶之人对朝廷抱有怨恨，若在他们未被感化之下就让他们入营必定会为瘾患。
　　其二，兵士的年龄范围也要控制。打仗并不是凭的人多就能取胜，有那么一句话叫‘兵不在多在勇，将不在广在谋’，儿臣翻看过兵部的部分名册，名册中在同年征上来的兵佣从十五到六十不等，如此大的年龄跨距着实领人有些汗颜。依儿臣之见征兵年龄应在18到35岁之间，18岁以前未成年，35岁以后也是妻儿成群，老父在堂，上了战场要不就是心力不足，要么就是心牵挂太多。纵使上了战场充当了人数，只有食军粮挨刀枪的份，对战局没有太大的作用。
　　其三，兵士的训练。我朝往往在战时时才急着招募兵佣，有的兵佣根本就来不及训练就被拉上了战场，他们之间大多数人，在还没有来得及从一个农民蜕变成士兵就成为了敌人的刀下亡魂了。番国喜游猎，上马是兵士，下马是百姓。而我大尧却是以农耕为主，骑射很是生疏，冒冒然让他们上阵无疑是让他们送死。
　　父，父皇！”方宏背着手侃侃谈完转身过来，见他老子奇怪地看着自己，心头不由得有些害怕。

　　第 54 章

　　“看来，这段时间你确实学到了不少！好，以后就不要上早课了，直接上早朝。”方正君定定地看了方宏许久，点着头说道。
　　方宏尴尬地挠挠头，笑着问方正君：“儿臣，说了那么多，父皇不怪吗？”
　　方正君笑着答：“朕为何要怪？你懂得多父皇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只要记得万事要欲速而不达就好，王安石之所以变法不成功，就是因为操之过急。咱们心头就算有再好的想法，也要温和地去实现它。莫要惹着了那些朝臣，他们若是群而反对，就咱们父子俩光有那些想法有什么用？你说是不是？”
　　“父亲所言极是，儿子记住了。”方宏挠着头笑着回答。
　　方正君看着方宏挠头的手，沉着声音对他说：“以后你就要上朝堂了，小孩子家的动作就不莫在有了。”
　　“呃！是父亲。”方宏又要抬手挠头，反应过来后又生生地将手放下。
　　方正君满意地看着方宏，笑着与他说：“天气不早了，咱们一起去集英殿看看，然后去你母后那里用膳。”说完朝集英殿的方向走去，方宏静静地跟在后头。
　　到了集英殿方正君检查了一下他们处理的政务，然后与他们闲聊了一会儿就出来了。本来打算就这样从会通门回后宫，不想方正豪过来找方正君了。方正君问了一下，原来是中书省与礼部那帮人将太后的谥号与丧礼的一些程序商讨出来了，拟了一个条呈送给了方正豪。方正豪看了，觉得那几个谥号都可以，就是丧礼的一些礼制有些问题，所以才来找方正君商量。
　　经二人商量半天又经方宏的意见作参考，将太后的谥圈定在“德广孝仁皇太后”、“德贤广惠皇太后”以及“德贤淑仪文太后”三个之中，太后的丧礼也定在了崇德十四年的十一月初八，及十二月初六这两天。
　　第二日上朝方正君不理众人对方宏同朝的反庆，直接提出要定太后谥号与丧礼的日子，众臣争论半天，始终不同意给太后加封皇太后的尊称，最后还是太子哭泣着讲起那段艰难的日子，争议的朝臣这才闭嘴。方正君一咬牙拍板定下了太后的谥号为“德贤广惠皇太后”，众臣之所以争并不是因为太后不能担那个谥号，而是他们想把太后跟王家扯到一起，那样自己的有些事就不会那么麻烦。
　　相对于谥号久决不下，那丧礼的日子定起来却迫顺利，众臣都有早埋早了事的打算，那丧礼的日子被定在了崇德十四年的九月十九这个日子，比方正君与方正豪他们圈定的两个日子足足提前了一两个月。想着太后已经停尸经月，早些下葬也是好事，于是方正豪与方正君也就同意了。赛飞听到这个消息与方正君他们是同样的一个想法，觉得早些下葬还是比较好，于是命全宫上下换上素服，以示对太后的哀思，在延福宫也设上了灵堂，只是太后过逝已久尸身不易保存，赛飞命人将冰窑里的冰全摆出来，放在延福宫的大殿内。
　　一日三次赛飞天天都要去延福宫叩拜，当然宫中众人也都要去。太后出殡那天还是有一个反王家势力的朝臣闹了点事，赛飞二话没说就让人拉出去打了一顿棍棒，长长地为太后出了一口恶气。那个被打的官员，以及看着的人都吃惊不小，赛飞这个皇后平素从不主动打人。就是那日王家宫变她也未下一个致人死的命令，看着被打了足足五十廷仗的观察使众人都闭紧了嘴禁了点，一丝声音也不敢自己漏出来，生怕下一个被打得咽咽一息的人就是自己。
　　自此后事情进行得相当顺利，各个环节的官员都谨慎不失麻利地办着自己手中的差事，直到整个丧礼结束那复杂的程序一点差错也没有出。
　　太后丧期一直持续了三月，直到年底到了眼皮前赛飞才同意各宫换下素服。但还是坚持忌大宴，忌大乐，这引得各宫非常不满，赛飞完全不在乎，自己发出去的懿旨没有道理改。不说为太后守孝，就是这一年多的仗花销也不少，让那些宫妃勒勒腰带节省点钱也是好的。有几个不知死活地宫妃跑到方正君那里去闹，方正君不仅没有替她们说话，而且还降了她们的品级，几个闹得严重的还被方正君以不不尊太后、不遵后宫礼制为由给打了一顿板子，自此，就再也无人敢闹了。

　　第 1 章

　　二月二龙抬头，按照大尧惯例在这一天帝后必须同时临朝。卯初二刻赛飞就坐着凤撵从昭阳宫了出发，走到液池湖的南边，快到会通门的时候方正君派人过来让赛飞去皇仪殿，整衣冠一并上朝。赛飞瘪瘪嘴觉得郁闷，这大早上的整什么衣冠？自己没有将衣冠整好还敢来上朝，不怕那个蒋守道给批斗死？
　　郁闷归郁闷还得随来人去皇仪殿，到了皇仪殿已经卯正一刻了，方正君将赛飞迎过去说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差不多时间就到了，迎着还刚冒出山头的朝阳两人各坐龙凤又撵向大庆殿方向去了。
　　坐上朝两人听了一会儿太平章，赛飞口观鼻鼻观心地坐在那里，心头直瘪嘴。在这些老家伙的嘴里听到的全是太平盛世，可据自己所知北疆乔巴山的匪寇还很冒獗着呢！
　　“臣有本奏！”赛飞心头正在诽谤那个郑浩白站出来了，捧着玉奎朗声请奏。
　　“你有何本奏？”对这个郑浩白方正君很不喜欢，觉得他迂腐得要命，上次在南熏门被把方正君与赛飞气得要死，事后方正君还要严办他，赛飞给求了情那事才算了了。
　　郑浩白颤巍巍地要袖筒子里摸出一封明皇的奏折，抖着手展开，用一点也不附和他年龄的声音郎声高读：“帝后和顺，天下归心，阴阳调和，天地之顺。……”赛飞当他又是一个太平章呢，听得有些昏昏欲睡，最后一句如惊雷般把她给惊醒。“皇室子嗣单薄，帝子更稀，臣奏请陛下开选新人，广纳妃嫔，为我大尧皇室开枝散叶！”
　　赛飞转头看了一眼方正君，方正君撇过脸看向别处，赛飞明了了，今天早上之所以为把自己请去皇仪殿的原因恐怕就是这个吧。难道方正君早就得到了消息？还是这郑浩白的奏折就是他的意思？
　　“皇嗣为国之大事，臣附议！”那个御史中丞蒋守道也站了出来，附议！
　　“臣也附议！”
　　“臣附议！”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文臣武将都站了出来，附议郑浩白扩充内宫的奏议。赛飞的这些娘家人一个个都变得很为难，这充盈后宫本就是历朝历代的大事，当今皇帝妃嫔不多，子嗣也不多，按理说充盈后宫本也无可厚非，只是皇后不说话，他们这些娘家人也不好跟着她唱对台戏不是？若不然自己的好日子恐怕也就到头了。
　　“单爱卿，你的意思呢？”方正君不看赛飞投过来询问的眼神，淡淡地问单新耀。
　　单新耀看了赛飞两眼，然后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马丈青数眼，直到方正君再次催问时才站出列来，硬着头皮说：“臣也附议！”
　　“啪！”殿上传来一阵轻响，谁也不知道那个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只有赛飞知道。轻轻地摊开自己的手摊，那水晶塑料的小梳子已经在手中一分为二了，这是赛飞准备给方正君龙抬头的礼物。许是使得力太过了的原因，双手掌心中各出了一星缨红。
　　“户部堂官都来了谁？”赛飞不动声色地将断梳揣进袍袖中，静着声音问下面。
　　“臣，户部尚书沈昭元叩见皇后娘娘！”户部尚书沈昭元站出列来，叩拜道。
　　“还有谁？谁管帐册？”赛飞并不与他搭话，装着不认识人的样子向下面看。
　　“臣，高培源为户部给事中，掌管户部帐册。”正四品的户部给事中高培源也站了出来。
　　赛飞点了点头，转头对方宏说：“听说，太子现在兼理户部？”
　　方宏向前站了一步朝赛飞拱手施礼道：“儿臣于去年腊月开始兼理户部？”
　　赛飞点了点头问他：“把去年的赋税，支出，以及现今国库存余报一下吧！”跟方宏说完又对那个高培源说：“你且听一下，看他报的对与不对。”
　　“是。”高培源低头作揖，应下。
　　方宏低着头理了一会儿思路，朗声说道：“去年户部总入为二十七万八千六百两黄金，白银为一百五十七万四千三百两，铜钱为四千九百九百三万七千五百六十贯。此为去年户部总共收入，含麦收、田赋、捐供。”
　　赛飞听见完抬头问高培源：“他说得可对？”
　　太子边说高培源就边看着手中的小册子，边拨弄着一个小算盘，听见赛飞问话看了看自己统计的结果，点头答道：“太子聪慧，无一差错。”
　　赛飞点了点头对太子说：“说去年的支出。”
　　太子颌首应下：“去年财赋支出，光兵部一项就七万九千四百九十万贯，含兵备及护恤。只是还有近五万将士及家属未得抚恤。”赛飞听后也不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往下说，方宏看了看阶下的众人又朗声接着说：“崇德十四年工部继续推行崇德十三年水利之策，共花销七千二百三十四万五千贯钱；去年太后过世发丧礼，父皇亲征大胜大庆，年底祭祀、夜宴等，共花销两千六百四十八万七千余贯；今年年初新年、元宵礼，花费七十六万两千一百贯。崇德十三年年底，户部存余为七万七千四百五十九万贯存余，如今户部还有余钱为一百七十七万两千五百二十贯。”
　　方宏默念完抬头看着方正君与赛飞拱手道：“儿臣已经统完，请父皇、母后鉴查！”
　　“礼部官员可来了？报一下选新人充后宫要多少钱？”赛飞看了一眼方正君淡漠地转头，清淡淡地问礼部的堂官。
　　“臣没有想过给皇上呈奏遴选新妃，所以臣不知道要多少钱。”礼部尚书连列都没有出，弹着自己的袍角沉着声音回答。
　　“呵呵，那郑卿家，你给皇上上的奏，你应该知道要花多少钱吧？”赛飞觉得这个礼部的尚书倒有当户部堂官的潜质，呵呵一笑，转头问郑浩白。
　　郑浩白吱吱唔唔半天，蹦了一句：“臣也没有算过！”
　　赛飞拿眼斜瞟着方正君，笑着答：“既然没有算过，这事就先搁着吧，郑卿家算出来了咱们再议。皇上，您看如何？”
　　方正君也拿眼直钩钩地看着赛飞，微笑着对朝臣说：“皇后所言极是，接着往下议吧。”
　　“臣有本奏！”刚升任为兵部尚书的徐广城站出列来，捧着玉奎的手中撰着一个小本，好似奏疏。
　　“呈上来！”方正君向李德海示意，李德海立马转下御阶，从徐广城中接过奏本。方正君拿在眼前看了看，转手递给赛飞。赛飞瞄了一眼，里头说的是给亲征兵士抚恤的请折。
　　“太子！你念给大伙听听。”赛飞看完又转递给方宏。
　　方宏接过来看了一眼心头憋着闷笑不已，心道刚算完账，这要钱的人又来了。清了清嗓音朗朗读来：“臣奏请朝廷按律将七万将士抚恤按时拨发。”只有短短的十八个字，方宏读完那户部官员一个个眉头都打起结了。
　　“说吧，从哪里弄钱去！”方正君转着腰间的穗子轻声说道。
　　“户部确实没钱了。这桃花汛就要来了，京东道的齐州、徽州都等向臣要了银子了。”户部尚书苦着一张脸结结巴巴地说，户部其他官员也一个劲儿地点头，说没钱了。
　　“那怎么办？这七万将士也不能不管吧？好些还是重伤残呢！他们可怎么活？”其实这个结果徐广城早就料到了，只是看透了赛飞不想让方正君遴选新妃的想法，故意才这样说的。
　　“着太子领着户部、兵部仔细盘算，商议一个抚恤的细节出来，列成条陈报与中书省及两院合议！”方正君敲着龙椅上的龙头轻声说道。
　　“儿臣遵旨。”方宏作揖应下，其他相关官员也作揖领命。
　　“臣也有本奏！”刑部尚书曹玉走出列来。
　　“奏！”方正君抬手示意。
　　“均州府衙奏报，均州肖川县富户逼死长工一案已结，臣看过后觉得此案疑点破多，臣奏请陛下恩准朝廷派提刑司衙门亲赴均州探查案情。”对均州富户逼死数名长工这案曹玉甚觉头疼，肖川县、均州府、京西道的刺吏府，两府一衙勘报结果均不一样，但两府一衙都报将富户龙氏一门斩首，他觉得很奇怪也很可疑，所以才奏请朝廷派提刑司下肖川县亲查。
　　方正君接过李德海递过来的卷宗，有疑惑地说：“按理说提刑司虽是正四品的堂官，可也隶属刑部，你为何非得奏请朝廷下令？”
　　“请陛下翻开卷宗第三页，第七行。”那个曹玉看着方正君手头的卷宗轻声地说。
　　“龙耀？这人怎么这么耳熟？”方正君看着曹玉说的那个地方，狐疑地问赛飞。
　　不等赛飞回答，那曹玉上前一步回答：“龙耀为龙美人的胞弟！”
　　方正君眯着眼想了半天才记起谁是龙美人，有些尴尬地说：“准了，让提刑司的堂官宋炯下肖川县查察此案。”
　　“臣遵旨！”大尧提刑官宋炯站出列来领命，这宋炯据说是大宋著名的提刑官宋慈的后人。此人刚直不阿善于察验凶案，心思也很缜密，只是跟他祖先一样不会做官。为了察案很是得罪了一些权贵，那王家就曾因忌惮他罢了他的提刑官的职。王家败落后方宏才以代政太子的名义让他暂管提刑司，方正君回了朝后方才恢复了他的职位。
　　对于哪个宫妃娘家犯事朝臣不感兴趣，他们只感兴趣的是查翻他们会得多少钱。既然皇帝与皇后都不说话，当然别的人也都缄默不言。
　　这兵部、刑部说完，户部给事中又跳了出来，从怀里抱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御前的侍奉太监。笑着对方正君说：“刚才众位大人们都说了些花钱的路子，臣在这里给皇上、皇后及众位大人说说挣钱的路子。”
　　方正君接过小册子细细看了看，那紧皱的眉心逐渐舒展，抬头微笑着说：“确实是一个挣钱的好路子。高爱卿，说给大家听听吧。”
　　高培源点着头哈着腰，笑呵呵地上前面朝众人说：“臣这里有一份统计，这份统计是由马国丈递给臣的。里头记载西郊一千七百亩水田、旱地在崇德十三年、崇德十四年两年产值。各位可以传看一下！”说完变戏法似地从袍袖中抽出几本同样的小册子，分别递交给左右站班的四列大臣。
　　站在列首的都是朝中重臣，如丞相、太保、太傅及亲王，他们看了无不吃惊，相互传看着手中的那一份。
　　“这个臣知道，臣无疑！”单新耀看了眼将折子递交给他后面的官员，拱手对方正君说。
　　“这，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司徒弟完全不敢相信里头写的数字，扬着册子问高培源。
　　“这不可能，亩产怎么可能那么高！”方正君的那个表爷爷直摇着头说，根本就不能相信的数字。
　　“这个土豆和红蓍臣倒吃过，味道也不错。”方正豪看了看舔着嘴唇回味着那甘甜松软的滋味。
　　“这均下来亩产竟然达到一千两百斤！！”宝宁阁的学士赵常俭接过方正豪递给他的册子，看了一声不可置信地扳着指头算了算，尖叫着喊。
　　“朕记得这上面提到的那个西郊的庄子好像是皇后的吧？”方正君看着众文武的反应，笑着问赛飞。
　　“是臣妾买的，只是在交于青叔打理。这册子上写的不仅西郊庄子上是这样，北郊、东郊、南郊另三处庄子上也种了这些，产量都不错。”赛飞的情绪还在遴选新妃这事上，语气显得有些冷淡。“单、马、秋、风四家各庄上都种有，高大人今天既然递了奏子，必定也很了解，就由高大人继续往下说吧。”
　　“臣很乐意说这事，谢娘娘给臣的这个荣幸。”高培源笑着朝赛飞作揖，转身对众臣来说：“这册子上写有三项内容，一，我朝新增农产物种两样；二，水稻新的耕种方式；三，前二项全国推广。”
　　“这国库本就不充盈若再免赋税那抚恤军士的银粮从哪里来？”最先提出疑问的是徐广城，他现在满脑子里都是那些缺胳膊断腿的伤残兵士。
　　“是啊，是啊，今年还要开恩科呢！”礼部的一个侍郎也站出来摇着头叹道。
　　“臣倒觉得可行，让百姓种嘛，老百姓肚子胞了自然能给朝庭挣到钱。”新提上来的宗正卿方由成笑哈哈地说道，此人虽然现在是文官，但出生却是行武，所以说起话来没有其它文官那样文诌诌地，有些直。

　　第 2 章

　　听方由成这样一说上轻车都尉萧安生倒不干了，跳起来说：“免税，免税，免了那些缺胳膊断腿的将士拿什么活？”
　　“哼！就算不免，就国库存的那点钱就够了？”方由成很不给面子地吼回去。
　　他俩一开吵整个大庆殿就闹开锅喽，反对的，选成的相厢对立，各说各的理由，各说各的理，反正一方不服一方。
　　方正君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吵，不时地还瞟一眼赛飞，赛飞若有所思地看着殿堂，眼眸无有焦距。殿内众人吵得声嘶力竭的时候，不理口沫翻飞的众人，赛飞站起身来走下殿去，到了偏殿让钱海将她的那帮娘家人唤进去。
　　众人到了殿内低头作揖，朝赛飞叩首：“娘娘。”
　　赛飞抬头看见队后有个笑得跟弥勒佛的一人，无奈地摇摇头，朝他招招手笑着道：“孤叫的是孤的娘家人，你来做什么？”
　　高培源扑哈哈地走到近前，笑着对赛飞谄媚道：“臣想近距离聆听娘娘凤谕！”
　　赛飞摇着头笑骂道：“你这个混人，在朝上搅了一棍子就溜出来了？我看你不是想听我的什么凤谕，是想从我的这些娘家人的庄子上要种子吧！”
　　“嘿嘿！娘娘，知道了还要问臣做什么？”高培源尴尬地看看几家人，笑着答赛飞。
　　赛飞嗔了他一眼，让他站到一边，转头对单新耀说：“表舅你南边的庄子，现在给谁人打理？”
　　“回娘娘话，咱们几家的庄子都是由丈青兄打理，小儿知广从旁协助。”单新耀许是回过劲来，自己刚才好像得罪了赛飞，说话的时候刻意小心了些。
　　赛飞点点头问其他几家：“都是这样？”
　　几家点头答道：“都是这样，青叔现在在朝中只挂虚职，而且对农事颇熟，所以几家庄园都是由青叔打理。”
　　“依臣的意思是西北及西南诸州多山，土豆与红薯在多山州府推广播种，臣算过需要种粮差不多两万石就够了。”那个高培源不等他们商量完毕，拨拉着算盘珠子细细地跟赛飞算着，算完后给赛飞报了一个数。
　　“没有那么！拿不出来！”青叔一听瞪着眼睛直摆手。
　　高培源笑着对他说：“您是拿不出来那许多，可您手头的种粮与尉氏县、太康县两县加起来不就够了么？”
　　“太康县、尉氏县也种了？”赛飞奇怪地问道。
　　“前年年底太子就向臣要了种，在太康、与尉氏播种了。”马丈青点着头回答。
　　“据我所知，太子好像还没有自己的庄园吧。”赛飞抬头看了眼殿上站着的方宏，笑着问众人。
　　高培源笑着说：“太子没有，可先皇后有啊！”
　　“哦！是了！年前皇上还跟我提这事呢！那就这么定了，青叔你一会儿跟着高大人去找太子，三处加在一起把种粮的事给定了。”赛飞将手中的册子往桌上一扔，拍拍手对众人说着。
　　“可娘娘，若朝臣不同意免税怎么办？”单新耀提出疑问！
　　“我不管，这是你的事，你身为太子太保兼领左丞相一职，这事都办不了？”赛飞甩甩袖子往外走，边走边对单新耀下着死任务。
　　都说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单新耀在赛飞的高压下潜力也暴发了，不到一刻钟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策。一转先前的愁闷，红光满面地走回朝堂。
　　“种粮的事定了？”赛飞刚上御阶方正君就伸过手来拉她，赛飞刚把手放到他手上，方正君就问。
　　赛飞朝他翻了个白眼，非常不满地说：“不是说后宫不能干政吗？为什么要我看奏章？为什么让我上朝听政？皇后就不是后宫一员吗？”赛飞多想耳不听为静，眼不见为净的。
　　“没办法，先祖就是这样定的。”方正君无所谓地耸耸肩回答，殿下的众文武除了赛飞的那帮娘家人，其它的人都还闹成一团，方正君与赛飞高坐在御阶上看着热闹，也不制止。
　　“臣以为不免税也可以实行！”单新耀扬着头对方正豪说，虽说只是朝方正豪在说，但他那声音大得将整个殿内的嘈杂声都给压了下去。
　　一听他说不免税也可以实行，众人都伸长了脖子想听个究竟。
　　“单丞相有何妙计？说来本王听听。”方正豪完全装着看不见众人表情的样子跟单新耀说。
　　“我大尧西北、西南诸州府都多山地，少平田，且多为无主之山，臣恳请朝廷发文让其无地农户自行开垦，垦得田地都种土豆与红薯，连种两年者此地就属开垦此地的农户。”单新耀侃侃谈来。
　　“开荒？”众臣都哑然了，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层，有那许多无主的土地，也有那许多无田地耕种的农民，正好配对。
　　文渊阁的大学士姚守义摇着头说“但是这里边也有弊症。”
　　“姚大人所言极是，朝廷有明令禁止垦荒。”宝宁阁的学士赵常俭也摇着头回答。
　　“朝廷可以禁止，也可以开禁嘛，无主荒山那么多，无主农户也那么多，既然开荒能解决问题为什么不开？”高培源略带气愤地朝两人吼道。
　　“开禁？你说开禁就开禁？若是像你说的那般容易，这天下哪还有那么多佃户？”蒋守道好像跟那两人是一伙的，跳起来朝高培源吼回去。
　　好家伙他们两个一开战，整个殿又分成了两派了，又吵闹开来。刚开始还能各自控制，到最后居然开起骂起来。方正君实在看不下去了，咳了两声，可下头的人闹得正在兴头上，根本就不把他那两声当回事，照旧骂着。方正君很无奈加重咳了两声，站在御阶前的两排人隐约听到了，停了没一刻钟又被其他带到漫骂的洪流中去了。
　　“啪！”的一声，整个大殿静了，终于静了，这归功于方正君御用的双龙盏！它，现在碎了，粉身碎骨，它之所以会碎是因为方正君砸的。方正君做这个动作很无奈，因为殿下的大多数臣子们都无视自己盛怒的表情，无视自己咳嗽那么多声，他只有摔碎他最心爱的双龙盏以震视听。
　　方正君握着另一个双龙盏冷冷地看着众人，半阴半阳地说着：“吵够了？真的可惜了朕的这个杯子了，这下得改称为单龙盏了。”
　　赛飞憋着笑偷偷给方正君比划了一个五，意思是说他摔的那个杯子值五十吊钱。方正君本想再把留下来的那只摔下去，再震震那帮子朝臣，见赛飞比划着讪讪地收手。
　　方正君轻咳一声，对方正豪说：“瑞王，你记一下，今天吵的人这些人，每人罚傣半年。家里所有田产都种新推的新农物，所需要粮种都向马国丈要。”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按市价购买粮种。至于那个垦荒的事嘛，单爱卿与司徒爱卿领中书省与两院及户部好好商议一下，该开禁就开禁，商议好了拟好条陈给朕。”
　　“是，臣遵旨！”方正豪、单新耀、司徒秀三人齐齐接旨领命。众文武见他们吵了半天还是这个结果，有些人不服地站出列来，被方正君给狠狠地瞪了回去。
　　大多数人都是知识务，惜己命的，只有那个郑浩白与众不同，众人都缄默了他还知死活地站出来，拱着手对方正君与赛飞说：“臣以为祖制不可废！”
　　“郑爱卿家有多少人口，有多少田产？”赛飞拨着掌心的倒皮轻声问着。
　　“臣家中一百余口人，田产，有五千顷！”郑浩白煞有其事地想了半天才回答。
　　赛飞笑着对方正君说：“皇上，郑大人比妾臣还要富呢！”笑着与方正君说完，又转头对殿上的枢密都承旨说：“剥了郑家五千顷的田产。”
　　“臣犯了何罪？娘娘要剥了臣的田产！”郑浩白一听急了，急哇哇地直叫。
　　赛飞笑着回答：“孤想看看，郑家家人若没有了田产怎么活！”然后冲他微微一笑，转头又对枢密都承旨问：“记下了？”
　　枢密都承旨看了看方正君，见方正君只低着头看脚面，隐约地可以看见微翘的嘴角，松了口声朗声答道：“臣，记下了。”
　　方正君这才抬起头来，轻咳一声问：“谁还有本奏？”
　　众人皆说自己无有本奏，方正君心头闷笑，当然没有本奏，那郑浩白就多了一句话五千顷的田产就不保了，自己与赛飞的态度已经是很明显了，除非是傻子看不出来。方正君笑着对众人点点，很满意地说：“众卿都为朝廷费心了，朕心甚慰！好，就兵部、户部、刑三部奏议之事卿等好生商议吧，报给朕与皇后就成啊！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臣齐齐跪下恭送方正君、赛飞、太子三人，赛飞边让方正君牵着往外走，边嘀咕，什么万岁、千岁，咋听咋不是好话！
　　“你去忙你的事去，别跟着了。”出了殿方正君就将方宏赶走，伸手将赛飞牵过来，不顾她的反对再次将她拉上他的龙撵。
　　“那个，以后大朝我装病行不行？”赛飞揉着被吵得发胀的额头，笑着问方正君。
　　方正君单手揽着赛飞，单手替赛飞揉着太阳穴，笑着说：“你这才上了几次大朝，我在紫辰殿天天听他们吵，怎么过的？”
　　赛飞白了他一眼不依地说道：“那本来就是你的工作好不好？真不知道老祖宗是怎么想的，非得让皇上临大朝！不是历朝历代都忌讳后宫干政吗？你们老祖宗怎么不怕？”
　　方正君弹了赛飞一个脑瓜崩，笑着纠正：“那是咱们的老祖宗。”笑着看赛飞抚着额头不满地瞪自己，又笑着说：“先祖征战太多，经常不在朝内，明德皇后贤德多谋，先祖就命明德皇后摄政事，虽然当时还没有立大尧，但那个习俗就从那个时候留下来了。”
　　赛飞哦了一声就闭着眼睛养神去了，暗叫这朝还真不是人上的。方正君亲征时自己虽然要看奏报，但不用批复，一般将自己与太后商议的意思告诉方宏，方宏批复。方正君走的时候是说了必要时可以临朝的，自己以一以没有必要这个理由而拒绝临朝，有什么事都将相关人员召到昭阳宫商议。刚才那两个时辰，自己简单有一种置身于菜市场的感觉，平日里那些把仪态挂在嘴边的斯文人就跟泼妇喊街一样对骂，赛飞想想都觉得可笑。
　　“我要回昭阳宫。”赛飞见方正君的撵直接朝皇仪殿方向去，赛飞连忙对方正君说。
　　方正君将赛飞胸前掉的断发捏走，笑着说：“去皇仪殿歇歇吧，你现在回去，那个龙美人就该在昭阳宫等着你了。”
　　赛飞早就忘了刑部报的那个案子的事，经他一提醒自己还真不想回昭阳宫。到了皇仪殿方正君将赛飞带到内院歇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不一会儿浮玉宫翠屏苑的龙美人追到皇仪殿来了。方正君早就有嘱咐，他要跟皇后歇息不让任何人打扰，所以前殿的人都没有将她放进来。
　　龙美人一见皇仪殿的人都不让自己见皇帝，急得团团转，眼尖地瞧见赛飞身边的钟山在内院的门边一晃，知道赛飞也在这里，立马撒起泼来。哭喊着叫起来：“皇上，皇上，臣妾要见皇上！”
　　那声音很大，赛飞他们在内院都听得真真的，赛飞伸抬抬头，伸腿踢了方正君两脚。
　　“不管她！”方正君嘟啷一声，将抱着赛飞的手臂缩了缩。
　　“老躲着也不是一回事啊！你去看看！吵得人心慌！”赛飞不满地咕噜着，见方正君还不动，伸腿又踢了两踢。
　　“行，我去看看，你再睡会儿。”方正君见实在躲脱不过，只得穿上鞋套件外袍起来。

　　第 3 章

　　方正君刚出了内院那龙美人就扑了过来了，哭着喊着让方正君做主。“吵什么吵？到外边说去！”方正君皱了皱眉很不耐烦地说。
　　“皇上，臣妾伺候您也快十年了，生了诹儿，虽说没有什么功劳，也有苦劳吧，那帮子人见不得我家好过，就编排些事情来污赖臣妾的家人，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那龙美人说着说着就又哭喊起来。
　　“你也说是编排了，既然是别人编排，你怕别人查什么？再说那李栓难道不是死在你们家？”方正君拢拢外袍，斜坐在椅子上没好气地问。
　　“皇上，那李栓是死在咱们家，可他是怎么死的，谁也说不清楚！他们谁能证明就是我弟弟给逼死的？再说了就一个奴才，这钱也罚了，他们还想要干什么呀！”龙美人跪在地上强词夺理地反驳着。
　　“到底是不是你弟弟逼死的你说了不算，朕说了也不算，今天大朝上朕已经批了让提刑司的人去调查！”方正君有些不高兴地皱着眉说。
　　龙美人一听颦着秀眉轻呼道：“啊？还要查？皇上，臣妾的弟弟都被他们逼得没法活了？前些日子家里来信说都瘦得皮包骨头了，爹爹身体也不好起来，哪经得起他们三翻两次的折腾啊！呜……若是爹爹与弟弟有什么好歹，臣妾也不活了！不活了！”
　　方正君被她吵得有些头疼，轻揉着眉心好不耐烦地说：“好了，不要再哭了，这朝堂后宫都有自己的规矩，你这般吵闹算怎么回事？”
　　“皇上说得好听，朝堂与后宫有自己的规矩，难道那些规矩只针对臣妾吗？那张凤仙家人犯能敌叛国的大罪，你怎么不罚她！”龙美人虽然已经失宠多年，但终究还是有皇嗣，就算方正君不喜欢她也要顾及着孩子些，所有人都知道这点，所以她有些时候说话未免有些张狂。
　　“这是朝政之事，是你能议的？”方正君一听她提到张凤仙家里人的的事，心头火突地就冒了起来。想着那个病得只剩半条命的张凤仙，方正君心头还是隐隐地难受。
　　龙美人在外头吵，赛飞在里头也睡不着，见方正君又开始心软起来，不由得愤愤地从里头走出来。轻唤一声：“皇上。”
　　方正君回头微笑着对赛飞说：“吵着你了？”
　　赛飞大方地回答：“嗯。”
　　“没有瞧见皇后来了？”见龙美人梗着脖子朝另一方看，根本就不把进来的赛飞放在眼里，方正君不满地提醒道。
　　“臣妾参见皇后！”龙美人不情不愿地对赛飞福福身。
　　赛飞也不叫起，顺着方正君坐在他的旁边，笑着对龙美人：“听龙美人方才的话，好像觉得孤治宫无方。”
　　龙美人瞪着眼睛毫不含蓄地说：“不敢！只是觉得不公平！”
　　“好，那孤就公平一回。钱海！”赛飞笑着看着她，轻声喊着钱海！
　　“奴才在！”钱海进到殿内低声应着。
　　“传我的话给曹玉，让他抽人手将朝内所有皇亲国戚都梳理一遍，看哪家有人枉顾国法，欺压良善，孤给他抓捕的权力，孤要在五天内听到他的奏报。”赛飞淡淡地瞥了龙美人一声，微笑着对钱海说，钱海愣了一下应声退下。
　　方正君笑着问龙美人：“现在你觉得公平了吧？回去吧！”说完揽着赛飞回到内院，龙美人跪到地上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自己本来是想仗着皇儿向皇帝求情，不想却在转眼间成了整个后宫的众矢之的，给后宫的众姐妹招来这么大的麻烦。
　　等龙美人一走方正君又与赛飞商量了一会儿常家的案子，方正君认为只有先把史、王两家的案子办了才能再办常家的案子，因为常家人是否有罪还未可知，而史、王两家却是谋逆的大罪，若是将两个案子合在一起办，常家人势必只有一个死字了断。可朝中一些有心的人却非得将两个案子搅在一起办，在紫辱殿上争吵了数月也没有个结果，今天若不是因为垦荒免税的事给忘了，估计那帮人还会接着往下吵。
　　“王家和史家这个案子还是速结比较好，若不然牵连的人会更多。”方正君最后总结性地说。
　　赛飞一直都是在听他说，自己一句嘴也没有插，见他都下了总结了赛飞才说：“嗯，我回头就给单新耀他们传话！”
　　方正君满意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就到了晌午了，方正君留赛飞在皇仪殿用了午膳后还陪着他睡了一个午觉才放她回去。
　　赛飞回到昭阳宫看到花花绿绿的一大群人头皮都麻了，心中暗想用个什么方法将这些女人全给赶出去，到时候自己的日子才算清静了。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众嫔妃见赛飞回来，都齐齐跪拜。
　　“嗯，都起来吧！坐！”赛飞扫了一眼见龙美人暗自拿眼睛剜自己，赛飞冷冷一笑，坐到御阶上。
　　方正君的嫔妃本来就不是很多，赛飞中盅生病那次刷了一批下去，王家、史家出事又刷了一批下去，当初盛极一时的史芷惠在他的父亲被押上宣德楼斩首的那一刻已经上吊自缢了，估计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白骨了。王丽，太后的那个侄女，后来被赛飞提升为淑妇的王丽，也在王家逼宫政变的那天同史芷惠一起吊死在大相国寺的枣树上了。张凤仙现在病得就根一只枯草一样，因为想着赛飞以后带她的大小二娇，所以后宫妃嫔闹事她向来都不参加。现在只剩下宝林王仙菊，美人刘泌芬，才人陈香书以及美人龙嫣红带着一君御、女采女闹事。
　　这些御女、采女大多数都没有怎么见过方正君，更不用说侍寝了，加上赛飞立后以来以朝政边关都不稳为由头，将那些侍寝的常例都让赛飞给免了去。所以她们绝大多数都没有受过方正君的宠幸，那些没有受过幸的倒是不急，大不了等够了年份放出去就行了，谁没有一个两个初恋啊。只是那些受过幸的却沉不住气了，自从赛飞被诊怀上本善后，方正君就再也没有碰过宫里的其他嫔妃，包括当时是四妇之一的史惠芷。要知道她们若是没有子嗣的结果就是进尼姑庵，谁都盼着方正君临幸，希望自己有幸能得个一男半女，后生也有些依靠。只可惜她们这般低品级的宫人实在招不上方正君的眼，她们都很清楚就算自己站在皇帝的面前他也未必认得自己，以前有侍寝的常例在，按如今后宫妃嫔的数量来，要轮到自己也不是什么难事，只可恨赛飞免了侍寝的常例，生生地将她们的愿望给落空。
　　“都来了？有什么话坐下说吧。”赛飞瞟了眼众人，心中已早有计较。
　　“在娘娘面前，臣妾等哪有坐的份？”龙嫣红不阴不阳地说着。
　　赛飞淡淡一笑说：“那站着说也行。”说完接过玉珠递过来的茶碗喝了口，轻漂漂地看着众人不语。
　　“姐妹们一起过来是向娘娘请教一事！”美人刘泌芬向来比较大胆，也是一个长袖善舞的人，自认为跟赛飞关系不错，大着胆子站出来挑头。
　　“什么事？”赛飞指指她身边的椅子，让她坐下说话。
　　刘泌芬坐到椅子上，轻咳一声说：“听龙嫣红姐姐说，娘娘命刑部尚书查察咱们姐妹的娘家人。”
　　赛飞哈哈一笑，半靠在椅子上看着刘泌芬笑着说：“均州上奏说管辖内富户逼死长工的事，皇上命刑部提刑司下去彻查。也不知道龙美人听的是什么，跑到皇上那里去闹，说孤治宫不公，孤没有办法只得命曹玉把大家伙都查一遍。”见着众人都吃惊地看着自己，赛飞抬手笑着说：“你不要气，我可没有偏袒任何一个人，就是我的那些娘家人也得一遍一遍的查。若是还出一个单知性的那样人，照罚不误！”说完就偏着头看众人的反应。
　　果然如赛飞所料众人皆对龙美人投向吃人的眼神，赛飞摆摆手，示意她们不要发彪，想了想对她们说：“其实也不过是走走过场，我相信众姐妹也都好好约束着自己家人。就是那个龙耀其实也只不过是一个个例罢了，就像那样单知性一样。所谓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大家何必惊恐呢？”
　　众妃被她堵得哑口无言，都畏畏缩缩地说：“娘娘所言极是。”
　　赛飞满意地看着这个结果，想起今天朝上方宏提了那几组数字头痛地揉着额头，试了几次才开口：“今日太子在朝上报我朝国库现余只有不到两百万贯，兵部、工部都在向朝廷要钱，要钱抚恤北征的兵士，要钱修河建堤……”
　　不等赛飞说完曹婕妤尖着声音叫道：“娘娘，不会又要减我的月俸吧？”
　　赛飞尴尬地轻咳一声，笑笑说道：“自觉自愿，这次不搞摊派！”说完看着玉珠说：“你跟梅瑞算一下咱们减多少。”
　　“是。”玉珠有些有气无力地回答。
　　赛飞见众人都不开口只得挥手让她们退下：“好了，没有什么事大家都回去吧。”
　　众人都焉搭搭地往回走，路过龙美的时候还狠狠地瞪两眼，心道都怪她害得自己虽然讨到了说法，可却差点又少了月俸。
　　众人走后赛飞就眼昭阳宫的几个管事商量怎么减省开支，玉珠实在憋不住了尖叫着问赛飞：“主子，这膳食还要减？”
　　“现在一天花销是多少？”赛飞根本就不理她的魔音。
　　“连着朝阳宫的下人一共是1300贯！”梅瑞拨拉阵算盘珠子，抬头回答。
　　“我的那些补品就免了吧，还有伺候本善的那几个尚人都裁了吧，本善就交给杏梅和芳芳带。”赛飞看了看一边用笔划着一边说。
　　“主子，杏梅和芳芳还要在余阳殿与朝阳殿当值呢！”梅雪也不太认同赛飞的决定。
　　“他们又不是天天来，哪里时刻在那里守着？”赛飞压根就不听。
　　“就算这样也忙不过来啊！谁知道那些娘娘们什么时候就来了？现在昭阳宫原来配备了五十名的宫女，你倒好三裁两裁现在就剩十来个了，你还要裁。本来配了三十名的太监，你也是推三推四的，加上钱公公与钟山才十二人。按理就伺候你洗梳的少说也得十来人，太子、八皇子、十皇子哪一个身边不跟个十来个人？现如今太子上了朝，若不是李公公从皇仪殿拨几个人，就是使唤的人也没有。你还要减！”梅雪扳着指头气鼓鼓地说道。
　　“好，好，就给本善留两个人就好，奶娘尚人各留两名，这总行了吧？”赛飞被她说得头大，只得让步。
　　“那您也不能把你的补品全免了啊，卢太医都说了，你生十皇子时身子受了亏，你不好好调调怎么行？”梅雪仍旧不依地补充道，其他几人都齐刷刷地点着头。
　　“又死不了……”赛飞翻个白眼心头嘀咕着，但是她绝对不敢把这句话说出口的，要不然不出一刻钟她身体受过亏的事转眼间就会让方正君知道，到时候自己的苦日子就算真的到来了。
　　“对对对，上次你离宫出走，卢太医都背着药呢，现在你要全停了卢太医一转眼肯定去皇上那里告状！”玉珠也在一旁威胁着，无视赛飞朝她狠狠地瞪眼。

　　第 4 章

　　“卢太医要到朕那里告什么状？”方正君一进昆玉苑的门就听见里面叽叽喳喳地闹过不停，刚好听到玉珠的后半句话。
　　赛飞被吓了一跳，别过头朝玉珠他们眨眨眼，示意他们不可乱说。等他们不情愿地露出知道了的表情，才满脸堆笑地朝方正君说：“没什么，就是上次出宫我威胁他的。嘿嘿！”
　　“是吗？我怎么听着不是那么一回事啊！”方正君不相信地看了圈众人，见众人都躲避他的眼光更加不相信起来。瞧着桌上的那些散乱的纸张，随意挑了两张看了看，非常不高兴地说：“我的皇后啥时候需要这般节简了？正餐连十道菜也没有？”
　　赛飞见他的语气不对，偷偷地挥手将众人出去：“去，出去。”
　　“都不准出去，都给我好好听着！”方正君耳力超好，赛飞那般小声他都听见了。猛地转身拿着一张明细表扬着问赛飞：“这朝廷真的就那么没用？得让整个昭阳宫这般节省？”
　　他的表情狰狞把赛飞吓得一拌索，连忙将纸抢过来，结巴巴地说：“不是，那些东西本来就用不着。浪费了，也怪，怪可惜的……”
　　“你是皇后有朝廷养！朕的儿子也有朝廷养！浪费什么叫浪费，一日一碗粥那不叫浪费，那是谁过的日子？还是朕的皇后过的日子？难道朕就那么没用连个昭阳宫都养不起？”赛飞越说方正君就觉得越气，将赛飞未抢去的纸往赛飞脸上一扔，气吼吼地叫着。
　　“我，我……”除了崇德十二年春天这般朝自己吼过，这几年方正君一直对自己小心翼翼地轻声温语地说话，赛飞一时被他一吼吓得不轻，明明有好多的话要说，明明有好多的理可辨，她就是说不出来！
　　昭阳宫的众人也被吓着了，平日里皇帝对皇后就是大声说话都不曾有过。方正君吼完气呼呼地就出了门，直到出了昭阳宫才记起来自己为什么要来昭阳宫。转身想要回去，可看见在门后缩头缩脑的众人，他索性登上龙撵朝皇仪殿走去。
　　赛飞傻乎乎地看着方正君气冲冲地出门，傻乎乎地一直看着他走出昆玉苑，一直到自己视野看不到为止她才回过神来，抬头傻乎乎地问众人：“这是怎么了？”
　　“娘娘，您不要多想，许是皇上在前朝遇着了什么难题！”钱海干笑着安慰赛飞，赛飞傻傻地点点头。
　　晚上方正君并未像往常那般回昆玉苑，赛飞以为他朝务忙在皇仪殿理朝政，害得她操心他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加衣添水的，派钱海送吃的，直到自己睡觉前钱海也没有见人影。第二天赛飞早早地起了床，正坐在床前梳妆钟山来报，说是敬事房的人求见。
　　“他们来做什么？我昭阳宫不在敬事房备案他们不知道吗？”赛飞非常纳闷这敬事房的人怎么会来，在自己的印象里他们自自己为后以来就没有来过昭阳宫。
　　“奴才，也不知道。”钟山颦着眉低着头轻声道，语气中透着些许的为难。
　　钟山跟在赛飞身边也快四年了，也算是赛飞看着长大的孩子，平日里对赛飞是有什么说什么。赛飞看着他的头顶赛飞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戴好最后一只耳环赛飞轻声说：“那就让他们在楼下候着吧，我马上就去。”
　　“是。”钟山轻轻应了声，连忙下了楼，赛飞觉得他好像在逃似的。
　　赛飞下了楼，看见敬事房的管事太监黄康、敬事房的大太监梁桧带着两个小太监站在门口。那梁桧手头抱着几个厚实的册子。四人见赛飞下楼，连忙哈楼给赛飞请安：“奴才，叩见皇后娘娘！”
　　赛飞抬抬手示意他们起来，坐到座上轻声问着：“黄公公、梁公公，倒是有好些日子不见了。今天这么早到我这里来，有什么事啊？”
　　黄康捅捅梁桧堆着一脸假笑对赛飞说：“昨晚，皇上临幸了娇……”
　　“出去！”不等黄康把话讲完，赛飞沉着脸低吼道，见他们愣在那里不动，赛飞加重音亮低吼道：“孤让你们出去，听见没有！”
　　钱海见赛飞拳头紧撰，脸色铁青连忙拉扯两下还在发愣的黄康与梁桧，轻声斥着：“娘娘让你们出去呢，你没有没听见，出去，出去！”
　　赛飞现在的心就跟针扎似地难受，能够控制住眼泪不要掉下来，可控制不住发火的欲望。伸手在桌子上一扫，将桌上的茶碗全扫落到地上，大声地朝那四人吼：“给我滚出！听见没有！！！”
　　“是，是，奴才滚出去，滚出去！”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两个小太监，扯着两个顶头上司连滚带爬地滚了出去。
　　等他们四个出去，赛飞低着头沉着声音说：“钱海，你们也出去。”
　　“主子……”钱海有些不放心地低唤一声。
　　“出去！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出去！”赛飞努力地控制住自己想要大哭的冲动。
　　钱海见赛飞坚持只得朝玉珠等人挥挥手，自己也跟同他人一起出去，最后还轻轻地将门合了上。等众人一走赛飞再也控制不住了，仰在椅子上低噎起来。那压抑的哭声传到旁人耳朵是显得特别地凄楚，门外的众人也莫明其妙地跟着伤心起来。
　　哭了许久赛飞哭累了，仰在椅子上的脑袋乱糟糟的一遍。轻声地一遍又一遍地问：“我该怎么办哪？我该怎么办？”问到伤心处时又低声哭咽起来，一整天都是这个样子，屋外的人听到哭声也不敢吱声。一些见识短浅的宫女太监说去找皇帝来，连忙让钱海等人给叫住，低喊着：“小祖宗，这会儿子可不能叫皇上，若真让你们叫来了，可收拾不了场了。”
　　纵使昭阳宫的人百般控制，可不到一天整个皇宫都知道了“皇帝临幸宫妃，皇后不仅赶走了敬事房的人，还哭了一整天”。当然方正君也是知道的，本来对赛飞还有些愧疚，见她这般小气地闹起来自己心头倒是好受起来，当天夜里又召幸了娇兰苑的陈才人，第二天一早就将才人陈香书封为正三品的婕妤。以前娇滴滴软弱弱地陈香书，在当天就拿着拽着新制的婕妤朝服来到昭阳宫换金册。
　　“给她换！”赛飞将手中的筷子一扔对钱海说道。
　　赛飞的话音刚落鼻孔就钻来了一阵香风，赛飞很厌恶地另开头，斜眼看眼门口，一大红百花衣的女子倚在门口笑嘻嘻地看着赛飞。此人就是刚晋封的陈香书，她红光满面，妆容艳丽，笑开了脸显得跟一朵刚开放的玖瑰一样美艳。相较她的美艳赛飞就觉得平凡多了，过份一点可以算做是难看。在怀本善那段日子赛飞惊担受怕，就是生本善时也是把头提在手上生的。虽说生本善是顺产，可当时宫中情况危机赛飞整日里操心，连月子都没有过两天的赛飞哪还顾得调理，这就是卢太医为什么说赛飞身子亏空的原因。加上这几天的精神折磨赛飞现在脸色相当地不好，面色腊黄得十足是一个黄脸婆。
　　“钱海，给她换册子。”赛飞厌恶地别开头不看她，急不可耐地对钱海说。
　　“皇后姐姐好像不待见臣妾！”陈香书撅着嘴儿拽进屋来，对坐在赛飞面前娇弱弱地说。
　　赛飞站起身来往里走，边走边说：“这两天我身体不好，就不要把病气过给你了！你现在正春风得意，没有必要跟着我受这个累。”
　　陈香书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哭泣着说：“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妹妹也只不过受皇上几日宠幸而已。娘娘盛宠这几年咱们宫中的各位姐妹不都看着吗？”
　　“给我滚出去！再不滚小心我揍人！”赛飞捏着拳头，背对着她低吼。
　　“你到是给朕揍给看！”赛飞话音刚落，让她伤心难过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赛飞转过身来，眼前的这幕她很熟悉，在她刚来这个皇宫的那个冬天，方正君就在自己面前这般拥着一个美人训斥自己，只不过被拥着的人换了罢了。赛飞盯盯地看着方正君拥着陈香书的双手，自己努力了几次也没有拔开视线，赛飞觉得那双手碍眼得很，有一种想将它砍下来的冲动。
　　“皇上，皇后姐姐跟臣妾说着玩的呢！”陈书香娇弱弱地跟方正君解释着。
　　当赛飞转过身来的那一刻，方正君心头也难受着，这个样子的赛飞他是没有见过的，那般的憔悴，那般的难过。但想着自己心头的计划方正君狠着心不予理采，双手仍旧紧搂着陈书香的香肩不动。
　　“钱海，你给她换吧！我累了，想歇歇。”赛飞觉得身上有一股熟悉的疼痛，它混和着心疼让她几乎不能站立，撑着身子往外挪着步子。
　　方正君看着她艰难地挪着步子，好想上前扶她，心头也好生心疼，可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见赛飞一步步挪出屋子，再一步步撑着上了二楼。
　　赛飞上了二楼就再也撑不住了，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回到床上躺下，那腹间钻心的疼痛让她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中恐慌得要想要大叫，可那种疼痛根本就由不得她出半点声音，张了几次嘴终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渐渐地感觉到了双腿间的湿濡，有些暖，有些粘，刚开始只是在慢慢地往出浸，后来却是像打开的自来水管一根往外泄起来，赛飞在那股温热的洪流中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玉珠、玉蕉等人不时地抬头看楼上，已经有一个时辰了，他们的主子一点声响也没有。
　　中午钱海与梅瑞端着饭食上二楼，轻唤赛飞几声，没有见人应声，以为赛飞还在生闷气，将饭食放在桌上摇着头下来了。
　　在门厅里算着账的梅瑞也不时地瞟着楼梯处，每看一次都叹老久的气，老摇老久的头。其他人也是这样，一下午都不自觉地偷看着楼梯口，看完就止不住地叹气，止不住的摇头。这个时候若是来一个外人，那人指不定以为昭阳宫改卖波浪鼓了。
　　“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阿嫩阿嫩绿地刚发芽，蜗牛背著那重重的壳呀，一步一步地往上爬！”玮儿下了晚课，蹦蹦跳跳地回了昆玉苑，一边放着手中的书本，一边扯着嚷子朝楼上喊。
　　“哎哟，小主子，不要吵！娘娘歇着呢！”钟山连忙上前拉住要上楼的玮儿，连声哄着。
　　“你骗人，昨天晚上娘答应过我的，说是今天下了晚课给我讲故事的！”玮儿甩开钟山的手蹭蹭地往楼上跑，边跑还边朝楼上喊。
　　玮儿连喊数声楼上都没有一点动静，众人都惊觉得事情大不对头，连忙上楼，见赛飞还是早上那个样子躺着的，只是背朝的外面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众人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都不自觉地摸着自己的脖子，心中祈祷着不要像自己想象的那样。

　　第 5 章

　　“小主子，您，您去叫叫娘娘！”钱海也有些害怕起来，轻轻地推推玮儿。
　　玮儿不明白地转头看着众人，低着声音奇怪地问：“你们是怎么了？”
　　他们哪里顾得跟玮儿解决怎么回事，互相看了数眼，各自心头都凉透了。这么大的一帮人上来若是在平日他们的主子就知道听到动静了出声了，这八皇子又跳又叫的她都没有一点动静，不得不让人乱想。
　　“钱，钱公公，我看还是去请皇，皇上吧！”梅瑞吓得冷汗直流，盯着赛飞的背影，伸手朝钱海挥挥，结巴着与他商量。
　　“还，还是再叫叫吧。”钱海吞吞口水，往前凑凑，站到床前两三米的地方低声喊着：“主子，八皇子回来了。”见赛飞还是没有动静，又往前挪了两步，声亮也提高不少继续喊道：“主子，八皇子说让您给他讲故事呢！”
　　“雪姑姑，娘怎么了？”玮儿盯着床缦看了许久，回过头问梅雪。见梅雪摇着头叹气，玮儿好似想起了什么，哭喊一声朝床上就扑了过去。
　　“娘，娘，你怎么了？”玮儿扑到床边，不敢伸手碰赛飞，只是拍着床边哭叫着。
　　他这般动作赛飞都不见动静，众人的心都凉透了，心道自己这辈子就算是活到头了。
　　方宏一进昭阳宫就觉得奇怪，虽说昭阳宫平日人就不多，可要紧的地方还是有人守着的，而自己今天从进门到进昆玉苑都不见一个人影。直到方宏进了昆玉苑的正楼才瞧见了人，原来这帮人全都集在了这正楼来了。他还以为赛飞在对宫人训话，故意在外面回避了回。突然听见自己的八弟在楼上哭叫着，方宏进了主楼扫了眼众人，众人眼中皆透着无限的惊恐。那种眼神自己见过，早在六年前自己的母亲过世那昭阳宫的众人就是这般眼神。方宏又惊又怕地冲上二楼，见玮儿一个劲地拍着床铺朝躺在床上的人喊，那个背对着他们的人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方宏更加害怕起来，非常不愿意相信他的这一个娘也要离开自己了，颤抖着声音问玮儿：“八弟，在哭闹什么呢？”
　　“哇！！！！大哥，娘不理我！！娘不理我了！！！！！！！！”听见方宏的声音，玮儿转过头来大声地嚎哭起来。
　　“怎么回事？”方宏一边给玮儿擦着眼泪，一转头问众人。
　　“奴，奴才们也不知道啊！”钱海捏着拳头用最后一细镇定回答着。
　　方宏见在这些人身上问不出什么，大着胆子将床缦掠开，试探性地朝赛飞轻喊：“母后！母后，儿臣来给您请安了。”见赛飞仍旧没有动静，方宏大着胆子扳了下赛飞的肩膀，他就没有怎么用力，赛飞就被他扳转过来。
　　“啊！！！”众人看见被方宏扳转过身子的赛飞紧闭着双眼，都惊叫起来。
　　“不要慌，传太医！快传太医！”方宏一边安抚众人，一边大着胆子试探赛飞的鼻息，感到手头的那般温湿方才松了口气。转头对众人说：“母后可能病了，赶紧传太医吧！”说完擦了擦额角的汗，然后蹲下身子安慰着玮儿。
　　玮儿踮着脚大着胆子地在赛飞鼻子前伸伸，也感到了那股温湿，不敢相信地问方宏：“娘，她没有不要我是吗？大哥！”方宏也是余惊未消，虚弱地点着头算是承认他说的话了。
　　众人一听方宏说赛飞是病了，而不是死了，他们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梅瑞、梅雪反应最快，蹬蹬地下楼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向太医院，两人皆是有功夫的人那脚程是比一般人要快得多。而且她俩心也细一些，到了太医院附近时随手抓了几个侍卫充当轿夫，将卢太医让几个侍卫一路狂跑地来到了昭阳宫。
　　当卢太医被梅瑞拧上二楼的时候，卢太医灵敏异常的嗅觉告诉他屋中透着浓浓的血腥。连忙指使梅瑞：“快，瑞姑娘，把被子掀开！”
　　“啊！！！”看着床上的一遍缨红众人再次尖叫起来。
　　卢太医走到床前抓起赛飞的一只手腕弹按两下，气急败坏地冲众人吼：“我都说了这事不能瞒，不能瞒，你们怎么说的？现下好了吧！！！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说完捶胸顿足地叹着气，“我卢禀宗这辈子就交待在这里了！！”
　　“卢太医，到底是怎么回事？您不能慌呀，您要慌了咱们可怎么办？”钱海瞅瞅那片鲜红，心中有些害怕地问。
　　“怎么回事？能怎么回事？都说皇后身子亏空得厉害，你们还不好好伺候，这下好了又小产，这身子……唉！！我跟秦太医他们不是都说了吗？娘娘两年之内不能再生育，怎么就不听！”卢太医气得都快口吐白沫了，见众人只管发呆他更气了，冲着发呆的众人吼：“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报皇上，还有请秦太医，贾太医他们过来！”
　　“是是是！”钱海连声应着，转着圈地吩咐人去办差。
　　听了卢太医的话昭阳宫的人分了两拨，一拨去报方正豪，一拨去请秦太医、贾太医。许是赛飞身体内血小板太少，当梅瑞掀开赛飞的外裙时，看见那股间还有不少的血在往外浸。吓得她差点晕了过去，好在卢太医针炙很不错，数十针下去那处总算不再浸血。
　　钟山在翰林院找着方正君的，当时他正在跟一帮翰林聊新科的事，许是什么事扰了他的心情，脸色不大好，钟山通报了几次都被殿前牌子崔公公海给拦了回来。
　　“崔公公，求你再去通报一下，奴才真的有要紧的事求见皇上。”钟山急得团团之转，向崔公公作着揖求道。
　　“钟山啊，不是我不通情理，谁不知道昭阳宫那位正在跟咱们皇上闹别扭，这会儿皇上正火大着呢，我可不敢去触那个霉头。”崔公公仰着脖子鼻孔朝天地哼哼着。
　　李清风与卢长鹤进来，正瞧见钟山像地鼓牛一样在原地打着转，他二人都认得钟山，知道赛飞身份后还与他有过一些交际。
　　“钟公公！”李清风走上前来朝他喊了声。
　　“哎呀，卢翰林，李翰林！”钟山转身看见是二人，连忙见礼。
　　“钟公公怎么在这里？”卢长鹤将钟山扶起，奇怪地问道。
　　钟山擦了两把汗，并未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是焦急地问二人：“二位大人是要回翰林院？”
　　“正是。”卢长鹤与李清风对视一眼，答道。
　　“求二位帮个忙，进去跟李公公说一声，就说我有急事求见皇上！”钟山作着揖对二人说着。
　　卢长鹤与李清风再次对视一眼，紧张地问：“出了什么事了？”
　　钟山将二人往里边推，边催着说：“哎哟，二位大人您们就要问了，快进去吧！”
　　“好好好，你不要推，我们这就进去！”李清风边扯自己的衣袍边应着，瞟见崔公公，觉得他表情有些奇怪。
　　因为他们两人都是翰林院的翰林，所以进翰林院根本就不需要别人的通传。很顺利地进了翰林院，进了二门，见方正君正坐在椅子上与金照若说着什么。卢长鹤就要上前传钟山的话，李清风长了个心眼一把将他拉住，轻轻地走到李德海身边将他唤到一边。
　　“二位大人，有什么事？”李德海这个人很不错，从来不拿自己是皇帝身边人作架子。
　　李清风看了看正在谈笑风声的皇帝，笑着对李德海说：“刚才我二人回翰林院时，在门口遇着了昭阳宫的钟公公，说他有要紧的事要见皇上，烦请你通禀一声。”
　　“昭阳宫？”一听昭阳宫的钟山李德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刚才我们回来的时候碰到了贾太医，莫不是皇后娘娘出了什么事？”卢长鹤记起刚才遇着贾太医的事，然后跟钟山哭丧脸的表情联系在一起，不由得联想了赛飞出了什么事。
　　“对对对，刚才钟公公急得都满头大汗的了，想必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李清风也在一旁附和着。
　　“好，我，去看看。您二位还是过去吧，皇上刚才还说要问你们话呢！”李德海连忙点头往外走。
　　李德海刚出二门就瞧见钟山在大门口探头探脑的，那崔公公站在大门中央就是不让他进来。
　　“李公公，您可来了！”钟山钟山焦急地抬头正瞧见他急急地出来，扯着哭腔直朝李德海喊。
　　李德海腿上快走两步走来到大门口，挥挥手让崔公公走开，扯着钟山问：“出了什么事了？慌成这样！”
　　钟山哭着腔调说：“您快去禀一声皇上吧，娘娘大不好了！卢太医都快急哭了！”
　　“不要急，不要急，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德海一听赛飞大不好，头皮一麻。
　　“娘娘小产了！流了好多的血，止也止不住！卢太医都快急哭了！”钟山想起那一整被窝的鲜血，想起赛飞平时对他们的好，忍不住地嚎起来。
　　“你去，去禀皇上！快点！”李德海扯了一把崔公公，让他去通知方正君，然后扯着钟山急急地往外走。“走，咱们先去瞧瞧。”
　　李德海是宫中的大总管，崔公公当然不敢违背他的意思，连忙小跑着进院去通知方正君。
　　崔公公一进院方正君就瞧见了，见他慌慌张张的样子不由得有气，沉着声音质问：“慌慌张张地做什么？”
　　“皇，皇上。李公公去了昭阳宫，说是娘娘小产了，让奴才来禀皇上一声！”崔公公被方正君一吼吓得胆都快破了。
　　方正君一听腾地站了起来，往前走两步逼着崔公公问：“可说的是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崔公公擦擦汗结巴巴地说：“奴才也不知道，只是昭阳宫的钟山那样说的，说是卢太医都急哭了！”
　　“备撵，去，昭阳宫！”方正君现在根本就不想他的什么计划了，只想着要快些到赛飞跟前，看她是否安好。
　　听到崔公公的禀报，卢长鹤身子一阵，那常年见不得光的情感撕扯着他。李清风见势不对一把扶住他，金照若也看到他的不对劲，往他旁边一站将他挡住。

　　第 6 章

　　方正君急急地出了翰林院，坐在龙撵上催促着抬撵的人快些赶路。可是到了昆玉苑他却怯懦了，那一被子、褥子上浸满了鲜血，他不知道赛飞现在是什么样子，他害怕看到赛飞现在的样子，缩在楼下的椅子上，听着玮儿的哭闹声。
　　不一会儿大娇、小娇也过来了，见不着赛飞本来就不高兴，一听她们八哥扯着嗓子哭嚎忍不住也哭了起来。
　　“奶娘，把他们都弄出去！”方正君抱着哭闹着的本善无力地哄着，他此时感觉这昭阳宫现在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奶娘好不容易才将大娇与小娇哄走，玮儿跟他老子算是又杠上了，瞪着眼睛就是不出去，谁来扯他他就踢谁。练了这许多年的功夫一般的宫人还真拿他没有办法，方正君被他闹得火大朝他吼了两声，他却给吼了回来：“都是你，都是你，我讨厌爹爹！讨厌爹爹！”
　　“八弟，不要吵了，母后还没有醒呢！”方宏听见方正君跟玮儿吵，连忙下了楼，顾不得跟方正君请安连忙哄着玮儿。
　　“呜……娘！”玮儿抿着嘴低咽着，就是怕自己吵着了娘亲才听大哥的话下楼来的。
　　方正君气乎乎地看了玮儿一眼，转头问方宏：“你母后怎么样？”
　　“大哥都说了还没醒，能怎么样？”玮儿很鄙视地替太子答道。
　　“八弟！”对于这个胆大且护娘的八弟，方宏真的很头疼。
　　玮儿完全无视两个对自己怒目而视的父兄，伸长胳膊从方正君手头将本善拖过来，边拖还边喊：“把我十弟还给我！”
　　“十弟不哭，哥哥带你出去玩马马，好不好？”玮儿完全无视他老子冒着熊熊大火的双眸，低声哄着还不会走路地本善。
　　等玮儿一走整个屋子就清静了，方正君压着火问方宏赛飞的情况，方宏把自己知道的大概地跟他说了遍。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给朕说？”听着方宏说赛飞生完本善时的身体情况，心头懊恼着自己不该让赛飞再次怀孕。
　　“这个，儿臣也不知道。儿臣也不懂这些！”方宏有些委屈地说道。
　　方正君挥挥手让他不要说了，无力地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着楼上，见楼上没有人下来自己还是不放心地上了楼。楼上众人草草地跟他行了礼就各忙各地去了，方正君偷偷地瞟了赛飞两眼，心头就跟人在揪着似的，那种疼痛是自己从未有过的疼痛。
　　“怎么样？”方正君好不容易逮住有点空间的卢太医问道。
　　“这昭阳宫上上下下人的性命是保住了。”卢太医瞥了眼擦着额角的钱海，轻声回答。
　　“娘娘醒了，娘娘醒了。”方正君正要张嘴问下一个问题，听得一个小宫女惊喜地叫着。
　　方正君三步并两步地跨到床前，扶着床沿轻喊：“赛飞，赛飞。”
　　赛飞的眼皮只是轻轻动了一下，嘴里咕噜了声，说什么方正君没有听真切。方正君伏下身子，将耳朵放到赛飞嘴边，只听见赛飞带着略略惊喜的声音说着：“我回来了，我回来了！”一遍又一遍。
　　“赛飞！赛飞！”方正君知道赛飞在梦魇，轻抚着赛飞的额头低喊唤着。
　　“坐4路公交车？”赛飞嘴里又嘟啷一句，这声比刚才显得清晰一些了。
　　“赛飞，你醒醒！”方正君感觉自己莫明的紧张，急切地轻唤着赛飞，手也不自觉地轻摇着。喊了数声赛飞还照旧自言自语一些他听不懂的话语，方正君这次是真的急了，伸手一把将卢太医扯过来，沉着声音喊：“给朕瞧瞧，她到底是怎么了？她怎么老说一些朕听不懂的话！给朕好好瞧瞧！”
　　卢太医战战兢兢地给赛飞把了一会脉，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方正君本来就很着急，他这般样子更让他害怕起来。
　　“皇上莫要着急，娘娘是失血过多在梦魇。臣等给娘娘开两剂安神的方子，就不会这样了。”秦太医拿着他与贾太医合计的方子，一边递给方正君，一边轻声说着。
　　方正君一把夺过方子，看了两眼又递还给他们，不相信地指着卢太医问：“那他摇什么头？叹什么气？”
　　“皇上，生了十皇子时娘娘月子里没有做安生，身子亏空太大。加上这次小产，失血又这么多，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调理得起来的。”贾太医在一旁轻声地解释着。
　　“那月子里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方正君瞪着眼睛很生气地问他们三个。
　　“皇上息怒，娘娘生十皇子时当时朝局正乱，有一天我们连着验了数拨的毒。那吃的、喝的都紧张得不行。加上娘娘心事过重，朝务、后宫事情又多，若不是我们每天守着，她就连吃口安生饭的时间也没有啊！”钱海想起那些日子心中不由得悲痛起来，低哑着嗓子哽咽地对方正君解释。
　　方正君听完望着赛飞青黄的脸庞好似在问自己：“这就是她说暂时不要孩子的原因？”
　　“皇上，现在紧要的就是想办法将娘娘唤醒，微臣刚才给娘娘把脉，那脉象很是不对啊！若是娘娘现在没有……意识，臣等也不好办！”卢太医想着刚才给赛飞把的脉打心底地透着凉气。
　　突然赛飞在床上惊喊：“我要回去！让我回去！”
　　方正君又连忙奔到床边，抚住赛飞乱挥的手焦急唤着：“赛飞！赛飞你醒醒！赛飞！”
　　“不要！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做别人的小老婆！我不要！我不要！”赛飞又挥着另一只手大喊着。
　　“赛飞！赛飞！”方正君焦急得已经没了方寸，只是顾着喊她，可就算方正君怎么喊赛飞也醒不过来，口中照旧自言自语着，一会儿说着什么飞机，一会儿说着什么奔驰，一会儿又念叨着本善、玮儿。
　　“皇上，娘娘，的脉越来越弱了！”卢太医摸了摸赛飞的手腕，吞着口水对方正君说。另外两人也急着摸了赛飞手腕两把，三人对视一眼那额角的汗水跟牵了线似地往下掉。
　　“本善！对，宏儿，把你八弟与十弟带来，还有娇娇们，都带来！快点！”方正君听见赛飞一声声地轻吟着本善、玮儿，连忙朝后面的方宏喊。
　　方宏转身就朝楼下跑，这时钟山正从太医院请别的太医回来，听到方正君在楼上喊要找玮儿与本善，连忙转身出去找玮儿，等方宏下了楼他已经把玮儿与本善拉到楼梯口了。
　　“八弟，快上楼去，母后要见你！”方宏从钟山手头接过本善，一手搂着本善，一手扯着玮儿上楼。
　　玮儿噔噔地爬上楼，见楼上都乱成了一团。好多的太医在一旁交头接耳着，自己的父亲就像失了魂似地坐在床边，双手握着娘亲的手，一声一声地轻唤着娘亲。而自己的娘亲嘴一张一合地，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那只没有被他父亲握住的手乱动着，好似在找什么。
　　“娘！”玮儿站在方正君的身边，怯怯地喊了一声，他觉得娘现在的样子好奇怪，好吓人哦。
　　方正君听到玮儿的喊声，转过头来对玮儿说：“玮儿，去，你去把你娘叫醒。你娘要再不醒，她就醒不来了。你娘最舍不得你的，你去叫一定能把她叫醒。”
　　“娘！娘！……”玮儿这次没有跟他老子闹别扭，扒着床沿抓着赛飞身上的被子一声声喊着。
　　方正君站起身来，将本善从方宏的手头接过放在床上，轻逗着本善说：“本善，娘亲在哪里呢？找找！”
　　本善趴在赛飞身边看两眼他八哥，看两眼他老子，再看两眼睡着了娘亲，咿吖地喊着：“娘，娘！”喊了两声娘亲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起来抱着自己亲，再喊了两声娘亲还是没有亲自己，好奇地在娘亲脸上吧唧一口，娘亲还没有理自己。本善不明白了，为什么娘亲不理自己，以前只要自己朝她笑笑她就会香自己好几口的，为什么八哥又在哭？以前只要八哥一皱鼻子娘亲就会笑着跟他说话的？想了半天本善稚嫩的小脑袋明白了，他们今天的娘亲与以前不一样的。以前的娘亲会说话、会笑、会亲自己，今天的娘亲不会。本善也害怕了，是不是以后的娘亲都是这样？他不要不会动的娘亲，他不要不会说话的娘亲，他要常对自己笑、常抱着自己亲的娘！
　　“哇！！哇！！！娘！！！”本善想着想着学着他八哥的样子哭嚎起来，伤心得话都说不太清了。
　　梦中的赛飞正在绵山阴，她本来已经走到汽车站了，要从山脚下去火车站必须坐4路公交车，赛飞站在路边等了好久都没有见车来。问一同等车的人他们个个都不理自己，一辆辆汽车驶来，那站台上的人走了一拨又一拨。赛飞站得双腿发麻，就在自己快要发彪的时候4路车来了，上了车赛飞发现自己没有钱买车票，在身上摸啊摸啊，最后摸出一块碎银子来。笑哈哈地递给售票员，可是那个售票员根本就不理她，赛飞瘪瘪嘴，心道你爱要不要。
　　车不一会儿就驶到了火车站，赛飞站在大屏幕前看着那一幕幕信息，选择了离现在最近的一趟火车。赛飞摸摸，身上还是没钱。又摸啊摸啊摸出一块金锭子出来，赛飞拿到太阳底下晃晃，金灿灿的成色真好，瞟眼火车站旁有一个典当行，赛飞屁颠屁颠地就往典当行跑。当她推开典当行的大门时，她傻眼了，这哪里是什么典当行嘛，分明是一个寺院。
　　“阿弥陀佛！娘娘，你来了？”从前面的过廊里出来一个净面白须的和尚，赛飞定眼一瞧原来是那个空玄。
　　“你们又搞什么名堂？”赛飞气得哇哇大叫，知道自己之所以回来自然逃不过他们几个人作崇。
　　“娘娘……”
　　“不要叫我什么娘娘！呸！我才不稀罕呢！我要回去！听到没有？”那空玄正要开口讲话，却被赛飞给截住，哇哇叫着让他们送自己回去。
　　“好，不叫娘娘。贫僧管您为施主可成？”空玄也不生气，笑着征求赛飞的意见。
　　“爱怎么叫怎么叫，不要叫我什么娘娘！”赛飞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道。
　　“施主你现在看看你自己，这个怎么回去？”空玄的身后又出来一个和尚，这个和尚自己也见过，在海市蜃楼里见过。

　　第 7 章

　　“你是玄悲？”赛飞很不客气地问道。
　　“平僧正是，平僧与施主到是见过不少回了。”那玄悲双手合十与赛飞见礼。
　　赛飞觉得他话说得很奇怪，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突然拍手叫道：“啊！你就是那个每月的一、十、十五、二十、三十天天晚上叫我的那个和尚？！”赛飞终于想起来了，难道在海市蜃楼见着他时觉得眼熟了，原来他就是自小在自己梦里喊自己的那个老和尚。
　　“说吧，为什么又要把我弄回来？我要回家知道吗？我不要呆在那个破皇宫！”想着他每月有1/3的时间都在折腾自己，赛飞不由得恨得牙痒痒。
　　“陛下对您一往情深，您又怎忍心再次离他而去？”玄悲略显不解地问道。
　　“一往情深？他的那种一往情深我受不起！”赛飞想着方正君的背叛心头火冒。
　　“可是您现在是回不去的！”空玄接着刚才的话茬继续说着，见赛飞又要发火，指着赛飞的身子对赛飞说：“您看一下你的身体！这个样子你又怎么能够回得去呢？”
　　赛飞莫明地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体就只水雾一样，视线穿透那薄薄的一层，可以清晰地看见脚下的枯草。赛飞抬起头茫然地问：“我死了？”
　　“若是您还想着回去的话……”玄悲点点头，轻声地答着。
　　“……”赛飞茫然了，按他们的说法自己若是还要坚持回去，自己就会死，若是自己不回去自己就会回到皇宫受那方正君精神上的虐待。
　　她正在左右为难，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谁抓住，那手手小小的，软软的，却很有力的，赛飞知道这是玮儿的手。这个孩子啊，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可毕竟跟了自己快四年了，从小把他带大再不亲也亲了。
　　过了一会儿赛飞感觉自己脸上有股温温的湿湿的感觉，赛飞知道这是她儿子在亲他。小东西调皮得很，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每次亲她总会用小舌头在自己脸上刮一下。
　　再一会赛飞又感觉到了新的感觉，感觉自己的脸好似被什么东西轻拍着，触感的面积很小，动作有些笨拙，不过不是很重，赛飞知道这是他儿子在拍自己的脸。
　　“本善！玮儿！”赛飞在自己身上上下摸着，想要抓住那一双小手，想要抚抚那嫩嫩滑滑的小脸蛋。赛飞想这是玮儿在握自己的手吗？这是自己儿子在亲自己，在拍自己吗？
　　“玮儿！本善！”赛飞舍不得玮儿，也舍不得本善，可是也不愿意再回到皇宫。她讨厌方正君一面说爱自己，一面还跟别的女人牵扯不轻！她讨厌那帮女人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她讨厌自己为了方正君的一夕温存就失去了仅存的善！她讨厌自己在梦里见着的那些亡魂！她讨厌那种害怕的感觉！
　　“您，既然舍不得他们，为什么不回去呢？”玄悲看透了赛飞心中的矛盾。
　　“您知道吗？如果你不回去，昭阳宫所有的人都会小命不保，估计那个陈香书以及她腹中的胎儿性命也会不保！还有，给你治病施药的卢太医、贾太医、秦太医也会受到牵连。”空玄见赛飞还在犹豫，而且时间也不多了，不由得有些着急。
　　“他们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已经杀了很多人了，你们不知道吗？”赛飞一听见空玄提起陈书香，那点动摇的思绪就跑得没影了。
　　“就算你不管他们死活，你也要想想你的两个儿子吧？十皇子就快满周岁了不是吗？还有八皇子，他的那股犟筋你难道不清楚？若是你一口气上不去，他非得跟皇上闹僵不可！到时候不是被皇上送走，就是丢到冷宫让他自生自灭，你带了四年的孩子，你能忍得了那个心？”玄悲看见自己手掌头的那一芯灯火，越来越弱不由得激起赛飞来。
　　“儿子？我的儿子？”赛飞现在难过极了，她很不想离开她的儿子，很不想。
　　“师兄，时间不多了！”空玄也注意到了那一芯灯火越来越弱。
　　“顾不得那么多了！”玄悲看看手中的那一芯灯火，与空玄对视一眼，将赛飞左右架起，还不等赛飞反应过来就朝空中一抛！
　　“啊！”赛飞很不喜欢那种失重的感觉，害怕得尖叫着。感觉自己着了地后怕怕地睁开眼——她的儿子正仰着头傻乎乎地看着自己，好像被自己给吓着了。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方正君见尖叫一声，从床上弹坐起来，抓住赛飞的手欣喜得说着。
　　赛飞稍稍有些反应不过来，感觉头昏昏的，脑袋胀胀的，眼前的人很不顺眼，可就是想不起来怎么不顺眼了。
　　“娘！”玮儿手脚并用地爬上床，搂着赛飞的脖子软软地叫了一起。
　　“娘！”本善从玮儿的身子上爬过，也搂着赛飞的脖子软软地叫着。
　　两个软嫩嫩的脸蛋巾上在赛飞两颊时，她才反应过了，自己刚才好像是离魂了。不仅离魂还回了一趟二十一世纪，看见了那久违的汽车，瞧见了既陌生又熟悉的高跟鞋。嗯，还有那露着肚脐眼穿着皮夹裙的辣妹！
　　“赛飞！”方正君不敢相信赛飞就这么醒了，而且醒来的赛飞好像傻傻的样子，他伸着手怕怕地赛飞眼前晃晃！
　　“宝贝！”赛飞觉得自己浑身无力，连躺下的力气也没有，所以也没有那个力气伸手搂着她的儿子们，只得用仅剩的力气，轻声地唤着他俩。
　　“娘！”两个小东西很有默契地在赛飞左右耳边同时开弓。
　　“娘娘，你哪里觉得不舒服？”卢太医见赛飞醒了他方见到了自己活着的希望。
　　“我哪儿都不舒服。”赛飞有气无力地回答。
　　方正君一听连忙将本善与玮儿从她的身上扒下来，轻声地说着：“你先躺会儿，让太医再瞧瞧。”
　　赛飞已经想起来自己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有些厌恶地想要躲开他的碰触，可惜身上一丝力气也没有，只得由着他把自己放倒，平躺在床上。
　　“你别哭，别哭了！”方正君见赛飞眼泪水就跟小溪流一样流过不停，方正君一手握着赛飞的手，一手给赛飞抹着泪，声音哽咽地劝道。若说是在劝，不如说在求，那泪水在他的眼里不是泪水，而是鲜血。
　　卢太医领着其他太医给赛飞诊了脉，完事后又齐聚首讨论半天，最后还是由卢太医领头对方正君说：“皇上，娘娘既然醒来说明生命就没有危险了。臣与同寮们商量了个方子，您请过目。”
　　方正君挥挥手道：“你们商量着来，皇后的身子有多重要你们最清楚！不想丢脑袋就好好办差！”
　　“如此，臣等去抓药了。”卢太医完全无视方正君的威胁，他现在只想让赛飞好起来，像以前那样把自己叫到跟前唠叨个没完，她死气沉沉的样子自己很不喜欢。
　　“娘！”玮儿见赛飞像玩偶一样被方正君放好，还是很担心地喊了声。蹲在床边轻声问赛飞：“娘，我就坐在这里成吗？”赛飞朝他虚弱地笑笑，他欢喜地爬上床，又将本善扯上床坐在赛飞的腿边盯眼眼地看着她。
　　“来，给朕！”方正君看着玉珠端着药盅进来，连忙将赛飞扶了起来靠在自己身上，伸手朝玉珠招手。等玉珠把毛贴在赛飞胸前贴好后，方正君拿起勺子就要给赛飞喂起来药来。
　　此时赛飞心头非常不是滋味，方正君每次都这样，无情地伤了她，回过头又细心备至地照顾自己，难道这就是那两个老和尚说的一往情深。
　　“很烫吗？”方正君见赛飞别开脸，以为是药烫着她了，将勺子缩了回来在嘴边试试，奇怪地嘀咕着：“不烫啊！”说着又将勺子递到赛飞嘴边，轻声地哄着：“来，张嘴。”
　　他越是这般赛飞心头越不是滋味，那早已收势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又一颗接着一颗地往下流起来。
　　“你别这样，喝点药吧。”方正君以为她是在心疼那个早逝的孩子，看着她流不尽的泪水方正君也难受起来。懊恼自己明明只是做做样子的，却把她伤成这伤模样。孩子没了，她心也伤了，自己到如今还说不清道不明来。将勺子放在药盅里，接过玉蕉递来的手绢，轻轻地给赛飞着，边擦边安慰着：“别难过了，孩子没了，以后还会有的。”
　　赛飞别过脸低咽起来，哭得太过伤心，气嗝一个接一个地打，最后还是支持不过去又晕了。
　　“娘！”玮儿见赛飞的头一别又不动了，吓得又哭嚎起来。
　　卢太医连忙过来把脉，放下赛飞的手腕，哄着玮儿：“殿下！殿下！别哭了！娘娘只是累了，睡着了，没事，没事呢！”
　　“……”玮儿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卢太医，好像在说是不是真的？要不是真的我就再哭给你看。
　　“殿下，娘娘真的是累了，睡过去了而已。您，别吵着她。”跟玮儿关系一直都比较好的金太医也好生劝着。
　　“现在怎么办？”方正君瞅着一只都没有动的药，无助地问众太医。
　　卢太医又在赛飞手腕上摸了会，站起身来对方正君说：“无妨，继续给娘娘喂药吧。她吃了药睡一觉精神就会好些。”
　　方正君点了点头，从药盅里舀了勺小心翼翼地递到赛飞嘴边，将药灌进嘴后，轻按一下赛飞的下颌。就这样在方正君小心倍至的服侍下，赛飞终于将药喝下了。
　　方正君给赛飞喂完药仍觉不放心，双手握住赛飞的手紧紧地盯着她的脸，仔细地观察着她每呼吸一下的变化。玮儿也紧张得很，一屁股坐在床的另一头任谁哄都不下来。本善也乖乖地坐在玮儿身边，紧紧地盯着赛飞，有些时候赛飞稍微一点动作他都惊喜得趴过去在赛飞的脸上、手上、脚上摸上摸下，但是每次他都失望得坐回来。
　　到底过了多久方正君不清楚，玮儿、本善也不清楚，因为那两小子已经倒在赛飞的脚边睡着了。直到方宏主楼请方正君上朝，方正君才知道自己就那样坐了一个晚上。

　　第 8 章

　　“朕去上朝，你们好生伺候着，有什么事立马来通知朕！”方正君就着玉珠端给赛飞擦手的水洗了两把脸，拿着帕子擦着脸对众人说。让玉珠给他拢了拢头发，换上李德海递过来的龙袍，方正君还是不放心，转头对方宏说：“你今天就不要上朝了，好好守着你母后。”
　　“是。”方宏略显疲惫地回答。
　　“要是她醒了，派个人支会朕一声。”方正君走到床边给赛飞塞塞被角，轻声地嘱咐着方宏。方宏轻声应下，他又转头嘱咐钱海等人：“吃的东西随时准备好，醒了就给端过来，不能太烫了，她最不经烫。冷着了也不好，知道不？”钱海等人一连声地应着，再看了看众人才不放心地下了楼。
　　赛飞这一觉一直睡到辰时二刻方醒，那个时候的方正君都快下早朝了。太医又一轮地给她把了脉，觉得她的精神确实比昨天要好上很多，都欣慰不少。玉珠也端来了早就备好的燕窝粥，赛飞没有什么力气就着玉珠给自己喂了一小碗。
　　“醒了？”方正君下了朝就奔昭阳宫，到了楼下见众人脸有喜色，不由得自己也欢喜起来。
　　“是，刚吃了一碗燕窝粥，这会子正听八皇子诉苦呢！”钱海蹬蹬地下了楼，走到方正君跟前猫着腰请了安，答道。
　　一听玮儿在那上面，自己仔细一听还真有他叽吊喳喳的说话声，皱着眉问：“他这般不会吵着他娘？”
　　钱海笑着答：“太医说了，让八皇子多跟娘娘说会儿话，那样娘娘精神会更好一些。”
　　方正君点点头，提起袍角就上楼，推开寝室的门正瞧见赛飞倚在床上认真地听着玮儿手舞足蹈地乱说着。看来精神确实比昨天要好多了，方正君笑着走到床边，轻声问：“醒了？”
　　赛飞寒着脸将头一偏，躲过方正君伸过来抚自己额头的手。双手也缩进了被子里，眼睛也闭上不看任何人。
　　方正君轻咳一声，笑着对玮儿说：“玮儿，带你十弟先出去，爹爹跟娘亲说会儿话。”
　　“不！”玮儿很坚决地回答。
　　“赛飞，你先让玮儿他们出去，我有话跟你说。”对于玮儿方正君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得求助于赛飞。
　　“皇上，您政务繁忙还是不要在这昭阳宫耽误时间了！”赛飞低哑着声音低声说着，一点也没有要玮儿他们走的意思。
　　“我真的有话跟你说，你先让玮儿他们出去。”方正君知道赛飞在跟自己别扭什么，原本心头已经平衡的他看到赛飞用的被褥时就倾斜了，现在他心头剩的就只有愧疚，急切地想要将事情跟赛飞解释清楚。
　　“玮儿，该去练功了！”赛飞知道方正君的性子，若不让他清清静静地把话讲完，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见玮儿警惕地看着方正君，赛飞笑着对他说：“娘还要等着玮儿做大将军呢！你忘了么？”
　　“让十弟在这里呆着行吗？”玮儿坚持着不让方正君与赛飞单独呆在一起，他认为十弟虽小可好歹是个人啊，万一老子发彪他也能替娘亲挡着点不是？大哥都说了男子汉就是该有担当，十弟也该是个男子汉吧？——虽然是小了点。
　　“嗯，下去吧。别耽误功课！”赛飞点点头虚弱地嘱咐他。
　　玮儿瞅了两眼他老子，趴到赛飞的身边，嘴凑到赛飞耳边低声说：“娘亲，要是爹爹再打你，你就喊，我不跑远了。”
　　“你老子我就那么没品？还得让你这般提防？”那声音虽小，可方正君坐得很近，仍旧听得真真的。方正君气不大了处来，想着自己就一次失手这光辉英明伟大的形象，在他儿子的眼里就那么葬送了。
　　“哼！”玮儿梗着脖子冷哼着，根本就无视方正君浑身上下的火气。蹭啊蹭，蹭了老半天才下了床，在床边趁着穿鞋的功夫，又磨蹭了不少时间。最后没得借口磨了才不放心地下了楼，那担心的劲头完全不亚于他老子早上走的时候。
　　“这小子还真不是一点地护你。”方正君看着玮儿慢腾腾地往外走，笑着对赛飞说。
　　“您有什么事，就讲吧，我有些累了。”赛飞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指甲轻声说着。
　　方正君尴尬地轻咳一声，低声跟她解释着：“赛飞，我不知道你怀孕了。我不是有意的！”
　　“就这事吗？我知道了。”赛飞仍旧低着头淡淡地回答。
　　“赛飞，孩子没了咱们以后还会有，只要你把身体养好，咱们想要多少就会有多少。你，就不要再为它难过了。”方正君想要握住赛飞的手，不想赛飞在他伸过来的前一秒就将手收到被子下头去了。
　　“嗯。”赛飞还是低着头淡淡地应着。
　　看她这样方正君难受极了，拢着赛飞的身子低声求着：“你别这样，你若是难受骂我一两句好不好？就像以前那样，打我两巴掌也行。别憋着！”
　　“我累了，您忙朝务去吧。”赛飞往被子里缩了缩，低声地下逐客令。
　　“赛飞，你别赶我走。我要跟你说点事。”方正君见赛飞下逐客令，顾不得赛飞极弱的身子，双手擒着赛飞的肩膀急切地说。
　　“你还没有说？”赛飞淡漠地看着他问。
　　“那天是个意外，王家、史家的有些事牵扯到了单家，我只想先冷冷你，让那些想要攀着单家逃出升天的人死了那条心。我没有想到会把你伤成这样，若我知道就算再难，我也不会使这招！”方正君看着赛飞腊黄得没有什么血色的脸，心疼地说着，不自觉地流出了眼睛。
　　“你敢说你没有碰陈香书？”赛飞偏着头定定地看着他问。
　　“没有！我不是答应过你吗？只要做了皇后，就咱们俩人。”方正君想都没有想地回答。
　　“那敬事房过来做什么？”赛飞心头有丝动摇，但还是不肯相信。
　　方正君将手伸到被子里握住赛飞的手说：“作戏不是得作全套吗？若敬事房的人不来，这事怎么糊弄得了别人。”
　　“呵呵，那我这一病岂不是让你的计划泡汤了。”赛飞冷笑着问他。
　　方正君紧着赛飞的手，急切地说：“赛飞，你得相信我，有些事我没有给你说全，但是我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相信我好不好？”
　　“你当真没有碰陈香书？”赛飞心中真的动摇了。
　　“当真没有。”方正君信誓旦旦地回答。
　　“那，你那天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凶？”赛飞的声音里完全找不着一点生气的语调了，只有的是娇嗔。
　　方正君尴尬地搓搓手道：“你从皇仪殿走后，我跟大中书省及两院的官员商量怎么办史家与王家的案子，他们说你早就答应了太后与王袒，说给饶了他们的后一代。”
　　“他们胡说！我只是答应太后给他们留一两个后！”赛飞一听自己的承诺被别人篡改成这样，心头火冒。
　　“就是说嘛，我事后也知道了，他们无非是想拉上你替王家洗罪，然后他们做漏网之鱼。所以，所以我就想了那么一个辙！”方正君也觉得冤，原以为自己计划得很好，不想赔了孩子还差点赔了老婆。
　　“我饿了……”赛飞气呼呼地瞪着他，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好好好，我这就让他们给你弄吃的来！”方正君连忙站起来往外走，由于转得太快，一个重不稳，嘣地一声撞在了衣架上。一边揉着生疼的肩膀，一边朝赛飞傻乎乎地笑着。
　　方正君下了楼给玉珠他们说赛飞饿了，玉珠超速度地从里屋端出一个托盘来，托盘里放着一个汤盅。方正君屁颠屁颠地端着托盘上了楼，讨好地伺候赛飞吃了东西，直到赛飞再次睡着了才去前朝处理政务。
　　赛飞这次病得不轻，一直在床上躺了十来天才见好。方正君一直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宫里的妃嫔一个个都躲得没有影了，那个陈香书也没有了动静。本善周岁，按照方正君的意思是大办一下，赛飞让玮儿给他盘算了盘算，最后还是决定只在昭阳宫自家人一起吃顿饭了事。所谓的自家人吃一顿饭，这自家人就不仅包括赛飞的那些娘家人，还有给本善接生的太医，当然少不了方正豪的一家，先皇后的娘家人也以太子娘舅家的名义来参加了，因为怕惹着赛飞不高兴，后宫的嫔妃一个也没有叫露面，就是住在昭阳宫的成平苑里的张凤仙也没有让来。就这样昭阳宫的余阳殿里也坐了近两百人，赛飞气呼呼地瞪着他的儿子，以及她儿子的老子——这得花多少钱呀！
　　“娘，儿子算了，要花三万七千四百贯钱！”玮儿很善解人意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仔细地指给赛飞看。
　　“收起来！不嫌丢人啊！”方正君眼尖地看见玮儿掏着本子跟赛飞嘀咕什么，赶紧走到跟前提醒着。
　　“娘，其实咱们赚了！光八叔送的礼就值一万贯！大哥的三个舅舅，两个姨父加起来也有一万贯！还有小舅舅、小姨父、单表舅公、秋表舅、风表舅他们加起来足有四万贯呢！你看，加上八叔的一万、大哥他们边亲戚的一万，这都有六万了呢！咱们还赚两万！你就别心疼了！”玮儿当方正君不存在，自说自划地跟赛飞比划着。
　　“娘知道了，快收起来吧。”赛飞看着方正君的脸都快成猪肝了，不得不打断玮儿。
　　“哦。”玮儿很乖地将小本子收好，端起桌子上的果汁喝着。
　　“翠儿姨！不能给十弟喝那个了，他都喝了一大杯了！”瞧见翠儿一个劲地给本善喂果汁，玮儿装模装样地朝翠儿喊。
　　“八，哥！”本善听到玮儿在说自己，摆弄着自己还不太灵便的舌头，含糊地叫着玮儿。
　　玮儿哈哈一笑，跳下凳子，跑到翠儿旁边，拍着手对本善说：“十弟，走，八哥带你玩去！”
　　坐在方正君左下手的方宏皱起了眉，低着声音说：“八弟，小心着点，不要再把十弟给磕着了。”想起那次玮儿将本善带出去玩，出去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回来的时候满脸都是血，可把方宏给吓着了。一打听原来是御花园的杏子掉青果给砸的，气得方宏把跟着的奴才狠狠地训了一顿，最后还是赛飞看不过去劝了好一阵他才消了气。
　　“娘！”玮儿发觉他在大哥的心中越来越没地位了，现在成天没事老训他。
　　“今天你十弟是小寿星，你就不要带他出去玩了。”不等赛飞说话，方正君直接拒绝着。
　　“娘！”玮儿根本就不当方正君说的话一回事，任旧固执地喊着赛飞。
　　“天色也不早了，黑灯瞎火的带到哪里去玩？摔着了你大哥又得揍你！”赛飞伸手让他过自己这边来，玮儿牵着本善慢悠悠地走过来，赛飞将他拽在自己旁边坐下。
　　赛飞大病初愈，方正君怜惜赛飞的身体，早早地让他们散了。安顿好了本善，遣走了方宏，赶走了玮儿，方正君觉得他的世界终于安静了，媳妇终于属于他一人的了。
　　赛飞身体刚好，方正君当然不敢有任何逾矩的行为，很好脾气地给赛飞洗了澡，擦干头发，很知足地抱着赛飞软软的、香香的身子——睡觉。他觉得这世上最幸福的一件事就是能够抱着赛飞睡觉，那种踏实的感觉就算朝上有再大的麻烦，只要抱着赛飞睡一觉第二天一切的烦恼就迎刃而解了。

　　第 9 章

　　赛飞这段时间表现的虽然很安静，但心头总是有股阴影罩着她，她总觉得方正君瞒了自己什么事。转
　　眼间春去夏来，赛飞的身体经过四个多月的调养总算大好，方正君也不再限制她的出入，有时间还主动提
　　出让她去宫外转转。
　　五月二十九是夏至，方正君早早地下了朝唤来马车拉着赛飞带着自己三个儿子出了宫。一路上方正君
　　都神神秘秘的，无论赛飞怎么问他都不说要去哪里。马车颠簸了差不多近两个小时终于停下，方正君率先
　　下车，然后把本善从车里揪了出来，玮儿也紧接着跳下车来惊叫着冲向自己眼前一片奇景之处。
　　“怎么了？”赛飞听得玮儿一阵惊叫，那惊喜之态让赛飞为之好奇，掀开车帘问着方正君。
　　方正君不言语，只是拉开车门笑着向赛飞伸手，赛飞躬着腰钻出车内，也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喜到了。
　　看着那些姹紫嫣红的世界，赛飞感觉自己进了童话之中，激动得久久不能言语。
　　“走，里面还有呢！”方正君很满意赛飞的表现，牵着她的手笑着走。
　　赛飞傻傻地由他牵着自己走，脚踩在软软的草甸上轻飘飘的感觉。随手摸着从自己身侧飘走的花总瓣
　　，鼻孔里吸着那淡淡的花香，赛飞一次又一次地回首看着方正君笑。
　　“水鸭？”赛飞站在小土桥上，看着前方水塘里的一群野鸭惊喜地叫道。那鸭子听到她惊呼，都嘎嘎
　　嘎地叫了起来，好似在跟她俩打招呼。
　　方正君牵着赛飞绕过那片水塘，踏着青草穿过一小丛树林，印入赛飞眼前的世界既熟悉，又陌生。那
　　一道道的田坎，那一片片水田，那一陇陇的红薯秧苗，还有那高高架气的黄瓜架……所有的，所有的都那
　　么熟悉。更让赛飞感觉欢喜的是，那片水田旱地的旁边有一丛郁郁葱葱的竹林。方正君牵着她钻入竹林，
　　那高高的竹笋尖时不时轻挂着赛飞的衣裙，每一次方正君都很轻柔，很细心地给摘下。
　　“我们中午吃竹笋成吗？”赛飞看着一棵刚冒出土的笋尖，渴望地问方正君。
　　“好。”方正君微笑着回答，从靴子里摸出一把小金刀，麻利地将赛飞看中的那株竹笋从地里头刨出
　　来。
　　“拿！”赛飞连忙从袖筒里掏出自己的手绢递给方正君，方正君接过手绢将竹笋放在里头，还好赛飞
　　的手绢够大，方正君连挖了两棵又牵着赛飞的手往前走。
　　“啊！正君，我把咱们儿子给忘了！”穿过竹林赛飞看到一片茅屋，一拍脑袋懊恼地叫着。
　　方正君戳戳她的额头，无奈地笑道：“你啊，宏儿早就把本善与玮儿带进去了。”摇着头笑着赛飞糊
　　涂，却也很幸福地牵着她往茅屋走去。
　　“娘！呵呵！”玮儿抱着一只还没有退黄毛的小鸭子从里头跑了出来，跟在他后面的还有那个小短腿
　　的本善，本善的手里也抱着一只，不过不是鸭子，而是小鸡。
　　“你看，我没有骗你吧？”方正君抚开赛飞额前的碎发轻笑着说。
　　赛飞瞥了他一眼没有答话，自顾自地走到孩子们身边，从本善的玮儿的手头接过小鸭子玩，那小鸭子
　　嘎嘎嘎地叫着没完，只是还很小那声音却不比成年的鸭子难听。那绒毛软软的，细细地摸在手上相当地舒
　　服。
　　“娘！娘！”本善见赛飞只接玮儿的鸭子，有些不甘地直朝赛飞嚷嚷，踮着小脚，伸长了小胳膊要将
　　手中的小鸡递给赛飞。
　　“本善今天真乖！”赛飞蹲下身将本善搂在怀里，提提劲想要将他抱起，不想方正君却不干了，一把
　　将本善从她的怀里夺出来，黑着脸说：“身子不好你抱他做什么？小心又累着。”
　　赛飞瘪瘪有些生气地说：“我都已经好了。”
　　“不行！”方正君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一把将本善从地上捞起来往玮儿背上一放，拍拍玮儿的小
　　肩膀，笑着说：“去，带你十弟玩去！”
　　“哦！”玮儿双手反背过托着本善的小屁屁，欢喜地应着，一连小跑地往院子里走。
　　“等再养一段时间我就让你抱他，别生气了！”方正君见赛飞看着玮儿他们的背影，眼睛的泪水直打
　　滚，心头不由得心疼。
　　“我那是累病着的吗？”赛飞呼地将他甩开，气冲冲地就往里头走，甩下方正君一个人在后面自责。
　　进得院来，赛飞再次惊叹，方正君可真是用了心的。院门内是一个大大的院子，院子各处随意地散落
　　着一丛两簇花丛，有名贵的也有普通的，一点匠器的气味也没有。两股从北向南流的溪水沿着院子的边沿
　　流淌着，叮咚的流水声让赛飞好生沉醉。小溪的两边也随意地长着青草，偶尔有一两朵黄的、红的、紫的
　　、粉的花朵儿嵌在绿草清水旁。在院子的正东边有一几株高高壮壮的槐树，其中两棵树干的直径足有两米
　　，那宽大的树冠将院子的上空遮去了1/5。连着两棵槐树的是一个秋千架，赛飞欢喜地坐在上面，轻轻地
　　一荡，她好似回到了童年。
　　“喜欢吗？”不知道何时方正君已经走进院内，站在秋千的旁边，伸手轻轻地推着秋千，将赛飞悠悠
　　地荡了起来。
　　“嗯。”赛飞很诚实地点着头回答。
　　方正君与赛飞坐到一起，揽着她的腰，将她的头伏在自己的肩上，轻声地说：“里头还有更好的呢！
　　要不要去看看？”
　　“还有更好的？”赛飞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看着他。
　　方正君转过身子，轻吻一下赛飞的嘴唇，又轻吻一下赛飞的额头，然后又轻吻着赛飞的眼睛……就这
　　样他边亲吻赛飞，边用低哑的声音说：“当然，里面还有更好的。我抱你去看好不好？”
　　赛飞一听他说要抱自己去看，一把将他推开，羞涩地说：“不要，孩子们还在呢！”
　　方正君哼哼闷笑两声，站起身来笑着向赛飞伸出左手。赛飞唏吁一下将手与他的重叠一起，方正君温
　　柔地看她几眼，轻柔地搙搙她的衣领，笑着转身往里走。
　　方正君带着赛飞并未像赛飞想象的那般直接走正门，而是沿着院子边上的小土埂绕这面的大屋。顺着
　　水流一直往北，走了不到两分钟，他们来到内院。内院没有外院大，但却别有一凡景致，那婉延的溪水在
　　院子里盘旋着回流，溪水里头长满了青草，那青草蔓延了整个院子，若不是潺潺的流水赛飞都要分不出哪
　　儿是小溪，哪儿是旱地了。人们行走不用踩着那些青草，也不用担心自己失足会掉进水沟里，因为在离地
　　一米左右的高度架着一个镂空着的板子，那镂空板子架满了整个院子，直通到各处的亭子、小榭、小屋内
　　。这个镂空的板子做得很巧妙，它不是很密也不是很稀，反正本善在上面跑跳赛飞也不必担心会拐着他的
　　脚。更让赛飞觉得惊奇的是，虽然有板子的遮挡，下面的那些青草照样长得异常茂盛。
　　院子的东边架着一个高高的水车，慢悠悠地一圈又一圈地转动着，那清流的溪水被水车的竹筒带到老
　　高的一个平台里。平台的四面都有细小的水孔，刚被带进去的水，从小孔中蹦了出来，从赛飞这个角度看
　　上去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喷泉，那平台的下面是一个假山，假山上长着稀奇古怪的植物，红的、黄的、绿的
　　、紫的，在清凉的溪水滋润下煞是好看得很。
　　不用方正君牵着自己走，赛飞轻轻地移着步子上了北屋，细细地打量着这个小竹屋的一切，看着某一
　　个角落里的青苔，赛飞笑了。掂起一本《论语》转头笑着问方正君：“这有了‘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廉青
　　。’那‘鸿儒’在哪儿？”
　　“鸿儒当然有，你夫君我是何许人也，找个把鸿儒还不简单。”方正君轻笑着回答，随手揽着赛飞就
　　往后门走。
　　看着后院的众人赛飞哑然失笑，这还真的有鸿儒啊。
　　“老爷！夫人！”众人见赛飞他们进来，都笑着向他们问安。
　　赛飞一听他们叫方正君老爷，哈哈一乐，笑着将方正君上下看了一遍，摇着头说：“还是换个称呼吧
　　，我怎么觉得嫁给了一个猥大叔！”
　　“猥大叔？什么是猥大叔？”方正君一听赛飞又蹦出新的词，好奇地问。
　　赛飞连笑着摆手：“没有什么，只是听着不好。换一个！”赛飞看着众人想了会儿，转头笑着问方正
　　君：“那老爷听着实在别扭，就把‘老’字给去掉吧。这样叫着也把我叫年轻些。”
　　“爷，夫人！”众人皆笑着重新见礼。
　　方正君也没有什么异议，拉着赛飞往他们站的小榭廊里走，摆着手笑着说：“都随意些，就是怕你们
　　拘谨才找了这么个地。”
　　赛飞一听不满地捏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问：“这不是专门给我备的吗？”
　　“当然是给你备的！他们只是陪客，陪客！”方正君讪讪一笑，转而又大方地回答。
　　赛飞娇嗔了他一眼，尴尬地逗弄着柱子旁边的青蔓。方正君看看她知道她又在害羞了，也不再逗她，
　　只是笑着说：“上次听说夫人与众位在便桥畔有一番大论，我是很遗憾啊！”
　　赛飞一听脸又红了起来不好意思，嗔了方正君一眼说：“你净笑话我，我能有什么大论！要听大论朝堂上去！”
　　“嗯，也对，现在是‘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在这样的天气，这样
　　的环境，又有这些样的鸿儒，是应该娱些丝竹，谈唱闲事。那大论还是摆在朝堂上去说的好，夫人言之理！”方正豪坐在方正君的对角笑着说道。
　　“既然是丝竹闲唱，那丝竹终就是不能少的了。八爷弹得一手好琴，不知今日可有那个雅情？”方正
　　君也笑着扯开话题。
　　“献丑，献丑。”方正豪抱着拳笑着朝众人打拱，转身走进另一小屋，从里头抱出一把七弦琴来。对
　　于这个玩意赛飞没有少见得，那个张凤仙整天在成平苑弄得叮叮咚咚地响，只是从未听见男子弹奏，很是
　　好奇方正豪能把这七弦音弹出什么花样来。
　　方正豪好似看透赛飞心中所想，朝赛飞微微一笑，转首对众人说：“前年我听到一首大作，很是感佩
　　，闲下来我谱了曲唱给大家听听，若曲不好大家一笑了之。”说完在廊边的长凳上坐下，也不摆琴桌，直
　　接将七弦琴置放在腿上。长指轻勾，音声纯厚，方正豪稍稍调了两弦，再轻勾数次满意地点了点头。抬头
　　朝众人笑笑，然后长指轻勾，曲子缓缓而成。
　　“巧妇齐罗捻素菜，
　　倚户翘盼郎归来。
　　突闻北端妖祸起，
　　郎君不归杀敌去。
　　老父七十古来稀，
　　老母花甲两眼迷。
　　小儿盘步丫丫叫，
　　小女扎髻亭亭立。
　　十亩农田百亩地，
　　秋来粮仓无颗粒。
　　……”
　　红唇轻启一曲《巧妇》被他喊得轻柔中透着坚韧，感动得众人跟着曲拍打起了节凑。最后一句“妾言
　　罗煞也无惧”唱得荡气回肠，气势十足。一典毕众人鼓掌叫好，全然没有了刚才的那丝拘谨。

　　第 10 章

　　“这曲我倒是第一次听，只是这词儿我好像听别人说过。”方正君端着茶杯笑看着赛飞说道。
　　赛飞脸上一红，低着头喝了口茶，娇嗔他说：“看我做什么？这又不是我作的。”
　　她这般说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方正君哈哈一笑，转首对史源说：“听说这诗最开始不是这样的？”
　　史源点着头惭愧地说：“是，原来在‘郎君不归杀敌去’的后面是‘素素衣裳缝又补，巧妇变做孟妾妇。北途雷雨偏做恶，巧妇盼郎何处寻？’这意境远不及夫人。”
　　“你会弹吗？”赛飞怕方正君又蹦出什么让她难堪的话来，指着七弦琴连忙问他。
　　“夫人想听为夫弹琴？”方正君眯着眼笑着问，见赛飞老实地点头称是，哈哈一笑，“好，夫人盛情，为夫怎能不从。只是要烦夫人为为夫红袖添香。”说着就拉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赛飞走到廊边，然后将赛飞扯着与自己一起坐在长凳上。拿过旁边桌上的扇子塞到赛飞手头，笑着说：“天气热，你给我打扇！”
　　赛飞看着手头的美人扇气呼呼地瞪着他，当着众人也不好发作，只得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扇子。
　　方正君很享受地闭着眼，深吸一口气，转头问赛飞：“你想听什么？”
　　“记不得了，你想起什么就弹什么吧？”赛飞翻了个白眼，心道做那架式做什么？自己还以为他要弹了呢！
　　方正君眯着眼看了赛飞一会儿，笑着道：“好，记得有一首好曲好像从未给你弹过，今天当着众人的面弹给你听听。”说完弹动着长指轻挑起琴弦，那琴声悠扬响声，赛飞听了一会儿面上飞上红霞。这些年在皇宫中赛飞也常摆弄那玩意，虽然说不敢在名人面前献丑，但一些有名的曲子自己还是熟悉。方正君现在弹的曲子正在千古绝唱之《凤求凰》，赛飞气得牙痒痒，这个该死的方正君，非得当着众人的面调笑自己吗？
　　廊中众人刚才始听着都微微点头，后来见着面前的二人眉来眼去，都识相的悄悄离去。
　　卢长鹤走在众人的最前头，虽然离那榭廊已经很远，但他的脑中仍旧是那个娇笑含媚女人的影子。他痛苦地闭上双眼，那隐讳而又深情的痛苦撕扯着他。李清风素知卢长鹤的情感，伸过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地拍拍。卢长鹤无奈地摇摇头，口中轻念着：“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离他们稍近点的金照若听见不由得皱上了眉头，移步过来，低声对卢长鹤说：“长鹤老弟，慎言！”
　　“照若兄所言极是。”卢长鹤消沉地朝金照若打拱。
　　他们在这边嘀咕，背对着他们的方正君却若有所思地看向这边，低着头轻声地对赛飞说着什么，赛飞手持扇团轻拍他一下，那样子娇美得足以跟园中的一切花草可媲美。卢长鹤一转身正巧看见这一阵，心头的失落更加加巨。
　　“还要听什么？我再弹给你听！”方正君将赛飞揽到身侧，轻声地问着。
　　赛飞嘟着嘴不满地说：“你都把别人赶跑了。”
　　“今天本就咱们两人过的，正豪非得弄一个什么君臣联谊。”方正君伸手将赛飞揽在怀里，瞥着外面轻声说着。
　　赛飞轻轻地挣扎着：“不要这样，一会儿他们回来了，多尴尬。”
　　“他们不会回来了。”方正君笑着答，见赛飞抬头，以示自己不明白，他笑着说：“快晌午了，正豪一定带他们去外面用膳去了，下午他们还得去南熏门外的学馆去巡查呢！”
　　“你真抠门，就给他们放半天的假。”赛飞听罢才放心大胆地依在方正君的怀中，抠着他领边轻轻地嘟啷着。后来发觉不对，立马弹起身来左右寻找着。
　　“老大带着两个小的去农庄玩了，估摸着这会儿应该跟正豪他们汇和了。”方正君知道赛飞在找什么，抚着她不安份乱动着的身子，轻笑着说。
　　“瑞王不去巡视学馆吗？”赛飞挣起头奇怪地问。
　　方正君拨弄了两下琴弦，轻声地答：“去，宏儿也要去，顺便也把玮儿带去。”
　　“本善也要去吗？”赛飞翻个白眼，本善才满周岁好不好？到学馆去干嘛？瑞王不嫌麻烦？
　　方正君将琴放开，顺后将赛飞的整个身子抱在自己膝上，头埋在赛飞的身子里闷笑着回答：“去，他要不去咱们怎么过咱们自己的小日子？”
　　赛飞翻个白眼暗骂方正君这个无良的老爹，瘪着嘴捂着肚子可怜惜惜地对方正君说：“我饿了。”
　　方正君将头在赛飞怀里拱了又拱，闷闷地说：“我也饿了。”
　　“那咱们吃什么？”赛飞转头看了看，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以前跟着的那一大群人一个人影也不见。
　　“吃你。”方正君一手揽着赛飞的手腰，一手轻挑着赛飞长裙的下摆，脖子也伸得老长，热唇在赛飞的脖梗处做怪。
　　“啊！”赛飞惊呼一声，从他身上跳下来，颤着指指着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色胚！”
　　方正君伸手将她重新箍回来，嬉笑着对她说：“我色的时候你又不是没有见过，这会儿算什么呀！”说完那手隔在衣料上下摩擦着赛飞的大腿。
　　“不要，我饿了！”赛飞哀嚎，方正君这个猪的色劲还真的又上来了。
　　“……”方正君根本就不理她，头在赛飞的肚子上轻蹭着，那只在赛飞大腿上的手也掠起了长裙的下摆。
　　“爷，史大人回来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德海颤着声音在外禀报。
　　方正君也不恼，轻轻地将赛飞的衣裙理好，伏在赛飞耳边轻声说了句：“我去去就来，一会儿再吃你！”说完轻笑着就往外走。
　　“走走，讨厌！”赛飞羞得满面通红，伸着脚就要踢他，还好方正君动作快。
　　方正君走后，赛飞坐到琴桌前，轻抚着琴弦，磕磕巴巴地弹着方正君刚才弹的那首凤求凰。一曲尽，方正君还没有回来，赛飞有一搭没一搭地弹着自己记得的任何曲调。有古代的名曲，也有二十一世纪的流行音乐，不知不觉过了许久也不见方正君回来。顶上的太阳已经过了正中，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止冒出来的钱海端着一个托盘地来，笑着唤赛飞用饭。
　　赛飞皱皱眉奇怪地问：“皇上呢？”
　　“皇上说去给主子你准备好东西去了，让您先用着，若是闷了就在这院子里转转，他一会儿就回来。”钱海微笑着回答。
　　赛飞再次翻个白眼，心道他说的一会儿可真长，让自己等了这许久。好在有吃有喝，若不然自己还真不敢。钱海准备的膳食都是赛飞喜欢的，赛飞吃饱后钱海将碗筷收拾下去，然后又从屋里抱出一挪书来。笑着对赛飞说：“主子，现在热起来了，要不去后院去歇歇？若是累了就在吊床上躺一会儿可好？”
　　“好。”赛飞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
　　钱海笑着将赛飞引到后院，后院同跟这个内院一样精致，风格也大体相同。只是建筑的材质从木材换成了竹子，显得更有读书人住的韵味。院子的东西两边各有几棵大槐树，东边的两棵槐树间安着一个悠动着的秋千，那个头十分大，不像秋千倒像床，也像榻。
　　钱海将怀里的书抱在秋千上放下，然后又从屋来拿来两条薄厚不一的毛毯，厚地给垫在秋千上，薄的叠好放在秋千内侧。细心的钱海还拿来了一条软枕，轻拍两放放在秋千的一头。
　　“主子，你歇歇，需要什么就拉这个线！”钱海伸手牵过一条线指着给赛飞说。
　　“那头系着铃子吗？”赛飞欣喜地笑着问。
　　“正是，皇上说今儿是您与他两人的日子，所以让奴才们都避着点，没事就不要一打扰主子们说话。你要是有什么吩咐只管拉这铃子就好。”钱海一边收拾秋千上的书本，一边回答。
　　赛飞点了点头，笑着对他说：“嗯，知道了，你也去歇会儿吧。”说完就爬上秋千上躺着，钱海连忙将叠好的薄毯给她盖上，赛飞轻轻地朝他笑笑，随手拿起一本书细细地读来。这种滋润的日子过着确实太过舒服，不一会赛飞双眼皮就打起架来，手中的《中庸》也滑落到了地上。
　　方正君回来看见赛飞像小猪一样的睡颜，忍不住笑了，轻轻地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书本放好，将薄毯掀起一角自己也爬了上去。
　　赛飞突然之间睡得不安稳，迷迷糊糊地觉得有只小虫子在的脖梗里爬。讨厌地挥挥手，感觉好像还是只大虫子，赛飞蹭地一下惊醒。睁开眼瞧见的是方正君那只大淫虫，正腆着脸朝自己□着。
　　“小懒猪，醒了？”方正君将自己的手指放在嘴里舔舔，然后又伸到赛飞的脖梗处轻划着。
　　赛飞恶寒地抖了抖，难怪自己刚才觉得有虫子在爬，原来是这个家伙在作怪。“去哪里偷腥了？”想着他把自己扔到这里几个小时，赛飞没好气地问。
　　“天地良心，为夫可没有去哪里偷腥。”方正君一听赛飞这般问，立马指天发誓起来，转眼又痞痞地爬到赛飞身上，暧昧地说：“要不夫人验验？”
　　“不要，才不上你的当呢！”赛飞想要收回手，不想方正君手劲实在才大，硬是牵着自己的手往不该去的地方去。
　　“验验吧，为夫求你了。你要不验我心头都不踏实。”方正君嬉皮笑脸地将赛飞的手按在某处，另一只手伏上赛飞的脖梗，轻轻地搔着赛飞的痒痒。
　　赛飞知道他要干什么，心道可不能让他得逞了，若是有个人闯进来自己就没脸活了，急得浑身乱动。嘴里娇嗔着：“不用验了，真的不用验了。”
　　“不行，不验可不行，谁叫你冤枉我去偷腥了？”方正君闷笑着说着，一边上下其手在赛飞身上作怪。
　　“正君，求你了，不要在这里。”赛飞见硬的不行，只得来软的。
　　方正君将赛飞的手绕过到自己背上圈着自己，他的身子完全伏在赛飞的身上，在赛飞的脖梗处吹着暖气。看着赛飞紧张得闭紧眼，完全是一幅掩耳盗铃的模样，方正君闷笑数声，一只手掠开了赛飞的裙摆。低哑着嗓音说：“媳妇我饿了，咱们速战速决，好不好？”

　　第 11 章

　　“不好！”赛飞商量的余地也不留，他所谓的速战速决半个钟头下不来，自己才不上那个当呢！
　　“咱们还没有这样爱过呢！依我一次好不好？就一次。”方正君一边亲着赛飞的脸颊一边掠拔着赛飞的大腿根，另一只手也摸上了赛飞胸前的浑圆。不理赛飞的反对，那大腿根处的手移到腰间，在腰带的尽头轻轻地一抽，赛飞外袍的衣襟就左右散开来。
　　“不要，正君，不要在这里嘛！”赛飞连忙收回手去捉散外的衣襟，心道该死的封建社会，妇女的衣襟也这般为男人设计。
　　听着赛飞语气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般强的紧持，方正君心知他的阴谋又要得逞了，手再再腰间轻轻一抽，中衣的腰带又散了，中衣的衣襟也随着敞开。这次没有给赛飞捉住的机会，他的手像一条小蛇一样唆地一下就从衣襟的开合处钻了进去，隔着里衣摸着。
　　“别脱了……”赛飞娇声低吟着，紧紧地抓住方正君的双手，低声地求着。
　　方正君得意地闷笑，将脸埋进那山沟处，闷声说道：“好，不脱了。”然后就隔着衣料轻舔着赛飞的双峰，在上面作怪的动作不停，右手顺着赛飞的身躯往下移。拨开赛飞的裙摆，伸入那处。
　　方正君抬起头，看着衣衫凌乱，青丝裹着汗渍的赛飞面色桃红，媚眼迷离，自己昂扬的□含在赛飞半腿褥裤的双腿间，轻轻地挪动一下腰，满意地听着赛飞迷醉的轻吟。他伏下头，将嘴凑到赛飞耳边低笑着说：“我发觉这种感觉也很不错呢！以后咱们要多试试，看能不能找着更好的。”
　　赛飞被他弄得意乱情迷，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腿儿间的那处，他说的什么根本就没有听清楚，只是习惯性地“嗯”着。
　　方正君很满意赛飞的回答，再次退身然后一个轻撞，同时嘴又伏在赛飞嘴边轻语着：“你可是答应喽，以后可不许耍赖。”赛飞还“嗯”地回答，方正君不管她是因为自己给的爱而“嗯”，还是她听懂了自己的话应允而“嗯”，只道是拿着了赛飞给他的通行令，想着以后的幸福生活，他难以节制地律动起来。很快的赛飞就缴械投降，如此他还不放过她，仍旧以欢快得要命的节奏爱着赛飞。真如赛飞刚才想的那样，这个家伙那腰上就跟装了马达似的，足足狂爱了赛飞近一个小时才停下。
　　赛飞醒来日已偏西，环看了一下四周她好像不认得这里。撑着身子起来，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那个像床似的秋千。赛飞咬着牙低骂道：“该死的方正君，他肯定是故意的！”动动胳膊，动动腿，赛飞感觉还算好，许是方正君早就给自己按摩过了。看着身上的衣服也换过了，不知道是方正君给换的还是玉珠他们给换的。感觉口有点渴，下了床趿着鞋走到床前的桌边，从茶壶里倒出一杯茶来喝下。再次感叹方正君细心，这茶不凉也不热，正好！
　　“醒了？”听见声音赛飞转过头看见方正君端着一个碗走向自己，方正君见赛飞看着碗瘪眉，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身子还不能怀孕，把它喝了。”
　　想着这些日子自己受的罪，赛飞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碗试了试温度仰着脖子一口就灌下了。这汤药味实在难受，若是有毓婷就好了，赛飞心头这般嘀咕着，瘪着嘴说道：“还是让秦太医他们配药丸吧，这药实在太苦了。”
　　“他们正在配外用的呢！老喝这苦汤子我也心疼。”方正君塞了一颗蜜饯到赛飞嘴里，轻轻地说道。
　　“真甜！”赛飞咀了口那蜜饯，厌恶地吐了出来，赶紧地拿起桌上的茶杯漱了口。
　　“真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别的女孩子都挺喜欢吃蜜饯的，你却独例不喜欢！”方正君将赛飞吐出来的蜜饯用纸包裹着往外一扔。
　　“那些蜜饯哪你的嘴甜！”赛飞摸着方正君的嘴唇，难得的色一回。
　　方正君擒住赛飞的手，将她的指头含在嘴里得意地说：“那是。”
　　“今天不回去了吗？”赛飞看窗外，日头已经西下了，方正君好像还很悠闲一点要回宫的样子也没有。
　　“不回去。”方正君顺手将赛飞往怀里一带，笑着回答。
　　这时玉珠上来，笑着对二人说：“爷，主子，晚膳好了，是端上来呢？还是您二位下去用？”
　　“下去吧，躺了一下午骨头都快散架了。”赛飞伸伸懒腰，懒懒地回答。
　　玉珠笑着下去，方正君连忙拧了毛巾递了过来，赛飞擦了两把，方正君接过去后放到盆里，又给赛飞递过来外衣。赛飞穿上外衣，双手举起拢着头发，方正君低着腰给她系着腰带。
　　“又瘦了！”方正君双手掐着赛飞的腰闷闷地说道。
　　“真的吗？”相较方正君的郁闷，赛飞显得倒很欢喜，拍开方正君的手反复量着自己的腰身。
　　方正君郁闷地翻了个白眼，瞥着赛飞乱动手闷闷地说：“怎么又瘦了呢？好不容易才养起来的肉，又掉下去了。”
　　“瘦了不好吗？”赛飞随意地问道。
　　“当然不好！瘦了抱着不舒服！”方正君不甘地再比划一下赛飞的腰，抚着赛飞的背，轻声说：“就这样了行不？别再瘦了。”
　　“不好！我要减回怀本善以前那个样子！”赛飞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方正君的问题，最终还是摇着头拒绝了。
　　方正君郁闷地摇摇头，拉着赛飞往楼下走，玉珠他们早就摆好了饭菜，服侍着方正君们坐下就各自散去了。这是赛飞他们两人的习惯，用饭绝对不要别要在旁边站着。吃罢了饭方正君坐在里屋处理送来的奏章，赛飞就在屋前的院子里转悠着。
　　方正君处理完要紧的奏章，到门口见赛飞在院子里打着那套慢腾腾的拳，自己也来了兴趣，将长袍的前襟一捞往腰间塞好，伸伸胳膊伸伸腿也到院子里耍起武来。赛飞不常见方正君习武，见他武得呼呼生风不由得忘记了自己手头的动作。方正君见赛飞以痴迷的眼神看自己，不由得更加得意起来，手脚上的动作更快、更准、更有力了，那拳法越法地流畅起来。
　　“牛三，来陪爷对练一阵！”方正君武到兴起的时候超着对面的屋顶喊了声，赛飞只觉得蹭的一声从屋顶跳下一个人来。
　　“轻，轻功？”赛飞颤着声地问，最后看到那个牛三的手头握着一个柄手，那柄手联着一根细细长长的线时失望地叹了口气，“原来是从屋顶吊下来的！郁闷！”
　　牛三无视赛飞郁闷的神情，摆起架式与方正君对打起来。赛飞看不懂什么套路，但从看了N年的武侠片得出来的知识可以判断出，他使的招数可以用“快”、“狠”、“准”来形容易。赛飞就纳闷了，这牛三还真敢跟方正君使真招？就不怕惹得方正君不高兴把他咔嚓了？当然，赛飞是知道方正君一般是不乱杀人的，就是要杀人也不是让她知道的，就如同张凤仙娘家人一般，若不是赛飞好奇也不会看到他们的下场。
　　两人越打越起劲，方正君扫腿攻牛三的下盘，牛三就高跃起攻方正君的上首；方正君伸去抓，牛三就仰头去闪，同时还伸腿去踢方正君的下盘；方正君转身闪过，捏紧双拳一前一后地直向牛三招呼，牛三向左一侧，手形虎爪左右分开就去抓方正君的前臂。方正君反手隔开后跳一步，牛三又一个近前以同样狠准的招式招呼着方正君的面门。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手头的招数越快越狠，看得赛飞几次惊呼，最后实在担心得不行了，只得装头晕才结束这场恶战。
　　“好了，我不跟他打就是了，你别装了。”方正君抱着赛飞上了二楼，嘴凑在赛飞的耳边轻笑着说。
　　“我是真头晕！”赛飞眨眨眼嘟着嘴说，很奇怪两人足足打了一个多小时，方正君怎么还那么好的精神呢？
　　“他不会伤着我的！”方正君用汗渍渍的脸颊碰碰赛飞微凉的脸蛋，发觉赛飞脸有些凉不由得心疼，“怎么这么凉，冷了怎么不加个衣服！”
　　“刚才看见你们打得惊险，吓了些冷汗出来。”赛飞搂着方正君的脖子，低声说着。下午近一个小时的巨烈运行，加上刚才自己也打了几套拳，还受了那一场惊吓，赛飞感觉是有些困困的。
　　看出赛飞眼中的困意，方正君轻笑着说：“困了就尽管睡吧，一会儿我替你洗澡就是了。”
　　赛飞觉得实在太困，半眯着眼说：“只准洗澡，不许不规矩。”
　　“是，遵命我的夫人！”方正君哈哈一笑，轻快地抱着赛飞进了后面的浴室。
　　当然，方正君这个精力过于旺盛的人怎么可能安安份份地给赛飞洗澡完事？难道的一次二人世界，方正君很懂得把握，反正第二天是五月三十他不用上早朝，就是睡到日晒三杆也没有人指着赛飞和他的鼻子骂。所以他很放心大胆地将赛飞折腾了个过，心满意足地抱着赛飞都快瘫了的身子美美地睡去。
　　第二早起来，赛飞精神就不大好了，总是昏昏沉沉地不想睁眼。方正君自知理亏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好生的伺候着，吃罢了午饭赛飞死活不愿意在这个院子呆了，害怕一不小心精虫又进了方正君的脑，受苦受累的还是自己，焉搭搭地爬上马车呼呼地接着睡觉。
　　回到宫里连着几天赛飞精神都不好，一开始大家都认为她是累着了，后来钱海见都过了好几天了还不见好，想起两年前的那一事，钱海吓了身冷汗，连忙请卢太医他们过来诊断。果不其然，赛飞又中招了，幸亏发现的及时，那金蛔虫还没有开始大面积的繁殖，卢太医他们开了药将其打出来，不到两天赛飞精神就明显好起来。
　　“查了没有？是谁干的？”方正君坐在龙椅上沉着脸问，整个皇仪殿因他的盛而低压得严重。
　　“按照娘娘排出来的成虫来看，这虫苗已经进入娘娘体内有近半月了。”卢太医低着头痛苦地回答。
　　“那么长的时间？你们每隔十天就给诊一次脉，都没有发现？干什么吃的？！”方正君一听火气超大，伸手将御案上的书啊、折子啊扫了一地。
　　“回皇上，这金蛔虫若不成年，跟人体内的蛔虫没有过大的区别，在它成年前我们就是诊脉也诊不出来啊！”卢太医感到很委屈，虽说帝后谐和是好事，可这个皇后若老出事就不是什么好事了，一不小心他们的脑袋瓜子就得搬家。
　　“查，一定查出来，这次你们都把嘴闭紧点，我倒要看看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方正君咬着牙对在座的人说。
　　“是！”众皆冒着冷汗领命。

　　第 12 章

　　众人领命退下，方正君拉了一下御案上的一根细线，不一会儿从龙椅背后的屏风内走出一个青罩面的男子。那男子单膝跪地，沉声向方正君见礼：“影一见过皇上。”
　　方正君站起身来，一边捡地上散落的书跟奏折，一边沉着声音对他说：“你带着影五、影六、还有影七这段时间就守在昭阳宫，密切关注皇后的膳食！一有异动马上汇报，不得有误！”
　　“是！”影一点头领命！
　　“下去吧！”方正君挥挥手让其离去，自己重新坐回龙椅上继续批改着奏折。想着赛飞连着两次中了金蛔虫，头次还险些要了她的命。这二月间的孩子也是莫明其妙就掉了，虽说是她身体不好，可为什么会这般不好？难道真是月子里没有调养？据卢太医所说可不那么简单，这个宫里的女人估计谁都恨她，只是这么多的人当中究竟是谁呢？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那奏折中奏的事在他眼里样样不像话，大笔一挥唰唰的几个大字，几个倒霉的孩子又丢官卸职，丢小命了！
　　影一带着几个兄弟一直守在昭阳宫，一直守了近两月，直到中秋快到时他们才发现昭阳宫人的异动。影一让其他几人继续守着，自己飞快去报皇帝。
　　“查到情况了？”方正君瞟见罩青的身影，有些不高兴地问。
　　“是。”影一跪下答道，同时奉上一面方巾给方正君。
　　方正君看看那面方巾，瞥着眉问：“是在哪里发现的？”
　　“影七，在娘娘梳妆台上。”影一低着头回答。
　　“把话一次性讲完！”方正君拿过一面干净的方巾擦了手，往他身上一扔，恶狠狠地骂道。
　　“影七，见玉蕉姑娘，往毛巾上撒着东西！”影一吞吞吐吐地把话讲完。
　　“玉蕉？”对于这个答案方正君相当吃惊！
　　“是，玉珠姑娘也做过同样的事！据臣所要，不仅娘娘的手巾上有，就是平时喝水的杯子也有问题。还有床铺上的枕头等，只要娘娘能单独接触到的差不多都有问题。”影一感觉后脊梁有些发凉，越说越发难受起来。
　　“查清楚她们为什么那么干了没有？”方正君怎么也不相信害赛飞的人居然是玉珠、玉蕉两人。
　　“目前还没有，现在只是她们两个嫌疑最大，其他人也不能马上排除掉，那么大面积的施药毕竟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完成的。”虽然害怕，但是影一还是决定把实情告诉皇帝。
　　“知道了，继续去查，务必尽快查出来。”方正君感觉很头疼，玉珠他们怎么会害赛飞？赛飞对他们那么好，而且还在一起那么长的时间了，为什么会害她？
　　方正君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明白，最后叫来李德海：“你去把昭阳宫所有人的关系都理一遍，记住要秘密进行。”
　　李德海得令下去办差，独自留下方正君一个人焦急地等着消息。最后他决定，在事情没有查清之前他一定要尽可能地陪着赛飞，影一不是说了吗？只有赛飞单独接触的东西才有问题。就是赛飞用的枕头，被褥都一样，想自己一个月三十天，至少有二十五天都跟赛飞宿在一起，那意思就是说赛飞平时午觉小眠时用的才有问题。方正君想到做到，立马派人将赛飞接到皇仪殿来，美其名曰中秋快到各方使节就要进京，帝后要同商国事。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慢，方正君觉得等待加提心吊胆的日子很难熬，所幸的是赛飞仍旧没心没肺地忙活着。中秋的前三天，也就是崇德十五年八月十二这天，回纥的国使到了汴京了，因为他们刚跟大尧结了仇，所以只有住在‘客来’没有驿馆住，赛飞想想决定还是将‘客来’征来，专门给他们做为暂时的驿馆。他们来的第二天，方宏代表方正君与赛飞去会见他们，方宏跟赛飞来过一次‘客来’，那个‘客来’的老板见过看到方宏立马就想起了赛飞，欢喜得就跟做了神仙似的。他们的店招待过皇后娘娘啊！他们的店招待过太子殿下啊！他们的店进过皇子呢！
　　“回纥国使伊利亚拜见大尧太子殿下。”回纥国使学着汉礼向方宏叩拜，看他的动作像是刚学的，不是很熟练动作有些生涩。
　　“免礼。”方宏虽然只有十四岁，但是打小就以君王来教育的他从骨子里就透着一种霸气，只要他不笑那种淡淡的语气总是透着一股子的气势。
　　“谢殿下！”伊利亚不是很利索地起身，伸手将方宏让到主位上。
　　“国使大人你也请坐。”方宏坐于上首，抬手示意伊利亚坐下。
　　“我国国主久仰大尧太子殿下，准备有薄礼献于殿下！”那个伊利亚身边的山羊胡小伙用着流利的汉语笑着对方宏说。
　　方宏面上笑得温和，但心头却是在冷笑，整个大尧都知道，他还未及弱冠，这回纥人送礼不先送他的父亲却先送他，可谓用心不良啊。心头百辗转辙，面上却笑得一脸春光：“贵国国主真是费心了。只是，本殿下还未及弱冠，虽然已经上朝理事，但是按我们大尧的规矩是不能私下收授礼品的。”
　　“有这事？”那个山羊胡的小秋不相信地问道。
　　“阿卖提，大尧确实有这个规矩，不及弱冠不能成婚，不及弱冠也不受礼。只是回纥堂堂国使不远万里前来，却让太子这个不及弱冠的您来……是不是大尧有些看不起我们！”那个伊利亚冷着声音地回答。
　　“哪里！回纥虽然战败，倒也动了我父皇亲征。父皇深知回纥礼重，专门派礼部侍朗曾大人前来，本太子只是来看看热闹而已。”别人笑他是一个黄口小儿，方宏不以为意就当自己是个孩子好了，仍旧笑得春风得意地回答。
　　“哈……太子真是一点也不幽默，本使也就是跟太子殿下开个玩笑而已。”伊利亚没有想到方宏就这么顺杆爬，哈哈一笑自我解着难堪。
　　方宏也是见坡下驴，并不与他们在这方面过多计较，微微一笑对他们说：“父皇、母后定在大后天，也就是八月十五这天在延庆殿设大宴，宴请诸使，几位到时候务必参加。”
　　站在伊利亚身边的山羊胡见方宏说完就要走的意思，连忙站过来笑着问方宏：“太子殿下，咱们不远万里而来，您看，能不能在大宴之前让我们见一下贵国的皇上、皇后。我等有重礼献上。”说着就从旁边的侍从那里接过一个锦盒递给方宏，见方宏只瞟不接，连忙将锦盒的盖子打开，心头是白得透光的羊脂玉雕，方宏一看就知道是极品中的极品。
　　“你们有什么事可以先写好呈折递交给礼的官员，他们会转呈我父皇、母后，若我父皇、母后觉得有必要会召见你们的。”方宏示意随从接过锦盒，朝那个山羊胡点点头回答。
　　“呵呵，如此甚好，还请太子殿下多多在贵国皇帝、皇后面前美言几句。”那个伊利亚见方宏收了礼，连忙又从随从那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递给方宏。
　　方宏一看，是一串拇指大的珍珠链，想着赛飞说过珍珠养颜，他想了想笑着对伊利亚说：“国使如此盛情本殿下就却之不恭了，各位放心该说的本殿下一定会说。诸位好生歇息，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向曾大人提，他会按诸位的意愿照办，本殿下还有政务就不打扰诸位先回宫了。”
　　伊利亚嘿嘿一笑：“太子政务繁忙我们也不多耽搁，来，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太子殿下带上。”
　　方宏尴尬笑着点头，斜眼盯了一下随从，那个被盯之人立马过来接过锦盒，方宏再与他们打打拱道别。转过脸方宏的脸色就变了，出了门向跟在自己身边的那对张家孪生子叮嘱了两句，上了马急急地回宫了。
　　等方宏一走礼部的曾大人连忙朝他们告辞，伊利亚朝向方正君写了一个奏折让曾大人转交上去，意思是希望能够上朝与帝君面谈。
　　方正君接到奏折看了转递给赛飞：“你看什么时候见他们比较合适？”
　　“他们也没有说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嘛！”赛飞看了看奏折，觉得那里面尽是一些干瘪瘪问候之言，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不由得有些失望。
　　“你的意思是不见？”方正君颦着眉问道。
　　“看你，不是没两天就大宴了吗？着什么急！”赛飞无所谓地耸耸肩，埋头继续画着她的大公鸡！
　　方正君站在赛飞背后，看了看笑着对赛飞说：“人家都是雄鸡报晓，你怎么是雄鸡啄虫？”
　　赛飞转头嫣然一笑，在方正君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笑着说：“雄鸡是一家之主嘛，他不啄虫怎么养老婆？怎么养孩子？”
　　方正君知道赛飞说的那个雄鸡是自己，回味地揉着赛飞亲到的地方，空着的那手捉过笔来，唰唰几笔下去，一只肥大的母鸡就跟在了大公鸡后面。放下笔边擦手边笑着对赛飞说：“没有母鸡跟在后面，大公鸡吸虫也没有什么动力不是！”
　　“讨厌！我有那么肥吗？”赛飞将笔往桌上一扔，撅着嘴气鼓鼓地瞪着方正君。
　　“肥了不好？抱着多舒服呀！”方正君煞有其是地看了看画，转头又将赛飞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说：“你现在就是太瘦了，若是跟……再长点肉就好了。”
　　见方正君生生地刹车改口，赛飞气得都鼓起来了，嘟着哟就那么瞪着他。方正君嘿嘿一笑，很宝贝地将画收好，递给李德海：“你去找人把这画裱起来，小心着点，弄坏了要你脑袋！”李德海点头哈腰地捧着画儿下去。
　　李德海将画收走，几个太监连忙端起水盘过来，赛飞边洗手边问方正君：“嗯，刚才宏儿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你是说那个伊利亚？”方正君放下茶碗问道。
　　“嗯。就是他，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人有问题。咱们可以让礼部的人传话，让他们上一下明天的大朝吧！”赛飞擦着手笑着回答。
　　“好，咱们可以先观察一下他。”方正君将赛飞手中的毛巾接过，递给身边的太监。继而揽着赛飞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过几份谍报与赛飞分着看。
　　“我困了……”赛飞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揉着眼睛对方正君说。
　　“你啊！都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能老用手揉！”方正君将赛飞的手从眼睛上夺下来，按在她的腰侧无奈地说道。
　　“你自己看吧，我去睡觉了。”赛飞再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嘟浪着。
　　一看赛飞困得不行，方正君有些惊恐地问道：“莫又是哪个不要命的给你吃了什么东西？”
　　赛飞一把拉住要去召太医的方正君，吱吱唔唔地说：“哪有，咱们两人这段时间都是同吃同住，谁有那么大的本事？”
　　“你知道什么？还是让太医来瞧瞧！”方正君很不放心，坚持着要让卢太医他们过来。
　　“别，我，我是累着了。”赛飞说完脸红得都跟煮熟的小龙虾了。
　　“哦？哦……”方正君听完恍然大悟，拖长声地长叫一声，害得赛飞脸上的红霞飞得更欢。

　　第 13 章

　　赛飞见方正君又在扯远，连忙将桌上的一堆奏折推到他的面前，笑着说：“快干活吧，要不然又没时间吃中午饭了。”
　　方正君叹了口气坐下，看了两本折子，突然想起一件事，抬头跟赛飞：“一会儿孙广城他们来说北疆的事，你去听听吧，我还有点别的事。”
　　“不行！我要睡觉！”赛飞想都没有想就拒绝。
　　“就听一次，好不好？”方正君皱着眉头求着。
　　“不好！看这些我已经是很让步了，你还让我跟他们议事？门儿都没有！”赛飞将手头的折子往桌上一扔，拍拍手转身就走人。
　　“不去就不去，你也别走啊，还有这许多，我哪能一时半会儿看完？”方正君急哈哈地在后面喊，见赛飞头都不回，气呼呼地说：“这也是你的事好不好？”
　　赛飞转过头眯着眼笑着说：“我好像记得祖制上没有写皇后必须理政吧？只说大朝时要临朝！”方正君一语顿塞，赛飞扬长而去。
　　赛飞离了皇仪殿外出去了御膳房，亲手给方正君备了几个小菜，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亲自端自托盘往皇仪殿走。
　　“哎呀！你怎么自己动去了？不是累了么？让他们做吧。”方正君见赛飞端着托盘进来，那脸笑得跟一朵花似地，满脸透着红光就迎了上来。
　　赛飞笑着娇嗔他一眼，由着他从自己手头接过托盘。早有太监摆好了桌子，方正君将托盘放在桌上，立马有人将托盘里的东西摆放在桌上。赛飞盛了一碗汤递给方正君，方正君美美地喝了一口，直赞好喝。
　　“那是范文广做的。”赛飞笑着提醒。
　　“啊？我说怎么缺点什么东西呢！原来不是你做的。”方正君哑然，连忙改口。夹了块红烧豆腐放进嘴里，那个味道就是赛飞常做的味道，咧着嘴笑着说：“这个就是你做的，一吃就出来了。”
　　“快吃吧。”赛飞夹了筷子木耳进他的碗里，自己也在一边坐下吃起来。
　　徐广城从外面进来，方正君早就有招呼，说是他来了让他直接进来就是，所以他进来正瞧见赛飞与方正君围着桌子用饭。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徐广城眼睛都湿了，颤着声音向方正君与赛飞见礼。
　　“来了？先到那边坐儿，那个司徒秀他们还没有来呢！”方正君咽下口中食物，指着一处跟他说，然后埋着头继续吃饭。
　　“是。”徐广城再看了眼那四菜一汤，拭拭眼角退到一边。
　　他的那个擦眼泪的动作落在了赛飞的眼里，赛飞用胳膊肘捅了捅方正君，朝徐广城直噜嘴。方正君一看奇怪地问赛飞：“谁给他受了委屈？尽哭起来了？”
　　“不知道。难道是你没有给他那一百万贯钱，他还在不高兴？”赛飞摇了摇头瞎猜道。
　　“我又不是不给他，现在国库实在拿不出来嘛。”方正君眼睛一瞪，非常不高兴地说着。
　　赛飞嘿嘿一笑：“我只是猜的，一会儿你问问他。若真是那样让中书省和户部的人挤挤先给他一部分，他这般为那些当兵的着想，也难得。”
　　方正君不语，只是点着头。
　　不一会儿司徒秀他们也到了，方正君他们也吃毕了饭，抬头见那一团人窃窃私语着什么，身为一国之君的方正君也不好去偷听，但是，看着他们边说还边抹着泪，确实又好奇得不得了。难道那些伤残的军士真的有那么惨？竟惹得那一帮铁石心肠的老家伙都哭天抹泪儿的！
　　赛飞也觉得奇怪，光徐广城哭就够惹人眼的了，那一大堆人加起来也有两千岁了吧，怎么全都哭？难道方正君欠他们两百来万贯钱真的让他们要紧成那样了？赛飞思索着是不是给方正君吹吹枕边风，让他挤挤把人家的钱给了得了，省得惹着一大帮老头哭鼻子——太不雅观了！
　　赛飞轻咳一声，笑着对方正君说：“皇上，卢太医说了，饭后走一走，能活到九十九。你看众位大人都来了，要不你们去院子里聊聊？这秋高气爽的，外面空气也好是不是？”
　　方正君看了看众人，点着头说：“好，让他们在亭子里备上茶水，朕跟众卿到凉亭里议事。”
　　“是。”赛飞轻轻福身退了出去，到了外面安排人给他们备茶水。等方正君领着众大臣出来时，赛飞就找了一个离他们不是很远，但又不是很近的地方休息，李德海给备了躺椅，所以赛飞休息得很舒服。至于方正君他们商量些什么，她是没有兴趣，有时候方正君叫她她就装睡没听见，渐渐的方正君也不叫她了。
　　方正君与徐广城他们商量了下是否向蒙古继续发兵的事，还提了回纥明日上大朝的事，众人都觉得让回纥国使上朝好，看看他们到底要说些什么。方正君从善如流，点头同意让回纥国使上大朝，以及商量了一下相关的对策。
　　第二天一早赛飞就被方正君从被窝里揪了出来，赛飞哀声叹气地没点精神，愤恨地瞪了方正君一眼，这家伙是机器人吗？怎么那么旺盛的精力！无奈今天是大朝她不得不上朝，加上回纥人也要上朝进贡，赛飞也很好奇他们要说些什么，还有朝中的大臣又以什么姿态应对。就这样，她一边打哈吹，一边让家玉给她梳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赛飞翻了个白眼，心道自己也就只能在这样的呼喊声中彻底醒来。捏了捏方正君牵着的手，深吸两口气振振精神，稳稳地走上御阶。
　　“众卿平身！”方正君回捏着赛飞的手，中气十足地喊道。然后转身坐到龙椅上，而赛飞就坐到她专属的凤椅上安坐。
　　方正君与赛飞刚安坐好，礼部官员立马上朝向他们报：“回纥国使在殿外等候，求见陛下、娘娘！”
　　“请！”方正君很有礼貌地抬手示意。
　　“请回纥国使觐见！”那礼部官员高唱一声。
　　不一会儿伊利亚与阿卖提就进了大殿，赛飞一看那个伊利亚走路的姿势心中就了然，那种走路姿势人怎么可能是当臣子的人该迈的步子呢！
　　“回纥国使伊利亚（阿卖提），参见大尧皇帝陛下，皇后殿下！恭祝皇帝陛下万寿无疆，皇后殿下千秋延绵！”阿卖提与伊利亚齐声向方正君与赛飞叩首。
　　“国使免礼！”方正君与赛飞对视一眼，心中皆已了然，太子所说不错，这个伊利亚确实有些问题。
　　“我国国主托本国使向大尧皇帝陛下、娘娘晋现中秋佳节贺礼，请陛下、娘娘笑纳！”阿卖提哈着腰，笑着对方正君说，见方正君笑着回礼，朝殿外挥手，一群侍从抬着几口大箱子进来。悉数一一打开，里面装着各式的珍宝器物，赛飞眼尖地发现里面竟然有琉璃，那琉璃成色相当之好，就是在二十一世纪也算得着是上上品。
　　伊利亚看见赛飞眼中的那丝亮光，指着那件琉璃妆台，笑着对方正君与赛飞说：“此物为琉璃妆台，是我国国后为贵国皇后娘娘亲自准备的，希望娘娘能够喜欢！”
　　“有劳贵国国后费心了！的确是件上上之品，孤，很喜欢！”赛飞笑着回答，不过话峰一转又问：“陛下与孤只知巴郞子是国使，却不知国使怎么称呼，可否告之？”
　　“看来娘娘对我国习俗很是了解呀！”伊利亚笑着说。
　　赛飞哈哈一笑，尴尬地说：“不瞒国使，就那个‘巴郎子’我也是刚才向礼部的大人们请教的。若说了解比得不得国使大人对我大尧了解，不说别的，就您这一口流利的汉，说得孤都汗颜！”
　　“呵呵，娘娘说！娘娘可以直呼在下为伊利亚！”伊利亚呵呵笑着回答。
　　“伊利亚？这是您的姓氏还是名字？”赛飞装着好奇地问。
　　“这是在下的名字！”伊利亚回答道。
　　“您的姓氏是阿力提吗？”赛飞盯着他的眼睛问道，果然那眼中闪出一道精光。
　　“不，在下的姓氏是阿依卡。”伊利亚摇着头笑着回答。
　　“据我所知，阿依卡是贵国前国主的姓氏。”赛飞笑着对伊利亚说着，很无意的一句话，又引来伊利亚与阿卖提的强烈反应，虽说他们极力的压抑那个反应，但是还是没有逃过赛飞与方正君的眼睛。
　　“皇后，老纠着国使的姓氏做什么？还是来听听回纥国使给咱们带来的好消息吧。”方正君端起新做好的双龙盏，笑着冲下面说。
　　“陛下所言甚是。”赛飞欠欠身笑着回答。
　　伊利亚与阿卖提对视一眼，然后由阿卖提从袖筒里掏出国书，由礼部官员递交给方正君。方正君不接只是笑着对礼部堂官说：“念给大家听听，有什么异议的，当着国使的面一起议议。”
　　礼部官员躬身以礼应下差事，声音如洪朗朗读来。赛飞仔细地听着，那书中有三个内容，第一，是对大尧的军事、文化、人文的歌颂；第二，是向大尧正式求和，并附上求和的诚意，原来黄头回纥的领地全部划入大尧的版图；第三，向大尧求救解回纥之瘟疫！赛飞汗颜自己制造的那场瘟疫居然现在还有，掰着指头算算这死的人数差不多也该有三十来万了吧，好家伙，整个回纥的人数也就一两百万吧。
　　赛飞听完口观鼻鼻观心地坐着，这次由方正君来唱头彩：“这回纥早在我朝先祖开业时就归顺为属，朕登基以来也数此安抚，朕自觉我朝无有愧对贵国之事，朕很好奇怪你们为何要兵犯我大尧边境？而且还对沙州、瓜州实行屠城之策？”
　　方正君语气平淡，但问的问题确很是难答，伊利亚与阿卖提对视数眼最后还是由阿卖提半跪于堂，朝方正君说道：“我国国主受奸人挑唆，方才做出此等大逆之事，瓜州、沙州二城也是御下将领莽撞所致！此诸罪已经受上天惩罚，望大尧皇帝陛下看在天下百姓的份上，饶恕我等的罪过。”
　　“哼！瓜州、沙州两城就有十万之众百姓，你等一句莽撞就了事了？”司徒秀站出列来气愤地指责着阿卖提！
　　“还有我尧数万将士，他们的性命难道就不是性命吗？”郑浩白也颤着声音指责着。
　　他二人开头，一时间朝堂上下满是对阿卖提与伊利亚的指责之声，赛飞与方正君高坐御阶，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伊利亚紧握着的双拳。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方正君才轻咳一声止住那一片嘈杂。

　　第 14 章

　　赛飞看了眼方正君，微笑着对众人说：“副使大人说得对，他们已经在受上天的惩罚，诸臣工还是不要在过去的事上纠结了。今天，天气不早，想必两位国使大人还未用饭，孤在上朝前就命人为国使大人准备了上好的奶茶、油茶，还有耐嚼够味的馕，以及羊肉抓饭，也让二位国使大人尝尝我大尧果蔬是否有章八里的美味。”
　　“娘娘盛情我等却之不恭。”伊利亚与阿卖提齐声说道。
　　“好，就这样吧，散朝！”方正君大手一挥，宣布散朝，然后习惯性地向赛飞伸手，赛飞也大大方方地将手放在他的掌心。
　　他二人离去后，宫人前来请伊利亚二人赴宴，其实伊利亚心头已经很明白了，这个皇后可能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只是不知道她是怎么得知的。让他二人更惊奇的是，那一桌地地道道的回纥饭菜，还有五颜六色的果蔬。在宫女提着水壶，端着水盆来给二人净手时，两人完全惊呆了。
　　赛飞与方正君出殿后并未闲着，两人分工行事，方正君领着众臣商议如何接着与回纥议和，赛飞叫来方正豪商议着怎么能够弄清伊利亚真实的身份。其实从殿上伊利亚的行为来看，他身份不一般肯定是无疑的了，至于怎么个不一般就不得而知了。
　　“王爷，我有一招，不知道管不管用？”赛飞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将自己布的那招险棋使出。
　　“您是说至上？”方正豪指着天神秘地笑着问赛飞。
　　“是也。”赛飞看着从远处拽过来的本善，笑着回答。
　　方正豪很识趣地拍拍袍子，利索地回答：“臣知道了，三天之类让整个回纥人都知道，他们的国主死在大尧了。”
　　“八，叔！”本善踮着小腿翻过门槛，呲着白牙笑着与方正豪打招呼。
　　“来，八叔抱抱。”方正豪一把将本善抱起，真弄不懂皇后，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不让你背背，抱抱，就是过门槛也得让他自己翻。皇帝也是自己儿子这么小也不心疼，他这个当八叔的都心疼得不得了了。
　　“八叔！”玮儿也从后面进来，见方正豪在乖乖地朝方正豪见礼。然后还是超没规矩地蹦到赛飞跟前，抱着赛飞的胳膊，甜甜地叫着：“娘，娘，我饿了！”
　　“八哥！”本善不满他八哥见着娘就忘了弟，撅着嘴蹬着腿利玮儿这边奔。
　　“王爷去忙吧，那件事越快越好。”赛飞理着玮儿的领子笑着对方正豪说，方正豪将本善抱在手头掂了掂才放到地上，然后再走。
　　“去给他们备膳吧，好生看着，不要再摔着了，要不然太子可又得说道你们了。”方正豪一走，赛飞指着两个孩子对钱海说着。现在她的身边留的人就剩钱海与钟山了，梅氏姐妹、玉珠、玉蕉都没有带在身边，理由是让他们守着昭阳宫。
　　“是。”钱海点着头应着，连忙将玮儿与本善牵到小间去。
　　赛飞看着孩子的背影幸福地笑着，过了一会儿拿起一本异志看了起来，边看还边写画着。等她觉得伊利亚他们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又传话给他们说是请他们看舞，从教坊里随便叫了几个舞妓陪着他们，自己继续窝在皇仪殿看书写字。
　　方正豪的办事效率就是高，没有等到第五天，沙州那边就传来消息了，说是回纥已经有些乱了，纷纷传言他们国主死在了大尧的皇宫里，一些不安份的部族已经蠢蠢欲动起来，赛飞与方正君收到消息都笑了。因为赛飞连着十天以各种名义将伊利亚他们留在皇宫，‘客来’的随从也是严密地控制起来了，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回纥现在的情况，都乖乖地呆在皇宫与众臣商议议和归属之事。至到他们在宫里呆的第十天，也就是崇德十五年八月二十四这天，他们才得到消息回纥内部的动静。
　　话说那天很戏剧，方正君当时正领着伊利亚显摆他的新品水稻，在方正豪故意放水的情况下一队不明身份的人来刺杀方正君。当然事情肯定是没有得逞，捉了两个活口，经一审问，那两个人口口声声要为他们国君报仇。
　　方正君一拍桌子大吼道：“哼！我到要看看，这个义士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那两人被带了上来，一见伊利亚竟然就跪在了他的面前，哭喊着伊利亚的尊号。赛飞憋着一肚子的笑，奇怪地问：“国使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啊？”
　　“啊，娘娘，在下不认得此人！”伊利亚边给那两人使眼色，边笑着与赛飞答话。
　　这时徐广城也进来了，双膝跪地向方正君与赛飞二人见礼：“臣，徐广城叩见皇上，娘娘。”
　　“徐爱卿免礼，爱卿这般匆忙有何急务？”方正君坐回座上，抬手示意徐广城平身。
　　“臣刚才得报，回纥阿南王驻兵草头鞑旦，意图兵进我大尧！”徐广城擦擦额角的汗渍，喘着气答道。
　　“哦？所言为何？”方正君皱着眉佯装不知地问。
　　“他们说要为其国主，伊利亚.阿力提报仇！”徐广城深看了一眼伊利亚回答道。
　　“他们国主？国使大人，你能告诉朕，这到底是为何吗？”方正君带着明显的怒意逼问道。
　　伊利亚皱着眉不答，方正君瞥了他一眼对徐广城说：“徐爱卿，他们有多少人？”
　　徐广城答道：“据孙老将军报，有十万之众！”
　　“陛下，这都是个误会。我二人愿去边关，与阿南王说清楚此事！”阿卖提擦着额头的汗渍连忙拱手向方正君说。
　　“解释清楚，你能把贵国的国主从我汴京城里变出来？”方正君冷笑一声，瞥着伊利亚说着。
　　“这……”阿卖提也没有了主张，只是偷偷地拿眼去看伊利亚。
　　几人正在僵持的时候，徐威踮着他那条伤腿一拐一拐地又跑了进来，方正君眉毛眼睛都皱在一堆了。徐威上前跪拜：“皇上，阿南王攻城了！”
　　“……”方正君眯着眼，看着伊利亚不语。
　　过了一会儿，外面又跑进来一人，跪地就报：“皇上，南薰门外出现大批回纥兵士，已经跟南薰门的守兵开战了！”
　　“伊利亚国使！你带着兵来我大尧吗？”赛飞看火候差不多了，站起身来很生气地质问道。
　　“那些只是一些护卫！”阿卖提被这紧张的局势给弄得紧张不已。
　　“哼，一些护卫？您的身份可真不简单，一小小的护卫队就足足两多人，而且学是穿着铁甲的护卫！”徐威站起身来冷笑着反驳。
　　“铁甲护卫？”方正君往前踱了两步走到徐威的跟前，眯着眼看了看徐威从那句侍从的手中接过的铁甲，转过身对徐广城说：“回宫！”然后伸手将赛飞拽起，拉着她直接朝外走去。
　　“陛下！”阿卖提惊恐地在后面叫着。
　　方正君听见他喊，转过身来，往前走了两步暴跳如雷地对伊利亚两人喊：“你们当朕是傻子？你们要和朕跟你们和！你们要药朕给你们药！你们要什么，朕就给你们什么！可你们在干什么？一面跟咱们和谈，一面却派兵攻打，而且还带着你们王庭的铁甲护卫来！朕要让你们看看，不只你们回纥人知道打仗，多大尧也多的是能征惯战的将军！”
　　“陛下，这一切都是误会啊！”阿卖提见方正君发了怒，连忙跪地呈清着。
　　“误会？朕没有见过这些的误会！什么国主死在大尧，一切都是你们的借口！你们就等着开战吧！”方正君甩着袖子气愤地走去。
　　“这，这可怎么办？”方正君走后，阿卖提傻了眼，转头看着伊利亚问道。
　　“大尧的皇后娘娘，可真不简单啊！”伊利亚盯着赛飞的背影喃喃地说道。
　　“什么，什么意思？”阿卖提对他说的话感到有些莫明其妙。
　　“兵行险招！阿卖提，咱们可能回不了回纥了！”伊利亚转身回屋，幽幽地对阿卖提说着。
　　“咱们是国使，他们，不会……不会的，他们讲究的就是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阿卖提吞吞口水有些艰难地说着。
　　“那是在我们是真的国使前提下！”伊利亚转身坐在椅子上笑着答。
　　“什么意思？难道他们已经知道您的身份？”阿卖提异常紧张地说着。
　　“现在我们已经完全陷入被动了！什么十万大军犯境，只是他们吞并回纥的借口罢了！”伊利亚总算看明白赛飞他们的真正目的，也知道自己这次率性而来，却无命回归。
　　方正君回去立即命孙虎派兵应战，十四岁的方宏也星夜赶往西凉府督战。阿南王所谓的十万大军，亦不过是些病弱残兵，孙虎兵士都是经过十数十血战的精英，加上有炮火配合，只是用了短短的十天就拿下了黄头回纥部。方正君一边增加兵马，一边派人将伊利亚、阿卖提送到战事前方。当孙虎攻下伊州时，方宏再也不坐军帐做督军，而是亲领五万人马直奔回纥的都城高昌，张虎、张豹两兄弟随身亲护。孙虎分兵三万北上迂回攻打回纥北廷，在方宏带人攻下高昌时的第三天孙虎也拿下了北廷。
　　方宏命人将伊利亚、阿卖提装于囚车从伊州护送到高昌，一路有人观看，有些人认出了囚车中人就是回纥国主，都很惊讶。此时随从中早就准备好了歌谣悄悄地在人群中传唱，一两天的时间里整个回纥的人都知道他们国主隐瞒身份潜往大尧的事，而且他们也知道这场战祸就是由他们国主伊利亚惹来的。
　　他们到高昌时方宏就召集了回纥余臣，当那些余臣看到伊利亚时不由得都惊呆了。齐齐地质问他为什么给回纥一而再再而三地带来战祸，方宏装作很是惊奇地问：“国主？伊利亚国使是你们的国主？”
　　“太子殿下，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伊利亚神色焦悴地反问。
　　“哼！胡说八道！”方正君甩手反身走上台阶，坐上王座，冷笑着对他说：“你既然真的是国主，为何要隐瞒身份？害得两国交兵，生灵涂炭！”
　　“你们汉人有一句话，叫成者王侯，败者寇，我输得心服口服！”伊利亚仰头长叹一声，认命地说道。
　　“好，都说回纥好男儿，既然你敢做敢当，本太子就代表大尧饶了你。只是你给你们百姓惹来的战祸的罪过，就由他们向你讨吧！”方宏挥挥手立马有人上前将伊利亚推了出去。
　　王庭外面早早架起了高台，伊利亚被推上高台，几个亲尧的余臣一同站在了高抬上，用伊斯兰文念着早就准备好的告文，伊利亚一听激动了起来，大喊着：“我不要公审！我是国主！我不要公审！”
　　台下众人听了告文都愤愤地向高台上扔着东西，那里面什么都有，有石头、有烂菜、有鸡蛋、有烂水果，还有鞋子。那几个余臣被砸得生疼，抱着头逃下了高台，可怜的伊利亚与阿卖提就这样生生地被高台下的人给砸死了。

　　第 15 章

　　伊利亚一死章八里、龟兹、焉耆纷纷投降，方宏一旨召令解了他们的武装，收编了他们的部队。有几股反抗的势力也被归顺的洪流掩埋，方宏悄悄地指挥赵文将那几股势力给消灭掉了，直到世界清静了，方宏这才宣布施药。
　　药发下去不到十天，肆虐回纥近一年的瘟疫立刻得到了遏制，赛飞早就有准备，命翰林院的文人早早编好了唱词，让方宏悄悄地在民间传唱。渐渐地因瘟疫死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多的人相信民间歌谣中所说的话。在他们的心里越来越相信大尧皇帝的权力是天授的，他们进范大尧天神就要发怒，降来瘟疫惩罚他们。当然那个私欲熏心的伊利亚就是魔鬼的化身，他所带领的激进兵团就是要带着所有回纥人入地狱的。
　　回纥的战争持续时间很短，前后只用了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方宏安排好回纥事宜就回程，终于在春节前夕赶到了汴京。
　　“宏儿好像成熟好多！”赛飞站在宣德楼上手搭凉棚看着方宏，笑着与方正君说。
　　“嗯，像个国君的样子了！”方正君很自豪地回答，看方宏离宣德楼越来越近，方正君转身朝楼下走，边走边与赛飞说：“咱们下去吧，去接那小子！”
　　赛飞嫣然一笑，提提裙摆跟着下楼，方正君今天很兴奋，也很高兴蹬蹬地往楼下跑，发现赛飞没有跟前，转身看见赛飞正小心翼翼地提着裙角下楼，拍一下脑门笑着回来接赛飞。赛飞娇嗔他一眼，由着他牵着自己安全地下了楼梯。
　　“奏乐！”方正君与赛飞并肩站在宣德楼下，旁边的礼官高越唱道，原本方正君御用的凯旋乐欢快地奏起。
　　方宏骑着白马走到金水桥前，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方正君与赛飞面前，双膝跪下：“儿臣不辱使命回朝向父皇交令！”
　　“我儿辛苦，快些起来！”方正君上前将方宏搀起来，拉着他转向众人很自豪地朝大家说：“朕，很自豪有这么个儿子！”
　　“父皇，此次征战孙虎将军出了大力，儿臣功薄，这凯旋乐实不敢当！”方宏后退一步向方正君作揖说道。
　　方正君哈哈一笑，高声说道：“什么不敢当，你是太子，反正以后也要用！”
　　众人对方正君这句话反应不小，有的人甚至在下面窃窃私语起来，方正君瞟了一眼一点也不在乎，拉着他儿子的手直接登上御驾。方宏推迟再三，方正君不耐烦地将他按下，转身向赛飞伸手，赛飞嫣然一笑大方地将手放在他的掌心，轻轻用力登上御驾。一家三口齐坐御驾使进皇城，留给山呼海啸的众人一个迷一样的背影。
　　“孙老将军身体怎么样？”方正君坐在龙驾上问着方宏。
　　“吃了母后让太医们配的药，已经无碍了。”方宏轻声回答。
　　“嗯，过了年就让他回来，让赵文去那边吧。”赛飞想着孙虎年事已高，觉得回纥那偏远之地还是为宜养身体。
　　“那玉珠恐怕嫁不成赵文了！”方正君没头没脑地说了那么一句。
　　“为什么？”赛飞吃惊地问道。
　　“回去说！”方正君看着前面的御道轻声说着，转头又问方宏西征的一些事情。
　　方宏回来的当天赛飞就出事了，那个玉珠往赛飞喝的水中放东西被藏在暗处的影一逮个正着。方正君震怒，速命掖庭严审，不等撬开玉珠的嘴，玉蕉又被抓个现形。
　　“让我进去！”赛飞站在暴房外冷冷地对守门侍卫说。
　　“娘娘，里面阴冷，若是伤了您的凤体，微臣就是死罪啊！”那个守门的侍卫说什么也不让赛飞进去。
　　“那把她们带出来。” 赛飞双手揣在狐皮做的暖筒里淡淡地说着。
　　“这……”那侍卫为难地看着赛飞，不愿意挪步。
　　赛飞眼睛一瞪，狠着声音说：“要么我进去，要么她们出来，就这两条你选！”
　　“娘娘，您就别为难奴才了，皇上吩咐过不让您见她们。”另一个侍卫单膝跪地求着。
　　“让开！”赛飞懒得跟他们磨叽，伸手一挥将他们挥到一边，提起裙角就往里冲。进了里赛飞立刻呆住了，还未进到下面那从地上浸出的阴冷就让赛飞惊了个寒颤。赛飞不顾众人的阻拦快步走下梯阶，绕过一个又一个的监牢，看风玉珠、玉蕉分别倦缩在两个小牢房内，赛飞稍稍弄出点动静，那成群的小强结着队的乱蹿。
　　赛飞扒着铁栅栏看着被人拷打过的两人，向后面的侍卫伸手，冷冷地说：“钥匙！”
　　“娘娘！”那侍卫往后缩了缩，恳求地叫了声。
　　“把门打开，把人给我放出来！”赛飞转头厉声喝 道。
　　“是，是！”二人被赛飞吼得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将牢门打开。
　　“你们两个去把她们抱出来。”赛飞背对着玉珠她们，低着头对梅家两姐妹说着。二人迟疑了一下还是照办了，等她们将玉珠、玉蕉分别抱出来后，赛飞淡淡地说：“走吧，咱回去。”
　　“娘娘！”一看赛飞要将人从死牢里接出去，看守牢放的侍卫连忙阻止地叫道。
　　“滚开！我昭阳宫的人还轮不到你们说了算！”赛飞挥手将前面的人挥开，侧身让了个道将梅家两姐妹让过去。
　　那些人莫法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赛飞将人接走，几个脑子灵活些的连忙溜边出去，估计是去通知方正君了。赛飞不管向钱海要来两件斗蓬，轻轻地裹在玉珠她们身上。用低低的声音对钱海说：“你去找两顶轿子吧，她们伤得重，不能再受风了。”
　　“是。”钱海躬身退下，亲自去找轿子。
　　方正君听来人报说是赛飞将人从死牢里接了出去，他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等他忙完所有的事情后才去昭阳宫，进门就瞧见赛飞坐在榻前，呆呆地看着榻上昏睡的两人，嘴里喃喃地嘀咕着什么。
　　“我就知道你会心软！”方正君在一旁坐下，端起茶盅喝了一口无奈地说道。
　　“赶在赵文上任前让玉珠跟他完婚吧！”赛飞背对着方正君喃喃地说道。
　　方正君将杯子放桌上一放，非常不高兴地说：“她都这样对你了，你还在为她想些什么？如此恶毒之人怎么配得上我的边关守将！”
　　“其实都是我不好！我知道，谁都想让我死！”赛飞低下头痛苦地自语着，心得方正君心头一颤一颤的。
　　“不要瞎想，那些不古之人才会没事找事。”方正君拍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着。
　　“你去忙吧，我跟她俩坐坐。”赛飞看见玉珠的眼皮睁了一下，转身推着方正君。
　　“你要跟她们说什么？我都听不得！”方正君不愿意动，反身坐在身侧的凳子上。
　　“能说什么，算了，不说了，说什么都没用。”赛飞站起身来，慢悠悠地往楼上走着。方正君立马跟了上去，有些担忧地看着赛飞。
　　上了楼赛飞独自坐到桌前看着眼前的雪景，转眼间自己来到这个大尧整整五年了，自己还是不能习惯与别人共用一个丈夫，不知道这是不是算作一个结症。
　　“你给我弹首曲子好吗？”赛飞爬在窗台上，别过头可怜惜惜地问着方正君。
　　“好。”方正君干脆地回答，坐到琴台前，长指轻勾慢挑，一曲古韵悠长的高山流水从指弦中蹦出，悠扬得让赛飞流泪。
　　方正君正要上前询问赛飞为何又哭，前来的人来报说是前朝有事找方正君。赛飞抹着泪胡乱地诌了个理由，推搡着将方正君赶走。折转回身想要上楼找点事做，看见两双黑眸用莫明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们醒了？”赛飞走到榻前强扯着笑坐问道。
　　两人都尴尬地半脸撇向一边，赛飞坐在方正君刚才的位置上，笑着与她们说：“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那么恨我，跟着皇上真的就那么好？”
　　“如果没有你，就会很好！”玉珠一丢往日的温婉，言词直白语气生硬地回答。
　　赛飞呵呵一笑，不接她的那话：“上午我问赵文了，他说他还是喜欢你，他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去回纥赴任。”
　　“我们还有命走出这个皇宫？”玉珠冷笑着反问。
　　“在你们的眼里，我就真的那么嗜杀？你们跟着我这许多年，我亏待过你们谁？为何要这般看我？为何要这般想着要我的命？”赛飞实在受不住玉珠的冷漠，一时控制不住显得激动起来。
　　“您是不嗜杀，可自打你进宫，史惠芷、王丽、曹婕妤，他们哪一个有好下场？你不嗜杀，那蒙古二十多万的骑兵怎么都成了残骇？你不嗜杀，回纥怎么会有那场瘟疫？怎么会有那场战争，那可是数十万人的性命！”玉珠冷笑着将赛飞所谓的罪孽一一道出。
　　赛飞听着她言正严辞的语调觉得很可笑，笑看着她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非得替他们讲话？你说的这些，没错，是我干的，可我问心无愧。那沙州、瓜州近十万人遭到屠城，难道他们就不是命？他们先挑起战火，杀我族人，我使些伎俩就让他们尝点苦头也无可厚非吧？你身为大尧人，不仅不为他们做的暴行愤慨，还替他们说话，是什么道理？”赛飞愤愤地恩过头，冷静一下自己，淡淡地说：“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就算是知道我也不能理解你们的想法。”
　　“现在落在你的手头随你怎么处置吧，我们都认了。”久久不说话的玉蕉闭着眼睛狠心地说道。
　　赛飞一听简直怒不可遏，长袖一甩吼道：“你们简直不可理喻！这许多年在一起的情谊在你们的眼里难道都只属烟尘？皇上已经派人查过你们的底细了，没有大的来头，看在多年姐妹一场的情份上，我放你们一马。”说完朝钱海招招手，钱海身后跟着几个太监，赛飞再看了眼玉珠她俩转身朝楼上走去。
　　赛飞怕自己再看她们难过，吩咐钱海将她们送到赵文、赵武他们那里去。自己虽然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说她们只是跟自己有代沟，不用生气，不用伤心，可是还是忍不住难过，独自一人坐在楼上烧着心。
　　过了几天就是春节，方正君忙碌起来，又是祭祀又是庆典的，赛飞推拖身体不好一样也没有参加。方正君真有些不明白赛飞了，她这个人有时候果决得很，让他这个皇帝都感到惭愧，有些时候又感性得很，为了两个奴才都能伤心近半月。
　　转眼间又到二月二龙抬头，照例为大朝，照例赛飞必须临朝。在昆玉苑窝了近两个月的赛飞终于露面了，坐在殿上静静的一句话也没有说。方正君见她还在为玉珠他们的事难过，下了场于是就提议出宫去散散心，赛飞明了他的好意思笑着同意。

　　第 16 章

　　方正君拉着赛飞回皇仪殿算了身衣服，让李德海备好马车，没有带孩子们只携着赛飞出了宫。出了宫一直沿着御街东西，马车颠簸好久，等赛飞掀开车帘时发觉他们竟来到了西郊的庄子上。
　　“怎么想到带这里？”赛飞跳下马车欢喜地问方正君。
　　“说是今天种红薯，我想来看看。”方正君笑着下来，牵着赛飞的手直接走向地头。
　　现如今刚春暖，地头的枯草芯中冒了些许小芽，就这样看着也别有一番滋味。赛飞小跑两步跟上方正君，拽着他的袖子笑着问：“咱们不去姨母那里吗？”
　　方正君回手将赛飞揽过来，笑着说：“姨母估计这会儿不想见我。”
　　“为什么？”赛飞不明白地问道。
　　“没什么，走吧，我跟那个郑老汉说好了今天去他们家的。”方正君不愿意多说，赛飞也没有办法无所谓地耸耸肩跟在他身侧。
　　“爷！夫人！”一老汉从对面过来，见着赛飞与方正君连忙见礼。
　　“别别别，千万别跪！”赛飞上前一步连忙止住他要下跪的姿势，见他惊奇地瞅着自己，赛飞尴尬地抚抚头发，笑着说：“在家里跪得人就够多的了，到了这里就不要那么多的规矩嘛！”
　　“对，不用那么多的规矩。听说你家猪仔长得不错？带我们去瞧瞧！”自从去年五月赛飞见着集市上卖的生猪肉后，回宫天天在方正君面前念叨，说是他的子民日子过得有多苦，有多苦。方正君问了半天，她就给方正君出了一个‘养猪专业户’的招。方正君觉得新颖让西郊的皇庄试试，西郊皇庄与赛飞交给青夫人的那个庄子正相邻，等皇庄里的庄户猪仔产得越来越多时，方正君又让赛飞的庄子里的农户养起了猪。一时间汴京城的猪肉价一日三钱的往下降，转眼几个月不说每家每户每天都能吃上一顿肉了，但也可以说每户隔个十天半月吃一顿肉已经不是神话了。
　　那个老汉笑着点头，猫着腰在前面带路。他们踩着几陇地埂来到一个庄院，赛飞远远地就闻着了那股大粪味，赛飞是不怕以前在家的时候喂猪掏圈的活常干，只是有些担心地看一眼方正君。方正君一幅不在意地样子示意继续往前走，到了猪圈旁，赛飞听见一阵阵的猪叫声，有成年的，也有那种猪仔。
　　赛飞踮着脚趴在木栏杆前看着，见圈里的猪有大有小，全部混在一起不由得皱了皱眉，转头问那个老汉：“老汉，怎么不把猪分大小分开喂养？”
　　“老辈人都是这样养的，没有说分开喂养过啊！”老汉低着头回答。
　　“猪仔跟大猪在一起怎么吃得到食呢？猪长膘长个就在前三五月，如果吃不好，就长不了个上不了膘，以后还是分开养吧。”赛飞觉得没有必要跟他们解释，只是淡淡说着，意思是让他照办。
　　“是。”老汉低头应道。
　　“咦！”赛飞看着一堆小猪仔好奇地盯着，看了会儿转头问老汉：“那窝小猪是那个大猪下的？”
　　老汉看了看答：“是。”
　　“那，那个大猪出栏的时候怎么办？”赛飞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当然是卖喽！”不等老汉回答，方正君接口说道。
　　“卖？这可是母猪肉！”赛飞转头瞪着老汉，老汉点头附和方正君的说法。
　　“母猪肉怎么了？”方正君皱着眉问赛飞，他的直觉告诉他赛飞又有新的问题告诉他了，而且好像还很严重。
　　“如果孕妇吃了母猪肉生出来的小孩会生病的！”赛飞努力地回想着，自己怀着本善时有没有吃猪肉，想着本善以后会有得癫痫的可能吓得声调都高了。
　　“从没有听说过这种话，哪有人吃了猪肉还会得病的！”老汉一幅不可置信地摇着头。
　　“君，我怀本善时吃过猪肉吗？”赛飞不理老汉无所谓的话语，奔到方正君的跟拽着他的袖子仰着头问。
　　“真的会有问题？”方正君见赛飞紧张得不行，也重视起来。
　　赛飞鸡啄米似地点头答道：“嗯，嗯，得病的机率有七成左右。发病的时候口吐白沫，混身直抽抽，好难过的！”赛飞想起以前隔壁家的一个姐姐发起癫痫时的模样心头不由得发冷，她不知道若她儿子也发那种病她会难过得什么样。
　　“别着急，孩子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没事，咱们回去查一下，家里采买的人应该有这方面的记录。”方正君见赛飞打了一个寒颤，连忙安慰道。
　　赛飞转头对老汉说：“不管你相不相信，也不管你同不同意，反正这母猪不能流到集上去卖。以后把所有公猪仔都阉了，只留几个长得好的种猪就行。”说完拉着方正君就往回走，边走还边催方正君：“快点，咱们回去查查。还有让太医给本善瞧瞧。”
　　方正君虽说没有听说过吃母猪肉会生病这话，但也见过赛飞说的那种病症，发病时病人确实很痛苦。记得自己一个叔叔就是得的那种病，转头叮嘱了一下老汉，让他务必按照赛飞说的那样去办，然后拉着赛飞三步并两步地上了马车。
　　回了宫方正君又被前面的人叫了去，赛飞回到昭阳宫立马叫来太医给本善诊脉，提心吊胆地等了半天，终于得到太医肯定的回答：“娘娘放心，十皇子无碍。”
　　赛飞吁了口气，又将自己在庄子上看到的事跟他们说了一下。众太医低头想了会儿呼呼地都散了，赛飞还没有弄明白他们什么意思，人都走光了。
　　第二天赛飞还没有起床，那帮太医又全来了。赛飞打着哈欠去见他们，半眯着眼危险地盯着他们，心道若是不能说出个子丑冥卯来，她跟他们没完。
　　众人捅捅卢太医，卢太医硬着头皮从队伍站出来，朝赛飞拱拱说道：“娘娘，真如你所说，那羊癫疯真的是吃了母猪肉的原因呢！我们昨天回去问过自己的病患了，得那病的每个人的父母都证实在孕期吃过母猪肉。”
　　“我记得那病是根治不了的是吧？”赛飞听了他的话还算满意，基本上对得起自己夭折的自然醒。
　　“是，只能用药物压制。”秦太医等人连忙附和着。
　　“那你们商量一下出据一个依据，交给中书省，让他们形成一个条文发放全国，自此母猪肉不能到市场上买卖，违者严查！这事卢太医、金太医与肖太医你们三个牵个头，再好好总结一下，看什么东西吃了会引起病症，一并写个依据交到中书省，回头我给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协助你们办。”赛飞喝了口家玉端上来的茶喝了口，淡淡地说。
　　“是。”被点名的三人连忙作揖答道。
　　“还有一件，咱们揣在怀里已经一两年了，秦太医、贾太医你们也忙活起来，把那事办事。”赛飞揉揉额头，抬头对秦太医与贾太医说。
　　“娘娘说的是天花接种之事？”卢太医与几位太医对看一眼问道。
　　赛飞站起身来，踱了两步说：“没错，就是这事。前两年我之所以没有公布出来，主要是因为战事。怕有心人从中利用，动摇民心，所以跟皇上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时局稳定了再办。现下回纥、蒙古已经平定，春天也快来了，天花的多发季节已到，咱们早些给接种，让老百姓过些踏实的日子吧。”
　　“娘娘慈悲如观音临世啊！”一些太医一边朝赛飞作揖，一边拍着赛飞的马屁。
　　赛飞将秦太医、贾太医、卢太医、肖太医，还有金太医留下，其他人都给遣了下去。
　　众人走后赛飞让留下来的几人坐下，并叫人给他们端来茶水，边喝茶边对他们说：“这接种一事，你们几个都上点心。我有两个要求，第一，争取每一个人都接种；第二，秘方不能泄漏。这东西在紧要的时候能救咱们整个国家。”
　　“娘娘，这费用怎么算？”卢太医与秦太医耳语片刻后问赛飞。
　　“这事你们跟中书省的人商量，不过最好是不让老百姓出钱，因为大家日子过得紧巴，若是让他们出钱恐怕他们不会去接种，到时候都发病难过的还是朝廷。你们说是不是？”赛飞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恐怕各府官员又要推诿啊！”金太医说出大家一致关心的问题。
　　“你们先跟中书省的人商议，看跟他们商量的结果如何再说。好了，你们去忙吧。这两件事都抓紧着些。”众人听赛飞这么说都只得退下，他们走后赛飞脑中形成一个构架，想着想着赛飞有些兴奋起来，跑到楼上拿起笑唰唰地写了好几大章。看了看赛飞觉得自己的字越写越好了，文言文也拽得不错，美滋滋地抱着厚厚一叠纸去找方正君。
　　赛飞带着两个小丫头绕着花园走，走过一片冬青树，一阵婴儿叫声传来，赛飞奇怪地想这宫里哪来的孩子。心中笑道，莫不是方正君与别人的私生子？真应了那么一句话，有些话是不能说的，一说就成了真。赛飞心中话音刚落，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声，只听得他人沉着声音说：“你就再忍耐些，等孩子稍大些我就给你们母子身份。”
　　他话音刚落一女子声音响声：“陛下光哄妾身，还要让臣妾如何忍耐？我母子二人做了什么造孽的事，要这般见不得光地活着。”
　　赛飞听罢已经明了，只是心中还是不肯相信，木讷地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只听得方正君沉着声音说：“你说这些做什么？赛飞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个女子一听立马哭泣起来，边哭嘴里还嚷嚷：“什么身体不好！我看她身体就好得很！整天活蹦乱跳的！上次她流产怪得着我吗？你说说能怪我吗？我活活地受冤枉，还赔上我的皇儿过这种见不得光的日子。遇着宫人还得躲着些，生怕漏了风让她知道。”
　　站在赛飞这个位置可以看到一只手揽着一女子的香肩，那女子肩稍倾，赛飞知道她定是靠方正君的身上。听听得方正君柔声地说：“好了，好了，不要哭了，哭坏了眼睛朕又得心疼了。你放心朕答应你，等孩子再稍大些，我就告诉她，到时候她不得不承认，你看玮儿和太子，还有娇娇们她不是一样的带着吗？”
　　美人不依地道：“难道陛下也要把我的皇儿交给她抚养不成？”
　　只听方正君笑着柔声地说：“怎么会，到时候我封你为妃，你有了身份她也不好为难你了。”
　　赛飞听到这里再也受不住了，转身就往回走，跟着她身边的小丫头们吓得不轻，傻愣愣地跟在她身后。走了差不多十多二十米，赛飞压低声音对她们说：“记住了，今天咱们谁也没有听见什么，谁也没有看见什么，知道吗？”
　　“是。”几个小丫头战兢兢地小心应着。
　　赛飞转身瞧着她们狠狠地说：“若是谁走漏半点风声，我让她好过！”说完转身急急地往回走去，一边走一边心颤着，心头一遍又一遍地念着：“他骗我！他骗我！”

　　第 17 章

　　赛飞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昭阳宫的，坐在昆玉苑的大厅里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晃晃地醒神，她想要弄清楚方正君到底骗了自己多少。撇开众人，赛飞悄悄地朝敬事房走去，赛飞知道不管方正君宠幸了谁这敬事房都有存档，所以要知道方正君骗了自己多少来这里一查就能查到。
　　“娘娘！”敬事房执事太监见赛飞进来，连忙下跪迎接。
　　赛飞瞟了他一眼走到座前坐下，手放在桌子上冷冷地说：“我要看彤史，马上给我拿来！”见他不动，赛飞轻敲一下桌面，斜着眼问他：“怎么，我看不得？”
　　那太监连忙擦汗笑着答：“哪能，当然能看，奴才，奴才这就去给你拿。”
　　“你惹敢乱吱会人，我让你活不过今天晚上！”赛飞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笑着说道，虽说是笑可空气中却透着一股强冷的气息，直钻进那个执事太监的骨子里。
　　“奴才不会，奴才这就给您取彤史。”那太监连三保证着，赛飞挥挥手让他快些去拿。那太监如获大释，连滚带爬地逃走，不一会儿战战兢兢地捧着一大撂的本子进来。
　　赛飞示意他将本子放到桌上，他依言放到桌上，想要出去被赛飞给叫住了：“站住，哪里去？我在这里你不用伺候着吗？”
　　“奴才，想去给娘娘端盏茶来。”那太监哆嗦着回答。
　　“我不渴，就在那儿站着！我不喜欢一个人呆着！”赛飞拿起一本彤史翻开淡淡地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丹史上记载的一切。赛飞看完一本，接着再看完一本，当她看到玉珠、玉蕉的名字时，赛飞心揪了起来，难怪他不让自己把玉珠、玉蕉配给赵家两兄弟，难怪玉珠、玉蕉这般恨她。原来早在崇德十三年玉珠就是方正君的人了，玉蕉也在崇德十四年初跟方正君有了关系。她就说嘛以前跟自己关系最好的两人怎么突然之间就变了一个人似的，看到彤史的记录赛飞一切都明了了。
　　赛飞再拿一起一本看了两行发现不是彤史，翻回封面原来是皇嗣记录。赛飞冷着脸瞟了那个太监一眼，继续埋头看起来。越看越心凉，越看越心疼，在自己封后以后方正君一共有十六个孩子，其中两个还没有出生，有四个没有出娘胎就没有性命，有三个一出生就没了命，还有两个生下来几月就得了病死了，到现在活着的一共有五个。其中有包括自己的本善，以及自己还没有见着天日就没了命的孩子，算算别人的孩子，活蹦乱跳的就有四个。
　　赛飞静静地合上册子，理理衣裙站了起来，静静地往门外走去，边走边对那个执事太监说：“记住了，我没有来过，也没有看什么彤史，更没有见过什么皇嗣册。”
　　“是。”那太监吓得满头大汗，掠着袖子擦着额头连忙答着。
　　出了敬事房赛飞就瞧见站在枣树旁的方正君，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方正君见赛飞的表情心中一抽，快步上前将她拉住，急急地叫着：“赛飞！我……”
　　赛飞憋着泪转过身来，笑着对方正君盈盈地拜，强按着心头的不适欢笑着对方正君说：“臣妾真是罪过，这许久了都未恭喜皇上。”
　　“赛飞！我，我也有我的难处。你要理解我！”方正君从未见过这样的赛飞，就是那次孩子没了也没有这样过。
　　“当然，臣妾当然理解。”赛飞再轻轻一拜，轻笑着说道。
　　“你！”见赛飞还是这般方正君不由得有些急了，语气生硬起来：“你也看到了，他们连身份都没有，你还要我怎么办？”
　　“臣妾会安排的，请皇上放心。”赛飞垂着头轻声说道，实在控制不住将方正君的手甩开，夺路而逃。
　　赛飞专挑那种没人走的小径一路小跑，跑得累了钻进一个小假山坐下，先是发呆，后来不晓得想起什么就哭了起来。她不想回去，不想见方正君，可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这天大地大哪有一处可容自己？
　　方正君见赛飞撒丫子开跑，愣了一下也连忙跟了上去，不想赛飞跑得过快，而且又专捡那种小路、叉路跑，绕了几个弯他居然被赛飞给甩掉了，没头没脑地在周围找了几遍，没有找着赛飞的人影。有些担心，也有些生气，看找不着索性也不找了，折反身往皇仪殿走去。
　　方正君回到皇仪殿，本想看看折章，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脑子里想着的满是赛飞淡漠伤心的眼神。终究不放心，还是遣人去昭阳宫查探一番，遣去的人回来了得到的结论是赛飞没有回昭阳宫，方正君有些急了，连忙派人在赛飞消失的地方去找。
　　赛飞在山洞里哭够了，想明白了些事情，拍拍身上的灰钻了出来。看着远处鸡飞狗跳的众人，赛飞淡漠地无视着，移着步子平静地回到昭阳宫。
　　“娘娘，你可回来了！”赛飞刚进昭阳宫的大门，就碰见满头大汗的钱海。
　　“钱公公，都上了岁数的人了着急上火的做什么？小心又病着。”赛飞将手头的手绢递给他，淡淡地说着，一刻也不停留地往前走去。
　　“呃！是！”钱海吃惊赛飞的表现也太过淡定了吧，想起崇德15年的二月二，钱海怎么觉得赛飞不应该有这般反应。
　　赛飞从昭阳宫大门进去，没有回昆玉苑，而是直接进了余阳殿。见钱海跟着自己，赛飞在书案后面坐下笑着对钱海说：“我正要写点东西，钱公公给我执笔吧。”说完摊开一张纸，写了几个人名，人名后面写着品级，还有分封的院落以及赏赐。写好后推到钱海面前，笑着说：“你按这些写份懿旨，润色一下，拿来我看看若是没有问题我就盖玺。”
　　钱海站在书案前，在赛飞写的时候都紧张不已了，赛飞这般春风拂面的笑更让他冷汗淋漓，战战兢兢地接过那张纸，点着头应下。赛飞看看他也不解释什么，只是催促着道：“现在就写，我在这里等着。”
　　钱海看了她一眼，见她还是那般温和的笑容，心中也没有了别的想法，点头着在旁边的书案上坐下，拿起笔疾书起来，不一会儿就写好，拿到赛飞面前递给赛飞：“娘娘，已经拟好了，您请过目。”
　　赛飞接过看了看笑着对他说：“钱公公字不仅写得好，这文笔也是一等一的好啊！嗯，就这样，取玺吧。”
　　“娘娘！”钱海有些不放心地喊道。
　　“怎么了？呵呵，我没事，取玺吧。”赛飞抬头看看他，一边从腰间拿出开柜的钥匙，一边呵呵笑着催他快些拿玺，只是语气中透着的悲凉是怎么也盖不住的。
　　钱海迟疑地取整玺印，赛飞从印盒里拿出来，翻看了一下确认无误后，将玺印底部在印油里浸了浸，在各封懿旨上都盖上玺印。赛飞再细细地看了遍，再次砍认无误后将懿旨递给钱海，笑着对他说：“发下去吧！”
　　“是。”钱海心头叹了口气捧着懿旨退了下去。
　　钱海走后赛飞独自一人留在屋里，仰着头靠在凤椅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屋顶。
　　钱海捧着懿旨先到的陈香书那里，将懿旨一展高声唱喝：“才人陈氏叩接皇后懿旨。”
　　陈香书心中忐忑不安地从屋里走出，战战兢兢地跪下叩头：“臣妾，陈才人接旨。”
　　钱海将展开的懿旨抖了抖，高声念道：“才人陈氏，温文而雅，处理得体，生皇子有功，着升正三品婕妤，赐宣华宫，赐锦缎十匹、绫罗十匹，珠宝、金银首饰各十件。此谕！”
　　“啊，臣妾谢皇后娘娘恩典，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陈香书受宠若惊地跪下接旨谢恩。
　　“婕妤娘娘，接旨请起吧！”钱海面色如常发将懿旨递给陈香书，推拖掉陈香书递过来的金锭笑着离开。
　　出了陈香书那里，又去了三皇子生母曹婕妤那里，着升了曹婕妤为从妃赐字‘宁’字。还有刘美人、王宝林都升了位，分别是刘美人为正二品的昭容，王宝林为从二品的修容，都是顶高的份位。一些受了方正君的幸却没有名份的女人，赛飞不管有没有生孩子都给了名份，有孩子的给得高些，没孩子的给的低些。生男孩的一般都是婕妤、嫔这样的份位，生女孩的最不济也是一个美人、才人，就短短的一个小时，方正君的女人从原来的五六个突然之间暴涨到二十多个，特别是那御女、采女多得数不胜数。
　　钱海一一宣完旨回到昭阳宫，宫里人指给他赛飞还在他走的那个屋里，他连忙进去交旨，不想看到赛飞仰着头看着屋顶，心中不由得一抽。
　　“钱公公，不必那么紧张，我不会那么想不开的。”赛飞听见钱海脚步明显急促，不由得呵呵一笑，心道还是有人关心自己的。
　　“呵呵，奴才自是明白。主子，奴才是来交旨的。”钱海尴尬一笑，躬着身站在原地干笑着不动。
　　赛飞理理有些褶皱的衣襟淡淡地应着：“嗯。你派个人去把敬事房的管事叫来！”
　　“是。”钱海应了声退下，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轻声对赛飞说：“主子，您还没有用午饭呢！”
　　“知道了，你去吧。”赛飞玩着笔头淡淡地回答。
　　钱海叹了口气，退了下去。
　　赛飞无聊地等了好一阵，黄庸他们才来，赛飞也不玩什么弯弯绕，直接对他们说：“从今天起这膳牌还是恢复了吧。”
　　黄庸等人对视一眼，心道这又是喊的哪一出，摸不准赛飞的心思就没有出声。
　　赛飞看了他一眼说：“今天新晋了一批皇妃，我想你们也得到消息了，以后好生伺侍着。若是皇上今天不召幸谁，你们就按品级高低给安排吧。”
　　“是。”几人硬着头皮小心地应着声。
　　“彤史要祥细记录，前几年你们就做得很好。以后也要那般坚持，不可懈怠，明白吗？”赛飞最终还是掩不住酸醋，见他们点着头应下，转头问钱海：“那绿头牌都制好了？”
　　“制好了。”钱海皱了皱眉回答。
　　赛飞点点头，转过头对黄庸他们说：“你们一会儿就去钱公公那里领绿头牌，晚膳的时候就给皇上送去。”说完长出了口气对他们说：“没有别的事了，你们下去吧。”
　　“是。”黄庸等人连忙退下，钱海也退下，领着他们去拿绿头牌。
　　过了阵钱海又回来了，见赛飞还坐在原地，不由得眉头皱得更深了，轻咳一声，低着声音说：“主子，该用膳了。”
　　“什么时辰了？”赛飞看了看天问道。
　　“已经酉初二刻了。”钱海低着声音提醒道。
　　“哦，那就再等等吧，连晚膳一起用，反正我也不饿。”赛飞看了眼钱海淡淡地说着，然后起身朝外走去。

　　第 18 章

　　出了昭阳殿，穿过余阳殿，赛飞来到昆玉苑前的花园，见玮儿带着本善在空地上玩着，赛飞感叹本善都快两岁了。想着玮儿也是这么大点来到自己身边，而现在已经是个小少年了，时间过得可真快，一晃自己来大尧已经六年了。
　　“娘！”玮儿瞧见赛飞笑看着自己扔下本善欢快地跑了过来。
　　“娘！八哥！”本善一看玮儿跑了，他也迈着小短腿往赛飞这边跑，一边跑一边叫着赛飞与玮儿。
　　“带着弟弟做什么呢？”赛飞拿着袖子给玮儿擦着汗问道。
　　“我在教弟弟练功！”玮儿自豪地拍着胸脯道。
　　“娘！”本善今天穿的是一件上下身的对打，显得特别地精神，踮着小脚，伸长小胳膊要赛飞抱。
　　赛飞猫下腰将本善抱起来，一手牵着玮儿往假山方向走。在假山前的亭子里坐下，将本善置在腿上笑着问玮儿的功课。玮儿对答如流，赛飞很满地点着头。转头问本善：“本善，你会背什么诗给娘听？”
　　“鹅！鹅！鹅！曲向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青波。”本善扯着小嗓子高声地念着。
　　“啵，我儿子真聪明。”赛飞在本善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夸奖道。
　　“娘，这是我教弟弟的。”玮儿连忙在一旁边献宝似地叫道。
　　“嗯，玮儿也很聪明！”赛飞揪揪玮儿的小鼻子笑着夸道。
　　赛飞坐在亭中与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不一会儿梅瑞走了过来，在亭外朝赛飞轻轻一蹲：“主子，皇上来了，正寻您呢！”
　　赛飞看了眼正在玩翻绳的本善与玮儿，轻声对玮儿说：“玮儿，好好跟弟弟玩，娘去见你爹爹了。”
　　“哦，娘，我晚上可不可以吃疙瘩汤？”玮儿一边玩一边朝赛飞提着要求。
　　赛飞摸摸他的头答：“可以，娘忙完了就去给你做。好好地看着弟弟知道吗？”
　　“嗯，嗯。娘就放心吧。”玮儿鸡啄米似地保证道。
　　赛飞笑笑出了亭子，跟着梅瑞向昆玉苑走。进了昆玉苑老远就看见方正君在楼下的大厅里来回地走着，赛飞移步上前，在离他三四米的地方停下，轻轻一拜：“臣妾不知皇上驾临，有失远迎，望陛下恕罪！”
　　“你,非得这样跟我闹？”方正君两步走到赛飞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赛飞气鼓鼓地问道。
　　“臣妾惶恐！”赛飞伏地轻叩。
　　“起来！”方正君伸手一把将她捞了起来，拖着她摁在椅子上，气急败坏地朝她叫：“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皇上……”
　　赛飞正要开口，方正君手一挥叫道：“我不要听你叫我皇上，也不要听你自称臣妾！”
　　“……”赛飞淡淡地闭口不语。
　　“你就不能像以前那样？”方正君语气中带着恳切地回答。
　　“不能！”赛飞非常平静地回答。
　　“为什么？”方正君显得很痛苦地问。
　　“有得必有失！再说皇家的体制也不允许臣妾那样，以前文臣御史的口诛笔伐还少么？”赛飞稍稍往后靠一下淡淡地回答着。
　　“你原来不是不在乎吗？怎么这会儿又这般说？”方正君冷着脸往后退一步问道。
　　“皇上，天色已经不早了，请问您是在昆玉苑用膳，还是去别处？”赛飞站起身来看了看沙漏轻声地问着。
　　方正君气愤地甩了甩袖子，蹬蹬地往小厅里走，边走边说：“在昆玉苑！”
　　赛飞点点头轻声说：“是，臣妾明白了。刚才玮儿说想吃疙瘩汤，臣妾去看看。”说完不等方正君说话转身就朝外走。
　　方正君耐燥地跺了下脚，赛飞今天太不正常了，不哭不闹，也不生气，转眼间封了一大堆的嫔妃，回过头还能淡定自如地给孩子们准备饭食。面对这样的赛飞方正君没辙了，也害怕了。
　　赛飞到小厨房很快地就将饭菜准备好了，带着人将饭菜端到饭厅，太子、玮儿、本善已经到齐了，赛飞朝他们笑笑，在方正君的对面坐下。
　　“坐过来。”方正君见赛飞不像往常那般坐在自己身侧有些不高兴。
　　“是。”赛飞很顺从地站起来走到他的身边坐下。
　　“好了，开饭吧！”方正君这才下令开饭，他还像往常那样时不时地给赛飞夹菜，赛飞也像往常那样他夹什么自己就吃什么。
　　过了一会儿门口的钱海皱着眉要进又不进的样子，赛飞偏着头一看，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是黄庸，夹了一筷子青菜在碗里，淡淡地说：“黄庸吧？进来吧。”
　　“奴才给皇上、娘娘请安，太子殿下安……”黄庸笑着进门堆着满脸的笑向屋里的大小主子请安。
　　“好了，别安了，办你的正事。”赛飞不耐烦地说道。
　　“是。”黄庸笑着点头，朝门外招招手，一个小太监捧着一个大红漆盘进来了。
　　“这是做什么？”方正君瞥了眼那个漆盘，皱着眉问赛飞。
　　“现在后宫嫔妃既然已经充盈，这膳牌还是恢复的好，臣妾这也是为皇室子嗣着想。”赛飞给本善舀了勺鸡蛋羹到碗里，语气极其平淡地说，就像在说‘本善来吃鸡蛋羹’一样。
　　方正君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一挥将膳牌扫到地上，愤愤地朝赛飞吼：“够啦!”
　　“哇！”本善还年幼，从未见过方正君如此暴怒的样子，不由得吓哭了。
　　“宏儿，你带弟弟们出去。”赛飞低下身子将本善从凳子上抱下来，递给方宏淡淡地说道。
　　“八弟，走。”方宏看了两眼赛飞，一手抱着本善，一手牵着玮儿往外走。玮儿也不些不情愿，方宏使劲地拽了拽他才跟着出去。
　　等孩子们一走，赛飞蹲在地上一根一根地捡着膳牌，语气平静地说：“她们都是皇上您的人，既然要了她们总不好太过冷落。这膳牌您若不喜欢，我已经让黄庸他们排好了班，您……”
　　不等赛飞说完，方正君伸手将装膳牌的盘子抓了起来，愤愤地说：“好，我翻，我现在就翻。”随手拿了一根，往黄庸身上一扔说：“就她，马上把人送来。”说完转头看着赛飞。
　　赛飞淡淡地对黄庸说：“去吧！”黄庸出去，赛飞又对钱海说：“你去准备一下。”等他们都各自退下后，赛飞又重新坐到位置上，一口接一口地吃起饭来，气得方正君跳脚。
　　赛飞喝下最后一口汤，抬头见方正君愤愤地盯着自己，不由得嫣然一笑：“皇上何必如此做作，您不是想子嗣旺盛吗？臣妾如此安排您还不满意？呵呵，如此可就为难臣妾了。”
　　“你……”方正君被她堵得哑口无言，气鼓鼓地在旁边坐下，拿眼干瞪着赛飞。
　　赛飞一边收拾桌上的碗快，一边对梅瑞说：“刚才太子们都没有吃饱，你一会儿再给弄点吃的给他们。”
　　“是。”梅瑞轻声应着，手脚麻利地帮赛飞收拾着餐桌。
　　收拾完桌子赛飞端过梅雪端来的茶，放到方正君的座边，朝他们挥挥手道：“下去吧。”
　　“是。”众人低着头退了下去。
　　赛飞在屋子里转了转，随手侍弄了会花草，然后转身出了饭厅上了楼。
　　方正君在饭厅里干坐了一会儿觉得很是无聊，也上了楼，刚出楼梯口就见赛飞像没事人一样坐在桌案后写着什么。轻轻地走过去，一看原来是帐本。随手在旁边抽了一本拿起来看了看，淡淡地说：“这些事也要你管？”
　　赛飞不答，继续算着写着，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赛飞递给他一撂纸：“我有一个想法，从内务府拨一笔钱给户部与太医院。让他们着力研究高产农物以及高效率务农的方法，太医院的人研究流行病症、瘟疫等疑难杂症。”
　　方正君疑惑地接过来，细细看完感觉很是不错，虽说每年内务府得拨一百多万贯的银子，但是这些钱让后宫里的宫妃、宫女挤挤也就出来了。若是不行，大不了自己少宴几次大臣，这钱怎么也能凑够。
　　“好，明天我就在朝议上说这事。”方正君将计划收好，放到桌上，想要开口跟赛飞说说话，可赛飞却埋下头继续写着什么，根本就不理自己。有些气愤地转身离开书桌，转身在窗前的榻上躺下。
　　不一会儿李德海从楼梯口探头探脑地往上看，赛飞坐得高，眼睛余光瞟见了他，停下笔问：“怎么了？”
　　李德海尴尬地笑笑，从楼梯口上来，朝方正君、赛飞他揖见礼：“皇上，娘娘，那个刘美人已经来了。”
　　“皇上，人来了！”赛飞侧过头轻声唤着方正君。
　　“带上来。”方正君仰在榻上冷着声音说道。
　　“去吧。”赛飞见李德海有些迟疑，赛飞朝他点点头说。李德海这才下楼去带人，赛飞站起身来收拾着桌面，不等她收拾完新晋封的刘美人就来了。
　　“臣妾，叩见陛下，娘娘！陛下万岁，娘娘千岁。”刘美人婀娜多姿地移步上前，盈盈一拜。
　　“美人免礼。”方正君一收刚才的冷淡，站起身来轻轻揽起刘美人，笑着将她揽在榻上。赛飞快速收捡好桌面，低着头就往外走，不等她走出书屋，方正君就冷冷地朝她喊道：“站住，你要去哪里？”
　　“刚才孩子们没有吃饱，我去看看。”赛飞收住脚步静静地答着。
　　“你不是让朕召幸吗？那你就在这里守着，万一朕不宠幸她们岂不辜负娘娘的一番美意？”方正君一手揽着刘美人，一手掠着自己的衣袍冷笑着对赛飞说。
　　赛飞抬起头来以乞求的眼神看了方正君一眼，方正君装着没看见伸手调笑着怀中的美人。赛飞闭上眼咬紧牙关深吸两口气，转身又坐回书桌前。
　　见赛飞这样方正君怒不可遏，伸手一翻就将刘美人身上本就不多的衣服给扯了下来。身子又一翻将刘美人压在与赛飞欢好过数次的榻上，粗鲁得难以形容的手段挑弄着刘美人，刘美人难过之极，抑制不住地呻吟起来。
　　方正君悄悄地回头看赛飞，可恨的是那个女人竟然若无其事地拿着笔又在写画着。方正君挥起长袍的衣摆捣弄一会儿，只见刘美人一腿伸出榻外，轻声娇吟一声，坐在书桌后面的赛飞突地将头栽在了桌上。方正君回头见赛飞头栽在桌面上，冷冷笑一声，腰间的动作更加蛮横起来。
　　许久后榻上的终于没有动静，赛飞捂着头支起身子，用手绢捂着鼻子，飞快地离开这里跑下楼。赛飞早就发现，自从流产后她就留下了偏头痛的毛病，只要一急一怒那半边脑勺就痛得要裂开了似的。下了楼赛飞捂着痛得突突跳的脑袋，蜷缩在小厅的椅子上，努力地平息着自己的情绪。
　　赛飞下楼后方正君翻起身来，厌恶地瞥了她眼，不理衣衫不整的刘美人楚楚可怜的眼神，独自撕扯着自己的衣裳钻进浴室。在楼下候着的李德海也听到了上面的动静，知道已经完事，连忙上了楼，面不改色地将刘美人领走。

　　第 19 章

　　“没有出头之日了……”门前那道粉红的倩影离去，赛飞抱着头痛苦地呻吟着。等心情平静不少后，撑着站了起来，想要抬腿上楼休息，可是想着刚才的那一幕实在难以忍受得想作呕，加也也不想看到方正君，索性转身出了昆玉苑的西侧门。
　　天已经黑透，虽然路边时不时有些路灯，但还是有些暗，赛飞漫无目的走着。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在感到腿稍许乏力时眼前出现“晓月居”三个大字。赛飞呵呵傻笑一声，靠在晓月居门前的树上偏着头看着那扇大门。突然觉得在这个皇宫里的这许多年，也就是在晓月居的一年多的时间过得还算舒心。自己有自由的心，有玮儿给自己带来的欢乐，有太后的疼爱……
　　赛飞在晓月居门口站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回去，躲不躲方正君另说，就是将孩子丢在一边自己也不放心。一转身吓了一跳，原来她的后头跟了一大帮人，有梅瑞、梅雪，有太子方宏，方宏的手上抱着本善，腿边站着玮儿。
　　“都这样看着我做什么？”赛飞尴尬地扯扯衣袖，朝本善伸手，笑着说：“儿子，来娘抱。”
　　“母后！”方宏将本善交到赛飞手头，有些担忧地喊了声。
　　“嗯？”赛飞抱着本善亲了亲，转头看了眼方宏，伸手拉着玮儿笑着对众人说：“好了，我也站够了，咱们回吧。”
　　“母后！”方宏心头抽搐了下，吃疼地叫了一声。
　　赛飞亲亲本善，拽着玮儿自顾朝前走着，走了会儿若无其事是对方宏讲：“前些日子，你父皇说你已经快十五岁了，马上也弱冠了，让我给你务色一个女子。你可有可意的？”
　　“儿臣还小，不想早婚。”方宏跟在赛飞身后轻声回答。
　　“不小了，我听太后曾说过，你上面应该还有一个姐姐的，算来你的父亲应该在不到十三岁就有了女人。你已经快弱冠了，马上就要到太子宫单住了。”赛飞语气平淡地说着，本善最近又重了不少，就样单手抱着就一会儿就显得吃力了，丢开玮儿的手双手抱着本善往前走。
　　“初婚这事早定比晚定好，你好好想想看有没有重意的姑娘，若有就告诉我，我给你安排。”赛飞想着前段时间青夫人找自己透的那些消息，不由得皱起了眉，赛飞想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青夫人那个妖精似的女儿有做太子妃的可能。
　　“是。”方宏见此事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也只得点头应着。
　　赛飞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抱着本善继续往前走着。平时觉得晓月居离昭阳宫挺远的，不想今天却这么近，纵使抱着本善也没有要了多少时间就到了。到了昆玉苑的门口赛飞停住，对方宏说：“好了，你带你八弟回去睡吧。天色不早了，你明天还得早朝。”
　　“儿臣告退。”方宏躬身朝赛飞跪安，玮儿有些不愿意走，耐不住方宏拉扯也只得不放心地离开了。
　　他们走后赛飞站在门边好久才进去，挥手让梅家两姐妹离开，自己抱着本善进了东边的厢房。这个厢房是本善住的地方，屋子里摆满了玩具，地上也铺着厚厚的地毯，虽说是二月初但地下还烧着地热，所以一点凉意也没有。
　　赛飞将本善放在地上，自己也脱了鞋子坐到地毯上，拿过玮儿小时候玩的算术架到跟前，伸手招着本善：“儿子，过来娘教你玩这个。”
　　本善颠颠地跑过来，一头钻进赛飞的怀里，面朝着算术架摆弄着。小手指着算术架上的文字轻声念着：“一、二、三、四、五……十、百、千……”
　　赛飞亲了一口本善，将一算珠套在十位上，指着那里问本善：“告娘，这是几？”
　　“十！”本善仰着头露着小白牙笑着回答。
　　赛飞吧唧一口在本善脸上啃了一口，以示奖励，然后又在个位上放了一个算珠，指着问本善：“我儿子真聪明！那这个呢！”
　　“十一！”这次本善也很利落地回答。
　　“那这样呢？”赛飞在百位上放了两粒珠子，然后将十位上的珠子取掉，笑着问本善。
　　“嗯……百，一，二，十，没有！个，一。二个百……娘！”本善一个一个地数了半天，用从玮儿那里偷来的经算了半天，最终还是仰着头求助赛飞。
　　“两个百是几百？”赛飞拨弄着百位数上的珠子笑着问道。
　　“两百！”这次本善倒是答得快速。
　　“那还记不记得八哥告诉你，没有算什么？”赛飞指着十位上的空杆问本善。
　　本善撑着头想了半天，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零？”见赛飞朝他咧嘴鼓励地笑着，他也咧开嘴肯定是叫道：“零！”
　　“那现在告诉娘，这是多少？”赛飞重新指着那个算术架问本善。
　　“两百零一。”本善看一眼算术架说一声，回过头看一眼赛飞，再说一声。
　　“我儿子真聪明，是不是？”赛飞笑眯了眼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娘亲！”本善欢喜地站起来，伸着赛飞的脖子亲亲地在赛飞脸上亲了一口，甜甜地叫着赛飞。
　　赛飞幸福地抱着本善，轻轻地摇着，她觉得纵使方正君伤了自己，但是她也要感谢他，是他把本善带给她的。
　　方正君站在院内透过窗户看着屋内的两人，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没有那个勇气推开那扇门，很不习惯没有赛飞在身旁的床榻，很想进去将赛飞叫出来，哪怕她抱着儿子跟自己睡也是好的。可是他心头清楚那样的日子恐怕以后都不会再有了，他心底涌动着无法克制的难受，那种难受在久久的站立中演变成一种愤怒。冷着脸转回主楼，上了二楼在榻上躺下，他就要看看那个女人要躲自己到什么时候。
　　方正君在外面一切的变化，屋内的赛飞一无所知，只是专注地跟本善玩耍着，直到本善很累自己也很累的时候方才停下。实在不想回主楼上去，索性抱着本善在本善的床上合衣躺上，心头萦绕着的总是那刘美人的娇吟，赛飞隐隐地觉得头又痛起来。一手抱着本善，一手捂着疼痛处，闭上眼睛使劲地忍着。疼痛到了极至就是昏厥，赛飞不无例外地遇到了，第二天早上醒来，赛飞笑着嘲讽着：“原来昏厥也有安神的功效？”
　　就在赛飞睁开眼的同时，卧在榻上的方正君也睁开了眼，吃惊地看看四周，完全不敢相信地认识到自己居然就这么在榻上蜷了一晚，那个他伤害，同时又伤害了他的女人竟然真的一夜不归。方正君实在难以接自己遭到一个女人的如此对待，朝楼下怒吼着：“人都死哪里去了？难个鬼影也没有！”
　　“皇，皇上！”李德海连忙在楼下应着。
　　“不知道朕要上朝吗？还不上来伺候！”方正君站起身来，烦燥地将自己的衣服扯掉。
　　家玉、梅瑞同李德海战战兢兢地上了楼，战战兢兢地拧好毛巾递给方正君。方正君不接瞪着眼睛问：“皇后呢？朕宿昆玉苑她不来伺候？”
　　“皇后娘娘，不知道哪里去了！”家玉胆最小，被方正君一瞪、一吼魂儿都没有了，哪还能说上一句利索话。
　　“不知道哪里去了？”方正君冷着脸反应。
　　“父皇，早朝时间快到了，儿臣侍候你洗嗽吧。”就在众人冷汗淋漓的时候方宏从天而降，众欢喜得就差给他磕头作揖了。
　　方正君冷哼了一声，满不高兴地由着众人侍候着洗漱。心头还是想见见赛飞，于是找着各种理由磨蹭着，直到时间确实快来不及的时候才愤愤地下楼，奔出昆玉楼。赛飞坐在本善的床上，将本善抱在怀里静静地听着主楼上的动静，静静地听着方正君走过院子弄出来的叮叮咚咚的声响。
　　方正君走后赛飞就从床上起来，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走出了房间，上了主楼洗梳了一下自己，又换了一件衣服。看着那个榻碍眼得很，于是命钱海给它扔了出去，没了碍眼的东西赛飞仍旧烦燥得很。想静也静不下心来，看看时间不早了，早膳的时间也快到了，索性到小厨房给孩子们准备早膳。
　　等她端着饭菜回来，本善已经在玮儿的帮助下起了床，也梳洗完毕，乖乖地坐在玮儿身边等着开饭。赛飞将托盘放到桌上，笑着对他们说：“儿子们，开饭了。”
　　玮儿已经七岁了，好多事情已经懂得，他看得出赛飞在强颜欢笑，不由得心疼起赛飞来，担忧地叫了赛飞一声：“娘。”
　　赛飞端起端喝了一口粥，奇怪地看着他问：“怎么不吃？一会儿就凉了，吃了要生病的。”
　　玮儿见她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再说自己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得叹了口气继续吃饭。本善虽然不明白娘亲与哥哥是怎么回事，但也能感受到空气中淡淡的低压，学着玮儿的模样叹了口气，埋头喝起粥来。
　　赛飞一边吃饭，一边合计着以后的日子怎么过。经过这事赛飞终于明白，方正君不可能兑现他给自己的那些承诺，自己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与别的女人有染。
　　吃过饭，玮儿去学馆上课了，本善也跟着梅瑞在院子里玩耍。觉得无聊，赛飞上了楼想要给自己找点乐子，蔫蔫地乱翻着，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东西——她从二十一世纪带过来的背包。
　　若是以前赛飞看到这个东西一定会叹口气转身离去，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要再看一眼包里面的东西。颤巍巍地打开背包，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翻出来，摆在桌上。然后坐在椅子上一样又一样地翻看着，边看边回忆着二十一世纪的种种。拿过MP5赛飞几乎都不记得该怎么玩它了，也不知道自己碰到了哪个键，MP5居然亮了，赛飞生疏地打开一个又一个的菜单，既欣喜又难过地翻看着每一个菜单下所有的信息。边看边流着泪，直到将MP5翻看得没有电了再依依不舍地放下，不时地责怪自己不该太过贪心，应该留点电才是。
　　无奈地放下MP5再看一眼，伸手拾起别的东西，有打火机，有钱夹，钱夹里银行卡，工行、招行、农行、建行、广发行，每一张都拿出来好好地看看，一边看一边回忆着哪张里有钱，哪张里没钱，有钱的有多少，没钱的是什么时候取没的。还有既然没有钱了为什么自己还不注销掉，有的是交水电费的，有的是交房租的，还有的是小编给自己打稿费的，还有一张是公司给自己打工资的。赛飞努力地想着每一张卡的用途，想着每一张卡存的第一笔钱的心情。
　　放下她所有卡中含金量最高的广发卡，赛飞手碰到了一个金属物件。瞥了眼让赛飞心疼起来，手机，拿了起来试图拨弄起来，可是她好像也不记得怎么摆弄它了，费了好大的劲才让它亮起来，只是屏幕稍稍闪了一下就又黑了——该死的又没电了！赛飞低咒着。

　　第 20 章

　　有些气愤地放下手机，手伸到包里乱摸着，当她碰到一个硬硬的拖着长线的东西时赛飞咧嘴笑了——太阳能的充电器！她还以为自己落在宾馆里了呢！将充电器拿了出来，看着手机、MP5与照相机心头无限的欢喜，以后自己再也不怕无聊了，有了充电器赛飞可以给本善、玮儿们他们偷偷地拍照。等他们长大了再拿出来给他们看，在欣喜之余也同样失望着，若是自己买的是带冲洗的照相机该多好啊！或者是买一个轻便型的打印机也不错的。
　　欢喜地将充电器放在太阳底下，拉过一头捏在手上，颤着手来回摸着几个可以充电的物件，不知道该先给哪一个充电的好。经过长时间的挣扎赛飞决定先给手机充电，兴奋地将插头对准底座，手机上的指示灯亮了。赛飞搓着手焦急地盯着，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手机看了半个小时，估摸着差不多可以开机时立马拨掉充电线头，顾不得换上别的物件兴奋地打开手机。
　　原该熟悉的屏幕却让赛飞有些陌生感了，那个嘟着嘴的女子真的是自己么？颤着手指翻开手机下的每一个单元，所有单元都能操作，只是可恨的是没有信号。赛飞有些失望地返回桌面，让她惊疑的是手机上的时间却变了，那时间变得有些奇怪。赛飞扳起指头算自己是2005年9月，也就是崇德11年9月来的大尧，现在是崇德16年2月，按理说手机上的时间应该是2010年才是啊。
　　看着手机桌面上显着的“2005年9月7日”，赛飞怎么也不能相信，打死她也能记得当时自己是9月2号到的绵山。“这意味着什么？”赛飞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脑子里混乱成一片，偏头疼又开始折磨起自己来了，赛飞不得不停下思考。将手机再与充电器连上，赛飞一直盯着手机的指示灯变成绿色方才拔了下来，换上MP5继续充电。
　　等将MP5充满梅瑞上楼来叫赛飞吃午饭了，看着满桌子自己不认识的东西稍稍愣了一下。
　　“这些都是我师傅留给我的，今天没事，随便拿出来看看。”赛飞一边将东西快速地往包里装，一边笑着与梅瑞解释。
　　“很奇怪，奴才从来没有见过。”梅瑞笑着说。
　　“嗯，我以前也没有见过。饭好了？”赛飞稍稍有些紧张地避开问题。
　　“是，八皇子已经从学馆回来了，现在正带着十皇子在院里玩呢！”梅瑞连忙回答着。
　　“唔，你去叫他们吧，我马上就下来。”赛飞整理好包笑着对她说。
　　“是。”梅瑞恢复淡定应声下楼。
　　等梅瑞一下楼，赛飞飞快地将包塞进自己装机密的柜子里，这个柜子的钥匙只有自己有，而且又是连着墙体的，别人想要打开却属不容易。赛飞也不知道她到底为何这般紧张，只是心里有一种声音告诉她，不要让人知道这些东西，它们仿佛是自己最后的一条退路。
　　看了那些东西赛飞心情稍好，算是真笑着与玮儿、本善他们说笑着，看得钱海、梅瑞他们心惊不已。吃罢了饭赛飞很好心情地跟玮儿他们玩了一会儿，然后自己上了楼拾掇起她的练字工作，就这样一坐就一下午。
　　方正君处理完朝务习惯性地来了昭阳宫，上了楼听见楼上有人哼哼叽叽地唱着歌，掏掏耳朵很不相信地先伸头看了一眼，回过头与他儿子方宏对视一眼，小心地说着：“你上去看看你母后，她，应该没事吧？”
　　“是。”方宏低着头应了一声，硬着头皮上了楼，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会儿确定赛飞除了心情太好外没有别的什么不正常后，方才向赛飞轻声请安：“儿臣参见母后！”
　　“啊！”纵使方宏声音很轻，但是也太突兀了些，把赛飞吓了一跳，猛地抬看见是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嘟着嘴抱怨着：“怎么一点声音响也没有，吓死我了！”
　　“儿臣知错！”方宏微笑着朝赛飞道歉，好奇地伸头看着赛飞面前的纸张。
　　“呵呵，胡乱画的，胡乱画的！”赛飞见他看自己画的汽车，连忙将纸揉成团干笑着说。
　　“看来你心情很好嘛！”方正君见赛飞确实没有什么不对劲后才放心地上了楼，笑着与赛飞打招呼。
　　一见方正君上来，赛飞的好心情跑得烟消云散，整理整理桌子，确定没有纰漏后移步上前在方正君面前盈盈一拜：“臣妾参见皇上。”
　　见赛飞瞬间变脸，方正君有些气愤，但人家礼数周到自己又找不着发火的借口，还有方宏还在这里呢。淡淡地开口让赛飞起来，见赛飞眉头一皱险些没有站稳，习惯性地伸手要扶，不想却被赛飞给躲了过去。看着赛飞表现出明显的厌恶，方正君心里刺疼着，同时也愤怒着。甩着袖子下了楼，将尴尬留给方宏。
　　“走吧，下去，估计快开饭了。”赛飞朝他尴尬地笑笑，与他一同下楼。基于昨天的情况，赛飞下楼时特意嘱咐了李德海，若是黄庸他们来了先让他们候着，等孩子们饭吃得差不多了再进来。
　　“膳牌呢？”赛飞那般想，可方正君却又是另一个想法，不等赛飞坐下他就冷着声音喊道。
　　赛飞皱皱眉，对朝自己投以求救眼神的李德海点了点头。李德海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带着黄庸进来。
　　“奴才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太子殿下请安！给两位小殿下请安！”黄庸进来眉开眼笑地朝屋里大小主子一一安请。
　　“起来吧，膳牌端过来！”方正君喝了口酒淡淡地说着。
　　黄庸看了一眼赛飞，招后面的小太监招招手，那小太监连忙端着大红托盘进来，高举头顶着在方正君的面前。方正君根本就不看膳牌里的人是谁，拿眼看着赛飞随意地捏出一个来，丢在桌子上。方正君再喝一口酒，淡淡地又说：“还是送到楼来，下去吧！”
　　“父皇！”方宏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来喊了一声方正君。
　　“宏儿，有国事明天上朝再说，先吃饭吧。”不等方宏将话讲完，赛飞咽下口中饭食淡淡地开口阻止着。
　　方宏无奈地坐下，看了两眼大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吃饭。赛飞若无其事是吃着饭，不时给孩子们夹些他们平时爱吃的菜。玮儿显得有些闷闷的，本善倒还是个孩子，从出生就让方正君与赛飞保护得很好，很大条地与母亲、哥哥们欢谈着自己眼中的趣事。方正君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闷酒，一顿饭就没有吃几口。
　　“走，娘给你们看好玩的。”赛飞看孩子们吃得差不多了，站起身来拉着本善与玮儿的手离开了饭厅。走出门正与三皇子的母亲现在的宁妃碰上，骇然，方正君瞎翻的牌子竟然是她的。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宁妃见赛飞出来，远远地迎了上来，积极地请安。
　　“皇上现在在饭厅，你去吧。”赛飞淡淡地点头，一手牵着玮儿，一拉牵着本善继续往前走着。
　　“臣妾参见皇上！”赛飞还没有走几步，就听见宁妃在她背后向方正君请安。
　　“爱妃平身！”宁妃话音刚落就传来方正君笑呵呵的声音，那话语中透着些许的醉意。
　　宁妃见方正君略显醉意，连忙上前搀扶着他娇声说道：“皇上，慢些！”
　　“让开，朕要皇后扶朕！”方正君挥手推开她，撑在门框上朝赛飞喊：“皇后娘娘，朕醉了，扶朕上楼歇息！”
　　赛飞装着没听见牵着两个孩子继续往前走着，不理方正君一遍又一遍地叫喊。她这般，气得方正君暴怒，一把扯过曹宁妃当众亲热起来，最后好似猴急似地扯着她上了二楼。不一会儿楼下的人就听见曹宁妃的娇吟声，皇帝喘着粗气的声音。赛飞带着本善与玮儿走到外面的花苑内，后来看时间不早了就让人把玮儿带回去温书了，自己带着本善在院子里闲逛着。
　　这时有人路过就可以看见昆玉苑前的枣树下站着一大一小的人影，两人皆抬头望着天，每个路人都会奇怪地看一下天，心头嘀咕着天上到底有什么，为难两人保持这个姿势看这许久。赛飞本想在外面等着曹宁妃走了自己才回去，不想她一直等到戌正二刻都没有见人出来，赛飞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自己今晚算是无家可归了。见本善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地打着，赛飞将他抱了起来朝一个有光亮的院子走去。
　　“娘！”玮儿正在屋里温书，听到院门吱吖一声响，走了出来瞧见赛飞抱着本善进来，不由得惊奇地喊了一声。
　　“娘来看看你书温得怎么样了。”赛飞一手抱着困得已经睡上眼的本善，一手伸向玮儿，玮儿很乖地将手放在她的手中心，牵着赛飞往里走去。
　　“娘您坐，孩儿抱弟弟去睡吧！”进了屋玮儿将赛飞请到椅子上坐下，伸手将本善从赛飞怀里抱了出来，笑着与赛飞说。
　　赛飞点着头笑笑，仍旧他把本善抱出书房，放到外间的榻上。回来后手头提着一个水壶，还有一个茶杯，倒了杯水递给赛飞，笑着对她说：“娘，您今天晚上能陪我吗？有十弟后你都没有抱过我了！”
　　“好。”赛飞接过茶杯辛酸地答道，伸手将他拉过来，揽在怀里轻轻地搂着。赛飞瞟了眼沙漏觉得不早了，于是拍拍玮儿的背说：“好了，洗漱一下睡吧。”
　　“嗯，儿子伺侍娘亲洗漱！”玮儿从赛飞怀里出来，有模有样地对赛飞笑着笑。
　　赛飞被他逗得噗滋一笑，点了一下他的鼻头笑骂道：“小鬼头！”玮儿朝赛飞笑笑，牵着赛飞往外走。推开门，门外早有下人伺候着，一见赛飞都愣了一下，赛飞朝他们招招手，让其将水端进屋内，自己抱着本善到一楼的卧房走去。玮儿的主卧也很宽大，赛飞在洗浴室草草洗了个澡，可恨没有带换洗的衣服过来，套着原来的中衣坐到椅子上擦着头发。
　　“嘣！”关紧的门突然之间被撞开，赛飞掠起还没有干透的头发惊疑地看了一眼，见方正君披头散发黑着脸站在门口。赛飞没有理他继续着手头的工作，方正君气愤地走进屋来，站在赛飞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赛飞。赛飞这才看清方正君居然没有换鞋就出来了，是趿着一双拖鞋，从裤子的颜色赛飞可以分辨出这是中裤。
　　“你打算在这里睡？”方正君盯着赛飞的头顶许久才阴阴地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哀乐。
　　“嗯，玮儿说想让我陪陪他。”赛飞头也没有抬地说道。
　　“你说，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方正君气极了，来回走了两步又愤愤地在赛飞面前停下。
　　“曹宁妃走了？”赛飞不答只问三皇子母亲的事。
　　方正君气结，一把掠开赛飞的头发，扶着她的肩问：“我问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说，到底要怎样你才不跟我闹？”
　　赛飞用手背将方正君的手扫开，站起身来淡笑着说：“皇上这说是哪里话，臣妾哪里跟你闹了。”
　　“好！好！好！你既然这样说，朕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你不是爱住这春景苑吗？那你就住，一直住在这里！”方正君连说三个好，颤着手指着赛飞。
　　赛飞静静地听着，久不言语，当方正君要跨步出屋时她双膝跪下，头着地，言词恳切地求着方正君：“您废了我吧！”

　　第 21 章

　　方正君不相信地低下身子，看着她的头顶一字一句地问：“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赛飞头着地提高些声音重复着：“正君，你，废了我吧！说我疯了也好，说我死了也罢，什么理由都成，只求您废了我！”
　　“废你了？你说，要我废你了？”方正君咬着牙再次确认道。
　　“是，请您废了我，我没有办法让自己有那么大的度量！我也没有办法忍受那后位给我带来的压力。我尊重你的想要传承更多子嗣的意愿，也请求您能放过我。”赛飞突然抬起头来，泪眼蒙胧地望着方正君，哭泣着请求着：“您放过我，让我呆在冷也罢，把我赶出宫也好。我不能这样呆在宫里了，要不然，我会死的……”
　　“哈，哈哈哈！你想出宫？说到头你还是想出宫！你就那么狠心，让玮儿、本善、宏儿没有娘亲？你不是说永远也不会舍弃玮儿和宏儿的吗？你这会子又说这些话！呵呵……”说到最后方正君仰起头强制着要哭的冲动。
　　赛飞跌坐到地上，她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所处的是绝对封建的社会，可笑自己还想着出了宫带上玮儿和本善，还当在二十一世纪那般，离了婚女人也可以争取孩子的抚养权。
　　不等赛飞感叹完毕，方正君一把拽起她，与她对视着说：“你就死那条出宫的心，说破天去我也不会废了你。就算如你说的，死也要死在后位上。”
　　他说的什么赛飞一句也没有听明白，脑子里想着的就是自己对玮儿与本善的抚养权的问题，想着想着老毛病又犯了，右侧的半边脑袋就跟过电一般，一股接一股的撕疼着。刚才开始赛飞还能咬着牙忍着，后来忍得多了，左半边的脑袋也一突突地跳疼起来，疼到极致处赛飞又眼一翻又昏过去了。
　　方正君见赛飞脸色铁青，额头汗渍淋漓，以为是自己弄疼了她，连忙将手放开，不想刚一松开手赛飞双眼一翻竟倒在地上不动了。方正君有些怕怕地推了推赛飞，见赛飞一点动静也没有，连忙将她搂在怀里，轻拍数下她的脸颊，她还是没有反应，不由得他慌了，扯着嗓子朝外面喊：“来人，来人，叫卢太医他们过来。”
　　玮儿听见方正君的喊声，连忙赶了过来，见赛飞半截身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靠在方正君的身上，惊叫了声：“娘！”
　　方正君轻唤了一声赛飞，见她仍旧一点反应也没有，不由得有些急了，将玮儿一把拉到屋内，指着床上的本善说道:“玮儿，你看着十弟。爹带娘去看太医。”不管玮儿愿不愿意，方正君将赛飞打横抱起急急地往外走去。
　　赛飞感觉头痛得厉害，以前是半边疼这次是整个脑袋都痛，那一股一股的跳动满脑壳的乱蹿，努力地平息心中的情绪，隐隐地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
　　“陛下，娘娘身体多次受创亏空太大，臣建议请娘娘静养！”赛飞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在说话，可是那疼痛根本就由不得自己睁眼，努力地分辨出是卢太医的声音。
　　“这都调养了一年了怎么还这么严重？”这是方正君的声音，赛飞一听到他的声音头疼又加剧了。
　　卢太医战战兢兢地回答：“皇上，娘娘平日思绪太多，而且太过节俭，平日臣等开药她都一再要求减少缩贵重药品。”
　　“她节俭朕知道，去年光后宫就为朝廷省了近千万贯钱，那西征兵将的抚恤都是她从后宫抠出来的。”方正君想着年前赛飞兴冲冲地抱着帐本来找他的样子，他就感到抽疼。
　　“这关键的还是心事太重，思虑过甚。娘娘这病说大是大，说小是小，若能够保证心情愉快舒畅，加以调养也没有什么，不出一两年也能治愈。只是后宫诸事烦心事太多，而且遇大朝还要临朝，协理朝政，这不是她一个病人能承受得起的。”说这话的是肖太医，整个太医院属肖太医跟方正君关系不一般，所以以这样的话也只有肖太医能够说得出来。
　　方正君手背到背后，来回走了两圈最后还是不得不确定让赛飞出宫静养，无奈地开口道：“好吧，你们安排一下让皇后去瑶华宫静养些日子吧。”
　　“是。”众太医点头称是。
　　方正君想起赛飞曾给过他的那个计划，抬手对众人说：“还是让卢太医跟去，肖太医你们几个隔几天去会诊一次就好，皇后昨天给朕了一个东西，你们去跟中书省和内务府商议一下。”
　　“也好，前些天娘娘说的那几件事也得有人办，几位太医隔三五天去与卢某会诊一次就好，若有什么异常情况卢某也会及时支会各位。”卢太医点头着附和着方正君的决定。
　　赛飞听完他们谈完，身子一下放松下来，仰着头看着模糊的床顶，心道这下子世界就清静了。这样想着慢慢地赛飞发觉头没有那么疼得厉害了，侧身往里翻一下，看到一个粉红的影子。奇怪自己从来不用什么粉的东西，这是什么，赛飞拿起来放到眼睛努力地辨认。“该死的方正君，居然把那个女人放到她的床恩爱！”赛飞怒火中烧，抓起那一抹粉红往外一扔，正巧砸在金太医的头上。
　　“这，这是什么？”金太医被突如其来的东西吓了一跳，一把抓下来看着是女人有的私物，立马老脸通红。将那粉红的肚兜拿在手头扔不是，不扔也不是，尴尬地直朝卢太医求助。
　　“娘娘醒了？”卢太医压根就没有去看金太医，只发现赛飞醒了。
　　“唔！”赛飞手摁着突突跳的半边脑壳，痛苦地应着。
　　“你，哪里不舒服？让太医再给你把把脉！”方正君一听赛飞醒了，忘记她给自己的尴尬连忙跑到床前焦急地询问着。
　　“没事，都出去！”赛飞一听他的声音头就疼得更厉害，咬着牙想把方正君赶出去。
　　“皇上，娘娘许是又头痛了，让臣给娘娘扎一针吧！”卢太医看赛飞脸色惨白，知道她又犯头疼的毛病了，连忙解释道。
　　“好好好，你给扎！”方正君连忙让开，紧张地盯着赛飞看着。
　　“不用，你们都出去，让我清静一下！”赛飞挥手拂开卢太医，躲避着眼神不要看到方正君的影子。
　　“这，娘娘，您还是让臣给你扎一针吧，一会儿就好。”卢太医轻声劝慰着。
　　“出去！我让你们都出去，听见没有！”赛飞死活不让他们近身，挥动着手，蜷缩着身子往里呆。
　　方正君见她闹得不行，无奈地让众太医先出去，然后坐到床边拉着赛飞，轻声地哄着：“他们都走了，你不要躲了，过来我抱抱，一会儿就不痛了。”
　　他如此这般赛飞疼得更厉害了，挥动着手哽咽着声音乞求着：“求你了，让我一个人静静行不行？”
　　方正君这才明白过来，赛飞是要让自己出去，而不是要让太医出去，既心疼又伤心，还带着少稍的怒意，最终还是心疼压倒了一切，叹了口气无奈地退出了房间。出了房间对外面的太医说：“你们去给她再诊诊吧，朕还有点政务没有处理完。”说完逃似地下了楼，又不担心赛飞的病情不敢走远，只得到楼下干坐着。
　　“皇上，娘娘是好人，好人是有好报的，您就不要太过担心了。”李德海跟在方正君的身后轻声安慰着他。
　　“你说朕是不是真的过份了？”不理李德海的话，方正君转头问站在不远处的钱海。
　　钱海皱着眉想了半天，最终得到这么一句话：“娘娘跟别人不一样。”
　　方正君叹了一口气喃喃地说：“是不一样，简直就跟一个谜似的。明明相貌平平，却有股子神秘；她可以温柔得如温泉水比媲，也可以坚毅得不输任何男儿；明明前一刻还强悍得如同旱拔，后一刻脆弱地就跟刚出芽的嫩草；有时候聪惠得连我都吃惊，有时候却愚笨得可以跟本善比傻……”方正君就这样喃喃地说着，一边走一边说，突然之间又停下来，朝跟在后头的两个人招招手，等他们都走到自己近前时他问：“若是她不在我身边了，怎么办？”
　　两人都木讷的对视一样，这叫他们怎么回答？她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能不在皇帝身边吗？若不在任何一种情况都不是什么好结果吧，在钱海与李德海的心中赛飞是好人，是他们见过最好的主子，他们不希望赛飞有任何的不好，所以齐唰唰地回答：“不会的。”
　　“不会的？呵……”方正君呵呵一笑，苦笑着坐在椅子上撑着头，目无焦距地盯着门口。
　　“皇上，天色已经不早了，还是早些歇息吧，明天还得上朝呢！”钱海看看沙漏捅了捅李德海，李德海也看了看沙漏，已经过了三更了，再过两三个时辰就该上早朝了。
　　“明天罢朝吧！”方正君垂着头说着，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磋朝。
　　“皇上！”李德海与钱海都被他吓了一跳，惊呀着喊道。
　　“明天皇后要去瑶华宫养病，朕去送送，德海通知一下，明天罢朝。”方正君摆了摆手，站起身来朝里面的小间走去。进了小间可怜惜惜地蜷缩在榻上眯着眼，钱海连忙找来棉被给他轻轻地盖上。
　　太医给赛飞扎了针后，梅瑞又端了药上来服侍她喝下，药里有安神的作用，不一会儿赛飞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睁开眼就瞧见方正君坐在床前，神形萎靡，头发也没有梳仍旧像昨天晚上那般散在脑后，习惯性地别开头不想看他。
　　“你醒了？我去叫梅瑞他们进来侍候！”方正君原本垂着头侧坐在床边，听见床上的动静瞧见赛飞醒了，当然也看见她厌恶自己的表情，心中抽搐得难受，逃似地离开寝房。
　　不一会儿梅瑞他们进来了，赛飞只要不头疼其它没有别的不适，所以很利索地起了床。
　　“主子，还是让奴婢服侍你洗漱吧！”梅瑞不放心地建议道。
　　“不用。我今天就要去瑶华宫是吧？你们跟我去吗？”赛飞摆摆手，一边往浴室走，一边问梅瑞他们。
　　“主子，你不要我们了吗？”听赛飞的语气，好像没有打算要带她们，梅雪不由得紧张起来。
　　她的这个样子让赛飞想起了另外两个人，记得刚进宫那会儿玉珠与玉蕉这是这般紧张自己，不想最终结局却是这样。赛飞摇摇头轻声答道：“不是，你们也不小了，我觉得还是早些了却终生大事的好。玉珠、玉蕉两人都是被我耽误了，所以才会有那么样子的一个结局。”

　　第 22 章

　　赛飞掬了一把水用香腻洗了脸，又接过梅瑞递过来的凝肤露抹在脸上，轻轻地揉了一会儿，然后又用温水冲掉。这就算是洗脸完毕了，梅瑞早备好了牙粉放到牙刷上递给她，赛飞接了过来唰了牙。
　　出了浴室坐到梳妆台前，透过铜镜看着梅瑞与梅雪，轻声地说：“我还是习惯问问你们的意思，若是愿意过一会儿我就跟皇上说，给你们一个名份，也不枉你们服侍我这许多年。”
　　“主子！你当我们也是那两个贱胚子那样的人么？”梅瑞一听赛飞的意思，不由得一急，啪一下将梳子拍到桌面上，瞪着眼睛看着赛飞质问道。
　　“我不是现在在问你们的意思吗？”赛飞怕怕地缩缩脖子，委屈地申明着。
　　“我们的意思就是跟着主子您，您到哪里，我们就到哪里。”梅雪站在赛飞另一侧掐着自己的手指喃喃地说道。
　　梅瑞朝赛飞点点头肯定是说：“对，妹妹说得对，以前我们跟着太后，太后没了，你也不要我们，我们活着做什么？”梅瑞想着自己的生世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你们没有家人了？”赛飞从来没有打听过身边人的家事，听梅瑞这般说很惊奇地偏着头问。
　　“没有，我们是太后出巡时捡的孤儿。”梅瑞瘪着嘴喃喃地说道。
　　“那时我们才五岁，当时村里出天花，村子里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后来我跟姐姐从逃了出来，在路边碰到了太后，太后见我们可怜就收留了我们。”梅雪接着梅瑞的话头补充道。
　　赛飞拍拍她们的手轻声安慰道：“别难过了，以后也不会因为天花死那么多的人了。”
　　“所以我说娘娘是好人，是菩萨，皇上怎么，怎么那样！”梅雪揪着衣角瘪着嘴愤愤地说着。
　　“好了，好了，快给我梳头吧，完了我们好走了。”赛飞见她们越扯越远，无奈地出声提醒道。
　　两姐梅给赛飞梳好了头，赛飞拿出腰间的钥匙打开她专用的枢密柜，看着柜子里的东西，赛飞转头对梅瑞说：“你去把皇上请来。”
　　“是。”梅瑞好奇地看了眼赛飞轻声应着。
　　不一会儿方正君上来，到了书房瞧见赛飞的枢密柜大开着，赛飞坐在柜子前的桌子后面，手头捧着一个弓箭把玩着。轻咳一声低声问：“你找我？”
　　“你坐。”赛飞轻笑一下指着前面的位置对方正君说，方正君没有照她说的坐在前面，而是绕到赛飞的右侧坐下。赛飞轻咳一声，将手中的弓箭递交给方正君，低声说：“这是铁注还没有去的时候我跟他弄的。铁注给它取的名字叫铁弓，我为了纪念铁注将名字改成了‘铁公’。它可以远程射击达五百米左右，分十、二十、三十及五十连发，它小巧方便，便于携带，可用于侦察，散兵作战。还有一款比它大个头，射程可以达到一里以上，分一百、两百、三百连发，这种的可以用于守城攻坚。”
　　说完手头的铁公赛飞将它放到一边，转手拿起手边的一张大纸推到方正君的身边，“这是我、铁注、杨恭三人研究的一个城防机关，它主要是安放在城墙里，到底是怎么做图纸上都有标明，你看一下有什么不明白的来问我。”
　　方正君木讷地接下，愣愣地看着赛飞，赛飞别过头转过身到柜子里又拿出一个厚本子放到桌上，吸了一口气对方正君说：“这里面是我知道的一些东西，包括病症、农事、水利，有的东西我知道解决方法我就写上了，不知道解决办法的我也写下结果了，您可以提前找大臣或隐士商议一下，以防万一。”
　　方正君将她手头的厚本一把夺过来，使劲地扔到桌面上，擒着她的肩愤愤地问：“你想做什么？你把这些给我做什么？”
　　赛飞舔了一下嘴唇，哽咽着说：“我给你说实话吧，我这次出去就不打算回来了。”
　　方正君擒住赛飞肩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咬着牙不可置信地问：“不打算回来了？你想在那瑶华宫呆一辈子么？我就那么让你伤心？伤得你如此决绝？”
　　赛飞抑制不住低哭起来，边流泪边哽咽着说道：“其实你对我很好，我一直都觉得很幸福！可我也知道，你不能只有我！你办不到，你的朝臣们也不会让你办到。而我，而我不能承受你与我恩爱的同时还有别的女人，我承受不了。”
　　“我……”方正君失落地梗住，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他确实做不到，不管是对自己来说，还是对大臣来说。
　　赛飞吸了口鼻涕，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我知道这不能怪你，你从小的教育都是三妻四妾、后宫三千，在你们的眼里这本就是应该的，所以我不怪你。我也不怪那些大臣，因为在他们的眼里皇嗣繁荣是第一重要。我只怪我自己，管不住自己，伤己、伤人、伤身、伤心，折磨你又折磨我自己。你若是有了更好的人选你吱会我一声，我会无条件地让出这个位置。只求您，只求您，让玮儿和本善让我带走，若是没有你，我如何也不能没有他们，要不然，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求你！”赛飞说到最后，悲切地跪在了地上，她真的怕自己一无所有，在二十一世纪的那种漫无目的的生活，自己再也不要尝试。
　　“你别这样，别这样！你起来！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就是。”方正君再也忍不住了，伸手将赛飞从地上拉起，哽咽着声音急切地答道。轻轻地拭掉赛飞掉下的眼泪，方正君以近乎恳求的语气说：“你要带走本善与玮儿，我同意。但是我也请求你，不要一下子那么绝决。你不想看宫里的一切，你就不看，但你不要就真的不再理我，我受不了没有你的滋味。不要拒绝我，让我累的时候，烦的时候可以像往常那样靠说着你说会儿话，好不好？行不行？”
　　赛飞根本就没有办法说一句囫囵话，胡乱地点点头，哽咽着抽泣着。方正君从袖筒里抽取帕子，轻轻地给赛飞擦着，轻声地劝慰着：“好了，不哭了，一会儿下玮儿又得向我瞪眼了。”
　　赛飞夺过帕子胡乱地擦了两下，用模糊不清的话音说：“东西都在这里，你收好。”说完转身冲进洗浴室，头埋进水盆里呜呜地哭起来。哭了好久方才抬起头，用干毛巾擦着脸。平复了好久，感觉心情不再如刚才那般激动后方才出了洗浴室。
　　方正君在外面用手绢胡乱地擦了一下眼睛，定定地站在洗浴室的门口等着赛飞。赛飞一开门就与他撞了个满怀，他一把搂住，那熟悉的幽香蹿入他的鼻孔，他突然之间不想让赛飞走了，如果她走了自己要再想闻闻这个味道就艰难了。苦笑着摇摇头，都怪自己太过莽撞，若不然也不会把赛飞逼成这样。
　　赛飞稍稍地往回缩缩，艰难地说：“下去吧，孩子们快等急了。”
　　“好。”方正君不舍地将赛飞放开，转身朝楼梯口走去。下台阶时他习惯性地朝赛飞伸手，赛飞愣了一下，默默地把放手到他的掌心。方正君紧紧地撰住，低下身子细心地提提赛飞长裙的长摆。
　　“娘！”玮儿站在楼梯的起始位置奇怪地看着父母，在他的爹爹和娘亲的表情好怪哦。
　　“乖，去吃饭吧。”赛飞轻咬着牙槽，强扯一个笑颜给他。
　　玮儿乖乖地哦了一声，丢丢地跑到赛飞身边，拽着赛飞上衫的下摆跟着。若在以往方正君肯定会很厌恶地将小东西赶走，自己的媳妇为什么他非得霸着，但今天他没有，只顾紧握着赛飞的手默默地往前走着。进了饭厅，方宏、本善分左右坐在次座上，见赛飞他们进来方宏急急地站了起来，朝赛飞与方正君见礼：“父皇、母后。”
　　赛飞坐到方宏的身侧，方正君又在赛飞身侧坐下，赛飞端起碗坐着对方宏说：“坐下吃饭。”
　　“菜菜！”本善感觉到空气中的凝重，望着桌中心处的一般青菜怯怯地朝方宏喊着。
　　“喏，慢点吃。”方宏快速将青菜给本善夹到碗里，细心地叮嘱着。
　　“唔！”本善口齿不清地应着。
　　赛飞受不住离别的愁绪，头压得低低地，拨刨着碗里的白粥。眼泪水吧嗒吧嗒地往碗里掉，那鼻孔里的鼻涕也无耻地出来凑热闹。
　　饭桌上的气氛低压到了极点，方正君也有些受不住了，轻咳一声开口说道：“你们母后身体不好，要去瑶华宫静养一段时间，本善与玮儿一起去陪着她，太子你去送送。”
　　“是。”关于这个消息，方宏早就已经知道，心头有些酸酸的感觉，在他的脑子里始终觉得他这个母后，又将不再要他了。
　　“爹爹！”本善听到了个大概的意思，怯懦懦地叫了一声方正君，意思是问方正君去不去。
　　方正君冲他轻轻地笑笑，哄骗着说：“本善要乖乖的，爹爹不忙的时候就去看你跟娘亲好不好？爹爹到时候带你骑马马！”
　　本善傻傻地点点头，转头看着他大哥，不明了的情绪让他很是舍不得，伸长小胳膊轻轻地叫了一声：“大哥，抱。”方宏将他抱了过来放在自己腿上，伸长胳膊将他用的碗筷拿过来，放到本善的前面，轻声哄着：“大哥抱着，十弟也得吃饭知道吗？”
　　“哦。”对这个大哥本善出奇地喜欢，乖乖地窝在方宏的怀里静静地喝着粥，吃着方宏夹给他的青菜。
　　一家人很艰难地吃完饭，钱海带着人将赛飞收拾好的箱子从楼上抬了下来，梅瑞、梅雪也带人拧着赛飞平时用惯了衣服下了楼。方正君迟疑地伸手，想要再搂赛飞一次，可当着众人的面又怕赛飞拒绝，那手伸了缩缩了又伸，赛飞看在眼里装着没有看见，不是她狠心，想着他的那双手昨天晚上还摸过别的女人，实在是受不了。一手牵着本善，一手牵着玮儿默默地跟在方正君身侧朝外走去。还没有到朝阳宫大门口，老远地就能看到一大群送行的人，里面有宫里的宫女、太监，也有宫里当值的侍卫、太医，当然另一类人也是必不可少的。只见春夏秋冬四季女子倚在一起翘首盼着，有的是真舍不得赛飞，有的却是充满了欣喜。

　　第 23 章

　　看到这些女子方正君怒不可遏，厌恶地朝她他们挥手喊道：“你们来做什么？都给朕回去！”
　　曹宁妃怯怯地往前站一步，蹲了蹲身子弱弱地说：“姐妹们都来送送皇后娘娘。”
　　“有什么好送的？她只是去养病，病好了就回来。少在这里凑热闹！回去！”方正君瞥了她一眼，昨日她还在自己与赛飞的床上翻滚着，那放浪形骇的样子现在都有还有印象，他岂会不知道她曹宁妃想的是什么。
　　“皇后娘娘……”曹宁妃娇弱地看着方正君，口里却低叫着赛飞。
　　“各位好的好意，赛飞在这里心领了，多谢！”赛飞淡淡一笑，淡漠地说着。
　　“你别生气，我，没有叫她们来。”见赛飞连自称都改了，方正君不觉得有些急起来。
　　“多谢各位姐妹们，以后，再见！”赛飞本想说一句后会有期的，但心头确实不想与她们后会，而且也怕太过伤着方正君，话到了嘴边生生地压了回去。
　　方正君瞪了一眼曹宁妃，咬咬牙伸还是伸到了赛飞肘下，轻扶着她温柔地对她说：“你去瑶华宫好好静养，过些日子我便来接你。”
　　“嗯。”赛飞点着头轻声应着。
　　“不要再操心了，我现在有宏儿帮着，朝政上的事你不要担心。孩子们要是太调皮你就把他们送回来，不要耽搁了你养病。”方正君碎碎念着，赛飞依旧轻声应着。手中用力将赛飞扶上銮驾，方正君仍旧不放心地对钱海叮嘱道：“缺什么就派人回来取，不要由着她节省的性子。你们得好生伺候着，不要让她累着了。”
　　“奴才遵旨。”钱海猫着腰轻声答着。
　　就这样方正君还觉不够，放下赛飞驾前的帘子，转身对跟在车驾后的卢太医说：“该用什么药就用，不能由着她知道吗？隔个几天朕就去看她，若不见好拿你试问。”
　　“皇上，臣妾该起程了。”忍受不了方正君的碎碎念，赛飞掠开车帘轻声朝她说道。
　　“好，你把车帘放下来，不要着了风。路上小心些，过些日子我就去看你。”方正君回到车前连忙将赛飞掠开的帘子放下，轻声说着。忍着心中强烈的不舍挥挥手让车驾起程。
　　车驾刚起两步，后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姐姐，姐姐等我！”众人回首只见病得还有半条命的张凤仙，一手拉着一个女儿哭叫着往这边跑，跑两步腿脚一软就跌在地上。
　　“等等我姐姐！”张凤仙见车驾走远，哭喊着挥朝赛飞他们那个方向挥手，身边的两个娇娇也哭泣地叫着赛飞：“母亲！母亲！”
　　“停，停下。”赛飞忍不住她们的哭喊，不得不将车驾喊停。
　　“姐姐！姐姐！”张凤仙跌跌撞撞地跑到车驾前，手扒着车辕朝赛飞哭喊着。
　　“你怎么来了？”对于张凤仙赛飞有着别样的感情，虽说她也是方正君的女人，可那是在方正君没有跟自己有关系以前，自打自己真正跟了方正君，张凤仙就彻底地失了势。许是受过赛飞一而再再而三的恩惠，她反而对赛飞真正的亲了起来，知道赛飞喜欢见到与方正君有关的女人，她虽然住在昭阳宫，若没有赛飞的召唤绝不在方正君与赛飞的面前出现。她只求的是希望赛飞能够看顾一下大娇与小娇，所以从小她就教导两个孩子叫赛飞母亲，就是她还不甘心的时候也是这样。
　　“姐姐！你就这样不管我们母子了吗？”张凤仙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地望着赛飞。方正君一看她在这边闹了起来，连忙过来想将她扯走，张凤仙看似病得快要死了，其实那劲大着呢，死扒着车辕哭叫着：“陛下，陛下，你不要赶我走，我只跟姐姐说一句话。陛下，看在我服侍你多年的份上让我跟姐姐说一句话吧。”
　　“你不要哭，有什么事你说。”赛飞朝方正君示意他不要阻拦，伸手抚抚张凤仙的额角轻声说着。
　　“谢谢，谢谢姐姐。姐姐，我活不了几天了，你把娇娇们带走吧，她们在你身边我放心。”张凤仙趴在地上连着向赛飞磕着头，然后一把将娇娇们拉过来推在车驾前乞求着。
　　“不要胡说，你要好好养病，会好的。”赛飞伸手想要将她拉起，实在车驾太高够不着，无奈地望了一眼方正君。方正君叹了口气，弯腰伸手将张凤仙搂起来。
　　张凤仙推开方正君上前两步，重新扒着车辕乞求着望着赛飞泣哭着。赛飞叹了口气，转头对方正君说：“皇上，就让凤仙跟我一起去瑶华宫养病吧。她的身子也该静养。”
　　方正君叹了口气，无奈地点点头说道：“好吧。”然后转头对张凤仙说：“你坐后面的轿子，卢太医你换一顶轿子，赵武，你去准备一下，再加两辆马车。”
　　“是。”卢太医与赵武齐声应着。
　　方正君张了张嘴想要再对赛飞说两句，后又觉得自己实在太过罗嗦，无奈地挥挥手道：“起程吧。”
　　赛飞身份不比一般所以她用的銮驾可以直接套上马在宫里行走，其他人就必须在宫外换上马车。他们直接从从紫辰殿绕过来，从东华门出宫，在东华门外众人换上马车，从高头街、税务街到东十大街。在东十大街往西，到踊路街，再从踊路街往西过了高丽营，在高丽营的西边三百米的官道上往北拐朝瑶华宫驶去。
　　“母后，还是把帘子放下来吧，外面风大。”方宏骑着马跟在赛飞车后，见赛飞掀开车帘轻声提醒道。
　　“无妨，透透气也好。”赛飞朝他笑笑着回答。
　　“皇后娘娘！您得把身体养好啊！”路边不时有路人跪在地上朝赛飞的车驾高喊着。
　　哪个朝代的老百姓都是最可爱的，你只要给她一丁点的恩惠，她都会记得你一辈子，其实在赛飞的心头并不觉得自己为他们做了什么。“好！你们都回吧。”
　　“皇后娘娘，要保重啊！”一个老汉拽着自己的小孙子颤巍巍地跪下高喊着。
　　“大伙都回吧，你们这样皇后娘娘也不会忍心的。”方宏见赛飞面露不忍之色，将马勒到路边隔着侍卫朝路边的行人喊着。
　　“太子殿下，就让我们送送娘娘吧！”那个老汉作着揖朝方宏喊着。
　　“就是啊，我们在这里送娘娘去养病，也要在这里接娘娘回来。”旁边的一个较年轻的中年大叔哭嚎着声音附和道。
　　“本太子，在这里谢谢大伙的好意了！母后会好的！会很快回宫，也会很快回朝堂替我父皇协理朝政的。”老百姓面上露着的虔诚让方宏有动容，神色激动地向他们保证着。
　　车驾很艰难地朝前走着，不时地就会冒出一两个人跪在路边高喊着，要让赛飞早些养好了身体回来。直到车架过了白虎桥，路上的人才少了些，出了卫州门方才真正的清静下来。
　　“娘，我也想骑马。”玮儿抱着赛飞的胳膊羡慕地看着方宏，转过头来朝赛飞眨巴着眼乞求着。
　　“把这个穿上，让你大哥带着你骑。”赛飞没有阻止，将车内的厚披风扯出来给他系上。玮儿欢喜得抱了一下赛飞，自从两年前让他老子给收拾了两回，玮儿就再也不敢乱亲赛飞了。方宏在外车早就听见了两人的对话，早早地做好了迎接玮儿的准备，当玮儿从车里探出脑袋伸手一把就给捉了出去，惊得玮儿啊啊地直叫。
　　“别调皮，小心摔着。”赛飞难得一展笑颜地说着。
　　“放心吧母后！”方宏微笑着对赛飞保证着，将玮儿箍好一拍马屁股，马踏踏地跑了起来，连赛飞的车驾也带动着跑得快了些。

　　第 24 章

　　瑶华宫是建在其县云蒙山的一处别宫，依山傍水而建环境十分清幽，以往赛飞也跟方正君来过这里，都是在夏日来此避暑，冬天也来过一两次，像这个二三月的季节却一次也没有来过。好地方无论什么季节都美的，如今的瑶华宫依旧美丽，远远看去高翘陡立的屋角从黄绿相间的树枝中露出。山中雾气颇重按照二十一世纪的算时，现在应该快十一点了，山间森缝中依旧还有一层薄雾，那亭台楼阁时隐时现婉如仙境。
　　方宏轻轻地掠开车帘，请赛飞下车：“母后，瑶华宫到了。”
　　赛飞钻出车帘，发现自己居然是坐在车驾内进入了这个云雾飘渺的仙境，下了马车赛飞欣喜地与方宏说：“我以前怎么没有觉着这琼楼殿会如此漂亮！”
　　“姐姐！”赛飞话音刚落，车驾后面传来一声弱弱地声音，转眼一看原来是病秧秧地张凤仙。赛飞连走过去扶着她，笑着说：“美吧？以后咱们就在这里养病！”张凤仙弱弱地笑着点头，赛飞又转头对方宏说：“张婕妤身体不好，你送她回凌波阁。”然后又转头对张凤仙说：“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好了再过来陪我说话。”
　　“不用太子送我，还有那么多的下人呢！”张凤仙进了宫精神明显要比在宫里好上许多，人家说相由心生，张凤仙本就是一个美人，如今心境平淡了更透出一种宁和的美人来。
　　“也好，随便走走对身体有好处，只是不要着了风，太过累着了。”赛飞点了点头随她带着熟睡着的大小娇离开，方宏转身到车内将本善抱了出来，小东西睡得呼呼直响，跟一头小猪似的。
　　“娘，娘，我屁屁开花了！”玮儿拽着身子，一步一挪地朝赛飞跑来，边跑嘴里还嚷嚷。
　　方宏听了哈哈一笑，挪出一手刮着着方宏的鼻头笑着说：“谁叫你贪快，我都说慢点了，你还催我快些。”
　　玮儿瘪瘪嘴不理方宏，伸手拽着赛飞披风的下摆，兴奋地朝赛飞说：“娘，我坐在马背上感觉都跟飞起了似的。好好玩哦，什么时候我可以不让师傅与大哥带着骑？”
　　“你的性子太燥了，我怕你玩疯了不顾自己摔着，所以在十岁前你别想单独骑马！”赛飞刨了一下玮儿的头笑着说，惹得玮儿失落地低喊，赛飞噗滋一笑说：“你惹改了你这毛燥燥的性子，你想什么时候骑都可以。”
　　“娘，我只是比较活泼一些而已，哪有毛燥？难道真要像三哥，四哥那样？比大哥前几年还要呆，我才不要呢！”玮儿嘴一瘪很委屈地叫着。
　　“是吗？我可没有看出来？是谁提着你九妹爬树的？是谁抱着你十妹翻液池湖的栏杆的？”赛飞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着。
　　“呵呵，那都是闹着玩的！再说不是一次也没有伤着她们吗？”玮儿挠着头尴尬地朝赛飞与方宏傻笑着。
　　“儿子，等你不再爱闹着玩的时候再跟你娘我讨要求吧。现在，没门！”赛飞摸着玮儿的头语重心肠地说完，玮儿苦着一张脸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眼睛跟安了滑轮似地直冲方宏似眼色，方宏别开头装着没有瞧见，把他郁闷得不行。
　　昨夜方正君决定让赛飞来瑶华宫养后李德海就着人到瑶华宫来报信了，所以赛飞今天来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得很齐备，赛飞只管将自己用惯的东西摆上就可以了。进了琼楼殿里面鱼贯而出一群下人，赛飞哀一声这些人又是一笔资源的浪费。
　　“娘娘，午膳已经备好了，皇上今天早上一再交待不能让你误了饭点，这眼看着快午时了，奴才侍候你梳漱吧？”赛飞刚进了寝楼钱海连忙过来提醒着赛飞赶紧洗梳，完好了吃饭。
　　“知道了，我这就去洗梳，你让梅瑞把我换洗的衣服拿来，这衮服穿着可真不舒服！”赛飞扭扭脖子痛苦地说道，钱海点头退下，赛飞伸手拔掉头上碍事的金钗、珠簪，退下厚重繁复的衮服。“真像一个暴发户！”赛飞盯着从脖子下取下来的金圈宝链嘀咕着，这套衣服自己虽然穿过无数次了，但是怎么也习惯不了，尤其是这个象征帝后身份的金圈宝链，沉得要死。
　　不一会儿梅瑞进来，赛飞已经洗漱完毕，由着梅瑞给她梳好了头，换上梅雪挑出来的常服换上，感觉自己终于算是活过来了，再次感叹受不了衮服的严谨，太过板正让人透不过气来。赛飞身着淡蓝色沙质长裙，齐膝的长衫覆上，一开襟对打的翠蓝小衫套在最上面，腰间翠蓝腰带上系着翠蓝的流舒带的玉佩。长发随意地挽了一个妇人发髻，只戴了一根宝蓝色的珠钗，头发是同色的珠头卡子固定，耳上吊着一泪形的乳白珍珠耳坠，简约得让人觉得华贵。
　　出了寝楼赛飞直奔饭厅，若不然钱海又要在自己耳边叨叨了，这个人都说年纪大了话多，可真不是糊弄人的，钱海就是这样的例子。赛飞有时候被他烦得不行，算算他大概也快六十了，赛飞老想是不是让他退休回家？她隐讳地提了几次，钱海一听就寻死觅活的，闹得赛飞好像犯了多大的错似的。提了几次看不行，赛飞也得作罢，再说钱海就算唠叨点，对自己还是很上心的，有这么一个人真心地对自己好就像一个长辈疼爱晚辈一样，赛飞乐得享受，偶尔的不协调就装着没有发生吧。
　　方宏将赛飞送到瑶华宫自己在第二天一大早就回了京城，临走时再三叮嘱了玮儿，让他好生照看弟弟、妹妹，让他好生侍俸母亲。玮儿很给面子地静静听完，时不时地拍着胸脯向方宏保证。方宏又交待了一圈下人方才放心地离去，看着方宏心细的一举一动，赛飞感叹自己这个后娘没有白当。

　　第 25 章

　　方宏走后赛飞就算彻底地自由了，整日里领着玮儿、本善、大娇、小娇满山遍野地乱蹿，时不时还带着玮儿与本善到山里设陷阱逮野兽。有一次竟然让她们捕到一头母狼，那母狼在陷阱里生了四五只小仔，后来后伤过重死了。赛飞有过养狼狗的经验，欢喜得将小狼仔给捡了回来，免不得受了钱海的一阵唠叨。自打小狼仔拾回来后几个孩子就有得玩了，一人一个都认了领，落下最小的那个快死的没有人要，赛飞只得自己收养。小狼仔没有妈妈，赛飞让钱海到村里找来一只温顺点的狗充当狼妈妈。只是好景不长，那几只狼仔没有过几天都陆续死了，独留赛飞收养的那只还活着，为此几个孩子很是伤心了一把。赛飞让钱海把人家的狗送回去，自己按照自己的方法喂着最后一只小狼仔，还特意征求了孩子们的意见给它取名叫‘狼仔’，算是让它不要忘本吧。
　　赛飞整天教教孩子逗逗狗，时不时地还上山打猎，日子过得非常舒坦，有一点不是很舒服的就是每天要喝至少三大碗的苦汤子，每次见着卢太医端着黑汤子朝自己笑时，赛飞就忍不住皱眉。不过她也清楚，自己这病不治是不行的，就出宫前两天那疼痛的架式就把她吓得不行，药虽苦终究还是命重要，捏着鼻子闭上眼猛灌下去就算了事了。
　　比起赛飞的舒坦咱们主角的另一人过得却是一点也不好，先不说朝堂上的烦心事，就后宫就很让他烦心。以前赛飞在后宫里的人都知道方正君要顾及赛飞，所以不敢明目张胆地争宠捏醋的，现在赛飞不在了以曹宁妃为首就挑起了一场又一场的争宠风波。让方正君烦不盛烦，大笑一挥让她们一个个都禁了足。
　　其实也不能怪这曹宁妃闹事，而是怪方正君太过冷落她们了。想着赛飞离宫半个多月，方正君居然一次也没有召幸她们，以往偷偷摸摸地一个月也有那么三四个人受幸，好嘛，现在光明正大了倒一次也没有过。大家心头不免就猜测，是不是这个皇帝又偷偷宠上了谁，彼此间心生猜忌哪能不出事。曹宁妃仗着自己是三皇子的生母，又是从一品的从妃，赛飞一走就数她份位最高，加上她本身的性子就不是温和之人，又受了方正君多年的冷落，一朝得势势必要欺压那些低份位的嫔妃。那些八九品的御女采女被她经常打得遍体遴伤，纷纷偷着念起赛飞的好来，虽说她将皇帝看得紧可从来不随便打人呀。有那么几个人受不住曹宁妃的欺压，偷偷地找过方正君。方正君正因赛飞不在身边而烦闷，所索就让她们全都禁了足。只是曹宁妃有三皇子，方正君不得不顾得着点，所以她的足没有被禁，可美了曹宁妃四处招摇，时不时跑到那些禁足的妃嫔那里欺负人家。那些妃嫔受不住偷偷摸摸地买通了与瑶华宫往来的太监，让他们给赛飞带信，让赛飞快些回来救她们。
　　方正君实在受不住没有赛飞的日子，三月初九这天一下朝就带着李德海与侍卫轻骑快行往瑶华宫跑。原本要四五个时辰的路程，让他两个多时辰就跑到了。下了马直径赛飞住的琼楼殿，赛飞这时正带着小狼仔学‘跟随’呢，玩得不亦乐乎。方正君苦笑一下，将背对着自己的本善一把从地上捞起来，欢叫着：“儿子，想爹爹没？”
　　方正君这一叫惊得屋里众人没办法，尤其是赛飞，皱着眉站在原地看着小狼仔不动。本善倒是与方正君亲和，见着方正君乐呵呵地抱着他的头亲了又亲，一口一个：“爹爹，我想！”喊得方正君心头酥酥的，转头见赛飞仍旧淡漠地不理自己不由得有些失落，抱着本善蹭到赛飞跟前蹲下，清了清喉咙温柔地说：“我，来看看你，你现在好些了没有？”
　　“还好。”赛飞淡淡地回答。
　　“那个，玮儿去哪里了？怎么没有看见他呢？”方正君尴尬地四周张望着随便扯着话题。
　　“跟赵武出去学骑马了。”赛飞站起身来走到桌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回答。
　　“我也渴了，给我倒杯吧。”方正君抱着本善跟了上去，腆着笑脸要求着。
　　赛飞没有拒绝给他倒了一杯推到一边，方正君笑着端起喝下，完了还夸张地咂咂嘴。方正君见赛飞不大理自己显得有些失望，将本善放到地上让钱海他们带走，又遣直闻屋里守值的人，蹭到赛飞跟前，伸手要揽赛飞，不想被赛飞躲了过去，尴尬地抬着手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方正君叹了口气：“你，还在生气吗？”
　　“……”赛飞摇了摇头没有作答，自顾自地胡乱翻着桌前的书本。
　　“赛飞，我真的好想你！”方正君受不住赛飞的冷漠，从后面一抱将赛飞抱住，低声说道。
　　“我记起来了，好像还给本善和玮儿炖着吃的，我去看看。”赛飞挣开方正君，理理衣裙淡淡地说着。
　　“赛飞！”方正君很失望地喊着，赛飞装着没有听见飞快地走出屋子。方正君愤愤地将茶碗扫落到地，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不动。赛飞这一出去就两三个时辰没有回来，方正君以为她在躲自己愤愤地离开了琼楼殿，出了门见几个太监、宫女急急地跑着，厉声喝斥道：“你们在乱跑什么？一点规矩也没有！”
　　“皇，皇上！”因为方正君是轻装简行，来了瑶华宫又直奔赛飞这里而来，所以绝大多数的人都不知道他来了，诧一见他很是吃惊。
　　“慌慌张张地跑什么？”方正君挥了挥手让其起身，皱着眉问道。
　　“凌波阁的张婕妤快不行了！娘娘，命我们去请卢太医过去。”一个小太监结结巴巴地回答。
　　“张凤仙？快去！快去！”方正君皱着眉将人赶走，自己抬腿朝凌波阁走去。凌波阁离琼楼殿不远，方正君又刚从琼楼殿出来，所以很快就走到了凌波阁。见赛飞颓废地坐在屋外的廊子上，神情萎靡。方正君不顾那廊后乱糟糟的一团，轻轻地走了过去，扶着赛飞的肩轻声问：“你怎么了？张凤仙又是怎么了？”

　　第 26 章

　　赛飞抬起头看了眼方正君又将头垂下，默默地扳着自己的指头，方正君见她不说话他也不再问，只是在她身边捡了一个位置坐下，静静地等呆着消息。不一会儿屋子里就传来张凤仙身边绿屏的哭叫声，声声撕心裂肺，紧接着就是娇娇们的哭喊声。
　　赛飞抬起头望着天长叹一声道：“死了好，死了好，死了死了一死百了！”
　　方正君吓了一跳一把扳过她，瞪着眼朝她低吼：“你说什么胡话！”
　　赛飞惨然一笑说：“难道不是吗？眼一闭，腿一蹬，鼻孔不出气，就一了百了了。不用再在这世上受这些许的折磨了，谁说又不是好事呢！”
　　“我不许你这么想！马赛飞，你听见没有？我不许你这么想！”方正君擒住赛飞的肩头猛摇着。
　　赛飞眼泪打着滚儿地往下落，顺势倒在方正君的怀里，咽呜着：“可我真的很累，真得很累。”
　　方正君箍着她低声说着：“你不要这样想，我以后不让你累就是了，不让你累。你不能这样瞎想知道吗？若你不在我怎么办？玮儿怎么办？本善还那么小。”突然之间他像想到了什么，将赛飞推开扳正，眼对着眼对她说：“我答应你，我履行对你的承诺，以后就咱们俩，就咱们俩！我这就回宫把她们都遣了，好不好？好不好？你不要这样吓我。”
　　“我疯了吗？”赛飞摸着方正君的脸喃喃地说着，“若我没有疯怎么会有这样的幻觉？”
　　方正君一把将她双手扣住，低喊着：“我说的是真的，赛飞！我这就回去，把那些女人全都遣走，以后就咱们两个人过好不好？”
　　赛飞呵呵大笑，指着方正君的鼻子笑着说：“我没有疯，你是你疯了。呵呵！哈哈！”
　　“赛飞！”方正君发觉赛飞精神不大正常，惊恐地看着她。
　　“天给的苦向谁诉，
　　伤痛又有谁清楚。
　　双影呀单飞无人愿呀，
　　步步它都是坎坷路。”赛飞推开方正君幽怨地唱着《新白娘子传奇》中的插曲。方正君又奇、又痛、又悲地看着赛飞，自己跟她在一起快六年了，除了听着她教孩子们唱些儿歌外，从未听过她唱的别的歌，今日这般曲子他却是第一次听见。应该说是要欢喜的，只是曲风太过的幽怨，太过的悲凉，听得方正君心头酸楚不已，再次痛恨自己给赛飞带来伤痛。
　　赛飞唱着唱着就感觉到头痛欲裂起来，撑着头跌跌撞撞地要离开凌波阁。方正君连忙前去扶她，她怨恨地将他拂开，指着下山的道路与他说：“您，回去吧，以后都不要来了。”
　　方正君后退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赛飞，缓缓地一遍又一遍地摇着头。赛飞淡漠地瞥了他一眼，捂着疼痛不已的半边脑袋跌跌撞撞地跑去。直到赛飞跑得没有了踪影方正君还站在原地摇着头望着，李德海走了过来，悄声在方正君身边低唤着：“皇上，皇上。”
　　“怎么了？”方正君木讷地转头问道。
　　“张婕妤的丧礼怎么办？”李德海感觉氛围非常不对劲，硬着头皮问方正君。
　　“按规矩办吧！”方正君叹了口气说完又补充道：“娇娇们呢？”
　　“这会儿子哭得正起劲呢！钱公公让人把她们带下去了。”李德海轻声地回答着。
　　“前些日子不是说好多了吗？怎么突然就没了？”方正君经过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瞪着眼问着不远处的卢太医。
　　卢太医战战兢兢地走过来，低声回答着：“皇上，张婕妤，她，她是自缢的。”
　　这个答案着实让方正君吃惊不小，转首瞪了一圈众人，众人皆齐齐地低下了头，卢太医继续说：“临终前，张婕妤说她很失败，死都不能换陛下一个眷顾！”
　　“你是说，她是为了见我一面才死的？”方正君咬牙切齿地逼问道，不等卢太医回答，朝李德海说：“把那个绿屏带来！”不一会儿绿屏被带到，方正君站在原地问她：“你家主子是怎么死的？”
　　“吞金水！”绿屏抽泣着回答。
　　“她早不吞，晚不吞，为何朕来了她就吞？”方正君感觉很冤枉，自己明明欢天喜地地来，想要讨一下赛飞的欢心，不想全被张凤仙破坏了不算，还让赛飞越发地对自己冷漠起来。
　　“主子，主子她说不想让您为难！也不想让皇后娘娘伤心，还不如死了干净！”绿屏嘤嘤地哭泣着。
　　方正君还能说什么，他只能干叹气，叹这个张凤仙混帐，死了也要拆散自己与赛飞。更可恨赛飞心又软又没脑子，张凤仙这不是明摆着自己死了也不让他俩好的主意吗？无奈地挥挥手将众人赶跑，自己朝琼楼殿走去，不想刚到寝楼外面就被早等好的梅瑞给拦住。
　　“你拦着朕做什么？”方正君很不高兴地瞪着她。
　　“主子说，您朝务繁忙，还是快些回京的好。”梅瑞递过方正君的披风静静地说道。
　　方正君一听火冒三丈，一手挥开她奔到楼上，见赛飞捧着一个大包正哭得起劲，看得方正君心头一颤一颤地。
　　“赛飞！”看到这般的赛飞方正君就是万丈怒火也消了，上前心疼地喊着。
　　赛飞抬起头满脸泪流，吸吸鼻涕，抽出帕子抹了抹，轻咳一声说：“你怎么还不回去？早些回去吧，朝里的事情多着呢！”
　　见赛飞一而再再而三地赶自己，方正君刚压下去的火又冒了起来，“你就巴不得赶我走？我若今天不走了呢？”
　　“你也要我死吗？”赛飞猛地抬头愤愤地瞪着他吼道。
　　“谁要你死？谁又敢要你死？我这般低声下气地来求你，你左一句死，又一句死，你到底是想要你自己死，还是要我死？”方正君也忍不住吼了回去。

　　第 27 章

　　赛飞抱着怀里的大包痛哭着喊着，痛苦之极：“你知道张凤仙怎么吞金水吗？你知道她给我说什么吗？她说她陪我死，我死了你就清静了！她说她其实一直都怨我，霸着你，毁了你的后宫，让整个后宫乌烟瘴气！她说，她跟玉珠她们一样恨死我了！那泡茶的水居然是她用金子养了好久的，她离开皇宫就等着这一天。我的本善，我的玮儿，若不是本善和玮儿调皮，现在呈在你面前的就是两具尸体！所以我求你，求你走吧，不要再来了。我也不回去了，你回去做你的皇帝，享你的齐人之福，就让我清清静静地过完一生吧。”
　　“赛飞……”方正君万没有想到是这么一回事，刚才一味心思想着赛飞，根本就没有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见方正君还要强辩，赛飞抬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咽了口口水继续说：“不要再废那些劲了，你不知道，后宫里的那些女人有多可怕。玉珠、玉蕉是你的人，她们都敢动。你知道玉珠、玉蕉为何那般恨我吗？你知道张凤仙怎么告诉我的？呵呵！他们，他们居然找人□了玉珠她俩，以此要挟，让她们杀我，而且还是慢慢地杀我。他们疯了，他们疯啦！啊啊，哈哈哈！他们是疯子，你知道吗？”说到这里赛飞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到了方正君跟前，推着方正君往外走，边推边说：“走吧，走吧，不要再来了！饶了我，饶了玮儿，饶了本善。”将方正君推到门外，赛飞一把把门关住，死死地靠在门后不挪身子，仍方正君如何敲如何喊都不理，只一直不停地求着他，“不要来了，走吧。”
　　方正君靠着门外站了很久，赛飞说的有些事他也清楚，觉得对他来说没有什么重要的所以一直也没有追察，但他没有想到赛飞却对这些事这般看重。听到赛飞呜咽的声音，方正君最后还是选择离开了，他想等他将后宫里的那些事处理完了再来见赛飞，那时赛飞就不必要为那些事烦心了，他们又可以像以前那般生活了。只是他万没有想到，他这一离去成了他在这个世界上与赛飞的决别。
　　方正君走后赛飞病情反复，头疼病愈演愈裂，急得卢太医直跳脚。肖太医、秦太医他们频频被召来瑶华宫会诊，方正君又下榜召集天下名医为赛飞治病，继续三个多月的折腾赛飞的病情总算稳定下来。如若不受什么刺激她倒形同正常人那般无二了，只是夜间却是时时多梦，常常梦见有些熟悉的影像，等醒来却一点儿也记不得了。
　　在皇宫中的方正君也很闹心，隔三茬五地听到赛飞病情加重的消息，又是心疼又是担心。这宫里头那些嫔妃又不规矩，还有一件事就是赛飞同学的来历也很闹他的心。总是奇怪这段时间自己老做着一个梦，那个梦自己有些熟悉，那就是几年前在泰山顶上看到的那一幕幕。还有那个叫玄悲的和尚老在梦中碎碎念念地跟自己说些什么，梦里明明听得清清楚楚，可一觉醒来只记得那一幕幕的画面，其它的却什么也记不清。
　　这日方正君正揉着额角坐在床上准备起床，李德海进来伺候他梳洗，吐掉漱口水方正君又照常例问他德海：“有没有瑶华宫的消息？”
　　“回皇上，昨天下午来了消息，说是娘娘大好了。师傅他们准备带着娘娘去游玩呢，说是散散心兴许病好得快些。”李德海一边帮方正君穿着靴子一边小心翼翼地说着。
　　“嗯，给他们传话，让好生侍候着。出去游玩可以，但是得注意安全，你一会儿再派些人过去，外头不比宫里。”方正君站起身来试了试新制的靴子，感觉没有什么不适方才往脸盆架走。
　　“是，奴才一会儿就去办。”李德海轻声应着，突然之间想起什么猛地抬头，不想跟方正君的手撞在了一块，连忙跪地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方正君不耐烦地说道：“大清早的说什么晦气话！有什么事就说！”
　　李德海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说：“昨儿晚上空玄大师来了，说是有急事求见您。”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朕？”一听空玄来了方正君立马就急了。
　　“奴才是想说来着，可是那时您正在与王爷商议蒙边的事情，所以奴才抖胆就没有传。”李德海这段时间受过方正君太多的惊吓，这会子方正君一发怒自己立马腿就软了。
　　“那朕议完事你为什么不禀报？”方正君整整领子朝他瞪着眼睛，也不管李德海吱吱唔唔地说着什么，不咸不淡地朝李德海说：“去庭掖领二十板子。”
　　“是。”李德海苦着一张脸委委屈屈地就着，说着就要退下，不想方正君却在后面喊：“就是要领板子也得很把人给我带来吧！”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请大师。”李德海完全没了分寸，早就忘记方正君马上就要上朝了。还好方正君还记得，瞥了他一眼说：“让大师在皇仪殿等着朕，朕议完朝事就来。”听见方正君说话，李德海才发现自己刚才好像差点又犯错，摸着额角后怕地出了门。
　　方正君下了朝飞速地往皇仪殿赶，进了皇仪殿就迎来空玄的声音：“阿弥陀佛！”
　　方正君灿然一笑，抱拳与空玄说道：“大师好！”
　　“陛下今天心情很好？”空玄眯着眼看着方正君笑着问。
　　方正君点了点头笑着说：“今天早上瑶华宫来人报，说是皇后病势大好。”一边说一边朝龙椅上走，还示意空玄也坐。
　　“如此甚好好！娘娘，这病有些日子了吧？”空玄眯着眼也很高兴地答道。
　　“嗯，也得有小半年了。”方正君叹了口气回答，见空玄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他不由得吃惊，这种眼神可不像一个出家人该有的，奇怪地问道：“大师为何这般看朕？”
　　“呵呵，老衲只是在看陛下与娘娘的缘法！”空玄呵呵笑着回答，见方正君不解地看着自己，空玄眯着眼拨弄着手中的佛珠说：“陛下不是很好奇娘娘的生世吗？”

　　第 28 章

　　方正君又是很惊奇，这许多年来自己一直好奇赛飞的来历，可表面上却没有露出来这老和尚是怎么得知的？这种被人揣度出心思的滋味方正君很是不喜欢，淡淡地勾起嘴角低声问道：“大师想跟朕说些什么？”
　　空玄双手合十高唱一声：“阿弥陀佛！贫僧此次前来是为了给陛下解惑，解这千年姻缘的疑惑。”
　　“哐铛！”一声碎响，方正君的龙案上成了一片涝泽。方正君抖抖自己的衣袖，站起身来走到空玄身前，沉着声问：“大师此话怎讲？”
　　“此话，还得从二十年前说起。”空玄并不怵方正君愠怒的表情，淡定地款款叙来：“七十年前，一日一忘年老友前来说是给我看一件宝物……”
　　七十的前空玄还是泰山脚下一个道观的小道士，他有一个望年好友就是空灵老人，有一日空灵老人拿着一个包袱来悬空寺找他，非常神秘的样子。空玄对于这种情况已经很木然，这个空灵老人老是拿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给自己看。这次以为又是什么好东西，于是很兴奋地问：“道兄，你又要寻着了什么宝贝？”
　　空灵老人微微一笑非常神秘地将空玄拉到一个僻静之地，从包袱里翻出一面铜镜来，笑着与他说：“给你看件宝贝，这可是真正的宝贝。”
　　那空玄拿过那面铜镜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明堂来，看着被铜锈覆满的镜面笑着与他说：“看这镜面都锈成了什么样子，哪能看到什么东西。”
　　空灵老人一惊，不可置信地拿过来左右翻看，不可置信地看着空玄问道：“这镜中境像你就没有看见？”
　　“有何境像？”空玄瘪瘪嘴问道。
　　空灵老人听后奇怪地碎碎念道：“奇怪了，奇怪了！难道是我产生了幻觉？”然后满不相信地再次看了看镜面，回头与空玄说：“可是我明明在镜中看到了异境啊！你怎么没有看到呢？你看，你看，这没有马缰牵着的车！还有这个！这个！你都没有看到？”
　　空玄瞧着他手指的地方除了斑斑铜锈哪来他说的东西，深看空灵一眼又觉得他不是在说谎诓骗自己，于是问道：“道兄，你真在镜中看到境像？”
　　“那是自然，我诓你做什么？”空灵眼睛一瞪很生气是反问着。
　　“这东西你从何处得来的？”空玄看了看那铜镜沉思片刻后问道。
　　“前些日子我整理师尊的遗物时看到的，当时我遮开匣子一看它散着金光，金光一片后镜面上就显着一些非常奇怪的东西。以后我每次看它都能瞧见，为什么你就看不见呢？”空灵想着那天的情景还觉得历历在目，想着这么好的东西居然没有人跟自己分享着实有些不舒服。
　　“咱们祖师给咱们讲的是道，顺其道而行之。你也不必奇怪，万事存在皆有理。”空玄听后慢慢说来。空灵听他那边说不由得有些恹恹地走了，自此后空玄就再也没有见过那面镜子。他重建那面镜子时已经是在七十来年后了，也就是崇德七年。那年是一个冬天，空玄当时已经改道从佛，并且当上了悬空寺的主持，虽然已经不再是道教弟子，但也空灵老人的感情一点也没有变，依旧是忘年知己的好友。
　　记得那天是冬至节，空灵老人带着一个女子走进悬空寺，那个女子就是太子的母亲柳红，空玄见空灵领着一个女子来找自己觉得非常奇怪：“道兄，这个孩子是何人啊？”
　　空灵老人笑看着那个女子答：“是我的徒儿。”
　　空玄很吃惊，这个空灵几十年都不曾收过什么徒弟，这会儿子怎么又收徒弟了，而且还收了一个女徒弟，本想将自己的疑问问出，不想那个女子却冷冷地开口：“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丫头，你答应过我当我徒弟的，你怎么变卦？”听这女子开口空灵老人立马就急了起来。
　　“我是说下辈子当你徒弟，可没有说这辈子！”那女子鄙夷地开口反驳道。
　　“反正也是你，你这会承认又怎么了？”空灵老人气急败坏地争辩着。
　　“……”那女子瞥了他一眼没有开口，径直走到前方的椅子上坐下。
　　见两人一唱一搭空玄很是纳闷：“这是怎么回事？”
　　空灵老人长叹一声：“哎，都怪我，我没事把透光魔镜给她看做什么嘛！”空灵老人觉得这个铜镜特别是邪门，于是就给起了一个“透光魔镜”的名字。
　　这几十年来空玄一直听空灵讲在铜镜中看到什么看到什么，然后不出几天就给捣鼓了出来，几十年的实践证明空灵他自己没有瞎说，一听空灵讲眼前的女子竟看到了镜中境像不由得非常吃惊：“她能看到镜中之物？”
　　空灵长叹一声道：“可不是，她看了镜中异世，便非要我把她送去异世。”空灵老人拍着双手一幅没辙的样子长叹道。
　　看着空灵一幅捶胸顿足的样子那女子坐不住了，站起来到他们俩跟前说：“道长，你可答应过我，说只要我答应成你的徒弟，你就让我免去这牢笼之苦的。”
　　“可是你是什么身份，这是闹着玩的吗？”听着女子旧事重提，空灵不由得有些急。
　　“大尧没有我这个皇后照旧。”那女子淡淡地说着，话语中透着些许的哀伤。
　　“皇，皇后？”一听那女子自报家门，空玄惊得下巴都快脱臼了。
　　那女子不理空玄的吃惊，转头求着空灵：“道长，你就可怜可怜我吧！你不是说要报我救命之恩么？你现在就报！”
　　“你，哎呀！”空灵老人显得很是没辙，别过头叹着气。
　　“这样道长，只要你让我二世为人，抛确这一世的情债，你说的那事我照办！”那女子见空灵为难的样子，立马摆出自己的诚意。
　　空灵老人再叹了口气说道：“那也只是我一个想法，不是我说能办到就办到的。穿越异世那是那么容易的事？再说这朝廷莫明其妙地丢了个皇后，这还了得？”

　　第 29 章

　　“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我在他们的眼里只不过是一颗棋子，现在用完了，也该我自己退场的了。”那女子悲悲切切地哭诉着，声音悲凉得透过了人的骨头缝。
　　听到这里空玄才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个皇后想摆脱皇宫的束缚，想着这许多年听得皇后的传言，空玄心头不由得有些同情，由是嘴巴一不把门透出了天机：“这也并非不能办到，最近贫僧也开了天光眼，能看到一些异世之事。前几日慈悲大师也开了天光眼，看到绵山阴有一处时空结界，从那里可以与镜中异世穿行。”
　　女子一听立马兴奋地扑过来问道：“大师，此话当真？”
　　空玄一觉自己失言不由得有些后悔，但话是自己说出来的，也不好舔回去，于是应着头皮答道：“是。”
　　那女子想起在镜中所看之物，不由得十分向往，眯眯眼狠着心威胁道：“那二位就帮我完成心愿，若帮我完成心愿我自当履行承诺，二世为人后做空灵老人的弟子，并解了你们所说的那个劫难。”
　　听她说到这里停下空灵老人有些生气地问道：“若是不帮你了却那个心愿呢？”
　　见空灵老人生气，自己也不发怵，狠狠心肠说：“我现在是在悬空寺，你若想让玄空寺百十个和尚送命的话，那就随便你们了。”
　　“你！！！”空灵万没有想到当今的皇后竟然如此……真应了孔圣人那句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颤着手指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憋了半天终于憋了一句：“你说二世为人就能二世为人吗？”
　　见两人剑拔弩张空玄从中说道：“道兄，这十年后的劫数确实重要，若不然又是一个蒙难入关哪！她竟然能够看到铜镜之上的境物必定是与那个世界有缘之人，果正寺的玄悲大师或许能帮这个忙。”
　　经过数十年的修为，这些得道的高人们常在自己入定中看到一些异世，为了帮助同道中人提高修为他们平日里总是会谈论到自己看到的一些东西。曾经玄悲与他们谈论时说过，自己在入定后曾到过幽冥界，并在那里看到过他们寺中早已经圆寂的道凡大师，说道凡大师现在正在地藏王那里做一个冥界守界僧。经空玄一提空灵立马就想到了这件事，于是问道：“你是说通过幽冥界的结界换生魂？”
　　空玄点头答道：“我等设法让她在合适的时间死去，然后由道凡大师在冥界换了生魂，这样重入轮回一次就可以了。”
　　“这事太大，咱们还是找玄悲师兄商量一下吧。”空灵看了看眼前的女子，最终还是摇着头说道。
　　于是空玄带信给玄悲让他过来商议此事，不想玄悲说让他们过去。本想让那方宏母亲回宫等信，不想她不愿意，非得跟他们一起去。还扬言若不帮她完成心愿连果正寺一起给算计了，二人莫法只得带上她。
　　空灵与空玄带着方宏母亲去见玄悲，不想玄悲只是瞟了她一眼就让她出去了。等她一出去玄悲就说：“她这世不是真凤！”
　　“那我们所说之事能不能办？”在他们三个当中就数空玄的修为最低，所以他也是最沉不住气的。
　　“可以，这也是缘份。她本该有这个缘。”玄悲没有过多的考虑，也没有过多的顾虎地说道。见空灵、空玄都低头不语，玄悲呵呵笑道：“其实她这世寿缘也将尽了，所以二位不必为她寿缘的事担心。”
　　听他这般说十分不解，让他说得更清楚些，玄悲将他二人招来聚着头说了一阵，两人齐齐点头称明了。于玄悲出去告诉方宏的母亲，说她的愿望可以实现，只是她这所谓的二世为人那便是这世没有了，让她想好。方宏母亲想着自己这个皇后只是王家、史家、方家三家争夺不下才摆出的棋子，又想想这些年自己夹在这三家中过的日子，她一点都没有犹豫地就应承了下来。
　　许是真的如玄悲所说方宏母亲这世的寿缘已尽，当方宏的母亲从果正寺回来后就病了，一直病了三五月终于在崇德八年的二月过世了。他三人应承天命守着她进了冥界，过了奈何桥，不久后在二十一世纪的一个小村落一个女婴降世了，那个人就是赛飞。空灵老人为了保护赛飞，也为了锻炼赛飞穿梭到了二十一世纪时常地给赛飞一些磨难，也时常将赛飞救于危难。当然他做的这一切都是暗中，赛飞一直无知无觉地活到二十五岁，这才被几个觉得机缘已到的三人给连哄带骗地弄了过来。
　　方正君听完空玄的话很是吃惊，完全不相信他说的这些话，空玄见他实在不信于是拿出空灵老人留下来的一些遗物展开给方正君看。
　　方正君看了看那些东西，很是好奇：“这是些什么？”
　　空玄说：“那图画下有字，皇上可以仔看看是否眼熟。”
　　方正君低头一细瞧那图中每样东西下都有对应着的字，什么飞机、坦克、火车还有楼房、汽车，方正君想起自己曾看到赛飞偷偷摸摸地画着什么东西，不由得有些相信起来。突然之间看到一件熟悉的东西惊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空玄看了一眼说：“听空灵老人讲过，它叫手机，说是那个世界用来通信用的。人在千里之外只要用它就能相互说话。”
　　方正君听完转身就朝外走，边走边对空玄说：“你跟朕来！”
　　空玄好奇地跟了过去，方正君没有坐撵，穿小路向昭阳宫走去，进了昭阳宫直奔赛飞的寝楼。方正君上了楼朝空玄招手：“你上来，帮朕看看这是什么！”
　　空玄上了楼，方正君在赛飞的枢密柜里找了半天，拿出一张纸来，摊到桌上给空玄看：“这是皇后去养病前给朕的，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第 30 章

　　“陛下有没有觉得它跟这个手枪有些相像？”空玄看看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指着一个图片问方正君。
　　方正君一看连说：“像，太像了。你等等。”说完方正君又转过头去柜子里翻捣，翻了半天扯出赛飞的那个大包来，将里头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其中就有赛飞的手机。方正君将手机拿在手头与空玄拿出来的纸对比着，虽然看上去形状不是完全一样，但一看就能确定它们是同一类的物品。
　　方正君战战兢兢地又从包里翻着，突然触到一个厚厚的，宽宽的东西，好像是一个大书。方正君拿了出来，书面上写着“黄粱梦记”四个大字，这字方正君很熟悉，这时赛飞的笔迹，想当初他还说赛飞聪明归聪明就是不会写字呢。
　　方正君颤抖着手指翻开他认为的第一页，里面赫然写着崇德十四年六月十六的那场政变。他这才恍然自己原来翻看的是赛飞的日记，越往前翻落款的日期越往前推，写的东西越是让他吃惊。
　　“大师既然早就知道为何今日才来告知朕？”方正君合上还没有看完的书本冷着声音问道。
　　“娘娘与陛下情缘本就是天注定，我等觉得没有什么可说的。”空玄稍稍一顿答道。
　　“既然没有什么可说的，为何今日来找朕？”方正君很不喜欢他们这种所谓的高人，总是装出一幅神神秘秘的样子，他这个帝王是不允许自己有不能掌控的感觉的。
　　“那是因为贫僧夜观天象，发现天后星闪烁不定，恐皇后有难，所以夤夜来见！”空玄想着自己来的目的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不知道这时说出来还来不来得及。
　　“什么？！”方正君一听赛飞有危难一下子就急了，几乎都快跳起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李德海气喘吁吁在楼下喊着：“皇上，不好了，不好了！”
　　方正君心头本来就烦，一听他这般嚷嚷气更不打一处来，转身将赛飞的枢密柜锁好，快步跨到外面问道：“吵嚷嚷个什么劲？”
　　“皇上，真不好了。瑶华宫，瑶华宫着火了。”李德海喘着粗气爬上楼梯，结结巴巴地说道。
　　方正君一听大事不妙，顾不得空玄连忙奔下了楼，下了楼恍然记得自己好像没有将赛飞写的那个什么记放起来，又折返身回去，为了省时间干脆就把它抱上往外跑。边跑边支会李德海把空玄送走，然后让身边的人去准备人马，他要亲自去其县看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话说方正君在这里忙得人仰马翻时，远在其县的赛飞已经由海钱他们领着到了其县县城游玩去了。
　　自从张凤仙死后赛飞就老呆在宫里不出门，而且一向凌波阁看她就犯次病，看一次就一次病，于是钱海自作主张把凌波阁给偷偷拆了，赛飞这才好了些。这日钱海与梅家两姐妹见着赛飞精神好了点，于是就出主意说到外面转转。赛飞也觉得在这瑶华宫呆着很是无聊，自己一看凌波阁的方向就头疼得不行，索性带上孩子们出去转转，没准会好些。赛飞在封后以后就很少上集市了，所以在钱海他们提出出来游玩时第一想到的就是到其县县城游玩。
　　其县因地处京北郊，所以很是繁华，一个小小的县城居然有十数条街道，街道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赛飞每见一样都很喜欢，常是摸起这个又放下那个，挑来挑去都不知道买什么好。钱海呵呵地跟在后头连连付钱，遇到赛飞为难的时候他就给出馊主意：“夫人，全买了吧。你看摊主多热情！”往往这样赛飞都会笑呵呵地把自己挑选的都买下来，只是这样可苦了跟在后面扮着家丁的侍卫了。
　　转悠了一上午赛飞过足了逛街瘾，精神十足地抱着本善，牵着玮儿进了县城最大，最好的酒楼。抬眼一瞧哑然失笑，指着楼上的几人直给钱海指：“真是有缘，咱们在这里还能碰到熟人。”
　　钱海抬眼看着坐在楼梯口的卢长鹤干笑着问赛飞：“夫人，咱们过去吗？”
　　“不了，咱们从那个楼梯上去吧。”赛飞摇摇头退了回来，往东别的那个楼梯走去。钱海等人连忙跟上，梅瑞、梅雪找了掌柜的专门嘱咐了菜式。
　　卢长鹤与人谈笑着，偏过头看见赛飞稍稍愣了一下，抬手对同桌的人说：“那边有一个熟人，我去打个招呼！”
　　“好！”众人点头随便应着。
　　卢长鹤站起身来理了理长衫，左右看了看没有什么纰漏方才抬腿朝赛飞他们那边走，还没有走到近前，钱海连忙就打起招呼来：“卢先生！”
　　“钱老爹！”赛飞他们外出都这般称呼钱海，卢长鹤也算跟赛飞熟捻了，所以很熟悉地与钱海打招呼。
　　未等卢长鹤与赛飞见礼，赛飞转头笑着便说：“刚才我还跟钱海说呢！无处不相逢，到了这里还能碰着熟人。”
　　“在下现在为其县的县令！”卢长鹤笑着回答。
　　“县令？你可是五品，怎么当起县令来了？”对于这个答案赛飞显然不认同。
　　卢长鹤呵呵一笑答：“朝中诸事繁杂，还不如外放一个县做县令来得务实。”
　　“你这五品知县，倒是开了我大尧的先河了。”赛飞笑着点头，转眼见他那桌的人频频向这边看，笑着问他：“那边的人是谁呀？”
　　卢长鹤回头看了一眼，笑着答：“那是我老家的兄弟，刚来其县。”
　　赛飞了然一笑：“原来是在给家里人接风，那赶紧去吧，不要冷落你的客人。”
　　“不知夫人要在县城呆多久？需不需要在下为夫人安排一二？”卢长鹤看了眼那桌上的人低头问赛飞。

　　第 31 章

　　“不用，我一会儿就回别院了。你忙你的吧！”赛飞看了眼那桌，见桌上有一女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这边走了过来，便与卢长鹤说：“那位姑娘是谁？好像来寻你了！”
　　卢长鹤回首看了一眼，尴尬地答道：“那是我家一个远房表妹。”
　　不等卢长鹤把话讲完，那位女子就走到他们跟前，瞥了眼轻声对卢长鹤说：“表哥，表舅他们让我来问问，你什么时候过去。”
　　“先生还是快过去吧，不要让家人等久了。”赛飞看了看眼前的女子，心猜想此女子与卢长鹤的关系应该不一般，因为她从此女子的眼中看到了少许的敌意。赛飞心中呵呵一笑，自己都梳着妇人头了，怎么还有黄花大闺女为自己争风吃醋。
　　“如此，在下告辞，夫人若是有什么事请直接吩咐。”卢长鹤向赛飞施了个礼恭敬地答道。
　　“若有必要，一定不忘讨扰。”赛飞微微额首答道。
　　卢长鹤深看了一眼赛飞后领着他那个表妹离开赛飞他们这边，他刚没一会儿后面掉队的玮儿由着赵武领了上来。老远就瞧见了卢长鹤，扯着嗓子喊：“先生！卢先生！”
　　见玮儿如此大呼小叫的赛飞不由得皱了皱眉，轻声喝斥道：“玮儿不得大呼小叫的。”
　　“哦。”玮儿很乖顺地放低了声应，应了一声踢踢踏踏地跑到卢长鹤他们那桌，长长地对卢长鹤作了个揖：“卢先生！”
　　对于这个学生卢长鹤还是蛮喜欢的，觉得他聪明、认真、也有耐性，虽说调皮了些但也是小孩子家的活泼，完全没有贵胄子弟的骄纵毛病。见玮儿过来与自己规矩地见礼，连忙扶起来笑着与他说：“公子也来了？不知道功课怎么样？”
　　玮儿一板一眼地答道：“回先生的话，日日不敢磋！”
　　“听说夫人身体不好，公子要好好孝顺，也该改改以往调皮的性子，莫要让母亲操心。”卢长鹤形式性地教导着。
　　“先生说得极是！”玮儿笑着作答。
　　“玮儿，莫要打扰先生与家人用餐，快些回来。”赛飞在这边看着玮儿与卢长鹤说个没完，旁边的那个小美人都有些不耐烦了，于是走了过去对玮儿说。
　　“娘，我好久没见着先生了。有好些问题想请教他呢！”玮儿抬头看着赛飞央求地说着。
　　“这个……”这下赛飞倒没了辙，总不能拦着孩子一颗上进的心吧。
　　“要不这样，夫人，咱们在这县城小住几日再回去。一来您可以散散心，二来也可以让八公子与卢先生讨教一下学问。您看如何？”钱海在一旁边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辙来。
　　“对，我记得咱们家在城西有一座宅院，到那里去住不也好？”不知道为什么梅瑞也在一旁附和起来。
　　赛飞想了想养病嘛，在哪里养不是养，于是也点头同意，转头朝梅瑞与钱海说：“那好吧，梅瑞、钱海你们去安排一下吧。”
　　不想卢长鹤却拦住钱海他们说：“怎么能让夫人住外面，我看还是住县衙吧。家母也在衙内，平日里也可以陪夫人说说话。”
　　赛飞笑着摇头答：“我这个人散漫得很，怕扰了老夫人的清静。还是住家里的宅院吧，有空我就带玮儿去向先生请教。”赛飞看了眼卢太医从楼下端着一碗黑汤子上来，无奈地朝卢长鹤笑笑说：“你们慢用，有空再去讨扰。”说完不顾众的反应拉着玮儿往自己那桌走去。
　　“夫人，刚刚好，不冷不热。”见赛飞从别的地方过来，卢太医眯着眼端着药碗往赛飞跟前伸。
　　赛飞节节后退，皱着眉说：“放下，放下。我这就喝！”
　　卢太医呵呵一笑依言放下，不放心地补充一句：“可得赶紧喝，若冷了药效就不好了。”他这般话若在别院、行宫倒也无妨，众人都习惯了赛飞逃避喝药的习性了，只是在这里四周都是生人，都不知道赛飞与卢太医的关系，卢太医这番话引得好些人侧目。
　　“好，我喝！也不知道爷给了你什么好处，整天见着堵着我喝这苦汤子。”赛飞轻咳一声，故意调高了声亮娇嗔地说道。她话音一落，好些人都大胆地“哦”了一声，这时的卢太医才知道出了什么事，急急地后退两步躬着身站在桌子的一旁。
　　赛飞喝完药，摇醒在梅雪怀里睡得跟猪似的本善，本善揉着眼胡乱地吃了两口又倒在梅雪的怀里闷闷地睡过去了。赛飞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刚才在街上跑得也太疯了点，现在知道累了。赛飞自己吃完了饭，钱海与梅瑞也安排好了各项事项，与还在与家人吃饭的卢长鹤道了个别，下了楼钻进马车朝城西走去。
　　城西的院子是一个三进院落，不是很大，但也确属不小，赛飞住的院子在正中那进，玮儿、本善分别住在左右厢房。钱海、梅家姐妹住后院，赵武领着侍卫住前院。院子里各个角落也都安排了值守的侍卫，安全肯定是不成问题。
　　对于这个院子两个孩子也很满意，因为他们若想见赛飞不必几个院子来回跑了，出了厢房的门就能见到娘亲，这是他们最高兴的事。还让两个孩子高兴的是，这个院子有一个不小的厨房，厨房离他们住的主屋也就只需要走一刻钟就到，想着以前娘亲在昭阳宫做一顿饭就得跑半个时辰的路就心疼得不行。

　　第 32 章

　　赛飞前脚踏进宅院，后腿卢长鹤就有来报说是卢长鹤求见。赛飞皱了皱眉心道，他现在来做什么，只是人都来了不见也不好，于是吩咐道：“请卢大人进来吧。”
　　“臣，其县知县参见娘娘！”卢长鹤进来在离赛飞五六米的地方跪下，规规矩矩地磕头见礼。
　　赛飞抬手虚托笑着说：“卢大人请起，此地不在宫中，那些规矩不要也罢。再说如今我也是微服，若露了身份就不好玩了。”
　　卢长鹤点了点头一板一眼地说：“娘娘身系国体，还是以安全为重。以臣之见，还是请娘娘到寒舍小住吧。”
　　赛飞噗滋一笑，摇着头与他说：“去你家？这恐怕不好吧！讨扰的话就不说了，单就这身份怎么办？难道你要告诉你的家人，我是皇后？那些跟我呆在宫里有什么区别？我现在可是出来散心养病的。”
　　卢长鹤踌躇满志地笑着说：“臣已经跟家母说好了，您是朝中勋贵的家眷，在瑶华宫陪皇后娘娘的，因为在宫里呆的闷了所以出来转转。”
　　“主子，我看卢大人说得对，这宅院是不比县衙安全。听说卢老夫人绘得一手好丹青，主子不是说要向高人请教学丹青么？”钱海听罢笑着劝说着，他实在是对这个宅院的安全不放心啊。
　　“就是，就是，这样一来八公子若要向卢大人讨教学问也不用来回跑了。十公子也有一个现成的师傅，爷都说了要让你静养，两个公子天天缠着你学这学那儿的，你哪能静养得了嘛！”钱海起了一个头，梅瑞紧接着加入了劝说的行列，梅雪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和着。
　　如此赛飞也不好太过推确，只得点头应下：“如此，就讨扰卢大人了。”
　　卢长鹤一听赛飞同意了，高兴得不得了，欢喜全露在了脸上：“哪里的话，哪里的话，能请到娘娘，是下官的荣幸。”
　　赛飞嫣然一笑，说道：“去了你家这‘娘娘’一词可说不得了。”
　　“是，是，娘，夫人说言极是。”卢长鹤张口又是一个娘娘，突然之间发应过来说错了话，立马改为夫人，只是让赛飞白白的长了个辈份，好不尴尬。
　　“下官在院门口备好了轿子，请夫人现在就与下官一同回府衙吧。”卢长鹤尴尬地挠挠头笑着与赛飞说。
　　“好。把玮儿、本善叫出来，钱海你去备车。”赛飞点了点头吩咐着钱海与梅瑞，两人欢喜得点头各自去办各自的差事。
　　不一会儿钱海把玮儿和本善找了来，玮儿一听去他先生的家，欢喜得不得了。本善肯定是没有意见啦，只要跟着娘和哥哥在一起去哪儿对他来说都一样。赛飞抱着本善进了卢长鹤准备的轿子，玮儿贴着赵武骑在马背上，钱海与梅瑞跟在赛飞以前坐的马车上跟在赛飞他们后面。
　　不一会儿县衙就到了，卢长鹤领着赛飞他们走的是后衙的后大门，赛飞出了轿子，就瞧见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站在大门口焦急地盼望着什么。
　　“娘，你怎么出来了？”卢长鹤出来朝那个老妇人连忙走过去扶上，轻声地唤着。
　　“闷得慌，出来透透气。”老妇人呵呵笑着回答，不时地拿眼看赛飞。
　　卢长鹤见他娘直看赛飞，连忙与她说：“娘，这位夫人就是孩儿给您说的那个功勋家眷，在咱们家小住一些日子。”
　　“好，好，夫人快请进。”卢长鹤的母亲欢喜地朝赛飞行着礼。
　　“老夫不必如此多礼，快些请起。”赛飞见她一把岁数了还朝自己行礼，虽说经过多年的千锤百炼，但是还是有些不忍心，连忙上前扶住她轻声劝着。
　　“夫人请进。”老夫人也不推确，笑着点头将赛飞让了进去。
　　“老夫人请。”赛飞正要抬腿却感觉自己的裙子好像被谁拽住，回头一看失笑，猫下腰将本善抱了起来，笑着问：“本善，这是卢先生你不认得了？”
　　“认得！”本善脆生生地回答。
　　“十公子越过可爱了。”卢长鹤笑看着本善夸奖到。
　　“估摸着是我太惯着他了，这小子比他八哥可难带。”赛飞看了本善笑着回答着，转身朝玮儿招招手，玮儿丢开赵武蹬蹬地跑了过来，牵着赛飞的裙边一步一趋地跟在赛飞身侧。
　　“先生为什么不教我们了？是因为学生们太笨吗？”玮儿仰着头看着卢长鹤问出他想了很久很久的问题。
　　“这位小公子是？”卢老夫人这才看见赛飞身侧还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看了看赛飞不可思意地问道。
　　“这是我的二子！”赛飞知道卢老夫人又在吃惊自己有这么大的儿子了，她在想，若是方宏来了卢老夫人不知道会有什么吃惊的模样。
　　“夫人看上去很年轻，完全不像是这么大孩子的母亲。”卢老夫人非常直接地说道。
　　“我还有一个长子，今年已经是十五岁了。”赛飞笑着丢下一个重镑炸弹，骇得卢老夫人哑然失色。
　　“娘，不要再说了。快些请夫人进去吧。”卢长鹤有些听不下去了，连忙催促着他娘些些请赛飞里去。卢老夫人反应过来，连连点头请赛飞进里，只是眼睛却好奇地将赛飞一遍又一遍地打量，不时还暗暗地摇摇头。
　　赛飞被他们请进大厅，大厅早就备好了饭菜，看样子卢长鹤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卢长鹤要让赛飞坐主位，赛飞摇着头拼命推确。“我怎么可以坐主位？卢老夫人年高德望，我一个晚辈岂能如此越礼。”
　　“夫人……”卢长鹤还没有来得及反驳，外面传来一阵骚动，他与自己母亲对视一眼，说道：“我去一下，夫人稍坐。”
　　不等卢长鹤出大厅，外面跑进来一个蓝衣人，看见赛飞咚地一声跪下：“属下奉主人之命请夫人速速回京！”
　　“影一？”当那个蓝衣人声音响起时赛飞认出了来者何人，非常惊奇地叫了一声。
　　赛飞这边张了张嘴，钱海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喘着粗气朝赛飞张着嘴：“主，啊，主，主子！”

　　第 33 章

　　“别急，别急，慢慢说。”赛飞端过茶水递给他，轻声轻道。
　　钱海喝了口茶总算顺过气来，连忙指着地上的蓝衣人说：“他，他不是影一！”
　　刹那间，那个被赛飞认作为影一的人一跃而起向赛飞扑来，赛飞惊呼一声躲了过去。等她回过神来梅瑞与梅雪已经跟他交上了手，赛飞焦急地看着他们来回对打，脑子里一个劲地盘旋着，究竟是何人要自己的性命。
　　“夫人有没有受伤？”卢长鹤将自己母亲扶住，见赛飞一脸惊恐连忙问道。
　　“没有。”赛飞讷讷地摇摇头回答。
　　“来人，来人！”卢长鹤见赛飞确实没有受伤，稍稍放些心，见梅瑞与梅雪两人与那人对有些吃力，连忙朝门外喊着。
　　“不用喊了，你们今天一个也跑不掉！”从前面的院门转出一个人来，身着一身全黑头上蒙着黑色的面罩，赛飞根本就认不出他是谁来。
　　赛飞明白这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上前一步朝梅雪她们喊：“梅雪、梅瑞，你们回来。”梅瑞、梅雪虚晃几招撤回赛飞跟前，赛飞看了一下她们发现他们没有受伤不由得放了些心。赛飞将本善藏到自己身后，高声朝他们喊：“我知道，你们是冲着我来的。卢大人一家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放过他们，我跟你们走。”
　　不想那样哈哈一笑，对赛飞嬉虞道：“夫人，可是他们跟你们走得近啊！再说他们也并不无辜，若没有卢大人的妖祸行，我的族人怎么会被你们杀光！”
　　“蒙古人！”很赛飞很吃惊地与卢长鹤对视一眼。
　　“没错！要你的命可真不容易啊！”那人嬉笑着环顾四周说。
　　“有什么不容易的，我刚到这里，你们就掌控了县衙，这还不是容易？”到了这个时候赛飞反倒不害怕了，只是替孩子们与卢家人担心。
　　“那只能算做我本事好。”那个家伙大言不谗地自卖自夸着。
　　“说吧，你想怎么样？”赛飞将往外拱的本善往里塞了塞冷冷地问道。
　　“当然是杀！”那人漫不经心地回答。
　　“大胆，你们知道这位夫人是什么人吗？”卢长鹤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怒不可遏地朝那人吼道。
　　“知道，知道，若不知道我们还不杀了呢！你说是吧，皇后娘娘！”那人把最后那四个字咬得极重，也极为响亮，足以让整个院子里的人听到。
　　赛飞环顾了一院墙，猫下腰将本善抱在怀里坐到了凳子上，眼睛温柔地看着本善，嘴里却冷冷地说：“你，不想杀我。至少现在不想杀我，你说，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不要跟我玩那些猫捉老鼠的游戏，我不是老鼠你也不是猫。若惹急了我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作玉石俱焚！”
　　那人哈哈一笑，摇着头对赛飞说：“我才不相信你会那么狠，你身边不是还呆着你的宝贝儿子么？”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你就应该足够了解我。他们是我儿子，自然得由我来决定。”赛飞抚着玮儿的头爱怜地看着，嘴里温柔地说着。
　　“呵呵……你可不是一般的狠哪！”那人看了眼赛飞母子三人，摇着头冷笑着说。
　　赛飞愣哼哼一笑，与他说：“你知道就好。”
　　那人把面罩一摘，笑着与赛飞说：“戴着这个玩意儿真他娘的难受。”
　　那面罩一摘赛飞终看清了那人真面目，冷冷一笑：“看来我这个人运气可真不怎么样，每每要我命的人都是我最熟识的人。次伯特，您好好的汗王不当怎么当起刺客来了？”
　　“哼！所谓的汗王还不是你大尧的傀儡，当了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当刺客来得痛快呢！”次伯特非常猖狂地说道。
　　“好了，说那些也没有用，台吉还是把你的意图说出来吧！”赛飞抬示意要发怒的卢长鹤，淡淡地与次伯特说着。
　　“我要轰天雷的制作方法。”次伯特这时也不再废话很直白地说出目的。
　　“好，我可以答应你。”赛飞话音一出屋里众人都一片哗然，赛飞不理他们只与次伯特说：“但是，我也有条件。”
　　次伯特哈哈一冷笑：“娘娘，您觉得您现在有谈条件的资本吗？”
　　“那就算了，你们开弓吧！”赛飞瞥了他一眼，猫腰将本善抱起来转身朝屋里走去，俨然不把满墙头的弓箭手放在眼里。众人见赛飞进了屋，彼此靠着也进了屋，独留几个侍卫在外与他们对恃着。
　　进了屋赛飞坐在椅子上，抱着本善搂着玮儿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抖。钱海看了看发现赵武没有进来，凑到赛飞跟前说：“主子，赵将军没跟咱们一起困在里面。”
　　赛飞点了点头说：“我知道，就是不知道他是被次伯特他们抓了还是去搬救兵去了。”
　　“娘娘放心，我们刚才放了难香，过一会儿留守宅院的侍卫就会赶来，还有京中的人也会知道娘娘在这里出了事。”站在靠里的一个侍卫低声对赛飞说着，听他这样一说赛飞心头稍稍有些底了。
　　他口中的难香其实就是一个药粉，这种药粉只有影卫中训练的鸟雀能够闻到，那鸟雀若闻到这药粉味，它们就会有一种归巢的冲充。当那些鸟带着难香味飞回影卫的集中营时，京中影卫就会知道赛飞在这里出了事情，这些事还是赛飞在方正君北征的时候了解到的。
　　就在赛飞他们在屋里耗时间的时候，屋外的次伯特已经没有了耐心，冷着声音朝里头怒吼着：“娘娘，你就算不为你自己想，难道也不为两个小皇子想想吗？他们还那么小，还有卢家家人！你若交出轰天雷的制作方法，我答应你们就放了他们。”
　　赛飞在里头听着，笑着回答：“这会我已经改变主意了。我身为大尧之后，我的儿子为大尧的皇子，他们整日里养尊处优，受天下百姓供奉，今日要让他们为大尧牺牲我觉得这并不过份。至卢家，卢大人饱读诗书，又是朝廷命官，就是死了也是为国尽忠！我想天下的百姓也会记得他们的英烈事迹，皇上，我的丈夫也不会亏待他们的后世子孙。”
　　次伯特一听呵哈哈地笑了起来，他本就没有想过能让赛飞真正地交出轰天雷的制作方法，这次他主要的目的就是杀赛飞、方正君和方宏。刚才那般说只是搂草打兔子想要混水摸鱼罢了，自己早早地放了消息让方正君赶来，这会儿应该差不多了吧。
　　当赛飞与次伯特对恃的时候，方正君已经被前去搬救兵的赵武正好带到了县衙门外。当他来到县衙外时院内的次伯特也得到了方正君到了的消息，只是让他感到有些失望的是方宏没有一起跟来。不过想想也觉得没有什么划不来的，自己一条命换一帝一后两条命，带外搭上两个小皇子。

　　第 34 章

　　在院子外面的方正君很快地派人将院子外面包了起来，自己一脚踹开大门闯了进去，当然次伯特的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立马与方正君的人厮杀起来。他们外面一动，里面的人也动了起来，好在赛飞带了一些侍卫，加上梅家两姐妹次伯特的人还不是那么容易近赛飞身。只是赛飞的人与次伯特的人数量相差太大，方正君一时攻不进来，渐渐地屋里面的人有些顶不住了。赛飞形势不对，连忙让梅瑞、梅雪领着玮儿与本善走。两姐妹当然不愿意，赛飞急得直接就给她俩跪下来了，这样两人才不得不领着玮儿与本善先走。在两个侍卫拼死冲杀，杀出一条血路，梅瑞、梅雪用身体护着玮儿与本善从血路中冲了出去。
　　她俩一走，又死了两个侍卫，内院就剩下不到十个侍卫了，其他的都是县衙的一些捕快，根本就不顶事。很快次伯特的人就冲了进来，次伯特也冲了进来；很快卢长鹤的母亲被砍伤了胳膊，卢长鹤也被砍伤了腿。当赛飞听到玮儿与本善哭着叫爹爹时，赛飞心一下子就落了地了，为了避免再过多地连累卢长鹤，赛飞索性露出一个破绽让次伯特将自己抓了去。
　　“娘娘！”
　　“主子！”
　　众人一看赛飞被次伯特制住都急了，眼睛喷着火地盯着次伯特手中的那柄刀。
　　“你放了他！”这时方正君也冲了进来，挥着手中的大刀左右劈砍，很是砍死砍伤了不少次伯特的手下。
　　赛飞闭上眼睛嘴里骂道：“这个倒霉的男人，怎么这个时候才冲进来！”
　　次伯特一听呵呵一笑，凑到赛飞耳边叮吟着：“看来你的男人真的很重视你呢！”
　　赛飞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只冲方正君喊：“你出去，快些出去。他们不安好心！”
　　方正君瞪了赛飞一眼恶狠狠地说道：“你给我闭嘴，你的事我回头跟你算帐。”瞪完赛飞然后对次伯特说：“你放了她！”
　　“好哇，那就请皇帝陛下跟着臣来吧！”次伯特将刀架在赛飞脖子上，冷笑着对方正君说着，边说边往外撤，他的手下也护在他的身侧往外撤着。
　　赛飞被次伯特挟着出了门，方正君因为顾及到赛飞只得放行。他们一路南行到了其县南城外的一个破庙外。就在这时赛飞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闻味，赛飞脑中崩出两个字“火药”，赛飞抬起头撕心裂肺地朝方正君喊道：“正君，回去，不要跟来了。回去！”
　　次伯特见赛飞这样心道她估计是预感到了什么，连忙威胁道：“老实点，不然我要了你的命！”说着还狠狠地扇了赛飞一个嘴巴子，赛飞嘴上立马浸出血丝来。
　　赛飞不管不顾依旧对方正君喊着：“正君，回去！不要跟来！他们在庙里存了火药，他们是要你的命，要咱们命，回去！”
　　次伯特一听吓了一跳不连忙将赛飞嘴捂住，以为这样赛飞就不会道出他的阴谋来，不想赛飞张口就咬了他一口，仍旧哭喊着朝方正君喊：“我求你了，不要跟来了。求你了！”到最后赛飞看方正君仍旧焦急地跟来，赛飞不得不威胁道：“你若再跟来，我就死！马上死！”说完脖子往前一凑，还好次伯特反应快，若不然赛飞的脖子就和脑袋分了家了。
　　看着赛飞脖子上浸出的红色，方正君急傻了眼，连忙朝次伯特喊：“你放了她，你要什么跟朕讲！”
　　“呵呵，那皇上走近点臣就说臣要什么。”次伯特仍旧呵呵笑着回答，赛飞一听就急了，心道方正君若还要跟近不出事才怪，张口就要阻止，次伯特拿着刀柄就在赛飞头上一敲，敲得赛飞两眼冒金星。赛飞一踉跄，脚下踩着软软的一块地，赛飞用脚蹉蹉，好像是粉沫。每蹉一脚那火药味就扑鼻而来，赛飞知道自己脚下这个恐怕就是他们埋的线引。赛飞在怀里摸啊摸，次伯特以为她只是在挣扎着反抗，没有太过在意，只是用手固定着赛飞不要脱离了他的掌控就好。
　　赛飞终于摸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她紧紧地将它撰在手里，盯着在夜幕下的方正君，哭着说：“正君，我求你一件事，你得答应我！”
　　“赛飞，你不要怕我马上就来救你，你不要怕！”方正君见赛飞哭了起来，不由得有些心疼得很，急得直要往前冲！
　　“你答应我，不要给我儿子找嫡母！求你了！！”见方正君直往这边冲，赛飞急了，顾不得让方正君答应，手指轻轻拨弄着齿轮，那一簇小小的火苗就冒了出来。次伯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就处于一处烟火当中。
　　“赛飞！”看着溅起的满天烟花，受着强气流的冲击方正君失声大喊着。他顾不得自己的生死，往前那片烟花中冲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把赛飞带回来，然后好好地爱她，就爱她一个人。
　　处在烟花中的赛飞一片茫然，她没有感觉到自己想象中的崩裂的疼痛，感自己被一团光晕包裹着，那次伯特的身子在烟火中支离破碎，透过那团光晕赛飞好像看见方正君朝她冲了过来。就在方正君快要过来的时候，他的背后又绽起一堆烟火，她眼睁睁地看着方正君趴了下去，赛飞同时感受到了无语伦经的震动的感觉，她立马失去了知觉。
　　在烟外外的众人见方正君冲了进去，急得都跟着冲了进去，只是就算他们刨开被那火药翻过几层的土，也没有找到方正君与赛飞的一丝踪迹。方宏骑着快马赶过来，见到的只是一片废墟，不敢置信地翻下马背，亲自领着人将破庙四周细细地翻找一翻，仍旧没有赛飞与方正君的踪影，找到的只有赛飞留下的那个铁壳打火机，以及方正君揣在怀里的那本《黄粱梦记》。

　　总结

　　到这里，一枕黄粱梦就算完结了。
　　《不是暴君也穿越》为它的续篇，如果喜欢请大家关注！！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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