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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的，你只能嫁给我。”阎烈阳很霸道，强制地说道。　　

步陌然的头剧烈地疼起来，这阎烈阳脑袋就一根筋，自己认定的事，别人再怎么说，他也不会理睬，脑袋里就只认定自己的想法。

白洛天也很是无奈，就直接搂着步陌然施展轻功直接离去，几个起落就不见了。

阎烈阳气得跳脚，这白洛天就仗着自己武功好，争辩不过自己就逃跑！他刚想追进小楼里，杜若那张老脸就出现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前面你不能进去。”

阎烈阳更是生气了，这杜若的武功他也惹不起。

最后，他只能愤愤然地离去，拳头却是紧握着的，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定要想个法子，这种情况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他请皇帝赐婚的苦心就白费了。

当然，步陌然吃完晚饭后就独自一人在书房看书，白洛天已经进宫看白榄去了。

许久，月亮银白的光束已经映射在窗棂上，投下了明亮的光影。

步陌然揉揉眼睛，伸了一个懒腰，开始闭目养神，心里只是在奇怪白洛天怎么还不回来？

正在想着呢，就听到窗外传来了声响。

她惊喜地抬眼，就看到聂惊郓直挺挺地站在她面前，眼光闪烁不定。

步陌然愕然，难得聂惊郓肯自动送上门，就道：“惊郓，你回来了？最近去哪里了？我们已经好久没说过话了。”

聂惊郓脸一瞥，轻哼道：“你有白洛天了，还会记得我吗？”

“你就像我的兄弟一样，我当然会记得你。”许久，步陌然才呐呐地说了一句。突然之间，她感觉到自己很虚伪，明明心里都清楚他们对自己的情意，却还一直在用语言拒绝。

也许，她现在最该做的事就是和师父回药王谷隐居起来，从此不问世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再地伤他们的心。

“你的心真狠。”聂惊郓喃喃地说道，神态落寞。

“不得不这样。”步陌然沉沉叹了口气，道，“我以为你一直都懂的。”

正文 第090章　暴打

“不得不这样。”步陌然沉沉叹了口气，道，“我以为你一直都懂的。”

“我是懂。”聂惊郓轻叹了口气，不想再说了。

“你接下来准备去做什么？”步陌然和聂惊郓僵持了许久，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聂惊郓把头扭向一边，半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在抖动，在眼睑下投下了一小片阴影，向来清澈干净的眼眸此时闪着幽深的光芒，低低的说道：“然然，如果我去做一件你无法接受的事，你以后还会对我好吗？”

步陌然愣了愣，道：“哪件事是我无法接受的？”她自以为思想还算是开明，惊郓去做什么事自己会不能接受？

聂惊郓叹了口气，慢慢地走过来，手搭上她的双肩上，道：“然然，我们会一直是好兄妹是不是？”

步陌然心里一喜，但也疑惑，看着他有些脆弱的表情，心里一酸，想起了两人经历的事，就不由自主地点头，道：“是的，永远。”

“那就好，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在这个世界最关心的人。”聂惊郓把她拥进怀里，饱含着厚重的感情，过了一会才沉沉地说道，“我准备去办一件事，我们会有段时间不能见面了，不过，我还是会继续关心的。然然，我祝福你和白洛天，你和他很相配。”

这是步陌然第一次收到别人的祝福，而且还是来自自己一直都看重的人的祝福，她又惊又喜，忙点头道：“谢谢惊郓。”脸色不由得露出了动人的笑容，眉宇之间都是轻易流泻出来的喜悦。

聂惊郓似乎也感染到了这份喜悦，微微一笑，道：“呵呵，瞧你高兴的样子。”他捏捏步陌然的鼻子，咧开嘴巴，露出一口白牙，笑笑，道，“我们很快就见面的。你要多保重哦。不过，我总觉得，像然然那么好的人，其实可以多娶几个了，阎烈阳其实也不错。”

步陌然的脸顿时沉了下来，道：“你胡说什么呢？”

聂惊郓只是嘿嘿一笑，眼神清亮有神，笑道：“然然害羞了！好了，我就不和你多说了，有人还在门外等我，我先走了。”

步陌然才刚为他恢复正常而惊喜，此时一听说他要马上离开，马上就生出了不舍之情，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嘴巴不自觉地翘起来。

聂惊郓心里很是高兴，一直以来，步陌然都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孩子来对待，在自己面前也从来是冷静理智的。可是，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不知怎么的，他们的关系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尤其是现在，步陌然竟然在自己面前露出一丝小女儿的娇态！要知道，这一向是白洛天的特权啊！

所以他心里涌起了一股兴奋，但一想到自己即将离去，以及将要面对的事情，眼神就不由得黯淡下来，道：“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说不定的。”也也许，是再也不能见面了。

一旦自己走出了这个门，然然还会要自己吗？自己还能坦然地站在她的面前吗？

“哦。”步陌然低低地应了一声，眉毛蹙起，改而又坚定地说道，“无论如何，你都要平安回来。”

聂惊郓点点头，耳朵听到门外猫头鹰的叫声，脸色一变，就忙道：“那我走了，你好好保重，有机会的话，我还是回来看你的。”不管如何，自己还是放不下她，只要还能见面，那自己就满足了。

步陌然眼睁睁地看着聂惊郓离去，心里顿时茫然若失起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找到聂惊郓是她长久以来的期盼，而后，好不容易找到了，两人的感情一如既往那办好，惊郓对自己也是很是黏糊。

以前，都是她想办法让聂惊郓离开的，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轮到他要离开自己了！

她想起了之前离去的夜子腾和颠茄，心里不舍起来，再看看这满室的寂寥，身子忍不住轻颤起来。

正沉浸在思绪中的时候，发现身子突然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步陌然闻着那熟悉的药香，心里一暖，更加贴近身后的胸膛。

白洛天低低地笑起来，道：“难得然儿那么主动地接近我。还有，刚才你在想什么？我进来了，你都没有反应。”

“惊郓要离开我了，我们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不知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说着就把聂惊郓刚才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白洛天一听，沉吟了一会，就道：“刚才我进来的时候他们刚离开，聂惊郓是和他师父一起离开的，我看那涅盘对聂惊郓也是比较疼爱的，所以你不必担心。”见步陌然的脸色稍霁，就继续说道，“聂惊郓的师傅涅盘能把一个才二十岁的小伙子教成一个武林盟主，那定是一位高人。上次杜若也说过了，涅盘的武功相当高，只比他差了一些，要不是那天他轻敌，再加上涅盘手段诡异，人多势众，他也不会奈何不了他。要知道，杜若的武功可是很高强的，人也有点自傲，他不轻易称赞一个人，现在涅盘能得到他的称赞，看来武功真的是不错的。”

步陌然点点头，突然问道：“那师父的武功呢？我一直很遗憾不能跟你学习武功呢。”

白洛天挑挑眉，道：“这天下除了我师父，那恐怕是找不出第二个比我好的人来了。”当然，前提是他的浮云之术达到第十层，只可惜，他是永远达不到了。

“可惜我学不会。”步陌然微微嘟嘴，惋惜地说道，“我只会毒术，而我的心有时候又不够狠，总归是要别人来保护我。”她想起了颠茄为了自己挡了两次的情形，心下黯然起来。

而且，貌似她的毒术很少会施展在自己认识的人身上，比如凤盏、阎烈阳和聂惊郓，尤其是阎烈阳，他屡次轻薄自己，自己却很少对他动手。

唉，希望这不会持续下去，要不然以后自己的麻烦就大了。她想起了阎烈阳今天临走之前势在必得的眼神，忍不住皱起眉头，心里一阵烦乱。

“呵呵……”白洛天低低地笑了起来，俊美如玉的脸庞满室宠溺，道，“学不会也好，学武很辛苦的，会伤到你身上的细皮嫩肉，我可是会心疼的。”

“白洛天！”步陌然直呼他的名字，故作恶狠狠地说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有油腔滑调的时候？哼哼，你变坏了！”

白洛天只是微笑着揉揉她的脸，话锋一转，徒然问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步陌然于是把自己的反应说了一遍，接着叹道：“唉，他们在的时候我就老想着什么时候把他们都弄走就好，我毕竟就不喜欢和太多人住在一起。可是，他们真正走了，我心里又难受，看来，人只要相处久了，总归有感情的。”

白洛天没有点头附和，他的眸光顿时一暗，哑声道：“只要相处久了，总会有感情的？”他重复了一遍，徒然问道，“是不是因为我们相处久了，你才会接受我的感情？那一旦你和阎烈阳相处久了，以后他要离开你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会舍不得？”

步陌然微笑了起来，为了他话里的醋意，就道：“哈哈，师父，你想太多了，这种不舍总会随着时间的逝去而不断地变薄的，和我们之间的感情怎么会相同？”

白洛天转念一想，自嘲道：“说得也是。”他是相信步陌然的，就像步陌然相信他一样，于是就道，“是我今天胡思乱想了。对了，现在天色还早着呢，还不是睡觉的时候，我带你去做一件有意思的事好不好？”

“有意思的事？”步陌然愕然，道，“难道是去赏月？那算了，有时间我还不如多看两本书。”她和白洛天一向都不是浪漫的人，自从确定关系后，除了感情的加深，其实也和以前差不多。

平淡，但是温馨，两人心里都很满足这种情况，也不想特意去改变。

只是，她没想到，白洛天怎么突然就开窍了，难道还真准备带自己去浪漫一回？

白洛天一听，愣了一下，道：“然儿，你喜欢去赏月？你不是不喜欢的吗？”要赏月，那以前在药王谷的时候，他们多的是时间去看，可是，他们一次也没有。

步陌然翻翻白眼，道：“别把我的意思听岔了。算了，不说这个了，你快说，准备带我去哪里？”

白洛天点点头，轻声道：“我打听到今晚莲心儿会在某个巷子出没，所以我们可以在那里等待，然后给她一个教训。”

步陌然的眼光闪了闪，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好吧，我们马上走。”

白洛天见她兴奋的样子，心里也兴奋起来，忙拿起一件狐皮白色披风，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这才说道：“这样还冷吗？”

步陌然扭了一下身子，白色晶莹的皮毛更显得她肤色白嫩，犹如一个发光体，此时她抿抿嘴，催促道：“不冷，师父，我们快走吧。”

“呵呵，知道你等不及了。”白洛天也不以为意，他知道喜欢的女子并不是那种吃了亏忍气吞声的人，步陌然称不上很善良，但也绝对不是个恶毒的女子。而且，步陌然自小就被告知自己也许只能有二十五年的生命，所以这也养成了她在一些事情上的豁达，但在另一些事情上，她确实比较妄为的，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当然，后一种情况很少出现。

事实上，即使然儿真是恶毒的女子，自己也不会放开她的手吧？白洛天忍不住暗想，更加紧握住步陌然的手。

步陌然摇摇他的手臂，娇声道：“师父，我们可以走了吧？”

白洛天回过神来，忙放开她的手，改而把她打横抱起，道：“好，我们马上走，搂紧了。”

步陌然点点头，把头埋进他温暖的怀里，双手更是搂着他的颈项，感受风从自己身边吹过的感觉。

才一盏茶的功夫，白洛天就停止了脚步，接着轻轻地把步陌然放下。

步陌然也小心地伏在屋顶上，看着周围白色的积雪，再看看两人身上月白色的衣服，不由得佩服白洛天的先见之明。幸亏两人穿的都是白衣，要不然已不是目标很明显？“

“师父，她会出现吗？”步陌然左右望了下，发现对面不远处的那条街道很是热闹，人来人往的，即使是寒冷的冬季也掩不住众人的热情。

“会的。”白洛天沉着地说道，身子轻轻地挨近步陌然的旁边，冷不丁地吻上步陌然的唇瓣。

冬夜的天气很是寒冷，，步陌然的唇瓣自然也是冰凉的，此时却因为受到白洛天的攻击而显得逐渐火热起来。

两人唇舌交缠，气息相容，说不出的契合和热情。

忍不住的，步陌然嘤咛一声，感觉到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白洛天这才略略放松，把阵地转移到她的脖子处。

“然儿，你真香。”白洛天轻轻地嗅着步陌然颈项处的馨香，低低地说道，“月光下的你，光洁如玉，好美，却能引起我的欲念。”

步陌然脸上一红，猛然把他推开，娇嗔道：“我倒是不知道你会说甜言蜜语了。”

“呵呵。”白洛天小心不让自己的动作太大，低声道，“只要你想，我随时可以说这些。”

步陌然摸摸他的脸颊，见也是火烫的，就取笑道：“你啊，不必勉强自己，我们该如何就如何，就和以前一样。”

白洛天点点头，却没有说什么。

步陌然心里叹了口气，知道白洛天还是介意今天阎烈阳的事的，虽然他们都不把那个婚约放在眼里，但世俗的人却把自己和阎烈阳看成一对，这几日白洛天在外边行走，肯定会听到很多风风雨雨的，心里不高兴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里，步陌然轻轻拉过白洛天的头，送上自己的唇瓣，两唇相贴，道：“我爱你。”

只是这普通的三个字，别的情侣早就已经说上千遍万遍，但对于步陌然而言，却还是第一次。

这话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白洛天直接把步陌然抱起，飞身下屋顶，直接在巷子的暗处把步陌然压倒在墙上，热烈地亲吻起来，样子如饥似渴。

步陌然被他的热情吓了一跳，心里却欢喜起来，开始一一热情的回应。结果又迎来了白洛天更深切的进攻。

一阵冷风吹来，步陌然这才惊醒过来，忙用自己的狐皮披风包裹住自己的暴露的胸部，羞恼地说道：“这是在外边！”

月光下，白雪皑皑，白洛天的眼神也火热得吓人，他直勾勾地盯着步陌然的脸，呼吸急促，道：“然儿——”只能低低地叫着她的名字，除此之外就不知道如何说话了。

步陌然莞尔，心里有些喜悦，有些羞涩，忙把身子依偎在他的怀里。

白洛天虽然不满足，但念及现在两人所处的地方，也就强忍住了。

罢了，等回房再说！他暗暗打定主意，果然，以前他在榻上没少趁着步陌然睡熟后占她便宜，但那时感觉虽好，步陌然毕竟不知情，两人也不能互动。但现在可不一样，先不说那三个字给他带来的震撼，单是步陌然的回应就已经够他回味和惊喜了。

“她怎么还不来？”步陌然假装抱怨道，借以转移白洛天的注意力。刚才那个热情的自己——真是自己吗？怎么会那么冲动？

步陌然抬头望了望那一轮明月，暗叹：果然，有月亮的晚上果然会发生一些不同寻常的事。

“快了。”白洛天侧耳倾听了一会，蓦然搂进她的身子，低声道，“在前面呢。”

话音刚落下一会，就听到不远处出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接着，过了一会，一顶精致的小轿在四名大汉稳稳的扛扶下从街道外轻轻地走进了巷子里。

天空中的明月逐渐被乌云遮住，白洛天轻轻地把步陌然放开，身影倏然飞出，才过了那么一会，四名大汉就已经直挺挺地倒下，小轿砰然落在地上，压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谁？”轿内传来了莲心儿的低喝声，声音有一些沙哑，有一些低沉，却充满了阴狠的味道。

白洛天一声未哼，只是从袖口里直接射出了一支袖箭。接着，只听到闷哼一声，里面的人顿时无声无息了。

步陌然见状就从阴影处走出来，道：“有多长时间？”

“药效只能维持半柱香的功夫。”

“那就够了。”步陌然点点头，她知道白洛天用的这种药粉虽然药效显着，容易攻击别人，但药效时间短了点，而且提取也麻烦，一般他们都不会用。

这次，倒是把它用在莲心儿的身上。

白洛天把莲心儿从轿子里拖出来。脱下了她身上穿的貂皮大衣，然后直接把大衣盖在了她的身上，道：“然儿，来，你爱怎么打就怎么打。”

步陌然点点头，双手摩擦了下，在白洛天愕然的目光下，犹如一只迅猛的小兔开始扑向她鲜嫩的野草。，而后，开始糟蹋！

打到最后，白洛天看不过去了，就道：“然儿，够了，再打下去你的手就该肿了！唉，真是的，让你打个人你都用那么小力。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她？”

步陌然却冷冷一笑，收手，再踢了一脚莲心儿，道“你鄙视我的能力，哼，等明天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正文 第091章　羞赧

步陌然却冷冷一笑，收手，再踢了一脚莲心儿，道：“你鄙视我的能力，哼，等明天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好吧，那我就等明天再看看你的成绩。”白洛天笑笑，道，“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说罢就抱起步陌然开始离开现场。

当晚，两人同时躺在一张床上。

步陌然经过刚才的一番拳脚后已经有些累了，就打了个哈欠，声音模糊，道：“师父，我该睡觉了。”

“好，你睡吧。”白洛天撑起额头，专注地看着她道。

步陌然翻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师父，你眼珠子那么亮晶晶地看着我，我怎么睡得着？”试想，半夜一个大男人在睁着眼睛看着你，眼里有不容忽视的渴望，你会很轻易地睡着吗？

“怎么会睡不着？我们又不是没一起睡过！”说着就轻轻地抚摸起她的青丝。

“师父，你是不是睡不着？”步陌然见他有些无带赖的样子只能问道。

“是睡不着，然儿，一想到你刚才说的话我就开心。然儿，你再说一次那三个字可好？”白洛天语气哀求地问道，眼神期盼地看着她。

步陌然把脸瞥到一边，哼了一声，道：“那可不行，这话讲多了就不值钱了！而且，我当时是一时冲动。”脸却有些发烧了，为了自己当时的冲动和大胆。

她好像还从来没有那么直白地表达过自己的感情呢？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真的不能吗？”白洛天很是失望地把她的脸掰过来，清俊如玉的脸在她面前放大，眼里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坚定。

步陌然只是闭上眼睛，呼吸逐渐沉稳起来。

白洛天叹了口气，虽然然儿没有再一次说出口，不过他已经满足了。他知道，要步陌然很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感情，那还是有难度的。

罢了，相信以后定可以再听一次的。　

想到这里，白洛天的心放了下来。他深深地凝视着步陌然的侧脸，肌肤光洁白嫩，诱人至极，惹得他喉咙一阵紧缩，心脏骤然发紧。

感觉到白洛天的气息逐渐地挨近自己，步陌然轻轻一笑，拿起手来挡住，道：“师父，不要太过于冲动，我现在可承受不起。”眼睛却还是闭着的。

白洛天低低一笑，声音低沉而性感，有着说不出的暧昧。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摩挲她的脸蛋，道：“然儿，你的脸已经在发热了，莫不是今晚在外边吹风着凉了不成？”

步陌然有些羞赧，想了一会才转移话题道：“师父，今晚那莲心儿要去的地方是什么地方？我见到那里好像很热闹的样子。”步陌然对都城的布局和街道并不是很熟悉，晚上也很少出过门。今晚，她见那条街好像很热闹的样子，一时想起就突然问了起来。

没想到，白洛天却沉默了起来。

步陌然见没有得到回答，很是惊讶，就转过身来，道：“师父，难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却未曾想到，白洛天的脸竟然有了赧然的神色，眼神望着窗外，声音飘忽不定，断断续续地说道：“那地方……呃……你最好不要知道。”

步陌然愕然，心中的好奇心大起，忙追问道：“师父，到底是什么地方？”难道这还是一个秘密不成？想到这里，她赶紧抓住白洛天胸前的白色里衣，翻身坐在他身上使劲地扯了扯。

白洛天见了她的举动，低咳一声，道：“然儿，可以放手了！”要不是顾忌到她的身体，他会那么忍让吗？偏偏她还不了解自己的苦心，老是把自己送到面前来。

想是这么想，白洛天饱满光洁的额头上却已经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双手紧握。

步陌然这才发现，自己拉扯的动作已经使得白洛天的里衣敞开了，露出了一小片结实的胸膛。最主要的是，她翻身坐在他身上，又是倾身去拉扯他的衣领，弯腰的时候已经现出了自己胸前的一大片美好的风光。

白洛天不是圣人，也不是什么柳下惠，所以他非但没有把视线移开，反而得寸进尺地把步陌然压在自己的身上，开始深吻起来，一手还在步陌然的身上乱摸。

两人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终于，在快来着火的时候，白洛天已经把步陌然放开了，虽然是依依不舍的，但顾及到她呼吸困难的样子，最后还是放手了。

看着步陌然难受的样子，白洛天喂她吃下速心丸以后，心里很是懊恼，道：“都怪我把持不住，伤害了你。”

步陌然却更内疚，感受到白洛天浑身散发出来的热气，还有他紧皱起来的眉头，再想想刚才抵在自己身上的灼热，沉沉地叹了口气，道：“师父，是我身子不争气。”她是学医的，自然知道男子每次在兴致盎然的时候再中途刹车会是多么困难，也会是多么不人道的一件事！

“不能怪你，只怪我们的运气太不好了。”白洛天苦笑。

“是啊。”步陌然想起了那烈焰之花和绫子蘑菇，本来已经是唾手可得的灵药，最后却不得不拱手让人。虽然是自己自愿的，可也真够郁闷的。

“还有五年的时间……”白洛天算了算，摸摸步陌然的脑袋，疼惜地把她拥进怀里，道，“会有办法的。”其实，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他知道步陌然中的秘药是泪红颜，到二十五岁后，生命特征就会衰竭，到时步陌然即使是二十五岁，也会慢慢地衰老下去，然后，在三天之内就会自然死亡，停止呼吸。

这就是泪红颜，让女子在最芳华的时候死去，而且看起来就像是自然死亡一样。

“嗯。师父，我有没有说过，其实这一生能认识你，我已经很满足了。”不知为何，步陌然突然伤感起来，忍不住感性地说了一些话。

白洛天点点头，把她抱得更紧，道：“我也是，我现在只恨我在你小的时候没有对你很好，反而把你弄丢了，幸亏你聪明，最后还是让我找到了你，没有让事情发展得不可收拾的地步。”

“可是，如果你没有遇到我的话，你也许会按部就班地活下去，接着修炼成浮云之术，享有更长久的生命，然后成为人人尊敬的国师。”

“呵呵，如果没有滋味，再长的生命有什么用？然儿，我以为你明白我的心思的。我并不是一个好的国师继承人，我以前性格虽冷漠，但其实总感觉内心深处有什么在涌动，有时候会有些焦躁，直到遇到你后，我才慢慢地平息那些焦躁。”白洛天微微一笑，自己有了然儿怎么可能做到像师父那样的神仙？　

神仙，心中只有大爱，没有小爱，是没有感情的，有时候，也是不懂情。

前二十年，白洛天以为自己是那种人，但有了步陌然，他知道自己不是。

步陌然点点头，罢了，就这样吧，无论未来如何，只要珍惜现在这些相处时光即可。也许，只要一直走下去，就不定会出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奇迹！

不过，步陌然还是斜睨了他一眼，鄙视地说道：“师父，说了那么多，你还没告诉我那地方是什么地方呢？为什么我不能知道？这天下还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事吗？”

白洛天尴尬一笑，无奈地说道：“总是说不过你，那里是青楼。”

步陌然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说道：“那莲心儿这么晚了从那里回来，难道她去……”天啊，如果是那样的话，那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撇天自己对莲心儿的感觉不谈，那莲心儿长得那么清纯，一副可爱的样子，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白洛天摇摇头，心里明白她的心思，就道：“我也不知道她的目的，还没查出来。事实上，我也是无意中知道这事的。”只能说自己的运气太好了，才刚在宫里见了师父，想打道回府的时候就听到莲心儿的侍女和别的护卫商量事情，这才知道莲心儿晚上会从那里出来。

“别想太多了，那是别人的事，我们管不着。”白洛天拍拍她的脑袋，道，“夜深了，快睡觉吧。”

步陌然沉思了一会，终究是太累了，也闭上眼睛。只是，她心里还是很震惊，这都城有很多青楼，而且里面绝大多数都是男子，优雅的，师气的，强壮的……各种类型的都有，因此也成为了一些女子和男子发泄的地方。

只是，她从来不知道，莲心儿堂堂一国公主竟然也会去那种地方！

还有，这事凤盏知道吗？

结果，昨晚步陌然还在想着凤盏是否知道这事，她就看到了不请自来的凤盏。

“有事吗？”步陌然为他倒了一杯茶，很是疑惑地问。凤盏最近很少来自己这里了。

凤盏沉沉地打量了她一会，叹了口气，道：“心儿昨晚被打了，浑身看出不伤处，却是伤筋动骨，内伤极重，估计得在床上躺上一个月才能下地。御医说，这打的人一定很精通人体的脉络，所以下手才能那么准确。”

正文 第092章　身世

凤盏沉沉地打量了她一会，叹了口气，道：“心儿昨晚被打了，浑身看不出伤处，却是伤筋动骨，内伤极重，估计得在床上躺上一个月才能下地。御医说，这打的人一定很精通人体的脉络，所以下手才能那么准确。”

步陌然听完他的话，情绪平浅，不露一丝情绪，只是语气放缓，道：“你和我说这事的用意是……”

凤盏又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她，揉揉眉心，道：“我以为你知道事情的经过。”

步陌然默然，只是瞪着眼睛看他。

凤盏站了起来，长身玉立，手持折扇在步陌然面前走了几步，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步陌然只是闲适地坐在一边，慢吞吞地拿起茶几上的书本，开始悠然地翻阅起来。

凤盏停下脚步，刚要说什么就看到了她悠然的姿态，忍不住苦笑，道：“你倒是闲适啊，你可知道，一旦他们查到这事和你有关，你就有麻烦了，唉。”

步陌然看着他，面无表情，道：“你就不心疼莲心儿受伤？”

凤盏一震，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哑声道：“我更心疼你，生怕你给自己惹来了麻烦。你一向不是冲动之人，这次怎么就那么糊涂呢？前段时间你和心儿的矛盾还没有解决，现在又闹出了这一出戏！唉，陌儿，其实心儿也是挺好的一个姑娘，我多么希望你们能和平相处。”

步陌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凤盏，我和莲心儿就是不对盘，我们就是相互看不顺眼。而且，我们是否和平相处，这和你有关吗？”

凤盏一窒，浑身震了震，眼里迅速闪过一抹痛苦，顿了顿，他才低声道：“心儿，就像我的妹妹，而你……”他顿时不说话了，因为白洛天已经从客厅门口大步走了进来。

步陌然看到白洛天，很是兴奋，就忙站起来迎了上去，问道：“师父，你不是出去了吗？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白洛天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十分苍白，整个人仿佛经受了什么打击似的。他神情复杂地看着步陌然，也没注意一边欲言又止的凤盏，只是叹了口气，双手自然地环上步陌然的纤腰，声音有点嘶哑，低声道：“事情办完了，也就回来了。”

步陌然敏感地注意到他的情绪，忙追问道：“师父，你怎么了？”双手不由自主地紧张抓住他的手。

见白洛天一别不想说话的样子，心里有些着急了，就道：“有事说出来好不好？我们一起商量。”虽是疑问句，证据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能让白洛天脸色大变的事情，一定是件大事。

凤盏脸色有些阴沉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一阵难受，妨意随之涌来。

他苦笑，扶着额头坐下，垂下眼睑，睫毛颤了颤，继续沉默不语。

“师你——”步陌然，拖长语调，摇摇他的手臂。

“怕了你了！”白洛天疼宠地摸摸她的脑袋，眼角突然瞥到一边的凤盏。心里一惊，就问道：“你有客人？”

步陌然这才恍然大悟，拍拍脑袋，道：“差点就把凤盏忘记了。师父，这是凤盏，他今天找我有点事情。”

凤盏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阴沉，他握紧拳头，再抬眼的时候已经是温柔的眼神了，道：“国师，好久不见了。”

白洛天的脸色似乎僵了僵，他苦涩地笑笑，道：“凤盏，那个称呼我从来不用，你也不必这么称呼我了，直接叫我的名字即可。”

凤盏若有所思地的看了他一会儿，就道：“好吧，白先生。”

白洛天抿抿嘴，道：“你们还有事谈？那我先回避了！”说实话，步陌然身边围绕的三个男子，他最忌惮的就是凤盏。

许是直觉，他知道凤盏不简单。他不像聂惊郓对步陌然的一心一意，心思比较简单明了；也不像阎烈阳，更是直观地把自己对步陌然的占有欲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凤盏的表现更深沉，有时候还让人琢磨不透。

“不用，没什么事需要避着你的。”步陌然马上说道。刚才那个话题，她并不想和凤盏再次讨论。本来嘛，这只是她和莲心儿的恩怨，如果非要扯上凤盏的话，那就不好办了。

即使她不喜欢凤盏，她也不想与他为敌。而与凤盏为敌，也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凤盏一听，眸色加深，犹如一汪深潭，深得教人难以探测它的深浅，只见他轻轻一笑，灿若春花，整个人明亮起来，道：“是啊，我和陌然说的话你也可以听的，反正也没什么事。”

白洛天沉沉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撩起衣摆坐在一边。

步陌然也跟在他身边坐下，刚一坐下就接过白洛天递过来的茶盏，两人相视一笑，开始喝茶。

凤盏手背上的青筋开始暴起，一向温和俊美的脸上有些扭曲了。

白洛天探头去轻吻了下步陌然的额头，柔声道：“还是你们先聊吧，我有点累了，等你们聊完我们再说。”说着就放下茶杯开始站起来。

看着他疲惫的表情，步陌然很是担忧，忙拉着他的手，道：“师父——”

白洛天轻拍她的手背，朝凤盏点点头，人很快就在他们的眼前消失了。

看着步陌然微蹙的柳眉，凤盏心里一酸，定了定神，这才轻咳一声，低声道：“陌儿，还没看够吗？”

他看着白洛天离去的方向，心里却暗自发誓：总有一天，你拥有的东西我要全部都要夺过来！

步陌然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笑，重新坐下，表情淡淡地说道：“凤盏，我和莲心儿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我怎么能不管？”凤盏喟叹，又见步陌然冷漠的表情，最后只能叹道，“罢了，那这事到此为止吧。”

他站了起来，起身走了几步，没有回头，只道：“你好自为之，要小心点。”说罢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有着浑浑的疲惫和落寞。

步陌然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景，微愣了。她沉默了一会儿，终究是站了起来，轻声道：“谢谢你来提醒我。”

也只是这么一句了，再多了，她就无法给予了。

步陌然左右看了一会儿，这才想起白洛天，于是忙往后院赶去。

“师父，到底是何事让你如此烦恼？”步陌然紧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一丝反应。

白洛天看了她一眼，继续低着头在捣鼓药材，嘴里则说道：“知道今天我去见了谁吗？”

步陌然摇摇头。

“我去见了右丞相泰熔，自从颠茄的身份被发现后，他就一直很好奇你的身份，也一直想证实颠茄就是他的亲生女儿，所以就用了各种手段去查。没想到的是，还真让他给查了出来。当然，期间还包括杜若的帮忙。”

“那……结果是什么？”步陌然声音有些不稳，却还是强自镇定地说道。说不想知道是骗人的，自从知道自己身上的胎记意味着什么后，步陌然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总会有被查出的一天，不是右丞相，也会是其他人。

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身体的身世，但自己不想知道，不代表别人不想知道，特别是像右丞相那样的人。

白洛天抬眼凝视了她一会，又低下头去，继续道：“聂惊郓的师父涅磐之所以一直把自己包裹着严严实实，是因为他的脸早就被毁了，而且还是被火烧的。知道这一点后，你的身世不难被猜出。”

步陌然静静地站在那里，低垂着头，仿若一尊毫无生命力的雕像。

白洛天感觉到不对劲，连忙把药杵放下，赶紧走到步陌然身边，紧张地抬起她的脸，急声道：“然儿，你怎么了？”是自己疏忽了，只顾着自己的心情而没有意识到其实然儿的心情一定比自己还要激荡。

出乎意料的是，步陌然的脸上是一片平静。

白洛天愣了下，道：“然儿，你没事吧？”

步陌然只是站在那里，许久才开口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应该是那个涵贵妃的女儿？一个公主？莲心儿同父异母的姐妹？”她终于消化完这个消息。

白洛天心里松了一口气，道：“是的，如果没有推测错误的话，你和莲心儿同时出生，被放在了一起，当时茅清荷也在场，才刚出声没几天的颠茄也在场。这时，涅出现了，他抢走了你，却不知为何，在最后的时刻他选择把你放下，改而抱起了颠茄走进了大火里，所以，颠茄到了七色盟。而你，被茅清冷抱回了家，当时泰家正遭遇厄运，全家危难，没来得及查看你就出事了，所以为了保住血脉，泰熔和茅清冷分别让两个仆人带你和秦绣离开。最后，不知何帮，你却出现在悬崖底下，被我捡了下来，并且还身中奇毒。”

白洛天缓缓地把话说完，忧伤地看着步陌然，深邃的眼里有着无以名状的痛苦。

步陌然慢慢地点头，道：“我明白了。”

接下来，她知道会有一场硬仗要打。很快的，要来临了。

“那你，可明白，也许你身中奇毒是因为我当年的一句预言？”

正文 第093章　承认

“那你，可明白，也许你身中奇毒是因为我当年的一句预言？”

步陌然顿时沉默了。

白洛天苦笑，道：“你应该知道的，如果我当初没有说出那一句话，你就应该好好地待在皇宫里，做你高贵的公主，或者是……未来的女皇。”

步陌然还是沉默，定定地站在那里，拧起秀眉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白洛天心里更苦涩，心脏一阵紧缩和恐慌，但还是强自镇定，继续说道：“如果你真是公主的话，那你也许是未来的女皇，这是谁也无法逃避的现实。”只要然儿是女皇，那和自己隐居在一起的梦想几乎成为不可能。

祈莲国上下已经盼望身带金莲的皇帝两百多年，只要然儿真是皇帝，那她绝对是不能逃避的！

步陌然思考了许久，歪着脑袋奇怪地问道：“师父，那我为什么有只蝴蝶胎记？难道涵贵妃也有吗？”心里却有着期盼。

她一点也不想和皇家扯上关系！

白洛天一愣，点点头，答道：“这也正是我们疑惑的地方，不过据考证，涵贵妃是皇后的远亲，你的外婆也是茅家女，只是当初因为某种原因被逐出了家门，这事很少人知道，所以皇后和涵贵妃才长得相似，所以你有胎记也是说得通的。而你的胎记也是大家确认你是公主的理由。”

“远亲？”步陌然喃喃自语，心里的期望破灭了。

白洛天深吸一口气，握住她的肩膀，道：“然儿，我只能算出你和莲心儿其中有一个女皇，以我的私心来说，我希望你不是。但从国家的利益出发，我希望你是。你，毕竟比莲心儿好太多了。”

看着他眼里的痛苦和挣扎，步陌然心里不是没感觉的。白洛天毕竟做了那么多年的国师，说对国家利益看得一点也不重，那是不可能的。

“我不想做那什么公主，师父，我们现在马上回药王谷吧。”步陌然决然地说道，决定速战速决。

白洛天眼睛一亮，神情颇为心动，但随即，他的眼神迅速地黯淡下来，叹道：“已经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已经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步陌然和白洛天同时回头去看，只见上次来宣旨的太监在众人的簇拥下快步走到步陌然他们面前，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尖声道：“步陌然接旨！”

步陌然和白洛天对视一眼，两人只好跪下。

听完旨意后，步陌然接过圣旨，也不理会太监的恭喜，直接让杜嫂把太监和侍卫们带出去了。

“这圣旨还来得真快！”步陌然冷笑，手中的圣旨似乎可以烫手般，让她恨不得眼不见为净。

“已经够慢了。”白洛天叹了口气，道，“从我得到消息到右丞相把事情禀报，时间也差不多了。然儿，这事我们不能逃避。”

步陌然点点头，眼神很理智，她只是看着白洛天，道：“师父，你希望我是公主吗？”

白洛天摇摇头，道：“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世事难料啊。”步陌然想起那据说已经疯掉的涵贵妃，头开始疼了起来。

自己对涵贵妃，对莲心儿，对其他人的态度到底该如何？

白洛天看着步陌然的表情，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于是就道：“你现在就进宫吧，皇上他们估计在等了。”

“那你呢？”步陌然赶紧问道。

白洛天摇摇头，道：“我不行，无论是哪种身份，我都不能跟着你去。不过放心，我会在暗中跟着你、保护你的，以防万一。”他是步陌然的师父，但毕竟是一个江湖人，不好介入皇家的事，而国师的身份就更不用说了，直接亮相的结果是为自己和然儿带来麻烦。所以，明的不行，只能来暗的。然儿的身份一公开，估计会惹来很多的麻烦。

步陌然点点头，两人相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相同的情意和爱意，忍不住一笑，开始对未来有了信心。　　

“师父，只要我们不放弃，总会有办法解决的。”步陌然轻声说道，比起谋事在天，她更相信事在人为。

“是的，会有的。”白洛天轻轻地吻了她一下，一字一字地说道。

自此，两人不再说话，步陌然于是脚步沉稳地走出门口，在太监和侍卫的簇拥下，开始上马车，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到了皇上的御书房里，出乎步陌然意料的是，这次在场的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秦熔、阎鞍和茅长鸣也在，三人脸色沉稳，只是秦熔的眼睛亮得吓人，炯炯有神地看着她。

阎烈阳很是惊喜地看着她，见到她到来似乎想马上就上去迎接她，但碍于皇帝在场，只好强忍住，只是脸上却是有着笑容的。

凤盏沉默地站在一边，似乎在思忖着什么，头低低的，步陌然看不到他的表情。

莲首面带微笑，一贯的温文尔雅。

莲殇左右看不见，步陌然这才想起来原来他前几天就已经外出公干去了，估计没有几个月是回不来的。

皇帝在台上仔细地打量着她，眼里有着惊喜和复杂的情绪。

皇后阴沉地看着她，眼里的情绪都是一片平静，正端庄地坐在皇帝的右手边。

而莲心儿，也是平静地看着她，只是她的功力毕竟不如皇后深厚，眼里偶尔闪过的阴狠和愤恨还是让步陌然给捕捉到了。

在步陌然打量他们的同时，她也成为了各方人士主要观察的对象。

只是那么一扫，步陌然就把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她顿了顿，刚要下跪，皇帝就赶紧阻止道：“陌然，不用跪了！”说着就从紫檀桌子后面绕了出来，快步走到步陌然的面前，细细地打担着，样子高兴，似乎在看着一件什么宝物。

步陌然闻言也就顺势不跪，反正，她也不喜欢下跪。

无视于众人的惊讶和莲心儿的愤恨，步陌然气定神闲地站着，任由皇帝左右打量。

“像，太像了！”皇帝喃喃自语，绕着她转了一圈，就兴奋地朝着秦熔，道，“爱卿，你为朕立了大功啊！单看这眉眼，再想她的胎记，朕觉得陌然就是涵贵妃的女儿！”

这话一出，语惊四座！　　

皇后第一个开口，声音尖锐，喝道：“不可能！陛下，你是不是搞错了？步陌然怎么可能是涵贵妃的女儿？她的女儿不是已经死了吗？”

秦熔慢条斯理地插口，道：“娘娘，不是已经死了，是失踪而已，毕竟，我们当时都没有亲眼见到公主的尸身，只知道她被火烧死了，事后却没有找到他们的骨骸，当是我们以为是火把他成了灰烬，但现在看来是因为他们逃脱了。”

“可是，那也不能说明步陌然就是涵贵妃的女儿啊？”茅长鸣见秦熔开口，也连忙插嘴道。

秦熔轻瞥了他一眼，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那就让老夫为大家把事情讲一遍吧！当时，那刺客带走的婴儿是我的女儿颠茄，而陌然就被我们带回来了家里，当时我被人陷害，心里不忿，就让老奴把陌然和绣儿一起送走，没想到老奴最后贪财，竟然把步陌然丢弃在山崖下，拿着我的钱跑了。幸亏苍天有眼，老妈在五年后得了不治之症，恰巧陌然的师父白先生委托阎家帮忙找人，于是就找到了那老奴，可惜，见到他的时候，他只剩最后一口气了，只承认孩子是他丢的，但孩子的身份却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阎鞍此时才开口，颔首道：“确有此事。”

步陌然听罢后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师父会在自己五岁的时候带自己出谷，而且还来到阎家！当时，刚一进府，师父就急匆匆地救治病人，最后却因为抢救无效才懊丧地说出一番让自己伤心的话。

阎烈阳听了半饷，突然开口道：“这么说，然儿是公主？那我们的婚事什么时候办？”他原先也不知道皇帝叫自己来干嘛，一见到步陌然，就以为是谈论成亲的事，所以才那么兴奋，没想到却听到了一个重大的秘密。

不过，他现在的心思不在步陌然的身世上，不管步陌然是不是公主，他都不会放手！他现在唯一关心的是，自己和步陌然的婚礼什么时候举行？

“不急。”皇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如果陌然身带金莲，那将来就是将军嫁给我们皇家了，那你还愿意吗？”眼里有着促狭，显然心情很好。

凤盏闻言就轻抬起头看着阎烈阳，视线从头到尾都没有瞄过步陌然一眼。

阎烈阳的脸色又青又红，他看了一眼阎鞍，见自己的父亲也是副看好戏的样子，脖子不由得一梗，脱口而出：“为什么不愿意？只要然儿只娶我一个，就是入赘我也愿意！”

阎鞍这才看不下去了，他低咳一声，瞪了他一眼。

他可是他们阎家的独苗，怎么能入赘？

步陌然看着眼前表情不一的众人，缓缓开口，道：“皇上，我想，我并没有承认我就是涵贵妃的女儿。”

正文 第094章  身世

步陌然看着眼前表情不一的众人，缓缓开口，道：“皇上，我想，我并没有承认我就是涵贵妃的女儿。”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愣住了。

皇上皱起浓眉，威严的脸上有着不解，沉声道：“陌然，现在各方面的证据已经说明你就是朕的女儿了，难道，做朕的女儿就让你那么为难吗？”最后一句话声量已经压低，却更显得迫人。

他是听说了步陌然的傲然，但他没想到，自己一国之君也会吃瘪。

步陌然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道：“我没有这么说。只是，我觉得大家的认定真的是太草率了。”

皇上似乎松了一口气，笑眯眯地说道：“这事，朕已经请国师看过了，你的确是朕的女儿，否则朕也不会要你过来。”说着就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茅长鸣和皇后，眼里闪着坚决，堵住了他们欲说出的话。

步陌然一愣，国师？是白洛天还是白榄？

皇上似乎也不想多解释，依旧笑眯眯地说道：“陌然，你从小和你师父一起长大，能长得那么好，你师父功不可没，有空让你师父来见朕，朕要重赏他，哈哈……”一阵畅快的笑声。

步陌然嘴角弯了弯，道：“不必了，我师父是世外高人，不需要这个，他也已经走了，四处云游四海，我找不到他。”

阎烈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见步陌然面无表情的样子，也就把话咽下了。

凤盏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淡淡的一眼，继而转向皇帝，温声道：“陛下，白先生的确是世外高人，我们大可不必强求。”

皇帝颇为遗憾地颔首，摸摸下巴，道：“那就算了。”

众人顿时一阵沉默，阎烈阳和阎鞍在用眼神交流，两人剧烈地厮杀在一起，谁也说服不了谁。

皇上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步陌然身上，眼光灼灼。

步陌然心里一阵难受，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原来她灵魂居住的身体竟然是皇帝的女儿！事情怎么会是这样子呢？她宁愿自己找不到亲人，也不愿意是皇家的人！

“陛下——”皇后缓缓地开口，轻声道，“既然陌然是涵贵妃的女儿，那现在该不该把陌然带去看看涵贵妃？”

“对了，步姐姐，我们一起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母妃。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亲姐妹了，呵呵，你不知道，皇家就我一个公主，以前我不知道有多寂寞，哥哥们也不理我，不过现在好了，呵呵，你可是我的亲姐姐呢，以后我们就有伴了。”莲心儿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从皇后身边走下来，快步地挽住步陌然的手。

步陌然轻轻地抽出自己的手臂，低声道：“抱歉，我不喜欢和别人接触得太近。”和莲心儿挽手，她心里不舒服，而她，很少会委屈自己。

“啊——”莲心儿痛呼一声，挽着自己的手臂，眼泪汪汪地看着步陌然，委屈地说道，“姐姐，人家的手很疼啊，前几天不知哪个该死的混搭把我打伤了，呜呜……姐姐，我们现在是亲姐妹，你可要帮我哦，要帮我把那个人找出来，替我教训她一顿！”

皇后高高地斜睨着步陌然，眼里有着冷意。

步陌然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只是挑挑眉，对着莲心儿淡声道：“你的盏哥哥会帮你的，当然，如果有我可以尽力的地方，我自会帮忙的。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妹妹！”她加重“妹妹”二字。做戏，谁不会？

凤盏终于又把视线移到了她身上，浓淡适宜的眉毛不着痕迹地微微皱起，道：“会的。”

莲心儿的脸顿时笑了起来，道：“那就太好了，有盏哥哥和步姐姐帮我，那一定是事半功倍的！”

皇后微微一笑，看着莲心儿，道：“好了，心儿，你的身体还没好呢，去看涵贵妃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快去休息吧。是吧？陛下。”

皇上一听，也忙急声道：“是啊，心儿，你的身子还没好呢，今天朕看到你们姐妹和乐的样子，朕就放心了！哈哈……”

莲心儿抿抿嘴，腼腆笑笑，娇声道：“父皇，这是心儿应该做的，心儿自小生长在皇宫里，娇生惯养的，不想步姐姐，风吹日晒，又是江湖人，没什么机会接受皇家的教育。”

凤盏微微皱眉，道：“依我看来，陌儿虽然自小在民间长大，人品却不俗，清丽脱俗，也算是有公主的风范。”

阎烈阳猛地点头，赞同道：“是啊，是啊，陛下，然儿在我心目中是最好的。”他憨憨一笑，搔搔头，道，“我们的婚事……嘿嘿。”

看着他这个样子，阎鞍叹息地闭上眼睛：陷入爱情里的阳阳，可怜又可爱啊。依他看来，这婚事就他儿子一头热，人家步陌然可完全没把他放在心里。

不过，感情的事他不好插手，而且，他始终认为，经受一次失恋打击的阎烈阳，也许会变得更强，更加无情！

有时候，一个出色的将领就需要这份无情！目前，阎烈阳还没达到，而他，也达不到。

皇上似乎觉得好笑，就道：“呵呵，阎爱卿看来是等不及了。不过，这成亲的事……呃……等陌然成年后再说吧，朕还想多留陌然一段时间呢。对了，以后陌然就不姓‘步’了，要姓‘莲’，我皇家的儿女都姓这个。”他转向步陌然，和蔼地说道，“陌然，你是否要重新改个名字？朕会让国师选个好日子，正式向天下宣告，你是朕的女儿！祈莲国的公主！还有，这段时间你就搬回宫里住，好好学习宫廷礼仪。”

步陌然沉默一会，目光湛然，坚定地看着皇帝，道：“我想保留我的名字，至于什么礼仪，我不想。而且，我也不想搬回宫里，更不想举行什么仪式。皇上，如果您愿意的话，就让我自由自在在民间生长吧！这样，也许对我是最好的。”

这话，无异于晴天里打了一个响雷，众人顿时都愣住了。

“可是，生为皇家的公主，怎么能流落在外呢？”莲心儿皱眉。

皇帝脸上却不露痕迹，只是挥挥手，道：“诸位爱卿，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你们先回去，朕要和陌然好好沟通。”

众人一听，连忙退下了。

莲心儿妙目轻瞥了她一眼，在她耳边低声道：“姐姐，我现在全身好疼啊！”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笑意没有打到眼底。

凤盏看了步陌然一眼，眼里的情绪晦涩难懂，随即转身就离开，长衫的下摆不经意地扫到步陌然的衣裙，短暂地纠缠在一起，借着，分开。

阎烈阳似乎有些不满，但还是走到步陌然身边，替她把垂在脸颊两侧的发丝挂回耳际，道：“别皱眉，然儿，我走了，我只想告诉你，无论你是何种身份，最后，我都希望我能和你在一起，只有我们两个人。”他意有所指地强调。

步陌然闭上眼睛，双手紧贴在大腿处，微垂着头。

见她如此，阎烈阳有些得意，摸摸她的脑袋就在阎鞍强烈的示意下走了。

步陌然没有再抬头，自然也不知道从她身边走过的人是何种表情。

过了一会，御书房里安静了下来，步陌然看到自己的视野处出现了一角金黄色的暗纹布料，于是轻轻地抬眼，目无表情地看着他。

皇帝轻轻地叹了口气，手中拿着一卷纸张，道：“朕看了你的生平，也知道你的性子，估计朕给你的殊荣你也不稀罕。唉，就跟你娘一个性子，当初宁愿在宫外没有名分地跟着我，也不愿意进宫来享福，接受封号。现在想来，她的决定是多么地聪明！可是，陌然，你和你娘是不同的，你是一国的公主，未来也许是女皇，所以，你必须留在宫里，接受朕给予你的一切，学习你应该学习的东西。朕觉得，也许你比心儿更适合当女帝，但，这事不能乱说，一切只能等你们二十岁生辰那天才能有结果。”

步陌然嘲讽地扬起嘴角，虽然今天发生的一切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内心也受到了很大的震惊，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判断力。

该震惊的刚才已经震惊过了，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皇权的面前，尽量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说来可笑，今天之前，她只是一名小有名气的郎中，在事业上，一心想在医术上有所突破；在感情上，希望能摆脱其他男子的痴缠，一心想和师父回药王谷，从此不问世事，隐居起来。

但，只一天的时间，她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变化来势汹汹，涉及到这个时空里最霸道的皇权，所以她只能无奈地接受，毫无反击之力。

她讨厌意料之外的事情！

“皇上，先带我去看看涵贵妃吧。”步陌然打断皇帝沉重的话题，要求道。

皇帝的脸色顿时黯然下来，道：“走吧，我们一起去。”

正文  第095章  皇帝

一路朝涵贵妃的住所走去，富丽堂皇的气势逐渐减弱，周围的景致也逐渐荒凉起来。

步陌然看着皇帝沉思的脸，轻声问道：“皇上，涵贵妃的病情，真的很严重吗？”

皇帝轻轻地看了她一眼，眼里有着责怪，道：“陌然，你现在还叫我‘皇上’？”

步陌然愣了下，勉强开口道：“其实，我现在还没有真实感，才一天的时间，我的生活就完全变了一个样，我从一个孤儿变成一国的公主，这落差太大了，我还需要时间去适应。”她想起了刚才皇后那震惊的脸，看来，他们事先没得到消息。

皇后？她怎么又想起了她了？唉，兜兜转转一圈，最后还是和她扯上关系了！她只能说，这世界实在是太小了。

皇帝却微微一笑，道：“对于你而言，这事发生得的确是很突然。但对于朕而言，这事从朕第一次和你见面，到最后你和秦熔的关系，还有阎烈阳想娶你，朕就一直在关注着你。这次，要不是聂惊郓的师父出现，估计朕还不能最后确定你的身份呢。”祈莲国手握三分之一兵权的阎家继承人要娶妻，那他妻子的身份一定要查清的。

步陌然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在自己缩在自己壳里的时候，别人已经在摸清自己的底细了。

步陌然有些不悦，不过转念一想，这皇家的人估计就是这样的吧？自己来到都城后，交往的人非富即贵，以他们所受的教育和防范心理，想想也就释怀了。

皇帝笑笑，道：“陌然啊，朕只能给你很短的时间，你一定要把自己的身份转变过来，虽然说你不一定身带金莲，但无论如何，你的言行举止还是要符合一国公主的风范的。”

步陌然也微微一笑，扬起嘴角，似笑非笑，道：“像莲心儿一样吗？”眼里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漠。

皇帝愣了愣，想起来以前莲心儿对步陌然做的事，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但他还是宽容一笑，无奈地说道：“唉，心儿是被皇后和朕宠坏了。不过，她现在已经改好了。”

步陌然只是挑挑眉，没有评论什么。

两人再次沉默了，皇帝看了看路程，打破沉默，道：“你什么时候搬回宫里？估计也就这个月的时间，朕就把你的身份公布出来。是朕不好，让你流落民间多年，朕很想快点补偿你。”说话的时候脸上是一片慈爱。

这次步陌然的反应强烈了，她停下脚步，侧过头认真地盯着皇帝的眼睛，字字坚决，道：“皇上，还是算了吧？如果你真想补偿我的话，那就不让我来到皇宫里，我在外边生活得很好，已经习惯了。而且，相信你也知道，如果我住在皇宫里的话，可能，我就活不了多久了。”

“朕会派人保护你的，难道，你不信任朕的能力？”皇帝马上不悦地抿嘴。

步陌然直觉地想点头，她是知道朝廷中的状况的，朝中有左丞相茅长鸣，后宫中有皇后，皇上其实是处处受制的。但是，凡事还是不要说得太清楚好，尤其对象是一个皇帝，于是她只是微微摇头，缓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也许等我过了二十岁生日再说，那时，一切事情已经尘埃落定。而离我二十岁，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步陌然心里很清楚，自己现在身份已经被公开了，那皇后和左丞相那里定然不会放过自己。如果到时自己身带金莲，那也不算冤枉。但如果自己没有呢？岂不是很无辜？何不等到二十岁再说？如果那时莲心儿身带金莲，估计自己也会少了不少麻烦。

当然，步陌然从来不认为自己身上会出现什么金莲，并且，从内心深处来讲，她还没有自己是一个公主的自觉。

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有心理准备住进这个吃人的皇宫里。

皇帝看着她，眼里有着深思，慢慢地说道：“好吧，那你就先住在你师父那里，朕会派人去保护你的。”他自然是知道步陌然的住所的。

步陌然这才开心地点头。

皇帝看着她明亮的笑容，叹了一口气，道：“这是你今天入宫后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难道，皇宫真的令你那么厌恶吗？”他的眼睛是看着步陌然，但神情有些恍惚，似乎又在看着谁。

步陌然只是抿嘴一笑，此时她突然觉得，这皇帝好像也不是那么难说话，对他的印象也好了一些。

两人继续往前走，越走越远，周围的环境也越安静，最后他们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了。嗒嗒嗒，两人的靴子轻敲在青石板路上，显得格外地空旷。他们身后的侍卫面无表情地跟着他们，脚步轻盈，犹如一只只猫，无声无息的。

步陌然皱眉看着这地方，道：“她就住这个地方？”心里却是有着期待的，心情也很复杂。这皇后和自己前世的母亲长得一模一样也就算了，据说这涵贵妃还和皇后有几分相像，那到底有多像？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突然有些激动了，脚步也轻快了一些。

皇帝把她的表情看得很清楚，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是朕对不起你的母妃，你要有个心理准备。你应该知道吧？她已经彻底地疯掉了，谁也治不好。”

步陌然闻言就愣愣的看了他一眼，突然就垂下眼眸，继续往前走。

在皇帝的眼里，她只看到惋惜和同情，却没有看到该有的痛苦。

不是说皇帝对涵贵妃很好吗？当初还不顾大臣们的反对，执意把她带进宫里，那想来是有些情意的，怎么现在会变得这样？

所有的疑问在看到涵贵妃的那一刻，步陌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们没有在冷宫待很久，只是那么一会，步陌然和皇帝就走了。

涵贵妃，的确已经是一个彻底的疯子了。在步陌然和皇帝与她见面的一刻钟里，她恰巧大小便失禁，浑身恶臭步陌然也不以为意，最主要的是，涵贵妃不认识眼前的人，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还死命不准人靠近，更不用说是陌生人了。

走出大门的时候，步陌然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那涵贵妃身穿一件肮脏的白色里衣，头发枯黄散乱，嘴角流涎，正不断地叫嚷着让人听不懂的话语，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五六十岁的老妪。此时双手正不断地挥舞，而她身后的两名中年妇女正在熟练地压制她的动作，动作简单而流畅，显然是合作多次，已经形成了默契了。

步陌然看着她的样子，再想想皇后那高贵傲慢的样子，鼻子一酸。如果自己真的是她的女儿，那该多伤心啊！即使自己性情再冷，可看到这也许是这具身体的母亲，还是有些难受的。

皇上一直在注意她的表情，眼神了然，道：“世事难料，谁知道她会变成这样子？朕也很痛心啊。”眼里流露出痛苦之色。

步陌然心里暗自皱眉，为了皇帝眼里的无情，嘴上却没有说什么。

也是，曾经的如花美眷变成了现在的老太婆，而且还是发疯的老太婆，即使皇帝有再多的情意，估计也被时间消磨得差不多了吧？更何况，这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年轻妙龄的美女，一个已经过气的妃子，又怎么能让皇帝记在心里？

即使他以前真的喜欢过她！

不过，转念一想，也许就是因为涵贵妃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皇后才没有赶尽杀绝吧？

步陌然想着想着，突然就想起白洛天，如果有一天她也变成了这种模样，那白洛天还会喜欢自己吗？

这样一来，步陌然就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脸也阴沉下来，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哼哼，如果师父真这样……那她，似乎也没什么办法了！步陌然苦笑。

而一边的皇帝见她如此，以为她经受了涵贵妃的打击，很是体贴地不说话。

最后，皇帝派人送步陌然回家了，顺便还附赠了二十个护卫和一堆金银财宝。当然，步陌然在婉拒不了随从的侍卫后，只能婉拒掉钱财，最后也趁机提出了一些要求，皇帝也一一答应了。

比如说，步陌然二十岁之前可以不在宫里住，但宫里有活动的时候，她必须要参加；

比如说，在步陌然二十岁之前，皇帝不要向外界公布步陌然的身份。

当然，步陌然很快就发现，最后一条是没必要的。因为那天在场的人很多，风声走漏的机会也多，才没几天，整个都城就已经知道了步陌然原来是公主的这一身份了！

不管外界的评论，步陌然依然安然地生活在白洛天和阎烈阳、凤盏为她构建的象牙塔里，整天不问世事，只专注在药材上。

当然，步陌然心里也清楚，有些人、有些事是避不开的。比如说今天来的这一群人。

“有事就直说吧？”步陌然微笑地看着颠茄，估计是营养太好了，原先的魔鬼身材已经不见了，变得有些发福，小腹微凸，但浑身上下却散发着幸福的味道。而夜子腾抱着孩子站在她身边。

看来，颠茄过得很不错哦！步陌然心里高兴起来。

正文 第096章　衣裳

颠茄咧嘴笑了笑，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很是高兴，直接就开问道：“小姐，听说你是公主？”即使颠茄现在贵为右丞相的千金，她也依然把步陌然尊称为“小姐”，据说她是改不了口了。久而久之，步陌然也就不以为然了。

看着步陌然的脸，颠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先前，她就一直很内疚，认为是自己占了步陌然的便宜。要不是她，自己的爹娘估计还以为步陌然是他们的女儿呢。两人都是狐儿，彼此心里的一些想法也是清楚。这世上，有谁不渴望亲情？这也是她以前一直没有站出来说自己有胎记和金锁的原因。

步陌然微微颔首，道：“似乎是的。”

“那就太好了！”颠茄捏捏她的手，兴奋地嚷道：“那样的话，你和莲心儿就可以平起平坐了，以后再也不必顾忌她了。”

步陌然有些好笑，就道：“怎么可能平起平坐？莲心儿和我毕竟不是一样的。”一个是皇后的女儿，还有左丞相的支持；另一个只是刚刚认回来的公主，无任何权势。而她现在，主要做的就是防范，防范别人对自己下手。

见颠茄对自己的解释不满意，步陌然挥挥手，眯起眼睛笑笑，道：“你们夫妻俩今天来找我，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个吧？”

颠茄和夜子腾相互看了一眼，无奈地点头，道：“是准备来问清楚的，爹爹说的我不信，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步陌然微微一笑，道：“我事以后再说吧。”脸上是带着笑容，眼里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颠茄和夜子腾都很熟悉她的表情，闻言也就只能到此打住，最后只是小声地说了一句，道：“我爹说，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尽管找他。”

步陌然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点头，低声道：“帮我谢谢你爹。”接下来三人就说了一些生活的琐事，期间小婴儿还哭过几次。

“乖，不哭哦，娘在这里。”颠茄抱着儿子微晃，口里柔声地说着一些安慰的话。

步陌然有些不可思议，原来做了娘亲后，再大而化之的女子都会变得那般温柔啊？

此时，阎烈阳正好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满头大汗的侍卫。

步陌然见那两个侍卫难为的样子，就挥手让他们下去，径直对着阎烈阳，道：“有事吗？”

阎烈阳眼神灼灼地看着她，不语，气势逼人。

颠茄和夜子腾看出不对劲，暧昧一笑，颠茄就道：“那小姐，我们就先回去了。”说话的时候还朝着步陌然眨眨眼，挤眉弄眼了一会儿才离开的。

最后，房里只乘下阎烈阳和步陌然。

“为什么不愿意见我？你愿意见颠茄和夜子腾，就是不愿意见我，你就真的那么讨厌我吗？”两人对视了许久，阎烈阳终究是按捺不住了，开始开口。

步陌然喟叹了一声。

“然儿，我真的累了。”阎烈阳突然微微一笑，脸上却是浓烈得几乎无法掩饰的悲戚绝望，在那极为浅淡的微笑下，显得更加清晰入骨。

步陌然愣了一下。

阎烈阳苦笑，道：“经过这几天的闭门羹，我想，我在你的心目中是可有可无的，是一直纠缠着你的人。这几天，白天我不能进来，但夜里悄悄潜进来看你的时候，却发现你和白洛天同处一室！你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亲密足以把我的理智粉碎！就在今天，你让颠茄进来，却不让我进来，你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吼出这些话的时候，阎烈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步陌然的肩膀，紧紧地，力气大得让她以为自己的肩胛会被他捏碎。

步陌然惊愕地看着她，小嘴微张。

阎烈阳一口气把话说完，也许是太过于愤怒的缘故，声音有些变调，整张脸都有些扭曲起来了。

“你先冷静一下。”步陌然赶紧开口，一手轻抚上阎烈阳的手背。第一次看到阎烈阳那么失控的样子，说实在的，她有些惊呆了。

似乎步陌然的动作取悦了他，阎烈阳的力道减轻了一些，只是眼神依然紧紧地盯着她，道：“步陌然，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你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那为什么你还要和白洛天那么亲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你对我就一点情意也没有吗？”

步陌然被他的一连串问题弄得头昏脑胀，她轻皱起柳眉，缓声道：“你先把我放开，我们出去再说。”

“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说？”阎烈阳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客厅，冷冷一笑，道：“难道你还怕我对你就地正法不成？哼，我可不是那白洛天，就会占你便宜。”

步陌然的脸颊顿时变得有些微红了。

见她如此，阎烈阳更是狂怒，本来已经放松的手又加紧了力道，眼睛也逼近她，声音沉沉的，充满了魄力，道：“你不许再逃避，今天非要给我一个交代不可。”

步陌然的肩膀一疼，见阎烈阳恼怒的样子，眼睛一转，倏然就痛呼出声，呜咽一声：“疼！”

这话果然让阎烈阳如遭雷击地愣在原地，手倏然地放开。

步陌然眼里有着歉意，心里松了口气，就道：“我们出去走走吧。”说罢就带头走出去。在房里再待下去，她还不知道阎烈阳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呢，比如说上次的强吻事件。

他们走到了中院，粉墙黛瓦，几条彩色的碎石小道穿插其间，路边种着木槿花，上次阎烈阳就是采了这里的花送给步陌然的。

看到那木槿花木，阎烈阳神情有些恍惚，喃喃道：“上次，我送给你木槿花，你却拒绝了我。”那似乎是他第一次经受的打击，来自步陌然的拒绝。转眼间，原来她一直在拒绝自己！

如果只是拒绝自己也就罢了，可惜，她偏偏还要接受白洛天。

步陌然轻叹了口气，心里在思忖着该怎么开口。此时一听阎烈阳这样的话，更显得头疼。

院里静静的，仅有的声音就是清风吹过耳畔所留下的回音。庭院中间有一池面积很小的水塘，水塘四周种植着大大小小的植物，都是四季常青的药材，池塘里面全是悠游自在的锦鲤。大树上，嫩叶已经开始发芽，小小的芽胚害羞的从细树枝上冒出头颅来晒太阳。

“春天，似乎已经来了。”步陌然看着那嫩芽，低低地说道。一转眼，原来春天就要到了，而在自己十九岁的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你又在转移话题。”阎烈阳衣着单薄，在寒风中挺着直背，虎目圆瞪地看着她。

步陌然微微一笑，抿了抿嘴，乌黑的柔滑青丝，挺翘的鼻子，红滟滟的唇，再配上得天独厚的凝脂雪肤，在暖洋洋的阳光下，肌肤白得近乎透明，真的美得超过出想象了。

只那么一眼，阎烈阳的怒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最后只剩下痴迷。

感受到他的眼神，步陌然心里又涌起一种无奈感。

“然儿——”阎烈阳此时已经忘记了刚才自己的逼问，被美色所惑的他只能不断地呼唤步陌然的名字。

步陌然狠狠心，刚想给他一击，就看到有个人手持扇子，从不远处施施然地走来。

来者身材修长，一身轻绸宽袍，白衫飘然，一手持着檀木折骨的扇子，他的面部轮廓极俊美，嘴角挑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正是那凤盏！

步陌然拉拉自己身上的狐皮风衣，有些受不了了，就道：“真受不了你们，这还是冬天呢。”

凤盏已经走到她的面前，他对着阎烈阳微微点了下头，嘴唇忽然弯成弧形，那双如黑濯石般黑亮的眸子荡起一阵涟漪，如水的温柔浓浓地流淌在眉眼间，柔声道：“知道你冷，所以我给你送衣服来了。”说话的时候，手中已经抖落了一件轻薄的白袍，款式新颖，一看就知道符合步陌然身材的尺寸。

步陌然这才发现，原来这青袍一直都挂在他的手臂处，只是自己一直看着他的脸，再加上青袍体积小，料子薄，和凤盏身上的白衫贴在一起，故而刚开始看不出来。

阎烈阳的眉头开始紧皱起来，道：”这是你去年狩猎得到的雪老虎的皮毛？“去年众人去雪山狩猎的时候，凤盏虽然技术比他稍逊了一些，但他很幸运，猎了一只小小的雪老虎，那小老虎毛发雪白，光滑顺溜无杂色，做成衣服后会显得很轻薄，但异常的温暖，深受众女子的喜欢，可惜凤盏当时只是表示要把毛发送给自己的娘亲。

而那小老虎虽说是小，但身材还是很高大的，因为它的父母有人住的房子那么大，所以它的皮毛已经足够制成一件袍子了。

阎烈阳没有想到，凤盏竟然把这毛发制成衣裳，然后送给了步陌然！

步陌然暂时没有想到其它事，她全部的注意力放在“雪老虎”三个字上，忍不住问道：“雪山上真有雪老虎？”只要找到了雪老虎，那万年雪参就有可能会找到了。

“当然有，只是非常罕见。”阎烈阳似乎了解她的心思，那肯定地点头，道：“过段时间，皇上要去雪山狩猎，你得跟着去。”

正文 第097章　绝情

“当然有，只是非常罕见。”阎烈阳似乎了解她的心思，很肯定地点头，道，“过段时间，皇上要去雪山狩猎，你得跟着去。”

步陌然没有问她为什么要跟着去的理由，她只是点点头，眼里若有所思，道：“好。”

阎烈阳似乎有些意外，但依然很高兴，就道：“到时我带着你，然儿，也许那时我们能有好运气来碰见雪老虎。”

凤盏赞同地点头，道：“我们也许就可以找到万年雪参。”

阎烈阳微皱起剑眉地看着凤盏，道：“你今天怎么有事来找然儿？”言下之意已经以步陌然代言人的身份来说话了。

凤盏微微一笑，色如春晓，在阳光下整个人仿若会发光似的，他道：“这衣裳就当作是送给陌儿的贺礼吧，恭喜陌儿找到自己的爹娘了。”

“那样的娘亲……”阎烈阳叹了口气，有相当于没有。

步陌然的眼神顿时黯淡下来，也许是因为受到前世母亲的影响，她内心最深处其实还是对皇后有着濡慕之情的，对涵贵妃那个所谓的亲生母亲反而没什么感觉。

这也是她内心不安的原因了。现在，她已经成为皇后和莲心儿的敌人，将来肯定会有所交集，她只希望，一切不要到最坏的地步。

凤盏眉头也不悦地皱起，道：“涵贵妃的情况是不好，不过，也因为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所以她才能一直留着性命。”

阎烈阳很奇怪地看着他，嘴角微扬，道：“你怎么知道涵贵妃现在变成何种模样？她可是在冷宫里呢，难道你经常去冷宫逛？”眼里有着轻嘲。

凤盏却依旧气定神闲，毫不在意地回道：“只要关于陌儿的事，我都想知道。”

阎烈阳终于沉不住气了，本来刚才他就准备逼问步陌然，要她给自己一个“说法”，结果还没来得及进行到最后，凤盏就跳出来坏事了，偏偏还打扮着那么凤骚，活像真的准备来勾引然儿似的。现在，他又当着自己的面去勾引步陌然，那不是故意想和他叫板吗、对着干吗？

想到这里，他一把把凤盏的衣领扯起，狠声道：“凤盏，你给我过来！你小子是什么意思？然儿可是我的，不准你对她好。”　　

凤盏也任由他拉着自己的衣领，衣衫顿时有些不整了，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未变，只是常常地凝视了一眼步陌然，眼眸幽深，轻声道：“陌儿，有机会的话，我想和你单独谈。”

步陌然看着两人拉扯的一幕，眼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是眼神飘忽，她点点头，道：“我知道你是有话和我说的。不过，我想强调一点的是，这段时间你们两个还是不要来我这里了，等过了段时间再说吧。”

凤盏眼里闪过一抹了然，道：“会的，我明白你的意思。”

步陌然闻言不由得一怔。

旁边的阎烈阳看着他们俩的表情，有些急躁了，就粗声问道：“你们在打什么谜语？怎么就瞒着我一人？难道我就真的不值得你们信任吗？”

凤盏微叹了口气，用扇子轻轻地敲着他肌肉贲起的手臂，轻叹道：“

傻子，你仔细想想就明白了，想想皇后和莲心儿。“

阎烈阳毕竟不是愚笨之人，只是他的心思大都不愿意花在朝政上，所以就造成了他思维愚钝。此时听凤盏一点通，恍然大悟，道：“难道然儿不愿意见我，原来是怕牵连到我啊！其实，我倒是希望然儿不是女皇，要不然那时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娶很多个皇夫，我会很痛苦的。”他咕哝了一句，眼睛亮亮地看着步陌然，道，“不过，如果真是女皇的话，我也会支持你的，不像某人，哼，都站在莲心儿那边去了。”

凤盏一听，脸色顿时阴晴不定起来，眼神闪烁了一下。

阎烈阳有些得意，就对着步陌然，嘴角弯弯，拉住她的衣袖，道：“然儿，我们再一段时间，到时就知道该怎么走了。最重要的是，你已经是我的未婚妻，现在无论如何避嫌别人都会把我们当成一伙的。所以，以后我来找你，你可不要再把我拒绝在门外了，我心里会很不舒服的。”说着就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眸里隐隐有着水光。

看着他这个样子，饶是无所谓的步陌然也急了，忙反过来扯扯他的衣袖，呐呐地说道：“烈阳，你别这样子，这样子……很难看。”

阎烈阳垂下眼睛，鼻子抽了一下，声音低低的，道：“你每次把我拒之于门外，我心里都很难受，的确，这是我犯贱，怎么就只喜欢你一个人呢？而你，心里只有白洛天一人，所以对我冷漠也是理所当然，是我活该，是我妄想想和你在一起，是我癞哈蟆想吃天鹅肉。”

阎烈阳一番自怨自艾的话让步陌然和凤盏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阎烈阳会有那么“脆弱”的一面，尤其是步陌然，更是震惊。在她的想法里，阎烈阳似乎是无坚不摧的，是坚强高大的，所以即使她屡次出言打击他，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他内心里会那么地伤心！而且这次还表现得那么明显！　　

想到这里，她内疚了，心里乱成一团，眼睛忍不住望向门口，期盼白天快点回来，给自己一点说狠话的勇气。

“你别……别那么说。”步陌然的声音有些结结巴巴的，道，“我没这个意思，只是，感情的事很难说得清，只能说我们之间并不适合，而且……”

“说到底，你还是嫌弃我。”阎烈阳再次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样子活像一只即将被抛弃的小狗，尾巴偏偏还在谄媚地摇着，继续可怜兮兮地说道，“是我不好，唉，好吧，我回去了，不打扰你了，是我命苦，爱上了一个不爱我的人，偏偏我还心甘情愿，唉。”说罢就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步陌然，久久才走了那么两步。

步陌然和凤盏再次石化，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了？

凤盏眨眨眼，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阎烈阳，暗暗叹了口气，直接对着步陌然，道：“陌儿，这衣裳你就收下吧，如果你不要，麻烦你把它丢给街边乞丐，这样我会很感激你的。”

他话说完就转向阎烈阳，淡声道：“我先回去了，过几天再来。”说罢就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阎烈阳，转身就走了。

阎烈阳见凤盏就这么轻易地走掉了，似乎愣了一下，低下头去，似乎在想着什么。

步陌然看着手中的衣裳，再看看阎烈阳，心里再次升起了避世的念头。

这里面，太复杂了。

索性，阎烈阳似乎也有什么事情急着要去办，依依不舍地盯了一会步陌然就大步离去了。最后，庭院里只剩下步陌然在怔怔地看着手中的衣裳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白洛天出现在她身后，视线在衣裳上停留了几秒钟，顿了顿，才问道：“刚才阎烈阳和凤盏来过？这是凤盏送的？”

“你怎么知道？”步陌然条件反射地问道。

白洛天扯扯嘴角，样子似乎有些烦躁，把头埋进她的颈项间，沉沉地说道：“刚才杜嫂告诉我的。至于这衣裳，肯定是凤盏送给你的，他心思细腻，能想别人所不能想的。就像你身上的衣裳，哪一件不是他亲自叫人送来的？这倒是我疏忽了，一直以来都忘记你的特殊体质。这种事，我应该早点为你置办才对，不过，即使我来置办，也找不到像现在那么好的布料啊。”语气中流露出一种淡淡的哀愁，和对自己的嫌弃。

步陌然皱皱眉，把杜若叫出来，随意地把手中的衣裳丢给他，淡淡地说道：“把这件衣裳丢给街上的乞丐。”

杜若搂着手中的衣裳，愣了愣。

“快去吧。”轻飘飘的三个字却似乎含有千金的力道，杜若不自觉地弯弯腰，转身就出去了。

白洛天把头抬起，凝视着步陌然，柔声道：“然儿，我想你误会我的意思……”

步陌然用手捂住他的嘴巴，摇摇头，淡声道：“我没误会，这是我自愿做的，无关于你。而且，凤盏为我做的一切，我是很感动，感动他的细心。但，这只是感动而已。师父，我们都是同一种人，向来不怎么注意自己的衣着，所以你没想到这是正常的。”

白洛天倏然就笑了，年轻俊美的脸如梦似幻，美如冷月，高洁，却有充满了诱惑。

步陌然的手不自觉地爬上他的脸，迷醉的眼光乍然接触到他火热的视线，她心里猝然一惊，窘然地红了脸，忙不迭地缩手，却教他一把捉住。

白洛天一手搂着她的细腰，一手捉住她的手，将她洁白柔嫩的玉手举至唇边不断地轻吻，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她的嘴唇。

步陌然有些赧然，微垂下眼睑。

在手举至唇正要进一步的时候，聂惊郓突然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一身黑衣包裹住年轻而充满活力的健美身子，双眼却布满了血丝，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神情异常，异常地凶狠。

此时，他紧紧地盯着步陌然，哑声问道：“然然，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皇帝的女儿？”

正文 第098章 杜若

此时，他紧紧地盯着步陌然，哑声问道：“然然，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皇帝的女儿？”

步陌然心里一惊，刚想答非所问，但看到聂惊郓如野兽一般凶狠的眼神，心里不由得一惊，马上直接地说道：“似乎是的。”一切的证据都表明自己是皇帝的女儿，如果有一丝不确定的话，以皇帝的为人，以皇家的尊严，不会轻易地宣布自己是他的女儿！

所以虽说是似乎，但其实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聂惊郓一听，顿时愣住了，他呆若木鸡地看着步陌然，年轻而仍有一点稚嫩的俊俏脸蛋显得伤心欲绝。

步陌然不安了，她扯扯白洛天的衣袖，却对上了白洛天充满探究的眼神。

“出什么事了？”步陌然轻声问道，看着他一身的黑衣，没有了往日里红衣的明艳。以前，一向是阎烈阳穿黑衣，没想到聂惊郓现在也改变了穿衣风格。

“你怎么会是皇帝的女儿？”聂惊郓的脸扭曲了一下，倏然，一拳就打到旁边的大树上。

砰的一声，聂惊郓不顾流血的手，默默地看了一会步陌然，再瞟了一眼白洛天，低声道：“白洛天，你能不能离开一会？我想和然然说几句话，就几句！”

白洛天点点头，道：“你们说吧，我先回书房。”

聂惊郓看了一眼他，再直直地看着步陌然，过了好大一会，才道：“然然，我能不能抱抱你？”

看着他一脸的渴望和脆弱的表情，步陌然顺从地点点头，任由自己被他搂入怀里。

所幸，聂惊郓没有再做其他的动作，他只是紧紧地搂住步陌然的背部，全身却开始颤抖起来，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道：“然然，以后，我就是他的哥哥了，祝你和白洛天幸福！”话音刚落，手已经放开了步陌然，转眼人就不见了。

步陌然呆怔在原地，满心的疑惑。

这是步陌然最后一次看到聂惊郓，在那次拥抱过后，一个月了，聂惊郓就再也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一次都没有。为此，步陌然还专门请丐帮的帮主齐弘瑞帮忙，可惜依然没有消息。

而在这个月里，都城里，或者说祈莲国里也发生了一些大事。对于步陌然而言，最大的事当然是自己的身份被公开，惹来了许多人的注目，开始不断有人把自己和莲心儿作对比，然后猜测到底谁才是身带金莲的女帝。

当然，稍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步陌然和莲心儿根本就不能比的。

步陌然是从小在民间长大，母亲已经疯掉，外公那边也没什么势力，人几乎死绝。不过，这倒是让步陌然落了个清闲。

而莲心儿，结亲是皇后，外公茅长史鸣是在朝廷上的第一重臣，右丞相泰熔虽说和左丞相一直不和，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天就合了。

两厢对比之下，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但是，皇上对步陌然很好，比当初对莲心儿还要好，似乎是为了弥补自己的父爱，皇帝每天都会赏赐步陌然大量的金银、丝绸等贵重物品。除此之外还常常召步陌然进宫，次数频繁，所以现在步陌然的身份虽然没有昭告天下，但事实上，几乎都城的所有人都确认了她的身份。

步陌然现在学医的时间已经很少了，大多数的时候她要学习皇宫里的一些礼仪，还有皇子和皇女们该学习的一切，偶尔，皇帝还问问步陌然对当前朝政的看法。当然，期间莲首还来教导过她，非常地耐心。

步陌然本来不想理会这些，但皇帝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一股脑就安排下来。同时，步陌然也发现了一个很恐怖的事实，她发现自己对那些政治很敏感，仿若一个天生的政治人物，她偶尔可以根据一个事来猜测这里面到底涉及了什么，隐瞒了什么，谁才是最终的主谋，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莲首曾经对着她说道：“陌然，我发现，你很聪明，上手得很快，仿若你从小就接触到这些。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你有一个很大的特点，你看人特别准，上次你给我推荐的一个人，我现在用得很顺手，我发现，他非常适合那个职位。

步陌然沉默了许久，看着对方眼里的佩服和复杂的情绪，心里下定了决心。

此后，她开始很少说话，很少发表自己的看法，那曾让莲首惊艳的敏锐和识人之能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个月后，莲首拍拍步陌然的肩膀，叹了口气，道：“皇妹，我觉得你很聪明，该学的都学了，你也快要去雪山狩猎了，就先教到这里吧。”他顿了顿，最后望着远处若有所思，喃喃地说道：“我理解你，唉，我又何曾不是和你一样呢？也许，你这样隐瞒反而是好的。”

这个月，步陌然过得很充实，很忙碌，但也很烦恼。

事情的起因出在一干男人身上。

聂惊郓就不说了，步陌然屡次想寻找他都没办法，但每次有人想威胁自己性命的时候，就会有一批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冒出来，保护了自己。

而杜若，自从知道了步陌然的真实身份后，就带着杜嫂悄悄地走了。

此时，步陌然才知道杜若的身份。

杜若，两百多年的女皇的贴身侍卫的徒弟。据说，每一代身带金莲的帝王都有属于自己的一个贴身侍卫，这个侍卫一般都是男的，武功奇高，从不离帝王半步。而每一任帝王，自从登上帝位后，贴身侍卫就会自从在他身边出现。一直以来，从来没有哪一个身带金莲的帝王死于刺杀之中，这就证明了那个贴身侍卫武功的高深莫测！

而这世上，除了皇帝，没有人知道贴身侍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但前任帝却自杀死了，她的贴身侍卫最后活了一百多岁，他没有像别人意料的那样跟着自杀，反而在找到继承人后才自杀而死。而杜若，就是那个侍卫的徒弟，也已经活动了一百多岁了。

从白洛天嘴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步陌然是惊讶的。她没有想到，杜若的身份会如此地奇特，而且，他还那么老了。但看来就像五十多岁一样。

此时，杜若之所以离开，是因为步陌然的身份。他可以看在白洛天和白榄的恩情上保护步陌然，但对上皇家的话，特别是对上女帝候选人之一的莲心儿，他完全不能插手，所以只能默默地走开。

杜若，不可能跟他未来的主子作对，即使只是可能的主子！所以他只能选择旁观。

白洛天无奈，只有尽可能地不让步陌然出门，一直安全地待在天然小居里，由皇家的侍卫来保护。当然，白洛天偶尔也有疏忽的时候，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就帮了大忙了。

在此间，令步陌然烦恼的还有阎烈阳和凤盏。

阎烈阳，还是有空就来闲晃，来的时候碰上白洛天无一例外是吹胡子瞪眼睛的，很不满的，但也无可奈何。

而且，他脸皮厚得可以和他身上穿的盔甲相比，无论步陌然怎么对他言辞冷对，或者强硬拒绝，他都有办法把步陌然的意思扭曲，最后得出一个让他高兴的结论：步陌然心里还是有他的。

白洛天对此人的厚脸皮和顽强的抗打击能力很无奈，最后索性他每次一来，白洛天一见就把步陌然抱起了，直接来个眼不见为净。

再说说凤盏，此人最近也有些别扭了，常常是来了后只是看着步陌然不说话，眼里满是挣扎，最后长叹一口气，摇摇晃晃就走了。

步陌然当了几次雕像后，终于忍不住了，就问道：“凤盏，你有事就直说吧。最近，你每次都只是看着我不说话，长久以往，你以后干脆就不要来了，省心！”

凤盏的眼神顿时哀怨了下来，道：“陌儿，你可终于和我说话了，哼哼，这段时间我不和你说话，走的时候你也没有和我说话，所以我以为你也不想和我说话的，所以我才不想说话……”

一连串的“说话”让步陌然的脑袋有些僵硬，最后只能挥手道：“说重点。”

凤盏顿时端坐了起来，神情认真，只是眼里仍有些哀怨，道：“陌儿，我知道，你把我送给你的衣裳丢给了行的乞丐，真是令我无语啊，太伤心了。”

步陌然不语，过了许久才道：“师父看到了那件衣裳，他很不开心。而我，不想让他不开心，所以我丢了。”

这话一出，凤盏只是震惊地看着她，眼里满是伤痛，最后，他一言不发，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就出去了。

此后十几天，他再也没有来。

正文 第099章 隐忍

还有一个最后烦恼的源泉，就是白洛天。

白洛天，虽说和步陌然感情甚笃，配合默契，但两人也不是没有矛盾。

去雪山狩猎的前一天晚上，步陌然左等右等都不见他回来，最后书干脆看不下去了，开始望着黑漆漆的窗外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步陌然一动，埋进手臂的头惊喜地抬起，叫道：“师父！”

抬头就看到白洛天走到她面前，眼神心疼地看着她。

“师父——”步陌然声音带着娇意，道，“你可回来了，已经很晚了。”

白洛天叹了口气，从椅子后面搂抱着她，道：“怎么还没睡？”

“你没回来我怎么去睡。”步陌然低声道，“怎么一天比一天晚？你再不回来，明天就见不到我了！”语气有些赌气。因为白洛天似乎不想跟着她去雪山，而她又不能不去。

白洛天一怔，道：“我去找我师父了，有事。”

步陌然呆坐在椅子上，半晌才道：“师父，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

白洛天又叹了口气，把她整个人提起来，而后紧紧地抱丰怀里，轻喃道：“还是瞒不过你，是有事。师父想让我们快点分开，他觉得，我们不适合。然儿，你现在是公主了，即使你以后不是女皇，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所以，师父想让我们快点断情，而后，你做你的公主，我做我的国师。”

步陌然浑身一震，颤声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白洛天轻轻摸摸她的脑袋，苦笑道：“然儿，你还不懂我吗？无论如何，即使我真的变老了，我也不会放弃你的。”如果，如果步陌然不是公主，兴许，兴许师父就不会那么坚持吧？

想起了近段时间榄的坚持，白洛天又是一阵苦笑。

似乎，大家都不看好自己的然儿的这段感情。他们不知道，自己和然儿对彼此是多么地坚持！

步陌然心里一松，微笑道：“即使你真的变老，我们也会像现在这样的，就怕，我来不及看你变老了。”她心里突然涌起了一阵伤感，自己的身体，到底能拖多长？或者说，这些人，该怎样才能放过自己？

白洛天眼里闪过冷意，手臂拥紧，道：“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保护你的，然儿，对我而言，你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什么都不是。”

步陌然唇边绽放出一朵动人的微笑，全身洋溢着幸福的味道，道：“师父，你真好。”头更加挨近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闻着熟悉的药香，心里一片沉静。

白洛天笑笑，两人静静地相拥了一会，他才开口道：“明天你要去雪山，我也会去的。”见步陌然一喜，又道：“不过，我是过了几天才去，我在都城还有事要做。你的安全，放心我都会安排好的。”

步陌然想起了自己屋子里住进的那些侍卫，叹道：“师父，其实你不必太担心，莲心儿和皇后伤不了我的。”

“你确定吗？”白洛天却低头看她，眼里有着了然，“我虽然不知道你和皇后有什么过节，但我知道，那女人，可以影响到你，这就足够了。”

步陌然心里一惊，头垂了下来，青丝也无力地披散开来。

白洛天心中一动，灼热的唇轻轻地落在她的发丝。

步陌然微微一笑，转过头轻轻地贴住他的脸颊。

两人亲昵了好大一会，白洛天才继续道：“然儿，对于阎烈阳他们……你……唉！”他突然说不出口了。

步陌然表情一僵，抬眼望着他，眼里有着瑟意，道：“师父，难道你不不信我吗？”

“不是不信你。”白洛天轻轻地抚着她的发丝，缓缓地辩解，“人心毕竟是肉长的，你现在虽然对他们没有男女之情，但一旦你真是女的帝的话，那时你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保住自己的帝位，你就必须仰仗他们了。”

步陌然一怔。

“即使我不想承认，但我刚才所说的也不是不可能的事。”白洛天难受地闭上眼睛，道：“这世上，无奈的事情太多了。所以，师父让我好好想想，我们的未来，到底该如何？”她轻轻地低喃，“可是，不管他怎么说，我还是不愿意把你拱手相让，你，只能有我一人，我也只会有你一人。”

步陌然的心倏然就放松了，捶打了他一下，笑道：“师父，你怎么说起这些伤感的话了？这事情还没发生呢，急什么？等我二十岁生日过了，该怎么做，自然就会知道了。”

“说得也是。”白洛天怔了一会，微微一笑，道，“好了，也该睡觉了，明天你还要去雪山呢。”说着就把步陌然抱起，开始往隔壁的房间里走。

步陌然缩在他的怀里，眼睛却四处乱瞄。

这阎烈阳，该不会在附近偷窥吧？想想就全身发寒。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白洛天的脸微沉，为了她的心不在焉。

步陌然赶紧摇摇头，道：“没事。”

待步陌然在自己怀里安睡后，白洛天这才叹了口气，睁开眼睛，借着月光定定地看着怀中人儿的容颜。

当薄薄的衣衫滑落在肩头，女子莹白细腻的肌肤在月光下闪烁着醉人的光泽。他的呼吸一紧，喉结哽咽不已。

从她十五岁那个燥热的夏天开始，她来了葵水却激动地晕了过去。那天，他无意中闯入，只是惊鸿一瞥，从此，她摇曳的身姿便再难磨灭，开始在梦中频频出现。

可笑他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却在那时才开始懂得何为心动，何为意动。曾多少次，他从痴狂的梦呓中醒来？梦中，就有这样迷离的色彩。

眼角上挑，明明是一副冷漠的模样，偏偏眼里盛满了氤氲的水汽，白皙的肌肤温暖而又滑腻。

她的馨香，她的味道……无一不让人迷恋。所以，他甘做了那动作，每个方便的夜里都占刀的便宜，手段可谓低劣的。

“然儿……”沙哑的呢喃，白洛天微叹了口气，“你值得最好的。虽然，我自愧于你，但我，依然不愿放弃，不想拱手让人。”

只是，他的实力不够强大，不足以保护好她。这是他最大的痛苦。

窗外，有了微微的声响。

他忽地一笑，知道有个按耐不住了。

轻轻地把步陌然放好，盖上被子，白洛天起身，飘然落在天井里。

月光下，有两道高大的人影正在站着，一修长，一壮硕，眼神却是同样的逼人。

“你又再占然儿便宜！”阎烈阳恨恨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睚眦欲裂。

“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否则，那幅画从哪里来的？”凤盏轻轻地低语，眼里却闪着冷光。

白洛天微微一笑，道：“你们两个这么晚不睡，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我还是看他不顺眼，很不顺眼。”阎烈阳轻轻咕哝，看了一眼旁边的凤盏一眼，不甘心地说道，“真是老不休的，明明然儿才是我的未婚妻，他哪能那么光明正大地把她搂入怀里呢。”

凤盏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白洛天只是轻轻挑眉，道：“我和然儿两情相悦，自然会亲密。”

阎烈阳呼吸一窒，面色颓然。他本该是一个一生兵戎的男子，血液里本不该有什么铁血柔情的情愫。可是因为她，他有了。就像一块寒冰，为了更靠近温暖他只好一点点将自己熬化。可是，当他费尽千辛万苦终于让自己融成一汪水时，等待着他的，又会是什么？

他对她几乎是千依百顺，却最后只能因为她的爱而眼睁睁地看着她扑进别人的怀里，自己，却动弹不得。

凤盏似乎感觉到他的情绪，微微侧头，拍拍他的肩膀，对着白洛天，道：“明日陌儿就要去雪山了，狩猎嘛，总会发生一些无法意料的事，所以需要好好谋划才行。”

“不错。”白洛天微微一笑，暗叹他的隐忍，道：“我还有些事不能跟着去，即使能，也不能光明正大地跟着去，所以，然儿的安全就拜托两位了。”

“哼，然儿是我的未婚妻，我自然会好好护着她的。而你，还不是要借助我们的力量才保护得了然儿？哼！”阎烈阳轻哼道，声音却低了下来。他想起了步陌然这段时间遇到的袭击，要不是中途还冒出一些黑衣人来帮忙，只怕，步陌然现在不会完好无缺地躺在床上。

敌人，比他们想像得要强大得多，甚至可以说是无孔不入的。

所以他们三个，今晚才默契地走到了一起，为了同一个女子。

对于阎烈阳的挑衅，白洛天只是微叹一声，月光下，面如冠玉，神情平静得不可思议。

阎烈阳顿觉得无趣，撇撇嘴。

“开始吧。”凤盏轻瞥了他一眼，轻声道。

三人开始小声地讨论起来。

正文 第100章 自私

三人在灯火明亮的客户里仔细商量了一会也就散去了。

看着白洛天的背影，阎烈阳妒忌得眼睛发红，狠狠地说道：“凤盏，我不甘心，你说，我有哪一样比不上这个白洛天？凭什么然儿喜欢的是他。我抱抱然儿她都不开心，可是这个白洛天却可以和相拥而眠，我就是不甘心！可恶！该死的！”情不自禁的，他用手抚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一想到里面的人，心就剧烈地扯痛着。

凤盏轻轻一哼，精濯的眼眸闪过一抹冷意，哼道：“我又何曾甘心？只是，他们有二十年的感情，这是我们所不能比的。”

“我就不信他们的感情就那么坚不可摧！”阎烈阳喃喃自语，突然道，“你说，然儿真的那么爱白洛天吗？爱到眼里只看到他一人？”爱到永远都忽视我？

凤盏垂下了双眸，沉默了一下，随即抬起头，表情转变得认真无比，缓声道：“我觉得不会，陌儿的性子我了解。对于她认定的人，她会很死心眼，其他的人都不会考虑，是理智多于情感的人。白洛天是她最早认定的人，所以她可以对他柔情成种，却对我们冷漠如斯！说到底，其实，陌儿不懂爱。”

阎烈阳一怔，重复道：“不懂爱？”

凤盏点点头，道：“她也许只是习惯于习惯，白洛天和她有快二十年的感情，亲情肯定多于爱情。”

“那你说……”阎烈阳认真地看着他，询问道，“你觉得她对我是有感情的吗？”

“肯定有。”凤盏很肯定地回答。

阎烈阳一喜，脸上是明显的快乐。

“朋友之情肯定是有的，至于爱情嘛，就不一定了。”凤盏慢条斯理地把话说完。

阎烈阳脸一阴，撇嘴道：“你胡说，一定有的，只是她不敢承认，上次我吻她的时候，她没多大的抗拒。你不知道，上次我无意中看到一个男人想非礼她，我才刚想出手，她就已经把那个男人毒倒了。可是，那天，我亲她的时候，然儿一直都没有对我下手。所以我确定，她一定是喜欢我的。”阎烈阳话说完，样子颇为得意。

“你的意思是说，她不推开你？”凤盏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阎烈阳沉吟了一会，得意地点头，道：“不仅不推开，相反还默认了，我还见她脸红了。”

凤盏的脸色苍白起来，他沉默了一会，道：“我们回去吧。”

阎烈阳却道：“凤盏，你和莲心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喜欢的是哪个女子？别告诉我，你也喜欢然儿。”

凤盏轻瞥了他一眼，没有答话，只是率先走出房间。

阎烈阳不死心，道：“为什么不敢回答？你这人就是这样，永远把自己的心事藏在心底，你不告诉别人，别人怎么会知道？谁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不过，以我的私心来看，你还是喜欢莲心儿吧。”

凤盏深沉地看了一眼前面的阎烈阳，冷声道：“这事，我自有定夺。”

阎烈阳只是不再劝他，只是转头看着他道：“至少，我现在已经是然儿的未婚夫了，等然儿二十岁后，我们就成亲，有陛下的圣旨在，我心里还是安定的。”最后一句阎烈阳喃喃自语，不知是在说服他自己还是在说服凤盏？

凤盏轻轻哼了一句，道：“以后自然就会知道了。”说罢就赶上阎烈阳，两人并肩往外走去。

“喝酒去吧。”阎烈阳勾上他的肩膀提议道，只要一想到步陌然房里可能发生的旖旎景象，他就烦躁不安。

“我是不是很没用？”阎烈阳苦笑，道，“她是我的未婚妻，可是，有男人进去她的房间，我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凤盏却若有所思地说道：“陌儿的身子不行，白洛天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阎烈阳表示赞同：“这就是我没有进去把他揪出来的原因。”他只能安慰自己，白洛天一手把步陌然带大，该看的都看了，而现在他打不过白洛天，所以也就算了。等以后他们成亲，那就……哼哼！

想归想，阎烈阳却越走越气，脚步逐渐重起来。

凤盏微微一笑，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小瓶的酒，轻声道：“就在这月下喝酒吗，我今天携带的绿悒酒，极品。”这酒是聂惊郓名下的酒坊生产的，还没上市他就先尝过了，很烈。

阎烈阳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就夺过来仰头就把它全部灌下去了。

“哎，你怎么一次就喝完了，那我呢？”凤盏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阎烈阳丢掉酒瓶一抹嘴，狠狠地说道：“不行，我心里还是不舒服，只要一想到那白洛天和然儿独处一室，我就不放心。MD，老子心里不舒服，凭什么那老不休的白洛天心里可以舒服？我阎烈阳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窝囊了？然儿明明是我的！”

一连串的话说完，阎烈阳掉头就走，夹带着一股怒气，嘭嘭嘭地往回走。

身后的凤盏笑了，倾国倾城，他拾起地上慢慢滚动的酒瓶，慢吞吞地跟了上去，一边还说道：“你想吵醒死人吗？”

阎烈阳一听，脚步连忙放轻，悄无声息地走向步陌然的房间。

接下来，砰的一声，毫无预警地，步陌然的房门被人粗鲁地推开了。

正在沉睡中的白洛天和步陌然同时醒来，两人一齐往出声处望去。

凤盏把怀中的夜明珠掏了出来，塞到阎烈阳的手里。

阎烈阳把黑布扯掉，顿时，眼前的情况一目了然，众人都愣住了。

步陌然眨眨睡眼，半闭着眼睛靠在白洛天身上，下半身掩映在丝被中，上半身却只着有一件湖蓝色的肚兜儿，堪堪遮住重点部位，身上白嫩的肌肤却是似露非露，更显得诱人。再细看步陌然，只见她凤眸半闭，勾魂摄魄，脸蛋红晕，灼灼其华，唇如朱点，娇嫩诱人。

旁边的白洛天却是一身白色的单衣，一见亮光，第一反应就是把步陌然紧紧地搂入怀中，再拉上丝被，怒视着来人。

阎烈阳眼睛圆瞪，震惊莫名，他千想万想，从未想过会看到眼前的这香艳的一幕！

凤盏眼神一暗，轻轻地转过头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步陌然步陌然没有察觉自身的问题，冷声问道，声音带着睡意，显得有些沙哑，沙哑得性感。

阎烈阳脸一红，刚才的怒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呐呐地说道：“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旁边的凤盏微叹了口气，道：“我跟来是怕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我怎么会冲动？”阎烈阳瞪了他一眼，再对上步陌然不悦的视线，终于想起自己上楼的目的，一肚子的委屈，哑声道：“然儿，不管你承不承认，你现在都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你现在和一个男人独自一室，试想，深爱于你的我，心里会怎么想？你有没有顾及到我的感受？即使这个未婚夫不是你最想要的那一个！”

说到最后，脸上的青筋暴起，二话不说就冲过去想把白洛天拉下床来。

白洛天见状，连忙起身招架，两人交手了一会，一不小心就把步陌然暴露在空气中。

步陌然此时正想着阎烈阳的话，却突然感觉到身上一阵冷意，低头一看，倏然一惊，忙拉着被子裹住，抬眼就看到凤盏灼灼的目光，脸上不由得一阵发热，再定睛看到那两人在屋内过招，忍不住叫道：“你们都给我住手！”声音不高，却很是不悦和清脆。

白洛天和阎烈阳一听，两人不约而同地住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见他们听话地住手，步陌然脸色稍霁，冷声问道。

白洛天脸一红，只是低着头不想说话。他该怎么说？说自己趁她熟睡的时候替他宽衣？今晚，他怎么会知道阎烈阳和凤盏突然闯入？

想到这里，他瞪了一眼阎烈阳，心里很不高兴，为了步陌然的春光外泄，偏偏，这罪魁祸首又是他自己，最后只能在心里气恼。

饶是白洛天经历过不少世事，这也是他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说到底，在爱情上，他也是一个生手，其实面对情敌的挑衅，他最想做的是把凤盏和阎烈阳一股脑地扔出门外，但此刻要顾及到步陌然，所以只能作罢。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来抓奸。你是我的未婚妻，你和别的男人搂抱在一起，我怎么会当作看不见？反正，以后你们再睡在一起，我也要一起睡，要不，我就在屋顶睡也行。”阎烈阳理直气壮地看着她，一看到她的脸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刚才的那刺激的一幕，脸又开始发红了。

步陌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沉吟了一会，叹道：“是我对不起你，唉。”今晚阎烈阳的那一番话是确确实实钻进她耳里的。一直以来，她都认为感情是个人的事，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可以不必理会。再加上在婚事本来就是不是她自愿的，甚至是阎烈阳强迫得来的。所以一直以来，她都忽略阎烈阳的感受，只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却从来没有站在阎烈阳的立场上为他想过。

是她自私了。

正文 第101章 心软

“对不起……”阎烈阳喃喃自语，咕哝道，“但是我并不只想要你这三个字。”眼里有着浓重的失望。

步陌然顿时沉默了，她看着眼前的三个男子，自具风采，卓尔不群。他们对自己各有各的心思，自己心里却只喜欢师父一个。所以对于其他的男子，她一向都采取拒绝的态度，虽然有时说话刻薄和无情，但那也是无奈的事。

感情的事，不是说感动和同情就能换取的。

她一向信奉速战速决，也信奉快刀斩乱麻的决断，于是对其他男子都毫不留情。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做法是对的。前世自己的母亲为了一个花心的男子而游戏人间，连带着牵连了她这个所谓的“爱”的结晶，最后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杀死。

不忠和花心是她最为厌恶的，而转世来到这个世上，即使一个女子可以光明正大地娶很多人丈夫，她还是不想。因为，感情的世界只要多了一个人，就会多了一份麻烦，也会令一些人伤心，比如师父。所以她自从和师父确立了彼此的关系后，一直都在避免自己去做一些让他伤心和失望的事。

聂惊郓对她的感情，她不是没有察觉的，但也只能假装不知，用对待兄弟的态度来待他。想到聂惊郓，她又不由得想起了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情形，心里有些不安。

当时他的态度，太不正常了！也许自己该找他好好谈谈，只是自己一直没有找到他，所以计划也只能搁浅下来。

阎烈阳，他对自己的心意那更是明显，明显到只要是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阎烈阳，热情而执着，他性情有些暴躁，对自己却几乎是千依百顺，好声好气，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露过他战场上嗜血的一面。而且即使自己一再地拒绝他，用语言去伤害他，也没见他放弃过。

不可否认，对于阎烈阳，她已经没有了开始那么强烈的抗拒。或许，在长久的相处中，她已经把他当成一个可信任的朋友了。自然，有些话也不是那么容易说出口的。

凤盏，对于他，她的感觉最为复杂。凤盏是最了解她心事的人，这一点连白洛天也比不上。通常，他们两个可以在说几句话后就知道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可谓心意是比较相通的。但至于凤盏的表现……

步陌然的眉头轻蹙，她看了一眼凤盏，见他长身玉立地站在一边，脸上的表情闲…，正在看着用眼神“交流”的白洛天和阎烈阳。此时似乎感觉到自己的眼光，也转过来对了个正着。

凤盏表情一愣，呐呐地叫了一声：“陌儿。”看着步陌然被丝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他玉面绯红，眼神闪烁起来。

步陌然点点头，提高声音道：“你们先出去吧，让我把衣裳穿好。”

“对，把衣裳穿好后，我们就找出那个胆敢脱你衣裳的无耻小人！”阎烈阳接过她的话，恶狠狠地瞪着白洛天。

白洛天看了一眼步陌然，轻咳一声，道：“好，我们出去。”虽然他该看顾的都看了，但他可没大方到邀请别人一起看顾。

三个男人相视一眼，都没动，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怎么还不走？”步陌然皱眉。

“他们先走！”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步陌然顿时苦笑不得，只能把头埋到被子里闷闷地说道：“走吧。”

三人这才一起走出去。

看着关上的门，步陌然怔忪一一会才开始穿衣。

对于几乎全身赤裸的自己，步陌然心里是清楚的。她每天晚上和白洛天一起睡觉，偶然还会亲昵一会，但他们从来没有发展到裸裎相见的程度，此次见自己的样子心里也猜到个大概。

是师父吧？

步陌然胸中一阵气闷，这样的师父……唉，他正值壮年，而自己每天晚上又赖在他怀里，他自然会忍受不住，所以每天早上才比自己早起。

当自己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披着晨曦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清香。

现在想来，好像她是最近才开始每天早上洗澡的。

要不是自己的身体不能承受激情……估计他也不会如此委屈自己吧？他们都不是那种有关世俗偏见的人。要不然白洛天也不会爱上她，她也不会接受他了。

步陌然心里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脑袋里一片混沌，走到她见到了他们三位。

书房里，见步陌然缓步走进来，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步陌然微微一笑，脑袋恢复清明，道：“好，有什么事我们就开诚布公地说吧。”

阎烈阳点点头，第一个开口，他先狠狠地瞪了眼白洛天，这才说道：“然儿，你以后不能和这个男人同床就寝，这样我心里会难受。只要你不是我的未婚妻，我就不准你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否则我看见了会受不了的。你知道的，我受不了的时候，我会做出一些无法意料的事来。”

对于他的语带威胁，步陌然只是轻轻皱眉。

“你不答应？”阎烈阳急了，“你不答应的话，以后我也要和你一直睡。”

白洛天顿时轻咳一声，提醒道：“说话请注意点影响。然儿和我两情相悦，虽然我的年纪都比你们大，但我对然儿……呃……不要忘记了，阎烈阳，我记得一直以来你都是自作多情的，这婚事也是你向皇帝求来的，然儿一直都没有承认呢。”

不可否认，白洛天一语中的，阎烈阳顿时蔫了下去。他心里明白，这桩婚事的确是自己用强权求来的，步陌然也的确是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过。执着于未婚夫妻这个头衔的人只有自己而已……

步陌然听完后只是对着一边眼神灼灼盯着自己看的凤盏，道：“你应该没事吧？你先回去吧，明天还要去雪山呢。”

凤盏却展颜一笑，俊脸生动起来，宣布道：“陌儿，我以为，你该明白我的心意。毕竟，我们一向都是心意相通的。”

步陌然一愣。

“凤盏，你不是和莲心儿搞在一起吗？你现在怎么能说这样的话？”阎烈阳不满了，瞪着他道，“还是说，你不喜欢莲心儿了，想改而喜欢我的未婚妻？”

“我的心意一直都没变过。”凤盏于是站了起来，对着步陌然说了最后一句话，道，“那我先走了，陌儿你也快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说罢就潇洒地转身，再去了。

剩下的三人都愣住了。

“他怎么就那么走了？”阎烈阳咕哝了一句，但心里却不是高兴的。毕竟，凤盏俊美风流的皮相对女人的确是一种诱惑，虽然，他知道步陌然如果真的喜欢凤盏一定不是因为他的外貌。但少一个情敌，对他而言肯定是好事。

白洛天却没有他的乐观，他的眼里有着沉思。

步陌然见凤盏走后也只是微愣了下，没有再理会他暧昧不清的话，她现在正在思忖该怎么和阎烈阳说话。

“烈阳……”她轻轻唤了一声，抬眼顿时见到阎烈阳亮晶晶的眼神，眼里有着渴望和不安。

步陌然心里顿时一软，塞在喉咙里无情的话语顿时说不出口了。

阎烈阳继续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她，轻声道：“然儿，你不会是又想拒绝我吧？我没有错，唯一有错的是，我们相逢得太晚，让白洛天捷足先登。但是，你想想，以后你无论是女帝还是不是，你都不可能和白洛天在一起，他是国师，不能成亲娶妻。而我能，我们是最相配的一对！无论是从身份还是从其他方面看。以后，我们成亲了，我保证不会再娶第二个女人，你也要保证不要和其他男子暧昧不清，这样，我们应能一直在一起了。”他的眼里有着憧憬，道：“到时我们就开始生孩子，呵呵，当然，首先我们要先找到灵药，然后把你的身子治好。”

“也许，找不到呢？那我也没多少年好活了！”步陌然看了一眼愤怒的白洛天一眼，知道阎烈阳这个看似粗枝大叶的男子击中了他的痛处了。

白洛天的胸膛激烈地起伏着，他对上步陌然安抚的眼神，终究是平静下来，眼睛开始户头窗外的月光。

“即使是这样，我也希望到到时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阎烈阳执着地说道，倏然就闪身过来拉住她的手，道，“你去了后，我也不会独活！”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步陌然如五雷轰顶，震惊莫名。

先别说这句话的可行性，单看他此时眼里的决心，步陌然心里就颤抖起来了。

白洛天轻轻地推开阎烈阳，眼神痛苦，哑声道：“你先回去吧。”语气是意外的坚决。

他想，他需要好好想想，到底，什么才是对步陌然最好的？或者说，步陌然到底该怎么做？

他们都需要好好想想，不能再用以前粗暴和简单的办法来解决。

事情一涉及到未来和人的生命，就要严肃起来，好好地思考。

正文 第102章 纷乱

那天晚上不欢而散后，步陌然和白洛天在房间的门口对视了好大一会，许久都没有出声。

“你动心了？为了他的话？”白洛天苦涩地问道。

步陌然猛地摇头，辩解道：“没有，我只是震惊，即使他说的是假话。”有个男子为你这样子，是谁都会震动吧？

白洛天点点头，叹了口气，道：“我们之间有了阻碍，先前我一直不怕，对我们的感情也很有信心。但现在，我突然有点不确定了。”见步陌然想要插话，他轻轻地摇手，继续道，“也许是因为阎烈阳和凤盏给我的压力吧，特别是阎烈阳，他的感情强烈，而你我都是内敛之人，我怕你会受到他的吸引。然儿，人的一生总会面对各种各样的诱惑，阎烈阳就是其一。”

“你对我没信心？”步陌然涩然一笑，道，“我承认，阎烈阳的确很好，但我并非我心仪之人，师父，我以为你该明白我的心意的。从头到尾，我爱的人是你，而不是其他人。”

白洛天轻轻地握住她的手，点点头，道：“罢了，我们不说这个了，你明天就要去雪山了，此行可能比较凶险，所以你要多加小心。好了，去休息吧，要不然就要天亮了。”

“可是我们的话还没说完……”步陌然不满。

“听话，快去休息吧，今晚我就不和你一起了。”白洛天捏捏她的脸蛋。

步陌然的脸倏然就红了，呐呐地说道：“今晚……我的衣服……”心里不是不尴尬的，但似乎也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白洛天的脸也红了，低低地说道：“是我忍不住才这样的。”他顿了顿，不知是否该说出自己以前干过的事。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步陌然用眼角斜睨了他一眼，警告般说道。

一想到自己在瞅着的时候被师父脱光衣服……那滋味，也不知怎么表达出来。反正，有些羞涩，有些不安，也有些……恼怒。

白洛天眼神一黯，点点头，道：“好，不再那样了。”他的手不舍地从她的脸颊上滑过，感受到那美好的触觉，心里不由得一动，眼神也灼热起来。

步陌然垂下眼睑，脸上发热，细声道：“也许，等我去雪山找到那万年雪参，那里我们……就可以了吧？”步陌然虽然才是第一次谈恋爱，但她心里清楚，情到深处发生关系是理所当然的。她心里隐约知道，阎烈阳这些人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是有影响的，所以白洛天都会那样做吧？

他心里，也是不安的吧？所以才急切地想来点证明。

白洛天心里一喜，但随之而来却是苦涩，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他轻轻地点头道：“这事以后再说，你回房休息吧，明天我就再送你。”说完轻轻地在步陌然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步陌然感觉到他的唇在自己的额头上停留了一会，没动，耳里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鼻间嗅到他身上熟悉的药香，自己心里却一片平静。

白洛天顿了顿，唇还是轻轻地擦过她的唇瓣，接着分开，低低地说道：“进去吧。”

步陌然点点头，转身回到自己的住所，开始休息。

白洛天看着紧闭的房门，面无表情地站着，一动不动，仿若老僧入定。

房内，步陌然安静地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的心里是复杂的，脑袋里走马观花地浮现很多事情，一时之间，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一夜无眠，步陌然很快就醒来了。刚一打开房门就看到白洛天直挺挺地站在房门前，不由得一愣，道：“师父，你怎么那么早就起来了？”看到白洛天身上和发上薄薄的一层雾，步陌然知道，他定然是一直都站在这里的。

现在虽然已经快是春天了，但天气还是很寒冷的，尤其夜里还有风。

白洛天的眼睛缓缓地睁开，定定地看着她，道：“我在等你。”

只为这一句话，步陌然纷乱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淡笑道：“以后，我们还是在一起睡吧？”

“就不怕阎烈阳真的在屋顶看着？”白洛天也是淡淡一笑。

步陌然闻言身子一僵，见白洛天脸上的笑容消逝，姿容绝世的面容浮上一层哀伤，忙道：“不怕，他爱看就看。”

白洛天的笑容这才重新出现在脸上，道：“走吧，一起去吃早饭，他们估计快来了。”说着就过来环住步陌然的肩膀然后往楼下走去。

步陌然颔首，抱怨般说道：“我就是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去狩猎？春天一般的人都是不狩猎的，因为春天是动物的发情期，这时候打猎不利于动物的繁衍，也是不仁之举。我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皇帝偏偏要这个时候去狩猎？而且，雪山那里还是很冷的。”

白洛天拉着她的手，闻言就解释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这一任的皇帝似乎对狼很是厌恶，所以每年春天总会去打猎，而且规定只能打狼，其他动物不能动。至于秋天的狩猎，那就不做规定了。”

“狼？”步陌然喃喃自语，思忖着这种动物给皇帝带来的影响。

“据说皇帝的某位亲人就是被狼咬死的，所以他才很厌恶。”白洛天语带保留，道，“然儿，你该称呼他为‘父皇’的。”

步陌然不置可否地挑挑眉。父皇？没感觉，虽然那皇帝真的对自己很好。

白洛天见状只是叹了口气，道：“即使你心里不承认，但在血缘上你毕竟还是他的女儿。在众人眼里，你是公主这一点也是毋庸置疑。”

“我知道。”步陌然就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似乎不想再谈。

白洛天于是也不再说话，两人一起用过早饭，再说了一会儿的话，皇宫里的人就来了。

不舍的分别后，步陌然看着骑在骏马上显得英姿勃发的阎烈阳，眯了眯眼，对头白洛天挥挥手道：“师父，那我先走了，你也要快点来找我。”

白洛天点点头，看了一眼阎烈阳，只轻轻说出一个字，道：“好。”

步陌然这才满足地坐上马车，准备城门口和皇帝他们一起到雪山去。

看着这队伍，步陌然这才知道，皇帝春天的狩猎其实去的人不是很多，大多数都是皇家的人，包括皇帝所有的儿女，还有几个重臣，其中阎烈阳负责众人的安全保卫。想来，这皇帝不是不想太过于劳民伤财吧？

众人休息的时候，阎烈阳主动走过来，为步陌然解惑，道：“然儿，其实此次狩猎也没什么好猎的。自陛下上任以来，每年春天都去雪山猎狼，其实已经把那里的狼打得差不多了，所以大家都知道这次去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很多人都当成是春游，你也不必太过于紧张。”

“我没有紧张。”步陌然微微一笑，靠在一棵青松下，看着不远处的众人，感觉到他们对自己的好奇和防备。

是的，她对上的正是皇帝的五个儿子。莲首不来，要监国。莲殇去外地了，现在还没回来。八皇子又失踪了十几年，所以现在皇帝身边只剩下五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了。

看着莲心儿和他们相融洽的样子，步陌然不会过去自讨没趣。反正该介绍的都介绍了，该认识的也都认识了。

皇帝的那五个儿子，才能平庸，容貌虽然有不乏出色之人，步陌然却对他们没有什么感觉，就只把他们当成陌生人一样。相信，他们对自己也是一样才对。

半晌，莲心儿和凤盏突然走了过来。

“莲陌然，你和阳哥哥在谈什么呀？”莲心儿首先开口道，一身行动方便的劲装，言笑晏晏，娇俏可人。

莲陌然……步陌然愣了下。

似乎步陌然呆怔的模样取悦了她，莲心儿掩嘴笑笑，道：“呵呵，莲陌然……呃，皇姐怎么发起呆来了？”

陌然默默地想了一会，这才微微叹了口气：看来，即使自己不承认，在别人的眼里，自己也是姓“莲”吧？

“随便谈谈而已。”阎烈阳挡在陌然面前，淡淡地说道，扫了一眼凤盏。

莲心儿眼神阴郁起来，泫然欲泣，轻声道：“阳哥哥，你在防备我，难道你还认为我会对皇姐做什么吗？”

阎烈阳只是皱皱剑眉，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心儿，我没有。”身子却依旧没有让开。

陌然看着眼前强壮如山一般的身影，有些恍惚。

“有事吗？”陌然轻瞥了一眼莲心儿，眼角处看到别人对这边的注视，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些人，就那么想看顾自己和莲心儿打起来吗？

见阎烈阳终于让了开来，莲心儿这才走到她的面前，道：“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毕竟，这一路上你很少开口，父皇让我来陪陪你。”脸色有些黯淡。

“我挺好的。”陌然换了个姿势，舒服地倚在树干上。

莲心儿愣了一下，道：“皇姐，你现在毕竟是公主怎么还能像以前那般不拘小节？”特别是在父皇面前，就那么席地而坐！但心里却不由得一喜，脸上也显露了出来。

陌然一听，身子一缩，忙垂下眼睑。她的动作给人的感觉好像是怕了莲心儿才如此，更显得楚楚动人。

起码在阎烈阳眼里是如此，于是他不着痕迹地又挡在陌然面前。

凤盏虽然知道她没有那么柔弱，但心里还是不由得一软，语气放柔，道：“陌儿，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心儿，我们先过去皇后那边。”

莲心儿虽然不满凤盏对步陌然关心的态度，但此时也不好发作，只好点点头，跟陌然打了一声招呼就率先走了。

凤盏对着陌然笑笑，也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莲心儿气冲冲地走了许久，耳里却听不到凤盏的声音，接着转头一看，银牙差点咬碎！只见凤盏正在慢条斯理地和旁边打招呼，走路不紧不慢的，还落后自己一大截！

“盏哥哥！”莲心儿跺跺脚，大叫。

凤盏见状也只能无奈地跟上去，道：“我的公主，有事吗？”

莲心儿更是气愤，但还是顾及到众人的视线，改而把凤盏拉到一边的僻静处，逼问道：“盏哥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莲陌然？”

凤盏一愣，沉默了下来。

莲心儿心里一酸，怒气下更甚，但她还是强压住，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道：“盏哥哥，我们金箔年的交情了，你还不对我说实话？而且，等我成年后，我们就要成亲了！难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就比不上后来的莲陌然吗？这些天来，我一直想找你谈谈，可是你一直避而不见，要不是这次狩猎，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和你相处呢？”声音带了点哭意。

似乎是哪句话触动了凤盏的心弦，凤盏终于开口，怜惜地摸摸她的脑袋，道：“心儿，你别哭，唉！”他叹了口气，眼睛望着远处，继续道，“我只是觉得你变了很多，小时候的你天真无邪，活泼可爱，那里所有的人都喜欢你，包括我。但自从步陌然出现后，你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做了一些我们没有意料的事，这让我和阎烈阳很失望。”

莲心儿的身子一僵，眼神阴郁下来。

“别对陌儿出手好吗？她根本就不能和你争！”凤盏突然轻声说道。的确，即使过不久莲陌然身上真的出现了金莲，她要登上帝位也很难，左丞相和皇后的内外把持，莲陌然要做点什么都很困难，即使他有阎烈阳的支持。

所以说，身带金莲并不能保证那个人就一定能登基为王，有时候，权势决定一切。更何况，国师说过，只有皇后的女儿才是金莲女帝。

大概，这就是皇后和左丞相他们没有对莲陌然疯狂进攻的原因吧！他现在只希望，莲陌然身上真的没有金莲，这样，她的生命就会安全很多。

莲心儿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抽抽搭搭地说道：“盏哥哥，你既然和我说实话，我也不必瞒着你，呜呜……要不是你和阳哥哥对她那么好，我也不会妒忌她，改而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事，但我发誓，自从翘楚死后，我就清醒过来了，再也没做过什么具体伤害她的事。而且，她后来还证实了是我的皇姐，我就更不可能对她下手了。以前是我一时糊涂，只因为这个，难道盏哥哥就认为我是个心肠狠毒的女孩吗？”

凤盏一怔，看着她的眼泪，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手帕轻轻擦拭她的眼泪，道：“我一直都认为你内心还是善良的，一如小时候那个可爱的女孩。

莲心儿这才破涕一笑，笑中带泪地捶了一下凤盏，倚在他怀里，撒娇道：“盏哥哥！”

“还有一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凤盏轻轻地推开她的身子，似乎很艰难才把话说出口，道，“心儿，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妹妹。娶你，似乎还不是时候。”

莲心儿一怔，反应过来就是满满的妒忌，她想起自己的母亲，强自冷静，道：“盏哥哥，你什么意思？不要告诉我，你喜欢上莲陌然了！”凤盏会娶自己，这似乎已经是全国上下默认的事吧？可是现在，他突然说自己不娶了？

凤盏垂下脑袋，轻声说道：“我想，这一生我不会娶任何女子吧！”

正文 第103章 谈话

凤盏垂下脑袋，轻声说道：“我想，这一生我不会娶任何女子吧？”

“为什么？”莲心儿急声追问。

凤盏微微一笑，把视线投向远处的陌然，面如暖玉，眸如墨玉，定定的看了好大一会，这才转过来对着莲心儿道：“我说笑的，心儿，快出发了，我们回去吧。”说完也不顾莲心儿的反应，就率先走了。

莲心儿定定的站在原地，看看那高挺匀称的背影，喃喃自语：“不娶？那我怎么办？”眼里有着涩然。

她把视线转向步陌然，见她此时正在和阎烈阳不知在谈论着什么，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似乎什么都引不起她的兴趣，但阎烈阳却一脸的痴迷。

莲心儿瞳仁一紧，不着痕迹地转移视线，往自己的母亲走去。

很快，队伍接着往前走了，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步陌然却被皇上叫上了他的御辇。

对于别人的侧目，步陌然只是微微一笑，从容的登上御辇，心里却是忐忑的。

这皇帝难道不知道他的举动意味着什么吗？须知，能和皇帝同坐上御辇的人似乎就只有皇后有资格了，除此之外就是皇帝最为宠信的人。

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上，到底是宠爱，还是

步陌然没有再想下去，因为皇帝已经在面前微笑地看着她了。

“陌然，来这边。”皇帝拍拍他旁边的空位和蔼的对着步陌然笑笑，眼角上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

步陌然微微点头，双眼轻轻地瞄一眼马车里的布置，果然富丽堂皇，就像一间移动的小屋，各种生活用品几乎是应有尽有了。

皇帝仔细地打量了一会步陌然，见她面容清丽，气质脱俗，忍不住一笑，到：“陌然，你也打扮得太朴素了吧？难道你不满意朕赐给你的绸缎和珠宝首饰。

步陌然不慌不忙地摇摇头，道：“还行，我就喜欢这样。”

皇帝微微一叹，脸上笑容未变，道：“你啊，太老实了。”

“你很累？”步陌然开口，看着他眼底的黑眼圈。

皇帝似乎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眼神依旧锐利，道：“是很累。”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承认累。

“但见到你就不累了，唉，这么多年来，也只有你能和朕这般说话了。其他人不是怕朕就是敬朕，都是想从朕这里得到自己所需的东西，那副嘴脸朕有时候看了就厌烦，唉，他们又怎么不知道，其实朕想给他们权力，有时候也无能为力啊。”

对于他的喟叹，步陌然只是看着旁边香炉里袅袅的龙涏香，点点头。

见她不说话，，皇帝有些尴尬，却也不以为意，道：“陌然，你还真的你母妃一个性子，都不喜欢说话。”眼神有些恍惚，愣愣地盯着步陌然的脸。

感受到那目光，步陌然微微一笑，道：“这是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你，也不知道该怎么　去帮助你，所以无话可说。”像涵贵妃？想起了冷宫里那像六十岁老妪一样的女子，步陌然心里暗叹了口气，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苦涩不堪。

而且，皇帝在朝廷上受制于左丞相茅长鸣，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自己实在没必要大惊小怪的。现在，她唯一惊讶的是，皇帝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

“你可以帮助朕的。”皇帝炯炯有神地看着她，仿佛刚才的恍惚从来没有出现过
一样，道：“陌然，朕知道，你有比心儿更出色的才能，绝对可以做朕的左膀右臂。”

“你过奖了，对这些，我没兴趣。”步陌然微微皱眉，为香炉里增添了一些香料。

皇帝闻言只能无奈地笑笑，对于这个迟来的女儿，他心里是复杂的，似乎无论他怎么讨好，她都只是淡淡的，无动于衷地看着自己为她忙活一切，自己却不能探知她的心理活动。

“你和阎烈阳的婚事”他试探性地问出口。

果然，步陌然面容一震，抬眼看他，道：“有问题吗？”千万不要提前举行婚礼，否则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逃婚。

皇帝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撩开车帘看着守护在旁边的阎烈阳，道：“难道你想快点嫁给他？”

“不，我很想取消这桩婚事。”步陌然沉吟了一会，终于说出口。先前她一直想和皇帝谈谈这桩婚事，可是皇帝好像一直都不想说，此时有机会，她当然要把话说出口，即使这会伤到阎烈阳。

皇帝放下车帘，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道：“朕不准。”见步陌然沉下脸，又补充道：“有他在，会保护你的，乖，听话。阎烈阳这孩子朕看着他长大，虽然行事偶尔有些霸道和鲁莽，但不乏是一个真汉子，他有能力保护你，而且，也是真心喜欢你的，相信朕，这是为了你好。”

步陌然低下头，苦涩一笑。

阎烈阳，她终究还是利用了他啊。

“还是，你喜欢的是凤盏？”皇帝的眉头皱了起来，见步陌然只是低着头也不介意，喃喃自语，道：“凤盏，也不是不行，只是心儿那边其实，如果你真有金莲的话”后面的话皇帝没有说了。

“不是他。”步陌然终于开口，也顺便阻止了他未讲的话。

皇帝又一愣，道：“不是他，那还有谁？”

步陌然不语，想了想，就道：“您不是累了吗？那我为您揉揉肩吧？”语气轻缓。

皇帝一愣，但随即笑了起来，道：“好好好，你来。”说罢就躺在面前的小床上。

步陌然于是按照自己所学的手法开始替他柔柔肩膀，松松筋骨，把皇帝弄得神清气爽，偶尔还发出一两声舒服的呻吟声，声音传出车外，惹来了某些人的侧目。

步陌然的嘴角抽搐，她看着手下舒服得直哼的皇帝，脸上顿时滑下了几条黑线。

叫的那么暧昧，如果自己和他不是父女关系的话想到这里，步陌然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最终，步陌然还是和皇帝相处了一下午，知道快吃晚饭的时候，她才回到自己的马车上。接着很快，他们就到了盛佛，以前步陌然遇到莲心儿，还被她打了一巴掌的地方。

他们住进了行宫里，每年从这里经过的时候，皇帝和皇后都要去烧香拜佛，所以可能会在这里停留一天。

阎烈阳布置好一切就转过来找她，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这才敲门进屋，看到步陌然正借着夜明珠的光芒看书，脸上的表情一柔，笑道：“然儿，你下午和陛下在车上说什么那么开心啊？”

步陌然无趣地瞥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看自己的书，嘴里则漫不经心的回应道：“随便聊聊。”她知道很多人都想知道自己和皇帝谈了什么，特别是莲心儿，但敢上来问的的很少。

阎烈阳于是不再问，只是安静的坐在她一侧，不语。

步陌然本来也没注意到，但直到看完几十页书后还见阎烈阳安静地待在一边，终究是狐疑地抬头，道：“你怎么那么安静？”以往，阎烈阳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嘴里总是说着话的，沉默的时候很少。按他的说法是，她自己已经够寡言了，要是来了个更少语的人，那将来可怎么过日子啊？那不是只能大眼瞪小眼吗？

阎烈阳只是专注地盯着步陌然，此时见她望着自己，心里一喜，咧开嘴笑道：“你正在看书，我怎么会打扰你？你快看吧，我不说话。”脸上却有着喜意，一口白牙亮晶晶的。

步陌然于是又低下头去准备继续看书，但这次不同了，她可以明显感觉到阎烈阳投到自己脸上的目光是那么地灼热，于是她问道：“烈阳，知道惊郓去哪里了吗？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很想念。”说的是实话，有些人就是这样，他在眼前的时候自己不注意，觉得没什么，但一旦他离开了，自己又会在心里惦记着，特别是像聂惊郓这种走得无声无息的，更令步陌然想念和不安。

阎烈阳脸上闪过一抹醋意，闷闷地说道：“我怎么知道？我也很久没见到他了。”

“只希望他不要遇到什么危险，唉，我知道他是故意不见我的，大概是因为我是皇帝的女儿吧？”步陌然想起了那一晚，聂惊郓的表情很不对劲，一切，都从自己的身世被揭开后开始。

兴许，惊郓真的和皇帝有什么瓜葛呢？难道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惊。

“烈阳，我问你，通州城可有什么姓聂的大户人家吗？”步陌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小时候自己就是在通州城被拐卖的，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聂惊郓了，也许，他也是通州城的呢？据他当时的情况，似乎家境还不错。

阎烈阳不明所以，但还是很肯定地摇头，道：“没有，有的话，我会知道的。”要知道，在通州城里，他可是那里的霸王，谁人不怕？

步陌然信任地点点头，她自然是知道阎烈阳的，但心里还是免不了失望。

如果不是在通州城，那惊郓到底是哪里的人？以前问他的时候，他都一副不想说的样子，自己也怕触到他的伤心事，所以一直没有追问，如今想来还真是大大的失策啊。

正文  第104章 反常

如果不是在通州城，那惊郓到底是哪里的人？以前问他的时候，他都一副不想说的样子，自己也是怕触到他的伤心事，所以一直都没有追问，如今想来还真是大大的失策啊。

“他总会出现的。”阎烈阳不忍见她难受就安慰道，虽然自己心里也难受。然儿就那么关心那个聂惊郓吗？如果是自己的话，她还会不会如此关心？还是巴不得自己少出现在她面前？

步陌然看了他一眼，还是有些忧虑，道：“我就怕他孤身在外遇到了什么危险。”

阎烈阳勉强地笑了起来，道：“聂惊郓武功高强，人也不笨，他会没事的。”

“嗯。”步陌然点点头，心下稍安。

“然儿，你想做女帝吗？“阎烈阳见步陌然重新低下头去看书，本来不想打扰的，但又控制不住自己。

步陌然知道今晚是无法静下心来看书了，索性就合上了书卷，歪着头仔细地想了一会，道：“我很少想过这个问题，我一直以为我以后还是个医者，可是，才一会儿的功夫，我就变成了所谓的公主。说实话，其实我心里也还是很惊讶的，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阎烈阳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反而高兴起来，因为步陌然肯跟他说实话，或者说是心里话。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把自己看成自己人了？

“这也是正常的，以后你总会想明白的，慢慢来，不急。我心目中的然儿总是可以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阎烈阳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见她没有拒绝，心里更是高兴，于是不敢再深入一步，只是沉声道，“无论你选择哪一条路，我都会支持你的。”

“支持我？”步陌然轻喃一句，思考它的含义。

“当然！”阎烈阳说得很坚定，知道她应该明白自己这句话的份量，道，“无论怎样！”

步陌然点点头，慢慢地把头伏在桌面上，心中却是一动。

“然儿，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我还得去巡逻一番。”阎烈阳见她伏在桌面上就以为她累了，于是忙道，“我会叫其他人不要来打扰你的。”

“你去吧。”步陌然抬起头来，见他依依不舍的样子，心里一涩，又加了一句，道，“你也注意安全，早点休息。”这几日来，不只她累，其实阎烈阳也更累吧？难为他还处处把她照顾得那么好。

见阎烈阳高兴离去的样子，步陌然也忍不住一笑。这阎烈阳其实有时候真的挺容易满足的，只是那么一句简单的话就可以让他高兴成这样了。

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再看看那闪烁着光芒的夜明珠，步陌然沉沉地吐出一口气，伸伸懒腰站了起来。

太安静了！多年以后，陪在自己的身边会是谁？

不自觉的，步陌然想起了这个问题，脑海里第一个出现的身影就是白洛天。

“师父，希望我们都能活到那个时候。”步陌然微微一笑，想到白洛天也许现在就跟在队伍的身后，心里安定了下来。

步陌然心里有事，把各种事情想了又想，还是犹豫不决，最后因为连日来的赶路，终究是太困了，就趴在木桌上睡着了。

昏昏沉沉的，也不知睡了多久，步陌然再睁开眼时便见四周更显得幽静，显然现在已经是深夜了。

不对！步陌然摸摸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上的白袍，只感觉到那白袍轻薄柔软温暖，有点熟悉，朦胧中只见床边坐着一个人，心里一惊，仔细一看竟是一身白衣的凤盏面无表情地望着她，面如冠玉，漆黑的眼睛里却透着丝丝暖意和怜意。

步陌然一惊，忙抚着额头坐直身子，她看着凤盏，见他目光幽深，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怔忡了半天才涩涩地开口道：“谢谢你。凤盏，你有什么事吗？”这大半夜不睡觉的反而抛来盯着自己看……她解下身上的白袍递给他。凤盏没有理会她的话，也没有接过袍子，只是把她从头到尾细细地看了一遍。

步陌然顿生不悦，道：“你有话就直说，不要用这般的眼光看我。”

凤盏抿嘴一笑，看着她手中的白袍，再细看她的手，道：“我用什么样的眼光看你了？不过，你的手可真好看，最衬这件袍子了，这可是我找回来的，你一丢到大街上我就捡回来了，这次，你可不要再丢了！再怎么说，它也是有点保暖作用的，在深夜里起码它可以给你点暖意。”语气虽轻柔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步陌然一愣，刚想反驳他的话，就见凤盏目光深沉，仿佛看穿了她内心一般，忙将头一扭，随后就把白袍放在桌子上，看向窗外星星点点的火光，说道：“我想我有穿衣的自由！”屋外，起风了，天气也更冷了。

“如果这件袍子是白洛天送的，你是不是就很高兴地接受了？”凤盏眼里有着怒气，看着眼前的步陌然，见她不语，心里一急，就道，“你身上的哪件衣服不是我命人送的？既然都接受前面的了，那为什么不能再接受这一件？”

步陌然的秀眉开始皱了起来，心里也明白他的好意，但内心深处还是不舒服的，总觉得接受了他的这件袍子就会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凤盏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怒极反笑，冷笑道：“还是说，如果是烈阳送给你的，你也会很欣喜地接受？那为什么独独就不肯接受我的？情人既然已经无望了，朋友也没得做吗？还是我太自作多情了！”今天傍晚的时候就看到阎烈阳兴高采烈地四处乱晃，一脸的笑意，他好奇之下一问，这才知道步陌然似乎有接受他的意思！

在他看来，即使不是接受，估计也不会像以前那般视若无睹了吧？

步陌然面容一僵，不悦地看着他，道：“夜深了，你请回去，这袍子……以后再说。”轻风袭来，她嗅到了他身上的酒味。也罢，估计是喝醉了？步陌然只能如此解释，要不然一向冷静自持的凤盏怎么会变得如此冲动？

凤盏的眼睛有些通红，他咬咬唇，脸色有些惨白，痛苦地说道：“没见过像你这般狠心的女人！”说罢就转身大步走了出去，只是脚步有些踉跄，身子甚至有些摇晃。

步陌然看着他萧瑟的背影，再看看外边，只见大地突然闪亮了一下，打雷了……

步陌然甩甩头，放心不下，暗自嘀咕：还是去找找吧？谁知道他喝醉了会干出些什么事？虽然这四周都有护卫。

结果，步陌然在自己分到的小园子里找了半天也没见凤盏的踪影，最后干脆出门到凤盏的房间去找了，还是没找到。眼见这风一阵大过一阵，心中便开始犹豫要不要就这么算了，毕竟，凤盏是个成年人了，而且他一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但一想到他临走之前给自己的那一眼，心里又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

步陌然刚要叫侍卫去寻凤盏，就见园子池塘边的柳树下有个白色的身影闪过，于是忙跟了上去。走近一看，正是凤盏一身白衣地站在一块平整宽大的石头上。柳树下，衣袂翩飞，平日里看起来昂扬的背影此时显得格外的落寞凄凉，那池边枝叶柔嫩的柳条正随风抽打到在他素白的衣衫上，猎猎作响。

步陌然心里一松，犹豫了一会这才走到他的身后，轻叫了一句，道：“凤盏！”

凤盏哼了一声，转头看着她，抱膝坐下，随即拍拍底下的石头，道：“坐下。”

步陌然依言坐下，看着那里漆漆的水面，问道：“你刚才去哪里了？”

“我跟在你身后，出门前，我就想，如果你没有跟出来找我的话，我就再也不理会你了，从此之后我们就是陌路。”凤盏低低地说了起来，声音很低沉，风又吹得比较猛烈，让步陌然听得比较吃力。

“因为你今晚的眼神不同我才跟出来的，还有，其实我不值得你个烈阳对我那么好，除了医术，其他方面我都很普通。你们对我的心思，我也明白的，只是我心里有人一直在拒绝你们而已。”步陌然无奈地说道，也许是今晚的心境，她突然有坦白的冲动了。

“你的确很好，值得我们这般对待。”凤盏转头认真地看着她，道，“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刚开始，我明明不把你放在眼里的，可是随着我们的相处，我就越来越受你吸引，呵呵，这对我是一个新鲜的体验。”

步陌然静静地听着，心里却很平静。

有男人在向自己表白，自己心里却没有波动，或许，自己真的很冷血吧？

步陌然再思忖自己的事，却发现那边的凤盏没有说话了，她疑惑地看着他，却看到凤盏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怎么了？”步陌然一震。

“哼！”凤盏怒气冲冲地转头，镇定了片刻，恢复以前的气度，平静地说道，“今晚的事就当我没说，是我头脑发热了，胡言乱语的。”

步陌然一愣，看着天上漆黑的夜空，无语。

凤盏也不理会她，只是掏出怀里的玉箫，凑近嘴唇开始吹奏起来，箫声如梦，呜呜作响，在风中显得有些飘渺和……寂寞凄凉。

步陌然默默地听着，把脸埋到膝盖上，一动不动。

“回去吧。”不知过了多久，风平静了下来，凤盏也停了下来。

步陌然抬起头，看着远处，道：“你先走吧，我想静一会。”

“这夜里风大，估计也快下雨了，你还是回房想吧。”此时的凤盏冷静地看着她，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步陌然知道，他又恢复平日里的样子了。今晚那有些疯狂的凤盏，估计以后都不会出现了吧？

而今晚的自己，似乎也有些不一样了……

“这里挺好的，我还有些事没想明白。”步陌然摇头拒绝。

“难道，今天下午陛下和你说了什么？”凤盏问了一句，见步陌然无意解答的样子也就摇摇头，道，“我看得出，你心里的确有事，要不然今晚也不会这般反常了。”

“那你还是不理我吧。”步陌然抱紧膝盖。

凤盏依旧是坚持，他不放心让步陌然独自一人，但见她也坚持的样子，头疼起来，左右思忖了一会，干脆就道：“那我陪着你。”

“不用，我知道你很累，还知道你现在并不想和我待在一起。”步陌然直接地指出。

凤盏一愣，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叹了口气，道：“你啊，总是那么敏锐，我也想好好地待上那么一会，我要想想，以后我们到底该怎么办？还有，陌儿，不是我多嘴。我知道你心里也没有什么权利权势的想法，但是，你现在既然已经身为公主了，那有些事是一定要做的，也是无法避免的。先前，我一直在看着你在逃避，你可知道，你的逃避会给一些爱护你的人带来灾难？”

步陌然一惊，了解地点头，苦笑，道：“你算是说到我的痛处了。”今天下去，在最后快下车的时候，皇帝就曾经问过自己到底要什么。

也许，皇帝也知道自己逃避的心态吧，所以才出言点名。只是她不了解的是，明明莲心儿才是他嫡亲的女儿，也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女儿，那现在为什么他会说宁愿自己做女帝？

据她所知，莲心儿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天真无邪，她也是有城府的，再加上皇后和左丞相的帮忙，绝对可以安稳地坐上皇位。

“好好对待阎烈阳吧，那孩子也是一副痴心。”皇帝最后对她说么那么一句，她还没回过神来，他就又道，“或者，凤盏也不错，朕见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心儿的眼神完全不同，也许会别有玄机，哈哈。”

所以她今晚才心事重重，就为了皇帝的话。

“你可以不在乎，但是那些支持你的人呢？你要他们怎么做？”只是那么一句，让她睡也睡不安稳。

而今晚，凤盏也问出类似的话！

“你呢？你又想要什么？”步陌然迅速地收敛情绪，反问道。

凤盏微微一怔，苦笑道：“明明是我问你的。”他沉默了一会，叹道，“从小到大，我的目标向来清晰，我也一步步地走过来，但是这些日子，我突然有些不确定了，今晚更甚。”

他微笑起来，借着微微的灯光，步陌然却看到他满脸的犹豫。

凤盏瞥了一眼步陌然，道：“这话暂且不提，我们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再不休息，我怕你明天体力又不支了。”

步陌然白了他一眼，娇嗔道：“我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不是以前那个走几步喘一会的残破身子了。”

凤盏只是挑挑眉，看着她笑而不答。

步陌然想了想，知道今晚是没什么收获了，于是打算回房。

目送凤盏离去后，步陌然这才推开房门准备睡觉。

“可以聊一下吗？”身后，突然传来了女子幽幽的声音。

步陌然心里一惊，忙转过头来，定睛一看，是莲心儿。

“我们有什么好聊的。”步陌然不解。只有在阎烈阳和凤盏的面前她们才会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否则平日里即使面对面地走过也只是点点头。

“呵呵，我们聊的话题可多了。”莲心儿娇笑了起来，道，“同是女子，我们可说的有很多，比如说，男人。”最后一句话刻意地压低了音量。

步陌然本来不想理会，但看莲心儿坚决的样子也就不坚持了。她看了看四周，心里稍安，骑马这个时候莲心儿有什么举动的话，估计也施展不出来。

莲心儿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低笑道：“你怕什么？怕我对付你？我的武功暂时被废，现在和你一样同样是手无缚鸡之力，而你，起码还比我会用毒。而且，为了不让人打扰到我们的谈话，我已经派人请暗处的护卫走了，现在他们正斗成一团呢。所以说，今晚我们的谈话不会有人打扰。”

步陌然点点头，道：“那有话就直说吧。”

莲心儿看了看她身后的屋子，笑道：“我们去池边吧，我见你刚才和盏哥哥在那里聊的蛮开心的。”

步陌然皱皱眉，道：“我们就谈了一会儿话。”现在，名义上，凤盏似乎还是她的未婚夫。深更半夜的，自己和凤盏不睡觉反而在池边谈话，怎么看怎么都有嫌疑，难怪眼前的女子要说起呢。想归想，她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无话，步陌然看着面前和自己一般身高的女子，想起她刚才眉梢里的冷意，淡淡地垂下了眼脸。

这女子，可是自己的妹妹呢！也是那个女人的宝贝女儿。可惜，她们不对盘，对彼此也都很厌恶。

步陌然想起了白洛天的预言，相生相克……呵呵，说得倒是极对。

走到了刚才的池塘边，莲心儿撩起下摆率先走到了刚才平整的石头上，然后坐下。

步陌然倚在柳树上，和莲心儿保持三步的距离，双手抱胸，看着她不语。

“这衣裳是盏哥哥送你的吧？我以前央求过他给我做，他没答应，没想到他把这么珍贵的皮毛给了你。“莲心儿面无表情地说道，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小时候，我常和盏哥哥、阳哥哥一起玩，也许因为我是女孩，他们都很爱护我，虽然他们从来不和对方见面。而盏哥哥……”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什么，过了片刻才道，”我最喜欢盏哥哥，因为他俊美无双，博学多才，优雅高贵，比我这个公主还更像是皇室的血统。那时，皇宫里哪个人不喜欢他？包括我。而我，只是疯丫头一个，但在他面前，却永远都是最乖巧的，他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现在想来，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候。”

步陌然微微蹙眉，这事她早就知道了，莲心儿和凤盏据说是从小玩到大的，感情好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莲心儿为什么会在今晚和自己说这些话？难道是吃醋了？来向自己示威？

“可是，盏哥哥似乎什么都完美无缺，但他却不会水，呵呵，很奇怪吧？他几乎什么都是一学就会，但就是学不会游泳。结果在我八岁那年，我们出去游玩的时候，盏哥哥不小心掉入了江水里，当时，是我拼命地救起了他。结果，他获救了，我却差点没了小命，足足的在床上躺了两个月才好起来。那时，所有人都吓坏了，包括盏哥哥，他们对我真的好。你看，我都能用我的命去救他了，他为什么还不信任我？还一直把我当成他的妹妹？”莲心儿说着似乎说道了伤心处，泪珠开始滑落下来。

步陌然有些不知所措。她仰头看着夜空，风又起了，青丝飞舞，掩住了莲心儿伤心的脸。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喜欢你？难道我不好吗？要不是你的出现，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快乐，我一直以为，即使我不做女皇，那我也会和盏哥哥在一起的，更甚着，我也会和阳哥哥在一起。我们三人会和小时候一样很快乐。可是，你出现后，一切都不同了。他们看你的眼神和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他们对你说话的神情也很不一样。，这样的表情，我在母后眼里看过……据说，那就是爱情。呵呵，你们的是爱情，那我的是什么？”莲心儿的眼泪落得更凶，语气也开始哽咽起来。

步陌然看着她掩面哭泣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安。

“这些话，我也只会和你这个情敌说，对别人，我说不出口。”莲心儿往水边靠近了一些，慢吞吞地蹲了下来，看着水面，道，“自从那次救了盏哥哥后，他不恐惧水了，反倒是我，从此对水恐惧了起来，只要是深一点的水潭，我就害怕。”话是这么说，她却往水边又靠近了一些。

“既然如此害怕，你又何必靠的那么近？”步陌然慢慢地开口，暗想，今晚似乎所有的人都不对劲，似乎特别容易吐露心声。或许，是因为远离了都城吧？

“我只想知道，如果我都不惧怕靠近池塘了，那我为什么要惧怕你对我的威胁？”莲心儿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站了起来。

风，开始大了起来，吹得步陌然有些站不住了。

“快下雨了，我们回去吧。”步陌然无奈地开口，大声说道。

“我们话还没说完呢，我不回去。”莲心儿固执地看着她，身体却随着风微微地摇晃起来。

“呵呵，步陌然，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喜欢盏哥哥，对我而言，他是最独一无二的存在！即使我找再多的人也代替不了他！可是，他为什么喜欢的是你？今晚我忍不住了，所以才把你找了出来！”她突然哈哈大笑，在狂风中睁着眼睛看着步陌然，没有以往的恶狠狠，反而是伤心的。

岸边的灯笼也开始摇晃起来，照在人身上显得破碎，光影迷离，整个世界放佛光怪陆离起来。

步陌然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你慢慢地在这里说吧，我累了，先回去了。”步陌然打了个哈欠，的确，她很累了，今晚活动量大。而且，快下雨了。莲心儿疯了她可没疯，以她的身体情况，实在是没有资本陪她玩游戏。

“你别走！”莲心儿大吼地叫住她，伸手一拉，把步陌然拉到了石头上，大声地问道，“你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盏哥哥？”

步陌然想拨开她的手，发现眼前女子的力道大得离谱后才摇头，最后只能无奈地说道：“不喜欢。”

“那阳哥哥呢？”似乎步陌然的回答取悦了她，莲心儿又忙问道。

步陌然感受到豆大的雨点打在自己脸上，很疼，忙叫道：“我们回去吧！还有，莲心儿，现在已经下雨了，你要疯就随你，但你别把我拖下水。最后哦，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我是否喜欢他们，这个我没必要告诉你。”

“你这个可恶的女人，别人家的姐姐都对妹妹很好，只有你，一出现就和我争东西，你抢我的盏哥哥，我的阳哥哥，最后，你还抢了我的父皇，呜呜……”说道最后，她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哎，莲心儿，你别哭了。”见莲心儿的眼泪和雨水交织在一起，步陌然有些不安，忙道，“我们有事回房再说，现在雨已经下得很大了。”

“我不回，我不怕淋雨。还有，莲陌然，你说，那天在巷子里打我的人是不是你？”？莲心儿话锋一转，陡然问道。

步陌然面不改色，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哼。”莲心儿只是冷哼一声，恨恨地看了她一眼，道，“从来没有人在伤了我之后还能活得那么逍遥自在的，我一定要找出那个人来！”

感受到她疯狂的眼神，步陌然的手挣脱不了，心里却是一惊，难道她想做什么吗？想到这里只能拼命地用后背抵住柳树。

步陌然的预感是对的，下一刻，莲心儿突然拥住她的身子，然后，往水里跳了下去！

正文  第105章 落水

步陌然的预感是对的，下一刻，莲心儿突然拥住她的身子，然后，往水里跳了下去！

此时，天下起了豆大的雨滴，狂风大作，在湖面上卷起了不大不小的水波。

这水并不深，大概就两米多的样子。有着一点亮光的水里，步陌然和莲心儿先在水中挣扎起来，两人扭成一团，肢体纠缠。莲心儿识水性，力气也比步陌然大，一时之间占了上风，把步陌然紧紧地压制在水底下。

步陌然开始感觉呼吸困难，抱住莲心儿的腿一个用力，脚一蹬就浮出水面。

莲心儿眼睛似乎发出了绿光，阴森森地看着步陌然，手开始在自己怀里摸索。

步陌然没有给她机会，扯住她背部的手一个狠扎，很快，莲心儿身子一软，开始慢慢地沉入水中。

迎上她不可置信的目光，步陌然冷冷一笑，浮出水面有气无力地趴在岸边。

早在莲心儿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就知道，也许今晚会很凶险。只是当时的情况，即使她不想跟着她走，莲心儿也不会罢休的，所以干脆就不反抗。只是，她没想到莲心儿会亲自下手。

莲心儿唯一失策的地方就是没有算到自己会识水性。一般的平民是不会游泳的，但步陌然不同，她从小泡着药水长大，一天在水里的时间倒是有大半，长大后又被白洛天赶到海边。所以虽然她体力不好，但水性却是极好的，更何况刚才在生死关头，自然会使出全力来拼搏。

而且，她身上还有各种暗器，包括银针，只要刺中一个穴道，完全可以制服莲心儿。

眼看着莲心儿慢慢地沉入水底，步陌然全身湿漉漉地沉思，一边还大叫道：“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喊了几声都没看到有人朝这个方向走来。

步陌然紧盯着水面，只需要两分钟，她就完全死了！

莲心儿，你也有今天！

步陌然心里很讨厌莲心儿，但不知为何，此时她看着正不断泛着涟漪的水面，心里没有喜悦的感觉，反而涌起了一股悲凉。

电光火石间，步陌然终于做出了决定。她开始潜入水中，水底下的莲心儿本来已经绝望了，此时见有人有救她，更是想不顾一切地缠上她的身体。可惜，她此时全身无力，只有眼里才泄露出她的恐惧。

于是，步陌然很轻易地游到莲心儿的背后，一手搂着她就朝上面游去。莲心儿此时似乎已经恢复了力道，只知道紧紧地拉住救命稻草，意识已经有些模糊，让步陌然束手束脚。

两人又开始往水里沉去，步陌然知道自己体力已经不足，所以只能拼了命地把她拖上去，丢在岸边。

此时，不远处开始有脚步声不断地传来，步陌然看着肚子鼓胀的莲心儿，见她正昏迷着，知道眼前这个情况自己有嘴说不清，最后只能往水里一沉，开始闭气。

果然，步陌然才沉入水底，池边就来了很多人，以皇上和皇后为首的众人看到莲心儿昏迷不醒的样子都吓了一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帝龙颜大怒。

“心儿，心儿，你怎么了？来人啊，御医！”皇后本来还维持着高贵的体态，此时一见莲心儿如此落魄，心里一慌，连忙高声叫道。

看到莲心儿，阎烈阳和凤盏也吓了一跳，连忙往周围一看，竟然不见步陌然的踪影。

“快看，水面上还有水纹的波动，烈阳，你快下去看看。”凤盏观察细致，手指一指。

阎烈阳一听，二话不说就往池塘里跳。

此时水中的步陌然已经喝了几口水，正准备自动上岸的时候，就看到阎烈阳，只是连挣扎地拉住他的腿。

阎烈阳此时心急如焚，感觉有人拉住他，心里反而一阵惊喜，忙潜入水中把步陌然搂住，两人开始往上游。

看到破水而出的步陌然，皇帝他们又是一阵惊讶，最后只能怒吼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此时两位当事人都已经进入了昏迷的状态。

过了好大一会，在御医们的抢救下，两人都先后醒了过来。

莲心儿一醒来就马上指证步陌然想推她入水，并且看到正在昏迷中的步陌然后，开始大吵大闹起来。

步陌然的身子骨不比莲心儿，醒得较晚，当时两人安排在同一处施救，步陌然醒来后只是漠然地看着她，也不答话。

阎烈阳当场就辩驳，道：“不可能，也不看看你和然儿是什么实力，然儿心地善良，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推你入水？而且，我们到的时候明明是你在岸上，然儿却沉入了水底，要不是我们去得早，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

此话一出，皇帝的脸更是阴沉。

皇后冷冷一笑，眯起眼睛看着阎烈阳，道：“阎将军，这话可不能乱说。大家都知道，自从几年前心儿救过凤盏一命后，这从此就惧怕水了。试想，心儿真对莲陌然怀有坏心，她又怎么可能选择在池塘边，要知道，我们家心儿可是怕水的，又怎么会主动接近？因此这明显的事实一眼就看得出来，莲陌然，难道你还想狡辩吗？而且，心儿的为人我心里清楚，她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她把视线转移到步陌然身上，眼里是说不出的冷意。

一旦查实莲心儿有害步陌然的证据，那莲心儿即使真的身带金莲，那也是不可能登上皇位的。因为这样能够对自己的兄弟姐妹挥刀相向的人，即使坐上帝王，可能也不是百姓的福祉。

因此，历代的皇帝虽然都有心狠手辣，弑兄杀弟的行为，但被光明正大捉到的人可没几个。所以也难怪此时皇后的使劲辩驳了。

步陌然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对着莲心儿道：“我们谁推谁你心里有数，苍天有眼，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而且，你也别忘记了，去年同样在这个地方，你对我做了什么？”那时虽然有凤盏护着，但步陌然怎么会不知道那个打她的人是莲心儿？

“你胡说，莲陌然，我……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要不是你推我入水，还在水里用银针扎我，你以为我会……”莲心儿气愤得浑身发抖，这就是她最莫名其妙的地方，明明记得步陌然的确用银针扎了她一下，可是，在她的身上，却没有找到任何的伤口！

“够了！”皇帝大喝一声，眼神失望地看了一眼莲心儿，道，“心儿，朕没想到你会是那样的人，以前以为你只是一时冲动，一时贪玩，那时你对自己用毒诬陷陌然也就罢了，朕就当你年幼。没想到朕把你送到盛佛来，你还是一样死不悔改。现在，陌然是你的姐姐，无论以后如何，起码现在，你给朕收起你的心思来！”

“父皇！”莲心儿震惊地看着她，脸色苍白起来。

旁边的皇后一听，挡在莲心儿身边，冷冷地看着皇帝，道：“陛下，您请注意下用语，莲陌然是你的女儿，难道心儿就不是你的女儿吗？凭什么你信任那个莲陌然却不信任我的女儿？”

皇上顿时一僵，只是和皇后对峙着。

此时凤盏和阎烈阳等人一听，忙悄悄地退出，临走前还担忧地看了一眼步陌然。

步陌然没有看向那对夫妻，她只是看着莲心儿，眼神恹恹的，道：“这就是你希望的结果吗？”

莲心儿脸庞扭曲地看着她，紧抓住被子的手青筋暴起，充满恨意地瞪着步陌然，道：“莲陌然，你别得意！”只是那么一句，低低的声音，几不可闻。

步陌然垂下眼睛，嘴角轻轻地弯起。

最后，接收到皇后丢来的冰冷刺骨的一眼后，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我也回房去吧，父皇，您好好休息。”看着疲惫尽显的皇帝，步陌然轻轻地说道。掀开被子就想下床，却不想脚下一软，一个趔趄就想向前倒去。

皇帝一看，忙迅速地把她接住，轻轻地按在床上，苦笑道：“这还是你第一次叫我父皇呢，朕一直都在等着，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个时候。”

“想叫的时候自然就叫了，无论什么时候。”步陌然轻轻地说道，眼睛直视着他。

皇帝微微一愣，很快地说道：“今天的事，朕知道委屈你了。唉，心儿什么样的性子我会不知道吗？冲动又任性，被她母后惯坏了！”

“反正我都没事。”步陌然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道：“父皇，那叫人送我回去吧。今晚折腾了一夜，大家都累了，您快去休息吧。”

“嗯。”皇帝似乎有了什么烦恼，就对旁边的贴身太监打了个手势。

很快，阎烈阳走了进来，行礼后就把步陌然抱在怀里，开始走出房门。

步陌然无力地缩在阎烈阳怀里，眼睛却看着皇帝落寞的背影，微微一愣。

看来，这皇帝做得也不开心啊，烦恼一大堆。

她又想起了皇后临走时看自己的那一眼，心下一沉，心情异常地沉重。

结果，他们回到房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整个别院却安静了许多。

祈莲国的两位公主同时落水，差点命丧的事情让皇帝和一干人等都非常地愤怒。他们眼中看到的事实似乎又不简单，一时之间，整个出行的队伍都充满了压抑的气氛。而皇帝，却没有再追究这事的源头，一切，就那么悄悄地过去了。只有敏锐的人才知道，因为这一事，有些事情都悄悄地改变了。

皇室的两位公主同时出事，负责皇室等人安全的阎烈阳难逃责难，只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所以这个惩罚等他回到都城再说。

这天，天空继续下起了雨，而步陌然和莲心儿又需要修养。鉴于此，皇帝只能下令众人暂在别院里继续待着。

步陌然悠闲在半躺在床上，房中的香炉轻烟袅袅，温暖如春。她一手在闲适地翻着书卷，耳里还听着阎烈阳的唠叨。

“然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莲心儿怎么同时落水？”阎烈阳一边为她捣鼓着药材，一边不甘心地问道。

步陌然只是脸沉了下来，不语。

“难道，真的是她想害你？我就知道，她表面上是改好了，其实心里还是惦记着你的，时刻不忘记害你一把。”见步陌然不答话，阎烈阳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现在整个别院的人都在传莲心儿想害你呢。”

步陌然只是挑挑眉，道：“乱说什么？烈阳，你还有责罚在身呢，难道你就不怕吗？”这罪名可大可小，端看皇帝怎么罚了。

阎烈阳不在意地说道：“这责罚算什么？这本来就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的疏忽，你怎么会差点溺水？只能说那贼人太可恶了，也太不长眼了，偏偏挑在那个时候去偷东西。”原来当时阎烈阳和步陌然分手后，他照例去巡逻一番，却不想碰上了一个不长眼的小贼，那小贼武功也高强，在打斗的时候惊醒了皇帝等人，结果等拿下小贼后，这才发现莲心不见了！一找之后才又找到了步陌然。

“那的确是太不长眼了。”步陌然若有所思地说道。他们这一行人虽然没有表露身份，但看起来也非富即贵，难怪有贼惦记着。

阎烈阳点点头，捣鼓好药材，收拾了一下就道：“我现在去煎药，现在可要亲历亲为才行。然儿，你好好看书，我去去就来。”

“让别人去弄就行了，何必那么麻烦。”步陌然很无奈，昨夜那一场雨让她的身体的确很不好，但她灵药很多，甚至比御医的还要好，所以恢复得也比较快。

只有步陌然知道，这只是表面的现象，其实自己身子的底子要完全恢复，估计需要很长的时间了。

“我不放心别人，现在风声鹤唳的，我看那皇后对你倒是愤恨得很，哼，明明是莲心儿先动手的，否则你周围的护卫怎么都被支走了？”阎烈阳撇撇嘴，眼里充满了愤恨，“要不是你运气好，估计现在早就沉没于湖底了。心儿的心也太狠了！”

“你还是快去吧。”步陌然苦笑，已经快一天了，就只听到他对莲心儿的不满，要不是这周围都是自己的人，凭着阎烈阳刚才的话语，那可是要杀头的。

昨晚，莲心儿带来的人马把暗中保护步陌然的人给绊住了，所以在步陌然有危险的时候，他们才没有出现去救她。为此阎烈阳很自责，亏得步陌然百般安慰他才释怀，可是，步陌然现在的保护层又加厚了一圈。

凤盏此时推门进来了，见到阎烈阳也不惊讶，只是对着步陌然微微一笑，就坐下了。

“你来了就好，我去煎药，你好好看着然儿，可不要遇到什么危险了。”阎烈阳看到凤盏，心里反而一喜，就忙道。

凤盏点点头，道：“我奉陛下之命来看看陌儿的。”

待阎烈阳离去后，步陌然放下书卷，舒适地倚在靠枕上，眼睛舒服地眯起来，道：“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凤盏看着她，沉沉地吐出一口气，轻声道：“我刚从心儿的房里出来，她伤得不轻，溺水，加上她的伤势还没好，现在正发着高烧呢。”眼里闪过一抹悲哀之色。

“那又如何？有那么多御医在，相信不需要用到我。”步陌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既然真用到自己的医术，估计他们也不会相信自己吧？

凤盏眼中的哀色更甚，道：“这一切，是不是你设计的？”

步陌然震惊地看着他，道：“你怎么会那样以为？”

凤盏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地说道：“心儿的性子我了解，这次她会那么冲动地去找你，肯定是被刺激到了。我仔细想了一下，从陛下叫你上马车开始，一切就已经不同了。回来后，你开始对阎烈阳好，又算准了烈阳那小子藏不住秘密，整个人一傻笑，我就察觉了，于是我肯定按耐不住想来探个究竟，结果，我真的去了。而以往，你肯定不会接受我的好意，你性子那么倔强，定然不想再接受我的袍子，没想到，你最终还是接受了。

最后，我负气出走了，你追了上来。这又是反常，在往常，即使我受伤倒在你面前，我出走几次，估计你都不会理睬，但这次，你那么轻易地就出门了。而且，你明明知道深夜外出可能会有危险的。”

“为了达到你心目中的推论，你也可以这么解释。”步陌然闻言，闲适不在，只是疲惫地看着他。

凤盏看着她，却只能看到她眼里的悲伤，不由得一愣。

“还有话说吗？”步陌然看着他。

凤盏咬咬牙，道：“心儿有些孩子心性，她一直以为她会是以后的女皇，此时你出现了，而且还夺取了陛下的注意力，再加上烈阳……和我，所以她会冲动行事也不意外。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怕，原来有一天，你也会耍这种手段。”说到最后，凤盏苦笑起来，不知道是在嘲讽还是在惋惜。

步陌然突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凤盏，你有没有想过，现在莲心儿这种被动的局面是谁造成的？如果她不对我心存坏心，她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她不先动手，我又怎么会为了自保而这样做？凤盏，这事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现在我需要休息了，你请出去。

看着凤盏那么维护莲心儿，步陌然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异样，有些难受。

原来，她还是把自己高估了。

莲心儿，毕竟救过他一命，两人又是青梅竹马。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步陌然低低地开口，道，”如果我不识水性，今日这番话，只怕你已经没有机会对我说了。”

果然，这话一出，凤盏如遭雷击，怔怔地看着步陌然。

许久，两人只是沉默着。

步陌然闭上眼睛正待休息，却感觉到一阵竹香袭来。

“陌儿，我这次来不是兴师问罪的，我只想告诉你，从今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你可以不必算计，让我来为你算计吧。我只希望，你的手里不要染上什么脏东西，你应该是冰清玉洁的，不该为了这些俗事而谋划。以后，一切有我。”轻轻的，凤盏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步陌然睁眼讶异地看着他。

凤盏点点头，眼里是一片坚定，道：“昨晚，心儿对你出手已经把我对她最后的情意给打破了。陌儿，我只希望，你能够信任的。”

“信任？”步陌然唇里吐出这两个字，仿佛在慢慢地咀嚼。

“对，信任。”凤突然俯身下来，狠狠地在她的唇上咬上一口，道，“请相信我。”

步陌然恼怒地看着他，拉开两人的距离。

“凤盏，你此刻的行为和说的话可是一点也不相符。”步陌然冰冷地看了他一眼，拉高被子。

凤盏低低一笑，道：“陌儿，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收取点利息而已。”说罢突然拉过步陌然的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是凤盏第一次亲吻步陌然，毫无章法，嗜血而不留情，却有蕴含着缱绻缠绵的味道。

步陌然的胸脯不断地起伏，她瞪大眼睛狠狠地盯着凤盏，双手在用劲，却对凤盏半点奈何不了。

正在步陌然想使出手段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阎烈阳的大嗓门：“然儿，药煎好了。”

步陌然一听，心里松了口气。

凤盏终于放开了步陌然，低低唤了一声，道：“陌儿——”声音柔情醉人，白皙俊美的脸蛋上却是绯红一片，眼睛闪烁不定，唇瓣殷红。

步陌然愣了下，随即回想起刚才的一切，愤怒地一扬手。

“然儿，你在做什么？”阎烈阳一手捧着药碗，一手推开门就看到这一幕，讶异地问道。

步陌然阴冷地瞪了一眼凤盏，半饷才道：“没什么。”自己的仇自己报。

阎列阳怀疑地看了一眼凤盏，心里觉得不对劲，说道：“那凤盏，我既然来了，你可以走了。”

凤盏微微一笑，修长的身子站了起来，整整衣衫，道：“那我走了。”说罢就大步离去，样子有点像是落荒而逃，临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步陌然，对上步陌然愤怒的眼神，他的脸却更红了，最后仓皇而去。

步陌然又是一愣，这凤盏到底在做什么？手却捶打了下被面。

“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阎烈阳此时出奇地敏感，凤盏看步陌然的眼神，还有他们的神情。

步陌然吐出一口气，道：“这个混蛋。”

“他是不是欺负你了？我去教训他！”阎烈阳怀疑地眯起眼睛，眼睛紧紧地盯着步陌然红艳的唇瓣。他屡次占过步陌然的便宜，自然明白此时步陌然的表情代表着什么！想到这里，阎烈阳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冲天的怒气！

“我已经出手了。”步陌然没有否认。在凤盏离身的那一刻，他的身上已经被她下了药，估计这几天晚上都不能睡得安稳了。

明明很困，可是眼睛就愣是闭不上的感觉，想比会很难受吧？

据说，对一个人最大的惩罚就是让他不能睡觉！

阎烈阳一怔，面上没再表现出什么，但心里却在盘算着要怎么整凤盏。

步陌然只是一瞥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此时，她的心思没有再放在上面，对她而言，刚才的事就当被狗啃一下就好。她现在想的是，凤盏刚才对她所说的话！

“来，喝药，这样身体才能快点好起来。”阎烈阳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看着那黑糊糊的药，步陌然闻了一下，赞美道：“味道很好，你煎药的功夫不错。”

阎烈阳本来是满腔怒气的，此时被步陌然这么一夸，顿时眉开眼笑起来，道：“那是当然，我煎药的功夫本来就好，嘿嘿，比得上聂惊郓吧？”

步陌然闻言拿住碗的手一顿，半饷才低低地说道：“差不多。”惊郓，你到底去哪里了？以前的那批黑衣人即使在今晚这样的时刻也没有出现过，让步陌然不得不怀疑，聂惊郓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是的，这世上哪会有那么多帮助自己的人？从第一次黑衣人出现的时候，步陌然就隐隐约约感觉到，这黑衣人应该是聂惊郓派来的，所以她心里也不是很慌张。可是自从他们出都城后，黑衣人再也没有出现过，包括今晚这么危急的时刻。

这意味着什么？

步陌然不敢再想。

阎烈阳见步陌然心神有些恍惚，忙道：“来，快喝药吧，待会凉了就不好了。”

步陌然点点头，看了一眼阎烈阳，见他殷切地看着自己，心里叹了口气，道：“谢谢你。”

阎烈阳顿时不悦地拉下脸来，道：“以我们的关系你还道什么谢？你对我这么客气，我会心里不舒服的。”

步陌然微微一笑，把药喝完后就递给阎烈阳，轻声道：“我想休息了。”

“好，那我出去了。”阎烈阳这次没有再说什么，很爽快地就出去了，没有以往的磨磨蹭蹭。

步陌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脑袋里想着刚才凤盏的话。

自己，真的变了吗？

也许吧，为了生存，人总会变的，也不得不变。

师父，也会理解的吧？即使他在自己身边。而他，会不会和凤盏一样震惊？还是无论如何，他都会支持自己？

应该是后一种吧？想到这里，步陌然安然地闭上眼睛。

这边，阎烈阳一出步陌然的房间，整张脸就沉了下来，浑身的怒气也不加掩饰地迸发出来。

“凤盏，凤盏，你给我出来！”他怒气冲冲地走到凤盏的房门开始猛敲门。

在阎烈阳快要破门而入的时候，凤盏终于开了门，他一身青袍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道：“有事吗？”黑发下垂，面如冠玉，脸上的绯红仍旧有残余，性感得逼人。

阎烈阳看着他慵懒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狠声道：“你刚才对然儿做了什么？”

凤盏咧嘴一笑，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道：“做什么你会不知道吗？”

阎烈阳此时是又气又急，他一拳捶向门框，揪起凤盏的衣领，道：“这么说你真的……”

“嘘，我们还是进屋再说吧，免得给人看笑话。”凤盏阻止阎烈阳未竟的话，一把把他拉进屋内。

“你真的对她出手了？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她吗？”阎烈阳也不阻止他的动作，顺从地进屋。

凤盏微微一笑，道：“我记得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在是疏影城，当时我怎么会知道我会栽在她手中？”他爬爬头发，似乎也有些无奈。

“反正你只知道你说话不算数！”阎烈阳恼怒地看着他。

“我想你也应该明白，这感情的事没人说得清，所以，我们公平况争。”凤盏冷静地说道。

看着他的眼神，阎烈阳的怒气一下子就萎缩了，颓丧地耷拉下双肩，道：“你真的喜欢上然儿了！我以前就发现了，只是我没想到你会那么快就跟我承认。”

“我跟你承认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给陌儿说了，从此之后，我会站在她这一边。我想你知道，这句话的含义。”凤盏凝重地说道。

阎烈阳点点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有凤盏，毫无疑问，步陌然即使不是女皇，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在。

“可是，凤盏，你可知道，万一莲心儿是真的女皇，那你可会后悔今天的行为？毕竟那时，指不定你会受到牵连。”阎烈阳也严肃地看着他，他心里虽然不高兴凤盏对步陌然的凯觎，但理智又告诉他，有凤盏在，步陌然的安全要有保障得多。

凤盏，手段比他更厉害。

“烈阳，这世上有些事情是没法躲避的，陌儿不争，不代表别人不争，也不代表别人会放过她。我想，她早该要想清楚这一点！”凤盏阴郁地看着阎烈阳，道：“所以，我加入你应该高兴才对，我们一起为她争取！”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凤盏捂着眼睛看着阎烈阳，愤怒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阎烈阳吹吹自己的拳头，慢条斯理地说道：“没什么，我只是不爽你刚才对然儿的轻薄而已。你记住，然儿现在还是我的未婚妻，请你保持对我的一点尊重！”

正文 第106章 雪山

阎烈阳吹吹自己的拳头，慢条斯理地说道：“没什么，我只是不爽你刚才对然儿的轻薄而已。你记住，然儿现在还是我的未婚妻，请你保持对我的一点尊重！”

“尊重？”凤盏皱起眉头，道：“如果你和然儿两情相悦，那我就可以不必搅和进去，可问题是现在然儿和你没什么感情，所以我们公平竞争是应该的，陌儿毕竟只是你的未婚妻而不是妻子。”他的眼神深邃，毋庸置疑地说道。

阎烈阳一听，顿时恼怒起来，大声吼道：“就算这样，她也是我的未婚妻，以后我们定会成亲的。”

凤盏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微微一笑，道：“今晚我们要不要喝酒？”

阎烈阳冷哼一声，看了看时间，道：“我再去外边看看，免得今晚再有些什么小贼来。”

凤盏颌首，道：“那你去吧。”

阎烈阳应了一声，脚步走到了门口想了想又转回来，道：“凤盏，你今日说的可是真的？”

“你说呢？”凤盏从容一笑，轻轻地弹弹自己衣袖的褶皱。

阎烈阳皱皱剑眉，没有再问。

如此休息了三天后，步陌然和莲心儿的病都大有起色，于是就继续赶路。

步陌然很奇怪，难道这场狩猎真的那么重要吗？还是皇帝真的那么厌恶那些狼群？许是因为步陌然从小和各种动物，尤其是老虎打交道，所以她对动物没有什么讨厌的感觉，毕竟以前她上山采药的时候也遇到过一些动物的袭击，但每次都依靠药物全身而退。

步陌然在每次休息的时候都希望能看到碧儿，可惜它一直没出现。其实步陌然心里也知道，在这个时候，她和白洛天再联系，估计就会被别人发现了。所以他们一向只在晚上莲心，而且莲心得很好。一直到现在，步陌然也只知道白洛天比他们落后了许多，要赶上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众人继续往前走，气氛比没出事之前沉默了一些。只是，莲心儿这次一直待在豪华的马车里，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皇后则对步陌然视而不见，面对面地走过也只是淡淡地微微点头。阎烈阳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找机会待在步陌然身边，而向来不见人影的凤盏这次也依旧不见人影，仿佛那天说的话已经散发在风中。

至于前些天和凤盏发生的暧昧的事，步陌然对此不动声色，让阎烈阳看了大为高兴。

终于，在半个月后，随着温度的越来越低，他们终于到达了最终的目的地——雪山。

所谓的雪山名副其实，其实就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峰，只不过山顶上终年覆盖了厚厚的白雪才得此名而已。

步陌然在十二岁那年和白洛天来过一次，但找寻了月余还是没见到万年雪参的踪影，最后只能失望而归。但现在不同了，步陌然已经快二十岁了，烈焰之花和绫子蘑菇都已经先后出现，说明那三种传说中的灵物不是虚无的，而步陌然的年龄也快到了，再找不到的话，指不定步陌然有一天就会无声无息地死去。

对于死亡，相信没有一个人不害怕的。步陌然比别人冷静从容地也只因为她比别人多活了一世。但对于一个已经死过的人来说，再次重生，有时候反而更珍惜自己的性命。

以前步陌然还没有那么强烈的求生欲望，但现在，她有了关心的朋友，有了自己的恋人，自然希望自己能活久一点。

里雪山10里处有一个小镇，说是小镇真的是小镇，居民不是很多，大概也就百来户的样子，他们世世代代都住在这里，但小镇这里的客栈却很多，因为每年雪山最冷的时候这里总会来很多冒险者。

雪山既有举世闻名的雪老虎，同样也有其他珍稀动物的名贵的药材，尤其是灵貂，它毛皮的价值也是价值千金，仅次于雪老虎，更别提那传说中的万年雪参了。于是吸引了一批批的冒险者，有人在这里送了命，也有人一夜暴富。

在小镇上，由于皇帝每年都要来，因此每年的这个时候是不允许冒险者停留的，而小镇的边缘处则有一家异常豪华的客栈，相当于是皇帝的行宫，每年众人都是住在这里的，今年也不例外。

众人一一被安排住处后，已经是下午的时间了，皇帝发话说明天在上山。众人经过长达一个多月的赶路早就疲惫不堪，对此命令自然高兴非常。

步陌然间断地休息过后就出了自己的房门，当然，有很碰巧地遇到了阎烈阳。

“你想去哪里？”阎烈阳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问道。

步陌然瞟了他一眼，望着远处高高耸立的雪山，答道：“这些天都闷在马车里，就想出来走走。”

阎烈阳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了然，道：“你在想万年雪参？”

步陌然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道：“那一年凤盏是怎么遇到雪老虎的？”有雪老虎守护的地方就有万年雪参。

“他说是碰巧的，这是运气问题。”阎烈阳咧嘴笑笑，道，“今年我也许也会有好运呢，到时我自会给你找到万年雪参。”

“这事不能强求，而且雪老虎太厉害了，尤其是守护雪参的老虎更是王中王，你即使遇到也不要冲动行事，如果有人帮助就更好了。总之凡事要为保住性命才好，要不然即使你真的拿来雪参，而你受伤了，那我也不会服用的。”步陌然淡淡地警告道。

阎烈阳却是一喜，他紧盯着步陌然洁白无瑕的脸，真恨不得把她紧紧地抱紧怀里，然后再狠狠地亲上一口。

“然儿，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否则你就不会对我如此关心了。”

步陌然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过你说的对。”见阎烈阳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忍不住白眼一翻，道：“你为我冒险，我担心你应该的。而且，明日打猎的时候也许会很危险，我们都要小心。”说着她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莲心儿的房间。

果然，阎烈阳一听就颓废地耷拉下双肩，道：“然儿，你总是说实话，难道你就不会说说谎话来安慰我，让我高兴吗？”

步陌然撇撇嘴，叹道：“过几天师父也会来了，唉，这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迟点才来，难道就不能跟着我们来吗？”

这话一出，阎烈阳就不乐意了，沉着脸道：“你就会念着他，我巴不得他不来才好，哼。”

步陌然见状也只是皱皱眉，提步出门，道：“我想上街看看这里有什么好玩的东西。”这小镇虽然小，但刚才路过的时候还是看了一下，发现接受还是有些新奇的玩意的。步陌然近几天心里有事，就想出去散散心，同时也希望能发现一些宝贝。

阎烈阳虽然被步陌然的话堵得心里不舒服，但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于是就跟上去了。

在出到客栈大门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凤盏，于是良人行就变成了三人行。

三人一起走，即使他们换上简单的布衣，还特意敛去平日里的那分贵气，但举手投足间还是露出了常人没有的气质，尤其是凤盏，只是一把扇子，一袭简单的青衫就吸引了街上所有女性的视线；阎烈阳一身黑衣，脸色由于刚才步陌然的话还残余着一些怒气，脸色阴沉沉的，活像一个恶煞，相比之下，一脸温文笑容的凤盏更是受欢迎了。

当然，最显然的还是中间的步陌然，在两大没男的环绕下，她不想引人注目都不行。更何况，她是女的。

步陌然左右看了一眼，转到阎烈阳旁边，见凤盏不悦地看着自己就解释道：“我是来逛街的，不是来散步的。”于是开始查看旁边的铺子，饶有兴味地挑拣着。

阎烈阳顿时又有些高兴了，呵呵，如果然儿不是信任自己，那她为什么会走到自己这一边？所以和凤盏一比，那自己肯定是胜出了！

阎烈阳不喜欢逛街，也很少逛过街，以前他一直以为逛街是无所事事的人做的，但这次陪着步陌然一起，却巴不得这街道变得更长一点好。因为步陌然在选择东西的时候总会问他一些意见，两人讨论起来更像是一对小夫妻——当然，这是他个人的想法，而且还是在忽略凤盏的情况下！

在旁人的眼里，步陌然和凤盏就像是一对夫妻，阎烈阳就像一个小厮，手中提满了各种东西，脸上有着傻乎乎的笑容。

“陌儿，你来看看这个发簪如何？我看挺合适你的。你看，你头上都没有装饰，我见其他女子有很多的。”阎烈阳突然把步陌然拉到一个小铺子旁，讨好般地看着步陌然。

步陌然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那簪子，不感兴趣地说道：“我不想要。”

凤盏微微一笑，用扇子指着旁边的药铺，轻声道：“去那药铺看看，没准能找到你想要的药材呢。”

步陌然眼睛一亮，道：“好。”

阎烈阳怔在原地，对上了凤盏亮晶晶的眼睛，脸不由得一沉。

正文 第107章 勾搭

步陌然和凤盏一起走进了药铺，这虽然位于偏僻之地，但胜在挨近雪山，所以有很多平常药店无法有的东西，千年雪参和百年雪参随处可见，步陌然大概看了下，药的品种也是比较多的，于是开始专心挑选。

见步陌然看得认真，凤盏唇角扬起一丝浅淡的弧度，饶有兴趣地开口道：“陌儿，你准备弄成什么药？”一边挥去准备上前介绍的掌柜，他不想让别人打扰步陌然。

步陌然专注地挑选了几分，闻言就回答道：“我身上很多药都不见了，那天落水就丢失了，所以现在需要重新配置。”

凤盏这才理解地点点头，薄唇溢出一声叹息，俊美的面容闪过几分凝重，道：“那天的事......罢了，明天你要小心，我要陪在陛下身边，可能无法时时顾及到你，烈阳也有自己的事，所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虽然他暗中派有侍卫保护，但凡事有万一。而且，皇后和左丞相的势力似乎更大一些。

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步陌然仰头看了他一眼，微笑道：“我会的。”说罢就转向还呆怔在门口的阎烈阳，招手道，“烈阳，快过来。”

阎烈阳再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马上就拎着手中的东西走过去，兴奋地问道：“然儿，找我可有事？”

步陌然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微笑，道：“掌柜，给我来一斤的仙鹤草、艾叶、灶心土、白芨、紫珠。”见那掌柜应了一声去忙，她转向阎烈阳，笑道，“这些是止血的药，待会我做好后给你可好？还有，我再买一些消除疲劳的药，你这几天辛苦了。”她知道阎烈阳的责任，兴许会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所以想事先做好准备。而且，这一个月来，阎烈阳休息得很少，这其中也有自己的一部分责任，他还要注意自己的安危。

阎烈阳一听，瞬间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向沉稳的他有些呆愣了，更多是的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地说道：“然......然儿，你说什么？”

步陌然愣了愣，道：“我只是想问你是否要止血药？”她不明白，只是一句普通的话就让他有那么奇怪的反应。

阎烈阳吞了吞口水，镇定下来，咧开嘴道：“好！”声音很响亮，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步陌然会突然对他笑得那么开心，说着那么关心自己的话，尤其还是在有凤盏的情况下。

凤盏的脸一沉，过了会才恢复过来，道：“的确，这一路上烈阳是辛苦了。”

阎烈阳嘿嘿一笑，道：“不辛苦，应该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步陌然。

步陌然没有再理会他们两个，从掌柜手中接过药材后就道：“我们回去吧。”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也该回去了。

阎烈阳手中拿满了当地的一些小吃和小东西，凤盏就趁机道：“我帮你拿药吧。”

步陌然摇摇头，笑道：“没事，这点东西我还是拿得起的。”说罢就率先走了。

身后的阎烈阳和凤盏相互对视了一眼，各自一笑，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两人很快就移开视线，跟着走了。

回到客栈，步陌然刚要与他们分手，却在他们的坚持下只能一起往她住在院落走去。说是客栈，其实更像一座别院。放眼望去，雕阁飞檐、亭台楼榭在树梢花叶中隐约可见，眼前是一条小石子铺成的小道，两排有着一截截木头置与小道边，一直延伸到那扇圆形拱门。所以三人一起走的时候倒是不寂寞，可以赏赏景之类的，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走过圆形拱门，就看到了自己的房间，步陌然意外地发现屋内已经有人在等了。刚开始她以为是白洛天，心里一喜，正要高兴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猜错了，因为屋内出来了一个她熟悉的圆脸宫女。

“公主，娘娘正在等你呢。”她道，对着步陌然身边的两个男子福了福身子，“女婢见过世子、阎将军。”

三人一愣。

步陌然迅速地反应过来，道：“你们两个先回去吧。”

阎烈阳的眉头皱了起来，眼里有着不豫。

凤盏微微一笑，道：“我也要和娘娘打招呼呢。”

“世子，娘娘现在只想见公主一人。”圆脸宫女很平静地回答。

步陌然微微一笑，看着凤盏道：“你们还是回去吧，我自己来就行。”反正，她们总会见面的，不是这次也会是下一次。而且她不认为茅清冷有那么大的胆子会在这种地方对自己下手。

凤盏估计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也没有坚持，拉着阎烈阳就走了。

步陌然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果然看到皇后身着宫装，珠钗满云鬓地端坐自己房间的外室的垫了珍珠垫子的椅子上，旁边的木桌上摆放着用漆金雕花黑木盘装着的茶具糕点和时令瓜果，此时皇后脸色如常，正在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而那圆脸宫女在步陌然进门后就悄悄地退下了。

“你回来了？看来，你的威力不错嘛，堂堂的祈莲国将军甘愿自降身份当你的小厮，就连凤盏也拜倒在你的裙下。想来，我该对你刮目相看才对。”皇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但嘴角却扬起了一抹淡淡的嘲讽的弧度。

步陌然随手把药放在一边，坐在皇后的下首处，微笑道：“皇后，你这次来不会就为了说这个吧？对了，心儿公主的伤势如何？”语气带着关心。

皇后的脸一暗，狭长的凤眼微微眯了起来，道：“没想到，你这个做姐姐的还挺关心妹妹的嘛。”

“当然。”步陌然气定神闲地看着她，道，“她毕竟是我唯一的妹妹嘛，有个万一就不好了。”

“那不劳你关心，心儿她好得很。”皇后看着她的样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又道，“不过你要注意点影响，你身为一国的公主也不注意点影响，和男人在外边公然勾勾搭搭，这像什么话？”

步陌然为自己倒了杯茶，抿了口眉头就紧锁起来，看来，不是自己喜欢的果然还是喝不下去啊。

“我能勾搭得上也是我的本事，相比之下，有人想勾搭都不够格，白送给别人也没人要。”她没有再看皇后一眼，只是有些嫌弃地放下茶杯，继续道，“而且，我刚才是和我的未婚夫一起出去，这也叫勾搭吗？那要问问父皇才知道了。”她决定喝自己的白开水，宁缺毋滥。

此话一出，皇后握住杯子的玉手一紧，隐隐有青筋暴起。她顿了顿，深吸了口气，镇定地说道：“果然伶牙俐齿，和你那个疯母亲一样......无耻。”最后两个字低低地说起，眼神冷冷地看着步陌然。

步陌然抬眼望着她，虽然她对那个涵贵妃没啥特殊的感觉，但此时见茅清泠如此诋毁她，心里又不快，道：“这年头就是这样，那些端庄贤淑假正经的恶心女人反而比不上那些看似无耻的女人，您说是吧？皇后娘娘？”

虽然她很不爽，但她又不可能对她大吼，所以只能选择这种温和的方式。

但显然，效果是不错的。

皇后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她，眼里闪过一抹刺骨的寒意，道：“你——”

步陌然没有等她的话说完，淡声道：“皇后娘娘，如果您没有什么重要的事的话，那请离开我的房间吧，我想休息了。还有，我希望以后您能保持一点起码的教养，不要不经主人的同意随意地出入别人的房间。要不然别人会误会的，以为堂堂的一国之后就这点修养，随意骂人。”

步陌然知道这些话不能随意说出口，但是在内心深处，无法否认的是，当这些话说出口的时候，她心里有股隐隐的兴奋。

她知道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随即，杯子轻轻落地的声音响起。

步陌然看着地上破碎的瓷杯，暗暗叹了口气，抬眼对上了皇后一双充满了怒意的眼。

“好，哈哈！难道你以为，你那个疯掉的母亲就是他心目中的女子吗？”皇后大笑两声，随即收声直盯着步陌然，冷声道，“不愧是年轻人，果然大胆，我只希望你的胆子能一直大下去才好。”

皇后说罢就站起来离去。

步陌然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怔怔地呆了一会，这才力气被抽光般躺在椅子上，眼睛紧闭。

已经无数次告诉过自己，以后处事的时候一定不要受到那张脸的影响，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高估自己了。

步陌然苦笑，睁开眼就看到凤盏和阎烈阳站在自己面前，不由得一愣，道：“你们什么时候来了？”

“我们一直没有离开过，就在附近。”凤盏语气淡淡的，神情却很关切地看着她，道，“刚才你们谈论了些什么？皇后到底找你有什么事？”

“是啊，本来我们想偷听的，看发现这四周都有人，最后只能作罢。”阎烈阳跟着补充。

步陌然暖暖一笑，道：“没事，就说了几句废话而已。”

“几句废话就能让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后脸色大变？”凤盏很怀疑地看着她，但也没有深入问下去，只是道，“希望你不要激怒她，否则会很麻烦的。”

“已经迟了。”步陌然喃喃自语。

“这有什么要紧？即使然儿今天不激怒她，她也会做同样的事，根本就没什么差别嘛。”阎烈阳不以为然地白了一眼凤盏。他以前就不太喜欢皇后，总觉得她掌握着太多的权利了，也常干涉朝廷里的一些决定。尤其是现在，为了她的女儿，就常和步陌然作对，这令他非常愤怒。

凤盏皱皱漂亮的眉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看着步陌然，道：“不过我总觉得陌儿对皇后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呢，算了，这事就不说了。陌儿，你好好整理下吧，晚膳准备就要开始了。”

果然，凤盏的话音刚落，一个小太监就出现在门口，恭敬地行礼后就说晚膳的时间到了，皇帝请大家到大厅里用餐。

步陌然第一个想拒绝，道：“告诉皇上说我不去了。”她现在不想看到皇后那张脸。

凤盏瞄了眼正在远处等候的小太监，似笑非笑，道：“陌儿，这可不行呢，皇帝请客，呵呵。”话语没有说完，让步陌然自己琢磨。

阎烈阳赞同地点点头，道：“没错。”

步陌然一听，最后只能无奈地点点头，道：“那去吧。”

凤盏摸摸她的脑袋，轻声道：“陌儿，总有一天，你就不会如此委屈自己了。”

步陌然一愣，没有说话。

其实，她明白凤盏的意思。但凤盏又是否明白，自己其实并不想要那个位置，也不想要那种生活？她现在争，也只是一种生存的手段而已。毕竟，自己不进攻的话，就只能挨打了。

如果可以，她宁愿和师父一起回药王谷，种种田种种地，捣捣药炼炼药，即使每日流汗也好过这种步步为营的生活啊！

可惜，那暂时只能是一种梦想了。

步陌然深深地叹了口气，看着从空中飞过的鸟类。

阎烈阳深沉地看了一眼，道：“然儿不必叹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步陌然微笑地点点头，道：“没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结果，这顿丰盛的晚饭吃得很沉闷，步陌然从头到尾不发一语，就是连一向活泼的莲心儿也恹恹的，更别提那阴沉着脸的皇后了！

皇上似乎察觉了什么，在饭桌上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就要去狩猎了。而且，似乎他的心情也很不好，弄得整顿饭期间都静悄悄的，气氛很压抑。

步陌然吃过晚饭后就回来捣鼓自己的药材了，由于是自己喜欢做的事，所以步陌然很快就抛弃不愉快的情绪，改而专心地投入下去。

第二天，天气还算是晴朗的，所以狩猎计划依旧进行。

今天是狩猎的第一天，首先是围猎，也就是在一块特定的树林里，男子们分成几组后进行围猎，慢慢地形成包围圈，其中皇帝也在里面。

这一次，只有男人没有女人，而且，也只准打狼，不许打其他的动物。当然，雪老虎不算。最后就看谁打的狼多谁就获胜，一般而言获胜的人皇帝都会有奖励的。

和皇帝说完话后，步陌然走到一处地方，把药分成两份后递给凤盏和阎烈阳后，这才叮嘱道：“你们要小心啊，这箭头无眼的。”今天的两人看起来很是帅气，一身利落的劲装，修饰出他们修长结实的身材。

凤盏和阎烈阳同时露出笑容，不约而同地点头，道：“你放心吧。”两人把药瓶小心地放在内袋里。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顿了顿，阎烈阳首先开口道：“然儿，你不必担心，打猎难不倒我的。”其实他没说的是，他觉得这次狩猎很无聊，本来嘛，只准打狼，而且经过这些年的打猎，雪山这里的狼也被灭得差不多了，所以有时候一人能猎得，雪山这里的狼也被灭得差不多了，所以有时候一人能猎德一只就已经很不错了。最重要的是，只是打猎，对他而言没多大的挑战性。所以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照顾好皇帝。

凤盏只是看着她微微笑，道：“陌儿昨晚没睡好？”他看着她眼底下淡淡的青影，语气有些心疼。

阎烈阳皱起浓眉，不满地说道：“定是为了做这药才不睡觉的。”

步陌然苦笑，道：“反正也睡不着，而且制药我一向喜欢，再说了，今天也没我什么事，待会你们去打猎的时候我可以在帐篷里睡觉。”她指指旁边的帐篷，这里就是他们的营地了，要在这里住上个几天，直到狩猎结束为止。而待会，等他们走后，这里就几乎都是一些女眷了，说是女眷，其实也就是皇后、公主和一些重臣的妻子和女儿。

几人正说着话，那边，莲心儿沉着脸走了过来，她没有看步陌然一眼，只是盯着凤盏，低声道：“盏哥哥，你可要万事小心啊。”

凤盏也微笑地看着她，道：“心儿，你身子还没全好怎么就出来吹风了？而且，你今天早上不是已经叮嘱过了吗？放心，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没事的。”

莲心儿挑衅地看了一眼步陌然，把自己手里一直捏着的平安符递给凤盏，道：“盏哥哥，我来和你说是想送给你这个，这是在盛佛的时候我帮你求来的平安符，你和父皇一人一个。”她说着就要给凤盏的脖子挂上。

凤盏如墨的眸子迅速地看了一眼步陌然，见她神色如常，眼神不由得一黯，温柔一笑，直接接了过来，柔声道：“心儿我自己来就行了。”说着就把平安符捏在手里。

这边，阎烈阳看着步陌然道：“早知道就让你在盛佛给我求一个了。”

步陌然白了他一眼，没有搭话。

阎烈阳撇撇嘴，有些委屈。

那边，号角吹响，两人赶紧去集合。

最后，只剩下步陌然和莲心儿站在原地，青山绿草间，两人相互看了一眼。

步陌然一身简单的湖蓝色衣裙，外边穿凤盏送的白袍，身段美好，柳眉弯弯，琼鼻高挺，朱唇不点而嫣，胜雪的姿颜流露出自然而然的高贵，眸子里莹光流转，令人不敢逼视，眉宇间透出丝丝不耐。

看着她的样子，莲心儿眼里闪过一抹嫉妒之色，低声道：“我们走着瞧，明天。”

步陌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维持表面上的和谐——虽然她们早就已经看对方非常不顺眼，答非所问，道：“不打扰你的雅兴了。”说罢就丢下莲心儿一人径直走去其他地方。

步陌然没有去补眠，她开始忙着和其他夫人们交往。步陌然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但她现在的身份和她的艺术、学识使她和其他女子都有共同的话题，再加上别人刻意的巴结，所以还算是相谈甚欢。

步陌然很是不耐，其中一些人可能是受到皇后的影响，对步陌然虽然不敢不恭敬，但也是维持不冷不热的样子。当然，有些人还是对她很热情的。但这些，都不是步陌然想要的。

好不容易送走一批人后，已经是中午的时间了。草草地吃完中饭，步陌然倒在矮床上，开始闭目养神。

快到傍晚的时候，男人们终于回来了。果然不出阎烈阳所料，每人的猎物都不是很多，有些人甚至没有。凤盏和阎烈阳就每人一头，两人回来的时候神情一般，没有意料中的兴奋。

皇帝看起来很高兴，在篝火的映衬下显得满脸红光，不断地喝酒，弄得大家也陪着他一起喝。

当晚，步陌然刚要进入自己的帐篷的时候就被凤盏截住了。

“有事吗？”步陌然打了个哈欠，嘴里有点酒气，脸色微红。

凤盏左右看了眼，小心翼翼地递过一个用红线系着的狼牙，微笑道：“来，陌儿，这是送你的，据说戴了狼牙后会使人逢凶化吉，大难不死的。”

步陌然愣了一下，对上凤盏期待的眼光，最后也只能接了过来。

凤盏见步陌然接过了，几乎快蹦起来，白皙的脸红彤彤的，道：“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步陌然看着手中的狼牙，仿佛还可以看到它狰狞的样子，依稀可以闻到它的血腥味......没想到狼牙也有这种说法，逢凶化吉？呵呵，没想到凤盏也那般迷信。

她没有多想，直接转身回了帐篷。

是夜，乌云遮住了月光，大营里也寂静了下来，偶尔只听得几声鸟鸣和风吹过树丫的沙沙声，还有那些小无声息的侍卫们。

步陌然突然睁开了眼睛，她能感觉到帐篷们似乎有些不对劲——也许有人在那里。出于直觉和安全，她便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想了想，没有掏出夜明珠，开始在黑暗中向前摸索着，轻手轻脚地掀开了帘子，迈步走了出去，外面，果然有个黑影在徘徊。

是阎烈阳。

见步陌然出来，阎烈阳搔搔脑袋，不好意思地问道：“然儿，你怎么还不睡觉？”

步陌然狐疑地看着他，道：“睡不着。”

阎烈阳一听，猛然给她手里塞了个东西，道：“然儿，这夜深露重的，你快进去，里面暖和。还有，这个东西你收着，明天你估计不好过，所以就求个安慰，快进去吧。”说着就把步陌然推进门里。

步陌然糊里糊涂地被推进门里，感觉到手中东西的形状，掏出夜明珠一看，竟然又是一颗狼牙！

正文 第108章 狼牙

躺在软绵的床铺上，步陌然就着夜明珠的光芒细看手中的两颗狼牙，心里有些奇怪。

他们两个怎么不约而同地就把这两颗狼牙给了自己呢？难道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步陌然左思右想还是想不出有什么意思，最后索性就不想。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感觉门帘外有人在轻轻地走动，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她知道，阎烈阳在外边守着自己，一如这些日子。

第二天早上，步陌然早早起来，果然就看到阎烈阳在自己门前徘徊。

“早，烈阳，昨晚一夜没睡？”步陌然很自然地打招呼，却看到阎烈阳神清气爽的样子。

阎烈阳咧嘴一笑，看了看远处薄薄的一层红云，道：“然儿，你也起得很早。我昨晚睡了，半夜的时候是凤盏过来轮换。”

步陌然感激地笑笑，道：“其实你们不必如此的，这里守卫森严不会有事的。再者，你们白天的事多，晚上还休息不好的话，即使我的药再灵，对身体也是不好的。”

阎烈阳只是笑笑：“我们喜欢这么做，而且我们是大男人，精力充沛，晚上睡不着正好四处走走。”眼里迅速地闪过一抹阴霾。

他不想告诉步陌然，这些晚上，要不是他和凤盏轮流守卫，也许真的会出点什么事。

步陌然点点头，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感动，却不知道如何表达。

阎烈阳却是看着她，黝黑的脸有些尴尬，他搔搔头，道：“然儿，我昨晚给你的东西你可要佩戴在身上啊。”

步陌然心里一惊，奇怪地问道：“这狼牙有什么作用吗？”

阎烈阳嘿嘿一笑，道：“老人们常说佩戴狼牙的人会有福气的，甚至会避过灾祸，所以我想让你佩戴上。”

步陌然想了想，点点头，道：“好，我会戴上的。”她没多想，径直回到自己的帐篷把放在枕头的两颗狼牙一起戴在脖子上，再拉好衣领，这才又走出门。

走出门的时候阎烈阳已经不在了，步陌然也不在意，知道他有事情忙去了。

过了会，众人又齐聚一堂用完膳后，皇帝兴致勃勃地问道：“今天爱卿们可有什么提议？”

一名大臣马上接口，道：“陛下，要不我们还是继续打猎？昨天的狼打得少了呢。”

另一名大臣却道：“陛下，依微臣看来，这狼已经被打得差不多了，不如换个方式。”

皇帝一听，饶有兴味，问道：“爱卿可有什么好的想法？”

那大臣看了一眼步陌然，大声道：“陛下，依微臣来看，长公主刚被找回来，据说医术高明，但微臣等人想知道长公主在其他方面是不是也很高明。”步陌然比莲心儿早出生一刻钟，因此是长公主。

莲心儿一笑，娇声道：“父皇，您说得对。咱们皇家的女儿，那个不是能文能武，姐姐一定也是吧？”

步陌然本来一直静静地坐着，眼观鼻鼻观心，现在见话题绕在自己身上，于是抬起头来瞄了一眼那大臣，没有说什么。

皇帝哈哈大笑，道：“言之有理，本来嘛，皇家女儿就不该娇生惯养，要有不输男儿一般的气概才行。陌然，你意下如何？可愿让父皇见识下你的精湛骑术和射术？”

步陌然站了起来，行礼道：“父皇，我是会骑马，但我从来没有狩过猎，恐怕要让父皇失望了。”

“可是，姐姐，前段时间父皇不是派人去教你了吗？如果你没有学会，那些老师怎么会回宫呢？”莲心儿忙好奇地问道，望着步陌然的大眼里却有着隐含的恶意。

步陌然微眯起眼睛，定定地看了她一会，没有答话。

因为阎烈阳率先开口了。

“陛下，心儿公主，然儿她自小在民间长大，没学过这些东西，又一心醉心于医术，而且她身子骨弱，本来就不擅长打猎这方面的运动，因此即使学了也只是皮毛而已。不像心儿公主，自小怜惜，骑术精湛，射术出众。”阎烈阳说完忙用眼神安抚步陌然。

步陌然只是看着他微微一笑。

凤盏赞同地点点头，道：“阎将军言之有理。”

大臣们面面相觑，左右思量。

皇帝也在犹豫。本来今年来雪山最大的目的就是检查各皇子和皇女的骑术和射术等方面的内容......

皇后此时终于开口了，她冷冷的看了一眼下边的莲心儿，冷声道：“如果连这点都怕、都不敢挑战的话，那还有什么资格说是我们祈莲国的公主？这样的公主，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不要也罢！”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

皇帝震怒地看着她，双眼圆瞪。

“难道不是吗？不去试的话，她永远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不就是一个小林子嘛，还会有什么危险？我们每年都来狩猎，里面的狼也被我们打得差不多了，现在又是寒冷的时候，其他动物也少，昨天你们也去看过了，可有什么危险？说到底，是她自己不敢罢了。”皇后也没理会皇帝的表情，只是眼神在众人的身上转悠了一圈，不怒而威。

说实话，皇帝向来是好好先生的样子，因此皇后的气势有时候竟然还比皇帝要慑人。此时众人见皇后的眼神扫描到自己都不由得一颤，随即小心翼翼地呼吸起来。

“不去试的话，她永远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步陌然没有察觉到她的眼光，她只是咀嚼着这句话，眼里有着强烈的震动。

就是这句话啊！想当年，她才十五岁，当有人提出让她开始掌管事务的时候，自己的母亲就是说了这样的话！

多么类似，一样的表情，一样的气势，还是一样的......脸！

步陌然垂下眼睑，双拳紧握。

气氛僵硬起来。

凤盏看着众人的表情，暗暗地叹了口气，刚要说什么就被打断了。

“陛下，本宫提议今天就让心儿和长公主一起比赛吧，看她们谁猎的猎物多。”皇后提出建议，疼爱地看了一眼莲心儿。

莲心儿脸上有着喜色。

“可是，这本来就不公平，皇后，心儿的骑术和射术都不弱啊。”皇帝反对。

“可是别忘记了，陛下，咱们的心儿半年前就被废了内力，前段时间又受伤，前几天还落水了，现在身子骨还没恢复，身子也和长公主一般羸弱呢。而且，长公主会使毒，两人各有所长，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呢。”皇后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小小的弧度，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步陌然。

“可是......”下面的大臣们却开始赞同了起来，纷纷夸奖皇后的建议多么地合理，多么得美好。

其实众人都知道，这是争夺皇位的另一种形式。狩猎，自古以来就成为了皇家选定继承人的一种特殊形式。往往，皇帝可以从众多儿女的表现看出谁是最好的继承人。所以此时的比赛真的在莲心儿和莲陌然身上进行的话，那其中的意义就可以仔细琢磨了。

步陌然终于平静了心绪，她重新抬起头来，低咳一声，淡淡地扫了一眼众人，见本来在争议的大臣们都安静下来后，对上凤盏和阎烈阳担忧的目光，她平静地说道：“父皇，我接受这样的安排。”

今天，她总算明白皇后的影响力了，原来，只是随口一个建议就可以得到那么多人的拥护，即使连父皇有时候也不能力挽狂澜。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还不如主动接受，免得最后被迫接受。

皇后的眼里有着惊讶，但仅仅是一瞬间就恢复了漠然，道：“那就开始吧。心儿，还不快去准备，你姐姐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皇家活动，你可要让着她才行。”

莲心儿甜甜一笑，道：“好的，母后，心儿会手下留情的。”

“那快去准备吧。”皇后一句话让众人又动了起来。

步陌然和凤盏同时闭上眼睛，随即又张开。

“这样的继承人......”皇后是精明，但终归是输在一个情字，只要一遇到自己的心魔，就会很容易地做出一些偏激的事情来。

但不得不承认，她这一招，出得极好。

步陌然马上回到帐篷准备打猎的事宜，大概事先有准备，所以在她回到帐篷的还没一会的时候，一个宫女就把衣服拿回来了，同时，几个大臣的女儿和妻子也纷纷走进来了。

“公主，衣服会穿吗？您没有奴婢，就让咱们来帮忙吧。”众人齐拥了上来。

步陌然挥手阻止她们的靠近，不经意一看，忍不住问道：“你们脖子上戴的可是狼牙？”

其中一个极为年轻的女子掩嘴笑道：“这是当然，公主不知道吗？我快满十五了，也就是快成年了，在我成年的时候，只要有一个男子肯把他的狼牙送给我，那说明他是极爱我的，也有求爱的意思。只要我接受了，那就是两情相悦了，只等着我成年就成亲了。”

步陌然一怔，不由得一怔。

正文 第109章 危险

那他们把自己的狼牙给自己......意义不言而喻。

步陌然一下子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沉声道：“明白了。你们先出去吧，这里我自己来就行了。”

女子们面面相觑，对上步陌然坚定的眼神，终是听话地离去。

见众人离去后，步陌然苦笑，心有些混乱起来。她定了定神，最后还是镇定下来，开始一一准备打猎的事宜。

等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阎烈阳已经冲了过来，劈头就问道：“然儿，你为什么要答应？”

步陌然手里比较着药丸，漫不经心地回道：“在那种情况下，我还能有什么想法？难道我说不去就能不去吗？”这个挑战，她不得不接。不接的话，皇后还会继续出招，自己也会在众人面前落了个不好的名声。

名声，步陌然倒是不太看重，但皇后对自己的威逼，步陌然却是不能忽略的。

阎烈阳一窒，呐呐地说道：“可是，你会打猎吗？树林里虽说没什么危险，但万一真的有，就是一头狼你也很难对付啊。”

步陌然轻轻瞥了他一眼，把自己的弩小心地装进褡裢里，低低道：“应该不会有事的。”

阎烈阳神情却很担忧，道：“这可不一定，这林子里有什么我们都无法预测，偏偏陛下又不准我陪在你身边。”

步陌然笑意淡然，左右看了下，转身问道：“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一身浅红色的劲装勾勒出修长的身形，小腿被布条紧紧地缠绕着，样子洒脱，显出一股平日里没有的活力来。

阎烈阳眼里有着痴迷，喃喃道：“好看。”

步陌然精致的眉毛轻轻地挑起，如清水中浸着的两抹黑羽，道：“谢谢。”眼里毫无波澜。

阎烈阳只是呼吸一紧，眼睛看向她的颈项，只见到白皙的颈项处空无一物，眼神顿时黯淡下来，道：“你注意安全。”声音有点暗哑。

步陌然默默点头，拿着褡裢的手紧了紧。

她率先走出帐篷，望着不远处那积着白雪的山峰，眼光闪了闪，暗叹：烈阳，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你又可知道，我这次来只是想找到万年雪参，然后和师父一起离开，再也不回来？

来到场地后，众人早已等着，莲心儿一身浅绿色，和步陌然相似的打扮，此时正与皇后喁喁私语。

皇上缓步走了过来，看着步陌然，眼神复杂，道：“陌然，注意安全。”只是那一句，没有再有其他的话语了。

步陌然微笑地点点头，拉过凤盏手中的缰绳，道：“我会的，父皇。”

说罢感激地看了一眼凤盏。

凤盏此时清俊别透的脸漾起了温柔的笑容，道：“这马是我的，很温顺，虽比烈阳那马差了点，但也是匹好马。”这里，皇帝拥有最好的马，但毕竟不能出借嘛，所以莲心儿就把主意打到了阎烈阳的马匹上。偏偏阎烈阳碍于皇后的命令不能拒绝，此时正在旁边憋屈着呢。

“已经很好了，谢谢。”步陌然看着白马圆碌碌的眼睛，再摸摸它柔顺的鬃毛，心里也好似欢喜的。

凤盏见她喜欢，心里也高兴，摸摸白马的大嘴巴，摊着手掌，任由那白马伸出舌头舔弄他掌心上的糖块，道：“这马跟了我一段时间了，你骑着的话会很稳的。”

步陌然点点头，微微一笑，把褡裢在马背上，随即慢吞吞地翻身上马，再看了一眼已经准备好的莲心儿，道：“那父皇，我走了。”

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阎烈阳此时忙把箭袋和弓箭递给步陌然，眼里有着不可忽视的强硬，道：“然儿，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步陌然看着他，只好颔首，伸手去接的时候却被阎烈阳趁机紧握住自己的手。

阎烈阳修长的手臂紧箍一样拽着她的手腕，令她动弹不得，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她墨黑的瞳仁，沈声道：“一定要回来。”

步陌然看着他，心里突然异常地沉重。

莲心儿此时策马过来，脆声道：“父皇，您就放心吧，我只是和姐姐随便比比而已，输赢其实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咱们都能锻炼自己的能力，看自己究竟能做到哪一步，是吧，父皇？”

这话让其他人赞同地颔首，也让皇帝成功的开颜，道：“看来咱们心儿真的懂事了，说了这么一番话语。”

莲心儿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微发红，娇嗔道：“父皇，刚才母后已经教训过心儿了，所以心儿自有分寸的。”说罢看了一眼步陌然：“姐姐，注意安全哦。”

步陌然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微微点头。接着，他们出发了。

来那个人分别从围场的不同入口骑马进去，步陌然一头黑发在徐风中漫天飞舞，青丝缕缕，只留给身后的人一个飘逸洒然的背影。

步陌然看着暗影沉沉的树林，暗叹：无论里面有什么，今日这一遭，都要小心了。

脱离了众人的视线后，步陌然看着这高大的茂盛的树林，尤其每年都有人来狩猎，而且还是皇家的围场，所以里面还是可以骑马缓慢地走的，偶尔还会有一块空地可以让马狂奔一般。

其实是初春，天气还比较寒冷，很多冬眠的动物都还没有觉醒，但活跃的动物仍旧不少，开始纷纷在热闹起来。

步陌然见不是狼也就没有在意，经过昨天一天的打猎，这森林剩下的狼估计也不多了。而对于自己而言，只要不是碰上太凶猛的动物，其他的她都有办法对付。

步陌然没想过要赢，她只求平安就好，因此一路上都是慢慢地策马而行，眼观八方，重点注意周围的环境，没有发出什么噪音来引出林中的动物。

这马果然骑着比较稳，步陌然想起了它的主人，随即甩甩头。如此行了半个时辰后，步陌然紧紧地往树林的深处迈进，她要从另一头的出口出去，所以必须把这片树林走完。

此时，步陌然突然感觉到不对劲了，如果说前面的树林里她还能听到鸟叫声，还能看到长毛兔的踪影，那为什么现在什么声音也没有听到了？目光所及处，她只能听到轻轻的马蹄声和自己微微的呼吸声。

来了！步陌然全身戒备起来。

果然，一只通身雪白的狼猛然从前面出现，四肢修长健壮。

步陌然吓了一跳，只见那只狼两只眼睛死死地盯住步陌然，双方距离很近，那只狼对着马匹呲着牙，发出低沉的吼声，脖颈上的毛也一根根都竖了起来。

马被吓得前蹄扬起，让它身上的步陌然有些猝不及防。但那马毕竟是凤盏的，似乎遇到过类似的事情，所以很快就在步陌然的安抚下镇定下来。

此时，一狼和一人，一马开始对峙起来。

步陌然冷冷一笑，趁狼尚未反应过来，迅速从背上抽出弓，结果......却发现自己无法拉开这张大弓。

步陌然嘴角抽搐了下，这阎烈阳给自己的弓箭都是有力的，而且他也是很细心，给自己的都是小型的弓箭，并且还涂上了迷药，但自己力道还是小，又怎么拉得开？而且自己虽然练过箭，总归准头不够，衡量之下，她只能迅速地从褡裢里抽出自己的弩。

此时狼开始突然蹲下，扬身低头并放松皮毛。步陌然一惊，知道这是狼发起攻击的信号，于是忙搭弦弯弓，箭在弦上，双眸微眯成一线，手指轻轻一松，一声尖锐的呼啸，利箭刺破空气朝它直直飞射过去。

砰的一声，中箭的狼发出一声低吼声，随即悄无声息倒下，尸体逐渐变蓝。

步陌然见状，眉头依旧紧缩这箭毒马钱子虽然药效显着，但自己的分量毕竟不多，稀少而珍贵，如果再多一点狼的话......恐怕会不够。

正在思忖的时候，树林里就传来了隐隐的骚动，越来越大。

步陌然闯着那死去的狼的血腥味，眨眨眼。

下一刻，她知道为什么会有骚动了！

看着眼前那包围着自己的狼群，步陌然无奈地弯下嘴角。果然，怕什么什么就来了。她就知道，这次打猎肯定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在二十多头狼中，其中有一头狼最为出众，步陌然一眼就可以看到它了。它的皮毛是黑色的，胸腹毛色较浅，腿细长却强壮，身子挺高腿挺直，神态坚定，耳朵直立向前，充满了王者风范。

这显然是狼群中的王者。

步陌然的眉头更是紧皱起来。狼是最为团结的动物，一只落单的狼和一群狼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后者显然要比前者要危险数十倍。

自己，有麻烦了。

步陌然苦笑，开始下马，一边还要安抚着躁动的马匹，虽然它也感觉到了狼群对自己的的危险，开始发出猛烈的嘶鸣声。

那狼王看到了地上的死狼耳朵和背毛竖立，唇后翻，露出尖锐的狼牙，弓起背来低声咆哮。随着它的咆哮声，狼群也开始焦躁不安，开始向步陌然和马匹步步逼近。

步陌然动作迅速，这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她知道，再不行动的话，她和马匹会成为狼群最美味的中餐。所以她只能先发制狼，一弩搭四箭，开始朝狼群激射出去，这四支箭去势强劲，夹带着凌厉的风声立时朝狼王精准地射去，把那正在指挥狼群的狼王射个正着，另外三支箭也分别射中了其他狼，虽然没有射到关键部分，但由于箭上有剧毒，倒也没什么差别。

直到那头狼的尸体变蓝后，狼群闻到更为浓烈的血腥味都开始疯狂起来，一一朝马匹和狼群急扑过来。

步陌然沉着地扬起手，一个药瓶瞬间在地上破碎，浓烈的烟雾开始弥漫出来。

步陌然趁机蹲下，感觉到有风从自己的头顶飞掠而过，一个狼压在自己身上，再也动弹不得。

过了半晌，烟雾散去，一切已经尘埃落定。现场，包括步陌然的马匹，其他全部的狼都已经昏迷在地。

步陌然不敢放松，忙拿出匕首一头头狼的喉咙里刺下一道。这迷药虽然浓烈，但药效极短，自己再不出手快点，估计狼群就该醒来了。

直到所有的狼都毫无威胁地倒在地上后，步陌然松了一口气。她看着同样昏迷的马，想了想还是决定弃马而去，这现场那么浓烈的血腥味，再不离开，估计会引来其他隐藏的野兽。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步陌然开始步行，继续赶路。

步陌然以为，这狼群也该被自己杀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应该没什么危险了。但显然的，她太天真了！

接下来，她每走一段路就会出现一群狼，步陌然有异常敏锐的直觉，再加上她在自己身上洒了一些狼群不喜欢的味道，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狼群的出手速度，为她这个不会武功的人赢来了宝贵的施毒时间，所以暂时还没有受伤。

但，现在有些不对劲了。

随着她狼杀得越多，她的箭越来越少，知道现在，她看着地上的狼尸，心下一沉。

她的箭已经全部用完了，而迷药和其他毒药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这是她第一次应付那么多狼群，而且还是分批出现的。再加上她前段时间掉进池塘里，很多用纸包裹的药已经毁了，只剩下一些瓶装的药。

毒药，一般而言炼制成功的话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这一路上她很少有时间去采药或者买药，更甚者，根本没有炼药的地方给她，所以她的药也只能剩下那几瓶了。而现在，已经全部用完了。

更要命的是，她的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此时经过几个时辰的运动，早就已经气喘吁吁，几乎是有气无力了。

果然想在这里让自己丢掉性命！步陌然的嘴角微微倾斜，溅上一些血迹的脸挂着微笑，那笑容却是异常的冷漠，甚至有些阴狠。

她当然不会善良地认为这些狼群都是自动找上门来的，而且还训练有素地一批接着一批。早在答应狩猎之前，她就知道，皇后肯定会在其中动了动了手脚，但据凤盏说，她和莲心儿比试时，皇帝为了保证比试的公平性，规定暗卫是不能进来的。

所以此时那些狼群到底是怎么指挥的，步陌然一时之间按还不能判断清楚。她现在唯一清楚的是，她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森林，走到另一头的出口。

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在等着自己？是猛兽还是莲心儿？握着自己所剩无几的毒药，步陌然心里波涛汹涌，表面却还是一贯的平静，精神更是紧绷。

再走了一会，还是没有遇到什么大型的动物。步陌然暗自松了一口气，此时眼睛突然一亮，只见自己已经走了三分之二的树林，此时已经到了一大片草地上了。

步陌然抬起头，放眼之内草地上的草儿嫩绿，有些刚发芽，天空浩渺，大自然的气息极其浓郁。风一吹，绿草抚动，青草的气息随即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步陌然没想到会看到这副美好的画面，精神一松，疲倦感更甚。

她决定休息一会，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喝水和吃干粮，耳朵却在静静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吃完东西，刚要闭目养神一会，就听到一阵阵烈马嘶鸣和猛兽咆哮的声音。

步陌然猛然一震，睁开眼睛看向声音的方向，自己也迅速拿了一把匕首和唯一剩下的迷药，直接跪到树林里躲着，神情凝重，眼神观察着前方。

从小和药王谷的老虎一起长大，步陌然隔着老远已经听到了是老虎的声音，也闻到了老虎的气味。撕裂的悲鸣声越加激烈，一只浴血的骏马从树林里钻出，在草地上迎面奔过来。原本雪白的鬃毛浑身染满火红的鲜血，如一团簇红的火焰在草原上跳跃，它的前腿飞跃，后腿似乎受了伤，跟不上步伐。

步陌然一看，心里一惊，这竟然是自己的马！转念一想，估计是那马药效过了后清醒过来，接着就循着自己的气味干了过来，只是后来不知是怎么招惹上老虎了，还把它带到这里了！

后有追兵，马纵鬃扬尾，铁蹄奔腾间，依旧神采飞扬，豪气勃发。只是由于失血过多，蹄脚陡然一慢，后面的斑斓老虎一下子追了上来，一声虎啸，扑上去将白马压在底下张口就咬。

这时候步陌然才注意到眼前的老虎全身长九尺有余，土黄色的毛皮紧紧贴在身上，额头中间，如刀子刻上一个“王”字，看起来威风凛凛，体态刚猛。只见它伸出前爪猛地拍在白马身上，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声......

此时猛虎身下的骏马却依旧顽强抵抗。明知道以自己微薄的力量是绝对抵挡不过老虎的威猛之躯，却依旧奋不顾身地反击。争斗间，白马的眼睛撞上了步陌然的眼睛，那双圆碌碌的大眼里竟然有着哀伤的神色......步陌然见此，微蹙起眉头，手中的匕首拽得死紧，她左右衡量了下，现在自己走在已经来不及了，老虎的凶性强，嗅觉敏锐，它弄完白马后定会发现自己这个生人的气息。而且，她现在才发现，自己穿的似乎是显眼的红衣！

刚才，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衣服的颜色实在是太过于耀眼了，现在想藏也藏不住。

那老虎似乎真的闻到了步陌然的气息，只见它一把丢开已经奄奄一息、血肉模糊的白马，慢慢地立起庞大的身躯，灵敏地转过笨重的身子，粗壮的前爪懒洋洋地抚了下面部自白马身上沾染的血腥，鼻中重重地喷了口气，一步步朝步步陌然的方向走去......

其实步陌然藏身的地方就离那草地很近，所以老虎菜走了几步，嗅觉更是灵敏，虎视眈眈地看着步陌然藏身的地方，眼看它就要扑过来，步陌然趁机拨开最后一瓶迷药的塞子，猛地向老虎扔了过去！

可惜，那迷药分量毕竟不足了，即使老虎全部吸了进去，以它高大的体型也只能让它行动变得缓慢，而不能直接倒地了。

趁着迷药还有效，她必须尽快把老虎解决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步陌然手心冒汗，心脏激烈地跳动，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她从树后跳出，二话不说拔匕首就刺。步陌然的脚步还算灵活，转变迅速，长期和老虎的相处让她清楚老虎的弱点，所以匕首也尽量往老虎的脆弱之处刺去，而老虎吸了迷药，身形移动缓慢了许多，屡屡被步陌然得手，气得老虎双眼冒火，嗷嗷直叫，呼啸声不断。

身形移动的时候，步陌然还是不小心被老虎的爪子碰触到，每次都是火辣辣的疼痛。但此时步陌然全身心都投入到这场斗争中，越是危险，她的脑袋反而越冷静，努力提起精神，计算好角度，让自己的匕首精准地刺入老虎的薄弱处。

那老虎皮厚肉粗，匕首又太小，虽然步陌然刺到了几处，但还是耐它不得，只是现在一人一虎的身上已经满是鲜血了。
眼看着老虎的速度似乎有恢复的趋势，步陌然心里不由得着急起来。她以前常和药王谷的小老虎玩，知道老虎攻击的方式，但毕竟小老虎没有伤害她的意思，速度很慢，基本上就是闹着玩的。此时步陌然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老虎，虽然速度慢了点，但在攻击上却还是不含糊的，完全凭着野兽的本能。

必须速战速决！步陌然体力已经快流失掉，她狠狠地咬咬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放开，接着，她抓紧一个机会，凝聚全身的力气赤手空拳对着老虎的眼睛狠狠的砸去，右手上的匕首趁机刺进它的眼睛里！

“吼——”一声地动山摇的呼啸声在树林之间响起，老虎的眼睛开始血流如注，惹得它性情更是狂暴。只见它张着血盆大嘴朝步陌然扑过去，步陌然见状忙矮下身子，匍匐在地......

瞎眼的猛虎越过步陌然的身体，重重地扑倒在地，身下的虎血如喷泉般涌出。

步陌然喘息着站起来，捂着右边疼痛的手臂，手中锋利的匕首鲜血一滴滴地滴下......

没想到，这个念头刚起，就看到那似乎已经奄奄一息的老虎缓缓地站起，移动着笨拙的身体，虎目圆瞪地又扑了过来！

步陌然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反身就跑！

才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嘶鸣声让她不由自主地转头，却是那白马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此时正重重地撞到老虎的身上。

老虎轰然倒地，过了许久都没有站起来，它身下的鲜草却被鲜血缓慢地浸泡了。

而白马，也倒在老虎身上，它身上的鬃毛杂乱，血水混合着汗水滴流不止，左后腿更是连皮带毛被撕扯掉一大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甚至鲜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涌出......

步陌然等了一会，白马却再也没有站起来了。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发丝散乱，全身沾满了血迹，脑袋里一片空白，全身的疼痛似乎也无感觉了。

但她知道，自己似乎已经安全了！

精神松懈的那一刻，一支利箭夹带着凌厉的风声从她身后的树林里射出，等到步陌然察觉到的时候已经迟了。

一支箭，此时从身后直直地插入了她的后背，再从胸前穿透而出！

步陌然胸前一痛，愕然地回头，却发现莲心儿拿着弓箭缓缓地从树林里走出，一身绿色的衣裳和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清风吹拂，莲心儿注视步陌然的眼神有着疯狂的恨意。

“哈哈，步陌然，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么一天，哼，要不是呼啸声，我还不知道你在哪里呢。不过，你还真有两下子，撑到现在还没死，竟然还打死了我们的老虎！哼，步陌然，不要以为你的毒药真的那么灵，以为我真的杀不了你！我呸！看到你这张脸我就恶心，一无所处竟然还想当我莲心儿的姐姐！你可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长时间了！哈哈......”她的声音突然嘎然而止。

莲心儿看着逐渐挨近的白影，直接那白影的耳和尾都很下，全身除脚掌和鼻尖外，都覆盖着厚厚的白毛。看到它，顿时脸色大变，只是眼里的疯狂仍在。

莲心儿猛地走近几步，把步陌然的身子掰了过去，指着那白影道：“连老天都在帮我，不需要我亲自动手。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知道吗？这白熊的嗅觉特别敏感，能准确地判断猎物的位置，它的力量可是很大的哦，一击能使人致命，现在，你好好享用吧，我就不奉陪了，只希望，你能让它吃得满意，哈哈。”说着就准备抽身离去。

步陌然胸口疼痛难忍，全身无力地站着，但知道没有伤到最为要害之处，所以暂时没有倒下，只是她看着逐渐走来的白影，也有倒下的冲动了。

正文   第110章　　死亡

步陌然看着莲心儿抽离去的样子，她的动作似乎在自己的眼前无限地放大，她可以看清楚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包括她嘴角恶意的笑容。

在她经过自己身边的那一刻，步陌然使劲全力，手中鲜血淋漓的匕首猛然地刺进莲心儿的后背。

莲心儿惊叫一声，条件发射推到了步陌然。

步陌然趁机滚在地上，另一只没有被身体压住的手迅速地深入内袋里吃下一颗药丸。口里有着浓重的血腥味，但却为药丸的入口提供了条件。

莲心儿捂着胸口缓慢地坐在地上，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步陌然，却对于插在背部的匕首束手无策。

“步陌然，你还不快点来帮我治疗！”莲心儿叫嚣，脸部因为疼痛而抽搐了下。

步陌然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慢慢地试图恢复体力。

莲心儿见状，更是愤怒，也不顾背部的匕首，直接就伸手握住了刺入步陌然胸口的长箭，狠狠地拉了出去。

步陌然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二话不说就摸出一瓶前天做的止血药，拼命地倒在伤口上。

胸前的伤口迅速地止血了，后背的伤口却在汩汩地滴着血。

莲心儿看着她的一连串的动作，睚眦欲裂。

步陌然这时才抬眼看着她，眼里有着刻骨的寒意，道：“你可以继续挣扎，也可以继续坐以待毙。现在白熊快来到这里了。你身上有伤，和我一样也逃不过，为今之计只有我们相互合作，把这白熊赶走。至于我们之间的个人恩怨，以后再说。”

莲心儿看着已经离得很近的白熊，见它笨重的身体，比人还要高很多，心里一怵：就算这白熊没有使劲，但只要它轻轻一压，在那笨重的身躯重压下，人也会被压的稀巴烂！

莲心儿毕竟是个识时务的人，人之所以可以狠毒也是在自己没有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现在既然生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那一切就不同了。

“在搏斗的时候，你最好不要对我动什么歪心思。你现在半边身子是不是麻麻的？那是因为你中了我的毒药，这解药只有我能制出，所以你最好安分点！”步陌然再冷冷地重申一遍。当然，她不会说她只是中了自己的迷药，那匕首上只是涂上了迷药，但药性已经不强了，所以没有直接把莲心儿弄晕，只是让她身体微微僵硬而已。

莲心儿的脸色又青又白，难看至极，却只能闷闷地同意。

其实，对付白熊有一个最好也是最无奈的方法，那就是装死！但是步陌然心里清楚，此时的自己先不说浑身难掩的血腥味，就算是装死屏住呼吸那一项就过不去。如果只是几秒钟还好，那万一是几分钟呢？自己现在受了重伤，呼吸沉重，哪能和往常一样憋得久？

“我们会不会死？”莲心儿此时脸色发白地看着白熊，即使它移步缓慢，但还是充满了巨大的压迫力。

步陌然看着她手中的弓箭，道：“快，把你的箭给我，让我现射瞎它的眼睛。”这白熊和刚才的猛虎一样，皮厚肉粗的，其他地方恐怕是刀枪不入。

其实，步陌然已经打定主意了，如果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那至少不能便宜这头熊和……莲心儿。

没有人在伤了自己后还能若无其事地离开！

“我背部的伤……”莲心儿不甘愿地把箭带丢给她。

步陌然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搭箭上弦，吃力地对准熊的眼睛，随即发射，中标！

双眼插着箭的白熊猛然暴怒起来，嘴里发出低吼声，前爪狠狠地拍着自己的胸脯，卷起阵阵狂风，引得它脚下的嫩草狂摆。

莲心儿吓得全身僵硬。

步陌然慢慢地拖着身子，低声道：“我们快去林子里。”说罢就捂着胸口，以最快的速度躲在林子里。莲心儿见状也连忙跟了上来，速度比步陌然快了一些。

果然，她们走后，白熊就开始四处用掌毁坏事物，还一直往她们的这个方向走。

看着一颗颗粗壮的树木在白熊的摧残下逐渐倒下，步陌然和莲心儿虽然在急速地奔跑，但终归是比不上白熊的速度，最后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它。

“怎……怎么办？”莲心儿结结巴巴地说道，大汗淋漓。

步陌然没有看她，此时她全身疼痛难忍，手中的弩对白熊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射在皮毛上的箭都无力地坠落。但除了弩外，她什么武器都没有了，而周围的药草也都不具有杀伤力，即使有，那也要想办法才能让白熊吃下去啊。

“这是不是报应？”步陌然冷笑一声，道，“要不是你们设计我，现在会变得如此？”脑袋里却在迅速地运转着，思忖到底如何才能逃过这一劫。她没有坐以待毙的打算。

忽地，步陌然眼光一闪，喜悦地注视着前方。

但此时，白熊离他们已经近在咫尺了！

关键时刻，步陌然迅速地倒下，开始屏住呼吸，一动也不动。

莲心儿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刚想蹲下摇她，道：“哎，你怎么躺下了？“接着，她似乎想起什么似的，眼睛陡然大睁，想跑或躺下，却已经来不及了！

愤怒中的白熊虽然双眼被毁，但爪子已经向前胡乱地挥舞着，慌乱中，它举起粗壮的爪子对着莲心儿重重一拍，拍得莲心儿一个措手不及，顿时口吐鲜血。

“啊——”莲心儿惨叫一声。

步陌然睁着眼睛看着这一幕，听着莲心儿的惨叫，看着她的手臂活生生地白熊扯下，顿时鲜血如注般喷出！

她的眼睛对上莲心儿疼痛难忍的愤恨眼神，目无表情。

莲心儿仇恨的眼光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她很快就晕倒了。

步陌然看着向自己靠近的白熊，身体僵直着。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可以清楚地看着莲心儿断掉的手臂无力地落在地上。老实说，即使她现在对她有什么怜悯的话，时间也不允许了！更何况，自她在自己身后放冷箭开始，她就已经对她没有任何期待和怜意了！

即使今天她真的死在这里，只要有茅清泠的女儿和自己一起，那自己也不冤了！

只是，她不甘心！在这一世的最后一刻，她没有见到自己最想见的人。

师父……惊郓……烈阳……凤盏……所有关心她的人她都没有见到就要离去，她不甘心啊。师父，为什么不早来一点？

没有办法再思考，只感觉到白熊低下头来嗅着自己，步陌然睁大眼睛，眼睛却一直看着白熊的后方，看着那人影逐渐由远及近。

希望，他能在自己被吃的前一刻来到！

但显然的，她这次的运气不够好，因为白熊的爪子拍了下来，步陌然只感觉到自己浑身一阵剧痛，胸前五脏欲裂！

“不——”远处的黑影大声吼道，他迅速地奔来，还有几丈的距离就先是一个重击把白熊挥倒，看着身受重伤的白熊摇摇晃晃地在原地转圈，垂死挣扎，接着，双目失明的它忽然重重地往步陌然的方向倒下。

聂惊郓一惊，手中的长剑灌满内力直直地插入白熊的脖子，接着使劲一挑，愣是把那白熊倒下的方向换了个。

“然然，然然！”他双目如电，迅速地找到步陌然，见步陌然浑身鲜血淋漓地躺在地上，身上的红衣也湿透了，眼睛紧闭，仿佛已无声息。

“然然——！” 聂惊郓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心像被狠狠刺进去一刀，痛彻心扉！他用力推开阻挡在前面的白熊，直扑在步陌然面前，死死地盯着她看，不敢乱动，束手无策。

他第一次恨自己没有任何医术！！！

步陌然刚才吞下了一颗药丸，为她吊着最后一口气，她吃力地睁开眼眸，看到聂惊郓艳美熟悉的脸，心里有着欣慰和隐隐的失望。

“惊郓，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她嘴里又吐出一口鲜血。

聂惊郓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急声道：“然然，我现在该怎么做？”手中却下意识地为她输入真气，却发现如水流入大海，转瞬间就无影无踪，半点效果都没有。

步陌然想摇头却发现自己身子重如铅，就道：“不用做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这次是真的走到尽头了……我内脏……俱毁……连师父也救不了我。”

聂惊郓是习武之人，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手下的身子已经在逐渐变得冰凉？脉搏在渐渐地变弱？

他绝望地低吼：“都怪我来迟了一步，就那么一步！”另一只没有抵着步陌然的手狠狠地挖着土地，他眼睁睁地步陌然，心中的恐惧的阴影渐渐蔓延扩大……

“……师……父……”步陌然的瞳仁涣散，逐渐地扩大，嘴里却喃喃地吐出一个名字。

聂惊郓的泪毫无预警地掉落，他眼睁睁地看着手中无力的手逐渐地滑落，看着她的眼睛闭上后再也没有睁开过。

远处，匆忙慌乱的脚步声逐渐传来，聂惊郓却已经成为了一座似乎没有生命力的雕像。

正文　第111章　伤心

脚步声逐渐近了，浓浓的血腥味让众人都有了不好的想法。奔在最前面的是凤盏和阎烈阳。

但他们都没想到，会看到那么一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阎烈阳气得跳脚，他对着在场唯一坐着的人说话，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步陌然，死死地盯着。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甚至整个人都颤抖着，他甚至不敢靠近步陌然，因为聂惊郓茫然脆弱的表情——仿佛已经是一座无声无息的雕像。

“快叫御医！”凤盏第一次失去文雅的风度，对着身后的人大吼道，他的眼睛也看着步陌然，眉宇紧蹙，浓密微卷的睫毛覆盖下，深邃的瞳孔幽深而紧缩，发出阵阵冰冷的寒光……如果细看，甚至还可以发现那里面深深的恐惧。

身后马上有一个老御医赶紧紧走几步，却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惊叫一声。

皇后也随即赶到，她第一眼就看到倒在血泊里的莲心儿，第一反应是尖叫，第二反应是马上晕倒，但她的眼皮刚阖上，又立即睁开来，厉声叫道：“心儿！快，御医！救她！救不活你们也别活了！”

她身边的皇上眼里有着愕然，马上指挥道：“快，御医，快去！”

而阎烈阳，再也忍受不住了，他鼓起勇气飞身奔到步陌然的面前，目光牢牢地锁住她，抚上她的额头，再摸上她的手，瞳孔渐渐地失去焦距，整个人呆怔在原地，维持着半跪着的姿势。

凤盏从来没有见过阎烈阳这样的表情，心如死灰……

“……怎……么了？”他哆嗦了一句，觉得分外的寒冷。

阎烈阳突得一把推开聂惊郓，直接将步陌然拉到怀里，用力的就好像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成为身体的一部分，他把脸深深地埋入她的颈项处，发出哀鸣的嘶吼声。

凤盏似乎明白了什么，缓缓地拖着脚步来到步陌然身边，却发现自己动不了，身体早就僵直了。

果然，老御医很沉重地放开步陌然的手，在皇帝面前跪着，颤声道：“陛下，微臣无能，来迟了一步，长公主……长公主脉象全无，已经……确定……薨。”

那边，另外一个御医满头大汗，快速帮莲心儿止血、把脉，此时听到老御医的话，忙擦擦头上豆大的汗，道：“陛下，心儿公主还有希望救回来，只是……只是这条手臂怕是要废了！”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皇后却已经跳起来，知道莲心儿捡回一条命，她忙喝道：“本宫不管，你一定要治好心儿的手臂。”想到莲心儿醒来的情况，她怨恨地瞪了一眼步陌然，道，“本宫听说这人的手臂是可以缝回来的。御医，难道你不行吗？”声音里蕴含着一股掺着冷意的逼迫。

那御医伏低身子，颤抖着说：“皇后娘娘，这接断臂的技术全天下只有长公主会，其他大夫只会点皮毛，肯定救不回心儿公主的手臂。如果长公主还活着，那还有可能，可是现在……”御医说着也是一脸的悲痛，他偷偷地看了一眼步陌然，眼泪淌了下来。这御医，正是慕容砦的堂兄慕容治。

他话说完，就连忙为莲心儿医治起来。

茅清泠一听，怔在原地，喃喃道：“她早不死晚不死，怎么这个时候死？”她猛地扑到莲心儿面前，细细地抚摸她的脸，低声道，“告诉母后，心儿，是谁把你害成这个样子？就算死了，母后也会把她鞭尸！”她狠狠地咬着银牙，看着不远处的老虎和面前的白熊。

皇上的眼睛微眯，眼里有着悲痛，但还是指挥道：“马上把这老虎和白熊抬走，还有，把心儿小心照看，至于陌然……”他顿了顿，道，“马上抬回营地，让尸体不要腐坏，运回都城后厚葬！”

此命令一出，身后的侍卫马上动起手来。

阎烈阳抬起头来，紧紧地抱着步陌然，双眼通红，恶狠狠地说道：“谁也不准动我的然儿！她还没死，我还能感觉她在怀里，身体还是热的。我相信，她只是太累了才晕倒过去的，就像以前……你们知道的，她的身体一向不好，说晕就晕，但总会醒来的。”他的视线一转，对上旁边的皇后，目光如炬，有着深深的厌恶，道，“茅清泠，要不是你提议打什么鬼猎，我的然儿会变成这个样子吗？现在，你可满意了？”

凤盏拳头紧握，他紧紧地靠在一棵树上，头向上昂着，身子紧绷着。

如果知道是这个结局，那他们之前的争斗又有何意义？

“阎烈阳，你什么意思？”茅清泠迅速地武装起来，冷声道，“你竟敢 本宫的名讳？不想要命了？”

阎烈阳只是看着她，犹如一只正在休憩中的狮子，随时有力量来给她致命的一击。这个表情让皇后身边顿时站了许多侍卫。

一直僵坐在土地上的聂惊郓却仿佛被什么惊醒了过来，他双眼缓缓地在众人面前扫了一遍，目光最后定在皇后的身上。

“你是谁？”皇后感受到他的眼神，不悦地说道。

“哈哈，我是谁？你竟然问我我是谁？我是谁你不会清楚吗？也对，都是十五年前的事了，你早就忘记了，但我可一点也没忘！我没忘记，五岁的我是如何看着你步步逼死我娘的！”

聂惊郓说着就像一只豹子猛地扑向皇后，凶狠地掐住她的脖子，道：“你害死我的娘亲，也就是算了，这笔账我可以不计较，但为什么，你要害死我的然然？要不是你，我的然然会死吗？我要杀了你！”神态已经几近疯狂。此时，悲痛让他只想找个人发泄。

身边的护卫欲救出皇后而不得，纷纷被聂惊郓的掌风轰走。

皇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终于缓缓地开口，却不是解救皇后，只是看着聂惊郓，问道：“你到底是谁？”

阎烈阳此时眼里只有步陌然，一动也不动。

缓缓走过来的凤盏闻言就轻声道：“他是聂惊郓，陌儿的结义兄长。”

凤盏在阎烈阳身边半跪，伸出手指轻轻地抚着步陌然苍白的脸蛋，道：“你怎么就那么走了呢？我千想万想也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方式离开我们的痴缠，是不是，我们真的逼你太紧了？紧到你不得用这种方式断绝我们的念头。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跟着搅和进来，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你不是很好吗？这世间，没了你，再也没有任何乐趣了……”他的眼泪慢慢地溢满眼眶，慢慢地滑落，沿着俊美滑腻的面容，一滴又一滴，平静的面容，挺拔的背影却渗透着浓浓的悲伤和……绝望。

“把那头熊，给我挫骨扬灰！”阎烈阳冷冷地开口。他震惊地看着凤盏，第一次，他第一次那么深刻地明白凤盏对步陌然的感情。

如果不是爱得深入骨髓，他也不会在众人面前落泪……

阎烈阳紧紧地搂着步陌然，脑袋里想起了和步陌然相识的一幕又一幕……眼里的悲伤更加浓重，但现在毕竟不是痛苦的时候，阎烈阳擦干眼泪，甩甩头，把步陌然轻轻地放入凤盏的怀里，道：“我去探查一下，到底是谁把然儿伤成这样？这树林，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有老虎和白熊的！”眼里闪过一抹阴狠，狠狠地射向了皇后。

此时，皇后早已六神无主，但还是强自镇定，道：“聂惊郓，你一介草民别乱说，你可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可是重罪的？甚至是诛灭九族？”

聂惊郓捏着她的脖子，哈哈大笑，道：“然然都不在了，我活得有什么意思？但死之前，我一定要让害她的凶手死无葬身之地！”他的手开始用力，皇后的脸也逐渐涨红。

周围有很多侍卫，但碍于皇后在他的手里，不敢轻举妄动。

在场除了正在为莲心儿抢救的慕容治，其他人似乎都不动了，皇帝的身前只有几个武将和众多的护卫，他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只是又重复一遍，道：“你到底是谁？你姓……聂？”他看着聂惊郓的大眼睛，再看看他的五官，心里有一个不确定的想法。

“我今年二十一岁，你说，我到底是谁？”聂惊郓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的母亲……是函吗？”皇帝颤声问道。

聂惊郓不置可否。

皇后和皇上的脸色却大变。尤其是皇后，身子软了软，却又强自镇定地瞪着聂惊郓，不顾窒息的危险，道：“你这个孽种，原来你还没死！”

“我当然没死，你这老妖婆都没死，我怎么会死了？如果我死了，今天怎么杀得了你！哼，没想到你之前对我和母亲下手就罢了，现在连然然也不放过。我不妨告诉你，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谁也救不了你，包括皇帝！”他的眼睛又转向皇帝。

“皇儿……我的皇儿！”皇帝唤了一句，眼神期盼而灼热地看着聂惊郓。

此话一出，当场很多人就愣住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脑袋里有一堆问号。但年长的人眼里有着了然，叹息着。

聂惊郓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应声。

皇帝的眼神一痛，哑声道：“你们，全部退下，还有大臣们，全都回营地去，顺便，也把心儿带回去。”他挥手道。

众人一听，大臣们连忙退得干干净净。

“你们敢！”皇后看着那些护卫。

果然，那些护卫没有退下，只是虎视眈眈地看着聂惊郓。

皇帝的脸气得通红，道：“那是朕的儿子，全都给朕退下，如果伤了他，哼——”

侍卫们还是不动。

皇帝的脸色阴沉起来，他拍拍掌，又一堆暗卫无声无息地出现，二话不说就和那些护卫动起手来。

那边，护卫们打成一片；这边，形成了一个相对安静窒息的圈子。

“哈哈，我自以为控制你身边的人，没想到，陛下你，还是留了一手！哈哈，夫妻做到这份上，也算是奇迹了！”皇后趁着聂惊郓微微松手的那一刻，尖声道。

“我要杀了你！”聂惊郓的手再次收紧。

皇帝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皇后却拼命地咳起来，道：“咳咳……本宫的女儿心儿一定是未来的女帝，你杀了我，你杀了我，你以为你还活得了吗？”

“反正，我也不想活了。”聂惊郓眼神空洞。

“不行，郓儿，父皇不让你死！”皇帝一听，忙道。

聂惊郓愣了一下，手中的力道又放松点。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聂惊郓的眼里升起了不顾一切的疯狂，手缓缓地用力，缓声道，“皇后娘娘，你一生尊荣，一定不知道你有一天会死在我手里吧？之前，我很听母亲的话没有来找你算账，没想到，你却惹上了然然，你害得她……”他没有再说下去，手恨恨一个用力。

皇后的眼白开始往上翻， 脸涨得血红，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她开始用眼神向阎烈阳和凤盏求救。

缓缓的，一道声音传来，充满了疲惫，道：“聂惊郓，你不能杀她，她是步陌然的母亲！”

此话一出，正在专注地搜索线索的阎烈阳顿时停了下来，就连一边在抱着步陌然装挺尸的凤盏也惊讶地抬起头。

莲殇一身黑衣急匆匆地赶来，一脸的疲惫，黑眼圈浓重，他的怀里抱着一个白色的人影，见众人惊讶地看着自己，就道：“没错，茅清泠的确是陌然的母亲，也是我的母亲。这个，我先不详细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怀里的这个人，据说能救陌然。”说着就把怀里的人放了下来，点开了他的穴道。

“白洛天！”阎烈阳惊叫，闪电般跑过来，惊喜地叫道，“是然儿的师父，一定能救回然儿的。”

聂惊郓不由自主地放开皇后，也跟着走过来。

白洛天缓缓地睁开眼睛，对上了阎烈阳期待的眼神，马上清醒过来，颤声道：“然儿呢？”他捂着胸口，感受到那一阵阵的抽痛，虽然疼痛难忍，脸上和心里却是喜悦的。

凤盏对上他，一字一字地说道：“她已经停止了呼吸，你可有办法？”声音里有着无可遏止的期待。

正文　第112章  深情

“不可能！殇儿，你怎么说这种话？”皇后刚喘过气来马上大步走来揪着莲殇的衣领。

莲殇疲惫地看着她，揉着眉宇，道：“母后，这个我待会再和你说，现在最重要的是，陌然到底怎么样了？”

白洛天此时是一副中年人模样，他颤抖地把步陌然拥进怀里，一手轻搭上她的脉搏，眼里有着期待。

莲殇在一边说道：“我办完事后就听说我多了一个妹妹，于是连忙往这边赶，结果在盛佛的时候就遇到了他，当时他似乎很痛苦，捂着胸口倒在路上。我见状就停下来问他到底怎么了，结果才发现他是步陌然的师父，而且还是步陌然现在有危险，我见他疼的厉害，还有自残倾向，于是就点了他的穴道和他一起骑马过来了。”

莲殇暗自叹息，想起了白洛天当时痛苦的表情……而且，他看着皇后，轻声道：“母后，希望陌然这次遇险和你没关系，否则……”他没有说下去。

“你给我说清楚！”皇后阴沉地看着他，再看看脸色惨白的步陌然，想起了她那一双凤眼，还有她腰际的胎记。

如果是真的话，那自己……

她没有再想下去。

因为白洛天突然道：“你们都避开下，我要进行施救。”

“她不是已经断气了吗？”皇后呐呐地说了一句。

聂惊郓握紧拳头白了她一眼，轻蔑地说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白洛天，然然到底能不能就回来？”

“一定可以的。”阎烈阳紧紧地盯着，热切而期盼。

“是的，一定可以的。”其实，凤盏有何曾不知道，一个已经停止呼吸的人，要救活，谈何容易？或者说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但是，只要事关步陌然，即使再荒谬的事，他也愿意相信。而且，他此时见白洛天并没有很悲伤的样子，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希望。

他希望，白洛天是有办法的。

“我试试。”白洛天强自镇定，捂着胸口再次说道，“你们先避开。”

皇后和皇上马上一挥手，只见刚才打得要死要活的侍卫们马上就消失了。

现场只留下白洛天、步陌然、凤盏、阎烈阳、聂惊郓、莲殇和皇上皇后。

白洛天没再说什么，只是突然就扒开自己胸前的衣服，露出里面结实的胸膛，对着阎烈阳沉声说道：“待会我剖开胸腹后，你马上用瓶子取下我的心头血。”

“剖开？”阎烈阳结舌，“这个怎么行？陌儿即使醒来，一旦知道你为她牺牲性命，那她肯定会不开心的。”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不可否认的是，步陌然对白洛天的确是情根深种。

白洛天苦笑，道：“早在然儿十五岁的时候，我就在她身上种了追魂连心蛊，这样她在哪里、在什么地方我都能大概知道，最重要的是，这蛊能在关键的时候救她一命，即使她停止呼吸！只有身体还没僵硬，我就有能力使她起死回生，但现在她五脏俱裂，我也只能让她重新呼吸，维持十天的生命而已。”

众人一听，本来喜悦的脸顿时又垮了下去。

凤盏此时已经恢复了思考，道：“那十天之后呢？“

他看了一会白洛天，不待他回答便低声道，“这追魂连心蛊我听说过，一直以为是传说中的食物，没想到真的有这种东西。据我所知，中了追魂连心蛊的人反而没什么感觉，但下的那个人却会在中蛊的人受伤时承受数倍的痛楚，所以你现在胸口才痛。“

白洛天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道：“我痛才好，我不痛了就说明然儿已经就不回来了。”语气有些哽咽。

他定了定神，从怀里掏出一只精致的红色瓷瓶，道：“只要能找到万年雪参，然后就有办法了。而要找到万年雪参，就先要找到雪老虎，我这个瓶子里的，装的就是雪老虎的食物，这种香气，只有雪老虎才能够闻得到。学老虎一般都是在雪山里生活，在冬春两季几乎没什么食物，所以用这个可以吸引它出现。”

“可是，山上肯定不止有一只学老虎，我们怎么判断哪只才是守护万年雪参的老虎？”许是因为白洛天镇定自信的语气，阎烈阳也逐渐恢复了平静。

“那我们就一只只地找！”聂惊郓握紧拳头，眼睛牢牢地盯住远处的山头，“我就不信我找不到！”

“没错！”阎烈阳和凤盏异口同声地响应。

白洛天点点头，道：“也只有这种方式了。”他把瓶子递给了聂惊郓，道，“这瓶子里的药事我一路上采集了九九八十一种珍稀药材制成的，打开盖子后就容易挥发。再制一瓶的话，只能再等五年了。所以，你们一定要省着用，免得这东西用完了，万年雪参还没找到。”

这东西，是他在五年前就开始采集的，这次来雪山之所以迟到那么久也是为了去收集。没想到，他刚收集完就胸口剧痛，一度还昏厥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他就知道，步陌然遇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危险了，甚至可能会致命。当时他又慌又痛，幸亏，他路上遇到了莲殇，否则还不知道有没有力气赶到这里呢。

“那我们现在马上去找。”阎烈阳马上说道，扯着聂惊郓的衣袖就要走。

“慢着。”凤盏抚上步陌然的脸，道：“我想先看到她再一次呼吸。”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救治？”皇后此时和莲殇对视了一会，终于忍不住问道。她的心情是复杂的，但无论如何，谅莲殇也没胆子骗她，所以才想就会步陌然问个清楚。

“就是现在。”白洛天对着阎烈阳，道，“你曾经服用过烈焰之花，所以这次你为我护住心脉，我剖开胸膛的时候，惊郓就取出心头血。惊郓，你一定知道心头血在哪里吧？”

见聂惊郓点点头，白洛天就转向凤盏，道：“你马上去烧开热水，待然儿服用血后，只要恢复了呼吸，就把她放入热水中沐浴三天三夜，直到她的脉搏和呼吸都稳定下来。还有，你们不懂医药，所以最好有位大夫在身边。”他犹豫了一会，道，“最好叫那个慕容治来，他医术高明，向然儿学了不少东西。”虽然慕容治曾经陷害过颠茄，但那可能是因为皇后和莲心儿，现在陌然是皇后的女儿……那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凤盏凝重地点点头，问道：“那你呢？”说着马上就派水竹去取来大锅烧水。

白洛天微微一笑，普通的五官却显得有些僵硬，道：“我会沉睡，时间不定。对了，如果……我是指如果，要是然儿没有恢复呼吸的话，你们也不必叫醒我了，直接把我葬在然儿身边，当然，最好是同一穴。”

这话一出，现场的人都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皇上叹道：“有你这种的师父，陌然她也不枉此生了。”

白洛天闻言，嘴角抽搐了下，也不理会众人的目光，直接盘腿坐在步陌然身边，定定看了会，道：“然儿，你一定要醒来啊。”说罢就抽出一把匕首，道，“开始。”

“等等，你的伤口呢？怎么处理？别告诉我，你想自己处理。”莲殇连忙喊停。

白洛天没有说话。

皇后顿时数道：“去，把慕容治叫来。”

“他不是在替心儿治病吗？”皇上连忙道。

皇后看了一眼莲殇，咬咬牙道：“叫别的御医去为心儿治病，现在，我想一刻钟后见到慕容治！”她转向白洛天，道，“一刻钟可以吗？”

白洛天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

立即，有一个身手鬼魅的暗卫从众人面前消失了。

等待的时候，莲殇挨不过皇后咄咄逼人的眼光，就苦笑道：“步陌然的确是你的女儿，我的亲妹妹。那年，母后你和涵贵妃同时生下一个女孩，我一时好奇就去看了下。当时我见两个娃娃都放在一起，而且都很丑，一时冲动，我就把两个娃娃换了个位置，那时她们除了摇篮不一样外，穿的衣服都一样。之后，奶娘她们出现了，我一时调皮，也想捉弄你们，所以就没说出口。没想到后来就听说涵贵妃的女儿遭了难，当时我才五岁，害怕之下就不敢和别人说被抓走的那个才是我的亲妹妹。”

“难怪，难怪你向来不待见心儿。”皇后恍然大悟。

莲殇点点头，继续道：“我是不待见她，我更加不待见我自己。”他顿了顿，道，“当时我见你抱着心儿很开心的样子，就更不想说出口了，因为当时涵贵妃已经疯了，一切，都来不及了。这些年来，我总怀有希望，就四处去找我那个失踪的妹妹，没想到我还没找到，她就出现了。”

众人一时沉默。

皇后抚着额头，有些承受不住，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她看着静静地躺在白洛天怀里的步陌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难道我一直疼爱的女儿竟然是涵贵妃的女儿？”

这叫她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难道她整天忙死忙活的就是为了打击她的亲生女儿吗？

“不是这样的，心儿才是我的亲生女儿。也许……也许后来有人把她们又掉回来了！”皇后喃喃自语。

“母后。”莲殇残忍地看着她，道，“母后，我当时明明记得你抱的那个女孩手心里没有一颗小痣，而陌然……”他拿起步陌然的手，道。“这里有。”

皇后如遭雷击，就是皇上也恍惚了一下，一时反应不过来。

“那然儿身上的泪红颜，到底是谁下的？”白洛天眯起眼睛问道。

众人的实现不约而同地聚焦在皇后的身上。

皇后终于跌坐了下来，掩面坐在草地上。

皇上轻轻叹了口气。

“你可知道，就是因为这泪红颜，然儿注定活不过二十五岁？然儿她，一直都生活在恐惧中啊。”白洛天的声音大了起来。

聂惊郓望着皇后的眼神又凶狠起来。

凤盏忙问道：“难道这次找到万年雪参也不能医治泪红颜吗？”他仔细思考了下，知道这一定是阴差阳错才让步陌然中了泪红颜的。

但没人敢问皇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包括莲殇。

但聂惊郓问出来。

“是不是你给然然下的毒？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害死我娘亲不够，还害死了我的然然。现在，你有报应了吧？哈哈，报应！”他狠狠地抹了把脸，语调似哭似笑。

莲殇却吼道：“够了，别说了。“他看着失魂落魄的皇后，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些都怪我，要不是我小时候顽皮来了个对调，事情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聂惊郓撇撇嘴，倔强地把头歪倒一边去。

白洛天沉默了一会，这才说道：“现在什么都不必说了，把然儿就醒再说。“

“对，把然儿就醒再说。“阎烈阳对这些宫廷往事没什么兴趣，他此时最大的兴趣就放在步陌然身上了。

话这才说完，发现慕容治已经被人拎到了。

这下，气氛凝重起来。为了防止有人干扰，皇上转过头去，叫侍卫们在周围团团围住。而皇后，还是静静地坐在地上，不顾泥土沾上了华丽的衣服。

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白洛天坐在地上，挥剑就割开了自己的胸膛，聂惊郓一看，脸色都不变一下，直接取出瓶子去接心头血。白洛天身后的阎烈阳双手放在他的背部，真气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他的体内。

凤盏和一干护卫一边用火烧水，一边用自己的内力为水加热。

白洛天额头上的汗珠一串串地留下了，不一会儿已经全身湿透了。

他咬咬牙，看着慕容治为自己的伤口先缝合，再进行处理，一切做完后，血终于止住了。白洛天也缓慢地闭上眼睛，闭上之前还依依不舍地看着步陌然饮下他的血，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微笑。

然儿……你一定要活下来，一定要。

聂惊郓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白洛天的心头血灌入步陌然的身体里，接着，在场除了侍卫之外的所有人开始围着步陌然仔细地观察。其中步陌然的左右手就被人放满了。

“会有呼吸的。”阎烈阳喃喃自语，猛然捏住旁边聂惊郓的肩膀，紧张地问道，“然儿会醒来的吧？”自从知道聂惊郓是皇子，也就是步陌然的亲生哥哥后，阎烈阳就不再视他为仇敌，反而对他亲热起来了。

聂惊郓看着搭在自己肩上的大手，想了想还是没有甩开，只是点头道：“一定会的。”一定会的，手心去在冒汗。

他看着躺在步陌然身边的白洛天，此时大家似乎都忘记他了，全副的心思都放在步陌然身上。

凤盏离得远一点，他的手没有搭在步陌然的身上，眼睛只是紧紧地盯着，直到眼睛酸涩起来才眨一下。

莲殇光明正大地在步陌然身上摸了一通，皱眉道：“她师父刚才有没有说陌然什么时候才能有呼吸？现在血也喝了，热水也准备好了，但人呢？怎么还没见动静？”

“不急，陌然的医术高明，我看她的师父也不简单，定不会胡说的。”皇上慢条斯理地安慰，眼睛一会看着步陌然，一会看着聂惊郓。

没人告诉他白洛天就是国师，众人干脆就想瞒下去算了，因为步陌然似乎不想让人知道。

聂惊郓嫌恶地瞪了他一眼，想张口说什么，但又没心思说，干脆就紧抿着嘴巴。

“他只说喝了血后会好起来，可是时间也没说。”凤盏缓缓地开口，眼睛扫了一下白洛天，见他即使戴了面具，脸色还是和步陌然一般惨白，却更无血色，不由得一叹。

这世间，痴情的人并不止自己一人啊。

他紧握拳头，想起了自己以为步陌然死时发的誓，缓缓地垂下眼睑。

“呼吸没有，脉搏没有，温度也没有……”阎烈阳气得跳脚，抑制摇晃白洛天的冲动，道，“怎么会这样？一切都按着刚才他所说的话来做啊，怎么现在还没动静？”眼里的期盼不由自主地转化为悲伤。

“再等等。“凤盏睁开眼睛，镇定地说道，只是眼里的恐惧出卖了他的内心。

“对，再等等。”皇后似乎终于回神了，把视线从步陌然的脸转移到无人处，眼神空洞，“不会有事的。”

“死而复生，死而复生……”慕容治喃喃自语，双手相互搓起来，眼睛热切地盯着步陌然。

阎烈阳啪啦一掌劈向他的脖子处，骂了一句：“MD，念叨个什么劲？烦死了！”

慕容治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没人再说话，都在沉默着。

一炷香过去了，两柱香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步陌然还是没动静，而白洛天也一动不动，两人似乎彻底地陷入了睡眠状态。

两个时辰后，水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所有的人都彻底地安静下来，天也黑了下来。侍卫们已经在升起篝火，搭起帐篷了。

聂惊郓不断地摩挲着步陌然的手，嘴里轻声说道：“然然，缘分让我们自小就相遇，缘分还让我们长大后相聚在一起。虽然你常常说我是你的兄长，我却从来不承认，总以为我们还是有机会的。有时候，我甚至想，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白洛天，那我可以试着去喜欢他，只要你愿意娶我，即使偶尔来看看我也行。但我没想到，由于师父的搅和，我竟然真的是你的哥哥，你的亲哥哥。知道的那一刻，我几乎发狂，但我没办法，只能无奈地承认这个事实，从此不敢再接近你，也不敢再找你，因为我知道，即使只是远远地看你一眼，我也会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许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然儿，你醒来好不好？你不是一直都把我当成你的哥哥吗？那你就醒来吧，以后，以后我就是你的亲哥哥，再也不会逼着你回答到底喜不喜欢我的问题了，再也不会了。“

他慢慢地说着，有时候一句话重复好几遍，眼泪却慢慢地流下，不一会儿，白嫩的脸蛋上已经是满脸的泪水，无声无息的。

凤盏把头埋进膝盖里，僵硬着，许久没动。水竹担心地站在一旁，眼里有着担忧。

阎烈阳失了魂似的跌坐在地上，手中的嫩草早就化成了汁液，流了他一手，染脏了他的衣裳。

皇后面无表情地坐在圆凳上，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步陌然，不语。

莲殇在旁边唉声叹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苦笑道：“没想到我的妹妹会有那么大的魅力，你看，妹妹，你勾引了那么多美男子的心，所以你一定要醒来啊，要不然哥哥就替你接受过来了。”

他的话让皇上白了他一眼，呵斥道：“胡说！”

莲殇的笑容更是苦涩，道：“要不然我还能怎样呢？”

“这世间，起死回生从来就没听说过，可叹我还以为会看到一个奇迹。”每隔一会就看一次步陌然的慕容治眼里有着失望，还有着悲痛，“如果是长公主的话，那我还可以相信，她的医术高明，是我最佩服的人，可惜，我再不能得她亲授医术了。而那白洛天，也可惜了。”

聂惊郓喃喃说了一通，此时突然听到白洛天的名字，就捏着步陌然的手，大声道：“然然，你快醒来，你再不醒来，白洛天也醒不过来了，他会死的，会死的，陪你一起死，我们，我们也会死的。我也不想活了，惊郓不想活了。”声音哽咽了，带着哭腔。

没有人再抱有希望。

但是，步陌然的手，却毫无预警地动了一下。

聂惊郓的身体僵住了，他缓缓地低下头，手颤抖地搭上步陌然的脉搏，几秒钟后，他惊喜地叫出声：“活了，活了！”

于此同时，那一边的白洛天，头发开始慢慢地变白，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从一头乌黑的青丝变成了晶莹剔透的白发。眼角，一滴泪缓缓地流下。

正文  第113章  清醒

随着聂惊郓的欢呼，众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阎烈阳和凤盏也冲了过来，果然，见步陌然的脉搏已经恢复了跳动，呼吸也开始似有若无了，身体的温度也开始慢慢地上升。

“活了，活了！”莲殇重复地念叨，对着还在昏迷中的步陌然发誓般说道，“妹妹，你一定要醒来哦，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很疼你的，我要把天下你最想要的东西都送给你，我的妹妹。”

阎烈阳仔细地盯了一会步陌然，摸了又摸，傻笑了一会才白了他一眼，道：“就会说大话。”说完又继续傻笑。

凤盏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唤来呆怔中的慕容治，道：“快，来替她检查身体。”

早就惊呆的慕容治此时才反应过来，惊叫道：“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可思议的事情还多着呢。还有，慕容治，我警告你，不该说的话你不要往外传。”阎烈阳警告般地瞪着他。

慕容治皱皱眉，怎么说他都是一个小侯爷的堂兄——虽然那侯爷府已经风光不再了，但他还是点点头，谁叫人家的爹爹是手握天下三分之一兵权的元帅呢？而且，他自己也不计较这个。

一边也在发愣的皇帝和皇后此时也回过神来，附和道：“今天的事，大家都不许出去嚼舌根！”虽然不能彻底地瞒住，但少点人知道也好。

凤盏微微叹息，道：“其实也瞒不住的，更何况没必要瞒。起死回生虽说是传说中才有的事，但现在既然连追魂连心蛊都出现了，那起死回生也不是难事了。”他想了想，还是没说这下蛊的人必须修炼有浮云之术。

凤盏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愣，连忙大吼道：“快！热水！”

众人一听，也连忙大吼：“热水！”

“真是的，都高兴坏了，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记了。”阎烈阳拍拍自己的脑袋。

聂惊郓本来在抱着步陌然流泪的，此时一听说也顾不得自己的喜极而泣了，连忙抱起步陌然就往水桶里冲。

“等待，这水太热了，会把陌儿烫坏的。”这是凤盏的声音。

阎烈阳一听，忙提来一通冷水，道：“现在呢？”

“太冷了。”凤盏不满意。

再来热水，道，“这总可以了吧？”

慕容治权威的声音传来，道：“可以了，快放进去吧。”

“不要……不要脱衣服吗？”阎烈阳怯怯的声音传来，声音有着不好意思。

众人马上白了他一眼。不脱衣服还怎么沐浴？

皇后威严的声音传来，清咳一声道：“呃……为了有疗效，这三天就让我的贴身侍女服侍陌然，其他人都不许进去观看。而慕容治每次进去的时候都需要蒙着眼睛，毕竟陌然还没出阁呢。”

慕容治点点头，道：“就这么办，幸亏帐篷搭好了。”他舒了一口气。

等到安置好步陌然后，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皇上意味深长地看了阎烈阳、凤盏一眼，道：“陌然这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今天的事，朕都记住了。”他转向聂惊郓，眼里有着不加掩饰的慈爱，道，“惊郓，你跟朕来一下，朕有些话要问你。”说罢就率先走回自己的帐篷。

皇后的脸沉了沉，最终还是看了一眼步陌然的帐篷，低声对门前的两个宫女，道：“好好照顾她！殇儿，你跟着我过来。”

莲殇苦着脸点点头，道：“好。”

聂惊郓没有再跟上去，他定定地站在原地，正在思考着什么事情。知道一声惊叫声才打破了他的思考。

看着那头莹白的发丝，众人都愣了。

“怎么会这样？”阎烈阳瞠目结舌。刚才大家都忙于步陌然的事，此时回过头才发现白洛天正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的木板上，头发已经变白。

凤盏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望着白洛天的眼神很复杂，轻声说道：“古往今来，剜心之痛，乃是天下至疼，而剜心取血，更是对一个人的身体有极大的损伤。现在白发，估计也是因为被取血的缘故。”

聂惊郓盯着白洛天的脸看了半饷，道：“就是不知道他底下的脸变成什么模样？”头发都变白了，那会不会变老？

“不管怎么说，一旦然儿醒来发现白洛天变成这样，肯定会心疼死的。”阎烈阳抽抽鼻子，想起了这一天的绝望，低声道：“不管如何，我们都要感谢他，要不是因为他，然儿现在还不能醒来呢。”

三人顿时沉默了。

凤盏打破沉默，道：“我现在就去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只希望能真的找到万年雪参才好。”

他的话使聂惊郓和阎烈阳都回到现实中，不约而同地说道：“我们也要去！”

“一起去，这样即使雪老虎再厉害，我们也能打败他！”阎烈阳强调般点点头。

“我轻功最厉害，所以我去肯定会起很大的作用。”聂惊郓的鼻子和眼睛还有些通红。对于步陌然的遇险，他是最内疚的一个，他老是在责怪自己，要不是他去迟了一步，步陌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生死未卜。

幸亏，现在让他看到了几分希望。

凤盏唤来水竹，道：“我们不在的时候，你可要好好照顾他，不准让他有一点闪失！”

阎烈阳也叫来苘画和苘棋，吩咐同样的话。

如此这般，三人这才放下心来，只是心情都不好起来。

阎烈阳看了一眼凤盏，见他没有了刚才的失态，表情显得很平静，就不明所以，但也没问什么，就道：“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我先回去准备了。”他依依不舍地看了一会步陌然所在的地方，这才踏步离去。

凤盏也最后看了一眼步陌然的帐篷，微微叹了口气，转身也离开了。

聂惊郓咬咬唇，最终还是选择消失在夜色中。

帐篷内的皇帝听到消息后，脸色一僵，过了一会才低声道：“无妨，朕都等了那么久，不在乎再等久一点。他，总会来找朕的。”

年老的太监沉默着，不再说话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四人就在步陌然的帐篷前齐聚一堂了。

“然儿现在如何了？”阎烈阳问着皇后。

皇后点点头，道：“一切都还好，你们快去快回。还有，带多点侍卫。”

皇上看了一眼莲殇，再看看聂惊郓，低声道：“你们都要注意安全。”

“谢陛下。”凤盏和阎烈阳拱手道。

莲殇只是嬉皮笑脸地说道：“我会的，父皇，我定会把万年雪参带回来的。”眼里却有着坚决。

四人于是带着一干护卫超雪山山顶的方向出发了。

万年雪参有雪老虎守护，一般都生长在雪老虎的洞穴里，所以只要把雪老虎弄到就可以进洞穴去寻找了。现在他们有了白洛天给的药瓶，寻找到雪老虎并不困难，把它们迷倒也不困难，困难的是，有时候打开药瓶就可以引来几只雪老虎。

来到山腰上后，四人这才知道，雪老虎真的不是浪得虚名的，去年凤盏能杀死一头小雪老虎真的是走了狗屎运了。这雪老虎的身体高大，毛发浓密，偌大的一个目标站在那里，他们的剑、刀和弓箭等工具都耐它不得。所以最后只能使用最猛烈的迷药把它弄到，还有小心自己不要吸入过多，在快窒息的时候就要把它解决掉。

所以一干人等忙得不亦乐乎，虽然众人都有了不同程度的伤势，但还算是顺利。只是一直没找到万年雪参让众人有点丧气。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阎烈阳已经气得跳脚了，他愤愤地咬着手中的干肉，道：“可恶的，这几天我们弄到了那么多的雪老虎，竟然没有找到一只万年雪参，我怀疑这世上到底有没有万年雪参？”

凤盏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块肉干，再优雅地放入口中，要不是他衣衫褴褛，身上有些暗沉的血迹，别人真的以为他是坐在豪华的酒楼里享受美食。他看了一眼阎烈阳，道：“镇定，烈阳，这万年雪参哪是那么容易找到的？据说当年的白洛天在这里折腾了几个月还是没有结果，现在我们有他的药相助，已经好很多了。”

他想起了白洛天为了这雪老虎所费的心思，眼眸一暗，道：“五年来才集成的药材，看来，白洛天真的比我们想象中的要费心思。”

“那是当然。”莲殇大口喝水，红衣风骚地敞开，露出洁白的胸口，道，“我的妹妹可是他唯一的徒儿呢，他不对陌然好还对谁好？”说着就哆嗦了一下，道，“这鬼地方没法待了，要吃的没吃的，还冷得要死，又安静，亏得他还在这里待上个把月呢。”

聂惊郓只是机械地吃着东西，眼睛看着眼前的白雪，不语。

阎烈阳轻蔑地看了一眼莲殇，念在他是步陌然哥哥的份上和是皇子的份上，没说什么。

“这药，还能维持几天？现在已经是过去五天了。”凤盏终究是按捺不住，忙侧头问着聂惊郓。才几天的功夫，他怎么就瘦了那么多？

凤盏暗叹了口气，知道这里面其实最伤心的人就是聂惊郓了。

有什么事情比自己的心上人变成自己的亲人还要令人绝望？

聂惊郓听到他的话，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掏出一直小心保存的药瓶看了一下，道：“没多少了，这几天我们用得太凶了。”

阎烈阳看着那些疲惫的护卫，道：“是太凶了，我们太心急了。可是，不得不急啊，我一想到然儿在山下等着我们拿救命药，我连觉都不想睡了。”

众人顿时又沉默了，只是机械地补充着体力。

许久，莲殇突然开口道：“现在，陌儿应该醒来了吧？还有她的师父也应该醒来了。唉，一个师父能为徒弟牺牲到这个份上，也算是可以了。不过我总觉得，陌然和那白洛天的关系不单纯，你不知道，我把白洛天带来这里的时候，那白洛天一休息就念叨陌然的名字，那样子一点也不像师父，反而像是陌然的情郎！”

这话一出，现场气氛更是沉默，甚至有逐渐僵硬的趋势。

莲殇看着他们，不解，就拍着聂惊郓的肩膀，道：“弟弟，告诉哥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别告诉，他们真的是师徒恋，那样会很惨的。不过——”他眼里带着憧憬，捧着心道，“如果这一世能有这样一个男人为我付出，即使他丑了点，老了点，那我也心甘情愿了。”

三人一听，连忙把屁股挪了挪。顿时，莲殇的周边就空出了一块地。

莲殇也不在意，看着这种情况，道：“还是陌然好啊，比我的魅力就是大得多，引得你们一个两个往她身边靠。不过，弟弟，我可告诉你，先前就算了，你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彼此的身份，你可不要往那条路上走啊。这样很苦的，当然，如果你想的话，我会支持你的。唉，谁叫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八弟弟呢？”

聂惊郓一听，猛然把手中的肉干砸到地上，吼道：“你还有完没完？你不知道你很聒噪吗？”

现在又安静了下来，风似乎也不动了，侍卫们开始闭眼休息。

莲殇的嘴巴大张，呆怔了一会才闷闷地闭上嘴巴，道：“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吗？你看陌然的眼神谁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哼，要不是父皇让我来劝你，我还不想趟这趟浑水呢？你以为我就那么闲？”

“别说了。”见莲殇还有继续念叨的趋势，凤盏只能无奈地开口。

莲殇一见是凤盏说话，马上就不说话了。一是因为凤盏长得很俊美，是他喜欢的那一型，但凤盏的身份又令他无法强取豪夺过来；二是他总觉得凤盏这个人很不简单，能够把疏影城发展得井井有条，繁荣昌盛，同时还在朝廷中有一定的势力和地位，那肯定是深不可测的一个人。要知道，为了防止异姓王爷怀有二心，一般的皇帝都会故意打击他们的势力的。现在凤盏能混成这样，定是不简单的人。所以为了自己闲散的皇子生涯，他最好还是不要惹上他才好。

于是，现场再一次恢复了平静了，只是众人的心里都起伏不定就是了。

山下，又是另一番情况了。

三天后，步陌然果然如白洛天所说的恢复了沉稳的呼吸，脉搏也在有力地跳动。由于慕容治使用药材得当，再加上皇帝皇后的全力配合，步陌然的恢复情况非常地良好，虽然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但脱离木桶后，脸色已经红润了，清醒的日子指日可待。

而白洛天，也在此时清醒了过来，第一句话就是：“然儿怎么样了？”话才出口，却发现自己的嗓音低哑得吓人。

水竹本来在打瞌睡的，此时一听，连忙跳起来，道：“公子，您可醒来了？长公主已经活过来了，除了还没清醒外，一切都还好。”

此时苘画页拿着水盆进来，见到白洛天醒来，很是高兴，就接着说道：“少爷他们也上雪山去采万年雪参了。您已经睡了三天了。”

白洛天听了后，直到消化完毕这才放下心来，释怀一笑，就要起床。

却不知道，他这一笑，让水竹和苘画都愣住了。

水竹看着他，心里是惊艳的。这一笑，虽然不如他家少爷的倾国倾城，但却充满了难于述说的味道，让人心里暖融融的。

两人看到他的白发，顿时又把刚才升起的念头丢掉，只是担心地看着他。

看着垂在胸前的白发，白洛天一愣，抓起一把默默地看了一会，再抚上自己还算是平滑的脸，自嘲一笑：自己现在摸到的脸可不是真实的脸啊！

他没有再停顿下去，只是道：“然儿……然儿在哪里？我想过去看看。”话说完就止不住地一阵咳嗽声，似乎是撕心裂肺般痛苦。

“公子，这是怎么回事？要不要紧？”水竹和苘画一看，忙问道。在他们的心里，白洛天已经是神的代名词，因为他把一个已经停止呼吸的人给救活了！最重要的是，那被救活的人可是自家少爷的心上人，所以意义重大，这三天，恨不得把白洛天供起来上香才好，所以照顾他也是心甘情愿的，尽心尽力的。

“咳咳……没事，可能是睡了三天的缘故。”白洛天面色如常，挥了挥手，道，“我们走吧。”说着就为自己穿上靴子。

“哎哎哎，公子，您不要先梳洗再去吗？才刚刚醒来，还什么也没吃呢？”水竹连忙制止。这三天，他们就只能勉强给白洛天灌了点参汤，所以他猜测现在白洛天一定很饿了。

白洛天一听，就道：“我先去为然儿把脉，然后再回来，你们为我准备好热水和一套干净的衣服就行。”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吩咐。

水竹和苘画互相看了一眼，默默地点头，心里却暗自猜测他的身份。

一路走到步陌然的帐篷，白洛天也没有在意众人的惊异的眼神，只是一心跟着水竹，走自己的路。

在步陌然的帐篷外，趁着宫女们呆怔的时候，他把水竹留下，自己则大步走了进来。接着，他看到了皇后。

皇后此时正用毛巾为步陌然擦手，嘴里似乎在小声地说着一些话。

“你在干什么？”白洛天不悦地看着她。

皇后一惊，回头一看，见是白洛天，神情放松下来，站了起来，抚平衣摆的皱褶，平静地说道：“白公子，你醒来了？对了，本宫应该谢谢你救了陌然一命的。如果公子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说，无论你想要什么，只要本宫能做到，就一定会帮你。”

白洛天的眉毛皱了起来，沉声道：“你出去，我想和然儿说会话。还有，为然儿做这些事情是我心甘情愿的。我相信，要是然儿知道有你这样的母亲，说出这样的话，她一定会不开心的。”这样的话，他自认为已经够委婉了。要不是说这些话的人是步陌然名义上的母亲，估计他早就招呼过去了。

皇后的脸一白，上了上好胭脂的嘴唇此时虽然红颜无比，但却失去了色泽，她怔怔地站了一会，见白洛天已经旁若无人地为步陌然检查身体，心里一怒，但又想起了一些事，终究是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白洛天听到脚步声逐渐远去，抚上步陌然脸上的手停顿了一会，这才轻声道：“然儿，这就是你真正的母亲，你可乐意有这样的母亲？”

步陌然只是沉睡着，胸口微微起伏。

白洛天只觉得胸口盈满了一种巨大的喜悦，这种喜悦让让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最后只能轻轻地吻上了步陌然的失血的唇瓣，低声道：“然儿，你快点醒来，醒来后，就能见到师父了。”话刚说完，又一阵痒意涌上了喉咙，让他不由得弯下腰去咳嗽起来。

他低低地弯着腰，抚着胸口，想拼命地遏制却不得不其法，最后只能惊天动地地咳起来，似乎要把心肺都咳出来。

过来好大一会后，白洛天浑身发热地坐在步陌然身边，握着她的手，道：“对不起，师父吵到你了。对了，他们应该会把万年雪参找回来的，我只希望，它能真的救活你。不过你放心，然儿，即使真的不能救活你，在黄泉路上，你也不会孤独。”他顿了顿，道，“只希望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既能救活你，又能解了你的泪红颜。”

他还再想说什么，但喉咙又一阵痒意袭来，最后只能放开步陌然的手，往外奔了出去。

坐在浴桶里的时候，白洛天把自己洗干净，直到水凉了，他还是没动。

“公子，还要加热水吗？”水竹在屏风后轻声地说道。

白洛天只是道：“你可以走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水竹想了想，还是顺从地出门去了。

白洛天听到水竹远去的脚步声，他愣愣地带了一会，想了想，还是把面具揭了开来，接着，手，颤抖地抚了上去。

然儿，我是不是真的会变老？这，就是自己的劫数吗？这样的自己，还配得上你吗？

正文 第114章  归来

然儿，我是不是真的会变老？这，就是自己的劫数吗？这样的自己还配得上你吗？

白洛天在水中呆了好大一会，最终还是慢慢地把面具戴上，神情平静地穿衣、吃饭。

水竹见他吃完，就和茼画对视了一眼，轻声道：“公子，陛下请您过去呢。”

白洛天皱皱眉，用手帕优雅地擦完嘴，就点头道：“好，我这就去。”

到达皇上的帐篷后，皇帝正在看着一幅画。白洛天见状就只是沉默地站在一边。

许久，皇帝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手中的画卷，看着白洛天，道：“国师，别来无恙啊？现在一看，你一头白发，到增加了不少仙气，当然，如果能露出真面目就好了。”

白洛天一愣，随即微微一笑，自顾自地坐了下来，轻声道：“真面目就不必了，现在头发都白了。”他顿了顿，眼神一暗，道，“陛下什么时候知道的？”

“呵呵，那朕也不勉强了。还有，朕从你为陌然治病的时候就知道了。一是因为你超凡的气质无法掩盖，刚开始的时候朕只是觉得熟悉，后来见陌然真的起死回生觉得天底下有这个本事的人寥寥无几，而朕听凤盏那么一说后，就知道是你了。毕竟，追魂连心蛊不是谁都能下的，据朕所知，只有修有浮云之术得人才会制这个蛊。”

“陛下，您真博学。”白洛天是真心的赞扬。在皇帝面前，国师有权利可以在皇帝面前享受不跪，自称“我”的权利。而在祈莲国，国师的地位也很高，但只能在政事上给予皇帝建议，而不能直接参政。如果皇帝没问国师，国师一般也不会主动找皇帝说事。

皇帝爽朗一笑，有些得意，“道，国师，知道朕这次找你来做什么吗？”

白洛天苦笑，道：“陛下，我其实已经没资格做国师了，所以您不必问我。”

“呵呵，你师父还没告诉朕，那你现在就还是国师。朕很惊讶，因为陌然竟然是你的徒弟，那朕是不是可以认为，陌然才是身带金莲的未来女帝？”皇帝直奔目的地。

白洛天却摇头，道：“我道行浅薄，不及师父十分之一，所以也算不出谁才是真正的金莲，而师父，他也不知道。更何况，我原先救下然儿并不知她的身份，只观她面相，是有不俗的出身，所以自小就教她用餐礼仪，贵族家中的规矩，只盼她以后真的找回自己的身世，那也不要让人瞧不起。但我万万没想到，她最后是公主，也是皇后的女儿。我前几天还真的以为她是涵贵妃的女儿呢。”

见白洛天一脸的诚恳，皇帝直视他的眼睛，道：“朕相信你的话，知道你没必要撒谎。”

白洛天只是微微一笑。

皇帝看着他，一叹，道：“国师真是可惜了，可惜了你的好容貌，却被我那个不肖女儿给败坏了！”

白洛天只是看着他，神情平静，低声道：“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然儿这个徒弟我很喜欢。”心里却是苦涩的。在任何人的面前，他都可以流露出自己对步陌然的情感，唯独在这个男人面前，他要隐藏，而且还要撇清两个人的关系。

爱上一个女的国师是不合格的，也是会为那个女人带来危险。而未来的继承人人选，如果爱上了国师，那也是受到百姓谴责的，尤其是，那个国师还是女子的师父，那更被众人所唾弃。

唾弃自己可以，但白洛天不想让步陌然也曝光在百姓的口舌之下，整天让她们嚼舌根。他只希望自己如果没有给她带来帮助，那也不能成为她的阻碍！

皇帝似乎很满意，点点头，道：“依国师看，朕的这两个女儿，谁更适合做继承人？莲殇和莲首又如何？”

白洛天想了想，道：“莲心儿性情活泼，有一定的亲和力，但性情不稳定，情绪激动之下容易做错事，有待磨练。莲首性格稳重，做事也有条理，知轻重，守成有余开拓不足，也就是魄力不够，有些优柔寡断。而莲殇，我观察他许久，似乎性格闲散，没有什么大的念头。至于步陌然——”他看了一眼静静听着的皇帝，道，“然儿性格清冷，有时候过于无情，但做事果断，对自己人却是极好的。这些年她走遍祈莲国各地，相信也知道一些民生疾苦。但我怀疑，然儿对这个并不感兴趣。”

内心深处白洛天并不希望步陌然是女皇，但心里又很矛盾，总觉得步陌然当上女帝后，对国家和百姓却是极好的。

“陛下，我相信其实这些您内心都是有数的。”白洛天见皇帝陷入了沉思，又补充了一句。

皇帝叹息，道：“是啊，你说的朕都明白。现在祈莲国表面上是风光无限，但谁又知道这暗地里……唉，是朕无能啊。”

白洛天嘴角抽搐了下，沉默着。

皇帝自顾自说了一通，见白洛天没有附和的意思，只能尴尬的摸摸鼻子，道：“你和你师父的性子真的一点也不像。”

白洛天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

“罢了罢了，现在说这些都为之过早，一切等他们二十岁后再说，而且，也没多少天了，一个月而已。”皇帝抚过画卷，眼里有着深思。

白洛天点点头，道：“陛下说得有理。”只希望，然儿能找到她想要的生活方式……即使她的生活里没有自己。

两人再说了一些往事也就散去了。

白洛天走出帐门，望了望天，心情沉重起来。

他走到步陌然的帐篷里，看着她沉睡的脸半晌无话。

“然儿，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他看着自己的头发，想了想，还是打算去找药汁把它染黑。

当他的头发重新变黑后，众人都一副惊奇的样子。

水竹赞叹了一番，转到正题，道：“公子，据说林子外营地里的心儿公主醒来了呢？现在陛下已经赶过去看她了。”

白洛天皱皱眉，手中捣鼓着给步陌然的药材，道：“那又如何？”关于步陌然遇险的事，虽然最后被皇上和皇后压了下来，但大家心里还是有怀疑的，只是最后见莲心儿也一起受伤，再加上凤盏她们急着去采药，所以暂时就没有激起太大的反抗。

但，一旦凤盏他们回来，可能这事也压不住吧？除非皇上和皇后真的再次联手把事情压下。

“公道自在民心”，白洛天一向相信这句话，他同样也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只要步陌然没事，他愿意不追究。但只要步陌然出了点什么事，即使赔上自己，他也要追究下去！

水竹瞥了一眼茼画，茼画得到示意：“公子，据说那公主的手臂真的废了，醒来后大吵大闹，还吵着要见皇后，可是皇后没去见她，而她知道咱们长公主没事后，还曾一度恶毒的诅咒，这是太可恶了！亏我以前还以为她不错呢。”

“就是，亏得我们家少爷还挺喜欢她的呢，小时候明明很可爱，怎么长大后越来越可怕了？看来，不是所有的女子都是可爱的，唉。”水竹也感叹道。

“如果她知道皇后不是她的母后……嘿嘿。”茼画奸笑起来，清秀的脸蛋看起来有些恶意。

“呵呵……”水竹也笑了起来。

白洛天只是捣药的力道加重了些，道：“她，总会自食恶果的。”说罢就不再开口，喉咙上又涌起了一股痒意。

白洛天默默喉咙，低咳几声。

水竹和茼画听完白洛天的话，再次叽叽喳喳说起了另一些八卦。

白洛天很是无奈，他想起步陌然所说的“男人也八卦”的事情，看来，她说的话果真如此，还是真的是因为祈莲国的男子太多了？

他看着茼棋，果然，他还是适合和不聒噪的男人在一起相处。

再过了两天后，在众人的期待下，在白洛天日夜仔细服侍的情况下，步陌然终于醒来了！

“然儿，你可醒来了？”白洛天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惊喜，他紧握住步陌然的手，一边查看她的身体状况。

“陌然，醒来了？”是皇帝和蔼的声音。

“陌然——”皇后低低的唤了一声。这五天来，自从知道步陌然才是她的女儿后，她的心里起伏最大，一度还不能面对这个女儿。

“然儿，别怕，你还活着呢，是我救了你，呵呵，师傅很厉害的，能起死回生。”白洛天紧握住她的手，背对着众人，眼里的深情表露无疑。

“师父，见到你真好。”步陌然望着他，其实这两天她是有感觉的，可以隐隐约约的听到床前人儿的话语，只是老是醒不来而已。于是自然知道自己是被人救了，而有能力救自己的人，似乎也只有师父了。

只是现在看到白洛天疲惫的神情，步陌然还是很心疼。

这次自己遇险，他一定是吓坏了吧？

“见到你醒来，真好。”白洛天模仿她的语气。

“陌然，是父皇。身子好些了吗？”皇上有些不耐，忙挤了进来。

步陌然看着他，轻叫了一声：“父皇，让您担心了。”她的余光瞥到了一脸欲言又止的皇后，眼神一冷，闭上眼睛。

皇后在一直注意着步陌然的眼睛，见她如此，心里一气。本来嘛，现在她对步陌然根本就没来得及培养什么母后感情，现在她对步陌然大都是内疚的心理，此时见步陌然对自己不屑一顾的样子，心里自然又生起气来。

白洛天见状，只能苦笑，捏捏步陌然的手指。

步陌然和白洛天有了长久以来形成的默契，自然知道他眼神所代表的含义，于是只要无奈的说道：“也谢谢皇后娘娘来看我。”

皇后一听，刚才的气恼不翼而飞，笑道：“呵呵，没事，应该的，应该的。”

皇上见她如此，有些惊讶，他还从没见过一向威严高傲的皇后有这样的一面呢。他们是少年夫妻，当时他刚登上皇位为了巩固地位就娶了她。想当初，他们刚刚成亲的时候，皇后的情绪也是多变的，看自己的表情也是娇羞的，可惜好景不长，她的威严和高傲就摆出来了，自己又拉不下面子去讨好她，最后只能渐行渐远，知道函儿的出现，他们的距离更是遥远，后来又相继有其他女子的加入，所以他和皇后之间也只能维持表面的和谐而已。

想到这里，皇上不胜唏嘘。

皇后见皇上惊讶的望着自己，脸色竟然有些僵硬和不自在，所以只好把眼睛直直地盯着步陌然。

不默然把这一切收在眼底，有些厌烦，不明白皇后也跟着凑什么热闹，就道：“你们现出去吧，我想静静，还有，师父留下好不好？”

皇后连忙反对，道：“陌然我还有话要和你说呢？”在步陌然的面前，她现在已经没法端起高傲的架子了。

步陌然身子虽然不能动，但声音却让人听了发冷，她道：“皇后娘娘，我不记得我还有什么事要和你说的，我现在很累了，什么都不想说。”只要一想到莲心儿在身后给自己放冷箭——虽然最后她搬回了一成，让莲心儿的手臂残废掉，但自己差点没命是事实。

她活了两世，算起来，现在是第三世了，所以格外珍惜自己的小命，尤其是这个世界上还有自己喜爱的人。

在亲情上，她也许是一个很穷的人；但在感情上，步陌然从来不否认，自己是一个富裕的幸运儿。

“可是，陌然，你可知道我是你的……”皇后脱口而出。

白洛天连忙打断她的话，急声道：“皇后娘娘，这个事情我们以后再说，然儿刚醒来，身体还没恢复，不能受到太大的刺激。”

皇后一听，顿时沉静下来。她苦笑：自己现在说出来又如何？谁会知道，一向看对方不顺眼的人竟然成为了最亲的母女！难道她现在把事实的真相说出来，她会对自己哭诉，投入自己的怀抱吗？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想起步陌然和自己相似的性格，皇后叹了口气。心里却隐隐有份骄傲：自己的女儿毕竟还是和自己相似的。先前看莲心儿的时候，她就一直遗憾心儿在外貌和性格上都没有和自己有多少类似之处。此时见步陌然如此，不得不感叹这世间的奇妙，竟然有这样和自己相似的女儿，遗传自己的一些特征。

虽然，不是很讨喜欢就是了。

但毕竟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娃，总归是自己的好。

但是她一想起自己对她做过的事，刚刚的喜悦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脸色也阴沉下来。在一想到她身上的泪红颜……

想到这里，皇后深深的凝视了一会步陌然，这才开始走出门帐。

皇上微微一笑，摸摸步陌然的脸，道：“陌然，朕就先出去了，有事就吩咐下人们去做。”

步陌然点点头，想扯出一个微笑，却发现无能为力。

皇帝等走出去后，帐篷里顿时又静了下来。

白洛天和步陌然对视着，两人的视线紧紧的胶在一起，谁也不愿意分开。

白洛天心情激动，但还是喂步陌然小心翼翼的喝了水。步陌然五脏据毁，身体不好动弹，是靠着白洛天的血维持呼吸的，说以连喝水这样的事情都要假借他人之手。

许久步陌然的眼泪流了下来，道：“被白熊击中的那一刻，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见到你了。”醒来的那一刻，她还以为自己又穿越了，心里是厌恶的。一想到穿越到另一个没有白洛天的世界，他就觉得万分的难受。

白洛天疼惜的捏着她的手指，慢慢地俯下身去，吻去她的眼泪，低声道：“然儿，我现在多想把你抱在怀里，或者对你做一些什么实质性的事情，但现在，你的身体太虚弱了，你只能说话，却不能动，乖，以后会好的。”

步陌然乖巧的点点头，红着眼睛，到：“我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会活过来？”

白洛天想了一会，就老实地说道：“追魂连心蛊。”

步陌然一点就透，习惯性的皱起眉头，声音低哑，道：“你现在的身体如何了？”

白洛天含糊地点点头，问道：“现在要不要喝点清粥？你一定饿了吧？”

“师父，你眼神闪烁，说明你在心虚，还有，记得不要转移话题。”步陌然紧盯着他的眼睛。追魂连心蛊她只在某本书上撇过一眼，后来就被白洛天收走了，所以只隐约知道这蛊能使人起死回生，但下蛊的人却要失去一些东西。其他，她就不知道了。

白洛天尴尬一笑，道：“我的武功失去了。”

步陌然顿时怔住，喃喃道：“果然！”

“没关系，武功再练就是了，反正我已经有基础了，会很快恢复的。”白洛天毫不在意地说，沉默了一会才又问道：“只是然儿会不会嫌弃我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白洛天捏捏她的手指，发现才五天的功夫，她的手指竟然更是纤长，甚至已经是皮包骨了，不由得心疼起来。

步陌然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笑道：“师父也瘦了呢。无论师父变得如何，我的感觉都不会变。”许是因为再说情话，步陌然有些不自在，脸有些发烫，顿了顿才又轻声说道，“更何况你这是为了救我，我心里感动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

白洛天顿时咧嘴一笑，摸摸他的脑袋。

“师父，把你面具揭下来，我想看你真实的脸。”步陌然见他笑得不是很自然，就忙道。心里也有点奇怪，自己以往和他相处的时候，他都是露出真面目的。

白洛天却是挑挑眉，神色如常，道：“现在这里人来人往的，就算了。”

步陌然虽然奇怪，但也没深究。

慢慢地喝完粥后，白洛天开始仔细地为她擦脸。

“师父，你的头发上有药汁的味道。”步陌然突然问道。

白洛天浑身一僵，随即镇定下来，道：“我的武功没了，这段时间又照亮了，经常咳嗽所以老是在喝药，是不是这药味很刺鼻？”

步陌然想了想，道：“没有，我只觉得这药味有点奇怪罢了。”她脑袋有些混沌，一时想不出这药味里具体还包含了什么药材。

“你累了。”看着步陌然困顿的样子，白洛天一笑，道：“快睡吧，下一次醒来就好一点了。”

步陌然却强自睁着眼睛，想了想，还是小声问道：“他们呢？我记得我昏睡之前见过惊郓的。”之所以那么就才提起，是因为步陌然不想惹得白洛天不开心，可是她见那么久了，别人她不敢说，但自己至少是起死回生吧，那惊郓为什么不来看自己？还有其他人呢？

白洛天把他的手放入丝被中，轻声道：“他们上雪山去找万年雪参了。我已经制除出了雪老虎喜欢吃的食物的香味，所以寻找的难度会降下很多。你现在只能说是暂时捡回一条命，还有五天，只能等他们回来了。希望，他们能真的找到雪参。”与其等步陌然自己发现，还不如自己亲自告诉她的身体状况。

步陌然理解的点点头，“道辛苦他们了。”他叹了口气，想到自己临死前看到聂惊郓伤心欲绝的脸，心里是有些震动的。

“我受的伤毕竟非同小可，难道这蛊不能彻底的治好我。不过，能捡回一条命我已经很高兴了。”步陌然见白洛天专注给自己擦脚的样子，笑了笑，道：“不过这蛊真奇怪，竟然能把死人救活，而且我还没感觉，以后我也要学，然后下到你身上。”

白洛天手中的动作顿了顿，道：“你要失望了，这蛊只有修有浮云之术的人才能下，呵呵，你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下到我身上了。好了，这蛊我们就不说了，已经过去了，你快休息吧，瞧你眼睛都快闭上了。”说罢爱怜的扶过她的眼睑。

步陌然点点头，不再深究，毕竟是累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白洛天擦擦额上的汗，叹道：“果然，在然儿面前撒谎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他走出帐门，重新接过水竹手中的热水，道，“守在这里，不要让谁进来，我要为然儿做治疗。”

水竹习以为常的点点头，眼里满是崇拜。

白洛天端回热水后，就开始为步陌然擦身。事实上，自从他清醒后，步陌然的清洗工作就由他接手了，其他宫女想为步陌然清洁的时候都会被他用各种理由拒绝了。

白洛天承认，自己是一个占有欲强的人，对于步陌然，即使是女性，他也不想让别人随意动步陌然的身子。

之后在等待的日子里，白洛天和皇上皇后约定，暂时不要让步陌然知道她的身世，免得她受不了这个刺激。

说这句话的时候，皇后的脸在抽搐着，可是又无可奈何。

此后，步陌然和白洛天开始享有短暂的平静。对于万年雪参，他们是怀抱着很大期盼的，因为现在除了它，他们还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步陌然恢复以往的状态。

但同时，他们有很担心众人的情况，生怕那雪老虎太厉害了，把他们给伤到。偏偏这几天，他们有没给下边的人联系。

急躁了两天后，他们又恢复了平静的心态，一心想着要好好的珍惜这几天，如果真的找不到，步陌然真的会失去性命的话，起码要让她没有遗憾。

只是，他们一般都只是谈论以前的事情，很少涉及到生死的问题，两人早已心知肚明，步陌然走了，白洛天也会消失的。但步陌然心里还是期盼着，凤盏他们一定要带回万年雪参啊。

他们仍旧住在树林里，莲心儿仍旧住在树林外，双方很少通消息。

当然，这是步陌然个人的想法。

知道莲心儿的手臂背废后，步陌然一点也不惊讶，淡淡地说道：“这是必然的，这世间除了你我，似乎还没有听说过有谁被断臂。”

“你说错了，就是我也不会。”白洛天眨眨眼，道：“现在如此，她是罪有应得，要不是她……哼。”步陌然已经把当时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这让一向不动气的他也发起火来，所以这几天莲心儿的病情反反复复，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让慕容治忙的焦头烂额。

当然，因为白洛天没有武功，所以他想亲自去莲心儿的营地使坏都不行，只能在慕容治向自己询问的时候稍微提点一二，再稍稍地做点手脚而已。

“师傅，唉，只要我活了，那我们的竞争还会继续。我真希望，我能和你一起回药王谷，虽然我很不甘心，但我还真不想再见到她那张脸，还有皇后。”想起了近来两天皇后看着自己的诡异眼神。

那眼神，跟前世的母亲一样，那是自己很小的时候，在父亲还没离开母亲的时候，充满了慈爱，但换了个时空，却令她毛骨悚然。

白洛天嘴巴张了张，还是闭嘴了。

步陌然再说了一些闲话，最终还是抵不住袭来的困意，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白洛天担忧地抚摸着她的脸，沉沉的叹气。

皇后走了进来，也担忧的问道：“怎么样了？”

白洛天把手从步陌然脸上移开，叹道：“她一天比一天嗜睡，每天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有时候说话说到一半，喝粥喝到一半就睡过去了，我知道，凤盏他们再不回来的话，她就会彻底地睡下去了。”眼里有着浓重的悲伤和压抑。

皇后沉沉的叹了口气，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出帐门，脚步竟然有些蹒跚。

白洛天看着她依旧挺直的背影，暗叹一口气。这皇后，也是一个可怜人啊。要不是先前她对步陌然所做的一切，他可能会为她说说话，但现在，就不必了。

白洛天握着步陌然的手，轻轻的印下一吻，喃喃道：“然儿，你一定要撑过去。”、

在第十天的时候，步陌然没有再醒过来了，白洛天也无法镇定了，他脚步焦躁的走来走去。

皇后和皇上，以及一干等年长的皇子都等候在一旁，只是各人的神情不同的而已，但气氛却很压抑和沉重。

“怎么还不回来？”皇后紧捏着手中的白玉杯。

一个皇子连忙接过话题，软声道：“母后，您别急，不是已经派了侍卫去查看了吗？这雪山有好几座，再加上又高又峭，所以费点时间是应该的。”

“就是，这凤世子和阎将军，还有我们的皇弟都是厉害之人，定不会辜负父皇和您的期望的。”又一位皇子附和道。

皇后的脸色这才稍缓，低声道：“这倒是，他们几个一向都是能干之人。”

皇上也点点头，道：“会没事的。”脸上也有着焦灼之色。

皇后瞄了他一眼，心中冷笑，就是不知道你心中着急的人到底是谁？

老天还是眷顾步陌然的，在众人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时，他们终于回来了，只是每人都是一身的血，身体消瘦的厉害，样子看起来好骇人。

没有时间再说了，聂惊郓从怀中拿出一个冰玉盒，小心翼翼地递给白洛天，沾满血迹的脸上露出一口白牙，充满喜悦的说道：“白洛天，看，这是万年雪参，你快拿去给然然服用！”

白洛天感激的看了一眼众人，道：“你们辛苦了！”说罢就打开冰玉盒，果然看见里边安静地躺着一支雪参，形状似一个人类的娃娃，有鼻子有眼的，只是定格在某一个动作而已。

阎烈阳在解说道：“这万年雪参果然厉害，行动迅速，我们追了它三天三夜才扑捉成功，最后还差点让它给跑了。”

“你们已经很累了，快去休息吧，然儿我会负责救回来了的。”白洛天点点头，确认是万年雪参，于是头也不回地往里冲去，开始为步陌然治病。

凤盏坐在水竹搬过来的凳子上，轻声道：“只希望真的能彻底地治好陌儿的病才好。”

“就是，连她以前的宿疾也要一并治好才是。”聂惊郓接口道。

众人的脸上于是又充满了笑容，似乎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正文  第115章  苦涩

果然，万年雪参的药效的确是显着的，刚刚服用过后的步陌然，在很短的时间内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

众人看到后，脸上是忍不住的欣喜和激动。

阎烈阳最为直接，直接就狠狠地握着凤盏的手，另一只手拉住聂惊郓的手，朗声道：“哈哈，我们三个果然是厉害的，终于把万年雪参采到了，救了然儿！”

聂惊郓脸上也是掩不住的喜悦，眉飞色舞，道：“是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凤盏嘴角含笑，微微点头，道：“这样就好。”

旁边的莲殇冷笑地看着他们一身狼狈的样子，道：“哼，就你们三个吗？”

三人看了他一眼，只是冷冷一笑。

莲殇无奈地撇撇嘴，知道造成这种结果是自己先前失言的原因。因为在追捕的过程中，他见他们三个配合默契就随口说了一句，“你们之间的默契可真好，以后共同嫁给妹妹估计也不会吵架了。”话一出口，觉得不对，又补充，“不过惊郓可不行，他可是哥哥。”

那那句话一出来后，马上就接收到三人的白眼，最后在追捕的过程中，他还莫名其妙地遭遇到三人不小心的毒手，其中以聂惊郓的手段最为凶狠。

所以现在，他们三人对自己还是爱理不理。

莲殇觉得自己很委屈，他这不是说了实话吗？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他们三人对陌然的感情，要不然只是为了一个普通公主的话，他们会那么拼命吗？没日没夜地奔波，眼里布满了血丝，特别是那个无论何时何地似乎总是优雅万分的凤盏最后也变得和阎烈阳一般狠绝了，眼神凶狠，在雪地里到处寻找，也不怕雪光刺伤了眼睛！

所以他只是对他们未来生活做了一个预测而已，用得着现在用这样凶狠的眼光瞪着自己吗？

“算了，我不理你们了，哼，我回去休息了。”莲殇最后看了一眼步陌然，见白洛天正在专注地为步陌然捣药，不由得一叹：这个师父，也是个痴心人啊。唉，妹妹怎么就那么好运地得到众多优秀男子的青睐呢？不过以后可有得烦了。

想到步陌然清冷的性子，莲殇幸灾乐祸地看了凤盏和阎烈阳一眼。

哼哼，情路那么艰难，还不懂得来讨好我这个亲哥哥？以后可有得你们好受了！

似乎想到了以后凤盏和阎烈阳求着自己帮忙的样子，莲殇得意地哼着歌，摇晃着脑袋，早就残破不已的长衫一条条地随风飘荡，嚣张地走出去了。

凤盏看着他的背影，再看看那已经割裂成布条的长衫，忍不住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阎烈阳看到他的表情，心下了然，只是嘿嘿一笑：凤盏似乎不知道，他的衣服比起莲殇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白洛天把其他辅助的药放入小炉子煎着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停下忙碌，看着他们三人一眼，叫水竹看好小炉子后，就道：“你们出来吧，不要影响然儿休息。”

三人一听，赶紧走出来。

四人在草地上漫步，故意远离了帐篷和众人。

气氛沉默着，谁也不想开口。

凤盏看着远处的雪山，微微一笑，开口道：“国师，你的头发又黑了？”

白洛天停下脚步，脸色有些僵硬，道：“是用药汁染黑的。”

凤盏顿时又不语了。

白洛天心情复杂，如果之前他一直冷眼旁观的话，那经过陌然这一次的生死考验，他已经看清了这三人对陌然的感情了！

聂惊郓暂且不说，也容易对付，但凤盏和阎烈阳就不一样了。

如果自己身体还好的话，还和以前一样的话，那他可能就会故意视而不见他们的付出，但现在以自己残破的身子??????想到这里，白洛天喉咙又是一阵痒意袭来，终于忍不住拼命地咳嗽。

三人看着白洛天佝偻着身子咳嗽的样子，眼里有着不忍。

“你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聂惊郓率先问出口。

白洛天一边咳嗽，一边垂头，手帕紧紧地捂着嘴。

“哎。”阎烈阳叹了口气，想起了先前白洛天的付出，道，“其实我们做的都不是什么，他才是为然儿做得最多的人，这次要不是他，即使我们找到万年雪参都没用。一个从五年前就开始为今天做好准备的人，我们还能有什么话说？”

凤盏闻言，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垂下眼睑不语。

那天，看到那取心头血的一幕，他心里不是不受震动的。

或许，就是这样毫不保留付出的人，才会令那个清冷的女子心动吧？即使她的身边有那么多优秀俊美的男子围绕，也从来不为所动。

心，剧烈地扯痛起来。

他不禁苦笑，以前自己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千方百计纠缠自己的人了，可是，什么时候自己也成为那些人中的一员？果然，碰上自己命定的那个人，谁都没办法逃避。

聂惊郓握紧拳头，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下，终于叹道：“你们谈吧，我先走了。”他绝然地甩头而去，修长精瘦的身体走得很快，步伐却显得有点急促和慌乱，中途甚至还因为脚下的草而踉跄了下，差点摔倒。

白洛天此时已经停止了咳嗽，见状轻声道：“他，毕竟是一个皇子。”

阎烈阳和凤盏都明白他的意思，一想到自己的处境，似乎也没有那么艰难了。

“你找我们出来，是有什么事吗？”凤盏直视着白洛天的眼神，道，“我曾经发过誓，如果这次陌儿能醒来的话，以后我就不再痴缠于她，她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喜欢谁就喜欢谁，我不会去破坏，也不会去竞争。”

见阎烈阳和白洛天呆呆看着自己的样子，凤盏苦笑，道：“别怀疑，我说的是真的，虽然我很不情愿地放弃，但经过这次，我终于明白了??????”

他昂头看着那苍白的天空，叹道，“我想，我宁愿她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都不愿意她在我们的争斗中慢慢地挣扎和枯萎。以前，我有信心，因为我知道女子的心肠最是柔软，也容易成功。陌儿虽然不是一般的女子，但她本质上还是一个女的，而且是一个对自己人很好的女子。所以，我总有信心，只要我一步步来，慢慢地痴缠着她，总有一天，她会正视我的存在。而且，我总以为，她会是以后的女帝，我知道，历史上，没有哪一个皇帝没有众多的妃子。陌儿，她是女帝，也是一位皇帝，大家绝对不会允许她娶一个国师回来！所以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见阎烈阳和白洛天看自己的眼神，凤盏嘴边的笑容更是苦涩，连日来的奔波早已消磨了他的干净，此时他全身狼狈不堪，脸上和身上都脏污，看不清原本肤色的脸异常的沉静。

“我想，即使到时她不会只娶我一个，我也有办法让她把视线专注在我身上。但现在，我不那么认为了，罢了，就这样吧，我决定放手了。”他终于把自己的决定明白地说出来，“这次她受伤，我肯定也占了一部分原因，要不是我先前对莲心儿暧昧不清的态度，她估计也不会恼羞成怒地这么做吧？”

“不管你以后和陌儿如何，我相信，你那么爱她，总会对她好的，也许，和你一起隐居才是她最想要的结局，而我为她谋划的皇位，她也许并不在乎。其实，我早就应该发现这点才对，但我那时总觉得，我做的是为她好，这个国家需要她，我们也需要她。”凤盏缓缓地低下头，看着一滴水嘀嗒地滴在娇嫩的小草上，心神一震，慢慢地吐出一句话，“现在，她要做什么，我都不阻止她了，无论是明还是暗。”

话说完，凤盏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缓步离去，样子潇洒，只是步伐异常地沉重。

剩下的阎烈阳脸涨得黑紫，他握紧拳头看着凤盏的背影，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凤盏那么失意的样子，他向来都是胸有成竹的，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看来这次，他真的被吓到了，被然儿的事吓到了。其实??????”他的脸上出现了悲伤，道，“其实，我又何曾不是呢？一直以为时间还足够，现在却发现，其实只要有一点疏忽，我们原先设想的一切就会不存在。”

他转过头来看着白洛天，狠狠地瞪着他，见他神情平静地望着自己，眼神逐渐弱了下去，终究是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好好对她，我会一直看着她的。哼，要我和凤盏一样明白地说出来，我才不要呢！反正，我就是要在然儿身边看着！还有，我想告诉你的是，我真嫉妒你，真的，非常嫉妒，所以你最好不要让我抓到什么把柄，好好待然儿。”他说完又狠狠地瞪着白洛天，接着马上飞身离去。

白洛天想伸手阻止，却发现自己的忍耐到了极限，最后只能蹲下来吃力地用手帕捂着嘴巴，而后开始咳嗽。

他看着远去的阎烈阳。看着他消瘦了一些的健壮身体，回想他的神情，叹道：“原来，你也开始正式这个问题了，也开始成熟了，不再像以前那个有点毛躁的小子。”

他的眼神有着失落，慢慢地扯着脚下的嫩草，说道，“其实，你们都说得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说呢。如果，我现在的身体很好，那我会很高兴听到这番话，可惜，我的身体似乎让我不允许。”他低低地叹气，抚着自己的胸口。仰头就吞下了一个药丸，自己却不管不顾地横躺在草地上。

“然儿，我该拿你怎么办？”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其实，我今天找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我的时日可能不多了，问你们能不能代我好好照顾然儿，可惜，你们说得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说出我的想法。”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终于消音，眼睛疲惫地紧闭，只是唇边有一朵似有若无的微笑：然儿，他们是真心喜欢你，都是好男人。那师父，似乎可以放心了。

白洛天的手心，缓缓地展开，里面白色素雅的手帕赫然有着一小滩黑色的血迹！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去了，众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忙碌着，最大的乐趣就是去看步陌然的恢复程度，态度似乎也没变，仿佛那天的谈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五天后，步陌然彻底清醒了过来。

白洛天搭上她的脉搏，许久都没有声音，神情有些浓重。

他的态度让众人担忧不已，不说别人，就是步陌然也受不了，就道：“师父，到底行不行啊？你都把脉了半个时辰了。”

她的话拉回了白洛天的神智，恍然道：“啊？已经过了那么久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笑，道，“目前还一切还行，就是有些东西我还没诊断出来，泪红颜似乎发生了变化。”他的眼里闪过一抹忧虑，只是一闪而过，众人都没有发现。

步陌然盯了他一会，终于笑道：“那以后再说吧，慢慢来，不急。”

白洛天点点头，看着步陌然清醒的样子，脸色有些蜡黄，身子消瘦了许多，但还算是有精神，心下一松，笑道：“能捡回一条命已经不错了。”

步陌然赞同地点点头，看着周围一圈的人，故意忽略皇后期待热切的眼光，道：“你们辛苦了，谢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你们都是我步陌然的恩人和朋友，还是那句话，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开口。”她不明白，为什么皇后又用那种诡异的眼神看着自己？先前她还以为自己是病糊涂了，但现在是彻底清醒了，她却依旧？而且在自己不理她的时候，她眼里竟然还有哀伤？

这世道，变化得太快了吧？步陌然暗叹。

众人愣了愣，皇帝第一个笑出声，道：“哈哈，陌然，不错，这次他们的确是在救你的这件事上立功了，等回到都城后，朕就好好赏赐他们。”他简单地说了几句，又道，“既然这样，那朕就先回都城了，唉，这次为了你和心儿的事，朕已经在这里耗了不少时间，算算时间，都城的人该急了吧？所以朕今天就走，你们随后就到。还有，阎爱卿和凤爱卿就不必跟着朕了，你们好好陪着陌然和心儿就行了，呵呵，朕够善解人意了吧？”

凤盏嘴角抽搐了下，深深地看了一眼步陌然，道：“陛下，长公主既然已经醒来了，那看来是没什么危险了，微臣还是跟着您回去吧？”

阎烈阳也赶紧附和，无外乎是说明自己愿意为皇帝护航的心思。

皇帝看了一眼皇后，还是决定留下凤盏和阎烈阳他们，对着聂惊郓，脸色和蔼，道：“惊郓，你跟父皇回去吧？回去后，朕会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让你回归皇室！”这些天，已经足够他查明聂惊郓的身份了。如果说之前他还有点怀疑的话，看到那份密函的时候，已经彻底地消除了。

此时，他的心里只是满满的慈爱和内疚。

聂惊郓冷冷地看着他，低头看着步陌然震惊的表情，眼神暗了暗，低声道：“我不，我跟着然然就行了。”

皇上看了一眼步陌然，再看看他坚决的样子，终究是妥协了，叹了口气，道：“随你吧。”说罢就背着手出了帐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惊郓是皇子？”步陌然有些迷糊地眨眨眼。

众人这才想起步陌然一直都没有聂惊郓和皇后的身份，不由得面面相觑。

白洛天低咳一声，顿了顿才道：“惊郓的确是皇子，他的母亲是以前是函淑妃。”他看了一眼皇后，道，“而皇后，是你的——”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因为步陌然已经看向了聂惊郓。

“惊郓，这是真的吗？”

聂惊郓缓缓地点点头，垂下眼睑，长长翘翘的睫毛掩住了眼中所有的思绪。

“那恭喜你啊。呵呵，这样我们就是兄妹了，我从未想过，我们有一天会变成亲兄妹。”步陌然微微一笑，想起了聂惊郓一直未明的身世。原来，他竟是一位皇子！只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聂惊郓却道：“然然，我以后会告诉你的。”

步陌然点点头。

皇后终于按耐不住了，脱口而出，道：“陌然，我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是我女儿！”

“你说什么？”步陌然缓缓地转过头，对着皇后，一字一字地说道：“你再说一遍。”

皇后直视着她，皱眉道：“陌然，你得接受这个事实，就算再说多少遍，我还是你的母亲，生你的母亲。”

“有这样的母亲么？”步陌然注视着那双和自己格外相似的丹凤眼，心中一直不好的预感成真了，她道，“有你这样的母亲，那我宁愿不要！”

声音掷地有声，成功地打下皇后假装镇定的面具！

正文　第116章  往事

“你说什么？”皇后沉声道，脸色阴沉沉地盯着步陌然，“再说一遍！”

步陌然直起腰杆，冷冷地盯着她，脆声说：“再说一百遍也是一样，谁说你是我的母亲？你可有证据？你的女儿可在另一个帐篷里躺着呢！”

心里，却是大受震动。如果这时是真的……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本来，步陌然已经把皇后恨之入骨了，没错，是莲心儿射伤了她，但不知为何，她却偏偏恨起了皇后，此时一听说这个劲爆的消息，第一反应竟是自己到底该如何维持这表面上的平静？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怒火。

皇后咬咬牙，涂着凤仙花汁液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步陌然的额头，厉声道：“无论你承不承认，这已经是事实。证据我当然有，还有，你是我的女儿，这个事实不会改变，你最好早点接受这个事实！”

步陌然撇过头去，道：“哼，也不想想，我现在躺在床上到底是谁造成的？自从我们认识以来，我过过多少天好日子？而且，你以前对我……”后面的话步陌然嘎然而止，身上差点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差点就把，前世的事情说出来了。想起了前世就是母亲杀死了自己，步陌然看着皇后相同的面容，内心更是恐惧，于是冷声道：“我现在不想见你，你请出去。”

皇后看着步陌然嫌恶的眼神，差点气疯，手指抖了抖，脸上紧绷，身子也站着笔挺，深吸一口气，矜持地说道：“好，既然你如此说，那我……哼！”她毕竟也不是一个受得了气的女子，她一生尊荣，很少受委屈，也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说话过，还用那么赤裸裸的眼神看自己……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人竟然是自己的女儿！

即使她以前真的对步陌然做错了事，但也是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造成的啊，哪能混为一谈？

想到这里，她马上旋身，离去，只留给众人一个骄傲的背影。

“有你这样的母亲，我会做噩梦的！”步陌然看着她的背影，马上大声地扔下了一句。

皇后的背影踉跄了一下，马上又拉直，甚至是高昂着头走出去的。

“哼。”步陌然冷哼了一声，拉起丝被，猛然钻进被窝不语。

看着步陌然孩子气的动作，白洛天叹了口气，道：“你啊，呵呵，这次怎么如此失态？”

阎烈阳却摩挲着下巴，盯着步陌然的头发，道：“我还从来没见过皇后这副既生气又无可奈何的脸色呢。”

凤盏摇头笑笑，云淡风轻，淡声道：“我也没见过陌儿这样生气的表情呢，果然是母女啊。”

“哼。”步陌然转头白了他一眼，又重新钻进被窝。

“呵呵，然然好可爱。”聂惊郓光明正大地坐在步陌然的床边，手钻进步陌然抚摸步陌然的脸蛋，轻轻地捏了下，怜惜地说道，“然然，你瘦了好多啊，你看，脸上都没肉了。”

步陌然本来有些不自在，但一想到这是自己的兄弟，就释怀了。

“呵呵，没事。”步陌然钻出头笑笑，想起刚才自己幼稚的手段，脸上有些红晕。

四个男子看着她难得的娇颜，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能再次看到这样的面容，算是老天对自己的厚待吧？

阎烈阳扭过头去，看着帐门，道：“那然儿你好好休息吧，我去送送陛下。”

凤盏垂下眼睑，轻声道：“我也去，你好好休息。”说罢就和阎烈阳勾肩搭背地走出去了。

聂惊郓眼神暗了暗，对上步陌然，道：“那然然，我也出去吧。”

白洛天却站了起来，放下手中的药杵，道：“不，你留在这里陪一会然儿，我再去外边采药，还差一味。”

“师父，我陪你去。”步陌然连忙道，从她醒来后，她似乎都没机会和白洛天独处。

白洛天看着她，道：“不，你还是好好休息，虽说是清醒过来了，但身子也已经垮了，再不好好躺着，你以后就干脆别想下床了。”

步陌然一听，想想也有道理，也就同意了。

此时，帐篷里只剩下步陌然和聂惊郓了。

步陌然拥被坐了起来，她定定地看了一会聂惊郓，道：“你的腿现在如何了？”

聂惊郓一愣，忙摇头，道：“没什么。”

步陌然冷笑，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他，沉声道：“你骗我！你刚才走路很不自然。”

聂惊郓一惊，只能无奈地说道：“就然然厉害什么都骗不了你。”

“你错了。”步陌然幽幽地叹了口气，刚才的神气不在，只是叹道：“从我五岁你六岁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可是，现在我才知道你的身份，你说，六岁的时候你是不是已经骗了我？当时据你的说法，你好像只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儿子，只是母亲早死，父亲不理，所以你才被大房那边的人给卖了，并且还指定被卖进妓院。我说得对吗？”

聂惊郓愣了愣，忍不住笑道：“然然，你的记忆力真好啊，当时你还那么小就记得这些事情，而且还是你帮我逃出来的呢。”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手也紧紧地交缠在一起。

步陌然只是微微一笑，看着聂惊郓的脸，脸蛋褪去了一些婴儿肥，下巴变尖，只是眼睛依旧清澈，气质却已经稳重起来，没有了以前的干净透明了！

人，总会长大的。看着这样的聂惊郓，步陌然心里有些恍惚：她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却从没想过他有一天会变成自己的哥哥！而且，似乎一夜之间，他就长大了。

是从上次他在自己面前消失后才这样的吧？离开自己后，他到底经历了一些什么事？

“然然。”聂惊郓的呼吸声突然喷在步陌然的脸上，有些痒痒的，暖暖的。

“然然——”他拖长语调，靴子早就脱掉了，自己也钻进了步陌然的被窝里，搂着她的腰，不顾她微微的僵直，道，“别用这么失望的眼神看我，好吧，我都告诉你。”

步陌然僵直的身子这才放松下来。

她掀开被子，查看了一会聂惊郓的腿和膝盖，皱眉道：“你旧伤复发了？而且还是这两天的事？”她今天刚醒来，但据说她服用万年雪参后，就已经过了五天了，所以这伤肯定是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弄来的。

聂惊郓有些不甘愿地点点头，把步陌然又搂入自己的怀里，掀起被子盖住两个人的腿，道：“然然，我心里很不舒服。”

他这么一说，步陌然顿时忘记了自己刚要抗议不要被抱的事，就关心地问道：“怎么了？”先别说聂惊郓和自己有血缘关系，就是没有，她也会如此关心，毕竟他们从孩童时代就已经同生共死过了。

“昨晚，我师父又要找我了。”聂惊郓顿了顿，道，“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瞒着你的，师父，也就是你上次看到的那个黑衣人，他对外叫‘涅盘’，其实，他也和我一样，也姓聂，是我舅舅。”

步陌然一震，道：“没想到。

“是啊，谁也没想到，更没想到的是，其实他就是当初抱你离开的刺客。“聂惊郓搂紧步陌然，开始娓娓道来。

步陌然这才知道当年的全部情况。

话说，皇帝未登基之前就认识了聂惊郓的母亲，祈莲国第一首富唯一掌上明珠聂函。当时的聂函长得明眸皓齿，高雅大方；皇帝当时年少，也是风度翩翩的一个俊朗少年，于是在一次郊外游玩时，两人相遇了，并且意料之中的看对了眼，从此陷于了你侬我侬的深情中，无法自拔。

当时，皇帝知道聂函的身份，但聂函并不知道皇帝的身份，也不知道这堂堂的台子其实在宫内已经有了多个妃子，并且已经有儿子了，而后不久，皇帝登基了，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他首先就迎娶了现在的皇后茅清冷为后，随后，他马上又想迎娶了聂函为妃，但聂函家里虽有钱，但毕竟商人的地位还是不太高的，所以只能做了个普通的美人。却不知，皇上的一番好意却不被聂函接受，她一知道皇帝的身份，就死活不肯答应，但女子毕竟心软，更何况是是深陷于情网中的少女，所以，很快，聂函答应进宫了，只是一一个宫女的身份。

皇帝无奈，只能应允了她，并且答应会偷偷地来和她相会，没有公布于众。为了稳住皇后和左丞相家，很快，皇后生下了莲殇。此时，皇后满足了，看皇帝也没有从前看得那么紧。此时，皇帝才大胆起来，最后让聂函怀了孕，接着，事情东窗事发，皇后气怒，差点就把当时身怀六甲的聂函给打死了。

至此，皇帝和皇后再也不能维持表面的和平，皇后高傲的自尊也不允许自己先低头，所以就一直僵持着，知道聂函生下了聂惊郓。之后，聂函和聂惊郓同时消失了。

皇帝气闷和悲痛之下，在街上游荡的时候，不小心遇见了涵贵妃，见她名字中有个相同的音，难得的是还长得和聂函有五分相像，性子更是相似九分，于是就不顾一切地把身为皇后远亲的她纳进宫来，开始频频宠爱。他却不知道，涵贵妃爱的人是涅盘。

此时，左丞相那边的施压，让皇帝不得不重新宠幸皇后，不久，皇后再次怀孕了，和涵贵妃同时，这次，她生下了步陌然。

这个时候，涅盘出现了，阴差阳错之下抢走了步陌然，还把她和颠茄交换了，最后还冲进火堆里，虽然最后偷了出来，脸却被烧坏了，最后只能狠命地训练颠茄，最后把她丢进了七色盟，任由她自生自灭。

之后的，步陌然先前已经知道了。

“那你当时和你母亲住在哪里？”步陌然想了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们住在外公家里啊，当时舅舅的武功很高强，还是七色盟的盟主，只要母亲配合，我们家在那里再疏通点关系，很轻易就把母亲和我救出来了。只是，我两岁的时候，还是让皇帝给找到了，于是，我们又回到了皇宫里，这次母亲被封为了淑妃。”聂惊郓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把头靠在步陌然的肩膀上，深深地嗅了下，这才继续说道，“之后过了一段开心的日子，只是后来就什么都变了，我亲眼看到，是皇后把我的母亲……”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呼吸沉重了起来。

步陌然一听，知道他未竟的话是什么，心里竟然有一股怒气，为了那个女人的狠毒！可是，转念一想，其实，深宫里也就那样吧？

“这么说，皇帝最喜欢的还是你的母亲。”步陌然接口道，眼睛有些茫然。如果皇后真是生自己的母亲，那她对聂函所做的事，让自己怎么去面对惊郓？
说实话，大概是由于前世的缘故，时间过了那么一会，步陌然冷静下来后，一想，自己是皇后的女儿，似乎也没有那么惊讶了。

“也许吧。”聂惊郓皱皱眉，清澈的眼里有着了然，道：“大概每个男子都是这样吧，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现在这个皇帝娶了那么多女子，而且每个都和母亲有点相像，估计真的有点移情作用，。他们偷情偷了这么多年，肯定让皇帝觉得刺激，之后又一直分开，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又有皇后在中间阻碍着，所以皇帝才觉得我的母亲是最好的。”

步陌然一听大大吃了一惊，她转过头来看着聂惊郓，在他大大的眼眸中看到自己小小的影子，就道：“惊郓，你怎么会说这些话？”还偷情，还刺激？这就是自己一直认为很纯真的聂惊郓吗？

聂惊郓孩子气地抿抿嘴，把步陌然重新搂入怀里，笑道：“然然，难道我说得不对吗？这些都是我舅舅告诉我的。”他不想告诉她，在自己被卖入青楼半年的时间，这世间有什么样的肮脏事情自己不知道？只是自己一直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罢了，就让然然觉得自己是个纯净的好孩子吧。

聂惊郓苦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身份已定，他也高高地钉在凸出的荆棘上，明明背后很痛，却只能在面对她的时候笑着，仿若什么事也没改变过一样。

他可以再次逃避，却不想再次经历那次绝望。与其让别人来保护她，还不如自己亲自来才安心，所以不能逃避！

步陌然松了一口气，道：“你舅舅也真是的。”她说了一句就没再说下去，改而问到，“后来呢，你怎么会和我出现在人贩子的手里？”

“呵呵，不出现在那里我又怎么认识然然？”聂惊郓笑得很开心，摸摸步陌然的脸蛋，道，“五岁的时候，我母亲死了，所以舅舅再次把我带出宫，到了七色盟的老巢里，我开始在那里生活，皇帝再也找不到我了，没想到，我六岁的时候去外公家探亲，就让一些妒忌我的人给卖了。”

“你有什么好让人妒忌的？”步陌然听到这里很不解，眉头紧锁起来。

“呵呵，外公很疼我母亲，又怜我自小失去母亲，为了避开皇帝还得跟着漂泊的舅舅去流浪，所以就把他的大部分财产秘密送给了我，结果，还是被我母亲的那些大哥们知道了，所以就把我给卖了。”聂惊郓笑嘻嘻地说谎，“当时我外公不知我舅舅在外边做的事，所以以为我们很穷。”

步陌然这才了然地点点头，皱眉道：“的确，为了钱财和权势，即使是亲人也会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来。”尤其在皇家。

“然然，无论为了什么，我都不会对你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来。”见步陌然脸色沉重，眼眸阴郁，聂惊郓连忙安慰道，又趁机捏捏她的脸。

步陌然摸摸自己的脸蛋，也不在意。

“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们现在都好好的，以后也会好好的，然然，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的，永远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最后一句，聂惊郓吐字已经含糊不清。

步陌然终于推开他的头，抱怨道：“你离我太近了，热死了。”

“呵呵，你是我妹妹，这样子有什么不可以？”

步陌然看不到的地方，他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

“对了，惊郓，那天你怎么正好出现在我面前？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估计都被那白熊撕掉了。”步陌然微微一笑，想着他的话。

在这么多男子中，那最为怜惜的就是聂惊郓，也不想伤害他。此时见他时自己的哥哥，心里很是高兴，所以对他也格外地宽容和喜欢。

这话一出，聂惊郓的脸顿时阴沉下来，他放下步陌然，转身侧躺在另一边，背对着步陌然，低声道：“我来的一点都不及时。自从那次我知道你是公主后，我就下定决心离开你，也答应了师父的事，但我还是放不下你，所以就派了人保护你，结果这事被师父，也就是我舅舅知道了，他很生气，就收回了我的权力，我生怕你出了意外，就赶紧跑过来，没想到还是晚来了一步！舅舅并不喜欢我和皇家的人接触，此时见我身份暴露，昨晚又跑来教训我。”
正文　第117章　隐瞒

聂惊郓一口气说完，猛地回头，把步陌然压在身下，低声道：“然然，你不知道，你没呼吸的那一刻，我也想跟着你去了。”眼睛直直地盯着步陌然，里面有着不容忽视的深情。

步陌然愣了愣，沉默地看了他的眼睛一会，撇过头去，慢慢地吐出四个字：“你是哥哥。”那么，请不要再想那些事了吧？自己无法承受，世俗也无法承受。

聂惊郓颓丧地倒下，伏在她的身上，嘴里喃喃自语：“妹妹，你是我的妹妹。”他趁机轻轻地吻了一下步陌然的脖子，道，“好，妹妹。”可是你可知道，在我心里，你永远都不会是妹妹……

步陌然微微叹了口气，把他推开，道：“我想休息了。”

聂惊郓点点头，抓起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脸，低头轻声道：“对不起，然然，我刚刚失态了。”

步陌然马上释怀，道：“没事。”她没有再说出再多安慰的话，现在这样的局面，她不适合说任何意义的话，这一切只有让聂惊郓自己走出来。

从自己在他怀里昏死过去后，　聂惊郓眼里流露出来的感情让步陌然无法否认他对自己的深情，这样的深情，在这几个男人身上，她都曾发现过。

只是，她不能接受，事实上，她当然知道，以她现在的身份，全部把他们要回来也不会有人话什么。但步陌然所受的教育让她无法这么做，最重要的是，她不想伤害白洛天，而他，对步陌然有着更深的感情。

所以她只能保持着拒绝的态度，一直到他们死心为止。

“惊郓，我只想说，即使我真的去了，你也不要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来，你还那么年轻呢。”步陌然想起刚才他对自己说的话，忙反驳道。

在她心里，活着一直是她的追求的，所以即使聂惊郓只是说这些丧气话，都会令她不高兴。

聂惊郓却眼光悲哀地看着她，缓缓地摇头，说道：“然然，你根本不懂。”不懂，你在我心目中是多么地重要！罢了，以自己现在的身份，有些话已经无法和从前一样随心所欲地说出口了，他只能选择把这些话深深地埋入心底，只是从此再也没有数述说的对象。

步陌然垂下眼睑，不再说话，只是把头埋进枕头里。

聂惊郓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叹了口气，起身下床穿鞋走了。

步陌然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不动，直到白洛天拿着一扎草药进屋。

“然儿，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白洛天见她一动不动的样子，看样子是没睡着了，于是忙洗干净手走了过来。

步陌然翻身过来，看了一眼那扎草药，再看看白洛天的样子，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忙坐了起来，心疼地道：“师父，你流了好多汗，是不是采药太辛苦了？”她伸手到白洛天的怀里拿出手帕准备替他擦汗。心里有些疼痛，她想起白洛天以前的仙姿，无论怎么辛苦，他似乎都不会流汗，只是现在失去了武功，才那么一会而已，就已经累成这样了。

白洛天见状赶紧把手帕抓过来，道：“我自己来。”事实上，几乎是把手帕抢过来的。

步陌然愕然地看着他的动作，笑道：“师父，我又不是没有为你擦过汗，你慌个什么劲？”

白洛天只是微微一笑，镇定地说道：“你身子刚好，我不想你过于劳累。”

步陌然苦笑，没再深究。

白洛天连忙转过话题，道：“刚才你在难过什么？“

对于白洛天对自己情绪的敏感度，步陌然已经习惯了，于是说谎：“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刚才惊郓和我说了一些他的身世。”她踌躇了一会，终于说道：“这个皇帝，虽说是身不由己，但我看不起他。”

“他可是你的父亲呢。”白洛天有些哭笑不得。

步陌然冷然一笑，道：“也就只是身子上的父亲罢了，从我生下来后一直照顾我的人是你，他可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她没又再说下去，因为白洛天已经在低着头了。

步陌然见状，展颜一笑，摸摸他的脑袋，道：“师父，你别自责，五岁之前虽然你对我没有以后好，但你救了我的命，而且以你当时的状态，你根本就没做错什么，很正常的。”她知道，自从他们在一起后，白洛天就很自责他对小时候的自己的漠视。

白洛天点点头，抬眼看着她，忍不住又排解道：“看样子，你似乎把我当成自己的父亲了。”话里有着调笑的意味。他心里却暗暗忧心着，步陌然似乎对于父母的感情都很浅薄，又是像甚至是用一种陌生人说话的口吻来描述他们，而且，他看得出来，对于皇后，她现在还在抗拒着，甚至不想提起那个人。

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无法否认的是，一旦她以后真的生活在皇家里，她这种态度迟早的改变的，否则会对她不利。所幸，她只在自己面前肆无忌惮地说。当着皇帝的面会维持起码的尊敬。白洛天心里又高兴又有些难受，一旦自己离她而去，然儿她还能在找到一个让她放松的人吗？

步陌然见他不在意也就正常了，继续道：“作为一个皇帝，在政事上，他可以窝囊，我知道现在祈莲国是茅家在一手遮天，他如果没有独立的势力和过人的智谋是无法改变这种尴尬的状态。这个我可以不说，但是我真的不能接受他对于感情上的态度，他的后宫有那么多女子，偏偏还或多或少都有些相似，我觉得他真是可恶，为了另一个女子，白白糟蹋了那些女子。”或许是吧把皇帝和自己前世的父亲联系在一起了，步陌然显得有些激动。

见白洛天面无表情的样子，步陌然有些不好意思，就抱着白洛天的头，道：“师父，我情绪是不是太激动了？我刚才就想和惊郓说了，只是不好说出口，所以就在你面前说了。”

白洛天叹了口气，转而把她的脑袋按入自己的怀里，吻了吻她的发丝，道：“然儿，我问你，你觉得一个男子取很多个女人是可以的吗？或者说，对于一个女人嫁给很多歌男人，你有什么看法？”

步陌然皱皱鼻子，把白洛天的胸膛推开，而后紧盯着他的眼睛，回答道：“这个国家就这样，虽然我看有些人似乎生活得很好，但对我而言是不可想象的，一个家里有那么多女人，那肯定会有不公平的事情发生，事实上，每个人都是偏心的，所以无法做到公平，那就注定有人会痛苦，只是现在祈莲国的女子太少了，所以有时候是没办法的事。”她想了那个所谓的诅咒，虽然觉得有些荒诞，但这里的人却深信不疑，而她自己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男多女少的情况。

“那你……”白洛天艰难地开口，问道：“然儿，万一你是女皇，你会娶很多个男子么？”

步陌然终于明白过来了，她反问道：“师父，你什么意思？难道你在担心我吗？其他人我不知道，但对于我而言，和你在一起是我最放松的时候，我喜欢和你在一起，这一生也只愿意和你在一起。呵呵，师父，你是不是吃醋了？其实，凤盏和烈阳的事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一生一世一双人，师父，即使我真的是女帝，我也会只娶你一人。”

白洛天一听，眼里有着满足，他把步陌然重新拥进怀里，暗叹：“然儿，有你这句话我已经满足了。

要是在以前，白洛天肯定会高兴，但现在，高兴之余又有点心酸。

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了！如果他没有料错的话，他现在已经开始慢慢地衰老了，白发就是最好的证据，他现在浮云之术已经全无，武功也消失了，再加上现在的咳血和心悸的毛病，他会恢复到四十一岁的状态，但不同常人的是，他的衰老速度回事常人的两倍，因为当步陌然三十岁的样子，她成熟貌美，依旧年轻，而自己却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老态龙钟的自己，怎么能陪伴在步陌然的身边？

即使步陌然不嫌弃，他自己也没办法和她在一起。

这就是现实。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步陌然的手不经意地搭上白洛天的脉搏上，还没听出个所以然来，白洛天就已经抽回了手。

“师父，别瞒我，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步陌然死死地盯着他，”从我醒来后，有些东西就变了，包括你，我能感觉得到，你有些事情瞒着我。“步陌然一向是个敏感的人，在以前，只要自己一说出这些情话，白洛天早就抱着自己亲吻了，可是现在呢？他还是带着假面具对自己，对自己也一直在克制着，一有机会就往外跑，生怕和自己独处，而且，他身上的药味也和以前有很大的不一样了！还有他头发上的药味……

步陌然不明白，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师父，告诉我，是不是你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那个追魂连心蛊到底还有什么副作用？”步陌然紧紧地拉住他的衣袖，眼睛紧紧地捕捉着他的眼神，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异样。

白洛天转过脸去，哑声说：“没什么。”

步陌然冷冷一笑，放开他的衣袖，冷声道：“好，既然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也不逼你，爱人之间最贵的是坦诚，你既然不愿意信任我那我也无话可说，只是从今以后我的死活就与你无关了。你可以走了，今后我再出什么事，你就不必来救我，反正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说完就转过身去。

她知道，白洛天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虽然她很不想这么威胁他，但被人瞒着的感觉真的不好。

她希望，自己的爱人能把自己放在一个平等的地位上，无论发生什么时候他们都能共同却承担，而不是让他一个人独自受着。

话里的意思让白洛天心悸，忙抱住她，道：“好好好，真受不了你的威胁。”他苦笑，道，“我说出来后，你可不许太激动。”

步陌然这才点头，紧张地看着他。

白洛天摸摸她脸蛋，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老了，我的情劫已经到来，而我没度过，所以我的浮云之术没有修成，我已经开始和正常人一样开始衰老了。”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现在的步陌然身体看似正在恢复中，实情却不是如此，只是他还没有办法确定而已。

在步陌然没有脱离生命的威胁前，他所有的一切都不是阻碍她康复的因素。

步陌然一听，松了一口气，道：“原来如此。”她看着他平凡的面容，脑袋里想起另一张俊雅无比的容颜，道：“师父，你才比我大二十岁，没什么的，这个根本不是问题，以前我们不是讨论过了吗？只是我心里很内疚，你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

“身外之物罢了。”白洛天淡淡地摇头，亲了一下她的脸蛋。

步陌然点点头，心里很是复杂，既欣喜白洛天对自己的情意，又自责自己对他的伤害。

两人相拥了一会，步陌然突然说道：“等我多了二十岁生日，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师父，我们会药王谷，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或许，我们还可以生个孩子？”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白洛天停顿了一会，终于轻轻地点头，不语，只是把步陌然更紧地拥入怀里。

当晚，营地里出现了三个喝酒的人。

阎烈阳衣衫不整地躺在草地上，手里还拿着一坛酒，偶尔提起来就是仰面灌下一口。

聂惊郓躺在他身边似乎已经睡着了，眼睛紧闭着。

凤盏坐在他们身边，一口一口地喝着酒，慢慢地，速度很均匀，但喝的却最多。

三人的周围已经堆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酒瓶或酒坛子。

阎烈阳含糊不清地说道：“凤盏，你的侍卫真强，从哪里找来这么多美酒的？真过瘾。”

凤盏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警告般说道：“你别喝醉了，否则明天没法交代，陌儿会看到的。”自己却又饮下一口。

阎烈阳眯着眼睛看着他，苦笑，道：“然儿？呵呵，她又怎么会在乎我？她现在已经清醒过来了，有了白洛天哪会记得我们？”心里有着失落，虽说是打算放手了，可是看着他们相拥的样子又太刺眼了，心疼得厉害。

“你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子，怎么就能让我们三个大男人失魂落魄呢？是不是我见识的女人太少了！”阎烈阳继续喃喃自语。

“你可以去找别的女人试试。”凤盏冷眼瞥了一眼，踢了踢今晚一直没说过话的聂惊郓，道：“你也说说话啊，是不是真打算一直不说话了？”

聂惊郓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懒洋洋地说道：“你管我！”

“唉，你还是别和他说话了，他比我们惨啊，算了没看到聂惊郓，我的心里平衡了。”阎烈阳嘿嘿一笑，只是笑容里充满了苦涩。

捏紧滚重新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凤盏看了他一眼，有些好奇他的反应，但自己的事都顾不上来了，则么还有心思去研究别人？他没再开口说话，只是一口口地喝着那苦涩的水。

三人一夜无眠，却在这一刻建立了革命般的友谊，颇有心有戚戚然的同感。

三天后，他们开始拔营回都城。

休息的时候，她遇到了许久未见的莲心儿。

莲心儿此时正被侍女扶下马车，她身穿一件白色的狐皮大衣，脸色苍白，双眼无神，一只衣袖空荡荡的，似乎只是一具被人操纵的玩偶，浑然没有自己的思想。

看着这样的莲心儿，步陌然有些惊讶，但绝对没有同情。

自己如果不是有白洛天，早就死了，那么她能活下来，已经很幸运了，即使失去了一条手臂。

她没打算怎么去报复，因为她知道有人会替自己去做的。

但是她的判断很快就出现了错误，因为莲心儿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全身上下所迸发出来的怒气足以让人知道，这个女子，并不是一具人操纵的玩偶。

此时步陌然正无力地待在树下，看着正在忙碌中的人们。

谁也没想到，莲心儿会有那么大的力道，推开了别人的搀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步陌然身边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你这个贱人，你这个扫把星，你这个小偷！你偷了我所有的东西，我的盏哥哥，我的阳哥哥，现在，你竟然还偷了我的母后！你怎么就没死？怎么就没死？我诅咒你不得好死！你这个贱人。”

步陌然没有捂着自己的脸，她只是看着这个疯狂的女人，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宣誓般说道：“我错了，我决定收回我刚才愚蠢的想法！”

正文　第118章　怅然

在弱肉强食的年代，善良是一把双刃剑，永远是成全别人伤害自己，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她绝不想去做。

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也许是她的思想偏激吧？但此时她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这句话。事实上，她本来就不善良。

步陌然眉梢带着冷意地盯着莲心儿的脸，趁着她呆怔的瞬间，冷冷哼一声，轻声道：“我从不跟疯狗计较，这次就饶了你。”她的眼光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人，知道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边。

步陌然知道，此时并不适合还手——即使她很想，但是她现在不还不代表以后不还。

正在指挥侍卫们搭建帐篷的阎烈阳愤怒地走过来，厉声道：“心儿公主，请你注意你的身份！”事实上，阎烈阳想说的话并不是这个，但在步陌然的眼神的安抚下，他只能如此说。

莲心儿虽然已经不是皇后的女儿，但她毕竟还是皇上的女儿，祈莲国的公主。而他，只是一名将军，在众人面前，他还要保持基本的礼节。

莲心儿也愤怒地瞪着步陌然，但她再也没有出手的机会了，因为聂惊郓悄无声息地站在步陌然面前，冷冷地看着她，说：“你可以再打一次，但我不会袖手旁观。”

“你——一个贱民，竟敢对我如此无礼！”莲心儿把视线移到他的身上，见他面容绝美，是以前自己喜欢的少年，更是愤怒，对步陌然也更是恼恨。

步陌然突然不想看这场闹剧了，在侍女的搀扶下很快地继续坐在树下，样子旁若无人。

“够了，心儿！”皇后从马车上下来，眼神严厉语气冰冷地看着莲心儿，“记住你的身份！”

看到皇后，莲心儿一下子就崩溃了，忙奔过去，想向以前一样扑到她怀里诉苦，却发现这个自己一向依赖的怀抱已经拒绝了自己。

她猛然想起自己已经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了。似乎只是一觉醒来，她好不容易拜托了黑暗，却发现迎接她的不是光明，而是更深沉的暗黑。

自己的左臂断了……

母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反而是死对头的，并且，母后一次也没有来见过自己，她的态度很明白地昭示：自己以后的死活和她再也没有关系另外！

后宫的人皆知，母后有多讨厌和她同时怀孕的涵贵妃，而自己却好巧不巧是她的女儿……忽然之间她发现自己已经一无所有。

不，她还有！但唯一有所依仗的，一向疼爱自己的父皇却离开了这里，所以现在，她还是孤零零的。

“母后——”她弱弱地叫了一声，楚楚可怜，自从她受伤后，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茅清冷看了她一眼，眼里有着深刻的厌恶，她看了一眼步陌然，撇过头去，冷声道：“够了，这是本宫对你的最后一次放纵，以后再让本宫发现你伤害长公主，那你就好自为之吧，你该知道皇家的规定的。”最后一句是警告。

莲心儿怔怔地看着她冷漠的侧脸，身子软软地瘫倒在地，无力地看着她，嘴里还是喃喃道：“母后……母后……”

茅清冷不再看她一眼，改而走到步陌然面前，她掏出手帕递到步陌然面前，柔声道：“陌然，你有没有被伤到？”

步陌然睁开眼睛轻扫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皇后尴尬地怔在原地，这才讪讪地手绘手帕。

本来一直在树上窝着的莲殇再也看不下去了，忙从树上跳下来，道：“好了，这事就算了，下不为例。心儿，你下次不要再如此胡闹，要不然父皇也饶不了你！”本来他一直很不待见莲心儿的，但毕竟做了快二十年的兄妹，而且造成现在的事实他要负很大的责任，此时见莲心儿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让一向对女子不喜的他也觉得有点心软了，于是忙下来打圆场。

都是公主，所以只能粉饰太平。

步陌然没有反应，只是接过侍女递过来的一卷书，开始专心地翻阅起来。到今天，步陌然总算明白了，着莲心儿除非有金莲，否则真的是很难翻身了。

除非，皇后还认她这个女儿……

皇后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叹了口气，挺直脊背走向自己的马车上，从头至尾都没有再看莲心儿一眼。

莲心儿只是坐在地上，呜呜地哭泣。

步陌然看着这一切，心中冷笑：先前还对她疼得死去活来的，现在却能对她如此无情！果然是皇后的风格，如果这次自己不是……哼，只怕现在早就有凶险的东西在等着自己了！

阎烈阳也没再说什么，毕竟皇家人都出来了，这是皇家的事，而且，他现在已经不能以然儿的未婚夫自居了。想到这里，他心里又是一阵酸涩，只觉得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胸口郁闷得想找个地方爆发下。

“然儿，你的脸没事吧？”阎烈阳连忙问道。

步陌然抬眼对她一笑，摇摇头，只是异常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个明显的五指印。

这下，阎烈阳和聂惊郓又愤怒了，亲眼看到她的伤势让他们几乎理智全无。

他们辛辛苦苦救回来的人来本就该细细呵护，现在竟然被一个女人打了？而且还是以前害过她的女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阎烈阳和聂惊郓对视了一眼，两人很快就有了默契。

聂惊郓甩开拦着自己的莲殇，恨恨地盯着正在哭泣的莲心儿，道：“不能就这样算了，都打了一掌了还不能还手？然然她心地善良不计较，我可没心善，自己做过的事就得接受惩罚！莲心儿，你不要在那里装可怜，别以为我不敢打女人！”刚才她侮辱自己也就算了，但现在竟然还敢表现得比然然委屈？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莲殇却抓住他的两条胳膊，使劲地按着，道：“惊郓，这个不行。”他轻声在他耳边说道：“这大庭广众之下，你得为陌然想想，想想，你现在这么做，别人会以为陌然仗势欺人的，这对她的名声很不好。”

只是那么一句，聂惊郓就安静了，阎烈阳眼里也出现懊恼和不屈。

随后，一切都恢复了过来，仿若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

许久，出去采药的凤盏和白洛天终于回来，两人看看营地里的气氛，觉得有些沉默得古怪。

和白洛天分开呼，凤盏忙召来水竹细细地问过一遍后，，只是长叹一口气，望着莲心儿帐篷的眼神是复杂的。

白洛天径直回到步陌然的帐篷，放下草药后随口问道：“今天这里怎么那么安静？”平常晚上扎营的时候，单是莲殇和聂惊郓他们就已经吵翻天了。

步陌然坐在软绵的织锦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着头翻阅着，昏黄的灯光打在她乌黑的青丝上泛起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文雅安静得不可思议。

“没什么。”步陌然轻轻地摇头，头也不抬地说道，“师父，你今天又采了什么药？”

白洛天马上兴奋起来，道：“今天我们的运气很不错，凤盏身手很好，帮我采到了罕见的几味药材，这对你恢复身体很有利。”说着就把背篓里的药材翻出来，想拿给步陌然看。

他的动作随即又顿了顿，叹道：“要不是我的身体不行，这些天也不用麻烦凤盏和我们一起上山了。”语气有些挫败。他一向都是独来独往，采药的时候也从来不需要人家帮忙。但现在，只要他一说出去采药，即使只是去远处走走，凤盏他们马上就跟着自己，生怕自己遭遇什么不测。

老实说，这种感觉很不好，那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毫无行动能力的娃儿。他白洛天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待遇？偏偏他们的保护自己又不能拒绝。

“国师，先不说你特殊的身份，单是现在你的身体状况，去一些危险的地方都会有生命危险，试问这种情况下，我们还能怎么办？”凤盏淡淡地说道，语气平和。

阎烈阳却不客气了，道：“就是，说句实话，你现在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为了不让然儿伤心，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接受我们吧。”

聂惊郓也点点头，道：“没错，而且你这种情况是为了然然才造成的，作为她的哥哥，你的安全我责无旁贷。”

每次听到这种话，白洛天都有些抓狂，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真的很不好，但不能不要老是重复地提醒他？其实除了第一次，其他时候他从来没有抗议过。

但看着他们妒忌的眼神，他就明白了什么，最后只能在心底轻叹了口气。

步陌然一听，连忙抬起头来，笑道：“师父，你现在的身体不比以前，应该接受现实才是，你再说的话，我就该内疚了。”

白洛天想想也是，忙一笑，走了过来，却冷不丁发现她脸上尚未消退的印记，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这是谁打的？”他看着那形状，想了想，又问道：“是不是莲心儿？她怎么还不知道收敛和安分！”

步陌然赶紧抓住他的手，摇摇头，冷静地说道：“只是一个小小的挑衅而已，已经过去了。”

步陌然眼里透露出来的信息让白洛天安静下来，闷声道：“我马上去制出清淤的药。”基本上，在步陌然这一场大难中，她几乎已经用去了他们所有的存药，所以现在需要什么药都得现场制作，于是在每次休息的时候，白洛天才跑出去。

步陌然微笑地点头，看着白洛天专心捣鼓药材的样子，撑着下巴道：“师父，我觉得这样的日子真的很不错。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如此闲适了。”只是赶路，似乎没什么忧愁一样，两人可以相聚在一起而没有人和事情来阻挠。

经过一次大难，步陌然更加珍惜现在平和的时光。

白洛天只是道：“是不错。不过，有些事情你不要逃避太久了。”

步陌然顿时低下头，不语。

此后几天赶路时，莲心儿似乎受到了什么警告般，一直都没再向步陌然挑衅，除了方便就是乖巧地窝在自己的马车上，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事实上，她也没能力挑衅了，一是因为步陌然身边的人对她的保护；二是因为她也没有依仗可以去大胆挑衅了。

以前她可以是因为她有皇后和祈莲国第一世家茅家的支持，但现在，这一切已经不属于她了，唯一属于她的只有皇帝给她留下来的十几个护卫。

日子就那么缓缓地流淌过去，为了还没有痊愈的莲心儿和步陌然，队伍走得很慢，等他们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整整比皇帝迟了半个月。此时，柔和的春天已经过去，夏天已经来临。

回到都城后，步陌然依旧坚持回到白洛天的家，皇后没法，只能依从，但是派来守护的护卫比以前多了好几倍，堪比一只铁桶，比起皇宫的守卫有过之而无不及，即使步陌然再三抗议也没用。

随后，皇帝向天下发了一道圣旨，把步陌然和莲心儿的身份说清楚了。这道圣旨在整个祈莲国引起了轩然大波，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其中受影响比较大的就是超重的众臣。他们纷纷找借口也探望步陌然。最后因为皇后一道不准打扰长公主修养的懿旨而打发了众人。

只是，这些拜访的人中没有茅家。

而步陌然奇怪的是，皇帝为什么没有把聂惊郓的身份说出来？据她的观察，皇帝对惊郓是前所未有地宠溺。而且，自从她回来后，凤盏和阎烈阳就很少在她面前出现了，即使出现，凤盏也是对她很有礼，甚至是疏离的，而阎烈阳也不再张口闭口就说打他们的婚事，甚至绝口不提，这让步陌然感到轻松的同时又是好奇。

她总觉得，在她沉睡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造成了这样的局面，只是不知为何，她并不想去探究。

但有时候想想，她心里还是有些怅然的，凤盏和阎烈阳帮了自己那么多忙，自己还没来得及回报，他们现在却疏远至此，只怕也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唉，说实在的，有时候还真想念他们呢。

但因为有白洛天一直陪在身边，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步陌然没有再去深究。

当然，她还有一个疑问。

“惊郓，皇帝为什么没有把你的身份说出来？”步陌然看着正在不停地吃着葡萄的聂惊郓，好奇地问道。

聂惊郓自顾自地吃着，等了一会才漫不经心地回道：“是我不让他说的，哼，我可没承认他这个父亲，没种，孬！连自己的女人和女儿都保护不了，最后还闹出那么多事来，现在整个都城都说着这件事了，皇家的事情太滑稽了，母亲不是母亲的，兄妹不是兄妹的，连自己的女儿都会搞错，恶心！再说了，我自己又不是养不活自己，何必靠他？反正我是不想搞什么认祖归宗！”

说到最后几句的时候才发现失言，再一看步陌然，见她毫无反应，心里松了一口气，呐呐地说道：“呵呵，这不关然然的是，都是那些人的错，最后还连累了你！”

步陌然不予置评，只是看着他吃的欢快，汁液横流，弄脏了白嫩嫩的脸蛋，忍不住一笑，掏出手帕站了起来，细心地替他擦着脏污，道：“瞧你，都长胡子了，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吃个东西怎么还把自己弄成这样？让人看了岂不笑话？”她的眼里含着笑意，“葡萄就真的那么好吃吗？”

闻着她身上清香的药味，感受着她对自己的关怀，聂惊郓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睛贪婪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然然。”他突然把自己的脑袋埋入她的怀里，蹭了蹭，闷声道：“你对我真好。”这动作掩盖住了他脸上所有的表情。

然然，我也只能用这个身份来接近你了，只能看着，却不能再出手，连争的机会都没有。

步陌然微微一笑，想了想，又问道：“惊郓，这些天，涅盘可来找过你？”她生怕涅盘又来找他，那人喜怒无常，做的事没人意料得到，惊郓的武功再高也没他高。即使他是惊郓的舅舅，步陌然也没把握惊郓是安全的。

聂惊郓的动作顿了顿，摇摇头，又闷声道：“不过你要注意一下舅舅，舅舅这个人自从涵贵妃疯了之后，行为有时候也脱离了正常的范围，特别是看过涵贵妃回来后。先前他知道你是涵贵妃的女儿，对你一时又很好，常常跑来偷偷地看你，连我派人来保护你都默认了，但有时候又很恨你，甚至恨不得想杀了你，反复无常的，我也没办法阻止。”

所以，他现在不出现了，聂惊郓反而担心。

步陌然理解地颔首，摸摸他的脑袋，轻声道：“放心，会没事的。”

“哟。在私会情人哦？”两人正在私语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传来，引起了步陌然和聂惊郓的警戒。

正文 第119章　变态

“哟，在私会情人哦？”两人正在私语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传来，引起了步陌然和聂惊郓的警戒。

“谁？”聂惊郓把步陌然护在身后，能在层层的护卫下还能不动声色闯进来的人，定然是不简单的。

“哼哼，小娃娃，你说我是谁？”来人冷笑几声。

步陌然拍拍聂惊郓的手臂，叹了口气，道：“惊郓，不必惊慌，他是我师父的师父。”

聂惊郓这才让开。

“哼，你倒还记得是我。”白榄飘飘然落下，悄无声息。

步陌然看着他脸上的怒气，不解，就柔声道：“您请坐。”她指指面前的桌椅。

白榄毫不客气地坐下，对桌面上的茶点视而不见，只是紧盯着步陌然看。

步陌然似乎没有察觉，开始为他倒茶。

白榄没有动，只是瞪着她。

步陌然就坐在那里，聂惊郓在她旁边，有趣地看着白榄。

全身都白的人，他还从来没见过呢。

“我师父，是不是去了您那里？”碍于自己是晚辈，步陌然没有让气氛一直冷下去。

自从回都城后，白洛天就很少回来，常常是三天两头不见人影，问他又语言含糊，每次都是急匆匆而来，又急匆匆而去，让步陌然很是无奈。不过现在，知道答案的人找上门来了。

“哼哼。”白榄一声冷笑。

聂惊郓有些坐不住了，抢先道：“你有事就直说，一个劲地盯着我家然然干嘛，难道你看上我家然然不成？老不休！”看着他发须全白，即使脸上没有皱纹，聂惊郓还是认为这人已经很老了。

白榄瞥了一眼聂惊郓，若无其事地收回自己的视线，但聂惊郓却不敢再说了，只是撅着嘴在一旁无聊地看着园中的景物。　

“他是不是去我那里了，你会不知道吗？亏我那死心眼的徒弟对你掏心挖肺的，结果你却在和别的情人在卿卿我我。”白榄看着步陌然，又是冷笑一笑。

步陌然无奈地看着他，她知道白榄一向不怎么喜欢自己，但她没想到他会那么信口雌黄。

“如果您知道点世事的话，那您应该知道惊郓是我的哥哥。”步陌然喝下一口水，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杯口。

白榄一愣，却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别处，脸色倒是好看了些。

步陌然想了想，就转过头来对聂惊郓说道：“惊郓，我肚子有点饿了，你去厨房做点药膳好不好？我喜欢里面有鱼的。”自从她回到都城后，家里就没有了厨师和仆人，所以一切事条都是皇后派的人来料理的，只是有空的时候步陌然还是喜欢自己动手做。当然，聂惊郓常常来这里，自然也会帮忙。

聂惊郓看了一眼白榄，点点头，道：“好，我去给你熬粥。”

“好了，有事就直说吧。”见聂惊郓走后，步陌然就直接地说出口。

白榄这才一个飞身，过了一会才重新下来，只是怀里多了一样物体。

“师父！”步陌然简直不敢置信，这个一头白发的人竟然是白洛天！要不是早就熟悉他的气息和衣裳，她定不会叫出口。

“这是怎么回事？”她撩起衣摆奔了过来，仔细地查看。

白榄把白洛天放在一边的躺椅上，道：“就是这样，你好好看看，哼，要不是为了你，我的好徒儿会落在这种地步吗？”他颇有些愤愤不平，“我先前就告诉过你们，你们在一起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迟早会为天儿带来祸事的，结果你们不听，死命要在一起，现在报应终于来了，可怜我的天儿啊！”

白榄说着说着就难过起来，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方手帕开始掩面哀嚎。

步陌然没有理会他的动作，开始仔细检查白洛天的身体状况。

“才十天时间，师父的身体怎么会败坏到如此地步！”步陌然拧眉，神情严肃，内心里一片慌乱，却强自要求自己镇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步陌然抚摸着他一头白发，看着他紧闭的眼睛，伸手就要去揭开他的面具。

白榄没有阻止。

揭下来后，步陌然想过很多种情况，却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只见白洛天的面容已经不如之前二十岁模样的年轻，反而成熟了点，他的气质虽然使人看不出他的年纪，面容也光滑，但仔细一看他的眼角，就知道此人起码已经过三十了。

“师父怎么一下子老得那么快！”步陌然抚着他的长发，原来，度不过情劫真的会让他的实际年龄显示出来。

“现在还好。”白榄踱步过来，慢吞吞地说道，“过了不到一个月，他会迅速地衰老下去。这次，他在你身上用了追魂连心蛊，武功尽失，浮云之术也没了，自然维持不了年轻的容貌，再加上他挖了心头血给你，身体大不如以前，甚至可以说，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如果衰老的速度会是常人的两倍，再过几年，他看起来就像老头子了，比现在还恐怖。”

白榄叹了口气，道：“想不到我白榄的徒弟真是一个痴情的种子，磊好的前途不好，竟然还把自己的性命搭在一个女子身上！”

步陌然擦干眼泪，她精通医术自然知道白洛天的身体现在虚弱到何种程度，难怪他一向都不允许自己为他把脉过！

“再这样下去，师父活不了多久的。”步陌然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她睁大眼睛看着白榄，叫道：“太师父，我该如何救他？早知道追魂连心蛊会令他如此，我早就……”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如果白洛天真的活不下去，那自己活过来又有什么意思？用爱人的命换自己的命……这样的事她怎么做得出来。　　

白榄看着她，面容沉肃，叹道：“唉，他自己一个人一声不吭地做了这些事，我们都被瞒住了，所以怎么会知道？天儿这些天和我讨论这样的问题，还一再要求我不要告诉你他的身体状况，哼哼，我可不傻，这种事情当然得让你知道，不则我的天儿不是白白牺牲了？”白榄一想到眼前的这个女子是自己徒儿的心爱之人，还是害白洛天此的人自然就没什么好语气。

步陌然没有计较他的态度，只是坚持地问道：“我该如何做？”

白榄点点头，抚着胡子道：“这些天我翻看了大量的书籍都找不出医治的方法，历代以来，修炼浮云之术的人本来就少，有关于这方面的记载就更少了，而且，追魂连心蛊历史上也只有一个人用过，后来那个人过了几年就死了，到死都没人救得了他。而天儿……”他摇摇头。

步陌然的心往下沉，面如死灰，轻轻地问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白榄斜睨了她一眼，见她神情痛苦，这才稍为满意，也不打算吊人胃口，直接说道：“还有一种办法，只是不知道是否有效。”

“什么办法？”步陌然马上追问。

“根据秘史记载，金莲皇帝二十岁生辰的那天会出现金莲，出现金莲的时候正是他一生中最为健康的时候，此时他无论有什么病几乎都可以一瞬间就好起来，而且在金莲出现后的一记刻钟内，那时候皇帝的血可以治百病。当然，要治好天儿的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以。”

“金莲！又是金莲！”步陌然恍惚地摸着白洛天的脸庞，道，“可是，我并不知道我是否身带金莲。”

“反正，金莲只会在你和莲心儿两人诞生。”白榄叹了口气，道，“如果你不是的话，那天儿就没救了。”说这句话的时候，白榄的脸上是望穿秋水掩饰的沮丧。

“为什么？”步陌然回过神来，连忙反问。只要莲心儿符合条件，她定会不择手段让她施救！想到这里，眼里闪过一抹阴狠和坚决。

“因为这血可不是普通的血。”白榄似乎有些吐字困难，轻声道，“男子的话就需要用心脏附近的新鲜血液，女子的话就需要用……处子血！”

“处子血？”步陌然本来还有些恍惚，但随即反应过来，脸上忍不住有点发热。

白榄仔细地打量了她一会，道：“对，我看那莲心儿就不像处子，对了，你可是处子身？”神态很是普通，仿佛只是问她吃饭没。

步陌然也不是那种扭捏的女子，很自然地点头。

白榄松了一口气，道：“只要你是金莲女帝，那在金莲初放后可以马上和天儿交合，交合后天儿就可以保住性命，当然，只是保住性命而已，衰老的还是照样要老。而要想恢复到以前的状况，就需要你同时输入内力，这样天儿就无恙了。只是你这个人没办法练武，现在练武也来不及了，只能让我强行为你输入内力，你经脉不适合，我可以用药物为你调理，只希望到时你不要太过于痛苦。”

“好变态的法子！”步陌然憋了一会终于说道。

“哼哼，那也得让你是女帝才行啊！”白榄说出重点。

正文 第120章　厮磨

步陌然点点头，终于忍不住问道：“太师父，你鼻子不舒服吗？今天老是哼哼哧哧的。”

白榄顿时被噎，他瞪了一会步陌然，这才厉声道：“就爱耍嘴皮子，万一我的天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看你还笑不笑出来！”

步陌然顿时沉默了下来，她看着白洛天的睡颜，心疼地说道：“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他已经好久没睡觉了，我实在是舍不得看他可怜的样子，所以就偷偷给他用了点药。”白榄也看着白洛天，道，“虽然我的医术没你们的好，但这点东西还难不倒我，毕竟我可是经验丰富的老郎中。”说到最后已经有点得意了。

步陌然微微点头，仰头道：“太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现在，我宁愿我有金莲，这样我能救得了师父。无论有没有，我都要做好有的准备。”自己全身只有那么一点内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一般的人，如果强行给他灌入内力的话，他的经脉会受不了，尽早会自爆身亡。她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没有练过武，所以得需要针炙和药物相互辅助，把自己的经脉打通和增大，而后再输入内力。

“你有这个觉悟就好。”白榄抚着自己营白的胡子，再左右看了一眼步陌然，不解地摇头，“我的天儿到底看中了你哪一点？也不过如此嘛，这么瘦！唉，可怜天儿大好的前途，这下好了，国师当不成了，一不小心连命也没有了。”

步陌然的嘴角抽搐了下。

“把你的手拿给我看看。”白榄似乎也没想过要她的回答，改而说道。

步陌然狐疑地伸出自己的手。

白榄把脉看了一会，雪白的眉毛罕见地皱得死紧。

步陌然也不在意他的表情，只是侧头看着熟睡的白洛天，见他即使睡着眉头也轻皱，忍不住叹了口气。　

白榄终于放开步陌然的手，再问了几个问题后，叹了口气，眼里有着怜悯，道：“你们两个……真是天生一对啊，相互折磨，波折不断。”

步陌然虽然不知道自己身体有什么毛病，但听了白榄的话还是苦涩地笑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多麻烦，最后还连累了我身边的人。”这一世，她不断地奔波，不断地与命运抗争，好不容易看到曙光了，偏偏又连累到了白洛天，生不如死。

但是，她知道自己又是非常幸运的，四大灵物本来已经多年未出现了，但在短短的几年内，还是让他们找了出来。只是，之后几十年内，估计又会销声匿迹，再也不会有人找到了。

何况，她还认识了那么多有情有义的好男儿和颠茄，所以算是幸福了。

想到这里，步陌然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道：“太师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白榄见她自信的微笑，心里也不由得一松，道：“你这么想就好了，我还真怕你哭哭啼啼的。”

步陌然忍不住扑哧一笑，道：“太师父，我好像从出生到现在都很少哭哭啼啼的呢。”当然，这是因为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正常的婴儿。

白榄实事求是地点头，道：“这个天儿和我说过，你和其他婴儿不同。”他也没再深究，只是道，“我这段时间就争取为你打通经脉，你可要闭关二十天，谁也不许见。还有，期间还有很多痛苦，你可坚持得下去？”

“当然可以。”步陌然坚定地点点头。

于是，两人开始讨论起计划来，比如说用什么药材，用什么方式，需要多长的时间……一切按部就班，旁边的白洛天睡得深沉，浑然不觉。

“然然，我弄好粥了！”讨论得正火热的时候，那边的聂惊郓就兴冲冲地跑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大步如飞的状态下，托盘还是端得稳稳的。

步陌然赶紧住嘴，白榄也停了下来，幸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

“然然，闻闻，香不？”聂惊郓顾不得其他，马上献宝似的把鱼粥端到石桌上，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步陌然。

步陌然看着他汗津津的脸庞，白嫩的脸已经被热气熏得通红，更显得粉嫩可人，秀色可餐。

“香。”步陌然点点头，道，“里面的药味不浓，得了杜嫂的真传了。惊郓，你辛苦了。”

聂惊郓连忙摇头，眼里有着满足，忙给她盛了一碗，道：“为你做这些事我很乐意，嘿嘿。”

步陌然无奈，心里感动却不知说什么。

她看着白洛天，却没了胃口。

聂惊郓这才注意到白洛天，倒抽一口气，道：“你都知道了？”他看着白洛天的面容，心里纠结成一团。

这人，怎么老得那么快？再加上有头白发，怎么看怎么怪异。偏偏，他是然然的情人。想到这点，心又是一沉，更是纠结。

步陌然点点头，眼里迅速地掠过一种锋芒，道：“你们倒是挺团结的，啊，都瞒着我一人，幸好太师父告诉我了。”

“就是，我可不能让我的傻徒儿白白伤心受伤，然后看着你风流快活。”事实上，白榄没说的是，如果真的没有救的机会了，自己也不会违背徒儿的意思告诉步陌然吧？只是，眼前的这个女子是不知道了。

聂惊郓见步陌然脸色不渝的样子，忙尴尬地搔搔脑袋，扭捏地说道：“我这还不是怕你担心吗？而且，你的身子刚好，大家都在想让白洛天亲自跟你说的。”

步陌然只是看着他微笑。

聂惊郓终于还是嘟起嘴，点点头，道：“一起来。”她就是受不了聂惊郓撒娇的样子。

白榄却道：“那我就不和你们搅和了。”他顿了顿，对着步陌然道，“好好照顾天儿。”

“我会的。”步陌然郑重地点点头，低声道，“他是我师父，也是心上的人，太师父可以放心。”声音低低的，却成功地让一旁的聂惊郓煞白了脸。

白榄满意地点点头，走之前在白洛天身上拂了几下，接着就飘然而去。

白榄走后，白洛天却慢慢地坐起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步陌然，但眼里有着不容置疑的惊喜。

步陌然恍然大悟，道：“刚才你一直都醒着？太师父还说你睡着了呢。”脸色也有些发红，因为自己刚才大胆的回答。　

白洛天点点头，抚着自己的脸，没有说话。

三人开始沉默地喝粥，接着还是沉默。

聂惊郓看了他们一眼，默默地把餐具收好，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步陌然见他离去，心里松了一口气。

“然儿，我可想到，万一有金莲的是莲心儿，万一她可以救我呢？那你会如何做？”缓缓地，白洛天凑近步陌然的耳边，低低地说道。

此时，庭院里，微微的风伴随着乍暖还寒的空气渗透进人的心里，沁凉刺骨，却又有种无法言语的悸动。　　

步陌然把他拉到自己的软榻下，让他顺势躺在自己的身下。接着，她低低地探下头，把自己头上白班发簪取了下来，让凌乱的发丝缓缓落下，缠绕在她白嫩的脸颊上和颈项上。

她和他面对面地注视着，眼里有着深深的情感，叹息般说道：“师父，你说我会怎么做？难道把你送到她的床上？”

“那你干脆就现在掐死我吧？”白洛天唇边含笑，漆黑如墨的眼眸中闪动着她红嫩柔软的唇瓣，他深深一印，有些抖颤，有些迟疑，却又是如此深情地吻下去。

步陌然看着他们纠缠在一起的白发和黑发，对着他的唇呢喃道：“师父，与其那样还不如你先掐死我。呵呵，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在一起。”

白洛天想起了师父临走前给自己的那一瞥，轻轻地叹息，手不由自主地握着她的手腕，道：“好，就在一起。”只要有你和我一起，做什么都不会觉得悲伤。

步陌然有金莲的话，那就一起生，没有的话，那就顺其自然了。

两人经此一次，感情又加深很多。如果说步陌然先前还有所保留的话，那经过最后一次的生死之交，她已经很清楚地看清自己和白洛天的感情，没有了一丝的怀疑。

两人再耳鬓厮磨了一会，差点就擦枪走火了，最后白洛天才勉强清醒过来了，见步陌然面色嫣红，眼神迷离，身体又是一阵火热，忍不住呻吟道：“然儿，你再那么看着我，估计我等不到你二十岁了。”他很想老实向步陌然承认，他从她十五岁开始，就一直渴望到现在，所以现在真的还诱惑自己的话，那真的是太折磨人了。

步陌然顿时脸一红，白了他一眼，道：“就会胡说。”但还是把身体搬离白洛天，正色地说道，“我明天就要闭关了，希望到时能治好你的病，还有，别说什么痛苦之类的，这点痛苦比起你为了挖取心头血，还是轻微的，我可以忍受。”

一番话把白洛天的话堵回肚子里，最后只能紧握着步陌然的手，无声胜有声。

正文 第121章　局势

聂惊郓看着那两人相拥的一幕，一时间，他只觉得喉咙间犹如堵了一块硬物，十分难受。

不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但再一次见到，心里还是异常地难受。

不敢再看，他悄悄地离去。

要闭关，对外就得要个借口。步陌然借口要好好修养，针对身体做最后一个阶段的治疗，所以在这二十天内不见任何人。没想到，步陌然的决定才刚下了不久，似乎一夜之间，所有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首先颠茄和夜子腾就自告奋勇地要来照顾步陌然的饮食。

“这个自会有人手做，你一个堂堂的丞相千金来凑什么热闹？”步陌然绕有兴趣地盯着她怀里的娃儿，漫不经心地问道。

“小姐……”颠茄拖长语调，把娃儿强自地放在她怀里，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扑哧一笑，定了定神，道，“我可不放心其他人，而且我又不是没照顾过你，这次事情凶险，我希望陪在你身边。”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神情很是认真。颠茄是知道内幕，但也仅限于她想习武。

“别人不知道我们怎么会不知道？强输入内力本来就是一件危险的事。”夜子腾紧接着说道，“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身边有那么多护卫，何必自己去学武呢？虽然有了内力再学武会事半功倍，但其中的苦楚很难熬的。”

步陌然看着怀中的小娃儿，终于开口道：“我就是想做。”这小娃儿真可爱，不哭的时候安静得很，看来，有孩子阤不是一件恐怖的事。步陌然突然有点期待自己和白洛天的孩子了，想必一定也不比这个差吧？想到这里，又是会心一笑。

听到步陌然不容置疑的语气，颠茄翻翻白眼，无奈地说道：“那算了，反正我们已经决定留在这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步陌然看着他们，最终是点头同意了。

罢了，能在这段时间里有人陪伴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她已经得知，自己身上的泪红颜会提前发作，时间未定。现在，世上似乎已经没有药物可以治疗自己了，所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金莲上。

至此，天然小居又住进了两个人，娃儿留在丞相府。

阎烈阳得知后，第一个就反对，猛地摇头道：“不行，这么危险的事，你怎么能去做？学什么不好，偏要学武。”他猛瞪着一脸闲适的白洛天，眼里恨恨的。他先前一直对然儿避而不见，没想到才没多久她就做出了这个决定，让他不得不前来和她见面。

步陌然看着他，笑道：“烈阳，这事我已经决定了。”不知道为什么，内心里，她并不想告诉他们这么做的用意。

凤盏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的争论，半饷才忙拉住阎烈阳，缓声道：“这是陌儿的决定，我们得尊重她，而且有白洛天在身边，应该不会出什么危险的。只是，陌儿，能不能告诉我们，你为什么突然想拥有内力？我不相信你只是为了学武。”

“难道……”阎烈阳蓦然地瞪大眼睛，“难道你想以后保护白洛天？就因为他没了武功？不能重新练武？”

步陌然差点就被口中的水噎了下，忙缓过气来，哭笑不得：“烈阳，你要那么想也是可以的。”这倒是一个很好的解释。

白洛天却是满头黑线地看着她，眯起眼睛道：“很好笑吗？”

“呵呵，师父，说得是，以后就让我来保护你好了。”步陌然不以为然，又说了几句，场面就冷了下来。

白洛天见状，就拿起书本道：“我先出去走走，你们继续聊。”

待白洛天走后，阎烈阳马上坐到步陌然身边，探身道：“然儿，他怎么好像一下子成熟了很多？看起来没有以前年轻了。”气质倒是不变，就是脸部老成了一些。虽然之前他一直觉得白洛天长生不老是一件很恐怖的事，但现在见他一下子变老了，又觉得太突然了，甚至是可惜的。

“他是因为追魂连心蛊才这样的，而且，他现在的身体很差。”步陌然解释道。

凤盏若有所思地看着步陌然，心里陡然一亮，却没再说什么。

三人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凤盏突然道：“陌儿，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阎烈阳也看着她。

步陌然淡淡一笑，声音平静，把话题丢还给他，道：“你认为我会有什么打算？”

阎烈阳的眼睛倏然亮起，道：“然儿，你现在是最有希望登上皇位的人，这样的你会没有什么打算吗？”

“的确，现在你的身份已经明朗，即使没有金莲，有左右丞相的支持，你登上帝位是轻而易举的事，而且，现在我们已经在民间为你宣传了。这些年来，你一路救治过很多百姓，本来就已经有了很好的名声，再加上先前在军中救了烈阳，还有这次死而复生之事，百姓们都认为你定是金莲女帝，就为了破那个诅咒而来。另外，我们还和惊郓凑了点钱，再利用先前酒坊赚的钱，以你的名义在民间做了不少的好事，所以你现在的声望很高，不亚于莲首了。”

凤盏娓娓道来，说到最后颇为忧虑地说道，“事实上，陌儿，我也觉得你很有可能是二百年前的那个女帝，性格是一样的清冷，一样的有才华。先前莲首就和我说过，你在政事上很有天分，非常敏感，看人出奇地准，只是平日里你不想去做罢了。呵呵，我倒希望你是女帝，也真的破除那个诅咒，你不知道，民间的女子越来越少了，每年新生婴儿的数量也越来越低，长期以往，我们祈莲国的未来将不堪设想。”

“就是，而且然儿，你可知道，这些年来，男子相爱的例子越来越多，有些人为了争取自己的爱侣就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事，现在的衙门都很忙的，常常有人打架闹事，烦不胜烦。”阎烈阳闻言也补充道。

他很希望步陌然是女帝，这样她就会永远留在都城，留在他看得到的地方。而如果她不是的话，很大的可能就是和白洛天一起去隐居，那那时他相思难熬该找谁去？想想就心凉。

步陌然默然，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以前觉得匪夷所思的事现在觉得很正常了，于是就道：“可是，这个事情很难道，也许莲心儿才是你们期盼的人选。”如果莲心儿真是的话，那自己可能真的不能留在这里了，呵呵。

“陌儿，你应该知道，以心儿现在的精神状态，还有她的能力，这个国家，不能交给她，否则我们都会毁了的。”凤盏强调道。他不敢想象如果女帝真是莲心儿，那她会把国家带到哪一个方向？

步陌然和凤盏对视一眼，淡声道：“凤盏，你们可知道，为什么我回来那么多天左丞相都没有来找过我？我不相信他不知道我的身份。”

凤盏一听，猛然坐直了身子，不可思议地说道：“你是说……”

步陌然点点头，冷笑一声，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平静地说道：“现在茅家在祈莲国一手遮天，是第一世家，基本上在朝政上是说一不二的主，很少有人敢掠其锋芒，皇帝也只能决定一些小事而已，只要茅家不同意的事，皇帝那里也没法通过。而右丞相秦熔虽说是一股清流，但总归是茅长鸣的女婿，说到底还是一家人。所以现在的祈莲国根本就是茅家在做主，我们这些姓莲的人又算什么？！”

步陌然叹息，一个偌大的国家最后却被一个臣子把持，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皇帝的悲哀，难怪那个男人把大部分的热情都放在后宫里，制造了那么一堆包括自己的人出来。

阎烈阳有些不明所以，摸摸鼻子，小声地说道：“然儿，你可是左丞相的亲外孙女呢，而且我看皇后也挺想你当女帝的。”　

步陌然闭上眼睛，自嘲道：“和家族利益相比，我不值一提。”

凤盏的手轻轻地在桌面上叩响，清脆的声音回荡在书房里。

他拧眉思考了一会，道：“茅家不想放弃现在的权力，所以他们只会找一个傀儡皇帝来坐上那把金椅。先前我就一直奇怪，为什么莲心儿自小可以那么随意地长大，仿若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少女？我刚开始以为皇后溺爱她的缘故，但现在我明白了，也许这就是皇后和左丞相的用意，毕意，一个贪玩平庸的皇帝是容易控制的。但陌儿一看就不同，陌儿有主见，相信你也不会乖乖地任由他们摆布，所以现在左有来找你，那只说明一件事……”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步陌然，道：“他们在等你屈服，或者说他们还在思考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你。如果实在逼急的话，他们完全可以扶持莲心儿上台。毕竟，左丞相现在还和莲心儿在交往，所以说现在茅家的态度很暧昧。”

“不止如此……”聂惊郓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严肃地说道，“现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股人在支持莲心儿，他们有强大的武力和财力做后盾，正在秘密收买进行中的官员。”

“你脸上的伤从哪里来的？”步陌然皱眉，走上前去把聂惊郓拉到一边，开始细细地看了一会。

聂惊郓轻轻一哼，道：“和我师父打的。”

凤盏探头过来，怀疑地说道：“你说的那股人是谁？”

步陌然心中了然，道：“是惊郓的师父。”有七色盟和祈莲国第一首富做后盾，那的确是一股势力了。

“唉，可惜我有要保持中立。”阎烈阳捶了一下桌面，深深地凝视了一会步陌然，哑声道，“自古以来，我们阎家在皇家争夺储君的时候都要保持中立，除非……呵呵，然儿是我家的人，那就有道理可以说得通了。”

凤盏白了他一眼，轻声道：“你还不死心，哼，即使有你帮忙那又怎么样？不要忘记了，只要左丞相反对，他手中的三分之一兵权也可以制得你死死的。”

“起码还可以对抗下吧。”阎烈阳咕哝了一句，见步陌然对自己的话没什么反应，不由得失望地叹了口气，沮丧地垂下头去。

凤盏了然地拍拍他的肩膀，道：“听说聂惊郓的酒坊又出新品了，这次是既有香气，深度又烈，我想去尝尝鲜，你今晚有空不？”说来可笑，自从他们回都城后，祈莲国的酒是越来越烈了，深得他们喜欢，所以他们常常是结伴去品尝，偶尔就夜不归宿，为聂惊郓的酒坊贡献了不少银子。　　

阎烈阳毛茸茸的脑袋很顺从地点点头，高壮的身子仿佛缩小了一些。

步陌然正在替聂惊郓涂药，听到阎烈阳的话后就假装没听到，也没有回应。她不傻，当然明白阎烈阳话里的意思，这些日子阎烈阳没再提起成亲的事，可能是因为白洛天，但一旦自己亲口提出，那成亲是势在必行，不可挽回了。

此时她一听到他们两个去喝酒，忍不住就说道：“你们还是少喝点吧？酒喝多了伤肝，你们白天事情又多，晚上休息不好的话，会伤身的。”话说完又后悔了，觉得自己真够矫情的，于是闭口不言，开始专注地在聂惊郓脸上涂涂抹抹。

聂惊郓眼角瞄见对面那两人的脸一下子就亮了，忍不住扯扯嘴角，道：“然然，你别理他们，有我的伙计在照顾，不会让他们胡来的。”

“少来了，你还不照样喝，哼哼！”阎烈阳忙反驳。

聂惊郓顿时闭口不言。

步陌然只觉得心情异常地沉重，把聂惊郓处理好伤口后就道：“好了，接下来我该开始治疗了，咱们二十天后见。”

凤盏临走前说了一句：“离你二十岁生日也剩二十三天了，你不见人也好。你放心治疗，外边的事有我们在。”

步陌然点点头，眼里突然有点酸涩。

得友如此，自己是不是太幸福了？

正文  第122章 母女

有些事情不宜想得太明白，自己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他们的了。

步陌然仰头望天，不再想这个问题。

接下来的二十天内，步陌然和白洛天，还有白榄果真忙开了。草药源源不断地运到庭院里，又源源不断地拿进房里，很快就消耗掉了。

打通经脉和扩大经脉果然不是人干的事，步陌然的身子本来就不好，现在又如此折腾，常常是疼得差点满地打滚。为此白洛天总是中途就变卦，抱着她直嚷着不做了。惹得步陌然和白榄常常翻白眼，最后两票驳回。

“然儿，那么疼，你怎么受得了？”白洛天抱着步陌然心疼得直喊。

步陌然浑身冒着汗，脸部的五官扭曲着，刚拔下银针的身体疼得厉害，闻言就只是摇摇头。

“这是我该受的。”步陌然强力的吐出几个字，“我乐意。”

“好了好了，你少说点话。”见步陌然费力的样子，白洛天忙又叫她住嘴。

步陌然翻翻白眼，把头埋进他的胸膛里，心里则叹道：“原来自己也有如此煽情的时候，本来是件很痛苦的事，但见白洛天比自己还痛苦的样子，自己的心里竟然有一丝甜意，难怪人家说爱情是盲目的。

白榄在旁边弄着他的药汁，浴桶里滚滚地冒着热气，他一边小心地调制着比例，一边翻着白眼道：“天儿，你再露出那种表情我就把你赶出去了，你自个说说，这些天你坏了我多少事？”

“可是师父，你要然儿脱光衣裳坐在浴桶里，这个……怎么行？”白洛天脸上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如果是自己亲自做药疗那还好，但是师父……说实在的，他还是不放心。在他心目中，步陌然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女子，基本上只要是男子都会喜欢上她。

白榄也是男子，虽然岁数大了点，但脸部光滑，还是可以骗骗人的。

步陌然和白榄不约而同地又翻翻白眼，尤其是白榄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

步陌然道：“师父，你想太多了，我还是穿着贴身衣裳的。”

“可还是不太好。”白洛天沉吟了一会，又慢吞吞地吐出了一句。

两人不再理会他。

白洛天叹了口气，心疼地看着步陌然。

“好了，你也快去弄自己的事，免得二十天我们出关后，你自己变成一个小老头了。”白榄见白洛天碍手碍脚的，终于忍耐不住地把他赶出去了。

自此，三人开始各自努力，终于在二十天后大功告成。

步陌然出来后皮肤苍白得几乎可以看到皮肤底下的血管，她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走路都无声无息起来了，浑身似乎有使不完的劲。

这似乎是她出生后最好的状态了，只是她有了内力却不会用，晚上的时候浑身发烫。

果真，借来的东西没转成自己的东西总是痛苦的。

步陌然看着白榄一脸没事的样子，暗叹这人果然是怪物，输了一甲子的内力给自己，对他而言还是没什么影响。

白洛天则慢慢地给自己调理，身体已经好了一些，不再整天的咳嗽。

出来后，就看到凤盏和阎烈阳、聂惊郓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步陌然轻轻一笑，摆摆手道：“我没事，对了，你们怎么都来了？等了多久了？”

阎烈阳贪婪地看着她，道：“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凤盏摇着折扇，唇边绽放着微笑，看了他一眼，道：“说重点。”

聂惊郓点点头，道：“皇后在客厅里等你呢，已经等了好多天了，要不是我们拦着，可能早就闯进去了。”

步陌然恍然大悟，瞥了他们三人一眼，道：“辛苦了。”于是向客厅走去。

白榄一听是皇后，马上就溜走了。

聂惊郓看着他离去的方向，道：“那人的武功真高。”

白洛天点点头，对着步陌然道：“我去为你煮饭，你快点回来吃。”

步陌然笑着点点头。

凤盏等三人的眼神一暗，忙跟着步陌然往外走。

此时，客厅里只有步陌然和茅清泠两人，其余人都被请了出去。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瞒着我做这些事情！你还当自己的身子很好吗？拿自己的身子瞎折腾！”茅清泠一身华服，白嫩的手指戳到了步陌然的鼻子上。

这二十天来她几乎每天都来看步陌然，但都被挡住了，只说正进行在关键时刻，一个不注意就会把步陌然弄伤了。这样一听，她最后也没有强行走进屋去，没想到好不容易步陌然出来了，竟然还对自己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让她更是气愤。

步陌然淡扫了她一眼，若无其事地坐在一旁，开始慢吞吞地喝水。

“你没有什么话说吗？”见步陌然不理自己，茅清泠更是气愤，胸脯被气得起伏不定，脸上的表情更是有点扭曲。

步陌然撑着下巴看着她，终于开口道：“干你何事？”声音淡淡的。

茅清泠一听，更是火爆，“干我何事？你竟然问我干我何事？我可是你娘亲啊！你的事我不管谁管？你更不要忘记了，要不是我，哪来的你？”

步陌然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眼带嘲讽地看着她，不语。

就那么一眼，茅清泠顿时冷静下来。

“这个我们暂且不说，你明天就收拾收拾赶紧去拜访你外公，你都已经回来那么久了，一次都没去过，怎么说都是不对的。”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而且再过三天就到她的生辰了，现在全国上下都在关注这个事情，还是先让她去和自己的父亲探探才好。

“又不是没见过他！我不去。”步陌然脆声道。

“不去？”皇后的音量提高，“他可是你外公！”

“我都没承认你这个母亲，何来的外公？”步陌然轻哼一声。

砰！唏里哗啦的一阵响声后，客厅里摆设的青花瓷瓶无辜地化为碎片躺在木板上。

门外的人面面相觑，按捺住想冲进去瞧瞧的冲动。

“不会发生什么事吧？”阎烈阳皱着剑眉，眉宇间有着忧虑。

凤盏定定地站着，摇摇头。

聂惊郓从屋顶上光明正大地飞下来，无视周围旁边侍卫的不满，摇摇头道：“没事，就是可惜了那几个花瓶。”

三人顿时放下心，又继续沉默着。

客厅里，对话还在继续。

茅清泠冷冷地盯着步陌然，冷声道：“你再说一遍！”

“你不要自取其辱才好。”步陌然轻扫了她一眼，再看看地下，道：“走之前记得把帐添上。”

“不孝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茅清泠觉得自己所有的耐性都已经告罄，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上涌，白皙的脸也涨得通红。

所幸，她很快的就冷静下来，深呼吸了几口后，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怎么都斩不断的，你虽然不认我，但在众人的眼里，你还是我的女儿。你应该知道，有了我这个母亲，你做什么事都方便得多。我茅清泠把自己卖入皇宫二十五年，为的就是几天之后，你可不要让我失望。不要忘记了，你不想要那个位置，多得是人想要！现在你即使怎么怨我，到了关键时刻，你还是要想清楚才好。”

“何必呢？”步陌然轻声道，“如果我身上没有金莲，那我也没有一年好活了，你的泪红颜真厉害啊！”

茅清泠顿时一愣，道：“不是已经都治好了吗？”

“哼哼，只能说那白熊和老虎太厉害了，还有，你一手调教出来的女儿，箭法也太准了，所以那万年雪参只能治好我的伤，对于泪红颜这个陈年旧伤是一点用都没有，反而缩短了我的寿命。我劝你还是做好两手准备了，免得最后什么都得不到。”最后一句倒是步陌然真心的话。

“怎么会呢？”茅清泠颤抖地吐出四个字，转而又强自镇定道，“万一你没有金莲，那还有什么药可以救你？”

“哼哼，你下的药你怎么会不知道？这个药本来就没有解药，四大灵物这几年已经全部出现了，再想找的话就只能等到几年后了。而我，没有哪个命等到那个时候了。不过你可真够厉害的，竟然能找到已经失传的泪红颜，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另外一颗好让我研究？”

步陌然不咸不淡的声音几乎已经彻底地让茅清泠崩溃，她呆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呢？我当时也没想到药会下到你身上，而且我只有一颗。”

自己的女儿命在旦夕却是自己的错，而且，二十年，她搂在怀里疼的人却是情敌的女儿，当时，自己的亲生女儿却在外边受苦，还一直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结果她们好不容易见了面，自己却又……

想到这里，茅清泠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一边还道：“然儿，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一个好母亲，但是现在好不容易找你回来了，我真的不能弥补我的错误吗？你何必拒我于千里之外？”

步陌然一看，顿时坐不住了，头大了起来。

她可以抵抗傲然的皇后，却似乎抵抗不了这般示弱的茅清泠！

正文  第123章 外公

“咳咳……”步陌然轻咳两声，眼珠子四处看了一下，状似无意地敲着桌子，道，“你不用这样吧？我又没对你怎么样。”前世的母亲只有在父亲离开的那一晚才这般哭过，此后十几年一直都没有出现过如此失态的事情。

所以步陌然很不适应，心里稍微有点忐忑。

茅清泠哭声一顿，又继续哭，只是哭声很小。

步陌然的头更是疼起来，踌躇了半饷，终于又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明天你跟我去见你外公！”茅清泠见步陌然头疼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竟然是喜悦的，于是忙提出要求。

步陌然手轻敲着桌面，看着皇后不语。

茅清泠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上了脂粉的脸淌出了两条痕迹，直愣愣地盯着步陌然，软软地叫了一声：“然儿——”

步陌然深吸了一口气，仿若又回到了现代，死去的那一晚，母亲也曾用这样的语调唤着自己的名字，也曾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又哀又怜……

她不由自主地仰起头，眼睛朝屋顶上看，却正好碰到了一双眼睛，不由得一愣。

聂惊郓和步陌然对视了一眼，连忙退了开来，一个纵身就跳到地上，见他们两个期待地看着自己，只好耸耸肩道：“别望我，我只知道姜还是老的辣，然然会屈服的。”当着那么多侍卫和宫女的面，他还是给皇后留了点颜面。

凤盏用折扇敲敲脑袋，叹道：“毕竟是母女，其实也没什么，皇后的决定毕竟是为了陌儿好，只是陌儿的性子……”他大概猜得到皇后会要求步陌然做什么事，对他而言，这也是一件好事，先前他也准备让步陌然去做的，只是考虑到步陌然对左丞相的感觉，就没有提出来。

阎烈阳皱褶剑眉，粗声道：“她到底想让然儿做什么？”

“试目以待吧。”凤盏对着他安抚一笑，没再说什么。

不久，皇后神色如常地走出来，步陌然跟在她身后，也是一脸的平静。

“那我先走了，明天一大早我就派人来接你，今晚你好好休息。”皇后上马车前突然转过头来对着步陌然说道。

步陌然点点头，望着她不语。

皇后微微一笑，眼睛一转，看着凤盏和阎烈阳，刻意忽视一旁百无聊赖的聂惊郓，道：“也麻烦两位照顾我家陌然了。”

凤盏和阎烈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点头，俯身道：“皇后娘娘请放心。”

皇后这才满意地点头，马车启动的那一刻，她撩起车帘看着步陌然平静的脸，嘴角扬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对于自己想要办到的事，她一向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即使……不择手段。

而这次，虽然不是大获全胜，但起码事情已经有进展了。

见皇后等人离去后，阎烈阳马上迫不及待地问道：“然儿，皇后她对你说什么了？”

步陌然微微蹙眉，一边往里走去，一边回答道：“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明天去拜见左丞相吗？”

凤盏了然地点点头，道：“和我所料的不差，这些天你闭门不出，但莲心儿和左丞相打得火热，所以皇后也忍不住了，连忙让你也去和左丞相见面。”

“不管怎么说，左丞相都是然儿的外公，总会有胜算一点。”阎烈阳附和道。

步陌然却道：“我可没承认他是我外公。”

聂惊郓此时终于插进嘴，扬起眉毛道：“就是，然然还没承认这层关系呢。”

凤盏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不管怎么说，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你还是不宜和他硬碰硬。”

步陌然深沉地盯了一会凤盏，缓缓地点头，道：“我明白。”语气有些冷情，似乎不想再说。

凤盏低低地叹了口气，俊美无暇的面容上笼上一层薄薄的笑容，带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忧郁。

四人于是不再谈论类似的话题，改而说起庭院里的花草，或者说说以前的事，倒也其乐融融。

直到看到白洛天摆着饭菜在凉亭里等着。

凤盏等三人脚步停顿了下来，一一告辞，步陌然留不住只能任由他们离去。

“他们不一起来吗？”白洛在看着满桌的饭菜，疑惑地问道。

“他们都有事，不可能整天待在我们这里的。”步陌然轻声回答，眼睛看着这丰盛的饭菜，忍不住笑道，“师父，你的厨艺好像增进了许多，当然，如果里面没有药味就好了。”说着就撅起了嘴，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和药打交道，一闻到这药味，身子好像又疼了起来。

纯属条件反射。

白洛天捏捏她的俏鼻，笑道：“那是不可能的事，这几天趁着有空就好好补补。”

步陌然皱皱鼻子，无奈地点头，朝白洛天递去一个哀怨的眼神。

白洛天被她的动作弄笑了，转而又沉寂下来，道：“我也只能给你煮那么一顿了。”他看着步陌然，再想到刚才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三个身影，心里了然，又解释道，“金莲快要出现了，我得回到神殿去做些准备，所以要一直等到你生辰的那天才能再见面。”

步陌然了解地点点头，却对眼前的饭菜失去了胃口。

看着她这样子，白洛天有些懊恼，道：“我不该说那么早的，应该等你吃完再说。”他走到步陌然身边，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上，慢慢地揉捏着。

步陌然抓住他的手，道：“师父，别那么说，迟早要来的，最重要的是把握住现在。”她眨眨眼，道，“我们快吃吧，我饿死了。”

白洛天失笑，为她添饭，道：“吃多点，最好能吃成一头小猪。”

“哈哈，小猪也好，那时你就抱不动我了。”步陌然开朗一笑。

语气自怨自艾，不如把心情放开点，好好享受当下。

两人怀着同样的心情，一顿饭下来倒也其乐融融，笑口常开，却也有意识地不提其他事情和人。

晚饭后，白洛大和步陌然在庭院里散步，白榄已经在等待了。

“然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白洛天轻轻地吻着她的唇瓣，耳鬓厮磨一番，又低声道，“起码，我们还有一年的时间。”

步陌然轻轻地点头，倚在他怀里，玩弄他的白发，道，“会好起来的。”

白洛天握着她的手，轻轻印下一吻，微笑道：“然儿，我期待三天后的你。”

步陌然脸一红，看着他俊脸上的笑意，忍不住心生向往，心旌摇荡。

至此，两人分开。

第二天早上，皇后依约来接步陌然。

步陌然身穿一件点缀着石榴花的水蓝色长裙，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髻挽起，插在鬓角上的步摇是生冷的翡翠颜色，淡薄光晕，眉目如画，不施胭脂，脸上微露憔悴之色，但一双眼睛依旧灿烂如星，顾盼问眸光流转不定。

看着步陌然素雅的衣裳，皇后很不满意，手一挥，两列宫如依次走出，各自的手里捧着一样衣物或饰物，道：“你这身衣裳不太合适，换上我为你准备的吧。”

步陌然大致看了下，有镶了碎祖母绿的银钏、青枝缠绕的金步摇、制作精良的衣裙，那瑰丽的裙角从宫女的手臂垂下，似天边舒卷流丽的去霞。

皇后见步陌然的视线放在衣裙上，心里一喜，拿起衣裙递给她看，兴冲冲地问道：“这是母后特意叫人做的，你看这上面的莲花，阵脚绵密，是不是很好看？”衣裙上的莲花盛开图，每一瓣都是春深似海的娇艳无边。一针一线，千丝万缕，勾勒出了一片连绵的荷叶花图，红艳得逼人。

“说谎也不打草稿。”步陌然眯起眼睛看她，冷声道，“这衣服明明是莲心儿的，我先前见过她穿过一次。我又不是没有衣服，何必穿她的旧衣裳！”

皇后一愣，满腔的热情顿时冷却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愤怒，道：“这衣裳明明就是新的，是我昨夜连夜赶制的。”

步陌然没有看她，只是看着庭院里石榴，只见前庭的一树石榴正开得如火如荼。一阵风过，吹得那一树繁花烈烈如焚，恰似她此时的心情，愤懑得想发火。

“你既然忘不了她，又何必和她疏远？直接继续和她做母女不是很好吗？这衣裙即使不是她穿过的，那也是和她的穿衣风格相似，随便一个人都知道，我向来不穿这些大红大绿的衣裳。所以，请你不要把她的喜好套在我身上。”

步陌然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却猛然掠过一丝模糊的惊恸，想抓时又说不清楚是什么，风吹过，几瓣殷红如血的石榴花瓣飘荡在她的袖子上。

步陌然伸出手轻轻拂去跌落的花瓣，只见自己一双素手皎洁如雪，几瓣石榴花粘在手上，更是红的红，白的白，格外刺目。那种惊恸渐渐清晰，如石榴花的汁液沾染素手，蜿蜒分明。昨天，自己的心软似乎是一初笑话，抑或是自己的自作多情？一滴泪无声的滑落在手心。

或许，这不是泪，只是这个夏日清晨一滴偶然落下的露水，只是恰好濡湿了她此刻空落的心。

步陌然仰起脸，折一枝石榴花在手，无声无息地微笑出来，道：“我们走吧。”声音无波无痕，仿佛刚才的激动没有发生过。

皇后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套衣裙。

旁边的圆脸宫女犹豫了一会，终于说道：“娘娘，这衣裙是以前您就缝制过的，为了心儿公主，只是后来没有完成就出事了。”她心里是知道的，皇后娘娘为了讨好这个女儿就准备亲自缝制衣裳，只是因为时间太赶，所以就把以前未完成的一套衣裙拿出来继续缝制，却未想到，那套衣裙本来是准备给心儿公主准备的。

唉，只能说长公主太敏锐了！

皇后闭上眼睛，道：“那把它扔掉吧。”随即，她睁开眼睛，开始跟在步陌然身后。

一路上，没人说话，步陌然和皇后中间隔着一个垫子，气氛沉寂。

快到丞相府的时候，皇后终于开口了，低声道：“然儿，这次是母后疏忽了，下次，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步陌然只是沉默。

皇后低低地叹了口气，也不再说话。

一路到了丞相府，门外，茅长鸣等人早就已经等候了。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公主殿下。”茅长鸣见两人下车，马上就准备下跪行礼。只是他的身子毕竟虚胖了点，显得动作有点吃力和缓慢。

皇后见状，忙疾走几步扶住他，道：“父亲，何必行此大礼？这次我和陌然只是以家人的身份回来，一切都不必拘礼，从简就行。”

茅长鸣一听，也顺势站了起来，和皇后说了几句话，就看着步陌然微笑。

步陌然对着他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茅长鸣眼里迅速地闪过一抹光芒，对着皇后道：“清泠，我们进屋去吧。”

于是进屋，茅长鸣和茅清泠在前面低语着什么，后面就是步陌然和一干人等。

步陌然打量了一下，发现来接她们的似乎都是茅家人。茅长鸣一生只有一双双胞胎，两个儿子，此时正站在人群里，也在朝中任职，一个户部尚书，一个是吏部尚书，旁边站着几个年轻人，估计是他们的儿子之类的。

步陌然混了个眼熟，知道大约也是在朝中当官的。

难怪茅家是第一世家，只手遮天！步陌然感叹，只是那么一眼就看到那么多官员，看来这茅家的确是根深蒂固，枝繁叶茂。

她心里暗叹，脸上却保持着笑容，和众人说着一些不痛不痒的话。

丞相府的确豪华，甚至可以说是奢华的。只见入目就是亭台楼宇，雕栏玉砌，金碧辉煌，繁花似锦，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缩小的皇宫。

他们来到了一座凉亭里，再细看这凉亭，亭亭立于一望无际的湖面上，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皆以白玉石铺就，琼楼玉宇，栋梁光华，照耀瑞彩。湖面上的莲花已经开始慢慢开放，或雅洁若雪，或轻紫如雾，花繁秾艳，暗香清逸。

见步陌然有些不解，旁边的吏部尚书马上察言观色，道：“殿下，这莲花本来没那么早开放的，只是我们丞相府与别处不同，请了全国最好的花匠来专门伺侯，所以就比别处开得早一些。”

步陌然微微点头，笑道：“看来我是来得正好啊，能看到如此美景。”

其他人也赶紧附和，其中一个诌媚地说道：“是这花因为娘娘和公主要来才开放的，正是为了迎接您啊。”

步陌然只是点头，不语。

很快，众人走上凉亭，只见上面早就摆放了足够的桌椅，水果茶点应有尽有，众人于是一一就坐。

步陌然冷眼旁观，眼里闪过一抹嘲讽。呵，这家宴的确是家宴，所以茅长鸣坐在上位，皇后和她坐在他的左右手，没人有异议，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皇后和茅长鸣说了会话，就对着步陌然招手道：“来，陌然，快来见过你外公。”这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把视线专注在步陌然身上。

步陌然把视线从湖面上收回，看着捻着胡子笑眯眯看着自己的茅长鸣，顿了顿，才站起来，看着茅长鸣，微微弯了下腰，轻声道：“陌然见过外公。”

茅长鸣的眉毛不悦地挑起，没有说话。

皇后低咳一声，道：“陌然，这是你第一次见到你外公他老人家，理应行大礼才对。”先前，皇后就提醒过她，要下跪才对。

步陌然默然，做了个手势，只见一个高壮的护卫低着头捧着一个礼盒过来。

步陌然接过后，就低着头，双手递给茅长鸣，脆声道：“外公，这是雪山上有八千年的雪参，药效虽然比不上万年雪参，但也属罕见，这是我的一点点心意。”

茅长鸣没有接过，只是眼神锐利地盯着步陌然看。

步陌然神情自若地维持着动作，假装看不到皇后的暗示。

众人刚刚举起的酒杯都停顿了下来，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哈哈，那老夫就接下了！清泠啊，看来陌然果然有骨气，老夫听说你好像还从来没有向陛下磕过头呢。”说罢使了个眼色，让旁边的侍从接下了。

步陌然却摇头，朗声道：“传言是有误的，父皇是一国之君，我即使身为公主，也是要跪拜的，这是为臣和为女之道。”

气氛顿时又尴尬起来，接理说，即使茅长鸣是步陌然的外公，但是从君臣伦理上来说，步陌然的身份还是比茅长鸣高的。只是这些年来，茅长鸣的地位超然，不说别的，就是朝中的一些大臣，对茅长鸣下跪的时候比跪皇上还要恭敬许多。

但于情于理，断断没有步陌然向丞相下跪的理由。

莲心儿以前不同，逢年过节讨红包的时候倒是可以下跪的，以外孙女和晚辈的身份。

只是步陌然不屑于这个身份，自然死都不肯跪。

皇后抚额悄悄叹息，一脸的无奈，对着茅长鸣道：“爹爹，陌然的性子清泠，又长于民间，礼数不周之处还望父亲不要介意。”

茅长鸣深沉地盯了一会步陌然，道：“老夫当然不会和本朝的长公主计较。”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拍手掌，很快，一些穿着凉快的女子很快就上场了。

步陌然看了一眼茅长鸣，走回自己的座位，不再说话。

接着，琴声骤起，丝竹和之，几个女子身穿轻纱，随声而舞，琴弦撩动，或刚或柔，或妖或媚，叮咛之声作响，在琴瑟和鸣中，显现轻快之声。

周围除了步陌然和皇后，其余都是男子，也都把视线投到那些女子身上，见她们舞之兴起，也跟着和着拍子。

步陌然垂下眼睑，对皇后的百般暗示视而不见。

一场所谓的家宴就这么诡异地结束了！自那以后，步陌然和茅长鸣说起话来都是不咸不淡的，不冷不热的。

出了丞相府后，皇后恨铁不成钢，指着步陌然道：“你啊，我安排得好好的机会，你竟然不懂得把握，你不知道，如今你外公的势力不容小觑，连我也不敢和他硬碰硬，偏偏你——唉，那么一层血缘关系在，你还不懂得说话，就那么冷冰冰地坐在那里，也不懂得哄哄他，白费了我一番心思。现在，唉，只怕你外公对你更是猜忌了。你这个性子，迟早要吃大亏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步陌然闭上眼睛，只是轻轻说了一句。看到茅长鸣那双闪着精光的小眼睛，她胃口全无，更别说是向他下跪了。

下跪，代表臣服。步陌然知道，自己现在的做法最好就是示弱，但是，她不愿意轻贬自己，所以一言一行只是按着一般的礼法来，没有按着皇后的想法来。

皇后愕然，只是喘着粗气，不满地盯着步陌然。

“而且，我记得我昨天告诉过你，我来是因为我被你哭烦了，不代表我真的承认这层关系。”步陌然说完就大叫，道，“停车。”

车停了后，步陌然在皇后愕然不满的目光中直接下车，直接骑上高壮侍卫让下来的马，飞奔而去。

一路回到天然小居，化装为侍卫的阎烈阳也跟着回来了。

“然儿，你的做法……”阎烈阳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这似乎有点不对劲啊，左丞相一定会记仇的。”

“不理他。”步陌然缓慢地穿过客厅，不以为然地说道，“即使我顺从他，那老狐狸也不会真的放下戒心的，而且，他早就对我不满，我真的跪下的话，也是自取其辱，不如就让他认为我真的只是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空有一副傲骨的不识时务的公主吧。”

“随你吧。”阎烈阳搔搔头，道，“反正这些东西我没凤盏懂。而且，在我心目中，只要然儿开心就好。”说罢就咧开嘴笑。

步陌然看着他，忍俊不禁，道：“呵呵，今天委屈你扮我的侍卫了。”

“没事。”阎烈阳把胡子扯下，道，“一切为了你的安全嘛，要不是聂惊郓和凤盏没空，他们也会和我一样的。”现在正是白热化的阶段，凤盏忙得团团转，聂惊郓却被皇帝找去了。

步陌然感动地点点头，看着那石榴花，心里一震，叹了口气。

她不想说，也许她今天的举动，还是受了点今天早上的影响吧？

此后两天，步陌然偶尔和颠茄他们说说话，有空的时候还和莲首见了一次面，除此之外就是平静，步陌然开始大量地看书，不是以前单纯的医书，内容涉及到各个方面。

她看着夕阳，明天，就是自己二十岁的生辰了。或生或死，就在明天。

“公主，该出发了。”宫女悄悄地提醒。

步陌然点点头，转头大步走出去。

今晚开始，她就要睡在皇宫里，沐浴焚香，隆重地迎接金莲的到来。

当晚，她住进了早就准备好的然殿，一一和后宫的女子见过面后，房内就只剩下皇后和她了。

“陌然，明天是一个重大的日子，有没有金莲都不是我们所能预测到的，我只希望你到时候能听从我的安排。只要你把一切都交给我，你就不用愁什么了。唉，我谋划了二十几年，成败在此一举，希望一切都顺利。”说到最后，皇后的眼里闪过了一抹阴狠。

步陌然不由得想起了刚才见到莲心儿，虽然已经是独臂了，性子已经平和了许多——至少表面上是，但她看自己的眼神依旧一样，充满了怨怼和愤恨。

她想起了二十年前白洛天预言的那句话“双生姐妹，相生相克”，果然不假，自己的确和莲心儿天生犯冲，立场相对。

这皇家里，没有对错，只有胜败。

自己，还是小心罢！

步陌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默然地坐在那里。

皇后挫败地看着她，道：“陌然，你到底要的是什么？”

步陌然看着她，启口道：“其实，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我到底要的是什么。”自从到了都城后，似乎，她都是被命运推着走，自己很少主动争取过什么。

她性子冷淡，很多东西都不愿意去争，也不愿意去想，只想安安静静地和白洛天共度一生，希望能在医学上有所成就。

但是，自从自己的身世揭开后，各种事情接踵而至，让她没有机会想自已到底要的是什么。明天，就是关键的一天了。如果自己身带金莲，那真的是女帝吗？真的是一国之主吗？

那如果，自己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普通的公主，那等待自己的又是什么？死亡，还是重生？是阶下之囚还是……

“你回去吧，我想休息了。”看着皇后期待的脸，步陌然垂下眼睑。

这个母亲，自己又该如何对待？就那么暧昧的，不冷不热的相处下去吗？

皇后欲言又止的看着她，终究是叹了口气，道：“那你好好想想，我先回去了。还有，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吩咐外边的宫女。”

步陌然点头，目送她离去。

这晚，月亮又圆又大，迷人静谧，绵软的床榻上，步陌然一夜未眠。

正文  第124章 金莲

第二天天未亮，步陌然的房间就热闹了起来。

焚香沐浴，屋子里的金鼎香炉里燃着龙涎香，众宫女把步陌然的身子洗了洗，各种花瓣都轮番上阵，直到步陌然露出不耐烦之意她们才稍稍罢手。

隔着屏风，步陌然穿上素白的长裙，慢慢地走出来。

皇后在一边看着，小小地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今天毕竟是你的大日子，你怎么还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那天去丞相府的事，恍若没发生过一样。

步陌然看着她，道：“是啊，大日子。”她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皇后笑了笑，放下茶盏，仔细地看着步陌然，笑道：“陌然，你也长大了，过了二十岁这道坎，一切就不同了。”笑容里充满了深意。

步陌然只是微微一笑，不语。

门外，一个宫女轻声道：“娘娘，公主，时辰到了。“

皇后闻言，眼光闪了闪，不容拒绝地拉过步陌然的手，道：“马上就要去神殿了，我送你出去。”

步陌然没有拒绝，她挺直背脊，长裙曳地，一步一步地走上绣着金线的红地毯，走出自己住的宫殿。

右手，传来了温润的触觉，步陌然只感到一阵温暖，心里却不由得涌起了丝丝凉意。

一路上可以看到成排的宫女侍卫恭敬地站在旁边，步陌然被皇后挽着，心神有些恍惚。这样的情景，多像以前看到过的婚礼！只是红毯的那头，没有自己的新郎。

“前面就是神殿了，你要在里面待一天，我的女儿，希望你能得到好运。出来后，如果有金莲，那接下来就是祭祀了。”皇后停下脚步，为步陌然整理了下手臂间的披纱，轻声道。

步陌然这才回过神来，引入眼帘的就是眼前的宫殿。

依山垒砌，群楼重叠，殿宇嵯峨，气势雄伟，有横空出世，气贯苍穹之势，坚实墩厚的花岗石墙体，松茸平展的墙领，金碧辉煌的金顶，气势惊人。

“这就是神殿么？“步陌然喃喃自语，想到白洛天在里面，这看起来气势硬朗的宫殿倒是增添了几分温情。

“是的，一般而言，这里只能是国师和国师的弟子可以自由出入，除此之外就只有皇子皇女二十岁生辰时可以在这里待一晚了。”提起神殿，连茅清泠也是一脸的恭敬。

步陌然了解地点点头，视线四处游走，冷不丁就碰到了不远处的莲心儿，见她睚眦欲裂地看着自己，颇有成就感地撇撇嘴。

“我们继续走吧。”皇后仔细地端详了一会步陌然，叹道，“今天一定很难熬吧。”

两人继续走了几步，就遇到了早已等候在这里的皇上和同样打扮的莲心儿，以及一干大臣等。

步陌然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众人，对上了阎烈阳和凤盏的视线，见他们关切地看着自己，心里不由得涌起了一股暖意。

没看到聂惊郓，想来他还不愿意认祖归宗吧？她再看着眼前的皇帝，才一个月没见，他似乎憔悴和苍老了很多，想来近段时间过得不太好。她暗自叹息一声，和莲心儿并肩而站，垂首细听。

皇上看着眼前的一双女儿，眼里是掩不住的激动，道：“陌然，心儿，今晚金莲会在你们身上出现，父皇很高兴，我祈莲国有救了！无论结果如何，父皇都希望你们能为父皇分担，能为我祈莲国着想。等金莲出现的时候，就是父皇退位的时候了，到时，有金莲的人就是我祈莲国的女帝！”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立即的，在场所有的人都跪了下去，口呼国运昌盛之类的。

步陌然站起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莲殇的一张笑脸。

“呵呵，陌然，来，给哥哥一个拥抱。”说罢就要敞开双臂准备来个熊抱。

步陌然微微一笑，却听见了几声咳嗽声。眼睛一转，看到了阎烈阳双眼冒火地盯着莲殇，注视自己的时候，却是眼神灼热。

莲首阻止了莲殇的动作，对着步陌然和莲心儿，轻声道：“以平和心来对待这个，不过说实在的，哥哥也很兴奋，不知道金莲到底是何种模样？”

莲殇白了他一眼，碍于在场众多人的视线，也不再造次，只是沮丧地摸摸自己的鼻子。

莲心儿娇声道：“皇兄，这本来就是一个赌博，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没什么的。”

皇上点点头，微笑地捻着自己的胡子，道，“这才对，心儿最近很懂事嘛。”

莲心儿只是淡定一笑，看了一眼步陌然，目无情绪。

步陌然没有看她，只是盯着神殿的门口，那里，影壁外，不知何时，白洛天已经出现了。

一身素白的衣袍，边上绣着金线，衣袍上是大朵大朵的莲花，已经染黑的乌发束起，头戴金冠，面容肃然，风姿卓越，一如二十岁时的他，丝毫未变。刚一出场就夺得了众人的注意，可谓是绝代风华，让人有一种窒息之感，只觉得这人是高高在上的仙人，心中不敢有丝毫亵渎他的想法。

可是，步陌然不喜欢这样的他，总觉得距离太遥远了！

她没再多想，因为皇帝出声了。

“国师来了，看来吉时已到，陌然，心儿，我们就送你们到这里了，等候你们的消息。”他慈爱地看着步陌然和莲心儿，眼里的情绪复杂，似乎是欣慰，又似乎是难过……

白洛天对着众人，神情淡然，道：“两位公主跟着我进去吧，你们在外边等着就行。”

众人连忙附和点头。

身后的人齐齐跪下，悠扬的钟声响起，步陌然和莲心儿并排走进那神殿的大门，跟在白洛天的身后，才刚走了几步，鎏金的大门轰然作响，阻挡了身后人的目光。

屋顶和窗檐用木制结构，飞檐外挑，屋角翘起，铜瓦鎏金，宫墙红白相间，宫顶金碧辉煌。步陌然只觉得自己走入了一个金色的世界，虽是金色，却一点也不俗套，只让人觉得震撼。只见那屋檐下的墙面装饰有鎏金铜饰，形象都是各种各样的莲花，有含苞欲放的，有半开半闭的……形态迥然。柱身和梁仿上则布满了鲜艳的彩画和华丽的雕饰，包括历朝历代有作为的皇帝的画像。内部廊道交错，殿堂杂陈，空间曲折莫测，置身其中，仿若步入了一个神秘的世界，静谧无声。

看着前面素白的身影，步陌然只觉得白洛天能在这里养成这一副超凡脱俗的气质，那真是不容易的，只是她看来看去，心里却奇怪：不是说两百年前有一个女帝吗？怎么这里的画像看不到女的皇帝？

只是这个疑问，只能等出去再问了。

一路上，三人都是无话。步陌然心里纵然有再多的话，看到莲心儿在身边，也说不出口了，所以只能把注意力放在周围的景观上，见这里树木高大，没有花草之类的，但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步陌然看着白洛天抿嘴一笑，这么大的屋子，如果真的只有他喝白榄能出入的话，那打扫的人肯定就是白洛天了，只是委屈了他。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停了下来。

白洛天指着眼前的一间厢房，道：“心儿公主，今天你就暂且在这里休息了，在这里面，你可以做任何事，除了吃东西。”

“那她住在哪里？”莲心儿看了一眼眼前的厢房，似乎有些不满，忙指着步陌然道。

白洛天没有看步陌然，只是低声道：“她住在你对面的厢房。只要金莲还没出现，你们就不要出自己的房门。”

“那我怎么知道金莲出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莲心儿又问。

“出现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白洛天看着莲心儿，眼泪平静无波，却使她成功地闭嘴了。

等莲心儿进屋后，白洛天带着步陌然继续走。其实，说是住在莲心儿的对面，其实还是隔着一个大大的庭院的，庭院里还栽种着各种灌木。

“师父。”步陌然跟着他，低低地叫了一声。

白洛天脚步放缓，轻声道：“肚子饿了。”

步陌然委屈地点头，虽然他看不到，道：“好饿，我昨晚睡不着，今天据说也不能吃东西。”

白洛天低低一笑，道：“你啊。”他停了下来，看了一会步陌然，安慰道，“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只要过了今天，以后你想吃什么，我都像办法为你做。”

“那可是你说的。”步陌然高兴地点点头。

白洛天望了望天，道：“快进屋吧，好好休息，金莲有没有无所谓。”

“真的无所谓吗？”步陌然狡黠地歪着头看他，“师父，你今天很好看。”

白洛天脸一红，故意不答她的前一句，道：“是师父给我弄的，我毕竟是国师，容貌不能变的太厉害。”他顿了顿，认真地盯着步陌然的眼睛，道，“然儿，如果你有金莲，那我们就能好起来了，但如果没有，也无妨，我们一起隐居。无论是哪种结果，师父都无所谓，只要你能想开就好。”

步陌然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其他的不是问题。”

两人相视一笑，情感在双方的眼里流转。

“那我走了。”白洛天依依不舍地看着她。

步陌然点点头，站在门口看着他，道：“放心，我会好好打发这一天的。”

白洛天即使不舍，最后也只能提步离去。

步陌然进了屋，左右看了下。这厢房不大，分内外两间，整齐雅致。内间是供休息的，有软榻、床头柜和圆桌椅，外间是一架书柜和一张书桌，墙壁上则挂着一幅莲花盛宴图，还有几幅人体的脉络图和骨架图。书架上厚厚的放置了一叠书，她大略地翻了一下，大多是医书，忍不住一笑；想来这是白洛天特意安排的了。而书桌上则是普通的文房四宝，榻前、桌角、墙侧，则各摆放着一些盆景植物，看起来生气勃勃，春意盎然。

“倒是个度假的好地方！”步陌然浅笑，这里和药王谷里的房间有九分的相似，含义就不言而喻了。

步陌然只觉得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毕竟这里可是自己住了十五年的地方呢。只是，在药王谷里可以听到各种虫鸣鸟叫声，这里就一丝声音都没有听到。

可是，正适合睡觉。

步陌然开始闻着被子散发出来的檀香，开始入睡。

一觉醒来后，已经是夜幕降临了。她望了下对面，只看到昏黄的烛光，

步陌然摸摸脑袋，想不通金莲到底出现没。正想着呢，肚子里就传来了一阵咕噜咕噜地声响，不由得苦笑：看来真的饿了。

她赤着脚，准备去拨弄灯芯，手伸向那灯芯旁的火折子，可还未等她将火折子点燃，突然就感觉身后风声响动，转身之间，‘叮“的一声，一柄剑便贴着她的身体深深刺入了那墙上的莲花画，而她也被森然的剑气伤到了手臂，血已经隐隐地流了出来。

步陌然不管不顾，只盯着这黑衣人，却一下子就认出了眼前拿剑人的眼睛，就是那天在莲花山庄外劫杀她的黑衣人，只是后来聂惊郓及时赶到，他就离去了。

不等她细想，他的另一剑便又向她刺来，慢悠悠的。步陌然只能惊叫一声，心里却暗自恼怒：今天沐浴后，身上只穿了一件非常简单的衣裙，全身上下一点装饰都没有，更何况也不允许身上有什么东西。所以自然的，她也没准备什么毒药之类的。毕竟，神殿可是白洛天的地盘，但她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自己最放松的时候，再次遇袭。

“涅盘！”她大喝一声，灯盏被她打翻在地。

黑衣人似乎楞了一下，手中的剑停顿了下来，嘿嘿地笑了一声，动作停了下来，冷声道：“愚蠢的女人，还算是有点眼力。”

真的是他！步陌然几乎绝望了，她是知道涅盘的武功的，几乎和杜若不相上下。

“老实说，我要杀你是轻而易举的，当年，在莲花山庄外，我正好身负重伤，而且只是接了一个案子，见我徒儿对你好像有点不同，念在你小时候救过他一命，于是就戏耍了你一阵。但我万万没想到，我还和你有那么深的渊源。”他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长剑铮然作响，道：“你就用这把剑自尽吧，你手无缚鸡之力，这里又是神殿，我不想亲自动手让你难堪。”

“那我宁愿你亲自杀了我！”步陌然状似气定神闲，道，“这可是神殿啊，至高无上，神都在看着你，为了莲心儿，一个背叛过你的女人的女儿，你就真的甘心如此做？”

“不用挑拨离间。”涅盘恶狠狠地盯着她，手中的长剑又直直地刺过来。

步陌然暗叹一声，闭上眼，等待着剑刺穿自己，贴着墙壁，她根本无路可逃。可就在这时，却只听“叮”地一声再响，本该刺向她的剑却刺向了一侧，窗外传来了一个清朗焦灼的声音，“舅舅，不要杀她！”

聂惊郓？

步陌然睁开眼睛，却只见聂惊郓已经穿窗而出，手中剑气逼人，正站在自己的面前，手中的长剑指着涅盘。

“舅舅，我说过的，只要你伤了然然一下，那我就会在你面前自残，我说到做到，我知道我打不过你，所以你动手吧。”聂惊郓说完就把手中的长剑丢弃在地上，瞪着涅盘看。

“然然，你没事吧？”他低声道。

“没事，不必担心。”步陌然回道，手臂上的伤还能忍受，心里却暗叹：似乎每一次，自己有危险的时候，聂惊郓都会及时出现。

涅盘见状只能无奈地看着聂惊郓，道：“你怎么又来了？”

“我一直跟着你。”聂惊郓也很是无奈，道：“舅舅，我不明白，你想为那女人出头，可是你也不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啊，你也不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白榄也从窗外跳入，二话不说就与涅盘斗在一起。

涅盘和白榄的武功都是出神入化，此刻两人纠缠在一起，一时间刀剑乱飞，看得步陌然眼光缭乱，分不清谁胜谁败。

聂惊郓见状，连忙拉着步陌然的手躲在桌子底下，眼睛关注着里面的一举一动，道：“然然，你好好躲在里面，刀剑无眼。”

话音刚落，却只听打斗的两人中一声呼啸，涅盘突然拔身而起，手中的剑势如破虹，逼退白榄，还扔下了一枚烟雾，眨眼便来到桌前，把那桌子一分为二。聂惊郓见状连忙闪身掠起，“锵”的一声，手中的长剑却只挡住了一步。

涅盘手中的那剑“刷”地一声斜刺而过，瞬间却又转了回来，人影晃动中，黑雾中，步陌然只觉得肩头被什么狠狠地刺了一下，然后便只觉得强烈的痛疼袭来，眼前鲜血飞溅……

她要死了吗？步陌然闭上眼睛之前却看到了聂惊郓俯下来的脸，满是惊讶。

惊讶？步陌然不解，耳边却听到白榄兴奋的声音，“哈哈，金莲终于出现了！”

正文 第125章 初次

步陌然全身一阵疼痛，却在听到白榄的叫声后全身一暖，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甚至身上的疼痛似乎也感觉不到了。

难道，这就是金莲出现后的优惠？步陌然想起了白洛天所说的，在金莲出现后的一刻钟后，那人身上的病症都会全部治愈，从此之后，那个帝王将相会以一个健康的身体治理这个国家。

这是神给予的优特。

所以莲心儿即使没了一条手臂，也许还会长回来，而且，祈莲国向来不重视这个，只有你身边呆金莲，缺胳膊少腿的也要，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步陌然心里涌起了喜悦，她身上真的出现金莲的话，那对白洛天和自己几乎是最好的结局了。

他们，都没事了。

之后，她陷入了沉睡中。

醒来的时候，还未睁开眼睛，只感觉自己全身一阵燥热，全身仿佛被一个重物压着。

步陌然没有反抗，因为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师父。”她低低唤了一声。

白洛天沉重地喘息，满足一叹，道：“宝宝，你可醒来了，你再不醒来，我就快死了。"

步陌然疑惑地睁开眼睛，看着他，不由得一愣。

白洛天已经恢复了真实面貌，成熟俊美的脸上满是汗水，眼神灼热而挣扎，里面有深沉的欲望。

“宝宝，我想要你。”白洛天直截了当地宣布，身体轻轻移动了下。

步陌然脸一红，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忙垂下眼睑，道:“他们呢？”

“你一出现金莲，师父赶紧把他们弄走了，然后把我弄了进来，为怕我中途怯场，他还给我喂了点药，好让我迅速的进入状况。”白洛天苦笑，脸上的汗水滴落在步陌然的脸上，惹得他轻轻地俯下身去亲吻。

步陌然只感觉到自己全身轻松，从出生到现在，就数此刻状态最好。她刚要问什么，却不经意间看到了白洛天全裸的上身，再一感受，顿时无语了。

现在，他们已经是坦诚相对了，箭在弦上了。

“宝宝，可以吗？”白洛天慢慢地撩起步陌然的青丝，轻声道。

步陌然点点头，心甘情愿。

白洛天伸出他的右手和步陌然的左手相抵住，道：“宝宝，你不知道，我的右手已经和它足足亲密了五年，无数个夜里，我只能用右手解决。现在，它总算可以功成身退了。”

步陌然眨眨眼，不解他怎么就突然说到右手了。

但很快，当情感涌动，芙蓉帐；里红浪翻滚时，她终于明了了他的意思。

从一开始的激动，到中途的痛苦，再到最后的尖叫，白洛天始终握住她的手，却在高潮的那一刻，手移到了她后背里。

随即，步陌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东西在流出，快速而稳定。耳边只听到白洛天低低的安慰声，“很快就好，我的宝宝。”

步陌然只觉得身心愉悦，仿佛又回到了婴儿时期，在她偶尔做恶梦时，白洛天把她抱在怀里低低哄着的情景，那是他也叫自己“宝宝”,声音充满了爱怜。

“宝宝，我的宝贝。这一生，我将和你永远地在一起，不再分开。”远远的，又似乎在耳边，步陌然听到了他的承诺。

屋内，春光无限；屋外，万籁俱静。远处的皇宫，却在举行欢乐的宴会，庆祝相隔两百年后，祈莲国终于又产生了了一名女帝！民间，也在欢腾，奔走相告。

神殿外，月下，阎烈阳手执酒壶一饮而尽，眼睛怔怔地看着那圆满的月亮，终究站了起来，将那壶使劲的摔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我要去看她！”他站起身望着神殿的门口说道。“你疯了？”凤盏冷哼，一身白衣的他在月色下有如鬼魅，没有了之前的高过优雅，反而增添了几丝阴森森的味道。

他斜睨了一眼阎烈阳，冷笑道：“你只是个将军，不是她的丈夫。今夜之后，她不再是个公主，也不再是个江湖神医，她只能是一位女帝，从此坐在那高贵的金椅上俯视着我们。”

“可是，我是她未婚夫！”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让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胸膛。

“未婚妻？她从来没有承认过。更何况，你不是已经放弃了吗？”凤盏冷哼一声。阎烈阳转回身恨恨地看着凤盏，双目微红，眼底皆是怒意，紧握拳头，沉声道：“凤盏，别告诉我，你不在意？！”凤盏苦笑，微抬着脸和他对视,目光丝毫不闪，含了些嘲弄带了些寒意，就那么清清浅浅地看着他，轻声道：“何必呢？如此痛苦。”他轻轻地闭上眼睛，让自己融入旁边树林的阴影里，自嘲道,“何必去看让自己心死？”

早在金莲出现，他们大喜过望的时候，白洛天出现在他们面前，轻声道，“现在你们不能去见她，她得在神殿待上一晚。

其他人没有异议，都赶着去庆祝了。而一脸苍白的莲心儿则被人扶着离开了。

“为什么？”他们没有离开，坚持地看着他，很不服气，异口同声地问道。

白洛天脸上露出一抹飘忽而喜悦的笑容，仿佛得到了最重要的宝贝，但他只是坚持地说道：“现在，不能见。”

“我们是什么关系，有什么不能见的？”阎烈阳瞪着他。因为愤然，他压抑着呼吸，全身绷紧，双手紧紧捏成了拳，甚至微微有些颤抖。

白洛天轻轻一笑，面如冠玉，他依旧穿着一袭白袍，白袍上洒落着点点星光，天光几远处灯火将他那张出尘的脸勾勒得格外生动，绝代风华，令人窒息。

“然儿要替我治病。”白洛天轻声道，看着他们，轻声道，“对不起。”

随即，金色的大门无情的关闭，把他们再一次住挡在了门外。

一直到现在。

聂惊郓一直躺在角落里喝着酒，喃喃道：“她受伤了，我很当心，所以一直没离开神殿，直到我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响。”

他望着阎烈阳，再一次地说道：“阎烈阳，我劝你还是别去看了。”

阎烈阳和凤盏不傻，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不是说治病吗？”阎烈阳失魂落魄地站着。

“治病，也有很多种方法。”凤盏一直直直的站着，轻声道：“交合也是一种方法，我在书上见过。”说完这句话，仿佛也把他肺里的空气都抽干了，胸闷得难受。

三人静静地沉思着，直到天亮后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我在等一个结果。”阎烈阳揉着胸口，吐出了这晚最后一句话。

当太阳的第一道金线照到他们身上的时候，白洛天终于出现了，步履沉稳，面容恢复到了二十岁的模样，面无表情，只是眼里的满足却生生地刺痛了他们的心。

他眼睛扫视了一眼三人，沉声道：“以后，然儿就有我照顾了。”

凤盏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干涩的开口：“你的病好了？”

白洛天点点头，道：“虽然浮云之术没了，但武功已经恢复了，只是以后，我会和一个正常人一样衰老，这个结果，是我所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他顿了顿，见聂惊郓和阎烈阳双目无神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别的话我不想说，还有，然儿的泪红颜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毒药已经全部被解了，从此以后，她怎么活蹦乱跳都没问题。你们不必担心她的身体。”

三人齐齐点头，想露出一抹笑容，却发现脸部已经僵硬了。

“她还没醒，你们如果想的话，可以去看看她。我现在去找我的师父。”白洛天最后说了一句话。直接飞身就离去了。

三人快速的走进神殿，找到步陌然的厢房后，只见她躺在床榻上，盖着丝被，只露出一个头，睡得那样满足，呼吸绵长而舒缓，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只是不知正做着什么美梦，唇边挂着一朵满足的微笑。

三人靠近步陌然，齐齐的一愣。只见步陌然如婴儿般白嫩的面孔此时由内而外透着一种桃李的粉红，似乎连半点毛孔也无，娇俏的长长睫毛半卷着，遮在紧闭的双目上留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嫩红的嘴唇微微张开，胸脯微微起伏。

凤盏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了一下，呼吸都困难起来，只能愣愣的看着她。

阎烈阳满足的低叹，道：“然儿，好像更漂亮了。”眼睛全是迷恋。

聂惊郓阴沉这脸道：“然然本来就漂亮。”只是，让她那么漂亮的人，偏偏不是自己。世上还有那么痛苦的事吗？

三人转身离去。

当天早上，有人报喜：“陛下，今天凌晨都城里一共降下了五十女婴!大喜啊！这可是半年的数量啊！”

“陛下，这么说，我国的女子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多的。”有人兴高采烈。

“呵呵，看来，长公主真的是来破咒的了。”有人感叹。

……

祈莲国为了这个消息迅速的沸腾起来，整个民间和皇宫都轰动了。

大家在等着登基大典。

只是未来的女皇三天来一直都没醒来，她睡得很香甜，梦到了前世的事。

正文 第126章 前缘

在香甜的睡梦中，步陌然梦到了另一个人的事。

这是另一个人，却很熟悉。

小小的人儿，竟和自己有九分的相像。步陌然看着她从一个黄发垂髻的稚儿逐渐变成一个风姿绰约的年轻女子，犹如看一部鲜活的电影。

不知为何，看着那一幕幕，步陌然竟然感受到她内心的波动，大多数时候都可以探到她内心的世界。

她在一个冷宫里降生，母亲只是一个被皇帝遗忘的女子，却在发现有她后放弃了自我了断的打算，开始苟且偷生。

出生那天，很幸运的，没有让母亲受什么磨难，她就出世了。没有人欢呼，除了母亲和她的侍女，没有人期待她的出生，也没有人知道她的出生。

她自小很少哭闹，总是安静地睡着，在冷宫里和母亲相依为命，竟也活到了五岁，一直平安无事，也很少有人发现她的存在。

只是一个女婴而已，没有人在意。

但五岁后，一切都不同了。

她一直被关在一个庭院里，小小的，闭塞的，除了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就只能看到天空中飞过的活物，除此外，她看到的人也只有母亲河她的侍女而已。

母亲待她很好，教她识字、读书。于是她知道了大千世界，终于又一次，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小小的她第一次趁着大人不注意，走出了一直囚禁自己的牢笼。

她感到兴奋和恐慌，这外面的世界比自己的家还要漂亮，也要宽阔很多。她很快就迷路了，正在努力思考怎么回去的时候，她遇到了他。

那时是傍晚，她已经在外面的树木里藏了好久，可是，她依旧没有想起自己的家到底在哪里，而从她身边经过的人，没有一个察觉到那里有一个小孩，即使察觉到的，也不在意，没有人会停下来和她说一句话，直到他看到了她。

一个八岁的小男孩，有着一双纯净清澈的眼眸，干净和善的笑容，绝美白嫩的脸蛋，他对她伸出手，笑道：“小妹妹，你是从哪里来的？”

那一刻，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她觉得他像天上派来救她的仙童。

她伸出了自己的手，两只小手握在了一起。那天傍晚，他把她送回了冷宫。

那天晚上，她再一次被母亲毒打，因为她的一次外出，她的母亲担心受怕了许久。她没有哭嚎、只是默默地忍受，一声不吭，一如之前记不住诗句毒打的反应。

她的母亲忍不住骂她，“你是哑巴吗？怎么打都不会叫。”

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她仍旧偷偷和他见面。几次之后，在一个合适的机会，她暴露在皇帝面前，当时的她正在声音清脆地背诗，那诗句是父亲刚刚交给小男孩的。

她们很快地从冷宫搬了出来，享受了之前没有享受过的待遇。那一任皇帝，思想保守，只能守成而已，开拓部族。最重要的是，他子嗣艰难，除了那个男孩，就只有另外两个男孩和两个女孩，所以知道有她这个女儿后，皇帝很宽宏大量地释放了她们。

她天资聪颖，记性很好，所以得以和其他人一起学习，当其他姐妹跟不上老师的进度时，只有她跟上了。

小男孩是皇后的儿子，是皇帝最宠爱的皇子，而他一直都在护着他，他也一直在跟着他。她叫他小哥哥，每次他很甜蜜地笑了。

之后，在一次出宫，她认识了都城里的小霸王，那个小男孩总是拍着自己的胸脯说他会当以后的大元帅，一脸的霸气。

他们渐渐长大，没有人知道，其实小女孩还有一个小小的秘密，属于两个人的秘密。

在她六岁的那年，她在皇宫里认识了一个少年，长相清俊无比，对她很是温柔。每次，她受人欺负的时候都会来找他，在她迷惑的时候为她指点迷津。他教会了她很多东西，教会了她怎么在皇宫里生存。

他比她的老师还要博学，比他的老师还要能干，在她心目中，他什么都知道，比谁都好看，比她身边的男孩都要成熟。

每次，在她迷惑的时候，她来找他。

每次，在她伤心的时候，她来找他。

……

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能自如地微笑。

他看着她从小小的一个女童变成一个豆蔻的少女，再变成一个清丽貌美的女子。只是，他依旧年轻。在她小的时候，他是个少年，但她长大的时候，他似乎还是个少年。

岁月对他太优待了。她感慨，却不去深究缘由。

他们很快就长大了，她的哥哥二十岁的时候，金莲没有出现。整个皇宫沉默了。

最后，她的哥哥和弟弟们没有一个出现金莲。这次，全国也沉默了。

他们以为，还要再等另一个百年，而当时的国情很需要一个英明的皇帝来领导。

可是，在她二十岁的时候，令人震惊的是，金莲出现在她的身上，国人震惊，迷茫……

这是祈莲国第一个出现金莲的女帝。

她的小哥哥欣喜若狂，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她。

她很快登上了女帝，只是皇宫里有了两个皇太后，一个是小哥哥的母亲，一个是她的母亲。她自从五岁后就接受精英教育，成绩比所有的皇子们都好。而且，她还有少年暗中的特点。

登上女帝后，她这才知道自己常去的地方就是神殿的后门，而自己喜欢的男子是永远不会成亲的国师，也是不老的少年。

她沉默了，性子更是冷漠，之后，她一心扑在国务上，治理国家井井有条，有条不紊，仿若没有什么能难得到她的。
小哥哥以她为傲。

少年国师为她高兴，只是不再伸手抚摸她的脑袋了。

她二十岁，该成亲了。之前一直没出嫁是因为有小哥哥在挡着，但现在，身为一国的女帝，她必须娶上几个男子摆在后宫里。

所有的大臣都开始忙活起来，虽说是嫁到皇家，但没有一个男子觉得这是一种屈辱。

因为那一年，敌国来犯，她大胆任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少将作为主帅，并给予他绝对的权力，那年后，敌国都向他们俯首称臣。

也因为她治国有方，清除朝廷里的恶瘤，提拔打量的有志之士，惩罚分明，改革税制，减少税务，提高商人的地位……一系列的措施让祈莲国的国力很快就蒸蒸日上。

可以说，她是一个很好的皇帝，在治理国家上。而在外貌上，她清丽无双，犹如一朵傲人的莲花独自吐着芬芳，色不迷人人自迷。

所以选皇夫的消息一出来，整个祈莲国都沸腾了，无数的男子都想方设法在不同的场合里和她见上一面。

那个青年元帅在一次无人的时候搂着她，问道，“可不可以娶我？”声音强硬，眼里却有着恐慌。

她看着他，摇摇头，指着他的手臂，道：“没有下一次。”

他怔怔地放手，却在心里说，不，我永不放手。

她不为所动，顶住了层层压力，没有答应要娶夫。

她的小哥哥是一国的丞相，赞同她的决定，眼神却一天比一天幽深，看她的目光越来越灼热，却从来不曾说出口，只是陪着她，看着她指点江山。

她一无所知，依旧把他当成最亲密的人，最值得信任的人。

因为这时，国师已经开始和她保持距离了。除了国事，他们不再有任何交集。

她感到茫然若失，内心的脆弱却被外表的强硬所掩盖，无人知晓她的想法。

她依旧不肯成亲，但整个祈莲国却知道，这个国家，有无数的男子为她神魂颠倒。最美的男子她随时可以看到，随侍她左右，只是那个人是她的小哥哥；最有阳刚之气的男子是她的下属，是一国的元帅，对她一往情深，年近三十不近女色。

此时她已经二十五岁了。

这时，一个男子走进了她的生活。他是这一年的新科状元，有着最优雅的风度，最高贵的姿态。他本来快活地流连在花丛中，却在一次女帝巡视的时候，惊鸿一瞥，从此心心相念。于是，那一年开始，他苦读经书，刻苦钻研，终于在三年后一举夺魁，站在大殿上接受她的封赐。

他想方设法留在都城，留在她的身边，只为了时常能看她一眼。

他的家世很好，人也出色，所以他如愿了，从此每日和女帝见面，谈论国事，朝夕相处。他不胜欢喜，却成为了另外两个男子的眼中钉。

压力越来越大，她很无奈，却依旧不肯点头娶夫。此时，她已经二十六岁了，手握大权，说一不二，无人敢逼，但民间流言四起，都在谈论着女皇的私事。

传言，身兼丞相的一国王爷之所以不娶妻妾是因为爱上了自己的女帝妹妹……

传言，战场上叱咤风云的青年元帅之所以不近女色也是因为爱上了女帝……

传言，那御前侍郎的翩翩男子心里喜欢的人也是女帝……

一时之间，关于女帝的风流韵事流传了整个祈莲国，美男和美女向来是人们口中的热门话题，更何况他们处在一个明显的位置。

女帝对这些置之不理，一心想把国家治理强盛。只是，她最后还是修改了皇族的族制，取消兄妹成亲的陋习，并且下令全国有名的女子都出席选芳会，准备为王爷、元帅、侍郎等年轻男子选妻。

这下，整个过度再度沸腾起来，人们开始忙活着。

三个男子自然明白她的用意，开始利用不同的场合向她表白。

她沉默地摇头，宴会，仍旧要举行。

三个男子愤怒了，他们一向都是竞争的对手，谁也不服谁，谁也想独占这个美好的女子，可是这次，他们终于解除竞争的状态，第一次联起手来。

那一晚，天似乎永远没有明亮的时候，暴雨如注，没完没了。

那一夜，明亮的闪电中，男人们眼中惊人的火苗，眸中的疯狂，纠缠沉重的躯体，即使是怜惜的爱抚，唇边的苦涩，都让她浑身猛烈地颤抖。

那一次，她觉得自己是如此地孱弱。

她第一次经历情事，却不想过程是如此地令她害怕。长久的压抑和现在即将失去的恐惧，男人的欲望和疯狂，她第一次领会到了。

第二天，艳红的太阳慢慢从东方升起，轻风吹过，铺上金光的草地泛着金色的微波。一切是如此地美好。她躺在床上，眼睛怔怔地看着窗外那绿色发亮的叶子，那旺盛的生命力却让她叹息。视线一转，看到了那窗沿那零落的花瓣，呼吸一窒，脸色也灰败下来。

三个男子衣衫不整地跪在地上，请求她的原谅。

她没有落泪，只是冷冷地睨着他们，眼神里充满了不屑。但步陌然却能感觉得到，她心底的悲哀和绝望，看到这里的时候，心里也不由得一痛。

最信任的人背叛了自己，她总以为，在这高堂庙宇里，她不是孤独的，起码还有人在支持着她，事实上，直到昨晚，他们一直都是支持自己的，无论自己想做什么。

可是，昨晚过后，一切都不同了。风云破碎，从此镜子将永远不会恢复原先的光滑无暇。

她没有再对他们说一句话，却不知道，她的冷漠让爱她的人发狂。他们似乎疯狂了，在她还沉浸在阴影里时，利用手中的权力，慢慢地软禁了她。

从此，夜夜春宵，芙蓉帐里满是娇吟和粗喘。

她和他们却越走越远。

他们越来越贪心，得到了她的身，就想得她的心。为了她，使了无数的手段，只为你倾城一笑。只是从未成功过。

她越来越沉默，除了处理政事，其余时间都不再和他们说话，身子越来越消瘦。

他们心疼了，忍住心中的妒忌，把国师请了过来。

那仍旧年轻的少年看着她，墨玉般温润的眸底藏匿着浓重的悲伤与绝望。

“不要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只要你放开一点，其实你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他们都是爱你的。”事隔五年，他再一次轻抚着她那长长的青丝。

她看着他，摇头，再一次问道，“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吗？”

他粗粗地喘了一口气，缓缓地摇头，“不行。”这是第二次拒绝，第一次拒绝发生在她成年的时候。

她低下头，低声道：“那你走吧，从此不要再见我。”

国师看着她，沉重地叹了口气，道：“是我对不起你，来生我会报答你的，这一世，我们不可能。”话音落下，他已经飘然而去，只是背影显得格外地寂寞。

三个男子从门外走了出来，爱恋地看着她，问道：“你要我们怎么办？”

她不发一语。

他们沉重地叹息，面面相觑。

“我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风度翩翩的男子低喃道，怜爱地扶着她的脸。

其他两人无语，只是看着女子。

当天晚上，四人准备入睡的时候，女子终于开口，道：“我只会娶你们其中的一个。”

三人欣喜若狂，随之而来的却是烦恼。

他们开始争斗起来，明争暗斗。她冷眼旁观，不说一词。

一年后，风度翩翩的男子出局。

两年后，剩余的两人两败俱伤。

女子看到结果却没有笑，眼里溢满了伤痛，那晚，她拟好继承人的名字，拔掉自己的金莲，吐血身亡。她的遗言只有几个字：下辈子，不愿再为女子。

三个男人似乎疯狂了。

一个月后，风度翩翩的男子死在了她生前的寝宫里，临死前喃喃自语：下辈子，我还会找到你的，那时，我一定要成为人中之龙，凌驾于众人之上，从此之后，你想做什么我就让你做什么，让谁都逼迫不了你，让你不在伤心。

隐隐中，他觉得，权势才是最重要的，只有权势，他才能再次找到自己心爱的女子。

一个月后，威武俊朗的元帅死在他的家中，死前还念叨着，“你不要走太远，我会再去找你的。”

一个月后，优美忧郁的王爷死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面容安详：皇妹，下辈子，我希望我不再是你的哥哥。

一个月，死去女帝的生日那天，祈莲国失去了三位重臣，新人继位，开始了内乱。

国师在神殿里静坐，接着手中的圣旨，上面云：我不想再见到你，不必把我的画像挂在神殿里。

他静坐了一个月，再次听到了三人身亡的消息后终于动容，沉重地叹息：下辈子，我只想做我自己。随后，他做完了最后的一场法术，把事情吩咐给自己的弟子，坐化身亡。

弟子念叨着那句话，不解其意。

“金莲现，天下安，一缕香魂随风逝，何处而来何处归。”

四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故事就那么结束了，留给后人的却是一场唏嘘。但从此，祈莲国的女子却渐渐变少了。

而那一缕幽魂，却在金莲里流连了两天后，最后被送进了一个异世。而后，两百多年后，又被送了回来。

步陌然心中猛然一惊，顿时惊醒了过来。

睁眼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只是全身湿透了，浑身发冷。

她冷冷地躺在床上，想着梦中所见。

似乎自己真的是……她猛地坐起来，把事情想了一遍，最后只能化为一声长叹。

正文 第127章 沐浴

“然儿，你可醒来了？”步陌然正在怔忪的时候，白洛天已经打不走进来。

步陌然抬眼望着他，见他眉眼清俊，一双墨玉般的眼眸溢满了显而易见的欢快。她浑身一颤，这人，正式梦中的国师啊！

“师父……”她喃喃叫了一句。

“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白洛天摸摸她的脸蛋，眼里含着明显的笑意。

步陌然脸一红，把脸放在他的手心里，却小心的问道：“师父，你说会不会梦到自己的前世？”

白洛天一怔，把她的脸抬起，凝视着她：“怎么说？你做了什么梦？”

步陌然看着他眼底的紧张，微微一下，道：“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她左右看了一眼，惊讶的说道：“我怎么还在神殿里？”

白洛天苦笑，道：“你呀，已经睡了三天，一直没有醒过来，所有的人都担心极了，甚至还有人想把我给撕了。”

步陌然一惊，原来已经过去了三天了。

她看着白洛天，把他丝滑的发丝放在鼻子前嗅了嗅，道：“是不是真黑了？”

白洛天点点头，道：“我是什么都好了，你也是。以后白头偕老将不再是个梦想，高兴不？“他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亲昵的磨蹭了一会。

“这么说我以后可以自由自在了?"步陌然忙高兴地抓住他的手。她一想起以前就郁闷，走个路还喘息个半天。

白洛天低咳一声，摇摇头，道：“不行，你快要登基为帝了，自由自在只有等以后了。”说白还颇为同情的摸摸她的脑袋。

步陌然眼光一闪，见他摸自己的脑袋就不由自主想起梦中的事。

“对了，你这三天是不是梦到了什么了？据说每任金莲帝王在金莲出现后总会遇到一些事情。”白洛天狐疑的看着她。

步陌然尴尬一笑，眼睛在屋内转了一圈，道：“没事，梦中很混乱，我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只是一个故事而已，步陌然告诉自己，那些都过去了，最重要的是现在。

“嗯，你就好。”白洛天也没说什么，只是转移话题，“是饿了，我想喝水和吃东西。”于是掀开被子准备起床，却发现自己的衣着完好无缺。

白洛天看着她，脸一红，低声道：“是我帮你穿的。”说罢就到了温水递给她。

步陌然这才又想起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事，连也跟着一热，呐呐的说道，“嗯，我知道。”一口气就把水喝完，掩饰自己的不适。

白洛天低低一笑，忙牵起她的手，道：“来，先去洗澡，我待会去告诉他人。”说罢拉着步陌然走出房门，左拐右拐后，一路分花佛柳，到了目的地。

步陌然眼前一亮，此时已经是早上了，但这里确实浓雾一片，沉沉的晨雾中，看不清对面是什么，却能听到潺潺的水声，甚至还能闻到隐隐的幽香。

“那是什么？”

“温泉，有延年益寿的功效，这只有你可以享受。现在，你进去吧，里面说不定有意外的惊喜。”白洛天神秘一笑，放开步陌然的手。

“那换洗的衣服？”已经睡了三天，她当然想好好的洗个澡。

“待会儿我替你拿来。”白洛天轻轻的推了她一下，道：“我先走了。”

步陌然看着他的背影迅速的在自己面前消失不见，想到他的身体已经大好，不由得宽心一下。

她轻解罗裳。露出里面似白玉雕砌的美好身体，凹凸有致，闪着动人的光泽。

说是温泉，真的只是一个温泉，很小，只能容下三四个人，步陌然能真实的感受到脚底凹凸不平的石块，鼻子闻到了一种微微的硫磺味，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清香。温度有点热，但不影响步陌然的享受。她在清洗身体后，再在水中跑了好大一会儿，白洛天还没有来。

再等一会，周围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唯一的声音也是自己波动水面的声音。步陌然左右看了一下，想到这里是神殿，也安心下来。但随即的，她她想起三天前的那一场谋杀,忍不出蹙眉。

没想到莲心儿竟然这么大胆！竟然敢在神殿里对自己不利！步陌然知道，神殿对于祈莲国的国民来说，是非常神圣的地方，所以即使这里没人镇守，一般的人都不会进来。

但据白洛天说，神殿里还是有种种机关的，没人带着的话，普通人很快就会被机关送出去。

涅盘能进来刺杀自己——步陌然皱皱眉，要不是惊郓，自己现在还不知道变得如何呢？

步陌然想起了莲心儿，眼里闪过一抹深刻的厌恶。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很少人能让她如此厌恶，莲心儿是第一个。

想到这里，心情有点不好了。步陌然梦到扎进水中，闭气了一会才重新浮出水面。

把脸上的水抹去，步陌然无意中一瞥，却发现水面上漂浮着一粒发着幽香的丸子。

步陌然奇怪地用手拿过来，左右研究了一会，眯眼想了一会才终于确定它应该是一粒莲子。

只是，哪来的莲子？而且还散发着香气？步陌然围着池子细细探查了一番，愣是没发现它的水是哪里来的。

正当她在思考的时候，白洛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才一会儿就到了她的跟前。

“师父，我在这里。”步陌然猛地一颤，如果她没料错的话，那莲子就是自己的本命莲了，记得在梦中，她也曾经看过一个一闪而过的画面，里面就有那个她在水中泡水的情景。

没等她想多久，白洛天就过来了，隔着雾气，轻声道：“然儿，过来，我为你穿衣，陛下他们在外边等着你呢。”

步陌然应了一声，紧捏住莲子起身。

“师父，我自己穿就行，你把衣服放到一边。”步陌然有点不自在，虽然他们早就坦诚相见过了。

“呵呵，我的然儿，难道你还害羞不成？”白洛天语气带着笑意，雾气丝毫没有阻拦他的脚步，开始慢慢地走向步陌然。

步陌然紧张地站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独独没有拒绝。

白洛天出现在她面前，他看着她，专注而热烈。

见步陌然身体一颤，白洛天微微一笑，用手臂轻轻地圈上了她的腰，然后再渐渐收紧，越来越紧，几乎都要把她的身体勒成两截。

步陌然轻喘一声，低着头，全身却开始发热。

白洛天深吸了口气，然后放缓了手中的力道，低下头深深浅浅地吻着她的唇，喉咙干涩，柔声道：“然儿，你现在真的好美，我爱你。”他低低地说着话，手在她光滑的背后细细地抚摸，带着说不出的爱怜。此时，他决定按照自己的心意，实话实说。

刚刚只是第一眼，就看到步陌然已经变成粉红色的身子怯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不同于她平日里的落落大方，此时的她羞怯柔美，别有一番动人的韵致，让他心中充满了怜惜。

步陌然脸红了，本就觉得热的身子此时更显得灼热，她脱口而出：“师父，我爱你。”这句话，如此地突然，却有如此地自然。

步陌然却有些恍惚，多少次，在梦中的时候她能感受到另一个她未说出的话，此时看到白洛天相似的面容，她竟然也有了这股冲动。

白洛天没有注意到步陌然的怔忪，他只说狂喜地抱着她，雨点般的吻在她的脸上盘旋留恋，手温柔地抚弄着她的身体。

等到白洛天呼吸发紧的时候，他连忙停了下来，低低地咒了一声。

步陌然已经回过神来，闻言就扑哧一笑，道：“师父，没想到你也会说脏话。”

白洛天只是苦笑，道：“你这小娃娃，你害苦我了。罢了，今晚再算。现在我们必须得出去了。”毕竟，正事要紧。

想到这里，他突然就抱起步陌然飞身而起，很快就到底了旁边的一个厢房。

一番穿戴后，步陌然站在象牙雕花镜奁前，看着镜中的人如粉荷露垂，偏偏如画，但眉宇间又有着一股熟悉的气势。

漠然而自信。

青丝束起，头戴一尊玲珑精致的紫金冠，左右的璎珞长长地垂下，上身穿着一套浅紫色的霓裳宫装，襟前袖管绣满一小朵颜色微深的莲花花瓣，每片花瓣皆缀三五米粒大小的珍珠，这让步陌然玩弄了半饷。身下是一袭软银的轻罗百合裙，长长的裙摆拖曳于地。

看着镜中的自己，步陌然微微一笑，叹道：“繁华如梦。”

白洛天从呆愣中回过神来，痴迷地吻了她一下，道：“然儿，你合该是位公主."心里，却闪过一抹阴霾。

步陌然摇摇头，两人心中有事，出去的时候一路无语。

结果，看到步陌然出现在神殿的那一刻，除了皇上，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

白洛天捧过一个金色雕花的精致盆子，轻声道：“把你手中的莲子放进来。"

步陌然依着行事，把一直拽在手里的莲子放了进去。莲子刚触到水，金光大戚。

文武百官欣喜若狂，狂呼：“天佑我国！”

步陌然对上皇帝的视线，只是微微一笑。
  

正文 第128章 引诱

那一天，证实了步陌然金莲的身份，她成为了太女，开始跟着皇帝处理国事，直到她能够独当一面才可以登基为帝。

步陌然嘲讽地撇撇嘴：她就没见过皇帝处理过多少国事！现在左丞相大权在握，大事哪有他们决定的份？

这晚，专门为步陌然举办的宴会上，觥筹交错，光影艳舞，丝竹琴声，流水般的精美食物一次摆放，君臣同乐。

在吃过晚膳，看过表演后，皇帝退场，接下来就是大臣们自由走动的时间了。往常宴会进行到这个时候，已经有不胜酒力的大臣回家了，但今晚不同，因为有太女在，所以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就为了给太女留下一个好印象。

“哈哈，恭喜太女了！”秦熔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隙，就忙端起酒杯朝步陌然示意，脸上是真诚的笑意。

步陌然朝他微微点头，对于这个差点就成为她爹的中年男子，她是有好感的。

“秦大人，您叫我陌然就行了。”步陌然轻声道，虽说她从来没有承认过他是自己的干爹，但尊敬还是有的。

“哈哈，那怎么行？以前是老臣托大了，呵呵，当时谁会知道您是我国的太女呢？”秦熔忙爽朗的笑笑，一身的书卷气。

步陌然微微一笑，道：“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您。对了，颠茄和子藤现在如何了？还有他们的宝宝？”她注意到旁边的人若有似无地停止说话，都在听自己和秦熔说话。

秦熔欣慰一笑，低声道：“都好，知道您一切都好后，他们都放心了，太女有空就请去看看他们。”

“我会的。”步陌然承诺。

这里的确不是谈话的好地方，所以秦熔再和她闲聊了几句就退到一边去了。

其他大臣刚要上前去和她攀谈，阎烈阳和凤盏早就挤了上来，把步陌然不着痕迹地推到一边的角落。

“你们刚才去哪了？”步陌然手握着白玉杯，笑看着他们。此时，她外披一袭浅金丝线织成的纱衣，上面时隐时现着金莲的花纹，也露出了精致的锁骨。下面是一条银白色的罗裙，裙摆熠熠如雪月光华般轻泻于地，裙上系深紫蹙金飞莺腰带，安静地垂下玫瑰色比目缠丝佩，显得简单利落又不失柔美。

凤盏心满意足地看着她，赞叹道：“陌儿这副打扮好美。我原先便知道你美丽，却不想认真打扮后会令我看得目不转睛。”

步陌然苦笑，道：“你非要说这么肉麻的话吗？我今晚听到的奉承话已经够多了。还有，这身衣服明明是你替我做的，要谢也应该谢你啊。”

“我说的是实话。”凤盏笑得迷人，手摇折扇，仍旧是一副优雅从容的翩翩美男子形象，只是眼底写满了认真。

阎烈阳目光露出痴迷，跟着点头，看向其他男子的目光又充满了杀气。

步陌然看着他们的表现，暗自叹息，低声道：“有时候，执念太深，伤的还是自己。”

两人一怔。

凤盏最先反应过来，目光幽深，微笑地转移话题，道：“刚刚陌儿做得很好嘛，我原先还以为你会不耐烦，或者就那么冷冷地站在那里呢。”

步陌然心里了然，也不想再在那个话题说太多，闻言就顺着他的话，说道：“还行，只是和别人聊聊天嘛，得为以后做准备。”如果说她先前还有些逃避的话，那此时的她，已经认清了事实。自从做了那个梦后，步陌然总觉得她对现在的祈莲国有责任。当初要不是那个梦中的她想不开，留下了一个烂摊子，现在的祈莲国也不会变成这样。

而且，她已经知道了，自从她的背后出现金莲后，全国这几天降生的女婴儿比任何时候都多，所以她现在在民间的支持率是很高的。

无论如何，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坐上那个位置后，能够为百姓谋点福利。她在祈莲国流浪了三四年，看到过众多不平之事，以前她很少管，也管不了，但现在不同，现在她登上了高位，等有了足够的权力后，总能真的做出点什么实事的。

她继承了梦中的那个她的处理政事的能力，所以丝毫不怀疑自己现在的能力。

步陌然觉得自己还算是幸运的。在梦中，她知道怎么钩心斗角，知道怎么处理政事管理国家；在现代，她知道怎么去识别一个人，怎么用人；在今世，她收获了自己的爱情，知道怎么去爱人。

“你有这个觉悟就好。”凤盏含笑地看着她，灯光下，温暖如玉的脸庞更显得俊美。

步陌然不敢再看他，只是转过头看着阎烈阳，道：“你爹呢？”刚才只和他说了几句话，此时扫视了全场，人已经不见了。

阎烈阳脸一僵，撇撇嘴，道：“被我气走了。”说罢就抿着嘴，不想再说的样子。

步陌然笑笑，于是不再问。

三人沉默了一会，凤盏突然问道：“陌儿，你，什么时候成亲？”这个话题，在今晚皇帝和皇后曾经简略地提过一次，被步陌然搪塞了过去。

对着他们，步陌然当然不会搪塞，只是道：“时候到了，自然会，反正我和师父已经心心相印，相信这是迟早的事。”

凤盏和阎烈阳神色黯然。

“可是，他是国师。”阎烈阳终于吐出了一句话。

步陌然一怔，想起了梦中那个国师死活不肯答应她的情形，呐呐地说道：“那又如何？”

“自古以来，国师都是不能成亲的。”凤盏虽然自己美指望，但也不希望步陌然将来伤心。

“总会有办法的。”步陌然镇定地说道，撇过头去，突然就看到了莲心儿。

“她终于出现了。”步陌然露出一抹微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发簪高挽着，头上只是斜插着一支墨色的玉簪，但耳朵出却戴着明晃晃的耳环，动静之间，唯闻得珠玉脆响，像是远在林梢的黄莺滴沥啼啭。她的项上还戴一个缀满珠玉的七宝赤金盘螭璎珞圈，再在眉心点上一颗饱满的金珠花钿，整体看起来还是很贵气的，只是缺少了一跳手臂使她看起来有些诡异。

“姐姐——”人还没到，声音已到，异常地甜美。

步陌然和凤盏、阎烈阳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

不过她还是展开一抹笑容，淡声道：“皇妹身体不是不舒服吗？怎么现在出来了？你身子骨柔弱，还是早点休息为好。”在她从神殿里出来后，莲心儿就对她避而不见，对外宣称是养病。

莲心儿此时已经走到她的面前，微微地躬身，道：“姐姐说笑了，心儿左想右想，今天可是姐姐的大日子呢，所以当然要出来祝贺一番。”脸色有些苍白，即使涂上了胭脂也掩盖不住。

步陌然看着她，嘴角微扬，低声道：“皇妹脸色苍白，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才好，祝贺的事什么时候都不迟。”

“没关系，这点我还撑得住。”莲心儿大眼一溜，看着她左右的凤盏和阎烈阳，叫道：“盏哥哥，阳哥哥。”

凤盏点点头，虽然早在听说她又派人去刺杀步陌然时已经对她彻底没好感，但此时在公众场合，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是礼貌地对她笑笑，行了一礼：“公主殿下安好。”

阎烈阳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脸上是没法掩饰的不耐烦。

莲心儿一看，脸色更是苍白，大眼里隐隐含着水光，但还是强颜欢笑，颤声道：“盏哥哥，阳哥哥，何必如此见外？叫我心儿就好了。”

凤盏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没说什么。

步陌然继续微笑，即使她巴不得想给眼前这张脸一个耳光。

“皇妹，你还有事要说吗？”她的心里是愤怒的，上次涅盘刺杀她，因为没有外人看到，在加上白榄在世人眼中是已经死去的人，不能出现在皇帝面前。而涅盘，是聂惊郓的师父和舅舅，看在他的面子上，皇帝和她也只能把涅盘关在大牢里派人严加看管，除此之外就不能做什么了。

在他口中，问不出什么话来，即使他们都知道这是莲心儿指使的。

这几天，聂惊郓都在牢里和涅盘打架，一是无颜面对步陌然，二是想劝涅盘把莲心儿供出来，可惜目前为止还没有成功过。

步陌然不想让聂惊郓为难，所以一直对涅盘采取宽松的态度，但对眼前的罪魁祸首，她现在能笑得出来，也是给她面子了。

注意到旁边人的注视，步陌然心里苦笑，还是把自己当成猴子了，只希望莲心儿不要说出什么过激的话，免得她最后控制不住自己，让人看了笑话。

莲心儿对上步陌然的眼睛，见她眼神发冷，忙摇头，怯弱地低下头去，道：“那心儿就不打扰姐姐了，你忙。”说罢就对凤盏和阎烈阳柔柔一笑，转身就缓步离开了。

“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阎烈阳摩挲着下巴，小声问道。

“不管如何，她已经翻不了身了，收拾她，迟早的事。”凤盏低声道，眼里闪过阴狠。他不会放过伤害过步陌然的人，但是那人是莲心儿，所以他只能保证不如莲心儿痛苦太久。

步陌然摇摇头，把心神从莲心儿身上拉开，眼睛注视着不远处的那一堆人，被围在中间的正是左丞相茅长鸣。此时莲心儿正走过去和他谈话，看样子感情不错。

毕竟做了多年的亲戚，步陌然在心中冷冷一笑，把视线移开。

莲心儿和步陌然的话毕竟只是一段插曲，接下来，众人又开始活跃起来。步陌然也带着凤盏和阎烈阳，开始和其他大臣交谈。

一通下来后，步陌然发现凤盏真的是一个好的外交人员，态度温文有礼，风度翩翩，说话滴水不漏，从不驳别人的面子。

看得出，很多人喜欢他，但同时也敬畏他。

阎烈阳就简单多了，就杵在步陌然身后，眼观八方，板着一张脸，偶尔见到熟人才笑一笑。索性他一向是这个样子，所以众人也不以为意。

令步陌然为难的是，大臣们都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着她和凤盏、阎烈阳，有些甚至问出来，刚开始凤盏和阎烈阳还等着她回答，但见她四两拨千斤，不正面回答，以后都不劳她开口了，他们自己就搪塞过去。

半个时辰下来，步陌然脚有些累了，于是准备结束和最后一个人物见面，然后结束此次的宴会。

“外公，刚刚还见您和其他人谈话呢，怎么现在就独自一个人在这里喝酒？”步陌然撇开凤盏和阎烈阳，独自一人缓步走过来，自然地在茅长鸣对面坐下。

茅长鸣放下酒杯，哈哈一笑，道：“老夫人老咯，不中用了，索性就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酒，也自在。”

“那倒是。”步陌然点头赞同，拿起茅长鸣面前的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酒，喝了一口后，这才轻声道，“外公，您一点也不老呢，看起来就像四十多岁的人，年富力强。”

茅长鸣微微一愣，似乎想不到步陌然会如此奉承他。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忙谦虚了几句。两人又不着痕迹地聊了几句，一时之间气氛倒也颇为融洽。

见茅长鸣露出一些疲惫，步陌然忙体贴地说道：“现在夜已深，外公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您是我国的栋梁，要保重身体才行。”

茅长鸣呵呵一笑，道：“陌然真是奉承我，你才是我祈莲国未来的希望，未来的女帝，你也要多加保重才行。”

两人含笑地说了一些话，茅长鸣就回去了。步陌然见状，也开始退出宴会。

“刚才你和那茅老头说了什么？我见你们好像说得很开心的样子。”送步陌然回宫的路上，阎烈阳第一个开口。

“没什么，只是说了一些场面话。”无外乎就是以后要他多多指教之类的，气氛是融洽了，但内心就不得而知了。

凤盏只是专心走路，微笑不语。

三人静静地走了一段路，步陌然几次欲言又止，但又不想开口。该说的她都说了，他们没想开的话，她又有什么办法？不过她还是相信，只要她和白洛天彻底地在一起了，他们总会死心的。

通往步陌然寝宫的路上只能看都巡逻的侍卫，周围很安静，此时长长的走廊上挂着一盏盏的灯笼，风吹过，灯笼摇曳，让他们的脸也在半明半暗中若隐若现，颇有几分诡异的气氛。

一路安全到达，步陌然松了一口气，站在寝宫门口道：“好了，就送到这里了，你们先回去吧。”在这里到处都有护卫，偏偏他们不放心，生怕莲心儿要耍什么手段，硬是跟着她回来了。

凤盏随意地说了几句，就转身离去了。

阎烈阳对着步陌然欲言又止，最后也只能黯然地摇摇头，道：“然儿，如果白洛天对你不起，你一定得告诉我，无论如何……”想起以前步陌然的拒绝，他没再说下去。

步陌然感激地笑笑，道：“好，你快回去吧，我没事的，有事的话再去找你。”

阎烈阳这才放心离去。

刚一踏进宫殿的门口，就看到皇后派过来的丫鬟碧儿急匆匆地走上来，行李后忙说道：“殿下，您回来了，现在是马上洗澡还是吃点宵夜？”

“你等久了吧？我现在不用你侍候了，你回房休息吧。”步陌然看着她，长相清秀，但做事干脆利落，再加上是皇后送过来的，据说非常可贵，而且还有武功，所以只能收下。

“可是……”碧儿迟疑了一会，道，“奴婢睡在您屋外就行了，万一您夜里有事——”这公主是民间长大的，完全没有其他尊贵女子的习惯，尤其不习惯别人侍候她，凡事都是自己来，让她这个所谓的贴身侍女很没用处啊。

“没事，我不习惯有人在我外边睡觉，更何况这周围那么多侍卫还怕什么。对了，我没回来之前，这里有谁来找过我吗？”想起白洛天说过晚上要来找自己的，步陌然忙问道。

碧儿精神一震，恭敬地答道：“有，皇后娘娘来过一次，她见您还没回来，就把解酒汤放在桌子上了，说您回来的时候记得要喝，还有，还说您要注意身子，早点休息。”

步陌然有些无趣地应了一声，道：“那你现在就去母后那边，就说我已经回来了，请她放心。回来后，你就直接回房休息，明天早上再来伺候。”虽说她和皇后面和心不和，但在下人的面前，还说要保持着对她基本的尊重的。

碧儿一听，只能无奈地应了一声，行礼后就出去了。

步陌然踏进自己的睡房后，左右看了下，还真的没人，心里有些淡淡的失望，暗自嘟囔：师父也真是的，亏她还念着他呢，没想到还没来。

她甩甩头，看着桌子上那一碗散发着药味的醒酒汤，叹了口气，终究是喝了下去。之后，她清空杂念后就开始进入自己的内室，那里有一池清水，现在是夏天，她打算洗冷水澡。

当她身上只围着一条大毛巾，擦着头发，踩着自制拖鞋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绝色美人坐在她的床榻上了。

只见白衣男子斜躺在她的床榻上看书，俊美非凡的脸上是风淡云轻的笑意，一头乌黑的长发慵散地披在身后，层层黑亮发丝间却隐隐透着致命的诱惑，敞开的衣襟隐隐露出的肌肤，一双可勾魂夺魄的黑眸，性感的薄唇，嘴角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深邃的眼眸此时正紧紧地盯着她，眼神有些呆怔，显然是被步陌然清凉的打扮给震撼到了。

步陌然一愣，随即叫道：“天啊，师父，你……”她说不下去了。在她心目中，白洛天一向是超凡脱俗，几乎可以说是不食人间烟火了。即使上次和他有亲密关系，但当时她背后刚出现金莲，身子舒服得很，有些昏昏然，结果白洛天对她做的事，她都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的身子很热，呼吸很急促，最后等她感觉到疼痛的时候，她的内力又传了过去，注意力又集中在两人的传导上。

结果，等白洛天身体恢复健康的时候，她已经昏迷过去了。

所以，她似乎是第一次那么认真地看过白洛天这样性感的样子。

“师父，你这样想引诱我吗？”步陌然故作娇媚，趴在他敞开的胸膛里啃了一口。

白洛天微微一笑，接过她手中的毛巾，轻轻地替她擦拭头发，一边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已经很晚了，我已经在屋顶上等了许久。”

“唉，还不是那群老头子，没办法，我以后都要和他们打交道，所以现在得打好关系。不过说实在的，我有预感，我以后会当个傀儡皇帝，他们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话虽如此，步陌然心里却没有气恼。

据她今晚的观察和试探，这朝中的大臣，有三分之二的人都站在茅长鸣那边，另外三分之一其中有一部分站在右丞相秦熔的阵营，还有一些是中立派或者两头草。

其他皇子，大多数在皇后常年的欺压下，碌碌无为，默默无闻，没有哪个出色的，对自身现在的生活也比较满意，所以对她这个未来的皇帝抱着一种讨好的态度，没有为难她什么的。但莲首不同，他做了那么多年参与政事的皇子，一度还被以为是以后的皇帝，所以手中还是有一定势力的，但他对自己彬彬有礼，今晚他们的谈话都围绕秦绣生的女儿上了，绝口不提政事，让步陌然对他有了一定的防范之心。

至于莲殇，别提了，那家伙整个过程都是昏昏欲睡的样子，看来昨晚又出去采草了，皇帝和皇后刚一走，他后脚就离去了，走之前只说有什么事就找他那个亲哥哥，他替自己解决，这让步陌然很少无奈。

白洛天本来还等着步陌然有什么举动，就只见步陌然趴在自己胸口啃了一口后就没动了，心里失望极了。

他在步陌然的寝宫里左等右等，可她就是不会来，最后他还差点在屋顶上睡着了才看到步陌然姗姗回来。偏偏，在门口的时候，还和那凤盏、阎烈阳说了一会话。在他的角度望过去，只看到她和他们相谈甚欢。

老实说，白洛天很不明白自己的心态，明明知道步陌然心里最喜欢的还是自己，凤盏他们完全没有什么竞争力，但是见到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又很不舒服。

事实上，他的心里已经不舒服很久了。从他让步陌然出谷后，他的心里就没好受过，每次一见她和别的男子在一起，他心里就难受，恨不得破坏些什么才好，因此他每次和步陌然见面时，总是抑制不住冲动，对她动手动脚的。

刚才见步陌然去洗澡，他本想跟进去的，后来想想又作罢，于是忙在她的床榻上等着她出来，还故意按照他以前再青楼里看到的情形，就期盼着步陌然看到后就扑过来。

现在，她是扑过来了，可是之后又不动了。

此时他只能暗自叹气，觉得自己的准备白费了，摇摇头，爱怜地替她擦拭头发，努力压制自己身体的反应。

“以后再慢慢地对付他们就是了，反正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白洛天见步陌然提起宴会的时候，淡淡地提议。

步陌然点点头，道：“这个我们以后再说，今晚不谈国事，我累了。”

“我替你按摩。”见她的头发已经半干，白洛天就把她放在床榻上，开始轻轻地按摩手底下娇嫩的肌肤，眼里则紧盯着洁白的背上那朵高贵的金莲。

触感极好，丝滑柔嫩，白洛天一阵恍惚，不由得想起了几天前的事情，呼吸一窒。虽然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接触到她柔嫩的肌肤了，但每次都让冷情的他变得火热起来。

“疼，别那么用力嘛。”步陌然见他的手指一个用力，有点疼，忍不住抱怨道。

“呵呵，对不起，不小心用力了。”白洛天忙道歉，但她娇媚的声音使他的心魄更是迷醉荡漾。

白洛天的按摩技术向来是出色，步陌然以前就尝试过，所以这次也舒服得几乎想吟出声，身体也软了下来。

如此一来，白洛天更是激动，在步陌然声音逸出口中，他终究是按耐不住，一个反手，把步陌然抱在怀里，让她柔软的身体贴合在他结识滚烫的胸膛上，望着身下人儿不解惊讶的模样，他只能无赖一笑，道“是你引诱我的。”

“唔……”步陌然刚要说什么，某个急色鬼已经急切而略带粗暴地吻了下来，堵住了她未说的话。

步陌然心神猛然一怔，嘤咛着想伸手推开他，却被他扣住了后脑勺无法动弹，香舌被迫在他的嘴里缠绵的越发紧密。

恍惚中，芙蓉帐被扯了下来，掩住了里面的一切春光。

快天亮的时候，步陌然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狠狠地盯着一脸满足的白洛天，道：“到底是谁引诱谁的？而且我今天还有事，你还……那么久，你让我现在怎么出去见人？”她沮丧地看着自己锁骨处的红印子，第一次埋怨自己的体力太好了。看来，那金莲果然不是俗物。

现在时夏天，谁还穿高领的衣服啊？一向都是露出锁骨的。

白洛天只是笑看着她，云淡风轻，眼里却有着得逞后的满足和狡黠。

哼哼，这下看那两个小子还怎么献殷勤？

步陌然和他相处已久，此时见他一扬眉就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注意了，于是就捶打他一下，狠狠地说道：“你现在怎么变得如此无赖？以前明明很脱俗的，跟个和尚一样。”

白洛天抓住她的手，轻轻一吻，眼睛瞄着她露出来的春光，叹道：“那是我伪装的，在你面前，我不需要扮什么和尚和君子。”

步陌然白了他一眼，拉高丝被，道：“我得走了，看了今天只能穿高领的衣裳了。”

白洛天点点头，不再缠着她，只是体贴地帮她穿好衣裳，满意一笑，道：“这样可以了吧？”他看着她熟悉的装扮，没有了在宴会上的艳光四射，却显得格外地清丽。

步陌然还是穿着以前的衣裳，湖蓝色的衣裙，简单而舒服，只是今天的衣裳盖住了锁骨处。一夜未眠，但精神依旧好，脸色红润，眼睛有着亮光。

“那你快走吧，快天亮了。”步陌然忙推着他走。

白洛天简单地穿戴衣裳，一边往外走，一边咕哝道：“我这就走，真是的，我怎么感觉自己像一个奸夫？”

步陌然呵呵一笑：“那个人有你那么从容的？”外边的侍卫其实就是杜若，自从金莲出现后，他就无声无息地冒出来了，告诉了步陌然他的身份，然后夜里就一直在暗中保护他。白天则视情况而定，不过一般都是碧儿跟着她。

结果，因为他和白洛天的关系，再加上自己的默许，白洛天出入她的寝宫可以称得上是畅通无阻了。

见他从窗户离去后，步陌然这才收敛起笑容，微微叹了口气。

其实，她是知道白洛天的不安的，现在他还是国师，白榄不肯把他放走，所以他们自然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偏偏，她又是这样的身份，不能说丢下就丢下，不能自由自在地跟着他会药王谷，所以只能这种暗中来往。

要是让外人知道太女的情人是国师……步陌然简直不敢相信那会发生什么事。所以现在只能先瞒着，知道白洛天培养出新一任的国师。

那时，他再换个身份，估计就可以进宫了。

步陌然鼓励自己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来想，这才开怀起来。视线一看到凌乱的被窝，就不由得想起昨晚，脸也忍不住一红。

打开大门的时候，碧儿早就端着水盆等在门口了。

洗漱后，步陌然就精神奕奕地出门了，今天还要早朝呢。

早朝上，她不发一语，只是暗中注意众人。刚开始，皇帝和左右丞相还询问她的意见，后来见她几乎不说话，就很少再问了。

早朝后，当了一个上午的哑巴，步陌然从御书房里拿回一些奏折，让碧儿小心地捧着后，她就打算回到自己的寝宫开始处理。一路上应回宫女太监们的招呼，结果在经过皇宫里最大的御花园时，她遇到了莲心儿。

今日的莲心儿依旧打扮得很美，身上一件朱砂色牡丹金玉富贵图纹的思罗长衣，香色漩涡纹纱绣裙，鲜艳妩媚，很合适她娇小的身量。长发挽成百花簪，扣着一只亮莹莹的翡翠攒银丝八爪菊花笼，发边别了一小朵的酡红的石榴花，粉白耳垂上一对嵌珠点翠金坠子映衬得面容更加熠熠有神采。

比起昨天的华贵，今天的她显得格外地妩媚。

“姐姐——”本来步陌然打算装作看不到的，但见莲心儿叫得那么大声，只能停了下来。

步陌然左右看了下，发现花丛中里只有她们两个，还有各自的侍女，偶尔旁边会经过一两个宫女和太监。

“有事吗？”步陌然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莲心儿挥退了自己的侍女，看了一眼碧儿。

碧儿接受到步陌然的示意后，就退后了一些，只是仍然紧盯着这边的情况。

“我想和你单独谈谈。”莲心儿诚恳地看着她。

碧儿于是只好无奈地走远了一些。

步陌然狐疑地看着她，想起了自己身上的装备。

“姐姐，知道今天天皇要我去做什么吗？”莲心儿看着步陌然，脸上绽放出比旁边花儿还要娇艳的笑容，“据说是要给我找个夫君，你说人选时盏哥哥还是阳哥哥？”说罢就状似娇羞地低下头。

“不知道。”步陌然有些不耐地看着她，冷声道，“还有，这个姐姐我可不敢当，以后在私下里，你就直接叫我太女殿下吧，我和你不熟。”

莲心儿一噎，眼里开始冒着怒火。

“就该这样嘛，这里又没别人，你何必装模作样？你那一套我又不是没见过，现在见到你这样子，我只觉得恶心。”步陌然嫌恶地看着她，“不要再惹火我，省得我一个激动就把你的丑事抖出来。哼，别以为别人不知道你每天晚上出宫去干嘛，还装什么纯洁？还有，在牢里的涅盘和你是什么关系，相信这个不用我说吧。”

莲心儿一听，收起刚才的模样，愤恨地盯着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的命可真大。”

“彼此彼此。”步陌然不想再说下去，拂袖道：“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她刚要越过莲心儿，就看到莲心儿猛地拉住她的衣领，大力地把步陌然拉到她的身上，而后她开始向后倒，一边还大声喊道：“姐姐，你要干什么？你为什么打我？啊——好疼啊，姐姐，姐姐，你不要打我，呜呜……我到底做错什么？”

她们倒在花丛中，旁边无人，被高大的花木给挡住了。倒地的时候，步陌然已经把她压在身下，而后，她震惊了！此时她的头发被莲心儿乱抓，只见她单手在自己身上猛打，一双腿把自己圈住，几乎使她动弹不得。

步陌然此时听到她说这样的话，心里已经明白她在玩什么把戏，于是用自由的手掏出药丸，然后趁机把一颗药丸扔进她大叫的嘴里。那药丸入口即化，莲心儿很快就动弹不得，只能惊恐地看着步陌然。

步陌然冷冷一笑，站了起来，对正欲动手的碧儿摇摇头。她大略整理了下自己散乱的发丝，看着莲心儿冷哼道：“就这样幼稚的把戏你也敢拿出来玩耍？没有了皇后撑腰，你也只能这样了。今时不同往日，你最好给我安分点，省得自己小命都没了。”

莲心儿软软地躺在地上，眼睛冒火地瞪着步陌然，嘴里呜呜直叫，却说不出话来。

步陌然扯扯嘴角，脚在她的手指上踩了几脚，欣赏她想哭又哭不出来，想叫又叫不出来的可怜古怪的模样，于是低头笑道：“你可以把今天的事大肆渲染，但我不保证你哪一天会突然翘辫子，请相信我的能力。”这次，是真心的笑容了。

步陌然使劲地一脚踏在她的手臂上，伸了个懒腰，锤锤自己酸痛的腰。昨晚被白洛天折腾了一晚，没想到现在又被莲心儿这么一闹，真的有点累了。

她看着莲心儿扭曲的脸庞，心情大好，再一看碧儿打的手势，于是忙把自己的脚印子在莲心儿的脸颊上各自留了一个，而后轻轻地在莲心儿的额头上刺了一针，这次施施然地走开。

临走前，步陌然轻瞥了一眼那早就呆怔住的丫鬟，就只见她扑通地跪下，磕头道：“殿下，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

步陌然也不理会，径直就走了。

哼哼，要不是莲心儿这次不知死活地惹到她了，她还想等段时间在动手的。可惜啊，她的耐心永远比自己差。

当天晚上，碧儿就向步陌然报告，据说心儿公主在御花园里赏花的时候自己摔了几跤，把手臂弄骨折了不说，手掌还肿得像个包子。祸不单行，偏偏这个时候有被一只毒黄蜂蛰了额头一下，结果额头流脓不止，脸也肿得像个猪头，这一两个月估计不能见人了。

“嗯，知道了。”步陌然放下手中的书卷，道：“你下去吧。”

“是，殿下。”碧儿满含敬畏地退下。

看着那小心翼翼的身影，步陌然不由得一笑。她走后，就感觉到自己被一个温热的胸膛搂入怀里。

“做得不错啊，不过不够狠。”白洛天轻轻一笑，吻了她脖子一下。

步陌然仰起头，笑道：“我现在还没精力对付她，等一切上正轨后我再收拾她，现在弄了这个，的确是便宜她了。话说，我想留着慢慢玩。”她顿了顿，突然道，“我是不是很恶毒？”

白洛天摇摇头，啃了下她的嘴唇，道：“没有，我喜欢你这样。”

步陌然一听，心里一喜，脸上也露出了微笑，又道：“你说，皇后会不会找上门来？”

白洛天把她抱起，道：“这个明天再烦恼，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正文   第129章 分别

两人倒在床上，正要颠鸾倒凤时，关键时刻，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拉铃声。

步陌然和白洛天一听，动作一顿。

“是碧儿，不知她是不是有事？”碧儿和他们的小鸟儿同名，所以步陌然对她还是有耐心的。

“不理她，我们继续。”白洛天满面通红，呼吸急促，搂着她就要继续。

“不行，我怕有急事，师父，你先放开我。”步陌然听到那越来越急促的铃声，估计真的有急事了，要不然平时她只要不出声，碧儿都会识相地离去。

白洛天见她坚持的样子，终于无奈地点点头，放开她的身子，自己则趴在床榻上慢慢平息。

步陌然拉拢好自己的衣裳，见他斜睨着自己的黑眸写满了委屈，不由得一笑。

屏风外，传来了碧儿轻巧的脚步声，她低声道：“殿下，打扰了，皇后娘娘在外事等着呢。”

步陌然动作一顿，低声道：“你先招呼她。”

“是，殿下。”碧儿应了一声就离去了。

步陌然和白洛天对视了一眼，无奈地说道：“刚说起她她就来了。我出去应付一下，你乖乖待在这里。”

白洛天抹了一把脸，抚额叹息：“然儿，我发现我好像在偷情。”

“胡说，我们是两情相悦，用得着偷吗？”话是如此，脸上却写满了笑意。

白洛天起身帮她整理了下衣裳，就目送她出去了。

转出玉屏风，走出内室，果然看到皇后端坐再外室里，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

“你来了。”步陌然说了一句，示意其他人退下。

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步陌然坐在她的下方，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心里却已经了然。

皇后不答反问：“你现在就就寝了？平时的这个时候你还在书房的。”她看着步陌然的红润的脸蛋，有些怀疑。

“今天感觉有点累。所以想早点休息。”步陌然淡淡地开口，手中无聊地转着茶盏。

皇后顿时沉默了，她看了一会步陌然，轻声道：“注意身子，你现在才开始接触政事没多久，所以就累点。不过，你只要在政事上多多参考你外公的意见，应该不会很忙的。你外公做了一辈子的官员，这种国家大事拿手的很。”

步陌然低着头，嘴角扬起一抹轻嘲，是啊，拿手的很，拿手到整个祈莲国官场是有名的黑暗，偏远地区民不聊生，百姓头上的苛捐杂税数目繁多。

不过她得承认，茅长鸣做人和做官的确是有一套，很会把握一个“度”要不然现在祈莲国的百姓早就反了。

“知道了，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步陌然扬眉看着她，目无情绪。

皇后有些尴尬地挪挪屁股，喝了一口茶，眼睛没有看向步陌然，只是轻声问道：“陌然，听说今天你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和莲心儿谈了一会儿话？你们说了什么？”

果然，步陌然轻扯嘴角，直视着她，道：“没什么，不就是闲扯了下吗？我后来又走了。刚才听说她好像受伤了，唉，也太不小心了，要知道御花园里刚下过雨，路估计有点滑。花多，蜜蜂之类的也多，她身上又是香气袭人的，很容易招惹上么昆虫之类的。”语气很不以为意。

皇后看着她，沉默了一会终于道：“得饶人处且饶人，陌然，你现在前途一片光明，可不要让人抓住了什么把柄。”

步陌然凝视着她，眼里有着冷意，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是我害她的不成？你可有什么证据？而且，如果她没有招惹我，我干嘛要招惹她？我可没那个闲工夫！还有，你口口声声说是我的母亲，但你现在的行为有说明了什么？为了一个几度害过我的女人来教训我！你今天如果来的目的就是这个的话，那你可以走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讲的！”

皇后一怔，看着她。

“陌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教训你的意思。”最终，看着步陌然冷硬的侧脸，她只能呐呐地辩解。

在这个女儿面前，她似乎永远都做不到盛气凌人，维持不了自身的傲然。

因为这个女儿比自己更傲。

步陌然转着茶盏，低头道：“那你何必大晚上地跑来这里？你不信任我。”皇后毕竟不够狠，要不然她不会留着那疯掉的涵贵妃，毕竟涵贵妃也只是一个替身而已。

对于皇后陷害聂惊郓母亲的事，步陌然没有质疑的立场。

这就是后宫，她不赞同却能够理解。

只能说，皇后的对手太倒霉了，皇帝也太没用了，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子。

“……我……”皇后嘴里吐出一个字，见步陌然不耐地看着自己，终究叹道，“罢了，你爱怎样就这样吧，这件事到此为止，而我今晚来其实还有一件事。”

她看着步陌然，试探道：“陌然，你现在也成年了。你看现在那个贵族女子和你一样那么晚了还没有嫁人或娶夫？所以你看……”

“莲心儿不也一样没嫁人，我急什么？”见皇后又老调重弹，步陌然有点不耐烦。

“她之前没有娶夫是因为在等待二十岁生辰，而且，她对那凤盏可是实在必得，所以就没成亲。但现在这些都过去了，她怎么能和你比？你是未来的女帝，得快点定下来才行。俗话说先成家后立业，这句话是有一定道理的。依母后看来，那阎烈阳和凤盏都不错，家世好，对你有一往情深，相信以后会专心辅助你。以前我还不敢确定他们能不能同时嫁给你，但现在我确定了，你是未来的女帝，他们定会同意的。”皇后似乎没看出步陌然的不耐烦，依旧兴致勃勃地把自己的话说完。

“没兴趣。”步陌然摇摇头，道，“我喜欢的另有其人，虽然他现在不在，但我只想娶他一个。”

“哦，是哪家的公子？”皇后早就知道步陌然有意中人，只是一直没法探到对象，步陌然的口风一向很紧。

“现在我还不想说，时候到了就可以了。”

“难道是聂惊郓？”皇后发挥想象力，摇头道，“这不好吧？虽说自古以来皇室为了保证血统的纯正可以兄妹成亲，但自从两百年前，这个规定就取消了。”

“不是他。”步陌然皱眉，怎么扯到惊郓身上去了？一想到惊郓，就想到那孩子还固执地守在牢里呢，忍不住暗叹。

“那到底是谁？”皇后紧紧追问，见步陌然抿嘴的样子，只好道，“那我再推荐两个人，你看你舅舅家的两个儿子如何？和你年纪相当，家里没有妻妾，又在朝中任有职位，虽说官不大，但前途无量啊，你完全可以考虑一下，亲上加亲。反正到时候你会娶多个男子，那不如先考虑自家的人。”

步陌然想起了那天的几个年轻男子，面目一片模糊，于是说道：“这是我的私事，你就不要掺和了，我娶谁是我的自由。”语气颇有些不耐烦。

“这怎么可能是你的私事？这可是国家大事，今天你父皇也说了，你必须得尽快考虑这件事，免得到时候他就亲自为你指婚了。反正，在你登记之前，你得选出个正皇夫来！”皇后神情严肃地看着她。

“这事……以后再说。”想到今天皇帝的暗示，步陌然心里一阵苦涩。她也想把白洛天光明正大地拉到前台来啊，问题是他的身份……

“那你好好考虑我今天说的话，免得到时赶鸭子上架，我明天就马上收集全国各地有德有才有貌的公子，到时让你挑选。”皇后见步陌然语气稍微有点软化，马上趁热打铁。

“不行，我就只想娶他，其他人我都不要。”步陌然一听，忙摇头拒绝。

“那怎么行？得多几个才行。”皇后马上拒绝，试图说服她，眼神锐利地瞪着她。

“哎呀，我的事不要你管，你还不如去管那个莲心儿呢。”步陌然瞪着她。

“……你！”皇后愤然地看着她，站了起来，甩袖道，“有你那么说话的吗？你以为我真的想管你？”

“那你请慢走。”步陌然也倏然站了起来，指着门口道。

皇后见状也只能皱皱眉看着她，最后颇为愤然地离去。

两人不和人散。

“这样做好吗？”白洛天不知何时就站了她的面前。

“还不好都已经做了，谁知道她今晚干嘛要心血来潮地说起这件事。”步陌然嘟起嘴吧，颇为不忿，道，“我今天就说过了，成亲的事现在不予考虑。”

“在她面前，你总是沉不住气，毕竟是母女，我能理解。”白洛天沉默了一会才说道。

“哼，鬼才和她是母女？她竟然还为那莲心儿来质问我！”步陌然冷哼一声，把脸扭到一边去。

“呵呵，看你生气的样子，你既然认为她不是你的母亲，那你就不要把心思花在她身上。来，然儿，我们到床榻去。”白洛天抱起她，知道她在闹别扭也不以为意。

步陌然很想说自己没心情做那件事，但又没说出口。所幸的是，白洛天也没再毛手毛脚，只是静静地抱着她，轻抚着她的背，许久后才问道：“然儿，睡了么？”

“没有。”闷闷的声音从他的胸膛里传出。

白洛天叹了口气，道：“不管怎么说，你还是不要和她闹得太僵，一面对你以后的行动不利。

“……我知道。”步陌然咬咬唇，“可我还是有点不开心，看来，我今天的行动还是轻了点，应该下手再重一点的。”

“呵呵，你啊。”白洛天抚着她的长发微微一笑，突然道，“然儿真是想成亲吗？”

“我还以为你不会提这件事呢？”步陌然仰头看着他的下巴，忍不住伸出手摩挲了下，感受到有点微刺得感觉，笑道，“我想和你成亲。”

白洛天沉默了，搂着她的腰的手闭紧了紧，道：“今天我也和师傅说了，他好像没什么意见，只是要我尽快找出一个继承人。然后，他就走了。我知道，他对我很失望。”

“因为你没有修长浮云之术？”步陌然问道，心里不是不内疚。或许，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白洛天还是那个淡雅脱俗的国师，有望成为有史以来法术最高明的国师，深受人们敬仰。

“也许吧。”白洛天叹了口气，道，“他以前总说我天分高，有希望在修习法术方面走得更远。可惜我自从遇到你后，心就不在此了。不过，现在我们能走到这一步，我不后悔。”他低头轻吻了她一下，道。“然儿，我总觉的我这一世就为了你才来到这个世上的。”

步陌然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一僵，她想起了梦中的事。

在他的胸膛蹭了一会，不再想那个梦，只是把白洛天抱得更紧。

“过几天我可能就去一些地方找些人来试试，这事得早点打算。不过放心，我不会去很久的，我之前就有过准备，在游历的时候就收了几个弟子还嘱咐他们修炼浮云之术，想来其中应该会有悟性的人。”白洛天轻声道，生怕步陌然不开心自己的离去。

果然，步陌然还是不开心，就道：“我不想你离开我。”

“呵呵，别孩子气，这是我的责任。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国师，师父说没见过像我这么随性和人性的国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顾及其他。我自己也有点内疚，随意就像在继承人方面选好一点，这样总算对国家有所交代。”

国师，除了观测天象，保护金莲皇帝的本命莲外，其实他们一般都是知识渊博，有才学之士，偶尔能为皇帝指点迷津，有天灾人祸的时候出来祭天，保佑国家繁荣昌盛。

步陌然闻言也只能无奈地点头同意，道：“那你要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呵呵，我还没走呢，还要做些准备，而且，我现在有武功，赶路很方便的。”他见步陌然干脆睡不着，索性就道，“我们商量一下以后怎么做吧！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登基为帝了。”他摸摸她的脑袋瓜子。

“嗯。”步陌然应声，两人再小声地谈论了许久。

最后，快睡着的时候，白洛天叮嘱道，“记住，我走的时候，你可不要再招惹其他男人了，否则我回来后可饶不了你。”

“知道了。”步陌然睡意朦胧地打了个哈欠，很不以为然。她都在皇宫里了，还能招惹谁？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在白洛天没走的时候，他每天晚上和步陌然恩爱后，总会例行公事般说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步陌然不耐烦为止。

白洛天走后，步陌然的精神好了许多，毕竟，晚上没人痴缠了嘛。

“陌儿，你最近好像精神好了点？前几天我见你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凤盏侧头问道，此时他们正走在回天然小居的路上，那里有颠茄和夜子腾在等着。而他们的身后就跟着几个侍卫，离他们有一段的距离。

步陌然脚步一顿，只能尴尬地笑道：“最近睡眠好多了，前几天没习惯皇宫。”

凤盏只是看着她微笑，不语。

步陌然有点心虚，但想想也没觉得如何，反正她和白洛天两情相悦，提前那个啥自己也不介意。

“哎，你说颠茄这次急着找我有何事？”步陌然转移话题。也幸亏她的特殊身份，可以随意出宫。

“估计是右丞相 又想说什么吧？在朝里是有点不方便。不过，我看他好像对你有点失望。”凤盏看了看太阳，走到她的另一侧，试图为她挡点阳光。

“大概是因为我太沉默了吧。”步陌然扬眉一笑，不在意。

“呵呵，出于私心或者其他原因，其实还是有很多人希望你打破左丞相一手遮天的局面的，只是你又是左丞相的外孙女，所以你现在这番表现也是正常的。”凤盏嘴角含笑，眼睛却没有向步陌然，反而看着街面人来人往的场面。

他怕，自己一旦看着她，会抑制不住那股想搂着她的冲动、现在的步陌然，不知是什么原因，竟然在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柔媚，尤其是那一双勾魂摄魄的丹凤眼，当她斜睨着自己的时候，自己就会心神迷醉。

既然自己已经没指望了，那就不要想太多。

步陌然也望着街道，道：“过十几年后，这里的男子应该不会那么多了。”她有些黑线，这街上的一些男子已经公开搂搂抱抱了。

“走吧。”凤盏察觉到众人射来的视线，就直接拉这步陌然的手疾走了几步。

他们很快就到达了天然小居。

“什么？你要参加科举？”步陌然进攻压低看着颠茄。科举是每三年举行一次，今天正好有，只是时间紧了点，在三个月后。

颠茄一身红衣，看起来神采飞扬，道：“是的，小姐，我想过了，我参加科举后，万一取得名次，那我就留在您身边，做你的女官。”

夜子腾翻翻白眼，双手抱胸，怀疑地说道：“她已经吵了好久了，自从回丞相府后就开始跟着她娘看书什么的，知道你的身份后就开始说要参加科举。我怀疑就她那点知识能不能参加乡试？”

步陌然一听，眼里精光一闪，看看凤盏，意味深长地说道：“没关系，有凤盏在，你会通过的。”

有颠茄这样的女官，不错。

正文　第130章　求亲

如此过了两个月，对于步陌然而言，这两个月都是在忙碌中度过的，一天睡觉的时间非常少，不过她现在的身体不同往日，精力很充沛，倒是对她没什么影响。

事实上，她还是很满意这样的生活的。忙碌而充实，起码可以减少她对白洛天的思念……唯一的遗憾是她很少再接触病人了，因为再也没有人敢请她治病，但毕竟是学了二十年的东西，步陌然还是每天晚上有空的时候看一下医书，以免已经忘记了。

但，她的身份还是太女。皇帝屡次开口要禅让，以左丞相为首的大臣们都一致认为现在还不是时候。理由是：太女是从民间成长起来，有些东西还需要再学习。

步陌然依旧保持沉默，只是在阎烈阳气愤怒骂的时候安慰一下。

“烈阳，你又何必气成这样？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步陌然无奈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烦躁地走来走去的样子。此时他们正在凤盏的别舍里暗中小聚，在皇宫里，到处是眼线。

今天早上，右丞相秦熔旧话重提，说按照原先的惯例，金莲皇帝出现后，上一任皇帝就要退位。而且当今皇帝本人也是赞同的，可为什么太女殿下现在迟迟没有登上皇位？

当然，按照惯例的，他的话再一次地被人无情地驳回。

凤盏轻敲着桌面，看着步陌然道：“陌儿，你说陛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他不是支持然儿的吗？”阎烈阳停住脚步，瞪了他一眼。

“所以说你头脑简单还真是没说错。”凤盏瞪了他一眼，道，“陛下每次都只是轻轻一提，别人一反对，他就转到其他话题了。这样的态度，还叫支持吗？”

“啊？”阎烈阳想了想，眼神复杂，道，“难不成他不想放权？”

“习惯站在高处的人，怎么会轻易放弃这种尊荣？” 凤盏冷哼一声。

步陌然见他们两个说得热闹，微微一笑，道：“皇帝其实还好，我现在做的都是他以前做过的，所以也知道他的无奈。”

“而且……”步陌然闲适一笑，道：“现在的确还不是时候，我在等待一个机会。”

“听说，左丞相最近身体不好？” 凤盏摩挲着下巴，看着步陌然。

“大概吧。”步陌然说得不痛不痒，言毕和凤盏相视一笑。

两个月的时间，在右丞相和凤盏的帮助下，她其实已经掌握了朝中大部份的情况。现在，他们缺乏的只是一个时机而已。

“既然你们胸有成竹，那我也不跟着瞎掺和了。”阎烈阳见他们两个默契的样子，样子颇为恼怒，但也不敢抱怨什么。

对于朝中的大事，他最好保持沉默和中立，他家老爹已经不只一次这么告诫过自己了。

“哎，对了，颠茄学习得如何了？”步陌然想了想，决定说点轻松的话题。
凤盏闻言苦笑一下，道：“她悟性很高，再加上有右丞相的帮忙，进步很快。但是，每次我给她授课的时候，夜子腾总是在身后杀气腾腾地盯着我。”

“呵呵，谁叫你长得那么好看！不过子腾也真是的，太搞笑了。”步陌然扑哧一笑，夜子腾也曾经向她抱怨过，说没事派凤盏过来做什么，他现在每天为孩子把屎把尿的，肯定是灰头土脸的，颠茄一下子看到那么个光鲜俊美的男子，两厢比较之下，自己不是很难看吗？

一番话说得既哀怨又可笑，让步陌然窃笑不已。但心底，她还是很羡慕他们的，平常的夫妻生活虽然琐碎了点，但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想到这里，就情不自禁地把心神拉到白洛天身上去，两个月未见，却感觉已经两年没见了。

“好看……”凤盏喃喃重复了一遍，低头苦笑。

阎烈阳却道：“那我呢？然儿，难道我就不好看吗？”不好看的话，为什么他家的媒人隔三岔五地就上门？

“呵呵，你也不错，定会有许多姑娘小姐喜欢你的。”步陌然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比起长大后第一次见面时的霸气，此时的他稳重成熟了许多。只是最近似乎精神不太好，眉头老是皱着，黝黑的脸上有些憔悴，看起来恹恹的。

“烈阳最近身体不舒服吗？精神好像有点不太好。”步陌然意识到貌似出了问题，忙搭手过去准备替他把脉。

阎烈阳却猛然地缩回手，甩了甩手后见步陌然愣愣地看着自己，忙搔搔脑袋，尴尬地说道：“呵呵，我没事。”说罢咧嘴一笑。

步陌然看着他，心里暗自皱眉，就道：“你不想让我知道也行，但总要找个大夫看看吧？”

“我没事。”阎烈阳勉强一笑，神色黯然。

“别理他。” 凤盏神情自若，道，“他整天都穿着一身黑衣，活像别人欠了他几百拳似的，心情当然好不了了。”

步陌然心里疑惑，柳眉微微蹙起。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陌儿，你也该回去了。” 凤盏率先站了起来，微笑道。

步陌然点点头，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走出书房。

三人走在竹林小道上，步陌然看着这竹林婆娑的样子，异常地熟悉，这才想到，似乎凤盏住的地方就有竹子，想来，凤盏骨子里还是有一股傲气的。

在门口，他们就碰上了一脸着急的苘画，见状，步陌然赶紧让阎烈阳先走了。

“能有什么事？还不是那破事？”阎烈阳咕哝了一句，对着凤盏道，“那你把然儿送回宫去吧。”话是对凤盏说的，眼睛却看着步陌然。

凤盏和步陌然同时点点头，目送他离去。

“对了，白洛天呢？” 凤盏把步陌然送上马车，突然问道。以他的身份不好直接把步陌然送回皇宫，所以只能请自己信得过的护卫了。

“他……在外地。”步陌然略微犹豫了下才回答。心里是有点惊讶，凤盏一向回避白洛天的事情，他们之间的谈话也很少涉及其他，没想到现在会突然开口问。

不过话说回来，白洛天好像已经有几天没和她联系了，这几天一直很忙，现在才发现这个问题。本来还有些担心的，但一想起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形，也就放下心来。

“哦，难怪好久没见到他了。” 凤盏笑笑，对侍卫们吩咐了几句，就道，“那就这样吧，有事再找我。”说罢退后几步，看着她微笑。

步陌然也笑笑，登上马车，和他挥挥手就离去了。

马车一路行得很稳，步陌然正在闭目养神的时候，凤骁突然出现在路上，并要求上车。

“好久不见了。”步陌然打了声招呼，道，“刚才在你哥哥那里怎么没见你？我还以为你还留在疏影城呢。”

凤骁青衫落拓，手持折扇的样子倒有几分潇洒的味道。

“你怎么会见我？”凤骁轻蔑地扫视了她一眼，道，“你眼中只有你的大事，怎么会注意到我的存在？而且，我哥哥也不想让你见我。”

“你想说什么？”步陌然眼神灼灼地看着他。

凤骁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听说你最近也在准备科举？”步陌然也不以为意，又问道。对于凤骁，她是有好印象的，先前在疏影城的时候，他的斯文有礼她还记得。只是不明白，才一年多没见，他似乎变了些，尤其是对待自己的态度。

“那是当然，哥哥不想再回疏影城了，所以疏影城只能由我继承。之前，我哥哥十三岁的时候就参加了科举考试，并且一举夺魁。而且，他制服了我其他同父异母的兄弟，最后以绝对的优势继承了疏影城。我将来要想让别人服我的话，就得拿出点真本事来，所以就准备今天参加科举。”凤骁解释道，语气稍松。

步陌然微微一笑，道：“想法不错，祝你成功。”

凤骁也一笑，随即想起了什么似的，板起俊脸道：“不过，我今天找你另有一事。哼，别以为你现在做了太女我就不敢说你。我问你，你准备把我哥哥放在何种位置？”

“什么意思？”步陌然皱眉。

“什么意思你会不明白吗？你那么聪明。”凤骁恨恨地瞪着她，咬唇道，“你是不是想始乱终弃？我哥哥哪点不好，为什么你不想要他？”

步陌然一听，愕然地看着他，定了定神，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我和你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可是，在我哥哥心目中，你绝对不是他的朋友。我哥哥的朋友除了阎烈阳就没其他了，我就不信他会把一个女人当成他的朋友。”凤骁越说越激动，继续道：“如果只是朋友，我哥哥会举全家之力帮你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现在的谋划。还有，只是朋友的话，为什么我哥哥看你的眼神那么不同，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哥哥对一个女人那么温柔过，从来没有！”

步陌然语塞。

他的眼神黯淡了下来，道：“我十七岁那年，和一个女子好上了，可惜，那个女子在见到我哥哥后就迷上我哥哥。刚开始我并不知道，只知道那女子老是借着我的名头也接近我哥，让他烦不胜烦，估计是为了不影响我和她的感情，后来就逐渐疏远了我。我母亲知道后，训了我一顿，说我招惹了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我开始很厌恨我哥哥，那段时间老是和他对着干。但后来就释怀了，可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却再也没有以前融洽了。”

步陌然这才了然地点点头，道：“难怪我到疏影城的时候，你们之间就有点不对劲。”对于凤盏招蜂引蝶的本事，步陌然是清楚的。

对于其他男人而言，娶老婆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但对于他而言，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找到一个。

“你不知道，那个女子有多美！”凤骁斜睨了一眼步陌然，鄙视地说道，“比你美多了，可我哥哥也没动心，你说他怎么就偏偏看上了你？”

步陌然一听，顿时满脸的黑线，刚才对他的同情不翼而飞。她再怎么淡然，也容不得一个男子在自己面前鄙视自己的容貌吧？

“我哥哥才貌双全，对你又一片痴心，你将来又是女帝，所以一定要把我哥哥娶回家去。而且，以我哥哥的才貌，应该是你的正皇夫才对。”凤骁很快就说道，紧紧地盯着步陌然的眼。

步陌然又沉默了，许久才道：“我另有心上人，我之前就一直觉得，爱情应该是两个人的事，我不想辜负我喜欢的人。我当然知道你哥哥喜欢我，但是，我还是不会娶他。”

“怎么会这样？那我哥哥怎么办？”难道就那样了吗？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比我哥哥和阎烈阳还要好的男人，让你为了他而对其他人视而不见！凤骁不服气地说道，眼神执拗地盯着她，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那我问你，如果我真娶了你哥哥，又娶了我的意中人，那几个人生活在一起，谁会更痛苦？不相爱的人根本就不必搅和在一起。”步陌然慢慢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凤骁顿时怔了怔，过了一会才又说道：“我不管，我哥哥那么优秀，你以后肯定会喜欢他的。”

步陌然一听，顿时哭笑不得，叹道：“你哥哥是人中之龙，他的婚姻大事就不劳你费心了，他自己会明白的，他一向是一个聪明的人，知道什么才是对自己最好的。”

“而且你不妨想想你的母亲，她之前遇到过的事。”

“我母亲？”凤骁疑惑地看着她。

“你母亲不是因为你父亲另有女人，最后伤心欲绝吗？”步陌然提醒他，之前闻人蔷薇伤心的哭声还犹然在耳。

“可是，我母亲现在又和我父亲在一起了。”凤骁惊讶地看着她，道，“你不知道吗？我父亲承认错误后，在我母亲房前跪了三天三夜最后因为体力不支而晕倒了。而母亲，终究是心软了。”

“那另一个女人呢？”步陌然比他更惊讶，闻人蔷薇那时说的那么绝然，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地原谅他？

“也接进府里了，只是一个填房丫头，这是母亲坚持的。先前父亲和她对母亲有愧，所以不敢吭声，现在被母亲压制得死死的。而且其实母亲最气的不是父亲爱上了别人，而是气父亲瞒着她找上了别人，要不是她最后因为中蛊才揭露出来，她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这是她最无法忍受的事。”

“这……太不可思议了！”听完这段话，步陌然只能吐出这几个字。

“所以说，你娶我哥哥和别人，也是可能的。”凤骁看着她，目光有些哀求，哪有刚才盛气凌人的样子？

“我哥哥对你一往情深，自从我来到这里后，每天晚上都看到他黯然销魂的样子，我实在是不忍心。”凤骁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颇为烦躁地说道。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我不是你父亲，凤盏也不是你母亲，事情不能扯为一谈。”沉默了许久，步陌然终于开口，她撩起车帘看了看，冷声道，“皇宫到了，你也请下车吧。”

“啊？”凤骁愣住了。

步陌然也没理会他，自己径自下车了。

刚下车就碰到了莲殇，刚要打招呼，就见莲殇愣愣地看着他，脸上是又惊又喜，语气竟然有些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道：“呃……凤骁，你什么时候来都城了？”

凤骁恼怒地看了一眼他，对着步陌然咬咬牙道：“真的不可能吗？”

“不行。”步陌然仍是拒绝，道，“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凤盏。”

“哼，算你狠！”凤骁冷哼一声，注意到周围的侍卫，没再说什么，改而甩头就走。

“哎哎哎，你怎么走了？我还没和你说话呢？”莲殇一看他的阵势就急了。

不过，凤骁还是不理会他，施展轻功就走了，一如他来时的突然。

步陌然苦笑，拉住莲殇的衣袖，道：“你又来找我做什么？”

莲殇看凤骁离去的方向，又看看步陌然，终是叹道：“唉，又让那小子跑了。”

步陌然心里了然，就道：“那你现在就去追他吧。”想不到莲殇看似处处留情的样子，现在这副黯然的样子倒也算深情。

“不行，能追的话我早就追了，你不知道他有多难缠，唉，我们八岁的时候就认识了，他一直对我都不假辞色，我也没办法。”他不再说自己的事，只是垂头丧气地搂着步陌然的肩膀，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我今天进宫是有事找你的。”

步陌然惊讶地“哦”了一声，心不在焉地问道：“你有什么事要找我？”莲殇一向对皇宫敬而远之，平时很少见他，没想到这次他能自己送上门来。不过由于刚才的事，步陌然的心情很是低落，所以也没心思探查他的想法，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而已。

莲殇估计也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了，也没发现步陌然的心不在焉，只是慢慢地闷头走着。

于是，在外人的眼里，就是步陌然和莲殇两兄妹非常亲热地搂在一起走路，看起来非常相亲相爱。想想，莲殇一向颇得皇帝和皇后、左丞相宠爱，以前也从来没有和莲心儿那么亲密过，此时和步陌然那么亲热地搂在一起，那意味着什么？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一些人的耳里。皇后听到的时候，颇为欣慰地抿嘴一笑，道：“这就好，是应该的，看来亲兄妹真的是不一样的。”

……

这边，气氛继续诡异地沉默，弄得经过的宫女和侍卫在他们经过的时候也只能行礼而不敢出声打扰。

“好了，该说什么事了吧？”步陌然毕竟是步陌然，经过一番思考，决定以后除了公事之外，其他时候都尽量疏远凤盏。这样一想，心里就踏实了，于是摇摇头不再想太多。

她现在要想的事情太多了，儿女之情自从有了白洛天后，其他的都可以不予考虑。而且，她相信自己在这方面从来没有给过其他人暗示，自己问心无愧就行。

他在心底，她还是知道，凤盏和阎烈阳对自己的好是自己永远都回报不了的，这一世注定要欠着他们的。前一世，她分不清是谁欠谁，但这一世，她注定是个亏欠者。

莲殇也回过神来，精神一振，笑眯眯地看着步陌然，道：“妹妹，恭喜你了，得一良夫。”

“这话从何说起？”步陌然以为他说的是白洛天的事。

“呵呵，刚才阎元帅和阎夫人找了我一趟，我们在一起说了好久，期间谈得非常愉快，看不出来阎元帅是一介武夫，但为人还是很谦逊的，说话言之有物，井井有条，有理有据，到了最后，我们相谈甚欢，简直就不想分开了……”

“说重点。”步陌然抬手打断他的长篇大论，说了那么久都没说到重点，估计这家伙脑子又抽风了。心里，却有了不好的预感。

莲殇瘪瘪嘴，咂咂嘴，道：“好吧，说重点，重点就是别人知道你忙，不敢去打扰你，所以就让我和你说，想问你一件事，就是……呃……你什么时候把阎烈阳那小子弄进皇宫里？据说这几个月，阎烈阳寝食难安，瘦了不少不说，还发誓说不要娶妻。阎元帅本来还觉得这是男女之间的情事，他不该干涉。但现在阎烈阳一说不娶妻，他就急了。他们家就一脉单传，不娶妻的话，谁来传宗接代？而且，别忘记了，你已经和他订婚了，虽然好像大家都忘记了这事。”最后一句，他是咕哝说出来的。

步陌然一听，只能沉默地坐下，脸上满是苦涩。这些天，她走到哪里都有人给她介绍自家的公子，皇帝和皇后也曾有向她逼婚，却不想今天又同时遇到了这两件事。

他们不是别人，而是凤盏和阎烈阳啊，地位自然比其他人不同。

“怎么样？这求亲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莲殇看着她眼里的痛苦，颇为同情地说道，只是眼中的幸灾乐祸实在是太明显了！

步陌然不语，气氛正在僵硬的时候，一只小鸟哗啦一下飞了进来。

步陌然一见，心里一喜，暂时忘记那些麻烦，道：“看来师父又来消息了。”

她忙走过去解下纸条，一看，神情凝重，而且这次，她转而对着莲殇，脸上也有了对他的同情之色，道：“这次，你也麻烦了。”她扬扬手中的纸条。

正文　第131章　梅毒

她忙走过去解下纸条，一看，神情凝重，而且这次，她转而对着莲殇，脸上也有了对他的同情之色，道：“这次，你也麻烦了。”她扬扬手中的纸条。

“什么麻烦？”莲殇好奇地看着她，不待她回答就低低地笑起来，道，“这个人是谁？你刚才的表情很不对劲，看来太高兴了，是不是你的情人？呵呵……”莲殇的嘴巴几乎咧到脑后去了，笑得贼兮兮的。

步陌然看着他的笑容，点点头，道：“嗯，是他。不过，你也许该看看这个。”她把手中的纸条递过去。这纸条正反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白洛天第一次写那么多字给她。

莲殇一看，脸上的笑容迅速地收敛了，神情凝重，失声道：“怎么会这样？！”

步陌然看着他，淡声道：“要不要为你检查一下？”

“检查？”莲殇抬眼看了她一眼，下意识地夹紧双腿，猛地摇头，道，“没事，我不会有的。”

步陌然也不理会他的想法，开始把他的脉，再问了他一些问题，刚开始莲殇还遮遮掩掩的，觉得尴尬不肯开口，直到步陌然皱眉看他的时候才乖乖地说出来。

莲殇看着她专注的眼神，微叹了口气。自己的妹妹一双眼睛形状美好，当她微笑起来的时候，简直就是勾魂摄魄，迷人至极，但当她不笑的时候，却显得很严肃，很冷傲，无形中有着清冷和疏离，比起一向高傲的母亲还要有气势。

过了好大一会后，步陌然终于松了一口气，道：“虽然我没见过，但我知道你应该没有感染上。莲殇，不是我说你，对于你喜欢男子，我没意见，只是你最好要注意自身的清洁卫生，不要老是往青楼那边跑，那里的人有时候不是很干净。”

步陌然知道，这祈莲国的一大特色便是众多的男色青楼，里面有各种各样的俊男，对有龙阳之好的男子来说，那里简直就是一个天堂，因此其他两国的男子有时候也会慕名而来。

而在祈莲国，娶一个女子有时候是不容易的事，所以有点钱的人都会在青楼里包下一个妓子，以缓解自己的需要。

莲殇瞪着她，道，“皇妹，你到底是不是女子？怎么说出这些话？”

步陌然无所谓地瞥了他一眼，道：“我只是提醒你而已。”

莲殇嘴角抽搐了下，拍拍她的肩膀，道：“放心，你哥哥我可是很挑的，我是常去青楼，但很少碰那里的人。”

“先不说这个了。”步陌然皱眉道，“林安县怎么出现那么多病例？而且那么严重的事怎么没有人上报朝廷？” 

在白洛天的信里，他说了关于自己在外地的所见所闻，刚开始他只是接触到了几个生病的男子，断断续续的，又不在同一个地方，就以为只是特殊病例，却没想到这些天在林安县发现那里的人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感染。

这种病，就是人人闻之色变的梅毒，传染性极强，而且病人大部份都是男子。

“为什么只有林安县那么严重？”步陌然看着纸条，心里最为不满的是，白洛天虽说这事已经拖了许久了，但管理林安县的官员只是把人们圈禁起来，不准让人出入，却没把事情上报朝廷。

或许说，上报朝廷了，只是没人理会或被人阻挡了？

“林安县出的美男子最多，所以那里的青楼很发达，出现这种事也不奇怪。”莲殇脸上也严肃起来，看了一眼步陌然。

“那里是谁管辖的？”步陌然随口问了一句，调出脑袋里的资料，心里了然。

“哼哼，三年一度的政绩检查又开始了，有些人为了升官当然会隐瞒不好的事，更何况林安县只是一个小地方而已。”莲殇一向嬉皮笑脸的脸上有着淡淡的讽意，“那里正好是我们那所谓的表哥管辖的地方。”

步陌然摸摸脑袋，试图回想那天见到的年轻人中的中哪个是大舅舅的儿子。

“现在这事该怎么办？”莲殇看着她。

“当然是把事情闹大咯，还有，马上派人去调查具体的情况，再分派大夫去为患者治病，再向其他百姓宣传这些卫生知识。不过，以现在的医疗条件……”步陌然轻敲桌面，道，“好像现在还没有好的办法治疗梅毒，不过我们可以研究一下，师父应该懂得挺多的，不知道他有没有办法把人完全治愈？”

“这不是你的长项吗？”莲殇看着她，道，“我该做什么？”

“终于打算出手了？”步陌然别有意味地拍拍他的肩膀，眯眼一笑。

莲殇白了她一眼，不语。

“那我们分头行动吧。”步陌然也没再说下去，她心里知道，莲殇手里是掌握一部分势力的，只是极少人知道，估计莲殇的顶头上司就是皇帝了。

话说，这皇帝也算是有能耐的，能够在刚登基时一无所有的情况下，经过二十年的发展，逐渐掌握了一部分的势力。

第二天，请来了右丞相秦熔商量。果然，秦熔是一阵震怒，说马上要处理此事，说罢就急匆匆地走了。

秦熔走后，凤盏从内室走出，道：“让他知道好吗？”

“说起来，我还是很信任他的，虽然他是茅长鸣的女婿。”步陌然微微一笑，转移话题，道，“这几天我可能会去都城的其他地方看一下，林安县离这里只有两天的路程，我怕都城已经有人感染这种病了。”

“这种病一向都有，只是这次特别严重而已。” 凤盏不以为然，冷哼一声道，“谁叫他们要去青楼，青楼一向多这种病，脏死了。还有，你可不许去，那地方不适合你，我派人去就行。”

“你派去的人能看出一个人生不生病吗？”步陌然白了他一眼。

“不是把脉就行了吗？而且得那种病的人都有很明显的特征，脸上会现溃烂脓包之类的，很好认的。”

“你说的只是比较严重的情况，事实上，一般人刚开始感染时是很轻微的，甚至连自己本人都不知道，因为这里断袖之风非常明显，所以一般的男子都是在私处和肛门直肠部出现感染，刚开始会在感染处出现一个硬的、无痛性的圆形结节，然后十天或一个月后，开始潮红、湿润，渐渐破溃，形成溃疡。这个时候是第一阶段，如果不加以根治的话，在数十天后，很快就会感染全身。”

凤盏一听，身体晃了晃，虚弱地呼唤道：“陌儿，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步陌然看着他，严肃地说道，“而在第二阶段后，低烧、头痛、咽痛、关节钝痛等，在青楼的时候，只要斑点出现在脸上，你就不可能见到他们。而且，仅仅凭着把脉不可能完全知道病者的身体状况，我们还必须闻、问和看。”

“别告诉我，你还想扒开男人的裤子看？” 凤盏皱眉看着她，眼里是满满的不赞同。

“当然不会，除非必要。”步陌然想了想，道，“我马上到御医院去和其他大夫商量下，首先去采集一些东西回来。梅毒分为很多种，得对症下药，所以必须先看到病人。”

步陌然喃喃自语，说到医术的时候眼睛闪闪发亮。

凤盏无奈地看着她，眼里却含着宠溺和怜惜。

他知道，步陌然心里最喜欢的还是为人治病。

刚把凤盏送走后，聂惊郓就在她身后无声无息地冒出来，他只有一句话，瘪瘪嘴，道：“然然，我不同意你看其他男子的身体，要看的话，你就直接看我的好了。”

步陌然早就习惯他的突然出现了。在苦劝涅盘十几天不果后，他也就死心了，开始出来活动，花了一个多月的时候把涅盘的势力和钱财接收了过来，之后，除非必要，否则他就待在步陌然身后，看着她处理一切事情。

步陌然抗议了几次后，聂惊郓振振有辞：“我怎么会偷窥你的隐私？我这是在保护你，而且，然然，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看着你我也觉得挺开心的。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杜若那家伙跟着你你不反对，我跟着你就反对？还是说，其实你很讨厌我？巴不得看不到我？”说着说着就泫然欲泣，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充满了控诉，好不可怜。

对于这样子的聂惊郓，步陌然当然没办法拒绝，也就罢了。

她相信，等白洛天回来后，聂惊郓就不会这般做了。

见他说出惊人之语，步陌然只是继续收拾手中的东西，淡声道：“你的？哼，我小时候早就看过了，不稀罕。”和聂惊郓同睡同吃了那么长时间，那时的小惊郓又不懂得男女有别，所以早就被步陌然看光了。

聂惊郓顿时脸红了起来，想来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他羞赧地低着头，接着就消失不见了。

如此又过了十几天，朝中又引起了一阵骚动。

在右丞相秦熔的揭露下，林安县的梅毒事件被揭发了出来，最后在皇帝的支持下，左丞相也不好太过于干涉，于是就揪出了几个知情不报的小官员，重重的严惩后，朝廷就开始对感染梅毒的人进行治疗。

在步陌然的带领下，御医们经过了十几天的研究，终于研究出了新的治疗方法，保证复发率极低，同时还按照步陌然的方法，对百姓们宣传安全卫生等性知识。一时之间，祈莲国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消灭性病的活动，让很多青楼几乎经营不下去，门可罗雀。

步陌然最大的发明就是她发明了古代的安全套。这种用绵羊肠子等动物肠子制成的安全套受到了权贵们的欢迎，让聂惊郓和凤盏小赚了一笔。

经此一次，步陌然的声望又提高到了另一个高度，坊间渴望步陌然执政的呼声又逐渐高了起来。

步陌然办事迅速，雷厉风行，注重效率，用人得当，很快就把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疾病给控制下来，这也许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很高明的大夫，还有白洛天的支持，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次让朝中的大臣们都看到了她的能力。

起码，皇后就对她的能力很满意。

这天，她试探性地问道：“陌然，你，可想快点登基？”

步陌然凝神对着窗外的风景开始画画，闻言就淡声道：“我没那个想法，做皇帝很辛苦的，等父皇什么时候想退下来再说吧，我不急，反正我现在经验还不足。”

皇后一听，表情又是难受又是放心，情绪很复杂，道：“你能这样想就好了。”

步陌然不再说话，继续作画。

皇后的这话，估计是代替左丞相来问的吧？

皇后在她身后看了许久，终于又开口道：“你师父最近好吗？他把你教得挺好的，你的医术厉害，画画也好看，比宫廷里的其他画师好多了。”脸上有着明显的笑意，显然是引以为豪的。

“当然，他是一个好人。”步陌然的眉毛顿时扬了起来，眼里闪着笑意，想到白洛天明天就回到就开始兴奋，道，“他是一个博学多才的人，对我很好。”

“你喜欢他？”皇后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步陌然到口的那个“是”字及时收了回来，她把画笔放下，认真地看了一眼皇后，道：“你这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和他是不可能的，不要以为大家都眼瞎了，看在他救你一命又把你养大的份上，这个我可以不计较，但你最好不要和他来往，他的身份毕竟不同。”皇后斜睨地看了她一眼，看着窗外。

步陌然沉默了一会，道：“我不明白，他会老去，等找到合适的人选，他就可以退下来了。”

皇后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道：“随你吧，只要你不坚持只娶他一个，其他的我可以不计较。”

“我的事轮不到你计较。”步陌然倔强地反驳了一句。

皇后忍耐地看了她一眼，道：“你怎么就不能和我好好说话？我这次是想真心实意为你着想的。你看看别人的女儿，哪个不是乖乖巧巧的？”

步陌然瞪着她，大声道：“我当然不会乖乖巧巧的，我从来不是那种类型。还有，你现在不妨去看看你的另一个女儿，看她是不是得了什么梅毒？毕竟，那可是你教出来的乖乖巧巧的女儿，竟然半夜……哼！”说完就把脸撇到一边去。

正文　第132章　感染　

“莲心儿不是我女儿。”皇后也瞪着她，两人眉眼相对，神色如出一辙。

“罢了，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以后我该和谁成亲是我自己的事情，现在，我想休息了。”步陌然终究是冷静了下来，坐下。

皇后看着她，有着怒气，拂袖而去。

碧儿从门外走进来，看着步陌然欲言又止。

“你不用说什么，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对于碧儿的能力，这段时间她已经看到了。性格稳重，办事稳妥，要不是她是皇后介绍过来的，她还真的很喜欢呢。

碧儿闻言，只能退下。

步陌然的坏心情维持不了多久，一想到今天白洛天就要回来了，心里也气不起来，只剩下期待和雀跃。

快到傍晚的时候，白洛天还未看到人影，步陌然闷闷不乐地用完晚膳，就独自待在书房里撑着脑袋转着笔杆不语。

枉费她还特意推掉了所有的事务专门等他呢，结果都晚上了，还不见一个人影！

正在气闷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凌空被抱起。

她想惊叫一声，但闻到熟悉的味道后，才舒心地笑了，使劲地搂着白洛天的脖子，笑道：“你可终于回来了！”眼里却是明媚的笑意。

白洛天抱着她，在她的颈项处啃了一会，这才说道：“我先去洗澡了才来见你。”说着就把步陌然的发簪取下，一头青丝如瀑布般下垂。

两人又热烈地亲吻好大一会，逐渐控制不住自己了。

“你不累吗？”步陌然抱着他的头，低低地娇吟。

“我想更累，也很乐意更累。而且，我已经很久没累过了。”白洛天低低地笑了起来，眼里的火苗跳跃得惊人，蕴含着浓烈的情意。

……

云雨过后，风平浪静。

步陌然面色酡红，如饮了香醇的美酒般，吐气如兰，道：“你瘦了好多。”她抚着他的脸，真的有些消瘦了，眼眶深陷了些，只是一双黑眸看着自己的时候依旧闪闪发亮。

“没事。”白洛天抱着她，轻抚过她一丝不挂的背部，道，“事情已经办好了，我把一名弟子带了回来，相信只要调教个三五年就可以了，明天我带你去看看他。”

“好。”步陌然笑着点头，靠在他的怀里，只觉得全身心都满足得想睡觉。

世间最美好的事莫过于躺在床榻上和自己的爱人一起说话，分享自己的烦恼和快乐了。

“林安县的梅毒控制了吗？”步陌然挑起话题，他们还派去了几个御医和一帮民间医者，协助当地的士兵控制整个事态的发展。

“控制住了，药很有效。”白洛天摸摸她的脸。

“那就好。”步陌然心里了然，经此一次，她知道了国库的一些真实资料，知道其实祈莲国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国库不充盈，很多事情做起来也碍手碍脚的。还有一点，她现在已经控制住御医部了，大臣们中的很多事情都在掌握之中，尤其是他们的身体状况。当然，其中少不了凤盏和莲殇的帮助。

“然儿，你真的喜欢做这些事吗？”白洛天突然问道。

“现在说这些已经太迟了。”步陌然微微一笑，道，“我不讨厌这种生活方式，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你毕竟比其他人合适很多，这个位置总归是你的。”白洛天说了一句，之后就道，“不说话了，我们休息吧，都累了。”

步陌然应了一声，在他怀里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刚要睡下的时候突然道：“对了，可在外边见到惊郓？”

“见到了。”白洛天顿了顿，道，“我请他回去了，晚上有杜若和我在就行。”

“他们太执着了。”见步陌然不说话，白洛天又叹了一句。

“他们会想通的。”步陌然喃喃自语，这世间，最无情的莫过于时间了。时间会证明一切，也会消磨很多东西。

至此，两人沉沉入睡。　　

第二天，步陌然跟着白洛天去见了他的徒弟，只是短短的一面却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呵呵，没想到他已经十六岁了，我还以为只是一个小娃娃呢。”步陌然低笑。

白洛天和她并排而走，道：“十六岁不小了，当年我二十岁的时候，师父就让我独当一面了。”

“不过他看起来冷冰冰的，不芶言笑，我很少见过那么冷漠的一个人，尤其他还是一个少年。”步陌然若有所思，想着以前的白洛天是不是也是这样。

“那是为了修炼浮云之术。”白洛天不以为意，道，“以前我也这般经历过，只是我是天性使然，做起来很容易，他是因为家庭环境，但符合我的要求，天资也高，人品也好，所以就收下了他。”国师在选择徒弟的时候，一般都会先做一场法术，指明自己的徒弟在哪里，少走了一些弯路。历代以来，国师们都是用这样的方式来选择徒弟的。

“倒是俊逸的少年。”步陌然摸摸下马。

白洛天一听，有些不高兴了，手环着她的腰，道：“我觉得我更俊逸。”

“呵呵，不要脸。”步陌然取笑他。

两人又说笑了一番，白洛天把她送到神殿的最深处，道：“这里面有你的本命莲，现在刚刚发芽，因此以后你至少要每个月来一次，和它说说话，这样它才能长得更好，更健康。”

步陌然一听，颇为感兴趣地走进去。金莲生长的地方是在一座水池里，看起来和普通的莲花没什么区别，唯一有区别的是它的颜色是金灿灿的，老远就能看到它散发出来的金光。

白洛天解释道：“这里机关重重，自古以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安全到达这里，所以你也不必担心它的安全。”

步陌然没有对他的话作出回应，她只是怔怔地看着这株金莲，看着它刚刚发芽，小苗儿颤颤巍巍的样子，一言不发。

诡异，她心里怎么会觉得这棵金莲好像很高兴很兴奋的样子？

她倏然想起了那个梦境，里面的她就是因为拔了自己的金莲，结果在走出神殿后，刚回到自己的寝宫就吐血而亡。

“一想到自己的命被这棵所谓的金莲牵系着，我心里就不舒服。”步陌然喃喃说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棵金莲？”

“别那么说。”白洛天严肃地罅她未竟的话，道，“它很有灵性，会伤心的。金莲对你很有帮助，只要你还有一口气，金莲就可以把你救活。而且，你有时候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毛病，连御医也看不出来，但金莲可以反应出来。比如说，你情绪不好伤心落泪的时候，金莲也会渗出水来……”　　

步陌然没再听他的话了，因为她看到那棵小金莲在她的话说出口后，本来高昂的小头颅慢慢地低下头，还微微地颤抖，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

“挺好的，我决定喜欢它。”步陌然于是微微一笑。

果然，那棵小金莲又抬起了头，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哈哈，太可爱了。”见状，绕是一向镇定的步陌然也不由得失笑，心里充满了愉悦。

不愧是传说中的灵物，果真是有灵性呢，而且很好玩。

见她喜欢，白洛天也松了一口气，道：“你喜欢就好，咱们出去吧。”

于是，白洛天送她出了神殿，他自己继续去教徒弟，步陌然则回到寝宫。

有了白洛天的日子，步陌然这段时间过得很好，虽说偶尔会睡眠不足，但两人除了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外，其他的都如同普通的夫妻，心心相印，举手投足间都是无法掩饰的默契和深情。

对此，凤盏等三人都有所察觉，心知肚明，只是碍于之前发生的那件惊心动魄的事，三人都保持缄默，不置可否，只是心底的苦涩却无人能知，只能互相安慰。

而步陌然也有意识地疏远他们，在公众场合和私人场合遇到的时候也保持分寸，没有再发生让人误会的事。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祈莲国三年一度的大日子，因为科举考试要开始了。这次，步陌然和皇帝力排众议，费了很多的劲，让右丞相秦熔时隔九年后，再次成为科举的总负责任人。

而此时的左丞相身体不太好，常常感觉到疲惫，也开始逐渐为他的子孙做好准备，动作也开始加大。

步陌然等人冷眼旁观，不发一言，只是暗暗谋划着。

还有一件事，也让步陌然心情很是复杂。

那就是，莲心儿，似乎真的感染上了梅毒，而且还是后期的。可惜，她先前不肯去就医，生怕别人风言风语，一直讳莫如深，只暗暗让人按照步陌然研究出来的药方抓药回来乱吃。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没有医者的亲自诊断，胡乱抓药吃可是会产生严重的效果。因为，一个月后，她的病越来越严重，直到最后发生恶臭，瞒不住了才被揭露出来。

想想，一国的公主感染了梅毒，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事情？百姓们会怎么想，朝中的大臣会怎么想？

正文 第133章 为难 

心里是烦扰的，所以昨晚才主动诱惑白洛天，要不然他也不会把自己折腾到这个地步。

莲心儿感染了梅毒，这对皇室是一个丑闻。偏偏，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丢了皇室的脸面不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该如何善后？

为了此事，一向对她不假辞色的皇帝亲自找到了她，请求她出手相救；一向深居简出的莲首也找到她，请求她高抬贵手，放过莲心儿一马。

她还记得莲首的原话，“陌然，这话我本不该说的，只是现在事情都闹到这种地步了，你何不放过心儿？她纵有再多的不是，也总归是我们的妹妹。而且，她现在失去了一条手臂，又没人可依靠，何不放她一马？”

话里话外都意有所指，让本来淡定的陌然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莲首，你这话从何说起？要知道，祸从口出，不是我干的就不要赖在我头上。莲心儿身染媚毒是她自己私生活不检点，干我何事？”步陌然冷眼看着他，难不成他还真以为是她故意让莲心儿感染上梅毒？意图置她于死地？即使她真的存了这份心，她这段时间忙于掌握朝政，哪有心思放在她身上？

莲首见她义正言辞的样子，不由得一愣，神情颇为尴尬地说道：“那是为兄的错怪你了，不过话说过来，心儿一向都被养在深宫里，怎么会感染上梅毒呢？”

步陌然冷哼一声，道：“这我就不知道了。”莲心儿毕竟荣宠了十几年，她自己也不傻，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一点势力？出个宫有何难？

步陌然看着莲首，自从她成为太女后，莲首冷一干皇子为了避嫌，就不再接触朝政，开始安分守己了。

这是历朝历代的规矩，一旦金莲皇帝出现，其他皇子都需要对他绝对的服从，绝对的拥戴。只是，规矩毕竟是规矩，期间还是不乏出现了图谋篡位的情况，但这一次，其他皇子早就被皇后等人压制，所以步陌然暂时在朝廷里一枝独秀，无人敢和她争夺皇位，无论是名还是暗。

只是，步陌然看着莲首的眼睛，温润清澈，看似儒雅却又教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皇兄，你可愿意为帝？”冷不丁，步陌然抛出了一句话。

莲首一震，怔然，半晌才摇头，神色不见惊慌，只是道：“陌然，你怎么突然那么问？我在朝十年，有些事情已经看得分明了。这一世，我只愿和绣儿一起和和美美地度过，尔虞我诈的生活我是再也不想过了。”

步陌然看着他的眼睛，颌首道：“我明白了。”其实，步陌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问出那一句话，莲首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大概也知道，在朝中经营多年，定有自己的一番手段。但自从她出现金莲后，他就一直安分守己，与世无争，成天和泰绣女儿在一起，不理俗世。只是这次莲心儿出事了，他才出现在她面前。

莲首小心地看着她的表情，突然下跪朗声道：“太女殿下，等您继承大统后，我立即就带着妻女回到自己的封地，绝对不敢迟疑。”

步陌然负手看着他，有着讶异，赶紧扶起他，哭笑不得道：“皇兄，你怎么突然那么严肃？不用对我行此大礼，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你的为人我还不清楚吗？我只是羡慕你而已。”如果莲首真的想做皇帝的话，说实在的，可能她是最高兴的一个人，因为她可以抛下一切和白洛天出世，隐居起来。

可惜了，莲首志不在此，而自己又和凤盏、右丞相等人捆在一起，事到如今，已经容不得她后退了。

“羡慕我？”莲首顺势站起，不解地看着她。

“只羡鸳鸯不羡仙，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和泰绣能如此，远离纷争，该不够我羡慕吗？”步陌然微笑道。

莲首一听，顿时笑开了，脸上是十足明朗的笑容。

“不过不管如何，为兄的都希望我们一家兄弟姐妹能和和美美。”见步陌然刚才的冷凝不在，莲首似乎高兴了一些，充满希望地看着步陌然。

步陌然不置可否，眼里却迅速地闪过一丝什么。

要她放过莲心儿……真的不可能。

……

“想那么入神呢？”见步陌然一动不动，呼吸似乎也停滞了，白洛天忙轻拍她的背部。

“没事。”步陌然又在他的胸膛处磨蹭了下。

“别骗我，你有心事，要不然你昨晚的举动就不会有异了。”白洛天却板起脸来。

步陌然微笑，这就是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的好处，自己的一点什么风吹草动似乎都逃不过白洛天的眼睛。

“我只是想，是不是该我出手的时候。”步陌然微笑。现在她无论在朝中还是在民间都有了一定的声望，似乎已经是出手的时机了。

“随你。”白洛天沉吟了一会，吐出了两个词。

直到过了好大一会儿，步陌然以为他睡着的时候，白洛天又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两人于是拥得更紧，步陌然闻到熟悉的药香，昏睡了起来。

她睡着后，白洛天却依旧睁着眼睛，想着当前的一切。

他知道，步陌然烦恼的不全是国事，不全是莲心儿，她还烦恼其他男人……凤盏、阎烈阳和聂惊郓。

每次相见，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三人眼底的绝望、妒忌和钦羡……他们在妒忌他！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只是他们先前有了誓言，而聂惊郓又是那样的身份，所以只能把一切都埋在心底，只求在旁边看着然儿就好，所以才拼尽各方面的力量，牢牢地把然儿束缚在那个高贵的位置上。

他了解他们，对于他们的做法也不置可否，单看这些日子的表现，他就知道然儿才是让祈莲国强盛起来的君王！他也许不是一个称职的国师，但对于国家大事，他却从不马虎，所以他才在后面推了然儿一把。

但对于其他男子的企图，他虽然心知肚明，但不代表他置之不理！然儿，只能是他的！

想到这里，白洛天又把步陌然抱紧了一些，直到她不舒服地哼哼两声才放松了一些。

步陌然这一觉睡到了中午，直到碧儿唤她起来吃午膳。

看向枕头的时候，白洛天已经不见人影了，只留下贴在床侧的一张纸条，知道他又回了神殿。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步陌然吐出了一口气，真的是偷偷摸摸啊，活像在偷情。

“殿下，皇后娘娘已经在等着您了。”替步陌然梳头发的时候，碧儿轻声道。

步陌然闭着的眼睛睁开看了她一眼，问道：“她什么时候来的？”

“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见您还在休息就没打扰。现在是用午膳的时间，皇后娘娘担心您，就让奴婢一定要唤你起床。”碧儿小心地回答。他们相处了将近四个月的时间，对于眼前的这个小主子，她还是没摸清她的脾气，所以一切都是小心翼翼的。

步陌然“嗯”了一声，看自己的头发已经被梳好了才站起来。话说，她的长发一向都不怎么打理，以前有空的时候白洛天还帮她洗澡和保养，现在周围都是眼线，唯一的相处时间都只能在她休息的时候，连带得她也不重视了。现在，这头发已经长得不像话，长及腰部，乌黑而又光泽，对她的行动造成了一定的不便，所以她早就想剪短点，偏偏白洛天对她的长发喜爱得不得了，所以她也就留下了，只是每天花在梳妆上的时间都很令她郁闷。

这就是她为什么每次都是素净装扮的原因，实在是不想让别人在自己头上动手动脚太久。

走出内室，果然看到皇后已经等在饭桌上了。

步陌然没有看她，只是坐在她的对面，喝了一会儿蜂蜜水后才问道：“这次又有何事？”

皇后挥退其他人，看着她，皱眉道：“都已经是大中午了，你才起床，昨晚干什么去了？你是一国的储君，这么懒别人会怎么看你？”

“偷男人去了。”步陌然老实地说道，眼睛却在看着桌上丰盛的菜。她不喜欢和皇后一起吃饭，因为最后总是消化不良。

皇后轻嗤一声，道：“你要真的是偷男人就好，唉，这可如何是好？告诉我，你到底喜欢哪一个男子？为什么现在还不娶夫？你不知道，现在人人在议论你的婚事呢。”

步陌然皱眉，望着她：“我的婚事有什么好议论的？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们。

“那凤盏和阎烈阳呢？别忘了，凤盏还好，但阎烈阳，你可是和他有过婚约的，想想，他家是什么门第？祈莲国的元帅府！手握三分之一兵权，可谓是位高权重，如果你娶了他……”皇后微微一笑，见步陌然正在慢条斯理地吃饭，又忍不住道，“凤盏也不错啊，疏影城经济发达，富裕繁荣，他有事未来的王爷和城主，前途一片光明。还有，你舅舅家的……”

“行了，别说了！”见她越说越开心的样子，步陌然挥手打断她的话语，语气隐隐有着不耐烦，道，“你这次来就想说这些吗？我不想听，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皇后一听，兴奋的表情顿时僵住了，无奈地看着步陌然，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已经不小了，二十岁成亲已经算晚了，现在形势对你不利，还不如成亲，然后拉拢朝臣。”

步陌然一愣，她是第一次听到皇后对她讲这样的话。

“你以为我真是糊涂了吗？你毕竟是我生的，你的心思我也能猜到个几分。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途径你不选，偏偏选最艰难的？”

步陌然只是重新又开始吃饭，不置可否。心里却暗哼：你又怎么知道我选的不是最容易的？

见步陌然又不理会自己，皇后忍不住了，无奈地说道：“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母后？”每次一说到她的终身大事，她就给自己来个视而不见，让她很是无奈。

“莲殇年龄比我还大，什么时候他成亲了你再来烦我。”步陌然很不厚道地把责任推到莲殇身上，哼哼，这些天那家伙可是悠闲得很，整天去骚扰凤骁。

皇后一听，呼吸一窒，马上就不说话了。

步陌然顿时暗笑，莲殇桀骜不驯，皇后和皇上早就管不住他了，毕竟，他喜欢男人已经诏告天下了，平日里皇帝和皇后就当没那个儿子，免得自己虚火上升。

两人又安静地用膳，过了一会儿，皇后又按耐不住了，轻声道：“陌然，莲心儿那边……”

步陌然脸色一变，丢下银筷子，用绢帕擦擦嘴，起身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就转身离去，只留下皇后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懊恼地叹了口气。

其实，对于莲心儿，她心里也是复杂的。毕竟养了那么多年，而且脸上一向和她不亲，又喜欢上男人，莲心儿却是活泼甜美的女孩儿，整天在她面前撒娇，所以她对她一向是恩宠有加的。没想到，晴天霹雳，自己养大的女儿竟是情敌的女儿，现在真相大白，自己亲生的女儿和自己也不亲，有时候对自己也爱理不理的。

试想，她在皇宫里，皇帝已经几百年没宠幸过她了，两人除非正式场合，其他时候都是老死不相往来。如果女儿和儿子又不理会自己的话，那自己还能有什么盼头？于是寂寞之余更加想念莲心儿。

莲心儿失去了一只手臂，又失去了靠山，唯一的母亲在冷宫里发疯，此次莲心儿遭难，她的心理活动最为复杂，但她没想到自己今天刚开了一个头，步陌然就甩袖离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喃喃说了一句，“是不是我真的做错了什么？”

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的圆脸宫女毕恭毕敬地答道：“娘娘，您没错，只是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起心儿公主，毕竟，您和她生活了那么多年，太女殿下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说不定是妒忌您对心儿公主的关心呢。”

皇后一听，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脸上不由得出现了几分笑意。

圆脸宫女一看，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至此，皇后就得意洋洋地回去了。

步陌然从自己的寝宫出来，心情不太好，此时在御书房前遇到了凤盏和阎烈阳，三人对视了一眼，就走到御花园。

一看到御花园，步陌然有想起前不久在这里发生的事，想起了莲心儿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心情更是坏了起来。

三人一时无语，阎烈阳和凤盏偷空看着步陌然，眼神灼热和贪婪。

他们似乎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除了在早朝的时候，其余时候步陌然很少和他们独处，每次都有右丞相在其中。

“皇上找你们是为了何事？”步陌然停下脚步，吐出一口浊气。

“莲心儿……”阎烈阳只说了一句。

“陛下让我们劝劝你，让你去救莲心儿。莲心儿现在的病症已经到了晚期，御医院的人已经没办法了，所以陛下希望你能不计前嫌，出手相救。”凤盏叹了口气，不胜唏嘘。

他没想到，莲心儿会染上这种肮脏的疾病。

“要我说，还不如不救。”聂惊郓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恨恨地说道，“万一然然去救她的时候，她又对然然不利，活着故意把身上的脓水摸到然然身上去，那多恶心了，一不小心然然就会感染上了。而且，这种脏病也是她罪有应得，哼哼，堂堂一位公主竟然会去青楼里玩弄男人，死了才好！”

聂惊郓愤愤不平，眼睛充满了愤恨，手握成拳。

步陌然转念一想，知道他估计想起了小时候被卖入青楼的事，不由得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臂。

聂惊郓见步陌然主动挨近他，展颜一笑，灿若春晓。

凤盏眼神一黯，抚着下巴道：“可是，不救的话，别人会以为陌儿公报私仇，是故意整死莲心儿的，消息传出去的话，对陌儿不利。”

阎烈阳瞪了一眼聂惊郓，双手抱胸倚在凉亭的柱子上，眼里闪着狠意，道：“救是可以救，但不要让她好过，现在她落到我们手里，我们就应该好好整回来，如果不是她……”阎烈阳心里一痛。

如果不是莲心儿暗箭伤人，让步陌然命在旦夕，一度失去呼吸，现在他们也不会变得如此境地，想爱又不敢再开口，只能压抑地站在一边，看着她和其他男子卿卿我我，自己明明妒忌得发狂，偏偏还是放不下，只能自虐般疼痛着。

他恨莲心儿！

正文 第134章 揭露

“我明白自己该如何做了。”步陌然扫视了一眼凤盏和阎烈阳，微笑道，“直接回复皇帝就是，莲心儿毕竟还是我名义上的姐妹。”眼里却闪过一抹厌恶。

三天，步陌然把自己关在药房里，整整用了三天才根据莲心儿的病情制出了解药。

“我不喝。”脸色灰暗，全身皮肤长着脓包的莲心儿警惕地看着步陌然，一手撑着身后，不断地后退。在这三天，她喝了人世间最苦的药，最无法描述的味道的药，让她每天喝了后就反胃，什么东西都吃不下。

她一直忍了三天，但她现在终于忍不下去了！

步陌然暗叹：自从上次在御花园相见后，才三个月的功夫，她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圈，白嫩的肌肤不在，娇美的面容也被病容取代，全身还散发着一股恶臭。双眼无神，却在看见自己的时候辐射出愤怒和仇恨的眼光。

对她而言，自己是一个掠夺者吧？

步陌然站在莲心儿的不远处，闻言深吸一口气，把药汤递给一旁的莲首，道：“你来吧，我不管这事了。”该做的她都已经做了，现在，她已经对她仁至义尽。

莲首尴尬地看着她，道：“心儿病了，心情不好，刚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心里有着对莲心儿的无可奈何。

“我没放在心上，就当是狗吠了。”对于刚才长达十几分钟的恶言恶语，步陌然选择听而不闻，只是道：“我只是确定了一件事，这人的肺活量不错，身体也有力，还能说那么久的话。”

“那我走了。”步陌然把碧儿托盘上的东西递给他，轻声道，“这瓷瓶里装的东西很名贵，是在老虎、白熊、白雕、灵貂等动物的粪便里提取的，虽然臭了点，脏了点，其貌不扬，但疗效很好，对治疗梅毒很有效。”

莲首一呆。

“呵呵，这可是我走南闯北收集而来的，历经五年，不容易啊。”步陌然呵呵一笑。

莲首感动了，双手拿满了东西，只能道：“默然，我本来以为你真的是一个冷漠的人，没想到你是面冷心热，心儿以前对你不住，你这次还能不计前嫌地救她，看来，以前是皇兄错了。陌然，以后又什么事我能帮忙的话，尽管说！”他怜惜地看着步陌然白嫩的脸上那明显的黑眼圈和脱皮的唇瓣。

步陌然看着他感激的样子，只是笑而不语。她知道，莲首看似温文尔雅，与世无争，其实是他们兄妹中心肠最软的一个，所以在别人对莲心儿避之唯恐不及的时候，只有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站出来主动照顾脾气暴躁的莲心儿喝药。

“啊——”步陌然刚要转身走，身后就传来莲心儿的尖叫声，随之而来的是咒骂声。

“啊，你这个贝戋女人！你现在得意了吧？你竟然敢整我？我告诉你，我就是死我也不会吃你做的东西，恶心！竟敢拿这种东西给我吃！别以为这世上你最厉害！我告诉你，总有一天我定会把你踩在脚下的！把今日的侮辱讨回来！”声音尖锐而具有穿透力，估计外边的人都听到了。

步陌然回过头来，脸色暗淡，轻声道：“心儿，都这个时候，你得了这种病，我怎么会有那种龌龊的想法？一直以来都是你误解我。你认为是我抢夺了你的位置，抢了你的母后，抢了你喜欢的凤盏。这是我的错，但如果我当初知道我进宫会让你如此不快的话，那我宁愿就一直生活在民间，和师父在一起，粗茶淡饭浪迹天涯也甘愿！如果我知道你对我如此怨恨，姐妹不成姐妹，那我宁愿不知我的身世，宁愿我一生做个孤儿也好！”说到最后，步陌然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你——贝戋人！”莲心儿气得身子发抖，脸色又青又白，结合脸上的脓，更加得骇人。

“而且——”步陌然的声音高了起来，道：“自从我们认识后，你就一直没对我好过。先前在疏影城的时候，仅仅是因为凤盏和阎烈阳，你就买通七色盟的杀手来杀我，要不是颠茄和夜子腾以命相搏，我今日怎么会站在这里？还有一次，你推我落水，最后还诬陷我把你推进池塘。还有，在雪山的时候，要不是你暗箭伤人，我又怎么会命在旦夕？还有那无数次你派来的杀手，这些我都忍了，反正我最后都没事。可是我没想到，我的一忍再忍会使你对我如此厌恶！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难道就因为我的身份吗？”

“你——那是你罪有应得！”莲心儿更是愤恨地瞪着她，“你胡说！”

“我何罪之有？难道你敢说你没做过这些事吗？三尺头上自有神明！老天在看着呢！做多了坏事总会有报应的！”步陌然看着她，一字一词地说道。

“罢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该做的我已经做了。”步陌然甩头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只是背影透出一股忧伤。

一旁早就惊呆的莲首见状，一向平和的情绪也忍不住荡漾起来，对着莲心儿怒声道：“心儿，你什么时候能长大？你看，你是从皇宫里长大的，锦衣玉食，千人宠爱，可性情还是那么偏激。可看看陌然，自小缺衣少食，可还是长得那么好，心地还是那么善良。你看看刚才你说的是什么话，这还像人话吗？果然，人不同人啊！”

步陌然听到这番话没什么反应，身后的莲心儿却没有再出声。

“陌然。”皇后紧走了几步，握住她的双手，疼爱地看着她的黑眼圈，道，“你辛苦了。”

步陌然摇摇头，闷声道：“没事，对了，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听说你研制出新药就赶紧过来了。”皇后叹了一口气，对于步陌然没有甩开自己的手感到很满意。

皇上也走了过来，叹息道：“委屈陌然了。那个孽障！做错事还有理了？唉，我们莲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眉头皱得死紧，看来真的很烦恼莲心儿。

“陌然快去睡觉吧，瞧你累得。”一向不见人影的莲殇也走了过来，心疼地看着自家的亲妹妹。如果说刚才他还对莲心儿有几分亲情的话，刚才莲心儿的那番话已经让他彻底失望了！

阎烈阳连忙抢先走过来，扶着步陌然，道：“那我送然儿回去吧。”

“嗯，回去吧。”皇后把步陌然轻轻地推给阎烈阳。

步陌然看了众人一眼，优雅地打了一个哈欠，道：“那我先回去了。父皇，我知道心儿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身患恶疾，所以脾气有点暴躁。唉，本来我们还有点间隙的，经过这一次，一切就烟消云散吧。看到她这个可怜的样子，我相信任何人都会对她产生同情吧。”

如果说刚才步陌然的那番话别人还以为是作假的话，那现在说的这番话就说到众人的心坎里，在场的皇族人员也对步陌然有了另一番新的认识，对莲心儿也产生了一种厌恶。

“那我们走吧。”阎烈阳马上扶着她道。今天在场的人除了他和凤盏，就只有皇族的人了。但他们没想到，会听到那么一出话。

步陌然朝众人点点头，脸色苍白，就着阎烈阳的手臂就离去了。

走离众人的视线后，阎烈阳狠声道：“然儿，要不要我去动手？”他做了个阴狠的手势。

步陌然摇摇头，淡声道：“不必。”

凤盏跟着他们的身后，接过话茬，道：“陌儿今天的这话说得可真好。”

步陌然回首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一阵风吹过，步陌然打了个冷颤，她看着天边黑压压的厚云，道：“快下雨了吧。”现在是秋天了，没想到还会下暴雨。

“山雨欲来风满楼，呵呵，这雨下得好。”凤盏用扇骨瞧瞧手掌叹道，如玉的俊容充满了期待。

阎烈阳却没理会这些，只是把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强硬地包裹住步陌然的身躯。

步陌然是有点冷了，三天不睡觉，脑袋早就有些昏昏然。此时看着阎烈阳眼里的期盼，也就没有拒绝。

“谢谢。”她轻声道。

阎烈阳眼神一黯，哑声道：“不谢。”他讨厌步陌然对自己的客套！可是，这道界限是她亲自划下的，他根本跨越不得。

她说过，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远的。而他也相信，也许有一天他真的会不再爱她……可，那是未来，谁能来拯救他此时的心痛？

快到步陌然寝宫的时候，步陌然就低声道：“就送到这里吧，你们也会去吧，这天快下雨了。”

凤盏低着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应了一声。

阎烈阳见状，只能放开她的手，柔声道：“那你好好休息。”

“嗯。”步陌然没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进庭院了。

“然儿，你可回来了！”刚进外室，步陌然就被白洛天拥进了怀里。

“师父——”步陌然一怔后很快就反应过来，抱着他的腰，道，“我回来了。”

“你三天没休息，那药酒那么难制吗？而且你还有那么多御医在。”白洛天略微抱怨，手却拉开了步陌然的手臂，细细地端详她的脸色。见她身上穿着男人的衣服，稍一思索就明白，所以只是把外袍解下丢到一边去。

步陌然脸色疲惫，道：“别提了，那些御医只要是我说的话就认为是对的，除了慕容治，其他的都对我恭恭敬敬，没意思。这药相当于是我独自完成的，所以才三天没睡。”

“那莲心儿真可恶，让她死了不好吗？”白洛天眉宇间透着厌恶。

“没事，反正她应该也活不成了，呵呵，我给她制的药会让她生不如死的，嘿嘿，要不然我哪会那么拼命？呵呵，那些人都不知道我的药方会有那样的效果，可费了我好大的劲啊。”步陌然的眼里流露出一股孩子气的得意。

白洛天见状，也只能笑笑，刮刮她的鼻子道：“知道你厉害。”

“那是当然！莲心儿，哼……”步陌然皱皱鼻子，垂下眼睑，轻声道，“那人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收敛，我还没见过像她那么笨的人，幸亏我以前没在皇宫里长大，而在你身边长大。”语气透出一股庆幸，其实心里却知道，自己即使在皇宫里长大，也不会像莲心儿那样。因为，她毕竟带有前世的记忆，性格已经成型，改变不了多少了。

“不过，呵呵，师父更厉害，要不是你，莲心儿的病哪会恶化得那么快？”步陌然话题一转，眼睛斜睨着他。

“哈哈，还是然儿聪明。”白洛天也只是挑挑眉，继而柔声道，“快去睡吧。”

“三天不见，难道你就不想我？”步陌然歪着头看他。

“可恶的小家伙！”白洛天低吼了一声，开始热切地吻上她。他本怜惜步陌然身体疲累，却不想在自己想放过她的时候，她会突然冒出这句话，还做出那么可爱的表情来引诱他！

“然儿，我的外袍是不是在你这里……”阎烈阳的声音忽然在门槛处响起，又突然嘎然而止。

他看着这拥吻的一幕，刹那间，心像被马车碾过，触不及防的疼痛再次蔓延开来。

步陌然和白洛天回过头来看他，怔了怔。

“我……忘了拿回我的外套了。”阎烈阳勉强笑了笑，异常地难看，他快速绕过他们找到他被丢到椅子上的衣裳，拿了转身就走。

很匆忙，他甚至不敢回头。

门外的庭院，风中的凤盏衣袂翻飞，玉树临风，却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怔怔的。

正文 第135章 尾声

阎烈阳和凤盏转头就走，脚步从未有过的匆忙，脸色异常的难看，让经过的太监宫女们都不敢打招呼。

他们走出了宫门，才那么一段路，两人却是气息紧绷的，胸口疼痛，似乎已经喘不过气来。之后，他们慢了下来。

阎烈阳苦笑，结果苘画递过来的缰绳，高大的身影牵着自己的坐骑，一步一步地走在青石板路上，没有以前的沉稳和无声，反而发出蹡蹡的声响。

他知道，他也许不该这样失态，他应该大方地微笑，大方地祝福，他们在一起了，两人相拥亲吻的情形是那么的契合，两人眉宇间的幸福是如此地明显，容不得他假装看不到！

他，已经无法再自欺欺人了。他们从此就要幸福地在一起了！从此，站在她身边的人就是他，他们会成为令人欣羡的一对，会组成一个家庭，并且也许还会有孩子……可是那一刹那，他只觉得要窒息了，唯一的感觉就是要窒息了，完全不是自己可以控制得住的。

阎烈阳掩面，定住了。

一旁的凤盏也接过水竹手中的缰绳，哑声道：“不要跟过来。”说罢就翻身骑马，策马狂奔。

阎烈阳见状，也说了同样的话，跟着凤盏就飞马而去。

留下的水竹和苘画相视了一眼，忧心忡忡。

苘画很不可思议，问道：“少爷怎么变成这样？难不成是心儿公主出了什么事？”

水竹严肃地摇摇头，道：“心儿公主怎么可能影响我家少爷？定是太女殿下那边出了什么事。唉，总是情字伤人。”

“问世间情为何物，总是一物降一物。”苘画难得感性地说了一句。

“这话说得太好了！”水竹略带惊讶地望看苘画。

苘画苦笑，道：“我是听我家少爷喝酒时说的，他每次都喝不醉，可偏偏又要喝，喝完了又总是说这一句。反正我家老爷现在已经死心了，说一向霸道跋扈的少爷终究还是栽在太女手里，他也没办法了。”

“我家少爷也是，都不准备回疏影城了，非要留在京城，好好的一份家业就那么拱手让人。”水竹也苦笑。

“唉！”两人同时叹息，一起飞身追上去。

话说这一边，在水竹和苘画根据暗卫们留下来的标志一路追赶的时候，凤盏和越来越这边可谓是风驰电掣。

他们骑的都是万中选一的骏马，出了城门后一旦跑起来速度就极快，只是现在天色渐晚，狂风呼啸而过，雨点已经落了下来，无形中影响了两人的速度。

如此狂奔了一个时辰，他们到达了京城不远的一个小镇，看到雨幕中那亮起来的灯笼，两人在马上静默了一会，终于下马，缓缓地走过去。

是一处酒庄，还未到，就闻到了浓烈的酒味，熟悉而剧烈。

刚到门口，就有小童上来把他们的马牵好。阎烈阳和凤盏相视了一眼，走了进去。门上悬着的风铃“哗啦啦”地发出了不甚清脆的响声，仿佛沾染了门外的些许湿气，氤氲出了一种莫名旖旎悲戚的情调。

“两位客官请这边走。”殷勤的掌柜恭敬地把他们带到了二楼。

“你们来了？”聂惊郓熟悉的声音在角落里幽幽的响起。

掌柜轻轻地把灯点起，凤盏和阎烈阳很快就发现了坐在桌边的聂惊郓，只见他的呼吸间带着浓重的酒气，眼睛却看着窗外迷蒙的烟雨，他的桌前摆好了众多的酒坛子。

“你什么时候来的？”掌柜出去后把门带上，厢房就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比你们早一点，是你们走太慢了。”聂惊郓转过头来，微微一笑，却比不笑还要难看。

凤盏呼出一口气，不知道刚才打在自己脸上的是眼泪还是雨水，全身上下湿漉漉的，只觉得很疼，全身到处都疼，脑袋仿佛要炸来了，不能再思考别的东西，于是，他没有再问，只是坐在阎烈阳身边。

阎烈阳头发披散开来，衣衫早就被他扯开，露出黝黑的胸膛，而他，眼神闪着狂乱，早就拿起一坛子酒开始大口大口地喝起来，饥渴而急切，仿若一个在沙漠里渴了许久的旅人那般波不及待。

至此，三人不在说话，仅有的默契让他们共同度过这一刻。

外边的雨越下越大，雷鸣轰响，直到天亮的时候才稍停，露出了被大雨滋润过的大地。

凤盏缩在角落里看着眼前呼呼大睡时还皱着眉头的两人，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他一直是个自制力很强的男人。很多时候，他以为自己可以控制自己的感情，但很多时候结局刚好相反。他本来以为，上次在神殿是因为要给白洛天治病，所以他忍下来了。对于之后步陌然的可以疏远，他没看在眼里。

他总以为，自己在步陌然心目中是不一样的。

但昨天看到的那一幕，彻底地打散了他心目中最后的想念。步陌然，从来没有给过自己那样的暗示。而现在，这样的结局，是不是该成为悲剧？凤盏端起房里唯一剩下的一杯酒，咧嘴一笑，昂头喝下。悲剧就如一杯太苦太苦的酒，以为一口倒下就好了，却不想那味道根本无法弥散，而是一点点积攒在心底，直到失控。

他失控了……要不是看到步陌然紧握住白洛天的手，他也许真的会冲上去，狠狠地把白洛天揍一顿。

可惜，他没有借口这样做。所以最后只能和阎烈阳慌不择路地逃到这里。

聂惊郓猛然从角落里坐起，迷蒙的视线在对上凤盏后，道：“你比我好，我是她哥哥，我还能有什么念头？“说话完就直挺挺地倒下去。

“我……要……离开京城。”占据另一个角落的阎烈阳也猛然抬起头，嘶吼了这一局后又重新倒了下去。

凤盏撑着额头，哑声道：“陌儿，对我们太狠心了！”要不是她故意为之，阎烈阳和他又怎么会轻易地闯进她的寝宫，看到那不寻常的一幕？要不是她故意为之，她又怎么会粗心到披着别的男人的外袍去见自己心爱的男人？

“陌儿，我不得不说，你成功了。”凤盏拿着杯子的手慢慢地松开，逐渐滑落。

这一晚，似乎是不同寻常的一晚。这一晚里，三个男人似乎都下了某一种决心。

皇宫里，白洛天和步陌然相拥而眠，两人静静地听着雨滴打在屋檐上的声响，不发一语。

“这样好吗？”过了许久，白洛天开口打破了沉默。

“长痛不如短痛，总会这样的。而且，师父，我知道你不开心他们的痴缠，我这样做难道不行吗？师父，你只要记住，从我二十岁那天起，你就不再是四十岁的国师了，你是我的爱人，是我二十岁的年轻爱人。”步陌然执起他的手，亲亲一吻。

她一直知道，白洛天在风华正茂的凤盏等人面前是有一种自卑和不安的，即使他的外貌真的年轻。

“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希望你能陪我一生一世，我们不再分开。”步陌然把他的手盖住自己的脸摩擦道。

这是梦中那个她的愿望，也是她此时的愿望。

“我只想娶一人，几个人的爱情太苦，对你不公平，对她们也不公平，他们值得更好的女子，没了我，他们依然能活着潇洒。”步陌然缓缓的声音又响起。她已经负了另外三个男人，万万不可能再负眼前的这一个。

白洛天倏然地搂紧她，眼里有着狂喜和满足，他把步陌然紧紧地楼进自己的怀里，如同抱着世间最美好的珍宝，舍不得再分开。

眼角，却湿润了。

然儿，你总会明白我内心深处最大的不安。他们对你的深情我又怎么可能忽视？所以我才不要，我不愿和别人分享你，我只愿独享你。今生有你如此，夫复何求？

日子又是这般平淡地过去了。很快，科举考试开始了，这次的科考不同以往，它更注重的行策能力和实际能力，出的考题都是当前祁莲国遇到的问题，比如怎样增加财政收入？如果祁梅国和祁兰国同时攻打我国，那祁莲国该怎么办等等之类的问题。

题目惹起了众人的议论，还有一些老臣的反对，只是步陌然和皇帝力排众议，再加上国师和兵马大元帅的公开支持，最后不了了之。

如此一来，倒是选出了一批具有实干精神的才俊，其中不乏热血的年轻人。

值得一提的是，凤晓高中状元，让疏影城大大露脸了一把。而颠茄，在凤盏偶尔的指点下，还是挤进了最后一名，被步陌然光明正大地收在身边做贴身女官。

对于科举的成果，步陌然自然是满意的，这是她第一次动用了她能动用的力量也完成的事情。

“殿下，这样安排好吗？”凤盏看著名单皱眉，他现在时辅佐步陌然的首席幕僚，没有官职，但步陌然作出的决定都会和他商量。一般像他这样的身份，是委屈了他，但一旦步陌然登基，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步陌然盯着他，自从那一天后，他对自己的言行举止收敛了很多，就像一般的君臣那般有礼。而阎烈阳，那晚过后，自从请命去边疆驻守，操练兵马。

坊间传言，是太女殿下不愿意娶他，结果阎将军远走他乡，不想回到都城这个伤心地。

步陌然对此一直没有辩解，但阎鞍却开始和她联系紧密起来，偶尔会赞同她的一两个决定，但大多数时候都维持中立，啥事也不管。

“可以的，先把他们打发到小县城里，等到个一年两年就把他们往都城调遣。否则，放在都城就有可能被茅长鸣收买，我不想他们被污染了。”步陌然看著名单，那里是祁莲国未来的希望。

“说得有理。”凤盏点头，又拿出另一份名单，道：“这里是我们控制的人。”

步陌然扫视了一遍，面无表情，只是道：“一步一步来，总会成功的。”她现在需要隐忍。

现在朝中上下谁不知道她和左丞相交好？一口一个外公地叫，一般而言，只要茅长鸣同意的事，她都不会反对，她唯一反对的就是科举考试这事上，其他的事，她一例都赞同。

这几天，茅长鸣身体不好，不能上朝，所以每次她下朝后都会带着补品往茅长鸣那里跑。只是每次去的时候，都会遇到一堆青年才俊，大都长得相貌堂堂，风流倜傥。步陌然虽然还是维持着一丝不苟的表情，表情淡淡的，但也没有以往的视而不见，而是和他们交谈起来，彼此都相谈甚欢。

只是，在都城流传着太女到底会娶谁的留言时，步陌然从来都是置身事外，不发表任何言论。于是，大家更加好奇她会娶谁，纷纷下注，掀起了一股浪潮。

对于她这几个月的表现，众人都是心知肚明的，有人高兴，有人叹息，有人难过……

“是会成功的。”凤盏露出笑容，温文尔雅，依旧俊美非凡，只是眼眸更加幽深，没有人能猜出他的心思。

“祁梅国和祁兰国又在蠢蠢欲动。”接过另一份情报，步陌然有些皱眉，道，“现在国库空虚，得想个办法。”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看今天的税收了。”凤盏也轻皱起眉头。

“难道真的要动用惊郓留下来的东西？”步陌然暗叹。事实上，聂惊郓已经很久没在她面前出现过了。自从那一晚了，他们三人似乎达成了默契。除了凤盏还留在她身边，聂惊郓和阎烈阳都离开了她。

阎烈阳暂且不提，聂惊郓则去流浪江湖，经营他的酒庄和气色盟去了。最令她内疚的是，他的气色盟更多的时候是为她服务，情报，暗杀……而且，他还把他继承的和七色盟原由的财产都送给了她。

祁莲国第一首富经过数代的积累，还有七色盟这几十年来所获得的，他们所留下的财富是惊人的。

步陌然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动用，但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他既然给了你那你就用呗。”凤盏毫不在意地说道，“要不然他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反正你是他妹妹，用他的钱是应该的。”

“妹妹……”步陌然喃喃自语，想起了聂惊郓把那些财产证明交给自己时说的话。

“然然，为什么你会是我的妹妹？”只是那么小声的一句，话语中的失落她却记住了。她想起了梦中的情景。

白洛天依旧是国师，阎烈阳依旧是将军，凤盏依旧在朝中做事，而聂惊郓……依旧是她的哥哥。

他们的一一离去和疏远，步陌然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隐隐有着失落。

他们在她身边陪伴了几年的时间，对自己也情深意重，只是自己终究是不能接受。她告诉自己，这世上事情本来就如此，有得必有失，自己应该放开点。

跟何况，这是自己本来的目的，该知足了。

甩甩头，步陌然不再想这个问题，开始重新讨论其他的事情。

晚上，步陌然回到自己寝宫的时候，又发现皇后在等着自己了。

“陌然，回来了？来，这是母后特意叫厨子做的荷叶莲子清粥。”见到步陌然回来，皇后眼前一亮，忙指着桌子上的瓷碗道。

“嗯，谢谢。”步陌然微微一笑，坐在桌前开始喝粥。最近，每一晚皇后都会派人或亲自端来夜宵给自己，她也慢慢地不再抗拒，让皇后暗喜不已，越发往这边跑的勤快。

“呵呵，听说最近你常常去看你外公？他的身体如何？”见步陌然乖乖地喝粥，皇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于是闲话般问道。

“外公为国劳累多年，年轻的时候还好，看不出来什么病，但他现在毕竟老了，所以有些毛病也是正常的。”步陌然慢条斯理地回答。

“那你的两位表哥……”皇后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你觉得他们如何？我怎么听说你们相处愉快？”

步陌然沉下脸，略微的不悦，道：“我们毕竟是亲戚，当然会聊得愉快，但是我的亲事，我会自己做主的。而且，如果我喜欢他们的话，我自然会娶他们，反之，如果我们没感情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可你毕竟是未来的女帝，怎么能事事顺心？陌然，听母后的话啊，你就娶了他们吧。这样，你外公也安心了。”皇后语重心长的劝道。

“外公怎么会不安心？”步陌然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道：“外公为国尽忠了多年，经验丰富，我以后登基还有很多地方仰仗他呢。而且，我毕竟是他的外孙女，有血缘关系的，所以现在莲心儿我也没动她。”

步陌然说着就叹了口气。莲心儿一直拒绝服用她的药，尝尝歇斯底里地咒骂她，让本来还有点怜惜她的莲首也不堪其扰，最后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不管她了。

这样一来，莲心儿就不闹了，安静得可怕，也开始喝药。可是，毕竟是迟了点，所以她的梅毒好了后，身上和脸上所留的疤痕无法清除，又大吵是步陌然故意不医治的。这下，连皇帝都厌烦了。所以她前几天就被送到了寺庙修身养性，只是这次没有和以前一样轻松，皇帝是确确实实地派人看住她了。

步陌然想起她那天愤恨的眼神和憔悴的面容，心里却没有升起了什么快感，只有平静。如今的莲心儿对她而言已经不值得一提了。她的执迷不悟对自己而言，也只剩下可笑而已。涅盘在狱中自杀后，她的势力又被皇后瓦解了，朝中又无人，一个断臂的公主还能有什么作为？所以，她也就剩下一股对自己怨气了。

而观看她的精神状态，步陌然知道她活不了多久了。一个没有精气神的人，还能活得如何？只能说，人生太奇妙和复杂了。如今她不是皇后的女儿，不是真正的金莲女帝，也许今天局面就不会如此，莲心儿也不会落到那一步了。

那时，谁胜谁负还不知道呢？

“话虽如此，可是……”皇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突然问道，“陌然，你想做一个好皇帝吗？”现在的皇帝根本就不管事了，每天只负责出现在大殿里坐着。他的全部工作都交由步陌然负责。

似乎，自从聂惊郓不肯再见他，莲心儿又出事后，皇帝一下子就变了许多，整个人也苍老了一些，每天只躲在他的寝宫里养花养草，不理世事。

“好皇帝？”步陌然不解地看着她，挑眉道，“好的定义各人自不相同，我只求问心无愧，只是，我现在还没有登基，有些事我还不明白。”心里却在暗嗤一声，暗叹自己近来更加虚伪了，演技也越来越完美了。

皇后看着她，徒然叹了口气。

她看着步陌然眉宇间的气势，心里清楚地知道，步陌然和莲心儿毕竟是不一样的。也许，她爹爹打的如意算盘要破碎了。但，那又如何？再怎么说，步陌然身上都有他们毛家的血！而她，已经亏欠她太多，现在，也许就是自己帮忙的时候了吧？

步陌然没有观察到她的表情，她只是安静的把清粥喝完，而后道：“母后，时间不早了，您回去休息吧。”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的，虽然说她心里还是不谅解皇后，但这几个月皇后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补偿，她不是没有感觉。

如果不是皇后全力帮忙，她一些事情也不会办得那么顺利！

毕竟她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前世也做了一回母女，即使最后两人都不得善终……但这一世，她也是可怜的吧？自己的丈夫不喜欢自己，以前当女儿养的莲心儿又变成这样……唉，只能说造化弄人吧？

对于皇后为什么和前世母亲长得一样，步陌然思考不得后就从来不去想，只能认为她们这是孽缘，这是巧合。

“好。”皇后一听，怕打扰步陌然休息，忙站起来道，“那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走出去前，皇后又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一眼步陌然，轻声道：“然儿，你是我的好女儿。”

步陌然一愣，不解。没等她再问下去，皇后已经在宫女的簇拥下，远离了她的视线。

她于是微微一笑，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

“笑什么呢？”熟悉的气息从身后袭来。

“没什么，以后你会知道的。”步陌然笑笑，心情很好地任由他抱起自己去洗澡。

“你的心情不好？”见白洛天只是闷头替自己洗澡，步陌然有些不解地问道，心下却是了然的。

“哼哼，没有，我只是心里有点不舒服。”白洛天舀起一瓢水替她冲洗干净身上的泡沫，现在天气冷了，只能速战速决。

“有什么好不舒服的？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这只是权宜之计，和他们交往是逼不得已的。”步陌然叹息，太女并不像自己认为的那么好做，她也是经过了好多的心里挣扎和暗示才放下自己的性子去做的。幸亏，一路上有白洛天的支持和理解，当然，少不了他的出谋划策。

在梦中，她就知道白洛天对这些事情很有一套，今世也不例外，只是白洛天一向表现得超凡脱俗，很少会说这些事而已，每次都是她主动问，他才说。当然，偶尔他也提点一两句，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却让步陌然如醍醐灌顶，受益匪浅。

“我知道，只是……我多想了。”白洛天苦笑，凤盏和阎烈阳，步陌然都可以放弃了，其他人她又怎么会放在眼里？只是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他想念她罢了。

“抱歉。”他帮她擦干身上的水滴，忍住自己的渴望，开始快速替她穿上睡衣后就在她耳边低低地说道。

他知道步陌然在为他们的未来而奋斗，她现在和其他的男子的交谈也是他事先知道的。但是，随着步陌然的一步步成长和成熟，她越来越可以独当一面，身上的潜质也逐渐挖掘出来，人也越来越耀眼，吸引着众多男子的视线。

模样清丽冷淡，皮肤洁白无暇，举手投足间都是无法掩饰的高贵和浑然天成的优雅。这样的女子，即使没有高贵的身份也会是男子们追逐的目标，更何况她是祁莲国最为尊贵的女子？

看到步陌然这样的蜕变，他既是喜悦又是不安，他讨厌别的男子看她的目光，却明白这是自己无理取闹。

“没事，我只是想，不，是我特别想亲政，然后和你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告诉他们，这才是我想要的男人，这才是我想和他度过一生的爱人。”步陌然亲吻上他的唇，安抚他偶尔的不安。

这大概是白洛天成天待在神殿里，自己却在外边和其他男子交谈的缘故吧。对于自己的爱人和异性的交往，心里明知道他们没什么暧昧，脑袋里还是会胡思乱想。

“嗯。”白洛天见步陌然主动安抚自己，顿时将什么不安都抛在脑后。此时，他的眼里和脑里只能想着步陌然的娇美，她的主动，她的体香……

云雨交融之际，步陌然突然按住在自己身上奋斗的某人，问道：“师父，孩子我们再迟些再要吧？”现在还不是时候，她的事情多，不宜有孩子。

白洛天气急败坏地停下来，涨红着脸，汗水一滴滴地往下流，道：“好！”挤出这个字后，他更加卖力动起来。

能让亲爱的娘子在半途分心绝对是他的错！所以更要卖力才行。

步陌然喘息着，不由自主地沉浸在他制造出来的激情里。

雨收云散，白洛天替步陌然擦拭一番后才道：“孩子的事我不急，只要你在我的身边就好。”自从第一次发生亲密接触后，白洛天就开始避孕。在内心里，他向来不重视孩子，只要步陌然能在自己身边，有没有孩子又如何？

“嗯，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和你说说而已。”步陌然响起了今天跟着颠茄回去拿东西、顺便和右丞相泰熔谈论事情时，正巧碰到了夜子腾。

呵呵，说来好笑，此时的夜子腾完全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冷酷杀手的气质，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奶爸的形象，抱着孩子看颠茄的眼神很是哀怨，让她觉得很好笑。

但颠茄送她出门的时候，步陌然忍不住问道：“子腾肯在家里带孩子吗？你在外边干，他窝在家里不难受吗？”

颠茄很不可思议地挑眉看她，道：“怎么可能难受？他从小到大就不喜欢和别人接触，要不是我主动接近他，他定娶不到老婆的。而且，有了孩子后，他很是喜欢，我想抱都不让抱的，算是自得其乐吧。我平时忙，孩子都是他照顾的。”

见步陌然颇为感兴趣的样子，颠茄想了想，又道：“不过他有时候会埋怨我留他自己一个人在家，又怕我在外边被别的男人勾引了去，所以每次回去都会闹一番。呵呵，等孩子大了，他就可以脱手了，那时再找份工作来做。活着，干 回他的老本行也行，当然，我不是指杀人，而是保护你，嘿嘿。”

步陌然最后只能摇头叹息。这大概就是一个锅一个盖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吧？

她想了想，这个国度里，和颠茄这种情况的人也不少，都是男主内女主外，倒也相处得很好。

所以，在此时浪漫之际，她才突然响起了这件事，觉得如果有个孩子给白洛天养的话，白洛天就不会露出不安了吧？

不过，她又陡然想起她小时候的事，脑后立即划下三条黑线。

以白洛天对待小婴儿的态度，自己的儿女能活不活得下来都是个问题。以前他养自己的时候，都是两手不沾事的主，要不是自己是个与众不同的婴儿，说不定早就饿死了。

幸亏……步陌然脑袋一转，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呼出了一口气。幸亏自己身边不缺人，到时请人照顾孩子就是。

“然儿，你想什么呢？”白洛天略微不悦地捏捏她滑嫩的脸，又因为那美好的触感而心神一荡。

“没想什么。”步陌然摇头。

白洛天也没再追究，只是哑声道：“你明天有很多事情忙吗？”

“怎么了？还行吧。”步陌然不解地看着他。

“那我们再来一次。”白洛天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却掩不住他眼里的奸猾和渴望。

步陌然翻翻白眼，却没有拒绝。

曾经她以为白洛天和她只是亲情，只是习惯生活在一起的后遗症。但以白洛天对她的欲求，她很快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只有男女之间才有欲望的产生，才会渴望碰触对方，渴望和对方融为一体。他们是纯粹的一对男女，他们是相爱的男女，他们相互吸引的男女……只是，他恰巧把她养大而已，恰巧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年而已。

好吧，她承认和白洛天生活在一起，她乐在其中，包括他为自己吃醋的样子。

又是一年，在步陌然快二十二岁的时候，在一干大臣的支持下，步陌然正是登上了皇位，成为祁莲国第二位女帝。登记后，陌然改国号为天乐，同时大赦天下。

在步陌然登上皇位后，左丞相茅长鸣被尊封为太国公，是祁莲国最高的爵位，同时还继续兼任左丞相。皇上和皇后分别被奉为太上皇和皇太后。右丞相依旧是泰熔。

凤盏出任户部尚书，掌全国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取代原先贪污受贿的茅家人。

其他职位没什么变动。

登基的那天，到神殿去接受洗礼，再到大殿里接受群臣的祝贺……一系列的事情忙完后，步陌然有点心不在焉了。

“陛下，这事就这么办，行吗？”凤盏轻声问道。

步陌然回过神来，愣了下，不答反问：“烈阳没回来，惊郓也没有回来。”虽然她受到了他们的贺礼。

“今日是你的大日子，他们本该回来，但是烈阳在边疆有事要忙，祁梅过还是不安分，他得看着点。至于惊郓，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凤盏终于仔细地看了一眼步陌然，心神一震。

在这一年里，他不敢在看步陌然，每次看她的时候视线都是虚空的，而他们之间除了公事就是公事，私事都不谈论。

凤盏很满意目前的相处，他不想离开她，只希望能靠近她。而现在，他是她除了白洛天外最亲近的男人，他们每天都见面。他知道，步陌然很倚重他，甚至是依赖他。

他满足于这种的状况，他还是她最重要的人，是她的左膀右臂。

只要他不见到白洛天，那一切都没问题。

“罢了，只要他们好就行。”步陌然甩甩头，算是想通了。

凤盏只是微微一笑。

结果，步陌然登基的那天晚上，聂惊郓出现了。

“惊郓！”步陌然又惊又喜。

“然然，恭喜你。”聂惊郓抱着她，紧了紧。

“谢谢，你还好吗？这一年你去了哪里？”步陌然连忙问道。她经常能收到聂惊郓送给她的东西，有时候只是一根发簪，有时候只是一本书……很小的物品，却能令她欢喜。

“我一人在江湖里玩，心里可是想着你呢。”他把她推倒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她的青丝，经过了一年的岁月洗礼，聂惊郓的人未变，仿佛还是那个绝美的少年，只是眼神却多了点锐利。

“我也想你，哥哥。”步陌然微笑道。

聂惊郓的脸顿时僵了僵，随即笑道：“来，然然，这是送给你的礼物。”他把一叠银票递给她。

步陌然翻了翻，看着他，严肃地说道：“这些钱你哪里弄来的？”他的钱不是都捐给国库了吗？

聂惊郓只是嘿嘿一笑，道：“我无聊的时候就拉下了几名江洋大盗，这些都是赏金。当然，还有一些是酒庄赚的钱。”

步陌然于是叹息，道：“我不要这个，你拿回去吧。”先前，她为了制造出浓度够高的酒精就鼓励聂惊郓做烈酒的生意，没想到后来烈酒浓度过高，祁莲国的男子有多，于是就多了很多喝酒闹事的事件，让当地的衙门防不胜防。

步陌然见状，又开发了一系列的清酒，花酒和药酒等，浓度较低，但口感清新香醇，对人的身体损害也不大，因此格外受到人们的欢迎。当然，利润空间也大。

于是步陌然就琢磨着等哪一年时机成熟的时候就把酿酒权收回到国家手里，毕竟酿酒需要粮食，战争时期的时候可不能多酿酒。

“你要就算了。”聂惊郓身子一扭，见步陌然还不来哄自己，于是又道：“然然，你什么时候大婚？”

步陌然一愣，想起了白洛天，知道他又在屋内等着自己了，于是道：“还不知道，快了吧。”

聂惊郓于是笑了，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他在步陌然脸上亲亲一吻，道：“你大婚的时候我不知道能不能来，但我的礼物一定到。”宁缺毋滥，眼不见为净是他们三人的准则。

步陌然沉默地点点头。

“那我走了，还有事，下次再来看你。”聂惊郓说罢就飞身离去。

“他的功力增进了不少。”白洛天从屋内出来。

“大概吧。”步陌然点点头，拽紧手中的银票。

“该动手了吧？”他从身后搂着她。

“嗯，快了，再忍忍。”步陌然微笑，只是眼里却没有笑意。

茅家的好日子，快到头咯。

距离他们说这段话的三年后，步陌然实现了自己当初的愿望。

在步陌然登基半年后，左丞相一次摔跤就把自己摔成了中风，瘫在床上动弹不得，神志不清。群医束手无策，包括步陌然。

当然，这中风的内幕步陌然是不会说出去的。

茅长鸣有个好的优点，也有个不好的缺点，那就是他不习惯相信别人，总是大权在握，把权力抓得紧紧的，生怕别人抢走。因此他这毫无预兆的一倒，祁莲国的一些事情就乱起来，很多人开始浑水摸鱼。

此时，手握大权的左丞相一倒，那边祁梅国就开始发动了战争，想趁着新皇帝根基不稳，朝中起内讧的时候占点便宜，比如说割点地赔点款什么的。

当然，在最后，祁梅国的想法毕竟是一个梦想。有阎烈阳在边疆，他们根本就是进不得一步。而在朝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开始发现，朝中的大臣都被清洗了一遍，很多人落马，也有很多人开始在政治舞台上如同一颗新星冉冉升起。

步陌然二十五岁的时候，在莲殇、凤盏、泰熔等人的帮助下，朝中已经打开了新局面。

泰熔出任左丞相，凤盏出任右丞相，莲首被步陌然推上了户部尚书的职位，凤晓成为了疏影城的城主，莲殇跟着去了。

“你真的不打算帮妹妹我一把吗？”步陌然皱眉看着眼前某个风骚的男人，还是一袭红衣，露出了里面白嫩嫩的皮肤，上面还有几朵草莓和抓痕。

“你那么厉害哪用得上我？而且，我手中有的东西都交给你了。”莲殇吊儿郎当地摇着二郎腿，笑嘻嘻地说道，“我得看着凤晓，哼哼，他好不容易被我拿下，我的趁热打铁，免得他又跑去黏着他的哥哥。”

“你……唉，随你吧。”对于莲殇的滑头，步陌然也很是无奈，此时她终于明白为啥呢上一任皇帝和皇后对这家伙没办法了。不过，她倒是没想到凤晓会喜欢自己的哥哥凤盏。

“妹妹……”莲殇涎着脸凑近她，道，“你可要好好看紧凤盏啊，千万不要把他放回疏影城，等凤晓对我死心塌地后，你再放好不好？”

“凤盏只是我的右丞相，他会自己拿主意的，我怎么管得动他？”步陌然很不可思议地敲敲他的脑袋。

莲殇只是微笑，有点狡诈，道：“你知道的。”见步陌然顿时沉下脸，于是忙抱着头窜了出去，不敢再说什么。

临走前，他还叫了一句：“我等着看你什么时候左拥右抱哦。”

以莲殇的这句话为开头，朝中稳定后，关于女帝成亲的事再次掀起了新浪潮。只是这一次，女帝没用人逼，很快就带回了一个男人，一个很迷人的男人。

此人白衣胜雪，气质非凡，和女帝站在一起倒是天生一对，只是他的脸戴上了面具，增添了神秘感。

然后，女帝开始宣布：这男人就是她的皇夫，唯一的，请诸位大臣以后不要再操心她的婚事了。

此后，祁莲国的太平盛世就这么来到了，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大婚那天晚上，白洛天激动地抱着步陌然，道：“然儿，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呵呵，是我小师弟争气，这么快就能独挡一面了，只是委屈你戴着面具了。”步陌然亲亲他的脸。能在这个时代找到自己的爱人，圆两世的愿望，她很是开心。虽然，她并不知道梦中的国师为什么没有答应女帝？但这一世，白洛天的确做到了，他对自己很好，没有原则地好，不再忌讳什么规矩，只为了能和子机在一起，什么都能抛下。

“没关系，我也不喜欢人盯着我看。”白洛天毫不在意。他的脸有些大臣认识，所以只能戴着面具。

“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不来吗？”步陌然娇媚一笑，让白洛天神魂颠倒。

此时，他们没有想起其他人。

那个在祁莲国里赫赫有名却始终坚守在边疆的年轻元帅，那个在江湖上如雷贯耳却飘忽不定的武林盟主，那个祁莲国最为年轻出色却呕心沥血的右丞相……他们的眼中只有他们彼此。

花好月圆夜，此时无声胜有声。

番外：婚后相处

“然儿，起来，上朝的时间到了。”白洛天摇摇陌然的手臂。

现在是他们成婚后的第四天，度过了三日甜甜蜜蜜的蜜日后，他们就得面对现实，步陌然要开始上早朝了。

“先等等。”陌然睁开眼睛看看窗外，黑漆漆的一片，马上道，“再让我睡一会，就一会儿，这天还没亮呢。”

“冬日的太阳会出来得晚一些，但现在的确是时间到了。乖，快起床吧，要是让大家知道你赖床会取笑你的。”白洛天哄着她，心满意足的。

“随他们去吧。”陌然打了个哈欠，真的好困，眼睛都不想睁开。

“起来！唉，早知道我昨晚就不动你了。”白洛天叹了一口气，颇为沮丧。

陌然见状，马上掀开审美观点子道：“我起来了。”房子里很暖和，所以她也不担心。

白洛天看着她的身子，眼睛一亮，又瞬间熄灭下来，沉声道：“我帮你穿衣。”

在陌然闭着眼睛打瞌睡的时候，白洛天替她完成了一系列的事情，穿衣打扮。

直到冰冷的毛巾覆盖上她的脸后，陌然才彻底地清醒过来，一个激灵，道：“好了，我清醒了。”

“呵呵，那记得不要在大殿里打瞌睡。”白洛天微微一笑，俊美的五官在灯光下格外的赏心悦目。　　

“瞌睡？怎么可能？我一向都是很敬业的。”步陌然漱完口后又咕哝道，“等事情都上正轨了，我就要每个月可以休息三天，现在一个月才休息一天，太累了。”

“那些年轻人还不能独当一面，所以你当然得看着点。”白洛天拥着她走向外室，那里已经摆好了几样步陌然和白洛天喜欢吃的东西。

“嗯，师父，我真想回药王谷，那里可以让我睡到天昏地暗。”步陌然又咕哝道，事实上，她在药王谷的时候也很少睡懒觉。只是，一国之君和一个大夫的区别是很大的，心态都不同。

步陌然闻着药粥的香气，享受般眯起眼睛，道：“杜嫂煮的粥还是那般香，我喜欢。”她大婚后，聂惊郓是出现了，还顺便把杜嫂给带来了。

步陌然这才知道，杜嫂是聂惊郓的奶娘，以前是他娘亲的贴身丫鬟。现在聂惊郓要经常在尖湖上跑，不想让杜嫂担心，所以就把杜嫂带进了皇宫，专门为步陌然煮药粥。

杜嫂住在步陌然寝宫后面的房子里，和杜若在一起。

“喜欢就多吃点。”白洛天摸摸她的脸蛋，也跟着坐下。

两人正安静地用餐时，步陌然突然道：“师父，他们可为难你？”

白洛天知道步陌然说的是皇帝和皇后，闻言就摇头道：“他们都是明白人，怎么会为难我？而且，你现在当权，他们不会说什么的。”皇帝退下后就在都城郊外的别院里住着，一个妃子都不带，似乎是清心寡欲了。

“茅清泠也不为难你吗？”步陌然歪头看着他。

“她是你母亲。”白洛天不赞同地摇摇头，又道，“你就放下吧，她也不容易啊。”

“我知道，而且，这次她站在我这一边，帮了我很多忙，我是应该感谢她的。”步陌然暗自叹了口气。要不是茅清泠提供帮助，自己怎么会那么快就扳倒茅长鸣？

茅清泠和茅长鸣是父女，两人一个掌握朝政，一个掌握后宫，可谓是配合得天衣无缝，让皇帝二十几年来都动弹不得，但他们毕竟是父女，总会有间隙的时候，再加上两人的性格，所以各自都掌握了对方的一些弱点。

在步陌然当上太女的那一天，在宴会上，她就给茅长鸣悄悄下了药，以防万一。所以等到时机成熟时，还没到六十岁的茅长鸣就突然摔倒中风，没有一个大夫能诊断出他的异常，都认为是正常现象。

茅长鸣既然病倒了，步陌然自然和茅清泠打亲情牌，主动接收了茅长鸣的势力，或瓦解，或消化。她一直用了三年的时间才把时局稳定下来，现在祈莲国国力正在日益增强。

“那你还对她不冷不热的？”白洛天不解地看着她。

步陌然搔搔脑袋，颇有些无奈：“我已经习惯对她这种态度了，让我一下子对她很亲热，我做不到。”　　

“那就慢慢来吧。”白洛天笑笑。想起来皇上和皇后见到自己时的情景，他们竟然是一点都不讶异，不讶异步陌然会和自己成亲。皇上还好说，起码在雪山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爱上了自己的徒弟。

但他没想到皇后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想来，他在这五年里几乎夜夜在步陌然寝宫留宿，皇后总会察觉的吧？只是她一直没说出来。

“嗯。”步陌然点点头，道，“你半时做什么？神殿你又很少去了。”

“呵呵，我已经想好了，选出国内最贫穷的地方，然后每三个月出诊一次，免费为他们看病。”白洛天看着她。

“只要你喜欢就好。”步陌然笑道。

吃完早饭，白洛天为步陌然戴上凤冠，小心地整理好，就端详了一会，道：“不错。”

步陌然和他走出寝宫的大门，两人亲吻了一会，步陌然才微笑道：“那我走了。”

“嗯。”白洛天低头吻她的唇，低声道，“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现在整个皇宫的开支用度他都要开始管理，但白洛天预计，那会计花不了他多长时间，所以他还有时间看书什么的。

“妒忌你。”步陌然似乎明白了他的想法，哀怨地拧了他的手臂一把，道，“你闲也不许勾引宫里的宫女。”

白洛天一听，失笑，道：“你呢？凤盏他们也没成亲。”

步陌然挑眉，道：“他们会成亲的，我不急他们的父母都急。”

“最好如此。”白洛天又替她整理了下衣领，依依不舍地说道，“早点回来。”

“会的，没什么事的话我会陪你吃午饭。”步陌然点点头，心里却在暗自盘算：这似乎不太可能了，她休朝了三天，一定有一大堆政事等着她。

不过，为了她的亲亲夫君，她还是会抽出空来的。

两人又依依不舍了好久，久到碧儿已经在打哈欠了，他们才分开来，挥挥手。

碧儿跟了上去，心里却在嘀咕：又不是生离死别，有必要那么不舍吗？都在一个皇宫里待着……怨念啊，还在她这个孤家寡人面前卿卿我我！

续集 第01章 回到都城

天乐四年，女帝莲陌然开始把大部分的权力集中在自己手里，她亲政后，励精图治，任人唯贤，祁莲国的国力逐渐增强，百姓赋税减少后，积极性也大增……总而言之，祈莲国逐渐变得强盛起来，女婴的出生率也不断地提高，相信只要再过个十年，很多大龄青年就可以抱得佳人归了。因为现在很多女婴刚一出生就有人抢着订了。

因此，百姓也对这任的女帝也抱有极大的信任和期待。

天乐五年，女帝娶夫一年，两人鹣鲽情深，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这段感情在朝野内外都是引人注目的。

此时，祈梅国和祈莲国的边境上，正值盛夏，远处荒凉的沙漠一望无际，天气炎热得令人想脱掉所有的衣裳，然后再跳入冰凉的水里好好地泡上一泡。

可是，祈莲国的军营里，即使在最炎热的时候也没有士兵偷懒，个人各司其职，没有人抱怨。

阎烈阳一身黑色常服立在小山坡上，阳光下，他黝黑的脸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眼神精湛，炯炯有神地望着远方，手负在身后久久不动一下。

“少爷！”苘画从另一边的山坡上爬了上来，气喘吁吁地给阎烈阳递过一牛皮带的水，抹了一把汗，道：“少爷，您还在想什么呢？那祈梅国不会再来侵犯我们了。”

所以，还需要再想对策吗？

手中的水袋没人接，苘画想了想，顾着阎烈阳的视线望过去，心中顿时了然了，叹道：“少爷，您还在看都城呢？这里看不到都城的。”

“我知道。”阎烈阳的声音由于缺水而嘶哑，低声补充道：“我知道我看不到。”声音里有着明显的失望。

“少爷要是想家了就回去吧，老爷和夫人都在等着您了。这一年来都没有战事，闲得很，也该回去看看老爷他们了。看，这是苘棋刚才交给我的家书。”

阎烈阳接了过来，对着他手中的水摇头，道：“我不渴。”

苘画看着他脱皮干燥的嘴唇，叹息地摇摇头。

“上面说了什么？”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苘画在私底下也没那么多的规矩。

“又是成亲的是，烦！我爹还不死心吗？”阎烈阳阅完信件，把它丢还给苘画，脸上却是不起一丝波澜。

“您也该成亲了，都已经二十九岁了，像我，老爷已经给我定了一门婚事了，后年回去就成亲。”苘画咕哝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给他，道：“这是陛下的信。”

话音刚落，就看到手中的信封已经不见了。

苘画看着阎烈阳那急切和期待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酸酸的，很难受。

唉，陛下啊，你不是女帝还好，但你是女帝了，为什么你还坚持只娶一个？多娶几个就不行吗？你这是置我家少爷于何地？可怜少爷一片痴心啊！

阎烈阳看女帝寄来的信时绝对不允许别人打扰，所以苘画很自觉地就回避了。

晚上，温度下降，倒是舒适得很。

苘画和苘棋等了半宿阎烈阳才回到自己的营帐，看他衣服湿润的样子，想来是已经在河里洗过了。

见阎烈阳一脸乌黑的表情，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知道女帝给的信中一定又不是少爷想的内容了，于是不由得一叹。

“少爷，这次陛下说了什么？”一向不多话的苘棋破天荒地问了一句。

杨烈阳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道：“叫我回去。”他已经五年没有回到都城了，往年过节的时候都是爹娘来这边和他一起过。

是他不孝，即使边疆条件很辛苦，但他真的不愿意回到那个繁华的都城。那里，有她，所以才让他又爱又恨，为了不看他们甜蜜的样子，他宁愿不回去。

“少爷，既然陛下叫您回，那您就回去吧，老爷夫人一定很开心。”想到这一年来逐渐收到老爷的信，苘画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家老爷还真怕了少爷会一辈子不娶妻，绝了后代，所以就吩咐着让他一定要找几个貌美的女子，然后把她们送上他少爷的床。

说实在的，以少爷这样的身份地位和容貌，吸引的女子不计其数，自愿的人很多，问题是，每次少爷都无动于衷，把人扔了一两次后就直接把他扔了，之后，他不敢再擅作主张。

二十九岁了，少爷竟然还是一只童子鸡，说出去没人会信！要知道，就是他这样的侍从也因为好奇女人的滋味而上了一两次高档的青楼啊。

“再说吧。”阎烈阳绕过屏风，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再吃还温热着的晚饭。

“少爷……”苘棋吞吞吐吐地唤了一声，瞥了他两眼，而后道：“我和陛下身边的护卫夜子腾有点交情，这次回去探亲后，和他喝过酒，聊了一点，还知道了一点信息。”他和夜子腾是一样内敛的性子，两人在打过一两次的交道后竟然看对了眼，从此交往多了些。再加上阎烈阳对莲陌然忠心耿耿，有些事夜子腾偶尔也会透露一点点。

“哦。”阎烈阳径直地吃饭，随意地应了一声。

“少爷，据说这一年来，陛下都没有怀上孩子……”他小心地看着阎烈阳的表情，继续道：“御医们认为这是皇夫的问题，所以现在皇太后正在给陛下物色另外一些男子，想让陛下多娶一些皇夫。”

“什么？”阎烈阳的筷子停了下来，眼睛紧盯着苘棋，硬声道：“这消息准确吗？”他们成亲一年，没有孩子，阎烈阳一直以为是步陌然不愿意的缘故，没想到……

“现在消息还没传出来，但消息灵敏的人早就在偷偷议论了。”苘棋不由得降低了音量，道：“陛下都已经二十六岁了，也该生子了。”一国之主没有孩子怎么行？

“先前陛下说只要大皇夫一个早就令很多大臣不满了，但那些老臣贬的贬，退的退，陛下手握重权，手段雷霆，软硬兼施，不像前一任陛下，所以他们也只敢在口头上表示不满。估计这次消息出来后，很多大臣都会开心的，都城布匹的生意都会好很多。”苘画也跟着压低音量。

阎烈阳干脆放下筷子，急声道：“我问的是，这消息是不是正确的？”

“……当然是！”苘棋顿了顿，又毫不犹豫地拍着胸脯道。

“好，那咱们明天早上既马上回都城！”阎烈阳心里大喜，马上道。

“那我们马上收拾东西。”见阎烈阳表情轻松，苘画和苘棋松了一口气，也不由得露出微笑。

少爷……似乎很久没有如此轻松的表情，即使打了胜仗，他的脸也还是板起来的。

当晚，苘画和苘棋在收拾东西，五年未归，该收拾的东西也还是很多的。

阎烈阳坐在灯下，看着苘画和苘棋忙碌的样子，视线却是虚空的。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觉，从刚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惊喜……内心里又有点不安。他都得到消息了，想必凤盏会比他快一步吧？而且，万一消息不是真的，那自己岂不是白欢喜了一场？

他随即摇摇头，挥去不好的想法，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不会放弃，就如同打仗，只要还有一丝胜利的希望，他就不会放弃，就不会失去信心！

更何况，他一直未曾绝望，他总觉得，自己和陌然还是有缘分的，还是有希望的。

想到这里，他又神采奕奕起来了。

一夜未眠，第二天阎烈阳紧急召集将领们，把自己要回都城的事说了一遍，然后无视将领们充满讶异的眼神就开始吩咐事情，直到把部署说完后，阎烈阳这才带着苘画和苘棋等几十位亲兵急匆匆地往都城赶。

一路策马狂奔了大半个月才回到了都城，见到阎鞍和李碧芙惊喜的表情后，阎烈阳总算有了一点愧疚，道：“是孩儿不孝，让你们担心了。”

“哈哈，没关系，男儿志在四方，你接替了我的位置就该做出点成就来。”阎鞍快六十岁了，自从退下来后开始悠闲起来，而且莲陌然还给他封侯，自然待遇也不差，日子过得很舒心，前提是没想到阎烈阳。

阎烈阳点点头，马上迫不及待地拉着阎鞍到一边，小声地问道：“爹，最近皇太后是不是想为然儿选夫？”

阎鞍一听，本来笑眯眯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虎着脸瞪着他，问道：“你怎么还在想着她？我告诉你，你们是不可能的了！即使皇太后真的有这个意思，只要陛下没答应，你的如意算盘都会落空！你知道的，陛下做事决断，甚少犹豫，只要是她决定的事就很少改变，所以只要她不愿意，皇太后也只能是一厢情愿！”

“但是……”阎烈阳不服气，道：“只要白洛天给不了她孩子，即使她不想，朝臣会放过她吗？以前是在压抑着，现在一旦爆发，连她也压制不住。”须知，历代以来，皇帝都是娶大臣的女儿作为一种笼络的手段，大家也对这种手段心知肚明，君臣之间合作愉快。

自从莲陌然上台后，手段强硬地说自己只娶一个，先前有皇太后的支持，再加上凤盏和他不愿意想逼，所以还算是相安无事，而其实，莲陌然承受的压力还是很大的，还是有些朝臣会对皇帝的命令阳奉阴违，这个再怎么防范也没用，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出了一个篓子。

这就是自古以来为什么皇帝都会三宫六院，有时候，你想专情都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治理好国家！

阎鞍一听，叹气道：“可是，你又何必往上凑？陛下一门心思都在那个皇夫身上，即使你真的可以和她在一起，可能也是她生孩子的工具而已。你真的希望自己处在那个位置上吗？”

“就是就是。”一边的李碧芙算是听明白了，忙凑过来，道：“天下的女子何其多，你何必就死盯着她看呢？我看隔壁邻居那户部侍郎的女儿就不错。”

“我就是要她！”阎烈阳皱着眉头，再一次地重申。

“唉，真不知道她给你下了什么药，让你对她那么死心塌地的？”李碧芙咕哝了一句。早知道在通州的时候就不说什么妾不妾的事情了，如果那时候让儿子娶了她，那现在还能折腾出那么多事吗？自己的儿子也不会这把年纪还不娶亲了。

“传宗接代啊，我阎家难道就在我这一代断子绝孙了吗？”阎鞍一屁股地坐在椅子上，再次无力地感慨。

“阳阳，要不然你就收个女人回来吧，这事不能拖啊，先生下个孩子再说。”李碧芙见状也连忙旧话重提。

“我不愿意。”阎烈阳刚毅俊朗的脸上有些不耐，但是还是强忍住，沉声道：“娘，这事你已经说过好多次了，我不想再提。”他内心里总有个想法，觉得子自己一旦和其他女人沾染上，那自己和然儿真的彻底地完了。

而且，他对其他女人也不在意，毫无兴趣。

现在既然确定了消息的准确性，阎烈阳就琢磨着要不要和凤盏联系了。凤盏虽是他的好友，两人也同病相怜了许久，但此次竞争……

他苦思了一会，还没决定好就看到镜子中的那个人……一脸的风尘仆仆，脸上的胡子还长得老长，他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关注过仪容了。

想到这里，他马上高声道：“苘画，马上去都城最好的绣坊给我订一套合适的衣裳，这些都不能穿了。”他嫌弃地看着那些穿了五六年的衣裳，充分体现“男为悦己者容”的精神。

在家里休息了一天，把自己打扮得容光焕发时，凤盏和聂惊郓就自动找上门来了。

三人还是在聂惊郓的另一个酒庄里相聚，只是比起那晚的伤心欲绝，这次的三人脸上有露出了轻松之色。

“好久不见了。”凤盏和阎烈阳的手在空中对拍了几掌，两人相视而笑，仿若五年的时间不算什么，丝毫没有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聂惊郓转着酒杯，微笑地看着这一幕。

续集 第02章 皇室秘辛

三人一一落座后，阎烈阳马上开口问道：“凤盏，那个消息正确吗？”

风闸故作不知，笑得云淡风轻，还好奇地问道：“你指的是哪一个？”

阎烈阳略微生气地看着他，沉着脸道：“你整天在她身边，会不知道？”

聂惊郓哈哈大笑，鄙视地看着阎烈阳，道：“他逗你的，你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也不知道那些胜仗是怎么打出来的？”还被誉为“战神”，与两百多年前的那个战神有得一拼。

“当然是我和我手下的士兵一起打出来的。”阎烈阳眼里有着怒气。好吧，他也许真的是脑袋简单点，但那是他懒好不好？他是懒得思考。

凤盏见他们两人互瞪，忙打圆场道：“惊郓，你就不对了。其实烈阳在军事方面是很有天赋的，在平时，倒是懒得动脑经，但其实他是大智若愚呢。而且，他现在瘦了很多，哪有以前的强壮？”

这倒是真的，或许是因为情殇，阎烈阳以前强壮的身体现在已经消瘦了许多，显得高挑修长结实，但又不显得瘦弱，再加上他棱角分明的脸，微翘的嘴角，显得比以前俊朗得多。

呃……就是皮肤黑了点。凤盏对比自己的手，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这还差不多。”阎烈阳笑得心满意足，又不耐烦地说道：“好了，其他的别多说了，我现在只想知道，然儿那边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这个我知道。”聂惊郓忙道，差点没举手。

“你别来凑热闹，你是然儿的哥哥，还是安分点吧。”阎烈阳见他刚才嘲笑自己，现在说话也毫不客气。

聂惊郓的脸顿时黯然了不少，大眼里满是苦涩，颓丧地撑着尖尖的下巴，叹道：“是啊，我是她哥哥，比你们还不如。”二十七岁的他，过于白皙的皮肤和深厚的内力，让他看起来就像二十出头。

见他这样子，阎烈阳有点不自在了，忙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别这样……”他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如果是两百年前还好，那时皇室可以兄妹通婚，但自从第一个女帝宣布废除后，聂惊郓就没指望了。

话说回来，阎烈阳有点郁闷：为什么只要是女帝都会作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来？前一任的女帝死都不肯结婚，导致了后来祈莲国的没落。而现在，然儿也只肯娶一个，毫不在意他们的深情……

“没关系。”聂惊郓忙一笑，道：“反正在我心里，然然从来不是我的妹妹，我也从来没把她当成是我的妹妹。”他嘿嘿一笑，对于那些礼教伦理，他全然不在乎。

既然已经爱得发狂了，那就得想办法拖着他下水吧。

凤盏了然地看着他，微微一笑，倾国倾城。

“MD，凤盏，你怎么年纪越大就越好看了？”阎烈阳见状，脱口而出。刚才在家里的时候他还在考虑要不要和凤盏商量这事，此时一看，不愧是自己最强的竞争对手！而且，单凭自己可能会有点吃力，但加上凤盏的老谋深算……他在心里笑了下，就是不知道凤盏是怎么想的？难道他是独占然儿？但有白洛天在啊。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白洛天的确为然儿付出了很多，而且人家现在还是光明正大的正皇夫。

凤盏皱眉看了他一眼，道：“你这是什么形容词？”

“呵呵，他没说错。”聂惊郓低低地笑起来，道：“虽然是三十一岁的老男人了，但凤盏在民间可是有很多仰慕者的，一直没断过。”所以，他还能保持独身，活像个和尚真的不容易，毕竟，他面临的诱惑也太多了。

“老男人……”凤盏嘴角抽搐了下。他的年龄的确是三人中最大的，但他保养得宜，怎么也和老男人挨不上边吧？

“白洛天才是老男人！”他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他有浮云之术，虽然现在没了，却还是年轻的模样，而且还可以和然儿一起变老。多好！”聂惊郓很是妒忌，感叹道：“那男人幸运得很，把然儿养大就可以把她娶过来做老婆，他们相处了二十年，难怪我们斗不过他！”

“现在就不一定了。”凤盏拿起一只青玉桃形杯，为自己和其他两人倒满了清酒后，自己才饮了一口，见其他两人着急，就慢条斯理地说道：“他就然不能让陌儿怀孕，他就得接受我们！祈莲国需要一个继承人！”

有多久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当中唤过“陌儿”了，这两个字就像是他心尖上的两点朱砂，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都充满了回忆的苦涩和疼痛。在人前，他向来是恭敬地称呼她为“陛下”；在私底下，他也只说“你”。“陌儿”这个象征着亲密的称呼，自从她大婚后，他就再也没有说出口了！

“难道白洛天真的没有生育能力？”阎烈阳马上问道，虽然这样不厚道，但谁叫他占了他们最爱的女人？如果一切美满也就罢了，大不了默默地在旁边看着，没想到现在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勾起了他们心中最大的渴望……

所以断断没有拒之于门外的道理！

“你们看这个就知道了。”凤盏把一卷纸递给阎烈阳，又把一卷递给聂惊郓，道：“陌儿现在很信任我，所以每次遇到困难，需要查阅前朝资料的时候就让我进入了皇室的密室，在那里，我无意中发现了这个东西。”他下巴微扬，示意这个东西就是眼前的这卷纸张。

阎烈阳迅速地把它看完，吃了一惊，随后恍然大悟，道：“原来国师是不能有后代的！难怪历任国师都只会收徒，也没见他们成亲。”

国师，既然神赋予你一定的能力，你窥破了天机就得付出一定的代价。而且，为了保证国师始终为这个国家谋福利，对这个国家忠心耿耿而不产生私心，所以上天就会剥夺他们生育的能力，让他们没有后代，只能通过收徒的方式实现传承。

“所以，两百多年的那任国师始终没有答应女帝的求爱。”聂惊郓看着手中的资料，心里是震惊的，道：“原来那任女帝心里喜欢的是国师……看来，民间的传言也不一定正确啊。”

阎烈阳忙把手中的纸张拿过来，看过后笑道：“我总觉得然儿就是那个女帝，其他四人就是我们，嘿嘿，前世今生，姻缘天注定，我们肯定能和然儿在一起的！”

“当时我也有过这个想法。”凤盏想起自己当初的震惊和窃喜，微微一笑，道：“你们不要把这事泄露出去，毕竟攸关皇室秘辛。”

擅自把皇室的秘辛泄露都可是要获罪的。从这个举动看来，凤盏也是真心和阎烈阳两人交往的。

阎烈阳和聂惊郓听了忙点头，各自把手中的纸张化为齑粉。

“有机会我也要进去看看。”聂惊郓嘴角露出一丝狡意，看看里面是否还有什么可以帮助到他的。

三人于是欢喜了起来，在绝望的时候遇到一丝希望，还有了一个为自己行为佐证的借口，实在是让人欣喜的。

一番细细详谈后，三人就分手各自回家了。

凤盏走在路上，心里有些怅然：他，是不是真的会成功？

情使人痴，情也使人愚，佳人的身侧早已另有人陪伴，而自己仍然放她不下，只甘愿在她跟前看着她，为她排忧解难，即使看她为另外一个男人欢笑和担忧……他忍不住嘲笑自己，本来还觉得挺好的，很安分守己，但现在这消息一出，自己的欲望又忍不住蠢蠢欲动了！想来，不是他安分守己，而是先前没有机会让他违背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刚才在酒庄里已经喝了不少酒，纯度虽低，此时夏季的暖风一吹，倒也醺醺然起来。他想着吹在自己脸上的风，即使再猛烈，也吹不走自己胸膛里而深深埋葬的那些感情啊！

“你太瞧不起我了，其他事情我也许会很有信心，但对于她，我从来没赢过。”凤盏停下脚步，望着他，眼里有着一种无法描述的情绪，叹道：“也许，人一生总会为某一个人、某一件事而失去冷静，否则这个人生也太过于无味了！”

阎烈阳于是没有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了，而是喃喃道：“你说，现在然儿在想什么呢？”

无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而此时的莲陌然，心情的确是不太好的。

她坐在园子里的石凳上，夕阳刚落，石凳上还带着暑气，让人不舒服，她却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她只是望着天边红彤彤的夕阳，想着这六年来很是幸福的时光，道：“师父，‘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是不是太过幸福的日子老天都会妒忌？”

续集 第03章 久别重逢

见陌然在眺望着夕阳，白洛天倚在红柱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一朵洁白如雪的莲花，只是静静地看着。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白洛天听闻到她的话语，几不可闻地微微叹气，半饷，他才走出阴影处，走向陌然，轻轻地搭上她的肩膀，低低地唤道：“然儿——”

陌然抬起头看着他，夕阳下，身披金辉的他俊美得宛如神诋，眉宇间的忧愁却又生生地破坏了他的气质。

她把他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轻柔道：“师父，你别担心，许是他们的诊断不正确呢。”

白洛天只是无声地看着她，陌然却心慌起来，只觉得他眼里的沉痛直直地敲进她的心里，让她又疼又急。

“没希望了，然儿。”白洛天把手中的莲花放在她柔软的小手里，沉声道，“你的医术比我高明，你的诊断都已经出来了，其他人又怎么比得上你？”

“术业有专攻，师父，我不擅长这个，我只擅长解毒，我会为你雪来更高明的大夫。”陌然看着那朵白莲，微微一震，这是他亲手栽种的吧？

有一年夏天，他们一起到莲花山庄赏莲，在花田旁，她说过他就像那白莲一样高雅脱俗，而他就笑着说她是那光彩夺目的金莲。

于是，回到皇宫后，他种了白莲，她种了金莲，约定好在莲花绽放的时候取来送给对方。本来只是一个笑言，陌然国事繁忙，亲手种了一粒莲子后就很少再管了，没想到在她已经忘记了这事时，他却给自己送来了一朵白莲。

“没希望了，然儿。”白洛天冷静地看着她，道，“你我在一起六载，成亲一年，之前我们都没注意到那个问题，我也从来不知道我没有生育能力，而且我们还做好了措施，所以你没怀孕是正常的。但现在不一样，自从你与我成亲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吃过药，要不是你一年都未曾怀孕，我们又怎么知道我……”

“我知道你现在面临的压力很大。”白洛天疼惜地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轻轻地呼吸气息拂在她的脸上，道，“朝臣的压力，你父母的压力……然儿，这是整个国家的压力。”

“我的兄弟姐妹众多，他们的孩子也多，精心挑选一个培养也可以的，不一定要是我的孩子。”步陌然咬咬牙，把自己盘算许久的事情脱出。

“这怎么行？”白洛天轻轻一笑，把她散乱在脸上的发丝轻轻地撩到耳后，道，“先不说那个孩子找不找得到，即使真的找到了，问题也多，以后他为帝，他的父母会是谁？那时你又在何种地位？而且，只要你这个消息一出，你的那些好不容易安静的兄弟会怎么想？怎么争？好不容易，他们被你母后压着，只要再压个十几年，他们就再也翻不出风浪来。比如说莲首……”

白洛天的眼里闪过一抹锐利，那些兄弟，也会有点不甘心吧。所以在步陌然以女子之姿登上皇位后，即使她有金莲，还是有人在暗中使绊子，只是做得很隐秘。

这些是人之常情，尤其是在皇家，但只要不做得太过分，没人会这个时候指出来。

“等他可以独挡一面，我就和你回药王谷，其他那些事与我何干？”步陌然握紧他的手。

“你在说谎。”白洛天直视她的眼睛，道：“你治理国家六年，我却知道你有多喜欢这个职位，每天你给我说的时候，看着你神采飞扬的脸我就知道，你找到了最适合你的工作。然儿，只要给你时间，你会是个好皇帝的。没有人会否认这个事实，所以，臣民们不会接受一个其他人生出的储君，他们只想要你的孩子。当然，他们更希望，那个孩子的爹是他们的儿子或者亲戚……”

步陌然面临的压力他从来都是知道的，但没有这一刻感受得深。

废除三宫六院，只独宠一人，历朝历代来没有一个皇帝能做到。他知道，步陌然不仅仅是他心爱的女子，心爱的妻子，更是这个国家的帝王！而他更知道，他不仅仅是她的皇夫，不仅仅是她的爱人，他曾经也是守护着这个国家的国师啊！

身为一个国师，他知道怎么做才对国家最好。所以和皇太后喝茶的时候，皇太后什么都没说，也不必说。

“难道……”步陌然颤抖着唇，微微开启唇瓣，尖锐地说道，“难道，你想让我和别的男人上床吗？”

白洛天不语，只是把脸扭在一边。

两人明明亲密地偎在一起，但一种诡异僵硬的气氛却在两人之间流转，惹人心烦。

“没想到我们经历了那么多波折，最后打倒我们却是子嗣问题！”步陌然陡然开口，脸上有着明显的嘲讽。

“如果我们的身份换了个，那子嗣不会是我们的问题。”白洛天镇定自若。他没说的是，即使在普通人家，如果无后的话，还是会掀起轩然大波的。

步陌然顿时沉默，却在片刻后抓着他的手，使劲地掰开他的手掌，果然看到里面有殷红的鲜血流出。　

步陌然默默地摘下一朵花瓣贴在他的手心下，微笑道：“你现在是不是很愤怒？”

白洛天不语，只是看着她。

“我很难受，让我和别的男人生孩子，那是不可能的！我无法接受，为了一个什么孩子我就得像一个青楼女子那样……”她咬咬牙，话没说出口。

白洛天摇摇头看着她，轻声道：“别那么说自己，你不是。”

“我知道，你比我更难受。”步陌然叹了口气，只知道以往觉得棘手的难题都没现在这个问题纠结和痛苦。

其他问题她还有人可以商量，这个问题她该找谁商量？她的脑袋突然出现了凤盏的脸，随即摇摇头，想起了前些天闻人蔷薇找自己谈话时话里所流露出来的意思。

这个问题，凤盏不适合掺和进来，不能找他。

一时之间，想遍了所有的人选，步陌然还是不知道自己还能找谁说这件事。

“还会再有办法的。”面对白洛天，步陌然坚定地说道。

“不会有办法了。”清大 她耳边低喃，“然儿，师父昨天回来了，他说，国师是生不出孩子的。而且，我已经误了你一世，这一世，我不能再误，祈莲国里面千疮百孔，它需要你。和一个国家相比，我们的感情不算什么，这是事实！然儿，你不能在逃避了！”

白洛天眼里有着深深的绝望，暗叹道：“然儿，你已经逃避一个月了，是时候面对现实的时候了。

我也是……该是面对的时候了。

步陌然震惊地看着他，前世？什么意思？

想起梦中的那个国师，步陌然哑口无言，脑袋纷乱，明明心里有疑惑，却问不出口。

只要对上白洛天的事，她总会犹豫不决……

没等她再说话，颠茄就轻步走进来，见两人相拥在一起也没在意，只是低头道：“陛下，阎元帅从边疆回来，正在御书房里求见呢。“

一国元帅从边疆回来，再要求见自己……不得不见，而且他还是故人，想到这里，步陌然就道：“他终于肯回来了？”心里却还是高兴的。

“是啊，终于回来了。”颠茄语气严肃，脸上也是轻松和愉快的。

“那我过去看看他。”步陌然站了起来，看着白洛天，道，“师父，我先去一会，晚上我们再谈这件事，你别担心，小心身体。”说完就不顾颠茄在场，在白洛天唇上亲了一下，这才随着颠茄离开。

“呵呵，小姐，你和皇夫的感情还是那么好呢。都已经在一起那么多年，热情还是未曾消褪。不像夜子腾那鬼家伙，整天和我吵架！”颠茄语带羡慕，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她还是习惯称呼她为“小姐”，而二十六岁的她经过历练后，显得越发地成熟妩媚，但朝中所有的大臣都知道，这女人虽然有着动人的外表，手腕却是铁的，精明能干得很，深受女帝的宠爱。

步陌然望望天，无奈地笑笑，道：“子腾那性子怎么和你吵得起来。”就罢就把手中半残的莲化递给她，道，“帮我找个瓶子养起来。”话音刚落就独自提步走进御书房。

“然儿——”刚一进门，绕过玉质屏风后，还未来得及看人，就发现自己已被人急切地拥进了怀里。　

“然儿，我回来了！”阎烈阳将步陌然拥进胸膛里，语气激动。

步陌然还没反应过来，阎烈阳就放开了她，含笑道：“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找你，只是我有事，所以还是来了，没想到你却还愿意来见我。”

步陌然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看着他。几年未见，那经过战场洗礼的俊朗脸庞已经如鬼斧神雕般线条硬朗，已经是一个铮铮铁骨的顶天男人了！

不，或许，他早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我怎么会不见你？”她微微一笑，也不急着说公事，道，“这些年你还好吗？”

“不是很好。”阎烈阳老实承认，此刻，这个有勇有谋的年轻元帅，为了一个女儿而柔和了线条，眼神愈发炙热地望着步陌然，嗓音沙哑地唤首，“然儿，我想你……”

续集 第04章 冲动纠缠

步陌然顿时一愣，看着他，才慢慢地说道：“嗯，我们是朋友嘛。对了，边疆还好吗？那里现在天气很炎热，士兵们还挺得过去吗？”

阎烈阳点点头，道：“都行，反正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我们都习惯了。”

“那就好。”步陌然微笑地看着他，一时之间两人不知道说什么。

“然儿，公事暂且不说，至于其他的，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阎烈阳失望地看着她，沉下脸道，“我那么久没回，你就没有任何喜悦吗？”

如果真没有，那教他情何以堪？他不苛求她像他想她那么思念他，但他希望，至少自己的归来对她是有影响的！但是现在看她的表情，竟然是那么平稳！

“我是很高兴啊。”步陌然呆怔了一下，忙道，“刚才颠茄告诉我的时候，我已经高兴过了。”只是，他正好撞上了她和白洛天出问题的时候，老实说，她的心情真的很复杂，所以对于这个也提不起什么兴致了。

“明天晚上我再叫上凤盏，我们几个一起吃一顿，为你接风，这样可好？”步陌然忙提出意见，打算把私人的事放在后面。现在，她和白洛天也许需要好好想想，然后再沟通。

“好。”阎烈阳咧嘴笑了笑，忙又道，“你可不要忘记了，我会叫凤盏去安排好的，我们在外，在皇宫里我不自在。”

步陌然见他高兴的样子，心里也不由得一喜。

几年未见，他的外貌变得更加俊朗，但内在却似乎没变，依旧单纯憨厚。

“好，听你的。”步陌然也不由得笑笑。

“白洛天呢，他还好吗？”阎烈阳摸摸她的脑袋，笑出了一口白牙。

步陌然一僵，很快就反应过来，道：“很好。”只是声音低了点。

“听说……”阎烈阳踌躇了一会，欲言又止地看着步陌然。

见他这样的神情，步陌然隐约意识到他想说什么，于是忙沉下脸，道：“你听说什么了？”无论事实如何，她都不希望白洛天卷入这些争斗中，成为别人攻击她的靶子。

“然儿……”阎烈阳炽热地看着她，道，“我不管别人如何，我只想问你，我是不是还有机会和你一起？哪怕不能得不到全部的你。”

步陌然猛然闭上眼，顺势跌坐在檀木雕花椅上，哑声道：“烈阳，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看不开吗？天底下好女孩多的是，不缺我一个，而我，甚至不是一个纯粹的好人，耗在我身上，是你最大的错误。”

“我是看不开，永远都不会！这辈子，除了你，我知道不会有哪个女人再让我那么动心了，让我那么疼爱了。你以为我没有尝试过吗？可是，每次看到其他女子我都会想起你，梦里也全部都是你。你知道那种求而不得的感受吗？你以为我就想和其他人一起拥有你吗？要不是自己的心不争气，我也不会老是缠着你，让你讨厌我。”阎烈阳激动起来，大吼道。

一席话下来，换来了步陌然怔怔看着他的目光，不知所措。

她的爱情太过于顺利，从亲人般的相依为命，到最后白洛天意料之外的表白，经过思考，她很快就接受了。

有人爱着，而她正好喜欢着那个人，从喜欢到爱，量变引起质变，多么自然的事！所以当她和白洛天你侬我侬的时候，是想过其他三个男子的感受，但她始终认为，这个世上没有谁没了谁就不能活的，所以一直都在向自己暗示：时间是消磨一切的最好的办法。

她总以为，经过那么多年后，阎烈阳会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淡忘一切，寻找属于自己的春天。　

但显然，如今短短的一段话让她了解到，这一切都是她太过于一厢情愿了。他们喜欢自己，为自己牺牲了许多东西，虽然不是她自愿的，却是自己却仍旧有些内疚。

他依旧走不出来。步陌然不知道现在的心情怎么表达，所以她只能看着他，无语。

“然儿，我真的好恨你！”阎烈阳猛地把她提起来，托起她的臀部，抱在自己的怀里，二话不说便剧烈地拥吻起来。

他的动作剧烈而激情，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疯狂和强烈的渴望，双唇之间的厮磨碰撞，有着抵死缠绵的痛楚。

“唔唔……”步陌然死命地挣扎，却发现掌控自己脑袋的那只手是那么地有力。

阎烈阳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怀里的这个女子，他渴望了那么久，可她却迷失在了别人的怀里！她心里的那个人，永远不会是他！他痛，于是便想让她更痛，可是她痛了，他却觉得比她更痛！

感觉到步陌然已经停止了挣扎，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眼神空洞而茫然。

阎烈阳却越来越激动，利用自己身体的优势，把她抱了起来，紧紧地按在自己的身体上，身上勃发之处也紧紧地抵着她……终于，在他快要忍不住的时候，他终于停止了侵犯。两人一起跌坐在椅子上，他把头埋入她的颈项处，哑声道：“这到底是谁在折磨谁？然儿，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但是以后，你千万别再我面前说那样的话，也不要再让我去找别的女人，要不然我听一次就吻你一吹，不会顾及场合的。”

“这里是御书房……”步陌然喃喃自语，强自镇定，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堆奏折，还有那个尊贵的位置……

她本该是祈莲国最尊贵的女子，可是，在他们的面前，她很多时候似乎都无能为力。她有时候怜惜他们，不忍对他们做什么，她身上满是毒药，但没有一次给他们下过毒。她身边有的是暗卫，刚才也没有叫他们出来阻止过。但有时候她又很狠心。置他们的情意而不顾。

凤盏这么多年来那么卖命地为朝廷工作，多少次她无意中在大殿里不经意间就可以捕捉到他灼热而强自抑制住的目光，在自己看着他的时候，他却坚定地迎上来时，自己却又只是冷淡地看着他。而后，他颓然了。

而聂惊郓，知道国库空虚，所以总是在外边拼命地赚钱，七色盟也从来不计报酬地帮助她，为她扫清一些障碍，为她背上骂名。她心里清楚地知道他不来见自己的理由，所以也一直随之任之。

她的眼眶突然酸涩起来，想起了梦中的那个故事。如果是真的话，那就是她的前世。他们四人在前世纠缠了一辈子，难道这一世还要重蹈覆辙吗？

她不想哭，可是她的眼泪还是无声地从眼眶中低落下来，晕湿了阎烈阳背后的锦衣。

“然儿，然儿……”他躬身伏在她怀里，害怕看到她憎恶的目光，只能哑声地叫着她的名字，“爱我好不好？爱我好不好？我会为你付出一切的，我爱你。”声音充满了渴求和浓烈的希望，却又颤抖得心怕。

见头顶上的步陌然没有动静，阎烈阳想了想，又道：“那，至少让我有接近你的资格好不好？”

步陌然不语，只是闭着眼睛。　

“你不想看到我。”阎烈阳轻轻地推开她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痛苦地说道，“是我的错。”他半跪在她面前，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低声道。

两人于是不再说话，许久后，御书房里已经黑得不见一丝光亮了，步陌然终于开口了，道：“你回去吧，五天之内我不想见到你。”

阎烈阳于是站了起来，长期蹲着使他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下。

“那我走了，但我不后悔今晚的行为。”阎烈阳再次重申一遍。

步陌然没有出声，黑暗中，即使他依稀可以夜能视物，也看不到她撇过去的脸的表情。

“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吧。”阎烈阳叹了口气，缓缓地走出御书房，脚步沉重而缓慢。

刚走出御书房，就看到颠茄站在长廊处，别处都是灯火通明，只有御书房的面前，漆黑一片。

他们相继远离了御书房，颠茄轻呼一口气，朝暗处的夜子腾挥挥手，而后，她认真地看着阎烈阳，道：“我了解你的感情，但你也要为小姐想想，你今天的做法我很不赞同。”

“我忍不住了。”阎烈阳抬眼望天，他一向冲动，一听到步陌然撇清关系的话语就按捺不住自己。

现在，他最该关心的是，也许他该去和凤盏说说，他好像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当然，他已经预见到了自己待会会有的悲惨下场，不是被聂惊郓扁死，就是被凤盏给说死。

但是，他抚着自己的唇，忍不住一笑：经此一次，看她还敢不敢把自己推给别的女人！

续集　第05章　相拥而眠

结果，阎烈阳预料错了，当他和凤盏见面时吞吞吐吐的时候，凤盏已经挥挥手，道：“是你鲁莽了，不过会有想不到的效果的。”表面上是那么好说话，却在他刚松了口气时，身后就传来了一阵力道强的掌风。

“你干嘛偷袭？”阎烈阳迅速地闪开这一掌，回头恼怒地吼道。

本来一直安分地蹲在树枝上的聂惊郓眼睛冒着怒火地瞪着阎烈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流氓，你这个流氓！”

“你妒忌我！胆小鬼，是你不敢做，干嘛要妒忌我？你怎么不说白洛天流氓？”

“这怎么一样，白洛天和你不是一块儿的，反正，你就是流氓！”聂惊郓还是不甘示弱。

两人于是觉得用话没法沟通了，只能对打起来。

凤盏靠在一边看着，表面上笑得云淡风轻，暗地里看着阎烈阳的眼里阴晴不定，拳头也紧拽着。

聂惊郓在江湖上飘荡多年，早就练就了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再加上他愤怒，所以才一盏茶的功夫，阎烈阳就被摁到在地上。

“凤盏，你就不说点什么吗？”阎烈阳吃力地抬头看他。

“我当然要说点什么。”凤盏微笑地看着聂惊郓，启唇道：“你打得不够狠，反正他有五天不能面圣。”

这话一出，聂惊郓就好像得到了护身符，一个深吸气，就一屁股坐在阎烈阳的身上，挥手就是一拳。

“啊——你还真下手啊！”阎烈阳顿时惨叫一声。

“哼哼。”凤盏轻瞥了一眼阎烈阳，优雅地转身离去。

×

那天晚上，阎烈阳离开后，步陌然就在御书房里坐到半夜。

“陛下，皇夫那边派人来问了，您什么时候回去？”久久，碧儿的声音轻轻地响起，好像怕吓到了她似的。以主，步陌然很忙的时候会彻夜不眠，但都会派人回去和白洛天说，然后白洛天就过来陪她。但现在，都已经半夜了，步陌然还在黑暗中一言不发，所以白洛天就破天荒地遣人来问了。

“我马上回去。”步陌然似乎被惊醒了过来，想到白洛天一定在房里等着自己，于是忙跳了起来。

“师父……”她急匆匆地赶回来，看不到碧儿欲言又止的目光。

“你没用膳吧？”白洛天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挥退了碧儿后，却冷不丁看到步陌然的脸，脸色一变，眨眼间就近身，抬起她的脸，细看一会，眯起眼道，“这是怎么回事？”

步陌然眨眨眼，道：“怎么了？”

白洛天顿时一怔，眼神痛苦起来。

她的嘴唇已经微微红肿起来，眼睛湿润，略红，分明是哭过的样子！而且让她流泪的原因……

要是在以往，他定然会问的，但在这时，他却突然问不出来了。

两人开始沉默地吃饭。

洗完澡后，白洛天帮她梳着头发，轻声道：“今晚和阎烈阳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步陌然顿了顿，看着金黄色的铜镜，里面的自己很模糊。

白洛天于是不再说话。

他们静静地躺在床上，和以往一样相拥而眠。

“师父，你真的没什么问我的吗？”步陌然突然出声道，玩弄着他单衣的衣角。

“你想说什么？”白洛天拥着她，眼睛看着芙蓉帐上，上面绣着鸳鸯戏水。

“今天阎烈阳来找我，除了说一些公事外，还说了一点私事，其中涉及到他的婚姻问题。”步陌然左思右想，还是不敢把事情全部说完。

“你猜到了是吧？”见白洛天不语，步陌然忍不住钻进他的怀里，叹道，“我虽然感动于他的痴情，但师父，我心里只有你，所以你不要误会。”她知道，以阎烈阳的激烈程度，肯定会被白洛天察觉出来的。与其让他胡思乱想，还不如自己说出来。

天底下，她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白洛天了。

果然，步陌然这么一说，白洛天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了下来，低声道：“我是猜出来了，我在想你会不会瞒着我，现在我很满足。”他吻吻她的头顶，道，“他们的心思我就知道了，只是一直都没和你讨论过。凤盏和阎烈阳是难得的男子，就是聂惊郓也不例外，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都是孤身一人，不近女色，我知道他们的用意。”

他有时候是多么希望他们能找一个女人，但每次他都失望了。

他想起师父和他说过的前世的事，眼神一暗：难道这就是宿命吗？前世他们不得善终，注定他们还要在一世纠缠一辈子吗？

他苦涩地笑笑，如果是以前还好，但自己现在却完全没有让女人怀孕的能力，他又凭什么留住她？

所以师父说，他已经误了她一世，这一世不要再阻碍她了，该怎么做，一切会有定数。

可是，他还是不甘心啊。他已经和她一起生活二十几年，要他一下子接受有其他男子，这让他情何以堪？

“那又如何？”步陌然搂紧他，道，“师父，你不想要吗？”以往，他都是先缠着自己的，难得今天竟然无动于衷？

“睡觉，你今天够累了。”白洛天瞪了她一眼。

“呵呵，好，睡觉。”步陌然笑笑，低声道，“师父，实在不行的话，我们以前回药王谷吧，这里的事就不说了，除非他们同意我收养其他皇室的孩子。”

见她说得斩钉截铁的样子，白洛天只是微笑。

有她这样对着自己，即使以后真的会发生什么无法预料的事，他也心满意了。

果然，第二天后，步陌然就开始隐晦地调查各位王爷的孩子，看哪一个是比较聪明伶俐，比较有担当的。　　

莲殇不知从哪里听到了消息，忙从疏影城里赶来。

“你真的不想娶其他人了？就只守着白洛天就行了？”莲殇闯了进来，他是女帝唯一的亲哥哥，自然待遇不同于旁人，否则单是乱闯御书房就可以让他入狱了。

“嗯。”对于莲殇，步陌然不想瞒着他，忙让颠茄出去了。

“那怎么行？陌然，这孩子一定得是你亲生的，否则非得乱套不可。”莲殇自小在皇室长大，当然清楚他其他兄弟的想法，一旦他们的哪个儿子被立为皇帝，那祈莲国的势力估计就得重新洗牌了。

“你现在好不容易大权在握，就该加紧时间把凤盏和阎烈阳娶回去，一是为了孩子，二是他们对你都是有感情的，我相信你和他们相处了那么多年，你肯定也对他们是有感情的。最后，最重要的一点是，娶了他们，那兵权就可以实实在在地掌握在你手里了。几百年来，阎府都掌握了我莲家天下的三分之一兵权，阎烈阳和阎鞍我敢肯定他对皇室是忠心耿耿的，但我们不能保证会不会在哪一天，他们的后代……”后面的话未竟，却意味深长。

“嗯，你说的是有道理。”步陌然表示肯定，话题却一转，道，“可是，这是我各人感情的事。”

“但别忘了你的身份！”莲殇大声道。

步陌然顿时一窒，不语。

莲殇这才降低音量，坐在下来，低声道：“我这样说你，其实我也没什么立场。这些年来，父皇和母后对我很失望，拼命想叫我娶妻，但我真的做不到，凤骁是男的，那又如何？我们又没伤害什么人，而且，我们不像你，担负着一国的重任。这次来劝你，其实也是为了我自己。”　　

他看着她，颓头丧气地说道，“你很聪明，深得父皇和母后的宠爱，这次要不是因为没有孩子，可能他们也不会说你专宠一人。但现在形势不同。你喜欢白洛天没关系，反正你只是多娶几个男子回来，等到孩子生下来后，到时怎么样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而且，只要你有孩子了，父皇和母后就不会来烦我了，也不会来给凤骁施加压力了。说到底，我还是自私了。”

步陌然叹了口气。同性之爱，她知道他们的不容易。

“明晚我和凤盏他们几个要在一起吃饭，你要不要一起来？”步陌然突然说道。

“啊？”莲殇不解她怎么说到这个上了，但转念一想，突然拍手道，“难道你想……嘿嘿，那我就不去了。”

“嗯。”步陌然也没要求他一定去，只是道，“你这次来是不是父皇和母后要求的？”

莲殇眨眨眼，点头道：“是啊，你别看父皇不管事了，但还是很关心你的，一直都在注意你的一举一动，说你是她的骄傲，能完成他不能完成的事。这次知道你们没有孩子后，他就一直在物色人选了，为了这事，还专门找了母后。唉，你不知道啊，母后当时那个兴奋，跟个小女孩似的，脸都红了，让父皇也有点不自然。”说到最后语气已经是满含笑意了。

“哦。”步陌然摸摸下巴，沉吟了一会，道，“这事你就不要管了，没你的事，你就好好在这里陪陪他们，不要那么快就回疏影城。”

“嗯，那我叫凤骁过来。”莲殇马上说道，“如果你真和凤盏在一起就好了，这样凤骁也不至于难过了。哎，想不通你每天看着凤盏那张脸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你的话太多了。”步陌然冷眼看着他，开始自顾自地批改奏折。

续集　第06章　酒楼相聚

“是不是我说中你的心事了？你和凤盏每天朝夕相对，难道真的就一点感觉也没有？”莲殇也不在意她的冷淡，依旧凑过来，笑嘻嘻地问道。

现在很多人都想知道步陌然心里到底还有谁，猜测的人那叫一个热闹和多啊，闹得都城的八卦界沸沸扬扬的。而他也是普通的一员，当然也是好奇。

步陌然默然，径直继续手中的动作，充耳不闻。

莲殇见状，只能撇撇嘴，摸摸鼻子道：“算了，我不说了。”他话是这么说，眼睛却一转，又凑过来，笑道：“真的不动心吗？”

“莲殇，你和凤骁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扮演女性的角色？要不然你怎么那么八卦和多嘴？”步陌然终于施舍了他一眼，淡声道，“在我心里，洛天才是我的丈夫。其他人，只是外人而已，你不必再多嘴了。”

莲殇一听，忙讪讪地摸摸鼻子，道：“我还不是好奇吗？他们都是人中之龙，这祈莲国有权有势的人都会多娶几个……”他看着步陌然的眼神，终于把手举高，道，“好好好，我不说了，我走了，你的事以后我都不会多嘴了，这行了吧？”

步陌然这才点点头，直到莲殇走出去后地簇下手中的毛笔，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

她不傻，当然知道莲殇今日来这里的缘故。这些天来，特别是阎烈阳回京后，众人更是肯定了消息的真实性。白洛天有她护着，暂时还没人敢去找他麻烦，也不会去询问。

但是，这些人不包括前任的皇帝和皇后，他们有名正言顺的身份和理由。

这是他们成婚以来，或者说是他们相恋以来遇到的最大的困扰，他们，该如何做？想起了白洛天那眼中蕴含的绝望和痛苦，以及强撞的平静，步陌然叹了口气。

话说，这朝中就只有凤盏和阎烈阳是呼声最高的皇夫人选，其他公子都要唯他们马首是瞻，所以只要搞定了他们两个……步陌然在思考着这个可能性。

第二天晚上很快就到来了，夜幕降临的时候，步陌然依约来到京城里最大的酒楼赴约。

阎烈阳等三人早就备好水酒和菜肴，提前一个时辰到此等候。

“你们说，这些菜然儿喜不喜欢吃？”阎烈阳兴致勃勃地围着桌子乱转。只见这梨木做成的桌子上摆放好了四对碗筷，都是精致珍贵之物。

“肯定会了。”聂惊郓一脸的笑意，道，“这些菜都是然然喜欢吃的，等下她来的时候，菜就可以上了。”

凤盏冷眼看着他们，垂下眼眸，低声道：“就只怕，她根本无心吃饭呢？你们还真以为这只是一场单纯的接风宴啊？”

阎烈阳顿时一怔，想起了步陌然五天前在御书房里说过来的话，“五天之内，我不想见到你。”

现在，好不容易五天过去了，他满心的欢喜，从昨晚开始就睡不着，兴奋个不停，还惹来了家人的嘲笑，说他像个青涩的二楞子般，哪有什么成熟男人的风范？当时他还在想，自己虽然已经二十九岁了，但在情爱方面，的确是一个青涩的二楞子，在她面前就手足无措，有时候理智还会消失，对她作出一些不好的事来。

他今天出门的时候欢喜得看什么都不顺眼，直到刚刚，也是满心的愉悦。此时一听凤盏的言语，心下不由得一沉：是了，五天前的那个亲吻对他而言是个美好的体验和回忆，但对于然儿呢？也许是几个月的噩梦，或者是一生不想再提起的耻辱。

想到这里，他黝黑俊朗的脸显得破败起来，眼中的亮光似乎一下子就熄灭了。

“很有可能。”聂惊郓皱眉，不得不承认这个被自己可以忽视的事实。

“谁叫你做错事了呢？”凤盏漫不经心地瞥了阎烈阳一眼，掩住自己眼里的妒忌。

说到底，他还是妒忌阎烈阳的大胆鲁莽，他好像永远都做不出这般不瞻前顾后的事情来。

他轻扯嘴角，看着正慌乱中的阎烈阳，叹了口气，道：“我只是随便猜测而已，再怎么说，这次相聚是她亲自订下的，也是她答应要来的。想来是真心欢迎你回都城的。”

阎烈阳一听，忙安定下来，看了一会凤盏，道：“你怎么好像很安定的样子？”

“要不我该怎么样？”凤盏瞪着他，道，“像你一样满屋子乱转吗？”火气不由得上来了一点。这阎烈阳占了便宜不说，还老是在他面前乱晃，真是可恶！

凤盏的优雅风度破坏了一些些，但见阎烈阳和聂惊郓惊异地看着自己，就沉静下来，继续安静地等待。

阎烈阳似乎明白了他的心思，也不理会他，只是对着聂惊郓道：“呃……聂惊郓，你可想好了？想想你的身份哦，这事一旦做了，就没有后悔药吃了。”情敌少一个是一个，阎烈阳暗自打着如意算盘。　

聂惊郓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不必再说了，我的事我自己知道。”

阎烈阳怒瞪了他一眼，不再言语。

至此，三人不再说话，开始安心地等待她的到来。

但是他们没想到，步陌然是准时来了，还带了另一个人来。

“白洛天？”聂惊郓皱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阎烈阳和凤盏不语。

“是我叫他来的。”步陌然镇定自若地看着他们，微笑道，“我和他是夫妻，我们是一体的，这次来是为烈阳和惊郓接风，所以当然要一起。”

白洛天搂着她的细腰紧了紧，对着其他三人微微一笑，落落大方，道：“打扰了。”

在其他不熟悉的人面前，他戴着面具，但在他们面前，那就不必了，反正大家都心知肚明，又何必用那层虚假的面具。

那三人看着白洛天，理所当然占有的表情，除了凤盏面带微笑外，其他两个都已经笑不出来了。

他们看着他，那个曾经把自己的命给了步陌然的男子，那个曾经为步陌然挖了心头血的男子……想起了雪山的那段日子，他们几个紧紧地团结在一起，就为了救她。

阎烈阳的眼神一下子复杂起来。他还记得当初他说过，他不会和白洛天争的，可是，时至今日，他违背了自己的诺言。

想到这里，他低下头来，默默地坐下。

凤盏似乎也想起了以前的事，看着白洛天的眼睛，半饷不语，只是眼里有着黯然和愧疚。

他现在的行为叫什么？抢夺和算计别人的妻子啊！即使这个妻子是他渴望已久的，但是面对白洛天的时候，他却有了一丝内疚。

这个男人生不出孩子来，不是他的错。错就错在，他的妻子不是一般人，他们也不是一般人，所以注定了他们立场的迥异。

白洛天挑挑眉，惊异地看了一眼凤盏，暗忖了一会，了然一笑，心下却苦涩不已。

自己的事情，大概所有人都知道了吧？

没有生育能力的男人……他想到了这些天来自己所喝的补品，都是关于壮阳之类的，他闻得出来，只觉得讽刺。　　

他身体健康，精力旺盛，只是独独因为做过国师，所以上天让他永远不能拥有自己的骨肉，没想到众人却已经对他身子不行，对步陌然也抱着同情的眼光，对自己则是鄙视。

只是后来，被步陌然撞见一次，御医院的那群御医就被她狠狠罚了一顿。

他心里高兴她对自己的重视，心里却还是难受的。

如果是其他方面的还好，先天不足，他可以后天来努力，但这个问题……现在已经升级到一国的大事了，容不得他怎么去反抗，怎么去弥补。

也许，他现在最该做的就是为然儿多娶几个男子回来，这样也赢得贤名。但他知道，他宁愿自己被打死，也不想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把然儿送到其他男子的床上，他应该会痛苦至死吧？

白洛天脑子里想了很多，却只不过一瞬间的事，很快就收敛住了自己的情绪。

聂惊郓却没想那么多，他跑到步陌然面前，对着白洛天挑挑眉，抱怨道：“然然，来，这边坐，我等你等好久了。”

他的话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步陌然笑着看他，看着他拉着自己坐在他的旁边。

众人一一落座后，凤盏马上拍拍手，叫人上菜。

菜品没上来之前，聂惊郓就已经说开了，拉着步陌然的手，笑道：“好久没看到然然了，想取笑我了。”

步陌然也侧头看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叹道：“是啊，好久不见了。你这些年都在江湖上飘荡，偶尔回来也是晚上，我都快忘记你长什么样子了？”

“我真的变老了吗？”聂惊郓马上紧张地摸摸自己的脸。

步陌然展颜一笑，摇头道：“你驻颜有术，怎么会变老？这内力深厚的人就是不一样，有了内力比常人都老得慢一些。你们都有武功，就我没有，估计等我四十多岁的时候，你们还依旧像这般年轻，我估计就成了你们的母亲那一辈的了。”

其他四人一听，忙不约而同地安慰起来。

续集　第07章　针锋相对

“好了，我只是说笑而已，不必在意。”步陌然见他们安慰，什么肉麻的话都可以说出来，忙摆摆手，笑道，“我们开始吧，庆祝烈阳和惊郓回到都城。”她看着聂惊郓，微微一笑。

此时，菜已经全部摆了上来，步陌然大概扫了一眼，发现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心里一叹，什么滋味都有。

于是，开始吃饭。

阎烈阳心里很是酸楚，他瞪着眼看着步陌然为白洛天夹菜，为聂惊郓夹菜，和他们一起说笑，却正眼不看自己一眼。

自从她踏入这个厢房以来，就正眼没看过自己了！难不成她还在记恨自己上一次的失控？

心里异常地难受，吃饭也没了胃口，所以他只好把视线落在她身上，很久才眨一次眼。

阎烈阳的异常，大家都注意到了。

凤盏气定神闲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给步陌然夹菜，道：“这是你喜欢吃的。”

“嗯，谢谢。”步陌然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聂惊郓眨眨眼，托着腮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聂惊郓眨眨眼，托着腮看了一会他们，再看看白洛天，见他只是温柔地注视步陌然，也没说什么。

“然儿！”阎烈阳按耐不住了，沉声道，“你故意不看我，是不是你还在记恨我上次吻你的事吗？”

就那么一句，本来就安静的气氛马上就凝固了，房间里静得可以听到一朵花凋谢在地上的声音。

步陌然从碗里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淡声道：“你说什么？上次的事是个意外，对我而言毫无影响，我怎么会记恨于你？”

一旁的白洛天握着象牙筷子的手顿时一僵，默言不语。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阎烈阳一听，脸扭曲了一下，随即吼道。

“你希望我怎么看你？”步陌然干脆放下碗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阎烈阳在她的注视下，终于有些不自在了，他看了一眼白洛天，豁出去地说道：“我喜欢你能一直注视我，直到我们入土为安为止。”

见其他人瞪大眼睛看自己，阎烈阳脸一热，黝黑的皮肤让人看不出他的脸红，他看着步陌然，猛地喝了一口气，一口气就说道：“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可以不做你的皇夫，只做你的情人就行，我让御医们和民间有名的大夫都检查过了，我的身体状况良好，绝对没有什么问题，绝对可以让女人生下宝宝。当然，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亲自为我检查。”说罢直直地看着步陌然，不容她逃避和忽视。

众人一听，都愣住了。

“咳咳。”白洛天咳嗽一声，瞄了一眼阎烈阳，道，“有我在，你这些想法只能是个梦想。”

步陌然看着白洛天，道：“阎烈阳，你今晚说的话我就当你喝醉了，从此后不要再说。我和师父一路走来，你们都看到了，这次和他一起来，我也想和你们做个了断。”

她环视了一周，一一从他们脸上扫过，把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严肃地说道：“也许是我会错意了，也许是我自作多情，但是我还是想说，爱情是容不下第三者的，我喜欢白洛天，也爱他。我想，我们得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今天是他当皇帝，我生不出孩子来，他要娶其他女人，那我一定很难受，估计连杀人的心都有了。所以现在我如果真的娶其他男子回去，这可能比杀了他还难受吧？你们的情意我是懂得的，我有时候也很贪心，但我知道，感情的事我不能贪多。而且，这对你们真的不公平，你们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妻子，她们能全心全意地爱你们。这些话我就不多说了，说多了也无益，况且，我之前已经说过了。”

白洛天一听，只是伸出手来紧握住步陌然的手，两人相视一眼，尽在不言中。

阎烈阳注视着他们，痛苦地闭上眼睛，喃喃道：“还是不行吗？你还是只要他吗？你就不在意这个国家了吗？孩子你也不要了吗？”

凤盏的拳头紧握起来，他定了定神，摇摇折扇，开口道：“我们继续吃吧。”

聂惊郓佩服地看着凤盏，在他们都神魂剧痛的时候，只有凤盏能很快地冷静下来，不愧是祈莲国的右丞相！

“然然，我们继续吃吧，这世上没什么事想不开的，呵呵。”聂惊郓笑着看着她，绝美的脸上一片平静。

对上他，步陌然保持笑容，道：“好，我们继续吃。”她以为，她解决了问题，所以心情畅快了起来。

“可是，子嗣问题怎么解决？”阎烈阳马上道，“然儿，你不可能培养其他皇室的子弟，你母后不会肯的。当然，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莲殇的孩子还有可能。可是现在，全国的人都知道，莲殇只喜欢男人，对女人毫无兴趣。”

“而且，我相信你也不可能逼他娶女人，不是吗？”凤盏接口道，“凤骁是我弟弟，我不想他受伤害。”

步陌然只是沉默，即使她真的有过这种想法，也知道是不现实的，除非她真的准备和莲殇决裂。

问题仍是无解，仍存在着。　　

聂惊郓为她倒了一杯酒，清醒扑鼻，有着淡淡的桂花香，道：“来，这是你喜欢喝的桂花酒，这些烦心事就不提了，总会有解决的一天的。”

“说的也是。”凤盏微微一笑，给她倒了一杯清酒，道，“这个也不错，浓度不高，是惊郓店里准备推出的，专门针对女性，你喝喝看，也算是为他打开知名度。”

一旁的聂惊郓惊奇地看着他，道：“还有你什么不知道的？这些酒你比我还熟啊。”

“他有什么不知道的？”阎烈阳白了他一眼，道，“我听水竹说，这些年来，他都依旧为伍，你的酒庄生意那么好，凤盏功不可没。”

步陌然顿时皱起眉头来，看着凤盏道：“有些酒还是不宜喝太多的。”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样的口气，会不会让人误会？

她有些忐忑不安地看着凤盏，却只见他淡淡一笑，把盛清酒的白玉杯推到她面前，道：“我知道，我只是喜欢品酒而已。”

“凤盏知道分寸的。”白洛天微笑地开口道，“而且据说右丞相的爱慕者众多，他不为自己的身体着想，也应该为他的爱慕者着想，毕竟，凤盏是我国的第一美男子，他们需要的是一个风流倜傥的美男子，而不是一个酒鬼。”话一说完，白洛天就垂下眼眸，苦笑道，“不好意思，我大概喝醉了，乱说话。”

从刚一开始，他就在不停地喝酒，也许，真的是醉了吧？

凤盏只是微笑，也不接口。

看着他们这样，步陌然一阵烦躁，一口气把面前的两杯酒给喝完，道：“菜快凉了，我们快吃吧。”

感情，果然是世间最难理解的事情。

众人见步陌然隐隐露出烦躁之意，心里了然，也不再逼她，道：“好，我们快吃吧。”

于是五人开始放开感情的话题，说起其他安全的话题，气氛顿时热闹起来，相处倒也融洽。

“哈哈，没想到你身为皇夫，还亲自去采药。”聂惊郓赞扬道，“那小村庄我去过，的确很贫穷，生病的人一定很多。”　　

“呵呵，我喜欢亲自去采药，那次我翻山越岭是想去采药的，没想到会碰见那里的人，话说回来，那里除了穷外，其他的都挺好的，风景秀丽。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回来和然儿一说，问题就得到了解决，现在御医院的一些药材都专门从那里收来，那里适宜药材生长，只是以前他们不知道而已。”白洛天很高兴，自己一次无意中的采药，竟然还救了一村子得了瘟疫的人，防止了瘟疫的蔓延。

……

话题聊天了，众人都相熟之人，说不谈感情就不谈感情，因此其他话题倒是蛮多的，相谈甚欢。

白洛天忍不住，要不是因为他们三个对步陌然有那么明显的爱意，他又怎么会防备他们？如果他们不是情敌关系，或许，真的能成为好朋友吧？

他看着旁边正在和凤盏剧烈讨论国事的步陌然，心里一叹：他们，在重重的压力下，又能携手走多久？但无论如何，今晚她说的话，他会永远记得，知道自己没爱错人。

“秦熔，呃，真的得撤了。”步陌然点点头，不得不服气。凤盏一向是她这边的人，她也看好她。所以在一些决定上，她很少会瞒住他。

这点看人的眼光她还是很准的，事实证明，她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在公事上。

“颠茄和夜子腾在你身边做事，秦熔又是做了二十几年的丞相，可谓是劳苦功高，但他们一家子离你太近了，对他们不好，对你更不好，你应该早点决断才是。”凤盏慢吞吞地说道。在周围都有他们的护卫把手，而且还隔音，所认不会有人偷听到，于是也就明说了。

“说的对，我早就有这个想法，只是找不到接替你位置的人。”步陌然沉吟道，脸色通红，她已经喝了不少酒了。

凤盏微笑地看着她，道：“再喝一杯吧。”

步陌然这才发觉，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喝了许多酒，脑袋一重，突然倒在桌子上。

凤盏的微笑于是更诱人了。

续集 第08章 杀了我吧  

看到步陌然突然伏在桌面，本来在和聂惊郓交谈的白洛天一惊，忙道：“怎么了？然儿，然儿！”他轻扶起她，眼神慌乱。

凤盏低咳一声，道：“是不是喝醉了？刚才不知不觉中，我们都喝了很多酒。”

白洛天扫视了一眼放在地上的酒坛子，脸一黑，道：“是多了点，但然儿的酒量一向不错啊。”

凤盏低低一笑，她的酒量是不错，但是多种不同的酒混合而成，即使在不错，也会醉的。这是他长年观察的结果。每次宴请大臣的时候，他都坐在她身边，暗中注意她的一举一动，知道步陌然的酒量是很好，但酒的品种一多，她就容易头晕，好几次都是快晕的时候她就不喝，一直保持着清醒。

他等了那么久，如今终于有机会了！

这边，白洛天也只是慌乱了一下，接着替步陌然把脉后，松了一口气，对上阎烈阳和诺基亚担忧的目光，微笑道：“没事，她的确是喝醉了。”

“那就好。”阎烈阳和聂惊郓松了一口气，拍怕胸脯。

“我把她送回去了，你们慢慢聊吧。”白洛天说着就要抱起步陌然。

“等等。”凤盏挥手阻止，喝了酒的脸上升起了一片红云，色若春晓微笑道，“你不留下和我们说说话吗？毕竟，自从你进宫后，我们就很少在一起聊了。”

白洛天皱眉看着他，不明白凤盏的意思。即使他没进宫的时候，他也没和他们聊过什么。之前，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还讨好过他，但自从知道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变了。情敌……这有什么好说的。

“我把然然抱到隔壁去，那里是我平时住的地方，然后我们四个再好好聊聊。”聂惊郓马上自告奋勇。

凤盏点点头，白洛天盯了他一会，再看看阎烈阳，想起刚才进屋的时候，这里的确是一座独立的院落，想来应该是聂惊郓私人住的地方吧？

“那就有老了，这里毕竟是然儿哥哥的地盘，应该没事才对。”见聂惊郓已经快他一步把步陌然抱进怀里，白洛天只能道。

听到“哥哥”二字，聂惊郓白皙绝美的脸上暗了暗，道：“不会有事的。”更何况，还有杜若在暗中保护呢。

聂惊郓犹如的了宝贝般，小心翼翼地抱着步陌然，下楼，转弯，很快就到了自己住的房间。刚一进屋，就闻到香炉里散发出来的袅袅清香，点点头，轻声对着步陌然道：“然然，这香喜欢不？可以让你睡得更好的，这些年来，我睡得都不好，所以就依赖上它了。”

他苦笑，动作却小心地把她放在床上，痴痴地看了一会，状似埋怨地说道：“然然，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心意呢？不，不对，是你怎么就那么残忍呢？你明明是女帝，你明明可以娶很多个，你明明可以娶我的……可是你谁都不要，就只要一个白洛天，现在他都不能生孩子了，你还那么护着他，你不知道，你刚刚说的那番话，我有多伤心。”

他咬咬嫩红的唇瓣，把手从她细嫩的脸上慢慢地往下移动，从挺翘的鼻子、红艳的嘴唇、精巧的下巴缓缓移过，手继续往下，最后，停留在她不断欺负的胸膛上。

聂惊郓的脸腾的一下全红了，他怔怔地看着她的脸，再看看那高高耸起地方。每次，他都在黑暗里和她见面，不敢在白天，因为怕看的太清楚，也怕把自己的心看的太清楚，怕自己把她伤害了。

所以，总是朦胧地看着她，不敢靠近，仿佛这样就可以遏制自己的想念，就可以遏制自己的冲动。结果，五年了，到头来还是在再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发现自己所做的心理建设是那么低脆弱，不堪一击！

简单利落的衣着，高高挽起的发髻昭示了她已婚的身份，优雅的颈项白嫩而修长，让他有一种想狠狠啃咬的冲动。

五年了，然然，你好像没变，又好像变了很多，却是越来越好看，越来越娇媚了，举手投足间有着女性的柔美和男性的坚毅。

这样的你，让我怎么拒绝？你不经意的一个微笑，一个眼神都可以让我的心砰砰砰地乱跳，仿佛了又回到了几年前。

然然，我总觉得，这世上没了你的话，还要有我做什么？

所以，我才答应和他们合作，即使……即使我是你的哥哥，我也不在乎！

聂惊郓的手终于定定地停留在她的左胸脯上，感受那沉稳的心跳声和柔软的触感。

记得凤盏说过，这世间有两种爱，一种是真正的爱，无私的爱，它让你为了爱，可以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还有一种爱，是伤人的爱，伤人伤己，会一再伤害所爱的人却不悔或不知，直到发生再也无法挽回的局面，仍旧不知反悔。

“然然，我以前以为我是第一种，但现在我知道我是第二种。对不起。”他执起她的手指，一根根地吻过去。

“我已经没救了。”聂惊郓把她的手放下，见她由于醉酒而熟睡的样子，忍不住微微一笑，在她嫣红的脸蛋上印上一吻，眼角却有泪而落。

“然然，我是不是已经在地狱中了，要不然我的心怎么会那么难受？”聂惊郓终于把她放开，左右看了下，这才放下帷幔，绝然地离开。

关上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低低的叫唤声，“盟主。”

“把她保护好，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淡淡的话语却有着毋庸置疑的冷意。

“是，盟主！”来人坚定地回答，随即隐身不见了。

聂惊郓收拾好情绪，回到包房的时候，发现里面的三人正在默默地坐着。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道：“我已经把她安顿好了。”

“怎么去了那么久？”阎烈阳嘀咕了一句，一口气把酒杯里的酒喝完。

“我本来想和然然说说话的，但是她不理我，睡得太熟，都不理我。”聂惊郓咧嘴一笑，瞪了一眼阎烈阳。

“那倒是，然儿睡觉的时候很难叫醒，早朝的时候每次都赖床，最后是匆匆忙忙出去的。”白洛天微微一笑，转着酒杯。当然，他刻意隐瞒了自己晚上的恶迹，自己似乎才是步陌然晚起的罪魁祸首。

三人一听，相视一眼，阎烈阳的牙齿咬着咯咯响。

白洛天这才意识了自己说了什么，就道：“那么不是有事和我说吗？”

“对，我们是有事和你说。”阎烈阳把酒杯摔了下去，拍案而起，道，“我想和然儿在一起！”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了。”白洛天不动声色地看着他，道，“只要然儿不反对，我没反对的理由。”

阎烈阳眼一瞪，看着白洛天气定神闲的样子，忍不住道：“小白脸！”明明知道步陌然不会同意的，她同意的话，他们还在这里坐什么坐？早就和步陌然手拉手了。

凤盏的脸顿时一僵，斜了他一眼，道：“坐下，烈阳，你胡说什么呢？”小白脸？这家伙还是不会说话的，这四人中，除了他嗮的黑乎乎外，他们另外三个皮肤都比他白，这不是一下子就得罪了三个人吗？

阎烈阳顿时知道错了，呐呐地坐下来，咕哝道：“我说错了行不行。”

白洛天却淡声道：“我不介意让然儿养我。”

他扫视了三人一眼，知道这起关键作用的人是凤盏，而他们三个，本来还算是安分的，也遵守自己以前许下的诺言，但自己不能生孩子的消息一传出，他们就按耐不住了。

三人都是狼，对自己的猎物总是时时刻刻地盯着，试图找出对方疏忽的地方，然后一击即中，把猎物给抢过来。

白洛天暗自懊恼自己的重大的疏忽。但是这疏忽，已经无法弥补了。

凤盏轻声道：“白洛天，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会认为，你能和陌儿永远在一起吗？在这么重大的压力下，你会把所有的压力都推给陌儿来承担吗？”

白洛天看着他，沉默不语。

一语中的！这，正是他所担心的。他们一起走过了那么长的路，之后，还能一起走下去吗？或者说，然儿还能和他一起走下去吗？只有他们两个一起。

“你不能，我知道你和陌儿感情好，也知道陌儿虽然外表清冷，但内心还是一个重情的人，而且，她偏偏还诡异地坚定，她这一生就应该只有一个男人。这个观念是谁灌输给她的暂且不说，我只想说，虽然现在你们的感情很好，但谁也不能保证，在日复一日的重压下，她不会屈服，还有你会不会屈服？接下来，所以消息全部公开的话，你们得承受很大的压力。一个没有继承人的皇帝毕竟是不能令臣民安心和臣服的，她需要花更多的精力来安抚她的臣民，而我们肯定的是，到时一定会有很多男子来骚扰然儿……”

凤盏顿了顿，继续道，“这期间你们可能会产生一些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你可能会怀疑陌儿会对其他男子动心……别否认，这是有可能的。老实说，用心计，我是少输给别人，我可以坦诚地告诉你，单是我们三个，就可以让你和陌儿之间产生误会。陌儿对我们三个是有感情的，这点你不会否认吧？如果我真的想对付你的话，那应该不是很难的事。”

白洛天紧盯着凤盏的眼睛，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自己，心里一颤，闭上眼睛点点头，哑声道：“没错，你们三个，然儿对你们的确是不同的。”

曾多少次，阎烈阳在边疆作战的时候，消息传回来时，她第一句话就是问阎烈阳的情况，知道他没事后才问起战争的情况，但当阎烈阳受伤时，她总会很着急，有一次他重伤，甚至想自己亲自上战场去救他。结果那次，是自己去了边疆……

曾多少次，聂惊郓在黑暗中把手中的银票递给她后，她总会凝视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动……回来时还总会念到自己对不起聂惊郓，明明以前说好了要和他永远不分开的，结果却一年没见几次面，还劳累他为了自己江山经常奔波，是自己没用。

还有每次，她和凤盏讨论国事时，对凤盏赞赏的眼神，回来后偶尔会说道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而他知道，凤盏很了然她的一举一动，堪称是她的心腹。如果说自己是她生活中的伴侣，二十几年的生活让他们对对方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的话，那凤盏在其他事情上，和她有着更加敏锐的默契，所以他们合作了无数次，把祈莲国治理的越来越好。

他还知道，每次阎烈阳的父母，凤盏的父母，太上皇找上她说起他们三人的婚事时，她总会保证一旦有合适的人选就会告诉他们，督促他们快点成婚。但是每次，她都没有行动。

阎烈阳不愿意回都城，她从来不逼。

聂惊郓不愿回都城，不愿认祖归宗，她也扛着，从来不逼。

凤盏每次在外边惹来桃花债，在她这里请求赐婚的时候，即使是一桩好婚事，她也从来不逼。

如果然儿不是对自己太好，以他们三个的深情和他们背后代表的势力，然儿不是太专情的话，她也许早就另娶了。

“没错，所以我们才实话实说。白洛天，你可以说我们无耻，但为了然儿，我愿意无耻。以前也就算了，但这次不同，难得的好机会，我们不想放弃，而且我们也知道你对然儿的感情，也不想把你伤得太深。但你知道，如果有了我们，然儿就最多只娶我们四个，其他男人我们一点机会也不给他们！而如果没有我们的话，也许以后然儿会娶得更多。”阎烈阳接口道，脸上是难得的诚恳。

聂惊郓也开口，点头道：“然然对我们，的确是有感情的。你也许说这不是爱情，但是，你又能保证，你和然然的感情就一定是纯粹的爱情吗？然然是你养大的，你们之间也许亲情更多。至少，我保证，然然对我们不是绝情的，她心里也还装着我们。”

白洛天低下头，耳边听着他们的话，只感觉自己的一颗心不断地往下坠，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可是……”他艰难地开口，“你是她哥哥，这不符合伦理的！”

“我知道。”聂惊郓的声音低了下来，闷闷地说道，“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是，我们这是在皇室，两百年前，兄妹成亲是正常的，大不了，我不要孩子。只要能和然然在一起就行，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你们为什么要独独喜欢她呢？”白洛天苦笑，掩面道，“五人在一起，你们就甘心吗？你们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在民间，一个女子娶很多个男子是有的，而且他们也过得很好。再说了，我们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忙，聚在一起的时间不多。我不要皇夫那个虚名，我仍旧做我的丞相，也不强求陌儿对我怎么好，我只希望，我能有一个机会亲近她，即使她把我当做生育孩子的工具也行。”凤盏看着他，声音平缓地说道。

白洛天浑身一震，抬头看着凤盏，苦笑：凤盏是何等骄傲的人，可是为了然儿，竟然愿意做一个生育孩子的工具！

“我的想法和凤盏一样，老实说，我也不想伤害然儿和你，所以等然儿生下孩子后，我就回边疆做回我的元帅，孩子可以不认我。我不求天长地久，只求一是拥有。”阎烈阳也坚定地说道，握紧拳头。

“而我，只要然然不要我，我就当杜若的徒弟，做下一任的暗卫好了。”聂惊郓展露一抹微笑，道，“只要能在她身边。”

见白洛天怔怔地看着他们几个，凤盏叹了口气，道：“做完这些，我们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你依然可以做你的皇夫，你依然是陌儿唯一的丈夫。而且子嗣问题，将不会再来烦你。”

“我们不想然然以后怨恨我们，所以才对你坦诚的。”聂惊郓轻声道，见白洛天异常痛苦的表情，心有不忍，但随即又硬了起来。

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机会，他绝对不能放弃！

阎烈阳猛的点头，道：“没错，我们是在逼你，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想想，你和然儿在一起六年 ，你独占了她六年，而我们呢？”

“更何况，前世的你，可是紧紧地占据了她的心呢。”凤盏眯起眼睛，情绪平浅，说出的话却让白洛天浑身一震。

“前世？”白洛天猛的抬眼看他，紧紧地。

“是啊，前世，前世我们都不得善终，于是有了今世，陌儿和我们，注定是纠缠不清了。这一世我们得不到满足，下一世，也许我还会继续纠缠下去。”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久前。”凤盏似乎不愿意多说，道，“我们刚才说的，你可愿意？”

气氛，沉寂了起来。

许久，白洛天终于说道：“要我把她送到你们床上，那是不可能的。”

“这么说，你想让我们用强硬手段吗？”凤盏冷冷地看着他，勾唇一笑。

“你们，杀了我吧！”白洛天看着他，哑声道。

续集 第09章 没有退路  

另外三人一愣，面面相觑。

包房里静的如同幽谷里的万年深潭。

“你明知道我们杀你是不可能的事。”凤盏回过神来，苦笑道，“先别说我们能不能杀得了你，就是真的杀了，我们和陌儿，那就再也不可能了！”

“你这不是陷我们于不义吗？”阎烈阳瞪着他。

“他在说笑呢。”聂惊郓眯起眼睛看着他，抱胸道。

白洛天镇定下来，扫视了他们一眼，望着漆黑的窗外，道：“可是，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们结合，我真的做不到。”

“也许你应该想想我们的感受，就因为你和陌儿一起那么多年，你就占尽了先机，所以你成为了她唯一承认皇夫，这些年来她对你如何，你对她如何，我们都很清楚。但你想想，作为旁观者，我们的心里是何种滋味！”凤盏的声音低了下来，道，“如果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的话，那你就闭着眼睛吧。”

“视而不见，这个我可以帮忙。”聂惊郓搓搓手，跃跃欲试地看着白洛天。

白洛天比他们年长，武功深不可测，但是这么多年来，自己一心向武，走遍祈莲国的土地，期间也遇到了很多高人，学会了七色盟里的所有绝学。所以说，五年来他的武功进展是很强的。而白洛天整天呆在深宫里，偶尔才出来义诊，这样的他动手的机会都没有，所以自己还是有可能拿得下他的！

凤盏对着聂惊郓微微一笑，道：“白洛天，你应该清楚，这一次你躲不过的，陌儿不可能放弃皇位和你归隐山林，即使她想，还是会有很多人阻止她。而且，你可以没有孩子，但是陌儿可以吗？她是一个女人，我相信，没有哪一个女人不想做母亲的。我在民间听说过，一个女人不生孩子的话，那是不完整的。所以我相信，陌儿一定很希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像她那样，以后她会教他读书认字，将来还会把皇位传给他。”

白洛天脸色苍白地看着凤盏，看着他胜券在握的样子，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输了！

记得颠茄刚刚生下孩子的时候，她就说过，以后她也要生一个像他那般可爱的娃娃。

当时的自己含笑答应了。

之后，他们接触了很多孩子，她虽然表面冷冷淡淡的，但还是看得出她很喜欢小孩。

以前，他以为他可以给她，但现在，他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或许，他真的不应该剥夺然儿生孩子的权利。

想到这里，他的心纠结在一起，痛苦异常。

“我先回去吧。”白洛天撑着桌面站了起来，看着桌子上的剩菜残羹，在灯光下闪着油腻腻的光泽，让人看了心里不舒服。

他苦笑：自己是不是也像着桌面上的残羹一样，让人看了不舒服，所以拼命地想丢弃？

“哎，你在么回去了呢？我们还没谈好呢。”阎烈阳连忙阻止，却发现白洛天听而不闻，直接就走出门外了。

凤盏拉住阎烈阳的衣袖，对他摇摇头。

聂惊郓跟在白洛天身后，见他把步陌然抱走了，就闷闷地走回来，道：“他们走了。”

“就这样走了，难道我们今天的用心都白费了吗？”阎烈阳不满地瞪着凤盏。

“那你还想怎么？把白洛天囚禁在这里，然后我们三个去和陌儿生孩子去？”说到后面几个字，凤盏一阵不自在。

阎烈阳脸也一红，呐呐地说道：“我这还不是着急吗？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就这样放弃了，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把白洛天约出来。而且，我今明明看到他心动了的，白洛天很疼爱然儿，定然不想看她受苦。我们只差一点就成功了，可恶！”

“白洛天这人很固执的，也有心机，尤其对陌儿痴情一片，肯定不会因为我们几句话就放弃的。今天能得到这个效果已经不错了，来日方长，他撑不了多久的。”凤盏高深莫测一笑。

“我不管，凤盏，你可得加快脚步，我很想和然儿在一起。”阎烈阳捶了一下桌子。

聂惊郓在他肩膀狠狠捶了一下，恨声道：“你说什么话呢，难道就你想和然然在一起？我揍死你！”

两人于是扭成一团。

凤盏也不在意他们的打斗，站了起来，弹弹略微有点皱褶的衣袖，抚顺头发，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先回去了。”

阎烈阳和聂惊郓打得热乎，也没理会他。

凤盏轻轻一笑，推门出去，在栏杆处站了一会，看着只有几颗星子的夜空，喃喃道：“也许，真的不用等多久吧。”想到这里，身体隐隐有些颤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知道自己是太兴奋了，毕竟，他已经渴望了八年！自从在疏影城对步陌然产生感情后，他就一直在等待她。他原先以为，自己就那么孤独地走下去，只能用一个臣子的身份陪伴着她。但老天毕竟还是厚爱他的，又给了希望。

也许自己应该谢谢白洛天，要不是他的缺陷，自己怎么会忍心让她难受？

想到这里，他朝着夜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第二天，步陌然宿醉醒来，喝了醒酒汤后，脑袋还是有点昏沉，不过看了下时间，是该上早朝了。

“还行吗？”白洛天为她正了正衣冠，担忧地问道。

步陌然脸色有点苍白，打了个哈欠，道：“可以的，现在是夏季，多暴雨，好多地方都有洪涝，所以得早点安排，今天不去不行，更何况，我可是很少不上朝。呵呵，我真不上朝的话，他们非吵死不可。”她想起有一次她难得地感冒发烧，实在是站立不起来，所以就推了早朝，结果下午的时候来拜见的人络绎不绝，让碧儿和颠茄忙得脚不沾地，最后连太上皇和太后都惊动了。

她不想在经历一次，所以以后除非逼不得已，她都会准时上朝。

“嗯。”白洛天应了一声，和她并肩走出寝室，在门口的时候，他们照例拥抱了一下，再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会，这才说道，“早点回来，不要太累。”

“嗯。”步陌然点点头，犹豫了一会，道，“我昨晚喝醉了，没做什么失礼的事吧？”

“没有，你很乖，都在睡觉呢。”白洛天温柔一笑，道，“你趴在桌子上后，我们再聊了一会，也就回来了。”

“那就好。”步陌然摸摸脑袋，道，“我们难得齐聚在一起，我怎么就醉了呢？算了，不说了，我上朝去了。”说完就朝他挥挥手，很快就转身离去了。

白洛天看着她的背阴，见她走了几步后又回头朝自己笑笑，心里不由得一暖，也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然儿，这样的微笑，这样的场景，我还能享受多久？

他微微叹了口气，像往常一样回到书房，只是翻开医书后，却发现自己看不下一个字。

“果然，昨晚的事对我还是有影响的。”白洛天苦笑，无意识地翻阅着书籍，脑袋却是一片空白，目光虚无，仿佛眼前的一切都看不尽自己的眼里，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这边，早朝后，做好了一系列的安排，步陌然让凤盏留了下来。

见步陌然仍在看关于洪水的奏折，凤盏就道：“你还在担心这个？这治水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成功的，这树木还没长大呢，得用点时间。”

“我知道，只是这洪水一来，百姓就得流离失所了。先前我在游历的时候就见过这些惨状，我只希望那些官员不要贪婪，把百姓的银子给贪污了去。”步陌然叹了口气，道，“我还在想另一件事，茅长鸣的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即使我们努力了这么久，还是没办法把树根全部拔出来。”

“你已经做的很不错了，现在只剩下一些跳梁小丑，不足为惧。”凤盏看着她，他其实也很惊讶步陌然对于茅长鸣所采取的果决手段。毕竟，茅长鸣可是她的外公呢。一般的人对于自己的亲人总会多一份忍耐的，更何况她的的母亲还是皇太后，他想不通，皇太后怎么会允许步陌然把茅长鸣的势力一步步瓦解呢？

凤盏并不知道，步陌然对茅长鸣没什么好感，而且外戚当官她还可以忍受，但一手遮天就不行了。历朝历代以来，一个想有所作为的皇帝就必须在手里捏有足够的权利。像茅长鸣这种权臣，不是他干掉皇帝就是皇帝干掉他。

“希望如此。”步陌然揉揉眉心，她没说出来的是，茅清泠这两天又找到她，语气中流露出对她不满。

茅长鸣现在已经中风在家，他的一些子孙几乎都被自己撤了职位，辉煌一时的茅家就这样凋落了。

茅清泠是有点不满，不过当初她也帮了忙的。她不满的是，自己现在还没有孩子，不满自己拒绝娶舅舅家的那些表哥表弟。

凤盏观察步陌然的神态举止，见还是和以前一样，心里就有了计较，知道白洛天还没把事情说开。

“哦，对了。”步陌然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道，“过几天会把粮食运到翼州去，你得安排好人好好跟着，免得他们把银子弄进自己的口袋里。这翼州刺史以前似乎和茅长鸣有关系，虽然还没查出来，但还是得防着点。”

她想了想，又道，“还有，记得收集一些药材，那里现在洪水泛滥，百姓纪氏做了疏散，指不定还是会需要大夫的，叫人在这边多带人去。”

“嗯，我会吩咐他们的。”凤盏点点头，道，“翼州刺史每年的政绩不错，把翼州管理的很好。”

步陌然微微一笑，道：“就是因为这人有才我才不动他，如果他收拾心情安安分分地做官，那也就罢了，如果他还想为茅长鸣做点什么的话，我不会留情的。”

她瓦解茅长鸣的手段太过于雷厉风行，因此得罪了很多人。期间也有人反扑的，要不是她身边一直有人保护着，恐怕早就不知的死了几回了。

“对了，还有件事。”凤盏脸色沉郁，道，“昨天我没说，但前几天太后和太上皇找到了我，说我让我物色几个青年才俊，他们想让你充实后宫。”
 
这话一出，步陌然的脸就沉了下来，她瞪了一眼凤盏，道：“连你也来凑热闹。”

凤盏忙摆手，道：“我本来不想的，但他们身份尊贵，我有怎么会拒绝得了？不管怎么说，我是这么说了，你该怎么样自己可以安排。”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道：“你知道的，其实事情也可以变得很简单。”见步陌然神情不渝，他也不再说 。毕竟昨晚已经说得够多了，再多的话就该厌烦了。

于是，他起身，道：“那我先退下了，有事再宣我。”

步陌然点点头。

她知道，这事迟早要闹大的，还没完。偏偏，她找不到好的方法解决。

果然，步陌然的预感是正确的。

一个月后，全国上下已经知道了女帝要大选皇夫的消息，朝野内外一片震动，人们兴致勃勃地谈论着。

要知道，这一任的女帝以前宣布过只会娶一个皇夫的，现在又突然传出消息说选夫，再加上女帝迟迟没有生下皇子和公主，那说明他们夫妻俩肯定有人出了问题，而且十之八九是皇夫那里的问题。

“哎，我说啊，那皇夫整天戴着面具，虽然看起来像是一个清俊之人，但人不可貌相，竟然还生不出孩子来！这下子好了，那些大家公子可有的热闹了。

“这是，咱们女帝英明貌美，全国不知多少公子在盯着呢。依我看啊，最有可能的就是风公子和阎公子，他们一个两个都不娶亲，还不是等着这一天？毕竟，生下孩子后，以后可能就是皇帝了。”

“说得有理，可惜了那一对恩爱夫妻！”有人感叹道，“皇夫不错，斯文有礼，又是一名医术高明的大夫，常常出来义诊，和女帝登基前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只是现在又变成这样，唉，谁也想不到啊。”

“女帝虽然是女的，但总归是一位皇帝，只娶一个太不现实了，多娶点好，哈哈，要是我能嫁给她就好了。”

“就你那熊样，做白日梦去吧！”

……

百姓毕竟是百姓，茶余饭后说说也就罢了，过个嘴瘾而已，之后还有各自的生活要过。但话题中的人物就不一样了，这和他们的未来息息相关。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把消息放出去？”步陌然第一次动怒了，冲到茅清泠面前发火。

茅清泠轻轻瞥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不在意地说道：“我已经给你够多的时间了，这几个月来，我左右观察，发现你都没放在心上，所以和你父皇商量了下，就决定在全国范围内选秀。”

选秀？步陌然的脸黑了。

“没有子嗣的皇帝怎么行？只要还有我在的一天，你就必须得生下个孩子来，你得给我断了那个念头，我决不容许其他人的孩子来做上那个位置。”茅清泠语气轻柔，话里却是无法掩饰的强硬。

步陌然瞪着她，怒火欲发泄而出，拳头紧握，愤愤然。

“别忘记了，当初我同意你对你外公出手的条件。”茅清泠提醒她。茅清泠也知道，外戚专权对于一个皇帝，的确是不好的。而且当时她急于讨好女儿，再加上茅长鸣已经中风不省人事了，于是对于步陌然的举动没有表示什么反对，相反的，还帮了不少忙。但条件就是不要对茅家赶尽杀绝，此外，还要求步陌然过段时间来她这里和她聊聊，培养母女俩的感情，而且，还要求步陌然不能再没有生下继承人的情况下就遁走。

当时，她见步陌然和白洛天的感情甚好，又怕步陌然适应不了宫廷里的生活，一气之下就去隐居了。也可以说是为了自己的将来，她就加了这一条。

没想到，现在竟然真的用上了。

步陌然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随便捡了张椅子坐下，道：“当年的事，你的确帮了很多忙，但现在这是我的婚姻大事，我只想和洛天在一起。”当年的事，她的确急需皇后的帮忙，否则茅长鸣在祈莲国二十几年的经营，其实她三五年就可以扳倒的？

“你已经没有退路了。”茅清泠看着她，道，“除了和别的男子生孩子，你还能怎么样？依我看，你外公家的那两个孩子就挺不错的。”

“抱歉，我还有事，这事下次再说。”步陌然有点不耐烦，不经意抬眼，就见颠茄在外边走来走去，不断地朝里望，知道有事，于是就忙打断她的话，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做什么要下次再说？然儿，哎，然儿！”

不理会茅清泠后面的叫声，步陌然大步离去。

“陛下，翼州那边出大事了！”颠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步陌然的脸顿时浓重了起来。

续集 第10章 无药可解

颠茄忐忑不安地看着步陌然，道：“陛下，丞相们还在御书房门口等着呢。”

“我现在就去。”步陌然临走前看了一眼正门口瞪着自己的茅清泠。

“然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轻声问道，也不敢拿婚事烦她了。

步陌然的脸色不太好，她点点头，道：“我现在有事要处理，选秀的事你可不能乱来，等我空下了再说。”

“好。”见她凝重的样子，茅清泠也不敢太过于劳烦她，于是忙点头，补充道，“等你忙完可一定得听我的。”

步陌然不置可否地笑笑，转身就带着颠茄走了。

“对了，师父怎么样了？”步陌然低声问道。

颠茄紧跟在她身后，闻言就回答道：“还是和以前一样，练剑、看书，看起来没受什么影响。”

步陌然点点头，在心里暗叹了口气。希望是真的不受影戏才好，这几天外边的留言传得沸沸扬扬的，在宫内，要不是她禁止谈论，可能白洛天早就知道了。

她知道，白洛天为她抛弃了很多东西，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固守在同一个地方的。

到了御书房后，步陌然才问起事情的经过。这才知道翼州那边因为下了一个多月的暴雨，把一切能冲垮的东西都冲垮了，偏偏这个时候，朝廷的救济粮迟迟不到，百姓就起了暴乱。

“这是怎么回事？”步陌然轻敲桌面，道，“为什么这个消息现在才上传？”

凤盏微微皱眉，道：“有人故意隐瞒消息，这个月以来我们都在忙于接待其他两国的来使，所以就估计不过来了。”

自从步陌然登基后，祈莲国的国力逐渐强盛，其他两国见状，知道一时半会是讨不到什么便宜了，于是就打算恢复邦交，加强商品流通方面的内容，于是就派来了身份高贵的使者。祈莲国上下对于这一消息是非常关注的，其热切程度不亚于女帝要选夫。

所以，这一个月来，他们都专注于使者的接待和谈判，没想到这使者刚走，翼州那边出问题了。

“能把事情瞒了十天，这说明那刺史的能力不错，而且是上下一致，向来翼州官员都得重新选了。”秦熔叹了口气，道，“我疑惑的是，他们怎么现在这个时候选择以卵击石？”

凤盏微微一笑，道：“会知道的，翼州一向水深，那里是我国的最东端，气候湿润，物产富饶，再加上有一条花江和其他州相隔，就几乎是一块独立的土地，之前每年他都按时向朝廷纳税，一向安分守己，都没出什么大问题。谁知今年花江突然连下暴雨，再加上一州的刺史有意隐瞒真相，我们也是才得知消息的。”

“要想收复那里，得派个得力的人去才行，据说那刺史还和茅长鸣有点联系。”秦熔沉吟道。

“破罐子破摔。”凤盏冷笑一声，道，“我少时有个同窗好友在那里游学，昨天刚从翼州回来，所以知道了这些情况。”

“那改派谁去处理这件事？”步陌然望着他们。

凤盏不语，秦熔也不语。

“罢了，我去吧。”步陌然不顾他们的惊讶，道，“这翼州我十七岁那年去过一次，还有点印象，而且，据我所知，我舅舅他们也去了那里吧？”前些日子，她收到消息说茅家的几个儿子都不见了，当时她忙于其他事，听过也就罢了，只是让人继续追踪他们到哪里去了。此时把消息一结合起来，就大约猜到翼州发生了什么事。

也罢，他们不就是想引自己过去吗？以翼州为判定的内容。不过，他们也太自不量力了！

说道坐到，步陌然不容置疑的态度让他们两人都没话说。他们不说，是因为他们隐隐猜到步陌然最近很心烦，大概也想出去换个心情。所以即使今天这事不用她出马，她也自告奋勇。

步陌然的确是这么想的，想她自从登基以来，就很少出过都城，所以这次有了机会后，就想出去走走，顺便也逃避一下这接踵而至的选夫风波，让自己好好冷静一下，也让白洛天好好想想，他们的未来到底该如何？

是的，没有孩子这件事已经沉甸甸地压在他们心头了，他们表面上不再说，但内心里还是很担忧的，所以这一个月来他们都睡得很不安稳，每次都是背靠背地睡，人虽然在同一个床上，心却似乎越来越远了。

步陌然很惧怕这种情况，但对于白洛天的伤心，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知道，人生在世，可以纵情，但也要顾忌责任。

生孩子，是她的责任，不得不做。

成婚多年，两人之间的感情首次出现问题，让她很是伤心。

所以她也趁着这个机会出去好好想想。

她没看到的是，当她说自己要到翼州的时候，凤盏眼里闪过的惊喜。

从都城道翼州，快马加鞭的话，只需要六天时间就到，而每一任帝王几乎没几年都要出巡一次，所以步陌然就利用这个借口，打算先从西面开始。

令她头疼的是，凤盏死活要跟着去，她本来不愿意，后来想想朝廷中有秦熔和她的一干亲信，凤盏跟去也无所谓，还可以为她处理一些公事，反正，她身边总得跟个信任的人不是？所以就默许了。

因为是微服私访，也就没摆什么大场面，众人只知道她朝西面去了，却不知道她走了东面，朝翼州的方向去了。

和白洛天说起这事的时候，步陌然征求他的意见：“师父，你可愿意和我一起出去走走？就当游山玩水好了。”

白洛天出乎意料地摇摇头，道：“我就不去了，你这是去办公事，而我每个月都能出去，再说了，这个月我已经和御医院的人说好了，要出去义诊的，正好和你的时间相冲突。”

步陌然见状，想想他的确有这个安排，于是也就没强求了。

那天，送别的时候，白洛天握着她的手，道：“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放心，师父，这点事难不倒我，不会有事的，翼州人杰地灵，我只是想去看看那里的学子们，看能不能挖到几个人才，去去就回，你在都城里好好等我，还有，听到什么也不要在意，对我而言，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嗯。”白洛天露齿一笑，道，“我知道的，师父都一大把年纪了，该怎么做心理会清楚的。”

他望着牵着白马，青衫落拓的凤盏，朝他点点头示意，再说道：“你要注意安全。”

“嗯。”步陌然点点头。

两人于是分别，与此同时，另一对名为皇帝出巡的人们在都城的北门堂而皇之地出发了。

步陌然和凤盏一路策马狂奔，也只不过六日就到了翼州，这里的情况虽然比想象中的复杂，但有了聂惊郓暗中的帮忙，再加上凤盏和她早就想好的策划，因此才花了个十天的功夫就把翼州的失职官员一网打尽，然后再把早就安排好的官员安插在空的职位上，就开始让他们全力以赴去赈灾。

一连串的事情做下来，算算，她已经离开都城二十多天了。

她格外地想念白洛天，也无游玩的兴致了，于是打算打道回宫。

“凤盏，这次是不是你故意安排的？”步陌然骑在马上，让马儿慢吞吞地走着，转而侧头问道。他们的身后事一些侍卫，当然，周围还有很多暗卫在蓄势待发。

凤盏不置可否地笑笑，只是道：“我只是想你开心点，我知道你最近一段时间很烦闷。”

步陌然顿时语塞，对于凤盏的安排也生不起气来。

晚上，经过一天的辛苦跋涉，他们夜宿在一个小镇上。

“条件和简陋，委屈你了。”吃饭的时候，凤盏满含歉意地说道。

步陌然摇摇头，笑道：“我又不是没吃过苦，这点不算什么。而且，这一路上你的安排挺好的，让我很开心。”偶尔到一些风景秀丽的地方，凤盏总会安排好时间带她去游玩，的确也让她开怀不少。

只是，一想到未解决的问题，她就不能真正地开心。

令她放松的是，一路上凤盏等三人都没有再对她吐露爱意之类的，只是像朋友一样和她相处，这样令她放心多了。

“就是，小时候我和然然过得多苦啊。”一旁的聂惊郓也接口道。他总是在吃饭的时候自动现身，平时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当然，阎烈阳也一样，他从边疆回来述职，步陌然还没给他安排职位，所以就没什么事做，这次知道要来翼州，也偷偷跟上了，出了不少力。当然，都是在事情办完后才现身的，让步陌然又气又急，却也无奈。

木已成舟，只能接受。

“烈阳呢？”步陌然终于忍不住问道。

“哦，你到下一个镇去了，说是提前去安排好你的住宿。”聂惊郓漫不经心地说道，给她夹了一筷子的菜。

步陌然于是不语。

“吃完饭后，我去另外的地方看看，七色盟这里有点事情。”聂惊郓没有多说，交代一句就算了。

步陌然也没追问，点点头。七色盟毕竟是一个江湖的杀手组织，有些事情他们是不方便知道的。虽然，七色盟常常为她办事。

晚上，凤盏为步陌然找来了笔墨纸砚，借着夜明珠的光芒，步陌然拒绝了凤盏为自己研磨的请求，自己动手。

坐在摊开的宣纸面前，步陌然沉思着。

自己，该给师夫写些什么？该写的都写了，只剩下满满的思念，却不知从何下笔。

而且，自己二十多天的时间里，给他写了十几封信，他也只回了一封，上面也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平安，勿念”。之后，所有的信都是有去无回。

步陌然知道他的心情不好，不回信也是正常的，但心里还是很憋闷。

师父……我和你，到底该如何度过这一劫？

她长叹了口气，蘸满了墨水的毛笔终于在雪白的宣纸上滴下了一点墨迹，显得格外地刺目。

再踌躇了半饷，还是没能下笔，最后只能把笔搁下，走到窗前负手而站，任凉风习习地吹在自己的身上。

“睡不着吗？”不知何时，凤盏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来。

步陌然回头看他，幽幽的光芒下，他长身玉立，眼里写满了关怀。

“没事，夜深了，你去睡吧，知道今天你已经和累了。”步陌然拒绝他的好意，摇头道，“我也快睡了。”

凤盏于是点点头，若有所思地望了下没写什么字的宣纸，也就出去了。

把夜明珠收好，步陌然独自躺在床上，明明身体已经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直碾转道了午夜，却听得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她终于忍不住坐了起来，推开窗子，细雨淋漓，风有些大，树影重重，摇着咯吱咯吱地响，在这夏季也略有些寒意。

步陌然叹息着想将窗户关了，可是一转眼却见一个黑色人影从外面飞掠而过，直向自己这边而来，她刚开始以为是聂惊郓，但只是一瞬间，就下意识地想关上窗户，可那人身形极快，眨眼间便已来到眼前。

无月也无星，也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步陌然看不到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凌厉的目光，心里一惊，刚想动作。但几乎是同时，他身上的味道钻进了她的鼻子，再伸手将她挟起，有力的手臂几乎折断了她的腰，她要大声叫，可只觉得那人在她身上轻点了一下，自己便再也发不出声音。

这一刻，步陌然想的是，他那身上的迷药是世界上最烈性的迷药，也是传说中的迷药，她跟师父研究了许久，还没做出来的迷药。此时，竟然亲身感受到了！

第二个念头是，她养的那么多暗卫是吃什么长大的？为什么她都被人劫持了，他们还全无动静？还有杜若，跑哪去了？

步陌然百毒不侵，又常年食用少量的迷药，所以这迷药虽然强悍，却也不阻止她思考，只是脑袋越来越沉，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她动不了，却还是感觉到雨打在身上很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那人挟持着飞檐走壁，脚下是一片黑暗，且速度极快，比起白洛天的不容多让，更何况他身上还抱着一个人。

凤盏住在前院，她在后院，所以恐怕还不知道自己被劫持的事，步陌然感觉不到这人身上的杀气，心下稍安，想不通自己被人劫持的理由。而这人看上去虽然没有杀自己之心，可是落到他的手中恐怕也不会有好结果，毕竟自己的身份特殊，出那么一个高手来对付自己，肯定是另有图谋。

她咬着牙，不停地思索着，却终究想不出办法，只任那人将她带着，脑袋里却渐渐地昏沉起来，直到失去知觉。

结果，等步陌然再次恢复知觉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刚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身上的味道清新而熟悉，是那竹香。

“凤盏？”身上的哑穴已经被解开，所以她低声惊呼。

雨继续下着，打在她的脸上。步陌然感觉到身上奇冷无比，但偶尔又火热无比，可是抱着她的人却很温暖。

“这是怎么回事？”刚醒来，脑袋还是有点昏沉的，但她看了下周围的情况，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

只见聂惊郓一身黑衣低着头，手持长剑站在雨中，剑上有着鲜血，正一滴滴地往下流。

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地上摆放着一具黑衣人的身体，生死不明，但血却在身下淌成了一条小溪。他的旁边，正蹲着阎烈阳，他在那里细细地查看着什么。

凤盏低声开口道：“这是涅盘，先前他在狱中自杀，聂惊郓很伤心，也就没细看，却万万想不到宫中也有他的人，而他是炸死逃出来了，这次，因为茅家的事，他再次出现。昨晚，茅家分成三批把我们的人调虎离山，这下，你身边只剩下杜若了。而杜若，却又被塞外的几个 高手缠住，他们的武功诡异而高强，这估计是茅家最后的力量了，所以让杜若腾不出手来救你。结果，最后对付涅盘的是接到信号急忙赶回来的聂惊郓和阎烈阳，他们联合把他杀了后，这才知道是涅盘。”

步陌然这次出行是秘密的，一切为了从简，行踪也保密，所以需要的暗卫就少了点，没想到却让人钻了空子。

这次，只怕茅家是不能留了！步陌然叹了口气，之前看着茅清泠的份上，她都对茅家手下留情，没有赶尽杀绝，但这次，真的放不过了。

“马上派人去捉拿茅家的人，还有，再多派人来防卫。最后，再派人去都城，看看那里是不是有什么变化？随时和秦熔保持联系。”步陌然马上吩咐到，只是声音无力。

“嗯，会去做的，对了，在我们没离开都城之前，茅长鸣据说醒过来一次，因为中间清醒的时间不长，所以我也没在意。但我万万没想到，他会知道他中风的原因是因为你对他用了药，所以就不顾一切地反扑，出动了他们最隐秘的力量，所以我们差点就敌不过了。”

在凤盏说话的时候，阎烈阳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又在步陌然原先的房间里忙活了一阵，就出来大声道：“已经弄好了，快进来吧。”

步陌然全身无力，几乎动不了，所以就任由凤盏抱着，在进屋的时候眼光掠过了其他倒在地上的黑衣人。

凤盏的声音此时又缓缓地响起，道：“还有一件事没说，就在刚刚，我赶到的时候，你还没醒来，但却有四个流氓准备对你动手动脚，把他们制服后，细问之下才知道你中了非常强烈的春药，所以才一直任你淋雨。”

“春药？”步陌然瞠目结舌，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裹住的是凤盏的外袍，还带有血迹。

“是啊，不过你放心，你没被他们占便宜，从他们的口中知道，茅家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或者把你被羞辱的事情流传出去，至于杀不杀你就不知道了。”凤盏怜惜地看着她，把她放入冰冷的浴桶里。

“你忍忍，这春药的名字叫‘相见欢’，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解。”凤盏又低声道，此时阎烈阳和聂惊郓已经站在门口，眼睛正看着她。

“茅家的人已经派人去捉拿了，涅盘还没死成，已经被关押带走了。”阎烈阳报告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开你身上的药效，妈的，那些男人真不是男人，怎么用那么下三烂的手段？”聂惊郓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陌儿百毒不侵，除了迷药和春药，其他都奈何不了她。”凤盏淡淡地解释道。

步陌然不知道，她只是站在窗前看了一会，伤感了一会，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变天了。隐约中，她总觉得这事透着古怪，但现在这已经不是重点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该怎么去解释那该死的药效？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栽在这个人身上！而白洛天偏偏还不在身边。

相见欢……想到这个名字，步陌然就绝望，欲哭无泪。

为什么一天之内，这两种极品的药会招呼道她身上？

此时，一个黑衣人从门外走来，在聂惊郓耳边低语了几句后又消失不见了。

聂惊郓的脸皮一紧，紧盯着步陌然，道：“然然，这药效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相见欢，有着非常浓烈的药效，做的时候很麻烦，药材也很珍贵，所以流传在世上的不多，但效果很好，可以让人保持很清醒的神智，但内心却很渴望……”

聂惊郓的脸红了一下，低着头道：“除非男女交合，否则无药可解。过了两个时辰后，皮肤会变薄，流血而死。”

“然儿，你可有什么办法解了它？”阎烈阳马上问道。

步陌然此时已经感觉到身上的药效了，刚才还觉得冰冷的水现在似乎已经变温了。

俗套的一幕，却让自己无可奈何。

她缓缓地摇头，满是绝望。

生还是死？

“白洛天在都城里，赶不过来。”凤盏哑声道，见她脸蛋嫣红，浑身冒汗，就把自己的外袍拉开。

于是，那覆盖在身躯之上的薄薄布料敞开后，欲掩欲现出了里面白嫩的肌肤，微微泛出光泽的红润。

三个男人的目光顿时变得幽深了，也炯亮得吓人。

续集 第11章 几夕欢愉  

步陌然把自己沉在浴桶里，只露出一个头，她对着聂惊郓道：“惊郓你把水变冰。“聂惊郓练得内里是阴柔的，可以化水成冰。

聂惊郓看了她好一会，见她浑身冒汗，就点点头，用一个碗装满了水，再用自己内力让它结冰，而后把冰块放到步陌然的浴桶里。如此来回了几次，聂惊郓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了。

“可以了。”步陌然连忙阻止他，就道，“我记得这里离都城还有两天的路程，凤盏你马上和我师父联系，看他在那里义诊，我可以忍受三个时辰，看他能不能赶过来。”

凤盏却缓缓地摇头，望着窗外，道：“他现在在都城里，义诊早就结束了，之后他一直没出过都城，起码，我这里没收到他的信息。陌儿，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他是赶不到了。现在，你还是想想到底该如何吧？是让我们替你解，还是……”

步陌然的脸顿时变得惨白。是的，她早就知道是这种结果，可是，她还存着一丝的奢望……

“你知道我们对你的感情，所以我们很乐意的，这□□也许会成全了我们，即使时候你怨恨我们，对我而言，我也不在乎。”阎烈阳眼光灼灼，直截了当地说道。

“然然你不能死，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休想自杀。”聂惊郓赶紧握住她的手，道，“你可是祈莲国的女帝，想想，一旦你死了，这个国家该怎么办？而且，我说过，你一旦不在了，我也不会独活。”他威胁她。

冰开始融化，步陌然觉得滚烫的身子比刚才少凉了一些，甚至也恢复了一些，此时听他们那么一说，再加上他们靠近的身躯，那散发出来的男性气息 又让她的身子起了一阵轻颤。

“你大量失水，得补充。”凤盏倒了一杯冷水，端到她的嘴边。

步陌然就着他的手喝完后，凉水从喉咙直到小腹，给她带来了一丝清凉。

“请你们离我远点，不要靠近我，还有，马上去叫来几个女人，让她们帮我。”比起让他们在自己身上动手动脚，她宁愿让女人来动手动脚。

“没想到你会对自己那么狠。”凤盏看着她，端着杯子的手一动不动。

“凤盏，我只求这一世，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求多夫多郎，坐享齐人之福，我把你当朋友，很好的朋友，凤盏，你不要让我失望，也不要委屈你自己，你是如此风华绝代之人，那能与他人共享一妻？”她清楚地知道，以凤盏和阎烈阳的个性，一旦自己碰了他们，恐怕就没有那么简单地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了。

而且，以后见面，也会尴尬。

“你要让那些女人来碰你？看你的身子？我做不到！”阎烈阳瞪着眼，马上否决，随即看到步陌然难受的蹙起秀眉的样子，忙道，“然儿，我可以帮你，而且这次过后，我绝对不会告诉白洛天，就当事情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你还是君，我还是臣。”

“出去！”步陌然闭着眼睛，冷声道，“我不想现在看到你们。”语气又说不出的坚决。

阎烈阳脸一僵，一向黝黑的脸上颓丧而苍白，他慢吞吞地说道：“你就真的这么讨厌我们？即使你现在很痛苦，你也不愿意让我们为你解除药效？你就一点关系都不愿和我们扯上？”

步陌然闭上眼睛，一波热潮又袭来，她开始对抗药效。

“我们给你一个时辰来考虑，陌儿，你知道，我们不可能让你眼睁睁地去求死的。”凤盏对聂惊郓示意了下，就拉着阎烈阳出去了。

聂惊郓没有靠近步陌然，只是站在离他三张远的地方，道：“然然，我留在这里看着你，你不要冲动做事。”

步陌然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热，皮肤变得越来越敏感，就单是聂惊郓低沉的声音都可以让她心里升起一种渴望。

早经人事的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第一次后悔，那天就应该不顾白洛天的反对，强行把他带上路的，这样也不回落到现在这种两头为难的地步。

以她的想法，如果换白洛天遇到这种事情，一旦她知道他碰了其他女子的话，虽然她会很感谢她救了他，但事后她知道时，她会想方设法折磨那个女的，而且也很可能和白洛天之间产生间隙。

当然，以自己和他的深情，肯定会相互折磨一阵，但自己终究会妥协。

因为那不是白洛天的个人意志，是无可奈何才做出来的决定。

比起白洛天死掉的事实，她更愿意看到他活着。

这就是现实，虽然知道他不得已碰了别的女子，但比起以后再也见不到他，比起玉石俱焚，她更乐意他活着！因为，没有什么比爱人活着更重要了。

“师父……”步陌然想到这里哭了起来，抬眼一看，见聂惊郓心疼地看着自己，马上道，“哥哥，你出去好不好，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放心，我不会自杀的，我还没脆弱到那种地步。”

哥哥？聂惊郓的眼神暗了暗，你这是在提醒我什么吗？可是，已经晚了，我已经成魔，为了你。

但是，他还是点点头，温顺地走出去了。

看着已经关上的门，步陌然把脸沉浸在水里，终于毫无顾忌地哭了起来。

她是可以一死了之，但重活两世，身体好不容易健康的她，又是那么珍惜自己的小命！而且，她在这里死去，外面的人回去后又怎么向皇太后他们交代？

她咧嘴笑笑，自嘲道：“别找借口了，步陌然，你其实心里是怕死的。”

又是一袭热潮袭来，她的身体更加火热，皮肤似乎真的变薄了起来，稍稍碰触到就会引起一阵清颤。

她知道，她身体逐渐在流失水分，喉咙也逐渐干渴起来。

她现在迫切需要一个男人！

“师父……”她低低地唤着他的名字，眼泪不禁流了下来。

难道自己真的要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来吗？

艰难的抉择，痛苦的选择……步陌然眼前仿佛看到白洛天离去的身影……

师父……

步陌然面无表情地忍耐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因为极度的渴望，她的脸已经扭曲了起来。

师父，我还能撑多久……

她忍耐着，面色粉红，肌肤如花一般娇嫩，身上破碎的衣裳沾湿了后紧紧地贴在诱人的身躯上，充满了媚人的诱惑。但是，她的眼神却异常地痛苦，纤长的手指紧紧地抓住浴盆的边缘，进的青筋都暴起。她的指甲很短，却还是让她掀翻了。

随着时间缓慢的流动，步陌然只感觉自己整个人仿若正在沙漠中行走，头上的太阳紧跟着她。

身体极度地干渴，她继续要水，而浴桶的水却似乎都沸腾了起来！

步陌然终于想扯开自己身上的衣裳，她的手在颤动，很无力，直到好一会后，□□的药效过去了，她终于成功地褪下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衣裳。

可是，还是很热。

呜呜……像一只小鹿般，她掩面哭泣了起来。

可恶！要是让她知道是谁把这药制出来的，她非把他抽筋剥皮不可！

叩叩叩……门外，轻轻响起了敲门声，却让步陌然警惕了起来。

“谁？”她强自镇定，大声道。

“是我。”聂惊郓清澈的声音跟着响起，担忧地问道，“然然，你还好吗？”

步陌然乍一听到男人的声音，又是一阵轻颤，定了定神，这才说道：“很好，不要进来。”她感觉，自己似乎快耳聋了，要不然聂惊郓的声音怎么那么小？而自己的耳朵却轰隆隆地响。

聂惊郓沉默了。

阎烈阳的声音却跟着响起，叫道：“然儿，实在受不了就说，千万别折磨自己。”

“这药你是挨不过去的。”凤盏低低地叹息声幽幽地传来，在大声道，“何苦为难了你自己。到目前为止，时间才过了半个时辰。陌儿，我们不会让你有事的。”

后面一句话的意思是，我们会帮你解除药效的。

半个时辰！对于她而言像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竟然只过去了半个时辰吗？

步陌然快崩溃了。

门外的院子里，阎烈阳皱眉道：“你是不是说错了？明明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时辰了。”

凤盏瞥了他一眼，望天道：“这是给她在心里施加压力，让她早点屈服。”

“可是，我心疼她。”聂惊郓撅撅嘴，从自己制造出来的洞口抽回视线，小声地说道。

“不许偷看！”阎烈阳拉起他的衣领，妒忌地说道。

“你自己刚才也看了。”聂惊郓反驳。

“我是怕然儿伤害自己。”阎烈阳瞪着他，“心疼死我了，凤盏，她的指甲都裂开了，怎么办？流了好多血。”

“我好想快点冲进去！”阎烈阳紧紧地握起拳头。

“会不会……”聂惊郓看着凤盏，问道，“我们是不是做错了？我不忍心看到然然这么受折磨。”

“聂惊郓，开弓就无回头箭，大丈夫做事之前都应该想清楚后果，不要一会要一会不要，既然我们之前已经下定了决心，那这个过程就应该已经向想到的。”他面色坚毅地看着前方，道，“她现在是会受一点苦，但如果不受苦，她又怎么肯接受我们？”

他叹了口气，道，“从我们计划这件事开始，一切就已经注定了。注定了我们要伤害她，要伤害白洛天。可是，我不悔。”

“凤盏说得对，现在不让然儿痛上一痛，她会一直忽视我们的感情，会一直认为对我们没有感情。以后，我们比她更为痛苦，并且，我们的痛苦是绵长不息的。”阎烈阳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坚决，道，“我们的机会只有这一次，所以，一定要好好把握。”

“而且，我记得这药还是你从别国弄来的。”凤盏再次补充。

聂惊郓顿时沉默了，过了一会才道：“可是，我们骗了她，利用她的信任。”

“这不算骗。”凤盏摇摇头，道，“茅家是要以下犯上，我只是利用了这次机会而已。而且，要不是陌儿自己决定出都城，我的计划再高明也没用。不过你说的的确有理，要不是她信任我们，我们不会那么轻易就得手。”

“所以，我以后会好好补偿她的。”阎烈阳哑声道。

“那药，真的对她的身体没什么伤害吗？”凤盏再一次问道。

“不会有伤害，只是会有几天的不适，没什么力气。”聂惊郓摇头。

“她会把我们记得很清楚的，会恨我们的。”阎烈阳冷声道。

“是的，但是，我还是希望她知道是谁在爱她。”凤盏叹了口气，道，“恨就恨吧，与其向五年来的视若无睹，还不如对我冷眼相对。”

门内，又传来了步陌然轻轻的呻吟声，三个男人的喉咙一紧，不约而同地望向那木板门。

“快到时间了，待会，我们谁进去？”凤盏低声问道，看着自己的折扇。

另外两人不语，僵硬着一张脸，手却轻轻地颤抖。

“难道一起上？”凤盏“啪”的一声打开折扇，轻笑道。

阎烈阳和聂惊郓顿时一个脸更黑了，一个脸更红了。

虽说祈莲国里有一些家庭是一妻多夫的，平时也听说他们是同处一床，甚至事后还比较那啥功夫的，比较谁比较讨妻子欢迎。

但是！但是，他们可都是雏儿啊，面对的又是自己渴望已久的爱人，万一一个把持不住在他们面前丢脸，那可如何是好？

所以三人有默契地打算一个个来。

“三个一起，然然是受不住的。”聂惊郓擦了把额头的汗珠，从怀里掏了啊掏，把一个精致的小瓶放在自己的手心里，道，“这是我弄来的，可以让她少受点折磨。”

“你怎么……呃……那么懂？”凤盏探究地看着他。

“这有什么好不知道的，我小时候在青楼待过，而且，我手下什么样的人都有，这我当然懂，所以我第一个进去。”聂惊郓高昂着头。

“不行，既然你那么懂，就最后一个，我第一个，我和然儿相识得最早！”阎烈阳听着门内销魂的声音，早就已经心急如焚了。

“那我可是和然然同甘共苦过的，她对我最是温柔，我先进去。”聂惊郓马上瞪着他。

“你是她哥哥，她会有心理障碍的！”

“可是，我进去，她会不设防的！”

……

两人又是一阵叽里咕噜，就差没打起来了。

凤盏气定神闲地摇摇折扇，微笑道：“怎么说我都是最迟的一个，我和陌儿相识最迟，平日里她也防我防的厉害，所以我就最后一个了。不过，依我的建议，你们两人既然争不过，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用另一个办法来裁决。”

“什么办法？”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烈阳服用过烈焰之花，内力深厚，而惊郓是武林盟主，武功高强，所以你们两个可以选择打架，谁输谁赢一目了然，另外一个也不得反悔。”凤盏慢条斯理地给出办法。

“说的对极！”阎烈阳点点头，他第一次见到聂惊郓就不顺眼，之后虽然顺眼了，但也还是看他不对。此刻能打赢他，他一定心服口服！

聂惊郓却在心里盘算着：这阎烈阳头脑简单，虽说内力深厚，但到底拳脚功夫不如我，而且经过那么多年的江湖生涯，我肯定能轻易地打倒他。

两人刚要动起手来，凤盏摇摇头，道：“你们想让陌儿知道吗？虽然她现在可能已经听不到了，但最后还是去前院打？小心地好，我在这里等你们，快点，时间差不多了。”

两人一听，有道理，于是就忙快速地飞身离去。

凤盏看着他们的背影，狡黠一笑，等了一会儿，立马就转身推门进屋。

把门闩拴上后，凤盏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浴桶里正在喘息的步陌然，只见她青丝如瀑布般散乱下来，全身上下湿漉漉的，也光溜溜的，露出的肌肤娇嫩而红润，动人之极。

“陌儿……”他低低地唤了一声，话刚出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哑的厉害。

步陌然神智依然清明，她可以看到凤盏推门进来，看到他开后似乎说了些什么，但是她竟然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我怎么听不见你说什么？”她吃力地说道，一句话就让她气喘吁吁了。

长久的折磨，已经让她精疲力竭，苦不堪言。

凤盏走了过来，轻轻地把放在她的耳后，开始揉捏。

“不要过来。”她的耳鸣情况似乎好了很多，于是想伸手阻止他的行为，却发现自己再碰上他的时候，手竟然控制不住地想直接缠上他。

凤盏知道步陌然此时已经没了力气，也不再说什么，而是把她从温热的水里抱出，看到她血迹斑斑的手指和大腿，他不由得一震，心疼地说道：“你怎么就那么倔强呢？”

步陌然茫然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吃力地说道：“请，不要碰我。”

“对不起，我做不到。”凤盏摇摇头，看着细密的水珠从她柔嫩的肌肤上滚落，浸湿了他单薄的长衫。接着，鲜艳的红梅在他的眼前绽放，下面那湿热柔软的触感传过来，让他再也维持不住平顺的呼吸。

颤抖着双手把她放在床上，帮她的头发和身子擦干净后，他就很直接地拒绝。

如果之前他还能收手，那看到这美景，那是不可能的了！

“这一次，我不会放手。”凤盏不在忍耐，他轻轻地吻着她，把那一个个细密的吻落在她的肩后，颈侧，再缓缓的蔓延到了她的耳后。

“你反抗不了。”见她似乎拒绝的样子，凤盏又道。

步陌然的眼泪流了下来。

“师父……”自己，真的要背弃她了？

“今天不许提到他的名字。”凤盏的语气轻柔，眼底却是刺骨的冷意，“我已经忍他很久了。”

步陌然的眼泪更是流的凶。

“你拒绝不了。”他抚摸着她，感受到手底下柔嫩的肌肤，声音暗哑得惊人。

“陌儿，你不知道……我想你……想的都要发疯了……给我，好不好？”他紧贴着她的耳朵低喃着，灼热的呼吸喷向她的耳垂。

步陌然全身发烫，明明心底是拒绝的，但那身体的渴望又是那么地真实，全身柔软无力，两厢折磨之下，令她身心都受折磨，更是痛苦。

“对不起……”见她难受的样子，凤盏也急了。算算，似乎时间也差不多了，看她的肌肤，几乎可以看到里面的血管，心下一沉，不敢再说什么刺激她，就准备马上进入正题。

凤盏猛地板过她的身体，用双手紧握了她的腰，开始激烈地亲吻起来。

她无力，推拒，却又渴望……

他强硬地进攻，不允许她的退却。

“陌儿，我已经渴望了好久了，不许你拒绝我。”他低喃，却上下找不到入口，急得满头大汗。

“怎么会这样呢？”他很是不解，俊美的脸布满了汗珠。

她被他弄得很疼，全身都渴望的发颤起来。

那一刻，她挺身，他入侵……

她开始痛苦，只觉得白洛天离她越来越远……

他畅快地昂起头，低吼一声，用热烈的眼光注视着她……

她开始在他身下辗转发侧，神智明明痛苦地清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有了自己的意志，开始承欢，最后只剩下狂乱的欲望。

这是不是就是女人的欲望？可悲又可怜的欲望，明明爱的不是他，却依旧能够在他的身下婉转承欢，依旧能够享受着他奉献的快乐。

师父……她心里在强烈地呼唤，却觉得自己的呼唤仿佛亵渎了那个名字。

于是，她开始闭口不言，只是看着她身上耸动的男子，他脸上的喜悦清晰地印入了她的眼里。

闭上眼睛，梦中的一切开始现在她的脑海里，痛苦和快乐，折磨和喜悦……那么相似的一幕！

历史，仿佛在重演！

不知过了多久，凤盏停了下来，定定地抱着她。

而他的身后，衣衫凌乱的阎烈阳和聂惊郓正在紧盯着她。

下一刻，三具把自己脱得一干二净的高大性感身体站在她面前，亮闪闪的兽眸中有着滚烫的欲望。

“不要……”她低低的说道，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结实强壮的男子狠狠地啃咬着她，饥渴而激烈，直到感觉到她的沉默后，他的瞳色更加阴深起来，俯下头恨恨的咬了下她的唇，说道：“不准闭眼！看着我，现在给你快乐的人是我，不是他！他能给你的我一样能够给你！”

步陌然别过脸去。

“不许不看我，明明是我最先遇到你的，明明你该是我的妻子的……”他嘴里恶狠狠地说道，再次落在她的肌肤上，却显得动作很轻柔。

“我爱你。”他说，随后，他用手牢牢的拖住了她的臀，不容她下去，然后腾了一只手下去抚摸着她，用行动证实了他的爱意。

……

“对不起。”绝美苍白的男子仿佛还是一个少年，眼里写满了怜惜，看起来精瘦的手却异常地有力，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是他们太粗鲁了。”他给她用药，薄唇缓缓地盖上红艳柔软的丰唇，然后轻轻地含住粉色的下唇，反复地吸允甜美的柔软，接着，在眼眸划过舔洗得更红润的双唇后，将舌探进湿润的口中，灵活地在翻转搅弄，一边舔弄着可爱的小舌，一边恣意地回味着口中的香甜。

步陌然只觉得心脏一阵抽痛，浑身血液都呼啸起来，五脏六肺像受了挤压，拼命想吐，头一阵阵发晕，四肢也冰冷到麻木……

“你是我哥哥！”她紧紧地抱着他，撕心裂肺地尖叫，仿佛不这样，就无法压制住内心剧烈的悲恸！

“我不是……我不是……”他低喃，仿佛在说服她。随后，他一个用力，这一刻，门外的雨开始下了起来，呜咽着……

他在她的身下，而她的眼泪落到了他的脸上，低低地呜咽，痛到极致，喉间已然发不出声音。

“师父……”半梦半醒间，她半睁开眼，仿佛看到了心底的那个男人，站在她对面，就那样望着她，那般不舍，那般眷恋……她看着他，不敢眨眼，直到眼神开始涣散，直到他的脸开始模糊……

那一刻，梦中的事仿佛重演，她知道，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那天，从白天到黑夜，年轻的男子们第一次尝到滋味，看到自己的爱人浑身娇媚地躺在自己的身下，看着自己渴望已久的人儿闭着眼睛，看着她因为受不住自己的力道而娇吟时……他们兴奋了，他们疯狂了！

水换了一桶又一桶，床单换了一条又一条，男人们似乎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

在步陌然忍不住吐出那一个禁忌的字时，他们更是疯狂。

她于是沉默了，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永远火热着，永远渴求着。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中，她只知道，自己的心似乎冰封了起来。

终于，到下一个黎明出现的时候，一切都停止了，空气中充满了强烈的麝香味道，三个男人衣衫不整地跪在她的床头。

她看着窗外，已经下了一天的雨，她就像被雨水打湿了的破娃娃。

续集 第12章 远走天涯

步陌然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吃力用手撑起身体，道：“我要回都城。”这是一切结束后，事隔两个时辰，她终于说话了。

三人顿时如蒙大赦，聂惊郓率先站起来，道：“然然，你刚才可把我给吓坏了，这么久没出声。”脚步却踉跄了下，看来是跪太久了。

“你也把我吓坏了。”步陌然没有看他，只是声音冷冷的。

聂惊郓顿时一僵，想起了欢爱时她对自己的恐惧，忍不住低下头来，呐呐地说道：“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我的妹妹，所以我不会后悔刚才那样做。”

“那么，以后你就不要靠近我吧。”步陌然声音平淡，却有着毋庸置疑的坚决。

如果说，爱情是没道理的，爱情也是无辜的，那么，这种禁忌的爱情，他总可以不接受吧？

聂惊郓震惊地看着她，痛苦地问道：“然然，你就真的不愿意看到我？”

“……是的。”顿了顿，她还是说了出口。

聂惊郓怔怔地站在原地，身上薄薄的衣衫凌乱不堪，露出了有着抓痕的白皙胸膛。

就在昨晚，她还在自己身下辗转承欢，可是才几个时辰，她就对自己冷漠至此！

胸口有熟悉的痛楚袭来，他终究是一言不发地点点头，转身很快就消失了。剩下的阎烈阳和凤盏不安了。

“我去准备马车。”阎烈阳马上道。

步陌然点点头，见他咧嘴的样子，马上道：“这次的事，就到此结束吧。说到底，我还是应该感谢你们救了我。但这次毕竟只是意外，以后不会再有了。”就当是一夜情吧。

她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必要哭得死去活来。他不是梦中的女子，她在现实生活中，她有自己的爱人，而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也比她强得多。再者，昨天的事，是逼不得已的。没有他们，等待她的将是死亡。

步陌然很清楚地知道，整个过程，从头到尾，她都是神智清明的，她清楚地知道所发生的一切，清楚地知道自己可能因为药效，也可能是因为生理需要，她是欢愉的，她是享受的。而她更知道，他们三个偶尔虽然会失控，但绝大多数的时候都对待自己很温柔，很怜爱。要不然，以她的身体状况，再好也经不住三个精力充沛的男子的强烈索欢。

而且，在等她药效解除后，聂惊郓说了一句“已经好了，不能再做了，否则然然就承受不住了”，那句话，明明另外两个男人还是欲火焚身的，却也快速地停了下来。然后开始为她洗澡和擦药，把她弄舒适后才跪在她的床头。

所以经此一次，她却再也无法逃避他们的爱意了。

想到这里，步陌然沉沉吐出了一口气。

至于白洛天，她不敢再想。

她的行为已经伤害了他，她已经无法面对他了。

原来，天堂与地狱，其实离得很近。

阎烈阳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快速地离去。

凤盏嘴唇动了动，只觉得自己一下子就坠入了冰窖里，凄冷无比。

“如你所愿。”以这句话为结束语，他们又恢复了以前的相处模式。

她还是君，还是女帝。

他还是元帅，只是不再时时表达自己的爱意，而是越来越沉默。

他还是丞相，依旧在接到奏折的时候恭敬地递给他，再提出自己的解决意见。

步陌然倚坐在马车里，撩开车帘后，不经意地看着前方那两个挺拔的身影，叹了口气，苦笑。

是的，他们是越来越沉默了，也和她保持距离，但是，他们一路上把她照顾得很周到，他们的眼神也越来越肆无忌惮，在她不看他们的时候，他们的眼神就很露骨地瞥过来，那赤裸裸的爱意让她想感受不到都难。

她没有再想下去，因为他看到了都城那充满历史沧桑感的城墙。

都城到了！这里面有着她的爱人，她的师父，只是，她却再也无法用以前的态度来对待他了！她心里注定是充满了负疚感的。

“陌儿，要进城吗？”见步陌然久久地看着城墙，凤盏忙问道。出门在外，为隐藏身份，他不再叫她“陛下”。

“进吧。”步陌然看了他一眼，闭上了车帘。

一路顺利地进宫，步陌然已经做好了向白洛天坦白的准备，却没想到，迎接她的竟是那么一个噩耗！

“你再说一次！”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步陌然瞪着颠茄。

“陛下，皇夫他真的走了，从前天开始，他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我们面前，而且御膳房送去的饭菜也是原封不动。我们刚开始还以为他出宫了，但直到今天，他还是没有出现，却在您的书房里找到了这封信。”颠茄把手中的信件送到步陌然面前。

“你下去吧。”他哑声道，接过那封信，明明是薄薄的一层，却让她觉得如有千斤重，几乎拿不稳。

颠茄关切而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弯弯腰，这才退下了。

步陌然回到了自己的寝宫，一路上，她看着这皇宫里富丽堂皇的摆设，飞檐斗拱，亭台楼阁，说不出的精巧，说不出的大气。

经过御花园的时候，看到里面各色的花儿竞相开放，争奇斗艳，她心下黯然。

以后，这寂寞的皇宫里，这巍峨的皇宫里，这美丽的花园里，再也没有他相伴的身影了吧？她从此，就是孤独一人了！临窗赏景，闲话趣事，也只能在梦中了！

躺在自己的大床上，她终于鼓起勇气阅读。

“然儿，原谅我的离开，我知道我在逃避现实。自从知道不能生育后代，我就一直活在矛盾中。我知道你身上的压力，也知道你爱我，不忍我受委屈，所以你在外为我抵住了很多压力，为我争取了一年的时间，直到事情爆发出来后，你也一直没同意娶夫。

对此，我很开心，但也矛盾和痛苦。因为有了我，你才需要承受那么大的压力。你才会没有孩子，我很了解，就像你了解我一样，你很喜欢孩子。虽然你常常在我面前说，你不在乎有没有孩子，只在乎我陪在你身边。

这话我信，却也心疼。

师父前不久又回来了，说我执迷不悟，为了私情置国家大事于无物，说我们和你有前世的情缘，这一世也必定要纠缠在一起。我，是无法阻挡你们之间的缘分的。我信了，师父法术高明，比我懂很多。而且，我也隐隐梦到前世的事，知道前世的我一再拒绝你，就是因为我注定没有子酮。但这一世，师父没有把这个隐患告诉我，所以我爱得义无反顾。但我想，即使我知道我没有子酮，我依然会爱你，依然会义无反顾，不会后悔。这点，你不许怀疑。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我们之间的沉默越来越多，向我们施压的人也越来越多。这些年来，你坚持只娶我一个，本来就已经破坏力很多人的利益，所以此时有了借口，他们又怎么不可能疯狂反扑？明明，只是因为一个孩子，一个继承人而已。只因这是发生在皇家，于是，一切都严重了起来。

我不认见你痛苦，却也开不了那个口，叫你娶夫。所以只能贪心地一日拖一日，期间，我用尽了各种办法调调理我的身体，可惜依然无效。然后，不知何时开始，我们之间的沉默就越来越长，到了最后，同一张床上，我们已经没有了交流。

我知道，你仍然是爱我的，就如我爱你一样。但这，对于解决困难，是远远不够的。

这一次，你出都城，我要去义诊，所以就没能去，也不想跟去，我想好好冷静一下，我到底该怎么做。我想，你也怀有同样的想法，所以也没要求我一定要去。

你去了一个月，我在皇宫里相思如焚，格外地思念你。这是我们成婚以来，第一次分别那么久，日子过得很难熬。而在我知道他们三个也跟着去时，我心里也担心你们之间的相处，担心你被他们的深情感动。

但是想想，如果你要感动的话，应该早就感动了，也不必等到现在。我知道，你向来冰雪聪明，我们又相处了那么久，我又怎么会猜不透你的心思？

你一定早就知道他们的感情了吧？所以你一直在拒绝，一直在无视，让我又是高兴又是放心。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孩子的事，你们也许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但这只是也许而已，师父说，命运我们是争不过的。他们那么痴缠着你，总有一天，会有一个契机，让他们如愿以偿。

而你，我总以为，你是对他们有感情的，只是一直不敢去想。

现在，他们成功了吧？那天，我很想你，所以就去了神殿，在那里，我看着你的金莲，由一开始的平静，到最后的剧烈摇动，似乎再痛苦挣扎，我知道你遇到了危险，刚想走开的时候，就看到了金莲身上渗出来的水滴。我知道，你在流泪。而随即，金莲的叶子隐隐变成红色，于是我知道了你那时的情况。

刚开始，我很震惊，也很痛苦。我知道你必定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但想归想，我还是难受，恨不得杀了那几个男人，也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跟着你去。

然儿，如果这种行为称为‘出轨’，那也不是你的错，而是我给了你机会，是我的错误造成的。

那天，我一夜未眠，想了很久，最终决定离开。然儿，原谅师父的懦弱，我不敢再面对你。于是，我决定，也许我该走了。

我走了，你可以不必再顾忌到我的感受，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很多话我不用再说，然儿睿智，定然会明白我的意思的。也希望在我走之后，你依然能快乐地生活下去。

我将放逐我自己，去看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江南美景。也许，等我走遍了这大陆，我就会厌倦了，然后再回来看你。啊不，我是一定会回来看你的，倒是，你也许已经儿孙满堂，其他三个男人也许已经站在你身边了。

好吧，然儿，不必理会我酸溜溜的语气，我妒忌呢。呵呵，我知道，无论走多远，我总会回到你身边的，因为我的心，在你这里。

然儿，请原谅我的自私。师父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别哭。”

看完这封信，步陌然的眼泪毫无预警地就流了下来。

师父，我认为我总能忍住的，但我高估了我的能力。

肆无忌惮地痛苦一场，把自己关在寝宫一天后，步陌然终于出门了。

门外，是关心她的人。

“然儿，这白洛天是走了，你也得注意身子啊，他总会回来的。”茅清泠第一个出声安慰。

“他是会回来的。”步陌然微微一笑，除了眼睛有点红肿外，其他的似乎都无恙。

“好了，大家都散去吧，我没事。”她摆摆手，语气慵懒，漫不经心的。

“颠茄，你留下。”步陌然留住了她。

颠茄欣喜地点点头，道：“小姐，你可把我担心死了，你今天要是不出来啊，他们非暴动不可。我更是内疚，要不是我没注意，皇夫也不会突然离开了。”她指的是正蹲在墙角里的阎烈阳和凤盏，两人死活不离开，而茅清泠和太上皇似乎知道了什么似的，笑眯眯地叫着其他人走了。

步陌然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也不在意，只是吩咐她道：“你记得让子腾派人去找师父，找到他后就不要惊动他，只要好好跟着他就行。”要不是这次颠茄的孩子出了水痘，夜子腾肯定会跟着去吧？那样，也许客栈那里的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颠茄一听，有点吞吞吐吐地说道：“这事……他们都跟我说了，好像他们都去干了。”颠茄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趟翼州之行，自己的小姐就好像和那三个男人发生了变化。不过这种事情她也不好问，更何况，白洛天刚刚离开。

“不要紧，还是派人去吧，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似的，陛下。”颠茄马上说道。

“现在就去书房吧，我走了一个月，御书房里一定积累了很多奏折。”步陌然说着就走了出去。

“是有很多，不过都是一些不是很急的事，急的都送去给您了。”颠茄跟在她身后，看着角落里的那两个丰神俊朗的男人此时一脸的开心。

呵呵，小姐能走出来，看似无恙，她也很开心。

而第二日，暌别了一个月的女帝开始上早朝，刚一开始，她就雷厉风行地颁布了几道令人震惊的命令。

第一道，前任左丞相派人暗杀女帝，虽然最终未遂，但此罪天理难容，念及以前他对朝廷所做的贡献，因此就剥夺他的所有封号，收回丞相府和没收所有的财产，并且罪连三族，即日起就男女都发配边疆做苦力。而已经中风的茅长鸣，由于皇太后的请求，就留在都城养病，等哪一天他的病好了，就到边疆去。

第二道，祁莲国兵马大元帅阎烈阳这五年来坚守边疆，作战有功，此次回来述职，就任命为午门提督，在都城任职，守卫都城的安全。但念及阎烈阳五年未回，所以就三个月后再上任，此前可回去和父母共享天伦之乐，不必上朝。

第三道，翼州刺史营私舞弊，私吞大量官银，其和一干官员已经入狱，秋后问斩，并一一提升了其他官员，补充了空缺。

第四道，皇夫白洛天奉陛下之命，外出去办事，全国范围内选夫之事暂时搁浅，等他回来再说。

第五道，右丞相凤盏虽然护驾有功，但也有失职之处，所以就罚俸禄半年。

……

朝臣震惊，纷纷看向凤盏，见他和以往一样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下稍安。

接着，众人又开始打起如意算盘来。既然皇夫走了，虽然不能举行大规模的选夫，但暗自把人收进宫，等皇夫回来了再受封也不迟吧？

有着这样的想法，茅长鸣的惨剧似乎已经吸引不了他们的注意力了。即使，茅长鸣是步陌然的外公。

而且，刺杀女帝，本来就应该诛灭九族，但茅长鸣的九族里包含有女帝和皇太后，所以就从轻发落了。

此时，秦熔正捻着胡子满意地点头：陛下虽然身为女帝，有时做事过为很厉，但也不失为一个很有仁德的君王，有胆有识，宽容大度，处处以国民为重。这茂长鸣的势力虽然说已经被瓦解的七七八八，但毕竟在祈莲国盘踞了二十几年，一下全根拔起又伤了国体，此时这样的判刑既显示了她的仁厚，又把他的东西都夺了过来，从此以后东山再起已经成为不可能。

当然，他也知道，这期间皇太后起了很大的作用，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

早朝后，难得的好天气，微风轻拂，天气凉爽，步陌然批改完奏折后，就走到了御花园看看。

此时多种名花正在盛放，一入园便是一大簇一大簇的牡丹树在争奇斗艳，穿过玉带桥后又有高大洁白的玉兰和其他花树怒放着，百蝶嬉戏其中，各有各的风情。只是，和她一起赏花的人已经不在了。

步陌然眼神一暗，随即想起什么似的，又甩甩头。

她找了个地，慢慢地坐在树下，不顾一身锦衣华裙，倚在柳树旁。

闭上眼，浓浓的花香和轻微的草香飘了过来，她深深呼吸，似乎还能嗅到泥土的气息。又想起了以前在这个地方，她和白洛天两人席地而坐，两人背靠着背，把一本书读完，而后相视一笑，慢慢地搂在一起，看着这柳絮飞扬，云霞满天。

那时的心情是喜悦的，是平静的。如今，这满目的花团锦簇，一下如枯花烂草，了无生气，看在眼里，却不胜凄凉，所以不想再看。

“然儿，我可找到你了。”不远处，茂清泠急匆匆地走来。

步陌然依旧闭着双眼，待她走近后就道：“母后，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想当初，我在做这条决定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你了。我认为，我这种处罚已经是够轻的了，没有诛灭九族，只是发配边疆。”

“可是……”茅清泠眉头皱起，毕竟这是自己的家人啊！

“如果他们安安分分的话，凭他们收刮来的财产，定然可以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既然他们敢这么和我对着干，那就要有承受后果的心理准备。母后，与其在这劝我，还不如去打点他们，免得他们娇生惯养，还没押送到边疆就已经死了。”步陌然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嘲讽。

终于，她把那一家人弄倒了！凭着钱财，虽说不能当官，但还是和朝中的官员藕断丝连。此时她连根拔起，看他们拿什么东山再起！

“可是那证据……好像不足。”茅清泠马上道，“他们不可能作出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来的！”

“哼哼，证据……母后，难道等我死在他们手里，你才会相信？”步陌然冷哼一声，不耐烦地睁开眼睛看着她。

茅清泠看着她，顿时沉默了。一是因为她的话，二是因为她冷酷的眼神。

她心里有种感觉：这个女帝，是真的成熟了！以后她的决定自己不能干涉了。

如此，又过了两三个月，时间飞逝，都城里却很是安静，没什么大事发生。

阎烈阳接到圣旨后，就和父母回到了同州城，只是没过半个月，就自己暗自跑来了都城，在凤盏的府邸待着，偷偷地溜起看步陌然。

步陌然依然对凤盏维持表面的客套，维持君臣关系。

聂惊郓依旧在暗中潜伏着。

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她在他们之间建立了一条鸿沟，让他们不能越雷池一步。

他们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每个夜晚，对视的时候都格外痛苦。

白洛天走了，他们却没什么进展。

直到这天早上，女帝在吃饭时闻到肉腥味，突然呕吐了一阵。

消息传来，凤盏兴奋得手舞足蹈，第一次不顾形象。

续集 第13章 轩然大波

见凤盏难得的忘形，阎烈阳很是奇怪地看着他，道：“什么事让你那么高兴？”他们两人现在住在一起，又是好友又是情敌，却也同病相怜。

凤盏把手中的情报递给他看。

阎烈阳看完后怒瞪着他，道：“然儿的身子不好，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说你笨你还不承认。”凤盏也瞪了他一眼，道：“你看，一个女人早晨呕吐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阎烈阳奇怪地看着他，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但他知道凤盏一向不是一个无聊的人，所以他很认真地想。

“除了生病我想不出还会有什么原因。”阎烈阳很老实地说。

凤盏摇摇折扇，道：“所以我叫你有空多看点书，不要老是舞枪弄剑的。这女人呢，出现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因为有了身孕。想想，白洛天走了，而现在距离那天正好有三个月，这个时候，怀孕一般就看出来。事实上，我本来已经绝望了，因为等了一个月，陌儿的身子还是没有出现什么异样。现在好了，看来老天还是帮我的。”

阎烈阳一听，也一点就通，道：“的确很有可能，然儿是怀孕了！”

他很狂喜，看着凤盏激动地走来走去，却又忍不住问道：“可是，孩子是谁的？”

凤盏一僵，拍拍脑袋道：“不错，这是个好问题，也是个严肃的问题。”他左思右想，总觉得是自己的，毕竟自己可是第一个和陌儿爱爱的人。

阎烈阳也有类似的想法，觉得自己那么神勇，肯定也是自己的。

“这个暂且不说，总归是我们自己的。对了，把聂惊郓叫来，这事该谢谢他，要不是他的奇药，我们还不能达成愿望呢。”是的，那相见欢不仅是一种强烈的春药，也是一种易于让女人受孕的药，所以凤盏和聂惊郓才千选万选地选中他。

“不用叫了，我来了。”聂惊郓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只是相对于他们的狂喜，他显得很严肃。

“你不高兴吗？”阎烈阳看着他。

聂惊郓没有看他，只是看着远处的花草，道：“然然的确是有身孕了，但是她现在很苦恼，也很伤心。她怕孩子时我的，我是她哥哥，她说孩子如果是我的，那是近亲，孩子不是白痴就是天才，反正总会出问题。所以，她在考虑要不要落下孩子。”

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聂惊郓不禁苦涩地低下头来。

“啊？那怎么办？万一真落了，那我们的心机岂不是白费了？哎呀，我怎么就想不到这点呢，早知道当初……”阎烈阳等着聂惊郓。

凤盏制止阎烈阳未尽的话，道：“当时我们也没想那么多，我们三个那么爱她，所以谁都想造成事实，让她不再忽视我们的感情，但我们没想到，她还会想到那一层。据我所知，进亲生孩子，孩子有时候的确会出现问题。”

“虽然也有可能孩子是我和烈阳的，但也有可能是你的，一切都有可能。”凤盏皱皱眉，叹了口气，道：“她现在一定也很矛盾和痛苦。”

的确，现在的步陌然很矛盾，也很痛苦。

今天一大早，她和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完毕后，不想吃东西了，因为没有来白洛天的陪伴，于是就直接去上早朝了，也不理会碧儿担忧的劝阻声。

这次早朝上了很长时间，冬天来临，北边的寒冷地区得做好过冬的准备，所以一次早朝下来，已经是现在时间的九点多了，她觉得肚子有点饿了，就叫人送了早膳过来。

早饭很丰富，鱼类和肉类都有，平时她可能不注意，但今天她却很敏感地注意到那鱼有腥味，肉也有腥味，让她一阵不适。

结果，菜一入口，她就觉得一阵呕意传来。刚开始她没在意，以为是昨晚睡迟了，从御书房里回来时受了寒。但随即她想想不对，自己似乎好久没来那个了，之前一直在想白洛天的事，也没在意。

此时，碧儿似乎也瞧出了什么，忙道：“陛下，您似乎很久没来潮了。”

步陌然一听，马上替自己把脉，却因为慌乱而把握不准。

“马上，马上去叫所有御医来！”她命令道，叫人把饭菜撤了出去。

结果那天早上，女帝的这道命令在皇宫里掀起了轩然大波，有关系的人都在猜测着。

御膳房的人瑟瑟发抖，生怕是自己的饭菜出了什么问题。要知道，今天难得女帝自己想吃饭，所以御膳房的人使劲了浑身解数来做菜，比一般的早餐还要丰富了许多，但没想到，只是那么一次，就引来了祸端。

难道有谁在菜里下药？可想想又不对啊，先别说每次都有拭菜的人，就是女帝，也是毒术医术高明的人，有谁敢在她面前班门弄斧？

想到这里，御膳房里的人这才有点安心了，开始专心等待结果。

而此时步陌然的寝宫里，御医们进进出出的，外边的庭院里，站满了一群御医，当然，还有闻讯赶来的茅清泠。

“够了，下去吧。”听到第二十个说了一模一样话的人，步陌然终于耐不住，无力地挥挥手。

御医们面面相觑，最后还在慕容治的示意下，悄悄地退下了。

“陛下，您真的是有孕了！接下来，微臣将让擅长妇科方面的御医来为你调理身体，另外，为了更好地照顾您，我还将派人去民间，那里也许有医术更精湛的大夫，可以相互学习一下，微臣等人将不会让您遇到一点危险的！”慕容治念叨着该注意的事情。这次步陌然登基后，他就成为了御医院的院首。

“你有心了，出去吧。”步陌然打断他的话，心乱如麻。

慕容治毕竟还是会看人脸色的，所以很快就退了出去。

孩子……还三个月了……步陌然自己的一颗心跳得很厉害。

孩子——虽然她期待了很久，但在她的期待里，孩子的父亲都是白洛天，可是现在，这孩子明显不是白洛天的，而是那三个男人。

想到那三个男人，步陌然更是头疼和慌乱。

这三个月以来，她不是没有感觉的。

每天晚上，都有一个人在她寝宫上守着，刚开始，她还请杜若去把他们仍走，但后来杜若仍都扔烦了，于是只好视而不见。

凤盏，在公事上都是公事公办，只是工作量却一下子多了很多，给她减轻了一些负担。

聂惊郓，常常可怜兮兮地出现在她的面前，每次她刚一看到他的时候迅速地隐身了。

阎烈阳，远在通州城，竟然还可以每天早上有一封情意绵绵的情书放在她的餐桌上。刚开始她看的时候，还吃不下饭，腻都腻烦了，肉麻得要死，但后来似乎知道了她的症状，他改走淳朴路线，把他们相处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外加自己的心理感受。

步陌然知道，这其中当然有茅清泠的暗自帮忙。

也许，以前她还可以不在乎，但现在呢？肚子里有了孩子，什么都得想想了。

孩子不知道是谁的，这才是最麻烦的一点。如果是其他两人的还好，但如果是聂惊郓的呢？想到这里，她又觉得自己好淫乱，竟然和三个男人同时发生关系！

聂惊郓……她叹了口气，虽说她也没把他当成自己的哥哥，但在血缘关系上，他们是近亲，近亲……想到这两个字，步陌然更是头疼。

知道自己有孩子后，她的第一反应是狂喜！以前，她就想过，等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定要好好教育他们，只要可以，就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送给他们，给他们满满的母爱！所以对于孩子的第一印象，那是很好的。

但是，一想到孩子的父亲，她的心情就坏了起来，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父亲……她苦笑：万一是聂惊郓该如何是好？当时生出一个怪物儿子出来，她即使再疼爱，他都会遭受很大的磨难。

落，还是不落？

万一孩子时好的呢？那自己岂不是活生生地扼杀了自己的孩子？而且，如果没有了这胎，那她以后还会不会有孩子？

她不得不承认，现在这种艰难的境地，是她自找的。想当初，那事刚发生后，她一心想着该怎么去和白洛天说，并且为他们之后的处境设想了各种后果。她想东想西，就是没想到自己会因为那一天一夜而怀孕！

或者说，她也许想到了，但她不在乎。

后一种想法，让步陌然白了脸。

自己的潜意识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们做了这种事，而且很有可能是他们设下的圈套，她只是去惩罚了茅家，但对他们，还是太轻了吧？

她想起了白洛天的那封信，心神一颤：师父，是不是你早就知道，自己其实对他们也是有感情的？只是我一直不敢往那方面想，也不想去想，一直就以为自己是全心全意爱着你的！

师父，是不是，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了解我？

步陌然迷乱了。

师父，我怀了别人的孩子，这让我以后怎么来面对你？或者说，我还能有脸面去面对你吗？我们之间，是不是再也不可能了！

三个月了，你一点信息也没给我，我的暗卫，所有的人都找不到你。你，到底在哪里？

在这么几分钟内，她想了很多。随后，茅清泠惊喜地疾步走了进来。

“然儿，你总算是怀孕了！哈哈，太好了！母后真是太高兴了！来人啊，传哀家的懿旨，宫里所有人的俸禄这个月都加倍，从今天开始，你们可要好好照顾陛下！”自从白洛天走后，皇宫里的事就由茅清泠管着了，这次见步陌然怀孕，兴奋得有点语无伦次了。

旁边的人马上就跪下谢恩，兴高采烈的。

但是，步陌然没有看在眼里，她只是看着兴奋的茅清泠，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语，叮嘱这个叮嘱那个，仿若要生孩子的那个人是她。

她忍不住想，当初她怀着自己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般兴奋和小心翼翼？

“呵呵，然儿，母后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母后再派几个人来照顾你，你这宫里的人太少了！瞧瞧，你都高兴傻了，什么也不会说了，呵呵，和以前母后一样。”茅清泠高兴地拉着她的手，说了一通才想起来问道：“对了，孩子的父亲是谁？”她想，如果是白洛天的，那一定要把他找回来的。

如果说，茅清泠对白洛天有不满的话，那就是不能生育这事了。除此之外，她其实还是很欣赏白洛天对步陌然的深情的。当然，在她看来，凤盏和阎烈阳也不错，家世好，人品好，对步陌然又一往情深，也是好人选。

但现在，孩子的父亲更胜一筹。

就这一句，让步陌然略微呆滞的眼睛转了转，她低头道：“这你别问，我自己明白就行。对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好好，我不问。”茅清泠连忙拍拍她的手，道：“你好好认清这个现实，我马上去叫人煲汤给你补补身子。”

茅清泠于是连忙站了起来。她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或者是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抱到孙子和外孙子了，没想到步陌然却那么争气，毫无预警的，就有了孩子！

步陌然看着她高兴离去的身影，心情更是复杂。她好像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那么高兴，包括前世。

想到这里，她竟然很想生下这个孩子，可是万一呢？

“惊郓。”她叫了一声。

很快，聂惊郓就站在她面前，一袭黑衣的他看起来很无措，眼睛不断地瞄着她的脸和她的肚子。

“惊郓，你是我哥哥，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孩子是你的，那他以后有病，缺胳膊少腿该怎么办？”步陌然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聂惊郓愣了下，道：“可是，以前人家兄妹成亲也不是生下孩子了吗？”

“你只是看到那光明的一部分，而没有看到那些残缺的孩子，因为他们早在生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人弄死了。”步陌然清冷的声音述说着残忍的事情，“这就是兄妹成亲的结果，兄妹也许可以相爱，却不能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不会这样的，他会很健康的。”聂惊郓震惊了下，忙慌乱地摇头，想了想，又道：“而且，也许孩子是他们的。”后面一句话很小声，显然说得心不甘情不愿的。

“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你能保证吗？”步陌然冷哼一声。

聂惊郓顿时语塞。

“所以我想，要不要落了他，省得以后出来痛苦！”步陌然紧紧地盯着他的脸。

聂惊郓的脸顿时白了，他忙奔过来，握住她的手，摇头道：“不行！然然，不行的！你不许有这样的想法吧，这样吧，你好好再想想，孩子是他们的几率很大的，你不能草率行事，扼杀孩子无辜的生命！”

“好，我可以等等。”见聂惊郓痛苦的表情，步陌然心软了。

“那我去找他们想想办法。”聂惊郓说着马上就不见了。

找到凤盏和阎烈阳后，他们坐困愁城，面面相觑，却没什么办法可想，而且一时半会也不敢去见步陌然，最主要的是，步陌然放出话来了，短时间内，不想再看到他们三个，让他们哪凉快待哪去。

“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这个问题呢？”凤盏低叹，不得不承认，那时的自己太过于兴奋了，考虑不周，只要和步陌然的事情有关，他总会出点纰漏。

“如果我不是然然的哥哥就好了。”聂惊郓愁容满面。

“当务之急，还是劝然儿把孩子生下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阎烈阳一拍大腿，大声道。

“这个倒是不必担心。”凤盏慢悠悠地说道：“以陌儿的性子，外冷内热，又喜欢孩子，所以她自己是下不了这个黑手的，十有八九是会生下来。我们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她可能担心这担心那，影响她怀孕时的心情，这样对她身体不好。而且，她还是一国之君，肩上还有责任，哪能像一般的孕妇那样什么也不做，就只是胡搅蛮缠，悲秋伤月？”

“说得也是。”两人表示赞同。

事情虽然还是没解决，但毕竟孩子时保住了。三人的心稍定，再想想，还是想不出什么办法来，于是就散了。

但聂惊郓没想到的是，等他出了凤盏的丞相府后，就看到杜嫂站在他面前！

一通话说下来，聂惊郓又是高兴又是悲伤。

高兴的是，杜若听到他和步陌然的对话，觉得这事情有点大了，就告诉了杜嫂，杜嫂这才说出了真相。说聂惊郓不是函妃的儿子，当年函妃生下了一个死婴，精神刺激过大，于是皇上就和杜嫂一起瞒着她，给她送来另一个同一天出生的孩子！并且皇上也一直把这孩子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看待，相认后还老是想让他入了皇籍！

所以，步陌然肚子里的孩子完全没有问题！

悲伤的是，他的母亲是涅盘不受宠的小妾，最后难产而死，而涅盘，才是他的亲生父亲！偏偏，就在三个月前，他亲自把涅盘打败打残，并且现在还不知死活地押在牢里！

续集 第14章 孕期记事

聂惊郓一下子知道了这个消息，很是震撼，足足过了一刻钟才回过神来。

“那我马上去告诉然然真相。”他还来不及悲伤自己的身世，马上就想到了步陌然现在的处境。

当步陌然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吃了一惊，沉声道：“此话可当真？”她就怕是聂惊郓为了让自己安心而撒的谎，但是心里其实已经信了八分，因为聂惊郓不会拿这个骗她的。

“不信你问杜嫂”聂惊郓指着杜嫂。

“是的，陛下。”杜嫂很恭敬地回答，道，“此事千真万确，要不是因为孩子这事，老奴也不会说出来。二十七年前，老奴就曾经答应过太上皇，永远不能把这事说出去，尤其是函妃和惊郓少爷。”

“嗯，知道了，杜嫂，你下去吧，没事，谢谢你把这消息说出来，我会和父皇说的。”步陌然见她忐忑不安的样子，忙安慰道。这几年来，杜嫂就住在她寝宫的后院，负责她每天早上或晚上的夜宵，也是兢兢业业，每天变着法儿让自己多吃点，所以她还是很尊敬她的。更何况，杜若还为她挡去了不知道多少批的刺客。

她改革祈莲国的一些政策和系统，肯定会冒犯某些人的利益，所以遭遇到危险也不奇怪。

“那然然，你这下总该安心养胎了吧？”聂惊郓看着她。

步陌然沉默了一会，终于点点头，问道：“你要不要去天牢里看看他？”不同于上次的疏松，这次在抓到涅盘后，天牢里的守备森严了许多。而且，由于聂惊郓全面接手了七色盟，所以涅盘想逃都没地方逃，也没帮手了。

聂惊郓沉默，只是坐在步陌然身边的椅子上，低头玩弄着她的衣袖。

“他毕竟是你的父亲，而且还养大了你，教你习武。”步陌然叹了口气，就是因为有这层关系，所以上次他刺杀她时，也没有一下子就判他死刑，没想到却被他假死逃脱了。

“我以前只当他是师父，对他也是有感情的。后来知道他是我的舅舅，我心里也高兴，但他三番五次来刺杀你，我却是万万不可原谅他的。那天，我和他交手时，我第一次打败了他，我还记得他倒在地上时欣慰的样子，看样子很满足。现在，我知道他是我爹，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很复杂，有点心酸。我知道他爱的女人是涵贵妃，而不是我那没见过的娘。这么多年，他也许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可一直没说。”聂惊郓喃喃道。

其实，他更想说，他也许是理解涅盘的，因为有了自己的爱人，其他女人就抛到一边去了。就像他一样，自从喜欢上了步陌然，就再也没想过要去找其他女子。但是，当那个被他遗忘的女子是他娘时，他的心情就复杂起来，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涅盘。

“可是，你心里总过是有他的。”步陌然拍拍他的手。他们两人又很类似的经历，都是自小没爹没娘，都只有师父。在这方面，聂惊郓要比步陌然难受得多，他不比步陌然，有前世的记忆，心里承受抽能力要强得多。在步陌然看来，聂惊郓还是很想要一对疼爱自己的父母。所以当皇帝让他认祖归宗，他不肯，却常常去看他。

“大概吧。”聂惊郓把头埋进她的胸前，磨蹭了一下，道，“然然，我心里难受呢。”声音拖长，带了点尾音，彷如少年时他向她撒娇的样子 。

“我知道。”步陌然身子一僵，随即摸摸他的脑袋，叹息道：“只要你开口，我会放了他的。”聂惊郓和她毕竟是有不同寻常的感情，两人自小认识，要她下令斩杀涅盘，她还开不了这个口，所以就一直拖到现在了，但是牢中的折磨却是少不了的。

“我讨厌他，可是，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死，我又做不到。”见步陌然没有拒绝自己的靠近，聂惊郓心里一喜，脸上却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理解。”步陌然只能这样简单地安慰他。

“谢谢然然，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但我又不想让你难做人。这样吧，先把他关一段时间，再把他的武功废掉，这样可好？”他不想让涅盘再度成为暗杀步陌然的工具，所以只能提出解决的方案。

“好。”步陌然苦笑，自己总归是重感情的，所以有时候会很受折磨，比如现在，明明她打算和他保持距离 ，却在他难过的时候，任由他靠近自己。

聂惊郓也不敢太过于放肆，见步陌然答应后就直起了身子，道：“那我去看他一下。”

步陌然点点头，给了他一道进天牢的手谕，就散去了。

聂惊郓拿着手谕，到了天牢和涅盘一番长谈后，事情就很轻易的解决了。涅盘本来也不知道聂惊郓是他的儿子，他早就把家里偶尔宠幸过一次的女子忘记了，当时他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涵贵妃身上，又怎么会在意他儿子的出生？再加上，那个女子难产而死，其他家人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函妃那边就来人了。

于是，就把这事瞒了下来。

而且这次，涅盘被聂惊郓打伤，在天牢里又受了些折磨精气神早就不如以前了，甚至是奄奄一息。此时见聂惊郓突然变成了他的儿子，觉得人间有望，提起了精神，这才熬过了一劫，当场就自废武功，打算出去后帮聂惊郓打理生意。

聂惊郓默许了，说要关到步陌然生完孩子，那是会大赦天下，他就可以趁机出去了。而且，他知道，涅盘的商业能力和其他手段都很强，不是他能比的，看涅盘把七色盟打理成那样就知道了，他接手的时候，多了很多钱财。

只是，他觉得很悲哀，自己这个儿子的出生，作为父亲的他竟然毫不知情？悲哀之下，对于涅盘就有点怨恨了，再加上步陌然的事，就打算让他在牢里好好过上几个月的苦日子。

而那边，步陌然跑去问了太上皇，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心里松了一口气，打算放下心结，好好安胎，期待孩子的道来。

而她这一举动，却让太上皇和茅清泠隐隐猜到了孩子的父亲是谁。对于太上皇来说，这是爱屋及乌，自然是高兴的。对于茅清泠来说，聂惊郓不是那个女人的儿子，而是其他的身份，这已经不重要了，她也乐观其成。

于是，两人就兴致勃勃地要求步陌然把人娶进来，在遭到步陌然的冷脸后，愣了一下，也就不敢再说了。

孕妇最大，何况这个孕妇还是一国的女帝。

女帝有孕的消息很快就传扬出去了，朝野内外也闹得沸沸扬扬的，民间的百姓倒是真心实意地高兴，步陌然登基后，还是为百姓做了几件实事的，而即使她没做，单是她的出现让祈莲国女婴出生率节节升高就已经是大功一件了。

至于大臣们，就各怀心思了。

有真心为她感到高兴的，觉得江山后继有人。

也有人为自己惋惜的，因为有了孩子后，一时半会不会举行什么选夫会了。而且，女帝又不是一个贪图淫乐和美色之人，有了孩子后，只怕以后再也不会有了，其他公子也就自然没机会攀上高枝了。

……

而还有一件事，也让众人很惊讶和疑惑，那就是：孩子的父亲是谁？

是已经外出办事的皇夫，还是其他男子？

后一种猜测又让人重新兴奋了起来，尤其是看到凤盏和阎烈阳等三人在步陌然面前紧张的样子，各种女帝风流韵事的版本纷纷出炉，让步陌然感叹是不是自己在管理言论的方面太过于放松了？

步陌然怀孕后，刚开始她以为在生活上会没多大改变的，朝还是要上，奏折还是要批改的，但她没想到，这怀孕，她享受的待遇就不一样了。

首先，她孕吐了。有人怀孕一个多月就开始孕吐，她倒好，三个月才开始有反应，从此以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每天早上孕吐反应强烈，常常吐完后就面青得骇人。因此每天早上的早朝延后了一个时辰才开始。

其次，大家都把她当成珍惜动物看待了。茅清泠一日三餐地关照，把整个皇宫都指使得团团转，开始准备婴孩们的衣物，男女各一份。就是大臣们，也因为她有事，说话的速度都比以前快了许多，小事情都交给左右丞相，每天早朝的时间大大地缩短。

最后，刚上任几年的国师开始预测了，说女帝这胎无论男女都会是人间龙凤，但没有金莲出现。

步陌然知道后，也没什么反应，金莲皇帝一百年才出现一次，更长时间的都有。现在没有就没有吧，无论如何，都是自己的宝贝。

还有一件事，让她很忧郁。

她怀孕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相信即使再偏远的地区，一个月的时间也该知道了，邻国也派人来道贺了。

可是，白洛天依然没有消息，仿佛他这个人彻底地从人间消失，大量的人马在祈莲国忙活着，却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但步陌然总觉得，这个消息他一定知道了，而他不出现，是不是已经对自己绝望了？

自己，毕竟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他不出现是正常的，他从此不再理会自己也是正常的。但是，道理她是明白，但她还是很悲伤。

她和白洛天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他是她到这个世上第一个看到的人，又是他养大的，本来就有特殊的意义，更何况，他们还相爱了多年，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没了联系，叫她怎么能不失落？怎么能不难受？

午后，太阳还没落山，还在发挥着余热，冬天的天气很冷，但她在暖房里，如置身与春天，身体没有一点的寒冷，但她总觉得自己的心在发寒。

她看着窗外暗淡的夕阳，眉眼忧郁起来。

阎烈阳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见状眼神一暗，随即扬起眉毛，朗声叫道：“然儿，喝药了。”他知道，她又在想念那个男人了。那个男人虽然走了，但留给步陌然的却是永久的思念，这是他们呢所比不上的。

步陌然回头看他，点点头。

这又是她另一个忧郁的地方，她怀孕后，他们三个就自动来照顾她了，把自己当成孩子的父亲一样，对她无微不至地关怀。

步陌然抗议过，但在茅清泠和太上皇的默许和支持下，他们三个就肆无忌惮地出入皇宫。幸亏，宫里除了她，就茅清泠一个主子。前朝的妃子们，早就跟着太上皇搬到都城的郊外去了。

而他们三个，凤盏负责早上，从她起床到她早朝批改奏折，然后去散步，到准备吃中饭时，阎烈阳就来接手了。

而聂惊郓负责晚上。

当然，就是其他时候，没他们的事了，他们也会常常出现，守在她身边。

他们对她的关心，简直就是捧在手心里一样宠着了，除了不准她去做危险的动作，其他的要求，只要她想，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满足。

只是，步陌然一见他们就烦。以往，她的冷脸对他们很有效，起码在短时间内，他们是不会出现在她面前了。但现在，即使她偶尔说出一些伤人的话，他们都是笑嘻嘻的，就是不肯离开，把她的行为当成孕妇的无理取闹，全都忍受下来。

几次下来，步陌然就死心了。她毕竟不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人，很多时候，她都是有自制力的。知道是自己的不对，也就不会再嘲讽他们了，说刺伤他们的话了。

于是，四人难得地和谐相处，步陌然虽然对他们没什么好脸色看，却也不再出语伤人。

看到凤盏在她每天早上孕吐时那恨不得取而代之的心疼模样，看到阎烈阳收敛自己的霸道，对她轻声细语，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小媳妇模样，以及夜晚的时候，聂惊郓默默陪在她身边，却在她走动时如临大敌的模样……步陌然心有点软了。

更让她好笑的是，她怀孕后，除了她自己的父母，来得最勤的还有阎烈阳和凤盏的父母，他们看她肚子的眼神，就好像那孩子是他们儿子的。

但其实，整个祈莲国至今也没有人知道，这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步陌然不说，其他三人也保持一致的沉默。

“然儿，还在想什么呢？你有孩子了，得注意身子，不要老是吹风，这天气真冷，待会受寒了怎么办？”阎烈阳把药放在案几上，自己则跑过去关上了窗户。

“今天没风。”步陌然忍不住反驳。

“没风也不行，天冷。我刚才还听国师说，过几天会下雪了，唉，这天气越来越冷了，对你可不利。”阎烈阳抱怨着，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坐在软榻上，道：“来，喝药，御医说你的身子不是特别好，这胎儿又长得快，得多补补。”自从步陌然怀孕后，她的医术就完全发挥不了作用。他们三个牢牢记住了“医者不能自医”这句话，完全信奉医院里的御医，对步陌然的抗议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步陌然没说什么，她早就放弃抵抗了，知道说再多也没用，也就乖乖喝药。

喝药，她早就习惯了，从小喝到大，只是她还不习惯阎烈阳在她喝完药后，脸上所绽放出来的笑容。如此地满足，如此地孩子气，如此地……深情。

想到这里，她的鼻子一酸，忍不住想到，如果这孩子是白洛天的，白洛天此时在宫里，他也会用这样的表情来看待自己吧？

“然儿，别想太多了。”阎烈阳叹了口气，摸摸她的脸，道：“你想太多了，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你的身子也会受影响，我也会心疼的。”

步陌然回过神来，看着他，叹了口气。

晚上，吃过晚饭，步陌然在书房看了一会儿书，准备回去睡觉。

她现在的寝宫已经不是以前那座宫殿了，先前，她一直和白洛天住在一起，虽然于礼不合，但那时步陌然只有他一个皇夫，她又坚持那么做，所以礼部的人也不敢再多嘴。但这次，白洛天走了，留她一个在原先的寝宫里，空荡荡的。怀孕后，她又有点伤感，常常是触景伤情。

此时御医们又说，自己本来已经思虑过重，再这样下去的话，对身体和胎儿都不好，所以要放宽心。

如此一说，三人每天变得花样逗她开心，却很少如愿。

步陌然想说的是，他们说的笑话真的一点也不好笑。

而他们三人在知道理由后，很是妒忌，最后就在挨近御书房的旁边为她找了另一所宫殿，只把她的东西放进去，白洛天的东西保持原样，没有动。

步陌然开始不答应，但后来想想比较方便，也就同意了。

她既然打算生下这个孩子，就得为他营造一个良好的环境。包括她现在开始胎教，听听音乐，读读书什么的。

而这新的寝宫，住了一个月，也就习惯了。但是，当她回到寝宫时准备就寝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被窝里有一个衣着单薄美男，她还是觉得不习惯。

美男正在躺在她的床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用你来暖被窝，这房子都做了暖气，很暖和的，不会冻着我。”步陌然叹了口气，对着凤盏很无可奈何。

“可是，这被窝总还是有些冷的，而且，我喜欢为你暖被窝。”凤盏不赞同地摇摇头，坐起身子，只穿着白色的单衣走下床，修长结实的身段一览无遗。

聂惊郓同意地点点头，站在她身边，道：“是啊，万一你着凉了就不好了，虽然我们心疼孩子，其实我们心疼的是你。”她才怀孕四个月，所以步陌然也讨厌别人把她当成不能行动的病人，一律不要他们搀扶，所以他们只好站在她身边。

结果当晚，步陌然躺在暖和的被窝里，见他们为自己仔细地掖被角，心里不知起什么想法，就道：“我还不想睡，我现在马上想吃城东那盛佛人做的臭豆腐，还要热的。”

宫里没有臭豆腐，要吃的时候就只能出去买，这又是大冷天的，从城东回到这里，武功再好，来回也要差不多半个时辰，更何况，现在是晚上，人家早就收摊了。

聂惊郓马上道：“好，我马上去买，凤盏你在这里陪然然解解闷，我很快就回来。”步陌然这样的要求，他们已经习惯了，并且甘之如饴，所以很快就安排好了。

让阎烈阳在外边守夜后聂惊郓就骑马到了城东，把那准备入睡的做臭豆腐的老头叫起来后，就花了大价钱买了一盘子的臭豆腐，然后就施展轻功跑了回来，一路上还小心地护着，到了皇宫后就自己加热了，再送到步陌然床前的时候，才刚好半个时辰。

步陌然看着聂惊郓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有点不忍。她其实没吃过臭豆腐，只是有天经过城东的时候，看到那里生意很红火，一阵阵臭味儿还扑鼻而来，当时就看到阎烈阳和凤盏当场就皱了眉，聂惊郓却是马上就离得远远的。

，没想到，他们三个此时表情倒是面不改色，殷切地看着自己，想让自己吃下去。

臭豆腐的确很臭，不知名的臭。

步陌然闻了一会，就道：“我不想吃了，你们吃了吧。”说罢就用眼睛看着他们。

三人顿时面面相觑，见步陌然表情冷淡的样子，忙把豆腐分好，再大口大口地吃完，阎烈阳和聂惊郓脸上的厌恶掩饰不了，有点狼吞虎咽的味道。

只有凤盏仍旧优雅地吃着，只是动作异常地快速。

见他们吃完后面无表情的样子，步陌然就掩鼻道：“你们三个臭死了，快离开这里，我闻了不舒服。”

三人无奈，只能交代一番后就离去。

步陌然在他们走后叹了口气。自己其实也很无聊啊，老是这么折腾他们，还不就是仗着他们不敢对自己怎么样，对自己有爱？自己真的很可恶啊。

罢了，都一个月了，以后就饶了他们吧。

她想着，也就入睡了，和以往一样，睡得很安稳。

如此，两个月又过去了，漫长的冬季已经结束，朝中的事情大部分都是凤盏和秦熔在处理，她只负责看结果和处理一些他们不能做主的事。

春天终于来临，空气也湿润起来，花草树木们也支起精神，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傍晚的时候，步陌然挺着六个月的肚子漫步在御花园，身后跟着一群身怀武功的侍卫和宫女。难得今天他们三个被自己赶走了，没有陪在她身边，步陌然就让身边的人走在她身后。

她的孩子已经六个月了，但她的肚子却像人家八个月的肚子，大得离谱，孕吐没有来，胎动却频繁了起来。步陌然以为，自己的孩子不是个头太大，就是双胞胎。如果是前者的话，她就要小心了，营养过剩，孩子的个头就大，当她生产的时候就会困难，甚至会发生难产。

她想起了颠茄的情况，显然的，颠茄也想起来她生孩子时的情况，所以这些天颠茄也没陪在她身边，改而督促那些大夫练好解剖的手术。

而聂惊郓更是担忧，每次都趴在她肚子前念叨要他乖一点，到时乖乖出来。

步陌然想，他也许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个难产而死的母亲。

其实步陌然也很是担忧，万一自己难产，她还好，可以用金莲相救，但孩子呢？还能不能活下来？

每次，悲观的想法一出现，步陌然就马上压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再想这事。这次，也不例外。

而后，看着那御花园的长椅，她又禁不住地想起了白洛天，想起了他们曾一起坐在这里。

已经半年了，他离开自己已经半年了，但自己还是会想起他。漫长的半年……步陌然想，要不是因为有孩子，要不是因为有他们，她也许早就去找他了，而不是坐在皇宫里只是凭空思念。

怀孕半年，一些事情已经在悄悄地发生变化。步陌然很清楚这一点，她虽然还在思念白洛天，却不会和以前一样常常伤感，而是精神有了寄托，更多的时候会想起以前和白洛天在一起的快乐日子，渐渐地，不再悲伤。

而对于其他三人，她也是有感觉的，感觉到他们对自己是真心实意的疼宠。

记得昨天晚饭时，他们一起用餐，四人坐在一起，和往常一样，都是他们在说，她在听。

她发现，他们三人其实也是有矛盾的，也是有争斗的，其中最大的争斗就是孩子。

“陌儿，我准备等孩子生出来后就让他学画画，呵呵，像你一样，画得很漂亮。”凤盏看着她，打破饭桌上的沉默，疼宠一笑，道：“当然，这要你同意才行。只要他愿意，琴棋书画我都可以教他，呵呵，陌儿的孩子就该样样都好。”

“画画有什么好的，学武才好，可以保护以后的弟弟妹妹。”聂惊郓想得很远。

“教他打仗，以后保家卫国，做一个好皇子。”阎烈阳想得很简单。

他们三人吵了三个月后，已经对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保持沉默，一致认为最重要的是，孩子的娘亲是步陌然就行，所以在言语间也没流露出什么来。

步陌然依旧保持沉默。她觉得他们想得太多了，这孩子还没生出来呢，怎么去学？而且，以后她也不想逼自己的孩子学这学那，童年时期，一切以他们的兴趣为主。

他们生在皇家，本来责任就重，所以在该学的学习后，其他的可以选着来学习。

见步陌然没参与讨论，三人相互看了一眼，有着沮丧。

步陌然见他们如此，终于开口道：“孩子已经六个月了，你们三个也不必住在皇宫里了，这宫里有很多人可以照顾我。你们离家已久，是不是该回去看看了？”三个月的时间，对于步陌然而言，很漫长。相信对于他们，也是才对。

而他们，已经在皇宫里住了三个月，其他人已经认定，他们迟早是她的皇夫了。

聂惊郓马上开口道：“我没家可回，然然的家就是我的家。”

其他两人怒瞪着他。

聂惊郓撇撇嘴，看着步陌然嘻嘻地笑着。

“可是，你有七色盟，你是武林盟主，得去看看，我就不信，你什么事都没有。”步陌然冷眼瞪着他。

聂惊郓顿时沮丧地垂下双肩，闷声道：“是有事要我处理，但我更想陪在你身边，你现在怀孕了，我怎么放心得下？我在外边，也会担心你的。”

“就是，六个月虽然说孩子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但不可轻忽。而且，其他人的照顾怎么会有我们贴心？”阎烈阳大言不惭。

凤盏没说话，只是微笑地看着她。

“不管怎么说，明天烈阳和凤盏既回去看一下吧，至于惊郓，也出去办一下事，你们是大男人，不能老围着我转，转多了，我会窒息的。”步陌然无奈地说道。

她当然知道，他们也想趁机和自己培养感情，只是，他们的感情太深沉，深沉得让她觉得沉重，觉得难过。

“好吧，我们明天就离开一下。”风盏不忍她为自己的事烦心，于是忙答应下来。

其他两人见凤盏给他们使眼色，也只好答应下来。

正想着三个人呢，就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步陌然一看，见阎烈阳和凤盏正在御花园的入口那里朝她招手，就听到阎烈阳大吼道：“然儿，你一个人怎么能自己走路？”

而聂惊郓不一会儿也降落在对面湖中心的亭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抱胸道：“就是，我们才离开一天，你就不乖，得让侍卫们紧紧跟着你才行。”

步陌然不耐烦地看着他们，道：“你们怎么又回来了？这还没离开多久呢？”脚下却是一个趔趄，不知踩上了哪里滑的地方，眼看着就要向后倒。

她忍不住惊呼，下意识地抱着自己的大肚子。

随后，似乎是很长时间，又似乎只是一瞬间，她发现自己似乎靠在了一个温暖结实却有点软的垫子上。

她看着脚下的青苔，再看看其他侍卫们正伸在她周围的手，有半米的距离，再看看由于着急而一脚踏空，此时正在湖里的聂惊郓，还有……

她在其他侍卫的扶持下，站了起来，看着她刚才快要倒下的地方。那里，此刻凤盏正倒在上面，刚才，她就跌在他身上，而阎烈阳在凤盏身边，手刚才托起她的腰。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我都叫你不要让其他人离得太远了！看看，差点就摔倒了！”阎烈阳马上大吼。

凤盏脸色惨白，头撞到了假山，却还是看着她，哑声道：“骂得好，这女人不乖。”

她没有理会他们的话，只是看着门口到这里的距离，那么远的距离，他们是怎么跑到她身下的？而她身边身怀武功的侍卫们也仅仅是刚到达她身边而已。

她看着他们恐惧的脸，再看着聂惊郓湿漉漉地从湖中探出头来，在看到她站着后，又扑通一下沉了下去，心中一阵痛楚：师父，我是不是已经离你越来越远了？

续集 第15章 没脸见人

步陌然这不小心的一摔，就让皇宫里人仰马翻了一阵。

经过御医诊断没有动到胎气后，众人都觉得庆幸，舒了一口气。

“看吧，我们说的没错吧，这意外总是有的，你以后再不能撇开我们了，有我们在，就会安全好多。”阎烈得意洋洋地说道。

聂惊郓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出来，闻言就接口道：“没错，当时可给我吓死了，都忘记我在亭子上了，直接就想跑过去。幸亏你们两个的动作快。”

“哈哈，凤盏快得出乎意料，他的武功比我稍低，倒是和我一起到达的，不过，我都不明白我当时是怎么跑过去的。”阎烈阳搔搔脑袋，很纳闷。

从御花园的门口到步陌然刚才所站的地方，足足有十几丈远，他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当时可以跑得那么快，只知道，当步陌然快摔倒的时候，心里的震惊还没表现出来，人却似乎已经有了意识，拼命地往前跑，只想把她扶住，或者给她当垫背也行，反正，她就是不能出事。

凤盏头上包扎着白布，刚才脑袋不小心撞上了假山，流了点血，肿了个包，因此脸色有些苍白。

“本能吧。”他平静的说道，深深地凝视着步陌然，从刚才到现在，她就一直沉默着，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即使他们讨论的如此热闹，她也没插一句嘴。

步陌然的脸色也苍白，她抚着肚子，不断地回想了她这一生，思绪万千。

“师父，我是不是离你越来越远了？”犹记得自己在被人扶住时，心里升腾起的那句话。

看到他们不顾一切奔走过来的样子，她无法说，这都是为了孩子，就像他们在三个月以来的悉心照顾一般，她也无法说，他们是因为孩子才对她那么好的。

自己，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真的对他们动心了吧？

同时对三个男人动心，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还记得当初十八岁的自己，在疏影城时，闻人蔷薇问自己的话，“一个人，怎么能同时爱上两个女人呢？”

是啊，当时自己是多么鄙视那个王爷，一个人，怎么能同时爱上两个不同的人呢？更何况，是四个呢？

前世今生，在金莲出现的那一刻，她早就知道，她与他们，也许还会纠缠不清。可是，她一直在努力不要重复那种生活。却没想到，命运总归是命运，不是她一个人能违抗的。

……

结果，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三人正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忧。

她忍不住微笑，道：“我没事，你们呢？”

她看到了凤盏额头上的白布，道：“很疼吧？谢谢你们。”她轻轻抚上他额头上的白布，带着心疼和感激。

凤盏似乎受宠若惊，忙道：“没事，不疼。”

阎烈阳嫉妒的看着他，道：“早知道我的头也撞上假山好了，那现在然儿摸的就是我了。”

步陌然一听，失笑道：“你说什么话呢，这种事情哪有人想要的？对了，你们怎么一下子就回来了？我不是叫你们出去几天吗？”

“还说呢，要不是我们回来，再跑快点，你现在就不知如何了，这一摔，谁也说不准会出什么事。”聂惊郓心有余悸地埋怨。

“是我太不小心了。”步陌然乖乖的承认错误。

三人又是一愣，总觉得才经过那么一会，步陌然给他们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早知道就早点离开然儿了，这样她就对我们很温柔。”阎烈阳开始傻笑。

凤盏眼里也有着笑意，道：“我回家后也没什么事，想到一天没见到你了，就想进宫看看，晚上再回家也行，没想到就在皇宫门口碰到了烈阳，就一起来了。”

“我也是同样的想法。”阎烈阳忙道，却没说他接到苘画的消息说凤盏出门了，于是马上就赶过来了，生怕凤盏多和步陌然相处一会，步陌然就不要自己了。

在和凤盏相比，阎烈阳总觉得笨拙的像头白熊，他不懂女儿家的一些东西，也不懂得步陌然细腻的心思，他唯一有的只是一颗真挚的心，可惜，步陌然似乎也看不上他的心，所以他一直在不安着。

“那你呢？”步陌然看着聂惊郓。

“我是一直没走，就在皇宫外边转悠，看到他们，也就跟进来了。”聂惊郓羞涩一笑，道：“我不想离开你，可又怕你骂我，所以就待在离你较近的地方。”

步陌然只觉得内心一阵柔软，却也有着苦楚。

像她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内心总归会煎熬吧？

活该！她想。

时间又慢悠悠地溜过去了，春天接近了尾声。步陌然的肚子，越发的大了。由于怀孕，她的体型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以前玲珑有致的美好身段现在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肚子大得离谱，动人的曲线全无，臃肿的要命，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自己的脚趾头了，而就是脸，也胖了一点，但总归还是没变多少，让步陌然欣慰了一点点。

但是，每次看到铜镜里的那个胖女人，步陌然总是觉得有点陌生。

这样的自己……她似乎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

而且，她更想不出的是，对着这样的脸和身材，那三个男人的眼里依然充满了爱意，好像她还是那个步陌然，一点也没变。

“他们的眼睛有问题吗？”她忍不住咕哝道。

“呵呵，然儿，不就是怀孕吗？哪个女人没经历这一遭？胖就胖点吧，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我以前怀你和你哥哥的时候也很胖，但现在不也很好？”茅清泠坐在凳子上，看着步陌然在镜子前审视着自己。

“就是，怀孕的时候哪个女人都这样的。”颠茄为她披上风衣，一边说道：“不过小姐，我最妒忌你的一点就是你怀孕后，脸上没有什么斑点，还是那么光滑，不像我，以前什么斑都出来了，每天照镜子的时候都觉得很恐慌。想想，那镜子本来就照得不甚清楚，但我还是能看见我脸上的斑，那说明已经很大很多了。所以那时我每天心情都不好，尤其是一看到夜子腾那家伙傻乎乎的样子就愤怒，整天就想着法儿折腾他。”

“幸亏生完孩子后就褪下了。”颠茄庆幸地感叹。

“可是，好像没几个女人像我这么胖。”步陌然微微蹙眉。从这个月开始，他的工作量会减少，一切都交给凤盏和秦熔来处理，颠茄则跟在她身边。也许是因为心宽真的体胖吧，她整天没什么事做，胖的越发厉害了。

还有，这些天，她有空的时候就叫上大臣家里有身孕的妻妾，大家一起聚聚，聊的话题都是关于孩子的。当然，她还有茅清泠陪同，但她左看右看，她八个月的肚子愣是比人家九个月的肚子还大。

“母后，也许真的是双胞胎。”步陌然突然说道。

“待会不就知道结果了吗？”茅清泠笑道。在皇宫里，有着一打帮医术精湛的妇产科御医，他们可以在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检测出到底怀的是几个，是男是女。虽然有时候会诊断错误，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准确的。所以一般有孕的妃子等都喜欢在八个月的时候让御医们诊断一下，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是双胞胎也好，也好有个伴。”步陌然叹了口气。只是，孩子的性别和个数也许可以诊断，那这孩子的父亲呢？

相比，那三人现在也在头疼吧？

这五个月，他们围着自己团团转，以孩子的准爸爸是居，那副乐陶陶的样子，实在是让她不想打击他们。

这孩子还没出来了？他们就已经深入角色。那以后呢，万一不是自己的怎么办？

“来了来了，然然，御医们到了。”聂惊郓从外边急匆匆地走进来，在屏风外边叫道。

“知道了。”茅清泠应了一声，道：“我们马上出去。”她现在早就把凤盏等三人看成是步陌然的皇夫，孩子的父亲了。更何况，他们对步陌然的照顾，她是看在眼里的。

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飞了。用这句话来形容他们对她的宠爱,毫无过分。茅清泠忍不住想，如果当初的皇上能在她怀孕的时候对她有百分之一的好，那她后来就不会怨恨她，就不会对刚出生的莲心儿下毒手，更不会再后来的二十几年里，暗暗和皇帝做对了。

女人，在怀孕的时候即使你再刚强，也要人关心着，尤其是需要男人，最好是自己喜欢的男人。

这几个月来，茅清泠是旁观者清，对步陌然和其他三个男人之间的事看得很清楚。尤其是最后两个月，几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步陌然对他们变了很多，温柔了很多，虽不是时常笑脸相迎，却也不会冷眼相对了。

因此，她也时常劝着步陌然，让她心胸开阔点，珍惜现在所拥有的，白洛天既然走了，还一走几个月没消息，那就好好放下心珍惜眼前这几个才是最重要的。毕竟，这三个对她那么好，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可惜……她叹了口气，每次说到这个，步陌然就沉默，连她也猜不透她的心思，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茅清泠想归想，还是和颠茄扶着步陌然，小心翼翼地走出内室。

最后，在御医们轮流诊断后，在交换了意见，慕容治就站出来道：“恭喜陛下，您怀的应该是双胞胎，而且两个都是皇子，他们的心跳很沉稳，应该是很活泼健康的。”

步陌然一听，松了一口气，这几个月来，她每天都按照权威人士的吩咐，叫她做什么她几乎就做什么，就是为了能顺利生产。

茅清泠和凤盏等人一听，也松了口气，脸上的喜意显而易见。

“是皇子也好，下一胎再生公主。”太上皇扶着胡子笑道。

“说的也是，是男是女无所谓，只要健康。”茅清泠附和。在她看来，女的并不比男的差，就像步陌然，治理国家还不是井井有条，不比太上皇差！

“不过……”慕容治颇为忧虑地说道，“这肚子实在是太大啦，微臣怕陛下生产的时候会有点困难。

众人一听，心里的不安又被勾了起来。

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步陌然的肚子上，很忧虑的点点头。

是啊，太大了，好像不大对。

“本皇平时除了睡觉休息，就是散步，最近，也根据你们的安排，减少了一些进食，做到荤素搭配，按理说，肚子不应该这么大的。”步陌然看着慕容治，又问道，“如果要剖腹产，你们有几分把握？”

“五分。”慕容治的头低低的，道：“自从知道可以剖腹产生出孩子后，微臣和一干大夫就研究了许久，在这几年来，期间还在全国各地做了许多手术，但成功率很低，只有那些非常幸运的人才活下来，大多数的人都会发生手术感染。”

在祈莲国里，有麻醉药，也有制作精细的手术刀，但毕竟这门医学还没发展多久，很不成熟，医疗设备也跟不上，所以除非是那户人家的女子有内力，或者有奇珍异草来护体，要不然大都会以为手术感染后而死去，有时候是一尸两命，有时候只能活下一个。

“我应该会没事，我有金莲。”步陌然也颇为忧虑，道，“我就怕孩子……”如果师父在就好了，步陌然无数次的想，忍不住又是一叹。

师父在的话，他比她还了解金莲的特性，而且医术也高明。

啊不，不能再想他了，自己已经没脸去见他了。现在自己这样的情况，不如不见。

如果不能相濡以沫，那就相忘于江湖。步陌然老是想起这句话，总觉得白洛天不会原谅自己了。

自己，也已经配不上他了。他是那么高洁脱俗的一个人，自己已经对别人动了心，又怎么能配得上他？

是的，她的确对他们动了心，虽然她没有很明显的表现出来，也没开口告诉过别人，但她其实心里清楚得很。

以前她总是不承认，也不会去想，但知道怀孕后的五个月里，他们朝夕相处了那么久，他们无微不至的关心了自己那么久。

如果这些她还可以忽略的话，那在那天跌倒的瞬间，他们表现出来的模样，就让她感动了。

有时候，动心只是一瞬间的事。在某个特定的场合，某个特殊的情况，心，就这么乱了。

或者，只是因为量变引起质变而已。感情，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就爆发了，理智不允许这样，却还是无能为力。

“孩子会没事的，你也会没事的。”阎烈阳突然坚定地开口，道：“这事情还没发生呢，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说不定到时然儿顺利的生下孩子，那就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了。”

“说的也是，现在，你最该做的事，就是好好安胎。”聂惊郓接口道。

“没错，其他事情有我们在，你不用担心。”凤盏笑看着他。

慕容治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安慰步陌然的样子，忍不住去想，也许自己还应该组织人去想办法，到底应该怎么根据孩子来寻找孩子的亲身父亲？

比如说，等皇子生出来后，人人都会问，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那他到底如何该说？只希望，皇子长的像他们的父亲才好，如果长得都像母亲，那他就惨了，估计会被烦死。

慕容治想起了这几个月的生活，忍不住在心中哭泣。这几个月，他也睡得不安稳啊，女帝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那三个男人就把自己揪来，什么问题都问他，比如说女帝为什么心情不好？她吃饭的时候为什么叹气？

天啊，他只是一个医术高明的御医，即使他是院首，也总不可能事事都知道吧。

幸亏，他忍不住拍拍胸脯，他们还没问怎么看出孩子的父亲是谁。不过，估计快了吧?

还有一件事，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想到这里，他偷偷看了一眼女帝，看见她在皇太后和三个人的包围下正在说着什么，忍不住又叹口气。

这一个月以来，自己每次从宫里为女帝诊断回来后，总会有一个蒙面人抓着他问女帝怀孕的情况，偶尔还和他讨论孩子的情况。

虽然他蒙着面，但他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人是谁。心里也忍不住心酸。

自己的爱人怀上了别的男人的孩子，还有哪件事比这件事更打击人吗？所以，出于同情，他就答应为他保守秘密，不告诉任何人。

不过，他总觉得，女帝有时候的闷闷不乐，绝对是与他有关的。包括她偶尔望着远方，若有所思的模样，肯定是在想他了。

毕竟，是好几年的感情了。他感叹。 

或许……他可以从中做点手脚。

慕容治于是微微一笑。

日子就那么一天天的过去了，炎热的夏季也来临了，天气热得让人心烦气躁，也包括皇宫里的一些人。

步陌然怀孕已经九个多月了，预产期还有半个月。

她的肚子，已经出奇地大，看到她的人都大吃一惊，然后就小心翼翼的，不敢再靠近她，生怕不小心碰着了。

想到御医的话，她又忧虑了。

但她更没想到，时隔差不多一年，她会再次看到白洛天。

续集 第16章 洛天归来

“师父……”仿佛在梦中，步陌然没有真实感，喃喃道，似乎只是自言自语，轻若春烟。她没想到，傍晚时自己突发奇想想来看看自己的金莲，会突然看到白洛天。

白洛天没有说话，只是僵直的身子慢慢地站起来，依旧背对着她。

“你终于回来了。”步陌然叹息，心中的慌乱却像惊马一样乱窜。

白洛天不语，只是看着前方。

“师父，你在怪我。”清清谈谈的声音出自她的口，内心却如火烧一般火热。

“是我对不起你，不过，能再次见到你我已经非常满足了。”步陌然终于撑不下去了，声音有点颤抖。

他不愿意见自己，而大腹便便的自己，又怎么敢见他？

步陌然慢慢地低下头，静静地站着，想离开，却又舍不得。

久了后，腿有点发酸，眼睛却还在依恋地注视着他。

贪婪而自持，这样的背影，她还能再见几次？原先，她以为永远不会再见到了。

师父要躲自己，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自己身怀六甲，他要是想见的话早就见了，不必等到现在。

不知过了多久，白洛天终于转过身来，慢慢地走到她的身边。

看到这一双熟悉的皂靴站在她面前，步陌然抬起了头，看到他只是极静极静地看着自己，眼中竟似深恸。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如苍山遗雪，苍苍茫茫，孤独傲然，眼神中见渐渐地只剩下寂寞，极致的寂寞。

步陌然看着这样的他，心，开始慢慢地疼，剧烈的疼痛。

他眼神中的沉痛，似凌迟，令她心疼痛到连呼吸都艰难。

她慢慢地闭上眼睛。

白洛天却执起她的手，低声道：“是不是不愿见到我？”

步陌然猛地睁眼，紧紧地反握住他的手，只觉得他的手指冰凉，自己却心地恐慌到极点，有不敢开口，只怕一开口，就会泪下如雨。

他又低声道：“我们许久未见，你现在怎么就不敢和我说话了？刚刚不是好好的吗？”

“也好，”他突然将步陌然拥进怀里，身体颤动，“然儿，你不愿理我，从此就这样吧。”

“师父……”步陌然轻声叫道，泪下如雨，“我想见你。”

“不许哭，你哭的话，我会以为你不愿意见我，有了新人忘旧人。”他的指抚上她的脸庞，抚过她的眉，抚过她的眼，最后那么轻地落在她的唇上。

轻如和风拂过春野，闲花微点，却让她心弦轻轻一颤。

步陌然朦胧中睁开眼睛时，看到他眼里一如以往的心疼，心里一酸，泪珠更是如雨一般落下。

“几月未见，你倒是爱哭了不少。”他低低地叹息，手指从她的唇移到她的眼睛，慢慢地掬起她的眼泪，“以前你很少哭过。”

“这还不是你不见了。”步陌然瞪着他，只是泪眼模糊的样子实在是不怎么有气势。

“呵呵，如果不是我不见了，你现在怎么会搂着我哭？”白洛天掏出手帕，细心地为她擦干眼泪，道，“别哭了，你现在身子不同以往。”

步陌然的身子顿时一僵。

“别这样想，然儿，你有孩子了，我早就知道，如果介意的话，我早就不该回来了。”白洛天叹息般说道，看着她的肚子，摸了摸，道，“怎么大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我总觉得里面不止两个孩子，他们总是在闹腾。”话刚说完，白洛天似乎就下了一跳，因为他覆在肚皮上的手感觉到了震动。

“真是闹腾，等他们出来后就教训他们，谁叫他们让你那么辛苦。”白洛天微微一笑，扶起她，道，“我本来不想见你的，没想到你会突然来看金莲，听到你的脚步声时，我就动不了了。”

“师父，你这次不会走了吧？”步陌然不安地挽着他的手臂。

“不会了，有你在，走不了。”白洛天的声音低低的，似乎飘渺无踪。却又真真切切在她耳边响起。

步陌然这才安心了些。

出了寝宫，就看到凤盏站在门口等着。

看到白洛天，他的眼神闪了一下，忙走过来扶住步陌然的另一边，对着白洛天道：“你回来了？”

“嗯。”白洛天淡淡地点头。

凤盏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三人默默地往寝宫的方向走去。

“不是那边，陌儿已经搬到这边来了。”见白洛天的方向不对，凤盏忙道。

白洛天就定住了。

“这里挨近御书房，近一些。在原来的寝宫里，我老是会想起你，难过的不想睡觉，所以就搬了，幸好，你现在回来了。”步陌然轻轻地说道。

两人扶着她的手蓦然一紧，随即又放松。

步陌然眼睛望着前面，师父是回来了，她是惊喜而开心的，但是，他们怎么办？齐人之福啊，总是会伤到人。

先前，白洛天没回来的时候，她以为，他会一直在外边，因为不想见自己，那时，她就打定主意，自己会在生下孩子后，和他们三个解释清楚。

她，这样一个女人，不想耽误他们，四人在一起，总觉得不现实，也太委屈他们。孩子，就当是她自己的，他的父亲可以来看他，但他们，却不会在一起。

她以为，她的余生就这么过去了，没有男人，一样可以活得很好。她不是梦中的那个她，得不到白洛天的回应，又不耐他们的纠缠，就那么决绝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世，她有得多白洛天的爱，他也一直是爱着自己的，要不然就不会离开她。而他们三个，也是爱着自己，自己对他们也动了心。

所以这一世，绝不会像梦中的那样……更何况，她还有孩子呢。

有了孩子，就有了一个寄托。

“那现在他回来了，你是不是要搬回去了？”凤盏的面容紧绷了起来。

“不。”白洛天的视线飘远，道，“我住回原来的地方，然儿就住在那里吧，你身子重，不要搬来搬去的。”

步陌然默然。

凤盏心底一松，道“我们回去吧。”

到了寝宫门口，聂惊郓和阎烈阳就从里面冲了过来，看到白洛天，刹住脚步，着实愣了愣。

“然然，天都晚了，你跑哪去了？差点急死我。”聂惊郓首先回过神来，埋怨道。

“没事，我就去神殿走了走，结果碰见了师父，就一起回来了。”步陌然微微一笑。

“回来了就好。”阎烈阳看着白洛天，眼睛眯起来，再看了一眼凤盏。

哼哼，散个步都能把白洛天捡回来。

凤盏平静地微笑，道：“进去吧，该吃晚膳了，陌儿现在是一人吃三人补，经不起饿的。”

五人一起吃过晚饭，饭桌上没什么人说话，气氛压抑而沉默。

吃完后，像往常一样，聂惊郓去为她铺床，凤盏开始抚琴，阎烈阳扶着步陌然坐到一边的软榻上，准备听琴。这是胎教。

白洛天静静地待在步陌然身边，不语。

琴声悠扬而轻灵，似乎可以洗涤人心，几人却是面无表情地听着。

一曲完毕，步陌然就开口道：“今晚你们就不用守着我了，回你们的家吧，我想和师父单独说说话。”

“那怎么行？”阎烈阳第一个跳起来反对，“你肚子都那么大了，随时可能生，半夜起床又频繁，白洛天刚回来，不熟悉你的习惯，怎么会服侍的好？”

“不是有碧儿在吗？”步陌然看着他，道，“我和师父许久未见，就想和他单独说说话。”

见阎烈阳还有话要争辩，步陌然摇摇头，道：“而且，我并不难照顾，师父会照顾我的。”

“是的，请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然儿的，这些日子来你们辛苦了。”白洛天站了起来。

“应该的，毕竟我们是孩子的父亲。”凤盏看着他，淡淡一笑，随即低下头看着步陌然，道，“那我们就先走了，你早点休息，我们明日早上再来。”

聂惊郓和阎烈阳惊愕地看着他，但也还是跟了出去。

刚一出门，阎烈阳就爆发了：“凤盏，你什么意思？我们哪能那么轻易地走呢？那人可是白洛天啊，然儿对他可是情根深种，现在好不容易对我们好点了，你却让他们单独相处？谁知道一夜之间会搞出些什么事来？谁知道明天然儿对我们是什么态度？要是恢复以前那种疏离冰冷的态度，我可是受不了的。”

好不容易步陌然对他们卸下了心防，对他们露出了微笑，此时白洛天却突然回来，那不是想让他们的努力白费吗？

他现在尝到了甜头，步陌然对他们关心从刚开始的不耐烦到现在的安心接受，这其中他们付出了多少？

反正，他是再也受不了。尝过甜美滋味IED人再去过以前苦日子，是个人都觉得难受。

白洛天，怎么就回来了呢？他回来了，然儿的心里还有他吗？阎烈阳很是恐慌。

“唉，他怎么就回来了呢？我们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聂惊郓叹了口气，有些沮丧。

凤盏微微一笑，道：“不就是一夜吗？能发生什么事？陌儿现在肚子大了，难道你们还怕他们做什么吗？”

阎烈阳和聂惊郓顿时脸一红，说不出话来。

“更何况，陌儿现在坏了我们的孩子，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凤盏又道，“所以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搞出什么事来，大不了就多一个人，反正他本来就在了，如果他真那么大方的话。”

现在想形势已经和以前不同了，而白洛天迟早要回来的。他也早就猜到，步陌然生产，这对于一个女人是一件大事，他怎么可能不回来？

除非，他不爱她了，不担心她的安危了。

而他，似乎是不可能的事。

凤盏隐隐觉得，白洛天，才是最爱步陌然的那个人。他的爱不仅仅是占有，更多的是一种非常深沉的爱。

“那我们现在就真的回去了？”阎烈阳似乎心安定了一些，马上问道。

“你们走吧，我在树上待一夜，省的出了什么意外。”聂惊郓看了一眼身后灯火通明的寝宫一眼。

“和你一样。”凤盏对聂惊郓微微一笑。

“我还以为你真的回去呢，瞧你刚才说的头头是道的样子，还不是和我们一样担心？”阎烈阳捶了他一下。

“还是看着点好，陌儿现在心情激动，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凤盏找了棵树，闭着眼睛坐着。

三人一时无语，只是看着寝宫，心思各不相同。

屋内，步陌然和白洛天相对而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只是快一年的时间而已，却已经物是人非。

或者，人还是那个人，心思却已经不是当初的心思了。

白洛天忍不住想，眼神一暗，心下一沉，说不出的沉重。

“师父，你这一年去了哪里？我找都找不到你。”步陌然终于打破了沉默。

“去的地方很多，我易容，你们又怎么会找的到我？”白洛天自嘲般笑笑，道，“我当时只觉得人生无常，想不清楚很多事，于是就放逐了自己，但听到你怀孕后，我又是嫉妒又是担心，女人怀孕总会有诸多麻烦，我生怕别人会照顾不好你，于是就赶了回来，当时你也已经六个月大的肚子了。”

“那你怎么现在才出现？我一直在想你。”步陌然低声道。

“我不敢面对你，所以只是暗中看着，结果更不想见了。”

步陌然默然，他定是看到了自己和凤盏等人相处的情况了吧？

“如果今晚我们没有偶遇，你会什么时候才愿意出来相见？”

“……等我确定你心里还有我的时候。”白洛天紧盯着她的眼睛。

“师父，你明白的，我一直想你。”步陌然也看着他。

“以前，你会说，你是爱着我的。“白洛天叹气，眼里有着伤痛，却很快就隐去。

爱？步陌然恻然，自己还有资格说这个字吗？从此以后，我爱你，将不会再从她的口里说出来了，只能在心底默默地说给自己听。

爱，她已经没资格对任何一个男子说了，她对四个男子动心，太过于滥情的自己怎能在若无其事地说出口。

白洛天见她神情恻然，不敢再说，只道：“如今看到你们安好，我其实心里也是快乐的，事情果真如师父说的一样，你和他们，终究是宿命的渊源，姻缘天定，不是我所能违抗的。”

“那你呢？”步陌然摩挲自己的手指，低头道，“我原本以为你永远不回来，但你回来了，我很高兴。”

她顿了顿，哑声道：“可是，是不是你很快就要走了？”眼泪想落，却还是倔强地闭上眼睛，不让见光。

步陌然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她这几个月来经常会莫名其妙地伤感，偶尔会落泪，比如现在，情绪已经快难以控制了。

“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不会再离开，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在你身边看着其他男人，我会痛苦，但看不到你，我却更痛不欲生。”白洛天苦笑。自己，终究是离不开她啊？

心都不在了，也只剩下一副躯壳而已，去哪都是无根的浮萍，只觉得心空荡荡的。

那天，他留下一封信就绝然离去，脚步匆忙，师父以为他受不了了，在不可待地想走。却不知，他怕自己再不走，以后再也舍不得离去了。

师父说，有些天命是不可违背的，比如她和他们的缘分，他们的生命线总归会纠缠在一起的，就如同他和她。

于是，他走了，给了他们趁虚而入的机会和时间，给他们培养感情的时间。

他知道，如果他一直待在步陌然身边，也许，她不会喜欢上他们，不会和他们再有什么瓜葛。但是，他终究是不能有孩子的，这次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他日也会因为孩子，他迟早要离开这么一趟。

她不能放下这个国家，她有她的责任，他也不能不过她的意愿，一个劲地要求她和他长相守，不理会别人的看法，不理会自己的责任。

师父当时还对他说，他的做法是对的，总要离开这么一段时间的。长痛不如短痛，痛过这一阵后，以后就好了。

他当时茫然若失，像一只失去方向的鸟儿，不知飞向哪里。

最终，他跟着师父回到了他的隐居地，那里山清水秀，人迹罕见，一如药王谷。

在那里，他想了很多，也终于想回来了。

无论如何，只要她还需要他，她心里还有他，他就会待在她身边。

即使，她的身边不止他一人，也不在乎。

这辈子，她是他的劫，逃避不过，也不想再逃避。

所以他看着她，说：“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不会再离开。”

“好，我需要你。”她说，心里却在恨自己的自私。

两人于是不再说话，步陌然已经困顿了，情绪的大起大落，让她格外上的疲惫。

结果，半夜的时候，她却突然惊醒，房里依旧亮着灯光，她却大叫：“师父，你在哪里？”眼睛瞪着帷幔，惊恐万分。

“我在这里。”白洛天轻抚着她的手，慢慢安慰，

她于是不再惊慌，再慢慢地睡下。

续集 第17章 明争暗斗

第二天，当阳光透过窗棂的时候，步陌然就睁开了眼睛，比她平时还要起得早一些。

她闭眼想了一会，想起昨晚的事，倏然就叫道：“师父！”声音有点大。

“在呢。”白洛天刚从外边回来，身上还挂着露珠，闻言就忙大步走了进来。

“怎么了？”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把她散乱的发丝撩到耳后。

步陌然看到他，松了一口气，轻声道：“我以为我在做梦呢。”

见白洛天有些发怔，她就继续说道，“我总觉得这很不真实，那一夜，在客栈里，我被下了相见欢，我当时就想，过了这一夜，我和你再无可能，我也没有脸面来面对你。在回来的路上，我就想过对你坦白后的种种情况，却没有哪一种的结果是好的。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正因为如此，更是不敢奢望。”

“你怎么就没想过要隐瞒我？”白洛天苦笑，虽然根本隐瞒不住。

“瞒不住的。”步陌然摇头，叹息道，“而且，我也不想。再退一步说，即使那次我隐瞒了你，你也不知道，但他们三人呢？又怎么保证有一天你不会从他们口中知道，做过的事，又怎么会隐瞒得住？”

白洛天默然。真的，他也许心里更愿意的是，那天他没去看金莲，没去睹物思人，或者他看了金莲，也宁愿自己不熟悉金莲的习性。

但是，他看懂了，也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他选择离开，让当时恨不得杀人的自己冷静，同时也给了一个他们相处的机会。

现在，他挨不过思念，又回来了，却万万想不到，他的离开，其实也带给了步陌然很强烈的不安。

昨晚她睡觉时紧紧抓住自己的手，神态有时安详却又紧张。

“本来以为永远不再见的人却突然出现，所以我才那么不安……”步陌然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在自己手脚有点抽筋的时候慢慢揉捏。

自怀孕七个月以来，她的手脚就容易水肿，常常抽筋。

“我了解。”白洛天见她表情舒展后，就道，“都怪我当初不告而别。”心里却在暗自厌恶那“相见欢”，要不是它，他一定不会离开吧？

不过，再转念一想，他们之间有矛盾，迟早会爆发出来的，在有感情的事后离去，再回来，这样反而对双方都保存着最美好的回忆。

比如现在，两人快一年没见，在自己在然儿的心目中，还是比得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的。

这就是现实，白洛天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初他执意要辞去国师之位时，师父对他说的话了。当时他说，“你们现在如此恩爱，但你难道能保证哪一天你们之间的爱不会慢慢消逝吗？你们不会长久的，除非你有容忍的雅量。”

相爱容易相处难，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有时候细想起来，确实有道理的，原来，师父早就知道了自己不能生育，早就知道他们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

“师父，你又在想什么？”步陌然有些不安地扯扯他的衣袖。

白洛天回过神来，微微一笑，道：“没事，我只是在想，如果当时我没离开你就好了，这样就可以早点陪在你身边，见证你的每一步成长。”

步陌然却是苦涩一笑，道：“你离开是对的，发生了这种事。算了，这不关你的事，你不必自责，都怪我粗心大意才着了道，这次是我的错。不过，要我在选择一次的话，我也不知道我是选择解毒还是选择自尽。”

这些日子以来，自从发生了那事后，她就一直在责问自己，如果再给自己一次选择的机会，那自己到底是保全自己对白洛天的贞洁，还是选择保住自己的性命？

有时候，她甚至会因为这个问题而对自己充满了厌恶感。

白洛天的手突然抓紧了她，紧张地说道：“不，然儿，你听我说，我从来没怪过你，发生那样的事也不是你自愿的，我很高兴你选择保护了自己的性命。相见欢的药效我了解，你不能自己解除，那就只能靠别人。比起你死去的事实，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说到这里，白洛天就一阵后怕，道：“比起再也见不到你，其实其他的事我都可以不在乎。”他或许，该庆幸当时的步陌然选择保全自己的性命，也或许，该感谢当时在旁边的男人是他们三个。

虽然他嫉妒，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他们三个毕竟是和步陌然有感情的，接受起来不困难。

……甩甩头，白洛天不再想下去。

步陌然一怔，心里却是复杂得很，不知该说什么。

“然儿，我们来了——”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阎烈阳的大嗓门。

看到三人同时出现，白洛天似乎并不惊讶，反倒是步陌然拧起眉头看着他们，道：“你们昨晚去哪了？衣裳都没换？”而且看他们脸上的黑眼圈，估计昨晚也没睡好。

凤盏等人顿时尴尬一笑，面面相觑，不语。

白洛天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道：“昨晚外边的蚊子一定吃得很饱吧？”此时已经是秋初，但天气还是有些炎热的，蚊子也多。

步陌然顿时了然，叹了口气，道：“有师父在，我没事的，你们快回去洗洗睡了吧。”

三人顿时表情一僵，阎烈阳和聂惊郓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伤心了。

“然然有了白哥哥就不要我们了，亏我们之前还相处的那么好呢。”聂惊郓也不在意，仗着步陌然宠爱自己，就拉开白洛天的手，自己凑过去，撒娇道，“我们昨晚是在门外没睡，这还不是担心你吗？你身子重，白哥哥虽说是个大夫，但又没照顾过孕妇，哪有我们经验那么丰富？所以就担心的一夜没睡，现在好了，白哥哥不愧是白哥哥，把然然照顾的挺好的，那我们就放心了。”

聂惊郓一口一个白哥哥，除了白洛天处之泰然外，其他三人都怀有各自的心思。

在祈莲国，有女子娶有几个夫婿的话，后进门的那个就叫先进门的为“哥哥”，当然，也不排除他们之间关系好，直接称兄道弟。

但这次情况就不一样了，平时聂惊郓都是直接称呼白洛天的名字的，这次竟然突然称呼他为“白哥哥”，用意不言而喻，想必是已经认同了白洛天的正皇夫身份，而他又自己的身份就很明了了。

步陌然顿时一头黑线，她是祈莲国的国君，熟悉各地的风俗习惯和礼法，自然知道聂惊郓突然这么称呼白洛天的原因。

凤盏则在震惊之外，就思忖着自己的心思。诚然，聂惊郓的做法是聪明的，能屈能伸，这样就表明了他想和步陌然在一起的念头，也承认了白洛天的身份。但要他跟着叫“白哥哥”，他就是叫不出口。他早就有心理准备要和别人一起分享自己的爱人，但却不打算伏低做小。

阎烈阳没想那么多，他只觉得自己就是不想叫白洛天为哥哥，单纯的。换句话说，他其实很讨厌白洛天，讨厌他在步陌然心目中的地位。

几人又各自的打算，白洛天却问道：“然儿，惊郓这是……”他自然也知道祈莲国的风俗习惯，心里虽然有点不高兴，但还是问不出口。

“惊郓他不是我亲哥哥。”步陌然明了他的心思，马上解释道。

白洛天于是更加清楚聂惊郓的心思，但他没说什么。

房间里一时沉默了下来，直到碧儿走了进来，轻声询问步陌然什么时候吃早餐，沉默这才被打破。

五人一起吃饭，坐下的时候还因为位置的事争吵了一会，最后是白洛天和凤盏坐在她左右。而步陌然虽然被伺候得像个太上皇，还全桌子都是俊男，且个个对她是笑脸相迎，但她还是不开心。

四人显然分成了两派，白洛天势单力薄，但对话中都是滴水不漏，不慌不急，其他三个也都不是好惹的，一个个难题迎面而来。

步陌然不好在其中帮忙，一旦她帮忙说一两句，其他三人就眼光直直地看着她，聂惊郓更是直接，眼睛已经水汪汪的一片。

如果是九个月前，步陌然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三个赶出去，省得自己烦心，但现在已经不同了，所以她只能一个劲地低头吃菜。

“然儿，你不必为我说什么话，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行了。”白洛天用自己的勺子喂了一口步陌然，对着她微微一笑，嘴角上扬到一个美好的弧度，风华绝代。

步陌然抬眼就愣了一下，只能顺从地把他勺子上的菜吃进肚子里。

“酸！”聂惊郓把一块酸黄瓜放进嘴里，哼了一句。

“肉麻！”阎烈阳直接吃完一勺辣酱，眼神恶狠狠地瞪着白洛天。

凤盏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为他们各自倒了杯水，道：“又酸又麻，看来今天的早餐不是很好吃，估计杜嫂要失望了。”

“来，肚子的孩子要紧，陌儿，多吃点。”凤盏不待他们反应，就用自己的勺子给她舀了一口粥，道，“来，这是你最喜欢吃的鱼片粥温度刚刚好入口。”

步陌然再看着白洛天紧迫盯人的视线，再感觉到凤盏眼神灼热的样子，而对面的两只，也是紧盯着他的反应，眼睛闪闪发亮，她顿时头皮发麻。

明争暗斗，波涛汹涌，不知道为何，步陌然想起来这两个成语。

偏偏这个时候，她感觉肚子一阵不舒服，接着一阵剧痛传来，不由得小声道：“先别忙这个，我好像要生了。”

续集 第18章 平安生产

果不其然，步陌然感觉到腹中疼痛是还真的要生了，震动传来，刚才还都的死去活来的男人们都冷住了。

“怎么办？”聂惊郓大吼。

预产期比预计的要早上半个月，不过还属于正常的范围，尤其是她的肚子还显得特别大。而其他三人刚开始也差点急得团团转，乱指挥，但到底四人都不是庸人，很快就镇定下来，开始按照预想过的步骤来实施，凤盏指挥若定，白洛天马上去叫来御医。

皇宫毕竟是皇宫，自从步陌然怀孕八个月后，皇宫就已经草木皆兵，为她的生产做好准备了，所以此时即使是突然要生了产，最初的一阵慌乱过去后，此后就一切按部就班了，该烧热水的烧热水，该叫产婆和御医的忙奔去叫。

“难产之由，非只一端。或胎前喜安逸不耐劳碌，或过贪眠睡，皆令气滞难产；或临产惊恐气怯……或胞伤出血，血塞产路。”

想起之前在书上看到的知识，步陌然对照之下就知道自己难产了。

她怀孕期间白洛天就走了，她忧愁了几个月，最后知道自己有了孩子这才好了一点，后来乍一看到白洛天突然出现，惊喜之下，也强自保持表面上的平静，却万万没想到，总归还是差了点，肚子又大，本来肚子就不对，结果就导致了她现在的难产。

截止到目前为止，她已经整整疼了七八个时辰，刚开始她为了保存体力，不敢用力叫，只是强忍着，后来阵痛，痛楚一波波地袭来，结果羊水破了后，她还是没能生出来。产婆们在一旁拼命地向她传授已经倒背如流的生产经验，她们的汗水也随着她的呻吟声而越来越多。

女帝要生孩子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文武百官都齐聚在上朝的大殿里等待消息。女帝生产和妃子生产毕竟有很大不同的，稍有不慎朝廷就要改朝换代，所以众臣都格外地紧张。

步陌然在产房里煎熬的时候，门外的人也不好过。

刚开始，阎烈阳还在不断地走来走去，嘴里则叫道：“怎么还不行呢？不行，我得进去看看。”说着就要乱闯。

茅清泠忙叫人阻止他，第无数次提醒他道：“烈阳啊，这是可急不得，女人生孩子男人去凑什么热闹？”在祈莲国，一般大户人家的女子生孩子时，男人是不能近身的，这样不吉利，所以茅清泠就顺理成章地阻止了。

聂惊郓就躲在树上，心里纠结成一团，每次一听到步陌然的痛呼声，手中的树干就遭了殃，纷纷脱皮。

凤盏则规规矩矩地坐在宫女们搬来的椅子上，脊梁挺的比任何人都直，经常带笑的俊脸上此时面无表情，凶狠的目光让人不敢直视。

白洛天和几个御医在商量着什么，一脸的凝重。

太上皇则老神在在地坐在软榻上，慢条斯理地喝茶，点头道“是啊，哪个女人都要生孩子，迟早要过这一遭的，我们不能急，不能急。”

众人望着他脸上密密麻麻的汗珠，默然。

后来，情况越来越严峻，步陌然已经阵痛数个时辰，羊水早就破了，孩子却迟迟没有生下来。期间嘴里一直喊着参片，中途还在产婆的要求下，怕她体力不支喝了点粥。

阎烈阳已经几次想不顾一切地冲进去了，冲着里面就喊着步陌然的名字。众人怕他进去影响产婆，忙拉住了他。

茅清泠已经坐不住了，产婆们虽说是全国最富有经验的产婆，但她此时见那么久也没生出来，心里不安，仗着自己的女性身份，忙就闯了进去。

太上皇也不阻拦，只是看着，眉头一直皱的死紧。

聂惊郓现在已经站在凤盏身后，喃喃道：“如果我能代替然然生孩子就好了。”

凤盏此时脸色苍白，血色褪的干干净净，他呆怔了一会，走到白洛天面前，道：“是不是难产？”在祈莲国这样的条件下，女子难产，几乎是一只脚踏入棺材里了。即使，那个女子是一国之君，几乎也只比别人的一点而已。

“如果是难产，那历时过久，就有可能发生胎儿宫体内窒息。”一旁的慕容治脸色沉重，“以陛下现在的情况看，的确是难产，我们准备给她剖腹取出孩子。”

“去请国师把金莲摘来，你们放心，然儿会没事的。”白洛天眼神复杂地看着凤盏，在扫了一眼已经自动聚过了的阎烈阳和聂惊郓，道，“有金莲在，然儿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但孩子就不一定了。”

“保住大人。”凤盏紧盯着他。万一真发生了例外，大人才是最重要的，即使，没了孩子后，里面的那位会因此而疏离他们。

孩子，是他们和她最紧密的联系，要不是有孩子，他们怎么会进入她的心？

其他两人一听，也猛地点头，聂惊郓就马上道：“我去请国师。”金莲历经七年后，终于开花了，正好可以救治步陌然一命。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把希望寄托在白洛天身上了。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选择保大人。白洛天和慕容治于是走进了充满醋酸味的产房。

门外的人正在煎熬着等，门内的人也在紧张地动作着，没人知道，白洛天冷静的外表下是多么地紧张和痛苦。

所幸，在经过两个时辰后，产房内响起了婴孩震天的哭声。

“孩子！”太上皇几乎是从软榻上跳了起来，眼睛发亮。

“陌儿！”

“然儿！”

“然然！”

三人一起齐叫，紧张地注视着门帘。

“真的是双胞胎！”太上皇握紧拳头，满脸的喜气。

三人已经往自己身上倒醋了，又不敢进去，生怕破坏了什么。

颠茄此时从里面走出来，匆忙道：“恭喜太上皇，是三胞胎，两位皇子一位公主。”

“她怎么样了？”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大人没事。”颠茄脸上的笑容很灿烂。

众人顿时稍安。

“那我们怎么只听到两次哭声？”凤盏随即纳闷地问道。

颠茄脸色很疲惫，她一直在里面忙活着，闻言就道：“小公主身子较弱，声音很小声，你们没听到。”她脸色一顿，道，“这个需要好好调理才行。”

凤盏等人敏锐，顿时涨得小女孩身体可能真的很差。

“还有，皇夫说你们三个暂且不要进去，等陛下好点再说。”颠茄再道，这时，她身后的产婆和御医已经陆续出来了，还有人手中抱着一个小孩。

三人怔了一会，这才欣喜若狂地把孩子抱过来，他们早就练习过抱姿，所以看起来就像模像样。且他们这一看，果真，两个男孩的个头都要大一些，那个小女孩就像刚出生的小猫一样，身子小得很，眼睛也紧闭着，皱巴巴的。

三人看着这全身通红的婴儿，有些不知所措，只觉得心中激荡的很。

“孩子像谁？”马上，茅清泠和太上皇，阎烈阳的爹娘和凤盏的爹娘都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抱着孩子的男人们此时已经顾不得看孩子，视线一次次地望着那门帘。

那里面，现在就只有步陌然和白洛天了。

他们怎么就觉得，自己像个外人？心里，更是难受了。

门内，和外边的欢天喜地不同，很是静默。

“然儿——”白洛天身上还有着血迹，他看着躺在床上昏睡的步陌然两人的脸色一样的惨白。

“然儿，幸好你没事。”白洛天的眼角湿润了。没有人知道，他在给她动手术时，心里是何种滋味。

只有害怕，却又不能害怕，精神高度紧张，此时间一切都好，放松后紧接着就是深刻的疲惫。

“幸好你没事了，你要真那么走了，我怎么办？这世界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白洛天亲吻她的手，“我不该离开你的，以后，再也不离开了，你赶我走我都不走。”他微微一笑，坚如磐石。

孩子到底是没事了，步陌然也没事了，只是需要时间静养而已，顺便就坐月子。而女帝生有三胞胎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祈莲国，民间一阵欢腾，女帝也准备在孩子满月那天大赦天下，为孩子祈福。

半个月后，步陌然躺在床上，嘴角含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怎么样？到底像谁？“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大人小孩都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充满了期待。

步陌然微微一笑，宣布答案，道：“都像我。”

“胡说，然然，太上皇说想我。”聂惊郓抱着那个小男婴，恋爱不已。瞧他多可爱了，皮肤白嫩嫩的，安安静静的样子，除了吃就是睡，还很少哭，整个就一小肉团。

“我爹说像我。”阎烈阳抱着另一个肉团，见他动来动去不安分，忍不住抱怨道，“这小子真是活泼好动，和他弟弟完全不同，自打他出生后，除了睡觉，我就没见他消停过。”话是这么说，脸上却是有荣幸焉，高兴得很。

“你起码知道他很健康。”凤盏抱着自己的手中小猫似的的肉团，道，“我这个很文静，就是爱哭得很，哥哥们哭她也跟着哭，哥哥们不哭，她还是哭，又哭得很小声，我都心疼死了。”

白洛天手中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正好听到凤盏的话，就笑道：“这三个都是折腾人的小东西，等他们大了，我得好好打他们一顿，让他们的娘受了那么多苦。”

续集 第19章 暗潮汹涌

“倒是你恐怕就舍不得了。”凤盏笑道。他怀里的这个小婴儿多亏了白洛天的精心调理，要不然想哭都哭不出来。

“肯定舍得的。”白洛天一本正经，把药递给白洛天，见她乖乖喝下后就露出笑容，道，“他们危害过然儿的生命。”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竟然一本正经地说道：“没错，是该教训。”

步陌然闻言就左右看了一会，也一本正经地说道：“谁想教训他们，就先教训我。”

四人一起沉默。

“我们偷偷来。”凤盏说。

“不让你知道。”阎烈阳说。

“我来把风。”聂惊郓说。

“我来威胁他们不准向他们母后告状。”最后，白洛天说。

步陌然马上就笑了起来，众人见她面露笑容都松了一口气，感染了她的笑意。因为，步陌然自从生产后，就一直郁郁寡欢，只有在看到婴儿的时候才会露出轻松的表情。

众人不明所以，只以为她这是正常现象，因为据说很多孕妇在生完孩子后情绪都有点不对。

步陌然看着他们四人似乎相处融洽的样子，心里沉了沉。

孩子是生出来了，还一次生了三个，他们是很欢喜，她的心情却很是复杂。

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她总忍不住想。孩子们现在还小，轮廓不是很分明，而他们三个一人抱一个，都说怀里的那个是他们的孩子。她觉得很荒谬，一胎是可以生三个，但难道这三个的父亲都不同吗？

虽说她在现代时看过一则新闻，里面也说一个英国女子生了一对双胞胎，奇怪的是，孩子的父亲是不同的人，就因为她同时和两个男子发生关系。

难道，这万中选一的概率也发生在她身上吗？以后，孩子们问她的时候，她会这么说？难道说我也不知道你们的爹爹是谁吗？

而且，生了孩子了，别人也会问，那时关于名分的问题……步陌然又纠结了。

“你又胡思乱想了。”白洛天忍住痛，看着那三个男人满足的笑容，还有他们抱着凑在然儿身边的画面，他的心总不由自主地揪紧。

“师父……”步陌然直视他的眼睛，注意到他眼底的痛苦，心里也一阵难受。

这又是她不开心的一点了。每天让师傅看着不属于他自己的孩子，他会怎么想？将心比心，要是换作是她，她肯定会不开心，甚至会视而不见，远走高飞，眼不见为净。

但是，因为她的自私，因为她不愿意白洛天离开，所以她利于感情，紧紧地把他锁在自己的身边，这样对他，公平吗？

她扪心自问，不敢去想那个答案。

“我没事。”白洛天露出笑容，道，“你这次那么辛苦，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奏折也不需要批改那么长时间。”

“嗯，听你的。”步陌然微微一笑。

“刚才我见你笑出声了，伤口有没有裂开？”才半个月的时间，伤口还没愈合，所以步陌然都不能乱动，还每天需要吃让伤口快速愈合的食材和药材。除此之外，就是每天上药，刚开始，凤盏等三人都拼命地争取为她换药的福利、

步陌然记得当时他们吵得厉害，就指着一旁默言不语的白洛天，才脆声道：“师父来给我换药就行了，是他给我开的刀。他又是大夫，给我换药最好不过。”

“可是，这个好像和换药没什么关系吧？我也可以做得很好的。”聂惊郓咕哝道。

步陌然只能故作没听到。

白洛天却是高兴地望着她，眼睛透出了明亮的神采。

感受到白洛天替自己擦拭沾染了药汁的嘴角，步陌然回过神来，道：“伤口应该没事，就是痒得厉害，在结疤了。”

“嗯，待会再看看，这药不会让你的肚子留下疤痕的。”白洛天安慰般说道。

步陌然满意地点点头，再问道：“可是，我肚子上的肉好多，腰粗的要命，我打算等伤口好了后，就做多点运动。”

“到时我和你一起，我现在就着手去研究药材，力图在你康复后研究出让你快速恢复身材的药。”白洛天刮刮她的鼻子，知道步陌然注意到他刚才低落的情绪，现在正安慰着自己呢。

“我原先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些，但现在我知道错了，原来你本质上还是一个女人，哈哈。”见步陌然期待的样子，白洛天忍不住笑道。

“胡说，我只是怕宫人们要重新给我裁制新衣才想恢复身材的。”步陌然忙反驳道。

……

旁边的三人见他们说笑的样子，抱着孩子的手有些颤抖，有意无意地瞄向他们那里。

凤盏苦涩一笑：早就知道他们感情好，但没想到自己还能再次看到。而且，要不是她为他们生了孩子，只怕现在早就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步陌然其实是一个很固执的人，单是从她处理政事的时候就知道了，她一旦认为这事是对的，那就一定会做，而在感情上，白洛天绝对比他们占有优势，幸亏，现在他们有了孩子。

凤盏不想再看，视线随意一瞄，就看到阎烈阳和聂惊郓恶狠狠瞪着白洛天背影的摸样，心下一宽：幸亏，他还有盟友。

或许，人的欲望真的很贪婪，总是无止境。刚开始从雪山回来后，他想，自己该放下了，白洛天才是最适合她的那个人。

后来，白洛天不孕，他的第一个反应是，自己的机会来了！于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和机会，他们三个和她生米煮成熟饭，如今孩子出来，一切已经木已成舟。但是，她的心她却已经琢磨不透了。

不知道，她对他们，对他，是否有情？如果有情，是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还是真的发自内心来喜欢他？

……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孩子就快满月了，步陌然也开始了下床走动，准备正常上朝。两个月没有上过朝，期间只是批改一些重要的奏折，步陌然觉得自己有必要加班加点，快速地了解现在发生的事情。

即使在怀孕期间，她虽说也是正常工作，但毕竟工作量少了很多，众臣也有意识地不要去打扰步陌然的孕期。

而在快满月的时候，祈莲国就发生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原左丞相茅家一家在流放到边疆时，因为吃不了苦而一一自杀或者因为路途遥远吃不了苦，在路上又遇到土匪，最后人丁凋零，只剩下几个小孩子了，而远在都城的茅长鸣也在前几日突然脑溢血死亡了。

这件事虽说大多数人都不知的，但这其中没包括茅清泠。家人的相继去世，让她即使刚得了外孙和外孙女也很是悲伤，于是就找上步陌然了。

“你说，你想收养剩下的那三个小孩？”步陌然从高高的奏折堆后抬起头来问道。

“嗯。”茅清泠点点头，抹抹眼泪，道，“毕竟是茅家的最后几滴血买了。”

步陌然微微一笑，道：“刚才左丞相也来向我求情了，和你的借口差不多，果真是血缘不可断啊。”

当然，请求的还是莲首和秦绣他们一家，即使左丞相秦熔和茅长鸣斗了二十几年，相互看不顺眼，但总归是自己的岳父，所以步陌然也只是惊讶了那么一点也就释然了。

“可是，他们可是罪犯的后代啊。”步陌然收起笑容，看着茅清泠，道，“要不是他是我外公，单是他派人刺杀我，还陷害我的事，我早就诛灭他九族了。但看在你和这层血缘关系上，我已经发落的很轻了。你说，这样你还想收养那三个小孩？那不是养虎为患吗？以后他们也许会怨我。”

“不会的。”茅清泠也只是失态了一会，很快就恢复原有的雍容气度道，“我会派人好好教导他们的，他们毕竟还小，以后明辨是非自然会知道谁是谁非，而且，他们那么小就流落民间，我真的不忍心啊。”

“后天就是孩子们的满月酒，我到时会大摆宴席，也会大赦天下，也罢，你就把他们接回来吧，就当为孩子们积德，只是三代之内不能入仕。”步陌然最后淡淡地说道，“母后，你先回去吧，我这里还有事。”

茅清泠见她如此，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已经不能掌控她了。

此时的步陌然，正好二十七岁，正是人生最辉煌的时候，她已经有了继承人，从此以后可以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政事上，那时自己也不能再说什么了。比如说这次的事情，以后想求情都没筹码了。

茅清泠心里又是骄傲又是难过，冰火两重天。

而在她走后，步陌然放下笔，拧起秀眉。

哼哼，算计了她后，她怎么可能还让他们一家在边疆过得那么快活？区区皇太后的力量已经阻挡不了她了。要不是他们下三烂的手段，她现在怎么会后院一团糟？现在他们能留后，也是她心软和手下留情的缘故了。

顿了顿，步陌然想起她身后的那四个男人和三个孩子，想起他们互相看不顺眼的事实，再想起这几天关于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该怎么称呼他们的，还有孩子们取名的事情……

事情一大堆，都很烦恼。

重重的，她吐出了一口气，巴不得今晚自己就睡在御书房，也省得烦恼晚上陪床的事情。

续集 第20章 夜深亲密

时间再晚，她还是要回去的。

步陌然走出御书房，走在回寝宫的路上，如今她生了孩子，又搬离了御书房旁的寝宫，改而回到以前的寝宫附近。

她对那里毕竟感情最深，即使现在让给了白洛天住，她还是住在附近。

现在正好是深秋，缀芳泄外，菊香四溢，皇宫里到处可见一盆盆的菊花，大团大团地簇拥着怒放。此时，空气清冷，有着菊花淡淡的香气，步陌然可以现象得到，白日的时候，艳灼的龙爪海，娇俏的水色天青，飘摇的凌烟。一团团，一簇簇，围着落日桥，撺在落日庭。斜阳之上，流水之下，光影明灭，让人神施心荡。

“颠茄，这菊花是什么时候开放的？”步陌然轻轻问道。

颠茄一直跟在她身后，闻言就道：“已经开放好几天了，怎么，陛下现在才发现吗？”

步陌然恍然，道：“我这几日竟然真的没发现。”她三天前就开始下床来处理朝政，她不是一般人，没有足月就可以开始走动了。

“陛下忙，没发现也是正常的。”颠茄的话里含有笑意。

步陌然知道，颠茄还是很清楚她的事情的。

“颠茄，你一直跟了我那么久，想不想外放？”步陌然突然问道，颠茄现在是御前行走，也可以说是她贴身的女官，她有功名在身，可以做其他管，其实可以不必在她身边做事的。

“外放？”颠茄有些不安了，道，“为什么？小姐，我不想离开你，自从我难产那日后，我就一直想着要留在你身边。”

步陌然叹了口气，轻声道：“我只是觉得，把你留在身边太委屈你了。”说罢就摆摆手，突然失去了谈话的兴趣。她想起了前几日她和白洛天谈话的情形。

左丞相秦熔在她怀孕期间已经做了太多的事，有些甚至是越权的事。先前，在茅长鸣在，秦熔即使是个右丞相，手中还是没多少权利的，但现在不同了，他已经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左相，不同往日。

人一旦尝到权势的滋味就不容易放手，也许他也一样。

记得她在看奏折的时候，白洛天问道：“然儿，你是不是动了什么心思？“

步陌然不语。

白洛天却笑道：“难道不是吗？卧榻之旁岂容他们酣睡，左相再如此发展下去，结党私营，那成为第二个茅家是迟早的事，而你对付秦家也是早晚的事，不会为了颠茄或夜子腾一个人就会放过他们家。”

见步陌然沉思，他又道：“我觉得凤盏就挺好的，做事很有分寸，知道你信任他，所以也一直没做出让你失望的事。”步陌然当时没说话，但她心知白洛天说的没错。秦熔与她相互扶持的时节已经过去，秦熔现在做的一切，已经引起了她的不满，再加上有颠茄和夜子腾在她身边做事，他更是毫不顾忌，这次她怀孕后情况尤其突出，相信过不久，秦家对于她来说已是尾大不掉之势……

而把颠茄外放，相信秦熔也许知道她想干什么，也算是对他的一个警告。说到底，步陌然还是不忍，先前秦熔对她有很大的帮助，只是她不想看着秦家坐大，将来威胁到她的儿子或女儿。

想起尚在襁褓中的儿女，步陌然心有柔软成一片，不自觉地泛出微笑。

她，现在真的变了很多吧？有时候她都不相信自己的残忍和无情。作为一国之君，也许就该如何，总要做一些不想做的事情，万事也不能用感情来衡量，她有时候也会怕自己迟早有一天会变得面目全非，但是只要一想起有师傅陪在她身边，她总觉得做什么都不怕。

所以，师父一定不要离开她！

颠茄默默地跟着她身后，思忖着什么。

“好了，你回去吧，晚了，有人来接我了。”步陌然打断了她的沉思。

颠茄忙点点头，正准备离去，步陌然就突然把她叫住，哑声道：“颠茄，你劝劝你父亲，不要太过于激进。”

颠茄一震，目光闪烁，猛地点头。

步陌然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去，远处的碧儿忙走到她身边。

“你也下去吧。”步陌然接过她手中的灯笼。

碧儿看着正在走过来的人，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这么晚还没睡吗？”步陌然看着走近的人。

凤盏微微叹息，灯光下，长身玉立，玉树临风，白皙的俊脸闪着温润的光泽，他轻轻一笑，道：“我等你，你还未回来，我怎么会睡得着？”

“那现在就回去吧。”步陌然走到他身边，看着他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把灯笼接过。

孩子出生后他们就一直住在宫里，很少回家，所以现在朝野内外都传孩子是他们的，他们是她的情夫，有人为他们三个不平，觉得没名没分委屈了他们，也有御史和礼部的人递了折子，说要给他们一个名分。

现在明眼人都知道，她和他们的关系不普通。

不想伤害白洛天，她把这事压了下来。

凤盏见自己的话没得到步陌然的反应，就道：“月白风清，正是游湖好时节。陌儿，你可愿意和我一起游湖？”

他的眼睛紧盯着她，眼里有着无可掩饰的情意，这样的眼神，她在其他人眼中见过。

“好。”杯莫停听到自己说。

凤盏又惊又喜，忙雀跃地拉着她的手，快步走了一会就到了御花园的湖边，只见湖面上早就准备好了一艘游船。

快到中秋了，时值一轮明月高悬碧空，数点寒星点缀其上，更衬得长空如洗。月下湖水泛着点点银色的粼光，糊上一艘灯火通明与明月、湖水相互映衬着如梦似幻，煞是好看。

凤盏和步陌然站在船头，见她头戴凤冠，身穿黄色袍服，上面绣着五彩金凤，体态由于刚刚生产，显得略微丰满，面如白玉，双目看似柔和却蕴含着莫名的暗光。

“陌儿——”他低低一叹，从身后搂紧了她。

步陌然的身子一震，看着波光闪烁的水面不语。

“他们现在在哪？孩子们睡了没有？”步陌然低语道，身子微微僵直。

凤盏眼眸一暗，道：“孩子们都睡着了。他们，他们都还没睡，看书的看书，下棋的下棋。”

步陌然于是皱皱眉。

“你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的吗？”凤盏在她耳边低语。

“有。”

“快说，呵呵。”凤盏发出一声低笑，更是搂紧她的身子。

“我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你我之间的关系，只是一夜情，结果我们有了孩子，荒谬的是，孩子的父亲我竟不知是谁，而今，你们在我身边，我知道你们都喜欢我，但我总觉得我配不上你们，你们很好，只是我不好。”

凤盏缓缓地放开她的腰，道：“就不能共存吗？我不求独享，只求能待在你身边。”

“不能……”步陌然沉默了许久，才终于说出两个字。

“我给你时间考虑，陌儿，你要看清你的心，你不能因为不想白洛天伤心就伤害我们，就不要我们。陌儿，你不要那么残忍，你的孩子是我们的，不是白洛天的，反正，有我在的一天，孩子一定得叫我父亲！”凤盏说出自己的底线。

步陌然不语，五人的纠缠，她最近莫名其妙的很累了。

两人在游船上不欢而散，回到寝宫的时候，步陌然的脸色不是很好，把聂惊郓和阎烈阳劝走后，她洗漱完毕就呆坐在床边。

白洛天端着铜盆走了进来，先将毛巾放下，倒了杯热水，端给步陌然。

步陌然看了他一会，露出笑容，接过去就道：“谢谢！”

白洛天轻笑，道：“傻丫头，谢什么呢。”

步陌然勉强笑笑，道：“好，我说错了。”喝完后把杯子递给他。

白洛天见她神情疲惫，就问：“还要吗？”

步陌然摇摇头：“不要了。”说罢躺了下来，闭上了眼。

感觉白洛天坐到了床边，便说道：“天也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半晌没听到白洛天说话，便睁开了双眼，只见白洛天缓缓地低下头来，将他那带着一丝紧张一丝灼热的薄纯音到了步陌然的唇上。

步陌然没动，她闭上眼睛，她听到一阵心跳声，是白洛天的心跳，她能察觉到他的紧张，时隔快一年，这是他们第一次那么亲密地接触。

他的唇舌很快就与她纠缠在一起，一如以往的每个夜晚。

但是这次，忽然的，步陌然睁开双眸，缓缓却不失坚定地将他推开。

白洛天愕然地看着她，他的嘴角还湿润着，脸色却渐渐发白，浑身开始发抖。

“然儿，你拒绝了我？”他慢慢地说道，缓缓地滑在地上。

“是不是，你爱上了他们，再也没有我存在的余地了。”他终于把自己心中最深切的恐惧说出来。他那时就知道，自己走了，回来后，很多事情都会改变，但他没想到，步陌然对他的感情也跟着改变了。

续集 第21章 作出决定

“不是。”步陌然见他如此，知道自己的行为伤害了他，于是忙从床上跳下了，拉起他的手。

两人一起坐在床边，步陌然决定推心置腹。

“我对你的感情依旧不变，只是，每次我和你在一起，我总觉得对你不住，毕竟我有了另外的男人。”步陌然苦笑，继续道，“师父，你本来就是脱俗之人，就像一个仙人一样，如果我去了他们三个还要来招惹你的话，总觉得对你不公，可是，我这人又自私，不想要你离我而去，就一直拖着。”

说到这里，她眼睛紧紧盯着他的反应。

白洛天却舒了一口气，把步陌然搂在怀里，紧了紧，再用手指梳理她的青丝，就道：“我出去几个月就知道，我也离不开你，而你现在有了孩子，虽说孩子不是我的，但我也会真心疼爱他们，只因他们是你的骨血，至于其他三人，就随你意吧，只要你还留在我身边即可。”

步陌然见他如此说，自己反而没有高兴，而是涌起了一股酸涩。

要不是自己着了道，他也不必如此委曲求全。

白洛天淡淡一笑，抚着她的发，道：“师父说过，有些事不可求真，偶尔退让一步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我知道你这几日的为难，他们谁也不肯让一步，你夹在中间必定不好受。怎么说他们都是孩子的父亲，只要孩子们还在，你和他们的联系必定还会存在的，我的心胸其实也没那么宽广，只是我不想再叫你烦恼。你看看你的身子，才一个月，就已经消瘦了很多，必定是因为太过于烦心了。”

步陌然一听，却笑道：“我的身子怎么了？我还巴不得再瘦一点呢，我想恢复产前的身材。”语调有一些小女人心态，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呵呵，你的身子对于我而言，总是那么美好的，然儿不必那么紧张。”白洛天低低一笑，见她脸色红润，灯光下媚眼如丝的模样，心神不由得一动，加之久旷已久，眼神更是灼热起来。

四目相对，步陌然垂下眼敛，任由白洛天解开她身上单薄的衣衫，一边与她唇舌交缠，抵死缠绵。

一吻完毕，两人都气喘吁吁，许久未曾亲热，两人卸去了心头的隐忧和负担，难得的开怀，仿若又回到了以前最亲密的时候。

步陌然低低喘息了一会，随后，她微微一笑，白皙晶莹的手指抚上他的胸，缓缓吻下来，丁香轻舔他的皮肤，带着淡淡的咸与白洛天特有的气息，直到吻上他胸前的一点。

“啊……宝宝……”白洛天低声呻吟着，手指按住她的头。

步陌然更是觉得快意，她知道，在他情生意动的时候，他总喜欢换她为“宝宝”，仿若她还是二十几年前那个他可以掬在手心里的小婴儿。

白洛天猛地将她的身体抱坐在他腿上，撕开胸前仅剩的一点遮掩，二话不说便狠狠地咬住她的丰盛。他的吻一路滑下，留下深深浅浅啃咬的痕迹……

步陌然只觉得全身火热，轻微的痛楚和快意让她的身子一僵，美丽的脖颈向后扬去，长发垂下如瀑布。

白洛天心神更是一震，着迷与她美丽的风情。

“师父，师父……”步陌然的声音娇柔婉转将他还回，轻喘着唤着他的名字，强烈的战栗让她的身体向下滑去。

“然儿……”白洛天咬咬牙，把步陌然放好，正要解下自己的衣裳，却闻得外面传来一阵琴声。

“夜风入帘兮，沉梦琼廊；有凤来仪兮，芳华霓裳；解佩缤纷兮，缭转如霜；月送明珠兮，竟落怀璧；与度华年兮，蟾宫嫦娥；何缘归之兮，栖我以凰！何缘归之兮，栖我以凰！”

随后，熟悉的男音传来，附和着悠扬缠绵的琴声，在房里回荡。

“可恶！”白洛天低咒一声，看着床上白玉般的身子晶莹剔透，自己也全身着火了，偏偏有人来搅局了。

“凤盏？”步陌然低喃道，这三更半夜的，他在弹什么琴，唱什么歌？这下子，整个皇宫都知道了吧？

凤求凰？这种时候弹这首曲子？

果然，才过一会，整个皇宫便动了起来。

白洛天稳定了心神，就把步陌然的衣衫穿好，苦笑道：“他在警告我呢，也对，你刚生下孩子没多久，的确不宜有亲密的事，等过了两个月也行。”

“呵呵……”步陌然轻笑，看着他不满的样子。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聂惊郓的声音又低低地传了进来。

步陌然的脸红了，看来，谁都知道刚才他们在干嘛了。

“呜哇呜哇……”随后，婴儿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

步陌然这下坐不住了，忙道：“我出去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起去。”白洛天也忙道。

两人随便穿了一件外跑出去，刚一打开门，就看到阎烈阳已经搂着一个孩子正站在宫殿门口，见到步陌然出来，眼睛一亮，道：“然儿，你出来了？这孩子大半夜不睡觉的，反而哭了，我正在哄着他呢。”

步陌然凑近一看，是她的大儿子。

“宝宝怎么哭的那么厉害？”步陌然心疼地抱过来，轻轻摇晃着，道，“奶娘她们呢？”

“她们还在房里哄着那两个呢，另外两个刚睡下，就这个哭得最厉害。”越来越很是无辜，道，“许是因为想你了，睡不着。”

“难道是肚子饿了？”步陌然不自觉地抚着胸脯，感觉胸真的有些发胀。她政事繁忙，再加上是剖腹产的，身子一直不太好，而且还一下生了三个，所以就没有亲自哺乳，反而交给了奶娘，但是有空，自己奶水有充足的时候，总会给他们喂一点的。

“大概吧。”阎烈阳瞪了一眼白洛天，直勾勾地看着步陌然，正确地说，是看着步陌然的胸前，道，“要不，你喂他吧？这小子是肚子饿了。”

白洛天却道：“明明睡前才喝过的。”他摸摸小婴儿的小屁屁，见是干燥的，就道，“也没尿出来，不知道在哭什么。”

步陌然抱了一会孩子，见他竟然不哭了，就低声道：“好了，这大半夜的，你们闹那么大动静做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去把凤盏和惊郓叫来，我就不信这都是意外。”

随后，安抚好被吵醒的众人，孩子被乳母抱下后，五人就坐在一起。

月色下，淡淡的桂花香漂浮在空气中，几人围坐在石桌旁。

“说吧，你们想做什么？”见步陌然不语，白洛天就率先开口道。

聂惊郓把头低下，玩弄自己的衣摆，样子十足十像一个饱受欺凌的小媳妇，包括偶尔朝步陌然撇来的哀怨眼神，让她苦笑不得。

阎烈阳只是盯着步陌然看，眼睛闪闪发亮。

凤盏抱着琴，状似无意地抚着琴弦，偶尔发出一两声单调的琴声。

见他们不答，步陌然叹了口气。

“刚才你们在屋里做了什么？”聂惊郓接收到其他两人的暗示，忙委屈地说道。

白洛天和步陌然脸同时一红，只盼着月光不要太亮，回廊上的灯火不要出卖自己的神色。

“咳咳……”白洛天轻咳一声，道，“我是然儿明媒正娶的皇夫，做什么都不要向你们报告吧？”

三人顿时眼神一暗。

步陌然拍拍白洛天的手，道：“师父，你先进去休息，我和他们谈一下。”

白洛天思忖了一会，知道自己在也不好，而且，看到他们三人，他总有一股醋意，恨不得揍他们一顿才好，于是就点点头，顺从地走了。

见白洛天一走，再看到步陌然严肃的神情，三人都紧张起来。

阎烈阳率先道：“然儿，你今晚如果说出的话不合我意，那我就当做没听到。”

“没错。”聂惊郓声援，道，“然然，我现在脆弱的如同我的儿子，不堪一击，你可不能打击我，我会受不了。”

凤盏只是看着她不语，眼睛清亮幽深，含着期待和不安，握住琴台的手指也微微用力起来。

步陌然哭笑不得，随即正正神色，道：“我知道你们很不安，但其实我也很矛盾的，今晚和凤盏、洛天谈过后，我才下定了决心。”

见他们的上身不自觉地前倾，步陌然心里一酸。这三个男人对自己的情意表露无遗，从来就没有吝惜过，如今孩子都有了，她也快是而立之年，该做的都做了，该想的都想了，结果他们还是痴缠在一起，紧紧地牵绊着，看来真的是有缘有份，天注定。

想到这里，她就说道：“长话短说，我只是想问你，现在孩子们也出世了，我就当他们是你们三个的，那我问你们，你们是愿意在我宫里当一个皇夫，还是想继续做自己现在的事？不过，如果你们不愿意在皇宫里呆着的话，我也会争取让你们自由出宫，就像师父一样，不会永远关在皇宫里。”后宫不能干政，如果都娶了他们，那阎烈阳和凤盏就可惜了。

三人一听，齐齐愣住了，直到步陌然看着他们微笑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大喜。

步陌然的意思，那不是承认了他们吗？看来，他们长久以来的梦想终于实现了！她心里终究是有自己的位置的！

续集 第22章 水性杨花

长久以来的梦想有朝一日真的实现了，这让凤盏等人很是兴奋和狂喜，但随之而来的确是迷茫和抉择。

是的，这个需要抉择，做了皇夫后，他们各自的事业该如何？

步陌然却只是一笑，道：“你们不必急，孩子们有乳母们看着，宫里的事有师父管着，所以你们可以像婚前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有时候做事需要估计身份而已。

她看着凤盏和阎烈阳，道：“惊郓还好，你的身份可以隐秘一些，但凤盏和烈阳在朝廷做事，一个是丞相，一个是元帅，一旦做了我的皇夫，身份自然不同，做事方式也要改变一下。

她，真的要辜负师父的一心一意了。可是，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她已经无法再使他们三人于无物，她得承认，她是博爱的，或者，她最爱的人始终是自己，所以她接受了他们三个，即使师父真的很伤心。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个混账！三心二意，莫非，她真的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子？

想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

五人一起生活，看起来像是皆大欢喜，其实似乎对每个人都不公平，只是看着他们惊喜满足的样子，步陌然又觉得这样的决定是对的。

无论如何，从此以后，他们的喜怒哀乐就联系在一起了。

那天晚上夜谈后，三人迟迟不肯回去。

“今晚你们就找个宫殿休息吧？反正宫里多的是空的宫殿。”她是女帝，没前一任皇帝那么多妃子，所以空的地方自然很多。

“我想和你一起睡。”阎烈阳大胆地说道，火辣辣地看着他。

“然然，我有话和你说，我们一起好不好？就像小时候在破庙里一样。”聂惊郓摇摇他的手臂。

“收起你们的邪念。”凤盏冷哼一声，道，“她现在身体还没恢复，还没有一个月，不许有夫妻生活，今晚就我和她睡，以免你们心生不轨的念头。”

“凤盏，你别想忽悠我们，上一次就是你骗我们说要比试武功，最后你小子倒好，第一次就跑进屋子了。”聂惊郓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凤盏轻咳一声，脸顿时红了，不敢再说。上次的事，是他钻了空子。不过，也是他们两个信任自己的缘故。

“上一次是什么事？”一旁的步陌然倒是挺有兴趣的。她知道，这三人中，凤盏的心机最为厉害，是他们三个的头。

“咳咳……没什么事。”三个男人大概觉得不好意思，也不敢再说。

凤盏却有点不安，生怕步陌然知道她中相见欢的事是他们设计的，一旦她知道，那后果不堪设想，估计他们现在的惊喜就得变成痛苦了，打回原形也是可能的事。

不过他想来想去，该处理的人都处理了，只要他们三个没说出来，这个秘密就会烂在他们肚子里一辈子。

想到这里，他安心了一些。

“我请国师看个良辰吉日，到时再册封你们吧。”步陌然微微一笑，道，“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你们就先回家里过，晚上的时候，我再这里设宴，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喝喝酒吃顿饭什么的。”

“好。”三人于是同意。

“那今晚你们该回去了吧？我和师父还有话说，你们可不许再来捣乱，想让整个皇宫的人都起来看笑话吗？”步陌然警告道。

“好。”三人眉开眼笑，最后走的时候都亲了步陌然脸颊一下，这才离去。

见他们走后，步陌然坐在石凳上带怔了一会，这才举步往内室走去。

白洛天在里面发呆。

步陌然看着他消瘦的背影，一阵心酸。

“师父，我对不起你，我水性杨花，立场不坚定，我无耻。”步陌然终于忍不住了，刚才的白洛天似乎有些飘渺，让她心生骇意。

“我不能对你专心，却又不许你离开，我知道你很难受。”步陌然扑进他怀里。

白洛天搂着她的身子，叹了口气，道：“然儿，你不必如此自责和内疚，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也知道你对他们的感情，你不是木头人，他们对你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况且，你们都有了孩子了。自从我走后，这个结局我就想到的，你总要有个孩子，他们是孩子的父亲，其他那样对你也是有利的。”

白洛天顿了顿，小声道：“他们对你一往情深，以后他们手中的权力都会交给孩子，那时，皇家就真的大权在握了。”

步陌然顿时一愣，不说话了。

白洛天笑笑，摸着她的脑袋，道：“更何况，你们还是有感情的，何不在一起？前世今生，命中注定，师父争不过，我也老了，别看我和你差不了多少，其实我已经快五十，也该任命了，知道有些事是争不过的。现在，我只愿自己能一直留在你身边，你累的时候找我诉诉苦，或者我帮你教育孩子们，为我祈莲国的未来培养一个明君出来也行。”

“师父……”步陌然声音带着哭腔，凤盏等三人，不容置疑，是喜欢自己的，但白洛天的深情却能每每让她落泪。

也许，是因为他陪在自己的身边最长吧？

而其他三人，自己也放不下了……

第二天，凤盏等人被茅清泠骂了一顿，说他们半夜扰人清梦。

步陌然在旁边看着，只是偷乐，也没说话。

“不过，既然然儿决定娶你们了，以后就得得有个规矩，不许再这样在皇宫里随意走来走去了，先前然儿不说，她又是特殊情况，本宫也没说你们上么，但今后，你们入了我皇宫的大门，就得遵守该有的规矩……“茅清泠忙摆足架子慢悠悠地说道。

其他三人苦笑，面子上还是给她的。

“对了，国师说什么时候才是好日子？”茅清泠见他们三人都很安静地看着自己，就说不下去了，忙转移话题道。

“最快要还三个月。”凤盏答。三个月……时间太长了，可就那时才是良辰吉日，就怕是日甚久，事情有变。

“那还是先办好孩子们的满月宴席吧，这事急不得，这可是然而和你们的大事，得好好筹备，说不定这是然儿最后一次娶夫了。”茅清泠想了想，就道。

“好，一切由母后来安排了。”步陌然点点头，看了他们三人一眼，正好对上他们的视线，忙轻咳一声，移开视线。

说实在的，她还没那个心理准备，一下子就都出了三位丈夫，感觉很不真实。

几天后，是皇子公主们的满月酒，百官来庆贺，女帝大赦天下，普天同庆，热闹非凡。

众人见右丞相凤盏、元帅阎烈阳和武林盟主聂惊郓三人不离左右，再联想到女帝怀孕时他们的举动，一致认为这孩子肯定是他们中的一个的！于是，众人又把视线投到皇夫身上，见他跟在女帝身后，面色如常，戴着面具，举止也如常，对凤盏和阎烈阳似乎也没什么喜怒。

看不到八卦，众人一阵失望。

满月酒就那么安静地度过了，期待众人心里的计算步陌然只是看在眼里，没再说什么。

不过此后几天，力图说服她娶夫的折子几乎已经绝迹，想来没人敢和凤盏、阎烈阳对着干，都放弃了，让步陌然耳根清净了不少。

满月酒后，就是中秋佳节了，五人齐聚的时候，少不得热闹一番，美食佳肴，再加上美酒，表面上其乐融融，还算是和谐相处。

“以后我们就要在一起，希望大家和谐相处才好。”凤盏端起酒杯，勾起笑容。

白洛天默默不语，只是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下，仰头就喝下。

“师父，别和太急，这烈酒很猛的。”这酒是聂惊郓带来的，据说是刚刚酿制而成的，带着芳香，但浓度很高，而且是几种不同的酒混合在一起，极易醉人。

“没关系，难得大家碰在一起。”白洛天低头看着她，笑笑，状似无所谓。

“你们也喝太多，喝酒毕竟伤身。”步陌然见他们看着自己的样子，眼睛亮的吓人，忙又道。

三人顿时满意了。他们所求不多，只求公平。

“就是，难得高兴。”阎烈阳一个晚上都很兴奋，老是直勾勾地看着步陌然，眼睛乱转。

“然儿，从你五岁开始，我就看上你了，也一直想娶你为妻，虽说现在是你娶我，不过我不在乎，呵呵，我爹娘也为我高兴。今晚我就痛痛快快地饮酒，以后，我就再也不会如此痛苦了，也没必要饮酒了。”阎烈阳嘿嘿一笑，道，“我好像就现在和然儿成亲。”说罢又猛灌了一壶酒。

步陌然无语了，只能看着他们四人找出各种理由来拼酒。

这场饭局一直持续到深夜，最后除了步陌然，其他四人也难得地喝醉了，白洛天和阎烈阳还能站起来，聂惊郓和凤盏却已经伏在桌子上了。

步陌然叫上周围的侍卫，一个个地扶着回宫，自己准备去扶白洛天的时候，就看到他摆摆手，道：“我自己会走，没事。”

步陌然一看，见他眼神还算是清醒，也就罢了。

但阎烈阳却走过了一把搂着步陌然，喷着酒气，道：“然而，你送回去吧，嗯，你的身子好软。”

步陌然顿时脸一红，忙一起把他扶好，一起走向给他预备好的寝宫。

阎烈阳人喝醉了，还不安分，把身子大部分的压力都放在步陌然身上，一路上还不断地嘀咕着。步陌然刚开始也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只是最后越听越不是一回事。

“你说什么？相见好是你们下的？”步陌然一惊，厉声问道。

续集 第23章 得偿所愿

这话一出，阎烈阳的酒就全消了。

“我刚才说什么了？”他忙追问。

“你说，相见欢是你们下的。”步陌然一字一字地说道。

“……我……”阎烈阳愣住了，说不出话来，懊恼和悔恨显而易见。

“然儿，你别生气，我们只是……只是……”他紧握住她的手，生怕她掉头就走，从此以后不肯再听他们的话语，形同陌路。

“好了，你先去休息吧，这是我自有定夺。”步陌然欲抽出手臂，却见阎烈阳眼睛望着她，昏暗的灯光下，略有亮光，神情竟然有着绝望，结实的手臂道是紧紧地捁着她的手。

步陌然心微微一动，忙道：“你别急，这是明日再说，你先去休息。”

“我不！”阎烈阳把她拉到怀里，嘶声道，“谁知道你明日会不会对我冷冷的？然儿，我受够了你对我们的冷淡，以前，你总是对我们视而不见，维持在朋友和臣子的界限，你不知道，在界限另一端，我们是多么痛苦。本来，我们三个在雪山时早就说过，如果你身体得好，我们就再也不痴缠于你，可是，天可怜见，你和白洛天没有孩子，我们一致认为，这是上天对我们的怜悯，所以我们就借着茅长鸣叛乱的机会给你下药了。然儿，这不全部怪我们，如果不是我们这样做，你会正眼看我们吗？”

“我们，也只是等到绝望了才如此做……”阎烈阳的声音暗哑低沉。对于爱，他们已经把自己低在尘埃里了。

白洛天悄悄地把自己隐身在树丛下，望天。

“今日之事是我惹起的，当日对你下药也是我主张的，只求你不要怪罪他们两个。”阎烈阳呻吟有点哽咽，这几天，大喜过后是大悲，让他无所适从。

他望着她，拉着她的手，只觉得那柔软的小手如今充满了刺骨的冰凉，他只觉得内心绝望而痛苦，心头泛过一丝苦涩，缓缓地闭上双目。

原来这世间，真有些东西是他抓不住的，既然如此，是不是到时候让他放手了？

从未见过阎烈阳如此颓丧的样子，步陌然忙扶着他，急声道：“烈阳，你别这样，我只是有点惊讶而已，放心，如今这世间已经没什么可以阻碍我们了，我定然不会因为这是就把我们之间的感情一笔勾销的。既然已经动情，那我就不会以为我还是那个我。烈阳，你可知道，你们总以为你们是爱我的，生怕我有早一日把你们放弃，可是，你们又怎么知道，我一介女子，得到你们的感情时的恐慌，我很怕，你们会有一天幡然醒悟，觉得我不值得你们所爱。在感情上，从来不会因为身份的高低，而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我自己也有自己的隐忧。”

阎烈阳一听，狂喜，颤声道：“……你是说……你是说你对我们是……”

“没错，乖，快回去，这事我得好好想想。”步陌然捏捏他的手臂。

阎烈阳也不恼她对待自己的态度，只觉得浑身欣喜若狂，嘴便要往步陌然脸上凑。

步陌然知道白洛天在身边，忙推拒着他，阎烈阳见状也知道原因，只顾着一个劲的傻笑。

最后，阎烈阳乐颠乐颠地跟着侍卫回去了。

白洛天从暗处走出来，步陌然看着他，四目相对，各怀心思。

“回去罢。”步陌然挽着他的手慢慢往回走去。

之后，她就和白洛天等四人一起吃喝了。此时已是夜黑风高，只见宫灯高挂，五彩缤纷，岸上山石玲珑，花木荫荫，却是宫纱制成的红花绿叶，缀于树梢石间，其中点点金光闪烁，就如银花雪浪一般。步陌然挽着白洛天走在其中，一时只觉月光柔和，清风旖旎，心中说不出的满足。

“下药这事，我怀孕的时候就知道了，那是我只觉得整件事情很奇怪，深入去查的时候，就发现茅长鸣想叛乱不假，相对我下药也不假，不过他想下的药其实不是相见欢，而是另一种可以控制我的药。结果，这事被凤盏他们察觉了，就将计就计，给我下了相见欢，就为了有孩子，他们就算到，有孩子在，我就会正视他们。”步陌然淡声道，娓娓道来。

其实，最主要的是，她不是木头人，当然感受到他们对自己的爱意。

本想事情就此结束，没想到，阎烈阳却在酒后说出来了。现在，让她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了。

“呵呵，他们倒是计算的好，估计连我会离开都计算好了。“白洛天苦笑，他素来心高气傲，也一直以来有意无意地阻碍步陌然和他们的接触，没想到，到底是略逊一筹，让他们钻了空子，如愿以偿。

“现在事情既然已经揭露了，就不得不办，师父，我打算不让他们入宫了！”

“什么意思？”白洛天大吃一惊。

“他们三个，不适合宫内，而且我和你成婚那日曾经说过，今生今世，职员椅娶你一人为夫，如今我摧毁诺言，喜欢上了别的男子，我知道你心中痛苦，面上却很少露声色，还安慰我，让我放宽心享齐人之福。换位思考，要是我处于你这样的位置，我宁愿从此远走天涯，孑然一身，从此和你相忘于江湖。只是你怜惜我，也爱惜我，仍然留在我身边，让我一解相思，乐了我，却苦了你。”步陌然说着就泪水迷蒙。

“然儿……”白洛天停住脚步，握住她的肩膀。

步陌然垂下眼睑，继续道：“我老是以为我水性杨花，一个人喜欢上四个男子，如今舍弃哪一个我都舍不得。四人中，我对你的感情最深，相处的时间也长，其他三人，我分辨不出具体的感情，只知道或怜惜或宠溺或依赖或敬佩，亲情友情爱情都有之，所以我曾一度苦苦挣扎，却不知道，我的挣扎，我的不语，其实就是对你们最大的伤害。他们三人一向把自己放在尘埃里，我的一举一动都会让他们噤若寒蝉，思忖个半天，揣度我的用意。我心中也苦闷，只觉得对你不住，常常想狠下心就这样算了吧，和以前一样，只是多了三个孩子罢了。”

“然儿……”白洛天只以为她是非常乐意的，回来后就发现她对他们三个有了感情，却不想她会如此挣扎。

“但我终究是放心不下，直到那天和你畅谈一番后，我才下定决心把他们收了，看到他们欢喜的样子，我总会想到你内心一定很难过。那是我的心情十分复杂，你一人孤身陪伴我，我总怕你会突然就走了，像上次一样，因为这皇宫里，除了我，就没什么好牵绊你了。我只怕有一日你想开了，就会丢下我离去。”

“不会的，然儿，我说过的，只要你还需要我，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白洛天把她紧搂入怀里。

步陌然的眼泪终于肆无忌惮地流下来，哽咽地说道：“世间安得双全法，我原本以为我会负了你，从此不再相见，没想到你又回来了。师父，我们两人相依为命二十几年，你一旦离开我了，我定会很难受。”

“不会离开的。”白洛天抚着她的青丝，空落落的胸膛似乎一下子充满了。有了步陌然这番话，无论以后如何，他都能熬过去了。

“所以我现在就想，把他们安置在宫外，他们依旧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只是我可以让他们任意出入宫廷，也让孩子们叫他们父亲，叫你父后，偶尔他们想孩子了，还可以带出宫去玩耍，也好过在这皇宫囚禁一辈子。”

在皇宫住了七八年，再加上梦中的二十几年，步陌然对这皇宫其实，没啥好感，总觉得是一个精致的牢笼而已。即使她是一国之君，还是得守着一些祖礼，这段时间她做的事情都让御史说了好多次，说她不尊礼法。当然，他们不敢当面说，但是茅清泠和太上皇那边会来说教。

所以，当上了女帝，其实也不能随心所欲，该遵守的都要遵守。皇宫这地方，她本来不喜，只是，当这里面有了自己的孩子和爱人时，也就甘之如饴了。

如今不让他们三人进宫，也就不会时时相对，步陌然觉得，他们各自有一方天地，兴许心情就没那么纠结，她也不用疲于奔命，里外不是人。毕竟，住在一起，那四人又不是安分的主，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会有摩擦的。

白洛天的冷眼旁观，阎烈阳的冲动鲁莽，聂惊郓的胡搅蛮缠，凤盏的精于计算……这简直就是一锅粥，随时会溅起水花来烫到她，所以还是分开为好。而且，现在看起来，白洛天一人对上三人，不合算。

“呵呵，也是为他们好。”白洛天转念一想，知道步陌然这么做的用意。

一是他不用时时看见他们，也不用常常黯然；二是阎烈阳和白洛天还可以在朝中任职，不必遵守皇夫的规则，做事也随意些，能发挥所长。

“你同意啊？”步陌然询问他的意见。

“很好，省的我看见他们恼火。”白洛天微微一笑，掏出手帕替她拭泪，取笑道，“你最近倒是越来越爱哭了，是不是因为生孩子的缘故哦？”

“大概吧。”在白洛天面前，步陌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直接道，“最近压力大得很，感情的是最是伤身，还好，我想通了，现在事情也解决的差不多了，我原先还担心怎么说服他们不入宫，现在好了，借口都给我找到了。”

“你呀。”白洛天点点她的额头，笑道，“看来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嗯，哎，我能做的就是这些了，天高任鸟飞，外边比皇宫更适合他们。”步陌然擦干眼泪，见解决了自己最大的心事，心情好了许多。

两人于是继续走回去。

刚到寝室的门口，步陌然刚想问他在哪里睡觉，就忽然听到一声脆响，天空中已燃放五色烟花，万丈光芒，点亮了沉沉黑幕，复又滑过天际，冉冉隐去。

步陌然欢呼一声，道：“一定是母后他们在放烟火了。”果然，前方的宫殿里就传来了众女齐声的娇呼声，莺声燕语顿时响成一片。

“今天是中秋，乐一乐也好。”白洛天答道，“倒是你不孝，光顾着陪我们了，忘记其他人了。”

“我这还不是想趁早解决事情。”步陌然白了他一眼，继续仰头看着烟火。虽说她在现代看到的烟火比这里不知灿烂多少倍，但此时有白洛天在身边，有无事一身轻，感觉自然不同。

“呵呵，他们在看热闹，我们也该做自己的事了吧？”白洛天浅笑，眼睛灿若烟火。

步陌然却是呆了一呆：“我们还要做什么事？”

白洛天却是欺身过去，在她耳边笑道：“别装糊涂，然儿，你心头大事解决了，而今孩子们也满月了，是不是也该顾着我了？”

这话一出，步陌然只觉得他温热的呼吸围绕在耳畔，声音带了几丝盅惑的意味，将周围的空气熏染的氤氲迷离，空中再有灿烂的烟花，她也看不到了，只觉得他的气息让她有些透不过起来，忙略略往后一仰，轻声道，“你有什么好顾忌的？”

“一年了！”白洛天轻轻叹息，把步陌然抱入怀中，走进内室里。而后，他也不点灯，接着廊上的宫灯，屋中的光线很是黄昏，朦胧中他只隐约看得见她身体的轮廓，在昏暗中划出柔美的弧线。

步陌然的眼眸闪亮，楚楚地凝视着他，无声胜有声，她眼中的光芒逐渐烧去了他的理智，心头的火越烧越烈，无法遏止，手指在她的颈间轻轻地暂停片刻，再也按捺不住，一手揽过她的纤腰，便向她俯过身去。

步陌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孩子已经满月多时，白洛天看她的眼神也一日比一日灼热，他知道他的不安，他的怜爱，知道他想通过另一种方式，更直接地表达出来。

如今，这个夜晚，只怕他会如愿了。

步陌然轻轻呼出一口气，只觉得他的身体热的发烫，眼眸中的两簇火焰燃烧得十分炽热，清俊的脸庞上此刻带着几分熟悉而危险的气息，一如以往的每个夜里。

他终于抱着她扑到床上，软绵的触感没有让她感觉到疼痛，却让她惊呼出声。

而他，顾不上身下的她发出的惊呼声，只是用唇堵上了她的嘴，把她的身体压在身下揉搓起来，她的唇是如此的芳香，带着桂花的香气，熏人欲醉，害他直想把她所有的气息都吞入腹中，手下的柔软是那样的诱人，生过孩子更显得柔软和丰满的身躯让他恨不得把她生生揉碎了，然后再嵌入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别摸那里，那里很多肉。”步陌然羞赧地捉住他的大手。

“我不在乎。”白洛天低低地笑道，“触感更好，以前的你太瘦了。”他仔细地抚着她小腹上的疤痕，那是她生孩子留下的，也是他亲手缝的。

想到那日生孩子时的艰难，他有怜惜地亲亲她的嘴角，随后躬下身子去，逶迤而下，在她的小腹处亲吻。

“我还没洗澡。”步陌然轻喘道。

“你洗了，在吃饭前。”白洛天拆穿她的谎言。

“你胡说……”

“你才胡说，今晚，你是逃不掉的……”白洛天狠狠地说道。

这一晚，肌肤的每一次摩擦都会激起心里更高的火焰，身体的纠缠再过紧密也满足不了他们的欲望，唯有不断地靠近，靠近……

这一晚，步陌然的压力，白洛天的隐忍似乎都发泄出来了，两人纠缠在一起，不愿分开。

第二日，上完早朝后，步陌然就叫来凤盏等三人，把她的决定说了一下。

阎烈阳昨晚酒醒后就连忙跑去跟凤盏和聂惊郓说了，结果两人都醉酒了，叫也叫不醒，直到早上后，他们醒来，闻言把阎烈阳揍了一顿，一个早上都在忐忑不安，此时听到步陌然的决定，聂惊郓第一个叫出声。

“然然不要我了……”他只知道，不让自己入宫，不让自己做她的皇夫，那就是彻彻底底的拒绝了，一下子从天堂掉到地狱，他可承受不住。

“然儿，你昨晚可不是这么和我说的……”阎烈阳双眼通红地看着她，浑身酸痛得厉害。

凤盏沉吟了一会，见他们在那里说了一大堆，就突然插话道：“这样也是个好办法，对我们五人都有好处，不过，我们得商定，陌儿，你一个月有多长时间是在我房间里的？”

一旁的白洛天暗自赞叹：这凤盏果然不简单，一下子就想通了。

“为什么你会同意？”阎烈阳不解地看着他。

凤盏微微一笑，淡声道：“我们四人在不同的地方，所谓眼不见为净，陌儿固定的时间来找我，就好像我和陌儿只是一对普通的夫妻，心境自然平和，也不会老是吵闹，相处也更是亲密，陌儿不会尴尬，除了皇夫的称号我什么都有。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凤盏知道自己的个性，一时还好，时间长了，只怕他又忍不住耍心机，待会得罪步陌然就不好了。

“有道理。”聂惊郓眼睛一亮，道，“那我就不用学宫里的繁文缛节了，天知道，我多么厌烦那些。”孩子们满月酒那天，可把他折腾死了。

步陌然顿时舒了一口气。

续集 第24章 欲求不得

步陌然顿时舒了一口气。

“而且，这样一来，我和烈阳行事倒也少了一些顾忌，不会畏首畏尾，也不会给人落下把柄。”凤盏微微一笑，自然 也猜到步陌然这样做的理由。

他和阎烈阳如果成了皇夫，刚开始还好，有步陌然护着，还可以继续参与朝中的大事，但长久以往，只怕会有人借此事来闹，让步陌然为难。他们可以不做朝臣，却不能不做丞相和元帅，现在是朝廷的用人之际，有些东西步陌然还没掌握在手中，所以自然要有凤盏和阎烈阳的把持着。所以现在这样做，虽说是地下情人的身份，但起码可以亲近步陌然，也不会让她为难。

凤盏理解是理解，却盯着她，嘴角含着笑意，再次吻道：“陌儿，你一个月有多长时间是在我房里的？”

其他人也看着她，严厉的光芒意味不明。

步陌然顿时语塞，看着他不语。

她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多少天？”凤盏语气轻柔，却是很坚决。

步陌然轻皱眉头，轻声道：“这事，一定要硬性规定吗？还有，你们向我下药的事还没解决呢？”

凤盏等三人顿时语塞，忐忑不安地看着她。

步陌然微微一笑，道：“半年内，你们不许和我亲近。”

那三人一听，面面相觑，忙幽怨地看着她。

步陌然不为所动。

白洛天挑挑眉，眼里却有着兴许。

“半年……”凤盏喃喃自语，道，“我怕我会熬不住。”

其他人顿时脸红，包括步陌然，她还没开放到和男人一起讨论这个问题，但是因为以前学医，所以她还是很镇定地说道：“在没遇到我之前，你们是怎么解决需求的，以后就怎么解决。”

随后她还是阴阴一笑，道：“不许去找其他女子，被我知道了，也就不必再谈了。”典型的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但她不在乎。

聂惊郓的脸升起了两团红晕，眼睛水汪汪的，他怯怯地看了步陌然一眼，扭着自己的衣角，道：“然然，你可是我唯一的女子，我怎么可能和其他人做那种事？”

步陌然看着他，身子一抖，这种模样的聂惊郓她倒是常见，是他向她撒娇的前奏，但没这次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大概是有人旁观的缘故吧？她想。

“咳咳……”于是她低咳一声，看着他，不知说什么好。

“所以……”阎烈阳沉重地下结论，道，“我们这半年会过得很惨。”他一向和女子绝缘，也不喜女子亲近，这半生里，唯一想亲近的人就是步陌然，而他也在一次算计之下，和她亲密接触，自此就感受到了男女之间的不同和快乐。

但因为之前不是两情相悦，于是后来就不敢再动，再加上有了身孕，十月怀胎，如此算来，自那一天后，已经一年了。

想到这里，阎烈阳不禁哀怨起来。

步陌然感受到他的目光，也没说什么，当做不知道。

“看来……”凤盏接过阎烈阳的话茬，道，“我们得去找男子了，索性现在还是有很多青楼的。”

步陌然顿时眼一瞪。

凤盏却很高兴，眼里含着笑意。

众人大笑。

事情就这般解决了，各自都觉得似乎是很好的决定。然后，再过了一些日子，聂惊郓就在皇宫附近花大价钱买了一座院子，开始忙活起来，力图离皇宫近一点。

阎烈阳和凤盏也没有在皇宫夜宿了。

解决了这一件事，步陌然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白洛天更是，除了每天抽出固定的时间看书，其余时候就去逗弄孩子们，看样子颇为喜欢他们。

而步陌然以为她这一生就只会有这三个孩子，所以对他们也疼宠有加，还为他们取了名字，老大叫莲安，老二叫莲智，老三叫莲芮儿。

老大莲安的身子骨最是强壮，许真的是阎烈阳的孩子，个头好壮壮，身体棒，不挑食，常听见人乐呵呵的，就是性子霸道了点，有玩具的时候第一个就要冲过去抢回来，手脚有力。

老二莲智的身体情况 一般，性子温和，倒是那一双眼睛，十足遗传了聂惊郓，水汪汪的，像女子的杏眸，看人的时候楚楚可怜的，偏偏还是个带把的，让人看了不由得担心他长大后的情形，就怕太过于娘娘腔了。不过，聂惊郓倒是觉得无所谓。

老三莲芮儿估计在娘胎里就受到了压迫，长得很瘦小，但她的哥哥们似乎有有意识地都让着她，五官和凤盏很神似，却更显的动人，众人皆说长大后肯定又是一祸害。

凤盏等三人对那这个小肉团冲到骨子里了，一个一个分配好似的，爱不释手，一有空就往皇宫里跑。

他们的父母也是持观望态度，倒是一得到步陌然的许可，就到皇宫里和茅清泠拉拉家常什么的，然后在顺理成章地看小皇子和小公主。

太上皇和茅清泠对步陌然反复无常的态度很不解，不理解她一会要国师看日子，一会又突然说不娶凤盏他们是什么意思，但如今步陌然大权在握，语气坚决，再看凤盏他们好像也没什么不满的样子，于是就放弃追问了。

他们只要有皇孙在就行，对步陌然的其他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其他大臣们，见女帝虽说没有把凤盏和阎烈阳纳入后宫，但瞧那日皇子皇女们的满月酒上，他们的态度，就知道这期间肯定有猫腻，不，是有大大内幕，也就心照不宣了。

凤盏和阎烈阳一文一武，对步陌然的情意又是早就流传开的，所以经此后，无人再上奏要女帝选夫了，步陌然的耳根子也清净了不少。

于是，日子就这般平安地度过，步陌然照常上下朝，处理政事，剩下的时间就是和小孩们玩耍，除了生活中多了三个常常来的男子外，倒也和以往一样，偶尔和凤盏喝茶下棋，和聂惊郓谈论武林中的趣事和大事，和阎烈阳谈论军中事宜，和白洛天谈论医术什么的，在大家八卦八卦一下都城里的风云人物，日子也是十分快活的。

这日，离他们的半年之约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步陌然和凤盏在御书房里，刚刚谈论完要事，其他朝臣先行一步。

冬日的午后，日光斜斜自窗檐洒落进来，给屋中的物什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暖意。凤盏坐在御书房书架前的檀木桌上一面写着奏折，一面不时抬头看看左手边的步陌然。见她静静坐在大桌子前，全神贯注地翻看着一本医书，一面在纸上写着什么，神情十分认真专注。

凤盏看着看着，觉得有些心猿意马了，自己写了半日，从头看去竟是不知所云，显然不在状态，干脆放下奏折，以手支下颚，正大光明地看她。

步陌然身穿黄色的凤袍，绣着金边的裙裾在桌下微微散开，比起三个月前的身材，此时的她经过锻炼和白洛天的调理后，腰上的玉带更衬得她腰肢纤细，恢复了生产前的身材。

此时步陌然微微向桌前俯着身子，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秀眉微蹙，长长地睫毛在脸庞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如玉，白嫩无暇，一绺青丝自她优美的颈脖间垂落下来，滑到起伏的胸前。

那胸……凤盏渐渐觉得有些唇干舌燥，自从她生育后更显得丰满，此时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步陌然身上多了一股味道，或许是母性的柔和，或许是她喜欢上了自己，步陌然的一举一动都对他产生莫大的影响。

在朝中，上朝的时候，他在下边和朝臣一样仰望她，有时候看着她不断翻飞的嘴唇，竟然会想到其他不雅的地方，但他表面功夫做得好，眼睛始终炯炯有神，神态温和，偶尔失神别人也以为他在想着什么，感觉他高深莫测，却不知道他脑袋里的胡思乱想。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中，凤盏站起身来，轻轻地走到她身边，一手拿过她手中毛笔丢在桌上，一手揽住她肩头，便要俯下身吻她。

步陌然吓了一跳，忙跳起身来，他就就势坐在她方才的位置上，紧紧将她抱在怀中，线条美好的唇便迫不及待地寻过来，堵上了她的唇瓣。她的双唇微凉，但是很柔软，正是基一种甜美方向的味道，他心满意足地轻轻叹了一声，逐渐加深了这个吻，她浑身发软，只觉得他的气息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热，似乎将她的身体也点燃，烧的她渐渐迷糊，不由自主伸手勾住他的颈脖，闭上双目。

他却在这时放开了她，低低喘着气，一双黑亮的眸子，定定地注视着她，声音有些低哑：“还有三个月……这叫我如何等得？”

步陌然顿时无语地看着他，她的双颊似染上重重一层胭脂，微睁的眼眸中柔情似水，旖旎醉人，他强忍着不去看她，只将头抵在她额头上，气息方渐渐平静。“我记得你当时是答应的，乖，三个月很快就到了。”步陌然拍拍他的手，今日她得了一本医书，到底是放不开，于是就在御书房里看起医术，不务正业起来。凤盏说要替她把风就留了下来，没想到演变成这样了。

续集  第25章 桃色陷阱

“娘子，你就从了我吧？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凤盏却咬住她的手，小声哀求道，眸中充满了笑意。

“你可怜，我更可怜。”步陌然从他的嘴里抽出自己的手，凝重地说道，“想想我当年是怎么被你们折腾的？当时我身体和内心都受到双重折磨，那相见欢简直就让我身不由己，也身不如死，心里痛苦得很，现在好不容易走出来了，我也没对你们做什么，结果只是半年的惩罚，你也受不来吗？”

凤盏一听，脸上果然闪过愧疚之色。

好吧，他忍，谁叫他做了对不住她的事？

步陌然略有得意，面上却不露声色。

想想，等三个月，它的同时委身于四个男子，那时她的日子哪有现在的清闲？想到这里，步陌然就很狠心打算不理会他们若有似无的引诱。

话说，某天夜里她疲惫而归时，聂惊郓突然跳出来，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声音低哑而有磁性，道：“然然，你和我回去好不好？这里离我住的地方很近，我带你飞，一下子就到了。”

步陌然好笑地看着他，道：“带我回去做什么？我又不是没地方住？”

“我已经把莲智带回我屋里了，你不想去看看他吗？”

步陌然忍笑地摇摇头，道：“没关系，就先让他在你那里待一两天吧，反正我天天可以看到他。”

“那你就不想看看我？”聂惊郓提高音量，显然很激动。

“现在不是看到了吗？”步陌然故作不解地看着他，“你很好啊，没病没痛的。”她搭上他的脉搏。

“这只是表面，你就不想看看我里面是什么样的？”聂惊郓的声音又低下来，玩弄着她的手指道。
步陌然感受着他手中的热气直接传导到她身上，一事哭笑不得，道：“这话是谁告诉的？”怎么就那么暖味呢？惊郓在她眼中，一向是纯洁的好孩子。

“然然，当然是我自己想说的。”聂惊郓委屈的看着她，从身后抱着他，想让自己的体温熨帖到她。

“惊郓，你要不就在宫里歇息，要不就快点回去，这天寒地冻的，你不嫌冷我还嫌呢。”步陌然劝慰道，对他的意图心知肚明。

想前段时间，他一摆出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她就同意的，可惜她刚和他走进院子，它就原形毕露，她察觉后就坚决抵抗诱惑，结果那一晚聂惊郓抱着步陌然睡觉，辗转难眠。

他其中屡次想踏入雷池一步，但一想起自己的诺言就罢手。

因为那晚他说：“我没对你动什么歪念头，我只是想试试小时候的感觉，干睡觉不做什么。”结果那晚，他们和小时候在破庙里一样，相拥而睡，但他却再也没小时候那种单纯的感觉了。

那次的第二天，步陌然神清气爽地去上班，聂惊郓顶着两个黑眼圈送她到宫门口，结果被上早朝的阎烈阳凤盏看到了，两人以为他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下朝后就联手去逼问了一通，最后还差点酿成流血事件。

那次过后，聂惊郓就一直没在做什么大的动作，却没想到，才安分了一会，现在又来了。

“我不冷，我火热得很。”聂惊郓紧抱着她的身子，道，“你昨天明明在御书房里和凤盏……为什么我就不行？”他很是不解。

步陌然顿时了解他的执拗，哭笑不得，叹道：“没有，昨天我们什么也没发生，乖，快回去，智儿还在你府内，你还不回去陪他？”

聂惊郓见步陌然言之凿凿的样子，也就信了，道：“好，那我回去了，然然，我在等三个月。”

步陌然只能点头，目送着他离去。

这事发生后，再一天。

这日午后，步陌然提早批改完奏折，就打算和颠茄在御花园还是什么地方逛逛，顺便谈谈话。待两人就一路说说笑笑，见御花园里覆盖了雪花，知道上午刚下过雪了，于是步陌然就提议两人一起去梅园赏梅赏景。

恰好，阎烈阳似乎也得了什么消息，就急匆匆地赶来。知道步陌然去了梅园后，他就跟着进了庭院，却只见满园梅树下，有了一幅美景。

借着一丛翠竹的掩映，只见两个俏丽的身影一青一白，正坐在院中的石亭下轻言细语。看着自己想看的人，阎烈阳不知不觉中就顿住脚步。

园中暗香浮动，红梅吐艳，白梅傲雪，他却看不见那银装素裹中的点点嫣红和片片雪白，也看不见石亭外围绕盛开的花儿，他全部的视线，只被那背对自己的身穿白色貂皮衣袍的女子牢牢吸引住。

不知在那站了多久，就看到步陌然站了起来，走到颠茄身后，我这他的肩膀不知在说什么。他也没细听，只看到步陌然头上显然是刚脱掉了凤冠，此时只松松的挽了一个发鬓，余下的青丝流云般地披泻在肩上，浑然上下并无一点装饰，一身的长身貂皮大衣把她修长的身段修饰得很好，即使在寒冬里，依旧不显得臃肿。

阎烈阳知道，那貂皮大衣，是他去年去狩猎时给她做的，没想到她会碰巧穿在身上。想到这里，他就只觉得浑身一震暖洋洋的。

实话实说，凤盏做出的衣裳其实比他的更好更轻薄，但他还是送给了她，以为她会束之高阁，没想到她还会穿出来，并且那件衣袍是那么的适合她。又想起前段时间，他不慎感染了风寒，他不但亲自来看诊，还连着三个晚上都陪着他，每天以后空就够来看他，最后在他的要求下还下厨煮了粥给他喝。期间他的一系列任性的要求她都几乎同意了。

阎烈阳想到这里，看着步陌然清丽的模样，几乎痴了。纤腰盈盈一握，黑发玉面，如一朵冰清玉洁的白莲，同样在这腊月寒天中楚楚绽放。

阎烈阳捂着胸口，只觉得时光似乎在此刻定滞下去，喧嚣渐隐渐去，他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在咚咚地跳响，似乎就要从胸膛中蹦出来。

罢了，即使然儿做什么又如何？即使她和凤盏前日做了什么又如何？他何必咄咄逼人？如今她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妻，那就多点宽容吧？想到那日他生病时，其他三个男人对他真心实意的关怀，即使他们最后因为嫉妒而微微露出不好的神色，但那三天还是让他独占了然儿。

想到这里，阎烈阳就悄悄离去了。

不过，半途中他暗暗皱眉，好像自从他病好后，凤盏和聂惊郓的身体 也跟着差了好多，十天半个月就给他出一点小毛病……

日子一句不缓不快地度过了，对于 而言，日子是度日如年，常常是板着手指看夏天是什么时候到来。但对于白洛天而言，一切都太快了。

厚重的冬天终于过去了，春天到了，也接近了尾声。

“然儿，时间过得真快，想当初芮儿刚出世那时，我抱她出来，小猫大小，声音几乎都听不到，只是呜咽着，我当时还担心她挺不过来，没想到这才半年多，她就长成这样了，白白胖胖的样子，虽说个头还比安儿和智儿小些，但已经是很不错了。”他感叹，逗着怀中的幼儿。

“是很快，不过小孩子嘛，只要营养充足，个头很快就长的。”步陌然见芮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看着自己，似乎充满了好奇，嘴里还吮着自己的大拇指，样子可爱极了，不由得心生爱怜。

“那倒是，更何况我们精心调理了那么久，那么难熬的冬天都过去了，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白洛天点点头。

“师傅说的对。”步陌然亲亲芮儿的脸蛋，再亲亲他的唇。

两人视线随即胶在一起，旁边的乳母很快就把芮儿抱了下去。

见没人后，两人很快就纠缠在一起，春意盎然。

后来的后来，半年之期终于过去了，就好像是三个色狼被放出了笼子，步陌然开始过起了游牧生活。

一个月，至少有五天是要到其他人府内的，其他时候就任步陌然自由安排。

事实上，他们暗地里已经排好了班，只要一到时间就守在步陌然身边，然后看她处理完政事就接她回家，像一对平凡的夫妻一样，做着该做的事。

只是，这夫妻该做的事似乎做得太多了，才一个月的功夫，步陌然似乎就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样子让他们好不心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明明每天都精心安排好饮食，力图不亏空陌儿的身子的，而且我也很体贴陌儿，一切以她身子的舒适为主。”凤盏用扇柄拍拍自己的手，很是纳闷。

“我也是啊。”阎烈阳和聂惊郓也辩解。

他们一起看向白洛天。

白洛天回视他们的眼光，道：“如果按照我的药方来的话，应该没问题的。”他搭上步陌然的脉搏，手突然有点抖。

“咳咳……”许久，他低咳一声，低声道，“她好像又有身孕了，三个月了。”可是，半年之期才过了一个月，那孩子到底是谁的？

续集    第26章 心满意足

“咳咳……”许久，他低咳一声，道，“她好像又有身孕了，三个月了。”可是，半年之期才过了一个月，那孩子到底是谁的？而且她才刚生了孩子没多久，怎么又有孩子了？

白洛天暗自皱眉：莫不是金莲的作用？

众人大惊，看着正在睡觉的步陌然。

“肯定不是我的。”阎烈阳第一个开口，怀疑地看着凤盏和聂惊郓，尤其是凤盏。

凤盏和聂惊郓也摇头。

“我知道陌儿生孩子痛苦，也从来没想过再让她生孩子，所以每次我都自动吃药。而且，半年内，我真的没有碰过她，孩子定然不是我的。”凤盏回视阎烈阳的怀疑，理直气壮。

众人又把视线投向聂惊郓。

聂惊郓皱皱眉，道：“也不是我，我虽然诱惑过然然，但她意志坚强，从来都是不为所动。”

“难道是我的不成？”白洛天沉下脸。他知道，这真的不是他们三个的，他们三人虽说偶尔会耍一些小手段，但如果然儿孩子的父亲是他们的话，估计抢都来不及，怎么会一个两个都推拒？

三人顿时把视线投到他身上，目光充满了怀疑。白洛天是不能令女人有孕，但这种事很的难说，说不定他的身体突然间就好了……

“难不成……”聂惊郓惊叫，“难不成是其他男人的？天啊，我想不通，都有我们四个了，然然竟然还会看上其他男人？”

“md，要让我知道，我定然不会饶过他！”阎烈阳狠狠地握紧拳头。

“不要把事情说得太过于武断，还是等陌儿醒来再问吧，这种事，她是最清楚的。”凤盏沉郁地说道。他相信步陌然的为人，如果不是偶然的话，觉得不会出现这种纰漏的，毕竟，他们四个各有千秋，而步陌然又对白洛天情深意重，肯定不会再去找别的男人。

找他们已经是他们争取好久得来的，她又怎么会去找其他男人来让他们伤心？

其他人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就不再说话，只是专心地等待步陌然的醒来。

白洛天沉默了一会，道：“我去准备一下，然儿有孕了，也该好好补补身子了，还有，我们的事也该重新安排一下。”他想起了师傅的话，这不是他失去了一些东西，也许就会得到一些东西？这个孩子，真的是他的么？上天赏赐的？

凤盏等三人点点头，待要说什么，就听到了步陌然的声音。

“不用了，我已经醒了。”步陌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在白洛天和聂惊郓的扶持下，坐了起来，道，“把事情再说一遍，刚才我没听清楚。”

白洛天轻声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问道：“所以我们都想知道孩子是谁的？然儿，有了孩子是好事，但我们很担心你的身子。”

步陌然一听，却狂喜。

她平复了一会儿心情，道：“这个孩子必须得留下俩，如果真有三个月的话，孩子必定是师父的。”她看着白洛天，道，“这半年内，除了师父，我就没和其他人同床过。”

白洛天一听，也狂喜，但他随即冷静下来，道：“可是，这好像是不可能的事，我不是……不能……身体有问题吗？”他吞吐地问道。对于很多事，他一向都能理智对待，包括当初知道因为当了国师，自己不能令步陌然怀孕，难过一阵子也就释怀了。但现在突然天上掉下了一个馅饼，老实说，他真的有点晕乎乎的，虽然很惊喜。

“你的身体一向都很好，连御医都检查不出有什么毛病，所以现在那毛病突然好了，也是正常的。”凤盏是真心实意帮着白洛天的，他们是情敌，但他帮过他们，要不是他的离开，他的成全，还有后来对步陌然的劝解，他们三个也许不会那么快就如愿以偿。

而且，他很佩服白洛天对步陌然的付出。有些事情，他也能做到，比如说为保护步陌然失去性命，但他做不来白洛天那种。可以下追魂连心盅，可以知道金莲如何用，可以在他们担心的时候陪在步陌然身边，为她的生产做努力……这些，他们三个都做不到……

“杜若，请出来一下。”步陌然却突然高声叫道。

几乎是她的话音刚落，杜若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说，这三个月内有看到我和其他男子亲密接触吗？除了他们四个。
步陌然其实也有些不确定，就怕自己中途会不会中了什么全套。但那又觉得那是不可能的，如果真发生什么事的话，她不可能不知道，即使她真不知道，那她身边的人难道是吃素的吗？

杜若面无表情地回道：“主子，没有。”

步陌然挥挥手示意他退下，撑着下巴，微笑地看着他们，道：“这么看来，孩子是师傅的了。”她看向白洛天，眼里有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是的，她很高兴，她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再有孩子，有那三个就够了，但现在得知自己有孕，她其实真的很兴奋，因为，这个孩子是白洛天的。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得很。每次白洛天看着莲安他们时，眼里有着疼爱，但当凤盏他们抱着孩子时，他都是在旁边静静地看着，隐有羡慕，他很小心地不被他发现。

他却不知，她其实早就发现了，在她抱着孩子和他们讨论孩子的成长，享受天伦之乐时，不经意地回眸就会看到他眼底的渴望。

安儿他们毕竟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们又是与自己的父亲，以后长大了，兴许也不会特别亲热，所以白洛天才会羡慕，才会渴望……只是，长期的压抑还有理解，他一直没对她说过。

但未知道他身体有问题前，他就曾对她描述过他们孩子的样貌……

总而言之，这个孩子的到来，她很高兴……

“有孩子是好事。”聂惊郓微微一笑，道，“既然然然说是白洛天的，那就是吧，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帮助然然安胎。”聂惊郓既然有一番计较的，步陌然对白洛天一直是情深有加，再加上没有孩子的愧疚，现在好了，有了孩子，以后步陌然对他们就会几乎一视同仁，他们也不用再白洛天产生愧疚心理了。

“哎呀，这下有得忙了，幸亏现在没战事，我可以陪着然儿。”阎烈阳很快就收拾好失落的心情，兴冲冲地说道。

“可能你不行了。”凤盏同情地看着他，看了一眼步陌然，见她没有阻止的意思，就道，“你在都城呆了一年了吧？这九门提督对你而言是大材小用了，今日边疆那边出了点问题，所以需要你去解决一番。此时我呆会再跟你详说。”

阎烈阳顿时蔫了，沮丧地说道：“这么说我要出城了？”

凤盏点点头，本来想派别人去，因为现在他们和步陌然相当于是新婚，让他离开他定然会嘟囔，所以就一直在犹豫，现在好了，步陌然怀孕了，他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把他派出去。

聂惊郓顿时幸灾乐祸，抿嘴偷乐。呵呵，他就知道，和凤盏在一起容易遭他算计，所以还是安安分分地做他的武林盟主和七色盟盟主才好，这块地方凤盏鞭长莫及。

“好吧，我去。”阎烈阳可怜兮兮地看了一会步陌然，又得到她一堆安慰后，这才心满意足了。

于是，开始安胎！

有了前次的经验，步陌然这次安胎可谓是有了经验，心里也不再恐慌再加上心情甚好，身体也好，他们对她更好，所以过的还算是悠哉的。

这次没有没完没了的孕吐，步陌然也能按时上下朝，按时处理朝政，没有再影响什么。

期间，阎烈阳出去巡视边疆了……估计要半载才能回来。

步陌然和凤盏又提拔了一些人才……步陌然怀孕了，他更忙了……但是，祈莲国的国力更强了……

秦熔似乎知道步陌然的心思，再加上颠茄的警告，他也聪明，开始收敛自己的行为，不再结党私营，安分做自己的一把手工作……

聂惊郓的生意更加红火了，最近由于太忙，没多少时间陪步陌然，开始有辞退武林盟主的念头，但又怕新的武林盟主和朝廷作对，所以已经在考虑接班人的事，很是头疼……

步陌然的孩子们开始摸爬滚打，一向沉静的皇宫也开始越来越热闹，他们的长相越来越不同，隐隐可以看出父亲的轮廓了，让他们的父亲喜不自禁。而御医们也一致认为，女帝毕竟是女帝，生出的三胞胎竟然是不同的父亲！太劲爆了！但没人敢把这话说出来，只能在内心嘀咕。

还有，对于步陌然努力开枝散叶的行为，太上皇和茅清泠表示了极大的满意，两人开始 有空没空就过来瞅一瞅，顺便和对方斗斗嘴。

忘记说了，茅清泠毕竟对太上皇有感情的，太上皇似乎也有些对这事的唏嘘，只是表面上他们还是互相看不顺眼……

对了，还有就是白洛天这个准爹爹太过于紧张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起来异常地憔悴，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准备生孩子的是他。这让众人大开眼界，当然，还有取笑。

最后，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步陌然的男人们在外边守着时，白洛天想进去看看，却发现自己手软脚软，几乎站不稳。

当步陌然在产房里呻吟的时候，白洛天由于碍手碍脚被人赶了出来，凤盏等三人围着他，很是安慰地拍着他的肩膀，道：“没事，上次我们的孩子还是你接生的呢，这次御医们都在待命，技术越来越好，最重要的是，然然的身体状况良好，顺产的可能性很大，你可以不必担心。”

白洛天脸色苍白，但还是强忍着，却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刻，昏厥了过去，吓坏了一帮人。

最后，步陌然生下了一个异常漂亮的小男孩，凤眼俊眉，综合了步陌然和白洛天的优点，让白洛天疼到骨子里去了。

最后，步陌然的四个男人各得其所，心满意足，相处也还算是融洽。

续集 第27章 大结局（一）

对于步陌然诞下孩子，最为开心的人就是白洛天了，从步陌然怀孕到生产前一刻，他都一直陪在她身边，对她腹中的胎儿也充满了期待。

孩子生下后，果然是粉面玉琢，眉宇间恰似白洛天，让他又惊又喜。

 “然儿，我从来未曾想过，我这辈子会有子嗣。”白洛天拥着步陌然，声音充满了感动。

步陌然正站在婴儿床前观看，只见小婴儿正睡得香甜，粉扑扑的脸蛋儿，嘴里还吮吸着自己的手指，睫毛又长又翘，像个洋娃娃。

 “我也没想到我会怀有你的孩子。”步陌然微微一笑，刚生下莲安他们七个月，自己竟然又怀孕了！别说白洛天想不到，就是她自己也想不到啊。幸亏，自己的身子在金莲的作用下调理的非常好。

 “早知道我能生孩子，我们就不必......”白洛天喟叹一声。

步陌然知道他的意思，就道：“这似乎是一个玩笑，先前我们一直想有个孩子，结果没有，现在已经不指望了，以为事情尘埃落定了，没想到......

两人许久没说话，整个婴儿房只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

“不是这样的......”白洛天又开口道：“前日师父来看过我，说这是有得有失的结果，要不是有了莲安他们，断不会有他的存在。所以师父为他取名天赐。”

“天赐？”步陌然咀嚼整个名字，道：“你师父现在在哪？”

白洛天脸色黯然，哑声道：“不知道，他说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我和他的缘分已了。”

“他是世外人，说不定和你没缘，和我们的儿子有缘呢。”步陌然安慰道。

“嗯。”白洛天只是拥着她。

“母皇......母皇......”两人正沉默着，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步陌然和白洛天倏然分开，转头一看，果然是那三个小魔头来了，这次不同的是，他们的身后换成了他们的爹爹。

“母皇——”奶声奶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让步陌然听了心中涌起了一阵柔情。

她后悔了，其实有了这三个小魔头再有天赐其实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嘘——”步陌然把食指放在嘴边，看着三双亮晶晶的眼睛，就道，“别吵醒你们小弟弟，他刚刚睡着的。”

三个小魔头，才一岁半，却似乎已经听懂了母亲的话，声量就降了下来，纷纷张开双手，道：“抱抱——”他们只会说简单的几个单词，长一点的话还不会说。

步陌然摊开手，无奈地朝他们身后的男子笑笑，道：“我恨不得我三头六臂，这样就能一手抱一个了。”说罢就把最小的女儿抱在怀里，其他两个见了，眼睛一瞪，泪水马上就涌现了，比现代的水龙头还在自如些。

步陌然见状，赶紧凑过去每个都给了响亮的吻，道：“乖，待会母皇再抱你们。”这话似乎有了安抚作用，莲安和莲智的眼泪很快就不流了。

“我天，他们似乎聪明过头了。”白洛天又忍不住感叹。

“那是当然。”聂惊郓衣衫略微凌乱，抱着莲智狠狠地亲了口，道，“才那么小年纪就聪明得很。”

阎烈阳头发有些散乱，上面有几根草屑，无奈地说道：“也很活泼，可乐我一把老骨头了，今天有空就陪他们在草地上玩耍一下午，最后我都累了，他们还兴致勃勃。”

“不错，应该给那三位奶娘加月钱的。”凤盏整整衣衫，笑着回答，还看了一眼白洛天。

白洛天负责宫内的事务，闻言就道：“她们的月钱几乎是宫里奴才最高的了。”皇子和皇女的奶娘可不同于一般的奶娘，她们身怀武功，可以说是江湖上一流的好手。皇家自私繁衍不易，尤其是步陌然，只有这四个宝贝疙瘩，她自己也不想再生了，所以就格外的注意。

这四个奶娘是她怀孕后，按照她的要求，阎烈阳、凤盏和聂惊郓各自为孩子准备的，除了品德要好，五官端正，身怀武功，更要熟知一定的宫廷礼仪和识文断字，懂得一定的药理知识，所以找来的奶娘都是万里挑一的。她们除了陪伴孩子们成长，还在遇到强敌的时候，有处决敌人的权利，甚至可以先斩后奏。

“再加。”聂惊郓看着怀中正在流口水的小子，就道，“我才陪了他半天就吃不消了。”

“弟……弟弟……”正在长牙期间，莲智一边流着口水一边望着婴儿床，大眼似乎充满了渴望。

他这么一说，步陌然和阎烈阳怀里的莲芮儿和莲安也跟着叫起来。

“好好好，来，给你们看看弟弟。”步陌然忙笑着把芮儿凑在婴儿床上方，让，看他们看看小床里睡的正香的天赐。

顿时，咿呀呀的童声又彼此起伏了。

步陌然几个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不过，在他们的咿呀下，小天赐似乎被吵醒了，他张开眼睛看着上方这堆人，二话不说就哭了起来，声音震天，肺活量大得很。

他一哭，三个小魔头就笑了，口水不断地滴在天赐的身上。

白洛天看不过去了，忙抱起天赐哄着。

可惜，天赐还是哭。

步陌然只好把莲芮儿放到凤盏怀里，自己亲自去抱。这小天赐平时最是依赖她，哭的时候谁抱都不管用，只能是她。

芮儿一见母亲不抱她了，马上也跟着大哭，其他两个小魔头一看到妹妹哭了，也跟着干嚎起来。

阎烈阳仰天长啸，聂惊郓皱眉不已，凤盏哭笑不得。

……

等到婴儿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已经是小半个时辰后的事了。

“我们出去吧。”见天赐重新睡觉了，步陌然就轻声道。

一堆人慢慢地走出去，奶娘把孩子们抱走了，是时候吃饭了。

“明天你应该上朝了吧？”凤盏问道，走到步陌然的身边。

“嗯，已经一个月了。”她摸摸自己微胖的小腹。

“三胞胎太淘气了，精力旺盛的很。”

“嗯.”

……

至此，他们就讨论一些朝中的话题，包括孩子们的话题……

一年又一年，日子就那么慢慢地流淌过去了，桃花谢了又开，太匆匆。如今，又是满园桃花盛开的时候。

三胞胎已经五岁了，小天赐也快四岁了，正是无声生非、到处捣鼓的年纪。

而步陌然，已经三十二岁了，头发轻挽，肌肤洁白，面容含笑，看起来让人十分想亲近，但板起脸的时候，却通身一排威严的气质。而她，对于朝政已经熟练，每天处理政事的时间也固定，以备腾出更多的时间来和孩子们相处。

此时，御花园里。

“芮儿，你明明说要当我的新娘子的。”莲安拉着芮儿的手，不忿地说道，“那为什么现在又改变主意了？莲智那小子有什么好的？矮个子一个。”

莲智白嫩的小脸涨得通红，反驳道：“你才矮个子呢，我们一样高的。”

确实，莲安和理智一样高，只是莲智浓眉大眼，酷似阎烈阳，身子也壮实些。而理智似聂惊郓，巴掌大的一张小脸，水汪汪的大眼比芮儿的还要好看，看起来身板就弱小些。

“芮儿，你到底要跟谁？”两人异口同声地看向一袭粉红色童子服装的莲芮儿，她的个子最是矮小。

“不能……不能两个都要吗？”莲芮儿委屈地看着他们，和凤盏七分像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绝对无辜的笑容，让人不忍苛责，继续道，“母皇娶了四个，我为什么不要娶两个？”

“不行！”两兄弟异口同声地说道。

“有他没我！”

“有我没他！”

“可是……”芮儿眼里含泪，咬着嫩红的唇瓣，细声细气地说道：“大哥和二哥我都喜欢呢？怎么办？”

“反正你只能有一个。”莲安看着她，道，“太傅说了，贪多嚼不烂。”

“没错，母皇娶四个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不行。”莲智看着她。

芮儿一听，嘟起小嘴，道：“那我两个都不选，我选其他人。爹爹说了，这世间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千百种，我定可以找到的。”说着头大扎着的两条小辫子就甩来甩去，看着四周道，突然道，“咦？弟弟呢？”

莲智和莲安一听，也忙四周查看，结果，诺大一个御花园都不见了他的踪影。

莲安搔搔脑袋：“怎么才一会儿就不见踪影了？”他们三个最是疼爱这个粉团似的弟弟，此时见弟弟不见了，就着急起来。

“要不，找奶娘吧。”芮儿提议，“奶娘会知道的。”

“不行，奶娘刚才已经被我们打发走了，怎么会见到弟弟？”莲安严肃的摇摇头，道，“她们都守在门口，弟弟不会跑远的。”

“都怪我，要不是我和哥哥吵架，弟弟就不会不见了。”莲智小声道，脑门上满是汗珠。

“不怪你，是我不对，不该和你吵架。”莲安拍拍他的肩膀，道，“爹爹说我应该让着你的。”他的爹爹说莲智脆弱得很，叫他有事就让这他，不要和他打架什么的。而且，他是哥哥，应该爱护弟弟妹妹。

“弟弟不见了，母皇和父亲知道了，一定会怪我们的。”莲芮儿细声细气地说道，“弟弟虽然很聪明，但他那么小年纪，会不会遇到坏人？”说罢泪水就流了下来。

“别哭了，我在这。”天赐从茂盛的花丛中钻出来，乌黑的头发上还沾着花瓣，粗声道，“我一直在这里，你们的游戏幼稚死了。”

他红扑扑的脸蛋上有一些泥巴，灵活的眼珠子转了转，伸开脏脏的小手，道：“喏，这是给你们的礼物，不要再争了，吵死了。”姐姐长得还没他爹好看，有什么好争得？更别提比得上母皇了。

哼哼，他将来要娶母皇的，姐姐就留给他们两个笨哥哥好了。

三胞胎一看天赐小手里的东西，忙躲开，尖叫道：“弟弟，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天赐很无辜地眨眨眼，和步陌然相似的凤眼有着恶作剧般的笑意，脆声道：“这是蚯蚓，你看，很可爱的。”说罢就用手指逗弄着小手上正蠕动的蚯蚓，道，“你们别看它们外表可爱，其实他们更可爱的地方是生命力很顽强，身子段成几截后还可以活下来，我要是它就好了。”天赐很是羡慕。

“啊——好脏！好恶心！”芮儿率先尖叫。

“我告诉母皇去，说你乱挖东西，还乱钻地洞。”莲安义正言辞地说道，“还吓坏了芮儿妹妹。”

“还把衣裳弄脏了。”莲智补充。

他们刚才还担心着天赐的，此时见状就忙不失地准备告状。

“难道你们不喜欢蚯蚓？”天赐皱皱小眉毛，从怀里掏啊掏，终于掏出一只大青虫，笑眯眯地说道，“还是你们喜欢肥肥的大青虫？”

“啊——”芮儿扑进莲安怀里，尖叫，“好恶心！好恶心！”

莲安和莲智顿时僵住了，看着他那比年华娃娃还可爱的弟弟，心里在泪奔：父亲大人，你明明那么和蔼可亲，那为什么你的儿子会如此地可恶？

还有，母皇啊母皇，你说要叫我们让着弟弟，保护弟弟，可是现在，到底是谁让谁？

这边闹成一团，花丛的那边也不消停。

一棵大大的桃树上，聂惊郓身穿绣满桃花的棉衣，无奈地说道：“怎么会这样？那小子，我左看右看都不像是我的儿子，那么胆小。”

阎烈阳在他底下，嘴里含着一根青草，闻言也道：“莲安怎么能这样呢？”

“芮儿太不争气了。”另一棵树上，凤盏坐在树枝上，摇头叹息，“看来，我们得重视教育问题了。”

“他们几个刚上学，太傅反应都很不错的。”白洛天也在另一棵树上，他的身边坐着步陌然。

孩子们四岁就开始识字练武了，原本是三岁的，只是步陌然怜惜他们年龄还小，就让他们多玩了一年。结果，等三胞胎四岁，天赐三岁的时候，就一起上学去了。天赐本来还可以不上的，只是觉得他一个小孩太孤单，而且他小小年纪就异常地聪明，所以就一起上。

现在也证明了，四人的功课谁都没拉下。

“平时也就兄友弟恭，团结得很。”孩子们大多数时候都样在宫里，所以白洛天将他们的时间最多，相处的时间也是比较多的。

“没关系，他们还小嘛。”步陌然始终含着笑意，道，“他们的本性不坏，小孩子嘛，就是天赐让人头疼了些。”她抚额叹息。

“知道今天他们课上的内容不？”白洛天一听，忙问道。

“什么？”其他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今天上课的时候，太傅就问他们长大后想干什么。”白洛天嘴角含笑，忍俊不禁。

结果，莲安握起小拳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子承父业，我要和爹爹一样做个大将军，大元帅，保家卫国。”这话让年老的太傅热泪盈眶。

莲智则漫不经心，道：“我想出外面玩，和爹爹一样。”

太傅一听，和爹爹一样，那不是武林盟主吗？好啊，富得流油的武林盟主，也算是不亏，于是笑的点头。

莲芮儿说：“我想和爹爹一样，每天上朝，为母皇分忧解难，然后再娶哥哥们。”

太傅一听，这志向不错，说不定祈莲国第一人女丞相就是她了。只是，后面的志向不太好，于是就道，“娶哥哥是不行的，你们是兄妹。”

“为什么不行？我有时候还见母皇唤聂爹爹为哥哥的？不过不行也没关系，爹爹说了，天下俊才多，到时我再慢慢挑选。”

太傅无语，不愧是丞相的女儿，眼界就是放得宽。于是，他把视线转向正在兴致勃勃地看着他的莲天赐，心里很是安慰：呜呜，这还是第一次这小家伙用那么热切的眼光看着自己呢？之前，他都是对自己爱理不理，上课总是一副“我很无聊”的情形，常常是在课堂上玩弄着其他的东西，偏偏脑瓜子又机灵的很。

“长大后，我想把母皇娶回家，然后把爹爹们赶出去。”天赐响亮地回答，眼睛炯炯有神。

老太傅顿时囧了，无语凝噎。

果然，是彪悍的皇子啊！

……

白洛天当时听完太傅的话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反应，此时就把话重复了一遍。

“这小子！”聂惊郓抱着树枝猛摇，“白眼狼啊白眼狼，我白疼他了，竟敢撬我的墙角！”

阎烈阳想撞树，无力地说道：“幸亏莲安不用我愁心。”

凤盏严肃地瞪着天赐，再转向自己的女儿，道：“孩子们的教育，得好好抓，以免误入歧途。”

步陌然头疼的拍拍脑袋，再次抚额叹息，道：“是得好好抓。”

白洛天闷笑，道：“天赐的眼光和我一样好，我会教训他的。”不过他随即又皱眉，道，“怎么没人想学医？亏我和然儿的医术那么好。“

他们五人讨论了一会，见那边孩子们的吵闹已经告一段落，此时正相亲相爱地拥着走远了。

续集 第28章 大结局

话说某天，又到了阎烈阳去边疆巡视的时间了，一大早的，下朝后，他就跟在步陌然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步陌然见他这样子，明白他的意图，也就装作不知道，自顾自地做事。

倒是凤盏看不过去了，觉得他阻碍了自己和步陌然单独相处的时间，就冷冷地说道：“你有事吗？”他把奏折轻放在檀木书桌上。

阎烈阳怒瞪了他一眼，随即又笑道：“我这还不是有事吗？”

“有事就快说。”凤盏说完就似乎知道他说什么，道，“我知道你三天后要去边疆，但是这三天轮到我。”所以他要等着步陌然批改好奏着，两人在一起走回他的丞相府。

阎烈阳顿时胯下脸来，把凤盏拉到一边，小声说道：“兄弟，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会有三个月不能见然儿，哎呀……你就体谅我吧。”

“烈阳，不是我说你，我可怜你，体谅你，但你也得体谅我啊，这个月我算算，你已经有十天的时间是待在陌儿身边了，我们就是知道你要去边疆，所以都没吭声，但是现在，都十天了，够了！而且上次我出外治水，你死活不肯和我换。”

阎烈阳顿时无语了，只是低着头。他怎么能说出来，那几天本来就轮到他了，而他觉得然儿娇媚得让他离不开，所以死活不肯答应，最后凤盏愤怒离去。

“再说了，这个得陌儿肯才行。”凤盏见他这副模样，想到他之所以那么快要走也是自己一手促成的，就干咳一声，道，“要不这样吧，你先去和陌儿商量一下，她同意了我就没意见。”

“好，谢谢你凤盏！我马上把我新的马送给你。”阎烈阳马上说道，兴冲冲地走向步陌然处，见她在批改奏折，就安静地坐在下面等。

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时辰，步陌然终于告一段落，伸个懒腰，道：“说吧，有什么事？”

阎烈阳的脸红了一下，颇为扭捏地说道：“然儿，我过几天就要走了，所以想和你说说……呃……安儿的教育问题，在我府内。”最后他加了一句。莲安正在他府内住着呢。

步陌然想想，毕竟三个月没见了，现在是该多相处一会，于是就道：“好。”

这五年来，如果她刚开始没有爱上他们的话，那五年时间的相处，早已经让她对对方有了更深的感情，或许是亲情，或许是友情，或许，也是爱情……

阎烈阳一听，霎时眉飞色舞，朝凤盏眨眨眼。

凤盏哭笑不得，只能摇头叹息。

罢了，就让他一次吧。于是慢吞吞地走向后宫，打算去和自己的女儿培养感情。

中午后，步陌然瞧着没什么事，就对颠茄道：“我去将军府，有急事你就去那里找我。”

“知道了，小姐！”颠茄心知肚明地看着她。

步陌然脸有些微微发热，白了她一眼，走向正在等着自己的阎烈阳。

两人并肩而走，春天是个好天气，不冷不热。出了宫门，才发现阎烈阳早就准备好马车了。

“你就知道我今天一定跟着你回去？”步陌然捏捏他的手。

阎烈阳把她搂入怀里，玩弄她的手指头，笑道：“我不知道，不过还是叫人准备了。”

“ 你呀——”步陌然无可奈何，又道，“安儿怎么了？”

“他最近对练武有很大的兴趣，惊郓也说了，四个孩子中，就属他最踏实，练武也很刻苦，据说真的是想做将军。”阎烈阳忙说道。

步陌然若有所思，如果莲安能做将军的话，那阎府的兵权就能收回来了，这样也好。于是就道：“好，只要他喜欢。”

“嗯，那你去看看他吧，这几天他老是吵着让我带他去边疆，说要看沙漠，还要看真正的士兵。”这倒是莲安的要求，阎烈阳没撒谎。

“好。”步陌然笑着回答。

回到将军府后，莲安就冲了出来，母子俩沟通了一会，看在现在国泰民安、没战事的份上，步陌然很快就答应了他的请求，只是看来要增加暗卫保护他了。

母子俩亲昵了一会，吃完中午饭后，在在花园里玩了玩一会，就出汗了。

于是，早就等在旁边的阎烈阳马上走出来，笑眯眯地说道：“安儿，你和奶娘一起去洗澡，我和你母皇一起。”

莲安想起他爹事先给他说的话，就点头道：“好，那安儿下去了。”说罢朝步陌然挥挥手。

阎烈阳这才抱起步陌然，笑道：“走，去水池里洗，那里宽敞。”

“好。”步陌然的脸刚晒过太阳，脸蛋红扑扑的，衬着肌肤更是晶莹剔透。

阎烈阳着魔似的看着她，亲了一口，道：“然儿，你真好看。”仿佛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甜言蜜语。”步陌然点点她的胸膛。

于是，鸳鸯浴开始了。

“好了，别对我动手动脚。”见阎烈阳打着为她搓背的旗号朝自己上下其手，步陌然很是无奈地会开他久久放在自己胸脯上的大手。

早在要跟着他回来的时候，她就做到会发生什么，但她没想到，这才大中午的，他就按耐不住了。

“我想你?——”阎烈阳见自己的企图被她说出来，也就不再掩饰，直接就丢下毛巾，嘴巴就凑了过去。

“别在水里……”步陌然脸红地撇过脸去，上次就在这水池里，结果最后两人都感冒了，让其他人笑死。

“好。”阎烈阳又惊又喜，为了她的合作。

要知道，要步陌然心甘情愿地合作，这得费多大的劲啊。

想到这里，为了以防步陌然改变主意，阎烈阳猛然把步陌然抱起来，就直接走上岸边。

步陌然粹不及防，就惊叫出声，慌忙中只好紧紧地环上他的脖颈，埋怨道：“你干嘛一声不吭就上来了？我还没洗好呢。”

“没事，我都帮你洗了。”阎烈阳色迷迷地看着她。

步陌然收不住他快喷火的眼神，就闭上眼睛，双腿盘住了他的腰，把身体缠在了他的身上。

结果，听到阎烈阳越发粗重的呼吸声，步陌然这才猛然觉察到这样的姿势是多么地放荡，忙松了腿，想要从他身上下去。可阎烈阳却用手牢牢的托住了她的臀部，不容她下去，哑声道：“不许走，我三天后就走了，这三天你得听我的。”说罢就腾了一只手下去撕扯下身的短裤。

这一刻，他恢复了他惯有的鲁莽和急切，他就这样抱着她，和她结合一起。

带着些许痛楚的强烈刺激让步陌然再也忍不住了，发出了在喉咙之中的那一声呻吟，她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肩背，强子维持这一点清明，颤声说道：“别这样……烈阳……抱我去床上。”

他不语，只使用热烈的目光锁住她的脸，一手托着她的翘臀，另一只臂膀紧紧地圈着她的腰，然后就这样抱着她，往床边走去。

步陌然的双腿无处可依，只得再次换上了他的腰，而这样的姿势，让她很是尴尬，她矛盾着，恨不得就一直这样走下去，可又怕这样的折磨会让她发疯，她迷乱了，分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些什么，只得紧紧地抱紧了他的脖子，嘴里胡乱的喊着：“烈阳……烈阳……”

“然儿……然儿……”他也在叫唤，他身上的这个女子啊，让他从八岁一直期待到现在，二十四年的时光给他们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他离不开她，所以，他要她也离不开自己！

这场激烈的情绪持续了好久，三天后，在北门城外，看着骏马上英姿勃发的阎烈阳，步陌然神情有些疲惫，她定定地看着阎烈阳，嘴里说道：“要平安回来。”

然后看着儿子，道：“安儿，你也是，记得听你爹爹的话。”

“嗯，母皇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我爹爹的，还有，不要让其他姑娘接近我爹爹。”莲安得意地摇晃着小脑袋。

哄——旁边的士兵发出了善意的笑容。

“臭小子！”阎烈阳咬牙切齿。

于是，挥手再见。

如此过去几天后，步陌然刚恢复过来，就接到了凤盏的约会要求。

步陌然看着那精致的帖子，不知凤盏在搞什么鬼，不过还是决定去一趟。

步陌然换过朝服，换上简单的素色长裙，在铜镜里照了一遍，最近休息较好，显然不必涂脂抹粉了，而且她也不喜欢那个。幸亏，她平日里保养得好，再加上金连水的作用，倒是比同龄人要年轻得多。

和宫里的人说一声后，步陌然这才坐马车出宫门。近午时分，白日光照在青砖红瓦上，明晃晃的有些耀眼，步陌然撩开车帘，看着路边的一切，饶有兴趣。只见路旁摊贩正在卖力的呼喊着，口号各不相同，街道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步陌然看了一会，困意袭来，竟然就在如此嘈杂的环境里，睡了过去，直到马车抵达湖边，颠茄隔着车帘用力呼喊半晌才醒转过来。

“到了吗？”她问，整整衣裙。

“到了，小姐，凤主子正在小舟里等着呢。”

步陌然下车一看，只见两岸垂柳青青，满湖荷香四溢，晓风拂面，轻舟飘荡，好一个江山如画，好一派江南水乡的瑰丽景色！

“这地方不错，不过我不明白他走老远的要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颠茄扑哧一笑，道：“小姐，这还不是为了你？你这几天太累了，所以就打算让你出来散散心。这太湖是再好不过的去处，可以采莲，你看，有很多女子和男子在撑着小舟采莲子呢。”

步陌然一看，可不是嘛，还隐约可以听到有女子展开嘹亮清脆的歌喉唱着柔情密语的采莲歌。

不错，她很喜欢！仿佛又回来了之前自己独自行走江湖的惬意。

“得，我自己过去，你们在这边等着吧。不过天知道，这个时候有没有莲子可采。”步陌然吩咐道，不过也知道这片荷田很特殊，时节和别处的不一样。

不再计较，她撩起裙摆，就见到凤盏笑盈盈地站在一艘精致的小舟上，俊美绝伦。这小舟说是小舟，其实只比画舫瘦长轻便，但看上面的船舱，显然也很精致，但比不上以前的。

步陌然伸开双手，任由他抱自己下船，笑道：“你怎么走简约路线了？”想当初，他约她去泛舟，那画舫是精美奢华的。

“不行吗？”凤盏瞪着她，俊美的脸上满是宠溺，道，“还不是为了你，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这里，就找了这么一艘船。走，闲话少说，我们一起去采莲子，还有钓鱼！”

说罢就扶着步陌然站在船头，看着四个彪悍的大汉在撑船。

一望无际的莲叶亭亭玉立，莲荷竞相开放，颜色各异，好一派“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荷田景致！

步陌然正感觉神情气爽，就看到小舟往荷田深处驶去，然后，看到的人越来越少。

“在那边不好吗？那里人多。”步陌然很纳闷。

凤盏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喜欢人少的地方，而且在人多的地方，会有很多人看着你，我心里不舒服。”

“强词夺理。”步陌然摇摇头，倒也不反对。

很快，到了一个人比较人迹罕见的地方后，凤盏就让四个大汉撑着一个更小的小舟走了。

“原来你早有准别。”步陌然无语地看着他，那小舟早就准备好了，想来这路线他已经走过了。

“那是当然，为了让你玩得开心，我事先就看查好了。”凤盏脸上满是笑容，“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哦。”

于是，一个下午，他们采莲子，钓鱼，最后有意无意的，步陌然身上薄薄的衣裙和凤盏身上的衣衫都湿的差不多了。

“不玩了，我们回去吧。”船舱内，步陌然一边吃着点心，一边道。

凤盏不语，只是含笑地看着她，眼睛发亮。

“你怎么那么看我？”见凤盏的这副模样，步陌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这里沾有糕点屑了。”凤盏看着那洁净的嘴唇，睁着眼睛说瞎话。

步陌然刚要掏出手帕，就发现自己一个转移，坐在了凤盏的腿上。

凤盏猛地吻上她的唇，再放开，道：“陌儿，我想要你，你在引诱我。”说罢就抱着她扑倒在早就准备好的软榻上，薄唇缓缓地盖上她红艳柔软的丰唇，然后轻轻地含住粉色的下唇，反复地吸吮她甜美柔软，看着舔洗的更加红润的双唇后，凤盏微微一笑，色若春晓，道，“这里没人，我们就是一对野鸳鸯，嘿嘿。”

难得见凤盏这般无赖的模样，步陌然怔忪了下。

凤盏却不管不顾，趁着她不注意，快速地将舌探进湿润的口中，灵活地在翻转搅弄，一边舔弄着她的丁香，一边恣意地回味着口中的香甜。

她的嘴刚吃过桂花糕，沾染了淡淡的桂花香，勾起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欲望。凤盏呼吸急促起来，他还抱着她，可她的衣服却 已经滑落在地。即使是比较封闭的船舱，他也能清楚地看到，她晶莹如玉般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完美又诱人。

解开衣衫，她白皙晶莹的手指抚上他的胸，缓缓吻下来，丁香轻舔他的皮肤，带着淡淡的咸与男人特有的气息，直到吻上他胸前的一点。

“啊……”凤盏低声呻吟着，手指按住她的头，猛地将她压在身上，开始攻城掠池……

她的声音，有羞难抑的轻喘和战栗，她的身体，她的一切都被他则占据着，羞怯又有着奇异地满足，仿佛飘在九天之上，又仿佛游离灵魂之外，他身上传来的热力与酥麻彻底征服了她……

而他，抬起头来，将她迷醉的样子全部收入眼中，微笑：这是他的杰作，这是他给予的，这是他的爱人。

远处，隐隐的，传来了采莲女清脆的歌声，带着一丝羞怯……

“秋江岸边莲子多，采莲女儿凭船歌。青房圆实齐戢戢，争前竞折荡漾波。试牵绿茎下寻藕，断处丝多刺伤手。白练束腰袖半卷，不插玉钗妆梳浅。船中未满度前洲，借问谁家家住远。归时共待暮潮上，自弄芙蓉还荡桨……”

小舟，在荡漾着……

又有某一天，轮到了聂惊郓，此刻，他正气呼呼地瞪着步陌然。

步陌然看着医术，无奈地回头，柔声道：“你怎么了？是谁惹你了？”

“你惹我了，我总觉得你看烈阳和凤盏的眼神很不一样，看我就像看一个小孩。”聂惊郓气鼓鼓地双手抱胸，显然很是委屈。

以前他老是力图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但现在真的受不了了，那凤盏跟偷腥的猫儿一眼，老是笑眯眯地在他面前乱晃，碍眼！

“你现在的举动就像一个小孩。”步陌然笑道。

聂惊郓的脸拉了下来。

“呵呵，好，惊郓，我以为你知道的，我们一起度过那么多，感情定然是深厚的，你不要和别人比。”步陌然放下医术，走了过来，在他耳边轻声的道。

“真的？”聂惊郓其实也知道自己小题大做，但就是想让步陌然安慰他。

“真的。”步陌然点点头，转过他的肩膀，看着他年轻俊美的模样，叹道，“有内力真好，不显老。”

“我本来就不老。”聂惊郓挺起胸膛，眼波流转。

步陌然轻轻地吻上他的嘴角，道：“是的，你不老，我老了。”

“不对，我们都不老，永远都不老。”聂惊郓忙道，双手搂紧了她细细的腰身，让她更贴近自己的身体。

步陌然微微一笑，心疼惊郓的倔强和他偶尔的孩子气。

她的吻一路滑下，在他修长的颈项，在他白皙结实的胸膛，留下了深深浅浅啃咬的痕迹，美丽异常。

聂惊郓呼吸粗重起来，开始反攻为主，急切地褪下她的衣裙，转转亲吻着。

步陌然的一切感官开始被他灼热的唇和手一点点占据，两人很快就纠缠在一起，负距离接触……直到，聂惊郓的不安全部都消除。

如此三个月后，炎热的夏季来临了。

步陌然如释重负，看着刚刚回来不久的阎烈阳，嘴角抽搐了下，果然，饿太久的人一旦爆发起来是很恐怖的，于是就道：“孩子们该去避暑了，也该去看看他们的爷爷奶奶了。”

“啊？”阎烈阳一听，不情愿地说道，“难道我要陪着那小鬼头去通州城吗？”通州城是比国都凉快，但他其实想留在她身边啊。

那脸上晒黑了许多的小鬼头马上举起手，叫道：“母后，我要去，去年我去过了，通州城很好玩的，街上的人都怕我，嘿嘿。”

步陌然顿时无语，以前阎烈阳是通州城的小霸王，没想到现在还是子承父业，轮到这小鬼头去耍霸道了。

“你得看着他点。”步陌然忍不住叮嘱道。

“除非你跟去。”阎烈阳赌气说道。

步陌然盯着他，不语。

“好吧，我会好好看着他的，反正只有一个月。”阎烈阳耷拉着脑袋。

步陌然顿时展颜一笑。

“那我呢？难道我去疏影城？”莲芮儿举起手问，“我喜欢那里，那里有个莲花山庄，里面的荷花可漂亮了。”

“好，那我带你去，你爷爷奶奶想死你了。”凤盏倒是心甘情愿，他还有些事和风骁说，那家伙日子过得太混了，成天和莲殇在一起胡闹，倒是把正事给耽误了。

“那我呢……”莲智扭着小指头，看着聂惊郓道。

“去太上皇那里玩一会，然后再去找你爷爷。”聂惊郓摸摸他的脑袋，笑眯眯地说道。

太上皇的确对她很好，对莲智也好，显然是爱屋及乌。当然，涅盘也是有空去瞧瞧的，毕竟现在他被自己压榨，替自己赚了很多钱。

父子哪有隔夜仇？更何况已经好几年了，也该恰当地释放善意了。

“好！”想起太上皇那里好吃的东西，莲智吞吞口水。

“我呢？”莲天赐从桌子地下钻出来，脸上沾了些灰尘。

白洛天掏出手帕替他擦拭，恐吓道：“我带你去深山老林，那里有很多猛兽，还有两只大老虎，看它怎么把你这个不乖的小孩吃掉。”

“好啊好啊，我要去看大老虎，生猛的。”莲天赐马上拍着小手咯咯笑道。

白洛天顿时无语。

“那就那么定了！”步陌然微微一笑。

于是，尘埃落定，三胞胎跟着自己的爹去了各地。

步陌然和白洛天相视一笑，两人打算去药王谷住段时间。虽然时间不长，她还有政事要处理，但即使十天也好的。

至于那小天赐，当然是留在避暑山庄，谁叫他不乖！

以后，她只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和爱人孩子一起，共享这太平盛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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