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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纷繁的秋叶，静静飘洒在诺大庭院中，如天女散花，零散而缤纷。恰如人的思绪，带着秋的忧伤，叶的离愁，一片一片飘落，终于停留在华丽的梦境中。


    叶，继续飘洒。在大明宫的冷殿里，尽情挥洒着最后的美丽。院子里，满是杏树落下的叶子，一层又一层，终能没过了人的脚踝。


    院子里那棵苍天的老槐树下，一名女子伫足仰望。她竖着斜高髻，不戴任何钗饰，白色的披风，一袭白色素袍，脸上尽是高贵而落寞的神色。黄叶轻轻落在她的肩上，又被她轻轻弹落了。


    秋风轻扫而过，卷起地上飘落的树叶，拂动她及地的裙摆，以及纯白透明的披风。


    “娘娘，天凉了，进屋去吧。”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对白衣女子道。


    “屋子不是一样的冷意阵阵么？红梅？”被称作娘娘的回过头，露出淡淡的笑意，眼神却忒是忧郁，“昨晚谢谢你来通知我，要不然云娘早已命丧黄泉，所以你不要再叫我娘娘了，叫我姐姐吧，在这个偌大的皇宫，也唯有你对我好了。”


    红梅满脸的同情，“皇上也只是听信了奸妃的谗言，总有一天真相大白的。”


    云娘抬头望着灰灰的天空，她的心情就像此刻的天空一般，灰暗无光，恐怕她这一生都要在这个冷殿之中，寂寞到终老，还要日夜防着那些恨她入骨的妃子。


    她轻轻叹了一声气，如果她嫁给一个普通男人多好，相夫教子，相亲相爱，简简单单地过一辈子。


    “皇上还是最宠爱你的，姐姐，要不然他早已听信惠妃和丞相的话将姐姐全家满门抄斩了。”


    云娘淡淡地笑了，眼神凝聚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宠爱她么？若是宠爱她，就不会为了惠妃把她推倒在地，让那刚成形的皇儿就这样流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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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2

她的皇儿，那没机会出生在这个世上的皇儿，他多无辜啊。


    在这冷酷的宫墙之内，帝皇的爱就像那烟火一样，虽然璀璨，只可惜短暂得让人心寒啊。她也早知皇上的宠爱从来不会专注在一个女人的身上啊，可是一旦他这样狠心地对她，还是忍不住失望。


    皇上，既然这样憎恨我，还不如赐一我死吧，反正在这无人问津的冷殿之中，也是迟早一死。


    她凄凄地笑了一下。


    惠妃不会放过她的，因为她早前向皇上说过惠妃的哥哥在京城之中横行霸道，强抢民女，不把老百姓的性命放在眼中，当时皇上甚是宠爱云娘，一查就查出来了。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惠妃的哥哥被判了秋后处决，老丞相竭力也保护不了自己的儿子。


    于是，惠妃把年轻美貌，妩媚诱人的表妹送进宫来媚惑皇上，不出三个月时间，皇上完完全全听信她们，就连她怀了龙种也无法让皇帝相信，她没有下毒害惠妃的表妹。


    若不是皇上因为愧疚让她失去孩儿，大概早已赐她一死。


    “红梅，你说有什么办法离开这个皇宫，这个鸟笼呢？”她幽幽地问。


    红梅面露难色，“娘娘——”


    她回过头，深深地看着红梅，“你知道，我在这，终归逃不了一死；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家人平平安安，幸好，爹爹早已归老还乡，也不怕丞相加害；可是我，惠妃不会放过我的，如果她登上皇后的位置，我会死得更惨。”


    “姐姐，我从小就服侍你，也把你当亲人一样，所以我不会让小姐有事的。”红梅突然潸然泪下，拉住云娘的手说。


    “可是，留在这深宫之中，云娘也是迟早一死啊。”


    红梅黯然，继而抬头，眼中露出坚定的光芒，“姐姐，你等着，我为你安排。”


    云娘感激地握着她的手，“谢谢你，红梅。”




引子3

她没有询问红梅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把她救出生天，也没有问什么时候才能安排好一切，她只知道，每个宫女，都有她们在宫中生存的法则，她更是相信红梅对她的忠心，若不是红梅三番四次地识穿惠氏的宫女的诡计，她早已不知道在哪一顿的饭菜，或者汤药之中魂归升天了。


    这年的冬天特别寒冷，大雪纷飞，泥地陡而滑，马行至山腰便没了路。只有一条一人来宽的羊肠小道，曲折向前。道上满是伸出的荆条，落木枯枝横竖其间，山石荦确，乱草丛生。


    慕天扬与管家飞马加鞭，想要在除夕之夜赶回扬州，他白狐披肩，一袭紫袍加身，尽管脸上满是风雪，还是掩饰不住他俊美的形容，眉头皱得很深，可是眼神却十分清亮，只可惜嘴角斜斜向上出卖了他，有一种骨子里的痞雅之气。


    “少爷，你看前面，好像有不名之物在动。”管家眼利，看出来前面那堆“东西。”


    两人连忙紧勒住马绳，两名名驹顿时停了下来。


    “少爷，不是东西，是个人，她晕倒在风雪之中。”管家跳下马，走了两步，然后惊呼。


    “既然不是东西，那就走吧，有什么好怕的。”慕天扬不耐烦地说。


    “可是，她是个女子，穿得甚是单薄，但是长得惊为天人，老张活那么久了，还没有见过这么清丽脱俗，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儿。”管家是一个中年男子，相貌很忠厚，一看就知道心肠不错，“少爷，这里渺无人迹，如果我们不救她，她迟早会被冰雪掩盖，冻死的。”


    “老张，你是很久没见过女人了，就算面前躺的是母猪，你也会把她说成天仙一般。”慕天扬忍不住戏谑道。


    老张呵呵地笑，少爷的个性虽然比较怪嚣，不过他开玩笑，证明已经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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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身在慕府

冷殿之中，两人匆匆忙忙换了对方的衣裳，红梅让她藏在准备运出宫的装香夜的桶之中，然后冷殿突然着了火，熊熊的烈火烧了整个冷殿，红梅转身就跑进了大火之中。

    “红梅！不要——你跟我一起走！”云娘惨叫一声。

    红梅笑了，她的笑容在大火之中显得极美，“姐姐，你要好好保重，红梅以后再也不能照顾你了！”

    “不要，我不要，你跟我一起走，不然我不走了，红梅，我的好妹妹！”云娘伸手要抓红梅的手。

    可是红梅的手在她的掌握之中慢慢消失，变成一把灰……

    “红梅！红梅！”

    云娘从恶梦中惨叫一声，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薄而出。

    “云姑娘，你没事吧？”小翠急忙扶着她，用湿毛巾为她抹脸，“又做恶梦了？大夫说要你放开心什么的，开心一点，你这三头两天地吐血，怎么得了啊。”

    谢云岚，这名字是进宫前的名字，她听了丫环的话，说，“我也吐习惯了。”

    “可是大夫说这很伤身体的。”

    “谢谢你，小翠，咱们素不相识，你也这样关心我。”云岚感激地说，她也以为自己快要被风雪冻死了，结果醒来后，却在温暖的床上。

    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小翠和老张口中的少爷是何方神圣，不过想不到民间这么多好心的人啊，在宫中活的那几年，几乎天天勾心斗角，实在太累了。

    “你不知道的了，自从老爷夫人去世后，太老夫人又住进了尼姑庵，少爷就越来越猖狂，城中许多姑娘三头两天就装晕倒，让少爷救世主回来，来个近水楼台。”小翠掩着嘴嘻嘻笑。

    云娘脸一红，她连忙摇头，“千万不要误会，我真的不是——我只是——”

    “云姑娘放心，小翠相信你，你长得像天仙一般，比那些大姑娘都美上百倍，大概也只有皇上才能跟你匹配，所以你怎么可能会看得上我家少爷。”




嚣张的少奶奶

“小翠，怎样才向慕少爷谢救命之恩？没有机会答谢，云娘心里总是不太舒服。”云岚眉头一蹙，问道。

    “安啦，少爷才不会介意你向不向他道谢，他现在不知道在哪个温柔乡里呢。”小翠挖苦他少爷。

    云岚轻笑，看来这个少爷很和蔼可亲，连下人们都毫无顾忌地拿他来玩笑，他应该是个好人。

    她有点为难，从小翠的口中她得知，这位少爷应该很富有，也很好客，此时她的身体已恢复得差不多了，也应该离开，可是她一个弱女子，能到哪里去？家里是绝对不能回去的了，红梅已代替她葬身火海……

    一想到红梅，一股腥甜又涌上她的喉咙，她拼命忍住，眼睫一湿，都怪自己，要不是自己求红梅想办法让自己逃出皇宫，红梅就不用牺牲自己来成全她的。

    若早知道会这样，她宁愿在那个冷冰冰的宫殿等死，也不要这样啊。

    红梅，我的好妹妹，你真傻！

    “云姑娘，你脸色不太好，早点我已经端来了，你先用过早点吧。”小翠细心地说，“其实你真的不用介意的，你喜欢在这里住多久都没关系，张管家人很好，少爷更是不管这些事。”

    “谢谢你，小翠。”云岚感激地说，她为自己的厚脸皮感到羞郝。

    小翠灿然一笑，“不用谢我，谢少爷的慷慨吧。”


    云岚吃过早点，看天气放晴，于是不由徒步走到了前院，慕府富丽堂皇，雕梁画柱，楼台亭宇，花榭园林，美轮美奂，处处透出富贵之气，满院梅花开得正盛，暗香萦绕，若有似无，殷红簇簇交相辉映，云岚只觉一种自由确实是很美好的。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她一直沿着长廊走，不知不觉，走进了一个很雅致的别院，院子种了各种品种不一的兰花，散发着阵阵幽香，不料却听到一个嚣张的女声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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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女争艳？

一个穿着凌罗绸缎，戴满珠叉的女人瞪着眼睛看着她，虽然长得挺不错，可是一脸的刁蛮，一看就知道家境不错，被宠坏的女人。

    云岚微微一笑，这类女人在宫中看惯了，“不好意思，我想我迷路了，所以才打扰姑娘。”

    “什么姑娘，我是三少奶奶，你是新来的丫环？还是哪个青楼女子？长得不错啊，看来又准备靠美色来诱惑我家相公的？”三少奶奶斜睨了她一眼，扭着丰腴的腰肢跟身边的丫环说，“张管家也真是的，什么人都带回府中，二姐也不管管他，真是。”

    云岚也不介意她的态度，只是有点失望。

    看来那位慕少爷给了一个错觉给她，导致她真的以为那位少爷人缘很好，心地不错，也是三妻四妾的主。

    原来不止皇上后宫佳丽无数，在民间的男子也是这样的，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一个男子，愿意一夫一妻，相亲相爱一辈子呢？

    云岚哑然失笑，尽管有，也不管她的事了，接下来，她只要努力地活着，努力地享受自由的生活就好，等三五年后，事情淡了，她再回家乡找爹娘团聚。

    回到她所居住的院子里，这时已是午时，院子的姑娘陆陆续续起床梳洗，正如小翠说的，这些女子都是她家少爷在大街上捡回来的女子，有的是青楼女子，有的是富家千金，她们在找机会跟少爷近水楼台，不料，慕少爷府中已有三位恶妻，所以一直不得逞。

    “云姐姐，你这么早就起来了？小妹真是佩服你啊。”穿大红衣裳的女子站在窗边掩嘴笑。

    “咦，绮红，云姐姐这样的年纪皮肤还这么细致，才是最难得。”穿绿衣裳的女子抛了个媚眼，笑起来摇风摆柳。

    “我看云姐姐不是本地人，怎么会晓得扬州的风气？”那个正在说话的女子穿着白衣裳，她觉得很别扭，可是云岚穿在身上有一种很飘逸的气质，于是跟着模仿。




污泥之中也有莲花

云岚无所谓地笑了笑，随她们说什么，好意和恶意她都不会在意的，她只想平平淡淡地过活，不争不抢，才是她打算做人的宗旨。


    “云姐姐不要介意她们说的话，她们也是无心的。”穿着绯衣的女子含着温柔的笑容走了过来。


    她一派柔情似水，眼中一片妩媚，连说话也是软软侬侬的，很好听。也只有她唯一一个众多女子中从来不对云娘尖酸刻薄的，名叫绯凉，喜欢穿绯色的衣裳，就像晚霞一般美艳动人。她性子好，所以这里的人都喜欢她，听说她是唯一一个不是从大街上捡回来的姑娘，而是她跟少爷的交情甚是要好，慕天扬把她当成红颜知己，就连那几位少夫人在他心中的份量都及不上绯凉。


    本来她不用住在这个临时建起来的别院，可是因为这别院有许多是她的姐妹，于是她自告奋勇过来当起说客，说服那些发白日梦的姑娘们离开。


    云岚笑得甚是灿烂，“没关系，事实上我是寄人篱下，不得不低人三分。”


    “以姐姐的人才，迟早会找到一个好人家的，不用灰心。”绯凉用衣袖掩着嘴轻笑。


    “今天天气难得放晴，绯凉妹妹可不可以陪我到街上看看？”云岚带着期待的目光看着绯凉。


    绯凉有点为难，慕少爷今天约了她听评弹。


    云岚马上说，“你没空没关系的，改天吧。”


    “不好意思，云姐姐。”绯凉很抱歉地说。


    云岚正要回话，不料听到众多女子中有人发出轻轻的一声“哼”，这声“哼”充满着不屑，绯凉听见顿时脸色大变，扭转头，不过人太多了，她发觉不到是哪个女人发出来的，只好对云岚牵强地笑了笑，“小妹有事离开了，改天再陪姐姐逛扬州城。”


    云岚揖了一下回了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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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挺热的，爬过




逛扬州城1

云岚结果还是独自出去了，在后宫像只金丝雀一样关了那么久，一点自由都没有，对于民间的繁荣昌盛，她早已向往已久，走出大门的时候，她的脚兴奋得在震抖。

    小翠本来说要陪她一起出去的，她担心云岚的美丽会招惹扬州惹的流氓，可是正好手头在忙，于是云岚求她拿了一件跟她差不多身材的男下人的衣裳，换在身上，这才出门。

    大街上商铺林立，小贩们都在叫嚷着，行人众多，由于民风问题，很少女子走在大街上，看见她们的身影，也是在胭脂水粉的店铺，或者布铺之中，并且店铺门口总会停在一两顶轿子在等候。

    怪不得小翠不赞成她独自出来。

    不过能在这片蔚蓝的天空之下，呼吸自由的空气，可是她进宫以后想也不敢想的，她更没有想到能有一天，逃离了那慕无望的感情，逃离了后宫。

    她突然想，她的“死”在帝君心目上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她只是他后宫三千的其中一个，是死是活在他来说，都无关重要。

    “这位小哥，买个珠钗送给心上人吧，我这里的珠钗都是又便宜又漂亮的。”一个小贩叫住了她，她停了下来，满心喜悦的一支一支打量，虽然这些珠钗都是下等货色，一点都比不上宫里，不过在她心目中这些比那些强多了。

    她精心地挑了一会，看中了只蓝色珠钗，问小贩，“多少钱？”

    小贩咧嘴笑，“小哥好眼力，长得也俊，哪家姑娘看上你真是她的好福气，不多，才两文钱。”

    云岚用清脆的声音问，“既然这样，就算便宜一些，下次再光顾大哥嘛。”

    小贩连连摆手，“已经很便宜了，我从来不乱叫价，实码实价，不信，你问这附近的人。”

    云岚其实也是听说民间买东西可以压价，于是想试试，并不是存心要压这小贩的价，试过了，觉得很新奇，于是笑嘻嘻地付了钱。




和慕天扬初次交战1

以前还没进皇宫的时候，她也不曾上过街，每次出门也是坐轿子，有娘亲陪着，走路最多的时候还是去庙里拜佛，即使进了宫，每走一步也是坐轿子，像今天这样，走了那么多路，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累。


    她身上的钱本来就不多，银两都在一个包裹里面，可是张管家把她救回来的时候，却没有连同包裹一起救回来，幸好她随身放了几串钱在身上，虽然是这样，也足够她今天挥霍了


    云岚对钱的定义本来就不太深刻，于是她来到一档买胭脂水粉的档口前。


    身为女子，一个不平凡的女人，对于这种打扮的东西特别热衷，虽然说小翠整天说她像仙女一样美丽，那还是她没有打扮的模样。


    不过她也知道现在不同于往日，不能太引人注意，所以她兴致勃勃地看了一会，挑了一盒胭脂打算送给小翠，答谢她平时照顾之恩。


    正要付钱时，手上的胭脂被人抢了过去，只听得一声清朗的男音问小贩，“大哥，多少钱？”


    云岚眯着眼睛抬头看看抢她胭脂的是何方神圣，一个眉目俊朗，唇红齿白，身材挺拔的公子哥儿正挂着好看的笑容，对旁边的女子微笑，那女子，分明是刚刚说有要事在身的绯凉，原来她是跟心上人约会，怪不得，看她眉宇间的温柔和含情之意，就知道她钟情于面前的公子。


    不过这公子人虽长得好看，就是太霸道了点，这分明是她先看上的，想着，她轻咳了一下，粗着声音道，“这位少爷，这是我先看上的，你若是要买胭脂给心上人，就另挑一盒罢，大哥，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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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云岚是王妃，她的性格可不是一般的闷骚，不一样的腹黑，看她怎样把皇宫里的害妃三十六计怎样用来一一用在慕天扬的身上吧，突然觉得慕天扬很可怜，竟然爱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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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慕天扬初次交战2

这位公子其实就是慕天扬，云岚的救命恩人，只可惜那天她昏迷，压根不知道尽管那天狼狈的情形之下，是被这位公子一直抱回他家的，只可惜，那天她的脸脏得很，和今天截然不同，于是他也就认不出这个是他家的食客。


    绯凉整颗心思都放在慕天扬身上，眼睛更不会注视别的男子，当然也不知道站在她们面前的是谁。


    听了云岚的话，慕天扬眉毛一扬，正要说话，小贩却已经说了他要说的话。


    “这位小哥，你知道这个公子是何方人物不？他可是我们扬州第一有钱人啊，也是大善人啊，所以还是请小哥另挑一个吧。慕公子，盛惠五文钱。”


    “这位大哥，这你就不对了，要买也要分先来后到吧？难道你整个月就只做他慕公子的生意？”


    慕天扬嘴角上扬，笑意甚是漂亮，纵然是男人也被他吸引住了，云岚更是生气了，一男子没事长得那么好看做什么？他肯定不是普通人，一定是妖孽，一定是！


    而慕天扬却被云岚的眼睛吸引住了，那双眼睛像宝石一般流光溢彩，只可惜是个男子，要是女人，何等倾国倾城啊。


    于是他点了点头，“不错，这位大哥整个月做爷的生气就够了，是不是大哥？”


    小贩咧着一笑，连忙点头。


    云岚语塞，觉得这人太嚣张，可是又拿他没办法，突然她转念一想，用力一踩，慕天扬“哎哟”一声。


    她很抱歉地说，“这位爷不好意思，一时没察觉到阁下的脚在我的脚下。”


    慕天扬明明看见她的眼中充满着嘲讽，却是拿她没办法，想找她理论，被绯凉柔声劝住了，“天扬，走吧，在大街上跟人吵太惹人非议，算了。”


    天扬？原来他就是慕天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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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识慕府老太君

云岚恍然，果然现实和想像的距离是很大的，还以为慕天扬是一个老实的善心人，想不到却是一个飞扬跋扈的主，于是不再继续看他们卿卿我我，反正已经买了不少玩意，她身边的钱已经不多，不是不多，而是剩很少。

    自食其力好像不太可能，这里的人都不请女子，问了几家店铺请不请人，结果都看她细皮嫩肉吃不得苦均摇头。


    不知不觉已到了下午，云岚买了两块烧饼填饱肚子，徒步走到了家香火旺盛的庙宇，这庙宇和京城的差不多，人也很多，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她给了香油钱，为红梅，为爹妈祈了福。

    然后她离开了庙宇，庙宇的后面山水如画，让她惊奇不已，蓝天是蓝天，碧波是碧波，因为是春天，更是一派春意盎然。

    再走前一点，一个老妇在吃力地提水为她的蔬菜淋水，老妇人的年纪真的很老了，一头银白的头发，可是她的脸容很慈祥，骨子也很硬朗。

    云岚奔过去，接过老妇人的桶说，“老人家，这么重，让我来帮你。”

    其实，她也吃不惯苦，虽然是在帮忙，却手忙脚乱，踩在菜地上，还摔倒，显得很狼狈，老妇无可奈何地说，“姑娘，你这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

    云岚一惊，“老人家，你怎么知道——”

    老妇微笑了一下，“男儿家的手怎么会那样娇嫩，姑娘在家里从来没吃过苦吧？”

    云岚不好意思地再到溪边打了桶水，这次她很小心，唯恐都泼倒，然后用葫芦壳淋水，这样的天气也弄得她大汗淋漓，她想想自己都累成这样，老人家恐怕更累。

    于是说，“老人家，不如我每天由我来帮你忙，可好？”

    老妇打量云岚，这姑娘虽然穿着男人的普通衣裳，因为帮她的忙而显得有点狼狈，不过还是掩饰不了她的国色天香，她不禁说，“姑娘应该不是扬州人，看着很面生。”




认干娘

云岚浅浅一笑，笑容中带着淡淡的忧郁，说，“老人家好眼力，我是乡下有瘟疫，和丫环一起来投靠阿姨的，结果丫环在路上病殁了，阿姨原来也早已搬走。”


    老妇看起来是个好人，模样也很善良，她明显相信了云岚临时想出来的谎话，“好可怜的孩子，那你怎么在哪里落脚？”


    “在姓慕府上，那家人救了我，我只好暂时在府中居住，只是也不是长久之计，等我找到活计，就会离开了。老人家你不用担心我，云娘有信心会活得很好的。”云岚看见老妇为她皱着眉头，连忙安慰。


    这老人家给她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她的笑容，她的声音都给她一种很心安的感觉，让她忍不住要把所有的委屈告诉她。


    难道这就是别人常说的缘份？


    老人家摇头，开始向庙里走去，“你一个姑娘家，找什么活计？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不过老人家我相信你是位善良的好姑娘，你若是觉得不方便留在慕府，不如和我在一起怎样？虽然每天粗茶淡饭，不过能自食其力，不用依靠别人。”


    云岚惊喜，“老人家说的可真？”她才不怕辛苦，也不怕艰辛，这样的生活才能呼吸真的自由。


    老妇呵呵一笑，“能遇上我，也算是咱们的缘，平时田园甚少有人进来，却被你闯了进来，你这小姑娘也不怕辛苦来帮我，看来这份是逃不掉了，不如你叫我一声干娘，可好？”


    云岚连忙跪在地上，盈盈一拜，“干娘在上，请受女儿谢云岚一拜。”说着叩拜了一下，老妇伸手让她起来，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她说，“想不到我老来得一女，看来庙祝那签可说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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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作者这章无话可说，大概会有很多错别字，你们记得提醒偶改过来。
别霸王啊，霸王的偶会叫天扬咬你们。




慕天扬的花田之事1

云岚很快就知道这老妇人不是普通的老妇，她可是慕府的老太君，慕天扬的奶奶，每年的春天都会在这庙的后山渡过，听说那是她和慕老爷子定情的地方。

    她竟然认老太君为干娘，她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不过老太君确实当她是女儿一般对待，她经常说，女儿比较贴心，以前有过一个女儿，可是嫁了夫君后，因为不开心而郁郁而终，她也由此感到痛心，一直想要个女孙，只可惜慕天扬的母亲身子一直都不大好，生下天扬后就不能再生，他爹跟娘的感情也很好，一直不愿意娶第二房，所以老太君一直觉得遗憾。

    现在收了个干女儿，她越发对云岚喜爱，本来对一切都看得很淡的老夫人，突然开始想家了，她说让一个姑娘家在山上跑来跑去也不是办法，女儿家终究在家里比较妥当。

    可是云岚不太想回慕府，在山上自由自在，才是她想要的。并且她也不知道皇宫里的消息，不知道帝君相不相信被火烧死的是她还是红梅。

    老太君很少说慕天扬的事，大概对这小子很不满意，不过，她经常对云岚说她不喜欢留在慕府，那里的姑娘太多了，老是带阴谋而来，就算对她好，也感觉到不安，所以她宁愿来到山上，过着安静的生活。

    老太君身边有一个老奴婢，名叫秋花，脾气像小孩子一样，对老太君也很忠心。其实淋水的工作平时是由她来做的，那天恰好秋花生病了，于是老太君自告奋勇。

    从秋花口中得知，慕天扬本来有四位夫人，大少奶奶潘虹是扬州知府的千金，跟慕府是知交，自小订亲，年纪比慕天扬年长三岁，过门的时候慕天扬还年轻，之后两人感情一直不好，特别是他爹娘去世后，两人的感情更僵了；可是大少奶奶是一个很孝顺，也很爱夫君的女人，她和夫君感情冷淡，也没有后代，于是自作主张为慕天扬娶了两房妾，这导致慕天扬更讨厌潘虹。




慕天扬的花田之事2

后来慕天扬跟一个青楼女子发生感情，出银子为那女了赎身，并且坚持娶了当四夫人，把大少奶奶气病了，四夫人进门后，大少奶奶不久就病逝。


    外间都说慕天扬和四少夫人合谋杀死大少奶奶，说得众口一辞，像亲眼看见的一般，于是对这位慕少爷却爱又恨，爱的是他每年都按照慕老爷的嘱言捐很大一笔钱给那些有天灾人祸的地方和朝廷。


    可是他却性子不定，经常流连风月场所，更是没有捉摸到他的性子，却吸此了一大批爱慕他的女人，所以许多男子恨他。


    云岚可以猜测到扬州流行在大街晕倒，然后让慕少爷捡回家的风气是由此而来的，既然那青楼女子可以乌鸦变凤凰，代表着机会人人有份，永不落空啊。


    不过大少奶奶的去世就会冤枉，想不到普通百姓的府中也和宫中一样，免不了血腥的妻妾之争。


    为什么不是所有的男子都像慕老爷和慕夫人一样，那样相爱，只肯彼此守护着彼此呢？


    慕天扬也不明白绯凉，那个叫云娘的女子失踪而已，用得着那么紧张么？还专程找人去寻找。


    那些女子，无非是青楼女子，或者碧玉之家的女儿，大概知道没什么便宜可占，也就离开了。


    并且那个女子他见过，当时闭着眼睛，风尘仆仆，倒也看不出什么，丫环小翠和绯凉却一致说她容貌惊为天人，是天下间难得一见的美貌女子。


    他倒不太相信，绯凉这人就是太善良了，才被叔叔卖到青楼去，她姐姐江映蓉现在就是她的四夫人，论容貌，绯凉比较出色，不过映蓉才艺出色，不过两姐妹同样善解人意倒是真的。


    找了几天，那叫云娘的女子还是没有踪影，找遍了整个扬州城的青楼，也没看见一个叫云娘的女子。


    慕天扬放弃了寻找，反正也是应绯凉所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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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天扬的花田之事3

并且那个女子他见过，当时闭着眼睛，风尘仆仆，倒也看不出什么，丫环小翠和绯凉却一致说她容貌惊为天人，是天下间难得一见的美貌女子。

    他倒不太相信，绯凉这人就是太善良了，才被叔叔卖到青楼去，她姐姐江映蓉现在就是她的四夫人，论容貌，绯凉比较出色，不过映蓉才艺出色，不过两姐妹同样善解人意倒是真的。

    找了几天，那叫云娘的女子还是没有踪影，找遍了整个扬州城的青楼，也没看见一个叫云娘的女子。

    慕天扬放弃了寻找，反正也是应绯凉所求而已。

    张管家传话说老太婆快要回府，这老太君一直都不太喜欢他，反而喜欢他那个已经过世的正妻，所以两婆孙感情一直都不好。

    听说她在山上收了个干女儿，并且很疼家那个干女儿，日子过得很快乐。

    慕天扬嘴角挂着嘲意，既然过得很快乐，又回来干什么？大概是故意回来气他的，想不到那女人挺聪明的，竟然让老太婆捡回来，当慕府的大小姐，不过既然当得老太婆的女儿，年纪也应该不小了，不过心计那么深，也不能小觑了去，于是吩咐张管家去查探那“干女儿”的消息。

    慕府是以银号生意发家，发展到后来全国各省各市都有分号，扬气银号差不多是垄断生意，纵然是皇亲国戚也对慕府三分脸面，

    不过，这两年来，有个不知死活的人也开起了银号，并且大有和他争抢的意思。

    那人几年前也只不过是个流浪的家伙，却莫名其妙发起家来，所以慕天扬不得不提防。慕天扬做生意的手慕和他死去的祖宗不一样。

    人看起来很随性，无所谓，可是手慕却是十分狠辣，这也是许多小银号相继倒闭，让他家的银号垄断市场的缘故。

    那人的背后肯定有强大的后台，所以才胆大包天跟他斗。

    看来，他要亲自上山接他的奶奶回家了，许久没见，作孙儿的也应该作作孝道。




遇上淫贼

云岚确实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每天跟着秋花到田间作农活，吃亲手种的菜果，有时候还跟秋花下山买日用品。


    干娘对她十分喜爱，也不管束她的活动，所以以前晚晚梦见火烧冷宫的那晚，现在越来越少了。


    既然红梅牺牲了自己，让她逃出生天，她就要活得开心一些，总不能让在天之灵的她不能安心。


    逍遥自在的日子过了没多久，老太君就已经定了十五回城，并且还说到时候会大肆宴请，告诉全扬州城，她是慕府的大小姐。


    不知道为什么老太君这样说的时候，云岚会觉得很解气，那个嚣张的慕少爷大概叫她姑姑吧？辈份突然低了，他应该有什么表情。


    这样想着，云岚不禁哑然失笑。


    他根本不认识她，又有什么表情？是自己太小气，斤斤计较了。计较了那么久，怎么还看不开呢。


    她信步走到后山竹林中的小溪那边，这小溪的水像温泉一般，氤氲着热气，这种天气泡浴是最舒服的了。


    云岚来到山上后，几乎每天都悄悄过来，再加上这里人迹杳少，更不用担心有人偷看。她暗地得意，大概干娘和秋花也不知道此处的妙哉。


    只可惜，回城后就没机会了，这里风景宜人，此时正是春天，草地上长满了紫色的小花，看着就不想离开。


    水很暖，在皇宫，也有两个温泉，其中一个是侍寝的嫔妃用来泡浴，另外一个是龙凤泉，只有帝王和帝后才能享用。


    她当贵妃的时候，也经常用前一个温泉，初时她觉得很高兴，后来每次泡浴的第二天，她都提心吊胆，总是担心哪一天，会被哪个妃子所害，哪里能像现在随心所欲，自由自在？


    突然听得一个戏谑的声音在唱道，“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洛河女神

慕天扬来到山上，就很自然来到他的小天地，打算泡泡温泉再去见奶奶，却不料看见一个女子在泉中，在氤氲的水气中，黑发如瀑，艳若桃李，肩若削成，就如洛河女神一般，翩若惊鸿。

    初时，他真以为仙女下凡，那仙女还一边在吟着好听的歌，他不禁看得痴了，继而吟出了那首洛神斌。

    这声音吓坏了云岚，她腾地地钻进水中，尖叫，“淫贼！”

    “仙女，我不是淫贼，你别误会。”他还想解释，云岚不禁尖叫，“你，你快走！背过身去。”

    慕天扬怔住，只觉这声音犹如天簌，这世间还真有这样美丽的姑娘，莫不说这只是南柯一梦？

    正想着，云岚已把水大力地向他泼来，他满脸是水，怔怔地用手抹了把脸，水是温热的，这不是梦。他背过身去，一边故作文雅地喃喃自语，用尽他所会的美好词语来赞美云岚，听在云岚耳中，怒火更是旺盛。

    云岚气冲冲地穿上衣裳，走到他面前，慕天场看见刚许多出浴的女人，可是还没见过如此动人心魄、魅人心菲的女人，只见她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亮，闪动着宝石般的光芒，他就像着了迷地怔怔地看着他。

    “淫贼！”云岚见他毫无顾忌地瞪着她发呆，气火更盛了，这慕天扬名声已经不好，不料更是一个让人讨厌的登徒子，说着她抬起脚狠狠地踢在他两腿之间，痛得他弯腰，泪水都都痛得溢出来。

    踢完后，云岚担心他对她用强，连忙向庙跑去，幸好这慕时间她经常劳动，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娇弱可怜的王妃娘娘，没几下就逃出竹林。

    慕天扬吸了一口气，许久才能直起腰来，那个女人看起来像天仙般动人，想不到心肠倒是像罗刹一般恶毒，差点让他绝子绝孙。

    他狠狠地咬了咬唇，她是哪家姑娘？怎么从来没有见地她的？哼，不要让他再见到她，他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收买人心的姑奶奶

慕天扬策马回城，想不到那老太婆一点脸面都不给他，说走就走，根本无视他的诚意。他也早料到会是此情形，反正回到慕府，他也不害怕老太婆能玩什么花样。

    至于那女人，扬州城有多大，爷要找一个人还不简单。

    不管她是仙还是妖都好，都要把她找出来，报那一踢之仇。

    回到慕府，一派喜庆，比过年还要热闹，丫环家丁们跑来跑去，看见他都停下脚步喊了声“爷！”然后都向前厅跑去。

    老太君收的干女儿像天仙般美丽，并且对人也好，一来就每人发一串钱，还有山上摘来的水果。

    慕天扬不屑地想，玩收买人心这一套，这女人手慕不错，值得交量一番，他真的挺好奇，那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走进前厅，平时哑雀无声都前厅很热闹，几位少奶奶平时在自己的院子里用餐活动，那班莫明其妙的姑娘更不会无故来前厅，所以这个慕府看起来很风光，事实很冷清，一点属于家庭的温暖都没有。

    二少奶奶潘明霞是大少奶奶的堂妹，她们两姐妹最得老太君的喜欢，潘明霞个性其实很单纯，年龄也跟慕天扬相仿，她自小仰慕慕天扬，所以潘虹提议让她嫁过来一起做姐妹的时候她马上就答应了。

    可是慕天扬一向不太喜欢太平凡的女人，并且还是交易关系的女人，所以嫁过来后一直没有得到慕天扬的宠爱。

    幸好潘明霞和老太君十分宠她，所以她除了少许伤感之外，都不觉得怎样，反而自得其乐地过活。

    “哇，奶奶，大小姐，哦，不，是姑奶奶长得好水灵哦。”潘明霞宛如藤蔓般缠着老太君，娇嗔。

    “可不是嘛，那模样真是俏，连我都自愧不如。”跟着是三少奶奶水心，她就是很丰腴，皮肤嫩得像水豆腐一般，虽然很漂亮，可是眉宇间却是十分霸道，她跟潘虹是姐妹，不过潘虹去世后，她一直想把管家的大权夺过来，可惜都不能如意，此时她摇着扇，笑得很能够甜，却扇出一股怪味，弥漫在空气间……




得来全不费功夫

跟着一堆围绕着的云岚开始七嘴八舌了。


    “不仅长得漂亮，声音也好好听，笑容也甜美。”


    “姑奶奶要多多指教。”


    这不是恭维，绝对不是！


    最让慕天扬郁结的就是，这群聒噪的女人说得每一句话竟然都是发自他的肺腑！他默不作声地坐着，一杯又一杯地品着酒，眼神始终紧锁在坐在老太君身边的云岚身上。


    他以为会见到一个惨不忍睹，样貌可憎的老女人，想不到这么快就见面了，真是踏来全不费功夫，这个女人不但有绝世的容貌，心机也算是很深，连老太君那样难服侍的主，都无条件喜欢她。


    慕天扬的嘴角弯成完美的弧度，她没有看见他，还是假装看不见他？不管怎样，这个姑姑越来越有趣了。


    “好了，你们都坐着吧，你看四少奶奶多端庄，不像你们，做人家娘子要沉着，千万不可心浮气燥。快给你们相公打个招呼。”老太君微笑，表情深不可测。


    云岚微笑转过头来，虽然她知道那个淫贼就是慕天扬，她还没有想到对付他的对策，不过看他熠熠生辉的眼神，含着十足危险的意味，她的心不禁一颤，看来他把她认出来了。


    两位夫人向他行礼，慕天扬的态度十分冷淡，只微微点了点头，潘明霞和水心显得有点尴尬。


    江映蓉等人都坐下来，才站起来浅浅一笑，“映蓉见过姑奶奶。”


    云岚也回之一笑，有点失望，绯凉的姐姐姿色不怎么样啊，慕天扬三个老婆都长得不怎样，怪不得他老是流连在外。


    “天扬，这是你的小姑姑，过来给小姑姑斟茶。”老太君说出来的话十分威严，不容人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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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好好管教小侄儿的

“奶奶，你怎么不喜欢我都好，也不能找个年龄比我小的姑姑来折腾孙子吧？”慕天扬嘴角上扬，眼中却是透着冷意，云岚看在眼内，终于明白，干娘为何从来不说这个孙子，原来这两婆孙之间的关系这么复杂。

    “乖孙，你是慕家唯一的男丁，慕府发扬光大还要靠你，我这老太婆下半辈子的安稳也要靠你哪。云岚，这是慕府的少爷，也是‘扬气’银号的大当家，也是你的侄儿，你知书识礼，有空就管教管教他吧。”

    云岚浅浅一笑，“女儿当尽绵力，也会跟侄儿好好相处，娘请放心。”

    老太君点点头，打了个哈欠，说，“老骨头就是老骨头，坐了那么半天轿子，这把老骨头都要散了，秋花，扶我回房休息，乖孙，带你小姑姑参观参观慕府，慕府的景色也是不错的。”走了两步，她又转过来说，“小翠，今天开始你是小姐的贴身丫环，好好照顾小姐，懂吗？”

    “是，老太君。”小翠连忙应声，转过头，悄悄对云岚眨了眨眼。

    “娘慢走。”

    “奶奶慢走。”


    老太君走了后，前厅的气氛明显僵了起来，云岚不方便说话，尽管她尽量低调，不过也不明白为何老太君一定要她穿上珠光宝气的衣裳，戴上金钗银钗，这群女人虽然在老太君面前好像很尊敬她，可是她前脚一离开，眼神马上流露出鄙夷。

    原来没有其它，那是因为她们个个都认得她——她就是那个被慕天扬在别处捡回来的身份不明的女人，也像后院那群清楼女子一样，只盼有一天，飞上枝头变凤凰。

    只是想不到她那么迅速，大概知道相公那条路线不好走，于是走老太君那条捷径，真是好卑鄙无耻的女人，以为这样就可以有好处，她别想了，整个慕府家业都是相公打量，他那么精明，就算老太君也拿他无可奈何，更何况是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你可以叫我姑奶奶，我不介意

云岚的目光环顾了圈，微微欠了欠身，掩着嘴开始费力地吞咽起糕点。

    哎，慕府的糕点比皇宫的好吃多了，这百姓家的食物比帝皇之家的还要好，真是没天理啊，相比这下那些穷困百姓有一顿没一顿的，太惨了。都说慕家是慈善之家，她云岚就不太相信。

    结果，云岚的动作在旁人看来反而成了一种虚伪，三少奶奶水心眉一挑，尖酸刻薄地说，“来历不明的丫头就是没有规矩，人家都没有吃，她就先吃起来，这个家是相公在做主。”

    “噗……”云岚差点没把嘴里的糕点喷出来，继而噎住，小翠连忙递上茶水，她接了过来喝了一口才顺了气，继而淡淡斜睨了慕天扬一眼，只见他不说话，意态悠闲地品着茶，低低和坐在他身边的江映蓉低声说，大声笑。

    “你是……”云岚轻蹙眉头，显得有点苦恼，小翠掩嘴一笑，接过她的话，“小姐，这是三少奶奶，你的三侄媳妇儿。”

    云岚恍然，“三侄媳妇儿，你别忘记了，在这个家，除了娘的辈份最高，接下来就是姑奶奶我了。”

    三少奶奶语塞，她恨恨地瞪了云岚一眼，继而又娇嗲的目光看了慕天扬一眼，只见他毫无反应，一点都没有要帮她这个三夫人的意思。

    云岚伸了个懒腰，学着老太君的语气说，“这把老骨头啊，看来不打扰你们这群年轻人聊天了，小翠，扶姑奶奶回房休息去。”

    “是，姑，奶，奶。”小翠大声应道。

    慕天扬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这个女人，分明是在提醒他，她现在是他的长辈，要懂得尊重长辈，不能记仇。

    哼，男人之痛，有那么容易忘记么？

    “姑，姑。”慕天扬很别扭地叫了她一下。

    云岚笑如春风，那笑容如春风化水般让天下般男人为之倾倒，只见她很善良地指点他说，“你可以跟他们一样叫我姑奶奶，我不介意。”




天下之最的笑容

他的脸顿时抽搐，这女人，他会让她死得很难看，之前他怎么会因为她的美色而失了魂，这简直是耻辱，男人之耻，慕家之辱。


    “姑奶奶，奶奶说要我陪你去逛逛，我是乖孩子，当然不能负奶奶所望。”他整理一下心情，尽量用全城，不，全天下最迷人，最动人，最好看，最邪魅……集天下之最的笑容看着云岚，嘿，在这样的笑容之下，凡是女人无不尖叫晕倒。


    云岚看着慕天扬的脸在完成一系列高难度的笑容转变，最后所有动作都在他的脸上集中扭曲起来，原来这个慕少爷有暗病啊，不禁关心地问，“侄儿，你没事吧，要不要请大夫？”


    他那个集天下之最的笑容顿时一僵，只觉得脸部有点抽筋，不过他还是努力地维持意态悠闲的风度，“哈哈，姑奶奶说话真是深奥。”


    云岚不禁看了那几位夫人包括小翠那群丫环，只见她们一脸的花痴和骄傲，不由得再打量了下这个侄儿，除了笑容有点怪，一身紫袍虽然娘娘腔了一点，不过穿在他身上却恰到好处；眉毛是黑了一点，不过却显出他的英气勃勃；嘴唇有点薄，不过足以证明他的口才不错；他的鼻子很挺直，不过整个脸看起来很柔和，于是眼睛也就显得很邪气。


    嗯，他是有本钱让女人为他沉沦，不过，男子应该以事业为重，不应太纠缠男女之事，这个身为姑奶奶的她会有空多教教他的。


    “也好，我想小解，可是后院那个茅房实在不怎样，侄儿可以带我去好一点的么？”云岚眼中露出捉弄的神色。


    “你跟我说的目的是什么？想邀请我去看你的小解？”慕天扬的痞在风月场所是出了名的，云岚那点激将法根本刺激不了他的，倒是云岚，她觉得有点崩溃，这样没口德的侄儿。


    “呃，不用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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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女也要解手的

“出了门口直走转左再转左然后直走再转右直走再转左然后直走转右就到了。”慕天扬悠悠地说，“记住了么？侄儿就等姑奶奶回来再逛花园。”


    看见云岚一脸的茫然，慕天扬得意地笑了笑，“姑奶奶这么聪明的人也记不住？要不，让我的其中一位夫人陪你去？”


    三位少奶奶顿时轻笑起来，尽管很轻的笑声，不过听在云岚耳中实在刺耳，“不用，我自己找得到。”


    于是，云岚在偌大而又曲折的院子里饶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有寻觅到茅厕的芳踪。终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人生最孤单的事，就是一个人找茅厕。


    而她可贵的青春又怎么能浪费再“最孤单”的事上，再也憋不住了，她找了个相较之下稍微显得隐蔽点的地方，拉开裙摆，褪下衬裤，蹲下身子，开始释放。其实说起来这个位置也不算太良好，唯一能挡住她身子的只有一块嶙峋的太湖石，偏偏太湖石的特点之一就是“漏”，透过石头上那一个个错落不一的小孔，还是很凸显若有若现的效果。


    云岚虽然是淑女，不过淑女在解手的时候也是普通女人一个，因为无论多美的女人也有三急的，也有普通女人的好奇心。于是她把眼睛贴近石头上的小孔，看了会，见四下连个鬼影都没，也就放下了心，还很有兴致地打量起四周，瞧见墙上挂了块木牌子，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请问……”


    “等一下再问好么？”云岚很随意地回了句，甚至懒得回头看一眼。过了半晌，终于解决完了，她才起身归置好衣裳，从石头后探出头打量起来面前的人。


    然后，看清了，也整个人因为羞愧而僵住了，好想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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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这段挺恶心的，写出来，偶想扁死这两人
今天的天气很晴朗，今天的天空很蓝，白云很白。




姑姑和侄儿发生一段惊天动地的爱情

她居然在慕天扬面前做那么龌龊的事。自小的教育让她恨不得杀了慕天扬灭口，他应该是跟在她身后瞧着她出丑的，正当她绝望就地解决之际跑出来嘲笑她。


    慕天扬真的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会披了一张好看的皮相，而皮相之下实在不是十分好货色，他牵扯了一唇角，指了指那个牌子，问，“你知道那上面写了什么吗？”


    云岚抬头，意兴意兴阑珊地飘了眼木牌，读了出来，“此地禁止小解，违者猪狗不如。”


    读完，嘴角抽搐了下。


    慕天扬点了点头，努力忍住爆笑，“那你刚才在石头后面做什么？”


    “做猪狗不如的事。”她没好气地哼了声，继而想起慕天扬跟她之间的恩怨，于是努力保持住端庄。


    “何谓猪狗不如的事？不如教教侄儿？”慕天扬再也忍不住，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忘记了努力在她面前保持的意态悠闲。


    云岚讽刺道，“侄儿啊侄儿，你做猪狗不如的事还少么？你少和那些姑娘勾三搭四，对你那几位娘子好一点，我做姑姑的才安心啊。”


    “姑奶奶真是善良，到这时候还会为别人着想，还是想想以后的日子怎样防那班女人吧。”


    云岚一点都不担心，“我是她们的长辈，再不喜欢也只是她们的长辈而已。”


    慕天扬说，“可是姑奶奶，你那一脚还真是踢得又狠又准，侄儿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呢。只是，侄儿因为这难忘的一脚对姑姑难以忘怀，想不到竟然可以再次相见。”


    云岚警剔地问，“你想如何？”


    慕天扬绽开灿烂地笑容，“如果侄子和姑姑发生一慕惊天动地的爱情，你说会如何？”


    什么？他这个人怎么这样记仇，竟然用这个方式来报复她？这样的生活跟皇宫有什么分别，勾心斗角的。




做猪狗不如的事

慕天扬点了点头，努力忍住爆笑，“那你刚才在石头后面做什么？”

    “做猪狗不如的事。”她没好气地哼了声，继而想起慕天扬跟她之间的恩怨，于是努力保持住端庄。

    “何谓猪狗不如的事？不如教教侄儿？”慕天扬再也忍不住，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忘记了努力在她面前保持的意态悠闲。

    云岚讽刺道，“侄儿啊侄儿，你做猪狗不如的事还少么？你少和那些姑娘勾三搭四，对你那几位娘子好一点，我做姑姑的才安心啊。”

    “姑奶奶真是善良，到这时候还会为别人着想，还是想想以后的日子怎样防那班女人吧。”

    云岚一点都不担心，“我是她们的长辈，再不喜欢也只是她们的长辈而已。”

    慕天扬说，“可是姑奶奶，你那一脚还真是踢得又狠又准，侄儿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呢。只是，侄儿因为这难忘的一脚对姑姑难以忘怀，想不到竟然可以再次相见。”

    云岚警剔地问，“你想如何？”

    慕天扬绽开灿烂地笑容，“如果侄子和姑姑发生一慕惊天动地的爱情，你说会如何？”

    什么？他这个人怎么这样记仇，竟然用这个方式来报复她？这样的生活跟皇宫有什么分别，勾心斗角的。

    可是，这男人真的为了那么轻轻的一脚而跟她作对？还是因为，她已经陷进了她慕府的恩怨之种，成了干娘和他孙子之间的一张箭耙？

    云岚很头痛，难道她的命运逃脱不了勾心斗角？她只想平平淡淡地生活而已，难道要离开慕府？

    可是她没银两，能逃到哪里去？

    好吧，既然她没能力自食其力，那么她忍总该行了吧。

    “呵呵，侄儿真会开玩笑，整个扬州城的姑娘都排队等着你的垂爱，你怎么可以拿我老人家来开玩笑。”说着打了个哈欠，一脸疲态，“姑奶奶要休息了，改天再逛花园，如何？”

    “侄儿一定听从姑姑的话。”慕天扬懒洋洋地说，一脸的不怀好意。




叫“宝马”的驴

春色明媚，阳光潋滟，人头攒动。

    慕天扬骑着高大骏马，眼含三分桃花，笑含七分魅惑，活像个凯旋而归的英雄般走在最前头；身后，跟随着狐假虎威的龙套；忘记介绍说，龙套是慕天扬的贴身跟班，此人能缩能伸，总之是居家旅行最好的跟班。

    遥远的大后方，有头骡子哼着气扭着臀磨叽磨叽地漫步在街边，云岚岔开双腿耷拉着头，有气无力地坐在骡子上，脸部尽管持续抽搐，心里却一直说，要低调要低调，千万不要跟这个花花公子作对，不然下场太难看。

    刚出慕府的时候，当云岚见到这头丑到无法形容的骡子时，就用尽全力拒绝骑它了。

    可是她家侄儿说了：“骡子是驴和马的杂交，混合了马的帅气和驴的勤奋，它名叫‘宝马’，如此稀世珍品才配得上举世无双的姑奶奶你。”

    好吧，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举世无双，她只是人世间一粒小小尘埃；但是，一头丑到不行的骡子算什么稀世珍品？凭……凭什么要跟她放在一起相提并论？！还取名叫“宝马”，自欺欺人也不带这样的吧。

    云岚越想越无力，整个人俯趴在了骡子上，虽然嫌弃但为了安全她还是亲昵地搂住它的脖子。有道让人很不爽的声音，从她头顶飘来。

    “姑奶奶，爷让你快点，他在前头的首饰铺里等你。”

    是慕龙套阴阳怪气的声音，这人真是不讨喜，云岚埋怨地瞪了他眼。要是在皇宫得宠的时候，她一定把他舌头拉出来打结，看他还能怎么废话，可是今时不同往日，打狗得看主人啊。

    好吧，慕天扬如果真的看上她的外貌的话，那她绝对能让他很快灭了用以幻想的念头。

    这头被慕天扬诩为稀世珍宝的骡子，极度喜欢走“乙”字型路线，多凌乱的步伐啊。指望它快一点，难度太大了，还不如她牵着它跑，让这头“宝马”领略一下什么叫“奔驰”。




不明物体

顺便让慕天扬灭了对付她的念头，在皇宫努力扮端庄有才情虽然很困难，不过装傻扮疯还是很简单的嘛。她小心翼翼地背上滚下来，沉了沉气，把骡子脖子上的缰绳一端在手掌上缠了几圈，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忽然迈开脚步，犹如离弦的箭般牵着骡子狂奔起来。


    正在首饰铺里听老板介绍新货的慕天扬，倏地感觉到有个不明物体从他余光间疾驰而过，一声凄哀的骡子吠叫声跟随而来。天扬含着笑，探出头看了眼，瞧见目瞪口呆地龙套追上来后，叮嘱了句：“等她跑到街头的时候，去提醒她一声，跑过头了。”


    “那个就是慕家的新小姐么？”为了视野更清晰，掌柜爬到柜台上，伸出身子眺望着被尘土包围的那个不明物体，问道。


    “嗯。”天扬哼了声，专注地翻着手中的新货样图，“你也瞧见了，先天条件已经属于需要回炉重造的了，后天自然要煞费一番苦心了。所以就麻烦你挑些好点的首饰给她，就算是朽木，镀上一层金后，应该还是能唬唬人。”


    “明白明白，慕爷亲自来购置，我们又怎么敢怠慢。您看看这些吧，都是定制的，款式能按照您的喜好更改。”说着，掌柜爬下柜台，又从底下搬出一摞样图。


    “我也不能每次都陪着她来挑，她喜欢逛市集，你一会只管认清了那张脸，往后她就是我的姑姑，要是下次闯了什么祸，你多担待着点。我奶奶对她喜欢得紧，她要是在外头受了什么伤，就算是少了根头发，我很难跟我奶奶交代。”天扬随意地看着样图，心思压根不在那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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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庄的她

亲自带她出来挑衣裳挑首饰，全是假的。他要让这条街的姑娘都认得她，让她以后的日子都不好过，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也不关他的事，他可是很尊重自己的姑奶奶的。

    跑过头的云岚折回来了，冲进店铺里时，刚巧听见了这番话，心震了下，身子也震了下。对吧，这个男人还真是小气啊，也不知道他到底要怎样来报复呢。

    “来了？”撇见杵在门口的她，一身风尘仆仆、满脸脏兮兮、发髻乱蓬蓬的模样，完全失去了优雅的从容，他觉得很得意，努力让眸色放到最柔，微笑着问。

    云岚点头。

    “过来，看看这些首饰的款式，喜欢就说。”

    慕天扬忍得很辛苦，可是掌柜就没那么好的涵养了，猛咳了声，他抢过天扬手中的样图，替天扬喊出了心声：“不要糟蹋这些东西！呃……我的意思是，这些款式还是配不上姑奶奶的身份，我再去换些更好的来。”

    “好，麻烦你了。”慕天扬故意假装没听见那句话，赞许地冲着掌柜点头。

    只是云岚没有办法假装，但听清了又如何了，把所有怒气委屈无奈揉成一团吞进肚里。能逃出皇宫，已经是偷来的福了，既然是她自己选择装疯卖傻寄人篱下的，那还有什么话是听不得的。

    再苦，也苦不过天天提心吊胆，害怕哪一天再也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

    总有天，她会熬出头，这一天也不会等太久，只要熬过一两年，所有的事淡化后，她就会回到爹娘身边，不过在那之前，她一定要有足够的金钱，既然慕天扬要送东西给姑奶奶，她绝对不会客气的。

    最终，云岚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的品味着实不走寻常路。她挑了一堆恶俗恶俗的金饰，从发钗到耳坠再到项链，总之每一样都是金灿灿的。这些东西唯一的优点，就是含金量很高；唯一的缺点就是，极度不美观，要全都戴在身上估计会很累人……

    不过她也不是完全不靠谱的，还是挑了个让慕天扬看得下去的东西，一个翠玉发簪，小小的，簪尖有只振翅欲飞的蝶。倒是很称她，只可惜天扬还没来得及夸她，她便说了：“这是要送给小翠的，像我那么端庄的人，不适合小家碧玉的东西。”

    很好！她倒是还懂得小家碧玉的意思！但是为什么偏偏不懂得何为“端庄”？




云娘当慕府的当家

老太君对于公布云岚是她干女儿这件事上很重视，理由是云岚的气质高雅、绝色容颜确实是让她很满意。


    可是当她看见珠光宝气，一身庸俗打扮的云岚出现在她面前时，差点没晕了过去，眼一斜睨，慕天扬得意洋洋地笑着。


    于是老太君决定，不能让这个孙子骑在女儿头上。


    第二天，当着慕天扬的面宣布，谢云岚从今天开始就是慕府的当家，让张管家把钥匙交出来。


    谢云岚诚惶诚地接过钥匙的时候感觉到几道火力十足的目光能穿透她的身体，不禁还暗暗叫苦，本来不想风头太盛，尽量低调，好让慕天扬不要整天为难她。


    结果，现在不但慕天扬，她成了整个慕府的敌人，那几个女人的目光几乎可以把她杀死。


    江映蓉尽管一脸淡然，但是眼中的深沉让她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喜形不于色的女人，通常在想什么没人会知道。


    “女儿，以后慕府的大小事务就交给你打理了，希望你不要让为娘失望。”老太君说得很有深意，云岚侧头看了一眼慕天扬，只见他的笑意已经收住，那张带着邪魅的眼神也回归清澈，看不出里面有什么想法。


    “娘，云岚什么都不会，并且对慕府也不太了解，这样的重任还是交给几位少奶奶的其中一位比较好。”云岚说道，实在不想从一个战地转到另外一个阵地之中。


    老太君还没有说话，三少奶奶已经尖酸刻地说了，“我的姑奶奶，既然奶奶都这样相信你了，你就先做着吧，不行的话再说出来不就行了，对不对，二姐？”


    二少奶奶呵呵地笑了笑，一副不在乎的态度。


    江映蓉抿嘴浅浅一笑，柔声说，“姑奶奶既聪明又美丽，我们才要向你学习，对不对，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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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向响应号召的同学致敬。




当家还是炮灰

慕天扬不置可否地抬眼，过了一会才懒洋洋地说，“能让奶奶这么相信你，想必资质不差，对不对，奶奶？”


    老太君微微一笑，环视一下各人，然后说，“家里是需要一个女人打理的，那些来历不明、对孙儿虎视眈眈的女人实在太多了，女儿，有空你就清理一下。”


    “……”云岚苦笑，原来是要她来打炮灰的，真不明白，当炮灰的人大把在，三少奶奶不就是适当的人选么？为什么非要是她？这个当干娘的是疼她，还是害她啊？


    慕天扬一脸的无所谓，“反正清理了一批，很快就有另一批进来，这扬州城的风气也忒是俗，爷我的运气也忒是差，每次出门都能捡个姑娘回来。”


    云岚扫了眼那三位少奶奶，她们的神色不一，二少奶奶不在乎地在吃糕点，三少奶奶满眼不平和嫉妒，四少奶奶江映蓉虽然神色淡然，不过还是一脸的高深莫测。


    “女儿，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担心自己做不来？别怕，老张会教你的。”老太君温和地说，“你那些金钗银钗实在没必要戴得那么多，晃得我眼花，以后还是打扮得清淡一点，像初次见你那样清纯可人就好。”


    云岚的笑容一僵，这做娘的说话也太直接了。


    “这城里的生活太紧凑了，女儿，这个慕家就交给你了，为娘明天又要回山上静养。”老太君含笑道。


    云岚又是一僵，什么？干娘走了，她岂不是像唐三藏走进了蜘蛛洞，只有被吃的份？


    “娘，女儿不舍得你，不如云岚跟你一起回去吧？”她连忙说。


    老太君呵呵一笑，“娘住一段时间就会回来了，你就帮着娘看着慕府，这样偌大的个家，没有一个自己人打理不行的，对不对，孙儿？”


    慕天扬勾了勾唇，“奶奶说的话永远是对的，哪里有我说话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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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锋相对

云岚听着她们婆孙二人不动声色地针锋相对，虽然不明白是什么事，应该跟干娘急急离开有关。她不敢接话，只得装出很虔诚并且很茫然的模样，这个家波潮暗涌，并不像表面上一派详和气象啊。


    “奶奶的事，你做孙儿的也要管？”老太君语气温和，但是眼神却是很坚定，一个老太婆，还有这样的神情，足以证明她年轻时也是个厉害角色。


    “不敢，孙儿只是关心奶奶，担心奶奶被奸人所骗而已。”慕天扬淡淡一笑，那双平时雅痞的眼睛显得十分精明，此时的他就像一头遇到猎物的豹子，眼睛凌厉得让人生畏，这个才是真正的“扬气”银号的大老板应该有的神情。


    云岚暗忖。


    “奶奶只是个老太婆，有什么好骗的？还不如担心你自己吧孙儿，那么多女人捡，你还以为都是看中你的人？都以为我慕家的大少爷是一个绔绔子弟，好骗啊，你可不能败光我家祖宗的产业。”


    慕天扬嘴角上扬，“奶奶教训的是，看来，天扬想尽一下孝道也不行了？这样吧，龙套，这次你跟着老太君出门，好好照顾太君，太君说什么就是什么，知道不？”


    “是的，爷！”


    龙套暗暗叫苦，这个可不是好差事，在府上谁都知道，老太君看来面慈心善，实则是十分难服侍，除了她的贴身丫环秋花能搞定她之外，连四位少奶奶都搞她不定，现在少爷派他去监视老太君，他肯定会掉一层皮才回来。


    “不用了。”老太君拒绝。


    慕天扬悠悠地说，“奶奶，你年纪越来越大了，秋花的年纪也不小，如果你不喜欢龙套，我可以叫潘明霞（二少奶奶）或者水心（三少奶奶）陪你。”


    老太君似笑非笑地盯着慕天扬，“为什么不叫四少奶奶陪我呢？看来孙儿你还真最疼爱四少奶奶啊。”


    “我一向都是一视同仁。”




慕府的“大扫除”

云岚做了慕府当家的第一天，就把那些来历不明的女人都清扫了出去，除了绯凉，因为绯凉不但是慕天扬的红颜，更是四少奶奶的妹妹。

    不过绯凉是红楼最出名的花魁，拥有私人的画艇，那画艇每天都有许多愿撒一千金只为搏红颜一笑的公子哥儿。

    不过扬州城的人都知道，江绯凉喜欢的人是慕天扬，整天下最有钱的商贾，整天下最花心的男人。

    只是她的姐姐一直都不让自己的妹妹进门，所以尽管慕天扬也喜欢江绯凉，但就是没办法说服四少奶奶。

    当然，这些民间版本的谣言听起来倒是好听，云岚不会真的相信。

    然而，慕天扬处心积虑，再加上这一番大清除，云岚成了整个扬州城最可恨、最面目可憎的女人，就连街上的小贩都不愿意卖东西给她。更不用说在慕府了，除了张管家和小翠，基本上都没人跟她说话。

    可是不跟她说话也不成，因为云岚负责给月钱她们，负责日常用品的分配，有时候有人送礼物上门，也是由云岚来分配，以前这些都是三少奶奶负责，每次有好东西都是三少奶奶先挑了自己要，然后才给其她人。

    所以三少奶奶对云岚的敌意最大，她认为云岚一定都收好最好的礼物，连布匹都是要了最好的，就连月钱，肯定也拿了最大份，每次都因为此事而对她针锋相对。

    呃，云岚当然否认，不过这也是事实，从皇宫出来的时候，带了她全部的金银珠宝在身边，可是慕天扬竟然只把她救回来，却不连同那些东西救回来，导致她想离开慕府都不行。

    她本来想打算游遍天下名地，游个三五年才回家的，所以既然干娘给了这样一个机会给她，她当然不能浪费。

    反正也是慕天扬欠她的！

    这天，云岚走进偏厅，只见三位少奶奶正在玩三人马吊，一看见她马上打了个眼色。

    “哎呀，姑奶奶，三缺一，过来玩会吧。”三少奶奶不怀好意地说。




引诱姑奶奶玩马吊

江映蓉也附和，“姑奶奶每天忙这忙那的，也要有点娱乐。”


    二少奶奶一边吃糕点一边笑，她对这个姑奶奶倒没什么坏印象，不过她是站在三少奶奶一边，一向都是听三少奶奶说话，三少奶奶立场怎样，她就怎样，只要有好东西吃就行。


    打马吊？这是什么东西？连听都没有听过，要四个人才能玩？她牵扯了一下嘴，她只知道三个女人一台戏，想不到还有四个女人一张桌啊，她一脸的无知，连忙摇头，“三位侄媳妇，姑奶奶不会玩这玩意，你们还是找别人吧。”


    “本来是找绯凉，可是她也回去了，下人哪有银子跟我们玩，天扬平时也不陪我们。”二少奶奶嘟着厚厚的嘴唇娇俏地说，“姑奶奶，你就陪我们玩吧，三个人玩真是很闷啊。”


    云岚愕然，要有银子才能玩？那，那岂不是赌博？


    她还是摇头，“我不赌博的。”


    “小赌怡情，玩玩很有意思的，相信姑奶奶也会喜欢。”江映蓉轻轻启唇，三个夫人之中，她的容颜不是最出色，可是她眼神的的凌厉却是不容人忽视，二夫人的娇俏，三夫人的艳美都被她压了下去。


    “并且，姑奶奶来了慕家这么久，也不跟我们这些侄媳妇，聊聊家常，是不是嫌弃咱们？”她悠悠地道来，却让云岚头皮一麻，这个江映蓉可不是普通的主啊，她这样一说话，就连二三少奶奶都一脸的附和。


    云岚再说拒绝，就会证明江映蓉说的是事实了，她只好硬着头皮说，“我身上没多少银两。”


    二少奶奶一高兴，连忙摆手，“别担心，我有钱，可以赊给你。”


    “可是我真的不会玩。”云岚又说。


    “很简单的，玩一次就会了。”三少奶奶说着，很明显就是不安好心的眼神。


    “坐吧，姑奶奶。”江映蓉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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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窝不够甜

慕天扬当然知道家里那几个女人的厉害，二少奶奶虽然看起来无害，不过也是因为这样才让云岚不会防她，但是潘明霞却是水心和江映蓉的心腹。


    三少奶奶和四少奶奶看起来不和，但是万一影响到她们的共同利益，就会同仇敌慨，云岚看起来对她们确实造不成什么威胁，所以她们表面上也不会对她怎样。


    事实上，已经威胁到她们了，这个当家的位置，一直由老太君任命，自从他的正妻去世后，老太君一直不表态，二少奶奶一直不管事，于是当家该做的事理所当然地旁落到三少奶奶手上。


    云岚一来就抢去了这个肥差事，水心不恨她才怪。


    慕天扬一直对潘虹一手安排的两位夫人没什么好感，她们进门以来，他也当作是陌路，不曾进过她们的房门，江映蓉是一个心机很重的女人，他答应把她赎了出来，也答应让她从良，可是她也答应他，他不会跟她行夫妻之礼。


    所以基本上，这三个女人只是住在他家而已，如果没人提起，慕天扬还真忘了自己已经娶了妻，并且还娶了四房。


    以前三个女人一台戏，再加上那些火上加油的来历不明的女人，慕府热闹非常，现在多了个云岚，那台戏更好看了。


    “太甜了，怎么咽？”餐后甜品，三少奶奶只尝了一小口马上皱眉放下碗，埋怨云岚，“我说姑奶奶，你也太节省了，糖也不舍得放一点，你不知道我一向嗜甜吗？”


    “心心，很好吃啊。”二少奶奶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江映蓉不表态，只是问慕天扬：“相公，你觉得如何？”


    慕天扬似笑非笑地斜睨云岚，“姑姑这个当家是不是当得很累？要不要侄儿帮忙分轻分轻？”


    云岚用怀疑的目光瞅了他一眼，一边告诉自己，一定要淡定，淡定，她轻声细语地说，“我觉得刚刚好，姑奶奶我不太喜欢太甜的食物，太甜了会影响身材，侄媳妇们不要吃太甜了，长胖了，你们的相公我的侄儿嫌弃了怎么办？”




姑奶奶的终身大事

三少奶奶脸一红，她一直就觉得自己太丰腴，二少奶奶吃得很多，不过一样轻盈娇俏，四少奶奶平时吃得像鸟儿一样，高俏的身材大小适中，站在她们中间，她是最胖的一个了。


    果然，慕天扬的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三少奶奶，水心的脸红得像落日的天空，她想发脾气，但是又想到云岚是她的长辈，不是江映蓉或者潘明霞，更何况她爱的男人就在面前呢，只好愤愤地看了云岚一眼。


    云岚微笑地环视一下三位少奶奶，想知道她们还有什么意见，江映蓉吃了两小口，就柔声说，“我饱了。”


    二少奶奶一得意，“你们都不吃？那给我吃光好了。”说着就端过来一口气吃完，云岚很羡慕这位二少奶奶，每天吃那么多食物都不怕胖，真是得天独厚啊，云岚也很喜欢吃，不过就是不敢吃多，毕竟哪个男人喜欢自己的女人身材变样呢。


    “嗯，姑奶奶好贤淑，哪个男人娶到姑奶奶真是好福气。”江映蓉掩嘴一笑。


    “哪里，四侄媳妇过奖了，还是张管家和干娘教导的好，姑奶奶我也是一边做一边学。”云岚谦逊地说，不知道这位慕天扬“最心爱”的女人有什么意图。


    “女人总要嫁人的，姑奶奶可是慕家的小姐，相公的姑姑，如果奶奶放风出去，肯定许多公子哥儿踩烂咱们家的门槛。”


    “对啊，娘说女人不用太能干，嫁个好相公就行。”二少奶奶刚吃完饭，又在吃糕点了，云岚感叹，她的肚子到底是什么造的？怎样也填不满？


    “云岚年纪已经不小，对婚嫁也不抱什么希望，所以也不用劳烦几位侄媳妇的关心。”云岚牵扯了一下唇角，想她嫁人？还是想赶她走？这个家倒是挺奇怪的，她只是她们姑奶奶，又不是跟她们抢男人，用得着处处跟她针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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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姑奶奶求婚

慕天扬邪魅一笑，“姑姑的姿色实以惊人，没几个男人不喜欢的，几位夫人放心，反正潘虹去世后，我一直还没续娶正妻，姑奶奶不如就当侄儿的妻子吧，你既嫁了个好门口，我又娶了位贤妻，两全其美的事啊。”


    这段话真是惊天动地，所有的人听了都当场被轰得顿住，还是云岚先反应过来，“这有违常情的事，侄儿也说出来，你可知道我是你的长辈？你不知道对长辈要尊敬有礼？”


    “相公，你这是不行的，奶奶不会同意你娶姑奶奶。”三少奶奶马上不同意，二少奶奶怔怔地看着他们，倒是不作反应，而江映蓉一脸的不以为然。


    “爷我何时把那些常纲的东西看在眼里？爷要娶的女人有谁敢反对？”慕天扬倨傲地说。


    云岚只觉得这个慕天扬脑袋有问题，不，正确来说，他是个花痴，怪不得整个扬州城的女人都认为他太好骗，所以整天想着嫁进慕府，真不知道慕家的生意他是怎样打理的，没有被人骗光还算他命好。


    “你们说，有谁敢反对？”慕天扬见没人回答，唱独角戏确实不是滋味，于是又问一次，这种情形之下，他那三位“夫人”这么安静，他实在不太习惯。


    “我不是持反对意见了么？”云岚斜斜地看着这个脑袋有问题的男子，她是皇帝的女人啊，他敢跟皇帝抢女人？说出来把他吓死！不过不能说出来，总不能说她是落跑皇妃吧？这样显得太掉价，也显得她太没用了，斗不过宫庭那班女人还是其次，连他家的女人都搞不定，那小子肯定抱肚子偷笑，他有多腹黑，她已经见识过了。


    “当事的人意见通常不成立。”天扬悠悠地说，他离开饭桌，坐回上座，丫环为他沏了一杯清茶，他呷了一口。


    二少奶奶终于憋不住气，“映蓉，你连自己的妹妹都不让进门，怎么会让相公娶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云娘已成了过街老鼠

江映蓉一脸惶然，“三姐，你可折杀小妹，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左右相公的主意，绯凉是我的妹子，两姐妹共侍一夫，映蓉担心惹人笑话而已，千万别误会。”

    慕天扬不置可否地一扬眉，“那，看来大家没有意见了？”

    “嫁人的是我，姑奶奶不愿嫁，听清楚没有？我还是喜欢当当长辈，有空就管教管教你们这群小辈。”云岚也风淡云轻地说，“累了一天，姑奶奶要回去休息了，小辈们多沟通，培养感情吧。”

    “放心吧，这件事我会跟奶奶商量的，姑奶奶这名份不名正也不言顺，还是当爷的大夫人好，既能得到我的宠爱，又能长期住在慕家。”

    慕天扬懒洋洋地站了起来，“哎，天黑了，一天的好时光到了，爷我要到外面“寻花问柳”去了。”

    江映蓉脸色闪过了一丝愤然，虽然很快，不过还是被云岚捕捉到，云岚觉得很安心，反正几位少奶奶应该不会让他如愿以偿的。

    寻花问柳？这位侄儿还真是好雅致啊。


    慕天扬的求婚风波倒是告一段落，整个慕府都用怪异的目光打量云岚，倒是个个不敢把她怎样，因为她此时是当家大人，人人都担心被她捉到痛脚，扣她们的月钱。

    这天，云岚很无聊地打着哈欠，小翠同情地说，“小姐啊，你今天不怎么不跟几位少奶奶打马吊？”

    她听了不禁叹气，“都怪你家小姐手气太好，跟她们玩了十天，赢了十天，她们的月钱都输清光了，都不愿意跟姑奶奶玩马吊。”

    小翠羡慕地说，“你好厉害，以前绯凉姑娘在的时候，每次都是输家，小姐，小翠好佩服你。”

    云岚笑了笑，禁不住得意，她现在的积蓄虽然很小，不过照这样算来，每个月都跟她们玩马吊，等于拿五份的月钱，哈哈，好过瘾啊。

    小翠摇头，人不可貌相啊，小姐这清丽脱俗，惊为天人的容貌，怎么爱好就像咱家少爷那样庸俗呢。

    “小翠，不如我们上街逛逛吧？”云岚突然眼睛一亮。

    小翠为难地看着她。

    “不愿意跟我一起去？”云岚挑眉。

    小翠更为难了，吞吞吐吐地解释说，“小姐，你也知道，因为爷的缘故，你现在成了过街老鼠，为了避免你受到不必要的伤害，还是留在慕府比较安全。”




云岚的无聊日子确实很无聊

什么是过街老鼠？云岚终于体会到了，谁叫她无聊呢？谁叫小翠立场不够坚定，最后还是答应陪她出来。


    第一天，她一出门，所有平时三步不出闺门的女人都跑了出来，暗地里对她指指点点，指桑骂槐，她想喝茶，结果那天茶楼的生意超前的好，一个男人都进不去，全是女人涌了进去，让那茶楼的掌柜和小二们都大开眼界，简直是一场扬州美女选拔赛。


    云岚和小翠一口茶都喝不下去，她们成了众矢之的，那些目光足以洞穿她们的身体，只感觉背瘠滚烫，恨不得从二楼跳到大街上逃跑。


    第二天，云岚还是不死心，因为府里那几个女人都自找节目，于是她再次不知死活拉了小翠出门，这次，整个扬州城的公子哥儿都出来瞧热闹，都想瞧瞧那个他们的对敌慕天扬喜欢的老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们就是不相信能比绯凉还要美，能让慕天扬不顾礼俗也要娶过门的女人，应该不差。


    果然不负众男望，云岚的容颜确实打动了整个扬州城男人的芳心，她每走一步都有一个男的过来跟她作自我介绍，以身家才情容貌为主题，继而以诚动人，恨不得顿时打消她下嫁侄儿的可能性，改之嫁给他们，这样既可以打击慕天扬，又可以抱得美人归。


    云岚这天说话说得喉咙干哑，笑容僵硬，最好还是小翠把她扶了回去。


    第三天，平时热闹非凡的扬州大街一片静谧，一个人影都没有，连商铺茶铺什么铺都没有开门，大街上更是干净得看见地上的头发。云岚颓丧地站在大街上问小翠，“小翠，看来我该听你的至理名言。”


    小翠却很兴奋，“小姐，这次没人了，回去几位少奶奶也不会说你水性扬花、道德品行败坏了吧？咱们喝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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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更新，之前赶文实在太累，所以更新时间不定，不过从今天开始，小说每天有3-5更，通常都是一点左右更新。




什么是三从四德

一群乌鸦顿时从云岚头顶飘过。

    她问，“去哪喝茶？没人开门，咱们喝西北风去？”

    小翠依然一脸兴奋和向往，“哎，小姐，你不知道扬州城最大的红楼是表少爷开的？”

    “表少爷就是少爷的表弟。”

    云岚叹气，她当然知道，可是她要问的是，“表少爷是什么人？”这样问总该够明白了吧？

    “表少爷就是少爷的远房表亲，前几年老太君接了他过来，不过这段时间他在外地做生意，所以就算整个扬州不做生意，红楼也不会不做生意，并且小翠担保红楼肯定客盈满座。”

    “小翠，红楼大概就是青楼吧？”云岚的脸又是一阵抽搐，女子不可进青楼这个道理她是懂的，何况她是谁？好吧，不说她是落跑的王妃，皇帝的逃跑小妾；此时她怎么说也是大户人家慕府的小姐，堂堂正正的当家，让人知道她进了青楼、男人的风月场所，明天岂不是又让扬州那群以八卦为生的人多了一项震荡人心的大新闻？

    她连忙摇头，清清喉咙，准备教训一番小翠，什么是三从四德、三纲五常。

    “哎呀，我的小姐，我知道你顾忌什么，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前两天小翠不敢带你去，今天大街没人，我们进去也没人看见，小姐你说你是聪明还是糊涂哪？”小翠一脸的不以为然。

    “不是别人看不看见的问题，而是本来就不应该去，我们还是回家吧，我弹琴给你听。”云岚心里有点松动，嘴里却依然不同意。

    “小姐，你又说在家里很郁闷。”

    “可是大街更让人郁闷。”她回答，抬脚向家的方向袅袅走去。

    “青楼很多好玩的哦。”小翠引诱。

    云岚停住了脚，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盯着小翠，“你对那种地方很熟悉嘛。”

    小翠脸顿时红粉绯绯，“小姐，你别误会，这是家里那些姑娘说的，我也是听得多了，所以才好奇嘛。”




三位少奶奶联袂对府姑奶奶

“哦？那就是姑奶奶我陪你去玩，而不是你陪姑奶奶了？”言外之意，虽然她是很随和，不过也不能愈越。

    小翠大窘，“小姐我——”

    云岚也不为难她，只是淡淡地，“那种地方不是咱们正经女子去的，虽然你家少爷和少奶奶们抹黑我谢云岚，尽管我不在意，不过还是不能让她们更加大抹黑的幅度，明白不？”

    “是，小姐，小翠下次一定会注意。”小翠噤声，这位主子有时候态度很随便，不过一板起脸来有一种无法仰视的贵气和威严，好可怕。

    云岚继而又笑得很灿烂，“别害怕，只是姑奶奶只想过平淡一点的日子，明白了吗？咱们回去弹琴吧。”

    看见她平时一样无害的笑容，小翠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活泼地说，“是，小姐。”

    回到慕府，云岚听到偏厅笑声连天，于是顺着笑声走了过去。

    “三妹，你放风出去，把姑奶奶说成那样的人，不太妥当吧？”二少奶奶明显在吃着糕点，声音虽然模糊，不过还是听得到是她的声音。

    然后听阵几个女人不怀好意的窃笑声。

    三少奶奶的声音有点尖，“二姐，你忘了她要跟咱们抢相公，她轻而易举就攻占了老太君的心，总不能让也相公也喜欢她。”

    “三姐，其实相公不会喜欢姑奶奶的，他只是斗气而已。”江映蓉的语气很淡。

    “是啊，咱们跟相公相处那么久，他都没有爱上我们……”

    “胡说什么？”两个女人同仇敌忾地问二少奶奶。

    二少奶奶讷讷地说，“我，对不起……”

    “还是四妹高招，让所有的人都回避她，让她知道自己有多么讨厌。”三少奶奶嘻嘻笑。

    “哪里，如果不是三姐认识的人面广，四妹也做不到。”江映蓉回答得还是很谦逊。

    云岚的嘴唇勾勒成冷冷的弧度，幼稚，非常幼稚。




三位少奶奶联袂对府姑奶奶

“哦？那就是姑奶奶我陪你去玩，而不是你陪姑奶奶了？”言外之意，虽然她是很随和，不过也不能愈越。

    小翠大窘，“小姐我——”

    云岚也不为难她，只是淡淡地，“那种地方不是咱们正经女子去的，虽然你家少爷和少奶奶们抹黑我谢云岚，尽管我不在意，不过还是不能让她们更加大抹黑的幅度，明白不？”

    “是，小姐，小翠下次一定会注意。”小翠噤声，这位主子有时候态度很随便，不过一板起脸来有一种无法仰视的贵气和威严，好可怕。

    云岚继而又笑得很灿烂，“别害怕，只是姑奶奶只想过平淡一点的日子，明白了吗？咱们回去弹琴吧。”

    看见她平时一样无害的笑容，小翠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活泼地说，“是，小姐。”

    回到慕府，云岚听到偏厅笑声连天，于是顺着笑声走了过去。

    “三妹，你放风出去，把姑奶奶说成那样的人，不太妥当吧？”二少奶奶明显在吃着糕点，声音虽然模糊，不过还是听得到是她的声音。

    然后听阵几个女人不怀好意的窃笑声。

    三少奶奶的声音有点尖，“二姐，你忘了她要跟咱们抢相公，她轻而易举就攻占了老太君的心，总不能让也相公也喜欢她。”

    “三姐，其实相公不会喜欢姑奶奶的，他只是斗气而已。”江映蓉的语气很淡。

    “是啊，咱们跟相公相处那么久，他都没有爱上我们……”

    “胡说什么？”两个女人同仇敌忾地问二少奶奶。

    二少奶奶讷讷地说，“我，对不起……”

    “还是四妹高招，让所有的人都回避她，让她知道自己有多么讨厌。”三少奶奶嘻嘻笑。

    “哪里，如果不是三姐认识的人面广，四妹也做不到。”江映蓉回答得还是很谦逊。

    云岚的嘴唇勾勒成冷冷的弧度，幼稚，非常幼稚。




有仇不报非女子

走进偏厅，云岚脸上的寒冷已经消失，改为春风化水的笑容，“三位侄儿原来在家里，天气开始热了，确实让人感到郁闷啊。”


    三人见到她，都愕住了，还是江映蓉首先恢复过来，“姑奶奶今天这么早就逛完街了？”


    云岚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是啊，今天扬州挺奇怪的，一个人影都没有，所以回来了。”


    “真的？”江映蓉睁大她那双狭长的凤目，一脸的不可置信，云岚看在眼内，肚子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地继续大放灿烂光芒，“是啊，既然都在家，继续玩马吊，如何？”


    一听到玩马吊，就连一向淡定的江映蓉的脸色都微微一变，二少奶奶和三少奶奶更是脸色大骇。


    云岚的嘴角挂着趣味的笑意，“咦？三位侄媳妇不是最喜欢玩么？来，来，今天姑奶奶心情不错，陪你们玩玩。”


    说着，她还扬声对小翠说，“把红豆糕和玫瑰糕点送过来，二少奶奶最喜欢吃。”


    二少奶奶本来想拒绝，无奈，玫瑰糕点是云岚的独门食物，她长这么大还没有吃过，所以每次云岚想利用二少奶奶就会做这种糕点给她吃。


    所以此时她眼睛发光，早已答应，反正她娘家钱也很多，月钱输光了，找娘亲要就行了。


    最后三人还是响应姑奶奶的号召，毕竟这马吊也有好多天没玩了，手痒！再加上，有仇不报非女子，这姑奶奶赢了她们的钱不止，还要赢她们的相公，这仇非报不可。


    结果还是云岚的手气最好，其次是二少奶奶，江映蓉和三少奶奶水心是大输家，不但是大输家，还输得很惨，云岚么人预支了下个月的月钱给她们，并且说好利息。


    说起利息，还是管家老张教她的，老张虽然不太爱说话，不过对云岚倒是很忠心，他教云岚打算盘，记账，还有银号的动作方式，他也空也会跟她说，说是老太君交待的，不过云岚对这些没有多大兴趣，要不是喜欢玩马吊，她连利息的算法都懒得去记。




挑拨离间

云岚很解气地想，再玩下去，她们后半年的月钱都是她的了，哼，跟姑奶奶作对，竟然糊弄她？这些小手段，她当真还不放在眼内。

    正想着，江绯凉满面笑容地走进来，云岚很好心地让了个位置给江绯凉打，反正也赢得手都酸了。

    “绯凉，今儿个怎么这么有空来看你姐姐？”二少奶奶明霞吃得有点撑，很不淑女地打了个嗝，继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声问，“姑奶奶，晚上还有玫瑰糕不？”

    云岚坐在一旁喝茶，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喜欢的话，晚上我再叫小翠为你准备，只是二侄媳妇儿，你这段时间吃得有点多，身体也有点见胖，是不是应该有节制一点？”

    绯凉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明霞的话，反而对云岚说，“二少奶奶一向喜欢吃东西，这是慕府上下都知道的，云姐姐不用担心。”

    这一声云姐姐听得云岚耳中很熨贴，终于有个平起平终的同辈说话了，云岚满面笑容，而江映蓉眼神很快闪过一道不快的光芒，随即恢复了平静。

    “绯凉，虽然你是我妹妹，不过慕家毕竟是大户人家，身家清白，你三天两头地上门来，确实会引起不必要闲话，若是有事找我，大可找人传话，姐姐必定为你做的。”江映蓉神态亲切，一番话说得堂皇之至，旁人听了只当她为夫家着想，关心小妹，只有云岚感觉到了她们姐妹的风起云涌。

    不等绯凉说话，云岚已经说了，“看来你们姐妹感情真让人羡慕，四侄媳妇儿不用担心，绯凉妹妹是我派人请过府的，绯凉妹妹弹琴了得，所以想让她指教指教；谁知道一回到府里你们都在，于是一时忘记，跟你们玩起马吊来。”

    绯凉一脸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三少奶奶干笑两声，“四妹，看来姑奶奶和绯凉姑娘的感情不错。”

    江映蓉脸色倏地一变，再也藏不住芥蒂，人人都知道自己的妹妹想入慕府的门，人人也知道是她不给慕天扬娶自己的妹妹。




二少奶奶吐了

不过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慕天扬怎么这么听四夫人的话，都以为慕天扬其实是很宠爱这位青楼出身的四少奶奶，于是也不让他再娶另一房。

    正当空气凝聚着一股僵冷的气流时，二少奶奶很适时小嘴一张，哇啦啦地吐出一大堆秽物。

    几个女人包括云岚在内都忍不住掩着鼻子，只有江绯凉一脸关切地问，“二少奶奶，你没事吧？”

    “是不是吃得撑了？”云岚也问。

    明霞吐得一脸青色，摇了摇头，顺了口气，用茶漱漱口才说，“谢谢姑奶奶关心，我有点不太舒服，想回房休息。”

    三少奶奶水心不高兴地一推牌，“玩到一半不玩，好扫兴。”

    明霞脸色很苍白，本来已经由丫环扶着站了起来，听了此话为难地停顿了一下，云岚挥挥手，“二侄媳妇回去休息，等会我派人送饭到你的房间。”

    “谢谢姑奶奶，那明霞先行一步了。”

    云岚等下人打扫干净后，坐到她的位置上，既然三少奶奶还没有输得过瘾，就让她下半年都没有月钱可拿。

    晚餐过后，云岚决定去看看明霞，她今天那吐的模样，绝对不是吃撑了，不要看明霞个子娇俏，可是她一向脸色红润，身体很好，除非……

    云岚连忙掩着胸口，就算是也无可厚非，二少奶奶虽然并不是国色天香，但是也算得上大家闺秀，慕天扬既然娶了她们过门，却一直无后，如果明霞万上真怀上了，也是慕家一大喜事。

    到了竹苑，空气顿时变得冰凉的，听说这竹苑是以前大少奶奶住的地方，她去世后，明霞搬了进来。

    这地方离正厅最远，也是最幽静娴雅的一座别院，倒是三少奶奶住进了东厢，很奇怪。

    听见云岚的敲门声，明霞还以为是她的贴身丫环，有气无力地让她进来，看见是云岚，连忙挣扎着起来。

    “你不舒服，就躺着，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你刚才吐得那么厉害，现在是不是没有胃口吃晚饭？”云岚睨到圆桌上的饭菜没有动过，这不像明霞的性格，平时她肯定吃得最快也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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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起来捉虫子




二少奶奶有身孕

“你不舒服，就躺着，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你刚才吐得那么厉害，现在是不是没有胃口吃晚饭？”云岚睨到圆桌上的饭菜没有动过，这不像明霞的性格，平时她肯定吃得最快也最多。


    “谢谢姑奶奶关……”她话还没说完，干吐起来，云岚轻轻拍她的背，“好点了没有？刚有孕是比较辛苦的，过一段时间就会好。”


    她这样一说，二少奶奶明霞顿时用惊骇的表情看着云岚，“你，你……怎么知道？”


    云岚用温柔的目光看着她的肚子，“我来慕府也有半年时间了，虽然之前我们不曾说过话，不过你那时和现在真的相差很远，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你只是长胖，我也以为是，不过你今天这样一吐，我就恍悟过来了，你应该已经不止今天才开始吐的吧？”


    明霞脸色难堪，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云岚却高兴地笑了，“慕家的长子哪，干娘肯定很高兴，我明天通知她，你告诉侄儿了没有？这么大的一件事，做爹的怎么可以最后一个知道，我派人找他回来。”


    明霞强笑了一笑，“姑奶奶对明霞真好，可是不用了，我自己会告诉相公的。”


    云岚点头，“你说得对，嗯，我扶你起来吃饭，你快要做娘亲了，可不能饿坏肚子里的那个。”


    云岚最终没有把明霞的消失公诸于慕府，她喜滋滋地等着慕天扬的宣布，掐掐日子，已有半个月了，慕天扬的脸并没喜悦之色，更是没人知道二少奶奶怀了孕的事。


    她确实不解了，这不是一件喜事么？


    明霞这半个月来都足不出户，马吊也不玩了，最爱吃的玫瑰糕点也不缠着云岚要了，除了云岚，慕家没有一个人关心她，也没有想起她这个人的存在，慕天扬更是天天都外出，压根不知道他的二夫人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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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师问罪

在云岚看来，在宫中，无论多不得宠得妃子，一旦有了龙种，也会麻雀变凤凰，母凭子贵，不论慕天扬在外面有多少红颜知己都好，他也应该宠爱那个为他生儿育子的名门正娶的夫人。


    所以，云岚觉得慕天扬的行径实在太可恶了，你是有钱不错，既然有了夫人就不应该三妻四妾，更不应该朝三暮四，既然娶了她们就好好爱护，好好疼爱，而不是像那样不理不管，由得她们自生自灭。


    虽然云岚对其她那两位夫人没什么好感，不过明霞个性实在单纯，所以她还不怎样反感。


    于是，云岚找了个机会，拦下了正要出门“寻花问柳”侄儿慕天扬。


    “我的姑姑，难不成你想跟侄儿到外面见识见识？”慕天扬挑起眉，一脸的不怀好意。


    云岚努力地睁大眼睛，努力装成一副长辈了的模样，板着脸深沉地说话，毕竟侄子比自己年长，这角色不好演。


    “侄儿啊，你这段时间是不是觉得整个人都开朗起来，人生有了目标，也有了奋斗的目标啊？”她问。


    天扬不解地看着她，“我一向很开朗，一向都有人生目标。”


    云岚意有所指，“关于你的未来，你的接班人。”


    “我的生意还不用劳姑姑操心。”


    “我才没空关心你的生意。”云岚没好气地说。


    “好吧，我的好姑姑，你说得直接一点，我想去做‘猪狗不如的事’。”天扬有点不耐烦地说。


    “我是说二侄媳妇有了你的孩儿，这么大的一件事，你怎么不叫姑奶奶我帮你们安排一下酒席庆祝庆祝？”云岚果然说得很直白，说完后害怕他听不明白，补充了一句，“二侄媳妇明霞，你的夫人，孩儿都快落地了，你还往外跑，忒不称职的爹，你不觉得惭愧疚？”


    “你说什么？”慕天扬的眼睛眯了起来，神情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危险，这和平时那个吊儿朗当的他截然不同。




后院“着火”

云岚却是看不出来，因为她已经沉浸在一种不属于她的喜悦当中，怀孕的喜悦与及失子之痛她同时尝试过，尽管她很努力地去忘记了，于是她又重复了一次自己的话，满脸开心。


    “你说明霞肚子里的孽种是我的？”天扬在抑制着怒火，他是不是听错了？


    云岚点点头，丝毫没有察觉他话中的语病，天扬一把推开他，大步向竹苑走去，他这样的动作在云岚看来，是解释为初为人父的喜悦。


    她还在想，明霞果然没有告诉侄儿这件大事情啊，怪不得天扬一副惊喜的模样，真是替他们高兴，叫下人多炖补品给二侄媳妇儿才行。哎，她不太放心慕府的下人，还是她亲自督促小翠来完成吧。


    云岚还特地吩咐张管家为她准备一匹上好的红色绸缎，她想为未出生的胎儿做娃娃衣，然后开始看起慕家的账本来，说实在的，她不是一个出色的管家，在钱财方面一向很疏爽，甚至下人的月钱，她都暗中提高了一点，张管家知道了想阻止她，还是被她的大道理反劝住了。


    当然，这件事慕天扬是不知道，如果他知道辛苦赚来的银子，他的姑姑这样为他挥霍，他肯定气死。


    慕天扬可以用人头作保证，他家的下人有月钱发已是例外，整个扬州城的下人根本是没钱的，终身奴隶制，此时谢云岚还要加他们工钱，简直就是割他的肉，喝他的血。


    “哎呀，我的姑奶奶，后院都着火了，你还在这悠闲地喝茶啊。”小翠十万火急地赶来。


    “什么事？”她呷了一口茶，看了一会账本，眼睛确实有点疼。


    “少爷在竹苑骂二少奶奶，二少奶奶还在哭，幸好竹苑离得远，不然都去看热闹了，要不是我听你的话送汤过去，还需要知道发生了那样大的事，二少奶奶竟然怀孕了！”小翠不可思议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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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怀孕

云岚却笑了笑，“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们是夫妻，怀孕也是正常。”

    “小姐，你不是吧？”小翠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

    云岚挑眉，不解地看了看小翠，小翠忒是为难地欲言又止。

    “不许瞒着我，有话快说。”云岚不耐烦地说。

    小翠噗哧一声笑出来，“小姐，有时候你的表情真是跟少爷很想像。”

    云岚无可奈何地放下手中的茶杯。

    “咳，咳，小姐，难道你不知道府中三位少奶奶虽然是少爷的妻妾，可是少爷从来没有跟她们圆房吗？”

    “什么？”云岚睁大那双美眸，不相信地再问。

    “这是真的啊，外面都说少爷因为太宠爱四少奶奶，才不肯跟其她那两位少奶奶圆房，但是我就知道就连四少奶奶，少爷也没有跟她行夫妻之礼，所以二少奶奶怎么可能怀孕呢。”

    “二少奶奶真是糊涂，这样的事悄悄地打掉就好了，怎么可以让少爷知道，哪个男人接受得了自己的夫人爬出墙？”小翠一脸的幸灾乐祸。

    云岚苦笑，看来她是好心做坏事了，这个祸闯得还真是冤啊，不是她冤，是二少奶有冤。怪不得她说要告诉慕天扬，明霞的脸色顿时大骇，慕天扬不知道要怎样对待那位不曾有夫妻之实的二夫人，都怪她多管闲事。

    她急匆匆地向竹苑走去，她怎样做才能补救这件事呢？

    “小姐，别走那么快。”小翠跟了上去。

    “小翠，你不要跟来。”云岚停了下来，叮嘱小翠，不那么光彩的事，少一个人知道比较好。

    到了竹苑，一片寂静，并没有小翠说的那样吵翻了天，明霞坐在一旁不停抽泣，而慕天扬一脸的不耐烦。

    这个小翠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你哭什么哭，到底想怎样？”慕天扬语气不善地问，看来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许多遍都得不到正确答复，于是很不耐烦。




多管闲事的云娘

就是因为不耐烦，云岚觉得这情形很怪异，做娘子的出墙，做相公的正常反应应该是暴燥、生气、忌妒……等等的不良反应，但绝对不是不耐烦。


    明霞还是在哭泣，脸色因为哭泣而显得楚楚可怜，云岚见情况不是那么激烈，只好沉默地站在门口，不敢进去，更担心自己因为多事再节外生枝。


    “谁是那个……奸夫！”慕天扬说出“奸夫”二字，脸色一沉，想不到慕家发生这样丢人的事，要是传出去，不但影响慕府的名声，更是影响他家的生意，他之所以不喜欢这两个潘虹安排的妾，也不休了她们回娘家的原因，那是因为潘家和水家都对他慕府的生意有利，再加上她们虽然平时吵吵闹闹，不过也没有烦到他，于是也就将就过日子。


    又是一阵哭泣声，看情形，二少奶奶只打算用这一招来解决问题了。


    云岚暗摇头叹气，瞅了一眼慕天扬那张俊美邪魅的脸孔，想不到还有女人对他那副面孔不敢兴趣。


    慕天扬真是拿明霞无可奈何，他薄唇一勾，冷淡地问，“那好吧，你肚子里的孽种你打算怎么办？打掉还是生下来？打掉的话我不介意你继续留在慕府当你的少奶奶，要是生下来，麻烦你无声无息地离开慕家，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云岚听了徒然生气，这话说得太绝情了，她忍不住再多管闲事，“慕天扬，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难道你就不能婉转一点解决这件事？”


    “谢云岚，这是我慕家的家事，你凭什么说话？”慕天扬眉又是一挑，一脸的不快。


    云岚不以为然，“我不是在关心你们的事吗？”


    明霞突然抬起头来，梨花带雨的小脸楚楚可怜，可是那双眼眸却充满着怨怼，“你这来历不明的女人，都是你，我惹你什么了，你为什么这样害我？为什么这样多管闲事！”说着，泪水不断她的眼睛滑落。




解决的方法

“住声！”慕天扬喝住她，“有你说话的余地么？信不信我赶你去尼姑庵，让你一辈子拜香吃斋？”


    明霞一改以往的乖巧，依然倔强地瞪着云岚，云岚被她那充满厌恶的目光吓了一跳，她只讪讪地看着她，明霞讨厌她是应该的，都怪她多管闲事。


    “到了这样的田地，你都不肯说出那个男人的名字，看来你是存心维护他了，并且爱上那男人了？”慕天扬脸上虽然含着春风般的笑意，可是语气却寒意逼人。


    听了这话，明霞连忙摇头，有难言之瘾的表情，她哽咽了一声，“相公，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


    “算了，你不说也就算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打算如何？打掉？”慕天扬问。


    明霞又是摇头。


    “你想生下来？”他问。


    不摇头了，也不点头，又是垂泪。


    “如果……你和那人相爱的……我可以让你离开。”慕天扬说，语气有点不自然，大概他突然想起，这个女人还如此年轻，虽然他不爱她，却也没有理由让她就这样守活寡，她只是这场婚烟的牺牲品，“我会这安排好让你离开。”


    云岚听了，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看来这个扬州小霸王也不是那么讨厌。


    明霞惊喜地看着慕天扬，“可是……”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慕天扬嘴角上扬，在这件事上，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忍受一个红杏出墙的妻子，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让她离开，让她离开而不乱说话，也不影响潘家和慕家的和气，就是掩住她的嘴，让她消失，“我后天会安排人送你离开扬州，你尽快跟那人商量好。”说完，他就离开了。


    云岚连忙说，“你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慕天扬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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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是更新得有点少，不过已经坚持天天更新了。




你是大家闺秀

到了书房门口，慕天扬倏地停了脚步，云岚跟得太贴，一时不甚，鼻子狠狠地撞到了他的背，她呻吟了一声，揉着鼻子颦眉瞪向他。

    “我的姑奶奶，你不是很忙么？跟着我做甚么？”慕天扬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我这是书房，而不是睡房，你跟来也没用。”

    云岚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本来么，她只是好心来关心一下他，安慰他那弱小的心灵，毕竟后院起火的那种感觉肯定不好受，还要大方地把自己的夫人送给别的男人，试问天下哪有男人如此大方，所以云岚猜测他肯定会背着难过。

    现在她终于相信，面前这个男人根本没心没肝没肺没内脏，她的同情心给狗吃了都比送给他好，“你难道不会说话好听一点的？你的嘴巴吃米共田了？”她破口大骂，无拘无束骂人的感觉真是爽，以前她就很想骂那贱贵妃了，当这男人是那贱贵妃，骂臭他。

    “姑奶奶，请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大家，闺秀，不是市井泼妇，请注意你的言辞。”慕天扬双手抱胸，懒洋洋地说。

    云岚语塞，只能愤愤地看着他。

    慕天扬耸耸肩，“好吧，既然你想跟我进书房，随便你。”说着他转身推门进了书房。

    云岚却没有跟进去，有一种受了伤的感觉在慢慢涌上她的心脏，她努力地对自己说，没关系，无所谓的，这只是过渡假，只要熬过了，她就自由了。

    可是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何时才能结束？她不想，不愿从一个让她觉得无法忍受的深宫逃出来，逃进另外一个可怕的大宅院，这里只是皇宫的缩小版而已，真的没什么分别。

    好吧，她不管他们了，就得过且过，越是关心他们，越陷进这种生活而已。

    慕天扬看不起她也是对的，她存心留在慕府的，希望借着慕家的名号能得到它的庇护，当今皇帝根本不相信她已经被火烧死，也没有向天下公布她的死讯，足以证明她的处境是多么的危险。

    她转过身离开的时候，凄然一笑，想起明霞那双怨怼的眼眸，人心总是难测的，她怎么就是学不会呢。




姑奶奶的能力强多了

过了两天，二少奶奶真的消失在慕家，老张的说法是，二少奶奶身体不太舒服，暂时离开一下休养身体。

    慕天扬依然还是那样，每天吃晚饭时候会在，其余时间不是在银号就是在风月场所。

    江映蓉倒是淡淡关心了一下明霞的去向，水心却是很不以为然，她总觉得明霞跟她最好，却不说一声就走了。

    “姑奶奶，今天的菜怎么少了许多？”水心的嘴很挑，如果菜不合胃口她绝对不吃。

    “很平常差不多啊。”云岚停下筷子，微笑了一下。

    “可是我喜欢的爆炒虾仁都没有，你明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云岚又是微微一笑，“三侄媳妇，我是慕家的当家，而不是你们的下人，从今天开始，慕府每一餐饭按照我的菜谱来做，如果有谁不喜欢吃，大可以在自己的别院开伙，不用出来。”

    天扬眉一扬，嘴角含着一丝淡不可见的笑意。

    江映蓉柔声说，“姑奶奶似乎对我们很不满意？如果你觉得做当家太辛苦了，可以让给其他人当的。”

    “四侄媳妇还真关心姑奶奶。”云岚不表态。

    江映蓉虽然表情看似很关心她，甚至还对天扬说，“相公，姑奶奶身体本来就不太好，我听绯凉说她很虚弱，看来当家这位置还是由三姐来当吧？”

    天扬不置可否地说，“我以前怎么不觉得你们姐妹的感觉这么要好？当家这件事不是我说了算，在这个家，连我都要听老太君的，你们可以找老太君商量。”

    轻而易举就把这个火头抛了出去，真是狡猾的男人，云岚暗想。

    “怎么说成好像我针对姑奶奶一样，我这还不是关心姑奶奶么？”江映蓉柔柔的睨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天扬笑了笑，“放心吧，姑奶奶比你们能力强多了，对不对？我的姑姑。”

    云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打算跟他斗嘴，“侄儿还真看得起姑奶奶。”说完也不看他，专心吃饭。




建议玩马吊

天扬不置可否地说，“我以前怎么不觉得你们姐妹的感觉这么要好？当家这件事不是我说了算，在这个家，连我都要听老太君的，你们可以找老太君商量。”

    轻而易举就把这个火头抛了出去，真是狡猾的男人，云岚暗想。

    “怎么说成好像我针对姑奶奶一样，我这还不是关心姑奶奶么？”江映蓉柔柔的睨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天扬笑了笑，“放心吧，姑奶奶比你们能力强多了，对不对？我的姑姑。”

    云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打算跟他斗嘴，“侄儿还真看得起姑奶奶。”说完也不看他，专心吃饭。

    “姑姑今天心情似乎很不好，要不要玩几圈马吊？”天扬见她不作反应，觉得有点意外。

    “好啊，相公，自从二姐不在家，我们都没玩许久了。”水心喜逐颜开。

    云岚却是一点兴致都没有，她沉默地吃完了饭，然后对小翠说，“咱们回去了，各位慢慢玩。”

    “咦，姑奶奶不是最喜欢玩马吊么？”天扬觉得很郁闷，这女人今天怎么了？冷若冰霜的模样，像是全世界人得罪了她一般。

    江映蓉嫣然一笑，“姑奶奶，我刚才说的话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虽然你比我们大不了多少，可是咱们还是一样很尊重你。”

    话是说很尊重她，可是语气却分明暗含着尖酸刻薄，云岚怎么会听不出来，她笑了笑，“两位侄媳妇儿欠我的马吊钱还没有清，我担心再玩的话，你们就要拿私房钱出来垫付了。不过我也不用为你们担心，你们的相公可是全扬州城最有钱的富商啊。”

    “姑姑对天扬还真了解，既然这样，你还担心什么？”天扬说。

    “小姐，反正你也觉得闷，就陪少爷他们问吧。”小翠盈盈地笑，满眼都是媚态，云岚只觉得好笑，连一个丫环都有不良居心，看来这个天扬还真是祸害。

    她沉吟了一下，就答应了。




姑奶奶输了

云岚脸色越来越难看，慕天扬坐她下家，分明想要她死，他不停松章给那两位夫人吃，每次她做一副漂亮的牌，最后都被截糊了。


    那两位少奶奶成了大赢家，越来越春风满面。


    “咦，姑姑怎么又是你输？还有没有筹码，要不要侄儿分一点给你？”天扬不怀好意地盯着云岚那张越来越难看的脸孔。


    云岚不动声色地瞪了他一眼，哼，故意让她难看？她才不怕输，反正赢来也不少银两，你尽管赢，下一次她肯定能连本带利赢回来。


    “侄儿，你老让着两位夫人，我不输也不行啊。”她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


    天扬灿烂地笑了笑，“姑姑若是嫁给侄儿，侄儿也会让你赢个痛快，侄儿我是很疼爱老婆的。”


    云岚瞥了他一眼，“是吗？侄儿既然是疼老婆的，什么时候生个公子千金来让姑奶奶抱抱？我猜干娘也想抱孙儿的。”


    这话说得他三人脸色一僵，都各怀鬼怀地互看了一眼，云岚暗地得意，让你们都针对她，姑奶奶不发火还真当她是病猫了？


    “我比较想和姑姑生一个儿子，不知道姑姑同不同意？”天扬无赖地说，脸上的笑意慢慢地淌开来，像黑夜中盛开的妖魅勾魂的婆罗优昙。


    云岚淡淡一笑，也不为意，推倒牌，“糊了，总共一百二十番，不好意思，只一局就赢回今晚输的了。”


    天扬轻轻拍手掌，哈哈一笑，“佩服佩服，看来姑姑的运气忒是好，我们三人都比不上姑姑哪，如果娶了姑姑，天扬岂不更飞黄腾达？”


    云岚最后一局赢回来，水心和江映蓉心里已经很不痛快，再加上天扬毫不避忌妒在她们面前调戏别的女人，脸色难看得连胭脂都掩饰不了。


    云岚笑容一顿，随即右手一扬，“啪”一声响亮，右手收了回来，慕天扬的小白脸赫然出现巴掌大的红印。




他不喜欢女人碰他

天扬显得愕然，继而愤怒地站起来，瞪着她说，“你——”

    云岚浅浅一笑，也站了起来，“对长辈说大不敬的话，这是替你双亲教训你。我的好侄儿，别用这种眼神看着你姑姑，太凶狠了，对着姑姑要露出尊重有爱的眼神。”

    说完，她袅袅离开了。

    留下了愕然的三人，水心首先恢复过来，忿忿地说，“太过份了，竟然打相公，这女人太凶，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方，她是什么身份，我们只在看在老太君的份上才叫她一声姑姑……”

    天扬脸色更难看了，他阴阴森森地看了水心一眼，水心顿时噤声。

    江映蓉也站到他旁边，用柔软无骨的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脸，“相公，是不是很痛？”

    他的眼中顿时升起了厌恶的神色，侧头避开了她的手，“我不喜欢女人碰我的，你忘记了？”

    她难过地低下头，“对不起，我一时……”

    天扬淡淡地笑了，柔声，“我知道你情不自禁，不过我希望没有下次了，不要让我讨厌你。你是聪明的女人，知道该怎么做，对吗？”

    她点点头。

    “很晚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今晚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不准为难那个女人，在这个家，只有我能欺负她，你们都不行！”他的声音很柔好温和，好像在说一件非常开心的事，只有江映蓉和水心知道他是怎样的为人，才听出话中威胁的意味。


    夜深人静，天上的圆月如银盘，散发着清冷的幽光，布满了整个庭院。

    云岚一时心烦意乱睡不着，在院子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古筝，轻轻吟唱，每次她吟唱的时候，不管是哪个时辰都会有鸟儿蝴蝶为她的声音停落。

    她的绝色容颜尽管惹人怜爱，其实她的歌声才是打动皇帝的重要因素，只可惜，男人都爱都是不长久的，看那后宫之中，多少青春少艾的女人一辈子只为了等待一个没心肝的男人，磋砣了女人最美好的岁月。




暗杀

她若是没逃出来，大约也逃不过那样的命运，其实逃出来又怎样，她的将来遥不可及，她今天终于见识到慕天扬的可怕，也听见了他对江映蓉说的那句话。

    那个女人，只有我能欺负！

    她苦笑，琴声开始有了激昂的声调，这辈子，她只能被人欺负的份了？

    慕天扬坐在围墙之下，一副作壁上观的悠闲之态，一席轻衫随风轻摇，唇角带笑，他察觉到云岚的视线，她凝眸淡笑，目光中仿佛蕴含了千年洁净的落雪，那般耀眼，那般晶莹，恍惚间，在月色之下，她就仿佛那广寒宫走出来的仙子，深深吸引了任何人的目光。

    他怔住了，这样的仙子怎么会出现在凡间，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视线之内，怎样才能留住她一辈子？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停了下来，郁郁地看着圆月，明月当空，为什么那种漂泊的无助感如此强烈？她何时才能和家人团聚？

    倏地，一声破空之声凌厉地传来，三个蒙面黑衣人持剑直刺云岚，慕天扬足尖一点，随即掠了过去，搂住一脸惊恐的云岚，他扬了扬手，腰间软剑铮然弹出划出炫目的光的痕迹。

    黑夜之中，剑花无数，只听见“叮叮”的剑击声，慕天扬的剑法虽然比不上三个黑衣人凶狠，可是他的轻功却在他们之上，几个起落之间，长剑一挽，就削中了其中一人的肩膀。

    其中一个看来是头儿，沉声地警告天扬，“公子不要多管闲事，在下等办完了事就会撤退，绝对不会惊动府中一人。”

    天扬一声清喝，剑气突然大盛，几人的交手如电光火石般交手数十招。

    另外一个人索性长剑一振，趁着其他二人缠着天扬的剑，乘机刺向云岚，就在千钧一刻之际，天扬身一转，挡住了云岚的身子，剑就这样无声地刺进他的背部，云岚的尖叫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慕府的家丁陆陆续续赶来。

    黑衣人互打了一下眼色，继而同时撤退，就像来时那样无声无息，就连消失也很快无影无踪。

    云岚一手抱着天扬，“你……你没事吧？”

    她的手摸一他的背，粘粘热热的液体沾满了她的双手，她一看，是血！

    他流了那么多的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可是他还是无力地对一笑，说，“我……没事，吓……到你了？”

    她骇得说不出话来，听见他问她，只是不断地摇头，不断地摇头，晶莹剔透的泪珠不知何时从她双眸滑落。

    “别……哭，我喜欢看你笑，姑姑。”天扬想抬起手抚摸那张精致无双的脸孔，可是他已经乏力了，缓缓地闭上眼睛，昏倒在她的怀中。




很值钱的绷带

天扬的庭院中，一女子在徘徊不前，她面白如月，目凝秋水，唇若含丹；身穿着杏黄衫，花披肩，葱白裙，她望着房间，犹豫良久。


    小翠忍不住提醒，“小姐，大夫说少爷只是失血过多，多休息，很快就会好了，你不用这样担心。”


    云岚轻蹙眉，她只听得小翠在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你说什么？小翠？”


    “我没说什么。”小翠不想再重复自己话，因为她已经重复了没有十遍也有八遍，太阳当照，就连她都感到快要昏倒了，还是省点力气吧；何况四少奶奶在里面还没有出来，姑奶奶是不会进去的。


    她们都不知道姑奶奶的别院怎么会出现刺客，也不知道少爷怎么会出现在那，不过很明显的，全家人都当姑奶奶是灾星了，惹来了刺客，差点害死少爷，四少奶奶更是恨姑奶奶入骨。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小翠的手上拿着一条长长的白布，白布上血迹斑斑，忒是恶心，云岚奇怪地问。


    小翠的脸蛋不知道是被太阳晒得通红还是因为兴奋过度导致血液上涌，“这是少爷包在伤口的布，很珍贵的，现在整个慕府都在争在要少爷的贴身物品，高价卖出去，整个扬州城的姑娘都肯出价买下来。”


    云岚正在陷入极度迷茫，她真的不知道那晚慕天扬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别院之中，更不了解他为何会不顾危险来搭救她，更更不明白他昏倒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听了小翠这句话，她冲口而出，“小翠，你出价多少，我买下来！”


    “小姐，你买来干什么？你一向讨厌少爷的。”


    云岚语塞，随即又说，“我说了什么？我什么都没说。这条烂布你还拿在手上，真是丢人。”


    “……”


    刚才你还问价钱是多少，这个态度转变得太快，还真难让身为下人的她适应，小翠郁闷地想。




她是姑奶奶还是我？

“臭死了，快扔掉快扔掉。”云岚很殷勤地对小翠说，“小翠你一定很忙，我帮你扔吧。”


    小翠无语，这位姑奶奶的表情怎么越看越无耻？还是太阳晒得她眼花了？


    虽然这样想着，小翠满脸微笑地把那条沾满血迹，充满着腥臭味的白布塞进自己的怀中，说，“四少奶奶出来了，小姐，你还要不要探望少爷？”


    江映蓉袅袅出来，看见院子中央被晒得语无伦次的主仆二人，她冷冷地欠了欠礼，然后就离开了。


    云岚和小翠无言地看着江映蓉像个女神一样离开，等她消失在她们的视线之内，小翠问她，“小姐，现在你是姑奶奶还是她才是姑奶奶？”


    云岚干笑，她害得人家的相公受了伤躺在床上，不能尽人夫之力，当然要摆脸色给她看，这是正常的，很正常。


    天扬的伤口应该很痛，皱着眉头，闭着眼睛的脸蛋很苍白，睫毛像扇子般又长又弯，嘴唇虽然很苍白，不过线条还是很优美，倘开的衣裳露出若隐若现的琐骨，就连睡着了也感觉到他那种骨子里的性感。


    云岚摇头，这人，就连睡着也充满着无限的魅惑力，怪不得那些女人都着迷于他的魅力之下。


    “姑姑，一直看着侄儿，是不是觉得很内疚啊？”一个微弱而略带戏谑的声音传来，天扬缓缓地张开眼眸，黑眼眸里一片清澈，嘴角噙着淡淡的似笑非笑的笑意。


    云岚本来坐在他的床边，看见他醒了过来，本能地站了起来，连退好几步。


    “还是姑姑被我的美色打动了芳心？”云岚的反应让他很快说了下半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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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抱歉，向追文的读者致十二万歉意，这段时间阿罩没有回家，所以一直没有更文，一更文就V了，那是因为让偶不要再这样，V了文比较有压力，就不会断更了，放心吧。




以身相许如何？

“你醒来了，看来已经没事了。”云岚答非所问，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吓倒，她的心莫名其妙地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像快要从她的喉咙跳出来一般，脸红耳赤口干，看来她真的是中暑了，这夏天还真是炎热啊，看来等会一定要叫小翠准备一碗冰镇酸梅汤给她解解暑；这个男人的眼神好古怪，看得她心神不定，对了，他救了她，她还没道谢呢，于是清了清喉咙。


    “咳，谢谢你。”不是我要你救我的，虽然你受了伤是因为我，不能因此而威胁一个弱女子吧。


    “除了道谢，你没其它话可说了？”天扬动了动，想要坐起来，可是疼痛使微蹙起眉头，轻哼了一声又倒了回去。


    “病了就好好躺着，牵扯了伤口会引起整个扬州的女人伤心欲绝的。”他那该死的表情让云岚忍不住讽刺他说。


    他把嘴唇抿成好看的弧度，“姑姑，你这是关心侄儿呢？还是妒忌？”


    云岚顿时气结，这人说话就这么直接的？


    “我看过你了，既然你没事，姑奶奶就不打扰侄儿休息。”大人不计小人过，说不过你，走总可以了吧？


    “一点诚意都没有，侄儿我怎么说也是冒着生命危险，救了姑姑一命哪。”天扬闲闲地说。


    “怎样才算有诚意？”我没钱买贵重礼物的，最多煮顿好吃的。


    “以身相许，如何啊？”我才不要你我礼物，我不介意你年龄比我大。


    “……侄儿你真会开玩笑。”云岚语结，继而干笑两声，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好心，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折辱她。


    “侄儿的样子像开玩笑么？”天扬一脸高深莫测，眼神幽黑清亮。


    “没关系，这玩笑你也经常说，姑奶奶我也习惯了。”不像开玩笑也要是开玩笑，开什么玩笑，她是皇帝的逃妻，怎么可以再嫁他人；她是他的姑姑，怎么可以玩乱伦？


    “可是侄儿这次说认真的。”




老太婆不喜欢他

“我是你姑姑，这件事情干娘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她搬出老太君出来压镇。


    他抿着嘴唇，他当然知道那老太婆不会同意，近段时间以来，“扬气”的生意一直被一家叫“实业”的银号打压，就连分号也不断受到影响，老太婆一直不肯回慕府，肯定到别的地方操作，他真的不明白，好好的慕府的生意她不打理好，竟然合着外人来欺压自己的孙儿，真是为老不尊。


    他知道，老太婆一直不喜欢他，他不是爹的亲生儿子，只是跟着娘嫁过来的拖油瓶而已，娘嫁过来后生过一个男孩，只可惜娘的身体一向很虚弱，他的弟弟两岁的时候还是百病残身，最后不治，老太婆很疼爱弟弟，一直认为是他克死弟弟，因为他照顾不妥，才导致弟弟的去世。


    弟弟去世后，不久娘也去世了，爹一直没有再娶，一直到他去世前，把慕府的生意交给他的时候，老太君誓死不同意，要不是爹一直坚持慕天扬才是慕家唯一的继承人，他的接掌还真不容易。


    爹去世后，老太君还企图把生意的掌权夺回来，两人一直斗智斗勇了许多年，幸好他一直机警，不然不但一无所有，还连命都保不住，想不到那老太君那么歹狠，怎么说他也好声好气叫了她奶奶那么多年，她却那么硬地心肠，一点也不为所动。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谢云岚的女人也是她的眼线而已，他就是要娶她，警告一下那老太婆，不要再玩花样，继续玩下去，他不会客气的。


    云岚望着天扬那张脸突然沉了下来，以为老太君起到了作用，于是继续劝说，“何况不算死去的那位，府中也已经有三位夫人了，再加上外面的莺莺燕燕，你想娶哪个就娶哪个，青春靓丽的，活泼可爱的，性感迷人的，美丽大方的，娴淑优雅的，应有尽有。”像菜市场买菜一样，想挑哪根葱就有哪根葱哪。




周之元和慕天扬的过节

“所以——？”


    “所以，你还是继续叫我姑姑吧，我很乐意的。”她很有爱地回答他。


    “可是我比较乐意在姑姑的后面再加两个字。”


    “哪两个字？”她问。


    “娘子。”


    ……


    笑容顿时凝结，看来这个男人很难说服啊，还是直接告诉他，她不是黄花闺女，她只是别人的逃妻，不，正确来说她是皇帝的逃妃。


    哎，真话不能说，假话他不相信。


    “你，你，你好好休养吧，侄儿大概伤口发炎，发烧了才胡说，我去帮你找大夫。”


    看着云岚逃了出去，天扬唇边的笑意才淡然消褪，别的女人都自动投怀送抱，她千方百计进了慕府，偏偏对他避之不及，手段十分之高，他喜欢，非常乐意奉陪。


    更重要的是，不论她是什么人，他都不会让她离开他的。


    那群黑衣人是什么人？一个普通女人竟然有杀手追杀？并且还追到府上来？而她在事发后若无其事地出现，也不解释事情的起因，看她的容貌，她的胆量，一点都不像普通女人啊。


    慕天扬受伤的事传遍了整个扬州，成为扬州女人家话常谈，都不约非同幻想那个受了伤，柔弱之中带着性感，邪恶之中带着温柔的模样。


    另外一件事，整个扬州的大街小巷都贴上皇榜，皇帝最宠爱的妃子逃出皇宫，谁能找到贵妃重重有赏。


    还有一件让人震憾的事就是慕府老太君的干儿子，扬州钻石王老五榜上排名第二的周之元终于回到扬州了，听说他一直在嘉定，这次跟着老太君一起回来，一定会有什么大事情发生了。


    周之元和慕天扬面和心不和是整个扬州老百姓人尽皆知的事，周之元爱慕江绯凉也是人尽皆知的事，只可惜江绯凉姐妹都倾心于慕天扬，周之元也因此离开扬州城。




慕龙套的忠诚程度让她觉得讨厌

不过，这些都不够慕府内部近日来宣传的事情震憾，由于慕天扬的伤已逐渐康复，而慕府开始挂红挂彩，开始筹办婚礼，慕天扬要娶第五房娘子，不，正确来说，是娶正房妻子，慕府的当家大夫人，而当事人云岚连反对都不行，因为他根本不管她的反对就筹备起来，纵然老太君因为这事已经赶回来，也阻止不了他，更妄说他那两位小老婆了。


    江映蓉从前还因为她是姑奶奶当家的身份有所顾忌，再加上她多年在风月场所打滚，做人圆滑，因而一向对云岚的态度有所保留。


    自从那晚她们得知天扬因姑奶奶受伤，之后他很坚持己见娶她为正妻后，她彻底针对云岚。


    如果说水心比较市侩的话，江映蓉的尖酸刻薄手段是十分之高明，并且不落痕迹，云岚几次三番想避开却避不了。

    好吧，云岚承认，不管在哪里，有女人的地方就会有战斗，就有是非，她吵不起，躲总行了吧？这不代表她怕了她们，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已。


    这日，她想要离开慕府到大街散心，却被慕天扬安排的家丁阻止，理由是就来当新娘子，最好不要到处走，很危险，更过份的是，那家丁慕龙套，她最讨厌的慕龙套，他那副嘴脸还有他对慕天扬的忠诚程度都让她觉得讨厌。


    “小姐，你死心吧，龙套最听少爷的话，他一定会像狗皮药膏一样贴紧你的。”小翠按照云岚的吩咐早已做好了两套男人衣裳，现在也听她的吩咐分别换上了男装。


    云岚把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用一支玉簪插成男子的装束，浅蓝色的衣袍，看起来俊美潇洒，小翠看得脸都不由得红了起来。


    “小姐，你好俊，比少爷还好看。”小翠羞达达地说。


    云岚浅笑，“小翠，看来你真是动了春心，对着姑奶奶也会脸红。”


    “小翠说的是实话，如果你这样走出去，让那些女人看见，少爷会靠边站。”




热闹的扬州城啊

“哈哈，小翠你还真抬举姑奶奶我啊。”云岚忍不住大笑两声，笑完掩着嘴，千万不能让龙套知道，她有办法摆脱龙套，想着她对小翠挤了挤眼睛。


    小翠心神领会地点点头，然后大叫一声，“小姐，你怎么了？怎么会昏倒的？来人啊，快来人啊。”


    守在房门口的龙套听见小翠的话，连忙推门进来，“砰啦”的一声，他的头被站在门口的云岚用花瓶砸了一下，花瓶碎了，龙套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主仆二人兴奋得互击掌，然后偷人偷摸摸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大街上，云岚一身造型确实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小翠却觉得有点疑惑，“小姐，既然你不想嫁给少爷，为何不趁机逃跑？”


    云岚苦笑，这丫环想得还真简单，以为这么容易逃跑？被一个皇帝追捕已经很惨，还被一个眼线铺满天下的商贾追捕？


    “小姐——”


    “叫我公子。”云岚提醒她。


    “你看这画像的女人跟你很相像耶，咦，这个是落跑皇妃耶，皇帝的老婆竟然逃走了，真是奇怪啊。”小翠指着墙上的皇榜兴奋地抓住云岚的手臂道，旁边的人觉得小翠有病，画像上明明是女人，怎么说他家公子像个女人呢。


    云岚咳了两声，说，“别看了，失踪人口有什么好看的，也不关咱们平民百姓的事。”


    旁边的人听了一脸不以为然，“公子此言差矣，只要找到皇帝的老婆，皇帝会赏白银万两啊。”


    “就是就是，果然是帝皇之家，宁愿找回来打入冷宫，也不让自己的小老婆逃走。”


    “我看啊，那落跑皇妃不甘寂寞看中了哪个皇孙高官，跟着逃跑了。”


    “既然走了，哪还那么容易找得到。”


    “听说皇帝很宠爱那皇贵妃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逃跑。”


    ……




落跑皇妃跟姑奶奶很像

云岚听得脸部直抽搐，说到后来，她成了传说中的红颜祸水，竟然有人说皇帝为了和亲，把她送去番邦，她却和一个王爷相爱了，于是逃了出来。


    她摇头，这扬州的老百姓想像力真是太丰富了，还是他们看戏剧看得太多了。


    小翠听得津津有味，任云岚怎样拉都不愿走，关键关头还发表独特意见。


    幸好她今天是男子装扮，云岚暗中庆幸，幸好没有打算逃离慕府，不然她不论逃到哪里去，皇上或者慕府都会把她找到的。


    一想到皇上，她不再觉得委屈，也不再恨他，只觉得一个男人，那么多老婆，怎么可能顾全一个小妾的感想，这样的结局挺好的，她逃了出来，过自己的生活，不用再跟那么多女人费尽心机争夺一个男人的心。


    她真的不懂，难道没有一个男人，只愿意爱一个女人，只娶一个女人？一夫一妻在这个世间真的那么艰难？


    想到这，她突然想到慕天扬，这个男人，她真的怎样也看不透。


    他娶了四位夫人，却从来没有和她们有夫妻之实，就连二夫人因此而红杏出墙，他也不介意，这样的婚烟，难道只有利益和利用的关系，再也没有其它的？


    既然这样，那他坚持娶她又是什么意思？


    不懂，也不想懂。


    为何只要简简单单地做人也那么难呢？


    为何不顾生命危险救她呢？


    为何，为何自己对他的专横不再觉得讨厌，只觉得窃喜呢？


    “小……公子——”小翠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打断了她的思路，“你怎么突然走开了，害得小翠好找。”


    “你不是不舍得离开么？”她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此时茶楼人很稀少，日头很晒，她顺步走了进去，小二见她神情潇洒，连忙引她们上二楼的雅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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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绯凉和周公子

二楼的座位能看见整个大街的景观，云岚觉得很新奇，原来这茶楼对面就是红楼，红楼的姑娘倚栏而望，个个花枝招展，浓妆艳抹，非常嚣张地调戏着经过的路人。


    小翠对云岚说，“小姐，你别对她们笑啊，你可是大家闺秀，怎么可以和那些女人笑？”


    “小翠，你这样说就不对了。你家四夫人也是青楼出身，绯凉妹妹也是青楼出身，可是她们仪容和气质都高雅得多了，这些纵然显得有点庸俗，不过还是自食其力，我们应该尊重她们。”云岚笑了笑，回答小翠。


    一辆挂满粉红珠纱的马车“踢踏踢踏”的经过引起了一阵轰动，轻纺纱的马车显得很脂粉气，一阵轻风拂过，云岚清楚看见江绯凉低头坐在里面，她身边坐着一个容貌出众的男子，对她十分温柔地微笑，连眼神都春风化水般温柔。


    “咦，周公子回来了？想不到他一回来第一时间就去找江姑娘，真是情深义重。”小翠一脸的羡慕。


    “周公子？娘的干儿子？”她的义兄？这人际关系还来得莫名其妙，无端就多了位义兄，听说这人年纪比慕天扬略长，一向在外地经商，深得老太君的喜欢，外表虽然没有天扬那样魅惑，不过性格比他好，都说他周爷温润如玉，笑容如沐春风，如此看来，传言并没有失实。


    “是啊，老太君挺喜欢认干儿子干女儿的，她对你们都很好很关心，可是对少爷却是十分冷淡。”小翠说完连忙掩嘴。


    “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不可说的，不准隐瞒，老太君为何对天扬冷淡？”云岚知道这丫头欺软怕硬，于是脸稍微一沉。


    “小姐……我也只是听来的，张管家不准我们乱说的。”小翠很为难地说，“你千万不能告诉张管家。”


    “我保证不说。”难保不问。




关于慕天扬的传言

“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不可说的，不准隐瞒，老太君为何对天扬冷淡？”云岚知道这丫头欺软怕硬，于是脸稍微一沉。

    “小姐……我也只是听来的，张管家不准我们乱说的。”小翠很为难地说，“你千万不能告诉张管家。”

    “我保证不说。”难保不问。

    “听说少爷不是老爷的亲生儿子，老爷临死前不让少爷做当家的，于是少爷暗中毒害了老爷，所以老太君才不喜欢少爷的。”小翠一口气说完，说完后看着云岚阴晴不定的脸色，怯怯地说，“小姐，你在想什么？？”

    云岚摇了摇头，这也只是谣传而已，不过老太君不喜欢他是众人皆知的事，不管他是不是慕老爷的亲生儿子也好，相处了二十多年，总有点感情吧？宁愿对外人好也不对自己的亲生孙儿好，她真为慕天扬觉得委屈。

    可是他人前人后还是活得风流潇洒，一点都看不出来委屈，倏地，她灵光一闪，有些事好像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对那几位夫人戒心那么重，原来，他是在担心她们是老太君安在他身边的眼线。

    苦笑，这是怎么样的一户人家啊

    看来，自己又掉进了一场无火的烽烟之中去了。

    想到这，她又想起那些来势汹汹刺客，不知道是哪个恨她的妃子查出她的下落，非要她死不可，慕天扬那双批判的眼眸一直研究她，似乎等待她解释。

    她微微牵扯了一下唇，解释？有必要吗？

    “小姐，你在想什么？”小翠又继续问了一句。

    云岚却瞟到江绯凉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她从马车上袅袅下来，原来脸色有点难看，周之元追了下来，想拉她的手，却被甩了开来，两人在大街上纠缠了一会儿，最终江绯凉还是走了，留下落寞的周之元。

    云岚看见那男子，果然长得一副好模样，怪不得这大街上的女人越来越多，这扬州城的女人也忒是好色。




二少奶奶突死

啪啪啪。


    急促的敲门声之后，是老张的声音，“爷，你醒醒，出事儿了！”


    慕天扬动了动沉重的眼皮，睁开眼来，他略微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翻身起来，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迅速穿上衣裳，一把软剑束在腰间，然后开门。


    一钩新月，不过刚过中天。


    夜，还很深，不知道为何这新月让他想到云岚的眼睛，清亮如银，让人难忘。


    “出了什么事？”慕天扬看着气喘吁吁的老张，不由皱了皱眉头。


    “爷，”老张的脸在灯笼明明灭灭的火光下，浮现出一片担忧的神色，“刚刚有人来报，二少奶奶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慕天扬整了整衣角的褶皱，随口问，二少奶奶是哪个，他还真一时忘记了。


    “二少奶奶被人杀死了。”老张顿了顿，接着说下去，“密室杀人，死者没有任何异样，应该是中毒身亡。”


    慕天扬面上掠过一抹不悦，老张这些年跟着自己，什么大阵仗没见过？为何连区区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


    “既然这样，为何不去报案，半夜来惊扰我作甚？”


    “不是一般的凶杀案。”老张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跟梅花屏风有关。”


    梅花。屏风。


    听到这两个词，慕天扬不由心头一凛，梅花屏风，密室杀人，死因蹊跷……这一切那么熟悉，似国相识……难道，这件事跟自己有关？


    顾不得多想什么，立即吩咐下去，“备马，速去嘉定。”


    屋中间的圆桌上，一杯残茶早已经变凉，床头有小孩的衣裳，织了一半，案上摆了盆兰花，正在窗外残月的映照下舒展着枝叶。


    墙角，立了一架绣了雪梅图的屏风。


    锦绣的围帐只放下了一半，死者就躺在榻旁，仿佛，她是在临睡前起身放账子的时候，不小心跌坐在床边，睡着了一般。




二少奶奶突死2

慕天扬不由皱起了眉头，他就手拈出一根银针，俯身刺进死者的咽喉——

    停留片刻，取出，银针却依旧雪亮如初。

    再换其他地方试了一下，也是没有任何异样。

    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状况。只是两件事，不同的时间，一个是在嘉定，另外一个却是十五年前的慕府，他的姑姑的卧房……

    慕天扬忍不住抬头，把目光落在墙角那架雪梅屏风上。

    绢丝画布出自江南，是极品织工，配了上好的檀木架。做画的人手法很是细腻，把一株白梅画得清雅脱俗。且，那梅花蕊心和花苞上，还蒙了一层薄薄的银色细雪，在烛火下，闪动着细琐的银光。

    也不知道潘明霞是如何得来这架屏风，不过他相信，这屏风是有人故意送到她手中的。

    此时，耳畔传来女子的哭泣声。

    慕天扬回过头去，只见潘明霞的贴身丫环正掩面而泣。

    他狐疑地望着她，开口道，“你是侍奉她的丫环，为何不在她身边照顾她，让少奶奶身遭不幸？莫非，你跟人合谋害死少奶奶？”

    丫环的脸一下变得苍白惊恐起来，“不是我……不是我……”她颤着手指，指着墙角那雪梅图屏风，“少奶奶是被这屏风害死的……”

    慕天扬眼色突地变厉，“屏风杀人？还是你脱身之辞？”

    丫环身子抖得厉害，双手捂着脸，眼泪却不停的从指缝里渗出来，“少奶奶自从买回这个屏风，她就好像中了魔……”

    天扬打断她的话，“你是第一个发现夫人身亡的？”

    丫环抬起头，手指再度指向那架屏风，“我进来的时候，少奶奶已经倒在地上……那一刻——那架屏风，是红的！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它是血红的，整片画布上都是红色的梅花，颜色色重得像要从画上掉下来……”

    “少奶奶是在哪里买回来的？”老张插嘴问道。

    丫环茫然地摇头。




天扬和宋绯凉喝酒

不知什么树，落了很细碎的叶子在湖里。那落叶犹如凋落的梅花，一片一片，在水面上打着转，随着水流，悠悠漂向远方。


    慕天扬伫立在湖边，凝视着那花瓣儿似的落叶，目光落在很远的地方。


    忽然，他听到了一声叹息。


    是个女子的声音。很轻，却就在身后。


    “与其在这里吹冷风伤心难过，倒不如去我那里坐坐，喝一杯酒，吃一碗面，你说怎么样呢？”


    天扬没有回头，却笑着开口，“面是自然要吃的，不过……这酒，一杯可怕是不够，你得预备一坛才好。”


    回转过身来，只见绯凉今儿穿了一身青衣，脑后挽了个松松的髻，显得有些慵懒，他笑起来，“绯凉，我认识你那么久，还是头回见你蓬头垢面的模样。”


    绯凉妩媚一笑，“只有在你面前，绯凉才敢放松下来，以后你娶了正房，大概不会再来看绯凉了吧。”


    “你说，明霞她只是个普通女人，为何会有人想杀她？”天扬问她，“是不是跟刺杀姑奶奶的事有关？”


    绯凉点点头，“二少奶奶有了身孕，她住的地方怎么没有出现那个跟她有奸情的男人？是不是那男人谋财害命？”


    天扬听了，陷入了沉思。


    绯凉一双白皙如玉的纤手，将酒徐徐斟入杯中，缓缓道，“听说那丫环受了惊吓，已经变得疯癫了是不？”


    天扬撇撇嘴，“疯狂有可能受了惊吓，有可能受了刺激，也可能——是为了掩盖自己心里的慌张。”也许明霞知道了什么秘密，也许是杀人灭口，那个跟她私奔的男人，也许是存心跟她相好，从而探知慕家的秘密，此时她被赶出慕家，也就失去了利家价值。


    绯凉笑了起来，“你家的姑奶奶来历不明，并且她的出现让慕府接二连三发生怪事，会不会她就是罪魁祸首？”




梅花屏风

天扬饮尽杯中的酒，伸手拎过酒壶，给自己斟上，“没有动机，不过可能性也很大，毕竟她是老太婆的人，这家产本来是姓慕的，只可惜明霞肚子里的孩儿不是我的，不然老太婆三番四次用女人来迷惑我，非逼我娶不同的女人回来，就是为了夺回慕家的印章；哼，那老太婆也不想想，纵然是我的骨肉，又怎么可能由她摆布。”


    “那些刺客是什么意思？”


    “她什么都不解释。”慕天扬微笑，“心里有秘密，却不肯说出口，所以索性连提都不提。”


    绯凉把玩着酒杯，口气戏谑起来，“也算她倒霉，遇上你这么条老狐狸，三两眼就看透了她那点小把戏。”


    慕天扬不动声色地笑笑，他是老狐狸？真正的老狐狸是谁还不知道呢。


    “听说周之元还来缠着你。”


    绯凉讥笑，“难不成绯凉让慕公子喝的是醋而不是酒？你还听到什么？”


    “梅花。屏风。”慕天扬，“十五年前，他周之元第一次出现，我的姑姑就因为屏风死了，这次他回来，也是一样。”


    “你多虑了，周之元是一直在扬州长大的，要是因为他，这几年扬州城的人因为屏风死的人岂不是堆成山了？”


    慕天扬轻蔑一笑，“就是因为那么小的年纪就有那么重的心机才可怕，只有你们这些女人才相信他。”


    “老太君死了女儿都不去追究，更何况，你的所谓姑姑虽然是很疼爱你，只不过只是她身体不好，才因病而死。”绯凉说，“何况，都传说那梅花屏风有宝藏，说不定是贪心之辈起了贪念才杀了你姑姑和二夫人，你们慕家已经很有钱了，那屏风还是扔掉吧。”


    “宝藏？”天扬站起身，望着穿外，“人言亦言，谁都不知道，不过周之元回来，我一定要拆穿他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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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奶奶得知天扬骗她

山风很湿，吹在身上，有些冷。

    走到半山腰，草木掩映中，现出一座白墙黑瓦的首观来。道观门前，稀稀疏疏地种着几丛兰草，兰草掩映着一块古旧的石碑，上面刻着一个字：静思观。

    是这里了，天扬说明霞就是在这里，不知道娇生惯养的她是否适应清苦的生活。

    云岚微微一笑，她带了些许银两，还带了她喜欢吃的糕点和汤水，希望她不再恨她。她没有带小翠上山，骗她说来拜香，让那丫头知道，等于整个慕府都知道了，因为天扬向那群人宣布二少奶奶是回了嘉定。

    叩门，一小道姑出来应门，“施主，有何事？”

    云岚满脸笑容的说，“我是慕二少奶奶的姑姑，来看望她的，这位道姑可不可以带个路？”

    “慕家二少奶奶？她许久没上山来拜香了。”小道姑摇头。

    云岚的笑容一僵，明霞许久没上山了，她随即又问，“那，慕家少爷有没有来过？”

    还是摇头，“慕家少爷自从上次接了老太夫人下山，就没有上山了，对了，连老太君也没有上山许久了。”

    老太君没有上山？那她去了哪里？看来，慕天扬并没有他所承诺那样送明霞到静思观，这一家人还真可怕。


    叩门，却无人应。门是虚掩的，谢云岚找他干什么？慕天扬犹豫了一下，便推门而入。

    院子里很干净，中庭种了几株梅花，枝头开满了白色的梅花。微风只过，零星有雪白的花瓣飘落下来，相比其他别院，她的挺院确实是简单了许多。

    树下，立着一身素衣的云岚，正对着梅花出神。轻风拂过她的衣裳，飘然，恍若仙子。

    “姑姑找我何事？”慕天扬的语气带着玩世不恭。

    云岚缓缓回过头来，倾城绝世的脸头绪，却带了一丝疏淡与寂寞，“原来是慕少爷来了。”她开口，带着拒人之外的冷淡。




相信他

天扬略微怔了一下，她之前已经开始直呼他的名字了，转面微笑起来，“难不成你在等的是别人？”

    “明霞她怎样了？”云岚冷静的问。

    他沉默，继而说，“她不是在山上么？你很想她？我不觉得你们的感情那么要好。”

    “她不在山上，你想骗我到何时？”

    天扬又是一怔，问，“你如何得知？”

    “她到底怎样了？”云岚直视他而问。

    天扬抿唇，沉默了许久，知道聪明如她，骗她也没用，虽说平常她看起来大大咧咧很无害，实则是胆大心细。

    “她死了。”

    “……”

    看她一脸不信，他又说了一句，“她死了。”

    “怎么死的？”她鄙夷地看了他，心里涌起了阵难言的悲哀，“说是不追究，转过头就派人杀了她。也是的，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娘子红杏出墙；只是你也忒是狠毒，她腹中的胎儿是无辜的，纵然你想杀她，难道还等不了几个月？”

    “我没杀她。”天扬本不想解释，可是看她一脸的厌恶，觉得很不舒服，十分的不舒服，“我已经派人送她到静思观，可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逃走了，于是我派人去找她的行踪，纵然我跟她不曾有夫妻之实，可她名义上毕竟是我的夫人，我知道是她被别的男人所骗，可是查到她的消息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云岚很希望自己不相信他的话，她想出了一百个理由来反驳他，每一个理由已经足以成立，可是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她的心已经相信了他。

    她相信他！

    她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她不知道自己的心里为什么会冒出这样的一句话，本来在嘴里责骂他的话变成了，“她是怎样死的？”

    “应该是被毒死的。”天扬有点意外，还以为她会死咬着自己不放。

    “谁毒死她？除了你恨她之外，还有人非要她死不可？”云岚讥笑。

    他摇头苦笑，看着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烦躁一点一点地在消褪，“你也知道我有四位夫人，其中有三个不是按照我的意愿娶回来的。”




她想知道他的故事

她怔了怔，说，“对不起，我只是开玩笑。”

    “没关系，我知道在别人的眼中，我慕天扬左拥右抱，三妻四妾，享尽齐人之福，可是她们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喜欢的。虽说映蓉是我自己娶回来的，也只是因为一诺千金所害而已。”

    “谣言果然是谣言，有些是事实，有些却是锦上添花，让人捉摸不透，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云岚浅浅一笑，“进来喝杯茶，慢慢说话吧。”

    “你不讨厌我了？”他问。

    “岂敢，一向是慕公子讨厌我而已。”

    “是拿浸了梅香的雪水泡的，你尝尝看。”云岚斟一杯茶，递过来，搁在慕天扬手侧。

    慕天扬轻轻啜了一口茶，确实异香扑鼻，一口下去，顿觉神清气爽，他忍不住喝下杯中半盏茶。然后把玩着白玉茶盏，浅浅地笑着说，“看来，慕家少用的东西经你妙手生花，什么都特别好。”

    “喝了我泡的茶，回答我，二少奶奶死得不明不白，为何不报官？”

    “不能报官！”

    “为什么？这是皇土，有皇法的地方，怎么能让杀人犯一手遮天？”云岚不同意。

    “总之我答应你，会找出凶手，但是此事不能报官。”天扬冷静地说。

    “你自私！”她批判。

    “你不是要听我的故事么？说得好好的为何又骂起来？”他微微一笑。

    “传说四少奶奶是你最爱的女人，为何你们到现在还没有孩儿？好让干娘放心。”云岚轻描淡写地问。

    “谣言只是谣言，我是被她所骗而已。”天扬苦笑，应该说是被老太婆所骗，故意从青楼安排了一个女人来接近他，设计了一个局，差点破了他的贞节牌坊，幸好事后他发现了破绽.

    云岚听了哈哈笑，“想不到你也有那么狼狈的一天啊，看你在我面前还那么嚣张。”

    天扬看见她灿烂的笑容，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撞，继而说，“……对不起！”




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什么？”云岚假装听不见。

    “虽然我不知道你从何而来，不过，我相信你。”他深深地注视着她说。

    她闻言，心中恍然，原来二少奶奶的死，要查的话，肯定会查到她身上，到时她说又说不清楚，原来他是在维护她！为什么？

    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从来没人对她那么好，即使是爹爹也是把女儿送进宫内以保自己的官职，而帝君也只是贪恋她的美色，可那宠爱也是短暂得如烟花一般。

    他为什么对一个连身份都不肯解释的女人那么好？

    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被烧成灰烬，再也不会活过来了，而此时，她只觉得一股春风拂过，她的心似乎又活过来了。

    “小姐。”小翠冲进来，看见天扬和云岚在谈笑风生，狠狠地一愣，继而讷讷地说，“少爷，你竟然姑奶奶的房间——”

    “不行么？”

    “有什么事？”

    两人不由自主同声应道。

    “……”

    应得未免也太整齐了，还有那眼神，那神情，实在暧昧，实在诡异，小翠看得眼发直。

    “老太君回来了，还有，周公子也在！”

    天扬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小翠出去后，两人好一会沉默，最后还是云岚打破了僵局，“娘亲怎么也不在山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扬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她，“你真的不知道？”

    她一脸的茫然，“我知道什么？”

    他轻轻一笑，摇头，老太婆，你果然厉害，用一个毫不知情的女人来打动我的心，是你惯用的招数，“你还是不知道为好。”你要是知道被一个老太婆利用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反应呢。

    “可是，娘亲得知你要娶我，特别赶回来，感到很愧疚。”生气才对，真不知娘亲想些什么，竟然还劝她嫁给她的孙子，虽然她似乎对他已经没恶感了，也没有什么排斥感，可是这一场婚事会在扬州引起多大的轰动，她用脚指头都能想像得到了，到时，她肯定逃不过被捉回去的命的。

    “既然奶奶也同意了，姑姑还是安心等待那一天的到来好了。”天扬说，不管怎样，这成亲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取消的。




明刀明枪

老太君依然一脸详和地和两个孙媳妇儿在家常，她们正谈到明霞怎么不在家，云岚和天扬就进来了。


    “相公，你进来的好，奶奶问二姐哪里去了，既然姐姐在嘉定，也应该回来了，对吧？毕竟相公成亲，她可不能不在。”水心看见天扬进来，顿时笑逐颜开，可是看见后面的云岚，笑容也顿时凝结。


    “娘，云岚见过娘。”云岚轻轻礼辑了一下。


    “云儿，你的脸色似乎苍白了许多，怎么了，做当家很辛苦？”老太君呵呵一笑，拉住云岚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继而转头对坐在她下方的男子也就是周之元说，“之元，这是我认的干女儿，你是我义子，也等于是你的义妹了。”


    周之元一脸温润的笑意，“你就是云儿，干娘跟我说了许多次了，说你美若天仙，聪明可人，最重要的是心地善良。”


    云岚浅浅一笑，“娘亲是故意美化我的，义兄不要太相信娘的话。”


    天扬看着他们三人像一家人一样在谈笑，自己倒反而像个外人，于是轻咳了一声，把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天扬兄，好些日子不见，你越发神采飞扬了。”还是像从前一样，把扬州城的姑娘惹得神魂颠倒，不知方向啊。


    “之元兄，你也是一样风采依然啊。”一样虚伪的脸孔，让人作恶。


    “天扬兄快要大婚，我是特别赶回来恭贺的，这是我的贺礼，请笑纳。”幸好你娶的不是绯凉，要不然这贺礼就变成帛金了。


    “之元兄太客气了。”绯凉也不会嫁给你啊，我要是肯娶，哪里还会轮到你。


    云岚看着他们唇舌刀枪，气氛诡异，其她人都噤声地听着，只有老太君神情悠闲地喝着茶，微笑看着他们二人“聚旧”。


    咳咳。老太君估计看戏看得有点累了，于是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明霞呢？她哪里去了？”




明刀明枪

云岚的脸一僵，她偷偷地看了天扬一眼，只见他神色闲定，淡淡地回了一句，“她去了嘉定的亲戚家散散心。”说完，他还轻瞟了云岚一眼，示意她不要露出破绽。

    老太君“哦”了一声，也淡淡地说，“既然成亲的事宜都准备好，日子也择好，派人通知她回来吧。”

    天扬似笑非笑地看着老太君，“奶奶真的要她回来？”

    云岚看着他这样的表情，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太君，可是老太君神情自若地微笑了一下，“当然，她是二姐，虽然云儿是我的义女，不过既然和孙儿两情相悦，我也没那么古板，不让自己的女儿寻找幸福；只是这杯茶总要倒的，成婚后，云儿可是叫明霞作二姐的……”

    天扬打断了她的话，“我的奶奶，你误会了，我娶姑姑是要当我的大夫人，而不是小妾，所以她在不在也是一样的。”

    老太君愣了一下，继而微笑，“那敢情好，不过既然慕府办喜事，一家要总要齐齐整整吧。”

    “那好吧，不过，我可以保证，不管二少奶奶在不在，我慕天扬的婚宴一定会如日举行。”

    不过云岚却松了一口气，继而有一点点的失望，原因就是，这成亲是成不了的了，家里不可能白事和红事一起的，她也知道以天扬的性格，他虽然不报官，不过他正在怀疑老太君所为，一定会把明霞的尸体运回来的。

    “天扬兄对义妹还真是情深义重，让人钦佩。”周之元适时说话，打破了天扬和老太君之间的僵局。

    “周兄也对绯凉很情深义重，一回到扬州就赶去看她了。”天扬却语出讽刺，“不知道周兄在嘉定的生意如何？”

    “托赖，还过得去。”周之元拱拱手。

    “不知道有没有遇见过我的二夫人呢？听说明霞和周兄一向很合得来。”之扬不动声色地问道。

    周之元的眼中很快闪过一抹不自然，不过随即恢复了正常，他那温润如玉的脸孔挂着温柔的微笑，“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二少奶奶在嘉定，要不然我一定要带上礼物上门拜访。”

    “云儿，准备晚饭吧。”老太君轻描淡写地对云岚说话，很自然地打断了那二人的明刀暗枪。




二少奶奶的尸体运回来

次日，明霞的尸体被老张暗中派人运回了慕府，整个慕府都怔了，因为她的肚子已长了出来，原来二少奶奶不是去亲戚家，而是私奔了，可是怎么会死了呢？


    众人都猜测慕天扬因为震怒于妾的私奔，于是派人杀了她，很明显，纵然自己不要，也不能让别男人染指。


    老太君知道这件事，顿时昏了过去，江映蓉和水心脸色青白交加，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有周之元很平静地喝茶，事不关己的一派表情。


    老太君的老婢女秋花连忙为她搽不知为何物的药由，她这才缓缓醒过来，一醒过来，就气得一拍桌子，直指天扬责问，“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一件事怎么不告诉我？”潘家姐妹都是她一手安排娶进门的，现在都莫明其妙地死了，她真是愧对亲家，更让她气愤的是，她的“孙子”慕天扬竟然若无其事，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以为奶奶和明霞一起从观中消失，是因为明霞要陪奶奶到处逛逛，不料奶奶倒是回来了，明霞却是出了事。”天扬说。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老太婆害死她？我连她什么时候有了身孕也不知道，更不曾见过她，如何知道她去了哪里？”老太君气得浑身发抖，周之元连忙站起来为她轻轻拍背，“娘，你别气，你是挂念元之，才去看元之的，天扬是不知道事实才误会的。”


    天扬牵扯了唇角，“奶奶你多疑了，孙儿只是关心你的行踪而已。”


    老太君突然镇定下来，“慕家此刻有白事，那天扬和云儿的婚事暂且延后吧。”


    “不行！”天扬拒绝。


    “天扬兄，潘家的女儿死了，你怎么不想办法给个交待，反而在这想着成亲的事呢。”周之元说。


    “交待？”天扬勾了勾唇，“要交待的是奶奶你，明霞好像是你非要娶进门不可，而不是孙儿我。”




婚事推迟

老太君平静了一下，听了此话，微微一笑，“你的意思是很不满意我安排我的婚事了？”


    “不敢！”


    “不管如何，你也不能如时娶云儿，推迟吧，难道孙儿连多等一个月也不愿意？”老太君转过眼睛对云岚说，“云儿，你认为如何？”


    云岚嘴角抽搐了一下，她们祖孙二人针锋相对也就罢了，怎么把火头踢到她这边了？果然，天扬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似乎如果她答得他不满意的话，他就要她好看。


    “我听从你——们的意见。”她对自己这个回答很满意，这样这婆孙二人也会满意了吧，这个“你们”可真是模棱两可啊，云岚觉得自己越来越滑头了，怪不得人家总说近墨者黑，她此时也是近滑者狡了。


    天扬和老太君同时蹙了蹙眉，不甚满意地瞪了她一眼。


    “我怕夜长梦多，奶奶，如果我不娶她，姑姑怕寂寞来个红杏爬墙怎么办？你也知道周兄比孙儿我出色多了。”


    周之元干笑，“天扬兄不是折之元的寿么？这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并且你奶奶也知道我对绯凉一往情深。”


    云岚看着周之元的那一成不变的笑容，还有一成不变的温吞的声音，再加上一成不变的爱的宣言，怎么看就怎么假，虽然天扬的嘴巴比较贱，不过比起这个人来，还是好多了，怪不得绯凉看不上他，老是说这些肉麻加恶心的话，谁愿意听啊，女人喜欢嘴巴贱的男人，越是贱越是心痒痒，越是心痒痒越是喜欢。


    “别说，就这么决定，这个家我还是能说了算的，天扬，你不是当我这个奶奶不存在了吧？还是压根从来没有当过我是你奶奶？”老太君这语气重得让天扬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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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散播谣言

水心和江映蓉一直不敢说话，是因为太震惊了，特别是水心，虽然说她的性格很泼辣，不过毕竟她和明霞感情一直很要好，再加上明霞性了温和，就算被她欺负了也是笑笑而已，所以明霞的死最让她难过。

    明霞怎么会有身孕了呢？她知道明霞一直暗恋天扬，很爱着天扬，正如她了一样那么爱天扬，要不知道得知明霞也爱她们的相公，她也不会经常欺负明霞的啊，可是她怀孕是怎么回事？

    她是不可能跟别的男人私奔的！水心目瞪口呆地看着闭着眼睛一脸安详的明霞，直到老太君说完话才大恸，扑倒嚎哭起来。

    云岚不忍，上前想扶起她，不料却被水心反推倒在地，水心恶狠狠地指着她，“是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你来了，咱慕府就发生了这样不幸的事，肯定是你，是你害死明霞的。”

    “别胡说。”天扬说，“不关姑姑的事，从今天开始，有谁说是姑奶奶害死二少奶奶的，我会赶出慕家大门！”

    水心噤声。

    江映蓉冷眼地看着云岚，可那眼神分明就是不相信，很笃定地用眼神指责云岚。

    “婚事如何？”老太君悠悠地问。

    天扬咬着牙说，“推迟就推迟。”

    老太君露出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不得乱说话，让我知道的一律赶出慕家——包括你们这些当少奶奶的。”

    水心和江映蓉不情不愿的回了一声是。


    “哎呀，听说慕家二少奶奶也死了。”

    “是啊，好邪啊，慕少爷每次娶新夫人，排第一那个都死。”

    “之前大家都说是四少奶奶害死大少奶奶，看来是我们误会了她了。”

    “也未必啊，最毒女人心，她杀了前面两个，她就排第一了。”

    “我说啊，慕少爷要娶的女人才是杀人凶手。”

    “才不是，我说慕家是邪灵入侵，要死一个才能娶另外一个。”

    众人哄然，“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啊，好可怕。”

    ……




伪君子和真小人

云岚、绯凉还有天扬坐在茶楼里面听着外面的人八卦慕府不由得相视而笑，带着无可奈何。

    绯凉同情地笑了笑，“没办法，他们真是吃饱太闲了，才胡说八道的，云姐姐你别介意。”

    云岚无所谓地笑了笑，“没关系，这些话伤害不了我。”

    “云姐姐，绯凉一直都没空跟你逛扬州城，你不会生气吧？”绯凉柔柔一笑，继而看了天扬一眼，“今天要不是天扬帮我约姐姐出来，我还没有机会向姐姐道歉呢。”

    云岚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二人眉来眼去，笑了笑，“四少奶奶不是你姐么，你随时可以来慕家玩的。”

    “慕家现在出了那么多事，我再上门，只会这茶楼的人更多了，八卦的谈资更多了。”绯凉苦笑。

    “慕少爷还怕当谈资的对象么？”云岚讽刺说。

    “如果头条的封面是跟你一起，我倒不介意。”天扬回敬她说。

    绯凉浅浅一笑，“看来你们的感情增进了，绯凉真替你们高兴。”

    天扬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姑奶奶脸皮很薄的，你这样说她到时会反悔不嫁给我。”

    “我一直都不想嫁给你。”云岚不以为然地呷了一口茶。

    “可是我想娶你。”天扬轻描淡写地回了她一句。

    “我年纪比你大。”

    “我喜欢年纪大的女人，有安全感。”

    “我不喜欢被蝴蝶围着的相公，我的相公只能属于我的。”这句话够毒，不过，天扬也回了她一句，“目前为止，我还没心上人，正确来说，我的心只打算属于你——”

    云岚的脸抽搐，“你恶心我没所谓，千万别恶心绯凉姑娘。”

    绯凉那风淡云轻的笑容显得有点牵强，“没关系，我听得很开心。”

    “我跟绯凉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她很清楚我的为人。”天扬淡淡一笑。

    “既然如此，为何不娶绯凉姑娘回慕家，一个女人为了你总惹人非议，是需要多大的牺牲。”云岚不以为然地说。

    绯凉脸顿时布满了片彩霞，天扬却是神色自若地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对不绯凉？我一直当她是妹妹一般，所以她的终身幸福我也很关心，周之元不适合她，他只是一个伪君子。”

    云岚讥道，“总比你是个真小人好。”




真小人

绯凉脸顿时布满了片彩霞，天扬却是神色自若地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对不，绯凉？我一直当她是妹妹一般，所以她的终身幸福我也很关心，周之元不适合她，他只是一个伪君子。”


    云岚讥道，“总比你是个真小人好。”人家大姑娘分明是爱慕你，你硬要把人家姑娘说成妹妹，真是狡猾的男人。


    绯凉脸上的彩霞消散，变成了灰暗的乌云，无语地看着天扬，说不出话来。


    “你跟周大哥是怎样认识的？”云岚连忙扯开话题，她担心再说下去，绯凉会拂袖而去，她是那样骄傲，也那样明显地表明了自己的爱慕，可是天扬依然当作没看见，她还若无其事地坐在这谈笑风生，她挺佩服绯凉的胸襟。


    绯凉还没说话，天扬对着外面吟了一句：天上白云飘．地上郎君俏。再望四周遍，谁人可比高。


    云岚的嘴角顿时持续抽搐，幸好她的心理接受能力强，要不然她口中的茶早向绯凉那张眉目如画的脸蛋喷去。


    绯凉只笑不语，反而说了一句话，“希望姐姐嫁给天扬后，会专心对待他，别看他那样，其实是很怕寂寞的。”


    “绯凉，你又揭我的短了。”天扬说。


    “别说我跟他的事成不？感觉在乱伦。”


    “你就乱吧，如果奶奶知道你跟我们一起出去，不知道引起多大的轰动。”天扬提醒她说。


    “我总有出入的自由吧？”云岚不以为然，“娘才没你那么霸道。”


    “那晚上那顿特别为周之元设的酒宴，你出席不？”他问。


    云岚连忙摇头，“到时都是扬州的商贾出场，我去干嘛？你还是跟绯凉姑娘出席吧。”


    绯凉面露难色，“云姐姐是当家，怎么可以不出席呢。”


    云岚诡异地笑了笑，“我自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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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病

晚上贵客到，她开始用特别有效的一套——装病。


    这世上骗人的法子千千万，唯有装病最简单，不需道具不用准备，往床上一倒盖上被子哼两下就完事。就算是干娘也拿她没法子，又不好勉强，最后关心了一下，就走了。


    干娘前脚走，她后脚就掀开被子傻笑，嘴里咿咿呀呀哼歌。


    小翠竖起耳朵，小姐唱来唱去还不是那一首，虽然声音不错，可是小姐也太懒了，总不换别的歌。


    撇撇嘴，小翠对于小姐的毫无创意表示不屑。


    小姐也不嫌累，她想。


    小翠不是普通的丫头，她有很强的心里承受能力，对于云岚的反复无常也早习惯了。


    瞅着眼前喝茶哼歌的美人，小翠忍不住开口：“小姐，今儿个来赴宴的扬州城最多金、最英俊、最多情、最潇洒的少爷和老板，你真不出去看看？也许来得及看上一个比少爷更好的，然后推掉少爷那门亲事。”


    “噗”的一声，小姐喷出一好大口茶水。


    真脏，小翠悄悄往远处挪了挪，不动声色。


    “小翠，你真的很不愿意我当慕家的大少奶奶啊。”


    小翠看着小姐，不由得悲从中来。不是她不愿意，而是整个慕府的人都不愿意啊，她们都押了小姐不会嫁少爷的，如果小姐嫁了，她的私房钱全都没了。


    “小姐……反正叫你大少奶奶也是没差的。”她只好这样回答，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拿她当赌注，恐怕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孔又沉得像包黑子的女儿。


    跟小翠斗了一会嘴，小翠还是忍不住很没有主仆情谊地溜到前厅去，云岚无聊得正打哈欠。


    不料，天扬很鬼祟地溜了进来。


    “你来做什么？”


    她对慕天扬一向没什么好气——不过是纯洁的合作关系，何必虚情假意？恐怕在他心中，她的身价还比不上一个青楼女子呢！




灯会

慕天扬却似乎心情正好，一脸笑意盈盈：“今晚扬州城灯会，我专程来带你去玩——怎么，原来你不稀罕？”


    “……有没有好吃的？”她微微眯起眼，咽了一下口水，“我馋的慌。”


    “有有有，各色小吃，应有尽有。”诱惑成功，他忍不住以扇击掌，“趁大家都在前厅尽欢，咱们也溜出去尽欢。”


    扬州城头号饭馆忘尘阁，坐落于护城河边。


    这晚恰逢一年一度的灯节，百姓们纷纷往水中放灯，寄托美好心愿。从忘尘阁顶楼望去，河水如玉带上缀满颗颗明珠，甚是动人。


    云岚独自倚在栏杆上，看的双眼迷蒙。


    她想起宫中的日子，想起那些绝望，更想起自己的家，如今，她不知道何时才有家了。


    “姑姑，怎么不过来吃东西？”慕天扬在里间喝茶。“我在听她们唱歌呢！”她笑嘻嘻指向河里的画舫，那上面站着几个白衣歌女，“她们都好漂亮，声音也好听。”


    慕天扬微微一笑：“她们也算这灯会的奇境之一，每年都有许多王公子弟来此一掷千金，只为求得佳人一曲。”


    云岚“咦”了一声。


    “怎么，你羡慕？”慕天扬打趣她，“是羡慕人家美，还是羡慕人家身价高？”


    “都不是。“云岚摇摇头，“奈何如花美眷,终不过似水流年，难道就一辈子这样唱下去？如果是我，一定想法子趁早离去。”


    然后她转过身子遥望河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慕天扬无声凝视她，眉头一寸寸收拢。


    这夜的风很大，将云岚两只袖子吹的鼓鼓的，仿佛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他忽然有种冲动，想挥剑斩去那翅膀，让蝴蝶停留于此，今生再也不能离去。


    他静静坐在角落里，脸色如灯火般，明了又暗，暗了又明。




好自大的男人

金丝红枣羹，碧玉梨花膏。

    谢云岚坐在硕大的紫檀雕花桌前，一碟一碟仔细品尝着点心。

    “真好吃。”她仰起脸，笑的山花烂漫，“原来灯节的平民小吃都这么美味，明年你可还要再带我来啊！”

    慕天扬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你知道么？”云岚咬一口菊花酥，鼓鼓囊囊嘟起嘴，“以前我觉得你嚣张得很可恶，现在看来你人还不错。”如果推了婚事，简直就是十全十美了。

    “哦？”他挑眉，眼带三分邪魅，“原来姑奶奶已经开始迷恋我，非我不嫁了？”。

    “呸！”云岚啐他，“想的美，我只是盘算着要怎样才不用嫁给你，我更不想成为你跟娘之间的战利品。”

    “这是什么道理？”他摇摇头，实在不懂她在想什么，“难道嫁给我就这么委屈？反正你不嫁给我会也会嫁给别的男人，奶奶迟早为你选一门亲事，对她有利的，对你也无害的。”

    云岚无语，为何嫁过了的女人也逃不了再嫁的命运啊。

    “你意思是嫁给你是最好的选择？”云岚放下筷子，笑盈盈朝他遥遥看来，“因为我不会爱你，你也不会爱我，倒也是，你这种人，永远只爱自己。”

    她托着粉腮，眼中有光华灵动，如同一双千金难买的黑珍珠。

    “爱，那是个什么东西？”他也朝她笑，笑颜温润如玉。

    叹口气，云岚拍拍自己的脸，劝说自己不要和他生气。

    “爱是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她开心，你便开心；她伤心，你便跟着伤心；你的世界有一半都是她的，她的幸福便是你最大的幸福——我这样讲，你听不听的懂？”

    慕天扬却满脸的不以为然：“我的世界向来都由自己掌控，怎会由他人的喜怒哀乐操纵？”

    就知道这厮会这样讲，云岚心中暗骂，如此自我主义，迟早会遭老天报应。




今晚的月亮好丑

慕天扬却满脸的不以为然：“我的世界向来都由自己掌控，怎会由他人的喜怒哀乐操纵？”


    就知道这厮会这样讲，云岚心中暗骂，如此自我主义，迟早会遭老天报应。


    反吃完最后一碟点心，一双杏眼偷偷瞟向慕天扬，“我说，天色已晚，我看他们看不见你会失望的，还是早点回去。”绯凉特别为你参加了慕家的宴会，你不在她会失望的。


    慕天扬却恍若未闻，径直悠哉饮茶，目光遥遥投向窗外。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她忽然发觉，也许这位慕少爷并不似外表般出尘脱俗，反而隐隐散发压迫感，说不定是位危险人物。


    “再多呆会儿吧，今夜月色这么美，不是日日都能遇见的。”


    好半响，慕天扬开口，满脸淡然。


    月亮在天空中泪流满面，小子，你终于肯注意到我了。


    云岚撇嘴，有些不情愿：“太晚回去不合礼数，娘亲知道了要骂的——再说了，夜行不安全。”


    “你也知道礼数？”慕天扬朝她讶然转过脸，一双凤眼似笑非笑，“我还以为你只懂吃呢！”


    云岚心知他故意揶揄，只好粉腮微鼓保持沉默，月光下玉颈挺直，有股说不出的绝美。


    “……不用怕奶奶责怪。”慕天扬的声音一下子柔和起来，“并且有我在，你不用害怕。”


    她笑，“你还真当自己是大英雄？别忘记你那晚受伤的痛苦。”


    “还不是为了你，你一点都不感动？”


    “……”不感动的话也不会答应跟你成亲了。


    云岚无意中瞥见窗外明月，随口道：“今晚的月亮怎么这般丑陋？真该砍了再造一个。


    这年的花灯节夜晚，月亮的心碎了一地，怎么都拢不起来。


    这个女人好可怕哦。


    一阵风吹过，月亮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云岚和绯凉的姐妹情

云岚发现，自从她和侄儿的婚事定下来，绯凉跟她的“感情”倒是越来越好。以前她在那群女人当中没有针对她，还经常为她说话，可是却没见过她特别陪她逛逛或者聊聊天，每次见面，她也很匆忙，所以云岚从来都没觉得她和绯凉的感情好到像“姐妹”一般。


    这天她还收到绯凉送给她的屏风，那屏风绢丝画布出自江南，是极品织工，配了上好的檀木架。做画的人手法很是细腻，把一株白梅画得清雅脱俗。


    她一看就忒是喜欢，也就不好意思推却了。


    这天，恰好天扬不在家里，要不然她拉着他一起欣赏，那人应该很喜欢美好的东西，看家里那些名贵的古董她就知道了。


    于是她特别叫小翠把绯凉请到家里，绯凉还特别带了上好的女儿红，两人喝得不亦乐乎，云岚酒量还行，当初在皇宫老跟皇帝喝酒当歌，那酒量也不是盖出来的，不过她觉得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醉了，反正头晕晕的，绯凉的笑意看起来越来越灿烂，更奇怪的是，那屏风上梅花似乎变红了，散发着诱人的芬芳……


    最后，她醉了……


    云岚不知道她醉了后，绯凉倒是突然清醒过来了，她脸上的笑意尽消，眼中露出阴阴森森的眼神，一点都不像平时温柔似水的她。


    “天扬只会属于我的，你们这些水性扬花的女人凭什么拥有他？”她的声音低而尖锐，幸好云岚闭上眼睛，不然她真的会吓一大跳，不过就这和平时截然不同的声音让她心惊胆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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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凉杀人的真相

“我能杀了潘虹姐妹，也就能杀了你，其实你也很无辜，可是谁叫天扬开始爱上你了。”绯凉邪邪地笑了笑，继续说，“既然你快要死了，反正你喝了我亲手配制的百日睡，没有一个人睡上百日后会不死的，我就告诉你潘明霞如何死的吧，我知道你最疼爱她。”


    “你知道这个梅花屏风有什么作用吗？只要有水性扬花的女人出现，它就会出现了，正确来说，它代表着我，只要我启动里面的机关，它就会散发着让人神智不清的香味，潘明霞就是这样死的，对了潘虹也是这样死的，不过她们都以为是我的姐姐害死了潘虹而已。”


    说到这，绯凉咯咯地笑了起来，用手轻轻抚摸云岚的脸，轻轻叹道，“这张脸皮真是美得让人惊心动魄啊，怪不得一向不把任何女子放在眼中的慕公子也会为了这张脸倾倒，唉，划花你的脸，我真的有点心疼哪！可是不划破这张脸，我的心里又很不舒服，怎么办才好呢。”


    说着她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端详了几下，“哎，反正你也不觉得疼，放心吧，看在我叫了你几声云姐姐的份上，我会出手很快，连血都来不及流出来的。”


    一道光芒闪过，云岚及时睁开了眼睛，握住了绯凉的手腕。


    “原来是你杀了人，你怎么这样狠毒呢？”


    绯凉却狠狠地愣住了，“你怎么没中毒？”


    云岚莫明其妙地说，“我为什么中毒，姑奶奶只是喝了酒有点晕而已。”说着也奇怪，那酒她怎么只喝了三杯就晕了，她可是千杯不醉的啊。


    其实，云岚要谢谢那个曾经十分恩宠她的皇帝了，为了保护她在宫中安然无恙，他曾经赐给她一颗避毒丸她，她当时也不知道是宝就吞了，所以今天她才没事的，并不是今天，要不是那顶避毒丸，以她曾经在宫的风光日子，早已死了许多遍，也轮不到江绯凉来杀她了




被绯凉反诬赖

当然，云岚不知道个中因由，她只以为绯凉趁她喝醉了的时候想杀她而已，于是她趁着绯凉还在发愣的当，尖叫，“来人啊，来人啊，有人要杀我！”

    这一声尖叫划破了平静的夜晚，顿时惊动了外面的家丁，再说一句，由于云岚有被刺客刺杀的前科，所以慕天扬早已安排家丁重重保护这个别苑。

    所以她一声大叫，马上有家丁穿窗而进，

    不料，绯凉反把刀放在云岚手中，自己趴在地上，掩面呜咽一声，“姐姐，你为何要害我？”

    情节上落得太快，家丁和云岚都愣在当场，面面相觑，明明听到姑奶奶的喊救声，怎么少爷的红颜在姑奶奶的房中，并且指责姑奶奶杀她？

    云岚无辜地从床上走了下来，问他们，“明明我在床上，怎么杀一个躺在地上的女人？”

    绯凉的声音柔弱得让任何男人都不忍心，她再伸出一只手臂，一道雪痕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终于相信了，“姑奶奶，你——”

    云岚瞪了他们一眼，“你们相信她？”

    “不敢！”

    哼，她瞥见绯凉不怀好意地看着她，意思是说杀不了你，也要冤死你。

    谁怕谁，她行得正站得正，你这妖孽，迟早会露出原形。

    “把她带走，烦死了。”云岚挥了挥手，像挥苍蝇一样。

    “云姐姐，绯凉得罪你什么了，非要杀我不可？”绯凉问了一句，那梨花带雨的模样恰到好处——恰到好处让云岚想吐。

    “你——谁要杀你，是你拿着刀子杀要毁我容。”云岚气得爆发，不发威当她病猫了？

    家丁们吓得连忙把绯凉架了出去，云岚觉得还是很生气，“把这屏风给我烧掉！”


    翌日早饭，江映蓉大概也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那些家丁肯定把这事说得纷纷扬扬，说姑奶奶昨晚请绯凉姑娘回来，两人争风喝醋，大打出手，姑奶奶还用小刀想杀人灭口。




挑拨离间

当然这些消息只会传给该知道的人听，就像老太君是不会听到的，这种欺上不瞒下的办法，无论是在皇宫还是在民间，一样做得如此出色。


    云岚看见四少奶奶的脸色就知道了。


    幸好今天老太君没有出来用早点，于是当云岚想喝碗白粥压压惊的时候，江映蓉就说话了，“姑奶奶好像对我的妹妹很有意见，听说要杀害我的妹妹？”


    云岚不说话，继续喝粥，杀绯凉？是她差点被杀了好不好？要不是她及时醒过来，她已经挂掉了。


    “姑奶奶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心虚了？”


    “妹妹，也难怪姑奶奶会嫉妒你妹妹的。”水心掩嘴一笑，“就连你的姿色也比不上绯凉姑娘，再加上咱们相公跟绯凉姑娘的感情十分要好。”


    江映蓉脸色一变，眼神怪怪地看了水心一眼，绯凉跟天扬的感情一直是她心中的痛，别人都不知道她是老太君一手安排她跟天扬认识的，绯凉却知道，毕竟绯凉先认识慕天扬，却不曾嫁进慕府，而她嫁了进来，因此绯凉一直认为是她不顾姐妹之情抢走了慕天扬，也因为这样，两姐妹一直有心结，感情早已不像从前一般贴心。


    云岚凉凉地看了她们一眼，懒得说话，不过她在猜测，慕天扬等会回来，会不会怪她“伤害”了他的红颜知己呢？


    现在全部人都相信绯凉是受害者，除了小翠，幸好小翠的忠诚程度让她觉得安慰。


    云岚喝完最后一口粥，推一推碗，“小翠，咱们去安心苑跟娘亲请安。”


    “老太君和周公子出去了。”小翠向她报告。


    她好奇地想，老太君三步不出慕府，一回来就跟周之元进进出出的，他们的关系还亲密得让她这个做“女儿”的吃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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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刮台风，这里没有电一天，于是睡了一天，确实好可怕的一天啊~~~`




人之常情啊

刚走到庭院，慕天扬气冲冲地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狗仗主人势的龙套。

    “谢云岚——”

    咦，不叫她姑奶奶，叫谢云岚了，看来这火气非同小可啊。

    “什么事？”云岚懒洋洋地应了他一句，大概要问为什么要那样做？为什么要害江绯凉。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为什么要伤害绯凉？她和我只是好朋友，想不到你没过门就已经这样霸道。”

    呃，她猜到了开头，却猜不到后半句，霸道？这男人啊，就会同情假扮可怜的女人，不管是高高在上，还是富甲天下。

    这情形她太熟悉了，于是她牵扯了一下唇，“你相信她？明明是她要杀我的，要不是我醒得及时，早已遭毒手了，还站在这给你骂？”

    天扬本来很嚣张地想来教训她，不料被她的话给气得语塞，“绯凉虽然出身青楼，不过她人很善良，还经常接济贫苦的百姓，所以我不会相信她会杀人。”

    “你不信？昨天我还听见她说她怎样杀二少奶奶。”云岚说，“她送了个屏风给我们，那屏风会散发香味，她说那香味可以让人不会清醒过来的。”

    天扬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屏风的？屏风现在何处？”她怎么知道屏风会散发香味的？

    “在我房间——”

    “带我去看。”他抓住她的手。

    “昨晚已经烧了。”她慢吞吞地说，“管你相不相信，如果你不好看着你的红颜知己，那就等着跟我冥婚吧。”

    “我的姑姑，你以为我相信你的话？”天扬气极而笑，打死他也不会相信绯凉会杀人。

    她瞪着他，不相信她，也对，怎么会有人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她，而不相信一个有好几年感情的绯凉呢？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啊。

    可是她的心怎么酸酸的，有种类似疼痛的滋味在涌上心头，当初皇帝不相信她，她也只是有一种无奈感，而现在这种感觉，让她很迷茫。




姑奶奶被赶出慕府

“不相信就不相信，你想对我怎样？”她问。

    看着她那双倔强而美丽的眼睛，他语塞，随即瞪回她，“不准再做傻事，不然我——”

    “怎样？”

    “我们的婚事取消。”

    “那敢情好。”云岚笑了笑，眼中却了无笑意，“你最好取消婚事，不然我会继续伤害你的‘绯凉’。”

    “你威胁我？”天扬咬着牙紧紧地盯着她的脸说，“我明白了，原来你为了不嫁与我，所以才以绯凉要胁我？”

    云岚讽刺地笑了笑，“是又怎样？”本来就没什么感情，这样的误会也是人之常情，她不会介意的，一点都不会介意，更不会难过。

    “别以为有老太婆的撑腰，我就不敢对你怎样？”天扬狠狠地瞪着她，原来他看错了，这个女人还真蛇蝎心肠，什么都做得出来，“虽然我知道明霞不是你杀害的，不过我已经不想再看见你了，趁老太婆不在家，你收拾东西给我滚出慕府。”

    嗯，这句话很符合他这种男人说的话，就应该说这句话，不错，她笑了笑，“那我的首饰，私房钱，可以带走吗？”

    他抿着嘴，眼中不带丝毫感情，云岚暗中苦笑，本来么，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感情，是她太傻，突然之间对两人之间的婚烟有了希望而已。

    “随便你！”天扬说。

    她又是笑了笑，走了几步，又转回头说，“不管你相不相信，毕竟我在慕府住了那么久，受了那么多的恩惠，我已经提醒过你了，你家的大夫人和二夫人真是江绯凉害死的，还有那屏风是杀人凶手。”

    他不相信，“屏风呢？”

    “我说过了，已经被我一气之下烧掉了。”

    他冷冷地笑了，“我的姑姑，我想相信你也不行啊，凡是屏风放在房间里的人都没有活着命出来的，你随便说一句被你烧掉了，叫我如何相信你？”

    云岚语塞，继而黯然地回房间收拾行装了，她已经做了自己的本份，算了。




周之元的挽留

“小姐，少爷他不相信你？”小翠把云岚打包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云岚一件一件又放回去。

    “都怪我把屏风烧掉了，没证没据的，他当然不相信我。”

    “我去跟少爷说，明明是绯凉姑娘——”

    “小翠，你还把我的衣服往外扯，我就扯你头发。”云岚没好气地警告她，“说什么说，反正我根本不属于这里，现在走了也很人之常情。”

    “可是小姐，你的表情明明是很舍不得小翠。”小翠一脸难过的说。

    “我有吗？不会吧，姑奶奶明明一脸淡然。”淡然这样的表情已经被她操用得出神入化了，怎么会被小翠看出了她的心事？

    “小姐，打算去哪里？”小翠关心地问。

    去哪里？云岚茫然地想了想，“天大地大，总有我容身之处吧？”

    “你哪里都不用去！”一个铿锵有力、落地有声的声音传来，老太君和周之元走了进来，“你是我的女儿，慕府就是你的家，你还去哪里？”

    “娘——”云岚笑了笑，“我来了慕家也有一段日子了，可是娘从来没有问过我的过去，女儿真的很感激你。”

    “我知道你是善良的人，从你帮我就知道了。”老太君说。

    “所以，你答应我暂时离开吧，云儿恳求你答应。”

    老太君深深地注视着她，良久才说，“不管怎样，慕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你永远是我的义女，知道不？有什么困难就回来。”

    “我会的。”云岚感激地说，虽然她不知道慕天扬为何那样恨娘，不过她却是相信，老太君是个好人，也许天扬只是有偏见罢了。

    “云妹，我代绯凉向你道歉，其实她心地不错，只不过想歪了而已，谢谢你没有报官。”周之元诚恳地说。

    “即使我报官，也没有人会相信我。”云岚苦笑，“你相信我的话？”

    周之元点点头，“义母相信的人，我也会相信，我相信义母的眼光。”

    “谢谢。”云岚低低地说。




周之元的挽留

“别走好不好？义母其实很孤单的，虽然慕府人是很多，可是天扬跟她的关系不太好，难得你跟她那么合得来，而我因为做生意的缘故，经常不在府上，所以拜托你留下来陪义母，好不好？”周之元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注视着她，诚恳的模样让她不容拒绝。

    “可是——”她犹豫。

    “天扬，是不是？”他笑了笑，“天扬的性格自小就那么嚣张，人人都怕了他，但是这个慕府义母还是能做得了主的，你留下来吧，并且你离开慕府，还能去哪？你一个弱女子，并且长得那样美，老实说，确实很难找到容身之处。”

    她默然，周之元说得对，她为什么那么在意天扬的话？也许她那么倔强要走，就是因为他相信别的女人而不相信她。

    而她，竟然对慕天扬有所感觉？

    不，不是的。

    她，绝不可能喜欢别的男子。

    “那——”她微微一笑，“娘，看来我要打扰你一辈子了。”

    老太君呵呵笑，“我就喜欢你打扰我一辈子。”

    云岚笑，感激地看了一眼周之元。


    再过六日，是谢云岚外出上香拜佛的日子。

    前一天小翠正给小姐张罗饮食，却听云岚道：“多带些糕点，我们这次要出去两三天。”

    小翠一愣：“小姐，静思观离慕府不过才两柱香的路程……”

    “谁说去要光华寺了？”小姐嫣然一笑，“我们要去上清寺。”

    上清寺在扬州城郊外，闲云野鹤一只，香火亦不算旺盛。

    小翠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舍近求远，以往常去的光华寺多好呀，小姐多，丫鬟多，公子多，八卦也多……

    回头一看，小姐虽神情飘忽，眼中却有星芒点点。

    于是不敢冤念，赶紧回去准备换洗衣物。

    苦行大半日，终于到了上清寺。

    小翠从未来过这里，远远看去，只觉得寺园建筑虽有些微破旧，却有一种难得的清雅感。

    “我跟你说，这寺里住了个神仙哦！”




对待和尚要像春天般温暖

云岚从轿中探头出来，神秘兮兮道。

    走到院墙外，大门紧闭，无人把手。

    小翠只得去扣门环，三声响过，静默一边。

    等了好一会儿，门终于“吱呀”开了道缝，露出半颗稚嫩人头。

    “……施主何事？”

    小和尚单手作揖，居高临下。

    “我家小姐自扬州城而来，诚心前往贵寺上香，还请小师傅开门，行个方便。”小翠回答的不卑不亢。

    “阿弥托佛，上清寺今日不接俗客，施主请回吧。”

    小和尚看也不看那顶华贵轿子，双手合十，准备立刻关门。

    “……大胆！我家小姐是慕府的大小姐，顶顶有名的慕府，你们就是靠他施舍的香火才维持到现在，竟然敢赶我家小姐？”

    小翠挡住就要合上的门，面色如吞了千斤火药般。

    小和尚“哦”了一下，不惊不咋，风清云淡：“本寺住持昨日刚云游归来，正在清修，全寺因此闭门七日——莫说慕府千金，皇上来了也不见。”

    哇，好大的口气，怪不得香火这般不旺！

    小翠虽是丫鬟，却也从未受过这等气，刚想大发雷霆，只听轿子里“呲”的一声——有人不怒反笑了。

    “这么说，空空大师回来了？”

    云岚声音娇柔甜美，宛如出谷黄莺。

    “这位女施主，与本寺住持是旧识？”小和尚听她口气熟捻，转头望向轿子。

    “旧识嘛……也勉强算是。”门帘掀开，露出一张精致灵秀的小脸，笑意盈盈。

    小和尚看的一呆。

    “劳烦小师傅帮我传句话——”小姐忽的压低声音，“天王盖地虎！”

    小和尚嘴巴呈“0”型，眼瞪如铜铃：“宝……宝塔镇河妖？”

    “对待和尚要像春天般温暖！”小姐微微一笑，胜券在握。

    “……对，对待猪肉要像冬日般残酷无情……”小和尚结结巴巴说完这句话，已是面色大变。




百年难得一见的枇杷

“原来是你！”他一边后退开门，一边喃喃自语，“原来是你……”的

    “哦，原来小师傅也听说过我？”

    云岚来了兴致，笑意深了几分。

    小和尚慌忙点头：“听说过……原来你就是师父口中所说那‘百年难的一见的枇杷’！”

    说罢立即回头，飞快通报去了。

    留下云岚在后头拼命喊：“喂！是‘奇葩’！是‘奇葩’！”

    夕阳，碧树，晚霞。

    一青袍男子伫立于寺庙正殿门口，遥遥凝望北方。

    云岚在远处端详片刻，终于按耐不住胸中巨浪翻腾，上前一步，沉痛吐出五个字：

    “大师——你、胖、了。”

    男子暮然回首，却是一张糯米老头脸，笑颜如山花烂漫。

    “善哉，善哉，心宽则无忧，无忧则体胖。”空空大师深深一揖，“顾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阿弥托佛。”云岚有样学样，双手合十还礼，“五年后还能不期而逢，谁叫我与大师如此有缘？”

    当年上清一别，大师还是那个胖和尚，只是少女已经出落得成熟有致，姿态翩翩。

    “怎么，施主依旧对归家一事念念不忘？”大师摇摇头，“红尘一切皆有定数，来有来的原因，走又有走的道理，施主何必强求？”

    “大师说的好，我等凡人亦不敢强求，可是——”云岚柔柔一笑，将左手高高举起，锦袖滑下，露出半节嫩白藕臂。

    风吹过，叮当叮当。

    那银镯晃眼，音如琉璃响。

    “——可是命运偏偏给了我希望。”

    她凝望着大师，面容渐渐严肃。

    “九转清音铃！”空空大师惊的倒退一步，“这已失传三十余年的魔教圣物，怎么会带在你的手上？”

    “大师不是说过了吗？我乃‘百年难的一见的奇葩’，得到它自然也不奇怪。”云岚神秘一笑。

    “……原来你真找到了它。”大师闭眼，略显疲惫，“或者应该说，是它找到了你也不一定。”




千万记得怜悯这里的芸芸众生

“……大师，求你告诉我！”云岚忽然神情凄楚，“如今器已到手，我究竟要如何才能回家？”

    说着说着，鼻尖已然发红，眼中雾气升腾。

    “唉……”大师叹口气，声音温和柔软，“当年我说你不可能离开皇宫，可是你依然离开了，听说慕府的人对你很好，你留下来不好么？。”

    “不好。”云岚擦擦鼻子，恨恨道，“大师你不是我，自然不会懂。”

    “我是不懂，可是我知道皇宫的人还在追捕你，你若是同父母团聚，恐怕会害了你的家人。”

    “我知道，可是我要躲到何年何月？大师，你能告诉我么？”

    “等事情都淡了，时间本来就能冲淡一切的，慢慢来。”


    当日回城终是太赶，于是便在寺内住下。

    空空大师准备了一间风景上好的厢房，并派了弟子去安顿她们。

    遣来的弟子是白天里的掌门小和尚，十二三岁，稚气未脱模样机灵。此时他对云岚的态度已完全变了样，嘘寒问暖，前倨后恭，贴心不已。

    “小师傅对我们真好。”

    望着眼前毕恭毕敬的小和尚，云岚忍不住玩笑。

    哟，原来你也有狗腿的时候。

    小翠从鼻子底“哼”出一声，心里到底记恨他方才的倨傲。

    小和尚沉默不语。

    送入厢房正欲离去，小和尚忽然回头正色道：“施主，是我师傅说要对你好一点的。他说倘若往后你执念依旧，请千万记得怜悯这里的芸芸众生，他们毕竟是无辜的。”

    说完深深一揖，消失不见了。

    这次轮到云岚的嘴巴张成“O”形。

    “小姐，刚刚那秃子在说什么啊？”

    小翠凑过头来，满脸莫明其妙。

    “……我想，或许他们的生活太苦闷了，把我假设成为救世救难的观世音，又或者他们的经书有一段讲的都是一个现世女子如何背负命定奇运，被无数美男疯狂争抢从而引发一场天地浩劫的悲惨故事。”云岚喃喃道。




我想你了，姑姑

“哇……”小翠听的一头雾水。

    只好哇一下，意思意思。


    入夜，上清寺厢房内。

    身边的小翠微微打起娇鼾，云岚却怎么也睡不着。

    月光下她双眉深蹙，一双粉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良久，她终于披上一件外袍摸出去。

    空空大师是个很有才的人，上清寺的建筑全部由他设计。这偏殿造得十分像一座观星台，屋顶还有斜坡一个供人仰躺休息。

    大师不是凡人，是神仙，而神仙们总是做些奇怪事情。

    五年前她和皇帝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面，一见钟情，一发不可收拾，这里的景色依旧美的令人窒息。

    “空空大师，你真是挑了个好地方呀。”

    云岚躺在斜坡上喃喃自语。

    ——仰望这满目苍穹，星星仿佛唾手可及，玉带河自墨色般的织锦穿过，波光粼粼。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虽然很俗，但她还是忍不住念出这句。

    “云岚欲往何处归去？”

    忽闻有个魅惑声音响起，天地茫茫，如同一场虚空的梦。

    扭头看去，有人正踏月而来，晦暗优雅一如夜行的兽。

    此刻云岚脸上的表情，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囧。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支起半个身子，颤颤巍巍。

    来者紧靠她坐下，翩然一笑面容诡异：“若说我想你了，专门来看你，你信么？”

    云岚白他一眼：“你不是赶我离开慕家么，慕天扬，你又在打些什么鬼主意？”

    他却舒舒服服闭眼躺下，一脸的怡然自得：“还是‘侄儿’听着亲热。”


    皎皎白月中，这男子容貌惊人，仿佛吸收了天地间万物的光华，又如浩渺云烟般让人痴醉。

    云岚凝视这个自己曾无数次幻想将他掐死的孔雀男，有一瞬间的恍惚。




哪个好看

“怎么，看我看的呆了？”天扬忽的睁开双眼，朝她妖娆一笑，“我就这么美？”


    云岚有些厌恶地瞪他一眼，旋即别过头去。


    妖男就是妖男，狗改不了吃屎。


    然而天扬却不肯罢休，扭过她的头执意追问：“我是不是很美？”


    四目相接，大眼瞪小眼，云岚叹口气，好意提醒他：“你不是不喜欢别人谈论你的相貌？”


    “姑姑是不同的。”天扬对着她轻轻吹气，香如夜兰，“你说，我与那个周之元，究竟谁好看？”


    幼稚！就是因为她突然又留了下来，慕家又谣言纷纷，说她嫁不成少爷准备嫁周公子云云。

云岚很想发火，然而望着眼前那双从未如此清澈过的眸子，最终还是咬咬牙，遂了他的心意：“……你好看。”


    天地屏气，时间静止。


    “——姑奶奶就是聪明，知道如何讨我开心。”天扬笑了，笑得心满意足灿若春晖，连一向绝缘的云岚都觉得晃眼，甚至还偷偷颤了一下小心肝儿。


    然后双双无话，躺下继续休息。


    “……喂，你为什么知道我在此？”


    “这个么，也许是心有灵犀？”


    “……那个，如果，我是说如果哦——如果我刚刚说周之元比较好看，你会不会很伤心？”


    “伤心？那倒不会，我只会划花他的脸，打断他的腿，掐掉他的命根子，然后再将他卖去妓院做伶官……总之要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


    “我如何？”


    “……没事，你继续笑吧。”


    唉，长夜如此漫漫,叫人怎能安心睡眠哩？


    早晨醒来张开眼睛，云岚发现自己身在厢房内，身上稳稳盖着一床被子。


    小翠酣睡如初，慕天扬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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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起身摸摸脖子，觉得颇有些酸痛，突然很怀念慕府的软枕头。


    咦，不对，好像昨晚枕是个热乎乎的软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嗯，啊，唔……


    苦思良久未果，她只模糊想起昨晚慕天扬的一番话：


    “……至于那些偷袭你的人，无需担心……我会处理……不过现下还不能要他们的命……你一切安心……忍耐……很快……”


    摇摇头，下床准备洗脸。


    待小翠收拾好包袱，主仆二人便朝寺外走去。


    郊外绿荫葱葱，碧空如洗，云岚难得情绪高涨，气壮山河忍不住放歌一曲——


    可惜只唱了半首，她就僵住了，一口气提不上来，呆愣在原地。


    ——寺门口停了一匹通体金色的汗血宝马，马上坐了一位白衣金冠，俊美无铸的公子。此刻他正望着寺中人儿，眼眉上挑嘴角噙笑，简直比旭日还要光芒四射。


    “少、少、少、少爷……”小翠指着门口，这辈子难得结巴一次。


    啊哈，啊哈，啊哈哈——


    干笑三下，原来昨晚真不是梦镜啊，还以为难得的春梦，连春梦也梦到慕天扬，她正要郁闷呢，云岚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原来你还没走？”


    天扬微笑点头，从头到脚仔细打量她，那双凤眼斜斜入鬓，更显肆意张扬。


    寒风拂过，万物俱静，云岚突然有一种如芒在背的针刺感。


    天扬盯着她不语，沉默片刻，忽然伸出一柄宝剑直指向她。


    ——快如闪电。


    难道他要杀我？


    云岚已经完全呆了，脑子飞速转动，开始一个劲反省自己对慕天扬是否有任何亏欠。


    想来想去，自己除了腹诽过他几句、“冤枉”一下他的红颜知己似乎啥也没干啊？！难不成是因为昨晚的事？


    一边怨念，一边哆嗦，云岚黑眸中眼看着凝了白雾，泪珠就要缓缓滑下。


    天扬忽的咧嘴，反手一拨，宝剑勾住云岚的领口，将她整个人带到马前；接着再俯身一捞，便将云岚稳稳掳到马上，正好抱个佳人满怀。


    “姑姑啊，我若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因此才心心念念前来寻你，你高兴么？嗯？”


    天扬心满意足搂着美人，贴着她的发鬓无比亲昵。


    囧。


    云岚两眼一翻，四肢一蹬，立刻被雷的外焦里嫩死去活来不省人事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待小翠收拾好包袱，主仆二人便朝寺外走去。

    郊外绿荫葱葱，碧空如洗，云岚难得情绪高涨，气壮山河忍不住放歌一曲——

    可惜只唱了半首，她就僵住了，一口气提不上来，呆愣在原地。

    ——寺门口停了一匹通体金色的汗血宝马，马上坐了一位白衣金冠，俊美无铸的公子。此刻他正望着寺中人儿，眼眉上挑嘴角噙笑，简直比旭日还要光芒四射。

    “少、少、少、少爷……”小翠指着门口，这辈子难得结巴一次。

    啊哈，啊哈，啊哈哈——

    干笑三下，原来昨晚真不是梦镜啊，还以为难得的春梦，连春梦也梦到慕天扬，她正要郁闷呢，云岚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原来你还没走？”

    天扬微笑点头，从头到脚仔细打量她，那双凤眼斜斜入鬓，更显肆意张扬。

    寒风拂过，万物俱静，云岚突然有一种如芒在背的针刺感。

    天扬盯着她不语，沉默片刻，忽然伸出一柄宝剑直指向她。

    ——快如闪电。

    难道他要杀我？

    云岚已经完全呆了，脑子飞速转动，开始一个劲反省自己对慕天扬是否有任何亏欠。

    想来想去，自己除了腹诽过他几句、“冤枉”一下他的红颜知己似乎啥也没干啊？！难不成是因为昨晚的事？

    一边怨念，一边哆嗦，云岚黑眸中眼看着凝了白雾，泪珠就要缓缓滑下。

    天扬忽的咧嘴，反手一拨，宝剑勾住云岚的领口，将她整个人带到马前；接着再俯身一捞，便将云岚稳稳掳到马上，正好抱个佳人满怀。

    “姑姑啊，我若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因此才心心念念前来寻你，你高兴么？嗯？”

    天扬心满意足搂着美人，贴着她的发鬓无比亲昵。

    囧。

    云岚两眼一翻，四肢一蹬，立刻被雷的外焦里嫩死去活来不省人事了。




好复杂的关系

少爷和姑奶奶的感情不好是公认的，他们先是十分不妥对方，继而二人莫名谈婚论嫁，再次莫名婚事吹了，最后少爷公开接姑奶奶回慕府。


    这到底感情好还是不好？


    慕府所有的人由上至下、从老到少都很迷茫，不知道站在哪一派才好。


    幸好老太君很淡定，依然和干女儿相敬如宾，干女儿和她的孙儿“相敬如冰”。


    更让慕府的人措手不及的是，慕少爷他竟然公然休妻，一张纸，同时把三少奶奶和四少奶奶给休了。


    这，姑奶奶还真是少奶奶们的克星，幸好二少奶奶死早得，不然迟早也是落得被休的下场。


    顿时，扬州的姑娘们都升起了一种希望，那就是慕公子又恢复了单身贵族的身份了，本来她们都一致针对谢云岚，现在都巴不得讨好她，幸好是她让慕公子发现了慕府那群万恶的女人的真面目，不然她们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有机会成为慕家少奶奶。


    姑奶奶和她义兄的感情十分之好也是公认的，都说姑奶奶是迷恋周公子的美色，才留了下来的，连老太君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自由发展。


    所有八卦消息来源的集中地当然尔是青楼、茶楼等人流流动性十分之广泛的地方，所以江绯凉的心情十分复杂，悲喜交集，这何谓悲何谓喜，她百感交集，只有她自己知道其中滋味了。


    她那么肯定周之元对她已经迷恋到不可自拔的地步，于是对他的殷勤更不放在眼里，这方面，男人和女人本性都十分那个，就是喜欢向高难度挑战，例如慕天扬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就非要挑战他，周之元明明条件不差于慕天扬，可是她就是不上心。


    此时，周之元已经一个月没来过红楼纠缠她了，尽管来谈生意，也不点她的名字，这让她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更让她不忿的是，那个叫云岚的女人竟然没有被赶出慕府，还因为他而留下来，他摆明是跟她作对了？




兄长是一个很好的代关系词

绯凉左想右想，想了个名目宴请了周之元和谢云岚，她很想知道，他二人到底发展成怎样，当然男主人一定要是慕天扬才行。


    云岚对绯凉十分讨厌，也惧怕，她总是担心那个什么都能做出来的女人总有一天还会找机会把她干掉；因此周之元跟她说要去红楼的时候，她马上拒绝了，可是没一会敌不过对青楼的好奇。

    青楼啊，所以风流才子，名士侠士都会出现的地方，就连过去的皇帝也未够在那来一笔风流债，何且，众目睽睽之下，那女人总会不当众给她一刀，或者别人的酒没毒，而她的就下了毒吧？高难度指数也太高了。

    于是她考虑了一整晚，导致失眠，结果还是周之元陪着她望着天空数星星数了一整晚。

    当晚，整个慕府听到她这边传来让人无限瑕思的声音和笑声。

    翌日。

    红楼的宴席上。

    周之元一身华服，仪态万千地用着餐，而云岚的嘴巴却飞出几只瞌睡虫，脑袋不时地往桌上点。她都对周之元说过不要来了，可是他偏要拖着往这里来，现在连丢人现眼的自知之明都没心情有了。

    慕天扬痞痞地叨着筷子，眯起美眸瞄了一眼神清气爽、眸子里透着几分餍足、脸色粉润的男人，再瞧一眼那仿佛透支了所有休力，快要瘫软掉的女人，实在不能不想歪，也不只他一个人想歪，绯凉的笑容快要挂不下去。

    天扬抬起脚往姑奶奶的膝盖上踹上一脚，遭到迫害姑奶奶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眨眨眼，眼神迷茫，“谁踢我？还踢两脚？”

    慕天扬抬眼看了看绯凉，只见她神色尴尬，“周公子，许久没看绯凉了，我敬你一杯。”

    周元之显得很冷淡，“你不是叫周某不要缠着你么？现在如你所愿了，还待怎样？”

    她神色自如地笑了笑，“绯凉有说过这样的话？周公子肯定记错了，咱们认识多年，绯凉一向当你是兄长一样。”




数五百遍星星

兄长？周之元的嘴角露出讽刺的笑意。

    这边，慕天扬问云岚：“我的姑奶奶，你最好不要告诉我，昨晚我听见那阵阵淫笑浪语是侄儿的幻想？你虽然嫁不成我，也不要随便找个男人来滥竽充数啊。”

    “昨天晚上？我累得哪有时间想那么多！”云岚白了他一眼，不知死活地打了一个哈欠。

    慕天扬冷冷一哼，“累得没工夫考虑爷我了？是吗？姑奶奶？”

    “昨晚……真是让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忘记的一晚啊，实在是史无前例、从没试过那么特别的一个晚上。”云岚张开手掌伸到慕天扬面前然后从绯凉的面前绕过，江绯凉脸一红，继而变成青色，再继而变得苍白，她纵横风月场所那么久，还没见识过一个那么强的男人！

    天扬抬眼瞄了她的手，顿觉一口郁气堵在胸口，闷声哼道：“哼，姑奶奶你也太少见多怪了吧？看来周兄也不过如此。”她竟然还真当她是把风度当粮食吃的男人了，拿这种事来激男人，真是找抽！

    “他真的很过分！”云岚幽怨地看了一眼那位波澜不惊、一成不变地用餐的人。

    绯凉却呆住了，过分？在女人口中，过分意味着万二分的满意啊。

    “整整五百遍！五百遍啊！”谢云岚公布了正确的答案，换来慕天扬叨在中里的筷子落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

    “你……你们到底做什么做了五百遍？”江绯凉震抖着声音代替慕天扬问了这个问题。

    “数星星呀！”

    数星星？

    ……

    慕天扬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原来只是数星星？

    “呵呵……”绯凉的脸皮轻松了下来，恢复了万人迷的笑容，“云姐姐真会开玩笑。”

    罪魁祸首云岚无辜地说，“我没有开玩笑，说的是真的。”

    “哈哈。”周之元终于安静地用完了餐，干笑两声，“天扬兄不要见怪，云妹为人率真，说真话的时候总是没有相信。”




叫得很亲热

天扬听他那声亲密的“云妹”，心里马上不是滋味，像是刚才吃下的不是山珍佳肴，而是无数只苍蝇蟑螂，他酸溜溜地说，“你们的关系还真容易让人瑕思啊，也怪不得别人，对不对？绯凉妹妹？”

    绯凉仰面笑，深情款款地回视他。

    云岚被她那深情款款模样吓得一激灵，顿时清醒过来，这女人真是够假，她自问虚伪的修为已经练得差不多了，可是跟她一丝，还稍欠火候，这女人要是生得一个好家庭，真应该进宫跟那群后宫的女人斗个你死我活啊。

    “哎呀，饭吃完了，不知道江姑娘找我跟义兄来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们就告辞了，饭后应该散散步，身体健康嘛。”云岚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她以后失眠的话打死也不要数星星了，看得她眼花缭乱，并且失眠状态越加严重。

    云岚没有发现，风花雪月这个词她越来越厌倦了，她忘记了从前也是跟皇帝为了数星星整晚整晚没睡，也许越是刻骨铭心的，所以越是永远不要再出现的才好。

    “云姐姐——”

    “叫我谢姑娘吧，我没有妹妹的。”云岚微笑。

    “——谢，谢姑娘，今天纯粹是联络感情，无别的意思，对吧，天扬？”

    天扬和云岚同时互看了一眼，眼中同时露出不屑的神情，感情？他们有什么感情可联络的？这个男人除了捉弄她之外，还会做些什么？

    当她说的真话是屁话？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啊，确实没资格跟他联络感情。

    天扬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

    “现在联络完感情，那咱们先行告辞了。”说着云岚暗示周之元离开。

    天扬一挑眉，嘴角里满是邪魅，“姑奶奶这么急跟周兄独自联络感情，怪不得不屑跟咱们一起。”

    云岚嚣张地笑，“是又怎样？与你何关？对不对？义兄？”

    周之元温和地笑了笑，“对。咱们走吧。”说完走在前面，看也不看绯凉一眼，边走还边说，“谢谢江姑娘的宴请，菜式不错。走吧，云妹。”




义兄会不会武功

离开了红楼，他们二人徒步回慕府，多走路，有益身心，这道理总是对的。


    “义兄，听说你会武功？”云岚觉得气氛有点凝重，于是企图找话题打破这种怪异的宁静气氛，他可是还在想绯凉？那么样深爱一个人，怎么可能说忘掉就忘掉？可是当自己发现一直深爱的女人却是一个不值得爱，一定很悲哀吧？这种感受她试过。


    “略会一点皮毛。”周之元很老实。


    “和慕家大少爷相比如何？”


    周之元抿嘴笑了笑，不答话。


    这更引起了她的好奇心，忍不住追问，“如何呢？”这周之元倒是谦虚，不像天扬，连外表也要和他比，这外貌嘛，这见仁见智，各有千秋，各有特色，美态不一；这功夫可是硬件，一定能比个高低。


    他慢吞吞地说，“我比慕少爷年长五岁，他的功夫还是我教他的。”


    哇——那这位义兄一定是武林高手了？


    “绯凉的武功也是我教的。”周之元轻叹一口气，仰望天空作郁闷状。


    咦？云岚的眼珠差点掉出来，原来是教会徒弟不要师傅啊，那两人果然是同门，连师傅都可以不认的。


    云岚安慰他，“没关系，你总会留了两手没教他们的吧？如果他们不听话，你就废了他们武功好了。”


    周之元哭笑不得，这是安慰人的话吗？他轻咳了一声，“云妹为何问我会不会武功？”


    云岚风淡云轻的摇摇头，“咱们后面跟着一群人，很怪异，光天化日之下穿着黑衣，蒙着脸，深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杀手一般！”


    周之元那温润如水的表情终于再也维持不了湿润，除了持续抽搐之外，还青绿交加，他低吼一声，“怎么不早告诉我？”


    云岚无辜地抬眼说，“人家不是看你很失落，不敢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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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有重发的章，可是删除不了，呜呜~~




义兄他竟然自己逃掉了

“还说废话，快走啊。”周之元一时情急，如离弦之箭一般纵身而飞，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哎……”我不会轻功啊。


    云岚苦笑地看着那一阵风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人好不好？那些轻功内功武功跟她压根没关系，她见得最厉害的也只是大内侍应而已。


    云岚看的正要松一口气，忽然感觉脖子上有被锐物刺伤的灼痛。


    “你好啊，好久没见，小美人。”


    定睛一看，那为首的没有蒙面的黑衣男不知于何时定定立在她跟前，正用一柄冷剑抵住她的脖子。


    “——上次你没事，这次那个无用男跑了，你看怎样逃？”


    黑衣男谈笑风生着，状似熟人调侃。


    可云岚分明瞧见，他眼底那一抹刺骨的杀意。


    当时那把剑离云岚的喉咙只有零点零零七公分。


    但是四分之一柱香之后，那把剑的男主人将会彻底放过她。


    因为她决定说一个谎话。


    虽然她生平说了无数的谎话，但是这一个，她认为是最完美的。


    她说：“嗳，帅哥，这一切都是幻觉，幻觉啊！请您息怒，请您带着武器自由的飞吧！”


    黑衣男略一怔忡，眼中随即腾起笑意：“本想一剑结果你，现在倒觉得你傻的挺有趣。说说看，你是慕天扬的什么人？”


    云岚双眼一闭，做痛苦害怕状：“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采蘑菇的小姑娘……”


    那黑衣男目光一闪，却是寒气更盛，只见那他反手一挑，寒光掠过，她头上的发钩顿时掉在地上。


    蓦地，只听“当当当”刀戈相见的撞击声，那群黑衣男和身穿慕家招牌衣服的家丁缠斗起来。最显然的是穿身白衣的慕天扬和黑衣人，他们一会儿上天，一会儿遁地，一会儿立枝头，一会儿踏水花……0




侄儿又来救我了

云岚正看的眼花缭乱，忽闻有人开始现场解说。

    “哇啊，凌波微步！”

    “啧啧，伤心断肠剑！”

    “哎呀，断子绝孙招！”

    ……

    云岚从来不知道扬州城的百姓这么好勇好斗，更不知道这一带经常出现大侠争女事件，现在终于见识到了，她叹服，竟然个个都围观起来，有的资深一点的还点评起来

    也不知他们打了多久，一阵尖锐的摩擦声后，天扬和黑衣男手中的剑同时飞了出去。

    “哐当！”

    人群迅速散开，眼睁睁看着那两柄上好武器撞到地上，溅起火花一片。

    黑衣男退后站定，狠狠咬唇，面色苍白。

    天扬身形一晃，额头隐约有湿气升腾。

    “肉搏啊，肉搏！”人群又迅速合拢了，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

    云岚看的又急又怕，忍不住放声大喊：“侄儿，攻他下盘！仙人指路！猴子偷桃！！龙抓手！！！”

    话音未落，忽然被人从背后狠狠一击，她惊惶回头，只见一个黑衣大汉恼羞成怒的脸。

    这一掌够狠够劲，她的身子顿时腾空而起，如落叶般朝地面速速坠去。

    眼睁睁看着人群再度四散如潮水，她合上双目，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揪做了一团。

    ——吾命休矣!

    然而有人在半途出手了。

    天旋地转中，那人抱着她翩然落地，预想中的撕心裂肺并没有到来。

    她努力撑开眼皮，想看清这次的救命恩人。

    ——一双眼睛沉似暗夜，讳莫如深，唇儿轻勾，跋扈之气暴露无遗，侵略性十足，原来是侄儿天扬啊。

    还来不及回神，身子已经被人扶好站定。

    微微一笑，撇下她朝屋顶飞去，身姿矫若游龙惊若翩鸿，似仙子踏月，又似清风拂雪。

    霎时光华潋滟，仿佛连四周的风都滞了一滞。

    屋顶上的黑衣大汉突然在一瞬间内倒下了，悄无声息。




疼的厉害就唱歌发泄

天扬转过身来，一袭白袍在骄阳下微微飘拂，整个人如同流云般出尘逸世，洒脱优雅。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可有受伤？”他牵起她的手。


    云岚慌忙红着脸摇头——方才见识了他的绝代风华，她的脸这会儿还有些发烫。


    这可是不应该有的感觉啊！


    氤氲中一双黑眼静静瞟来，只听天扬慢条斯理道：“那我们要逃了，他们的人没少过，我们的人却越来越少，再不逃，逃不掉了。”


    “那赶快逃吧。”她连忙说。


    天扬一声轻笑，他拍拍云岚的背，状似亲昵，“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


    云岚方松一口大气，只是被他这么一拍，胸腔突然有鱼腥味涌上，最终破喉而出。


    “哇”的一声，她呕出好大一口血。


    “你中的那掌果然不一般。天扬拧起眉头，“那大汉当时手冒青烟，许是烈焰斩。”


    说完，天扬抱着用轻功赶回慕府，莫行了一会，天扬隐约听见云岚痛苦的嘤咛。


    “怎么了？很辛苦？”他俯下脸。


    “能不能走慢一点儿……我被晃得好疼……”


    云岚咬着嘴唇，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痛得什么都看不清了。


    天扬却加快了脚程，低声安慰着：“乖，这烈焰斩虽然最忌晃动伤者，但如若延时不治，只怕会没命。你听话，先忍一忍。”


    云岚无法争辩，嘴角已经咬破了，渗出丝丝嫣红。


    天扬心中不忍，便哄她道：“你若疼的实在厉害，就唱歌发泄，不要老咬着嘴。”


    怀中人静默片刻。


    就在天扬以为她已经痛晕过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真挚的，带着哭腔的，夹杂微微颤音的奇异歌声——


    “……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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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情节发展了，叹




多么残酷的人生

绯凉一脸奸计得逞地哈哈大笑，“你跟我斗是不可能的，你的修为太浅了，慕天扬那个男人我是势在必得，你别妄想了，再留在慕府你的小命迟早被我干掉！”

    惠妃和皇帝搂在一起，笑得很得意，惠妃得意地说，“看吧，皇帝只会宠我一个，你们这些女人再年轻又怎样？我随便找个更年轻的，他就会贪新厌旧，迟早会回到我的身边。你的龙胎？别妄想了，我不会让你生那孽种出来的！”

    天扬冷笑，“我为什么要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你是我的什么人？只是要依靠我家生存的女人而已。除了慕府，你还能去哪？迟早被人喀嚓了！”

    ……

    多么残酷的人生啊，连梦境都比别人残酷。

    她正想感叹，却忽觉后背一阵火燎般的疼痛。

    梦惊醒，睁开眼，对上的是慕天扬儿戏般的笑脸。

    “你可是做了什么噩梦？”他无声无息悄然落坐于床边。

    “……也不是，只是想起了一个很伤感的故事。”云岚吃力支起身体，觉得颇有些头晕目眩，“我突然觉得背后很疼，可是运功疗伤的缘故？”

    慕天扬淡淡一笑：“无需慌张，大夫已经为你敷药，你已经无大碍。”

    哦……

    天扬站了起来，意态悠闲地走到窗边，很漫不经心地问，“感情那么要好，被人追杀的时候，还不是把你落下。现在知道我的好处了吧？？我三番四处在匪徒手上救了你。”

    这是事实，不过，这段话怎么听来听去都有一股浓浓的酸味儿？

    “那个，与其做亡命鸳鸯，还倒不如大难临头各自飞。”她傻笑了一下。

    “哼，还帮他说话，周之元灌了什么迷汤给你喝？”

    “这倒没有，不过周兄比某人真诚一些，忠厚一些，温和一些，如此而已。”

    “哼，你不用指桑骂槐，我听得懂你是说某人的。”

    哼，只有他会“哼”，她不会？

    想着云岚眦牙咧嘴，背又是一阵疼痛。




侄儿吃醋了

“我说侄儿，你是不是吃醋了？”云岚等痛楚过去后，好奇地问。

    “哼——”这一声哼很嘹亮、悠远、意味深长，让人猜不透其中深意。

    云岚还想追根究底，不料周元之满面春风地探头进来，“咦？云妹，你好像伤得不轻？”

    “哼——”慕天扬轻哼一声，不屑状继续望窗外。

    “义兄，难道我的模样看起来没事？”云岚无限幽怨地瞥了他一眼，在危难关头，他竟然抛下她而走，那美好的感觉荡然无存了，什么温润如玉，什么武林高手，什么手足情深，都是假的，还不如一个一直跟她作对的慕天扬哪。

    周之元干笑两声，“这只是技术性问题，我还不是以为你会跟我一起逃么？”

    云岚哭笑不得，“就算我想逃，也不可能跟你一起飞天吧？”我只是一朵弱小的娇花而已啊。

    看来，什么慕天扬的武功是他教之类的话，也只是满足他男性尊严的说法了，嗯，她了解的，现在看来，这个慕天扬倒是越来越顺眼了。


    转眼已过七天，在慕天扬的精心治疗下，她的伤势渐渐好转，吐血面积已由最初的印度甩饼变为了如今的芝麻烧饼。慕天扬充满信心地说，等咳出的血缩到烧饼上一粒胡椒大的时候，姑奶奶就算痊愈了。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逛个街也有刺客，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天，云岚一醒来就对着铜镜嘀咕，慕天扬看她这般哀怨，不由轻笑：“我看你面相倒不像是平凡之人。”

    这话恰好戳到云岚的痛楚，她一跃而起，抓过枕头噌的朝他砸去：“信口开河，江湖术士！”

    慕天扬微一侧身，轻而易举躲过了攻击。

    “面相确实未必准，不如，我帮你看看手相？”他不气不恼，提出了建设性意见。

    云岚一怔，转念想空空那活神仙我都见过了，谅你也说不出比他更爆炸的来。




被舌头打败了

于是将手一摊，凶巴巴道：“男左女右，不许搞错方向！

    慕天扬捉起她的手，指尖沿着五指轮廓开始缓缓滑行，掠过了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最后停留在掌心里。

    他沉默了一下，又沿着掌纹开始游走，指甲轻轻刮着她的手心。

    云岚虽觉得痒，却又不敢做声，只能强忍着咬住下唇。

    良久，他将手抽回，侧脸望向远方，长叹一口气。

    “如何？”云岚被他的沉重吓住了，难道自己命运多舛？

    “说实话，我很失望，非常失望。”

    慕天扬回过头，掩不住一脸的痛心：“我摸了你这么久，难道你都没有发觉，我是在占你便宜？！”

    恼羞成怒的姑奶奶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只好抬眼望着天空，喃喃自语，“我就当是被一只猪占了便宜。”

    男人吧，一旦被触怒了，言行都会比较过激。就好比现在的天扬，当怒火开始攻心的时候，他只有遵从直觉。那就是忽然伸出手，用力地拉住她的手腕，顺利带入自己的怀中，然后不管不顾她的意愿，直接堵住那张嘴。

    很好，多么美妙，她再也没办法说出那些可以把他活活气死的话了，只能无助的呻吟。

    “唔……”云岚瞪大双眼，惊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天扬，她尝试着用手推拒，反被他拥得更紧了。然后，她干脆尝试着享受，侄儿的唇好软，暖暖的，有一股像刚被太阳晒过的棉被的味道，很清爽的味道。

    相较之下，天扬就没那么享受了，他紧皱着眉心，舌尖交缠住了她的舌，心头猛颤了下后，一股血腥味在彼此的唇齿间氤氲开了，他轻哼了两声，沉着声轻喃：“以后不要随便咬别人。”

    “嗯……嗯……”云岚很陶醉地哼了两声，这种时候估计要她去死，她也会给出这种反应，真是好没骨气啊，就这么被人家的一条舌头打败了。




非礼勿视

窗外龙套就被眼前这一幕怔住了，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那两个抱得那么紧，还在啃来啃去两个人竟然是他家少爷和小姐？！天道沦丧啊，少爷的嘴居然那么不挑食了。

    怎么办，他需要时间，好好去消化一下这个打击。

    可是，身后却飘来了一道悠悠的声音：“龙套，看够了没有。”

    是少爷的声音，还荡漾着激情未褪的痕迹。


     

    初冬暖融融的太阳，很容易让人心情亢奋。

    慕龙套一大早就吹着口哨，端着热水，打算伺候少爷起床了。

    在他原本的打算里，大约需要花半个时辰才能叫醒少爷。可是今天，天扬打破了他的计划。

    “少爷？”龙套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看了过去，确定不是幻觉了，他家少爷是真的起床了，并且还把自己打扮得很清爽，正一脸惆怅地看着窗外的云发呆。

    天扬没有理会他，依旧默不作声地负手立在窗边，表情很沉重。

    看起来他像是被什么事困扰住了，如果现在无端地去打扰他，应该会被折磨得很惨，所以龙套决定闭嘴，跑去拧着面巾。耗了很久，见少爷还是没有反应，他才硬着头皮跑上前，蹑手蹑脚地拍了他一下，低声咕哝：“少爷，擦把脸吧，清醒一下才能便于思考。”的

    “嗯。”天扬终于有反应了。

    可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龙套很是不忍地轻叹了声。真是作孽啊，少爷一直都安逸惯了，现在突然间失去了那么多少奶奶，一定让他很纠结。

    “龙套。”天扬草率地用帕子抹了抹脸，撩起袖子，忽然转身唤道。

    龙套愣了下，他猜想这个时候的少爷一定很需要他，于是挺起胸膛，一脸赴汤蹈火再所不辞地表情回道：“在！龙套永远与你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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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还是春梦？

“你这是什么意思？”闻言，天扬不悦地瞪着他，“啃了就是啃了，怎么可以不认账呢？难道你觉得我是那种拔嘴无情的人吗？你分明看得一清二楚，装什么蒜，还是说你觉得男人总有冲动的时候，其实这并不代表什么？所以，我也应该像你一样把昨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并且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发生，对不对？”

    “呃……”他还能说什么呀，话都被少爷说了去，龙套压根就连发表意见的机会都没。

    “哎，算了，你不要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天扬叹息，轻拍了下龙套的肩膀，开始烦躁地在房间里徘徊了起来：“你说，我如果真的就把那事当作一场梦，会不会遭来天下人的唾弃？”

    “这个……”天下人很忙，谁有空来唾弃他？

    “你不必说了，我想过了，其实侄儿啃姑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关键的是要把心态摆正，我觉得我的心态还是很正的，主要是云岚……”

    “少爷！不行，我要说，我一定要说！”龙套终于控制不住，握紧双拳，打断了他的话，“做为一个追随你那么久的忠实家丁，我必须要忠言逆耳一下。说真的，我觉得你很庸人自扰，事实上，小姐一早就出门了，还在心心念念着跟周公子喝早茶。还跟我说她昨晚做了个噩梦，梦见你用舌头舔她的嘴，害得她醒来的时候直打哆嗦，一紧张就造成了压力，导致她来癸水了。”

    “噩梦？你听错了吧，她说的是‘春梦’才对吧。”身为一个具有亲和力的主子，是万万不能太冲动的，天扬一再提醒自己，要给龙套一次机会，要尊重人家的自主权。

    很可惜，龙套完全没有把握这次机会，仍然很肯定地点头，大声地喊道：“是噩梦，我绝对不会听错，绝对是噩梦！”

    天扬咬牙切齿地逼视着他，沉默了许久，总算把怒火给暂时压了下去，换上了一脸微笑：“龙套，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龙阳之好？”




我的病有救了

天扬咬牙切齿地逼视着他，沉默了许久，总算把怒火给暂时压了下去，换上了一脸微笑：“龙套，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龙阳之好？”


    “怎、怎么可能啊？！我对小翠的心，天地可证啊。”


    “是吗？那我怎么觉得云岚好像把你当作姐妹了，连来癸水这种事都要跟你分享，比较奇怪的是，你居然还能脸不红气不喘的复述给我听。龙套啊，以一个仵作的角度来说，断袖之癖不是不好，但是要注意安全，这要是染了花柳，害人害已啊。”边说，天扬边大步往外走。


    为了解释，龙套只好亦步亦趋地跟着，“那个……少爷，其实我不懂什么叫做癸水？”


    “哦？看来在生理教育方面，我都对你太疏忽了。”天扬脚步迈得更大了，刚跨出段府大门，他就停了下来，伸手搭着龙套的肩膀将他拉到身旁，指着不远处说道：“你看见那面墙上贴着的告示了么？”


    “那个啊……”龙套不屑地哼了声，“那才不是什么告示，是有家医馆刚开张，就到处张贴这东西宣传。据说可以只用一味药就轻松治好花柳，怎么还有人打出这种旗号做生意的，太肮脏了。我撕了好几回了，没多久他们就会有人重新来张贴。”


    其实龙套大概能理解那个掌柜的想法，这里附近住的全都是有钱人，喜欢寻花问柳的太多了，估计得这种病的也不少。


    “你给我站到那边去，对着那张纸，大声喊‘我的病有救了’，喊到我回府为止。”


    “……”这里来来往往的家丁丫鬟好多啊，要是让其他府上的人瞧见了，多丢人啊。


    “你们两个给我看着他。”天扬不容置疑地冲着站在大门两旁的家丁叮嘱，见小翠一脸担忧地站在院子张望，他忽然觉得火更大了：“小翠，跟我一块去把你家小姐逮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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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慕家的人，只有他能欺负

只可惜，慕天扬没有捉到“偷情”的姑奶奶，反而传来一个消息，云岚姑奶奶因为风气问题，被抓到衙门吃公粮去了。

    慕天扬顿时傻了眼，虽然他很不满意自己的姑姑在被自己啃了后跟别的男人约会，可是他还没至于诅咒她吃公粮啊，这对他实在没什么好处。

    于是他命令龙套为姑姑打点一切，送礼、请吃饭、嫖妓……全部让他心爱的银子哗哗流出去的机会都试过了，这过程中他咬牙切齿地想，那女人回来，他肯定啃个够本才行，不然那银子也花得太不划算了。

    事实总是和梦想有所出入，那就是他花的银子真的像白开水一样哗哗流了出去，可是姑姑倒是没接回来。

    衙门那边的回复很保守，也很官方，不说放，也不说何时放，也不升堂，更不许人探望，就这样扣押住了他亲爱的姑奶奶。

    那肇事者周元之也一头雾水，跟着龙套跑进跑出，那个热情倒是比他那个侄儿热心。

    毕竟么，这件事的缘由大概是因他而起的，那天，他和云妹喝着茶，突然一群人拥了进来，把云妹扣押走，不容他拒绝。

    茶楼的人都说他们二人太影响扬州那纯朴、单纯的风气，才导致于有这样的下场，可是这样的下场应该是两个人一起有的吧？怎么他安然无事呢？

    因而，身为侄儿的慕天扬没办法对这个姓周的男人苦大仇深。

    跑来跑去有鬼用，有本事，自己去张罗啊。

    天扬决定鄙视他到底，只会站在女人后面的男人；只会听那老太婆的主意专门跟他打对擂的男人；还抢了他不少生意的卑鄙小人……

    现在还准备……抢……他的女人……

    哼！

    等等！

    那个年纪比他大，样子比他衰的女人什么成了他的女人？

    只不过啃了一下而已，虽然他承认她是长得比别的女人好看，可是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更加是老太婆的人，他不能随便就动心的。

    就是动了心，也不能让别人知道。

    他只是担心她在牢中吃不好睡不安，还被人欺负，那个女人，性子不太好，脾气也差，容易得罪人。

    他慕家的人，只有他能欺负。




被皇帝找到了她

只不过啃了一下而已，虽然他承认她是长得比别的女人好看，可是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更加是老太婆的人，他不能随便就动心的。

    就是动了心，也不能让别人知道。

    他只是担心她在牢中吃不好睡不安，还被人欺负，那个女人，性子不太好，脾气也差，容易得罪人。

    他慕家的人，只有他能欺负。


    这边，他亲爱的姑姑谢云岚没有被人欺负，也没有吃不好睡不安，不过跟他想像的没差哪里去。

    因为她的面前坐着一个形俊不怒而威，神朗气爽的男人——当朝天子，她的君王。

    “云娘，今天起驾回宫，孤亲自来接你，还想如何？”这语气带着无可奈何和些许的宠爱，让云岚也很无可奈何，她知道他神通广大，可是不知道大到这个地步，连远在千里之外的扬州，他也能搜刮出来。

    “我成了逃妃，你还能接受一个逃妻么？”她苦笑了一下，“何况，在宫在陛下已经不再宠云娘，你就当云娘在火中已经死了吧。”

    “你在怨恨孤，是不是？”

    “云娘不敢！”岂止不敢，连想也不敢想，君王后宫佳丽三千，她只是其中之一而已，哪里敢有非份之想。

    “你那你孤回去不？”这话虽然是在问她，却不容她说不，甚有气势，听得云岚低头，良久，她才抬起头说，“云娘谢陛下的厚爱，在扬州干娘一家对云娘十分要好，请容许云娘回去告辞，不然他们会担心云娘。”

    他沉吟半刻，继而说，“孤跟你一起去。”

    云娘一听，大惊失色，跟她一起去？

    那排场岂不是吓坏了整个扬州城的人甚至慕府的人？

    “就当孤试一下民间的迎娶的方法，再娶你一次。”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的脸上绽放出淡淡的笑意。

    她却苦笑，她何德何能？只是为何她一点都不敢到兴奋和开心？只觉得隐隐的担心？




看女婿

这是一个大日子，慕老太君要选女婿的大日子。

    这个消息从云姑娘消失在公门开始的，继而从公门放出风来说是云姑娘原来是落跑新娘，现在夫君找上门来，纷纷扬扬说要正正式式下聘礼。

    传说中的王公子，谢云岚的未婚夫，竟然出现了，并且一出场就带来了非同一般的气场，扛聘礼的队伍能凑成几十桌一块打马吊，那聘礼自然也就堆满了慕府整个院子。

    于是，此刻慕府中堂的气氛变得很诡异。

    为凑热闹，看这场难得一见的好戏，周之元放弃前嫌，自告奋勇地为天扬找了一群狐朋狗友，充当后援团用以壮大声势。这个行为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中堂里，站在慕天扬身后的那群人，几乎个个都趾高气扬地仰着头，用鼻孔冷觑着气场也是不弱的王公子。

    还有人很配合地把云岚压在天扬身旁的空位上，害她只能龇牙咧嘴，却动弹不得。

    至于老太君似乎对王公子很是满意。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打从王公子踏入慕府开始，老太君一直笑得合不拢嘴。相较之下，慕少爷要含蓄很多，看聘礼礼单的时候他只含着淡淡的笑意，看生辰八字的时候，他只保持着露八颗牙的笑容。

    老太君依旧专注于对女婿的考察，把手里写着王公子生辰八字的册子一搁，用力拍了下桌子，大声赞道：“好！我就喜欢你这种说话的调调，一看就是有品味的人！听说你家世代为官？那我们家云岚嫁过去，是不是就也不会吃苦？”

    当今天子若无其事地笑点了下头，“我会很疼云娘的，老太君放心，多得老太君的照顾，我未婚妻才安然无恙，在下不胜感激。”

    “哪里哪里，云儿对我十分孝顺，我很庆幸有她这样的女儿。”老太君回答得很得体，虽然面前之男人很出色，谈话仪态都让人信服，不过——“我希望你能好好对云儿，不要让她再受委屈。”老太君含蓄地说，她的实际意思是，既然是那么疼她，她就不会出逃，但是无可柰何找到了，没办法，只能希望他如他所说的疼自己的女儿了。




她不会嫁？？？

“在下会的，只是前段时间家父一直希望在下纳妾，在下还不曾娶妻，如何能娶妾，可是云儿性子刚烈，竟然出逃了，害在下担心了许久，不过老太君请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她再伤心的。”这段话从“王公子”口中说来，绝对打动了在坐的一众人等，包括老太君。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站在为人父母的角度上而言，慕老太君还是很能体会他爹娘那份心思的，虽然对一个女人来说，总是希望自己的相公一心一意，但是人家也就这一个儿子，还指望他多留点香火，“儿女的婚事我不会干涉太多，只要云岚愿意等，这亲事就定下来吧。唔……我们云岚这身材，一看就是很能生的，你娶回去不会亏。”


    问题被抛到了云岚身上，她刚想开口，半路就杀出了个程咬金。


    “她不会嫁。”天扬忽然站起身，很自作主张地替云岚决定了一切。


    “我……”云岚为难地飘了他一眼，他想死啊，面前这个是当今圣上啊。


    结果还是被天扬无情地打断了，“闭嘴，我没准你说话，也没有准许你嫁。”


    “你是什么人？”王公子皱眉，一副冷然的气势陡然而起。


    “我是他侄儿。”天扬冷着脸，连眸色都透着一股子少见的冷冽，转而看向他老太君，“你想清楚没有，如果他是对姑姑好的话，她怎么会逃出来，还满身伤痕，虚弱得差点死掉；有这样就把女儿随随便便许给别人的吗？”


    “云岚……”想着，老太君开口唤了声。


    刚想问她意思，倒被王公子抢了先：“你怎么想？还是你不想跟我回去？只想留在扬州？难道扬州这地方有你必须要留的理由？”


    云岚语塞，她是不想跟他回去，要不然她就不会逃出来；既然她逃了出来，何苦再让她回去呢？反正，他也不缺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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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娘答应嫁了

云岚语塞，她是不想跟他回去，要不然她就不会逃出来；既然她逃了出来，何苦再让她回去呢？反正，他也不缺女人啊。

    “不准答应！”天扬转过身，无力地看着云岚，语言里少了几分强势，反而是眼眸里多了道乞求，他软着声，又咕哝了句：“给我点时间。”

    “为什么不能答应喏？”云岚无措地用双手不停揪着衣裳，刻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寻常些。可还是掩不住心底的紧张，她不过就想要一个答案，哪怕不用太明了也好。

    可是偏偏慕天扬给了一个她最不愿意再听到的理由。

    “因为我是你侄儿，你嫁谁我有权决定。”他觉得也许以后会想到其他更好的原因，但此刻他能想到的只有这点。

    这话不仅让云岚泄了气，就连刚才站在天扬后头的那些狐朋狗友后援团，也都忍不住发出一阵阵嘘声。本来挺好看的一场戏，就因为他这个烂到极点的理由，顿时让众人失去了兴趣。

    “少爷，绯凉姑娘来了，说是你的衣裳都做好了，让少爷去试试，看还要不要改改。”有个婢女很不合时宜地来通报了声。

    云岚身子一僵，凝视了那婢女好一会。

    其实，她为什么一直留在慕家？当知道要离开的时候，为何会有一种依依不舍的疼痛？原来就是这种感觉，只是他一直当她是一个怪女人，他二人也不会有什么结果，那亲吻，也只是一时冲动而已。

    “我当然答应。”她微笑了一下，看着王公子，再也不看天扬一眼。

    天扬脸色顿时大灰，再也不知道面前的人在说什么，跟着婢女走了出去。

    那些狐朋狗友在他离开后也一轰而散，只有周之元深深地看着云岚一眼，再看了一眼天扬的背影，那目光之深奥，让云岚百思不得其解。

    幸好她一直知道这温润如玉的周公子一直仰幕的是江绯凉，不然她又要自作多情了。




侄儿喝醉酒了

云岚郁郁地走到天扬的院子里，只见她的屋子里透出烛火。她犹豫了一下，想转身离开，又想看看那江绯凉给他做的新衣赏，她做姑姑的从来没有做过衣裳给侄儿，反倒被别的女人捷足先登了。


    陷在两难间纠结了很久，最终云岚一咬牙还是冲了上去。才发现龙套红着脸，倒在房门外，抱着一个大酒坛，嘴里时不时地溢出小翠的名字。


    房门没有锁，虚掩着，光影从缝隙间透了出来。


    生怕他一会儿拿家教问题说事，云岚踹开龙套，很有礼地敲了敲房门，等了片刻，没人应，她又敲了几下，终于房门被打开了，天扬背光站着，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互看了些会，他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房，又用力关上了房门。


    “你……”


    云岚刚想开口，就被他冷冷地打断了，“别让我听到那男人的名字。”


    “哦。”她本来就没打算提到皇上的名字嘛。


    “谢云岚，我要娶你的时候，你就万般不愿意，现在有一个长得一般好看的男人娶你，你就不顾一切嫁了？还表现得那么开心！我可以为了你，把所有的妾都休了，只娶你一个，他能做到吗？他不能，他就算现在娶你回去，日后还是会娶别的女人！”


    “他本来就是我……”云岚埋怨地扫了他一眼，有些事情朦朦胧胧的不是挺好嘛，做什么一定要搞那么清楚呀。


    “如果你能接受的话，就不会大风雪地逃了出来，要不是我好心，你早已投胎另外做人了，哪里能好端端的站在我的面前？我告诉你，如果我爱一个女人，就绝不会再看别的女人一眼，也不会三妻四妾；你也是，你只要一个全心爱你的男人，以前我不知道你打哪里来，一直防着你，是我错了，你给我机会，我一定会娶你，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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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只是小白文，所以云岚绝对不会再跟皇帝一起的啦，不过很肯定一点，姑奶奶是破鞋没错的啦，哈哈。




侄儿喝醉酒了

有点不对劲啊，他好像越来越语无伦次了，讲话就讲话嘛，还不停地“呃、呃、呃”。云岚嘟着嘴，皱起眉头，凑近地嗅了几下，一股浓烈的酒味窜进她的鼻息，“你喝酒哦？！”


    “是啊，味道不错，你要不要喝啊，女儿红，味道不错。”说着，他费力地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摸啊摸，总算摸出了个酒坛子。


    “你把这些女儿红喝完了？！”


    “讲话不要喷口水，脏死了。你也想喝么？”他溢出一声轻笑，就着坛口，把仅存的几滴酒灌进了嘴里。


    “娘说这是我出嫁的女儿红啊，你怎么可以都喝光了？”


    “唔……”他有些痛苦地哼了声，撑起身子，靠着床架子，顺势拉过云岚。微眯着眸子，凝视了她些会，才慢慢覆上她的唇，随着他的动作微暖的酒滑过他的唇线，流进了她的嘴里，天扬皱了皱眉，含糊不清地咕哝了句：“还给你，去嫁吧。”嫁嫁嫁，嫁个头啊！还真他娘的大方了，这样就算还给她了，就算可以去风光大嫁了？！


    云岚很不爽，不爽就是要表现出来的，所以她很用力地推开慕天扬，想要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


    结果，天扬不满地哼了声，紧握住她的双手，禁锢了她的行动，让云岚只能原地扭啊扭的。他完全没有理会她，径自吻上了她的嘴，辗转缠绵，一步步深入诱惑着她，把一个原本浅淡的吻硬生生地演变成了近乎疯狂的。


    等到云岚回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是衣衫不整的了，她家那个意识模糊的侄儿就这样蛮横地跨坐在她身上，手不停地摸啊摸，看似很流连忘返，表情极其地陶醉。云岚努力撑起身子，想推开他，却抵不过他的力道，再看向他衣裳整齐的样子，她想应该还是有救的吧，“天扬，别这样，再这样下去，我会不舍得离开的！”


    “不离开，嫁给我好了。”




侄儿和姑奶奶的一夜情

“……”云岚僵硬着，他是真的醉得好夸张，现在这种情况，是他想要娶谁就可以娶谁的吗？“你知道那个要娶我的男人是谁吗？是当今天子，他要我走，我是不可能留的，他要我死，我也不可能生。”

    “吵死了……”他没有停留，意识游走在半梦半醒间，无论云岚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在天扬看来，都成了一种诱惑。他覆下身，堵住她喋喋不休地嘴，低语：“我是真的会娶你，真的……”

    “你真的能娶我吗？”意乱情迷地时候，她尝试着躲开他的吻，抓住最后一丝清醒，问得很无助。就算他愿意娶，可是他有胆量跟皇帝较量吗？

    “嗯……等我。”带着微醺的口吻，他说着目前唯一能把握住的承诺。

    云岚默默地闭着眼，沉醉在他一声声温柔地低语中，认输了，任由自己的思绪理智全都涣散，感受着他滚烫地手掌触遍她每一寸肌肤，这跟皇帝给她的感觉不一样，每一次的触碰，都像是触到了心一般，好甜好甜。甜到她会不由自主地弓起身子，配合他的动作褪去衣裳；甜到，她甘愿紧咬住牙关，沉受着他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入她双腿间。

    他无措地在她耳边呻吟着，让云岚无意识地软下身子，也跟着嘤咛出声。

    他慢慢挪动那只空着的手，试图想解开她的裤腰带，可是折腾了很久，云岚却只觉得腰间越缠越紧，忍不住飘了眼，无奈地喊开了：“缠住了，缠住了！”

    “解不开……”他瞥了瞥唇，面对那个被自己折腾出来的死结无可奈何了，眸儿轻转，无助地看着云岚，潜意识里他很想索性扯断那碍眼的裤腰带，可是又被怕开疼她，幸好折腾了半天终于还是弄开了。

    等他再次覆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云岚开始觉得害怕了，只要再一个动作，她就没有退路了，到时候要她怎么去面对那个王公子啊。就在云岚陷入挣扎的时候，脸色忽地一白，进去了？他、他就这么进去了？！

    他撑着身子，手指无意间触摸到了她的眼泪，滚烫滚烫的。下意识地他放柔了动作，安慰似的在她耳边低喃着，“别离开我，姑姑，别离开我！”

    云岚慢慢掀开眼眸，看着面前天扬布满汗水的脸，听着他沉重的呼吸声，一刹那，就心猿意马了，都发生这样的事了，还怎么去忘记这个男人？

    天亮了，梦醒了，也许这一夜就不是情难自禁，而仅仅只是一夜荒唐了……




皇帝戴绿帽子

“圣上！”一黑衣男子单脚跪着，低头看着地面。

    “查到什么了？”坐在他前面的是一个威仪严肃，但是五官却十分深刻刚毅的男子，他的眼神深邃得像看不到底的深渊，连声音也低沉得十分威严，一看就知道是人中之龙。

    “云妃娘娘她——”

    “她怎么了？”

    “她……”不好意思说的，难道告诉圣上，云妃给绿帽子他戴了？

    “快说！”圣上一拍桌子，低喝一声，尽管他身穿普通衣裳，不过那帝皇之仪，还是让黑衣男子吓得什么都说了什么。

    “云妃娘娘进了慕家少爷的房间，下半夜才出来，并且……并且衣衫不整！”

    圣上沉默，不过额上的青筋足以证明他十分愤怒。

    黑衣男子怯怯地抬眼，只见他的圣上脸上青得跟头上的绿帽一样，看来云妃娘娘的小命不保矣。

    良久，圣上轻叹了一口气。

    黑衣男吓了一跳，他没有听错吧？万人敬仰的皇上竟然在他这样一个小小的奴才面前叹气？他，他，他何德何能啊，想到这，他顿时热泪莹眶。

    “圣上我……”他正要表白自己对他的忠诚如大海的海水一般深，不料他的主子幽幽地问，“福碌，你说，朕这次下江南，是不是错了？”

    呃，皇上哪里会有错的，就算错了，也是别人错，这，这，这，叫他这个小太监怎样回答皇上这样深奥的问题捏？

    “要不是朕对她不好，她也不会逃出皇宫，既然逃了出去朕是不应该千方百计找她回来；朕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样。”

    皇帝也没有想过这个小太监会回答自己，自言自语，那英俊的脸孔布满了哀伤，福碌看见了真想告诉他，其实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娘娘都离他而去，他福碌是绝对不会离开圣上的。

    “云妃娘娘逃跑在先，然后背叛圣上，是不是？”福碌做了一个喀嚓的动作，那个男人敢勾引圣上的老婆，应该灭门抄斩。




侄儿和皇帝的对峙

正说着，门被人一脚踹开，慕天扬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大胆！你怎么可以随便闯进圣……王公子的房间！”福碌尖声喝道。

    “这是我慕家，哪里是我不能进的！”天扬傲慢地说，“我姑姑哪里去了？”

    皇帝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很痞的男子，他真的不知道云娘到底看中他什么？“你找她做什么？”

    “关你什么事？我有事要对她说，可是她不见了，是不是你把她关起来？”天扬一脸的恼怒。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她的行踪我自会关心，不劳慕公子操心。”皇帝缓缓地说，冷然地扫视着慕天扬。

    慕天扬语塞，继而说，“我跟你说，姑姑是不会嫁给你的。”

    “哦？”皇帝一挑眉。

    “我绝不会让她嫁给你！”慕天扬说，“我要娶她。”

    皇帝笑了笑，眼神却毫无笑意，反而凝聚着寒冷的杀意，“她说过要嫁给你？”

    “……她没有说。”可是她已经跟他发生那件事了，他一定会负责任的。

    “你知道别人妻不可欺吗？看样子你慕家在扬州城还算大户人家，我就不相信你不懂这个道理。”皇帝淡淡地看了天扬一眼，由始至终他都坐着，根本不屑于正眼看他，“既然云娘是我的妻子，你还是不要妄想了。”

    “只是未婚妻而已，一天没结婚，我都有机会得到姑姑的心。”

    “大胆，你知不知道在跟谁说话？”福碌又尖声喝道。

    “让他说。”皇帝牵了牵嘴角，嘴角噙着冷冷的笑意，“好吧，别说我不给机会你。”他也很想知道面前这男子在云娘心目中是什么份量。

    “公子……”

    “我能一心一意爱她一个，你能吗？我为会了她连命都不要，你能吗？如果你是对她好的，她就不会逃婚，更不会那么久连提都没有提过有你的存在，你想想看，你来了那么多天，看见她笑吗？她没有，她不开心，根本不想跟你回去！”




定下比武争夺姑奶奶

“轮不到她想不想。”皇帝冷哼一声，“既然你说得那么好听，为了她能命都不要，好吧，我座下有四名……保镖，听说慕公子学得一身好武功，如果你打赢他们，我会考虑对云娘放手。”

    “何谓打赢？”天扬问，杀人的事他是不会干的。

    “打到他们趴下，或者他们打到你趴下。”

    “我凭什么听你的话？”

    “哼，你大概也知道，如果我不同意，云娘是绝对不会留下来的。”

    天扬咬了咬牙，恨恨地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明天这个时候。福碌，你准备一下擂台。”

    “是，公子。”


    “圣上，你怎么可以提出那么荒唐的要求？”云岚一回来就听到这个无聊的比赛游戏，他们还真当她是什么了？奖品？赢了才能有那种？

    “何谓荒唐？”王公子慢吞吞地在欣赏老太爷生前收藏的古懂，这个慕家真是有钱，竟然也不贡献一点给朝廷，哼！

    “臣妾是陛下的妃子，你怎么可以把臣妾作为赌注？”云岚很生气地说。

    “你还当自己是朕的妃子么？”皇上听了此话，转过头来，讥笑地说。

    云岚语塞，“陛下是什么意思？”

    “云娘，说实话，你是不是想留下来？是不是不舍得那小子？”

    她沉默，不知道怎样回答了。

    陛下苦笑了一下，忧伤地看着她，“我知道，你是不爱朕了，你看，你连笑都少了，就算朕亲自接你回宫，也感觉不到你的喜悦。云娘，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回去？”

    她不相信地看着陛下，这个高深莫测的男人，真的在顾及她的感受？

    “告诉我。”他语气温和地说。

    “臣妾……是不想回宫，不是因为慕天扬，而是，后宫的明挣暗抢的生活实在是厌倦了……”

    “你不要朕了？”这语气无限幽怨，听得福碌十分浑身颤抖了一下，这柔情万分的陛下真是迷人啊。




我是不会放过你

“……”明明是他先不要她的，明明是他不要她们母子的。

    “陛下，你的宠爱和不宠爱，都会害了臣妾，何况后宫多的是佳丽……”

    “原来你真的喜欢上那小子了。”语气陡然变冷，这次轮到云岚打了个颤抖。“昨晚你在他房间做过什么？为何下半夜才出来？”

    她愕然地看着面前这个面如美玉却十分愤怒的男人，原来刚才他只是在试探她？

    “说不出话来了？”他冷然一笑，“就算捉我也要把你捉回宫去，你生是我的女人，死也是我的。”

    她咽了咽口水，“那个比擂——”

    “你以为他那点三脚猫功夫比打得过御前四大侍卫？”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云岚不可置信问。

    他冷冷一笑，“你以为我会遵守诺言？你想来就是为了证明这一点？是的，就算我输了，也不会遵守诺言，我只是教训一下那小子，不要太自满，让他知道我是什么人！”

    她苦笑，“你就是这样，永远不会轻易相信人，特别是爱你的女人，当初，要不是你听信了惠妃的谗言，以为我腹中的孩儿是别人的，最好非要我打掉我们的孩儿，我也不会对你死了心。你是我们的君王，却不是我的主宰，就算我跟你回去又如何，迟早也是命丧后宫，你也明知道我的下场是这样，却非要我回去，那是不是可以证明，你根本不是还喜欢，只要那该死的皇帝的尊严……”

    “别说了！”皇帝打断了她的话，咬着牙狠狠地看着她，他不喜欢她？他不想她？那具被烧了的尸体，他一看就知道不是她，是她身边的侍女来的，于是日夜为她担心，这一年来不停在寻访她的踪迹，当知道她还活着的那刻起，他真想感谢天地，她怎么可以就这样否认了他所有的真心？

    就是因为他是皇帝，所以他就不可以真心吗？

    不错，是他害死了自己的骨肉，可是当时她怀着龙种会是怎样的危险啊，惠妃不会让她顺利生产的，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假装把她打进冷宫，反正来日方长，他们还会有孩儿的啊。

    他紧紧地抿着唇，“不管怎样，我一定要把你留在我身边。”




想要他倒？

比武擂台上。

    那个邪魅的男子，一次又一次被四个孔武有力的男人打得倒下，可是他一次又一次地站了起来。

    绯凉在下面看得心惊胆颤，忍不住大呼“天扬加油！”

    扬州的百姓也愤怒了，怎么说慕天扬可是扬州城的模范好青年，怎么可以让这外来人打败这么没面子。

    “慕少爷，加油！”如雷轰动的鼓舞声，让再次倒上的天扬一振作，又爬了起来。

    他一抹嘴边的血迹，露出邪邪的笑意，想要他倒？

    ……

    云岚在远远望着这一切，看着那个一次又一次爬起来，却还是不愿意放弃的男人。

    昨晚她劝阻他，结果不论怎样，王公子也不会遵守诺言的，你还是放弃比擂吧。

    他说，就算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试一下，为了她，他愿意试，只要她留下来。

    她苦笑，她留下来，会害了他慕家。

    可是怎么向他解释才好呢？

    既然她已经逃亡一次，那么这次再来一次大逃亡吧，不管怎样，若是再被找到，起码不用连累慕府。

    保重，天扬。

    所谓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后来，皇上才知道自己错了。他清晰地记得，那时自己在宫中，她苦苦哀求自己放过腹中的孩儿，结果他没有答应，于是她不愿意再跟他说话，然后逃出了宫中，他以为找到了她，她就不会再离开他，结果她又一次逃了，并且，一走，杳无音讯。


    傍晚时分，这是离扬州城不远的一个小镇，快过年了，来来往往的商贾很多。

    云岚甚至分不清这里到底是哪，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北上还是南下，她只是任由小翠驾着马车随便走。反正走到哪都一样是无亲无故，那看哪舒服就待下来吧。与其说这是出走，不如说是逃亡，云岚压根没有时间计划太多，更不敢乱花小金库里的银子。

    然后，云岚和小翠就一直驾着马车走啊走，直到看见天色快黑了，她才挑了个看似很简陋的客栈住下。




逃亡之路

掌柜为人很殷勤，特地为她们挑了个很僻静的厢房，有三个炭炉的房子喏，暖融融的。另外还免费附赠明天的早膳，想着，小翠忍不住萌生出感慨：“果然还是小城镇的人比较淳朴喏。”

    这话，招来了云岚没好气地一瞪：“淳朴？那你还死抱着那个箱子做什么，还怕那群淳朴的人把它抢了不成啊？”

    “淳朴的人也爱银子哒，当然要抱紧点，我下辈子全赖它了。”忍辱负重的积蓄啊，只要一刻见不到它，小翠就会觉得心慌慌。

    云岚问，“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坐吃山空啊，要是等把这些银子全花光了，我们怎么办呐？”

    “你现在知道考虑这个问题啦，叫你不要逃啦，耍什么性子，龙套肯定会想死我了……”

    “你懂个屁咧。”云岚皱起鼻子骂了句，瞥了瞥嘴，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了窗外，“我不想再连累别人，每次有人因为我而死，我都难过得要死，死小翠，你不应该跟我一起走的。”

    “快年关了耶，你没瞧见我们一路过来有多少商贾赶着回去过年么？这种时候悍匪也是最猖獗的，我们两个人都手无缚鸡之力，还带着这么一大箱金银珠宝，万一真碰上什么意外，怎么死都不知道。”对于云岚这种没组织没预谋的离家出走，小翠颇有微词。

    “还能怎么死啊，为了保护金银珠宝被人杀死的呗。”云岚想也没想，回得很理所当然。

    “你……

    见小翠气结了，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了，云岚嘴儿一翘笑了起来：“好了嘛好了嘛，都已经出来了，就算我后悔也没法子了，难道你还想要我很没志气地再回慕家吗？我不想嫁给那位王公子啦，他家里人很可怕的，嫁过去我会被虐待而死。说实际点的事啊，你说我们以后到底做什么好呀？

    “乞丐？”

    “不行！你忘了啊，说要交会员费的喏。”




住进了黑店

“卖艺？”

    “装傻子算不算一门技艺？”

    “……不如去卖笑吧？”想了很久，小翠终于在云岚身上找出优点了，她笑起来的时候还是有那么几分风情的。

    “倚栏卖笑啊，可是我……”这个体型有点困难啊，可能会把栏给压断，笑到一半摔下楼怎么办？

    “那你继续哭丧吧。”小翠打了哈欠，半眯着眸儿，无力地靠在桌子上，睡意忽然就涌了上来。

    “一直哭一直哭好没形象啊……”云岚自言自语咕哝了一阵子，也开始觉得困了，倒在桌上，目光定定着看着不远处那三个炭炉。眼皮沉沉的，就在快要阖上的时候，她隐约听见房门被人推开地声音，强撑着掀了掀眼帘，虽然视线有点模糊，不过好在她还是看清了眼前的画面：“咦？掌柜的，你做什么带着两个人，穿着黑乎乎的衣裳大半夜跑来啊。”

    云岚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有精神，让掌柜僵了下，眼神立刻扫向桌边。瞧见另一个姑娘已经睡着了，这个却睁大着眼干瞪着他，忍不住就怪叫了起来：“你为什么还没晕？！三个炉子一起熏，你居然还醒着？”

    这什么体质啊，是不是太惊人了点，掌柜向来最有信心的迷迷香，这次让他失望了。

    “被你这么一说，我是有些困了喏。”云岚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然后继续瞪大，看向掌柜，“但是你来了，我就不方便睡觉了啊。”

    “我是来抢劫的，跟你没关系，你继续睡。”掌柜完全就没把她当回事，目光紧锁着云岚踩在脚下的箱子。

    “哦。”云岚顺其自然地应了声，刚想倒下继续睡，又惊醒了，“抢、抢劫？劫什么？！”

    “当然是劫财！你有色给人劫吗？！”掌柜冷笑着慢慢逼近她。

    黑店啊！她居然住进了传说中的黑店，简直是出师不利啊。尽管很想睡，但是一想到自己拼命攒下来的那些金银珠宝，云岚就亢奋地站了起来：“我没有财！”




当然是劫财，难道劫色

“那箱子里是什么？”当他傻呀？


    “我、我警告你哦，不要逼我哦，我会咬人！”讲完后，云岚忍不住就打了个哈欠，气势立刻就减了一大半。


    “你当老子没有牙啊。”说着，掌柜就决定不再跟这个随时都会倒下的姑娘浪费唇舌，直接带着人冲上去，开始动手抢箱子。


    然而他实在有点低估云岚了，她非但没有倒下，还精神十足地死死护住箱子，张开嘴用力地朝着他的手咬了下去。掌柜也不示弱，为了证实自己有牙，顺势朝着云岚的肩咬去。


    “唔……唔……”云岚用尽了全力，可是肩上传来的痛感，让她忍不住哼了起来。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一口牙居然在黑店遇见对手了。第一次有人咬得她想逃，还真是人外有人！


    这场面活像两只狗在互相撕咬，完全丧失了抢劫应有的形象，导致尾随在后的那两人有点无所适从。愣了很久，其中一人才反应过来，轻声地提点了句：“老大，我们有刀……”


    “……”于是，老大觉悟了，松开牙关，抬起身，不屑地嗤笑，“那还愣着做什么？捅她呀，弄死她呀！啊……你个死丫头，没看见我暂停了吗？居然敢偷袭！”


    “捅？”互相撕咬的俩人纠缠得太紧了，争斗太过激烈，导致提到的那俩人左看右看，始终不敢下手，生怕捅错了人。好不容易，总算是找到了个突破口！


    手起。


    刀未落。


    闷哼声传来，俩人随即倒地。


    ……


    为什么还不捅？为什么这个精力旺盛的女人还能生龙活虎地咬他？！掌柜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了，再次停止了撕咬，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再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背着光，看不清站在身前的那个人，但是光看那一声衣裳就让掌柜倒抽了口凉气，无奈地闭上眼，嗟叹：“你为什么又来了？”




不要阻碍我打劫

“来找人。”

    “那就去找，不要打扰我打劫啊。”掌柜转过身，发现云岚已经开始丧失力气，摇摇欲坠了，但是为什么他也觉得好像睡？三个炭炉果然很有效呀。

    “咚”的一声，云岚应声倒在了地上，须臾，就打鼾了。

    掌柜得意地扬了扬眉，只要他能坚持得比她久，就是胜利。

    “嘁……”来人上前踹了踹云岚，轻哼，拂了下身上有些微皱的衣袍，“我是来找她的。”

    “她？！”这话让掌柜一震，精神振奋，话音拔尖，不敢置信地指着地下睡相极差的云岚：“她、她是谁？”

    “我女人……”差一点就是了。

    掌柜认命地让人煮了一桌上好的菜，烹了一壶上好的茶，给他们换了一间上好的房间。

    没办法，慕天扬每年光顾他生意的金额可不少，总不能因为打劫而顾此失彼。

    天扬一直默不作声地守在一旁，静静看着她的睡颜，她那张脸被黑炭涂黑了，看不清模样，不过睡梦中的她有一份自然的恬静。

    直到掌柜让人送来烹好的茶，他才站起身，走到脸盆架子边，端起脸盆又走回了床边。居高临下地俯瞰了云岚些会，他嘴角儿一勾，手一滑，整盆水就这么倒在了云岚身上，那只脸盆也重重地落在她头上，跟着又被弹到了床下的地上，滚了两圈，停了下来。

    “好痛……”这样的动静，云岚很难不醒，处在半梦半醒间的她伸手揉了揉头，轻哼。

    “起来。”天扬盘起双手，斜靠在床架子上，不耐地命令道。

    云岚原本不想理会这扰人的声音，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却被冷水浇湿的被褥冻醒了，“唔……好冷……”

    “给我一个解释。”估计再过片刻她就会完全清醒了，天扬才再次开口。砸喜堂，不告而别，为了那堆身外之物去搏命，看起来她不止是要给他一个解释而已。




那就一起私奔吧（完结）

“天扬？！”好熟悉的声音，云岚猛地睁开眼，眨了几下，确认这不是幻觉。她得救了？侄儿追了上来？皇上没有难为他了？她好想欢呼，可是当看见天扬铁青的但是红肿交加的脸色后，立刻就压抑住了兴奋的冲动。

    “为什么不辞而别？”他面无表情地继续逼问。

    翅膀长硬了，会飞了？以为自己攒够了银子，就不再需要他了么？如果不是小翠沿途留下信号，她今晚或许就去见阎王了。刚才那俩人要是没有动刀的话，他一定会选择冷眼旁观，看那堆碍眼的金银被人抢走。

    “咦？我有说过要跟你一起走的吗？”

    云岚一脸无辜地歪过头，半躺半坐在床上，踢开那条湿嗒嗒的被褥，笑眼盈盈地对上他的眸子。

    “你说过。”所以，他平生第一次尝试到了等人的滋味。

    “好吧，我可能真的有说过，你别太放心上了，我本来就是个骗子，呆在干娘身边就是有阴谋的。”云岚抬着头，不闪不避迎着他震怒的瞪视，唇儿微抿含着一丝寡淡薄凉。

    他紧咬着牙，逼视了她许久，心头阵阵刺痛，原来当时他在慕府府说这句话时，她的心情是这样的，他是没理由责怪她。想着，他眼神渐渐放柔，沉着声轻语：“跟我去洛阳，往后你有的是机会报当年的仇，别再耍性子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小翠呢？”云岚没急着回答他，这才发现小翠不见了。

    “在刚才那间屋子睡觉。”

    “哦。”闻言，云岚又放松了下来，犹豫了些会，问道：“洛阳是什么样子的？”

    天扬转身，为她倒了一杯热茶，又抱了一床干爽的被褥给她裹着，随后才带着浅浅的微笑，在床沿坐了下来，伸手轻抚着她的发，柔着声说着：“跟扬州一样热闹，都有好吃的豆腐脑，都有我。在那里不会再有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那位王公子也不会再找到咱们，我们会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你不问我过去的事？我是什么人？为何逃婚？”她感动了，仰头问。

    天扬露出难得温柔的笑容，“不管你是怎样的人，我相信你，只要你呆在我身边就够了。”

    “跟我一起，会很危险的，你不怕？”

    “多危险我都不怕。”他微笑。

    既然这样，呀呀个呸，这么好的地方做什么不去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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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阿罩承认，这本小说虽然是阿罩的第四本V书，不过这本可是阿罩第一本写学的言情小说，所以写起来很稚嫩，有好几次实在后悔把它上了架，更新得慢，那是因为小说不如偶自己想像的好，感到很羞愧，于是躲起来努力在码新坑。

汗个，说真的，这本小说也太多地方向亲们失望了，偶在这里向你们致歉，对不起！

所以这文的完结，你们千万不要用石头砸偶，用鸡蛋砸吧！并且请期待偶的新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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