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胡银羽

锦瑟无端五十弦，


    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


    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


    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


    只是当时已惘然。


    ——李商隐《锦瑟》


    古树参天，溪水潺潺，清澈见底的水，冰凉凉的。偶有微风，将这一番静止之画打乱，却更添韵味。一丛紫竹悠悠然随风而舞，纷披疏落竹影的画意，潇潇淅沥竹声的风情。


    忽地，一颗小小的头颅从紫竹丛中探出，淡红色的眼睛贼溜溜的四处打探巡视，终于放心而出，竟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白狐。


    它甩了甩毛茸茸的尾巴，坚挺着身子在竹丛间穿来穿去，速度并不快。


    微乎其微声响从岩石那边传过来，白狐先是一顿，双耳警戒向后退，獠牙外露发出威吓的低鸣。岩石后伸出一只血手，死命的抓紧岩石上的突起，再也不动了。


    白狐歪着脑袋同那只血手对视了片刻，它开始悄悄的悄悄的向那血手靠近了几步，身形微躬，后腿放松，如果那血手对它会有不轨的行为，它随时会以最快的速度溜之大吉。


    一只大手从身后摸过来，以白狐的灵敏狡猾居然也被一抓即中。它正要挣扎，却闻到一股熟悉的药香，遂放松了戒备。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脸上的皱纹耷拉着，眼睛笑咪咪弯成一条线，红光满面的脸让他看起来似仙风道骨的活神仙一般。他重重的敲白狐的脑壳，“告诉你多少次了，银羽，陌生的人类不要接近，你这小狐狸精怎么好奇心如此之重！”


    白狐嘶嘶抗辩几声，又招来几下暴栗。老头很不满意的轻哼，“还敢顶嘴，哪天你被剥皮制成白狐披风，可没有人为你送葬。”


    老头一贯罗嗦，待他数落完，就又恢复了笑咪咪的仙人模样，他自言自语道，“见死不救，遭天谴哪。小子，也算你命够好。”他放下白狐，拍拍他软若白缎的脊背，“快回洞府修行吧，凡间之事还不是你管的时候，话又说回来了，即使有一天你有能力管了，我也希望你永远不要插手凡人的事。”




风流公子

白狐甩甩尾巴，躲在老头的脚下，即不离去，也不上前，一副存心看热闹的样子。


    老头几次拿脚踢它，提醒它赶快离开都被它轻巧的避开。


    “哎，冤孽啊！”老头叹了口起，上前抓起那只血手，毫不费力的抗在肩上，快步向紫竹林深处奔回去。


    一百年，白驹过隙。凡人百年乃是一生，沧海桑田，不知有多少变化，而这脱离时间控制的幽静山林，百年，似乎也不过是花开花落一百次，无止境的时间所包含的一小段。


    也许，并不是完全没有改变的。


    京城最富盛名的白马寺，连日来念经声不段，一场又一场的法事，香火不断。可惜，与白马寺仅一墙之隔的邻居却是院街，同样在京城最富盛名的景点，俗称的烟花巷。这实在是太尴尬了。


    不过长久以来，两家都是相安无事的。和尚念和尚的经，妓女招揽她们的客，你不拐我的信徒，我也不抢你的香客。佛光普照，自然容的下妓女三千。大不了，各自眼睛瞄向一边，眼不见心不烦，当做没瞧见好了。


    此刻，一个身穿白袍，长相英俊的儒雅公子正站在当街的十子路口，左边是白马寺，右边是烟花巷，着实拿不定先去哪边才好。


    临街口最红的红袖坊，已经有眼尖的茶壶瞄上了他，老远就奔迎过来，满脸堆笑碎碎念，“公子面好生啊，去京城首屈一指，最负盛名的红袖坊乐一乐吧，最近新到了嫩货，公子肯定满意！”


    白衣公子微微一笑，扇尖微点住茶壶的脑袋，阻止他进一步的靠近。这茶壶身上浓浓的脂粉味，想是姑娘堆中呆的久了沾染上的。


    “公子，我们红袖坊的花枝姑娘那可是艳名远播，花中之魁啊，您何不亲自去会上一会也算留下一断千古佳话！”茶壶的眼睛着迷的盯着白衣公子腰带上系着的一块玉佩，看那成色，最少价值三千。可算是给他碰到一头肥羊了，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白衣公子眼中带笑，微微摇头，“我在等人！对不起，改天照顾你们生意！”




不招人待见

“公子呀，我们花枝小姐一向最仰慕您这个类型的翩翩贵公子，若是给她知道我遇到了您还没把您请回去，花枝小姐一定会大大的不开心，我们老板也会重重的责罚于我。”虽然满口瞎话，茶壶仍说的面不改色，他挤出可怜的表情继续游说，几次想凑上来都被白衣公子的扇子给顶了回去无法靠近。


    忽地，白衣公子眼睛一亮，身形微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饶过茶壶，向红袖坊冲了过去，一群姑娘拥上来环绕住他，众星拱月一般，消失在红袖坊门口。


    茶壶还在那发愣，不明白怎么刚才还兴致缺缺的他忽的变的如此猴急，不过那都不重要，茶壶也忙向回跑，还喊着，“喂，那公子可是我拉来的，给我记上！”


    不远处的寺院一群和尚在门口口齿不清念着阿弥陀佛，十字路口的一幕自然尽观眼底，却也只能无奈的摇头，继续念经，普度众生。


    “请问，你是饮无极吗？”


    “是啊，有什么事？”饮无极疑惑的看着面前站立的白衣公子，他现在很忙，手中的姑娘衣裳半数不在，箭在弦上，待发之际被人打断心中窝了一股子无明火。怀下的女子娇喘连连，柔嫩的小手在饮无极身上游移，他几乎要喷血了。


    白衣公子很不食相的深深作揖，慢条斯理道，“我想请兄台到四方茶楼小聚，不知兄台可否赏光？”


    有在这样时候要请客的吗？


    白衣公子身后跟来的茶壶们都忘记了自己的职责，站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饮无极憋的脸色通红，“我好象不认识你。”说完这句话后，饮无极便深深后悔起来，因为那白衣公子又是一揖到底。


    “饮公子此言差异，我远道而来，在此遇到公子也算有缘，相识不相识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如今，这不就算是相识了么？在下胡银羽，有礼了！”
。。。。。。




被人打断很不爽

“能否请你们都出去，还有你身后那群人，都给我滚出去！”即使饮无极再好的修养，此刻也按捺不住了，他低声咆哮。


    “饮公子似乎还没有应允在下的邀请！”胡银羽似乎根本没把饮无极的怒火放在眼里，他笑容大大的，深深笃定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定律。


    不小心瞄到饮无极，他神色沮丧，拳头握的死紧似乎随时要招呼到某人脸上去，过于激动的情绪使他的额头上布满大汗。姑娘们的床大都布置成喜庆的红色，绣花的缎面枕头，似是鸳鸯细水的图案，可惜，今天这水没戏到。


    真想宰了这个鬼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奇怪男子，——胡银羽！


    “我有一单生意，价格绝对令你满意！明天黄昏，四方茶楼，我会等您。”


    饮无极只得点头，没有丝毫诚意的样子。他只想让这个世界恢复短暂的宁静，让他做完该做的事。管他明天黄昏是去四方茶楼还是八方客栈，他全然不介意。


    胡银羽站了半天，腿觉得有些酸了，很自觉的用脚勾过一把椅子，正正的坐在饮无极与姑娘的对面，啪一声甩开大扇，扇面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胡银羽！苍劲有力，似是出自名家手笔。


    “你现在为什么不赶快离开，该死的我已经答应了你那个见鬼的约会！”饮无极右手握住藏在床头的长剑，决定给这不知死活的书生一点教训。


    他可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血剑离魂饮无极也，何时象今天这么狼狈。


    许是闹的够了，胡银羽终于在生死存亡的最后一刻一边眯着大眼站起不慌不忙向后退一边悠闲气定道，“看来我是打扰到饮公子的好事了，在下真是不胜惶恐，不胜惶恐！”


    他眼底的促狭笑意是那么明显，虽然胡银羽似乎在很努力的表示自己挽救恶劣局面的诚意，他殷勤的催促所有围观群众迅速撤离，甚至顺手带上了房门。


    饮无极长叹一声，跨下之物早已软趴趴的，翻身从姑娘身上撤下来，没了进一步的兴致。




血剑离魂饮无极

这名叫胭脂的姑娘也算红袖坊的红牌了，面对紧急局面自然有一套应付的手法，她柔柔的轻笑，红唇在饮无极耳根处摩挲，偶尔香舌微叹，触到的都是男人为之疯狂的敏感部位。她娇喘轻轻，水眸中秋波荡漾，象一个小钩子，牢牢的，紧紧的锁住你，她的这种神情，让所有男人都不忍拒绝。


    温柔香令饮无极很快便忽略了刚才的不快，几乎是瞬间进入状态。他微眯着眼睛享受了一会，感觉到身上的小妖精已经越来越放肆的攻击他敏感的下体，香舌缠绕，百般挑逗。饮无极一个翻身取回主动权，眼神中带着凌厉，那是一种男性本能的原始冲动，他要。。。。。。


    木门“咔”的一声又被打开了，胡银羽探入了那张写满无辜的脸。“我忘记告诉你。。。。。。”


    饮无极双木充血，野兽一般瞪他，那种眼神能令死神心寒。


    “你身下这姑娘似乎身子尚有微恙，我劝饮兄不要与之欢好，否则。。。。。。”胡银羽吐了吐舌头，顽皮大笑，这一次是真的离开。


    胭脂姑娘忽的全身发抖，惶恐不安的缩向床脚，饮无极便问她，“胭脂，他的话是不是真的？”


    不用胭脂回答，她害怕的表情就足以说明一切。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血剑离魂饮无极，今日也差点栽到这温柔香里。他缓缓的扬高手，胭脂尖叫一声，抱住头锁成一团。饮无极无力的叹息，真的是对红颜美色下不了手，他只轻摸了下胭脂如云的长发，略表安抚。


    见惯了恩客的无情，胭脂害怕的瑟瑟发抖，只是等了很久也不见那双大掌落下，胭脂颤颤的抬起头，却发现饮无极已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走的真快呀，接近于无影无踪，有那似乎根本没有出现过的虚幻。

    饮无极当然没有赴胡银羽之约。

    那个奇怪的家伙他看见就觉得很不爽，长相与他不相上下也就算了，更为重要的是他那牲畜无害的脸上明明白白的写了四个大字：“危险人物”




埋伏

更何况，他根本没有兴趣结识那奇怪的家伙。


    隔了一天后，他决定对成王爷下手，这是早就计划好的。当年成王爷阴谋陷害他师傅一家，害的师娘含恨自杀，师傅的两个孩子也不知去向，师傅一生都执意复仇，也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成王爷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不能放过他。这是他对师傅最后的承诺。


    这一天阳光正好，天很蓝很蓝。


    成王府比往日日闹许多，成王爷五十岁生日，皇帝亲自下令，命成王爷须大肆操办，务必风光体面，据说还赏赐了好多礼物。这样的恩宠，也算是前无古人了。成王爷权倾朝野，有心无心的各色人物莫不趁此机会赶来巴结一番。王府内张灯结彩，真比过年还热闹。


    饮无极大摇大摆跟着一队人进了王府，前来接待的成王府奴仆以为他是客人的随从或者是侍卫，而来赴宴的客人以为他是成王府派来迎接的代表。饮无极八面玲珑巧盘旋，居然就给他有惊无险的混了进来。


    昨夜刚下过雨，一地桃花姹紫嫣红。只可惜，人世间的权势，争执，欲望，野心令庸碌的人看不到地上纷华的美丽，那是一种冷冽的微笑，缠绵在饮无极的唇角。


    一切都应该结束，成王爷，今日是他的出生日，也注定要成为他的死忌。


    客人们都被引至宴客厅，各自宾主落座。成王爷并没有出现，他的小儿子代父出迎，小小年纪俨然贵族风范。饮无极饶过前院往里走，很快便来到一株和抱粗的大树前，它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岁了，忠实地以遮天绿盖荫庇着一排三间青砖琉璃瓦房。轻巧一跃，大树繁密的枝叶挡住了他的身子。


    时机，时间，饮无极知道自己必须耐心等待。命，只有一条，未杀掉成王爷，不能送掉。


    很快，四个时辰便过去了。从饮无极藏身的树梢可以看到前院的莲花池，开满了布袋莲和一些水生植物。虽然不是表现富贵的花，却也别有一番滋味。在这富丽堂皇的王府，这样简朴的景致也真算难得。他可不认为那庸俗的王爷也懂得欣赏。




美貌姑娘

一阵鹅黄色身影如风扫过，长发若云，未挽发髻，散散的披于身后。那黑瀑挡住了她的脸，依稀可以看见她粉嫩的皮肤，吹弹可破。


    谁家的姑娘这般不雅，如此打扮不怕被旁人笑掉了牙。


    那姑娘摇摇摆摆，跌跌撞撞，下盘虚空，久病刚愈的样子。她坐在池畔的大岩石上，将头埋入膝盖，身子微微颤抖，似乎是在哭。


    饮无极天性多情，最是见不得女人伤心难过。若是平时，就冲着这女子曼妙的背影和惹人怜惜的长发，他便要冲过去百般安慰一番。


    他忽的又想，能在这里出现的女子，想来不是成王爷那老贼的妻妾便是他的女儿，即使都不是，也该与他有密切的关系。自己何必有这多管闲事之心凑那个热闹。心里是这样想的，可这眼神却总不自觉的飘过去。


    老远便听到一声大笑，声如洪钟嘶哑的说话声，那是一个特有的标志，——成王爷终于来了。


    他走到院落门口吩咐道，“你们全都散去吧，晚宴时我会参加！”


    饮无极闭上眼，听脚步声感觉似是一个人。他放心了，老贼今日定是难逃一死。不自觉的他又向那女子望去，岩石上却已空无一人。


    真的假的，开玩笑了，动作怎么这么快？饮无极心中一寒，看那女子下盘虚空身手如此之快，难道是另一播人马也跟着混进了王府？


    目的何为？


    莲花池周围是空地，没有藏人的所在，那女子究竟是一躲去了哪里？莫不是跳了池子寻了短？他果真在那池子中搜寻，一簇布袋莲下有一片鹅黄色的水影。这傻丫头真的跳了。成王爷的脚步越来越近，饮无极犹豫起来，是赶过去救那姑娘还是一剑了断了老贼，然后他就此绝迹江湖，去脂粉堆里过他的醉生梦死？


    他是一个玩惯了的男人，有点痞，有些邪气，却并不坏，心也不狠，所以他的武功至今也只能停留在一流高手的境界，无法再进一步。




胡来妹妹

那女子的长发象流水一般，身姿曼妙，死掉了未免可惜，管她是不是跟老贼成王爷有关系，她是个女人，女人天生就是要男人来怜惜的，他自认多情，怎可见死不救。想到这里不再迟疑，饮无极一个纵身跃上屋顶，足尖微点，白鹤一般跃到莲池边。尚自开心的成王爷却不知道，自己无意间捡回了一条老命。


    轻功一流的饮无极勉强揪着那女子在老树上半趴着，两眼精亮的注视底下的动静。最佳时机已经错过，看来第二个绝妙机会恐怕要等到天黑以后了。

    “你你，你你，你是谁？”那女子终于幽幽而醒。

    顺手又点了这女子的睡穴，抱起她跃的更高。老树中央有一个拱形树干，这女子娇小，放上去居然刚刚好。他现在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能分神，否则难保不前功尽弃。他已救这女子一回，不想再被她坏了计划，索性先叫她好好休息一阵子。

    潜伏了一阵，四周不再有声响，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

    实在是太安静了。

    须掩的房门，透着空洞的黑暗。从外边怎么也看不到里边。饮无极聚精会神，仍不敢轻举妄动。

    “还不出来？晕了？”

    “啊！！！”饮无极下意识的握紧剑柄，差点被身边冒出的声音吓死。转头一看身边人居然认识，“怎么是你？”

    “小点声，那成老头快出来了！”

    “你究竟是谁？”饮无极觉得自己简直快晕掉了。

    “胡银羽，我们上次见过面的，我还约了你喝茶，但是你居然不来。”天色已暗，饮无极看不清楚胡银羽的表情。

    “对不起，胡兄，在下忘记了。”此时此刻，饮无极着实想不出更好的借口。

    胡银羽哼了声，不再说话。

    有没有搞错，这可是他等待许久的复仇大计，怎么又搅出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到目前为止，是敌是友都搞不清楚。

    忽地，胡银羽的鼻子在半空中嗅了嗅，他闻到一股子好熟悉的味道，他慢慢向上爬，终于来到那昏睡的姑娘旁，低声吼道，“胡来，你怎么在这里。”




凑热闹的

那本该沉睡的女孩子声音娇滴滴的，“哎呀，大哥，我想来看热闹嘛，谁叫你不带我！”


    “我这可是来办正事的！”


    “那又怎么样了，也许我还能帮你的忙呀！”


    “你怎么帮？象上次一样把药王殿烧了还是想象上上次那样，把蚁王放出来？”


    “那些都是意外！”


    “你。。。。。。”


    胡银羽正要据理力驳一番，却忽的闭了音，顺手捂住那姑娘的嘴巴，抱着她跳回饮无极旁边，压低声音道，“成王爷出来了。”


    果然，话音未落，成王爷肥胖臃肿的身子便蹭到了门口，他伸出五短手指揉揉眼睛，打了大大的哈欠，从饮无极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他的嗓子眼。


    “你杀不了他！”胡银羽小声道。


    那姑娘讨好似的想附和，嘴巴被人捂住发不出声音只能猛点头。


    “两边的偏房内有一百个弓箭手，房顶有四个流动暗哨，还有，主房内门口的那两个丫鬟才是真正的绝顶高手，以你目前的功力，勉强可以对付一个！”胡银羽顺手抓下三片树叶，运力丢向斜对面的房门，当当当三声，不是很响却足以惊动许多人。如同他所说，在一瞬间这院子里布满了手持重械的士兵，流动暗哨也现身在房顶，戒备森严的模样。


    饮无极惊奇的一钝，不可思议的道，“胡兄的功力好象远远高于在下，佩服佩服！”


    “什么功力非凡呀，我也行。。。。唔~”在胡银羽的快手下，她又被消音了。


    这一次动作慢了些，从主房内迅速窜出两道红影，两个穿的象红包一样喜庆的宫装美女以快的变态的速度跃上树梢。惊的饮无极冷汗密布，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果然胡银羽说的没错，自己根本没有胜算。


    今天，难道真的要血溅于此？


    二女上下巡视，有几次几乎要与饮无极鼻尖对鼻尖了，他闻的到她们身上幽幽暗香，看见她们冷漠的眼与绝美的容貌，甚至可以数的清她们有几根微微上翘的睫毛。可是，她们就好象瞎子一般，对树上的三个大活人视而不见。若不是胡银羽死死的按住他，他恐怕早就忍不住出手了。




遇险

终于，二女跃下，单膝跪在成王爷面前，齐声道，“树上没有人，请王爷安心！”


    “她们难道是自己人？”饮无极低低问，他已经完全被搞糊涂了，看样子她们绝对不是瞎子，那么肯帮忙遮掩就一定是自己人了。他孑然一身早已经没有了亲人朋友，所以他大胆设想这两个女子一定跟胡银羽有什么关系。


    胡银羽没空给他的疑问做出解答，因为他正忙着满树追那女孩，看样子是铁了心要给她吃一顿暴栗！


    饮无极出道江湖以来，头一次被惊的满头大汗，这两个人是不是忘记了树下还有N多个高手随时可以取了三个人的性命，居然在这个时候，玩起了意气之争？


    不过，上天似乎太过眷顾了，树下没有一个人理会已经快炸锅的树上，全部跟聋掉了一般。


    看来今天复仇无望，饮无极只盼着树下的人群速速散去，他想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这一次，不知哪位神仙路过，总算听到了他的祈祷。


     


    “帅哥哥，我的名字叫做胡来！”


    “胡说八道的胡，整天胡来的来！”


    胡银羽在一旁悠悠然插口，一下就戳穿了胡来扮演淑女想改变第一印象的企图。胡来几乎是立刻爆炸，她撩起裙子冲过来，涂的淡淡粉红的指甲狰狞的招呼过来，胡银羽轻巧的躲避也不还手，嘴却丝毫不闲着，“就你这样，会吓跑所有的男人！”


    “那又如何，姑奶奶大不了也去找个狐狸精。”


    “你的心愿不是找个人做相公吗？”


    “就算是找不到我也要先了断了你。”又是一记狂暴的幽冥鬼爪！


    “你行吗？就你点道行？我劝你还是回山上重新修炼个几千年，或许还有指甲盖那么大的机会。”


    胡来身子猛然僵住，她似乎是想起了此行而来还要仰仗胡银羽的照顾，现在就闹翻了胡银羽铁定用一根手指将她丢回到山上，她轻轻拍拍裙角，飘飘然在瞬间转变表情，比中国京剧中的变脸还要快。




边吃边谈

“大哥，我知道你最疼我了，人家喜欢这个帅哥哥，我一定会对他好的！”胡来的眸子中溢满温柔，脸蛋红红的，惹人怜惜。


    “这个人不行，你要玩找别人去。”一句话就毫无余地的拒绝。


    饮无极失笑的摇摇头，此时此刻他出了笑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表情了。这两个人似乎完全把他遗忘了，从成王府回到这客栈，一个多时辰他们就忙着玩所谓的口舌之争，完全把他给谅一边了。


    以他阅女无数的经验看来，胡来绝对是女人中的极品，那张小脸，让他联想起了一个词——倾城倾国。吹弹可破的肌肤出水芙蓉一般娇艳，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深不见底，偶尔也许是光线的反射，会有淡淡的深蓝荡漾。忽然傲然一笑，艳光四射，不可逼视。经过短暂的相处，饮无极已看出这胡来小孩心性极重，她的心智也许与外表完全成反比。


    但是，即使知道胡来的温柔多情，妖娆妩媚是装出来的，她的娇声莺语，也足以酥了他的心。尚无人能在短短的时间内给他造成如此大的震撼，光是微微的笑就足以撩拨他最深处的欲望。


    “两位，吵够了吗？两盏茶的时间都过去了，今天天气不错哈！”饮无极鬼魅一般凑过去，一只手挽住胡银羽，另一只手握住胡来的柔嫩小手，拉到桌边坐下。


    “帅哥哥，你叫什么名字？”胡来色迷迷的凑过去，又被胡银羽扯了回来。


    “饮无极，你呢，真的叫胡来？”天大地大，调情最大，饮无极笑的春情。


    再这样下去，就是到明天早晨也扯不到整体上。眼睛一转，计上心头。胡银羽拽起胡来出门，半柱香的功夫，他一个人洋洋得意推门又进来。


    “人呢？”


    “丢出去了！”


    “啊？”


    “我们谈完正事，你若想见她，我再把她给你找来，不过现在我要同你讲正事。”




惺惺相惜

“哦！那我们边吃边谈吧。”饮无极大喊小二，不一会，小二乐颠颠的冲上来。


    随便点了四五样小菜，饮无极让小二去问胡银羽的意见。胡银羽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给我来三只水煮鸡！”


    “爷，水煮鸡那没滋没味，我们掌柜的有一道家传的醉酒鸡，那可是皇宫都品尝不到的美味呀！您要不要尝尝？”看这两位客人仪表不俗，小二也就格外殷勤。


    “醉酒鸡？比水煮鸡还好吃吗？”


    小二猛点头，给了胡银羽些许自信，于是他抱着试一试也无所谓的态度说，“那就来一只醉的，其他两只还是要水煮的！”以防万一！


    “爷，我们小店的叫化鸡作的也不错！要不要也来一份尝尝？”


    胡银羽那嘴几乎咧到耳朵边了，若是没有耳朵阻挡着，估计都能连成一条线了。“好的好的，但是记得千万不要放胡椒，我一闻到就会打喷嚏，一点点都不可以放！”


    饮无极毕竟不是初出江湖的菜鸟，他暗暗打量这不知来历的贵气公子，胡银羽象一团迷雾，时而单纯可爱，时而心机深沉，武功深不可测，若是友，则得益良多，若是敌，则为害不浅。


    菜肴很快便布置好了，胡银羽吃饭的时候一句话不说也滴酒不沾，他象是与鸡有仇一般只对三盘鸡肉下嘴，吃的津津有味。偶尔饮无极夹上一块鸡肉，就会惹的胡银羽视线一路追随，直到那块肉消失在他唇边。他那眼神分明是不舍得。


    他实在是搞不懂胡银羽的逻辑，有人爱吃鸡到这个份上？不可思议。


    酒足饭饱，胡银羽吐出最后一块骨头，满足的抚摩自己已经高胀的胃！他拿了一根牙签去掏牙，象土财主。“能结实饮兄真是胡某三生之幸啊！”


    饮无极哼哼哈哈的，与胡银羽东拉西扯。


    这是一场聪明人之间的盘旋，谁都不肯多进一步，他们在试探，在评估，在深深浅浅的接触中了解对方。




吃鸡是种嗜好

第二日依旧如此，谈话，净找些无关紧要无伤大雅的话题，比武，也不过是点到为止，越是这样，居然越觉得惺惺相惜。饮无极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胡银羽就更不知道了。


    转眼间，就这么混了一个来月。饮无极没有去找女人，天天陪着胡银羽游荡，胡银羽除了鸡之外基本是什么食物都不碰的，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土包子，每见到一种鸡的新做法都足以让他兴奋三天以上，餐餐最少要吃二只鸡，吃了整整一个月，胡银羽依旧津津有味，饮无极就不行了，他得了恐惧症，已经发誓终身不再碰鸡这种动物。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饮无极再次约胡银羽去湖边的凉亭小聚，饮无极帮他准备了所谓的百鸡宴，自己则一杯接一杯喝着闷酒，偶尔吃些菜，也只对准了那盘子花生米。


    胡银羽吃的开心，他拍着饮无极的肩膀道，“无极呀，人生得一知己足以。”


    饮无极不吃他那一套，甩开他油腻腻的手，“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上辈子是狐狸。”


    胡银羽叼着鸡腿，含糊不清的大嚼，“上辈子是不是狐狸我不知道，但是这辈子肯定是狐狸。”


    “我看你也象！”又满满一杯酒灌下去，饮无极忽然想起了一个隐藏了很久的疑问，“银羽，为什么你从来都不沾酒？大丈夫当大块吃肉大口喝酒这才痛快。”


    “我只要一喝酒，哪怕碰一点点，尾巴就会露出来，吓到人就不好了！”胡银羽抓起另一只的翅膀，全部塞进嘴巴，连骨头都嚼的凄厉喀嚓。


    “说的和真的一样！”饮无极倒了杯酒，推到胡银羽面前，“破一次例，让我看看你的狐狸尾巴！”


    胡银羽坏坏的笑，“真的要看？你不后悔？”


    饮无极此时已经略有朦胧醉意，“来吧，兄弟，亮出你的底牌吧！”


    这话，似真，似假。饮无极似乎醉了。


    胡银羽笑咪咪的以凶狠的姿态洗劫掉最后一只鸡爪，拿袖口随意擦了擦嘴，端了酒杯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露出尾巴

咚――――――


    一声巨响，饮无极以一种很不雅观的姿态晕倒在地。胡银羽无奈的抖抖自己屁股上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脸蛋红扑扑的，他只是笑，很有一种恶作剧得逞后的快感。


    翌日！


    大清早，胡银羽吩咐小二准备了几只上好的芦花鸡送到饮无极的房间内。这当然不是他良心发现准备孝敬饮无极的，鸡这种食物对他而言，就好像是娇妻美妾，是要藏于卧房之内独享的。


    饮无极至今未醒，昨天晚上的酒喝的着实多了些，再加上受不了刺激，看他一夜睡的是翻来覆去，想来受到的震撼打击已经超过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


    不过那又如何呢？人的承受能力是要经过锻炼再锻炼，磨练再磨练才能达到炉火纯青，宛如天人的地步。他这个做兄弟的自然又义务帮助他达到那个常人达不到的境界。


    顺手又掰了水煮鸡的腿，虽然他吩咐厨房做鸡的时候只放盐巴就好，可这鸡鲜嫩无比，真的让他回味起山中的那段岁月呵。


    他忍不住哼哼唱，“当我还是只小狐狸，嘿嘿，小狐狸呀小狐狸，爱吃鸡呀爱吃鸡……”


    声音是比较优美的，可，完全没有调。远远听来，不知情的人会以为是谁家死了人在招魂呢。


    胡银羽凄惨的“号叫”了半柱香的时间，店小二被“号”进来两次，因为已经有N位客人提出投诉了，大清早的，谁不想睡个安稳的懒觉啊？胡银羽一向大方，私下里赏给小二的小费，出手阔绰，店小二也把胡银羽当作最尊贵的客人来对待，他硬着头皮来到胡银羽跟前，抬头望着胡银羽笑得牲畜无害的脸，实在是说不出口。怎么说？总不能说是他的歌太难听了请他闭嘴吧？这样会伤害到他的。所以店小二第一次进来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就又退出去了，第二次进来是掌柜的用脚“送”他进来的，官大一级压死人，掌柜的每次遇到这种事都让他去顶着，店小二欲哭无泪。




真狡猾

胡银羽面无表情的走过来，抓住小二的手仿佛寻觅到了知音，“你一再的进进出出，是不是被我的歌声所感动？”他的表情自然，语调轻松，纯系出自真诚。


    店小二僵硬的点点头，平日里他自诩伶牙俐齿，今日却找不出好词汇来解除眼前的危机。


    胡银羽哪管那么多，自我陶醉的泡泡在头顶冒呀冒，“那我就献丑了，再来一曲！”


    小二开始发抖。


    千钧一发，饮无极在床上翻了个身，眼尖的小二决定玩一招舍车保帅，“饮爷您准备起身了吗，小的这就去准备水给您洗脸。”


    此时不跑，还待何时？


    可怜的饮无极，他本来还想再继续装睡下去的。


    胡银羽凑上来，啃着他百吃不厌的鸡，嘴巴和半张脸都油腻腻，哪里还有贵气公子的模样？


    “你还是张开眼吧，逃避是没有用的！”胡银羽一副你还是认命吧的表情。


    “银羽，告诉我，昨天晚上我是做了一场可笑的梦！”饮无极尚自挣扎！


    “什么梦？我是狐狸这件事？怎么可能是做梦嘛，我以我白狐族的尊严向你保证，一切一切都真实的不能再真实了！”他可是早就想拆穿真相继续下一步计划了呢，要知道饮无极可是他千挑万选所确定的男一号种子选手。


    饮无极觉得脑袋象炸锅一样疼痛，瞄了瞄胡银羽今天收起了那条耸人听闻的大尾巴，他放心了些。“那好吧，我相信你是狐狸。”


    “光是相信还不行，我万里迢迢赶来找你，可不是做秀给你看。”他露出深沉的表情，“事实上，我是有求于你！”


    说罢，双腿一弯，咣一声重重跪在地上。


    唉，狐狸可真狡猾！


    饮无极尴尬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说不害怕胡银羽这过于耸动的身份是假的，他是个行走江湖的剑客，打打杀杀生生死死见的多了，也从不放在心上，光怪陆离的事也曾经听说过一些，却从未遇到过。算命的说他八字很硬，属于百鬼不亲，妖邪不近的那号人。这一次可真的给他机会去砸那神棍的招牌了，什么小鬼啊，大鬼啊的，都没来，直接来了只BOSS级的狐狸精。




相伴

也不知道胡银羽用了什么法术，居然可以令他这个多疑，极度没有信任感的孤儿头一次相信了谁，这也是他在知道胡银羽的身份后没有拔腿就闪的主要原因。


    他舍不得，舍不得头一次拥有的友谊。


    舍不得，这三个字有一天居然也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饮无极连忙去拉胡银羽，“银羽，有话说话，别来这套！”


    一拉之下居然没有拉动，再用力，胡银羽的膝盖仿佛生了根长在了地上。


    “饮兄，我有求于你，倘若你不答应，我就此长跪不起！”


    饮无极啼笑皆非，这算什么，耍赖啊？他隐隐约约明白，胡银羽不是那种懂得人间礼数的，他可以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什么尊严什么面子，他可不在乎。


    “银羽，你不会要吸我的精血修炼吧，我给你吸就是了，但是你得给我留点，你要让我这一辈子不找女人还不如直接把我放盐巴煮了当鸡肉吃掉！”饮无极无奈的苦笑。


    “呸呸，我又不是母狐狸！”胡银羽觉得被侮辱了，气的龇牙咧嘴。


    “但是你也是狐狸精不是吗！”


    “那是你知识贫乏，吸人精血修炼的狐狸是血统最低级的，我是谁？我可是白狐族的下一任长老级人物啊，没准还有机会混个族长什么的当当，我会那么没品味吗？”


    “行了，只要不是想毁了我的性福，我什么都答应你。”


    胡银羽嘴角扯出一个大咧咧的笑，诡计得逞的模样！


     


    饮无极从来都不知道，他有一天会跟某个人形影不离，错，是跟一只狐狸精。


    胡银羽坚持自己不能做饮无极的兄弟，他一定要做他的仆人。他说，饮无极答应帮他，就是他的大恩人，它们白狐族对恩情一向看的很重，胡银羽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


    饮无极觉得那肯定是个借口，藏着胡银羽的小阴谋。




绝世武功

好吧，既然人家死活非要做仆人，饮无极也就不拒绝了。可你见过有这么大牌的仆人吗？吃饭的时候他先上桌，吃的又快又狠，还逼着饮无极每餐也要吃鸡，不许饮无极再去留恋温柔，他的借口是既然饮无极答应帮他，就要保存精神好好修炼武功。胡银羽不知道从那里找来的什么绝世秘笈，记载了许多超一流的武功，督促饮无极练习，他自己则啃着鸡腿在旁边指指点点比比划划。最可惜的就是饮无极练了那么久的武功居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因为胡银羽把封面撕了去擦手，他擦的时候也没注意那封面上到底些的是什么字。


    练就练吧，春来秋往，转眼间，三年的时间就匆匆溜过去了。


    仍是一个夕阳西下的黄昏时刻。


    饮无极宝相庄严，神色湛然立于空地，风气，剑舞，花飞，叶落。蓦的------一声震人心弦，洪亮悠扬的清啸，出自饮无极之口，他便在这声清悦的长啸中，人如脱弦急箭，笔直窜射升空冲高十余丈。一套似乎本不该存在于世间的绝妙武功，看似优雅轻柔，实为招招要害，变化多端，曲折离奇。饮无极已不知苦练过多少遍，此刻，剑随人意，剑似人神，他已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


    终于，他轻飘飘的飞落古树旁的茅屋边。


    胡银羽睡着了，口水流了老长，他靠在摇椅上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有时候还扁扁嘴，嘴角始终带着甜甜的笑容。他的周围，简直就是鸡的墓地，满地鸡骨，屋后一口大锅，终年煮着鸡。


    插剑入鞘，以鞘为剑，饮无极攻向胡银羽，出手便是杀招，毫不留情。


    说也奇怪，那似已沉睡的狐狸精居然在梦重翻来覆去，恰到好处的躲闪，无形中化解了几记后招。

   还是不行。无论他的武功有多高，在胡银羽 面前似乎都是小孩与大人的游戏。

   眼睛一转，饮无极计上心头，他提了宝剑跃上茅屋，提起十二分攻击，对着煮鸡锅就是一掌，小样，他恶心这种食物之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关于鸡的噩梦

汤水，鸡肉，锅子的碎片，化为一场春雨，胡银羽的惨叫便是那春雷。


    “怎么样？你有什么怨言吗？”饮无极笑的可恶。


    胡银羽摇摇头，谦卑的样子，“您可是我的主子，我怎么会对您有怨言呢？”


    “我的功夫怎么样？大有长进把？”他从来没有象今天这么得意开心过。


    “你可以下山了！”胡银羽仍旧面无表情。


    “啊？”


    胡银羽转身回了茅屋，留下饮无极呆愣愣的当傻瓜，他半天还没反应过来胡银羽这话的含义，忙追了上去，“银羽，你不会因为那锅肉就赶我走吧。”


    胡银羽在屋内象个小媳妇一样在帮饮无极收拾东西，其实饮无极本来就没什么东西，拾掇拾掇也不过就是小小一包。他抓起风干的牛肉塞进包袱许多，还准备了一壶酒。


    饮无极吓坏了，胡银羽这阵势真的是要扫他出门。他有些慌，“银羽银羽你别生气，我马上下山去给你弄几百只鸡回来煮，包你吃到爽。”


    胡银羽不理他，手指一晃燃起小小火团，烧掉了饮无极的那些武功秘笈。


    完了，严重了！


    饮无极有一种即将被抛弃感觉，他呐呐道，“银羽，听说洛阳附近有一家土鸡店，是用一种祖传的方法加中药调制的，拥有极其特殊的美味，许多人都是赶了很远的路过去品尝，只要你不生气，我请你吃十只。”


    胡银羽的耳朵动了动，闷闷的还口，“最少三十只才原谅你！”


    “好好好！”饮无极连忙答应，只要胡银羽肯收起他的棺材脸色，一百只他都肯。


    “你要买回来放在我面前！”胡银羽开始得寸进尺了。


    “又是一次性的买回来？”


    胡银羽重重点头。


    饮无极捂住了头。


    这个“一次性买回来”是有典故的，有一次胡银羽半夜馋虫病又犯了，也不管饮无极练功累了一天困不困，大脚一挥，踹醒了他，懒洋洋的催他去弄几只鸡来尝尝。




祭祀

饮无极当时对胡银羽还心存感激，并没有完全识破胡银羽的真面目。虽然半夜被提出这个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他还是欣然前往。还记得山脚下的那家客栈老板被他吵醒后，听说他在半夜三更要买十只现做的烧鸡，无比惊讶，但是他是客人又不好说什么，临走时，掌柜的问了他一句，“爷，买这么多鸡您是要祭狐仙吗？”


    饮无极下意识的摇头否认。


    那掌柜的长松一口气，道，“那肯定是尊夫人坐月子了。”


    坐月子有用烧鸡的吗？饮无极哭笑不得。


    “您是不知道，最近这鸡价疯长，听说方圆百里内闹偷鸡贼，农户家里养的鸡都被偷的差不多了，这贼来无影去无踪，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没有人看见过他的模样。所以啊，好多人都在传言，是闹狐仙了。这不，为了保安宁，就有人去重修狐仙庙，每月供奉，还真别说，鸡丢的果然少了许多。所以，看您买这么多鸡，我猜您准是有什么为难事请狐仙他老人家帮忙。”掌柜的神秘兮兮凑上来低低问，“肯定是大事！”


    饮无极不答话，他心中已经有些了然到底是谁作的好事。他丢了一锭银子给老板，也不用他找零，象个傻子一样拎了一堆鸡向回赶。


    天已经朦朦亮，路上有早起的农户，对他指指点点的。


    回到山上，胡银羽睡的正香，饮无极便把烧鸡都堆他身上自己跑去练功了。回来时不出所料，胡银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边吃边赞叹，顺便还把饮无极夸上天去了。美的饮无极好像喝了几罐子蜂蜜。


    谁知道那一天晚上，胡银羽又以同样的伎俩踹他下山。


    回来的路上，围观的农户更多了，各个表情奇怪。


    连续七天，日日如此。饮无极再好的脾气也忍受不住了。


    他揪住胡银羽问，“你不是狐狸精吗？你不是会法术吗？你不是来无影去无踪吗？你上一次山下一次山不就是一阵轻烟吗？为什么一定要我去？”




偷鸡贼

胡银羽撩撩耳后的珠饰，眨眨眼，无辜道，“无极，我这也是帮你练武的方法呀，你想想，你最近速度快了不少吧！再说了，我觉得什么都没有心意重要，无极买回来的鸡比平时吃的那些好很多呢，我简直沉醉其中了。”


    多真诚的表情，多无辜的眼神，饮无极无法反驳，再一次心甘情愿的沦为跑腿小厮。奇怪了，胡银羽不是说要做他的仆人吗？现在到底谁才是所谓的主人！


    这一天他破例要掌柜的做了二十只鸡，准备藏十只在树上，以应付胡银羽大半夜折腾人的行径。却在回去的路上，被村民拦截住，为首的村民壮胆嚷道，“好你个偷鸡贼，终于给咱们逮着了。”


    饮无极这个无奈呀，“我是下山买烧鸡的，哪里又偷你们的鸡。”为了表示清白，他还把装鸡的袋子打开来看。芳香四逸，果然是做的香喷喷的烧鸡。


    “我已经留意你很久了，你每天都带了十几只鸡回去，怎么那么凑巧，难道你每天都要吃这么多鸡啊？你一定是偷了鸡，然后把鸡带到隐蔽的所在，调制好了再带走掩人耳目。”这村民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理完全正确。并惦记晚上一定得再老婆面前吹嘘一番。


    “我是在街尾那家客栈买的，不相信你可以去问。”懒的再解释，饮无极准备赶紧离开。


    “我们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的，你下一句话是不是要说，你拿这么多鸡不是自己而是给别人买的呀！”


    饮无极点点头，这些人总算又一个人算聪明些了。


    那村民得意的扬起脸，“而且是送给狐仙吃的？”


    饮无极又点头。


    村民中沸腾起来，饮无极并不知道，村民在私下里商量时，帮饮无极编排的借口居然全部被他亲口承认了。他肯定是偷鸡贼！人人心里都认定了。有人喊，别听这厮诡辩了，打他！




离家出走

锄头，扁担，扫把，全部招呼过来。也亏了饮无极身手极快，危难间忙运气，脚踮地面，身子跃的老高，躲过那些武器。


    村民们再抬头时，他早就在树影的掩护下跑出老远了。


    “他不会就是狐仙吧？”一个村民怕怕的问，不然怎么就忽然消失了呢。


    那件事以后，狐仙庙的香火更鼎盛了，而鸡却象遭了灾一样。


    这一次胡银羽理占上风，命令他下山买鸡，一次还要求那么多，饮无极觉得耳根发麻。


    孔夫子有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孔夫子说这话的时候肯定是没遇到过这只死皮赖脸的贪吃狐狸。


    胡银羽将一个蓝布小包袱丢过来，“走吧！”


    “去哪里？”不是答应原谅他了吗？还丢包袱过来？


    “下山呀！”胡银羽答的理所当然。


    “？”不是吧！


    “我的意思是，你学有所成，没必要再呆在山上练功了。”胡银羽眼神中写这三个字，你真蠢！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下山了？”真是太惊喜了，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这一天了，饮无极简直热泪盈眶。“那你呢？”


    “当然是跟你一起走！”胡银羽理所当然的趴在饮无极肩头，对他的耳根轻轻吹气。


    死暧昧的场面，饮无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狐狸精今天是怎么了？


    胡银羽说有求于他，为了这个“求”字，他宁可以奴仆自居，陪着饮无极在山上呆了三年，又是着秘笈，又是处理所有小事，务必力求为饮无极营造一个绝对适合他用功的空间。


    他整天懒洋洋的，喜欢说许多废话，却不肯透露心中所想。偶尔饮无极问起，也只一句，现在还不是时候让你知道。


    到达乌镇的时候，胡银羽说，他要出去几天办点事情，因为路途实在太远了，就让饮无极在乌镇等他。说罢人便不见了。


    饮无极等了三天三夜，不知道为什么，这三天来他的眼皮老是跳呀跳的，心中的阴沉感越来越盛。胡银羽没有一点消息，饮无极夜里睡觉时，有时会梦到一只满身鲜血的白狐狸，他便惊醒，一身冷汗。




平安归来

跟胡银羽在一起许久了，在这分别时刻，饮无极才恍然，他早就把胡银羽当成生死相连的亲人。他是孤儿，对于这种亲情的渴望比任何人都强烈，一直压抑自己，就是怕有一天再失去。


    至此，也就更加心神不宁。


    这一晚依旧是三更后才入睡，睡前他吩咐小二摆了几只鸡在桌上，他想，也许胡银羽回来时，看到这些东西会很开心。


    睡着睡着，他觉得身边似乎多了点什么，伸手去摸吓了一跳，什么东西毛茸茸的？点亮蜡烛看过去，居然是一只半人大的纯白狐狸。眯着眼睡的香甜。


    饮无极这是第一次这么近的看狐狸，他以前听师父说过，狐性多疑，性属阴寒，大多数时候，狐狸肯让人类看见他一眼就不易了，更别提睡到人类身旁了。


    “银羽，是不是你？”饮无极伸手去摸那白狐的头，软绵绵的，很舒服。


    白狐的脑袋搭在属于饮无极的枕头上，也许是被抚摸的舒服了，懒洋洋的翻了翻，露出狭长的嘴巴，叼了半截鸡骨头，已经看不出属于那个部位了。


    饮无极放心了，虽然他并没有看过胡银羽的本尊，光凭它嘴巴里的鸡，他就敢肯定这一定是银羽无疑。想到这里他小心的将白狐狸向床内推了推，吹灭蜡烛和衣躺回自己的位置，这一次，睡的无比香甜。


    胡银羽依旧是胡银羽，什么时候他要是能在清早安静下来，不唱那首据说有助于他消化的狐狸之歌，只可能是出现两种情况，一是他死了，死狐狸是张不了嘴的，二是他成仙飞升，跑到九天外去荼毒另一波高级人物去，普通人类听不到了。


    饮无极终于又能听到这扰人清梦的声音了，于是他决定结束与周公女儿的约会，欣然张开双眼，果然胡银羽象平时那样，坐在桌前啃着鸡腿不亦乐乎。


    这让他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银羽真身

只是胡银羽的左腿上还染着斑斑血迹，潮潮的尚未干透的样子。他的右脚因为兴奋摇摇摆摆，左脚却纹丝不动。想来一定是受了伤。


    “无极呀，你要不要一起过来享受享受？”


    饮无极就真的凑上去，抓起一只鸡腿开啃，胡银羽的平安归来让他对鸡产生了好感，嚼在嘴巴里滋味也确实不差，抬眼刚好看到胡银羽措手不及的意外表情。真是心疼哈。


    “昨天晚上没吓到你吧？”


    “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两人几乎同时发出疑问，复而大笑。


    “难得你会吃鸡，那么我今天也就破例，陪你喝点酒吧！”胡银羽为自己倒了一杯，又帮饮无极斟酒。


    饮无极阻止道，“别，一会你露出尾巴，会吓到人。”


    “没事，反正我这几天是动不了了，我累坏了，体力透支的厉害，所以这几天我恐怕要恢复原型调养，喝点酒也就不碍事了。”


    他们举杯相碰。


    “无极，我们先去京城吧！”胡银羽从外衣口袋中取出一封信奉上，“我知道你这几年念念不忘那个成老头跟你之间的恩怨，所以，你先解决了这场恩怨才会心无牵挂的帮我！”


    饮无极疑惑的打开信，上边莺莺艳艳写了三四页肉麻兮兮的情话，再看落款，居然是成王爷的名讳。“这个阿娇是谁？”


    “当年皇后娘娘！”胡银羽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那这封信是什么意思？”饮无极大概了然。


    “简单的说，就是成老头和当今皇后有染，这信自然是往来的情话绵绵，我回来的时候顺便去逛了一下成王府，从成王爷的书房摸来的，想想也三天都没见你了，总要给你带点什么礼物吧。”胡银羽神色之间倦意明显，啃着啃着鸡骨头，眼皮还老往下耷拉。他起身一瘸一拐的蹭向床边，头一歪便栽过去。


    一团白雾悄悄笼罩住胡银羽，他的身形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小，饮无极奔到床边时，便又看到那只超大的白狐，庄严而又美丽。




藏身

白狐张开眼，血色的眼眸蕴着淡淡暖意，它伸出舌头舔舔饮无极的手背，似在安慰它不要担心。终于，那眼神越来越黯淡，很快便睡去了。


    饮无极取出金创药，准备帮胡银羽包扎伤口，一颗已经泛黄的佛珠镶嵌在它右腿的关节处，血肉模糊的样子。那伤痕似是烧灼而成，以胡银羽的身手与敏捷，很难想象能够伤到它的人究竟有怎样的神通。


    费了好大劲才将珠子挖了出来，撒了些药粉，又用白布缠缠好，饮无极端起酒壶猛灌。


    午后，饮无极终于找到一辆顶棚马车，又找店主买了几床被子将马车内部铺铺好，这才用被单裹了胡银羽的身子从后门抱上车。


    官道上尘土飞扬，那辆马车直奔京城而去。


    妓院，也许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当然，也是男人销魂的天堂。


    三年，可以改变许多许多的事情。例如，红袖坊的门面被整修的更加富丽堂皇，几乎看不见原来的模样，门口的接客茶壶也是新面孔，红牌花枝姑娘被京城最富有的王老爷买回家里做了偏房，就连那个胭脂也为自己赎了身，从此不再做这一点朱唇万人尝的营当。


    不过也有些东西没变，隔壁的和尚依旧孜孜不倦念着鸭米豆腐，新来的红牌比过去的还销魂。老鸨倒也没换，笑纹比过去多了些，沧桑浑浊的眼却已经对世事了然。他一进门那老鸨便迎上来，惊喜道，“饮爷，您来了！”


    饮无极点点头，吩咐道，“给我准备东阁的天仙房，找个漂亮的妞过来，还有，我的马车上有个朋友受伤了，要找个安静的地方静养，东阁我就包下来，叫个人在外边守着，闲杂人等一律给我挡在外边！”一锭足有十两的黄金丢过去。


    什么叫大爷？有钱的就是大爷，出手阔绰的大爷更是极品中的极品。老鸨眼睛笑得弯弯，千娇百媚迎着饮无极奔最偏僻的东阁去。


    “哦，还有，顺便去买个十几二十只鸡回来！”饮无极头也不回的吩咐。




瘸腿贵公子

“拜托，银羽，我躲到这里也是不得已的，你知道的，对于我们来说，妓院不可为不说是一个绝佳的藏身之所。”饮无极说这说着自己都觉得心虚。


    那只没良心的大白狐狸，半眯着眼，大肆肆占据床的正中央小憩。鬼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化出原型后的他是不能再与饮无极交谈的，可他的恶劣习性并没有因为不能说话而改变。


    老鸨没有失言，五小片金叶子换回了红袖坊的美娇娘。当红的花魁红棉，进门便是一记勾魂眼，水蛇腰扭啊扭的，心都快颤抖了。她并不似普通风尘女子，急于讨好恩客，她贵在妩媚，也深深懂得男人的心理，有时候，适当的距离感能让男人疯狂。她拿捏的很好。


    老鸨临走时，轻轻调笑说，“饮爷，我们红棉还是个雏儿，也就是您，其他客人我还真舍不得我这个女儿。”


    饮无极见过的最为妖媚的女人莫过于胡银羽的妹妹胡来，严格来说，胡来不算是人，她可是真正的狐狸精，所以美艳的不似人间女子也是情有可原的，狐狸一族天生有能勾引人类心神的能耐，饮无极将自己对胡来的一切遐想归结为男性本能。


    这个红棉可是真真切切，如假包换的女人，仅凭进门后这不到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内，她能够如此淋漓尽致的将一个女人的优势传达清楚，她真的勾引除了饮无极的兴趣。


    饮无极慢慢的走过去，轻捏红棉优美的下巴，托高了仔细瞧，那红棉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唇边还带着笑容，高傲如公主。


    妓院内的高贵公主？他喜欢！


    只可惜，太久没有寻花问柳的饮无极忘记了一个人，一个总是在关键时刻破坏他全盘计划的狐狸精。


    红棉与饮无极眼神纠缠之际，胡银羽刚慢吞吞的从马车上走下来，他的腿经过几天的奔波恶化了许多，一瘸一拐的有些可笑，大大折损了他儒雅公子的气质。




藏在心底的记忆

见到饮无极本性毕露他并不惊讶，他也只是悄悄走倒红棉身后，轻轻用中指敲了红棉一记，这千娇百媚的小女子就此昏睡不醒，为了避免饮无极罗嗦，他爬进红罗帐就直接蜕回原形，任凭他饮无极磨破了嘴。


    最多他会张开美丽的狐眼，略带嘲笑的与饮无极玩对视的游戏。


    “银羽，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不要对红棉妹妹下手。”好可惜，多美丽的女人。


    白狐狸哪管这些。


    “我去成王府踩点，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吧。”救不醒红棉，饮无极决定放弃，这只狐狸精最近变的异常沉默，在马车内的时候，他连废话都懒的再说了。十二个时辰至少要睡满十一个，剩下那一个时辰呢，他就做他最爱的一件事，啃鸡！


    胡银羽勉强抬起眼，算是表达他知道了。饮无极又叹了口气。


    出了妓院，饮无极也不着急赶路，他慢吞吞的夹在人流中向前走，琢磨着胡银羽的伤。他问了几次，胡银羽都不肯说出那伤痕的来历，而这伤口说也奇怪，上好的金创药也不能使它愈合，淋淋滴着血水，胡银羽的左腿比右腿肿胀大了一倍，变幻人形时，几乎不能走路。


    应该找个郎中过来看看，真不知道狐狸和人的治疗方法可不可以用一样的。要是被郎中发现了胡银羽的身世秘密怎么办？算了，还是回去同他商量后再做决定吧。


    穿过夜市，饮无极决定去茶楼吃点什么，顺便打探些消息。他的脑子有些乱，不知道为什么师父带血的面孔总在他眼前晃，眼神凄厉厉好似他才是仇敌。


    师父一定是怪他这么久都没有报了这愁，死不瞑目回来提醒他。

    想想自己着实是对不起师父的，自己从小就是孤儿，是师父师娘把他从坟场捡回来，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对待。
  
    他永远都忘记不了乱坟岗凄厉的冷风，似无数幽冥冤魂徘徊辗转，那个时候他虽然很小，记忆却还是有的，尤其是这段可怕痛苦的黑色记忆，伴随了他全部的生命。饮无极爱女人，最喜欢拥抱着丰满娇柔的女体入睡，唯有这样才不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为了报仇

以目前他的武功，杀掉成王爷是小菜一碟，他却迟迟不愿意动手，他不知道真的帮师父报了仇以后，什么才是他人生的目标。


    仗剑江湖，行侠仗义？算了吧，他自认从来不是一个充满侠义之心的人，他的记忆是灰色的，是与非，好与坏，善与恶，他很早就看的淡了。遇到胡银羽之后，练功，买鸡肉，睡觉三件事成为他生活的主流，他很忙，他很累，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象诸如人生意义之类的傻问题。而如今，这种迷茫感又回来了，他究竟要做什么，心好乱，此生唯一一次，他不知道该如何走以后的路。


    当然他承认，胡银羽受伤这件事，是勾引起他脆弱感情的导火线。


    小二奔过来，端了壶雨前茶，“爷，您想吃些什么？”


    “鸡肉你们这里都又什么做法？”说出这句话时，饮无极都有些惊讶，复而他笑了，真时被胡银羽给彻底同化了。


    “鸡啊？那您可是真来对地方了，小店的鸡有六六三十六般变化，每一种滋味大不相同，除了市面上常见的吃法外，还有七八种是我们的独家秘笈做法，爷，要不，小的斗胆替您选几种来尝尝？”


    “不了，来四样小菜，一坛酒，再让后厨把你们的三十六般变化全部使一遍，我打包带走。”饮无极说的理所当然。


    店小二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主，他不确定道，“您是要三十六只鸡？”


    咚——


    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饮无极喝了一大口茶。


    吃过饭，饮无极打发人将鸡送回红袖坊，自己依旧决定按照计划去探一探成王府。


    三年后再次光临成王府，只觉得衰败破旧了许多，门墙上红漆斑驳，门口挑了对个大红的纸灯笼，黑色笔迹苍茫的划出一个成字。


    饮无极背着手，岩着墙壁慢慢的绕着走，他再找寻一个完美的切入点，成王府守卫森严他是绝对见识过得，三思而行，是他时时留给自己的警告。




废弃小院

终于寻得一处矮墙，不足三丈高。难得这成王府居然有这等所在。饮无极纵身跳起，如同黑夜中飞行的蝙蝠。这是一片多么荒芜的所在，杂草丛生的院落，没有丝毫光亮，似是许久没有人住了。饮无极跃的更高，纵观王府，好奇怪，黑沉沉一片，似是荒废了一般。


    他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


    从这时候起，进入了那恐怖的开端，所有记忆的微小细节都清晰的可怕。


    他稳稳落地，决定从这废弃的院落中穿行过去。横穿过荒草堆，他注意道院落中央有一棵树，树下一眼井，被巨大的岩石压住，离树不远处有一水池，散发腥臭的味道，池面的水已经消失了不少，枯萎的植物漂浮在上，癞蛤蟆身上的毒疮一般。


    有些熟悉的场面，让他想起了记忆中的某个片断，还有个女子，水面芙蓉的面貌，鹅黄的衫子。风阴沉沉的吹过，他有些头皮发麻。


    饮无极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除了地面上的属于自己的影子外，什么都没有。


    今天真是怪了，他想，不知道是自己的胆子小了，还是真的有什么能令他产生恐惧感的东西存在于此。


    饮无极将手中剑握紧，低头寻那院门，他忽的目瞪口呆：几丛杂草中飘出星星点点幽暗的绿光，阴沉，冰冷，凶狠，带有杀气。


    他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一愣之下迅速作出反应，向那光影冲过去，暗运掌力，走到进前时，一切又都消失掉了。脚下所站的位置，竟就是三年前将胡来抱上岸的地方。


    什么东西过来了，看不见，摸不到，却又能被人类的本能感知，这更让人惧怕，因为想象中虚无的恐怖几乎能令普通人崩溃。


    饮无极自认并非普通人，同狐狸精称兄道弟，同榻而眠，他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吧。


    多年来的习武已经令他五感发达于常人，黑暗中他仍旧能够清晰的看见一些东西。




沉浸在回忆

光影？是的，模糊如雾气包裹，黑压压的象随风飘舞的夜色绸缎，有时候形状若人形，很快的又变幻莫测。


    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道，“无极，你一定要替师父报仇，杀掉那狗贼，将他碎尸万断！”


    “师傅，您放心，无极不会让您失望的。”那使他自己的声音。


    “无极孩儿，不要怪师傅，也许师傅这一生做错了许多事，但是对你的感情，却使真实的，我一直待你若亲儿，寒儿，满儿失踪以后，你就成为了我唯一的亲人，我的孩子，原谅师傅。”忽的长啸一声，生命力消弭的前兆。


    饮无极听到属于自己的声音在痛哭，记忆中，那使他成年后第一次哭泣。


    这正是师傅去世前他们的对话，师傅死在了他身边，他亲手将师傅抱进棺椁之中，送葬，祭祀，这一切过去已久，记忆却鲜明如昨天。


    忽的，一切声音都没有了。安静片刻，又有人道，


    “寒儿，满儿被我送到东北的农户许家，为了大计划，为了孩子的安全，你必须忍耐！”依旧是师傅的声音。


    一个妇人颤巍巍哭道，“你不能这么做，终究有一天你会后悔的。无极孩儿是无辜的，他从小在我们身边长大，虽并非亲生，却跟亲生儿子又有什么分别，平日里我见你怜他爱他，对他的关心多过于我们的孩子，此时，你又怎么能使出如此毒计？”


    “你是在怪我心狠？不，我这么做没有错，是那老贼抢了冬雪，是他害死了她，这一切都是他的报应！！！报应！！！”师傅在歇斯底里的咆哮，狰狞可怕。


    “这么多年来，难道你还是忘记不了？”


    饮无极听出来了，这妇人的声音象极了师娘，他的心脏几乎要跳跃出来，他不敢吭声，生怕打断了这属于黑暗的对话。


    “我只是恨，我只是恨啊，我不能亲手报仇，我无能，我害冬雪二十年不能瞑目于地下。。。。。。”


    “我终于还是取代不了她。”


    师娘的声音听起来心碎而绝望，饮无极忽的有不好的预感。




存疑

“相公，十五年的夫妻情分，我满足了。只是我这心也跟这痛了十五年，痛的麻木，痛的鲜血淋漓，我累了，我倦了。”


    “小英！！！！！”师傅的声音，撕心裂肺的呼喊。


    一切又归于沉默！


    饮无极的恐惧感此刻由然而生，直觉告诉他，这些声音，这些对话一定代表着什么意义，只是，线索太少，他尚未能连贯起来。


    一个陌生的女声，娇娆道，“麦哥，天地有尽，生死不离！”


    “冬雪，生不同时，死亦同穴！”是师傅的声音，语调却是年轻的。


    男女欢好的味道弥散，时而有肉体撞击的声音，女人撕裂的快感，男人得逞的喘息，夹杂在一起，暧昧，诱惑。


    一切又在高潮中消弭于无形。


    饮无极决定继续等待。


    果然，又有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道，“麦爷，您确定要这么做？”


    师傅猛猛的咳嗽，上气不接下气，似是病入膏肓，“这是一百两银子，你若答应，就是你的！”


    “可是，偷盗尸首可是重罪，况且，您还要我将您给那样了，我不是很明白。”


    “一句话，干不干，我自然有我的道理！”又一阵咳嗽。


    那人迟疑了半刻，似是下定决心，


    “干！但是，麦爷，您要给我写个字据，证明我偷盗您的尸首，挖掘您的棺木，还有将您的尸身损坏全是出自您的授意，这万一日后府上的公子们追究起来，我也能有所证明不是。”


    饮无极终于按捺不住，宝剑出鞘，对准空中那团阴影乱砍，狂吼道，“是谁，鬼鬼祟祟给老子出来！”


    然而，却不再有声音出现来解答他心中的疑团。月亮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扯开了乌云的束缚，银白色的光披洒在这废园之内。四周的景物清晰了许多，知了喳喳叫，还有些癞蛤蟆同青蛙在肮脏的水池边唱歌跳跃。


    有了光，有了响，那没着没落的恐惧也消弭无踪。饮无极等了半个多时辰，再也没有更多的发现。他郁闷的一挥宝剑，斩断许多杂草。


    知道自己已经在此逗留过久，他却仍不死心再将这成王府里里外外逛了个遍，中途也碰到了几个巡视的家丁，蠢蠢木木，下盘虚空，不懂武功的模样。




妹妹是用来欺负的

红袖坊的夜生活，到了午夜才刚近高潮，寻花问柳的男人，意有所图的女人，你给我快乐，我送你银子，因为明明白白就是各取所需，少了几分虚伪，坦诚让气氛变的旖旎。


    很意外的看见胡银羽今夜精神似乎很好，他换了件月白色的长衫，优雅的坐再靠窗的桌旁。不用想，那三十六种变化的鸡料理让他大为满意，亦已然消灭大半。


    看见饮无极一脸挫败的回来，胡银羽没心没肺的笑，“大有收获吧！”


    “别提了，我活见鬼了！”


    “鬼?算了吧，你骗谁？你身上沾染了我的气息，正常游魂见你都要退避三舍，含冤厉鬼想动你也要称称自己够不够斤两。”胡银羽很受不了饮无极偶尔冒出来的迟钝，解释道，“你以为我们白狐族是吃素的啊？好歹我也是个，有着几百年道行的老狐狸了！”


    “几百年了？”饮无极忽的坏坏笑。


    胡银羽怎么会上当，他骄傲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打探我的年龄有什么意图？你不知道公狐的年龄是要保守秘密的吗？”


    “有这个说法吗？是不是你太老了怕被曝光？说实在话，同你称兄论弟的我还真占便宜咧！”


    “呃？”这次轮到胡银羽跟不上套路了。


    饮无极一副我懒的理你的模样，夺过一只鸡整只啃下去。


    胡银羽起身原地来回踱了几步，“要抓紧了，时间不是很多了！”


    “抓紧什么？什么时间不多了？你都哪跟哪啊，别莫名其妙忽然甩出来一句话。”


    “当然是我在人间的时间不多了，可是我的事情还没办咧！”


    “银羽，你的脚怎么好像痊愈了？”


    可不是，又蹦又跳的。


    银羽点点头，“这次亏大了，欠了胡来好大一个人情，那妮子以后肯定会找机会狠狠整我，何况我还把她给关到了松石山洞整整三年！”




奇怪的经历

“胡来来过了？”饮无极左右张望。


    “对啊，我这伤只有胡来能治，不过她给我治好后我又把她丢出去了。”胡银羽说的理所当然，根本没有觉得丝毫不妥，“唉，我说无极啊，你今天晚上出去一定查到什么了吧？瞧你一脸色不爽的模样，吃鳖了？”


    饮无极没有答话，而是很紧张的回味过胡银羽的某一句话，“你说你时间不多要离开了？什么时候？”他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过。


    “大长老只说给我几年的时间处理私务，我也不知道自己还又多长时间啊，真希望现任族长不要那么快咯屁飞升。”


    “他飞升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胡银羽摆摆手，很是烦恼，“算了我们不谈这个，这些小事以后我找机会细细讲给你听，你今天晚上出去这么久有什么发现，说一说！”


    不提还好，提起这事饮无极就窝火。他已经基本排除了方才的事件是鬼魂所为，胡银羽说了他现在属于百鬼不侵的人种。不是鬼，也不会是仙，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妖，一种是人！于是他细细的将发生的一切讲给胡银羽听。胡银羽终于甩开了瘸子的待遇，心情大好，一只又一只啃着鸡，听的津津有味。


    “你心里也觉得这件事情其中定有蹊跷吧？你说你听到了许多对话，不连贯，你能肯定是你师傅，师娘的声音吗？”


    饮无极点头，“很相似，如果师父师娘尚在人世，我几乎就敢肯定是他们的声音。但是，师傅是我亲手埋葬的，师娘去世时我也在身旁，他们肯定是断气而亡，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况且，如果说话的人真的是师父师娘，首先我就想不出他们的动机是什么，更何况，师傅的尸身还被人四分五裂，我也只抢回了头骨。”




他们欺负我

“那就奇怪了，你们人类有一门拟声术的技术，原本是口技人才会的，就是靠口腔的震动和有意识的用内力压迫声带，造成各种高低起伏的音色变化，从而模拟出各种不同的声音，你看是不是有这么一号人存在，你听到的声音就是他所为。”胡银羽舔了舔手中的鸡肋，颇有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英雄无奈感。“如果不是人，那我们就得往精啊怪啊的身上考虑，真的不是人类所为，也就好解释了，让你出现一瞬间的幻听幻视也是很简单的事，关键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看样子你遇到的这个东西没有伤人的意图，他所要做的倒更像是在传达某种信息给你。”


    胡银羽这话无意中提醒了饮无极，他的想法顺着这条路延伸，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也就似乎出现了轮廓。无奈所得的信息确实太少，象一副被撕碎了的画，他手中只有几个片断，仅凭这碎片他猜想不出画的本尊。


    胡银羽把事情全部都丢出去后，又悠闲的赏他的月。


    今晚月圆，充沛的力量萦绕在他体内，缠绕好几天的病痛也一扫而光，真是惬意呵。


    饮无极想不出什么又不舍的放弃，几欲抓狂。


    “饮爷，饮公子，门外来了个大姑娘，指明要找您。”老鸨的声音不若平时一般娇滴滴。


    饮无极打开房门，看见她那涂了不知道多少层胭脂的脸有两道清晰的手指印，倍感清晰，觉得有些好笑。


    他关紧房门，到了妓院门口，往外一看惊喜万分，居然是许久未曾见面的胡来。她穿了一件粉红色的长裙，头发随意绑成一束。依旧千娇百媚。


    饮无极出来，门口的茶壶象见到救星一样，个个眼睛放光，激动万分，清洁溜溜全部躲到他身后，想来这小姑奶奶早就给他们一顿“排头”吃了。


    “饮哥哥，他，他们想欺辱我。”胡来很委屈的样子，眼睛中却阻挡不住顽皮神色。


    饮无极也乐意配合她，假意教训了几句，握住胡来的小手准备进去。




令人头皮发麻的兄妹

茶壶硬着头皮，不得不阻止，“爷，咱这可是妓院，不接待女客的。”


    胡来委委屈屈乘机缩进饮无极怀抱内，少了伶牙俐齿的模样，弱智女流任人宰割的可怜相。饮无极明知道那肯定是假的，他的心里不断的示警，千万不要被这小狐狸的表象迷惑，而他的眼睛却根本不受大脑指挥，擅自叛变指导身体其他器官行动。


    色相迷人！


    “饮哥哥，我还是不进去了，我来找你是有事情想同你谈的，可是他不让我进去。我斗不过他，没有办法，还好，你出来了，不然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饮无极听到自己骨头酥掉的声音。


    “我记得你答应过我，立刻回家，不许再回来。”胡银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靠在门口淡然微笑插嘴。


    “你这没良心的臭哥哥，早知道就让你瘸到天荒地老也不管你！”


    “知道我没良心就速速回去！”


    “人家又不是来找你的！”胡来挑衅的抱住饮无极的手臂，呲牙示威，“饮哥哥方才已经答应收留我，你，这个饮哥哥的仆人，敢违背主人的话？”


    “你真的答应她了？”胡银羽将炮口对准饮无极。


    这让饮无极真是为难，两方针尖对麦硭，他有心两不相帮。只是胡来对他千娇百媚，大使柔功，胡银羽对他无言威胁，暗存内劲，他们的眼中都明明白白的写着，你敢落跑看看。


    真是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对兄妹啊！


    “其实胡来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的医术那么高明，万一我们之间谁再受了伤，也就方便了不是。”饮无极的天平终于倾斜了。他继续仗胆发表歪理，“再说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千里迢迢投奔你这个当哥哥的，就算你是怕她有危险才赶她走，也该找个合适的时机吧，一个女孩子流浪来流浪去的，总不是什么好事。”言下之意，大有为胡来说情的意思。


    出乎意料的，胡银羽居然没有坚持。他大手一挥，撤去布置在妓院外围的阵势，这是他先前为了阻止胡来进入而设置的。“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胡来，为什么叫做胡来！”




茅塞顿开

胡来的头发从来都是散乱披在肩背之上的，她不会梳头，那些复杂的花样看的她心烦，反正作狐狸时她的毛发也都是披在身子上不加打理，现在做了人了，可以依此类推。山下的男人们见到她口水就流了老长，哪个还注意到她的头发是否端庄。


    胡银羽进房后取了些东西又出去了，临走时若真若假的说，“胡来可是我唯一的妹妹，无极，你一定记得。”


    饮无极面对胡来时总觉得有些尴尬，喉咙发干，手足无措。他自认为阅女无数，没想到也有被女人牵制的一天。在他面前的，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狐狸精妹妹，他想起了以前看的一些鬼怪故事，那些香艳激烈的画面更令他坐立不安。偏偏胡来就喜欢在他身边蹭呀蹭的，一会饮哥哥，我好累，你帮我按按肩膀，一会又借口房间太闷要脱去衣衫。


    有几次，饮无极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欲念，偏偏胡银羽临走时候郑重的表情就会冒出来，“胡来可是我唯一的妹妹！”


    “我来帮你梳头吧！”他无奈的找了个借口，把胡来按在梳妆台前，一把桃木梳理清她的三千烦恼丝。一缕缕青丝，巧妙的缠绕，取了发带固定好，那是最流行的公主发髻，只是少了些珠光宝气。虽是如此，也足以让胡来瞬间由顽皮的少女蜕变成优雅的公主，只是，她的相貌过于狐媚，少些端庄。“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肯牡丹花下死了！”


    胡来不甚明白，“饮哥哥，你的意思是在夸我漂亮吗？”


    饮无极一愣，胡来的眼神澄清，有着不解世事的单纯，或许是几次接触，胡来带给他的印象太深刻，先入为主的他几乎就要以表象去判断了。况且，狐狸精天生不就是为了媚惑男人吗？世人流传几百年的箴言真是害死了人。


    表象这东西实是最不可靠。


    想到这里，他恍然了悟，方才苦思不得门而入，现在胡来的一记眼神居然为他开启了一扇窗子。




跟屁虫妹妹

关于成王爷与师傅时间的恩怨，看来有必要去搞个明白，今日所遭遇的一切一定有某种预示，空穴不来风，他倒要看看这风孔究竟扎在哪里。


    胡来哪里懂得他心里所想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似乎很满意这个新发型，抱起铜镜左转右照，也不敢伸手去摸，生怕弄乱了。“要是银羽哥哥也象你一样细心温柔就好了，他呀，从小就不喜欢我，无论我做什么都得不到他的赞赏，总当我是小跟屁虫，恨不得甩开我远远的才好。”


    “你误会了吧，我看得出，银羽很关心你的。”饮无极想那的确是银羽的作风，他多多少少了解银羽那种别扭的个性。


    “你知道吗？银羽哥哥这次下山，我有多担心，生怕他再也回不去了，长老说什么，银羽哥哥是要九死一生的。”


    “什么九死一生?”饮无极被胡来的话吓了一跳。


    “我也说不清楚，我也是偷听来的嘛，重点的话没听全就被逮到了，所以我才会这么担心，偷偷溜下山。”胡来捂住嘴巴担心的瞧着饮无极，小心翼翼祈求，“饮哥哥，你不会把我的秘密告诉银羽哥哥吧？”


    谁能忍心拒绝一个绝世美女的请求呢？更何况，饮无极可不认为胡银羽会一无所知。胡来在他们身边，万无一失是肯定的。他比较担心的是胡银羽。


    胡银羽心中肯定有一个大计划，只是这么久在一起他从来没有提过。饮无极看得出他所做的努力，都是为这个大计划铺垫。这计划一定很危险，胡银羽守口如瓶也是为了减少伤害。这一次那莫名其妙，不肯愈合的伤口，肯定脱不了干系。


    “银羽的腿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只有你才能治的好？”


    提起这个胡来可就一肚子火气了，当日她被胡银羽封在松石山洞，整整三年不准她出来，这还不算，好不容易她终于功力大增冲破了胡银羽的封印，心急如焚下山来照他，就怕找到时，胡银羽已经变成了被人剥了毛皮的死狐狸，她有多担心呀！




绝世好剑

结果呢，那混蛋哥哥不理解她的心意也就算了，反正她也习惯了，他居然对她善加利用后再次丢出门，顺便在门口贴上封印，还很明白的告诉她，是因为他功力大损没办法直接送他回松石山洞，顺手再关她个十年八年的，他还再她身后狂喊，“算你走运！”


    她这个妹妹当到这个份上，容易么？


    胡来不肯说话，可急坏了饮无极，“胡来，你不是很想保护银羽吗？我们的心情是一样的，所以，我们要站在同一阵线，结成联盟对不对？”


    还是狐狸妹妹容易拐骗一些，三言两语，饮无极正中胡来要害，


    “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懂得治疗，那是一种天生的能力。银羽哥哥的腿伤也不是凡人所为，我敢肯定那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对手，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问过他，即使我不说你也该知道答案，我这哥哥从来不对我交心的，他怎么就不明白，我有多在乎他，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他一个亲人呀！”胡来的眼眶红了。


    话音未落，胡银羽满面春风的从外边冲进来，边走边嚷，“哎呀，哎呀，真是幸运的一天，无极，看我给你带回什么好东西了。”


    那绝对是一柄好剑，吹毛断发。胡银羽却嫌饮无极称赞的不到位。吹毛断发的宝剑多了，那并不珍贵。这柄剑的珍贵之处，是这是一把无数将军使用过的宝剑，这剑饮血无数，寒悠悠冒着冷气。多少精魂附着其上，恰巧这剑的最后一任主人死在了隔阴之所，宝剑穿过地表划入了一个封闭的洞穴，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天地所赋予的灵气都被这剑吸取，剑端无数阴魂也渐渐被化去，变为这剑的一部分。泣血宝剑，千年铸造，一朝出世，天下大乱。没想到，居然无意中被胡银羽得了来，也难怪他乐的抓耳挠腮。




收服

饮无极显然还不明白这宝剑究竟厉害在哪里，他将剑握在手中，感觉到剑本身有一种很大的排斥力量，震的他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好胜之心一起，饮无极运了十二分的功力，只是他力量越大，那剑反抗的也就越厉害，饮无极似是无意间骑上一匹未被驯服的烈马！


    “我来帮你！”胡银羽长啸一声，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点，暂时压制住泣血宝剑的魔气，无奈他似乎也低估了泣血宝剑的力量，一点之下居然没有压制住，宝剑瞬间离手，在半空中自然起舞，寒风阵阵，那宝剑横空出世，怎可轻易服人，带着霸气直直奔着胡来过去，胡来被吓的花容失色，尖叫着逃开，饮无极冲上前，挡在胡来面前，与那剑玩起了肉搏的游戏，胡银羽乘机抱起胡来，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躲避开来。


    “银羽，我。。。。。我快撑不住了！”饮无极额头青筋爆起，显然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


    “气血宝剑的中间有一点朱红，那是它的生门，也是他的死门，就是说，你用力打到那里，宝剑会被你打碎，你用血滴到那里，死门会被你的血填充满，泣血宝剑再无缺憾，而你也是它生死不离的主人！”


    饮无极大概明白了，他一狠心，掌心便对泣血宝剑的剑刃推去，那宝剑似是明白他的用意，急急避开。几次偷袭均未中标。


    “银羽，我搞不定它！”


    胡银羽将胡来藏在桌下，命令她未经允许绝对不许出来，自己又对着那剑飞过去，剑锋在一瞬间倒转，胡银羽收势不及，马上便要得个撞剑而亡的厄运。


    饮无极自然看在眼里，只有那半秒钟的停顿，他心中一狠，使劲咬自己的嘴唇，感觉到腥咸的血味，便朝那剑身喷过去。


    泣血宝剑咣一声掉在地上，胡银羽扑了个空。


    “出来吧，胡来！”他喊着，顺手擦掉了额头冷汗。


    饮无极脚一软也坐到地上，喘着粗气，“真是够玄的！”




特殊治疗方法

“不过值得！泣血宝剑已经是你的了。”胡银羽抱住冲过来的妹妹，拍拍她的头，“我没事，你别再钻了，你的头发又乱掉了。”


    胡来恶狠狠道，“我就钻我就钻，乱了我再请饮哥哥帮我梳理，哥，我刚才好害怕！”再去看饮无极，他满口鲜血，虽然伤口不大，却也怪吓人了。胡来很自然的走过去，凑近脸蛋，伸出丁香舌，对准他的唇舔过去。


    饮无极直觉想躲开却被胡来死死抓住忘记了反抗，胡来细细的用舌尖描绘他的唇，说来也怪，她舔过的地方会有一种酥麻的快感，不知如此，就连那伤口，也再瞬间愈合了。


    胡银羽此时刚好去看窗外的月亮，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这一切。


    真正感受到泣血宝剑的威力是在得到宝剑的第三天。


    这些天照例是在妓院中度过，有了胡来这个娇俏的性感美人，饮无极压根就绝了唤人来的念头。虽然不能有肉体上的碰触，但只是能这样定定的瞧她几眼，也比看那些庸枝俗粉强太多了。胡来很黏他，逮到机会就在他一旁问东问西的。饮无极经过深入接触也终于发现一个事实，胡来真的是一位顶着成熟表象皮囊的小小孩子，她的思想很单纯，少了狐族天生的狡猾。比方说，胡来若是说，这天气怎么如此热啊，我真想把这些衣衫除掉！那你也不要误会她是在暗示些什么，百分之百是她真的觉得热了，除掉衣衫对一只小狐狸来说，根本同礼仪廉耻扯不上任何关系。


    胡来到了晚上就极易疲倦，胡银羽解释说，胡来本来就是只尚未修炼成人形的小狐狸，之所以她能够提前幻化，完全是机缘巧合吃了一株仙灵草，平白无故多增加了百年功力的关系。这力量不是她亲自修炼得来的，所以用起来也不会那么得心应手。所以到了晚上，月亮出来的时候，胡来会觉得很累，她休息的同时也是提升力量的一种捷径。




猎杀

天黑后，胡来有似平时一样早早休息。胡银羽悄悄拍了拍饮无极，示意他同他走。他们一个前边跑，另一个后边赶，不知不觉，居然跑到了某个隐蔽的所在。


    胡银羽对他说，今天晚上要进行什么实战，这个小镇周围闹僵尸，而饮无极的任务就是猎杀到一只僵尸，年龄，品种，功力，不限，只要是僵尸就成。


    饮无极急了，搞没搞错，他又不是茅山道士；


    胡银羽一点不安之心都没有，理所当然道，“你手中的泣血宝剑就是最好的法器，你尽管壮着胆子去，找到目标一剑刺下去，什么妖魔鬼怪都能在瞬间化为一滩血水！”


    饮无极怎么看，怎么觉得胡银羽是在消遣他。“你同那僵尸有仇？有仇的话为什么不自己去？”


    “我这是在锻炼你的意志力，少废话了，快点去吧。对了，我问过附近的朋友了，这里还住着一只僵尸王，你若是倒霉遇到了它，记得要拔腿就跑！我就在这里等你，有危险或者搞不定就引过来给我，但是我可提前说好了，若你引的都是些小角色，我会嘲笑你的。”


    可怜的饮无极只好硬着头皮奔着荒山野岭走过去，他简直想掐死那只幸灾乐祸的死狐狸，看他临走时送他的那记不屑眼神，明明是瞧不气他嘛。不就是僵尸一只吗？他饮无极可是小时候睡过乱葬岗，跟孤魂野鬼住对门的非凡人物也。


    搜索了大半夜，连只僵尸毛都没看见，野狼，野兔，野狐狸倒是遇到不少。快三更了，真是羡慕胡来的好福气，自从遇到胡银羽后，他就没睡过几个囫囵觉，以前是半夜差遣他跑腿，现在则以训练为名看他的笑话。他还说自己是他的主人，他呸！


    胡乱损了胡银羽一气，饮无极心理舒服多了。他知道胡银羽此刻肯定在用某种法术在暗中窥视他，所以，饮无极专挑偏僻，阴沉，黑暗的地方搜索。他想向胡银羽证明，他是无所畏惧的！


    正想着，他听到一声尖叫，还是个大姑娘的声音。




遇险

有门了，总算是发生些有趣的事情打发掉这无趣的寻找了。饮无极朝着声音的方向飞奔过去，黑暗中只有脚踩在软草上的沙沙声。没多久，饮无极又听倒更为凄厉的呼喊声，很快便归于沉静。


    看来还是来不及了！


    果然，借助月光，他老远就发现一个人形物体抱着另一具躯体狂吻。空气中血腥味很浓，饮无极抽出宝剑，对准那尚在蠕动的物体就刺。原本认为可以一剑了解的，没想到那东西反应的速度超快，饮无极宝剑落空，刺到了那倒下的尸体上，身子尚温，果然是个未出嫁的大姑娘。


    饮无极这个气啊，这什么狗东西，想吸血抓个男人好不好，再瞧瞧这姑娘长相还不差，不仅一阵惋惜，现在男女比例失调，重男轻女的观念已经导致许多男人打光棍一辈子了，这吸血僵尸罪不可恕。


    那僵尸似乎也没有饶恕饮无极的意思，来来回回，前前后后，专找空隙攻击，也亏了饮无极反应够快，几次差点被它生了倒钩的手抓到，又险险避开。每次听到绸缎撕裂的声音他都极度愤慨，他想起来这件黑色锦缎公子服可是得到了胡来声声赞叹的，才穿了一次居然被这厮毁成了乞丐装。


    这梁子结大了。


    饮无极不再迟疑，剑挽生花，刷刷刷，连变三个招式，那僵尸也不含糊，居然每次都给他躲避开，俨然也是一代宗师的模样。他却也是无法靠近饮无极的。


    战斗进入僵持状态，谁都不愿意放弃，均想置对方于死地。


    第一声鸡叫的时候，那僵尸一惊，连连后退三步，嘴边吐出漆黑如墨的毒汁，饮无极闪身避开，这下衣袖又变成了筛子。再去寻那僵尸，已然不见。


    天朦朦亮，僵尸回巢睡觉了。


    饮无极这才注意到自己所呆之地居然是一处坟场，有好几处坟包，尸骨外露，想来是许多年来不曾有人来打理过的缘故。那姑娘的尸首已经僵硬，脸上犹带着惊恐的神色，昨夜饮无极摸黑刺到她身上的那剑伤口处，已经漆黑一片。




下了血本

打了几个时辰，体力透支得厉害。饮无极爬上坟场中央的大石头上，在这个坟场唯一干燥的地方仰面躺下。舒展着四肢，饮无极觉得全身的骨头都酸痛，真是累死了。胡银羽那家伙真是不够意气，放他一个人累死累活的对付怪物。


    不一会，他居然打起了呼噜。


    再醒来时，饮无极看见身旁放了只烧鸡和一坛子酒，上好的女儿红。旁边还放着胡银羽的一封亲笔信，大意是，如果宰不了僵尸让他也不用回来了。


    胡银羽肯让他吃一只鸡，显然是在他身上下了血本的。饮无极不觉神经一震，风卷残云解决了食物后，他又小睡了一会，然后便盘膝运功，静待天黑。


    果然不出所料，子时一过，坟场的气氛便有了些许变化。空气中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臭味，和昨天那僵尸身上的味道一摸一样。


    今夜连星星都没有，四周黑的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饮无极到底是见过一些场面的，他知道，此时任何的惊惧都会给那僵尸带来刺杀自己的机会。惟有镇静，才是最后的取胜之道。他本来就不怕这些东西的，他总习惯于拿胡银羽作作比较。一想到，连跟狐狸精同床共枕的事情他都坦然的做了三四年，那他还又什么畏惧的。


    生命是一种形式，任何形态的生命都只是存在于世间的方式，也许因为种族不同外表差异很大，却不是惧怕的理由。人类因为未知而惧怕，却也因为已知而坦然。


    那僵尸嘶叫一声，沙哑空洞的音节传出老远。


    它是在示威，它要告诉等待的饮无极，它来了！


    这一次是饮无极处于被动地位，那僵尸明显比昨晚还要敏捷，并不急于出手，它在等待时机，等待一个一击即中的机会。坟场左边有一颗高大的梧桐树，树枝有两点红光漠然的监视着坟场的动静，可惜饮无极并没有发觉。




真的胡来！

而不出饮无极所料，胡银羽的确是在不远的地方，利用狐族的天眼关注着这一切。胡来也在，她的头发又乱蓬蓬的，因为饮无极昨天晚上没有赶回来帮他梳头。


    “银羽哥哥，饮哥哥会不会有危险呀，要不然我过去帮帮他吧！为了只小僵尸累成那样多不值得。”


    “放心吧，无极可以对付的！”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胡来不依了，她没有胡银羽那么多的心思要算计，她只知道，饮无极再耽误一天，她就又要散着长发飘来荡去的了。“我不管，要么你出手，要么我出手，饮哥哥要是有什么损伤，我就整天跟你在屁股后边烦死你！”


    这可算是胡来能够想到的最严厉的威胁了，谁知胡银羽老神在在，一副我是死猪，我就是不怕开水烫的表情，胡来在他眼前晃的烦了，他索性转个身，把背影给他。


    对待聒噪的最好方式，就是沉默。


    胡来的法力没有胡银羽强，她勉强看了一小会战况后，就再也使不处力气运用天眼，谁知越是看不见，反而越是担心。胡银羽神情自若，啃着他永远都吃不腻的鸡腿，从他的脸上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胡来决定放弃与这个神经狐狸的对峙，脚下生风，化为一阵轻烟，向着饮无极的方向急飞而去。


    “说你胡来吧，你还不承认。”胡银羽不知道，他自己此刻的表情，真的很欠揍。


    谁管他，继续啃！


    这边战况激烈，饮无极与那僵尸又经几个回合的打斗，却都心惊不已。今天算是遇到对手了！他们同时冒处这个念头。于是不约而同停止攻击，只用眼神观测对方，敌不动我不动，玩起了心里战。


    胡来心急火燎的奔过来，就怕饮无极有什么闪失，她虽然对局势发展尚未了解，但是很本能的，见到那臭醺醺的僵尸，一记鬼火就丢过去。那僵尸虽然全神贯注，感觉到脑后突生热风，身形微闪，鬼火擦肩而过，反而攻向了正对面的饮无极。




酣战

僵尸躲避攻击完全是靠本能，自然轻巧灵敏，苦了饮无极，正全神贯注的与对手对峙，他看到了胡来从身后赶来，尚暗自喜悦，以为终于来了个绝好的帮手。谁知道，她一出手，差点断送了自己的小命。没死在僵尸手里，却差点被这小美人烧人烤全人！


    “对不起对不起，饮哥哥，我不是要烧你的，我是要烧它。”胡来双手合十忙道歉，贝齿咬紧下唇，“我再烧它！”


    又是一记鬼火，明明对这僵尸丢过去，谁知在半空中一个回旋，斜斜的朝饮无极所站之地，呼啸过去。这一次饮无极已经暗自戒备，看那鬼火来势不对，已然跳开。方才自己站立的岩石哄的一声被炸的粉碎。


    这分明就是谋杀，他怀疑胡来到底是来帮谁的。


    僵尸也终于在此时找到了破绽，杀招凌厉，招招要害，胡来心中一慌，出手更加混乱，三分帮，七分搅和，这下真苦了饮无极，既要对付僵尸，还要分神防备胡来那随时可能呼啸过来的鬼火。


    “胡银羽呢？他怎么没来？”饮无极快被折磨疯了。


    “银羽哥哥他在对面的山丘吃夜宵！”


    饮无极被这句回答气炸了肺，“那你来干什么？”


    “我是来帮你的！”胡来说得理直气壮！


    “回去回去，我不需要你！叫胡银羽来，跟他说，我要死在这里，一定每天晚上去他床头抢他的夜宵吃！”当然要去找他了，因为自己是被他的妹子害死的。


    胡来眼尖，她忽的看到饮无极身后黑光一闪，知道有极厉害的人物到了，凭借气息，她本能的就想闪避。


    千钧一发，胡银羽宛如救世主翩翩从天而降，他大喝一声，“偏左用三十二式！”


    对胡银羽的信任感源自天生，从前在一起的时候，胡银羽就经常这样大喝指挥，是以饮无极几乎是在是用本能动作使出了他最熟悉的那招。




出手必中

野兽一般痛苦的非人类吼叫声，在离饮无极极近的后背处传来，这一下，连饮无极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背后又来了一只，倘若不是胡银羽及时出现，准确判断提示他出招，这条小命可能就算是交代这里了。


    对面蓄势待发跟他打了两夜尚未分出胜负的僵尸，看到这一幕后居然转身就跑，它本来速度就快，几乎是在瞬间便失去了踪迹。


    胡银羽啧啧称叹，饮无极这才有心情去注意，身后偷袭他的东西，出乎意料，居然是一个七八岁左右大的男童，身体萎缩的不象话，头盖骨向前突出，圆瞪双目，浑浊空洞的眼神，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凄厉感。


    胡来捂住小嘴，惊呼天呐。


    胡银羽拍了拍饮无极的肩膀，用极其崇拜的谄媚语调发出一声惊叹，“我简直崇拜死你了，不出手则以，出手就直接宰了只僵尸王！”


    这小东西是僵尸王？也看不出有什么厉害的嘛！饮无极用脚踢了踢所谓尸王略微僵硬的尸身，着实看不出来这小东西有什么力量比刚才的僵尸还强大，一击即死，胡银羽说的话中肯定有水份。


    “你懂什么？”胡银羽带着一副你真是不识货的土包子的鄙视表情，正色道，“你以为这小东西好收拾？我告诉你，如果不是你手中宝剑是泣血，而且被你误打误撞一剑刺穿了他的内丹，这小东西恐怕连我都能治死。巧合呀，天意呀，他这层皮连天雷都能抵挡个几下，偏偏最畏惧泣血，就被你小子捡了个大便宜！”


    饮无极还是没有多少兴奋感，得来的太容易也不容易引起他珍惜重视的情绪，不过既然给他弄死了一只，就代表这次所谓的夜间训练可以结束了，第一次他如此的想念床铺，真想睡上个十天半个月。


    胡来笑嘻嘻凑上来，好自然的倚靠在饮无极肩膀，“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呢！”


    饮无极颇为享受，不过一回想起胡来刚才的做为他就有些恐怖，于是他凑到胡银羽耳边轻声道，“拜托以后出门办事不要带胡来，我差点死在她手里你知道吗？




往事追忆

胡银羽也在他耳边小声嘲笑，“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死活都不留胡来在身边了吧，我这个妹妹是天生擅长制造麻烦，小麻烦能化为大麻烦，倘若给她遇到了有大事出现，没准她能有本事酿成滔天灾难。”


    饮无极有同感的点点头，感觉肩膀上的重量越来越重，低头一瞧，胡来居然走着走着睡着了，半个身子完全挂在他身上，完全是被他脱着前进。索性直接抱起她，“想想她也算好意！我能了解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胡银羽无奈点头，他记起了那次惨痛的教训，决定讲出来同饮无极分享，“当时胡来还未幻化人形，她真是只人见人爱的小狐狸。她平时也老是闯祸，大麻烦小麻烦的不断，但是一来因为她是前任族长的女儿，二来她也没作出什么大的破坏，所有的白狐也都是打心眼里喜爱她，所以也没有人责怪她，尽管为此不得不全民皆兵的防备她制造的混乱。我们狐族的成年礼，是要到狐族聚集地的后山取一种草药，在我第一次幻化为人形后，我就每天都在期盼成年礼的到来，成年以后，就代表我能够拥有最大程度的自由与决定权。终于那一天到来了，胡来前一天晚上就在我身边蹭呀蹭的，吵着闹着要一起去，我们的父母去世的早，她很依赖我，但是后山是充满了危险的狐族禁地，就是当时我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活着将草药踩回来，怎么可能带她一起去冒险。于是我狠下心凶着脸骂了她一顿，她哭着跑出去一整晚都没有回来。第二天天未亮我就提着自己的包袱进了山，穿过长老们设的封印墙后，我忽然听到我的背袋里有磨牙的声音，自嘎吱嘎的，这声音我听着太熟悉了，但是我仍然希望那是我的错觉。怀着极度不安的心情打开背袋，不出所料，胡来蜷缩着身子睡的正甜，她怀里抱着我准备吃的干粮，口水滴答滴答的流在上边。”




成年的考验

“那你赶快送她回去啊。”饮无极深深了解到了胡银羽当时的心情。


    “难就难在根本送不回去，后山那个地方，进的去出不来，没有找到关键所在，是根本无法离开的，要不为什么历代狐族的成年礼都选在那里呢？我气坏了，倒抓着胡来的小尾巴把她摇醒，她得意极了，呲牙咧嘴，上窜下跳，能整到我令她很是得意。但是很快，她就笑不起来了，后山与我们的想象相差甚远，族人的描绘中，后山已经是个十足恐怖的所在，真正到了那里，才发觉，原来，那些描绘不过是肤浅的语言表白，那是一个可怕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地方。山中瘴气萦绕，终年没有阳光，我功力稍强，尚能强自支撑，胡来就不成了，她还是只小狐狸，哪里受的了这个，才呆了三天不到，她便奄奄一息。大多时候她都陷入一种深度的昏迷中，我抱着她，感觉她的生命点滴流失，最严重的时候，有进的气没出的气，眼看我就摇失去她了。”胡银羽深吸了一口气，抬头仰望天空，略带感伤，“我爸妈只留给我这唯一的妹妹，如果失去了她，我真不知道要怎样。不过也是这丫头命好，很快便给我找到了那株草药，才总算救活了她。”


    “那草药不是代表你成年的资格吗？”饮无极插嘴道。


    “是啊，那是一种极其珍贵的九死还魂草，都是九株连生的，每次成熟时，其中最强壮的一株会吸收其他八株的生命力，也只有这一株能够开花结果。狐族吃了，能突增百年功力，据说还有一些诸如起死回生的神奇功效。我找到后，直接就塞进胡来的嘴巴里，然后她就变成现在这模样了，我至今也想不通，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弄的这么妖媚。我喜欢清纯一些的女孩子！”


    “后来呢？皆大欢喜的结局？”


    “她可是皆大欢喜了，生出双腿褪去毛皮，多少狐族同类的目标，我却惨了，再也找不到另一株九死还魂草，只能以另一种方式宣告成年。”


    “什么方式？”




有趣的经历

胡银羽握紧拳头，面露得意之色，叹息了一声：“只能用族长说的另外一种方法了，族长当时跟我说的时候一再叮嘱我不能走到这一步，哎，那就是通过我们狐族十大长老的考验，不过族长强调近千年来都没有人通过那几个变态狐狸狂的考验，有人还没完成就非典型性精神分裂，所以近几百年来再也没有族人申请长老们的考验，没有找到九死还魂草的族人，他们宁愿呆在族群里不再出世！”


    “那你是怎么通过考验的，还是变态的考验？你现在精神有没有问题？”饮无极退后半步，上下打量着胡银羽。胡银羽若有所思的抬头望向天空，没有在意饮无极的举动，接着道：“我当时也是经过激烈的斗争才去找族长说我要接受长老们的考验，当时族长用夸张的表情看着我，嘴里说着孩子啊。你可要想清楚了！”


    “那你还是坚持去找那个什么变态的长老?”下山对于胡银羽来说真的这么重要吗？


    “嗯，在我的再三要求下，族长答应了我的请求，并告诉我,由于几百年来没有族人找长老们考验，十位长老已经分别搬到我们狐族领地的周围，我首先必须找到他们十位，而后接受他们的考验，通过之后获得他们的随身信物返回族里交给族长。说实话，我比较推崇以暴制暴的方式，我跟族长说，不如我跟他单挑，也省的麻烦长老了！结果那个狡猾的族长连夜以修行名义不知道去向，害的我不得不又跑来跑去找那些老不死的家伙们。”


    “后来呢？”饮无极听了兴致勃勃，胡银羽做事的方式他多少了解一些，他有预感，胡银羽肯定会想出更加夸张的方法去方抗！


    他一向就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


    胡来忽然噗哧一声笑了，原来她早就醒了，只是被饮无极抱着很舒服懒的动，胡银羽的回忆也同样牵出了多少年前她的那段记忆。




大长老的刁难

“我首先去找了大长老，大长老谁也不知道他活了多少岁了，据说他是白狐族有历史以来最长寿的狐狸，须发皆白，人却干瘦的厉害。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好像在看一本从人间得到的小说，他也算仁慈，给我的题目是最简单的！”胡银羽气的咬牙切齿，“我当时就明白了，为什么这十个老东西号称变态中的变态了。”


    不知不觉，三人已回到红袖坊，为了继续听故事，饮无极异常热情的吩咐小二马上去摆酒菜，胡银羽手中握到叫化鸡后，兴致更好了，主动要求饮一些酒，继续道，“你知道那老头给我的题目是什么？他居然让我去数他身上到底有多少根毛！居然还很用正经严肃的嘴脸警告我，不要试图蒙混过关，他是很清楚他身上到底有多少根毛的。”


    “难道他数过？”饮无极一口酒喷了老远，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自然不会去数，但是有同我一样可怜的族人效劳过。我是谁呀，我可是白狐族近百年来最年轻有为的英俊少狐，我会干那种蠢事去数那老狐狸身上的毛？但是这一关也不得不过啊，于是我就想出了一个比较有效的办法！”


    胡来抢着说，“饮哥哥，你猜那长老身上到底有多少根毛？”


    胡银羽也略感兴趣，起哄着让饮无极一定猜一猜。


    饮无极知道这个问题绝对不能以正常的角度去想象那大长老究竟有多少根毛，他灵机一动，“万物皆一而为，可以将那毛发看作一个整体，是一根对不对？”


    胡银羽摇头，“我也象你这么想过，但是不对的，那老家伙是真的想让我把他身上的毛数个清楚，纯属力气活，没有技巧在里面的。既然找不道技巧，我也只能用我的方式了。我也看出来了，他们就是想存心刁难我，所以我就心一横，去找了胡来的师傅！”


    白狐族许多狐狸天生就带着某种异能，就好像胡来吧，她天生就会医疗，是个难得的药师苗子。胡来化为人形后这种特殊能力便完全显示出来了，所以从后山回来后，族内的药师便收她为徒，所教给她的法术也大多是医疗方面的。




拔毛之计

胡银羽去找胡来的师傅要一种药，在大长老午睡的时候将药倒进了他的茶壶。大长老没有丝毫防备的喝下了那茶，结果不到一个下午的时间，毛发全蜕，仅剩右腿根部的一根红幽幽的汗毛仍生命力顽强的附着其上。于是胡银羽赢了，大长老身上只有一根毛，傻子也能数的清楚。


    大长老几乎痛哭流徙，于是他认输，不甘不愿的用力拽下那最后一根红毛，递给胡银羽，“拿去！”


    这最后一根红毛就是信物！


    胡银羽扬长而去，留下大长老在屋内对这满地白毛伤心，大长老吩咐看门的手下，以后胡银羽列为拒绝往来户，远远看倒胡银羽，也要关上门，绝对不允许他再次进入大长老的房门半步。


    呜呜呜，他全身的毛啊！


    根据可靠情报，二长老最擅长的就是躲藏，他越活越顽皮，你要找他千万不能给他知晓，否则，他铁定跟你玩一场躲藏的游戏，他可不管你会有多着急，反正，只要他开心就好。这是个标准的老顽童。胡银羽力敌十大长老，准备破族下山已经是白狐族最近最具爆炸性的震撼新闻，连刚出生几个月的小狐狸头都知道了，二长老怎么会不知道。他不只是知道，也早预料好胡银羽找完大长老的麻烦肯定会对他下手。他已经好多年没如此兴奋过了，他在居所留下书信一封，生怕胡银羽看不见居然还特意修筑了一面白墙，墙上写着，只要你找的到我，就算通过考验。


    胡银羽看到后立刻转身就走，回到住处抓了几只鸡去煮。他就有这个毛病，情绪起伏波动太大就想吃鸡，便啃鸡骨边想对策，这次灵感却不同从前，吃光了鸡也不见它上门。他决定去族长那里探探消息。可惜那精明的族长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一手，听族长媳妇说，他出了门以后至今也未归，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过。




鸡飞狗跳

族长媳妇当时正在准备晚餐，清一色的素菜，没有荤腥。胡银羽可受不了这个，连忙告辞，出门前，他无意间自言自语道，“不知道二长老喜欢吃什么，我也好准备些贿赂他。”


    族长媳妇接口道，“鸡呀！二长老最喜欢吃活蹦乱跳的鲜鸡了，尤其是那种芦花鸡，生命力越旺盛他的胃口越好。”


    胡银羽灵机一动，笑吟吟的离开了。


    他有法子了。


    整整七天，胡银羽像是完全放弃了过关考验一般，他整天呆在家里煮鸡吃鸡，有时候心情大好，还会请来左邻右舍一同享受。白狐村落附近被那一股子浓浓的鸡香味弥漫着，这些白狐们每天睁眼的一件事就是猛咽一口口水！大骂胡银羽实在害狐不浅，整天这样被食物香气诱惑着，有谁还想着勤奋修炼呢？全部都去琢磨怎么祭五脏庙了。


    到了第八天清晨，胡银羽觉得天时地利人和都差不多了，他邪笑着扛了个大布袋子来到村首，一跃而起跳到最高的旗杆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迅速除去布袋口的红绳，一瞬间叽叽咕咕，咕咕唧唧的声音暴起。袋中居然装满了三十多只芦花鸡，每一只鸡都目光迥然，绝对是顶极健康的好料！鸡遇到狐狸，仅凭本能他们也要鸡飞狗跳一番。何况被困在了袋子中这么久，仅凭闻到胡银羽身上的味道就让他们恐惧提升到顶点，好不容易得到释放，它们个个象瞬间完成进化，翅膀功能得到前所未有的开发，有几只鸡甚至边奔跑边暗自琢磨，我怎么忽然就会飞了。


    这就是恐惧的力量。


    胡银羽安静的看着白狐村开始沸腾，许多狐狸都爬出来看热闹，有几只法力不是很高，平日里难得碰到鸡肉的狐狸试探性的去抓那些鸡，胡银羽也不阻止，渐渐的，胆子大了些的狐狸越来越多，村里象开了狩猎竞技会，到处可以看到鸡飞奔，狐狸急追的场面。




宠溺

鸡越来越少，追的狐狸却越来越多，大家象疯了一样，好多法力高强的人形狐狸也加入了进来，他们不用法术，仅凭原始的本能去争夺，这似乎能带来更大的快感。


    村东的洞穴内忽然钻出一个人，脏兮兮的打扮，长发将整张脸盖住，他对准了一只差一点就逃之夭夭的芦花鸡奔去，身手敏捷的扣住了鸡脖子，手使劲一抖，居然仅凭腕力便抖散了鸡的脖骨，张大嘴把露出獠牙，恶狠狠的朝那鸡咬过去，仿佛那真是人间美味，又让人觉得，这人是不是已经饿了几十天不吃东西了。一只鸡被他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啃的干干净净，他留下一的鸡毛，又瞄上了另外一只自投罗网的逃命鸡。


    胡银羽觉得这场戏也差不多该落幕了，大鱼既然已经出现，他也该收网了。于是，他以最快的速度抢过去，先将那只鸡锁到手中，笑吟吟道，“二长老，找您可真不容易啊！”


    那人心中一惊，始觉上当，一句话也不说，低着头准备开溜。胡银羽抓住他的手腕，略带嘲弄，“堂堂二长老，难道想赖不成！”


    “谁赖了谁赖了？？给给给，拿去，我算服了你这混小子了。”二长老龇牙咧嘴的递过一根金毛，胡银羽注意到，他是一把从左手臂上扯下来的。


    这可怜的毛啊！胡银羽很有良心的把手中的鸡递过去，希望能够弥补一些。


    二长老也不客气，他拍拍胡银羽的脑袋，“小子，努力！”


    不知不觉,聊着听着居然又混过去了大半宿。胡来虽然她很热情的继续参与，身体却不由着她。很快她便窝在胡银羽的腿边睡的一脸幸福，口水流的老长，胡银羽似乎是很习惯了，将她抱起安置到床上，转身想离开却发现胡来的小手紧紧的扯住他的衣角。不仅无奈的微笑。


    饮无极注意到，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太多的宠溺与纵容，真的如胡来所说，或者由他自己先入为主的判断那样，胡银羽是讨厌麻烦所以总是远远的躲避着胡来吗？此刻，饮无极深深的动摇了。




凌波仙子

被胡银羽逮到自己象痴呆一样盯着他，让饮无极觉得很不好意思。他连忙转换话题，继续追问，“你就是这样一关一关的闯下山来？”


    胡银羽点点头，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很是得意，“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彻底了悟一个道理，如果你想战胜对手，就一定要找到对方的优势，然后再狠狠的将他赖以维持自信的依据打破，这样的攻击，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事实证明，杀鸡儆猴的效果还是不错的。唉，那些事情以后再给你讲吧，今天天色也晚了，早些休息，明天我们还有事情做。”


    说完了他直接从窗子跳了出去，天知道他又跑去哪里了。


    也许他是又饿了！饮无极看着桌子上的鸡骨头想。


    饮无极忽的想起了什么，回过头看见在他的床睡的香甜，正津津有味的吸允手指的胡来，不禁脸色大变。他可是好久没有碰过女人了，饮无极咽了一大口唾沫。


    这么一个香艳火辣的美女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在这暧昧的无眠之夜，他自认自己绝对不是什么君子，更何况一直以来，他对胡来又总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情愫。胡银羽刚好不在，天时地利人和似乎都站到了他这边。


    墙壁上的影子，一会是人，一会是狼，一会是人，一会又变成狼，反复交替，饮无极也挣扎着一步步靠近。近些了，更近些了，再近些就能数清楚胡来的睫毛了。


    唇与唇之间，只有不到铜钱厚度的距离，胡来菱形的唇微微翘起，似笑非笑的样子，似乎是在邀请他一亲芳泽。她可真美呀，为什么纣王为了妲姬连江山都丢了，他可算是明白了。狐狸精和人间的女子，差别实在太大了。也算他有福气，就算是下一秒被胡银羽拿火烧死，只要有这一秒，也算值得了。


    狐狸身边死，作鬼也风流呀！




胡来“哥哥”

“登徒子，你想对我的胡来哥哥怎么样？”一声怒喝，伴随着霞光闪电，也算饮无极反应够快，抱紧胡来迅速跃开才算躲开了这无妄之灾。


    他这个气呀，还没亲到呢，就又被谁打扰了好事，他绝对绝对不能够原谅！


    可转头一看，火气象被钢针戳破的皮球，原来又是一个俏生生的女娃子，十六七岁的模样，穿着翠绿的衫子，凌波仙子一般。


    “小姑娘，大半夜的不睡觉，火气怎么这么大？”饮无极就是这点不好，一见美女腿就软，若是个大老爷们在背后偷袭他，他铁定火冒三丈向上冲，揍他个鼻青脸肿满地找牙，也许还要他高呼三声，饮爷爷，我再也再也不敢了。可是，来者是个女子，还是个跟胡来姿色难分伯仲的清纯型大美女，他便酥了，连语气都轻柔的腻死人。


    “你刚才想对我的胡来哥哥做什么？你是不是想借着胡来哥哥身体虚弱的时候占便宜耍流氓？还有，你为什么抱着胡来哥哥那么紧，你的右手，离胡来哥哥的胸部远一些，快！”这小女娃一上来就噼里啪啦连珠炮似的，眼中冒火，恨不得将饮无极大卸八块吞入腹中方能解恨一般。


    饮无极哑然，低头仔细瞧了半天胡来，高耸的胸部，桃花般粉嫩的脸颊，俏挺的玉鼻，柔软的肌肤，婀娜的身形，哪有一点象“哥哥”的样子！这小姑娘是不是眼睛花掉了？他看那小姑娘的性情火爆，肯定其中有那个环节是误会了，连忙解释，“小姐明鉴，您刚才上来就是一记电雷，我若不抱着胡来跳跃开，胡来恐怕现在都已经跟那床一样，变成焦炭了。”呜呜呜，真是不知道明天早晨怎么跟老鸨茶壶们交代，每天让他们运走成山的鸡骨也就算了，现在连床都变成一堆炭灰，赔银子是小，费口舌解释就难了。




疯狂粉丝

小姑娘恍然大悟，紧张的冲上来，用匪夷所思的敏捷从饮无极手中抢过胡来抱在怀中仔细审视，发觉并未伤到胡来后才舒展开拧紧的秀眉，连连叹息。“还好没伤到他，不然我死都不能原谅自己。”又不知怎么的，脸色绯红，抱着胡来想找个地方放下来，却发现除了桌子也没有什么地方再可以放人，只好紧紧的把胡来抱在怀中，神色羞赧。


    一个女人紧抱着另一个女人，在这样一个乱糟糟的深夜露出那种怀春的表情，确实挺奇怪的。


    “我警告你！以后你最好离胡来哥哥远一些，否则就走着瞧！”再一次警告，小姑娘抱紧胡来从窗口跃出，饮无极想阻止却也来不及。以他目前的功力，能在他面前自有来去如入无人之境，这小姑娘就值得他佩服。才追出几十丈，抱着胡来的她居然就大刺刺的消失在他的视线内，饮无极觉得郁闷极了，追不上了就只好再次折返回红袖坊，对着狼藉的房间发呆。


    看样子她该是胡来的朋友吧，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才是。


    天色大亮时，胡银羽才回来。手里提了个大包袱，一走路咣珰咣珰的来回响。


    见到卧房内的狼藉，他神色镇定连眉毛都不挑一下，笑嘻嘻去桌边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再倒再喝，还不解渴，索性直接对准茶壶嘴，猛吸猛灌。


    “胡来被人截走了！”饮无极觉得很没面子，好歹胡银羽也是他兄弟，结果他连兄弟的妹妹都没保护好。


    “是不是个穿绿裙子的女娃娃？”


    饮无极大力点点头，胡银羽无所谓的哦了声，淡淡道，“没事！别担心！”


    “你怎么知道是他？”饮无极不明白了。


    “我一看那张床就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了。你放心吧，那妮子是绝对不可能伤害胡来的。倒是胡来，这一次可惨了！”胡银羽幸灾乐祸的笑，一使劲把提回来的袋子放在八仙桌上。




神性

“那女娃娃是谁，长的怪标致的！”饮无极也放下悬着的心，心情一放松，自然也就开始琢磨怎么才能在胡银羽的口中套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胡银羽意味深长的说，“我劝你呀，动谁都别动那妮子的主意，不然死无全尸可别怪兄弟我救不了你！”


    正说着，门外一声娇喝，“银羽哥哥，你又在背后诋毁我！”


    说谁谁到，胡银羽咬了咬嘴唇，笑的温柔，“朱雀陵光神君，您不在天上逍遥，下凡来扰民啊？”


    胡来跟在朱雀的身后，目光茫然，很显然是刚刚清醒，还不在状态上。朱雀面对胡银羽还是稍稍给些面子的，口气却也不是很好，“银羽哥哥，你可是还欠我一个人情呢！”那意思便是，你说话最好客气些。


    胡银羽知趣的点头，拉饮无极到一边，“饮兄，我想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妓院看来我们也是呆不下去了，该换窝喽！”


    胡来见两个男人转身便走，又没带自己就立刻神经紧张的追上去，带着哭音道，“你们不能丢下我。”


    “我们那有要丢下你，别紧张，乖！”饮无极轻轻的擦去胡来滚落出来的泪珠，回头瞪了胡银羽一眼，示意他闭嘴，手自然的搭在胡来的肩膀上，“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们走到哪里都会带你在身边，只是你可不许再哭了。”


    胡来破涕为笑，看的饮无极呆掉了。


    此时胡银羽一个健步冲上来，左手拽住饮无极，右手半拥胡来，轻飘飘纵身飞起，半秒后，一道闪电就击中了饮无极所站的位置，好大好圆好深的一个大坑，为千疮百孔的房间再添壮丽。朱雀陵光神君的右手指还冒着淡淡的黑烟，显然又是她的杰作。


    “我可警告过你，把你的手从我的胡来哥哥身上拿开！这次是最后一次，如果再让我看到你碰他，我就直接把你劈了！”朱雀是真动了火气。双眼金光闪烁，神性大挚。




苦恋

胡来在此刻总算是精明了一回，她娇滴滴道，“朱雀姐姐，你好凶哦，还有你的雷越来越厉害了，刚才若是劈到我身上，我估计那就是天罚的味道吧。想想我们狐族修行千年才有幸享受天罚，我也算是提前见识到了！”


    朱雀听了这话立刻又紧张兮兮的冲上来检查胡来的身体，她目光如电，全部扫视一遍并没有发现给胡来造成什么伤害后，歉然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了，我保证以后不会了，你别生我气！”


    “我怎么敢生你的气呢？你可是天上的正神，肯同我这只道行低下的小狐狸做朋友，我已经算是三生修来的福分了，即使你有一天因为没控制住自己的神力劈死了我，我也不会记恨你的！”胡来表情真诚，目光温存，桃花美目中蕴涵泪水，却又极力压制着，似乎随时要滚落的模样。


    朱雀急的团团转，口中不住的道歉，但是并不能止住胡来的悲泣，她终于小声道，“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再你面前用仙法。”


    “真的？”胡来兰花指擦擦眼角。


    “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那你发誓好了，你只有发誓才会真的记在心里！”胡来激动的握住朱雀的小手，朱雀因此一顿，连脖子根都红的象煮熟的螃蟹。


    胡银羽在一旁笑的诡异，怎么看怎么觉得阴险。只有饮无极，一头雾水，茫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若不是秉承着和气生财的优良传统，红袖坊的老鸨也许会直接叫人拿着扫把赶人。没有错，饮无极是给了她不少银子，她也承认自己心里是很欢迎这个客人的。


    不过，也不能因此而坏了红袖坊的招牌吧。昨天大半夜的那声爆炸响已经吵到了不少客人，王老爷李相公张大人今天一股脑的大发脾气，她好不容易安抚住，拿脑袋担保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次发生，话音未落，哄的又是一声巨响，客人们走的精光还不算，张大人临走时还赏了她好大一个耳刮子，打的她到现在还觉得耳朵轰轰响。




夜探古宅

红袖坊的茶壶伙计谁也不敢进东阁，夜间巡视的伙计就更不肯靠近了，他们都说曾看见白色的光影在东阁飞进飞出的，还有人半夜听见喀喳喀嚓大嚼骨头的声音，清晨去收拾房间的小厮，每次离开时都要带走半手推车那么多的鸡骨头，且日日如此。不只一人到老鸨面前抗议，还有人猜测是不是东阁招惹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老鸨也是害怕的，但是看在金银的面子上，她一直忍耐着，她对手下的姑娘伙计茶壶说，不管是人是鬼是神是妖，只要有银子给，赏钱多，就得当上宾服侍着。直到今天早晨这场乱子再也压制不住，东阁闹鬼的传言沸沸扬扬，许多熟客都声称如果老鸨不彻底解决给大家一个交代就再也不光顾了！


    这是多大的损失啊，权衡利弊之下，老鸨忍痛向饮无极下了逐客令，即使饮无极又甩出两锭黄金，她也毫不动心。只是口气是蛮横不起来的，饮无极可是这里最年轻英俊的客人呢。


    不得已，他们只好决定换一个地方。胡银羽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天，出了妓院门口，他便大步流星一直向城东走，出了城门，又走了接近二十里，才在一座废弃的庄园前停下来。


    “这里可是京城百里内名声最响亮的鬼宅，住在这里，保证我们耳根清静，轻易不会受到别人的打扰！”胡银羽纵身一跃，直接从正门跳过去。


    胡来一向是哥哥做什么她便有模有样的学什么，既然胡银羽喜欢“跳门”，她也绝对不会正正当当的走进去，饮无极心存疑问，但也紧跟其后。只有非吵着要跟来“保护”胡来的朱雀，总想端一端正神的架子。胡氏兄妹向来不懂得何所谓顾及旁人，饮无极有心怜香惜玉，复想起朱雀凶巴巴操纵闪电劈人的样子，终于没有回头。




散碎的记忆

其实鬼宅内真的住着一只鬼。


    胡银羽对这鬼宅，比自家的后院还熟悉。他在鬼宅内晃荡三圈没有找到目标后，直奔后院一个已经荒废许久的祖先堂，丝毫不客气的一脚揣开门，双手握拳对着一个装咸菜的坛子边敲边喊，“鬼老，起床咧，太阳都照到屁股咧！”


    左等右等也没什么动静，胡银羽索性抱起那坛子，继续道，“您还在为上次我放走那只僵尸王的事情不爽呐？其实我是有原因的，鬼老你别动气听我解释，您说您都这么大年纪了，死了以后就一直赖在这里不肯走，几十岁的人了火气还那么大，有倒是冤冤相报何时了，那僵尸王是害你客死异乡，但是谁没有个生老病死呢？您怎么就想不开呢，上天注定那僵尸王不应该死在我手里，我若违背天意，终究是得不到什么好下场，您作为唆使我的鬼，没准得到的惩罚比我还重，您不能损狐不利己啊！”


    那坛子从胡银羽唧唧歪歪开始说第一句话起就不断的抖动。一时间房间内的温度降低了许多，胡银羽越来越起劲,边说还要把那坛子左摇右晃一番,直到苍老的咳嗽声音从坛子里传出来.


    朱雀不自在的撇撇嘴,对胡来说,“这阴魂的怨气如此之深，留恋人间不肯离去，长久了怕是要害人的，不如让我送他去地府，也算功德一件。”


    胡来摇摇头，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胡银羽，“我哥哥会搞定的，朱雀你不要管闲事！”


    “随便他了，反正我下凡来也没有义务做这些。”朱雀转身退出祠堂，决定去其他地方转一转，她有她的处事原则，不能违规的情况下她只能假装没看到。


    饮无极心里有几分恐惧，骤然降低的温度和心理上突如其来的压迫感似曾相识，那一夜成王府废宅之中，情景与此刻相差不多。他总是无意识便又回忆起那些对白，有的时候，记忆片断似乎能将所有的疑惑都联系到一起，只是其中似乎又缺少了最为关键的一些东西。




又上当了

胡银羽继续道，“鬼老，再说那天我随便没有帮你把那只臭僵尸搞定，但是我是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里挂在嘴边啊，这不，前些天那东西又被我给遇到了，我就请我的小兄弟饮无极出马，三下五除二就把它搞定了。”他冲饮无极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一些，吩咐道，“你把你的泣血宝剑放到鬼老的骨灰坛子旁让他闻一闻，咱们鬼老向来小心谨慎，不让他看到证据，他是不会相信的。”


    原来这破破烂烂的咸菜坛子居然装着鬼老的骨灰，饮无极想笑，因为他觉得胡银羽的姿势太自然了，看样子这坛子中装的家伙，肯定吃过不少胡银羽的亏，他将泣血抽出送到坛口，胡银羽拿手隔着，不让泣血宝剑靠的过近。


    一阵冷风凝聚的巨浪涌过，坛中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此人四十出头的年纪，身着黑底缎面长袍，长发披散，凌乱的贴在脸的四周，但是此人五官方正，给人一种侠义的英雄之感，看他的面目实在不象是短命之人。他怒气冲冲对着胡银羽道，“臭狐狸，你又来做什么？上次不是说的很清楚，想要碧血灵珠，帮我办完那两件事情，否则免开尊口！”


    “可是那只僵尸已经死了，你不是闻到泣血宝剑上的味道了吗？”胡银羽一副鄙视白痴的模样，大叫道，“鬼老，您可真不厚道，老实说，你明明知道我白狐族与那不死的僵尸向来就保持睦邻友好关系，您还老怂恿我去对付他们，要是给长老知道了，准会以我挑逗两个种族血拼为由，抓我回村子关个三五千年的，我可没得罪过您吧。”


    鬼老脸上闪过一丝狼狈，似被胡银羽看穿了心事一般，青黑的脸居然涌现一抹潮红，还未等他有机会反驳，眼尖的胡银羽又大喊，“你看，心虚了吧，亏我还把你当朋友当知几，你呢，你居然想阴我！”




少主人

“狐狸，我也不是真的那么坏想陷害你于不义，只是我被困在这里太久了，只有你能帮我，如果是平日里，碧血灵珠送你也无妨，可如今，也只能委屈你帮帮我了，老朽在这里躬身感谢。”说罢，他一鞠到底。


    “无妨无妨，现在你要求的第一件事情我已经办到，至于第二件事情暂时还没有眉目，反正我总会想到办法的。”胡银羽将那只咣当咣当作响的大口袋丢在鬼老面前，道，“我也知道你不见到僵尸王的尸体是不会死心的，所以，无极杀了那东西后，我特意又跑回去将它的尸身拾回来，忍着恶臭送来给你看！”


    转身不小心看到饮无极象个大姑娘一样扭扭捏捏，想听的仔细又不肯靠近过来的样子，胡银羽怪叫道，“无极，装什么大头蒜，过来，别象个娘们似的，给鬼老看看杀死僵尸王的大英雄长的啥模样！”


    鬼老探下身子，用鼻子去闻，他只是一抹虚空，手指触摸不到实物，但是嗅觉却十分灵敏，一闻之下果然是那千年僵尸的味道，不禁大喜，又悲从心生，对天空哽咽吼道，“主人，这作恶多端的孽畜终于遭了天堑，等我再找回公子爷，就可放心赶赴九泉之下，服侍您左右了。贼老天开眼了，贼老天终于开眼了。”


    “鬼老，拜托，您开心兴奋也成，但是你得照顾别人，您一激动，把这四周弄得跟冰窖似的，我受的了，我这朋友可还是凡人之身，算来他也帮了你一个大忙，你冻死了他算恩将仇报。”


    鬼老被胡银羽一提醒，总算回过神来，他整理衣袖，低头飘至饮无极跟前，“多谢恩公义举，老朽感激不尽。”


    饮无极还礼。


    鬼老抬头，看清楚饮无极的面貌不禁大骇，情不自禁的抓住饮无极，“主人，您是主人吗？”


    饮无极只觉得双手似乎被极寒之气包裹，手指几乎僵直，然而兴奋的鬼老似乎把持不住自己的心情，几番激动，心思汹涌，饮无极咚的倒地，这个错手杀死了僵尸王的大英雄，居然被鬼老的阴气冻的晕死过去。


    连胡银羽都哑然！




嚎啕大哭

夕阳已逝，暮色苍茫，在黑夜降临的这一刻，天地只剩下一片灰蒙蒙，仿佛一副水墨山水画。


    “呜呜呜，怎么办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看到他的脸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长的这么象的人，我敢肯定，他不是我家主人转世就是我寻找了二十几年的小公子，如果他被我伤到了，我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噢!呜~~~~呜~~~~~呜~~~~~呜~~~~”饮无极已经被他冻晕快半个时辰了，鬼老看看天色，心下害怕起来，禁不住泪如雨下。


    胡银羽为饮无极把脉，感觉到他心脏强而有力，比一般的人类还要健康许多便放了心，他有心报复鬼老先前对他所做刁难，故意不说破，站在一旁唉声叹气，鬼老问他时，他是又摇头又点头的，存心让鬼老多着一份急，多操几份心。


    房门外的胡来好不容易摆脱了朱雀的嘘寒问暖，冷汗淋淋的闪进祠堂准备躲避一阵，却发觉一只鬼跪在地上躺着的一个人身旁，哭的几乎背过气去，她凑上去仔细一瞧是饮无极，也吓了一跳，“银羽哥哥，无极哥哥是怎么了？他怎么不动了?”


    再瞧桥胡银羽表情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那老鬼悲伤的象死了儿子一般，胡来的脑子轰的一声也大了，她带着哭音道，“无极哥哥，你怎么死了呀！”人也跟着扑上，泪如雨下。


    “你这么玩自己的弟弟，就不觉得内疚吗？”朱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进了门，她是仙骨，细心一瞧便看出饮无极只是阴气进体，绝无大碍，于是对胡银羽这种恶作剧的心态很受不了，尤其他连自己的亲人也一起玩。


    “你搞清楚了，我的朱雀陵光神君，我家就一个妹妹，哪里有弟弟？”胡银羽故意跟她装糊涂。


    “总有一天，胡来哥哥会为了我选择男身，你等着瞧吧！”提起这事，把朱雀的伤心事也勾出来了，这下好，连神仙也控制不住脾气要抓狂了。




复生

胡银羽很是得意，继续火上浇油，“那你得快点，我妹妹胡来可是吃过九死还魂草的，她若一心修炼，很快就可能达到雌雄同体，合二为一的境界，到时候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朱雀果然大骇，急忙紧张道，“什么，她怎么可能吃到那个！不，你骗我，胡来哥哥的功力还没达到能够去进行成年礼，他跟我说了，他是偷跑下山的。”


    “他是肯定拿不到九死还魂草的，但是，你能保证，我没有给她吃过吗？”胡银羽狂傲大笑，再也不理会朱雀焦急的盘问。是真是假自己想去吧，她不是很牛气的神仙吗？


    饮无极醒来的时候，世界仿佛陷入一片混乱。身旁有个鬼老头哭泣的似乎要背过气去再死一次一般，胡来也跟着哭的梨花带雨，双眼肿红，那个据说是天女下凡的朱雀神君则神色冷然的安慰着胡来，偶尔会有一抹目光夹枪带棍的向胡银羽射过去，连饮无极看了都会心惊，跟胡银羽相处久了，饮无极不知不觉的也学会了一套趋吉避凶的法门，他闭上眼决定继续装晕，先听听形式再作决定。


    鬼老嘟嘟囔囔的哭吟着一些话，大意是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黄泉下无面目见这个见那个之类，谁也听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朱雀用仙法消去了鬼老的阴气，这使得饮无极舒服了许多，这破祠堂内只有他一个凡夫俗子，最吃亏的也是他。让饮无极感动的还是胡来，她哭的肝肠寸断，似是死了丈夫一般，饮无极不禁面部扭曲一笑，心中暗喜，觉得胡来对自己可能是暗生情愫，情根深重了。


    不料就是这小小的笑容暴露了他装晕的事实，朱雀毫不客气的拆穿他，“饮无极，你还装，再装我拿天雷劈你！”


    胡来努力的张大双眼，茫然道，“无极哥哥没死么？他明明就不动了嘛，呜呜呜，你们不要骗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朱雀气的想翻白眼，全部怨气此时都转移道饮无极这个罪魁祸首身上，她冷声道，“我可真劈了！”


    轰隆！！！！！！




朱雀

窗外一声响雷震耳欲聋，饮无极嗖一下伶俐的跳出老远，他算好了方位往胡银羽身边移动，心里想一切都是这只狐狸搞出来的，就是遭雷劈也得抓他一起才行。


    胡来见饮无极是真的活了，也不细责他到底是不是装的了，她忽然觉得头很沉，哭了这么久，天已经黑透了，胡来的灵气连续不上，体内灵气停滞令她瞬间昏迷过去，幸亏朱雀就在她身边，不然非摔到香案上不可。朱雀也早就知道胡来的这个毛病，她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究竟欠了这只狐狸多少债，今生做了神仙也要下凡来跟着操心受累。胡银羽总算良心发现一回，“你带胡来去左边的那个院子，自己收拾一间房住下吧，尽量把胡来放在月光下，她晒够了月亮明天就又生龙活虎了。”


    朱雀抱着胡来出门后，胡银羽吩咐饮无极赶紧去弄几只鸡来吃。这几天，憋在饮无极胸口的疑问是越来越多，他恨不得立刻撬开胡银羽的嘴巴知道所有答案，但是胡银羽有个极其恶劣的习惯，他太喜欢掉人胃口了，你越表现的迫不及待，他就越会慢条斯理，你越急，他越快乐。饮无极听从他的吩咐施展轻功出去寻觅食物，不多时，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了两只大公鸡，在院落中间架起火堆，烤的滋滋作响，不一会便香味弥漫，惹的胡银羽频频咽口水。


    鬼老一言不发，他自动自觉的敛尽鬼气，象只没有声音的蚊子一样围绕着饮无极左瞧右看，上瞄下盯的，本来饮无极是有些恐惧他的，但是，当他昏迷醒来时看见鬼老那副死了亲儿子般悲痛的表情时，他便觉得有些感动，对鬼老的害怕防备之心也就减了许多。鬼老这样仍是令他很不自在，饮无极掰下一半的烤鸡，在胡银羽面前晃，“这老鬼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看我的表情怎么跟看金子似的？”




美女的过去

“你就让他看，也不会少一块肉！”胡银羽的心已经完全锁定在那食物上边了。饮无极闻言面色一沉，不客气的将烧鸡塞进自己的嘴巴内大嚼。骨头鸡皮四处乱吐。他在用肢体预告告诫胡银羽，他很不爽，非常不爽，在这个时候，他最好不要惹恼了他。


    “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这其中的因由，我想如果你想知道的事情只有鬼老才能解释清楚。”胡银羽把责任往别人身上退。


    “别打岔，把你知道的那部分统统都说出来！”


    “说什么说什么，你我交心，我会隐瞒你什么？你你你你。。。。。。”胡银羽开始耍赖。他全部武装，三口两口把能碰的到的鸡全部吃光，伸出袖子擦擦嘴，滔滔不绝的发牢骚，“现在的人啊就是不懂得感恩，老是怀疑别人对他的真诚，就象是你饮无极吧，就总是用怀疑的目光瞅着我，我怎么了？我不就是比你英俊一些，走在大街上，女孩子对我的回头率比你高一些嘛？你就妒忌成这样？啧啧。”


    饮无极保持耐心听他罗嗦，并不打岔，只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直直瞧着他，很是佩服他居然能够一口气说出这么多废话来，等他告一段落了，饮无极才继续道，“外边那个缠着胡来的漂亮妹妹是什么来历？”


    胡银羽恍然大悟，感情这小子的心还是放在泡妞上啊，于是他决定日行一善透露一些内幕消息。天上有位很厉害的老头名字叫太上老君，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本是镇守道观山门的卫士，老君飞升后，他们四个也跟着上了天，做了老君身边的小神仙，后来天庭遭逢万年灾劫，这四个人在战乱中表现突出，遂得到了正神的封号，这朱雀女被册封为朱雀陵光神君，掌管南方，手下七员大将井、贵、柳、星、张、翼、轸，凶悍无比。


    只是，有一年受命下凡执行什么特殊任务，没想到栽道一个成精千年的杏树精手中，朱雀陵光神君本是神鸟之身，腹中元丹可抵千年功力，那杏树精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它居然想夺过来助自己早升仙道。




爱恋的因由

好不容易又使计谋又搞手段将朱雀打成重伤，一个不留神也被朱雀的神火天雷击的粉身碎骨。此时，才刚刚会跑的小胡来偷溜出去玩，循着血腥味找到了朱雀的藏身所在，也算这朱雀神君命不该绝，若是去的是其他狐狸，谁也没办法救她，偏偏胡来天生药性，无意中帮朱雀拣到一条命。


    自那以后，朱雀便经常找各种借口下凡来找胡来，刚开始还象个老妈子一样在胡来屁股后边收拾烂摊子，有朱雀接受这个麻烦胡来，包括胡银羽在内，大家都大松一口气。后来胡来偷偷跟着胡银羽进了后山，也是朱雀陵光神君及时发现并强行打开后山的结界封印才放的他们出来。


    胡银羽还记得朱雀第一次见到化为人身的胡来时，那震惊的眼神。她一直以为，胡来会选择男身的，结果，照看了这么多年一不小心间胡来变成了千娇百媚的大美人。

    朱雀一气之下返回天庭好多年不再出现，直到最近无意得到一本火狐真经，得知原来狐族修炼共分九个阶级，最让朱雀感兴趣的是，第三级时，狐族可自由幻化人形，也可以在此时暂时将性别定义为男人或女人，一旦选择完毕，就要以此性别继续修炼，当修炼到第八级时，还有一次可以选择性别的机会，当然，第九级时，可以修炼到狐族的最高境界，雌雄同体，只是修行到九级的狐狸历史上不超过三个，修行到八级的却是不少。朱雀终于闪出一丝希望，她认为胡来年幼无知时犯错（错选性别）是可以原谅的，反正还有一次改正的机会嘛。于是她就又跑下来了。


    饮无极总算明白了，感情这朱雀陵光神君是恋慕上了胡来，怪不得，她对待胡来的事会特别紧张，而且不容许自己接近胡来，原来还以为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呢，仔细一想想这件事情是一定要阻止，要破坏的，从大义上来说，朱雀陵光神君身在神位，他们这些做朋友的不能眼睁睁等她触犯天条后才追悔莫及，从私心上讲，两个大美女混到一起去了，这个世界还让不让男人存在了！




无赖的眼神

讲完了其中的因由，胡银羽一本正经的说，“我这可算知无不言，你以后可不能再在我的脑袋上乱扣帽子了，不然天上一定会下雪的。”


    饮无极算是满意的点点头，他对墙角恭恭敬敬站立的鬼老勾勾食指。


    胡银羽认识鬼老也算好久了，他比谁都知道这个披着中年人外表的糟老头脾气比谁都臭，何时看到如此听话，一个手势就恭恭敬敬的听命形式，头低垂，腰挺直，最标准的宫廷奴才相，就只差一抹谄媚的笑容了。


    “你刚才在一旁又是挤眉弄眼，又是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就直说吧！”饮无极已经注意这老头好久了，他老是偷偷瞄他，那眼神让饮无极想起了胡银羽瞧食物的表情，令人毛骨悚然。而且莫名其妙的，他似乎也对这鬼老有一种亲近感。


    “我是有个小疑问想请问公子爷，您的屁股上有没有一枚火焰形的胎记，就在这个部位。”鬼老伸手去摸饮无极的屁股，这个动作做的极其暧昧，一气呵成，令人无从闪躲。


    饮无极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下意识的向后退，“你干什么，本公子不爱这一套。”这世界是怎么了，朱雀那个大美人动凡心不找他这个潇洒公子而去找美貌的胡来，这死老头子爷摸他屁股吃他豆腐。呸，变态！


    “他的意思是问你在这个部位长没长什么东西，你想什么呢，你以为你是谁，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还是你的屁股是黄金做的，旁人摸一下都不成？”胡银羽嗤笑道。


    “要是女人摸我当然热烈欢迎，关键给男人摸就是怪怪的。”


    “鬼老的身体早就没了，他就是伸手摸也跟被风吹了一下似的，没什么感觉的。”


    “那就更不行了，那可算是意淫，不行，我坚决拒绝。”


    “你少在哪里废话，听鬼老继续说！”胡银羽一脚揣过去。


    鬼老忙飘过来拦着，“好了好了，你们听我继续说！”


    饮无极与胡银羽交换了一个只有对方才看的懂的无赖眼神。




火焰胎记

“饮公子与我的主人相貌十分相似，我相信您一定同我的主人有什么关系，所以，老朽不得不冒昧再次相问，您的屁股上有没有一枚火焰形的胎记？”


    鬼老的眼神这样的期待。


    饮无极看看胡银羽，发觉他也带着坏笑，一脸兴奋。他不自觉的摸摸屁股，再瞧瞧二人，终于点头。


    哦也！鬼老跳了起来，老泪纵横。胡银羽把鬼老拉到一旁，“现在你要找的人我也给你带来了，我们的交换条件算是达成了吧？快，珠子拿来。”


    鬼老冷不丁有点不适应，他忽然记起胡银羽的狐狸精身份，于是产生了一些怀疑，“不行，我得证明一下！”


    “怎么证明？”


    “叫他把裤子脱了给我看！”


    “你可真变态！”


    “大家都是男人，怕什么?不脱的话我不能完全相信啊！”


    “唉，那也没办法了，无极，你就脱吧！”


    饮无极怒然轻哼，刚才还说是好兄弟呢，现在又跟那鬼老穿上一条裤子了，看他一脸坏笑肯定是在鬼老那里拿到什么好处了，想出卖他？饮无极的眼珠子转了几转，悲泣道，“大男人，挺立于人世，岂能容人侮辱。”说罢，泣血宝剑稳稳架在自己脖子上，“先了却我这条性命，尸身留给你们随便脱了裤子检验吧！”


    鬼老大惊，饮无极这神态，这表情，这语调，还有拿着宝剑毫不畏惧生死的模样，与他主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他哀嚎一声扑过去，“王爷，陈宠知错，陈宠不看了，您不要呀！”


    跟唱黄梅戏似的，胡银羽看的过瘾，鸡呢？还剩点没，他需要一点零食。


    总算是饮无极与鬼老都冷静下来，应饮无极的强烈要求，鬼老开始讲述那段令他终身难忘的记忆。


    话说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当鬼老还是个人的时候，他有一个名字，叫做陈宠。生的那是高达威猛，相貌英俊，可以说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了。这样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小姐暗许芳心，整天做些酸诗绣点鸳鸯什么的惦记着。陈宠是极其自负的男人，他自幼苦读诗书，又蒙高人指点武功，长到二十五岁时，文武全才，生的一副侠义心肠，名声不小，颇受百姓爱戴。




三少陈宠

那一年三月初三，赶上朝廷在皇陵举行祭祖大典。


    陈宠正好去京城办事，人山人海的，他也就跟着去凑凑热闹。祖庙四周布满了官兵，听说皇帝晌午的时候会来祖庙吃素斋。陈宠想，这种大人物路过的地方，是非不多，但是真的要是遇上了，肯定倒霉，陈宠决定绕道而行，尽快的办好事回家。于是找了一条比较偏僻的胡同走。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你越想逃避它就越找上你。陈宠走着走着，忽然看见一条人腿从拐弯处伸出来，地面，矮墙上不规则的分布一些暗红的血液，尚未凝固。如果当时再给他三秒钟的时间，他肯定是选择转身就闪。只可惜，那只近在他脚下的血手忽然反手扣住了他的脚踝，力气颇大，陈宠一甩之下居然没有甩开，就在此时，两个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的追了上来，见到陈宠，不分青红皂白举刀就砍，招招杀机，也亏了陈宠反应够快，用宝剑格开刀锋，大吼道，“误会，别打，我只是个路过的。”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没理陈宠，又拿刀双双招呼过来。


    陈宠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今天他也就是身在异地不想多惹事断，可别人如此对待他，也就给了他发飙的理由。他暗运内劲，脚底生风，啪一脚将那血手的主人踹起了三丈多高，回落到地面时，砰一声砸出好大的坑，想来肯定不死也要半残了。抽出宝剑，震飞了一个黑衣人的刀，反手出掌，借此机会后跃数尺，已然清楚，这两个黑衣人武功深不可测，心中也不禁暗暗叫苦。


    这都哪跟哪啊，天降横祸也没这么准吧。


    陈宠心里很清楚，硬碰硬自己占不了什么便宜，想来这架打的冤枉，不如避开。不过到这个地步，输了不要紧，退出的姿势一定要漂亮。他边出招边琢磨着要撂下点什么狠话才符合他这种身份，人过留名，事过留影，堂堂兖州三少陈宠，多响亮的名头，今日之事，实在丢脸。




报恩

房顶上又窜出两人，与陈宠的对手同样打扮，其中一人缠住陈宠时，另一人与房顶上的二人打起了手势，房顶之人点点头，取出兵刃也冲着陈宠招呼过来。他们可不讲什么江湖道义，只要完成任务可以不择手段。大丈夫能屈能伸，眼前这哑巴可坚决不能吃。陈宠见四人围上来便虚晃几剑，转身向人多的庙街退过去。论武功一比四，陈宠不是对手，但是若是比轻功，再来十个黑衣人陈宠也不畏惧。等混迹到人群中时，身后的黑衣人已然不见，陈宠很想得意的笑笑，可肩膀火辣辣的疼，不知何时，已经肿起了老高，远远看来，陈宠的肩膀上似乎顶了一大一小两个脑袋，有点畸形。他心中一惊，知道自己肯定是着了道，看这样子八成是中了毒。


    陈宠脸色青黑，头脑昏沉，随时都可能栽倒。这时候，一个老和尚从陈宠身后出掌拖起他，口念法号，陈宠勉强抬头看了他一眼，便不醒人世了。


    后来因缘巧合，无数个不可能的好事都被陈宠给赶上了，他被老和尚救回去后，经由老和尚的推荐进了王府当差，那王爷对待陈宠极好，奉他若上宾，丝毫不怠慢。陈宠也将王爷引为知音，经常与王爷切磋武功，谈诗论画，品茶赏舞，结伴出游。虽名义上是主仆，实际上却是兄弟。转眼间，二十几个寒暑过去了，陈宠的头上也有了白发。他在王府内成婚，生子，与王爷的交情越来越深厚。有时候，只有陈宠和王爷两个人的时候，王爷会感慨的说，陈宠啊，跟你在一起我经常会想起那句诗，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我总算是比较幸运还有你这个知音在。


    这话总能让陈宠热血彭湃，他有一种被需要被尊重被爱戴的快感。


    那一年，冬天来的特别早。过了腊月，人就出不了门了，鼻涕刚流出来就结成冰棍。陈宠随着王爷巡视海防半个多月，小主子在王爷出门时偷偷藏进了运输车辆，走到半路才发现，那时离京城已经有一天的路程，王爷有心想派个人将小主子送回去又怕路上会出什么危险，最近盗贼闹的实在严重，不得已只好随身带着他。




读书声

好在这个王爷最小的儿子除了调皮一点之外，还算听话，一路之上没有带来多少麻烦。巡查完毕返京，一路还算安生，到达京城外围时，忽然从一座树林里传来朗朗读书声，那声音清明雄厚，远远传来，时远时近，声音忽高忽低，抑扬顿挫，王爷命人停轿，站在路旁听了许久，赞叹不已。不顾阻拦定要进林一会。


    陈宠知道王爷的这个癖好，每遇文人雅士，他便如痴如醉定要诚心结交。


    于是吩咐手下人守在林边，只带了陈宠和两个贴身随从循着声音找过去。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这循声也能累死人啊！也不知道究竟时走了多久，那山路弯弯，时而起伏，偶尔转弯时会看到一点灯火，似近在眼前，实则相隔甚远。居然走了半个多时辰也未到。


    陈宠渐渐心生疑虑，他总觉得那读书声过于悦耳，读到缠绵的语段，仿佛要勾人魂魄一般。更何况距离这么远，怎么可能不间断的持续的传过来。如果此人不是内功精湛，便肯定时别有所图，两者都不是什么好事。


    陈宠拉住王爷不肯再让他前行，若是平时，王爷定然欣然应允，即使略带遗憾也断然不会用声色俱厉的口气呵斥于他。陈宠虽然口中不再多言什么，心中也难压抑住不快。他默默的退到最后，觉得胸口很闷。又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再半山腰处看到一所民宅，竹林为墙，原木为屋，一盏红灯笼挂于门前。除了那亮着的红灯笼，木屋内悄无声息，似乎是许久没人住了。而那读书声不知何时也停止了，四周一片寂静。这种寂静沉闷的可怕，似乎每个人耳朵都聋掉了，他们陷入了一个绝对安静的世界。


    王爷打了个冷战，大梦初醒一般看看周围的景物，惊惧的喊，“陈宠，这是在哪里？”


    听到叫喊声，陈宠也从自己的情绪中解脱出来，他快步跑上，“王爷，您不是说要会一会那读书之人吗？”




忠心的护卫

王爷很困惑，他看了看左右的仆人，“我只是赞那读书声动听，然后头便昏沉沉的，清醒过来，人就已经站到此处。”


    陈宠刷的抽出宝剑，护在王爷前面，他有预感，一定是着了某人的道。王爷也是难得的武将，他很快便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冷哼一声，道,“哪位武林同道对本王开此种玩笑？”


    无人回答，确切的说，是根本没有任何声音，此处已经位于山腰，上山时，陈宠还能感觉到晚风凌厉刺骨，呼啸如地狱，可是现在，连风声都停止了。


    “既然人家不肯相见，陈宠，我们就下山吧！”王爷略感惋惜的样子。


    陈宠点点头，对身边的两个护卫家仆使使眼色，示意他们前边开路，自己则提了宝剑，将十二分的注意全部都放在王爷身上。有惊无险的退出几里，四人均长出一口冷气。转过一块大岩石，视线宽阔了起来，旁边的家仆惊喊道，“那，那是什么？”


    陈宠顺着他的手望过去，不远处有一点血红，在风中摇摇摆摆，陈宠功力最深，视力也最好，他跳上巨石自己观察，赫然发现居然又是一处宅院，门口挂着个红灯笼。也是以竹林为墙，原木为屋，不知与刚才的是不是同一栋。他们明明是顺着上山的路向下而行，算算时间，离刚才那间房应该很远了，难道是这诡异之山上另有相同建筑，陈宠回头问护卫，“我们刚才所行地势，一直是向下倾斜吧？”


    护卫惊惧的点头，“爷，我们一直是在走下山路，小的方才在前边开路，一直都要扶着一旁的枯枝才敢往下伸脚，有一段路还十分陡峭，我敢肯定我们一直是在向下走的！”


    陈宠吩咐道，“你们两个在此处保护王爷，有事以响箭为讯号，我去探探那木屋！”


    王爷一把拉住陈宠，沉声阻止，“先下山，有疑问天亮再来！”




诡异的夜晚

陈宠心中一暖，恍惚明白方才王爷对待自己的无礼也许并非出自本意，他心中便释怀了许多，朝那木屋又瞥了一眼，他们继续下山赶路，这一次山路又陡峭了许多，陈宠几次询问护卫是否走错了路，护卫委屈道，“下山就这一条路，一路之上我们甚至没有遇到岔路口，想走错了也难。”


    陈宠想想也对，只是心中的那种莫名烦躁越来越浓，今日之事过于蹊跷，连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家仆凑过来低声对陈宠道，“爷，我看不对劲啊，我们怎么好像都是在原地打转啊，虽然我们是一直向下走的，但是您看起面。”顺着家仆的手陈宠看过去，赫然又是一点红光，陈宠心中一惊，“我们实际上是在绕着那栋木屋前进，向下走，最后还是会走回到这里。我听我娘说过，这种荒山野岭最容易出鬼生怪，我们是不是遇到传说中的鬼打墙了？”


    鬼打墙，陈宠不是没听说过，老一辈人说什么东西时候久了、聚得多了都会成精或是有煞气，孤坟荒坟，就象是被弃在那里的破烂一样，年复一年地无人打理，任野草在坟上青了又黄，枯了又生。老人们说那些坟的宿主们没人照管有怨气，那些游魂会出来害人的；所谓鬼打墙就是人想前一直走却发现回到了原路。这种事情以前别人在他面前谈的时候他都要出声呵斥，他是习武之人，无畏生死，鬼神之说，也从未相信过。陈宠自己解释不清楚今天是怎么回事，但是他还是很本能的排斥家仆的这种说法，于是低声道，“别胡说，当心被王爷听到，打好精神保护王爷安全。”


    “继续向山下赶路吗？”家仆哆嗦问。


    陈宠看了看远处那盏摇曳的红灯笼，叹息道，“继续再走一段。”


    于是四个人拱着身子继续摸索着下山，这一次树少了许多，脚踏之地尽是沙砾，有时候坡太陡，四个人不得不手拉着手慢慢向下探，果然绕了一个时辰，陈宠便又看到了远处那盏摇曳的红灯笼。




林中怪屋

家仆与护卫蹲在地上喘着粗气，王爷出奇的镇定，他的紫貂披风已经刮的面目全非，手掌脸颊也都伤痕累累，只是黑暗中陈宠看不见。“陈宠，看来我们非要进那木屋一聚了。”


    陈宠擦擦额头的汗，“还有一个时辰就天亮了，我们天亮就下山，先在此处避避风。”


    家仆又惊喊，“王爷，您看，那木屋是不是有灯光。”


    果然，不知道何时，木屋内居然有烛光透出，一个消瘦的男子靠窗而坐，手握书卷似在沉思。终于，那读书声又传过来，“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王爷连赞三声妙，忽的站起，信步向那木屋走过去，“好一句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道不尽的凄凉，如此美句，本王今日倒要以诗会友，好好结识一番。”


    陈宠跟上去，拽住王爷，“会不会有危险，王爷当以自身安危为重。”


    王爷拍拍陈宠抓在自己胳膊上的大手，安慰道，“不必挂怀，今日之事已然如此，我们没必要逃避什么，生死一线，你我都要看开，何况此刻，我对这读书人真是充满了一万个好奇。不会上一会，恐怕终身以次为憾。”


    陈宠知道王爷的脾气向来意气，也就不再坚持，只默默的退到王爷身后，握紧宝剑，随王爷再次来到木屋前。王爷轻轻推开竹篱窄门，在院落中朗声道，“在下山野愚人随好友路过此处，循着公子的读书生冒昧前来，意图结识，望公子赐见！”


    木屋中的灯光噗的灭了，一个声音答道，“如果您与您的朋友不害怕，就请进房一叙。”


    王爷看了看陈宠，点点头，吩咐家仆护卫守在门口。


    木屋很窄，空气中霉味很重，向前走了几步，王爷便踢到一张椅子，伸手一摸，桌子也在一旁，那声音又道，“果然好胆色，请坐！”




出手相救

陈宠站立于王爷身后，手轻轻的搭在王爷的肩膀上，拍了三下，又背回身后。


    那声音道，“在下冒昧，以异术将您与家人困在山上一晚，还请见谅。”


    王爷微微一笑，丝毫不介意的样子，“公子如此坦诚，老夫又怎么会心狭怪罪.。但是尚有疑虑，还盼公子解答。”


    那声音又道，“在下祖籍苏州，姓饮，单名豪。”


    王爷正欲自我介绍，饮豪又道，“观您身形，听您吐纳，在下已然知晓，您出身龙脉，所以眼见您今日遇险，心生不忍，又有因果前缘，是以出手相救。”


    王爷大奇，一伸手又撞到了桌角，“公子为何不掌灯？也让老夫得见公子颜面。”


    饮豪叹了一口气，“您有所不知，我相貌骇人，怕惊扰到您所以才熄灭灯火，并非别有所图。”


    “大丈夫怎可因人容貌而评断是非，饮公子是否多虑了？”


    “世俗之人对异类总抱有畏惧痛恨之心，我不瞒您，我已然死去多年，面目自然恐怖，长居于此，本已经不问俗事，今日出手，不知是顺应了天势还是违背了天意，内心实在惶恐不安。”


    听闻此言，王爷一惊，陈宠此时又将手搭在王爷的肩膀上，示意他切不可因此乱了心神。陈宠想这个世界上肯定没有鬼怪，多半是此人做贼心虚别有所图，编出蛊惑之言先乱了己方心神。谁知黑暗之中那人朗声大笑，“两位不必多加猜测，真伪在两位见到我的面貌后自己可以分辨出来，只是我怕这烛光一亮，你们二位承受不住，在下可真的就是多有得罪了。”


    陈宠想回顶一句，他对眼前这个半人半鬼的东西越来越厌恶，心中从听到他的读书声起就开始隐含担忧，多少年，多少次，生死边缘他都没有如此不安过。王爷却比他抢先一步，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强求见公子面貌，方才公子说是为了出手相救才将在下与家人引至此处，冒昧请问，为何语出此言？”




躲劫

黑暗之中饮豪悲哀的叹了口气，“有一个极其厉害的对头，瞄上了你，我见他都要退避三舍。”


    “在下自认为廉正仁慈，得罪之人也很少，是哪一位恨在下到如此地步？”这下，王爷的话中不相信的意思更加明显了，他甚至开始认同陈宠的推断，眼前之人定是别有所图，说话间语气也就硬了许多，但口气仍是很客气的。


    “言尽于此，多说无益，此处木屋是专为您所准备，请安睡一晚，明日太阳高升后立刻赶回京城吧，希望你们能躲过这一劫，只可惜，山下等候的人，我却是无能为力的。”


    此话听的人头皮发麻，只见那饮豪似是真的要走，他连忙伸手去抓，刚好握住了他的手臂，一抓之下，只觉得似乎抓到一摊腐肉之上，手指竟深深的嵌了进去，那感觉就好似将手握住一块烂泥之中，感觉说不出的怪异。饮豪的反应很快，没容王爷考虑完他便以极其怪异的手法一抖手腕挣脱了王爷，道，“在下告辞，望您好自为之！”


    一道黑影冲出了木屋，门口传来家仆护卫的惊呼声，陈宠连忙出去看，只见家仆晕倒在地，护卫两眼发直。


    “你看到了什么？”陈宠抓住护卫问。


    护卫的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整个人筛糠一般，“他的眼睛是绿色的，是绿色的。。绿色的。”他就这样疯掉了。


    陈宠掏出火折子，总算将蜡烛点燃了，拿到王爷身边，王爷惊呼，“这是什么？”


    陈宠凑过去，看王爷的手，原本白皙的肤色已经看不到本来面目，一层黏糊糊象烂泥一样的东西沾在上边，闻一闻带股子恶臭。陈宠觉得有点恶心，他记得王爷有一点点洁癖，于是问，“在哪里蹭到的？”


    王爷却不说话，似乎对那摊东西不知不觉。


    陈宠掏出手绢帮王爷清洁干净。王爷把手凑近烛火仔细看，又把另一只手也凑过来，嘴巴里喃喃念着，绿色的，眼睛是绿色的，猛的，他站起身对陈宠说，“快，我们下山！”


    “王爷，您忘记了，我们现在走不出这里！”不是已经走了大半宿了吗。




惨遭大难

王爷跺脚恨声道，“陈宠，我的瑁儿还在山下！”他伸出那只还带着淡淡污浊的手掌，距离陈宠挺远就能闻的到腥臭，“你看这只手，就是我刚才拉饮豪的胳膊蹭到的，护卫说他的眼睛是绿色的，他还能制造出这么个地方让我们走不出去，我在想他是不是真的是个已死之人成精成怪了，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他说有人要加害于我，还说山下的人会有危险，我们把瑁儿留在山下了，我们得回去，瑁儿绝对不能出事。”


    王爷毕竟是王爷，陈宠也毕竟是陈宠，到了关键时刻，无论交情有多么好，陈宠都要听王爷的！于是陈宠保着王爷重新开始找下山的路，一如既往，七拐八拐又转回了木屋，家仆揉着头坐在门口，问他护卫哪里去了，他说他也说不清楚。


    进了木屋后，王爷异常焦躁，背着手在木屋内来回徘徊，陈宠知道他是父子连心，更别提他是最宠爱这个小儿子的，便安慰道，“我们大部分的高手都留在了小主子身边，我想即使真的有饮豪说的那个高手在，也近不得小主子的身，难道您忘记了，这一次出行我们带了二百多名好手，有几个武功甚至在我之上，王爷您还有什么担心的？”


    王爷只得点头，眉头锁死，仍旧忧心忡忡。一种不安，一种令人无法琢磨的恐惧感时时侵扰着他。


    只得祈求苍天，保佑他的瑁儿平安无事。


    眼前的景象犹如地狱搬家到了人间。山下的留守士兵几乎全部殒命，尸身叠压着，一片血迹斑驳的焦土，尚有血污弥漫，空气中似乎还有哀嚎声此起彼伏。这已非人间，这是炼狱中的修罗场。


    王爷在尸身中穿行，他在看到这一番惨景时已然惊呆。他只有一个念头，要找到他的瑁儿，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只是，要找到一具完整的尸身谈何容易。每一位护卫死前似乎都受到了怪兽的袭击，有的身子被凭空撕裂，也有的肝肠寸断，经常能看到断肢残臂，被丢弃在一旁。




天人永隔

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爷喊着瑁儿的名字，疯了一样在尸堆中搜索。陈宠和家仆也跟着找，不过没有用，血肉模糊的场景，谁也分辨不出，哪一块是属于哪一个人。


    终于，王爷坐在了地上，晕阙过去。陈宠默默的扛起王爷，徒步向京城的方向飞奔过去。身后的那一切，似乎是一场噩梦。


    回到王府后半个多月，王爷就一直病着。王妃整天哭，她也算老来得子，几房妾氏都生育了她的肚皮也不见动惊，盼星星盼月亮盼来这么个独子，可想而知，她几乎将小主子疼到心里去了。小主子几乎就是她的命。


    陈宠心中大是不安，他认为，今日出的这场悲惨变故完全是他保护不利的关系，于是，他悄悄的离开了王府，重新回到发生惨剧的地方开始调查，希望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而且，他心里一直有个疑惑，他认为小主子可能并没有死，因为一大队人马中只有小主子一个人是幼童，他的身体和成人自是不一样，而且小主子的一着甚是华丽，和王爷一起搜索时他并没有看到累死的尸身，有的尸体是被撵碎掉辨认不出本来的模样的，但是他相信，如果仔细的搜寻一遍，一定还可以再发现些什么。至少他有把握确认小主子的生死。


    他却不敢把这些想法对王爷明言，须知，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如果有一天他能够把小主子和着带回来还好，如果又是一个已知的噩耗，再一次亲手将希望毁灭，恐怕王爷王妃是都承受不住的。


    还好回到王府后，陈宠就立刻派人包围住了那里。原物远景并没有多少改变，由于正值寒冬，尸身未腐，这也给陈宠带来了极大的方便。他带了几个人开始整理这人间地狱，边走边掉眼泪，这些都是一起共事多年的好兄弟，依稀记得巡视海防时，他们还曾经在一起大口喝酒，谁又曾经预料到这么快就以这么残酷的方式天人永隔呢？




老和尚

尸身的收敛工作进行了四个时辰，将最后的残肢放入棺木之中，陈宠长嘘了一口气，他怀中抱着从马车底下拽出来的紫貂披风，一看就知道是小孩子用的。陈宠记得小主子就是穿着这个的。而且收敛尸身时并未发现疑是小主子的尸体，哪怕连一块断臂都没有，是否可以证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至少有五成希望这幸运的小孩还活在人世。


    陈宠精神振奋了许多。


    既然如此，他决定再去会一会那个神秘的怪人饮豪！


    不久，有帮忙搜寻的侍卫从山沟里拖出一具尸体，身子蜷缩着，竟是那天跟着陈宠一起上山，看到饮豪的绿眼睛后疯掉的侍卫，那天他哀嚎的跑了出去，家仆不会武功追不上他，陈宠忙着保护王爷也不敢出去寻他，没想到居然死在了山上。


    有护卫上前报告，说围场之外有一个须眉皆白的老和尚指明一定要见陈宠。问名字那和尚只打佛号却笑而不言，他说陈宠一定会知道他是谁的。


    陈宠这辈子就认识一个和尚，那是十几年前救他一命并送他进王府的恩人。闻听此言他很自然就联想到了他，连忙道，“快请大师。”


    一见面，果然就是那和尚。老和尚永远笑眯眯的，宠辱不惊，天下无贼的坦荡模样，他手里拿了个木鱼，“陈宠，你是不是要进树林找寻些什么？老和尚陪你一起去！”


    陈宠大奇，这老和尚怎么象罗汉转世一般啥都知道，他既然不问因果，陈宠也就没有絮叨，点点头，问，“我们是不是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再上去？”


    “有老和尚在，可安枕无忧！”


    陈宠心中终于略为安定了些。


    树林之后哪里有什么山？那只是一片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树林了，也根本没有那天晚上那么大，不用一盏茶的功夫陈宠与老和尚便穿过了树林。来到了一片湖水边，陈宠认得这里，这是京城旁边蓝心湖的一个小分支，由于太小了湖水也不深，渔民们都不来这里打鱼。湖水呈凹字型，中间陷下去的地势比较高，就有算命先生说这是难得的风水宝地，还真有人将祖坟埋在此处。后来跟风的老百姓特别多，渐渐的这里居然埋了大大小小几百个坟，成了有名了乱坟岗。




皆虚幻

那挑着红灯笼的木屋，也似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老和尚进了树林后就开始敲木鱼，嘴巴里念念叨叨，木鱼敲的也没有什么节奏，时快时慢，时缓时急。他身后的布袋中装了许多糯米，边走边撒，陈宠不问他就不答。


    绕了二圈，屁大点地方连树丛都翻遍了，还是没有什么发现，陈宠觉得是不是走错了路，还是自己的记忆有误。


    老和尚道，“是不是什么都找不到？”


    陈宠点点头。


    老和尚笑了，“我琢磨也找不到！”


    “为什么？”陈宠脸上划了个大问号。


    “你们当天可能遇到了鬼打墙了，一切皆虚幻，存在于缥缈中的事务当然是找不到了，我们只须找到原型，就跟返回没有什么区别。”


    这一次，是老和尚快步走到了第一步，老马识途一般，带着陈宠在坟堆中穿行。他撒糯米上瘾了，到个每个坟墓边都撒一些，看的陈宠直愣神，直到撒到最里面的一个小土包时，那糯米撕一声冒起黑烟，未落地已然变为飞灰。老和尚一笑，大声道，“施主还是自己走出来吧，莫待老僧动手。”


    坟墓里闷声闷气传来一个声音，正是那晚的书生饮豪，“大师，何必找我麻烦，我从未害过人！”


    “这位陈公子想找你问些事情，你不现身一见老衲没法对本朝主管兵马的王爷交代！”


    饮豪回道，“我这身皮囊出来怕吓坏的大师和陈公子。”


    “无妨无妨，老衲为你塑假身，让你可现于阳光之下两个时辰，但是你须知无不言！”老和尚盘膝坐于饮豪坟墓对面，“丢一块你的骨头出来。”


    “呃，手骨还是腿骨？脊椎骨行不行？”难得这饮豪还有雅兴开玩笑。


    那老和尚更绝，回道，“把头骨仍出来半块吧！”


    坟墓啪的一声自动分开，里面丢出了一块天灵盖！


    。。。。。。。。。。。。


    老和尚挺有能耐的，他取出一部金刚经，放置于高处拜了几拜，从夹层中取出一页黄纸，将饮豪的天灵盖包好，吩咐陈宠帮忙把他刚才撒的糯米都扫到一边取，这才又取出一张黄纸，用手撕成人形，连着包饮豪天灵盖的报复一起仍回墓内，“穿上它你就可以出来了。”


    天知道老和尚是怎么做到的，地知道饮豪是怎么穿上的。




误信贼人

过了一小会，一个皮肤干瘪的男人从坟墓中爬了出来，穿着血红且华丽的长袍，长袍上以金丝绣以太极八卦的纹样，长发用一根黑色锻带绑在身后，面孔苍白，却是英俊非常。他眷恋的望望四周景物，向老和尚作揖，一躬到底，“多谢大师，我好久没看过这般景致，几乎快忘掉了。”


    老和尚对陈宠说，“你不要害怕，他虽然不是人类了，但是还保留着人性！”


    陈宠摇头道，“我倒不是对他惧怕,我是在想他到底跟那天晚上的事有没有关系。”


    “我就知道，迟早有一天你们会怀疑到我头上来。”饮豪的脸布满忧郁。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还有，我在寻找我家失踪的小主人，你有看到过吗？”陈宠的眼睛在饮豪的脸上打转，即使知道那层表皮是假的，是没有血肉的，是老和尚拿黄纸做出来的，他也坚持认为能够从饮豪下意识的表情中看出一些什么。


    只可惜，饮豪似是无所觉，他的眼睛盯着远远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和尚道，“我看你身上并没有血腥的味道，应该是没破过杀戒的！”


    “大师您敢肯定？对了，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东西?”陈宠憋了一肚子的火，他想起来那个晚上就在他设计下走了大半个晚上，刺骨寒风，算是遭足了罪。说话的口气措辞也都不是很好。


    老和尚拍拍陈宠，安详而慈悲，“别如此说他，世间众生平等，不可歧视。”


    饮豪摆摆手，不介意的样子，“我也不知道我死了究竟多少年了，因为是客死异乡，被一户农家人胡乱葬到这里，连魂魄也不能离开，就这么躺了三年，我发觉我居然能够控制已经腐烂的尸体行走，我想，我该算是僵尸吧。”


    “不，你该算是鬼尸！”老和尚插嘴道。


    “您知道我是什么？哪您告诉我，怎样才能摆脱这种命运呢？”饮豪急急的问，眼眶一下红了。




大难临头

老和尚刚要回答，陈宠隔在两人中间防止他们继续就这一话题更加深入的探讨下去，只有两个时辰，他自己都不够用。他抓住饮豪的长袍，恶狠狠的问，“小子，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少在那里废话！”


    饮豪微微抬起手，对陈宠粗壮的手臂轻轻一弹，陈宠便连人带手直接飞出老远，总算是那里有棵秃树，他借树卸力，才没有跌倒。人却已经狼狈不堪，对饮豪的轻视之心大减。


    “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碰我的衣服，这衣服，是我娘子缝给我的，可惜，我没保存好。”饮豪极爱惜的抚摸身上的那件红袍。


    “陈宠也只是想知道那天晚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如果你能仔仔细细的将你所知道的告知于他，让他了却心愿，老衲愿意帮施主解脱。”还是老和尚是好人。


    饮豪低头想了很久，偶尔他会抬起头看看老和尚再瞅瞅陈宠，眉毛纠成一团，最后，他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我是知道些东西，但是我不敢说。”


    “一会老衲就帮你解脱，你是鬼尸之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尸身在下葬时候曾被人以异法钉在了棺木之上，并用纯白公鸡的血浇灌于棺盖，是以将你的魂魄囚禁此处，又因此处属湿润阴寒之所，阳光难得能直照过来，天时地利造就了今日的你，此种情况在佛家是很好解决的，你未开过杀戒，我只需将你的魂魄暂时锁在木鱼内，然后烧毁你的尸身，带着骨灰回寺院供奉三年，你自然可以轮回转世！了却尘缘。”


    饮豪终于点点头，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开始讲述他所经历的一切。


    自从饮豪发现自己成了这么个不人不鬼不仙不神的怪东西后，他就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中，他首先想到了死，然后他又想起来，自己就是因为已经死了才落的这个模样。在狭小的棺木中，他整整以一个姿势躺的三年，他并不会感觉到疲倦，只是偶尔想翻个身换一换视角。终于有一天，他感觉自己的手指能够动一动了，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直到有一天，他真真切切的用已经腐烂的手掌抓到一只正在啃他的血肉的大老鼠，




自生自灭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他也不知道在黑暗中究竟度过了多少时日，终于有一天，他已经完全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他不仅能翻身，能抓各种生存于地底的小动物取乐，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破棺而出。他是这么想的，也就真这么做了，当他携着破烂的身子再一次站到月光下时，他几乎想流泪。


    以后的日子，天一黑他就迫不及待的从自己的棺材中跳出开，他会跃到树梢感受风吹动的声音，还会倦倦的赖在草丛中，看着月亮。这时，他总忍不住要张大嘴巴，有多大张多大，一股暖流从月亮上直达他的身子四周，甚至连魂魄也浸满了月光的味道，他的力量因此更为强大，他想自己是不是快修炼成仙了。直到有一天，他走到湖边，看到了自己。。。。。。


    自此他心灰意冷。


    他就这样过着属于自己的孤独生活，期间他学会了怎样隐藏自己的味道，这样，至少山中的小动物愿意来与他亲近。这附近他有一位邻居，饮豪能够感觉的到却见不到，因为对方比他的力量高出许多，不，那根本不是在一个水平上的比较。饮豪起初想，这下好了，至少能找到一个和自己相似的同伴，于是他去寻找他，却怎么也找不到，直到有一天，一个声音同他说话，那声音似乎在很远的地方又似乎离自己很近，好像是从南边传过来的又好像是北边，听不出男女，分辨不出老少，只是一种感官的交流，他跟他说，不许饮豪再找寻他，并吩咐饮豪好好修炼，甚至教了他一些修炼的真正法门。但是饮豪并没有依照他教的去修炼，因为那声音告诉他，要去吸食人血，以幼女的血肉为食，便可以超越自身的境界。虽然自己变成这副模样，饮豪的潜意识还是认为自己终究是一个人，人吃人，他死都不会做。


    那个声音督促了他几次也就不再理他，任他自生自灭极度失望的样子。




错怪好人？

直到前些天，一大队人马路过，那声音又出现了，极度开怀的样子，他说，终于有好东西送上门了。饮豪也去看，发觉那队人马中，有黄光直冲云霄，隐隐是条龙的图案。一打听，果然是皇族的车队，饮豪心中也为这队人马叹息，他想被那个东西盯上了，也算你们倒霉了。


    晚上，车队果然在树林外路过，那声音又出现了，兴奋的声音微微颤抖，他似乎是揣在怀中一个巨大秘密，想要宣泄却找不到对象，于是他想到了饮豪，低叫道，“看，真命天子也混在这人群中，要是给我得了来，功力最少会陡增千年。”


    说罢，那声音大笑，浓厚的杀气惊跑了林中所有的动物，连饮豪也是全身发抖。这家伙实在是太厉害了。那家伙走后，饮豪就躲回自己的棺材缩成一团，盼望这场杀戮尽快结束。猛然他脑中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那东西得了真命天子，真的再多出千年的功力，恐怕连带他在内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遭殃了。他饮豪现在是怪物没有错，可是他也算是个懂得诗书礼仪的高级怪物吧。他忍住腿脚哆嗦跑到距离车队最近的树上观察，发现只有王爷和身边的一个小公子穿着绣龙的长袍，于是发出迷魂之音，将王爷引诱到自己的结界之内，救了他一命。


    陈宠这才明白过来，感情自己是真的错怪好人了。他面红耳赤，挠了挠头，很是不好意思。


    饮豪示意他不要介怀，接着道，“谁知道我把你们困在木屋后再回你们的队伍看，龙焰冲天，比方才更为旺盛。我这才知道真命天子并不是我困在木屋中的王爷，而是另有其人。于是我顺着黄光过去看，原来是那穿紫貂的小公子，身上层层紫光，大师应该知道，象我们这种异类，眼睛对这种不凡之事最是敏感，我正犹豫着怎么把小公子带到他父亲那里去，就听到队伍尾部接连传来的惨叫声，那东西已经开始了他的计划，没办法我一咬牙抱着小公子向我的棺材房跑过来，小公子很害怕拼命挣扎，他根本不知道，我抱着他要忍受多么大的痛楚，那感觉就好像要被焚化了一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抱着他的时候身体会感觉到疼痛，那是我做人的时候才有过的感觉啊！”




绞杀

老和尚眼睛一亮，过来饮豪身边抓起他的手自己看了一会，边笑边摸那几根快秃掉的胡子，很是得意。


    陈宠听到了关键所在，连忙道，“你说，是你把那穿紫貂的小公子给抱走的？”


    饮豪点点头。他觉得现在还能感觉到怀中那股灼热的刺痛感，胳膊手指上的伤也是最近才好的，愈合的很慢，他几乎整个晚上都在晒月亮。


    “那小公子现在人呢？”陈宠几乎乐疯了。


    饮豪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你是什么意思？”陈宠的笑脸有些扭曲。


    “你们家的公子给我造成的伤害太大了，我把他放在我坟边，就晕回棺材里去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坟边就只留下这个！”饮豪将一块金锁片递过来，陈宠接过，见那锁片上纂刻着“帝仅以此小小金锁赠给我最爱的瑁儿，祝愿他长命百岁！”


    他惊呼一声，彻底的没精神了，“这是当今圣上赐予我家公子的长命锁，从小公子就佩戴在身上，如今连这个都丢掉了，公子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复而他又怒火道，“你为什么不送佛送上天？留小公子一个人在坟外，他还那么小，肯定会出意外的，就是不出意外，一个小孩子吓也吓死了。”


    饮豪好委屈好委屈，“那我能带他去哪里？进我的棺材？那能行吗？”


    陈宠不说话了。


    饮豪道，“不过我临回去时告诉那娃娃，如果有人问他叫什么名字，千万不要说自己的来历，只说自己姓饮，是来这坟前探望爹爹的，因为天晚找不道回去的路了，叫他自己想办法赶回京城去找自己的爹爹妈妈。”


    陈宠气的是真说不出话来了，“你叫他改姓有什么用，你都看的出他身上冒光，难道那个比你厉害的东西就看不见吗？”


    老和尚双手合十，大念佛号，“陈宠，你是又错怪了他，一到白天，即使功力再强的死灵异类也要躲回巢穴，阳光象瘟疫一样会威胁他们的生命。所以，他支持到鸡叫后，小公子应该暂无危险。”




陈宠之悲

陈宠也管不得那么多了，连忙问老和尚，“大师，听您的口气似乎已经知道那偷袭车队的怪物是谁了？”


    老和尚闻言一笑，道，“老衲正是为它而来，岂有不知道之理。”


    陈宠大喜，“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老和尚叹了口气，“它是应天劫而生的僵尸王啊！”


    鬼老说到僵尸王这，就不愿意再说下去了，这触及了多年前的那个伤口，他虽然也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但是想起来仍旧是隐隐作痛的。


    饮无极兴趣可来了，他跟听神话故事一样，况且他也是这故事中的一份子呢，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你刚才说我是你失踪的小主人，你的意思是我就是那个头冒金光身冒紫光的真命天子？”


    得到鬼老肯定的答复后


    他眼冒银光。兴冲冲的奔到胡银羽面前，“看看，我身上真的有光芒万丈？”


    胡银羽用他细长的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巡视了一遍，诚实的摇摇头。“你若有那人类的帝王龙相，我早就能看出来了，没准，我还会起个什么异心把你当烧鸡吃掉！”


    他故意龇牙咧嘴，露出獠牙。


    饮无极白了他一眼，厚着脸皮又冲到朱雀面前，目光灼灼希望能得到一些不一样的答案，毕竟仙人和妖精可是两个层次呢，谁知这冷面美女用鼻子哼了几声，一脸不屑，“若你身生龙相，恐怕这个人间也就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这话相当伤人，尤其是一个美女对饮无极的评价，着实让他身受打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实在是没台阶下了。


    鬼老及时插言，“大家还是听我将故事继续说完吧，后边的变故实在出乎意料。”


    陈宠（鬼老）辞别老和尚赶回王府，见过王爷，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说了一遍。无精打采的王爷霎时来了精神，王妃哭哭啼啼的在一旁听着象蚊子在叫，王爷唤来侍女将她扶了出去，才拉住陈宠的手，感激涕零的模样。“瑁儿从小就身受皇恩，当今天子对瑁儿喜爱异常，此次听说瑁儿遇害，皇上这几天每天都把我唤去狂骂一通，本王这心里也难过的象刀剜一样。陈宠呐，如果真的如你所言，瑁儿还可能存在于这个世间的话，本王不知该当如何报答你的恩德。”




面圣

陈宠连忙还礼，“小主子吉人天相，陈宠不敢居功。只是小主子已经失踪了半个多月了，出事地离此处尚有三十多里，他一个小小孩童，真怕路上出了什么危险。陈宠大胆设想，小主子象金童下凡一般俊美，寻常百姓见到了，也难免会喜爱异常，现在只能希望是有好心的人家收留了小主子，我们只需派兵挨家挨户的盘查，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王爷点点头，“如果瑁儿躲过了那场屠杀，我倒不是很担心了，从小瑁儿就聪明伶俐胜过其他的孩童，他四岁开始习武，自保能力还是有的。我现在担心的是皇上！”


    陈宠不是很明白。


    王爷欲言又止，叹息道，“不管如何，尽快派人询查，一定要找到瑁儿。”


    此时交给了陈宠全权负责。


    一晃又是半个月，陈宠此时急的头发都快白了。京城周围百里，连柴草垛他都翻遍了，别说瑁儿没找到，就是有关瑁儿的消息也丝毫皆无。手下给他出招，让他画像悬赏，有提供线索并真的能找到了瑁儿的百姓，一律黄金百两作为报酬。这下真个京城都沸腾了，当时的标准是一两银子可以买几头猪，一两黄金就够普通人家三年的家用了。前来提供线索的人把门槛都踩破了，结果呢，全部是虚假消息，瑁儿就跟人间蒸发了一般，谁也不清楚他究竟去了哪里。


    王爷见他每日奔波，虽然自己也是心急如焚，也不忍再逼迫陈宠。谁知有一天陈宠刚刚起床，就有个娘娘腔的公公前来宣读圣旨。


    圣旨也，宣给他的，内容是命他立即进宫面圣。


    跟在那个屁股挺大，走路扭的比女人还厉害的公公后面，陈宠心里一阵阵发毛，总觉得此行是凶多吉少。虽是第一次进皇宫，他也没有什么心情去借机观赏一下。在御书房门外跪了半个多时辰，他的膝盖都快断掉了，这才看到刚才带他来的那个公公从书房内小心的退出来，来到他面前，用尖细的嗓音冷冷道，“陈宠，皇上宣你觐见。”




皇帝大怒

陈宠有心想谈谈口风，谁知那公公趾高气昂的模样，看他时连眼皮都高高翘起，居高临下的模样。陈宠想，皇帝身边的奴才真就是不一样，真是小鬼难缠啊！


    严格来说，陈宠见过当朝天子很多次，他名义上是王爷的贴身护卫，实际上王爷无论大事小情几乎都要把他带在身边，除了面见皇上，上茅房，和晚上睡觉，很少有把他撇下。虽是如此，远远看到皇上的机会却是不少。


    陈宠进门，来到书案前躬身拜倒，口呼万岁。


    “平身吧。”


    陈宠站起来，才发现这御书房内还有其他的人。书案后坐了一人，身穿绣龙蟒袍，五十岁上下，相貌英俊，神色隐含忧虑。想必就是当今圣上。靠近书案旁还有一人站立，他穿着绸缎长衫，便装打扮，身形较胖。


    “你把瑁儿失踪的前前后后所发生之事仔仔细细再讲一遍，不得虚假。”那个胖子道。


    身边的公公连忙悄悄介绍，“这可是当朝的成王爷。”


    也是一个王爷，陈宠想。自己的主子是皇帝的七弟弟，这个成王爷他也听说过，据说曾经被先皇贬至西北边关驻守，终身不得回京。最近不知怎地，当今皇帝忽然下令，命他回京官复原职，恢复世袭王位。他是当今皇上的九弟。


    他瞧了成王爷，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他。一时也想不起来，于是也不敢隐瞒，又将前后因果仔细的讲了一遍。还未说完，上方忽然掷来一个茶杯，；力道不猛，只是茶水微烫，淋在陈宠山上似是一道滚烫的热浪。他不闪不擦，只盼着下一次丢过来的别是桌子上的那块大玉玺。


    “一派胡言，明明是你等保护不利，还敢假借鬼怪之说前来迷惑于朕，来呀。。。把他给我。。。”


    陈宠心一凉。


    身旁的成王爷接口道，“皇兄，臣弟有事启奏！”话说的恰是时候，接住了皇上最后的几个字。


    皇帝哼了一声，仍是气愤难平，不过他也并没有执意想继续发号施令。


    成王爷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语气平淡道，“这个陈宠乃是目击瑁儿失踪的唯一幸存者，瑁儿的下落恐怕还是要此人才能找的到。”




中计

陈宠有心想谈谈口风，谁知那公公趾高气昂的模样，看他时连眼皮都高高翘起，居高临下的模样。陈宠想，皇帝身边的奴才真就是不一样，真是小鬼难缠啊！


    严格来说，陈宠见过当朝天子很多次，他名义上是王爷的贴身护卫，实际上王爷无论大事小情几乎都要把他带在身边，除了面见皇上，上茅房，和晚上睡觉，很少有把他撇下。虽是如此，远远看到皇上的机会却是不少。


    陈宠进门，来到书案前躬身拜倒，口呼万岁。


    “平身吧。”


    陈宠站起来，才发现这御书房内还有其他的人。书案后坐了一人，身穿绣龙蟒袍，五十岁上下，相貌英俊，神色隐含忧虑。想必就是当今圣上。靠近书案旁还有一人站立，他穿着绸缎长衫，便装打扮，身形较胖。


    “你把瑁儿失踪的前前后后所发生之事仔仔细细再讲一遍，不得虚假。”那个胖子道。


    身边的公公连忙悄悄介绍，“这可是当朝的成王爷。”


    也是一个王爷，陈宠想。自己的主子是皇帝的七弟弟，这个成王爷他也听说过，据说曾经被先皇贬至西北边关驻守，终身不得回京。最近不知怎地，当今皇帝忽然下令，命他回京官复原职，恢复世袭王位。他是当今皇上的九弟。


    他瞧了成王爷，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他。一时也想不起来，于是也不敢隐瞒，又将前后因果仔细的讲了一遍。还未说完，上方忽然掷来一个茶杯，；力道不猛，只是茶水微烫，淋在陈宠山上似是一道滚烫的热浪。他不闪不擦，只盼着下一次丢过来的别是桌子上的那块大玉玺。


    “一派胡言，明明是你等保护不利，还敢假借鬼怪之说前来迷惑于朕，来呀。。。把他给我。。。”


    陈宠心一凉。


    身旁的成王爷接口道，“皇兄，臣弟有事启奏！”话说的恰是时候，接住了皇上最后的几个字。


    皇帝哼了一声，仍是气愤难平，不过他也并没有执意想继续发号施令。


    成王爷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语气平淡道，“这个陈宠乃是目击瑁儿失踪的唯一幸存者，瑁儿的下落恐怕还是要此人才能找的到。”


    老和尚念够了，放下木鱼小锤，缓缓的站起身，转过头来，居然就是陈宠的恩人。他有点愣，连忙上前行礼，道，“大师，引陈宠过来想必有要事。”


    老和尚微微一笑，几步走道陈宠面前，“施主，你又遇到难事了！”


    陈宠大惊，面见皇上，接受密令，这件事连王爷都不知道，怎么这老和尚一张口就似乎已经知道端倪，他不敢透漏许多，只得强壮镇定，点点头。


    “施主，距离京城东方不足二十里有一处所在，原是前朝一位状元的府邸，后来出了一些事情所以荒废了，你只需单身一人前去那里，想必就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老和尚说话云山雾罩的，就好像是他念的佛经一样深奥难测。




独赴险境

陈宠对这老和尚有一种莫名的敬畏，总觉得这老和尚就象罗汉转世，又或者是长住人间的老神仙一般。每次都是匆匆来急急去，神龙见首不见尾。既然这次他肯张口指点迷津，自己肯定能够逢凶化吉。于是他又仔细的问了问方位和一些注意事项，抱拳告辞，迫不及待的赶回去了。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那小沙弥说，“师父，那能行吗？”


    老和尚干笑了几声，怪怪的，听起来很不舒服。


    陈宠先是赶回王府，想准备一些东西，再叫上几个武功高强的护卫跟他一起去。


    谁知京城四门全部守卫森严，守城的士兵个个凶神恶煞，老百姓进城出城都要搜身检查，搞的好像又有暴民叛乱一般。陈宠掏出令牌递过去，没受什么刁难。


    他也管不得那么多，现在就算是天下大乱他也管不着了。他策马向王府奔过去，转过街角，远远就看见王府外更为夸张，几百名弓弩手箭在弦上，还有两尊红衣大炮，对准了王府的正门，几个街角都被百姓堵满了，大伙议论纷纷的，谁都不敢上前。


    陈宠心里奇怪，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来包围王府？他并不莽撞上前，下了马悄悄混入人群，老百姓交头接耳的议论。


    这个说，“这次惨了，听说新得宠的成王爷在皇帝面前参了七王一本，现在皇上削了七王的爵位，能不能保住命还很难说呢。”


    那个接口，“七王以前不是很受宠信吗？怎么说倒台就倒台，连点征兆都没有？”


    又有人接道，“皇家的事情是你我能推测的吗？天恩难测，伴君如伴虎，大家莫谈国事!”


    有个眼尖的看见陈宠锦衣打扮，咳嗽了几声，大伙散去了。


    陈宠一下子乱了，他凝望了王府许久，心急如焚，真想不顾一切闯进去，王爷此刻命悬一线，他的妻儿也都陷在王府内生死未卜，他还一无所知，真是急人。陈宠终究还是陈宠，几十年的饭也不是白吃的，他很快稳定了心神，留恋的望了望王府，转身向相反的方向退去。


    王爷以前有个相交甚好的朋友吴起，位居高官，后来厌倦了官场的生活就告老还家，




皇上的想法

王爷以前有个相交甚好的朋友吴起，位居高官，后来厌倦了官场的生活就告老还家，


    退出官场在家里养花种草，读书品茶，日子过的很逍遥，王爷常常去他府里小聚，两人交情甚好。前些年，吴起的三个儿子连着捧回了状元，榜眼，探花。京城的百姓沸腾了，皇帝甚至亲临吴府，告慰吴起。这吴家如今也算是颇为显赫。


    吴起对陈宠自是不陌生，他似乎未预料到陈宠一定会来，神色之间颇为紧张，将陈宠请到内室奉茶，遣退了家人，才低声道，“你是怎么从王府中出来的，王爷可好？”


    陈宠苦笑，“我外出办事，躲过大祸，此行前来就是想问吴老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吴起长叹，跺脚恨声道，“还不是那个从刚从边疆回京的成王爷，他在圣上面前参奏了七王一本，说七王图谋造反！”


    图谋造反？这是多大的罪名啊？陈宠急了，“证据呢？皇上难道会听信成王爷的一面之词？”


    “证据？海了去了，他们在七王府搜出了龙袍玉玺，威海将军写来密信，说七王在巡视海防时曾经暗中授意联合造反，还说有七王的亲笔书信，谁知道呢，这些证据只是在朝堂之上向大臣宣读，具体怎样，谁也未曾亲眼所见。”


    “怎么可能，巡查海防时，我一直跟在王爷左右，根本不曾有同威海将军密谈的事情，再说，我家王爷一向对皇上忠心耿耿，即使上边的证据都存在，也应该交给刑部详查此事，怎么可以说罚就罚呢？”陈宠快疯了。


    “你不要着急，按照常理是不该如此，只是我那大儿子回来说，总觉得此事另有蹊跷。。。。。。”吴起话中有话，想了一下，又不肯接下去，很显然顾虑重重。


    陈宠砰的直直跪倒，“吴老，请您无比想办法救救我家王爷。”


    吴起连忙上前搀扶，“陈宠啊，我若能救，早就出手怎么可能等到现在，你也知道，我不问朝政很久了，再加上，我那几个孩儿回来时都说，此事绝不是造反叛乱如此简单，皇上。。。皇上他。。。”吴起打开窗子，左右巡视，确定没人偷听后转身在陈宠耳边悄悄道，“皇上似乎是有意置王爷于死地。




委屈你了

这怎么可能呢，王爷品性温和，凡事皆留有余地，况且身受皇帝恩宠，想想自己身上背负的枷锁，不就是因为保护小主子不利而为，王爷丢个孩子都把皇帝急成那样，那对王爷本人，皇上又怎么会痛下杀手呢？


    陈宠怎么都不能相信。


    似乎是看出了陈宠的想法，吴起叹道，“皇家之事，历来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帝王之家的无奈，我们这些臣子是想不明白的。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待，暗中搜集为王爷脱罪的证据，见机行事。我想，王爷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的，我派人打点一下，希望能见王爷一面。”


    陈宠眼睛一亮，“能不能让我去见王爷。”


    吴起很为难，下巴上那几根唏嘘的胡子都快被他扯断了，“我想想办法！”


    陈宠起身告辞，吴起挽留了一会，陈宠执意推辞。他想自己现在也是个尴尬的身份，如果留在吴起这里，被有心人利用，不知会给吴家带来什么灾祸。他不敢去住客栈，跑到一处农家租了个偏房，就此住下。不出几日，吴起派人来说，一切都打点好了，当晚便送陈宠去见王爷。


    除了王爷外，其他王府成员还是住在王府内的，只是在王府之外多加了一层弓弩手而已，而王爷被带到了天牢的皇室专用高级监狱，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迫害。


    陈宠混进来时，王爷穿着青衣长袍，斜靠在床头看一本书，他的脸又瘦了许多，微微陷进去，显的眼睛特别大。看来也不是没有任何影响的。见到陈宠令王爷很吃惊，也很紧张。


    “你不用忙活我的事情，皇上不会加罪于王府的其他人，我恐怕是难逃此劫。”说这话的王爷看起来很平静。


    “我是绝对不会相信你又篡位造反之心的。”陈宠很害怕这样表情的王爷，他眼神淡青若水，无波无澜，显然已经超脱了生死。


    王爷微微一笑，“陈宠，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怀疑我，你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些年叫你以下人的身份陪在我身边，真是委屈你了。”


    “王爷，你放心，陈宠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帮您洗刷冤屈的。”陈宠的眼泪掉了下来。


    王爷拉住他的手，眼泪也在眼眶中打转，他吸了吸鼻子强自镇定，道“陈宠呐，当务之急是要找到瑁儿。”


    “可是您。。。”




临终遗愿

王爷一摆手打断陈宠的话，取出一片金锁递交到陈宠手中，“你找到瑁儿后将这锁片给他戴好，然后把瑁儿送到成王爷手中。”


    陈宠不明白了，把瑁儿送到害了瑁儿全家的死对头手中，王爷是不是吃错了药？


    “王爷，陈宠不明白，陈宠听说，就是那个刚从边疆回来的成王爷参了您一本才导致您今天如此悲惨，为什么找到了小主子还要将他送到成王爷手中，恕属下之言，那不是将小少爷也送进了虎口吗？”


    王爷摇摇头，“你就这么做好了，九弟是不会伤害瑁儿的。”他疲倦的揉揉眉心，“陈宠，如果有来生，希望我们还能够做兄弟。你走吧，瑁儿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牢头几次来催，他满头大汗紧张的要死，手里攥着陈宠给他的金子，心里担忧别因为这一块身外物丢了脑袋。陈宠有心再同王爷讲一会话，但是看王爷似乎是没有心思再同他讲了。这样沮丧的王爷是他不曾见过的，他心里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大，临走时，他拉住王爷的衣角，满脸泪痕，道，“王爷，陈宠一定想办法救您出去的，您再委屈几天。”


    王爷拍拍他的胳膊，安抚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陈宠，你一定要找到瑁儿。”


    陈宠出了牢房，牢头立刻把门紧紧扣锁住。王爷在牢笼内深深一拜。


    当天晚上，围困王府的弓弩手全部散去了，还是那个屁股有点大，还扭的很夸张的公公来宣读圣旨，大意就是，七王爷在狱中暴病而亡，经过刑部查证，七王造反之事纯属谣传，即日起恢复七王爵位，由王妃所出幺子瑁儿世袭王位。又假惺惺的表示极度惋惜，皇帝亲自为七王撰写悼文，写的声情并茂，感人肺腑。王府内很快“银装素裹”，哭声震天，傍晚时，七王的尸身被送了回来，装在金丝楠木的棺材里，已经用长钉钉死了。送来的公公还说，棺木内有皇上赐给七王爷的陪葬品，赏赐颇丰。




不明不白

陈宠的肺都快气炸了，王爷死的不明不白，连最后一面都不让见。棺木安放在灵堂后，还专门有御林军日夜守护，名义是代皇上守灵，其实还不是怕人看见王爷的尸身。


    他来到王爷的灵堂前，烧了很多纸钱，不掉眼泪不说话，烧了二个多时辰，陈宠跪在地上，狠狠的磕了九个头，冲着王爷的棺椁喊，“爷，不把瑁儿给你找回来，陈宠死后不得安宁。”


    “后来呢？”饮无极迫不及待的问。


    “我不是在这里不得安宁了嘛。”鬼老很搞笑的白了饮无极一眼，委委屈屈的。


    “就是啊，但是你是怎么死掉的？”胡银羽也凑上来。


    “我就是在月圆的之夜，单枪匹马闯到这里来，然后遇到了那该死的僵尸王，然后就死在这里了嘛！”鬼老自己觉得这种死法还不是很窝囊，毕竟打不过僵尸最后英勇战死，天下也没有几个人。


    “你来这庄子找到瑁儿了？”胡来也走过来，朱雀跟在一旁，几个人以鬼老为中心，将他围在中间，全部都蹲在地上，姿势很怪。


    鬼老摇摇头，“我再也没见过我家小主子，那一晚，我壮着胆迈进这里，就闻到一股恶臭，还没等我回头，心脏就剧痛，然后我就死掉了？”鬼老觉的不好意思，想当年他也曾经设想过几十种生命完结的方式，就是没有这么平凡的，一出场，甚至未出一招就挂掉了。


    “我猜，你连杀你的是什么东西都没看到吧。”胡银羽拿脚踢了踢鬼老的咸菜坛子。


    鬼老的脸上居然一红，作为一只鬼，脸上能露出红晕大概也算是项绝技了。他不想深究这段令他难过的历史，急急道，“我死后，魂魄就在尸身周围晃荡，头脑很昏沉，许多事情都记不得，再后来好像是那个老和尚和小沙弥来了，焚了我的尸身，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我再有意识时，就发现自己还在这庄子内，我的脚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捆住了，只能在这个庄子的范围内活动，连门也走不出。曾经有人想住进这废庄，也被我给吓跑了。”




长生锁

胡银羽一把抱起咸菜坛子，高高举起。


    鬼老吓的直叫唤，大伙也都不知道胡银羽究竟想干什么，那架势分明是要摔了鬼老的咸菜坛子。


    等了许久也没有动静，这才发现，胡银羽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在坛子底下不住的勾画什么，连连道，“奇怪，真是奇怪。”


    “怎么了？”饮无极凑过去，那坛底黑漆漆的，葬的要命。


    “你要是能看的出来，我还混个屁.”胡银羽得意洋洋，冲着朱雀勾勾手指，朱雀也将脑袋凑过来，讶异道，“真是够恶毒的，也不怕遭报应。”


    “天上的神仙也有难处啊，要是什么都管，不累死了。只是你看这个符号和手法，似乎是仙家正宗的法术，又有点象狐族的偏门路线，残留的气息也是敌我难辩，很有种仙妖结合的味道。”


    朱雀柳眉倒竖，推了胡银羽一下，“你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说，这事是仙家所为？”


    胡银羽也料不到朱雀会突然出手，一个失手，坛子直直掉了下来，也亏了饮无极反应速度够快，当下手中纸扇暗运内劲，吸住坛子在空中翻了几翻，总算有惊无险稳稳接住了坛子。


    鬼老在一旁眼泪都快掉出来了，连连告饶，“狐狸，你手稳着点，别把我的骨头渣滓都弄没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是这刁蛮神仙先出手的。”


    “谁叫你先出言讽刺，再说，不是有人接住你的骨灰坛子了吗？你还嘟囔什么。”


    两方针尖对麦盲。鬼老左瞧瞧，惹不起，右看看，也惹不起。只得飞到饮无极身边，可怜兮兮恳求道，“公子，您可一定给我抱稳了！”


    饮无极大义凛然，点点头。


    关键目标都指示在一个人身上，似乎上天要充分的证明，何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


    胡银羽决定陪饮无极三探成王府，本来胡来也要去的，但是在胡银羽的暗中指使下，在朱雀的有意配合下，胡来还是被留在了鬼庄。他们难得有意见统一的时候。




解开心结

胡银羽决定陪饮无极三探成王府，本来胡来也要去的，但是在胡银羽的暗中指使下，在朱雀的有意配合下，胡来还是被留在了鬼庄。他们难得有意见统一的时候。


    路上，饮无极拿着那块金锁片不住的翻看，一面刻着“帝仅以此小小金锁赠给我最爱的瑁儿，祝愿他长命百岁！”另一面则刻着一条巨龙，搭眼一瞧，似是随时准备破锁而出，栩栩如生。


    “银羽，师父和师娘是我最近亲的人。”饮无极忽然道，“师父姓饮，名之麦，在江湖上没有什么名气，但是他武功不低，早些年听师娘说，师父最讨厌打打杀杀，他学武功就是为了强身健体，所以也就没有去闯荡江湖。”


    这是饮无极第一次提及过去的往事，胡银羽面含微笑。放缓脚步仔细当一个好的听客，饮无极很少会露出如此孩子气的眼神，那是属于他自己的童年回忆，“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师父从乱葬岗把我拣了回来，我一直发高烧，师娘就一直抱着我，喂我喝水喂我吃药，直到我从鬼门关绕了一圈，胜利返还。但是，很多事情就因此不记得了，师父说，就让我随他的姓吧，他说，太极者，无极而生，无极者万物皆归于无，太极既是阴阳，既是天地二气，天清地浊，天动地静，万物化八卦，八卦化四象，四象化两易，两易既是太极，最后方归于无，归于自然。于是，他唤我做无极。他还说，无极有永远追求前进的意思，师父希望我学无止境。师父生平最鄙视那种四肢发达的武夫，他先教我学文，再督促我练武，在我身上花费的心血甚至比他的亲生孩儿还要多，我，我对师父一直是感激的。”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师父永远都是师父，养育之恩是不能改变的，感情也是不会改变的，无极，与其在这里踌躇，担心，不如去揭开事情的真相，只要你守的住自己的心，不要被假相迷惑住，那么，无论最终发生什么，你都可以坦然的面对。人类往往被是与非，对与错牢牢的局限住，我期望你能够跳出那个圈子。”




好兄弟

饮无极略带感激的望向胡银羽，想不到他会说出如此感性的话语。胡银羽一哆嗦，坏坏道，“是不是我的话给了你很多的人生启示呢？”


    呆呆饮无极傻傻的点头，胡银羽更是得意，“那就先请我去啃几只鸡吧，我好久没吃了。”


    饮无极瞪他，什么叫好久没吃？一个时辰也算么？


    饮无极同胡银羽站在成王府外的大榕树下，吵起来了。原因呢，很简单，就是以何时以何种方式进入成王府再是最好的。


    饮无极坚持二更以后过去，那个时候除了守卫和打更的以外，大多数都睡着了，这样比较好动手。胡银羽头摇的跟波浪鼓一般，他认为以自己的身份，偷鸡摸狗夜入民宅有损他的斯文。饮无极这个气啊，他觉得胡银羽肯定是故意的，他说东他就一定要西，他向南他就非得走北。两人一边纠缠，都试图要说服对方，不过基本上那很难，胡银羽的执拗脾气一上来，一百头牛排队拉都没有效果。而且，今天胡银羽的音量特别大，起初他还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胡搅蛮缠，说了几句，居然尖声吼了起来，他在离门口守卫不足三米的地方喊他要夜探王府。


    所以饮无极并不意外自己此刻会被绑成了麻花粽子。


    “我们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却有缘同年同月同日有一场牢狱之灾。”胡银羽身上的绳子比饮无极的要粗一倍有余，守卫过来绑他的时候，他假惺惺的挣扎了一下却忘记控制了力道，不小心把个小头头推倒在地，滚了三圈撞到了榕树上，自然他就得到了一些比较“丰厚”的回报。


    “你的这招也不怎么高明。”被人当刺客（未遂）给压进去也不值得骄傲成这样吧，看把胡银羽给乐的，刘姥姥头一次进大观元，他象个土包子一样对什么都深感好奇，真是浪费了他那一张好皮相，气质全部给他败坏光了。




成王

“所谓君子者，须光明磊落堂堂正正，百折不挠英雄无悔！”胡银羽挤挤眼睛。


    后边的小头头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恶狠狠道，“闭嘴，谁让你说话的？都闭嘴，王府之内不得喧哗，一会有你好受的。”


    饮无极幸灾乐祸的笑，不知是针对胡银羽的狼狈，还是即将降临到小头头身上的厄运。狐狸可是很会记仇的。


    四、五个丫环吃力的拿着蒲扇使劲地朝着主人们扇去，企图在不通风的厅子里带来些许的凉意，不过似乎没多大效用，大厅之内成王爷斜倚在太师椅内，他身形较胖，对热量的感知也比平常人要敏感许多。旁边的丫鬟拿着手绢频频拭汗，可惜一颗颗珍珠般的汗珠正“无孔不出”，擦完了这一头，那一头又冒出了几颗热呼呼的汗珠，让她们忙不胜忙。


    “王爷，小的抓到两个刺客！”小头头得意洋洋的，心想这下肯定能够得到些赏赐。


    成王爷张开半眯的双眼，不甚感兴趣，这一年到头王府内不知道能抓到多少个所谓的刺客啊，盗贼啊什么的，他早就习惯到麻木了。鼻子哼了一声算是有了回答。


    小头头觉得有些失望，他认为成王爷应该有更大的情绪波动才对，例如：暴跳如雷。他又小心翼翼道，“王爷，这两个家伙要如何处置？”


    成王爷的目光瞄向跪倒在地的小头头，很自然又转移到了小头头身后的两个“刺客”的身上。只见两个高大英俊，一表人才的公子哥有说有笑，眉飞色舞。哪里象是刺客，如果没有那两道绳子捆的结实，他们倒很像是来赴宴的宾客。尤其其中的一个，咧着嘴笑的一脸开怀，阳光反射下，满口白牙闪闪发光，真是叫人移不开眼神。成王爷道，“他们就是刺客？刺客还穿着书生服来王府行刺？”口气明显是不信的。


    小头头的汗冒出来了，布满了头，“王爷，小的听到他们在王府外商量，要夜探王府，千真万确，小的不敢撒谎。”




光宗耀祖的机会

“我们在王府外商量要什么时候去用晚餐，何来夜探王府之说？”胡银羽反驳道，一脸委屈不像是装出来的。他恭敬的向成王爷行礼，道，“王爷明鉴，如果我们真的是刺客，有可能跑到王府门前，侍卫旁边来商量行刺之事吗？这种事情连借口的傻子吴都不会去做的，王爷您认为呢？恕在下直言，您身旁的这些侍卫老是无事生非，见我跟我这位仁兄在门口树下便前来训斥，我心有不服顶撞一句就被绑成这样当了刺客，王爷千岁，明事理的百姓自然看的出是您手下的奴才不服管教，惹是生非，不明事理的百姓恐怕又要在街头巷尾谣传王爷的不是了。”


    “放狗屁，王爷。。。。。。”小头头话未说完就被胡银羽接了过去。


    “王爷你亲耳听到了吧，他骂您放狗屁！”


    胡银羽何须人也，口尖舌利，心思敏捷，束缚住他的身子不堵住他的嘴巴也是无用。在一旁看热闹的饮无极心想，即使是连嘴巴都堵上了也未必能制止的了他，如果他存心想使坏的话估计谁也挡不住。眼看着成王爷的脸色变黑，小头头还是看不清楚好赖脸，他急于扳倒胡银羽好得回一些颜面，“王爷，我不是骂您放狗屁，我是说他。。。。。。”


    “滚下去！”成王爷一记狮子吼，直接将小头头震飞出去。


    胡银羽微笑的点点头，赞叹道，“听闻成王爷当年驻守边疆时，将整个外防布局守的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异族的苍蝇想飞过边界都要被射了下来，今日一见果然威风凛凛名不虚传。”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几句恭维之言正好搔到成王爷最爽的部位，他一抚长须，吩咐左右解开了胡银羽和饮无极身上的枷锁，居然还赏了座位，命人奉上茶水。仔细的询问了胡银羽的个人情况后，成王爷坐直了身子，道，“你就留在我府内吧，跟在我身边，日后飞黄腾达，光宗耀祖，”




反客为主

说罢，闭上眼趾高气昂等待着胡银羽磕头道谢，等了许久，也不见动静，他好奇的半张开眼，发现胡银羽和饮无极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一角，比比花花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有一柱香还要长的时间，他们都没有停止的迹象，而且越比画火药味越浓，胡银羽偶尔会伸出一只手指在饮无极身上戳呀戳的，戳的饮无极龇牙咧嘴，许是实在忍耐不住了，饮无极终于出脚重重的揣了胡银羽一下，胡银羽的白色锦袍留下了很明显的一个脚印，在左边臀部的位置，胡银羽歪头看了看自己的屁股，气哼哼的也伸出脚，直到在饮无极的右边臀部也印下一个相似的脚印后才心满意足。


    还从来没有人敢在成王爷面前耍这一套，左右两边的丫鬟都吓坏，后边扇风的全部都默默的退后半尺免受殃及，站在成王爷两侧的不好躲的那么明显，也都死死的垂下头，生怕成王爷点中自己首先成了短命冤魂。谁知，这闷热的傍晚并没有点燃成王爷的怒火，许久都不见那吓死人的咆哮声，有胆大一些的丫鬟忍不住张开眼睛瞧瞧，天哪，是不是她看错了或者眼睛花，成王爷居然面含微笑，兴致极高的看着角落里两个英俊的男人闹翻天。


    微笑的老虎比咆哮的狮子更可怕。


    一群丫鬟护卫抖的更利害了。


    当事人却一无所觉，胡银羽几乎张狂到要去抓饮无极的头发，他手脚并用，撒泼的架势，饮无极也不示弱，他努力的不断以足底招呼胡银羽，弄的胡银羽的白衣多了不少斑点，看他理直气壮丝毫不介意的模样，旁人还以为这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


    吵了半天也没结果，胡银羽大叫道，“你这顽固小子，不服我们出去打。”


    “打就打，签生死状！”


    “签就签，我还怕了你不成？”


    饮无极转身冲着一个丫鬟喊，“去，拿笔墨过来。”


    成王爷此刻想不开口都不行了，被人家反客为主还不算，他们两个似乎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客气。




有深度的问题

“你们两个小混蛋，都给我滚过来，别给老子在那里比比花花。个老子的！”成王爷以他一贯的粗嗓门招呼道，这一次还破例摆摆手。他满意的看到两个人灰头土脸的慢慢凑上来，“你们两个在本王这里撒泼，胆子不小哇。”


    饮无极抢先道，“王爷千岁，是这么回事，刚才在榕树下时，我们就在争论一个问题，没有结果，才被守卫误抓了来，方才危机解除，他就又提起那个问题并还要坚持他的歪理论，在下实在看不过去了，哪里会有人将谬论当成真理一样，我给他意见他还振振有辞。”


    “什么叫歪理？我还认为你的是歪理呢，一派胡言，你若不服，可说与王爷听，让他来判断我们两个到底谁在说歪理。”胡银羽也是气的脸红脖子粗。


    读书人一向偏执，成王爷一向很欣赏这种执着。有脑子懂得思考的人才容易执拗于某件事。他手下带兵打仗的武夫太多了，从来没有人敢到他面前要求评理，也许几十年前这种事情也发生过，他依稀记得，那两个要评理的人被他一左一右丢下了护城河。从那以后他的“恶”名便远播，耳根也相对清净了许多。只是也是因为如此“恶”名，累他在塞外生活了二十年，青春哪，都献给那片黄沙戈壁了。


    “现在有王爷千岁在，量你也再没胆子混淆黑白。”饮无极冲着王爷施礼，指着胡银羽道，“这书生空有文采，却迂腐之极，昨日我与他结伴游玩，路过一处百姓农家，见一芦花鸡产蛋于草窝，我突发奇想，这世界上究竟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呢？”


    成王爷大笑，“这还不简单，当然是先有鸡了！鸡生蛋，自古就是定律。”


    “那蛋是哪里来的？”胡银羽借口问。


    成王爷想都没想接口就回答，“蛋当然是鸡生的了。”


    胡银羽很受不了的白了成王爷一眼。


    这回是连成王爷都给绕进去了，到底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呢？不好回答，先有鸡？蛋从何来？先有蛋？鸡又从何来？他自己在那里反复琢磨，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是个无底洞，缠缠绕绕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抬眼看到饮无极与胡银羽用极其期待的目光看着他，他也不好意思说出自己也不知道该怎样定义这个答案，于是干咳了几声，呐呐道，“这实在是个很复杂的问题，有深度，有广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合胃口

胡银羽道，“王爷，晚餐的时间也快到了，我肚子饿的很，想必您也很饿了，在下告辞。”


    说罢，一抱拳就要走，成王爷连忙阻止道，“不如本王做东，今天晚上留在王府用宴吧。”


    胡银羽与饮无极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可惜成王爷没注意到。


    基本上，当晚宴的菜肴全部摆齐的时候，成王爷还在琢磨为何要留下他们两个人吃饭，他们明明是阶下囚才对。胡银羽撅起了嘴，手中握着筷子不知道向哪里下手，东坡肘子，水晶猪蹄，五香牛肉，红烧鸭子，还有三色点心，应季的水果，美酒清茶，可是，鸡呢？红烧鸡，清蒸鸡，水煮鸡，叫化鸡，鸡鸡鸡，为何不见他的最爱，最后一道菜也上来了，胡银羽彻底绝望了，他把筷子轻轻放下，手脱下巴，冲着成王爷唉声叹气。


    “怎么了？”成王爷今天脾气好的出奇。


    “不合胃口。”胡银羽眨巴眨巴眼睛。


    成王爷瞪了一眼旁边上菜的侍女，轻声道，“你想吃什么，尽管说！”


    胡银羽假惺惺的轻轻摇头，把脸转向饮无极，又是一声叹息，眨巴眨巴眼。


    饮无极忍住笑，“王爷，这位胡兄最喜欢吃水煮鸡和叫化鸡，可否麻烦厨子给准备两只？”桌子低下胡银羽长脚重重的揣了他一下，饮无极心领神会，“再来清蒸鸡和红烧鸡各一盘，在下今天也搀了。”


    两下的丫鬟婆子正在哪里犯嘀咕，谁都没见过这么“大方”这么不矜持的客人，直到呆的太久连成王爷都看不过去了，他吼道，“还不快去？”


    这才都带着筛糠的腿快步退出去了。


    饭吃的差不多了，歌舞上场，饮无极看的津津有味，胡银羽直打瞌睡，成王爷始终保持最高的品质，沉默。沉默的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似睡非睡，不离开也不说话，偶尔胡银羽爬起来塞块肉进嘴巴，嚼的骨头喀扎作响，成王爷也不开口责备。


    一更天，成王爷淡淡开口道，“全都退下吧！”




红包姐妹

于是，除了这两个不实相的食客外，仆人全部都走光光了。


    “你们二位，陪本王泡了整个晚上了，可以说出你们的目的了。”


    胡银羽开始装傻，他戳了戳饮无极，用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王爷是不是喝多了？”


    “本王没有喝多，小子，你是不是把本王也当成了京城里那些养尊处优的官员了？本王十五岁起同先王征战沙场，在外驻守边关近二十年，经历大小战事无数，如果连一点看人的眼光都没有，今日恐怕也没这机会坐在这里说话了。”一阵风将成王爷身边的烛火吹熄了，月光淡淡，成王爷的眼中反射出锐利的冷光，此时此刻，没有人会轻视于他，因为那眼神，太可怕，是冷静沉着，是看惯生死，是淡漠冷酷，是属于王者，属于枭雄的。


    能在这种眼神下把持淡然的心情，不为其所牵制的人，成王爷心中暗暗佩服。


    胡银羽道，“无极，你看，成王爷的眼睛和你长的几乎一模一样。”他伸出手挡住饮无极鼻梁以下的面容，那一双微微翘起，带着些许暗蓝的眸子，成王爷眼中的是霸气，而饮无极眼中，更多的是热情。


    几乎是一瞬间，成王爷以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跃起，凭他那肥胖的体态也能轻盈的象大鹏展翅。他跃至饮无极对面，仔细的看着他的眼，良久良久，他眼中居然隐含泪光，喃喃道，“瑁儿～”


    他出手去扯饮无极胸前的衣服，饮无极本能的隔手去挡，一招下去，已然暴露了武功，谁知成王爷并不介意，他招招迅猛，每一招都抓向饮无极的胸口，然而毕竟是武功差饮无极太多，刚开始饮无极有意相让还不至于太狼狈，随着成王爷进攻的猛烈，饮无极也不得不专心对抗，这一下，基本上就近不得饮无极之身。


    成王爷喊，“月奴，云奴何在？”


    两道红影如闪电一般，眼睛一花的功夫，便左右站立于成王爷身侧，饮无极暗笑，“红包”姐妹终于出场了，他还以为她们已经不干保镖的差使了呢。




唇亡齿寒

成王爷指着饮无极道，“帮我把他的衣服剥光，但是不许伤到他半根寒毛。”


    “王爷，太过分了吧，孔子有教过我礼仪廉耻也！”饮无极假装惊恐的退后。


    月奴，云奴本是双胞姐妹，从小在成王爷身边长大，她们从懂事时起，所受到的教育就是，要绝对服从成王爷的命令，虽然不明白原因，她们还是虎视眈眈的奔着饮无极冲过去。饮无极绕着桌子跟她们玩转圈圈的游戏，他脚下生风，月奴云奴武功虽高，想碰触到他的衣角却也不容易，他边跑还要似真似假的喊，“两位姐姐，万万不可，小生怕怕，男女授受不亲啊！”


    “你怕什么？你若真是瑁儿，本王就把这对姐妹花赏赐给你做侍妾。”成王爷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含笑看着三人的追逐。


    “我才不是什么瑁儿，王爷你认错人了！”


    “是真是假，那得听本王的。”


    “您这可是不讲理。。。”


    “你想要王法？本王这里，这就是王法。”成王爷一副有招你想去，没招你死去的促狭表情。


    “无极，大男人被人看一下又有什么干系，严格来说，你可是占了两位美丽的保镖的便宜了呢。”胡银羽事不关己的态度，远远站立于战火之外，偶尔伸出脑袋瞧瞧，加把柴，再泼上些油，存心搅和。


    饮无极这个气啊，暗自懊悔怎么带了这只坏嘴的贪吃狐狸，关键时刻他玩起了倒戈的游戏。“你说的轻巧，为什么不把你剥光给大家看！”


    “人家又不想看我！”胡银羽一脸无辜。


    “最近我怎么老是遇到这种事情？”一个不留神，红包姐妹已经追上来了，在左右两边同时施展擒拿手，配合的天衣无缝，饮无极武功此时高出两姐妹甚多，却也是来不及反应，被扣住了脉门，再也动弹不得。


    “小子，看你外表斯文，身手却如此了得，初见你时，本王还只道你是文弱书生，真是看走了眼。”成王爷的眼中满含赞赏。月奴云奴连点饮无极周身十八处大穴，确定已完全制住饮无极后，二女松了饮无极，虎视眈眈冲着胡银羽过来。


    饮无极闷笑出声，死狐狸，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了吧。




心慌意乱

胡银羽摆摆油花花的手掌，眼神楚楚可怜，“两位姐姐，我一点武功都不会，没有一点威胁。”


    云奴看看月奴，点点头，两人居然也就真的相信了饮无极的话，退回成王爷身后。


    饮无极暗骂，真是卑鄙的狐狸，用迷心术助自己脱身，没意气，都不管兄弟的死活。


    成王爷道，“月奴，去脱了他的裤子！”


    月奴俏脸微红，冷若冰霜的表情终于变的生动起来，饮无极想，如果是平时，被这样一个女人褪去自己的衣衫，那真是美妙之极。有那么几秒饮无极几乎不想抵抗了，胡银羽的鸡骨头丢过来砸重他的头，力道不浅，“胡思乱想，干正事！”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一切时间刚刚好，这是上苍给饮无极的机会，复仇，是缠绕在他心中多年的梦想，师傅的脸，师娘的微笑，多少个夜晚，就象一副副定格的画面交替在他眼前出现。他也无法理解此刻真的见到了这罪魁祸首成王爷，自己为什么迟迟动不了杀机。还有那淡淡的熟悉感，他居然想去亲近他。


    这一切都是不可原谅的。


    脑海中忽然传来胡银羽的声音，他低声喝令饮无极稳定心神，此时此刻，正是许多隐藏了多年的秘密揭露的时候，饮无极一定要利用好这个机会，将乱麻一般时间理出一个头绪，既然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成王爷身上，就没道理会得不到有用的信息出来。


    饮无极下意识的回头去看胡银羽，那家伙脸蛋红扑扑，似是饮了不少的酒，醉眼蒙胧，对每一个看他的人微笑。


    一切都是按照计划进行的，饮无极想到此处，心反而坦然了许多。已经发展到此处的局面，逃避是最没用的退缩。他收敛微笑，双手背后，表情严肃的与成王爷对视，陡然间，他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


    月奴显然也被这一转变吓的蒙了，她修长的玉手微微颤抖，在不足饮无极三米的地方停顿下来，有心想要继续执行命令，却不知道怎么的心中突生敬畏之心，膝盖一软差点就直直跪下去。她可怜兮兮的望向云奴，心意相通的云奴似乎也感受到了月奴的慌张，她自身后如云燕一般跃过，搀扶起月奴退回到成王爷身后，知道自己这一举动日后必然遭到成王爷的重罚，却也管不得许多，她一直低垂着头并没有直视饮无极，因为月奴的关系，她的心也慌的厉害。




故意的

局势似乎悄悄改变了。


    饮无极森然道，“成王爷，小子无理，心中有些许疑问还需要您来解答，烦劳王爷跟我走一趟。”


    语音未落，他人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欺到成王爷身旁，重手在他后脖颈一砍，抓住成王爷肥硕的身躯，饮无极高高跃起，借助向上的冲力他上了房，即使武功高如月奴云奴姐妹，也不能立刻有所反应，待到众人惊呼出声，想要去追，哪里还有饮无极的身影。


    胡银羽抱拳道一声“告辞”，返身轻飘飘退出大屋，行在遍地落叶上，讨伐声不时传


    来，充耳不闻的继续前行。


    风光明媚的清晨。


    鬼屋后的回廊之侧，有一块小巧精致的花园，重了几棵古树，墙角背阴处，居然生出几朵鲜艳之色的不明花朵，紧凑的花身，淡而不重的香味，远远飘过，在整个空间弥漫开来。清晨的寒风不时吹来，清晨鲜洁的气息令人倍感舒爽。


    没有饮无极的情况下，胡银羽一点都不想象个“人”一样，骑一匹连夜赶回鬼屋，事实上饮无极似乎也没给他这个机会，他牵走了两个人的马。暗骂了饮无极几句，胡银羽便暗运法术消失在街角，完全不介意是否会因此暴露自己的行踪，招惹到无名的灾祸。


    等了大半夜，天色微亮时，才听到远处的马蹄声，行的近了，鬼屋的侧门被人轻轻的带开，饮无极放任马儿自己到院中去休息，自己扛着成王爷转到回廊后的花园，将他放在一棵树下后，从怀中取出用油纸包裹好的食物，和顺手带出来的一坛女儿红，放在石桌上，敲碎酒摊上的封印，他也不拿杯，直接往自己嘴巴里倒，猛灌了几大口，直呼痛快。


    “是哪家的小生半夜不去睡觉，在这里大吃大喝扰人清梦。”胡银羽才不会承认自己等了饮无极大半夜了，他故意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


    “你最好告诉我，你也是刚刚进门。”饮无极递了根鸡翅膀给他。




矛盾心情

“什么刚进门，我都进门二个多时辰了，你们人类就是麻烦，走路都要靠两只脚的，就不象我们，高兴了，就动动爪子权当锻炼一下，不爽的时候，一阵青烟，消失的无边无际。”


    饮无极心里好不爽，心道，“这混蛋狐狸，有这个便利的法门也不说帮忙，任他快马累个半死，回来还要听他的逾越。”想到此，忍不住重重的哼了一声。


    胡银羽听见一声充满不愤的“哼”声，兴致又起，他顽皮的冲着饮无极吐舌掉眉拌鬼脸，存心气饮无极个半死。


    饮无极懒的看他，又牛饮了几大口美酒，用袖子一擦嘴角，无可奈何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一句不着边际，毫无头脑的问话。


    胡银羽却接的很有默契，“知道！”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自己摸索出真相后，才发觉自己好像个傻瓜一样。


    “原因有两点，一呢，我不泄露天机，以后上边追查起来怪罪不到我头上，而我也算帮了你没有对不起朋友；其二，此事事关重大，如果不是你自己一步一步亲自找寻到答案，旁人贸然将来龙去脉告知与你，只会引起你的怀疑，到时候，反而会弄巧成拙。”胡银羽很是得意自己的智谋。这也许就是狐族最顽皮的地方，他们很少顾及到别人的感受，天性乐观的胡银羽也根本理解不出饮无极那复杂的心事，和喜忧参半，七上八下的矛盾心情。


    他从不曾拥有过那么复杂的感受，所以严格来说，也怪不得他。


    饮无极自然明白这一点。


    吃吃喝喝，时间过的很快，饮无极将最后一口酒倒在口中，忍不住狠狠的将酒坛摔了出去，啪一声巨响，靠在树旁眩晕的成王爷缓缓张开了眼。他摸着头呻吟道，“这是哪里？”


    沉寂一会，饮无极才淡淡道，“是我住的地方。”


    成王爷环顾四周，只见此处虽然别具一格，小有风味，但是也很显然似乎是荒废许多年了，他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你就过着这样的日子？”


    饮无极直视他的双眸，神色复杂的点点头。




老匹夫

“也难为你了，瑁儿，跟父王回府吧，为父会好好补偿于你。”成王爷一夜之间似乎老了许多，他双眼洋溢着关爱的神色。


    “我以为，七王才是我的生父。你，又从何而来？”饮无极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神色。只是，眼中的那一抹悲哀却泄露了他真实的情感。


    “瑁儿，为父昨夜已然与你解释过，为何你还是不谅解呢？过去的事，即使为父心有懊悔，也已无能为力，既然，老天爷安排你我父子有重逢的一天，为父自然会好好把握这个机会，补偿于你，你又何必拘泥于往事不肯放开？”成王爷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金锁片放到饮无极手中，“这锁片是皇上在出生之时赏赐于你，并请高僧开光，曾在佛祖面前供奉三年，极具灵性，你还是佩带于身上为好。”


    饮无极将链子挂在手指上，对准阳光，半眯了眼。


    金灿灿的，那一条巨龙气势磅礴，宛若神物。


    但是，这一切，对他来说，又有什么更大的意义呢？


    成王爷继续道，“瑁儿，速速随我回府更衣，我要带你去见皇上，他若知道你至今尚在人世，定然欢喜。”伸手去拉饮无极的手，却如同拉一座高山，丝毫不动。


    饮无极眼神依旧淡淡的，世间所有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他此刻只关心一件事。


    “我的师傅饮之麦，是否是死在你手上？如果你们之间有私怨也就罢了，为何连他的尸骨也都不放过，非要毁之才心安？”


    “饮之麦？那个老匹夫，是你的师傅？”成王爷的表情瞬间变的很狰狞。


    饮无极点点头，他紧盯着成王爷的脸。


    再也忍不住得以，成王爷笑声刺耳，他一个站不稳打了个咧咧，对天怒吼道，“冬雪，那老匹夫死了，被人碎尸万段了，你可以瞑目了。”两行浊泪顺着脸颊坠落，男人的眼泪，比女人的更加震撼人心。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饮无极的手抓紧泣血宝剑。犹豫着，要不要真的出手将这一剑刺穿他的身体。


    成王爷闻言，缓缓摇头，“孩儿，我想这其中因由你也不是很清楚，莫要给有心人利用了，过来坐下，为父将来龙去脉仔细的告诉你。”




真相

饮无极无声息的放开手中的剑，在成王爷对面坐下。


    男人之间的生死之仇，大抵逃不过两种原因，要么杀父之仇，要么夺妻之恨。


    成王爷一生戎马，拥有过的女人无数，女人，对他而言，是衣服，华丽的外表令他心神愉悦；女人，也是达成目的的手段，金钱完成不了的事情，女人能够帮他完成；女人，是一种有力的武器，一个又一个堡垒城池，女人比男人更具有杀伤力。


    而他自己，只把女人当成玩物。他喜欢妖艳的女子，喜欢享受她们所带来的温存，却绝对不沉迷。这一切，都是那个女子带给他的。这一生，已有了她烙印在自己的心脏深处，再也容不下旁人。


    那个人，就是冬雪。


    冬雪出身卑贱，她十二岁进宫，十六岁被皇帝作为一件赏赐，赐予当时年仅十九岁的成王。


    忘不了初次相见，她就站在万人中央，身披薄纱，外罩白貂皮滚边披风，白缎面的软鞋，满头黑发也以一根白丝带束起，混身的白，白的缥缈，白的洁净，白的清雅，白的美丽。


    她就那样，娇柔柔的来到他面前，款款下拜，毫无杂质的大眼荡漾着纯洁的波浪，出尘仙子一般。


    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心动，这一次的迷恋让成王惊喜中不知所措。他带他回府，偶有闲暇便要时时刻刻伴着她，他曾为她画眉，为她吟诗，就连晚上睡眠也抛弃了多年独居的习惯，轻拥着她，生怕弄疼了她。


    紧接着，他被贬出京，少的可怜的行囊，几个仆人，遣散了府内的姬妾，唯独带着她，他问她，后不后悔跟他出京受苦，她答，此生不悔。


    一句不悔，换来了十年的晨曦相伴。


    也许，饮之麦不出现，他与冬雪此时仍然过着神仙一般快活的日子。


    成王爷的脸上，一会青一会白，时而柔情，时而愤恨。“是那个该被凌迟的饮之麦，乘我视察周边时，勾引冬雪，他妄想带冬雪私奔而去，被我抓到，本来我是想打死他了事，结果冬雪以死相逼我才放他一马。那年的冬天，雪下的很大，冬雪她病的很重，临终前，她对我说，那件事她很后悔，希望我不要再记恨于她。”




无法接受

冬雪死后，饮之麦上门过一次，一副要拼命的架势。那个时候，成王爷丧偶心痛，无心理会于他，只吩咐人将他赶了出去，并没有加害。


    五年后，先皇归天，临终前，为成王指婚，许了当朝宰相的二千金给他。第二年，瑁儿出世。成王才总算慢慢恢复回了原来的那个威风凛凛的成王。只是对女人，他再也不肯放心思下去，即使是瑁儿的生母，也没有得到他一丝关爱。


    他告诉自己，女人，只能当成玩物，切不可再施真心，只是这冬雪，却真的就那样深深的烙印在他的心中，时日越久，记忆却越清晰。心想起来便抽痛，越痛，他才越提醒自己切不可再犯相同的错误。


    从往事的记忆中抽出来，成王爷长吁一口气，“我承认每当我想起往事时，我都恨不得杀不了饮之麦，但是，我却从没有真的去如此做。况且，自从那次他找上门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饮无极做梦也没想到，这其中还有着这么一段过往。他低头想了一会，淡淡道，“请您在寒舍多呆上两天。”


    他需要时间理清思绪。成王爷想追上去继续解释，胡银羽伸出手拦住他，道，“不用担心他，无极聪明绝顶，不会想不清楚的，倒是关于我的疑惑，还得劳烦成王爷帮帮忙。”


    这时天空要下雨，饮无极似一抹幽魂，他伤感的望向天空，偶尔有落叶在身旁飘落，他却也似乎毫无知觉。他知道胡来已经在他的身后站了许久，用一种略带关心的眼神凝望着他，他心中淡淡一暖，抿紧嘴不愿先开口。


    在感知情绪方面，胡来几乎是天生的敏感。她很知道分寸，更深深的明白，无言的慰剂最近安抚受伤的心灵。


    “胡来，过来！”许久，饮无极忽然道。


    胡来听话的上前几步，面对这样的饮无极，胡来心中疼惜，却什么都不说。


    饮无极忽的张开双臂，将胡来娇柔的身子紧拥进怀中，头深深的埋入她的脖颈。胡来身子微微一侧，没有挣扎，只是换了个姿势，让饮无极更舒服的靠在他怀中。


    就这样，雨滴落。




真相很残酷

饮之麦的把戏并不高明，若是有心人刻意去追查，很快事情的真相便暴露于水面。


    饮无极手中有一页纸，是出自于饮之麦的手笔，大意是，自愿请张三桥盗取他的墓，棺椁内的一切陪葬品都作为张三桥的报酬。


    饮无极自然去找了张三桥，那小子一见他当时就哆嗦的如筛糠，未亮宝剑，他吓的尿都出来了，饮无极好无辜，他只是轻轻的一掌拍碎了他们家那张八仙桌而已。头一次看见有人这么胆小的。


    据张三桥说，饮之麦临终前，确实将他找了去，给了他许多银两，饮之麦的尸身也是张三桥破坏的，他将饮之麦的头身分家，身子葬到了山里，而头颅便留在原来的墓地，伪装成被人破坏的模样，本来饮之麦还有交给他一块令牌，但是因为是纯金铸造，张三桥没舍得仍到现场。三个月钱，张三桥急需用钱就把那金令牌抵押给小镇的当铺，饮无极又跑去当铺当了一回强盗，拿到了那块写着一个“成”字的小令牌。


    假如，张三桥没有贪心而是按照师傅的吩咐将这令牌仍在墓地，并被他找到。恐怕，当他见到成王爷的时候，那刺出的一剑会凌厉带满了杀气，而这成王爷，也很难逃出一命归西的命运。


    为何，还是让他知道了真相，并且，他居然还是这成王爷遗失多年的孩儿，不管他肯不肯承认，这都是难以推翻的事实。


    他的师傅，居然连他也设计在其中，为了复仇，他宁可牺牲掉他这个捡来的徒儿。


    哈，父子相残，多么残酷的戏码。


    饮无极几乎敢肯定，一旦他夺了成王爷的性命，必然会有人出现告诉他一切的真相，到时候，才是最残酷最大快人心的不是吗？


    仇恨，真的到如此地步吗？


    难道，记忆中的那一幕一幕，都是假的，都是伪装的？一切都是，残酷的前奏。


    饮无极真的不愿意去相信，他只能，更加用力的抱紧胡来，仿佛，那是他溺死前，最后的救命稻草。


    雨下的大了，淋湿了两个人。




这厮聒噪

饮无极牵了胡来的小手，穿过荒芜的长廊，左转后，打开了第三间的房门。成王爷拿了一卷书，眼神却落在窗外的远方。


    已经两天没有见到饮无极，想必，他心中也是不安的。因为他在看到饮无极时，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在饮无极面前，他向来就不是叱咤疆场的王者，他只是一个盼得子归的老父亲。


    “我找到真相了！”饮无极说。


    他为自己倒了杯茶，刚要放到唇边又看到胡来，就悄悄递过去，拍拍她的头。


    成王爷挑高眉。


    “是我错怪你了！”饮无极看到胡来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将热茶倒进腹中，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温暖的笑容，他接过茶杯又帮她倒满，才转过头继续对成王爷说，“对不起，我已经大概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了。”


    成王爷朗声大笑，他高兴的一把抓住饮无极的手臂，“好，好，好，瑁儿，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我会放你回去，或者，明天我通知王府的侍卫来接您。”


    “那你呢？”听饮无极的口气是诀别的模样，成王爷着急了。


    “我从小就自由自在惯了，王府的束缚我呆不惯。再说，许多事情令我无所适从，我想我需要时间。”饮无极将那片金锁放在成王爷手掌中，叹气道，“我会回去看你的。”


    成王爷知道，饮无极已经做到了极限，看他那别扭的模样，为人父的真实感又浓厚了许多。他是干大事的人，也不拘泥于一时，心下明白了饮无极已经默许了自己身世的事实，也就不愁他不回到自己身边。


    也就不再强求，只握紧了锁片，他知道，总有一天，饮无极会来取回它。


    当天夜里，胡银羽潜入成王爷的睡房内，卑劣无耻的使用法术，直接将成王爷瞬间转移回了王府。因为他不小心听到饮无极跟胡来说，要请胡银羽帮忙送他的生父一程，吓的胡银羽连忙赶过来暗施计谋。


    他才不要跟这个大胖子走上几个时辰，最近他才发现，这老头子有些过于聒噪。




红衣散发

朱雀被一个美美的小仙女叫了出去，一盏茶的功夫又冲了回来。当然确切的说她应该是冲向胡来的。她托起胡来的手歉然道，“胡来哥哥，我有急事必须回天上，你还记得我前几天教你的修炼法门吗？一定要勤奋练习哦，我时时刻刻都在上边等待你的。”


    胡来咬紧双唇点点头,眨巴眨巴眼睛，看似极其关切，实则暗笑，“你忙你的去吧，我会很乖很乖的练习的。”


    听到这话，朱雀皱皱眉，胡来就知道自己又犯了她的忌讳。朱雀认为胡来不该以这种软绵绵的声调说话，那看起来很象是女人在调情。她觉得，她心中的胡来哥哥应该是顶天立地，说话铿锵有力，最好眼神中带着一点冷酷，不能经常微笑，更不能对着别的女人微笑。（汗！）


    胡来忙收起甜美的微笑，扳了俏脸冷冰冰道，“快走吧，耽误了正事不好。”


    朱雀这才露出笑容，娇滴滴道，“人家知道了，我会尽快处理完，来找你的。”


    朱雀走后，饮无极就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捂住肚子狂笑，边笑还边拿拳头砸墙，“我的娘咧，胡来妹妹，你也真受的了这个变态的仙人。”


    胡来一摊手，耸了耸肩，也是无能为力的样子。


    只有上天知道，朱雀陵光神君何时才能顿悟，看破这根本不可能成立的情缘。


    如今这鬼宅已彻底被两只狐狸一个人彻底占据。


    四周依旧是杂草丛生，蛇鼠流窜，荒凉的连乞丐都不愿意在门口驻足，梁子上被蚁蛀后的粉末随时飘散，偶尔风一吹，不得了，整个院落都会发出那种门窗破旧的吱扭声，听起来就带着几分阴森。


    原来这里就已经是盛誉在外的鬼宅，最近传言更加耸人听闻，隔壁家的王二的表舅妈信誓旦旦的说，她经常能在三更半夜看到飞来飞去的白影，有时候甚至两三条那么多。就在昨天，另一边隔壁张三的奶奶的外孙媳妇也附和倒，她在正午十分看见了一个身着红衣的女鬼，绝美面容，长发披散，真是吓死人了。




碧血灵珠

大白天在在半空中穿着红衣飞来飞去，黑发未束随风飞扬，那不是鬼是什么？至此，离鬼宅最近的十几户人家在半月之内搬的精光，一片空荡荡的村落再搭配上不远处更为荒凉诡异的宅子，鬼宅想不出名都很难。


    除了偶尔几个胆大包天，妄想来鬼宅见识鬼怪模样的冒险者外，基本上鬼宅内的生活是无人打扰，惬意悠闲的。


    快困死了，一大早老鬼，哭神齐上门，饮无极大呼可怜，真是灾难一天的开始。


    饮无极无奈的拉高被单盖严自己的裸体，伸出双手揽抱过哭的惊天地泣鬼神一般的胡来，顺便瞪了鬼老一眼，这才柔声道，“乖乖的不要哭，告诉无极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胡来努力地止住抽噎，“我哥又不见了。”


    “他走不丢的，没准是肚子饿了又跑出去偷鸡摸狗，别跟着他担心。”眼看着鬼老张嘴欲言，饮无极又赠送他一记凶狠带满杀气的眼神，继续道，“胡来，去拿梳子来，我帮你弄个美美的发型。”


    胡来眨巴眨巴大眼睛，妩媚的脸上还挂着大大的泪珠，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去取梳子然后再来担心比较划算。想着，人已经消失在门外。


    “换你了，你刚才想说什么。”饮无极慢吞吞的套上外衣，因为刚才抱了胡来好半天，下体硬的厉害，弄的他很不爽，连带着对待鬼老的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昨天晚饭后，狐狸来找过我，他说如果今天早晨他还没回来的话就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说罢送上书信一封，鬼老这次很有眼力的看出饮无极青黑的脸色，决定先闪人，免当炮灰做无畏的牺牲。


    饮无极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的碧血灵珠呢？”


    “狐狸早就给拿走了，当年我跟他约定，帮我找回小主人并毁了僵尸王，我就把珠子给他。您也知道，那狐狸怎么都是不肯吃亏的，珠子他一早就拿走了。”鬼老觉得很无辜，看饮无极一脸凶相，杀气腾腾欲致人死地一般，他决定悄悄的溜走，自己这条老命已经死了一回，可真不想再重温旧梦。




这样的兄弟，哎！

饮无极想到了那封信，连忙撕开，果然是出自胡银羽的手臂，龙飞凤舞。


    无极贤弟：


    兄自结识贤弟以来，心下甚慰。愚兄身化人形以来，不喜人类，觉之阴险狡诈更甚狐族，加之，兄之至亲为人类所害，兄下山实为复仇，找出逃逸多年真凶。只是，虽名为复仇之行，却对复仇之事毫无概念，甚至几次查点也为其所害。此次兄得到碧血灵珠，复仇之事似是不再渺茫。兄之仇人今非昔比，欲将其打败，非三样条件云集而不能，愚兄耗费心力终于成就两个条件，如今第三个条件业已成熟，只是欲得之凶险无比，兄临行前，本想告知贤弟，但兄深知，如若果明说，贤弟定然誓死跟随，兄实不愿贤弟无辜伤了性命。如无极贤弟看到此信，可骑快马向西，两天左右的路程到达祁连山脉，兄自会留下讯息。


    切记，安顿好胡来，不能让她跟来。兄仅有此亲人，望贤弟帮忙保全。


    银羽


    “我饮无极好命苦，四岁走丢，在坟地差一点一命呜呼；被人收养，原来是包藏祸心；傻呵呵代师复仇，原来是要去杀自己亲爹；认识个狐狸兄弟，操碎了心，从此悲苦一生，沦落万劫不复之地，千里迢迢寻他不算，最关键的是被他诓到这鸟不拉屎的原始森林，享受孤独，品位寂寞。。。。。。”


    自怨自怜的饮无极，拿名贵宝剑泣血当开山斧，顶着两只大熊猫眼，举步为艰。


    他真的很不明白，为什么胡银羽要选择这么一个破地方，他已经找了整整三天，最后一粒馒头也在两个时辰前被他就着山泉吞到腹中。如果他再找不到那个传说中的雪龙洞，估计他就要变成一具尸体永远的留在这没有边际的山林之中了。


    低头看看自己那件潇洒俊逸的月白色儒衫，已经被树枝野草刮的不成样子，破破烂烂跟乞丐装差不多。




接引的动物

“我的老兄，你到底躲在什么地方，一站一个短讯，猜灯谜似的，我能找到这里已经好不容易了，难道你忘记了，兄弟我也只是个凡夫俗子，不象你们会法术的高高高人，飞来飞去，上趟山跟去趟茅房一样简单。”抱怨归抱怨，路还是要走的。时间脱的越久，他的心就越着急。胡银羽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息，即使在千里之外，饮无极也能感觉的到。


    别小瞧这一点点感应，至少饮无极很安心，胡银羽生命无碍。


    只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种感应越来越微弱，时断时续，他心中的不安也逐渐扩大。只能更加卖力的挥动泣血。想那吹毛断发的神兵利器，几时遭受过这种待遇。


    又前行了大半天，算算路程已到祁连中脉，这里似乎根本没有人迹的模样，参天古树，阳光很难直射，脚踩在沉积许久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雪龙洞，山脚的老乡都没听说过这么个洞穴，难道是银羽的情报错误？”饮无极正在那里瞎琢磨，忽闻身后微微响动，泣血宝剑便轻轻一挥，轰的一声，一棵三个人合抱不住的古树轰然倒下，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从倒落的树身上跃下，双眼满含委屈的与饮无极对视。


    见是狐狸，饮无极没由来的觉得一丝亲切，他柔声道，“对不起，吓到你了么？”


    那小火狐狸拿爪子蹭蹭鼻头，摇摇脑袋。


    饮无极嘴巴查点合不拢，他揉揉眼睛，确定不是幻觉后，小心翼翼的问，“你听的懂我说话，对不对？”


    小火狐狸又点点头。


    这一次饮无极总算是看清楚了，既然狐狸都可以变成帅哥美女，那么在能听懂他说话也是不奇怪的。


    “你知道雪龙洞在哪里吗？我有个好朋友，跟你一样也是狐狸，他现在就在雪龙洞，我必须得找到他，你能带我去吗？”不知道对一只狐狸这样讲话算不算有点傻气。


    那小火狐狸眨动美丽的红色琥珀般的圆眼，一转身，向偏西方跳去，速度极快。事到如今，在这里乱跑还不如碰碰运气，饮无极下了决定，提气跟了上去。




冰洞

火狐跑过的地方出奇的平顺，似乎不是人类踏出来的路，杂草天然的避让开，形成了一条还不算难走的通道，期间那狐狸时隐时现，当饮无极发现跟丢时，小狐狸又会回过头来寻他。起起伏伏总算是跑过了好漫长的一段路，终于，火狐把她带到了一处峭壁，偌大的场所只有一个小小的山洞入口镶嵌其上，半人多高，如果进入也要弯腰躬身，洞口飘逸出寒气，未进入已能感觉的刻骨的寒。


    小火狐狸跳到洞口，一哆嗦又退了回来，在饮无极脚下蹭了几下，舔舔自己的小爪子。


    饮无极将它抱起，亲亲它的额头，低声道谢，又将它放下。小火狐用爪子挠了挠他的鞋，留恋的看了他几眼便退开了。


    饮无极知道，他已到了，传说中的雪龙洞。


    雪龙洞内，冰雪覆盖其中，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穴，冰雪与山洞连为一体，却因为某种原因没有将洞堵塞，而是形成了一处奇异的天外桃园。


    饮无极刚刚进入时，还决定有些寒冷，很快，皮肤变适应了这样不算严寒的温度。地上有些滑，他小心的向前进，路过的墙壁也被冰层包裹着，象镜子一般反射出他的倒影，怪不得这洞穴并不象其他的那样漆黑，想来这些冰层才是功臣。


    虽然这条冰雪通道弯曲曲折，却没有什么难度，只是雪龙洞极深，走了许久也不见一个尽头。偶尔有滴答滴答的声音，滴答个几声也就安静了。


    饮无极莫名烦躁。


    又是一个九十度的大转弯，饮无极虽然有所防备对事实仍是估计不足，他脚底踏空，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跟着坠落。也亏他动作够灵敏，高速下垂的瞬间，大脑仍准确的做出反应。双臂用力将泣血刺入身旁的墙壁，饶是如此，也刺了三次才宣告成功。


    一只手抓紧泣血的剑柄，以支撑自己挂在半空中的身体，另一只手抹去额头的冷汗，饮无极心中大叫好显，他扭过头去看，惊呼出声。




找到了祸害

原来他居然误闯一个更为巨大的洞穴，向下足有五六十米之深。表面也是被一层厚冰层包裹着，乍一瞧，银装素裹犹如海底的水晶宫。在如此宏大的场景面前，他这个小小的存在似乎那么的微不足道。感叹着，却听得一个闲闲的声音在底下传来，“兄弟，你挂在那里当腊肠吗？”


    这个声音令饮无极心下一暖，从他这个角度他并不能看到那令他牵肠挂肚好多日的人影。他的语气不自觉的俏皮起来，反驳道，“当腊肠也不错，只是你能不能想个办法让我下去？”


    “你可是武功高强的大侠客也，这么点高度脚就软了？”下边传来嗤嗤的嘲笑。


    饮无极哪管那么多，他耍赖道，“脚软的厉害，而且我懒的动。”


    “那好吧，你松开手，我在底下接着你！”


    话音未落，饮无极真的就抽出刺入墙壁的泣血，身体以急速下坠，不出片刻任他武功再高也定然逃脱不出头蹦脑裂，一命呜呼的下场。这小子真是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地面忽然升腾起一团奇异的雾气，在饮无极距离地面大约三米处直冲上去，那雾气有灵性一般巧妙的飞升到饮无极身下，用柔软卸去下坠的力道。饮无极摔在一摊比棉花还柔软的烟雾之上，浑身筋骨舒展，都不想再动了。


    他在烟雾堆上犯了个身，打了个哈欠又犯懒了好半天，才慢吞吞的爬起来，大吼，“你在哪里？”


    自他脚底传来一个熟悉无比声音，嬉笑道，“就在你脚下，你的大脚踩到我的头了，你左边的鞋子划破了，脚臭味都宣泄了，现在麻烦你移开，谢谢。”


    饮无极被吓了一跳迅速跃开，低头定睛观瞧，更是忍俊不禁，费劲千辛万苦，几乎操碎了心，他终于找到了那个令他咬牙切齿，魂牵梦绕多日的臭狐狸。


    原来他脚下所踩的地面也是由水冻结而成，瞧情形有点类似于山脉的内河不知什么原因冻结而成。胡银羽被冰完全封印在地下，头高高的抬着，似乎要看清楚地面有什么东西，一只手好像要去抓什么东西似的伸出老长，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抓着一团亮晶晶。两只脚叉的老大。




待宰羔羊

“你这个姿势很特别呀！”饮无极单膝点地，仔细观察，要看到胡银羽出丑可是很难得。


    胡银羽的嘴巴还是能动的，他完全忘记自己的劣势，不依不饶的反驳，“狐有失手，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要怎么才能把你弄出来？”饮无极握紧拳头对着胡银羽脸部的冰层猛挥，好像在揍他一样。


    “拿你的泣血挖个洞，把我拖出来！”胡银羽眨巴眨巴眼睛。


    真的行动起来可比耍嘴皮子难多了。饮无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连着外层的一大块冰将胡银羽挖出来。泣血过于锋利，饮无极只能大概的划出一个轮廓。


    从大的冰窖移到小的冰块中，被脱到地面的“冰镇”胡银羽，看起来更可笑了。饮无极双手背于身后，左左右右上上下下观赏了几圈，他煞有介事的不住点头，欣赏一件难得的艺术珍品一般。待瞧的过瘾了，才运起内劲注入冰块，帮住冰消融。胡银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觉得身体瘫软没有力气，喃喃道，“好险，查点成了本年度最有个性的死亡奖得主。”


    “你不是法术高强的狐狸精吗？怎么不破冰而出非要把自己当成冻肉？”说虽是逾越，饮无极却始终抓着胡银羽的手度真气给他取暖。


    胡银羽恢复了一些力气就轻轻推开了他，“我的法术被封印啦，我现在就是个能化为人形的普通狐狸，跟一般的凡人无两样。”


    说的云淡天高，丝毫不介意的模样。


    “你没事吧？”饮无极仔细检查了下，发觉胡银羽身上并无外伤才放心。


    “没有大事儿，就是暂时用不了法术，如果你不来或者再晚来个几天，估计来的时候你就只能看见一个英俊潇洒的帅男被冰封在寒冰之中，想想其实也挺唯美的。”胡银羽象模象样的闭上眼睛幻想，觉的那个画面还是挺让人向往的。


    “拜托，我的大哥，算我求你停止那不切实际的想像，你刚才那个模样象被拔毛待宰的公鸡。”




寻宝

被饮无极形容成“食物”的狐狸似乎是很不爽的模样。


    “你来这里究竟要干什么，还有，就是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这里？”饮无极肚子骨碌碌直响，他悲切的想到，自己已经好几天没吃过饱饭。如今，胡银羽找到了，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找一处温暖的所在，要上几个小菜，一扫而空，然后再找几个美女温存一番。


    “下边的那件铠甲是我的目标，拿不到我宁可在这里做冻肉。”胡银羽手指在地上轻轻点画。


    这冰层透明度良好，饮无极轻易能看到了胡银羽魂牵梦绕的东西，黑不溜秋没什么光泽，一摊废铁一样堆在冰层下边的的架子上，说是铠甲却稀松平常很普通，刻薄低点说连衣服的轮廓都看不出。


    纯粹为了口腹之欲，饮无极为避免这狐狸再生事端，他决定此刻狐狸的要求多么无理，他都要尽量去满足。万军之中取将领首级都不在话下，冰层之中取一件破铠甲又有何难。他手中所握之宝剑可是神刃。


    刚要抽出泣血，狐狸在身后凉凉的插嘴，“别白费力气，如果那么容易就给你挖出来，它就不是惊天地泣鬼神，多少能人异士梦寐以求的龙神宝铠了。”


    龙神宝铠？那是虾米东西？饮无极挠挠他乱七八糟的头发。


    胡银羽一副你这小子真不识货的表情，无可奈何的解释道，“龙你总听说过了吧？有个叫呢吒的小孩你也该听说过吧？”他满意的看到饮无极象呆子一样点头，微笑道，“当年那条笨龙被呢吒那小子剥皮抽筋后，那张龙皮被一个叫张木匠的能人得了去。这个张木匠可不是个真木匠，他爹是木匠，他却是因为机缘巧合得到神异的裁缝，他用这张万年难得一见的龙皮做了一件龙神宝铠，被呢吒宰了的那条龙是龙王老头的二儿子，名字叫睚眦，平生好斗喜杀，皮也是最坚固的，成全了一件好衣裳啊。最重要的是，传说龙神宝铠不仅刀枪不入，而且有减轻法术伤害的功能，是难得的护身宝贝。”




肚子饿啦

听说是宝贝，饮无极打起了精神，他十分感兴趣的问，“传说的可信度有多大呢？”


    胡银羽斜了他一眼，“这龙神宝铠只会比传说中的更为神奇。”


    那眼神，是势在必得的！


    饮无极一摊手，“挖又挖不出来，你说要怎么才能拿到它？”


    想想他只是一介凡夫俗子，牵扯到鬼神的大事，他的脑袋没有方案。


    “这雪龙洞其实是老龙王为他儿子造的墓穴，睚眦那家伙被呢吒粉身碎骨，剥皮抽筋后，老龙王派出龙宫精锐才凑全了他儿子的全部尸身，连内丹都拿回来了。听说那内丹服用之后可以增强五百年的功力，不过俺兴趣缺缺，我可不想招惹老龙王的报复。我只要那件衣服就好了。那边冰壁上有个青蓝色的龙眼，拜它所赐我被封住了法力被冻在这里好几天查点咯屁。龙神宝铠外围被一种名为幻镜的法术包裹着，这法术造出了无数的幻想空间，要是我没失去法术，还能看出到底哪个是真身。现在没办法了！”胡银羽背着手晃来晃去，饮无极不敢打扰，他退后几步，小心的观赏这四周的冰壁。原来那墙壁之中冰封着不少鱼类，色彩斑斓，有的在浅海处是根本看不到的。


    这真是一个下葬的好场所，真不愧是龙王选的地方，弄的跟洞穴水晶宫差不多，这条笨龙有这样的慈父，也算造化了。


    心中有个声音在喊，如果没有那场变故，你的父亲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是，在他心里，为什么仍将那个利用他的师傅视为生父？心中颤颤一痛，原来，自己从来不曾忘记，在意的很呢。鬼老说自己是他主子的遗腹子，成王也说自己是他的亲子，想想自己其实也够幸福的，这么多大人物惦念着。也许没准有一天，皇帝老子也来认他做儿子，他这辈子怎么有这么多爹爹。


    胡思乱想的当口，饮无极的小腹内锣鼓震天响，他捂着肚皮可怜兮兮凑到胡银羽身旁道，“大哥，还要多久？”


    “你怎么了？”胡银羽捧着碧血灵珠对着一块巨冰使劲。


    “我肚子饿死了！”他都多少天没吃饱饭了？




露水姻缘

“人类可真是麻烦，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胡银羽总算把目光和注意力都转回饮无极身上了。


    饮无极叹气，“你法术都不见了，怎么送我？要我走回去？我可没长那个长腿！”


    “我是没有法术，但是这个珠子有啊！”绿珠放红光，胡银羽冲他摆摆手，不给饮无极反应过来的机会。


    还处于呆楞状态根本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情的饮无极，在一阵强烈刺眼的红光后好半天才恢复了视力，四周的景物与方才已截然不同，太阳火辣辣的烤在身上，裸露在外的肌肤微微刺痛，三九的毒天要烤死了人，看清楚身在何地后他不可置信的猛揉眼睛又左右观瞧，而后拍着脑门子低嚎。


    刚才肯定依稀听到有人喊，妈呀，大白天闹鬼了。然后就是一阵灰色烟雾和奔跑的人群，再来便是这秋风萧瑟的空荡街道了。只是没想到这一场骚乱居然是因他而起。


    胡银羽利用碧血灵珠子的法力将饮无极仍到闹市区，试想朗朗乾坤下，闹市街区中凭空出现一个衣衫褴褛的大活人在那里使劲揉眼睛，几天的辛苦流浪令他完全失去了风度偏偏的贵公子气度，如今乞丐都比他体面些。老百姓自然就不把他当人了，烈日下出现的冤魂，这种耸人听闻的事件吓跑了所有的人。


    这该死的狐狸，饮无极敢肯定，他是故意的！他一摸口袋，心下稍安，还好银票没有丢。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八大胡同内百花绽放，姹紫嫣红的莺莺燕燕软声软调，只要你有钱，只要你是男人，她们都愿意摆出风情万种的撩人姿势，任你予取予求。


    招月楼的招牌一向是最大最醒目的。满楼红袖妩媚醉人，美酒佳人，琴棋书画，要高雅的，要低俗的，听小曲，画画眉，这里，全部都能满足你。


    “夜揽佳人，醉卧梦乡，左边美女，右边美酒，生亦何欢，死亦何哀。”


    招月楼的头牌何梦仙抿嘴轻笑，微微换了个姿势让怀中的男人闭目养神的男人躺的更舒服些，“公子，方才，梦仙服侍的可周到？”


    醉人的芙蓉小嘴，微微散乱的云丝，椒乳滑腻半露于外，若是旁人，何梦仙也不至如此放浪。只因腿上的人是他，唯一能够让他魂之所系的男人。


    知道此生与他也只是露水姻缘，不过那也够了。以她残花之身，得他一朝眷顾已然该鸣谢天地，怎敢奢求。




了然和尚

怀中的公子——饮无极半张开双眼，含笑淡淡道，“再也没有比姐姐更销魂的人儿了。”


    何梦仙俏脸微红，俯身在饮无极唇角印下一吻，“公子，在这里过夜吧，让梦仙更周到的为您服务一次。”


    伸手在她的酥胸上乱抓一气，惹的这坠尘仙子娇喘连连，饮无极轻道，“改日吧，时辰也到了。”


    何梦仙不舍的投入他怀中，眼含荡意，撒娇道，“莫非公子惦念家中娇妻？”


    “若是家有娇妻也罢，可惜今夜公子约会的对象是个秃驴。”再也不肯多说什么。


    尽管真的不舍得，何梦仙也懂得有进有退的道理，她乖巧的帮饮无极扣好衣衫，轻轻的帮他将头发束好，心中祈愿这公子办好了事还会来这同她云雨一场，她也就该知足了。


    女人对于饮无极来说，是很好的提神品。何梦仙的一番温柔旖旎，足以令他忘却先前的狼狈恢复自信。


    出门前他又将那已穿戴整齐的美妙女子拉进怀中亲热许久才肯离去。吻花了她的唇，扯裂了她的衣裳，将自己的身形深深的烙印在她心中，转身绝尘离去。


    他是多情的浪子，也是绝情的剑客。


    京城外，不足百里，有一处香火鼎盛的小庙。


    庙内有一位鼎鼎大名的主持大和尚。这京城四周的百姓没有一个不晓得他的。他来这里静修已经好几年了，寺院里的小和尚说他曾云游四方，广施善缘，先后在闻名天下的几所大庙中做过主持方丈。


    就连庙里的小和尚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他最后会选择这么一间小的可怜的庙宇作为容身之所。不过百姓们也认为此类高人的想法向来不为俗人猜测，越是神神秘秘看起来才越高深。


    大家都叫他了然和尚。


    了然和尚，诸事了然，他人长的略微肥胖了些，人高马大的。生就一副倒栽眉，两簇白眉高高竖起，有几分凶相，跟庙里的怒目罗汉有几分相象。




和尚念经

这时候太阳已经被左手的一翼凤凰山的支脉遮住了，小寺院内弥漫着一味日暮的萧条。


    两个小和尚在吃过晚饭就被了然和尚吩咐关紧房门在禅房内念一百遍金刚经。并且无论房外有什么声响都不准出来，说是好好练一练泰山蹦于前而面不改色功夫。而了然老和尚自己，则盘膝坐于大殿之上，木鱼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经文有一句没一句的念着。


    太阳似乎还没有完全下去，天边贴近地面之处，倒还在呈现着一圈淡淡的红霞。了然念罢经文，悄悄伸了个大懒腰，他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踢踢脚。左眼皮一直跳，他心中不喜就来到佛祖面前恭敬上香，喃喃祈祷后又退回院中。左眼皮果然不跳了，右边的眼皮耸了耸被传染了一般狂跳起来。


    了然转身回了自己的禅房，扯了一小块白色碎纸，用唾沫沾湿黏在眼皮上，“跳跳跳，沾上白纸就是白跳！”


    这才安了心，回到佛祖面前继续念经。


    打更的时候，供佛的香案前突然灭了一只蜡烛。了然张口打了个哈欠，流了几滴眼泪，把那白纸片给冲到了地上。


    庙门咣当一声被人由外推开，了然连忙盘膝做好，颇有高僧的架子。


    饮无极从庙外走进，来到佛祖面前屈膝跪道，虔诚祷告，“佛祖在上，俗世逆子，今天遇到一件难事，望佛祖明示！”


    了然和尚不动声色的返回自己的禅座，继续敲他的木鱼念他的经。


    这一次念的是十善业道经。


    一个念，一个听。念者不时微睁眼皮打量那深夜来访的不速之客，而听者专心致志，老僧入定般听的认真，不时还复合着点头，颇获心得。他表情轻松似比老僧更具耐心，享受着安详沉静的气氛。


    高高在上的佛祖自然解答不了饮无极的疑惑，饮无极捧起供奉桌上的签桶，心中默念几句，轻轻摇晃。一只签从那老旧的竹筒中掉出来，饮无极捧着来到了然和尚身旁，合十道，“大师，烦劳帮忙解释！”


    了然和尚伸手接过，瞧了一眼口气冷冷道，“鸣鸠争夺鹊巢居，宾主参差意不舒；满岭乔松萝茑附，且猜诗语是何如。敢问施主求的是姻缘还是功名？”




踢场子

饮无极轻摇折扇微笑摇头，并不接口，话锋一转淡淡道，“在下有一个朋友，曾告诉了我一个故事。”他拿脚勾过一个大垫子，往上一坐，找到个舒服的姿势后，也不管老和尚愿不愿意听他罗嗦，自顾自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家，虽是妖之身，心肠却要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佛家弟子慈悲的多。有一天，老爷子因为好心救了一个垂死的男人，据说男人刚从一场残酷的杀戮中逃出来，本也该是一命呜呼的，但是遇到了这好心的老人家拣了一条性命。照常理说，即使这男人不去刻意报答老人家，也不应该是乘老人最虚弱的练功关暗施毒手，将老人打成重伤，挖出老人修炼了千年的内丹吞下，又将老人多年珍藏的珍贵草药一扫而光，逃之夭夭。老人家强撑最后一口气等到了他的小徒弟，临死还挂念着没有将要给小徒弟家人的救命药草保护好。了然大师，您可是慈眉善目的活菩萨，您说，对于这种败类，是不是该被天打五雷轰呢？”


    说到这里，火药味可就浓了些。


    了然和尚似是未听到一般，他依旧解释他的签，“签文中所讲的「鹊巢」和「鸠居」本出自「诗经」「国风」之「召南、鹊巢」。「召南、鹊巢」是一首赞美新娘出嫁的诗，诗云：维鹊有巢，维鸠居上；之子于归，百辆御之。维鹊有巢，维鸠方上；之子于归，百辆将之。维鹊有巢，维鸠盈上；之子于归，百辆成之。”


    饮无极冷然嗤笑，“大师，在明白人面前再说糊涂话就没意思了。”


    了然和尚凶眉倒竖，眉心拧了个麻花结，他口宣佛号，森严着脸道，“施主似乎是有意来找茬的？”


    “黑话叫踢场子！老子这一生不知道踢了多少，和尚庙这还是第一次！”饮无极一副没有心机的模样。


    “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狂妄之话老和尚听的太多了！~”老和尚手中的佛珠被握个咔嚓作响。


    “披着人皮的狼，看过了不少，披着袈裟的禽兽，您可是天下独一份，如来佛祖也有打盹的时候，居然让您混入了他的队伍。我今天得替你们老大清理门户。”说罢一招飞龙出海，泣血宝剑直直的冲着了然飞过去。




刀枪不入

剑走偏锋，行至离他鼻尖不足三米处，饮无极眼睛一花，发觉老和尚人影不见，他心下一惊，身子迅速压低，手腕一抖泣血从跨下刺回，同时感觉头顶一阵冷风，回头观瞧竟是方才递过去的竹签，如今被死死的钉在饮无极身后的木柱上，已深入半数有余。他暗叹好险，这老秃驴的武功比他想像的高出许多。


    一招之间，已足够高手掂量出彼此的实力。老和尚忽然道，“施主，凭你的武功无法将我打败，退去吧，老和尚多年不杀生了，也怜惜你这难得的人材。”


    饮无极朝他脚下吐出一口浓痰，傲气陡生，心中暗暗将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这个时候死秃驴能装什么好心，没准还有什么更厉害的后招在后边，脸已经撕破了，难道还能用浆糊粘回原样不成？须臾间他已有拼命的决心，心知今日对手实为生平所遇之最强，他不敢大意，默默将那套天下无极剑法默念一番。神色一整，内力似有形一般缠绕于泣血宝剑之上，泣血自是有所感应，它剑身加粗，血红的光芒将饮无极融入，此刻，人就是剑，剑亦是人。已无法分割。


    人剑和一，手中有剑，心中有剑，随心所欲。饮无极此刻已与泣血宝剑心神相通，他完全驾驭了这泣血神刃，不仅发挥它的潜力，更达到了他武学修炼的另一个境界。


    了然和尚知道厉害，不敢硬接，只得退后几步，借力打力，周旋其中。只是他轻估了天下无极剑法的厉害，三百招，连他都看不清饮无极的剑招。他的袈裟，如同破败的棉絮在空中飞扬，碎片洒的哪都是。


    老和尚宝相庄严，神色湛然的盘坐在疾风伶俐的剑阵之内。他侧身避开饮无极的正面攻击，暗运底气，胸腔一震一震，吞吐呼纳，猛运力，上装袈裟被震飞几千万片。露出不符合他年纪的年轻强壮身材，只是丝毫未损伤。


    刀枪不入？饮无极暗叫不好！连泣血都伤他不得，饮无极一时也想不出办法，他收剑归位，暗暗着急。




入魔

了然得意狂笑，“你是那只狐狸找来的帮手？那只狐狸现在在暗处吧，叫它也出来，老和尚一起送你们去见佛祖。”


    他哪里还象个即将得道的高僧？什么慈悲，什么庄严，早就因得意而抛至九霄云外。他忍不住内心得意的情绪，挺直腰身觉得自己象居高临下的霸者。这番心思，显然不是一个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出家人所该拥有的。


    饮无极象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绷紧了全身每一根汗毛，他在寻找了然和尚的破绽，哪怕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暴露点，也足够令他发起更进一步的反击。


    “我一个人对付你就够了，还用的着我大哥出马？”饮无极嘴巴上始终带着轻松的嘲笑，暗暗叫苦口中却丝毫不肯吃亏。


    “那就让老和尚见识见识你的无上神功吧。”了然忽的张开双臂，眼珠子象两处寒潭黝黑不见底，他身后有些须红光慢慢扩大，眼睛的颜色也在变，黑色转淡，紫气升腾，没一会就完全变成了妖异的紫色。


    “魔！”大殿外一人惊呼，正是胡银羽。


    饮无极闻声大喜，他纵身轻飘飘跃回胡银羽身边，揽住他的肩膀。


    胡银羽丢了个包袱给饮无极，低声道，“快换上！”


    饮无极知道胡银羽已经得手，这包袱中装的，肯定也是那件至宝龙神宝铠。


    “了然，我上次不就警告过你了，偷食了我家老头师傅的内丹，一个不小心会入魔的，你看你的眼睛，是多么纯然的紫色，入魔许久了吧？微微的情绪波动你就现出魔族本色了，怪不得你愿意放弃大庙中位高权重的生活独自躲在这里。”胡银羽拿身子挡在饮无极前面吸引了然的注意力。


    了然此时已经完全换了一个人，那个还有些须人性的老和尚已经完全消失掉了，只见他诡异的大笑，“不错，我就是入魔了又如何，我现在感觉不错，强大的力量，不会衰弱的肉体，天地任我予取予求！狐狸精，不用我寻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来来来，让我送你去见你那树精师傅，你的内丹虽然没有那死鬼老头美味，我却也不嫌弃。”




死亡感觉

胡银羽假假傻笑，“我又不是没和你打过，哪次打过你了？不，这次的主角不是我，而是我的兄弟。老和尚，你大概没为自己算过命吧。”


    胡银羽从怀内取出一个碧绿却泛着红光的珠子，放在唇边轻吻后将其塞入饮无极所穿的龙神宝铠之中，那龙神宝铠的正中央刚好有一个圆形的凹陷，碧血灵珠完全进入后，凹陷消失并隐隐呈现绿色灵光。胡银羽低声道，“杀这老秃驴的机缘已经全部出现，无极，拜托了！”


    老和尚眯眼道，“你的意思是，这小鬼就是那个传说中能杀死我的人？”他拿鼻子哼了一声气。“不错不错，碧血灵珠，泣血宝剑，连龙神宝铠都拿到了。只是，你真的确定，这小子就是那个紫气东升的真命天子吗？”


    胡银羽舔了舔唇角，轻松道，“是不是，你享受就是了！”他推饮无极上前，在他耳边轻声道，“我相信，你就是那个人。你也要相信你自己，我是不会看错人的。”


    相对于胡银羽的自信满满，饮无极比较没那么大的信心。而且这龙神宝铠跟传言的相差太多，就一样没差，它跟那日他看到的一样丑陋。


    饮无极觉得自己穿成这样根本无法施展任何步法。他笨拙的跃来跃去躲避了然的攻击。方才还很利索的身形因为这龙神宝铠束缚住敏捷的身手，不出十招，便一个不小心被了然的手刀击中。


    从来没有过的眩晕感霎时袭击而来，那是一种铺天盖地的死亡感觉。


    了然乘势而上，抄起禅杖笔直推出，势若奔雷，倏发即至，直点向饮无极的左胸，这一杖无论气势或速度都是一流。


    饮无极慌忙避开，脚却踩到了龙神宝铠的后摆，身子一个趔列重心不稳，只这么一瞬间的破绽，那禅杖象一柄利刃直插入左胸，甚至穿破了那件龙神宝铠。严格来说，龙神宝铠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的，若没有它，恐怕这禅杖会直接穿胸而过。




身死

在那一瞬间，饮无极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他只觉得胸口一窒，身子似被抽离了所有力气。身体是那么的沉重，完全不接受自己控制，他就这么直直的倒下去，眼睛一直紧盯着胡银羽，似是用最后的目光告诉他，对不起，兄弟，我还是让你失望了。


    耳边传来胡银羽的惊呼，这是他第一次大惊失色，为了他而显露的真实情绪，胡银羽是真的喜欢他才愿意同他作朋友，是真的关心他而处处维护他帮助他，并不是因为，他是他的复仇工具。


    饮无极嘴角含笑，陷入无边的黑暗世界。


    “狐狸精，怎么样？你的帮手没出三招就给我弄死了。现在轮到你了，你还有什么遗言吗？”了然得意的狞笑着，猫捉耗子一般一步步的逼近胡银羽。


    胡银羽眼中含泪无意躲闪，只目不转睛的盯着倒地身亡的饮无极，心中无限懊悔，“了然，我已失去法力，不堪一击，既然今日之事失败，我也就万念俱灰。我不能让我的兄弟独自为我而去，黄泉路上，我定然要陪伴着他。”


    “好，够意气！”了然嘲笑的竖起大拇指。


    “比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禽兽好多了。”胡银羽此刻已经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他来到饮无极身边将他抱在怀里，轻声道，“无极，我忘记对你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希望你英灵不远，还听的到。”帮他理顺头发，有心想要拆去那害了无极性命的“破铜烂铁”，却怎么无法将龙神宝铠与饮无极的尸身分离。胸口部分已经血肉模糊，象一个吞噬巨大的血洞。他只好将饮无极放平，小心翼翼生怕弄痛了他。


    了然大笑，“臭狐狸，你懂得什么叫朋友，什么叫意气，我告诉你，这个世界，只有自己强大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不要把那些所谓的仁义道德挂在嘴边，这样我会觉得你很恶心！”




夺你狗命

“你觉不觉得你自己也挺恶心的？一身魔族的臭味，如来佛祖的西方净土恐怕生生世世都容不下你了！”胡银羽似笑非笑，也不恼更不怒，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心态反而坦然。


    此话正好刺中了然的痛处，他发狂怒吼，“谁说我去不了西方净土，待到我足够强大时，我要杀光所有佛祖神仙，杀杀杀，杀杀杀，只要有力量，佛祖又算的了什么？”


    他手中凝聚一团黑色的死灵之气，对准胡银羽道，“只可惜你这狐狸没有命看到那一天了。”


    胡银羽闭上了眼睛，敲敲自己的脑袋，道：“胡银羽天生就是胆子大，这小腹之中光是那胆子就占了一多半！”


    了然和尚哪里还容他废话连篇，怒斥一声，强大的气流波浪便向胡银羽俯冲而来，胡银羽胡思乱想着也许下一秒，他就可以见到他的兄弟，他充满了歉疚。


    一道更为强大的力量从他身后陡然而起，胡银羽闭着眼也能感觉到攻击自己的气流被一分为二，呼啸着从自己身边驶过。


    似乎得救了呢，他连忙张开眼。


    只见刚刚被他放在身后的饮无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立了起来，周身笼罩着一层七彩的光芒，较之朱雀的仙光更为灿烂。他的样子狼狈不堪，肩膀和脖子都有深深的指甲伤痕，是刚才了然抓上去的。胸口鲜红的血液就顺着这伤口流到龙神宝铠之上。而那龙神宝铠竟也因此发生了变化，它变了，它不再是一滩烂铁的模样，而是变的相当柔软，似是第二层皮肤贴在饮无极的身上，颜色也是极其眩目的金黄色，胸口的破洞在众目睽睽下自我修复完整，不见一丝伤痕。饮无极手握闪动着血红光芒的泣血宝剑，昂然站立，似是王者降临，又如来自地狱的锁命勾魂。


    胡银羽喃喃道，“王者之气，我果然没有看错。”


    了然大喊，“怎么回事，这小子明明被我砍死了。”


    “龙血滴落，龙衣初现，妙哉~了然，你的死期到了。”胡银羽挣扎着站起，昂头哈哈大笑，笑声如龙吟沉稳，“还记得你的死劫吗？了然大师，当碧血灵珠闪动红光，会有王者少年身披龙神宝铠，手挥泣血宝剑，前来夺你狗命。如今，都应验了，命运，还真是准确呵！”




人剑合一

饮无极微微一笑，神色忽地肃穆，看到了然和尚也被他威慑震住，他对胡银羽眨眨眼，手挥泣血神刃，怒呵一声“人剑合一！”


    又是同样的一招人剑合一，那威力却怎是往昔所能相比。


    这是了然和尚第二次近距离的接触死亡。这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为他终身所恐惧，多年前他曾经经历过，所以他宁愿变成一个人世人唾骂的混蛋也要得到长生之法，做到了今天这一切，追求力量，不过也只是因为，他，不想死。


    而生死循环，又似乎是顺应天意的，也许，该释然的是他。


    在饮无极的利刃撕裂他的那一秒，了然和尚才真的参透了生死，他缓缓的闭上眼，迎接他早该面对的结束。


    饮无极回来了，成王府上上下下，无不欢腾雀跃。


    这个失踪了多年的大少爷一直是王府内的禁忌。没有人敢提起他，因为王爷只要接触到与他有关的一切都会情绪暴怒，有三个婢女两个内仆就是因此被断手断脚扔出王府。


    而如今，他回来了。连带着，成王爷的脾气似乎也因此好了许多，有时候他甚至会化身为慈祥客气的好老头，对于奴仆的失误，也肯张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


    大少爷是王府的祥和图，况且他为人和气，长相英俊，对人谦恭有理，王府上上下下无不对他充满爱慕心情。


    日上三竿后，饮无极才肯张开眼睛，他还不很适应这样张开眼就直接面对纯金铸造的大床。老爹似乎是拼命要补偿他，吃穿用无不奢华的过分。饮无极想，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呀！他隐隐留恋过去那种潇洒自由的生活，他很清楚，此时此景并不是真的适合自己。


    如前几天一样，他耐住性子，任月奴云奴姐妹帮他梳头更衣，自回府后成王爷就将这对姐妹花赏给他做婢女。而将他打扮成富贵公子，就是这对姐妹最乐意干的事情之一。




接驾

对于美貌女子，饮无极向来是有求必应。只是他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人家的高耸的胸部，左瞄瞄，右看看，觉得月奴肯定要比云奴大几个尺寸，忍不住伸手去捏，柔软而极具弹性。月奴和云奴也不反对，俏红了脸任他上下其手。饮无极心中痒痒的，待要进一步与二女嬉闹，却被嗵嗵的敲门声打断。


    “儿子，儿子，快出来接驾！”成王爷在门口吼，声音之中难掩兴奋。


    饮无极低声道，“可真会找时间。”拉过云奴就是一阵香吻，月奴在旁边轻声道，“公子，晚上我们姐妹会来侍侯，公子不必急于一时，还是正事要紧！”


    再次得到了云奴的保证后，饮无极才恋恋不舍的送开色狼之手，心中暗暗赞同胡银羽的论断，他老头成王爷果然骨子里带了十足的聒噪天分。


    接驾？不就是迎接皇帝吗？有什么大不了，他宁可躲在房内与二女温存。


    “瑁儿在哪里，快给朕看看！”一个浑厚的男声未见其人便先飘过来。饮无极耳尖，听那步伐已近，这一次不出去都不行了。只得正正衣冠打开房门。


    成王爷携饮无极跪地接驾。


    皇帝托起成王爷，连呼平身。待看到饮无极的面貌时，不仅与饮无极同时一愣。天下怎么可能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去除年纪的差异，饮无极的脸活脱脱的是从皇帝的脸上拓印而出。只是皇帝多出几分沧桑，饮无极则更为意气风发。


    皇帝眼睛一红，连连叫好。他转身对成王说，“王弟，都说外甥象叔叔，你看我与瑁儿相似否。”


    成王爷左瞧右瞧，恭敬道，“瑁儿果然与皇上极其相似，看来血缘关系真是一种神秘的力量。也不枉皇上从瑁儿出生起便对他的偏爱。”


    这几句话令皇帝很受用，他左手拉起成成王爷，右手握紧饮无极，兴高采烈，高兴的不得了。


    当晚自然设宴成王府。成王爷也真是高兴了，频频向皇帝举杯致敬，皇帝也真就跟着喝，饮无极本身酷爱美酒，他武功高，酒量好，人也豪爽，更得皇帝的喜爱。




这才是真相

最后成王爷是被抬着出去的。


    皇帝遣散仆人，命人撤了酒席，拉着饮无极来到后花园，确定左右无人后才对月轻叹。


    饮无极不敢说话。


    “瑁儿，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真的没想到我还能在有生之年再次见到你！”皇帝伸出手，“当年我送你的小锁片，你还留着吗？”


    饮无极从怀中取出递过去。


    皇帝看着看着眼泪流了出来，招呼饮无极去凉亭中坐下，“瑁儿，今日，朕要告诉你一个隐藏在朕心中有二十多年的秘密。”


    秘密？饮无极脑袋中划出一个大问号。


    “其实，你是我的亲生孩子！”


    一句话震的饮无极头脑晕眩，最近流行认亲儿吗？刚要说些什么，皇帝一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当年成王弟的大妃也就是你的母亲进宫拜别，朕沉迷于她的美貌中，宠幸了她。不久，她嫁给了成王弟，不足九月便生下了你。是朕命人对外宣称九弟的大妃早产，其实你是朕的骨血。”


    这错乱的关系。。。


    “皇上，是不是您搞错了？”饮无极有点不敢相信，但是看皇帝的眉目，确实跟自己长的更为相像。


    “肯定没有错，成王不能生育，朕找了十几个名医为他检查过。朕敢肯定你就是朕的龙脉！当日成王弟所犯过错过大，朕也不能在那么明着饶恕了他，于是朕想出一计，命人秘密接你回京，寄养于七弟府上。当年七弟弄丢了，朕真恨不得宰了他。”皇帝拍拍饮无极的手。


    饮无极心中想起一事，“当年您招七王爷入宫后，将他下了天牢，最后是将他放在棺椁之中送回七王府中的，难道您。。。。”


    皇帝不悦重哼，忽又记起提起他的忌讳之言的人乃是他最心爱的孩儿，只得长吁短叹，“民间确实有此种说法，说是朕暗中诛杀了七弟，实则是有隐情在其中。七弟进宫后面对朕与九弟，愧疚在心，他当你生还无望，在狱中写下遗书，自尽而死，朕无论如何也得保全了七弟的颜面。”他轻拭去眼角的泪珠，鼻音很重，“朕一生风流，却未得一子，后宫所产皆为公主，今日寻回了你，朕之江山，后继有人了。”




入朝

说罢老泪纵横。大有将江山传给饮无极之意。


    饮无极刚好反驳，皇帝道，“明日起，你要进宫学着如何打理朝政，不得怠慢。”


    天呐，他的自由身！


    饮无极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想起来他们所说的王者之相，没想到是这个含义。


    不出一年的光景，皇帝病重。


    此间饮无极偷跑过二十六次，皆被宫廷侍卫抓了回来。那十八个侍卫专门为他练就了一种阵法，每天象影子一般跟随在他身后。


    腊月里，皇帝已显衰相，由于并无男嗣便顺理成章的下旨将成王长子立为太子。次年元月，先皇驾崩，新皇登基。众大臣对于这个结局早就预料的到，成王爷权倾朝野，他的儿子得了王位，他自然卖命保驾。


    饮无极的皇帝位置坐的稳稳当当。


    四月，宫廷巧匠培育牡丹花开。


    借此机会，饮无极换了便装，命人摆下百鸡宴招待胡氏兄妹。胡银羽报仇完毕就回到了白狐村落，很少下山走动。倒是胡来，得了他的特权整日在王宫之内出入自由，今日同皇后下棋，明日与贵妃饮酒，后来又跑来让他这个大皇帝给梳头。


    饮无极心中一直有个绮念，而今也是时候说出来了。想把胡银羽引诱下山，唯有利用鸡这种动物。饮无极命令御膳房研究出几种新颖的做法，迫不及待的叫胡来回白狐村给他哥哥下请帖。


    胡银羽对今日之约显然很满意，他对皇室烹调鸡肉的做法十分赞美。胡来一年没见哥哥了，自胡银羽出现便跟在他身边幸福的依偎着，胡银羽分给她一只鸡腿她就猛啃，不给就坐那里傻笑，一刻都不肯分离。


    饮无极举杯道，“兄弟，我敬你！”


    胡银羽摇摇头，“你也知道我一喝酒就露尾巴，一会你的皇宫内不流传闹狐仙才怪！”


    饮无极想想也是，他哈哈大笑，也不勉强，只是偶尔看向胡来时，目光更深沉了。那件事他真的渴望了许久，正好乘机提出。。。




尾声1

胡银羽好像知道饮无极要说什么，坏坏一笑，“你不用在那里白费心思，胡来说什么也不可能给你做老婆！”


    “为什么？”被他一言戳破心意，饮无极不满的大叫！


    “你问她自己！”胡银羽指指胡来。他可不担这破坏姻缘的恶名。


    胡来小脸一红，呐呐道，“人家只是外表象女子而已，实际上，我还没有性别呢。”


    没有性别？是虾米意思？饮无极真是不懂了。


    胡银羽好心解释，“她的意思是，九死还魂草虽然令她化为人形，但是却不能帮她塑造男性或者女性的器官，所以，严格来说，她现在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


    眼看自己一腔爱恋就要付之东流，饮无极绝望道，“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胡银羽很肯定的告诉他，“有！”


    饮无极又升起一丝希望。


    这次，胡银羽笑的更坏了，“你也跟朱雀一样盼望胡来修炼到第八层心法吧，那样她就能真正的选择性别，就不知道你能不能等到了，我想，就算胡来不再胡来潜心修炼，也需要个百八十年吧！”


    朱雀等得，他却没命等。


    礼部主管祭祀的官员三更半夜被传旨进宫面见新皇。


    关上御书房的门一阵窃窃私语的密谋后，他带着重要的使命走出去。


    三天后，祭天祭祖！


    九天之上！


    一向吝啬的武财神赵公明很不爽。他打发身边的招宝童子去拿下界的供奉，居然还没回来，等的他心急如焚。


    “禀报赵财神，供奉取回来了。”招宝童子飘飘然从外而入，低头恭敬行礼道。


    赵公明摆摆手示意他站到一边，自己迫不及待到礼品堆面前察看，只见各色珍品车载斗量，食物，礼品，器具等分类而放，他知道下界人类换了新的皇帝，唯恐在供奉上有所改变，此刻目睹祭祀礼品还是跟往年的一样多，他才放下心来眉开眼笑。


    招宝童子道，“方才我去下界领取供奉，看到许多仙友议论纷纷，心中一时好奇也就凑上去瞧瞧热闹，没想到。。。”




尾声2

招宝童子没了下文，颇有吊人胃口的意思。果然，那吝啬而又拥有巨大好奇心的赵财神只被他一撩拨边按捺不住，挤眉弄眼抓耳挠腮，明明很想听他的下文却偏要端起架子故作矜持。


    看了会他的生动表演，招宝童子才貌似恭敬的引出下文，“今年的祭祀分配跟往年没什么不同，只是，不知怎的，关二爷的牌位前供奉特别的多，他一个人的供奉牌位面前都已摆放不下，甚至专门为他多加了两张新的供桌。替关二爷拿供奉的童子因此趾高气昂，真是令人不爽。”


    赵公明的耳朵一下翘起老高，招宝童子的话彻底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他抑制不住自己有些高昂的音量，道，“你可看清楚了？关老二只不过是个人神而已，他凭什么得那么多的供奉？”


    “怎么没看清楚？您要不相信，可以招来祈财童子问一问，他跟我一起去的。”招宝童子被主子质疑，觉得有些委屈。


    赵公明背手在财神殿内跺来跺去，边走边念叨，“这怎么可以，关老二他凭什么，凭什么比我多出那么多？”忽的，他一拍大腿怒吼道，“不行，我得下凡去看看究竟。”


    说走便走，赵公明化作一阵清风直飞祭祀神殿。


    那边关公关二爷也得到了消息，他手下的小将见关二爷牌位前摆放了堆成小山的祭祀品，也被闹愣了，有些祭祀品他们能装上神车运走，有些祭祀品就怎么都拿不起来，难道是放错地方了？


    不得已，他们装满了几车返回天庭向关二爷报告。关二爷来的比赵公明早上那么一步。手握青龙偃月刀，他昂首站立于自己的牌位前沉思。


    门外，妖风吹拂而起，漫天花瓣洒落。九天仙女下凡尘一般的极美画面，而飘飘飞来的八个女子自然也都拥有绝色容貌，唯一杀风景的就是八名女子后各拖一条毛茸茸的长尾巴。




尾声3

若平时，妖魔鬼怪对这神圣的庙宇是避之唯恐不及，今日不知为何，她们不但在神庙之外大洒花瓣，还大刺刺的推开神庙的大门，有顺序的拥进。


    关羽神性大炙，他一挥青龙偃月刀，怒呵道，“几只未过百年刚化人形的小狐狸，也敢闯到这神庙，关某容你们不得。”


    为首的那个红发绝美女子并不惧怕，她在殿门口盈盈下拜，娇滴滴道，“真是三生有幸见到鼎鼎大名的关羽关将军，小女人未化人形已对将军之名仰慕及至。”


    关羽哼了一声，对她刻意的奉承之言如若未闻，只口气有些缓和并收敛了些杀意道，“我见你们修行不易，此处并非玩闹场所，速速退下。”


    那绝美狐妖娇笑摇头，“关将军有所不知，众姐妹并非不要性命前来捣乱，而是奉命来取我家公子的祭祀之礼。”


    关羽奇道，“神庙之内皆是位列仙班的正职神仙，是哪位神仙居然驱使狐妖前来领取供奉？”语气显然是不信。


    “我家公子并非神仙，关二爷您瞧，这是我们的领取凭证。”说罢，那狐妖扭动腰肢，千娇百媚来到关羽面前，呈递上一份金灿灿的诏书。


    关羽何等人物，他一眼就看出那祭祀诏书跟自己得到的一样，绝非伪造。好奇之心大起，打开诏书定睛观瞧，“胡银羽？”


    没听说过。再向后看，一连串的礼单，应有尽有。自己的那份礼单与之相比，便单薄了许多。


    “关二爷，您看完了吗？看完了我们姐妹要搬东西了，我家公子最近心情很差，回去晚了，我们难免遭到责骂，万望关二爷体恤。”狐妖一挥手，身后几名女子便有顺序的来到关羽的供桌前，抬的抬，扛的扛。


    关羽不解道，“难道这些东西都是你们家公子的？”


    狐妖眨巴眨巴水汪汪大眼睛，长睫似小扇子一般，“您瞧，如果不是我家公子的东西，婢子们哪里有神通能拿的动？”


    关羽心下了然狐妖所言非虚，每一件祭祀礼品都是经过焚烧祭祀诏书，向天地祷告过的。所以，无形中每一件礼品都被各自的主人刻印下烙记。自己或者派人携诏书领取时，还无所谓，如果他人妄图想偷别人的祭祀品，那也是万万不可能的，那祭祀品会变的比泰山还重，根本拿之不起。




尾声4

看这群娇滴滴的狐妖毫不费力的将自己面前的祭品都搬车拉走，关羽心中不仅感慨万千。这些东西果然不是给自己的，心中不免有一种欢喜被剥夺的失落感。不过他向来为人豁达，对身外之物不甚看重，今日下凡而来也只是好奇为何自己面前的祭祀品多过于往年而已。


    狐妖将东西装好，又有两妖返回，飘然下拜，“我家公子来时曾有吩咐，他乃无名小辈，借关二爷之位享受香火已是大不该，他对您表示敬仰之情并吩咐我们婢子一定要留下三车礼物孝敬关二爷。”


    还不等关羽出言拒绝，八狐女已向天挥洒花瓣，驱动妖术消失在一片花海之中。


    赵公明赶过来时，刚好看到关羽手握青龙偃月刀轻抚他的长胡子，盯着那三车礼物发呆。留下的三车礼物从外表看来奢华至极，尤其是最后一车的名贵武器古董，这向来是众仙梦寐以求布置书房的好礼物，倘若这些东西是给他，三年后财神的换届必定有惊无险，武财神之位仍是他赵公明的。这长胡子关老二何德何能，得到的供奉好过他几倍。思索着，不禁又妒又羡，口气尖酸道，“呦，这新上任的皇帝似乎对您关二爷的名头大感钦佩，看这祭祀供品，我们这些低等神仙是比不了的。”


    关羽素来不喜赵公明的为人，他很瞧不起小气尖酸的男人，也没什么兴致攀谈，一挥手将礼物收入袖中，提刀欲走。


    赵公明拦住他，挑衅道，“红脸关公，不错呀，我以为只有小白脸才招惹人喜欢，没想到红脸也行。”


    关羽向来也不是什么好性情的人，他一挥长刀，怒哼道，“别逼我动手。”


    赵公明向后退了几步，脑中隐隐记起这关羽向来以骁勇善战成名，自己虽然名头上贯着武字，平日里也喜欢舞刀弄枪，与关羽比起来却是大大不如。只得略微收敛，心中却仍不服气，道，“关老二，给句明白话，你是怎么巴解那新皇帝的？居然给了你这么多好处。”


    关羽白了他一眼，将长刀握于手中，快速饶过他，化作一阵祥瑞之光返回天庭，留下赵公明一人在原地大吵大闹。


    谁理他？这吝啬鬼。




尾声5

另一边，狐族部落，胡银羽斜靠在贵妃椅上啃着鸡腿，他如今已不以修行成仙为追求的目标。族长前两天还来哭闹过一次，死气白咧的非要把位置传给他，还假惺惺的装病说自己伤痕无数，已经到了找个窝颐养天年的年纪了。


    胡银羽当然是想办法拒绝了。他现在多舒服啊，收了八个仙女一般的小狐狸，每天师傅长师傅短的叫着，这还不算，衣食起居那些琐碎的小事，这八个伶俐的小家伙也帮忙料理的妥妥当当，他现在可是无事一身轻，每天闲云野鹤一般望望流云，打几个哈欠啃点鸡腿什么的，连神仙都比不上的生活呀！


    饮无极那小子也真够意思，居然在神庙内给他立了个小小的无字牌位，放在关公与周仓的牌位之后。全靠这小小的牌位，他才能悠悠闲闲因的享受神仙级的待遇。饮无极八成还以为自己依旧法力全失呢！拼了命的想补偿于他。


    算了，等改天他有心情不妨告诉他法力早就恢复了这件事，不过那并不重要不是吗？


    还有关公兄弟居然对他也持默许的态度，他明知道饮无极的小把戏，还是不拆穿保持沉默。前几天赵公明去神庙找岔，还是关公及时出现，用一把青龙偃月刀将赵财神打的屁滚尿流。


    改天得带几坛好酒去感谢一下关二爷才是。


    不过那也不着急，不是吗？


    旁边的狐狸妹妹问，那现在什么事情最着急要办呢？


    胡银羽想都不想到，“我肚子饿了，乖乖徒弟，师傅。。。”


    “要吃鸡！”八女齐声应和。


                                                                                                                                                                                                                                    （全书完）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