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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看云卷云舒的日子     作者：一个女人

　　介绍
　　红衣，一个平凡的女人，
　　为何会千百次的穿越轮回？
　　平常的侯爷府，
　　因为了无音信三年的侯爷归来，
　　又会带来怎样的变故？
　　看聪慧看透世情的穿越女，
　　如何应对人生的起伏变故；
　　看淡定如水的平凡小女人，
　　如何找寻到宿命轮回的秘密。
此文非万能女主，非轻松小白文，为新手所写，不足之处很多，请书友们慎入。
关键字： 平凡 红衣 VIP完结
　　【正文】
　　第一卷 一 回家了

　　“我回来了。”

　　“哦，回来了。”红衣站起身来。

　　“家里一切都好？”

　　“嗯，家里一切都好。”红衣答道，无喜无悲，就好像在和天天见面的人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可是这个说话的人是她的丈夫，是她离家三年多、了无音信的丈夫。

　　沉默，红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实在找不到话题，哭吗？她哭不出来：没有什么感觉，对，就是没有感觉。也没什么要抱怨的，也没什么久别重逢的喜极而泣，那她该怎么办？

　　不是说红衣不想与丈夫诉一诉离情，而是他一回来就散发着一种莫名的疏离感，让红衣亲近不起来。

　　“咳咳。”红衣的丈夫干咳了两声，红衣看向他，“嗯——，那个，哦，对了，老太太来了，你看是不是应该去接一下，安排一下住的地方。”

　　他说的话也有些语无论次，好似有些慌乱的样子。

　　“嗯，好的。”红衣应道。只是婆婆来了，为什么不提前送个信呢？住那儿？还是先去接进来再说吧，红衣一面想着一面往前院而去。“布儿，纱儿跟来，绸儿去厨房通知一声，缎儿去叫张妈妈抱英儿和雁儿到大堂厢房那儿去。”

　　一边吩咐，一边走的红衣，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一红站了下来，侧身相让丈夫先走：“你、你先请。”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里，女人是要跟在男人后面的。红衣独自了太久的时间，久得有些忘了这些规矩。

　　不过丈夫的疏离让红衣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好：称名字好似不可以了，称其它的又好似有些外道了。

　　“嗯，走吧。”他有些着急的走了两步，却又忽然间慢了下来。

　　红衣奇怪的看了看他：“快点吧，让老太太等久了不好。”

　　“红衣，有个事要告诉你一下。”他的话说得很迟疑。

　　“什么事？”

　　“那个，就是——，咳咳，还是一会儿再说吧。”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说出来，又开始急走了起来。

　　“哦——。”红衣真得奇怪了，他这是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上了车，出了二门，到大门并不近。

　　车内就两个人，谁也不说话，气氛怎么也有些古怪。

　　“夫人，到了。”车停了，有婆子伺候着下了车，大门外有两辆大车，一辆车看样子是装的行李，那另外一辆车看来是老太太的车了。

　　红衣走到车前，轻声道：“老太太一路劳累，媳妇儿迎接来迟，还清老太太责罚。”

　　“罢了，不过确有些累了。”车里老太太的声音刚落，车门的布帘就被挑了起来，一个妇人装扮的女人探出了头：“有劳姐姐了。”

　　红衣愣了，伸出的手顿了顿收了回来，身边的婆子紧了两步上前扶住了她。红衣回头看向丈夫，不知道这是谁，应该怎样称呼；却不想看到丈夫一张微红的脸上窘迫的神情，红衣更是有些糊涂了。那女人已经服侍着老太太下了车。

　　红衣让老太太上了自己的车，那女人正不知道该如何安排时，老太太在车上说：“让香姨娘上丫头的车吧，红衣来我这儿，祺儿的车呢？”

　　“儿子自己安排，娘亲先前面走。不过，那件事情儿子、嗯、没有办成，娘亲您看——？”

　　“知道了。我来办吧。”

　　下人早已把贵祺的车引了过来。

　　进了二门，布儿问道：“老太太堂上奉茶还是？”

　　“堂上吧，我的住处还没准备好吧？”老太太淡淡的说，看不出什么。

　　红衣心里说没准备住处能怪谁呢？

　　下了车，请老太太上坐了，红衣奉茶请安事毕，老太太让红衣坐了：“你坐吧，这几年也累了你了，不过祺儿能周周全全的，我们母子能安安稳稳的见到你，还要好好谢老天爷。唉，要不是老天开眼，你就再也见不到祺儿了。”

　　云娘过来，对老太太说：“现在全家团聚，正该高兴的时候，老太太又作兴说这些过去了的事做什么？不管怎样，有老太太的福分什么事儿是过不去的？是这个理不，老太太。”

　　老太太忙笑了起来：“人老了，人老了。对了，去把香姨娘引进来给太太看看。”香姨娘？哪家的姨娘？红衣从大门前就疑惑了。

　　“老太太安。”那个香姨娘进来请了安，站在了老太太边上。

　　老太太指了指红衣：“香丫头，还不给你家太太请安。刚才造次了知道嘛？”

　　那香姨娘过来对红衣福了一福：“给太太请安。”

　　红衣看了看得姨娘，又看了看老太太：“老太太，这是？”

　　老太太看了看坐在左手边的贵祺，笑道：“这是香姨娘，祺儿房里的。祺儿不小心累了人家的名节，我做主让祺儿收了房里的。”老太太说完，喝了口茶：“这儿离那边太远，就没有给你信儿。香丫头，还不给你家太太奉茶。”

　　红衣感觉有些荒唐，这不是和那个世界的小说啊电视剧什么一样的剧情嘛。造次了？就是门前香姨娘喊了她声姐姐的事，到了古代才知道什么是等级森严，妾是没有资格唤正妻姐姐的，那个姐姐好像是民国时的规矩？

　　不过那句不小心倒真是有些意思：不小心？什么不小心能累了人家大姑娘的名节？红衣心里暗暗思量着，看向她的丈夫，不，不对，是她们的丈夫。贵祺低下了头，专注的看起了茶碗，就好像那茶碗忽然间长出了一朵花般是值得他研究一生的宝贝。

　　“太太请吃茶。”香姨娘已经跪在了红衣身前，红衣看了看她，接过了茶碗：“起来吧。”

　　“好了，我也乏了，详细情形就让祺儿来告诉你吧，我想在晚饭前歇息一下。”老太太说完，与贵祺分明都长长出了一口气。

　　红衣淡淡的一笑：“布儿，伺候老太太。”布儿和云娘就扶着老太太到暖阁去了。

　　屋里的人一时静默了下来，红衣与贵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红衣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并没有什么晴天霹雳的感觉，她只是有些木然而已。她经过的太多了，这只是小儿科而已。

　　“太太也不用怪着老爷，这实在是因……”没想到是香姨娘打破了沉默。

　　“这也没什么，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的。你以后好好尽心服伺、老爷就好了。”红衣打断了她的话，她不喜她，不是因为她是什么香姨娘，而是出于直觉。

　　“老爷，英儿和雁儿刚刚忙乱间也没有和老太太请安。”红衣终于找到了称呼，老爷，多好多贴切。

　　贵祺有些不安的看了看红衣：“也没什么，刚才是没顾上。”

　　“咳咳。”这时香姨娘咳了几声，贵祺更加不安起来，不知所措的看看香姨娘，又看了看红衣。

　　红衣拂了拂衣服，她已经不愿意再在这里坐下去了，面对着这两个人她实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叙离情吗？还有必要么？于是她站了起来：“老爷，事出突然，没有准备给香姨娘的住处，你看住那处院子好呢？”

　　“都好都好，你看着安排吧。”

　　“知道了，老爷。我去安排一下老太太的事。”红衣说完，转身就走：“纱儿去看看老太太的院子准备的怎么样了，绸儿去让人把喜福院打扫一下，让香姨娘住进去吧。”绸儿愣了一下，答道：“知道了”。

　　等到走远了，绸儿紧跟了几步，悄声说：“太太，你怎么把最大的偏院给了她？我看她那个样子不是个好相处的。”

　　“绸儿，我是怎么教你的？”

　　“绸儿知错了。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是，夫人。”绸儿退了一步，跟在红衣身后走着不再说话。

　　要说这古代有什么特点的话，这身后长长的一行人也算是一个吧？不出二门，身边至少跟着两个大丫环，两个高等婆子，四个小丫头，四个粗使婆子，还有其它一些人，林林总总，最少也要十几个的样子，颇有点前呼后应的味道。不要说出二门，就是在内院有时候都要坐软轿。那人就又多了一倍不止啊；要是出二门，那是——非重大事件不允许的事情：没听说过二门不出，大门不迈嘛？

　　在那个世界的时候，看电视剧演的千金小姐与人私会，大户人家的太太和人私奔都只有那么一两个人知道，只有到了古代的人才能知道那是根本做不到的事。不要说有没有机会，就只是让你在二十几个人面前与人眉来眼去还要做到不被发现试试？那难度？啧啧，非人类能办到呵。

　　至于最大的偏院，最大又怎么样？最大也不过是偏院。

　　红衣坐厅上，听着掌管厨房的厨娘在说晚上安排的菜式，听完以后，淡淡的说：“多上心，老太太是大户人家出身，虽然是从山乡来，可是你们要是抱着怠慢的意思，让老太太挑出理来，我的脸面丢了，你们几家的体面也就没有了！仔细没有？”

　　那厨娘陪着小心道：“那敢呢？太太吩咐的事情只有加十二万分的仔细着，不敢存怠慢的心思。”

　　“那就好。”

　　“太太，有件事不知道要如何处理，正要去请示太太”

　　“哦？什么事情？”这家人是家生子，三代都是厨娘，男的也是内院的买办，做老了的人了，又不是月头月尾的还有什么事情需要专门请示呢？

　　“太太，一个自称是香姨娘的贴身丫头宝儿的使了人来让厨房做一份黄金酪，让三刻钟后送上去。可是老太太来得太突然了，没有准备厨里本来就忙不过来，而且那甜点也不是简单好做的，一时半刻也出不来，那大丫头就恼了，来厨房里闹了一场，还说还说……”

　　“说什么？”声音里有了一丝严历

　　“太太往日说过不让下人们互相攀咬，告黑状，传人语，今儿实在是……”说着说着那魏厨娘哽咽了起来。

　　“她说了什么，你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说就是了，不让你们攀咬告黑状并不是指所有状况，单方面挑起事端，我也是严禁的。”红衣平平静静的说。只是十几个人在屋里，这时连呼吸都变得轻不可闻了。

　　“是，是，太太。她说她们带了厨娘来，是老太太用惯的，现如今还如此怠慢她们，到了明儿就让我们扫地出门。”

　　“哦，就这样啊。看看你这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呢。你做错了事？犯了府里的规矩不成？”红衣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就好像听厨娘在说今天少年姑娘的甜点送上去了一样。

　　“没有啊，太太，我三代都在厨里手脚是干干净净的，规矩更是不敢犯的。”

　　“那就是了，一来呢没有人提议我要换厨娘，二来呢好好的也没有换厨娘的道理不是？你只要好好的用心就成了。”红衣慢慢的说道，布儿甚至能听出那特定拉长了的字眼变得有了些说不出的韵味。

　　“是的，太太。谢谢太太”

　　“至于那黄金酪，我与香姨娘说一声，嗯——，就罢了吧。”来了一个姨娘，下人们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是啊，贵祺婚后这么多年也没有纳过妾，还把那几个通房都配了出去，现在来了一个姨娘，下人们不得不考虑是不是要转风向了吧？

　　“是的，太太。”

　　“嗯。没事下去吧，仔细伺候着。”

　　“是，太太。我一定叫厨里的人打起十二万分的仔细。”魏厨娘福了福退了下去。

　　红衣端起茶来，润了润喉，站起了身：“布儿，我们走吧。”

　　“是，太太。”布儿迟疑了一下：“太太，是去看少爷姑娘还是去看看老太太与姨娘的院子？”

　　“先去看看英儿雁儿，再去看院子好了。”说起孩子，红衣的嘴角不觉的弯了起来。

　　“是，太太。”

　　第一卷 二 有孕了

　　于是一行人朝书房而去，还没有到书房呢，远远的就听到了一阵阵的喧闹。红衣看了看布儿与绸儿。布儿与绸儿微福了一福，告了罪紧走了过去，一会儿，绸儿回来了，红衣站定等着。

　　“太太，老爷在。”绸儿福了一福。

　　“嗯。”

　　“香姨娘也在。”绸儿有些气喘的说着：“老爷让少爷姑娘给香姨娘见礼呢。少爷姑娘不肯，先生也说与礼不和，正闹呢。”

　　“知道了。”红衣叹了口气，看不见的战争又要来了吗？

　　红衣到了书屋门口，贵祺老爷坐在主位上，先生坐在左手，香姨娘居然坐在右手，正搂着雁儿心肝肉的乱叫呢，先生一脸的不耐烦与毫不掩饰的鄙夷。

　　红衣对老爷与先生都福了福：“先生万福，今儿功课完了吗？孩子没有淘气吧？”

　　先生忙站起来，还了礼：“太太好，今天的功课还差一点才完成，孩子们都好，不曾淘气。”

　　英儿过去拉起雁儿一起和红衣行礼：“娘亲。”

　　“嗯。”红衣一手拉过一个：“点心用过了嘛？书背得好？字写得好？”

　　“点心用过了，书也背下了，字还不曾写完。”英儿说：“娘亲，老太太来了耽搁了一下，晚上孩儿会补上的。”

　　“雁儿也会补上。娘亲，我们回房去好吗？”雁儿看了看英儿，对着红衣说。

　　这些事儿也太为难孩子了，红衣笑了笑：“好的，去吧。布儿带两个孩子去吧，福儿，慧儿你们也随少爷姑娘去吧。”

　　英儿雁儿明显松了口气，看了看红衣，孩子们脸上有明显担心的痕迹，想说什么却又没说。红衣知道孩子们想说什么，暗暗叹了口气：“一会儿娘亲会去看你们，和你们讲故事好不好？”

　　两个孩子点点头说道知道了，上前去与贵祺行礼告退，又与先生行礼告退，布儿福儿慧儿福了福带着两个孩子走了。

　　红衣福了福道：“先生辛苦了。”又转身对贵祺福了福：“老爷，内宅的事还是回房后再商议如何？让先生也休息片刻，一会儿家宴要开始了。”

　　贵祺看了看红衣，他感觉还是要解释一下的：“也没什么，香儿一直喜欢孩子，我要来看看孩子们，香儿就一起来了。嗯——，香儿很喜欢他们两个呢。”

　　“哦。那没什么事情，妾身和老爷一起去请老太太起吧，一会儿家宴要开始了。”红衣平平静静的说完，等贵祺起身。

　　贵祺只好起身和先生道了乏后和红衣走了，香姨娘跟在红衣身后一起走了出来。

　　转过两个院子，红衣停了下来“老爷，这是香姨娘的院子。”贵祺愣了一下，道：“在这儿嘛？我还以为是在梅院那边。这儿，嗯，也好，也好。”

　　红衣听他说完就接着往下走：“本来想晚些请老爷过来看看的，既然遇上老爷了，就请老爷一起看看老太太的住处。”

　　贵祺看了看那个院子又看了看香姨娘，只好跟着走了过去。

　　布儿说：“太太今天走了不少路了，是不是坐车子过去。”

　　红衣想了想：“也好，我也的确是乏了。”

　　丫头们早已把车子引了过来，红衣道：“老爷，请。”

　　贵祺又看了看香姨娘，仿佛还叹了口气才上了车子，红衣也上了车子，车子就奔为老太太准备的院子而去。香姨娘看没有人让她，气闷的哼了一声，只好和丫头们一起跟着车子了。

　　到了后，贵祺下车，看了看地方道：“很好，院子又安静，阳光又充足，老太太一定喜欢。”说着走了进去，红衣指着院子正厅上的匾道：“原来一直是慈安堂，我想改成福安堂，老爷的意思呢？”

　　贵祺听了，看了看匾，回头对着红衣一笑：“还是你心细，想得周全。就依你的意思好了。还真得多谢你呢，我的好夫人。”

　　红衣淡淡一笑，什么也没说，这还是贵祺回来后第一次用调笑的口气与红衣说话。而香姨娘很轻微很轻微的撇了下嘴，如果不是缎儿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直很好，都要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

　　进去了看了看，红衣吩咐一定要收拾仔细，老人怕阴凉又怕闷热，让丫头们小心了。检查了床帐被褥等等，出了门坐上车直奔大堂而去。

　　大堂厢房里老太太已经起来了，正在梳洗。红衣与贵祺坐在大堂里等着，而香姨娘已经进厢房里伺候着了。

　　一会儿，老太太扶着香姨娘，身后跟着云娘出来了，红衣和贵祺都连忙站起来，让老太太上坐了，请了安，老太太让贵祺坐下了，红衣奉完了茶，老太太又道：“可怜见儿的，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坐下也歇歇。这儿有这么多丫头不用你立这规矩了。”

　　“谢老太太怜爱。”红衣道了福后也坐了下来。

　　老太太看了看贵祺与红衣，又看了看身边立着的香姨娘，笑道：“很好，很好。这样很好。但是规矩呢不能废。香丫头，你以后要立在你家太太身边，还不快去。”

　　“是的，老太太。”香姨娘到了红衣身前福了福，站在了红衣身后。红衣分明在香姨娘的眼里看到了一丝不甘。

　　“老太太，英儿和雁儿刚刚就要见祖母的。您看是在开席前……”红衣对老太太笑着说。

　　“当然要见，现在就见。快快！在哪儿呢？”老太太一叠连声的催着，刚刚是因为香丫头的事，老太太神经一直绷着，现在解决了，一听到乖孙，哪还能不着急相见的？

　　英儿雁儿就过来给祖母见过了礼。老太太把英儿疼得什么似的，搂在怀里不放手。对雁儿差些，不过也差不到哪去，一只手一直握着雁儿的手，一时也不舍得放开，家宴上这一对儿双生子也就坐在了老太太左右。红衣在心里笑了笑，唉，这社会重男轻女，没法子的事。这样已经很好了。香姨娘却一直在看老太太怀里手里的孩子，分明带着一丝羡慕与一丝盼望。

　　盼望？红衣心里有些疑惑。

　　而英儿雁儿看到红衣好好的，像往日一样没有什么不同，虽然多了一个姨娘，但看娘亲这个样子小孩子必竟是小孩子，所以也就放下了心，冲着红衣笑了又笑，一有机会就和红衣撒个娇什么的。惹得老太太一个劲的叫我的儿、可怜儿见的。

　　家宴也算是其乐融融吧。

　　老太太吃得还可以，香姨娘却吃得极少。贵祺看了看她，叫了香姨娘身边的大丫头，唤作宝儿的低声问了几句，对着满桌的菜式皱了皱眉头，却什么也没说。

　　红衣看到眼里，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给老太太布菜，伺候老太太吃饭。本来姨娘是上不得桌的，却是老太太吩咐的，说香姨娘身子要紧，特殊情况，今天这一次就不按规矩了。就让香姨娘也坐下了。

　　老太太吃好了，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红衣才慢慢的道：“这菜不和姨娘口味？”

　　香姨娘在椅子上欠了欠身，并没有站起来回话：“是的，太太。”

　　“饭总吃不下这也不是小事了，我会记得的。”红衣顿了顿，“那个黄金酪，厨房里报了给我，因不知道老太太与老爷你们今天到家，所以什么也没备下，黄金酪的材料不足今儿做不出来了。”红衣停了一下，等香姨娘接话，但香姨娘什么也没说，红衣就又接着往下说，如果不仔细听，根本不会注意到红衣曾停顿了一下：“明儿让人去配材料，明儿后儿应该可以做的。等可以做了，我会让厨房做了送去香姨娘房里的。纱儿，问宝儿香姨娘时常什么时辰吃，告诉厨房一声。”

　　“是的，太太。”纱儿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那魏厨娘是纱儿的娘亲。

　　家宴后，送老太太到福安堂歇下来，夫妻俩坐在房里，气氛尴尬的很。

　　“那年我送父亲回乡，完事后本来就要回来了，不知道怎么就得了怪病，浑身无力，医治无效。一病就是半年多。老太太每天都是以泪洗面，家乡的簿产为了我也花的差不多了，后来还被一老道骗去了几乎所有的财产。”说到这里，贵祺好像是不好意思的抬起头来：“那时候母亲也是慌乱了，病急乱投医的。看医石无效就信了人言，请方士来家了。却不想被人骗了家产。”

　　红衣并不接话，只是静静的坐着听。贵祺只能继续说下去。

　　“咳咳。嗯，那个时候一点办法也没有，这儿又远，一来一去就八九个月，远水解不了近渴。再说，那个时候，老太太也不让送信过来要钱。还是我少时的先生知道了，他一个知交好友是个隐退的老御医，已经不与人请脉了，还是先生请了他给看好了的。可是那时家里除了云娘一家什么人也没有了，这时又接到你的信说那谁什么了，所以老太太被我劝动来了这儿。可是那时银钱也不多了，老太太说路上去她一表弟家借些，我们就去了。却不想赶上香儿溺水了，当时只有几个老家人与几个小丫头，没有人会水，所以我就下去把她救了上来。因为是救人所以也顾不得了，却不想事后闲言闲语越传越厉害，她自小定的亲事也退了，香儿为了此事终日以泪洗面。老太太知道后，就、就做主，那个那个啥了。”

　　贵祺说到这里转头来看红衣，红衣却还是静静坐着在等他往下说。贵祺转回头来，只好说下去：“母亲就做主让我把她收了房了。”

　　红衣听着，心里凉凉的想：都是别人的事，没有这个男人的一点意思，从头到尾都是其它的人要他如何如何，他就如何如何了。男人，唉，男人！红衣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面上却平静的说：“哦。知道了。那书房里又是怎么回事。”


　　第一卷 三 平妻啊

　　贵祺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香儿，香儿有身孕了。”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好像有什么特别难以开口似的。

　　“哦，我知道了。我会让大夫来瞧瞧的，也会安排几个经验丰富的嬷嬷照顾香姨娘的。请老爷放心好了。”红衣心说这是哪儿跟哪儿啊，有孕了就让嫡子嫡女与一个妾见礼？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是决不允许的，并且现时的礼法也不容啊，他就不怕遭世人唾骂吗？！那帮子士林整日无所事事，这事要是传出去被他们知道了，那还得了？道德沦丧是最轻的骂名吧。这个男人一直都是奉礼法为上的。嘿，这事透着股子怪劲。我说香姨娘怎么会有丝羡慕呢，原来事出有因啊。

　　贵祺奇怪的看了红衣一眼，这红衣反应也太奇怪了。虽然从一开始认识就知道她不是一般妇人样，但这样的反应也太平静了吧？妾有孕了，她只说她知道了，还安排了其后的事情。好像他说的不是他的妾有孕了，而是在和她讨论该怎么安排下人们的工作一样。不知道接下来她还会不会这样平静。

　　“那个时候，就是母亲做主收香儿的时候，答应亲（qing），啊，不，那个”贵祺有点慌乱的看向红衣，红衣还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脸上没有哪怕一丝丝变化，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他，贵祺忽然有种荒唐的感觉，他好像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他好像是在对红衣闲谈其他人家的事情。贵祺心里的无力感越来越大，他越是看不透红衣，就越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有点紧张，还有一丝丝，好像是害怕吧？

　　红衣微笑着想，他刚才是想说亲（qing）家吧？什么时候这个社会的礼法与律法承认一个妾的双亲是亲（qing）家了。在这个古代，只有妻的双亲才是男方的亲（qing）家。但是红衣什么也没有说。

　　“老太太答应香儿的父母，如果香儿产下男儿，就许香儿为平妻。因为——，”这时候，贵祺连看向红衣的勇气都没有了，说话也有些嗑嗑绊绊：“因为、香儿家在当地也是有些声望的，她是不得已才为妾。所以，所以……”贵祺感觉汗一条条在背上蜿蜒，他感觉自己的勇气在这一时全部用光了，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了。

　　“哦，是这样啊。我知道了。等香姨娘产下了麟儿，我会同意开祠堂的，而且也会给香姨娘换院子。到时再让英儿与雁儿和香姨娘见礼吧。”红衣依然微微笑着说。唉——，原来是这样的原因。有什么不同吗？没什么不同。就如同那几世一样，唯一新鲜的是这个妾来的第一天，就由我的丈夫告诉我，她不要做妾，她要做平妻，是不是以后也会做发妻呢？

　　“只是皇上那儿，你要自己想想该怎么回话，必竟没有皇上的同意，候府的平妻还是进不了府的，更不用提祠堂了。并且，妾不得为妻，礼法不合到时该怎么办呢？”红衣就坐在那儿，很平静的微笑着说完这些话，贵祺可以很真实的感觉到，红衣真得只是提醒他要怎么给香儿一个真正的平妻位份，而不是讽刺也不是警告，更不是兴灾乐祸，什么都不是，只是提醒，真真正正的提醒，如此而已。

　　“当时迎娶香儿时，是以妻礼来完成的。”贵祺觉得自己的汗都要从脸上淌下来了，而不是流下来。汗湿重衣就是这种感觉啊，贵祺从儿时学了这个词后的十几年时间里从来没有如此深入的理解过这个词。

　　“哦，这样啊，那就没什么问题了。”红衣淡淡的说，心想还是迎娶？还是妻礼？不禁恶意的想如果我去告这个男人停妻再娶如何？唉，哪个衙门敢接候爷府的这种状子，而且还是有实权的近枝宗亲。真出了这种事，那个皇帝还不得暗地里气得要把我扒皮了啊。任何一个社会都有高高在上的特权家族啊。

　　“那、那、你还有什么事吗？”贵祺突然感觉很狼狈，非常狼狈。比红衣把他打一顿要狼狈很多很多。狼狈的他都不知道往下该说些什么，本来他还想问问她这些年好不好，家里怎么样，孩子们怎么样，然后呢，然后就在红衣的房里歇下（对的，这原是他和红衣的卧房，现在是红衣的房了，因为还有香儿的房，这是区别。但哪儿是他的房呢？哪儿还有‘他们的’房呢？贵祺有些混乱的想着：理论上两个都是吧。可是至少现在他感觉这个曾经他和红衣的卧房只是红衣的了。）不是久别胜新婚嘛。可是现在呢，现在他狼狈的没有一丝勇气留下来和红衣说：夫人，天不早了，我们也歇了吧。

　　“是有点事。”红衣依然平静的说，贵祺的心都提起来了，如果说心到嗓子眼儿了，一点都不夸张。却又有了一丝丝放松：来了，该来了，还是来了啊。甚至他都感觉到自己有一丝期盼。

　　“老太太和香姨娘跟前的丫头都不够，是从现时的里头挑呢？还是去买新的？再有我听说老太太带了厨娘来，还有香姨娘是那边儿的人，也吃不习惯我们府里的菜式，我想是不是在老太太院与香姨娘院里安排各自的厨房呢。老太太的厨娘自己有，香姨娘的厨娘是在现时的里头挑呢，还是另买？老爷拿个主意吧。”红衣平静的说着。

　　贵祺看着红衣，听着红衣的话，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他本来提着心全神戒备等着接她的怒气，可是红衣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感到荒唐。对，他感觉太荒唐了，不是他贵祺荒唐，而是红衣太荒唐了。他感觉红衣的神情与语气就好像这八、九年来，不，就好像这十几年来和他商量事情时的语气一样，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于红衣还端起茶来轻轻得啜了一下，而不是拿茶泼他！在他告诉了她这么些重要事情的时候！至少贵祺是认为这些事情对于红衣来说是很重要的，重要的可以改变红衣的人生！但是、但是、可恶的但是，红衣就像在听他说那些士林人的闲谈而已。这太荒唐了！

　　贵祺真有种想跑出去的冲动，可是他却没有勇气，是的，这一刻连在她面前落荒而逃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些事你拿主意吧。老太太这些年喜欢吃些什么，能吃什么还是她老人家自己的厨娘贴心，至于香儿、嗯、香儿嘛，香儿现在有身孕，虽然要注意一些身子，但另配一个厨房却也不和规矩呢。”

　　“好的，老爷。至于香姨娘那儿，特殊的状况需要特殊的解决方法。必竟不是真的妾。这样对谁都好。”红衣心平气和的说道，没有哪怕一丝丝讽刺。但是听到贵祺的耳里，每个字比针刺得他还难受，但红衣的的确确没有讥讽与他，他听得清楚，也看得明白，但他就是难受得要命！

　　贵祺听到红衣的回答，急忙应了一声“一切你拿主意好了”，就急忙站了起来：“香儿今天不太舒服，我、我、嗯，我去她那儿看看。”说完也不等红衣说什么，急急忙忙的出去了。至于对谁都好这句话都没有细想，对谁都好？那都对谁和谁好啊？好在哪里啊？什么也没注意，只想着从红衣面前逃开。他怕再晚一会儿，这好不容易鼓起得一点子勇气又没了。唉，逃跑的勇气也不是那么容易鼓得起来的。红衣，唉——，红衣。贵祺在心里长长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一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在红衣面前真正的鼓起勇气。

　　红衣看着贵祺出去了，轻轻叹了口气，唤道：“丫头们，”她顿了顿：“我——，”又顿了下：“乏了。”我字拖得音长长的，长得有了种让人一听就忍不住的心酸味道。虽然她音调依然那么的平静，平静的没有一点点波折。

　　四个大丫头一个不少的进了屋，轻手轻脚的伺候红衣睡下了。当夜是布儿守得夜，却不是粗心的纱儿。

　　一夜无话。

　　次日起来，红衣先到老太太跟前请了安，伺候老太太吃了早饭。老太太漱完口，净了手后，接过红衣奉上的茶，轻轻啜了一口：“你也不用每天都来我这儿立规矩，我知道你事多，男人在外面做事不容易，你把家里打理清楚了，不让他烦心是本份。而对于我来说，这也是最大的孝心。至于这些个，有丫头们呢。”

　　红衣一一答应着。在茶香缭绕的水气中，老太太的话听到红衣耳中，有那么一些蒙胧。

　　“老太太，我这儿不是正有事要禀告，才巴巴得来伺候老太太嘛。”红衣笑着说：“从那么老远的地方来，人啊物啊的什么都不好带，老太太跟前的人啊什么的就少了些。至于人呢，临时从现有的挑了几个还过的去的先这么用着，想和老太太商量，是不是买些呢？老太太有什么要求没有？还有就是到老太太跟前来取经，看老太太都有哪些可以教我的。”虽然红衣现世是二十六岁的高龄了（在古时候，这个年龄的确不小了），比起老太太来历练不足。但红衣的年龄与经验不能这么算，每一世她都是带着所有前世的记忆重生的，经过这无数次的历练，还有谁能比她更有经验，更有资历？因为不知是什么原因，从她的第二世开始，她一直重生在古代即富且贵的大家族中。掌管一个候爷府对于现世的红衣来说，那真真是小菜一碟，不值一提了。这是历经千百世唯一的好处？

　　第一卷 四、请安

　　掌管一个候爷府对于现世的红衣来说，那真真是小菜一碟，不值一提了。这是历经千百世唯一的好处？

　　“呵呵，”老太太笑了起来，她知道这是媳妇给她留面子说人和物不好带：“你都做了这么多年了，做得很好。我一个老太婆在穷乡中哪有什么可以教你的！只要你不嫌我是个老厌物就好了！”呵呵的笑声中，红衣连连道不敢，说还要托老太太的福呢，还要请老太太多看顾看顾呢。

　　“至于人嘛，婆子和粗使的你看着来吧，只要老老实实就成，至于丫头们嘛，仔细耐心的，手脚干净利落的就好。买就买吧，看仔细就成了。不行就让人牙子领了回去就是了。”

　　“是的，老太太。”红衣应道：“老太太跟前用多少人呢？人少了可不行，我看贴身的四个大丫头，再加上掌管梳流与衣服还有钗环以及财物的各一个大丫头并一个小丫头，其余茶水上的值夜的洒扫的针线上的……”红衣计了一个人数与老太太，老太太点了点头：“也罢了，我这样一个老婆子，不值这许多人的。”

　　“要的，一定要的，这些人我还担心不够使呢，”红衣接过话：“您看还缺什么人？”

　　“这样就好，你想得很周全。”老太太笑眯眯的道。

　　“老太太您看，这些丫头与云娘的月钱？”

　　“依府里的规矩就成，你做主就好。”

　　“谢老太太体谅，依我看呢，跟老太太的人比府里的定例都再加一成，云娘的份例我看就按老人们的月钱拿吧。这也是他们能孝敬老太太的体面。”红衣看了看云娘道。

　　“我看也行。”老太太迟疑了一下，听到红衣说的关于体面的话才答应了下来。而云娘连忙向红衣蹲了蹲，他们是红衣长辈跟前的老人儿了，见了红衣他们还是有一些脸面的，不用跪下行大礼的：“云娘可不敢，太太厚爱了，抬举云娘了。”

　　红衣连忙站起来，虚扶了一扶“应该的，这些年来一直是你在老太太跟前代替我们尽孝，这点体面是应该的。”

　　说完，坐下后对着老太太又道：“老太太的月例我看不用照府里的旧例，还是按老封君的例好了。还有其它一应用具我都让人送了过来，我年纪小经得事少，您看要是短了什么立时使人说与我，这也是老太太对我们小辈的关爱了！只望老太太不要恼了我。”

　　老太太的脸上笑开了花：“好的好的，就依你。好玲珑的一个人儿。我不是贪图那几个银钱，只是这个，嗯，很好很好。祺儿有你这一贤内助，阿弥陀佛！那真是祖上保佑。短了什么自会使人与你要的。”

　　说完老太太的事后，红衣平平静静的问：“香姨娘跟前也没有多少人，老太太您看？”

　　“喔，依府里的规矩就是了。”老太太不经意的说道。

　　“是的，老太太。”红衣答应着：“香姨娘有了身子，除了规矩里定下的人数，还请老太太指两个嬷嬷照顾香姨娘。”

　　“你这孩子，真真是。好的，我知道了。我明儿会让嬷嬷们过去的。”老太太看了看红衣答应了下来。

　　红衣禀完了事，告了退回自己的梅院。在梅院门口却看到香姨娘房里的双儿立在那儿，双儿看到了红衣，犹豫了一下，过来给红衣道了万福，告退后飞也似的走了。

　　红衣摇了摇头，布儿道：“这双儿不在香姨娘房里伺候着，到这儿来做什么？”

　　绸儿接过话头：“想是香姨娘在房里等着给太太请安呢吧？咦？也不对，香姨娘在太太屋里，这双儿不进去怎么反而跑了。”

　　红衣笑笑，没有说话，进了院门。

　　纱儿和缎儿带着丫头们迎了出来：“太太可回来了，可感觉乏了么？早饭正温着呢，现在用嘛？”

　　“现在摆上吧。”红衣吩咐着。进了屋，看到只有几个丫头，香姨娘并没有在屋里，绸儿低声问了纱儿缎儿什么，纱儿缎儿都摇头。

　　绸儿来到红衣身边嘀咕：“也不在厢房，这也太奇怪了。”

　　纱儿过来拉绸儿：“嘀咕什么呢，还不快给太太摆饭？”转过头来问红衣：“今儿早上备下的是杏仁酥、人参小米粥和燕窝碧玉粥，太太用哪样，还是每样来一些。”

　　“碧玉粥好了。”红衣笑了笑道：“其它的你们几个用了罢。”

　　“谢太太赏。”几个大丫头并几个小丫头笑嘻嘻福了下去。

　　红衣正用着早饭呢，院门的婆子来报说香姨娘来给太太请安。

　　“先引到厢房坐了，”红衣看了看高高的太阳：“我用完了早饭，再引香姨娘过来。”红衣在老太太那儿立了半天规矩，又禀了一会子事儿，这会儿确也饿得急了。婆子应了下去了，红衣笑了笑，看看绸儿也没说话，心道这不是双儿的作用嘛？双儿不在这儿，香姨娘又怎么知道我在不在呢？

　　一时用完饭，漱口净手，却没有人奉茶，红衣看了看几个大丫头，嗔道：“茶呢？”屋里的大丫头与小丫头都笑了，布儿回道：“姨娘来了不是奉茶的嘛。”

　　“你们几个！讨打！”红衣笑着说了几句，吩咐纱儿去引香姨娘过来，纱儿却指了一个小丫头去。

　　红衣也没有怪她，姨娘的身份是比丫头们高些，却并比丫头们金贵：都是要伺候老爷太太的人，不过姨娘比丫头还多了一个活计：还要在床上伺候老爷就是了。所以丫头们都是金贵的女孩家，而姨娘们就不是了。

　　就听门口的缎儿道：“香姨娘来了，姨娘可要注意脚下，婢子给姨娘打帘子，呦，姨娘小心头上了！”红衣分明听缎儿把姨娘两个字咬得重了几分，屋里另外三个丫头扭脸偷笑。红衣瞪了她们几个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香儿给太太请安。”香姨娘福了福，站了起来，脸上有些怏怏的。

　　“哦。”红衣淡淡得应了声。都不用叫起，人家自己就起来了，这真省了我红衣不少事，香姨娘还真是体贴人哪。想着，红衣冲香姨娘笑了笑。

　　纱儿已经把茶端到了香姨娘的面前，香姨娘拿起茶来，喝了一口：“太太的茶淡了些，我较喜欢有花味的。”说完又把茶盏放在了纱儿手里的托盘上。

　　纱儿愣在那儿看着她，其它的丫头们也看着她，红衣咳了一声，纱儿回过神，把茶端走了，布儿给红衣奉上了茶：“太太喝茶。”

　　“嗯。”红衣接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上。

　　“姨娘这么早来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事，只是按规矩来给太太请安而已。”看看日上三竿的太阳，红衣笑了笑，心道这安请得早啊。照这个时代的规矩，这妾嘛，妻不睡她是不能困倦的；妻起床之前，妾就应该在正房外候着了；妻未用饭前妾只能饿着，还要服侍妻洗漱、用饭、铺床叠被等等不一而足，总之是一个高点身份的全能女仆就对了。红衣看着香姨娘不知为什么想起了西厢记上的一句戏词：怎舍得你铺床叠被。那是张生对红娘说的。莺莺要是嫁给了张生，红娘就是张生的通房或者抬举了她做妾。你看你看，红娘那么一个大名顶顶的腕儿，做了妾还不是一样要给人铺床叠被！布儿拽了她衣袖一下，很轻很轻，她马上从神游中醒了过来。

　　“以后姨娘不用过来请安了，我一向早起，有许多的事情要处理，得闲还要到老太太屋里请安。”红衣顿了顿，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才道：“没什么事就不用特地来了。”

　　“啊？啊。是的，太太。不过……”

　　“没有什么如果，就这样好了，有人问起就说是我的意思。”红衣打断了她，必竟是二十一世纪待过的人，而且人家也不情不愿的，还是算了吧，这样两个人都好：没听人说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嘛。退一万步说，人家是妻礼迎进门的平妻，而不是妾不是？暂时做妾只是对她红衣有个交待罢了。

　　“是的，太太。”香姨娘福了福，又道：“那我就回去了。”转身出去，在门口扶了宝儿的手走了。

　　要说古代最大的特色就是这家庭成员的关系了。一家之长是男人就不用说了，妻妾都是围着这个男人转。妻是法定的配偶，妾并不是。妾在这个时代的法律上与货物等同。再次等的还有通房啊什么的，连个妾的名份都没有。至于她们的孩子，对于嫡子们与其说是兄弟，不如说是高等的奴仆更贴切。妻如果没有孩子，才能轮到妾的孩子继承家业，不过妻是这个孩子的娘，妾对孩子来说只是一个身份卑下的姨娘而已。孩子长大后呢？孩子长大奉养的双亲之一是父的妻而不是他自己的生身之母，否则，哼哼，等着律法来吧。妾的地位有多低下可想而知了。可是这么大牌的妾应该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了吧？！

　　“这也太摆架子了。哪有姨娘这样的，大户人家的太太也不过如此吧。”纱儿吐了口气，说道。在这个时代中，王公与大户人家是有区别的，区别是什么？那就是低一等喽。

　　“人家必竟是大小姐出身，”红衣说：“而且孩子出世后，她就不是姨娘了。”

　　“太太说得是什么意思？”布儿看了看其它几个丫头问。

　　“意思就是，那时候她就是平妻了。”红衣淡淡的说。是啊，平妻。会不会以后还会有侧妻啊？

　　第一卷 五 小产

　　“意思就是，那时候她就是平妻了。”红衣淡淡的说。是啊，平妻。会不会以后还会有侧妻啊？

　　“啊？！”“什么？！”“怎么会这样？！”几个丫头有些惊着了。

　　“老爷也太没有良心了，怎么一去三年多没有音信，回来就弄了一个平妻！”绸儿气呼呼的。

　　“太太，为什么要等生孩子？”布儿问红衣：“是不是生了男孩才是？”这时代重男轻深入人心啊。

　　红衣点了点头。

　　“那就没什么了，谁保证她这一胎是男是女啊？”纱儿长出一口气。

　　红衣没说话。四个丫头互相看了看，然后脸色严肃了起来。

　　“那老爷有没有说只是这一胎？”缎儿小心翼翼的问。

　　红衣摇摇头：“没有，只要有了男孩，她就是平妻。”

　　“那与礼法也不合啊，妾不能为妻的。”布儿皱着眉说。

　　红衣静静的说：“老爷是娶她，而不是纳她。”

　　“什么？”几个丫头吸了一口气：“以妻礼？太太，这把你放在哪儿啊？”

　　“就放在这儿，你们面前啊，你们没有看见我嘛？”红衣依然静静的喝着茶笑道。是啊，就放在了你们面前，这绝对不是笑话。自此以后，我只有与你们朝夕相对了。

　　几个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句也说不出来了。有些话即使她们再心疼太太也是不能说的，她们只是丫头，而且还是候爷府的丫头。

　　门外有婆子问道：“太太用完了饭么？执事们与各处帐房都来了。太太什么时候见？”

　　看着婆子们送到了最后一拨的执事和帐房，红衣终于有了可以轻松一会儿的时间。再过一刻，该是府里各执事来回事了。忙了半天，看看天也不早了，红衣想着，要是在二十一世纪，现在是四点多了吧？这时纱儿带着小丫头摆上了点心与茶水，布儿在为红衣净手：“太太，香姨娘请了方士来家呢，在太太去老太太那儿请安时来的，听说是问男女。对了，太太，请的是最有名气的白鹤道长呢。”

　　“哦。”红衣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在盘里拣了一块玫瑰糕咬了一口。道士算命？信不信也不过讨个心安，最多不过破费些钱财而已。只是来的第二天就请了道士到家，还是个大腕道士，应该是贵祺遣人请来的吧。

　　“是男还是女？”纱儿急急忙忙让小丫头出去了问布儿。

　　“不知道。”布儿看了看红衣“不过，今天下午姨娘好像心情不太好。”

　　“喔——”纱儿拖了长长的音应着。红衣和布儿都嗔了她一眼，她嘻嘻一笑，浑不在意。

　　“白鹤道长来的时候老爷并不在家，老爷还不知道呢。听说当时屋里只有宝儿双儿伺候着，所以没有风声。不过倒是听到姨娘打赏了十两银与白鹤道长呢。”布儿又嗔了纱儿一眼，很平稳的说着。要说这个布儿还真有红衣的影儿，做什么事说什么话从来都平平稳稳，从来没有慌乱过。这点甚和红衣的心。话说回来，这十两银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小富之家也不过几十银而已。这香姨娘倒大方。

　　“你从哪听来的打赏银？”问完，没等布儿回话呢，红衣又转头向纱儿说：“你也别淘了，过来给我捏捏肩膀，半月一次的禀事儿还真挺累人的。”

　　布儿看纱儿过去了，才说道：“是帐房上的人说，在帐上支取的。”

　　“帐房支取的？”红衣重复了一句，好像是神游了无意识的重复似的，平平淡淡没有起伏的语气如同往日一般。

　　“是老爷吩咐帐房由着香姨娘打赏白鹤道长的。”布儿又轻轻的说。

　　“太太，这可不是好事儿！事有定例啊。”纱儿没有等红衣说什么，又发表了一下她的见解。

　　“你这次倒是说对了。事有定例，人才好做事啊。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红衣干脆闭上眼睛享爱纱儿的按摩，好好放松一下。

　　屋里正闲话的热闹时，众人听到门外有人在说话，红衣看了一眼布儿，布儿忙说：“太太，绸儿在门口呢。”

　　正说着呢，绸儿进来了回话：“太太，老爷回府了，不过跟老爷回来的还有几位大人，所以使了人来说，晚饭就不过来了，让太太不用等他。晚上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让太太早些休息就好，怕扰了太太休息，所以，所以……”绸儿所以了半天，也没有所以出话来，红衣叹了口气：“罢儿，不过绸儿你这是做什么？三年来不就是这样过来的么？这并没有什么不同。”

　　绸儿还没有说话什么，纱儿却心急冲口说道：“太太怎么能说一样呢？三年前老爷不在家的。原来，原来老爷从来不多看其它人一眼的，为了太太还把通房都配了出去。可是现在呢，昨天就到香姨娘房里去了，今天……”

　　“今格儿怎么了？今格儿没怎样啊。”红衣慢慢咀嚼着点心，就像是在咀嚼着她的人生一样，那滋味，啧啧，不是回味无穷，而是越嚼越有味而已，很苦很苦的味，难以下咽。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的经历那些爱与被爱，背叛与冷漠，人老色衰后的悲衰，甚至有很多个都等不得她年老色衰的一天就变了心。这样的经历，一次两次还能抱着希望，还能祈盼也许这次遇到的人不一样，但十次呢，二十次呢，上百次上千次呢？她带着这些事情的记忆一世一世的轮回穿越，还能相信爱情？！她只能做到不诉离伤而已！！！是的，不诉离伤，不管是他们人离开了还是心离开了，她都不语，也不再流泪。这是进步么？不——，衰莫大于心死而已。

　　“太太？！”四个大丫头满怀担心的看着红衣。

　　红衣淡淡的笑了：“我问你们，我们今天，明天或者说得更远些，明年、十年、百年能吃饱饭吗？”

　　四个丫头想了想，虽然自己的太太总是平平静静的，但并不是软弱无能的人。偌大的一个候爷府打理井井有条，与人来往滴水不漏，就是皇家也没有表示出对候爷府的不满，即使是候爷不在的这三年里！这候爷府在太太的手里既不出挑也不遭人白眼，这需要怎么样的手腕啊！四个丫头互相看了看，坚定而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会受冻么？小少爷小姐会平安长大么？我们会失去房子住么？”红衣又笑着问四个丫头。

　　四个丫头又坚定的摇了摇头。

　　“那么，有什么不同呢？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呢？”红衣淡笑着反问，然后接着说：“有吃有喝有房子住，不必担心明天过什么样的生活，这是神仙般的日子呢。”是啊，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只要能活着就一切OK。虽然一世又一世的轮回重生，但是她却从来没有想过轻生。轻生还会再重生的。所以只要活着，就好好得过完这一生。努力让自己生活的舒适一些。这些都做到了，那么其它都不必在意了吧？

　　“可是，老爷……”

　　“老爷？老爷怎么了？”红衣笑着问四个丫头。

　　“老爷不在宠爱太太了。”布儿伤心的小声说。其余三个丫头都低下了头。宠爱？是啊，这个时代的男人对女人只有宠爱，像养了只小狗小猫一样。只是宠爱而不是爱，那么要它何用！

　　“不宠爱就不宠爱好了，那又能怎么样。女人不能只有男人，只为了男人。那样迟早会沦落到死地。”红衣轻轻的说着：“丫头们，你们记得，男人可以依赖一时，不可以依靠一生的，所以女人，只能靠自己。”红衣在心里又加了一句：人，也只能靠自己。四个头丫头愣愣得看着红衣。

　　红衣心里叹了一声，唉——，她们可能根本没有听懂吧。在这个世界中，女人从懂事开始就被教育：女人是依附于男人而生活的，男人是女人的天。

　　处理完府里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天已经完全黑了。丫头们服侍红衣用了晚饭后，也没有什么事情，红衣洗漱后早早歇下了。明早还要早起去给老太太请安。假如因为老太太说不用去了，红衣就真的不去请安，那红衣就太天真了。现在红衣已经不是一个天真的女人，她是经历了无数轮回的人，所以老太太说什么做什么只是老太太的事，至于她要怎么做，是她的事。并且要规规矩矩做足的好，永远不要听从别人让自己不用客气不用立规矩的话，那样做早晚有一天会有苦果，她吃过这种苦头了。

　　不想半夜时被布儿与纱儿叫醒了。这两晚上，布儿不放心，一直在守夜。

　　“什么事？”红衣问。她白天累了一天，现在实在是困倦的厉害，如果不是大事，她打算就不起来了，打发布儿去算了。

　　“回太太话，”布儿的脸有些苍白，连声音都有些颤音：“香姨娘小产了，说是、说是吃了不该吃得东西小产的。”说到这儿，布儿顿了下：“香姨娘说她除了太太这儿，哪儿都没去。除开吃了太太一杯茶外，吃得都是她的小厨房里做得东西，材料、材料”布儿声音低了下去：“都是那边带过来的。”

　　第一卷 六 问问

　　布儿顿了下：“香姨娘说她除了太太这儿，哪儿都没去。除开吃了太太一杯茶外，吃得都是她的小厨房里做得东西，材料、材料”布儿声音低了下去：“都是那边带过来的。”

　　“喔。知道了。”红衣淡淡的应道：“只是，可怜那个孩子了，怎么也是一条生命。”布儿愣了愣，刚想说什么，绸儿和缎儿也进来了。

　　屋里只有这四个大丫头，一个小丫头也没有。四个人服侍红衣起床后，布儿才小声说：“老爷在厅里等太太呢，脸色不太对。”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老太太哪儿，还不知道。”

　　“嗯。”红衣应了声，表示听到了，就起身到厅里去了。这局布得好啊，吃得东西都是那边带过来的，而且是自己做的。除了那杯茶外，真真是没有一丝丝可以怀疑的地方。而且刚一进了这个候爷府就出了事了。红衣想着：跳进黄河都洗不清我的嫌疑啊。因为黄河水也不清啊，只能越洗越脏了。红衣苦中做乐的想着。却不知不觉得叹了口气，每一世每一次总也免不了这种戏码。唉——

　　厅里点着灯火，但在摇晃的烛火中，红衣有种看不清楚贵祺的感觉。虚虚实实的，没有真实感。可是厅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老爷。”红衣福了福，自坐在左手位。这个男人现在不是她的丈夫，他是来问罪的，红衣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委屈自己站在那儿。她既不理亏，也就不心虚。坐得那自然是理直气壮。

　　“嗯。”贵祺看到红衣的这一刻，忽然觉得刚才努冲冲，想冲口问出的话说不出来了。

　　“扰了你休息了。”说出口的却是这么一句话，这下贵祺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太荒唐了。

　　“没什么。老爷深夜来见我，有什么事？”

　　“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那个，咳咳，香儿小产了，据她说，据她说，”贵祺怎么也说不出那句是不是你害她的这句话。

　　“她说是吃我这儿东西害她小产了是吗？大夫请过脉了吗？香姨娘的身体还好吧？”红衣平静的接过了话。他既然说不下去了，贤妻嘛，自然要为夫解忧喽。

　　贵祺呐呐地道：“已经请过脉了，是吃了不应该吃的东西小产的。大夫已经确认过了。”贵祺实在不明白，红衣为什么能这么平静。居然还有心思问身体还好吧？她不是应该恐慌么？或者应该大哭冤枉？这样才是正常的啊。

　　“香儿一切都好。”顿了顿后：“我过来只是问问，只是问问……”既然已经来了，话再难说出口，事情也要弄清楚的啊。贵祺还是问出了他最不该问的一句话。

　　红衣正眼看着贵祺，正正的，安安静静的，没有慌乱，没有担心，没有愤怒，贵祺在那双眸子中只看到了沉静。

　　红衣看着贵祺的眼睛，慢慢的说：“我说不是我做的，老爷你相信我吗？”红衣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声音并不大，如同她一贯说话的声音大小，语气也如往日般没有什么起伏。但是，只有红衣自己知道，她其实还是受伤了，虽然已经历世无数次，但她依然每次总是多多少少的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受伤。

　　贵祺看着红衣，忽然感觉眼前的红衣要消失了一样。他明明看到了她，但却再也感觉不到她了。贵祺被一种巨大的恐慌给击中，他非常非常后悔到这儿来问出刚才那句话。他曾经努力了三年才娶到的红衣，这时已经不再有熟悉感了。陌生的如同不存在。他不知道答话，他已经吓住了，一动都不会动了。而红衣又接着说了下去。

　　“老爷还记得求亲时我说得话吗？”红衣安静得看着贵祺：“我说过，我答应了你的亲事，我一生决不会害你及你的家人，尤其是你的儿女，不管他们的母亲是谁。我只要你相信我。如果有一天你怀疑我了，请放手让我离开。”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贵祺几乎是感了出来这句话，他知道他现在必须要说清楚，否则——他汗又下来了：“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问问，只是问问，你要相信我真的只是问问。那个，你还是早些休息吧，早些休息吧。”贵祺说完，转身急急的走了。就好像走慢了，会被什么给吃掉得样子。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样子。

　　红衣静了一会儿，叫过布儿吩咐了几句，然后就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一直到天亮。布儿听了红衣的吩咐后就带着绸儿缎儿出去了，纱儿和小丫头们谁也不敢去请红衣回房。

　　只是——问问么？红衣心里重复这句话，凉凉的笑了一下。转过头去，上午的阳光洒满了半个房间，明晃晃的。可是，红衣看着那刺目的阳光，只感觉到冷冰冰。一种刺得骨头都痛的冷，从那阳光中透出来；是的，冷冰冰的阳光，虽然这阳光是那样的亮。

　　香姨娘的房里。

　　香姨娘伏在床上哭泣，不是大哭大闹的那种，是低低的、不断的那种哭泣。香姨娘知道女人的哭也是有很多种，知道哪种哭是惹人厌的，哪种是惹人怜的。

　　贵祺坐在床边看着哭泣的香姨娘，满怀愧疚：“香儿，不要哭了。刚刚大夫都说过了，你总是这么哭很伤神的。你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香儿，不哭了，啊。”

　　香姨娘听着贵祺的话，心里那个恨啊：本想用这个没什么用的女孩儿扳倒那个女人，让她从此以后去吃斋念佛。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男人对她居然这么好，好到这么大一件事，她只说了一句不是她就没事了！

　　“我可怜的孩子啊，呜——，你就这样走了，呜呜——，让娘怎么过啊，呜呜——，娘知道你去的怨啊，呜呜——”

　　“香儿，香儿，好了，好了，不要这样了。孩子就这样走了，也是与我们没有这个缘份。”

　　贵祺安慰着香姨娘，心里却想如果是红衣呢？红衣只会很平静的说：老爷，我没事儿，请老爷放心。我们都还年轻，要孩子还不急。反正是决不会对着他哭个不停，反而会劝他去忙吧，她会好好休息的诸如此类的话。唉——，贵祺也不知不觉得叹了口气，却不知是为了他的香儿还是为了红衣。

　　“老爷，你总要给我们的孩子一个交代吧？呜呜——，我不是说太太什么，呜呜——，但是、但是、呜呜——就一句话就交待过去了，呜呜——我可怜的孩子啊，呜呜——”

　　香姨娘干脆转过身来，扑到贵祺怀里来了个梨花带雨。

　　“红衣不是那样的人。”贵祺解释着，可他除了这句说了不知多次的话以外，也找不到其它可以为红衣辩解的话。

　　“老爷只会这样说，呜呜——，我可怜的孩子啊，呜呜——，我也没有说太太什么啊，呜呜——，可是其它的人呢？呜呜——，老爷啊，你一定要给我们母子做主啊——”香姨娘不依不饶的哭着。香姨娘心想，孩子已经没有了，不管怎么说也要有些好处才是。扳不倒你也要咬你一口！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会让人查的。”贵祺有些烦了，闹了这一大半夜的，他也乏了：“宝儿，伺候你家姑娘。香儿，我一会儿还要上朝，有些事必须处理一下，上完朝再来看你啊。你好好休息。”

　　“老爷啊——”香姨娘哪能这么放开他。

　　“乖了，香儿，乖。”说完，贵祺起身走了。

　　“呜呜——”等贵祺走远了，香姨娘也不哭了：“宝儿，事情处理周全没有？不要留下什么才好。仔细些。”香姨娘想着当年为了嫁给这个正当壮年的文亭候所费的那些心思，还差点搭上小命，现在却只能居于妾位！让她怎么甘心！怎么见昔日的姐妹，这不被笑死！

　　“姑娘放心就是。”宝儿小声说：“一切都处理好了，那药罐都打碎了还让人偷偷埋了。”

　　“那就好。”香姨娘说：“我乏了，哭了大半夜，再说小产也很伤身体的，我要歇下了。宝儿记得让人调理我的身子。”

　　“是的，姑娘。”

　　贵祺上完朝回来。到老太太那儿请安。

　　“我怎么听说香丫头身子不太好呢？”老太太让贵祺坐下了问道。

　　“不是身子不好，”贵祺顿了顿：“是香儿小产了。”

　　“什么？！”

　　“还请娘亲不要着急，注意自己的身体要紧。”贵祺连忙站起，同云娘一起扶住老太太。

　　“怎么回事？”老太太慢慢地坐了回去。

　　“大夫说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贵祺慢慢的回道，悄悄看了看老太太的脸色。

　　“喔？”老太太靠在迎枕上，云娘给老太太又加了一个小软枕，让老太太靠得更舒服一点：“这样啊。让香丫头好好将养身子。吃什么，用什么来给我说。”顿了一下：“跟她太太说也一样。”

　　“儿子记下了。娘亲好好休息，儿子先告退了。”贵祺站起身来，对着老太太行礼。

　　“你去吧，我知道你事多。多注意身体。”老太太眯上了眼睛，好像是乏了。

　　“是的，儿子记下了。”贵祺退了几步，转身走了。

　　云娘让屋里的人都出去了。

　　“云娘，你看呢？”老太太依然闭着眼睛。

　　“香姨娘有些太着急了。”云娘看了看老太太，轻轻的说。

　　“不是太着急了，我看是她肚子的孩子对她没用而已。”老太太睁了一下眼睛。

　　第一卷 七 真相

　　“不是太着急了，我看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对她没用而已。”老太太睁了一下眼睛。

　　“那时看她不像这样狠心的人。”云娘小心的说道。

　　“确实没有想到。只看到他们贪慕权势，没想到居然养出了这么狠心的丫头。那可是李家的血脉啊。即使是女孩子那也是李家的啊，她好狠的心！我们这一枝宗亲本来就单薄，祺儿这一辈只有他一个，这女人，可恼！”老太太的声音里通出了一分严厉。

　　“可是，现时我们还要用她的。”云娘当然知道老太太倒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就知道什么话是能说的，什么是不能说的。当年如果不是老太太手段了得，李家会只得贵祺一个孩儿？

　　“我知道。看看吧。再有下次，我看就舍了吧。和子孙比起来什么事都不算大。”老太淡淡的说完，翻了一个身。云娘招了小丫头进来给老太太捶腿，她退了下去。

　　“老爷回来了。”香姨娘有气无力的说着，苍白的小脸看上去满是伤心。

　　“可好些了。”贵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还好。只是一想起我那可怜的孩儿——呜呜——”不说还好，一说就又一朵带雨梨花。

　　“不要多想了。好好将养身体。”贵祺拉过香姨娘的手：“身体要紧。”

　　“本来我想有了孩儿，不管男女，也是个依靠。现在只余我孤身一人，呜呜——希望老爷怜我——”香姨娘哭得真个是雨打芭蕉，那是哗啦啦的响哦。

　　“香儿不哭了，香儿还有我嘛。”贵祺一边安慰一边想，也确实，一个女人嫁与他，背井离乡的也没有什么能依靠的。

　　“如果是在那边，香儿也不会这么被人算计了去。呜呜——，香儿现在只有老爷了。”

　　“香儿不哭了。我看这样吧，我把一处庄园送于你吧。这样也可以去散散心。”贵祺想了想说。

　　“老爷——，香儿不是贪图钱财的人，呜呜——”还可以吧，这样能换来一个庄园也算不错。这孩子也算是有了点用处。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过是想你过些日子能出门的时候，可以有个自己的地方散散心嘛。虽然候府的庄子你都可以去，不过我认为你的庄子更让你贴心不是。”贵祺拍了拍香姨娘的手，一个庄子而已，只要她不哭就成了。这件事也可以就了结了。

　　“香儿谢谢老爷体谅。呜呜——”香姨娘心里都乐开了花了。这可不只是一处院子那么简单，庄子除了院子还有很多田地什么的，每年都有不少进帐，这可就是自己的了。有了钱，那有什么事是不好办的？真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啊。

　　“老爷，”宝儿进来看了看香姨娘：“太太打发人来请老爷过去。姑娘，太太使人送了好多东西，已经点收好了。”

　　“太太？”贵祺看看香姨娘苍白的脸色：“有什么事？”而香姨娘也冲宝儿点了点表示知道了：“我现时不方便起身，代我谢过太太赏。”在贵祺面前要低调，要贤惠，要柔弱知礼。

　　“不知道，只说是有重要的事商议，请老爷拿主意。”宝儿又对香姨娘说：：“是的，姑娘。已经谢过了。”

　　“打发谁来的？”贵祺有些为难的想了想，又问。

　　“布儿姐姐。”

　　“哦，这么说是有重要的事。香儿，我要过去看看，晚上再来看你。多注意身体，好好将养着。”贵祺知道红衣不是大事不会让四个大丫头来传信儿，让布儿来就更加的郑重了。

　　“是的，老爷。”香姨娘幽怨的看了贵祺一眼，恰如其份的表达了她很依赖他、万分不舍的意思，却又很顺从的应了声是。这是香姨娘从母亲那儿学来的，她的父亲就败在这一招上数不胜数了。

　　贵祺出了门，却见布儿站在院里，还带着不少丫头婆子。

　　“这是做什么？不要吵了姨娘将养。”贵祺皱了皱眉头，有些不高兴。不知道这红衣倒底在做什么，这种时候派了这么多人到香姨娘的院子里是什么意思？虽然红衣说不是她做的，但贵祺事后不知因为什么，心里总是有那么一点点别扭。贵祺也不相信是红衣做的，但是红衣什么也不解释，这也让贵祺有些难堪。还有就是当时去问红衣事后贵祺也很后悔，可是也因为红衣对这件事的处理方式态度在事后每让他想起就很有些恼火。为什么恼火，贵祺自己也说不清楚。

　　“回老爷的话，太太说姨娘现在缺人手，先在家里挑了一些丫头婆子，让奴婢们给姨娘送过来。一块儿送来的还有一些份例的东西，以及一些姨娘现在用得上的药材。太太怕丫头婆子们欺生，所以让奴婢带着过来，并安排好。”

　　“喔。知道了。”贵祺感觉好像又在红衣面前摔了一跟斗似的，心里那个郁闷。

　　“老爷现在去太太那儿？”

　　“嗯。”

　　“奴婢带路。”布儿在前面走了，贵祺身后还跟着几个丫头婆子，看了看是红衣常用的几个，也没有在意：可能是给香儿送东西的人吧。

　　“太太，老爷来了。”布儿先一步到了屋里。

　　“嗯。”红衣应了一声，站了起来，却也不紧不慢，并没有着急要去迎贵祺的意思。这时贵祺也走了进来。

　　“老爷。”红衣福了福。

　　“夫人。”贵祺点了点头，走到主位坐下了。红衣看贵祺坐下了，自己才坐下。男尊女卑的规矩，奈何！纱儿奉上了茶。红衣端起啜了一下。

　　“不知道夫人有何要事？”贵祺不觉中话语里的客气越来越多。他今天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红衣，严格来说，他找不到一个恰当的态度、方式面对红衣：即能表示出他对红衣的爱重，又能显示出他一家之主的威严。他来到这儿，看到红衣，有那么几分窘迫。却又不知该怎么做能弥补他的过失。这时他又恼了一分红衣：这红衣也不给他个台阶下！就让事在那儿晾着，让他难堪。只要红衣使人请他到红衣这儿吃晚饭或者、或者晚上请他到红衣房里歇下，他就有话好说了。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红衣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的一样对待他，这让贵祺很有几分狼狈的味道。

　　红衣当然听得出来，从贵祺回来后就没有像三年前一般说过话。

　　“只是有件事必须请老爷处理。”红衣用一贯平稳的语气说。

　　“什么事？”贵祺是有些奇怪，红衣处理候府的事情不是一年两年了，从无让他操过一分心，会是什么事这样重要。

　　“布儿，把人带上来吧。”红衣还是平稳得说着，但是听到贵祺耳中，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了种静到极致的感觉？是沉静吧。就好像红衣昨天晚上给他的那种感觉似的。

　　布儿一会儿和两个婆子带了一个小丫头进来。贵祺看了看，并不是红衣常用的。

　　“老爷，我开始问了。”贵祺刚想问红衣，红衣却开口说话了。贵祺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同意。

　　“告诉老爷你的名字，在哪里做事。”

　　“是，太太。我是瓶儿，原来在器物上做事，昨天到香姨娘院里做洒扫了。”小丫头怯怯的声音响起。贵祺看向红衣：这是什么意思，红衣抓了香姨娘的小丫头来做什么？

　　红衣却并不理会，却端起了茶盏，轻轻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口。慢慢放下：“你做了什么被布儿姐姐带过来了。”

　　“回太太话，我是缎儿姐姐带过来的。是因为我把碎了的药罐给埋了。”

　　“谁要你埋的，为什么要埋了？”红衣依然不紧不慢的，不急不徐的问道。

　　“是香姨娘带来的一个小丫头，名唤…名唤…”小丫头唤了半天也没有唤出来。

　　“尽管说。”红衣不禁暗叹了一口气，这时代连个名字都不是能随便叫的。

　　“名唤红儿。”瓶儿低低的说着。红这个字犯了红衣的讳。

　　“那红儿为什么让你埋碎了的药罐？”

　　“她没有说，只说不要让人看到。”

　　“哦，知道了，你下去吧。”红衣还是那么安安静静的。贵祺却有了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布儿，带她下去，把那个红儿带上来。”

　　“见过老爷，太太。”又进来一个小丫头。

　　“嗯，你是香姨娘房里的红儿？”红衣淡淡的问。

　　“是、是的。”红儿有些惊慌的回答：“太太恕罪、太太恕罪！”

　　“你的名字没什么，不用在意。如果还在府里做事的话，改了就是了。”红衣说：“说说你为什么让瓶儿把碎了的药罐埋了吧？”这个丫头还能在府里做事吗？答案是否定的。所以红衣也就不计较名字的事了。红衣在古代生活了千百世，学得经验里有一条：一定要依这个时代的规矩做事，否则让人看轻了欺到了头上那就是活该。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规矩，这也是这个时代的特点，在这个时代与人妄谈平等，会被烧死的！异类可不是人做的事。


　　第一卷 八 结果

　　红衣的声音一点都不大，甚至可以说还有一点轻柔。但听到红儿的耳朵里，仿佛是晴天霹雳般。

　　“我、我……”红儿已经慌乱成一团了。

　　“说啊。”红衣还是那种平静的样子，但红儿听到身子却一哆嗦。

　　“听说你老子娘都来了，是吗？要不我让你布儿姐姐也请他们来，问一问看他们知不知道？”这些个丫头们都不大，绸儿缎儿都打听过了，没有经历过什么事儿。所以吓一吓，很容易就能收服的。

　　“不、不用了。我说、我说。”红儿哆嗦着：“是金儿姐姐吩咐的。”

　　“为什么不能让人看到？”

　　“因为，因为……”

　　“要不让金儿来说好了。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了，我一般会从轻处理第一个认错的人。”红衣淡淡的说着：“布儿——”

　　“我说，我说，”红儿哭起来：“那药罐里煮过藏红花、麝香，还有什么我不知道，但都是打胎的药。”红儿心里那怕啊，金儿让我去埋那个，可是我刚到这府里，知道哪儿是哪儿啊，哪里人多哪里人少啊。只能找个人去做了，这不，事就出在了这个人身上？！可我有什么办法啊？

　　贵祺越听越心惊，却并不是恼怒。这些事情他经历过太多，也看过太多，从小到大太多太多次了。只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孩子也开始经历自己兄弟姐妹们的命运了。他感觉一股凉气从背后升起，一直往上，往上。

　　“药从哪来的？”红衣还是那样平静。

　　“金儿姐姐给的。”

　　“你下去吧。布儿，把从姨娘那儿得到的药拿进来给老爷过目；绸儿带金儿上来吧。”红衣依然稳稳的坐在那儿，语气里没有一丝火气。就像处理了一个是买红布还是蓝布的事情。贵祺心里一下凉了几分，这红衣不是不打算原谅自己吧？！

　　药是今天布儿带人给香姨娘送东西时让人从香姨娘那得到的，人也是今天凌晨悄悄带过来的。事情是昨天晚上贵祺走了以后，红衣让布儿绸儿缎儿去暗暗访的。必竟香姨娘刚刚到，人脉还没有建立，事情要好办得多。再说事情刚发生，蛛丝马迹较容易发现。红衣知道，这件事情要想水落石出的话，宜快不宜慢——夜长梦多啊。

　　贵祺不知道自己怎么从红衣那儿出来的，也不知道他后来倒底说过些什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惊恐，非常的惊恐。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女人们也会这样？他告诉过香儿他的过去，他记得嘱咐过香儿要善待每一个他的孩子，他明明记得香儿答应了呵，香儿也保证了啊。现在怎么办，红衣没有笑却也不哭，不像人家的妻子遇到了这种事要来一句：老爷确是冤了妾身了，伤了妾身的心了。这一哭，他再一哄，顺理成章的重新与妻和和美美。可是红衣没有，所以他虽有一妻一妾，却实际上却没有了女人！他总不能放下男子的尊严给红衣道歉吧，让他的同僚知道了他还有什么脸面见人？！这红衣！

　　“老爷！”红衣唤了他一声，他才醒过来：“哦，到了啊。”

　　现在他们一行人在香姨娘的院门口。

　　“老爷先请。”红衣侧身让他。贵祺只好抬脚进去了。

　　“老爷来了。事情处理完了？可乏了吗？用过饭了？”香姨娘一叠连声的殷勤着，忽然看到了红衣，愣了一下，在床上勉强点头欠了下身算做一礼：“太太安。太太怎么过来了？香儿实不敢当。”香姨娘很奇怪，非常奇怪。现时这个时候，这个女人不在自己屋子里想办法洗清自己，来她这儿做什么？讨好她？询问她？！哼，既然来了，那就不要怨我了：“太太请坐，上茶。”香姨娘吩咐着：“谢太太关心香儿，香儿一切都好，只是——呜呜——只是一想起我那可怜的孩儿——呜呜——”这委委屈屈的，呜呜咽咽的，却又不似和贵祺一起时哭得样儿了，这声音压的极低，就像不敢哭，却怎么忍也没忍住。

　　“还不服伺香姨娘，让姨娘总这样伤神怎么行？！”红衣略微的重了些口气，说了宝儿几个丫头后，转过来对香姨娘说：“姨娘这样对自己身子不好，还要知道疼惜自己。”顿了顿：“本不该现在来扰了姨娘的休息，不过事有大小，有些顾不得了，姨娘见谅吧。”说着，不等香姨娘说什么，就转头喝到：“这些奴才们如此懈怠，这点子事还没有办好？怎还不见有人来回！”

　　这时才听到门口有人回话：“布儿（笔儿）有事回老爷太太。”笔儿是贵祺身边的人，共笔墨纸砚四个。因为是男子，所以一直在外院伺候。布儿和笔儿到门口有那么一会儿了，只是屋内主子们正说着话，不好打断。正等着机会告进呢。

　　“进来吧。”贵祺冷冷的道。自一进屋贵祺就没有说一句话，对香儿他是由衷的厌恶，不想说话；对红衣他说不清楚：几分恼怒加几分愧疚、几分狼狈，总之不一而足。所以他不知该对红衣说什么。

　　“见过老爷，太太。”布儿和笔儿一前一后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婆子拿着一些东西。

　　“这是在钱儿的屋里找到的东西。”笔儿指着婆子手上托的东西说完，就退到了一边不再说话。他的任务已经完了，剩下的可不是他这个奴仆能插嘴的事儿，除非不想活了！老爷让他进内院与布儿一起去查看药材时他还很奇怪，在规矩森严的候爷府里小厮们是不能进内院的，那是死罪！当他看到那些药材时他立时就明白了。外院也知道香姨娘小产了！他当时就吓得一头冷汗。他立刻也知道了是太太为了以示公允才让他这个老爷的心腹一起查看的。

　　贵祺冷冷的看向香姨娘，还没等他喝问呢，香姨娘却从床上扑向了金儿。那身子快得很有几分传说中轻功的样子，红衣心中评价着：所谓狗急跳墙就是这样发生的吧？

　　“我和你这个贱人有什么仇，你要害我的孩子！”香姨娘扑过去就又哭又喊得打起了金儿。香姨娘恨恨的暗想：最不想这样当着老爷的面撒泼，只是事到临头也顾得那么多了。再说要不是我反应的快，立马就找到了替罪羊，今儿还不就被这女人扫地出门了啊！她也恨宝儿这丫头处理事情不周全，但现在不是找宝儿算帐的时候就对了。

　　金儿从一脸惊恐变成了一脸惊愕，然后就是一脸死灰，一动也不动的任香姨娘打骂，一言不发。

　　“还不把姨娘扶起，伤了身子可怎么是好？”红衣淡淡的吩咐绸儿缎儿，看着绸儿缎儿与几个力气大的婆子把香姨娘拽到了床上，才问金儿：“你有什么可以说的？”

　　金儿一动不动的跪着，低着头也不看众人，什么话也不说，如同多了口气的死人般。金儿在香姨娘扑到跟前打她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死了。因为她还有老子娘，还有四个弟弟，五个妹妹在香姨娘娘家的府里。她们一家都是香姨娘娘家府里的家生子，根本没有另外的去处。离开那府是死罪啊！如果今儿她不死，那明儿就是她们一家人死啊！

　　红衣叹了口气，她知道不是这个金儿，可是这个金儿一定有什么害怕的东西握在了香姨娘的手里，所以金儿顶缸顶定了！红衣也没有办法，金儿不开口，她也不能指证香姨娘的，那就是她红衣找罪受了：香姨娘巴不得她这样做好反咬她一口呢！

　　“是你做的吗？”红衣只好这样问金儿，这是必须问的，不得不问。

　　金儿沉默了好一会儿，轻轻的说：“是的。”虽然认了罪家人不会有什么事了，但是他们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了：弑主的罪名可不是玩的。

　　香姨娘在床上大哭大闹，大骂金儿。绸儿缎儿宝儿还有几个婆子拦在床前不让她起，她拍着床哭喊着：“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这样害我！为什么，为什么呀？呜呜——”还真有闻者流泪的架势。

　　红衣不理香姨娘的哭闹，静静的又问了金儿一句：“为什么？”

　　金儿却不再说话。自认了罪后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话。红衣看她这样，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过头去对贵祺说：“老爷，您看？”

　　贵祺气得全身发抖：“把这个灭主的奴才给我拖下去活活打死！”在这个时代，奴仆要害主人的性命（即使是未出世的主人），那不只是死罪还担有丧尽天良的骂名！

　　“等等，”红衣喝退了上来拖人的婆子：“老爷，我们是积善之家，从未处死过人。为了这么一个奴才损了阴德，留下酷主的骂名不值的。”顿了顿：“让皇上知道了也不好。”

　　贵祺迟疑了一下：“依你说要怎么办？卖了她也太便宜她了！我看要不送衙门吧？”贵祺的声音恨恨的有了几分狰狞的味儿。

　　红衣平平淡淡的说：“老爷，不能送衙门，家丑不可外扬。交给香姨娘处理吧。一来是她的陪嫁丫头，二来她也是……”红衣虽然没有再说下去，但众人也都明白，必竟香姨娘是苦主啊。

　　“好吧，就这样吧。”贵祺想了想就同意了。

　　红衣知道，如果说金儿还能有一线生机的话，就在香姨娘手里。只能盼香姨娘能放金儿一条生路了。这是她仅能为金儿争取的。



　　第一卷 九 救人

　　红衣知道，如果说金儿还能有一线生机的话，就在香姨娘手里。只能盼香姨娘能放金儿一条生路了。这是她仅能为金儿争取的。

　　香姨娘心里那个恨哪，这个红衣真不是一般的人啊，原来还真是小看了她！好利害的计谋！把所有可以弄死金儿的路都堵死了，然后把个金儿扔给她，真真个是高招啊。好你个红衣啊！香姨娘差点把一口银牙咬碎：红衣你不要以为这样就完了，不可能！跟我斗是吧？那就等着吧，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可现时她只能装作哭得换不过气来的样子不说话。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好。

　　“香姨娘不要太伤心气恼，要多多将养才是，身子重要啊。”红衣站了起来，对着贵祺一福：“老爷没有什么吩咐的话，红衣就告退了。”是啊，身子重要啊，身子不好拿什么来生个儿子做上平妻的位子呢？不过看刚才香姨娘打金儿的样子，她的身子还真不必让人替她担心，至少生个七八个不成问题。

　　贵祺心里很不是滋味：要说他一点都不怀疑香姨娘也不可能，但是他并不想相信香姨娘是那样的女子。再有，红衣也不请他一起走，就把他晾在了这儿，什么意思？！我是一家之主啊，我的威严呢？红衣在这件事中哪有一点为人妻子的样子？！

　　“嗯。”贵祺应了一声，带出了一丝恼意。

　　红衣却像什么也没听出来一样，带人转身走了。

　　出了院门，绸儿就跟上来说：“太太，不可能是金儿的主意。金儿是她家的家生子，她的父母都在那边呢，昨儿我还访到她还有七八个兄弟姐妹也在那边儿呢。如果不是跟着嫁出来有一份二十两的银子，月钱每月还高一两，她是家里老大，她老子娘是不会让她跟出来的。”

　　“嗯。”红衣只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这就是金儿甘愿顶缸的原因吧。唉，这不是红衣能管得了的范围了。

　　“太太？！”绸儿看红衣什么也没说，不觉有些着急。就这样让香姨娘哄骗过去，那以后太太的日子也不用想安生了。红衣这次什么也没说，不紧不慢的上了车。布儿在后边拽了绸儿一下，绸儿回过头去看到布儿正冲她摇头呢，示意她不要再说什么了。

　　“太太今儿一直没有用过饭呢，让人加紧几步赶到前头去摆上。”布儿吩咐婆子们。

　　红衣听到了，却说不忙，先去给老太太请安再回梅院用饭。

　　“老太太安。”红衣福了福，按老太太的意思坐了。

　　“今儿怎的脸色不好？身子不舒服敢紧得叫大夫瞧瞧。一大家子都指着你呢，可要疼惜自己的身子，万不可大意了。”老太太满脸担心的神色。

　　“谢老太太关爱，媳妇儿没什么，只是处理了一些事情，可能有些累着了。”红衣站起来行礼谢了老太太。

　　“什么事儿？”

　　“香姨娘小产的事儿。正要禀于老太太知道。”红衣平静的说着：“是香姨娘房里的一个丫头给下药害的。因为儿媳愚笨，怕时间长了证物不好找，所以先处理完了才过来给老太太请安。实在是晚了，还请老太太不要恼我。”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不爱惜自格儿了。不是告诉过你忙就不用过来请安的嘛。丫头下的药？知道是为什么嘛？”

　　“回老太太的话，那丫头除了承认是自己所为以外，一句话都不说。所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红衣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是儿媳无能。”

　　“与你有什么关系。看把你累的。我看还没有用过早饭吧，看这天就要午时了，快回去吧好好歇歇吧。你们几个丫头听好了，今儿有再大的事也不用回你太太，什么事儿等明儿再说。让你家太太好好歇歇。”

　　“谢老太太怜爱。实在没什么的。”红衣站起行礼告退。

　　老太太忙喝布儿四个丫头：“你们几个丫头还不敢紧扶了你们太太走，还让你家太太行礼！你家太太真是白疼你们几个了！”又对红衣软声说：“你快去吧，好好歇着。”

　　红衣一行人去了，老太太示意云娘服侍自己歪下：“这香丫头太胡闹了，事儿做不周全也就罢了，还害了一小一大两条性命。让人给我准备好香堂里的一应物事，我一会儿过去为他们念念经超度超度。”

　　“老太太的慈悲。”云娘说着命人去准备了。

　　红衣回到梅院，好歹吃了几口就让了撤了下去。红衣按排绸儿去打听信儿去了，自己歪在了迎枕上，红衣不只是身体累了，还有一种精神上的疲倦让她感到无力。让她感觉累得不行，却又睡不过去。闭着眼睛感觉那疲惫从心里蔓延出来，一点一点的将她淹没，无从挣扎，几乎有种呼吸不过来的错觉。

　　“太太，人牙子来了。”布儿在红衣头上低声回道：“是太太昨儿吩咐的。”

　　红衣却累得不想眼开眼睛，她想就让我休息一会吧，就一会儿，好好静静。于是她轻轻的道：“按老太太的吩咐回了她吧。”

　　“是，太太。”布儿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使了个小丫头去回人牙子了。她自己却站在门口迎着太阳一动也不动。布儿感觉晒晒太阳真好，这样心情也放松多了。太太唉——太太这个人太苦自己了。布儿在心里叹了口气，又晒了一会儿，感觉心里亮堂了许多，恋恋不舍得去按排丫头婆子们做事。

　　红衣听着屋外风吹过窗台的声音，听着树枝摇动时叶子发出的声音，听着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听着丫头们轻声的说话声音，听着丫头婆子们经过门口时特意放轻了的脚步声音，心里慢慢地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她这时真得感到有些困乏了，有些模糊地想着：就小睡一会儿好了，红衣这样想着、想着，睡着了。

　　“阿弥陀佛，总算睡了。”纱儿对着缎儿咬耳朵。缎儿很小心的点点头，怕点得幅度太大或太重带出什么声音再把红衣吵醒，与纱儿一样长舒了口气，在心里念了声佛。两个人静静得做着针线，时不时的拿蝇帚子替红衣赶那初夏提早出来的蝇儿。却并没有放帐子，一来怕红衣气闷，二来也怕惊动了红衣。

　　如果没有小产的事，这个下午是个很安静祥和的下午，阳光从窗棱间、门口洒下来，阳光中飞舞着细小的沙尘，暖洋洋也懒洋洋的。屋里榻上睡着一人，榻边坐着两人，很宁静的一幅画儿。布儿在门外看到就是这样的，她突然感觉，虽然老爷才回来了两日，但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宁静祥和了。她呆呆的站着，一时竟看痴了忘记进屋了。这时绸儿从外面回来了，看到布儿在门口呆呆站着，不觉就推了她一把：“作什么呢？太太呢？我有话要回太太。”布儿才醒过神来，忙示意纱儿禁声。

　　正说着呢，纱儿已经几步赶到，轻得如同一只猫样，倒把门口站着的两个人齐齐吓了一跳：“轻声，轻声，刚刚才睡下了。”说得布儿绸儿两人一齐伸伸舌头，然后探头看去。却不想红衣已经听到响声醒了过来。几个人懊恼的互推了一下。

　　“进来吧。没事。我睡得很沉。现在感觉很清爽了。绸儿回来了？”红衣支起上身，想坐了起来，缎儿赶忙过去扶着红衣起来。

　　布儿三个人也忙抢进屋子，绸儿回话，布儿三个忙乱得给红衣更衣、梳洗。

　　“回太太话。香姨娘让人牙子把金儿给卖到那地方去了。”说到那地方时绸儿脸一红，嘴巴扭了扭了，好像被什么脏东西给掉到嘴里似的。

　　“哦。知道详细地方么？”红衣猜想也是这样。前面已经说过候爷府里从来没有处死过人了，香姨娘不会想触这个霉头的。

　　“这个就不清楚了。我想这要问外院的贵总管。”绸儿皱了皱眉。

　　红衣想了想，吩咐道：“使人去叫李贵。”要把金儿从那地方弄出来，也要贵总管安排的，干脆一总儿办了吧。

　　就有人去二门传话去了。不一会儿，贵总管在门口告进：“太太，李贵给您请安来了。”

　　“进来吧。”红衣让缎儿把贵总管引了进来。

　　“太太安。”李贵进来先给红衣请了安。贵总管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安稳踏实还有些风趣，只是红衣从不曾见过李贵风趣。“李贵听太太吩咐。”

　　“我听说香姨娘把她房里的丫头卖了？”红衣平平淡淡的说着，谁也无法从她脸上或语气里听出什么，她一贯说话就这个样子。

　　“回太太的话。是有这么回子事。刚刚卖了还不到一个时辰。据人牙子讲是要卖到那地方去的。卖到哪儿小人要问问人牙子朱婆子才知道。”贵总管说到那地方的时候迟疑了一下，不是他不想告知红衣，而是那地方有污主人的耳朵。那地方即是青楼，但青楼这种地方的名字是不能出于身份高贵人口里的，只要是正经女子们都是不能说的；并且也不能入耳。虽然男子都去那儿，还乐此不疲，也没见他们嫌那儿脏，但是他们就是定下了这样的礼法，奇怪不？红衣都奇怪几千年了。

　　外院总管是个什么样的人，当然闻一知三喽。所以一听红衣的话，就利落得说了这些重点的东西。

　　“有劳贵总管了。”红衣又对布儿道：“取一百两银子与贵总管。”



　　第一卷 十 朱婆子

　　贵总管却已经在那躬身施礼：“不敢，不敢。小人服侍太太是份内的事儿。”接过布儿手里的银子：“李贵明白。”

　　“我也不清楚时价，银子不够尽管来取，事情要安排妥当。”红衣理了理衣服，端起了茶水：“这只是我的私事，并且也不损阴德。去忙你的吧。”

　　“李贵明白，太太放心。李贵告退了。”李贵施礼后退几步，转身走了。

　　红衣没有直接告诉李贵说让他把金儿救出来按排好，是因为红衣在向李贵传达一个信息：这件事她不希望有人知道。而最后又加了一句私事，就加重了这个意思。李贵能爬到总管的位置上，他是很明白事的人。而且他本是红衣一手提拔的人。话又说回来，整个候爷府有哪个管事不是红衣提拔的呢。

　　金儿的事安排完了，红衣没有再处理其它任何事情，只是叫了丫头婆子们进来，一处做着针线，说说话解闷儿。在丫头婆子的逗趣中，一个下午很容易就过去了。转眼又到了用晚饭的时间。

　　用完饭后，红衣好好的泡了泡澡，用了平时两倍的时间。丫头们伺候着红衣上了床，红衣合上眼睛，想：明天、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吧？颇有点天凉好个秋的乌龟味道。

　　一早起来，正在梳洗，云娘却来了。

　　“太太安。老太太说了，太太今儿不用去请安了，处理完了事好好歇着就是对老太太的孝心了。”

　　红衣连忙站了起来：“谢老太太怜爱。只是长辈面前尽孝是应该的，没有免了的道理。这让我心里不安。”

　　“我的好太太！”云娘上去扶红衣坐下，接过纱儿手里的梳子，一边给红衣梳头一边说：“您的心意老太太都知道。老太太呢也知道您受了委屈，让您也别往心里去。这不是受小人挑拨才让老爷误会过您嘛。您好好的将养身子，这一府的人和事不都指着太太您哪。老太太特意让人做了雪米粥，最是益气养血的。”

　　“谢老太太赏。”红衣又站了起来：“云娘坐下陪我一起用过早饭再回吧。”

　　“也行。”云娘应是：“今儿也让我伺候太太用一回饭，你们几个丫头今儿下去享受去吧。”

　　布儿几个连连笑道不敢，怎能让长辈又是客人劳作的道理。

　　“你坐吧，不用管她们几个。少不了她们吃得。”红衣笑道：“转眼八九年不见了吧，今儿，我们娘俩亲近亲近。”

　　“那是太太抬举了。”云娘告了座，却也不上桌，红衣让丫头们把吃食每样都放在小几上一些，云娘坐在脚榻上陪红衣用饭。云娘年龄又大，这一生又在两地来来去去了整两趟，可以说见多识广了。在说说笑笑中，用罢了饭，云娘告退走了。

　　“朱婆子什么时候来？”红衣问布儿。

　　布儿看了看日头：“应该就要到了。”

　　主仆几个正说呢，有人来报：人牙子到了。

　　红衣笑道：“真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引她到厅上吧。”几个丫头婆子随着红衣说笑着来到了厅上。

　　不一会儿，朱婆子到了。后面跟着二十几个丫头。

　　“见过太太，给太太请安。太太越发年轻了。”朱婆子一边见礼一边说着。

　　“朱婆婆一向可好？”红衣淡淡的笑道。

　　“托太太的福，老婆子的身子像是壮实的很。”朱婆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听府里的人说了，今儿带着这二十几个给太太瞧瞧，有顺了太太眼的那就是她的造化了。”

　　“你这婆子惯会贫嘴。”布儿笑道：“还不把那些丫头带上来给太太瞧瞧。”

　　“是，是。人老了就罗嗦了，太太勿怪。”朱婆子也不敢胡乱说话，要说她也是见多了贵人的，哪个府上不用下人的？可她就是见到这位候爷夫人比见到王妃还要束手束脚几分。“丫头们还不赶快过来。”

　　二十几个丫头，四个一组上来给红衣见礼。

　　红衣看着这第一组的四个，长得还算干净：“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到这儿来以前是做什么的？”

　　第一个上前半步，哆嗦着福了一福：“回太、太、太、太”就一直太个没完，一看就是吓着了。

　　“罢了，你下去吧。”这个胆子不适合，候爷府人来人往非富则贵，这胆子莫让人看了笑话去。

　　“这样吧，你们一个一个上前见礼，一一回答刚才太太的问题。”布儿吩咐她们。

　　经过见礼，又挑出去了三个。接着又问了问会些什么，就又挑出去了四个。

　　红衣示意了布儿，布儿对朱婆子道：“朱婆子，这些今儿先留着，半月后你再回来，这些人里到时留不下的还烦请你带回去；半月后你可以再挑一些带着过来给太太瞧瞧。”

　　“是，是。谢太太，谢谢各位大姐们。”朱婆子一个劲得见礼，留下得太多了！半月后不行的还可以再选些，也是一样。

　　“你们几个快点走，”朱婆子回头又叫几个人：“太太，这是您吩咐要的厨娘。身家都清楚。你瞧瞧她们哪个有那个造化留在府上伺候。”

　　红衣笑着对朱婆子说：“朱婆婆办事就是稳妥，想得周全。布儿，赏朱婆子一匹上好的纱吧。”

　　朱婆子忙笑嘻嘻得福了下去：“谢太太赏了。太太总是最怜贫悯老的人了！”

　　布儿使人去取纱，回头着冲着朱婆子笑道：“你啊，老是老，贫我可看不出你贫来！还在这儿跟我们哭穷？”把一屋子的人说笑了。

　　五个厨娘上来见礼，其中有一个穿蓝衣的妇人，虽然衣服是粗布的，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答话也清楚明白，红衣点了点头，布儿着人领着边上候着了，这就是取了的意思。红衣看了看剩下的四个，叫胖些的出来回话：“你多大了，为什么出来做事？”

　　“回太太的话，奴婢三十有八了。家里男人死了，可上有公婆需要奉养，下有两个孩儿待哺，奴婢从小与娘亲学得一手那边儿的厨艺，所以就来了。”那妇人虽说有些胖，但却收拾得很得体，并且回话也条理分明。

　　“你识字？”红衣听她谈吐不像一般仆妇。

　　“奴婢父亲是私塾先生，未嫁时也随父亲认得几个字。”胖妇人答道。

　　“嗯。”红衣又点了点头，布儿又使你小丫头带她到边上候着去了。

　　红衣又看似随意的问了几个问题，挑了余下三人中的高个妇人。

　　“今儿有劳朱婆婆了，”红衣把人挑完笑着对朱婆子说：“半月后还要有劳朱婆婆再辛苦一趟。”

　　朱婆子连忙施礼下去：“不敢当太太说有劳，老婆子有机会能为太太效劳就是天大的福份了。”

　　“你这婆子还不去帐房领银子？还等着太太赏你吃晚饭呢？拿好太太赏你得纱。”布儿让人递给朱婆子一匹刚取来的纱，笑着说：“门外的，告诉帐房另外多赏朱婆子二两银子吃酒，要不她赖我们家不走了！”

　　“谢太太的赏。老婆子半月后再来给太太请安。”朱婆子笑着福了下去。

　　“我送你，”布儿给她打起帘子：“那二两银真的是太太赏你吃酒的，不是玩话。”

　　朱婆子又对红衣施礼称谢后，又对布儿施礼连说不敢当大姐送。她是老人精了，还能不知道各府里的大姐们也是金娇玉贵的。

　　红衣在见朱婆子时，老太太正与云娘说着话。屋里只有云娘一个人伺候着。

　　“依奴婢看，太太礼数周到，言谈与往日一般无二，并没有什么怨恨在心的样子。”云娘说完偷偷瞧了瞧老太太的神色。

　　“这红衣啊，从进门时就让人看不透。倒是挺平稳沉静、处变不惊的。只是，你不觉得平稳沉静的过头了？在她那儿，不管什么事都如同喝盏茶般的平静。一个人怎么样也该有喜怒哀乐的呀，这红衣没有哀、怒表现，我觉得吧——这不太正常。或者说这个丫头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可是一个她这样出身的人不可能有这样的城府啊？”老太太自己假设然后再自己推翻，说了等于没说。

　　云娘笑道：“老太太不知道的事儿，奴婢更不可能弄清楚了。我看一早上太太的举止没有一点异常。也许她并不在意香姨娘的事儿。”

　　“那香姨娘诬她下药的事儿也不在意？这是不是大度的有些过了？神仙也不过如此吧？”老太太皱了皱眉，百思不得其解。这儿媳进门到现在，就没有一丁点变化，真真是宠辱不惊。这要是一个男儿身，嘿！

　　“依奴婢看，不管怎样，总之太太对老太太您是很好的。”

　　“我总不太放心，这是那个给祺儿娶回的。”老太太神色间有些沉郁。

　　“恕奴婢大胆了：迎娶太太进门不是那个的意思，是大少爷当年自己非要娶得。”云娘小心翼翼的看着老太太的神色轻声说道。

　　“虽然都这样说，但必竟当时我们并不在这儿啊。”老太太叹了口气：“总之不太放心啊。”

　　第一卷 十一 探学

　　红衣这里朱婆子终于千恩万谢得走了。

　　红衣看着这留下得十九个人，淡淡的道：“赵妈妈来了吗？”

　　一个婆子连忙上前施礼：“回太太话，请太太吩咐。”

　　“嗯，这十几个人就先教给你调理三天，教会她们规矩。然后你就把她们交给福总管。”

　　“是，太太。”赵婆子施礼退到了一边。

　　“是的，太太。”福总管也应着：“太太对这些丫头的安排有什么吩咐？”福总管是内院总管，是个太监。是皇家规矩里定下的。

　　“你看着安排好了，工作十天后，记得把她们带到我这来。也没有别的事儿了，福总管去忙吧。”红衣微笑着说。对于太监红衣有种莫名的害怕，所以一直对福总管礼敬的很。这可不是因为福总管是皇室的奴才，只是对于他这个不男不女的身体有些敬畏与怜悯罢了。

　　“是的，太太。”福总管恭恭敬敬的行完礼走了。福总管也奇怪，这夫人对他一直客客气气的。如果是夫人刚进门时这样也就罢了，但这八九年了，只对他一个始终如一日的客客气气。这让福总管心里怎么也有些委屈，因为他知道夫人不是因为他是皇家的人才对他客气的。

　　“你们十几个一会儿跟赵妈妈下去梳洗，领衣服、分房间。候爷府是皇室宗亲，规矩自然就大，你们仔细了。”红衣淡淡的吩咐完，就让赵妈妈领他们下去了。

　　红衣看着三个厨娘道：“你们有一个要去姨娘厨房服伺，其它就在大厨房，主要是服伺我们府里老太太。”红衣示意魏厨娘上来：“老太太有自己的厨房及厨娘，但是我们做儿女的也不得不为老太太准备着，不是？这是魏厨娘，你们先跟着学些规矩什么的。过几天再分配你们。在大厨房的厨娘，都要依从魏厨娘的安排。安排你们做老太太饭呢你们就做老太太的，安排你们做其它人的饭菜呢你们一样要听从。明白么？”

　　三个人一齐福了下去：“是的，太太。”

　　魏厨娘也福了一福：“知道了，太太。还请太太放心。”

　　“那她们三个就交于你了，好好调教，不要错了规矩。”红衣又笑了：“魏厨娘是老人，我也是白嘱咐一声罢了。”

　　“不敢。奴婢一定好好教与她们知道的。”魏厨娘敢紧回道。

　　“我知道你厨上一摊子事，带了她们三个下去吧。”红衣对魏厨娘笑道：“十天后到我这儿禀报一下就成了。”

　　“谢太太体谅！奴婢记下了。奴婢们告退了！”魏厨娘带着三个新来的厨娘施礼后退了几步，下去了。

　　“那些丫头里有一个脸尖尖的，太太你注意没有？”绸儿等人都走了，若有所思的对红衣说。

　　“怎么了？”布儿看红衣正喝茶没有开口就自己接过了话头。

　　“那个丫头的脸始终不肯低得太下了，而且对于留下来表示出来的不是高兴，而是、而是、怎么说呢，是——期盼，对，就是期盼。”

　　“是吗？”红衣听到绸儿一说，回想了一下：“嗯，是那个丫头。绸儿说对了，她是有些特别。”有什么特别，不过是有些不甘心为奴而已。哪家没有这样的奴婢。这再正常不过了。要是在二十一世纪，没有人会甘心为奴的。但是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

　　“这样的人留得吗？”布儿问道。

　　“为什么留不得，只要她手脚干净，知道规矩，麻利稳当就留呗。”红衣不以为意。

　　“这样的人有野心呢！时间长了家宅不安呢”。这次是纱儿的意见了。

　　“野心？什么野心？！不是分到老太太那儿，就是香姨娘那儿，能有什么野心？”红衣笑了：“好了，好了，随我转转去吧，昨天一天没有看到孩子了。”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香姨娘姣好的面容扭曲得看上去有了几夜叉的样子：“因为你们这群废物办事不利，累我受这么大侮辱！”香姨娘拿起床边几上的茶盏就向跪在地上的宝儿几个陪嫁丫头们扔了过去：“主子受辱，你们也别指望好过！”

　　屋里只有几个跪在地上的丫头，所以没有人劝解。

　　宝儿看香姨娘气出得差不多了——已经骂了半个多时辰了，跪行几步到了香姨娘床前，哭道：“姑娘打死我们几个能让姑娘出气就成，但千万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香姨娘本想拿点什么扔过去，最好砸死这个丫头出自己这口恶气！正在找东西呢（床上、几上能扔的已经都让她扔了下去），听了宝儿的话省起现在身边只有这几个丫头是自已的人，其它的都是候爷府里的人，现时还不能相信。所以恨恨得忍住了，却也气不过于是一声不吭。

　　宝儿见香姨娘没有打她，就知道香姨娘的怒气要结束了：“姑娘！姑娘！你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子，您现在一人在外不比在家的时候啊。”

　　香姨娘听了，看了看她这几个丫头，转过头去恨恨地说：“还不起来，还想让我请你们不成！”的的确确还要指着这几个丫头办事，现时不能做得太过了。暂时先饶了这丫头，香姨娘依旧忿忿得想：在这院子里，心不是向着自己的不能留！凭我的手段把这个院整治个纹丝风不透还不是小菜一碟？到时再有哪个丫头，哼哼……

　　宝儿敢紧向那几个跪着的丫头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起来给香姨娘奉茶、收拾屋子，一边继续哭道：“姑娘，留下我们几个可以让姑娘有个心腹人儿，不然、不然，宝儿早已去了——累姑娘受辱还有什么面目见人！只是害怕姑娘以后没了个知心贴肺的人更让人欺了去，才、才……”

　　“好了，好了，别嚎了。省省力气吧。有那个力气还不如快快给我想想怎么让那贱人难堪呢！也不浪费我养你们的银米！”香姨娘再恨不得杀了这几个丫头，但却也没有人可用，只能这样算了。香姨娘绞着手绢咬着牙：都是这红衣，没有红衣的话她会连处罚几个丫头也要前思后想的不能下手吗？！所以又一笔帐被记到了红衣的头上。

　　而红衣现在正坐在车上向书房方向行去。

　　“所恶于上，毋以使下，所恶于下，毋以事上；所恶于前，毋以先后；所恶于后，毋以从前；所恶于右，毋以交于左；所恶于左，毋以交于右；此之谓絜矩之道。”

　　车子还未到书房，就听到英儿雁儿稚嫩的读书声。到了书房外，红衣让车停了，却也并不也车，只在车上静静听着。

　　“很好。都背下来了？”听到先生的声音。

　　“回先生的话，都背下来了。”两个稚嫩的声音齐声道，这是英儿雁儿的声音。

　　“那由英儿解‘所恶于上’到‘毋以从前’，余下的由雁儿来解。”

　　“是的，先生。”

　　“厌恶上位者对待下位者的态度，我就不要用同样的态度去对待自己的下位者；厌恶下位者对待上位者的行为方式，我也不要用同样的行为方式事奉我的上位者；厌恶前人对我所做的事情，我也不可以对我后面的人做那些事情；厌恶后人对我所做的事，我就不要对前人做那些事。”这是英儿的声音。

　　“嗯，不错。接下来是雁儿了。”先生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欣慰。

　　“厌恶右边的人所做的恶事，我就不要把同样的恶行加在左边的人身上；厌恶左边的人所做的恶行，我就不要把同样的恶行加在右边的人身上。这就是絜矩之道。”这是雁儿的声音。

　　“嗯，很不错。看来今天你们俩个都认真学了。”先生略顿了一下：“今儿的字写完了？”

　　“写完了。”

　　“拿与我看。”

　　“是的，先生。”

　　然后红衣好一会儿没有听到声音。

　　“字写得有些进步了，但还要用功。要知道，学习犹如逆水行舟啊。”先生的声音响起。红衣边听边轻轻的下了车，示意布儿等人轻声。

　　“学生记下了。”

　　“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儿不要迟到了。”

　　“是的，先生。”

　　“先生，”红衣这时已在书房门外了：“可扰了先生授课？”

　　“是夫人？”先生早已听到红衣到了，但他在府里授课近三载，深知这位候爷夫人，明白她不会无故进来打断自己授课的，没有事情会等授课结束：“快快请进。夫人来得正好，今日的功课已经结束了。”

　　布儿打开帘子，红衣走了进去。

　　“娘亲。”两个孩子敢紧给红衣请安。自出了香姨娘小产的事后，红衣让布儿告知英儿雁儿不用去与她请安了。孩子也是心里不安，不知道倒底出了什么事。现在看到了娘亲与往日并无不同，自然高兴安心了。

　　“先生辛苦。”红衣向先生施了一礼，先生忙还礼：“本份而已，何来辛苦一说。”

　　“带有一些点心，请先生尝尝。”红衣微笑道：“先生授课一天想也乏了，我就不扰先生休息了。”

　　“不敢。老朽送夫人。”先生忙站起还礼相送


　　第一卷 十二 庄子

　　“不敢。老朽送夫人。”先生忙站起还礼相送。

　　“累不累？”红衣抚了抚两个孩子的脸蛋。

　　“不累！”两个孩子抢着说。“我感觉学习得东西很有趣，而且很有道理。”英儿这次抢了先。

　　雁儿挠他痒：“羞羞，哥哥与女孩子抢，不知羞。”然后对红衣笑着：“雁儿也觉得懂了很多东西。知道许多做人的道理。”

　　“嗯，很好。英儿雁儿都很懂事，都是娘亲最珍贵的宝贝。”红衣一手搂着一个，一人亲了一下，亲得两个孩子嘻嘻笑着说痒。

　　“英儿雁儿想吃什么，告诉娘亲。”红衣笑着问。那么多次的重生，唯一收获得感情就是亲情：来自于父母的和来自于孩子的。这或者就是支持红衣在每一世就能坚强活到老，活到非她能力所抗死亡来临的原因吧。

　　“不想吃，想听故事。雁儿还想听魔法咪路的故事！”雁儿抢先说。

　　“不，英儿要听舒克和贝塔！”英儿大喊，生怕红衣依了雁儿。红衣每天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所以陪孩子的时间不是一抓一把。而且孩子从入学开始，更没有许多的时间腻在红衣的身边，红衣往往只来得及讲一个故事就不得不停下来。这也成了孩子相争倒底是要听哪个故事的根源了。而这童话故事也是红衣唯一从二十一世纪剽窃的东西（几乎每一世）。而孩子们也的确表示出了比听掩耳盗铃类故事更大的兴趣。

　　雁儿也急儿：“娘亲，讲给雁儿听嘛。”

　　英儿也在喊：“娘亲！”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红衣微笑着看着两个孩子说：“那就先讲魔法咪路再讲舒克贝塔怎么样？英儿是兄长喔。”

　　英儿很神气的点点头：“好的，娘亲。”

　　雁儿却说：“哥哥刚刚又不让人家。”

　　“好了，好了。娘亲的故事要开始喽。”

　　晚饭前，红衣和孩子们一直在童话世界里度过。

　　“想到法子没有？”香姨娘想了又想，现在她这种情况根本没有什么办法能让红衣难堪，心气就又浮了起来：长这么大要什么有什么，从无人敢大声说她一句！何曾受过这等委屈，被人逼得当场不顾形像的撒泼！转过头去喝问宝儿。“想到没有？”

　　“扳倒她的法子还没有，但现在让她心里添堵的却有一个，不知行不行？”宝儿陪着十二分的小心。

　　“还不快说！等着讨赏呢！”

　　“是，姑娘。老爷不是说送姑娘一处庄子嘛，让老爷敢快把庄子转到姑娘手里不就成了。”

　　“对，对。只要一转庄子必然要告知那个女人的，也让她难受去吧！老爷宠爱的还是我！”

　　“姑娘，药来了。”双儿进来回道，很有些担心的。她怕香姨娘不喝再把药碗砸过来，她的头上已经破了两块儿了。

　　“嗯，拿过来吧。”香姨娘有了办法让红衣不好过，心情就好多了。

　　“是，姑娘。”双儿提心吊胆的过去奉上了药，香姨娘接过一口喝了下去，宝儿马上递上了蜜栈：“姑娘还要好将养身子，早日怀上贵子才是。”

　　香姨娘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这有多重要，同时还要想法子哄贵祺高兴：只要男人宠她，老太太又是她的娘家人，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她在这候爷府里横着走也不会有半个人敢说个不字。对，哄得贵祺对她千依百顺才是最要紧的。

　　贵祺早使人来说今儿晚上在香姨娘那儿用饭，晚上处理完事务就在书房歇了，让红衣不用守夜了。守夜是指妻子要等丈夫回来后，伺候丈夫一起睡下。有妻有妾的就要通知一下谁守夜了，不守夜的妻妾就可以早些休息：只是没有哪个想享有这种优待吧？

　　红衣就和孩子们一起用过了晚饭，和丫头们一起服侍两个小祖宗去睡了，才疲倦而又幸福的笑了：“这两个孩子。”

　　“真暖心窝啊。”纱儿接了一句，红衣与四个丫头一起笑了。嗯，是的，真得是很暖心窝。暖暖的感觉，一下子就驱走了这两日来心里的寒冷。

　　“太太洗澡吧，”布儿说：“也快些歇了，这两日都没有怎么睡呢。”

　　红衣笑着依了布儿，洗洗睡了。那晚的梦都是暖暖的。

　　香姨娘陪贵祺用过了饭，贵祺看她脸色不好，问道：“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谢老爷关心，香儿很好。”香姨娘轻声说着，泪水就又流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贵祺过去抚着香姨娘的肩：“是不是又想起来了？”

　　香姨娘一劲儿的流泪，却又不说话。

　　“回老爷的话，”宝儿在旁边说道：“姑娘总是放不下。依奴婢看，姑娘再将养几日也许出去走走还好些。只是不知该去哪儿，我们没有庄子在这边。”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香儿现在是候府的人了，当然要去候府的庄子。对了，香儿，我不是说要送你处庄子嘛，明儿就让人把庄子过到你名下。你要好好将养身子，等好些了就去庄子上住两天。”

　　香姨娘流着泪点了点头。

　　“香儿乖了，想开些啊。宝儿，服伺你家姑娘梳洗，也要常常多劝劝你家姑娘多疼惜身体。”贵祺站起来说道：“香儿，我还有事要去书房，就在那边歇下了。你们好好服伺你们姑娘歇下。”

　　贵祺走后，香姨娘和宝儿都笑了。明天，多盼望明天早些来到啊。

　　红衣早上起来先给老太太请了安，回来等孩子们过来用饭。

　　“娘亲。”两个玉孩儿行礼。

　　“乖，过来用饭罢。看迟了先生打你们板子。”红衣笑道。

　　布儿几个服伺她们母子用饭，英儿雁儿俩个就在你抢我饭我要你菜的笑闹中用完了饭。行礼告退去书房了。红衣目送孩子离开，回来坐下：“布儿，这张家铺子还没有人来回事吗？眼看该换季了。”红衣问的是夏衣的事。张家铺子是给候爷府做成衣的：候爷府的下人们每季两套衣服——里外全新。

　　“回太太话，昨儿使人来说因布匹在路上出了点事误了时辰，所以晚了两日。明儿就送来了。并不晚，太太放心。”布儿和绸儿正在打络子。

　　“打这劳什子做什么？针线上不是有份例送来么？”红衣示意布儿拿过来看她们的活计。

　　“是布儿说了，针线上的不如她做得仔细漂亮，太太与少年小姐屋里不用那个。这是布儿要在太太面前露个大大的脸儿！”绸儿脆生生的笑道，边笑边拿着活计跑开了，防布儿扭她。

　　“太太，我看份例里的实在是一般了。不如咱们自己打了，搭配颜色还有样儿都随心意。”布儿向红衣笑道：“这死绸儿，让她做点子事她就要编排我。”

　　红衣看手里的活计的确鲜活，颜色也好样子也不曾见过：“往年不见你们做呢？”

　　“这是布儿跟云娘刚刚学的。我们看老太太那儿的络子好看问了问，云娘就教我们了。挺容易的。”绸儿又举着活计给红衣看：“我这个与布儿手里那个，还有太太正拿着的都不一样呢。”

　　红衣和布儿绸儿正比较着呢，门外婆子回话：：“太太，老爷来了。快到院门了。”

　　红衣抬起头来边说边让布儿把东西都收走：“知道了。”红衣奇怪这个时候贵祺来做什么。这个时间是他在书房见外客，处理政务的时间。

　　正想着，贵祺进屋了。红衣施礼后，夫妻二人都坐下了，布儿奉上茶。

　　“老爷这时来有什么事吩咐吗？”红衣看贵祺一直喝茶也不说话，只好自己问了。

　　贵祺不是不想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来时还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一看到红衣，忽然就说不出口了。贵祺今儿是为了答应送给香姨娘的庄子来的。他忽然感觉这样做对不住红衣，非常地对不住。

　　“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贵祺急中生智：“只是——想把两处庄子过到你名下，一处庄子过到香儿名下。”

　　红衣一时间也不知道贵祺这是什么意思，分家财？不是，偌大的候爷府也不能只分这么两三处庄子啊。那是什么意思？不知道那就直接问好了。

　　“老爷，这是为了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贵祺咳了几声，想着理由：“只是这几年你也辛苦了，庄子到了你名下就不用入公帐了，有几个体已也是好的。香儿呢我想她家离得远，有处庄子可以给她散散心。”

　　“知道了，老爷。”

　　给香姨娘散心是真吧，只是为什么给她两处，给香姨娘一处呢？这事有些费解。因为愧疚？还是因为给香姨娘庄子觉得不好意思和她说？红衣看了看贵祺的神色想到：好像是后者吧。

　　红衣顿了顿道：“不知道是哪三个庄子，还请老爷示下。”

　　“你看着来吧。”

　　又是我看着来吧，不是什么事我都能做主的。红衣几乎呻吟出声了：也不带这么害人的不是？

　　“那请老爷示下是以产出为重还是以风景秀美为重？”红衣不得不问，以免日后被人打上门来坐实给人穿小鞋的罪名。

　　“嗯，这么多年了，你到府上哪处庄子散心都随意的，我看给你的庄子以产出为重吧，我本意也是为了让你多几个体已。而香儿的庄子主要为了让她散心，以风景为重吧。”贵祺恨不得立刻就走，但红衣问起来就没完。

　　“庄子大小不等，依老爷看，什么大小的合适？”红衣想这事一定要问的周周全全，所以一鼓作气的问了下来。

　　第一卷 十三 谁沾谁的光

　　“我看给香儿的就小些的吧。你的两处就——拣两处大的好了，反正是给你的体已，多些更好，多些更好！”景祺说完，顿了顿，有些话他本不想说，又怕红衣不明白他的想法，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香儿的庄子重要的是景致要好。香儿是刚刚开始学习处理杂务，小些的较好上手，庄子出产太多怕她管不了——现下她身子不爽，因为庄子里的事情累着了反而失了我的本意。”后面这几句就是解释了，他怕红衣多想了：但这样一来更是让红衣多了很多想法。

　　“老爷，那这三处庄子都是在这京城周围的？”

　　“对，就要在京城周围十几二十几里的就刚刚好。”贵祺想了想说。贵祺主要是因为怕太远了香姨娘散心来回并不便宜。

　　“我知道了，老爷。”红衣起身施了一礼：“红衣谢老爷赏了。”

　　“香姨娘的庄子依老爷的意思，京南二十多里的明翠山下有处二进的庄子依山而建，正合适呢。那处庄子在院子四周有三四十亩的山地，都是山上几十年生长的林木花草，景致很好。而且庄子距翠云庵很近，私产与翠云庵相接。有三四个人在打理。老爷您看？”

　　“很好，很好！”听红衣一说，贵祺也想起来了，他小时起就没少去过，景致的确是各庄院中最好的：“就是它了！”

　　“我的那两处，就在京东那两个庄子吧，老爷您看行吗？”

　　贵祺一听就知道这两处庄子规模与出产都属中等，摇摇头说道：“京西三十几里的那处庄子就很好。嗯，还有京西南十几里有处庄子也不错。我看就这两个吧。”贵祺看红衣歉让，不知为什么心里更加不好意思，所以给了她两处最大的庄子。

　　红衣起身施礼：“那是出产最丰的两处，老爷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就依我的意思办吧。今儿让人去衙门把地契变更了吧，并把相应一切事宜都办全好了。夫人如果没有什么事那我就先去忙了，书房还有事情没处理完呢。”贵祺如坐针毡般难受，他受不了红衣那什么都了解的眼神。他感觉红衣好像知道他为什么要送她两处庄子。

　　“老爷慢走。”红衣施礼相送。相敬如宾是否就如同她们夫妻呢？红衣暗叹：他们夫妻可以算做这个时代的模范夫妻了：男主外，女主内；遇事好相商，相见礼数全。可是这里面必竟少了一份应有的温馨。

　　贵祺不明白为什么自从这次回来后，每次见红衣后都是落荒而逃呢？他其实并不想每次见红衣都说的是些有伤感情的事儿，也很想坐下来和红衣说说日常琐事，谈谈孩子什么的，那才是夫妻啊。可是不要说在红衣房里歇下了，连饭红衣都没有使人请他一起用过！让他根本没有机会可以和红衣好好的坐下聊聊天。红衣以前可以说是贤妻的典范，现在这样的红衣不要说贤惠了，连为人妻的本份都没有！红衣为什么变成这样了？为了香儿？不是，红衣没有表示出一丁点对香儿的不满啊。再说嫉妒那可是六出之一，妇人大忌！红衣不是这么不识大体的人！可是为什么呢？

　　贵祺想亲近红衣，但因为心中有愧，一见到红衣心里就如同有九只猫在挠他一样的难受！他不知道现时这种情况该如何亲近红衣，而红衣却没有给他个梯子：使人来让贵祺到红衣屋里吃饭或歇下什么的——这是任何一个妻子都会做的。而红衣呢？红衣如同往日一般待他，从不曾使人请他这让他很有些恼火：现在已经与往日不同了，现在有了香儿了！这让他如何能到红衣房里去呢？红衣只要表示一点点意思就可以了——哪怕是哭闹呢，贵祺就能和红衣好好说说自己的心里话，可是没有！所以贵祺生气了。

　　红衣说不清心里的感受：伤心吗？必竟得了两处大庄子；高兴么？这是补偿还是捎带？红衣叹了口气，怎么说有了两处庄子也就是有了立身之处了。万一哪天被赶出了候爷府和孩子们也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那千百世的穿越中可不只一次的被赶出了家门！

　　这里红衣正在感叹呢，那四个丫头已经上来道喜了。

　　“太太，这下可好了。”绸儿几乎兴奋得要叫了起来：“这可不只是得了两处庄子的喜事——这还是老爷依然宠爱太太的明证！”

　　其余三个也点头，兴奋得满脸红色。

　　“哦？你们这样认为？”红衣奇怪的看了看四个丫头。

　　“对啊，对啊。难道还有什么别的意思？！这不可能！”纱儿嚷道：“姨娘只得了处没有产出的小庄子，可是太太呢？老爷给了太太最大的两处庄子。姨娘只是沾了太太的光，老爷为了安抚她才给的吧？”

　　红衣心里暗叹：我是沾她的光吧？不过看这四个丫头两眼放光也不好泼冷水：因她受冷落四个丫头担足了心，每天费心的想着法儿逗她开心。红衣正不知该如何回答纱儿时，门外有婆子来回话：“贵总管来给太太请安。”

　　“让他进来吧。”红衣知道贵总管来和金儿多少有些关系。

　　“太太安。”贵总管先请了安：“这是剩余的银两。昨儿人就救出来了，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委屈。今儿已经安排人送她到京西的庄子里去了。与庄子的庄头说是我的远房亲戚。”

　　红衣看了看剩下的银两也并不多，大约有五六两的样子：“赏了你吧。布儿，取那个包裹来。”

　　布儿使人取过来，红衣示意递给贵总管：“这是早就给你备下的，看看吧。”

　　贵总管打开一看，里面有二匹窗纱、二匹绸缎及一些被面，都是极喜庆的颜色，被面看样子还是湘绣的，不觉大喜：“谢谢太太，谢谢太太！让太太费心了。”贵总管的长女就要出嫁了，他早想办得嫁妆丰富体面些，免点女儿以后受气。但是有些东西不是他能备得起的，而有些呢又不是他有钱就能买到的。今儿红衣给他的就是他最想要备办却备办不了得几样。

　　“没什么，听说你的事了。我能做到的当然没有不做的道理。嗯，你下去吧。”红衣平平淡淡的说。这些东西红衣做为候爷府的夫人想要备办是很容易的。

　　晚饭后，红衣忽然想起了络子的事情，便唤布儿：“布儿，我们不能这样受了老太太屋里的好处的。看看有什么可以回礼的？”

　　布儿想了想道：“实在没有什么是老太太屋没有的。好的东西都是先送与老太太屋里的——这是太太吩咐的。我们有的老太太屋里都有，倒是老太太屋里有些东西是我们没有的。”

　　红衣皱了皱眉：“那就选两身好布料送与云娘吧，布儿你去送，就说谢谢她了。”

　　布儿答应了去取衣料，又被红衣叫住了：“把我闲时绣得那个迎枕面送与老太太吧，就说刚刚绣好，请老太太不要嫌弃手工粗陋将就用吧——是儿媳的一点子心意。”

　　布儿听了说：“太太的绣工是我见到过最好的。那个枕面大，太太绣了好长时间的，就这样送与老太太有些——”

　　“没什么，有时间再绣就是了。去吧。”

　　“是，太太。”布儿取了东西去了。红衣吩咐纱儿三个准备歇了——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儿，早睡早起总能有个好身体不是？红衣在这时候想起了一句话：想要很多很多爱，如果没有就要很多很多钱，如果还没有那就要身体健康。不知道是哪本小说里的，原文已经记不清楚了，大体意思就是这样吧。没有爱却有很多很多钱再加上身体健康，是不是也可以算是一种幸福呢？

　　贵祺把京南明翠山庄子的地契等一应物件交与了香姨娘，并在香姨娘这儿吃了晚饭后就去书房了。贵祺认为现在香姨娘刚刚小产几天，需要好好调养身子，晚上自然不能打扰她；而红衣那儿呢？贵祺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他很想去，但每次走到红衣院子附近就慌乱的很：他不敢进去！也就成了如今的局面：贵祺虽有一妻一妾，却不得不像读书时一样独宿书房了。

　　贵祺刚刚离开，香姨娘就让宝儿去打听一下红衣对于这件事的反应及她刚得到的庄子的情形。香姨娘等了有个半个时辰之久，宝儿才回来。

　　“让你去打听点消息就去了这么久，你是不是皮痒偷懒去了！”香姨娘一看到宝儿就重重拍了一下床——她因为小产一直在床上休养。“不要认为我不能下床就好哄了，小心仔细着，怠慢了想想你有几层皮！”香姨娘等得心焦不耐，一见宝儿就一通发作，就忽略了宝儿面色不太好。

　　屋里伺候的丫头婆子们大气也不敢出，声怕引起了香姨娘的注意，把火气撒到自己头上。而宝儿呢也没有了往日的伶俐，居然没有上前哄香姨娘开心。这让香姨娘不觉又恼了几分：“你这死丫头，作死不成？等姑娘打赏你呢？

　　第一卷 十四 关于贵祺休息的问题

　　宝儿呢也没有了往日的伶俐，居然没有上前哄香姨娘开心。这让香姨娘不觉又恼了几分：“你这死丫头，作死不成？等姑娘打赏你呢？！”

　　宝儿才醒了神，但还是犹豫了一下：“回姑娘话，姑娘让奴婢打听的消息都打听到了。”

　　“还不快说，是不是等姑娘我赏你耳光呢！”

　　“那人那儿没有什么反应，处理这事情的时候就如同往日一般。”

　　“什么？！这怎么可能？”香姨娘睁大眼睛看着宝儿，等宝儿解释。而宝儿却有口难言：说吧，少不了被当作出气筒；不说？一来瞒不了几日，再者当时就要被问个办事不力！宝儿心一横：“据说，那人得了两处庄子。”

　　“你说什么？你说那个贱人得了两处庄子？”两处这两个字被香姨娘咬得重重的。

　　“回姑娘，都这样说。”宝儿自然听出来了，心里更是哆嗦成了一个团：这顿打今儿是逃不了了！

　　啪！一声，茶盏碎在了宝儿身前：“这怎么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那是老爷安慰我小产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是如何做到的？！”香姨娘有些声嘶力竭了：她接受不了！这就说明那个女人在老爷的心里是多少的重要！那她算什么？她是什么？她怎么办？！没有男人的宠爱，女人一辈子就完了，就如同被她娘踩下去的那些姨娘们！

　　“这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香姨娘把一切能拿到得都扔了出去，丫头婆子们慌乱的接着。一个婆子看到这样，就多嘴劝道：“姨娘，老爷也送了姨娘庄子啊。看看我们自己的庄子吧。”

　　双儿听到婆子的话，也忙说道：“对啊，对啊。姑娘看看我们的庄子吧，也许是因为送了姑娘一处大庄子，老爷顺带给她两个小庄子吧，免得她罗嗦。”双儿也是被打怕了，再这要发作下去，一顿打是跑不了得！

　　香姨娘听了这些话，猛得抬头看向宝儿：“我的庄子是不是最大的，是不是？！”这时的香姨娘哪还有一丝大家闺秀的样子，倒是有几分疯子的意味。

　　宝儿身子哆嗦了一下，不得不说：“是最小的，没有出产。在京南明翠山下。”

　　说完，一屋子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这下香姨娘还不把房子都拆了，还不把自己活活打死才能消气！但是香姨娘什么也没做，只是愣愣得看着宝儿。一时间，屋里的丫头婆子都不敢动上一动或说句什么——要死也不想第一个啊！

　　宝儿说完就等着又一轮的砸打了，但等了好半日什么也没有发生，连声音也无半丝。她奇怪的抬起了头，却吓了一跳：她服伺香姨娘七年了，从来没有看到过香姨娘这个样子：“姑娘！姑娘！姑娘你怎么了？姑娘——”

　　香姨娘听到宝儿叫她才醒了过来。她很绝望：她感觉她的一生就在这儿结束了，以后她什么也不是了——女人失了男人的宠爱就什么也不是了。

　　只有宝儿最清楚香姨娘，她们可以说是相伴长大的，她知道该如何劝解香姨娘：“姑娘，老爷这些日子一直在书房休息。除了谈事以外老爷从不曾去过那边一次。”一次这两字被宝儿稍稍拉长音，希望香姨娘能听出来。

　　“真的？！”香姨娘猛得瞪起了眼睛看着宝儿，眼睛都瞪得有些突起了，此时的香姨娘已经闹得有一会儿，脸上的妆已经花了——再加上突起的眼睛倒是像夜叉的远房亲戚。把宝儿吓了一跳，不敢再看她低下了头：“回姑娘的话，千真万确。”

　　“是吗？居然是这样。这是什么意思呢？”香姨娘不在狠狠瞪着宝儿，苦苦得思索。

　　宝儿看香姨娘也再不说话了，看了看那些丫头婆子们小声的说：“姑娘，我和双儿服伺你睡下吧。时间也不早了，让他们下去歇着吧。”

　　香姨娘听了马上同意了：这些人还不能相信。

　　“你们说，老爷这么做是什么意思？”香姨娘看其它人都出去了，问宝儿双儿她想不明白的问题。

　　“回姑娘的话，姑娘都不知道的事情，奴婢们就更不知道了——我看只有老爷才知道了。”宝儿看了看双儿答道：“不过，奴婢认为姑娘将养身子最重要——只要身子好了，才能让老爷在这儿歇下。只要想办法让老爷天天到我们这儿，两处庄子并不算什么！”

　　“是的，你说的对。”香姨娘慢慢静了下来。只有抓住了男人，才抓住了这个世界，才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香姨娘躺在床上默默地想着：最重要的是如何哄得老爷对我千依百顺！就算做不到，无论用什么方法也不能让老爷的心在那个贱人身上！无论如何也不行！

　　“祺儿还是在书房里歇下了？这小夫妻俩闹别扭呢？”老太太看着告诉了她这个情况的云娘。

　　“回老太太的话，奴婢已经打听过了，老爷和太太什么事也没有。今儿白天，老爷还送了太太两处庄子。”顿了一下，续道：“送了香姨娘一处，听说是明翠山的那处。是景致最好的了。”

　　“哦？有这事？”老太太皱起了眉：“这祺儿在做什么？倒底心在那边呢？看当时娶香儿的情形，这红衣对祺儿来说很有些位置——甚至祺儿怕她因这事儿恼了自己不敢告诉她娶香儿的事，还是舍了我这张老脸说出来的。既然都送了庄子了，香儿要将养身子，为什么不去红衣的房里呢？”

　　云娘摇了摇头，她也不明白：“不过总这样，老爷的身子？”

　　老太太点了点头：“对啊，祺儿总睡书房没人伺候，天长日久的身子可就不好了。这事我得说说红衣，你说呢？”

　　“回老太太的话，的确是要说说的。”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有人恼了有人气了还有人疑神疑鬼，当然了，这些红衣都不知道。一早起来后，红衣梳洗停当就往老太太屋请安。

　　老太太早早就起来了，老年人本来就睡得少醒得早，因心里念着今儿要与红衣说得事就起得更早了些。红衣请安奉茶事毕，坐下时还有些奇怪：今儿这老太太看来是早早就起来了，看这情形是在等自己，不过这些日子自问没有做错什么啊。

　　“我听说，祺儿这几日都是在书房过夜的？”老太太慢慢喝着茶，看似不经意的问。

　　红衣明白了：看来就是这事儿了。不过这怨我吗？你儿子一回来就没有来过我这儿，我能有什么办法？让人去请？强人所难非我红衣所为啊。

　　红欠了欠身：“回老太太的话，老爷这几日事多，都使人来说不回来的。”

　　“那也不是事儿啊。你也说了他事多，事多就更要好好休息了。这在书房冷床凉被的能睡好吗？总这样，祺儿的身子受得了吗？”老太太看了看红衣，有些不满意她的回答。

　　“回老太太的话，媳妇儿知道了。一定会好好安排的。请老太太放心安养就是。”红衣心里那个别扭：你儿子搞外遇冷落了我，我还得问他累不累？要不要补补？！真真是岂有此理。

　　“这就是了。照顾好男人才是一个女人的本份！这才是对我真的孝顺呢。事多不必来我这儿立规矩的，都说了几次了。只要照顾好祺儿我就高兴安心了。”老太太不放心的又嘱咐了几句，才让红衣走。

　　上了车走了一会儿，布儿悄悄的说：“太太，您看是不是今儿晚上使人让老爷过来？自老爷回来后，太太还不曾使人请过老爷呢。总让老爷去香姨娘房里用饭，时间长了——”

　　红衣看了看布儿，叹了口气：“傻丫头，不来就是不来，请了就能来了？越是纠缠越惹人厌的。”想来自然会来的，不想来就是不想来，与请不请有什么关系？

　　布儿看了看红衣，小声的劝道：“太太，我看老爷还是很在意太太的。昨儿不是还送了太太庄子么？”

　　“你怎么不懂呢？那是安慰。我与他本是夫妻，不分你我的——用得着送我东西么？候爷府的哪个不是我的？老爷特特得这样做是为了什么？”红衣不得不点醒这个丫头，省得往后日日罗嗦与他。

　　布儿听了心里一惊：是啊，老爷的就是夫人的，候爷府的所有财物与房产铺子不都是夫人的吗？两处庄子是什么意思？那个香姨娘难不成真要为平妻了？

　　布儿独自想了会儿心事，一时猛省起老太太的话，连忙问红衣：“太太，那老太太的吩咐？”

　　“这个嘛，我自有计较。”红衣想了想，神色有些暗了下来：“我问你，我让你注意的那个有野心的丫头怎么样了？”

　　“听老太太屋里的人说，每次老爷去请安，她都抢着奉茶伺候，很是有些想法的意思。”布儿听到红衣问，想起那个叫做安儿的丫头就心头有气。安儿这个名字还是布儿几个给起的，就是要点醒她安稳些的意思。

　　“哦？真的？”红衣不放心的又问道。她可不想因自己害了其它良善女子的一生。

　　“回太太的话，这还能有假？连云娘都这样说呢。”布儿气恼得说道。

　　第一卷 十五 红衣的计较

　　“回太太的话，这还能有假？连云娘都这样说呢。”布儿气恼得说道。

　　“那她手脚利索么？”红衣又紧跟着问布儿一句。

　　“服伺倒还好。可是太太……”布儿听红衣问这话似有意要留下这个安儿的意思，不觉有些着急。

　　“没什么，我有计较的。”红衣拍了拍这个真心替她着想的丫头，让她放心。

　　有想法好啊，有攀上贵祺的想法更好啊。红衣还是忍不住有了一丝丝苦涩，心里长长得叹了口气。今儿什么事情还没有做就感到有些累了。

　　到了梅院时，孩子已经来过也用过早饭去书房了——老太太说贵祺的事实在是耽搁了些时间的。红衣用过早饭后，吩咐纱儿：“带些丫头婆子把菊院打扫出来，好好布置。老太太屋里用的也可以布置在菊院。今儿下午一定收拾利索——多带些人就是了。仔细些，不要有纰漏。一定要舒舒服服能住人的。”

　　纱儿答应了，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去菊院了。

　　红衣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缎儿，你也去。我怕纱儿万一粗心就不好了。告诉纱儿，你们要打起十二分的仔细。记下了？”

　　缎儿答应着也满怀疑惹的去了：不曾听说近日有客有要来啊，收拾屋子做什么？太太要搬过去？也没听太太说起过啊。

　　布儿看缎儿也走了，耐不住问道：“太太收拾屋子做什么？有客来么？”

　　红衣平平静静的说：“没有客来。给老爷收拾的。老爷总不好老在书房歇着——老太太的吩咐你没有听到？”

　　布儿听了心说：老太太是这个意思吗？我怎么感觉是让老爷到我们这歇下呢？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在车上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现下不是老太太或太太的什么意思，而是老爷倒底是什么意思。不过这就不是布儿能处理的范围了。

　　红衣又接着说：“下午收拾好了后，你去老太太屋里请云娘来。不，还是算了。我自己去老太太那儿回这个事吧。”

　　“为什么在菊院？在兰院不更好么？”布儿想了想又问红衣。梅兰竹菊四个正院，兰院距梅院最近，而菊院最远；从另一边来看菊院距偏院那边最近，兰院最远。

　　“菊院最好，两边差不多的距离。不偏不倚。”红衣平淡的解释了一句。只是那话语中分明有着一丝丝不易察觉得苦涩。

　　“太太您就是太实成了——这不是讲什么偏倚的事儿！”布儿劝解着。

　　红衣淡淡一笑，什么也没有说：距离对于两个人来说永远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有没有心而已。不然就不会有咫尺天涯这个词了。

　　而布儿这时想起了早些红衣说她有计较的话来，这就是太太的计较？布儿摇了摇头，老太太不会就这样放过太太的：给老爷收拾个院子就算是照顾好老爷了？怕是老太太绝不会这么认为。

　　就这样，贵祺终于有了“自己的屋里”，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高兴了。

　　处理了府里的一些琐事后用过午饭，又察看了一会儿帐目，纱儿绸儿就回来了。红衣让她们下去好好洗洗不用上来伺候了。让她们歇歇吧，这么快收拾一个院子太累人了些。红衣带着布儿绸儿去菊院看了看没有什么纰漏，就上车去回老太太了。

　　“特地来回老太太的话。媳妇儿想了想，给老爷安排了一个院子。距书房、香姨娘与我那儿都不远。”红衣看老太太得脸阴了下来，依然不慌不忙的续道：“一来呢，老爷能好好休息，二来呢现如今有香姨娘我们两个，老爷这样也便宜不是？”老太太的脸慢慢的阴转晴了，红衣依然平稳得回着话，就像不曾看到过老太太的神色变化：“老爷一个大男人，小厮们呢不能进内院——就是能进也不是细心的主儿。媳妇儿还想找老太太要个仔细人儿好在那院里照顾老爷，这样我才能放心些。老太太调理过的人才是最好的。老太太您看？”

　　老太太已经笑不拢嘴儿了，当初听说红衣还没进门贵祺就把通房丫头们配了出去，心里就不痛快：本支就贵祺一个，还想着能多开枝散叶呢。现下这红衣终于有了为人妻的样子，这当然很好：“好，好！云娘啊，你看着哪个好啊？”

　　云娘有些为难得看了看红衣，又看了看屋里的丫头们：“回老太太的话，现时的丫头里——”说到这儿，除了安儿外的丫头们都低下了头，悄悄后退了一小步。只有安儿满怀希望的看着她，云娘喑叹了口气：“只有安儿手脚利落，是个仔细的人儿。”这事儿早晚落不得人，老太太直接指了就是了，偏还要问她。

　　安儿红着脸带着满心满肚的兴奋上前给老太太和红衣请了安，跪在了当中。

　　“你看这丫头还行吗？”老太太看了看安儿觉得还满意：人长得周正，平时确实手脚利索的很，就问红衣道。

　　红衣看了看安儿，对老太太笑道：“这人儿怎么一到老太太屋里就出落的这样出色！不仔细看真还认不出是那天朱婆子带过来的人！还有什么不行的？！老太太的人儿没有问题。”

　　“如果你也同意，就快给你家太太磕头吧。那这事就说定了。”老太太笑呵呵的说着，脸上整个一个盛开的菊花，不过这事怎么也得丫头自己愿意不是？所以老太太问了一问安儿，不过老太太并不认为安儿会不同意——怎么也是露脸得事儿，能服侍一个候爷那可是天大的福分！

　　“见过太太。安儿以后一定尽心伺候老爷和太太。”安儿太高兴了，终于向着目标又近了一步！她不要再做丫头给人呼来唤去，她要做主子！

　　“起吧。这是赏你的。只要你以后尽心服侍老爷就是对我好了。”红衣让布儿递给安儿一块早备好的玉环。这是规矩，妾进门有敬茶礼，而这通房更低一等，只要妻赏个什么物件点头答应，开脸放在屋里就行了。

　　“回老太太，媳妇儿想既然这丫头同意了，今晚上就给这个丫头开脸吧——这样能今儿就放在贵祺屋里照顾着。老太太您看？”红衣又请示老太太，其实她也知道老太太巴不得立刻让这丫头开脸呢，但过场她却不能不走的。

　　“行，你看着办吧。”老太太当然一口答应了下来，又嘱咐了安儿些好好服伺老爷、孝敬太太的话。

　　“那菊院我已经让人收拾妥当了，我想请云娘过去看看。”红衣看老太太对安儿的训话也讲完了，忙插了这一句。

　　“行，云娘去看看吧。闹了这一会子，我也乏了，你们这就去吧。”老太太自然是允了的，让云娘看过了她才会放心。

　　从老太太屋里出来，布儿看着一脸喜色的安儿知道这就是太太的‘计较’了。这样老爷的确不再是冷床凉铺了——暖床的人儿太太都给准备好了！可是太太以后怎么办呢？这安儿一看就知道不是安份的人，那边还有一个更不安分的香姨娘呢。唉——，布儿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太太倒底在想些什么？

　　到了菊院，云娘里外看过了，对红衣笑道：“太太准备的绝不会有错了，我来也不过是好回去与老太太讲说讲说解解闷罢了。”

　　红衣让云娘坐了回话，笑道：“我必竟年轻了些，怕有什么想不到的。让云娘看过了，心里才踏实。”

　　两人客气了几句后，红衣道：“还烦请云娘件事儿。”

　　“太太尽管吩咐就是了。”云娘连忙说：“不敢当太太的请。”

　　“这安儿还烦云娘给开脸儿。”红衣指着身后站着的安儿道。

　　“行啊。”云娘看了看红衣，又看了看安儿答应了下来。

　　云娘给安儿到里间开脸去了。红衣就让人去准备衣物与洗澡水。所谓开脸儿呢，就是拿线儿把脸上的那层细细绒毛绞下来，那表示以后她就是妇人了。安儿感到有些痛，但她痛并快乐着。

　　当下又安排这安儿泡澡，更衣，梳起妇人的发型。把安儿差点喜昏了头：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服侍她做这些。一切都不用她动手，实在是太舒服，太享受了！更让安儿坚定不惜一切也就做到妾的想法。按这时的礼法与律法，像安儿的出身能做到妾已经顶天了。做妻是律法不允许的——会被判流刑一年多。

　　一切准备停当后，云娘告退去回老太太了。

　　红衣看了看天色，也快到用晚饭的时辰了。便让绸儿通知在菊院摆晚饭，特意嘱咐加几个菜后，又使了人去请贵祺过来。闲下来看左右无事，便叫过来安儿叮嘱安儿她几句。

　　一时，贵祺来了。贵祺很是高兴，认为红衣终于想通了。这才是一个贤妻的样子嘛。贵祺非常的高兴，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不去梅院而要来这菊院，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是？只要红衣高兴，候爷府里院子哪个不能用？

　　贵祺进了屋，落坐喝茶。越发看着红衣漂亮。笑道：“夫人好兴致。这菊院收拾得很好，看着就舒服。”

　　第一卷 十六 回想

　　贵祺进了屋，落坐喝茶。越发看着红衣漂亮。笑道：“夫人好兴致。这菊院收拾得很好，看着就舒服。”

　　“老爷喜欢就好。我正怕老爷看不上眼呢。”红衣淡淡一笑。

　　贵祺看到红衣笑了，虽然极淡，但仍然让他有种春风拂过的感觉。正要说什么时，门外宝儿告进。贵祺看了看红衣有了丝尴尬：这香儿太不懂规矩了！太过逾礼了！这让红衣怎么想？红衣如果认为是他宠得这香儿无法无天的，那还得了？想着贵祺冷下了脸看着宝儿：“你家姑娘让你来作什么？”

　　宝儿听贵祺语气不太对，以为他和红衣闹了不痛快，便小心的回道：“回老爷话，姑娘让请老爷回去用饭！”

　　贵祺把茶重重放在了桌上，喝道：“回去？回哪儿去？！你没有看到我与太太正准备用饭吗？！你居然大胆到如此地步！来人，掌嘴！”

　　“罢了！些子小事，今儿高兴的日子老爷不必为了奴才们动了肝火。你下去吧。”红衣忙拦住上来准备要掌嘴的婆子。

　　“还不去？等着挨打么？告诉你家姑娘让她谨守本份！太太跟前也敢放肆！”贵祺看了看红衣，看到红衣没有不豫的神色便放下了心。今儿高兴的日子差点让香儿给搅了！

　　宝儿连忙福了福，退下去了。这时布儿也来回说饭摆好了。

　　贵祺和红衣到偏厅里用饭。红衣等贵祺坐了，自已坐在左手边，对妇人装扮的安儿说：“按规矩没有你的座位，但今天必竟是你的大日子，就破个例——你就坐在老爷右手边吧。”

　　安儿对贵祺与红衣各福了福，红着脸坐在了贵祺右手。贵祺看了看她，识得她是这几日在老太太那边伺候的人，应该是红衣才买来的吧。见她一身粉色间绿色的妇人装束，还让她坐在他的下首。奇怪的问红衣：“这是作甚？”红衣笑道：“这是老太太给你的。明儿不要忘了谢老太太的赏赐！”

　　贵祺心里大大的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有个日子与红衣吃顿饭，好好聊聊。可是连老太太都不让人消停！什么时候送人不行，非得今儿啊。

　　“嗯。”贵祺的兴致不太高的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给红衣亲自布菜，挑了她最喜欢的菜式，说：“夫人请用饭吧。”他不想被人破坏了今儿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老爷请。”红衣谢过贵祺后，用起了饭。

　　贵祺总想说些什么，可安儿总是给他布这个菜，布那个菜的忙个不停，搅得他不得安宁。一顿饭就这样在静默中用完了。贵祺很遗憾没有把握住机会：他不知道红衣会不会留他过夜。

　　红衣漱口净手完毕后，接过安儿手中奉上的茶，吹了吹说：“老爷，这菊院是我特意让人给老爷备下的——老爷总在书房睡对身体不好。老太太又赏了安儿下来，我也安排了丫头婆子们伺候着。老爷看看哪里还缺些什么，我立刻让人去准备。如果老爷没有什么吩咐了，我就不打扰老爷休息了。”

　　贵祺呆呆得看着红衣的嘴一张一合的说着话，感觉耳边有什么轰隆隆得响过似的。他听到这菊院成了他的屋子，他还听到红衣要告退回去了。这不是红衣要住的地方，是他的地方。但红衣却要走了。

　　红衣看贵祺不说话，又轻声唤道：“老爷？老爷还有什么吩咐？”

　　贵祺醒了过来，只感到一股怒气升起，重重哼了声：“夫人考虑周全，哪还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是太周全了，连通房丫头都准备下了还不周全？！他感觉就如同在朝堂上被同僚摆了一道一样。他是真得很生气，但却不知道怎么发作出来：难道他能大声怒问红衣你不是让我来和你聊聊天再一起睡得？那你还叫我来做什么？！这更加让他没了体面。

　　红衣站起来，对着贵祺福了一福：“那我告退了。安儿，好好服侍老爷。”安儿答应着，对着红衣福了一福，红衣点点头，带着布儿等人走了。

　　贵祺坐在那儿，看着红衣的背影儿，不觉有些伤感：红衣为什么如此待他？贵祺想起了刚认识红衣的时候。正发呆想着事情的时候，安儿轻轻地道：“老爷，天色已经不早了，您是不是、是不是——”她就算很着急想成为贵祺的人，但怎么着也是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有些话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贵祺看了看她，长得还算周正，又是老太太赏下的，也就点了点头，带着安儿去卧房由安儿伺候着他更衣睡下。必竟贵祺不是圣人，安儿对于他来说很有些新鲜感。所以他这个晚上也算是艳福无边了。

　　“啪啪”两声，香姨娘用戒尺重重地正反打了宝儿的脸两下：“一点小事儿也办不好，要你有什么用！让我守本份，什么本份？！什么本份？！”香姨娘气极了。这个丫头请不来贵祺也就算了，还惹得贵祺在那个贱人面前生气骂她：让她守本份！这专门辱主的奴才打死算了！

　　“姑娘仔细身体！”双儿一旁战战兢兢得劝解道，她恨不得马上逃出去，但却不敢：“姑娘不要气坏了自己。”

　　“哼！你自己打！我要是听不到响声，哼！”香姨娘恨恨地看着宝儿。这宝儿一次两次得害她，饶她不得。再这样下去，这个院子里的奴才都踩到她头上了！

　　宝儿一边流着泪，一边不敢停也不敢不用力得打着自己耳光。

　　“让你这奴才记住，辱了主子自己有什么下场！”香姨娘一边骂着宝儿，一边想：老爷真让那贱人迷住了？不可能的。一定要想办法，一定要想出办法。

　　香姨娘想了又想，没有什么办法，那就只有见着老爷后见机行事了。便转头对双儿吩咐道：“双儿，你明儿去请老爷来用饭。”

　　双儿一哆嗦连忙答应着，心里却怕得要命：不知道她能不能请老爷来，如果老爷不来她也逃不了一顿打。

　　香姨娘看宝儿的脸已经打得变了色，才叫停了下来，却并不叫她起来，也不看她。

　　宝儿抽泣道：“姑娘不要为奴婢气坏了身子。奴婢还有事儿要回。”

　　“说吧。”香姨娘冷哼道，她以为宝儿是为自己求情。

　　“回姑娘的话，”宝儿一说话，脸就一抽一抽痛得要命：“那人把菊院收拾了出来给老爷，还准备了一个通房叫安儿的。”

　　“你说什么？你是说那贱人给老爷安排了一个通房丫头？”香姨娘要把手绢给绞成绳儿了。

　　“是的，姑娘。”

　　“贱人！贱人！居然安排了狐狸精替她勾引老爷！”香姨娘把绞坏了的手绢扔给了双儿：“她认为这样就能勾住老爷的心了，想得美！”

　　“双儿！”香姨娘正在发狠，冷不丁得一喊双儿吓了双儿一跳，敢紧跪了下去。香姨娘喝道：“你跪着作什么？明儿你请不来老爷，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双儿又哆嗦了一下，赶忙得应了下来，但心里却没有一点底儿：这事恐怕不好办成呢。

　　“你快些下去敷些药去吧，看这样子吓着人！”香姨娘又转头喝宝儿，宝儿磕了一个头，起来往外走时，又被香姨娘叫了回来：“你是不是很恨我啊？”

　　宝儿一下跪在了地上：“姑娘，不敢，奴婢不敢啊。”

　　“明儿老爷瞧见问你，你怎么回话？”

　　宝儿连连磕头：“明儿老爷不会瞧见奴婢的，奴婢得了风寒怕是有些日子不能出来服侍姑娘了。”

　　“哼，那就是了。你去吧。”香姨娘看了看宝儿，才让她出去。她想这些奴才不会有这么大胆子的。娘说过了，奴才就是要打得她怕，怕了就不敢作反了！

　　红衣回到房里，洗漱后就在丫头们的服侍下上了床。但是她没有一丁点睡意，看着模糊的帐顶想起了她才来到这世上的时候。

　　她这世不是从婴儿长大的，她是直接穿到了这具当时还不算太大的身体里。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七零八落的尸体和分裂了的马车。她勉强站了起来，检查了一下身体，除了手肘处有擦伤外，并没有受什么挺重的伤。察看了环境，是在一座山坡上。现在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这是哪个朝代，也不知道这是哪里？这次穿越实在是有些太过凄凉了。什么也不知道的她，除了人与马的尸体外她没有发现什么能提供她信息的东西。她在那分裂了的车子里面找到了一个包裹：里面除了几件衣服什么也没有了。她想了想，就在四周的尸体身上翻找了起来，把她认为有用的东西都包裹了起来——穿越了这么多次，尸体只能让她本着人死为大的意思敬重一下，却再也不能让她害怕了。

　　她找完东西并完成了分类。银钱一共找到了五锭金子，十九锭银子及几十两碎银。整锭得都是她在一个人身上找到的。然后她打量了一下四周，找了个可以藏住身形的地方，换下了那身已经破了的衣服。换衣服的时候发现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玉雕成的凤，上面刻着红衣两个字。依着穿越得来的经验，这应该是这具身体的名字。红衣做完所有她认为应该做的事情后——她很顺从穿越的惯例，心安理得的把红衣据为了自己的名字。这样可以免掉许多麻烦，虽然也可能会有许多麻烦。她郑重得向那些尸体们鞠了一躬！她这具身体很小，不可能安葬这些人，所以行了个礼以尽心意吧。

　　第一卷 十七 失忆

　　她郑重得向那些尸体们鞠了一躬！她这具身体很小，不可能安葬这些人，所以行了个礼以尽心意吧。

　　依红衣的穿越经验看，这应该是一起抢劫杀人案的现场，她这具身体应该是那群穿着相同衣服的人所保护的小姐。其它那些穿着各异的应该就是强盗了。看现场遗留下了这么多的金钱，双方应该是两败俱伤都死光了。这具身子应该是在马车破裂时被甩出了车子吧。却不知是摔死的了还是吓死的了。包裹里的衣服就是这具身体的，看衣料和身上带着的环佩珠钗等应该是公候人家的小姐。

　　红衣也把身上的那些环佩珠钗都包了起来：财不露白是很重要的。衣服实在是因为除了死人身上的布衣外没有其它的布衣，只好穿着原来的衣服了——按红衣的想法，这时候一身布衣是最好的了。

　　看了看日头，红衣背起了那明显大了的包裹向山下走去。身子本来就弱小，再加上所带得包裹有些太大太重了些，所以她行得有些慢了。这样一直走到太阳快下山了，才看到了一座小村庄，也就遇到了人。

　　这个村子就在山下，人们依靠着几亩薄田与山上的猎物为生，与外界的交流并不多。这也是红衣重生后遇到得第一个好事：这些人们非常淳朴。

　　一个中年人先看到了这个背着大包裹的小女孩，十二三岁的样子，独自一个人满脸汗水一步一步正向村子的方面挪着，就加快了脚步追上了她：“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要到哪去？需要我帮忙么？”

　　红衣看到有人就停了下来，问问情况也顺便歇歇——她早想歇歇了，只是怕晚上找不到人烟在山上过夜太危险了——这是在古代，很环保的：野兽那遍山都是！谁晓得这里有没有老虎狼啊一类的猛兽！

　　“大叔，请问一下，这是哪儿？”这具身体不大，称人为大叔正合适。

　　“前面那个村子叫蓝帽儿，我就住那儿。”中年人笑道，并不为红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生气。

　　红衣心想：这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希望这里的人都很朴实。不然以她一个小女孩身上携带有大量金银财物是很危险的事情。

　　“不知大叔怎样称呼？”

　　“你叫我林大叔吧。”林姓中年人笑了：“要不要我帮忙？”

　　红衣红着脸福了一福，说：“红衣谢过大叔。”也要告诉人家她的名字不是？

　　林大叔很喜欢这个有礼的名叫红衣的小姑娘。他把猎物拎在左手，右手提起了红衣的包裹，带着红衣向村子走去。

　　“不知道能不能再烦请林大叔一件事？”

　　“说吧！”林大叔很是爽快的就答应了。

　　“我的家人在前面山上的一处山坡上被盗匪给杀害了，只逃了我一个人。但我人小力薄……”红衣低下头，偷偷掐了自己一下，终于眼泪有了。

　　“这该死的强盗！”林大叔没想到红衣拜托他的是这样的事情，看到这个小姑娘偷偷流泪的模样，一阵心酸：“不要伤心，先到村子里。大叔一定会带人去的。来，跟大叔走。”

　　“嗯。”红衣答应着。跟着进了村子。林大叔带她到了村长的屋里，把红衣的话简单告诉了那个满头白发的村长。

　　“唉，可怜的孩子。”村长喊出了他的妻子：“快快接进去，好好安置一下。对了，给孩子弄点吃的，可能一天还没能吃上东西呢。孩子听你大婶的话，好好吃点东西。我和你林大叔去找人上山去。”

　　到了后半夜，村长和林大叔才回来。红衣还没有睡，一直在等他们。她是一个刚刚失去了亲人的小女孩，怎么可能睡下？所以尽管红衣又累又困但她只能等着。

　　林大叔和村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林大叔开口说了话：“红衣啊，我们、我们在你们说的那个山坡不远的山崖下发现了一个妇人，这是她的遗物。”林大叔心一横，快速的把话一气说完了。他们看那个妇人的服色应该是红衣的母亲。他们很怕红衣会大哭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孤身的小女孩。

　　红衣接过了那个小包裹打开，是一些女人的钗环一类。她知道这应该是她所占具的这身体的母亲，也就是她这世的母亲了。

　　她把包裹包起，抱在了胸前——是为了遮住林大叔他们的视线，她重重掐了自己一下。眼泪就又有了。她只是抽泣，并不哭喊。因为她不知道该哭喊些什么。

　　村长叫了妻子安慰红衣，好一会儿，红衣不哭了。村长问：“你知道你家在哪儿吗？”

　　红衣当然不知道，但是她都这么大了，如果说不知道家在哪里说不过去啊？怎么办？怎么办？看来只好用那一招被穿越人士千百次使用过的失忆了！

　　“我的家、我的家……我的头好痛、好痛啊——”红衣抱着头在地上滚动起来，泪流满面——这是在地上滚得时候被地上不知道什么硬物给弄痛了。

　　村长、林大叔，与村长的妻子陈婶儿先不知所措得看着红衣滚来滚去，后来突然反应过来的陈婶儿一把抱住了红衣：“这可怜的孩子哟，这是怎么回事？”

　　村长叹了口气：“可能是被吓着了，要不就是被盗匪打到了头或碰到了头了。”顿了一下：“如果是吓得还好说，几日也就好了。否则——”他虽然没有说下去，但屋里的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就这样，红衣留在了这个小村庄里。林大叔和村长几个人在村长的屋边给她盖了一间不大不小的木屋。红衣本来还以为她这一世就这样在这个小村庄里终老了——那就是千百世穿越重生中头一次能做一个平民终老啊。

　　这座山叫做七丽山，因有七个山头，并形如女子得名。是有名的大山了，每天总有不少人慕名来游。红衣醒来的那个山坡是较为偏僻的地方，因没有什么景致，平时也就没有什么人到那儿去了。至于强盗嘛，听林大叔与村长说：附近十几年没听说有什么盗匪啊。红衣与村长、林大叔商量过后，也就没有去官府报案。

　　“为什么叫蓝帽村呢？”红衣正和陈婶在河边洗衣。红衣现每日在陈婶家用饭，本来红衣想独自开伙，但陈婶说她一个人用饭也没意思，非要让红衣在她家用饭。陈婶的儿子早已成婚，在城里悦来客栈做小二，妻小都在家。陈婶的儿媳是个眼睛大大的妇人，是个爱说笑的人，村里人都叫她陈嫂子——村长姓陈。

　　“原来不叫这个名字，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了。那是很久远的事了。听说我们村出了一个秀才所以改了名字。这秀才也不知是哪个时候的事儿！很久远就是了！”陈婶儿笑道。她是一个略胖的妇人，心地善良兼爱管闲事。村里哪家夫妻吵嘴了，邻里不和了等等，陈婶都要管上一管的。看着她，红衣想起了闲人马大姐其人，不自禁得也笑了起来。

　　红衣托林大叔到城里把衣物都当了买得米面等日常用品还有一些平常的衣料，居然还剩下了十几两碎银。米面都送到了村长家，送去的还有些日常用品与一些衣料——想给村长一家添几件新衣。陈婶发作了好一通，执意就是不收。还是林大叔好说歹说得留下了。真不知这红衣原是什么身份，几身衣服就如此的值钱。算算她的家当，如果在这个小山村终老的话，养四五个人不成问题。红衣用林大叔买来的衣料给自己做了几身衣物，安心的在这儿生活了下来。粗茶淡饭的日子红衣过得很是有滋有味。

　　“红衣现时多大了？”陈婶儿随意问起。

　　“我、我记不起来了，我、我多大了？我、我记不起来——”红衣有些尴尬，总装失忆也是很痛苦的事。

　　“别想了，别想了。看我这人，总是记不住事儿。大夫说过只要一想，你就会头痛的。红衣，红衣，别想了，快别想了。”陈婶儿过意不去的过去试了试红衣的额头。

　　“我没事，陈婶儿。”红衣不好意思的很。村子里的人都对她不错，尤其是林大叔还有村长和陈婶儿。她总是装做失忆感觉很对不起这些朴实的人们。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只要身子好好的就成。我们这里也挺好的，是吧？”陈婶看红衣没事就回到自己位置上接着洗衣服：“在这儿安心住下来吧，哪天想起来了，我就让我们家那口子和你林大叔送你回去！想不起来也没什么，就做你陈婶儿的女儿吧！以后陈婶给你找个俊后生嫁了好好过日子，一样快活不是？”

　　红衣笑着低下了头：能这样就太好了。只是按照她的经验，她不会一辈子都过这种安宁祥和的日子！但愿这一世就这样过吧，只求这一世，红衣暗暗祈求上苍。

　　但明显的是上苍并没有听到红衣的祈求。她的生活在这一日有了重大的转折。

　　红衣在陈婶家用过了饭，正在和陈嫂子一边洗刷一边说笑，却听到村里人来找村长，说是在山上救下了一个摔断了腿的人。村长听了急匆匆的走了。陈婶儿却一直担心嘀咕着：不知伤得重不重？这儿也没有大夫，现时去请，也要明儿午时前后才能到了。

　　第一卷 十八 初遇

　　陈婶儿却一直担心嘀咕着：不知伤得重不重？这儿也没有大夫，现时去请，也要明儿午时前后才能到了。

　　红衣与陈嫂听着听着，也不觉有了几分紧张。和陈婶一起讨论了起来，但她们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说来说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正在这时，村里有人来喊陈婶儿去帮忙。陈嫂要去看热闹，红衣想了想就也跟着去了。

　　人就在林大叔家。林大叔是一个人住，前两年死了媳妇，这几年还没攒够再娶的钱。红衣与陈嫂子站在院子里，听着男人们说话。陈婶儿早就进去了，正和村里几个妇人烧水和煮白布。红衣看到一盆一盆的血水从屋里端出来，感到这人伤得不轻。终于不再往外端血水了。村长正与林大叔商量派谁去城里请大夫，一个人男人从屋里出来找村长说话。村里人喊村长说客人有事。村长听了答道：“在这儿呢，在这儿呢。正商量请大夫的事呢。我们的药只是顶一时。我看那腿如果不看大夫，八成得废了。”

　　男人几步就走了过来，正要说话，不想正看到探头看向招呼她快回去的陈婶儿的红衣。一时竟愣在了那儿，张大了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村长看他这个样子有些不高兴：哪有那样看女子的，更何况是一个梳着未梳头式的姑娘！就咳了一声：“客人有什么事嘛？”

　　那男子却像没有听到一样，一步窜到了红衣面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哭了起来：“姑娘，姑娘，小人可算找到您了！姑娘啊，小人再找不到您，想死得心都有了！”

　　院子里的人一时都愣住了，刚才还乱哄哄的院子，现下静得落根针都能听得见响声。

　　红衣有些无奈得想：这就让人找到了？怎么又是这么烂的情节！就不能来个不同的嘛，让人都没有一丁点新鲜感。可是这能怨谁呢？历经了千百世的红衣，有什么是没有经历过的？

　　红衣真想翻个白眼——她只能接着装作失忆。

　　“这位大哥，你认识我？”红衣装得好辛苦，并且预感到这大好的山居生活就要结束了。

　　“姑娘？”大哭的男子听到红衣的话连哭都忘了。

　　村长叹了口气，看来是红衣的家人，上前扶起了男子说：“这小姑娘是林家大哥发现的，除了名字什么也记不得了，就住在了村子里。”

　　男子站了起来，听到红衣什么也记不得了，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姑娘啊，小人对不起你啊！对不起大将军啊！对不起太太啊！”

　　红衣无奈得看着大哭的男子，这么大的男人了，这么号啕大哭的不怕被人笑了去？

　　“你起来说话吧。我确实什么也不记得了。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那男子谢过了红衣才站起来：“回姑娘的话，小人名字是柳丁。”

　　红衣点了点头，问道：“你怎么到了这里？”

　　柳丁就要向红衣说起他伤后昏迷的事情。村长看他这样子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就让陈嫂子带他到屋里坐下慢慢说，同时让人去城里赶紧请大夫。柳丁一听到请大夫，连忙对村长说：“我正要同您说呢。还烦请老人家派人知会官府一声，把这个递上去就行。”说着把一封信与一个玉佩交给了村长。村长点了点头说：“客人放心就是。”让人一并带了去。

　　柳丁看村长安排好了就进屋去回红衣的问话，村长等人也跟了进去。

　　进屋后，红衣请村长坐了上首，又请林大叔等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们坐了。村长请红衣与柳丁坐。红衣坐下了，柳丁无论如何都不坐。站着向红衣讲起了他的经历。

　　那日遇到匪徒后，柳丁与另一个侍卫护在车子周围。到了后来，车子被打坏了。夫人倒在了车下，但他看到红衣（那时还是真正的红衣）从车子里震了出去。另一个赶过去保护红衣，他就护起夫人边挡着匪徒边退走。却不想退到了悬崖边上，夫人眼看侍卫已经死伤得只剩下柳丁一人了，自己的孩子想来也遭了毒手。想了想，与其落在歹人手里受辱，不如一死来得干净。转身就从崖上跳了下去。柳丁也因此一分神也被人刺了一剑，倒下晕了过去。也许是因为夫人死了，也许是因为匪徒认为他已经死了，反正那匪徒并没有再上来补上一剑什么的。等他醒了过来后，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想去看看夫人怎么样了。找了个路就往下走，不想重伤后气力不济，竟一不留神滚落了下去，就又昏迷了。再醒过来时，就是在屋子里面了。

　　救他的人已经走了，守在他身边的人就是在那屋里受了腿伤的人。那人告诉他是有人在山下的河边救了他。而那人本是奉旨出京来查大将军夫人失踪事件的候爷李贵祺。柳丁奇怪京里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消息了——这儿离京城就是骑快马也有二天多的路程，不可能事发两天的时间已经有人来到这儿调查此事了。可是一问之下才知道他昏迷了有十四天了。候爷才找到他不过一天而已。柳丁醒了后向候爷禀明了他经历的一切。候爷等他好得差不多能动了，就让他带路来这里查看。

　　到了地方后，看到人已经被掩埋了。柳丁对着坟墓拜了几拜，就带候爷到案发的现场。正在察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时，却看到不远处一个林子里有人影晃动，似乎是在窥探他们。柳丁与候爷府里的人喊了一声，不想那人扭头就跑。有个侍卫说看到那人蒙着面呢，候爷道了声：追。一行人就追了出去。追着追着人们就追散了，柳丁重伤后身体还没有复原，虽然有心给主人与同僚们复仇，可是体力不济，不久就被众人抛下了。柳丁看也不可能追不上了，就沿原路返回到了案发地。却没有看到候爷与留下的侍卫，感觉奇怪，就在四周找了找。在夫人跳崖的山崖下，看到候爷满身是血的躺着，而侍卫们却不见一个。柳丁赶紧下去救人，正发愁不知如何挪动候爷时碰到了村里打猎的人。就被救到了村子里。

　　红衣叹了口气：“辛苦你了。”

　　柳丁赶紧施礼连道不敢。村长听了柳丁的述说，又看他对红衣礼数周全，心道：如果柳丁所说都是真的，那红衣绝非一般将军家的姑娘。但有些事还是要确定一下的好，必竟红衣什么也不记得了：“客人可有什么凭证证明红衣姑娘是你们将军府的姑娘呢？”

　　柳丁为难得看向红衣想到：姑娘什么也不记得了，这儿也只有他一个人，还能有什么能证明呢？他是一个外院的侍卫，又不是内院的丫头们，也不知道姑娘有什么喜好啊。他正为难时，柳婶儿进来说：“那受伤的客人醒了，请这位客人与村长过去。”

　　村长就与柳丁去看那位候爷了。过了好半晌，村长独自过来问：“红衣姑娘是不是有一块凤形玉佩，上面刻有你的名字红衣二字？”自从听到柳丁喊红衣姑娘，说她是什么将军府的大小姐后，村长对红衣的称呼就变得客气了。

　　“是的。”红衣听了村长一问，就知道这柳丁与那个候爷八成是来找她的。只要明天官府真得派人来保护他们，就可以确定了。如果是来害她的，那就会自己带她离开的——这样方便下手。

　　村长点了点头，对红衣说：“只要明白的确有官府里的人来保护你，那他们说得八成是真的了。”

　　红衣郑重谢了村长。村长一家人始终不曾把她当做外人——本来所有人都认为红衣会一直在这村子里住下去了，所以大家都把红衣当做了一家人。现下村长再三确认柳丁的身份，就是怕红衣上当，要确保她的安全。这也是对家人的关心啊。

　　“那候爷伤势过重，现在又昏睡了过去。等明天大夫来看过后，再问问他确定一下吧？”村长又对红衣说道。他怕红衣过于着急想知道自己的过去，但是现下那候爷还真得需要休息；再说在还未能百分百确定他候爷的身份时，不方便让红衣一个未嫁的女子见他一个陌生年青男子。

　　红衣点头同意了。她才不会着急见那位候爷呢。她是不知道红衣的过往，但并不是不知道她自己的过往。相反她记得很清晰，她想忘掉一些不愉快的事情都做不到。

　　红衣一早醒来，呆呆得看着帐顶。昨天在回忆中迷迷糊糊得睡了过去。究竟她现在是梦中，还是昨天晚上是在梦中？红衣叹了一口气，村长、林大叔及陈婶儿现在还好吧？她很怀念在小山村生活的那段时间。没有纷扰，日出而作，是落而息。那种平静的生活本身就是幸福了！

　　红衣又叹了口气，又是一天了！起吧，总是要起的不是？她探出手去，打开了帐帘：“绸儿？”昨儿是绸儿值夜。

　　“太太醒了？天色还早，您要不要再息一会儿？”绸儿应着红衣，走了过来。她只是着了贴身衣裤，身上披着外衣。

　　第一卷 十九 宫里来人

　　“太太醒了？天色还早，您要不要再息一会儿？”绸儿应着红衣，走了过来。她只是着了贴身衣裤，身上披着外衣。

　　“还不快穿上衣服，小心着凉了！还是起吧，也睡不着了。”红衣看绸儿着衣太少，嗔了她一句。虽说现在已是初夏，但一早一晚的天气还是有些凉的。

　　“知道了，太太。我不冷的。”绸儿先把帐帘收起，扶红衣坐了起来。在红衣背后又放了一个软枕：“我这就叫小丫头们起，太太稍坐一坐。”

　　红衣点了点头，她知道今儿是早了些。绸儿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到门口喊小丫们打水什么的。只听外面一陈轻微的吵闹，小丫们说说笑笑得起来了。有的去打水了，有的进来服侍。

　　布儿纱儿缎儿也起床进屋来服侍红衣起床。丫头们服侍红衣穿衣、梳洗事毕。红衣看了看天色还早：“老太太也就是刚起，先摆饭吧。我用过再去请安。”

　　丫头们应了，一时饭摆了上来。布儿早已把英儿雁儿带了过来。

　　孩子们明显有些困倦。红衣笑道：“被布儿姐姐从被里挖出来的吧？瞧瞧这一脸的睡意。”

　　孩子们与红衣见了礼，雁儿扑进了红衣的怀里，英儿倚在红衣身边，笑道：“没有，英儿本来就要起了。”雁儿偷偷在旁边羞他。两人又闹作一团。

　　红衣看了看孩子们，已经六岁了呢，是不是该让孩子们早上起来锻炼呢？于是同孩子商量：“我看你们年龄也不小了，是时候进行锻炼了。每天早早让人叫起在园中跑两圈如何？”

　　英儿想了想，勉强点了点头。雁儿却拼命摇头。红衣抚着两个孩子的头说：“想不想长高个？想不想身体壮壮不生病，再也不用吃苦苦的药？”

　　“当然想。”两个孩子一听可以不用生病吃苦药，自然是高兴的。

　　“只要你们每天都早起跑上一跑，就不用生病吃苦药了。”红衣笑道。

　　雁儿犹豫了一下，在苦药与温暖的床间挣扎了一下：“那好吧。”

　　英儿也答应了。红衣对孩子们说：“答应的事就一定要做到。一开始做得时候有些困难，但也要坚持。对吗？英儿、雁儿，你们今儿答应娘亲的事能一直坚持下来么？”

　　“一定会做到。娘亲放心好了。”两个孩子一起答应着，英儿还补了一句：“先生说过为人要一言九鼎，决不能失信于人的。”红衣笑着点点头：“英儿说得很好，那就要一定做到。”

　　雁儿看哥哥得了娘亲的夸奖，便歪头想了想，也想起了先生曾教过的一句话：“娘亲，我也知道人无信而不立。”红衣非常欣慰得看着这两个孩子，捏了捏雁儿的小脸蛋：“看我们雁儿多聪明。娘亲知道雁儿一定能做到，对吧？”雁儿使劲点着头。

　　母子三人在谈笑间用了早饭，红衣目送孩子们离开去书房。布儿不解道：“我们去老太太那儿，正好可以送送少爷和姑娘的。太太为什么让少年姑娘随福儿慧儿自去了呢？”

　　红衣答道：“小孩子不可太过宠爱，那不是爱孩子而是害孩子了。”

　　红衣到了老太太那儿请了安。老太太今儿没说什么事儿，只是嘱咐了几遍为人妻的本份，讲说了几句开枝散叶的重要性就让红衣告退了。红衣出来后长呼了一口气，上车回梅院，那儿还有好多事儿等着她拿主意呢。

　　还没到梅院呢，布儿就看到缎儿站在院门外，正踮脚往这边张望呢。看到了她们一行人，还连连招手示意加快速度。布儿忙回红衣：“太太，绸儿站在门口呢——离得太远看不真切，不过看那样儿应该是绸儿。她招手示意我们加快呢，不知道院里出了什么事？”

　　红衣听了，探头看了看。的确像是绸儿在那儿招手呢。忙吩咐加快。

　　到了院门外，刚刚停下车。还没停稳绸儿就赶到车前回话：“太太，宫里来人了。正在屋里奉茶呢。我派了婆子去通知您，看时间她应该还没有到老太太那儿呢。”一边说着，一边和布儿服伺红衣下了车。

　　“宫里的人？知道了。”红衣想了想，问布儿：“是不是昨儿是进宫请安的日子？”

　　布儿呀了一声：“是的，太太。一忙乱把这事儿给混过去了。也没有往宫里惠贵妃娘娘那儿送信儿。这八成是惠贵妃娘娘派来的人。”

　　“是的，太太。是惠贵妃娘娘宫里的公公。没有说什么事儿。布儿一说我也记起了，昨儿的确是进宫的日子。”惠贵妃是红衣一奶同胞的亲姐姐，进宫已经有些年头了，很是得皇帝宠爱。

　　主仆说着话就到了屋子前。红衣示意了一下禁声，理了理衣服、头发。布儿打起了帘子，绸儿扶着红衣进了屋。

　　“夫人可算是回来了！夫人身体可好？！”坐在屋里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太监，看到红衣进来忙忙站了起来行礼请安。红衣认得正是惠贵妃娘娘宫里的太监头刘公公。

　　刘公公还再说着：“看太太气色还好。可有段时间没见到太太，给太太请安了！”

　　“公公快请起，请坐。都不是外人不用如此见外。娘娘可好？”红衣一边笑道，一边走到主位坐下。

　　“娘娘很好。只是昨儿不见夫人进宫，娘娘不放心，让奴才来看看：夫人身体可好？家里一切安好？”刘公公谢过坐后坐了下来。红衣在贵祺回家后的第二日，已经往宫里送过信儿告知贵祺回家了。姐姐昨儿没有见到她，怕是担心她家里出了什么事吧？！贵祺纳妾的事儿难道已经传到宫里去了？

　　“候爷回府时老太太也回来了，这些娘娘想是已经知道了。所以家里忙乱成了一团，把进宫请安的日子给混忘了过去。这是罪过了！有劳公公代红衣向娘娘请罪。”皇家的规矩就是大，亲姐俩间派个人相互探望也不能忘了君臣之分。

　　“夫人言重！看夫人一切安好，奴才也要赶紧回去禀于娘娘知晓——早些让娘娘放心。”刘公公说着站起身来，又行礼道：“夫人如果便宜，还请夫人明日到宫里探望娘娘。”

　　红衣连忙答应了。刘公公行礼告退，红衣起身送刘公公出了梅院的门，在刘公公一叠连声‘不敢当夫人相送’中止步。宫里的人儿都是人精，做为一宫管事的刘公公更是人精中的人精：这候爷夫人是他主子的亲妹子，疼得什么似的。他要更加的歉卑主子才会高兴！

　　红衣目送刘公公远去了，暗自发愁：明儿怎么回姐姐呢？实情相告又怕姐姐担心，瞒怕也瞒不了多久——京里消息传得快得很，到时被姐姐知道了，除了担心还会伤心？伤心妹妹居然有事不与她相商。母亲已经不在了，世上的亲人就她们两人最亲最近了。惠贵妃真得很疼爱这个妹子，而红衣在接触当中也接受了这个姐姐。现在姐妹俩的感情比原来那个红衣在时还要好。红衣叹了口气：到时看情况再说吧。

　　绸儿派去老太太那儿寻红衣的婆子回来了，还跟着老太太屋里的一个小丫头。婆子向红衣回话：“在老太太那儿没有见到太太。老太太让问宫里来人有什么事？”

　　红衣点点头，让婆子下去了，对小丫头说：“你回老太太的话，宫里没有什么事。只是昨儿混忘了进宫的日子。惠贵妃娘娘使了人来问问，并让明儿去宫里请安。”红衣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唇：“你可记下了？”小丫头回说记下了。红衣让她复述了一遍没有差错，就她去了。

　　布儿上来给红衣换了茶水，皱着眉说：“太太，明儿不好回娘娘的话呢。”

　　红衣点了点头：“是啊，我正在为这事儿犯愁呢？”

　　绸儿在旁边接道：“照实回呗。老爷既然想让她做平妻，我们又有什么不能回得呢？”

　　布儿嗔了她一眼：“绸儿又乱说话！”顿了一下，又续道：“绸儿这一说，我想起件事儿：这香姨娘不知道太太的姐姐是宫里的贵妃吗？她居然敢欺到太太头上？”

　　红衣轻轻叹了口气：“香姨娘有一个异母的姐姐，是她们府里的嫡长女——香姨娘的母亲是填房。也在宫里。”

　　“啊？哪位娘娘？”

　　“文贵人。”

　　“哦。就是那个这两年一直与惠贵妃娘娘争宠的那个小贵人？！一个小小的贵人做后台，香姨娘就敢欺到我们太太头上！这还真真是没法儿说了！”绸儿愤愤得道。

　　布儿忙拽了她嗔道：“休得胡说。宫里的人是我们能讲说得？不要累了太太与惠贵妃娘娘！”

　　绸儿连忙捂住了嘴巴，然后向红衣请罪。红衣道：“罢了。以后说话要小心些，现下就我们几人自然是没事。怕就怕不小心落在了有心人耳里，这就成了要命的大事。记住了！”绸儿应是。这几个丫头也是因为忠心护主才多口的，红衣不忍多过苛责。

　　而绸儿看红衣没有话吩咐了，拽了布儿到旁边不知道嘀咕什么去了。红衣一问，两人都忙着摇头。红衣一笑，也就没理会。

　　第一卷 二十 惊魂

　　而绸儿看红衣没有话吩咐了，拽了布儿到旁边不知道嘀咕什么去了。红衣一问，两人都忙着摇头。红衣一笑，也就没理会。

　　当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下午孩子们放了学回房时看到红衣在房里，就过来给红衣请安。红衣今儿难得的清闲，反正左右无事就陪孩子们说笑玩耍。红衣正与孩子们讲着故事，婆子来回说老爷使了人来问宫里来人有什么事么？红衣与婆子说了同回老太太相同的话，让她去回了老爷使来的人。

　　孩子们听说贵妃姨娘使了人来，便追问贵妃姨娘可送了他们什么好东西不曾。红衣笑着刮了两个孩子的脸几下：“羞不羞？”笑闹了一会儿，才对孩子们说到明儿姨娘会让娘亲给他们带回好东西的。两个孩子高兴得几乎跳了起来，一直说还是姨娘疼他们。孩子们又闹了一会儿，看红衣有些乏了，就说要出去到园子里玩了，到用晚饭时回来。

　　孩子们出去后红衣就歪在榻上，与布儿相商带点什么去宫里。最后商定由红衣亲手做几样惠贵妃喜欢的糕点带去宫里。红衣就起来到小厨房与布儿几个做点心。

　　到了晚上同孩子们用过晚饭，让人带了孩子们去休息。红衣也早早就歇下了，明儿进宫要大妆是很累人的。布儿刚刚躺下睡了一会儿，就被哭声吵醒了。没等布儿起来瞧瞧是怎么回事儿时，就看到福儿哭着门也不敲，也没有经人告进，哭着就冲了进来，身后跟着院子里值夜的婆子。福儿闯进了红衣的屋子礼也不施的大哭道：“太太、太太，少爷不行了，您快去、去看看吧！”红衣一惊，还没有来得及问呢，慧儿也风样冲了进来哭道：“我们姑娘、姑娘不好了——”布儿在门外听了，只觉得天旋地转般，差点站不稳跌倒。

　　纱儿几个大丫头听到响声只着了小衣也跑了进来。红衣急得断喝了一声：“不要哭！大夫去请了么？”福儿慧儿都点头。红衣忙忙起身就要走，布儿只来得及给她披上了一件衣服，缎儿把布儿和绸儿的衣服给递给了绸儿：“你们先跟着太太，边走边穿吧。我和纱儿再给太太拿件大氅就跟来。”

　　一行人忙忙的赶到英儿的房里。红衣看了看英儿眼眶一红，又忙忙跑到雁儿屋里去瞧瞧雁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哪个是能舍下得？两个孩子都嘴唇发紫，昏迷不醒。红衣焦急地问：“大夫为什么还没有到？”屋里的人都焦急地很，不知所措得团团乱转。红衣看到大家一团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里是古代，不是二十一世纪。没有急救车，没有急救人员。她要救孩子一定要靠自己。镇定，再镇定，还是要镇定。红衣不停得告诫自己，但是心里还是乱得很。即使她穿越了千百次，但是母子连心啊！

　　强迫中，红衣心神镇定了一些。就算大夫来了也要告知孩子们的情况啊——望闻问切，这才好断病啊。孩子们怎么好好的突然就病了？晚饭时还什么事都没有呢。前几日刚请人检查过孩子们的身体回说很好的，那这急病应该就是这几日的事儿。这几日孩子们不是随先生读书就是来我这儿和回自己院子。那应该不是上午的问题，上午孩子们随先生读书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那下了学后，我这儿与孩子们院子里也不会有问题——都是我千挑万选信得过的人；也没有人进出过孩子们的房间——进出孩子们的房间必须要经过我这儿边，有人进出有会人来回我的。那除了今儿下午去了趟园子里，哪儿都没有去过。想到这儿红衣就把跟随英儿雁儿的丫头婆子都叫了过来：“福儿慧儿，今儿你们去园子里时，少爷与姑娘吃了什么东西没有？”

　　福儿边哭边说：“回来时少爷和姑娘吃了很多萝卜。”

　　萝卜？红衣皱了皱了眉头：“在哪儿吃得萝卜？”正说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惊得面色苍白。急忙转头问布儿：“今儿晚饭桌上是不是有蛇肉？”

　　“对，上得是蛇肉羹。”布儿不明白在这个急要关头，太太还过问晚饭吃过些什么作什么？

　　“绸儿，快去厨房让人杀鸡，把鸡血拿来。愣着作什么，快去啊！这是救命的！”红衣几乎是大喊了起来。

　　红衣想起的不知是哪世遇到的事儿了：一个妾送妻了一盅蛇肉羹，妻就一命呜呼了！那蛇肉羹里的配料是正是萝卜！红衣记得那时听到来应诊的老大夫说，早一时人还有气时服下一两鸡血就能救过来了。

　　绸儿飞快得跑去了，布儿看了看红衣急道：“我也去看看。”还没等红衣点头，布儿也如飞的去了——这也是布儿第一次失了平稳。纱儿守在院门口张望着，不时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焦急得盼着鸡血或者是大夫早些来到。

　　一时儿，鸡血奉上了来，红衣命人给英儿和雁儿灌了下去。红衣还是急得走来走去，不时看看英儿，然后再去看雁儿。就这样过了一刻，英儿和雁儿终于缓了过来。腹泻了一次后，脸色好多了。人也清醒了很多。红衣好好得分别抱了抱两个孩子，失而复得的感觉使红衣再也没有忍住泪水，两个孩子居然还很懂事得让红衣放心。正在这时婆子来回大夫到了。

　　红衣让人把大夫引到孩子们的房间。，红衣看了看孩子们的气色，这才放下心避了出去。红衣出来后坐下，才注意到贵祺自始至终没有出现，就叫过来福儿慧儿：“你们通知了老爷不曾？”

　　“没有。”福儿和慧儿互相看了看，异口同声得说道。她们这三年来有事只找红衣已经习惯了。当时事情又紧急，吓得这些丫头婆子们三魂只剩一魂半了，哪还记得她们的老爷已经回府了呢。

　　红衣看了布儿一眼，示意她使人去通知贵祺。红衣才又接着追问萝卜的事儿：“园子里怎么会有萝卜？”

　　福儿慧儿看少爷姑娘都醒了过来，心也安定了不少。互相看了看，就由福儿来回红衣的话：“回太太的话。是在园子里遇上了香姨娘。她拿着许多萝卜，还让双儿雕了许多花样给少爷姑娘玩。少爷姑娘看着新奇好玩，在香姨娘得逗趣下就吃了不少。”

　　“香姨娘？”红衣漫声重复了着：“香姨娘？香姨娘怎么会在园子雕萝卜花呢？”

　　“回太太，是少爷说没什么好玩的，就想回房的。快走到园门口时遇到的。香姨娘说要给少年姑娘看好玩的，才到亭子里坐的。”福儿看这件事太太好像很重视，就又加了几句，说得更清楚些。

　　“是这样啊。”红衣慢慢得说着，声音没有起伏。但是听到布儿四个大丫头的耳里，却有种三九寒风吹过的冷意。

　　这时大夫出来了，红衣请大夫坐了：“大夫，您看孩子们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了。我再开两副药清一清。”大夫说到这儿停了一下：“这要很感谢给府上少爷姑娘用了鸡血解毒的人，解得及时啊。处理得很好，如果不是救治得当——等我来到府上怕是就晚了。”

　　红衣小心的求证：“大夫您看是因为什么？”

　　大夫奇怪得看了看红衣：“回夫人，救人得那人没有告诉您是怎么回事？这是吃了两样不该吃得东西中毒了。我看喝下了新鲜鸡血，又问过了府上的人——晚饭前吃过了萝卜，晚饭时实不该用蛇羹的。府上厨里应该懂啊，怎么会吃错了东西呢？”红衣谢过大夫，使人引了大夫去写方子，并让布儿重赏了大夫。大夫谢过红衣，自随人去了。

　　红衣独自坐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她感觉有丝冷风在身周缠绕吹拂，吹得她身上的汗毛一根一根站了起来。这宅子又是座吃人的宅子。她本来以为经过她这些年的努力经营，孩子们在府里是很安全的。没想到还是予人了可乘之机。决不可有下次，决不可！

　　这时贵祺也到了一叠连声地问：“怎么样？怎么样了？”

　　红衣站了起来，行礼请贵祺上坐了，才道：“大夫已经看过，没什么事了。”

　　“我去看看孩子们。”贵祺很想责备红衣几句：这么大的事当时不使人通知自己；这当口的还行礼如仪的——轻重不分！！！但张了张口没有说出来。气得甩袖子进里屋看孩子去了。

　　贵祺看完了两个孩子，又出来坐下：“大夫说怎么回事了么？”口气很不好：没等自己到就打发大夫走了，自己还是不是这两个孩子的父亲了！还是不是这候爷府的主人了？

　　红衣却不为所动，依然平平淡淡得说：“是吃错了东西。萝卜和蛇肉不能一起用得。”

　　贵祺一拍桌子：“这厨上是怎么伺候的？给我把人照死里打！”

　　“老爷，万万不可！”红衣拦下了贵祺的命令：“不是厨子的事。萝卜是香姨娘给孩子们吃，蛇羹是厨上做的。”



　　第一卷 二十一 事后

　　“香儿，这里关香儿什么事？”贵祺皱了皱眉，这事儿透着股子古怪，让他很不舒服。

　　“那就不是我知道的了。我知道的事情就是这样。”红衣依旧平静得说着话。但站在她身边的布儿四个丫头却知道红衣得身体在微微发抖。

　　红衣歇力得克制着自己，以平常一样的神情语气回着贵祺的话。她不想示贵祺以软弱无力得一面：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她的依靠——她现在只能依靠自己！红衣觉得现在她就是再痛再苦再怕，她也只能坚强，只能忍耐。因为她还要依靠自己的力量保护她想要保护的人。

　　贵祺看着红衣，半晌才道：“我会去问问香儿的。”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红衣续道：“我现在就去。”贵祺虽然知道不应该，但还是感到一阵心烦：这几日间他不曾消停过一时半刻。香儿小产的事儿刚刚才安抚完，这里红衣又影射香儿害了英儿和雁儿。这怎么可能？香儿那么喜欢孩子——又刚刚失去了孩子，怎么下得去手？就像香儿当初乱猜是红衣害她一样，现在红衣怀疑香儿不也是没有凭证？女人总是怀疑来怀疑去的，到最后都是怀疑错了人。可是看到红衣不恼不怒的坐在那儿，他为香儿分辩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香儿的孩子必竟是流掉得不清不楚。问问就问问吧，反正那时他也因香儿小产问过红衣。贵祺想着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红衣看贵祺要走就站起施礼相送，却什么也没有说。即没有说让贵祺一定要好好问一问，也没有说不关香姨娘的事儿——只是她无心之过，巧合罢了！

　　贵祺带着几分火气走了，红衣站在那儿微笑着想：问是问不出什么的，对于香姨娘来说这只是无心之失罢了！便转头叫来绸儿，让她去告诉她娘魏厨娘留意探察一下谁谈论过蛇羹的事儿，和谁谈起的又有谁听到了；也仔细探察一下有没有人打探过晚上的饭菜，如果有是谁打探的一定要问清楚；一有了消息立刻来回话。绸儿答应着去了。红衣又到屋里看了看英儿雁儿。看到他们呼吸平稳得睡着了，就又轻轻走了出来。一边走，红衣想着孩子们苍白的小脸一边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暗暗发誓：决不会有下次，决不会！

　　回到梅院后红衣也没有再睡下，让布儿几个给她大妆，准备天亮后进宫。她按爵位妆扮完毕——身着礼服头戴金冠，沉重得很。这时天已经大亮了，布儿几个服伺红衣上车到老太太处请了安，就出了二门、大门，换了出门的马车，直奔宫里。这时贵祺刚刚下朝回来。

　　昨儿夜里他气冲冲得到了香儿的屋里。他不是有多生气香儿——他根本不相信是香儿做的。他认为这又不是说书呢，今儿你害我，明儿我害你的。他认为这是女人的疑心病在做怪。他是在生红衣的气。虽然说不清楚气从何来，但就是生气、很生气！他也问过了香儿，香儿一听就吓坏了：哭着说是自己的错：因为没有了孩子心里烦闷得很，就披了大氅到园子里走走，没成想遇到了两个孩子。因为实在喜爱两个孩子，想讨他们的欢心就让双儿雕了萝卜给他们玩，却不知道太太晚饭安排的有蛇肉。没想到后来居然出了这种事儿。香儿哭着非要贵祺责罚与她以求她能心安。贵祺安慰她说了些无心之过，以后注意就是了的话语。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贵祺又安慰了她几句，就匆匆上朝去了。

　　香姨娘很是得意，虽然结果不是她想的那样——那两个碍眼的孩子居然没事了。但这次红衣就算猜到是她下得手，却没有任何一点点证据证明是她有意为之。

　　“宝儿你这次做得很好。这办法真得很不错。虽然没能少了两个碍事的，但能让她明知道是我们做得却拿我们没有办法。这很好、很好。”香姨娘扔给了宝儿一付耳环：“你不是一直喜欢么？赏你了！只要你像这次这样办事，我不但不会打你还会好好疼你的！”

　　宝儿谢了香姨娘，谦让了几次，欢天喜地的收了起来。她也是无意中听来的，没想到居然就在香姨娘面前立了奇功。

　　“双儿你做得也很好。手巧得很啊，巧得很。”香姨娘眉开眼笑：“如果不是你的巧手，那两个小崽子也不会吃下那么多的萝卜。这个是赏你的。”说着扔给了双儿一支金钗。

　　双儿也像宝儿样谦让了一下，就收了起来。这可是好东西，可以留起来做嫁妆了。

　　“你们再想想，我们现怎么做好呢？”香姨娘当然不是出了口气就完了，她想得是红衣的那个位置。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老太太手一抖，把手里正把玩的一块碧玉狮子掉在了地上摔碎了。

　　云娘忙扶住她：“老太太，您注意自己的身体。她不是说了嘛，少爷与姑娘都没事儿。”

　　老太太泪都流下来了：“没事儿，没事儿！能没事儿么？！红衣今儿来请安时居然没有同我说。我那可怜的孙儿孙女啊——。快，快，我要去看看。”

　　云娘劝也劝不住，只好命人备车和老太太去看了英儿雁儿。

　　看完回来，老太太一脸得心痛：“可怜得儿啊，小脸都成什么样了？！”

　　云娘迟疑了一下，说：“老太太，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太太还在心疼她的孙儿，随口说：“讲就是了。”

　　“少爷与姑娘的起居饮食一定注意才是啊。”云娘低着头小声说。

　　老太太一个激灵从心疼孙儿中醒了过来：“的确！”阴沉着脸道：“这贱人如此歹毒！要不是看在她母亲的面上，哼！”随即想了想说：“此人用不得。舍了罢。”

　　云娘轻轻点了点头：“老太太决断得是啊。”

　　老太太恨恨地道：“她做平妻？让她做一辈子妾吧！居然有胆子敢害我的心肝孙儿，宝贝孙女！”

　　云娘轻声劝解：“老太太不要气坏了身子。妻也罢，妾也罢，那还不是老太太一句话。只是这话，依奴婢看就不用特特告诉谁了。您看？”

　　老太太想了想，点点头：“你想得周全。”

　　贵祺来请安时，老太太还没有回到福安堂。贵祺听说是去看孩子们了，忙忙起身出屋，想去孩子们那儿。却不想一出院门却看到老太太的车子回来了，只好立在门口迎着老太太。

　　车子到了，贵祺与云娘服伺老太太下了车。

　　“母亲这么早出来，可要仔细身体。”贵祺一边扶着老太太走一边说。

　　“哼！身体？如果我那宝贝孙儿孙女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也要随了他们去的——省得少了人疼爱！还要这身子作甚？”老太太冷哼一声发作贵祺。

　　贵祺忙请罪：“是孩儿的错！大夫已经说过孩子将养两日就没事了，母亲还请宽心。如若累得母亲病倒了，那孩子还要他作甚。”

　　老太太一听这还得了，一叠连声得喊打：“给我打死这个不孝子！”

　　贵祺跪下不敢动，老太太也不理会他，自进屋里去了。贵祺一时不敢起来。自小与老太太分开，每年相见得时间并不多。所以他还真不太知晓如何哄老太太开心。

　　云娘劝解了老太太半晌，老太太才使人让贵祺起来了，却并不让他进屋。让他自去看看孩子们。

　　贵祺刚转身要走，屋里老太太又叫他。

　　“母亲唤孩儿有什么吩咐？”贵祺小心的服侍着，怕又惹老太太一个大不高兴。

　　“孩子们吃错东西的事你问清楚了？”老太太也不看他，端着茶盏吹着茶汤慢慢地问道。

　　“回母亲话，已经问清楚了。香儿为了讨孩子们欢心，逗孩子们玩让他们多吃了些萝卜，不想厨上做了蛇羹。于是——”贵祺小心翼翼地说着，他不知道老太太听了会有什么反应。必竟香儿是她的娘家人，应该不会太生气才对吧？

　　“于是，于是，你还于是什么！”老太太气得直哆嗦，一下把手上的茶盏扔了出去：“这就是你查清楚了的？”贵祺没成想老太太发了这么大火：“母亲还请息怒，都是孩儿的不是。”

　　“息怒息怒！气也被你气死了，还息怒！真不知道你父亲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儿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愚笨到家的儿子！”老太太那个气啊，这个事儿可能红衣也明白，可就是这个儿子居然真相信了是什么无心之失！虽然不用再费口舌为香姨娘说话——现时还要用她牵制红衣，老太太还是不太放心红衣的：“滚出去吧。不要让我看到你。”老太太气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接让人把贵祺轰了出去。

　　老太太从不曾发过这样的脾气。这里面也生着几分自己的气——这香姨娘可不就是她选上的。

　　红衣递了牌子上去，一会儿来了个小太监引她与布儿到了惠贵妃的宫里。

　　“臣妾给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红衣见了惠贵妃，先带着布儿跪了下去，给惠贵妃请安。

　　“快快起来。”惠贵妃忙亲自扶起了红衣：“你这丫头，都说过多少次了，自家姐妹不用行如此大礼。”

　　“礼不可废！”红衣笑道：“娘娘快请上坐。”

　

　　第一卷 二十二 惠贵妃

　　“礼不可废！”红衣笑道：“娘娘快请上坐。”

　　惠贵妃嗔了她一眼，但确实是皇家的规矩。只好自己上坐了：“给候爷夫人赐座。”红衣才坐了下来。

　　“今儿看你面色不太好，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身体真得没什么？还是那贵祺三年多了才回来就给你气受？”惠贵妃一坐下，就问个不休。

　　红衣笑道：“娘娘问了这么许多，臣妾从哪个开始答呢。”

　　惠贵妃也笑了：“前儿你不曾来，我着人去看了你，不想又听到些闲话。你快些与姐姐分说分说。”

　　红衣听到惠贵妃的话神色不觉暗了暗，心知瞒也瞒不了，便回道：“回娘娘的话，臣妾身体很好，请娘娘放心。候爷倒也不曾给臣妾气受。只是候爷回来时老夫人也一同回府了，同时府里还添了人口，”红衣顿了顿，她实在不想说，却又知道瞒不过去，不如一鼓作气说完算了：“候爷同时带了一个小妾回来。刚刚进府一天，那小妾就小产了。所以这几日事多了些，气色不好可能是累着了吧？居然还把进宫的日子给混忘了，这还要请娘娘恕罪的。”红衣绝对不敢告诉惠贵妃孩子们中毒的事情。惠贵妃本身就是一个皇子的母亲，又非常疼爱自己的两个孩子。如果让惠贵妃知道孩子们中毒了，她再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去联想这件事情——还不把个候爷府闹个底儿朝天啊。红衣一想到后果就冒了一身冷汗，不管怎么说这候爷府现时是她安身立命的所在，不能因为惠贵妃的好意而毁了：所以她进宫时曾千叮万嘱布儿——现在还不是让贵妃娘娘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有些事必须得捂着，就如同此事。皇帝不会愿意看到皇室宗亲里爆出这样的丑闻。皇帝就是这个时代的老大，顺了他老人家的意思绝不会有错的。红衣还有一层意思就是不能因为家事拖累了惠贵妃，皇帝不喜后妃们多事的。

　　惠贵妃皱了皱眉，她一向不太喜欢红衣与她君臣奏对般的回话，却因皇家规矩无可奈何：“这还不算给你气受？三年多音信儿全无：不回来就是不回来的，信儿也不捎一星半点；一回来就带了一个妾回来！还有了身孕是吗？！他真当我们将军府好欺负不成？”惠贵妃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唇，刚想接着再骂贵祺两句——实在是太让她生气了。可是她突然扭头时发现布儿想说什么，红衣却瞪了她一眼。

　　惠贵妃就不再接着骂贵祺了，叫过来布儿说道：“布儿这丫头长得越发标致了。不要理你家太太，告诉我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事儿你家太太瞒着我？”

　　红衣连忙道：“哪有什么事儿。这丫头越发不懂规矩了。这主子们正在说话，哪有她说话得份儿。”红衣说着轻声喝斥了一声布儿：“还不下去？！”

　　“我没有问你，你急什么？！布儿你放心大胆得说吧，不用看你家太太。有你家大姑娘我在这儿，你家太太不敢拿你怎么样。”布儿四个是红衣的陪嫁丫头，与惠贵妃自然是相熟的。

　　“回娘娘的话，娘娘既然已经问了，那奴婢就不能不说了。不然那就是欺上的罪名了。”布儿还是不得不向红衣交待两句再向惠贵妃回禀，如果不是这事太太受得欺辱太过她们四个是不愿违了红衣的意思的：“那香姨娘——就是候爷带回来的妾，生下男孩儿就扶正为平妻了。”

　　“你说什么？这是真的？！”惠贵妃气得一拍桌子：“真真是欺我们将军府无人了！小刘子呢，小刘子！你明儿叫我的那些兄弟们进宫！然后就让他们去候爷府坐坐，我倒要看看那候爷府怎么和将军府交待！你这丫头也是，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说一声。小时一点子委屈也受不得的，现如今这么大的委屈你也不吱声儿呢！平妻？让她做梦去吧！”刘公公在一旁一叠连声得应着。

　　红衣苦笑道：“说了又如何？没有不让候爷纳妾的道理。再说了这妾还真不能当真以妾对待的。贵祺当日是以妻礼娶她进门的。”这事也是瞒不了的，怕现在已经传得朝野尽知了吧。与其等贵妃娘娘知道了问她时再说，不如现在一并说了。

　　“什么？！这事儿还了得？！还真反了他了！停妻再娶他也不怕御史上表奏他一本！”惠贵妃气得柳眉倒坚：“皇上还不知道这事儿吧？今儿我就要同皇上说一说这事儿。”

　　“姐姐——，何苦呢？这样的丑事，你让皇上如何处置？”红衣劝道：“必竟不是光彩事，事关皇家体面啊。”

　　惠贵妃看了看她，知道红衣说得是实情。皇帝不会为了这么点子小事儿在天下人面前伤了皇家体面的，对于男人来说只不过是件小事罢了：“也不能就如此便宜了他——今儿一个，明儿一个，你要如何过得？平妻的事儿也不是不可能成真的，你们府里的老候爷不就是两个妻子么？要不然你们现在的老太太，一个明媒正娶的正妻会避到鸟不拉屎的那边去？那老府她男人又不在，有什么好？！他们候爷府是有这个先例的，你要小心才是。”

　　红衣静静得看着惠贵妃，轻轻地说：“天下男子都如他这般，天下女子也都如我这般。谁过不得了？那我又有什么过不得的？”

　　惠贵妃愣了，过了一会儿长叹了一口气：“苦了你了。”想了想，又续了一句：“苦了这天下丈夫纳了妾的女人们了！”

　　红衣摇了摇头，说：“心有——就苦；没有心——那就不苦了。”这句话说得有些慢，尤其说到心字时那声音拖得好长，如同每字有千金重一般。让惠贵妃与布儿都听出了一丝丝苦涩。红衣又慢慢地接着说道：“一日三餐能有个温饱；孩子呢，能够平平安安；这样对于我就来说已经很好。所以，姐姐不必替我担心。”

　　惠贵妃看着红衣无奈道：“生为女儿身，奈何！唉——”这是男女间的事，聪慧如惠贵妃当然知道是这两人自行解决最好——外人越插手就搅得越乱！而且这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是被礼法、律法以及所有人都认同的。她即使现在贵为贵妃也无法改变——她本身即是皇家的一名妾。

　　姐妹俩人都静默了下来，这话题太沉重了些。过了一会儿，惠贵妃还是不放心：“你真认为不必我插手？”

　　红衣笑道：“我能处理的了。真受了委屈自然会告知娘娘的。娘娘就请放心好了。”红衣看惠贵妃不再执意要为她出头，就又改称娘娘了——这礼不可废啊！

　　惠贵妃只好同意了，却嘱咐红衣：“受了委屈一定要告知我。姐姐无论如何不能再让你受一丁点伤害了。”

　　红衣应了。红衣怕得就是惠贵妃的‘无论如何’。自她（原红衣）当日失踪了月余被找到后，惠贵妃就自责地很：母亲在失踪的时间里去世了，小妹一人独自求生这么长时间。母亲跟前不能尽孝，小妹她也没有尽到守护的责任。这让她一直认为对不住红衣，更对不住死去的母亲。所以她疼爱红衣疼爱得胜过了一切——皇帝都要靠边站。

　　又说了一会儿话，红衣像是不经意地说：“那个香姨娘有个姐姐也在宫里，好像是位贵人。”

　　“哦？我说她哪来那么大的胆子？原来是有个贵人姐姐撑腰啊。知不知是哪个贵人？”惠贵妃的眉毛挑了挑，这一准儿是宫里的人拿她没办法，要拿她妹子出气了。这是惠贵妃决不允许的事儿。

　　“听候爷说，好像是那位文贵人。也不是家里那个香姨娘一胞同母的姐姐。文贵人是嫡长女，而那香姨娘的母亲是填房。”红衣看了看惠贵妃：“家里那个拿我没有办法的。姐姐这些年是知道我的——府里她翻不了天儿！所以不用为了我与人生气、斗气，好好疼惜自己才可让妹妹安心。”

　　惠贵妃看这个妹妹，那个小时调皮的小妹现如今真得大了！把个候爷府掌管得井井有条，足有自保的能力了；再也不是那个受了委屈就跑来找她哭鼻子的小姑娘了！惠贵妃有些欣慰的笑了笑：“当然知道你！才几日不来找我哭鼻子就这样骄傲了？”惠贵妃收了嘻笑的神情，正色说道：“这些年来我是知道你的。你不用多想，好好过你的日子罢。我自有分寸——决不能让人踩到我们姐妹头上去！只是这事儿我也知道急不得的。所以你放心好了，姐姐心中有数儿。”

　　红衣本意只是提醒一下惠贵妃，怕她不知情而已。宫里是个步步惊心、处处陷井的地方，容不得半步儿踏错。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啊。她不希望她这世的姐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既然穿越了，不能只是享受这具身体带着的富贵等一干好处，而它本身的义务责任与其它也要一并接收了才是——曾有几世红衣穿到已婚并有子的身体里。这是红衣穿越的原则，别人怕是没有穿越原则的，因为只不过了穿了一世而已。



　　第一卷 二十三 进宫归来

　　这是红衣穿越的原则，别人怕是没有穿越原则的，因为只不过了穿了一世而已。

　　惠贵妃留红衣用过了午饭。姐妹俩说笑了一阵，红衣看惠贵妃心情好多了，而天色也不早了，就起身表示要告退。惠贵妃也没有留她——皇帝快要来了。又嘱咐了红衣几句，强调让红衣常进宫来看她，又让人把准备给英儿雁儿的东西拿上来递给了布儿才万分不舍得让人送红衣走了。

　　出了宫门，红衣问布儿：“这就是昨儿你和绸儿嘀咕的事儿吧？”

　　布儿知道红衣是指她禀报给惠贵妃的香姨娘那平妻的事儿，就点了点头：“请太太恕罪。”

　　“唉——傻丫头们！你们有什么罪啊？”红衣看着布儿，拍了拍她的手：“争与不争都没有意义的。”是啊，有什么意义呢？贵祺心在我这儿就不用争，心不在我这儿争了也是白争！可必竟是丫头们的一片好心。唉——，算了，还是不说了。

　　布儿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太太，少爷姑娘们中毒的事情您不认为是香姨娘做的吗？”她们四个丫头早就想问了，并且商定无论如何不能让太太放过香姨娘——这女人心太歹毒了。

　　红衣叹了口气：“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还要再容忍她对吧？”

　　布儿尴尬的看了看红衣：“我们四个都觉得不能再这样容忍她下去了。”

　　红衣闭上了眼睛，她感觉好累好累：“就算我现在把她赶出了府，以后就不会有别人了吗？赶走了一个还会再来一个，来了个新人我们一点都不了解，岂不是更让人防不胜防啊——”

　　布儿急道：“就算是这样，那也不能就这样轻轻放过她吧？”

　　红衣轻轻的，轻轻的说道：“不放过？那么，可有证据证明事是香姨娘做得？这事要老爷相信了才行，老爷不信，就算是不放过你又能如何——？”红衣在这一瞬间感到已经累得没有办气说话了，累得只能发出这么微小的声音。

　　”

　　红衣回到家，急急让布儿四个给她更衣卸装——实在太累人了。然后梳洗了一下，去见老太太。

　　见了老太太先回了进宫的事儿，并回说惠贵妃娘娘说了下次进宫请安时想要见一见老太太——这可是天大的荣耀。老太太面色才好看多了，她正因红衣不告诉她孩子们中毒的事生红衣的气呢。

　　“英儿雁儿的事儿怎么早些来请安时也不告诉我一声儿呢？”老太太看红衣回完了事了，就问起了孩子们中毒却没有人禀她一声的事。在老太太心里不放心红衣是一回事儿，而两个孩子是另外一回事儿了。那可是李家的根苗，老太太的心头肉啊。如今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老太太疼了个半死啊——这比她中毒还要让她难过三分！

　　“回老太太的话，媳妇儿怕吓着老太太。惊了老太太那就是媳妇儿天大的罪过啊。”红衣一听就知道老太太知晓了孩子们的事并生着她的气呢。只是不知道老太太可曾问贵祺了不曾？

　　“惊着？什么惊着？你不说我就惊不着了？可怜我那儿、女啊，小小的年纪受多大罪啊。”老太太不肯轻易放过红衣：“我知道你是他们的母亲，可是你也要知道我并不比你少疼那两个孩子——那可是我的心肝啊，没了他们我也活不成的！”

　　“红衣知道老太太对孩子们那是一万个心了，媳妇儿是万万比上不的。这事媳妇知道错了，还请老太太不要再恼我了。以后我也一定会倍加小心，绝不会让孩子们再出一丁点事儿。”红衣忙认错并加上保证。

　　“嗯。这是应当的。必须要当心。跟在孩子们身边的人一定要是仔细人儿。”老太太想了想：“我还是不放心。你每天事儿多，总有想不到的地方。我看这样吧，干脆让孩子们搬来我这儿住吧。把外面暖阁让人收拾收拾，让他们兄妹与我里外间住着。我还能得到日日孙子孙女陪着，这才是老来福呢。”说着说着，老太太都要笑起来了。

　　红衣想了想，这样是目前较好的办法，只要想办法防止老太太与两个孩子不要成了红楼梦里贾老太君与宝玉的翻版就成了：“只是扰了老太太安养——”

　　红衣话还没有说完，老太太就打断了：“你也说是安养，我不能安心能叫安养吗？只有孩子们来了，我日日见着才能安心——这才是安养呢。”

　　红衣连忙表示依了，答应再让孩子们将养三两日，就让孩子搬过来。

　　老太太才满意得放红衣离开了。

　　红衣刚刚到了屋里坐下，婆子来回老爷使人来问进宫顺利吗？红衣听了淡淡得一笑：顺利吗？这顺利对于谁来说的呢？对我来说的顺利他能认同吗？怕是想知道我倒底有没有同惠贵妃告过状吧？红衣刚想吩咐那婆子去回话，那婆子却又接着说：“刚刚老爷又使了来传话说晚上老爷过来用饭，让太太准备着。”

　　红衣淡淡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过来用饭？是想知道我进宫和惠贵妃谈话的详情及惠贵妃的反应吧？贵妃的影响力真得很大呢。唉——真要诉苦的话，早就进宫去了！也不用等到今时今分。红衣在心冷哼了一声。现在宫里的正位皇后一直无所出，年纪也过了怕是再也生不出来了。而在有皇子的后宫们中位份最高的就是惠贵妃了，并且那皇子还很得皇帝得欢心。如果不是因她娘家有这样一位贵妃的话，那香姨娘进候爷府的门时就不是一个妾了吧？必竟是以妻礼迎娶的，想那香姨娘也是百般委屈的吧。

　　贵祺今儿确实安不下心来处理事。他是担心红衣对惠贵妃说些什么，不是怕说香姨娘的事儿——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而是害怕红衣对惠贵妃哭诉孩子们中毒的事情，那可就不得了了。那惠贵妃一插手，这所有的事加一块，红衣怕不是要听她的安排和自己和离（古时人们离婚就叫和离）啊——虽然他不承认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他还是担心，非常担心。

　　贵祺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怎么也安不下心来。听人来报太太已经在老太太那儿回到梅院了，就干脆放下事情直奔红衣的院子。他想有时间能和红衣多聊会儿也是好的，总这样在一个府里却一日也说不上句话，太让人难受了。

　　贵祺到得时候，红衣正在孩子们的房里同他们说笑着。孩子们的精神还行，体力却没有恢复。贵祺一到屋子里，红衣与孩子们都正经得与他请过了安。即使孩子们还不能起床，也在床上挣扎着欠身为礼。然后一本正经得看着他，等他说话。

　　贵祺有些紧张，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紧张些什么，越紧张越找不到话题，可屋里的人都在看着他。他一时之间实在没有话说，只好向红衣交待一下香儿给孩子们吃萝卜的事儿：“香儿我已经问过了，她也是无心之过。一直哭着让我责罚她，她实不知你这儿晚上有蛇肉。”

　　红衣淡淡地应道：“是的，老爷。”无心之过，一个正在坐月子的妇人，带着一个会雕东西的侍儿和一大堆的萝卜出现在花园里，这么巧就遇上了孩子们，还这么巧晚上就有蛇肉，这很正常么？为什么贵祺想不到呢？他被什么迷住了眼睛？！那受了伤害得可是他唯一的独子与唯一的女儿！可是红衣早就说过，唯心而已。心不在了，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什么意义，那又何必在意呢？随他去吧。

　　贵祺听了红衣的回答，心头又起了一丝火气：什么叫是的老爷。什么意思？不相信他的话？红衣自打他这次回来，说得最多的两句话就是：“是的，老爷”或者“知道了，老爷”。他哪里做错了，红衣为什么这样对他。他是娶了香儿，但那也是无奈之举不是？难道红衣容不下香儿，那也不像——刚刚安排了安儿给他暖床啊。他越想越不明白，就越想越生气。他其实还没有发现：他的女人每多一个，他就在红衣面前更加得不自在。实际上这很正常，他是在男尊女卑的教育下长大的。好多事情在他的观念中都是对的，但在他的感情上却又觉得对不起红衣。

　　孩子听了父亲的话，互相看了看，什么也没说。他们也不是什么都不明白。他们多多少少知道这次要吃这么苦的药，还不能吃那些好吃的饭菜多多少少与那个香姨娘有关。所以贵祺话一出口，孩子们更加沉默了。

　　贵祺看红衣应了他一声后，满屋里就再没有人说话，心里更不是滋味。曾几何时，他与红衣和孩子们在这屋里说说笑笑其乐融融；现在呢，孩子们见到他如同锯嘴的葫芦般。红衣怎么可以这样教孩子呢？教得孩子都没有父子纲常了！

　　贵祺想到这儿，脸也就沉了下来：“你今儿进宫，都与贵妃娘娘说了些什么？”

　　红衣抬头看了看他，心里更是一凉：“没什么，拉家常而已。”

　　贵祺看她不想说得样子，站起什么话也没说，甩袖走了。晚饭自是不会在这儿用了。

　　贵祺气冲冲得到了香姨娘房里。香姨娘迎了他进去，看他脸色不好，问他怎么了。贵祺鬼使神差般得向香姨娘倒起了苦水，最后说道：“你说，你们太太总这样对我是为了什么？原来她不是这样的，原来她是很贤惠的。”

　　香姨娘听了贵祺的话心里乐开了花：这么好的机会要好好利用了！不过向老爷进言说她什么好呢？说她容不下人，老爷是不会相信的。对了，娘不是说过男人最多疑吗？

　　“听了老爷的话，我是有些想法，却不敢说与老爷听。”香姨娘故意唯唯喏喏地说道。

　　“是什么？你尽管说就是了。”贵祺不疑有他，还让香姨娘直说无妨。

　　“我觉得老爷说得这种情况有些像我听来得那些红杏出墙的人。”香姨娘小心翼翼地说。她又不傻，当然在贵祺的话里听出了贵祺对红衣的那份爱重。所以她并没有直说红衣红杏红墙了。

　　贵祺咳了咳道：我知道大家很讨厌我，那就拿票票砸死我吧！我想红衣会很高兴我这样死掉的。

　　
　　第一卷 二十四 贵祺的回忆

　　“我觉得老爷说得这种情况有些像我听来得那些红杏出墙的人。”香姨娘小心翼翼地说。她又不傻，当然在贵祺的话里听出了贵祺对红衣的那份爱重。所以她并没有直说红衣红杏红墙了。

　　“胡说些什么！”贵祺听了大怒，一脚踢倒了香姨娘：“你再敢向人污蔑你家太太的清誉，我要了你的命！”说完怒冲冲得走了。

　　香姨娘在地上揉着贵祺踢得地方，过了好一会儿，笑了起来。笑完左右一看却没有人伺候着，不由骂道：“都死哪去了？还不扶姑娘我起来！”

　　宝儿双儿等人在屋外听香姨娘的话儿不像是要打人的样子，才战战兢兢的进屋扶了她起来，又伺候着她重新梳洗了。宝儿双儿奇怪香姨娘怎么没有一点挨了老爷打后气急败坏的样儿。

　　原因吗？原因就是香姨娘知道她已经在贵祺的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它会在贵祺心里慢慢生根发芽，直至开花结果。那果实当然就是她去采下来——红衣的位置、候爷夫人的桂冠就是她的了！

　　贵祺出了香姨娘的院子，想了想也无处可去了。就抬脚往菊院行去。到了菊院，安儿喜出望外得接了他进去。问过他还没有用过饭，安儿忙叫小丫头去传饭。

　　贵祺看着安儿忙进忙出的，心内叹了口气：没想到只有这个通房丫头知道体贴自己。就在安儿的服侍下用了晚饭，当晚就留在了菊院。

　　贵祺与安儿享受了鱼水之欢后依然睡不着，就让安儿出去睡了。他独自一个在床上翻来复去的还是睡不着。叹了口气坐起来，看着窗外的月亮，不知不觉得回想起了和红衣初次相遇的时候。

　　那时候，贵祺奉了皇命查找大将军的夫人、惠贵妃的娘亲失踪的事情。他问清楚了将军夫人从何方经哪条路来京的，又问过了夫人与随行的六小姐身上有什么可以证实身份的东西。他就带着人沿着打探来的路一边行走一边打探。因为要打探情况所以走得较慢，行了三天依然没有任何关于大将军夫人的消息。

　　这日走到了七丽山区，在七丽山山脚下遇到了被人救起的大将军府侍卫柳丁。终于从柳丁口里得到了大将军夫人与小姐的消息，但是他受伤太重，不能活动。贵祺只能耐着性子等他复原。这样过了二十六天后，也就是大将军夫人失踪后的第四十二天，柳丁带着他去大将军夫人遇害的现场查看。在这之前，贵祺不只一次去探察过了，但是没有什么发现。无奈之下只能把发现了柳丁的消息传回京了。没想到这次的消息差点要了他的命。

　　柳丁他们一起到现场察看时，在一处林子中发现了可疑的人物。大部分侍卫和柳丁都听从他的命令追了出去。谁知一会儿又来了一个蒙面人上来袭击他，留下的两个侍卫与之缠斗。打着打着，两个侍卫也不见了，然后他感觉头一痛，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再醒过时已经在一个小山村里了。就在这个小山村，他认识了大将军的六小姐，惠贵妃一奶同胞的亲妹子，他后来的夫人红衣。

　　他那日在村民的救治下醒了过来，听到柳丁不知在与谁讲他自己的经历。听着听着，贵祺就听出了，柳丁找到了大将军的六小姐！但六小姐与这里的村民都不太相信柳丁，而柳丁又拿不出信物。贵祺听到这儿，就让屋里照顿他的一个大婶叫了柳丁与村长进来，告诉他们六小姐身上有块随身的凤形玉佩，上面刻有六小姐的闺名：为红衣二字。说完他就又昏睡了过去。

　　贵祺再醒来已是午时。后来听柳丁说那是他昏睡了四日后的午时，中间昏昏沉沉得只喝过汤水。醒来后感觉到了腿一阵阵钻心的疼痛。贵祺看到柳丁在屋里，就唤他让人送些吃食来——他感觉要饿疯了！那天照顾他的那个大婶儿只给了他粥，说是现在他不用宜饭菜，是大夫吩咐的。

　　柳丁服侍他用完了粥后，告诉他侍卫们都已经找到了这里——有些是自己找到小山村来的；有的是在山里遇到了村里打猎的人；有的是聚集到村里的侍卫出去找到。总之除了受到轻重不等的伤外并无一人伤亡。贵祺听了松了口气，又问：“这里的官府没有派人来吗？”

　　柳丁一边帮陈婶儿收拾，一边回答贵祺的问话：“早就派了人来，知县也来过不止一次了，他还查看过候爷府上侍卫的腰牌——也要查验我的，可是我的已经丢掉了。只是候爷您一直昏睡，所以不知道。哦，对了。那个知县大人还派了人来保护候爷。”

　　说着话柳丁帮陈婶收拾完了，过来又整理了一下床铺与贵祺的衣物，说：“知道候爷醒了，今儿来请安的知县没有回去正在外面候着。村长也有事情想面见候爷。候爷您看？”

　　贵祺想了想，问道：“我府里的人都到了这儿，为什么没有人在我跟前伺候着？”柳丁挠了挠头笑道：“还请候爷息怒。侍卫们多少都受了些伤——那些蒙面人都是些硬点子。并且这座院子也住不下那么多人。这里与附近几家只住了我与几个受了极轻伤的侍卫。今儿是我轮班。”

　　贵祺点了点头，知道不能责怪侍卫们——想来受得伤都不轻：“那就麻烦你了。去请知县与村长前来吧。想是要验正身份的，一次都见了吧。我刚刚醒来感觉精神还不是太好，一次见完了人再息会儿。”

　　柳丁答应道：“不敢当候爷麻烦二字。这是小人应该做得。候爷确实需要多休息，大夫也是这样嘱咐过的。我这就请了知县与村长进来。”

　　柳丁出去不一会儿，一个身着知县服色的中年人与那日见过的村长进来了。他们先与贵祺见了礼，贵祺请他们坐。知县推辞了几句坐了下来。村长是一介白丁，在知县与贵祺面前只要不询问他，他是没有资格说话的。于是村长在一旁站了。贵祺看了忙叫柳丁请村长坐下：“不要说您对我有救命之恩，单是长者就应坐了回话。”村长忙谢过才敢坐下。

　　贵祺看都坐下了也不多话，从贴身衣物里取出了候爷府的印玺与圣旨递给了柳丁。柳丁把东西交于知县。知县一看到圣旨先对京城方向跪下行了君臣大礼才打开来看了，又查验了印玺。知县更加恭敬得对着贵祺躬身为礼，交还了圣旨与印玺。村长在旁边看得清楚，知道柳丁前日所说都是真的。村长看知县没什么事了，就示意柳丁他有话要说。

　　柳丁对贵祺回话：“候爷，村长有事要禀于您。”

　　“老丈快快请讲。”贵祺忙对村长微笑道。这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岂能怠慢得？

　　“回候爷的话，小人家中所住的红衣姑娘——？”村长想还是打铁趁热，赶紧把红衣的身份也在知县与候爷跟前确认下来的好。

　　“还要多谢老丈提醒。柳丁，你们家六小姐呢？可曾验过随身玉佩？”贵祺听了村长的话，也想起那日并不曾验过红衣的玉佩。

　　柳丁笑道：“那确是我家姑娘，不会有假。再说那玉佩是将军府每位姑娘的随身之物，我一个大男人不方便要来验看的。”

　　贵祺点头道：“你说得也有道理。但还是要查看的，这是规矩。”转头问知县：“可曾带有婆子？”

　　知县回道：“有的。下官第一日来请安时，知道了有位小姐可能是候爷要找的大将军府的六小姐，当日就已经派了两个婆子来。”官府里有专人为事涉女子的案件做验看工作，都是有些年纪的婆子们。有时接生的稳婆也兼职官府的工作。

　　“可稳妥？”贵祺想了想问道。

　　“稳妥。在衙门里做了七八年了。”知县很恭敬得答道。贵祺就算是不过问婆子们稳妥不稳妥的问题，知县大人也会为了自己的乌纱和项上人头很仔细小心的——大将府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知县能得罪的起的。

　　“让婆子拿着这个图去验看那位小姐的玉佩吧。”贵祺说了这么一会子话就已经感觉疲惫了。

　　“下官就去安排。”知县接过柳丁递给他的一张纸。上面画有一块玉佩的式样，正反两面都描绘的很清楚。

　　村长也跟了出来，他看得出来贵祺已经累了，没有了客人能歪一会儿。再者他也要看看红衣，他怕红衣会害怕或者有什么事。

　　知县把图样交给了一个婆子，吩咐了几句。婆子拿着图样跟在红衣的后面到另外一间房里去了。姑娘家这种贴身的物件是不能给外人看的。不一会儿红衣就出来了，陈嫂子拉着她避到一边去了。未嫁的姑娘是不能出来抛头露面的，但是候爷已经醒了，村长才让儿媳妇带着红衣在一边等着候爷问话。婆子跟着出来把图纸交还给了知县，说道：“禀太爷知晓：验看的玉佩与图样一模一样，不错分毫。”

　　知县点了点头，拿了图样去回贵祺了。贵祺听了知县的回话，想了想对柳丁说：“不知道六小姐是否方便见上一见。有些事情还是要请教小姐的。”贵祺当然要这样问柳丁了，那红衣姑娘是一个未嫁的姑娘家，身边又无长辈，只有一个侍卫柳丁。虽然柳丁是侍卫，但现在一来也无人，再者事有从权。不过如果问也不问就找人家大小姐来问话，这于礼不合的——六小姐又不是人犯。

　

　　第一卷 二十五 受伤

　　虽然柳丁是侍卫，但现在一来也无人，再者事有从权。不过如果问也不问就找人家大小姐来问话，这于礼不合的——六小姐又不是人犯。

　　“我去问一问我们家姑娘吧？”柳丁也不敢拿主意。他只是一个外院的侍卫，按礼法他是不得与小姐们会面的，更不要说谈话了。可是现在将军府只有他一个人，只好勉为其难了。

　　柳丁出去找红衣了。知县看这事也不是他能管得了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来人还是一个未嫁的大姑娘，他也告退回避了。

　　陈婶陪着红衣进来了，贵祺偷偷打量了一下这位将军府的六小姐，按礼是不能盯着人家姑娘瞧的：“事关大将军夫人的生死大事不得不请小姐来一趟，万望见谅。”

　　“不敢。候爷是奉旨办事，又事关我的娘亲。于情于理我都要来与候爷分说一二的。”贵祺看这个落落大方的小女孩。只看身量的话真不像资料上说得刚刚及笏了。

　　“小姐请坐。”贵祺反而有些不自然，他总是忍不住得偷偷打量人家姑娘。他不是没有见到过千金小姐，但是像这样刚及笏的小姑娘能如此仪态得却不多见。这小姑娘既没有失去了家人扶持的惊慌，也没有见了陌生男子的羞涩。只是大大方方、很得体的坐了下去，目不斜视。她所表现出来的沉稳不要说女子，就是一般的成熟男子也没有的。这实在不像是一个遭逢了大变的小女孩。

　　“我想请问小姐，大将军夫人现如今……”贵祺实在有些问不出口，但是公务在身却不得不问。

　　“家母已经仙去了。我拜托了村里的人把母亲暂时安葬在了山上。”红衣说着说着轻轻啜泣起来：“家母就在那山崖下仙去的，是村里的林大叔与村长发现的。当日我醒来时看到满地的尸首害怕得跑了出来，并无发现我的娘亲。”

　　“咳、咳，”贵祺有些尴尬，这样问一个刚刚失了母亲的小姑娘实在有些残忍：“还请小姐节哀。不知夫人安葬于何处？可有遗物留下？”

　　红衣啜泣着把一个小包裹交给了陈婶儿：“安葬地点可请村长找人带路。这包裹里是家母的所有遗物。”贵祺示意柳丁接下拿过来打开看了。在包裹里发现了大将军所说的那枚凤形金钗，贵祺用其它钗尖点了点凤眼，钗身弹开了。贵祺叹了一声，现在可以确定将军夫人已经遇害了。

　　贵祺把那枚金钗收起，其它东西原样包好交于柳丁示意他交给陈婶儿：“有件事还要请小姐见谅。格于规矩，夫人的这枚金钗我暂时代为保管。”

　　红衣听了并无不豫，只是看了看那金钗，似是不舍——必竟是她母亲的遗物：“小女子明白了。”

　　贵祺听到回答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这六小姐小孩子性儿一发作就是不允他。贵祺感觉应该再说些什么才对，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和一个姑娘家说些什么。这时他又想起，他和一群男人带着这么一个姑娘家回京实在是于礼不合；而且现在已经证实了六小姐的身份，也就不能再放任她一个人住了。

　　贵祺心头转着想法，为难得看着大将军府的六小姐，正在想该说些什么安慰她几句再让她出去时，不想六小姐却拭了拭泪轻声道：“小女子虽在大难后不记得前尘往事，但每提到母亲都心痛难忍。一时忘情让候爷见笑了。为了我们母女二人累候爷爱伤，我们将军府铭感五内！他日我父定上门致谢！小女子今儿就先在这儿代父代母谢过候爷大恩。”说着站起来深施了一礼，贵祺不想受她的大礼但身在床上动不得，就是能动得人家一姑娘他也不好拦啊。只好连连说着：“小姐千万不要如此，小姐快快请起！”

　　六小姐却不理会贵祺施完了礼又续道：“候爷刚刚醒来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却因我们母女的事费了不少精神，小女子深感不安。现在候爷还是将养身体为重，小女子就告退不扰候爷了。还盼候爷早日康复。”说完又深施一礼与陈婶儿走了。

　　贵祺看着门口，虽然六小姐红衣已经走了，但他一时间竟没有收回目光。这六小姐进退言辞十分得体合礼。虽然句句感谢，可是句句中都有父母二字，绝无半句有‘自已如何感谢候爷’、‘深感大恩无以为报’这等轻浮言语。早就听说大将府夫人教女有方，长女才德兼备选为贵妃，这次女依贵祺看应该比长女只强不弱啊。而且即使哭泣伤心也无失礼之举：沉稳娴静的举止多少名媛所不及啊。

　　贵祺发了一会儿呆，醒过神来自嘲得一笑：被那群狐朋狗友知道自己为一个刚及笏的小姑娘失了神，还不被笑啊！在怎样也是一个小女孩而已，想她作甚。摇了摇头，贵祺唤了柳丁进来吩咐他道：“让知县回去吧，不用来辞了。就说我乏了已经睡了。让他给六小姐安排几个丫头伺候着，只小姐一个人却是很不方便的。”

　　柳丁高兴的应了。他早就有这个意思了，姑娘身边没有服侍，传话什么的都要他一个大男人去。他倒也没什么，只是怕以后有碍姑娘的闺誉。

　　贵祺就在这山村里将养了起来：大夫说了贵祺的腿伤一动不如一静，不是不要挪动的好。侍卫们能下床活动的都来请过安了。贵祺每日左右无事，每日就是吃吃睡睡。

　　这日晚上，贵祺与府里一个名叫李七的侍卫正在闲谈——大家都睡不着。不只是贵祺，侍卫在这儿也是除了在贵祺房外值勤二三个时辰外，就是吃与睡了。正聊得有趣时，忽然听到村子里有人喊叫：“杀人了！！杀人了！！！救命啊——”贵祺一惊，一下子坐了起来，吩咐李七：“快快组织人手去救六小姐！”李七立马出了屋子去传话。

　　一时之间，就听整个村子都沸腾了。人喊狗吠再加上孩子们的哭叫声，还真不是一般的热闹。贵祺听着这样纷杂的声音更是心焦。又过了一会儿，听到院子人声鼎沸。柳丁与候爷府的侍卫头李大熊闯进了屋里，草草行了一礼：“禀候爷：六小姐遇刺受伤，已经救了出来。现在西屋救治。刺客死了两人，余下的、余下的都逃了。”

　　贵祺拍了床一下，没有说话。平了平气息后问：“六小姐的伤势如何？”柳丁与李大熊都为难的看了看贵祺：“我们不知道。我们一个大男人不方便探查姑娘家的伤势。现下村里的陈婶与县里送来的那几个丫头伺候着。”

　　贵祺听了也知道自己问得有些造次了：姑娘家的伤势问大男人知不知道可是有伤姑娘家闺誉的。贵祺心焦得坐在床上看着三个侍卫在屋里屋外的走动着，他们也在等六小姐的伤情。

　　过了好一会儿，陈婶儿出来了，三个侍卫引了她到贵祺屋里。柳丁虽然急得不行，但有上位者在也只能忍着不问陈婶儿。

　　“六小姐如何了？”贵祺一看到陈婶儿急急问道。这可是他的第一件皇差啊！而且还事关大将军府。办得好能得皇帝赏识及交好大将军府，办得不好？那——。将军夫人死在他还没有出京城时也就罢了，如果这六小姐现在出个三长两短的——，贵祺都不敢往下想，这里还夹着个惠贵妃呢。

　　“回候爷的话，不太好。”陈婶儿累得满身都是汗：“如果不请大夫，怕是留下得疤会太大。”

　　“可有生命危险？”贵祺听陈婶儿的回答什么也判断不出来，只好直接问了。

　　“生命危险？没有。只是胳膊受了外伤，老大一个口子呢。”陈婶儿担心的很：“姑娘家不能留下疤的，以后、以后——”对着几个大男人，陈婶儿也不好说红衣以后嫁人会被丈夫嫌弃的话。

　　贵祺几人听说红衣没有生命危险，终于长舒了口气。贵祺挥了挥手，示意陈婶可以出去了：“让人快马去城里请大夫并报于知县知晓——这县是怎么治理的，盗匪横行无忌！”

　　大夫和知县几乎是同时到的。知县听闻此事，吓得汗都下来了：这候爷和六小姐要是死在了他的地面上，嘿——他九族都得陪葬不可。

　　知县调了人手来，安排好了后进屋又和贵祺商量迁到城里养伤。贵祺想了想，这里的确是不好防守，只要路上小心些，自己已经可以搬动了；只是还要看那大将府的六小姐伤势如何再做决定。

　　大夫看过后，上来回话：“失血过多，伤口也要日日仔细调理——否则疤可能会很大。小姐的身体底子好，没有别得什么毛病。”

　　贵祺问过红衣可以搬动，就让人赏了大夫，却命他留下侍候着回城。就命人请了村长来谢过他的救命之恩，留下了银钱与他告别。天一放亮，早已准备好的一行人就上路了。因为有两个伤者，所以一直走到天漆黑才到了城里。知县安排了贵祺、红衣的住处，又安排一行人的饭菜。忙乱了半宿终于都歇下了。

　　贵祺吃过药后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就想不明白：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千金大小姐怎么招来这么厉害的刺客呢？这些刺客是什么人？行动整齐划一，绝对不是江湖上的乌合之徒。一定要想办法捉住活口。

　　一早贵祺用过饭就使人去看看红衣怎么样了并传话：如果能动的话，他有些事想请教与她。

　　第一卷 二十六 端倪

　　一早贵祺用过饭就使人去看看红衣怎么样了并传话：如果能动的话，他有些事想请教与她。

　　不一时红衣就带着一个丫头来了。贵祺看她面色有些发白，其它与上次见她时并无不同。心下更是惊奇与佩服：连番杀劫能这样安之若素得天下也没有几人。贵祺先歉意的说道：“大夫说现在我还不能下床走动，否则小姐有伤在身实不敢劳动的。”贵祺在心中再也无法把她当作一个小姑娘对待了，只这份定力就让贵祺五体投地了。

　　“候爷说哪里话？候爷因我母女连累受伤奔波，小女子怎敢在大人面前如此托大？”红衣欠身为礼：“些许小伤，候爷不用挂心。有事尽管垂询。”

　　贵祺连忙道：“我与小姐都是伤者，所以请小姐也不要如此多礼了好吗？其实是有些事想不明白而已。”

　　红衣一直低着头不曾抬起：“请候爷不用客气，事关我母亲，红衣自是知无不尽。”

　　贵祺尴尬地咳了一声：“小姐前尘尽忘，不知现在可曾回想起一些事情？不知小姐可还曾记得与何人有怨？家里是否有人与将军夫人不和？”

　　红衣淡然一笑：“不记得了。候爷可垂询于柳丁。”

　　贵祺更感尴尬，他明知红衣尽忘前事还要问上一问，就是因为他要问的人其实是柳丁。直接相求他拉不下脸来，只好动了这么一点子小心思，不成想却被个小姑娘给叫破了。只不过事涉大将军府的隐情，无论如何都要知会红衣一声。红衣不在场或者不答允的情况下，柳丁绝对是一问三不知的——否则就是卖主了。现事关红衣与他自己的生死，就算是事关隐情他也不得不仔细得问上一问了。

　　“柳丁，你可知晓一些？仔细说一说可好？”贵祺转头问柳丁。

　　柳丁很是尴尬得看向红衣，红衣点了点头。他还是难为情的左看右看的说道：“夫人生前待人极厚，又深居简出，据我所知不曾与外人结怨。小姐更是不可能外出的，也不可能与人结怨。”

　　“那府里的人呢？府里有没有什么人对夫人心怀不满呢？”贵祺看柳丁不再往下说了，只好又接着追问。

　　柳丁感觉那个难堪啊，守着主人道主人家的隐私，这让他想立刻挖个洞钻进去。可是候爷却等着呢，又不能不说：“府里的人、府里的人，府里的下人们大多对夫人没有丝毫怨言。只有三年前进门的蝶姨娘带来的人与后来收得人都对夫人不满。至于姨娘们，我只是听说啊。听说蝶姨娘还有梅姨娘与夫人有嫌隙。”柳丁说到姨娘们时还是要为自己分辨一下的，内院里的事儿可不都是听来的嘛。

　　“听来的也无妨，你说得详尽些就好。还有那些下人是对夫人不满，还是仇视啊？”贵祺想既然已经问了，干脆问明白得了。

　　红衣听了贵祺的话，对柳丁点了点头。柳丁挠了挠头道：“听下人们议论，是蝶姨娘很仇视夫人。下人们并没有什么仇视不仇视的，都是听主子吩咐罢了。梅姨娘也对夫人非常不满，常常私下里咒骂夫人。”

　　“哦。那蝶姨娘是哪里人，家里是做什么营生的？”贵祺又想了想问道。

　　“哪里人不知道，她是从、从——”柳丁看了看红衣：“从那地方被大将军赎回来的。”

　　“啊。啊？”贵祺脸一下就红了，在六小姐一个未嫁的姑娘面前提到那个地方，真真让人无地自容：“嗯，那个、那个，对了！你说蝶姨娘收了的人是什么意思？”他偷偷瞧了一眼红衣，看红衣如同没有听见一样，心里松了一口气。这六小姐必竟年龄幼小，可能根本不知道那地方是哪里吧？

　　“大将军很宠爱蝶姨娘的，她自主处理自已的事情。大将军送了她几处庄子还有几个铺子等等。反正蝶姨娘在府里自成一院，银钱与使得人都自主安排的——只要知会大将军知道就行了。”柳丁说完蹲在了地上，他实在没有脸看红衣了。他实在不应该守着姑娘面提到那个地方的。虽然姑娘不一定明白，但是——

　　“这样呵。你们这些侍卫是家生子还是？”贵祺却不放过他，依然再问。

　　“大将府的侍卫很少一部分是家生子里挑的，绝大部分像我这样是军伍出身的。”柳丁却在奇怪这候爷想做什么，净问一些不相干的事儿。他想娶六小姐不成？！柳丁冷丁想起了一个可能，立刻站了起来，并往红衣的方向稍稍站了一小步。这是在外面，姑娘身边又无长辈做主，这候爷要是这时对姑娘说了什么那可是污了姑娘的闺誉了！他绝不可以坐视不管的。他的职责就是保护大将军府的主人们不受伤害，他柳丁可是一名很优秀的侍卫，决不可能在他的守卫下让姑娘伤害一丝一毫的。

　　红衣感觉到柳丁突然对她的卫护，有些不解得看了看他，却并没有说什么。

　　“我知道了。最后一个问题了。蝶姨娘那儿军伍出身的侍卫多不多？”贵祺有些明确目标了。

　　“嗯，有一些的。蝶姨娘几乎不挑家生子的。她们那边外院中几乎都是军伍中的兄弟们。嗯，身手都是很不错的人。”柳丁警惕地看着他：候爷这会儿净问些侍卫的事儿，莫不是他想回京后偷进大将府见我们姑娘？

　　“好了，我都知道。今儿有劳六小姐了。”贵祺欠了欠身，表示歉意。他丝毫没有感觉到柳丁得变化。

　　红衣站起施礼：“让候爷带伤为了我们母女的事儿劳神，小女子心中已是不安。更不敢当候爷道有劳了。”说完又深施一礼走了。柳丁赶紧跟上，他决定以后他一定要在姑娘三尺之外守护，分秒不离。

　　贵祺看红衣的背影，心道这女子以后不知便宜了哪个有福的男子。他心里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因他比红衣大了不少呢。他这个年龄的男子，都有二三个孩子了，可是他却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至今未娶。

　　贵祺回想着刚刚柳丁的话，结合了他探查得来的所有消息，首先排除了六小姐有仇家寻仇的可能，然后又假设了几种可能。

　　一是大将军的仇家或敌军寻仇。这不太可能，国家已经近十年无战事了，四周邻国并无异动。所以敌军可以排除。如果是大将军的仇家寻仇，首要目标是大将军，其次是大将军的儿子们，不会盯着刚及笏的六小姐不放。这个也可以排除。

　　二是惠贵妃的仇家，可是一个深居宫院的妃子哪有可能结识一个掌握着那么多武功出色、行动划一的部下的人呢？再说要除掉惠贵妃，还有比杀掉大将军除掉她的最大支持者更重要的么？追杀一个六小姐除了能让惠贵妃伤心外不可能动摇贵妃一点势力。所以这个也不可能。

　　三是夫人的仇家。综合消息来看，夫人没有与外人结过怨，就只能出于内院了。而那蝶姨娘具备所有偷袭夫人的条件，很是可疑。

　　仔细推想下来，贵祺把蝶姨娘的情况又细细推敲了一番，感觉应该不会推算错。就叫了李大熊来吩咐了一些话，让他换装后偷偷当晚回京。

　　贵祺把事情安排完了也乏了，用过晚饭后就让李七服侍着睡下了。刚刚睡下一会儿，就被院子里的喊叫声给吵醒了。院子已经灯火通明了，拿刺客的叫声，打斗声不时传过来。李七立在窗边的阴影正向外察看。

　　“有多少刺客？”贵祺问李七：“拿住了么？”

　　“不清楚，看上去人来得不少。”李七过来扶贵祺坐起来：“应该能拿住吧。外面不少兵所的人呢。知县大人看来是有准备的。”

　　“没有人负伤吧？”贵祺皱了皱眉，这女人心也太狠了。那将军夫人已经死了，她想在大将军府一呼百喏得目的也算是达到了。非要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的命做什么？

　　“已经有人伤着了。请候爷放心，都已经抬了下去救治。伤得都不重。”李七也皱着眉说道。幕后的人倒底是什么来头，派来的人一看身手就不错，进退有序。与兵所的军人交手也并不落下风。

　　“能捉到活口最好。”贵祺心知不太好办。这些黑衣人每次一击不中就走，很是狡猾。

　　贵祺等了好一会儿，喊杀声停了下来。知县在门外告进。贵祺让李七请了进来，知县连连请罪：“惊了候爷，死罪！死罪！地方上一直安定，不知是哪儿来得流匪如此猖厥。”

　　贵祺让他坐了，笑道：“贵县放心便是。我知道这不是你治理的问题。这的确是一股流匪。”

　　知县被贵祺叫破心事，脸上一红：“候爷明鉴！”

　　贵祺挥了挥手：“没什么，确不是贵县的问题。贵县为了我的安危也尽了力，我感激不尽啊。”

　　知县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不敢当候爷感激。这是下官的本份。下官是来禀报候爷共来了二十几个黑衣人，捉了二个活口，死了七个，其余走脱了。”知县心知大将军夫人死在了他的地盘上，还能分说是流匪；如果这候爷与六小姐再有个三长两短，他就百口莫辩了！

　　

　　第一卷 二十七 初捷

　　知县心知大将军夫人死在了他的地盘上，还能分说是流匪；如果这候爷与六小姐再有个三长两短，他就百口莫辩了！

　　贵祺连连让知县坐：“贵县多费心吧。今儿大伙儿都乏了，明儿再审那二个活口吧。我和大将军府的六小姐现在都不良于行，还要麻烦贵县几日。”顿了顿，又笑道：“贵县在任上几年了？”

　　知县道：“下官惭愧！这已经是第三任知县了，还有一年任满。”一任三年，这是八年了。

　　贵祺看着知县说：“我看贵县治理有方，政绩不错。为何连做三任知县呢？”

　　知县心里苦笑，上头无人又无银钱升职——难啊：“下官惭愧。考评一直一般。”知县虽然不是什么清官，但为官还过得去。他如若狠刮一笔也能升上去，只是他总感觉怎么也要给老百姓留一条活路啊。

　　贵祺大笑道：“贵县不必忧愁。我看你任满后一定可以升上去了。一定哦。”

　　知县听了大喜，深施一礼谢过。

　　贵祺说道：“没什么，只要你升了官后，还能像如今一样做官就可以了。不用谢我，这本就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我也乏了，贵县也劳累了半夜，我们都歇了罢？”

　　知县听了告退走了。李七又扶贵祺躺下。这一睡就是日上三竿。一觉起来贵祺感觉精神饱满。用过了饭，使人知会知县要提审昨天晚上捉住得二人。

　　不一会儿，衙役们押着满身铁链的二人走了进来。

　　贵祺看向二人，这两人面像没有什么特别，除了身子健壮外，还真看不出什么来。贵祺问二人道：“谁让你们来的？你们一共有多少人？现在都藏匿在何处？”

　　二人并不说话，贵祺也并没有指望他们一问就会什么都回答的。

　　“你们一定会有父母妻儿，亲戚朋友的吧？你们知道刺杀一个候爷是什么罪名吗？”贵祺慢慢的说着话，仔细得观察着二人。左边的较高的眉毛动了动，右边却面无表情。

　　“那你们知道刺杀一个钦差是什么罪名吗？那可是灭九族的罪啊，二位真是好胆量啊——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想被你们牵累的人啊！”贵祺还是慢慢地说着，还端起了茶盏喝了口茶。

　　“不要以为我不会知道你们是谁，只要把你们的画像送到了各处军营，我想很快就会知道二位的高姓大名。到那时，你们的高堂、娇妻、幼儿及你们所有的亲朋好友，啧啧，可就要人头落地了。那血还不得流淌得满街都是啊。”

　　左边的人终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请大人高抬贵手，小人知错了。请大人问话吧，小人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大人放过小的家人！求求大人了！”

　　右边的的看他跪了，迟疑了一下也跪了下去。

　　“嗯，很好。你们知道有王法就还有救。”贵祺却并不急于问他们：“想你们父母养育你们成人也是含辛如苦，妻儿在家想你们也是望眼欲穿啊。你们却想让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让妻儿从此无依无靠受尽欺凌啊！”

　　左边的人已经泣不成声了，右边也把头抵在了地上，泪流满面。贵祺看是时候了，就慢慢的问道：“既然你们已经知错了，我也给你们一次机会，就看你们把握还是不把握了。”然后示意把左边的带了下去。

　　贵祺问余下得这人：“你的姓名？哪里人氏？”

　　“回大人话，小人原名韦强，后在大将府里做了侍卫，更名为柳强。是河间人氏。”

　　“嗯，很好。谁让你们来行刺的？为什么要刺杀大将军夫人与六小姐？又是如何知道将军夫人的行止？你们还有多少人？都藏匿在何处？”贵祺不给一丝考虑的时间，连珠般问出了问题。

　　“回老爷的话，是大将军府的蝶姨娘让我们来的。接到命今时只说是刺杀府里的六小姐及同行的人，并没有人告诉小的们您是位候爷还是钦差。蝶姨娘为什么要杀夫人与小姐小的不清楚，我们只奉命行事而已。是蝶姨娘使了人来告诉小的们夫人或者是小姐的行止。本来我们有四十七人，这几次刺杀都有损伤。尤其是第一次时，一下子死了二十三个人。现在不算我们与死掉的，还有十四个人。昨晚之前我们都是在七丽山的金佛寺内随喜。”

　　“想想可还有什么情况可以说的？机会只有这一次哦。”贵祺还是不急不慌地说着，看也不看柳强。

　　“我们本来认为第一次行动十分成功的。已经验过夫人与小姐都已经死了。可是蝶姨娘突然又让我们来七丽山上埋伏，说是有人活了下来，还有人在暗中调查此事，让我们来斩草除根。”

　　“什么时候让你们来埋伏的？”贵祺看着柳强道。

　　“上个月初三的时候。”

　　“你怎么记得如此清楚？”

　　“小人的小儿是初四的生辰。”

　　“嗯，你可以下去了。”有衙役上来把人带走了。贵祺让人又把原站在左边的人带上来。

　　“我本都已问清楚了，也核对了我们探查到的情况，实在已经没有什么要问你的了。不过本候爷说过给你们一次机会，不能不作数。”贵祺端着茶盏看着上面的花色慢慢说着：“就给你一次机会吧。如若你故意隐瞒了什么或是故意说错了什么，就不要怪本候爷心狠手辣了！”话说到后来已经有了几分严厉。

　　贵祺又把刚刚得到的情况与此人所说印证了一下，确认无误后，让人通知了知县，让他带了兵所的人去七丽山拿人。

　　贵祺用过了晚饭又与李七闲聊了一会儿，知县回来了。

　　“禀报候爷：贼人都已捉住，不曾有人走脱。”

　　“贵县又立大功，可喜可贺啊。”贵祺笑道，又请知县坐下：“真是有劳贵县了。这么远的路，累坏了吧？”

　　“下官不累。为皇上尽忠，为候爷分忧是下官的本份！”知县心知贵祺的话是给了他一份功劳。这次平匪的功劳再加上候爷的保荐，他升职是指日可待了：“下官还要多多感谢候爷对下官的提拔。”

　　“哪里，哪里。这都是贵县自己的努力。”贵祺看着这个心思玲珑，却并不贪墨过度的知县，还是很满意的。天下的官员有一半似他，这国家再强大一倍也不止呵。

　　“贵县又累了一天，想是还没有来得及用饭。快快下去好好歇歇吧。详情我们明天再谈不迟。”贵祺说完，让李七代他把知县送了出去。

　　贵祺想了想，又使人去告知柳丁：来七丽山的刺客都已被捉，无一人走脱。他想柳丁一定会在得到消息得第一时间想办法给红衣传递过去的。

　　刺客都已被关押了起来，贵祺等人都放心得好好睡了一觉。

　　这样过了十几日后，贵祺的伤势已经好了，而红衣也已无大碍。经过商议，他们决定即日起程回京。从这儿到京城不过三四日的路程。如果不是有七丽山隔着，快马加鞭二日半也就到了。

　　一行人悠哉得行在山路上，危险已经清除了，大家心情都不错。红衣还特意让队伍绕了一个圈，她要去蓝帽村向村长、林大叔、陈婶儿等人告辞。贵祺当然没有意见，他也要向村长告别：村长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红衣与村长等人一一话别：给了林大叔两锭银子，让他快些成亲好有个人照顾他；给了陈婶儿和陈嫂子几件精致的金饰，让她们留作孙子（儿子）的聘礼与孙女（女儿）的嫁妆。贵祺听着红衣一一安排着这些琐事，所做得每一件事都是那人所需要的！贵祺越看越惊奇：晚上睡下以前，什么也没有做，一直在外厅里听着红衣与山村的人话别。

　　一行人在山村里宿了一夜后，正式起程回京了。

　　大家轻声说笑着行在七丽山的山路上。七丽山的景色的确很不错，有些景致非常出色。走着、看着，说着、笑着。贵祺也没有喝斥侍卫们，这些日子他们也累坏了。

　　就这样队伍行到了一处山道：两边是陡峭的山壁，这条山道好像是凿穿了这座山岭般，这景色俗称一线天。这里游人很少，看到贵祺等人过来，都避到了两旁。当红衣所乘得马车行到山道中间时，一个避到山道边的游人突然抽出一把剑跳起向车里刺去。柳丁这几日为了防止贵祺接近红衣，一直在红衣身边不远处。这时看到有人行刺，连忙挺身挡住。一时间，避到道边的游人都跳了起来，与侍卫们战到了一处。

　　缠斗了有半个时辰时，刺客们一声唿哨，忽然都向山道两头飞奔而去。红衣在车里一直在关注着车外的情况，一看这种情况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山顶，发现她们车队山顶上面有人影晃动！这一发现把红衣吓得面色苍白：“快跑！山上要滚石头了！”红衣一边喊，一边跳下了车子向较近的路口跑去。听到红衣的话，贵祺也抬头看了看，一个纵身也向红衣的方面跑去。山上的石头已经滚了下来！

　　红衣贴着山道边跑着，山上石头滚下来时，基于惯性很少能紧贴着山壁落下。当红衣终于跑到了路口时才发现，她身边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可是路口还有等着她们的、打扮成游人的刺客。

　　
　　第一卷 二十八 脱险

　　当红衣终于跑到了路口时才发现，她身边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可是路口还有等着她们的、打扮成游人的刺客。

　　刺客一见到有人出来，提着刀剑就杀了上来。柳丁与逃出来的侍卫只能迎上去，和刺客们缠斗在一起。红衣看着打斗的双方，她们这一方是在拼命抵抗，但也支持不了多久的时间。她想了想转身悄悄地溜走了。只有没有参加打斗的贵祺看到了她，也跟了上来。

　　贵祺跟着红衣一直走了很远，在行路时红衣不时就转变一个方向，这样行了很久红衣才坐在石上休息。

　　贵祺走过去，问她：“你这样丢下忠心护卫你的人逃了，不觉得有愧于他们吗？”

　　红衣看了看他，回答说：“我与你在那儿才是害了他们！那些人要得是我和你的命！我们不在现场了，那些刺客急于找到我们，一定会丢下柳丁他们来寻我们的。那样柳丁他们就安全了。”

　　贵祺惊奇得看着红衣，这是怎样的女子。看到这种场面不怕得昏倒，还能发现灭顶的危险：如果不是红衣喊破了山上的滚石，他们一行人不会有人活着出来的；在最危急的时刻还能想到救柳丁等人的方法。

　　“那你有什么方法保全自己？”贵祺看着她问，他现在丝毫不怀疑这个女子有办法脱险。

　　红衣冲他笑了笑，脸上有了一层红晕：“我想换身衣物，不知候爷可否为我把风？”

　　贵祺听了窘得脸上通红，背过了身去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听到红衣唤他，他才不好意思红着脸转过头去。却看红衣身穿男子衣衫，举止决不再有一丝女儿气。

　　贵祺很惊讶。红衣却对他说：“这儿还有衣衫，你也去换了吧。”说完转身走远了几步。贵祺打开红衣递过来的包裹，里面是布衣。

　　换了衣衫的贵祺与红衣走向游人众多的碧云寺。并在碧云寺中随喜住了下来。

　　在碧云寺中，红衣每日都约贵祺去殿里上香，诵经。午饭后就在碧云寺四周游玩。就好像他们不是来避难的，他们是来七丽山许愿、游玩的。

　　这样过了二三天，贵祺实在是忍不住了：“我们现在很危险，应该早日想办法回京的。总在这寺里是什么意思？”

　　红衣平静得看了他一眼，也不恼他的语气不善：“你认为我们不死，那些人会死心吗？回京的路上就没有埋伏了？只有他们在确认我们死于非命了，我们才会真正的安全。我认为那样才能回京。”

　　贵祺听了红衣的话，脸色一红，被一个女子、而且是一个刚刚及笏的小女子教训是很伤颜面的。但是贵祺也知道红衣的话是对的，现在不是着急回京的时候。

　　“我们每天在寺里寺外的走动，我担心会被那些人发现。今日上香时我就发现了二个可疑的香客——他们一直在打量十三四岁的女香客与年青的公子们。”贵祺沉吟着。

　　“候爷，我们住在这儿的身份是什么？”红衣依旧是那么不紧不慢、不慌不忙的样子。贵祺发现自从他们两人逃脱出来后，红衣对他好像没有了初次相见的恭敬。但对他又没有任何一个失礼的地方。更不是相熟亲切的感觉。

　　“随喜的香客，远游的学子。”贵祺心里很难受：他自随红衣出来到现在，就没有再掌握过主动权，什么事儿都红衣安排他们两个怎么做怎么做——这很有些伤贵祺的男人自尊。

　　“香客与学子不上香，不游玩，每日呆在房中不出去岂不是更容易让人生疑？”红衣还是淡淡地说着。没有高兴没有生气也没有不耐。

　　贵祺再也说不出话来，红衣说得很有道理。他只是不想被一个小女子牵着鼻子走，所以总是想反对一下红衣的决定——只是没有成功而已。

　　贵祺与红衣又结伴出门，去寺外三四里的地方去欣赏一道瀑布。贵祺边走在心中发狠：这次回去以后，我三年内决不游山玩水！他们房间到寺门短短的一路上，他们就发现了三四个可疑的人。有的在偷偷察看行人，有的甚至上前搭讪说话。

　　贵祺镇定了一下自己，不急不徐的走着。红衣就走在他的身旁，呼吸平稳。如果不是她曾碰了他一下让他注意一个站在殿门阴影的人，他都要怀疑红衣根本没有发现有可疑人物出没在碧云寺。

　　两人出去玩到晚饭时分回到寺内，不想送餐的小僧说：“请施主用过餐后到方丈室，方丈有事要与施主相商。”两人答应后，匆匆用过餐来到方丈室。

　　方丈室内有客人在，两人一看心里都一惊：居然是今天发现得可疑人之一。与方丈见过礼后，坐了下来。接过小僧送上的茶放在几上，贵祺道：“不知方丈相招有何事？”

　　方丈看了看那个客人，回道：“找两位公子相商可否让出一间客房。今日随喜的施主众多，今儿天色已晚，而这位施主二人还没有地方可以休息。”

　　贵祺很有些为难。这几人看起来是冲他和红衣两人来的，不答应难免让人生疑：两个男人为什么不能同宿一室与人方便？答应下来罢，可是这红衣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他们二人同宿一屋后，这红衣的清白可就没有了——让她以后怎么嫁人？这不是害了人家姑娘一生么？对于女人来说，清白可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

　　红衣看了看那人，对方丈道：“这七丽山的景色怡人，我们兄弟二人还想再多游玩几日。不知明儿可能有空房？一两晚倒也没什么，但我们兄弟一直习惯独睡，实在不喜与人同屋的。”

　　方丈一听连忙应道：“这二日一定会有空房的，一定第一时间安排公子的。老僧在这儿多多谢过两位公子了。”那人也上来行礼道谢。贵祺与红衣连忙相让还了半礼。

　　贵祺心里惊得那真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开啊，可是面上还要故做平静的与方丈道别。二人先到红衣的屋子里先收拾了东西简单包裹起来，就把这间屋子交与了随同前来的小僧。

　　进了贵祺的屋，贵祺关上门。转身看到红衣落落大方的坐在桌前正喝茶，不知道是该走过去，还是该做些什么。一时间竟站在房门那儿没有动。

　　红衣对他招了抬手：“兄长请这边坐。”说完还笑了笑。

　　贵祺窘得满脸通红的走过去在红衣对面坐下了。却紧张得不知道手足放哪。

　　红衣轻声道：“大丈夫做事但求光明磊落，何惧人言。”贵祺愣愣的看着她，心说我当然不畏人言，但你是一个姑娘家。

　　红衣又接着说：“现下情况紧急，事急从权而已。母亲死于路上，我决不能如了这贱人的意！我定要活着回到京里为我娘亲雪恨！”

　　贵祺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此女子天下当只有此一人！贵祺心想事已至此，大丈夫做事要有担当。因我有损六小姐的清誉，那我便迎娶于她。想到此处，贵祺倒是感觉到一分窃喜。

　　贵祺心里计议清楚便抬头向红衣道：“他日回到京里，我一定派人上门求亲！”

　　“老爷、老爷，”安儿看着坐在桌前发呆的贵祺：“您昨晚没有睡吗？”

　　贵祺听到有人唤他才从回忆中醒了过来。他想着过去与红衣的种种，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心酸还有些温馨，他忽然好想去看一看红衣——不做争吵，不谈论他人，只想好好得看看红衣。

　　“老爷上完朝在这儿用早饭吗？”安儿又问道。她是满怀希望的，虽然昨晚没有陪老爷整夜，但是必竟老爷常来不是吗？只要有了身孕她就可以一步登天了！

　　“不了，使人去告诉笔儿就说我不舒服，今儿不去早朝了。我现在去太太那儿用饭。”说完也没有让安儿给他更衣梳洗，就这样去了。

　　安儿并没有多少失落，她对贵祺并没有多少感情。她只是想利用贵祺的身份脱离奴婢的身份而已。她只要贵祺时不时得回菊院安歇就可以。

　　贵祺还没有到梅院呢，已经有人报于红衣知道了。

　　红衣很奇怪这么早贵祺来这儿做什么：昨天刚刚对她与孩子们发作过，这儿早来是算后帐？红衣和自己开着玩笑。

　　“老爷早。老爷上坐。”红衣依然是用标准的贵夫人礼仪‘伺候’贵祺。

　　贵祺仔细看了看红衣，坐了下来笑道：“我们夫妻二人为什么每次都这样如同见客一样？随便一些更好，如同以前。”

　　红衣奇怪得看了看贵祺应了声是，就转身吩咐布儿几个丫头去准备贵祺的衣物：“老爷是从书房来？衣服也没有换，也不曾梳洗，那些丫头看来是该好好打一顿了！”

　　贵祺笑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在菊院来。是我没让丫头们服侍的。只是想到你这儿用顿早饭。”

　　红衣还是不明白贵祺怎么了，就为了顿早饭巴巴得赶过来，脸也不洗，衣服也不换？赶时间么？只使人来告诉一声不就行了，赶什么赶呢？

　　“安儿不合老爷心意？”红衣只想到了这一个原因。


　　第一卷 二十九 缓和

　　“安儿不合老爷心意？”红衣只想到了这一个原因。

　　“不是，不是，没有，不没有。”贵祺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是、只是来用饭的。”

　　红衣看贵祺也没说出什么来，就想到可能又有什么事要与她相商，看起来还挺让贵祺难为情的。是想送处庄子给安儿呢？还是想纳安儿为妾？或者是现在想扶香姨娘为平妻？红衣一边胡乱想着，一边让贵祺到里间换过了衣服，又让丫头们服侍他梳洗。红衣从不曾服侍过贵祺穿衣，也不曾让丫头们服侍贵祺穿衣——丫头们还要嫁人呢。

　　孩子们这时也进来了，看到贵祺在很是惊奇，但也规规矩矩的请了安。孩子们现在老太太处住了，中午就和老太太一起用饭，早晚都会过来同红衣一起用饭——早上孩子们因要锻炼起得早，老太太那会儿还在睡。

　　一家四口坐下来用早饭。贵祺看着红衣母子三人，心里很安乐，在香姨娘那、在安儿那不曾感觉到得安乐。贵祺有些后悔的想：早知这样，他前些时候就应该和红衣说要在这儿用饭多好。他用过早饭，和孩子说笑了一阵，居然又带着孩子去书房上学。还让红衣等他回来后一起去给老太太请安。红衣不禁想到：这次的事儿绝对大啊。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心理建设了：管他什么事儿，他只要不是想让我们母子三人不能生活了就随便他。

　　贵祺这一日都很高兴，感觉看什么都顺眼，做什么都开心。快晚饭时，双儿来请他时，他心情才阴郁了一下：看到双儿就想起了香姨娘污红衣闺誉的事儿，真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让人回了双儿：这两日不去香姨娘那儿，也让她不用使人来问了。随后又处理了几件事，就起身往梅院了。

　　“你是说老爷去了梅院那贱人那儿？”香姨娘再问双儿。

　　“回姑娘的话，是这样的。奴婢等在那儿亲眼看到老爷去了梅院的方向。”双儿低着头回道，她有些害怕——老爷不来香姨娘会怎么打她？

　　这贱人还真在老爷心里有些重量啊。不过，不要紧。只要时间足够，老爷迟早会想起我说过的话。香姨娘心里转着念头，不过还是要想个办法引老爷常来才行啊。现在她还不能服侍老爷过夜，老爷再不过来用饭，时间一长，老爷对她就会冷下来的。

　　想着想着，香姨娘问宝儿双儿：“你们有什么办法能让老爷常常来我们这儿嘛？”

　　这可是个高难度的问题，两个丫头简单的头脑还真想不出什么方法。一下子，这主仆三人陷入了苦思

　　贵祺到梅院时，红衣还没有处理完候爷府的杂事，正有执事的娘子们在回事儿。贵祺示意看到他的几个丫头禁声后，悄悄走到了一旁坐下看红衣处理事情。

　　事情琐碎的很，贵祺看红衣处理得井井有条，不禁在心里感叹：红衣还真不容易。天色暗下来时红衣才把事情处理完了，她伸了伸懒腰：“好累啊！把少爷姑娘叫来，摆饭罢。我要早些歇下。”

　　布儿笑道：“是的，太太。老爷来了有些时候了。”说完笑着带小丫头们下去找少爷姑娘回来用饭。

　　红衣听了布儿的话，转过头去才看到贵祺，惊奇道：“老爷什么时候来的？老爷来了也不知道叫我一声，这些丫头们眼睛瞎了不成？实在是该打了！”纱儿和几个在屋里的小丫头们只管笑，也不说话。

　　贵祺笑道：“不怪她们，是我不让她们叫你的。看你忙，我左右无事就等你一等。”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啊，红衣叹了一声道：“老爷来可是有什么事情与我相商？”红衣心想：他既然说不出口来，那就由我把事说开吧。看他这个样儿在眼前晃得人难受。

　　贵祺摇头道：“没有什么事儿。只是感觉有些饿了，来你这儿用饭。”

　　又是用饭？饿了还等了这么长时间？红衣心底叹道：这次会是什么事儿呢？大到这种程度？却也没有再问贵祺。

　　贵祺挑了一些外书屋有趣的事儿说于红衣听，逗得她一笑，贵祺就开心得不行。他自已当然没有发觉。在谈笑中孩子们回来了。红衣却一直奇怪什么事儿让他一夜之间变得如此不同了。

　　“给父亲请安。”两个孩子经过早上现在与贵祺已经好多了，请完了安就缠着红衣要讲故事。

　　“用过晚饭再讲好不好？”红衣笑道：“去哪儿疯儿一身汗？还不快去净手？”

　　贵祺笑道：“两个小皮猴儿，小心玩耍时不要伤了自己。”然后又对福儿慧儿嘱咐道：“少爷姑娘出了汗后要小心他们着凉。”福儿慧儿应了。

　　红衣却越来越心惊：这贵祺在做什么？他不是又娶了一个吧？还是想让她们母子搬出候爷府？

　　红衣心里忐忑不安得陪贵祺和孩子们用过了饭。孩子们又缠着红衣讲了会儿故事才去睡了。

　　贵祺这时却不自在起来了。时间已经很晚了，他想留在梅院过夜却不知该怎么说。而红衣依然是陪着他说话，并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红衣已经很累了，真得想立马睡下。可是贵祺也不说是留还是走，只是一直坐在那儿与她说着闲话。红衣看时间已经很晚了，不好说出让贵祺走的话；但她又不知贵祺的意思，实在没有脸皮主动留贵祺过夜。

　　两人坐过了子时，贵祺看红衣都面带倦色了，也不说歇下的话。心里叹了一声说道：“天色已晚，我去菊院了，夫人早些休息吧。”他十分想听到红衣回道：“夜深了，老爷何必来回奔波就在这儿歇下吧。”

　　可是他却真真切切的听到红衣说：“老爷慢走。”他只好走了。他今天没有感到生气或不高兴什么的。虽然红衣没有留他过夜，但他找到了能和红衣坐下来好好说说话的办法，他觉得不久后就可以很自然的在红衣那儿留下过夜了——夫妻二人本来就是自自然然的才对啊。

　　贵祺到菊院时，安儿和丫头婆子们都已睡了。婆子打开门后，又把安儿等人叫起。贵祺在安儿的服侍下更衣、洗漱后：“今儿我想静一静，你自去歇了吧。”

　　安儿看了看他，想留下来却又不敢说，只好去了。

　　贵祺躺在床上想着红衣，想着想着又想到了孩子们；回想这一天的经历，贵祺笑着睡了过去。

　　一早起来贵祺上朝去了，让安儿去梅院时告诉红衣等他一同用饭。贵祺想以后他要天天像昨天一样过得那样快活——那本是三年前他们夫妻过的生活，每天都很开心。

　　安儿应了，送贵祺走了后，回来呆坐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些什么。小丫头叫她时她才醒过来，赶紧看了看天色，急急忙忙去给红衣请安了。就算她以后会成为姨娘，她也一样要给红衣请安的。所以她一直对红衣恭顺有加。

　　到了梅院时，红衣已经从老太太那儿回来了，正在换衣。

　　安儿赶忙赶进去先请罪道来迟了的原因，又请了安：“禀太太知晓，老爷说让太太等他上完朝后一同用早饭。”

　　红衣皱皱眉头，这贵祺有什么事直说也就罢了，非要这样巴结完再说嘛？真要在乎她的感觉就不要做那些让她不开心的事儿，既然做了就干干脆脆的与她说就是了。偏这样拖泥带水般不干脆。

　　正要吩咐布儿等会儿摆饭，婆子却在这时回老爷到了。

　　贵祺进了屋，红衣带着安儿布儿等人给他请了安后，吩咐摆饭。孩子们早已到了，直说今儿要迟了。

　　贵祺笑道：“一会儿用车送你们过去，以后你们两个不用等父亲来了再用饭。自用了好去上学。”

　　红衣忙拦道：“不能用车送的，还是像往日一样去知道么？快些用过赶过去还来得及。一个时辰后就是用点心的时间，饿不到你们的。”然后回头对贵祺道：“老爷，不要让孩子们自小就养成浮华的脾气。”

　　贵祺对孩子们笑道：“看看，我被你们母亲骂了罢？你们记得要写张大字安慰父亲！”贵祺被红衣轻责了一句，却不知为什么感觉很高兴。

　　孩子们笑了，一面答应了贵祺一面胡乱用了一些饭就带着福儿慧儿跑了。

　　红衣在孩子们身后喊道：“看摔着你们！仔细脚下！刚用过饭不要跑太急了！”回来又坐下接着用饭。贵祺看着这样的红衣——很生动！她有关心的，有不允许的，有嗔有喜。看着这样的红衣，贵祺打心底里感到幸福。

　　贵祺笑着：“这两孩子真有精神！虎父无犬子啊！”

　　红衣看屋里的人都笑了，也随着笑了笑。

　　香姨娘今儿起来了，她感觉她要是一直在床上躺着不会牵住贵祺的心。她要好好装扮装扮。

　　“姑娘身子要紧啊。小产也是要好好将养的。现在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怕以后姑娘会留下什么病根就不好了。”宝儿依然再劝着。

　　“我感觉现在很好。你就不要在罗嗦了。再躺下去，老爷都会忘了我这个人了！就是养好了身子还有什么用？！”香姨娘不耐烦的说着：“进出时小心些也就是了。好了，备好车了么？我要就去老太太那儿请安。”

　　香姨娘带人到了老太太的福安堂。就有人报了进去。



　　第一卷 三十

　　香姨娘带人到了老太太的福安堂。就有人报了进去。

　　“她来了？！这才小产几天啊。前日就去了趟园子，今儿又到我这儿做什么？！来看我有没有被她气死不成？一点都不安份！”老太太听到香姨娘来了，眉头是皱了又皱的：“不会是知道孩子们跟了我来这儿来打探的吧？嗯——，让她进来吧。”

　　香姨娘扶着双儿的手进来了：“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一直还好？香儿心里一直记挂着老太太，今日实在是忍不住了。”

　　“嗯，你忍不住的时候多了些。你坐下吧。身子还没养好就这样东漂西逛的，小心作下病根。”老太太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对着香姨娘就是一通发作：“做妾就要有做妾的本份。份内事儿不见你做一件，那多余的事儿做了可止一件！”

　　香姨娘明显愣在了那儿，她没想到老太太会这样对她。可她也是个心思玲珑的人，一转念就知道是孩子们中毒的事儿——这事指望瞒过这个老太太还真不太可能。不过香姨娘也不怕：就是来个抵死不认，谁也不能把她怎么的。

　　“老太太这是生谁的气呢？还是要小心自己的身体。”香姨娘一面说着，一面接过丫头们手里的茶亲自奉给老太太：“谁让老太太不高兴了老太太自拿拐杖打了就是，千万不要生气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老太太接过茶“嘭”一声重重放在几上，喝她：“刚说让你守本份的，这就忘了！你是什么身份要谨记，不要让人瞧了我候爷府的笑话去！我的茶也是你奉得的？！”

　　香姨娘一直是以平妻自居，对老太太也一直执以媳礼。所以奉茶时与红衣奉茶时是一样的，妾是不可以如此做的。老太太就便就又发作了一通。

　　香姨娘那个气啊，却只能跪下来向老太太请罪：“请老太太息怒。”

　　“罢了。你还是赶紧回吧。身子还没有养好老实儿在房里躺着是正经。”老太太却一眼也不想看她。

　　香姨娘没有法子只好回了。

　　香姨娘一进屋子就抓起桌上的茶盏摔在了地上：“死老太婆！不就是两个小崽子，至于如此待我？！难道我不会生？我将来生下得不是她的孙儿孙女？！”

　　香姨娘接连摔了几个还不解气，一把就把帐曼拽了下来：“死老太婆！臭老太婆！忘了那时让我嫁他儿子时对我说的话了？我是妻礼迎进他李氏门的，凭什么让我对她执妾礼！凭什么！凭什么！”

　　香姨娘把被子也拽了过来撕扯：“护着那两个小崽子是吧？我让他们活不了！我就让他们活不了！让你护着他们，让你护着他们！我不是妾，不是妾！我是平妻——，平妻！”

　　宝儿和双儿站在门边，劝也不敢劝，走又不敢走。可怜兮兮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

　　香姨娘撕扯了一阵，还是气愤难平，转身看到两个丫头在你推我我推你的，上前就给了她们一人两个耳光：“死丫头，推什么呢？连你们也当姑娘是死的不成？连你们也敢怠慢姑娘了？我打死你们两个！”

　　香姨娘打了两下还不解气，就又用脚踢。最后捡起一根断了的棍子——原是挂帐子的，打了起来。

　　宝儿双儿被打得满地乱爬，哭着求饶。但香姨娘理都不理她们的哀求。

　　屋外的丫头婆子们也是吓得战战兢兢，谁也不敢进去劝上一劝。

　　香姨娘打过骂过终于冷静了下来，她坐在床边呆呆得想着心事。老太太已经不再支持她了，她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贵祺一个人。她咬着嘴唇绞尽脑汁得想着办法：怎么能让贵祺常常来，怎么能拴住贵祺的心。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好的办法，香姨娘又烦燥起来。她站起来走来走去，看着宝儿双儿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两个丫头一点用处都没有！再这样没用不如卖了出去！想到了这儿她忽然想到了一个方法，于是把宝儿和双儿叫到了面前仔细的对比后，让宝儿继续去收拾屋子，抓起双儿的手说道：“双儿，你是家生子吧？”

　　双儿战战兢兢的说：“回姑娘的话，是的。”

　　“嗯，那家里还有什么人？”

　　“回姑娘的话，老子、娘和两个弟弟。”

　　“嗯，那你说姑娘我疼你不疼啊？”

　　“回姑娘的话，姑娘对奴婢如同手足一般，奴婢很感激姑娘的。”

　　“那我让你去做一件事情，你会不会不愿意啊？”香姨娘说到这儿时，声音有了一丝丝冷意。

　　“奴婢愿意为了姑娘粉身碎骨的。”双儿赶紧说道。

　　“很好，姑娘我就抬举你吧。这两日好好休息一下，什么也不用做了。过了这两日你就让老爷收了房吧。”香姨娘拍了拍双儿的手，双儿的终身大事就这样安排好了。

　　香姨娘对比过宝儿和双儿后，决定用双儿牵住贵祺的心，让贵祺常到她房里来：双儿的姿色与宝儿不相上下，但双儿的性格要懦弱单纯些，比起宝儿来好控制多了。

　　双儿一百个不愿意也不敢有一丝丝反抗的想法，她早被香姨娘打怕了。再说，陪嫁丫头本就是要做通房的。她只能认命了。

　　宝儿却满肚子得不高兴：这双儿到姑娘身边比她晚，长得不如她，办事也不如她，但这样的好事姑娘却给了双儿！双儿居然爬到了她的头上去！宝儿一面想着一面恨恨地擦着桌子。

　　香姨娘喝了她一声：“死丫头你做什么呢？一张桌子擦了半日！”

　　宝儿很委屈的。这样的杂活是小丫头们的事儿，但最近每次香姨娘恼了发作完了怕传出去被贵祺知晓她砸了东西，就只叫宝儿和双儿两人收拾。现在香姨娘又让双儿去休息了，只余她一人在做苦力。

　　香姨娘坐在椅子上看着宝儿忙东忙西的，想着自己的心事默默着急：恨不得今晚上就把贵祺请来，让他收了双儿。可是刚刚下手重了些，双儿宝儿实在有些不能见人，只好多等两日了。

　　“太太，香姨娘那儿来了个小丫头。”婆子进来回话。

　　红衣愣了愣，这香姨娘的架子倒是越来越大了，现在居然只派了个小丫头来传话。

　　“叫她进来吧。”红衣却不知道，宝儿和双儿被香姨娘打得重了，实在没有办法出来见人，才派了一个小丫头出来的。

　　小丫头进来请了安：“姨娘问太太安。姨娘想把房里的帐子与被褥换了，让奴婢来取一套新的。管事的娘子说要先回了太太才可以。”

　　“要换帐子？”红衣不能不奇怪，这香姨娘来了不到半个月，要换被褥也算正常；只是一顶崭新的帐子半个月就要换实在有些说不过去：“我知道了。今儿下午会让人送过去的。你们把旧的收好到时交与来人就好。”

　　红衣停了停还是问了：“姨娘为什么要换新的？”

　　小丫头一听还要收回旧的，就实话实说了：“旧的已经破了，不能用了。”

　　“破了？不能用了？怎么破的？”要换套新的可以说是喜欢洁净，但是东西半个月就破得不能用了这不合常理。

　　小丫头迟疑了下：“回太太话，奴婢一直是在外面伺候的，所以并不知晓。”

　　“嗯，你下去吧。”红衣看了看小丫头没说什么就让她走了。看小丫头的样子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说。那也就是说这些东西是坏在香姨娘手上的。

　　“太太，”布儿上来说道：“我看小丫头的样子，八成是香姨娘自己撕坏的。前儿我还听执事的娘子说，香姨娘屋里的杯盏等物也常常添加。没有客人哪用得了那许多的杯子？”

　　红衣笑道：“这些事与我们无关。她要什么东西就给她。”

　　布儿急道：“这样时间一久，香姨娘眼里越发没有太太了。”

　　“无妨。这样总比暗处的算计要容易对付多了。”红衣淡淡一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日来，贵祺每天都到红衣处用饭，到菊院安歇。把红衣闹得心神不宁，实在猜不出这次贵祺倒底做了什么对不住她的事儿，能陪小心陪了这么长时间了还不说出来。老太太听说这几日贵祺的行止倒是很高兴的。不高兴的大约只有香姨娘一人吧。

　　安儿很守本份，只要贵祺不到菊院，她就在红衣房里伺候着。虽然布儿几个看她不顺眼，她也没有什么反应——这几个人是太太跟前得力的人儿，她就是做了姨娘也是得罪不得的。

　　就这样过了两日。香姨娘这两日里不惜工本的医治双儿身上的伤痕，倒是很见效的。她一看差不多了，再也忍不住了，就使了宝儿去请贵祺来，就说有事儿要禀于老爷。

　　贵祺听了宝儿的回话，想了想确实这几日不曾去看过香姨娘。想到她必竟还在月子里，就答应晚上去香姨娘那儿用饭。

　　可是到了用晚饭的时间，贵祺却又不愿意去香姨娘那儿了。他很享受在红衣那儿的感觉。但是已经答应了的只好去看看。不过贵祺已打定主意，看看就赶回红衣那里。



　　第一卷 三十一

　　可是到了用晚饭的时间，贵祺却又不愿意去香姨娘那儿了。他很享受在红衣那儿的感觉。但是已经答应了的只好去看看。不过贵祺已打定主意，看看就赶回红衣那里。

　　贵祺到了香姨娘房里。香姨娘半躺在床上，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贵祺看她因为自己过来用顿饭就在月子里如此打扮自己，要走的话就没有说出口。一顿饭用过，贵祺又与香姨娘闲话了几句，就想着要走时，香姨娘却叫过双儿来跟贵祺道：“这些日子我不能服伺老爷，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为了能让老爷每天好好解乏、能休息好，我想了又想。最后想到这个办法——让老爷把双儿收了房。这样老爷到我这儿时，也有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儿。这样我才能安心将养身子。还请老爷答应了吧。”

　　贵祺看看香姨娘：那脸比原来整整小了一圈。想到她远离故土跟自己来到得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却也难为她了。那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只好点了点头。香姨娘看贵祺同意了，高兴的让宝儿与双儿服伺贵祺去厢房歇了。

　　贵祺看了看僵在那儿的双儿，本来他就没有这个意思，看这双儿的情形更不可能有什么意思了。他叹了口气道：“我实在是乏了，先睡了。你可以回房去睡的。”

　　双儿听了，吓得连连摇头：“求老爷怜惜，让奴婢在这屋里给老爷值夜吧。”

　　贵祺无可无不可的答应了。一夜无话就这样过去了。贵祺早早醒了过来，让双儿服伺他穿衣后，香姨娘见都没见，只让双儿告诉香姨娘一声就急匆匆得走了。

　　贵祺急着去梅院。他昨晚没有看到红衣，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好像少了什么似的。他现在要赶在上朝前去看一看红衣，否则他安不下心来。

　　香姨娘听了双儿的回话，一掌就打双儿打倒在地上：“没用的东西！不识抬举的小贱人！我是让你去给老爷值夜去了？我让你去做什么了，我没跟你交待清楚是不是？”

　　双儿跪在地上哭道：“姑娘跟奴婢交待清楚了。可是老爷并没有让奴婢服伺的意思。”

　　“没有意思？没有意思，你不会让老爷有那个意思啊？你是木头啊？”香姨娘那个不解气啊：“你是不是不愿意啊？是不是故意和我做对？啊？你怎么不说话呢？”

　　双儿除了哭不知道该怎么分辩，她的确是不愿意，可是她却不敢说出来。

　　宝儿看着双儿那样儿，很有些解气的感觉，上前给香姨娘奉上了茶说：“姑娘消消气，不要气坏了身子。奴婢倒是有个办法，不知道姑娘什么想法？”

　　“那还不快说！”香姨娘依然气恼着，这个办法如果不管用，她还真想不起什么办法了。这个死双儿！

　　“奴婢的方法有些、有些——”宝儿红着脸说不下去。

　　“有些什么啊？不管有些什么，哪怕你去杀人放火，只要能把老爷的心留在这院子里就行！”香姨娘不耐烦看宝儿那吞吞吞吐吐的样子。

　　宝儿听了香姨娘的话心一横就说道：“让奴婢与双儿一同服伺老爷吧。”她这也是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想逃出香姨娘的掌心只有这样做了

　　“你说得是什么啊？我是让双儿给老爷暖床去了，不是让她服伺——，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是说你和双儿你们两个！嗯，我看这样可以。这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香姨娘先没有反应过来，等明白了宝儿的意思不禁大喜。

　　“为了更有把握，在老爷的酒里放一点东西您看可好？”宝儿红着脸小声问香姨娘。

　　“什么东西？”香姨娘奇怪得看着宝儿。

　　“就是姑娘出门时，夫人交给奴婢保管的那个东西。”宝儿脸上红得都要如同一块上好的红布了。

　　“嗯——，好，就这么办。宝儿，这件事儿你要是办好了，姑娘一定重重有赏！双儿，你给我听好了，这次你再推三阻四的，仔细你的皮！”香姨娘顿了顿，感觉这样说还不够份量，又加了一句：“你要替你老子娘多想想！还有你的那两个弟弟！办好了，姑娘我自会重重赏你的。你记清楚了？！”

　　宝儿是高兴得应着，双儿是面色惨白的应了下来：她知道香姨娘说得出做得到的。

　　红衣还没有起床呢，贵祺就进了屋。老夫老妻的了倒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但是，这贵祺一大早的从香姨娘那儿跑这儿来做什么？

　　“老爷早。我这儿还没收拾利索，倒叫老爷见笑了。”红衣无奈下就这样衣衫不整得与贵祺见了礼。

　　贵祺挥了挥手，说：“你我是夫妻，这种情形再平常不过。再说这样看起来，夫人更加漂亮呢！”贵祺居然还调笑了红衣一句。屋子里的丫头们一阵轻笑，红衣的脸儿就有些粉红了。

　　“老爷今儿不用去上朝了？”红衣边在丫头们的服侍下穿衣，边问坐在一旁的贵祺。红衣让贵祺去厅里奉茶，他却非要坐在此处看她着衣。

　　“一会儿便去。上朝前过来看看你。”贵祺冲口就说出了心里的话后有些不好意思：“和孩子们。”

　　红衣应道：“孩子们现在在老太太那儿住了，可能要到你上朝回来才能见到了，他们现在还在睡才对。孩子们已经比往常早起了小半个时辰用于锻炼身体了，今儿老爷来得实在是早了些。”红衣这两日怎么都觉得贵祺怪怪的，一大清早的，天还没亮跑来说要看看孩子。

　　贵祺略坐了一坐就要上朝的，否则就要晚了。贵祺刚走没多大一会儿，安儿就来请安了。服侍完红衣梳洗，指挥着小丫头们收拾屋子。

　　孩子这几日以来，每日都起得很早。按照和红衣的约定依时锻炼身体，然后与红衣一同用过饭后去书房，而红衣就去给老太太请安。

　　红衣请完安回来后，又见了朱婆子把四个丫头退了回去，又要了七个丫头，还是约好半月后再来看这七个丫头的去留。

　　午饭后红衣想小睡一会儿，吩咐了布儿几个一声，在榻上刚刚躺下还没有睡着呢，就有婆子来回事儿。

　　布儿一会儿进来告知红衣：“婆子说，前面来了个男人说是老太太娘家的亲戚。捎了口信儿来说不日即将来京，还给老太太带来了一封信。”

　　红衣听了接过了信看了看信皮处的落款，说道：“是老太太的姐姐。使人回了老太太吧。让婆子去知会一声，打赏送信人的封赏厚一些。”

　　布儿应了自去安排，红衣还是觉得乏得厉害，就睡着了。

　　贵祺从老太太那儿来时，红衣依然没有醒。贵祺向丫头们摆了摆手，让她们禁声。

　　贵祺轻轻得坐在了榻边上，想了想挥手让丫头们都出去了。他静静地看着红衣的面容：那么平和那么安宁。贵祺看着看着，忍不住的心痒：他低下头去想轻轻亲一下红衣。

　　红衣醒来时正看到贵祺放大了的脸，把她吓了一跳“呀”一声惊叫了出来。布儿几个听到叫声跑了进来时正看到这种情形：贵祺俯在红衣头上，脸和脸就要碰到一起了。几个丫头又红着脸咬着唇偷笑着跑了。红衣的脸一下子红了。

　　贵祺见红衣醒后就不好意思再亲了，再被丫头们撞破就更加的不好意思了。抬起头来又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红衣也很不好意思：都老夫老妻的了，这贵祺大白天的这样还让丫头们瞧见了，还让不让我见人啊？！也不能总是这样一坐一躺着啊，红衣只好抚了抚自己的脸假装镇定的说：“让丫头们进来吧，我要梳洗一下。”说完撑起上身准备坐起。

　　贵祺在旁边看到很自然得扶了红衣一下。两人就又红了脸。贵祺咳了咳：“我去叫丫头们来服伺你梳洗。”就慢慢地踱了出去。红衣几乎要怀疑这贵祺是故意这么慢悠悠的走出去的——他走得太施施然了！

　　贵祺还就真是故意走得这么慢的。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夫妻之间贵祺觉得这也没什么。看到红衣红着脸不好意思的神情，贵祺感觉自己就如同少时考中功名时般的愉悦。所以他一步一摇得走了出去：他很得意！虽然他也并不明白自己在得意什么，可是他还是很得意，非常得意！那嘴角与眉梢都弯了起来。

　　贵祺正在和孩子们说笑着等丫头们摆饭时，宝儿来了说香姨娘哭了一天了，什么也不吃。

　　贵祺皱了皱眉，这香姨娘在这个时候有事儿，让他十分不喜。不过怎么说都要去看看的。

　　贵祺到了喜福院。香姨娘看到贵祺来了却只是哭并不说什么，贵祺没有办法只好坐下耐心的问她倒底是怎么了。

　　“我身为妻子却不能好好服伺老爷，双儿昨天又让老爷失望。香儿感觉自己太没有用了，根本不能尽到照顾好老爷的责任，可是却又想不到法子。香儿怕老爷恼了，以后再也不到香儿房里来了。”香姨娘看贵祺到了，更是要哭得有模有样才行。

　　“香儿你想多了。你现在的身子要好好将养。我不来是怕扰了你休息——你看我哪次一来屋子里的人都围着我转，这让你怎么能好好将养呢。香儿的心意呢我领了，不过我们来日方长，你不要急在这一两日嘛。”贵棋示意宝儿准备摆饭：“听话好好用饭，知道么？”

　

　　第一卷 三十二

　　贵棋示意宝儿准备摆饭：“听话好好用饭，知道么？”

　　香姨娘可怜兮兮得看着贵祺道：“双儿昨天晚上是不是惹老爷不高兴了？我替她给老爷陪罪了，老爷就不要再生气了。”

　　“哪有？我昨天实在是太乏了。”

　　“我还以为老爷昨天生双儿气了呢。一连多日老爷都不曾到我这来，老爷昨儿倒是来了，今儿一大清早的都没有让香儿给老爷请安呢就走了。香儿认为老爷因为双儿生香儿的气了呢。吓得香儿吃不下，睡不着的。”

　　“没有的事儿。香儿这回放心了？”贵祺和香姨娘说着话，那饭菜就摆了上来。

　　“唉哟——，只顾着说话了，这眼瞅着已要过了饭时了，要不今儿晚上老爷就在我这儿用饭吧？”

　　“嗯——，那好吧。”贵祺看了看天色，红衣和孩子们应该已经用过饭了，就答应了下来。

　　香姨娘看了看宝儿，宝儿向她点了点头。

　　香姨娘偷偷瞪了双儿一眼道：“双儿还不给老爷上酒认错？”

　　双儿忙执起酒壶满上了一杯端给贵祺：“请老爷吃酒。”

　　贵祺笑道：“我都说是昨儿乏了。不过这酒我还是要吃的。”

　　双儿的喝了，宝儿的又送了上来，宝儿的喝了，香姨娘又满上了一杯。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的，主仆三人把一壶酒灌进了贵祺的肚里。

　　贵祺喝得有些晕了，香姨娘忙吩咐：“老爷吃多了，宝儿双儿快扶老爷下去歇一歇。”边说边向宝儿双儿使了个眼色。

　　宝儿双儿就把贵祺扶走了。这一夜三人同屋，春色无边。

　　次日，贵祺有些脸红得急急起床上朝去了。他感觉自己太荒唐了，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居然做出这种事。

　　贵祺给老太太请完安后，去了外书房。他从醒来不止一次想去梅院，可是他总是会想起昨晚的荒唐，他实在有愧于心不敢面对红衣。

　　红衣一天也没有见到贵祺过来，也没有人来传话。心里也有些失落，必竟有人陪着的感觉很舒服的。虽然她一直知道贵祺是有求于她才这样天天来报到的。孩子们没有见到父亲也问了几遍了。一直到晚上歇了都没有见到贵祺。

　　再怎么说也是历经了多世的人了，什么样的人都遇到过，什么样的事都经历过，还有什么样的人情事故是红衣看不开的？所以红衣倒也并不放在心上，洗洗就睡了。一夜无悲无喜无梦。

　　贵祺也没有再去香姨娘院里，他去了菊院。他实在是没有脸见香姨娘主仆了。他也没要安儿服伺他，自己胡乱的收拾了一下睡了。

　　香姨娘等到晚上没见到贵祺还觉得很奇怪：“老爷不喜欢你们两个？居然去了菊院，那个安儿有什么好？还是——老爷不喜昨晚那样啊？”

　　宝儿双儿都满脸通红的站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哑了？你们两个说话啊？”香姨娘看了看二人说：“有什么难为情的？做女人就那么回事儿。”

　　宝儿和双儿听了把头低得快到胸前了。

　　“真是的，小孩子家家的。这有什么啊？”香姨娘十分不满的说道：“别害羞了，快想想吧。这老爷为什么今儿没来呢？”

　　“可能是、可能是老爷也不太好意思了。”宝儿想起贵祺早上时的神色猜道。

　　“嗯——？男人都是说一套做一套的。不好意思？应该不会吧。”香姨娘真是百思不解其意。

　　“等两日看看吧。”宝儿小声的提出建议。

　　“也好。不管怎么着，老爷都要给你们一个交待才对吧。”香姨娘想了想，也就同意了宝儿的意见。

　　忽然间，香姨娘笑了起来：“你们说，当那贱人知道老爷一块儿把你们收了房，那脸上会是什么神色？天天去她那儿，可是却在晚上来我这儿把你们一块收了。哈哈，想想就让我开心。”

　　贵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怎么也得去回老太太一声，都这样了，那两个丫头怎么也得开脸放在屋里了。红衣那儿怎么办？刚刚才能和她坐下来谈谈笑笑的，现在出了这事儿会让她怎么想？要是让她知道那天晚上的荒唐事，她会有什么想法，她会认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贵祺就这样一晚上想来想去也没有睡上一会儿。早上安儿进来服伺他更衣梳洗后，他就上朝去了。安儿不知道贵祺为什么自从去香姨娘那儿两次后，就不让自己暖床了呢？安儿猜想这事儿八成跟香姨娘有关。安儿就此把香姨娘恨上了。

　　红衣一早起来，如往常一样的到老太太处请安回来，却看到纱儿和绸儿抱着算盘等物正在等她。红衣一拍手才想了起来，今儿是月结的时候了。今儿上午各铺子、庄子都会送了帐目过来，红衣核对清楚后，明后天的银钱就送到了。这两日会是一个月中最忙的时候了。

　　纱儿虽是个大而化之的人，但在计数方面很有天分。什么东西到了她的手上，都能计算的清清楚楚，分析的明明白白。而绸儿的记忆力惊人，简直可以说是过目不忘，过耳不忘。所以帐目一直都是这两个大丫头主理核对的。

　　红衣看着她们两人笑道：“看这些日子忙乱的，竟把如此重要的事情也混忘了。”

　　绸儿道：“太太不需要记得这些，这些自我们替太太记得。太太只要记得发放我们银钱就是了！”

　　屋里的大小丫头们一起笑了起来。红衣笑绸儿：“明明好好一个丫头，为什么自从和纱儿一起核对帐目后，就变得一身铜臭了呢？”

　　纱儿笑道：“铜臭有什么可怕的？就怕这丫头万一不小心掉进了钱眼里，那只怕她不舍得爬上来了。”

　　红衣和几个丫头说说笑笑的来到桌前，一起开始了核对帐目。一上午的时间在忙乱中过的飞快，中午众人也是胡乱的用了些饭后又接着计算。

　　正计算间，纱儿拿着一本帐册对红衣道：“这个铺子的帐目不太对，虽然好像银钱来往都能对的起来，但这几笔来往都是在这几间铺子里进行，而且太频繁了些；按这样分析的话，这一笔银钱是在这几个铺子里转圈呢，而且越转银钱越少。铺子里赚得钱都这样给转没有了。”

　　绸儿听到上前一起去看那帐册，看完后指着其中几条对红衣说道：“这当然有问题。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的价钱在上个月时，我记得城西的布店与城东的杂货铺子都报上来过，比这个问题铺子的价钱低了三成呢。”

　　红衣听了，取了那铺子的帐目仔细瞧了起来，果然如两个丫头所说。红衣就命人取了这个铺这子上三月的帐目来。几个丫头一核对，只有这个月的帐目有问题：上几个月都是赚了不少钱的，这个月几乎只是持平。红衣轻叩着桌子，边想边问：“这铺子多大？是在哪条街上的？谁做这铺子的主管？”

　　绸儿想都不用想的道：“有四间店面，在京西狮子大街东段，是京里最繁华的几个地段之一；铺子这个月换得主管，名唤彭大。”

　　红衣听了又问：“什么出身来历，谁荐了上去的？”

　　绸儿又答道：“说是那边府里来的，但是据我记得的府里的花名册上并无此人。这铺子原来的掌柜年老请辞了，太太还送了那老掌柜百两银钱呢。这新掌柜是老爷安排的，太太本来安排人了，但铺子回说老爷安排了人，太太就又把人安排到其它铺子去了。太太记起了？”

　　红衣想了想，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那时香姨娘进门还没有几天的时间。

　　红衣道：“让李贵赶紧查查这铺子主事的人，再使人通知福总管，让他安排个妥当的人来过来。”

　　小丫头们应了自去了。红衣有些乏了，起身歪到了榻上，揉了揉额头：“我们这几年把铺子庄子都理得清楚明白了。那些掌柜的素也知道我是个骗不过的，今儿这事儿还真出得有些古怪。这老爷自哪儿找来的人呢？”

　　纱儿听了，说道：“管它那么多？他贪墨了许多银钱，我们拿了他送去官府里就是了。老爷安排的怎么了？难道他贪墨的钱不是老爷的不成？”这纱儿计数是一把好手，也心细不曾出错，但是在其它方面就粗线条的很。

　　绸儿嗔她：“已经说是那边的了，你没有听到？如果这人是老太太让老爷安排的呢？真不明白你一个糊涂脑袋怎么把那帐目计算的分文不差的。”

　　纱儿对着绸儿吐了吐舌头：“不服？”

　　没人和纱儿叫板计数的，那是准输不赢的事儿。

　　正说着呢，布儿进来了。她看纱儿和绸儿正在斗嘴，嗔她们：“不好好核对又偷懒了不是？有时间斗嘴，不如多核对几本帐目。净让太太累心了。”

　　纱儿和绸儿听了向红衣叫屈。红衣对布儿笑道：“查出了点问题，才商量了几句。你有事要回？”

　　布儿过去，接过小丫头手里的扇，一面给红衣打着扇，一面回话：“是的，太太。府里的事儿回的差不多了。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儿，只是福总管来找我诉了会子苦。说是内院买办找他不是一次两次了，那买办这个月支取的银钱是上个月的两倍呢。已经被他家的闺女骂了好几次了，又不敢直接来回太太。”

　　红衣看了看绸儿，问道：“什么事？”

　　
　　第一卷 三十三

　　绸儿红了脸：“回太太话，是我的老子办错了事儿。照他那样子花钱到了月底，也就是明儿核对帐目时，他怕是要丢了几世的脸面呢。”

　　红衣奇道：“怎会多出这许多。老太太屋里的开销不是另算了么？”

　　布儿接道：“听魏买办说，香姨娘的小厨房里要的东西总是多些，并且要求很苛刻的。例如：白菜只吃菜心，肉只吃牛羊还要求羊要四个月内的，牛要不过一年诸如此类的要求数不胜数！这钱花起来可就有些没数了。”

　　红衣听着新奇：“这宫里的娘娘也没有这么讲究吧？我们府里老太太也不曾如此奉养呢。她一个就吃了我们一个府所有人的银钱数，真真是好讲究啊。”

　　布儿小心得看了看红衣，问道：“太太看这事儿怎么处理？”因为红衣对于香姨娘的事儿从来就是来者不拒，要什么给什么，所以下面的这些人都有些有苦难言了。

　　红衣想了想，这事儿不能像原来的事儿一样依着她胡闹，哪有这样糟蹋粮食的？便对布儿说：“这事儿让福总管找个机会说与云娘知道吧。”

　　布儿应了。纱儿却道：“太太有些纵容她了。我看她要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绸儿嘴一向是快的：“不知道？我看就是太知道自己是谁了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吧？”

　　红衣笑道：“你们两个丫头千万莫要说人，小心他日被人说。”

　　两人一齐道：“我们不怕！我们又不会给人做姨娘！”

　　红衣想了想又说：“明儿核对府里用度时看看情形再议吧。”

　　次日李贵早早来回红衣。红衣听婆子报贵总管到了，就让快快他进屋。李贵行礼问安后道：“那人原是香姨娘带来的，理事做帐目很是一把好手的。老爷把他安排在铺子里时，听伙计们的闲语可能是香姨娘求了老太太说是那边老府里的人。”

　　红衣道：“老太太知道这个人？”

　　李贵回道：“听铺里的伙计们谈论，这彭大常挂在嘴边的是香姨娘，从没有提过老太太。彭大常与人说得就是香姨娘很快就要扶正，他也很快就会成为几个铺子的大掌柜，让伙计们擦亮眼跟对了人。”

　　红衣听到这儿倒笑了：“真真什么主子什么奴才了。这倒也罢了。你现在带几个人给我把他送到了衙门里，投上老爷的贴子。状子你找人去写，到铺子里时记得要查找一些证物，最好能找到证人；帐目上的证据在纱儿那儿呢，你带着去吧。”红衣从不曾把府里的人看作奴才，这不只是四个丫头知道，满府里的下人们都知道。所以红衣的话不会伤到这些服伺她的人。

　　李贵取了那贪墨的证据自去了。红衣和几个丫头们到了中午时分才把帐目核对完毕。用过午饭，稍稍休息了一下，府里的用度帐目也送了过来。

　　纱儿计着计着数，惊叫道：“这日常用得杯盏这月开销太大了些，虽然银钱没有多少，却是上个月的十倍不止呢。”

　　她这儿刚说完，绸儿也说：“我也看到了，这个月买入的数量太过庞大了些，足够我们一年杯盏上的数量了。就算是打破的多些，也不到这个数字的，除非天天有人摔着杯盏玩儿！”

　　这次就连一向稳重的布儿都接了一句：“可不就是有人摔着玩！”

　　红衣止住了她们几个，笑道：“可还有其它？”

　　纱儿看了看红衣，道：“昨儿布儿所说的那买办的事儿，数字也是巨大的，确实是比上个月多了一倍有余。”

　　绸儿接道：“衣服与布料开销也多了一倍有余。首饰不在我儿，纱儿你核对了吗？”

　　纱儿翻了翻帐册，拨了拨算珠叹气道：“这个比上月多了两倍有余呢，大部分是下半月开销的。”

　　红衣听了皱了皱眉头，这样子总不是个法子：金山银山也会用空的！约束香姨娘？怕是刚刚这么做，那香姨娘就要闹到贵祺那儿去吧。虽不怕什么，但闹得府里鸡飞狗跳的图个什么呢？

　　红衣想了又想，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就玩笑道：“也许把香姨娘从府里分出去是个好主意，你们说呢？”

　　几个丫头一听红衣的话，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这也太过份了，太太居然要给香姨娘如此大的权力！这香姨娘的喜福院以后就成了府中府了！这样一来，就算香姨娘还是姨娘的位份，但是权力却不比一个平妻小多少了。而这个带来的后续麻烦可不是一星半点呢。

　　红衣却再思考这事儿要怎么和贵祺还有老太太说。

　　当日所有帐目核对无误了。

　　因为劳累了一天，红衣与丫头们都是一夜好睡，不曾有梦。一早起来后，红衣让丫头准备好，自带了布儿去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也知晓了红衣正在核对帐目，就早早催她回来了。孩子们看这两日红衣忙乱的很，都很乖巧的呆在老太太那儿没有寻红衣玩耍。

　　红衣上午与几个丫头和内外主管忙了个不可开交，才把银钱核对清楚后入库的入库，该外院的李贵领走，内院的福总管领走。一切处理安置妥当后，红衣累得胡乱用了些午饭——她只想睡会儿。

　　下午小睡了一会儿，等红衣醒来起床梳洗时，布儿送上来一张贴子：“这是刚刚王爷府送来的帖子，请太太明儿赏花。”

　　红衣接过看了，是五王爷府的贴子。赏花？有什么好赏的？哪家园子没有花看？只不过是这些贵夫人无聊罢了，立个名目聚一群人聊些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儿，一天的时间也容易过些不是？红衣本想回了她的，转念一想自从贵祺回来还没有出去应酬过呢，现时府里也无大事，明儿就去走一遭吧。省得贵祺又来她面前陪小心却又不说为什么让她猜得辛苦。就对布儿说：“准备准备，明儿我们去赴五王妃的约。”

　　布儿应了，高兴得下去准备了：轻易不得出府，能出去玩玩还有不高兴的？四个丫头都闹着要去，布儿想想，让绸儿留下了。万一府里有个什么事儿，也要有个人处理，如果处置不了，也要有人给红衣送信儿不是？现在不比往日时候，那时候府里的人没有这么复杂。

　　这时婆子又来报云娘带着香姨娘处的宝儿与双儿来给太太请安，说时面色有些古怪。红衣听了也是心中奇怪：云娘怎么会和宝儿、双儿一起来的？因有云娘的关系，红衣道了声‘请’。

　　云娘带着这两个丫头往屋里走，心里也不是滋味。这样的事儿能躲就躲才是正理，可是老太太交待了下来，她也无处可躲。云娘面带尴尬的进了屋，与红衣见礼道安：“太太可忙？”

　　红衣请云娘坐了笑道：“已经忙过了去。还要再过一会儿，才到执事娘子们回话的时候。老太太那儿有什么事儿要劳云娘来传话儿？”

　　云娘面色一红，回头看了看立在身后的已改梳妇人发式的两个丫头，说道：“老太太那儿也没有什么事儿。”

　　红衣已经看到宝儿双儿的装扮了，她心中也是有些奇怪的：没听说这两个丫头配人啊？香姨娘身边就余这两个丫头是娘家的了，一次配出她还有人用吗？再说两个丫头配人也用不着老太太特特使了云娘来说啊。转念间，红衣想了很多，突然心里一突：莫不是贵祺近来就是为了这两个丫头来我这儿陪小心的？

　　红衣想到这儿，笑了笑说：“不是老太太的事儿？那又有什么事儿能让老太太使了云娘出来呢？”

　　云娘知道这事儿怎么也不能不说的，却又十分难说出口——这关她什么事儿，巴巴来这儿要她与太太说。云娘看了看红衣，微红着脸的道：“香姨娘看老爷身边服伺的人少，就把宝儿和双儿送与了老爷。老爷今儿回了老太太，老太太说她倒是没什么的，只是这事儿按规矩是要知会太太的。老爷今儿赶巧事忙，所以老太太让我带了这两个丫头来回太太。”云娘说了这些后，心想有些事儿还是让这两个丫头说吧，做都做了，想是不怕说的。便转头对两个丫头说：“还不快给太太请安。”

　　宝儿早就在等云娘这句话了，闻言一拉双儿出来跪下：“见过太太。禀太太知晓：前儿我们被老爷收了房。”虽然她很想明正身份，但这句说出来时也是万分脸红的，所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可是来时老太太嘱咐过得，让她们要实话实说，不要对太太隐瞒什么。云娘回话时提都没提前晚上她们服伺老爷的事儿，那只好由她说了。

　　今儿事多？多巧啊，昨天事也不多，明儿可能也不多，只是今儿事多。红衣平静得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丫头，倒也没什么撕心裂肺的感觉。只是感觉好累好累，千百世的经历中男人总是不知疲倦的往屋里收藏女人。她只是感觉一阵苍凉，这贵棋还是刚刚开始而已，以后还会许多的女人来给她跪下请安，请她同意正名。她能不同意吗？又为什么不同意呢？这些事儿、这些人儿其实与她并无关系。她是她，贵祺是贵祺，这千百世的穿越重生不都是这样过得吗？！不多这一次，也不多这两人不是？

　　“你们两个的事儿我知道了。只是我起先不知道这事儿也就没有备下什么东西。布儿，去取我两件首饰赏了这两个丫头吧。你们以后更要仔细用心的服侍老爷知道么？”红衣如同闲话家常般得说着，屋里的人没有一人能听出她有什么变化。

　　

　　第一卷 三十四

　　“你们以后更要仔细用心的服侍老爷知道么？”红衣如同闲话家常般得说着，屋里的人没有一人能听出她有什么变化。

　　云娘暗暗看了看红衣的神色，不喜也不怒，同往日并无不同。却不知为什么，心中总是放不下，老是那么七上八下的。她都感觉这会儿在这屋子里呼吸都有些困难。

　　红衣等布儿去取东西了，微笑着让宝儿两人起身，又回身与云娘闲话。云娘打起了精神应和着，只觉时间缓慢，布儿取东西总也不见出来。

　　布儿终于在云娘左盼右望中出来了，给红衣看取来的首饰。红衣看了看，是她备下与外府来往送人用得饰物，式样还算新鲜。就对宝儿双儿说：“这两件钗子就赏了你们吧。因没有准备，现时只得这两件东西，你们收下吧。”

　　宝儿与双儿又上前跪下接过布儿递过来的钗子，叩头谢过了红衣起来站在了一边。从这时起，宝儿和双儿就是名正言顺得贵祺屋里人了。

　　宝儿刚刚极快得看了一眼钗子，是金的，式样也好，心中禁不住得高兴：这可比香姨娘赏下的东西丰厚多了——还是太太为人大方啊。

　　云娘看事儿已经按老太太的吩咐回完了，以后的事儿与她无干了，连忙站起施礼告退后飞也似得走了。红衣看到不觉一笑：太难为了这个云娘了。

　　红衣又按规矩嘱咐了宝儿双儿一些要好好服伺老爷诸如此类得话后，说道：“现如今你们还是在喜福院中？”

　　宝儿上前回话道：“回太太的话，是的。”

　　红衣微笑着说：“如若我们府里是旧样，这样也没什么不对。但是因老爷前儿自有了院子，而你们现在已经是老爷房里的人了，自然要去老爷房里侍候着。回去禀了香姨娘，收拾收拾搬到菊院去吧。”红衣当然不是与香姨娘过不去才这样安排的，只是安照规矩按排的。一般妻妾们身边的通房自是与她们一个院子，但是这些收了房的丫头们不再是她们的人。只是男人们没有自己的单独住处，这些婢妾们才随了原主子一处——通房丫头的地位极低，没有自己的院子。可是现在候爷府里却与众不同，贵祺有自己的住处，那这些通房丫头们当然要随贵祺一起住了。

　　宝儿与双儿都是喜出望外得谢了红衣走了。她们终于脱离香姨娘的魔掌了，再也不用怕挨打了。

　　云娘回来后跟老太太回宝儿双儿的事。

　　“我仔细看过太太的神色，并无一点不高兴。还依规矩赏了那两个丫头东西，是允了她们了。”

　　“赏得什么东西？”老太太问云娘：“是不是随便赏了点东西就作数了？”

　　“回老太太，那倒不是。太太没有准备，特意让人去取了两个新的金钗赏了。我留意了那钗的样式，很是新鲜，做工也精细。想是与外府应酬备下得首饰。”云娘细细得说给老太太听。

　　“这么说来红衣的确很识大体，是管家娘子的样儿。不过我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儿。”老太太皱着眉说：“你说这红衣遇到这种事一点神色都不动，总有些不太正常吧？”

　　“奴婢不好说。前儿太太给老爷备下了院子时也向老太太讨了人去服侍老爷。也许太太就是那么一个性子的人儿——只一心想着老爷好也是有可能的。”

　　“是吗？”老太太不太相信：“我看她的样子也不像。贵祺离家三年，她不也过得好好的吗？”

　　云娘想了想道：“那奴婢实在是不知道了。太太没有什么不同，但又让人感觉她处处与人不同。”

　　主仆二人就不再谈论这个问题：反正说来说去也说不清楚。

　　“姨太太什么时候到？我们需要准备什么？”云娘又问了另外一件事。

　　“她快到京时会再使人来送信儿的，现在还不忙——现时她也就刚刚动身吧；我们看看红衣会怎么安排再说也来得及。”老太太倒也不着急。虽然说老姐妹十几年不曾见面了，但也不急在一时：看那信里的意思，她姐姐要到京里长住了——是来投奔她的意思。

　　香姨娘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丫头，她真得很想一巴掌打过去！不，她是想一刀杀了这两个吃里爬外的东西！她绝对想不到，这两个丫头居然胆大到要飞了！可是她必须要忍下，因为这两个丫头要搬出去了，那她再这样打骂怕是这两个丫头再也不回这院子了。她还要指着这两丫头给她在贵祺面前添好话呢！所以她是忍了又忍，呼气了又呼气。

　　两个丫头跪在地上心里忐忑不安：把红衣的话儿回了香姨娘后，香姨娘一点反应也没有。没有像她们想得那样大发脾气，屋里静得有些诡异。

　　香姨娘总算把气平了下来，笑着对宝儿双儿说：“还不起来。跪着做什么呢？我这不是正在想给你们带些什么嘛，一时竟忘了你们还跪着。”顿了顿，红了眼圈又说：“我的脾气是不太好，不过我是一直把你们当成了姐妹般的。如今你们一说要离开我，我这心里却是酸得很。”说着还流下了泪来。

　　宝儿双儿有些不知措得看着香姨娘，香姨娘这样温柔的一面她们从不曾见到过。一时间两人不知道该对香姨娘说些什么才好。

　　“虽然你们在我这儿是个丫头，我脾气又不好，但再怎么说我们也是相处了七八年了，我没有要害你们的意思，只一心想你们好罢了。可是你们这一去菊院那里，却没有了自己人了。想想那安儿名义上是老太太赐下的，与你们身份不同。你们过去了，唉——”香姨娘说到这儿，长叹了一声：“以后的日子可要靠你们自己了。虽说是跟了老爷了，但必竟不是这府里的出身，怕是那些小丫头们也不会那么服你们管的。”

　　不要说双儿，连宝儿听了心里也酸了起来：这姑娘是脾气不好，不是打就是骂得。可在这候爷府里确实是自己人。姑娘现在一句一句，哪一句不是为了她们好？哪一句不是在为她们担心？

　　“不过出了这个院子我也帮不了你们什么了。那贱人这样把你们弄去菊院，想是要借刀杀人了。你们要万分小心在意了。那安儿是不会容下你们的，而我又不在你们身边。唉——，以后苦了你们了！那红衣这样安排就是安了这样的心思害你们的。必竟你们被老爷收了房，她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心里一定是怨恨的！不想背个不贤的名，就这样把你们扔到菊院去，看你们和安儿相斗，又能去了我的臂膀，这是一石三鸟之计啊！”香姨娘一句一句得与她们分析着红衣的心思，她一定要让这两丫头相信，红衣没有对她们安好心。这样这两个丫头还可以为她所用。

　　宝儿双儿听了香姨娘的话后，心里多少对红衣的安排有了怀疑。虽然是她们自己迫不及待得想出了这喜福院，但是此时听到她们姑娘所说话，觉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香姨娘看火候差不多了，就叫她们出去收拾东西去了。看两个丫出去了，香姨娘起身到妆盒里挑了几样东西，拿出了两只玉镯又放了进去，想了想后狠狠心取了出来；又取出钱匣拿出了二锭银子就回了床上。

　　宝儿双儿收拾了进来跟香姨娘叩头道别，香姨娘又洒了几滴泪后把取得首饰与银子交与二人：“你们跟了我多年，现时也和出嫁一般。姑娘我也没什么可送的，这些首饰作个念想，这些银子留做急用吧。”香姨娘说得凄凉无比，就好像她们这一去不是去菊院，而是要出府另居再也见到了似的。

　　宝儿双儿却被感动得泪流满面：人非草木啊，七八年下来姑娘对她们也不是没有情份的，只是平日里不曾显出来罢了。二人谢过后，香姨娘道：“你们去吧。本想让你们晚些日子过去的，只怕你们迟些去惹那贱人不高兴了，她又想些什么法子为难你们。只好让你们现在就去了，我实在是不舍得啊——”想起送出得那些东西，香姨娘就一阵肉疼，这次倒也哭得货真价实了。

　　宝儿双儿听了又陪香姨娘哭得半时，才依依不舍得、一步三回头得去了。

　　香姨娘看她们走了，半躺在床上冷笑：要是这两个死丫头晚去个一时半会儿的，让那安儿有了心理准备，那戏就不好瞧了：这时去，想那安儿还没有得到信儿吧，乍见之下怕不会给这两个丫头好脸子，正好合了我的话。这两个丫头恨上了红衣，才能与我永远一条船。

　　安儿呆呆得看着这两个做了妇人打扮的丫头，她识得是香姨娘房里的。如今她们却说是被老爷收了房了，来这儿服伺老爷。安儿当然不高兴，应该说她是非常生气的。这菊院说是贵祺的院子，一直却如同她的一样——她一直认为自己是这个院子的女主人。现在有两个人来要分她的院子，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是这样啊。我知道了。我会让丫头们安排你们的住处。”安儿完全是一副女主人的派头：“你们在这院子里安安份份的，老爷不叫你们，你们不要随便上来伺候。”

　
　　第一卷 三十五

　　安儿完全是一副女主人的派头：“你们在这院子里安安份份的，老爷不叫你们，你们不要随便上来伺候。”

　　双儿听了也就罢了，可宝儿听了就很不乐意了：都是通房，凭什么对我们吆五喝六的！宝儿上下看了看安儿，似笑非笑的说：“安儿姐姐，你比我们姐们早几日服侍老爷，姐姐这两字倒也当的。只是这菊院是老爷的院子，我们的身份相当，不好劳姐姐费心安排我们姐妹。我们自会安置自己的。”说完拉了双儿一下，就要转身去看房子。

　　安儿一听，这丫头一来就要压我一头不成？还真反了她们了：“站住！这院子的规矩你们知道吗？知道那里是不能去的？既然你们认了我这个姐姐，我这做姐姐得就不能不教你们点规矩！”说着，安儿还坐下了：“虽说都是通房，但身份却有不同！我是老太太赐下的，你们呢？不过是姨娘房里的丫头而已！还是先收了房才被太太允了得，能与我比吗？还请你们自重！”

　　这几句话把宝儿双儿说得双脸通红：收通房丫头就女子的一方来说也是婚嫁，这没有禀过老太太与太太，她们就上了老爷的床，与私通一样是很不检点的。就连宝儿这时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本来她听安儿的前几句话还想反驳反驳的，但后来听到安儿说她们先收了房的话时，也脸红得说不出话来了。

　　安儿看把这两个丫头镇住了，不禁有了几分得意：看你们还敢骑到我头上去！在这菊院里只能听我的。

　　宝儿和双儿只好随安儿叫来的一个小丫头到了一间房里。这明显是给小丫头们住得房子，可是宝儿和双儿都没了勇气去找安儿说理去。

　　所以宝儿双儿都不知道红衣使人给安儿说：香姨娘房里的两个丫头被老爷收了房了，明儿会过来一同服侍老爷。安儿听了这话，暗暗咬碎了一口银牙：这香姨娘什么意思？太太安排让她们两个明儿过来，她今儿迫不及待得让她的两个丫头来了！

　　晚上香姨娘在几个小丫头的服侍下用过了晚饭，躺在床上想心事：这宝儿双儿都去了，这院子再也没有心腹人儿了。这可怎么办是好呢？就连平日里常做的事儿，这些小丫们服伺得也不尽人意儿，这让香姨娘很烦心。

　　香姨娘想来想去，忽然想到：我娘从不曾为这些事儿烦过心，因为她本来就是一府的夫人。对了！那红衣为什么也没有这些烦恼？因为她是候爷府的夫人啊！她有钱就有人，有人想做什么不也是得心应手吗？反过来看看自己：连吃个茶都得经红衣的手分了过来，没有红衣的允许，她动不得府里半文银子！

　　香姨娘想着想着，感觉自己已经想明白了关键的问题：如果她是候爷府的夫人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烦恼了！可是这明显是件不可能的事儿。不过如果只是喜福院呢？她能接管这个喜福院的话，她就有了动用府里一些银钱的权力，她还能自己挑奴才了！那这个院子里就会全是自己的人了！她还会在乎那两个一心攀高枝的丫头？她还会忍受那两个丫头的气儿？她还用得着巴结这两个奴才？对，就是要想办法让老爷答应我自主事务！可是怎么才能做到呢？怎么做到呢？香姨娘绞尽了脑汁，一夜也没有想出办法来。她现在只是一名妾，按规矩不可能有自主的权力的。说白了她就是这候爷府财产的一部分，你听说过给钱财自主权力的吗？

　　香姨娘往后的几日里日思夜想得就是想办法让贵祺能答应她自主院务。

　　贵祺晚上又避到菊院来了——他并不知道宝儿双儿要到菊院来得消息，所以更加不知道，这两个丫头已经在菊院了。

　　他进了菊院，安儿也没有让人去叫宝儿双儿上来服侍，还是她自己一人服侍了贵祺用饭、更衣、洗漱。贵祺要上床睡下时，安儿却轻声说：“香姨娘房里的双儿和宝儿来了，说是老爷把她们收了房，过来服伺老爷的。”如果不是今天下午红衣派了人来，安儿还真不想告知贵祺宝儿双儿的事儿。她怕有了新人忘旧人啊。

　　贵祺惊讶得“啊”了一声：“她们来了？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也没有报与我知晓？我要是知道她们在这儿我就在外书房里歇下了。”

　　安儿一听心里恨道：这就是香姨娘让她们两个来得意思吧？不知道这两个丫头怎么老爷了，老爷根本不想与她们呆在一处院子里！这香姨娘不是害自己吗？老爷知道了她们在菊院以后怕是不会回来了。心一急，安儿连忙说：“我已经让人安排了她们的住处。在后面离这儿最远的地儿。我也已经告诉她们，如果老爷不唤她们，就不用她们来侍候了。”

　　贵祺点了点头：“嗯，这事儿你处理的很好。”说完想了想，还是上床歇了。这时再去外书房也太晚些了。再说总歇在外书房，让老太太知道了，怕又是一件事儿！他实在也没有办法：去红衣那儿吧，他感觉没脸见她；去香姨娘那儿罢，他更是感觉不好意思——她一准儿知道了那天晚上的荒唐事；而在这菊院吧，只要一想到那两个丫头就心里不自在。想了想对安儿道：“以后我只要来了，不要让那两个丫头出现在我面前；你也不要离开我身边半步。”

　　安儿听了大喜，忙应道：“是的，老爷。请老爷放心吧。”

　　安儿服侍贵祺上了床，吹熄了灯后，不知道是该留还是该出去时，贵祺道：“你也快洗洗来睡吧。”安儿更是大喜得应了声是自去梳洗了。

　　一早贵祺起来在安儿的服侍下上朝去了。安儿就急忙使了个小丫头去叫宝儿和双儿来：“这一大早叫你们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儿。就是老爷让我传话给你们：老爷来菊院的时候让你们不要出你们住得那屋子；也不需要你们上来服侍老爷。”

　　宝儿一听就急了：“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一定是你在老爷面前说了我们姐妹什么坏话！”

　　安儿冷笑道：“我什么也没有说，这信也由你，不信的也由你。反正老爷是这么说的，他不想见到你们！”

　　宝儿还想说什么，双儿拉了她就走。宝儿急道：“我要问问清楚，你拉我做什么。老爷以后都不见我们的话，我们就完了，知道吗？”

　　双儿停下，看着宝儿说：“姐姐一直是个伶俐的，今日的事儿为什么犯了糊涂？如果不是老爷的意思，老爷总会叫我们上去服侍的，这不是那个安儿能拦住的。所以安儿传得话应该就是老爷的意思。”

　　宝儿一听愣了：“这可怎么办？我们就这样终老一生么？”

　　双儿叹了一口气：“能这样终老其实也不错。只怕连这也是不可能。”

　　两人再也不说话，结伴向后面她们那个小小的屋子走去。刚走了一半，宝儿停下了，拉着双儿转身就走：“双儿，我们去问问姑娘吧。”

　　香姨娘看着这两个跪在地上哭泣不止的丫头，心里很感觉到一丝开心：让你们两个奴才也想一步登天！面上却悲戚道：“唉，那贱人的主意果然毒辣；那个安儿确实太过嚣张了。唉——，苦了你们了！可是我现时拿那贱人也没有办法，那安儿嘛，如果不是我在月子里倒可以替你们出口气的。只是，现在，唉——。快起来吧，坐下来我们好好说说话吧。没事儿时常回来陪陪我说说话，我们也好解闷不是？只有我们三个才是自己人啊。唉——”

　　香姨娘看这两个丫头吃了安儿的排头，要多解气就有多解气，虽然还要假意的安慰宝儿双儿，但已经不感觉有多难受了。香姨娘留了宝儿与双儿用过饭后，就让她们去了。

　　红衣早上起来，打发了孩子们，也跟老太太请过了安，就带着布儿三个与一些小丫头婆子们上车去赴五王妃的赏花宴去了。

　　五王妃的宴会当然热闹非常了。来得都是些王妃夫人，最低也是个三品诰命。自是花团锦绣，莺声燕啼得一团富贵场面。红衣到时，大多数客人已经到了。红衣正在园子里东张西望的行走着，想找一向说得来的三王妃或武定候的夫人时只听一声笑语：“唉哟，正在说你呢，你就来了！快快过来，怕是有多半月不见了呢。”魏老王妃正在不远处的亭子里招手：“你要找得人都在这儿呢，快过来吧。看走得一头汗，为什么不用车子呢？”

　　红衣笑着走过去，先与众人一一见过了礼，才回魏老王妃的话：“一向少动的，看这园子里的花实在可爱，就想走走，松泛松泛。王妃也好兴致呢，我还怕今儿来看不到王妃呢。”魏老王妃说是老王妃，一点都不老，三十五六岁的年纪，因为辈份大，所以都称呼她为老王妃。

　　“听说你们府的爷回来了？”老王妃让红衣坐在了身边，笑着问道：“一见你们爷，就把我们这些人扔在了一边。今儿说不得要罚你的。”

　　红衣连忙笑着告饶：“老王妃一向是疼我的，今儿怎么也要罚了我了呢？饶了我这遭，明儿得空一定摆宴回请在座的诸位婶娘长辈与姐姐妯娌可好？”

　　
　　第一卷 三十六

　　红衣连忙笑着告饶：“老王妃一向是疼我的，今儿怎么也要罚了我了呢？饶了我这遭，明儿得空一定摆宴回请在座的诸位婶娘长辈与姐姐妯娌可好？”

　　魏老王妃还没有说话，六王妃接过去道：“我们的婶娘，您老人家可不要错怪了红衣这丫头——他们府里老太太来了，事情可是一时忙不开才出不得门吧。”

　　“是有文候爷夫人忙的，我听说候爷府可是添了人口的。候爷回来时带了一个妾呢！这么多得事儿，可不是够李夫人忙得么？！”这接话的是二王妃，这位二王妃是填房，一向尖酸刻簿得很。

　　魏老王妃瞪了二王妃一眼，大家说笑的时候提起人的痛楚非是她们这等身份的人所做得事儿。再者魏老王妃一向与红衣交厚，也不想她出来松泛一日的时候提起这等事情给她添堵：“男人家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儿。我前儿还听人说，二侄儿又纳了一对姐妹花儿。说是花容月貌般得人儿，侄媳想是处理这等事儿习惯了，所以不曾像红丫头般忙乱吧。要不，今儿怕是见不到你了呢？！”说完又暗地里拍了拍红衣的手安慰她，在这种场合不能公开安慰红衣，那只能让红衣更难堪而已：“你们府里老太太回来了？身体可好？怎么也不见知会大伙儿呢？”

　　二王妃的脸已经红一块白一块儿得了，寻了个由头就离座别寻他处了。

　　红衣像是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一样，笑着回道：“老太太身体很好，倒是累王妃惦念了。本想一回来就宴请大伙儿的，我还是为老王妃才拦下来得呢？”

　　在座的贵夫人凑趣问：怎么回事儿？怎么又关老王妃的事儿呢？

　　红衣用帕子捂嘴笑道：“到我们府去，怕是去也不能白去吧？我怕老王妃到时见我又哭穷，我就为难了——不收老王妃的礼吧，老王妃的面子恐不好看；收了老王妃的礼，又怕老王妃肉疼。”

　　一句话逗得亭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老王妃一边笑一边装作要打红衣的样子：“你这丫头专挑了我打趣呢？！看我不问你个不尊老的罪名儿？！”

　　三王妃在旁笑道：“红丫头，这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儿。你听我与你说个办法。你只要把老王妃的回礼送得厚十倍，老王妃就不会肉疼，只会开心了。”

　　人们又是一阵大笑，红衣听了对众人说：“我不是小气哦。只是这样一来，你们以后也要如此做了——不然老王妃会恼了的。只不过我还担心到时请老王妃的次数少了，怕老王妃也要不高兴的。”

　　六王妃故意问道：“为什么？”

　　红衣躲到六王妃身后道：“老王妃收不到那么多的回礼也会恼了的。”

　　众人笑得肚疼。老王妃假装恨恨地道：“我明儿就送一份礼到各位府上，各位今晚上可要准备好回礼——十倍依我看还是太少了，有个百倍千倍得我就凑合着收着吧。”

　　“您老人家也不要凑合了，我们回了您礼后要带着一家子到王府上吃住了！”

　　大家又说笑了一阵，五王妃才过来，问道：“你们笑什么呢？这么高兴说出来让我也乐上一乐？”

　　“没什么，老王妃要钱呢，少了不成。我们正商量把自己一家子都与王府呢。”三王妃笑道。

　　“死丫头们，看我治你们个不敬的罪名儿！”老王妃笑道：“五儿家的，客人都到齐了？快坐下歇会儿吧。”

　　五王妃边坐下边道：“客人都齐了。侄媳儿倒也没感觉到累。”接着笑道：“老王妃真想要钱的话，收了她们这么多家子人，想也不差我们一家子吧？”

　　“看我打你个贫嘴的丫头。白疼了你们这些人了！”老王妃笑嗔道：“你这请客的想把我们这些客人都饿死不成？还是嫌今儿收到礼少啊？！”

　　在一群人的打趣声中，五王妃笑道：“这不是来请您这老祖宗了吗？您不到谁敢开席啊？！”说笑着请众人起身去前面入席。

　　众人看也不远，就说笑着走了过去。三王妃与六王妃拉了拉红衣的袖子走到了最后，悄声问她：“可曾受了气？”

　　红衣笑道：“没有。还请王妃们放心就是。”

　　三王妃悄声道：“男人都是如此。像我们这样的王室宗亲更是厉害些，想开些吧。”

　　六王妃叹道：“生为女子没有办法，忍忍也就过去了。不要在意。心里烦闷了就出来找我们走走，说说话。”

　　红衣忙道谢，说知道了。正说着，五王妃过来笑道：“你们三个说什么体已呢？让我也听听。”

　　三王妃与六王妃都笑她：“即是体已当然不能说与你听的。你自去慢慢猜吧。”

　　五王妃上前拽了红衣说：“现下你红丫头的架子倒是大了起来，不拿帖子是不出来与我们一处耍了呢！”

　　红衣笑道：“我不是怕五王爷府的门槛高，轻易进不来嘛！”

　　几人又说笑了几句后，紧走了几步，追上众人一同入席了。

　　席间并无什么特别，只是东家长西家短得聊了些闲语，只是席间有不少人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总会借故提到贵祺纳妾的事。红衣都笑着应付了过去：这也没什么丢人的，在座的哪位府里不是有着一群姬妾的？只是没想到贵祺纳个妾这才几日功夫就要传遍京城了！一席酒只吃得太阳快要落山才撤了下去。红衣看众多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也起身与老王妃、五王妃等众人告别。

　　五王妃抓着红衣的手说道：“我刚听说了那二王妃的胡话，你不要放在心里。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在呢。虽然不能替你解决什么实际上的问题，但是听你说说话、开解开解你还是能做到得。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就出来走动走动，和我们几个说说心里话，不要憋在心里——再把身弄坏更不值了。”

　　红衣谢过了众人的好意，拜别上了车子回府。

　　在车上红衣回想着众人的关心，心里还是很感动的。有朋友真好，不是吗？

　　红衣回府后，问过送到香姨娘那儿接替宝儿双儿的大丫头已经过去了，再无什么特别的事儿，就和孩子玩闹了一会儿歇下了。当晚贵祺并没有回菊院，而是在外书房歇下了。香姨娘听说贵祺在外书房歇下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也自歇了：只要不去红衣那儿她就开心了，更何况又没去安儿那儿，她就更开心了。老太太和云娘几个玩了会子纸牌也睡了。所以这一晚上候爷府里竟是头一次所有人都心情平静得睡了。

　　清晨起来打发走了孩子们，又给老太太请完安，接着处置府里的事情，用完晚饭后睡下。就这样，红衣一时间感觉好像回到了三年前平静的日子。在众人不知不觉中一晃就过去了半个多月了。新买来的丫头又分到了老太太与香姨娘那儿，必竟是朱婆子已经挑过了的，这次大体还都过得去，只退回了一个丫头。其间又进过宫一次。如果日子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红衣是这样想的。但是生活总是要给人点惊喜的——惊自然是惊着了，至于喜不喜的那就见仁见智了。

　　红衣算了算日子，范姨太太——老太太的姐姐夫家姓范，再过几日也该到了。就吩咐纱儿绸儿把福安堂旁边得一处大院子奉慈堂好好收拾收拾，取下“奉慈堂”的扁，挂一张空白的上去。并嘱咐她们要按老太太的标准布置起来，没有的东西就置办最好的：看老太太的意思要留范姨太太长住的。那院子一来和老太太的院子相邻，这样老姐妹俩走动也方便；再者院子比福安堂还要大上三倍有余——原是给老候爷的姨娘念经守寡修建的地方儿所以极大的，里里外外套了五六个小院子，听说随姨太太来得还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住下这些人要宽宽松松有余的；最重要这院子前后都自有个小园子，和后街也只隔了一堵墙，让人看过开个门就是处三进的院子，很方便范姨太太一家人独住的——要是与候爷府一处进出，范姨太太一家人时日长久了会感觉不方便的，必竟不是一家人不是？

　　不过两日就收拾妥当了。红衣里里外外仔细看过后，又请了老太太亲自看了。老太太看过后很满意：她想到的没想到的，红衣都想到并安排妥当了：这院子关起了连接候爷府的园门自成天地，又开了门可通往后面的街道，非常适合姐姐一家人住。

　　这红衣看来是真用了心的。老太太一面这样想着一面让云娘拿出一个碧绿晶莹的镯子赏给红衣——这在老太太来时是本打算给红衣的，后来她做主收了香儿后，又想在香儿扶正为平妻时给香儿用。自从出了孩子们中毒的事后，现在她也想开了：红衣人也不错，并无对她不敬的地方。就想着好好待红衣，人心都是肉长的，并非一定要个自己选的媳妇不可。今儿见红衣真得把她的事儿放在了心上，非常高兴，就又把这个镯子拿出来给了红衣：“这是我嫁给老候爷时，我的母亲给我的，说是我的外祖母给的。代代相传，传女不传媳的。但是我只得一儿。今儿把它给了你，以后你就给雁儿吧。”

　　红衣一看就知道这镯子非常贵重：玉质碧绿几乎没有杂质，做工考究；再一听还有这重意思，连忙推辞道：“姨母本不是外人，媳妇做这点子事儿本是份所应当，不敢因此受老太太的赏；就算老太太爱重，这镯子也太过贵重，又是外祖母赏下的，媳妇实不敢受。”

　　

　　第一卷 三十七

　　红衣一看就知道这镯子非常贵重：玉质碧绿几乎没有杂质，做工考究；再一听还有这重意思，连忙推辞道：“姨母本不是外人，媳妇做这点子事儿本是份所应当，不敢因此受老太太得赏；就算老太太爱重，这镯子也太过贵重，又是外祖母赏下的，媳妇实不敢受。”

　　老太太假意嗔她：“媳妇不就是我的女儿吗？母亲当日曾说要我传于女儿，不正是你？还是你不曾在心中奉我为母？快快收下，这也是雁儿将来的嫁妆呢。”

　　红衣只好收了。

　　香姨娘也出了月子，只是贵祺还是不好意思见她。所以近日香姨娘想得就是如何把贵祺请到她那儿去。宝儿和双儿是用不上了，她只能另想其它的法子。

　　想来想去没有什么法子，心情烦燥下想到园子里走走。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居然走到了外书房附近，香姨娘想了想就走到门外对砚儿说：“老爷在嘛？我有事儿要和老爷说。”

　　砚儿见了香姨娘很是惊奇：这儿已是快出二门了，香姨娘一个丫头婆子都没带就来到这儿，实在是有些不合礼法。

　　贵祺听了砚儿的回话，有心不见香姨娘却又好些日子没见她了，怕她真有些什么事儿找自己，想了想总是要见的不是？就让砚儿请了香姨娘进来。

　　香姨娘进了屋给贵祺请了安，却也不说什么，只是跪在那儿哭泣。

　　贵祺一看香姨娘哭着跪在地上，怎么也不肯起来，以为出了什么事儿，急忙问她。

　　香姨娘等贵祺问得急了才说道：“香儿一定是哪儿做了错事惹老爷生气，请老爷派人送了香儿去吧。这样一日日见不到老爷，实在是难已度日。”

　　贵祺一听知她误会了自己不去的原因，却也不好解释。只得扶了香姨娘起来说：“实在是这些日子，朝廷有些事儿脱不开身。倒是冷落了你了。现在快快回去吧，晚上我去你那用晚饭。”

　　香姨娘才转悲为喜的去了。贵祺想也好长时间没有见红衣了，明儿无论如何都要去见一见了，否则这一日一日的时间过得太慢太慢了，时间太难熬了。再这么下去，贵祺都怀疑自己要疯了。贵祺现在最想见得人是红衣而不是香姨娘，但是今天晚上见得却是香姨娘而不是红衣。贵祺暗暗叹了口气，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到了晚上，香姨娘备了一桌贵祺最喜欢吃的菜，使尽浑身解数服伺贵祺用饭。终于使贵祺喜笑颜开了。贵祺当晚留在了喜福院。

　　清晨起来，香姨娘服伺着贵祺上朝了，独自想着心事儿。总要想法子哄得贵祺对她千依百顺才可以，可是她却左思右想不得要领。

　　夏天已经是来到了，天气已经有了炎热的样子。红衣像往常一样的起居。今天对于她来说，一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点儿不同。红衣看上午的事儿已经处理完了，正要吩咐摆饭时，砚儿和福总管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婆子跟在他们身后正大呼小叫着。

　　福总管一看到红衣，还没跑到跟前就喊：“太太，太太，老爷受伤了！”

　　红衣一下子站了起来，还没等她问话呢，砚儿大哭道：“老爷一直昏迷不醒！”

　　“别哭！镇定！福总管你说，老爷现在在什么地方？”红衣看砚儿现在实在不能问话了，转而问福总管。福总管是个见过世面的人，要镇定的多。

　　“在外、外面，还没有回府呢。”福总管也不清楚啊，他只是内院总管。

　　红衣一边往边走，一边连续吩咐着：“布儿你快去找贵总管，让他亲自去打听出了什么事？纱儿去备车，我要去前院；绸儿你去找云娘，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绝不可以被老太太知道，然后到前院找我。缎儿你在这儿，等少爷姑娘回来了，你就安抚他们。从现在开始，孩子们就交给你了。”

　　她一路说着，一路到了车子旁边：“福总管，有劳你跟我一起到前院。砚儿纱儿跟着吧。”福总管听了应了声是跟着车子往前院而去，心想太太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对我这般礼遇真是奇哉怪也。因为红衣的镇定，众人的情绪才稳定了下来。

　　红衣到了前面大厅，坐下说：“是谁回来送的信儿？带他来见我？”

　　“是，太太。”福总管应了，使人去带送信回来的小厮。

　　回来送信的小厮名叫伺琴。平日里是个很能淘的主儿，今儿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跪在那儿。

　　“谁让你回来送信儿的？”红衣看他那样子，知道要平定一下他的情绪，就从旁枝末节开始问起。虽然她的心里焦急的不行——孩子们的父亲，候爷府的支柱，如果真得不幸有个三长两短的——，红衣不敢往后想。

　　“是笔儿哥哥。”小厮连回话规矩都忘了。

　　“你笔儿哥哥呢？”红衣按住性子，一个一个的问着问题。

　　“在老爷身边。”

　　“你笔儿哥哥为什么不回来送信儿？”

　　“他要照顾老爷。”

　　“为什么不派个侍卫哥哥回来？”

　　“他们、他们都死了！”

　　“啊？！那笔儿现在在哪？”红衣这一惊真得不小，慢慢安抚伺琴的意思也有些松动了。

　　“在三王爷府。”

　　“怎么会在三王爷府？”

　　“在那个附近受得伤。是为了救三王爷。”

　　“你知道伤在那儿了吗？”红衣的心都提起来了。

　　“伤在后背上。后来从桥上摔到了河里，就不知道还有哪儿受了伤。”伺琴已经慢慢的平静了下来，说得话也清楚明晰起来。不再全身发抖。

　　“你下去吧。福总管你安排人好好照顾他。砚儿你去安排马车，布儿你留在家里，纱儿、绸儿、砚儿，我们去三王爷府。福总管，府里的事儿你就多费心吧。”红衣吩咐完，起身就向外急急走去。

　　砚儿一路跑着抢先出去使人安排马车了。

　　马车快行到三王爷府时，遇到了贵总管。贵总管坐在车辕上，对红衣说：“今儿早儿上朝时，候爷在前面遇到了同样上朝的三王爷，二人结伴一起走到桥上时，被一群黑衣人袭击。激战当中，一个黑衣冲到了王爷和候爷的面前，候爷为了救王爷，以身挡了那一刀后，又被那人甩下了桥。救上来到现在一直昏迷不醒。宫里的太医已经在三王爷府上了。”

　　红衣点了点头，问：“三王爷呢？”救了王爷是最好，不然她们这样上王府去也是不太好。

　　“王爷安然无恙。”

　　红衣道：“辛苦你了。”

　　贵总管连道不敢。

　　说话间已经到了王府门前，红衣等人被等在这儿的王府总管请了进去：王爷猜想候爷府会有人来。

　　红衣先与王爷见了礼：“请王爷见谅。能否见一见我家候爷。”

　　王爷因贵祺救了他的命，所以自见到红衣就对她礼遇有加：“夫人见外了。小王实在是有愧，因我累了贵祺。夫人的要求本无不妥，只是现在太医正在医治，不方便进去。”贵祺与这些王爷们自小就熟识，而三王爷直呼贵祺之名有因感念他的救命之恩以示亲近的意思了。

　　红衣对王爷谢过后，就在王爷的示意下坐了下来，静静地等着消息。虽然每一刻对红衣来说都是如此难熬，但她却明白，除了等待现在她不能为贵祺做些什么。

　　三王妃陪在红衣身边，不停的安慰着她。红衣不时与王妃说上一句。三王妃本来就与红衣交好，现在她的夫婿又救了自己的夫婿，看着红衣焦急并强自镇定的面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宽她的心。

　　一直到了晚上点灯时分，太医们才从屋里出来。

　　红衣再也顾不得礼仪冲了过去：“如何？”

　　“候爷已经没事了。只是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息。现在已是夏季，也要小心候爷的伤口。三日内最好不要挪动他。”老太医回答完红衣的问话，对王爷说：“幸不辱命。”

　　王爷对老太医深施一礼：“小王在这儿谢过各位了。还请去洗漱休息，以后几日还要有劳各位。”

　　太医们自去了。红衣已进了屋内。看到贵祺趴在床上，背上已敷上了药，因天气炎热没有用白布包起。贵祺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呼吸虽然微弱些，却很平稳。红衣明白贵祺确实从鬼门关回来了，康复只是时间问题了。她放下了心立时想起了太医的话，三日内不能挪动他，这三日要在王府中了？！

　　王爷与王妃都走了进来。红衣连忙郑重整了整衣服，对王爷拜了下去：“多谢王爷了。”

　　王爷连忙避了说：“小王实不敢当夫人大礼，实在于心有愧。贵祺也是因为我才成了这个样子的。唉——”

　　王妃拉起了红衣的手：“我已命人收拾好了房间，你就安心住在这儿照顾你家候爷就是。”

　　红衣只能谢过，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她确实要在王府里住几天的。只是府里老太太那儿怎么交待呢？贵祺与她都不在府里，这怕是不好瞒的。又不能让她知道，万一老人家有个三长两短的，贵祺醒了后她也没脸见他了。

　　三王妃却又对她说：“你们府里的老太太，你不用担心了。今儿下午已经被老王妃接到她们别院去了。这儿的消息送过去后，老太太没有个十天半个月的怕是回不了府了。”

　　红衣的心终于放下了，她可以好好的、全心全意的照顾贵祺了。

　　第一卷 三十八

　　这样一来府里只留香姨娘在了。因为红衣忙着照顾贵祺忘了使人知会她，而布儿等留在府里的人怕她麻烦有志一同的故意瞒了她，所以香姨娘一直不知道府里发生了大事。她这日起来后，到老太太与红衣处请安时，都被告知不在。她也就百无聊赖的回房了。到了下午，她使了翠儿去请贵祺晚上到她的房里来时才知道贵祺也没有在府里。

　　香姨娘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就算是有什么应酬，这三个人也不可能不留下一个的。更何况是一夜未归了。随后她又打发了翠儿与绿儿到红衣与老太太处，得来的消息是三四日不会回来的。她又打发了翠儿去问老爷什么时候回来。翠儿回来后对香姨娘说：“说不知道老爷什么时候回呢。而且，奴婢问了，笔儿四个老爷的贴身小厮也不在府里呢。”

　　香姨娘听了眉头皱了皱：这一家人在做什么？避着她都出去了，还三四日不会回来？！香姨娘有心去二门外问问情况，但她却没有办法让人出得了二门。

　　香姨娘转念间想到了一件事儿：“现在府里谁主事？”

　　翠儿道：“好像是内外两个主管和布儿。”

　　香姨娘恨恨得扯了一下手绢，心道：这就有些欺人太甚了！我也是八抬大轿、以妻礼迎娶进了李氏门的，并不是什么妾！现在这府里没有了一个主子了，居然不是让她主事儿，而是几个奴才！

　　香姨娘暗自恼了好长时间，又想到：无论如何也要扶正的，否则这日子没法过了！现时最重要的是如何要得这院子的主理权力，那样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事事生闷气了。现在她身边的两个大丫头绿儿和翠儿是红衣送过来顶替宝儿两个的，所以她不敢相信她们。事事也不敢大意，有了什么气恼的事儿也不敢发作了出来——怕传到了红衣和贵祺的耳里。她感觉现在事事受制，处处不顺心。

　　贵祺一直没有真正清醒，每日除了吃药就是能喝下点汤品。红衣衣不解带的守在他身边，二日间不曾合眼了。

　　纱儿说：“老爷这儿有我们几个呢，太太你就在那榻上歪一歪吧。”

　　绸儿也劝：“是啊，太太。铁打的人儿也受不了啊，老爷有什么动静我们一准儿喊您。您就歇一歇吧。”

　　红衣听了只是摇头。这个男人曾救过她，这些年来也不曾对她大小声过；即使现在纳了妾也是心中有愧，对着她从无脾气——这比她从前遇到过的那些男人强多了，还是她两个孩子的爹。红衣知道自己对贵祺还是有感情的，虽然这感情不关爱情的事儿，但它也是感情不是？两个人一起同生共死过，拥有两个孩子，一起生活了三四年——人非草木，岂能无情？

　　看着贵祺那苍白的脸，红衣想起了她和贵祺被人追杀时的事情。

　　她那时自做主张，逃离了“一线天”，带着贵祺到了碧云寺里躲避，却不想依然有可疑人物来打探他们。无奈之下，红衣只好同意了方丈的要求让出了自己的屋子，与贵祺到了他的房间。

　　红衣心里也是有些尴尬的，再怎么她现在也是个大姑娘啊，就这么跟一个男人进了他的房间。红衣正感到不好意思时，却发现了贵祺的不知所措。她竟一时间不再觉得尴尬了，有个人比她还束手束脚倒让她放开了。她坐在了桌边倒了杯茶，叫贵祺过来一起坐。怎么说她也曾二十一世纪的人，还能怕与一个男子同处一个房间？说出去不怕被人笑死？看他这个样子，红衣相信她在这个屋会很安全的。所以红衣更是对贵祺笑了笑。

　　红衣看着贵祺走了过来，如同她所料一样，他坐在了她的对面，而不是她所指的身旁。红衣正暗自好笑时，没想到这个有些呆呆的男人说了一句惊人的话：“回去后我一定会到府上提亲。”

　　红衣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正好喷了对面的贵祺一脸。红衣一边咳着一边不好意思的对贵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贵祺尴尬得抹了抹脸，他张了张嘴只喃喃道：“没什么没什么。”他更加得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放了。这个时候的礼法很严苛的，不要说男女同室了，就是同桌而食都是不可以的。可是红衣他们两个不得已之下一直是同桌吃饭的，现在还同处一室了。按礼法来说，他只能娶了她了。贵祺不明白红衣听了他要负责的话后会吃惊到这种程度。他们门当户对，又男女同食同室了，不成亲那她怎么办？

　　红衣看他这个样子更觉好笑：“我们不过相识而已，年龄差距好像还有些大，我个人认为我们不太合适。”这个男人还可以了，但是红衣这世还没有想到成婚呢，再说她到这个世上只不过半年左右，这么早进入婚姻的坟墓是绝对不愿意的。

　　贵祺听了红衣的话，震惊得吸了一口气：这个女子也太大胆了些吧，婚姻之事居然可以如此大大方方得与一个男子谈起，并直言说他们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她除了他还能嫁给谁？！贵祺震惊之余还有些疑问：难道说她已经有了婚约？就是有了婚约，他们两个现在都这样了，她还能再嫁过去吗？

　　贵祺转过了头去，才说道：“年龄不是问题。再说了这事也不是合适不合适的问题。对了，你有婚约了吗？”他实在无法对着红衣说话，一看到她说话就有些困难。虽然他并不是第一次与女子独处。

　　红衣奇怪的看了看贵祺，这个男人脑袋里在想什么？合适不合适的问题她是明白的，因为这是责任的问题：谁让她和他在一个屋子里要过夜呢？而且还有可能不是一晚上。在这个时代，她只能嫁他了。只是问婚约做什么？按说这时候他既然说要娶她了，就算是有婚约也是做废了的。

　　“问这个作什么？我前尘尽忘，就算是有我也不知道了。”红衣还是回答了。

　　贵祺松了口气，他刚刚实在有些紧张了。他实在是怕红衣说有婚约了，还是青梅竹马感情不错。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这个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我们一回到京城我就会跟令尊提亲的。”贵祺认为这件事他作为一个男人一定要负责的。

　　红衣听到这事儿就这么决定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都告诉他不行了，他还决定了。他没听出来是吧？红衣只好明说了：“我不想嫁给你。”

　　贵祺一听惊讶得看了红衣一眼：她有想嫁的人？这也太大胆了！这是离经叛道的行为了！难道说，难道说她是在蓝帽村有了两情相悦之人？贵祺想到这儿，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阵不舒服：“你有想嫁的人？”

　　红衣哀叹了一声：这都是什么事儿，外面风声鹤唳，这男人却与她纠缠起了婚姻大事没完没了。而且他们的沟通明显有问题，他根本就没有明白她想要表达的意思：“没有。只是现在还不想嫁。”

　　贵祺听了回答，心里不觉一松：“不想嫁？女人总是要出嫁的。如果你实在不想早些出嫁，我会和令尊商议婚期时定得晚些。”

　　红衣真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管她说什么，这男人总能绕回到成婚上面来。

　　红衣只能再接再厉：“我们互相不了解。”

　　“还不够了解？那也没什么，我们回京的日子还遥遥无期呢，接下来多多了解就是了。你想知道我什么只管问就是。”

　　“我是说成婚这种事儿要你情我愿才好。”

　　“你放心好了，虽然是因为我们现在这样儿了，我们才成婚的，可是我并不感觉到勉强的。我也会好好待你的。”

　　……

　　最后红衣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说：“我不喜欢有一大群妻妾的。”

　　贵祺习惯性的接道：“那也没什么，我一直未曾纳妾，以后不纳也就是了。”说完他才愣了。三妻四妾对男人是很正常的，女人也要有容人之量才是贤惠。

　　红衣看他愣了，终于长出一口气，他终于有为难的事情了。要说也是，这个时代不让丈夫纳妾的妻子可以被休回娘家了。

　　贵祺不巧正看到红衣长出那口气的神情，他只觉有股气升了上来：“我答应你了，你还有什么要求吗？”贵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说着他就非要娶这个女人不可了。

　　红衣吃惊得看着贵祺，贵祺也看着她。贵祺想这女子我是一定要娶得了，多看两眼又怕什么？再说她都不怕了，我一个男人还会怕不成？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红衣说：“那好吧。”

　　红衣想明白了：她总是要嫁的，如果以后让那个大将军随便定门亲事嫁出去，还不如就嫁给这个男人呢。最起码他们是认识的。盲婚哑嫁她也不是没有过，那些穿越经历中很多次都是两眼一抹黑的嫁了过去。

　　贵祺却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了，他脸一红转过了头去。这红衣也太大胆了，就这么直言答应嫁给他。

　　第一卷 三十九

　　过了一会儿，贵祺红着脸轻声说：“我们休息吧。”红衣听到贵祺说得话，又看到他红着脸的神情，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不是吧？非她莫娶就是为了这个啊？“我睡窗边的床，你睡墙边的床上吧。”贵祺说完走到了窗边，又走了回来，红衣又下意识得抓住了胸前的衣襟。没想到贵祺一本正经的说：“你先上床吧，我来吹灯。”

　　红衣红着脸爬上了床，拉过被子蒙住了头一动不动了——她感觉太丢人了，那么明显表现出的戒备贵祺一定看出来了。红衣转念一想又怪上了贵祺：可是这男人太可恶了，谁让他把话说得那么暧昧：‘我们休息吧’，这是什么话？还我们？谁和他熟得到了这种程度了？红衣有些怀疑他是故意这样做的——捉弄她。贵祺吹了灯也上了床，但是他的心情却好的很：这小姑娘也不是像她表现得那么洒脱吗？看后来那一副戒备的神情，啧、啧，真把他当成了一头大色狼！想到这儿，贵祺突然感到一阵燥热，赶紧定了定心神睡了——他可不想变成一个衣冠禽兽。

　　第二天清早红衣醒来以后，刚抬起上身就看到贵祺在床上示意她外面有人。红衣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对着贵祺眨了眨眼睛：“兄长早啊！”

　　贵祺只能答道：“贤弟早。”

　　红衣接着道：“今天天气看来不错，兄长快些起吧。”说完居然起身脱下穿了一夜的外衣，贵祺一看忙回过了头去，脸上已经红了，身上也一阵燥热。

　　红衣想了想，放下帐子，红着脸在被里换了小衣与贴身衣服。穿好衣服，故意又说道：“兄长又要赖床了不成？快些吧。”

　　贵祺回过了头，看红衣衣服都穿好了，他也起了身。红衣到他跟前小声说：“外面的人肯定是在等我们的。如果我们昨天的衣衫没有换会惹他们怀疑的。”

　　贵祺听了忙点头，却因红衣离得近了又感到一阵燥热。手放在了衣带上，迟疑得看了红衣一眼，红衣红着脸笑着转过身，走到自已床边收拾床铺去了。贵祺脱下了外衣后想换小衣，回头看了看收拾床铺的红衣，放下帐子上了床。他脱下小衣时突然明白刚才红衣放下帐子后在床上悉悉索索的做什么了，一阵燥热升了起来。贵祺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君子了，对着红衣总是有些不好的想法。贵祺换好了衣服，也收拾了床铺。红衣已经洗漱完毕了。

　　二人收拾停当出屋时，看到屋外的确有人。那人看到他们上来施礼说：“特来谢过兄台二人昨晚相助之德。”

　　贵祺和红衣回礼谦虚了几句，到大殿上香去了。走了几步后，隐约听到那二人说：“应该不是，二人衣服确实换过了；再说大姑娘与人同宿一晚不可能平静的什么事儿没发生一样。”

　　贵祺听到了下意识转过头去看红衣，红衣却像什么没听到一样正看向前方迎来的小僧。贵祺暗骂自己一声龌龊，也跟了上去。

　　红衣和贵祺一连两日都没有发现可疑人物，但还是等了三四后，才决定要回京了。

　　红衣和贵祺商议回京的事情。

　　“我们一直行官道更安全些。”贵祺边想边说：“下山后买两匹马儿代步，却不能急着赶路。因为书生们步行上路有些太扎眼了。我据发生了的事情分析，你们大将军府的这位蝶姨娘是个歹毒、心细如发又多疑的女子，我想她不可能轻易罢休。回京的路上更要万分小心才是。”

　　“对的。为了不引人注意，我们一路上宿店就要一间客房吧。吃穿用度一般即可。不可太过了引人注意。”红衣补充了一些意见。方丈在第二天就又拨了一间房与她，她们这几日一直是分房而居，只是贵祺从那晚同宿后不敢正眼看她，却总偷偷打量她。红衣想着贵祺这几日的神情，不觉有些好笑得抬头看他听了她的话后的反应。

　　不出红衣所料，贵祺一听以后都要同宿一屋，连脖子都红了，神情尴尬得转过身去，才说道：“小姐说得有理。咳，咳，小姐请放心，我一定以礼相待，绝不会冒犯于小姐的。”

　　红衣轻笑出声，笑了一会儿，看贵祺的样子就要奔门而逃了才说：“当然是因为相信候爷才敢如此提议的。”

　　二人商议妥当，觉得没有什么遗漏之处了就向方丈辞行了。

　　一连走了两日，也没有什么情况发生，二人也没有发现有可疑之人。当晚在一个小镇的客栈了住了下来，贵祺为了避免尴尬，每晚总是早早睡下。至于睡着睡不着的红衣就不知道了。

　　他们刚刚躺下一会儿，就听到有人拍客栈的门。老板去应门了。客栈并不大，这一拍门，有二三伙客人都探出头来看是什么人这么晚了来投宿。红衣和贵祺也打开了房门。一会儿客栈的老板和伙计又掌着灯回来，对住店的客人说：“没事儿，没事儿，这几日常来，是找人的。要找单身的女子或单身男子，还问了问有没有二人同时投店却一人一间客房的，八成是哪家大户人家走失了人口。我们今儿就是诸位客官在，哪有什么女客啊。却打扰了诸位客官休息了。”客人们各自回屋关上房门。

　　贵祺和红衣回到了房里，贵祺道：“看来是找我们的。”

　　红衣点了点：“以后更要小心了。”她看了看贵祺说：“京里很多人都认识你么？大将军府的人认识你么？”

　　贵祺说：“是有很多人认识我。我也随父亲去府上拜会过几次。”

　　红衣看着贵祺说：“我们的面貌都有人见过，而我女扮男装后应该不会让人认出来的。但是你就——”

　　贵祺想了想说：“你说得对，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呢？”

　　红衣哀叹：“我们能易容就好了。”红衣在每一世遇到危险时都发过类似的感叹：她在二十一世纪时为什么不是化妆师呢？转世后不要说人皮面具了，什么皮的面具都没有见过。易容？谈何容易啊。

　　红衣与贵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红衣忽道：“我有个法子，只是不知道候爷许不许了？”

　　贵祺道：“说来听听吧，可行我为什么不许？”

　　红衣眼一亮：“只要能瞒过那些人都行是吗？”

　　“是啊。”

　　“那好，你扮成女人吧。”

　　“……”这是贵祺自认识六小姐以来，第一次听她说这种不着无际的话。一时间他都忘了说话了。

　　“你不同意？”

　　“我为什么要同意？我是男人，男人！”贵祺咬着牙压低了声音说。

　　“知道了，我从来不曾怀疑过。”红衣不痛不痒的答道。男人就男人呗，说那么大声作什么？

　　贵祺听了气得牙痒痒：“我是你将来的夫婿，你不在乎我扮作女人？！”

　　红衣云淡风轻的道：“你也说了是将来啊。再说了是扮成，又不是变成。我有什么要在乎的。”其实红衣是知道贵祺这么反对的原因的。对于这个时代的男人来说，装作女人是很耻辱的事情。

　　贵祺听了这话，真有些生气了，转躺到了自己的床上，不再理红衣。

　　红衣看他居然生气了，不禁有些好笑：一个大男人居然赌开气了，真是的。

　　“怎么了？真生气？我给你赔不是行了吧？”红衣对着贵祺抱了抱拳：“还请兄长原谅小弟年轻无状。”

　　贵祺看她唱作具佳的表演，忍不住笑了：“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你也有如此顽皮的一面。”

　　红衣心想：我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了，还顽皮呢？

　　他们二人又开始计议办法。商议了半夜，还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红衣叹气道：“为什么我不是聪明与美貌兼具的佳人呢？眼一眨就会有一个好办法！”看了看贵祺又说：“为什么你不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呢？一摇头就会有一个绝妙的好计策！唉——，我们想了这么久，居然什么办法也没有想出来。唉——，难道真要等个一年半载的回去吗？”

　　贵祺也陪着红衣叹了一会儿气。过了一会儿贵祺突然道：“我们绕个方向吧，在京城北面有个常驻军队，那里的长官是我换贴的兄弟。”

　　红衣一下跳了起来：“你为什么不早说？浪费了我们大半夜的时间。”

　　贵祺慢悠悠的说：“我看你一直都很有办法，以为这次你也会想到好办法让我们脱险呢。哪知道——”拉着长长的音，贵祺看了红衣一眼。他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次，自逃难开始，一直都是红衣在做主。做为男人，做为一个将要成为她丈夫的男人，他当然感觉十分不是滋味了。

　　红衣听着贵祺那特意拖的长长的声音，看了看他的神色，撇了撇嘴：“候爷永远是小女子敬仰的人物！小女子对候爷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续不绝啊。”

　　贵祺看了又看，他很怀疑红衣有嘲笑他的意思，可是他又看不出来：“我怎么听着这话有些别扭呢。”

　　红衣心道：别扭？这要是被二十一世纪的人听到，怕不笑喷了吧？却对贵祺很一本正经的道：“候爷对小女子母女有大恩，小女子一时不敢相忘，怎敢对候爷心怀不敬。”

　　
　　第一卷 四十 脱险

　　贵祺听她搬出了“大恩”，也就不好再继续调笑下去，只好罢了这个话题上床休息了。贵祺还是很高兴的；今天的收获已经不错了，红衣已经可以和他说说笑笑了。他感觉自己很喜欢红衣，是的，很喜欢。虽然说不上喜欢红衣什么，但是和红衣一起就感觉很满足。贵祺感到对红衣的喜欢比家里的那些通房加起来还要更喜欢一些。想起了红衣说过不喜欢妻妾成群的话，贵祺决定回去就把那些通房配人嫁出府去，反正那些丫头们都是某些人的工具，并不是他的意愿留下来的。

　　想到了他的那些通房们，贵祺叹了一口气。他的母亲是正妻，但是候爷府里当家的却是他父亲的平妻而不是他的母亲。父亲虽然妻妾成群，但只有他一个孩子。自从他成年后，他的母亲与父亲的平妻就他妻子人选一直达不成一致，以至于他都到了二十七的高龄了还无妻室。既然没有妻子，那两位母亲又一致想到了他的孩子，一个又一个的通房送到了他的房里。唉——，贵祺又叹了一口气后睡了。

　　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些，所以二人这天醒得都有些晚。贵祺醒时红衣还在睡。贵祺侧躺在床上，看着另外一张床上熟睡的红衣。看着看着，贵祺脸红了起来，呼吸也有些不稳定了起来。贵祺又暗骂了自己一声后，翻了个身不敢再看。可是一时却又忍不住，转了回来。贵祺正想着起来时，红衣醒了过来，正看到贵祺在床上目不转睛得盯着自己。

　　两人几乎是同时脸上一红。都转过了眼睛。贵祺心里那个后悔啊：这要是被红衣当成了好色之徒可就有嘴也说不清了！因为根本没有办法分说啊。红衣脸红是因为女子的本性而已。发现一个男人看着自己，而且是看了有一阵子了，哪个女子都会脸红的。她只是不好意思罢了，一时之间还没有想到什么登徒子之类的。

　　两个人都尴尬着起床洗漱了，出去用完了早饭退房上路了。

　　因为两人一早上就发生的尴尬，一路上也就没有怎么说话。贵祺是不知道说什么，红衣是感觉可能因为昨天晚上对贵祺有些随便了，所以他早上才会对着自己看个不停。所以她就不会主动和贵祺聊些什么了。就这样两人一直沉默着赶路，一直到晚上住店时为止。

　　贵祺和红衣用完了晚饭到了房间里，一时间贵祺又感觉尴尬无比。自从发生了早上的事情后，红衣一直都没有主动与他说过着话。他认为红衣一定是恼了他的无状。红衣却收拾了一下，就准备上床休息了。看到贵祺一直站在那里，却又不看她，就问他：“兄长还有什么事情？”

　　贵祺听到连忙回道：“没事儿，没事儿，就睡了，就睡了。”说着就走到他的床前坐下了。

　　红衣看了看他，说：“那就晚安了。”

　　贵祺回道：“晚安。”

　　二人都上床休息了。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如昨日般又上路了。就这样两人一直行到了军营前。

　　贵祺上前与营门处的军士说了几句话，军士快步进去了，不一会儿，一个将军装扮的人迎了出来，先上下打量了一下贵祺才道：“你这是做什么？改装离家出走？”

　　贵祺打了他一拳：“胡说什么？先给你介绍，这是我的朋友红、红……”红衣一听连忙上前见礼，打断了贵祺的话：“小弟李红见到将军。”这里是军营，大将军的姓氏所有军士无人不知的。所以红衣也不敢冒险以真实姓氏示人。

　　那将军一把推开了贵祺，上来回了红衣一礼笑道：“一看李兄就是爽快人，不似贵祺婆婆妈妈般。”

　　贵祺又捶了他一拳道：“这是我的兄弟赵虎，一员虎将。虎子，我们进去再说吧。我有事儿要找你的。”

　　一行人说着来到了赵虎的帅帐。进去后，赵虎在贵祺的示意下喝退了左右。贵祺立即向赵虎说起了他自接皇差开始的所有经历。赵虎听完又看过了贵祺递给他的圣旨，又与红衣重新见礼。这时赵虎拘谨了很多，连连告罪唐突了小姐。红衣一面回礼一面连道不敢，贵祺打断他们的客套，说：“兄弟，哥哥也不与你客气。现在也不是客气的时候，你快些带人护送我们回京吧。”

　　赵虎想了想道：“哥哥，这里的军队没有虎符是不能调动的，那是死罪。我看不如这样，你和六小姐扮成了我的亲兵。明日即是我休浴，带着亲兵们回家不会有人怀疑。”

　　红衣与贵祺听了都称好。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可是就有了一个新问题。红衣一个女子晚上如何在军营中过夜呢？还不能暴露她的身份。

　　赵虎这时向贵祺挤眉弄眼的，贵祺连忙把他推了出去，边走边对红衣说：“我先与赵将军去取亲兵服饰。”红衣奇怪得看着两人走出了帅帐，取个亲兵的衣服，还要劳动将军与候爷亲自去？有这个道理？

　　贵祺推赵虎出了帅帐就急道：“你可不要胡说，事关人家小姐的清誉。”

　　赵虎却笑道：“我胡说？我什么都没有说吧？哪有什么胡说啊？难道与人家小姐见礼也是胡说了？”

　　贵祺急道：“算我求你了行吧？回头我请你喝酒如何？”

　　赵虎摸着下巴：“你小子不是看上人家小姐了吧？可是你们家的母亲大人们那一关可不好过啊。”

　　贵祺一把捂了他的嘴：“让你不要胡说的。这事儿你就不要管了，我自有办法。”

　　赵虎笑道：“自有办法？还是被我猜准了不是？”

　　贵祺急得直跺脚：“你千万不可在人家小姐面前乱说话，更不可乱开玩笑。人家还是未嫁的姑娘！”

　　“知道，知道。我绝不会开玩笑的，只是问问你们什么时候成亲还是可以的吧？”赵虎根本不理会他的心焦。

　　“你不要再闹了好不好？她这两日就有些恼我，没怎么同我说话。你要是还这样胡来，我会被你害死的！”贵祺上前掐住了赵虎的脖子：“你敢乱来，我掐死你算了，这还算是兄弟？”

　　“见色忘义的人还好意思提兄弟？！”赵虎根本不把贵祺的威胁放忘在眼里：“想我不说，你书房里那把剑给我就成。”

　　“什么？！你这不是打劫吗？！”贵祺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你心也太黑了？换一个商量商量。”

　　“那把剑你只是放在案上，有什么用？剑也是有灵的，它绝不会希望被当做玩物的。”赵虎看似很正经的对着贵祺说教起来：“人当其位，物尽其力才对啊。你一个书生，要把剑作什么？你懂不懂剑啊？我把它要过来也是对你好，一把剑放在书房，不伦不类的，你会被人笑了去的。”不过说着说着，赵虎就没正形儿了。

　　“换一个行不行？”贵祺不死心的做垂死挣扎。

　　“不行！你看我们出来这么长时间了，我做主人一定要去看看了。也许六小姐有什么需要也说不定，对吧？我去与六小姐谈谈，也许那剑自己就能跑到我手里，那也说不定，对吧兄弟？”赵虎说着作势要进帐，贵祺一把抓住他：“好吧。你行！往后不要落在我的手里，否则——，哼哼！”

　　赵虎一点也不在乎的说：“往后再说往后的，现在一把名剑到了兄弟手里就是实惠，对吧？”说着转身进帐了。贵祺跺了跺脚，只能跟着进去了。

　　三人商量过后决定让红衣自己睡在帅帐后赵虎的睡房里，贵祺与他睡在帅帐里。等红衣去休息了，赵虎还向贵祺嘀咕：“为了那把名剑，睡睡地板也是值的很哪！”把个贵祺气得直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睡下后，赵虎还不放过贵祺，一直追问贵祺与红衣的事情，直到贵祺把要向红衣提亲的事儿都说了，他才心满意足得睡了。贵祺擦了把汗，差点就要把同食同宿的事儿都说了。

　　次日，换了亲兵服色的红衣和贵祺随着赵虎向京城而去。贵祺昨天晚上并没有睡着，并不是睡地上有多难受，而是一想到明天到了京城再想日日见着红衣是不可能了，心里就难受得睡不着。

　　今儿一清早起床，贵祺一直想找个机会和红衣说说话，可是一直没有机会。赵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总是在他和红衣身边。贵祺又不好意思跟赵虎说：离开会儿。所以一直到上路了，红衣和贵祺也没有说上什么话。

　　进京时很容易，赵虎他们一路畅通得到了赵虎的家。

　　赵虎问贵祺：“现在你想怎么办？进宫吗？”

　　贵祺摇了摇头，说：“现在还不行，一定要抓住蝶姨娘的痛脚才可以。现在麻烦你使人去候爷府找李大熊来。把这个给候府门房的人看，他就会来了。”贵祺把一块玉佩递给了赵虎。

　　赵虎接过玉佩却说：“你麻烦我，我却是不去的。”停了停看着贵祺道：“你叫我去的话我就使人送去。”把贵祺气得打了他两拳。

　　

　　第一卷 四十一 老爷醒了

　　赵虎使了人去候爷府后，对贵祺说：“咱们兄弟，有什么事儿尽管说。这个什么蝶姨娘太过歹毒，活着实在是天道不公！”

　　红衣对着赵虎福了下去：“小女子谢过将军。我们母女谨记将军大恩。”赵虎忙避过，又回了半礼道：“这是应该的。我与贵祺是过命的兄弟，你也就不是外人，不用这样客气。”话还没有说完，贵祺就暗中踢了他一下。等赵虎反应过来时，话已说完了。一时间屋里的人都大窘。

　　红衣红着脸偷偷瞪了贵祺一眼，怪他把求亲的事告诉了赵虎。可是贵祺看到红衣瞪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阵窃喜。

　　屋里一时静了下来。赵虎是个武人，最是洒脱不过。他看都不说话了，嚷道：“都是我这嘴，小姐不要见怪。我是粗人，不会说话的。”

　　红衣道了不敢，三人才又说起了话。按理赵虎该请红衣到内院去和他的家眷一起说话的，可是这赵虎却没有妻妾，所以只好都在前厅坐了。

　　三人说话间，那李大熊已经到了。贵祺忙道进来，李大熊进屋一看到贵祺就跪下大哭道：“小候爷，我可算是盼到您了！昨儿开始，府里已经乱成一团了。”

　　贵祺奇怪道：“你先不要这样。大丈夫有泪不轻弹，快快起来。再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只是你所说得府里乱成一团是什么意思。”

　　“回爷的话，昨天李七和大将军府的柳丁侍卫几个回了京，说候爷离开七丽县后二日，七丽山上又发生刺杀事件。他们拼死抵抗刺客时，小候爷和六小姐却不见了。那些刺客发现了后就四下散开追了下去。李七他们也找了起来，还到县里送了信儿，知县也派了人一起寻找，却遍寻不获。”

　　贵祺听了也奇怪，他和红衣在山上住了半月有余，怎么没有发现有自己人在寻找：“他们在哪儿找？”

　　李大熊已经不哭了：“他们猜想候爷与六小姐一定是躲在什么隐敝的地方了，在七丽山上找遍了人迹不到的地方，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不过他们也发现有不少人也在这些地方查找，但是他们抓了好几次，却都被人走脱了。”

　　贵祺看了看红衣，红衣却笑了笑。

　　“我们就在七丽山的碧云寺里。”贵祺对李大熊交待了这么一句后问：“我让你查得事儿怎么样了？”

　　“已经查清楚了。那个蝶姨娘在京西的方寸胡同有处院子，里有养了个面首叫史金郎。就是这个史金郎负责给七丽山的刺客们送出消息。那些刺客原都是大将军府里的侍卫，全部都是军伍出身。后来都在大将军府除名后住在方寸胡同内。现还有十几个刺客那样的人住在那儿。已经派人盯紧了。”李大熊把情况说了一个大概。不要看李大熊长得块头极大，好像是个粗心的主儿，正相反，他是一个心细如发的人。不然，贵祺也不会安排他回京办事儿了。

　　“你办得差事很好。虎子，借你家将一用。”贵祺对李大熊点了点头后又对赵虎说。

　　赵虎却跷着脚道：“如果你连同我一起借，我就借给你，如若不然，不借！”

　　贵祺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你有正形没有？真怀疑你是怎么当上将军的？真真是瞎猫遇上死耗子了，要不凭你这德行也能升成将军？！”

　　赵虎上来掐他脖子，掐得贵祺说：“行了，你是货真价实际的大将军，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才做罢。下去吩咐聚集人手了。

　　贵祺又对李大熊说：“你回去对老候爷如实禀报，要长话短说。然后拿着老候爷的贴子去府衙一趟，让他们快快赶到方寸胡同知道吗？”

　　李大熊答道明白，正要走呢，又被贵祺叫住了。贵祺转头问红衣：“小姐有什么吩咐，可让大熊使人去大将军府告知柳丁的。”

　　红衣微微一笑，对贵祺福了福道谢后，对李大熊说：“有劳了。去府衙后再派人让柳丁带大将军到方寸胡同，让柳丁说我就在那儿。”

　　李大熊躬身应了，看贵祺与红衣没再吩咐什么，就快快送信去了。

　　贵祺看屋里没有人了，很想和红衣说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了半天说：“我答应小姐的事儿一定做到。等我进宫交完了差事，马上到府上提亲。”

　　“太太，你不休息，吃点东西好吗？”布儿看劝不动红衣去歇会儿，就出去亲自做了些红衣平日里爱吃的东西。

　　红衣听到布儿唤她才回来神来，这不是在赵将军府上，而是在三王爷府上。也才想起来赵将军在一年前就到边境驻防了。看了看贵祺，红衣知道不管她有多不想吃东西，现在也必须得吃，而且还要多吃些。于是，红衣坐到了桌前。

　　三王妃带着人进来时，红衣正在用饭。三王妃拦住了要行礼的红衣：“你快些坐下吃吧。我也是给你送饭来了。我听丫头们说，这两日来你不曾吃过什么东西，就亲自做了几个小菜，想凭我这点薄面让你吃些的。如今看你能吃下东西去了，我也就放心了。不过这几个小菜你却还是要尝上一尝的。”说着，已经有人把菜摆了上来。

　　红衣连道不敢当，请王妃一起坐了用些。王妃笑道：“我已用过了。我就坐在这儿看你用吧。只要你多吃些，我就开心了。”这二日，王爷也不止一次来看贵祺，三王妃也是一天不知来几次的。

　　红衣很是感动的，虽然这几个菜算不了什么，但这份心意对于一位王妃身份的人来说就太重了。红衣连忙吃了些王妃送来的菜，连道好吃。这倒是真的，三王妃的手艺还真是不错的。

　　正在和三王妃说话时，五王妃与六王妃来了。红衣连忙起来见礼。五王妃一把扶住了她：“我们相交一场，不用这般虚礼的。看你这个样子，可要仔细自己身体了。不要你家候爷好起来了，你又病倒了。”

　　六王妃也在一旁称是，拉了红衣的手往屋里走：“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不要拘着知道吗？现下可不是客套的时候。我们带了一些药品过来，用得上用不上得是个心意罢了。用什么东西手边没有时，一定要说与我们三人。”

　　说着进屋落了座。红衣又谢过王妃们特意专程来看望，五王妃却笑道：“按理儿说是该爷们来看看的，可是现下你们候爷还没有醒，只有你在里里外外的忙乎着。我就说还是我们来便宜一些。等明儿你们候爷醒了，再让王爷们来瞧瞧罢。”

　　红衣连忙又道不敢。三王妃在一旁笑她说：“你这两日来，好像只会说不敢两个字了呢。往日那利落的嘴巴这几日却是休息了呢。”太医每一日回报都说比上一日要好多了，预计着今、明两日就会醒来了。所以三王妃才有心情逗红衣开心一下，怕她又累又心焦的，再闷不吭声得闷出了什么毛病。

　　红衣自是领会大家的好意的。众人正在说笑呢，布儿跑了过来，先与王妃们见了礼，却因高兴怎么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平稳。颤着声音回报红衣：“老爷醒了。”

　　红衣啊得一声站了起来，王妃们一叠连声的催她进去瞧瞧。红衣也就急急忙忙得进了屋。贵祺还是趴在床上的，背上有伤躺不得。红衣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轻声唤道：“老爷——”

　　贵祺已经醒了过来，他听到红衣唤他，便慢慢得睁开了眼睛。红衣又唤了一声：“老爷——”，贵祺才看清楚了红衣，模糊得应了一声。红衣连忙道：“老爷不要说话，也不要费精神，好好将养就是。我在这里陪着老爷呢。”

　　红衣最后一句话终于让贵祺放了心，他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实在是伤得有些重了，前些日子是昏迷，而这次的确是睡着了。不一会儿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红衣的心终于真正得放了下来。她看着贵祺不知不觉得也歪在了椅子上睡着了，她已经二天三夜没有合眼了。布儿几个不想喊她，多叫了几个小丫头把红衣轻轻得抬到了榻上。红衣在这期间只略微动了一动，却不曾醒过来。她是太累了，尤其是精神上的。

　　布儿出来给王妃们请罪，她知道红衣与这几个王妃交厚，王妃们是不会怪罪的。三王妃忙轻声嘱咐布儿几小心伺候着，五王妃还补了一句：让布儿几个也衬这机会轮着眯一会儿，要不怕也是盯不下来的。布儿谢过了王妃们。王妃们轻手轻脚的走了。

　　红衣一觉醒来已是快晚上了。丫头们忙轻手轻脚的过来伺候，怕有了声响惊醒了贵祺。布儿轻声说：“太太三夜二日未曾合眼了，怎么这么一会子就醒了呢。老爷一直睡得很熟，有我们呢太太有什么不放心的。”红衣看向床上的贵祺，贵祺确是睡得很熟。红衣笑了笑，小声道：“药快熬好时再唤老爷起来吃点东西。现在老爷还不能吃什么东西，我们想想给老爷做些什么好呢。身子虚吃不得硬的、冷的，现时也一定不想吃东西，要好好想想呢。”说着，红衣带着绸儿和几小丫头们轻轻得往外走：“我看我亲自做一点羹汤好了，要清淡一些呢。”

　　第一卷 四十二 又起风波

　　贵祺其实在丫头们过去服伺红衣起身时已经醒了过来，他必竟昏迷了那么长时间了，睡了一会儿后就感觉灵敏了起来，一有声响就醒了。他听着红衣与丫头们的话，心头一直暖暖的，他终于听到他在红衣心中的地位：红衣为了他衣不解带三夜两天啊。一时又觉得心痛：这红衣也不知道疼惜自己，这可怎么行。少时看见了她一定要说说她的。就这样高兴一时，忧愁一时的再也难已入睡了。背上的疼痛感也越来越清晰了似的，贵祺忍不住哼了一声，布儿连上来：“老爷已经醒了？太太去给您做吃得了，想是一会儿就会回来的。老爷有什么需要吗？还是现时就去请太太来？”

　　贵祺摇了摇头，闭上眼睛说：“没什么，只是伤口阵阵作痛罢了。让太太不要做什么吃食，她应该好好歇歇才是正理。让她赶快回来吧。”

　　布儿忙使了小丫头去请红衣，边问贵祺要不要喝些水。贵祺轻摇了下头，没再说话。他重伤说话是很费精力的，刚刚说了那长的话后，他感到有些累。

　　红衣听到小丫头说老爷醒了再找她，连忙赶了回来。

　　进屋时看到贵祺正闭着眼睛，就轻声问布儿：“不是说老爷醒了么？”

　　布儿还没有回答呢，贵祺闭着眼说道：“是我在找你呢。”停了一会儿，歇了歇才说：“你不在这儿去了哪里？什么事儿让丫头们去就行了。”说完睁开眼睛看着红衣，满眼都是疼惜。

　　红衣被贵祺看得有些脸红，过去坐在椅子上说：“怕你吃不下东西，我去给你做点东西吃。”红衣很奇怪得贵祺用那种火热的眼神看她做甚，看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如果不是贵祺背上的伤还摆在红衣面前，红衣都要怀疑又回到了她和贵祺逃命的那段时光了。

　　“我知道，”贵祺又歇了歇：“不必的。我会吃。”

　　红衣心酸得看着贵祺说：“你现在重伤后刚刚醒过后，不要费神说话了，也不要想这么多事情。好好将养才是正理。”

　　贵祺又睁开眼睛看了红衣一眼，伸出了一只手握住红衣的手，就再也没说话。只是红衣感觉贵祺好像不打算放开她的手了。

　　贵祺就真得没有放开红衣的手，就这样在丫头们的注视下，他握着红衣的手吃了一些羹，又吃下了药。还示意布儿几个把榻抬到了床边上——他现在还不敢动，就这样握着红衣的手又睡了过去。可是却把红衣羞得抬不起头来了。两人相识到现在从没有这样亲热过，还当着丫头们的面。但是贵祺的伤又那么重，红衣轻轻抽了几次手，贵祺都没有放，在他睡着后，红衣更不敢动了——怕惊醒了他。就这样被贵祺一直握到了次日三王爷夫妇来探望时才放了开来。

　　红衣先与王爷夫妇见了礼，才请王爷在贵祺床边坐了。三王爷看了看床边的榻笑道：“还真是夫妻情深啊。刚刚醒来就不舍得夫人离你半步？我听丫头们说，从昨儿你醒了，夫人就再也不曾出这个房间了呢。”三王爷今天看贵祺面色也红润了一些，心头大石放下，就打趣起来贵祺。贵祺尴尬得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不过，他却并没有放弃晚上再握着红衣的手睡得主意——这可是他三年多来第一次和红衣如此亲近呢。他昨天握住红衣的手时，就想：这伤受得也值了。此时怎会被人打趣两句就放过了亲近红衣的机会呢？

　　三王爷又与贵祺说笑了几句，就让贵祺好好休养，起身到外间去找王妃了。三王妃正在外厅和红衣闲话，再三叮嘱红衣要疼惜自己，不要累着了。才和王爷自去了。

　　红衣回屋刚坐在椅子上，贵祺就又来握红衣的手。红衣嗔他道：“被人笑了去不是？还这样明儿整个京城怕是都会知道了，看你以后怎么出门。”红衣嗔他是嗔他的，却不曾真得把手抽回来。

　　贵祺看红衣只是嘴上说说，手上并没有使力，就笑道：“这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夫妻情深羡杀他们罢了！”红衣啐了他一口，红着脸不再与他争执这件事儿。

　　贵祺借着伤势，很得意了——他要红衣喂才用饭、吃药、喝水等等。反正他的事情绝不假手与丫头们就对了。不是贵祺不心疼红衣，是他借着这机会，修复着和红衣的关系。

　　本来三日后贵祺和红衣商议着要走的，但是三王爷就是不允，所以一直住到了第十日，还是因为老太太就要回府了，三王爷才打包了一车的名贵药材外加一名太医送请他们夫妇回府了。

　　红衣他们回府不一会儿，香姨娘就知道了贵祺受伤的事儿。她是又急又气：急的是这么容易得到贵祺信任与依赖的机会没有她的份；气的当然就是红衣瞒了她这久了！

　　她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的想着方法，红衣不让她好过，她也绝不能让红衣好过！怎么能让她也难受一次呢？怎么办呢？这时绿儿来回话：“大厨送来的材料是送回去，还是扔掉？”

　　香姨娘一听忽然就有了主意：咱们就好好算算这十日来的帐好了！便对绿儿说道：“不要管那些材料了，现下快些跟我去看看老爷去！”

　　香姨娘飞奔进了红衣的房里，扑到床边上就是大哭：“老爷啊老爷，你可算是回府了！你可真把香儿吓坏了？！老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有什么想吃要香儿去弄给你吃？”

　　红衣坐在床边上看着她哭得差不多了，才对绿儿说：“扶了你们姨娘起来。老爷刚刚有了起色不易让他情绪激动的。”后面这句话却是对香姨娘说的了。

　　香姨娘装作委委屈屈的样子站了起来，抽泣着与红衣见了礼，站在了一边可怜兮兮的看着贵祺。看香姨娘的样子，一阵风都能吹走了似的，贵祺被她看得有些不忍：“你也是刚刚出了月子的人，要仔细自己。给姨娘看个座吧，她的身子也不好。”布儿几人听了很不高兴，但看红衣在瞪她们了，才使了个小丫头给香姨娘在床尾安了个座。

　　贵祺一时也反应了过来，小心的看了看红衣的脸色，没发现什么才放下心来。他看了看红衣，又看了看香姨娘，觉得一妻美一妻娇，贵祺一时间只感觉到齐人之福的美妙了。贵祺心里高兴，妻妾一起陪着他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往日他忙的很，哪有时间与妻妾们一起相聚呢。贵祺想到这儿正要与红衣和香姨娘闲话家常时，红衣却已经站了起来：“老爷，我们多日不在家中，想必府里积了不少的事情要处理，我去看看。也要安排一下老太太回府的事儿。瞒得一日是一日，也能少让老太太担心一天。”

　　贵祺听红衣说得在理儿，只能让她离去了。布儿几个不愿在屋里看香姨娘对贵祺献殷勤也找了借口出去了。屋里就只剩下几个小丫头与香姨娘主仆了。

　　香姨娘陪着贵祺说了会子话，贵祺看她脸色不太好回话也总是恍惚，就问道：“香儿这些日子在府里主理事情想是累着了吧？看你这脸色不太好呢，要多多注意才是。”

　　没想到这一句话惹得香姨娘流下泪来，却又被她飞快的擦去了，强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可能是乏了些。”

　　贵祺看她这样就要问个清楚了：“倒底怎么了？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还是那边娘家来信说家里出了事？”贵祺一连问了几种可能，香姨娘只是摇头低泣就是不说话。

　　“那是你在府里受了气了？这几日府里只有你一个主子，谁会给你气受？还是奴才们不听话气着了？”贵祺看香姨娘越不回话越着急。

　　“香儿你有什么话倒是说啊。有什么话是不能说与我听的呢？快些说了。”贵祺越急就越问，越问香姨娘越不说，香姨娘越不说贵祺就越着急。到了后来，连几个小丫头都觉得是香姨娘故意不说的了。

　　终于在贵祺的再三追问下，香姨娘哭倒在地上：“看老爷身体现在这样，本不想烦扰老爷的。这时候本是老爷好好将养的时候，老爷就不要问了，香儿就是受些委屈只要老爷好好的也就没什么了。”

　　贵祺看香姨娘都哭成一个泪人儿，说得话里又透出被人欺了去，就猜想可能是红衣他们三个正主子都不在家，有哪个奴才欺负她了。忙让绿儿扶起了香姨娘，一再追问。

　　“是不是受了那个奴才的气了？怎么回事啊？是不听使唤还是顶撞了你？”贵祺看着香姨娘现在的可怜样儿，想想初见她时那飞扬的样子心里更觉的痛惜。

　　香姨娘只是摇头让贵祺不要再问了：“老爷安心好好将养身体，不要在其它的事情上费心思了。如果因为我耽搁了老爷养伤香儿想死的心都有了，香儿怎么样都无所谓的，只要老爷好！”

　
　　第一卷 四十三 小小反击一下下

　　贵祺拉过香姨娘的手，轻叹道：“香儿的心老爷会不知道？可是香儿想让我好好将养就要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啊？你不说我安不心来，安不心来就不能好好将养不是？”贵祺一直觉香姨娘在对他的感情方面要比红衣对他感情深。香姨娘非常依赖他，没有他根本不能活；可是红衣呢，贵祺认为就是把红衣扔到沙漠里，她都能生存下来，她不需要男人的保护。他不是不想像哄香姨娘一样轻声慢语得对待红衣，可是红衣从来不曾给过他这种机会！香姨娘这样儿才是一女人啊，这样的女人才招人疼啊。虽然贵祺在心里这样胡思乱想着，可是却不知怎的在这一刻他感到很想念红衣——虽然红衣刚刚离开。

　　香姨娘看贵祺追问个不休，才万般不得已的道：“老爷你们都不在家，这家里的事儿没有人让香儿主理。这也没有什么，香儿本就是一名侍妾决不敢妄想什么的。只是、只是——”说着大哭起来。

　　贵祺急得一叠声的问，香姨娘哭着又续道：“那些奴才们只分些青菜罗卜到香儿院中，我不过是分说了几句，就被布儿那个丫头抢白说我不要当自己是娘娘般养着！老爷啊——，香儿自小也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何曾受过这等委屈？”香姨娘又是一阵大哭。

　　贵祺听了气得直哆嗦，安慰香姨娘说：“香儿不要伤心，老爷给你出气。外面谁伺候呢？”笔儿在外面听见，一面示意砚儿去通知红衣，一面应声进了屋。

　　“你使人去叫福总管过来！布儿那丫头如此不把主子们放在眼里，想是人大了心野了，还是赶紧配出去了干净！”贵祺气得一时间有些气喘。

　　笔儿应了出房了。到门口时偷偷瞧了那香姨娘一眼，发现她眉梢眼角处有几丝得意。

　　红衣听到砚儿的回话，略一沉吟道：“让李贵也到梅院来，纱儿绸儿你们去取上月的帐目。”拍了拍布儿的手，让她不要害怕。就带了她向自己卧房走去。

　　红衣边行边想：这香姨娘不会只为了对付布儿几个，她是想要做平妻，但是这次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她想到了宝儿双儿，想到了孩子们的中毒；在抽丝剥茧中，红衣想到：她其实最想要是这府里的大权，候爷府夫人的位子。但现在她以妾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达成。那这样以可怜的模样见贵祺得到他的怜惜是为了得到什么呢？得到什么才会对她以后夺得这候爷府里的大权有帮助呢？这样一点一点的分析，这样一层一层的扒开，红衣终于想到了：香姨娘想要自主权！这样她就可以自主部分银钱，再接下来就可以培养自己的心腹，最后呢？最后当然是要除掉自己这颗眼中钉！

　　分析完了，红衣长长的叹了口气，她不想争，什么都不想争。争来争去又能怎么样？她生生死死千百世，这个道理她早已看穿。只要不危害到她与孩子们的生命，只要她与孩子们能安稳的生活，那么没有什么是非争不可的。她想要是吗？想要那就给她！

　　红衣在踏入屋内时，已经下了决定。

　　贵祺看到红衣来了，气也稍平了一些，看到红衣身后的布儿哼了一声：“夫人，我们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府里何人主事？”

　　红衣微笑着坐在椅子上，平平静静的道：“李贵和李福啊。老爷有什么事儿？他们处置错了什么事情？”红衣早就想了贵祺会问些什么，所以才会叫李贵前来。

　　贵总管和福总管都在屋里，听到提出到他们的名字，一起上前给贵祺和红衣请安。贵总管先回话道：“这十日间，各王爷宗亲大臣们府里都送了东西来慰问过老爷的伤势，我都是按例给了封赏并回了贴子，不曾得罪了任何一个府里的人。前面小厮与长随、还有各处的下人都很规矩的负责着自己的事儿，无有差错。所以李贵不知道老爷要垂询哪一件事？”

　　福总管等李贵说完了，也如此这般的回了一套话，总之呢内院也风平浪静，下人们也各安本份。最后福总管道：“只是姨娘因厨里材料找了我几次，我也知会过了魏买办。魏买办尽了力也买不全那些材料，再说太太离府留下银钱并不多，不敢超过定例买东西。”福总管说话总是比常人要慢上一二分，这些他再故意拖了一分，这几句话就别有意味了。

　　贵祺听到这些意思外的答案，一时竟接不上话儿了。他本不是过问十日间府里的事儿，他只是要过问布儿欺侮了香儿的事。厨里材料？什么材料会办不齐的？什么材料会银钱不足的？这些奴才们还真有欺主的人啊！魏买办是吧？一会儿要找了他来好好问上一问了！贵祺还在气头上呢，当然不会被内外总管一搅就算了。他正要开口问布儿话呢，红衣开口了。

　　红衣对着贵祺笑道：“我听丫头们说老爷发了老大的脾气，赶来看看。不管是什么事儿，老爷也要先顾惜自己的身体。什么事儿也不比身子要紧不是？倒底什么事儿竟然在老爷病着的时候就回了老爷，让老爷费神啊。”她要可以给她，但是不能这样欺到自己身边的人头上，这是原则。

　　贵祺看了看吓得不轻的香姨娘，心道可怜香儿了，这样一个七窍玲珑的人儿居然对红衣如此敬畏，想是红衣平日对她虽然没有打骂，但是也不曾假以颜色了。也是，红衣本来就是那么一个人，对谁都不冷不淡，不亲不热的。只是可怜了香儿。

　　想到这儿贵祺就连忙接过红衣的话说道：“哪有人特特来回我事儿？是我和香儿闲话家常时知道了一些事儿。夫人你的事儿也是多，有些下人宠得太过了就压到主子头上去了。这可不行！就说我们不在府里这十天，你身边的布儿居然胆敢克扣香儿的饮食！香儿刚出了月子，现下还是将养的时候！欺主的奴才！当时府里我们都不在，你就应该知会香儿让她理事，也就不会有那奴才敢欺到香儿头上了！你是知道香儿是以妻礼迎进——”贵祺一时愤怒脱口而出醒悟时已经晚了，他看了看红衣的神色。红衣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他却有了种红衣正远离他的感觉。他心虚的住了口。却把香姨娘乐得不清！这下满府的人都知道她是妻礼迎娶得了！

　　红衣什么也不说，也没有生气或都伤心或者急燥的样子，她只是安抚了一下立在身旁的布儿。

　　纱儿看了看红衣后上前回道：“回老爷话，这话不该奴婢说的，但是不说恐老爷怪错了太太。香姨娘入府不久就小产了，太太怜她嘱我们说姨娘要什么给什么，所以一直以来，香姨娘提的要求我们都照办了。这十日里太太一直在王爷府上，府里留的银钱不多，所以姨娘的要求奴婢们才没有做到。因怕姨娘生气，所以布儿才亲自去送了。是姨娘先辱骂了太太，布儿才回了一句的。”

　　贵祺看了看红衣，对纱儿道：“姨娘要了什么你没有做不到的？还不是推脱之词！”

　　红衣却看也不看贵祺，端起了茶盏喝了一口后，平静的道：“我本来想等老爷大好时再禀老爷上月府里的用度，现下看老爷精神很好，绸儿快些报于老爷知晓。”红衣好像根本没有听到贵祺刚刚的话一亲友。香姨娘在一旁看着红衣，心想她就是如此对待老爷的？那老爷也不见恼了她呢？

　　红衣不再与贵祺纠缠布儿的事情，没等贵祺反应过来直接让绸儿开始报帐了。绸儿清了清嗓子，脆生生的报出了一串让贵祺目瞪口呆的数字：“禀老爷知晓，按太太吩咐内府帐目不包括老太太的用度在内。上个月，内府大厨里共开销二千零八十一两三钱银，包括四次大宴、八次一般宴席共计六十九桌席面及府里上下人等的嚼用；小厨里共开销二千一百二十九两一钱银，是姨娘院里的厨房用度，这不包括一干下人们的嚼用，下人们的计算在了大厨里；杯盏花费八十一两七钱银共买了一百七十八个，香姨娘房里领了一百七十六个，太太房里领了二个；成衣和布料共开销三千六百一十八两九钱银，其中全府上下人的夏季衣物三套共计一千六百七十零六钱银，太太房里二十三两三钱银，香姨娘房里共一千九百二十五两银……全府上下人等上月用度共计八千四百四十一两五钱银，上月进项总计为九千一百二十七两四钱银。姨娘房里共开销了四千九百九十四两八钱银。”

　　随着绸儿清脆的声音，贵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绸儿回禀完了就站在了一旁，贵祺一掌拍在床上对着香姨娘吼道：“这些花销你怎么解释？你足不出户就花费了近五千银两！”

　

　　第一卷 四十四 裂痕

　　香姨娘哭倒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她万万没有想到她一个月的用度居然会这么多。本来她认为有老太太在，如果花销太多还可以推到老太太身上，不成想老太太根本不理会她了，就算理会她，老太太的用度不计算在总帐上，让她怎么混得过去？衣服与首饰她是知道花费了多少银钱的，她想过如果贵祺追问，她交了出来也就是了。只是没有想到她刁难红衣的人居然会用掉了成千两银子！这却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所以她现在什么都不能说。

　　红衣示意了绸儿又上前回话：“回老爷一件事，奴婢的爹爹托奴婢向老爷请示一件事，香姨娘房里每日只吃新鲜的牛羊肉，羊要四个月内的，牛不得过一年，青菜类全部只要菜心……”绸儿又说了很多在贵祺听来都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后，续道：“这样的厨房材料十天半个月的还倒罢了，时日长久无处可买怎么可好？是否从外省购买一些过来呢？”既然已经撕破了脸，而且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她身边的人下手，先是孩子们，后是布儿，她不能再不闻不问的随香姨娘闹了，一定要给香姨娘一个警告了。

　　贵祺只觉得两眼发黑，两耳鸣叫：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用这样的材料做出来的饭菜啊？皇帝也不曾如此啊！这是要折寿的！如果、如果被御史们知道了参上一本，他怎么分说？！他的前途恐怕要就此葬送了！幸亏发现的早，他咬着牙对香姨娘道：“你入府后小产，夫人因怜你你是要什么就给你什么，你就越发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夫人这十日间不在府里，府里银钱不多，想必是布儿送了大厨里用的材料与你，你不满意提了自己的要求，布儿才说你要把自己当做娘娘养吧？我看布儿这话说得还是差了，应该说娘娘也没有你这般会享受！我们候府是养不了你这样的人儿的！我看你还是趁早去了吧！”

　　贵祺还想再说，红衣却拦住了贵祺，平稳的语声一丝急燥火气也没有：“至于我们离府十日里没有知会香姨娘出来主事儿，这件事儿确实是我考虑不周。老爷刚才也说这府里事多人杂的，我就不免有顾不到想不着的地方。可是香姨娘不同于其它的姨娘，是以妻礼迎娶的，现下身子又是需要将养的时候，为了不使香姨娘受了委屈，我今儿禀与老爷：让香姨娘自己打理喜福院吧。老爷如果同意，为了维持喜福院的开销用度，我想把几个铺子归到香姨娘名下，老爷您看？”

　　贵祺呆呆得看着红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红衣又问他同意吗，他无意识的点了点头，红衣就道：“既然老爷同意了，那等老爷好了再商定是哪几家铺子好了。”

　　贵祺很震惊，在他发怒说要把香姨娘送走时，红衣居然心平气和的与他商议让香姨娘自主院务的事儿。这是什么意思？红衣生气了？怎么看也不像啊。还是那样守礼，还是那样恭谨，还是那往日平稳的语气，这怎么着也不像是个生气了的人啊。可是贵祺就是一阵阵的发虚：红衣离他远得好像就要抓到到了，他再也不可能抓到红衣了！这让他很心慌。香姨娘的事儿让他失望让他心痛，但是不曾让他心慌。

　　红衣看贵祺没有说话就当他是默认了。反正这是早晚的事儿，与其让香姨娘不停的为了这么点事折腾，使尽心机的让贵祺来与红衣商议此事让红衣难堪，不如现在就与了她。红衣不会相信香姨娘就此会被赶出候爷府，只过是几千两银钱的事儿，香姨娘认个错，贵祺早晚会原谅香姨娘的。红衣因贵祺受伤心中升起的柔情现在已经一丝也不剩了：这个男人也让她失望了。和所有重生转世时遇到的男人一样，对她尚可，对其它女人也不错！可以因为一句娇柔的话怀疑她，也可以因为一句低泣的话误会她。红衣无悲无喜，天下乌鸦一般黑而已。千百世的轮回重生中并不差贵祺一个。男人嘛，就是如此这般呗！

　　红衣让绿儿扶起了香姨娘：“还不快扶你们姨娘回去好好休息？老爷都说了姨娘刚刚出了月子需要好好将养的。”红衣一句追究香姨娘的话都没有，就好像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一样。她刚见香姨娘时是怎么对待香姨娘的现在还是那样儿。

　　贵祺茫然得看着红衣，又看了看香姨娘，感觉香姨娘如此陌生，而红衣根本就看不透。绿儿扶了香姨娘自去了。

　　红衣又对贵祺行了礼后道：“前面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老爷有什么事情可吩咐丫头们。”顿了顿说道：“我也怕这些丫头们笨手笨脚的服侍不好。老爷看这样可好？我现时就使了人去叫安儿几个过来好好服侍老爷。”说着站起来，等着贵祺的话。

　　贵祺看着红衣，心里后悔的要死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还有什么脸说？只好点了点头让红衣去了。他知道红衣不会再像在王爷府上时那般待他，这次却不是红衣的错。

　　香姨娘回了自己房后，把丫头们都轰了出去，自已歪在床上生闷气。虽然她得到了想了很久的自主处理院务的权力，但是她一点都不高兴。相反，她气得要命，气得要死！

　　红衣在贵祺面前大大的害了她一次，让她本无法再继续自己的方法，但是红衣却双手送给了她日思夜想的东西。香姨娘绞着手帕，恨得眼中都能喷出了火：这贱人这样做无非就是羞侮我！她知道我想要什么，就想方设法的不让我得到！然后再把那东西扔了过来！这相于那贱人在说：你想要的我不想给你，你就什么也得不到；我想给你，你才会得到！她得意什么？她嚣张什么？香姨娘把手帕狠狠的扔在了地上，起来冲到桌边拿起茶盏就扔了出去！不是告我的状吗？我让你告！让你告！香姨娘恨恨地骂一声，就摔一个。不一会儿屋里的茶盏就没有了。

　　发泄完了，香姨娘坐在床上喘气：不能就这样认输！一定要让那贱人认输！我要把她赶出候爷府，看她到时再怎么嚣张！我要让她哭，让她跪在我的面前，让她一辈子都在我的掌握中生活：让她哭她就只能哭，让她笑她就只能笑！！！

　　老太太在回府的两日后就知道了贵祺受伤的事儿，到了贵祺跟前儿啊肉啊的大哭了一场。哭完，对着红衣发作：“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还让人哄我出去耍。这要是祺儿有个三长两短的——，你、你、你让我们母子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啊！”老太太说完又哭了起来，云娘一直在一旁劝着。

　　红衣站在那里只能听着，她能怎么办？贵祺在床上为难得看了看红衣，却也不敢在老太太气头上为红衣开脱。

　　老太太哭完又骂道：“你这狠心的人，你怎么能瞒了我这么长时候。你安得什么心啊？儿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让娘去依靠谁啊？”这话就说得重了，红衣只能跪下了：“老太太息怒，还要仔细自己的身子。老爷已经没事儿，太医每日都瞧的，老太太就放心吧。都怪媳妇儿年轻考虑不周，才没有告诉老太太，请老太太责罚！但是媳妇打死也不会有那灭了天地良心的想法！”

　　老太太还是不说话，红衣只好又道：“老太太千万小心身子，都是媳妇一人的错。老太太因为媳妇的错处气病了那就是媳妇天大的罪过了！”

　　贵祺也在床上说：“请娘亲莫要再生气、伤心了。孩儿已经要大好了。这事儿也是我的意思让瞒了娘亲的。娘亲就饶了红衣这一次吧。”

　　老太太听了贵祺的话，不哭了还瞪了他一眼：“狠心的儿！娘也是心疼你啊！你倒是为了你媳妇编排你老娘的不是了！算了，儿大不由娘。你们也大了，什么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也不在这儿惹人厌了。”说着，不顾红衣和贵祺的哀求扶着云娘的手自去了。

　　红衣连着几日请安，老太太都没见。红衣也没有办法，只是每天都想着办法得哄老太太开心，希望哪天老太太能想开不再和她赌气。但是她却想的简单了。

　　老太太本来就不相信她，那天也是老太太心疼儿子心疼糊涂了，只要让她发作过也就没事儿——她又不是老糊涂了，她能想不明白？可是贵祺一为红衣说话，就凉了老太太的心了！这儿子总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啊！到事上就想着心疼媳妇了，哪还会管他的老娘难受不难受的？所以老太太心想，这要是想安稳过完这下半辈子，还得给儿子找个自己称心的媳妇，媳妇和自己一心了，儿子自然就贴心了。

　　因为贵祺正在养伤，所以香姨娘虽然得到了主理院子事务的权力，但一直没有实施。红衣每天照常的生活着，贵祺却无法再从红衣脸上看到除了平静以外的表情。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滑了过去了，直到范姨太太来了。

　　第一卷完

　
　　第二卷 第一章 范姨太太

　　红衣一大清早就起来了，今天会是很繁忙的一天。昨儿已经知会了府里回事的人今儿要早一时辰理事。前儿就接到范姨太太的人送到的信儿了，她们一家今天到。所以红衣要早早起来理完事好准备着迎接姨太太。这老太太虽然现在见她了，却还是冷言冷语的，可不敢再因为范姨太太的事儿惹老太太生气了。

　　红衣拣着重要的处理完了几件事儿后，把其余的事儿交给了布儿四个大丫头，就带人去了给范姨太太一家人住的院子。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又让人增补了几处，确定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才放心。看了看时辰，已经快到巳时了，范姨太太一家却还没有到，红衣打发了个小丫头去瞧了。

　　红衣想了想，又到厨房去看了看。她亲自过问了菜品等等，又千叮万嘱了魏厨娘后回到了厅上。红衣忙完了所有的事后，看了看天色已到巳时了。可是派出去的小丫头还没有回报。

　　红衣正有些心焦的等着小丫头的回报时，老太太又使了人来问了。红衣照旧回了一样的话，让老太太安心等待，姨太太很快就到了等等。

　　红衣正和老太太处的人说着话呢，小丫头飞跑进来：“回太太话，范姨太太一家已经进了大门了。”红衣忙打发了老太太处的人回去报信儿，一面连忙向二门处行去。红衣刚行到二门，贵祺的车上已经到了。红衣知道车上一定是范姨太太，忙上前行礼：“姨娘一路辛苦。”

　　范姨太太连忙下了车，拉起了红衣的手：“不辛苦，不辛苦！倒是累了你们了！”

　　红衣都连忙道是应该的，不敢言累。随即又请姨太太上了车，向老太太处行去。老太太早已等在了院门处。看到车子到了，范姨姨太太还没有下车，老太太已是满眼泪水了。老太太紧走了几步，范姨娘也已经下了车，两个老姐妹开口叫一声：“姐姐”“妹妹”，就都是泪流满面了。

　　红衣忙与云娘上前一人扶了老太太，一人扶了范姨娘，红衣劝道：“今儿是大喜的日子，老太太快别这样。我们留姨娘长住下，你们老姐妹天天见面的日子有着呢。”老太太这次并没有给红衣脸色看，一叠连声的应道也对也对，就让了范姨娘进屋。这时，红衣的车子也到了，车上下来了两位姑娘：一黄衫翠裙外罩银红色比甲，一蓝色对襟纱罗衫配粉色长裙。两人比肩而立。红衣忙迎过去：“两位妹妹一路辛苦。先请屋里与老太太见礼吧。”旁边有婆子对两个姑娘道：“这是我们家太太。”

　　两个姑娘一起还礼，口称嫂嫂。红衣引了她们进屋，一面询问姑娘们的名字、年龄。黄衫的名叫明秀，十七，粉色长裙的名叫明月，十三。说话间就进了屋。

　　老太太与姨太太正坐在罗汉床上手拉手说话呢。红衣引明秀和明月到了老太太跟前，老太太一手一个拉起了两位行礼的姑娘：“哪个是明秀？哪个是明月？真真是花容月貌呢。姐姐好福气，一看这两个孩子就是懂事的。”

　　明秀和明月答了老太太的话，老太太忙叫人：“还不快请姑娘们坐了。”一面转回头来道：“真真是可人疼呢。我一直都想要个女儿的，儿子可没有女儿家贴心贴肺的。还是姐姐是个有福的人啊。”

　　范姨太太听了，神色有些暗淡地道：“说什么有福呢？我们老爷子去世后，家里是一日不如一日。迫不得已只能来投妹妹了。实在是明澈那个孩子太不争气！”说着滴下了泪来。

　　老太太忙又拉起了范姨太太道：“快别说这些。你尽管住下就是。我们姐妹们正好一处相伴。又提这些惹人伤怀的作什么？快快忘掉是正经。”

　　范姨太太忙拭了拭泪，笑道：“人啊一老，就总是说些有的没的。媳妇儿不会嫌了吧？”红衣忙笑道：“姨娘快别说这样的话。我是盼着姨娘早些来呢。我又多了个人疼不是？老太太也是日日念您呢，姨娘自管住下，您就是想走我们也是不许的。”

　　老太太也说道：“就是，姐姐只管住下。自家姐妹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老太太安慰好了范姨娘，转回了头又对明秀明月说：“你们以后也是我的女儿了！”对着屋里的众人笑道：“看看，看看。如今我也有女儿了，一下子还有了两个。”一面说着一面让云娘拿出了首饰盒，亲自从里面挑出了一对玉钗和一对手镯，分别给了明秀明月一人一支钗一只镯：“这钗与镯子你们姐们一人一支，是姨母的一点子心意，收起来吧。”

　　两姐妹忙要推辞，老太太嗔怪着不许，闹了一阵后范姨娘道：“即是长者赐你们就收下吧。只是，妹妹给孩子们的东西确实太贵重了。小小孩子家也用不到这些东西。”

　　老太太不在意的笑道：“现时用不着，总有用得着的一天。”

　　众人又说笑了一会子，红衣看看时间已到了巳末时分了，就上前请示老太太：“姨娘和妹妹们也歇了会子了，可请她们去看看院子合适不合适？有什么不合适的媳妇儿好快去备办。”

　　老太太听了，笑道；“看看，不说还忘了这大事呢。姐姐快带了孩子随我来。”老太太说着起身拉了姨太太的手就走：“那院子收拾出了有一个月了，以为姐姐来得早呢。谁知来到现在？”

　　范姨太太道：“本来要早些到的，不想半路上行到了我们老爷的一个远房兄弟那儿，死活留了半个月。所以才晚了的。”

　　正说着到了院门口，红衣上前扶了姨太太笑道：“这院子都是重新布置过的，姨娘要仔细瞧瞧可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千万不要与我们客气。”

　　进了院门就是一个小园子，现是正是夏季，花红柳绿的看上去很是让人爱。刚刚在屋里出来，被园子里的微风一吹众人都感到一阵爽快。范姨娘看了这景致，连连道好。又行了一段路才看到了房子。左右分成了五个小跨院，一大四小。红衣引了老太太、姨太太进了较大的院落，边行边说：“这院子的旧匾都已取下，姨娘与姑娘们取个可心的名儿挂上就是。”

　　范姨娘进了院子，看到院门不远处有几棵榕树，台阶下几丛花儿，通风又好已是很高兴了。进了屋后，里里外外随着老太太、红衣转了一遍心中更是喜出望外了。这里有内外之分，又有左右厢房，甚合心意。

　　红衣扶住了要上坐的老太太笑道：“老太太可是糊涂了？这里可是姨娘的家，主人家还没有请我们呢，我们怎么好意思坐呢？”

　　老太太高兴的大笑道：“对，对。姐姐还不请了我们坐？没有让过府的客人立着说话的道理不是？”

　　范姨娘很是感激的对老太太说：“姐姐什么也不说了。妹妹大恩，姐姐我记下了。”说着又流下了泪。红衣忙过去扶了范姨娘上坐：“姨娘这样说可就是错了。姨娘是我们老太太嫡亲的姐姐，说什么恩不恩的？让我们老太太听了心里更是难过。”

　　老太太坐在了范姨娘身边：“就是。已经说过了姐姐尽管住下，可是姐姐总是提些见外的话。确实不该。”

　　红衣给两位老人家奉完了茶后，笑道：“你们说些体已的话儿，我们小辈自去耍不会来偷听，老太太与姨娘只管放心。”

　　老太太知道红衣是要带着姑娘们看院子，就笑道：“被我们发现了偷听是要打板子的！你带了妹妹们自去吧，要照顾好妹妹们。”

　　红衣答应着又问老太太：“还有就是饭是摆在姨娘这儿，还是摆在老太太屋呢？”

　　老太太想了想说：“让人摆这儿来吧。就不要来来回回的折腾了。用完了饭也让你姨娘和妹妹歇会儿。一路上想必也很乏了。”

　　红衣答应着带着明秀明月出去了。明秀和明月自看了母亲的院子后，都很想看看另外的院子，很想知道自己的院子可有母亲这般的可人心。可是母亲与姨母正在叙话不敢打断。正好这时表嫂子提了出来，两人高高兴兴行了礼后随红衣出了屋。

　　红衣带两个人到了给她们安排的院子。明秀的院子紧邻母亲的，几株美人蕉，几丛兰花草很是雅致。虽然没有母亲的院子大，但是明秀看了还是很满意的，忙笑着谢过了红衣。明月的院子里也是几从花，两棵树，屋子也是内外有分，左右厢房齐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明月也郑重谢过了红衣。姐妹俩都对居所很满意。红衣就让仆妇们把姑娘们的行李取了过来，姐妹俩的丫头留下一个跟着伺候的，其余忙跟了过去。

　　红衣正和两个姑娘说笑呢，云娘使了人来说，要开席了正等太太和姑娘们呢。三人才急急回了。

　　第二卷 二 晚饭

　　老太太问过明秀明月对屋子可满意后，拉着范姨太太的手入了席。两家人欢欢喜喜的用过了饭。又重新落座后，丫头们捧上了茶来，红衣一一为老太太和范姨太太奉上了茶。明秀明月却不敢当红衣奉茶，笑辞了红衣后从丫头们手里直接接过了茶。

　　红衣今天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使出了全身的解数。就为了哄老太太开心。想就此解开因贵祺受伤后老太太对她的心结。忙得是脚不沾地，累得是浑身乏力。

　　婆子来报说，老爷带了表少爷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忙道请。贵祺在前面陪表弟明澈用过了饭，使人问过老太太处也收了席，就带了他过来请安，并安排他看一看住处。

　　随贵祺进来的是一个面红齿白的美少年，举止斯文有礼，言谈进退有据。很得老太太欢心，连连道范姨太太有福，并给了一套文房四宝当做见面礼。又说了几句诸如定亲不曾，读了何书此类的话后，老太太带着红衣回去了。嘱姨太太和姑娘们好好歇歇，有什么话晚饭时再接着说。

　　贵祺带了明澈到五个院子中最靠近外园子的一处，明澈谢过贵祺后，两人又闲谈几句。贵祺也告辞说让表弟多多歇歇就回到了老太太处。

　　下午范姨太太睡了一会儿就醒了过后，下人们都在收拾她们的行礼，屋里有些乱糟糟的，她就到老太太处坐坐。这时英儿和雁儿已经下了学了。范姨太太一见这一对粉装玉琢的孩子就爱的不得了，一把搂在怀里疼了好半天才不舍的放开：“妹妹一直还说我是个有福的，照我说妹妹才真正是个有福的呢。就只这两个孩子就让羡慕了去。”

　　老太太对于范姨太太这话倒是全盘接收了，笑道：“要说别的，我不敢夸口的。只说这两个孩子，那真真是谁也比不过了。聪慧先不要提了，就只那孝心就是难比得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小小年纪就是如此了，一看到他们我是一点子烦恼都不会有的。”

　　范姨太太使了人取了一对龙凤样的玉器来，递给了英儿雁儿道：“一对小玩意拿去玩罢。”

　　老太太忙道：“这可怎么使得？”

　　范姨太太嗔她道：“有什么使不得的？是你的孙儿孙女，就不是我的了？再说了，像我们这样的人家，什么东西没有？这也算得了个事儿？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虽说范家已经不如以前，但并没有败落。范姨太太一来不是理财的能手，二来也是在范家受不过同宗人的挤兑，从长远计才来投了她的妹妹。范姨太太是这样合计的：妹妹的儿子是个候爷，自己儿子将来也好依着表兄图个前程；理财的事儿也能和妹妹好好说道说道，也不至于年年都赔进了银钱去。这样儿子将来才好重振家声，拿回范家族长的位子。

　　老太太听了也就不再言语，英儿雁儿谢过了范姨太太，爱不释手的把玩着。两位老人家含饴弄孙其乐融融。

　　一直到了晚饭时，范姨太太母女才见到了香姨娘。这香姨娘即是老太太的表外甥女，当就也就是范太太的表外甥女了。按照亲戚关系来说，虽然她是一名妾室，但也可以迎范姨太太的。可是老太太现在很不喜她，所以中午根本不让人叫她。范姨太太也听说过一个表姐妹的女儿嫁与自己妹妹的儿子为妾，进了府后一直不曾见到这位姨娘心里也有疑惑，但是范姨太太是经历了变故的人，所以看主人家不说，自己当然是提也不会提的。

　　云娘因为香姨娘的事儿专门回过老太太，老太太当时想了想皱着眉头说：“我一看到她心里就堵得很，这么喜庆的场合还是不要叫她了。再说姨太太也不是今明儿就走的，来日方长自是有见着的时候。”

　　云娘在一旁劝道：“香姨娘必竟也是姨太太的外甥女儿，不让她来给姨太太请安也说不过去。”

　　老太太又沉吟了一下，才道：“好吧。”

　　红衣本来也担心老太太不让香姨娘过来见礼，会让范姨太太误会她和香姨娘的关系。可是多一事不如一事不是？再说现下她也不受老太太待见。听到云娘提了出来倒是去了红衣的一份心事——必竟范姨太太是香姨娘的表姨太太不是？姨太太一家人是要长住的，有些误会能避免还是避免了的好。

　　香姨娘来见范姨太太的路上还在心中暗骂红衣和老太太。这两个女人居然不让她迎接姨太太！凭什么？她进了屋，很亲热得与范姨太太见了礼，和两个姐妹们问个好。

　　“香儿给姨太太请安。姨太太一路辛苦了！姨太太身体一向可好？听老太太讲姨太太以后要与我们一处住了，香儿很高兴以后能常常听到姨太太的教诲。”香姨娘福了下去，等着范姨太太扶她。

　　范姨太太见她说话行事一点也不依妾礼，看了看老太太相信了这个妾是以妻礼迎进门的。就虚扶了一把香姨娘，客气了几句并没有表现出如同香姨娘般的亲热：“快快请起，不敢当教诲二字。”

　　她当然可以看出妹妹不待见这个外甥女儿，所以也就不会守着老太太表现出过度的亲热了，必竟也是二三十年也没有走动过的表亲了。

　　香姨娘起身后又转向了屋里两个她不认识的年轻姑娘，看服饰打扮知道是范姨太太的女儿了，连忙走了过去，牵起了两个姑娘的手笑道：“这两位姑娘想来是姨太太家的妹妹了！真是仙子般的人物呢，让人一见忘俗。我们姐妹以后要多亲近才是，妹妹以后得闲了常来姐姐处走动走动。”

　　明秀抽回了被香姨娘拉着的手，轻轻得说了句：“是的。”就没有再说话了。香姨娘以一个妾的身份对她们姐妹二人自称姐姐，让她很有些不高兴——这是牵累了她们姐妹们的身份也低下了！

　　明玉只是淡淡笑了笑，依着姐姐一样也轻声说了声“是的”。就站在姐姐身后不再说话了。

　　香姨娘看姨太太母女对自己如此冷淡，当着屋里这么多人就觉得有些尴尬了。又看到范姨太太母女对红衣非常亲热，更是恼了红衣：就是因为这贱人不让我迎姨太太，才让姨太太母女对我如此冷淡！想着恨恨的站在了一旁不再说话。

　　明秀明月本就不认识香姨娘，也就没有什么话与她说。而红衣是她们姐妹们聊过天儿的人了，当然与红衣一处说话了。对于红衣和香姨娘二人的态度并无什么意思在里头，却被香姨娘误会了。

　　老太太见香姨娘一点没有依着规规矩礼节的对着姐姐一家巴结，感到很是丢人！这不是让姐姐笑她们候府里没有规矩嘛。尤其是香姨娘对着老太太两个亲外甥女儿自称姐姐时，更让老太太着恼！这香儿什么意思？这不是连累两外甥女儿身份低下了——还是咒我们两个女孩儿与人为妾啊！脸上就有些不高兴了，但当着范姨太太的面儿不好发作，只好忍了下来。

　　香姨娘站了一会儿感觉无趣的很，就借故出去逍遥了，只到开席才进屋来。老太太再见到她来了也不正经的侍候着，心里更是不喜。红衣让人把饭摆了上来，她如同中午时一样亲自伺候着老太太与姨太太用饭。老太太看了一眼香姨娘道：“红丫头也累了一天了，你坐下陪姨太太与妹妹们一起用饭吧，劝妹妹们多用些。香儿过来服侍我们就行了。”

　　香姨娘在一旁听了暗恨，却也没有办法，只好应了上来给老太太布菜。红衣给老太太和姨太太行了礼后，才到明秀和明月旁坐下，和她们说笑着用饭。问她们喜欢吃些什么，菜式可是合口等等，不时亲自与她们布菜。老太太看到眼里很是高兴。

　　而香姨娘自从得到主理事务的允诺后，虽然还没有得到实际的处置事物的权力但已经在院子里开始一人独大，到红衣处请安也是时有时无的；再有就是香姨娘一直自视为平妻的，现在所有人都坐了，只让她一人如仆妇般伺候老太太和姨太太用饭，心中自是不忿。于是面上就带了一些出来。老太太与姨太太都看了出来，老太太当着姨太太的面发作不得，只得忍了。

　　红衣看气氛有些沉闷，就笑道：“姨太太您要多喝两勺汤的，让丫头们多给您盛些，要不我来伺候姨太太用汤才行。姨太太不要推辞，您用不了，不还有我吗？老太太这是珍藏了很久的宝贝呢，托了姨太太的福，我们才得一尝呢。”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老太太知道红衣是在逗趣，也就笑道：“你这丫头说是要做了给你姨太太尝尝我才与了你一些，没想到是你想借着你姨太太的名头正大光明的偷嘴啊！”

　　范姨太太也笑了起来：“红丫头不用偷嘴吃，要吃多少我都分了与你。只要一会儿告诉我你们老太太还藏了什么宝贝，我们再一起合计着哄了她就行！”


　　第二卷 三 明秀

　　老太太指了指红衣，又指了指范姨娘笑道：“真真是防不了家贼了！这可如何是好？云娘，快快把我的那些宝贝都换了地方藏起！”说得一屋子人又笑了起来。

　　明秀笑道：“姨娘不要心慌，母亲的东西我知道收了些什么呢，明儿我们娘俩也哄了她的就是！”

　　这下满屋的人除了香姨娘外都大笑起来，这顿饭才落得宾主尽欢。用过了饭，又说了会子话，老太太与姨太太都是有了点年纪的人，就感觉有些乏了。

　　姨太太对老太太道：“我们姐妹总也有说不完的话似的。但时辰有些晚了，我们就回了，妹妹也好早些休息。我们明儿再继续就是了。”笑着起了身。

　　老太太也忙起身相送：“以后时日长久，我才不急在这一时呢。姐姐回去要走慢些，丫头们把灯挑高些听到没有？”

　　姨太太拦住了老太太：“就在隔壁院子里，送什么送呢？我们自去，你也收拾收拾歇了吧。”说着带着两位姑娘跟丫头婆子们去了。香姨娘看姨太太去了，她也没有去送，起身就向老太太请安回去了。老太太本要发作的，一转念姐姐刚到府里不要让她误会了什么去才又忍了下来。

　　红衣送了姨太太到了园子门口才回来：“姨娘已经回了。老太太也早些休息吧。”

　　老太太看了看红衣道：“你很用了心的，我都知道。你也乏了快回去歇着吧。”

　　红衣应了福了福后就回梅院了。老太太想了想香姨娘依然是气不过，就又叫云娘吩咐道：“你明儿一早就使人去告诉香儿，就说是我的话：日后叫她也不必来我这儿！”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再告诉她：让她想想自己的身份再说话行事，莫错了规矩让人笑了我们候府去丢我这张老脸！”

　　布儿四个丫头正梅院门口等红衣呢。一见红衣的车子就围了上来，布儿和纱儿一边一个扶着她下车。布儿问道：“太太怎会出去了一天？不是午后可以歇会儿的吗？这时才回来等得我们心焦呢。”

　　红衣笑道：“中午用饭时本就晚了些，用饭的时间又长了些。用完了饭后把老太太、姨太太伺候好了让她们睡下，又去了厨里看了看晚上的菜品，再嘱咐了几句后老太太、姨太太又都醒了。所以我就又上去服侍了，就没有回来了。”

　　绸儿在身旁听了，心疼道：“太太想是累坏了。水已经烧好了，快快泡泡去去乏早些睡下吧。”

　　红衣点了点让四个丫们服伺着洗漱后睡了。她实在是累坏了，一躺下就睡着了。

　　香姨娘回到了房里，发作了好一通。现在她贴身的丫头是她花了私房买的，两个大丫头一个名叫桃花，一个名叫杏花，绿儿翠儿已经送回了红衣处了。桃花上前给香姨娘重新奉上了茶：“姨娘这样只是气坏了自己，岂不是更让那些人高兴？所以千万要仔细自己的身子。”

　　杏花给她打着扇道：“就是，姨娘。只要老爷宠爱姨娘就好。其它的人，姨娘完全可以不必理会的。”

　　香姨娘气道：“一日不脱这妾的身份，一日就被人压得死死的。”

　　生了一会子气，她又打发了人去打听老爷今晚宿在哪里了。贵祺自从受伤好了后就不曾再来过她这儿。香姨娘也知道贵祺这次是真生了她的气，可是她一时之间还没有想到什么方法能让贵祺回心转意。只能指望着时间久些贵祺淡忘了此事后，再想办法与贵祺亲近了。

　　过了好一会了派了去的人还没有回来。香姨娘又骂道：“这么点子小事也办得拖拖拉拉的！真真是养了一群废物！”桃花赶紧又使了人去看看。在香姨娘的感觉中她今天什么事儿也不顺。果然是不顺——这时小丫头来回话说贵祺去了安儿那儿了。

　　香姨娘听了小丫头的回话后就一直恨恨得扭着手帕：这些废物！宝儿双儿这么长时间了，居然还没有想到办法接近老爷！看来是指不上那两个丫头了，现在主要是想办法让老爷原谅我，再想办法让老爷多来我这儿宿上几夜，我只要有了孩子就可以真正的在这个候爷府里立足了。想到这儿，香姨娘又开始绞尽脑汁的想如何能让贵祺原谅她了。

　　明秀拉着明月一起回了自己的小院，今晚儿她们姐妹约好在一起睡。明秀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实在是太兴奋了。原来父亲在时，家里也是当地望族富户了，可是也与这候爷府没有办法比的。她叫了妹妹一声：“月儿，月儿，你睡了嘛。”

　　明月早已累了，现在已要睡着了，却又被姐姐吵醒了：“姐姐不累吗？”

　　明秀坐了起来，看来明月道：“你说这姨母家好不好？”

　　明月醒了过来，看着明秀的眼睛说道：“姐姐，再好也是别人家！你不要再乱想了。”

　　明秀还是很兴奋：“姨母不能算是外人了。”

　　明月推了推她：“姐姐，醒醒吧。即使现在我们也能依靠自己过得日子。你要知道还有许多人吃不上饭呢！”

　　明秀恼道：“现在也是过日子么？丫头们少了多少？每日的菜式也少了，贵重的菜式更是三两天才能吃上一次！我不要过这样的日子，我要过比原来父亲在时更好的日子！”

　　明月叹气道：“那种日子就是幸福吗？就像这候爷府里一样，表嫂和我们那个表姐妹共侍一夫，日子就真得那么好过？恐怕未必吧。候门深似海啊。贵夫人并不快乐。”

　　明秀道：“有什么不快乐？男人三妻四妾的是很正常的。在表哥这样的人家为妾也比到平民百姓家为妻强太多了！”

　　明月看着她摇了摇头：“姐姐你醒醒吧，这样会害了你一生的！女人的幸福在于自己的丈夫全心全意的对自己！”

　　明秀冷淡的道：“你的怪想法从小就没有停过！告诉你很多次了，男人生来就注定是三妻四妾的，女子为妻是不能独霸丈夫的。你学的《女诫？中没有告诉你妻子生病或那什么的时候要为丈夫主动纳妾是为贤吗？男人的妻就有三位之多，你不要再妄想什么一生一世了！你这样下去才会害了自己一生。好了，好了，不说了，睡吧。”

　　次日一早，云娘就被老太太使了出来到喜福院传话。香姨娘听人报说云娘来了，就让人请了进屋。云娘对香姨娘行了半礼：“姨娘好早，本来还以为会扰了姨娘清梦呢。”

　　香姨娘心里却很不高兴，这云娘自持是老太太跟前的人，从无把她放在眼里。自从老太太不喜她以来，这云娘真把她当做了姨娘对待，对她行礼也只有半礼了。香姨娘不冷不淡的应了声后问道：“老太太有什么话使了云娘来我这儿传话？”

　　云娘看香姨娘那样子就知道她不喜自己了，于是爽爽快快的道：“老太太让我给姨娘传两句话，第一句话是姨娘从此后没有老太太的吩咐不用去请安了也不必到老太太处走动了；老太太的第二句话是要姨娘注意自己的身份，言行举止莫要失了分寸，忘了规矩让人看了笑我们候爷府没有尊卑上下之分。”

　　云娘说完也不看香姨娘的脸色变得有多难看，自顾自的行了礼后去了。

　　香姨娘等云娘走远了，拿起桌上的茶盏就向地上狠狠地摔了下去：“身份？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我还想问问你们李家呢？！我是以妻礼迎进门的平妻，不是你们家纳得妾！我哪儿做得不合规矩了？我有什么失了礼的地方了？！”

　　桃花和杏花已经赶了进来，桃花一见香姨娘这样子，就上去劝道：“姨娘不要生气了。这样动气对身子不好。让老爷知晓了也是不喜。老太太那里姨娘多赔些小心，想来不用几日也就没事儿了。”这话呢说得也没有什么样错处，错处就在于她们才跟了香姨娘没有多久，而且这一阵子正是香姨娘犯了错加倍小心的日子，所以不知道香姨娘的脾气。

　　香姨娘一听桃花的话，气就不打一处来，扬手就给了桃花两个大嘴巴：“姨娘，姨娘，你不叫姨娘不会说话是吧？你是不是也认为我不知道自己是个妾要你不停的提醒我啊？！小蹄子，你以为人人都能欺到姑娘头上来了是不是？！我打死你！我受了气还发作不得了——是不是？！告诉你，这个院子是姑娘我的，在这院里我想打谁就打谁，想骂谁就骂谁！谁敢吱一声我就活活打死他！”

　　杏花一见香姨娘疯了似得打桃花，虽然害怕也不能不管桃花啊，就上前拉了香姨娘说：“姑娘息怒！桃花说错了话，还请姑娘饶了她这一次吧。”她听到香姨娘因为桃花喊了声姨娘就打了桃花，所以改了口唤她姑娘。可是没想到，香姨娘一样要发作她。

　　香姨娘正打得起劲呢，居然有人敢拦她，更是火上浇油，回身就给了杏花一巴掌，然后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你个小贱人敢拦姑娘我教训奴才！我打死你，看还敢不敢拦姑娘了！”


　　第二卷 四 计谋（上）

　　香姨娘直到打累了才停了下来，喝道：“哭什么哭？！赶快给我收拾屋子！如果胆敢给人说是姑娘赏了你们打，你们就等着姑娘把你们皮扒下来吧！”

　　桃花和杏花至此才知道跟了一个什么样的主子，却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起来收拾屋子。

　　香姨娘坐在床上想着心事：这老太太是铁了心不理会自己了。那一定要把老爷哄得回心转意才行！老爷总恼着她，那掌管这院子的事务就成了只说说而已了。老爷回心转意了，才可以拿到实惠！可是怎么做到呢？只要能让老爷感动就行了，要让老爷知道我为他什么都可以做，甚至命都可以不要。可是用什么办法可以达到这种效果呢？现在老爷无病无难的，做什么才能让老爷感动到要死呢？要不，耍点手段？有什么计策呢？

　　香姨娘前思后想的又折腾了一天，天黑用晚饭时，香姨娘一拍手站了起来，面有喜色——她终于想出了办法！

　　贵祺也一大早就起了。安儿服伺他更衣洗漱。

　　贵祺伤好后就搬离了梅院，后来也去过梅院几次，用过饭就回菊院了。他现在的苦恼是，他和红衣又回到了他初回家时的样子。低声下气的陪小心不是贵祺做得出来的，去了二三次后，贵祺越来越没有勇气了。他很沮丧，他回家有小半年了吧，红衣就没有和他同房同宿过！这还是夫妻吗？贵祺除了叹气外也没有什么办法。

　　他有妻，妻子也对他恭谨有加，照顾周到细致，却给了他严重疏离感；有妾，但是贪婪的要命！一个他内疚不敢要求留宿，一个他厌恶根本不想见，所以他只能来菊院。

　　幸好有安儿。安儿从来也不多话，只是尽心尽力的照顾着他。贵祺对安儿的感觉一日比一日好，只有安儿不对他闹脾气，只有安儿不会犯错。他甚至于有几次想过：安儿有了身孕就纳她为妾吧。贵祺认为他为了朝廷的事儿忙了一整天后，十分应该有朵解语花在身旁的。可是现在只有一个安儿能让他舒舒服服的只管享受就好。

　　他想着想着，安儿已经把他打理清楚了。他上下看了看：“很好。我上朝去了。晚上备饭时晚些，今儿有些事必须处理。”

　　安儿：“知道了，老爷。老爷慢走。”

　　贵祺点了点头走了。

　　安儿这些日子以来是很高兴的。贵祺几乎是每天晚上都来，十日里总有四五日让她暖床。安儿感觉到贵祺对她越来越好：时常会赏些东西与她，有时间时也与她闲话几句等等。她很满意这段时间的生活，除了身孕的的问题以外。

　　安儿使人叫来了宝儿双儿，然后三人一起到红衣房里请安服侍。再怎么说宝儿双儿也是通房，也是红衣许了的，所以安儿每天只能与这两个她讨厌的人结伴去梅院。

　　范姨太太一家就这么住了下来。那个院子起了名字叫做平安别院，范姨太太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希望从此以后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范姨太太一家四口只用了四个小跨院，余下的那处院子被范姨太太改作了书房，给明澈读书用。范姨太太一家在院子里另外开伙了，老太太本是不依的，范姨太太说了：“我们一家是要长住的，本又不缺这两个银钱的，这样才是个长远的做法。清澈也不小了，再过个二三年也要给他寻门亲事，被人说是依附姨娘过活也是不好看不是？”老太太这才许了。范姨太太又求了贵祺给明澈请了先生，一家人总算是安定了下来。每日无事时与老太太一处说笑，或者看两个姑娘做些女红，日子过得倒也自在。

　　香姨娘想好了办法后，一连准备了几日。这日她使了人去请宝儿和双儿过来。宝儿和双儿每日倒是清闲的很——红衣房里不用她们立规矩，菊院的事务安儿不让她们插手，整日里只是做做女红闲话几句或是到香姨娘处走动走动。所以香姨娘一请她们就来了。

　　香姨娘着丫头们上了茶后把人都轰了出去，屋里只有她们三人了。

　　香姨娘仔细看了看宝儿和双儿后叹道：“看来你们的情况没有改变啊。老爷不曾让你们上去服伺？”

　　宝儿眼圈一红：“没有。就是有那意思我想也会被那个小贱人拦住的。”

　　双儿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有说。

　　“唉——，这样总也不是个办法啊。”香姨娘故作犯愁：“现下老爷也不来我这儿了，如若不然的话，我也能为你们说上两句话的。”

　　双儿道：“谢姑娘关心了。只是如今不是我们三个人能说上话的时候了，哪有我们说话的余地啊。不过倒也落的清净。”

　　香姨娘看着双儿道：“清净？能清净几日。安儿那个小蹄子能容忍你们几日。看这个样子她很有可能会成为姨娘，到那时她会把菊院交于你们打理？好让你们有了机会接近老爷，如她般也成为姨娘？”

　　宝儿一哆嗦：“她不会把我们姐妹怎么样吧？”

　　香姨娘慢慢的道：“能怎么样？不过是把你们配出府去呗！”

　　宝儿的脸都白了：“姑娘快要救我们！我们不要出府！”她本就是穷人家的女儿被卖到大户人家做了丫头的。幼时的穷苦记忆犹新啊，她不要再过那种食不裹腹，衣不遮体，为了一日三餐发愁的日子。

　　双儿听了也是一愣，如果安儿真成了姨娘后把她们配出去，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人家！她也有些害怕了。

　　香姨娘看她们两个害怕了，知道事情有门儿了。

　　“唉——，可怜你们两个了。”

　　“姑娘想个法子救救我们吧。”宝儿一脸焦急的看着香姨娘。就连双儿也用可怜的目光注视着香姨娘。

　　“能有什么法子呢？”香姨娘故作为难。

　　“没有法了吗？”宝儿看样子就要哭出来了：“我们怎么办呢？该死的安儿！”

　　“是啊，有什么法子呢。现在安儿天天和老爷在一起，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呢？”香姨娘把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个该死的安儿！”

　　“都是因为安儿！”宝儿咬牙道。

　　“可是老爷现在宠爱她，就相信她。哪会听我们说什么啊。”香姨娘道：“除非老爷不再宠爱她了。”

　　宝儿听了，神色一喜：“姑娘，我们想个法子，让老爷不再宠爱她不就行了。”

　　香姨娘面有难色：“可是怎么才能做到呢？”

　　一时间屋里的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香姨娘也觉得差不多了，就装作刚刚想起来主意似的轻拍了一下桌子：“无毒不丈夫了！看来只能这样了。”

　　香姨娘细细说与了宝儿双儿，宝儿立刻同意了，双儿犹豫了一下，香姨娘只说了一句：是你死还是要她失宠？双儿也点头同意了。

　　这三个人接下来详细商议了很久后，宝儿和双儿带了些东西就离开了。

　　次日香姨娘就回了红衣说是要去道观进香，红衣允了她，并让李大熊给她指派了二名侍卫随同保护。

　　安儿这几日觉得奇怪，这宝儿和双儿不似从前一样给她脸子看了，一见她就笑成了朵花。还巴结她了件不错的首饰。安儿想了想，认为她们是想收买自己好上来服伺贵祺。

　　宝儿和双儿又来找安儿说话，安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说：“姐姐也理解你们的苦处，可是你们也知道我们的身份，人微言轻的老爷跟前根本不可能说上话。”

　　宝儿听了心里暗恨，面上却笑成了一朵花：“我们姐妹当然不会要姐姐为难的。”

　　安儿坐正了看着她们：“你们想要我做什么就干干脆脆的说吧！我能做到的自家姐妹当然会尽力，做不到的我也没有办法——你们也就不用再到我面前费心思了。可好？”

　　双儿脸红了一下，宝儿却面色不变的说：“姐姐既然这样说了，那妹妹就只好从命了。我们姐妹俩早已对老爷没了那份心思，只是这样日日无所事事让人笑了去。所以想求姐姐给个老爷的差事——既不违了老爷的意思，我们也能为老爷做点子事的差事。”

　　安儿听了倒感觉很奇怪，她看了看宝儿两个：“这个倒是有些难办。”

　　宝儿又递给了安儿一个手帕：“我们姐妹知道有些难办，但是姐姐一向是个能干的，妹妹相信姐姐一定可以想到合适的差事的。”

　　安儿一接过就知道手帕里包有东西，就又说道：“我想了想，也只有去厨里传饭的事儿还可以。即不违了老爷的意思，还又是老爷的事情。”安儿当然不会让她们做贵祺贴身的活儿。

　　宝儿和双儿都谢过了安儿自去了。

　　红衣一早起来就准备大妆了，今儿是进宫给惠贵妃请安的日子。红衣带着布儿上了马车就走了。宫里的惠贵妃早已等了多时了。

　　“妹妹来得晚些了。”惠贵妃等红衣照规矩行完了礼后笑道。

　　“是娘娘心太急了。”红衣笑道：“妹妹一大清早就起了呢，比平日里早起了一刻呢。”

　　惠贵妃听了叹了口气道：“唉——，宫里长日漫漫，也只有妹妹你能陪姐姐说会儿话。与那些人说话哪敢掉以轻心啊。可是妹妹又不能日日前来陪我了，每一到日子总是感觉等你的时候特别难熬。”

　　红衣看着盛装的惠贵妃，的确是打扮的雍容华贵，美丽无比，只是少了些许生气：“姐姐想开些。妹妹尽力多来几次就是了。”

　　贵妃听了，摇了摇头：“倒也不必，规矩还是要守的。”

　
　　
　　第二卷 五 计谋（下）

　　红衣听了虽然心酸也没有办法能改变什么，就转了话题：“您那个外甥在我来时千叮万嘱不要忘拿贵妃娘娘给的东西回去！不知羞的两个小东西，就知道姐姐疼他们才如此无赖的。”

　　贵妃听了也笑了起来：“有多高了？下次我求了皇上的恩典你带了我看看吧。”

　　红衣趁着惠贵妃高兴就说道：“昨儿，二哥哥到我那儿去了，说父亲想你了，您看什么时候我们父女一起聚聚。”

　　“聚聚？！你还称他为父亲？他尽过父亲的责任吗？他让母亲生前日日偷偷流泪，也是因他让母亲死于路上！休要再提他！”惠贵妃一听红衣的话就柳眉倒竖。

　　红衣苦笑了笑：“再怎么说我们身体里流着他的血，姐姐你这样不也是授人以柄吗？一顶不孝的帽子压下来，姐姐如何能分辩得？子不言父过，算了吧。”

　　“不孝？不孝就不孝，我宁可被人打死也会再不认他为父！”

　　红衣听了知道贵妃恐怕还要过些日子才能劝了。母亲身死已经过去了七年，可这七年间，惠贵妃一次也不再见她父亲，并且是不闻不问。

　　红衣忙找了些有趣的事儿说与贵妃听，贵妃才又慢慢回转过来，不再生气。

　　姐妹两人谈谈笑笑的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到了红衣要出宫的时辰了。

　　“唉——，感觉你刚刚坐下怎么就到了时辰呢？”惠贵妃不舍得走了过来，抓起了红衣的手：“你在府里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姐姐，知道么？有姐姐一天，姐姐不会让人欺到你头上的。”

　　红衣笑道：“人人都知我是贵妃最疼爱的妹妹，有谁不知死活的来欺我啊？姐姐只管放心就是。”

　　惠贵妃又不放心的嘱咐了红衣几句，才送了她走。

　　红衣刚出了宫门，就见到李贵在马车旁边团团乱转呢。一看到红衣出了宫门，就急急跑了过来，到了跟前焦急的小声说：“老爷出事了！”

　　红衣心里一惊！今年这是怎么了？贵祺怎么总是出事呢？

　　“老爷午后说是没有什么事儿，就回了菊院。用完了饭就在菊院歇歇，没成想这一歇就怎么叫也叫不醒了！”李贵没等红衣问就继续说了下去。

　　红衣问：“请了大夫不曾？”

　　“请了。大夫说老爷很正常，没有什么不妥。只是为什么醒不过来，他也说不上来。”

　　红衣一听没有生命危险，心里也就一松：怎么好好的又昏迷了呢？

　　“老太太知道了吗？”

　　“我来时老太太还不知道呢。”

　　“你什么时候来的了？”

　　“来了一个多时辰了，我们传不进信儿去，把我们可急死了。”

　　说着到了马车旁，红衣上了车急急往府里赶。

　　到了府里，伺琴正等在大门处呢，一见红衣等人就上前行礼道：“老爷已经醒了。”

　　醒了？很奇怪的昏迷了过去，现在居然又很奇怪的醒了！红衣感觉这事儿太奇怪了。她换了府里的车子往内院行去。

　　红衣刚到二门，就看到纱儿站在二门处等她。红衣看纱儿的神色像是有话要对她讲，就让她上了车。车子向菊院方向赶去。

　　纱儿满脸的惊吓神色：“太太，老爷醒了。”看红衣点了头，又接着说：“是香姨娘救了老爷。”

　　“香姨娘？”红衣重复了一句。

　　“回太太话，是香姨娘。她不知道怎么知道老爷昏迷的消息了，到菊院听大夫说了情况后，就使了人去道观请白云道长了。白云道长来了一看，就说老爷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身了，作了法后，端了一碗香灰说、说——”

　　红衣看着纱儿明显变白了的脸问：“说什么了把你吓成这样子？”

　　“说要用妻妾的一块肉做引子才会把老爷救醒！然后香姨娘割了自己的一块肉和那香灰水煎成药给老爷服了下去，老爷不一会儿就醒了过来。”纱儿一口气就说完了，她实在是被香姨娘吓到了。

　　“人肉作引子？”红衣皱了皱眉，她当然不会相信这无稽之谈。神鬼之说她是相信了，但从她千百世的经验来看，神鬼好像从来不管尘世中的事儿似的——除了把她扔到了古代外，她从不曾遇到过一件真正的鬼怪之事。更何况要用人肉做药引，这是什么道理？！这白云自己就是一个妖道！

　　只是这奇怪的事情里面总隐了什么东西才对。贵祺莫名其妙的昏睡，吃了莫名其妙的“药”，就这样莫名其妙的醒了，这根本不符合逻辑！红衣猜想一定有人在捣鬼，不过她不急于在这一时之间就要知道是谁在捣鬼，因为这个人会慢慢自己浮出来的——谁是最大利益所得者谁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香姨娘的话二门外的人有人听？谁把白云请到府里来的？”红衣又问起另外一个问题。

　　“是老太太发的话。”

　　“老太太？老太太怎么知道的？”红衣太奇怪了。

　　“是香姨娘让她房里的杏花去请的。她让人去请白云道长没人去，她就使了杏花去给老太太送信儿。”

　　“哦。”红衣一开始只是单纯的怀疑与香姨娘有关，因为这府里一直以来只有一个香姨娘不安份又折腾得欢；不过她现在有七分把握可以确定是这个香姨娘在捣鬼。

　　红衣到了菊院，看老太太与姨太太的车都在。红衣下车后整了整衣服，带着布儿纱儿就进了屋。老太太和姨太太正在床边拉着贵祺的手说话，香姨娘在一旁的榻上躺着，面色有些白，左边胳膊上包扎了一圈白布。

　　红衣看贵祺的脸色也很正常，就完全放下了心。先跟老太太和姨太太请了安，又跟贵祺请了安。

　　老太太脸色不太好看：“你怎么现在才回啊？去一次宫里就用了这么长的时间！你知不知道你们老爷差点、差点——”老太太说着说着又伤心了起来。

　　红衣认错道：“是媳妇的错。”

　　范姨太太劝道：“好了，好了。现下贵祺已经好了，就不要再说了。红丫头在宫里也不知道不是？”

　　老太太依然不依不饶的：“不知道？一进宫就一天，这府里一大堆的事情你一点子都不挂心？就知道自己痛快了，一大家子放没放在你的心里啊？！现在贵祺没事儿还不是多亏了香丫头，这要是等你来救人——，哼！”

　　红衣只好再次认错，表示下次不敢了。

　　贵祺这次并没有为红衣开脱，他也觉得在他最危险最需要妻子的时候，红衣却不在府里，一去就是一天的时间实在是太过份；而且多亏了香儿他才能捡回了一条命。

　　贵祺这时满心里都是对香姨娘的愧疚，为了一些子银钱的事儿就发作了她，还好长时间对她不理不睬的，可是她却在自己有危险时丝毫不顾忌自身割肉救他！他决定以后要好好对待香姨娘，不，他要把香姨娘扶正，立刻、马上，就是现在。

　　“娘亲，这次多亏了香儿了。如果不是香儿，儿子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当初香儿就是以妻礼迎进门的，娘亲当时也答应了香儿的父母让香儿为平妻的。我看不如现在就扶正了香儿吧，再选个黄道吉日禀告于祖先。”

　　“这个——，”老太太沉吟了，她不会忘记香姨娘曾经要害她的孙子孙女：“过些时候再说吧。这必竟是件大事，不只是要和族里的长辈们商量，而且也要皇上同意才行啊。现在你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其它的再说吧。”

　　香姨娘在榻上听到贵祺的话本来是喜出望外啊——没想到效果这么好！但是老太太一盆凉水就泼没了她的欢喜！香姨娘真想扑过去把老太太掐死！

　　红衣听了，只是看了看贵祺，又看了看香姨娘，面上什么变化也没有。范姨太太看了啧啧称奇，这候爷府的夫人真不简单，喜怒不形于色呵！这才多大年纪就有这份养气的功夫。

　　老太太和姨太太又嘱咐了几句要好好将养之类的话后就走了，红衣叫过了安儿，又使人叫过了宝儿和双儿，让她们三个好好伺候着老爷；又嘱咐了香姨娘要好好养伤后让人使自己的车子送了她回房。然后，红衣走到床边对着贵祺福了一福：“老爷好好静养，我明儿再来瞧老爷。”说完，头一次没有等贵祺回应转身就带人走了。

　　红衣是生气了。这么简单的一个计策就把贵祺和老太太都哄了？老太太也就算了，老人家总是相信神佛的；但是贵祺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也能被蒙骗？为什么会被这样的计策就骗过了呢？那答案呼之欲出啊。

　　第二日红衣到菊院看望贵祺。安儿接了红衣进屋，看到香姨娘居然歪在榻上正与贵祺闲话。

　　香姨娘看到红衣进屋，坐了起来在榻上欠了欠身道：“因为有伤在身不方便与太太请安，还请太太恕罪。”说着这话站都没有站起来。贵祺也没有吱声。红衣淡淡一笑：“这有什么？香姨娘也要好好将养才是，怎么如此早来了菊院？”

　　香姨娘似笑非笑的答道：“回太太的话，香儿也是心中着实挂念老爷，食不下咽，寝不安枕，就到了菊院里来看看老爷。”


　　第二卷 六 决裂之影

　　红衣也只是淡然的说了一句：“香姨娘有心了。”就过去看贵祺。

　　“老爷可好？身体可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红衣坐在布儿摆放在床头的椅子上轻声问道。

　　贵祺淡淡的道：“我很好，危险的时候过去了，现下就没有什么不好了。”

　　红衣看到贵祺如此对她，就转身吩咐了安儿几句要好好服伺老爷的话后对贵祺说道：“老爷好好将养身体。”说着就要起身回去了。

　　贵祺却叫住了她：“刚刚和香儿闲话时才想起，那日说让香儿自己打理院子的杂务后一直也没有处理这事儿。我看今儿不如就处理了如何？”

　　红衣转过了身来，直视着贵祺道：“如果老爷不觉乏的话，当然可以。”

　　贵祺咳了一声后，说：“香儿院子的事务由她自己作主就可以了，以后就不必回老太太与你了。”

　　红衣答道：“当然。”

　　贵祺又接道：“银钱的事儿就按你当日说得，给香儿两个铺子吧。铺子每个月交上的银钱用于香儿的开销吧。店子的地契什么的让人办妥了交与香儿就是。”

　　红衣又道：“是的。”

　　贵祺道：“我看就把狮子大街东头的那间铺子和条儿胡同的铺子给了香儿吧。”

　　红衣依然答应着：“好的。”

　　贵祺看了看红衣，又看了看香儿，从床上坐了起来，安儿连忙在他的背后放上了迎枕让他靠得舒服些。贵祺坐好后，正视着红衣道：“你是知道香儿当初是以妻礼迎进门的，虽然老太太固执的非要等有了孩子才给香儿扶正，但是我想让香儿和你自此后以姐妹相称，让婢仆们以平妻之礼待之。”

　　红衣听了，这不是在问她的意见，只是通知她一声让她照做就行。红衣半晌没有说话，她注视着贵祺，就这样一直看着他的眼睛，直到贵祺皱了皱了眉头，咳了一声后，红衣才慢慢的道：“好的。”说完，又深深看了一眼贵祺后起身就向屋外走去，即没有告退也没施礼就这样走了出去，走得即不急也不徐，只是那背影挺得很直很直。红衣不想让仇视她的人、漠视她的人看到她的柔弱——那本是不必。贵祺看着红衣走出门的一刹那，感觉到红衣就要这样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走出他的人生为止。他的心忽然一紧，张了张嘴想要喊住红衣，香姨娘在这时却行到床前挡住了他的视线：“香儿谢谢老爷。”

　　红衣当时看着这个男人，不知为什么忽然回想起了和她相识相交时的那个贵祺，却与眼前的这个男人怎么也叠合不到一起去。眼前的这个男人那样的陌生，那样的遥远，决不是那个与她同生共死过的贵祺。即使穿越了千百世，可是红衣却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男人如此待她：贵祺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香姨娘耍弄，无视她们母子的安危在前，欺侮她的尊严在后，这男人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红衣一路上生着生着气，不知不觉得越来越觉得无趣，越来越觉得灰心。她回到梅院，一个人坐在床上就不言不动了。四个丫头静悄悄的站着，不敢劝她。红衣进屋坐下后就什么也没有想，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没有了生气，没有了伤心，什么也没有只是这样坐着发呆。

　　次日红衣起得较晚，给老太太请完安回来后没有理事，也没有去菊院瞧贵祺，只是懒懒的歪在榻上什么也不想做。布儿几个只能干着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开解她。红衣这样懒了一日后，第二日起来还是这样。请了大夫来瞧了说没有什么事儿，可能是累着了。可是红衣就这样一直恹恹的，即不说话也不吃东西。红衣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同于她往日平静的表情，现在那张脸上看上去空茫茫的，什么也没有。红衣的身子在这几日间就瘦了一圈下去。这日布儿几个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把少爷和姑娘自书房里叫了过来——告诉先生太太生病了。

　　孩子们的到来倒真让红衣有了些许精神。

　　“母亲身体哪里不舒服？可是累着了？”英儿先问了他最关心的事儿。

　　“娘亲，你哪里痛？你吃药了吗？”雁儿也一脸担心的神色。

　　红衣看着这两个孩子，心里一暖。伸手把两个孩子牵到身前，都抱在了怀里：“娘亲没有什么事儿，是娘亲想你们了，所以让布儿姐姐去接你们的。”看着孩子们一脸焦急担心的神色，红衣心里一痛，感到想哭，却没有泪水。

　　“真的？”英儿不相信。

　　“我不信，娘亲脸色好难看啊。”雁儿还是一样的担着心。

　　“你们相信娘亲，娘亲真得没事。就算是为了英儿雁儿我的宝贝儿们娘亲也不会有事的，决不会有事的。”红衣最后重复了一句“决不会有事的”如同说给自己听，她摸摸这个孩子的头，亲亲那孩子的脸，终于感到心里酸酸的，泪水不受控制得流了下来。她终于不再是感觉不到什么了——她还有两个孩子，哪怕只有这一世的缘份，她也要好好的保护她们这一生。

　　自孩子们那日来过后，红衣就回复了往日的模样，只是布儿几个总是感觉太太身上少了什么似的，却又说不说出来。孩子们日日下学都来看红衣，红衣与孩子们的在一起的时间明显比往日多了许多。

　　红衣在汲取力量，汲取活下去的力量，她必须要活着，要好好的活着——她还要保护她的孩子们！

　　老太太歪在榻上，挥手让打扇的丫头下去了，云娘走到床头，坐下脚踏上给老太太打扇。

　　“红衣那丫头没事了？”老太太问云娘。

　　“是的，老太太。”

　　“没什么事吧？”老太太皱着眉头道：“只怕这次伤得有些厉害了。”

　　“看不出什么，与往日并无不同。来请安时老太太也见了的。”

　　“嗯，但总感觉那丫头哪儿变了，却又说不出来。”

　　“奴婢也有这样的感觉呢。只是太太一切行事并不无妥。”

　　老太太示意她要喝茶，云娘把扇放在床上取了茶递给了老太太：“许是我们多想了。”

　　老太太喝了几口茶，又把茶盏递给了云娘，她起身坐起来倚在了迎枕上：“那香儿确也着实可恶！当日我心急贵祺也是糊涂了居然相信了她，回来后还是你提醒了我，再仔细一想这事儿蹊跷的紧，如果没有什么猫腻才怪！只是真得追查起来涉及到府外的人，被人知晓了不是要笑我候府？这次就苦了红丫头吧。”

　　云娘只是默默的继续打她的扇儿。老太太又续道：“害过了我的孙儿孙女，现在居然连祺儿也敢设计了！真想立时赶出了府去！”

　　云娘轻轻的道：“没有凭据不好做呢，必竟是老太太的表外甥女儿，不能落人口实呢。”

　　老太太叹了口气：“红衣这丫头万事淡然的性情不适合作这事儿呢。而且现在祺儿还很宠信她，我这个母亲必竟没有亲自养育过他，总像是隔着层皮似的。”

　　云娘轻轻的说：“儿是娘的身上掉下来的肉，母子天性是断不了的。老太太多虑了。”

　　老太太却叹了口气，正想说什么，丫头们打起帘子来，范姨太太回了。

　　“姐姐今儿中午想是睡得好了，这晚才起。”老太太站了起来，让范姨太太坐在了床上。

　　“醒了一会子了，与两个姑娘闲话了会儿才来的。妹妹中午歇的好？”范姨太太边坐下边示意云娘她不用茶。

　　老太太问道：“姑娘们做什么呢？这两日都未曾看到呢。”

　　范姨太太笑了：“这可不能说，她们嘱了我不能说与你知晓呢。”

　　老太太觉得奇了，笑道：“这两个鬼灵精的，鼓捣什么呢还这么神神密密的。好，好，不让问，我们就不问。明澈那孩子读书读得怎么样了？姐姐也莫要累着了孩子。”

　　范姨娘笑道：“澈儿还算用功的。我也是心疼孩子的人，可是也没有什么办法不是？范家就指着这个孩子了。唉，也没有个兄弟手足的，不然也不至于累了澈儿一个人。”

　　老太太拍了拍范姨娘的手：“你也不要想太多了。我看明澈是个懂事明礼的，一定会出头的，为你挣个诰命我看也是行的。”

　　范姨太太叹息道：“诰命倒是不敢想的，只要孩子争气，他表哥照顾一二，光耀祖上，重振家风就行了。”

　　老太太道：“这还用说，祺儿不帮着自家兄弟还帮谁？我们祺儿也是独苗一个，有个表弟相互帮扶着，我到了那一天时也放心了。”

　　范姨太太轻轻打了老太太的手一下：“看，看，都是姐姐惹的，都招出你什么话来了。有我这姐姐坐这儿没说什么那天的话呢，你倒是先叫上了。”

　　说得老太太笑了起来，云娘上来凑趣道：“老太太与姨太太都是长命百岁的有福之人，以后一定是大群儿孙绕膝，享福还在后面呢！”

　　说得两个老人都乐了，于是就闲扯一些东家长的话儿了。

　

　　第二卷 七 心思

　　明秀正坐在窗前绣着一个抹额，明月给她配颜色，配完颜色后就看着姐姐做活计，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就从针线筐里拿起了一个香囊绣起来。

　　明月一面绣着一面又看了眼那抹额，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说道：“这也太费功夫了，就是去年我们做给娘亲用于做寿的那个都没有这样费功夫呢。姐姐要仔细眼睛才好。”

　　明秀头也不抬的说：“别说话扰了我的心思。烦了就带鹊儿出去走走。”

　　明月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站了起来，又看了看明秀才带着鹊儿走出屋门。一边走一边想着心事。

　　鹊儿说道：“二姑娘，你为什么不和大姑娘要过活计来你做会儿呢？这样大姑娘就可以休息一下了。这样整天整天的做怕是对眼睛不好呢。”

　　明月叹道：“姐姐着了魔了，那会允我动一动那活计呢。唉，候门贵族的日子还没过够吗？小时候受得那些伤害她都忘了？现在居然一门心思的钻营着！事真如她想得般成了，那以后的日子还能安稳吗？姐姐怎么就不明白呢？唉——”

　　鹊儿有些听不懂明月的话，再说又涉及到主子，只能劝道：“大姑娘一直是个有主意的，二姑娘还是不要为大姑娘担心了。”

　　明月又叹了口气：“有主意的？就怕是打错了主意啊。”明月一向与明秀说不到一起去，与范姨娘也不如明秀般亲热。可是婢仆们又不是她能倾诉的对像，所以她的性子实在是有些忧郁的。

　　明月又走了一会子，坐在一架秋千上问鹊儿：“让你嫁到大户人家作妾与嫁到贫家为妻你选哪样？”

　　鹊儿脸一红，啐道：“姑娘又乱说话了，这些事儿鹊儿还没、没有想过呢。”鹊儿以为二姑娘是在与她开玩笑话呢。

　　明月又问道：“是吗？真得没有想过呢？那你说说是嫁到这候爷府里做妾好呢，还是嫁到外面为妻好？”

　　鹊儿想都不想的道：“候爷府里？我们奴婢们的出身只要能做个候爷府的通房都祖上保佑了！那妾却不是我们这样出身的人敢想的。”

　　明月听了没有再说话，只是又叹了一声，就在秋千上坐着不再说话了。鹊儿一看就转到明月身后要推她作耍，明月却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

　　明月就这样静静坐了一会子后转身又往回走了。鹊儿自幼服侍这位二小姐，当然熟悉她这种性子，所以也不发一言的跟着回房了。

　　用过晚饭后，明月歪在窗边的榻上看着那天上的月亮，想道：我的亲事会是什么样的？难道就这样随人摆布了去？可是不听从又有什么法子呢？

　　明澈开始跟着贵祺学习处理事务，打理铺子等等的杂务。

　　“表哥，圣人有云：君子不言利。这样计算这些银钱不是要染得一身铜臭，与那些贩夫走卒有何不同？”明澈很抵制这些东西，他认为这些不是他这个读书人做的，污了他的清高。

　　“表弟！读书人就不用吃饭，就不用穿衣了？不打理杂务，你哪有条件可以读书？”贵祺却对这个一味尊儒的公子哥很不感冒！这要是不败家还真奇了怪了！

　　“贫贱不能移是圣人早已有训的。为了几个银钱如此费尽心思实在是有违圣人之道，小弟不敢从之。”

　　“你要是饿着肚子还能读得下书去？”贵祺真想打他一顿，看能不能也会有个当头棒喝的作用。

　　“大丈夫行事立身，当遵圣人之言。区区裹腹之物岂能移了向道之心？表哥说笑了。”

　　“到时真饿着你了，一个馒头也会让感激涕零的。”

　　“表哥不要小瞧了书生的骨气！圣人曾言：不食嗟来之食。饿死事小，名节是大！”

　　“你没有听过除死无大事吗？书生？你表哥我不是书生？我也是读了圣贤书的人。”

　　明澈轻蔑的看了贵祺一眼，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那意思不言而喻了：你也算是读书人？

　　贵祺无语了，他不知道如何能让这个读书读成了木头的人如何开窍。

　　贵祺送走了明澈，他想了想决定去找姨娘说一说，明澈总这样根本什么也学不进去，那偌大的家业恐怕很难保住的。

　　他坐了车子向平安别院行去，他想着和姨娘说完了事再一起去老太太处用晚饭，老太太一准儿会高兴的。所以他就直接去了别院，没有去福安堂。而这个时候老太太正与范姨太太在福安堂内话家常呢。

　　他去了姨娘屋里，婆子说去了老太太处，他出来院子本想上车去福安堂时，明秀从她的院子出来了，正好看到贵祺。

　　二人本就认识了，没有不见礼的规矩，所以贵祺向明秀施了半礼：“妹妹在家呢？我还以为妹妹也去母亲处了呢。”

　　明秀是做活计做得实在有些累了，想出来走走，不想却看到了贵祺。明秀心中暗喜，她早有意思要引起贵祺的注意了：“表哥好。我正在做活计，所以不曾去老太太处。表哥找我母亲可是有什么事？”

　　贵祺看了看明秀，心道这也是明澈的姐姐了，姐弟间正好说话，于是就想把明澈的事怀告诉了明秀。

　　明秀一看贵祺真有事儿，而且还要长说一番的意思，于是笑道：“过门是客，看我糊涂了，竟然让表哥在门口站着说话。表哥请屋里奉茶吧。”说着把贵祺让到了范姨太太的屋里。这当然是有讲究的，一个未嫁姑娘的闺房是不能随便请男人进入的。这贵祺又不是与明秀青梅竹马长大的，两人没有什么特殊关系的情况下是不能进到明秀的房间。

　　贵祺两人进屋落坐，丫头们奉上了茶后，贵祺就把今天明澈的话都说与了明秀听。

　　明秀听了皱眉道：“这澈儿如此不通事务以后如何是好？虽然不必像商人般逐利，但打理不好家业何以为生啊？表哥费心了，澈儿的事儿我会告知母亲的，我也会好好开解开解他的。澈儿以后还要表哥多多照顾了。”说着起身施了一礼：“我们范家就指着澈儿了，表哥教好澈儿就是我们范家的恩人啊！”

　　贵祺忙还了一礼道：“妹妹说重了。自家兄弟都是份所应当的，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呢？更是说不上什么恩不恩的了。妹妹以后千万莫要如此见外。”

　　明秀应了，又扯着话题说了一阵子后才送了贵祺出来。

　　贵祺从平安别院出来后一直在想明秀。明秀的确是长得漂亮，非常漂亮了。他当日一见之下就惊叹为：天下真有这等仙女般的女子呢。今日一交谈，更让贵祺眼前一亮，这个表妹不但是长得漂亮，而且知书达礼，言谈不俗啊。禁不住就拿红衣与香姨娘与之比较起来，这红衣比不过表妹的温柔，香儿又比不过表妹的温文有礼。一时之间不觉竟有些痴了，心中叹道：如此好女子不知会让谁生受了去。

　　香姨娘歪在床，问桃花道：“那贱人真得好了？不是说不吃不喝、不言不动好几天了，大夫也没有办法吗？怎么说好就好了呢？现在已经起来理事了？”

　　桃花小心翼翼的道：“回姑娘的话，是真的。执事娘子们都站到了梅院外面呢。”

　　香姨娘还是奇怪：“不是前儿还说不行呢，布儿几个小贱人急得跳脚吗？好得怎么这么快呢？”

　　桃花说道：“听说是布儿几个把少年和姑娘接了过去，然后就好了。”

　　香姨娘一把拽过桃花狠狠掐了她一下：“少爷？姑娘？那贱人生得就是贱种！用得着你献什么殷勤喊少爷姑娘！！！！你给我记住了，那是小贱种！”

　　香姨娘歇了歇道：“布儿这个小贱人上次就没有除掉她，这次又让她坏了我的好事！早晚得把弄出去！”

　　桃花偷偷揉着被香姨娘掐青的地方，真是想哭可是却不敢哭，一时之间也不敢接话了。

　　香姨娘瞪她：“哑了，说话啊？大夫来过了么？”

　　桃花赶紧说：“大夫已经来过了，也开过了药。”她实在是怕说慢了一分就又要挨打。

　　香姨娘喃喃道：“看来是真得好了。好了也不能让她日子好过！”然后又问桃花：“大夫开得药她也开始喝了？用饭用得多不多？”

　　桃花道：“饭用得不多，但用得次数多，说是几日不曾进餐了现在不能多吃了。药也按时吃。”

　　香姨娘冷哼道：“她倒是真想得开，要是我早就一头撞死了！既然活过来了，那你现在就去找她要铺子的地契什么的吧。”

　　桃花应了一声，就要出去时，香姨娘又喊住了她：“老太太和老爷那儿有什么反应。”

　　桃花又回来说道：“老太太如同前几日一般，每日都要送些清淡的粥品过去；老爷没什么反应，依然还是没有过去看。好像还是不知道一般。”

　　香姨娘“嗯”了一声后，就让桃花出去办事了。她心中暗恨：老太太居然对红衣这么好，这是什么意思？既然你横了心不认我这个外甥女儿了，那就不要怪我也不认你了！

　　

　　第二卷 八 裂痕的扩大

　　红衣歪在榻上听着外间执事娘子的禀报，一般的事务布儿和李贵、李福就可以作主了，只有特别一点的情况，才需要红衣拿主意。所以她并不感觉到累。

　　纱儿给红衣奉上蜜糖水道：“大夫吩咐了，太太现在不宜饮茶，也不宜用参，要他下次来看过情况后再说。夫人将就用些吧。”

　　红衣笑道：“这有什么不好？蜂蜜是养颜圣品呢。听你这个丫头一说，我喝这东西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纱儿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太太受得委屈还少了？！红衣自得那奇怪的病症又好转了后，现在就连纱儿和绸儿也不多说话了，都怕万一嘴快说错了什么话惹红衣伤心。贵祺一直没有来看过红衣，也让布儿几个极度不满。宫里也被瞒了消息，贵妃娘娘也不知道红衣生病了。现下纱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逗红衣开心：太太很少笑了，即使笑了，那笑也让人感觉到了一丝心酸。

　　红衣看了看纱儿道：“你这丫头一向是个话多，怎么最近这几日倒像是锯了嘴的葫芦般闷不吱声了呢？”

　　纱儿忙笑了笑，怕红衣多心又想些有的没的：“哪有？只不过现在是太太静养期间，布儿说了，我与绸儿敢在太太面前绕舌扰了太太休息，她要打我们呢。”

　　红衣听了，想了想道：“你们不必如此小心的，我已经没事了。我说没事就是没事了，你们几个丫头可以放心了。”红衣当然知道布儿这四个大丫头的心思，她们是真心的关心红衣，前几日可害得这四个丫头担足了心，所以红衣一直想找个适当的时候与四个丫头好好分说分说。红衣是感动的，她不只是有孩子们，她还有四个丫头呢。人不能只盯着失去了什么，人应该常常看看自己拥有什么才对——生活只有这样才能过得有滋不味。

　　纱儿听了心里一酸，泪水差点就流了出来，忙转过身去假装要摆放茶盏掩饰了过去，背过身子急忙试了试眼睛才道：“我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小心的，只是想让太太好好静养，能早些好起来罢了。”

　　红衣正像在开解她几句时，布儿脸色有些发青的走了进来，红衣这时仔细一听，屋外李福正在尖声尖气的说着话：“老爷发下了话，有谁敢不听？只是太太正在静养，你们姨娘等两日又有何妨？怕谁抢了去不成？！”

　　李贵的声音响起：“老哥你说错了，不是怕谁抢了去，是要急急点清楚。晚两日就少了两日的银钱不是？！”

　　布儿已经到了红衣跟前，眼圈一红道：“太太莫要气恼，不理她就是了。”

　　红衣拉起了布儿和纱儿的手：“我气恼什么？没有什么气恼的。有你们在我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了，那还会气恼些没有干系的事儿？那本来就是早已说好的，你们和总管们辛苦些，今儿给她理清了，明儿给了她就是了。”

　　布儿纱儿听了红衣的话心里都不好受，太太有了她们就够了？看来太太对老爷完全死了心了！布儿掩饰得笑了笑才说道：“今儿说什么也是做不完的，有绸儿和缎儿会好些，可是她们正在忙计数呢。这月底正是事多的时候，偏在这个时候添乱。”

　　红衣听了，想了想道：“既然这样，不如就依一次你们的心思罢。出去告诉她使来的人，就说太太说了：府里正忙，又赶上我身体不好，等哪天我大好了自会处理清楚了使人送去。让姨娘不要太过着急，耐心等些日子吧。”

　　布儿听了，连忙应着出去了。纱儿也道：“太太早该如此，别说她现在不是平妻，即使是平妻，这府里也轮不到她来指手画脚的！也省得她日日不安份，总是惹是生非的。”

　　红衣叹了一口气：“这样的日子一世也就罢了，如果有多世的经历，那就没什么看不开了。争与不争没有什么意思。打压了这个，就又会起来了那个。只要男人心不死，做妻子的永无安宁之日。所以我们不去理她自过我们的日子才是正理。她想的她要的与了她又有什么不可？只要我们能平静度日就行了。”

　　纱儿听了半懂不懂的，心想这太太怕是伤透了心了，这分明就是再世为人的话了，唉——，真是苦了太太了。一面想着一面唯唯应了，打定主意：要慢慢开解太太才是。

　　贵祺正坐在书房里听砚儿的回报。

　　“老爷，太太没什么事儿了。已经开始吃药进餐了，请老爷放心就是。”

　　贵祺冷哼了一声，他却不是因为多担心红衣才让砚儿天天打探情况的。他现在非常生气，这红衣越活越回去了！现在居然拈酸捻醋起来了！不过是告诉她要以平妻之礼待香儿就至于变成这样嘛？想这样子好让我去探望她，真真是妄想！还真多亏了香儿才看透这红衣的心思！这红衣真如香儿说的只是面上和善而已，实在是个奇妒之人！这样的人真真可恨可恼！以为我会去哄上一哄不成？哼！

　　砚儿等不到老爷的回答，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吓了一跳：老爷脸色铁青，明显是在生气啊！生什么气？生谁的气？我也没有说什么话不是吗？

　　贵祺挥了挥手让砚儿下去了，心中叹息：这七八年竟没有看出来红衣是这样一个人！要不是香儿对他仔细的分说，他现在还不知道红衣是这样一个人呢：香儿的事假装事事不在意，事事都顺了他的心，其实在心里早已把香儿恨得要死！恐怕也如香儿所说，这红衣八成也是恼了他的。要不自他回来后从无让他留宿过。也许，也许，她不会真得是有了外心吧？就在这时，很久前香姨娘的一句话浮上了贵祺的心头，挥之不去！更是让贵祺恼了红衣。

　　贵祺暗自恼了一阵子，就起身去喜福院了。香儿总是有法子逗他开心的，从也不让他费心思猜什么想什么的。这样的女子才是最贴心的不是吗？贵祺就这样想着出门上了车子。

　　红衣将养已经有两日了，眼看进宫的日子又到了。她可不敢不去的，不去姐姐一准儿会使了人来，到那时还不如现在进宫还好分说一二。

　　红衣这天下午想起明天要去宫里请安，就使了布儿和纱儿分别去与老太太和贵祺知会一声。老太太并没有说什么，只让捎句给贵妃娘娘请安的吉祥话儿。而贵祺那里却没有给纱儿好脸子，说什么红衣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她的事儿自己拿主意就好了，还来问他作什么？这次就算是红衣也没有什么明白贵祺是在发作什么。

　　贵祺正在香姨娘处闲话，纱儿到了。贵祺还以为是红衣请他去用饭的，他还暗自思量要不要去呢：不去吧他还实在有些想去看看的意思——已经很久没有去了，前些日子的温馨感觉让他常常想起；去吧就怕像香儿所说的，是他惯得红衣如此轻狂的。他还没有想好主意呢，纱儿已经回话了，原来只是来知会一声，她明天要进宫了！

　　贵祺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想起香儿前几日对他说过的话，火气越烧越旺，就对着纱儿发作了那些话。

　　香姨娘前几日在红衣病着时对贵祺说过：这是红衣在要挟你呢。你如果去看她，那以后她就拿捏住了老爷，从此后她说什么做什么老爷都不能说个不字，否则她就会病倒的；不去看她，她一准儿会告诉她那个贵妃姐姐，贵妃就一定会给她撑腰，到那时候爷府里的事儿老爷还是要事事听一个妇人的了。

　　贵祺当时听了半信半疑的，只是当时正在生气红衣没有及时救他，所以并没有执意要去看红衣，便在香姨娘说了这些话后顺了香姨娘的意思没有去。后来他使了砚儿去探望，又请了大夫来，听大夫说红衣根本没有什么病，他心中已对香姨娘的话信了八分，对红衣十分恼怒，更加不会去看望她了。到了今日纱儿来告知说红衣要进宫了，在贵祺听来就是红衣在威胁他说要去贵妃跟前诉苦了！他还有个不恼，有个不怒？！

　　纱儿走了后，香姨娘边给贵祺揉着肩边说道：“香儿对老爷说过什么呢？这不就要进宫告状去了？！不过太太的那个姐姐的的确确是个贵妃呢，我看老爷还是要小心些才是。”

　　贵祺怒道：“小心些？从来就是男尊女卑，没有听说过牝鸡司晨的！就算是贵妃过问了，那也是我的家事，她一个外人管得着吗？就是到了御前我也有话与她分说，真当我是怕了她那个做贵妃的姐姐不成？！”

　　香姨娘在贵祺背后听了这些话，嘴角弯了起来：“老爷说得有理，妇人家不懂事，所以才白担心老爷而已。”

　　贵祺不再说话，香姨娘赶快转到了其它的话题，一时逗得贵祺笑了出来，才道：“我的老爷，你板脸儿吓得香儿的心扑腾扑腾跳得厉害呢。”

　　

　　第二卷 九 奸人？好人？

　　贵祺听了亲昵的捏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真是兴亏有你啊，不然老爷还真是没有人疼了呢。”

　　香姨娘一听搂了贵祺的背柔声说：“香儿只要老爷好。老爷开心了香儿才能开心，老爷高兴了香儿才能感到高兴。”

　　贵祺听了很感动的，就转过了身抓起香姨娘的手，叹道：“红衣要是有你一半就好了。”

　　香姨娘不依的撅嘴道：“老爷有了香儿还不够吗？”

　　贵祺笑了笑，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香姨娘看他这样，忙叫摆饭方才转开了贵祺的心思。香姨娘是清楚红衣在贵祺心中的份量的，她看到贵祺这个样子，暗暗发狠：一定要把这个贱人从老爷心中挖出去，从此后老爷就会对我言听计从，到那时这候爷府就成了我的天下！老太太？老太太也要让她看我的脸色行事！

　　香姨娘看贵祺吃得高兴了，边给他布了一道菜边说道：“我这院子里的人都不省心，使着不顺心的很。香儿想着买几个换下来，不知道老爷什么意思？”她早已有这个心思了，没有自己的心腹手下，如何能办得成事儿？

　　贵祺不在意的摆摆手：“不是说你的院务你自己拿主意吗？你想换就换了吧，又不是什么大事。换下来的人你知会红衣一声，卖出去也就是了。左右不过是几个使唤的人罢了，有什么要紧的还要说与我听？”

　　香姨娘不依得挪到贵祺跟前，伏在他的腿上道：“人家不是刚开始做吗？心里慌慌的才和老爷商量啊。老爷还笑人家。”

　　贵祺笑着拉起香姨娘道：“哪有笑你？我的香儿这么能干会有什么做不好的呢？是不是香儿？”

　　香姨娘却没有笑，皱了皱眉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更何况香儿还愚笨的很。”

　　“无米之炊？”贵祺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眉头：“两个铺子的银钱不够使吗？你这院子事儿也不多，该节省的地方还是要节省一些的。管理一个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呢，你以后慢慢的自己就会体会到。”

　　香姨娘一听就知道贵祺又想起了她曾一个月就花费了几千银的事儿，忙上前拉住贵祺的胳膊，眼圈一红：“香儿以前是错了，香儿已经知道了。现下不是香儿的银钱不够使，而是铺子里的银钱根本就没交过来啊。铺子也一直没有交给香儿啊。”

　　“怎么回事儿？红衣一直没办这件事么？”贵祺语气中有了一丝愤怒，这红衣居然拈酸捻醋到敢这样违背他的话。

　　“太太前几日一直称病，香儿也就没有前去打扰。今儿听到太太开始理事儿了，香儿就让桃花去找太太要地契了，可是、可是——”香姨娘说到这儿故意不再往下说。

　　“可是什么？”贵祺听了更加生气：“说啊，一切有老爷为你做主就是。”

　　香姨娘等得就是他这句话：“太太说：她现在需要静养，等哪天她大好了就会使人把地契什么的送过来。这还没有什么，只是李贵与李福两个奴力居然对桃花说什么是不是怕晚了几日就会少拿几日的银钱！说得桃花哭着回来的。”

　　贵祺举手“啪”一声拍在了桌子上，一句话也没有说，起身就出去了。香姨娘看他这样，喊了两声“老爷”就作罢了，照样坐下来吃饭：你不让我好过，我就不会让你好过！香姨娘心中想着，嘴角浮起了一丝冷笑。她当然知道贵祺是去找红衣算帐了。

　　贵祺在车子走到一半时已经冷静了不少，他同进也想起了红衣明日是要进宫的。虽然说是不怕那个贵妃，但是少惹她一些也不是什么坏事儿。至于李贵和李福，明儿收拾他们也一样，这么晚了闹将开来其实也不好看——这般急急的赶去与奴才们一般计较不免被人笑了去。所以他想了想就去了老太太处，陪着老太太说了几句闲话后就到菊院歇下了。他本来是想去喜福院的，但是一想到香姨娘会问他怎么处理的事儿，他对着香姨娘解释起来也麻烦，就觉得不如等事情解决完了再去香姨娘那儿好。

　　安儿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她的心情一直处在极度郁闷中。自从老爷受伤后，宝儿双儿就被叫到了老爷跟前与她一同服伺。老爷伤好了后也就不再只找她一个人暖床了。以前一个月间总有七八次的机会，现在香姨娘又得宠了，再加上宝儿双儿分去了不少机会，她一个月也就那么一两次了。老爷待她也不似从前般温柔了，不再与她闲话也很久没有赏过她东西了。她也自从这里有些恼恨红衣了：都是太太多嘴让宝儿双儿上来一同服伺老爷的。可是红衣又如何会得知安儿她们三个与贵祺的状况呢？红衣把宝儿和双儿调来了菊院后就不再过问了，也没有人对她说起过。布儿几个不会关心这几个通房之间有些什么矛盾，就是听到些也不会拿这个去烦红衣的。安儿在这事儿上确实冤了红衣了。

　　贵祺到了菊院时，安儿听到院子里的响声赶紧迎了出来：“老爷来了。”

　　贵祺“嗯”了一声就进了屋，这时宝儿和双儿也上来了。贵祺看着花团绵绣的三个女孩儿，心中不禁一荡——这才是男人啊，环肥燕瘦各有所长嘛！所以他是在喜悦的心情下接受了三个女孩殷勤的服伺，然后他把最会讨巧的宝儿留了下来暖床。有时，他也会想起和宝儿、双儿荒唐的那次，只是他脸皮薄实在不好意思对宝儿双儿提出这样的要求。而宝儿和双儿都认为是上次的荒唐惹恼了贵祺，又怎么会主动提起再那样服伺贵祺呢？

　　安儿和双儿只好下去了。双儿也还罢了，只把安儿气得三佛出世，二佛升天！却又无可奈何。这事儿却不是她能做主的，她虽然比宝儿和双儿姿色稍好一点，但对于贵祺来说早已失去了新鲜感。

　　双儿和宝儿自得了管饭的差事后，就一直在找合适的机会，直到红衣进宫请安时她们才得到香姨娘的暗示下药把贵祺迷昏了。下了药后，两个人就惊慌的躲到了她们的小屋里不敢再出来。可是一直等了两、三个时辰都没有人来找她们，宝儿才大着胆子出来看看情况，不想竟得知了是香姨娘割肉煎药救醒了老爷的消息。宝儿当时就什么也明白了——她和双儿被香姨娘利用了！宝儿跑回房里对着双儿一五一十的说了后，双儿也愣了半晌。宝儿倒是想去问问香姨娘的，双儿只说了一句：你就不怕她打你？现下你敢说出实情吗？说了出来你也免不了一死。那你还去干什么？宝儿听了后也是半晌无语。自此两人再也不曾去过香姨娘那儿了。至于香姨娘早已忘了这两个人了。她的目的达成，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还能想起那两个不听话的丫头？！香姨娘从来不是个念旧的人。

　　宝儿听到贵祺留下了她时，她心中乐开了花。她一直在努力，只要她有机会，她就在贵祺面前尽心尽力的服伺，并挖空心思的逗贵祺开心。以期能让贵祺对她留意，那她就有机会成为姨娘了。到那时她不会就这样放过香姨娘的！

　　宝儿这一夜依然是使尽了浑身的解数哄得贵祺开心极了，贵祺因在香姨娘处听到那些事所生的气早已丢到爪哇国去了。

　　一夜无话就这样过去了。第二日一大清早，红衣已经大妆完毕进宫去了。香姨娘得知昨天晚上贵祺没有去找红衣的麻烦而是去了菊院。

　　“你说得是真的？”香姨娘有些不相信的看着杏花：“你确实打听清楚了？”

　　“回姑娘的话，”杏花被香姨娘这样一问就一哆嗦：“已经打听清楚了，是没有去梅院而是去了菊院。”

　　香姨娘皱着眉头，心头直打鼓：不是老爷发现了什么了吧？要不他怎么不去找那贱人问个清楚呢？不对！要是发现什么了，昨天晚上老爷就不会那么温柔的对待我了！这倒底是为什么呢？会不会是那个贱人使了什么诡计了呢？有这种可能！昨天她那样让布儿那个小贱人回了桃花后，应该就会防着我告诉老爷后老爷会去找她算帐的吧？那么，她是用什么方法让老爷去了菊院呢？

　　香姨娘百思不得其解，正困惑间，杏花看她不说话，心中害怕她一时再恼了打自己，急忙给她找个出气筒：“听说昨天晚上是宝儿伺候老爷就寝的。”

　　香姨娘一下就回过了神来：“宝儿？她暖得床？”

　　“回姑娘的话，是真的。”

　　香姨娘把手帕狠狠摔在杏花脸上：“你们这些欺主的奴才们！也妄想飞上枝头呢！看我怎么整治宝儿这个小贱人！在她的眼中真真是越发没了我这个主子了！”香姨娘明显就是在迁怒，她自己也知道，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就是这些奴才们整日想着攀高枝，想着爬到她的头上去！不骂她们不打她们，她们更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第二卷 十 暗斗

　　杏儿连忙跪了下去，捡起了手帕奉给了香姨娘。香姨娘哼了一声接过帕子道：“你给我速到菊院叫了宝儿与双儿来！这两个小蹄子还真想翻上天去不成？！”

　　杏花答应着飞快的去了。她现在只求自己不被打就行，至于其它的人她是没有心思理了——她这几日已经被香姨娘打怕了。

　　宝儿和双儿正在菊院的厢房里和安儿一起做活计，那是贵祺的一件外袍。安儿绣着袖口的暗纹，宝儿和双儿正在缝着大身与下摆。

　　安儿今天自坐到床开始做活就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宝儿看她这样知道她是为昨天晚上暖床的事儿着恼呢，看到安儿也有被她压过一头的时候心里不知道有多得意：“姐姐今儿精神好似不太好呢？是不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啊？要不姐姐再去休息会儿，这点活儿有我和双儿就足够了。”

　　安儿抬头看了宝儿一眼，当然看得出来她的得意劲儿，知道这是向她示威呢。安儿实在是想瞪她一眼，可如今不是前些日子了，只能忍下来平淡的道：“也没什么，还是一起做吧，劳累了妹妹们，姐姐心里也是过意不去。”

　　宝儿假装着急道：“姐姐说得这是哪里的话？自家姐妹说什么过意去过意不去的？再说往日一直托姐姐的细心照顾，我们姐妹才有今天，哪能转头就忘了姐姐的恩情呢？你说是不是，双儿？姐姐自去休息吧。”

　　安儿听了这话气得暗自咬牙，知道这是宝儿在讽刺她当日苛待了她们两个：“妹妹才能说哪里话呢。姐姐照顾妹妹是份所应当的，怎敢当什么恩情两字？姐姐现下还在后悔当日不曾照顾妹妹们周全呢。”

　　宝儿抬头看了看安儿，笑道：“姐姐照顾得已经很周全了，没有什么不周全的。我们姐妹一直把姐姐的好处记在了心里，一日都不敢忘呢。我也是日思夜想着怎么报答于姐姐呢。”

　　安儿听了宝儿的威胁，也不甘示弱道：“姐姐倒也等着呢，只怕妹妹的报答姐姐等不到了。到那时妹妹还要姐姐照顾呢。不过，妹妹只管放心就是了，姐姐一定会把妹妹照顾得比原来更加的周全，更加的细心才对得起妹妹今日对姐姐的关爱。”

　　宝儿还想再说时，被双儿给打断了。双儿在一旁听着宝儿和安儿的明争暗斗，揉了揉低头低得酸疼的脖子，叹着气劝她们说道：“姐姐们，听双儿一句吧：我们都是可怜人，不要再这样你来我往的了。”

　　宝儿悄悄踢了双儿一下，又瞪了她一眼，安儿却轻笑道：“可怜人？我可不这样认为呢？我们菊院里可不曾有过可怜人的。你们哪个现在不是在老爷面前得意的很，哪有可怜的意味？”

　　宝儿马上笑着接道：“就是，姐姐说得对极了。如果说可怜也要是原来有但是现在没有了的人可怜啊，哪会轮到我们姐妹说可怜呢。听到没有，双儿？”

　　双儿听了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

　　安儿听到一气之下手一抖针就刺到了手指上，恨恨得把手指含在嘴里吸了吸，站起来说了声：“我出去看看，去去就来。”就走了。

　　安儿气恼的出了厢房，顺着路信步走着。她本没有什么事儿，只是被宝儿气到了所以出来透透气。再说她也有件事很心焦：跟了老爷都有半年多了，暖床的次数也不少，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肚子一直不见动静。这可是她的一大块心病，如果没有孩子她就不可能在候爷府里占一席之地的。想着烦心的事儿，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厅上。她就在一把椅子上坐了，感觉有些渴了就吩咐小丫头倒杯茶来，打算喝完茶就回去继续做活计，不能把这种在老爷面前表功的事儿都让于了那两个小蹄子。

　　安儿正喝着茶呢，杏花到了。

　　看到安儿出去了，宝儿得意的大笑，双儿劝道：“我们都是同样的身份，何必非要争个你死我活呢？”

　　宝儿头也不抬的冷笑道：“不争个你死我活，就是人家活，我们死了！好了，好了，别净顾着说话了，快快做活儿吧。”

　　双儿听了这话知道劝不动宝儿也就不再说话了，一时间屋里的两个人只是静静的赶着活计，再也没有了声息。双儿想起在香姨娘手下时，虽然常常被香姨娘打骂，但是姐妹们聚一起做活时总是有说有笑的。双儿想到这儿不觉就又叹了一口气。

　　这时安儿却笑着进来道：“要不说运气好了城墙都挡不住呢？两位妹妹们就是得了主子的缘法啊，这不姨娘哪儿使了人来请了呢。”

　　双儿听了手一哆嗦针一下把手指刺破了，安儿看了心中暗道解恨：现时报来得快啊。

　　宝儿却把针在衣上一别，直起了身子揉了揉脖子道：“是谁来了？让她进来回话。”

　　安儿听了宝儿让来人进来，还要人家“回话”，不觉撇了撇嘴，不再言语上了床继续她手里的活儿。安儿打定了主意只看戏决不再说话了——这事与她无关啊。

　　宝儿也不理她，只是大声喊了门外的小丫头把姨娘房里的人带了过来。

　　杏花进屋时看到三个服饰打扮都是通房的丫头正在做着活计，却并无一人理她。安儿心道这事儿与我无干所以不曾理会；双儿是害怕的双手发抖，头都不敢抬起来就更不用说与杏花说话了；而宝儿存心要晾杏花一晾，是故意不与她说话的。所以一时间，屋里虽有四个人，却并无一个人说话。

　　杏花刚受了香姨娘的排头，来传个话却被个通房丫头使了人叫进了屋里又没有人理会她，等了一会儿后心里的火气就有些忍不住了：“这屋子里有个喘气的回姑娘我的话没有？”

　　这话可就连安儿也骂在内了，安儿把针一放，看着杏花道：“姨娘让你来作什么就作什么，你在这儿骂谁呢？我怎么也比你地位稍高那么一些，你的眼睛里看不到我没有关系，但这样就是瞧不起主子们了，你知道么？！这要是认真追究起来也是不大不小的一条不敬之罪呢！”

　　杏花被安儿长篇大论的教训下来，一时哑口了。宝儿这才抬起了头来：“这位想是我们姑娘房里的了。让你来传什么话与我们啊？”

　　杏花一时间被宝儿气得说不出话来，什么叫我们姑娘房里的，合着你比我还要高上一等两等不止了？还传什么话？当我是小丫头使呢？！

　　杏花喘过一口气，冷冷的道：“姑娘吩咐叫宝儿姐姐与双儿姐姐去一趟。”她再生气也不敢得罪了这两位，人家两个常常伺候老爷的人，枕头风一吹就够她喝上一壶的。

　　宝儿听了说了一句：“知道了。”就低下头接着做活儿了，不再理会杏花，又把杏花晾在了那儿。

　　杏儿气得险些背过气去：还不曾见过架子如此大的丫头呢。她忍了又忍，喘了又喘后道：“姐姐们，我们快些走吧。姑娘还等着呢——怕一时不见回要恼了的，那我们就担当不起了。”杏花这是在暗示宝儿她们仔细香姨娘恼了打她们！

　　宝儿听了却抬起头奇怪的说：“你自去就是了。等我做完了这老爷的活计自会去的。你还站在这里作什么？”

　　杏儿气得脸色发白，恨恨的看了宝儿一眼，但确实不敢对宝儿口出不逊，只能怏怏的走了去回香姨娘，只是这回打她是怎么也逃不过的了。

　　双儿看杏花走了，拉着宝儿出来看左右无人才对着宝儿说话，却已是吓得语声都哆嗦了起来：“你这样回姑娘的话，回头她会打死我们啊！叫我们，那我们去一趟就是了，何必惹她着恼呢。”

　　宝儿看双儿吓成这个样子，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儿的，如今已不是往日了。现在我们不是她的丫头了，我们现在是候爷府里的丫头，是老爷房里的人。不会再有人敢拿我们怎么样了。”

　　双儿脸色苍白的道：“可是我的老子娘还在那边府里呢。”

　　宝儿看双儿吓得厉害了，想起跟着香姨娘那些年的非人生活，就把双儿抱在怀里拍着她的后背说道：“别怕，别怕，我们再也不用怕了。你相信我。我有办法不会让她再来害我们了，相信我，听到没有双儿？双儿，你想一想，那边府里就那么听她的话么？又不是府里只有她一个姑娘。你怎么还不明白呢？如果她在这候爷府里过得春风得意，那边府里才当她的话如圣旨般；如果她在这候爷府里一直是个妾的位份，那边府里还羞于提起她呢，又怎么把她的话当真呢？！明白了吗？”

　　双儿慢慢的镇静了下来：“那我们去还是不去啊？”

　　宝儿冷笑了一声道：“去当然是要去的。再说为什么不去呢？我还一直想找她说说话呢？这么多年来和她主仆一场，却从来没有好好说过话呢。不是吗，双儿？”

　　第二卷 十一 痛哭

　　家里香姨娘这些人在做什么红衣并不知道，就算她在家她也没有兴趣知道的。她现在正在惠贵妃的宫里。她刚进了宫，行到惠贵妃前面要行大礼呢，就被贵妃姐姐的惊叫给吓了一跳。

　　“天啊！妹妹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会如此难看？是否是病了呢？布儿！你们几个是怎么伺候六姑娘的？”惠贵妃一见到红衣就有些着急。

　　红衣还是依着宫里的规矩对惠贵妃行了大礼后，才在贵妃的一直拉扯下站了起来，她还没有说话呢，惠贵妃就已经急了：“你这丫头怎么就是如此的倔强呢？这都病什么样子了还要行大礼？自家姐妹用得这样么？再说你病了使人来送个信就成了，为什么还要进宫呢？姐姐就是再想你也不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进宫的！你让姐姐的心都揪起来了！”说着，贵妃眼中已经溢满了泪水。

　　红衣笑了笑对惠贵妃道：“姐姐莫急。妹妹没有什么事儿，真的。只是这几日核对帐目有些累着了。这不是想念姐姐想念的紧，才不顾布儿几个的劝说来见姐姐嘛。姐姐一见人家就怪人家——”红衣说着说着，想到这些日子遇到的事儿，看着前眼如此关心自己的姐姐，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逐渐的泣不成声了。

　　惠贵妃看红衣这个样子也流下了泪来，把红衣抱在了怀里，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只是一边流着泪，一连轻轻拍着红衣的后背。

　　红衣扑在姐姐怀里，心里的酸楚一下子全都冒了出来，终究没有忍住大哭了起来。她不是没有感觉，她不是不想找个真心相爱的人相守到老，她不是不会伤心，她也不是不会流泪，她更不是没有了感情！！！！她只是经历得太多了，所有的这些都被她埋在了心底的最深处，就连她自己也轻易触摸不到了——她先了怕了，怕被再伤害；再就是淡漠了，如果她不想死就只能看开；当这些一世一世的累积，终于在贵祺让她对香姨娘持以妻礼时到了崩溃的边缘！再加上她一回想这多世来的经历，所有求生的意志在那一刻全部消失了！后来孩子们虽然唤起了她母性的本能，但是她的心里却再也无法像从前一样平静。她维持着这平静的面具，维持的好累好累！在姐姐的怀里，红衣找到了她久违的安宁，她现在需要好好哭一场，只要好好发泄过，明儿太阳升起时，她就还是那个波澜不惊的红衣了！只是，现在，她只想好好哭上一哭！

　　红衣多世前就想过用酒来麻醉自己，但她发现喝醉后她的痛被放大了很多倍，痛得她全身抽成了一团！从此后她再也没有喝过酒。从些以后她也没有了麻醉自己的东西，她只能清醒的经历着，看着那些丈夫一个又一个的娶进来；她只能在一次又一次的痛楚中寻找着解脱，慢慢地她不再为了谁而流泪，慢慢地她不再为了谁而不眠。只是她却从此再也不曾感觉到由衷的快乐！男人再怎么对她情真意切，在她年华老去时也会忘了对她有过的承诺纳回一个又一个年青貌美的小妾！这里没有第三者的定义，这里的男人搞三捻四受法律保护！她除了沉默还能如何？！杀人不是她的长项，阴谋也有违她的本意——她是想找个男人来爱他，而不是想击败了所有的敌手后占有他！当世界没有了其它女人，只剩你一个时，你还能分清他是爱你还是其它呢？！他爱与让他来爱是两回事儿，至少红衣是这样想的。

　　惠贵妃流着泪看着怀里的小妹，是什么样的委屈可以让小妹变成了这样？！倒底候爷府里发生了什么，让小妹如此有口难言？！惠贵妃想到这儿抬起了头示意了一下她宫里的女官。女官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贵妃的意思后，下去悄悄的带了布儿去“休息”了。

　　红衣哭了有小半个时辰终于止住了，抬起头来有些不好意思：“姐姐——。”

　　惠贵妃心痛的帮红衣擦了擦脸道：“这没有什么。我是你的姐姐，你在姐姐的怀里哭了出来，心里痛快了就好。如果连个让你哭得地方都找不到了，那你就真得没法活了！姐姐都明白的，姐姐都懂。所以哭吧，姐姐不会笑你的，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心里就不那么痛了。”

　　红衣听了眼泪又涌了上来：“姐姐——。”

　　“好了，好了。乖——。没事了，没事了，姐姐永远都在这里，姐姐永远都像从前一样疼爱你。没事了，没事了，只要能哭出来就没事了。”贵妃没有问红衣什么，只是不停的拍着红衣的背，轻轻的说着“没事了，没事了”，红衣在这声音中竟然哭着哭着睡了过去。贵妃接过宫女手上的毯子给红衣轻轻的盖上，又抱了红衣一会儿才轻轻地把红衣移到了榻上，让宫女好好照看着就出去找女官了。

　　布儿正哭着与女官诉说着红衣的遭遇，讲到了香姨娘的小产，讲到了英儿雁儿的中毒，讲到了香姨娘的跋扈，讲到了香姨娘的夺权，讲到了贵祺的离奇昏迷与香姨娘的相救，讲到了贵祺让红衣对香姨娘持以妻礼，最后讲到了红衣差点因此死去而贵祺却一次也没有探望。已经进了屋的惠贵妃两只手紧紧的握着，因用力那指节都已经发白了！贵妃脸上那雍容华贵的神色也被狰狞所替代！然后她站在那儿直到稳定了情绪才走了进去。

　　布儿和女官都对贵妃跪在地上行了大礼。贵妃轻轻的说道：“起来吧。”然后对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布儿说：“你歇歇吧，我问女官，女官说错了或需要你补充的你就说话，不用顾着礼仪。”

　　然后贵妃轻声慢语的问起了她没有听到的情况以及她想了解的细节，然后叫了布儿到跟前，温声道：“我要对你说声谢谢呢，还有那三个丫头！多亏了你们，六姑娘才能活下来；多亏了你们，六姑娘才能平安无事！这是大功，这也是对我的大恩啊！”贵妃在听了妹妹的遭遇后，尤其是听到孩子们的中毒与妹妹险些死掉后，她就决定要郑重的拜托布儿几个了，以她贵妃的身份如果礼下于几个丫头，让她们好好守护着红衣还是能做到的吧？必意一时之间也没有别的办法，不是吗？

　　布儿听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这是奴婢们应该的，实当不起贵妃娘娘的话！”说着连连叩头谢罪。

　　贵妃让女官扶起了布儿，让她坐在了一旁的脚踏上道：“我说当的就当的。现在我不是什么贵妃娘，是你们的大姑娘，知道么？我把妹妹托付给你了！”贵妃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我在这深宫中出不去，六姑娘只能靠你们了！大姑娘我拜托你们了！”说着话贵妃居然站了起来对着布儿福了一福：“我的妹妹，你们的六姑娘今儿就托付给你们了！大恩大德我宫衣绝不敢忘！”

　　慌得布儿扑在了地上哭道：“大姑娘的话吓杀奴婢了！”

　　贵妃示意女官扶起了布儿：“布儿答应不答应大姑娘呢？”

　　布儿哭道：“我答应！这本来就是布儿的本份。布儿当着大姑娘发誓：布儿就是死了也不会让六姑娘少一根头发！奴婢也会问了那三个，让她们也发誓！”

　　贵妃道：“那我就放心了。今儿的事儿不要告诉六姑娘了。这块宫牌给你，有事儿就到宫门处出示了宫牌后递条子给门口的人我就会接到的。宫里规矩森严，我也无法让你随意进出的。”

　　布儿接了一一都应了下来，想了想还是对着贵妃道：“我现下只当娘娘是我们的大姑娘，所以有一句话要问大姑娘：您不管我们六姑娘吗？您就让六姑娘这样受了委屈不成？”

　　贵妃嘉许的拍了拍布儿：“真是好布儿，事事处处为了你们姑娘着想。我当然不会这么算了的！但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你们那老爷怎么着也是个候爷呢！有些事儿牵扯的人众多，一不小心就会引火自焚的。所以要一点一点做，不过我一定会给你们姑娘出这口气的！我宫衣的妹妹是这样任人可欺辱的嘛！”

　　布儿听了对着贵妃行了大礼后道：“我替我们姑娘谢谢大姑娘了。可是奴婢还有一句话要说，贵妃娘娘不要见怪：娘娘也要千万注意自身的安全，莫要为了给六姑娘出气而连累了娘娘！那样我们姑娘会连个靠山也没了呢。”

　　贵妃笑道：“我知道的。你还真有小妹的几分影子呢，你这样子我就更加放心了。我们回去吧，怕一时六姑娘醒了。”

　　惠贵妃带着布儿和女官回来时，红衣还在睡。贵妃坐在榻上握住一只红衣的手，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贵妃真得被吓到了：她真没有想到差点就从此再也见不到妹妹了！那个什么香姨娘死一百次也不足以抵偿妹妹所受的苦处！那个什么贵祺就算是看在妹妹的面子上也不能一点苦头都不让他吃——他居然敢这样待妹妹，如果不是看妹妹很紧张他的样子真想也让他死一百次算了！

　　第二卷 十二 宝儿的反击

　　直到女官提醒惠贵妃红衣该回府了，惠贵妃才轻轻的唤醒了红衣。

　　红衣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姐姐，她笑了一笑道：“我好像还没有从梦里醒来呢。”

　　贵妃捏了捏她的鼻子：“还没醒来呢？你再睡下去可要落宫门了！”

　　红衣一听心中一惊，连忙坐起看到天色的确不早了，十分懊恼的说：“这次真是对不住姐姐了，一见姐姐就大哭了一场，然后一觉睡到现在，还没来得及与姐姐好好说说话呢。”

　　贵妃笑道：“没什么的。只要你好好的，说不说话有什么要紧的。”

　　红衣边起身边说：“姐姐，其实我没什么的，只是想姐姐了才哭了。”

　　贵妃拍拍她的手说：“快些去洗漱吧。姐姐都知道了，不会去找你那宝贝贵祺算帐的，你放心了？放心就快去梳洗吧。一张脸儿都变成花猫了！”

　　到了晚上，贵祺在菊院里歇下。贵祺本想让宝儿暖床的，可是宝儿推说身上有了不妥了——暗示她的那个来了，提议让双儿来给贵祺暖床。贵祺想了想那柔弱的双儿自有一股不一样的风情就点了点头同意了。

　　宝儿安排好了双儿以后，她与安儿打了个招呼就带着两个小丫头到香姨娘的院子里去了。

　　香姨娘一听宝儿来了，气得一下子把杯子摔在了门上：“让那个奴才给我滚进来！”

　　宝儿进了屋对着香姨娘如往常一样行了礼，就好像没有看到那摔碎的杯子也没有听到香姨娘的怒骂似的：“姑娘唤我和双儿有什么事吗？今儿正在赶老爷的一件外袍实在是走不开，而到了晚上老爷又到了菊院叫了双儿暖床，我也是要服伺完老爷才得脱身的。所以我才来晚了，而双儿却来不了了。我想我一个人来听姑娘的教导也是一样，有什么事儿我回去告诉她就是了。您说是吗，姑娘？”宝儿一句一个‘我’，不曾自称一句奴婢。这是宝儿故意的，她今天来就是要告诉香姨娘，从此往后她与双儿不再是她的婢仆！

　　香姨娘听着宝儿说得话，气得手直哆嗦。宝儿自幼服伺她，从来在她面前不敢大声说一句话，更不要说像现在这样顶撞她了！香姨娘手一扬就打了过去，宝儿后退一步躲开了。香姨娘的身手怎么能与常年做活儿的宝儿相比呢，她一掌落空反倒差点摔倒。宝儿却好整以暇的道：“姑娘这是作什么？这要这让人看到可是不好呢。如果被姑娘打到等我回去后，老爷看到时问起，我要是一个不小心说是被姑娘赏的，或者哭得迷糊了说出一句半句昏迷的话来，大家都不好看呢。”

　　香姨娘一听即惊且怒，却又不敢再守着满屋的丫头们发作宝儿了。她一声怒喝把屋里的丫头们都轰了出去，才对宝儿喝骂道：“你以为你现在出头了？你以为我拿你没有办法了？你妄想！老爷现在最宠爱的人是我！你们几个通房算什么？小蹄子，养了你这么大了就是为了让你咬主子的吗？！……”

　　宝儿听她还要往下骂，就打断了她说道：“我不是你养大的！我是凭自己的双手养大自己的！还有你要是再这样骂下去，我一气之下跑回菊院就不知道会对老爷说些什么了，比如说老爷昏迷的事儿！”

　　香姨娘听她又提，气得上前又是一巴掌甩了上去了。宝儿这次并没有躲，轻易的伸出了手就抓住了她的：“姑娘日日养尊处优的能打得过我们这些日日做苦功的？！你还是想明白些的好。从此后你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的好，否则我就算是拚个鱼死网破，也不会让你继续得意的。我想老太太或者太太都很乐意知道老爷是如何昏迷的。对吧，姑娘？”说完，宝儿摔下了香姨娘的手，礼也不施一个、看也不再看她转身自去了。

　　香姨娘直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就瘫坐在了地上，桃花和杏花听到屋里的响声跑了进来才把她扶到了床上。香姨娘感觉四肢麻木，头脑昏眩，一时间竟口不能言。而桃花几个毕竟是十二三岁的孩子，刚进府里不久不曾经过什么阵仗，看到香姨娘这样了只知道一味的哭喊却并没有人想起使人去找大夫来。

　　香姨娘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一时间被气着了。被一个她自小看不起，一直打骂的奴才指着鼻子教训兼威胁了一顿，实在不是香姨娘能承受得起的。她哪受过这个啊？过了好半天，香姨娘才真得缓过了这口气，挥了挥手让屋里的丫头们都出去了，一个人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反正一时咬牙一时皱眉的。

　　红衣回到府里时已经是晚上了，所以并没有使人再去告知老太太与贵祺。问了问家里的事情，就洗洗睡了。

　　布儿看红衣的睡下了，叫了个伶俐的小丫头先看着，叫了纱儿三个到了自己的房里。

　　纱儿奇怪的问布儿：“我们不好好守着太太，如果太太醒了一时找不到我们怎么办？不行，有什么事儿你们先商量着，我先去看着太太。”

　　绸儿和缎儿都同意的点头，但是布儿却叫住了纱儿道：“有很重大的事情要说才要我们四个齐全啊。”

　　布儿顿了顿，一时又不知道怎么说，绸儿在旁一直催她。布儿就决定从进宫开始说起：“你们知道太太进宫作了什么吗？”

　　三个人都看着布儿，知道太太一定是做了与平日不同的事情布儿才会这样问她们的。

　　布儿也不是让她们三个答，自己接着道：“太太扑在贵妃娘娘的怀里大哭了多半个时辰！”

　　三人大惊，一时间竟没有人说话，过了一会儿，缎儿才叹息道：“唉——，太太能哭出来也好。这样什么都放在心里也太苦了些。”

　　布儿三个听了都点了点头，布儿又续道：“然后太太一直睡到出宫。”

　　三人很理解，一个人累到了极点放松后会大睡一场的。

　　布儿又对着三个人整了整衣服，郑重的深深福了一福，三人都奇怪的看着布儿，纱儿摸了摸布儿的额头说道：“没有病，布儿，你是不是担心太太担心的昏头了！”

　　绸儿和缎儿却说：“布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求我们啊？我们自幼一起长大，不管什么事儿也不用行如此大礼吧？”

　　布儿却示意她们安静后道：“这不是我给你们施得礼，这是贵妃娘娘在宫里施完礼让我带给你们的。”

　　纱儿三个一听，先是一惊，后来一致跪倒在地上向着宫里叩头，然后起来后一起嗔怪道：“布儿你一直是个稳重的，今儿怎么做了如此惊人的、无礼的事呢？贵妃的礼也是我们丫头们受的？你就不怕折寿？”

　　布儿不理她们接着道：“这是贵妃娘娘以大姑娘的身份向我们行的礼，我的在宫里已经受了，你们的我也在宫里代你们受了，并在刚刚我已经带给你们了。现下我告诉你们，大姑娘施礼后说把六姑娘在今儿托付给了我们四个，我已经发誓就是我死了也不会让人伤到我们姑娘一根头发的！”

　　纱儿三个眼泪汪汪的跪在了地上：“我们也是一样！决不会让人伤到姑娘一根头发的。”

　　布儿问道：“你们发誓？”

　　“我们发誓！”

　　布儿又问道：“如果要待在姑娘身边一生不能嫁人你们也愿意吗？也能做到吗？”

　　三人异口同声的道：“愿意，一定能做到！”

　　布儿上前与她们跪在一起：“姐妹同心，”三人续道：“其利断金！”

　　四个人紧紧抱成了一团，这时她们同时听到了一声哭泣，还没有转头呢，就被红衣抱住了。红衣张开手臂围住四个丫头泣不成声。她并没有听到全部，只听到了四个丫头发誓不嫁也要守护她！她今日心结已虽没有打开，但是心中却充满了感动：有这么多的人在意她、关爱着她，她为什么就要为了那么一两人的伤害就放弃了生存呢？这实在是不应该啊！

　　主仆五人抱在一起大哭了一场后，在布儿几个的服侍下红衣重新睡下了。她不再感觉到空虚，人生中并不只有爱情是值得人们追求一生的；还有其它的——例如亲情也是如此！此生不渝的感情并不只有爱情而已，红衣带着这种感触进入了梦乡。

　　红衣感觉她已经睡着了，并且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她现在走在一条长长的长长的，长得没有尽头的走廊上，走啊走的即没有人也没声音。

　　红衣感觉累了就坐在了扶栏上歇一歇，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她就已经在一个亭子里了。她并感觉到害怕，因为她知道她只是在做梦而已。

　　一个老人坐在亭子里自斟自饮，好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对着红衣说话：“你已经感悟到了一半了，只要你能感悟到另外一半你就可以结束了，就可以回到这里了，不必再在时间长河中漂泊。记住，不要放弃、不要灰心，要相信人性，要体悟你所遇到的一切。好了，去吧。”

　　老人一挥手，红衣就出了亭子，然后就慢慢的走着走着，不知道在向哪里走，走得累了就躺在一块草地上睡着了。

　　第二卷 十三 探病

　　清晨红衣醒了过后，一时间她还分不清她现在是做梦呢还是真醒了。梦中的一切记忆犹新，如同亲身经历了一般的清晰。她举起了手看了看，然后又捏了捏脸——有感觉，看来是真的醒了。

　　红衣坐起身来，缎儿已经听到了声响过来打开帐子：“太太一夜好睡呢，连身都不曾翻一个。”

　　红衣笑道：“是吗？我也感觉自己神清气爽了呢。现在什么时辰了？”

　　缎儿看了看沙漏：“卯时二刻了。太太要起了吗？”

　　红衣懒赖的道：“不忙，坐会儿。现在也只有早上清爽些，再过一会儿太阳一出来，就又像个蒸茏了。”

　　缎儿听了红衣不想起，就在床边摆了一把椅子，和红衣两个人闲聊起来。两个正说着话呢，布儿三个进来。

　　“哟——，这可是怎么说的？你们主仆二人大好的兴致呢，把我们扰醒了，你们原来不起身只是闲聊啊。早知道我就再睡一刻了。”纱儿故意大呼小叫着。

　　绸儿取笑她：“你还睡？再睡就真成小猪了。”纱儿较其它三人胖些，所以三人常以此取笑她。

　　红衣笑道：“偷得浮生半日闲，即使不闲也可以偷个懒嘛。今儿不想早起呢，就和缎儿说会子话。”

　　布儿上前倚在缎儿身旁：“偷懒吗？那不如太太带我们出去耍耍如何？我一会儿去看看这几日都有哪个府送来的贴子。”

　　红衣笑着点了点头，她知道是这四个丫头想让她出去走走散散心。好久也没有与那些夫人们一起作耍了，出去耍耍就出去耍耍。

　　在主仆们的说笑声中，红衣也洗漱好了。红衣今儿还特意挑了一朵红花戴上了，虽然显得脸色更加苍白了，但确实看上去有生气多了。其它的首饰一个也没有戴，现在她身子还虚得很，插得满头珠翠觉得不胜其重。红衣就这样素服装扮完毕后，靠在榻上等孩子们过来一起用早饭。因她病了，老太太哪儿不用去请安了，孩子也日日来相伴——两个孩子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和红衣在一起的机会。

　　不一会儿两个孩子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福儿和慧儿也跑得一身是汗。布儿四个笑道：“你们主仆不是刚从浴桶里出来吧？穿着衣服洗得澡？”满屋的丫头们都笑了起来。

　　英儿不在乎的一扬小脑袋：“姐姐休要取笑我们。我们是刚刚在园子里跑完了圈来的。这不是心急见母亲吗，所以一路上跑来了。”

　　雁儿早一头扑到了红衣的怀里：“娘亲今日好多了呢！昨日我等娘亲好久娘亲也没有回来。雁儿好担心的。”

　　绸儿上前抱过雁儿：“我的小祖宗唉，你看你拱了你娘亲一身的汗？英儿也来，快跟我过去洗洗换件衣服。”福儿慧儿带着英儿和绸儿进去洗漱换衣了。布儿和纱儿也忙给红衣换了一件衣服。缎儿看着小丫头们摆饭。

　　一个早晨就在欢声笑语中过去了，孩子今日无比高兴的去上学了——他们感觉母亲是真得好了。红衣笑着目送他们远去了，才转身回来。

　　布儿道：“太太坐会儿，我去查一查贴子就来。或许没有贴子，我们主仆去城外走走也不错。”

　　红衣点头应了，布儿高兴的去了。缎儿却道：“这布儿八成是魔疯了。她这样一说，我是备办去别府的礼物好呢，还是备办去城外的吃食好？”

　　纱儿却笑道：“都备办下不就得了。如果去别府的话，那吃食我们可以带在路上吃。”

　　绸儿缎儿都笑她：“小肥猪就知道吃。”

　　红衣笑道：“能吃得下也是有福呢。纱儿不要听她们的，想吃尽管吃就是。”在这个时代还不以瘦为美，那不大吃特吃个够本？！

　　布儿还没有回来呢，二门上使了人来说，王妃们结伴来看太太来了。

　　红衣一愣，她生病的消息一直没有外放，王妃们怎么就知道了呢？一面连忙让纱儿叫着布儿去迎。红衣刚走出了梅院的门，王妃们的车子已经到了。

　　三王妃先下的车子，一下来看到红衣站在门口就大声喊叫起来：“唉哟我的天啊！你怎么还出来了？都病成了这样不在屋里好好将养，出来作什么？！”

　　说话间，老王妃与五王妃六王妃都已下车了，五王妃和三王妃已抢到了红衣跟前，也不等红衣说话呢，架起红衣脚不沾地儿的进了屋。

　　王妃非让红衣上床去歪着不可，红衣没有办法只好依了。

　　老王妃慈爱的道：“你这个孩子就是不知道疼惜自己！我昨儿晚上得了消息急得不行，今儿一见我的心就揪成了一团。往日好好一个人，几日时间没见怎么瘦成这样了！”说着就拭开了泪。

　　三王妃接着说：“我们也是来看看你如何了心里有个数，不成想还扰了你将养！你与我们之间还要讲什么礼法不成？真真是的。”

　　五王妃拉过红衣的手：“不是说了受了委屈要与我们说嘛，怎么就一个人闷在心里呢？这闷出了病来还不是自己一个人受罪？往后遇事要想开些，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六王妃陪着掉泪：“可不，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还有贵妃娘娘么，不还有两个孩子么，不还有我们么？你倒是狠心什么都不想就要这样去了！你让我们怎么受得了啊——”

　　话还没说完呢，连屋里的小丫头们都哭成了一片。

　　红衣流着泪道：“谢谢王妃们来看我。惊动了老王妃真是我的罪过了！是红衣想错了，以后不会了。”

　　三王妃又轻轻找了一下红衣道：“你个狠心的！”

　　屋里正哭着呢，屋外有人说：“这是做什么呢？红丫头不是说昨儿还进宫了么？”说着急急进来五六个贵夫人，头一个就是武定候夫人——张夫人。

　　张夫人一看屋里的情形就放心了，嗔道：“这多位王妃在这儿倒是吓了臣妾一跳！大家是来探望红丫头的不是？现在一起哭作一团是什么道理？”

　　五王妃先上前去扭张夫人：“你这个向来不饶人的，看我今儿不把你拿下。”

　　这样一闹，屋里的人都收起了哭声。接下来一波一波的探病的人就不断了，看这架势是下次了一波能来二波！

　　红衣非常困惑，这些府里的人怎么知道的？她回头去问一直不曾走的几位王妃：“诸位王妃与众位夫人们怎么一同知道我病了？”

　　三王妃挤了挤眼：“我们是听老王妃说的，那些夫人们好像是从我们府里知道的。”

　　红衣哭笑不得的看着众位王妃：“这是做什么？”

　　“给你撑腰！”老王妃很来肃的说：“你是我们皇室宗亲的媳妇儿，是有诰命在身的朝延命妇！受了此等委屈怕是皇上知道了也是不许的——命妇们是哪个泼妇都能欺得的？！还要不要朝延的脸面了？！”

　　红衣明白后感动的很，她的这些知交好友并无一人站在一旁，都向她伸出了手呵！当日那么想实在是太糊涂了！

　　这样足足闹了三四日——有些官儿小的开始排不上号啊！

　　在众位命妇看望红衣的第二日晚，老太太把贵祺叫到了她屋里。

　　“我听有人说怕她个贵妃作甚，是吗？”老太太慢慢的说道：“就是到皇上面前也可以分说分说的。”

　　贵祺这两天的日子也不好过，很多的命妇们都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大多都像王妃们一样是夫妇同来，他也应酬的艰辛啊！哪个不问夫人得的什么病啊？请了那里的大夫？为什么生了这种怪病啊？等等诸如此类的，贵祺哪个都不好答，只要人家随意的细究一下，他就无言以对。

　　“娘亲——”

　　

　　第二卷 十四 红衣好了

　　“不要喊我娘亲！”老太太接茶盏重重放在了桌上：“我可生养不出如此有本事的儿子！贵妃娘娘都不怕的人我想还真真找不出几个！王爷怕也不会说出这等话来吧？”

　　贵祺头上已经冒汗了。

　　“现下京里可能已经在流传我们候爷府宠妾灭妻了！你真真是好大的名头啊！”老太太不紧不慢的说着。

　　贵祺没有办法回话，只好跪了下去。

　　“这已经是两日了，京里的命妇们都来了吧？好些一二品的贵妇人好像是连来了两日了，王妃们是一早来了，晚上才走。我呢自得了消息，倒是天天到梅院去瞧瞧，陪陪王妃们。不要说贵妃娘娘，我这个老婆子的胆子一向小，王妃我也是怕得要命，更加不敢与谁到皇上面前分说了！”老太太越说越生气。

　　贵祺只是叩头，并不说一句话。

　　“你不说话是不是？你还是不服是不是？”老太太厉声喝了一声。

　　“娘亲！如今这情形一看就是那个贵妃闹的，如果儿子顺了她的意思到那房里去了，这候爷府以后就成了别人的了！”贵祺实在没有办法，只好说出了心里一直想的念头。

　　老太太气得站起来，走了两步，“啪！啪”就给了贵祺两个耳光！

　　“你是听了哪个的混话？！如果这候爷府有什么变化，那你不在的三年随时都可以，用得着现在嘛？！那我们回来后红丫头还会容你胡闹到现在？！”老太太气得浑身哆嗦。

　　贵祺一时无话可对，却又不相信老太太的话，就跪在地上不再言语。

　　“你个混帐东西！你不怕贵妃是不是？我问你，这些命妇们都是自己来的吗？啊？！是不是夫妇同来的？我来问你，如果这么多的枕头风吹起，还都是说得一个人的不是，你怕是不怕？！”老太太又拿起放在床边的拐杖打了下去：“说啊，你怕是不怕？！我打死你这个混帐！”

　　贵祺听了老太太这几句话，一细想一身的冷汗啊：“孩儿知错了！孩儿知错了！”

　　老太太坐在床上看着贵祺不再说话。

　　贵祺过了一会儿说：“那以后岂不是惹不得她了吗？”

　　老太太气得一顿拐杖：“你惹她做什么？！你要休了她不成？你做得了主吗？红丫头可是当朝的一品诰命！你休她一休试试看皇上会不会发落你？！这红衣虽然我并不是如何看好她，但是她这些年来没有爬到你头上去，以后也不会！只要你别闹得太过了！还有那个香儿不是什么好人，你离她远点！”

　　贵祺听了一愣：“娘亲？”

　　老太太气得直瞪眼：“我是你娘亲，我会害你吗？你就听为娘的这句吧！”

　　贵祺从老太太处出来，心里甚里难受。他当然不会听老太太的话了，在他心里红衣就是在逼他就范，香姨娘就是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的贴心人！他如何能听进老太太的劝告？只是老太太所说的枕头风却让他有些害怕，如果真那样了，他这官也做到头了！这红衣居然拿他的前途威胁他！

　　香姨娘气得一个劲咬牙：“这贱人！这贱人！”她在气恼红衣居然有如此多的命妇来探望，她更气恼的是她知道就算她成为了平妻，更甚者成为了正妻都不可能有红衣如今的风光！一半都不会有！她永远比不过红衣的！这种想法让她发狂。

　　桃花杏花战战兢兢的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香姨娘又转了一圈，恨恨的想到：你就算得了这风光如何？我要让老爷从此后绝不再理你！我看你怎么风光下去！

　　香姨娘即使心中发着狠，但是她依然气得要命。她没有办法能破坏！她也去趁机去过梅院，那些命妇们正眼都不瞧她，更不要说理会她了！

　　贵祺这时进了屋，香姨娘强扮了笑脸迎了上去：“老爷回来了，老太太处没有什么事儿吧？”

　　贵祺气冲冲的坐下道：“还不是为了那人骂了我一通！已经让我丢尽了脸面了，还在母亲面前进了话！真真是一点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贵祺这两日已经以那人来代替红衣的名字了。

　　香姨娘一听，忙又加一把火：“老爷还是快去梅院看看吧，要不明儿老太太又该骂你了。”

　　贵祺气的抓过一个杯子就掼到了地上：“去看她？！老爷我丢得人还不够吗？！”

　　香姨娘装作吓到了避到了一旁，贵祺又过了好一阵子才平了心火。

　　“摆饭吧，我今儿一天都没有用过饭呢。”

　　“啊？快，快！桃花，快去传饭！”香姨娘连声催促着，又转回了头故意问：“老爷不是陪过府的客人用饭吗？怎么什么也没有吃呢？”

　　贵祺气哼哼的道：“哪能吃得下？三句话不离那人如何如何的。”

　　香姨娘叹道：“真没有想到太太居然如此不把老爷放在眼里！不过一直容她这样闹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贵祺也皱眉道：“是不能再让她继续胡闹下去了。”

　　安儿看了这两日来的情形，心中对红衣的那一点不满立即烟消云散了：这可不是她能恨得起的人！

　　安儿就把心思全转到了宝儿双儿和香姨娘的身上了。

　　布儿几个这两日忙坏了，不过心情也不太好：因为命妇们都来了两日了，这老爷连面都没有露一下。

　　红衣倒是没有想什么，她应酬着这些命妇们就累得要死了，每天晚上一躺在床上就睡着了，一醒就是天大亮了。她的脸色反倒一日比一日好看起来了。

　　范姨太太一看候爷府里来了如此多的达官贵人，一连两日都不曾到老太太处了。明月只是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来，明秀则兴奋的很——这候爷府居然会有这么多的高官贵爵来访！明瀚倒是贪了两日的清闲了——这两日贵祺忙着应酬过府的客人没有功夫教他了。

　　这样的忙碌又过了二日，终于清闲了下来——红衣的脸色已经红润了起来，真得好了，所以也就不用探病了。

　　红衣清晨到了老太太处请安：“让老太太挂心，也劳累了老太太，实在是媳妇儿的罪过！”

　　老太太忙让云娘扶起了红衣坐在了椅子上：“身体刚见起色就来请什么安呢？身子要紧，赶紧给我好好将养几日是正经！这几日还是不要过来了！”

　　红衣笑道：“多谢老太太关心！只是媳妇日日闷在房里也是烦燥，不如到老太太、姨娘处走走来的好。请老太太只管放心就是。”

　　老太太仔细瞧了瞧红衣的面色，又对云娘说：“你替我仔细瞧瞧红丫头的气色，我老眼昏花的怕看不清楚。”

　　云娘笑道：“回老太太的话，刚刚奴婢就瞧过了，太太的气色不错，除了身子弱些外，一切都好了呢。”

　　老太太笑道：“那就好，那就好。红丫头不要忘了给宫里的贵妃娘娘送个信儿，让娘娘也好放心。”

　　红衣答应着：“老太太想得周全呢，我倒是一丁点没有想起呢。”

　　老太太笑了：“什么周全不周全的，只是年纪大了整日无事，想来想去的不过你和祺还有两个孩子的事儿罢了，那还有什么遗漏的？”

　　红衣笑道：“老太太前儿没听老王妃说嘛，她说老太太看上去如同她的姐姐呢。”

　　老太太与老王妃是相熟的了——因为贵祺受伤的事儿，她在老王妃的别院住了一阵子呢。

　　于是老太太笑道：“莫要听老王妃的说笑，她一向是如此。她才三十多岁的年龄，我比她大了整整十几岁呢。”一边说一边乐得合不上嘴。

　　娘俩说笑了一阵后，红衣站起对老太太说：“我病了多日，还累得姨娘挂心，每日都送些吃食与我，我今儿好了想去给姨娘请个安。”

　　老太太一听自是没有什么不允的，还嘱咐道：“眼见时辰也不早了，一会儿同你姨娘一起过来用饭。”

　　红衣答应着出去了。

　　范姨太太正在屋里和两位姑娘闲话呢，看到红衣进来忙下了床紧走了几步抓住了红衣的手：“我的儿，你怎么这时候就出了屋了呢？正该好好将养的时候！快快上床。明秀、明月快扶了你嫂子上床。”

　　红衣忙谢过了，才说道：“让姨娘挂心了。今儿已经大好了，所以来给姨娘请个安，也谢过姨娘的赐饭之恩。”

　　范姨太太嗔道：“什么恩不恩的？！只要你好了，姨娘心里就踏实了！快别站着了，上床坐下。明秀把那个垫子也拿过来给你嫂子铺上。这大病初愈千万莫要凉到了。”

　　红衣笑道：“哪有那么娇惯？还是要谢谢姨太太的怜惜！”说着坐了下来，看到针线篮中的活计，拿起来看了看道：“这是妹妹们的手艺吧？真真是鲜活的可爱呢。”

　　明秀明月连忙道：“哪有，胡乱作些耍子罢了。嫂嫂不要见笑。”

　　范姨娘笑道：“莫要夸她们，一夸明儿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呢。”

　　红衣看了看明秀又看了看明月道：“两位妹妹都是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哪会像姨娘说的。”

　　她们几个说笑了一阵子后，范姨娘就要吩咐丫头们准备饭，红衣连忙拦了道：“我来时，老太太嘱了，要姨娘和妹妹们一起过去用饭呢。那边已经都备下了，我们还是过去吧。”

　　范姨太太道：“在姨娘处用顿饭怎么了？！我们就是不过去了，今儿姨娘作主要留你在这儿用饭，我这就打发人去告诉你们老太太。”

　　红衣上前扶着范姨太太的胳膊笑道：“姨娘也要明白这也是我的一份心意呢：我们多吃了老太太一口，不是省了姨娘的一口？”

　　屋里的人哄笑着出屋奔老太太处去了。

　　红衣中午睡了一会儿，起来重新梳洗过，又换了一件素净的衣服，在头上戴了一朵淡蓝的花儿。

　　布儿拿着镜子在红衣身后道：“看太太现在这样儿，真真有了一分画中仙子的味儿呢。”

　　纱儿三个就起哄道：“哪是一分，分明就是一整个儿的仙子嘛！”

　　红衣笑嗔她们：“贫嘴。快随我走吧。一会儿英儿雁儿就该回来了，要在这之前赶回来呢。”

　　布儿放下镜子：“太太这是要去哪儿？早上不是去了老太太与姨太太处了吗？”

　　红衣平淡的说了一句：“去外书房看看老爷啊。”

　　布儿四个都愣住了：老爷不来看生病了的太太，这太太现在却要去瞧老爷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布儿连忙道：“缎儿留下吧，万一少爷姑娘回来了屋里没人不行。我们快跟上。”急急奔了出去。


　　第二卷 十五 绝裂

　　砚儿看到红衣的车子时还奇怪是谁竟然敢动用太太的车子，没想到看到红衣从车上走了下来，忙上前见礼：“太太大好了？！小的一直担足了心，只是不便去请安，可把小的急得不轻。”

　　红衣笑道：“已经大好了。”

　　砚儿又行了一礼笑道：“恭喜太太了！小的终于可以放心了！太太您不知道，你生病的这些日子，我们外院的小厮们也如同没有了主心骨呢。”

　　布儿却嗔他道：“说的好听，怎么不见你来呢？我看你气色很好的样子，也不见你有过着急的样儿啊。”

　　砚儿还是一样笑着：“姐姐不知道，我是心里面急啊。太太这边请，老爷正在屋里呢。正巧现在屋里没有人。”

　　红衣笑了笑，就抬脚向书房走了过去。布儿几个冲砚儿做了一个鬼脸也跟了上去。

　　红衣敲了敲门就推门进去了，贵祺正坐在书桌后的太师椅上看书呢。

　　“见过老爷。”红衣如同往日一样施了礼。

　　贵祺见了红衣愣了好一会儿，红衣见他没有反应，就自行起身坐在了笔儿搬过来的椅子上。笔儿亲自与红衣奉了茶后就站在了一旁不再言语，他当然知道现在这对夫妻不太对劲儿。

　　贵祺本来想今天晚上去找红衣的，想警告她要安份一点！不要以为耍了这些手段，他就会顺了她的意思！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红衣会来找他！而且让贵祺更加震惊的是红衣瘦了很多，气色看上去也不好，一看就是大病初愈的样子，这决不是装出来了的——原来红衣真的是病了，而且是真得差点病死！贵祺现在心里的气都不知道跑那儿去了，他看着红衣坐下来后喃喃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红衣头上的花颤颤的，映得她的脸更是苍白娇小。看着现在弱不胜衣的红衣，贵祺瞬间心头转过了无数的滋味，却每一种都与其它混在了一起，根本品不出倒底是什么滋味了。问问红衣的身体怎么样了？现在问好像有些太晚了吧？问问红衣好不好？是不是有些讽刺呢？问问红衣来有什么事儿？是不是显得太疏远了呢？贵祺想得汗都要出来了，都没有想到一句能说的话。最后，他只是喃喃的说道：“你来了。”

　　红衣笑了，极淡极淡的笑——她想起了贵祺刚回来时说的话：我回来了。原来她们夫妇之间只有这一句话可说了呢。

　　红衣收了收心思淡然道：“来了。”然后又加了一句：“来看看老爷。”

　　贵祺的脸有些微红，一时间就没有了话儿。

　　红衣挥了挥手让布儿等丫头们都出去了，又看了笔儿一眼，笔儿也带着屋里的小厮们出去了。主子的话有时还是少听些好，笔儿很早以前就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只是对着贵祺和红衣各行了一礼，然后看到贵祺没有什么反应，就带着人出去了，还顺便把门关上了。

　　红衣等屋里只剩他们夫妇了，门也关上了，才静静的说道：“妾身有些话要与老爷说。”

　　贵祺有些茫然的看着红衣道：“喔，说吧。”贵祺感觉红衣今天说话有些古怪，这么许多年来，这还是红衣第一次自称为妾身。

　　红衣平静的看着贵祺，平静的说着话，但是贵祺感觉红衣好似根本没有看他一样：“老爷，我们成婚也有七八年了吧？这七八年来不知道老爷可曾觉得红衣犯下过大错？”

　　贵祺道：“夫人这是哪里话，这些年来夫人做得很好，一直都很好。”

　　红衣听了淡淡一笑：“既然这样，那妾身想问一句，妾身可有对不住老爷的地方？”

　　贵祺咳了一声，没有说话。红衣也不理他，径直说道：“妾身自觉并无对不起老爷的地方。现今老爷似乎在怪罪妾身，还请老爷明言，妾身也好改过？！”红衣当然要问上一问，不能再这样纵容贵祺了。

　　贵祺脸色立时有些难看了：“夫人原来是为了问老爷的罪来的？”

　　“不敢。只是想问清楚妾身倒底错在了何处？！妾身知道了以后才不会再犯而冒犯了老爷。”红衣一句也不让。这样咄咄逼人的红衣贵祺没有见过，突然之间竟觉得有些招架不住。

　　“夫人既然问了，那我就与你分说分说！你进了一次宫，”贵祺说了一两句后，心中怒气就又升了上来：“就有了许多的人过府来瞧你是什么意思？对老爷施加压力吗？！”

　　红衣不同于贵祺的暴燥，不急不怒、淡淡的道：“老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妾身倒不明白了！老爷前些日子受伤时府里也来了许多的人探望呢，妾身倒没有觉得有什么压力。”

　　贵祺听到这里，这些日子以来的火气都涌了上来，“啪”一声把手中的书重重摔在桌子上：“你也不用这样狡辩！你以为依靠着你那做贵妃的姐姐，就想在府里为尊了？那些人不是你那贵妃姐姐弄来的？你做为一个妻子这样败坏为夫的名声也是你的贤良？！”

　　红衣看着贵祺发作，一言不发，等他发作的差不多了才说：“我并没有依靠姐姐什么。来探望我的人都是一些知交好友，和一些与各王府交情不错的人——老爷应该理解这些人的动机的。至于老爷的名声那确不是我败坏的，还请老爷收回这句话。”

　　贵祺听了气得又拍了一下桌子，红衣却站了起来，走到他的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道：“老爷的名声就是败坏了，也与妾身无关！平妻是您未奉圣旨娶的；没有扶正就让府里的人以妻礼相待也是老爷您的吩咐；孩子们的中毒也是您一句无心之过就罢了的；香姨娘独自开院理事也是老爷许了，又再三催妾身办的；妾身病了以后老爷您事忙不曾去瞧过妾身，妾身也不曾有过怨言！这些外面传来传去的话哪件与妾身有关？哪件是妾身所为？！”

　　贵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着眼前平静的妻子却感觉到一种愤怒，一种冲天的愤怒。他好一会儿才找到了一句反驳的话：“这些话是怎么传起来的？府里的事儿外面的人如何得知的？还不是你那个贵妃姐姐做得好事！”

　　红衣实在忍不住火气了，“啪”的一声也拍了桌子：“老爷慎言！老爷几次三番的提到贵妃娘娘，如果这些话传到了皇上耳里，那也是一条大不敬的罪状！”红衣从刚才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耐着贵祺对姐姐的侮辱，但是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侮了她、欺了她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牵上姐姐呢？！这男人让她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一次。

　　贵祺气得直哆嗦，这个女人居然敢对他拍桌子，他想也不想，站起身举起手掌就打了过去。这一掌是贵祺是盛怒之下挥出的，挥得幅度又大再加上红衣大病初愈，身子本来就弱，这一掌重重的打在了红衣的脸上，带着她噔噔后退了两步重重得摔在了地上，头就这样磕在了椅子上，血立刻顺着脸就流了下来。红衣痛得抽了一口气，却并没有哭也没有喊，只对着门外骚动的布儿等人喝道：“别进来，我与老爷的话还没有说完呢。”然后看着自己满手的血，又看了看贵祺，然后又看了看手上的血，居然轻笑了一声。

　　笑完了，红衣用手帕开始擦血，却怎么也擦不下去，血一直不停的淌下来，红衣干脆用衣袖捂住了头，就这样站起来看着贵祺平静的道：“老爷可出气了？要不要再打一下？这边的脸还没有打呢。我记得听过一句话是：有人打了你的左脸，你要把右脸递上去。好像就是这个意思吧，老爷还要不要打了？”

　　贵祺一直看着红衣擦血，喊话，起身，他只感觉自己浑身抖得厉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想过去扶住红衣，但是红衣的眼神让他动也不敢动——那眼神不惊不怒亦无悲无恨，平静的让他心里头发寒！平静的让他从心里往外蔓延着一种恐惧！他抖得只能一手抓住椅子背，一手扶着桌子才能站住。

　　红衣看贵祺没有反应，就又淡淡一笑道：“看来老爷是出完了气了。那妾身就把今儿来要对老爷说的话说完吧。老爷还记得您答应过妾身：您不相信妾身时会放妾身离开；你怨恨妾身时也会放妾身离开。那么请老爷好好想一想，可否放妾身离开呢？老爷如果不放妾身离开的话，那以后也不要再来问妾身什么了，无论府里发生了什么事儿都与妾身无干！”说完，红衣看都不看贵祺一眼，转身推门出去了。

　　贵祺立刻就听到门外一片惊呼哭喊声响起。如果说红衣来时还对贵祺存有一丝夫妻情份的话，那么在贵祺那一掌打下来时，贵祺对于红衣来说就成功晋级成为一个路人甲了。红衣站在门口，一阵眩昏的感觉涌上来，她扶住了门框才稳了下来，一时间也就没能说出话来。

　

　　第二卷 十六 我要自己走

　　布儿几个冲上来扶住了红衣，哭喊道：“太太你怎么了？！快，快去叫大夫啊！太太你没事吧？太太你说话啊？再叫个人去叫大夫，要快，要快！太太，你疼不疼！”

　　红衣镇静的搂了搂布儿，抱了抱纱儿，拍了拍挤不上来的绸儿：“我没事儿，我很好。现在，你们不要说话了，好好听我说。你们把泪擦干净，都擦干净！哭什么？我们不哭，我们要笑着回梅院。我真得很好，没事儿。你们听清楚了？不许哭，把泪擦干！”

　　笔儿和砚儿在一边看着听着，泪哗哗的往下流，笔儿忽然对着砚儿小声说了句：快去请福总管来。砚儿飞奔着去了，笔儿却没有进书房里服伺。福总管和贵总管的住处就在二门附近，离外书房很近——这便于贵祺有事找他们。所以砚儿不一小会儿就和福总管一起跑了过来，李贵也到了。两人一看到红衣都吓得不轻。但是红衣除了一头一身的血、面色苍白外，瞧上去与平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她照样很平静。

　　红衣又稳了稳自己，轻轻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后，推开了布儿和纱儿的搀扶道：“我，一个人走；我，不需要人扶。我，要一个人走；我，一定不会摔倒；我，一定会走得很好！你们放心，在后面跟着我就好了。”红衣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这句话的，她要一个字一个字的把这句话印在心上，刻在脑中，至死不忘！

　　红衣说完就向车子走去，一步一步走得虽慢却很坚定，就连李贵和李福都看得两眼含泪了。福总管看着看着，不忍的转过了头：“太太实在是——”却再也没有说下去。贵总管第一次拉住了福总管的手：“这实在是让人——”他也没有说完。

　　红衣一面走着，一面感觉一阵一阵的昏眩袭来；她咬着牙、实在不行了就咬着唇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咬得下唇也血流不止；在她眼中看到的车子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还不停的在晃动。红衣也感觉到她随时会倒下的，她一直没有处理过伤口呢，流了太长时间的血了。但是红衣告诉自己：一定要走上车去，一定要自己一个人走着上车，她不要在这个地方倒下！她决不会、也决不要在贵祺的视线中倒下！她不要以可怜可悲的样子示以人前——尤其是贵祺！所以红衣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挺直了脊梁、咬着下唇提起了全部的精神，一步又一步得直直向前走去。

　　布儿四个跟在红衣后面看着她，扶又不敢扶，哭也不敢哭，身子抖成了一团踉踉跄跄的走着，看那样子随时会倒下的倒成了她们四个了。

　　红衣终于走到了车前。红衣在握住车子上的木柱时，她几乎有种要哭的冲动，不过她忍下了——这里不是让她哭的地方，她站了一小会儿，积攒了一些力量后一下子蹬上了车子。布儿三个几乎是冲上车子的，拥着红衣进了车子后，车子就以最快的速度走了。

　　贵祺一直站在书房的窗子旁向外看着，看着红衣一步一步得走向车子，看着她一步一步得走出了自己的人生！他的心就在那时痛成了一团！他非常担心红衣，他担心的要死！他也非常后悔打了红衣，后悔的要命！可是他却再也无法走进红衣的世界了，他清清楚楚的听到红衣说：“我一个人走，我一定会走得很好！”就在那一瞬间他终于明白红衣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了——意味着整个世界啊！可是已经晚了，已经太晚了！贵祺重重的一拳打在了桌子上，手立时鲜血长流！

　　红衣回到梅院时已经昏迷了，大夫来得还算快，非常利落的处理了伤口，又请过了脉后说：“夫人倒也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前几日刚刚大病一场，现在又失了血，怕要好好养些日子了。那伤口可要注意，这种天气最易长出脓疮的。”

　　布儿送走了大夫，还没有转身回屋呢，就听院子里一阵骚乱的喊着老太太，她心中一惊：老太太怎么知道了？忙迎了出去。

　　老太太一见布儿先骂道：“你不守着你们太太，出来做什么？快告诉我，你们太太怎么样了？”

　　布儿一面见礼一面回话：“回老太太的话，太太还没有醒。不过大夫说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血失得多了些，要多将养些日子。”

　　老太太一面听一面往屋里走，进去看到红衣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心里一急连泪都下来了：如果红衣要是有个好歹可怎么交待？！贵妃和大将军府怕是不会干休！

　　老太太又详细问了大夫说过的话，又到床前仔细瞧了红衣，嘱咐布儿几个好好照顾红衣后又急急的带着人走了。

　　纱儿道：“就连老太太也这样对太太吗？掉了两滴泪就走了？”

　　布儿想了想道：“不会。怕是去找老爷了。你们去看看车子去了哪儿？”两个小丫头就跑了出去。

　　一时回来回话说：“是去了外书房的方向了。”

　　又过了一会儿，有个婆子来回话：“老太太的车子从外书房回来了，向喜福院去了。”

　　绸儿气得哼了一声，转过身去掉起了泪。纱儿和缎儿也忍不住相拥哭了起来。布儿心里一酸再也忍不住了上前拥住她们三个，四个人终于抱在一起无声的哭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四个人终于止住了，纱儿道：“还要想个办法让贵妃娘娘知道。太太这个样子的最好是来个太医给看看。”

　　布儿听了拍了自己的头一下说：“我有办法把信儿送到宫里贵妃娘娘手里，谁能去把贵总管找来，现在这个时辰二门怕是关了呢。”

　　缎儿听了问道：“你有什么方法？找贵总管来做什么？”

　　布儿说：“那日进宫时，贵妃给了我一块玉牌可以让宫门处的人把信儿送进宫里。”

　　缎儿想了想说：“让贵总管去送，不如让福总管去呢。他必竟曾是宫里的人，应该好办事的多。再说现下找贵总管不容易，找福总管却太容易了。”

　　布儿听了点头同意了。

　　老太太出了梅院就奔外书房去找贵祺了，没想扑了一空。一问才知道去了香姨娘处，老太太这个气呀：红丫头还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好歹呢，他居然还有心思到香姨娘那儿！这要是让贵妃和大将军府知道了，能轻易放过他？！这不是再找死嘛！就又急急忙忙的赶去喜福院。

　　老太太等车子一停下，就扶着云娘的手下了车，急急的走向屋里，一票子的丫头婆子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差了这么几步才知道跟上。

　　老太太不过五十出头而已，一向又注意保养，身体一直康健的很。这一急起来连云娘都跟得有些气喘了。

　　老太太闯进屋子时，贵祺正坐在椅子上发呆，香姨娘在一旁逗着他说话呢。老太太风一样到了贵祺面前，贵祺和香姨娘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两个耳光就打在了贵祺脸上。

　　老太太一边打一边骂：“不知死活的东西！你想死也不要这样拖累了一家人！你让我们这一支李氏如何在族里立足！你让我有何面目见你那父亲！我打死你个孽障倒也省心！”说着说着又抄起拐杖没头没脸的打了下去。

　　香姨娘见这架势先是吓了一跳忙跪了下来，等看到老太太这么没死没活的打儿子，就起身挡了一挡——她也是想在贵祺面前讨个好：“老太太仔细自己的身体！莫要气坏了。您下手轻些，仔细您的手疼啊！老爷必竟是您的身上肉啊！打在儿身疼在娘心啊！”

　　香姨娘不挡还好，老太太自已的儿子下手自然是心里有数的：她这一挡，老太太看着她心头的火就腾腾往上冒啊，转手就向香姨娘身上招呼过去了：如果不是这个小贱人挑拨，如果不是这个小贱人设计，那会有现在这场塌天的祸事！打着打着忽然想起了这个小贱人是她做主娶进门的，一口气就没换过来立刻昏了过去摔地了地上。

　　这下可把贵祺给吓坏了，一面把老太太抱上了床，一面赶紧让人请大夫。云娘一伸手把挤在老太太身边的香姨娘给拽一边去了，她上前掐住了老太太的人中，轻轻唤着：“老太太，老太太”，一会儿老太太就缓过来了。

　　云娘对着老太太的耳边说：“老太太要仔细身体，现在也不是生气的时候。明儿怕是还要老太太主持大局呢。”

　　老太太听了没在说什么，眯着眼睛歇了会儿，也不理会贵祺他们，让云娘扶了她起来要回去。

　　贵祺上前要扶老太太，被老太太一手拍掉了他的手：“我可享不了这个福份！”

　　贵祺跪下哭道：“娘亲怎么发落孩儿都成，但是娘亲现在身体不好，大夫还没有来，今晚还是不要再换地方了，怕是娘亲的身体撑不住啊。”

　　老太太“呸”了他一声：“我的身体自己负责，不用你来管！我也没有那种福气让你来过问我的安危！这里对你来说是安乐窝，但对我来说就是祸根！云娘，走！”

　　说着老太太硬是回去了。贵祺只好随着去了。只到大夫来看过说是气着了，没什么事，但是以后千万莫要让老人家生气，怕是一时缓不过就不好了。贵祺借着送大夫从老太太处离开了，他想了想还是回了外书房。
　　第二卷 十七 老太太昏了

　　香姨娘伏在床上一声声呼疼，桃花和杏花正在给她上药。老太太打儿子自然心中有数不会朝着死里打，可是招呼香姨娘时满肚子的气下手就没了轻重，香姨娘身上被老太太打得青一条紫一条的，一碰能不疼吗？不碰能上药吗？所以桃花和杏花又挨了香姨娘不少的手掐脚踢。

　　折腾了多半个时辰香姨娘的药终于上好了，桃花和杏花身上倒是青紫了不少地方。香姨娘疼的难受就伏在床上哭骂：“老不死的，你敢打姑娘我？！姑娘我长这么大，我老子娘都没有碰过我一指头，你居然敢打我？！你个老不死的，看姑娘能放过你？我整治完了那个贱人，下一个就是你！我非要让你这个老不死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死老太婆、老不死的，你不得好死！我咒你下十八层地狱！你这老不死的，你唉哟——。”不知道一下子不小心碰到了哪儿，香姨娘疼得吸起了气才没有再继续骂下去。

　　桃花和杏花可是听得战战兢兢，这要是万一老爷回来了听到可怎么办？香姨娘会不会有好果子吃她们不敢说，可是她们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却是板上钉钉跑不了的！可是借她俩一万个胆子也不敢上前劝香姨娘不要骂了，那简直就是讨打啊。香姨娘现在正在气头上，天知道她会把她们打成什么样子！

　　香姨娘不骂了一停下来就感到有些渴，叫了桃花斟杯茶给她，喝着喝着忽然想起贵祺怎么去了这么久了即没传话回来人也没有回来呢，不是老太太真得有了个三长两短的了吧？那就真得是太好太妙了！如果真是老太太不行了，那贱人现在也在昏迷中，眼瞧着情况也不好，以后这候爷府可就是我的了！心里这一喜，就不急着喝茶了：“杏花你使个小丫头看看老爷怎么还没有回来？”

　　杏花答应着就下去了。一刻钟就回来了，脸上神色惊惧的很，一看就是害怕挨打的样子：“回姑娘的话，老爷回外书房了。”

　　香姨娘一听就又火了，拿起枕头就扔了过去：“你说什么？老爷去了外书房？我替他挨了打，替他求了情，他看也不来看我一眼就去了外书房了？”香姨娘伏在床上实在找不到什么趁手的东西摔过去，她只能又恨恨的打了一下床出气。她倒也试过起身打那个奴才一顿出气：老爷没来不会去请啊？这些没用的奴才们！可是她只一动，浑身上下的伤就火辣辣疼得她要命，只好拍几下床出出气了。

　　杏花把枕头捡起送了过去，小声答道：“老爷从老太太那儿出来后就去了外书房。”

　　香姨娘恨得心里直冒火，这打这骂不是白挨了吗？这男人当她是什么啊？养只猫也要抚摸两下的吧？

　　安儿、宝儿和双儿都知道了这府里太太被老爷打伤昏过去直到现在没有醒，老太太被老爷气得昏了过去。这事儿哪件都不小，只是哪件都不是她们这种身份能过问的。

　　安儿在心中想：如果万一这太太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这府里恐怕就要闹大发了！那做了贵妃的姐姐，手帕交的王妃们，满朝的诰命可不是这个候爷府能接下来的。她开始担心自己的命运了，开始后悔做了贵祺的通房。

　　宝儿和双儿两个在房里也没有睡，各自躺在床上想着心事。

　　双儿看了半天黑乎乎的屋顶后幽幽的开口道：“这太太要是醒不过来了，这府可就要塌天了。”

　　宝儿轻哼了一声：“不用等到那个时候，明儿，我看明儿府里就有热闹可瞧了。宫里只要得了消息，那还有个不过问的？我想宫里明儿就会有信儿了。”

　　双儿叹了口气：“我们想要平稳度日也不容易啊。这也要主子安安稳稳、没病没灾的才行。我看我们就连现在这样的日子都快没有了。”

　　宝儿也想了大半夜了，她也没有什么办法啊。她只不过是个丫头而已，决定这府里命运的是那几个主子啊。

　　宝儿也叹了口气：“我们能有办法？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呗。反正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倒霉，这府里的下人们怕是一个都逃不过的。”

　　两人一起叹了口气就不再说话了，说了又能有什么用呢？

　　范姨太太本来正和明秀明月闲话呢，她的陪房陈娘急急进来：“听说是那府里的老太太不好了！”

　　范姨太太吓了一个激灵，忙抓住陈娘的手问：“怎么回事？不是白天还好好的吗？”

　　陈娘忙扶了范姨太太坐下：“听说是给那府里的老爷气昏了过去。想是为了白天那老爷打昏了那府里太太的事。”

　　范姨太太忙忙就要过去，明秀也一脸焦急的跟着站了起来，明月一把拽住她娘：“娘亲现在去做什么？”

　　范姨太太正着急她妹妹的生死呢，忙拍掉明月的手一边走一边说：“看看你姨娘怎么样了？”

　　明月紧跟着又问了一句：“如果怎么样了呢？娘亲打算怎么办？把表哥打一顿？那可是个候爷！白日的事儿娘亲也知道，表嫂的事儿恐怕不会这般容易过去的。现在娘亲这一去，可就是府里最高长辈的人了，可是我们是客居，您拿的主意吗？您又能拿什么主意呢？”

　　范姨太太已经走到了门口处听到这里一下子站住了，是啊她现在过去能做什么？妹妹如果真有了万一，她能怎么办？如果妹妹没有什么事儿，那府里红衣的事儿还假装不知就过不去了。可是，那也不是她能参与的。

　　范姨太太转身走回来，有些呆呆的道：“那你姨娘怎么办？要是有个万一——”说着泪就流了下来。

　　明月上前抱住娘亲：“姨娘身边有很多人伺候着，表哥也不会不管姨娘的，你过去大家还要应酬您。现在不如派个人去打听一下消息的好。”

　　说着明月使了个小丫头去打听了，她继续劝她娘：“您怎么不明白呢？姨娘身体一向很好，万不会有什么事的。表嫂被表哥打伤的事儿，姨娘要是不闹上一闹，明儿她们府里更加不好过关！那贵妃娘娘与大将军府哪个是好惹的？娘亲你把心放肚子里，姨娘一准儿没事儿的。姨娘不过是担心过头，又急火攻心罢了，一定会好过来的。”

　　范姨太太听她说的在理，不过事关自己的妹妹心里还是放不下。

　　过了约有一个时辰，小丫头才回来了：“大夫来过了，说老太太没有什么事儿。只是以后万万生不得气了。那府里的老爷已经回外书房了。老太太现在也歇下了。”

　　范姨太太听了心里的大石落地，连连合十念了几声“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啊”才转身对明月说：“真多亏了我儿呢。如果娘亲真得过去了，现在真不知该如何自处了呢。”

　　明月笑道：“自家娘俩哪有这许多的话说。”

　　明秀自范姨太太决定不过去那边后就一直坐一旁，不说话只是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范姨太太当她是在担心姨娘，过去搂着她的肩说道：“你姨娘已经没事儿，你也不要再作这种样子了。我们娘仨再说会子话也就该安歇了呢。”

　　明秀转过身来，强笑了一笑：“好的。”

　　红衣一夜没有转醒，布儿几个是哭了又哭，一直哭到天亮。天刚亮老太太就已到了，布儿四个顶着两个桃子眼睛见了老太太。老太太一见她们这样就猜红衣一夜没有醒，也就没有再和几个丫头说什么，只是上前看了看红衣。现在的红衣呼吸时弱时强的，面色苍白的可怕。老太太一看这样子心头就惊恐不安：这样子比昨日瞧见时可坏了不少？难道红丫头真得挺不过这一关？这候爷府就要跟着陪葬了啊！想着想着那眼泪就哗哗流了下来，慌得云娘忙上前扶着老太太到榻上坐下道：“老太太千万不可如此，昨日大夫说得老太太也听到了，万不可激动的。太太一定吉人天相，一定会没有事儿的。”

　　布儿几个只是在旁边掉泪，哪还有平日里的伶俐样。

　　云娘看她们这样，就上前拉拉这个，拍拍那个道：“你们这个样子，怎么照顾好太太？一定要打起精神知道么？现在太太要靠你们照顾，少爷姑娘也要你们照顾一二的，万不可再这样下去了。”

　　布儿几个听了强忍住泪水，谢过了云娘。云娘又道：“我现在在这儿看顾着，你们快快下去用些饭吧。这样不吃不喝的如何能熬住？为了太太你们吃得下要吃，吃不下也要吃。”

　　布儿四个听了知道云娘说得在理儿，可是又不放心就这样全部都下去用饭，红衣跟前不留下一个人可不行——红衣的事儿只有她们四个自己守着才放心。几个人轻声商量过让布儿和绸儿留下来照看，纱儿缎儿先去用饭了然后回来再替换布儿和绸儿。这四个人哪有心思用饭，只是为了照顾好红衣不能让自己倒下而已。所以都是胡乱得往嘴里塞了些东西，至于吃了些什么、什么滋味，几个人都不知道。


　　第二卷 十八 醒了

　　云娘看四个丫头听进去了，就又回去劝泪流不止的老太太，她当然知道老太太在为什么流泪：“老太太你再这样下去，这府里可就真没有人主事了。太太现在这样子的，府里的大小事儿老太太还要照应啊！人情来往的老太太你要拿主意啊。大夫可是千叮万嘱的让老太太您不可激动，您再这样下去——”

　　老太太听了知道云娘在提醒她，可是红衣这个样子让她有什么法子应付大将军府和贵妃娘娘的人？她根本一点法子都没有，倒真不如死了反倒能落得一个清净呢！想到这儿老太太的泪更是止不住了。

　　老太太又坐了一会子，被云娘和布儿几个合力劝走了。这老太太要是在这屋里有个好歹，红衣不管是醒来不醒来也是担不起这个罪名的。

　　老太太回了屋，哪有心思用饭？只是坐在罗汉床上长吁短叹。红衣是她的儿媳妇，就是她非常恼了红衣了，就是她非常不相信、不喜欢红衣时也因为红衣的背景不敢真得拿红衣怎么样的，至多不过训斥几句外加给红衣几天脸子看罢了。可是这次贵祺真是被鬼糊住了心窍，意惹下了这样的祸事！

　　老太太正在前思后想的犯愁呢，这时有个小丫头进来对云娘道：“表姑娘来看老太太了。”

　　云娘也是奇怪，这范姨太太没有来，这表姑娘来算是怎么回事儿？不过她还是过去对老太太说了。

　　老太太听了倒也没有多想什么，就让人请了进来。

　　明秀进了屋上前请了安。坐下后对老太太说：“姨娘气色不太好，是否昨晚睡得不好？”

　　老太太现在可没有什么精力应酬人，只是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可能是没睡好闹的吧。”

　　明秀和老太太东拉西扯的说了会子闲话，看老太太一直心有所思般恹恹的没有精神就说道：“姨娘精神不好，我与姨娘讲个古好了，姨娘只听不用说话也可养养精神。”

　　说着也不等老太太答应就讲开了，讲的故事很平常，就是说有一个书生把先生最喜爱的书打湿了，怕先生骂一整天都怏怏不乐的，书生的妻子见了就问他。书生把事情对妻子一说，妻子却笑道：这有什么为难的，瞒着先生也就是了。

　　这样的故事当然不会让老太太乐上一乐了，明秀讲完看老太太没有什么反应就红着脸道：“姨娘见笑了，本想是说个是古给姨娘提神的，可是我不太会讲倒让姨娘越发没有精神了。我看不如姨娘再歇一歇吧，我就先回了。”说着明秀就起身福了福，等老太太点头让云娘送她，她就转身自去了。

　　老太太却坐在床上若有所思起来，一会儿问云娘：“你说我们把红丫头的事瞒起来如何？”

　　云娘一听吓了一跳：“老太太，这可千万使不得。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到那时传了出去被人得知了，贵妃和大将军府的反应可就比现在严重多了！我们就真真没有办法交待了呀。”

　　老太太叹了口气：“唉，我也是糊涂了。我先歪一下，大夫来了就叫我起来，我还是要去亲自问一问心里才踏实。”

　　布儿几个轮换着用过了饭，都守在床边上看着红衣，不时拿细棉布条沾了水在红衣嘴上点上一点。好容易等了大夫又来了。

　　大夫请过脉后，皱了皱眉道：“夫人情况比起昨日恶化了不少，一定要想法子让她吃下点东西。夫人是头部受创、失血过多造成的昏迷，头部受创并不严重，早该醒来了。如今这种情况是本来身子就弱，再加上失血过多造成的了。我给夫人下两针，你们赶快准备些吃食，要流食，燕窝可用，人参绝不可用。”

　　听了大夫的话后，布儿准备了米粥给红衣。大夫下完针后，红衣皱了皱了眉头，但并没有睁开眼睛。

　　布儿轻轻唤着红衣，一点一点得往红衣嘴巴是滴着米汁。炉火就在窗外，随时随地有熬好的、温热的米粥，当然是加了燕窝的。

　　布儿四个人轮流着、不停的给红衣喂着米汁，红衣虽然没有醒过来，但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布儿几个喜极而泣，更是一刻不停的一滴一滴的喂着红衣。

　　宫里还是没有消息，大将军也没有动静。布儿四个现在确也顾不上了，她们要照顾红衣，不能让红衣的生命在她们眼前流失。老太太也让云娘送了上好的燕窝过来，说只要红衣能好转，别说是燕窝，就是龙肝凤胆也要想办法给红衣弄来。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天，候爷府里的人都很焦急的等着。不过盼望的结果不同罢了：老太太、贵祺及府里绝大多数的下人们不管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都在诚心诚意的祈求上天让红衣醒过来、好起来；而香姨娘应该是唯一盼着红衣直接死过去的人吧？她认为就算因红衣的死候爷府要经历一些动荡，但一定会过去的，到那时她就是这一府之主了！

　　福总管晚上来了，先看过了红衣才对布儿几个说：“东西早已经送进去了，到现在宫里也没有来人，看来贵妃娘娘还没有接到信儿。真得不知道几时贵妃娘娘才能得到那封信了！唉——”可是信到了宫里后就不是这几个人能控制得了的了，现在她们除了等以外只能是继续等。

　　次日，太阳都起得好像比昨日早了一些，天空变得好像透明了，蓝得那么清澈通透，云并不多，也是一丝丝，一缕缕的，淡淡的白色看上去柔软的很。一早起来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天气，竟然还有微风，不会让人觉得燥热。

　　那阳光就这样活泼泼的撒满了梅院，撒满了整个候爷府，让这两日来担心受怕的人们心里多少也亮堂了几分。只有香姨娘一早起来后咒骂这阳光晃得她眼痛。

　　布儿几个看着这阳光也觉得心里安稳了一些：今儿阳光这么好，太太说不定今儿就醒了呢。

　　红衣在布儿四个不停的喂食下，脸色已经不似昨日苍白了。阳光撒进红衣的屋里时，布儿正在给红衣的嘴巴里滴药汗，居然也顺利的很。那一滴滴的药汁在落入红衣嘴里之前，也被阳光涂上了一层亮晃晃的金色，看上去似乎多了一些神奇之处。

　　红衣吞了有十几滴后，忽然皱了皱眉头，眼皮也动了动。布儿喜得一哆嗦，差点把药碗掉在地上。

　　“太太？太太？”布儿试着轻唤。

　　红衣的眼皮一直在动，终于睁了开来！

　　“啪！”药碗掉在了地上，布儿激动的抓住了红衣的说：“你醒了太太，你醒了太太！”布儿本想扑到太太身上抱抱她的，但是她立即想起太太现在重病可不禁起人压的。

　　红衣努力了半天说出了很轻微的一个字：“苦。”这一个字听到布儿和冲进来的纱儿等人耳里，就像是天籁般动听，一下子就都哭了起来，然后又都笑了起来，这样哭哭笑笑的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在自己倒底说了些什么。

　　云娘在厢房里出来拿东西时听到了布儿几个的哭笑声，心一急就冲了进来：“你们几个丫头疯什么呢？”这时也发现红衣好像是醒了，看到地上的药碗与一地的药汗对布儿急道：“还不快去给太太再端碗药来？”药是熬了很多碗备用的。老太太一大早就过来了，执意就是不回了：“看今儿的太阳，我觉得红丫头今儿能醒过来。”

　　布儿才急忙的向外冲去，纱儿三个也跟着冲了几步才站住转身回来。云娘看她们那个样子，知道一时还静不下来，就上前握住红衣的手慢慢的说道：“太太，我是云娘。你能听到嘛？”

　　红衣当然听到了，可是她想说话用尽全身力气也不过吐出一个字半个字的。红衣只能尽力睁开了眼睛看了看云娘，示意她自己听的到。

　　云娘看到红衣这样，心里倒是酸得再也忍不住了，泪也就掉了下来：“太太，我的好太太，你终于醒了！可把一大家子人吓坏了！”云娘这几日也是担足了心事的，一来她也怕红衣有个什么好歹的候爷府怕是过不了这一关了；二来她一直认为红衣人不错，是真心得不想让红衣就这么去了。现在看到红衣醒了，不知道怎么的就感觉心里一酸。

　　红衣想笑一笑的，却怎么也做不到。

　　云娘道：“药马上就来了，太太尽力多喝些。然后再让布儿几个接着喂米粥。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对了，我去告诉老太太一声。太太，你歇会儿。”

　　云娘转身跑到厢房里对歪着的老太太喊道：“老太太，老太太，太太醒了，太太醒了！”

　　老太太一骨碌爬了起来：“真的？真的醒了？！老天保佑啊！快，快扶我去看看。”

　　老太太进屋时，布儿正端着新取来的药喂红衣呢。老太太到了红衣跟前，唤道：“红丫头，是我，我来看你了。红丫头，红丫头，你听得到吗？

　　

　　第二卷 十九 父兄

　　红衣又努力的睁开眼睛看向头上的老太太，老太太的泪水一下掉了下来，正掉在了红衣的脸上。老太太赶紧擦了擦：“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红丫头你好好将养，什么也不要想啊。一切都有我给你做主。你好好将养，好好将养啊。乖啊，你这丫头可把我这个老婆子吓坏了！好好养着啊。”

　　说着老太太到了一旁榻上坐下，让布儿几个继续给红衣喂药。红衣现在醒了，可以一小勺一小勺的慢慢喝了，这样药吃得就快多了。

　　老太太看红衣能吃药了，终于放了大半个心。现在红衣醒了，贵妃和大将府也都好交待一些了。老太太这口气一松，就感到累坏了想睡——必竟是五十岁出头的人了，连着两夜两日没有好好休息了。云娘就扶了老太太到厢房先睡一会儿，想来宫里或是大将军府怎么也该来人了吧？

　　到了中午时分，红衣的屋里撒满了阳光，而红衣也面色详和的睡着了。布儿几个守在床边小声的说着话，语气里的轻松连窗外的风都能听得出来；微风也凑趣吹的了窗帘一飘一荡的，整个屋子都沐浴在安详中。

　　贵祺站在门外就看着这屋子里的一切，似乎是痴了，又似乎是不敢进去，就在那儿那么一直站着看着床上的人。直到布儿几个发现他。

　　布儿几个就是再看不惯贵祺也只能对他敢怒不敢言——尊卑有别啊。布儿几个站了起来，微微行了一礼却并没有说话。她们不能不对贵祺以礼相待，但是让她们再像以前一样待贵祺却是打死她们也做不到的事儿了——太太差点就死在了这个男人的手上！只要一想到这个如何还能让布儿四个心平气和的对着贵祺呢。

　　贵祺尴尬的站着想了想还是进了屋。他到了红衣的床前看了看红衣，然后问布儿：“太太用过药了？太太用了多少粥？”

　　布儿实在是不想跟贵祺答话，但是贵祺怎么说都候爷府的主人，她的另外一个主子——她不得不回啊。布儿尽量以平静的语气回道：“回老爷的话，太太的药用过了，粥用了小半碗。”

　　贵祺实在也找不到其它的话说了，只好点了点头，又看了看红衣转身走了。

　　纱儿道：“天下男儿皆薄幸！”

　　布儿拍了拍她道：“你少说一句吧，太太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不要再给太太找事儿了。万一被人听了去，不又是事儿？？太太，”布儿静默了一会儿才道：“太苦了。”

　　纱儿听了眼圈一红终于不再说什么了。

　　绸儿缎儿过来拥住了她们俩个道：“太太还有少爷姑娘，还有贵妃娘娘，也还有我们四个。不是吗？”

　　布儿和纱儿反手抱住了绸儿缎儿点了点头。她们互相汲取着力量，汲取着可以坚守到红衣好起来的力量。

　　午后宫里与大将军府里还是没有人来，老太太越想越觉得奇怪，越想心里越不安，就叫了李贵来吩咐他去大将军府与宫里送信儿。

　　这次大将军府很快就来人了，半多个时辰人就到了候爷府了，来的是红衣的几位哥嫂。老太太和贵祺亲自接了引他们到了红衣的房里。老太太与贵祺忌惮大将军府不只为了他们手掌实权，最大的原因是这一门六位将军那可都是武夫，一急了眼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打了贵祺也是白打！

　　哥哥嫂嫂们进屋时，红衣已经睡醒了，正听布儿几个说笑呢，精神还算好。

　　红衣的五位哥哥都来了，个个一身的灰尘，八成是在军营里得到了信儿跑来的，连衣服都没有换。三哥一直与她交厚，见她这个样子，虎目中就见了泪了。大哥眉头皱得紧紧的只对红衣说了句：“好好将养身子，我看不如回家住些日子。我出去一下，你与嫂嫂们说会儿话。”又转头对着自己的妻子与弟妹们说：“不要让六妹妹太过伤神！”说完拽着几个弟弟拉着贵祺理也没有理老太太就出去了。他们自是去和贵祺好好“理论”去了。

　　红衣的大哥还没有说话呢，三哥上去就一拳打到了贵祺的身上：“你对我们小妹做什么了？我们小妹怎么受得伤？你说啊！说啊！”

　　贵祺被一拳就打倒在地上了，痛得身子都缩在了一起。大哥上前拉住了三哥：“不要这样对待候爷。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再决定打还是不打也来得及。”

　　贵祺躺在地上一听还是要打，心里就是一哆嗦！这些常年带兵的人的拳头可不是好受的，三拳两拳他还受得，这要是多了可就难说了。

　　大哥一点也不客气的上前拎起了贵祺，对，就是拎起来的，贵祺只有脚尖能点着一点地。然后对着贵祺一点抱歉意思也没有的说了声：“对不住了。我们兄弟都是武夫，性子粗鲁了些，候爷就多包涵吧。”贵祺就是想不包涵也不敢说出来了啊。大哥说完那句场面话把他放在了椅子上接着说：“我们妹妹的事儿，候爷还是给个说法吧。不管什么事儿总是有章法的，对吧，候爷？就是犯了七出你可以休妻，要是犯了王法还有官衙，我们小妹犯了什么事儿惹得候爷大怒要亲自动手教训我们小妹呢？！而且打得我们小妹昏迷了两天两夜才给我们送了信儿，如果我们小妹有个什么，呀呸！乌鸦嘴，我们小妹一定长命百岁的。候爷大人，你给我们哥几个说说清楚吧。我们是武夫不是书生，不要给我们来那套虚的。你就说我小妹做了什么，你又做了什么，又怎么把我们小妹打成这个样子的就成了！听清楚了嘛？！”随着话声，“嘭”桌子被拍的震天响。和红衣的这位大哥一比，贵祺平日的拍桌子只能是抹桌子了——用得力气稍大些的抹桌子。

　　贵祺听得一哆嗦，这哪里是说事儿啊，整个一问罪啊。他这儿还没来得用说什么呢，就听外面一阵喧哗：“我女儿呢？！我女儿呢？你们把我宝贝女儿怎么样了？快说，我女儿在哪？”大将军到了。贵祺的脸“唰”一下子变得比刚刚买得白布还要白三分。

　　五个将军不敢怠慢，一齐抢了出去接父亲。贵祺只好跟了上去，等他出去时，大将军已经拉着五个儿子风一样的跑进了红衣的屋子。

　　贵祺叹了口气只能跟进去。老将军这时倒没了来时的霸气，轻言细语的令贵祺差点以为看错了。

　　“我的儿，你好好将养。可吓死爹了，没事儿了就好，没事儿就好。想吃什么跟爹说，爹让人就去给做、给你买去！只要你能好起来，要了爹的命就都行啊。”大将军的大手握着红衣的小手，老脸上全是泪啊——差点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有个不哭嘛？！他已经对不起发妻了，如果这个女儿再有个三长两短，让他如何再活得下去！

　　红衣看着爹爹，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了想说话：“爹爹又乱说话！再这样乱说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老将军连忙认错，如果被他带得的将士看到了，不光是下巴能掉下来，眼珠子也决不会在眼眶里了：那认错的速度之快，态度之诚恳，就是对着皇上时也没有过：“爹错了，爹错了。绝不会再有下次了！绝不会了！”一边保证一边拍得胸膛“嘭嘭”直响。

　　红衣极轻的点了下头，她现在只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点头。

　　大将军才放心的道：“你乖啊，好好将养。可把爹吓死了！爹只要你好好的，记住了。一定要好好将养，你要还给爹一个活蹦乱跳的女儿，听到没有？你没事儿真好！没事儿真好！可吓死我了！”激动的说着颠三倒四的话终于看到了一旁的老太太与贵祺，大将军放下了红衣的手说：“你放心养身体，有什么事儿都有爹爹呢。”

　　说着站起来看了看布儿四个丫头，对她们点了点头。把四个丫头感动得差得以为看错了呢，这大将军从来不对仆妇们假以颜色的，尢其是自夫人去了后，就更不曾对丫头们正眼瞧过了。

　　大将军当然要谢谢这四个丫头，没有这四个丫头不分日夜的尽心服侍，他恐怕就无法看到女儿了。可是现在不是在大将府，所以还不是好好叙话的时候，只能以点头对四个丫头表示他的感谢了。

　　大将军走到老太太身边拦住了老太太，不让她行礼，对老太太还算和谒的说道：“老太君身子还好？怎么还惊动了您了，这不成了红丫头的罪过了！布儿你们几个替我送老太君回去歇着，如果老太君累着了就折了你们六姑娘的寿了！”说着话不由分说就把老太太送走了，老太太担心的看了看贵祺，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啊。这些如狼似虎的将军们杀气腾腾的哪一个都把她吓是不轻啊——她还真得不敢不走。

　　大将军把老太太送走了，转头对儿子们说：“让你们媳妇们陪着红衣，我们爷几个出去说说话。”说着就带头出去了，五个将军看着贵祺，贵祺只能随着一同出了屋。

　　

　　第二卷 二十 冲冠一怒为女儿

　　一进厅，大将军就像没有看到贵祺一样，先伸手一巴掌一个依次打了五个儿子的脸，然后吼道：“红衣是你们妹妹吗？！你们也算是将军？！你们也算是男儿？！自己嫡亲的妹子被人欺负成了那个样子，你们还有脸站在这儿？！你们妹妹差点就被人打死了，你们知道不知道？！你们妹妹生死不知的两日两夜里，他们都做了些什么？！大将军府根本就没有被人放在眼里啊，大将军府的姑娘居然会被人打昏迷了躺了两天我们才知道！你们还站在那儿做什么？我们是武夫，不是书生！我们只会用拳头说话，不会动嘴！”

　　老三早憋不住了，一听老爹发了话就又想上去开打，老大一把拉住了他对大将军道：“父亲大人息怒！这里是候爷府啊！我怕日后皇上——”

　　大将军一掌就把一张上好的楠木桌子劈碎了打断了老大的话吼道：“候爷府？候爷府就了不起了？！就因为他们仗着他们是候爷府，就因为他们仗着他们是皇室宗亲，以为没有人敢拿他们怎么样才敢这样欺辱我的女儿！才这样打得你们妹妹昏迷了两天才通知我们！他们都不把大将军府放到眼里了，你们还怕他一个候爷府？！大不了我们父子这将军不做了，我们带着你妹妹回家去种田！今儿这候爷府我还就是砸定了！这候爷我还就是打定了！你们是舍不得你们那将军的衔，还是根本就不在乎你们妹妹？！你们不打，那好，老父亲自与你妹妹出气！”说着捋胳膊挽袖子就要亲自动手。

　　五个将军正是血气正旺的年纪，本来的顾忌也是老父会被皇上责骂，听到老父说了将军不做了，那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再一看老父要亲自动手了，更不敢停一停了，一拥而上就把贵祺一顿好打。他们都是多年的军人了，自然知道如何打人又痛又不会要了人的命。所以是拳拳到肉，可是又避开了他的要害——要保证这顿皮肉之苦足够让他在床上躺上一两个月的！

　　贵祺听着老将军的怒吼，想说话根本就没有人理他。在军人的大嗓门下他的声音就如同是蚊子哼哼。这父子六人根本就是当着他的面，就打不打他进行了一场简短的不能再简短的会议而已。会议很快结束，全票一致通过——打他！贵祺本没有想到这将军府的大小将军们会是这种反应，他从来没有认为大将军会如此看重这个女儿。

　　不过既然逃不过一个打了，贵祺也就咬紧了牙受了。一声不吭，即不求饶，也不认错！这下让大将军更生气了，一把抓起了他来喝道：“你还认为你没有错是吧？你还认为你有理了是吧？”

　　贵祺看着大将军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红衣自嫁我那日起就是我李氏的人了，丈人家如此干涉我家的家事，还持武凌人，就不怕天下人笑骂大将军府不通事理嘛！”

　　这时红衣被人抬着已经到了门口了，几个哥哥都围了上去，红衣正要劝哥哥们不要再闹了时，听到了贵祺的话，示意哥哥们接过自己立刻送自己回房——这男人是要好好修理修理才行了。

　　原来老太太上了车子后越想越不放心，知道现在只有红衣能劝得了大将军府的人，就又急忙赶回到红衣房里，可是看红衣躺在床上的样子她的话就卡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可是老太太听到厅里传来的打闹声时，心里一急就对着红衣跪了下去。

　　红衣一看这个能不急嘛，布儿几个也慌了手脚，这自古只有媳妇跪婆婆的，哪有婆婆跪媳妇的道理？这要是传了出去，红衣也不用做人了。红衣只能让人把自己抬出来去劝父亲和哥哥们了——总不能让老太太就那么跪着吧？只是红衣万万没有想到贵祺的骨头很硬，万万没有料到贵祺居然是个如此有骨气的人！所以她觉得没有必要插手这男人之间的事情了——她现今只是一个为人妻、为人母的小小女子，怎么能不顾自己卑微的女子身份，强自插手管男人们的事儿再给贵祺落下什么话柄呢。

　　五个哥哥清楚了红衣的意思，也知道贵祺那几句话伤了妹妹的心了，就极小心快速的送了妹妹回房，再接着回去继续教育教育贵祺该如何对待妻子了。

　　嫂嫂们让布儿几个守住门口，谁也不准再放进来了，有事儿叫她们过去就行，进屋那是绝对不行！理由就是红衣现在需要绝对的静养。

　　大将军被贵祺气得火冒三丈啊：“你个小兔崽子，你打我女儿还有理了！依你说这天下的女儿被打了，那做父母得只能当做什么也不知道，来个不闻不问才算是个知礼的！放你的屁！这是什么狗屁的礼！我告诉你，你娶了我的女儿就要好好待她，你打了她，我就会替她打回来！儿子们，给我好好教育教育他。什么时候教育的开窍了什么时候算完！我还就不信找不醒你！礼？我今儿就让你知道知道我大将军府的礼！”一把就他扔在了地上，五个年轻将军的大拳就又一起招呼了上来。

　　这里正热闹的时候，宫里来人了！这次贵妃娘娘是通过宫里正经传下来了的旨意。

　　前来传旨的太监如同没有看到候爷被打一样，先上前亲亲热热的与大将军见了礼又叙了回旧——这都快一日见三次了，贵祺真不明白他和大将军来有什么旧要叙；但是那个老太监硬是叙了半天的旧才过来与贵祺见了礼道：“洒家有公务在身，不便多耽搁。贵妃娘娘有口谕：候爷夫人有伤在身，一会儿让奴才去夫人房里宣旨。候爷还是通知家里人摆香案接旨吧。”这老太监不开口就把贵祺气了个七窍生烟了，这一开口差点没有让贵祺背过气去：不便多耽搁？叙了半日的旧了这还是不便多耽搁？！

　　贵祺一点子办法也没有，像这种旨意一定是禀过了皇后，得到了批准才下来的。他要是敢赌气不接或口出不敬或是让这老太监挑着了个什么怠慢的错儿，今儿晚上他与一大家子人都会被诏狱的头儿请去吃饭！贵祺只好与老太太摆了香案跪下接旨。幸好那旨意也并不长，只说让贵祺递折子上前解释一下红衣受伤的事儿就完了。贵祺与老太太三呼千岁，谢过贵妃娘的恩典后从太监的手里接过了旨意。

　　老太监居然在贵祺接过那旨意时说了句：“听说候爷还有一妻呢，怎么也不见出来接旨呢？这可是不敬的罪过呢。”

　　贵祺恨得牙痒痒，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可是他又不能不答：“那只是一名小妾，并没有扶正。”

　　老太监点了点头似嘟囔的说道：“还没扶正啊？没扶正这夫人就昏迷在床上了，要是扶正了，我们娘娘的妹子、大将军府的六姑娘恐怕连骨头也让我们娘娘看不到了吧。宠妾灭妻也是一条罪过呢，而且我们这位夫人还是当朝一品的诰命吧？嘿嘿——。”这最后的一笑，让老太太起了一身的冷汗。老太监的声音是不大，可是却也正好够贵祺和老太太听清楚的。

　　“还请候爷使人带了洒家去夫人房里宣另外一道旨意。”老太监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就好像他刚刚根本没有嘟囔过什么似的。贵祺却把这个老太监恨得要命：这太监明显是偏帮大将军府的。

　　不知道太监对红衣说了什么，反正宣旨时除布儿四个以外，屋里的人都被太监给赶了出来。太监宣完了旨就告辞了，走时还对大将军和贵祺道：“打扰了打扰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这一句话就让贵祺刚刚堆到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一口气没换过来咳了好半天。

　　老将军和五个儿子送走了老太监，二话不说就开始招呼贵祺了。在又招呼了贵祺一番后，贵祺终于明白了也认了错：他再有理也大不过拳头去！

　　老将军和五个儿子儿媳妇当日一起堂而皇之的住了下来，因为大夫说现在还不宜移动红衣。贵祺现在终于知道什么是敢怒不敢言了。他决定这两天一定要争取去上朝，然后就当朝奏大将军府一本。他还就信这天下没有说理儿的地方了！他还就不信大将军的拳头能打过皇上去！可是到了第二天，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不想被当做过街的老鼠啊，这口气只能忍了！他就不信这大将军府的人能在候爷府里住一辈子，等他们走了看他如何收拾那个惹祸的红衣！

　　当天晚上，宫里的太医也到了。是一个中年人，他仔细的请过了脉后说：“以前的药下得也不错，用针也可。真是万幸夫人并没有耽搁了。我再给开个方子，以前的那个不要用了。我每日前来为夫人下针，针后不可让夫人见风。”

　　老太太、红衣的嫂嫂、布儿四个都点头称是。

　　太医皱皱眉头说：“病人需要静养，每日屋子里不要有许多人。你们大可轮流看护。”

　　一众人又点头称是。太医下过针后自去了。红衣经太医诊治过感觉确实好多了。


　　第二卷 二十一 评价

　　老太太这一天基本是在红衣房里度过的——虽然被老将军送走了，不过她又回来了。老太太是又担心又害怕的，一直陪着红衣的嫂嫂们说话不敢离去。直到再没有传来打闹声，太医又说红衣没事了，老太太才终于把心放在了肚子里，在红衣嫂嫂的劝说下回去了。

　　老太太回了屋后，累得是腰也酸了，腿也疼了，上床都没劲了。云娘和小丫头们一起扶了老太太上床后，就让小丫头们出去了。

　　她歪在床上闭着眼睛问云娘道：“不是头一天就说给了宫里的消息嘛，大将军不是才送了信儿的。怎么全部不知道的样子呢？如果早说一天，也不至于让祺受这么大罪过啊。”

　　云娘也皱着眉头道：“我也想了半天了，宫里就算送进消息也就罢了，可是大将军府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皱的眉头都要拧起来了：“这里面有古怪。会是谁呢？”

　　云娘没有往下接话，老太太左思右想了会儿也想不明白。

　　过了一会儿，老太太又叹了口气道：“老爷那儿的药送了过去？送药的人回来了不曾？”

　　云娘答道：“早早就送过去了。听送药的小丫头回来说，老爷是皮肉伤，根本没有伤到根本与筋骨。想来那些舅爷们下手都是留了意的。”

　　老太太又叹了口气道：“看这个样子我也就放心了，大将军府的人并不是真得想把贵祺怎样。打两下出出气罢了。这事儿我看也闹不大了。唉——，打两下就打两下吧，谁让那不争气的犯了糊涂呢！当日怎么劝他也是听不进去，也是真该打上一打了！”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老太太还是心疼啊。

　　云娘道：“老太太放心，有太太在呢，大将军府不能真得把老爷怎么样了。老太太也累了一天了，我看早些歇下吧。”云娘等了半天后不见老太太再说话，就认为老太太睡着了，起身想拿床被给老太太搭搭。

　　“唉，明儿府里更热闹吧。”老太太又说话了。

　　“不会吧？大将军府与宫里都来人了。”

　　“各王府呢？那些命妇们呢？你忘了前几日的事儿了？红丫头这事儿一传了出去，那些人还不得再来一次啊？”

　　“啊？！那可就——”云娘没有往下说。可是意思老太太是懂的。

　　老太太又躺了一会儿，想想明儿又是劳累的一天，不过是躲不过的。只好强打起了精神起来洗洗，然后就睡下了。

　　第二日一大早，这候爷府里真如老太太说的——那是一个热闹啊。来探望的人是川流不息，马车都停满了候爷府所在的半条路。

　　王妃们是最先到的。到了候爷府就直奔红衣的房里，进去看了看红衣，轻声与红衣说了几句话后让她好好休息，转身出来和红衣的嫂嫂们就是一顿哭啊。弄得陪同的老太太的脸是红一阵白一阵的。

　　“红衣这丫头就是心太善了，让人欺成这样了居然就没有使个丫头给我们这信儿。如果我们知道了也不至于让红衣这丫头受这么大的罪不是？”三王妃一开口就是一长串。

　　五王妃对老太太说：“老太君莫要往心里去，这老三就是这脾气。我们都拿她没有办法。就连她们王爷也是让她三分啊。她这人有口无心、有口无心的。”这刚安慰了老太太转头就叫纱儿过来问道：“倒底怎么回事儿啊？还是那个平妻？倒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源源本本的说一遍。王妃问话如果你吞吞吐吐的，可是要治罪的。”

　　纱儿一听，噗通跪倒在地上：“王妃问话，奴婢不敢不回，也不敢不详尽的。”

　　说着话，纱儿就如竹筒倒豆子，从香姨娘进府一直到红衣被打一五一十源源本本讲了个详详细细。

　　听得众位王妃与红衣的嫂嫂们直吸凉气，听得老太太是老脸泛红了又转白啊。老太太是在暗骂贵祺糊涂：贵祺让府里的人以妻礼待香姨娘的事儿，老太太刚刚知道。这可把老太太气得不轻。

　　纱儿说完，跪在地上哭道：“奴婢不敢瞒众位王妃娘娘，也不敢欺骗众位王妃娘娘的。”

　　六王妃上前亲自扶起了她道：“真真是个好姑娘啊，红衣还真多亏了你们了。你们四个不如就记到我王府里头吧。还是跟着红衣，你的月份银钱啥得都会送到候府里的。”

　　五五妃道：“这么好的姑娘你为什么都要了，快快分与我一个，不然不与你罢休。”

　　三王妃也道：“我要分两个的，就凭我们王府受过候爷府的大恩也应该这样吧。”

　　这么做不过是暗示给老太太，这四个丫头从此后不是候爷府里的人。这候爷府的人从此以后对这四个人是打不得，也骂不得，更是支使不得了——都已经说了，是王妃们借给红衣用的。

　　老太太只是陪着笑脸，一句话也没有。她也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些王妃们那个不比她身份高？说得好听了她就好听着，就是说得难听了她也只能难听说。还不能摆脸子，只能陪笑脸。老太太能怪谁呢？只怪自己养了个好儿子呗。

　　而红衣的五嫂嫂早趁这功夫溜出去找她们家的老五去了，至于做什么？那就不用说了吧。

　　前院待客的厅堂里几位王爷都在。三王爷居长当然是坐了首座，他看着贵祺道：“不是我要说你啊。你真真是糊涂了！先不说妻妾尊卑有别，就说说这个俗语吧：只听说过共患难的妻，就没听说过吃糠咽菜的妾！一个妾被你宠到什么地步了，独立的院子，独立的银钱，仆妇们还以妻礼相待。你把你夫人放到哪儿去了？长此以往下去，那妾还会把你夫人放在眼里，还会不想取而代之！你这不是给了你那小妾野心嘛，接下来就要闹得你家宅不得安宁了！”

　　贵祺听了，指了指脸上的淤痕道：“妻？王爷，您看看我这脸上。这都是拜我那妻所赐啊！至于那妾王爷有所不知，那妾与我有救命之恩，所以才如此抬举她了一下。并且当初迎进门的时候，就是平妻之礼。这是母亲作的主，后来也是告知了红衣的。再说那妾是个很纯良的人，绝不会做出王爷所说的事情来。看看，现今我的家事被夫人的娘家横插在内，真是岂有此理！”

　　三王爷见贵祺居然回出了这样的话，他真想不再管他。三王爷也是知道那割肉救人的事，只是怎么看怎么想，那事也太凑巧了些。

　　三王爷看在贵祺对他有救命之恩的份上，就又劝道：“你的家事，我们这些王爷本是不该过问的。但是这事儿闹得如此之大，恐怕与你前途有碍啊。再怎么说你也不应该把你夫人打成那个样子还瞒了两天啊。听说你夫人还是大病未愈时你打的，这就有些太过了。”

　　贵祺冷哼道：“谁瞒了两天啊，信儿早就送去了，谁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接到啊。再说了，我这人王爷您也知道，如果不是红衣真得做了什么事情太过份把我惹怒了，我会打了自家的夫人？！就算是我有错，那是她错在先！”

　　贵祺觉得这太过份了，来一个问罪的，再来一个还是问罪的，就好像所有的错都是他的了。他决定不能这样让大家认定是他错了——以后还怎么做人啊！所以他一定要分辩，反正他是站在了理上的，他当然是要分辩清楚了。

　　几个王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再说什么了。贵祺的话已经很清楚了。王爷们都心中暗叹：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贵祺自身修养不够，连个家也不能安置的妥当，看来这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几位王爷让贵祺自去养伤，不必管他们。他们只是借此处等等王妃。

　　贵祺听了辞了几次，看王爷们确实情真意切的让他回房养伤也就去了。

　　五王爷看着贵祺的背影道：“今日的贵祺陌生了许多。”

　　六王爷点头道：“他自幼深受老候爷妻妾相争的苦楚，曾说过不纳妾的。可是看他今日的样子怕是早已忘掉了吧。”

　　三王爷道：“这也很正常，食色，性也。古人有训嘛。我们兄弟几人哪个是没有姬妾的？男人好色是为本性也。贵祺成亲七八年了纳妾再正常不过了——让你日日对着一个女人七八年，再塞给你一个女人，你不觉得这女人新鲜的很？只是贵祺对待夫人的方面太过了些。结发之妻啊，怎能如此。贵祺弄得府里尊卑不分：妻不成妻，妾不成妾的，成何体统！”

　　五王爷也道：“寻常女子乐上一乐也就罢了，家里的夫人那是一等一的地位，动也不能动的。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样才能家宅安宁嘛。妾要多少个，要什么样的哪儿没有？随便一买那还不是一堆一堆的。像贵祺这样待妾的也少见了。”

　　六王爷皱眉道：“那个小妾很有些手段呢。听来心计颇深的样子。”

　　三王爷与王王爷一起笑他：“没有手段，没有心计能让贵祺对成亲七八年来没有大小声的夫人打了个昏迷不醒？！那也是个一品诰命，让皇上知道了都要问他一个罪过呢。”

　　男人们自是有男人们的说法，女人们也自是有女人们的苦衷。

　

　　第二卷 二十二 御状

　　贵妇们又开始了第二次的大拜访。因为红衣要静养，除了几个与红衣交厚的得以进入房间探望外，其余人等都被王妃们和红衣的嫂嫂们拦在外面说话了。

　　大将军和儿子们在房间里正说话，听说王爷王妃们来探望红衣了，于情于理都要到前厅见礼叙话的。大将军他们刚出门，就看到五嫂嫂远远跑了回来。大将军看她跑得挺急就留下老五听听她有什么事，然后自带着其余几个先走了。

　　五哥听了五嫂的话，那火是嗖嗖往上窜啊。二话不说，甩开了腿去追父兄们了。他要赶紧说与父兄们知道：原来小妹不只是被打这般简单。

　　五哥到时，大将军正在听贵祺大放厥词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冲进厅里时，小儿子却到了抱住他就是不让他去找贵祺算帐，非要拉他到一旁说话。说话？什么时候说话不行啊？把个大将军气得一巴掌又打在老五的脸上。

　　“父亲，那小妾原来是个平妻，现在府里仆妇们都是以妻礼待之的！”五哥的一句话总算免了自己的要受的第二个巴掌。

　　“你说什么？”大将军以为耳朵出毛病。

　　“我媳妇给我说的。就是刚刚。是王妃们问妹妹的丫头问出来的。”五哥如此这般的向父兄们又复述了一遍媳妇的话。

　　大将军一听真是怒发冲冠，转身就向前厅冲去，跑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换了方向朝候爷府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对几个儿子挥手：“走，我们进宫！老五，你去叫你的嫂嫂们和你媳妇换上诰命服饰也一起进宫！对了，不要忘了求一求王妃们，在我们回来时不要离开这候爷府。”

　　老五听完撒腿就跑啊，比上阵冲锋也慢不到哪去！红衣的嫂嫂们都走了，并没有跟老太太说有什么事儿，只是被大将军府的五将军叫了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就连王妃们也被五将军请出去了一会儿，但一时就回来了。老太太心下猜疑不定，但是也不好问王妃们。

　　惠贵妃娘娘穿着贵妃朝服正在御书房向皇上哭诉呢，皇上的眉头皱的那叫一个紧！就在这时太监来报，大将军与五位少将军求见。

　　皇上看了看执意跪在地上不肯起身的贵妃，也就猜出了大将军与他的儿子们干什么来了。皇上也很生气啊：他堂堂一国之君，却被这个贵祺搅进了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里！家里的事摆不平竟然摆到了皇帝的跟前，能不让做皇帝的恼火嘛。你以为皇帝就容易嘛，一大早就起来上朝，还要批奏章，还要与朝臣们议事，就剩下这么一点可怜的时间可以休息一下，正想与后宫的妃子们聚聚呢，你瞧，你瞧，这都是什么事儿！

　　“宣！”

　　大将军与儿子们进来先是山呼万岁三跪九叩的行完了大礼。皇上拦都拦不住：“现在是朝堂之下，爱卿不必行如此大礼的。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皇上一看这大将军一家的神色，情知这家务事今儿是断定了。他倒是想不管，但这大将军一家拼死拼活的保护这天下的安定，保卫这国土不失，还对他有过救命之恩。你让他怎么不管？皇上也有本难念的经啊。

　　皇上不问还行，这一问大将军可就是一个涕泪横流啊：“皇上要给老臣做主啊——”

　　惠贵妃一看老父居然带着哥哥弟弟来给小妹告御状，心里对大将军的怨恨也轻了不少，看到大将军这一哭立刻也配合的跪伏在地上哭道：“皇上要给臣妾做主啊——”

　　这一老一少两个在大将军府里是最高地位的人都跪地上哭开了，那少将军们不哭能行吗？那当然要哭了，还要大哭而特哭：“皇上要给微臣们做主啊——”

　　一时间御房里哭声振天。这将军们的嗓门可不是一般的大啊，一个顶三个那还真是少说了。

　　皇上揉了揉额头，暗骂贵祺不止：“各位爱卿平身起来说话，爱妃也起来说话吧。来人啊，给贵妃与大将军赐座！”

　　早有宫女上前扶起了贵妃，也有太监扶起了大将军，少将军们当然不用扶的，看父亲与贵妃起了身，他们也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立在了一旁。君前奏对自有规矩，他们现在只能立在一旁，不闻询问是不能说话了。

　　皇上看都安置妥当了才道：“有什么话慢慢道来。我刚刚也是听贵妃说了一个开端将军们就来了。你们说得可是同一件事儿？”

　　大将军看向贵妃，他已经有六七年不曾见着这个女儿了，担心的想：不是大女儿也受了气吧？！要是大女儿也受了气那可不太好办了。不！就是闹个不可开交，大不了老命不要了，也不能让女儿平白受了委屈！

　　大将军心里面边转着念头边说道：“回皇上，臣是为了臣那可怜的六女儿来的。不知道贵妃娘娘是因何事？不会是在宫中受了——”

　　大将军自然不是莽夫，是莽夫能做到大将军？他的赫赫威名可是真本事打下来的，只是为臣之道各有微妙，他一直是以一个武夫的模样示人——就算是说错了什么也是无心之过，就算是打错了人那也是武夫的冲动。只要不出人命，不太出格没人能拿他有办法。

　　皇上连忙打断了他，怕他说出了什么不雅的话来又不能发落他只能自己难堪：“贵妃也是为了她的六妹。看来你们要说得是一件事了，不知道由谁来说好呢？”

　　大将军看了看贵妃道：“还是由老臣来说吧。老臣刚从小女哪来。”

　　皇上点了点头，贵妃也没有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如果不是红衣躺在床上不能动，如果不是红衣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他现在会很高兴的，大女儿终于有了松动的迹像。

　　大将军如实的把香姨娘自进门到今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个清楚明白。最后说道：“对方欺臣的女儿是弱质女流，再加上老臣父子常年带兵再外，京中家里无人能为臣的女儿撑腰才如此胆大妄为。”

　　大将军终于说完了，皇上想了想道：“大将军想让朕如何为你做主啊？”

　　皇上是越听眉头越皱的急：这贵祺在做些什么？宠妾灭妻？停妻再娶？欺瞒君父？这一条一条的他都有啊。如果这都属实，往轻里说可以只是训斥一顿，罚俸等等，至多不过让贵祺罢官闭门思过一段时间；要是往重里说那砍了他的头也就那么回事儿！这就要看大将军的意思了。

　　大将军听了想也不想的说：“这臣也没有想过，老臣想这事儿还要老臣问过老臣的六女儿才能下决定。”

　　皇上哭笑不得：“爱卿没有想好就进宫告御状啊？为什么要问过你的女儿呢？”这大将军以为御状是什么啊？想告就告，不想告就不告，想拖着日告就拖着日子告？

　　大将军直率的道：“打不打的老臣可以做主，再说老臣也已经打过了。皇上的问罪或是决定杀不杀的，就是大事儿了。老臣怕以后女儿会怨臣。所以老臣要听她的。”

　　皇上大笑道：“好一个慈父啊！朕就依了你吧。这贵祺确实不像话，你打就打了吧，不过要注意哦，万一真打出了什么毛病朕答不答应还在其次，你的女儿答不答应你可要想好了。”

　　惠贵妃趁这时对皇上说道：“皇上，臣妾父女的意思并不要拿候爷如何如何，只是不能再让臣妾的小妹如此受委屈了。还望皇上成全。”这时代不管是和离还是被休，那孩子都是随父亲的。就凭这一点，大将军和贵妃就可以断定红衣绝不会同意和离的；就是离府别居恐怕她也是不会同意，只要看不到孩子的事儿提都不要与她提。

　　皇上皱眉道：“一品诰命已是最高的命妇了。其余的封赏朝廷自有规矩却是乱不得的。贵妃的请求倒让朕为难了。”皇上刚刚在大将军们求见时就再发这个愁呢。

　　惠贵妃两行清泪又流了下来：“皇上——，小妹一日得不到卫护，臣妾一日不得心安啊。”

　　皇上听了忙道：“爱妃，爱妃，朕知道了，朕知道了。让朕想想看，嗯——，这可不太好办啊——，嗯，有什么方法呢？嗯，朕也不想被朝臣们烦啊，咦！对了，朕看不如你们父女一起去求求太后吧，让太后收了你妹妹作女儿，那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给封了。”

　　惠贵妃听了忙跪在地上谢过了皇上。

　　大将军一家人也跪了下去，皇上一看笑道：“罢了，罢了，看在大将军征战一生，数次救过朕的性命劳苦而功高，其子也都为国立了战功无数的份上。贵妃啊，你不如让天授与天娉与你一起去。”

　　惠贵祺与大将军又谢过了皇上就出了御书房。惠贵妃听说嫂嫂也进了宫去见她了，就让父兄们去她宫里会合了嫂嫂们先回去，六妹妹的事儿她着人去候爷府里下旨的时候就已经问清楚了，剩下的事儿她去办就可以了。大将军听了也在理儿，那后宫可不是外臣可以进的，他们求见太后也不过是在宫门外跪着而已，并不能真得进去。

　　
　　
　　第二卷 二十三 叙旧啊叙旧

　　皇上自有皇上的打算：他准备立太子了——立得当然就是惠贵妃的儿子天授了；如果惠贵妃与太后的关系能更进一步的话，那太子立长不立嫡也就少了很多人反对。

　　寿安宫中，太后正搂着两个孩子说话：“谁惹你们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们了？还是被先生罚了，被你父皇骂了？”

　　那两个孩子是问一句就摇一次头，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般落了下来，可把太后心疼坏了：“我的心肝啊，倒底是怎么了你们倒说句话啊，这不急死衰家了嘛。”

　　天授赶紧擦了眼泪，反手抱住太后：“不要着急，您身体不太好不能着急的。我们没什么，没什么的。”

　　天娉也摇着太后的手道：“不要着急啊，皇祖母千万不要着急。天娉不哭了，绝对不哭了。”

　　太后更是心疼的一口一个心肝的哄了半天，天娉再也忍不住了说道：“是我姨娘就要死了！”

　　太后一听心里一惊，对于两个孩子所说的姨娘倒是有印像的，是惠贵妃的妹妹，很温良贤淑的：“前几日不是还进宫了么，我听你们讲还给你们带了点心来的。”

　　天授伏在太后的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我姨娘被人打得昏迷了很久了！”

　　太后听了惊奇的很：“有这等事？你姨娘不是在候爷府里吗？怎么会被人打了呢？”

　　“就是被候爷打的！我听母妃与外公说话，姨娘大病一场还没有好呢就又给打伤了！是因为候爷要娶一个平妻什么的。我也不明白。”

　　太后听得惊怒非常：“你母妃和你外公没有管吗？”为了娶一什么平妻就把一个一品的诰命打得昏迷不醒？！真真是没有王法了！这眼里还有朝廷吗？！

　　天娉这下大哭了起来：“那候爷说了，这是他的家事，外公管不着！母妃也下了旨让他写折子上来分说，可是到现在母妃也没有接到。”

　　天授哭道：“姨娘要是宫里的人就好了，候爷就不敢打她了！”

　　太后听了拍了拍他的头说道：“傻孩子，要是宫里的人就不会在候爷府里了。”

　　“儿臣请太后娘娘救救姨娘！”两个孩子跪在地上：“您不是说什么您都能给我们办到吗？救救姨娘吧！”

　　太后听到这里转头看向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惠贵妃似笑非笑的道：“这孩子们的话不会是你教了的吧？”

　　惠贵妃吓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臣妾不敢！臣妾去求过皇上，可是皇上让臣妾来求太后的。不想与父亲说话时被两个孩子听到了，他们非要来求太后，臣妾也是拧不过两个孩子，再说也安了个求太后的心思就顺了他们。太后恕罪！”

　　太后听了贵妃说是皇上让她来的想了想道：“我明白了。这也是一举两得的事儿。你那妹妹看上去也是个不错的人儿，看在授儿和娉儿的面上我就成全了你吧。听着这情况好像还挺严重的，那今儿就传旨下去吧。我还真没有见到过这么没王法、目无朝廷的事儿！一个一品诰命也是想打就打得的？真真是反了他了！罢了，我就再做个好人，给你妹子个封号吧。这孩子也够艰难得了，希望她以后能平平安安的，就以‘平’为封号吧。衰家倒要看看，这有了封号的郡主他一个小小的候爷还敢不敢打了？！”

　　惠贵妃真得感觉是喜从天降，郑重的在地上给太后叩了头、行了君臣大礼才道：“臣妾代苦命的妹子谢过太后的恩典了！”

　　太后笑道：“罢了！你也不用如此。真要说起来了，我与你妹子就比你亲近多了呢。那可是我的义女！”

　　两个孩子也是机灵的很，叩头谢了皇祖母：“谢谢皇祖母，皇祖母最好了！皇祖母万岁！”

　　太后在两个孩子头上轻拍了一下：“乱说什么呢！被先生听到又该打手心了！万岁只能对你父皇说，可记下了。小调皮们！”

　　下午的时候，候爷府里就热闹极了——自有了这候爷府怕也没有这样热闹过吧？一天之内太后的懿旨与皇上的圣旨先后到了！这可不是一般的臣民能享受到的荣耀。

　　不过，贵祺自一开始就不太高兴，因为来传太后懿旨的还是昨天来传旨的那个老太监。

　　老太监今儿倒是笑眯眯的先上前与贵祺道的喜：“候爷大喜了啊！”

　　贵祺不名所以：“何来之喜？”心没好气的暗骂老太监不是东西：我都被打成这样了，还大喜了？！有什么喜的？！

　　老太监继续笑眯眯的道：“摆了香案接了旨您就知道了，那可是难得的恩典，真真是万千之喜啊！”然后不再理会贵祺，自去与大将军府的人道喜去了。

　　大将军和儿子们当然知道是什么事儿，只是没想到惠贵妃这么快就把事儿办好了而已。大将军高兴的和太监聊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又开始了他们的叙旧。

　　贵祺没有办法，只好吩咐人又开始摆香案，并去请老太太来一同接旨。好在昨日已经接过贵妃的旨了，现下办起事儿那就快多了。不一时就准备完毕，贵祺忍气吞声的去请老太监过来宣旨。

　　老太监看贵祺过来还是礼数周到的行了一礼道：“洒家多日未见大将军了，今日一见之下不胜之喜，稍作叙旧竟忘了时间，真真是怠慢了候爷啊。”

　　贵祺感觉自己的鼻子绝对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多日未见？不胜之喜？还是稍作叙旧？昨日来得不是你啊？你们昨天没有叙过旧吗？居然好意思说什么不胜之喜？！贵祺觉得这老太监的脸皮比城墙绝对厚了一倍不止啊。

　　可是贵祺也不敢得罪老太监，太监越老越奸滑啊。像这老太监这么老了还能混到这么好的差事儿——传旨可是肥差，到哪儿会没有打赏？这老太监的本事儿可不算小了！再说了，来传旨的太监可都是钦差的身份，贵祺别说把鼻子气歪了就是把耳朵气没了也不敢喝斥他一句的。

　　贵祺只能把老太监的睁眼瞎说当作是真的，把他忝忝敬敬请到了香案处——让他早些宣完了旨，也好早些请他滚蛋！

　　老太监又对大将军作了一个请的手势等老将军与儿子们都跪在了地上才打开了太后的懿旨宣读起来。

　　直到听了懿旨贵祺才明白，老太监到他候爷府里来宣旨为什么要叫上他家的外戚一家：原来红衣被太后收为义女了！贵祺这时不但一点都不高兴，还气得要命：这绝对是惠贵妃的手笔！想借太后的手压他贵祺低头，门都没有！不就是一个义女么？有什么了不起！

　　老太太听到了耳朵里，就觉得眼前直冒金星，耳朵边上直响炸雷啊：这贵祺又做了什么了？让大将军府和贵妃娘娘连太后都抬了出来！这贵祺是不是要一家人的命都陪进去才能清醒清醒嘛！这都怨自己怎么就弄了个香姨娘进门呢，这岂是家宅不宁啊，一不小心就要满门抄斩了！

　　老太监宣完了旨后，把太后的旨意交给了老太太道：“烦请老太君带给候爷夫人吧。洒家就不进去打扰她静养了。”

　　然后对着贵祺施了一礼后又与大将军去叙旧了，贵祺等了好半天才听到老太监说道：“洒家有公务在事，不便久留，这就告辞回宫了。”

　　贵祺刚要说慢走呢，门外有人高唱：“圣——旨——到——！”

　　得，老太监说了句：“我与这传旨的伴当一起回宫复旨吧。”

　　人们三呼万岁，向皇宫方向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后，又把刚刚撤下去香案重新摆上。这次就快太多了，两个太监还没有说几句话呢，贵祺就来请后来的太监去宣旨了。接着就是跪倒行礼听太监宣读旨意。

　　这圣旨很简单，一句话就能说明白意思：红衣被封为了郡主，还有个封号为“平”。这有封号的郡主与没有封号的郡主是不一样的，有封号的要尊贵多了。

　　贵祺气得呀，这以后他要对红衣执以王礼了！这惠贵妃和大将军都和皇上说什么了，皇上竟然就这么无缘无故的封了红衣一个平郡主！这就是让他从此以后无法抬头了啊！

　　谢恩接旨。这次的太监是个中年人，他与贵祺见了礼道了恭喜后说：“候爷见谅，洒家已多日未曾见过大将军，在此见到了真是不胜之喜。想前去叙叙旧，候爷少陪。”说着走了，加入了先前的老太监行列与大将军叙旧去了！

　　贵祺气得脸气铁青：一个太监与大将军有旧，两个太监还与大将军有旧！他要是相信他们就是傻瓜！他是傻瓜吗？贵祺自己当然不会认为自己是傻瓜了。不过他也拿那两个太监没有法子，只好在一旁唯唯喏喏的陪着。可是大将军、少将军们还有两个太监就如同没有看到他立在身旁，没有一个人向他说只言片语。贵祺尴尬的很，可是只能陪着——谁让他是主人家呢？两个太监终于和大将军叙完了旧，一起结伴回宫缴旨去了。

　　第二卷 二十四 香姨娘自作孽

　　老太太已经有些被震得呆了：郡主，一个有封号的郡主！如果贵祺与红衣夫妻情深，那么这就是天大的荣耀！以后他们这一支李氏就独秀于李氏宗族中了！可是、可是现在呢？现在这就是一把利剑悬在了候爷府的上空啊！她颤颤微微的站起来，被云娘扶着上车去内院了。

　　老太太在车上随着车子摇来晃去的，如同没有了骨头一般。她正在想这以后的事情呢：红衣以后再见她，她要先对红衣行了王礼，红衣才对她行媳礼。唉——。早说过惠贵妃与大将军府是惹不得的，可是贵祺就是不听。现在可好了，现在这府还是候爷府吗？应该是郡主府了吧？贵祺还是候爷吗？他成了郡马了吧？！君臣之分，尊卑已定，就是贵祺再娶三十个妻子，也要对红衣伏身称臣！这就惠贵妃的法子吧。还真是一劳永逸啊，不需要太后有多疼爱这个义女，只要她受了哪怕一丁点的委屈，那就是打了太后的脸啊！那就是目无朝廷、目无太后、目无皇上的大罪！

　　老太太到了红衣的屋里，先跪下口称：“臣妾给郡主请安。”不管老太太愿意还是不愿意，自圣旨宣读的那一刻开始，这红衣就是高高在上的郡主了。

　　红衣忙叫布儿扶了老太太起来：“老太太这是做什么？一家人不用如此的。”并给老太太搬过了椅子让她坐下。红衣当然已经听说了圣旨和懿旨的事儿了，只是一时间她自己都有些接受不了罢了——比如这老太太像自己跪头请安。

　　老太太双目含泪，抓住红衣的手道：“臣妾谢郡主赐座。回郡主的话，朝延的规矩是不能废的。臣妾有几句话要说，只是年老昏花的，如果说错了什么冒犯了郡主，还请郡主原谅臣妾糊涂了吧。臣妾自知李氏多有对不住郡主的地方，只是还望郡主念在英儿和雁儿的份上，多多担待祺儿吧。就如郡主所说，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一家人，还请郡主不念旧恶啊。”

　　红衣笑道：“老太太这是说得哪里话？我们当然是一家人啊。我不会追究任何一个人的。老太太放心吧。老太太也累了多日了，还是回房歇歇吧。云娘，伺候老太太回房吧。”

　　把老太太送走了，几个王妃转了过来说道：“贵妃娘娘拼死拼活的给你挣了个郡主来，你要倒好，好人都让你做了！你再这样下去，怕是郡主的名头也不能保你一生平安无事呢。”

　　红衣对着几个王妃一笑：“我怕什么？我不是还有几位王妃娘娘嘛。”

　　几位王位又说了她几句话也辞了回去了——红衣现在还要多多休息的好。

　　红衣躺在床上看着手里的圣旨与懿旨，颇有些哭笑不得：这还真得是在古代，也还真得是在豪门贵族！夫妻两人打架可以打出圣旨来，还可以打出个郡主来！

　　布儿几个依然是满心欢喜的一声声喊道：“郡主娘娘！郡主娘娘！”

　　红衣笑道：“快别叫了，我听着实在是别扭。”

　　布儿几个笑道：“这可没有办法，这是朝廷的规矩呢。郡主过些日子习惯就好了。”

　　红衣也知道的，只好任她们叫去了。

　　布儿她们闹了一会子后，又问红衣道：“这以后是郡主府呢？还是候爷府啊？候爷来了他也给您跪下吗？”

　　红衣叹了口气道：“候爷是不会来这儿了。这里也永远都是候爷府。”

　　“为什么？”

　　红衣望着窗外道：“就算什么也不为，就为了我父兄打了候爷，就为了我成了郡主，就为了贵妃、太后、皇上先后因我受伤下了旨意，候爷也不会再来了。所有发生的这一切，都把他逼到了墙角，如果候爷放不下男人的心结，那么他永远也不会来了。男人——，永远是心眼很小的。不过，你们应该也知道我的心意了吧，候爷来与不来对与我来说不存在任何意义。”红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称呼贵祺为老爷了，而是换了称呼为候爷。而且红衣在说这番话时，心里没有一丁点的反应，不悲不喜不怒不怨，完全就是再谈论一个路人甲。那个男人终于连一点渣渣都被红衣从心里扫了出去！自此以后是陌路。

　　布儿几个沉默了，红衣看她们这样，就又逗她们说：““郡主府恐怕很快就会有了，朝延会封赏下来的。”

　　纱儿道：“真的？真的？那我们不是有两个家了？”

　　红衣想了想道：“对，有两个家。不过，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只有房子没有家人的地方只是住处。”

　　布儿几个似懂非懂的应了，看红衣说了这么久的话又有些乏了，就让红衣睡会儿，还要再过一会儿才用饭用药呢。

　　晚饭后，大将军到红衣房里来了一次，两人长谈了有多半个时辰。大将军出了红衣的房间时，长叹了一声神情落莫的很。

　　当晚大将军带着儿子们去找了贵祺。他们和贵祺在前厅里分宾主坐下后，贵祺也没有吩咐奉茶，大将军根本也不在意，他只是为了说几句话而已：“我们今日就要回府了，不过你要好好待我女儿。否则——”大将军挥了挥拳头。

　　贵祺不冷不热的道：“泰山大人说笑了，如今夫人已经贵为郡主，她为君我为臣，岂敢有半点怠慢之处。”

　　大将军通过和红衣的长谈已经知道红衣不再对贵祺抱有什么想法，所以根本就不把贵祺的话放在心里。大袖一甩带动着儿子儿媳们自去了！

　　贵祺也没有送上一送，只是一个人在那儿坐了半晌。中间只有笔儿给他送了回茶水，后来把笔儿后悔的不轻——贵祺静坐了半晌后把那个杯子狠狠掼在了地上。

　　香姨娘这两日是最难受的了。先是贵妃娘娘的旨意来了，她还并不怎么上心。贵妃本来就是那贱人的姐姐，来个旨意是很正常的。

　　王妃们来了，命妇们来了，香姨娘也已经见过一次，自是没有放在心上。就在她以为红衣也就有这些手段了的时候，她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太后的懿旨与皇上的圣旨到了！

　　香姨娘气得发疯，因为她知道就算她再做什么，这一辈子也别想压过红衣一头了！有了封号的郡主，不要说是她了，就是贵祺与老太太也要跪下行礼请安！谁敢再动红衣一下啊，那可就是灭九族的罪过了。最让香姨娘生气的是：那两个小崽子可就更是根深苗正的动摇不得了！就算是将来贵祺再不喜欢他们，也不可能把候爷的位子与家产交与别的儿子了！

　　香姨娘恨恨得拍了一下桌子，却被反震的手疼，气得掐了桃花一下才觉得心里好受了点。香姨娘就又开始扯起了手帕：“贱人！贱人！成了郡主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我动不了你，可是我却可以不让老爷再去你那里一步！郡主娘娘？我呸！你个贱人也配！”

　　香姨娘怎么骂都骂的不解恨，抬头看到杏花正在偷偷看桃花被掐的地方，一把抓住了杏花的头发就拖到了床边上，按着杏花的头就向床头上撞去：“小贱人，你看什么呢？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小贱人！我让你看，让你看，你再看啊，看啊！怎么不看了啊？！”一边撞着一边骂，她没有看到杏花滴下的血，当然也不会把杏花的那一声惨叫当回事：“你看什么啊？你心疼啊？我养你就是为了让你心疼别人和姑娘我对着干是吧？贱蹄子，我今儿非打死你不可！”

　　桃花看到床头边的血迹了，吓得死命的抱住了香姨娘的腿哭道：“姑娘饶命啊，姑娘饶命啊！杏花流血了，流血了！”

　　香姨娘一脚就把桃花踢开了，骂道：“流血怎么了？啊？不就是流了一点血嘛！贱奴才一条贱命而已，就是死了也不过像死了一条狗！你叫什么叫！我看你就是讨打，一天不打你们，你们就敢给姑娘大小声了啊！”

　　上前就给了桃花两个耳光，又嫌这样打自己手疼，取了戒尺没头没脑的打了下去。等香姨娘打累了坐在床上，让桃花杏花收拾屋子时才发现杏花没有反应。

　　香姨娘还气不过的踢了一脚骂道：“你装死姑娘就怕了！起来给姑娘干活儿！”

　　杏花随着香姨娘这一脚就骨碌了两步的距离，脸朝上停下了。

　　桃花一看吓得大叫起来：杏花两眼紧闭，血流了一脸，那脸色已是铁青了！

　　香姨娘这时也发觉不对了，打了桃花一巴掌让桃花不要再叫了：“上去看看杏花可还有气？”

　　桃花在香姨娘的瞪视下没有办法只好伸出了手去试试杏花的呼吸，的确是没有了。

　　香姨娘一时间也慌了神儿，长这么大虽然常常打奴才可没有打死过一个啊。哪知道这杏花这么不禁打呢？香姨娘在屋子里转了几圈以后忽然想起来贵祺要到了。急忙就让桃花把杏花先拖到杏花的屋子里去。

　　
　　第二卷 二十五 相劝

　　桃花战战兢兢的把杏花拖进屋里了，香姨娘看到这里忽然就有了主意。香姨娘又仔细的想了想觉得可行，就让桃花给杏花重新梳头，换衣服，然后再把杏花放在床上盖上被子。

　　桃花自己一个人做不了这事儿，香姨娘只好自己也伸把手。完事以后，两个人又偷偷到园子里把衣服埋了。

　　两个人终于气喘吁吁的跑回了香姨娘的房间，香姨娘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桃花，知道自己也好不哪里去，就让桃花使了小丫头们打水，两个人都洗了澡换了衣服后看上去就好多了。

　　香姨娘先镇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然后对桃花说道：“这事儿如果被人知道了，你也落不了好去了。别忘了，刚才收拾杏花时是你做得。所以，明儿你让小丫们去看杏花为什么还不上来伺候，然后就随着丫头们一起慌乱哭泣就行了。听清楚了吗？”

　　桃花紧张的点了点头，她现在还没有完全镇定下来。

　　香姨娘喝道：“老爷就要来了，你这样如何伺候？！你想被老爷发现后去坐大狱吗？”

　　桃花连连摇头：“不想，不想。”

　　“那就镇定些！听到没有？刚才给你说得话，你不记得吗？”看到桃花点头，香姨娘又接着道：“如果老爷今天问起了杏花，你就说她不太舒服去歇下了。”

　　桃花又点了点头，香姨娘想了想又道：“明儿后的，你找个没人的时间去把那些沾血的衣服都烧掉。”

　　桃花还是点了点头，香姨娘气得打了她一巴掌：“你再这样儿我明儿就把你卖了！”

　　桃花怯怯的开口说道：“我能不能调个小丫头与我一起去睡。”

　　香姨娘听桃花一说心里也是一突：“好吧。以后老爷不在时，我屋里安排两个人值夜。还有晚上不许来了烛火。”

　　贵祺晚上并没有到香姨娘处，他心情不好在外书房一个人草草睡下了。一大清早起来就上朝去了，回来后才听人回报说香姨娘房里暴毙了一个丫头。贵祺现在哪有心思理一个丫头的死活，点了点头让总管看着办就行了。

　　杏花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除了香姨娘晚上要亮灯睡，桃花不敢一个独处外，这候爷府里什么变化也没有。

　　范姨太太一家当然知道候爷府里这两日发生的事情。范姨太太听说贵妃娘娘的旨意到了时，就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心底下就在为妹妹一家人担心了——贵妃娘娘也是好惹的？范姨太太第一次感觉到这高门贵族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混的。

　　到范姨太太听说了太后和皇上都下了旨，红衣成了太后的义女，封为了平郡主，她连连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就连明秀和明月这次也不知道娘亲倒是在替谁求佛祖保佑了。不过就连她们也明白这次表嫂的事儿闹大了，太后与皇上都过问了表哥能挺过去么？明月最担心的是姨娘，这么大年纪了禁得起这么折腾么？禁得起连番得惊吓么？

　　范姨太太自听说了贵妃娘娘传下了旨意，就约束自己的一儿两女与奴仆们不要到候爷府了。再到听说了圣旨与懿旨的事时，心里还有了要买处房子搬离这里的念头。倒不是她不顾老太太，只是妇人家胆心怕事儿想离这些吓死人的事儿远点罢了。

　　明秀自两日间听说候爷府里来了三道旨意，都是因为红衣传下来的后，一直都眉头紧锁思索着什么。明月看她那样子，再加上现今这候爷府里的事情，就有心再劝一劝明秀。于是约了明秀到园子里逛逛。

　　“姐姐这两日眉头深锁是在替姨娘一家担心吗？”明月遣退了两人身边的丫头，有些话有些事儿就是贴身丫头们也最好不要让她们知道。

　　“唉——，这表嫂根深的很啊，居然连皇上与太后都与她撑腰。这真人想不到啊？”明秀皱着眉头。

　　“她再根深与我们姐妹何干呢？姐姐何必想它？只要我们与姨娘家能够平平安安的就好了。”明月试探道。

　　“没什么，只是瞎想。”明秀不愿多说，紧走了两步。

　　“姐姐，你也看到了，这候门大院的日子哪是人过的？就像姐姐所说的有个贵妃姐姐的表嫂还不是连连卧床，而那个我们的表姐妹香姨娘这一世也不要想出头了。你看看这样斗来斗去斗到后来，可能连那个有心设计的人也没有想到是如此的结果吧？这也不表示以后表嫂的日子会好过了，也不表示香姨娘就死了心了。所以这候爷府怕是没有了宁日了呢。”明月跟上去说了这一堆的话，希望姐姐能听心里去。

　　“哼！一个姨娘的身份也能妄想？！只是一个药商的女儿，家里有得那几个钱还不够原来我们家一年的用度！凭她当然是妄想！表嫂嘛，是不可能动摇了。但是你不要忘了我们姨娘的前例，她当初一样是地位动摇不得，不过却在那边老府里过了大半辈子。法子嘛，是人想出来的。”明秀不以为意，根本听不进明月的任何一句话。

　　明月叹了口气：“姐姐执意要趟这池混水了？”

　　明秀转过头来看明月道：“以我们家现在的情况，就是姨娘给做主我们姐妹能找到什么人家？和候爷府相当的不会迎我们入门为妻吧？稍好些也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那些巴结候爷府的人家倒是非常乐意的，但是我们要过一辈子仰人鼻息的日子吗？！不，我不！只有这候爷府，也只有这候爷府才是我的最好归宿！明月你想啊，府里的老太太是我们姨娘，我再讨得了表哥的欢心，那这候爷府里不就是我说了算！到那时我也可以替你寻下一门好亲事了！娘亲与小弟也都可心放心的依靠这候爷府了，不必担心姨娘没了我们怎么办！”

　　明月看着激动的明秀，轻轻的说道：“如果你不能讨得表哥的欢心呢？如果姨娘不支持你呢？就算是讨得了他们的欢心，难道姐姐认为人心不会变的吗？”

　　明秀不在乎的一扬头：“我要得不过是这候爷府的权势。只要我得到了，我就会好好把握住。其它的，你认为我会在意吗？”

　　明月尽最后的努力：“你真得把握的住？上有表嫂，下有香姨娘，哪有你的位置？”

　　明秀一笑：“有，当然有。”说完自顾自的走了，不肯再和明月继续说下去。

　　明月站了一会儿，知道已经不可能劝住姐姐了，呼出了一口长气后也回房了。

　　红衣的身体一日日好起来，贵妃几乎日日使了人来瞧，太后也赏了几次东西下来。王妃与交厚的命妇们也是两三日一次的探望。老太太这些日子以来是日日到，这倒是让红衣尴尬不少：她怎么也无法接受一个老人家日日向自己请安问好。

　　贵祺还没有来过，红衣倒是一点都不在乎。

　　范姨太太带着两个女儿也来瞧过红衣两次，红衣非常不好意思的看着长辈们向自己行礼如仪。范姨太太也只是嘱红衣了些好好将养、注意身体之类的言语。

　　一个多月的日子就这样平稳的滑了过去，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红衣终于大好了，这日早早起来，沐浴更衣得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她要去面圣谢恩了！这本来应该在圣旨下了的第二日就该去的，但是她当时正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所以又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去面谢皇恩。

　　红衣又检查了一遍给太后的礼物后就出门直奔皇宫而去。皇帝皇后在奉英殿里接见了红衣，红衣穿着繁索的朝服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就出了一身的细汗。

　　皇上说了句：“免礼平身，赐座。”就有宫女上来摆了个瓷凳在红衣不远处。红衣心里嘀咕：这免礼为什么要在我行完礼后说呢？明摆着成了一句废话，真是的。

　　红衣又行礼谢恩才坐下了。

　　皇后仔细的打量了红衣后对皇上笑道：“与惠妃妹妹倒是真有几分相似，只是多了份淡定。”

　　皇上看着红衣心里也称奇，年纪轻轻的女子一行一止都那么淡定从容：“你受苦了。”

　　红衣道：“不敢。有皇上与皇后娘娘的垂爱，太后娘娘的慈悲，臣妾再无苦楚了。”

　　皇上听红衣言谈举止大方得体甚喜：“你应该自称为臣妹，不能再称臣妾了。”

　　红衣连忙谢恩然后道：“不敢与诸位公主同列。”

　　皇上听了笑道：“公主是妹妹，郡主也是妹妹。这也是朝廷的礼法规矩，你也不必自谦了。”

　　红衣又谢过了皇上的恩遇后，拜辞了出来去接着再去寿安宫拜谢太后。

　　太后正与几个老太妃说笑，闻听红衣来了笑道：“老来得女，太妃们也瞧瞧。”

　　红衣随了宫女进了殿，拜倒在地行了大礼口称：“给太后娘娘请安。”然后起身后，又向太后磕了三个头道：“义女拜谢太后娘娘的慈爱！”这就是认母的礼数了。

　　太妃们笑道：“这样可瞧不清楚，你们快请了郡主坐下，我们要好好瞧瞧。”

　　太后也笑道：“快快起来吧，大病刚刚好跪在地上冰着了可要落下病根的。”


　　第二卷 二十六 郡主回府

　　红衣谢过后又坐了下来，只觉得衣服是越来越重了。她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端庄却又有礼的面对着太妃们的审视。

　　太妃们真得是仔仔细细瞧了瞧红衣后笑道：“这气质真真有两分太后的影子。这也是缘份吧？”

　　太后听了红衣的遭遇后本以为红衣是个懦弱胆小的女子，不想见了后发现这女子两眼晶莹有神，神态平静，一看就是一个聪慧的女子。更可喜的是统身没有一点女子的娇弱，站着坐着都与人一种沉稳安静的感觉。

　　太后又与问了红衣几句闲话后更是确定红衣是一个有阅历有见识聪敏的女子，那些事情可能是因为她有些牵绊或者其它的原因而造成的吧。

　　太后心中的那一丝不情愿也烟消云散了：这女子当得她的义女。

　　“臣妾在病中不敢做什么物什给太后，怕过了病气。现下这帐幔是前些日子所绣，是臣妾的一点心意，如能入了太后的眼，真是臣妾的荣耀了。”红衣终于找着了机会把礼物奉上了。

　　太后使人接了过去，打开一看是青色帐幔，上面绣得都是福寿二字或与之相关的图样，图案安排的巧妙，绣功也是极其难得的，其中有几种绣法太后也不曾见过。

　　太后看了笑道：“这费了你不少功夫吧。看这样子应该是准备给衰家庆寿的吧？”

　　红衣拜倒道：“回太后娘娘的话，的确是的。只是匆忙间备不得礼物，一般俗物不想拿来污了太后娘娘的凤眼，所以、所以——”

　　太后已经急忙让宫女扶起了红衣：“这孩子，不是刚说了不能跪在地上嘛，会落下病根的。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我很喜欢这帐子呢，还要谢谢老天让我收了你这个女儿才能早日用上这帐子，不然还要等上好几个月呢。”

　　太妃们也是赞不绝口，都道太后好福气。太后一高兴就留了红衣用过了饭才让人送了她出宫门。

　　临行前太后对红衣说道：“今儿太高兴了，都忘记让你去姐姐那儿了。不过来日方长也不急在这一时。日后闲来无事就要常来看看衰家，我们娘俩多说说话。对了，下次把两个孩子带进来，我要好瞧瞧。”

　　因为时间太晚了，红衣就没有到贵妃娘娘那里去直接出宫回府了。

　　回到府里，一大家子的人都在前厅候着呢，就连范姨太太一家人也在。福总管一看到红衣进了厅就尖个嗓子高唱道：“郡主——驾到——，众人接驾——”

　　然后老太太与姨太太在前，其余人等按辈份地位依次排序，一起跪在地上道：“迎接郡主。”厅里厅外的婢仆们也是跪了一地。

　　红衣倒是吓了一跳才想起来这是必过的场面，只好上前亲自扶起了老太太与姨太太道：“老太太与姨娘快快请起，请坐。”这就是赐座了，还用了请字。所以老太太和姨太太又行了礼谢座。

　　贵祺是不情不愿的跪了，香姨娘是恨恨的跪了。红衣见两位老人家谢了座后立在一旁等她先落座，就转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神色各异的人等，转回头来只道了声：“免礼”就坐在了厅里的主位上。从此以后这府里有她在场的地方，主位与尊位都是她的了。

　　贵祺气得脸色都变白了，愤愤的起了身，也不等红衣赐座就赌气坐在了老太太的下手。香姨娘起身后在一旁恨恨的用手帕不停的拍着膝盖，好像那上面有多少尘土一样。

　　红衣却像什么没看到一样说了句：“郡马请坐。”即然贵祺不给她面子，她也就不用给贵祺面子了——称呼贵祺为候爷或是郡马对于男人来说就很重要了。

　　贵祺只得站了起来谢座。他不敢太过份，这礼仪规矩不是对红衣一个人的，而是对着整个皇族的。

　　红衣看了看不停拍拍打打的香姨娘对福总管道：“请香姨娘出去在屋外拍吧。”这话并不是让香姨娘回房，只是让她去屋外拍尘土的，至于拍到什么时候，红衣可没有说。

　　然后红衣就和老太太、姨太太等人闲话家常，一会儿又向她们说起了进宫的经历，说得非常详细。老太太、姨太太在听红衣提到皇上、皇后、太后哪还敢打断她，那可是对皇上的不敬。

　　红衣好不容易才说完，看了看不时转头看香姨娘的贵祺道：“郡马怎么了？”

　　贵祺咬了咬牙道：“没什么。”他知道今儿是不能造次的，这可是在进行皇上亲封郡主的礼仪步骤，有了什么差错那就是条大罪；如果今儿让郡主受了委屈发了怒，那他们一家人也不用去诏狱吃饭了，直接可以去菜市口了。

　　红衣不再理会他，对老太太、姨太太等人说：“时辰到了，我要去沐浴更衣了。老太太与姨太太也去歇会儿吧。”红衣说得是郡主册封的礼仪。上朝谢恩完毕回家受礼与行礼（有身份高于郡主的人例如王爷），然后再按时辰沐浴后换下朝服，等宫里赐下了宴席，全家人用过后礼成。

　　红衣只说让老太太与姨太太去休息，却提都没有提香姨娘。香姨娘只好继续在大厅外面拍她膝上的尘土。

　　红衣终于脱下了对于她来说沉重的过了头的衣服，好好的泡在水里轻松一下。心里却在想着两个孩子，想着想着她竟然就这样在浴桶里睡着了，直到布儿进来叫醒了她。

　　红衣一问知道时辰差不多了，赶紧穿衣梳洗。刚刚赶到前厅坐下，宫里赐宴的人就到了。红衣带着一家人叩拜了皇恩送走了宫里的人后，吩咐丫头们摆饭。丫头们的饭还没有摆好呢，门外一声高唱：宫里又来人了。

　　红衣只能饿着肚子带着一群人再一次迎了出去，原来是太后也赐下了饭菜。又一次的叩拜后送走了宫里来的人，一家人终于坐了下来准备开动了。

　　英儿和雁儿早已经饿坏了，英儿问红衣：“娘亲，做了郡主就要磕完头才能用饭吗？”

　　雁儿干脆的接道：“那娘亲还是不要做郡主了，只做我们娘亲就好了。”

　　红衣笑了：“饿了吧？快吃吧。不要乱说话，小心娘亲告诉你们先生去。姨太太、老太太，大家用饭吧。”

　　其实大家早就再等红衣这句话了，没有这句话大家怎么敢动用呢。

　　香姨娘饿得前心贴了后背了，可是只能立在红衣的身后听她吩咐给她布菜。香姨娘已经在心里骂了红衣不知道有多少声了。

　　红衣刚抬起筷子要吃了，忽然又放下了，大家看她放下了，也只能放下了。红衣转过头去看了看香姨娘道：“你不用在我这儿伺候了，你去姨太太和老太太那儿去伺候吧。格于规矩我不能亲自奉汤羹给姨太太和老太太了，以后就由于你来代劳吧。晨昏定省、奉茶用饭样样都要仔细周到。”

　　香姨娘本来认为红衣是要她坐下来用饭的，没想到是让她服伺老太太用饭！以后还晨昏定省、奉茶用饭，那不就成了一个老妈子了！香姨娘的小脸有些发青了，她看向了贵祺。贵祺当然也听到了，也看到了香姨娘的目光，可是他认为红衣这种安排没有什么不对——儿媳本来就要伺奉公婆汤水，所以对香姨娘的求助来了个不理不睬。

　　香姨娘只好带气行到了老太太身后。老太太和范姨太太都谢过了红衣，辞了一辞也就接受了香姨娘的服侍。香姨娘看众人如同对待一个婢仆般对待她，在心里把所有人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贵祺当晚还是一个在外书房歇了。他这些日子心里烦燥的很，他非常非常气红衣，却又在不经意间就会想起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他一个独处的时候，红衣总是这样冒了出来：她说：“我要一个人走，我会走的很好”；她那直直的背影，不曾回头的决绝！还有从前的那个红衣：平静的神情，平稳的话语，不急不徐的举止。他恨也好、他恼也好、他气也好、他怨也好，所有的烦恼气恨都与红衣相关，让他食不知味，睡不安枕。

　　贵祺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月色发了一阵呆，又想起了红衣当日一步一步稳稳的走上了车子的背影，心里越发烦燥起来。推开门走出屋，摆了摆手也没有让人跟着，就这样信步走了起来。

　　贵祺一边走着一边想着心事：如果那天他昏迷时红衣不在宫中，如果红衣生病时他去看望了她；如果那天红衣没有拍桌子，如果他那天没有打红衣；如果红衣不是那么决绝，如果他当时去扶了红衣；如果红衣的家人没有如此让他失了脸面，如果红衣现在不是郡主，如果……，贵祺想着想着，越想越觉得如果不是红衣错在了前面，这些事儿都不可能发生。越想越觉得这事情到了今天的地步已经不可收拾了。他的心情更加的低落。

　　贵祺停下了脚步叹了一口气，这红衣着实让人着恼！这时他才发现他离梅院已经很近了。贵祺如同做贼怕被发现一样转过身去飞快的走了。他不明白自己只是信步走走怎么会走到了梅院的附近。


　　第二卷 二十七 言明

　　贵祺走了好一阵子，感觉气有些气喘了才停下来。他回头看看并无一人，才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也不知道他倒底在怕些什么，但是他就是害怕。

　　他站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平静下来后又忍不想到：红衣现在睡了吗？已经好久好久都不曾与她亲近过了。刚刚这样想起，贵祺就被自己的想法给惊醒的。他暗暗骂了自己一声向外书房走去，回去后急急洗洗就睡下了。

　　可是他能睡得着吗？即使睡着了，能睡安稳吗？

　　香姨娘看贵祺一连几日都不曾过来了，而且自从圣旨下来后，府里再无一人敢对她执以妻礼。连老太太在内的所有人都拿她当婢仆一样对待：她一早起来就要奉汤奉水，服伺老太太用饭等等，干活干在所有人之前，用饭休息就在所有人之后。香姨娘感觉自己就要受不了了，她一定要办法把府里的大权拿到手里，她一定要想办法把那个贱人挤出府去！香姨娘在心里发着狠：这候爷府里有我没她！

　　明秀支使明月到老太太那儿送点心去了，然后就坐下来和范姨太太说起了事情。

　　“就是这样。表哥那日来过以后，候爷府里紧接就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也就没有来得及和娘亲详细说一说。”明秀在跟范姨太太说的正是明澈的事儿：“您说这可怎么能行？我们范家就这一根独苗儿，如果澈儿不能好好照管家业，怕是会被那些族里黑心的吞了去啊。”

　　范姨太太也犯了愁：“这如何是好呢？读书是为了功名，但是不通事务以后让他如何过活呢？唉——，我养你们姐俩都没有他一个这么让我操心。”

　　明秀道：“娘亲，这样放任不管是不行的。这不只是澈儿一生的事情，也是事关我们范家后世子孙的事情啊。”

　　范姨太太皱眉道：“我使人把他叫来训斥一顿吧，只怕也是不起多大的作用啊。儿大不由娘了。”

　　明秀看了看范姨太太，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但是又有些不便。”

　　范姨太太急道：“我的儿，你有什么办法快快说来听听。行不行的我们娘俩再商量就是了。”

　　明秀又偷偷看了范姨太太一眼道：“我可以在一旁督促澈儿的学习。只是这样一来，我就要和表哥日日相对了。我必竟是待字闺中的女儿，这就有些不便了。”

　　范姨太太想了想道：“这也没什么。必竟是嫡亲的表哥，又大你不少，再说祺儿也成亲很久了。只是为了澈儿，这样做倒底是有些委屈你了。”

　　明秀没有一丁点受了委屈的样子：“没有。女儿是我们姐弟三人中最大的，理应为娘亲解忧。”

　　范姨太太拍拍女儿的手，叹道：“我的儿。”却没有再说什么，她也不能再说什么了。这明澈越早能独自处理事务越好，看这候爷府的样子谁能知道明儿会怎么样呢？

　　这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明月回来知道时已经不能再说什么了，倒底姐姐说得也是实情：澈儿不习实务不只是他自己受害；再说了，虽然明秀的心思她是知道却也不能就这样明目张胆的说了出来吧？

　　贵祺这天下午在书房里看到推门进来的姐俩时感觉到很奇怪，不知道这明澈来学习，明秀一个女子跟来做什么。

　　“姨太太安好？妹妹今儿来书房可是有事情找我？”贵祺依礼与明秀寒暄着。

　　明秀福了一福道：“娘亲一切安好，只是几日不曾见到表哥有些想念。今儿我是奉了母命前来督促明澈学习俗务的。一个女子学这些子俗务是否让表哥见笑了？”

　　贵祺连忙让笔儿给明秀姐弟安了座，然后说道：“妹妹说得哪里话。女子怎么了？谁说女子要不通事务的？你嫂嫂就是样样都行才把府里打理得好好的。”话说到这里，贵祺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红衣，他的心里立时一黯就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明秀笑道：“那以后就要表哥多多指教了。”

　　贵祺打起了精神笑了笑就开始了今天的授课。一个多时辰就在枯燥的数据计算中过去了，除了明澈觉得不耐烦以外，其余两个人都觉得今儿这一个时辰过去的怎么快了许多呢？因为明秀一有不懂就会请教贵祺，连带着明澈也学了进去不少东西。虽然明澈依然厌烦这些俗务，可是当着长姐的面却不敢再像从前一样和贵祺胡闹了。

　　红衣今儿回了大将军府。大将军明儿就要和儿子们分别到四处的边境巡视了。

　　“衣服我都已备好放在这儿，父亲大人一早一晚要想着加衣。还有路上长途跋步也要注意身体，必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不可再和少年人比。”红衣数落着查看大将军随身物品可有遗漏：“哥哥们也要注意，不要总是与人争强好胜，你们现在已经将军了，一要注意身份二要注意自己年龄。”

　　大将军坐在一旁叹道：“替天子巡视边境是年年都有的，你就不用这样操心了。这些下人们都知道怎样收拾的。还有针线的事儿你也不用再做了，都说了你这么次，为什么总是不听。”

　　“我做的不比奴仆们细心些吗？父亲总是年纪大些，又是奔波在外，有些衣服要轻柔便宜，有些衣服就要加厚一些。这些交给奴仆们我也不放心，他们不知道我倒底想要什么样儿的。我说得你都记下了，每天晚上都要用这药草煮了泡泡脚，哥哥们也一样，莫要只是笑。”红衣看着这六个大男人瞪起了眼睛。

　　“是，是，知道了，已经都记下了。你一个比那五个都罗嗦些。”三哥笑她。

　　嫂嫂们却道：“六姑娘不理他们，心疼他们还不领情！”

　　大哥笑道：“你们总是担心来担心去的，其实没什么的。对了，小妹，你那府里怎么样？可还有人欺你？”

　　红衣终于检查完了坐了下来：“我现在是堂堂的郡主娘娘，哪个不要命的敢惹我生气？！你们自管放心的去就是，京里的事儿你们放心好了。”

　　大将军叹息道：“还是为父的害了你啊。”在大将军看来如果不是那年夫人死于非命，红衣也不认识贵祺，也就不会有今日的局面。女儿的一生就被他断送了：就算贵为郡主又如何，丈夫形同陌路！

　　红衣连忙道：“父亲又在乱想！再这样我以后像大姐一样了！”这一句的威胁十足威力，大将军忙转忧为喜不敢再说什么自责的话。

　　正在这时宫里来人了，惠贵妃使了人来说是不能亲身相送父兄远行，一路珍重等等。把大将军激动的热泪盈眶：这七八年了大女儿是头一遭呵。

　　这次来的太监叙了一阵话后拉了红衣的大哥出去说了一会子说就走了。红衣的大哥皱着眉进来道：“父亲，我看这事儿我们还是今天处理了吧。”

　　大将军：“什么事儿？明儿就走了有什么事回来再说也一样。”

　　“是小妹的事儿，不能等的。小妹昏迷后，她的大丫头送了信来，候爷府也使人送了信来，可是我们并无一人知晓！还是后来三弟妹接到了候爷府第二次送的信儿才通知了我们。”

　　大将军与其它人都皱紧了眉：“真得送过一次？”

　　红衣也点头证实了，大哥接着说道：“贵妃查过了，宫里的信儿被一个什么文贵人弄走了。现在接触那信的人都已经死了或失踪了，没有留下什么把柄。而我们府里弟妹们与我家的结伴上香去了，回来后没有听人回话。这事儿却要查一查了。”

　　大将军一听大怒：“叫总管来！”

　　红衣上前按住大将军：“父亲！问是可以，但不可动怒了。我现在好好并没有出什么事儿，您和哥哥们明儿还要出发的。”

　　大将军在红衣的安抚下坐了下去：“实在是可恶的厉害！”

　　一时事情就明白了，大将军的一名妾室接了消息后本来想给那几个将军夫人说的，只是后来没听到什么消息，又打听了宫里也没有动静。就一时鬼迷心窍把消息隐了下去：都是因红衣母女，她们这些人这些年来都不如意，大将军不太理会她们这些人了。

　　大将军摔碎了二张椅子一张桌子，立时让人把这个妾室卖给了人牙子！大将军又气又愧啊：又是因为他的妾室差点让他与女儿见不上一面！

　　红衣好好劝解了大将军好半日，大将军精神才有些好转。红衣又留下用过了晚饭看大将军恢复了些才辞别了父兄嫂嫂们回府了。

　　红衣送走了父兄就开始了教子的生活，相夫她是用不着了，教子却是她生活的最大乐趣。孩子自然是喜欢母亲多多如许的时间来陪自己。布儿几个看红衣对府里的事儿不像从前那般上心了，也是劝无可劝，怕说多了哪一句无心中再伤了红衣的心。

　　贵祺连日的情绪还是不错的：大将军一门六个人都远行了，没有个三五个月是回不来的；而每日教明澈学习处理俗务也变得让人期待起来：明秀实在是个可人的，每次来总带些亲手做的小点心什么的，还给他做过二件衣服与鞋子；晚上去香姨娘或是菊院时心情不错，女人们又千般种法子逗他开心。这样的日子，如果不是红衣的影子常常在他不经意间浮出来搅了他的情绪，真还就是没有什么可挑的了。


　　第二卷 二十八 教儿

　　香姨娘并没有太在意贵祺在前院的事情，她见贵祺二三日才来一次，稍作打探就知道贵祺是去了菊院，她立时把菊院的三个丫头恨上了。

　　香姨娘这日早早起来好好打扮了，坐了车子到菊院找三个通房丫头的麻烦。

　　安儿听了小丫头们的回报只能出来把香姨娘接了进去。香姨娘一看只有安儿一个人来迎自己心里就有了气儿。

　　宝儿和双儿也得了消息了，但是宝儿硬拽着双儿坐在厅里等香姨娘进来，不让她出去迎香姨娘。

　　“宝儿（双儿）见过香姨娘。”宝儿和双儿站了起来略蹲了蹲。这是宝儿和双儿第一次没有称呼香姨娘为姑娘。

　　香姨娘柳眉倒竖，但她看到宝儿那似笑非笑的面孔又忍住没有发作。香姨娘坐在了椅子上接过安儿亲手奉上的茶道：“我今儿只是来看看这菊院什么样子。这一路走进屋子只感觉到烦闷，老爷在这儿怕是不能好好休息吧？”

　　安儿一听香姨娘这话儿就明白了她的来意：“老爷倒不曾说过这院子闷呢，只说这院子通透凉爽，夏日最喜睡在菊院了呢。”

　　双儿笑道：“菊院是郡主当初收拾了，老太太也来看过认为是好的。姨娘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菊院怎么也是正院不是？应该比偏院宽敞透风些才是。”

　　香姨娘气得把茶盏重重放在了桌上：“我只是来瞧瞧的，怕老爷休息不好。这本也是我份内的事儿，如今你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敢讽刺于我？”

　　安儿笑道：“姨娘这话就重了。姨娘也是为了老爷好，这我们当然也知道。而且姨娘一向是个体贴的人，往日没有少照顾了我们，我们哪会讽刺姨娘呢？对吧，妹妹们。”

　　宝儿这时候当然要一致对外：“就是。我们都是服侍老爷的人，姨娘的心意我们当然明白。大家想得都是一样的，何来讽刺一说呢。姨娘怕是想多了吧？是不是昨晚没有睡好呢？我记得姨娘原来头常常犯昏的，不是现在又犯了吧？”

　　香姨娘当然听出了宝儿话里的威胁，她看着宝儿冷笑道：“治头昏的法子很多的，必竟我还是这府里的主子，总能除了这昏头的病根的。如果它能慢慢自己好了呢也就不必我费心劳神的请大夫了，如果总也不好只能让老爷多打听一些好大夫，法子总会有的。宝儿倒是记挂着，真还让我感到呢。”

　　双儿看了看她们轻声道：“老爷想去哪里是老爷自己的主意，我们三个只是个丫头并不能想请老爷来就能请了老爷来的。”

　　香姨娘看了看双儿，走了过去用手抬起了她的脸说道：“双儿你也出息了呢。真真是让姑娘我意想不到呢。不过这总不算是坏事儿，对吧？没关系，姑娘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你们给我记住：奴才就是奴才，不要想着做主子！更不要想着爬到主子的头上去！哼！”说完一甩袖子走了。

　　红衣这时正在和布儿几个处理月底的帐务等事情。绸儿皱眉道：“这杏花报了个暴毙？我说这些日子总没有看到杏花那丫头呢？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怎么会暴毙的？”

　　红衣听了眉毛动了动：“什么时候的事情？谁处理的？”

　　绸儿看了看记录道：“郡主娘娘刚刚受封的时候，贵总管受老爷命处理的。”

　　红衣想了想道：“这两日事情完了想着找贵总管问问清楚，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让福总管好好查查。对了，不要惊动了任何一个人。”

　　布儿几个应了就又接着做事了。

　　红衣看这几个丫头忙着自己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可以做的，就到榻上躺一会儿。刚躺下就听到孩子们来了，她坐起笑着看向两个孩子：“今儿这么早？不会你们偷懒了吧？”

　　英儿不依的叫道：“娘亲！哪有的事儿？是我和雁儿学得好，先生放了我们半日的假做奖励。”

　　雁儿扑在红衣的怀里不依道：“娘亲不相信雁儿！雁儿什么时候偷过懒了？娘亲——”

　　红衣笑着把两个孩大拥在怀里说道：“是娘亲不对，是娘亲不对。好了，娘亲给你们赔不是好了吧？”

　　英儿和雁儿都道：“不可以！”

　　红衣倒是愣了：“怎么了？”

　　英儿抢先道：“先生教过的子不言父过，那时就教过没有让父母给孩子认错的理儿。”

　　雁儿接着道：“先生是这么教的。但是雁儿那时就想问问娘亲的，真是这样是对的吗？”

　　红衣听雁儿问了看向英儿道：“你认为先生教的对不对？”

　　英儿犹豫了一下：“先生教的是对的吧？父亲曾说过，先生教的都是天下至理，让孩儿好好听先生的话。”

　　红衣想了想才说道：“先生说得并不能说是错的，书上是这样说的。可是人是活的，事情也是随时变化的。如果你们只是死死按着书上的去做，有时反而会做错了事。”

　　英儿不解：“为什么？”

　　红衣想这样的道理还真不好解释清楚，她好好想了想说道：“比如你们所说的子不言父过，父亲做错了儿子都不说，父亲会越来越错，错到厉害被杀头也不是不可能的，那么儿子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呢？”

　　英儿一时回答不出来，雁儿也皱紧了小眉头苦思。

　　红衣看他们这样又说道：“三从知道吗？其中有在家从父一说，那么我问你，如果父亲不仁要卖女换钱打酒也要从之才对吗？”

　　英儿已经呆住了，雁儿却道：“不从，不从，死也不从！”

　　英儿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红衣接着说道：“读书是为了明白事理，做一个有用的人、一个好人。如果实际上遇到的有些情况与书上的教条相违背的时候，不能一概而论，要区别对待。只要所做的事是对的，对得起这天与地、还有自己的良心就够了。”

　　英儿和雁儿刚想点头，就被一声一怒喝打断了：“你是这样教孩子的？！孩子会被你教成什么样子？离经叛道的孩子就是你想要的？！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对我来，不要因为这个对孩子乱说话！！！照你这样教下去不是误了孩子的一生！”这是贵祺在骂人了，看来是听了一会儿，这时说话时气得口不择言，对红衣连个尊称都没有，就你啊我的喊出了口。

　　红衣先让绸儿带了英儿和雁儿出去，英儿和雁儿都万分担心的看着红衣，红衣轻轻拥了拥他们道：“去吧，没事的。娘亲会和你父亲好好说说道理的。”

　　贵祺听了红衣吩咐绸儿带孩子们出去的话也意识到了不妥，所以也暂时忍着没有继续发作。

　　红衣看着孩子们出去了，就向布儿示意了一下。布儿自然是懂红衣的意思，就对贵祺道：“请郡马注意言辞，还不快给郡主请罪？”

　　贵祺一听大怒指着布儿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样对着主子大呼小叫的？来人，拖出去好好教教她如何和主子讲话！”随着话声跑了进来两个小厮。

　　红衣看着进来的两个小厮平平静静的道：“谁让你们进来的？未奉本宫召令私闯郡主内室是什么罪名知道么？”两个小厮吓得跪在地上直说请郡主饶命。红衣的语气虽然不见严厉，但她一贯是平淡处事的，府里没有人不知道。所以两个小厮才吓得不轻，往日从红衣嘴里很少能听到这么严重的措辞。

　　红衣不再理会那两个小厮，转头看着贵祺不紧不慢的、甚至还带了一点点笑意道：“郡马真真是好大的威风！真真是好大的煞气！本宫倒是头一得见呢。”

　　今时不同往日，红衣对于一个路人，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子过节的路人当然不用客客气气的，必要的下马威还是要给的。只是也犯不着又吼又叫的失了仪态，对于女子来说实在是很丢脸面的事儿。不过教训人并不是只能怒骂喝斥的，今儿红衣打定了主意不会让贵祺讨了好去。

　　贵祺看小厮不敢动，又听了红衣的嘲讽，气得七窍生烟。可是现在红衣可不是他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的人了，他刚刚在门口处喝斥红衣的那几句自觉站在了理上所以并不惧。他犹豫了一下，认为不能任由红衣这么嚣张下去，得让她知道他还是这个府里的男主人！

　　想清楚后贵祺上前几步，举起了手来就要打布儿——他认为打狗看主人，打奴才也是给红衣一点子教训，让红衣知道虽然她现在是郡主可是也不能在这候爷府里不把他贵祺放在眼里！

　　红衣早在他抬脚时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很及时的道：“布儿可是五王爷府的人，郡马这样没有轻重的打下去，真要是打伤了不知道郡马打算如何向王爷王妃交待。”

　　贵祺的手就举在空中没有落下，他打下不是不打也不是得站在了那儿。他是听老太太说过有这么件事儿，但当时也没有放心里去：不过是红衣的几个陪嫁丫头有什么要紧的。万万没有想到会因为这么一点子小事儿让他丢了这么大的面子：一个丫头都打不得！

　　贵祺恨恨的收了手，他决定把话题收回到孩子的问题上，他在那儿占着理儿，不怕红衣不服软认错。



　　第二卷 二十九 招待贵祺

　　贵祺转身走回了原来的左手位，他刚想坐下布儿又对他道：“请郡马行礼并向郡主请罪。”

　　贵祺气得火冒三丈可不止，可是却也是皇家规矩，只能对着红衣躬身为礼道：“给郡主请安。”

　　红衣轻轻的拿起了茶杯，喝了一口又轻轻的放下，就好似那茶盏不是日常用的而是稀世珍宝般怕碰坏了似的小心翼翼，这样的架着小心当然动作就要迟缓。

　　红衣把茶盏放好然后才转过头来看着贵祺以日常的口吻道：“郡马勿须多礼，来呀，给郡马安座。”贵祺这个气呀：这红衣就是故意这般折辱他的！勿须多礼？不让行礼就在布儿三番四次说得时候就拦下来了；还故意拖了那么长的时间才让他起身！妇人得志！！

　　缎儿和纱儿合力取了一个瓷凳安放在了贵祺身边，还行了一礼道：“请郡马上坐。”

　　贵祺气得真想转身出去，想了想还是坐了下来：走了怎么教训这个得志猖狂的妇人！居然给了他一个瓷凳坐！还说什么上座，上座就是坐这小小的无背无靠的瓷凳上？旁边的椅子是什么座？！真真欺人太甚！

　　贵祺也不欲跟红衣多说什么了，免得受更多的侮辱。贵祺坐好后就直奔他要说的主题了：“郡主这样教孩子，臣不敢苟同。圣人之言岂可如此随意更改？孩子这样被误导下去如何得了？这可是我们李氏的柱梁！”

　　红衣听了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转过了头去不急不忙的对布儿嗔道：“你们这几个丫头确实该让郡马教训教训了，郡马来了都几时了？茶水呢？真真是失了礼数！”

　　布儿听了红衣的话赶紧福下去向贵祺请罪说：“不是故意要怠慢郡马，是刚刚惊吓失魂一时忘了。请郡马少待，婢子马上就去取茶水来。”

　　贵祺还没有说话呢，红衣就接道：“泡杯好茶给郡马，一点待客之道都不懂，连累你主子我都得被人笑了去。”

　　布儿和纱儿一叠连声的答应着去了，贵祺刚张了张嘴还没有说话呢，红衣就又笑着对他说道：“本宫这儿有宫里太后赏下的好茶，一会儿郡马好好尝尝。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只是少见的很罢了。”

　　贵祺模糊的应了一声后，红衣又指着一盘点心道：“这是皇后今儿赏下的东西，缎儿快拿过去给郡马尝尝。”

　　一个小丫头过来取了点心一膝点地一膝屈下蹲在了贵祺的身边，让贵祺取用。贵祺只好取了一块吃了——茶是太后的，点心是皇后的，他不想吃也不敢啊。

　　红衣又对缎儿道：“本宫记得皇上赏下的那套桌椅里有一个小几给郡马现在用高矮正好合适。快去取了来，贵客来了就应该有个招待贵客的样子。”

　　红衣是句句不离客人这句话，让贵祺难受的很却又不敢分辩什么：他的的确确是很少来红衣这边请安的，他故意省略掉了。这时候如果分辩说他自己不是客人而是主人，被红衣说个不敬他是万难说得清楚的。只好当作没有听出红衣话中的讽刺。

　　缎儿使了人去取小几了，红衣又说道：“就用太后一同赐下茶具给郡马上茶吧。”转过头来对贵祺道：“郡马所坐的瓷凳也是日前皇上所赏的。郡马不是稀客嘛，今儿就把这些赏赐之物都显摆一下也是招待稀客的礼数。平日里连本宫也是极少动用这些赏赐之物的。”

　　贵祺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呢，那小几也到了，茶水也上来了同点心一起摆放在了小几上。贵祺很想立马把话题带回到孩子们的身上去，谁知道红衣还有什么把戏在等他？可是他说的话红衣根本不理不睬的，现在是红衣为尊为君就是不答他的话他也没有一点子办法。

　　红衣却在这时笑眯眯对着贵祺说道：“郡马刚才说什么来着？孩子的管教问题是吧？可本宫不觉有什么不对啊？只要注意提出错误时的方式方法，不只是父母犯了错，就是皇上犯了错也要指正出来才对呵，朝堂之上众臣没有对皇上的政见提出过异议？本宫是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认为的，只是郡马自那边回来后一直较为忙碌所以本宫没有机会对郡马提起。哦，说到这个问题，本宫记得有个人说过，以人为镜可以知对错。本宫呢就是这个意思。”

　　贵祺一听气就想拍桌子，可是刚抬抬了手立即想起了那是皇上赏下的御赐之物啊，拍下去可是死罪——拍打御赐之物形同拍打皇上了。贵祺只能把手收了回来：“怎能如此强辩！一个妇人家知道些什么！圣人之言岂可乱改？都似你、郡主这般改来改去的，天下都会大乱！”

　　红衣依然笑眯眯的道：“郡马错了。女子怎么了？古就有木兰代夫从军，亦有以学问闻名于世的班昭；这女子于文于武又在哪里不及男子了？”

　　贵祺正在喝茶听到一个女子口出如此大逆之言如何不怒——在这个做了郡主的女子眼里根本就看不起他这个男子了！贵祺举起茶盏就要摔下去却又及时收了回来，并吓出了一身冷汗——那茶盏与茶盏里的茶叶可是太后赐下的，就这么摔下去了那也是死罪！

　　贵祺看了看小几愤愤起身，他感觉还是不与红衣纠缠什么女子的问题，还是说孩子的事情比较对他有利：“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说这个了，我是说郡主怎么教女儿学习三从的？有郡主那样教孩子的吗？雁儿这么小的孩子你教她那样理解三从，不是从小就在她的心里埋下了反抗的念头？以后如何能孝顺父母奉养翁姑？！岂不是让人笑我候爷府没有家教吗？！”

　　红衣直视着贵祺不紧不慢的道：“郡马不用担心，到时可以让人笑我郡主府没有家教即可。再说本宫不认为让女儿事事逆来顺受就可以保本宫的女儿一世平安喜乐，本宫可不希望女儿像本宫以前那个样子，生活个七八年后女儿的丈夫也带个小妾回来闹的家宅不宁！最少要让女儿要有自保的能力，不要被人随意就欺了去。这也是天下每个做母亲的私心呢。至于父亲的想法对于本宫这个做母亲的来说，一时也就顾不上了。”

　　一席话让贵祺肚子里没有一处不着火的，他抬起脚来想踢瓷凳，不过及时想起那是御赐之物，又想踢小几，可是那个更踢不得了：本身就是御之物，而且上面摆放的物品不是太后赐下的就是皇后赏下的，哪个踢了都是个大不敬的死罪！

　　贵祺只能把腿收了回来，这时他才注意到他的四周都是宫里的赏赐之物！这绝对是红衣的故意的，他抬头怒视红衣道：“这是你故意的吧？”

　　红衣示意了布儿，布儿平平淡淡的道：“请郡马爷注意自己的言辞。”

　　红衣自称本宫，她与布儿这些丫头们都称呼贵祺为郡马当然是故意的、是早已商量好的。就是要时时提醒贵祺他不愿意面对的事实，就是要让他全身上下都不舒服。自己妻子比自己地位高了受不了？受不了也得受着！

　　贵祺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躬身一礼后转身气冲冲的走了。

　　红衣看着贵祺走远了后平平静静的道：“候爷每次来都要这样高高相待与他，他可是你们郡主我的夫君呢。就要像今天一样把我们所有的赏赐之物拿来待他，候爷就不会认为我们怠慢了他，也就会息了火气。喏，这次不是就不与你们的郡主我非要理论出个对错就走了。”

　　布儿几个笑道：“是的，郡主娘娘。”

　　红衣转头看着几个笑嘻嘻的丫头说道：“笑什么笑？淡定！淡定懂不懂？一定要淡定。对了，去吩咐门口的婆子一声，这里不是候爷府，这个院子是郡主我的别院，不要什么闲杂人等都可以放了进来。”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恼人的事了，去把英儿和雁儿带过来吧，我要好好与他们两个玩会儿，刚刚怕是被他们父亲唬了一下子呢。”

　　范姨太太这几日听明澈的功课大有长进心里很欣慰。这日就与老太太一起闲话时说起了这事儿，还一个劲的夸奖明秀道：“多亏了明秀这孩子啊。自小就是个贴心的。”

　　老太太笑道：“这孩子我瞧着一向是好的。姐姐还不承认是个有福的？谁家去找这么懂事贴心的姑娘去？”

　　范姨太太笑得满面开花：“要是说孩子们懂事吧，我要承认自己是个有福的。”说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不过总是委屈了明秀了。好在是嫡亲的表哥，要不真要有个什么闲言碎语的怎么对得住明秀啊。”

　　老太太听了一时间没有说话，若有所思般，直到范姨太太叫了她两声：“唉，我本来还想和姐姐商量着把你们家的一个姑娘留在我们家呢。姐姐不要误会，那时我的心思是让姑娘至少做个侧妻，不是让贵祺纳妾。你看看我们家的妻妾，唉——。不过现下说这个就有些晚了，红衣做了郡主，让贵祺纳妾都不好说了，更何况是娶妻呢？”

　　范姨太太听了心里也是一动，随即也想到了红衣现在的身份也就罢了没有说什么。不过这时她倒想起一事：“有句话姐姐早想问你的，现时问了你可不能恼了姐姐的。我看红衣那丫头对你很是恭谨孝顺，但你却像是并不很喜欢她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缘故？”

　　老太太叹了口气道：“还不是因为那个。这红衣是那个给祺儿娶的，姐姐说让我怎么完全放心？那时看香儿那丫头还是个明理懂事的，谁想到是这样一个女人呢！唉——”

　　范姨太太听了也不好劝什么，也不好说什么，就把话题岔开了。



　　第二卷 三十 焦虑

　　明秀正坐在房里做一件男式的内袍。明月进来找姐姐闲话，看了看那衣服忍不住道：“姐姐——，你知道你在作什么嘛？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做这种贴身的男子衣服有碍你的清誉！如果万一被哪个奴才出去嚼了舌根，姐姐，你以后可怎么说人家！”

　　明秀看也不看她说道：“你如果在这儿坐的烦了就出去走走。老太太哪儿几日你都未曾去了，今儿去请安吧。”

　　明月气道：“不去。姐姐，你听妹妹一句话好不好？你这样会害了自己的。为了那么一个人不值的。”

　　明秀放了针线，看了看明月道：“你就不能让我安静做会活儿？我明儿下午打算送给表哥的。你这样搅闹让我怎么做的完？！你小孩子家不懂的事儿就不要过问了。”

　　明秀看明月还想开口的样子，就在针线蓝里拣了个荷包出来道：“去吧，去吧，到老太太跟前请个安，也正好和娘亲一起回来。把这个给我捎给云娘，上次她看着好看，你就说这是我特意做了给她的。”

　　明月知道姐姐是故意支开她的，可是看姐姐的样子也劝不了只能拿了荷急，叫上了鹊儿到前面老太太那儿去了。

　　明秀看明月真走了，松了口气。这个妹子什么都好，就这性子不好：清高有什么用？管得吃是管得喝？真真是小孩子家不知道世事！看看平日里和表哥学习俗务地看到的那些帐册，多少银钱呵！不值？还真就找不到比这个更值的了！

　　明秀转念间又想到了红衣，想到了红衣的身份，她浑身一阵烦燥。这是她现在最大的心病了，如何才能让那个做了郡主的表嫂同意呢？如何能让皇家同意呢？

　　贵祺气冲冲的去了香姨娘的院子，进了屋就先踢飞了一张椅子，又摔碎了一个茶盏才气乎乎的坐在这了一张椅子上。并不说话只是坐在那儿自己生气。

　　这下可把香姨娘吓坏了，不知道贵祺这是在生她的什么气。气得这么厉害，不会是她让宝儿双儿下药的事儿被老爷知道了？要不不可能生这么大的气！香姨娘想到这儿看了看那分成了几块的椅子就一哆嗦。

　　贵祺坐下后还在想在红衣那儿受得气，越想越气，忍不住就又拍了一下桌子，一下子把香姨娘吓得跪在了地上，哭道：“老爷息怒，老爷息怒，香儿再也不敢了，香儿再也不敢了！”

　　贵祺连忙扶起了跪在地上的香姨娘道：“香儿这是做什么？是我吓着你了。唉，一时生得气大了些，把倒把你吓着了。”

　　香姨娘一听贵祺不是生她的气心里就安定了不少：“老爷这是在哪儿生了那么大的气？不过气大伤身，还是自己的身体重要。不要再生气了，香儿让人做了几样小菜，我陪老爷喝几杯如何？”

　　贵祺拉起了香姨娘的手，叹道：“还是香儿好呀。老爷不气了。不提那些事也罢，提了只会扰人的兴致！不想了，不想了。”

　　香姨娘看贵祺的脸色还是青色的，知道他的气还没有消，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吩咐让丫头赶快摆上了菜来。

　　贵祺坐下后，连喝了两杯。香姨娘在一旁陪着，小心的说着话逗他高兴。好半晌才见贵祺回转过来。香姨娘的心头大石才落了下来。

　　本来香姨娘还想等贵祺来了后挑拨几句安儿三个的话，看现在贵祺这个情形是不能提的了。香姨娘想起了三个丫头说得那些话儿就气得咬牙：居然不把她放在眼里！真当她只是一个姨娘不成？！今儿不行，等哪天老爷高兴再整治你们不迟！

　　范姨太太与明月一起回到房里，丫头们摆上了饭来。一时喜儿来说大姑娘不过来吃了，赶活计呢一会儿饿了再让厨里做吧。

　　范姨太太坐下问明月道：“你姐姐忙什么呢，连饭也不吃了？”

　　明月犹豫了一下道：“没做什么吧，只是做点子针线。”

　　范姨太太皱了皱眉道：“这孩子没轻没重的，针线活儿什么时候做不行？再说不是有针钱上的人吗？虽然女红对女儿家很重要，可也不能不吃饭啊！”

　　明月看了看担心的母亲道：“随姐姐去吧，她都是大人知道饿的。厨里有人，饿不着姐姐的。”

　　范姨太太听了也就没有说什么，一时明澈来了一家人坐下来用饭。

　　用过了饭后，明澈与明月坐下来陪范姨太太闲话消食儿。这是姐弟们常做的事情：怕范姨太太用过饭就歪到床上去，那样会积下食的对老人不好。

　　闲话了一会儿，明澈犹豫再三还是对范姨太太说道：“娘亲，儿子以后一个人去书房和表哥学习俗务就可以了。儿子一定会好好的仔细的学，不会懒怠的。就不要大姐随我去了。”

　　范姨太太看了明澈一眼笑道：“嫌你姐姐管得紧了？那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范家好。”

　　明澈有些着急的道：“不是了。儿子一定好好学的，让姐姐在家陪娘亲吧。女儿家总是出入外院不太好的。”

　　范姨太太有些疑惑的道：“澈儿你有什么事要说吧？要说就说好了。”

　　明澈看了看明月，又看了看范姨太太道：“也没有什么。只是姐姐们年龄也大了，到了说人家的时候了，娘亲可有什么主意？”

　　范姨太太奇怪的看着明澈道：“你说得也是。只是我们才来这京里不久，一时间还不能谈这些。”

　　明月犹豫了一会儿接了一句话：“可以托老太太啊。

　　范姨太太看了看一儿一女，心里若有所悟，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再问些什么，只是把话题岔了开去。

　　安儿三个自香姨娘走后，一直沉默的坐在椅子。小丫头们送上了茶感觉到不对也悄悄的溜了出去。

　　宝儿看了看安儿，叹了口气道：“姐姐想什么呢？”

　　安儿抬头望着窗外，不些落寞的道：“能想什么呢？像我们这样的人想什么又有什么用呢？想了不如不想的好。”

　　双儿也叹道：“唉，有些事儿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了。安心做个大丫头一直平安就是我的希望了。别的，我是一点子也敢不想的。这院子——，吃人不吐骨头的。”

　　宝儿打了双儿一下气道：“你不要每次总是泄气好不好？你有点志气好不好？你总这样能出头才怪！”

　　安儿也握了握拳道：“是的。我们要有点志气。她可以做姨娘，我们也可以。”

　　宝儿看着安儿道：“姐姐，我觉得我们应该亲蜜一些才对，这样可以对抗来自于姨娘听压力。依我们对姨娘的了解，她决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安儿笑道：“今儿的事儿我当然看清楚了。我也明白的。我们只有我们三个，当然要一起对外才是。”

　　双儿有些不安的道：“你们想做什么？”

　　宝儿安慰她道：“我们只是自保，不会做什么的。”

　　安儿也笑道：“以我们的身份，我们能做得了什么呢？”

　　双儿又努力劝她们最后一次：“放弃吧，争来争去到最什么也不会有的。这大院子真的吃人的，不要争了。”

　　宝儿和安儿笑笑没有说话：不争？等死嘛？天真的双儿。两个当然不会听双儿的。

　　老太太这些日子以来心情十分不好。红衣的郡主身份就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了她的心头，从前对她恭恭敬敬的儿媳现在却坐在那儿等着她去请安了。老太太心里非常的不舒服，三十年的媳妇熬成婆，可是她这个婆婆却没有媳妇侍奉。

　　老太太那个给贵祺再找个平妻的念头比原来更加强烈了，时时爬上心头。可是却因为红衣的身份，又让老太太每每丢掉了这种念头。只是这样以来不知道为什么更让老太太难以忘掉那个平妻的事儿。

　　云娘当然看出了老太太的心思，可是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才好。这深宅大院里女人越多越不安宁，老太太为什么连这个也不明白呢？如果不是因为有了香姨娘，哪会有这么多的事儿发生？这样的想法她却是不敢对老太太讲的。

　　老太太今天探了探姐姐的口风，知道姐姐不会不同意的，只是因为关着红衣的郡主身份，此事不可为而已。

　　老太太每日夜间翻来复去的睡不着，就是为了这个焦虑：怎么能想法子让红衣同意，又让皇家挑不出错呢？今天看姐姐也有那个嫁女的意思，心里就更是难以放下了。可是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办法。



　　第二卷 三十一 范母的默认

　　范姨太太决定要找明秀好好谈一谈：依着明澈与明月的样子来看，明秀怕是和贵祺有些什么了，这可不是小事儿。她们这样的门第是不能传出去这样的丑闻的，有什么事儿要尽早依情况快快解决了才好。

　　范姨太太这天用过了早饭后便使了人去叫来了明秀，然后把屋里的丫头婆子们都赶了出去。范姨太太拉明秀坐在了自己的身边，娘俩要好好说说话。

　　范姨太太看着明秀道：“秀儿，你跟娘亲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你贵祺表哥了？”

　　明秀听了范姨太太的话并不惊慌，只是脸儿一红什么也没有说低下了头。她最近还烦的一件事儿就是如何和母亲开口，现在她母亲自己问了这话头正好解决了她的一件烦恼。可是她必竟是个姑娘家，那句是看上了表哥的话无论如何也是说不出口的。

　　范姨太太看她这样子也知道看来是有几分意思的，但这么大的事情还是要问清楚的好：“秀儿，你是娘亲身上掉下来的肉，有什么不能和娘亲说的？有什么事儿娘亲会不为你做主的？这必竟不是小事了，你不说娘亲如何为你做主？是与不是的你也要给娘亲一个说法，娘亲才好与你做主是不是？”

　　明秀听了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嗯了一声。就算她是千肯万肯了，让她自己说出口却也是万难的，一个大姑娘家怎么好意思呢？但是这件事儿怎么也要父母给做主的，她自己是不能出头拿主意的。所以还是要给母亲一个明确的答案。

　　范姨太太拍了拍她的手道：“你的姨母也有这个意思，昨儿还说过呢。只是现在你那个表嫂成了郡主了，这事儿根本不可能了。我听你姨母的意思本来想让你做个平妻的，但是现在不要说平妻了，就是纳妾也不好办啊。”

　　范姨太太看着女儿的脸叹道：“如果只是纳妾怎么也能办到的，可是平妻却是万万做不到的了。不过以女儿这相貌与人品到哪个人家不是个当家的太太，实在没有必要委屈了自己。那妾的日子，你看那个香姨娘也就知道了。更何况你那个表哥还有三个通房呢。那府里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呢。”

　　明秀听母亲的话里有劝她放弃的意思，就红着脸道：“我也并不只是为了自己打算的。娘亲你想，明澈年纪还小，我们在这京里除了姨母一家就再没有一个熟识有旧的人了。可是姨母必竟是已经有了年纪的，如果到了难免的那一天的话，我们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没有了姨母，这亲戚就远了三分，到时有好些事儿表哥也就不会像现在如此待我们了。明澈那时候怕是在京里还没有立住脚呢。如果我、我和表哥那个什么了，那么我们家就与姨母一家绑在了一起，明澈就真正找到了靠山，日后再考上了功名，那么这京里也就有了我们范家的一块地方了。这才是长久的办法。”

　　范姨太太听了明秀的话，叹了口气又念了一声佛道：“唉，我的儿啊，真亏你想得这么多、这么远、这么的透彻。如果你是个男子娘亲要少操多少的心啊。”

　　范姨太太想了想又接着说道：“你说的这些娘亲也想过，本来也有个亲上加亲的想法。可是如今的情形却是不行了的。我们家的女儿万万做不得妾的，不然娘亲日后到了地下如何同你父亲交待啊。”

　　明秀只好继续红着脸轻声道：“我自有法子的，娘亲为了我们一家子的前程，有些事儿您就睁只眼闭只眼吧。”

　　范姨太太心里一惊，一把抓紧了明秀的手急道：“秀儿不可！这可是女孩儿一辈子的名誉！你搭上了自己的闺誉如果不成事儿以后可以办？！我们家也丢不起这个人啊！”

　　明秀红着脸抬起了头来看着范姨太太：“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我不想再回到族里过那种日子了。现如今明澈还太小，只能指望着女儿了。可是如果把女儿说与别家做嫁的话，那家世可比得这候爷府？那家世可保得明澈日后的前程？那家世可保得我们范家在京里也能有一席之地？所以、娘亲，我们搏一搏又如何？到时做得严密些，与女儿的闺誉并无关碍的。”

　　范姨太太还想再劝上一劝，可是她一想到现如今的处境又沉默了下来。明秀看母亲不再说话了，知道是默许了。

　　明秀轻轻抽回了手，想行礼回了自己的院子时，范姨太太又问她道：“秀儿，你是不是一开始和娘亲说要陪明澈学俗务时就已经打算好了？”

　　明秀听了心里羞愧，脸上就带了出来，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虽然是自己的亲娘，但是这样丢脸的事儿被人看穿还是觉得太过难堪了。

　　范姨太太看她的样子就知道答案了，轻叹一声道：“秀儿，娘亲没有别的意思，娘亲是怕你日后到了那家里受苦。如此看来，娘亲倒可以放心一二了，我的秀儿心思也有几分玲珑的，倒不怕会吃那些子暗亏的。”

　　明秀听了知道范姨太太是明确表示支持她了，她扑到了范姨太太的怀里，娘俩相拥一时都没有再说话。可是范姨太太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女儿日后并没有吃多少暗亏，反而让人吃了不少的暗亏。

　　香姨娘坐在床上沉思着，她还是在想如何整治宝儿三个的法子。香姨娘想到只是在贵祺面前说几句宝儿三个的坏话，起的作用也不会有多大的。不如想个法子逐了她们出府，到时就是一劳永逸的事情。

　　香姨娘想了又想，怎么也想不到令她满意的好方法。香姨娘想着想着，想起了不只是那三个可恶的丫头，而且那个红衣也必须除去，否则这一辈子她也不要想能抬起头来做人！一个郡主是不可能被休了，那至少要把她弄出府去或者让她去吃斋念佛一辈子不再过问府里的事情，那样在这府里她才可能成为当家的主母。

　　正在香姨娘胡思乱想的时候，桃花进来回事：“铺子里的人说姑娘找的那个人早已不在铺子里做了，前些日子犯事儿被送到官府里去了。”

　　香姨娘一听急了：“彭大被送到了官府？我怎么不知道的？谁送去的？什么时候的事？”

　　桃花看了看香姨娘才小心的说道：“是郡主娘娘使了老爷的贴子送去的。”桃花早已被香姨娘打怕了，别人的主子打奴才是因为奴才犯了错，可是她的主子打奴才只因为她的心情不好。

　　香姨娘这下子火大了起来，骂道：“这贱人倒是手脚快的很，本姑娘刚刚安排了个人就被她给弄进官府里去了！”

　　桃花想了想觉得还是一次说完吧，省得日后香姨娘找她麻烦，如果挨打的话早打也是打晚打也是打，总之是躲不过去的：“铺子里的人回话说，本来想依姑娘的意思请了彭大做掌柜的，就去了官司府疏通关系。可是官府方面说什么也不放人，说是郡主送去的人，现在还在收监期内，只有郡主发了话才能放人。”

　　香姨娘手一挥就把小几上的杯盏等物扫到了地上摔的粉碎，又一掌拍在桌子上喝道：“郡主娘娘？我呸——！走，跟我去跟她要人！”

　　红衣在香姨娘的印象中并不是很厉害的当家主母，被自己一次次设计而没有反击过的人，怎么会放在她的眼里。在她看来，只要她去一闹，红衣就会乖乖的使了人拿贴子把彭大放出来。这是她在设计红衣历次而得来的经验，可是她却不知道有些人只是不愿与她计较而已，而非是怕了她。

　　第二卷 三十二 香姨娘被打了

　　香姨娘的车子到了梅院门口，她下车后就想像往常一样向里走去，红衣的郡主身份在这个候爷府里有两个人不放在眼里：一个是贵祺，再一个就是香姨娘了。

　　香姨娘这一次却被两个婆子拦住了去路：“姨娘请止步了。现在这里是郡主娘娘的别院，还请姨娘告知奴才们有什么事儿要面见郡主，奴才们好去与您禀报。到时郡主娘娘有召令要见姨娘，娘娘才能进去的。”

　　香姨娘听了气的哼道：“没做几天郡主呢，这架子就十足十的了？！哼！你就说我是为了给郡主娘娘请安来了。”

　　那婆子笑了笑回道：“如果姨娘只是给郡主请安并没有别的事儿要面禀于郡主，那么姨娘现在就可以回去了。因为郡主早就有召今下来，吩咐奴才告知姨娘：姨娘不必进去给郡主请安了，自回就是了。”

　　香姨娘气的把帕子狠狠的摔在了婆子的脸上道：“你进去报去你那郡主娘娘，就说姑娘我是来问彭大的事情的。”

　　婆子也不恼也不怒，居然还把帕子捡了起来递还给了香姨娘以后，才自顾自的进去禀报了。香姨娘接过了帕子越发得意了起来：看这些奴才的样子，想来也是知道我是老爷面前得意的人儿，不敢得罪了我呢。

　　香姨娘得意了一会儿就又生起了气来，因为她足足等了一盏茶的时间，那婆子才回来。婆子对着香姨娘施了半礼道：“郡主娘娘让你进去呢。”

　　香姨娘一听还个请字都没有更加生气了，她大力甩了一下帕子，扶了桃花的手就想往里走。婆子又拦下了她：“郡主娘娘只让姨娘一个人进去，并无召令让丫头们进去。”

　　香姨娘这下子真得气坏了，想也没想一举手就打了婆子正反两个耳光才气冲冲的进去了。

　　香姨娘一路生着气走得飞快是冲进红衣屋里的。屋子外面的丫头们都没有来得及向红衣禀报呢，香姨娘就一把推开了小丫头冲了进去。

　　红衣正坐在罗汉床上和布儿几个闲话着做活计呢，看到她进来后，红衣并没有说话，是缎儿带了几个小丫头上来把香姨娘拦住了：“姨娘仔细自己的身份，也仔细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可以放肆的地方吗？姨娘自重！”这几句话说得可是不轻。

　　香姨娘气得发晕，举手就向面前的一个小丫头打了过去，缎儿一把抓住了她：“姨娘好放肆！是不是要请了福总管来给姨娘说一说规矩呢？！”

　　香姨娘一听福总管和规矩总算清醒了两分，她勉强上前给红衣福了一福道：“给郡主娘娘请安。”

　　红衣看都不看她，任她在那儿蹲着。香姨娘想自己起身又感觉这样做不太好，蹲着又心中冒火。过了好一会儿，红衣才转过了头来：“咦？姨娘怎么还蹲在地上，快起来回话吧。往日姨娘都很疼惜自己的，行完礼后从无等本宫说请起的时候，今儿怎么就知道了规矩呢？”

　　红衣说得不咸不淡，香姨娘却听的两眼喷火，可是只能站起来揉了揉膝盖然后气呼呼的道：“我只是来问问彭大的事情。”

　　红衣还是没有答理她，布儿喝斥道：“姨娘注意自己的身份！和郡主说话要用敬语！还不给郡主请罪！”

　　香姨娘万万没有想到红衣现在的架子大到了这种程度，没有一丝对待家里人一样，有简免礼节一说。她愣了一愣，布儿又喝斥了她一遍。

　　香姨娘现在没有办法，只好又向红衣行了一礼道：“请郡主恕罪。”香姨娘现在是气得七窍生烟，红衣的丫头婆子们不喊姨娘不说话，还一再的提醒她要注意身份！不就是在告诉她说，她只是一个卑贱的妾嘛！！！这些人欺人太甚了！

　　红衣淡淡的道：“罢了。你往日就不是个知礼的，本宫就不与你多做计较了。你说的那个人因为查出了贪默才被送去了官府，收监的日子到了自然就出来了。姨娘这是急什么呢？”

　　香姨娘这口气在胸腹间顶了又顶，她勉强忍下去说道：“还请郡主大人有大量，使人拿贴子放了他出来。”

　　红衣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平淡的问了一句：“这是为何？”

　　香姨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正在这时，那个挨了香姨娘打的婆子上来了，跪在地上道：“还请郡主娘娘做主。奴才只是奉命看守门户，不成想却被姨娘打了脸了。这奴才的脸面打也就打了，可是这皇家的脸面可是打不得啊！奴才看守的可是郡主别院的门户啊！”

　　红衣听完婆子的话转头看了香姨娘一眼，还是平平淡淡的口气，问道：“有这么一回子事儿么？”

　　香姨娘一时张口结舌的答不出话来，她不明白红衣怎么一下子变得如此的厉害了。往日红衣就算是猜出了是她下毒害了英儿雁儿时也不曾这样厉害过啊。她哪里知道现在她和贵祺在红衣的眼里是个连路人也不如了呢？如何能任她放肆。

　　红衣哼了一声道：“本宫的奴才还要烦劳姨娘教训？”

　　香姨娘更是不知道答什么好。

　　红衣看了看香姨娘，平平静静的道：“天家的威严是不能冒犯的。刚刚在屋里就欲对丫头们动手，看来是要教姨娘一些规矩才好。就在念在姨娘一向少来又是初犯，略示薄惩吧。来人啊，拉出去掌嘴二十吧。”

　　香姨娘这时才反应过来，叫道：“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你问过老爷没有？老爷一定不会就这样放过你的！！！你也只不过是老爷没有休的下堂妻！”

　　红衣淡淡的说了句：“再加十下，让姨娘长长记性。”

　　香姨娘就这样尖叫着被拖了下去。

　　香姨娘被打了个鼻青脸肿的拖出了梅院。

　　不过半个时辰，贵祺就怒冲冲的到了梅院门口。不过他也被拦在了门口，婆子一样告诉要通禀后才可以进去。

　　贵祺怒气正盛的时候，哪听得了这个，两个耳光就把一个婆子打倒在了地上。另外一个婆子不惧的又拦了上来，就是不让贵祺进门。贵祺一抬脚就又把婆子踢倒在了地上。

　　贵祺刚刚冲进了院子，一个宫人装的老妇人与福总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宫人装的老妇人对着贵祺福了一福道：“见过郡马。”

　　福总管也是一礼：“见过郡马。”现在福总管不只是候爷府的内院总管了，更是郡主的内侍头儿。

　　贵祺看到宫人装扮的老妇人愣了一下，然后依旧气冲冲的道：“让开，莫要挡了候爷的路！”

　　宫人装扮的老妇人冷笑道：“郡马好大的脾气！郡主的人可以随便乱打的？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福总管也劝道：“郡马暂切息怒，这是规矩啊，奴才们也是没有办法不是？闹的大了就不好收拾了。”

　　贵祺懒的和他们废话，一掌推开了老妇人，一拳打退了福总管，一边走一边吼道：“这里是候爷府！在候爷府里就要守候爷府的规矩！哪里还有什么别的规矩？”

　　老妇人与福总管没想到这贵祺一点朝延礼仪都不顾的就这样闯了进去，忙在后面追了过去。

　　福总管念在二十多年的主仆情谊上，对贵祺喊道：“郡马，郡马！休要任性妄为啊！没有郡主的召令郡马岂可乱闯？！这可是个不小的罪名！”

　　可是贵祺听也不听得闯了进去，一边走一边把想拦他的丫头婆子打倒了一地。所有奴才即使要拦他，也是挡在他的身前不让他过去，谁敢跟他动手啊？

　　英儿和雁儿刚刚看到父亲怒冲冲的进来，就被绸儿带了下去。

　　红衣淡淡的看了眼冲进来的贵祺，也不说话。转身自取了茶盏喝了口茶，又取了点心咬了一口对布儿道：“这点心不错，使人送去给英儿雁儿吧。”

　　布儿答应着，一个小丫头上来就取了点心去了。屋里的丫头婆子因为红衣镇静，贵祺刚冲进屋时的小小骚动已经消失了。大家各司其职，都有如同没有看到贵祺一样。

　　贵祺冲进屋里后本来是想来个先声夺人怒吼几声的，可是被红衣那么平静的看了一眼后竟说不出话来了。

　　红衣与布儿几个依然继续着手里的活计——贵祺进来前，红衣正和布儿几个给孩子们做衣服呢。红衣做了一会儿放下了针线拿起了几上的茶水平静的道：“本宫这郡主的内室今儿被人闯了两次了。这门户上的是怎么伺候的？这外面的人又是怎么伺候的？”

　　那宫装的老妇人早已经进来了，她进来后走到红衣的身旁。只是看主子没有说话，她这做奴才当然不会开口。她听到红衣说话了上前一面接过红衣手里的茶盏放在了几上一面回话道：“禀郡主知晓，门户上伺候的一直到屋外伺候的人，包括洒扫的都已经被候爷打伤了，现都躺在地上呢。”她的声音不急不徐的，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变化。这一点倒和她主子红衣的脾气。



　　第二卷 三十三 责问

　　红衣这才又转头看着贵祺道：“郡马为何生了这么大的气？奴才们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郡马教训一下也无妨。只是如此的发作与郡马的身份有碍呢。”

　　宫装老妇人看了看贵祺，看他不说话就又接着说道：“做奴才的挨主子教训本没有什么可说的。可是俗语道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打了奴才这奴才的主子脸上可不好看呢。所以老奴想了想，还是禀于郡主知晓：奴才入不了郡马的法眼，明儿就进宫回了太后，还是另选一人伺候郡主吧。”

　　红衣听了坐正了些，看着宫装老妇人道：“花嬷嬷这是说的哪里话？嬷嬷虽然只来一天，可是本宫受益良多，怎可轻言回宫呢？”红衣和花嬷嬷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个贵祺就晾在了一边。

　　花嬷嬷福了下去道：“刚刚郡马赏了老奴一掌，这对老奴来说本也没有什么，只是老奴觉得丢了太后的脸，老奴要回宫请罪。”

　　红衣忙让布儿扶起了花嬷嬷，然后转头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贵祺后说道：“郡马好大的威风、好大的脾气。只是郡马这脾气发作的有些太过了，快些过来与花嬷嬷陪个不是，明儿本宫与你一同进宫到太后那儿请罪。”这些话从红衣的嘴里吐出，没有一丝火气，如同往日一般的平稳和气。

　　贵祺听到她二人的对话后知道这妇人是太后指给郡主的管教嬷嬷，虽然心里有些后悔刚才的孟浪，不过转念一想也不过是个奴才罢了。听到红衣要让他与花嬷嬷陪个不是时，贵祺冷笑一声道：“郡主娘娘才真是好大的脾气，好大的威风！夫妻七八年来都不曾发现呢，今儿一见面就让我与一个奴才陪礼，还有香儿不过是来问件事情，有什么大不了的要打得她成那个样子！郡主娘娘分明是挟私报复于她！这威风、这脾气可是都不小啊！郡主不是真的把这候爷府当作了郡主府吧？！”

　　贵祺当然是生气的，在他看来这候爷府里马上就没有了他说话的份儿，这对于他来说是绝对不能允许的。他一定要打掉这红衣的傲气！这天下从来都是男人做主，女人只有听从的从份儿！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妇人对他挥手划脚了？！

　　红衣一脸平静的看着他，又从花嬷嬷的手里接到了茶盏啜了一口，花嬷嬷又把茶盏接过去放下了几上，对小丫头说道：“把茶换了吧。再过一会儿茶就凉了，郡主大病刚愈不可饮温凉的茶水。”小丫头领命去了，自有伺候茶水的沏了滚烫的送上来。

　　红衣看了看怒气腾腾的贵祺，并不回答他的话，反而问花嬷嬷道：“嬷嬷看今儿这事儿如何处理好呢？必竟事关天家的颜面。”

　　花嬷嬷平淡的回了一句：“禀郡主，这事儿最好是去面君决断的好。这已不是夫妻吵架的小事儿了。”

　　红衣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不置可否的又去饮茶了。只是茶有些热，所以红衣要慢慢的吹慢慢的啜了，花得时间难免要长些了。

　　贵祺听了却一愣，然后不可思议的道：“面君？郡主做了这等争风吃醋的事儿还好意思面君？！到了大殿上恐怕是郡主更不好看些！”

　　花嬷嬷叹了口气道：“郡马不是忘了朝延的礼法了吧？这郡主的人是一个小妾打的吗？这郡主别院是郡马想闯就闯的吗？还打倒了一院子的奴才！不用明儿去面君，奴才今日就去回了太后，讨个说法！真真不知道郡马的小妾如此的身份尊贵，可以随意打郡主的人？！”

　　贵祺这时才想起来，在律法上，在规矩上，在所有人看来，香儿只是一名小妾！她打了郡主的人是犯上了！

　　贵祺这时才醒悟过来，急忙说道：“我一时气急，有些造次，就请郡主看在夫妻情份上，这次就算了吧！”

　　贵祺实在说不出更加好听的话了，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比杀了他更难受了。他居然要向一个女人求饶？这是莫大的侮辱！

　　红衣还是那千古不变的平静：“郡马说得好轻松。本宫这满院子的人不但郡马一时气急就能随便打个痛快，连个小妾生气了也是想打就打的，这天家的颜面在本宫这儿一丝都不存了，本宫已经是天大的罪过了。”

　　说道这儿红衣又接过了花嬷嬷手里的茶喝了一口，才接着道：“这不是夫妻情份的事儿，这是皇家的体面，这是天家的颜面，本宫可担不起这么大的罪责。”

　　贵祺一身冷汗当即就淌了下来，如果被太后和皇上知道了这件事儿，那就成了天大的事情！他打得可不几个奴才那么简单，他打得可是皇家的脸面！

　　贵祺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老太太来了。

　　老太太一听人说香姨娘被郡主命人掌了嘴，就急忙使人去叫贵祺到她那儿去。可是使去的人却回道：“候爷已经去了郡主那儿。”

　　老太太一听即时魂飞天外啊，这贵祺要送了全家人的命啊！赶紧坐了车赶了过来。

　　“给郡主请安。”老太太先给红衣请了安，才道：“请郡主息怒，祺儿我会带回去好好责骂一番的。”

　　红衣先对布儿道：“给老太太安座。”然后才对老太太说道：“这事儿不报于皇上和太后是不行的了，连太后宫里的花嬷嬷都挨了打，怎么也要禀报太后与皇上了。不过我会去求情的，老太太放心就是了。”红衣说这话时就如同往日陪老太太闲话时一样的语气，可是却让老太太听得心惊肉跳。

　　老太太一听贵祺把宫里嬷嬷都打了，站起一巴掌就打在了贵祺的脸上骂道：“你鬼迷了心窍了，郡主的别院也是能闯的？嬷嬷也是能打的么？郡主的人也是能打的么？你把皇上置于何地？你把太后置于何地？为了一个小妾你如此妄为，你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老太太骂完后，上前给花嬷嬷行了一礼道：“这事儿是郡马做的不对，老身替他向您赔个不是，您大人大量就不要与他计较了。”

　　花嬷嬷赶紧扶起了老太太，又回了一礼道：“奴才可担不起老夫人的一礼。其实老奴被打一下两下的有什么打紧，但现在这事不是奴才挨了打的事儿，而是天家的威严啊。”

　　老太太只能道：“还请嬷嬷在太后面前多美言几句。”老太太知道这事儿遮掩已经是不可能的事儿，只能希望这宫里来的嬷嬷不要记仇在太后面前重重告贵祺一状。

　　花嬷嬷自是答应了下来。这郡主与郡马怎么说都是夫妻，她以后要依靠红衣过下半辈子了，怎么可能置郡马以死地呢？这对她又没有好处。只是今儿这事儿这郡马做得实在有些太过了，太后也说过要给郡马三分颜色看看的，所以今儿这事儿瞒是不会瞒的，不过也不会要了贵祺的命就是了。

　　贵祺在这其间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只是恨恨的看着红衣。就那么直直的，赤裸裸的把他的恨与怒火通过眼睛泼了红衣一身。

　　红衣当然感觉到了，只是平静的回视他道：“郡马这样怒目圆睁的看着本宫是什么意思？难道郡马认为现在是本宫害的你如此不成？”

　　贵祺没有回话，只是狠狠的看了红衣一眼后转过了头默认了红衣的话。

　　红衣还是不悲不怒不紧不慢的说道：“郡马这意思本宫今儿就要问个清楚，正好老太太也在。本宫问郡马，您要纳妾本宫可曾阻拦？老太太说你没有地方安歇，本宫给你安排了院子又安排了暖床的人；后来就连宝儿和双儿本宫也一并接纳了；香姨娘你要以平妻之礼待之，本宫也没有意见。那么本宫来问你，本宫有什么错处让郡马落到了这步田地？”

　　贵祺恨恨的开口道：“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应当，女子贤良淑德也是份所应当。郡主所说的这些天下任何一个女子都会这么做，也只能这么做。这是身为女子的本份！”

　　红衣还是不急不燥的示意了老太太不要开口：“哦？是吗？那不说远的了，就说今天的事儿也是本宫的错吗？”

　　贵祺张口道：“难道郡主没有错吗？”

　　红衣淡淡的开口道：“香姨娘只是一个卑贱的妾室，这样随意打了本宫的人，算不算以下犯上？一个小妾对着郡主大呼小叫的算不算是犯上？一个小妾这种卑贱之躯犯了一个堂堂郡主的尊严，郡马说该如何处置？”

　　贵祺被问了个哑口无言，在他的心里从不曾把香姨娘当做小妾来看。可是香姨娘本来就是小妾，就连他的母亲现在也是这个意思。那么香姨娘打了红衣门户上的婆子就是以下犯上。

　　红衣看贵祺不接口又平平静静的道：“郡马因为本宫处罚了一个犯上的小妾，就怒气冲冲的闯了本宫的别院，打倒了满院的奴才，这又算什么呢？”

　　贵祺还是答不上话来，红衣直视着贵祺道：“本宫请问郡马了，这些哪个是本宫的错？哪个是本宫害得郡马落地如此田地？”

　　贵祺涨红了脸，依然说不出一句话来。虽然他不服，虽然他认为是红衣仗势欺人，挟私报复香姨娘，可是这桩桩件件偏又让他说不理儿来。他只能沉默以对。

　　红衣看贵祺这个样子，又看了看坐立不安的老太太，然后淡淡的说道：“我乏了，你们都去吧。花嬷嬷进宫后替我向太后请安。”

　
　　第二卷 三十四 贵祺的想法

　　老太太带了贵祺回到了住处，一言不发的坐在了床上。

　　贵祺看老太太的样子，心下有些打鼓，想了想轻声道：“娘亲，孩儿知错了。孩儿不是为了香儿生了这么大的气。那个什么、什么郡主打得不是香儿，她要打得是孩儿的脸啊！孩儿如何能咽下这口气，孩儿一个堂堂男儿不能任一个妇人摆布！”

　　老太太一拍床喝道：“听你说着是知道男尊女卑的，那也就是知道尊卑上下了？现在住在梅院的不是你从前的妻子，那是一位郡主！你也知道脸面？那想来你也知道天家的脸面了？想来你也知道天家的干规矩礼法了？！”

　　贵祺被问的一句也答不出来，便也生出闷气不再说话。

　　老太太看他神色知道他是在赌气，更是气恼的不行：“你还有理了是吧？香儿是不是妾室？那个妻礼你敢上殿面君说了出来？那当时就要问你一个停妻再娶！不敢说那香儿就是妾！往日是，今日是，以后永远都是！这样一个卑贱的小妾去冒了皇上亲封的郡主，掌嘴已经是留了情了！就是杖毙也不过份！天家的威严是一个小小的妾能冒犯的？你现在要明白，那个在梅院的不再是一个女人，她是天家的威严！皇上和太后绝不会允许有任何人冒犯于她知道吗？”

　　贵祺梗着脖子道：“照母亲所说，那孩儿以后就要任凭一个妇人指手划脚步了！那这府里还有没有孩儿能说话的份？能做的了主的事儿？就算她是郡主如何？好也是我的妻子，也一样要遵守三从四德！这是天下女子的规矩，是最高的规范！孩儿不能听从一个妇人的命令，也不能容忍一个妇人爬到孩儿的头上去！”

　　老太太拿起了拐杖又放了下来，怒气冲冲的道：“你给我到祖宗牌位前跪下思过，直到皇上和太后的旨意来了才准出来！那香儿，一个祸根！云娘你带人去给我打她二十板子，告诉她以后再敢如此放肆，就放出了府去！”

　　贵祺急道：“娘亲不可！香儿刚刚受了毒打，如何还能再受得了这板子！娘亲放过了香儿吧。娘亲——”

　　老太太听到贵祺求情更是着恼，喝道：“还不快去，给我狠狠的打！打死了正好清净！”

　　贵祺情急之下喊道：“娘亲如此做只会让孩儿更恨红衣那女人！只会寒了孩儿的心！”

　　老太太一口气没喘上来，咳了好长时间才缓了过来，她看着贵祺道：“好儿子，真真是娘的好儿子！云娘，罢了，不要去了。你现在大了，娘亲管不得你了。那祖宗面前你跪也由你，不跪也由你了。你——，出去吧。”

　　老太太伤心欲绝啊，儿子为了一个小妾说出了那样的话！这就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下来的孩子！这就是她在那边日夜想念的儿子？！她一时间只觉得万念俱灰，一句话也不想跟贵祺说，什么也不想做了不想管了，只想好好的躺一会儿。

　　贵祺也知道自己的话造次了，可是看母亲的样子一时半会儿的听不进话支了，就乖乖的去跪牌位了。

　　太后听了花嬷嬷的禀告，怒气从脸上一闪而过道：“哀家的那个女儿没事吧？”

　　花嬷嬷道：“回太后，郡主行事稳妥，不带一丝火气。安排的事儿也并无一丝不妥。”

　　太后点了点头道：“哀家是问你那丫头没有气着吧？身体没什么吧？那两个孩子没事儿吧？”

　　花嬷嬷心里奇怪太后怎么对这个干女儿好像真有一丝情份是的：“回太后的话，郡主颇有大家之风，身体并无不妥。”

　　太后又点了点头：“嗯，那就好。这事儿还是告诉皇上一声的好。”

　　宫里的女官领命去了。太后抚着腕上的镯子觉思了一会儿道：“传我的懿旨：斥责候爷贵祺的放肆，责问他把哀家放在了哪里？另外带了那两个孩子进宫住几天，与授儿和娉儿做个伴读吧。花家的，你还是到红丫头那儿去，尽心伺候着，有什么事儿要立即进宫来报与我知晓。我倒要看看这个什么贵祺有多大的胆子？！”

　　花嬷嬷领命行礼告退了，她也知道了太后似乎很看重这个干女儿。或许因为太后只生育了一个儿子没有女儿的缘故？花嬷嬷也猜不透，只是她更加坚定了要好好跟在红衣身边的意思，不只是她后半生有靠，而且也能讨到太后的欢心呢。

　　红衣却在这个时候进宫了，不些事情还不能做得太过火了，孩子们不能没有了父亲，也不能让孩子们有个令人齿笑的父亲。所以她必须进宫求情。

　　花嬷嬷回了府里后不久来传太后旨意的太监就到了候爷府。候爷府里为了接旨一时间就忙乱了起来，摆完香案后，太监宣读完了那张措辞严厉的太后懿旨。老太太和贵祺还没有回过味来，皇上的圣旨又到了，照样是一番申斥，并让他在家闭门思过三个月，以观后效！

　　这下子贵祺有些傻了，怎么会这么严重。本朝也不是没有驸马与公主夫妻二人打上朝堂的先例的，那驸马还打了公主一耳光，皇上还不是和了稀泥了事。必竟是夫妻，有些事儿就是皇上也不能只论对错的，难道杀了驸马让公主守寡不成？所以贵祺才一直以为这事也就是几句申斥罢了。

　　可是贵祺不明白的是，他是有前科的，而且红衣也是因为被打昏迷父兄与姐姐才求了一个郡主给红衣做护身符的。他在红衣做了郡主后依旧故我，能不让太后和皇上恼火吗？这不明明不把皇家放在眼里吗？太后的干女儿，皇上亲封的郡主，在他贵祺的眼里成了可以随意欺侮的对象是皇上和太后能接受的吗？！这样的惩戒还是轻了的，还是红衣已经进宫求了情的了。

　　贵祺想来想去，偶然中又听香姨娘说红衣也在那天进了宫心里就明白了：一定是红衣去对着太后和皇上哭诉了，所以皇上才会如此严厉的处罚了他！不然公主是什么人，可不是红衣这个被封的郡主可比的，那还不是打了也白打。而他不过是打了向个奴才而已就受了这么大的处罚，绝对和红衣的进宫有关系！

　　红衣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替贵祺求了情反而让贵祺更恨她了。贵祺三二到红衣这里请安，红衣对贵祺淡漠的很，只是很“周到”的招待这个名义上的郡马而已，半句贴心知心的语也没有。

　　孩子们早已经和天授和天娉认识，四个小孩子倒是成了好朋友。英儿和雁儿都是个小人精，四个小孩子把太后哄得天天闭不上嘴。如果不是红衣去宫里接孩子，太后真还不打算让孩子回来呢。

　　两个孩子回府后，圣旨就到了，英儿成了天授的伴读，雁儿成了天娉的伴读。以后每日两兄妹都要去宫里读者书了。不过两个孩子还是很高兴的，这样他们和天授和天娉可以天天在一起玩。

　　这些日子以来这是老太太唯一感觉到高兴的事情。天授已经被立为了太子，自己的孙儿成为了太子的伴读，将来的前程可想而知了！

　　也因为如此她对于红衣的忌惮越发重了，而且最让她担心并不是红衣了，而是香姨娘。贵祺那天对老太太喊出的话，老太太时时都会想起。她越想越不安，这偌大的候爷府里就没有一个她知心贴肺的人儿！这成了她最大的心病。再加上天气越发的热了起来，老太太一日比一日变得更回懒得动弹。终于发展成了整日恹恹的吃不下东西。大夫瞧过说是心思太重了，贵祺与红衣都曾再三的问她，可是老太太怎么会对这两个人说出心思呢。至于范姨太太哪儿，老太太认为说了也是让姐姐烦恼罢了，所以也是不说的。

　　香姨娘连日来热的哪儿也不去，让丫头们在屋里四角都放上了大块的冰，呆在屋子里日日夜夜的想着对付红衣和宝儿三个丫头的办法。

　　这时香姨娘又在屋里进行她绞尽脑汁的活动时，桃花进来说道：“太太吩咐做的点心做好了。”

　　香姨娘才想起来今儿是那个表妹明秀请她去玩的日子，问过了时辰知道差不多了，就带了点心与几块布料出门打算坐车子。可是一出屋门，一股热浪迎面就扑上香姨娘，香姨娘被热得退回了屋子，让桃茶在车子上也安放了冰盆才上车子直奔平安别院了。

　　明秀现在已经与贵祺十分熟稔了，两个人已经开始没有什么禁忌的开玩笑了。明秀的衣服也穿得越发上心了，时常穿得衣服都是非常薄的，只是在外面又加上了背子而已。她进了书房后借口太热常常把外面的一层背子脱下来。明秀感觉到贵祺的目光留在她胸前的次数越来频繁了。

　　明秀感觉现在已经差不多了，可是候里的情形还是要打探清楚的，所以她决定找些借口去看望红衣，或邀了香姨娘到她的住处坐坐。

　　明秀为了打探情况，故意交好香姨娘，也去了香姨娘那儿几次，前几天就找了个借口约了香姨娘来。

　　第二卷 三十五 明秀的探查

　　香姨娘到时，明秀已经摆好了茶点等东西，笑着在门口迎她：“姐姐可算是来了。我看这天儿这么热，还以为姐姐不肯来了呢。我可是等了好久了。”

　　香姨娘上前拉住明秀的手一起往屋里走，一面笑道：“妹妹说的哪能呢？就冲着妹妹巧手做的点心姐姐也会来的。不要说这天气只是热些罢了，就是天上下刀子姐姐也没有不来的理儿！”香姨娘倒是满高兴可以和明秀相交的，这可是她的表姐妹呢。这样可以通过明秀讨好范姨太太，和范姨太太一家人搞好了关系，就可以让她们在老太太跟前说说自己的好话了。

　　明秀一面让了香姨娘坐了上坐，一面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我的点心哪有姐姐夸的那般好？刚刚我倒不是说姐姐怕热不来了，我是怕表哥到姐姐那儿歇息而绊住了姐姐。姐姐那时眼里心里哪还会记得妹妹呢！是不是？！”明秀看似在开玩笑，其实她也是在打探侯爷府内宅的事情。

　　香姨娘却没有笑，叹了口气道：“自家姐妹，我也就不瞒妹妹了。我们老爷现今常常宿在菊院，就是来了我这儿也是坐坐就走。说是那边透风凉爽，冰了的屋子呆得不舒服。你说我能有什么法子，偏院本来就是那样，不放冰更是没有办法住人了。”

　　明秀假意劝她道：“表哥心在姐姐身上不就行了，菊院那不过是三个丫头，怎么能与姐姐相比呢？”

　　香姨娘皱眉道：“那几三个丫头是不成什么气候，不过这天长日久的也怕会生出个什么事儿。更何况那宝儿是个狐媚的，很有些小手段，那安儿也不是安份的。这样下去，万一哪个有了身孕就不好说了。唉——”

　　明秀道：“不会吧？表哥不是常常到姐姐那儿坐坐的嘛，姐姐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如果没有异常就证明没有什么事儿，是姐姐乱想了。”

　　香姨娘偏头想了想，惊咦道：“你不说我还真没在意，你一说我想起来了。还真有异常。老爷到了我那儿，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有时还会笑上一笑。问他，他总说没什么没什么，是书房的事儿。”

　　明秀知道贵祺是为什么会那样的，但她当然不会告诉香姨娘的。

　　明秀感觉了解香姨娘了解的差不多了，就想去探探红衣了。那几个通房丫头她并不放在眼里。

　　红衣正在房里正准备给雁儿的衣服上绣花，和布儿花嬷嬷等人商量花样子，听人来报范姨太太家的大姑娘来请安。

　　红衣听了有些奇怪，问道：“表姑娘和谁一起来的？”

　　婆子回话道：“自己一个人来的。”

　　红衣想了想道：“请表姑娘进来坐吧。”

　　一时明秀进来了，先福了一福给红衣请了安。偷偷打量了一下屋子，屋里并没有太多的东西，整体感觉并不奢华但给人的感觉很舒服：明亮而在细微处显示出的雅致更是让人心里宁静。明秀感觉这个表嫂是个大气、务实而又有情趣的女人，并不简单。

　　红衣让纱儿上去扶了明秀起来道：“表姑娘不要多礼。一家人不用这样生分，那些礼节都是外人做的，我们自家人这样行礼如仪的就生分了。请表姑娘坐了。”平淡的语气却并不让人觉的疏远。

　　明秀规规矩矩的谢了座，坐下后自喜儿的手时接过一个盒子道：“这是我亲手做的一些小点心，请郡主娘娘尝尝。”她想给红衣留个好印象，这样方便以后常来常往，能深入了解红衣。她感觉这表嫂比起那个香姨娘来要给她的威胁更大一些，并不是源于这个表嫂的郡主身份，完全是她这次见了红衣后的直觉——以前见表嫂时并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红衣让绸儿接了过去笑道：“谢表姑娘想着我了。这么大热的天还劳表姑娘跑一趟，表嫂感觉很不安呢。”

　　明秀笑道：“我也是闲来无事，找个由头好来表嫂这儿坐坐。往日就想来的，只是怕表嫂烦，没有敢来打扰。”

　　红衣笑了起来：“表姑娘如果闲来无事尽可来坐坐的，表嫂也没有什么事情，正好可以一起说说笑笑打发时间。”红衣总感觉这明秀觉不是来坐坐玩玩这么简单，她们也不是第一见面了，因为并不是非常的熟悉所以往日这明秀只是有礼却不见如此的亲热。

　　明秀听了高兴的谢过红衣的好意后，状似无意的开个玩笑般的说道：“表哥几时回来，我不要扰了表嫂与表哥的恩爱呢，要不表嫂就会厌了我。”

　　红衣看了看明秀淡淡一笑道：“这要看你表哥忙到什么时候了。不过一般都不早的，表姑娘尽可以放心的坐。就是你表哥来了我们姐妹们自坐着说话，让他去厅上独坐好了，我还是要陪表姑娘多坐坐的。”

　　明秀听了红衣的玩笑话陪衬着笑了笑后又说道：“表嫂平日都做些什么消遗？我也学上一学，省得母亲总说我日日无所事事的。我也觉长日漫漫无聊的紧。”

　　红衣现在可以确定这明秀是来打探事情的，就平平静静的说道：“我哪有长日无聊这般轻闲，府里的琐事就要烦人很多时光。得些空闲也不过与几人丫头还有花嬷嬷闲话而已，哪有什么消遗？”

　　花嬷嬷倒是一旁凑趣道：“表姑娘日常做些什么？我们倒是有些无聊的，或许可以学来消遗一番。”

　　红衣衬花嬷嬷说话的空档向布儿使了个眼色，布儿点头悄悄使了个小丫头出去了。屋里除了红衣与花嬷嬷、四个大丫头外，其余的人都不曾知觉到红衣和布儿做了什么。

　　明秀虽然对花嬷嬷的插嘴十分不满，但这宫里来的嬷嬷倒也得罪不得，于是微微一笑答道：“没什么，做做女红，再就是和母亲、妹妹一起说说话，到姨母处坐坐。”然后明秀又把话题扯到了红衣的身上：“听表嫂说起处理府里的琐事，我倒是一直很佩服表嫂的。”

　　红衣静静一笑道：“佩服我什么啊，我不过一个妇道人家。”

　　明秀看这表嫂一贯的平静，一贯的语气，根本就看透，于是再拿话语来试探道：“表哥告诉我说，表嫂计数、写帐什么的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呢；这偌大的候爷府多亏了表嫂才打理的井井有条呢。听表哥所说，表嫂不输于一般男儿呢。我一向佩服这样能干的女子，哪像我这般什么也不懂。”

　　红衣淡淡的道：“哪有，我只是帮忙而已。一般的事务都是你表哥打理的。一个妇人家哪懂的许多事儿，只不过是你表哥夸大了而已，你听他胡说呢。”

　　明秀刚想要说什么时，红衣却对着丫头们道：“把昨儿得的新茶沏上来让表姑娘尝尝。”

　　然后对明秀又笑道：“不要只顾着说话了，尝尝表嫂这里的点心，可还能比得上表姑娘的手艺？到了表嫂这儿也没有什么可招待的，正好得了些新茶我尝着还是不错的，一会儿表姑娘也尝尝看味道如何。”

　　红衣说完不等明秀接口就又回头对布儿道：“取些表姑娘带来的点心与我尝尝。对了，我想起还有宫里赏下的点心吧？也取些过来给表姑娘尝尝。再备下一份让表姑娘带回去给姨太太尝一下。”

　　红衣吩咐完了又对明秀笑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表姑娘莫要笑表嫂才好。只是宫里的物件，外面极难得的，尝个新鲜罢了。一定是不如表姑娘亲手所做的。只不过是表嫂的一点心意罢了。”

　　明秀只好客气了几句，正想把话题再扯回到红衣的身上时，宫里的老嬷嬷又开始了让明秀厌恶的饶舌。

　　花嬷嬷看了看明秀笑着对红衣说道：“主子不要笑老奴嘴馋，老奴倒是吃了不少宫里的点心，这宫外的倒是吃的不多。主子赏块表姑娘的点心给老奴可好？也让老奴来品尝一下是宫里的点心好吃呢还是表姑娘的手艺精巧？”

　　红衣自然是准了的，至此往后的话题就在红衣与花嬷嬷和布儿几个的有意引导下，一直围绕着点心打转了。

　　明秀根本无法再把话题导回到红衣身上或是其它人身上，又勉强坐了一会子就起身告辞了，在红衣这里却是一无所得。

　　红衣看明秀走了，淡淡的道：“这表姑娘怕是有了心思了。只是这心思有些过重了，也有些想错了。”

　　花嬷嬷长叹道：“比起一般的人家，这候爷府也是上上好的人家了。而且依着表姑娘的家世来说，这也是她最好的出路了。难怪她会动了心思。只是——她好像忘了有郡主了。”

　　红衣淡漠道：“怕不是忘了，忘了就不会到我这儿来打探事情了。想是表姑娘心里已经有了什么想法了吧？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就是没有明秀也会有其它的女子。并无什么不同。只不过明秀是近水楼台罢了。”

　　布儿在旁撇嘴道：“这候爷府里的水不够深、不够混么？都还想着往这么一个火炕里跳！真真是奇域怪也。”

　　

　　第二卷 三十六 明秀的心思

　　花嬷嬷转头对着布儿笑道：“布儿你说错了。这里对于我们来说可能是火炕，对于其它的想攀高枝的姑娘们来说，可是一株好大的树呢。而且是正好可以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那种。”

　　红衣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平淡的道：“的确如此。不过我们不用管这许多事儿。让她们自去闹吧，我们就当作是闲来无聊看看戏也好。”红衣已经对这个府里的人没有了一点感觉了，谁想怎么样只要不冒犯她，她也是懒得管的，如果要冒犯了她，那就不好意思了。

　　纱儿却急道：“可是她居然敢到这里来打探郡主也欺人太甚了。她把我们郡主当什么了？”

　　花嬷嬷平静的道：“也没有把郡主当什么，只不过是当成了日后的对手。”

　　红衣听了花嬷嬷的话真正的笑了起来：“我却不想加入了呢。就让她们闹去吧，看看戏我还是可以接受的，必竟就像表姑娘说的长日漫漫无聊的紧啊。”

　　布儿皱眉道：“也许由不得郡主呢。您在这儿一天，对于她们这些别有心思的女子来说就有心病一天。必是要先除之而后快呢。”

　　红衣看了看布儿笑道：“咦？什么时候布儿成了诸葛亮了？”

　　纱儿问：“诸葛亮是谁？”

　　红衣心里那个汗颜啊，又不小心说漏了嘴，只好说道：“一个故事中非常聪明的军师。”

　　这时那个小丫头回来了解了红衣的围。布儿过去和小丫头嘀咕了一会儿后回来对红衣说：“那表姑娘每日下午都去外书房和候爷学习处理俗务呢。”

　　红衣嗯了一声问道：“就表姑娘自己一个人学吗？”

　　布儿答道：“不是。说是因为表少爷不好好学习俗务，表姑娘才奉了姨太太之命跟着表少爷监督他的。”

　　红衣听了想了想忽然淡然一笑道：“这表姑娘真真好心计，也是好手段啊。这么久以前已经在动心思了。”

　　布儿满脸的不悦，有些愤愤的道：“还不止这些呢。表姑娘最近和香姨娘也走的很近。两人常常走动的。”

　　红衣更是觉得有趣：“这表姑娘还真是心细有打算的人啊。还没有怎么样呢，已经在做准备了。这院子怕是不能安静了呢。”

　　绸儿皱着眉头道：“你们都没有想到老太太的反应吗？她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

　　布儿淡淡的道：“还能怎么样？老太太一定是拍手称快，乐见其成呢。”

　　花嬷嬷若有所思，想了一会儿说道：“郡主自有主意，你们就不要瞎操心了。无论是谁想进这个门，都要我们郡主点了头才可以的。”

　　红衣似笑非笑的说道：“我却是要点头的，不过不能随随便便的点就是了，总之呢这个头我是一定要点的呢。这样一来可以转移一下香姨娘那些人的注意力，二来呢也可以让我们的出府变得更加容易一些。”

　　纱儿有些高兴的道：“是不是该使些人去收拾一下郡主府呢？”

　　红衣敲了一下纱儿的头道：“郡主府用收拾吗？那府里的人都是死的不成？我还会不知道你的心思？就想去郡主府里逛逛是不是？不过我们暂时是不去郡主府的，省得人们说我是仗势欺人。我们要去庄子，去郡主我名下的庄子。”

　　花嬷嬷也点头表示这样最好，布儿几个更是高兴，庄子上有的是好玩的地方，比拘在府里要强太多了。

　　红衣又想了一会儿，对屋里的众人说道：“不说这些了，我们继续看花样子吧。颜色浅些，花色也不要太繁复了。小孩子家不可以太过娇惯。”

　　明秀出了红衣的梅院回头又看了一眼，才上了车去了。

　　她在心里暗叹：这表嫂真是个聪明惕透的人儿，居然滴水不漏啊。不过这样的一个人却是极难对付的，还是要早做准备才行。既然这里打探不到什么，那再怎么做才能了解表嫂呢？

　　明秀心里转着心思，在表嫂身上什么也看不出来，那么就从熟悉她的人身上下手好了。头一个选谁呢，表哥是最好的人选，不过他的话也是主观最强的，不如先从老太太身上下手好了。

　　明秀一声令下，车子向着福安堂走去。明秀不只是为了红衣才去找老太太的，她也想要看看老太太有什么想法。如果能得了老太太的支持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明秀进了屋先给老太太请了安。老太太恹恹的歪着道：“起吧，难的秀儿还想着我这个老婆子。你们姐俩有几天没有来了吧？”

　　明秀坐在了老太太榻边的椅子上笑道：“老太太这是说什么呢？前儿我和妹妹一起来的呢。我们娘仨还说笑了老半天呢。”

　　老太太想了想道：“嗯，是的。现在不记事了，总觉得好像过了很久似的。”

　　明秀看了看老太太，又想了想才说道：“老太太不要怪秀儿多嘴，秀儿看老太太是极有福的人，可是老太太总这样恹恹的，倒底是因为什么让老太太不开心呢？”

　　老太太半闭着眼睛道：“极有福的人？我哪有什么福哟？”

　　明秀故意用一点夸张的语气说道：“老太太还不是有福的？贵祺表哥是极为孝顺的了就不用说了；表嫂平日对老太太也是恭顺有加的，现在又做了郡主；就是那姨娘也是老太太的心上人儿，这府里哪一件不是合了老太太心意的？老太太整日恹恹的倒是让人费解的很。”

　　老太太叹了口气道：“郡主并不是我们的福气，有了个做郡主的儿媳，这婆婆还能做得痛快吗？至于姨娘，那才是个惹事的主儿，不提也罢了。这府里有什么是合了你姨母我的心意的？不提还罢了，一提这心里就堵的慌。”

　　明秀试探道：“我看表嫂对您还是孝顺的。”

　　老太太又叹了口气：“你表嫂那人啊，我从来就没有看透过。在她那张脸上除了平静以外你看不到任何东西，什么事情到了她那儿也是一贯的平稳，至于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就谁也不知道了。我原就不太放心她了，现在，唉——，秀儿，你表嫂的郡主是怎么来的你不知道吗？这可不是我们李家的荣耀与福气。这么一个郡主儿媳，那对于我们娘俩来说是座大山啊，压得我们透不过气来啊。你表哥又是个极要面子的人，绝不会对着你那郡主表嫂软上一分的。可是你也看见了，做了郡主后的表嫂可不曾容让你表哥呢。瞧瞧前几日的圣旨还不是因为你那个郡主表嫂才下来的？你表哥自从办差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被皇上斥责呢。你说，这样的媳妇有哪个婆婆消受的起？”

　　明秀装作不信道：“我看表嫂倒不像是个有城府的样子，笑起来也是和善的很。”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你一个孩子能看出什么来。你那表嫂是个极聪慧的人儿，心思玲珑着呢。要不为什么到了现在了，你贵祺表哥也依然也是让她做当家的主母呢？从无削弱她一分权力的意思呢。”

　　明秀拉住了老太太的手道：“姨母不要想太多了，唉，秀儿心疼姨母却也没有办法能帮姨母呢。”

　　老太太笑道：“要是你们早来两年，我把你要来做了姨母的媳妇儿，姨母就没有可以烦心的了！好了，好了，不说了这些了。秀儿常来陪陪姨母就好了。”

　　明秀又陪着老太太闲话了一阵子才告辞走了。

　　明秀从老太太那里出来后就一直很兴奋，她知道了老太太的心意这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她知道了老太太的心里一直没有找到合她心意的媳妇，也知道了老太太是真的非常不喜欢表嫂和香姨娘。更是探出了表嫂在老太太心里的位置。这些对她来说都是极重要的，她相信只要她的计划成功了，老太太一定会站在她这一边的。

　　明秀一走，老太太坐了起来道：“我倒是有些饿了，你们给我准备些粥来吧。”

　　云娘走了过来道：“老太太看出来了？”

　　老太太眯着眼睛道：“当然看出来了，没有看出来就不会说那些话了。这秀儿是有些心思的。”

　　云娘道：“只是不知道这心性如何？”

　　老太太笑了笑道：“她们一家都要依附于我们府里，将来明澈还要指望着祺儿帮衬一把。你说她会怎么样？”

　　云娘也笑了：“这倒也是，她只能来巴结着老太太，这样在老爷那儿才能得到更大的利益。”

　　老太太道：“往日只觉得这孩子是个伶俐的，没想到心思还挺重的。”

　　云娘皱了皱眉道：“郡主那里——？”

　　老太太摆了摆手道：“我看那丫头应该有主意的，我们一旁看着到时扶一把就好了。唉——，总算了这桩心事。真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云娘想了想也就没有说什么了，就算是明秀想做那丢人的行径，老太太都不说什么也不阻拦，她一个下人还是当作什么也不知道好了。



　　第二卷 三十七 计策

　　香姨娘连日里除了和明秀走动走动外，哪里也没有去。一个人在屋子里想可以对付红衣或是对付三个丫头的办法。

　　桃花自外面进来笑道：“姑娘，姑妨，亲家太太来信了呢。”

　　香姨娘心头一喜道：“赶快把信拿给我。”

　　自桃花手里拿过了信来，埋头读了起来。信写得很长，香姨娘足足读了盏茶的功夫。读完后香姨娘高兴了很多，她没有想到上次回家信的时候只是随便吐吐苦水，把这里的情况给娘亲说了一遍，说是正想办法把红衣和三个丫关一起弄出府去，而娘亲就来信给她定了一个非常好的计策。这计策真是一举两得呢。

　　香姨娘心情不错，就看桃花也顺眼多了：“桌上那碗冰镇糖水就赏了你吧。看你拿信跑得满头是汗的。”

　　现在对于香姨娘来说，只剩下如何进行计划的问题了。她想了想以后，上车往菊院去了。

　　安儿和宝儿双儿正在做女红，安儿看了看自己的手道：“我们每日这样劳碌根本不可能保养好的。”

　　宝儿看了看安儿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道：“没有办法的事儿。这些事情是份内的，也是郡主交待下来的。”

　　安儿叹了口气道：“老爷所有的衣物都分到我们这儿，为什么不让姨娘做一些呢？”

　　双儿揉了揉肩膀：“不过是贴身的衣物，我们不做难道送去针线上吗？再说我们比原来的工作要轻松了好多呢，而且还有小丫头们服侍了，这样不是很好了吗？这些针线就当作消遗好了。至于说到保养，我不认为我们到了要保养的年龄。”

　　宝儿把针线扔下了道：“消遣？我不想拿这个来当作消遣！赏赏花，坐着喝茶聊天这些才叫消遣！”

　　安儿也停了下来道：“说到保养的年龄，我认为女人早早就应该保养的。你们看姨娘细皮嫩肉的，还不因为什么用都不用做，再加上保养有功才有的？”安儿停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其实双儿说得也对，比起原来的工作是轻松了不少。可是我们比那个姨娘少了什么？为什么我们只能做通房呢？”

　　宝儿也道：“就是就是。我们和她有什么不同，她却对我们呦五喝六了。”

　　双儿看了看她们说道：“我没有想那些，也许做了姨娘并不开心也说不定。我们这样也没有不好的，最起码比起别家的通房来，我们独占了一个院子，我们只需要服伺老爷。”

　　宝儿恨恨的点了点双儿的额头：“你呀你，你什么时候能长进一些，什么时候能有些志气！虽然我们几独居这菊院，可是这里不是我们的院子。姨娘的虽然是偏院，但是那是她的院子！这就是区别，懂了没？真是的，这样傻傻的可怎么办？”

　　这个时候小丫头们来报说香姨娘来了，三个人还没有来得用说什么呢，香姨娘已经进屋了。

　　香姨娘进来看到三个人的情形就知道正在做活计，笑道：“不用起来了，忙你们手里的活计就行。我也是无事来这儿坐坐消磨时光的，这样我们坐着说说也是一样。你们手里做的是什么？”

　　安儿三人都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今儿这香姨娘难道是吃错了药？满面笑容本来就难得了，还让她们不用起来了。

　　安儿和双儿起身向香姨娘行了礼，只有宝儿没有动，她也正好是坐在床里的：“姨娘今儿怎么想起到我们这儿坐坐了？”

　　双儿给香姨娘奉上了茶轻声道：“回姑娘的话，我们三人正在做老爷的贴身衣物。”

　　香姨娘接过了茶盏，又拍了拍双儿的手道：“双儿你不用招呼我，去忙吧。我不是想你们两人了，也来看看安儿就过来了吗？必竟这府里也就是这么两个人，我感觉往日里我们倒是有些生分，应该常常走动走动的。你们没事儿得闲时也到我那儿坐坐才是正理儿。”

　　安儿道：“不敢相扰姨娘的。”

　　宝儿却答道：“我们没有得闲的时候，哪像姨娘似的享福。我们现今正在赶老爷的衣物呢，出不得门。”

　　双儿悄悄碰了宝儿一下，却香姨娘道：“姑娘有所不知，这几日里确实是不得空的。正在赶这些衣物。平日里倒也没什么事儿，我们到时会到打扰姑娘的。”

　　香姨娘看了看安儿和宝儿后，对双儿说道：“今儿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改天我再来吧。这里是我带来的一些衣料，你们看着做几件衣服吧。人长漂亮也要好好装扮不是？”

　　香姨娘说着话站起了身来想走的样子，忽然像想起了什么来：“哦，对了。你们这几日这么赶工，对手的皮肤是极不好的。我那儿有些油霜正好合用，一会儿让桃花给你们送过来吧。双儿，得闲到我那儿走走，怎么说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不是？”

　　双儿和安儿都站了起来相送，只有宝儿还是低头做着活道：“让双儿代我送姨娘吧，我就不起身了。”

　　香姨娘一点子也不着恼的笑笑道：“罢了，日日见面的，哪有许多规矩？！你们也不必送了，回去忙吧。”

　　说着话香姨娘自去了，安儿和双儿又回到了屋子里。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谁也不知道这香姨娘今儿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车子里面的香姨娘已经没有了一丝笑容，狠狠的绞着手帕，面色铁青。她当然是有目的才去的，以后她还是会去。为了她的最终目的，现下这些侮辱她决定要好好的忍下来、记下来，到最后再和安儿她们三个人算总帐。

　　车子到了喜福院后，桃花扶了香姨娘下来，她自然是感觉到了香姨娘的怒气，吓得浑身一哆嗦，心时暗骂安儿三人害她要挨打了。只是桃花也无论无如不明白，今儿香姨娘为什么对安儿三个人如此和善，居然连番受辱也没有发作。

　　香姨娘进屋时，一个小丫头打帘打得低了些，差点碰到香姨娘的头。香姨娘上前一把拽住小丫头的头发就拖进了屋里，随后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不过香姨娘自从打死了杏花后再打奴才时已经不敢用东西了，所以小丫头也不过是在香姨娘的花拳绣腿中受了一点皮肉之苦，并没有伤到哪里。

　　香姨娘打累了坐下后，桃花赶紧奉上了茶，让其它丫头把那个小丫头弄出去上药了。香姨娘稍稍歇了会儿就对桃花说：“去我妆台把我说的那个油霜给安儿三个小贱人送过去，你要好好的与她们说话，不管她们说什么做什么也不能气恼了知道吗？如果你坏了姑娘的大事，我就扒了你的皮！”

　　桃花赶紧答应着取了东西自去了。香姨娘坐在屋里想起了刚才在菊院落的时候，以着恼起来暗暗发狠以后要安儿三个有好看。这样子恼了一阵子才歪在榻上睡着了。

　　桃花送了东西回来时，日头正毒就躲在树荫里站下来歇歇。这时有两个婆子过来告诉她说郡主有请，不由分说的带了她就走了。桃花不知道是什么事情，看这架势怕不是好事儿。

　　婆子们把桃花拖到了一旁的车子里，赶车就走了。桃花也车里无声的啜泣着，婆子告诉她，她如果要喊叫就带她到老爷面前分说杏花的事儿。这下桃花吓坏了，她知道八成是郡主知道了什么才会派人来抓她的。哭也不敢大声哭，叫也不敢叫的抱着自己的身子缩成了一团。

　　香姨娘一觉睡到了天色转暗了，她起身喊道：“桃花你死哪去了？！还不进来伺候着。”桃花闻声进来了，神色有些慌乱的上前和小丫头们服侍香姨娘梳洗。

　　香姨娘倒是看到了桃花的慌乱，她认为是桃花出去躲懒被自己抓了个正着吓的，只是掐了桃花两把喝道：“以后再敢偷懒，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桃花看了看香姨娘的神色，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她努力的镇静着自己，郡主的事情可不能办砸了，那以后也也不用再过这种担心吊胆的日子了。

　　想到以后可以脱离香姨娘的魔掌，心里安定了不少，桃花手脚麻利的服伺完了香姨娘。香姨娘看了看镜中的妆容，还算满意就没有再喝骂丫头们。

　　香姨娘正和几个丫头们闲话时，贵祺进了屋：“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香姨娘上面迎了过去，让人拿了湿巾来让贵祺擦了擦道：“今儿怎么这个时候就完事了？外面还热的很吧？瞧老爷身上这些汗。”

　　贵祺有些闷闷的道：“这些日子就没有什么事儿。我这是在家闭门思过呢，除了府里的一点子事儿，哪还会有事儿？前几日不过是在外书房里多看会子书，今儿燥的很有些看不下去，想起你这清凉，就到这儿来躲躲这热浪。”

　　香姨娘笑了道：“今儿在香儿这用饭吧，用完饭老爷再去菊院安歇吧。香儿这儿凉一些，老爷也能多吃一点子。天气燥热的人都不想吃东西呢。”

　　贵祺有些奇怪的看了看香姨娘道：“香儿今儿怎么了？一副贤惠的样子。”

　　香姨娘拍了贵祺一下子嗔道：“老爷是说香儿以前不贤惠喽？”

　　两个人说说笑笑用罢了饭，贵祺又坐了一会儿道：“你这儿呆久了就不太舒服了，这些冰发出的凉气总带些阴湿。我还是去菊院吧。”

　　香姨娘这一次并没有半句阻拦，也无半丝不悦，只道：“老爷在车上也放上些冰吧，从香儿的屋子一出去，怕老爷会不习惯外面的热气呢。”


　　正文 三十八 香姨娘的提议

　　红衣靠在榻上对给她打扇的绸儿道：“你坐过来吧，心静自然凉，我没有感觉到多热。你这样扇啊扇的，一会把汗都扇到你身上去了。”古时代的房屋比较高大，当然指的是豪门富的房屋了。像红衣现在居住的房屋有三米半左右的高度，所以房里并不如何的闷热。

　　纱儿笑道：“没事儿，我坐到绸儿身边去，这样我打扇我们两个人都可以凉爽。”

　　花嬷嬷也笑道：“郡主不要管她们了，你不让她们做，她们才难受呢。”

　　红衣也拿这几个丫头没有办法，只好随她们去了。其实这屋子的确感觉不到有多热，只不过今儿没有风，所以才觉得有些燥了而已。本来屋里有打扇的小丫头的，但是今儿身体不舒服没有上来伺候，而红衣因为屋里不怎么热也就没让布儿另外按排人手。所以布儿几个才要轮流给红衣打扇的。

　　布儿从外面进来道：“你们要打扇儿快些给我打一打，可把我热坏了。”

　　红衣屋里本来也放了一些冰盆的，但是红衣说这些东西用得多了对身体不好，尤其是老人所以才让人撤了下去。

　　花嬷嬷让小丫头递给布儿一碗冰镇的糖水道：“你出去时我就让人冰上了，这时喝着正好。慢些喝，慢些喝，没有人要与你抢。”花嬷嬷没有孩子，和布儿几个处的时间长了，竟对她们生出些关爱之情。

　　布儿笑道：“就是怕纱儿几个来抢呢。”

　　红衣笑道：“馋嘴的丫头，小心嫁不出去。”

　　花嬷嬷让布儿坐下了，在布儿一边扇着风问道：“你问清楚了？”

　　布儿道：“问清楚了，就像郡主猜的那样，是香姨娘给打死的。不过人已经一把火烧了送回了她的老家，只有桃花一个人知道这件一。香姨娘要赖帐不认的话很容易地。”

　　红衣叹道：“可怜杏花一条性命了。还是一朵花般地年纪呢。”

　　花嬷嬷倒是见惯了这些的人：“你都与那个桃花说清楚了？”

　　布儿道：“都说清楚了，桃花是很乐意的。那香姨娘打人打得忒狠了些，桃花巴不得可以不用跟她了呢。而且桃花告诉我今儿香姨娘去了菊院，并且表现的非常奇怪，明明气得要死却并不发作，还装出要与安儿几个修好的意思。我也去打听过了，确是如此。”

　　红衣听了想了想，淡然道：“姨娘是闲得时间有些长了。她想找点事做了吧？现在不用管她，我们小心些看她打些什么主意。杏花的事儿现在不要说出去，现在办的话就如布儿所说太容易被她赖掉了，我们等等再说吧。”

　　布儿有些着急：“我们就这样等着吗？香姨娘明明又是想对郡主不利了，我们还等吗？”

　　红衣看了看布儿，平静的道：“当然要等，急什么？要淡定，淡定。你看花嬷嬷可曾着急？不会有事地。无非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只不过再不会让她讨了好去就是了。”

　　花嬷嬷接道：“郡主不想与她们计较，可以让她们自去斗。”

　　红衣点点头：“这确是不错的主意。”

　　香姨娘把彭大的事儿求了贵祺，但是贵祺没有答应。贵祺现在是在闭门思过。如何能拿贴子去求人？香姨娘对于铺子里的事儿又有懂，铺子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都是原来红衣安排下的。所以她很不放心。

　　香姨娘想了又想，只好再来求红衣。

　　香姨娘这次是很客气与门户上的婆子说了来意，也很恭敬地给红衣请了安，很知道矩规的立在了一边儿。

　　红衣看着香姨娘奇怪的道：“姨娘什么时候如此的知道规矩？”

　　香姨娘有求于人不能不低下头：“往日都是妾身地错，还请郡主大人有大量不记前嫌。”

　　红衣淡淡的道：“原来也罢，现在也罢，面上的恭敬其实不必地，主要是在心而已。”香姨娘听了一肚子的气。但是还是强忍着笑道：“郡主。我来呢还是为了彭大的事情。我看他也得了教训了，不如放了他出来吧。”

　　红衣仔细看了看香姨娘：“这彭大何许人也？竟然劳动姨娘为此来我这儿两次？”

　　香姨娘咬咬牙咽下这口气：“不是什么人。只是妾身自那边跟来的家人。现如今妾身孤身在外，还请郡主怜惜，就放了这彭大吧。”

　　红衣忽然淡然一笑：“姨娘这话错了。姨娘如何是一个人呢？姨娘还有老爷呢，怎么为了一个奴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香姨娘的脸一红，心中暗骂面上带笑：“郡主说的是，是妾身说错了话了。只是妾身的确没有自那边带来几个家人，宝儿双儿又给了老爷，只剩下这么几个人，只想尽尽心不想让他们因跟了我到京里而有什么事

　　红衣这次却没有看她：“有事没事也是他自己做下地，与姨娘有什么干系不成？”

　　香姨姨听了这句话，实在是忍不下去了：“郡主这是什么意思？彭大就算是贪默了银钱，可是能与我有什么干系？！”

　　红衣依然平心静气地道：“有谁说过和姨娘有干系了？我倒是不曾听说呢，姨娘这是生的什么气呢？”

　　香姨娘发作也发作不得，再说现如今她还真不敢再在红衣面前放肆了，只好胡说了几句后就行礼告退了。

　　布儿看香姨娘走了，奇怪道：“这香姨娘什么时候对奴才这么好了？这彭大是香姨娘什么人，能让她几次三番地来求情？”

　　红衣淡淡的道：“还能是什么人？是个对她有用的人呗。现如今，她的院子里都是她的人了，可是铺子里却没有她自己的人，她能放心？可是她身处深宅大院到哪去找可心的人？所以彭大就成了香姨娘心中的香勃勃了。”

　　布儿道：“那样一个人信得？”

　　红衣平静一笑：“各花入各眼。谁知道当初彭大贪默的银钱与香姨娘有没有干系呢？”

　　绸儿冷笑了一声道：“没有干系才怪呢？没有干系刚才她干嘛那么大的反应？”

　　红衣就接着道：“那不就对了，旁人看不可靠，但是香姨娘确认为很可靠呢。”

　　香姨娘是气冲冲的出了梅院门的，她恨恨的对着地上吐了一口心中暗咒了几声就上了车走了。

　　香姨娘只能走，她没有什么办法。所以她坐在车子里才气得七窍生烟：这贱人不过是仗着郡主的名头，要不然给她两个胆子她也不敢如此对我！

　　香姨娘想来想去，觉得还是没有权力没有地位才会如此受制于人，也会如此受辱人前，所以她决定要加快她娘亲给她谋画的计策了。

　　香姨娘吩咐车子不回来喜福院了，直奔菊院而去。

　　香姨娘进了菊院时，安儿三个正在屋里闲话，那几件衣物早已经做完了。其实平日里她们三人并没有什么事儿做，那几件衣物也不过是个临时的差事儿。

　　香姨娘在红衣那里受了很大的气，所以这次的面色并不好。安儿和双儿都与她请了安，双儿又亲手奉上了茶。可是宝儿还是一动不动。

　　香姨娘今日没有了一点的耐心，看了看宝儿和安儿冷笑道：“心比天高又如何？身份摆在这儿，就是想破了头也改变不了什么的。我这个姨娘本来是有心要找几个姐妹一起来服伺老爷，也好一起应付郡主那边来得压力。今日也叫你们知晓，如果那个做了郡主的容不下我，难道日后还能容下你们不成？我一个姨娘如果都不能保全自己，以你们不过是个丫头的名份，处置你们都不用经过老爷同意！不过现在看你们的意思，对我很不满似的，那今儿就罢了，哪天你们想起了我的话，可以随时到喜福院来找我。”

　　香姨娘说完也不等她们有什么反应，站起身就准备走了。

　　安儿连忙起身叫住了往外走的香姨娘：“姨娘此话当真？不会是姨娘来哄我们姐妹三人吧？”香姨娘回身道：“哄你们做什么？你们已经是老爷的人了，又占了这菊院。就是你们做了姨娘与不做又有多大区别？而且现在府里什么情形你们也是知道的，我一个人可也算是树大招风，不若拉你们一把，我们一起也好应付不是？”

　　宝儿想了想道：“姑娘真是心里话？”

　　香姨娘听宝儿改口称她为姑娘就又坐了回去：“如今的事儿你们也知道，那个郡主是不可能给你们姨娘的体面，她容得下谁？她现在可是郡主！可是我不同了，我要应付郡主对我造成的压力，所以要找几个同样身份的帮我分担一下。这样我可以减轻郡主对我注意，你们也可以得到姨娘的体面。只要我们一齐伺候好了老爷，就是郡主也拿我们没有办法不是？”

　　双儿怯怯的道：“我不想做姨娘的，从来没有想过。”

　　宝儿瞪了她一眼，香姨娘却看着双儿笑道：“一个通房要除掉，对于一个郡主来说还不是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

　　双儿想了想又道：“我感觉郡主不像那种心狠的人！”

　　正文 三十九 合作

　　香姨娘冷笑道：“不像？原来是她没有办法，才容忍我们存在的。换成是你，你希望有人分了老爷对你的恩宠吗？她现在是堂堂的郡主了，她为什么还要忍？她根本已经不必忍了！前几日我被她打了就是明证！”

　　安儿这时却冷冷的道：“谁也不希望被分了恩宠的，姨娘就想？姨娘也是容不得我们姐妹分了老爷的宠爱吧？”

　　香姨娘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是谁都不想，可是我们是什么身份？那个郡主是什么身份？再说没有了你们三个，就不会有其它人了吗？我的原意本来是想我们几人联手，这院子里不在让它进女人，可是你们却一再猜疑于我！罢了，我们各走各路，看看是你们做丫头的先倒霉，还是我这个姨娘先倒霉！再怎么说我也是有名有份的老爷的人，你们呢？哼！桃花，我们走！”

　　这次宝儿和安儿一起请香姨娘留步，香姨娘也没有理会上车自去了。

　　宝儿和安儿回了屋里坐下来就一直没有开口说话，都在想香姨娘的话。双儿看她们这样劝道：“不要想了。姨娘要做什么随她去了，我们没必要掺和的。我认为郡主不是那样的人，不会对我们几个怎样的。”

　　安儿转头看着外面说：“就算不会拿我们怎么样，但是也不会扶了我们做姨娘的。这句话姨娘是说对了的。”

　　宝儿听了也点头道：“其实这也是我们的一次机会，要不然这一辈子能不能做上姨娘还真不好说。”

　　安儿转回头来道：“是啊，也许一辈子都没有希望坐上姨娘的位子。虽然这样做有些对不起郡主，不过----”

　　宝儿一咬牙：“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也顾不得许多了。再说我们也不会对郡主形成危害，我们又不想取而代之。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儿！”

　　安儿也狠下心来：“就是，我们不可能会对郡主怎么样的。再说我们一做上了姨娘就不再听香姨娘的话和郡主做对就是了。到时再和郡主做对。我们这姨娘就算做上了，也做不上。”

　　宝儿也同意：“郡主可不是我们能对付地，香姨娘想怎么样随她去，我们还是安稳地做自己的姨娘的好。”

　　双儿满含忧虑的道：“宝儿，你也不是认识姑娘一天两天了，你认为姑娘有可能放不过我们吗？不可能的。我们还是不听她的话比较好，现在我们这样不是已经很好了嘛？”

　　宝儿气的捶了双儿一拳：“你能不能长点志气！我们这样的身份，日后有了孩子。也许带累孩子地，婢仆所出的孩子能有多高的地位？！你想过没有？”

　　双儿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宝儿和双儿商议明儿就去找香姨娘好好商谈一下，双儿听了也没有说反对也没有说赞同。

　　香姨娘回到了喜福院后进了屋坐下，让人上了冰镇的糖水一口一口吃起来。桃花看她不生气很奇怪，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三个丫头这么顶撞姑娘，姑娘真该让人掌她们的嘴。我怎么看姑娘不像生气的样子呢？”

　　香姨娘得意道：“你家姑娘不止是会打人而已。我告诉你这本个丫头早晚会落到你家姑娘我地手里！就是现在也逃不了姑娘的手掌，桃花你看着明儿。最迟后天那三个贱人就会来我们这儿求你家姑娘我了！”

　　桃花道：“真的？”

　　香姨娘瞪眼：“当然是真的。也不看看你家姑娘是谁？那几个丫头日思夜想地就是做主子，我说我要抬举她们做姨娘，她们一定会来问个清楚的。”

　　桃花想了想道：“姑娘，桃花认为不要让她们做姨娘的好。我总觉得她们做了姨娘也不会和姑娘一条心地。”

　　香姨娘看了看桃花。夸了她一句：“不错，你还有点良心，姑娘没有白疼你。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和她们一条心。”

　　桃花想了想，假装高兴的道：“我知道了，姑娘并不是真的要抬举她们做姨娘是不是？”

　　香姨娘白了桃花一眼：“连你都想到了，你认为那三个贱丫头就不会想到吗？我当然是真的要抬举她们做姨娘了。只不过，她们做不久就是了。以后也永远不会再碍我的眼了”

　　桃花不明白：“啊？桃花不明白。”

　　香姨娘看都不看桃花，得意的道：“你要能明白你就不是丫头了。姑娘的妙计岂是你这等丫头能明白的？”

　　桃花听了还想问什么，又想了想就没有再说什么。服伺了香姨娘躺下后，看她午睡了就让小丫头看着点。她急匆匆地就出了喜福院。

　　桃花当天就把事情地经过透给了布儿。布儿又告诉了红衣。

　　红衣听了只是笑笑：“看来这院子又不得安宁了。就不让我多过几日安宁的日子？一日也不得消停。”

　　花嬷嬷在一旁漠然道：“只因为郡主挡了人家地路了，人家能不日思夜想着要除去郡主嘛？”

　　红衣不在意这个。她在意的是孩子们：“绸儿，吩咐聪儿慧儿对英儿雁儿的日常饭食与一切行止都要小心在意了，怕是会把心思转到两个孩子身上的。这次如果她敢向孩子们再次伸手，我不管她有没有证据，不管她有谁护着，我一定要让她后悔一辈子！不过我们一定要注意，不要给她可乘之机。”

　　绸儿答应着去了，布儿道：“总防着也不是事儿，总要想点什么法子才好。”

　　红衣和花嬷嬷相视而笑：“法子早有了，不用我们想了。就在表姑娘到访的时候，法子就自己出来了。”

　　布儿听不明白，红衣也不再说法子的事儿：“这次香姨娘的计策高明了许多呢，而且居然知道隐忍了，还真是让人费解。不过那几个丫头就快倒霉了。”

　　纱儿冷哼道：“那是她们自找的，郡主待她们不薄了，她们居然还要和香姨娘搅到一起去！人心不足而已！”

　　红衣淡然：“随她们去了，人各有志不能相强的。”

　　花嬷嬷看红衣不想再说下去了把话题扯到了郡主府上去了，几个丫头的兴头又提了起来。

　　明秀这几日一直在准备着。她亲手缝制了一套衣服，还分很多次让人买了一些香料与一引起药材。最近她一直在查看医书与药书，常常一看就是一上午或是下午从外书房回来后一直看到子夜时分。

　　明月很担心，她虽然猜不出明秀想做什么，但是她认为姐姐可能再想一些不太好的主意，所以她认为应该和娘亲好好说说了。

　　范姨太太听了明月的话只是笑了笑：“你多想了。近日娘亲头偏疼又犯了，连吃了几付药也不见起色，你姐姐想是有些心急，所以查些药书什么的。”

　　明月接着说道：“我看姐姐查看后记下来的都是一些让人昏眩或是产生幻觉的药或配方呢。我才过来和娘亲说一下。”

　　范姨太太只好再接着替明秀遮掩道：“还不是为了我的头疼，我晚上睡不着觉，你姐姐也是想查一些有效的药给娘亲安神的。”

　　明月看了看范姨太太，总觉得自己母亲今儿有些奇怪：“母样的病不是有大夫看过了，我也问过大夫说没有什么问题了。如果要安神的药，还是找大夫来的好。”

　　范姨太太吱唔道：“我不是不耐烦总瞧大夫嘛？我才让你姐姐看看有什么药可以吃的。”

　　明月担心道：“娘亲你没事儿吧？”

　　范姨太太说：“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偶而一次二次的。”

　　明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娘亲，你要是感觉不太好的话还是叫了大夫来请脉的好。不过女儿有些话想与娘亲说，也知道这些话不该说的，可是女儿又十分担心。女儿总是觉得姐姐好像对贵祺表哥----”

　　范姨太太一听到贵祺的名字就一拍床喝道：“你说什么胡话呢！那是你嫡亲的姐姐，知道不知道？怎么可以往自己姐姐身上泼污水？！再说你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呢，整日都在想些什么，还不给我回房去反省！”

　　明月看着娘亲盛怒，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带了鹊儿回房了。

　　范姨太太看女儿走了，长叹了一口气，愣愣的坐了很久，不知道再想些什么。一直到有婆子来回话才醒了过来。

　　范姨太太处理了一些家里的琐事后又开始坐着发呆想事情，她当然想的是明秀的事情了。她现在日日都感觉心里不舒服，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不知道明秀倒底这样做会不会成功。

　　范姨太太现在心里其实是很矛盾的：不管明秀做的事儿吧，心里总是不安，这怎么也不是一个姑娘家该做的，传了出去明秀只有死路一条了；管明秀吧，可是明秀那天说的话也是很有道理的，只有明秀做了贵祺的屋里人，他们范家才和侯爷府绑在了一起，贵祺才会一直照顾明澈。范姨太太只感觉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正文 四十 鸟为食亡

　　宝儿安儿这天上午自梅院请安回来后，就拉着双儿一起来到了喜福院。香姨娘听到婆子来报说三个人来了，笑着对桃花说道：“我跟你说过什么来着，这不是来了吗？她们还跳不出你家姑娘的手心！”然后对婆子说：“让她们过来吧。”

　　宝儿三个先与香姨娘见了礼，香姨娘摆摆手说道：“罢了，坐吧。到我这儿用不着拘着，你们既然来了就是相信了我的话。那往后我们就是姐妹了，还要那些俗礼做什么？坐吧，快坐下吧。来人，上茶！”

　　香姨娘这还真有点待客的味道，原来这三个丫头来不要说上茶了，她们只有站着回话的份儿，现在还真是有些拿她们当作姐妹的样子。

　　宝儿三个谢过了香姨娘也就顺从的坐了下来。宝儿接过小丫头奉上来的茶，轻轻放在了桌子上转过身来对着香姨娘微微一笑说道：“姑娘这院子现在看上去可比我和双儿在时强太多了，不只是人多了些，看这些人做事儿也比我和双儿要伶俐很多呢。”

　　香姨娘向院子里张望了一下，有些得意的笑道：“也没有什么，只不过是换了几个人而已。现在的用的人是我亲自挑的，做事儿还算上心罢了。你和双儿在这儿时，姑娘正是被人压的喘过不来气的时候呢，说起来你们也是陪我一起过了那些最不好的时光呢。直到现在我也时时会起你和双来呢，必竟我们主仆也是在一起了十几年呢，这情谊却不是外面这些人能比的了。”

　　宝儿笑了：“姑娘真是抬举了我和双儿呢，不过姑娘现在是春风得意呢，还能有什么需要我们姐妹们帮忙的地方呢？”

　　香姨娘不笑了，郑重的道：“我也是树大招风啊，现在郡主的眼里我就是那根刺啊。所以我想劝劝老爷抬举你们做姨娘。这样一来。我们四人一体，也就不那么扎眼了。”

　　安儿看着香姨娘的眼睛问道：“这样一来郡主不会把火气都出在我们三个人的头上吧？”

　　香姨娘道：“这样地情形我也想过了，这也是我找你们地用意了：如果郡主拿你们出气，有我在一旁向老爷进言可保你们无事；如果郡主找我麻烦，你们对老爷进言可保我无事。我们四人这样互相帮扶，才是长久之计啊。”

　　宝儿和安儿互相看了看道：“那姨娘就直说想让我们做些什么吧？”

　　香姨娘道：“不需要。只要你们今儿在我这儿用顿饭就行了。”

　　宝儿和安儿虽然还有疑虑，但听到香姨娘没有什么要求，也就放了一些心下来。

　　香姨娘为了打消她们的疑虑。好好与她们又分析了一通现在府里的情形，以及照这样发展下去会如何。宝儿几个也知道香姨娘被打，老爷因此被罚闭门思过的事儿，所以越听香姨娘的话越觉得有理儿：这夫人自成了郡主后脾气是有些不一样了，连老爷的面子都不给，以后她们的日子八成也不会好过。于是坚定了和香姨娘合作的决定。

　　晚上香姨娘使人请了贵祺过来，贵祺进屋一看还真热闹：三个通房丫头也在。

　　贵祺笑着问道：“今儿是什么日子？人怎么这么齐全？”

　　香姨娘递上了湿毛巾给贵祺笑道：“不是什么日子，只是我们姐妹们聚一聚。一看到晚上了就请了老爷来一齐热闹一下。”

　　贵祺看了看这四个屋里人：“好啊，就应当如此才对。你们合睦相处，老爷才是真正地高兴啊。”

　　宝儿接过了贵祺用过的毛巾递给了一旁的小丫头：“老爷，我们一直不错的。只是为了照顾老爷，很少在一起聚聚。”

　　贵祺听了这话高兴：“嗯，这样很好。你们尽可以多聚聚。老爷也喜欢和你们一起的。省得牵着这个，想着那个的。”

　　一句话惹得四个人一起娇嗔了贵祺，贵祺只觉得这满屋的春色甚是迷人。

　　吃了几杯酒以后，香姨娘又递给贵祺一杯酒道：“老爷先不忙喝，听香儿把话说完再喝如何？”香姨娘看贵祺笑着点了头，就又接着说：“夫妻一体，老爷在香儿的心里就是天就是地，郡主给了老爷排头吃让香儿心里更是难受。还不如让郡主打香儿好些呢。”

　　贵祺面上地笑容去了。手里的酒杯也放下了：“高兴的时候，提这些什么？这不是搅了人的兴头？”

　　香儿把酒杯又给贵祺递了过去道：“老爷听香儿把话说完嘛。老爷是男子。自当顶天立地。所以香儿想了一个办法，可以给郡主一点颜色看看。”

　　贵祺听了有了些兴趣：“说来听听。”

　　香姨娘道：“有了郡主后，老爷也纳妾也是不容易地，这府里简直就成了郡主府了。香儿是想，不如把宝儿安儿抬举了做姨娘，也是给郡主一个脸色看看，而宝儿三个早就是老爷的人了，就是扶了姨娘外面的人也不好说什么。而郡主就是再生气也没有办法，这院子就有了我们四个对老爷贴心贴肺地人了，老爷也不至于被郡主压的抬不起头来。”

　　贵祺听了想了想，一口把手里的酒饮了：“好，是该给她点颜色看看了，不然她还真以为老爷我已经被她降服了呢。”

　　宝儿三个自听了香姨娘当着他们的面对老爷说出要抬举她们做姨娘的话后，就一直紧张的等着贵祺的回答。现在她们是喜不自胜啊！终于她们也有了出头之日了。

　　宝儿三个连忙上前谢了贵祺，每一个人都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哄着贵祺，好让他尽兴。贵祺被四个女人灌了个迷迷糊糊，宝儿三人又郑重地谢过了香姨娘后，把贵祺留在了香姨娘处，三人自回菊院去了。

　　一路上，就连双儿也是兴奋地，她们终于要成为主子了，她们终于成了名正言顺的侯爷府地女人。从此以后，她们再也不担心后半生的生活了。

　　香姨娘送走了宝儿三人后，和桃花几个丫头合力把贵祺弄上了床去。贵祺昏睡着当然不会有什么反应，香姨娘闻到贵祺身上的酒气也是厌恶，就出来到外间罗汉床上歪下了。

　　桃花伺服香姨娘换过了衣服，在罗汉床边上坐下来给香姨娘打扇：“姑娘真要抬举她们三个啊。我看那个宝儿对姑娘未必是真心呢。”

　　香姨娘抬眼看了看桃花道：“何止是宝儿那个贱婢，就连安儿也是另有打算的。”

　　桃花又奉上了一杯茶给香姨娘：“依奴婢看，还是不要抬举她们了。她们不记得姑娘的好了也就罢了，不要到时候在反咬姑娘一口。”

　　香姨娘冷笑道：“就凭她们？我呸----！没事儿的，你不用担心，姑娘我自有主意。这三个小贱人姑娘是不会轻易放过她们的。居然敢背叛姑娘我，我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了。那个安儿我看她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也将她一并除去，以后这府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说到这里，香姨娘看了桃花一眼道：“桃花，只要你好好的伺候姑娘我，到时姑娘就抬举你做个姨娘如何？”

　　桃花连忙跪下道：“奴婢不敢。奴婢从来没有想过做老爷的屋里人。”

　　香姨娘叫了桃花起来道：“姑娘我也是看你不错才这样抬举你的，老爷总是要纳妾的，那还不如纳了你，我们互相也有个照应不是？你不是不愿意吧？”

　　桃花又跪了下去：“不是，不是。全凭姑娘做主。”

　　明秀最近每天用兔子试验药力，每天都会弄死弄傻几只兔子的。这样的兔子是不敢吃的，只能扔了出去。

　　明月看姐姐这样子的心里更是不放心：这要是给娘亲找的药那还了得，要是有个万一怎么办？还是找大夫给娘亲看看是正经的。

　　明秀其实也挺着急，贵祺那里她已经有了七八分的把握了，可是这药却怎么也找不到满意的。她可不想把贵祺弄傻了，所以她是十分小心的试了又试想确保不会出事儿。

　　明澈不知道大姐倒底是在做什么，他和母亲说过可是母亲说让他好好读书，大姐的事儿他一个小孩家还是少管！

　　范姨太太在明月、明澈又找她谈明秀的事儿以后，终于忍不住了找了明秀来：“秀儿，你跟娘亲说实话，你倒底要做什么？”

　　明秀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娘亲，你就不要管了不要问了，反正我会照顾好小弟的，也会给小妹找个好婆家，能让娘亲放心安养。这些事儿您还是不要管了。”

　　范姨太太张了张口，劝阻的话没有说出口：“秀儿，娘亲实在是有些担心。”

　　明秀坐了下来，抱着范姨太太道：“娘亲，你放心好了。秀儿没有万全的把握是不会那么做的。”

　　范姨太太叹了口气：“可是那府里的日子终究不好过啊。”

　　明秀抬头道：“那就是秀儿想要的，所以没有什么难过不难过的。秀儿已经了解了那府里的情况，也知道了她们的喜好脾气，我不会吃亏的。娘亲放心吧。”

　　范姨太太看了看女儿：“都是娘亲没有用啊，要不然----，唉----！”然后范姨太太不再说什么了，范家的前程她是必须要顾的。

　　正文 四十一 算计自己的事儿

　　香姨娘在贵祺面前提过抬举宝儿三个的事以后，这几日找了各种借口来延缓这件事儿。宝儿她们等了几日也不见动静，只好来找香姨娘问一问。

　　香娘娘又是看座又是上茶的忙乱了一阵子安置好了宝儿三人，她看着三个人哭丧着脸道：“唉----，我知道你们是来问什么的。这只能怪我们没有用，人家郡主那儿还是不同意啊。她只要就是不同意，老爷也没有办法的。”

　　宝儿和安儿就有些急了：“为什么不同意呢？我们并没有对郡主不恭过啊？”

　　香姨娘道：“那谁知道啊？不过，你们不要问起老爷这件事，以免他生气。老爷为了这事儿又在郡主那儿吃了排头，你们要是问了起来，我怕老爷更是着恼。最怕老爷一恼之下说这事儿不办了，我们可就真没有办法了。”

　　宝儿沉默了，安儿有些着急不安：“真真让人着恼，为什么要拦着我们呢？她都已经是郡主了，这一辈子都是高高在上，无人能比了，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们一条活路呢？”

　　宝儿站起来对着香姨娘福了一福：“姑娘，宝儿往日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姑娘看在宝儿年少无知的份上就饶了宝儿吧。现在宝儿请姑娘救我们一救，姑娘就替我们想个法子，出个主意吧。”

　　香姨娘让桃花先把宝儿扶起坐下了：“宝儿这是说什么话呢，我们主仆一场情同姐妹，哪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在这里我们都是离乡背井的。还有比我们更亲地人吗？说这样的话不是伤了姑娘我的心吗？以后再不许说了！说到法子，唉，一时间哪能想到法子啊。我这几日也是为了这个犯愁呢，想了几日哪有什么好法子？”

　　宝儿道：“就请姑娘给出个主意吧。”

　　安儿也施礼道：“给我们出个主意吧，我们姐妹会永远记得姑娘的好处，一定会有所回报的。”

　　香姨娘为难了半天才说道：“我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好主意，只是觉得这事儿有郡主一天，你们就难以做姨娘一天啊。”

　　安儿听了这话再一想。这郡主岂是她们能对付的了的？！她们这一辈子也不要想出头了！一下心灰意冷兼且恨上了红衣。

　　双儿一直坐在那儿有些发愣，她只是想不明白郡主为什么不让她们做姨娘。既然已经让她们做了通房了，为什么就是不同意做姨娘呢？这有些奇怪。

　　宝儿咬牙切齿的道：“我们碍到她什么了，她居然一点子路都不留给我们走！姑娘真的没有法子了吗？”

　　香姨娘万分为难地说：“也不是没有，只是有些太难了，我们怕是做不到的。”安儿听到有法子，一下又来了精神：“什么法子？快说出来听听，我们一起商量一下不就成了？”

　　宝儿也道：“人多商议一下也许能行呢？”

　　香姨娘装作被逼无奈的说道：“好吧，我就说一说，不过真的做不到的。既然郡主在家老爷不能抬举你们做姨娘。如果郡主不在府里不就成了？”

　　宝儿急急问道：“如何才能让郡主不再府里呢？”

　　香姨娘沉思状：“只有她犯了错了。可是----”

　　这一下子没有人说话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宝儿恨恨的道：“她不仁我不义！没有错我们给她安个错好了。”

　　香姨娘一拍桌子：“宝儿这主意不错。安个让皇家也不好出来说话的错给她，然后逼她离府别居，那你们的事儿不就成了老爷一句话了吗？”

　　宝儿点头认为可以，安儿这时却道：“到那时这府里就是姑娘的天下了，还会需要我们姐妹们么？”

　　香姨娘看了看安儿，心中暗骂了一句：“安儿这是说什么呢？那郡主只是出去住上一住，还能不回来了了？再说了，如果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如何能斗得过一个堂堂郡主？安儿这话可就伤了我的心了。”

　　宝儿想了想也道：“姑娘记得今日地话就好。不要忘了，如果没有了我们姐妹，姑娘也是独木难支的。”

　　香姨娘这里计议停当了，只等着机会下手了。而明秀这里也已经试出了让她满意的药物，她也准备着找个机会动手了。

　　明秀到了范姨太太的屋子里，请过了安坐下来后。让屋里伺候的人都下去了说道：“娘亲。我已经准备好，想就在这几天找个机会了。”

　　范姨太太脸色变了一变道：“你可有把握？”

　　明秀道：“七八分把握吧，十分是不可能的。还要请娘亲到时相助一下。”

　　范姨太太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娘亲、娘亲做什么？”

　　明秀道：“娘亲你要揪着表哥不放，你要拉着他去找姨母要个说法啊。”

　　范姨太太一愣：“还要如此吗？”

　　明秀道：“当然了。不然的话女儿岂不是要做妾了么？做了妾对我们家也就没有那么大的好处了。所以娘亲一定要闹上一闹。要一口咬定表哥的错，千万莫要让人瞧了出来。”

　　范姨太太犹豫着：“娘亲能行吗？”

　　明秀上前拉住范姨太太地手道：“能行的。你为了澈儿和月儿的将来，为了我的性命一定可以的。”

　　范姨太太看着明秀，有些不知所措。

　　明秀接着说道：“母亲如果做不到，秀儿只能一死以示清白了。而娘亲与弟弟妹妹们以后要依靠谁呢？到时这姨母家也是不能住的了。”

　　范姨太太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不如、不如。我们算了吧。秀儿你不要再做下去了。”

　　明秀摇了摇范姨太太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娘亲再说什么话？不要犯糊涂了。”

　　范姨太太掌心里全部都是汗。她想了又想后就点了点头，为了范家，为了她地儿女们她豁也去了。

　　红衣在榻上歪着听布儿跟她说院子里发生地事情。

　　红衣听完想了相说道：“安儿三个丫头已经和香姨娘一起了，怕是这几日就要动了吧？至于她们的计策不过是往我们屋里放一些本不是我们的东西，或者按个清白的名声给我。我想前者的可能性最大，她们几个整日呆在深宅大完的人也不可能会认识其它的男人来谄害我。”

　　布儿道：“我们会小心看着的，不会让她有机会得手地。”

　　红衣笑道：“不要。你们小心看着，看她们放下了什么后再取来给我看看就是了。我自有办法让她不能得逞。”红衣说到这里看了看花嬷嬷道：“不是还有一个表姑娘么。她地药物已经配好了呢。我看不如这样，你们安排好人家值勤，一定要在香姨娘下手的那天让表姑娘找到空档进行她地计划，这样子才会有趣。”

　　花嬷嬷也笑了：“就是，这样才有趣。一个一个来也是麻烦的很。不过，郡主是不是该进宫和太后与贵妃把事情说清楚啊。”

　　红衣想了想道：“也对。也有几日没有进宫了，要不我们今日去看看太后也好。”

　　于是红衣一行人就进宫去了，这府里就由着这些人闹去吧，反正也翻不出红衣的掌心。

　　太后听了红衣的话后只是叹了口气道：“孩子，哀家没有什么要反对的。只是到底苦的是你啊。”

　　红衣欠身回话道：“臣儿现在只想着能与孩子们在一起开心的生活就好，其它的倒也并不在意了。”

　　太后看了看红衣只能长长叹了口气道：“哀家还能说什么呢，你看着做吧。皇上哪儿有我给你说去，你放心好了。只是你记住三点：第一不可太过委屈自己了，你已经受了太多地苦了，现如今有哀家与皇上与你做主，你再也不必委屈了自己；第二要常常来看看哀家，哀家只生了皇帝一人，宫里宫外的公主都与哀家不亲，哀家不知怎么的就觉得与你这孩子投缘。所以不管有什么事儿都要常常来看看哀家；第三就是不要丢了皇家的体面，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现在的一言一行就是代表着天家的威仪。”

　　红衣受教行礼答应道：“臣儿谨遵太后的旨意。臣儿不来看太后，臣儿那两个小皮猴也是不干的，他们可是总想着来太后这里耍呢。”

　　太后笑了起来：“每日有这个四个孩子来陪陪哀家，哀家的时间消磨的也快些。那四个可是我地心尖尖呢。”

　　娘俩又说了一阵子话。太子天授带着公主天娉以及英儿雁儿来给太后请安了。太后被四个孩子逗得乐开了怀。红衣一看这个样子。就行礼告退去看贵妃了。

　　“这怎么能行？不行！就算你咽得下这口气，可是天家的威仪呢？太后的脸面呢？这万万不可？！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到了现在以你的身份谁还敢和你说个不字？居然还要委屈自己？！”贵妃还没有听完红衣的话就急了。

　　红衣笑道：“姐姐----，你听我把话说话可好？真是的，你这样一点也不像这个贵妃娘娘。”

　　惠贵妃瞪了红衣一眼：“你还有心情贫嘴！好，你说！”

　　红衣把话说完一遍后，贵妃沉默了一会儿道：“你真打算如此了？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太苦了些。”

　　红衣淡淡地道：“现在也没有什么区别，姐姐何必耿耿于怀呢？”

　　贵妃又想了想叹了口气：“这女子就是如此命苦，也罢。也罢。随你吧。只要你觉得不苦就行。”

　　红衣笑道：“有什么苦地？这是我巴不得的呢，只要有孩子相伴。一切足以。”

　　贵妃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红衣不想姐姐太过挂念自己，就和姐姐说起了孩子们，贵妃慢慢有了笑容。

　　正文 四十二 行动

　　红衣从宫里回来后，换过了衣服歇一歇，绸儿端上来了在井里泡了一半天的水果，红衣叫着屋子里的丫头们一起吃。

　　红衣吃了几口的确是凉爽许多就叫人把井里的水果都取了上来，赏了外面的丫头婆子们，这大热的天，有这个吃上一口两口的也是一件美事了。

　　红衣吃了两块就净手不吃了：“你们吃吧，我和花嬷嬷都不能贪凉太过了。”原来花嬷嬷也已经不吃了。

　　花嬷嬷笑道：“老奴是不能贪凉的，怕头痛犯了。丫头们倒是可以多吃一些的。”

　　布儿几个笑道：“那可就真的便宜我们这些丫头们了。”说着只拣了一盘留下了，其余的都给了小丫头们，把小丫头们乐坏了。

　　红衣净完了手问道：“老太太那儿什么反应？”

　　布儿道：“能有什么反应？什么反应都没有。现在身体已经好了，吃得下睡得着，好得很。”

　　红衣问道：“表姑娘常去吗？”

　　布儿道：“大表姑娘几乎是两三天一趟，二表姑娘倒是不太常去。”

　　红衣没有再问什么，只是低头在想事儿。花嬷嬷道：“这老太太还真是不怕乱啊。”

　　红衣叹了口气道：“老太太看来是猜到了的，并且看样子她是决定要扶这表姑娘一把了。老太太这样想不开，日后的日子怕有得受了。不过我也顾得那么多了，我也没有对不住老人家的地方。”

　　布儿在一旁气愤地道：“郡主对老太太那是没有话说的。可是老太太硬是还想要这府里进人，那就怪得我们了。又不是我们把人安排进来的。她弄了一个香姨娘就把家里折腾成了这个样子居然没有得到一点教训，还想着再弄一个进来！还真真是让人无话可说了。”

　　纱儿一直是个心直口快的：“这老太太就是自作自受，郡主管她作什么？让她心目中的儿媳妇伺候几天她就老实了！”

　　红衣确实还是有些伤心的，这老太太相处一场，平日对她也是尽到了这个时代媳妇的义务，可是现在看来老太太是半分没有放进心里啊。不过想想她的年龄也不小了，这个时代的人活到七十地是极少极少的，以后的日子又得她受了。想到这里。红衣再只是叹了口气，算了，不管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就是自己选的路，其它人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天一大早天气就不错，早晨起来还有一丝风吹过，让人们身心都挺舒服的。天空的云也没有那么多，太阳已经跃上了天空，慢慢的散发着它的威力。怎么看今儿都是一个不错的日子。

　　宝儿三个一早就过来请安立规矩了。宝儿和安儿拉着布儿几个大丫头东拉西扯地说着闲话摆着饭，而双儿却到红衣卧房里去看小丫头们收拾。

　　宝儿和安儿多少有些心焦。同布儿等人说着话也不时的交换个眼神。这双儿怎么还没有出来呢？终于等到双儿出来了，也对着她们轻微的点了一下头，宝儿两个人才放心了。

　　宝儿看布儿几个什么异样也没有，也就真放下心来和她们说笑了起来，一起服伺过红衣用过早饭，就依着红衣的吩咐回菊院了。

　　按规矩，宝儿三个要早晚立两次规矩的，可是红衣免了她们晚上的规矩，只是早上到红衣这里请个安服侍完红衣用过饭就没有事了。于理说，这样的主母就很不错了。可是人心不足，所以三个人才把自己算计了进去。

　　宝儿三个一走，一个小丫头就拿着三个布娃娃进来了交给了布儿。红衣接过来看了看道：“连这种犯忌的巫术都使出来了，看来是我太碍了人家的眼了。”

　　花嬷嬷看了看那娃娃道：“她们想是也怕真有用，所以这娃娃做得还是有些破绽的，也就是说不会对她们有什么作用了。”

　　红衣看了看道：“哪来哪去地好。这种东西即使在朝延也是严厉禁止的。她们的心也是够狠的了！只是为什么三个娃娃都是香姨娘的生辰八字呢？”

　　花嬷嬷淡漠道：“女人间的争斗向来是你死我活地，不然她就不可能达到目地。这也是女人的悲哀罢了。至于这生辰八字老奴也想不明白，应该是她们四个的生辰八字才对啊，怎么会只有香姨娘的呢？”

　　屋里的所有人都想不明白，红衣道：“算了，几日后也就明白了。”

　　纱儿在这时说了一句话：“就为了一个男人这样丧尽了天良值得吗？”

　　红衣淡淡的道：“不止是一个男人而已，还有银钱，还有地位。还有这一府的权力。这都是欲望的来源。”

　　布儿愣了一下道：“男人如果没有那么多地妻妾也就不会有这些争斗了。”

　　花嬷嬷却冷笑一声：“天下男儿哪个能独守一人？你绮年玉貌时还好说。到你年华老去时，他还能如此待你？！对于男人来说三妻四妾是应当应份地事儿。所以他们连个理由都可以不用给你，就可以忘记他说过的话，纳妾更是理直气壮地事儿了。”

　　纱儿听了想了一会儿道：“我一辈子不嫁也不要一个这样的男子毁了我的生活。”

　　绸儿也道：“我可不想为了一个男人变成一个人人厌恶的恶婆娘才可以守住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一切。花嬷嬷道：“就是你变成了恶婆娘也不会守住属于你的东西，因为这些都是一个男人的一句话罢了。他说是谁的就是谁的，你能怎么办？”

　　红衣对这些最是明白不过了，历世的经验早已经告诉过她了。所以她对于这样的话题并不怎么感兴趣：男人嘛，好就在一起，不好完全可以抛开就是了。他的眼里没有你，你的眼里也完全可以没有他啊！

　　布儿几个听了花嬷嬷的话，再想一想红衣的遭遇，对男人完全失去了信心。

　　红衣看她们这个样子的笑道：“想那么多做什么？只要能开心就好。”

　　花嬷嬷道：“可是开心并不容易呢？”

　　红衣看了看花嬷嬷道：“有什么不容易的呢？只要你想开心就很容易的。”

　　花嬷嬷沉思了一会儿道：“也许吧。只要我们想开心就可以开心的。”

　　红衣看了看时辰说道：“告诉前院的人一声，今儿以后不用再防范了，所有人都不要太靠近外书房。”

　　宝儿三个人出了梅院，急急忙忙的向喜福院而去。

　　香姨娘正在屋里一圈圈的打转呢，听到她们来了连忙奔到了门口处一把抓住了宝儿问道：“怎么样了？成了么？”

　　宝儿的神色看上去又是惊吓过度了又像兴奋过度了有些古怪：“成了！成了！”

　　香姨娘一把拽过了双儿问道：“你放在了哪儿？不会被发现吧？”

　　双儿有些呆愣愣的：“不会的，我两个放在了床顶上，两个放在了橱子后面。不会被人发现的。”

　　香姨娘兴奋极了，她受苦的日子就要结束了：“好了，好了，成了，成了！看这回她死不死！这事儿被牵扯出来，这郡主看她做得做不得？！”

　　双儿听了“啊！”的惊叫了一声：“姑娘不是说只会让郡主离府住一段时间的嘛，怎么会被问这么大的罪？”

　　香姨娘的面色有些狰狞了：“只是让躲出府去？哪能这么便宜了她？！那个贱人居然敢打我，我非要她好看不可！她做郡主作的不是舒服么？我让她到皇家的牢里去做郡主！”

　　双儿脸色惨白的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她只是一个丫头，当然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严重。可是她却知道香姨娘的性子的，所以她相信的香姨娘的话。

　　宝儿和安儿也有些震惊的看着香姨娘，香姨娘不在意的道：“你这么看着我作什么？既然已经做了，那就不要想着做菩萨！一不做二休，我来做主母，你们来做姨娘，有什么不好？你们有什么损失？！”

　　安儿还是有些不知所措，红衣对她还是可以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置红衣于死地。

　　宝儿想了想一咬牙：“不做也做了，我们就不要再多想了。姑娘不要忘了我们姐妹就好。”

　　香姨娘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你们的好处姑娘我都记着呢，一点也不会少了你们的。你们放心就好了。”

　　正文 四十三 都在进行中

　　宝儿总觉得香姨娘的话里有话似的，可是现在她也没有退路了，只好选择相信她。

　　安儿这时冷冷的道：“陷害一个郡主是什么罪我不太清楚，但是我想杀头已经是最轻的了吧？姑娘就不怕么？”

　　香姨娘笑道：“我怕？我怕什么？陷害？没有啊，我没有陷害过任何人。”说到这里香姨娘的语气严厉了几分：“你们给我听清楚了，你们和我，谁都没有陷害过任何人！你们记住了？想一想你们以后的好日子，你们就要成为姨娘了！你们就要是主子了！记清楚了吗？！”

　　安儿看着香姨娘一股不安升了起来，可是又说不清楚是为了什么。

　　宝儿又和香姨娘说了几句，确定了香姨娘不会忘了她们的事情后才和安儿双儿离开了。

　　红衣正躺在榻上闭着眼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在床上发出“笃、笃”的声音，布儿端了莲子汤进来说：“郡主，这是花嬷嬷教我们的新法子煮出来的，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红衣睁开眼睛看了看道：“放一边吧，我正想事情呢。”她总觉得香姨娘这次太奇怪了些，越觉得奇怪才越要想明白才对。

　　布儿把汤放在了几上道：“郡主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还是多歇歇吧，必竟大好了不久呢，身子还要好好将养才成。”红衣又闭上了眼睛，慢慢的说道：“看你说的，我哪有那么娇贵。布儿，你说布娃娃这个事情，香姨娘为什么要让宝儿她们来做呢？她自己也可以做到的？而且布娃娃上只有她的生辰八字也太奇怪了。”

　　布儿想了想道：“也许香姨娘怕万一事败，所以才让宝儿她们做，如果出了事情她就来个死不承认！香姨娘一直是这样做的。”

　　红衣摇了摇头道：“这次的主意绝对不是香姨娘自己想出来的。不过为什么要让宝儿她们做呢？”香姨娘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智慧，不然以前就不会使出那么低劣地计策了。正因为她的低劣，红衣才一直放着她到现在----这样的人一眼就看透了很好对付的。总比换一个心计深沉的人要好多了。既然总会有这么一个人的，那么红衣宁愿是香姨娘这样儿的了。

　　正说着地时候，花嬷嬷进来了。布儿上前道：“嬷嬷可算是回来了。可问清楚了吗？”

　　花嬷嬷道：“问清楚了。郡主这时做什么呢？”

　　布儿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道：“想事情呢。嬷嬷去回了郡主吧，也许郡主就想明白了。”

　　花嬷嬷到榻边请了安后道：“郡主，那个娃娃是咒人不孕的。”

　　红衣睁开眼睛道：“不孕的？”花嬷嬷确定的点了头道：“是的，我问的是宫里的供奉，不会有错的。”

　　红衣“嗯”了一声：“我猜想着。这香姨娘这一次想一网打尽呢。那宝儿等人也在她的算计之中吧。”

　　花嬷嬷不懂：“郡主怎么会这么想？”

　　红衣道：“应该是这样地，因为这样一来事情就可以解释的通了。娃娃是宝儿几个作的，在我的屋里找到的，上面只有香姨娘的生辰八字，也就是说这件事情被人发现后，我与宝儿几个都是元凶呢。”

　　花嬷嬷是在宫里待老了的人了，稍一想就明白了过来：“好毒地计策！”

　　红衣这时候忽然笑了一笑道：“既然是看戏，当然是越热闹越好，对不对？”

　　香姨娘为了戏做十足，还是在贵祺面前说了几句宝儿三人的好话。贵祺答应了明日抬举她们做姨娘。香姨娘高兴的代替宝儿三个人向贵祺道了谢，贵祺也很高兴她们几个能亲如姐妹般。

　　香姨娘第二天一早就把消息送到了菊院，把宝儿和安儿乐坏了，可是双儿却不见一丝喜色。

　　贵祺一早用过了饭就到了梅院，向红衣说明了安儿三人的事儿，他本来等来红衣的勃然大怒的，可是红衣只是淡淡的道：“好地。我知道了。我今儿就给她们三个备办一下，晚上就让她们敬茶吧。”

　　贵祺答应了一声，又坐了坐，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告退走了。他出了梅院后还回头又看了一眼这院子。贵祺不明白为什么红衣不怒呢？她做了郡主后没有一丝丝忍让于他，可是这一次为什么又这么好说话了呢？

　　贵祺一走，红衣就吩咐布儿道：“加紧时间，一定要在中午的时候安排好一切。让安儿三个人过来这儿敬茶，然后引她们去给老太太敬茶。完事后就与她们分院子，一人一个偏院。离香姨娘那个院子以及菊院都要不近不远才好。下午时分早早摆上几席，请了老太太与范姨太太一家人来吃顿酒。”

　　布儿道：“吃酒就免了吧？这样也太抬举了她们三个，不过是个姨娘而已。”

　　纱儿却不明白：“郡主不是说要到晚上敬茶吗？怎么改在中午了？是不是太赶了些？”

　　花嬷嬷假嗔道：“偏你们话多，还不快去准备，到了晚上就什么也明白了。快去，快去，不要误了郡主的事儿。”

　　布儿几个带着疑惑去准备了，快到中午地时候。布儿和纱儿到了菊院。

　　宝儿几个不知道这个时候布儿和纱儿来做什么。不是说要到晚上才敬茶么？布儿道：“郡主说早上考虑欠周，今儿怎么也是府里的喜庆之日。所以晚上应该请了范姨太太一起吃顿酒庆祝一下的。那么敬茶就改在了中午，反正一切都已经准备齐全了，三位新姨娘不用担心的。这是郡主给三位姨娘准备下的衣服，三位新姨娘换了跟我们去与郡主敬茶吧。”

　　宝儿几个还是喜欢的，能早一刻也是好的，早一刻做主子有什么不好的？于是宝儿和安儿高兴地拿了衣服进内室换衣服去了，双儿呆呆地看了看新衣服也取了走了，只是面上没有一丝高兴的样子。布儿和纱儿互相看了一眼后，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三个人出来。

　　一会儿安儿和宝儿就换好了衣服出来了，一个是粉色一人水红色----妾室不可以穿大红色的。安儿和宝儿等了好一会儿，双儿还没有出来，看布儿有些不耐了，就一起到屋里看看双儿倒底在搞什么鬼。

　　又过了一会儿，安儿和宝儿扶着穿着桃红色衣裙的双儿出来了。布儿和纱儿引着她们上了门前的车前往梅院了。

　　红衣不笑不怒的喝了她们奉上的茶的，面上的神情与她们日常来请安时并无不同。安儿奉茶时面上带着一丝愧色，宝儿则全是兴奋之色，只有双儿好像就要哭出来了。

　　红衣全当没有看到，只是各赏了一件玉饰并赏了几件器物后就让她们去给老太太敬茶了。

　　这敬茶的环节只是少了红衣叮嘱这三位新姨娘要好好尽心伺服老爷的套话。红衣当然是没有心思叮嘱她们这些了，尽心不尽心她根本就不关心的。

　　安儿和宝儿都在兴奋中，而双儿却不知道想什么呢失魂落魄的，所以三个人都没有查觉到这一点。

　　老太太看着眼前这三个人不知道红衣是在做什么，突然把三个通房抬举了做姨娘是什么意思呢？后来知道是贵祺的意思后，也就接过了三个人的茶，随便赏了点东西给她们就她们出来了。

　　布儿马上就带着三个人往外书房而去，贵祺看到布儿带着宝儿三个进了屋后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们，他不知道红衣再耍什么把戏，他就知道红衣不会就这么轻易让他纳妾的。

　　可是下一刻他就知道想错了，红衣只是把晚上的敬茶提前了而已，晚上还准备几桌家宴稍作庆祝。虽然贵祺也感觉有些奇怪，但这也没有什么不好，也就没有想那么多喝了三个新姨娘的茶。

　　布儿紧接着就把三个新姨娘分别送到了各自的院子里，院子里已经有了丫头在等着。布儿只是说了句：姨娘休息一下吧，晚上还有家宴呢就自上车回梅院了。

　　宝儿和安儿都兴奋的查看了各自的院子，没有什么不满意的，比起原来通房丫头住的房子，现在这个已经是不敢想的了。除了院子比香姨娘的小些外，其它的与香姨娘也是一般无二的，这让她们如何不高兴呢？尤其是宝儿，她原是香姨娘的陪嫁丫头，现在和香姨娘一样的身份了，当然更让她志得意满。

　　正文 四十四 双儿反水

　　双儿却没有留在自己的院子里，她一个人走出了院子，就这么信步走着。她的心里满是惶恐：郡主就要受害了，她现在的一切就是害了郡主才得到的。这种想法让她怎么也没有办法享受得到的一切。

　　双儿走着走着，泪就流了下来，她走进了池水边的亭子里坐了下来，再也忍不住的抽泣起来。她要是说出来吧，那么她就会害了宝儿和安儿，不说的话，郡主就要被害了。她怎么想也想不出办法解决。

　　云娘经过时就看到双儿正扑在亭子的栏杆上痛哭呢，她想了想走了过去道：“姨娘怎么了？跟我说说吧。”

　　双儿一看来人是云娘就立刻把擦擦泪水道：“没什么，没什么。”

　　云娘道：“我也不是想管闲事的，只是看姨娘哭得太过厉害才过来问问的。必竟我比姨娘长了几岁，有什么事情跟我说一说也许会有办法也说不定啊。”

　　双儿一听泪水就又下来了，却怎么也不说，只说是没有事没有事。

　　云娘也不好强迫她，只好站起来说道：“既然这样我就回去了，老太太还在等着呢。不过有些事儿还是说出来的好，说出来心里也就不那么难受了。”

　　双儿道：“我不是心里难过才哭的，只是一些事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云娘叹了口气道：“能早解决还是早解决的好，不好迟了就晚了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双儿摸了摸肚子一咬牙就把事情说了出来，把云娘的三魂惊飞了二魂半。

　　云娘带着双儿到了梅院求见郡主。红衣听到很奇怪，想了想道：“你们准备好，看着双儿点，但不要打草惊蛇知道吗？”云娘来做什么红衣是不知道，但双儿来可能就与那三个布娃娃有关了。

　　布儿等人应了后就安排好了小丫头们各就各位以便于监视双儿的行动。红衣就道了声“请”让云娘和双儿进来了。

　　“给郡主请安。”云娘看上去脸色有些发白的样子，好似刚刚被什么惊到了。红衣看到云娘这个样子更是心里疑惑，不会老太太也牵涉到这次的事儿中了吧？不是啊，老太太那样一个老人精了，只会坐山观虎斗，才不会也搅合进来呢。

　　红衣平静一笑：“免了这些俗礼吧。云娘坐吧，双姨娘也坐吧。云娘今儿怎么有时间到我这儿来坐坐呢？是不是老太太那儿有什么事儿？”红衣只要不当贵祺地面儿。很少自称为本宫的，她还是习惯不了。

　　云娘连忙道：“不是老太太有事儿，只是奴婢今儿得闲，想着许久不曾来给郡主请安了就过来了。”云娘并没有极好的借口，可是也没有办法只能急急赶过来，怕时间再晚一时半会儿的来不及了。虽然知道这样说郡主可能会有疑虑。可是也真得顾不上了了。

　　红衣淡淡笑着看了一眼云娘道：“云娘有心了。不过怎么今儿会得闲了呢？三个新姨娘可曾去了老太太那儿？双姨娘又为什么和云娘一起来了呢？”

　　云娘欠身道：“回郡主的话，奴婢也是路上遇到双姨娘的就一起过来了。”

　　双儿却站了起来说道：“回郡主的话，妾是不见了一只耳环，倒处都找过了就是找不到。因为是母亲地遗物。所以才大着胆子来求郡主，能不能让妾到卧房里去找找，妾早上正是在卧房里伺候的。”

　　红衣看了看双儿点了点头神色不动的说道：“小事而已，有什么求不求的。你自去找找吧，必竟是你母亲的东西，怎么也是个念想。不过以后要把东西放好才对，如果我这儿今日来个人找东西，明儿来个人找东西还真是不成体统了。”

　　双儿脸色更是白了一分，她福了一福谢过了红衣。就起身向卧房去了，只是走得有些急似的。

　　云娘坐在那儿和红衣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话，也是心神不属的样子。不时向着卧房看去。红衣看到眼里，就猜想到这两个人八成是为了那三个布娃娃来的。

　　红衣也不说破，还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云娘闲说着话，等着看双儿出来后，她们俩个会怎么做。

　　不一会儿双儿就来了，只是步子就些踉跄，面色惨白地吓人。云娘一看到双儿这个样子，不自觉的就站了起来。红衣示意屋里的人都不要动。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这两个人。

　　双儿此时也顾不得了。上前抱着云娘就瘫倒在了地上，喃喃的道：“不见了。不见了，一个都没有找到。”

　　云娘脸上立时就出了一层细汗，那是被吓的，那看了看双儿双抬头看了看平静的红衣，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郡主救命啊-

　　双儿也反应了过来，反身也跪了下来哭喊道：“郡主饶命啊----”

　　红衣只是看了看她们，平稳的语声与刚刚没有半丝不同：“布儿你们几个还不扶起来双姨娘与云娘。”

　　然后对着在地上不肯起来的两个人平静地说道：“有什么事儿你们说了我才能知道啊，就这样让我救命饶命的，我也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呢。”

　　云娘看了看哭倒在地的双儿，只好由她来说了。云娘就把从双儿那儿知道地事情源源本本的说了一遍，她有此心慌意乱了，不时偷偷看看红衣的神色。红衣认真的听着，就好像她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情有一样。一边听着一边端着茶盏偶尔喝上一口两口的，时尔还点点头向云娘表示她听清楚了。

　　云娘说完后又磕了几个头道：“郡主救命啊----”

　　双儿哭道：“郡主饶奴婢一命吧，奴婢来生做牛做马来报答郡主啊。”

　　红衣没有答她们的话，只是对缎儿说道：“把那个拿过来吧。”

　　等缎儿取了三个布娃娃来后，红衣指着布娃娃道：“双儿你是来找这个的吧？”

　　双儿哭着道：“是的，郡主怒罪啊。”一边说一边连连叩头。

　　红衣问她：“你为什么又要取回去呢？”

　　双儿道：“是奴婢一时糊涂了才做了这样伤天害理地事儿，其实奴婢从做了以后就寝食不安，可是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

　　红衣又平静地追问了一句：“只是一时糊涂？”

　　双儿哭道：“我也是听香姨娘的话误会了郡主，再说那个时候，香姨娘一直说地只是请郡主出府另住，并没有说要害郡主的性命，可是后来我听她说这三个布娃娃可以让郡主去坐大牢时就非常后悔了。郡主啊，饶了奴婢吧，如果只有奴婢一个人，奴婢不敢向救郡主慈悲的，可是奴婢现在有了身孕，不忍心让孩子跟着也去了。红衣想了想，叹了口气道：“那时你是不是也因为孩子才答应了香姨娘的？”

　　双儿叩了几个头道：“回郡主的话，是的。那个时候，她们说了一句将来就算是有了孩儿也是个婢仆的儿子让人瞧不起，奴婢才起了要做姨娘的心思的。奴婢可以发誓在这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要做姨娘的，从来没有的。只是后来，为了孩子才起了妄念的。”

　　红衣平淡的道：“我已经都知道了。你们想让我如何做呢？”

　　“啊？”云娘也愣住了，这是什么话呢？

　　红衣还是平平淡淡的又接着说：“我知道这是香姨娘想要害我，也知道了这事情有谁参与，你们是让我就这样放过了此事吗？”

　　云娘无论如何也说不话来，她能这样要求吗？

　　红衣依然是平平淡淡的口气：“双儿我可饶了你这一次，但只此一次而已。如果以后不管你因为什么又想要害我或者是我重视的人，那么我一定不会轻饶了你也不会饶了你的孩子。至于这件事儿，云娘可有什么可以教我呢？”

　　云娘喃喃的着说不出来话来，她虽然害怕因香姨娘的错面落得这侯爷府满门抄斩，可是她却并没有想到红衣会问她该怎么办？

　　红衣看云娘也说不出什么来就淡淡的说道：“云娘你把这事儿源源本本的在明天告诉老太太，记住了吗，是明天。”看到云娘点头了红衣才对双儿道：“你以后就搬到我这梅院来住吧，只要你以后无二心，你的孩子就是这侯爷府的孩子，听清楚了吗？”

　　云娘两个人都连连点头答应了，并再三的叩头谢过了红衣。云娘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郡主是不是也该给香姨娘一点警告了，要不然这也闹的太无法无天了。”

　　红衣笑了一笑：“云娘有什么法子吗？”

　　云娘一咬牙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把那个上面的生辰换成宝儿三个的再物归原主就是了。”云娘不是为了讨好红衣，她是为了一府人包括她自己在内找一条活路，如果这个香姨娘不知道安份，早晚会让大家一同陪葬的。

　　红衣平平静静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云娘的意见：“只是谁去会比较好呢？”

　　正文 四十五 都在加紧进行

　　红衣平平静静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云娘的意见：“只是谁去会比较好呢？”

　　云娘狠下了心道：“我和双姨娘一起去吧。让双姨娘去约了安姨娘与宝姨娘一起去跟香姨娘道谢，然后我再去，这时我与她们说话引开她们的注意，让双儿把东西藏好。郡主认为如何？”

　　红衣想了想，这样比让桃花去更好一些，毕竟桃花来来回回的总往梅院来也不好，就同意了云娘的方案。

　　云娘和双儿又叩了一个头后才起来，由纱儿引着去了厢房重新梳洗去了。

　　花嬷嬷看着云娘若有所思，而布儿却直接说了出来：“真没有想到这个云娘居然有这样的手段，还真不是简单的人物。”

　　红衣淡淡一笑：“简单人物？简单人物会被老太太留下身边吗？云娘当然不是个简单的了，这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花嬷嬷却道：“这云娘所幸还有一份良善在啊，好在她不是个心狠手辣的，要不然那个崭新的姨娘还真的有些不好说了。”

　　红衣叹了一口道：“看云娘现在的样子想必年青时也不是个算计人的人啊，可是在这深宅大院里活下来，没有点子心计是不行的。”

　　说着话那边厢房里云娘与双儿已经收拾完了，红衣让人从角门里送了她们出去。明秀对于贵祺新纳了姨娘的事儿一点也不知道，她正在准备她的事情。她好容易才等到了这几天外书房地人少了，便决定在今天进行她的计划了。

　　明秀先去求了母亲。让母亲以身体不适为由叫了明澈相陪去医馆看病，好让她和贵祺单独相处。又准备了几样精致的小菜，当然是以贵祺的口味准备的。所有的菜都是半边下了药的，虽然明秀这样也会多少吃尽一些药去，但是这样更加不容易让人起疑不是？

　　最后她要安排的就是谁把菜倒掉，丫头她是不放心的，于是她想到了自己地妹妹明月。$君$子$堂$首$发$明秀再三考虑后只能去相托明月了，只是却不能和明月明说的，不然明月一定会来破坏她的事情的。

　　明秀是想好了一套说辞才去找明月的。并且她的计划也要有个关键的人推开外书房的门才可以啊，这也要明月最好了，不至于上她太过丢脸。可是明秀却并没有考虑明月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看到一些场面对于明月来说也是对闺誉有碍的。

　　明秀在心里算计好了后就去找明月了，也没有带上丫头们，一个人向明月地院子走去。她的贴身大丫头喜儿被她一大早指使到范姨太太那儿去了，再过一会儿就应该跟着明澈和范姨太太出府去医馆了。明月正和鹊儿在屋里绣一架屏风，绣得是百鸟朝凤图，已经绣了小半了。明秀进来见了笑道：“妹妹的绣工越发长进了，这些鸟儿一只一只就如同活的一样。妹妹这是在准备嫁妆吗？”明秀还故意开了个玩笑。有求于人还是要和气些才是啊。

　　明月见姐姐来了，起身让了明秀到床上坐下了笑道：“姐姐又拿妹妹来说笑了。妹妹还小呢，哪会想到那些？这是妹妹准备给姐姐的贺礼，正巧姐姐来了，看看合不合心意吧？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不过是妹妹的一份心意罢了。”

　　明秀心里一突，以为明月知道了她的计划，不知道明月这样说是在试探她还是真的是要送贺礼：“什么贺礼？这不年不节的，姐姐哪能受妹妹这么大的礼呢？”

　　明月捂嘴一笑道：“这几日我看娘亲在收拾东西，捡出了一些首饰来。我问娘亲时，娘亲说是要与姐姐添妆用地，这不是姐姐的大事要定了么？”明月那日听了娘亲的话后，以为娘亲要与明秀说婆家了，很是替姐姐高兴。只是现今家里的光景不如以前了，而姐姐又是个好面子的。她就想着为姐姐尽的心。好让姐姐能体体面面地嫁过去。

　　明秀听了心里一松笑道：“妹妹真是有心了，这不知道是哪个年月地事儿呢，妹妹忙得是不是早了些？要说到合不合心意的，只是妹妹送的还有不合姐姐心意的？姐姐高兴还来及呢！只是累了妹妹，姐姐这心里总是过意不去的。”

　　明月笑道：“姐姐害羞了！现时准备已经不算早了，我想着仔仔细细的绣，怎么也要些时光的。妹妹也只能为姐姐做这些了，姐姐不嫌弃就好。对了。姐姐今儿来找妹妹可是有事

　　这话问的正中明秀地下怀：“是有点事儿要麻烦妹妹了。贵祺表哥照顾我们家极多。又尽心教了明澈这么久了，我就做了几个小菜做聊作谢礼。可是我下午有些事情不能去取食盒。不知道妹妹可替姐姐取了回来了，那食盒必竟是我们内宅地东西，不取回来怕被那起子小人又嚼了舌头去。”

　　明月一听就笑了：“这值什么事儿？姐姐使了喜儿来说一声就是了，还巴巴的跑了来。我日日无事地，姐姐放心就是了。不就是一上食盒嘛，我让鹊儿取了回来就是了。”

　　明秀一听急忙道：“如果是让人去取就不用来求妹妹了，那食盒里有两个碟子却是姐姐屋里常用的，有些价值的，我也怕被人顺了去。几个银钱倒也罢了，只是日用的东西被人取了去，姐姐心里总是别扭的。那两个碟子还是父亲生前送于我的，妹妹还记的吗？”

　　明月一听就埋怨了明秀几句：“女儿家常用的物什怎能拿与外人用呢？虽说贵祺表哥也算是至亲了，可必竟是个男子呢！罢了，今儿下午我亲去取来就是了。姐姐放心，妹妹一定会仔细查验一番的，必不会少了碟子的。”

　　明秀放下了心道：“你要是在申时三刻去取，贵祺表哥这个时候会休息一下呢，这之前会是他正忙的时候，之后贵祺表哥就要回内宅了。妹妹可记住了，不要早了也不能晚了哦。”

　　明月连连点头道：“记下了，记下了，要在申时三刻去取，早了就打扰了贵祺表哥做正事，晚了外书房就没有人了，妹妹说得对不对？”

　　明秀笑着说道：“妹妹当然是聪慧的，可能是姐姐有些过虑了。必竟我们是借住在表哥家的，不想惹人厌啊。”

　　明月郑重的点头：“姐姐说的很是，我们不能惹人厌的。”

　　明秀又与明月闲聊了一会儿就回去了，她还要仔细想想可有什么疏忽的地方。

　　香姨娘现在很得意，她马上就可以达到目的了，从此后这府里就再也没有和她一争长短的女人了。接下来只要让老太太明白现在这府里是她香儿在做主就可以了。以后她香儿就是这侯爷府的女主人了！只是想想就已经很让人兴奋了！她决定今天下午就要让红衣好看！这样到了晚上的时候，主持家宴的就会是她香儿而不再是那个贱人了！

　　香姨娘心里计议已定，就叫了桃花来吩咐摆饭，她要早些用过午饭后可以早点去找贵祺一起到梅院去。

　　因为心情很兴奋吧，香姨娘在用过饭后想午睡时怎么也睡不着，她只好坐起来叫了桃花进来问一问安儿几个人的情形消磨一点时间，再等会儿就可以去找贵祺了。

　　香姨娘问桃花道：“那三个贱丫头在菊院呢还是在梅院呢？”

　　桃花看了看香姨娘的神色，小心回道：“她们不在菊院也不在梅院，她们现在已经各自分了院子了，正在各自的院子里用午饭。”

　　香姨娘眉头皱了皱，疑惑的道：“分了院子了？不是说要晚上行敬茶礼吗？”

　　桃花低眉顺眼的道：“快到午时的时候，郡主已经让她们行过了敬茶礼了。”

　　香姨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不是和老爷说好要到晚上的吗？”

　　桃花还是恭顺无比的样子：“奴婢不知道，不过老爷那里也行过礼了。”

　　香姨娘想了想也想不明白，她也就不想了：反正也不会影响她的计策，管她那么多做什么？还是做正事要紧。

　　香姨娘看了看时辰，就让桃花去吩咐准备车子，她要去外书房见老爷有要紧的事儿。

　　香姨娘带着桃花走了不久后，安儿三个人就到了，听说香姨娘不在就要回去，双儿却说今日无论如何都应该当面谢过香姨娘才好，硬是带着她们两个人进了屋子坐等香姨娘回来。

　　三个人正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呢，云娘又进来了。云娘与三个人互相见礼后就又坐下说起了话儿，说着说着，双儿就溜走了一会儿，不一小会就回来了，云娘看向双儿时，双儿眨了一下左眼，云娘就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怕老太太有事儿找，一会儿我再来吧。”

　　三个起身送了送云娘，安儿看云娘走远了就说：“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我还真有些困倦了呢。”

　　宝儿也抱怨了几句，双儿就借机道：“要不我们就回去吧，晚些再来一次吧。”

　　正文 四十六 搜房

　　香姨娘到了外书房时，贵祺正在书房内室午休。

　　“香儿有什么要紧事要这个时候来？现在日光还很毒呢。”贵祺看看时间也是到了要起的时候了。

　　香姨娘服侍贵祺更衣梳洗后，对着贵祺的耳朵就一阵嘀咕，贵棋的面色听着听着就越来越难看了，怒气越来越盛：“你说的可是真的？你从哪里听来的？这可不是小事儿，你可要想清楚！”

　　香姨娘吓了一跳，这贵祺的反应也太激烈了一些：“我也是今天早上到郡主那里请安时，听那里的婢仆们说的，香儿听得也不是很真切，不过应该没有错。这种事情不会是婢仆们说着玩的。”

　　贵祺皱皱眉，看了看香姨娘：“婢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被婢仆知道？”

　　香姨娘看贵祺不太相信的样子，只好说道：“香儿也不知道啊，香儿只是无意中听到的，至于其它的香儿并不知情啊。”

　　贵祺揉了揉头：“那个郡主现在就是个老虎屁股，轻易摸不得的。这事情并无什么凭证还是不要去闹的好，不然还是老爷我吃亏。”

　　香姨娘有些急了，如果贵祺不去的话，这计策不就落空了？还便宜了那三个贱丫头！她急急的转着念头，一时间没有话说就把茶盏奉给了贵祺。

　　贵祺接了过去道：“香儿，这事儿你就不要管了。而且要记得不可以乱说的，要不然会给我们整个府里带来灭门之祸的。”

　　香姨娘这时也想到了该如何说服贵祺了：“老爷，现在郡主就这样事事压过老爷一头也是太可恶了，借着一个由头我们只是看一看并不闹，让她找不到我们的错处，也可以锉锉她的威风啊。”

　　香姨娘说到这里看了看贵祺，看他并没有反对就接着说道：“就因为这是灭门之祸才要小心啊。是真是假的。香儿认为老爷还是去看看的好。不是地话大家相安无事，如果是真的也好处理不是？再说香儿和安儿她们三个都至今未孕呢，这还真有些奇怪呢。香儿嫁与老爷不过二三月就有了，现在香儿和安儿三个服侍老爷这么久也不再有动静呢。”

　　香姨娘看贵祺还是没有明确的反应。就又加了一把火：“也许真的是有什么事情让郡主认为我们几个不可能给老爷生养孩子，才使得郡主这样张狂不把老爷放在眼里地。郡主不过是自持她生的孩子是老爷唯一的儿子，以后这侯爷府还不就是她的囊中之物？所以她根本就是有持无恐啊。”

　　贵祺听到这里，想了想感觉这事情还真是干系很大，于是决定还是去看看的好。

　　红衣等双儿和云娘都走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今天有得忙了。外书房那儿地人可有什么回报？”她还在等着明秀的表演呢，机会她已经给了，就看明秀如何做了。

　　缎儿道：“已经来回过了。那边已经有二三日没有人来人往的了。听砚儿说今日下午表姑娘要送些菜品过去谢谢侯爷对她姐弟的照顾。”

　　红衣笑道：“这时间选的真好，不是吗？今儿这戏可是热闹很了。范姨太太在做什么呢？”明秀要做的事儿她的母亲知道不知道是红衣这几日一直在猜想着。

　　缎儿道：“范姨太太说是这几日身体不爽利，由表少爷陪着去了医馆，随同伺候的是大表姑娘地帖身大丫头喜儿。”

　　花嬷嬷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了！这大表姑娘还真是算无遗策啊，事事处处都被她安排妥贴了。我想今明两天怕还是会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吧？这样才是全套地戏路才对。”

　　布儿几个早已猜到了这表姑娘想做什么了，纱儿红着脸道：“这表姑娘的胆子也太大了些吧？搭上一身的清白值得吗？如果遇人不良可就是哭也哭不出来了。”

　　红衣淡淡的道：“人与人所求不一样地。你们看着不值的在其它人眼里却如珍似宝一样。所以对于表姑娘来说还是很值的，以此一样换来一生荣华。也许还可以换个诰命呢，有什么不值的？！”

　　布儿叹了口气道：“我看还是不值的，为了侯爷这样一个男人是太过不值了。”

　　红衣吹了吹茶水啜了一下道：“我们认为不值看得是人，表姑娘认为值是因为她看中的是侯爷府。就是这府里的侯爷是另外一个人。她也会如此义无返顾的。”

　　绸儿却不屑道：“如此一个迷恋荣华富贵地女人，跳进这个火坑是再适合不过了！不用替她可惜地。”

　　花嬷嬷也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选地各人的路，这是怨不得人的。我们管她作甚，不如耍会纸牌来消磨时光的好。我想侯爷也快要来了呢。”

　　红衣看了看沙漏道：“也快了，摆上纸牌吧，人家做戏都做全套了，我们这些看戏的也要尽责才是。”

　　几人就摆了桌子分了铜钱。红衣和布儿一起。纱儿和花嬷嬷一起，绸儿和缎儿因为精于计算与记忆。所以只得一人没有帮手。几个人就在屋里玩了起来，小丫头们在凑了上来看热闹。红衣的牌技不怎么样，布儿更是个白搭的，一小会儿她们面前的铜钱就少了许多。

　　贵祺带着香姨娘进来时，红衣她们并没有收起牌来。贵祺只能带着香姨娘立在一旁等着，现在行礼，这坐着的奴才们岂不是也受了他堂堂一个侯爷的礼？！所以他并没有上前行礼，只是唤了一声“郡主。”

　　红衣看了贵祺一眼后把牌扣在了桌子上对着桌上的人笑道：“不许赖啊，一会儿我们继续，不要想赢了我的钱就算了。”

　　花嬷嬷和布儿几个都笑着应和了几句，说红衣还真是输不起，既然还想多输些给她们添些脂粉钱，她们当然要奉陪了。

　　红衣这才起身走到了一旁的榻上坐下示意要歪一会儿，布儿和纱儿双连房拿来了一个迎枕放在了红衣的背后，红衣靠了靠感觉舒服就歪好了，才对着贵祺道：“郡马来了。”却并不让他坐下。

　　贵祺只能上前见礼道：“臣给郡主请安了。”

　　香姨娘也只能上前福了下去：“妾给郡主请安了。”

　　红衣这才摆了摆手道：“罢了，免礼。来人，给郡马安座。”

　　贵祺又坐在了那个每次他来就会给他特意准备的瓷凳上，香姨娘只能立在他的身后，她在红衣这儿从来没有得到过坐下的待遇。

　　红衣接过了布儿奉上来的茶轻轻吹着并不再说话，贵祺看红衣这个样子，只好自己说了：“郡主大好过，这院子也并无大肆整理过，臣看不如借着今儿这个机会，也让臣尽点心意把梅院整理一下吧？”

　　红衣看都不看他：“郡马的心意本宫心领了，本宫住得很习惯了，不想做什么整理。”

　　贵祺一时间没有话可说，香姨娘一见说道：“郡主，妾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伺奉过了，不如今儿让妾给郡主整理一卧房吧？”

　　红衣并没有说话，说话的花嬷嬷，花嬷嬷冷淡的道：“姨娘倒是有心了，是比上次知道规矩了。不过今儿卧房已经整理过了，就不用姨娘费心了。”

　　香姨娘看了看贵祺后道：“主子说话，有你奴才插嘴的份儿吗？！”

　　花嬷嬷不冷不淡的回了一句道：“郡主与郡马说话的时候有小妾插嘴的规矩吗？！”

　　贵祺瞪了一眼花嬷嬷道：“郡主，臣想去看看郡主的卧房看看可还短缺什么，也好尽快添加。”

　　红衣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贵祺道：“不必了，本宫不缺任何东西呢。就是缺了什么东西，本宫也会向太后说的，到时自有宫里会赐下来的。不过，本宫还是要谢谢郡马的好意了。”

　　红衣当然知道贵祺和香姨娘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不过她当然不会就这样顺了他们的心意，就是不同意看他们最后会不会撕破了脸。

　　贵祺越要看卧房红衣越不让他看，他就越怀疑；越怀疑就越想要进去查看清楚。贵祺想了想道：“臣今天晚上来陪郡主吧？”

　　红衣还没有说话，花嬷嬷却冷冷的道：“请郡马遵守规矩，还请耐心等候郡主使人去请郡马前来。”

　　贵祺脸上一红，他是一进心急忘了，他们这尚了公主、郡主的男人是不能随意到公主或郡主住处过夜的，是要等公主或郡主的召令才可以。

　　贵祺也没有了办法，他站了起来向卧房走去：“郡主，臣还是看看郡主可有短缺什么东西吧？如果有了什么短缺也是臣的过错呢。”

　　正文 四十七 搜房（下）

　　红衣使了个眼色，布儿四个和几个小丫头拦在贵祺的面前，红衣才淡淡的说道：“郡马今儿好像对本宫的卧房非常感兴趣呢？好在我们是夫妻，不然郡马这样就有些孟浪了。”

　　贵祺也因为上次所以不敢太守放肆了，所以只能停下来转过来头对红衣说道：“难道郡主房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成？为什么不能让本侯爷看上一看？”

　　香姨娘不明白红衣为什么一直不让贵祺看卧房，难道是她们发现了布娃娃？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只要还在这个院子里，那这个贱人就脱不了干系的！哼---！我看看这次她还如何张狂？！

　　红衣听了贵祺的话，终于坐了起来淡笑道：“这才是郡马到本宫这儿来的本意吧？只是本宫的地方也是随便什么人想查看就查看的吗？还真是笑话了！”

　　贵祺看了看卧房又看了看红衣，他更加怀疑了：如果没有什么的话，红衣为什么表现的这样紧张呢？所以他跺了跺脚道：“臣如果就要看上一看呢？”

　　红衣听了笑了起来道：“郡马就要给本宫一个说法了？无原无故的要搜查本宫的卧房可是办不到的！”

　　贵祺看了看香姨娘，想了想道：“臣也是得了一点消息，说府里有些犯忌的东西，所以到处查看一下，看是不是被人藏到了哪里？”

　　红衣站了起来，走到了香姨娘面前围着她转了一圈子才说道：“犯忌的东西？这样啊，那倒是要好好搜上一搜了，不过是只搜了本宫这别院呢？还是这府里都搜？”

　　贵祺想了想道：“府里都搜的。”

　　红衣站定了淡淡的道：“别处都搜过了？”

　　贵祺不敢随意欺骗，这种事儿立时就能知道真假的，只能答道：“还没有。”

　　红衣点了点头：“本宫的别院倒是最可疑的了？”

　　贵祺连忙躬身行了一礼：“臣不敢！”

　　红衣漠然道：“不敢？郡马还有什么不敢地？做都做了还说什么不敢？！”

　　贵祺只能强辩道：“臣从外书房过来，半路得的消息。那时距郡主这儿最近。臣也是担心郡主的安危才最快赶来的。”

　　红衣笑了起来：“本宫还要谢谢郡马了。这别院郡马尽可以查看，不过查看完后本宫要同郡马一同去看看其它地地方。”

　　贵祺也不担心，府里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看就看呗。也不过是累了些罢了：“一切但凭郡主做主。”

　　红衣指了指卧房道：“郡马一人去即可，布儿给郡马带路，你们小心伺候着。”说完她走回去了歪在了榻上，纱儿递上了一盘水果，红衣随意取了一小块放进了嘴里。

　　香姨娘满心兴奋的等着贵祺出来。她受苦受气的日子就要结束了，她就要成为这侯爷府真正的当家主母了。她想到这儿，抬起了头来直视着红衣，看着她一块一块地吃着水果：这贱人也得意不了一时半会儿了！想到了这儿嘴角都忍不住的弯了起来。

　　正当香姨娘得意的时候，红衣转过头来道：“姨娘这是高兴什么呢？说出来让本宫也高兴一下！”

　　香姨娘头也不低，眼睛也不错开的盯着红衣道：“我高兴的事儿你不一定会高兴呢，还是不说也罢。我看你也高兴不了几时了，还是能享受一时就享受一时算了。问这么多做什么？”这话就说得无礼之极了，不过香姨娘认为红衣马上就要跪地求饶了。以后生死都难说了，还用得着跟她客气？

　　红衣看了香姨娘一眼道：“来人，掌嘴！”这香姨娘真以为奸计得逞了呢，居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和一进来的时候简埋判若两人啊。

　　两个婆子上来不由分说就给了香姨娘十几个嘴巴，打得香姨娘哭叫起来。

　　贵祺听到香姨娘的叫声出来了连忙喝道：“你们给我停下来！”

　　红衣淡淡地道：“郡马大呼小叫的做什么呢？这姨娘对本宫不敬，本宫正在让人教她规矩呢，郡马有什么意见吗？”

　　贵祺看了看根本不把他地话当回事儿的婆子，气得上前一把一个推了开去才对红衣道：“还请郡主息怒。这姨娘不知是犯了什么错让郡主大怒？”

　　红衣看了看贵祺，对婆子们说：“给本宫拖出去打！如此一次两次的对本宫不敬，这是对天家威严的无视！给本宫好好教教她，莫让她以后给府里带来塌天地祸事儿！”

　　贵祺看红衣根本不理会他。婆子们也上来把哭闹的香姨娘拖了下去啪啪有声的打了起来。他怒视着红衣道：“臣如果触怒了郡主，郡主直接发落臣就是了。不要累及他人！”

　　红衣懒的看他，对着花嬷嬷道：“嬷嬷给郡马说一说吧。”

　　贵祺听了花嬷嬷的话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红衣这样当他的面打他的妾室明摆着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越想就越气，不过也不敢对红衣太过了，谁知道惹恼了她，她会怎么对待自己呢？现在还是闭门思过中就算了吧。

　　“郡主看我的面子饶了她这一次吧，今儿晚上还有家宴呢，要是打得太重了让范姨母看到了也不太好。”贵祺只能另外想法子求情了。

　　红衣淡淡地道：“郡马看过本宫地卧房了？可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东西？”

　　贵祺陪笑道：“臣也不是那个意思，臣只是担心郡主地安危。郡主您看香儿的惩罚是不是可以了？”

　　红衣对着布儿道：“把香姨娘带了上来吧。”然后对着贵祺道：“本宫还是带着郡马再进去看清楚的好。”

　　红衣让婆子架着被打了板子走动不了的香姨娘，花嬷嬷带路一起进了卧房，红衣一声令下，所有隐蔽的地方都被丫头们翻开了给贵祺看过。然后又一路看过了其它的房子。

　　随着一间一间的房子没有找出布娃娃来，香姨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在红衣的卧房没有找到布娃娃时她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现在更是让她没有了一丝希望。

　　“郡马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红衣平淡的看着贵祺问道。

　　“臣不敢，臣没有了。”贵祺心里已经后悔坏了。

　　“那就随本宫到其它的地方去看看吧，郡马，请----！”红衣头一扬就上了门外早已准备好了的车子带头走了。

　　贵祺只好带着香姨娘跟上了，他看了看时辰，离明澈姐弟到外书房的时辰不到一个时辰了，心里就有些烦燥起来。

　　红衣行到了喜福院就下了车子：“才看这喜福院吧，而且香姨娘也正好可以敷药，晚上还有家宴呢。”

　　香姨娘恨恨的没有开口，她到现在也没有明白那布娃娃为什么找不到呢。

　　贵祺躬身行礼简短应了一声：“是。”他最不想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就在侯爷府里又一次当着许多仆人的面给红衣行礼了！

　　红衣带着人就进了喜福院后道：“本宫看郡马如此重视卧房，还是自卧房开始吧？”

　　贵祺面带一丝怒色的应了声：“是。”这红衣当着这么多的仆人一点子面子也不给他留，让他非常恼火。

　　红衣却不放过他，依然平淡的道：“郡马请----，我们要亲自验看的。”

　　贵祺只好跟随在红衣的身后进了香姨娘的房间。布儿在红衣的示意下，带着丫头们开始了搜查，不一小会儿，就有一个小丫头惊叫道：“这白色的布娃娃上怎么会有人的生辰八字？”

　　红衣还是淡淡的道：“取了上来让本宫过目。”

　　小丫头把布娃娃呈了上来，红衣看了一眼问绸儿：“这是谁的八字？”

　　绸儿上前看了一眼，略一思索道：“好像是新姨娘们的吧，今儿上午我们刚看到过的，布儿姐姐也过来看看，是不是？”

　　布儿过来看了一眼道：“嗯，我记得也是看过的，不过不记得是哪位姨娘的了。”

　　这时贵祺的面色已经铁青了，他一声不吭的坐在那儿。香姨娘正在另外的屋子里上药还不知道她的卧室里搜出了她一直奇怪怎么找不到的布娃娃。

　　红衣平静的道：“请三位新姨娘来看一看就是了。”就有人去请安儿三个人了。

　　红衣拿起了布娃娃看了看道：“这是巫蛊吧？这东西很犯忌的，如果被宫里知道了，本宫怕也保不了府里这么多人呢。”

　　正文 四十八 计划进行都在进行中

　　红衣拿起了布娃娃看了看道：“这是巫蛊吧？这东西很犯忌的，如果被宫里知道了，本宫怕也保不了府里这么多人呢。”

　　贵祺这时才醒过神来----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他想赶快处理这件事，尽可能的把事情化小，小事化无：“臣来看一看是不是巫蛊吧？”

　　贵祺接了过去仔细看了看，越看越心惊，这还真像人们风传的巫蛊之术。只是他不相信是香姨娘做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香姨娘告诉他府里可能会有这种犯禁的东西，第二香姨娘不可能会知道怎样做这种东西的。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红衣：她倒是很可能会的，因为她现在常常进宫，宫里什么都有，说不定就会有人教了她后再来陷害香儿的。要不这事儿也太蹊跷了，香儿说府里有这种东西，居然还真有，只是却在香儿的房里搜了出来，这也太奇怪了些。

　　红衣像是什么也没察觉一样和花嬷嬷打听着巫蛊之术，这时又有小丫头送上了两个白色的布娃娃。

　　三个三寸长短的布娃娃静静躺在桌子上，贵祺看着这三个东西汗就要下来了：怎么办呢？如果要保这一府的平安最好是瞒下这件事儿，可是红衣却知道了如何瞒的过去？

　　红衣看了看桌上的布娃娃问贵祺：“郡马可有定论了？这倒底是不是巫蛊之术呢？”

　　贵祺看了看花嬷嬷，想不说不是这里有骗不过去的人啊，只能无奈的答道：“依臣看确实很像巫蛊之术。”

　　红衣又伸手拿起了一个布娃娃道：“这倒是奇了，这种犯禁的东西姨娘是怎么得到地？”

　　贵祺急急就想开脱香姨娘的时候。香姨娘也得了信儿，挣扎着进来扑在地上抱着贵祺的腿就哭开了：“老爷，老爷，不是香儿做的。真地不是香儿做的。”

　　贵祺扶起了香姨娘来，并让人扶她到榻上伏下道：“香儿不要着急，老爷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红衣这时却淡淡的道：“郡马今儿气势汹汹的到了本宫的别院非要搜查本宫的卧房，如果在本宫的卧房里搜出了类似地东西，不知道郡马会如何对待本宫呢？是不是也会要查查清楚呢？不过本宫看郡马的意思不会这样对待本宫吧？”

　　说完也不说怎么处理这件事儿，也不等着三个新姨娘来了，就这么带着一干人等起身去了。贵祺一下子给愣住了，他要如何做就成了极难的事儿：这事儿可大可小。全在于红衣的一句话啊。可是红衣发作了一顿酸话就自去了，让他无法可想了。贵祺心里埋怨红衣在这个时候不去想怎么处理这件事儿，却发作他对待香姨娘与她自己的态度有何不同？就是有不同，区别也在于要打压一下红衣的嚣张而已，难道他会把这事儿报上去请求皇家的对红衣降罪不成？只是这布娃娃来得太过蹊跷了，与红衣倒底有没有关系呢？

　　贵祺一边要安抚香姨娘一边还要为怎么解决这事儿挠头，不一会儿他就感觉烦燥了起来。就在这时婆子来回话说：外书房里明秀到了。贵祺就借着这个由头出了香姨娘的院子，他想去书房也好，打发走了明澈姐弟正好一个人静静。好好想想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儿，如何去同红衣说。

　　贵祺并没有想到只有明秀一个人。他本来认为还有明澈的----每日都是姐弟二人同来地。贵祺心想：既然明澈没有来，明秀就更好打发了，说两句话就以身体不适让她回去吧。

　　明秀看贵祺的样子就知道他心情不好，一面示意屋里服伺地人出去----本来她与明澈学习时屋里也没有人伺候的。有些帐目和生意上的法子是不能让仆人们知道的；一面就取了食盒里地酒菜出来道：“今天澈儿陪娘亲去了医馆，我就做了几个小菜来感谢表哥对我们姐弟的照顾。聊表心意而已，表哥不要嫌弃小妹手艺粗俗。”其实明秀对自己的厨艺非常有信心的，否则也不会从这上面想办法了。

　　贵祺现在哪有心思应酬明秀啊，本想着说几句就把明秀打发走的，不过直接说感觉太不通情旦了，只能客气几句，说着说着却不知道怎么就答应了明秀坐在了桌前。

　　贵祺坐下了叹了口气道：“也罢。就喝几杯吧。这家里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唉---”他这时正在想这红衣甩手走人了是什么意思呢？这事儿要怎么解决才能保得住府里的每一个人。包括香儿呢。

　　明秀已经斟了一杯酒递到了贵祺的面前：“表哥暂时不要想那么多了，今时有酒今时醉。表哥满饮此杯吧。表哥有什么话不妨对明秀说一说，明秀虽然不能替表哥解决什么，却可以排解一下表哥地愁闷啊。”

　　贵祺看了看明秀发现今日看起来比往日有些不同：“好地，就冲着今日有酒今日醉也要饮了此杯的。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儿，不过是心里烦闷罢了。这女人地心思让人怎么也想不明白啊。”

　　办法没有想出来之前是不能去见红衣了，可是也必须要早些解决才行啊。贵祺一面想着心事一面喝了这杯酒：还是喝几杯就让明秀回去吧，他还是去找母亲好好商量一下的好。

　　可是明秀却一杯酒一杯酒的递到了他的面前：“这是谢谢表哥替我们照管铺子的。”

　　“这是谢谢表哥教授澈儿的。“这是感谢表哥对我们姐弟照顾有加的，我也陪表哥一杯，表哥就饮尽吧。”

　　就这样左一杯右一杯，加上贵祺本来就心里烦闷，几杯下肚后就不用明秀劝了，自己拿起了酒壶倒起了酒。

　　明秀就给他布菜，他也是来者不拒，明秀给什么就吃什么。

　　不一会儿就有些醉意了，再上菜里被明秀加了一些药物，贵祺就有些迷糊了，他一把抓过明秀道：“你知道么？我被自己的妻子瞧不起，她还陷害我的爱妾，你说这是什么日子？我还不能对她大声，大声了就要获罪的，你说还有没有比我更窝囊的男人？还有没有比我更难受的男人？”

　　贵祺又喝了一杯酒：“你说身为一个女子怎么可以对自己的丈夫指手画脚的，怎么可以不遵三从四德，怎么可以爬到丈夫头上去张牙舞爪？这还是女人吗？你说这还是女人吗？”

　　明秀听着贵祺的胡言乱话，猜想侯爷府里又出了事儿，她心一横：今儿这事儿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啊！要不然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这府里能出什么事儿，左不过是些妻妾争风的事儿呗。

　　于是明秀一面答应着贵祺的话。一面红着脸抖着手开始解贵祺的衣服。

　　明月到了和姐姐约定的时间来到外书房，到了书房外面时笔儿和墨儿上前行礼道：“表姑娘有礼了。”

　　明月道：“我到书房里取些东西，你们不用管我的。”

　　笔儿和墨儿互相看了看，也就没有拦着她：反正她也算是个主子，里面谈论的事儿她的姐姐听的，那么她也是能听得了。

　　明月到了门前先道了：“告进”，然后就推开门打算进去，可是一开门她的一声惊呼差点就叫了出来，她立时捂上嘴巴迅速转过来身去，一把就把鹊儿推下了门前的台阶道：“你在这儿伺候着就行了，低头不许上前。”说完才又想起了要把门关上，只好背着身子反手关上了门。一时间她是心乱如麻：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笔儿和墨儿看明月的情形不太对，就要过来问一问，明月一看他们要过来，马上喝道：“站住！”然后又感觉自己这样太紧张了，就又说了一句：“表哥他们正在做事儿，不让人打扰。”

　　明月想了想不放心离开，如果在她离开后有人推开了门，那姐姐只有死路一条了！她只好吩咐鹊儿去请范姨太太过来。

　　鹊儿因为跟在明月的身后，而且明月只是开了一点门就看到了让她惊恐并害羞的事儿，那门就没有真正推开，鹊儿也就没有看见屋里的情形。不过鹊儿从自己姑娘的脸上与姑娘的举止吩咐也能看出可能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她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明月：就这样放姑娘一个人在这里有些不好，可是明月一个劲的催她，最后简直有些严厉了，鹊儿只好快快的去了。

　　范姨太太刚自医馆回来，按照和明秀商议好的，在这个时辰该有人来喊她了。她正在屋里坐立难安时，鹊儿进来匆匆施了礼道：“二姑娘请太太去表少爷的外书房一趟。二姑娘还说让太太快些过去。”

　　正文 四十九 明秀大闹外书房

　　范姨太太正在屋里坐立难安时，鹊儿进来匆匆施了礼道：“二姑娘请太太去表少爷的外书房一趟。二姑娘还说让太太快些过去。”

　　范姨太太心时咯噔了一下，知道八成是明月看到了。明秀让妹妹去的事儿并没有同母亲说起，所以范姨太太并不知道。她这一下子更是着急了，明月一个姑娘家不会看到了什么不应该看到的吧？这可对明月的闺誉不好呢，以后让她怎么嫁人？所以她急急忙忙上了车子紧赶了过去。

　　范姨太太一到就急急走下了车子向明月走去，只能装作不知的问前来接她的明月道：“月儿使人请了娘亲来可是出了什么事儿？”她其实最想问的就是明月有没有推开过那个房门，可是她见到了明月后这句话却怎么也问不出口了。

　　明月因为有笔儿和墨儿在场，再说她一个姑娘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母亲说，只好不应母亲的话只是拉着母亲就走，到了书房门口才伏在范姨太太的耳边小声说道：“娘亲自己打开门就知道了。”声音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什么有些颤抖，说完立即转过了身去。

　　范姨太太一看女儿这个样子当然就知道明月已经推开过了门，也已经看到了那些不该看得东西。可是她现在已经没有办法补救了，只能希望这事儿不会有什么流言出来，那么明月还不会因此受累。

　　范姨太太用脚趾猜也知道房里的情形，可是她却不能不开门的。她定了定神，颤抖着手推开了一点门，什么也没有看到就立刻就关上了。她还是有些慌乱的。只是好在明秀已经嘱咐过好几次应该怎么做了，所以她现在还能知道该做些什么：“鹊儿，你去老太太那儿，就说我请她来外书房。要快些。”

　　说完后她强自镇定了一下心神，还是感觉很慌乱。她又看了看身旁地二女儿，然后就有些不知所措的站立在门前不再说什么了做什么了。明秀只说让她到了外书房后就请老太太过来，可是没有再交待其它的，所以范姨太太在心神慌乱中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明月看娘亲吩咐鹊儿去请老太太后只是站着不再做什么了就有些着急了：一会儿老太太就要到了，到时如果被太多的人看到姐姐现在地样子，姐姐直接死在屋里也就不用出来了。明月悄悄伏耳急声道：“娘亲还不叫醒姐姐穿衣服！啊----，对了。我去取衣服很快就回来的。”

　　范姨太太茫然的看着女儿急急走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开始拍门，又怕被笔儿和墨儿听到什么也不敢喊，只是拍了又拍。

　　笔儿和墨儿都感觉很奇怪：这二表姑娘开了一下子门后就站在门前不动了，说是老爷有事有处理，可是为什么连姨太太都来了呢？姨太太来了也不见老爷迎出来，也不让他们上前伺候叫门。姨太太母女二人只是站在门口嘀嘀咕咕的也不进去。不进去就不进去吧，二表姑娘一走，这姨太太就一直拍门作什么？老爷怎么还不开门啊？

　　墨儿挤眉弄眼的对着笔儿耳语道：“今儿屋里可是孤男寡女的。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吧？哈哈----”说着还奸奸的笑了几声。

　　笔儿比墨儿大几岁人又比较厚道，听了这话就捶了墨儿几拳：“不要乱说话。人家表姑娘还是个未出嫁的黄花姑娘，休要坏了表姑娘地清白！”

　　墨儿揉了揉被笔儿捶的地方委屈道：“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干嘛这么认真啊。像我们府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出那种丑事的。”

　　范姨太太虽然听不到笔儿和墨儿说了些什么，也没有注意到墨儿再和笔儿私语。但是她感觉这样拍下去也不是办法，为了女儿的清白只好一狠心推门闯了进去。

　　明月回来时在门口看不到母亲，心里一急小跑赶到门前时听到屋里似乎有人在说话还有哭泣的声音，就敲了敲门：“娘亲---。”范姨太太在里面带着哭音说道：“快快进来。”明月就推开了门低着头进了屋。

　　范姨太太迎上来接过明月手里的包裹塞到明秀的手里，对明秀哭道：“还不快去内室重新梳洗一下！这样怎么出得去房门！”

　　明月低着头跟着姐姐进了内室，她现在不敢看这房里情形，那会让她更加脸红。

　　范姨太太就又坐了下来，贵祺跪在地上红着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被范姨太太叫醒后心慌意乱。在范姨太太拉着已经穿好衣服的明秀进了内室后飞快地穿好了衣服。范姨太太少时又和明秀一起出来后。贵祺就跪了下来：他除此之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了。

　　范姨太太只是哭，也不骂也不打贵祺。就是一个劲儿的哭着说自己命苦。这让贵祺更是无地自容了：这样地事儿发生了如何能向姨母交待？又如何向明秀交待？等他想起还有一个布娃娃的事儿时，他的一个头就有三个那么大了。

　　老太太赶到时，范姨太太还在哭着，明秀和明月在内室还是没有出来。鹊儿在老太太进门时对老太太说了一句：姨太太让老太太把丫头婆子们留在外面的好，姨太太有要事儿要与老太太相商。老太太就只带了云娘进了屋----鹊儿就是不说，老太太也不会带其它人进书房地。

　　老太太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贵祺与屋里的凌乱心里也就明白了，可是事情该问还是要问的：“姐姐这是怎么了？祺儿哪里惹了姐姐伤心，我打了他与姐姐出气就是，姐姐莫要气坏了身体。”说着过去坐在了范姨太太的身边，拉起了范姨太太的手，用自己的手帕替姐姐拭泪。

　　范姨太太一看到老太太那泪水更是流得欢了，就是一句话也不说。明月听到老太太来了，看了看坐在床上已经换过了洁净衣服的明秀就出来了给老太太见礼，她也想知道老太太要如何对待姐姐。

　　老太太一面让云娘扶起了明月一面对贵祺发作道：“祺儿你是怎么惹你姨母生气了？！还不快快说出来再与你姨母好好地赔个罪？！”

　　贵祺跪在地上，涨红了脸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荒唐事儿被女方地家人抓了个正着，让他还能说什么呢？而且还是自己至亲的姨母。

　　老太太只好装作没有办法地样，转头去问明月道：“好月儿，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吗？”她当然知道明月不可能说出什么的，可是她却一定要问上一问的。

　　明月脸一红更是说不出口来，便低下了头也来了个不说话，只是狠狠的瞪了贵祺几眼，她的心里非常着恼：姐姐的清白毁在了你的手上，你却不言不动是不是想要我姐姐的命啊！

　　就在这时听到屋里一声闷响，像是椅子等物倒地的声音，明月稍稍想了想就脸色一白转身就跑进了内室，立刻就传来了她的哭声：“姐姐----，快救人啊----！救人啊，快救人啊！”

　　贵祺听到明月的叫声也想到可能是明秀出了什么事儿了，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冲了进去，和云娘明月合力把明秀放了下来---明秀上吊了！幸亏明月是在内室大叫，屋外的人听不到，不然这一下子，府里就热闹了。这当然也在明秀的算计之内了。

　　范姨太太一看这情形上前抱住了明秀就是一顿大哭：“秀儿啊，你怎么可以这样狠心啊，你要是这样走了让娘亲怎么活啊-

　　明秀当然没有事儿，她是听到老太太来了才这样做的，并且那一声闷响也是她故意使劲踢椅子才那么响的。

　　明月和范姨太太只是拥着明秀一个劲儿的哭，也不说话也不理会老太太。

　　老太太看到这里也知道不能再装下去了，看到明秀那里没有什么事儿就转身对着贵祺喝道：“贵祺，你给我跪下！你倒底做了什么还不跟娘亲说清楚！”

　　贵祺只好再次跪倒在地，看到明秀反应这样激烈他也不敢不说话了，只能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说道：“儿子今儿烦闷多喝了几杯，然后酒后一时糊涂把表妹当成了香儿就、就………，孩儿该死！孩儿该死！请姨母恕罪！”说着就对着范姨太太叩起了头来。

　　老太太一听：这个儿媳妇是跑不了了，心下大定。不过还要装作怒气冲冲的样子，举起拐杖就没头没脑的打了下去，当然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了：“我打死你个孽障！我打你个孽障！”

　　云娘只好过去抱住老太太劝道：“老太太莫要气坏了身子，现在还是先安置表姑娘是重要的。”

　　正文 五十 进展

　　老太太这才停下来走过去对着范姨太太郑重的施了一礼道：“姐姐，都是祺儿一时糊涂犯下的错，还请姐姐不要太着恼了。秀儿如今只能跟了祺儿了，我必不会委屈了她的。我现在就替祺儿向秀儿提亲了，还请姐姐做主允了这门婚事。”

　　范姨太太只是一个劲儿的哭，什么也不说，头也不点。明月却在一旁接过话去说道：“姨母说的简单，如今这府里上有郡主，下有姨娘，哪里还有我姐姐的位置？”

　　老太太听了这句话上前抱住范姨太太道：“姐姐，我们是嫡亲的姐妹，不管秀儿是什么名份，但在我的心里眼里只当她是我的媳妇！祺儿，你个孽障还不说句话！”

　　贵祺赶紧叩了一个头道：“我必不会亏待了表妹的，姨母就请放心。我一定要府里的人事事就要高看表妹一眼的。”

　　范姨太太听了更是大哭起来：“我苦命的儿啊----，你这样做了妾让我如何向你父亲交待啊----”哭着哭着一口气没上来就此昏了过去。范姨太太这次倒不是装的，她的女儿赌上了一生，却只能换个妾让她如何不急！她们也是高门大户，没有与人做妾的道理。

　　明秀听了这些话，看母亲也哭昏了就挣扎了起来，一头就向着床头撞了过去，幸亏是明月拦的早，不然非得破了相不可。明月死命的抱着姐姐不再放手：“姐姐休要糊涂啊---！”明月又要顾姐姐又担心着母亲，哭得是上气不接下气。

　　老太太掐了范姨太太的人中一会儿，范姨太太才醒了过来。范姨太太一醒过来就喊了一声：“我苦命的儿啊----”又昏了过去。老太太、云娘、明月等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明秀还在一旁不依不饶的寻死觅活，不是要撞柱子就是要撞床头，把云娘都撞了两个跟头了----明月根本就抓不住明秀。

　　老太太掐着范姨太太的人中对着贵祺喝道：“孽障！你还不说句话！真要看着你姨母与表妹死在这儿嘛？！”

　　贵祺只是吓呆了，听到母亲的喝斥忙说道：“我一定会娶表妹为妻地。”

　　明秀听了大哭道：“你休要来哄我，郡主那里你怎么交待的过去！我一个清清白白地女儿家不能给你做妾。我还是死了地干净！”说着还是继续她地寻死大业。

　　老太太把范姨太太又掐醒了过来后对着她说道：“姐姐放心，我就是去跪求郡主也要让秀儿以妻的名份堂堂正正的进我们李氏的大门。姐姐就宽宽心吧。妹妹我一定不会让秀儿受一丝委屈的。”

　　这下子范姨太太和明秀才相拥着哭起来。不再说什么也不再寻死觅活了。老太太和贵祺总算是松了口气。

　　老太太心道：这秀儿还真能闹啊。看把我这把老骨头折腾地！

　　红衣在屋里听到布儿说二表姑娘、范姨太太、老太太都去了外书房，而且丫头婆子都被留在了书房外面，只有云娘一个人进去了，其余进去的都是主子。

　　红衣想都不用想就是外书房里出事儿，而且跟明秀和贵祺都有关。那也就不言自明了---明秀行动了。

　　红衣想了想问道：“其它人还都不知道吗？”

　　布儿道：“应该不知道。”

　　红衣敲了敲桌子道：“早晚老太太等人要过来的，你现在可以使人去跟桃花说一声，把这事儿透给香姨娘，让她从此后把目光盯到别人身上吧。这戏还是人多才热闹。不是吗？”

　　布儿应了自去按排，红衣对花嬷嬷道：“这戏还要做足才行，还真是累人啊。”

　　花嬷嬷笑道：“郡主就忍这一时吧，以后就不会再被这些俗事缠身了。”

　　红衣笑着点了点头，吩咐绸儿只要见到老太太贵祺等人来了，就带孩子们走或是不带孩子们过来，这些丑事还是不要污了孩子们的心。

　　桃花对在床上地香姨娘说了明秀的事儿，香姨娘气得柳眉倒竖：“这狐媚子原来和我交好是为了勾引老爷！气死我了！终日打雁倒让雁啄瞎了眼！这狐媚子一定不得好死！看我如何收拾她！”

　　说完就要起来。桃花对她道：“姑娘现在身上也是有错处的。现在去找表姑娘的麻烦怕是老爷也不会护着姑娘了，到那时怕姑娘就没有了依仗了。依奴才看。姑娘现在还是暂忍一时吧。反正来日方长。”

　　香姨娘听了桃花的话，想了想后恨恨的道：“我居然被那三个小狐狸精摆了一道！现在还被这个狐媚子又欺到了头上，这府里是个人都要欺我三分了！不过桃花你说得也有道理，姑娘我就先放她们一马，等姑娘我身子好了再找她们算帐！”她愤愤的想了半天后还是气不平：“不行，就这样让狐媚子进了门，以后姑娘我也就别在这府里混了！桃花，走，我不能与她们干休！”

　　桃花忙又拦住她说道：“姑娘息怒。奴婢是害怕姑娘现在有伤在身去了反而会吃亏的。那表姑娘身子爽利，又有老爷在旁撑腰，姑娘去了哪能讨了好？还是休养好了身子再说吧。”

　　香姨娘也知道这明秀进门是板上钉钉地事儿，只是心里这口气咽不下而已，听了桃花地话后这才作罢：“看我好了如何收拾这些狐狸精！还真以为是一步登天了呢，不给她们一点子颜色看看，她们还真以为姑娘我好欺负呢！”

　　桃花又好言劝慰了一番。这当然是红衣嘱咐的，现今当然不能让香姨娘犯了大错后被赶出了府去！要不然红衣如何能出府别居呢。

　　香姨娘生了半天闷气后对桃花说道：“老太太是什么态度？”

　　桃花道：“好像是同意了让表姑娘进门了，只差得到郡主地允许了。”

　　香姨娘气鼓鼓的道：“老太太又要扶持另外一媳妇了！哼，我让她做春秋大梦去！”

　　老太太带着贵祺回了福安堂，贵祺一进屋就跪了下去，老太太叹道：“罢了，这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不过郡主那里要多费些心思而已。起来吧，总跪着对膝盖不好的。”

　　贵祺却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孩儿有事要回禀于娘亲。”然后就把今儿下午香姨娘的事儿拣着重要的说了一遍，老太太听得遍身是汗啊：巫蛊？这不是要了全府人的命嘛！

　　“郡主是什么意思？”老太太最先要想到的就是红衣的态度，如果要平安无事红衣是关键啊。

　　“她没说要怎么处理这事儿就起身走了。”贵祺回道：“临走之时她只是犯了酸气说了句：如果是在她那儿寻到这些物事孩儿也会想要查清楚吗，然后就甩手走人了。”

　　老太太皱起了眉头道：“酸气？你是说红衣吗？这不可能！你还替香儿那个丫头隐着什么，还不全说了出来，想一府人因为这个送命吗？”

　　贵祺只好把香姨娘告密一直到在香姨娘卧房里找出布娃娃为止，详详细细的重新说了一遍。老太太听了气得拿起拐杖打了贵祺几下子：“你这个糊涂的，郡主的房子也是你可以想查就查的吗？你为什么要听香儿那个丫头的挑拨去查郡主的房子？你想死啊？！”

　　贵祺仍然认为自己是有理的就回道：“娘亲息怒，孩儿倒觉得是香儿中了郡主的计了。香儿如何知道那些巫蛊的事儿？倒是郡主常常进宫说不定会接触到的。而且是香儿来找我说听到郡主的人说什么诅咒不孕的，可是却在香儿的房里搜了出来，这不奇怪吗？”

　　老太太听了也沉吟了起来：“罢了，现在要紧的不是要找出是谁做的，而是怎么瞒下来不让宫里知道。这可是会被严查的事情，天知道到时候会被扣上什么罪名！你在朝里也不是没有得罪人是吧？还是快快想如何善后吧。你以后也醒醒吧，这红衣已经成了皇家的郡主了，这是改不了的事实，你与她君臣名份已定！不要再纠缠什么夫为天，男人为尊的事儿了。”

　　贵祺也头痛的道：“是的，儿子知道了。可是这红衣也太过份了些，自从做了郡主眼里哪还有儿子一分？！儿子原意只是想打压一下她的张狂，让她知道为人妻为人媳的本份，谁想到事情发展成了这个样子。唉----，本来只有香儿这事的时候就让儿子头大了，可是现在又出了表妹的事儿更是让儿子感觉头痛了！”

　　正文 五十一 不解

　　老太太想了想一咬牙道：“只能去求郡主了，只要郡主答应了不追究，这事儿也就过去了。而秀儿的事儿无论如何都要过郡主那一关的，我看不如一起解决了吧。只是你要受些气了！为了全府的安危，也为了你姨母和你表妹，这次你无论如何都要受了，知道么？！”

　　贵祺这次也知道自己闯了祸了，当然不敢说什么了。就只秀儿的这件事就让他在红衣面前抬不起头来了，这个跟布娃娃的事儿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贵祺和老太太商量着明儿就去求红衣，所有的事情都是宜早不宜迟啊，万一布娃娃那儿有什么信儿传到了宫里，还是明秀寻死了都不是贵祺承受的起的---他也就不用再去当差了！

　　贵祺在这个时候还想到了一件事儿：这大将军府的将军们一个也不在家啊，这要是在家---还真不敢想像啊！贵祺还是很庆幸的，这是他在这一天中唯一感觉到幸运的事儿。

　　明秀和娘亲、妹妹一起回到了平安别院，她并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在范姨太太的屋里睡下了----这是原本就和范姨太太商量好的，以范姨姨太太的名义怕明秀出事儿留下她和娘亲一起住，这样方便她和范姨太太商量以后该怎么做。

　　明月担心的看了看姐姐，从里间出来小声的对范姨太太道：“我看这几日我也搬来和娘亲一起住吧，我还是担心万一姐姐再想不开时娘亲一个人应付不来。”

　　范姨太太现时正有事儿要与明秀商议，这些当然不能让明月知道了，所以说道：“没事的，这屋里不是还有很多人嘛。而且你们姐妹都住了过来，更怕是有流言起来。”

　　明月还是有些迟疑，但是在范姨太太的再三保证与催促下回去了。

　　范姨太太这才进了里间。把丫头婆子们都赶了出去道：“秀儿，接下来如何呢？”

　　明秀在床上坐起。让范姨太太坐了下来：“娘亲放心，这两日姨母和表哥就会去郡主那里跪求去了。到时大不了女儿再来一次上吊就好了，只要闹将起来。就是郡主再生气也要让女儿进门为妻的。”

　　范姨太太听了明秀的话轻轻打了她一下：“这样的事儿一次足够了。千万不可再来第二次了，你想把娘亲吓死嘛！只是这事儿能成吗？郡主真能答应？娘亲总感觉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安稳。”

　　明秀不以为意地说道：“只要她不允我们就大闹起来，到时就怎么也会允的----不允她就成了害人性命地恶人了！只是我们面子上有些不好看罢了。”

　　范姨太太想了想，也没有其它的法子了只能叹了口气道：“看看明儿你姨母如何处理吧？只是你真要不吃不喝吗？娘亲怕你这身子受不住呢，再过几日就要做嫁了，不调养好可不行。”

　　明秀轻笑道：“人前是不能吃一点点东西的，要不然就没有作用了。娘亲只要在时时偷偷地带些点心进来给女儿就好了。这样娘亲也不用再担心女儿地身体了。娘亲放心好了，一定可以的，我一定可以成为这侯爷府的平妻，以后就会成为这侯爷府的当家主母。到那时娘亲你和小弟、小妹都不用再担心将来的日子了。这侯爷府就是我们的家了。”

　　范姨太太只能口里答应着，可是心里确是怎么也放心不下：这郡主真会答应明秀成为贵祺的妻子吗？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不太可能办到地样子。

　　红衣道：“当然要让她成为妻了，不过不用是平妻的，是三妻里最低的侧妻就可以了。这样就会让香姨娘气死----她日思夜想的妻位被一个后来地人得去了，这会让她死死咬着表姑娘不放的。到时谁还会有功夫想到我们母子三人呢？更何况还有两个新姨娘呢，不管是对于香姨娘还是对于那位表姑娘这两个人都是难以容忍下的。”

　　花嬷嬷道：“到那时才好出府啊。不过少爷与姑娘如何才能随了郡主去呢？这不太容易办到的？听郡主的意思不打算把双姨娘算在内是吗？也要带着双姨娘走吗？”

　　红衣皱了皱眉头道：“孩子的事儿恐怕要多费些唇舌了，如果真到时他们就是不同意的话，说不得只能抬出皇上与太后压他们一压了。不过至少从现在开始我们母子三人都安全了。不会再有人总盯着我们母子了。至于双姨娘不过是个可怜人。不能自由自己的命运罢了。她也不是个坏人，救她一救又有何妨？”

　　花嬷嬷点头道：“一切但凭郡主做主。老奴看那个双姨娘也与其它地姨娘们不同呢。”

　　布儿这时却挑了挑眉毛说道：“老太太这次选地儿媳妇不知道会不会真合她的意？老太太就是个不惜福地人。郡主待她哪里不好了？确非要自己挑一个不行！我看她以后的日子要如何过！”

　　花嬷嬷冷笑了两声说道：“合意？这根本是不可能的。表姑娘进府就是为了她自己的利益进的，如何能让老太太满意？让老太太满意的媳妇是一个只知道不断讨好她的媳妇，是一个只知道唯她命是从的媳妇，要连那个侯爷也要放在第二位的媳妇---这是不可能找到的。”

　　纱儿却笑道：“如今看这个表姑娘就不是个良善的，非常有手段心计呢，到时一定会让老太太有惊喜的，也让她知道知道什么是好媳妇？哼！这种人就是要吃吃苦头才能分出真正的好与坏来！不值得可怜的。”

　　红衣不在意的道：“她们如何是她们的事儿，我们只管看戏并过我们的日子就好了。日后出了这府，我们连看戏都不必了，那才叫舒心呢。”

　　红衣这时想起了一件事儿：“嬷嬷为什么想让我一定出现在明秀的婚礼上呢？反正我们就要出府了，这里的纷扰将与我们无关了。”

　　花嬷嬷答道：“郡主，您是不能在名份也与这侯爷府无关的，那么您就要在表姑娘进门时高高坐在上面，告诉世人也告诉那个表姑娘，您是这侯里的女主人。省得日后少爷姑娘在府里没了地位。”

　　红衣淡淡的道：“就为了这？争这些有什么用？孩子们的离了这候爷府也一样的活。不过既然答应了，就去去看看吧。”

　　花嬷嬷才放下心来：郡主是什么不在意的，但世人在意啊。所以礼法上郡主不能便宜了那位表姑娘。

　　宝儿三个都正坐在宝儿的房里，是宝儿请她们过来的，她想在一起商议一下。因为她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布娃娃上会有她们的生辰八字，为什么本该在郡主卧房里的布娃娃会在香姨娘的卧房里出现。

　　这些事情双儿当然是知道的，可是她却不会说的。她已经想明白想清楚了，只有跳出了这大宅子的争斗她和孩子才能有一个安乐的生活，所以她打定主意要跟着红衣了。男人？她从来就没有对贵祺抱着任何想法，她只要能安安乐乐的过完这一辈子----和她的孩子一起。这些纷争当然已经不会存于她的心间了。

　　宝儿皱了又皱的眉头说道：“为什么呢？郡主那里的布娃娃为什么会不见了呢？而香姨娘的房里的布娃娃上却有了我们几个的生辰呢？”

　　安儿沉思道：“是啊，真让人费解。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要害我们三个呢？会是谁呢？”

　　双儿已经坐了够久了，再说这一两日她就没有好好休息过，她是个有身孕的人，当然比平常要容易累了。双儿动了动让自己舒服一些，她决定要回去了，在回去之前再劝告这两位姐妹一番吧，以后就要各走各的路了。她想了想叹息了一声提醒她们道：“你们真认为香姨娘会让我们好好的做姨娘吗？”

　　宝儿听了沉吟道：“双儿你是说香姨娘本来就安了心要对付我们几个的吗？”

　　安儿听了立即打了一个哆嗦：“有可能的。可能是香姨娘真的想计算我们呢。”这也在可怕了，怪不得双儿一直说这宅子会吃人呢。要是真安照香姨娘的计划走下去，或许她们真会被这宅子吃掉了。

　　宝儿不同意：“不可能啊，陷害我们就不会在娃娃身上写我们的生辰的。”

　　双儿听了只能长长叹了一口气最后再提醒她们一次了：“那是因为被我换下来了，那上面本来写得是香姨娘的生辰的。你们已经得到了你们想要的姨娘名份，以后好好过日子吧，这府里的勾心斗角最好不要参与。”

　　说完双儿就起身走了，她收拾一下后就该搬去梅院了。她以后的日子安稳了，并且即将有孩子相伴，这一生对于双儿来说已经再没有别的要求了----知足者常乐。

　　安儿听了若有所思，宝儿却不以为然：这双儿永远这么没有长进！就算这次是香姨娘设计来害她们的，难道我们就不能害回去了吗？真是！

　　正文 五十二 两件事儿

　　老太太一早起来和贵祺一起胡乱用过了早饭，母子两个商量着先过去看看范姨太太与明秀的情况，然后再去红衣那里。

　　范姨太太一见老太太和贵祺就垂泪道：“秀儿自昨日回来后就不饮不食的，这可怎么得了。如果万一秀儿真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这做娘亲也要陪了她去！”

　　老太太听了只能安慰了范姨太太后再进了内室去看明秀，贵祺只能尴尬的留在了外间----现在他还不能进明秀的房间的。明秀躺在床上面向床里只是哭泣，动也不动一句话也不说，饭菜就在床边上摆着却是一点都没有动过。

　　范姨太太自然也是跟了进来的，她对着老太太哭道：“唉---，这孩子就是这样不吃不喝，不言不语的只是哭。我可怜的儿啊----，都是为娘的害了你啊----，你让为娘的怎么活啊-

　　老太太拉着范姨太太坐到了床边上，她伸出手去拍拍明秀的身子，柔声道：“秀儿，秀儿，姨母看你来了。”

　　明秀一样只是哭，对谁都不理不睬的。

　　范姨太太伏在老太太的背上哭道：“孩子也是感觉没脸见人了啊，这要是传了出去，让我们秀儿怎么做人啊！我这做娘也没脸活在世上啊！”

　　老太太只好拉了范姨太太的手过来道：“姐姐放心，我会快些安排的。一定会让秀儿风风光光的进我们李氏的门。姐姐就不要这样了，姐姐越这样，秀儿不是更难受？”

　　说完后老太太转身过去又拍拍明秀轻声慢语的说道：“孩子，姨母不会让你受委屈地，一切都有姨母为你做主。你就放宽了心先吃点子东西吧，身子要紧啊。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你的娘亲也要吃上一点啊。”

　　明秀只是捂了脸的哭，还是没有反应。

　　范姨太太扑到明秀的身上哭道：“秀儿，好秀儿，你就为了娘亲起来吃一口吧！就吃一口吧，孩子。”

　　明秀哇一声哭出了声，反身抱住范姨太太道：“娘亲不如让女儿去了吧，就当没有生过女儿好了。女儿怎么还有脸面活着呢，女儿去了还能落得一个清静啊。”

　　范姨太太抱着明秀痛哭失声：“儿啊。你可不吓娘亲了，你要是去了让娘亲怎么活啊！你要是去了娘亲也要陪你一起去的，娘亲也没有脸面活在世上了，居然让女儿出了这种事儿，娘亲对不起你的爹爹，对不起范家的列祖列宗啊。”

　　老太太听着听着也陪着掉起了泪来：“傻孩子不要这样了，有我和你母亲做主，有什么事儿不能解决的非要说这样丧气又让人心痛的话！”

　　范姨太太转身向老太太抱了过去：“妹妹可要给孩子一条活路啊！不然姐姐只能随了秀儿去了----

　　老太太拍着范姨太太地背道：“姐姐说哪里话呢，秀儿不只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啊。我一定不会委屈了秀儿的。”

　　说着放开范姨太太，抱住了明秀道：“好孩子，姨母这就去郡主那里，一定会让郡主答应以妻礼迎秀儿进门的。秀儿好孩子听话，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明秀只是抱着老太太哭也不说吃也不说不吃。

　　老太太拍了拍明秀又劝道：“姨母知道你现在不想吃东西。可是为了你的母亲和我，还有你的小妹小弟也要吃一些对不对？我一定会为你做主，你相信姨母。”

　　范姨太太接过了明秀对老太太说：“妹妹快去吧，我看着秀儿好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站起来道：“好吧，我到郡主那里去一趟，回来再来看秀儿。郡主答应了，秀儿也就多少能吃点东西了吧？唉----，我先走了。姐姐好好照顾秀儿吧，其余的事儿有妹妹我呢，姐姐尽管放心好了。”

　　范姨太太把明秀放下，起身送老太太：“一切就都托给妹妹了。秀儿就全靠妹妹给条生路了。”

　　老太太拍了拍范姨太太的手到了外间和贵祺一起出门上车走了。

　　红衣听到老太太和贵祺一起来了，知道是为香姨娘地事和明秀的事儿来的，淡淡的道了句“有请”就起身到了厅上坐在了主位上。

　　老太太和贵祺到了厅上看到红衣正襟危坐，心里就打突，不知道红衣这样正经八百的是什么意思，往日可从来不曾这样待过他们。

　　“给郡主请安。”老太太和贵祺都郑重其事地行了礼。现在贵祺是不敢再敷衍了事了，这个时候把红衣惹恼必不是明智之举啊；而且现在看红衣摆出的架势，他也不敢太过放肆了。怕一个不好惹恼了红衣。那事儿可就一件也不用指望着能办成了。

　　“免礼了，老太太与郡马都坐吧。来人。看茶。”红衣淡淡的说着套话。

　　老太太和贵祺忐忑着坐了下来，接过了茶放在了桌子上：现在他们哪有心思喝茶。

　　红衣让人上完了茶就不再说话，只是拿起了茶盏轻轻吹着，老太太想说可是猛然间觉得不知道如何说起，她看了看贵祺,想让贵祺开口先说。

　　贵祺也很为难，他本来认为母亲来了就已经想好了如何开口，没想到母亲却示意他先开口。没有办法，贵祺想了想觉得还是先说布娃娃的事情比较好开口，可是临到出口又怕说完这一件，再说迎娶明秀的事儿时更让红衣恼火；可是如果先说明秀的事儿，即便是求了下来，再说布娃娃的事儿的时候红衣会不会恼了就要一意孤行，那样至少香姨娘地命是没有了的；这样前思后想的，贵祺感觉左右为难，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了。

　　老太太看贵祺只是皱着眉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不过就是不开口说话。老太太心里一横，扑通就跪在了地上哭道：“郡主救命啊！”

　　红衣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她当然知道这两个人是来做什么地，所以她也就没有亲自上前扶起老太太，只是让布儿上前去扶老太太，该做的套路她是不会少了的。

　　老太太就是不起来只是一直哭道：“郡主不宽恕我们母子，我不敢起来。”贵祺看母亲都跪下了，他当然不能坐着不动，只好也跟着跪了下来，可是直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没有拿定主意怎么向红衣开口。

　　红衣平平静静的问老太太：“老太太这是作什么？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快快起来好好说与本宫听也就是了。”

　　老太太还是跪在地上道：“老身自知罪孽深重，不敢起身。不瞒郡主，我们今天来是有两件事要求郡主慈悲的。”

　　红衣眉毛挑了挑，看了贵祺一眼对老太太道：“两件事儿？什么事儿？还请老太太明言。”

　　老太太真是老泪横流啊：她知道只有取得了红衣的怜悯他们求的事儿才能得到红衣地许诺：“这一件事儿，郡主是知道地，就是昨天香姨娘房里搜查出布娃娃的事情。此事可大可小，大了要了我们一府人地性命也是等闲，小了也就是一场玩闹。还请郡主为了府里上上下下上百条性命救我们一救。”

　　红衣平淡的看着贵祺，口里却对老太太说着话：“这事儿本宫是知道的，却不知道老太太所说的第二件事儿是什么？”

　　老太太和贵祺一听红衣没有说怎么处理布娃娃的事儿，却又问起了第二件事儿，都拿不准红衣是什么意思，谁也没有回红衣的话。

　　红衣看她们母子不说话，咳了一声端起了茶盏啜了一口。

　　老太太醒悟过来，事情怎么也要说的：早说也得说，晚说也得说，那就一股脑说了也罢：“第二件事儿，却是祺儿做了糊涂事儿。贵祺还不禀于郡主知道？！你真想闹出人命不成？！”这事儿她这张老脸也有些不好意思说了，只能让贵祺说了。

　　贵祺听了老太太的喝斥，只好硬着头皮道：“臣昨天因为布娃娃的事儿心中烦燥，在外书房里不觉多饮了几杯酒，酒醉之后冒犯了姨母家的大姑娘。还请郡主恕罪！并请郡主为臣与表妹做主。”声音越说越小，到后来几不可闻了。贵祺也是羞愧，必竟不是光彩的事儿啊。

　　红衣还是端详着茶盏没有说话，老太太只好接着说道：“祺儿是一时酒后糊涂，可是秀儿却被误了终身，从昨日就一心寻死，虽然被拦了下来，可是至今不饮不食的，所以老身带祺儿到郡主这儿一来请罪，二来也请郡主慈悲允许那孩子进门。”

　　正文 五十三 为妻还是为妾

　　红衣淡淡的应了一声问道：“郡马是想如何安置表姑娘呢？为妾还是----？”红衣当然是知道贵祺想要的娶妻而不是纳妾，可是这话却一定要让他亲口说出来才行。

　　贵祺抬头看了看红衣，心道怎么也要说的：“表妹也是大户出身，又是至亲，怎好让她做妾？还请郡主慈悲。”

　　老太太恨恨的瞪了贵祺一眼，这话也说的太硬了些：“郡主，那个孩子一听做妾就撞了柱子，老身母子也是没有办法才来求郡主的。本来老身母子也知道此事是祺儿不对，不敢冒犯郡主，想让那孩子做个妾算了。可是那孩子却是个烈性的，而老身的姐姐也一直闹着要随了秀儿去，所以老身母子没有办法了只能前来求郡主救我们一救，也救那可怜的秀儿一命吧。”

　　红衣放下了茶盏，这次她谁也没有看，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慢慢的说道：“其它的先不说，只是本宫想请问一问郡马，你把皇家的威仪置于何地？！”这贵祺还真是蹬鼻子上脸啊，如果不是她早已和宫里打过了招呼，宫里默许了她的要求，娶妻？摸摸脑袋再说吧！

　　贵祺听了认为是红衣不允急道：“郡主此话怎讲？我们李氏一门对皇上忠心耿耿，哪会有半丝冒犯天威的心思？”

　　“哦？本宫来问你，本宫这个平郡主是不是皇上亲封？本宫是不是当朝太后的义女？本宫这里是不是郡主别院？郡马你闯了几次了？打了本宫的人几次了？昨日是不是郡马你执意要搜本宫的卧房？本宫再来问你，你欲迎娶表姑娘为妻又把本宫置于何地？本宫是天家的郡主，你居然有胆子想让一个平民之女与本宫平起平坐，如此慢待于本宫，还不是蔑视了皇家的威仪？你认为皇上能允许？还是太后能允许？”红衣也没有声严厉色，可是一句句说出来却让贵祺面色越来越难看。

　　老太太一听立即伏在地上大哭起来：“郡主息怒啊。老身母子本无意冒犯天威的，祺儿与郡主也是七八年的夫妻了，只是一时糊涂才做下了错事。还请郡主看见在两个孩子地面上救我们一救吧----！如果秀儿和老身的姐姐有个三长两短的，祺儿的仕途也就到头了！而且于郡主名声也不好啊，还请郡主慈悲开恩吧。”

　　红衣只是默默的看着痛哭的老太太，过了一会儿开口道：“本宫为什么要救你们一救呢？”

　　老太太被问的一愣，一时间也不哭了只是愣愣的看着红衣。红衣直视着老太太又说了一遍：“这些事儿一件也与本宫无关，本宫为什么要救你们一救呢？”红衣就是要让老太太和贵祺明白，她没有义务和责任每次都替他们善后！

　　贵祺一听红衣连番说为什么要救他们就恼了：“为什么？就因为郡主你是本侯爷的妻子，是英儿雁儿的母亲，是这侯爷府地主母！郡主你为什么不救？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是郡主你的家人，你的亲人！”

　　红衣淡淡的重复道：“本宫的家人？本宫的亲人？”重复完红衣轻轻一笑道：“郡马真是说笑了。本宫就是心怀再宽大也不会把一心想要陷害本宫的人看作是家人！说到孩子，本宫倒想问一问，你真得关心英儿雁儿么？两个孩子中毒地事件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你根本连查问一下都没有。亲人？本宫倒真是高攀不起的。”

　　贵祺怒气冲冲的道：“臣敢问郡主，何为人妻？三从四德又是什么？郡主让年迈的婆母与自己地丈夫跪在地上回话，这也是一个为人妻为人媳应该做的吗？郡主不提原来的事也就罢了，提了臣就不能不说两句。那些事儿已经说过与香儿无关了，不是香儿想要害你和孩子的！郡主不记得七出里好妒一条了么？”

　　红衣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呢。老太太两个耳光就实实在在的打在了贵祺的脸上：“有你这样目无君上的臣子？你父亲生前就是这样教你冒犯皇家天威的吗？”打完后转身对着红衣叩头道：“郡主恕罪！祺儿宿醉未醒胡言乱语，还请郡主不要放在心上。”贵祺挨了两个耳光也冷静了下来，明白自己说话又造次了，所以跪在那里低着头不再说话。

　　红衣看了看贵祺神色不变的对老太太淡然说道：“老太太不要打郡马了。让郡马说下去就是。连七出都说了出来了，郡马对于本宫地不满看来已是很严重了呢。既然已经说出了七出，郡马当可以列举出来一纸休书把本宫送回到郡主府也就是了。这简单的很，不是吗？郡马？”

　　老太太听了连连叩头：“郡主言重了，祺儿只是宿醉未醒一时昏头说错了话。郡主哪有不对的地方？贵祺，你还愣着作什么呢？！”天家的女儿也是休得地？就算是太后的义女也是休不得的，这贵祺简直是拿着全府的人命开玩笑呢！

　　贵祺只能跪行几步叩头道：“臣一时口无遮拦说错了话，请郡主饶了臣这一回。”

　　红衣轻轻转着茶杯没有说话，贵祺只好又叩首道：“郡主息怒。臣错了。望郡主饶臣一次吧。”

　　红衣平淡的说道：“饶郡马一次？这话是从何说起？郡马何曾有过错处？”

　　老太太叩首道：“郡主千万不要这样说，郡主这样说要祺儿如何自处呢？看在孩子的份儿上，郡主就饶他一次吧。”

　　红衣让布儿去扶老太太道：“老太太请起吧。有什么话坐下来说。”却并不叫贵祺起身。

　　老太太不起，连连叩首道：“郡主不息怒。不救救我们李氏一门，老身不能起呵。就请郡主多担待一些吧，李氏的列祖列宗都会感激郡主的。”

　　红衣用手指沿着茶盏口画着圈，沉吟道：“老太太还是起吧，这样本宫也无法安下心来与老太太说话不是？”

　　老太太拉着贵祺不停地叩头道：“郡主息怒，郡主恕罪。”

　　红衣坐正了道：“好吧，这次就当是郡马酒后胡言了。”

　　老太太谢了红衣道：“这明秀地事儿与布娃娃的事儿还要请郡主做主。”

　　红衣只是瞧着手里地茶盏却并不再说话，布儿静立着看向窗外。花嬷嬷一直看着地下。非常的专注，小丫头早已经都出去了。所以屋里一时间静了下来。

　　老太太等了一会儿看红衣一直不肯开口就伏地大哭道：“英儿雁儿也是李氏之后，这塌天的祸事郡主真得不管吗？”

　　红衣这才抬头看了看老太太淡淡的道：“这祸事不是本宫做的，老太太让本宫如何管呢？解铃还须系铃人啊，老太太却是求错了人了。”

　　贵祺听了急忙接口道：“这事儿必与香儿是无关的，还请郡主多担待，只要郡主不说，府里的人大多不知道，再下令让人禁口，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红衣轻笑道：“郡马说的好轻松啊，郡马既然这么有主意何用来求本宫？郡马自己拿主意就是了。不过这么大的事儿，本宫却是不敢担干系的。”

　　老太太膝行到红衣跟前哭道：“郡主看在孩子年幼，老身年事已高的份上就为我们指条明路吧。”

　　红衣只能起身扶起了老太太：“明路？什么是明路？这事儿到如今本宫也是不明不白的，如何能指什么明路？老太太还是宽坐吧，这些事情自有郡马处理的。”

　　老太太因红衣的身份，再加上又有求于红衣不敢过于相强，只能顺势站了起来：“郡主，郡主，看在和祺儿七八年的夫妻情份上就救我们一救吧？英儿和雁儿也不能没有了父亲啊？”

　　红衣听到这里轻轻的叹了口气：“老太太，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这事儿求本宫有什么用？这事儿与本宫没有一点关系，让本宫如何担待？”红衣当然不能轻易就答应了，她要杜绝以后这母子二人有麻烦就会来找她的行为，她不想再与这母子二人有什么瓜葛了。再说这香姨娘也要让知道知道这郡主不是随便能得罪就得罪的，这次虽然为了出府饶过了她，但活罪难免！

　　贵祺听到这里知道必须要让香姨娘来这儿一趟了：“郡主，臣请郡主召来香儿一问，查清楚事情真相后，还请郡主做主。”

　　红衣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就有小丫头出去传说去了。

　　少时香姨娘就到了，她的伤还没有好，可是却也不敢不行礼的：“妾给郡主请安。”

　　正文 五十四 相询

　　红衣只是嗯了一声就没有再言语，贵祺看到红衣这个样子知道必须要自己问了：“香儿，你昨日来找我说的布娃娃的事情是从哪里听来的？”贵祺心想这事儿也不是一言两语能说清楚的，既然郡主要问那就从头详详细细的说起吧，说到郡主的身上时看她如何应对，哼！

　　香姨娘看了看上坐的红衣，再看了看下跪的贵祺，心知这情形不太对却也不敢不回话：“听、听、听来的。”她心里直打鼓，这红衣不是今儿要发落她吧？她现在心里有点后悔了，干嘛没事儿招惹郡主啊？反正她的事儿也不多，有那个时间也应该去对付那三个小狐狸精与那个狐媚子明秀才对啊。

　　贵祺皱了眉头，这香儿一向伶俐，今儿回话却这样不清不楚的不是让红衣看了笑话？照她这样回答下去岂不是要搭上她自己的一条命！想到这里他说话的语气就有了一丝严厉：“从哪儿听来的，又是听谁说的？”

　　香姨娘低下了头，这话却是不好回的，如果还说是在红衣这里，红衣一声令下让她认人她怎么办？不说是在红衣这里，可是上次已经跟贵祺说过是在红衣这里听说的了，这一下子就让香姨娘进退两难了起来。

　　香姨娘迟迟不回话，贵祺更是有气了：“香儿----！”只要香儿说出来是从郡主这儿哪个丫头婆子那里听来的，那么这事儿就与香儿和侯府就没有关系了，赖得也赖到郡主别院这里，这事儿才好处理。可是这香儿吞吞吐吐的说不利落，怎么不让贵祺生气呢？

　　香姨娘只能答道：“是在郡主这里听说的，却没有看清楚是谁。”她只希望能糊弄过去。

　　贵祺不再说话只是看向红衣，等她解释。红衣淡淡的一笑道：“没事儿，这也好查的很。香姨娘很少到本宫这里来的。所以香姨娘只要说出是哪次来时听说的，本宫就能找出那天香姨娘所行路上伺候地人。姨娘来的次数极是有限。姨娘不会说是忘了吧？”

　　香姨娘听了吓得汗也出来了：“妾、妾、妾确实是不记得了。”她除了说不记得了还真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红衣转着杯盏，淡淡地问道：“忘了？姨娘还真是好记性呢。郡马你看这要如何呢？”

　　贵祺十分不满的看着香姨娘：“香儿，你好好想一想。这么重要的事儿，你昨天刚给我说地今儿就忘了？”贵祺也不相信她会真忘了，想必是有其它的原因吧？可是都到了这个时候，香儿有什么顾忌也该说出来才对啊。只要说了出来，大家就得救了！

　　香姨娘就快要哭了出来：“妾昨日一惊吓，有许多事儿都记不太清楚了。贵祺气得真想打香姨娘两个耳光，这叫什么话？！红衣淡淡的道：“哦？这么说来还本是本宫的错了，昨日不该打了姨娘才是对不对？”

　　老太太忙欠身道：“冒犯了郡主的贱妾怎么能不打。不打是不会知道规矩的。郡主打得对。”

　　香姨娘恨不能跳起来咬老太太两口，这叫什么话？！亏得姑娘我还是她至亲的表外甥女呢！

　　红衣点了点头淡淡一笑，只是吩咐重新续上茶来却并不再继续有关香姨娘的话题。

　　贵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也能脱了香姨娘地错，这样静默了一会儿后，老太太终于急了：“香儿，那布娃娃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出现在你的房里？是不是你弄了来咒安儿几个无孕的？”

　　贵祺一听急忙拦住老太太的话道：“娘亲，你说什么呢？这事儿是香儿告诉我的，安儿几个的姨娘也是香儿来求得我，香儿又怎么会害安儿三个人呢？”

　　老太太急得真想把贵祺的嘴封起来。失了香儿一个保得一府平安有何不可？再说这事儿怎么看也与香儿有些关系的。老太太喝道：“祺儿你糊涂了不成？布娃娃从香儿的房里搜出不问问清楚如何才能让郡主做主？”

　　贵祺更是急了，如果这样让红衣做主这香儿八成是有死无活了：“娘亲----！这事儿还要细细查来。现在还不能下结论地。”

　　老太太气得站了起来，看了看红衣又坐下了：“祺儿！你莫要被猪油蒙了心！”

　　红衣这时却平淡的说道：“那就依郡马的吧，这事儿要细细的查一查。现在也不忙于一时。”

　　老太太一听就有些着急，这么处理以后地麻烦可就少不了，尾大不掉啊：“可是这事儿要是传到了宫里----？依老身看还是现在问清楚的好。”

　　香姨娘真想跳起来痛打老太太一顿，这还是她的表姨娘吗？！就连郡主也说不急在这一时了，这老太太还一心想把她往死路上推！

　　红衣看着老太太平静的道：“本宫既然说是要仔细查上一查了，宫里就不会再过问了。不过，郡马这细细的查也要是有结果的，时间太长了本宫也不好担待呢。”

　　贵祺听了心里一松。这样也算是解决了一件了。那就拖吧，使个拖字诀把这个事儿拖个不了了之也就是了。

　　老太太心里却是一突：这从此以后郡主可是随时能问起这事儿。随时能发难的。可是她却拿贵祺一点办法也没有----这儿子已经被猪油蒙了心了，她现在又不方便与他分说个明白；她更加不放心红衣就这么放香姨娘一马，事情决不会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的。

　　红衣当然要放香姨娘一马了，如果没有了香姨娘，这表姑娘地还不盯紧了红衣与两个孩子吗？香姨娘与表姑娘斗不起来，红衣又如何脱身呢？

　　老太太与贵祺当然不知道红衣心里地计较，两个人两种心思却都在想以后的打算。不一时老太太就反应过来，这明秀地事儿还没有定论呢。

　　这时天色已快近午时了，老太太怕一会儿红衣用饭就不好再谈事儿，只能一鼓作气的说完这些事儿了：“郡主，明秀的事儿您也给个主张吧？”

　　红衣正张开了一只手，一只只指套细细的观赏了起来，听到老太太的话漫不经心的道：“郡马不是已经有了主张吗？还用得着问本宫吗？老太太自去与郡马商议就是。”

　　老太太暗暗瞪了贵祺一眼，恨他误事：“郡主恕罪，祺儿也只是个建议，这主张还是要郡主来拿的。”

　　花嬷嬷却在这时对红衣说道：“禀郡主，依老奴来看，这指套的颜色艳了些，不如蓝色的那一套雅致。天气炎热的紧，蓝色看上去也冰爽一些，不闹

　　红衣看着指套道：“嗯，有道理，这一套现在看上去的确是太闹心了些。布儿，取那蓝色那一套过来我试试。”

　　布儿应了去取，红衣才又对老太太道：“主张还是要本宫来拿？本宫倒是不敢的，郡马连天家都不放在眼里了，还会看得见本宫一个小小的郡主？老太太说笑了。”

　　老太太连忙又跪倒在地道：“郡主此话言重了，老身母子绝无那等天诛的心思！郡主明鉴啊。”

　　布儿已经取了指套来，不过不一套，是四套，深浅不同的蓝与其它颜色搭配在一起，这这样摆放着看上去都是好看的紧。红衣一面看着花嬷嬷给自己换指套，一面让布儿去把老太太扶起来，然后才对老太太道：“明鉴？本宫如何明鉴？郡马的事儿已经做了下来，他当时犯糊涂时又把这朝廷礼法置于何地了？这不是对天家的无视吗？本宫倒是不明白了，要问上一问？”

　　老太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才较为妥当，香姨娘在一旁已经气炸了肺：原来是为了那个贱货来争取名份来了！倒拉了本姑娘来垫底受罪！好，好，我会一一记下来的！

　　贵祺看母亲不开口了，只能自己开口了：“臣是一时酒后糊涂，还请郡主恕罪，并请郡主给姨母与表妹一条生路。”

　　老太太听了也接着说道：“郡主，人命关天，还请郡主开恩！”

　　红衣听了心中冷笑：这男人另外有了女人了，妻子要是不答应让这女人进门与自己平起平坐就是有伤天理了！瞧这话说的，我还就真不能不允了！真真是好气兼好笑！

　　红衣面上带出一丝笑意：“如果本宫不答应就是害了两条人命了，是吧？还真真是好大的罪名！”

　　老太太跪了下来：“郡主恕罪，老身没有那个意思。”

　　贵祺道：“臣母子苦苦相求于郡主，郡主却百般刁难于臣母子，请问这是何意？郡主也提到了礼法，礼法就有规定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应当，臣犯了何条何法？郡主也是先为妻后为郡主的，郡主难道不记得夫为妻纲了吗？”

　　正文 五十五 我也有两件事儿

　　红衣不去理会贵祺，看着手指新换上的指套对花嬷嬷与布儿道：“确实看上去顺眼了许多。”

　　花嬷嬷一张脸笑成了一朵菊花：“蓝色很配郡主的气质。”

　　布儿也凑趣笑着说道：“郡主用什么都很漂亮的。”

　　主仆三人自说自话，把贵祺就晾在了一旁。红衣听他又口出不敬，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让他独自静上一静对他有好处。

　　老太太偷偷踢了贵祺一下，对红衣叩首道：“错事祺儿已经犯下，也是祺儿一时酒后糊涂所致，还请郡主多担待一二吧。”

　　红衣转过头道：“老太太这话又说错了，郡马都说了：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平常，这事儿怎么能说是郡马的错事呢？本宫哪能犯了七出之条敢阻止郡马娶妻纳妾呢？”酒后糊涂？刚刚就说是宿醉未醒一时酒后糊涂，现在又是酒后糊涂？这要是两天日就喝一次酒，这九族离砍头也就不远了！还真是蹩脚借口。

　　花嬷嬷在一旁冷冷的开口道：“君为臣纲，郡马口口声声自称为臣，却不知为何要将夫为妻纲放在了君前面？老奴不才，请问郡马：天地君亲师里的君原来不如夫纲里夫大吗？如此说来尚了公主郡主的驸马郡马要大过了这君臣之道的君了？郡马的意思是不是要郡主日日要与郡马去问安啊？”贵祺被花嬷嬷地话驳的无言以对。这红衣对他来说先是君后是妻，他只说妻不说君是为不敬了。

　　红衣淡然道：“嬷嬷不要说了，郡马当朝为官七八年了。这些道理怎会不懂？只是----”说到这里却不再说下去了。

　　贵祺听出了一头的冷汗：“臣鲁莽，郡主恕罪！”

　　红衣看了看贵祺：“这也就罢了，如果传出去被人知道了，不知道郡马如何自处？如何对皇上与太后交待了。”

　　贵祺心里依然是十万个不服，在他地心中眼中，这个高高坐在上面的女子就是他的结发妻子，就是以他为天地的女子才对。可是一直卑贱以他为天的女子有一天高高在上了，让他心中如何能平？！

　　老太太叩头道：“谢谢郡主大恩！这明秀的事儿。郡主也网开一面吧，现在错事已经做了，郡主就看在夫妻多年的份上，让明秀进门，不要把事情闹大。”

　　红衣看了一眼老太太：“老太太这话可是又错了。这事儿对也罢，错也罢，不是本宫做下的，让本宫如何处置？又凭什么让本宫处置？”

　　贵祺忍着心中地气叩头道：“郡主，是臣酒后做错了事，但夫妻一体。所以还请郡主网开一面吧。”

　　红衣这时笑了两声：“酒后？又是酒后。郡马喝了一次酒就做了两件错事儿，这要是多喝几次，怕是真会闯下塌天的祸事呢！”

　　红衣说到这里停了一停后，又续道：“夫妻一体？郡马还知道夫妻一体？好！本宫就允了又如何？！可是不知道郡马想以什么礼迎娶表姑娘？”

　　老太太抢在前头道：“全凭郡主做主。”她真怕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贵祺再说错什么惹了红衣，红衣再反悔----那事情就不好转圜了。

　　红衣淡淡的道：“好，那就以侧妻之礼迎之吧。”

　　贵祺刚要开口反对，老太太已经叩首谢恩了。贵祺只好跟着嗑头了，但是他心里却憋着一口气：这女人如此可恶，如此嫉妒！

　　香姨娘一直是怒火中烧。可是她已经被红衣收拾怕了，不敢在这里放肆的。她听到侧妻时已经够恼了，再看到贵祺不满意于这个结果还想要再争上一争时，她更是气得头上冒烟了！她绝不会与那个狐媚子明秀善罢干休的！

　　老太太又叩头道：“还请郡主主持一切事宜。”

　　红衣轻摇了一下头：“你们看着办吧。夫妻一体嘛。想必郡马是知道本宫的心思的。”笑话，男人要另娶，还要妻子做苦力，真真是没有天理了。她现在只想着脱身，并在脱身成功前看看戏而已。

　　贵祺心中那个气，这不是在世人面前出他的丑吗：“郡主是为臣的发妻，这侧妻地迎娶还得有劳郡主了。”

　　红衣冷冷一笑道：“哦？郡马酒后糊涂时怎么就没有想起我这个发妻呢？夫妻一体，有郡马处理一切事宜就够了。”

　　花嬷嬷在一旁道：“婚礼时郡主要到场的。这是礼仪规矩。”

　　红衣看了看花嬷嬷遂点头道：“就这样吧。婚礼当天本宫会出席的，其它的事儿老太太就与郡马商量着办吧。”红衣相信花嬷嬷这么提醒她是有道理的。一会儿等老太太他们走了再问好了。

　　贵祺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谢恩了。老太太也没有别的奢求了，这样的结果已经不错了，郡主并没有多加难为于他们。

　　只有香姨娘气得已经是脸色铁青了：男人就没有靠得住的，在她的眼皮子底子就暗渡陈仓了！她绝不会让那个明秀有好日子过地！

　　红衣被他们纠缠了一上午也已经累了，她还有重要的事儿要说呢，不想再为了这个明秀多耽误时间了。再说这表姑娘她早已经打算成全了她的，既然现在已经有了事实了，更没有必要去做那个贵祺母子口中的恶人了。反正恶人自有恶人磨了，贵祺母子是自己来求她地，也怨不得旁人了，以后这府可就不是一般的热闹了。

　　红衣看了看这对母子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说道：“老太太和郡马还有第三件事吗？有的话不妨拿出来一起说一说。”

　　老太太吓了一跳：“没有没有。”她赶紧否认，不想被红衣误会了什么，让已经有了结果的事儿再起什么变化。

　　红衣听了淡淡的说道：“本宫倒是也有两件事儿要告诉老太太与郡马一声，正好今儿也说完了吧。”

　　母子俩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这红衣不是有什么后手再等着刁难他们吧？

　　红衣看了看他们一眼道：“第一件事儿，是件天大的喜事儿呢。”说到这里红衣又停下了，她转头吩咐布儿道：“使个人去请了双姨娘过来吧，让她不必着急赶来地。”然后才接着续道：“双姨娘有身孕了，本宫已经请过大夫确定了。”

　　老太太与贵祺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反差有些太大了：自最大地戒备中转换到了最大的喜悦，让他们地表情因转换的过于猛烈看起来有些太难看了，有些让人分不辩不出他们是不是在高兴了。

　　香姨娘听了却是心里一惊接着就是恼怒，她恨恨的看着红衣：原来双儿是为这个住进了梅院的。哼，即使这样我也不会让她生下来的，在我没有生下孩子之前，这府里谁也不要想生个孩子出来！老太太终于从惊喜中反应过来了：“这是真的吗？天啊，真是祖宗保佑啊！”

　　贵祺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红衣，他不明白双儿有孕为什么不先跟他说反而先跟红衣说了，而且还住进了梅院。

　　双儿进了屋，先给红衣行了礼，又给老太太和贵祺请了安，最后对着香姨娘福了半福。香姨娘恨不得现在就推倒双儿，让她重重跌倒丢了孩子，可是在梅院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是不敢这么做的。

　　红衣让人在她的旁边安了个座给双儿，因为平日里妾只能是站立的，即使是现在也不能坐正座的。红衣等双儿坐下后才道：“你有了身孕，以后不用行如此大礼了，一切以身子为重。”

　　双儿欠身施礼谢过：“回郡主的话，这也没有什么。妾没有那么娇贵的，多活动活动也是有好处的，这还是大夫说过的呢。”双儿现在很满足，虽然来了梅院不过一日光景，但是她感觉到安乐了----这里没有人和她耍心计斗手段。

　　红衣听了双儿的话便没有再说什么，她也知道多活动的确对孕妇很好的。老太太激动的看向双儿，终于等到了她可以说话的时机：“你有身子多久了？”

　　双儿红着脸低下了头：“回老太太的话，不到两个月呢。”

　　贵祺看了看双儿想了又想决定还是对红衣说：“郡主，双儿有身孕在身，不方便伺候郡主，不如让她迁出梅院回她自己的院子吧。”

　　双儿听了大惊，这大宅院吞了自己母子还不是人不知鬼不觉般的容易，现在只有在梅院在郡主身边才是安全的，所以立即反对道：“不要！”话一出口立时醒悟过来连忙欠身施礼后才接着说道：“多谢老爷怜爱，妾在梅院很好，再者妾也不习惯独居一院的。”

　　正文 五十六 第二件事嘛

　　香姨娘立即接口道：“不如搬去和宝儿一起住吧，这样宝儿对双儿也有个照顾，双儿又不用独居岂不是好？”只有双儿离开这梅院她才有机会下手除去她的孩子甚至于是双儿本人，这梅院却不是她一个姨娘能想来就来的地方啊。再说这里的人都是郡主的心腹之人或是宫里派来的，哪有机会给她下手呢？

　　双儿面色一变，她求救的看向红衣，红衣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色后淡淡出声：“本宫喜欢平日里闲时和双姨娘聊几句，郡马是什么意思？难道不能让双姨娘陪本宫不成？嗯----？”红衣根本不理会香姨娘的话儿，在她的面前香姨娘还不够份量说话，现在不训斥她已是给她面子了。这般不知深浅知进退的女子，留给贵祺消受就是对他最好的惩治。

　　老太太和贵祺面上都一变，郡主如果不高兴了----她们可是刚刚求了红衣两件事儿啊，不过子嗣也很重要，不能就这样答应把身怀有孕的姨娘留在梅院吧？一时间两个人神色变换个不停。贵祺听了香姨娘的话感觉很好，本想就这样定下这事儿，不想却被红衣用话拦下了。

　　红衣看他们母子神色变换不定却不再说话就和花嬷嬷布儿还有双儿闲话了起来，好似这厅里只有她们几个一般。双儿也并在意老太太与贵祺，对待他们只是面子的礼仪罢了，在双儿地想法中：安乐的生活是没有这两个人存在的。所以双儿根本就不把这两个人放在心里，当然也就不会想巴结奉承他们了。

　　老太太停止深思时才注意到厅里地情形，也立刻知道红衣不高兴了。她连忙补救道：“双儿能得到郡主的垂青自是她的福气，老身怎么会不愿意她陪郡主呢。”她现在是不愿意惹红衣不高兴的，万一这红衣反悔了任何一件事儿都够他们母子难受的----所以只能委屈这双姨娘了，贵祺有这许多的妻妾，孩子以后还不有的是？老太太一想明白这一点就立即答应了红衣的要求。

　　贵祺却很不满地看了老太太一眼：那肚子里的可是他的孩子，虽然说是庶出，可是他现在只有一儿一女的情况下，这个孩子也是很重要的。

　　所以贵祺不等红衣答话。咳了一声就抢先说道：“郡主，臣只怕双儿身子不便多有拖累郡主罢了。这有身孕的人事儿就是多，在梅院也是扰了郡主的日常生活，依臣看还是让双儿搬了出去吧。”

　　红衣看着贵祺似笑非笑的说道：“郡马你娶再多的妻妾，对于孩子们来说本宫都是嫡母，难道郡马怕本宫照顾不好双姨娘？郡马可以直接说出来就是了。”红衣直接点出了贵祺的担心，看他如何往下说。贵祺被红衣地话的封住了嘴，他有十万个不放心也不敢说出来的，他只好转头去问双儿：“双儿，你在郡主这里实在是给郡主添麻烦了。你的身子越来越不便，以后累了郡主可不太好，你说呢？”他想让双儿自己开口说走，那红衣就不能再说什么了。只要出了梅院，他认为就能护得双儿周全。

　　双儿欠身为礼道：“回老爷的话，妾在郡主这里没有麻烦到郡主。所有的事儿都有丫头们呢----郡主给妾安排了四个大丫头与两个嬷嬷，妾在这里住得很舒心，请老爷放心就是。”

　　红衣不想在这件事儿上多做纠缠就平平淡淡的问道：“郡马还有事儿吗？如果没有了，本宫倒还有一件事儿没有说呢。”

　　贵祺立时想起了红衣说是有两件事儿的，他的心里直打鼓。这回又是什么事儿呢？

　　红衣拈起了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吃下去后才道：“本宫想出去避暑。”

　　贵祺这次脸色彻底变了：“郡主的意思是去小住几天还是要搬出府去另住？去郡主府吗？”

　　红衣慢慢地道：“郡主府是要去住的，不过现在本宫想出京去避避暑，会多住些时日的。”

　　贵祺脸红脖子粗的道：“郡主这个时候出去另居，让臣如何自处？”

　　红衣淡然道：“郡马做下了这许多地事情。又让本宫如何自处？”

　　贵祺一下没有了话说，但是他绝不能同意红衣出去另住，这样让他太过难堪了。这就是明明白白告诉天下人他们夫妻失和了，更何况是在明秀进门的时候红衣要另居，更是让他站在了道德的对立面上，这当然是他绝对不会允许的。

　　红衣只是想出去以后自由自在，不再与这个男人有所牵扯。贵祺是不敢以一纸休书休了她的，而红衣和贵祺也不能合离：一来因为皇家不会允许。皇家的驸马和郡马哪个敢惹急了主子妻子让皇家丢面子呢；二来也因为孩子们----和离了孩子一定要跟着父亲的。从此后与母亲就一点关系也没有了，就是皇帝也没有办法。这是天下人的共识；三来贵祺也不会同意地，如果他和红衣合离，那么他地仕途也就完了----皇家在他李氏侯门这里还可何颜面保留！

　　所以红衣离开这侯爷府带着孩子们另居是最好的选择，反正对于男人来说，红衣是不会再有什么想法了。

　　老太太又一次离座叩首：“请郡主明言，可是府里人等可是对郡主不敬了？郡主为什么一定要搬出府去另居呢？如果有谁对郡主不敬郡主尽可以责罚与他，千万不可另居让天下人看了笑话。”老太太也丢不起这个人啊，不管皇家对于红衣另居是什么态度，可是这天下悠悠众口可是会说出一个侯爷府待郡主不敬逼得郡主出府另居地话儿啊。

　　红衣轻轻一笑说道：“不敬？这倒真是数不胜数了呢？老太太您说呢？”

　　一句话也把老太太说得哑口无言了，这不敬的的确确是很多桩了，不说别的，就是眼前他们所求红衣的两件事儿，哪一件事儿不是对红衣不敬呢？可是老太太没有想到红衣会这样直言了出来，本来老太太认为红衣既然没有让事情闹大，那么就不会在意这些事儿的。可是听了红衣的话后，老太太为能顺利得到红衣的应允而不敢再说什么了。

　　香姨娘反而是高兴的，红衣如果走了，她就可以全心全意的对付双儿肚里的孩子，然后再对付明秀，最后这府里还是她的天下！

　　红衣看了看不说话的母子两个道：“怎么？不行啊？那么本宫只好进宫请旨了，把这府里的大大小小事情说个清楚，本宫想就是皇上和太后也会赞成本宫出府另居吧？”

　　老太太和贵祺听得吓了一大跳：“郡主想要出去避暑是应该的，这天气确实太热了些。”如果进宫说个明白清楚，他们母子一大清早的来这儿是做什么的？所以就是心里千般不愿万般难堪也只能同意红衣出府另居了。

　　红衣点了点头，然后又丢了一个惊雷给他们母子道：“双姨娘和英儿雁儿都会随本宫一起去避暑的。”

　　老太太和贵祺这下子真的是被惊着了，惊了个三魂出窍六魄离身：“郡主，这万万使不得啊！再说这也于礼不合啊，郡主。”

　　红衣点点头淡淡道：“于礼不合啊？本宫倒是忘了。既然于礼不合的事儿不能做的，这布娃娃与明秀的事儿又如何能这样了解呢？你们还是随本宫进宫面圣吧。”

　　贵祺怒道：“郡主不要总拿皇上与太后来压臣等。双儿肚子里的是李氏的后代，英儿和雁儿也是李氏的子弟，就是说与天下人听这也是改变不了的，怎么可以随了郡主去呢？！郡主这样欺人太甚了些！”

　　红衣看也不看贵祺，还是平平静静的道：“欺人太甚？本宫还真真不知道什么叫欺人太甚呢？原来这就是欺人太甚了。那本宫来问郡马，你硬闯本宫的别院，一定要搜本宫的卧房，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停妻再娶是什么呢？嗯？”

　　贵祺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老太太急忙接过话来说道：“就算是贵祺做了错事，郡主也不可以把李氏的后人都带了去啊，这天下人也不会说郡主做对了的---这天下哪有孩子随母一起走的事情啊！”

　　红衣冷冷的道：“老太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宫还真有些听不明白了？难道本宫出府避暑就已经成了下堂妻不成？！不然的话，这李氏的哪个孩子不喊本宫一句母亲？嗯？那本宫这做母亲的带了孩子们去避避暑又有何不可？请老太太给本宫说上一说。”

　　正文 五十七 议婚

　　老太太一时心急说错了话，只好认错道：“郡主休怪，老身只是不忍与孙儿孙女分开，所以一时心急说错了话。”她当然知道红衣这一走再回来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了，孩子们随她去了，也不可能日日回来的，只是不该一时心急脱口说出来罢了。

　　红衣冷冷的道：“郡马的事情，本宫不答应就是要害人死于非命的恶人；而本宫这一点子事儿，老太太与郡马却百般阻拦是什么意思？”

　　贵祺临时想起一个理由急忙道：“孩子们的功课会耽误了的，所以还请郡主以孩子们的前途为重。”

　　红衣平静的答道：“请先生相随一同去也就是了。”

　　贵祺不禁又有了几分怒气：“一个女人开府另居，带走了夫家的所有孩子，郡主不怕天下人的悠悠诸口吗？”

　　红衣也不用过于客气了：“郡马都不告而娶了两次了，难道是怕了这天下的悠悠众口？本宫不过是去避暑，带着孩子们便于照顾而已，有什么不可？而且，还可以让郡马得享新婚之乐啊！还是郡马在本宫出了这府后不在当本宫是这侯爷府的正妻了呢？！”

　　贵祺终于不再说什么了，他也说不出什么了，只好气呼呼的道：“那就一切但凭郡主自己做主好了，臣与母亲就先告退了。”气冲冲的带着香姨娘，拉了母亲自去了。

　　红衣淡然一笑：去了清静。如果不是为了要出去另居何必要浪费这许多地时间在这个男人身上呢。

　　贵祺拉母亲出了梅院，出了院门口，站下来回头看了看跺了跺脚：“这还是一个女人吗？她当真是一点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老太太拍拍他：“行了。行了。郡主能答应这两件事儿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其它就随她去吧；再说也只是出去住住，并没有露出要和离的意思，你也要不想太多了。”

　　贵祺又看了一眼梅院，恨恨地转过了头道：“可是这样一来，天下人该如何看儿子？如何看我们侯爷府？”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道：“谁让你接二连三的做错事儿呢，要不郡主也不好执意要出去住的。你啊，要注意一下了。”

　　贵祺不服的看向了一旁。没有接话。老太太在这个时候也顾不上教训他了，范姨太太母女还在等她的消息呢：“走吧，先去你姨母哪儿。香丫头，你自回去吧。”

　　贵祺听了母亲的话没有说什么，只是对着香姨娘道：“香儿，你好好养伤，等我忙完这一阵子就去看你。”说完随母亲上车奔平安别院去了。

　　香姨娘傻傻的看着他们走了，才反应过来：忙完了这一阵子？忙什么？还不是迎娶那个狐媚子进门的事儿！哼，男人！想到这儿，她愤愤地喊桃花道：“桃花---。桃花----！死哪儿去了？！”

　　门口的婆子上来回话道：“桃花被郡主叫进去了，姨娘要不先回，要不就在这儿等一会

　　香姨娘看了看高高的日头，再看了看门口的婆子想发作又不敢，脸涨得发紫了：这是什么意思？找桃花做什么？莫不是还想找她的错处？

　　香姨娘想到这儿决定要等一等桃花，她朝看门婆子休息的地方走去----那儿要荫凉的多。婆子们让她坐了，自聚在一起闲话，并不巴结奉承与她，这让香姨娘更是恼了几分：就连几个婆子也敢瞧不起她的！可是她却不也发作的，只能等桃花出来后拿桃花出气了。

　　香姨娘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小丫头过来给她见了半礼道：“原本是要去姨娘那儿地，姨娘在这儿真是太好了。郡主让奴婢给姨娘传话：桃花郡主看上了，让姨娘把卖身契送到郡主这儿来，卖身银子郡主会加倍给姨娘的。”

　　香姨娘有些愣愣的看着小丫头。这小丫头再说什么，郡主抢了她的贴身丫头？！这是真得吗？看来是要对付她了！香姨娘强打起精神道：“好的，我知道了。我回去后会让人会卖身契送来的。”小丫头又施了半礼自去了。香姨娘愣愣的站起来，一边想着心事儿一边上了车：这些人以为我失了老爷的欢心就都来踩我了！郡主把桃花弄过去就是为了要问清楚布娃娃的事儿吧？好在这件事儿桃花知道的不多倒也不怕什么，只是杏花地事儿可要找个机会好好和桃花谈谈了，不能让她把这事儿说了出去的。

　　事实上红衣只是答应了桃花要替她把卖身契在香姨娘处要出来，然后把她安排在身边当差而已，根本就没有想拿桃花威胁她什么。香姨娘因为心里有鬼。所以想得有些多了。

　　老太太带着贵祺到了平安别院后。范姨太太迎了出来：“郡主可答应了吗？”

　　老太太上前抓住范姨太太的手：“答应了，答应了。我们到屋里去说。秀儿那孩子好些了吗？可吃了东西？”

　　范姨太太听到红衣答应了这事儿，心里的一块大石落地了：“还是那个样子，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唉----。妹妹快些进去劝劝她吧。”

　　两个老太太在前，贵祺随后进了屋。贵祺留在了厅上奉茶，老太太与范姨太太进了内室。明秀还是面朝床里躺着。

　　老太太和范姨太太都坐在了床上，老太太伸出手去拍了拍明秀道：“孩子，孩子，姨母又来看你了，还给你带了一个好消息来。”

　　明秀一听一骨碌爬了起来，却又猛然想起了姑娘家地矜持，又飞快的躺了回去，只是已经不再哭泣了。

　　老太太和范姨太太互相看了一眼，有了笑意：“秀儿，起来吃些东西吧，这些日子还有你累得，婚事是很累人的呢。”

　　明秀面上的红色越来越重，却也只是不说话。范姨太太和老太太都知道她是害羞，也都放下了心。范姨太太让小丫头们把饭菜重新摆上来一份，让明秀自己用，她和老太太到厅上和贵祺三个人一起用饭，也商议一下婚事。

　　贵祺起身等两个老人家都坐下了，他才坐在了下手陪两个老人家用餐。三个人因为心事已了，所以吃得都不少。

　　“姐姐，郡主只答应给明秀侧妻的名份，我和祺儿都感觉是委屈了明秀，可是也没有办法的事儿，必竟上面有天家呢。”老太太喝了一口茶道。

　　范姨太太却没有什么不高兴：“嗯，姐姐知道让妹妹为难了，只是明秀这孩子性子有些烈，实在是累了妹妹了。”

　　老太太笑道：“姐姐这是说什么呢，以后这明秀可就是我的儿媳妇了，这是亲上加亲的事儿。再说我地心病姐姐也是知道地，这明秀的事儿也就是我地事儿啊。”

　　范姨太太也笑了起来：“不管怎么说，以后妹妹要多担待了。”

　　老太太嗔道：“姐姐一直说这样的话，让妹妹感觉生份了呢。”

　　范姨太太笑着说道：“姐姐给你陪礼了！不过，这婚事妹妹是怎么打算的呢？”她不能不问啊，这事还是越早越好，谁知道明秀的肚子里有没有孩子啊，万一有的话，婚事定得太晚可就出大丑了。

　　老太太看了看范姨太太，又看了看贵祺道：“这婚事可能还要姐姐多持担些了，妹妹以为这事儿不能办得太晚了。一会儿让人去合八字问婚期，我们就挑最近的日子吧。只是这样一来，有些东西备办不全或不好，还请姐姐和秀儿不要怪罪。”

　　范姨太太当然是满口答应了下来：“一切就依妹妹的，有什么怪罪不怪罪的，都是一家人了。”

　　老太太笑道：“对，对，都是一家人了。云娘，你使个人拿了表姑娘与祺儿的生辰八字去合一下，问一下婚期。”云娘答应着去了，老太太又笑道：“贵祺还坐着？还不给你岳母见礼？”

　　贵祺听了母亲的话赶忙上去大礼相见，范姨太太连忙扶了起来。贵祺这礼确实施得重了，虽说男人是有三妻，可是三妻的地位是不同的。正妻也就是发妻即为当家主母持家，平妻在旁辅佐，侧妻则要尽心伺候夫君与两房夫人。也就是说平妻算是正妻的助手，而侧妻对于家中事务是不能过问的。如果正妻有什么不幸了，只有平妻可以扶做正妻；而这个三妻的父母受女婿的礼当然也是逐次相减的，可是贵祺给范姨太太行得却是正妻父母应受的礼节，所以范姨太太没有安座受礼，而是扶起了贵祺。

　　“这么重的礼我怎么受得起？快快起来。”范姨太太还是很高兴的扶起了贵祺。

　　正文 五十八 人心不足

　　老太太在一旁笑眯眯的道：“有什么受不起的，我不是说过必不会委屈了姐姐和明秀吗？人前的一些事情因为天家所以不能给明秀最好的，可是在我们母子心里，明秀就是贵祺的发妻啊。”老太太看贵祺以这样的大礼郑重拜范姨太太心里很是高兴，这必竟是她的姐姐，这儿媳妇也是她可心的。

　　范姨太太满眼是泪的回望妹妹，老太太站起来迎上去，姐妹俩相拥一起。范姨太太道：“姐姐真是太高兴了，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样已经很好了，姐姐也好，还是秀儿也好，都没有感觉有什么委屈的。妹妹放心就是。”范姨太太到现在终于完全放心了，这妹妹母子不会薄待了女儿，也不会薄待了自己与另外的儿女。

　　老太太用手帕给范姨太太试泪道：“这么高兴的事儿姐姐这是做什么？还不快快收了起来？”

　　范姨太太也笑了出来：“是的，是的。姐姐也是太高兴了，让妹妹见笑了。”

　　她们归座后又谈了一些婚事的细节，云娘就回来了。

　　云娘上前施了礼，又跟范姨太太和老太太、贵祺道了喜后才道：“奴婢已经让人去了道观请了道长给合了八字也问了婚期。”

　　老太太问道：“道长怎么说？”

　　云娘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范姨太太道：“八字相合。婚期给选取了三个：分别是当月地二十八，九月的初六，明年三月的十六。”

　　老太太听了看向范姨太太道：“九月和明年地三月都太晚了些。虽说当月的二十八时间紧了些，也只能选它了。”

　　范姨太太算了算也道：“九月还要三个月，明年三月还要等十个月，嗯，只能这个月的二十八了，紧些就紧些吧。”

　　贵祺躬身道：“请岳母放心，虽然时间上紧了些，但是一应该有的事物一样也不会少了表妹的。我一定会备办的妥妥当当让表妹风光进门的。”

　　老太太也道：“姐姐放心就是了，我和祺儿一定会把事儿办得风风光光的。”

　　范姨太太点头笑道：“我还有什么不放心地？我也要加紧备办明秀的嫁妆了呢，时间还真有些紧。”

　　老太太道：“虽然时间紧些，可是该有的一样也要有，云娘查一查黄历看看哪个日子合适订婚？”

　　范姨太太本来以来贵祺母子会减略一些事情的，没有想到她们居然一点都不会减，这让她太感动了。

　　云娘查过了黄历后答道：“十六日宜婚嫁。”

　　老太太问范姨太太：“姐姐认为如何？”

　　范姨太太想了想道：“是不是和婚期相距太近了些呢老太太就又问云娘：“往前一些的没有吗？”

　　云娘答道：“有，只是感觉有些太紧了。三天后就是好日子。”

　　老太太皱着眉头想了想道：“就定这一天吧。姐姐你看呢？”

　　范姨太太有些担心的问道：“时间这么紧来得及吗？”

　　贵祺想了想，一咬牙道：“我去想办法，一定会办得妥妥当当的。”

　　两个老太太终于放心的定下了三天后定婚。然后他们又说了一些定婚与婚礼上的事物备办。最后老太太谈到了聘礼。

　　老太太道：“姐姐看这聘礼上有什么意见吗？数量上不能超过郡主的，所以请姐姐见谅，不过这东西却可以贵重一些地。”

　　贵祺想了想道：“也行。当时郡主是一百六十抬聘礼，表妹的只能是一百二十抬了。可以把珠宝和大毛衣服的数量增加，把其它的缩减一下。”

　　老太太道：“这样也不好看，到时一眼就看出来了。我看不如把笔墨一些的东西只半箱就行了，下半箱放其它的贵重东西，也是对姐姐和明秀的一点心意吧。”

　　范姨太太道：“这不好。还是依礼来就是了。如果被人知道了反而会被笑了去。”

　　老太太想了想点头道：“也好，就依姐姐的吧。以后明秀我会多多补偿她的。”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其它的一些琐碎事儿一时间也不可能谈完就到时再说吧。然后老太太和贵祺就离开了平安别院。

　　范姨太太送走了老太太和贵祺回到了内室对明秀道：“郡主答应了你做侧妻，虽然低了了些，但也是妻不是？”

　　明秀已经收拾利落了坐在床上呢：“侧妻？这郡主还要在这个上头压我一压？真真是小看了我。”

　　范姨太太上前握住明秀地手道：“秀儿，你听为娘的说几句。娘亲只想让以后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你已经进了侯爷府了，姨母与表哥也会高看你一眼，所以你不要再想些其它的，只要好好地过你的日子就行了。这些对于我们来说已经很够了。”

　　明秀看了范姨太太一眼道：“很够了？不够的，娘亲。怎么会够呢？这侯爷府还不是在别人的手里握着吗？还不是女儿的啊。”

　　范姨太太听了吓了一跳：“秀儿！你不要做傻事儿！有些事儿与人不是我们平头百姓能得罪的！”

　　明秀看范姨太太声音非常严厉，就起身抱了抱范姨太太道：“娘亲，女儿不会做傻事儿的，女儿怎么会做那种事儿呢。不过有些人是不是能得罪。要看手段了。如果她不知道是女儿做得不就行了？女儿绝不会惹祸上身的。”

　　范姨太太看明秀根本没有听进去。有些急了：“你不要再想什么了，你能得到这些已经足够了。那个人是天家地人。不是你能动得了地。”

　　明秀漫不经心的应了，她当然不会这样想地。不过是应母亲一声，安她的心罢了。

　　范姨太太看了看明秀，没有办法只好谈起婚期与定婚的事儿：“定婚是在三天后，婚期定本月二十八，秀儿，我们有得忙了。你啊，把心思好好用在这上面吧，不要到时丢了脸面。”

　　明秀一听婚礼就开心了起来：“知道，知道，我都知道的。”

　　范姨太太抚了抚她的头发叹道：“她的嫁妆你的父亲和我本来置办了一些，不过有些却被人强要了去，现下娘亲没有能力给你补上原来那种份量的了，不过娘亲也一定会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的。不过，总是感觉有些委屈你了。”

　　明秀拥抱着母亲：“娘亲，女儿不会再让您和我们姐弟再过那种日子了，女儿一定会让范氏宗亲的人来求我们的。”

　　范姨太太拍了拍明秀的背：“那引起都过去了，有什么打紧的。只要你们姐弟三人能平平安安的，娘亲就没有其它的奢望了。”

　　明秀没有说话，只是依在母亲的怀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侯爷府掌在自己手里，让所有的人以后都要看自己的脸色生活！

　　老太太和贵祺一起回了福安堂，老太太一进屋就歪在了床上：“这一日真是累坏了我了。”

　　贵祺上前给老太太捶起了腿：“都是儿子不孝，为了儿子让娘亲如此劳累。”

　　老太太不在意的道：“母子间不用说这些的，只要你能安安乐乐的，娘亲就是再累些也是无妨的。”

　　贵祺轻声道：“儿子一定会好好孝顺娘亲的。”

　　老太太拍了拍贵祺的手：“娘亲都是知道的。不过三日后定婚还是太紧了些，你可要好好安排了，不要让人看了笑话去。也要注意不要让人挑出犯忌的事儿，知道么？不能超过了群主的份儿，知道么？”

　　贵祺应了：“娘亲，郡主不管事儿，您一个人太累了，不如让香儿过来帮忙吧？”

　　老太太看了看贵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平日里处理事情也是一副干练的样子，怎么一遇到内宅的事儿就什么也看不清楚了呢？唉----，真跟你爹一个样

　　贵祺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时，老太太又接着道：“不过，那两件事儿怎么着也算是解决了，总是让我放心了。而且日后有秀儿可以帮你，我也就不用再担心了。虽然这些日子难免累些，不过想想这些也就没什么。”

　　贵祺也点头道：“虽然解决的不是很好，与儿子想得相差甚远，但有了结果总是心里放下了大石一般。”他本来想得是让红衣愿意认为那三个布娃娃只是玩意儿，而明秀也能得到平妻的名份----至于香姨娘，他现在根本就把香姨娘的平妻的事儿忘了个干干净净。

　　老太太点了点头：“是啊，总算放下了心头的大石。祺儿，你自去按排事情吧，我也乏得厉害了，想歇会儿。”

　　贵祺答应了，就辞了母亲出来了，他要赶紧去找人安排去了。

　　正文 五十九 错了吗？

　　花嬷嬷急急奔了进来：“郡主，郡主，真如您所料，那表姑娘给侯爷用得菜里下过了药。”

　　红衣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她正在给孩子们做衣衫：“请太医出了具保不曾？”

　　花嬷嬷自怀里掏出了一张纸递与红衣：“出了的，太医们说如果需要他们做证也是可以的。”

　　红衣接着看完后递给了布儿，让她收好后对花嬷嬷道：“辛苦嬷嬷了。”

　　花嬷嬷笑道：“不辛苦！这样常常能进宫见见老姐妹也挺好的。”

　　红衣和布儿纱儿等都笑了，笑过后红衣说道：“嬷嬷认为是最后发难时揭发呢，还是现在？”

　　花嬷嬷想了想道：“侧妻本来身份就不高，孩子们也不在府中，所以这件事儿什么时候都可以。不过现在说得话，老太太一定会保这个表姑娘的，所以成效并不大。”

　　红衣想了想道：“让桃花想个法子把这个事儿透给香姨娘那边的人儿好了，再让人把这事儿传出去，让满府的人都知道就成，不必在这件事儿上太过用

　　布儿疑惑道：“这样做也不会动摇她的地位啊？”

　　红衣道：“那名份就是我给的，动她做什么？只不过不能让她太称心如意罢了。不然，她还真以为这府里的人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上呢，再一来也看看侯爷这次反应如何。”红衣现在就能想出来。贵祺听了此事后地反应，不过那个明秀有老太太护着应该影响不大：明秀在菜里下药恐怕瞒不过老太太去吧？

　　花嬷嬷沉思了一会儿道：“这样最好，可是要做得明显些。不用遮着掩着的，就让人说是梅院传出去的。这表姑娘肚子里有鬼自是不敢前来对质地，也让她知道我们郡主是不愿意与她计较而已。”

　　布儿也赞同：“就是要让她知道一下，不然她还真以为瞒过了天下人呢。”

　　红衣笑了：“你们也不用这么认真吧？我们还是计议我们出府的事儿比较正经些，这府里的事儿以后自有人头疼的，我们不用替人操心的。”

　　花嬷嬷先笑了起来：“就是就是，有这大喜的事儿不说，非要说这些让人厌烦的事儿倒是老奴的不是了。”

　　纱儿先是跳了出来：“郡主。我们倒底去那个庄子？”

　　红衣微微一笑道：“就是那个最大地庄子怎么样？”

　　缎儿答道：“郡主，这样很好啊。那个庄子不远处还有一个庄子也是郡主名下的，正好可以兼顾呢。”

　　绸儿想了想问道：“城里的铺子要交给一个信得过的人才好，必竟我们离得远了，而且要二三个月才回来呢。”

　　红衣点点头：“绸儿说的这事儿的确是要先行安排的，缎儿可有人选？”

　　缎儿记忆力非常，她想了想道：“即要老实可靠，但也不能被人欺了去，能独挡一面，嗯---。奴婢倒是觉得城南的江老掌柜的不错，郡主以为如何呢？”

　　红衣想了一下，记起了这么一个人，的确是个老手了，即精明干练又忠诚可靠，是个可以托付地人，就点头同意了：“安排他来见我一面吧。”

　　布儿几个记下了，红衣又道：“先生那儿怎么样了？”

　　花嬷嬷道：“老奴看也没有什么，只怕还要郡主亲自说一说也就可以了。”

　　原来红衣想让先生跟着一起去庄子上，可是又不知先生的心意。又让花嬷嬷找了个借口透了个消息出去，看看先生的反应，如果先生不愿意红衣也不相强，只能另请一位了。

　　听花嬷嬷的话。先生对于这件事儿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看来是可以随同一起到庄子上任教的，红衣放下了心：“这倒是应该的，无论如何我都应该亲自去说一说的。”

　　花嬷嬷想了想道：“郡主不用亲自去，只要让布儿几个有一位去请了先生来说话就是了。必竟郡主今天的身份在这儿，这已是给了先生极大的面子了。”

　　红衣想了想道：“我还是去一趟吧，必竟是孩子们地老师，礼敬三分还是应该的。”

　　红衣既然已经下了决定。其它人当然不会再反对了。

　　布儿问道：“郡主打算是什么时候去到各府去辞行呢？大将军府什么时候去呢？”

　　红衣想了想道：“等这府里喜事办完再说吧。这种时候到人府上去多多少少有些不便的。”

　　孩子们下学回来了，一进屋雁儿还没有行礼呢就扑到了红衣的怀里：“娘亲。父亲是不是要给我们找个二娘啊？”

　　红衣拍了拍雁儿地背，看着旁边立着的一脸凝重脸色的英儿道：“你们听谁说的？”

　　英儿扁了扁了嘴道：“府里的人都是这样说的。”

　　红衣想了想，知道孩子们抵触这件事儿：“你们是什么意思？”

　　雁儿声音很大的说：“我不要喊另外的人一声娘！”

　　英儿也极大地声地附合道：“我也不要！”

　　红衣把英儿也抱了过来：“没有人让你们这样做啊。”

　　雁儿看着红衣：“真得不用？”

　　红衣道：“真得不用。”

　　英儿却在一旁道：“我在宫里已经跟太子殿下说过了，我们四个人会去求太后老人家封我和雁儿一个爵位，我们就不用跟另外一女人下跪请安了。”

　　红衣摸了摸英儿的头道：“那样并不能解决问题。你们不想就是不想，不想地事情没有人能逼迫你们去做。再说你们现今身上也是有爵位的，郡主的儿女岂会是白丁？”

　　雁儿点点头道：“我们知道了，娘亲。”

　　英儿只是依偎着红衣并没说话。

　　红衣叹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这些事情对孩子们还是有伤害的。

　　英儿忽然问红衣道：“父亲为什么总是娶不完呢？都有这么多姨娘了还要再娶？”

　　红衣想了想道：“父亲是要负责任，所以要娶亲；娘亲在这件事儿上也对不住你们，忽略了你们的感受。娘亲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雁儿抱了抱红衣道：“这不怪娘亲的，是父亲总是想娶女子进门。”

　　英儿也抬头望着红衣道：“娘亲不要这么说，孩儿们明白的，都是父亲不对。”

　　红衣抱紧了两个孩子，泪水都要掉下来了：“是娘亲不对，是娘亲为了要出府答应了你们父亲娶妻的要求，是娘亲对不住你们。”

　　两个孩子都抱住了红衣：“娘亲，不是你的错，我们知道不是你的错。”

　　布儿几个含着泪上来把英儿和雁儿自红衣身上哄下来，和花嬷嬷在一旁讲了半天，连逗带哄的，这娘仨个才笑了出来。

　　红衣看着两个孩子下去了，自语道：“我真得做错了，不应该以这件事儿要挟他们让我及孩子们出府的，倒底是伤着了孩子们了。”

　　花嬷嬷上来劝道：“郡主，怎么会是你的错？如果那个表姑娘不想嫁，侯爷不要娶，哪会有这件事儿？我们不过是利用这件事儿能早早出府罢了，这府里乌烟瘴气的，对少爷和姑娘都不好啊。郡主不也是为了不让少爷和姑娘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才下了这个决定吗？”

　　红衣看了看花嬷嬷叹息道：“不管怎么说，这事儿伤到孩子们了，我这心里就不好受啊。”

　　布儿奉上一杯新茶柔声道：“错不在郡主，郡主也是被逼无奈才想着出府另居的，不要想太多了。”

　　红衣听了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一直看着窗外在沉思。

　　这时候一个小丫头进来了，布儿看红衣正在想心事儿没有反应，就迎了上去。小丫头和布儿悄悄说了几句话就出去了。

　　布儿回到红衣身旁，正想说什么呢，红衣没有回头问了一声：“是不是表姑娘的婚期？”

　　布儿点头道：“回郡主的话，是那个表姑娘的婚期。”

　　红衣淡淡的道：“日期定得很近吧？”

　　布儿奇怪的道：“郡主怎么知道的？”

　　花嬷嬷在一旁道：“她们做出这等丑事儿，当然担心肚子里会不会有孩子了，早一日成婚早一日遮丑呗。”

　　正文 六十 反应

　　红衣平静的道：“不过，她们这样做，只会让人更加说闲话罢了。”按着现代的知识，红衣知道即使明秀肚子里有了孩子也是不要为好，必竟是下过药有得孩子，天知道对孩子有没有影响。

　　纱儿嘴快：“就是！婚期定得近了，人们一定会奇怪的：为什么原来一点消息也没有听说，现在就成婚了？！是不是闹什么什么事儿了才急急的成婚？人们一定会这样猜想的。”

　　布儿冷笑一声道：“近？还不是一般的近呢，定婚就在三天后，婚期定在本月二十八。这么紧张的日期人们不说闲话才怪。”

　　红衣笑了：“不必不平或者是生气，自作孽不可活。她自己就会收拾了她自己的。”

　　纱儿皱眉道：“郡主这是什么话？她自己就会收拾了她自己？”

　　红衣转过头来笑道：“是的。”

　　花嬷嬷拍了拍纱儿的头：“你以后就会明白的。”

　　红衣摇了摇头，笑道：“罢了，不提这些了，你们几个去收拾出府的东西，不用着急，仔细收拾着；我和嬷嬷把这件衣衫给英儿做好。”

　　老太太带着云娘回了平安别院，云娘服侍老太太歪下了才道：“老太太，有一件事儿奴婢刚刚当着姨太太的面儿不好讲。”

　　老太太眯着眼睛道：“什么事儿啊？”她没有往心里去。因为她地心事总于有了着落，感觉踏实多了，现在只想能好好歇一歇。

　　云娘小心翼翼的道：“表姑娘与老爷的八字不太合。”

　　老太太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什么不合？”

　　云娘没有看老太太。自顾自地道：“回老太太的话，道长说表姑娘克我们府里的财运，是散家之妻。”

　　老太太皱着眉道：“散家之妻？从没有听说过还有什么散家之妻，你是不是给得打赏不够啊？”

　　云娘回道：“是按惯例给的。”

　　老太太翻了个身，可能是面朝里的缘故，声音有些闷：“这都是些无稽之谈，从无听说过散家之妻，定是嫌打赏少了所以给主人家添堵的。”

　　云娘低低应了声。老太太没有说话，屋里就安静了下来。

　　等了半晌也不见老太太再说什么了，呼吸也平稳了下来，云娘以为老太太睡着了，正想出去让小丫头看着，去处理点事情时，老太太却又翻了个身，眼睛却还是闭着的：“云娘，你明儿再使了两拨人去问一问，一拨人去不同的道观。另一拨人去寺院好了，记得吩咐他们要问详细些，如果八字不合可有破解之法。”

　　云娘连忙答应了下来，老太太一会儿鼻息深沉了起来，这次是真得睡着了。

　　云娘看老太太睡着了，就安排了小丫头瞧着，她出了福安居向梅院急行而去。

　　红衣听说云娘来了有些奇怪：这个时候云娘到她这儿来做什么？不过还是道了一声请。

　　云娘进来行了礼，谢过座后道：“郡主，奴婢有一件事儿还请郡主定夺。”

　　红衣静静一笑：“云娘请讲。”红衣想十有八九是老太太有什么为难地事儿，又不好自己出面找她。所以才叫云娘来的吧？

　　云娘脸上有些微红：“本来这事儿也不是我一个奴婢应该说得事儿，可是事体关系有些大，不得不说了。”

　　红衣看了看云娘问道：“不是老太太让你来的？”听云娘说出这几句话，倒像是她自作主张来的。老太太不知情的样子。

　　云娘连忙道：“这事儿老太太应该不知道的，云娘想了又想没有告诉老太太，还是禀告于郡主为好。”

　　红衣轻轻惊咦了一声：“为什么？云娘有什么事儿还是请老太太做主较好吧？”

　　云娘有些不自在：“奴婢并不是卖主，只是这事儿关着天家，还是请郡主做主为好。”说到这里也不等红衣再说什么了，直接说了下去----她也怕红衣真得推辞，那这事儿以后形成的祸事儿也小不了：“奴婢那天也在外书房，其中情形郡主已经知晓了。外书房里的东西是奴婢收拾的。奴婢发现菜里有些不妥。”

　　红衣明白云娘要说什么了：“有什么不妥？”看来外书房当天的事情有些明秀计算不到地地方。被人知道了一些内情，还是要命的内情。

　　云娘脸上的红云明显得加重了颜色：“那些菜里的肉食倒给了狗儿。那些狗儿、那些狗儿吃了后情形不对。”

　　红衣没有往下问，这屋里有太多的姑娘家了。花嬷嬷让布儿带着丫头们都下去了，才问道：“云娘是怀疑菜里下了药？”

　　云娘点了下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是毒药，那些狗儿现在都还好。”这事儿还是说清楚一些的好，万一因为说得不清不楚的让郡主误解了，那这事儿还不如不说呢。

　　花嬷嬷看了看红衣，看红衣没有反应就轻轻道：“哦？”

　　云娘道：“奴婢也是听我家的那一位说的，也叫了喂狗的小厮问过了，地确是菜里被下了药。”

　　红衣听到这里，知道不能再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了，只好淡淡的开口道：“这事儿我已经知道了，也已经取了菜样去宫里验过了。”

　　云娘立时出了一身汗，她还是真来对了，否则还真是难说啊：“奴婢愚笨了。”

　　红衣笑了：“云娘不用如此小心的，这事儿我会处理的，云娘放心就是了。不过云娘地高谊，我记下了。”

　　云娘连忙行礼道：“不敢。”

　　说了几句闲话后，云娘去看了看双姨娘就回去了。

　　双儿送到了云娘后愣愣坐在床上，回想着云娘告诫她的话，一时间心里乱糟糟也拿不定主意：这事儿要是说出去，自己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香姨娘听着新选的大丫头胭脂的话：“满府里的都说，那天那个什么表姑娘在带到外书房的酒菜里下了药，老爷才着了道的。”

　　香姨娘一听精神一下子来了：“这话是从哪儿听来的，可是真地？”如果这消息是真地，她反身的机会就来了！

　　胭脂看主子感兴趣，连忙详细地说道：“梅院的婆子们这样说，就连大门二门后门的小厮和婆子们也这样说。看门的狗儿吃了那些菜后情形不妥，听说还有人回了梅院那边。梅院那边就又去了宫里验证，听说是验出来了，太医们还出了具保。”

　　香姨娘皱着眉总感觉有一些不太对劲，可是又想不出来，一会儿就不再想了：反正只要可以坐实这个狐媚子下药的事儿，这狐媚子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香姨娘想了又想，梅院那边是不可能下手的，梅院的人一向瞧不起她，也不会帮她的；倒是喂狗儿的小厮可以叫来问一问，如果有这个也可以让老爷明白一下了。

　　她想清楚后就让胭脂想办法打听清楚是哪个门上的狗儿吃了那些菜，那些狗儿又是谁负责喂养的。

　　胭脂答应了一声就出去安排了。

　　明月看着绣到一半的屏风，呆呆的不动。鹊儿推了推了她：“姑娘，你这又是在想什么呢？大姑娘定了亲事不是大喜的事儿么？”

　　明月回头看了看鹊儿，叹了一口气道：“母亲她们做事做得太急，怕是对姐姐不好呢。”

　　鹊儿也皱了皱了眉头道：“按说，我们这样的人家不可能在一个月里把文定与成婚都办了，我们太太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唉----”

　　明月却是知道为什么的，她有心反对吧，可是也怕姐姐肚子里万一有了可就真是出丑了，所以虽然明知道不妥可也没有阻拦。

　　而且明月这两日来想了很多，自姐妹俩个到了这平安别院开始，一直到她在外书房外发现的事情。明月是个聪明的姑娘，她好好一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甚至可以确定她的母亲是知道这所有事情的，只有她与明澈是被一直蒙在鼓里的。

　　明月不明白：如果这事儿被人知道了，姐姐这一生也就毁了，即使是做了妻也没有地位：婚前失贞啊！再要是被人知道这件事儿是姐姐一手策划的，那后果真是不敢想像！

　　这府里的人有一个是傻子吗？有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会有人要顺藤摸瓜了，到那时就是有心想瞒也是不好瞒的吧？

　　那天只顾着母亲与姐姐了，那些酒食都是云娘收了去，盘子与食盒也都送了回来，试探了云娘一下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吧？那些酒菜中应该不会真得被大姐下了什么药吧？！

　　正文 六十一 文定

　　明月想了又想，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安稳，如果真得下了药这可就不是小事儿了。唉---，姐姐不至地这样糊涂吧？明月正心烦意乱的想着事情时，外面婆子报道：“大少爷来了。”是明澈来了。

　　明澈这个时候到内院来做什么？不去母亲那里却来我这儿做什么？明月一面想着一面让人请了明澈进来。

　　明澈进来跟明月见了礼后急急的道：“鹊儿你和屋里的这些丫头婆子们先出去一下，我与二姐有话要说。”

　　明月看明澈急得脸红脖子粗的，就示意鹊儿带着人下去了才问道：“弟弟这是怎么了？”

　　明澈看着明月道：“二姐我问你，你告诉我实话：那天你和母亲去外书房时，那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明月完全没有想到明澈会问这件事儿，一下子就有些慌乱：“没、没出什么事儿啊？对了，那天你怎么不在外书房呢？”

　　明澈急得眼睛都有些红了：“那天大姐让我陪母亲去医馆了，然后母亲说了累了让我在药房等着配药，就和喜儿一起先回来了。”

　　明月有些奇怪：“什么药配了那么久？”她只是想找些话儿希望混过去，不让明澈再问外书房的事儿。

　　明澈急冲冲的说道：“是些药丸，需要现做，所以用时久些。我来不是要说这些地。二姐！那天我不在的时候，外书房倒底出了什么事儿？”

　　明月不能告诉明澈，明澈年纪还小啊。有些事情他不知道的好：“真得没有什么啊？你倒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问外书房地事情啊？那天我只是去找姐姐去了，然后母亲正巧去找大表哥问铺子的事儿啊，就是这样的。”明月只能扯个谎了，不然明澈总是问个没完。

　　明澈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二姐，你还不告诉我？！那天回来后，大姐就住到了母亲房里，也不见我。自那日后表哥也不见去外书房了，然后这才几日？不过才两日吧？大姐和表哥的亲事就定了下来，三天后文定，当月二十八成婚！这是什么？！这样急匆匆的会让人怎么看大姐？我去问了母亲，母亲却不让我管这些事儿，只让我好好读书就行了。二姐，这里面一定是有事儿，你告诉我。”

　　明月不知所措的看着明澈，不知道该怎么哄骗他才好，只好喝斥他道：“弟弟！你乱想些什么？！事关姐姐地清誉怎可以如此随便乱讲！”

　　明澈“噌”一下子的站了起来。跺了跺脚：“大姐的清誉？大姐还有清誉吗？哼！”说完一甩袖子转身出去了。

　　明月坐在床上不知道是该由他这样走了好呢，还是叫他回来好好跟他说一说，不要让他对大姐有什么想法。可是想到要说一说明澈，明月又能说些什么呢？所以只好任明澈这样走了。

　　日子就这样在看似平静中到了文定的日子。一大早，老太太和贵祺就到了梅院给红衣请了安。

　　红衣依然是淡淡的样子：“今日太后宣我进宫，我也好久没有去看过贵妃娘娘了，所以可能会在宫里呆得久些，有些什么事儿还是提早进行吧。”

　　贵祺忍着气应了，和老太太下去准备了，布儿看着他们出去了问红衣道：“文定需要郡主主持吗？”

　　红衣平淡的答道：“那不在考虑中。只是像花嬷嬷的说得，要让那个表姑娘知道她只是个侧妻，然后我们一走，她也就会转去对付香姨娘了。”

　　绸儿皱了皱眉头道：“这样做不是让她更加注意郡主了吗？”

　　红衣看了看绸儿道：“不会的。因为我在这个位置上。所以无论是谁也不会忘了我的。这样做的目地是让她知道进退，不要认为我是想欺就可以欺得。”

　　老太太遣了云娘问道：“郡主什么时辰打算移驾去平安别院呢？”老太太倒是选了吉时的，只是云娘没有问出来罢了。云娘心知就是老太太来了也不会把吉时的事儿说出来吧？

　　红衣微微一笑，平静的道：“让表姑娘来梅院见我吧，我还要急着进宫，如果时间来不及得话，也可以不用过来了，我也就进宫去了。”

　　云娘应了急急走了。红衣暗笑一声：想让我去见这样一个人？妄想！想要得到我这主母的认可就自己赶过来！

　　有一时老太太急急进来了：“回郡主的话。那秀儿现在是待嫁的女儿。不方便出绣阁啊。”

　　红衣看也不看老太太，啜了一口茶平缓的说道：“表姑娘不是女儿家了吧？本宫还真是要赶着进宫。如果不方便不过来也就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成婚的时候再见也是一样。”

　　老太太老脸一红：“禀郡主，秀儿马上就到，请郡主稍待片刻。”

　　老太太可不敢少了红衣这道程序，如果红衣没有认可这秀儿，这秀儿随时都有可能被打成妾的。

　　老太太又急急行礼后告退了，红衣慢慢地喝着茶，和花嬷嬷及布儿几个闲话着。

　　贵祺在外面急得跳脚，却也不敢放肆到闯进梅院去与红衣理论了：他怕红衣一着恼，当场就不承认明秀了，那可真就是要了命了！所以他现在忍也忍得，不忍也要忍的。

　　老太太出来后和贵祺一说，贵祺气得除了恨恨骂了几声外，也没有办法，只好去平安别院告知范姨太太，让明秀来见红衣。

　　按娶妻来说，这平妻与侧妻都是正妻去下定的，所以红衣是必不少的。

　　明秀听了老太太地话后，想了一想，有心不去，但对方可是一位郡主，没有她的认可，这侧妻的身份还真是难以保住，只好咬咬牙上了车子去见红衣。这大姑娘未过门就要赶到正正妻的住所请安问礼，这明秀还真是头一个。

　　明秀进了屋子后对着红衣福了一福后，站了起来，可是红衣却动也未动，只是仔仔细细的查看着盘中的点心。

　　老太太一看这样子就明白了，上前到明秀身边着：“你现在要以大礼参拜才对。”侧妻是要以大礼拜正妻三次的：第一次是文定，第二次是成婚时，第三次是新婚次日清晨。

　　明秀红着脸红着眼站在那儿：她感觉特别委屈，可是这程序还是要走的。所以明秀只能上前对着红衣跪了下去，拜了三拜。红衣这才抬了抬手说道：“罢了，你以后要好好伺奉婆婆，服侍郡马，知道了么？”

　　明秀只能应了，她听着这话刺耳地很，可是却也不便反驳什么。因为怎么听都有些像是训斥妾室。

　　红衣又不说话了，继续研究点心去了。

　　老太太只好上前道：“秀儿备好了第一次拜见郡主地礼物，还请郡主笑纳。”

　　红衣依然没有说话，明秀只好咬了咬嘴唇道：“妾身备下了一份薄礼，还请郡主笑纳。”

　　红衣这才轻轻的“嗯”了一声，布儿上前接过了喜儿手里地礼单递给了红衣。

　　红衣把礼单顺手给了花嬷嬷后，端起了茶盏喝起了茶来。

　　花嬷嬷看了看礼单道：“这礼还当真是一份薄得不能再薄的礼了，不过也罢了，小门小户的想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礼品好。”

　　明秀气得浑身只哆嗦，那可是她和老太太、母亲再三商定的礼单，一千二百两的礼单还薄？？？？？

　　红衣听了花嬷嬷的话后，扫了一眼礼单道：“罢了。不过是个过场而已。”

　　老太太脸色有些苍白了，这红衣的话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礼单真得是薄了不成？

　　红衣不再理会这些人，站起身来轻轻道了声：“赏。”就转身自去了。

　　有个小丫头端上了一个盘子，上面是老太太那次送与红衣的一对镯子，还有一支绿色玉花儿。三样东西都碧绿碧绿的，论成色却也是极好的了。

　　明秀看着盘中的东西，心中一阵气恼，这是指定了她不得以全身大红来进门了，这是要搭配绿色了。不过明秀已经明显感觉到红衣待她与之前的不同了，这天家的郡主真得不是能轻易动得的！这郡主即使是个封赏的爵位也自有她的依仗在啊。

　　老太太看着盘中的那对她送与红衣的镯子，心中就是一沉：这郡主是什么意思？就这样当着她的面把镯子送给了明秀，难道是说自此后不会在心中待她如母了么？虽然老太太一时间心里乱成一片，可是也已经无从推辞或是询问了，因为红衣早已带着人上车走了。

　　正文 六十二 护卫

　　明秀立起身来，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屋子，然后才跟在老太太身后走了。绸儿缎儿自内室门口转了出来，看着走出去了的明秀，绸儿道：“她不是个甘心的主儿。”

　　缎儿撇了撇嘴：“这样的女子让她进我们梅院都已经是抬举她了，居然还敢妄想！来人---

　　随着缎儿的叫声，几个小丫头进来了，缎儿对她们几个道：“你们再叫几个婆子，把这地上冲刷一遍，不要让那个女人污了我们清净的地面！”

　　几个小丫头应了一声去了。绸儿道：“她莫不是真认为我们郡主不知道她做下得那些肮脏事儿吧？还敢摆这样的谱？怎么着，还以为能哄得侯爷再抬举她一步成平妻不成？”

　　缎儿冷哼一声：“平妻？她还指望着把郡主从这个侯爷府里连根拨起呢。”

　　绸儿冷冷一笑：“也就她们希罕吧，我们郡主根本就不希罕呢。”

　　红衣先给太后行了大礼请了安：“太后，您看上去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太后笑道：“可不是嘛。哀家解决了一件心头的烦恼当然高兴了。”

　　红衣听了也是高兴：“恭喜太后了。”

　　太后却笑道：“其它人恭喜哀家也就算了，你却是不能恭喜哀家的，不过你要感谢哀家才对。”

　　红衣听了急忙道：“太后不是又要赏赐儿臣吧？儿臣已是什么都不缺了。太后就不要再为儿臣挂心了。”

　　太后笑了起来：“这个确实你缺地，而且早就应该给你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哀家合心意的。一般的人赐了给你哀家也不放心。这几个可是皇帝挑了出来地。”

　　人？？什么人？？？红衣更是疑惑了。

　　太后看了看红衣，对女官道：“宣他们进来吧。”

　　女官高声一唱，外面进来了五个男人。

　　当头的一个长得并不出色，却让红衣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一身宫中侍卫的服色，但是穿在他的身上偏偏带出了一丝冷意。殿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给红衣的感觉并不是温暖，就像是在严冬看到了艳阳照射下的冰---亮晃晃地却又寒意迫人。

　　五个人进来后拜倒了地上：“臣等拜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淡淡的道了声：“罢了。”

　　五个人又恭恭敬敬的叩首说道：“谢太后。”然后才一起站起，立在了一旁。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凌乱的感觉，就好像这五个人是一体般。

　　红衣一直注意着那个冷意四射的男子，他的宫延礼仪没有一丝错处，可就是让红衣感觉到一丝别扭，可是又说不清是哪里让红衣感觉到不对。

　　红衣见五个人见礼完毕了，才打量起另外四人，一样的侍卫服色，一模一样的四张面孔！天啊，这是个四胞胎！而且是很英俊的四胞胎！除了肤色偏重一些外，真真是英俊的很！

　　太后等红衣打量完了。才对五个人道：“你们以后就是平郡主地贴身护卫了，风护卫一样还是首领。”

　　五个人听了太后的话后先对太后躬身应喏，才转过身来跪在地上对红衣行礼：“臣等见过平郡主千岁！”

　　红衣看了看太后，只能也是淡淡的道了一句：“请起。”

　　可能是红衣的语气与太后相仿，也许是因为好奇自己的主子，那个风护卫在红衣说了请起时微微抬头扫了一眼红衣，红衣感觉自己就像被三九天的寒风吹了一下一样，冷得差点一哆嗦。不过等她再次注意风护卫时，他低着头与其它四个人一起并无异样，让红衣有些疑惑是不是自己刚刚感觉错了。

　　太后看他们礼毕后。才淡淡的道：“你们犯下的错事儿，诛九族也是平常的。哀家与皇旁怜惜你们家族只有你们几个人了，才网开一面，只是这宫里却也不是你们能呆得地方了。你们好好随了平郡主去吧。不过，如果平郡主有了什么不测，后果你们是知道的！”后面这一句是非常严厉地语气。

　　五个人又跪下应诺：“臣谢谢万岁与太后的大恩！臣等一定誓死护卫平郡主。”

　　太后看了看风护卫道：“皇帝想是已经对你说清楚了？”

　　风护卫叩道：“回太后的话，皇上已经都对臣说清楚了。”

　　太后点了点头道：“那就好。今日郡主回府时你们就随了去吧。你们先下去收拾一下，一会儿去宫门外等郡主吧。”

　　五个人对着太后叩首后离开了。

　　太后这才对红衣问道：“你看这五个人怎么样？”

　　红衣笑道：“儿臣不懂这些的。”什么怎么样？长相吗？不会是问这个，如果是指他们做侍卫怎么样，红衣还真得不懂，只不过看上去都很精干地样子。

　　太后听了红衣的回答大笑起来：“你真不是不知道得了天大的好处呢。那个风护卫是特意训练出来做皇帝贴身侍卫的。因为受一些事情牵连才要被打入大牢。因为他救过皇帝不只一次所以才特意想要放他们出宫的。只是因为他们原本身份特殊，不好这样流落民间。正赶上你求哀家要开府另居。只是你一个女子独居如何让哀家放心？！而且你被封为郡主后因一直居住在侯爷候所以未赐你贴身护卫，哀家这才特意嘱了皇帝挑人给你，这些事儿说巧不巧的就遇到了一起，便顺势送给了你做侍卫了，这样哀家也就放心一二了。”

　　红衣听了忙起身行礼谢恩：“谢皇上与太后的恩典！”

　　太后摆摆手：“罢了，罢了。你这样事事行礼如仪的，哀家看着都累！好了，坐吧。皇上那儿已经吩咐过不用去谢恩了，这几日好像是边境上有事儿吧，日日都很忙地样子。”

　　红衣答应着坐了下来，陪着太后说了些家常话儿。中午太后留了红衣用膳后道：“你那个侯爷还真要再娶一个不成？哀家可不是听一个人说起了，你倒底是如何想地？”

　　红衣亲自奉了茶给太后：“儿臣早已禀过了太后，还请太后宽心。儿臣的打算还是原来一样，这些事情只不过是为了能让儿臣如愿以偿。”

　　太后叹了一声：“这样你还是太苦了些，一个女子带着孩子日子并不好过啊。”

　　红衣轻轻笑着哄太后道：“太后，儿臣地日子怎会难过？儿臣不是还有太后您嘛？”

　　太后看了看红衣，拍了拍她的手说道：“哀家不能陪你一生的，不过，唉----，确实也不是良人。算了，哀家不再问了。哀家要小睡一下，你去惠贵妃那里吧。一会儿孩子们也该来了，我们几个正好热闹，你到时辰自回就可以了，不用前来跪安了。”

　　红衣答应着，和女官一起扶了太后进了寝殿，服侍着太后躺下了，红衣才告退出来去看姐姐。

　　惠贵妃早已经在翘首等待了，看到红衣了，没等她施礼，一把拉起就往殿内行去：“你这丫头，怎么在太后那儿呆这么长时间？太后这时候是不是午睡了？”

　　红衣笑了：“太后是午睡了。今儿陪太后用过了膳才过来的，让姐姐久等了。”

　　惠贵妃上下看了看红衣：“真不知道你怎么会入了太后的眼儿，每次进宫太后必留你用膳才放人。”

　　姐妹二人说笑着进了殿落座，红衣又郑重行过礼后才坐了下来。贵妃嗔道：“每次总是这么多的礼，说你多少次了也不听。自家姐妹有什么打紧的。”

　　红衣接过宫女手中的茶道：“规矩还是要遵从的。”

　　惠贵妃嗔了红衣一眼：“不说这些了，我问你，你倒底是什么打算？上次你说得姐姐都明白的，可是让你的那位侯爷再娶做得有些错了。”

　　红衣喝了口茶，看了看姐姐笑道：“妹妹心里有数，姐姐放心就是。这些人如果不让她蹦出来，以后对孩子们岂不是更不好？有心思的都蹦了出来，妹妹只不过是搭了一座戏台给她们而已，接下来我们姐妹同看一出戏岂不是好？”

　　惠贵妃想了想道：“必竟还是有些儿戏了，这样名份一定，对于你们母子来说就是最大的威胁了。”

　　红衣淡淡的应道：“自作孽不可活。于人于已都是如此，所以天罚不罚不知道，但是人会自己罚自己的。”

　　惠贵妃听了沉思了一阵才说道：“虽然依着你说的这几人的脾性不可能会有什么好结果，可是----？”

　　红衣看姐姐一直不放心的样子，只好站起来走过去伏在了贵妃的怀里：“姐姐，你认为妹妹还有可能和他这样举案齐眉么？他不是妹妹的良人。而且对于女子来说，妹妹现在所求已是有些离经叛道了，只不过有太后与姐姐的庇佑，所以妹妹才敢任性啊。”

　　惠贵妃长叹了一口气，抚着红衣的头道：“妹妹，你的命，唉----。”

　　姐妹二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相拥着。

　　正文 六十三 传言都是这样来的

　　红衣在宫里的时候，侯爷府里也没有闲着。香姨娘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的烦恼的很，居然被一个后来的丫头骑到了头上，这让她十分的不爽。

　　胭脂小心的端着一盘削好的冰好的西瓜进来：“姑娘吃块瓜消消暑吧，这天气太热了些。”

　　香姨娘过去坐下来拈起一小块串在竹签上的西瓜咬了一口：“胭脂，那两位姨娘怎么还没有来？难不成我还请不动她们了？”

　　胭脂递给香姨娘一块棉布的手帕，让她方便吃瓜：“回姑娘的话，奴婢早早使人了去送了信儿，想是快了。”

　　香姨娘哼了一声道：“我不相信她们还能坐得住。”在这样的府里是不会有什么真正的秘密的，香姨娘不相信这明秀的事儿那两位新姨娘一点闲话也没有听到。

　　正说着，宝姨娘和安姨娘就进来：“姐姐这里好凉爽啊。”宝儿也就是现在的宝姨娘把姐姐这两个字咬得特别的重，她当然是有意的。

　　香姨娘的屋里四角摆着冰，当然凉爽了。不过香姨娘听到她曾经的贴身丫头喊她姐姐是要多不爽就有多不爽，可是现在却不是对付她的时候，所以只能忍下了。

　　香姨娘一面让她们坐下，一面笑道：“要是喜欢我这儿，没事儿就多来坐坐，长日无聊，我们姐妹们也好做伴消磨时辰不是？”

　　宝姨娘坐下了对着香姨娘似笑非笑地说道：“姐姐。做妹妹的胆子很小，所以还真是不敢常来你这儿坐的。”

　　宝姨娘是硬拉了安姨娘来地，她只不过是看看香姨娘在她的表姐妹文定做侧妻的今日有什么表情罢了。至于香姨娘找她们有什么事。宝姨娘和安姨娘当然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的，所以来的时候，两个已经商量好了，不管香姨娘说什么，她们也是不会答应的----她们只要保有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

　　香姨娘看了宝姨娘一眼，她最恨的人当然是明秀，可是最让她感到难堪地就是这个宝姨娘了！她心里恨得直想掐死宝姨娘，不过这个时候却还是要忍的。于是笑道：“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对姐姐有误会呢？”

　　宝姨娘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安姨娘却慢悠悠的道：“误会？当然有了，还不少呢。你说呢姐姐？”安姨娘当然也对香姨娘满肚子的不满了。

　　香姨娘听了安姨娘的话，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两位妹妹不管怎么看姐姐，但现在的情形想必两位妹妹也是知道的，再过十几日就有一个人要压到我们姐妹头上了。”

　　宝姨娘和安姨娘互相看了看，她们当然知道明秀要进门的事儿，并且今天就是文定的日子呢，她们来香姨娘这儿也是为了看香姨娘地笑话。

　　安姨娘示意宝姨娘不要开口：“姐姐这话错了，我和宝儿两个不觉得有人压过了我们呢。”她们两个是由丫头做了姨娘的。到这个地位已是极难得了，所以她们没有对明秀的进门感觉有多么难已接受，尤其对于安姨娘来说，她已达成了她的目的，她现在只想好好的保有她的现在的地位而已，节外生枝的事儿是她现在绝不想做的。

　　香姨娘听了知道劝说这两个人与她同进退不是容易地事儿，所以也不急着劝说她俩了，她今天请这两个人来的目的也不是这个。香姨娘不再继续说什么了，转头吩咐胭脂端上来了几盘点心与瓜果道：“今儿这天还真有些热呢，劳妹妹跑一趟。姐姐心里也是过意不去。这些瓜果是冰过的，吃些消消暑吧。”

　　宝姨娘和安姨娘各挑了自己喜欢地瓜果拈了吃起来，却不再开口说话，只是专心的对付着手中的瓜果。

　　香姨娘也拈起了一块瓜果吃起来。她装作不经意的道：“姐姐前几日听了一个闲话呢，说是那天外书房里发生了些事情，好像和老爷还有大表姑娘有关呢，都惊动了老太太与姨太太呢。不过最有趣的是那天大表姑娘带到外书房给老爷用得饭菜喂了看门的狗儿后，那些狗儿----”她说到这里假装要挑一块瓜果的样子，停了下来不再说下去，当看到安姨娘和宝姨娘都关注的看着她，她才又拈起了一块瓜接着道：“那些狗儿有些不对劲呢。”

　　宝姨娘和安姨娘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安姨娘摇摇头示意宝姨娘不要多事。但是宝姨娘还是忍不住地问道：“有什么不妥？死了不成？”

　　香姨娘看着宝姨娘笑了起来：“死了？怎么会呢？死了就不是有趣了。那些狗儿发情了，而且还挺厉害地！”这句话才是香姨娘今日请这两个人来得目的。这些话儿要放出去，只她一个人有什么意思，要把这一池水弄混，还是人越多越好啊。再说往明秀身上泼污水，香姨娘是乐得多几个人帮忙地。

　　这一句话说得安姨娘和宝姨娘都满脸通红，不过她们心里都沉了一下。外书房的事儿早几日时她们也听了一些风声，不过不是很清楚，今日听香姨娘这一说，这大表姑娘怕是对老爷下了药！这对大家闺秀来说可是要命的事儿！

　　安姨娘两个人知道这事儿非同小可，不肯被香姨娘抓了什么话柄去，于是一个喝茶一个挑了块点心，就是不接口说话。

　　香姨娘也不再继续说这件事儿，她把话题岔了开去，可是满屋子的丫头婆子可都是听见她的一番话了。

　　云娘看着老太太严肃的脸不敢开口。她已经按才老太太的吩咐使了三拨人去合明秀和贵祺的八字，可是结果还是与第一次是一样的。她把结果回了老太太后，老太太只是一直坐着并没有开口，云娘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这事儿可不好解决。

　　老太太老半天才开口说道：“都是这个说法？”她明明听清楚了云娘的回话，却还是忍不住问上一问。

　　云娘小心的答道：“回老太太的话，是的。”

　　老太太又静了一会儿才问道：“有什么解救的法子？”

　　云娘看了看老太太，张了张嘴没有说什么。老太太看云娘的样子叹了口气道：“说吧，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并且这事关我们府呢。”

　　云娘低下了头轻声道：“解决的方法也都说得相差无几，一只能为妾，二不能管家方可解救。”

　　老太太听了没有说话，只是愣愣的坐着，又过了半晌才道：“就忘了拿两个姑娘的生辰去合一合了，唉----。”

　　云娘不敢答话，这事儿可不是她一个奴婢能管的。

　　老太太想了又想道：“为妾是不可能了，费了这么多周章才能求得一个侧妻，现在再说让她为妾已是万万不能了。云娘你再使人去白云观看看吧，问一问如果为妻了可还有解救的法子，一定要求一个法子来。”

　　云娘悄悄看了看老太太，想开口说只有那么一个法子可以解救的，可是看了老太太一脸的凝重，就心下不忍开不了口，只能答应了下去安排了。

　　老太太看着窗外，太阳亮晃晃的闪得她眼昏，她却不知道避开，愣愣的在心里想着：斗了这么多年，难道就在一个儿媳妇上也不可能赢得了她么？不可能！！！！她已经死了，这府里是我说了算了，鬼神之说也不可以全信的。以后只要看紧了这明秀就是了，难道她一个女子还能做出什么事来不成？这府以后就是她的家了，钱财财产也都有她的一份，如果她要败家的话不是也败自己的吗？所以这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虽然老太太不停的在心里劝着自己，可是却总是安宁不下来。她是一个非常相信神佛的人，这样的一句话让她不当回事儿是不可能的。可是现在木已成舟，就是她也没有办法改变了，所以她只能不停的宽自己的心怀，只是成效不大就是了。

　　红衣拜辞了贵妃后，出了宫就看到太后赐给她的五个侍卫站在她的车子旁。五个人已经换下了宫中侍卫的服色，站在一大群车子侍从当中，红衣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一身墨色的风护卫。

　　红衣到了车子跟前，风护卫带着四个人一同给红衣见了常礼，红衣道：“你们几个先去郡主府吧，等本宫出城时会使人提前通知你们在城外汇合的。”

　　风护卫五个人齐齐答应了一声，红衣就上车回府了。所以她并不知道五个侍卫小声的商议了一小会，最后决定了一件事。

　　正文 六十四 风护卫变萧护卫

　　深夜红衣被雷声惊醒，纱儿带着小丫头正在关窗，红衣起身道：“南边的不要关了，反正也进不来雨，都关了这屋子太闷了些。”

　　纱儿几个答应了关好窗后就依然红衣的吩咐又去睡了，红衣一时间却睡不着了，就起身走到南边窗前看看雨势兼且乘乘凉。

　　屋外的风雨真得很大，借着不时划过天空的闪电，依稀能看到院中杯口粗的小树被风拔起了不止一棵的样子。那雨根本就看不到一线一线的，只看到白哗哗的一片水。

　　湿润凉爽的空气通过窗子不断的涌进了屋子，站在窗边的红衣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她转身刚想要去取件衣服时，却看到窗外一旁有个人影，她一惊却不敢喊出来，也不敢有太大幅度的动作怕引起那人影的注意。她只是用手抓紧了衣衫想假装没有发现什么一样走回到值夜的丫头那里去再想办法时，那个人影已经闪到了窗前。

　　红衣惊得感觉心就要跳出了口腔时，也就在那一时完全轻松了下来，她淡然问道：“不是让你们在郡主府待命吗？”她的面色如常、声音平和如同无事一般，如果不是那双因用力而有些泛白的手还真看不出她曾受到了惊吓。

　　窗外的人是风护卫，他如同白日里见红衣一般平静的行了一礼：“见过郡主。属下是奉了皇上与太后之命做郡主地贴身侍卫。所以不敢抗命。”

　　风护卫很是佩服这位平郡主：一个女子如此处变不惊，居然没有惊呼，还似乎再想办法的样子。这份胆识绝不是一个弱女子应该有的。这就是她不受郡马爱重地原因吧？有几个男子能接受一个这样的女子？稍稍平常一点的男子就会受她的光芒影响，这样的一个女子绝不同于一般的闺阁女子。

　　红衣慢慢松开了紧抓着衣衫的手，平静的语气中听不出一丝她受到了惊吓：“即便如此，风护卫也应该经过本宫地允许吧？”

　　风护卫低头行礼道：“属下知错，郡主恕罪。”

　　红衣看着窗外的风护卫终于知道了白天在太后那里为什么感觉这风护卫别扭，这个人礼仪无一点差错，话语也很符合他的身份，可就是让人无法感觉他的卑下。他给人一种强烈的平等感！

　　红衣太久的时间没有感觉到了，只有身份相当的人才会感觉彼此平等的。这样一个明明行礼如仪的人却给了人一种平等的感觉，这就是红衣感觉别扭地地方。

　　红衣淡淡道：“以后只要是事关本宫的所有事必须要经过本宫的允许方可，万不可再自作主张，否则本宫这里就留不得你了。”

　　风护卫再次行礼并且还是用一贯的语气说道：“属下遵命！”风护卫对这个郡主有些心服了，这个女子也许真做得他的主子。在受了惊吓后还能处事明决、言语不乱，这样的人不只是胆识了。

　　红衣看了看风护卫道：“今日就算了吧，外面风雨交加，这内院里都是女子，你还是回郡主府吧。”

　　风护卫躬身道：“禀郡主。属下奉皇上与太后的旨意来保护郡主，属下不能因自身享受而不顾主子安危。”

　　红衣看了看风护卫，知道无法劝他离开只能道：“你自已注意吧。只是要注意这里是内院，风护卫你明白本宫的意思吗？”

　　风护卫答道：“属下明白，属下告退。”直到红衣点头答应了，风护卫才一闪身不知去向了，红衣却知道他一定就在不远的地方，只是不容易被人发现而已。

　　红衣现在终于明白太后为什么说她得了大便宜了，这样的皇家护卫怕也是不多地吧？她还真是得了宝了。真真是武林高手----这才真是得居家旅行必备之人呢！红衣在心里说了这么一句，回去自睡了。

　　屋外照样是狂风大作。暴雨倾盆，可是屋里的红衣却睡得极为安稳。

　　第二日一早红衣醒来时纱儿带着小丫头们正在开窗，看到红衣坐了起来，纱儿急忙走了过来：“郡主这一夜好睡！”

　　红衣笑了笑。心道可能是因为知道外面有人给守夜，而且是个高手的缘故吧，所以睡得特别沉：“睡得还好。今儿这天气真不错。”

　　纱儿听了也笑道：“如果不是院中倒了几棵花树，现今的景儿也不错呢。那叶子就是碧青碧青地，只不过现在院子里看上去有些杂乱，已经让人在收拾了。”

　　红衣听了披衣起来走到窗前去看，的确是一地狼籍。不过那些幸存的花花草草与树木在阳光的照射下都绿得发亮，甚是喜人。

　　空气清新凉爽的很。红衣长长吸了一口气道：“难得的好天气呢。”

　　纱儿就跟在红衣的身后：“是啊。这夏日里有这样的凉爽还真难得呢。”

　　花嬷嬷这时进屋了，听到了纱儿地话后笑道：“傻丫头。这会儿凉爽，你等一会儿日头高了就知道难受了，这水气被日头一蒸，那时候这天地就是一个大蒸笼了，我们就成了那待蒸地馒头。”

　　红衣也笑了：“只这一时清爽罢了，不过也很让人精神呢。”

　　布儿三人也进来伺候了，众人服侍着红衣梳洗后，孩子们也到了。红衣和孩子们坐下用早饭，英儿和雁儿一直在说着怎么一觉醒来，院子里就成了这个样子。

　　红衣笑着捏了捏他们的鼻子：“你们睡得太沉了，所以不知道昨晚上那风雨可不是一般地大呢。”

　　雁儿不在乎的道：“正好，不然醒了以后再睡就会被雷声吵得睡不好。”

　　英儿却有些可惜的样子：“这么大的风雨居然没有看到，真是可惜了。”

　　母子三人说笑着用完了早餐，红衣看着孩子远去的身影，心下一动：这五个人只用来保护自己太浪费了，再说自己也不会什么天大的危险，而孩子们却是不知险恶的年纪，不如让几个人去保护孩子们更好。

　　红衣想到这里，四下张望，早晨的阳光虽然不热却也在雨后显得有些亮得过份了，可是在这亮晃晃的阳光里却怎么也找不到昨天晚上看到了人影。他躲到哪里去了？难道回郡主府了不成？

　　红衣一面想着一面走回了房里，她又四处打量了一下屋子，可是没有什么可以藏下一个大活人的地方啊？她坐了下来，想了想试探得轻轻叫了一声：“风护卫。”

　　红衣话音刚落，就听到风护卫万载不变的声音说道：“属下在，不知道郡主招属下有什么吩咐？”

　　随着声音风护卫出现在了红衣的面前，屋里伺候的只有花嬷嬷和四个大丫头，一时间五个抽冷气的声音同时响起，紧接着五个人一齐拥到了红衣的面前，挡在风护卫和红衣中间。

　　红衣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她看到花嬷嬷这么大的年纪了居然可以有如此的速度跑到她的身前和四个丫头一起把她护在身后，是非常感动的：“没事儿，没事儿。这是太后赐给我的侍卫，我昨儿已经给你们说过了。”

　　花嬷嬷老脸没有一丝红的迹像：“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的还是挺吓人的。”一面说着一面走开了。

　　布儿几个红着脸四下走开去找事儿做了，这样一个大男人出现在屋子里，她们多少还是不习惯的。

　　红衣看着风护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这样一个人如果心不服不会真心的为她做事吧？于是想了想后她就问了一个平常不过的问题：“对了，昨日忘了问你了，你是姓风还是名风呢。”

　　风护卫听了这句话，身体明显的僵了一僵，因为他一直低着头所以红衣没有看到他的神色。风护卫的回答也有些僵硬的感觉：“回郡主的话，风只是代号，皇家内护的代号。”

　　红衣感觉到风护卫的语气中有一丝失落，她想了想道：“本宫想给你改个名字，不知道你可否愿意？”这也是一种友好的表示，红衣想把这五个人变成心腹就必须要了解他们并体谅他们才行。

　　风护卫恢复了常态：“请郡主赐名。”可是换什么名字呢？红衣又不是为了给他改名字才叫他出来的，所以一时间她也没有什么好主意。这样一个高傲的人，如果起得名字不好也算是对他的一种侮辱吧？

　　红衣想了想后又问道：“你本家姓什么？”

　　风护卫答道：“回郡主的话，属下本是孤儿，无名无姓。”红衣当然不信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会进宫做了皇帝的贴身侍卫？那才真是笑话！不过既然人家这样说了就有难言之处，不问也罢。

　　红衣又想了想道：“你为人冷静，又曾以风为代号，不如姓萧如何？”

　　风护卫答道：“谢郡主赐姓。”

　　正文 六十六 老太太要做法事

　　红衣又想了想道：“你为人冷静，又曾以风为代号，不如姓萧如何？”

　　风护卫答道：“谢郡主赐姓。”对于一名侍卫来说，郡主赐名也是恩宠了。

　　红衣看了看风护卫也就是现在的萧护卫又接着说道：“风雨相伴，云雨一体，名为云飞如何？”云飞这名字是俗，但是红衣不是胸富五车的才女，所以应急之能也就是如此了。

　　萧护卫道：“属下萧云飞谢谢郡主赐名之恩。”他倒是真得挺满意的，风对他来说是伤也是骄傲，那是他过往的辉煌。他现的姓也好名也好都暗合一个风字，他当然非常满意了。

　　红衣点了点头：“本宫唤你是为了一件事儿。刚刚你也看到了本宫的两个孩子，本宫想让你们保护这两孩子，万万不能有任何差池。不知道萧护卫的意思？”

　　萧护卫躬身答道：“禀郡主，这是属下等人的份内事儿，属下等人一定会尽心做到最好。并且此事太后早已吩咐过，已有两人暗自相随，请郡主放心就是。”

　　红衣听了知道是太后的吩咐这几人会尽心做事的，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点点头道：“嗯，很好。你去吧。”

　　萧护卫答应一声施礼后一闪身又不见了。布儿几个人惊呼了起来：“这人、这人----”花嬷嬷拍拍胸道：“老奴在宫里就听说有这种高来高去地侍卫。可是只是听说从来没有见过。阿弥陀佛----。”

　　这一声阿弥陀佛倒是把红衣和布儿四个丫头都逗乐了。

　　侯爷府里的日子就在红衣的悠闲与贵祺地忙碌中悄悄的滑了过去。贵祺每天都忙到天黑，累得是筋疲力尽。可是他的心情还是不错的，必竟他要取得是一个年青貌美的姑娘。

　　可是府中的仆人们越来越对这个要进门的表姑娘感兴趣了。外书房的下药事件已经被传地有声有色了。比真实的事件要香艳一百倍也不止啊。

　　老太太这些日子以来也不是很高兴。因为她吩咐云娘去白云观的事儿已经有了回信儿了，说是要用八百银钱做一场法事方可破解明秀散家之妻的命格。老太太一面有些心疼银钱一面也有些对明秀不放心，如果她真是个散家的命，这侯爷府该不会真得败在她的手里吧？那样让她百年以后有何面目去见她的老侯爷及李氏的列祖列宗呢？

　　老太太考虑再三，还是让云娘送了八百银钱到白云观去了，现在势成骑虎，不是她想不要这个儿媳就可以不要的了。所以她的心里非常不舒服也非常疑虑：这还没有进门呢，就因为明秀散了八百银两。要是真让明秀进了门，不会真有什么吧？

　　老太太想来想去，心里总也不踏实，最终还是对云娘说出了自己担心，她也没有其它地人可以商量啊。云娘听了以后，她能说些什么呢？成婚这事儿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明秀再过几日就是她的主子了，所以她只能劝老太太道：“人人都说白云观的法事儿很准的，只要把大表姑娘的命格放在白云观里做法三天三夜就不会有事儿了。老太太放心就是。”

　　老太太还是不太放心：“真的吗？能解？为什么其它的道观没有说呢？”老太太就是不放心啊，这神佛之事谁说得准啊。

　　云娘答道：“其它的道观不是没有说。只是我们当时没有问。这白云观给我们做法事儿的信儿一传出去，其它的道观与寺庙也来了人问要不要去他们那儿也做场法事。所以做场法事养养大表姑娘地命格一准儿是有用的了，老太太放心就是了。”其实道观也罢，寺庙也好不也得食人间烟火吗？这白云观得了好处去，哪个不眼红？哪个不想分杯羹呢？

　　老太太听了放心了些：“如此说来此事是真的了？”她听到所有的道观及寺庙都说做法事有用，她就信以为真了，这么多地道长与高僧都说了一样的话那还有错？当然不会错了。

　　云娘继续安老太太的心：“当然是真的了，老太太这些日子是累着了，所以思虑有些过重了。”对于一件已经不可能改变的事情，云娘能做得也只有让老太太宽心了----反正多说也无益了。

　　老太太终于点了点头：“也许真是累着了。这婚事真是累人啊。我许久不过问家事了，现在猛得一忙乱还真得有些受不了。对了，云娘，这白云观的道长真得是说能解？”她还是要确定一下的。必竟这对于老太太来说可是天大的事情。

　　云娘只好继续安抚道：“道长说能解就是能解，没有听说过白云观有什么法事是没有用地呢，老太太不要再多想了，法事做完了，我们府里一定会平平安安地。”

　　老太太松开了眉头：“说得也是。要不云娘你去问一问其它的道观与寺庙做法事要多少银钱，要不多做几场吧？这样也能更加有保证一些。”老太太还是想着多重保证比较可靠一些。

　　云娘叹了口气劝道：“不管哪里地道观不是都供得一样的神佛，所以做一处就已经够了。”

　　老太太听了想了想道：“那再找一家大的寺庙再做一场吧，必竟神和佛不是在一处的。”

　　云娘看了看老太太的样子。知道劝不得了。只能答应了下来。看来又要花费几百银钱了，唉----。说不定这个大表姑娘真是个散家之妻。

　　范姨太太这些日子要比贵祺与老太太更要忙，因为她只有一个人啊。明秀是待嫁之身当然不能理事儿了，而明澈不知道因为什么就是对明秀的婚事不理不睬的，不管范姨太太说什么，他都以要读书为由躲开了。

　　范姨太太也没有办法，她今日查验了最后一批陪嫁的箱笼后，来到了明月的房里。明月正在赶活计呢----给姐姐的绣屏。

　　明月因为一心想要给姐姐挣个脸面，所以活绣得非常仔细，再加上婚期一下子定得这么近，她要日夜赶工就把一双眼熬得红肿了并且遍布血丝，范姨太太看了不禁心疼道：“要不还是让丫头们帮帮忙吧？你这样一个人做实在太累了些。”

　　明月起身让范姨太太过来仔细看屏风，一面笑道：“我也帮不上什么忙，绣这个屏一来是我这做妹妹的心意，二来也能让娘亲省些银钱并不会失了体面。女儿能做的也就这些了，再说也就快要绣完了，不打紧的。”

　　范姨太太上前抱住了明月：“我的儿，真真是疼到娘亲的心里去了。可也真是苦了你了。”范姨太太也是来看这架屏风的，这样一架屏风要到绣坊去买的话，要手工好的话价格还真不菲呢。现在范家的情况还真不能拿出那么一大笔银钱来给明秀装脸面----范姨太太还有一儿一女未娶未嫁呢。所以明月能绣是再好不过了，可是范姨太太万万没有想到让二女儿遭这么大的罪，心下就不忍了起来。

　　明月不想让范姨太太伤心，笑着依在她的怀里道：“娘亲说什么话呢。我也是喜欢绣这些东西的，姐姐大喜的日子就要到了，娘亲可还有什么没有准备的？”明月转移了话题，不想让母亲为自己伤神。

　　范姨太太立即被明月转移了心思：“应该没有什么了，对着单子我已经查了很多遍了。只是给郡主准备的礼单让娘亲为难啊。”

　　明月的心也沉了下去，可是她也明白是她们家对不起人家郡主，所以她也不好说什么：“尽我们的力量吧，反正也只是心意罢了。”

　　范姨太太叹了一声：“文定时已经被郡主说礼单薄了，要是这一次不好好准备的话，我怕你姐姐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必竟是在人家郡主眼皮子底下啊。”

　　明月也叹了一口气：“这是姐姐自己求来的，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我那时劝了姐姐不只一次，可是姐姐怎么也听不进去，这样的府里会有好日子过么？唉----。”

　　范姨太太推了怀里的明月一下，嗔道：“你这丫头又胡说什么呢？你姐姐不也是为了这个家？不也是为了你和明澈吗？怎么可以这样说你姐姐呢？没有一点长幼分别！真是越大越不知道规矩了。”范姨太太心里一直感觉是她无能才迫的大女儿做了这么大的牺牲，所以她不喜欢听到明月及明澈对明秀有任何不满的言谈。

　　正文 六十六 明澈的恼怒

　　明月对着范姨太太一吐舌头：“我也就是说说玩的，我能不知道姐姐疼我们么。”明月当然是什么都知道了，可是子不言父过，她能对母亲说些什么呢？所以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哄哄范姨太太开心罢了。

　　母女正说话呢，明澈气呼呼的冲了进来，丫头婆子们还跟在后面追着喊：“少爷，现在都已是大人，这姑娘的闺房不能这样不告而进啊。”

　　范姨太太看明澈已经进了房了，听了丫头婆子们的话立刻喝道：“乱嚷嚷什么呢？还不住嘴！少爷是来找我的。”追进房里的丫头们被范姨太太喝退了出去，范姨太太自从出了外书房的事儿后，对于一些丫头婆子们的话儿就万分在意了起来。

　　明澈进屋后也不给母亲和姐姐见礼，只是站在那儿赌气似的不开口。

　　明月见弟弟来了就从母亲怀里爬了起来，看明澈的情形不太对就开玩笑似的说：“姐姐如许大了，还让弟弟瞧见在母亲怀里撒娇真真是不好意思呢。”

　　明澈还是理也不理的，鼻孔向天哼也不哼一声。

　　范姨太太看到就有些恼了：“澈儿！你这是做什么？这就是你读了圣贤书的结果？圣人就这样教你对自己的母亲与姐姐吗？你还知道不知道长幼尊卑？！”

　　明澈这才勉强对着母亲和姐姐各施了一礼。但还是一幅气恼至极地样子。

　　明月过去拉了他坐下道：“弟弟这是在哪里生了这么大的气？是谁让弟弟受气了不成？有什么事儿说给娘亲与姐姐听就是了，不过倒底不应该这个样子耍脾气闹到母亲面前来的，连带让母亲生气着恼可是不好？你也不小了。怎么这也不明白呢？”明月不知道明澈今儿是怎么了，这样惹母亲动怒，不过只能软言细语地劝说。现在姐姐的事儿还没有了呢，家里万万不能再出什么事儿了。

　　明澈听了明月的话后眼圈一红说道：“我能在哪儿受气？我能受谁的气？只要大姐做事的时候想着给我这个做弟弟的留一点活路，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明月一听明澈这些气话心里就一沉：不会是大姐的事儿被明澈知道了吧？可是明澈是怎么知道的呢？她一面想着一面急急把屋里伺候地丫头们都赶了出去。

　　范姨太太已经厉声喝斥道：“你犯混了是不是？你姐姐大喜在即，有你这样说话的吗？你大姐哪一件事不是把你放在前面？！你要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话！”范姨太太也是心里一惊，她也感觉可能是明澈知道了些什么，可是她不能任明澈这样说下去。只能开口喝斥他。

　　明澈听了母亲的喝斥，心下更是不服转头直直看着范姨太太道：“那孩儿有几句话想要问一问娘亲，不知道可否？”明澈当然感觉到生气了，做错事儿的不是他，可是娘亲却要骂他，让他如何能接受？

　　明月听到这里急忙拦道：“澈儿！娘亲连日以来已经够累了，你这是做什么？！还不给我回去，等我下午得闲了再去看你。”明月不想就这样把姐姐的事儿说开，那样以后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范姨太太却已经说道：“有什么是母子间不能说的，你说吧。”范姨太太心知自己儿子的脾气。不如让他说出来后，她驳了他的话，这样更能消停。

　　明澈不理明月对着范姨太太就问道：“那前些日子，娘亲自医馆回来后被二姐叫去了外书房，后来连姨母也去了，孩儿想问一问母亲，那一日外书房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月的一张脸都白了，转头看了看母亲又是回过头来看了看弟弟，她一时间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范姨太太听了一张脸也是苍白：这个孩子怎么知道地？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了差错坏了明秀的婚事。所以她缓了一口气说道：“有什么事儿？只不过是铺子里事儿我去问一问你表哥，被你姨母知道了，以为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呢也过去瞧了瞧。怎么了，这事儿至于你急成这个样子么？”

　　明澈听了气得浑身哆嗦：“娘亲还要瞒孩儿不成？娘亲知道不知道现在整个侯爷府与我们这平安别院落的仆从们无一人不知？除了我们母子几人。怕是连鹊儿也听说了吧？”

　　明月听了感觉身子有些发软，她扶着床边坐了下来：不会吧？这不会是真的吧？不可能啊？怎么会呢？

　　范姨太太的脸色更加的苍白了：“澈儿，你说得是什么话？娘亲、娘亲有些不明白。”

　　明澈冷冷一哼：“娘亲不明白？那娘亲明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月内就把大姐的婚事要办完呢？那娘亲明不明白姐姐在送给表哥的饭菜里下了药？那娘亲明不明白姐姐已经在婚前失贞了呢？娘亲不明白，那孩儿更加不明白这些污言秽语是如何在府里传开地？！”

　　明月感觉天地都在转：都知道了，连鹊儿也知道了？怎么会？那姐姐怎么办？姐姐该怎么办呢？

　　范姨太太也是感觉到眼前一黑，她听到明澈的每一句问话都如同响雷一般在耳边炸响。范姨太太有些语气不稳的问道：“澈儿，你、你所说的这些混、混话，是从哪里、哪里听来地？”

　　明澈气得已经是泪流满面了：“从哪里听来的？就在表哥的侯爷府。就在我们这个小小的平安别院！娘亲。儿子如今也大了，明年就要参加大比了。姐姐做了如些事体，让儿子以后如何做人？有何面目再见世人？！”

　　明月缓了缓气，上前抱住有些摇摇欲坠的范姨太太对着明澈喝道：“澈儿！你想做什么？难道想逼死娘亲不成么？”

　　明澈这才注意到母亲的不对劲，他有些焦急的起身走到母亲身旁拍着母亲的后背道：“娘亲，你还不想法子吗？你难道想看着我们范家从此变成世人地笑柄么？”

　　明月喝道：“澈儿！”可是明澈却理都不理明月：“娘亲，圣人有言，古人有训：名节对于女子来说胜于性命！娘亲，你还不想办法阻止这件丑事么？！”

　　范姨太太有些呆呆地看着儿子，不明白儿子的是什么意思，而明月地脸色已经白的有些吓人了：“明澈！你是什么意思？！”

　　明澈根本不相让：“什么意思？没有名节的女子当以死明志方可洗净她及家人的名誉！再不济也应该出家清修在佛前赎清罪过以求来生！”

　　范姨太太听气得一下背过了气去，就此昏了过去，明月来不及训斥明澈，只能一叠连声的叫人请大夫来。

　　明澈看母亲昏过去了，他也就住嘴不说了，上前掐了掐范姨太太的人中，范姨太太“嘤”的一声醒了过来，看到明澈就在眼前，一挥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明澈被打得一愣，然后就咆哮了起来：“娘亲，大姐做了那等事情你还替她瞒着，还为了她而打儿子！好！好！好！”说完，他一阵风样的冲出了门去。

　　明月的呼声根本就叫不住狂怒中的明澈，范姨太太流着泪说道：“这是作的什么孽哦？”

　　明月只能含糊的哄着母亲，可是她的话范姨太太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这时候明秀进了屋，范姨太太一看到明秀连忙试了试泪强笑道：“和你妹妹说你出嫁的事儿呢，都不舍得你就有些伤感了。”

　　明秀看了看母亲问明月道：“倒底出了什么事儿？澈儿发什么疯呢？”

　　明月脸色一变：“澈儿找你去了？”

　　明秀点了点头道：“这澈儿冲到我屋子里扔给我了一根白绫说，要不让我一死，要不就让我出家去做姑子，不要累了一家人。说完就跑了，我叫也叫不住。”

　　范姨太太一拍床哭道：“这孽障，真真是来讨债的！”

　　明秀上前扶了母亲坐下，又问明月道：“倒底出了什么事儿？我听丫头们说明澈是从你这儿跑到我那儿去的。”

　　明月看了看母亲，吱吱唔唔的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范姨太太道：“还不就是因为说了他几句不通世务，然后她说我为了你的嫁妆花得太多了所以才让家计有些为难，所以才发作了你。”

　　明秀叹了一口气：“我就说不用为了我花许银钱的，家里的情况不比从前的时候，一切从简也就是了。”

　　范姨太太拍拍她的手道：“没事儿的，你不要多想了。明澈还小，又是自小娇惯的，你也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正文 六十七 另外的一种不公

　　范姨太太当然是不想让明秀知道实情的，明澈的话只会让明秀担心焦虑而已，可是她的婚期在即了，不管怎么说让明秀能轻轻松松嫁过去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儿。而且明澈说得这事儿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她要查问清楚了再拿主意。

　　明秀没有注意到哪里有不对，是因为她这些日子以来一直为了自己的婚事处在极度兴奋中，现在她的心中眼中根本放不下其它的事儿。她正在赶着绣嫁衣，原来的嫁衣是全红的，现今是不能用了，只能另外做。而根据风俗，新娘的嫁衣要是自己亲手做得才最体面。

　　明月自明秀进来后一直在担心：如果真像明澈所说的，那么怕就怕姨母和表哥那里也得到了消息，那样的话，姐姐的将来就可想而知了。她想到这里出了一身的冷汗。明月不自禁的转头向范姨太太望去，范姨太太却没有注意到明月的目光，她只是在计算着，不过还有三天，只要能瞒过三天去就可以，到时生米煮成了熟饭贵祺也不能拿明秀怎么样了。虽然明秀将来的日子可能会辛苦些，可这已经是范姨太太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范姨太太计算完了明秀的事儿立马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儿，差点又吓出一身冷汗：明澈年龄还小，再说还可以回老家那边说亲，只是明月不能被明秀连累了，要赶紧说个好人家嫁了。否则明秀地事儿一旦传了出去。这明月也就不用想找个好人家了。

　　明秀一直在看明月绣给她的屏风，她看得很仔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完以后她转身对明月道：“妹妹让姐姐怎么感谢你呢？看你为了姐姐累成了这个样子。真让姐姐于心不忍啊。”明秀当然一进门就看到了明月地样子，只是说实话她并不是十分在意：休息几天就会好的。如果这屏风绣好了，她的嫁妆就更加的体面了。

　　明月还未从惊恐中完全醒过来，只是随口应道：“没什么，没什么。”

　　娘仨各怀心思的说了几句闲话后就散了。范姨太太要去找明澈问个清楚，明秀要赶回屋里继续绣嫁衣，而明月却留在屋子里犯起了愁：要不要找鹊儿问一问呢？可是不管有没有姐姐的流言，只要她一问。鹊儿会怎样看姐姐啊？

　　布儿正在房里向红衣描绘府里的情形，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莫名地兴奋：“郡主，现在这府里的仆人几乎人人都在悄悄谈论外书房的事儿，议论大表姑娘是不是给侯爷的饭菜里下了药。有些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就像亲眼看到一样。现下府里可是真热闹，我想就是任何一个女子成婚就不会像表姑娘这般使府里这样热闹的。现在大家都在猜如果被侯爷知道了这件事儿会怎么样呢？大家都在等着看好戏呢。”布儿四个当然高兴了，不，应该说是有些幸灾乐祸：看这个坏女子有什么好下场！

　　红衣听完整整了衣袖，弹了弹了指甲悠闲的道：“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府里日常也没有什么事儿。而且我们这样的府里出了这等样的事儿本身就很惊人地，所以大家都忍不住议论一下也是正常的。这也是大表姑娘所做的一件好事吧：必竟给这府里的人们添了生活乐趣，不是吗？”

　　花嬷嬷听到这里笑道：“可不是，每个人几乎日日里都是相同的活计，大家也没有什么可以消遣的，这些事儿足够大伙兴奋几个月的。还真是大表姑娘积了德了。”

　　花嬷嬷一直在一旁的小杌子上坐着剥果仁，两个孩子早上用饭的时候忽然提起想吃果仁甜汤，花嬷嬷就一直在准备。她一定要自己准备用料，然后自己去做，谁也拿她没有办法。只好由她去了。

　　纱儿忍不住笑了出来：“积德？我看她是缺德吧？一个大家闺秀做出这等事情也不怕连累她的弟妹。”

　　绸儿撇一撇嘴道：“她如果能替家人想一想地话，怎么还会做得出来？这个女子是个极自私的了。”

　　缎儿也点头道：“就是，我也感觉她是个极自私的人。这样的事儿传了出去，她地弟弟妹妹怎么说亲事啊？她恐怕根本没有想过吧？”

　　红衣听了皱了皱眉头：“说起这个还真有些对不起二表姑娘与表少爷呢。唉----。大表姑娘这事儿揭露后可真是拖累了他们了。可是这事儿又没有个两全之策，只希望姨太太能早些给明秀安排婚事，并且早些嫁过去，否则----，唉----。”

　　红衣对于明澈基本上没有什么印象，只是明月留给她的印象不错，可惜的是遇到了这么一个自私的姐姐与一个糊涂的娘亲。女子的命运在这个时代只是家族命运牺牲品罢了，她们没有任何可以自主的权力。

　　花嬷嬷抬头看了看红衣。笑着劝说道：“郡主是不是不忍了？可是有这样的结果也不是我们要对付谁地错不是？如果那个大表姑娘不做这等丑事儿。我们就算是要揭破大表姑娘地什么计策也不会累及到她的家人吧？大表姑娘想攀上高枝地方法有很多，可是她就是用了这么一个累人累自己的法子有什么办法呢？这不是郡主或者是我们这屋里任何一个人的错：又不是我们让她攀侯爷这根高枝的。也不是我们让她做出这等丑事的。所以，郡主也不必为了表姑娘犯下的错而自责啊。”

　　绸儿接着道：“郡主不要心有不忍然后想插手人家的婚事，这二表姑娘上有娘亲下有弟弟，郡主不用替人家着想这么许多的。大表姑娘这事儿做得这样绝是因为她有足够的信心相信自己的计策能成功，根本就没有想过失败。这样一个人如果不让她清醒一下，天知道她以后会做出什么事儿来。我们也不过是让她明白一下，让她以后不来打扰我们罢了。郡主，不要总是替人着想了。”

　　纱儿更是口快道：“谁又替你想了呢？郡主。我想不论是那个姨太太还是二表姑娘，他们一家人不会一个人都不知道或没有查觉大表姑娘做得事儿吧，还不是没有替郡主你想一想。”

　　红衣听了笑了起来：“人之常情，纱儿你们也不必心怀不忿。谁不替自家人打算呢？再说因为我是郡主，在这府里的其它人看来，我就是至强至大的存在，所以我不会受伤害。即使我受到了伤害对于一个郡主来说也不过是一点点小小的委屈而已，只要他们能保证自己不受伤害，至于郡主嘛，已经是郡主了，就是损失了什么对于一个郡主而言也不过是小小的损失，可是对于其它的人来说却是生活下去的必需。所有人差不多是这个想法吧？”

　　缎儿想了想道：“也对，王爷啊王妃啊，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差不多的意思红衣淡淡的道：“人之常情罢了，人们为了自己的利益总是能找到让自己心安理得的理由的。为了生存，多么无辜而又理直气壮的理由。地位低下的人对于地位高一些的人，在某一方的对待上也不公平。虽然这种不公平不是那么明显，但却更深入人心。”

　　一时间屋里的人都没有再说话。

　　红衣叹了一口气：这有什么奇怪的，人们本来就是这样的，只不过没有说得这样明白而已。

　　过了一会儿，红衣才感觉到屋子里的人异常的沉默，不觉就笑了起来：“你们做什么呢？不必要这样的，又不是再说你们。”

　　纱儿轻轻的道：“可是有些事儿我们也是抱着差不多的想法的。”

　　红衣听了端坐了起来：“这是不同的。例如人们喜欢一朵鲜花和一朵贵重的珠花，那么有好多人也许会不经主人同意就偷偷摘走一朵鲜花，但是有多少人会去想偷那一朵珠花呢？还有不少人就是再喜欢也只是远远的看着那朵鲜花与珠花罢了，绝不伸手去偷的。这就是区别，有什么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因此而采取了什么样的行动。”

　　花嬷嬷听了也说道：“是啊。有些人饿了也许会忍不住偷一个馒头，但不会去偷鲍鱼吧？可是也有人再饿再想吃东西，也不会不告而取的，虽然他很想。”

　　布儿也明白了过来，笑了起来说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只要一说这表姑娘的事儿就让人难受。”

　　缎儿也笑道：“不过，说说那些姨娘们也不会让我们心情好多少呢。香姨娘已经找过了安姨娘、宝姨娘了。看样子安、宝两位姨娘没有和香姨娘联手，不过表姑娘的事儿，也有不少人是从姨娘们的院子里传出来的。”

　　正文 六十八 老太太的难题

　　红衣听了不在意的道：“这很正常。虽然安宝二位姨娘不想再和香姨娘一起搅合在什么事情里了，可是这样的惊人事情她们还是会忍不住议论一下的，更何况香姨娘是安心想让有关外书房和表姑娘的话传开，想是不会避着丫头婆子们说的，这么多的女人都听了这样一件不说难受的事儿，这府的人就不难都知道了----这是女人的天性。”

　　纱儿皱眉道：“女人的天性？什么东西？为什么因为女人的天性府里的人就都知道了表姑娘的事儿呢？我不太懂。”

　　布儿推了纱儿一下笑道：“你就是女人的天性啊？嘴又快还喜欢打听各种消息。”

　　纱儿不依上前去哈布儿的痒：“做姐姐的居然这样说我，看我饶你不饶？”

　　红衣看着纱儿和布儿玩闹一进兴起就凑趣笑道：“纱儿，这是真的呢。你就是女人中的女人，你的身上有所有----”

　　红衣的话没有说完，绸儿笑嘻嘻的接道：“女人的特点，而且还特别的突出。”

　　纱儿听了更是不依，一面对着红衣抱怨的说道：“郡主也帮她们几个欺负我这个老实人。”一面追赶着绸儿要扯了她的嘴。

　　红衣的房里顿时热闹了起来，欢声笑语不断。花嬷嬷一面剥着豆一面对着纱儿喊道：“左面，不对不对，右面，唉----。你倒是快些啊。我看你真要节食一些了，纱儿，你根本就追不上嘛。”屋里地人笑倒一片。纱儿的确是有些胖的，这也是所有人都会拿来取笑她地一句话

　　红衣看着丫头们打闹，笑着歪在了榻上：这样的日子多好，只要再忍几日就可以永远过这样的日子，与这府里的人再也不会有任何牵绊了。

　　红衣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其实等待的日子也是很难熬的，真想现在就出府去，从此以后就逍遥自在了。红衣想到这里，连忙收住了心思。不能任由自己这样想下去，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家人有孩子，有一群一心为她着想的亦友亦仆地人，所以忍耐是必须的。不过，也快了，不过还有三天，红衣这样安慰着自己。

　　不同于红衣这里的轻快，老太太屋里是一片沉重，压得云娘有些喘不过气来。

　　云娘犹豫再三还是向老太太说了：“老太太。奴婢听到婆子们在谈论那天外书房的事儿。”她也是今天才走到厨房时无意中听到的，当时她就惊的不轻。

　　老太太听了一拍桌子：“反了这些奴才了，主子们的事儿也是他们可以谈论的！给我狠狠的打，让她们长长记性！”老太太以为只是因为明秀的婚事赶得太紧才被婆子们议论地，所以也没有真是生气。

　　云娘迟疑道：“奴婢已经训斥过那几个婆子了。不过、不过----”这件事儿关系有些太大了，也太棘手了些，不过却不能不说的。这可不是小事儿了，一个弄不好就会坏了侯爷府的名声。

　　老太太一听云娘吞吞吞吐吐的话就有些不高兴了，跟了她这么长时间的人了，怎么还有这么利落的时候呢：“不过什么？为什么不说？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吞吞吐吐做什么？再说训斥几句有什么用？这些奴才们最好打一顿再远远的送到园子去好了，这样的言语万不可在府里流传开来的，尤其是在这个明秀快要进门时候更不能有什么胡言乱语的，你不明白吗？你也是府里地老人了。今儿怎么这么不通透了呢？”

　　云娘心慌而又无奈的道：“老太太，怕是来不及了！就是打发了那几个婆子也是不管用了，听那几个婆子的话，这府里恐怕已经无人不知了！”

　　老太太听了急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因为心惊所以没有站稳，还是云娘扶了她一把才没有跌倒。老太太稳了稳心神又坐了下来：“此话是真是假？是不是那几个婆子们推脱罪责的言语？”

　　云娘看着老太太地神色小心的答道：“奴婢已经小心的探听过了，至少我们这个院子里的就有不少人知道了----有不少的人在悄悄议论这个事儿呢，只是一发现奴婢走过去就不再说了。”

　　老太太吸了一口冷气：“怎么会呢？不是没有几个人知道那日的事儿么？你是不是不小吃了酒说了什么出来？”

　　云娘一惊。她怕的就是这个啊。那天只有她一个奴才进了屋的：“回老太太地话，不是奴婢啊。奴婢从来都是不吃酒地。奴婢跟了老太太这许多年，还是知道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不该说地。”

　　老太太看了看云娘，她也是一时着急冲口而出的，她不相信是云娘说出去的：“我知道的，只是一时口急罢了。可是你说会是谁呢？这事儿可真真要了我的命了！”

　　云娘叹了一口气决定把话一口气说完好了，要不然还指不定老太太还会怀疑她什么呢：“回老太太的话，这事儿不止这些呢，这些人都在议论表姑娘是不是在那天的饭菜里下了药。至于是谁传出来的，还真不知道。”

　　云娘知道郡主是知道外书房的事儿还有表姑娘给老爷下药的事儿，可是郡主早已经知道了，不会现在才来为难这表姑娘吧？就算是郡主要为难这表姑娘，她也没有胆子敢和老太太说出来啊。这府里有谁能管得了郡主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这事儿只要郡主不追究就不是塌天的祸事。

　　老太太现在是惊得三魂少了二魂半了：“这、这样的话是谁说的？你、你去给我查一查！”老太太当然猜出了明秀当天给贵祺的饭菜里有问题，不过她早就打算睁一眼闭一眼了：反正这明秀还没有孩子呢，所以也不会真得下什么有害贵祺身体的药，所以她一直没有提过这事儿，就是连云娘她就没有说过这个下药的可能。那么这事儿怎么就败露了呢？

　　云娘俯首道：“老太太息怒，还要珍重自己的身体。不过，奴婢大胆了：奴婢认为还是不查的好。”

　　老太太一拍桌子，桌子的茶盏随着这一拍晃了几下，滴溜溜的滚到了地下，“啪”的一声碎了一地，老太太压低的怒喝声也响起了：“你说什么？！不查？！”

　　云娘跪在了地上：“老太太息怒！老太太还要以自己身体为重。听奴婢说：这样的事儿如何查，怎么查？只要一查，这事儿就根本挑明了，不是连府外也会有风声了吗？我们府的名声啊，老太太！”

　　老太太又抬起的手掌在听了云娘的最后一句话时停下了，最后缓缓放了下来，愣愣的坐在那里，不言也不动。

　　云娘跪在地上没有老太太的话也不敢起来，这一主一仆就这样一坐一跪的静静的呆着。

　　过了有一柱香的时间，老太太才有气无力的说道：“你起来罢，云娘。”她感觉自己没有一丝丝力量，她现在只想着能躺一躺。

　　云娘答应着，慢慢站了起来。因为长时间的跪着，腿脚有些麻了，一时间有些站不稳。她站好后对老太太道：“老太太，你看----。”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你说得是对的，这事儿不能查，不能查啊。”老太太刚刚只是气过了头了，因为她好不容易又选了一个儿媳妇，却被人如此褒贬她如何能受得了？可是她稍稍一冷静就知道此事只能捂着----这个儿媳妇恐怕也好不了了。

　　云娘看老太太的神情感觉有些不忍劝道：“老太太，这事儿不要在意了，成婚以后时日一长大家也就淡忘了。”

　　老太太转过头来看了看云娘点了点却没有说什么，扶着云娘的手站起来想到榻上去躺一会

　　云娘伺候老太太在榻上躺下后，在一旁的小杌子上坐下来给老太太打扇。老太太忽然一下子又坐了起来，抓起了云娘的手道：“此事万万不可被祺儿知道。”她现在已经没有可能再找第三个儿媳妇了，所以这个无论如何能保住还是要保住的，其它只能日后设法了。

　　云娘被老太太吓了一跳：“是的，老太太。”

　　老太太喘了一口气又道：“这些传言要是被祺儿知道了，这婚事就是成了也不会有好结果的。我姐姐独身一人撑着家，就这么两个姑娘，幼子还不成材，唉---，不能伤了她的心啊。”

　　云娘点了点头应了。她当然明白老太太的意思：如果让侯爷知道了，那这个秀夫人可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了，那老太太的这个儿媳妇还是有名无实啊。

　　云娘又服侍老太太躺下了，和老太太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闲话，让她不会乱想些有的没的，过了好一会儿老太太的鼻息才沉了下来，她终于睡着了。

　　云娘却犯了愁了：不让老爷知道？这可不容易啊，也不是她一个奴仆能做到的啊？这纸里的火能包多长时间呢？

　　正文 六十九 成婚日的早晨

　　时间就在府里所有人怀着不同心思的盼望中到了成婚的日子了。范姨太太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明月却越来越紧张，明澈已经在书房里关了三天了，就是不出来。

　　红衣这天醒得并不晚，不是因为今日是明秀进门的日子，应该说自从天气越来越热后，红衣反而在清晨凉爽时醒得更早些了。虽然红衣也在盼着这明秀进门，只不过原因是只有明秀进了门没事儿了，她才能顺顺利利的出府去过逍遥的日子啊。不过这种盼望并不会让她焦虑到早起的程度。

　　红衣看值夜的绸儿还在睡，就小心的披了一件外衣轻轻的走到了窗边的榻上坐了下来。绸儿几个不比她这个做主子，整日无事只是动动嘴巴而已，所以还是让她趁天凉爽的时候多睡会的好。

　　窗子的风有些湿润，不过红衣却感觉很舒适。萧护卫这时候忽然闪了出来，对着红衣施了一礼：“见过郡主。”

　　红衣感觉自己好似要习惯了这个神出鬼没的侍卫，她并没有被吓到：“嗯，平身吧。”

　　萧护卫低首站在窗外道：“属下发现了一点小小的疑点，还请郡主定夺。”

　　红衣惊异的看了看萧护卫，低沉的声音里有了一丝焦虑：“是不是孩子们的事情？”

　　萧护卫答道：“禀郡主，不是公子与姑娘的事儿。是今天那个要进门地新娘子的事

　　红衣听了放下了心。不在意的道：“哦？萧护卫怎么会知道人家一个姑娘地事儿？”

　　萧护卫悄悄看着红衣的神色道：“依属下观察，那已经不是一个姑娘家了。不过属下要回的不是这一件事儿，而是那个新娘子好像弄了不少瓶的药物。我已经柳三郎难过了那些药，其中有两种是毒药，其余是些不入流的药品。”说到不入流时萧护卫的语声顿了顿。

　　红衣当然听了出来是什么意思，可能都是些春药类的东西吧？红衣神色不变的淡然道：“嗯。你们要小心看护英儿和雁儿了，不能让他们有什么闪失。哦，对了，你说得柳三郎是谁？”

　　萧护卫心道你这才想起问啊：“是另外地四位侍卫的老三。他们是四兄弟。”

　　红衣听了点了点头，的确是没有问过那四位侍卫的名字呢。要说自从带他们回来后也再没有见过他们呢：“你们生活的还惯吗？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萧护卫这次稍稍惊讶了一下，这位平郡主居然想起了问他们几个的起居，他恭恭敬敬的道：“回郡主，一切都好。不过，属于正想请求郡主一件事呢。”

　　红衣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等他的下文。萧护卫只好接着说道：“我们想能不能在郡主府里开个小小的练武场呢？”

　　红衣点点头：“好地。我会吩咐福总管的。”

　　萧护卫躬身道：“谢郡主。”

　　红衣淡淡的道：“不必了。这对于你们练武之人本是应该的。”

　　萧护卫又躬身道：“是的，郡主。”

　　红衣转过身漫声问道：“你怎会发现表姑娘的药呢？”

　　萧护卫道：“这些日子以来，府里的仆从们都在议论下药的事儿，所以属下就去查了查。”

　　红衣想了想，也许这些药瓶还能立下一功呢。她微微一笑：这可是铁证啊。

　　“藏得很严密吗？”

　　萧护卫道：“是的，郡主。”

　　红衣道：“好好看着它们，不要动，不过随时知道它们放在哪里，然后等本宫的命令。”

　　萧护卫道：“是地，郡主。”

　　红衣看了看萧卫，知道要收服这样一个人并不容易，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就点点头让他退下了。

　　萧护卫施礼后闪事去了，他心里却还在想着刚刚红衣的一言一行：郡主知道那个表姑娘的所有事儿。是真得不在乎郡马再娶了呢？还是真得已经心如死灰了？这个平郡主真得让人看不透呢。不过照这几日听到地事情与看到的事情相比，这郡马实在是太平庸了一些。

　　英儿已经在大叫：“那是谁？天啊，娘亲，刚刚和你说话。突然不见了的那个人是谁？”

　　红衣看到英儿满头大汗的跑到了自己的跟前笑道：“就是太后赐下来的侍卫啊。”

　　英儿扯着红衣的衣服不放：“那是不是武功？是不是？”

　　红衣看着绸儿已经起来了，摆了摆手让她们才收拾，才对英儿道：“对啊。英儿很喜欢吗？”

　　英儿几乎是跳了起来：“当然喜欢，当然喜欢。”

　　红衣笑了：“喜欢就喜欢，也不用跳起来不是？英儿要不要学呢？”

　　英儿一抱住红衣嚷道：“要学，要学，我要学，我一定要学。娘亲。你太好了。”

　　红衣把英儿抱到榻上坐好给他拭汗：“你晨跑完了？你妹妹呢？”

　　英儿还有些兴奋：“跑完了。妹妹追不上我，一会儿也就来了。”说着说着情绪低落了下来：“我和妹妹有些担心娘亲。所以早起了一会儿来看娘亲的。妹妹一会儿也就到了。”

　　红衣抱了抱英儿，满心地感动：“傻孩子，娘亲不是好好地？你们又瞎想些什么呢？”

　　英儿有些担心的看了看红衣，用力地抱了抱红衣道：“娘亲，我和雁儿说好了，不管父亲如何，我们是不会离开娘亲的，不会让娘亲受委屈的！”

　　红衣听了眼圈都红了：“好孩子，娘亲知道的，娘亲有你们就够了！”

　　这时个雁儿也是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娘亲----！”然后看到红衣的眼睛对着英儿就急了：“你怎么把娘亲弄哭了！”

　　红衣又拉过雁儿也抱在怀里：“雁儿，不是你哥哥的事儿。娘亲这是高兴的。娘亲有你们这样的孩子已经很幸运了。”

　　雁儿从红衣的怀里挣扎出来，拿出手帕给红衣试泪：“娘亲不哭，我和哥哥说好了，我们俩个以后一定不会再让娘亲伤心的！娘亲，你还有雁儿和哥哥啊，你不要哭了啊。”

　　红衣亲亲这个，亲亲那个，满心的感恩：感谢上天给了她两个孩子：“雁儿，娘亲真得不伤心，是真的。娘亲有你们这两个宝贝，还有什么能伤娘亲的心呢？”

　　绸儿带着几个小丫头红着眼睛过来，拉开了这母子三人：“看看这一身的汗水，快随我去洗洗吧。今日不能去先生那儿对不？一会儿再来纠缠你娘亲。”连哄带骗的带着两个孩子去了。

　　这时候布儿三个也进来了，一起服侍着红衣洗梳。红衣在心里想：如果让那个萧护卫作孩子练武的师傅，这关系就更进一步了。日后和孩子们相处久了也就会融入到一起了，还怕他们不跟我们一心？不是我的心腹也是英儿雁儿的心腹了！想到这里红衣小小的得意了一下，嗯，我快要成诸葛亮第二了。

　　花嬷嬷在给红衣配服饰，一律是品阶要求才能穿戴之物，却又是家常的服色。也就是不能低了郡主的身份，可是也用不着为了一个侧妻就隆重的盛服以待----那太抬举她了！

　　贵祺一大早就起来了，他还是很兴奋的。必竟这个年纪还能做新郎的可是不多的。可是李贵不时就跑进来请示事情，让他有些不胜其扰。这李贵原来看着还挺能干，可是这些日子却是大小事儿都来问他，让贵祺实在有些窝火，却又找不到李贵的错处发作他。

　　笔儿和砚儿却在门外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再争论些什么，可是贵祺已经顾不得这些杂事儿了：小厮们能有什么大事？如果真有什么事的话早来禀报他了。所以他也没有问，只是急急忙忙的准备去沐浴更衣了----新郎倌的衣服也不是随随便便就穿上的。再说他还去祭祖呢，时间还真有些紧，所以贵祺急急的进了内室沐浴去了。

　　整座府里除了梅院外都被一片红色淹没了，就连香姨娘的喜福院也不例外。可是香姨娘今天穿戴的十分素净，陪灵也不过如此了吧？胭脂有些不放心的劝她，香姨娘冷冷的酸酸的道：“我一个姨娘是上不了台面的，不到明儿是不会有人来请姑娘我的。再说，就是明儿，姑娘我也是这样一个打扮，她能奈我何？想吃我敬的茶？！哼！惹得我急了，我当场就揭了她的底

　　宝儿和安儿倒是在一处坐着说话呢，穿着打扮与往日并无不同，今日的喜事与她们无关。明儿一早才会轮到她们去给新夫人敬茶。不过她们除了对下药的事儿感兴趣以外，其它的事儿对于她俩来说没有什么关系。不要说娶一个秀夫了，就是娶七个八个她们也不会有反应的。现在的日子对于她们来说已经很满足了，接下来她们想得不过是孩子了----再有个孩子就好了。

　　正文 七十 婚礼有些沉闷

　　范姨太太又喜又悲又是担心的看着装扮好的明秀：她高兴及悲伤的都是她的女儿出嫁了，她担心的是那些流言有没有让妹妹和外甥听到。

　　明秀一身红衣的洒金长裙，外穿绿色掐金的比夹，头戴花冠坐在床上等待时辰的到来。明秀是非常兴奋的：终于她实现了自己的愿望，终于她可以进入侯爷府为妻了！

　　范姨太太上前轻轻把盖头给她盖上：“儿啊，自此后你就不在是娘的娇儿了，是人家的妻了。你要好自为之啊。”范姨太太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不放心明秀的心思，再叮嘱一遍让她好好的过日子，不要想些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明秀尽管在点头，可是她母亲的话她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她的心思全在今天即将举行的婚礼上了。

　　明月在一旁拥着姐姐道：“今天姐姐真漂亮。”如果没有绿色会更漂亮的，可是这一句话明月不会说出口的，因为她知道姐姐是在意的。

　　明秀还是点着头，她没有伤感，因为在她看来不过是自这个院子搬到另外一个院子去而已，看到一旁试泪的范姨太太她说道：“娘亲，你不要这样伤感，女儿不是还在您身边嘛，远也不过一个园子的距离罢了。”

　　明月也是担足了心的，姐姐一时不拜堂这婚事就一时不能做准的，真怕在这个时候出什么事儿；就是成了亲日后被表哥听到什么风声这姐姐地日子也好不了。想到这里她说了一句：“姐姐万事小心啊。”

　　明秀听了不太高兴了，大喜的日子妹妹这话不是触她的霉头嘛：“妹妹这是说什么呢？”

　　明月也知道话说得造次了，连忙掩饰道：“没有。没有。姐姐勿怪啊，只是因为姐姐这一出嫁，妹妹心中万分地不舍，所以才说错了话。”

　　明秀嗔道：“你这不是傻话吗？休要再做这种小儿女之态，引得娘亲伤心。姐姐不过是自这个院子搬去了另外一处院子而已，有什么舍不舍得的，还不是一样日日在一处的？”

　　明月听了只能点头，她还能再说些什么呢。范姨太太却上前握住了明秀的手坐在一她的另一边道：“怎么会相同呢？今日以前你是我们家里娇养的女儿。今日之后你就是侍候公婆与丈夫的妇人了！”

　　明秀笑了起来：“娘亲担心些什么？女儿的婆婆就是嫡亲地姨母，会给女儿什么气受呢？娘亲放心就是了。来，笑一笑了。”

　　范姨太太和明月听了明秀的话，只好打起精神陪着明秀说些闲话，总之就要拜堂更没有必要让明秀知道那些传言了。娘仨说着话直到一个婆子来了请范姨太太她们出去：“吉时快要到了，太太与姑娘还是回避吧。”

　　范姨太太与明月不舍的起身要向外走去时，明秀看了看屋子里的人问道：“澈儿呢？”

　　范姨太太被问的有些不知所措，明月接口道：“我让他去看那些迎娶的事宜了，怕下人们不仔细，让他盯着点。所以姐姐可能要到大礼后才能见到他了。”

　　明秀点点头不以为意：“嗯，只是苦了他了。”

　　范姨太太和明月趁着这个空档急急行了出去，怕明秀再问明澈的事儿。这明澈当然不是去看什么迎娶的事了，他是根本就在自己的小书房里没有来送亲。

　　明澈对于明秀的这件婚事深恶痛绝，他一直在对他地母亲说只要姐姐一嫁，他们范家就会成为世人的笑柄，他也不可能考到功名了：因为名声有染，不能参加大试的。

　　可是范姨太太铁了心就让明秀成婚，她绝对做不到逼着女儿去出家，所以明澈是气坏了。他这几日都没有到范姨太太房里来请安，就更不要说会出现在姐姐的婚礼上了：这对于他来说是最大的羞辱了。

　　明秀没有注意到母亲和妹妹的不同，她只是一心期盼着迎娶的时辰。

　　贵祺已经换好了衣服，在门房迎了一会儿贺喜的客人。可是客人实人是不多，贵祺站了一会儿就进去了，让李贵在门口迎着来贺的客人。

　　到了时辰在司仪的唱礼中，贵祺自大门出去上了马，带着迎亲地队伍抬着花轿向后门而去，那里进去就是平安别院了。

　　队伍吹吹打打热热闹闹的在四邻的观望中到了平安别院临街的门，贵祺进了院子朝着明秀地小院子而去。一路上大红的绸缎随处可见，贵祺很有些志得意满的样子。他在这一时不禁忘了一上午客人冷清的不如意。小小的得意起来：红衣是郡主又怎样，他还不是一样可以再娶一妻！他相信今天对于红衣来说是最难堪的一日了。

　　贵祺进了屋子。到了厅上对着范姨太太行了三拜的大礼，口称：“岳母大人。”

　　范姨太太上前扶了贵祺起来说道：“秀儿可能任性些，你日后还要看在姨母的面子不要与她太过计较了。她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做错了事你也看在姨母地份儿上原谅她一二，有什么事情多多提点着她一些。……”范姨太太不放心罗嗦起来没完没了地。

　　贵祺一一答应着，他其实有些不耐了----吉时就要到了，不能再耽搁了。范姨太太终于在喜婆的提醒下想起了吉时，放开了贵祺，让他进屋去迎明秀。

　　喜婆到了屋子里，扶着明秀起来拜别了祖宗牌位与母亲，接过母亲手里地苹果就上了花轿，她因为兴奋忘了最要紧的一件事：哭嫁！。范姨太太是不能参加今天的喜宴的，她要等到三日后女儿回门才能再见到明秀了。

　　明月自厢房里出来扶住了母亲，范姨太太搂着明月，母女俩个谁也没有说话：今日以后只能靠明秀自己了。

　　花轿沿着原路吹打着回到了正门，贵祺踢了轿帘，喜婆扶出了明秀出来，把喜绸的一端塞到红衣的手里，一端递给了贵祺，就由正门进了侯爷府。

　　经跨火盆、过马鞍等来到了大堂上。大堂上正位上端坐着的是红衣与老太太。贵祺看到红衣后眉头皱了皱，对于红衣如此自持身份坐在正位上要接受他与明秀的大礼，他十分的不满，可是也没有办法。按理说红衣可以歉让到一旁，等贵祺与明秀完了大礼再让明秀拜她，可是那只是平常人家的发妻待遇，红衣？红衣是郡主啊。

　　拜完了天地后，在司仪的高唱下，贵祺和明秀只能端正的跪倒在了红衣的面前，然后才拜了老太太。明秀在拜红衣的时候咬了一咬唇，她今天的婚事所有的不足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观礼的人实在是不多，所以也就没有什么人闹一闹新郎新娘的事儿，喜婆顺顺利利的引着明秀到菊院去了，贵祺到前面去陪宾客。红衣坐在堂上与老太太接待女客。可是客人真得是少得可怜！大多数人只是使人送来了贺礼，都推说有事或是有病不能前来。

　　现在屋里的女客大都是李氏宗亲的，看到红衣高高坐在上面，所有的人都知道应该怎么做，谁也不会给红衣难看的。所以难看的就是贵祺母子与明秀了。

　　贵祺看着席上坐着的大多是自己族里的人，其它都是多少与他们侯爷府有点关系的人，王亲贵戚们只有三王爷来了，必竟贵祺对于他来说有过救命之恩的。可是他也没有过多的与贵祺说话，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王爷来说，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贵祺居然真敢有了做郡主的妻子后还再娶一个侧妻！三王爷知道贵祺在仕途上已经没有前途可言了---这人太不知进退！即使男人为尊，可是现在贵祺的发妻可是代表着天家！这贵祺居然视而不见，真真奇哉怪也。

　　宗亲族老们也对贵祺娶侧妻的事情非常不满，一个郡主的媳妇对于他们李氏宗族来说是多么大的荣耀，足以开祠堂上告祖宗了。可是贵祺却在郡主的脸面与天家的脸面上狠狠甩了一巴掌，这李氏必会受他所累啊！所以族长与德高望重的老人们都没有来，这让贵祺更加的没有面子。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局面，他还能想起他娶红衣时的热闹来。不过新郎倌怎么样也要陪客人们喝几杯的。客人们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有不少人是在故意灌他的酒，以至于他不得不找个理由躲出宴席出来透透气。

　　正文 七十一 对于贵祺来说如晴天霹雳

　　贵祺自屋里出来后慢慢的沿着回廊走着：这样沉闷的婚宴居然是他的？那些客人对于他的祝贺只是一种敷衍罢了，当他听不出来吗？还有不少客人交头结耳的谈话更是让他非常的不舒服。出来后被风吹了一阵子贵祺酒意有些上涌，感觉头有些昏昏的，他就想到厢房去坐坐再让人给他送醒酒汤来喝下醒醒酒再回去宴客。

　　他走到厢房时，几个小厮正在议论不休，因为正说得热闹谁也没有注意到他。

　　“看来是真的，要不怎么会这么快完婚呢？像我们府这等人家婚事怎么不得一年的时间？哪会这样紧的？一准儿有事呗。”

　　“我也感觉是真的，我听迎亲的人说，这新娘子出门时连哭都没有哭呢。你们说这稀奇不稀奇？就感觉这个事儿不一样。如果说那天外书房里什么也没有，打死我也不会相信的。”

　　“不能是假的！外书房的事儿一定是真的，那狗儿的反应可是真得不能再真了，就是应验了新娘子那天带到外书房的饭菜里有药了。你们说下药能有什么事儿？啊？”

　　一阵哄笑声响起。

　　“不过，你们说，这老爷就不知道吗？”

　　“老爷要是知道，还会娶了她进门么？谁会娶这么一个女子进门？怕家风太正吗？”

　　“可是府里的人不是全知道了么？怎么老爷会不知道呢？”

　　“谁敢给主子们说这些。你敢么？”

　　贵祺听着小厮们七嘴八舌地话，感觉眼前有些昏花了起来，他本来喝斥这些小厮的。可是他又忍住了：下药！这事儿他要问个清楚。

　　贵祺强自镇定了一下，想了想后，他后退了两步咳了一声，小厮有听到的回头一看居然是老爷就吓了一跳：他们敢这样议论就是认为现在没有主子会自宴席中出来啊。

　　贵祺假装什么也没有听到地样子对着这几个小厮吩咐道：“你去给我要份醒酒的汤来，你去叫笔儿来，你们几个伺候老爷到屋子躲躲酒。”

　　几个小厮领命忙了起来，贵祺在屋子坐了下来，喝了几口茶后。笔儿也就到了。

　　“老爷，你唤笔儿？”

　　“嗯。你们几个在外面伺候着，不要走远了，一会儿老爷还有用得着你们的地方。”贵祺打发了几个小厮以后，他看着笔儿沉声问道：“外书房下药的事儿你听说了吗？”

　　笔儿一惊，跪了下来：“回老爷、老爷的话。”

　　贵祺一拍桌子：“还不如实与老爷道来，想吃老爷的板子不成？”

　　笔儿偷偷看了看贵祺的神色知道是瞒不过了，虽然不知道老爷如何得知的，不过看来一定是知道了。只好把现在府里地传言一五一十的说出来。贵祺越听越心惊，一身冷汗就冒了出来：他的酒现在已经醒得差不多了。根本不用喝醒酒汤了。

　　贵祺随即胸中的一把火就烧了起来，越烧越旺。他想起了范姨太太在明秀上轿前的叮嘱，想起了明秀那天送来饭菜时的情形，更加想了了明秀日常在他面前的举止。他越想越觉得传言是对的，越想越感觉是明月哄了他！居然做下了这样的事儿再讹他娶她为妻？！该死的贱人！

　　贵祺恼得一脚踢翻了桌子：“你去查一查喂狗地小厮，那些狗儿的传言是否是真的？”他还是怀着一线希望，这不是真的。这样他还能好过一些，这样他还能有脸面对世人。

　　笔儿跪在地上硬着头皮道：“奴才刚一听说的时候就已经查问过那小厮了，那些狗儿的的确确是中了药了。”

　　贵祺听了一伸手拽过了椅子就甩了出去，因用力过猛椅子撞在墙壁上“嘭”一声裂成了几块掉在了地上。贵祺还是感觉心中的火气怎么也按下不去，他一脚就踢倒了笔儿：“死奴才，平日都是白疼你了！这样的事儿也不早早来告诉老爷！想看老爷的笑话嘛？！”

　　笔儿痛呼着扑倒在地，哭道：“是老太太吩咐奴才们不可以对老爷乱说地。不然就打死我们几个！”

　　贵祺听了只感觉一阵凉风自脑后吹过：“你说什么？老太太不让你们说的？”他有些不相信。

　　笔儿应道：“是的，老爷可以问一问砚儿几个。老太太特特叫了我们几个去吩咐的。”

　　贵祺感觉有些天旋地转：他地亲生母亲居然知道明秀做出了这等丑事还要瞒着他，然后还让他娶了她！！！！

　　贵祺感觉自己有些摇摇晃晃的，他向离他最近的一把椅子走去，一下子瘫坐在椅子，只感觉脑中乱哄哄的，自己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屋里静了下来，贵祺不说话了。笔儿更是大气也不敢出。就连屋子外的几个小厮也知道大事不妙了：虽然听不到屋里说了些什么，但桌椅破裂的巨响他们可是听到了的。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贵祺过了好一阵子才反应了过来，只感觉自己气得头一阵又一阵的昏眩：现在就是打杀这笔儿和外面他特意留下来地小厮也是不管用了，府里地每一个仆从都知道了！他越想越急，越急越生气，“噌”一下子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他不能轻饶了让他丢了这么大人的那个贱人！

　　笔儿和小厮们谁也不敢拦着，谁也不敢劝，这个时候他们还有命就是白捡地了，哪里还敢多事。贵祺怒冲冲的向菊院走去，行经宴客大厅时他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今天可不是闹开的时候，不然他这脸可就丢大了！还有宾客在呢，说什么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找那个贱人问个清楚的。他停了下来，可是他的气儿可就更大了：这个贱人居然差点害得他身败名裂！

　　贵祺就是再生气他也明白不可以闹将开来，他只能寻了一个无人之处先平息一下自己的火气，然后装作无事的人一样回去陪客人。不过几乎所有的客人都看出来贵祺神色不对劲，大家纷纷暗自猜测，不过就是打死他们，他们也不会想到贵祺刚刚得知了什么事情；他们也不会猜到等他们走了这府里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红衣坐在首席陪着众位女客，女客们因为红衣的身份更是拘束着，彼此谈话也是悄悄的，没有人大声喧哗，也就没有了应该有的热闹劲儿。

　　老太太坐在首席上是如坐针毡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终于知道这件婚事是如何的错误了，如何的不得人心了----几乎无人向她恭贺。

　　红衣桌上坐着的都是李氏宗亲的族老们的妻子，所有的贵妇们都是正襟危坐，敬过了红衣与老太太的酒以后就几乎没有怎么开口说过话。红衣淡然的道：“大家不必拘着，今日必竟是喜事儿，热闹热闹是应该的。红衣说这样的话让老太太感觉更是羞愧，贵妇们只是应和着红衣却并不说笑，红衣笑了笑：“老太太，我看这酒饭也用得差不多了，不如带大家到新房里去看一看新娘子吧，这样也热闹一些。”红衣感觉这些宗老的夫人们有话要说，可是却又一直不说，她就猜测可以是与明秀有关，所以就说这么一句话。

　　老太太点了点头道：“正好。”因为宗老们对于贵祺的任性举止非常反感，又因为他们得知此事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了，郡主已经同意了！所以宗老们的妻子当然得了丈夫们的话了，这新人的房间是谁也没有进去，谁也没有和新人说一句话。这本来在拜堂后，宗亲里的长辈与平辈的女人们都应该到新人房里走一走、说几句话的，认识一下也缓和一下新人的紧张；可是这明秀的新房里硬是没有一个人去。

　　老太太现在听到红衣要带着人去明秀的房里去，那真是巴不的呢，当然会一口答应了下来。红衣在前，老太太在后带着女客们到了新房。

　　明秀正坐在床上，盖头已经被贵祺揭过了，她正忿忿着红衣破坏她的婚礼呢：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她的婚礼怎么会没有多少到贺的客人呢？怎么会没有人来祝贺她呢？这个女人高高在上的坐着，让宾客都如何看她这个刚进门的妻呢？在婚礼上这女人就硬压了她一头！她正暗自生着气呢，就看到一大群人进了房。

　　明秀只能站起身来给红衣见礼：“见过郡主。”她不会在红衣面前留下什么把柄的，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时候，应该有的礼仪她是一样也不会少的。

　　正文 七十二 宗老的夫人们

　　红衣淡淡的一笑道：“罢了。我只是带族里的长辈来给你认识。”

　　明秀有些不相信，这郡主会如此好心？红衣坐在了床上，对老太太道：“您也坐吧，大家都坐吧。”红衣对着宗老们的妻子一个一个的点名请坐了，一时间屋子里的人坐下了大半，明秀一个新娘子倒是站着。

　　然后就在红衣的引见下，一个又一个的见礼，可是所有人都对她淡淡的，只有几个地位较低的人赏了她一些无关紧要的物事儿，这比一妾室的待遇还不如！明秀越来越难堪，她已经有些红了眼圈了，可是只能继续一位一位的拜下去。

　　这个时候她还在想着如何在贵祺面前说一说红衣让她在众人面前受到的侮辱呢，她还并不知道贵祺已经得知了她下药的事情，正在想着如何修理她呢。她在心里谋划着如何让红衣难堪来让自己坚持着继续拜了下去，却不知道她已经失去了贵祺这个依傍！

　　红衣倒是知道贵祺应该就会在这两天听到些什么了，所以她并没有给明秀难堪，这也不必的，她就要出府了，何必与人争这口闲气呢？谁要与谁过不去那是他的自由不是？

　　宗亲族老的妻子们看着这个年青娇美发秀夫人就是一百个不顺眼：自己的子侄辈的前途就是坏在了这个女人身上！当然不会给她好脸色看了。尤其是其中地位较高地几位根本对明秀就来了个不理不睬，就连老太太也感觉脸上挂不住了。

　　红衣和宗亲族老的妻子说着话，终于有一个张氏夫人忍不住说了出来：“郡主。老身有句实在是不说难受的很：这侯爷地行径实在是有些不像话了，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儿在郡主面前给个妾位就已经是天大的恩遇了，像这样无视天家威严的事儿，我们家老爷是万不敢承认的。”

　　张氏夫人说完对着老太太道：“老太太，我家老爷让我带个口信给您：既然您和侯爷做主了，那么其它的事儿您也做一并做主就是了，只是这宗祀祠堂明儿却是万万开不得的，没有皇上的圣旨。什么夫人也不能进了祠堂。有得罪之处还请老太太见谅了，也请老太太给我们子侄留条后路走啊。”

　　张氏夫人一开口，其余几位族老地夫人也说了差不多的话：总之不管老太太和贵祺是什么意思，族里是绝不会开祠堂让明秀进去拜上一拜的；以后的祭祠明秀也没有资格进祠堂！

　　让老太太的脸涨紫的难看，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开口，明秀更是脸色涨得难看：这就是说整个李氏宗族不把她当做妻室相待，顶多不过是个妾！这让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气，她看了看红衣，希望红衣这时候能开口说这件婚事是她允了的，那么这件事就有转机了。可是红衣正在低头专心的喝茶看都没有看这边一眼。

　　明秀没有办法了，她不能不着急啊，这可是关系她以后身份地位啊，就在气急之下冲口说道：“我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了，惹众位婶娘们生气了。可是我也是经过郡主同意了，自这侯爷府大门抬进来的妻，为什么进不得祠堂？？”

　　张氏夫人等人理都不理她，只是对着老太太道：“老嫂子，这侯爷府里好大的规矩啊！婶娘？婶娘也是这等人可以喊得么？没有资格进祠堂地人这样称呼我等也不怕被人笑了去！老嫂子这府里的人可真是越发的有规矩了！”

　　老太太一张老脸被说的火辣辣的，她喝道：“长辈们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还不一旁立着去。”

　　有一位宗老的夫人冷冷的道：“长辈。我等是谁的长辈？托大说句话，我等只是郡主的长辈。这是我们几个都是知道地，其它的人算得什么？我可不知道我还是谁的长辈！”

　　其余几位夫人也应和着。老太太的脸越发难看了，明秀已经气得脸色发白了。红衣轻轻放下了茶盏道：“这些事儿是宗老们地决定。改日老太太再和宗老们相商吧。今日还是不要再说这事儿的好，众位婶娘认为呢？”

　　宗老们的夫人当然不会有异议，她们只要让红衣知道族里并不支持明秀这个侧妻就达成任务了。

　　老太太和明秀等了半日就等来了红衣这么一句话都非常不满，老太太还能忍住：一来红衣是郡主，她根本不可能勉强红衣做任何事儿的；二来现在当着众人的面争论这件事只会让明秀更难堪而已。

　　可是明秀却已经气得有些糊涂了，这事儿如果就这样下了定论，她这一辈子也不要想翻身了----就成了一个妾室！这不是让她成了侯爷的一个笑话！她气急之下口不择言的说道：“郡主，当日是您亲口允了的。现今怎么能不为我做主呢？”

　　几位夫人很是奇怪地看了看明秀。都摇了摇头：此女子真是不成气候！郡主为什么又凭什么一定要为你做主呢？

　　红衣淡淡地答道：“这事儿是李氏宗族的决定，不是我一个女子应该过问地。我虽贵为郡主。但也只是李氏的一位媳妇而已，怎可以不分上下的干预宗族事务呢？”

　　几位夫人只是欠身为礼，知道是郡主的歉让之辞，给她们面子罢了。不过这也是他们族里共同的决定，以此来向郡主请罪，向天家表示效忠；希望能以此换来天家与郡主的谅解，让子侄们能有条出路。所以红衣的话几位夫人算是默认了。

　　红衣看了看明秀，扶着花嬷嬷的手站了起来，对众位夫人道：“我们到前面去坐吧，这里必竟是新房，我们呆得久了反而不美。”

　　众人当然没有异议，随红衣一同走了，老太太迟了半步悄声对明秀道：“你今日好不知进退！这样的场合有你能说话的份儿嘛？！”说完也随众人去了。

　　明秀一时间愣在了那里，这是什么意思？一进门就失了人心吗？得了一个有名有实的侧妻位份----不被宗族承认的侧妻还是妻位吗？还有老太太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是侯爷府明媒正娶的侧妻为什么没有她说话的份儿？！难不成这侯爷府要顺了族里的意思也不承认她这个妻位了？！

　　明秀有些呆呆的在喜儿的扶持下坐到了床上，她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为什么和她想得不一样，不是最难过的难关都已经解决了吗？怎么不相干的人还能给她难堪，不相干的人还能让她名不符实呢？

　　明秀接受不了，她努力了，费尽心思谋划了，在她认为已经成功了的时候，被人一盆凉水浇了下来！明秀不明白为什么会和她预想的结果不同呢？

　　一般情况下婚姻之事族里只是走走过场而已，谁家娶什么样的媳妇族里是不过问的。所以明秀才并没有想过李氏宗族会这样对她。

　　其实按照明秀的心智当不会做出这等蠢事儿，只是她在享受成功的时候被人一棒子打倒在地，有些反应过激了。她怎么让人这么定了她的位份呢？这真真才是利令智昏啊！

　　红衣回到厅上，宴席已经撤了下去，上来了香茶，大家随意坐了下来。红衣和几个宗老的夫人说着话，那些宗老的夫人总是再三的试探：因为贵祺这侧妻的事情会不会影响她们子侄的前途。红衣终于淡淡笑道：“我过几日要出府避暑了，婶娘们有什么事了可以使人到庄子里找我。自家人有什么事儿是不好商量的呢？婶娘们过虑了。”

　　几位夫人是又惊又喜：这子侄们的仕途有了郡主这句话近期看来是不会受贵祺的影响了，可是这郡主居然被逼出府了？这是什么事情？这事情还是关系着族里子侄的发展啊！天家如果恼了，这李氏的子侄出仕就成了水中月镜中花了！这个侯爷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郡主他居然也敢逼其离家而去！

　　几位夫人互相看了看，更是热烈的同红衣交谈起来，更是没有人理会老太太了：还是同这母子二人画清界线的好，不然天知道哪天会被她们连累呢。

　　红衣当然明白这些人的心思，不过她根本不放在心里，只要再两三日她就可出府了，以后的日子才是可以期待的。

　　所以红衣的心情还是不错的，她陪着几位夫人闲话着家常，直到送走了她们。老太太一直神色不定的，她有些后悔了：真真没有想到红衣的这个郡主身份对于其它的人来说是如此的重要；这个一直在她面前唯唯喏喏的女子居然对于其它人来说重过她与贵祺。

　　正文 七十三 贵祺问母

　　红衣倒也不觉得劳累，她送走了几位夫人后，一面应付着前来道别的女客，一面使了布儿去找英儿和雁儿，还真怕她们玩疯了，叫过来让他们吃些东西。花嬷嬷陪在红衣身边，应对着来往的人们。

　　布儿应着就走了，绸儿和缎儿就使了小丫头去准备饭菜送到梅院去。她们还特别让厨房的人准备了些红衣喜欢的饭菜，必竟在这种宴席上郡主就是有吃东西也吃不太多的。

　　花嬷嬷强扶着红衣坐下了，递给了红衣一杯茶水：“郡主你歇歇吧，那些人有哪个有资格让您起身相送的。她们前来辞行时你点点头就是对她天大的恩遇了！”

　　红衣笑了起来：“都是宗族里的人，往日都是相熟的，今日怎好摆出这样的架势让人难堪呢？不要紧的，我还真不累呢。”

　　花嬷嬷无法只好依着红衣，一会儿布儿一手拉着一个把英儿和雁儿带了过来，两个孩子倒是整洁的很，衣服一丝不乱。

　　红衣拉过雁儿问道：“你们躲哪里去了？怎么一直没有看到你们呢？今日居然没有淘气？！”

　　雁儿抱住红衣轻声道：“我在房里，不想出来。”

　　红衣愣了一愣，看向了英儿道：“你在房里吗？”

　　英儿点头道：“是的，娘亲。我们心里难过，不想出来见人红衣把英儿也拉到了身边，拥着两个孩子有些心酸的说道：“小孩子就应该出来跑一跑地。不应该总呆在房里的。娘亲喜欢看你们玩得满头大汗的样子，不喜欢现在你们这个样子。好孩子，你们不要想太多了，等太子随皇上去避暑了。娘亲就带你们到庄子上去玩好不好？”

　　英儿拽着红衣的衣袖道：“娘亲，我们早些走吧。”

　　雁儿也闷闷地道：“我不喜欢呆在这里了。”

　　红衣明白孩子们的心情，她想了想说道：“嗯，可是你们要陪太子和公主读书的，忘了吗？要等他们去避暑了我们才能动身啊。”

　　英儿和雁儿“啊”了一声说道：“是的！今日烦燥一心想着出去倒把太子忘了！好吧。其实和太子他们分开我们心里也不舍，可是又实在不愿意呆在家中。”

　　红衣拍了拍英儿和雁儿的后背道：“要不，自今日你们搬到母亲房里住如何？”

　　红衣不想看到孩子们因为父母地事情如此不开心，她知道孩子是因为没有安全感了才会如此不对这个侯爷府留恋的。

　　两个孩终于高兴了起来：“好啊好啊。”这可求之不得的好事。孩子们当然高兴了！两个孩子对于老太太也有了不满，只是不好说出来罢了。所以一听能搬回来，而且还住到母亲的房里当然高兴了。

　　客人们终于走了，红衣和老太太道了一句：“乏了，本宫先回了。”就和两个孩子带着丫头婆子们回了梅院了。

　　老太太送红衣走了后，终于长吁了口气。可是这个时候，贵祺过来了，他脸色有些不对：“娘亲，儿子有些话要和娘亲说一说。”

　　老太太实在是累了：“有什么事儿呢？明儿再说不行？非要今日说？”

　　贵祺依旧说道要和老太太说一说。老太太没有办法只好道：“要不你就和我回去说吧。这里也不是说话地地方。我今日实在是累了。”

　　老太太停了停又道：“你还没有去看过明秀吧，新婚之夜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贵祺听了老太太的这话，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向外走去。老太太以为他也是因为今天的宾客们生气了，也没有太往心里去，也起身往外走去。

　　外面的天有些变了，起风了，而且还不小；刚刚还看得见的星星现在也不见了。贵祺和老太太一出屋被风一吹立即就感觉有些凉。云娘连忙给老太太披上了一件大氅。扶着老太太上了车。

　　贵祺一路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阴着脸子透过小窗看着车子外面。老太太实在是累着了。在车上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着，根本没有查觉到贵祺的不对劲。

　　云娘服侍老太太下车时，贵祺已经自顾自的进了屋了，老太太才感觉贵祺地异样问云娘道：“你们老爷这是怎么了？和谁赌气呢这是？”

　　云娘也是莫名其妙啊：“回老太太地话，奴婢也不知道。”

　　老太太扶着云娘的手进了屋时，贵祺已经坐在椅子上了，看到老太太进来了才又站了起来，可是也没有上前来接着老太太进屋安坐。

　　老太太可以确定贵祺是在和自己赌气了，不过她不记得今日做过什么让他着恼的事儿：“祺儿，你这是怎么了？”

　　贵祺看着老太太哼道：“没什么，只是孩儿想问母亲一件事。”他对于老太太吩咐笔儿几个瞒他的这件事儿非常的不满，对于老太太明知道明秀做得事儿了还让他娶她更加的不满！而且他强忍着怒气又陪了半晌宾客，这时候他胸中的努气都快要爆开来了----万幸老太太是他的母亲，不然还真不知道他能做出什么来呢。

　　老太太先坐了下来，接过丫头们奉上地茶道：“说吧。”既然贵祺这么晚了还非要跟到福安堂来，你不让他说也不成了不是？

　　贵祺直直盯着老太太说道：“母亲让笔儿四个瞒着儿子地事儿是什么？”他现今一口一句母亲的叫着，不再喊娘亲本就是有了疏远老太太地意思，只是他一时间没有注意到罢了。

　　老太太手一滑，茶盏一下子掉在了地上碎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能让笔儿几个瞒你什么呢。”老太太先前因为劳累心神不属，现在被贵祺的问话吓了一跳，也没有注意到贵祺对于她称呼的转变。

　　贵祺听了母亲的回答气得全身哆嗦着，可是眼前的是他的生身之母，所以他只沉声说道：“没有？没有母亲特特的叫了笔儿四个过来作什么？母亲不是吩咐他们四个万万不能对儿子说嘛，说了就打死他们！”

　　贵祺万万没有想到，到了今时今日了他已经问到了老太太的脸上了，老太太居然还跟他来了个不承认！说他气得七窍生烟也是形容不出他现在的气愤来。

　　老太太听到贵祺的话感觉眼前直发黑：“你胡说什么呢？”

　　贵祺站了起来：“儿子胡说？那么可以叫来得寸笔儿几个问一问！母亲为什么让笔儿几个不能告诉儿子？！还说要打死他们四个？！胡说？！儿子只想问一问母亲，倒底是为了什么？那样的事儿一传开，你让儿子如何见人，你让儿子如何再上朝？”

　　老太太哆嗦了一下，知道不能再隐瞒了只能强自解释道：“不过是些风言，你又何必当真呢？”贵祺气得一甩袖子：“风言？风言也会让儿子颜面扫地的！母亲你倒底在做什么你知道吗？！”

　　老太太一拍桌子，强自硬着口气说道：“你这是和母亲说话应该有的样子吗？不过是几句风言，我不过怕扰了你的兴才吩咐了几声，也是出于对于你的爱护罢了，你至于这样对你的母亲吗？”

　　贵祺却还是不依不饶的道：“那想来母亲也是知道了那些狗儿的反常了，想必也知道了满府的传言了。就这样您还让儿子娶了那个女人？！现今就算没有传遍京城，也已经有人知晓了才对！老太太难道以为我们府里的人都是锯嘴的葫芦不会说话的吗？！您让儿子以后如何见人？！”

　　说完贵祺也不等老太太再说什么了，起身气冲冲的走了。老太太又气又急之下两眼发黑一下子昏了过去。

　　云娘慌得上前又是喊又是掐人中才把老太太救醒了过来，又给老太太吃下了药后，服侍老太太上床躺下了。

　　老太太累了一天又被宗族里的夫人们抢白了一顿本来心里就有气，再被儿子这一顿顶撞就再也支持不住了。

　　她也不过只是想要个贴心贴肺的儿媳妇罢了，本来想这事儿只要一成亲人们淡了也就罢了，实在不行打死两个奴才看谁还敢嚼舌根！她本来是打算在贵祺婚后整治这些事儿的，不想在他婚前把事儿闹大，没想到却在新婚的第一天就被贵祺知道了！

　　老太太这么精明的一个人，居然忘了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句话，真真让人无语问苍天了！还不是她心急要掌控这侯爷府，掌控她的儿子才会让她如此的急功近利！她一直认为她可以控制流言的，可以不让这些话传出府去的，只要贵祺一成婚她就要用雷霆手段来终结这些流言，可是呢？

　　正文 七十四 贵祺的怒火

　　红衣在房里陪着孩子们吃饭的时候，贵祺已经回到了菊院。他一脚就踹开了门，明秀正坐在床上，喜儿陪着她头话呢，两个人都被吓得一哆嗦。

　　明秀看是贵祺进来了，没有仔细看贵祺脸上一红就低下了头；喜儿看着脸色发紫的贵祺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本来准备好的那句恭喜讨红包的话怎么出说不出口了。

　　贵祺看也没看喜儿，只是瞪着明秀厉声喝道：“你给我出去！”

　　喜儿和明秀听了都又吓一跳，明秀这次明确的知道不是贵祺喝醉了而是他在生气。喜儿指着自己道：“姑、姑爷，是让我、我----”她还没有我完呢，贵祺已经喝道：“滚出去！如果你敢叫老太太、姨太太或任何人过来，我就活活打死你！听到没有！”

　　喜儿这次知道是说自己了，她吓得急忙答应了，担心的看了看姑娘可是也没有办法只好战战兢兢的转身出去，可是心慌之下居然绊倒了，也不敢停留就这样连滚带爬的出去了。她反手关上了门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好站在门外边紧张的听着屋里的声音。

　　贵祺一脚就踢翻了跟前的圆凳，对着明秀喝道：“你个贱人，居然敢下药暗害我！”

　　明秀听了“下药”两个字，一下子脸色就变了，可是她知道万万不能认的，只要认了这一辈子就完了：“表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下药？”

　　明日十分明白现在的境况：现在李氏宗族的人不承认她，她如果再失了贵祺的欢心那就永无出头之日了，所以她是打定了主意就是打死也不会说的，反正也不会有什么证据地，这一点她可以确定地。因为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了。就是想找证据去哪找去啊？再接下来就是看贵祺知道了些什么。能不能抓住点漏洞蒙混过关了。

　　贵祺听明秀地回答气得上前抓住了她的头发就把她扯到了地上。一掌就打在了她的脸上：“贱人！你还不认？！那天你带到外书房地菜喂给了狗儿一些，不想那些狗儿都发情了！你个贱人！居然如此无耻，却还要连累于我！”

　　贵祺已经在老太太那里生了很大的气了。可是因为那是他的母亲，他是骂不得也打不得。再加上这事情在他心里已经是肯定的了，现在哪还听得一句半句反驳的话语呢？所以下手是一点了不容情啊。

　　明秀的左边脸上立刻就浮现出了贵祺的指印，她痛得大哭道：“没有，没有，我没有啊，表哥！我真得没有。”

　　贵祺听她不承认。更是气恼再加三分，于是不由分说地一阵拳打脚踢。明秀一面躲一面哭叫着：“不是我，不是我，我真得没有啊，真得没有啊！”

　　贵祺看她居然还敢躲更是火冒三丈：“我打死你个贱人！”更是追着明秀暴打起来，追到踢倒的凳子旁时，贵祺一把提起就向明秀打了过去，明秀头上立时就起了一个大包，而且还流了血下来。她被打得痛呼了起来：“打死我了，表哥！打死我了！你不要再打了，我真得没有下过药啊！你相信我，表哥！我真得没有啊！”

　　明秀见躲不开那个凳子，心一横扑身上去抱住了贵祺的腿就是大哭：“我真得没有做过啊，没有下药啊。表哥，不要再打了！我真得没有啊！”

　　贵祺使劲踢开了明秀，明秀就再扑上来。最后贵祺恼得扔了凳子。又开始用拳腿伺候她了。

　　可是明秀就是死死咬住不认，贵祺打了一阵火气也小了下来。看她一个弱女子被打成了这个样子就是不认，心下也开始犯疑：是不是真得不是她做的呢？必竟她那时是一个姑娘家啊。

　　明秀这时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头发也被扯下了不少，头皮与手肘、腿上都有地方开始渗血，还有伤的厉害的几处地方不停的流着血。可是她就是死死咬住她没有做过，贵祺也打累了并且心下也开始惊疑不定，就停了下了手，不再打下去了。

　　明秀看贵祺不打了，更是伏在地上不停的嘤嘤哭泣着，不停的说着：“我没有做过，不是我，不是我。”她一定要这样做才可以逃脱罪责地----至少要让贵祺不能肯定是她做的，她才有转机啊。

　　贵祺看着地上的明秀，想了想问道：“不是你？那些菜难道不是你亲手做的吗？”

　　明秀点头哭道：“是的。”

　　贵祺喝道：“那你让人拎到外书房去的，没有经过其它人的手，不是你做的难道是我做地不成？！”

　　明秀只是大哭却不回话，贵祺心烦喝道：“哭什么哭？回话！”

　　明秀装作吓到地样子不停的抽泣着说道：“我不知道啊，我真地不知道。那些菜是谁收下去的，又是谁拿去喂了狗儿我都不知道啊，我拿去给表哥的时候明明没有下什么药啊。再说我一个闺阁姑娘家哪会有、哪会有那种东西啊？！”

　　贵祺一下愣住了，明秀说得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她一个姑娘家哪里能弄到这种药呢？再说那些菜是被下人们收了去的，经了很多人的手再加上又是喂狗儿的剩菜剩饭想必不会有人看管，有人要下药的话会很方便的。可是谁会做这种事啊？

　　明秀看他松动了，忙又哭道：“再说我嫁入府里，碍了多少人的眼，有多少人不喜欢我入府啊，表哥怎么不想一想是不是有人故意放出了这等流言来害我呢？”

　　贵祺呆呆的坐着不动，他坐了好一会儿，冷冷起身道：“已经夜深了，你早些安歇吧。”说完他起身走人了，把明秀一个人扔在新房里。

　　就算此事不是明秀所为，但是这些事儿已经传遍了府里，想必外面也有所耳闻了，所以贵祺为了自己的体面必不会好好待明秀了，他甚至已经想要把明秀休掉了。

　　喜儿一直躲在门外，有心去叫姨太太与老太太来吧，她又怕真被那个发狂的侯爷给活活打死，直能站在那儿听着。

　　喜儿听得是心惊胆颤，哭得是昏天黑地啊。可是她除了哭以外连推开门的勇气都没有，她怕啊！姑娘的哭叫声与挨打声她听得清清楚楚，也吓得她肝胆俱裂，让她救人？那是不可能的了，她都需要人来救了。

　　贵祺推开出来时，喜儿吓得不要说哭了，连呼吸都吓得忘掉了，贵祺却理也没有理她就自去了，喜儿才被憋得醒过神来，大大的呼了几口气又想起了屋里的姑娘，连滚带爬的又进了屋。

　　明秀还伏在地上呢，她倒不是还在装作委屈，她是被打得太厉害了痛得根本站不起来。喜儿过了屋看到明秀的样子，一声痛呼：“姑娘----！”扑到明秀身上就是一阵大哭。

　　明秀不耐烦的推开了她：“我已经够痛得的，你还来揉搓我，还让不让我活了！还不扶我到床上去！”

　　喜儿听了连忙去扶明秀，明秀一动就疼得呲牙咧嘴的吸凉气，主仆两个人都弄了个浑身是汗才到了床上。明秀是痛出了一身的汗，喜儿是累出了一身的汗。

　　可是后面喜儿又犯愁了，这是喜房哪会有伤药啊，可是姑娘身上有很多的伤口不处理也不行啊。

　　明秀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看到喜儿站在床前发呆就道：“你想什么呢？喜儿！还不去打盆热水来。对了，让陪嫁过来的那两个小丫头过来收拾一下，不要让其它的丫头婆子们进来，知道吗？”

　　喜儿连忙答应着，迟疑的问道：“姑娘，伤药怎么办呢？”

　　明秀道：“你先打水吧，先处理一下再说。”她需要好好想一想怎么做了，不然说不定会被赶出侯爷府去的。

　　喜儿出去打水了，明秀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想怎么样才能不会被赶出去呢？只要不会被赶出去，那么她就有办法哄得表哥回心转意。可是怎么才能不被赶出去呢？

　　孩子！明秀一下睁开了眼睛：对，就是孩子！如果她有了身孕那么谁也不能把她赶出府去吧。可是才过了二十天左右，现在能知道有没有孩子了吗？如果没有怎么办？

　　明秀又陷入了苦思中。就连喜儿给她清洗伤口的时候，她一面呼着疼还一面想着这事儿，这可是最紧要的事儿了！只是会被伤疼不时的打断了思索而已。

　　喜儿清洗了明秀的伤口后，给明秀换了一件衣服，原来的喜服已经坏得不能穿了。明秀换好衣服后对喜儿道：“你去找太太吧，悄悄的不要惊动了谁，带着伤药过来。”

　　正文 七十五 贵祺的怒火（下）

　　红衣在房里陪着孩子们吃饭的时候，贵祺已经回到了菊院。他一脚就踹开了门，明秀正坐在床上，喜儿陪着她头话呢，两个人都被吓得一哆嗦。

　　明秀看是贵祺进来了，没有仔细看贵祺脸上一红就低下了头；喜儿看着脸色发紫的贵祺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本来准备好的那句恭喜讨红包的话怎么出说不出口了。

　　贵祺看也没看喜儿，只是瞪着明秀厉声喝道：“你给我出去！”

　　喜儿和明秀听了都又吓一跳，明秀这次明确的知道不是贵祺喝醉了而是他在生气。喜儿指着自己道：“姑、姑爷，是让我、我----”她还没有我完呢，贵祺已经喝道：“滚出去！如果你敢叫老太太、姨太太或任何人过来，我就活活打死你！听到没有！”

　　喜儿这次知道是说自己了，她吓得急忙答应了，担心的看了看姑娘可是也没有办法只好战战兢兢的转身出去，可是心慌之下居然绊倒了，也不敢停留就这样连滚带爬的出去了。她反手关上了门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好站在门外边紧张的听着屋里的声音。

　　贵祺一脚就踢翻了跟前的圆凳，对着明秀喝道：“你个贱人，居然敢下药暗害我！”

　　明秀听了“下药”两个字，一下子脸色就变了，可是她知道万万不能认的，只要认了这一辈子就完了：“表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下药？”

　　明日十分明白现在的境况：现在李氏宗族的人不承认她，她如果再失了贵祺的欢心那就永无出头之日了，所以她是打定了主意就是打死也不会说的，反正也不会有什么证据的，这一点她可以确定的。因为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了，就是想找证据去哪找去啊？再接下来就是看贵祺知道了些什么，能不能抓住点漏洞蒙混过关了。

　　贵祺听明秀的回答气得上前抓住了她的头发就把她扯到了地上，一掌就打在了她的脸上：“贱人！你还不认？！那天你带到外书房地菜喂给了狗儿一些，不想那些狗儿都发情了！你个贱人！居然如此无耻，却还要连累于我！”

　　贵祺已经在老太太那里生了很大地气了。可是因为那是他的母亲。他是骂不得也打不得。再加上这事情在他心里已经是肯定地了，现在哪还听得一句半句反驳地话语呢？所以下手是一点了不容情啊。

　　明秀的左边脸上立刻就浮现出了贵祺的指印。她痛得大哭道：“没有。没有，我没有啊，表哥！我真得没有。”

　　贵祺听她不承认，更是气恼再加三分，于是不由分说的一阵拳打脚踢。明秀一面躲一面哭叫着：“不是我，不是我，我真得没有啊，真得没有啊！”

　　贵祺看她居然还敢躲更是火冒三丈：“我打死你个贱人！”更是追着明秀暴打起来。追到踢倒的凳子旁时，贵祺一把提起就向明秀打了过去，明秀头上立时就起了一个大包，而且还流了血下来，她被打得痛呼了起来：“打死我了，表哥！打死我了！你不要再打了，我真得没有下过药啊！你相信我，表哥！我真得没有啊！”

　　明秀见躲不开那个凳子，心一横扑身上去抱住了贵祺的腿就是大哭：“我真得没有做过啊。没有下药啊。表哥，不要再打了！我真得没有啊！”

　　贵祺使劲踢开了明秀，明秀就再扑上来，最后贵祺恼得扔了凳子，又开始用拳腿伺候她了。

　　可是明秀就是死死咬住不认，贵祺打了一阵火气也小了下来，看她一个弱女子被打成了这个样子就是不认，心下也开始犯疑：是不是真得不是她做的呢？必竟她那时是一个姑娘家啊。

　　明秀这时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头发也被扯下了不少。头皮与手肘、腿上都有地方开始渗血，还有伤的厉害地几处地方不停的流着血。可是她就是死死咬住她没有做过。贵祺也打累了并且心下也开始惊疑不定，就停了下了手，不再打下去了。

　　明秀看贵祺不打了，更是伏在地上不停的嘤嘤哭泣着，不停的说着：“我没有做过，不是我，不是我。”她一定要这样做才可以逃脱罪责的----至少要让贵祺不能肯定是她做的，她才有转机啊。

　　贵祺看着地上的明秀，想了想问道：“不是你？那些菜难道不是你亲手做的吗？”

　　明秀点头哭道：“是的。”

　　贵祺喝道：“那你让人拎到外书房去地，没有经过其它人的手，不是你做的难道是我做的不成？！”

　　明秀只是大哭却不回话，贵祺心烦喝道：“哭什么哭？回话！”

　　明秀装作吓到的样子不停的抽泣着说道：“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那些菜是谁收下去的，又是谁拿去喂了狗儿我都不知道啊，我拿去给表哥地时候明明没有下什么药啊。再说我一个闺阁姑娘家哪会有、哪会有那种东西啊？！”

　　贵祺一下愣住了，明秀说得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地，她一个姑娘家哪里能弄到这种药呢？再说那些菜是被下人们收了去的，经了很多人地手再加上又是喂狗儿的剩菜剩饭想必不会有人看管，有人要下药的话会很方便的。可是谁会做这种事啊？

　　明秀看他松动了，忙又哭道：“再说我嫁入府里，碍了多少人的眼，有多少人不喜欢我入府啊，表哥怎么不想一想是不是有人故意放出了这等流言来害我呢？”

　　贵祺呆呆的坐着不动，他坐了好一会儿，冷冷起身道：“已经夜深了，你早些安歇吧。”说完他起身走人了，把明秀一个人扔在新房里。

　　就算此事不是明秀所为，但是这些事儿已经传遍了府里，想必外面也有所耳闻了，所以贵祺为了自己的体面必不会好好待明秀了，他甚至已经想要把明秀休掉了。

　　喜儿一直躲在门外，有心去叫姨太太与老太太来吧，她又怕真被那个发狂的侯爷给活活打死，直能站在那儿听着。

　　喜儿听得是心惊胆颤，哭得是昏天黑地啊。可是她除了哭以外连推开门的勇气都没有，她怕啊！姑娘的哭叫声与挨打声她听得清清楚楚，也吓得她肝胆俱裂，让她救人？那是不可能的了，她都需要人来救了。

　　贵祺推开出来时，喜儿吓得不要说哭了，连呼吸都吓得忘掉了，贵祺却理也没有理她就自去了，喜儿才被憋得醒过神来，大大的呼了几口气又想起了屋里的姑娘，连滚带爬的又进了屋。

　　明秀还伏在地上呢，她倒不是还在装作委屈，她是被打得太厉害了痛得根本站不起来。喜儿过了屋看到明秀的样子，一声痛呼：“姑娘----！”扑到明秀身上就是一阵大哭。

　　明秀不耐烦的推开了她：“我已经够痛得的，你还来揉搓我，还让不让我活了！还不扶我到床上去！”

　　喜儿听了连忙去扶明秀，明秀一动就疼得呲牙咧嘴的吸凉气，主仆两个人都弄了个浑身是汗才到了床上。明秀是痛出了一身的汗，喜儿是累出了一身的汗。

　　可是后面喜儿又犯愁了，这是喜房哪会有伤药啊，可是姑娘身上有很多的伤口不处理也不行啊。

　　明秀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看到喜儿站在床前发呆就道：“你想什么呢？喜儿！还不去打盆热水来。对了，让陪嫁过来的那两个小丫头过来收拾一下，不要让其它的丫头婆子们进来，知道吗？”

　　喜儿连忙答应着，迟疑的问道：“姑娘，伤药怎么办呢？”

　　明秀道：“你先打水吧，先处理一下再说。”她需要好好想一想怎么做了，不然说不定会被赶出侯爷府去的。

　　喜儿出去打水了，明秀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想怎么样才能不会被赶出去呢？只要不会被赶出去，那么她就有办法哄得表哥回心转意。可是怎么才能不被赶出去呢？

　　孩子！明秀一下睁开了眼睛：对，就是孩子！如果她有了身孕那么谁也不能把她赶出府去吧。可是才过了二十天左右，现在能知道有没有孩子了吗？如果没有怎么办？

　　明秀又陷入了苦思中。就连喜儿给她清洗伤口的时候，她一面呼着疼还一面想着这事儿，这可是最紧要的事儿了！只是会被伤疼不时的打断了思索而已。

　　喜儿清洗了明秀的伤口后，给明秀换了一件衣服，原来的喜服已经坏得不能穿了。明秀换好衣服后对喜儿道：“你去找太太吧，悄悄的不要惊动了谁，带着伤药过来。”

　　正文 七十六 老太太的心思

　　老太太到了明秀的房里，明秀正卧在床上呢，老太太见明秀要起身忙道：“罢了，罢了，什么时候了还要顾这些子俗礼？”

　　明秀勉强起身坐了起来：“也没有什么，只是想叫个大夫，可是又怕前些时候有了不妥，所以才让老太太叫个妥当的来，不想让人再说些什么闲话。”

　　老太太听了明白明秀的意思道：“我的儿，难为你想着这么许多。”

　　明秀低下头有些哽咽道：“是我的错连累了表哥，我也是后悔已经晚了。”

　　老太太拍拍明秀的手道：“没什么，只是几句闲言而已，不要放在心上了。过些日子自然不会再有人提起。”

　　明秀只是抽泣不再说什么，老太太道：“来，给我看看伤到哪里了？”

　　明秀拉紧了被子道：“没什么要紧的，老太太还是不要看了。”

　　老太太皱了皱眉头，她也知道贵祺打重了，不用看身上只看这明秀的脸上就知道了。她叹了一口气道：“这事儿是怎么传开的还要暗暗查一查，没事儿的，有我为你做主，你只管放心就是。”

　　明秀点了点头啜泣道：“一切但凭老太太做主就是。”

　　老太太轻轻碰触了一下明秀脸上的伤，明秀故意抽气抽得大声了些，老太太问道：“很痛吧？”明秀摇头道：“不痛了，没事儿的，倒是让老太太操心了。”

　　老太太摇了摇头道：“祺儿也是被人计算了。你也不要往心里去啊。我会说他的，以后他必不也敢再如此待你。”

　　明秀点头道：“我知道地。我都听老太太的。”

　　老太太就喜欢这句话。要得也是这样地儿媳妇，可是这样一个可心的儿媳妇偏偏被流言所缠！老太太又皱了皱眉。

　　这时候喜儿进来说大夫已经到了，明秀听了示意喜儿等会儿然后对老太太道：“秀儿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老太太道：“说吧。”不当讲也是要讲的了，不然就不会说出来了，所以老太太只能听着。她以为明秀要和她谈什么要求呢。

　　明秀又低下了头轻轻的道：“为了表哥的名声，秀儿想以哪个姨娘地名义接受大夫的问诊，省得再有什么不妥的话头。如果外面再有了什么流言就更不好了。”

　　老太太猛然省起忙点了点头道：“好，这事儿就当如此。”老太太也明白明秀地话儿，如果万一诊出了喜脉，这就不是流言的事儿了----刚刚成婚一天就有了多半个月的身孕这就是铁证啊！

　　明秀才对喜儿道：“请大夫进来吧，就说是给安姨娘请脉。”

　　喜儿应了便请了大夫进来，老太太已经避到内室去了：这姨娘请个脉府里的老太太却在就很奇怪了。

　　明秀躺在床上，帐幔已经放了下来，大夫把了把脉后起身到了外间。对喜儿道：“恭喜你们夫人了，是喜脉。不过有些不稳，要当心些了。对夫人说，一定要好好卧床休息，不要下床多作走动。我开几副安胎药吃一吃，过后我再来请脉看一看。”

　　喜儿忙道了谢，大夫问道：“不知这是哪房夫人啊？”喜儿答：“这是我们安夫人。”大夫没有再言语，就开了方子又叮嘱了几遍需要注意的地方就想走了。一个姨娘有了身孕，只要不是正房无所出就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儿。所以老大夫也没有多过巴结。

　　喜儿忙又唤住大夫道：“前几日我们姨、姨娘不小心在园子跌一脚，跌得很重，胎儿不稳想是与此有关？只是还请大夫再开些跌打外伤的药才好。”喜儿这句我们姨娘说得万分的别扭。

　　大夫听了点头道：“这是头胎一定要好好将养，园子或者其它地方还是不要去了，好好在房里休养才是。”又留下了治疗外伤地药才去了。

　　喜儿进来把大夫的话重新说了一遍，又把方子和药递给了老太太。老太太听了真是喜从天降，这儿媳妇她更是保定了！老太太细细看了方子和药后对云娘道：“方子里药使了人快快去抓，这药治外伤倒不如我房里的催肌散。把我们带来的给秀夫人吧。”

　　老太太又转头对明秀道：“好好将养。不要多想。这催肌散治外伤有奇效的，你让喜日日为你敷上。好了以后不会有很重的疤痕的。现在有了身子，什么事儿也不要多想，一切都有我为你做主，知道吗？”

　　明秀的心也放了下来，这样她暂时可以安稳了，不过还要想法子让贵祺回心转意才行啊，一面想着一面应着老太太的话：“是地，老太太。秀儿一切都听老太太安排。”。

　　老太太好好的安慰了明秀一番后，让丫头婆子们仔细伺候着上车自去找贵祺了。

　　贵祺听了母亲的话后，一时间沉吟了下来：他只有一儿一女都是红衣所出，现今就要随了红衣出去住了，还有一个双儿也有了身孕，不过却是个妾室却也要被红衣带出府去了，所以这明秀肚子里的孩子对于他来说就显得很重要了，可是流言怎么办？

　　可是如果就这样休了明秀也会有损他的名誉的----那肚子里可是他的孩子，一时间贵祺有些左右为难了。如何是好呢？

　　贵祺迟疑着道：“儿子本打算就此休了这个贱人的，如今确不好办了老太太听得心里一跳说道：“祺儿，你不能如此辱骂秀儿，不要忘了还有你姨母在呢！不过祺儿你要休了秀儿？这可不太好呢，不要说其它地，就是秀儿肚子里地孩子也会让你被世人唾骂的。”

　　贵祺地脸色更是难看起来，他现在根本不想要这个让他蒙受了屈辱的女子了，一心只想着把她踢出门去，可是那肚子里的孩子成了难题。他想要个孩子，而且这个孩子从名份来说可是比双姨娘的孩子好太多了。所以他又想要孩子又万万不想要明秀。

　　老太太看着贵祺的脸色阴晴变化不定，知道他的症结在哪里就开口劝道：“这流言也是奇怪的很，你也不好好想一想就信了？我不过是怕你着恼才瞒了你，根本不可能秀儿做过这种事儿啊！”

　　贵祺听了抬头看向母亲：“您不是确定真有此事才封了笔儿几个奴才的口吗？”

　　老太太嗔了他一眼：“怎么说话呢？我只是怕流言扰了你的心情才封了口，想暗暗查访一下谁传出来的，还没有结果呢你就发作起来了。秀儿一个姑娘家哪会有那种东西，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就是说书的也没有说过这等奇事儿啊。”

　　贵祺听了有些着急的道：“可是无风不起浪啊，再说儿子想现下这府外怕也是有些耳闻了！就算是流言也足以杀死人的！”

　　老太太淡定的说道：“耳闻？每天这京城不知道有多少消息满天飞呢？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只要让人们相信那只是个流言就没有事了。”

　　贵祺听了不同意母亲的说法他反对道：“流言这样传下去，就是假的也成了真的了！三人成虎啊！”

　　老太太不以为意的道：“你也说是流言这样传下去才会被人当成真的，这还不容易解决？把乱说话的奴才们抓住两个打杀了就不会再有人胡说了，这样也就不会再有什么流言传出府去了。那么还会有什么可虑的呢？”

　　贵祺想了想道：“可是这事儿是真是假还是要查上一查的，不然儿子心里不舒服。我容不下这样的事儿！”

　　老太太淡淡的道：“那还不容易，就从你的四个小厮开始问一问不就行了。”

　　老太太不相信会有什么真凭实据会被贵祺查到的：事情已经过了这么许久了，当日的饭菜也早已没有了，明秀做这事儿应该一个人也不知道，有什么会被查出来呢？老太太想到这里，想起了药的来历，心想这事儿八成姐姐是知道的，不然明秀哪里会有这等东西？

　　贵祺点头道：“还有那几个议论此事的小厮也叫来一起问一问。”

　　笔儿四个和昨天晚上的几个小厮被叫到了外书房里被盘问了起来，问来问去的就指向了几个姨娘的院子，尤其是香姨娘的院子，那个喂狗儿的小厮就是最先被她叫去问了话的。

　　贵祺的脸色紫胀了起来，老太太平淡的道：“我说什么呢？这还不是些争风的手段而已？！这几个姨娘不想明秀进了门压她们一头所以才造了这流言出来罢了。”

　　贵祺气得发疯，当然就想发作这几个人，立时喊人来就想马上使了人去叫这几个姨娘过来回话，老太太摆摆手让人下去了说道：“你如果想闹得满天下都知晓你就叫了这几个姨娘来就是。”

　　正文 七十七 贵祺被拍飞了

　　贵祺听了老太太的话呆了一呆才不甘的说道：“可是她们闹得儿子灰脸土面的，这样不清不楚的如何向下人们交待？如何能洗清儿子的名誉？儿子一定要问个清楚明白然后才能找到方法还儿子的清誉！”

　　老太太没有办法再阴拦他了只好说道：“那你也要注意方法，最好不要闹得不能收场。那样一样会被人笑了去。”

　　贵祺听了不再同老太太说什么，只是让人去叫那三位姨娘过来，不一会儿香姨娘和安宝两位姨娘都到了。

　　香姨娘本来很高兴明秀进门的第一夜，老爷居然到了自己的房里。这让她非常兴奋----这意味着什么？在她看来就是意味着老爷向那个狐猸子说只有她香儿才是老爷的心头肉啊！虽然她也感觉到了当夜贵祺的不高兴，不过她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贵祺到了她的房里。

　　所以香姨娘是很高兴的来到了外书房的，她以为这个时候贵祺找她准是有什么好事儿的。

　　等她看到宝安两位的时候才感觉有些不对劲，不过也没有多想就一起进了外书房。

　　贵祺等仆从们把门关上了，才一拍桌子怒喝道：“你们几个贱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造这样的流言出来中伤秀夫人与老爷我！你们知不知道这会让老爷我身败名裂的！你们不想活了是不是？老爷今日就发作了你们三个，让人活活打死你们出出老爷胸中的这一口恶气！”

　　宝安两位吓得急忙跪了下去。反正她们也没有什么太大地罪责，就如实的说了出来：“我们是在香姐姐哪里听来的，当时我们院里的婢仆有不少人都听到了，可能就说了出去也未可知，不过绝不是我们姐妹故意传的，请老爷明鉴！”宝姨娘暗自咬牙：只要事情与香姨娘有关就绝不会发展成什么好事儿！安宝两位都在心里发誓：以后绝不会再踏足香姨娘的门儿半步。

　　贵祺听了转头怒视着香姨娘，又拍了一下桌子喝道：“是怎么回事儿？你还不如实的说出来？！”

　　不过贵祺没有狠骂香姨娘。他感觉这个娇弱地香儿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会这样说的，不然这个一心只为了他，一心只有他的弱小女子绝不会说出半句有损他的话来的。

　　香姨娘只能也跪了下去，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最后说道：“这些都是香儿房地胭脂自被郡主要去的桃花那里听来的，香儿也只是当一件有趣的事儿说给安宝两位妹妹听的。绝没有想到要害老爷啊！再说香儿当时真地只是一句闲话而已，所以没有避着婢仆们，没有想到会有这种严重的后果啊！是香儿糊涂啊！香儿年青无知、不明白这些事情的，还请老爷恕罪啊！”香姨娘知道有些事儿不能推脱的了，所以只能把火引到梅院去了。并且再三的说着她不知道啊她不明白啊是她糊涂啊之类的表现着她的女子无才！

　　当贵祺听到与红衣的梅院有关时，他一拍桌子怒火冲天：“我就知道是这个贱人！我说她怎么会对婚事不闻不问呢，除了给秀儿了一点难堪外没有任何刁难呢？！原来是她暗中动了手脚！”

　　说着起身就向外冲去，老太太一把拉住他：“你到哪里去？想做什么？难道还不知道她的厉害吗？”

　　贵祺怒道：“她如此算计与我，我如何能忍她？！我这次一定不能与她善罢干休！”

　　说着摆脱了老太太地手，一脚踢开房门冲了出去。老太太在他身后不停的叫他不要冲动，让他回去好好商议，可是贵祺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自顾自的去了。

　　贵祺闯进梅院时。红衣正和花嬷嬷布儿几人在树荫下乘凉兼玩耍。红衣看着被几个婆子们追着的贵祺没有说话，依然吃着拿在手里的瓜果。

　　贵祺差点跑过去了时才看到红衣一行人在树荫下，他转个方向就冲了过去。

　　红衣还是吃着瓜果和花嬷嬷等人说笑着。

　　贵祺喝道：“你倒是好自在！害人害得很爽快是不是？”

　　红衣抬头看了他一眼，平淡的开口说道：“郡马是不是娶了亲就用不到本宫了，还是本宫的别院你已经闯成了习惯？怎么现在又开始想闯就闯了呢？莫不是郡马笃定本宫不会进宫在太后面前告你一状不成？”

　　贵祺听红衣不答他的话，还提到了他娶明秀的事儿更是生气：“你还有脸说这种话？！你也配作郡主？！你害得为夫地身败名裂与你有什么好处？”

　　红衣看着他沉声道：“郡马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再有，请郡马自重，莫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失了分寸！”

　　贵祺听到红衣的喝斥，虽然她的声音不大但一样让贵祺怒不可遏：“有什么不能说的。我现在就要与你上殿面君！如不能还我一个清白，我一头撞死在大殿上也不要受这种侮辱！”

　　说着上前就要抓红衣，花嬷嬷等人紧忙上前想护住红衣，可是所有正在忙乱中的人们只觉眼前一花，贵祺已经不在跟前了，再听到“嘭”的一声，转头看去贵祺已经落在了一丈开外。

　　“休得对郡主无礼！”萧护卫犹如自天外而来一般凛凛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把红衣及花嬷嬷一干人等都护在了身后。

　　贵祺狼狈万分的爬了起来：“你是何人？居然敢私入侯爷府！你可知这是死罪！”

　　红衣淡淡地声音响起：“死罪？不知谁会问萧护卫一个死罪？！萧护卫你告诉郡马你是什么人。”

　　萧护卫躬身为礼答应：“属下遵命。”转过身来对着贵祺道：“属下是太后与皇上赐给郡主地护卫首领萧云飞。见过郡马爷！刚刚不识郡马多有得罪了！”虽然萧护卫说着多有得罪了。可是没有一丝得罪了贵祺的歉意，而且还让贵祺感觉到只要他一有什么举止冒犯红衣地话。这萧护卫会不介意得罪他个不亦乐乎的。

　　这个意思如此明显的被萧云飞表示出来，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清楚的感觉到。其它的人就是把这个意思喊叫出来，贵祺也不会当回事儿，可是在这个萧云飞跟前他还真不敢再过造次。

　　可是贵祺一时间还有些接受不了，他指着萧云飞对红衣道：“这、这是太后和皇上赐下的？”

　　红衣示意花嬷嬷等人散开了，有萧护卫在她不会有任何危险的。红衣淡淡的答道：“是的。”

　　贵祺结结巴巴道：“我、我、我为什么不知道？”

　　花嬷嬷冷冷的开口说道：“皇上和太后赐与我们郡主的护卫为什么非要让郡马知道不可？！”

　　贵祺被说得哑口无言，他看了看萧云飞，这个护卫的身手非常了得，应该不是一般的宫中侍卫，不过他怎么从来没有在宫中见过此人呢？真得是皇上和太后赐下的？

　　贵祺不管怎么想也不敢直接挑衅萧云飞的，他又转回了来时的话题：“就是有护卫又怎么样？今日这事情郡主如果不给臣一个交待，臣就要上殿面君告御状也要讨个公道！就算是郡主之尊也不可如此侮辱你的丈夫，这是天理不容的！即便你现在贵为郡主了也应该知道妇纲妇德，也应该以夫为尊为荣的！你的如此行径就是天也不会容你！”

　　贵祺因为萧云飞的缘故所以对红衣开始说话的时候还是有分寸的，可是说着说着就又激动起来了----这个女人毁了他的一生！就又有些口不择言了。

　　萧云飞皱着眉头看着贵祺：这就是堂堂的一位侯爷？怎么与往日朝堂之上所见的大不一样呢？他一面想着一面看了看红衣，可是红衣却没有什么表情或是什么示意。他想了想，不能再让这位侯爷再说下去了，否则这位侯爷大人不知道还会说出什么来----侯爷大人敢说他还不敢听呢！主辱臣死啊！

　　萧云飞没有办法，只好一闪身到了贵祺面前轻声道了一句：“得罪！”就拍了拍他的哑穴，贵祺立时只能开开合合的张嘴却没有办法发出一点声音了。

　　萧云飞回到了原位不在动，红衣也没有任何表示：他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萧云飞的性情本业就偏冷一些，只是因为久在宫中所以礼仪言语方面才没有什么错失。但是如果这么一点小事就会让他不安却是不可能的，他做的只是在尽护卫的职责而已，其它的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了。所以萧云飞神色如常的站在那里了。

　　红衣很欣赏这个侍卫，知道在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事儿，这让她非常满意。

　　正文 七十八 贵祺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

　　贵祺面色大变的看着萧云飞，他知道他是被这个护卫给下了手脚了，可是让他就此回去不与红衣争论个对错是万万不能的。

　　贵祺也听到了那声得罪，但是他感觉那个什么萧护卫只是例行公事般的说么一句，没有半丝歉意在里头的，瞧他下手下得这般利落就知道了。所以他着急了一会儿也就站在那儿不再折腾了，他知道这个护卫一定有法子让他能开口说出话来的。

　　红衣看贵祺静了下来才抬头看着贵祺道：“郡马，如果你能好好的说话，我就让萧护卫给你解了如何？”

　　贵祺只能点了点头，不能说话还如何理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贵祺还是明白的，原来他没有感觉到在屋檐下是因为红衣多年来对他的忍让，已经让他习惯了在红衣面前指手画脚，他也明白只凭着他是英儿和雁儿的父亲红衣也不会真拿他怎么样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这个什么萧护卫随时都有可能把他灰头土脸的扔出去----这是非常丢面子的事儿，他被扔了一次后再也不想被扔第二次了。幸好这里是梅院，没有侯府的仆人们看到他被人扔了出去摔在了地上。他明白他已经再也没有优势了，在红衣的面前。

　　萧云飞得到红衣的示意后走上前又拍了一下贵祺，贵祺立即就找回了他的声音。萧云飞一句话就没有说就转身回去了，站在了刚刚的位置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天外的流云。

　　贵祺哼了一哼，没有说什么。他又想了起来他的现状：什么优势也没有了----原来这后院没有男人，他想闯进来没有人能拦住，就算红衣是郡主又如何？可是现在不同了。所以即使贵祺气得半死也不敢再妄动妄言了。这对于他的打击非常的大，严格来说是打击了他做为男人的尊严，他再没有在他的妻子面前说一重话的权力了。（其实早应该没有了，只是被他无视掉了。）

　　红衣淡淡地开口问道：“我不明白郡马地质问，郡马可否从头说起？”

　　红衣当然知道贵祺为什么又发了疯，可是戏还是要唱全本的不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是？看戏看过了不能不演一演龙套地是不？

　　贵祺哼了哼只能自头到尾把流言地事儿说了一说。不过隐去了他打明秀的事儿----他还是不愿意有人知道他打了一个女子。虽然他感觉他挺占道理的。

　　红衣听完淡淡的开口道：“香姨娘一个人的指证就又让你来到本宫的别院乱闯是吗？郡马还真是让本宫大开了眼界啊，一次又一次被人三言两语就挑拨到本宫面前来撒野是何道理？”

　　贵祺一时间有些哑口了。还真是没有什么证据。只是香儿说完后他一气之下就跑了过来。当时的确是气得过头了，可是这事儿也不能是空穴来风吧？他干脆来个不言不语，反正这事儿他打定了主意，今日怎么也要问个清楚明白。

　　贵祺定下了心神后冷冷的开口道：“不过是家事儿而已，难道要搞得像官衙里升堂问案一般不成？真是妇人之见！”

　　红衣听了气得笑了起来：“妇人之见？修身养性齐家治国平天下！原来这齐家不过是妇人之见啊！不过，侯爷要如何治家本宫不想管，可是，做为郡马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闯本宫的别院却是本宫不能容忍的。你可听清楚了？”

　　贵祺冷冷哼了一声，有心要说些话看了看萧护卫又作罢了。

　　红衣看他没有话说就冷冷的道：“那好，现在本宫告诉你，郡马你说的那些事儿与本宫没有干系！就是本宫院子里的人说了什么话那也是有凭有据的！其它的事儿郡马自己看着办就是了！不过，本宫警告你，如果郡马下次再闯本宫的别院，就拿下当刺客对待！萧护卫，送客！”

　　红衣懒得跟他罗嗦，越念着他是英儿雁儿地父亲不想让他太过难堪。可是他却越来越让人难以忍受。

　　贵祺急了，忙忙的喊道：“什么凭据？有什么凭据郡主可拿出来给臣一看！也让臣心服口服！”

　　红衣摆了摆手示意萧云飞停下：“也好，就让你看看凭据又有何妨？来人，去请秀夫人与各位姨娘！”

　　好，你想要闹大，我就给你闹大，有什么不可？红衣懒得与贵祺理论了，让他看看真凭实据也好。到时看他还有何话说。

　　贵祺不相信红衣会有什么真凭实据。他站在那里只是不停的打量着萧云飞。一柱香的时候不到，人都请到了。就连双儿也被请了出来，不过双儿看上去脸色有些苍白----她这些日子一直有心事吃不下睡不香的。

　　红衣看明秀头上带着纱帽遮住了脸想起了萧护卫的话，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也就没有问她并且没有让她把纱帽取下来。其它的人都不明所以的看了又看明秀，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带着纱帽见郡主，而这郡主居然也没有怪罪她。

　　贵祺看到明秀带着纱帽出来见人，脸上也出现了少有地红色：必竟打人不是一件于声名有益地事情。

　　香姨娘看着明秀，心里更是暗恨不已：如果她不是一位妻位夫人，郡主会如此客气的相待于她？我也是妻礼迎娶地，却因为一直没有正位就被人踩了又踩！

　　贵祺看人都到齐了，冷哼道：“郡主，人都到齐了，那证据呢？”

　　贵祺这句话一出，明秀立时就出了一身冷汗，她可不认为红衣是空口说白话，一定是有什么把柄在这位郡主娘娘的手里她才会这样说的，不过会是什么呢？

　　红衣不急不忙的道：“急什么呢，郡马？来人备车，本宫与你们一起去平安别院看看姨太太。”

　　红衣这句一说，明秀虽然不知道红衣知道了什么，她不相信她藏的药品会被人知晓，可还是本能的反对道：“郡主容禀，妾身昨日刚刚成婚依风俗不宜现在回娘家的。”

　　红衣听了看了看贵祺道：“哦？这样呵，本宫倒没什么，只是不知道郡马爷意下如何呢？说到风俗，因为昨日秀夫人出门时没有哭嫁，我还以秀夫人不是在意风俗的人所以今日才有此一请，不想原来秀夫人是在意风俗的。”

　　明秀听了面上一红，所幸她带着纱帽没有人能看到，几位姨娘都有些诧异看向了明秀：是不是太急嫁了一些啊？还是太高兴嫁出来了所以没有哭呢？

　　贵祺听了也想起了明秀出门的时候的确没有哭嫁，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他心里一烦就冷冷的道：“郡主不是说要给臣看真凭实据吗？现下为什么又要去看姨母呢？郡主还是把凭据拿了出来吧，姨母那里哪一天不是去，不必非要今日的。”

　　红衣仍然是平平淡淡的口气：“凭据就在平安别院里，不去怎么拿出来？”

　　贵祺和明秀听了都是一惊，贵祺看了看明秀，暗想难道真得是她做得不成：“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明秀也是身子一颤，可是她强自镇定着，她知道只要现在一心慌就被人抓住了痛脚，所以一定要镇静才可以：“禀郡主，郡主这话妾身也有些不明白，郡主是在说那流言里的药是妾身下的嘛？妾身是冤枉的，郡主！”明秀说着跪在了地上：“还请郡主给妾身做主。”

　　红衣淡淡的道：“本宫只是说要去平安别院拿出证据，其它的什么也没有说，秀夫人这是做什么？秀夫人还是起来吧。郡马，你看今日去还是不去？”

　　贵祺看了看红衣，又看了看明秀，再低头稍稍沉思了一下，心一横道：“去！”

　　无论如何今日的事儿已经闹得这么大了，如果不能找到红衣的痛处岂不是又被她占了上风？

　　明秀的身子又一颤，萧云飞没有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护在红衣不远的地方随着出去了，明秀被那一眼看了一个透心凉，她感觉那眼神在一瞬间几乎把她冻住了，也看透了她所有的秘密，那眼神虽然不过一眼，可是根本没有她躲避的地方！

　　明秀感觉有些不妙，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会跟在郡主的身边？还有郡主倒底是知道了什么非要去平安别院。可是现在已经容不得她不去了，她只能跟在贵祺的后面一起到了平安别院。

　　香姨娘撇了撇嘴跟在了明秀的身后，她对于事事被明秀压一头非常非常的恼火。

　　红衣虽然嘴上说着要去看看范姨太太，可是她却直接把车子停在了明秀的旧居前，带着萧云飞与花嬷嬷，还有贵祺、明秀和四位姨娘进了明秀原来的闺房。丫头婆子们都被留在了外面看车子----这是花嬷嬷的话，看车子，十分有意思的话。

　　正文 七十九

　　红衣进了屋并没有坐下，她对于明秀的东西有种说不出的不喜欢，所以她才没有坐。明秀心慌意乱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让一让，按理说这里是她的地方。她正踌躇呢，红衣已经说话了：“萧护卫，有劳了。”

　　萧云飞躬身为礼：“属下不敢，属下领命。请郡主随属下这边走。”然后头前带路向着明秀的内室走去。明秀看到这个情形就是一身冷汗，不过她镇定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内室里也没有什么，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面贴着墙壁的书架，书架上堆着满满的书。有书匣里的贵重书籍，也有线装的简本，整整齐齐堆满了一架子，桌子却是极干净的，一本书也没有。看得出来，这里是经过了整理的。

　　明秀自进了平安别院看红衣直奔她的院子，她的心里就一直紧绷着，现在看那个什么萧护卫又带着她们进来了这个小书房。她站在房子靠窗的一边心里更是紧张的要命：郡主该不会真发现了这里面的秘密了吧？应该不会啊，这件事儿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就连母亲也没有说与她听啊。明秀一面猜疑着一面不停的给自己打着气，不能慌乱要镇静。她现在非常感谢头上的纱帽，多亏了它了，不然早就被人看出她的异样来了。

　　可是当明秀看到萧云飞直奔着书架而去，并在书架上找也不找直接就拿下了一个书匣，打开放在了桌子上时，她差一点就要惊呼出来了：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的？这个书匣她明明藏得很小心的，也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就是她来拿的话，也要数一数书匣才知道哪个是呢，可是这个男人怎么就一下子拿了出来呢？

　　那个书匣没有一点不同之处。即不太新也不太旧，也没有特异的花纹颜色，平常的放在一堆书匣中还真不显眼。原来这个书匣里面也的确放地是书，只不过后来把书取了出去。现在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看到里面是一堆瓶瓶罐罐，不过体积都不大。和常用的药瓶差不多。

　　贵祺看了看那书匣，又看了看红衣，上前拿起了一个小瓶，拔开塞子，往手心里倾倒，倒出了一些粉末，看上去像是药粉还有些刺鼻的味道，他疑惹的看向明秀：“这是什么？”

　　明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停的摇着头，红衣淡淡地道：“秀夫人不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吗？”

　　明秀这时候才尖叫起来：“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的，这里面原来是书呵！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贵祺喝了明秀一声：“叫什么叫！”明秀才停了下来，她也确实被贵祺打得有些怕了。

　　贵祺看了看手上的粉末，他实在分辩不出这是些什么东西就又问了一遍：“这是些什么？”

　　明秀摇着头：“不知道，我真得不知道，这不是我的东西。”

　　红衣听到这里淡淡的道：“萧护卫。”她一定要给明秀一点子颜色看看，这个明秀是个聪明人。只要让她有所忌惮她就不会乱吠咬人了。

　　萧云飞闻弦音而知雅意，听到红衣唤他当然知道红衣的意思了，他答道：“属下遵命。柳三郎何在，郡主有宣，速来见驾。”

　　随着话音一个人影一晃间出现在了屋子里，被挤到窗边的几位姨娘只感觉头顶有微风吹过，就有一个大活人出现在了她们面前。几个女人发出了吸凉气的声音。出现的人就是柳三郎，他先对着红衣单膝点地：“属下见过郡主。”

　　红衣点点头：“柳护卫有劳了，你给本宫分辩一下那书匣里都是些什么药物吧？”

　　柳三郎答道：“属下遵命！”就转身走到桌前一一倒出那些药粉来查看。

　　贵祺却被这个突然出现地柳护卫吓了一大跳，然后他在心里想道：这个红衣倒底在暗处安排了多少这种护卫？她当这侯爷府是什么？是能吃了她的龙潭虎穴吗？越想越气恼可是现在他更是不敢出声了，一个萧护卫他已经吃不消了，又来了一个柳护卫。那他更是不敢了随便向红衣挑衅了。

　　明秀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面前地柳护卫熟练的查看着药物。就知道这些瓶罐里装的倒底是些什么药可能瞒不过去了，可是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就是不承认这些东西是自己的了。谁也拿她没有办法不是吗？本来就有可能是其它人接近了这间屋子，而且昨天晚上这里还正好没有人，在明秀看来这真是天助她也！

　　红衣不说话，贵祺被萧云飞给吓住了不愿意乱开口，所以屋里就没有人会说话了。整间屋子里除了柳三郎查看药粉发出的轻微声响外，只有几人的呼吸声了。

　　红衣地呼吸平稳，贵祺的有些急；四位姨娘的呼吸听不出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好似有些烦恼；只有明秀的呼吸在萧云飞的耳朵里听来是时急时缓并且刻意被压制了。萧云飞冷冷的不易察觉得笑了一下：这个女人！

　　柳三郎把药品分成了三个部分，然后对着红衣躬身为礼道：“禀郡主，属下已经检验清楚了。这里面地药品都是些药书能查到的方子配的，这些是迷药，致人以昏迷的；这些是毒药，虽然方子普通可是一样能使人毙命；这些是、是----。”柳三郎说到这里扫了一眼屋子里的女人们，就停下不再说了。虽然他没有说下去，但是屋子里的人都听明白最后这一些是什么了，是春药！

　　贵祺怒气上升着，他拉过了明秀来指着药喝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从哪儿弄来地？”

　　明秀跪在了地上大哭道：“这些东西不是我地，不是我的。”

　　贵祺不依地问着，明秀就是不承认的哭着。正闹得不可开交时，屋外布儿报道：“郡主，姨太太来了，求见郡主。”

　　红衣看了看哭倒在地的明秀，又看了看贵祺，平静之极的道：“有请。”

　　听着布儿说道：“姨太太，郡主有请。”

　　就听到房门被打开了，随后范姨太太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范姨太太虽然看到女儿哭倒在地，可是也只能先与红衣见礼：“小妇人见过郡主。”

　　红衣淡淡一笑说道：“姨太太不要多礼了。”现在红衣不想再对这个范姨太太过于客气了，她的女儿备了毒药是做什么的？不是用来对付她的就是用来对付她的两个孩子的！而且明秀设计的事件中不可能没有范姨太太的份儿。红衣懒得再和她们虚于委蛇了。

　　范姨太太起身后看了看明秀想过去扶她起来，走了一步她又偷偷看了一下红衣，发现红衣根本没有理睬她，正在看桌上的瓶瓶罐罐。范姨太太就急走了两步上前把明秀扶了起来，小声说道：“儿啊，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呢？先起来再说了。为什么这么热的天还带着这劳什子。”

　　贵祺就站在明秀身边，却没有给范姨太太见礼，只是听到范姨太太提到明秀的纱帽时他有些不自在，这必竟是他嫡亲的姨母。

　　范姨太太扶起了明秀看贵祺对她不理不睬的，就转身对他小声说道：“祺儿，秀儿和你昨日刚刚成亲，今日怎么就到她原来的房里来了呢？出了什么事不成？不管什么事儿看得姨母的面子上容让她二分不行吗？为什么弄成这个样子？”

　　贵祺看了看明秀气冲冲的说道：“姨母还是问一问你的秀儿吧。”

　　范姨太太听了贵祺的话，不高兴了：“祺儿----！”她看了看红衣没有于说下去，转身想拿下明秀的纱帽，可是却明秀挡住了。

　　范姨太太当然是知道明秀为什么会带着纱帽的，她这样一而再的注意到纱帽就是做给贵祺看的。贵祺也的确因为范姨太太的举止有些尴尬：在事情没有问明的时候就打了人而且打得实在有些太过了。

　　红衣这时转过身来淡淡的开口道：“郡马的事儿还问不问了，不问本宫要回去了，本宫有些乏了。郡马现在也已经知道这些事儿与本宫无关了吧？没有什么事儿本宫就回去了。”

　　贵祺有些着急了，这事儿现在还不清楚，这些药倒底怎么回事还没有问明白呢，是不是真得是明秀也不知道，所以他对范姨太太轻施一礼：“姨母，我们现在有事要谈，还请姨母回避。”

　　范姨太太的脸涨红了，可是她当着红衣的面也不能说什么，只好对着红衣施了一礼告退。红衣轻轻答应了一声：“慢走。”

　　范姨太太羞愤交加的走了，她决定要去找老太太说道说道去。

　　正文 八十 明秀知机

　　红衣转身看着明秀道：“秀夫人，你要给本宫一个交待才好，不然郡马总要认为是本宫害了他呢。”

　　明秀大哭着又扑倒在地上：“郡主，那些药不是我的东西，真的不是，请郡主明查啊----

　　红衣淡淡的道：“你这样哭闹有什么用？有什么话不能好好的说？当着府里这些姨娘的面，秀夫人还是要注意些才是。”

　　红衣对这些手段太熟悉不过，所以她轻轻刺了一下明秀，让她明白一点不要再做戏做过了头。

　　明秀听了涨紫了脸，纱帽遮着倒是也不怕被人发现，她收起了哭声，抽泣道：“郡主教训的是，是妾身错了。”这一下说得倒十足十像个受了天大委屈又不敢说的小媳妇。

　　明秀说完自地上爬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裙重施一礼说道：“郡主明鉴，这些东西真的不是妾身的。还请郡主详查还妾身一个清白。”虽然还伴着轻轻的抽泣声，可是这转变也是不慢的了。

　　红衣看了看明秀，这个女人还真是作戏的一把好手，然后冷淡的一笑：“秀夫人这话说错了，怎么是本宫还你一个清白呢？就算是有人要还你的清白也是郡马，不是本宫。你说是吗，郡马？”

　　贵祺冷冷的看着明秀，喝道：“你还不从实招来！这里是你的闺房能有什么人进来？不是你的难道是我的不成？”

　　贵祺这话说得非常的不应该，再怎么说这里也是明秀以前的闺房，怎么可能会有他的东西，这句话说得忒过鲁莽了。不过他气急之下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红衣也只是轻轻打量了他一下，并没有提醒他什么。

　　明秀在惊慌之下也没有听出来不对，现在对于她来说没有比脱罪更重要的事儿。所以她又轻泣起来：“真地不是妾身的，妾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啊。”

　　贵祺感觉这人丢得已经够大了，当着红衣的面问了明秀的几句了，明秀除了说不是她的东西之外再也没有说出一句像样地话来。

　　贵祺不想再在这里继续丢人了，就是这样问一百遍也问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他对着红衣施了一礼道：“郡主。是臣的错。臣一定查问清楚后给郡主一个回话。”

　　红衣平淡的应道：“回话倒也不必了，只是郡马记得不要再有事没事的就来闯本宫的别院就好了。”

　　红衣说完，花嬷嬷就上前扶起了红衣的手，红衣边走边道：“本宫乏了，就先回了。郡马请便吧。双姨娘，随本宫走吧。”

　　双姨娘听到红衣唤她才反应过来，急忙跟上一起出去了。

　　红衣并不是不知道这样并不会让明秀落得罪名，她原来没有掩饰让人很容易能得知是梅院里有人说的明秀下药的事儿，就是为了现在的这一步过渡棋。

　　以明秀的为人，她不会试也不试就放开红衣地----总要试试看红衣的底线在哪里不是？所以红衣在出府之前跟她走个过场。不过也不可以一下子把明秀踢出局外去----那样戏还怎么往下唱呢？香姨娘怎么也要有个对手不是？

　　所以红衣才会带了人来搜明秀地屋子，告诉她：她的事情已经被红衣知道的清清楚了！顺便也可以让香姨娘与秀夫人正式开锣上场。她们对上了。红衣以后的日子才可以不必烦心有人会去打扰她的生活。

　　萧云飞和柳三郎最后才走的，临走地时候两个人都看了看贵祺，然后萧云飞还特意又看了看明秀，这才转身跟上了红衣。

　　贵祺带着众人把红衣送上了车子后，他转身沉声喝道：“给我都进屋去！”

　　贵祺坐在椅子气得直喘气，拿起桌子上的凉茶一口气就喝了一下。喝完又拍桌子道：“丫头们呢？死哪去了，上茶！”

　　丫头婆子们是被红衣他们进来后赶了出去的，只来得及上了一盏茶而已。现下他这一喊，外面的丫头们又忙忙进来奉上了茶。

　　贵祺接过去，看着战战兢兢站着的丫头喝道：“还不滚出去，想讨打吗？”那丫头们又吓得一溜烟不见了。

　　明秀自红衣走后就一直在飞快的转着脑筋，她要想一个合理些的说法给贵祺。不然这一关不容易过呢。最好能一次就洗清自己地嫌疑而一劳永逸。

　　香姨娘和安宝两位都被贵祺吓得不轻，她们几曾见过贵祺这种样子。香姨娘也不过是见过贵祺摔过椅子而已，可是看贵祺今天这样子杀人都有可能了。

　　贵祺又喝了一盏茶后就冷冷的看着屋里的这几位妻妾，心里的火气不断的加温着，他一拍桌子，茶盏跳了几跳。幸好已经没有水了：“说。倒底是怎么回事儿？今儿不给老爷说清楚，老爷就活活扒了你们的皮！”

　　明秀只是摇头说不知道。香姨娘和安宝两位当然更不知道了，她们不明白为什么还要留下她们来。

　　贵祺听到明秀还是说不知道，更是恼火：“不知道，不知道，你房里地东西你不知道谁知道？啊？！你除了不知道就不会说别地了？！你真真丢尽了我的脸！”

　　明秀轻泣道：“虽然表哥这样说，可是我真得不知道啊。我走地时候明明没有这东西的，那是我常常看书的地方，走之前明明和喜儿整理过的，没有看到这些东西啊，那书匣里明明就是书呵。”

　　贵祺听了明秀这话顿时想起了她的确离开这小院子将近一天一夜了，还真得有机会被人下手藏了东西也说不定。他一时间又难以判断起来。

　　明秀见贵祺听了以后沉思了起来，更是努力道：“这不过是个普通的小院子，喜儿并几个小丫头都随我到了菊院了，这里也没有几个人在。天知道那些东西是怎么出现在了我旧居内室书房里的。”

　　贵祺直视着明秀沉声道：“你是说有人陷害你？”可是明秀并不怕他的直视，更不用说还有一个纱帽遮着明秀呢，不要说直视了，他就是瞪破了眼，明秀也不会当回事儿的。

　　明秀连连点头道：“表哥，真得不是我的东西，真得不是！”

　　贵祺想了想道：“会是谁呢？会是谁呢？”这还真得不容易明白，贵祺更是烦恼不安起来：怎么一点点家事可以比上一件案子般难查了呢？！真真是岂不此理！

　　明秀泣道：“我也不知道啊，只要有心谁都能进来啊。”

　　贵祺点了点头，继续沉思着，他想起了那两个护卫的身手，也想起了那个萧护卫毫不迟疑一下子就拿出了那个书匣，越想越感觉这件事蹊跷。那个萧护卫怎么会那么清楚那个书匣里不是书而是药呢？会不会这件事儿就是红衣指使那个萧护卫做的呢？

　　明秀查颜观色知道贵祺八成是想到了那个萧护卫的身上去了，她这时忽然想到了那个萧护卫临走时看她的眼神，再想起他毫不迟疑就拿出了那个书匣，她可以十分的肯定她所做的事儿郡主那里还有她的什么把柄才对！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郡主没有力证是自己所为，不过她可不想再被郡主拿出什么凭证来了。

　　想到这里明秀机灵灵的打了个冷颤道：“表哥，这个小内室谁都可以进来的，只要不想让我进侯爷府的人都可以派个人来的。不想让我进门的人可是有几个的，表哥----！只要使人扮作这院子里的丫头做这件事儿非常容易的，你要查一查为我做主啊，表哥。”

　　明秀努力的把范围扩大，不要让贵祺怀疑到那个萧护卫身上去，最起码不要单单怀疑一个萧护卫。明秀十分肯定那个萧护卫手里一定还有什么不利于她的东西在，所以还是不要沾惹到郡主那边最好了。她现在更是明白郡主绝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怎么管事儿了而已，所以她现在还是不要碰郡主的一丝边儿为好。

　　贵祺听了明秀的话，看了看香姨娘与安宝两位姨娘，心想她们的的确确也可以做到的。这里只一个普通的没有了主人的小院子，只有二三个婆子还守在这里，晚上谁要动点手脚都太容易了。只是那个萧护卫为什么能一下就拿出了那个书匣呢？

　　贵祺不停的思索着，他非常的恼火家事怎么会弄得这么样的复杂！他无意识的用手指敲着桌面：萧护卫怎么会知道的呢？这个萧护卫的嫌疑最大，也就是说红衣的嫌颖最大！可是别人也不是没有机会的，红衣现在有了护卫也不是他想问就可以去问的了！

　　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贵祺的心火上升忍不住又拍了一下桌子，把香姨娘几个都吓了一跳了。


　　正文 八十一 香秀第一次正式交锋

　　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贵祺的心火上升忍不住又拍了一下桌子，把香姨娘几个都吓了一跳了。

　　香姨娘当然听得懂明秀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对于明秀替红衣开脱而把火引到她这边来恨得牙痒只能趁势跪下对着贵祺说道：“香儿什么也不知道啊，真得什么也不知道。倒是那个什么护卫一下子就找到了那个装药的匣子，说不定就是他做的！可是这些都和香儿无关啊！”

　　宝姨娘和安姨娘也跪了下来道不是她们做的。她们从来没有对秀夫人不满过等等。

　　贵祺有些头大的看着一立三跪的妻妾，不知道相信谁的好。

　　贵祺烦燥的喝道：“不是你，也不是你，难道是老爷我不成？”

　　为什么一点子家事会这样复杂呢？家事不应该是这样的，应该是简单明了是谁的对错才对。这样分不清是非也很伤他一家之主的颜面。

　　安姨娘这时候轻轻的说道：“应该是对秀夫人的房间熟悉的人才能做的，我与宝姨娘从来没有到平安别院，更不要说是秀夫人原来的闺房了。请老爷明查。”

　　贵祺听了深有同感，是啊，应该是对明秀的房间了解的人做的：不然怎么能找到那么好的一个藏东西的地方呢？

　　贵祺想了想开口问明秀道：“你的房间都有谁来过？或者谁对你的房间熟悉？”

　　明秀听了暗吸了一口冷气，幸亏香姨娘来过而且那一阵子还常来，不然这事儿还真是难以洗脱了：“只有老太太与香姨娘来过，说到熟悉房间，除了我们母女三人外就是香姨娘熟了，因为之前香姨娘常常来做客的。”

　　明秀现在把火引到香姨娘身上感觉是最好也最稳妥的事儿，她对于对付这个姨娘还是有把握的，所以她是不遗余力的证明着香姨娘的可能性。

　　香姨娘听了明秀的回答，差点就扑上去把明秀掐死。这不是害她是什么？！香姨娘膝行了两步大呼道：“老爷，不是我。真得不是我！”

　　贵祺也不太相信会是香姨娘，因为香姨娘在他的印象当中一向是以他天地、单纯的娇弱女子，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等事来。相较起来还是那个凡事有主意、从来都是自已处断事情地郡主嫌疑最大。

　　所以贵祺就又问明秀道：“没有其它的人来过？”

　　明秀想了想道：“没有其它的人来过的，院子里也就那几个丫头婆子。我与府里的人交往不多，老太太不能算地。除了香姨娘还真得没有其它的人。”明秀还是要替红衣开脱一下的，她现在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惹上那个萧护卫以及他背后的红衣。

　　香姨娘听了简直要气疯了，她想要反驳又不知道如何说，恨恨的看了看明秀转而偷偷扫了一眼屋子，当她看到屋里的摆设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几乎是尖叫着说道：“老爷，老爷。这平安别院可都是郡主亲自收拾安排的，还有谁能比她更熟悉这里？更何况她现在还有两个高来高去地护卫。想做什么事儿不成的？怎么会是我呢？我一个弱小地女子哪会做下这等事儿，老爷最知道我的！”

　　明秀轻轻的接过话来：“我和娘亲才来的时候，是郡主给安排收拾的房子，不过那个时候内室并不是书房。”

　　明秀对于香姨娘不停的攀咬郡主非常的记恨，这不是往她往火坑里推么？那郡主可不是个好应付的主儿，亏得她不在这里了否则这些话哪里那么好骗得过那个精明的郡主？而且现在郡主似乎还握有她的把柄，她说什么也不能让香姨娘攀咬上郡主啊，那可就是她地死路了。

　　贵祺听了感觉明秀说得也在理，又感觉香姨娘说得也有些道理，没有凭证这事儿怎么也撕扯不清啊。所以他又沉思了起来。难道真是红衣做下的？

　　香姨娘看贵祺又沉思了起来，就恨恨的看着明秀，她并不是想咬红衣的，她只是为了洗脱自己，她现在最想咬得人就是明秀了，她不能就这么咽下这口气，说什么也要咬明秀一口才行！

　　香姨娘左思右想的，被她想到了一件事儿。说到熟悉还有谁能熟悉过这个房子的主人？她偷偷对着明秀阴阴的一笑开口说道：“老爷。有句话虽然有些不好听不过也是有可能的。对这个院子最熟悉不过地人就是秀夫人了，虽然没有什么能证明那书匣里地是秀夫人的东西。可是也没有什么能证明那不是秀夫人地东西啊。那个萧护卫虽然也有嫌疑，可是也说不定是他不小心看到是什么人放在那里才知道的。”

　　香姨娘说到说不定是他看到是什么人放在那里的时候看了一眼明秀，意有所指。不想让我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贵祺听了心头一震：还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虽然不大。如果不是那个什么萧护卫做的，那么就是他看到了什么，所以他才会知道的！也就是说红衣压根儿就知道这件事儿只是没有告知他，在一旁作壁上观！

　　贵祺的心头火又开如熊熊燃烧了起来，可是现在他可不能随时随地找红衣去质问什么了，所以这火气就更大了一些。

　　贵祺想了又想，也没有什么头绪，他看了看明秀，深感香姨娘说得有理，可是红衣和明秀倒底是谁做的呢？

　　明秀听了香姨娘的话，看到贵祺的神色就知道他又在疑心自己就哭道：“表哥，莫说我以前一个姑娘家不可能会做出那等不知廉耻的事情来，就说那么多的药我准备了用来做什么呢？我已经是妻位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婆母是我嫡亲的姨母，表哥也一向待我很好，我怎么会准备那些东西呢？我根本没必要这样做啊，表哥！”

　　贵祺听了又感觉明秀说得有道理，她还有什么不满的，她已经是妻了，与红衣自某方面来说是平起平坐的。的确不会准备下那么多的药来。

　　贵祺又开始犯难了：这红衣、明秀和香儿倒底是谁做地？这怎么比官老爷断案都难啊！比他当差还累！贵祺忘了一件事情，他当差时（虽然极少）没有主观意识。只凭客观的东西去判断直伪，而现在呢？对香姨娘与红衣都有先入为主地念头在，所以让他要是能判断出谁是谁非才真真是怪事了。

　　这个时候老太太到了。

　　老太太不能不来了，虽然她不想与红衣再次相对，可是现今她的姐姐哭诉到了她的面前。总要来看看不是？

　　老太太来了后知道红衣已经走了心里就踏实了，不用面对红衣是最好了。她进了屋先扶起了明秀让她坐下：“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有身子的人了怎么可以长时间在地上呢，你身子本来就、就、就----弱。”老太太本来想说本来就受了伤，可是她注意到现在地场面及时改了

　　贵祺起身给老太太见了礼，现在他可以肯定只有一件事儿：就是此事老太太绝不知情，与老太太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他又做回了他的孝子。

　　贵祺给母亲道了安后请母亲坐下：“母亲怎么又劳动身子来到了这里？这些日子以来母亲已经够劳累的了，应该多多休息才是啊。”

　　老太太嗔了贵祺一眼没有接他的说。只是问道：“这又是怎么了？跪了一屋子的人？”

　　贵祺答道：“还不是为了问明那流言的事儿。”

　　老太太皱起了眉头，她转过头来看了看三位姨娘，沉下了脸来：“你们几个都给我听好了，今天的事儿以及包括原来流言地话儿，如果你们谁或者说你们谁的院子里地人再有个只字片语说出来，就不要怪家法严峻！不要只管好你们自己，也要管好你们的奴才，否则的话少说也要活活杖毙她！”

　　一句话说得几个女人都一身冷意，她们不敢不相信这老太太的话。香姨娘虽然听了老太太的话非常不满，可是这一次也不敢露出一丝丝不满来----她相信只要她有一点点不满。老太太不介意拿她给其它两位姨娘立立威。

　　老太太慢慢的一个一个看了过去，三个姨娘都低着头也感觉到了那刀子般的目光。老太太看完了又说道：“这事儿你们老爷会查清的，你们就先回去吧。不过，记住我的话没有？嗯----？！”

　　这一声嗯----又把三个姨娘吓得一颤，一齐施礼答道记下了。老太太这才道：“去吧。”

　　三个姨娘心惊肉跳的出了这个小院子各自上了车奔自己地院子而去了，今日对她们来说真像地狱一般。就连香姨娘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她现在也知道了老太太与贵祺对于流言的重视，所以只要不找到她头上。她决定是一句也不多说了。

　　老太太等人都走了。才转头对贵祺嗔道：“祺儿你糊涂了吗？我不是让你不要把事情弄得太大么？你看你！现今如何收场才好？郡主那里又恼了你吧？你为什么每次都不想一想就去找郡主的麻烦呢？那个人已经不只是你的妻了，那是皇上亲封的平郡主！你什么时候才能醒醒啊！”


　　正文 八十二 老太太想和稀泥

　　贵祺有些不服气，就回道：“儿子不过是想问个清楚明白，再说了她就是郡主又如何？还不是我一对儿女的母亲？她还真能把我怎么样么？不过，现在---”他说到这里想到了萧云飞声音就低了下去，终于不再往下说了。

　　老太太哼了一声：“那你现在清楚明白了没有？”

　　贵祺有些脸红了：“没有。”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道：“祺儿，就算她是你儿女的母亲，可是真要着恼了不管不顾你怎么办？虽然不能让她一个女人爬得太高忘了她的本份，但还是要有些分寸的好，不要把她惹得太过着恼了，到时惹到天家出面就是我们母子受罪了。还有这治家如治国，不可以这样乱来的。不是你一拍桌子一问话就都清楚明白了的。”

　　贵祺听了不服道：“治国？娘亲说得太重了吧？家是一个男人休息安养的地方，怎么可比作国家？治家如治国，那我们男人出去要谈国事回家还要谈国事，那还活不活了？！”

　　老太太看了看贵祺没有说话，她在心里叹息，这儿子也太糊涂了些，这家事哪会有那么简单能处理的？现在不就有现成的事儿摆着么？居然还不开窍。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这些年一直就是红衣在管府里的事情，贵祺一直在舒舒服服的做他的安乐候爷，家里原来又没有妾室，哪里会有什么复杂的家事？

　　老太太不再说这个了，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让贵祺明白的，她问起贵祺另外一件事情：“你怎么如此慢待于你的姨母？”

　　贵祺听了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明秀道：“儿子没有慢待姨母，而是这个、这个明秀做了错事，儿子不方便招呼姨母罢了。”

　　老太太哼道：“你怎么这么糊涂呢？你还在说是秀儿做了错事？她做了什么错事？你也不想一想，秀儿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呢？做了又有什么好处？这郡主就要出府另居了。孩子也带走了，这府里以后秀儿和主母有什么区别？她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儿？再说了你不是在查流言的么？怎会又查是不是秀儿下药的事儿了呢？”

　　贵祺想了想道：“明秀不知道吧？她不知道郡主要出府了吧？”

　　老太太嗔道：“怎么不知道，我在对你姨母他们说婚事地时候就说过这件事儿了。”

　　明秀听了红衣要出府这句话，心里真是大喜。居然现在才知道！她强忍着狂喜不动，听着老太太和贵祺两个人争论。现在她已经非常安心了，她知道老太太一定会回护她的，所以那些事儿从此与她无关了。

　　贵祺看了看明秀皱眉道：“她那个时候不知道郡主要出府了，我们也不知道的。”

　　老太太叹息道：“我和你姨母说过不止一次想给你说一位表妹为妻的，你姨母也有那个意思地。所以你想一想，要是明秀真对你有意就可以明说的，为什么要下药呢？再说了，娘亲都说过多遍了。明秀是大家闺秀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等事来呢？你怎么就是听不明白呢？”

　　贵祺一下子哑口了，过了一会儿道：“也许、也许是因为郡主的原因，她担心郡主不让她进门。担心有郡主在会做妾所以、所以----”

　　老太太心道这祺儿该聪明的时候不见他聪明，该他糊涂的时候了他又不糊涂了！居然真让他猜着了！不过老太太不会没有话说得：“祺儿，你乱说什么呢！你姨母家风如何你不知道么？范家也是望族。范家的女儿岂会做出那等事情来？！你这样说话也不怕被你姨母知道了伤心么？！你听哪个大家的闺秀做出过这等骇人的事儿？就是说书人说得故事时也不曾有啊！你真真是糊涂了！再说了，只要我和你姨母同意你娶一个表妹的话，我嫡亲地外甥女儿我会让她为妾？我还不是一样要去求了郡主去！舍出我这张老脸，跪个三天三夜也要求郡主的恩典下来啊！”

　　贵祺又一下子无话可说了。是呵，世家望族怎么有这等样的姑娘？就是没有外书房地醉酒，娘亲也不可能真让明秀为妾的，她一定会设法让她为妻的。贵祺想到这里感觉娘亲说得句句在理，不过他还是有些疑虑罢了，必竟那些药还摆在桌子上呢，刺得他眼痛。

　　老太太继续道：“不是告诉你过这个下药地事儿不存在的么。你怎么就钻了牛角尖呢？娘亲说得话都当作耳边风，就是听不进个一句半句的。别人说个什么倒是信了个十足十！”

　　贵祺听了母亲有些抱怨似的话儿不好说什么，只能指着书匣道：“那这些又怎么说？”

　　老太太问道：“这是什么？与你说得有什么干系？”老太太当然能猜出来，可是有些话儿还是要问一问的，省得这个儿子以为是她在骗他，虽然是真得在骗他。

　　贵祺又看了一眼明秀，可是明秀坐得稳稳当当没有半丝异样，他也看不出什么来只能回答道：“其中有一部分是迷药。有一部分是毒药。还有一部分是、是那个不干净的药。”

　　老太太听了走上前去看了看不以意的道：“既然有人造流言，就一定要做个什么凭证。只有这样才能让明秀在侯爷府呆不住，被赶了出去啊！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老太太说得清描淡写的，就好像那些不过是些尘土罢了。可是老太太心里却在犯嘀咕，这个明秀弄迷药和毒药做什么？想用到谁的身上？她想着不自禁地看向了明秀，她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起来。

　　贵祺听了倒是感觉脑中一清，不过转念一想：“可是那个萧护卫怎么知道的？这事儿八成与红衣脱不了干系！”

　　老太太却奇怪了：“什么萧护卫？怎么听你说着郡主还有了护卫了？！”

　　贵祺就从头说起，老太太听到皇上与太后赐给了红衣如此好身手的护卫后心中明白：这郡主出府另居天家是知道的，并且还是默许了的。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郡主就要与她们府脱离关系了。虽然她有些惋惜，不过更多的却是轻松，所以老太太听到红衣有了护卫并没有什么反应。

　　老太太想了想：这件事当然不是郡主做的，而且听来郡主八成知道是明秀做的，好似她还有些什么凭证没有拿出来，不然明秀不可能如此维护这个郡主地。嗯----，还是让这个儿子离郡主远远地比较安全，于是她说道：“他既然是护卫，当然就要巡院了。所以看到有人放了东西进去也不奇怪。这种护卫对于鬼祟的人最敏感了，被他们发现一点都不奇怪地。再说，郡主绝不止两位护卫而已，天知道我们府里潜着多少这种护卫呢。这种事儿想瞒过他们的耳目根本不可能，不过做这事儿的人可不知道郡主有这么多的护卫在----我们在今日以前也是不知道的不是？所以那放流言的人才会如此放心大胆的来这个房间做手脚的。”

　　明秀听到贵祺又怀疑到郡主那里去时，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听到老太太的解释后放下了心，为了完全打消贵祺对郡主的疑虑，她说道：“郡主都准备要出府另居了怎么可能还会让人害我呢？不会是郡主使人做得才对。再说郡主并没有反对我进门，她要是反对我根本就不可能进得了侯爷府的，所以郡主更没有理由这样做了。害我对于郡主没有一点好处啊。”

　　只有贵祺不再去找郡主理论，那么郡主也就不会再拿出什么凭证来了吧？今日就算是放过她一次了呢。想是郡主已经要出府了不想再多事了吧？还是根本就不想再管这府里的大小事儿了呢？明秀想到这里，心里一阵高兴：不管怎样，这对于她来说都是好事呵！她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会让贵祺找郡主的麻烦呢？想一想那个萧护卫的眼神，明秀就立即有自酷暑到了严冬的感觉----还是不要沾惹为妙！

　　贵祺听了这一老一少两个女人的话，他感觉所有想不通的地方都通了，他也就相信了。他相信的最根本原因在于他绝不相信家事会有多少复杂----所以这个结果就是真的了。

　　只是贵祺心中的火气还是没有全消，对于红衣在一旁看他的笑话非常的生气。

　　老太太防他反复，又说道：“祺儿，我是你的生身之母，绝不会害你的！所以娘亲的话有什么不相信的呢？娘亲只有为你好的心啊。”

　　贵祺点头道：“是的，娘亲。儿子明白的。只是这件事儿还要查一查是谁放出来的流言啊。这样放过了她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老太太看了看贵祺，一心要打消他这个念头，这件事儿要赶紧了了才是。她说道：“我说不让你问姨娘们，你非要问！我说不让你去质问郡主，你也非去不可！我说不可以把事情弄大，你看现在，瞧瞧现在的状况！还要查，再查就真得连府外都传得沸扬了！”

　　贵祺听了还有不甘：“可是----。”

　　
　　正文 八十三 出府前（一）

　　老太太打断了他的话，接着说道：“此事就听我的吧，娘亲难道会害你不成？找两个奴才就说是他们因事怀恨才如此编排主子的，打杀了也就完事了。这样做先把府里的流言中止了，府外也就不会再有什么不合宜的言论了。其它的我们暗暗查来就是了，既然有这么一个人不想让明秀进门，那么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不是一样能拿住她么。何必在这么一件能污了自己的事情上与她纠缠呢？”

　　贵祺听了老太太的话想了又想以后终于同意了。一场闹剧让老太太三言两语就此给结束了！

　　老太太看贵祺同意了就又想起了另外的一件事儿，她看了看明秀对着贵祺道：“祺儿，按说今日可是拜宗词的日子，可是族老们的意思----？”

　　贵祺也看了看明秀皱起了眉头：“昨日我已经知道了，这族长们也是多此一举！不过现在却不好办呢？除非有圣旨否则他们说不开宗祠就是不开宗祠，有什么办法呢？”

　　老太太皱起了眉头：“这的确是不好办，可是应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宗词我们没有办法以后再说，但是家里的该怎么办还是要怎么办才好啊。”

　　贵祺听了同意了：“也好。”

　　老太太对着明秀轻轻点了点头，就起身站了起来：“看着安排吧，我回去休息一下。我看不如先让明秀在家里拜一下祖先吧，然后你再陪着明秀去见郡主，最后让姨娘们出来给明秀见个礼如何？”

　　贵祺没意见，明秀当然不会反对，她就是不同意在家里拜祖先又能如何，那宗祠她现如今一时半刻是进不去了。

　　老太太就向外走去了：“你们小俩口好好说说话，谁也不许恼了谁了。知道不？”说着老太太为他们关上门自去了。

　　红衣正在和花嬷嬷、布儿几个商量出府的事宜。看看打包哪些行李物品，有哪些东西要好好收起上锁放在梅院，有哪些东西要送到郡主府去收好的；还有就是带着哪些人走。又留下哪些人来看守梅院。

　　红衣道：“我们天冷了就自庄子上回来了，大毛与半毛的衣物不用带了，这几日已经晒过了收好上锁着人送到郡主府去就是了。”

　　绸儿道：“不过秋天时候一早一晚庄子都要凉得多，夹衣还是带几件厚些的吧。去年做得那两件絮了薄棉的也带着吧。”

　　缎儿道：“往前也该做衣服了。秋衣其实也不用带太多。不过绸儿说得那两件还是带上吧，今年想着再做两件也就够了。”

　　花嬷嬷道：“嗯，缎儿说得有理，这么多人跟着都带着行李。可不能每个人都带得太多了：如果都带上了冬季的衣物，那怎么得了？冬季地衣物最占地儿，一定要告诉随着走地人不能带冬季的衣物，不然回来时也是麻烦呢----回来时肯定是只比现在多不会比现在少了的！”

　　布儿道：“随走地人也不带走的东西都一起着人送到郡主府里才锁了起来吧。”

　　红衣点点头道：“这些事儿你们几个拿主意就是了，不过我看你们还是带着人到郡主府把房子分了，然后让他们把自己的东西放到郡主府自己的屋子里也就是了。反正日后回来也是要分房子地，现在分了他们放东西也方便，日后也省了麻烦，岂不是好？只是跟着哪些留下哪些确有些为难了。”

　　布儿笑道：“还是郡主想得周到，这还不乐死这帮人？我这就叫人去郡主府安排一下。然后就按郡主的意思办。”

　　红衣笑道：“这也没什么，只不过这次搬了我们是不打算再搬回来的，那么郡主府里是应该好好安排一下了。”

　　几个人又商议了该把人安排到郡主府哪边，又怎么安置后，布儿就使人了去郡主府送信儿，让那边的人收拾一下，下午就会去分房了。

　　绸儿看这个事情安排地差不多了，略略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前对着红衣福了一福道：“郡主。奴婢的老子和娘非要让奴婢跟郡主说一声。想随了郡主一起去。说是伺候郡主也伺候习惯了，更不愿意的是留下来看那些人的嘴脸。”

　　红衣笑了：“这点子事儿你也作兴成这个样子的？这有什么呀？我和英儿雁儿也是吃你娘的手艺吃惯了的。当然要带了去的！你老子的买办差事儿一直就没有出过错，我也是最信得过的，难道我放个这么一个信得过地不用还另找一个人不成？再说了，他们俩个可是郡主我的陪嫁人之一，岂有不带着的理儿？”

　　绸儿听了高兴的福了一福道：“奴婢替老子娘谢谢郡主了！主要是奴婢的娘说这府里她要是一走大厨上就没有了人了，所以担心郡主会把她留下。能随了主子去这是主子的恩典，怎么可以不郑重一些呢，再说这礼也是替奴婢的老子娘拜的，这就更不能不拜了！”

　　红衣笑道：“你们瞧瞧，这还越说越上劲儿了！居然又拜了我一拜！这丫头今儿可能有些欢喜疯了！”

　　纱儿道：“可不？我都要欢喜疯呢？一想到要出府了，奴婢这心就跳得快几分呢！”

　　布儿一面听着纱儿打趣一面走过去拉过了绸儿道：“我们几个只有你地老子娘是在跟前地，主子还能不想着？犯得着你还巴巴得去求？真真是傻了的。”

　　红衣看着绸儿道：“你拜了我两拜也不能让你白拜一回啊，你现下就去给你老子娘说一声去吧。”

　　绸儿听了欢喜地差点跳了起来，答应着福了一礼飞也似的去了。花嬷嬷笑道：“这丫头！”

　　红衣她们还是一面说着玩话一面继续安排着，正忙乱的时候，小丫头进来报称：“两位总管来给郡主请安。”

　　红衣一面忙着一面道：“有请。”纱儿上前接过红衣手里的薄子道：“我来吧，郡主。”

　　红衣点了点头把薄子递给了纱儿：“嗯，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只是看你们都忙进忙出的，我一个人闲着不是滋味，就找点事儿做而已。现在就交给你吧，我去见两位总管----只能偏劳你们几个了。”

　　花嬷嬷和布儿几个笑道：“郡主你就去厅里见总管吧，这些事儿本来就不该你做的。交给我们吧，郡主回来的时候一定就收拾好了。”

　　红衣笑着在两个小丫头的服侍下到厅上坐了，一个小丫头才引了两位总管过来。

　　福总管和贵总管都对着红衣施了一礼：“见过郡主！”

　　福总管先上来道：“奴才是来回郡主的话的，郡主吩咐奴才挑选的人奴才已经挑好了，这是名单以及出身。”说着奉上了名单。

　　小丫头接过交给了红衣，红衣先让两位总管坐了，才仔细看了看名单递给了一旁的小丫头让她送给后面的缎儿，然后才对福总管说道：“有劳福总管了。”

　　福总管起身又行了一礼，还是一样尖细的声音：“不敢，奴才份内之事。”福总管很哀怨的，他不明白为什么红衣现在依然对他这么的客气，想来不会带着他一起去庄子上了，看来这看守梅院的头儿就是他了。

　　红衣摆手让福主管坐下才道：“这个留守梅院的总管事，福总管你看谁比较合适？”

　　福总管看了看红衣不太明白红衣的意思，他谨慎的答道：“老奴留下来是最好的。”

　　红衣奇怪的看着福总管道：“郡主的内务总管可以离开郡主的么？你不在我身边，以后这内院的事儿谁来总领？还是说福总管很喜欢这个地方？我原来打算福总管随我一同去庄子上呢。”

　　红衣只是对于太监有些本能上的反应，怎么也不可能亲近得起来。又出于对太监的怜悯，所以红衣相待福总管总是客客气气，这也就成了福总管最大的一块心病：为什么他总得不到郡主的完全信任呢？老太监是非常哀怨的。

　　福总管有些不太相信、有些吃惊的抬头看了一眼红衣：“回郡主的话，奴才不是喜欢这里，奴才是以为、以为----，没有什么了，奴才是十分愿意随郡主到庄子上去。福总管看郡主没有丢下他，也就是郡主并不是讨厌他，可能只是出于什么特殊的原因所以才会对他格外的客气吧？不过这个现在不重要了，他和李贵今天来就是为了问一问他们两个人郡主倒底是如何安置的。

　　福总管吁了一口气：总算不用日日对着候爷的一家人了！

　　红衣点了点头道：“福总管愿意就好，既然福总管愿意相随以后还要麻烦福总管了。”

　　福总管连道不敢，心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哀怨：为什么总是待我这么客气呢？我倒底是哪里做得不够好让郡主始终这样外待我呢？

　　李贵看福总管有了着落了，可是自己还悬着呢，看红衣和福总管的说话也告一段落了，就趁机起身施礼道：“奴才没有什么事儿，就是来问问奴才是不是也随郡主到庄子上去呢？”

　
　　正文 八十四 出府前（二）

　　红衣看着李贵叹了口气道：“贵总管，虽然我知道这有些难为你了，可是却不得不这样做。你还是不能随我出府的。你虽然是我提拔的人，可是却是这候爷府的人，如果地位低些也无所谓的，可是现在是外院的总管，所以、所以我不能带着你到庄子上去。”

　　红衣说道这里停了一下，她看着李贵总管变得有些发白了的脸也感觉十分不好受，她想开口安慰一下贵总管：“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还有就是，我走了，这个府里也要有个自己人不是？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也好有人给我送个信儿啊。不过就是有些委屈你了。”

　　李贵对于红衣说得事儿也是明白的只是抱着一线希望而已，现在听了红衣的回答他施了一礼眼圈有些发红：“奴才倒也没有什么，只是以后不能伺服郡主了，这心里有些、有些----。不过，没事儿，奴才在这府也一样可以为郡主做事儿的，奴才一定会看好这府的，一定等着郡主带着小主子再回到这里来的！”

　　李贵说着说着就有些哽咽了，这个主子才真得是个好主子，也是对他及他的家人有恩的人啊，可是以后却不能再相随左右了。

　　红衣听得也有些哽咽，在那些贵祺音信全无的三年日子里，就是像李贵这样的仆从们支持着她走了过来，与其说李贵这些人是仆人不如说是红衣的同事对红衣来说更合适一些，她与他们一起走过了多少风雨？现在她要离开这些朝夕相处的同事，红衣的心里也是一阵酸楚：“贵总管，我一直没有感谢过你这些年来对我地支持。谢谢你。贵总管。这些年、这些年辛苦你了！不管如何，你要好好保护自己才是。”

　　红衣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也许她有生之年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红衣很想找一天和这府里的仆从们一一道别的，可是她后来决定不能这么做：她走了，这些人还要依赖候爷府生活，与她表现得过于亲近无疑会让这些人日后在侯爷府里无法立足。所以红衣还是决定就这样不言不语的走算了。收拾好以后就可以离开了。

　　贵总管跪在地上对着红衣磕了三个头，声音呜咽的说道：“回郡主的话，奴才不敢当郡主地谢。奴才不是因为郡主，现在说不定已经被赶出了府去。郡主，奴才今天就在这里给您磕头送行了！您走时李贵就不能给您磕头了，请郡主见谅。”

　　红衣当然明白的。李贵有父母、有妻儿，现今不能随她一起走的话，那么就不能在她走的时候表现出一副忠主的样子来。她轻轻叹息道：“罢了，快起来，快起来吧。你这样我不是更难受？快快起来吧。好好保护好自己及你的家人，日后也不是不能再相见地。”

　　李贵哽咽着答应了，红衣也是很伤感，福总管也偷偷试了几次浊泪了：这李贵与他相伴有五六年了吧？自从李贵升成外院总管后他们就相邻而居，日日常在一起。现在就要分开了也是不舍得很。只是主子面前不可以落泪而已。

　　福总管不想这样伤感下去了，拉起了贵总管俩人一起对着红衣施了一礼告退了。

　　出来后，福总管对贵总管道：“今晚，我们两个好好喝一杯。”

　　贵总管点头道：“好的，日后你走了，我们再想好好喝一杯就不容易了！唉----！”

　　红衣送走了两位总管后，叹息了一会儿，就转身回去了。

　　花嬷嬷她们倒真得收拾行李收拾的差不多了，只有纱儿和缎儿还有几个小丫头还在点红衣房里的一些大东西，尤其是宫里赐下来的物件。都一一点过后收起来上册，这些东西大部分明日要送到郡主府里去地。

　　花嬷嬷看红衣回来后神色有些怏怏的，就上前接了红衣服侍她歪在了榻上道：“郡主怎么了？”

　　红衣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她现在不想说话，就是说出来又能怎样？终究有很多人她不可能照顾得到的，就要这样扔下他们走了红衣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这些人可是对她一片忠诚的。

　　布儿见了也走了过来，给花嬷嬷使了个眼色说道：“郡主，你看出行地车辆一准儿是不够了。是不是安排人去租一下呢？”这种小事儿当然不会让红衣拿主意的。只是布儿拿来混开红衣的注意力的。

　　红衣听了睁开眼睛一笑：“我没事儿，只是有些许伤感而已。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你们的行李收拾了么？”

　　布儿执起绢扇给红衣轻轻打着道：“都收拾好了。就等着要走了。纱儿和绸儿两个丫头要疯了，说快快收拾快快走，收拾不了的就不要了，最好就要今天走呢！一心想着去玩了这是！”

　　红衣笑了：“要说也是，自侯爷回府后这几个月你们都没有出去过呢，想是也闷坏了。”

　　花嬷嬷道：“不要说她们了，就是我这个老婆子也是跃跃的，恨不能一下子就到了庄子上呢。不说走还好些，一说要走了这心就是稳不下来了。”

　　屋子里的人笑了起来，大家说笑着哄红衣说着话，一心想把红衣的伤感给混没了。红衣也明白她们地心意，打起了精神又投入了收拾大军中，出行前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整个梅院都陷入了忙乱中，大家都知道要走了，行李啊、道别啊什么的都忙得不可开交。这侯爷府里的事儿只要不招惹到梅院里来没有人会去理睬的，哪能有那个时间呵？

　　贵祺和明秀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贵祺是个不惯道歉的人，所以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明秀坐了一会儿起身向着贵祺施了一礼道：“表哥。都是我的错，才使表哥名声受累了。”

　　贵祺地脸红了，这事儿依他看现今已经和明秀没有一丁点儿关系了，可是他打得明秀那么重，他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嗯，这个。嗯，不是地，这个，昨夜----。”

　　明秀轻轻地打断了他的话：“表哥，女子三从四德我还是知道地。自我嫁与表哥那刻起就是表哥的人了。男人有些脾气也不是坏事儿，只是、只是以后要是能小些最好了。”明秀地声音越说越小。说到以后小些最好了声音几不可闻。

　　贵祺听了感激的很：这才是明理的大家闺秀呢，知道如何替夫君解围：“秀儿，我以后会好好待你的，以补偿你所受的罪过。身子、身子没什么问题吧？”

　　明秀听了脸上一红道：“没什么，大夫说一切都好。”

　　贵祺过去抓住明秀的一只手道：“这是我们地孩儿呢。虽说我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可是就要随他们的母亲出府去居住了，不可能常绕膝下，所以这个孩子我很盼望的。”

　　明秀听了很是害羞的低下了头，她轻轻的道：“表哥。你今天晚上过来用饭吗？”

　　贵祺笑了：“不但今天晚上要过去用饭，自现在起我会一直陪着你完成今天应该完成地的礼仪，然后再回到你的院子里直到再睡醒以后，与你一同去拜见岳母大人。这样可好？”

　　明秀更是害羞的低下了头，贵祺一时想看她的样子就想拿下她地纱帽，明秀拦住了他的手低低的声音：“表哥，不要----！”这声音又软又酥，听得贵祺身子都麻了半边。

　　贵祺轻轻的道：“还疼吗？”

　　明秀轻轻摇摇头：“不疼了。”

　　贵祺怜惜的拍了拍明秀的小手：“让我看看吧，伤得重不重？昨夜是我孟浪了。”

　　明秀抓住贵祺的手轻轻的道：“只要表哥以后多多怜惜，今日的伤不算什么。表哥还是不要看了。”

　　贵祺有些奇怪：“为什么不让我看看呢？”

　　明秀轻声道：“不想表哥看了以后心里难过。伤不算什么，会好的。表哥不要记挂了。”

　　贵祺听得非常感动：多好地女子，自己居然猪油蒙了心一样听了闲言就信了！他有手臂轻轻环住明秀：“秀儿----！”明秀轻轻的依偎在了贵祺的怀里：“秀儿也只盼着表哥能日日开心，所以不想表哥难过的。表哥，只要日后多多怜惜秀儿就是了。”

　　贵祺微微紧了紧了手臂：“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他感觉他活了这么久，如于找到了一个真正的红颜知已。

　　明秀这时候并没有如贵祺所想的一般娇羞满面，相反她很冷静。正飞快的转着念头：怎么才能让贵祺在以后的日子里能日日留宿在她地房里----只有这样才能怀上身孕啊！

　　那个大夫只不过是被明秀骗过了。被明秀骗过地还有老太太！大夫看妇人有无身孕主要是看没有滑脉的出现，然后再结合其它情况来判断地。

　　可是滑脉并不是只有孕妇才有的。其它的一些病症也有，比如说积食这症：也就是暴饮暴食所起的病，也会出现滑脉。

　　如果是非常有经验的、专看女子病症的大夫就会知道有所不同，当然这不同不是很明显的。就是再厉害的大夫判断妇人初期有无身孕也是要结合妇人的反应来的，比如是否容易劳累啊，不想吃东西啊，嗜睡等等，大夫依此才可以判断了是否是喜脉了。

　　明秀当天晚上叫了母亲过去后，问清楚了怀孕初期的反应，又在范姨太太的支持下吃了很多很多的东西，然后又以被打为名请来的是以外伤著称的大夫，所以就有了喜脉一说。

　　可是这必竟瞒不了多久的，所以她现在最想要得就是贵祺能日日留宿了，这样她才能真得有喜啊。



　　正文 八十五

　　贵祺并不知道明秀在转的鬼主意，他只是满怀感动的谢着老天爷待他不薄。就这样两个人相拥了有一会儿，贵祺才道：“我陪你去换身衣服去给郡主见礼吧，一切依足了礼仪，日后宗祠那里我会再设法的，到时也省得被人挑出你的错来。你看如何，秀儿？”

　　今天如果不是因为贵祺要查什么流言事件的话，明秀应该一早就去给红衣请安行礼了----见大妇嘛，这一环节是必不可少的。接下来就是去拜婆母了---如果不是因为红衣是郡主那么先拜的就应该是婆母才对，再接下来就是她接受妾室与通房丫头的礼了。不过今天一早却被贵祺给搅了，现下贵祺想补了回来，明秀当然是求之不得的---这礼不可废啊。

　　明秀轻轻的道：“一切全凭表哥做主，秀儿一个女子哪有什么主意呢？”

　　贵祺听了明秀的回答更是满意，扶着明秀出了屋子，一起上了一辆车就奔菊院而去了。

　　明秀更衣又重新梳洗了，在贵祺的陪同下来到了梅院。当然纱帽还是一样带着的。

　　贵祺让婆子进去通报了以后，对明秀道：“累不累，要不到那边坐下休息一会儿。”

　　明秀轻轻摇了摇头道：“秀儿不累，多谢表哥了。”

　　明秀现在对于贵祺说不上喜欢了，甚至有些惧意，但是这更坚定了她要让贵祺感觉不能离开她一日的决心。贵祺变脸时的无情她领教了----落的一身伤痕；贵祺温和时的怜惜她也知道了，和那个暴怒的男人不像是一个人似地。所以她说什么也不要再领教贵祺的第二次怒火了，那么只能让贵祺疼她入骨才能做到了----只要她说得贵祺都会信以为真。

　　婆子回来道了声：“郡主有请郡马与秀夫人。”就闪到一边儿去了，一个小丫头引了他们进了梅院。这样正正经经的通传后再进梅院贵祺还是第一次呢，原来就算是他不生气的时候，他是直接不经通传就自己进去了。所不同地就是不会打骂仆妇而已----这是他妻子的院子他想来就来，凭什么还要通传？

　　小丫头引他们到了厅上奉了茶道：“郡马与秀夫人稍待，郡主马上就到。”

　　贵祺坐在厅上总感觉有些不自在：在他妻子的院落里他却像个客人般被请到了厅上，不让他进内室去。

　　明秀没有注意这些。她还在为怀孕的事儿动着脑筋：现在已经解决了关于下药流言的事情了，那么眼下最重要的莫过于此了。

　　红衣换了衣服来到厅上坐了下来，吩咐丫头们换了新茶后道：“郡马今天二次到访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呢？”

　　贵祺脸上不太痛快起来，这红衣一上来就揭他的疤，不过是气急之下闯了个院子而已，至于如此嘛！怎么说这里住得也是他的妻子不是吗？有这种通传的必要吗？可是他却一个字地不满也不敢表现了出来。

　　因为就在红衣坐下的那一刻，萧云飞不知从何而来就出现在了红衣的身后，昴首而立。虽然他看也没有看贵祺与明秀，可是两个人同时感觉到一种压力。尤其是明秀感觉呼吸就有些困难了----她十分的怕这个眼神就如同刀子一般萧护卫。

　　贵祺不高兴归不高兴，可是话儿依旧要说的：他的不满不可以说，可是今天的来意还是要说得：“回郡主地话，臣带秀儿来给郡主见礼。”

　　红衣听了感觉有些意思，一大早就应该办的事儿，这都过午了又想起来了是不是有些晚了：“哦？本宫还以为这些俗礼被郡马给免了呢？没免也就罢了，只是你们来的这时辰也有些不对呢。”

　　贵祺没有再说什么。因为明秀已经站了起来对着红衣盈盈拜了下去，拜了三拜后，奉上了礼单道：“是妾身怠慢了，还请郡主看在妾身年幼的份儿上恕了妾身这一回吧，以后必不敢怠慢了郡主的。”

　　明秀知道这见礼一事怎么也是丢人丢定了。多说一句反不如少说一句来得好。所以她想快快做完也好早些离开这里。

　　红衣挥手让小丫头接过了礼单，这次连看礼单一眼都没有看，只是抬了抬手道：“秀夫人请起吧。”

　　红衣现在没有心思在这种事情上陪她们演戏，现在除了出府已经没有其它地事情能让红衣上心了。

　　明秀起来后，贵祺让小丫头又上来了一盏新茶，明秀连托盘一起接过，又盈盈拜了下去：“请郡主饮茶。”

　　要说这侧妻拜主母的礼是很郑重、很复杂的，中间还需要侧妻换衣服的。可是今日被贵祺早上起来闹到了中午，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了，只能草草行事儿了。

　　红衣倒是没有想到这明秀虽然简化了这拜主母的礼仪倒是没有省略什么。她微微一笑接过了茶，像征性的沾了沾唇道：“秀夫人坐吧，不必多礼。”

　　明秀隔着纱帽看着红衣道：“妾身年幼有些事难免有错处，还请郡主多多指点，妾身自当一一谨记。凡是妾身以前的错处都非有意为之，还请郡主海涵，妾身以后也一定尽心竭力的服候郡主，至死不渝！”

　　这话就说得有些重了。再怎么说这侧妻也是妻啊。可是明秀就是故意这样说的。她就为了要红衣的一句话才能放心啊。她也是试探红衣是不是真得全部都知道了，并且是不是还真得有什么凭据。

　　红衣听了明秀地话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她淡淡一笑：“本宫这几日就要出府避暑了，往后只要秀夫人不来打扰本宫，本宫又有什么能指点秀夫人的呢？”

　　红衣这话说得非常露骨，贵祺看了看红衣又看了看明秀有些不安：这两个女人好似再打暗语！

　　明秀当然感觉到了贵祺的反应，所以她也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只是起身重施一礼后又坐了下来。

　　红衣端起了茶来道：“郡马还有什么事么？”

　　贵祺明白这是送客了。只好起身和明秀都又行了一礼告退了。

　　红衣看着他们出去了，才轻轻的喝了一口茶后放了下来，她心的里莫名的一松：自此后再与这男人无有瓜葛了。

　　花嬷嬷过来服侍红衣回内室去，红衣站了起来道：“怎么是嬷嬷来了？那几个丫头呢？”

　　花嬷嬷道：“都忙着呢。要再点收一遍就该入库地入库，该上锁地上锁了，该送郡主府地明儿一早也就都送到去了。一切已经打点的差不多了，前些日子一直都在收拾，所以现今收拾起来却也并不是很紧张地。”

　　红衣点了点头：“这侯爷府的事儿也处理的差不多了，是时候使个人去庄子上送信儿了，也好让庄子上有个准备。嗯，我看我们两日后起程吧，可以吗？”

　　花嬷嬷道：“随时可以起程的。郡主放心就是。”

　　红衣和花嬷嬷说着话到了内室，布儿见了赶上来接着红衣道：“刚刚老太太那里的云娘来了，说是今天晚上老太太想请郡主去赴家宴，并请带上少爷与姑娘。”

　　红衣淡淡的“哦”了一声：“这是免不了的场面，去就去吧。也不过就这么一次了。”

　　布儿答应着使了小丫头去老太太处回信了。

　　老太太为什么会在今天晚上宴请红衣呢？红衣院子里收拾的热火朝天的，这么大地动静当然不可能老太太一点都不知道。在她听说了以后沉默了一下，就对云娘道：“今天晚上请郡主过来用顿饭吧。叫上孩子们，再通知一下祺儿、秀儿，也让姨娘们都过来服侍着。”老太太这意思就是要吃团圆饭了。

　　云娘想到今天是明秀进门的第二日，这样以郡主为以主的宴请好像不太好，她就轻声说道：“老太太。今天晚上合适么？秀夫人刚刚进门第二天，今天晚上是不是应该----。”

　　老太太打断了她的话：“明日祺儿还要和秀儿回门的，姐姐那里没有不留饭的理儿，所以明晚上他们回来时必已是用过了饭的，时辰也不会很早地。总不能让秀儿回个门这么一个院子里住着还要来去匆匆的吧？会让姐姐多想的。”

　　老太太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看郡主院子里的动静，想来就是这两日要动身了，也就是后天或者大后天的事儿，到时再请郡主用饭就已经来不用了，郡主也必会辞了地。想让郡主多等两日再走也是不可能的事儿，所以只有今天晚上是最合适的了。你现在就去一趟吧。”

　　云娘听了感觉也是这个道理就没有再说什么，答应着就去传话了。可巧的是红衣正在厅上接爱明秀的大礼呢，是布儿见了她。云娘说了来意，客气了几句也就回了。

　　老太太听了知道没有见到红衣也没有说什么，她想红衣应该会来赴宴的，必定她和孙子孙女儿们相聚的日子也不多了。

　　姨娘们给明秀敬茶是在明秀屋里进行的，除了香姨娘不小心打翻她的那一杯茶外，一切还算顺利。明秀当然知道香姨娘恼火些什么。不过她并不放在心上：这个女人并不难对付。只要有了表哥的欢心后，收拾她便如做一盘小菜般容易。也因为如此。所以明秀才没有对香姨娘如此地不敬行为生气。不过她还是让丫头们重新上了茶，香姨娘在万般无奈下只能再跪一次奉上了茶：香姨娘也明白她不会讨了好去了，不管如何明秀是吃定了她这碗茶的，就算她打翻了一百盏茶，那茶房里必还有第一百零一盏茶给她用！

　　

　　正文 八十六 家宴

　　晚上红衣常服出现在了安福居中，老太太带着贵祺与明秀并三个姨娘亲自接了出来，行了礼后请红衣进屋正位上坐。

　　红衣略略同老太太客气了一下就坐了下来，老太太看了看两个孩子对红衣请求道：“郡主，可不可以让英儿和雁儿到我身边坐呢？”

　　红衣点头道：“这有什么，那英儿雁儿就去你们祖母身边坐吧，不过不要淘气累着了你们祖母。”

　　贵祺和明秀只好都起身和英儿雁儿交换后重新坐了下来，红衣看了看立着的四位姨娘，轻轻的笑道：“既然今日是家宴，也不妨请姨娘们坐下来用饭吧，人多也热闹一些。老太太和秀夫人的意思呢？”

　　老太太没有什么意见，胡乱的点头应了，她正忙着和孩子们说话呢。明秀听了虽然十分不想违了红衣的意思，可是她更加不想以后府里姨娘们不把她放在眼里乱了规矩。再说她对于今天的家宴也是有些不满的，今日居然是为了红衣才设了家宴的，让明秀心里多少有些着恼。不过好在现今她是知道红衣是碰不得的，所以倒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气恼来。

　　所以明秀起身对着红衣拜了下去，红衣奇怪的看着她道：“秀夫人这是为了什么行此大礼？这只是家宴罢了，大家常礼相见也就是了。”

　　明秀低着头答道：“还请郡主恕了妾身违了郡主意思的罪过。妾身并不愿意冒犯了郡主，只是以为规矩不可以乱的，姨娘们并不适合坐下来同郡主一桌用饭。”

　　红衣淡淡一笑说道：：“快快起来吧，本宫还以为什么事儿呢？起来好好说就是了。本宫也是要出府避暑了，两日后就动身。所以今日看人到得如此整齐，而且双姨娘还有了身孕不易过于劳累的。所以才想让姨娘们也坐下来的。秀夫人的考虑也不是没有道理，本宫看不如在一旁另开一席给姨娘们，这样即不会乱了规矩而大家也能热闹一些。”

　　香姨娘听了红衣地话本来还是很高兴的，她最不喜的就是这种场合。以她姨娘的身份只有站着看人吃地份儿。她正高兴着可以像个主子似的坐下来用饭时，不想却被明秀兜头浇了她一盆凉水，让她恨的牙痒痒的。不过当她听到红衣要出府了，她的心里一喜：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啊！

　　明秀听到红衣两日后就要出府了，心里也是极为高兴的，当然不会再扫了红衣的兴，也就不再与姨娘们计较了，左不过这一次罢了，如果这以后姨娘还想坏了规矩坐到席面上来那是万万不能了。都是郡主宠得那个香姨娘不知道个高低了！明秀打定了主意也就不再说什么。福了一福后自回了座位。

　　不过她听到红衣说双姨娘有了身孕时心里一动，却没有露出什么不同的神色来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悄悄打量了一下那个双姨娘。

　　丫头们听了红衣地话就开始收拾桌椅，不一会儿就摆好了请姨娘们入席。姨娘们的饭菜也不是没有，只是本来要晚些用罢了，现下什么都是现成的，一会儿就摆满了一桌儿。

　　香姨娘有意的看了一眼明秀。在首座坐了，宝姨娘和双姨娘都让了安姨娘在上，就这样依次坐了下来。

　　老太太看已经都安顿停当了才问红衣道：“郡主二日后就动身么？不是有些早了？”

　　红衣心道这还早？皇上明日就起程避暑去了，孩子们也就不用进宫陪读了。如果不是明日要送皇上与太后去避暑花费的时间久些，回来后再启程太晚些了红衣还巴不能明日就动身呢。

　　现在不走难道要等到秋天么？红衣想着淡笑道：“老太太。天气实在是太热了，而秀夫人也已经进门了，眼下也没有什么其它的事儿，所以刚好可以起程。”

　　老太太搂着英儿万分不舍，她抚了抚英儿的头后放开了他，端起了面前地酒杯道：“老身敬郡主一杯酒，只求郡主看在这两个孩子们的份儿上，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莫要再放在心上了红衣也端起了酒杯道：“老太太说什么？有什么事儿放在了本宫的心上？老太太是多虑了！本宫陪老太太同饮此杯吧。”

　　贵祺听了红衣两日后要出府了，看了看两个孩子对红衣道：“郡主。臣有一事相求，还请郡主斟酌。老太太日日与这两个孩子相伴已经习惯了，可否郡主先行一步，过几日再把孩子接过去？”

　　红衣看着贵祺平淡的道：“不可。”不行就是不行，红衣懒得罗嗦什么原因，她现在只是想快快熬过这两日快快出府而去。

　　贵祺轻微地皱了一下眉头：“郡主，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不要如此不近人情吧？”

　　红衣看都懒得看他了：“郡马。本宫可以带着老太太一起去避暑。如何？”

　　贵祺看向了老太太，老太太当然也听到了。她急忙道：“谢谢郡主的抬爱，只是老身年纪大了，不愿意动了，还是算了吧。反正天气凉了，郡主也就回来了吧？”

　　红衣淡淡的应道：“嗯，是的，本宫等天凉了就会回京的。”不过不会回到这里来了，而是回郡主府了。

　　老太太笑道：“也不过一两个月的事儿，没什么的。既然郡主不舍得孩子们还是不要为难郡主的好。”

　　红衣笑了笑：“老太太体谅了。”

　　老太太又拿起了酒杯道：“我们一家人喝个团圆酒吧。”桌上各人各怀心思的举起了酒杯喝了下去。

　　席上很是沉闷的，红衣并不想费心理会这些，她来了就已经可以了。所以她只是专心地吃着布儿或纱儿挟过的菜。

　　贵祺在老太太的再三示意下，勉强举起了酒杯对红衣道：“臣敬郡主一杯。”

　　红衣举起杯子喝了一口道：“郡马不必客气。”

　　老太太看他们夫妻如此的“相敬如宾”，说不出心里是什么味儿：高兴这小夫妻闹成这样么？必竟那是个郡主，如果能和贵祺夫妇合顺的话，对于侯爷府可是有极大帮助的，比如除了英儿以后再有个男孩的话，也可以有个爵位什么的；不高兴他们夫妻不合么？这个儿媳必竟是那个人给祺儿娶地，她在府里真得坐大了有什么好？而且这个儿媳本身就是个极有主意地，再加上一个郡主的身份，这府里还有她地位置吗？

　　明秀看贵祺也敬过了酒，她便站了起来对红衣举起了酒杯：“郡主，妾身敬您一杯，预祝您一路顺风。”顺风走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最好此一去顺风走得永不回府才好呢！

　　红衣又举起杯子喝了一口：“秀夫人多礼了。”红衣真得是懒得同贵祺一家人应酬了，如果不是看在孩子的面上，这家宴她真不会来的。

　　几个人都敬过了酒以后，其实也就找不到什么话能说了，老太太也是一样。宴席就在沉闷中结束了。

　　红衣吃得酒倒也不多，倒是吃了不少东西。老太太请了红衣到厅上坐了，丫头们奉上了茶。

　　老太太就把一直想说的话说了出来：“郡主，您入我们李氏的门也有七八年了，和祺儿也有了英儿和雁儿两个孩子。有些话老身一直想说，那今天老身就孟浪一次直说了，有冒犯了郡主的地方，还请郡主恕罪。”

　　红衣知道必会有这一出的，必竟老太太不会真得只为了吃顿团圆饭而请了她来的。所以红衣没有什么大的表示，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说不说在她，听不听在自己不是？

　　老太太当然要接着说下去了：“郡主，无论怎样您和祺儿也是夫妻，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孩子们的份上，过去的事儿您就不要再放在心上了。老身也知道祺儿多有得罪郡主的地方，是祺儿的错，可是你们必竟是夫妻不是？妻不嫌夫丑，郡主就把那些事儿忘了吧。祺儿老身也会好好训斥他的，还请郡主早去也早回，回来后你们夫妻合合美美的过日子，老身也就别无所求了。你们夫妻和好了，对孩子们也是好事啊！您说呢，郡主？”

　　红衣淡淡道：“本宫从来没有与郡马计较过什么，否则郡马也就不会好好的坐在这儿喝茶了。”

　　老太太听了红衣的话后连使眼色给贵祺，这个郡主还是不能得罪的太过的，有她在一天对于侯爷府来说无疑就是一个最好的保护伞。所以她要尽力在红衣走的时候要她一句回来的话儿。反正红衣这一出去怎么也要两三个月了，就是再回来，这府里也早已换了天下了。老太太的算盘打得天响啊！

　　贵祺无奈得在老太太一再瞪眼下站了起来，对着红衣施了一礼道：“臣以前多有冒犯郡主，还请郡主不要见怪了。臣请郡主早日回来，一家人也好团聚。”

　　红衣平静的应了一声：“本宫没有怪罪过郡马吧？嗯----，本宫也乏了这就回了，今日就到这儿吧。”回来？回来做什么？和那些妻妾斗个不死不休吗？真是！

　　
　　正文 八十七 英儿雁儿的反应

　　红衣回到了梅院，绸儿和缎儿上前接了红衣等人进去，红衣道：“花嬷嬷、布儿纱儿你们带着丫头们去用饭吧，这儿有绸儿和缎儿就行了。”

　　花嬷嬷和布儿纱儿带着人下去了，绸儿一个劲儿的问道：“郡主，老太太请您有什么事

　　红衣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坐到了床上道：“能有什么？不过是想确定一下我们是否还会回到这侯爷府罢了？”

　　缎儿的小嘴儿快要撇到天上去了：“回来？做什么？给他们做牛做马这些年还不够是吗？”

　　红衣微微一笑，一面给孩子散发一面说道：“不过是不想失去我这把大大的保护伞罢了。做牛做马？你倒是想得美？回来后这府里的大权还能再交回到我们手里？一句不敢劳累了郡主就可以把我们打发了！”

　　绸儿和缎儿都忿忿的：“真真是没有天理了，只他们的好处了！”

　　红衣摇摇头道：“这有什么？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实在是没有必要为此生气了。”

　　说完红衣转头来逗孩子们玩，可是两个孩子的兴致并不高，有些怏怏的。红衣注意到了，搂过雁儿亲了一下道：“娘的小心肝这是怎么了？”

　　雁儿道：“我们以后真得还要回来吗？我不想回来，娘！你看看今天晚上有多少人？你注意到没有，娘，那些人都偷偷得看您，可是雁儿可以感觉到那都不是喜欢娘亲的眼神！我不喜欢这样的家！”

　　英儿偎在红衣的身旁也道：“我也不喜欢！看那个什么秀夫人和爹在一起的样子，我就心里不好受！娘亲，爹好久都没有来看过我们了，也好久不曾来问过我们的学业了。娘亲，听雁儿的，我们不回来了好不好？”

　　红衣听了心里也是不好受。她不想让孩子们受到伤害的，可是还是让孩子们感觉到了不安。她想逗得孩子们高兴些：“娘亲知道了。怎么可以让我的小宝贝们受委屈呢？英儿雁儿说不回来了那我们就不回来了！这样成了吗？不要嘟着嘴了，再嘟都能挂油瓶了！”

　　两个孩子还是有些怏怏不乐地，红衣轻轻拥着他们两个道：“是不是不舍得爹爹？”

　　雁儿闷闷的道：“娘亲，父亲不让我们喊他爹爹，只能称呼为父亲。也不是不舍得的，就是心里有些闷闷的。”

　　英儿抱住了红衣，声音也是闷闷的：“等那个秀夫人有了孩子，父亲更不会喜欢我们了。他不喜欢我们。我也不想他！”

　　红衣听了搂了搂了孩子们，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夫妻失和受到最大伤害的永远是孩子！红衣无言得抱着两个孩子。两个孩子也都伸出了手反抱着红衣。绸儿眼红红的上前来道：“你们娘仨这是做什么呢？是不是想三个人一起出痱子啊？这么大热的天儿。快，快放开了。”

　　英儿和雁儿不放，红衣悄悄使了眼色给绸儿，她轻轻的道：“听你们绸儿姐姐一说，娘亲也感到你们身上地汗了呢。不如娘亲去给你们洗澡如何？”

　　两个孩子却是截然相反的反应：雁儿一把搂住红衣的脖子：“好啊，好啊！”英儿脸色有些红：“不用了，不用了！娘亲，我已经大了，能自己洗了，就不麻烦娘亲了。”

　　红衣捏了捏英儿地鼻子：“知道害羞了。娘的英儿长大了呢！”

　　英儿听了红衣的话挺了挺胸道：“我会好好和萧师父学武的，以后绝不会再让人欺负娘和妹妹的，就是父亲也不行。”

　　红衣拍拍英儿的手道：“真是娘的好孩子！”

　　雁儿不干了，她急道：“我也在和萧师父学武呢，以后我也能保护娘和哥哥的！”

　　红衣抱抱雁儿：“也是娘的好孩子！”

　　英儿撇撇嘴道：“我是男儿不用人保护的！”两个孩子就谁来保护谁地问题发生了激烈的争吵，都忘了刚刚的伤感了。

　　红衣笑着打断了两个孩子的争吵：“你们还不去洗澡？一会儿娘亲还打算和你们讲个新故事呢，如果时间太晚就讲不成了呢。”

　　两个孩子听了一声欢呼。拉起绸儿的手就跑：“绸儿姐姐你倒是快些啊。”缎儿也急急跟了上去，两个孩子的贴身丫头福儿和慧儿没在，绸儿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红衣看着两个孩子随绸儿走了，心里一声叹息：父亲对于孩子们来说是不可以缺少地啊！

　　花嬷嬷用过了饭进来时正看到红衣呆呆得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的，就取了一盏茶上前轻轻唤道：“郡主，郡主。”

　　红衣听了回头道：“嬷嬷有事儿？”

　　花嬷嬷递上了那杯茶：“没什么事儿，刚刚在老太太那儿郡主吃了几杯酒，又吃了不少的东西，可是后来奉上来的茶确不是郡主惯常用的，老奴看郡主用得也不多。老奴看这一时得空儿了就给郡主送杯茶来。郡主---。你可是有心事？”

　　花嬷嬷唠叨了一堆儿话，只有最后一句才是她本意想说的。

　　红衣笑了起来：“嬷嬷不用这么小心的，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有什么事儿能让我放心里解不开的？我没事儿的。嬷嬷自管放心就是。只是看孩子对他们父亲地留恋让我感觉对不起孩子们罢了。”说到后来不但没有了笑意不说，还叹了一口气。

　　花嬷嬷在红衣的床边放了一张椅子坐下来给她打扇：“郡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不是？退一万步说也不能怪郡主不是？再说了，这样下去对孩子们也不好啊。郡主不是说要让孩子们明是非知道理么？还是离了这里对孩子们有好处，反正老奴是这样想的。”

　　布儿和纱儿这时候也用完了饭进来了。正好听到花嬷嬷的话就问道：“怎么了？是不是郡主又伤心少爷和姑娘的事儿呢？”

　　花嬷嬷答道：“可不？郡主看孩子们有些不舍得父亲。心里就不好受起来了。我也没有听到少爷、姑娘都和郡主说什么了，只是一进来就看到郡主在发呆想心事儿。”

　　布儿上前接过了花嬷嬷手里的扇儿打着：“郡主。您是不是又多想了？郡主下这样的决定也是为了孩子们啊，您和我们日常就说了不少这样地话儿。现今怎么又糊涂了呢？”

　　红衣笑了起来：“我不过看孩子们难受一时心中不忍而有些伤感罢了，反倒被你们一顿编排！自从花嬷嬷来了后，宠得你们几个越发上天了。好了，好了，郡主娘娘我已经没事儿，你们可不可以饶了我了？”

　　花嬷嬷和布儿、纱儿都笑了起来：“这就对了！”

　　红衣笑道：“嬷嬷倒也罢了，我是一定要与她养老地。只是布儿你们几个嘴巴这样地厉害如何能嫁得出去？只要有人到我们院子里一打听就会被吓跑地！这可怎么得了？难不成也要让我养老吗？”

　　布儿和纱儿都红了脸不依，布儿道：“郡主真是的，人家不过是开解您几句罢了。反倒惹得您拿我们打趣！”

　　纱儿也吵闹道：“就是就是，郡主说说布儿姐姐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带上纱儿呢？纱儿最是老实不过的了。”

　　红衣笑道：“布儿。你还不撕了纱儿那老实不过的嘴去！她编排你呢，你听不出来？”

　　布儿扯住纱儿不放：“我本来在主子面前想放过你这个丫头的，不过既然主子已经发话了，今儿说什么也饶不得你了。”

　　红衣和花嬷嬷在一旁笑得打跌。

　　绸儿和缎儿带了洗过了澡的英儿和雁儿回来了，两个孩子刚刚洗过澡，脸上红扑扑的。惹得布儿上前掐了掐英儿的脸蛋：“瞧我们少爷长得，这俊秀儿劲

　　英儿不依，揪住布儿不放：“布儿姐姐，你收回那句俊秀地话儿去，不然我不依你的。”

　　雁儿在一旁给英儿加油鼓气。纱儿几个丫头却拍手笑道：“不收，不收，我们少爷就是俊秀的很啊。”

　　屋子里顿时变地热闹非常，红衣心里的那一些伤感也被闹得不知道哪儿去了。

　　萧云飞闪身到了窗边，看着屋子里欢闹的人们，嘴角也不觉得有些弯了起来。柳大郎靠了过来道：“那个穿杏色衣服的丫头是谁？好厉害的一张嘴呢！”他说得人正是布儿。

　　萧云飞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柳大：“怎么？你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吧？那可是郡主跟前一等一的红人儿，据我看那一身的本事儿倒像足了郡主三分。你小子怕是配上人家呢。”

　　柳大脸红了起来：“头儿，你这是说什么呢。我只是看她那样厉害就问一问罢了，哪是看上她了！再说这么厉害的姑娘我是不敢招惹的，我可不想被人说我要振夫纲啥地。”

　　萧云飞轻笑：“还不认识人家呢，就夫纲了？还是不是说得有些早了？”

　　柳大说不出话来了，干脆来了个闪人：“我不说了，行了吧？我走人----！”说完一闪身不知道哪儿去了。

　　萧云飞头也不回，还是看向屋子里：那里非常温暖的，只是看他就感觉心里有些暖暖的意思。这些日子以后，他已经与英儿和雁儿混熟了。每天早晨两个孩准时出现在园子的空地上，让他对这两个孩子改观了：像他们这样出身的就是大人也不一定能坚持住的，何况是两个孩了呢。

　　萧云飞现在是真得把两个孩子当作小主子与徒弟看待了，就是雁儿一个小小的姑娘都能让萧护卫心折：打基础是很累人地，小姑娘累得汗流满面，咬着小嘴也要坚持，绝不会比她的哥哥少练一会儿的！就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们也未必能受得了这个苦！

　　萧云飞被两个孩子给收服了。

　

　　正文 八十八 老太太打得天响的算盘

　　老太太送走了红衣后，坐下来叹了一口气，红衣没有给一句明话，让她明白这郡主八成是不打算再回侯爷府住了。

　　贵祺见了问道：“娘亲是怎么了？郡主不愿意就算了，我们难道非她不可么？以前我们府里没有郡主倒过得更好些，反倒是她做了郡主张狂的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这府里哪还消停过一天？！走了也就罢了，不是更好？”

　　老太太恨恨的瞪了贵祺一眼道：“你也不想一想，秀儿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了，如果是男孩儿，你以后打算如何办？英儿有了一个郡主的母亲，还是太子的陪读，他的爵位是一定的了，一准儿不会比你低。可是秀儿肚里的呢？如果郡主能够顾念你两分，到时也能为孩子求个爵位不是？这样以后说亲不但好说，无论怎样都是吃朝延俸禄的不是？也不会被人看低，也能壮大我们府的声威。难道你想这个孩子以后自谋出路还是在家管个铺子什么的就完了？真是的！”

　　老太太说完还不解气又瞪了贵祺一眼。贵祺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母亲：“这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呢？无论如何她也不会给秀儿的孩子讨爵位的。娘亲这想法是不可能达成的。”

　　老太太恨不能拍醒他：“为什么不能？只要她在府里，只要她是孩子的嫡母，她就要为孩子谋个出路，这才是贤良的好名声！就是她给不打算难道我们不会去求吗？可是如果她不回来了，人家会说我们逼走了郡主，就是她日后不管秀儿的孩子也不会有人说她一个字地不是。”

　　贵祺想了想道：“再说吧。反正孩子还没有出生呢，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就是男孩也不急在一时，成年还有很多年的，慢慢设法也就是了。”

　　老太太只能叹着气同意了：“不过。你以后要对郡主客气些，不要再耍你的丈夫脾气了。面子上能给的就要给，反正她这一去再回来这府里也不是她做主了。你就是让她一让也不过是面子上地事儿，有何不可？哄她一个高兴。我们侯爷府就是不倒的侯爷府，说不定还能升上一升呢；我们李家的子孙就会有个前程！你可记下了？”

　　贵祺听着听着就有些不满了：“儿子堂堂一个男儿不要靠妇人为儿孙谋前程！儿子一样可以为儿孙们谋前程地！”

　　老太太恨得重重顿了顿拐杖：“你这脑子能不能暂时放下那些大丈夫的话儿？！你是侯爷，她是郡主！比你整整大过了两个爵位去，她又讨得了太后地欢心，皇上的喜爱，你为儿孙讨得的前程能强过她去？为了儿孙们你就不能忍上一忍？”

　　贵祺听到这里就不是满了，他有些生气了：“儿子在母亲的眼里就如此没有用么？儿子就不能在皇上面前为儿孙们讨得一官半爵的？再怎么说，那爵位赐下来的时候也会考虑到儿子的爵位的。她讨地与我讨的能差到那里去？！”

　　老太太感觉无法与这个儿子说得通，气得她顿了又顿拐杖！

　　明秀一直在一旁听着，看到她们母子有些僵了就说道：“表哥，老太太不是那个意思。老太太的意思是，如果郡主能为儿孙们谋前程的话，在外面人看来也是表哥治家有方啊！有了郡主还娶了妻纳了妾，而且郡主还为其它妻妾的子女谋前程，这在人看来不都是表哥的齐家之术嘛！哪个不羡？”

　　贵祺听了这几句还是很顺耳的，不过他对于靠红衣为他的孩子们谋前程的事儿心里就是不舒服：好似他就是低了她一头，就是不如她一样！

　　老太太听了心里也是舒坦。这个秀儿会说话儿，就让她劝一劝这个不开窍的儿子也好。

　　明秀见贵祺还是没有说话，得了老太太地示意后就又开口道：“表哥，秀儿只是个女子，见识不多。可是依秀儿看呢，这表哥的孩子们要是个个都有个爵位，这表哥即便再是个侯爷可是在外面这份量就不同了呢。”

　　贵祺听了心里一动：“说得有些道理，不过----。这件事儿以后再说吧。”他还是不想在红衣面前低头。不论是为了什么原因。

　　明秀当然要鼓动了，这可是关系着她的儿子的前程----虽然现在还没有。不过她相信一定会有的；也就是关系她日后的地位。以她现在的处境指着贵祺给她挣个诰命是不可能了，可是如果她的儿子有了爵位，那她地诰命就是早晚地事儿了。

　　明秀看贵祺有了松动的意思就接着道：“郡主如果一直在外面居住，英儿雁儿常时间不见父亲当然就会与母亲更亲近些，而日后我们这府里表哥地孩子们又没有什么爵位，表哥不是在郡主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表哥，不要忘了，这府终究最后是要交到英儿手里的。到时候她们母子自然是一起的，表哥又有什么可以对抗呢？不如听了老太太的话，让郡主为府里表哥的孩子们谋个爵位，这样表哥日后在郡主面前也有底气不是？这府里表哥的孩子可都是表哥看着长大的，到时哪个孩子不都是心向表哥的？”

　　明秀话说得好听，一口一个府里天表哥的孩子，贵祺却不知道明秀在进府的那一天就已经决定了：这府里从此后只有她的孩子，其它人是绝对不会让她生出孩子来的！所以红衣为府里的孩子们谋得爵位都是她的儿子们的！

　　贵祺听到这里感觉十分有理，他点了点头道：“秀儿这话说得在理。不过这郡主不能现在就对她太过软弱了而去讨好她，否则她就会骑到我的头上去了！这件事儿我们慢慢设法，总之我会哄郡主回府来的。你们放心就是了。”

　　这下子明秀高兴了。老太太也放心了：“好了，也没有什么其它地事儿了，你们小俩口也快快回去安歇吧？明儿一早秀儿还要回门呢。对了，祺儿。回门的礼单都准备好了？没有什么错失吧？”

　　贵祺答道：“儿子已经吩咐人准备妥当了，母亲放心就是。母亲也乏了，儿子和秀儿就先告退了。母亲也好早些安歇。”

　　秀儿却道：“表哥还是先行一步吧，我服侍老太太躺下了再回去。”

　　老太太笑道：“不必如此。昨夜祺儿造次了，所以今晚当是你们的新婚花烛夜，快快回去是正经！我这里还有云娘她们呢，你不必挂心的。快去吧，快去吧！”

　　秀儿这才福了一福随在贵祺地身后去了。

　　老太太却对这个儿媳妇越发的满意了起来：极有孝心啊！而且还极有眼色，知道如何帮我说服祺儿。嗯----，还是自己选得人好啊，哪是那个郡主能比得了的？！老太太想着满心舒服地在云娘等人的服侍下睡了。

　　清晨起来。贵祺和明秀收拾完了就去平安别院了。红衣根本没有心思关注这些，一早起来边梳洗边和花嬷嬷、布儿等人人商议事情，看到时辰差不多了，红衣胡乱吃了一些东西，更衣后进宫了。今日皇帝和太后带着太子公主妃嫔要出宫避暑去了，红衣当然要去相送了。

　　太后他们这一去，两个多月红衣都不会再见不到贵妃姐姐了。红衣拜别了太后皇上一众人等，又和贵戚们一起送皇上太后地銮驾出了七里亭，才和相送的贵戚们一起打道回府了。这一下子她没有什么牵挂了，要早早安排好早早动身了！

　　红衣现在一心想得就是快快出府。回到府里她更换了衣服就和花嬷嬷、布儿几个人又忙了起来：安排人手往郡主府里搬运东西。忙得一头是汗呵。

　　红衣看安排得差不多了，又洗了一个澡更衣后去拜见英儿和雁儿的老师。老师一家人明日也和他们一起到庄子上的，这样孩子们的功课才不至于被放下。

　　红衣坐了车子行到先生一家人住得跨院，已经有小丫头进去禀报了。红衣刚行到门口时，先生与一儿两女接了出来，见到了红衣就拜了下去：“见过郡主！郡主里面请。”先生与红衣要说是非常熟识得了，自三年前来坐馆开始就一直没有离开过。他对于红衣是很敬重的。红衣笑道：“先生不必多礼，我也没有什么事儿。就是来看看先生是否已经收拾完了。可有什么需要？”

　　说着都进了屋子，落了座。先生的大女儿亲自奉上了茶。红衣连忙接了放在了一旁的桌上，拉着她地手问道：“这是先生的大女儿吧？先生真是好门风，这女儿出落的这一身气派真真是好。”

　　先生笑道：“哪里哪里。平日也多亏了她呢，家里的一应事情都是她料理，只是年龄眼看大了，却没有说上个人家呢。我浑家没了后，这些事儿真让我头疼啊。”

　　那女孩儿听到父亲说起她的亲事，红着脸害羞的低下了头去。

　　红衣拍了拍她的手道：“先生如果允许的话，我给大姑娘说个人家可好？”

　　先生站起来行了一礼道：“固所愿也，不也请耳！老朽一直有这个想法，只是不敢相扰郡主。”

　　红衣笑了：“先生这样说就是见外了！说起来，这几个孩子与英儿雁儿也有师兄弟名份呢。这点子事儿有什么不可说的？这事儿我会仔细打听的，先生放心就是了。倒是先生这里收拾得如何？可还缺少什么东西？”

　　先生又欠身道：“谢郡主记挂着，一切都已经妥当了，随时可以起程地。”

　　红衣道：“先生不必如此多礼。收拾好了就行了，就是有什么遗漏也不用担心，到了庄子里我自会让人安排的。”

　　红衣又说了几句闲话就与先生告辞了，这只是宾主之间必不可少的客气而已，并不是今日真有什么事儿来相烦先生的。

　　
　　正文 八十九 双姨娘落水

　　梅院里一片忙乱，双姨娘有了身子谁也不会让她搭把手的，她无聊之下就出来走走，摆摆手没有让丫头婆子们跟着，告诉她们说只是到园子里去转转，让她们忙自己的。这些日子以来她的心情一直都不好，她一直被云娘的话儿困扰着，。

　　那日云娘来时对她说：既然有心与旧主划清了界线，就应该把一切做过的事儿都给郡主说明白，不要再藏着掖着的，这样才是长久之计，也才是为孩子的将来做正经的打算。

　　可是双姨娘害怕啊！那次香姨娘设计要毒害英儿和雁儿时，那萝卜可就是她给雕得花样啊！没有那些花样的可爱，两个孩子不可能吃那些萝卜的！

　　双姨娘不敢给郡主说，说了怕郡主恼了把她赶了出去！可是不说她又怕日后郡主得知了更不会轻饶了她与孩子。

　　她是前思后想，日日不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可是她又没有人可以商议----这种事儿说与谁听不是找死呢？！所以茶饭就在这种情况下用得越来越少了，再加上孕期的自然反应，她近来瘦得越发厉害了。

　　这时已经近傍晚时分了，她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园子里的小湖附近。她走了这么长时间了也走累了就到了小湖边上的水亭上坐一坐。反正也不觉得饿，她并不急着回去。只是呆呆得看着水里的鱼儿游来游去的，直至天色黑了看不清楚了还在呆坐着。

　　喜儿奉命送了几样吃食给老太太回来时不巧看到了，不过她也没有多事儿，只是感觉奇怪：这姨娘一个人在这里坐着做什么？虽然有风没有蚊虫，可是也该到用饭的时辰了吧？八成是在郡主那里受了什么委屈了吧？

　　她回到平安别院落，回话的时候当做趣事儿把明秀拉到一旁跟明秀说了：“姑娘你说那个双姨娘怪不怪，也不带丫头一个人坐在亭子里发呆。现下都什么时辰了？我想八成是郡主待她不好，她这是躲出来伤心吧？要不怎么一个人也不在呢？”

　　明秀听了心里一动，又问了问就让喜儿去忙了。她回到厅上道：“我有些头昏昏的，想是吃了酒有些上头了，我想先去里间躺一躺，母亲就多陪表哥吃一杯吧。”

　　范姨太太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明秀表示不是身体不舒服，只是有些醉酒后，范姨太太说道：“原不该让你吃酒的，不过也只是一杯清淡的果子酒而已，这也不行了？喜儿，快扶你姑娘略去躺躺。”

　　贵祺也问道：“你没有事儿吧？可是感觉哪里不舒服？有了身子原不该吃酒的。虽说是回门高兴些。也不该孟浪的。”

　　明秀怀孕地事儿还没有宣扬，这是不能宣扬的，怎以也要过个一个月半个月的再宣布她有孕了，不然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她是婚前失贞了吗？所以府里除了几个主子外还没有人知道明秀有孕了。

　　范姨太太听了禁不住就老脸一红：她给忘了这个事儿了！明秀有没有身孕她是知道的。所以根本没有注意什么就让明秀吃了杯果子酒----假的就是假的，哪真事事都能当做真的来对待呢？

　　贵祺看范姨太太不好意思了，忙又道：“岳母大人多虑了，不过一杯果子酒也当不得什么的。”

　　范姨太太就招呼起了贵祺用酒饭，又是让人斟酒给贵祺又是亲自布菜给贵祺。连连相让借此岔开了让她感到尴尬的话题。明秀在喜儿地服侍下自去歇着了。

　　到了内室后，明秀让喜儿去找两套洒扫丫头的衣服过来，要快去快回还不能让人看到了。喜儿虽然有些惊疑还是去拿了，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洒扫的丫头们总有些调动，所以每个院子里都会有几套多着的衣服备着新人来时用。

　　喜儿自明秀原来地院子里取了两套衣物回来后，明秀让她换下其中一套，自己也飞快的换下了原来的衣服。然后明秀带着喜儿，两个人悄悄的避开人的耳目来到了喜儿所说地亭子边上。明秀带着喜儿藏在了一旁的花木后，她就这样蹲伏着看着不远处亭子里的双姨娘。

　　双姨娘这时候已经坐乏了想回去了。她起身走出了亭子。在明秀的注视下走到了小湖边上了。明秀低喝一声：“和我一起用力撞她下湖！”

　　喜儿听了心里一惊，这一害怕就没有立时动手，而明秀早已经冲了上去，低着头掩着面一头撞上了双姨娘，双姨娘神思不属之下立即就被撞进了小湖里。

　　明秀看也不看，听到落水声回身拉起发愣的喜儿扭头就跑。

　　明秀带着喜儿跑进了平安别院后悄悄的躲在阴暗处行走，躲过了婢仆们，终于回到了内室。明秀一面命令发呆的喜儿快快换下衣服来，一面自己飞快的换上了刚刚脱下来的、自己地衣服。换完后明秀看着那两套衣服想了想还是送回去较妥当，就对喜儿道：“你悄悄送回去吧。不过千万要小心，不要被人看到了。”

　　其实平安别院原本人就不多，今日为了款待新姑爷贵祺更是大部分就在厅上和厨里帮忙呢，其它的地方几乎是没有人的。

　　喜儿现在明白她们姑娘为什么让她躲着人了，她被吓得还没有完全镇静下来呢----杀人呵，这可是真真正正的杀人啊！天知道那个双姨娘还会不会活！

　　喜儿全身止不住的哆嗦着，胆战心惊的左躲右藏着想把衣服送回去，她越怕遇到人就越遇到了人！

　　喜儿害怕被人看到一直沿着墙躲在阴影里走。这样她感觉还安全一些。。她正左顾右盼的走着，在转过墙角时居然一下子撞到了一个人身上！她一声惊呼就冲口而出：“啊----！”

　　被撞的那人用不耐烦的声音喝斥道：“你鬼叫什么？想吓死人吗？！”

　　喜儿听了声音感觉有些耳熟。她受惊这下根本分辩不出是谁，仔细的看了看方知道是少爷明澈。可是喜儿地心里更是害怕了----这少爷不喜大姑娘的事儿就是大姑娘自己不知道罢了，偏偏她要送这种要命的东西回去时被少爷撞见了！再被明澈喝了一声更是吓得喜儿倒退了一步，这样一来她就走出了墙得阴影，月光刚好照在了她的身上，她感觉今天晚上的月光实在有些太亮了，心虚的把衣服往身侧藏了藏：“回少爷，奴婢、奴婢不经意中吓了一跳。”

　　明澈正小解完。今日他心里烦闷的很：流言满天飞，可是姐姐依然嫁了，今天还有脸回门！他本想着把门关死，不让她进来的，可是却挨娘地一顿责骂！

　　明澈就是不明白了，娘亲为什么要这么做？姐姐如果清白地话就应该以死相争，范家就还有一条生路，不然做个姑子去也会让人们闭上嘴！娘亲这样做无疑是断了他的出仕之路，断送了范家多年来地清白名声！

　　明澈越想越气，可是现在人小没有主事所以没有办法，只能赌气回了自己房里喝起了闷酒！想让他去陪贵祺那是万万不能的！打死他也不要与那种无廉耻的人一桌用饭！平白污了他的书生节操！

　　明澈喝了不少的酒以后还是心里闷得让他难受，就想出来到园子里走走，散闷散闷。走着走着就想要小解，还忍耐不住了。他看开色已经全黑了下来，而且今天这小园子里根本没有人，所以就找了一个隐蔽地方想就地解决一下----明澈虽然大道理上是坚决不让的，这种小小的事儿他却还是不放在心上的。

　　不想刚刚小解完整理好了衣服正要走时，就被人一下子撞得倒退了一步，还被其的尖叫声吓了一跳，再加上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就更不会有好气了，就出口喝斥了一声。

　　明澈听到回话，再看了来人也知道是大姐身旁的丫头喜儿了。他更是不高兴，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喜儿却被吓得更是厉害，站在那里不知道动。

　　明澈走了几步，没有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就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丫头就那样站定了拿着东西发愣呢。明澈也没有在意，管她呢，大姐的丫头也强不到哪里去！有什么样的姑娘就有什么样的丫头！他转头自顾自的走了。

　　明澈走得都没有人影儿了，喜儿才反映过来，她拍了拍自己的胸，看了看左右没有人----所幸今天人都到厅上或厨里去了，不然这一声尖叫不知道会叫来多少人呢。她小跑着也走了。


　　正文 九十 问诊

　　明秀换上了原来的衣服，又对着镜子自己重新梳理了头发就躺在了床上了。她的心开始嘭嘭跳了起来，她开始感觉到害怕了：越是害怕越是盼着喜儿能早些回来；越是担心喜儿会被人撞见，越这样想就感觉时间过得越慢。明秀闭着眼睛越想越着急，越想越害怕，脸色就变得有些发青了。

　　左等也不见人，右等还是不见人，明秀实在是有些躺不住了，她自床上爬了起来：不行，我要去看看才好，不要是喜儿被人看到了吧？那个笨丫头不要给我说了什么不该说得话才好！刚刚就忘了嘱咐她几句什么不该说了！

　　明秀穿好鞋子正要向外走呢，门就被一下子、大力的推开了，喜儿脸色苍白的闯了进来，又转身飞快的把门关上了。倒把明秀吓得差点惊叫出来，明秀定神看清楚了上前一把拉过来喜儿，低声问道：“可曾被人看到？”

　　喜儿想起明秀撞双姨娘的狠劲儿来，吓得就一哆嗦，连连摇头道：“不曾，不曾。一路上无人。”

　　明秀拍了拍自己的胸：“也对，也对，今日里待客，园子里应该无人才对。”

　　明秀又重新躺了下来，对喜儿低低的厉声道：“今天晚上的事儿不许与人说起，做梦也不许说！你就当没有发生过好了！记住，你一直服侍我在房里休息，我的头疼，你一直再给我抚头，记住了吗？！”

　　喜儿吓得连忙答道：“记住了，记住了！我一直伺服姑娘在这屋子里休息，没有出去过。”

　　明秀闭上了眼睛，现在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当时没有什么侍卫看到吧？

　　她也是心急忍不得了，如果今日不能下手，明日更不会有机会了，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双姨娘生下孩子来了！

　　她也是想过的：反正今日梅院的人都忙得不可开交。那些侍卫们不可能还会盯着这边的。搏一搏了，就是看到了也没有凭证，到时候来个抵死不认也拿我没有办法不是？她这时想到了萧云飞，不自禁打了个冷颤，然后她又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只要不招惹郡主，郡主不会为了一个姨娘出头的。

　　而这个时候双姨娘地事儿终于被人送到了平安别院，贵祺的酒与兴致都被来送信儿的人给搅了。来得是个婆子，她看上去还有些哆嗦：“禀老爷，双姨娘、双姨娘失足落水了！”

　　贵祺一听就有些着急。但并不是不能控制，必竟只是一个姨娘罢了：“你说谁失足落水里了？”

　　婆子被贵祺一喝有些紧张了：“回、回老爷的话，是、是双姨娘。”

　　贵祺一下子站了起来，必竟双儿肚子里是他李氏的后人。贵祺不能不去看一看情况地，他对着范姨太太躬了躬身子：“岳母大人恕罪，小婿有事儿要前去处理一下，去去便回。让秀儿多歇会儿，一会儿我便回来接她。”

　　范姨太太当然听到了婆子的话，虽然今日是女儿回门的日子，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她只好点点头道：“去吧，天黑要小心脚下。”

　　贵祺答应着随婆子就出了屋子，在婆子的带领下直奔小湖边的亭子而去。双姨娘掉下去以后就开始呼救并挣扎。被过往地仆从们发现救了上来。不过因为落水时间太长了些而昏迷了过去。

　　贵祺赶到时，双姨娘已经被送到梅院去了。贵祺只好又奔回平安别院坐了车子去梅院。

　　红衣早已在双姨娘的房间里了，大夫还没有到。双姨娘的衣物已经换过了，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

　　红衣正在问谁跟了双姨娘出去，房里地小丫头们都道：“姨娘不让我们跟着，把我们赶了回来。”

　　红衣有些怒气，轻轻喝道：“不让你们跟你们就不跟了？她是一个有身子的人了，怎么可以让她独自一人？”

　　屋子里的一个小丫头硬着头皮出来跪在地上回道：“回郡主的话，我们不敢怠慢了姨娘的。只是近来姨娘常常这样一个人呆着，就是不让我们跟。我们远远跟了姨娘发现了也是不高兴。我们怎么哄。怎么说，姨娘总是这样，我们也没有法子啊。还请郡主明鉴恕罪。”

　　贵祺被人带到了双姨娘的房里，他上前看了看双姨娘皱着眉头道：“孩子怎么样了？可是没了？”

　　红衣轻微的皱了一下眉头，她对于贵祺来了先问孩子感到有丝不满，冷淡的答道：“不知道。”

　　贵祺看了看红衣，非常不满的道：“不知道？郡主，这双儿是住在梅院里的。现下出了这么大地事儿。您只一句不知道就打发为臣了么？”

　　红衣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双姨娘忍耐道：“双姨娘只是经过了一些压水抢救，虽然醒了一下子。不过又昏了过去至今未醒，至于其它的要等大夫来了才知道了。”

　　贵祺有心要问问红衣是怎么照顾双姨娘的，可是他看了看在窗子外面立着的萧云飞又咽下了到口的话。

　　两个主子都不说话，屋子里当然就没有人敢说话了。

　　大夫终于到了，布儿引了他到双姨娘的房里。大夫请完脉，看了看双姨娘的面色，又问了问一些情况就随布儿又回到了外厅上。

　　贵祺和红衣都来到了外厅上。大夫看了看，给红衣行了礼：“见过郡主。”又对着贵祺行了一礼道：“见过侯爷。”

　　红衣摆了摆手请他坐了问道：“姨娘情况如何？没什么事儿吧？”

　　大夫叹了口气道：“病人到没什么了，只是气虚昏迷而已。只是病人是有了身孕的吧？现下恐怕已经保不住了。我把她的脉，是很虚地。照脉像来看病人日常忧思，刚刚我也问过了情况，病人常常心情不畅不思饮食，这当是心思忧虑、茶饭不思所致。病人的身子一虚使得胎位不稳，落水时间又太长了些，现下已经没有办法了，还请郡主恕小人无能之罪。”

　　红衣轻轻吸了一口凉气：孩子没了？！这对于双儿来说就太、太残忍了些吧！这个孩子对于双儿来说就是将来的全部啊。

　　贵祺却有些恼意了：就说这红衣不安好心吧，非要把双儿留在梅院，这下子胎儿不保了吧？日常忧思，茶饭不思？想来是她不曾好好待过这双儿了！不知道她是怎么对待的双儿居然能让双儿日日忧虑到茶饭不思的地步？还是根本不给她饭吃呢？想到这里贵祺忍不住瞪了红衣一眼。

　　红衣没有注意到贵祺的神色，她也是一个母亲当然能体会到双儿的心情。红衣稳了稳心神对大夫恳切的说道：“请大夫想个法子保住孩子吧，烦劳大夫了！”

　　大夫无奈地道：“回郡主地话，不是小人不为，而小人真的无法可施啊！就算是杏林第一高手现在也没有办法地，郡主！现在已经是保不住了！还请郡主恕罪！”

　　红衣长长叹了一口气道：“那就请大夫按脉开个方子吧，有劳大夫了。”

　　大夫拱手道：“这是应该的。还请郡主放心，病人除了身子虚弱外并无大碍，吃几付药调理一下就会好的。”

　　红衣点点头：“谢谢大夫了。只是这人要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

　　大夫道：“如果郡主允许，老夫可给病人下上一针当会立醒。”

　　红衣听了问道：“对病人无害么？”

　　大夫笑道：“医者父母心，小人怎会提出与人有害的方法？郡主放心，并无害处。”

　　红衣方点头同意了，贵祺一言不发的坐着，只是脸色越发沉郁了起来。

　　大夫开完了方子，也下过了针，双姨娘也真得醒了过来。红衣一面让布儿送了大夫出去，一面让纱儿端来了燕窝粥。

　　红衣什么也没有问什么也没有说，只道：“喝些粥吧，刚熬好的，我让人特意煮得稀稀的。”

　　双姨娘除了感觉乏力外还没有感觉到什么，轻轻道了谢就着纱儿的手喝了小半碗粥。

　　贵祺有些急燥的看着等着，终于等到双姨娘摇头不喝了，他上前问道：“你怎会掉到了园中的小湖里？”

　　双娘姨看到贵祺并无什么亲近的感觉反而有些惧意，听了贵祺的问话回想了一下轻声答道：“妾正行到湖边时被人一下子撞到了腰上就掉了下去。”

　　红衣也听得也是一惊：有人要害双姨娘？寻就是冲着她腹中胎儿来的了，那下手之人就不难猜了，不过二人之一罢了。

　　正文 九十一 对于贵祺来说这只是个开始

　　贵祺听了双姨娘的话又急急问道：“是谁撞的你？可看清楚了？为什么撞到你呢？”

　　双姨娘轻轻的道：“妾没有看清楚，只是觉得好像穿着洒扫丫头的服色。哦，对了，妾掉下湖去时，好像扫到不远的花木处还有一个洒扫丫头站着。可是只是一霎间看得不是很真切。为什么会撞到妾，妾也不知道。当时妾正在想事情，没有注意怎么会跑出来一个丫头。”

　　红衣可以断定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都绝不会是真的洒扫丫头，不过是掩饰而已。

　　贵祺想了想又看了一眼红衣问道：“你不在梅院好好安胎，独自一个人到园子中做什么去了？”

　　双姨娘听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贵祺见她迟迟不答，更是感觉是红衣苛待了她，才使得她独自到小湖边去伤神。于是他问道：“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不要怕说出来就是了，一切有老爷为你做主。”

　　红衣听了感觉到非常不耐：有什么事儿都能扯到她的身上来！不过这次她倒的确是没有看顾好双姨娘才致使她落水的，所以她也就忍了忍没有说话。

　　双姨娘听了睁大了眼睛：“不是的，不是的，老爷！郡主一直待我极好的，是我自己心情不好才四处乱跑的，与郡主没有任何关系。老爷让要相信我，我在郡主这里是极好的！”双姨情急之下都忘谦称自己为妾了！

　　贵祺听了倒感觉这红衣是真的确苛待了她，看把双姨娘吓成什么样子了？一准儿是因为她是个郡主，双儿认为我不能为她做主才这样说的。想到这里贵祺道：“双儿不要怕，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就是了。现今孩子也因此没有了，老爷就是上殿面君也要还你一个公道的！”

　　贵祺地确是在借题发挥。只要红衣有了错处在他的手里，比起求红衣为他其它妻妾的儿子求爵位来，这样更让他感觉好办一些，也让他能接受一些。有了错处的红衣就不会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郡主了，他心里也就会舒服多了。这才是主要的！

　　双姨娘这次什么也没有听到，只听到了一句话：孩子没有了，她一把抓住了贵祺的衣袖。脸色更是白了二分：“老爷说什么？我地孩子没了？怎么会？我地孩子没了？不可能的！”一面语无论次的说着。一面收回了手在腹部来回抚摸着，那隆起的小腹已经平坦了！

　　双姨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嚎啕大哭了起来：“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啊----！”除了这一句之外就不会再说第二句似的。

　　贵祺哄了几句，双姨娘如同没有听到一样只是哭号着。贵祺对于她来说几乎没有什么感情，当然也就不耐烦了起来，他轻喝道：“哭什么！不许再哭了！”

　　双姨娘被他一喝给吓住了，不再大哭。可是那泪水在脸上还是横流啊。双姨娘就是再怕贵祺三分，也不会忍得住伤心的----失去孩子地打击对于双姨娘来说实在是太多了！

　　贵祺看了看双姨娘感觉自己口气也是太重了。就缓了缓口气打算先安慰她两句：“你现在也还年轻。想要孩子以后有得是机会。等养好了身子，要个孩子还不容易？现在不要这么伤心了，伤到了身子反倒不美。好了，好了，不要再这样了。现在告诉我，你是不是在郡主这里受了什么委屈？不管是什么事儿都说出来好了，老爷一定能为你做主的。”

　　红衣听贵祺终于把话问了出来，淡淡地一笑，不过什么也没有说。这个时候她无论说什么。都会被贵祺当作是在威胁双姨娘地；再说她也要看看再说。事情倒底会如何现在说还为时过早了些。

　　双姨娘听到了贵祺的问话，可是现下她心神俱碎。听了贵祺的这种问话倒使得她心头一震！她微微抬头看向了红衣，哭泣着轻声道：“报应啊报应，这是报应啊。都是我这做娘的害了孩子啊----！这就是报应啊-

　　贵祺听了皱眉道：“你说什么呢？什么报应？是不是糊涂了？你听清楚我的问话了吗？”

　　双姨娘却不理睬他，只是自管自的哭道：“当初我跟小姐在园子里设计毒害少爷姑娘时不是我愿意的，我也是被迫听命啊，老天爷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为什么不能留下我的孩子！我那时是真的身不由已啊，真得不是我地本心啊，老天爷你怎么能这样惩罚我呢？！我地孩子啊，就是娘害了你啊----！当日娘如果不听姑娘的话不去做，今日也就不会遭了报应啊----！”

　　红衣听了长叹了一口气：那件事儿她让绸儿地娘的与内外总管暗中查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抓到香姨娘的把柄，不想今天倒在双姨娘的口中得到了证实，而且就在贵祺的面前。这才真是世事难料呢。

　　红衣其实一直在等双姨娘自己说出那天萝卜的事情，她相信只要时间够了，双姨娘终究会有一天对她坦承一切的，所以红衣也没有问过她：她带着身子可是不能受惊吓的，还是让她自己想好了自己来说的好。双儿本质不坏，看在她在上次事件中的悔过，所以红衣才决定给她一个机会让她脱离那些人。

　　贵祺听了这句话却是万分不信的，他伸手摸了摸双姨娘的额头：“双儿，你是不是急糊涂了？你知道你说得是什么么？无论如何这种事儿可是不能乱说的！”双姨娘哪里还能听进一分话去？她只是一径的哭道：“都怪我听不进去人言，如果我早早向郡主讲了这一切就不用日日担心了，也就不会心情不好了，更不会独自到湖边去坐了！老天爷这是在罚我，在罚我啊----！可是我宁愿少活十年也想要这个孩子啊，为什么要夺了我的孩子走呢？！那毒害少爷姑娘的事儿真得不是我的本意啊，我真的只是听命行事啊！老天爷啊，你应该明白的，你应该知道的啊----！我害怕我们小姐的，我不敢不从的啊----，为什么要这样狠狠的罚我呢？！老天爷啊----，你为什么要这样罚我呢？我的孩子啊----，报应啊报应----！我的孩子啊----！为什么这样报应我呢？为什么呢----！孩子啊---！都是娘对不起你啊！”这个孩子对于双姨娘来说就是命根子，就是她的全部。

　　双姨娘的一声声哭嚎震得贵祺有些头昏，他看向了红衣口里喃喃的说道：“这不是真的，这不会是真的。香儿怎么会是这种人呢？不会是的。双儿是没有孩子一时急疯了，她是胡说的，胡说的！”

　　红衣没有接口，她还是静静的坐在那儿：现在这些事儿是对是错，是真是假都与她没有关系了，她就要走了。这个男人如何对待这些事情她也不放在心里了，无论他想怎么样又与她何干呢？并不是他要怎么样而他本心如何啊！再说当日的事儿现今就算是真相大白了是不是时日太长久了一些？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偏听偏信的话，当日的中毒一事就不会那样草草下了结论！说红衣没有一点怨气是不可能的，那受了毒害的可是她的孩子们！

　　贵祺看了看红衣，又看了看还在不住哭号的双姨娘，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双姨娘口中的话：那与他认知的香姨娘差太多了！那不可能是真的！

　　香儿给他保证过，给他发过誓的，绝不会动他任何一个孩子一根汗毛的----贵祺忽然又想起了香姨娘和他深谈时的保证来。

　　可是面前的双姨娘是言词凿凿啊，让他无法当作只是几句疯话而已。

　　他转头又喃喃的问红衣：“郡主，郡主如何看待呢？”

　　红衣平淡的道：“什么如何看待呢？”

　　贵祺有些呆呆的：“就是双儿说得香儿设计毒害英儿和雁儿的事儿，郡主如何认为呢？”

　　红衣淡淡的道：“当初郡马不是已经问清楚了么？本宫还记得郡马当时说过的话呢。现今嘛----，本宫不知道应该相信谁的，这种家事还是郡马自己看着办吧，必竟郡马是一家之主不是吗？”

　　贵祺看了看双姨娘，又看了看红衣，他心里迷茫的很：怎么会呢？香儿不可能是一个如此恶毒的人啊。她娇弱胆小的如同一只兔子，这样狠毒的事儿怎么可能是香儿做出来的呢？可是、可是当日就是这个双儿陪着香儿在园子给两个孩子吃萝卜，双儿说得话也有可能是真的啊！

　　红衣看贵祺不再问双姨娘什么，就上前轻轻的对还在哭号后悔的双姨娘道：“双姨娘，你不要这样了！你这样让那个走了的孩子也是心疼不是？你让它如何安心上路呢？”

　　正文 九十二 侯爷府里的混乱开始了前奏

　　双姨娘听到了红衣的话，她有些茫然的看向红衣哭道：“孩子没有了，我的孩子，报应啊---！”她一把抓住了红衣：“郡主，你原谅我吧，我真得不是本心，我只是太怕姑娘了，不敢不从啊，郡主你要相信我啊！可是，可是我的孩子、孩子已经没了！孩子已经没了！郡主原谅了我，孩子也回不来了！郡主，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双姨娘的话说得语无论次，她也许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倒底想要说些什么。失去孩子的痛苦、对红衣的愧疚纠缠在一起涌上来，让她更是混乱了。

　　红衣尽力的安抚着双姨娘，可是不管她说什么，怎样安慰，双姨娘就是不停的哭号着，神情激动得不能自已，在贵祺又一次不耐的喝声后双姨娘的声音虽小了，但还是不能安静下来。

　　红衣没有办法，只能让人点上了安神香，又使了人煮了一碗安神的药给双姨娘服了下去，双姨娘又哭了一会儿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红衣并不是圣人，不可能做到对于仇人还可以用什么大道理去感化。只是这个双儿不是主谋且本性良善胆小，她只是出于对香姨娘的害怕不敢反抗而已，后来也对其所做事感到后悔万分了。现下孩子也没有了，就算她有什么错也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惩罚了。

　　红衣看双姨娘睡了，她叹了一口气后扶着布儿的手转身往外走：“郡马请便吧，走时就不用来道辞了。”就这样自管自的走了。

　　红衣不想留在这里与贵祺讨论是他哪个妻妾害了双姨娘，更不愿意听他说毒害英儿和雁儿的不太可能是香姨娘。红衣对于这些事情不再挂心了，她就要走了。这些事儿是贵祺的事，与她何干！

　　贵祺心里是乱糟糟地，他看了看双姨娘也起身走了。他到外书房去了，今日的事儿他要好好想一想才行。所以菊院他就没有回去，甚至也忘记了明秀还在平安别院里呢。他今天的心是真的乱了。

　　红衣回房后，布儿一面伺候她更衣睡下一面问道：“明日我们还能起程吗？”

　　红衣疲倦的叹了一口气：“过两日吧，总要等双姨娘的情绪平静下来才可以啊。不要说你们。我也心急着要走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布儿没有再说什么，给红衣放下了帐幔道：“郡主不要想太多了，早些睡吧。”

　　红衣合上了眼轻轻点了点头：她今日还真是累了。

　　布儿出来后，绸儿三个围上来：“郡主没事吧？”

　　布儿揉了揉太阳穴道：“怎可能没事儿？我跟了一天都累得不想动了。一天早进宫送皇上太后出行，然后安排送东西到郡主府，又去拜访了先生，本来接着可以用完饭好好歇一歇地，谁知道出了双姨娘这档子事儿。就连去庄子地事儿也要延后再说了。唉----，你们说郡主有事没事儿？身子不累。这心也累啊。你们是没有看到。我们那郡马爷，居然连双姨娘落水也要牵扯到我们郡主身上来，真真让人无语！”

　　纱儿听了气道：“这候爷怎么如此不堪了呢？原来他和郡主两个人不是这个样子。”

　　绸儿冷冷一笑：“原来？原来郡主在他看来是一朵花，现在他看别人是一朵花了，郡主对于他来说成了一座山！他巴不得搬开这座山呢！”

　　布儿歪着头，闭上了眼养养神：“缎儿值夜是吧？缎儿快去过去吧，我怕郡主万一睡不着要茶要水的什么的，小丫头睡得实了听不到。”

　　纱儿和绸儿笑了起来：“布儿姐姐真得是累坏了，缎儿早就去了！”布儿睁开眼睛一看。还真得是没有在屋里。她叹了一口气道：“郡主太苦了，我们除了能照顾她仔细些也替不了她什么了。唉----。”

　　布儿说完看向纱儿道：“不堪？双姨娘今儿情绪非常激动。说出了当日香姨娘设计毒害少爷和姑娘的事儿，可是我看那个侯爷，我们的郡马大人有些不相信呢？居然还问我们郡主信不信？！真是没有天理了！”

　　纱儿和绸儿不敢相信的张大了嘴巴，过了一会儿绸儿才冷笑道：“对于我们的郡马大人来说，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儿！”

　　纱儿气呼呼地道：“所幸就要走了，不必再看到他那个让人生气的脸！”

　　布儿无奈地道：“要晚两日了，双娘娘地情绪非常激动，再说小产怎么也要调养一下不是？唉----，只是苦了我们郡主了！”

　　纱儿上前拥着布儿安慰她道：“郡主不是还有我们呢吗？我们不会离开郡主的，郡主不会再受苦了。”

　　布儿拍了拍纱儿道：“郡主要是像你一样没心没肺的当然就不会受苦了。”

　　纱儿不依：“我怎么没心没肺了？郡主就是想得太多了，如果什么都不想就不用这么苦了。”

　　绸儿敲了敲纱儿的头道：“你呀，有心有肺的很！行了吧！郡主想得太多？郡主是牵挂的人与事太多了，和你一样的除了小猪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纱儿摸摸被敲的地方这次没有反驳：“我们郡主这么好的女子真要这么孤苦一生了吗？这日子也太无趣了些。”

　　布儿也叹了一口气：“我想得也是这些，我们必竟不能什么可能代替地，有些是我们再有心也给不了郡主地。唉----，郡主往后没有人疼，这日子想想就让我心酸！”

　　绸儿也叹了一口气，抱着膝坐在床上：“世上没有好男子啊，哪个男了不纳妾？我听人说农夫多收了几斗米还想纳个妾呢，何况这些达官贵人！不给男人纳妾也是犯了七出的嫉妒，可是有了妾这家里就不得安宁了！唉----！”

　　纱儿皱起了眉头道：“郡主其实也不是斗不过她们，为什么白白让给了她们呢？”

　　布儿长长地叹息道：“郡主累了，不想斗了。就是这样，没有其它的原因。郡主跟我说过：斗完这个还有那个。再说了侯爷的心不在郡主身上了，争来又有什么意思？要说也是，看看我们这位侯爷，我有时候都不敢相信他真得是三前以前的那个侯爷。算了，不要说了，不许在郡主面前提这些，让她烦心知道么，纱儿？”

　　纱儿道：“知道的，又不是只有你们知道疼郡主，我纱儿也是一样的。”

　　绸儿接道：“除了吃以外和我们是一样的。”

　　三个人又说了几句玩话就各自睡下了，她们也累了一天了。

　　窗外，萧云飞静静的立在暗影处，不言也不动，似乎亘古以来就已经站在那里了。

　　老太太听说双姨娘落水的事儿后，呆呆的坐了半天，过了半天才喃喃的道：“云娘，是不是原来我们那时候的事儿现在又要重来一遍啊？这是不是报应呢？”

　　云娘不好回答这样的话，只能道：“老太太想得太多了。”

　　老太太呆呆的重复了一遍：“我想得太多了？真的么？祺儿为什么只有兄弟一人？云娘你不记得了么？”

　　老太太说到这里一把抓住云娘的胳膊，因用力过猛，指甲已经都陷了云娘的肉里，云娘痛得轻轻哼了一声，老太太却没有知觉：“云娘，你说现在像不像？是不是很像？为什么？你说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

　　云娘不好去瓣开老太太的手，只好忍着痛道：“老太太多虑了。只是意外罢了！”

　　老太太松开了云娘的手，不再说话，只是呆呆的坐着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云娘悄悄打量了几次老太太，老太太也没有发觉，只是坐着不动想着心思。云娘叹了一口气：这还能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这府里的大权？不就是为了以后的地位？就像老太太年青时一样。

　　老太太不知道是香姨娘做的还是明秀做的，但是她可以肯定绝对是这二人之一，倒是郡主早早把双姨娘弄到梅院去看来是为了保护她了，可是还是被人惦记去了。

　　老太太现在想得不是倒底是谁把双姨娘撞水里去了，而是在想是不是她做错了。如果她没有把香儿弄进来，那么不会有英儿和雁儿中毒草的事儿发生；如果她没有把香儿和明秀弄进府来，也就不会有双姨娘的落水事儿发生。难道真得是我错了？

　　正文 九十三 老太太争权内宅始乱

　　老太太想了又想：不对，如果没有香儿和明秀，那么祺儿就不会纳妾了，不要说双姨娘了，什么姨娘也不会有了！所以她这件事没有做错，那么，是哪里不对呢？为什么府里总是这么不安宁呢？

　　老太太想着想着感觉心里亮堂了一些：给贵祺娶妻纳妾不会错的，这有什么错？为李家开枝散叶的大事也有错？香儿也好，明秀也罢，都是没有我的管教，才让她们认为这府里没有人能治得了她们，才会出这样那样的事儿。如果我早早把府里管起来了，也不会出这些事儿了！这府里的人都不是经我调教过的，要是我调教过的哪会出这些事儿？红衣？太手软了些！

　　老太太越想越得有理儿，可是她还是隐隐感觉到不安：这妻妾争风的事儿自古就有，从无断过啊！这可有什么好法子呢？！

　　这个时候，老太太还并不知道双姨娘已经指正了香姨娘毒害英儿和雁儿的事呢。

　　老太太不再想了，她唤云娘过来道：“你使向个贴心的人儿查问一下昨天可有人在双姨娘落水的时辰经过了那里，可曾看到过什么？要查问的仔细些，知道么？”

　　老太太知道这事儿不能就这么轻轻放过的，不然以后这府的子嗣可就艰难了。

　　一夜无话，只是各人心思不同罢了。红衣一早起来梳洗完了先去看了看双姨娘，双姨娘虽然不再哭号不断，可是还是不停的流着泪。

　　双姨娘看到红衣进来了，她挣扎着起身，道：“郡主。贱妾实在无脸见您！贱妾对不住您啊----！”说着又哭了起来。

　　红衣坐在了床前的椅子上，看着成了一条缝的双姨娘的眼睛，叹了口气说道：“罢了，过去地就过去吧。你这又是何苦呢？我没有怪过你的，要是怪你就不会让你进梅院了。”

　　双姨娘抽泣着没有言语。

　　红衣叹息道：“我明白你的心思，可是孩子已经没有了，你只是伤心有什么用？好好调理身体要紧。再这样下去身子必是支持不住的。其它的事儿不要多想了。只要静养就好。”

　　双姨娘点了点头谢过了红衣。

　　红衣也没有什么好的法子相劝，只好吩咐丫头们好好服侍着，又让双姨娘多少强用些饭就起身回去了。

　　花嬷嬷道：“姨娘的身子也没有什么，只是这个心病难医啊。”

　　红衣点头道：“嬷嬷说得对，双姨娘这是心疼孩子心疼过了。可是这个心病嘛----，要想个法子才是。总这样拖下去怕人要毁在这上头了。”

　　花嬷嬷想了想道：“最好能有什么转开她地心思，让她想些别地就好了。”红衣叹气道：“这不太可能的，她现在一心就是伤心她的孩子没了。哪还会注意到其它的？”

　　花嬷嬷皱了皱眉：“郡主说得也是，的确不好办呢。”

　　红衣歪在榻上皱着眉头：“这要是她的孩子还在就好了。她也就不会这样了。”

　　花嬷嬷无法。布儿四个丫头更是无法，大家面对面的发愁：这双姨娘一日不好她们就一日不能起程啊！可是这侯爷府的日子真是度日如年啊。

　　贵祺一早就见老太太去了，他想这些事儿还是要好好和老太太说说才有主意。

　　老太太听完了贵祺地话后问他：“你感觉呢？”

　　贵祺道：“儿子就是拿不定主意才来同娘亲说的。儿子感觉香儿不像这样地人，可是双儿地话又不似作假，儿子想了一夜也没有决断。”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你要是有个好的妻子替你管起这内宅的事儿，那会让你如此伤神？这必竟不是该男人费心思的地方。我看这几年我要替你看好这内宅了，省得日日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的。”

　　贵祺点头道：“娘亲说得有道理。可是这英儿和雁儿中毒的事儿怎么办？”

　　老太太道：“这个我们先不要声张，我们要细细查访一下才对，还有双姨娘落水的事儿也要查清楚才行。这些事儿现在说还早了些。查访清楚再做决定不迟。也不至于冤了谁不是？”

　　老太太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茶又道：“这些事儿你就不要管了。交给娘亲来处理吧。这些不该是男人费神的事儿，你管好外面的事儿就成。男人嘛，就应该在外面多费些心思，回到家里就应该有个安安乐乐地饭吃，有个舒心地觉睡才是。这个就交给为娘了，为娘的一定会让你过得舒舒服服地。”

　　贵祺高兴了起来：“这就太好了，有娘亲主持儿子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一切但凭娘亲做主就是了。”这些事儿能甩手真是求之不得了。

　　老太太轻轻易易就取了府里的大权也是高兴的：“对了，今儿怎么不见秀儿和你一起来请安呢？”

　　贵祺一拍额：“娘亲不说，儿子都忘了，明秀还在姨母那里呢！昨日被双姨娘的事儿一搅就忘掉了。儿子要赶快去接了明秀回来。”

　　老太太点头道：“快去，快去。真是的，到了姨母那里要多多赔罪才是。”

　　贵祺起身往外走的时候，明秀却从外面进来了，她对着贵祺一笑，先给老太太福了下去：“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昨晚睡得可好？”

　　老太太道：“好，好，一切都好呢。秀儿坐下吧，祺儿正说要去接你呢。”

　　明秀听了笑了笑又对贵祺福了一福：“老爷安！”

　　贵祺扶了她起来道：“和我调皮是吧？和我请得什么安？”

　　明秀笑道：“礼不可废啊，这是应该的。”

　　老太太笑道：“你们不要当着我这个老太婆卿卿我我的，不怕我笑你们？”

　　贵祺扶了明秀坐下道：“娘亲也来打趣儿子。”

　　老太太道：“不打趣了、不打趣了。秀儿，你怎么自己来了？祺儿刚刚还要去接你呢。”

　　明秀笑道：“接什么接呢，不过几步路而已。昨天晚上一看时辰已晚了，表哥没有回去我就猜想可能是双姨娘那儿走不开就自己回去了。这不，一会儿我还想去探探呢。表哥，双姨娘没什么事儿吧？”

　　贵祺叹了一口气道：“没什么事儿，只是孩子没了。”

　　明秀用手帕捂着小嘴惊叫了一下下：“天啊！这可真是让人心疼呢。双姨娘心疼坏了吧？我一会去探探她。唉----，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老太太看了一眼明秀，拿起了茶盏喝了口茶：“再小心也是没有用的，是被人撞下了水的。”

　　明秀又是惊呼了一下：“是哪个这样不小心撞了姨娘？真真该打杀他！那可是我们李氏的后人呢！”

　　贵祺也点头道：“实实在在是太可恶了些！一定要查一查，拿住必不会饶了他！”

　　老太太状似不经意的说道：“这府里人来人往的，必会有人看到的，这事儿也不难办，不过费些时日罢了。”

　　明秀听了心里就是一惊，她现下回想起来好像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可是那时候天色已经晚了，说不定在那个地方有人她没有注意到呢？一时间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明秀看了看老太太：“这事儿还是早早来查好些，我看不如就让我来办吧。表哥有外面的一堆儿事要处理，老太太更是颐养天年的时候，怎好劳累呢？虽说我有些年青没有经过事儿，可是有老太太指点着，应该也办差的。”

　　老太太笑道：“你刚刚成亲不过三日而已，哪有让新人办这事儿的，必竟有些晦气。再说你也是有身子的人了，还是好好安胎来得正经，大夫也说不让你常常走动的，你还是要注意些才是。这些杂事儿还是不要放在心上了，我这个老婆子还能处理的过来，你们就好好安心的过你们的小日子就成了。”

　　贵祺也接过来说道：“娘亲已经使了人查了，你还是好好养胎吧，千万要小心才是。”

　　明秀听了又是一惊：已经有人查了？还有就是孩子，这日日不得与贵祺同房，哪里来得孩儿？！

　　明秀想了想道：“我这样在一旁享爱，让老太太如此劳累，心里真是过意不过去呢。有什么事儿，老太太可吩咐秀儿去办的。”

　　老太太笑着应了：“你啊，把胎给我养好是最重要的了，其它就不必放在心上。”

　　明秀听了只能答应着，然后就扯开了家常，聊了一会儿，老太太说道：“时辰也不早了，你们去探探双姨娘吧，我今儿就不去了，祺儿你就说我让她好好养着，不要多想就行了。”

　　贵祺和明秀听了起身答应着，行礼告退走了。

　　老太太看着明秀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愣愣的半日没有动。



　　正文 九十四 心病还需心药医

　　萧云飞出现在了窗外道：“属下有事禀报郡主。”

　　红衣以为他有关于双姨娘落水的事情呢：“进来回话吧。”

　　萧云飞答应着进了屋子，重新与红衣见过礼后道：“府里老太太的几个人在查问仆从们昨天晚上双姨娘落水时有谁经过。”

　　红衣挑挑眉道：“是老太太使了人在查？”

　　萧云飞道：“禀郡主，是的。”

　　红衣道：“还真没有想到的。不过这与我们也没有关系的，愿意怎么闹随他们去吧。”

　　萧云飞道：“双姨娘落水时，我们几个都不在那个附近，所以不知道是谁做的。是属下等人的失职，不过郡主的侍卫队今天一早就到了，属下保证以后就不会再有这等事发生了。”

　　红衣摆摆手：“你们就五个人，还要分出来人跟着英儿和雁儿，这不能怪你们。侍卫队？有多少？”

　　萧云飞答道：“按规矩，郡主的侍卫与护卫总人数不能多于二千人的。现今的侍卫与护卫加一起有一千人了，大多是今日赶过来要护送郡主到庄子上去的。”

　　红衣点点头：“哦，人还真多。不过我用不过了这么多人的，庄子上也没有这么多的房舍呢。”

　　萧云飞道：“禀郡主，属下会安排，请郡主放心。”他顿了一下又道：“属下还有一事，嗯，属下感觉可以收养一个孩子给双姨娘，以解她的忧思。”

　　红衣听了眼前一亮：“好办法！”但是一下子又犯愁了：“可是一时之间到哪里去找孩子呢？”

　　萧云飞道：“郡主这件事不必忧心，民间孩子养不了被父母扔了的、卖了的不在少数。属下这几日会让无事的侍卫们注意一下地，想必两三日就能找到的。”

　　红衣听了点点头：“有劳你们了。”

　　萧云飞道：“不敢，应该的。并且对于那些弃儿来说，郡主府是太好的归属了！”

　　红衣看了萧云飞一眼，点了点头道：“一切就依萧护卫吧。”

　　红衣又想起了孩子们的学业：“英儿和雁儿没有给萧护卫添麻烦吧？”

　　萧云飞的脸上神柔和了一些：“禀郡主，没有。少爷与姑娘极是有心性的人，必能学有所成地。”

　　红衣笑了：“这就好。两个孩子就托萧护卫多照顾了。”

　　萧云飞躬了躬身子：“不敢。属下应做地。属下告退了。”

　　红衣道：“去吧。”

　　侯爷府里老太太慢慢查问着，明秀与香姨娘都是有些心惊，所以这两日来这两个都很消停。谁也没有找事儿做，只是静静的、悄悄的打探着老太太查问到了什么。

　　贵祺也很是心烦，不知道该是不是应该一如既往地相信香姨娘。因为心里惊疑不定他这两日也就没有去香姨娘那里，就连双姨娘他也没有再去看看----见了也是哭得他心烦。也因为心里烦闷所以明秀那儿他也没有去，倒是去了安姨娘和宝姨娘那里一人一晚。这两个人是贵祺不需要费半点心思对待的人。

　　老太太使了云娘来看过双姨娘两次。并问了些话儿。双姨娘还是照旧一劲儿的哭，除了药以外几乎就没有吃下去过东西。

　　明秀倒是日日前来探望，每次都带些吃食给红衣与双姨娘。双姨娘是吃不下的，红衣的那份当然就被布儿几个倒了去喂狗了----这个人可是藏过毒药地主

　　红衣除了担心双姨娘地身体外倒不把其它的那些放在心上，她只是在等着萧云飞的消息，看看能不能以婴儿引开双姨娘的注意，使她不再这样日日哭泣，以便能好好调养。

　　两日的时间就这样很快的过去了。

　　这天晚上，萧云飞抱着两个婴儿出现在了红衣与花嬷嬷等人的面前：“禀郡主。这个、这个。他们找到了两个孩子。属下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就都抱了过来。”

　　把花嬷嬷等人唬了一跳。这个男人说跳出来就跳出来，也不事先打个招呼！而且抱着两个孩子作甚？

　　两个孩子看来是被喂过了，都睡着了。身上穿的小衣与包得被褥还是原来的样子，补丁叠着补丁，一看就是穷苦人家地孩子。

　　布儿和纱儿上前接过了两个孩子抱给红衣看，两个孩子看来都出生不久，面上地皱摺还有舒展开前的痕迹。都是小小地，让人看着心疼。

　　布儿问道：“这是谁家的孩子？抱到我们这儿来做什么？”

　　纱儿非常怀疑的看向萧云飞：“这不会是萧护卫偷来的吧？大热的天偷点什么不好，偷两孩子做什么？”

　　屋子里的人除了萧云飞都被逗笑了，萧云飞没有任何神色变化，和每次出来时的神情一样冰冷吓人。这次因为抱着两个婴儿所以没有了那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反而让人感觉不伦不类有些可笑。

　　红衣笑道：“纱儿该打，乱说什么呢？这两个孩子是我托萧护卫找来的，想让双姨娘收养，看能不能解了她的心病。”

　　花嬷嬷道：“真是个好办法，郡主就是郡主，想出来的法子就是不错。”

　　红衣听了看了看萧云飞也不好解释什么，就什么也没有说，伸出手去想抱过一个孩子来看看，花嬷嬷忙忙的伸出手臂来拦住了：“我带着先去给孩子们洗一洗，然后换下衣物被褥再给郡主抱吧。”

　　花嬷嬷听话的意思知道这两个孩子八成是弃儿，弃儿呆得地方就难说了，再说在外面抱回来的，还是洗一洗的好，省得染上郡主或少爷姑娘们什么病就不好了。

　　红衣看着两个孩子答应了。不过又交待了两句说道：“要小心，看来也就是这两日来到这个世上的，不要着凉了。选些棉质地柔软的新衣先包了吧。明日再去采买合适的好了。千万莫要用旧衣。”

　　花嬷嬷答应着和布儿抱着孩子走了，红衣才有时间转头对萧云飞说道：“这两个孩子都留下吧，一看就是可怜的孩子，出去了让他们怎么活？我们府里不差这么两个孩子的饭食。”

　　萧云飞暗暗吁了一口气，还好还好都留下了。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把另外一个送到哪里去。

　　红衣又道：“有劳萧护卫了。这两个孩子都是哪里找来的？他们的父母可曾同意？”

　　萧云飞道：“一个是在道观里，道人们正在发愁呢，不知道这孩子是谁放在了他们道观门口地；一个是在小店里。小店地掌柜说早上一开门就发现的，可是他也没有能力再养一个孩子了，正贴了告示找人收养呢。”

　　红衣点头道：“也罢了，心狠的父母也是有些苦衷地，可是这也狠心的太过了些。萧护卫有劳你了。护卫们你也多多关照一些吧。”

　　萧云飞躬身道了不敢就出去了。萧云飞很轻快的跃上了大树。柳大就过来了：“那个厉害姑娘是不是叫布儿？我注意了这几日，听到郡主这样唤她的。我说得对不对，头儿？”

　　萧云飞懒得理会他，给他来了个不理不睬。

　　花嬷嬷抱了两个孩子回来了，两个孩子因为洗澡都醒了正哭着呢。红衣笑道：“我一听这奶声奶气的哭声就想起了英儿和雁儿小时候呢。我们趁着他们醒着抱去姨娘那里吧，这样正好。”

　　花嬷嬷道：“这也是一男一女呢，还真是有福气地一对小东西，遇到了郡主了。”

　　还没有进双姨娘地屋子呢，双姨娘就听到了。她以为听错了。停下了哭泣仔细的支起耳朵听：真得是婴儿的哭声！

　　红衣和花嬷嬷布儿抱着盖得严严实实的两个孩子进来，一进来。花嬷嬷就把盖着孩子的薄被拿开了，怕捂着他们。

　　双姨娘有些愣愣得看着，红衣看她不哭了心下知道也许真得可行，就抱了一个上前坐在床前，不安慰她也不提以前的事儿，直接就说道：“这两个孩子被父母抛弃了，我也正发愁呢。不留下他们吧，还真不知道该拿这两个孩子怎么办？留下他们吧，可是我又没有时间看顾。真真让人为难呢，唉----”

　　双姨娘好像根本没有听到红衣在说什么，只是颤抖着伸出了手：“郡主，给贱妾抱抱可不可以？”

　　红衣把孩子直接放到了双姨娘的怀里，双姨娘搂着他，看着孩子泪水就一滴一滴掉了下来，她又敢紧擦了擦，怕滴到孩子的身上，她哽咽着问道：“这孩子怎么一劲儿哭呢？是不是饿着了？”

　　花嬷嬷答道：“不是的，是刚刚洗了洗，怕是扰他们睡觉了不高兴了发小脾气呢吧？”

　　双姨娘心痛地轻轻摇了起来，这么大地孩子正是嗜睡的时候，刚刚只不过没有人哄而已，现在有人一摇一会儿也就睡了。另外一个也在布儿地轻摇下睡着了。

　　双姨娘忍不住轻轻亲了一下怀里的孩子：“这孩子是谁家的？怎么被郡主抱来我这儿了？

　　红衣漫不经心似的说道：“不知道是谁家的呢？是侍卫们发现的就抱了上来。真真是狠心的爹娘啊，我看这两个孩子没来世上多久呢。”

　　双姨娘听了心里一痛，这孩子的父母怎么这么狠呢：“郡主打算怎么安置他们呢？”

　　红衣答道：“我也愁着呢。本来如果你身子好的话，可以让你看顾着，那留下他们也不值什么的；可是你现下身子不行的，而我这里又实在是没有人能看顾这两个孩子，正想着实在不行就送到郡主府里让老婆子们看顾算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看顾得好了。”

　　双姨娘马上反对道：“郡主，郡主，不能交给老婆子们的。交给我吧，我可以的，我可以的，我真的可以的。我没事了，我真的没事了。这两个孩就交给我吧，郡主。”

　　红衣故意迟疑着答道：“交给你也不是不行，可是你现在吃不下睡不着的，如何能看顾孩子呢？你就是个病身子了，自己还顾不上自己呢，怎么可以看顾得了两个孩子？还是送给婆子们去看顾的好。”

　　双姨娘马上道：“我没有什么病的，只是几日没有吃东西有些虚弱而已。我吃，我现在就吃，我吃了东西马上就会力气的。郡主你这一说，我还真得饿了呢。我可以的，我真得能行。郡主就放心把孩子交给我吧。”

　　听到双姨娘说吃东西，布儿使了个眼色，双姨娘的丫头就去厨房传饭了。

　　花嬷嬷听到这里笑道：“这两个孩子本来就是郡主给姨娘抱过来的，姨娘不要着急了，只是要好好调理身子就可以了。你要是能吃下东西去，郡主还能不放心？所以姨娘只要好好调养自己，郡主自然会把孩子交给你的。”

　　双姨娘听了放下心来抱紧了怀里的孩子，感爱着她的呼吸，心里安宁了许多：“郡主，孩子取名字了吗？”

　　正文 九十五 终于出府了！

　　红衣笑道：“你的孩子当然你取名字了。”

　　双姨娘抬头看向红衣道：“我的孩子？这两个孩子不是、不是府里收留的吗？”

　　红衣摇头，看着双姨娘的眼睛说道：“不是，是你的孩子。与任何人都无关，只是你的孩子。你是他们的娘亲。”

　　双姨娘喜极而泣，又亲了亲怀里的孩子，对布儿道：“布儿姐姐，那个孩子我看看可以么？”

　　布儿笑道：“姨娘的孩子姨娘看一看正当理的事儿，有什么不可以的。只是我也抱累了，放在姨娘的床上可好？孩子也能睡得舒服些。”

　　双姨娘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放在我床上吧。真是有劳布儿姐姐了。”

　　双姨娘把怀里的孩子放在了床里面，她又抱起布儿怀里的孩子亲了又亲，看了又看，然后对红衣请求道：“还请郡主赐名。”

　　双姨娘这是已经当这两个孩子是自己的了，她是妾室，孩子的名字当然要是主母给起的。

　　红衣终于放心了，欣然同意：“我也是孩子们的嫡母，起名也是应当的。我看不如男孩叫杰儿，女孩叫莺儿如何？和英儿雁儿的名字正好相随。”

　　双姨娘非常高兴的，这两个名字真是高抬了这两个孩子了，她谢了又谢红衣。丫头们这时也已经送上来了饭菜，双姨娘用了不少。

　　红衣看双姨娘这样就知道不用再担心了，她再调养个几日应该就可以起程了。

　　次日英儿和雁儿也知道有了一对弟弟妹妹，闹着去看了后爱得不行，得空就去。并且自此英儿雁儿日日都要问红衣很多次相同的问题：什么时候弟弟妹妹可以会走会说话，什么时候他们才可以带弟弟妹妹去玩，什么时候他们可以教弟弟妹妹识字练武。

　　双姨娘有了寄托，哪还像个病人？每日醒来又是喂孩子们东西，又是给孩子们换洗衣物都给了她极大的乐趣，虽然累，可是却非常高兴。她现在每日不止是不哭了。还每日都笑个不停，孩子哪怕是尿了也能让她高兴半日。

　　因为有了两个孩子，红衣的也忙乱了起来。要添置的东西有很多。原来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两个孩子的加入，又是请奶妈又是买东西，实在是忙了两日。不过日子也在忙乱中过得很快，转眼就过去了三四天。红衣看双姨娘情绪也没有问题了。就决定起程了。

　　红衣这一决定，当天下行一直到晚上就没有消停过，人是来了一个又一个。

　　第一个是老太太。老太太知道了红衣明日要起程了，当天下午就到了梅院：“郡主还是要早去早回，这府里如今没有了主母也是乱糟糟的。”

　　红衣淡淡得道：“老太太不是已经开始掌管府里事务了吗？有老太太的调理。想必府里不会再有什么事儿了。如果还有下毒啊落水的事儿就真要担心这侯爷府里还能不能人丁兴旺起来了。不过老太太现在想是安乐的。贴心地儿媳再加上掌理了府里，想必没有什么再让老太太不合心意了吧？”

　　老太太一下子呆住了，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红衣。红衣看到了她的神色，淡漠地道：“本宫不说不代表本宫不知道，本宫没有做什么也不是本宫做不了，只是本宫与人斤斤计较而已，明白么？最好以后再也不会有什么事儿招惹到本宫地头上，本宫以后不会再宽容以待了。”

　　老太太愣了，这样的红衣她没有见过。这样的郡主煞气十足。她非常非常的不舒服。她没有想到红衣有一天会变成这样地，会对她不假以辞色！

　　红衣冷冷一声：“送客！”转身回内室了。不是这个老太太一意孤行。哪会有这么许多的事儿！

　　第二个是明秀。明秀是想了又想，才决定还是到梅院给红衣送行的好，必竟红衣的手里还有她的短处：“明儿大家都来送郡主，想来郡主很忙，妾身也不方便上前说话地，所以现在特来相送。一来祝郡主一路平安顺风，二来也盼着郡主早些回来，妾身还盼着能得郡主地教导呢。”

　　红衣冷淡道：“你做过什么，要做什么，只要与本宫无关，本宫懒得理会与你。就如同那些药的事儿一样。本宫说得什么意思你可明白？”

　　明秀没有想到红衣这样直接，吓得她是一头的冷汗，伶俐的一个人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承认了当然不行，不承认？当着红衣的面她还真得不敢赌这一赌的。

　　红衣看她不说话，冷冷一笑：“你不明白？本宫可以让你明白的，萧护卫----！布儿---

　　明秀听到这一句话，立即就答道：“妾、妾身明白的，明白的。”喊萧护卫是要去拿另外地凭证了，喊布儿当是去叫其它地主子们了，明秀还能不明白？

　　红衣淡淡的一笑：“明白就好！其它地药不想过问，只是你备毒药与迷药是做什么的？你的心里是有白，本宫心里也是明镜一样！只是一切没有来得及发生，本宫也就懒得理会与你。你即是明白的，就要明白只要事不关已，本宫是懒得理会的，可是如若再有一次类似事情发生，比如下药，不论是什么药！还有落水，你明白？就不要怪本宫心狠了！”

　　明秀豆大的汗水流了下来，她不敢否认双姨娘落水与她无关，她猜想可能又是侍卫们报给红衣知道的。

　　红衣看她没有反驳，就知道双儿落水于她有关了，一股怒气升起：“来人啊----！掌嘴！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理会本宫的问话，如此无视本宫，给我狠狠的打！”

　　明秀不敢喊冤也不也哭叫，被拖了下去。她当然知道不是因为她不回话而打她，她这次能留一条命已经是不错了。如果不是这郡主要离府了，如果不是这郡主不愿意插手这侯爷府的事儿了，今儿她有没有命出去就真得很难说了。

　　萧云飞身子一晃也出去了，一会儿他带了明秀回来道：“郡主，请允许属下为秀夫人把脉！”他对于明秀不哭不叫不护着腹部也不求饶感到不合常理。这不是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应该有的反应！

　　红衣听了惊奇，可是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明秀惊恐万分可是也不敢动一动。萧云飞把完了脉。冷冷看了一眼明秀回到了红衣的身后。传声道：“郡主，这秀夫人根本没有身孕在身。”

　　红衣看了看苍白着脸的明秀道：“你还有什么话可以说？！”

　　明秀拜倒在地上大哭道：“请郡主饶命！”

　　红衣厌恶的看了一眼她：“你记住了，不要说本宫不教而诛！本宫及本宫地人你如果再招惹一次，本宫不经侯爷直接就治了你的罪。你可以试试看本宫是不是能打杀了你！你以前所犯这些我都与你记下了，以后若有再犯，哼---！来人，把她给我叉了出去！”

　　明秀就这样被红衣扔出了梅院，明秀带喜儿头也不敢回的回去了。她这次是被吓破了胆：她做得每一件事儿红衣都知道！这要是想要她地小命真是易如反掌啊。

　　第三个是红衣也没有想到地香姨娘。香姨娘不想来的。只是听脂胭说明秀也去了，她就坐不住了，这个时候了明秀巴结郡主做什么？不行，我也要去！

　　香姨娘到了还没有说话呢，红衣就冷冷的道：“你到本宫这儿来做什么？你以为你做得事儿本宫不知道么？双儿该说的都说了。就是没有这些罪证，本宫打发你一个婢妾也不过只是一句话而已！”

　　香姨娘愣了，她一下反应过来：一定是明秀说了她地坏话了。她立即说道：“郡主---！我……”

　　红衣打断了她的话，没有心思同她废话：“你给本宫闭嘴！你的孩子是你自己弄没的，那个白云道长就可以为证。你毒害英儿雁儿的事儿也有了人证。还有你设计老爷昏迷地事儿以为本宫不知道么？要不要本宫找来那个白云道长与你对质？！哼！本宫不与你一般见识，倒让你看轻了！如果你不相信本宫会把你送到官府去审上一审或直接就打杀了你。你尽管可以试一试！本宫有地是帐没有同你算呢！今儿懒得同你计较，以后给本宫安份些，本宫也就懒得理你，否则----，哼！来人，给我叉出去！”

　　又扔出一个去，红衣这里才清静了。这三个人在红衣这里闹了一个灰头土脸也明白了一件事儿，即使她们什么没有做到，红衣一句话照样可以要她们的命，那就是天家的权威！更何况她们都做了，而且还都被红衣知道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这些人到现在才终于知道怕了！

　　次日一早，红衣等人早早收拾利落了出了大门准备上车出发。

　　贵祺大老爷出发前才来到红衣面前行礼说了两句不咸不淡的话。老太太、明秀、香姨娘等人异常的安静，老老实实的送了红衣等人上车。

　　红衣给双姨娘和两个婴儿安排了一辆大大的车子，里面铺上了厚厚地床褥，以免她们母子三人难受。这两个孩子没有谁来问一声，那一老二少三个女人已经怕了当然不敢多嘴，而贵祺呢想问地时候，红衣已经带着人上了车了。一声令下，在贵祺一行人的注视下，红衣她们终于离府扬长而去了！

　　行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出了京城了，红衣看着车外地景色：青青的草、绿绿的树，再加上蓝天白云，看得心都要飞了起来。终于脱离了那个令人烦闷的地方了！

　　萧云飞和柳家四兄弟带着侍卫们随护在车队周围，一路上因为照顾到双姨娘的身子所以行得极为缓慢，二三天的路程硬是走了六天多才到。

　　庄子里的人早已迎了出来，一片欢声笑语中红衣站在了庄子门前，看着花红柳绿的农庄景色，一扫路上的疲劳。她自由了！就自今日开始！只要想一想这一件事儿就能让红衣笑半日了。英儿和雁儿早已开始满坡乱跑了，唬得福儿和慧儿一劲儿的叫。萧云飞见了一笑，让柳大带着两个侍卫跟了上去。

　　所有的人虽然还带着一路上的疲累，可是却都是心情愉悦的。庄子的主管宋勇赶过来给红衣磕了头请了安，便亲自带路引着红衣一行人进了庄子。

　　侯爷府里当然不会有如此的轻松了。贵祺对于香儿、明秀始终有疑虑，而老太太对于香姨娘和明秀都有些不放心：双姨娘的落水绝对与她们中的一个有关啊，没有查问清楚前，老太太连明秀也不是十分相信了。而明秀和香姨娘对于老太太执了府里的大权，都非常的不满。这侯爷府里的好戏才刚刚要开始而已。

　　（第二卷终）

　　第三卷小女人是绝对的亲妈，看红衣如何开展她的幸福人生，一切尽在第三卷中！

　　第三卷 一 大山居

　　苍翠的山，清澈的泉，习习的风，这些构成了山庄的景色。红衣对于山庄的感觉只有两个字：宁静。是的，宁静。山庄不远处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村落，日日晨昏时分，鸡鸣犬吠声显这山居生活更是宁静。

　　山是无名的不大的山，村里人称之为大山，村子便命名为大山村。这处庄子被红衣兴致所至改为了大山居。使得花嬷嬷与布儿几个丫头笑了好几日。英儿和雁儿日日还是早起，大山就是天然的练武场了。他们每日都能摘一些极为新鲜的果子回来给红衣尝：有的酸得红衣眼泪都出来了，有的甜得红衣感觉牙要掉了。总之，红衣对于这些的感觉就是幸福。

　　来了有十几日了，红衣等人也安置好了，只是人手有些不足。而侍卫们说不多带，也有几百人，现在不过是驻扎在山庄外面，这些人也要有个安身之处才是。

　　一早宋勇总管就来到了上房给红衣请安。红衣笑着请他坐了：“这些日子有劳宋总管了。”

　　宋勇连忙以站了起来回话：“禀郡主，不敢。小人份内之事。”

　　红衣摆摆手请他再次坐下道：“宋总管，有两件事儿要同你商议。一个是庄子里一下子添了我们这许多人，丫头婆子们人手有些不足，我想问问宋总管可有相识的人牙子么？第二件事儿是因为护卫们的事儿，总不能让他们长时间的住在帐篷中，除了庄子里现有的房舍，我看还要盖一些了，不知宋总管可认识合适的匠人？”

　　宋勇又站了起来，他这十几日累点倒也无所谓，郡主能来就是天大的脸面。可是每每宋勇被叫到上房回话时都紧张的他半死，他是头也不敢抬，气也不敢可劲儿喘，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宋勇躬了躬身子才答道：“护卫们的房舍小人已经想过了。庄子左边与右边的跨院可以腾出来给护卫们住，可以安排下一半以上的人，这样也便于保护郡主。建房舍还是要建的。小人认为可以在左右跨院地基础上扩建。这样侍卫们可以不用太过分散，有什么事也便于招集。郡主意下如何？”

　　宋勇说完这些话头上已经见汗了。山庄的早上是非常凉爽舒适的，他这绝对不是热出来地汗。布儿几个看着宋勇面红耳赤地样子都暗自好笑，纱儿送上去了一盏茶道：“总管说了这许多的话儿。喝口茶润润吧。”

　　宋勇的脸更是红得厉害，他最受不了的还是郡主身边地这几个大丫头了。他的汗开始有了流淌的迹象一滴一滴的滴在了地上：“谢谢了！”

　　纱儿掩嘴笑着回去了，布儿几个也是禁不住的笑。红衣没有办法地嗔了她们几个一眼，对宋勇道：“宋总管不要理会她们几个，这几个丫头被我惯坏了。最是调皮地。”

　　宋勇又是躬身道：“小人不敢。”

　　红衣看他窘迫。就替他解围道：“宋总管坐下说话吧，喝茶。宋总管说得法子不错，就这么办吧？庄子的帐上银钱不够你自管来找福总管就行。”

　　宋勇说到正事儿神色如常了些：“庄子的帐上银钱是足够的。我们这庄上产得东西很多，价钱也卖得不错，每半年都向府里报的，郡主想是知道的？”

　　红衣笑道：“我倒是知道这庄子一向是收成好的，只是详细的我不知道。不过，缎儿想必是知道的。”

　　缎儿笑道：“是地，奴婢是知道地。郡主要考奴婢不成？还是宋总管要考婢子？”

　　宋勇的脸又红了。红衣嗔了缎儿一眼道：“偏你们几个调皮！在府里倒也不见你们如此地顽皮。不要总欺负宋总管老实。”

　　宋勇的脸红得要涨成紫色了：“没有，没有。郡主言重了。”

　　红衣只好再谈正事以缓和宋勇的紧张：“至于人手方面。宋总管可是有认识的人牙子？人要老实妥当的才好。”

　　宋勇想擦擦汗，可是当着郡主的面又不敢，只能忍受：“回郡主的话，我们山庄旁的村子里就可请到人手。郡主住些日子就会回京的，如果是买丫头的话，买得人少了现下不够用，买的人多了郡主走的时候想必不会都带着的，可是她们留在此处也是吃白饭，无所事事了。小人之见，不若在村子里请些丫头婆子们来帮佣，郡主来时请她们上工，郡主走了她们自回家去。这样两便，而且也可以增加村子里人的一点收入，他们也会极为高兴的，郡主也是做了一件善事呢。”

　　红衣听了笑道：“村子里有你认识的人？”

　　宋勇立刻施了一个足礼，他的脸现在已经发紫了，他的汗也是豆大一颗一颗的往地下落去：“回郡主的话，不敢欺瞒郡主，小人的弟弟定了一门亲事就在村子里。可是小人却不是因为这点私心让郡主请村子里的人，真得是出于……”

　　红衣笑着打断他的话：“宋总管，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好奇问一问罢了。你说得确是实情，这样安排是最好的。就依宋总管吧。”

　　宋勇连忙又躬了一下身子：“是的，小人一定会办好。”

　　红衣只好再次请他坐下：“宋总管，你不要这样紧张，坐下说话。对了，宋总管的娘子呢？来了这十几日只见了一次呢。”宋总管回道：“她在针线上呢，这几日正在赶活计，所以没有上来给郡主请安，还请郡主恕罪。”

　　红衣无奈的笑道：“宋总管，我只是问一问，没有其它的意思，你不要这样紧张。”

　　宋总管应道：“是的，郡主。”可是他的神色也不见一分轻松下来。

　　红衣无法，只好请他去忙了，宋总管明显松了一口气，施礼告退了。

　　花嬷嬷和双姨娘各抱了一个孩子过来了，红衣道：“我的天，你们可要小心了。这两个孩子不曾足月呢，不要着了风。”

　　花嬷嬷道：“郡主这些日子累糊涂了吧？明日就是这两个孩子到我们府里的一整月了，也就是说早两日的时候就满了足月了！”

　　红衣想了想，计算了一下日子笑道：“还真得是呢，快叫福总管来商议明日满月酒的事儿，这事儿一忙差点忙了！要是真混忘了过去可真是罪过了！对了，这两个孩子的生辰八字可怎么算呢？入府时我看大约也就出生了三四天的亲样子？我们要商议一下了，周岁时可不要再错了日子。”

　　双姨娘道：“郡主说什么呢？这两个孩子现今已经是有福的了。我和花嬷嬷商议着明日开个小席，让孩子们抓抓周就可以了。至于生辰八字就按进府的日子算起不好？那才是两个孩子真正的生辰八字呢。”

　　花嬷嬷同意双姨娘的话，她笑道：“什么错不错日子的？我倒认为明日办满月酒正合适，明日是这两个孩子们整整到了我们府里的一个月不是正好？他们的生辰八字就按姨娘说得是正理，到了我们府里就是得了重生了！就这样吧，不管怎么样，这两个孩子都是我们的心肝宝贝。”

　　红衣抱了杰儿过去，一面逗着他玩一面道：“心肝宝贝当然是了！不过，这满月酒怎么可以简单的办呢？这对于两个孩子来说可是大事儿！嗯----，看我们小杰儿长大了，这小手多有力气！”小杰儿正用小手抓着红衣的一个手指要往嘴巴里送呢，红衣轻轻的挣了挣没有挣脱。

　　双姨娘笑道：“这要谢谢郡主了，不是婢妾外道，只是感觉不必如此麻烦而已。再说这山庄里也没有什么客人不是？郡主还是不要当作一件正事来做才是。”

　　红衣嗔了双姨娘一眼：“这不是同我外道是什么？这两个宝贝可也是我的孩子呢，这可不能忘了啊。一定要做满月酒的，客人嘛？谁说没有？远亲不如近邻，我看我们就请村子里的长者们来热闹热闹不是很好？比京里的那些客人要好太多了！”

　　双姨娘和花嬷嬷、布儿等人都同意：“的确是比京里的人强太多了！”双姨娘扭不过红衣，只能同意了：“只是怕折了这两个孩子的福气呢，郡主这样他们怕是担不起的。”

　　红衣瞪了双姨娘一眼：“你这做娘亲的说什么话呢？真真是该打。我也是这两个孩子的娘亲，娘亲怎么对孩子也是应当应份的，怎么就会折了孩子的福气呢？”

　　
　　正文 二 快言快语的宋家娘子

　　双姨娘早已把自己当作了红衣的人，她是个实心的，自从她这样想了就把这些人认作了自家人，当然不会把红衣的两句嗔怪放在心上，而且这样的话语让她更是窝心----不是自家人不会这样说话的：“婢妾不说了还不行么？真真是一看到这两个孩子，就没有我这个娘了。”

　　布儿上前抱了另一个逗弄着道：“有了这两个宝贝谁还会理你一个黄了半边的徐娘！”

　　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双姨娘笑道：“不是看在你抱着莺儿呢，我非要撕了你的嘴才罢休！”

　　布儿看着她笑道：“我不是抱着我们的宝贝莺儿我也不会说你啊，真真是个傻子！”

　　屋子里又是一片哄笑。

　　福总管来了，这些日子他是忙坏了的，没有李贵在，这里里面面的事儿都得他与宋勇一一交待，这内宅的事儿也要他亲自安排，所以他现在的眼睛还是红的呢：没有睡好过啊。

　　红衣一见福总管来了，忙道：“辛苦你了福总管，快坐下吧。”

　　福总管施了一礼：“见过郡主。”

　　红衣抱着孩子坐了下来：“福总管不用客气，坐吧。”

　　福总管欠了欠身子坐了下来，郡主还是这样客气的待他：“郡主找老奴有什么吩咐？”

　　红衣把孩子交给了花嬷嬷道：“是这样的，这两个孩子明天就满月了，我想办满月酒，就是想请福总管安排一下。”

　　福总管心里那个委屈啊，郡主居然对他说请，他只能答道：“是的，郡主。老奴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的，请郡主放

　　红衣笑道：“福总管做事。我一直是放心的。不过，关于客人呢，我想请村子里的长者来一起热闹一下，福总管怎么看？”

　　福总管欠了欠身子：“不敢，老奴一定通知到。”

　　红衣看了看福总管的眼睛又说道：“福总管，连日里累了你了。自到了这大山居凡事都偏劳了你，真真是辛苦你了！不过你可要注意休息，很多事情慢慢做也无妨，反正只是我们这些人，不必要注重那么多的。”

　　福总管答道：“老奴谢郡主关怀。老奴没有关系地。”除了感动郡主的关心外，对于郡主的客气福总管还是很意见的。

　　红衣其实不知道如何对待福总管才不会让他感觉自己与其它人不同，只能客客气气相待他。说完了事情红衣又客气了几句就端茶送客了，福总管又委委屈屈的走了，只是临走的时候看了几眼两个孩子。

　　红衣送走了福总管后，正想再去逗逗孩子呢，针钱上送东西来了。来得人正是宋勇的浑家宋娘子。红衣笑道：“说谁谁就到呢。刚刚和宋总管问了你。你可巧就来了。”

　　宋娘子倒是个开朗的人，她笑着见了礼：“郡主好。我们家的那人是个见主子脸红的，只要是主子他见了都那样。不过见其它人就没什么。我也一直好奇地很。”

　　红衣笑着让她坐，宋娘子笑道：“主子面前哪有我的座位？我今儿是来送帐子帘子等物件的，还有就是我给少爷姑娘们做了一些衣物。四位少爷姑娘的衣物都是我亲手做的，郡主看着能穿就穿，乡下人的手艺是比不得京里的。”

　　红衣让人取了衣物过来看了看：衣料一看就是庄子里人自己织地棉布，不过织得细细的、很不错，大的几套衣物棉布要略微厚些。小地几套衣物棉布就轻软薄薄的；而手工更是没有话说。不想这爽朗的妇人倒有一手细致到不行的活计。红衣看完笑了起来：“真该让京里的针线上看看，这才叫细致呢！这不能穿得什么能穿的？真真是再好没有了。”

　　宋娘子笑道：“我只是听我们家那人说大少爷与大姑娘每日里起得极早，到山上去练什么武。我想着这练武总是要出汗的，山上风又大些。这些布料是我自己织地，虽说粗些，可是极吸汗地，让大少爷大姑娘穿了练武倒还可以用得上。不过出门或是见客就不合适了。至于小少爷小姑娘的，我们乡下人都认为小孩子家这天热穿点棉布吸汗好不容易出痱子，当然这只是我们乡下人的浅见。郡主不要见笑。也不过是小妇人的一点心意而已。郡主不嫌弃已是给了我脸面了！”

　　红衣一众人听着宋娘子又笑又说的，都笑了起来：“听听。真真和倒豆子似的，一下不歇，说得又急又快的，真真亏她能做得到。”

　　红衣也笑道：“宋娘子真是个爽快人，我也就不客气了。这衣服真是极好的，也多亏你心细想得周到。真是要多多谢谢你才是。布儿，取匹棉布与轻纱与宋娘子做谢礼吧。”

　　宋娘子被红衣一夸奖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郡主，这赏赐是万万不敢受的，小妇人做这些不过是点子心意，乡下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入得了郡主地眼，现说这些也是小妇人地份内事不是？这是万万不敢受的，要是受了，我们家那人非要气得半死不行。”

　　宋娘子说完后，看红衣只笑不符答以为红衣答应了她地请求，就接着道：“说到心细想得周到，我哪有？只是我在大山上生活惯的，所以知道罢了。要是郡主身边的大姐们住得时间一长也会想起的，哪还用小妇人想到这些呢。”布儿笑道：“大姐？我们可是不敢当的，宋娘子做我们的姐姐足足有余呢。”

　　宋娘子听了布儿的话被吓了一跳，连连道歉说道：“对不住了，我乡下人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大姐就是这里称呼未嫁的姑娘的。我可当不起姐姐的，不敢的，不敢的。”

　　纱儿笑了起来：“大姐是姑娘家？这话儿有意思，嗯，以后唤我们大姐就是，没关系的。”

　　布儿打了纱儿的头一下：“你个促侠丫头！宋姐姐不必理她！她就是这般调皮的。宋姐姐当然当得我们的姐姐，这又什么不敢的？你这个姐姐我们还是认定了。”

　　宋娘子呆了一下，笑了起来：“那赶情是好，我宋娘子今儿也有了四个如花似玉的妹子，以后出去脸上也同添了几分光彩的，谁家的姑娘的有我的妹子漂亮？！”

　　红衣笑道：“宋娘子就该这样，我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的。有什么直来直去就好，不必在意太多的。”

　　宋娘子听了欢喜的很：“那日郡主一来，我就对我们家的那个说，我们这郡主我看面善的紧，一看就是个极好伺侯的主子。我们家那位还教训了我一顿，什么主子什么奴才的，我也记不清了，总之就是让我不要在郡主面前多话，怕我惹下了什么祸事。如今这不是和我想得一样，我们家那个总是紧张，我就说他是瞎紧张！”

　　花嬷嬷笑了起来：“宋娘子一开口可抵得上十个人说话呢，只看这说话就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让你不说话你会难受的很是不是？”

　　宋娘子笑了起来：“嬷嬷说得是呢，一看到我就知道我是憋不住话的人，嬷嬷还真就是宫里出来的有见识的人，不是我们这些乡下人能比的。”

　　红衣奇道：“你怎么知道她是宫里的嬷嬷？”

　　宋娘子答道：“回郡主的话，这是我家那个告诉我的，还说了很多的，可是我记不住那么多，只是宫里嬷嬷我却是极为好奇的，所以记住了。我原来以为宫里的嬷嬷都是极为难以亲近的，不想一看到嬷嬷反倒觉得早已经熟悉了似的。”

　　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花嬷嬷点头道：“宋娘子无事时可以常来走动走动，你们家的那个不用理会他，让他继续紧张好了。”

　　宋娘子同意道：“就是，就让他穷紧张好了。哪天他紧张过头了就发现主子不是那样的厉害的人，他就要来问我了。我也在家里拿大一次不是？这还真是托了郡主的福呢。”

　　布儿道：“宋姐姐，你一开口说是一长串的话儿，不累么？”

　　宋娘子不恼她：“妹子，你姐姐我不说话做一个时辰的活就累得不行，要是说着话做一天也不觉得累，不只是别人奇怪就连我也是很奇怪呢。”

　　一屋子人又被逗笑了。这时候小丫头已经取了布与纱来交给了布儿，布儿上前递给宋娘子道：“郡主赏下的东西是不能推辞的，推辞就是大不敬呢。你不知道所以不怪你，可是你再不接着可就不好喽----！”

　　宋娘子听了看了看红衣，红衣笑眯眯的；再看看布儿，布儿也是笑眯眯的。她有些不相信：“你这做妹妹的不老实，骗姐姐是不？姐姐看着就不像是你说这么回事儿。郡主，不是小妇人对郡主不敬，实在是不应该受这些的。小妇人不过是做了几件衣服，哪能领郡主这么厚的赏？万万使不得的。”

　　红衣笑道：“宋娘子你就收下吧。布儿说得话原也是不错的，长者赐不敢辞古人就有这说法了。你回去就去你家相公说这个赏赐是必须要接受的，这句话就说是郡主我说的，他必不敢气得半死！”

　　
　　正文 三 奶娘与奶牛

　　屋子里的人笑倒了一片，宋娘子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那两匹怎么看怎么都是上好的布料，心里很是为难。布儿一下子放在了她的怀里让她抱着：“姐姐不接着我就快要累坏了，快快接了是正经。谢过郡主你就可以回去了，不过要记得郡主教给你的话，说与你家那位听。”

　　屋子里又是一片笑声，宋娘子在笑声极为郑重的谢过了红衣，告退后走了。

　　自从到了这山庄里，大家都开郎了许多。所有人都没有再露出过忧思，花嬷嬷和布儿几个都庆幸当初没有拦着红衣做出开府另居的决定。

　　送到了宋娘子后，花嬷嬷道：“我和姨娘来找郡主是为了奶娘的事儿。这两个孩子的饭量见长呢，原本一个奶娘就不够，现下更是不足了。”

　　红衣叹气道：“这奶娘都是早早就找的，在京里时没有找到合意的，找来找去只找到了一个。原想着到了庄子上再找一找的，不想到了这里这些日子看了几个也不行。真真是愁人呢。”

　　花嬷嬷也道：“说的也是。这奶娘也要仔细才好，不能因为急了什么人都可以。”

　　双姨娘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看两个孩子还要喝米汤什么的，我心下就有些不忍。其实这两个孩子现今已经是享了福的，什么不是比照着大少爷大姑娘的例？原不该来烦郡主地。现下刚来不久还有许多事要郡主处理，我实在是有些添乱了。不过乱了也好，热闹不是？”

　　红衣让人拉了双姨娘到面前拧了拧她的脸：“什么时候学得这样伶牙俐齿的得了？里外的话儿都让你说了去了！真真是不得了！”

　　双姨娘笑道：“什么时候学的？好似跟了郡主就学了的。”说着就躲了开去，红衣笑道：“布儿纱儿你们几个给我捉住她撕了她地嘴，看她还能巧说不巧说了！”

　　红衣看着布儿几个与双姨娘闹了一会儿，又笑着转身让花嬷嬷抱过了莺儿来。看了看两个孩子，脸色还算红润，不似来的时候的又小又黑了：“给孩子们喝点牛奶吧，这大热的天可是不能喝羊奶的。在找到奶娘之前也只能这样凑和一下了。”

　　双姨娘和花嬷嬷都同意了，红衣又道：“这牛奶一定要煮沸再喝。还有要当时喝当时挤，不要放着，只要没有喝完地，姨娘就喝了吧。不喝只能倒掉，牛奶是不能放的。这可是紧要的。不要心痛东西，放上半个时辰的牛奶喝下去也许就能让人生病的。还有给孩子挤奶地牛另养起，只供孩子用奶，这样也能安全些，总挤牛也会发炎的。还要按时挤，一来孩子养成定时吃东西的好习惯，二来牛产奶也会形成习惯。对了。还要让人注意着。随时请了人给牛检查，一看不好就要用赶紧给牛用药才好。不过用了药的牛产得奶还是不要给孩子们用，这时候的奶水里会有那些药的，对孩子们极为不好。”

　　花嬷嬷听了笑道：“郡主一说就这么一堆儿话，想是被宋娘子给染上了！”

　　红衣听了一愣：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笑的也多了话也多了。然后她又不查觉地笑了：“我那时候有两个孩子时，也是没有准备。本来是打算自己喂养地，不想请奶娘，所以也就没有备下奶娘。谁成想一下子生了两个孩子，他们当然吃不饱。奶娘也不是一时就能找到的。当时也是用牛奶替了一阵子，所以我才记得这许多。”

　　花嬷嬷念了声佛：“我说少爷怎么壮得似头小牛犊子呢？原来是小时候吃了牛奶的关系。”

　　红衣听了这话知道也不错。就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双姨娘听了倒是上了心，这要是吃牛奶可以壮壮的就太好了。她只盼着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壮壮的，至于是不是要做官她是从来没有想过的，只要孩子好好就可以了。双姨娘的愿望从来都是简简单单的。

　　布儿听红衣没有别的话儿要说了，就使了人去通知宋总管找三四头奶牛来。当然孩子们不会吃这么多地奶，可是不是还有英儿少爷爷雁儿姑娘嘛。既然吃牛奶有好处，那么就一起吧，郡主地身子也该好好调养调养。再说了多备两头，防止奶牛生病的时候断了奶啊。布儿自来就是个仔细稳妥地人。

　　红衣听到布儿都吩咐完了并无错失，也就没有说话。布儿完全已经历练出来了，就是嫁出去到中等人家做个主母也是绰绰有余了。

　　因为明天要做满月酒，所以今天一下子就多出了许多的事儿。不管是福总管还是宋总管都忙了个四脚朝天。

　　明天要用很多人，而现在的人手就非常的不足，宋勇安排了一些事后火速去了一次村庄，请了村长到山庄来见红衣商量帮佣的事情。虽然已经火速了，可是村长来得时候也已经中午了。宋勇只能先带着村长吃过了中饭，才引他来见红衣。

　　村长是个有些胖胖的老年人了，不过身子健朗的很，精神矍铄。听到要见郡主，不要说有中饭吃，就是没有中饭再加上没有晚饭他也要来啊！郡主那是什么人？那可不是平头小民能见到的人啊。这样的小村庄里能见到的最大的官不过是里正了，一县之父母也是没有见过的。

　　村长有些兴奋有些紧张，站在内院门外一个劲儿的、来回搓着两张大手。等了一会儿，村长实在是忍不住了，呵呵的笑道：“我见了郡主是要磕三个头还是九个头啊？还是七个，或者是八个？要不就是头磕得越多越好？”

　　宋勇听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周老伯，不必的。我们郡主是个极为和气和体恤长者的人，您不用紧张的。磕头嘛，三个就好了，一个也行，我们郡主不在乎这些的。”

　　周村长直点头：“三个，好的，我记下了，三个。”

　　敢情这宋勇说了这许多他只听到了要磕三个头！

　　宋勇也没有办法，只好随他去了。这时候婆子来传话说让他们进去呢。宋勇引了村长随在婆子身后往上房而去。

　　红衣正在屋里等着呢。宋勇带着村长进来先给红衣见了一个常礼道：“见过郡主。这位就是大山村的村长周老伯了。”

　　周村长一直随在宋勇的身后，一进屋子先偷偷扫了一眼，看到一屋子的丫头们却没有一丁点多余的响声，那些丫头们的穿着打扮与那一身的气派比他见到的最富的财主钱地主家的大小姐还要尊贵的多。就这一眼就把周村长镇住了，再也没有敢看第二眼，只是紧张的跟在宋勇的身后低着头听着。

　　一听到宋勇提到了他，周村长一下子就趴在了地上“嘭嘭”得磕起了头，他早已忘了三个的事儿了，这一下子也不知道磕了有多少了。

　　红衣连忙阻拦，欠身伸手虚扶了一下道：“老人家休要如此，老人家快快请起！”看周村长根本没有听到的样子，红衣不好去扶他，也不好让丫头们去扶只好道：“宋总管快快扶了老人家起来。”

　　宋勇也是很紧张的，所以才没有反应过来阻止周村长，这时听到红衣的话才醒了过来，急急的扶起了周村长：“好了，好了！我们郡主让您起身呢。”

　　周村长听到了这句话又趴在地上磕了一个头道：“小老儿谢过郡主。”这一下子众人都没有防备，纱儿不是用手帕捂住了嘴差点笑了出来。红衣横了她一眼后对周村长道：“老人家不必多礼了。”可是也不敢说请他坐下的话，怕他听了再磕头，只能示意宋勇请周村长坐。可是宋勇也是在见主子的紧张中，哪里会看到红衣的示意？

　　布儿看到这样也不是办法，只能取过小丫头手里的茶端了过去，轻声道：“请宋总管与老伯用茶。”趁递给宋勇茶的机会示意了让他请周村长坐下。

　　宋勇这才抬头看了红衣一眼，红衣点了点头，他才转身对周村长道：“老伯不必客气的，坐下请用杯茶吧。”周村长听了看宋勇坐下了也就坐下了，他并不懂那些官面上的规矩，只知道随着宋勇做应该就不会出错。

　　可是周村长看了看那盏茶并没有取用，只是对着红衣又欠了欠身子道：“郡主请小老儿来的意思，宋总管已经和小老儿说过了。小老儿要替村子里的人谢谢郡主啊，真要谢谢郡主多给了我们一条路啊，这样能好好的贴补一下家用，到了年底都能松快些。”

　　英儿满地打滚就是不起来，红衣道：这是作甚？

　　英儿：不给粉票就不起来！

　　红衣叹道：各位看官就给了吧。

　　正文 四 周老村长其人

　　红衣听了老人的话，再看了看老人身虽说干净但已经洗得掉色的衣服----这明显是老人家最好的衣服了，可是还打了二三个补丁呢。红衣暗自叹了一口气道：“老人家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周村长笑道：“还好，这附近十几里只有我们一个村子，却靠着两座大山，所以还能混得上吃。”

　　红衣一向知道这些淳朴的人们对于生活的要求并不高，就像这周老伯一样：虽然说一生也没有过几件新衣，一生也没有吃过顿饱饱的肉，可是依然还是很满足的。

　　红衣点了点头，又问了一些村里人以何为生的话后才进入正题：“我这里要用些人手，丫头婆子们都有需要，就是外面的小厮与粗工也是极需的，不知道村里可有多少人愿意来帮佣的？”

　　周村长抚了抚他并不长的胡子道：“回郡主的话，小老儿有句话想要问一问，不知道----

　　红衣笑道：“老人家尽管问就是？”

　　周村长的面上有些红了：“郡主，不是小老儿市侩，只认钱，只是这也关系着我们村子里人的生计，不得不问，还请郡主不要见怪。不知道郡主给帮佣怎样算钱？又是多少呢？”

　　红衣笑了：“是我的疏忽，是应该先说一说这些的。一般来说是月钱，不过不足月的就以天计数算钱的。详细的，嗯----，缎儿，你来替我说一说吧。”

　　缎儿听了明白是要按庄子里的规矩行事了，这样可就比帮佣的工钱涨了三成呢。她就照实说道：“先说丫头们地吧。洒扫地丫头们一个月是五百六十文大钱，各房的粗使丫头与厨房的帮佣的六百文大钱，茶水、针线、伺服梳洗等等的小丫头们九百文大钱；婆子们分成两种，粗使婆子们六百文，其余地九百文；各处帮佣的娘子同例；小厮们同丫头的。粗工们同婆子们地。我这样说周老件明白么？周老伯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周村长只感觉这天在转啊、这地也在转！这是高兴的：这庄子里原本用人就给得很厚道了，没有想到郡主用人还要厚道，他连连点道：“听懂了。听懂了。没有了，没有了。这样实在是、已经是太好了！”

　　老村长一激动就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他镇定了一下才又有接着说下去：“在这庄子里做一个月已经能顶我们半年的收成了。小老儿替村里所有人谢过郡主了。”说着就跪了下去开始了磕头，把红衣与宋勇都整个了措手不及，宋勇只能再一次扶起了他。

　　红衣道：“老人家不必多礼，大家来庄子里帮了我的忙，我付大家银钱是应该的，这不需要谢的。不过，绸儿。你算一下。还有没有可以涨得余地？”

　　绸儿飞快的心算了一下道：“郡主，可以这样。如果上工的人有事情不能来上工地三天内地不与扣钱，三天以外的以天数来扣好了；如果日日能前来上工的人可以多给八十个大钱当作奖励，这样是可以的。连着三个月不缺工的可以再奖一百大钱，郡主看如何？”

　　红衣点点头：“不错很好。”

　　布儿几个知道红衣是为了好好帮补村里人才给了这样丰厚的工钱，缎儿想了想道：“如果生病了可以比照庄子里的，由山庄来延医诊治。”

　　红衣点点头：“极好，就这样办。”

　　红衣看了看左右见没有人再说什么了就道：“老人家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周村长听到只要不缺工还有钱可以拿，而且给得还不少已经乐得见牙不见眼了。再听到如果病了还给延医看病时早已经乐得找不到北了。听到郡主问他还有什么不满的，老人家立即又跪了下去：“我小老儿也不是不懂事地。小老儿知道这是郡主在体恤我们，是在帮补我们地日子。村子里也不是没有出去帮佣的，满打满算一个月不过一百多个大钱，郡主现在等我们已经是天大地恩遇了，小老儿不敢亏了良心再有什么要求了，也实在是没有什么要求了！红衣抬了一下手，虚扶了周村长一下：“老人家请起，日后少不了要麻烦老人家的，老人家不要与我这么见外了。”

　　宋勇再一次扶起了周村长：“老伯，您不要这样多礼了，我们郡主是非常宽厚的人，真得不需要如此多礼的。”再多跪几次，你不累我扶也扶累了。这老人家可是力气不小的，他执意要拜，这宋勇也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拦得住，所以他在心里小小腹腓了一下。

　　红衣道：“老人家不必要如此。这些帮佣的人里如果有做得出色的，如果本人同意庄子就签了他的卖身契，让他在庄子里常做吧，愿意的我也许会带他回京到郡主府里去做工。”

　　周村长听了又跪了下去：“小老儿听人说宰相的门房还是七品官呢，这人要是被郡主看上了那可是天大的造化，是他出息了！小老儿真是没有话可以说来感谢郡主了。郡主真是个慈悲的人啊！”

　　红衣又一次让说不必客气不必多礼，宋勇再一次的扶起了周村长，他已经有些气喘了----累得啊。

　　红衣对宋勇道：“宋总管，庄子里原有的人工钱都涨三成吧。满工的奖励比同京城郡主府的好了。我来的这些日子也累了大家了，就当是我的小小心意吧。”

　　宋勇连忙替庄子里的人谢过了，心里也是万分高兴的：还是跟了郡主好啊！昨日收到的好友的来信：好友在另外一个侯爷府名下庄子做总管，他在来信中就在哭诉降了二成工钱呢。

　　周村长千恩万谢的起来了，然后又说了几句感恩的话后见红衣没有什么事儿就要告辞回去：“我早早回去安排一下，明儿即来参加少爷姑娘们的满月宴，也是帮佣人的试工吧。可不敢误了郡主的事儿，在郡主面前丢了我这张老脸，所以小老儿一定要赶回去安排妥当才行。”

　　红衣微笑道：“谢谢老人家了，老人家实在是有心了。不过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不过是家宴罢了。俗语说远亲不如近邻，不过是寻个由头大家热闹一下。现在日头正是毒的时候，老人家还是少待一会儿吧。布儿，取两匹布来给村长，一会儿好让老人家带回去给孩子们做件新衣。”

　　布儿答应着使了人去了，她让人取来的是一匹上好的麻布与一区上好的棉布。倒不是她小气不送人绫罗，而是村长这样的人家，只有这些才是真用得上的。绫罗给村长不若给几两银钱合适----反正村长也是拿了去卖的。

　　村长见了当然更是高兴，这些布可是他一辈子见过最好的了，是平日里做梦也不曾想过的好东西。不过他不认为自己应该要郡主的东西，郡主已经给了村里人许多的好处了，当然也包括了他们家，怎么可以再要郡主的东西呢？

　　周村长是推辞了又推辞，实在推辞不过去才谢了又谢的接了过去。然后就执意立即动身回去。

　　红衣只好说道：“村长回去也有几里路吧？还是多喝些茶水再上路吧，现在正是热的时候，路上渴了也没有水的。”

　　周村长也已经与红衣熟了些，就不像才来的时候那么紧张了，听到红衣的话，他为难的看了看桌子上的茶盏：“谢谢郡主的对小老儿的关心，可是这杯子实在是小了些，小老儿一口喝下的水也比这杯子里装得多些。”

　　红衣笑着让人取了大碗来，并让人立在一旁连连不断的添茶，让村长尽管喝就是。布儿还让人取了一个水袋装满了已经凉了的茶水准备给村长带上。

　　周村长喝完了茶水，不顾红衣等人挽留他再等一会儿，等天儿凉爽些再走的意思，一心想赶回去把事安排妥当，明日不能误了郡主孩子的满月宴。

　　宋勇送走了周村长自去忙自己的了，明天的事儿需要安排的多着，福总管不是正在那里急得跳脚等他商讨议事儿嘛。

　　红衣送走了周村长后一直在沉思，花嬷嬷道：“郡主在想什么？”

　　红衣叹道：“有什么能帮上村里人的，他们这日子也太苦了些。”

　　布儿道：“郡主不要想太多了，现在我们还不熟悉这里的情况，等我们熟悉了再想办法不迟。”

　　纱儿却道：“这有什么要想的，多给他们些银钱也就是了。”

　　正文 五 观湖

　　红衣看着纱儿道：“给钱只是一时，不能长久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啊。”

　　纱儿奇怪的道：“还不都是送鱼。”

　　一句话把屋子里的人逗笑了，布儿道：“让你好好读书不读，现下出丑了吧？前一字的鱼是你说得鱼，后一字却是渔夫的渔。明白了没有？”

　　纱儿红了脸：“知道了。郡主是想教村里人一种方法让他们不再这样穷苦，是不是郡主？”

　　红衣笑道：“纱儿也不是不聪明的，只是太懒了些，懒得动脑子啊。”

　　缎儿在一旁接着说道：“就和一只小猪没有分别。”

　　一打趣纱儿把红衣的思虑打断了，红衣也明白这不是一个立时能解决的事情，就像布儿说得要熟悉这里以后再做打算。

　　双姨娘和花嬷嬷早已经带着孩子们去睡午觉了，处理事情整整处理了一个中午，现下红衣也觉得有些困倦：“被村长这一来搅了午睡，现下也睡也不是时候了，怕是睡着醒了就到晚上了。嗯----，不如出去走走，混过去这阵子的倦意也就好了。布儿你们准备一下明天识物之礼的东西，我和缎儿出去就可以了，还有那么多的小丫头与婆子跟着呢，你们放心就是了。”

　　布儿一想不过是在庄子里走走，有丫头婆子们跟着有什么需要的也有人在。就答应着和纱儿绸缎儿去准备东西了。

　　英儿和雁儿现在应该去上学去了，现下正是学文地时候。

　　红衣出了屋子，外面热浪就迎面扑了上来，缎儿道：“我们到那边小湖边走走吧，湖上还建有楼阁，很凉爽的。如果郡主实在是乏了。那里也可以歇一歇。就是睡上一觉也是可以的。”

　　红衣听了就同意了，一行人朝小湖走去。到了近前红衣才知道这小湖和京中侯爷府里的极为不同了。这湖里种满了莲花，这时候正是开得欢的时候。满湖的莲花映着阳光在微风吹过时，一湖地翠绿翻滚中白色地、粉色的花朵更是夺人目光。红衣心中暗叹：今日方知什么是映日荷花别样红了！只是这里够不上接天莲叶无穷碧，否则更是美不胜收了。

　　清风送爽，随风清香阵阵，使得红衣精神大振，哪里还有半丝困倦。丫头婆子们也道：极是好看呢。一行人就沿用着小桥扶廊登上了湖心的观心楼。

　　红衣看了看楼的名字道：“这名字是谁取得？观心？极有意思呢。”

　　有个庄子里的婆子上来回道：“买下庄子时就是这个名字，一直以来也没有主子来这庄子长住过。所以这些名字都没有改动过。”红衣点点头拾阶而上。因为建在水中所以楼阁上面的风更是清爽怡人。抬眼望去，入目就是一湖的莲花。红衣极是喜欢于是问道：“这是谁的主意？也是原主人留下来的吗？”

　　那个婆子道：“这倒不是，原来湖中只有零星一些莲花，还有一些睡莲，听人说是极难得地品种呢。现在这些是后来宋总管种下地，这湖中还养着鱼儿呢。这一湖中的收成一年下来也是很可观地呢。”

　　红衣听了“哦”了一声：“是吗？”她就倚栏往下细瞧，因为在二楼上，所以看不太清晰，不过也可看到水中的不时游过的鱼影，那鱼看不上还真是不小呢！绝不是观赏类的！红衣笑了：“宋总管真是一把好手呢。瞧这鱼肥的很呢。”

　　那婆子笑道：“原本这里面养得是锦鲤。宋总管卖掉了大部分，只留了十几尾养在园子里的鱼缺中。”

　　缎儿看了也应道：“真的呢。这鱼儿真大！咦？我看到那边那些好似结得是菱角呢。”

　　旁边有个婆子笑道：“是的，姑娘。再过些日子就可以采了，现下还不行的。这些菱角很是清甜，运到京里每年就得不少银钱呢。”

　　红衣点头道：“真是不错，不说银钱，只看现在地景致也很值了。”不过可惜了那些稀有地莲花品种与锦鲤了。

　　红衣看了一会儿转身向另一面看去：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进入了她地眼中。她仔细的瞧了瞧：“看上去那是些结果子的树木？”

　　婆子笑道：“是的。那些树经过长年的打理，和日常的树是有些不同。不过郡主的眼力也是很不错呢。那里什么果子树都有的，年年庄子里待客的果子都不必外买的，还要卖出很多呢，也是庄子里的一笔重要收

　　红衣走到另一边，放眼看去，这片果子林真是不小，庄子里的人就是再多个二三倍也是吃不了这么果子。她看着看着：“咦？那里是不是一处庄子？”

　　婆子上前看了一眼道：“回郡主的话，那确实是一处庄子，是靖安郡王的别院，前两年才建的。建的时候还借了我们这庄子几日住人呢。另一面有座寺庙，不过不是很大。四周乡里的都到那边去拜的，香火也可以。嗳，就是那边。”婆子指着离靖安郡王别院不远的地方。

　　红衣看了过去，的确是有一角，不过不仔细看还真不会注意：这庙宇看来是小了些。

　　红衣又看向了靖安郡王的别院，那看起来还真不小，比这个庄子大了有一半有余呢。她又问道：“靖安郡王的别院里常有人来住吗？婆子们道：“每年夏天郡王都会来避暑的，每次也都会送来拜贴的。宋总管也去回拜过的。郡王还是个极好的人呢，听宋总管这样说。”

　　红衣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她对这位郡王并不熟悉，很大的原因就是这位郡王没有王妃，所以她根本不可能会熟识这样一位郡王的。只是在一些聚会场合听到过这位郡王的一些事情而已。

　　一位传奇的人物，不过于我无关。红衣这样想着就到了楼阁屋内去坐了，她有些累了。

　　不过既然郡王爷送来了拜贴，那么现今她到了是不是也要送张拜贴过去呢？否则还真有些失礼了。红衣一面想着一面让人摆上来了茶点，对丫头婆子们道：“你们在外间也摆上享受一下吧，这些日子没有少累了你们。”

　　丫头婆子们高兴的谢了，留下两个小丫头两个婆子和缎儿一起伺候着，其它的人出去在外间休息一下，一会儿再来换过。

　　红衣见了，让缎儿拣了几样点心过去放在小几上道：“你们也吃吧，喝些茶水赏赏景。”

　　一个小丫头笑道：“谢郡主。郡主这是抬举我们了，我们哪里懂得赏景儿？”

　　红衣笑了和缎儿一块儿吃着点心喝着茶花，指点着哪朵莲花更红些，哪朵在阳光下更剔透些。

　　那两个丫头婆子还是不敢取用的，这可是郡主！

　　不过看了一会儿莲花，红衣就看到先生带着英儿和雁儿还有他自己的儿子向楼阁这边走来了。红衣见了让人收拾了东西，又重整了茶水。

　　先生快到楼阁时也看到了红衣，有些后悔来这里了，可是不能不上前见礼的，只能过来上楼对着迎出来的红衣施了一礼道：“见过郡主。”

　　英儿和雁儿还有先生的儿子子熙一齐上前给红衣见礼，红衣点头后，他们三个人都立在了一旁。

　　红衣笑道：“先生莫不是这几日都在这里授课？”

　　先生抚了抚胡须笑道：“回郡主的话，是的。老朽看这里清爽也安静，这几日里一直在这里授课的。”

　　红衣笑着让他们师徒四人进了楼阁：“不想是我抢了先生授课的地方，正巧我也要回了，先生自管请便就是。茶水与点心是我见先生远远而来才刚刚吩咐人重新备下的，先生自管放心取用就是。”

　　先生躬身道：“不敢，是老朽扰了郡主的雅兴了。”

　　红衣摇头：“没有只是刚刚有些困倦就出来走走罢了。先生现在授课时辰比原来晚些了呢。”

　　先生道：“天气炎热困倦是很正常的，孩子们更是如此，所以老朽索性就把授课的时辰定到了现在，再加上这里的位置倒是成效还好。”

　　红衣轻施一礼：“先生费心了。”

　　先生忙还了一礼道不敢，红衣就告辞了，只是嘱咐两个孩子好好听先生的话，多多向师兄请教。

　　红衣带着一行人回到了屋里，布儿道：“贵总管使人送了信来，郡主不在就放在了桌上。来人已经打赏了，出去用茶饭了。”

　　红衣听了道：“取来我看，想必是要紧的事儿。不然李贵不会使人急急送了来。”

　　布儿道：“是的，来人说等郡主回信呢。他要带了郡主的回信才回的。”

　　红衣更是心里惊奇：“八成那府里出了什么事了，不会是好事儿，只要与李贵几个没有关系就好啊。”小丫头取来了信，红衣打开仔细的看了起来。



　　正文 六 侯爷府人争权 红衣救人

　　京城侯爷府里现在是极热闹的。老太太取了府里的大权，第一件事就想到了香姨娘：不能再让香姨娘独掌自己的院子了。这样对于内宅来说不安定，规矩就是规矩不能改的，姨娘怎么可以主事？这是老太太的说法。可是香姨娘不干啊，她能乖乖听老太太的话？这几日里香姨娘正称病卧床呢，实际上当然是在想法子了。

　　老太太当然也是知道香姨娘心思的，不过她不认为这个香姨娘能跳出她的手掌心去再说红衣刚走府里的事儿一下子堆到了老太太面前，她也没有时间立时就去找香姨娘的麻烦，就容她多病几日吧。

　　而明秀更是对老太太不满，按说她现在应该是颐养天年的时候，偏偏捞起了府里的大权，不许她沾手一点。

　　于是府里就暗波汹涌了起来。明秀当然想要掌权了，香姨娘当然不会让好不容易抓住手里的庄子铺子就这样被老太太拿走。而老太太呢，她一心想要在这府里说一不二，这一直是她这些年来的心愿。贵祺却不知道这些的，他还是在纠缠那些流言以及对香姨姨下毒事情的怀疑上。

　　明秀现在依然没有怀上身孕，她一面着急这个，一面也是头疼老太太的调查。如果想要保全自己的话，那么这府里当家作主的就要是自己才行！为了这个目的明秀这日到平安别院和范姨太太商议对策。

　　“姨母相信谁啊？她谁也不相信！她只想让府里所有的人都对她俯首贴耳罢了。我？我不过是她的一个工具而已。”明秀把这些日子以来受到的气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范姨太太皱着眉头：“秀儿怎么说你姨母呢！我看你姨母待你是极好的！她要掌管府里就让她掌管好了，你自做你的清闲享福的夫人不好？”

　　明秀急道：“母亲好不知理？我这是为了我一个人争权么？眼看着这明月要嫁人了，明澈也要娶亲了，这些事不用钱吗？娘亲难道不想办得体体面面地？不想给他们找个好人家？而这些当然是这侯爷府归我打理才能办到的啊。”

　　范姨太太又皱了皱眉头：“怎么和你打理不打理侯爷府有关呢？你已经是侯爷府的夫人了，这已经可以提升我们的地位了，对外说起来脸上也是有光的。就凭这个也可以为你弟妹找门不错的亲事了，再说你姨母也会打点他们的婚事地。”

　　明秀气得站了起来：“母亲怎的不明白呢？姨母首先要考虑的是她的儿子，然后才会是我们家！而我呢？当然要先考虑弟妹了。我与姨母为弟妹们找的亲事能一样么？再说了，我只是候爷府的清闲夫人与我是候爷府的当家夫人对外人来说能一样么？我要是当家作主地了，有得是好人家要与我们攀亲的，这与姨母当家能比的么？而且我要是打理侯爷府了，到时弟妹的婚事不是可以多补贴一些？家里不是更能富余些？这些岂是姨母打理侯爷府会做的？”

　　范姨太太想了想感觉明秀说得也有道理：“是倒也是，不过这个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姨母自小就是个要强的，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不要惹恼了你的姨母。再说眼下最主要地是你的身孕，现在还是没有什么感觉么？”

　　明秀摇摇头：“没什么不同！再说表哥也没有来过我这里几次啊，他总是去那两个丫头姨娘那里！着实让我着恼。”

　　范姨太太愁了起来：“这可怎么办？这是瞒不了多久地。”

　　明秀咬着手帕不作声，范姨太太长叹了一声道：“唉----，这可如何是好？”

　　明秀说道：“到时会有办法的，母亲不用太在意了。”

　　范姨太太看着明秀又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还能说什么呢？

　　明秀又说到了掌理侯爷府地事儿：“我想到了一个办法。现下来和母亲商议。”

　　范姨太太道：“又是什么办法？！你不要再想了，好好做你的夫人不好？”

　　明秀不理会范姨太太的话：“我想要掌理侯爷府的话，那么现在就要让侯爷府混乱起来，到时候表哥就会认为姨母人老精力不足，管不了这府中的许多的琐事儿，到那时自然就是我管了。”

　　范姨太太道：“这怎么可以使得？万万不行的。这不是害你姨母么？”

　　明秀不在意的看了范姨太太一眼，不高兴的说：“娘亲这是在说女儿什么呢？女儿以后难道不会好好奉养姨母么？怎么是害姨母呢？怎么说姨母也该是时候要好好休养地年纪了。”

　　范姨太太听了也没有再说什么，必竟女儿掌权地好处是显而立见的。

　　明秀看母亲不再说话就接着说道：“娘亲。这混乱其实是极容易造成地。现下府中根本没有几个是老太太的人，她想要培养有能力的亲信现在根本就不来及。现在府里主要是因为外院总管李贵的关系才一切没有出过差错。如果李贵不在了，再换掉几个位子高的管事娘子与管事们。那么这府里想不乱也不行啊。”

　　范姨太太叹息道：“这样好么？这样对侯爷府不好吧？”

　　明秀不以为意：“等我接手的时候自会打理的妥妥当当的，女儿还是有这个本事的。”

　　范姨太太听了不再说话，她默认了女儿的行为。

　　接下来就是如何在老太太跟前进言了，说服她才可以换掉了李贵等人啊。

　　其实这话也是极好说的。明秀不过是说：这流言为什么没有人制止呢？内外院总管不会什么也不知道吧？所以这总管都不是一心为府里打算的人，他们都是只认郡主为主子的人，才会如此放任仆从们的。再说郡主用了这么长时间的总管也总是让人不太放心不是？还是自己人放心吧？哪怕是老太太自己提拔的也比别人提拔上来用了很久的人放心些吧？

　　老太太其实也有此心，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做而已，被明秀一说就说到了她的心里去了，当然也就同意了明秀的建议。

　　然后李贵被寻了个错处免了总管的职。只做了一个管事。明秀推荐了几个人上去。老太太也没有用，自己挑了一个唤作李满仓的坐了李贵的位置。

　　随后府里的主要管事与内院的主要管事娘子也都被换下了几位来。其中当然包括了李贵的娘子。

　　而明秀呢？正在抓紧悄悄的收买新上任的总管与管事们。不是自己的人难道不能把他们变成自己的人么？

　　老太太自认为是精明的，必竟一朝天子一朝臣，所以换人也是必须的。不过她也不会用任何内宅的主子们推荐上来了的人，她还不想被人架空呢。

　　就这样李贵变得无所事事起来，他的管事也不过是个闲差，而他的娘子干脆被赶到厨房去帮佣了。他也明白他离被赶出府去已经不远了，没有办法之下他花钱请人给红衣送了一封信去，把这些事儿说了一说。

　　红衣看完了信，叹了一口气：“还是连累到李贵了，唉-

　　布儿听了问道：“郡主，出了什么事儿？李总管怎么了？为什么说连累了他呢？”

　　红衣把信递给了布儿，布儿看完也叹了一口气，纱儿三个见了上前一齐去看信，看完一齐叹了一口气。

　　布儿想了想道：“这候爷府怕是要乱了呢？我看信中所说，那府里怕是日后有热闹了。”

　　纱儿口快：“那是他们活该！”

　　红衣摆了摆手：“那些与我们何干？倒是李贵要做些打算了，嗯----，这样吧，使个府里不认识的人带了我的信送到京城的铺子里，并与李贵送信儿让他到铺子里去取银钱为自己和家人赎身，然后再一起到庄子里来汇合好了。布儿写信吧。”

　　纱儿磨墨，布儿按红衣意思写好了两封信：一封是给铺子掌柜的，一封是给李贵的。红衣看了回信没有什么不妥就叫来了宋勇，让他找个信得过的人带着她的信物随李贵使来的人一起到京城一趟。

　　宋勇点头答应了，出去一会儿带着自己的侄儿宋狗儿来见红衣。宋勇一听要带着郡主的信物去京城的铺子里送信，就知道找来的人不只是老实可靠，最好有家人在庄子里的最好。可巧自己的亲侄子宋狗儿一家人也在庄子里做事，他本人极是老实的，而他的娘子也在厨房里帮佣，再加上自己感觉可以让红衣放心，就带了宋狗儿来见红衣了。

　　红衣见了宋狗儿后也没有多问什么就把信物交给了他，嘱咐了几句后就让他随宋勇去了，这事儿不能太耽搁了，谁知道府里的人能容李贵几日呢？早去早些放心。


　　正文 七 红衣晨游观心楼

　　今天红衣累了一天了，又挂心着李贵的事儿，到了晚上精神就有些不济。绸儿和缎儿就带着英儿雁儿去看弟弟妹妹了，好让红衣能早些休息。

　　红衣中午时也没能睡一会儿，现在感觉实在是有些困倦，就依了布儿和花嬷嬷，早早睡下了。也许是真乏了，红衣刚刚躺下了一会儿就睡着了。布儿和花嬷嬷等人轻手轻脚步的出去了，在外间小声说着话做针线---她们现在睡还是太早了些。

　　红衣或许是睡得太早了，也或许是因为心中有事儿，她醒来得特别早。红衣坐了起来转头向外看去，窗外并不黑，月光柔柔的洒满了庭院。红衣看了看沙漏，时辰还早呢，她就又躺了回去。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红衣索性决定起来到外面走走。

　　红衣悄悄的、轻轻的穿上了衣服，把乌发顺了顺也没挽起就这样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今儿是绸儿值夜，红衣不想这么早就把丫头们都搅了起来，她们日日都有很多事儿做的，能多睡会儿还是让她们多睡一会儿的好。红衣只是在绸儿的枕旁轻轻的拿走了钥匙独自一个人溜了出去。

　　一出来月华如水就洒了她一身，外面清凉的空气让红衣的精神更是一振。她看了看繁星满天的天空：天狼星还没有出来，距天亮还要有好大一会儿呢。不过依时辰来看，天狼星也快要出现了。

　　红衣站在院中举起了双手伸了个大大懒腰。吐了一口浊气后想了想决定去湖边看看。清晨地湖边是什么样子，那带着露水的莲花想来会别有一番趣味的。

　　红衣打开了院门，顺着小径向湖边走去。她走得并不是很快，一路上看看这里，望望那里，一个人感受着山庄里清晨的宁静。小径两旁花草上的露水早已趁机沾湿了她的裙裾，可是红衣并没有感觉到，她甚至于兴起转了一个圈。

　　红衣终于来到了小湖边，踏上了观心楼底层。小湖上有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在湖面上。莲花现在都是闭合着的。只能看到一个个的花苞挺立在一片墨绿中，一眼望去就是一幅极好极好的水墨画儿。那些大大地舒张开的莲叶上，凝聚的露水随着叶子地摆动在滚来滚去。红衣看得有趣。走到楼边探出身子伸手想要摸一摸莲叶。捉一滴露水。

　　“郡主，小心！”

　　突然地声音把红衣吓了一跳，虽然这一声并不是很大。可是她却并无防备。红衣收回了手直起了身子稍稍镇定了一下转身看去，萧云飞就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

　　萧云飞一直在跟着红衣。他的任务就是护卫郡主地安全。所以红衣一出房间他就知道了。他是经过严酷训练的人，以前在皇宫内值勤时总是不眠不休地，站着或是坐在树上休息与霎间醒来已经成为了他们这些人的本能。

　　萧云飞在红衣后面远远跟着，月光下这个长发飞舞的女子如同错降人世的仙子般那么的不真实。她轻快的在小径上走走停停，转了一个圈裙裾飘起如同清晨开得一朵花，萧云飞都能感觉到她飞扬的心情，这与他认识的那个郡主一点都不一样。

　　直到看到郡主要探身去采莲花他才不得不出声了，也做好了随时救人的准备。不过红衣听到地他地声音虽是一惊，却也习惯性的立时恢复了一贯地平静神色。当她转过身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出她受过惊吓的痕迹：“萧护卫？”

　　萧云飞躬身一礼：“见过郡主。让郡主受惊是属下的过错。请郡主恕罪。”

　　红衣淡淡一笑：“这也没什么，再说也是萧护卫的一片好

　　萧云飞谢过了红衣的宽容后。身形闪动间手上已经拿着两支莲花并一支莲叶再次出现在红衣的面前，他微微一躬身道：“属下以此来向郡主请罪。”

　　红衣瞧着那花确也喜人，轻笑道：“不是已经说过没有什么了么？不过莲花的确是喜人，倒要谢谢萧护卫了。”

　　萧云飞并没有把花递给红衣只道：“不敢。”他拿着莲花与莲叶立在了红衣身后不远的地方不再说话。这时候月色已经淡了下来，天狼星也已经升上了东面的天空：天，要亮了。

　　红衣看着拿着花的萧云飞感觉有些不协调的好笑感，可是实在是不好笑他只好转头又看了看湖面道：“也该回去了，萧护卫也该带孩子们去山上了吧？”

　　萧云飞一直微微垂着头，从没有直视过红衣并保持着与红衣之间的距离。他听到红衣的问话回道：“回郡主，属下与柳家兄弟轮流带英儿和雁儿上山。今日是柳三郎，看这天色应该已经上山了。”

　　红衣点了点头：“辛苦你们几位了。”红衣走了一路过来，又站了这么长的时间也有些累了，她就轻轻倚在了护栏上，乌黑的头发垂出了楼阁在微风中轻轻飞舞着。

　　萧云飞道：“属下不敢当郡主的辛苦两字。”他停顿了一下又道：“郡主，早上湖边雾浓露重，还是早些回去吧。”

　　红衣的外衣被雾水侵湿了些，红衣玩得高兴也没有太注意。萧云飞距红衣不远当然是看到了便一时忍不住提醒了她一句。

　　风自楼阁外吹进来，带来了湖面上的湿润外，还让萧云飞总隐隐得闻到一股幽幽的香气，再加上那在风中飞舞的长发，让萧云飞的心异样了起来。他说完让红衣早早回去的话后立刻又后悔了起来。

　　红衣看了看雾气越来越重的湖面笑道：“我也是一时来了兴致，倒底是任性了些，居然没有注意到。”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是该回了，否则把绸儿几个吓着了，嬷嬷也要着急的。只是，这早上的景色实在是不错的，这样早早回去还真是不舍呢。”

　　萧云飞心下有些忐忑的说道：“郡主还是回去一趟较好，着凉了就不好了。郡主是千金之躯，还是要多多保重才是。如果郡主游兴未泯，不若属下陪郡主去山上走走，正好也可以去看看英儿雁儿，想来他们会极为高兴的。”

　　萧云飞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不想就这样让红衣回到那房里，梳装打扮起来恢复她一贯的样子：淡定而平静的郡主。他心底深处还有几分异样的不舍，他不想就这样失去和红衣两个人相处的机会，不过他是不会承认的。虽然他已经在做了。

　　红衣想了想，看了看天色笑了起来，那笑声中有一分调皮：“嗯，不错的主意。我们快快回去，也许她们还没有醒来。我换过衣服再偷偷溜出来，我们上山去看英儿和雁儿。”萧云飞的心情在那笑声中也飞扬了起来，面容上有了几分笑意：“属下听郡主吩咐。”

　　红衣转过头来时正好看到，愣了一下然后笑意盈盈的道：“萧护卫你应该多笑笑的。”

　　萧云飞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愣神中红衣已经提起了裙裾小跑着奔向了山庄的上房。

　　萧云飞再次借着树木假山房舍隐去了身形，不过他一直跟随在红衣的身后。到了地方红衣正要推门进去，萧云飞悄然出现，把莲花递给了红衣：“郡主，您的花。”

　　红衣笑了笑接过花去轻轻推开了门，萧云飞又在一霎间失去了踪影。

　　红衣回到屋里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这就是天亮前最黑的一段时间了，接下来就会天亮了，不过这个时候天上的星子好像更亮了几分。萧云飞正倚在一棵大树上看着星空，脑中不停的闪现着观心楼中红衣长发飞舞的样子。他一会儿回过了神来，狠狠的暗骂了自己一声：畜生！收拾起了心神静待红衣出来。

　　红衣进屋时，绸儿还在睡，她轻轻一笑把钥匙放在了绸儿的枕边，把莲花轻轻放在了桌子上，一会儿自有人会把它们插在花瓶中供养起来的。她自取了衣服来换，不想拿衣服时衣架发出的一点轻微响声让已经习惯早起的绸儿醒了过来：“郡主？郡主这么早穿衣做什么？怎么也不唤奴婢一声。”

　　红衣看绸儿醒了，轻轻嘘了一声：“轻声，快快起身，不要惊醒了其它的人。快些，随我上山去走走。”

　　“上山？”绸儿不明白红衣为什么要这样偷偷的：“郡主是说现在么？天还没有完全放亮呢？再说上山要多叫些人才行，郡主这样简从白衣的出去有危险的。”

　　正文 八 山行

　　“对，现在上山。就是不想带许多人才让你轻声啊，只有我们两个这样多轻松？只要再叫上萧护卫就不会有危险的。快了，我们一起上山去看看英儿和雁儿练武。快穿衣服，不要多说了。”红衣已经换好了衣服，她急急的只是用蓝色的头绳在脑后把头发绑了起来。

　　绸儿只好也随便拿了一根绳儿跟在红衣身后悄悄的出了屋子。一边走着一边学着红衣的样子绑起了头发。

　　萧云飞已经立在院子外面等着她们了，萧云飞对于多了一个绸儿出来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侧身让红衣主仆两人走在前面，他跟随在后面三人向着大山而去。

　　这时候天色已经微亮了，出了山庄踏上大山时鸟儿已经叽叽喳喳叫着四处觅食了。红衣忽然想到了日出，她小跑了起来：“快快，也许还来得及看日出。”

　　萧云飞看看天色，知道凭郡主两个女子的速度爬上山去时，日出是看不成的了。不过他没有说什么，不远不近的随在红衣的身后。他在任何正常的、没有危险的情况下从不曾逾越过这个距离，他下意识的也在依着这个距离想拉开心里对红衣的亲近。

　　红衣没有察觉到萧云飞的任何异样，本来萧云飞一直都是那样一个冷冷的样子，想要看出什么不同来还真得不容易。湖边他的一笑也不会让红衣多想什么地。

　　红衣和绸儿提着裙子跑了不久就累了。可是还没有走到大山一半的地方，这当然是萧云飞说的。红衣和绸儿听了互相看了一眼，红衣道：“萧护卫是不是以为我们上不去呢？”

　　绸儿也道：“就是，不要小瞧我们女子！”

　　萧云飞摸摸下巴：“我好像没有说什么吧？我只是说还没有走了一半的路程而已。”这是萧云飞第一次在红衣的面前说我，也许是因为他答的是绸儿地话？他自己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不对。

　　红衣抬头向山上看了看对绸儿道：“走----！”

　　绸儿道：“走----！”

　　两个女子又开始了小跑，萧云飞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们。这些山路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而两个女子的小跑对于他来说只要急走两步就可以跟上了。不过他有些心神不属，当他看到红衣因小跑脸已经变得红润的脸，以及嗔怪他不相信她们能爬上去时地神情。心居然漏跳了一下。这是个精力充沛的女子，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淡定而平静地郡主！

　　红衣她们虽然是爬上了山。也看到了英儿和雁儿，可是太阳已经露出了全脸了。两个孩子看到红衣和绸儿时，愣了一下欢呼着奔了过来。萧云飞对迎上来的柳三郎说道：“你现在马上去山下告诉宋总管一声，让他去内宅送信儿说郡主来山上了。让她们不必着急。少时就和英儿和雁儿回去了。”

　　柳三郎答应着几个闪落间就不见了人影。

　　红衣一手拉着一个孩子：“你们今日的功课做完了吗？”

　　英儿道：“做完了，刚刚做完呢。”

　　萧云飞咳了一下。英儿小脸一红：“还没有，今天师父给加了功课。本来是完了的。”

　　红衣看了看萧云飞放开了两个孩子：“要听师父地话，当初是谁要学武的？现在吃不了苦了？”

　　英儿和雁儿都大喊：“不是，不是地！不是因为吃苦！”

　　雁儿嘟着小嘴道：“人家只是看娘亲来了，想和娘亲去摘果子。”

　　英儿附和道：“就是就是。”

　　红衣捏了捏他们的小鼻子：“这不是理由的，什么事情只要做了就要一定做好才行。和娘亲什么时候摘果子都可以的是不是？而你们今天逃了一次懒，那么就会有第二次。因为只要你们想，随时随地都有很多的理由的，最后逃懒成了习惯。然后学武还会学好吗？现在去好好练习师父定下来的功课。娘亲在这里等你们好不好？”

　　两个孩子都很乖巧的答应着去练功了。绸儿在一旁的大石铺上了手帕让红衣坐下歇一歇，萧云飞拦住了：“现在石上还很冷地。不能这样坐。”说着他脱下了外衣，叠起铺在了石上，又把绸儿地手帕铺在了衣服上又说道：“这样就可以坐了。郡主，请坐下稍待一会儿。英儿和雁儿的功课马上就完，不过是吐纳地基本功而已。”

　　绸儿对于萧云飞把手帕铺在了他自己的衣服上很满意，如此识礼的护卫真是不错。她对着红衣道：“郡主坐下歇一歇吧。”

　　红衣先对萧云飞谢过了：“咦？柳护卫呢？我刚刚还见他在这儿呢。”

　　萧云飞答道：“天色已经亮了，属下让柳护卫去送个信儿，怕内宅不见了郡主着急起来。”

　　红衣笑道：“我刚要说呢，你已经让人去了。”红衣看了看在另一边空地上坐在蒲团上的两个孩子们又说道：“我在一旁看你们练功，正好也歇歇，萧护卫去教导孩子们吧，不着急的。”然后就转身走到大石旁坐下对绸儿道：“绸儿也来坐下吧，你也累坏了。”

　　绸儿摆手道：“奴婢怎么可以坐到郡主身边？我坐在这里歇歇就可以了。”她指着一小块石头说。

　　红衣伸手拉过了她来：“哪有这许多的讲究？没有听萧护卫说现在石头冰，不能直接坐下去的吗？快快坐下是正经。现下不好好歇一歇，一会儿下山还有得累呢。再说回到庄子里还有许多事儿要做呢，你忘了今儿庄子里要做满月酒的？”

　　绸儿被红衣拉着坐倒了下来，也起不了身，只能告饶：“郡主，你就饶了奴婢吧。坐在您身边奴婢全身都不自在。”

　　红衣看着不远处的师徒三人说道：“没事儿，坐坐就习惯了。”

　　绸儿愁眉苦脸的坐在红衣的身旁，被红衣抓了一只胳膊抱在了怀里所以动弹不得，只好也向师徒三人看了过去。

　　清晨的阳光照在三人的身上，给三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看上去人也更加俊秀了三分，就连萧云飞冷冰冰的脸看上去也有了一分暖意。

　　红衣看到三人身上的阳光转头看向东方：太阳刚刚升起，红艳艳的并不刺眼，再衬上那些朝霞真真是让人心胸一下子就开阔了起来。红衣决定以后要常常早些起来，到大山上看看日出顺便锻炼一下身体，如今身体不太好了，这么一座小山包就把她累成这个样子了。

　　萧云飞终于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红衣，这一眼又让萧云飞的心狠狠的跳了一下：红衣的脸上映着初升太阳的光芒，那专注的眼神中都是喜悦与希冀！有着专注、喜悦神色的红衣是如此的生动！原来的红衣和现在比起来不过只是一幅画而已！

　　绸儿看了一会英儿雁儿练功，看他们只是坐在那里不动也就没有什么意思，转过头想再给红衣说一说让她起身，不想却看到了一张极为生动的脸！她已经很久不曾看到了！她满心感动了起来：幸亏是出来了，再也不要回那座府里去了。

　　红衣看腻了回来神来时正对上绸儿的眼神，奇怪道：“绸儿你做什么呢？这样呆呆的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不成？”

　　绸儿不好意思的转过眼神去：“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好久不曾见郡主这样轻松了。”

　　红衣听了也叹了口气，却带着一丝幸福的味道：“是呵，现在的日子真好。”

　　萧云飞当然听到了主仆二人的对话，他也抬着头看了一眼太阳，就偏过头支看向了远方的天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英儿和雁儿练完了功起身朝萧云飞行了一礼，然后就跑了过来：“娘亲，我们去摘果子吧？”

　　红衣笑道：“好啊。”

　　绸儿却道：“还是我陪你们两个小祖宗去吧，让郡主多歇一会儿，这就要下山了，还要走很多的路呢。”

　　红衣道：“没有关系的，我还能行。”

　　英儿却已经抢着说道：“娘亲在这里歇着吧，我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雁儿也说道：“就是就是，娘亲歇着吧，我们和绸儿姐姐过去好了。下次再和娘亲一起去。”

　　说着孩子们抓起绸儿的手已经跑远了。红衣看着跳动着的两个孩子的身影，笑了起来：这么窝心的孩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萧云飞走了过来，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了下来：“英儿和雁儿都极为懂事，郡主好福气。”

　　红衣笑道：“是的。说到孩子我当初还担心萧护卫不喜欢孩子呢，怕他们给你添麻烦呢。”

　　萧云飞欠了欠身子：“郡主说哪里话，英儿雁儿都很讨人喜欢的。属下，也并不讨厌孩子。”



　　正文 九 萧云飞的伤感

　　红衣听了不经意的问道：“萧护卫年龄不小了吧？既然喜欢小孩子为什么还不成家呢？”

　　萧云飞神色不变的道：“属下在宫中任职时是不许成亲的，要到了年龄不必在宫里轮值时才可以成婚，并且也是由皇上指婚的。”

　　红衣听了点头，这些皇族的密闻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原来如此。不过现在没什么了，萧护卫喜欢上什么样的姑娘都可以了。”

　　萧护卫欠了欠身子：“属下没有想过这些，属下也与兄弟一起惯了的。”

　　红衣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不过是闲话而已，她就转了话题：“英儿他们到哪里去摘果子了。”

　　萧护卫道：“就在不远的地方，一时就会回来的。郡主是让属下去看看吗？”

　　红衣摇头：“只是随口问问罢了，让他们玩一会儿吧。”

　　柳三郎回来了，先和红衣见了礼：“见过郡主。”

　　红衣点了点道：“一向辛苦柳护卫了。”

　　柳三郎躬身道：“不敢。”然后看红衣没有话说了才对萧护卫道：“已经告诉宋总管了，宋总管已经去通知福总管去了。”

　　红衣听了道：“少时就要有大队人马来了，福总管与花嬷嬷必不会放心的。如果只是告诉布儿再叮嘱几句还好些，现下福总管知道了必会带人来接的。还是把英儿他们叫了回来，我们下山吧。”

　　萧云飞躬了躬身：“是的郡主。”然后对着柳三郎一点头，柳三郎就闪身去找英儿他们了。

　　红衣自大石上站了起来。她拿起了绸儿地手帕放在了一旁，然后拿起了萧云飞的衣服抖了一下，萧云飞已经接住了衣服的另一边说道：“郡主，这些属下来就可以了。”

　　红衣笑道：“没什么，只是压得有些皱，抖一抖感觉会好些。”

　　萧云飞抖手间又穿在了身上：“没什么。不过一件衣服而已。”外衣对他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他穿着练武的劲装。外衣装饰的作用更大一些。这本来就是对侍卫地基本要求。

　　红衣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有些酸痛。萧云飞见了道：“郡主，要不要属下去通知人抬小轿上来？”

　　红衣摇摇头：“不用，只是很久不曾走过这许多的路，所以手脚有些不习惯而已。”

　　萧云飞奇怪地想到：难道原来的时候郡主还走这么长的山路不成？不过他却不好问出来的。

　　红衣走动了几步：“一会儿就好了，也不是没有走过山路的，想那个时候被人追杀时，一天不知道跑了多少山路呢，比现在走得山路要多好多的。后来为了迷惑那些暗中追查的人每日里都在山里转来转去的。真不知道一日要走多少山路呢，也不曾这样酸痛过。想来是这些年来一直在府里不怎么出来走动的缘故，要多多走动走动才好啊。”

　　萧云飞听了心里一惊：“被人追杀？郡主----，什么人会追杀郡主呢？”

　　红衣听到了萧云飞地声音有异。转头笑道：“很久以前的事儿，那时候我还没有被册封为郡主。还是个小姑娘呢，那时候----”她没有再说下去，她这时也想起了正是那个时候认识了贵祺，并与他一起逃生，然后他到了大将军府提亲，再然后他们成亲了。

　　想着想着她的心情低落了下来，转过头去看向了远方，那些日子真得太遥远了，遥远的已经被人忘记了吧？人是极易变地。想想原来再看看现在。贵祺就如同换了一个人般。

　　萧云飞看红衣一下子低落了起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敢乱开口。只能在她身后站着痴痴的看着这个明显伤心了地女子。

　　好一会儿红衣才回神，她暗叹了一声：总是有些失落的，就是已经不在当他是家人了，可是那些往事想起来依然让人伤神呵。

　　她自嘲的一笑，振作了一下了精神：“怎么这么长时间英儿和雁儿还没有回来呢？那采果子的地方距这里很远么？”

　　萧云飞听到红衣的话心里一惊：他居然没有感觉到已经过了很久了！这可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事情。他答道：“有远有近，也可能是英儿他们高兴到较远的地方去了也未可知。不过这山里没有大的野兽，更没有伤人的野兽，柳三郎也已经寻了过去，郡主宽心就是。想来也快回来了。”

　　红衣点了点头：“我不担心这个，只是这时辰也不早了，今天还要办满月酒，很多事儿还要安排，回去太晚了怕来不及。”

　　萧云飞看了看天色：“不晚，还不到用早饭地时辰。只是郡主一个人在此也不安全，否则属下可去看看。”

　　红衣笑道：“没什么，只是我有些心急罢了。我们再等一等，如果再不来，萧护卫就去看看吧。”

　　萧云飞躬身答应了。林子里地花草在阳光下舒展开来，有些不知道名的小花也开了几朵。红衣看了有些心喜，就起身去摘了几朵嗅了一下：“有些香气呢。”

　　萧云飞看着那黄色地小花道：“野花总是有些香气的，太多家养的花已经太过娇柔了，失去的不只是香气。”

　　红衣听了看了一眼萧云飞，他的神色中有了一丝伤感，不仔细看真得不容易看出来。

　　萧云飞感觉到红衣探究的眼神，忙收拾了心情道：“这些花儿也不值什么的。”

　　红衣没有再说什么，萧云飞的身子却僵了僵，然后对红衣道：“英儿他们回来了，不过好像有些麻烦。郡主在这儿不要走动，属下去看一看。有事儿郡主大声呼唤属下立时就会回来。”

　　说完身子闪动间不见了人影，一会儿萧云飞他们全部都回来了，也没有什么大的麻烦，不过是绸儿扭到了脚，柳三郎扶着绸儿回来的。这就是他们迟迟回不来的原因了。

　　萧云飞用他与柳三郎的外衣与两根木棍做了简单的软轿，把绸儿放上去，两个男人抬着她，红衣牵着两个孩子的手一行人下山去了。

　　原来，是绸儿要摘一个高处的果子，不留神脚下滑了一下就扭伤了脚。绸儿拣了一根木棍拄着，和两个沮丧的孩子一步一步走回来时遇到了去找他们的柳三郎。

　　红衣他们走到一半的时候，福总管也带着人到了。然后绸儿和红衣上了轿子，两个孩子跟在萧云飞的身后走着，按他的话说：这也是练武的功课，不可以坐轿子的。

　　到山庄刚刚是早饭的时辰。花嬷嬷和布儿几个少不得要埋怨绸儿几句，看她受伤也不好老说她什么。布儿使了人急急去请大夫来看绸儿的脚伤，前头宋总管送过来信儿说已经去请了。

　　实际上花嬷嬷她们最想埋怨的人是红衣，不过她们不好对红衣直接说什么，只能对着受了伤的绸儿了。主子以后要是总这样任性也不是法子啊，一大早就不见了踪影，直要吓死人的。

　　红衣她们用过早饭后，孩子们就去上学了，红衣让小丫头们好好看着绸儿，她和花嬷嬷、布儿几个开始处理起满月酒的事

　　红衣先看了给孩子们识物的东西，然后就到后面去看孩子们了。孩子们的新衣宋家娘子在昨天晚上就送了过来，里外全新的。

　　孩子们已经换好衣服了，连包裹的小被也已经换成新的了。两个孩子正在小床上咿咿呀呀的玩着手里的小铃，听到小铃的响一声就会笑起来。

　　红衣抱起了杰儿道：“小乖乖啊小乖乖。”

　　双姨娘却在一旁道：“郡主，你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嘛，就这样不声不响的上了山，一大早起来就吓得我们三魂失了二魂半。”

　　红衣看了双姨娘一眼：“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也让柳护卫送了信儿回来啊。我一个大活人能有什么事？你们是太紧张了。”

　　双姨娘听了眼圈一红：“我们太紧张了？我的郡主娘娘，您可是我们一大家子的主心骨！也是我们这一大家子的心尖肉！这一下子不见了，我们想死的心都有了！”

　　红衣听了一愣，看了看花嬷嬷与布儿，再看了看双姨娘，她放下了杰儿转过去拉起了双姨娘的手，又唤过来了花嬷嬷与布儿道：“是我不对，我一时兴起没有想到这么多，以后保证绝不会了，可好？就原谅我这么一次吧？”

　　花嬷嬷试泪道：“郡主，你可不要再吓老奴了，老奴这心还没有落下去呢？”

　　布儿扭过头去声音有些哽咽：“郡主想要去散心，我们当然是高兴的，只是到哪里去说一声，多带两个人，我们心里也踏实不是？”

　　红衣连连保证以后绝不会再不声不响的出去了，众人才回转了过来。一起逗弄两个孩子并说起了满月酒的事儿。

　　正文 十 满月酒

　　红衣看了看双姨娘道：“昨儿不是送了几套新衣过来么？为什么还穿得这样素淡？今儿可是孩子们的大日子，你这娘亲要穿得喜庆些才是。快去换来。”

　　双姨娘不动：“这样的场合哪有我这样卑贱之人的位置？郡主不要太过抬举我了，会被人笑了去的。”

　　红衣捏了捏她的脸：“我最恼的就是你们这起子人张口奴婢，闭口卑贱的！还不快快去给我换了，今儿是你儿子女儿的大日子，哪有娘亲不在的道理？不要惹得我急了，让布儿几个扒了你的衣服啊。”

　　布儿几个已经作势要扑上来了，双姨娘只能进内室去换衣服了，还在内室大声说道：“郡主你也不管管布儿几个，还这样教她们，这都厉害成什么样子了？小心日后嫁不出去啊！”

　　布儿几个笑骂道：“你个双姨娘给姑娘们出来，看我们不撕了你的嘴！”

　　外面有个婆子来报说是村子里的长者到了，宋总管问郡主是否有时间到前厅见见客人。

　　红衣看了看天色：“这客人是不是来得有些早？”

　　花嬷嬷笑道：“不是的，这来得应该是主持识物礼的村子里的长者，儿孙满堂、福寿双全之人。”

　　红衣听了边往外走边道：“双儿，你快些啊，不要误了时辰。”

　　红衣到厅里时，厅里宋总管正陪着两个老人在说话，其中一个就是周村长。

　　红衣进去刚刚坐下，周村长就带着另外一个老人跪下请安了：“小老儿见过郡主。”

　　红衣忙让宋总管扶了起来：“周村长，这位老人家是----

　　周村长道：“回郡主的话，他是我们村的人，姓郑。”

　　郑老伯又跪下磕了一个头。红衣忙又请他坐了：“今儿麻烦老人家了。”

　　郑老伯：“不敢。不敢。能为郡主做点事儿是小老儿的体面啊。”

　　周村长对着红衣躬下身去：“郡主，我们村子里的人已经到了，小老儿已经交给了宋总管。”

　　红衣点头：“有劳老人家了。”

　　宋勇欠身道：“我已经按排人到各处帮佣了，今天的人手倒是足够了。不过今儿帮佣的好多人也是所请地客人呢。”

　　红衣看了看周村长道：“实是不好意思，居然让客人们动手了。”

　　周村长不在意：“这有什么？我们也是闲不住地人，有些活计忙一忙比闲坐着要强。”

　　也没有请什么其它的客人，近午时红衣就吩咐开席了，村里人在周村长的带领下入席坐了下来。

　　双姨娘与花嬷嬷抱着两个孩子出来了。布儿几个把识物的物什就摆了出来，郑老伯就过来了。先拿起一对银镯，银镯上挂着几个小巧精致的银铃，在杰儿与莺儿的头上摇了一圈。杰儿听到这清脆的铃意笑了起来，伸出小手就要抓，郑老伯道：“铃音一响，万佛佑身；铃音二响，百病不侵；铃音三响，福寿绵长---！”然后就把这对银铃一个孩子一个套在左手腕上。

　　然后又拿起了用极鲜艳的颜色编成地花绳。花绳的两头是散开的，如同长长的花蕊一般。郑老伯拿起两根花绳在孩子们头上慢慢晃动。口里依然念着吉利地话儿，两个孩子本来都被手上多出的银铃手镯吸引住了，这时候又看到眼前出现鲜艳的绳儿，都兴奋的咿呀着伸出手去抓。

　　郑老伯又拿起了几样东西晃来晃去的吸引孩子的注意，只要引起了孩子们注意地东西都被戴在了孩子们的身上。一会儿两个孩子地手腕上，脖子上，脚腕上都戴上了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经过布儿几个精挑细选，或亲手所做，根本不会伤到孩子们。而且还非常漂亮。

　　仪式在两个孩子最后一个脚腕也带上了东西后完成了。人们欢声祝贺。

　　郑老伯也激动的很：“小老儿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聪明的孩子！”

　　红衣却不以为然：这两个孩子日日被许多人用很多东西逗来逗去的，再加上孩子这一会儿本来就是极为好奇的时候。这不过是极为正常的。农家孩子想必不会见到多少彩色的东西，与各式发出声响的玩物。

　　村里人都带了礼物前来：不外是些亲手做的小鞋小衣服和一些山货野味罢了。可是红衣和香姨娘都是很感动地，这绝对是村里人能拿出来地最好的东西了。

　　桌上地饭菜极为丰盛，多以肉食为主，这也是红衣的意思。这满月酒极为热闹，宾主尽欢！

　　英儿和雁儿也来了，先生当然也在座。红衣和香姨娘抱着孩子到各席敬酒时，先生听到红衣说怀中所抱的女孩名叫莺儿，就说道：“郡主，这孩子与英儿的名字重音了。长幼不分可不好，老朽来为孩子换个名字如何？”

　　红衣笑道：“真真是求之不得啊，请先生赐名。”

　　老生抚了抚胡须道：“这是乳名吧？黄莺即为黄鹂，不如就名鹂儿吧，和原意相同。”

　　香姨娘郑重的福了一福谢过先生赐名，红衣又敬了先生一杯酒，才转倒了下一桌去了。不过莺儿从这时起正式更名为鹂儿了。

　　村里人吃酒吃得倒不太多，吃菜吃得不少。周村长和郑老伯来辞行时都老脸微红：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那些菜连汤底都没有剩下，这还是加了两次菜后的结果。红衣倒不在意，客客气气送走了村子里的人。

　　宋勇与福总管都没有怎么吃酒，他们和村子里的人结算了当日帮佣的工钱，说道：今日不是正式上工，上工日期村长会通知大家的。他们两个人把客人都送走后，一齐结伴来到上房找红衣回事情。

　　宋勇道：“我吩咐人注意了一下村子里今日在外院帮忙的人，有二三个人手脚不干净，偷偷在做活的时候夹带了一些东西，因为不是什么要紧的物什，又是个大喜的日子，小人没有与他们计较。不过这几个人却是不能用的。”

　　福总管道：“内宅这边也有手脚不干净的，还有两个偷懒耍滑的。老奴与宋总管一样处理的，被夹带的都是些不要紧的物什，所以没有与他们计较。”

　　红衣点了点头：“你们做得不错，一些不值几个钱的东西丢了也就丢了。只要以后来帮佣的人里不会再有这样的也就行了。”

　　宋勇又道：“回郡主，今日的工钱已经结了。其中合适的人手，小人和福总管都记下了名字，什么时候让他们来上工呢？”

　　红衣想了想道：“就这两日吧，你们商量着来就行了。”

　　福总管道：“郡主，上工的日子定的越早越好啊，现有的人实在是忙不开，一人兼着二三人的活，都累得不轻。”

　　宋勇也苦笑道：“我们外面的人也是一样。要不让帮佣的人明日来吧，这样后日就可以正式上工了。郡主认为如何？”

　　红衣点了点头：“好的，只是要吩咐人去京城做些衣服了。每人三套换洗的衣服是新人的例，不要忘了。还有秋衣也要联系成衣铺子了，一下子多出了这许多的人，还是早些准备的好。”

　　宋勇计算了一下人数道：“是的，郡主。人数的确是不少，小人马上就去安排。”

　　红衣笑道：“也不急在一时，我不过是提醒一句罢了。”

　　事情都说完了，可是两位总管还是坐着不走。红衣奇怪了：“两位总管还有什么事

　　这一问不打紧，福总管一下跪了下来：“老奴自问伺候不了郡主，还请郡主把老奴遣回去吧。”

　　宋勇见福总管跪了也跟着跪了下去：“小人不足以管好一个庄子，还请郡主再行安排一个总管，给小人另外安排差事吧。”

　　红衣先是吓了一跳：两个总管一起请辞，能不让人吓一跳嘛。不过她立时反应过来是因为今天早上的事情，她心里叹了一口气：不过只是任性了一回，可是这善后却从早上到现在不停啊。

　　红衣咳了咳道：“两位总管请起。今天早上的事儿不过是我一时兴起，以后不会了。”

　　福总管顿首：“郡主，您这不是要老奴的命吗？您这样白衣鱼服的出了庄子，只带着这么一两个人，要是万一有人冲撞了郡主，让老奴怎么向皇上太后交待啊----！”

　　宋总管也不住磕头：“小人职守有亏，郡主独自出游，小人一点儿也不知道，如何能管好这个庄子，还请郡主明鉴。”

　　红衣有些尴尬了，门房中的人被萧云飞点了穴道睡了过去，自然不会知道她出庄子了，这不能算是宋总管的错吧？

　　红衣又咳了一下：“两位总管起来说话吧。”

　　两位总管就是不起来：红衣独自出游这个事情要是成了习惯，那以后他们的头就是提到手里了，天知道哪天会掉在地上！

　　红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时，花嬷嬷淡淡的开口道：“郡主已经保证过再也不会不声不响的出庄子了，以后再出去游玩会通知两位总管的，也会多带些人。”

　　两位总管听了连连磕头：“谢郡主的大恩大德啊。”要是郡主万一在外面有个什么闪失，他们九族会不会有事儿不知道，但是他们全家人是铁定跑不了会被问罪的。

　　正文 十一 帐房明秀安心腹

　　红衣山庄里今日非常热闹，侯爷府里也是一样热闹的。

　　李贵已经收到了红衣的回信，他非常感激。李贵想好了说辞后就去找贵祺说要赎身自去，然后再去准备银两：如果自家银钱足够的话，还是不要去铺子去取钱的好。

　　贵祺在书房里听了李贵求去的话很奇怪：“你是家生的奴才吧？现在又是外院总管，为什么要求去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你说出来，老爷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解决。”

　　李贵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道：“谢谢老爷！小人不能再伺候您心里也不是滋味。小人是因为家父身体不好，想好好照顾他老人家，所以才来求去的。不过如今府里小人已经不是总管了，现在的外院总管是李满仓。”

　　贵祺听了李贵不是总管不相信：“你不是外院总管了？怎么没有人来回我？”

　　李贵又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是小人犯了错，所以被老太太罚了。也不过是这两日里的事儿，想来是还没有来得及回老爷吧？不过小人求去与这个无关，只是想能好好的尽力照顾老

　　贵祺虽然不知道详情，但也不是不明白这里面倒底有什么事儿：八成是老太太不放心红衣用过的人。他叹了一口气道：“也好。尽孝是应当的。我把你们的身契交待到帐房，你自去取了就是了。”

　　李贵听了谢过了贵祺就出去了。贵祺皱了皱眉头想了想也就算了：用谁不是用？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仆从罢了，一朝天子还一朝臣呢？老太太只要能把府里整治地四平八稳的就行，其它的不算什么。

　　李贵回家先和家人说了一下，行李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把一些不方便带走的或是没有用的东西送给了几个要好地管事，直忙到下午才到帐房去问赎身的银子数目。帐房管事也是府里的老人了，见他来叹道：“你是出苦海了，我们这些还要再接着熬啊。”

　　李贵拍拍他的肩膀：“老哥你不同与我，我那个位子换了主子就要换人的，没有办法。”

　　帐房管事叹道：“叹，现下这主子们和郡主不能比。原来郡主接管府里时没有换帐房。现下没有个不换的道理，不过是个早晚地事儿罢了，还请老弟给哥哥也谋个出路。”

　　李贵听了，感觉多年的交情不好太绝情，只好才答应了下来：“我自会留心的，不过老哥也是多想了。不管怎么说，只要老哥有事写封信送到郡主处。我自会为老哥在郡主面前求个出路的。”

　　帐房一听高兴了：“原来老弟是要投郡主去啊。那更不要忘了我们这些老兄弟们了李贵和他又闭扯了几句就问道：“这赎身的银钱是多少？”

　　帐房管事道：“老爷吩咐了，一个人十两就行。你们家六口人，共六十两银子。你可够？不够在老哥这里拿些，我这里还有个二三十两的积蓄。”

　　李贵道：“我这里够了，够了。谢谢老哥。我这就去钱庄一趟，明日就来取身契。”

　　晚上贵祺到老太太屋里用饭。明秀也在。都见过了礼请完了安后，贵祺就说到李贵的事儿：“原来那个总管李贵今日来求去。我已经答应了。他犯了什么错？听他说现在已不是总管了。”

　　老太太吱唔道：“左不过就是那些事儿呗。这些杂事儿你就不要管了，有为娘地在你还不放心？”

　　贵祺也不过就是顺口说说，并没有要为李贵出头的意思：“儿子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只不过是和娘亲说一声，我已经允了他们一家赎身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第二日一早李贵来到帐房，可是帐房里只有几个帐房先生在，帐房管事说是被老太太叫去了。李贵无奈，这些帐房先生是办不了他的事的，只能下午再来了。

　　到了下午李贵再到帐房时发现居然换了帐房管事了。新任的帐房管事道：“您地赎身银钱是四十。您家的老子娘一个三十五两。您地婆娘是三十两，孩子是二十两。共计一百八十两。”

　　李贵急道：“昨日老爷说是一人十两，今日……”

　　帐房新管事打断他的话：“这是老太太吩咐的，您还是准备银两去吧，多说无益。”

　　李贵听了一跺脚什么也没有说，出府直奔铺子而去了：他们家哪会有这么多的银子呢？

　　明秀早就想在帐房里找个心腹了，当晚听说了李贵的事后，心知他会得到红衣的资助，反正现在不是自己管家，那么就是刁难了李贵，红衣也不会怪到她的头上。于是她就对老太太进言了：“这帐房重地居然用得还是原来那个人和郡主一同用过人，这可有些……”

　　老太太听了心里一动：原来还是那个贱人用过的人？！换了！老太太当然不可能容下那个人----也就是老候爷的平妻所用过地人。

　　帐房管事可是要找个懂行地来才可以，明秀和老太太一核计，决定调铺子里一个帐房过来。这事儿就让明秀去找贵祺商议一下，选几个人过来去老太太看看。

　　老太太这次没有防明秀扶值自己人是因为这些人都是府外的，明秀绝不会相识。所以老太太对于明秀心里又多了一分信任：这个丫头还真就是事事为自己打算啊。

　　明秀却是知道几个人地，当然也包括二三个帐房先生了。她那时日日与明澈在外书房学习处理杂务时，早已经在帐本上认知了几个人，其中就有这么一个帐房先生：他的帐目有些小错误，但都不是很大，可是却很隐秘。

　　明秀知道这些是因为旧帐本上绸儿的注笔，此人被红衣降到铺子前台去做了个小管事。前些日子里明秀找到了一个机会在贵祺面前假装无意般说了两句话，就又把这个人调到了帐房里。当然了，明秀也透过人巧妙的让这个人知道是因为她才让他重回了帐房。

　　今日这么好的机会她当然就荐一荐这个人了，除了这个人以外，她荐的都是她以前注意到的人，不管老太太选上哪个，她都有把握让这个人变成她的心腹！不过老太太还是听了她依着贵祺的名义所提的建议：用了那个明秀扶值的帐房先生。

　　香姨娘下午得知帐房里换了个管事，心里就知道可能是明秀动了什么手脚。！帐房的管事被明秀换成了她的心腹人那不是等于把侯爷府的帐房变成了明秀一个人的银库了吗？香姨娘想到这里是又气又急，不过一时间她还没有想到该怎么办才好，只是她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可是她却不知道，明秀却已经在算计她另外一件事了。

　　红衣带着花嬷嬷和布儿几个人到偏厅上见周村长等人。

　　厅外站了不少人，嗡嗡的说着话，有人看到红衣一行人过来后，慢慢的声音低了下去，直至无声。

　　红衣到了厅上，周村长等人上来见过了礼。红衣道：“不必多礼。今儿又辛苦了村长一次。”

　　周村长笑呵呵的道：“小老儿能为郡主做事脸上有光，哪有什么辛苦？昨天晚上钱地主来我们村里收租子，钱不够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大骂着拉牲口抓孩子的，这也是托了郡主的福呢。”

　　红衣听了看了宋勇一眼，宋勇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红衣才转头又对周村长道：“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周村长当然不会有异议：“好的，好的。一切但凭郡主吩咐。”

　　红衣道：“小厮和粗工由宋总管负责，丫头婆子们由福总管负责，现在开始吧。一会儿挑完了我再看一看就成了。”

　　宋勇和周村长答应着出去挑人了，周村长也跟了出去。

　　布儿道：“帮佣不过几个月，郡主不用亲自过问这么麻烦吧？这么热得天郡主在房里逗逗杰儿鹂儿岂不是好？”

　　红衣道：“不只是挑帮佣，我想着以后每年天热的时候都来住上一住，那庄子里的人手就要多一些才行。再说我还有些想法，也需要一些人手，只是现在还没有想好，到时再说吧。而这些所需的人我想先从今天这些人里挑选，不足的再去叫人牙子来。”

　　布儿奇道：“郡主有想法？什么想法？扩建庄子吗？现在已经足够住了呀。”

　　红衣笑着摇了摇头：“到时候再说吧，现在说这些还早些了，我也没有想好呢。”

　　因为宋勇和福总管事先都已经心里有数了，只是过去了按名单把人叫出来就完了，说话间就已经带着人过来了。

　　正文 十二 李贵回来了

　　宋勇和福总管又进了屋：“回郡主的话，已经挑选完了，现在就让他们过来见礼么？”

　　红衣道：“先让丫头们进来吧，嗯----，我看一次就进来十个人吧。”

　　福总管自去安排了，一会儿就上来了十个小丫头，个个都紧张的很，行礼也行得乱七八糟的。周村长有些担心的看向红衣，怕郡主看不上眼，一下子不要这些人帮佣了，这么好的事儿再上哪儿去找？

　　红衣轻声道：“起来吧，你们不用紧张，抬起头让我看看，也回答我几个问题。”

　　十个小丫头只有两个抬了下头，其余的几个吓得挤成一团，可能都没有听清楚红衣的话。

　　绸儿和缎儿在一旁观察着，对于回话的小丫头尤其是上心的多看几眼，然后不时的在纸上记下一些什么。

　　红衣看着这一群小丫头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办法只能尽量轻声细语不吓着她们。她柔声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多大了，都会些什么？一个一个来回答我。”

　　十个小丫头只有那两个抬过头的回了话，回话的也只有一个算是清晰明了的。

　　红衣示意她们可以下去了，福总管上前又说了一遍可以下去了，这十个小丫头才跟着福总管出去了。

　　又上来了几拔小丫头，不过也没有几个镇静的。这次上来的十个小丫头只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红衣问她什么回答也还利落。红衣点了点头，绸儿就记下了她的名字。

　　周村长看红衣就要让她们下去了，有些着急的站了起来，可是一下子又反应过来这样对郡主不敬就又跪在了地上。

　　红衣看向周村长：“老人家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儿起来说。”

　　周村长道：“小老儿的孙女就在这些孩子们中间，小老儿想求郡主个恩典。留下她在郡主身边侍奉也是我们一家人的体面！”

　　周村长说着话，那个刚刚答话地小丫头走上前半步跪了下来：“周丫儿求郡主恩典。”这一句话可是爷爷反复叮嘱，又让她说了很多遍的。

　　红衣笑了起来：“这个丫头啊，我很喜欢的。老人家快快请起吧，周丫儿你也和姐妹们下去吧。”

　　周村长听到红衣说喜欢他们家丫儿，立刻高兴得磕了几个头才起来。

　　再上来的小丫头们也是差不多的样子，有的十个里连一个敢开口的也没有。

　　婆子们与嫁了人地娘子们还好些。不过也强不到哪里去。

　　粗工和小厮只是上来见了个礼。红衣也是问了几句话，却没有一个识字地就让他们都下去了。

　　红衣人都见过了对宋勇和福总管道：“前院的人你们俩个商量着拿主意就行了。一会儿你们把规矩都和他们说清楚，赏罚尤其要说明白。还有，这几个----”说到这里，绸儿递上了她们刚刚记上来地东西给红衣，红衣看了一眼接着说道：“这几个人福总管多多留意，多教她们些规矩。如果看着她们还可以的话就问问她们可愿意签卖身契，愿意的话就把她们派到杰儿和鹂儿房里去吧。”

　　福总管接过了那张名单。答应着和宋勇退下去了。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要安排的事儿还很多呢。

　　李贵取了银两来以后，在天黑前赶到帐房换了身契出来：他可是一刻也不敢再耽搁了。天知道明天会不会再有什么变化！他们家的行李都已经收拾好了，当晚就搬出了侯爷府住到了京里的客栈里。只有这样李贵才感觉踏实些，那个府里现在变数太多，还是能少待一刻就少待一刻的好。

　　李贵又在京里待了几天，他先送了信儿去山庄，看看郡主要如何安排他：是去庄子里还是到郡主府里去。再说他也要同一些知交老友告别，并且他也想打听一下原来那个帐房管事到哪里去了，昨天只顾着尽快离开侯爷府也就没有来得及问一问关于他地事儿，再说也不好随便找个人就问的。

　　不过一日李贵就接到了红衣地回信：让他把父母孩子送到郡主府去。他与他的婆娘去山庄。他急急忙忙去安排父母与孩子们。本打算在郡主府里住了一夜后第二日就起程去山庄的，可是当天晚上。那个侯爷府原帐房管事来找他了：“老弟，你代我求一求郡主，我实在是无法在侯爷府里呆着了。”

　　李贵让了他进屋：“出什么事了？这几日我一直在打听你的事儿，正着急找不到合适的人打听呢，你就来了。”

　　帐房管事摇摇头叹道：“别提了。我倒也没有什么，只是被派到库房做了记帐的差事儿。不过就是这差事儿怕也长不了，我感觉着我早晚要被赶出府去的，再说现下那个府里也让人呆得心惊胆颤呵。”

　　李贵问他：“倒底是出什么事了把你吓成这样的？”

　　帐房管事道：“我比你痴长几岁，是伺候了两个侯爷的人了，有些事儿看得就清楚些，依我看，这候爷府如果郡主不回来地话是败定了。”

　　李贵又问了他一遍，他才说道：“老太太昨日高兴，设了家宴请亲家母也就是范姨太太热闹一下。秀夫人出去取东西时被香姨娘不小心给碰倒了，就、就小产了！不过那血流得有些不太对头，不知道老太太她们注意到没有。唉----，我们这位侯爷比起老侯爷来差太远了，这府里我看是不会安宁了，秀夫人小产这事儿不过是个开端罢了。”

　　李贵听了也是一哆嗦：“要说起来，侯爷地孩子自香姨娘进门后就没有留住过一个！”

　　帐房管事摇头叹息：“那府里不会有安稳日子了，现下府里已经闹成一团了。看起来这些事儿与我们这些人无关，可是我们同主子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侯爷府照这样闹下去，唉---！所以我想求个出路啊，我还有一大家子人呢！老弟给帮个忙吧，和郡主主仆这多年，我想郡主不会不理会我的。”

　　李贵答应了下来，又闲聊了几句，帐房管事就起身告辞了。

　　李贵到了山庄把明秀小产地事儿一说，红衣的眉头就一挑：没有孩子怎么可能小产？八成是明秀设的计吧：她的身孕再想瞒下去怕是不行了，香姨娘不过只是顺带设计她一下而已。红衣想到这里笑了笑：“贵总管一路辛苦了，下去好好歇一歇，明儿我们再叙话不迟。”

　　李贵就带着婆娘下去了，福总管那里自又是一番别后重逢。

　　忙乱了几日，红衣这一天终于清闲了下来，她坐在榻上吃着瓜果：“还是庄子的凉爽啊，在京里房屋多人又多再加那高高的城墙，真是没有多少风的。”

　　花嬷嬷在给英儿做鞋，听了放下了针：“庄子是挺凉爽的，不过就是太静了些，整日也没有个人来。左邻右舍的不是石头就是树木！老奴就是担心郡主感到闷啊。”

　　红衣听了笑道：“不闷，不闷。说到邻居，我想起了一件事儿来。”

　　红衣招手唤过绸儿来：“使个人叫李贵过来一趟吧。”

　　李贵在庄子里没有职事，只是帮着宋勇或福总管做些什么。他现在是郡主府的外院总管了，红衣让他在山庄里呆些日子，等侯爷府里的人知道他投了郡主府后再回去。

　　反正现下红衣在山庄里，李贵在郡主府也没有多少事可以做。他也乐得在山庄逍遥一段日子。这可是极难得的。不过宋勇和福总管看他闲了两日就眼红得不行，把工作推到他身上不少，他忙得喘不过气来了，那两个人才感觉心理平衡了。

　　李贵来了：“见过郡主。郡主找小人有什么事儿吗？”

　　红衣道：“我前些日子听人说靖安郡王的别院就在我们庄子那边，每年他都送拜贴过来。我想着你去送张贴子过去，也是礼尚往来。具体的事儿你可以去找宋勇商议一下。对了，以郡主府的名义拜上。”

　　李贵答应道：“是的，郡主。只是拜贴么？”

　　红衣想了想道：“我一个女子现在独居在此不便见外客，就只是拜贴吧。至于礼物你和宋勇商议一下，看看往日里郡王都送了什么来，你们比照着回一份就是了。”

　　李贵听了行了礼：“小人明白了，小人这就去安排。小人告退了。”

　　红衣点点头，李贵走了。布儿笑道：“亏他居然说了这么一串的小人。”

　　纱儿几个听了也笑了起来。

　　用过了午饭，红衣睡了一会儿，刚刚起来就听外面宋勇在问小丫头们：“郡主午睡可醒了？”

　　正文 十三 候爷府人心思去

　　红衣示意了纱儿请宋勇到偏厅去坐，她梳洗更衣后到偏厅去见宋勇。

　　宋勇先给红衣见礼：“郡主，小人鲁莽了，实不该惊动郡主午睡的。”

　　红衣笑了笑：“没什么，我已经醒了。有什么事么？”

　　宋勇欠了欠身：“回郡主的话，那日郡主让我去查那个钱财主的事儿已经有了眉目，来回郡主。”

　　红衣点点头，宋勇就接着说了下去：“那个钱财主不过是个土地主，我们方圆十几里的田地除了我们庄子的与郡王别院的，都是他的了。附近二三个村子里的地都被他强买了去，现在都是在租他的地过活。不过租子实在是高了些，并且他买地时实在是用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红衣听了奇道：“当地的官府呢？没有人过问吗？再说了，他一个小小的土财主哪来这么钱买地？”

　　宋勇答道：“小人正要同郡主说。这地主的大女儿给一个什么清风山庄的庄主做了小，听说他这个女儿姿色不错，很是得宠。而那个庄主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当地的县太爷不敢过问与他有关的事儿。购买田地也是他攀上那个清风山庄庄主后的事儿，不过几个月就把这附地的田地购买完了。我们山庄他也派人来问过，本来看那个意思是一定要买的，可是后来侯爷与您成亲后这事就没了下文。小人猜想。八成是不想惹上大将军府吧？”

　　红衣更是奇怪：“哦？还有这样地事儿？没有回过老候爷吗？再说这里距京城也不是很远，居然有这等事情？官府还不敢过问，怕是京里有什么人撑腰吧？”

　　宋勇摇头：“这个没有打听到。只是听说那个什么清风山庄距我们这里有三天的路程呢，生意做得不小。其它的就不知道了。当年他要买我们庄子地事儿回了老侯爷了，不过老侯爷什么也没有说。那时候还是小人的父亲当差，小人的父亲在世时也没有怎么提过这事儿，所以小人也不是很清楚”

　　红衣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宋勇看红衣不在说话，有些心急：“郡主，您还帮不帮村子里的那些人？”

　　红衣笑道：“不只是帮他们，我也想多在庄子周围买些地的。所以才让你问问看这个钱地主是个什么人。也好心里有数不是？这样看来这地他是必不卖的了。”

　　宋勇摇了摇头：“回郡主的话。这也不是。西面有一个不小的河，四周的地里有不少地石头，所以那地钱地主早就想卖了，可是一直也没有卖成就是了。我倒觉地可以买下来，种果树一年也有不少的收成，不过只是照顾起来有些不便，必竟我们的田地和那个河不连在一起，中间还隔着钱财主的田。”

　　红衣点了点头：“既然宋总管认为可以买下那些田地。你就先找个中间人去问问吧，看看他能不能出让小河周边所有的田地给我们。如果他同意的话，我们可以买下来；不同意我们就再商量吧。”

　　宋勇点头后又问道：“这钱财主欺压村民的事儿呢？不少人因为交不上租子被他抢了孩子去抵租子，这样的恶人早该有人来收拾了。”

　　红衣听了笑了起来：“不要着急，人做恶，天也不放过他地。宋总管，你下去做事吧，这事儿我自有计较。”

　　宋勇现在虽说不会在红衣面前过于紧张了，可是必竟不同于李贵和福总管跟了红衣很久了，所以他还是不敢过多的说话。听了红衣地话后虽然还想代村民们求一求的。可是没有敢说出来，告退后自去了。

　　红衣皱着眉头想起了事来。布儿道：“郡主是不是想管这事儿了？”

　　花嬷嬷也道：“我看郡主也是想管这事儿，可是郡主为什么不与宋总管说明白呢？”

　　红衣道：“我还没有想到妥当的法子，要先看看钱财主的反应再说。”

　　红衣靠在榻上又想了一会儿，坐了起来说道：“外面是哪位护卫当值？”

　　萧云飞的声音响起：“回郡主，是属下。”

　　红衣道：“进来说话吧。”

　　萧云飞进了屋子见了礼：“见过郡主。”

　　红衣道：“你去安排人到那个钱财主家暗中查一查，然后再派人到那个清风山庄附近去查一查。”

　　萧云飞躬身道：“属下刚刚已经派人了去了，并且属下还派了人到京里去了，看看能不能通过以前的兄弟们查查清风山庄是不是与京城里的权贵有勾结。”

　　红衣听了惊奇起来：“哦？萧护卫怎么知道我要查这些事儿？京里这层我也想到了，不过没有什么人脉可以用罢了，倒是忘了你出身皇家了。”

　　萧云飞道：“属下知错，属下擅自做主还请郡主恕罪。”

　　红衣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做得很好。”

　　萧云飞见红衣没有其它事儿要吩咐了，就躬身施了一礼告退了。

　　布儿等他走了道：“郡主，我怎么感觉这两日萧护卫怪怪的。”

　　红衣不经意的道：“怪怪地？没有啊。”

　　布儿走过去道：“郡主，我感觉这两日萧护卫有些、有些冷淡我们似地。”

　　红衣听了一笑：“冷淡？他一直都是那么一张冷冷的脸，我倒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布儿没有再说什么，但她还是感觉萧护卫现在有些不对劲儿。

　　香姨娘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办法，现在如果想在这侯爷府能多得些好外就要好好哄住贵祺才可以，可是现在贵祺不来她这儿了，让她也无法可施。

　　而且她撞倒了明秀，致使她小产也让贵祺对她有几分怨气，所以这几日就是看到她也没有给她好脸子。

　　倒是老太太反倒没有因这事儿对她有过多地抱怨，也没有给她脸子看。虽然不若她刚进李家门时待她亲切，也不像前些时候待她那样冷淡了。

　　香姨娘打定了主意，要在贵祺身上下功夫，把彭大捧起来她才可以多争得几分好处。所以这几日她都在想如何能重新讨得贵祺的欢心。想来想去没有法子，只好写了一封信给母亲求助。

　　明秀当然不是小产了，不过是她月事来了，再加上一些鸡血----她在跌倒时就势压破了装鸡血的小袋子，所以看上去就像是小产了。当然了，还有最重要的一关就是要收买好大夫。

　　不过她感觉老太太好像是知道了她小产是假，没有身孕是真。因为她小产后，老太太只是陪着范姨太太来过一次而已，平日里也没有送来什么东西。

　　明秀知道现下还不能失了老太太的欢心，她正在冥思苦想如何哄得老太太回心转意。老太太当然是有些疑心的，那样一跌并不重，而且明秀在倒下的时候老太太明明看到到她还抓了一下柱子，这样跌倒应该不会摔得很重才对。

　　还有就是明秀流得那血老太太也感觉有些不对劲儿：血色有些发黑，而且明秀的脸色也没有多大的变化，红润润的实在不像是小产了的人。

　　最让老太太心里不舒服的是：明秀的身孕按说有了二个多月，快三个月了，不可能只是流流血就完了，可是她真得只是流流血就完了。为此大夫也被老太太叫到了房里详细的问过了，虽然大夫说是小产，可是老太太心下还是存着疑虑：这大夫是可以收买的，所以这话儿也不能全信的。

　　老太太当然也不可能现在就给明秀什么脸子看，必竟她还要给她的姐姐三分面子，更重要的是她现在还需要这个儿媳妇，所以虽然有着种种疑虑却没有让人查探明秀。

　　贵祺这几日来实在是有些烦：这些日子是各处交银对帐的时候，原来这些事儿是由红衣处理的，贵祺可是没有为此烦过一日；现在老太太管家了，她把银钱全部都收了，让人写了数目并各处的帐目都推到了他的面前。

　　侯爷府的主子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打算，可是侯爷府的仆从们已经心思浮动了起来：这府里的事儿越来越乱，管事们都在争权夺利巴结主子们，仆从们老实的做活做得半死，油滑的清闲到日日睡大觉还有赏钱可拿，这样一来好些人都有了去意。可是主子们都有事儿占着心思呢，谁有那个空闲关注这些仆从们的心思？

　　明秀虽然小产遮过了她假孕的事儿，可是却因此一个月不得与贵祺亲近了，她也是很着急的，这大宅子里可不是只有她一个女人啊。

　　明秀急得不行，想来想去打起了喜儿的主意：通房丫头们都升了姨娘了，那我就送表哥个通房吧，表哥只要能日日来我这儿，就强过去其它人的院子。

　　正文 十四 钱财主来访意为何

　　虽然这是个笨得不能再笨的法子，也被人用过了----香姨娘就已经用过了，可是明秀现在实在是没有法子能让贵祺在她的院子里过夜，只得出此下策了。

　　明秀的主意打定了，在贵祺来她看时就和贵祺说了。贵祺却什么也没有说，即没有点头同意也没有摇头说不同意。明秀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其实贵祺的意思很简单：这府里的女人们已经不少了，就算是要再纳姨娘也要纳个漂亮的。而喜儿也不过是个中人之姿，怎么可能打动得了贵祺呢？

　　明秀过了两日也就看出来贵祺对喜儿没有意思，而他日日不是到安姨娘处就是到宝姨娘处，明秀是急得心头起火，恨不能扒了那两个姨娘的皮，可是她却一点办法也没有。这样一来，明秀就转开了心思：既然不能让贵祺在她的院子里过夜，那么她眼下最重要的事儿就是不能让那两个姨娘怀上身孕！

　　明秀虽然没有小产，但是日日焦虑不安，再加上她日日绞尽脑汁的想办法，身子倒真得虚了二分。这也让老太太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侯爷府里的热闹红衣并不知道，她也不感兴趣，她现下正在想办法买下山庄四周的田地。

　　萧云飞已经得到了一些消息：在一个地主家进进出出对于他们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儿了。

　　钱地主同意卖给红衣那个小河四周连接到山庄的田地，可是要得价钱却高了一倍，红衣没有立时回答他，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倒是那个地主过了几日沉不住气了。托了中间人来问了。

　　红衣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让宋勇陪着中间人闲话了几句就把他打发走了。

　　钱地主就有些真着急了。他现在有件事急用钱啊，好不容易有人能找上来门来买地，被自己要价太高吓走了！再说他还接到了一个任务，所以他决定亲自到山庄找宋勇商谈商谈。

　　钱地主是一个标准的地主样貌：胖啊，胖的他一走路那浑身地肉就跟着一颤一颤地。也因为胖，这钱地主头上地汗也是层出不穷，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钱地主见到宋勇客气了一句就直奔他的目的而去了。他对宋勇道：“那田地的价格还可以再商量嘛，乡里乡亲的我怎么可能一口价呢？怎么也要照顾到情份不是？可是老弟怎么就托人问了一次后再也不见声响了呢？”

　　宋勇依着红衣的吩咐应酬了他几句，不过也没有给他一个准信儿。可是钱地主就是缠住了宋勇不放，宋勇没有办法只好说道：“这事我也做不了主啊，我要问过我们郡主才可以。上次你要的那个价钱我报给我们郡主后，我们郡主一直到现在什么也没有说过。钱老兄，说实话，你要得实在是太高了些！现下我又怎么能再去问我们郡主呢？你这不是让我去找训斥吗？”

　　钱地主急道：“我必不会让老弟你为难地，我刚刚不是说价钱可以商量了嘛？你就再去问一问怕什么？这价钱我们好商量。好商量的。”

　　宋勇皱皱了眉头：“钱老兄这话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那兄弟就勉为其难一次吧。省得老兄说兄弟不帮忙啊。我这几日找个机会问一问吧，至于成与不成的我可就不知道了。唉---，你上次的价钱要得实在是太狠了些！”

　　钱地主连连点头：“是的，是的，我那时不过只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的，哪会真要那么高的价钱？你就给郡主说价钱好商量、好商量的，绝对不会比市价高了，这样可行？”

　　宋勇不置可否地道：“我只能是给你问问，这事儿也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不是？”

　　钱地主听了以后不再纠编缠这田地地事儿。话锋一转说道：“好了、好了。这田地的事儿就托给宋老弟了。说起来，你们家郡主事事都自己拿主意？宋老弟这差事也不容易啊。咦----。对了，你们家郡主是不是有封号啊？封号是不是个平字？”

　　宋勇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一个土包子怎么会知道什么封号不封号的？”

　　钱地主吱唔道：“听人说的，听人说的。”然后他又问：“你们郡主是不是太后的义女，还非常得她老人家与皇上的欢心？都赐了哪些好东西给郡主啊？听说郡主们都有侍卫相随的，你们郡主地侍卫威风不威风？说来听听嘛，闲话而已，我也长长见识。”

　　宋勇更是奇怪了，这个钱地主打听这些事儿做什么？这些事儿他一个乡下土地主怎么会知道地？宋勇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对钱地主正色说道：“钱老兄，主子们的事儿不是我们这些下人可以打探地，你说得这些是从哪儿听来的？随意探听皇族的事儿你胆子可不小，这可是要获罪的你知道么？”

　　钱地主擦了擦他永远也流不完的汗：“不是，不是，没有，没有。只是闲聊几句嘛，好奇、好奇罢了。你我兄弟闲话几句有谁会知道？说说又有何妨？”

　　宋勇当然不相信钱地主的话儿，猜着八成是有人让他来打探的，他的神色更是正经了起来：“钱老兄，你我认识这么多年了，虽然没有什么交情，可也没有什么仇怨，所以老弟我说你一句，这些事儿不是我或者你能闲话的，你不想要脑袋是不是？我的脑袋还想留着多吃几年饭呢。好了，田地的事儿我会再和我们郡主说一说的，你回去等消息吧。”

　　钱地主听了擦着他那一头的汗只好走了，只是他出了宋总管的房时打量了一下距此不太远的西跨院。宋勇当然看到了眼里，他的心里一跳：这个钱地主今儿八成是冲郡主才来山庄的。

　　宋勇等他走远了，想也不想立马就到上房把钱地主来访的事详详细细的回了红衣。

　　红衣听到钱地主打探她的消息也是很奇怪：“他一个百姓怎么会知道我的封号，还打探这些做什么？他问的这些可不是百姓们会知道的，再说知道我封号、太后的义女这些事儿的都是京里那些有官有职或是有爵位的人家。嗯----，看来我前面的猜测是对的，他的背后极有可能有京里的某位权贵在给他撑腰。只是打探我一个闲散在家的郡主做什么？这实在是有些奇怪。”

　　宋勇想了想道：“其它的小人不知道，可是这个钱地主虽说是为了田地来的，可是小人感觉他来得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打探郡主的情况。”

　　红衣点点头：“以后他再来了，你小心应付。我们还是再等一等，看一看再说吧。必竟他的主子是谁我们还不知道，再有那个什么清风山庄是什么来头我们也不清楚，再等一等吧。”

　　宋勇道：“郡主，小人认为最好是叫护卫首领来商议一下，那个钱地主走的时候着意打量了一下护卫们住的西跨院----我那儿距西跨院是极近的，我怕是不是有人要对郡主不利？”

　　红衣听了更是不解：“嗯，我知道了，这事儿我会处理。宋总管，以后你要多费心了。”只是----，对我不利？对我不利于谁有什么好处呢？这真让人费解。红衣心里不停的思索着。

　　宋勇躬身下去：“本来就是小人的份内事儿。”他看红衣没有其它的事儿了就行礼告退了。

　　红衣紧紧皱起了眉头，苦苦思索了起来：这个钱地主背后的权贵出于什么目的让他来打探的呢？而且这样的打探无疑做得非常明显，是因为钱地主的愚笨还是钱地主的主子有意为之呢？如果是钱地主的主子有意这么做的又是什么意思呢？

　　红衣回到房里后还是在沉思，布儿已经把宋勇的话说给了花嬷嬷听。花嬷嬷听了沉吟了一下道：“郡主，老奴看还是把这个报到皇上的行宫去吧。也许这里面牵涉的事儿大了去了。”

　　红衣听了一震：“花嬷嬷也这样认为？我也觉得不只是这么简单才对，我不过只是一名不参政事的女子，这人应该不只是冲我来的才对，我想应该是冲……”红衣话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

　　花嬷嬷点头：“老奴也有这种感觉，也许真得是有那天大胆子的人有了什么……”她也没有再说下去。

　　红衣想了想道：“让皇上知道是应该的，我看只要把我们这里发生的事儿原原本本的报给皇上知道就行了，对于我们的猜测啊想法啊什么的都不要说，嬷嬷认为呢？”

　　正文 十五 不只是红衣在疑惑

　　花嬷嬷听了红衣的话后点头道：“老奴也认为这样是极为妥当的，就当作家常事儿说与太后和皇上知道就好。”

　　红衣点点头：“那我就亲自动笔吧，这事儿还是不要让其它人知道的好。”

　　屋里当然只有布儿四人及花嬷嬷了，布儿几个都点头表示明白，她们也绝不会再提起这件事儿了：郡主如此郑重的绝对不是小事。

　　花嬷嬷想了想道：“郡主还是现在就动笔的好。”

　　红衣明白：“是的，要尽快送到皇上那里为好。”

　　红衣说着吩咐布儿几人伺候笔墨，她想了想后就开始给皇上及太后写折子，只是家常的请安折子。先开始问了太后与皇上的身体安康等一些家常话儿，这样的废话洋洋洒洒的写了不少后才写了钱地主的事儿，清风山庄只是提了一笔而已。

　　红衣写完后，花嬷嬷道：“选个妥当的人去送吧？”

　　红衣沉吟了一下：“不用，还是像往日里请安折子一样送出去就行。这样更不会引人注意才是，另外使人去送反而让人怀疑。”

　　花嬷嬷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钱财主回到家里坐下来就有两个人上来给他打扇，他还不停的嚷：“快些，快些！这天真是热死我了！”

　　刘师爷进来了：“怎么样？”钱财主只好把人都赶了出去，自己拿起一扇子扇了起来：“不怎么样。”

　　刘师爷一皱眉头：“东家，庄主的信你没有看明白吗？”

　　钱地主一拍扇子：“我有什么办法？山庄里的那个宋总管就是一点口风都不露，难倒我也让人把他抓起来打一顿再问？那可是郡主家的管家，你知道不知道？真是！”

　　刘师爷真想直接把他掐死：“你直接问的宋勇？！庄主在信上不是说了。不能让郡主府里地任何一个人知道么？”

　　钱地主摇了摇头气呼呼的道：“我哪有直接问啊，我是说卖田的事儿时随意似的闲聊几句而已，可是那个宋勇只要关于郡主的事儿是一个字也不漏！我当然知道庄主的意思，这不用你来说！”

　　刘师爷不太相信的看向钱地主：“东家，你是怎么闲聊的？都说了些什么话？重新说一遍，我看看你是不是真地没有被那个宋勇发觉什么。”

　　钱地主非常不爽这个刘师爷，事事都要过问，还一副主子似的面孔！真是不知道谁是东家？！可是人家是清风山庄计主派来帮他做事的。他的女儿也再三嘱咐要多多听刘师爷的话，有什么事儿多和刘师爷商议；而且这个刘师爷来了后也替他赚了不少的银子，虽然清风山庄赚得更多，可是凭他自己是万万不可能赚到这些银子的，所以钱地主才容忍这个刘师爷到了现在。

　　钱地主听到刘师爷的话非常不满地说道：“刘师爷，难道我这个东家连说句话也要向你请示一下？我这么大的人了，说句话也不会么？我说不可能被宋勇发觉什么就是不可能会被宋勇发觉的！以我与庄主的关系更不可能会坏了庄主的事儿！这些不用你来教我！”

　　刘师爷也对这个愚蠢无比的钱地主非常的着恼，明明什么也不懂。像头猪一样，不对比猪还蠢，可是就不听他的话，每每都要自作聪明！如果不是庄主对这个地方有意思，如果不是要借他的名头行事，他会理这么一头猪才怪！

　　刘师爷压着火气道：“东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钱地主打断了他的话：“不是这个意思就好！我是你地东家，你给我记住了。我再说一遍，你东家我说我没有让那个宋勇怀疑就是没有。他还和我称兄道弟的呢，怎么会怀疑我？真是！”

　　刘师爷听了放下了三分心，压下火气问道：“那你去了一趟就什么也没有看到吗？”

　　钱地主白了他一眼说道：“我这不是正要说嘛，可是你总是打断我！真是！”

　　刘师爷只能不作声了，他能怎么办？

　　钱地主看他不说话了，心里也痛快了二分：“我进山庄的时候就看到那个西跨院里有些男人进进出出的，穿得衣服也是一样的，出来的时候就又注意了一下，那里可能就是庄主说得什么护卫住的地儿了。”

　　刘师爷一听就来了精神，心一急他的身子不自觉的就前倾了一些：“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多不多？有些什么不一样地地方？”

　　钱地主拿扇子拍了拍刘师爷的头说道：“刘师爷----，这么热地天我都喘不过气来了。你就离我远点说话行吗？真是！”

　　刘师爷只能直起了身子，催他快说。钱地主这才说道：“人嘛，看那个房子有个百八十号人吧？都是些男人，离得太远其它的没有看到。有什么不一样的？嗯----，看上去都挺精神的。”

　　刘师爷听了不满的又看了一眼钱地主：都挺精神的叫什么不一样？！真是再找不到比这头猪还要蠢的了！要不是庄主严令自己不得与郡主府的人接触，自己跟着这头猪去的话怎么可能只得到这么一点点没有什么用地情报？！

　　可是不能这样就算完了，他只能继续下去，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地情报。他想了想后问道：“山庄里的护卫情况如何？是不是有很多人护卫排岗？你进去地时候有没有盘问过你？有没有搜查你的身子？”

　　钱地主摇摇头，他已经非常不耐烦了。他现在感觉非常困倦：“盘问？搜查？你以为是进清风山庄啊？那个庄子除了多了一些村子里去帮佣的人之外。就是改了个名字，现在叫、叫什么大山居。其它与以前我去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同。”

　　刘师爷听了心道：难道是我们多虑了？不过这个郡主查那些土地做什么呢？只是无意？

　　刘师爷也想不明白，他又对钱地主道：“东家，东家，你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东家----

　　钱地主醒了过来，他这次都有些生气了：“你在家里坐着当然不累，我今儿跑了多少路知道么？这天又这么热？我渴睡有什么奇怪的？有什么事儿快说！”

　　刘师爷忍了又忍，把一口怒气忍下去了才说道：“你再与那个宋总管说话的时候小心些，不要让人疑心了什么。”

　　钱地主听了没好气的道：“我要卖田，他要买田能疑心些什么？真是！没事你就下去吧，我要睡一会儿了。来人啊，来人----！都死哪儿去了！给老爷我打扇！要热死你老爷我吗？！真是！”

　　刘师爷听了钱地主这样说倒是真放心了，只要这个钱地主真得只是一心认为他只是要卖田的话还真不会让人疑心什么的。不过几十顷地，不至于为此得罪一个郡主，就给了她又能如何？

　　刘师爷想完瞪了一眼已经睡着了的钱地主后，背起手来走了。他还要赶快让人把钱地主打听来的情况送到清风山庄去。

　　红衣再等着皇帝行宫里来的信儿，这几日里什么也没有心思去做。

　　行宫里太后已经看完了红衣的请安折子，又仔细的看了一遍道：“把这个送去给皇上，并说哀家让皇上赶紧看上一看。”

　　太后身边的嬷嬷把折子取了去见皇上了。

　　皇上看完以后，想了一想又看了一遍起身急急去找太后了。

　　“儿皇已经看过了，母后的意思----？”

　　太后淡淡的道：“哀家的意思同皇帝是一样的，红衣不会无缘无故提到的，而且还是亲笔所书，也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了。再说现下皇帝那里应该也有了什么消息才对不是吗？”

　　皇上点头：“只是没有想会被平郡主遇上罢了。”

　　太后抬头抚了抚发：“这些皇帝想是有主意的，哀家没有什么要说的，哀家只是想说最好不要伤到了红衣，那是个可怜的人。”

　　皇上笑道：“儿皇怎么可能会让人伤到平郡主呢？母后放心就是。”

　　太后点头：“那就好。哀家相信那个人不会掀起多大的风浪，皇帝已经有了打算吧？”

　　皇上欠了欠身子：“母后自管安养就是，这些跳梁小丑不会成什么事的。”

　　太后听了不再过问了，历来后宫是不能过问朝政的，她只是问道：“那红衣的折子皇上打算怎么处理？”

　　皇上看着太后道：“儿皇也是为这个事情才来和母后商议的，平郡主着人送来了几次东西请安了，儿皇也想使个人给平郡主送些东西过去，母后认为呢？”

　　太后看了皇上一眼：“这就是让红衣在明处吸引那人的注意了？皇上----，这，是不是有些危险了？红衣不是在皇家长大的，她对于这些权谋相争不熟悉呢。”

　　正文 十六 阴谋争斗的前奏

　　皇上听了太后的话欠了欠身子：“母后，儿皇会另外安排人手保护平郡主的，母后自管放宽心就是。”

　　太后想了想后，点了点头：“嗯，那就好。一切就照皇帝的意思去办就好。”

　　皇上道：“母后有没有什么东西赏给平郡主的？一并送了过去也好。”

　　太后笑了：“你不说我也有这个意思的。给红衣的倒也没什么特殊的，只是有几个玩物要赏给那两个孩子。”

　　皇上也笑了：“太子这几日也常常提起那个英儿呢。”

　　太后道：“嗯，对了，哀家要问问天授和天娉有没有什么话要捎给那两个孩子的。”说到这里顿了顿道：“也给惠妃一个信儿，看她有没有什么东西要送过去的。”

　　皇上答应着起身了，他想说的事儿已经说完了，可是前面还有不少奏折等着他批阅呢，就告退走了。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皇家的身份不止是荣耀，还有责任啊。红衣----，嗯---，这个孩子应该可以应付得来吧？唉----！”

　　第二天一早，一个不小的队伍自行宫出发直奔大山居而去。

　　清风山庄的信儿也送了回来了，刘师爷看完后就把其中的一张交给了钱地主，钱地主看完后嘟囔了一句：“卖就卖好了，反正不是我吃亏。”就把信随手又给了刘师爷。

　　刘师爷把信收了起来道：“东家明白庄主的意思了？”

　　钱地主看也不看他，一面说着一面走了：“明白了，明白了。”

　　刘师爷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自回去了。他回到房里把信拿了出来付之一炬了。

　　这也是萧云飞他们多次暗入钱地主家却没有很大收获的原因。

　　红衣连着想了几日后这一日对花嬷嬷道：“也许我们会被牵进去。”

　　花嬷嬷知道红衣指得是给皇上送信儿的事儿，她沉默了一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红衣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算了。不要再想了，要怎样就看皇上地意思吧。”

　　花嬷嬷轻声道：“皇上的意思？怕是和我们猜到的差不多吧。”

　　红衣又叹了一口气：“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花嬷嬷也跟着叹了一口气道：“是啊----。”

　　红衣看向了窗外：“要早早做些打算才行，就算做不到知已知彼，有些防范也是好的。”

　　花嬷嬷同意：“郡主思虑的是，只是我们要从哪里做起呢？”

　　红衣没有回答，她又想了一会儿叫了萧云飞出来：“萧护卫可有什么消息？”

　　萧云飞道：“钱地主家没有什么太多的收获，只有几封与清风山庄的家常信件。只是他府里的刘师爷，有些不太寻常，很精明的人物，按说不应该会待在钱地主这样的人家才对。属下猜想他们可能是清风山庄派来地人。京里与清风山庄那里都还没有传来消息。”

　　红衣听了沉默了一会儿又道：“萧护卫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自钱地主那里得到更多的消息呢？”

　　萧云飞道：“只要派人潜入日夜监视就可以了。”

　　红衣又想了想道：“这个法子可以倒是的，不过要安排身手非常高的人去，一般身手地就不要让他们去了。如果没有合适的人手，我们宁可不派人去也不要派了人去反而打草惊蛇的好。”

　　萧云飞听了虽然感觉有些不必如此谨慎不过还是恭声答应着：“让柳家地三个兄弟去轮流吧。郡主认为如何？”

　　红衣同意了：“嗯，柳家兄弟的身手是极好的，就这样吧。还有。萧护卫你要加紧庄子的护卫，但不能安排在明处，孩子那里尤其重要。庄子就是要外松内紧，明白吗？”

　　萧云飞一一答应着明白了，红衣也没有什么事儿了就让他下去了。

　　花嬷嬷过来迟疑了一下说道：“郡主对太后和皇上寒心了吗？”

　　红衣淡淡的一笑：“我不能只要皇家身份地好处。而其它的一概不管吧？皇家地身份本来就会有这些的，这是躲不掉的。谈不上寒心不寒心的。只是不愿意被卷进这种斗争中罢了，不过身不由已啊。”

　　花嬷嬷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郡主能明白是最好了，说句死罪的话----皇家自来不是个清净之地。”

　　红衣拍了拍花嬷嬷道：“不要想这些了，只是我的猜想罢了。因为我不巧遇上了，而且好像还引起了某些人的兴趣。”

　　花嬷嬷长叹了一口气：“郡主这次最好是猜测错了！唉---，说起来还是老奴的错儿，不该让郡主告诉太后和皇上的。”

　　红衣听了笑了起来：“嬷嬷在宫中这许多年，难道不不懂吗？就是我们不送信儿去，皇上就不知道了么？只不晚个几日地事儿罢了。到时还不是一样？那样做地话不过白白失了太后与皇上的心罢了。”

　　花嬷嬷想了想强笑了一下：“虽说是地。不过老奴这心里总不是滋味。”

　　红衣看花嬷嬷这样就转移了话题：“嬷嬷，我计算着日子。就是今明这两天吧，行宫的回信就会到了。”

　　花嬷嬷也计算了一下道：“是的。”

　　可是她们等来的不只是一个人一封信，而是一大队仪张及丰厚的赏赐还有一个宣旨的老太监。

　　老太监非常和气，红衣他们说什么他都是：“没事，没事，不急不急。”

　　让红衣听了心里更是冰凉一片：皇上这么礼遇她，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老太监读了圣旨后对红衣道：“太后说了，她老人家非常想念郡主，让郡主多多注意身子。”

　　红衣听了更是一头的冷汗：太后让她多注意身子？这太礼遇了吧？这回的事儿恐小不了！八成真得要把她放在明处吸引那些有心人的注意了！

　　红衣请老太监到屋里奉茶，老太监侧身让红衣先行。

　　老太监进了屋后又吓了红衣一跳，他告诉红衣：“老奴已经被太后和皇上赐给了郡主了，老奴来喜儿拜见郡主！”

　　红衣虚抬了手一下道：“请起。来人，请福总管过来一趟。”红衣已经汗湿重衣了，这个时候她不想再应酬任何人了，她需要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这个来喜儿是个太监并不是吓着红衣的原因，而是她这样一个郡主，身边不可能会用两个太监总管的----就是太后和皇上也不过一正一副两个总管太监。可是这个来喜儿身上穿得太监服色分明就是个总管，想来这个来喜儿可能有些其它的任务才对，红衣想到这里心里更是跳个不停。

　　福总管进来看到来喜儿吓了一跳，他先给红衣请了安，又对着来喜儿行了半礼：“来总管，好久不见了。”

　　来喜儿笑了笑：“是好久不见了。”

　　红衣看向福总管，可是福总管什么表示也没有，她只能道：“有劳福总管安排一下来公公的住处吧。”

　　福总管施礼答应着和来喜儿一同出去了，来喜儿出门后对着左前方的一棵极大的树笑了笑，随着福总管走了。

　　直到福总管他们走了一盏茶后，萧云飞才自树上显出了身形，他想了想来到屋外求见红衣。

　　红衣正和花嬷嬷问来喜儿的事情呢，花嬷嬷正说着呢：“……老奴在太后身边当差，不怎么认识这个来公公，在宫里也只见过几面而已，只听说是极得皇上看重的人。要说起来，老奴久在宫中，还真真是不曾在皇上那里见过来公公几次，这倒真些奇怪。”

　　正巧这个时候听到了萧云飞的声音，花嬷嬷道：“萧护卫久在皇上身边，应该和来公公熟悉一些----他们都是皇上的人，郡主还是问问萧护卫吧。老奴也觉得皇上不会无缘无故的赐给您又一个太监总管。”

　　红衣点了点头道：“请萧护卫进来吧。”

　　萧云飞见过礼就急急的开口问道：“郡主，来公公是来做什么的，他可曾和郡主说过些什么？”

　　红衣奇怪的看了萧云飞一眼：萧护卫自从跟了她还没有如此无礼过呢，更何况是如此直直的打探主子的事情？不过以她对萧云飞的了解她相信一定是有什么特殊原因才致使他如此失态的，于是她答道：“来喜儿公公是皇上和太后刚刚赐给我的，可是并没有说让他到我身边做什么，我也正在奇怪呢----这样我身边可就有两个总管太监了，这来喜儿公公的品阶可比福总管的高多了！这于礼不合啊。”

　　萧云飞听了脸色有些发白，不理会红衣的话又追问了一句：“郡主，属下逾礼了！皇上是不是给郡主下了什么密旨了？”

　　正文 十七 来喜儿

　　红衣摇头：“没有。只有外面大家都听到那一道旨意。”

　　萧云飞的神色还是非常紧张，他听了红衣的话后紧锁着眉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一时间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红衣就问了一个她早就想问的话：“萧护卫在宫中的时候可认识来喜儿公公？你可知道来喜儿公公在宫里是在哪里任总管的？”

　　萧云飞听到了红衣的问话苦笑了一下：“回郡主的话，属下何止是认识来喜儿公公，他还可以算是属下的师父呢，并且对于属下来说还有大恩。”

　　红衣听得心里一跳：“你们的训练是来喜儿公公掌理的？”

　　萧云飞道：“不全是的，我们这些人不是同一个人学习的，是由好几个人来教导我们的，来喜儿公公是教我们武功的最主要的一位。他的功夫----，深不可测！皇上身边也不过只有四五位这样身手的人，不知道郡主倒底遇上了什么事儿，皇上居然派了来喜儿公公来----这才是让属下担心的事儿！”

　　红衣的心又跳了几跳：这也太过骇人了吧？对方倒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让皇上把心腹都派了来。

　　正说着话呢，外面响起了福总管的尖细的声音：“老奴福海与来喜儿公公给郡主请安----

　　红衣听得心里这一惊啊，这里还没说完呢，那里正主儿已经回来了。不知道这个来喜儿公公如此快的回来是不是有意的？

　　红衣看了看萧云飞，萧云飞的脸上已经恢复一贯的冰冷神色。红衣又转过头去看花嬷嬷，花嬷嬷什么表情没有。

　　红衣当然明白不是这个来喜儿公公对她有危害，而是他来到这里所代表将要发生的事情或许会对她有伤害。红衣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人是不能不见地，她示意了一下花嬷嬷。花嬷嬷淡漠的声音响起：“郡主有请福总管与来公公。”

　　红衣和花嬷嬷四目相对的一霎间就知道了彼此的心意：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福总管的神色看不出什么来，来喜儿也还是那个样子，两个人对着红衣行下了礼去，红衣让他们坐了。萧云飞这才上前和来喜儿见了礼：“来公公，好久不见了。”

　　来喜儿看着萧云飞似笑非笑的道：“是好久不见了。”

　　福总管欠了欠身子：“郡主，来公公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就在老奴旁边地跨院中。”这也就是说和福总管他们三个住在一起了。

　　红衣点点头：“来公公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就是。不要客气了。”

　　来喜儿欠了欠身子：“郡主，老奴不会客气的。以后这里就是老奴的家了，老奴怎么会客气呢。本来这趟差事安排的不是老奴，是老奴在皇上面前自荐，皇恩浩荡就允了老奴。”

　　红衣听到来喜儿说这里就是他的家了，心里一动：这是什么意思？

　　来喜儿已经接着说下去了：“老奴已经是个有了年岁的人了。再在皇上身边办差也是添错地时候多了，早就有心想找个地方出宫养老，给后来的人挪地儿。可是老奴是个不全的人，又没有子侄家眷。正在犯愁时，不巧听说了这么一趟差。老奴早就听说过郡主是个好主子，就请了皇恩想到郡主这里讨口饭吃。还请郡主不要嫌弃老奴年迈无能，赏老奴一间房子一口饭。”

　　红衣听了悄悄看了一眼萧云飞，萧云飞也是一脸的惊讶。红衣就又看向了来喜儿：“来公公说哪里话。来公公一直在皇上身边当差，我也听闻过是极为能干地人，到我这里还真是委屈了公公。”

　　来喜儿又欠了欠身：“郡主，老奴不敢。老奴说句心里话，老奴一来是听闻过郡主的大名，再来这里的侍卫首领也可以算是我地徒弟，所以老奴就自荐到郡主身边伺候来了。”

　　红衣还真有些不敢当他的伺候两字，这么一个年老成精的太监，还真让红衣有些忌惮。说到年迈无能？虽说来喜儿看上去有些老态。可是那双眼睛可是有神地很。红衣怀疑就是自己老死的时候。这个来喜儿也不一定能寿终正寝喽。

　　不过这个老太监说的这些话想来是为了解释他到这里来的缘故，这个红衣还是明白的。如果真像这个老太监所说。那么日后这府里就有两个太监总管了。可是给来喜儿安排个什么差事好呢？

　　红衣这里还没有想好，来喜儿又说话了：“回郡主，老奴虽然有些年纪了，可是好些事儿还是可以做的，必不会给郡主添乱。不过老奴现今刚刚到郡主身边，好些规矩不懂怕误了郡主的事儿。老奴进庄子的时候倒是看到这庄子里有不少的护卫，老奴就想请郡主给老奴第一个差事：先和护卫们一起混混，调理调理他们地功夫老奴想还是可以地，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红衣知道这是老太监太过自谦了，他要调理护卫们何止是不会出差错。红衣当然没有不允的道理：“那就有劳来公公了。不过，府中地内宅总管……”

　　福总管赶紧站了起来躬了躬身子，红衣停下了话问道：“福总管有什么事儿？”

　　福总管道：“回郡主的话，老奴本来就要回郡主内宅总管一事的。老奴自认才干较来公公为低，愿意辅助来公公料理内宅事务。”

　　红衣听了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必竟这来喜儿品阶要比福总管高不少，这内宅总管易人是必需的了；可是福总管和红衣宾主多年，从无错处，这样做让红衣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也怕福总管会寒心，现下听福总管这样一说，红衣也就没有担忧了：“即是这样，就委屈来公公任我内宅总管吧，以后有劳来公公了；福总管以后任内宅的副总管，两位多多费心。”

　　来喜儿起身和福总管都谢过了红衣。来喜儿也没有推脱，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红衣看大家也没有什么事儿了，就让他们都退下了。

　　花嬷嬷等他们都走远了对红衣道：“郡主认为来公公的话可是真的？还是只是一时的托词？”

　　红衣沉吟了一下道：“以他的身份这样的差事的确不该是他来的，再说如果不是真得出宫养老不回了，他也不太可能会离开皇上的。所以我认为应该是真的。”

　　花嬷嬷听了有些高兴：“老奴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有些拿不准。这事是真的那可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红衣摇摇头：“不一定呢。如果皇上真得只是让他出来养老的话，那么他就不会再有宫内的品阶才对。这样出宫来到我身边实在是有些招摇了，怕也是和我们猜想的事儿有关。”

　　花嬷嬷收了笑容：“皇上既然想把郡主放在明处，那么不可能不派人来保护郡主的周全。听着萧护卫的话，这个来公公可强过派其它人来。

　　红衣点了点头：“这倒也是。只是这样一个经年在宫里的老人，怕不好相处。”

　　花嬷嬷沉默了一会儿道：“郡主，我倒不担心。我与来公公，我们这样无亲无故的人，到了年纪唯一想的就是能找个心性不错的公主郡主做主子，这也就是养老之所了，强过在宫中终老啊。这对于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

　　红衣听了转头看向花嬷嬷，伸手拍了拍她：“嬷嬷怎么伤感起来了？这里可不单单是你的养老之所，也是你的家！你这话要是被布儿几个听到了，必要纠缠你几日的！”

　　花嬷嬷听了连忙左右看了看，好在布儿几个都不曾回来呢，她拍了拍胸：“好在她们不在。老奴知道的，这里就是老奴的家！只不过今日听了来公公的话，又想起了在宫里的时候心里的凄凉。”

　　红衣安慰道：“现在不是挺好的？布儿几个成了亲，你还要给看娃呢？不要再想那些了。”

　　来喜儿出了上房的门淡淡的道：“风，你长进了。”

　　萧云飞欠了欠身子：“多谢来公公的称赞。有一事儿要回来公公，属下已经被郡主赐名为萧云飞了。”

　　来喜儿转头看了萧云飞一眼：“哦？不错的名字。云飞，云飞，真得是不错的名字。只不过有一件事儿要说清楚的，云飞啊，你不再是我的属下了，这属下二字以后莫要再提了。”

　　萧云飞欠身道：“不敢。”

　　来喜儿停了下来，看着远处的树道：“云飞，你没有听到我回郡主的话吗？我已经老了，只想找个徒弟好好安养晚年。云飞，你不想认我这个师父？”

　　正文 十八 阴谋展开了

　　萧云飞抬头看了看来喜儿，又低下了头：“云飞不敢，只是----”

　　来喜儿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只是了，你和我都不再是宫里的人了，所以那些规矩于我们没有用了。当然，我和你在宫中时与其他人一样并不相熟，现在强来认徒也是为难你。唉---

　　萧云飞听了这些话跪了下去，对着来喜儿磕了三个头：“云飞给师父请安！”

　　来喜儿双手扶起了萧云飞，脸上有了一些感伤：“我一生孤苦，想来想去只有你的性子念旧，所以只能厚颜前来投你。有了这一层名份，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萧云飞看向来喜儿：“徒儿知道当日皇上饶过云飞是因师父的进言，徒儿正感无以为报，现今师父能来郡主府，我们师徒相聚是件极喜的事儿，师父就不要想太多了。”

　　来喜儿听了摇头道：“那些事儿都过去了，我们都不要再提了。自此后，你我只是平郡主家的人，与皇宫没有关系了。终于----，轻松了。”

　　萧云飞也放下了心头的大石：来喜儿真的是来养老的！这对于他来说是极为可喜的，一来可以报恩了，二来郡主府有了来喜儿坐镇就真得什么也不怕了。

　　来喜儿看向一旁的福总管：“福海你不怪我抢了你的总管吧？”

　　福总管笑了：“来公公，你不要打趣我了。当年的事儿我可没有忘记过。”

　　来喜儿也笑了：“我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出宫，直到云飞也被赐给了平郡主的时候，我才有了这个意思。”

　　福总管道：“来公公一路辛苦，还是到房里去休息休息吧。”

　　来喜儿看向萧云飞一笑：“虽然我有了些年纪，可是这点路程还不能让我劳累到哪儿去。你们还是陪我在这山庄里走走吧。我也熟悉一下这个庄子。”

　　山庄里来了太监宣旨并赐下了大量财物的消息，当然很快的就在当地传开了。钱地主与刘师爷都知道了。

　　刘师爷的眉头皱得紧紧地，想来想去越想越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如果真得是冲我们庄主来的，这也做得太大张旗鼓了一些。可是如果真得只是避暑，皇帝大老远的平白无故的赐什么东西给她呢？

　　钱地主却在那里对着刘师爷嚷道：“这个郡主我们还是不要招惹了，连皇上的圣旨都来了，这可是不玩的。一个不小心我们一家老小的性命都要交待进去！”

　　刘师爷正在想事情被他大叫大嚷地打断了。恨恨的瞪了他的一眼：“谁要惹人家郡主了？再说你惹得起么？庄主不是说了嘛，郡主要买地就卖给她！你还想怎么样？”钱地主一下被问住了就有些不爽了：“我还想怎么样？你东家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刘师爷懒得理他又不得不应付他：“东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郡主要买地我们卖给她就行了，她能找我们什么麻烦呢？”

　　钱地主听了点了点头：“这个我当然知道的。我说得招惹郡主是指郡主要替那些贱民出头，你说说这个事要怎么办？你看我们要不要降低一下租子，这样也就不会招惹到郡主了。等她走了我们再涨回去就是了。”

　　刘师爷不想再和这头猪纠缠了。他甩手走了：“替贱民出头？应该不会的。至于降租子的事儿，东家和我都做不了主吧？一切等庄主来信再说吧。”

　　刘师爷现下急着把这些情况报到清风山庄去，哪有心思和钱地主商议这些事儿？就是商议和这头猪也商议不出什么来地。

　　清风山庄的庄主蒋峰四十多岁的年纪，清瘦白净。他正在看手里的信。看完后沉思了起来。

　　蒋岳问道：“哥，什么事

　　蒋峰把信递给了他：“还是平郡主地事儿。这个平郡主倒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会这么巧就到了那里呢？是不是皇上借她女子的身份去查什么？可是又有些不像，前两日皇上还大张旗鼓的赏了她好多东西。山庄里也不见有什么人巡查；说是没有她查什么吧，可是她来得也太巧了些；说是让她查什么吧，可是皇上地举动也太明显了些吧？还真让人想不明白。”

　　蒋岳看完了信。想了想：“这平郡主的夫家是不是在京里呢？”

　　蒋峰听了面上一喜：“好主意，好主意。管她是不是有意！好主意！”说完就扬声叫道：“来人！”

　　进来一个劲服壮年人：“庄主有何吩咐。”

　　蒋峰刷刷已经写好了一封信，用火漆封好了交给了那人：“你火速送去京里。”

　　日子在不知不觉中滑了过去，大山居的生活平静地很，满足于这种生活中的红衣还不知道有针对她的阴谋已经在京里展开了。

　　明秀一早起来就给老太太去请安，并伺侯老太太用早饭。贵祺不耐烦月底的对帐，老太太身边也没有相应的人手，于是明秀就接下了这件事情，而今儿又到了对帐的时候。

　　老太太问明秀：“你不过刚刚休养好。这身子可还行？不行就让祺儿再头疼几天吧。下个月你再接手也不迟。”

　　明秀笑道：“这有什么？不过是坐着听人报报数，累不到我什么的。老太太心疼秀儿。秀儿是知道的。只要能帮上老太太与表哥的忙，秀儿心里也就高兴了，老太太不要担心秀儿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明秀就告退去对帐了。

　　明秀到了菊院开始忙了起来，婆子来报帐房管事来回事儿。明秀一听忙道了声请。

　　帐房管事是明秀提拔上来地，明秀不过一句话就让他死心塌地了：这府里郡主已经走了，老太太也已经有了年纪了，你看这以后谁会是这府里地主母？

　　帐房管事给明秀见了礼后道：“前几日那边彭大认识了一个什么清风山庄的人，从他那里进了不少地粮，据说比原来的进价低了二成呢。就这一下子我计算着少说也有千两银子进了那边的手里。”

　　明秀听了一皱眉头：“清风山庄？倒没有听说过，和侯爷府也没有什么来往才是，这山庄是什么来头知道吗？还有彭大怎么认识这个什么清风山庄人的？”

　　帐房管事摇头：“小人也不清楚。不过，小人有法子结识那个清风山庄的管事。”

　　明秀笑了：“夫人我没有看错你，很好，我不会亏了你的。”

　　帐房管事欠身先谢过了明秀才接着道：“那个清风山庄的管事极好茶与酒，这几日里每日都留恋在茶肆与酒肆中，找个由头说上话也就认识了，再偶遇相请上几次也就成朋友了。再说了必竟我是夫人身边的人，比那个彭大要有面子的多吧？想来也好联系的。”

　　明秀想了想点点头道：“好，你先去谈谈吧，然后再来回我就是了。这么好的事儿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头，不过也不能白白让那边占了便宜去，你还是先去探探好了。”

　　帐房管事应了，明秀又嘱咐道：“以后有什么事儿就像今天一样记得先来回我，有用没用的夫人我都会打赏你的。喜儿-

　　喜儿就拿着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钱袋进来了，明秀接过那钱袋递给了帐房管事后就让他去了。

　　明秀又仔细的对起了帐来。她并不是真得有心要帮老太太管家，她只是想好好看看能不能在帐上动些手脚给自己多找些好处罢了。

　　香姨娘拿着银票进了内室放好后又出来对彭大道：“很好，我就知道你是个能干的。当初不枉我为了你费尽了心思，还花了我不少的银子，你要好好的做事，要记住是我费了老大的心思才救了你出来的。”

　　彭大躬身为礼：“是的，姑娘。小人一直感恩在心不敢忘的。”

　　香姨娘把手里的二十两银子放在了桌子上：“彭大，你给姑娘嫌了五百多两银子，姑娘也不能亏了你，这些你取去吧。这个清风山庄还真是送银钱的财神呢，你要好好和那个管事的交往着，告诉他日后这个侯爷府必是我做主，只要他好好帮姑娘我赚银子，以后自不会少了他的好处。”

　　彭大取过了桌子上的银子躬身答应着：“是的，姑娘。姑娘把事交给我做自管放心就是，小人一定尽心的。”说完看香姨娘没有其它的事儿就告退了，出了喜福院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满是不屑的笑了笑：哼！

　　正文 十九 先勾上一个香姨娘

　　彭大出了香姨娘的院子，掂了掂手里的银子，不屑的笑了笑：哼！这区区二十两就想买我彭大卖命？！幸亏我聪明先给自己留了六百两！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喜福院才转身走了。他现在也已经小有身家了，如果不是看在还能再赚着大把银钱的份儿上，他早就卷了银子走了。

　　香姨娘把屋子里的人都赶了出去，到了内室打开银箱数了又数银票及现银，她也有千把银银子！香姨娘又把银钱锁好了叫胭脂上茶：“那边有什么动静？”

　　胭脂道：“府里的帐目都送到了菊院去了，据说以后帐目都归那边管了。”

　　香姨娘一听这个得了银子的高兴劲一下子没了：“她管？那还有我活的地儿么？”

　　胭脂不敢说话，香姨娘越想越气恼：说地位，那她也是妻礼迎娶的；说先后，她比那个狐媚子早了可不是一两天！凭什么现在她要掌管帐册？想着想着香姨娘气得一拍桌子，没留神倒把自己的手拍疼了，抱着手吹着呼痛。

　　胭脂赶紧上前来看了看，不过是拍得重了手掌红了，她拿出了药膏来给香姨娘抹上。

　　香姨娘手又痛心又急，哪里坐得下站得住？她在房里不停的打转：不能就这样算了，这府里的大权说什么也不能落到那个狐媚子的手里！否则这侯爷府哪里还会有我的份蒋松进了酒楼在二楼拣了一张靠窗子的方桌坐了下来，他在等人。

　　酒楼正对面的茶楼也是二楼雅座，正有一位白衣人摇着折扇透过窗子上的竹帘看了一眼蒋松：“这个人就是那个清风山庄的管事？”

　　他身旁一个做长随装扮的人答道：“回公子的话，是的。这个人就是以清风山庄蒋松的名头在京里联系卖粮的人。”

　　白衣人合起了折扇，拍了一下手：“知道他等地人是谁么？”

　　长随答道：“知道，是一个小人物，不过----”

　　白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不过什么？有什么说就是了，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长随立即答道：“他等得人是平郡马府名下铺子里的一个掌柜的。”

　　白衣人哦了一声：“平郡马？这倒是有意思了，看来皇上的那步明棋还真就起作用了，也就证明了平郡主庄子地附近有他们这些人存货的点儿了。多派一些人手到那附近去探查。但是不可以打草惊蛇，知道吗？”

　　长随躬身答应道：“知道的，公子。我们一定会仔细小心的，请公子放心。说到平郡马府的这个掌柜的却不是对郡马尽忠的，他认地主子是郡马的一房小妾。”

　　白衣人皱了皱眉头：“小妾？郡马有小妾也就罢了。这个小妾又怎么会与府外的掌柜认识的？”

　　长随：“那个掌柜名叫彭大，是小妾的陪房。这个小妾说起来还是有些来头的，据说是郡马以平妻之礼迎娶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以妾礼进了府。那个时候平郡主还没有得到册封，郡马纳妾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儿了。”

　　白衣人听了点点头：“哦？看来这个平郡马的侯爷府里挺热闹的，看这样子那些人好似想把这位平郡马拖下水。嗯----，你把平郡主与平郡马地所有情报都整理出来给我。我想会用到的。还有吩咐人暗中注意着平郡主那边，不要让平郡主有什么危险。这可是皇上和太后再三吩咐过的，不能出差错。”

　　长随一一答应了。

　　这时在窗边探望地长随回过头来说道：“公子，那个掌柜彭大来了，已经和蒋松坐在了一张桌上开始点菜了。”

　　白衣人上前看了一眼：“嗯，那边酒楼可有我们的人？可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长随答道：“有我们的人，酒客里有我们的人，就连店小二也有我们的人装扮了混进去了。”

　　白衣人坐了下来，品了一口茶：“你们注意着，不能松懈大意。这件差事可是皇上亲自吩咐下来的。丁点差错也不能出的。嗯----，这茶还不错。你们四个轮换着吃些东西吧，哪有只看他们吃。而我们饿肚子地道理。”

　　屋子里的四个长随都笑了起来，桌子上摆满了各式茶点，其中两个长随已经开取用了。

　　蒋松笑道：“叫我好等啊，彭兄！”

　　彭大拱了拱手算是见礼了：“见谅见谅，临来时被我们姑娘叫去了，实在是脱不开身，倒是累蒋兄久等了。”

　　蒋松伸手让彭大坐下了道：“玩笑话而已，自家兄弟有什么等不等的。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怎么样，彭兄？可是发了一笔小财？小弟没有骗你老兄吧？”

　　彭大又拱了拱手：“说到这个就要好好谢谢蒋兄的抬爱了！真是托了老兄的福啊，我们姑娘多赚了不少的银钱，小弟也得了我们姑娘的赏，真还就是发了一笔小财！”

　　蒋松笑道：“彭兄这样说话就是见外了，那日不是彭兄地话，小弟可能要睡在路边上了。这些许小事不过是小弟地举手之劳而已。实在是不值一提的。”

　　彭大笑了起来：“蒋兄够朋友。来、来、来，今日小弟作东。你我兄弟一定要来个不醉不归！”

　　蒋松看着他笑得眯起了眼睛：“彭老兄今儿叫我小弟来真地只是为吃酒？”

　　彭大听了这话放下了手中的酒壶，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蒋兄是聪明人啊，那小弟明人面前就不说暗话了，今儿找老兄实在还是有事相求的。咳，咳，相求的还是小弟所管铺子进粮一事，还请蒋兄再多多关照小弟一二。”

　　蒋松笑道：“自家兄弟应该直来直去，彭兄太不爽快了！不过只是些许粮食而已，有什么不好说的。其它的小弟还真不敢包揽，可是这粮食嘛，却正是小弟正管，这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不就是要进食嘛，彭兄自管说来，铺子里还想进多少？说个数来，不管多少价钱照旧！谁让我们是兄弟呢！”

　　彭大听的大喜：“谢谢蒋兄！谢谢蒋兄！小弟这次想多进一些，蒋兄多多关照了。蒋兄真是好兄弟，好兄弟啊！”

　　蒋松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自家兄弟不用说得这样客气，来，我们吃酒，边吃边谈，边吃边谈！”这个时候小二把酒菜送了上来，蒋松举筷相让。

　　彭大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们边吃边谈。这进粮的事儿，今儿我们姑娘还特意让我好好谢谢蒋兄！我们姑娘说了，日后做了侯爷府的主母，一定不会忘了蒋兄的。我们姑娘的事儿上次与蒋兄说过了，蒋兄想是还记得？我们姑娘可不是小妾，那可是以妻礼迎娶的！现下我们府里郡主已经搬出另居了，以后侯爷府的主母非我们姑娘莫属啊！到时一定不会忘了蒋兄今日的高谊！”

　　蒋松道：“不敢当不敢当，不过小弟还真有事相求，还请彭兄转告你们家姑娘。日后夫人当家主事时，能否为小弟谋个出身？银钱自有我出，这个不必考虑，只是门路嘛----”

　　彭大一口答应了下来：“门路对于我们侯府来说有何难？包在我们姑娘身上就是，一定会让蒋兄满意的！”

　　蒋松极为高兴的为彭大满上了一杯酒：“这还要老兄多多在你家姑娘面前美言了，小弟以后的前程就全指望着老兄了！”

　　彭大和蒋松推杯换盏了起来，吃了个宾主尽欢。

　　白衣人和他的长随在彭大和蒋权走了一柱香后才自茶楼里出来，然后步入了人流中也去了。

　　钱地主又一次来到了大山居，宋勇接待了他。

　　钱地主开门见山：“宋老弟----，我的宋老兄----，我的事儿您问过郡主了吗？”

　　宋勇听了一拍额头：“这些日子太忙了些，把老兄的事儿给忘了，真是罪过！”

　　钱地主听了失望道：“还没有问啊，我的老天啊！这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了，我在家里是左等了右等，就是等不到你老兄的消息，才过来看看，没想到---

　　宋勇微欠了欠身：“钱老兄莫怪啊。想着你也知道了，皇上赏了我们郡主好些东西，我们接待皇差也很是忙乱了一阵子。等送走了皇差，我们郡主又要准备谢恩的东西，所以又忙乱了一阵子。就这么着把老兄的事儿给忘了。”

　　钱地主也不敢真得怪罪宋勇，他只能又问道：“宋老弟打算什么时候替我去问问郡主呢？不是这件事儿老弟不打算帮忙了吧？”

　　正文 二十 也再布置

　　宋勇听到钱地主的话笑道：“哪能呢？我答应了老兄的事儿一定会做的，钱老兄再耐心等几日，我这几日就会去问问郡主的意思行不行？”

　　钱地主无奈的点了点头：“好吧，一切就拜托给老弟了，老弟千万不要再忘记了。说实话，我这里的确是等钱用，不然也不会卖这么一大片田了。所以老弟你千万可不再忘记了！”说着钱地主对着宋勇拱了拱手。

　　宋勇点着头让钱地主自管放心就是，他不会再忘记了。

　　钱地主放下了心来，端起茶盏就把一杯茶灌进了肚子里：“说到前些日子你们庄子上来皇差的事儿，我还正想听你老弟说说皇上都赐给你们郡主什么了？有什么好宝贝？这个问问不会有什么吧？”

　　宋勇笑道：“这个我们闲扯几句倒没什么，只不过皇上赐给了我们郡主什么东西我还真的不知道。御赐的东西可不敢怠慢了，宣旨完了我们内宅总管就一一点收入库了，那个时候我正忙着招待皇差哪有时间去看啊。”

　　钱地主居然就相信了宋勇这样的说辞，他十分惋惜的叹息道：“哦，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这样的机会怕你也是不多的吧？你必竟只是这庄子的总管。唉----，太可惜了。不说这个了，那个皇差想必不好应付吧？伺候皇上的人，想来傲气的紧。”

　　宋勇立刻苦起了一张脸：“钱老兄，这也就你我兄弟说话，唉----，我这个差事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什么好事儿轮不到咱，什么苦差都是兄弟我上！说到皇差----，这个可不敢乱说的，只能说还行吧。就是有些不太爱说话。嗯----。人家是皇上身边的总管，自是看不上我这样的小人物，没有训斥我就算是不错的了。”

　　钱地主听了心里一跳：“皇上的总管？天啊，你说得是真地？皇上地总管居然来这个小地方，你们郡主真得是好大的面子！”

　　宋勇认真点了点头：“当然是皇上的总管了，我骗老兄你这个做什么。不过也不是因为我们郡主的面子大，而是我们郡主在皇上和太后面前就极得眷宠！不过好在那位总管公公呆了三天就回去了，我还真有些伺候不了那位总管公公，那架子，啧、啧、啧----。大得很！”

　　钱地主听了安慰宋勇道：“就是受些气也没有什么，不要说受气就是受些委屈也是值得的，你想想啊，你也是见过皇上身边人的人了，沾了多少贵气啊，值了值了！”

　　宋勇连连点头。带着夸耀的意思叹着气道：“值了，值了！不是为这个，谁愿意伺候这么一个人啊。”

　　正说着话，来喜儿总管进来了：“咦？今儿宋总管有客人啊。那洒家就再去别处溜溜吧。”

　　宋勇忙站了起来：“来总管说什么话呢，来了就快坐下喝杯茶吧，今儿天热得厉害。您不要走来走去的了。快坐下，快坐下，来人啊----，上茶，打扇！”

　　宋勇喊完了仆从们又指着钱地主对来喜儿说道：“这也不是什么外人，是我们庄子附近的员外，姓钱。我们郡主想买他们家的一块田，今儿过来商议商议。正事早就谈完了，我们正在闲话呢。可巧儿来总管您就来了。”

　　钱地主听到宋勇提到他时说了员外两个字。身子立马就轻得只有三两了：“见过来总管，一向少见。所以不曾认识。不过以后来总管到我那儿常常走动走动就熟识了。”钱地主一见宋勇这么巴结这个什么来总管，他就知道这个来总管地来头小不了。

　　宋勇听了钱地主的话心里就笑翻了天：听听这都说得什么话？

　　来喜儿笑眯眯的让钱地主坐下说话：“钱员外说的正是呢，乡里乡亲的就应该常常走动走动的。钱员外提到地少见倒不是的，因为洒家不过也刚来一个月罢了。”

　　钱地主一听这话可就上了心了：“这么说的话，来总管是前些日子和皇差一起来的？”

　　来喜儿笑道：“是啊，是啊。以后还要钱员外多多关照啊。”

　　钱地主喜得是眉开眼笑啊：这回真是不白来啊，看我得了多少消息，看那个刘师爷还能说出什么来！

　　钱地主想到这里更是笑成了一朵花：“来总管这么热地天行这么长的路，还真是辛苦了。来总管到了我们这儿可还习惯？乡下地方不比宫里啊。”

　　来喜儿笑眯眯的：“习惯，习惯，有什么不习惯地。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儿做，溜来溜去的，有什么不习惯的？再说这山庄倒比行宫还凉爽些，正是纳凉的好地方啊。”

　　钱地主看这个来总管是个极好说话的，就笑着又问了一句：“来总管在宫里是伺候皇上的吧？一看这气派就和我们这小地方的人不一样。”

　　来喜儿点头看着钱地主笑得善意极了：“看不出来钱员外这眼力真厉害呢，洒家原来是伺候皇上的，不过现在上了年纪了，就出宫到郡主身边伺候了。”

　　钱地主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这个来喜儿在郡主身边是干什么的，可是来喜儿已经起身要走了：“你们聊，我到湖边走走，总坐着这一把老骨头就酸得厉害。你们坐，你们坐，不用送了，不用送了。”

　　宋勇和钱地主送走了来喜儿又重新坐了下来，来喜儿这一走钱地主就有了主意：问宋勇不就行了，打定了主意后他问宋勇道：“我看老弟你对这个来总管很不错呢。”

　　宋勇叹了口气：“人家来头大啊，我得罪地起吗？”

　　钱地主转了转眼珠说道：“老弟，你这差还真不好当呢，咦？对了，我想起来你们这内宅不是有个总管吗？这怎么又来了一个总管呢？”

　　宋勇摇头：“是有个总管，这件事我也不清楚，郡主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听呗，这些事儿我也管不着不是？不过来总管他也不怎么管事，只是在庄子里转转这一天就过去了。我看他也就是挂了一个总管地名儿。”

　　钱地主感觉自己今天不只是运气好，而且自己的脑子也非常地清楚明白，居然打探到了这么多有关郡主的消息。钱地主决定趁自己聪明时多探听些消息，也好讨庄主个欢心，这银子也就会大把大把的赚进门了。

　　钱地主就又试探道：“你说得也是，也不过就是我们兄弟扯闲话罢了。这来总管是一个人吧？只要是一个人，你们郡主府养着他也不算什么，不像我们这小门小户的养不起一个闲人。”

　　宋勇听了不乐意了：“老兄这话说的，那我们郡主这里也不能养闲人啊！不过这个来总管倒真的是一个人，郡主可能看他年纪大了没有安排他做事。这也皇上赐下来的人，我们养也得养，不养也得养不是？”

　　钱地主又追问了一句：“你说这个事儿啊，我怎么也不懂。皇上赐什么给你们郡主不行，干嘛非要赐个老太监来呢？”

　　宋勇道：“老兄真是没有见识，这种事儿多了去了，嬷嬷与公公们年老了出宫后多被一些世族养起，以后用来教养自己家要进宫的姑娘与少爷们。”

　　钱地主听了很新奇：“少爷们？少爷们也进宫？”

　　宋勇给了他一个白眼：“老兄又少见不是？世族宗亲里头的少爷们是要进宫侍读皇子们的，不懂规矩怎么能行？”

　　钱地主听了点头道：“哦---，这么说来，这个来总管是你们郡主请来教规矩的？”

　　宋勇摇头：“这也有可能的，真说不定就是我们郡主求了皇上和太后的恩典；不过也有可能不是。这种事儿我一个外院的管事怎么会知道？”

　　钱地主听了更糊涂了，又问了几句也是不得要领。就和宋勇又闲聊了几句，带着满脸的得意告辞走了----他认为他已经得了很多消息了。

　　宋勇把钱地主送到跨院门外就没有再送他，有小厮上前带着钱地主自去了。

　　这钱地主刚出山庄大门，来喜儿就出现在了宋勇面前。

　　宋勇笑道：“我做的还行？”

　　来喜儿也笑了起来：“这么一头猪，我们俩个做戏给他看还真是抬举了他！”

　　红衣在屋里正歪在榻上似睡不睡的想着事儿：既然已经被卷了进来，那么就要好好想一想如何应对才是，不能被动的等着防着。

　　要时常透些消息过去，不过这些消息要互相予盾着，让对方猜不透吃不准她是不是那个皇上安排来查他们的人！

　　嗯，事情还要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做个掩护也是放出去的迷烟，让他们不论如何探查都得到的结论在是与不是之间！

　　今日这个钱地主会带些消息回去，想必会让那些人头痛的---想吧，就好好想吧。钱地主可以好好利用，这田地嘛还是要买的，一来给庄子增加些收入；二来也可以解脱一些佃农，给他们一条活路；三来嘛这可是极好的迷烟！

　　红衣正思索着呢，宋勇和来喜儿在门外道：“给郡主请安。”

　　正文 二十一 商议对策

　　红衣知道一定是钱地主走了，来喜儿两个人是来找她商议事情的。她就自榻上坐了起来，布儿上来给她稍稍整理了头发，红衣才道了声请，就有小丫头打起了帘子请他们两个人进屋。

　　两个人见了礼，红衣先让他们坐下了才笑道：“钱地主走了？你们的戏演的怎么样，那钱地主可看出来没有？”

　　来喜儿欠身答道：“一切就照郡主和我们商议好的做的，那钱地主是完全相信他所见所闻的一切，已经很是得意的去了。”

　　宋勇也笑道：“我看他极得意今日得了这许多的消息呢，看得出来他是极力忍耐着那得意的，可还是挂在了脸上。”

　　红衣笑了起来：“哦？这很好。不过钱地主这人怎样？你们有什么看法？”

　　来喜儿笑眯眯的道：“这人极为有趣，老奴非常喜欢这样的人，非常喜欢。”

　　宋勇一想起钱地主的神色就忍不住的笑：“回郡主的话，那个人说好听些就是一头猪。”

　　花嬷嬷在一旁忍不住插了一句：“说好听点是头猪？”

　　来喜儿和宋勇都忍不住的笑了出来，来喜儿道：“说是猪还真是夸奖了他，除了那身肉外，他还真比不得一头猪。所以才讨人喜欢啊。”

　　红衣微笑了起来：“那些人怎会用了如此蠢笨的人物？”说到这里红衣轻轻一皱眉头：“按说这是不应该地。不会有什么蹊跷吧？”

　　来喜儿眯起了眼睛：“依老奴看，这个钱员外根本不知道那些人做的事儿才对；就如郡主说的，那些绝不会用一个如此蠢笨的人做事的，这太过危险了；看这情形，倒像是那些人借了他的名头在此地做事儿罢了。比如买地屯田等等，这样不会引起官府地注意啊。必竟这钱员外可是土生土长的人，外来人总是引人注意的；如果这些猜测是对的，那么蠢笨的人就是极对的，只有这样才好让他们那些人放心啊。”

　　红衣听了点头同意：“如果钱地主不知道那些人，不知道他们所做的事儿就都能解释地通了。那么这个人我认为我们可以好好利用他来放迷烟，我们也可以通过他得到些有用的消息---我想这并不难。”

　　宋勇点头：“我同意郡主的说法。”

　　来喜儿眯着眼睛：“老奴很喜欢这个人，当然要多亲近几次才对。”

　　红衣看向了宋勇：“说起来。这些事儿本不应该让你知道的，倒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想让你有危险。不过现下情形有些严重了，所以----。”

　　宋勇听了跪了下去：“小人昨天已经听来公公说过了，其中的厉害关系小人也明白的。而且小人是郡主地从人，自古就没有主危仆安的道理。”

　　宋勇倒也没有什么好怕的。自来富贵险中求。再说既然是来喜儿和他说的，也好像不能不答应吧？身为郡主的仆从，主辱仆死，他也没有退路不是吗？不过这件事儿做成了，那么他宋勇就决不会再是这个小小山庄地总管了！不为别的。只为了给自己的儿子争个出身也是值得地，不然他们家这一辈子也只能是个仆从奴籍。

　　红衣虚扶他了一下：“起来吧，没有这么严重。只是和你说一句罢了。”

　　来喜儿坐在那儿不言语，永远是那么一副笑眯眯的无害样子。

　　宋勇起来后，来喜儿才又是开口对红衣道：“老奴想了想，京中郡主府和郡马的侯爷府郡主看是不是都应该安排人手暗中查看着，老奴感觉那些人也许会从那边入手的。尤其是侯爷府，世人的眼中那可是郡主的家。”

　　红衣想了想点头道：“多谢来公公的提醒，来公公不说，我还真疏忽了这个。郡主府倒是不用太多人手的，倒是侯爷府还真要安排几个机灵的看看去。那些人。嗯----。如果想从侯爷府入手地话，实在是太容易了。”

　　来喜儿欠了欠身子：“这个事儿还是交由萧护卫去安排吧。派几个护卫盯住了那几个主子就应该会知道我们想要地消息。”

　　红衣点头：“先看住那几个主子吧，多派几个人。盯着这几个主子如果发现了什么人到时再安排人跟上去就是了。不过就要多安排一些人手准备着才行。”

　　宋勇这时说了一句：“郡主，真要安排很多人手的话，还是把他们编组分开地好，尤其不要让他们住在一起，更不要让他们住到郡主府去。”

　　红衣点点头：“不错，我也是这个意思。不然早晚会落到有心人的眼里。”

　　来喜儿听了宋勇的话倒是看了他一眼：没有想到此人居然如此心细如发，倒是可以好好栽培栽培的。

　　红衣道：“依我看，我们所要做的只要能引起他们的怀疑来就好，但是不能让他们认定我们就是来查探他们的，这一点很重要。我们最好不要和他们起正面的冲突，只要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就可以了。我想现在应该有另外的人在暗中查探才对。”

　　来喜儿有些佩服的看了一眼红衣：这位平郡主非一般女子啊，如果生为男儿，建功立业想必不在话下，可惜成为女儿身了！

　　看看时辰宋勇起身表示还有事要安排就先告退了，红衣点点头让他去了。

　　红衣又深入想了想叹了一口气，还要防止那些人会狗急跳墙或是事后报复，孩子们那里重点防护才行。这个事儿要和萧护卫好好说一说，不过要是得到来喜儿的保证就好了，只是不太可能就是了。

　　红衣想到这里不自禁的看了一眼来喜儿后叫来了萧云飞：“萧护卫，自此后孩子们那里要加紧些，我怕事前事后都会有人把主意打到孩子们的身上，我的这个弱点是极为明显的，不可以不防啊。”

　　萧云飞答道：“属下已经做下了安排，请郡主放心。”

　　红衣听了点了点头：“我也就是多嘱咐一句罢了。钱地主家怎么样？可发现了什么不曾？”

　　萧云飞道：“那个刘师爷绝对是清风山庄的人，清风山庄的所有事情都是由刘师爷在这边主持的，所有清风山庄的来认都是刘师爷接了再送到钱地主手上，不过钱地主看到的信只是其中的一点。这个刘师爷是个极为谨慎的人，所有的来往信件他都是看完就烧掉了。至于清风山庄送信的渠道还没有探查清楚，不过不像是用信鸽传递的，一直没有发现有鸽子进出钱地主家的宅院。对于钱地主本人，就像郡主和师父猜测的一样，钱地主只是一个傀儡，对于清风山庄的所为他根本不知情。根据柳五郎查看的钱地主家的田地帐目，有七成的租子被送到清风山庄。红衣听了疑惑道：“清风山庄不应该只是在这里屯田屯粮这么简单吧？没有发现其它的帐目？只有田产？”

　　萧云飞道：“这些日子以来，柳家兄弟已经翻遍了钱地主家的宅子，田产的帐目也是自一间密室中发现的，不过密室中没有发现其它的帐目。刘师爷的屋子里没有进去，那是个极为谨慎的人，怕被其发现什么。密室也是早些日子就发现了，只至柳家兄弟看到钱地主进去后他们才进去搜查。”

　　红衣听完萧云飞的话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就算如此，那些人也决不会只为了这些田产而再三的试探我，一定还有什么才对。”

　　来喜儿也点头：“老奴也这么认为。如果只是强买了田地屯粮应该不至于对郡主如此在意？钱地主强买的那些田产虽然不少，可也没有多到让那些人如此重视的地步。这附近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才对。”

　　红衣又低头想了一会儿对萧云飞说道：“萧护卫你让潜伏在钱地主家的人盯紧一些，对了，那个刘师爷可会武？”

　　萧云飞答道：“不会，刘师爷只是一个文人。”

　　红衣得到了萧云飞的证实后又接着说道：“嗯，不会武就太好了，让人盯紧了他，我想只要盯紧了刘师爷总会发现些什么才对。还有，随时让他们注意着，如果清风山庄去了高手就立马撤回来。到那时我们再加作打算，但绝不可以有任何一人落入他们的手中。”

　　萧云飞道：“是的，郡主。属下会再嘱咐他们一次的，请郡主放心就是。”

　　来喜儿这时候眯着眼睛慢慢的说道：“这不是件一时半会儿就能了结的事儿，所以慢慢来吧，不用着急。他们那些人不着急，皇上的人就不会着急，那我们就更不用着急了。”

　　新任的帐房管事也姓李，名洪文。他自回了明秀后就一直在找机会和蒋松认识，他知道通过彭大那是不可能的。

　　李洪文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主意，也些日子以来也只打听到了蒋松常去茶楼酒肆的时辰而已。李洪文决定不再等下去了，因为明秀已经问过他一次事情进展的如何了。他可不想给明秀留个无能的印象。他打定主意，不管无如先去碰碰运气吧。

　　这日午后李洪文处理完了府里的事情，和帐房先生们交待了一声就来到了茶楼。



　　正文 二十二 称兄道弟后自以为得计

　　茶楼里这个时辰正是人满为患的时候，李帐房在茶楼门口处和小二哥说了几句话，被告知没有座位了。可是他并不立时就走四处张望起来，不时的瞄一眼门外，小二哥看他穿戴不错也不好赶他就放任他自便了。

　　李帐房左看了右看了，直到瞧见了门外一道身影他才抬脚想走，而这道身影也就是蒋松正好进了门。

　　蒋松一到，小二哥立刻热情的过来迎了上去，人还未到笑语先到了：“蒋爷来了，雅间已经给您备好了，还是一切照旧？”

　　蒋松道：“一切照旧就好，茶点少上些，今儿只有我一人。有劳小二哥了！”说着随手打赏了小二哥一点散碎银子。

　　小二接了银子那是眉开眼笑啊，一面说着：“蒋爷次次来次次打赏，真是不好意思了！”一面正想把蒋松让到楼上去时，李帐房却不高兴了。他已经走到了门边这时又转了回来：“小二哥，你是不是有些迎高踩低了？我刚刚问的时候你明明说没有座位了，现下这位老哥比我还晚了一些怎的就有了座位呢？你是不是欺我是个没见识的生客？告诉你小二，我也不是无名姓的人！只是一贯不愿以身份压人罢了，却不想被你一个小二小瞧了去！你知不知道我是李侯爷府上的人，居然如此慢待于我？！”

　　小二哥一听是侯爷府地人就已经换上了笑脸躬下了腰。在京城这个地方别得没有，官儿那可是满街的跑啊！侯爷这京里少说也有个十几个吧？哪个都可以抬抬手指就要了他这个小二的命！

　　可是小二哥还没有开口呢，蒋松已经对着李帐房抱拳开口说道：“这位兄台请了！还请不要着急，慢慢说话----我想小二哥也没有那个意思。小弟冒昧了，想请教一下兄台，兄台是哪个李侯爷府上的？”

　　李帐房说的那番话本就是想引起他的注意的，见他开话问了心中暗喜：这事儿有门儿啊！他也抱了抱拳：“这位兄台有礼了。小弟无状倒扰了史台的兴，不过小弟绝不是冲兄台去地。只是这小二忒可恶，以衣帽来取人！我家侯爷就是在金豆腐大街上，兄台可是认识我们侯爷？那小弟还真是多有冲撞了，兄台勿怪。”

　　蒋松虽然没有见过这个帐房管事，但是清风山庄让他多多相交侯爷府的人，所以这个人还真来得是时候----他正在发愁再怎么认识个侯爷府的人呢，这个帐房管事就一头撞了上来。

　　蒋松笑容满面的道：“小弟与侯爷无缘一面，倒是认识府上的一名掌柜，交情莫逆。今日与兄台相遇也是有缘。说起来虽非故交但也不是路人。兄台即然来这个茶楼。想也是爱茶之人，那小弟就冒昧相请兄台移步与小弟共品一壶如何？”

　　李帐房当然是求之不得啊，连连答应着：“只是太过相扰兄长了。”兄台已经变兄长了。

　　蒋松伸手相让：“小弟也是无事就来此地品茶消遣，一人正感无聊，兄长不必客气。”

　　这两个人把小二晾在一边儿，自上楼去了。小二哥摇摇头也没有跟上去。自去取蒋松要的东西了。反正蒋松也是常客，那雅座他是包了下来的不会不识路。

　　蒋松两个人进了雅座，分宾主坐了。

　　“小弟侯爷府帐房管事姓李名洪文。年三十有三了，还没有请教兄长的姓名。”李帐房先开口了。

　　蒋松笑道：“我姓蒋名松，是清风山庄的管事，年三十有七了，叙起年龄倒是痴长了几岁。”

　　李帐房与蒋松两个重新见礼寒暄了起来，小二哥送了茶及点心进来。

　　李帐房虽然心急可是刚刚相识只能说些无关痛头痒地话：“兄长倒真是风雅之人，京城里这茶楼地茶是最为有名的，兄长想也是慕名而来？”

　　蒋松也再想如何拉近两人的关系，闻言笑道：“愚兄是有差事才来京里的。因为办差滞留京城而得知了这茶楼。无事时便会常来坐坐。”

　　李帐房道：“哦，这么说来兄长快要回去了么？今日相识便觉投缘。不想来日相聚不易了。”

　　蒋松摇头道：“不，不！差事一时半会儿还完不了，愚兄还要在京城留一段时日了。听到老弟说投缘，愚兄也有同感啊。说起来京城中并无故旧，除了这茶楼酒肆还真无去处，正想和老弟说要常常走动走动呢。”

　　三言两语间两个人已经亲热了起来。

　　李帐房不经意似的问道：“这差事居然要办这么久？倒不知道是什么差事了？不过正好可以借机和兄长多相聚几日了。”

　　蒋松也正想谈谈自己这差事呢，没想到这李帐房就问了。他是真真感觉和这个李帐房是投缘呵，于是答道：“愚兄这差事也没有什么，只是卖粮罢了，数量多些所以用时就长了。说到这里愚兄还和贵府有生意呢。”

　　李帐房假装惊奇了一下：“真的？小弟倒是没有听说过呢？小弟掌管府中帐务，也没有在帐薄上看到过清风山庄地字样。”

　　蒋松道：“当然是真的了，愚兄是和贵府香夫人的陪房彭掌柜地接触的。至于帐目的事情愚兄就不知道了。”

　　李帐房道：“哦，这样啊。小弟倒与那个彭掌柜不相熟，我是在秀夫人手下做事的。说到香夫人，这个----”蒋松听到李帐房说到了另外一位秀夫人，心里这个高兴啊：真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啊。蒋松自坐了下来就想知道这个李帐房是哪支哪派的，与他会不会有用。因为他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费尽心机的想找到秀夫人的心腹，可是这个事情居然不像香姨娘的事儿那么好办了，他查探了好久也没有查到有哪个人是这位秀夫人的心腹。明秀刚刚入府不久，也不过是刚刚开始暗中收买合意地人，他哪能那么容易地就找到所谓的秀夫人心腹人呢。

　　侯爷府地情况蒋松当然是知道的，不过他还是假装惊奇了一下：“香夫人？香夫人怎么了？听贤弟说到了秀夫人？贵府有几位夫人啊？”

　　李帐房也有松一口气的感觉，终于说到这个问题了，只要蒋松证实了香姨娘不过是个姨娘后，李帐房认为他再和蒋松谈进粮的事情就会水到渠成了。

　　李帐房听到蒋松的问话后立即答道：“夫人只有一位。兄长不知道我们府里的情形吧？我们府的主母是郡主，不过已经出府另居了，不再过问府里的事情，所以府里只有一位夫人了就是我们秀夫人。现在府里的事儿明面儿虽说是老太太在打理，事实确是秀夫人在打理的。”

　　蒋松就势追问道：“啊？那、那香夫人？”

　　李帐房故意迟疑了一下说道：“香夫人？我们府里只有一位秀夫人，不过----，我们府里倒有一位香姨娘，兄长所说的香夫人八成就是我们这位姨娘吧？”

　　蒋松显得惊疑不定的样子：“姨娘？不会吧？怎么会是姨娘了呢？姨娘怎么可能打理铺子掌理银钱？贤弟是不是在同愚兄开玩笑啊？”

　　李帐房把牙一咬说道：“主子们的事情本不该拿来嚼舌头的，不过小弟感觉兄长好像是被人蒙骗了，那小弟今日就豁出去了，与兄长好好分说分说。香姨娘不是在京里纳进门的，是我们侯爷在回京的路上纳的。不过据说是以妻礼迎娶的，可是确确实实是以妾礼进的我们候爷府的大门，所以我们这位姨娘总以夫人自居。说到打理铺子掌理银钱，是因为前些日子她割肉救了我们侯爷一命，我们侯爷就让她自主了，还拨铺子与庄子到我们这位姨娘的名下。不过我们府中所有人都知道她只是一位姨娘，而且姨娘还不是她一位，姨娘还有三位呢。秀夫人虽说进门晚些，可是确实是明媒正娶的妻，而且和我们侯爷还是姨表亲呢。”

　　蒋松听了这么一长串的话后沉思了一会儿：“原来是这样啊，愚兄一直认为府中的夫人是香夫人呢，看来是弄错了。让贤弟见笑了。来，来，不说这些败兴的话了，我们喝茶喝茶。喝了一口茶后蒋松又道：“贤弟也常来这里喝茶？”

　　李帐房所说的这些蒋松都知道，可是他不能只听听就表示相信了，他还是要装装样子，然后再感激一下李帐房，最后才能相交莫逆，生意成交啊！

　　李帐房明白蒋松不会只听一听就相信了自己的，他还是要去证实一下，于是也不再说这个，开始和蒋松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今天只要认识了蒋松，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正文 二十三 香姨娘的反击 白衣人的追查

　　香姨娘终于等来了她母亲的回信，看完后她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又看了一遍信就把它引火烧掉了。

　　她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一直在思索，最后她咬了咬牙松开了已经绞得不成样子的手帕。

　　香姨娘扬声叫了胭脂进来：“二门上都有哪些人？分几拨？”

　　胭脂哪里会知道这些啊：“我们院子平日里与二门上的人也没有来往，所以、所以奴婢不知道。”

　　香姨娘一听胭脂的回话就不高兴了：“不知道、不知道！我才真是不知道养你们是做什么的？什么事儿都是一问三不知，要你们来做什么？不知道！不知道还立在这里，还不快去打听一下！像木头一样！”

　　胭脂听了只能出来去打听二门上都有哪些人当差轮值，她到了二门上找个了由头和一个婆子闲聊着套她的话，了解这二门上都有些什么人。这时候却看到帐房李管事过来了，让婆子到秀夫人那里去报一下：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回秀夫人。

　　胭脂打听的事儿也都清楚了就借故离开了，她在回了香姨娘二门上的情况后，就把帐房管事求见明秀的事儿说了。

　　香姨娘听了皱了皱眉头：“有事儿？有事儿为什么不去回老太太呢？现在掌管府里的人又不是那个狐媚子！胭脂，你不知道帐房管事去找那个狐媚子回什么事儿吗？”

　　胭脂回道：“奴婢不知道，帐房管事在二门只是和婆子说有重要的事儿要回秀夫人，其它的没有提。”

　　香姨娘听了没有言语，低着不知道再想什么，过了一会儿道：“胭脂，你这几日不要管这院子的事儿了，你只要去哄好了那二门上的几个婆子就行了。只要哄好了----哄得她们什么都对你说、哄得她们都听你的话，那么姑娘我就重重的有赏，听明白了吗？”

　　胭脂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哄几个二门上的婆子。但还是连声答应道：“明白了，姑娘。”

　　香姨娘放下了这件事儿就又去想帐房先生会有什么事儿找明秀，想来想去没有结果。可是她感觉不能让明秀和帐房的人走得太近了，这样对她有害无害地先不说，单单就明秀想做什么她一定不能让明秀做成而言，她也不能让明秀如了意才合她的心思。所以她决定到老太太跟前去说两句。

　　老太太听到香姨娘来请安时没说什么，云娘就让小丫头们请了香姨娘进来。

　　香姨娘见了礼后立在了一旁，老太太看了看她道：“有事儿，香丫头？”

　　香姨娘见老太太问了。也知道老太太不怎么待见她，她感觉还是趁早说的好，谁知道老太太下一句是不是就让她回去呢。香姨娘福了一下：“回老太太的话，今儿我和丫头们去给老爷送汤水的时候，正遇到帐房的先生和二门上的婆子说有重要的事儿要回秀夫人。香儿当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后来才想起这帐房管事有事儿为什么不来回老太太却要去回秀夫人呢？香儿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所以就来回老太太了。”

　　老太太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神色：“哦，我知道了。”

　　香姨娘看老太太神色淡淡的好像对她地话没有什么反应就又加了一句：“现在这家里还是老太太做主呢，可是管事们却都往秀夫人哪里跑了，香儿感觉这不是什么好情形，老太太您还是-

　　老太太还是神色不动，不过却打断了她的话：“嗯，你说的我听到了，如果没有其它的事儿，你就回去吧。我有些乏了想躺一会儿。”

　　香姨娘来时刚刚午睡起来。现在这个时辰再过一会儿就该用晚饭了，这个时候老太太说乏了。乏什么乏？不过就是想赶她走的由头罢了！可是她现在心里有气儿也不敢表示出来了：现在这个家可是老太太在做主，她掌理院子地事儿老太太可是表示过不赞同的！所以能少惹这老太太还是少惹的好，万一老太太一个不乐意拿她开刀她不是亏大了？！

　　香姨娘福了福忍着气儿走了。

　　老太太在香姨娘走后坐着不言不动的，云娘看她并没有要躺下的意思，就连歪一歪的意思也没有半点。

　　云娘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老太太的神色：这些日子以来，老太太的心思更是难以琢磨了，就连跟了她二十几年的云娘现在也不太明白老太太都再想什么，想做什么了。

　　老太太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叹了一声：“云娘，你说这院子里地女人是不是一个都不可信呢？”

　　云娘这话可不敢回。她只能道：“老太太不要想太多了。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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