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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改造古夫 / 作者：平凡


第一章







 
“唉！”
宁静嘴边响起自到河边的第十一声叹息，手里的木槌有一下没一下的捶着团在青石上的衣物。任她想破了头也没想明白，她不过是爬了她家街头那已爬了十几年的槐树，竟然爬到了古代，这个历史上从没有听说过的明月朝。
“老天爷，你究竟是什么意思！虽然月底那几天我作帐作的头昏眼花的时候是小小的报怨过您老让我也穿了吧，最好是穿到一个没有会计的地方，可您也不用这么快就让我实现愿望吧。而且还真是绝对没有会计的地方。”
宁静越想越生气，手上的动作也激烈起来，像是要发泄一般用力地捶着衣物。不几下突然恼怒的把手里的木槌抬手向身后一甩，
“啊！我要发疯了！我要看电视！我要玩电脑！我要领我的工资！”她俩手圈在嘴边向着河里泄愤似地大喊起来。喊完后就像跑完气的气球少气无力地向后倒在草地上。
“嘻嘻、、、少爷，她在说什么呀？好有趣呀！”
“谁?&quot;宁静一跃起身。
在她身后那条小道上站着两个男人。一个一身藏青色长袍骑在马上，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孩一手牵着马缰绳，一手指着宁静的方向。
宁静本来心情就不好，又被别人看到自己发飙的糗样，临爆点马上破发，
“看什么，没看过美女！我在练肺活量你懂不懂！本姑娘今天心情十分不好，马上从我眼前消失，不然我一掌把你们拍回你姥姥家去！”
“你、、、、、、你这个女人太、、、太、、、粗鲁了。”那男孩大概活了这么大也没见过说话这么粗俗的姑娘，气的话都说不完整。
“青儿，快走吧！”马上那名男子这时轻扯缰绳提醒那个叫青儿的男孩。
“哼！这么没教养的女人，看哪个男人敢娶你！”青儿忿忿地说。
“嘿！你小样的！还来劲了不是！”宁静正准备再开骂，只见马上那男子一扯缰绳，那匹枣红马就嘀嘀达达的向前跑去。
“少爷，等等我啊！”青儿也快步的跟上去。
宁静见挑衅地已走了，那口恶气也没处出了，无精打采地拾回被自己甩出去的木槌，拿起那件被当成出气筒的衣服扔进旁边的木盆里，手捧着木盆慢慢地向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家走去。
自从宁静倒霉地从自家街口的槐树上跳下来而找不到自己的家开始，这个破旧的小草房就成了她暂时的家。草房里一对姓李的年老夫妻收留了她，令她每一想起此事都感动不已。
宁静从河边洗衣服回来，推开那扇用树的枝干做成的大门，将木盆放在院子里一块大石上，正准备将衣服晾起来，忽听屋里传来一阵急促剧烈地咳嗽声。她赶忙跑进屋里，昏暗地草房里屋躺着一个老头，那咳嗽声就是从他嘴里传出来的。炕前立着一个老妈妈，正焦急地看着老头咳地几乎背过气去，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妈。啊不是，娘，爹又咳了。还是再去抓几副药吧！”
老太太闻言，满面愁容地看着宁静说：”女儿啊，上次抓药的钱还是向前街王大叔借的，我们用什么去抓药啊！“老太太说着说着已经落下泪来。
宁静苦恼地挠挠头，钱钱钱，她在这个世界是一穷二白，连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借也没处去借，可是看着这里的爸爸妈妈难过痛苦的样子，她心里宛如针刺一样。爸爸妈妈在她最无助最彷徨时伸出了手，没有因为她一身奇异服装奇怪发饰而排斥她，还收留她，让她在这里有了一个栖身之处。她一定要想办法弄出钱来给爸爸治病，让两位老人过上好点的日子。
可关键是怎么去弄钱。宁静发愁地想着任何来钱的方法。她以前在现代是个小公司的会计，她也只有这个算是专长。可是问题是在这个历史上都不知有没有的国家有会计这个职业吗？好像古代都是叫什么帐房的而且还是先生，不知有没有人会用她这个女士。再说也不知这里的帐是怎么记的，和现代的借贷记帐法差多少。而且也没有计算器，一想起要用算盘来算帐，宁静的头都大了。
她又想：以前在看穿越文时那些个女主角都是以什么谋生的。好像80%的女猪都是直接穿成小姐呀格格的主子一类；再10%是穿过来直接遇上男猪，好命地由英俊神武男猪当成菩萨一样供着，根本不用为五斗米折腰；还有10%的就要不穿到妓院，凭自己在现代会的东西在古代呼风唤雨，大发横财；要不就是做了有钱人的丫环，最起码不愁吃喝，哪像我这个倒霉蛋。穿过来吧还给我架空，不然我也可以用我那虽不是十分了解但总是知道一点的历史知识去给皇帝老儿当个未卜先知的国师什么的；（为什么一定要给皇帝当国师呢?因为咱知道的都是大事件，芝麻绿豆的小事谁知道啊。历史上也没记载啊。大事还不知能记全不能呢！）我本人又没什么唱歌跳舞的特长；就算是最坏地去做古代的小姐，凭自己那清汤挂面的脸庞，还不知道值几个铜板呢！唉，真是问女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虽然宁静心里也是急的火烧一样，但嘴里还是安慰着在一边低声哭泣的老妈妈：
“娘，您别急。女儿我一定会想出法子来的。”
宁静暗暗下定决心，不论用什么法子，一定要弄到钱。
她回到自己的小屋，从床下拿出包她来时东西的小包裹打开。里面只有她刚穿来时所穿的一身T恤  牛仔裤和一双帆布球鞋，她那早没电了的手机。
“咦，不知道这个能行不?”宁静注视着自己的手机链。
那是在现代时有次逛街在地摊上买的。是用红色的中国结编上各色的小铃铛，中间再用五彩的珠子隔开，下面吊着一块长方形的塑料牌子，上面有平安幸福四个字，最下面拖了长长的红穗子。当时看着挺喜庆，寓意也好，就花6元钱买了下来。
宁静沉呤到：“希望这里还没有出现中国结这东西！不然就骗不到人了。”
她又把手伸到牛仔裤兜里，翻出来一条银色链子。那是她好朋友送她的生日礼物：一条细细的上面坠有宁静两字的银脚链。
她本来是想这些从二十一世纪带过来的东西，可能是她回去必不可少的物品。所以哪一样她都好好的保存着。可现在，：
“唉，只有牺牲你们以解燃眉之急了。”
宁静心里是打算先把它们找个当铺当了，等什么时候手里宽裕了再把它们给赎回来。她打定注意就把小包裹重新包好放在床下，然后拿着那两样东西去找她妈妈了。
“娘，不知这附近有没有当铺啊？”宁静开口向老妈妈打听。
老妈妈抬起已然红肿的双眼，问道：“女儿，你打听当铺做甚？我们家里也没有可当的东西了！”
“娘，你看。这是我随身的两样东西，是我的亲人送给我留做纪念的。我身上也没别的值钱的，瞧着它们还算是新鲜好玩，就先当了换点钱给爹爹治病吧！”宁静说道。
“断然不可，你一个女儿家的贴身之物，怎可私自拿出去当了！”老妈妈一脸的不同意，连声说不。
“ 唉呀娘，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有的没的。是爹爹看病重要还是这些个身外之物重要啊！在说了，我根本不在乎什么贴身不贴身的，只要是能变现，那这个东西就是物有所值，实现了它自身的价值转换才是最大的利益。来，您看看，这两样东西在这里普不普遍哪？啊我是说这两样东西您见过没有啊？”宁静将两样东西递给老妈妈。
老妈妈接过来仔细端详着。
“这个链子是银的，但是款饰没见过。这上面刻的什么呀？”
宁静指着那链子说道：“这两个字是我的名字，这些是英语字母。就是番国的字。”
“什么，这上面有你的闺名。那更不能当。这要是落在哪个登徙子手里，你、、、你的闺誉可就毁了。以后你可要怎么嫁人啊！如果再碰到个心术不正的，拿此物出来相要胁，你可就要嫁给他了。这个是万万不能当的！”老妈妈一脸坚决。
宁静翻了翻白眼：“我的妈妈呀！怎么就又牵出个嫁人来了！难不成我当了条链子，就莫名其妙地把自己也给卖了！这都什么破规矩呀！”
老妈妈拉着宁静的手说道：“好孩子，你初来乍道，不知道本地的习俗。这些个女子贴身的饰物最是要紧。因为将来作媒时都是以女子的贴身之物相赠，这是信物，婚嫁之凭。你可知道了有多重要！”
宁静一脸的不以为然：“妈妈，这些个陈年旧俗女儿一点也不在意。我就不信了，我拿东西换钱，到还要赔上自己的婚姻不成。妈妈，您就别操这份心了。您再来看看这个，可有见过？”
老妈妈欲言又止，但看宁静满不在乎，只得将话语先压下来，看着宁静手上那条手机链。
老妈妈看了半天，才缓缓说道：“这个玩意倒是精细，看着像是个扇坠或玉坠吧！”宁静点点头：“娘猜得八九不离十，用途和您说的差不多了！”
“这个编织的手法倒是奇特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倒还没见过呢！”老妈妈拿着手机链翻来复去的边看边啧啧称奇。
宁静一听这话兴奋极了。看来这里中国结还没出现呢！！有搞头哦！
“娘，这里真的没见过这种东西吗？”她不放心再确定一遍。
老妈妈想了想说：“扇坠倒是多得是。但女儿这个编织手法和用料样式都新奇的很，确是很不多见哪！”
“那娘您快告诉我哪有当铺！我好换了钱来给爹治病！”
老太太还想要阻止，但这时炕上的老爹双是一阵急促地咳嗽，老太太急忙上前给老爹捶背抚胸。
看到老伴这样子，老太太也只得先顾命要紧了。
她拉着宁静的手转身向院子里走去。
“静儿，自你来到我家还没出过门。当铺只有在北边宜城才有。那宜城离我们村子有二十来里路，你一个女儿家的，又没出过门。我不放心你单独进城，不然这样吧，我叫上前街的王大叔和你作伴前去如何？”老太太一脸的不放心。
宁静倒是觉得没什么，自己只是对不熟的路有轻微的路痴现象，但还不至于到白痴地步。
于是她安慰老太太道：“不妨事的娘。女儿虽没出过门，但鼻子底下长的是嘴，不认得路了我可以去问啊！您放心好了。我不是那些个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女子！”
“不行，”大娘神色很是坚决，“静儿，娘不愿你有一丝一毫的危险。你毕竟是个女儿家，独自出门也不方便。而且，咱明月国的女子是不能随随便便抛头露面地，即使不得已要出门，年轻姑娘也要在脸上蒙上面纱。走，我带你去找你王大叔去。”
“什么，女子出个门还要什么面纱！！不是吧！我这是穿到什么鬼地方啊！别人都是穿到女尊男卑的世界，怎么我就这么倒霉呀！”宁静边走边哀嚎着。
老太太忽然从衣襟里抽出一条鹅黄色的方形纱巾，就要给宁静戴上。
宁静连连摆手，“不用了娘啊！这么麻烦。不如、、、不如我就女伴男装吧！”宁静一说完，自己也觉得这是个绝好的主意。她急忙把她娘往回拉着。
“娘，您不觉得女伴男装是最好的办法吗！一来行走上方便了许多。二来也就不存在你先前说的这是女子的东西，不能让别人得着了，我是以男人的身份去当的，就没那么多的顾虑了吧！”
宁静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好，其实她是想体验一下女伴男装的感觉。那些个小说上不是每本都有女主角女伴男装的场景吗！
“不过，”宁静想了一下，“没有男人的衣服呀！”
老太太在旁边说话了：“这样也好。男人的衣服嘛就穿你兄长的吧！”
“谁兄长？”宁静一时没听明白。
“唉！是我那个短命的儿子。他死时只有十六岁，身材和你也差不多。我留了两套做纪念的。”老太太说着又要落下泪来。
宁静欢呼起来：“太好了娘。您老别难过。您看你没了儿子，这不是上天又给您送来我了么！您收留举目无亲的我，我就是您的亲女儿啊！我以后一定要让你和爹爹过上好日子！”宁静嘴上说着逗老太太开心的话，心里却暗暗做了决定，即来之则安之，无论以后能不能回去原来的世界，她一定要先让爸爸妈妈过上好的生活。
“我就不信了，我一个比你们这里的人多活了不知道几百年的现代新新好青年还能叫那一文钱给憋死。不管了，以后一切就向钱看了！”宁静心里暗想。
回到了家里，老太太从柜子的角落里翻出一个小小的包袱，宁静打开，里面有两件长衫。一件蓝色，一件灰色。宁静选了那件蓝色的，套在身上。还行，胸围稍微有些紧。她又进里屋找了件白色的长布条缠在胸前，这下刚刚好。
她的头发本就随便的扎在脑后成马尾状，虽然不是像当地男子大多数那样在头上盘髻，但女子神态却一下子去了个七八分。
她拉着老太太的手笑道：“母亲，儿子我给您作揖了！祝母亲永远年轻！”
老太太望着一身蓝衫的宁静，仿佛真的又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回到了她的身边，不觉眼中已湿润。
“好好，好孩子！娘就盼着能再见到你呀！”
宁静一见老太太又要伤感，连忙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娘，您可别难过了。在难过就不漂亮了！儿子我可是不依的！”
老太太羞红了脸啐道“傻孩子，娘已是土埋脖子的人了，还说什么漂亮啊！”
“这话啊我可不爱听。”宁静搂着老太太的脖子，“我的母亲是天下最美的，也是最有福气的。在我们那里呀，要给母亲说赞美的话，头一句就是妈妈，你永远最美最漂亮！”
“好了，你这孩子呀！净编些好听的来骗我这个老太婆！不过你要进城，还是让你王大叔跟着吧！娘我真的不放心。你初来乍道，这里的一些规矩我看你是一点都不懂的！”
“好好好，一切全听娘的。”宁静拉着老太太的手娘俩向门外走去。












第二章







因为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出门，宁静看见什么都新鲜好玩。她不停的催促着身后的王大叔。
“我说王大叔，你倒是快点啊！”
王大叔是个四十多岁的憨厚汉子。他就在宁静家隔条街住，家里还有个儿子，也是以卖菜为生。好像那个庄子里大多数人家都是以卖菜为生的。
“好，宁姑娘你这么急着进城啊！”王大叔笑呵呵的问道。
宁静看他一眼，“那当然了，我自来了这儿，一次还没进过城呢。也不知道这古代的城是什么样子！当然好奇了。”
在宁静的连催带拉下终于到了宜城的城门中，只见青砖方石围成的城墙蜿蜒开来，和她在现代旅游时看到的那些个古时小城差不多的。那红色城门上方悬挂着石刻的“宜城”两字，和宁静所认识的字体没什么差别。看来虽然是架空的，但文化还是相连的。宁静稍稍的放心了点。
王大叔看宁静盯着那城门发呆，不禁出声唤她：“宁姑娘，走吧。”
“嗯。嗳不对，大叔，你、、、”宁静看了看四周，将王大叔拉到僻静的地方，“你可不能再喊我姑娘了。我现在可是男子！”
王大叔闻言连说：“对对，是我糊涂了！”
两人一前一后向城内走去。因现在是开城时间，守城的卫兵倒也没怎么盘问，他们顺利的进了城内。
一进到城里，豁然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走的进城的这条街道是宜城的主干道。街面宽阔，两边都是两层的临街房，街上熙熙攘攘的人们看似非常悠闲。那些个做生意的小商小贩有的在忙碌地给客人服务；有的则低头整理自己的摊子；还有的放开嗓子大声吆喝；总之是一派热闹繁华景象。
宁静看着这一切，觉得自己没有一点陌生的感觉。好像已在这里生活了几世般。
“这可是原汁原味的古代城市啊！比那些影视作品刻意去营造的氛围不知浓了多少倍！真实了多少倍！”宁静边走边自语。
她看什么都好奇。一会儿走到吹面人的摊前全神贯注地盯着人家做面人；一会儿跑到卖糖葫芦的跟前伸手就拿一串下来，看半天再插回去；惹的小贩直嚷：“买一串吧！”而宁静只是摇摇头笑而不语。
王大叔含笑看着宁静这一刻天真浪漫的真情留露，不禁低声对宁静说道：“那糖葫芦本也不值几个钱，我给姑娘买一串尝尝吧！”
宁静闻言笑起来，“我的好大叔，你以为我是嘴谗了。”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了！我是看上面那裹着的是用什么做的！我们家乡也有这东西，不过却不能多吃。”
“为什么？”王大叔奇怪地问。
“因为我们那里的糖葫芦外面都是用色素裹的，吃多了对身体有害。”
王大叔听的一头雾水，“什么是色素啊？”
“啊、、那个嘛、、色素就是、、、就是、、唉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你当我什么也没说过。我们还是先找当铺吧！”宁静支支吾吾地搪塞了事。
宁静随着王大叔走过大街，又穿过几道小街，七拐八拐的就到了一条人不是很多的街上。
这条街两行大多是当铺和钱庄。
“大叔，这些当铺中哪家的信誉比较好，比较公道。”宁静随口问道。
王大叔想了下说道：“要说这当铺嘛！还要数姬家的天成号。姬家在咱们宜城是首富，这府下的产业多了去了。不过还是以钱庄、当铺和酒楼为主要产业。其中又以这当铺是祖传的基业，所以信誉很好。”
“好，那就去那什么天成号！”宁静心里暗想，百年老字号总不会涨势欺人，借机压价吧！
他们顺着街道向前走了有100米，只见在街道左面有五间连着的房屋，青砖红瓦，屋顶角也悬挂着随风飘荡的铃铛，正被一阵风吹来发出悦耳的叮当声。那二楼窗沿下挂着写有天成的彩旗，最上面一个大大的当字。就是这里了。
宁静正正神色，抬脚走了进去。王大叔紧随其后。
正面就是一排高高的木质柜台，柜台后每相隔一段距离就坐有一人，神情或漠然，或傲慢。也不知道这些做在柜台后面的人都是什么职位。不过宁静心里很不习惯。当然了，在现代顾客是上帝，哪像这里，这些个做生意的比顾客还牛。宁静第一万次在心里问候这万恶的旧社会。
不管了。宁静清清嗓子，用中低音就近寻了一位就开言了。
“请问这位大哥，你们这当东西是怎么当的呀？”一派现代问话方式。
柜台里的人斜睨着打量一下宁静，可能也觉得眼前这位说话有些突兀和不合时宜。
“你要当什么呀？”言语轻慢中透着不屑。
宁静一听这语气心里一阵懊恼，便要发做。直立一旁的王大叔私下拉了拉宁静的衣摆，给她使了个眼色。宁静忽想起这已不是在现代，自己已然不是上帝了，遂收了收恼怒的神色，从怀中掏出用妈妈那黄色面纱包裹着的两样东西，伸手递进去。
那人打开，仔细端详了半天。脸上傲慢已去，换上的却是面无表情。
宁静心中暗想：“小样的！不认得就不认得。还要不懂装懂不成！”
又等了片刻，宁静不耐道：“到底是怎样！能当多少钱？”
那人轻咳一声，说道：“小兄弟这东西古怪得很！两样东西看着好像都是极平常之物，一扇坠一手镯，但做工用料却又是我从没见过的。想我做这当铺司柜也有十五年，所经手之物何其多，这两样东西却、、、、、”
听他这样一说，其他几个叫什么司柜的也都围过来观看。
“哼哼！小样。不知道吧！还手镯哩！那明明是脚链！没知识也要有常识好不好！笨死也不知是怎么死的！”宁静在心里骂的暗爽。
那个人看宁静在一边神色不对，忽然道：“莫不是宫里偷出来的？不然市面上怎么会没有！”
一听这话宁静当时便恼了。
“喂！！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要乱讲！你说谁是小偷来着！我告诉你你这是诽谤，我可以上法、、不是，上衙门告你的！”
“那姑娘要说明此物之来历。”
宁静用看山顶洞人的眼光看着他，语气不甚平和道：
“难道你们这里当个东西还要查人家祖宗十八代不成！！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趁机压价。还污蔑我是小偷。那宫里的东西是那么好偷的！再说了，那宫里哪样东西不是要刻上宫里的记号的，如果真有人私传出来，也没有人敢要好不好。真当姑、、、我白痴啊！”
那个司柜和其他人交换了下眼神，又问道：“那小哥准备当多少钱！”
看吧！这人真是不能给他好脸色。刚一发脾气，马上升为小哥。
“一百两！”
宁静在来时早就想好了：这里平常人家一年的花销是30两，如果那两件东西能当到100两的话，她用10两给老爹治病；10两将她们那好像随时会倒塌的茅草屋给修葺一下；5两置办一些家俱。5两给她们一家三口添一些四季的衣物和生活必需品。20两再置一些土地。剩下的就当她创业的资金。
“咝、、、姑娘，你这可是漫天要价了！”司柜们一听宁静的要价均倒吸一口气。
宁静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道：“100两我已是仁至义尽了，怎么会是漫天要价呢！刚才这位大哥也说了，你干了十五年的司柜尚不曾见过在下这两样东西。我想各位大哥都是整天与这物品宝贝打交道的，又怎会不知这物以稀为贵的道理！这两样东西我可以保证这世上只此一件，决无重复！”
“这、、、、、”一时间众人都没有说话，好似拿不定主意，不敢做主一般。
正在这里，柜台里屋传来一人清脆的说话声：“董司柜，少爷说让你把东西拿进来瞧瞧！”
只见那和宁静交涉的姓董的司柜急忙将东西包好拿进去。
“哎，哎！怎么这么没礼貌啊！你要不拿出来怎么办啊！”宁静出言阻止，自己身上可就这两件能换钱的玩意了。
其他几个连忙说道：“小哥请放心，我家少爷只是看一下！可巧今个我家少爷在，否则我们还真做不了主呢！”
宁静不好在说什么，只得大了声说：“烦请快着点，我们还有别的事呢！”哼，我也不怕你们给我耍花招，在你们这儿，我这两样东西是独此一件！仿都仿不来。
正想着，人已出来了，不只是那个董司柜，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孩。
莫不是这就是他们的少爷，还真是少呢！大概也就十四五岁模样。
忽听那个小孩口中：“咦！”的一声。
他跑过来趴在柜台上隔着木栏打量着宁静。
“看什么看！”宁静出口斥责。一个小屁孩，没教养。
“本来我还有些迟疑，你一开口，就确定了。真的是粗鲁女啊！”
什么！宁静眯起眼睛瞅着他，因她有近300度的近视。想了半天才想起原来他是早上河边那个走路的。那他就不是少爷了。
“你看看你，穿得什么样子。不伦不类，不男不女。穿女装时满口粗话，现在倒穿了男装，更没个女儿家的形了！”
我忍、、我忍、、我忍不住了！
“你个刚断奶的小屁孩子。你狂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你家姑奶奶啊！你妈没教你看到比你大的女人要尊敬有礼貌吗！嘴上毛还没长齐就看不起女人了。今儿个姑奶奶非要替你妈教你些出门的礼仪规矩，省得你下次出门给你妈丢脸！”
宁静像天上倒豆一样噼里啪啦地全倒了出来。
那个小孩大概是从没见过这么敢和男人对着骂的女人，早已被她噎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用手指着宁静：“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屁来，和早上一个德行。
“你你你，你什么你，看你那点出息！我再教你一条，不要随便用手指别人，这是社交礼仪中最最失礼的。给我记住了！别又给你妈丢人！”
一旁的司柜们大概也明白了眼前这个是女人，但见她这女人却没有一点女人该有的的温婉，可能也是从没见过这样的，个个瞪大着眼睛，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连一旁的王大叔也没有说话。
宁静来这个世界也有一个月了，早就发现这里是个男性社会。女人在这里是一点地位也没有，典型的男尊女卑。男人可以三妻五妾，花天酒地，随意休弃妻妾或停妻在娶。而女人就不能有一丝怨言，还要尽心劳力的为男人操持家务，养儿育女。如有任何二话，做丈夫的马上就可以休了你。
天哪！地呀！这究竟是什么世道啊！宁静在心里哀嚎着。赶快出来个毛爷爷吧！来推翻这十万恶的封建旧社会吧！救救咱们这明月国里生活在社会最最底层的妇女姐妹们吧！
宁静正在胡思乱想间，忽听耳边传来一阵很好听的醇厚男中音：
“这位、、咳咳，朋友！你这两样东西很是细致精巧。就如你所说一百两吧！”
“啊！！噢！！”还沉溺在自己的幻想世界，双眼迷惘没有焦距的宁静转向声音的主人。
“什么！！！”头顶如一声炸雷响起，将她惊醒：“你说什么！！！麻烦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明白！”
其实这当一百两只是宁静自己设定的一个价钱，具体能不能成行她心里其实也没什么把握，也做好了往下压价的准备。现在忽听愿望实现，就好像刚听到自己买彩票中了五百万，也不知是真是假。所以要确定一番时的感受。
男中音的主人又重复了一遍：“是的。你这两样东西可以当100两银子！”
再次听到肯定的话语，宁静试着将激动地心情暗暗梳理好，然后用很平静很平静地声音问他：
“我刚听几位司柜大哥说，今儿我这东西要当100两，他们都做不了主，要他们的少爷才行！你能做主？？”
“当然！”简洁明快。
一个司柜对宁静说：“姑娘，你可赶巧儿了，他就是我们少爷。当然能做得主！”
“喔！！！这就是传说中的少爷啊！我还没见过旧社会的少爷。”她嘴里喃喃自语。
宁静用那近视275度的眼睛使劲再使劲地瞄着那叫少爷的稀有物种。可惜任凭她再怎么使劲的眯眼，还是看不清楚他的面貌。
只是朦胧中看到他身材修长，穿一身月白长衫，头上盘髻，插一根不知道什么质地的簪子；那从窗格洒下的柔和阳光将他周身蕴染成暖暖地金色；脸庞却被微银的光所笼罩，看不清面目，却又显得那么的和协与舒适。整个人就好像是刚从那迷漫着明媚春日的山水画中走出来般，令人心旷神怡，瑕思万千。
宁静呆呆地望着他，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你这个女人，不要在花痴了。我们家少爷已经走了！本来就粗鲁难耐，现在还有花痴，你真是要嫁不出去了！你可别肖想我们家少爷，我们少爷是不会看上你这种俗妇的！”
不和协的声音在耳边突然响起，令宁静终于回过神来。她也知道自己失态了，但宁静是谁呀！所以她只是脸稍微红了，把脸转向声音的主人：
“谁肖想你家少爷。你给我听清楚，那是欣赏，欣赏帅哥你懂不懂！没知识就闭嘴，不要张口就让人家把你罐里多少米给数清了。”
还想再说下去，门外传来一声：“青儿，快走！”
“唉！！！来了！少爷等等我！”青儿不再说话，只是狠瞪了她一眼，迈开腿追他家少爷去了。
这下子宁静的恶气没处出了，自然也就飘到九霄云外去了。她向来是气来的快但去的也快。
柜台里面那位姓董的司柜这时才出声招呼：“姑娘，来，你的当票已经写好了。按规矩，以三个月为期，如三个月之内来赎，那月利三分，是为活当；如三个月之后的今日没有来赎，那就自动转为死当，不得再赎回所当之物。这当票你可收好了，赎的时候还要带来，我们是看票不看人。这是银子。”
宁静左手捏着那张泛蓝的纸，右手拿着银子。只见上面的字和我们的汉字差不多，只是有的字或多一两笔，或稍有改动。整体还是没脱出汉字的范畴。只是这样看起来已经很是费劲了。上面写的好像大概是天命十三年四月初五日，收到银链镯子一个，作价50两；收到布编嵌珠扇坠一个，作价50两。下面可能就是什么三个月啊，死当活当的。看得她头昏，不过有个地方得提醒一下：
“那个司柜大哥啊，我的这个银链子它是个脚链，是往脚上戴的，不是手镯。那个手和脚还是要分清的。”
说完把当票和银子装在一起放在贴身处。然后招呼王大叔：“大叔，走吧。我们去找个医生吧！”
“啊，什么是医生！”王大叔不解的问到。
宁静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那个医生么、、、就是大夫。我们家乡称为医生。不过都差不多， 差不多！”
推着王大叔出了天成号的大门。宁静想今天让王大叔跟来还真是省了不少事，否则光是问路就不只要浪费多少时间了。何况她那没有把门的嘴，不只要引起多少侧目来。唉！！！！回了古代，连话都不会说了。想当年她宁静可是公认的巧嘴，死的也能说成活的呢！（好像有点夸张！其实就是民间说的杠子头，好抬杠。）
跟着王大叔又穿过了几条街，来到了一个医馆前，和大夫谈好出诊的价钱，约了时间，天已经是中午了。
宁静对王大叔说：“大叔，肚子饿了呢！我们去买点饭来填饱肚子吧！”
王大叔看宁静一眼才说了声好，宁静已快步的往前跑去。她想着要去刚来时的那条街，那条街上有很多卖小吃的。惹的王大叔直在身后嚷：“错了！走错了！应该往东。往东！”
终于安全回到了这个小吃一条街。该办的事全部办完，又是按自己事先所想的换了100两银子，所以心里没有了负担，这时的宁静就很悠闲惬意逛起街来。看来女人的天性无论你身处哪个时空都不会改变。
由于宁静在现代就很爱吃小吃。所以她只是逛那些有特色的小吃摊，还有一些卖好玩东西的摊位。她一会儿买个油酥饼，一会儿买碗杏仁茶。当然不会忘了王大叔。当她逛到一个专门卖女孩家用的玉器饰物的摊位前时，停下了脚步。那上面摆着各式各样铃琅满目的小商品。
宁静在心里啄摸着给妈妈买个什么礼物！！
她仔细的看着，就它吧。她拿起一个碧玉簪，簪子通体透绿，顶端还坠有一颗绿玉珠。好，朴实中又显福气，很适合上点年纪的老太太戴。
“多少钱这个？”宁静张口问。
“二钱银子。”小贩答到。
宁静在心里估量着二钱银子要砍到什么价位。可惜对这个时空的市场行情不了解，她合计半天也不知道这二钱银子是多少钱。真枉费了她是学会计出身，连最基本的货币换算都搞不明白。于是她扭头看向王大叔，希望他给个意见。
“这、、这、、”王大叔不好意思的抓抓脖子，宁静明白了。他也是穷人，这种东西对他这样的人家来说是奢侈品，可能连问都没问过呢！不过他总该知道这二钱银子是多少吧。
于是她拉过王大叔，走出几步低头交流起来。浑然不觉头顶一道视线正觉有趣一般的紧盯着她。
“OK”宁静打了个响指，“明白了。
她几步走到小贩身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他，
“你要价这么高，把顾客要吓跑的。”
那小贩看宁静这么说，急忙说：“价钱好说，我看你也是个识货的，一钱银子照本买给你。”
宁静一看这一个回合就下去一半，知道这里还有戏。她刚才问过王大叔了。他们这里的货币换算关系是一两黄金兑100两白银，一两白银兑10钱银子，1钱银子又可兑100个铜板。
于是宁静转身作势要走，那小贩一看生意要黄，急忙说：“80个铜板。这个价钱我真的不赚钱了！”
宁静回过身来，拿着那根簪子坚定地说：“70个铜板。再加这一股红线。行我就掏钱，不行拉道！”那小贩犹豫半天，可能真是没什么大利了。
最后他一咬牙：“好。”
宁静麻利地掏出刚才给医生付诊金后找的银子，捡了块中等的，也不知是多少但脸上却丝毫不表露出来递给他，他看了看就找了她一块更小的银子和30个铜板。这时宁静心里才明白给他的那块正是二钱银子。
宁静将那根簪子和红线包好。然后说了声：“谢谢！”这在现代是最普通不过的一句话却让那小贩直看了她好久，把宁静看的莫名其妙的。
招呼上王大叔，宁静将手里的银子和那铜板塞到他手上，说：“大叔，我们借您的钱现在还给你。剩下的你也去添置些必要的东西吧！给小虎兄弟也捎两样。”
其实宁静心里知道她在天成号时言论激烈，连王大叔都看不惯她了。但她不怪他，因着他也是受这封建思想的荼毒长大的，受不了女人顶撞男人。不过他也是个老实人，还是小小的收卖一下吧。必竟他经常帮妈妈家里的忙。
王大叔看着手里的银子，一下子脸红了。“这、、这可怎么使得！”
这时的宁静已经迈步向前走了。只当没看见他脸红也没听见他说话，给他这个大男子主义者留点颜面嘛。
不过在她只顾自己做好人的当头，却没看到头顶那道若有所思的视线盯了她很久很久，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













第三章







宁静手里有了钱，就按照她的设想一一的去实现。
她先将自家那三间破草房给修了修。村里的人一听说她家要修房，凡是当天没有活计的，都赶来帮忙。王大叔和他儿子小虎最是积极。那下河打蒿子的活全是小虎一人干的。
看着古时的茅草房简陋，但工序却也是很繁复的。
宁静对这个工作一窍不通，不过她也不亏待大家。凡是到她家帮忙的人，她都是叫她娘做上一锅菜，请大家在她家里吃饭。当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其实就是大锅菜。本来宁静的意思是付酬劳的，但大家伙乡里乡亲的，没有一个人要钱。就连吃饭还是宁静和她娘死拉活拽的大家才留下的。
不过后来大家没事都爱往宁静家里跑。因为宁静看大家有的为了生计每天很早就起来进城买菜，不进城的又来她家里帮忙。然后就回家吃饭睡觉。女人是一贯的少言寡语，男人们虽然有时也聚在一起说说话，但都是一些很压抑的话题，文化娱乐生活几乎没有。于是她就趁中午时候人多，给大家讲个现代的笑话，或是将自己以前读的小说胡乱编在一起的讲出来。这样房子一个多月后修好，她和全村三十多户人家的大人小孩也都混的飞熟了。
房子修好了，宁静又陆续添置些必不可少的家具，衣物。但她本人却整日无所事事。因她会的在这里全用不上，而这里女子会的她又一样都不会。
宁静每天就在村子里闲晃荡，东家跑西家串的，不然就教村里的小孩识几个简单的字，或是唱几首她仅记的儿歌，临到中午就开她的茶话会。
她渐渐地喜欢上这样平凡平静的生活。在现代时生活节奏太快，整日像个陀螺一样转不停。还有来自各个方面的压力，哪有这里的生活这样闲适惬意，平淡却不枯燥，平凡中透着真实，真是理想中的陶渊明生活方式。有时她想永远就这样的生活下去也是很不错的。
王大叔家的小虎上她家的次数越来越勤。因着她老爹一直在病中，她自己又不会种菜，于是她就做主把她家那小菜园给了王大叔，条件是管着她一家三口吃菜。
这小虎就每日三顿的给她送菜来。有时还送些柴米油盐类的。
开始宁静都是热情招待，可过了一段时间她发现那小虎看着她就脸红，说话和别人能很流利，但一对着她常常十句倒有五句是结巴的。以她女性的敏感隐隐觉得不太对头。直到那天晚上她娘笑咪咪的问她你看小虎这孩子怎么样啊，她当时心里就明白了。敢情这小虎是对她有好感了呢！！
但她还是装糊涂，
“小虎啊，嗯、……”，宁静脸上做出很天真的表情。“很好啊！！他比我小两岁，就好像我的弟弟一样。要不我认了他做我的干弟弟吧娘。您也多一个儿子喽！好不好！”
大娘拿眼瞅瞅她，她也瞪大了眼瞅瞅她娘，眼睛里没有一丝波纹。
大娘叹口气没说话。
“怎么了娘，您不高兴认个儿子啊！那还是算了吧！什么都不如我的老娘重要。”宁静搂着大娘的身子撒娇。
那以后小虎还是来送菜，但来了放下菜就走了。有几次宁静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还像以前一样的和他说笑，他脸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红，但却不再说话，只是一味的听宁静说。这样的连带的宁静也觉得很没意思，也就不再去管他了。
大娘倒是感慨了几次。老是说可惜了，是个好小伙呢！！
不过宁静看王大叔倒是松了口气似的。她心里暗笑：可能王大叔也是有点害怕她真的答应嫁给小虎吧。
不过还有一件事像埂在宁静心头的一根刺。
那李老爹虽然经过医生这一个多月的调理，但病情却没有好转。那医生每次来都拽些听不懂的古文，药方又看不懂。每到这时宁静才无比怀念现代的西医。中医就是见效慢！
医生私下里也和宁静说过，只怕是已回天乏力了。还暗示过宁静不要再浪费钱财了，被宁静回绝了。
宁静心里很是难过。但她面上却还整天嘻嘻哈哈的逗两位老人开心，但在生活上却更加的细心。只要是老爹的愿望她都尽力去满足。有时她们一家人就什么也不干，大娘做在炕沿，宁静就搬个小木凳做在炕下给老爹他们讲一些她小时觉得开心的事，话话家长。她从小是单亲家庭，和她的母亲相依为命，她母亲又在她毕业那年患病去世了。现在她来到了这里，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她是打心底里把这两位老人当成亲爹亲娘在侍奉，以弥补在那一世没有父亲，母亲早逝的遗憾呢！
不过宁静心里也没闲着。她绞尽脑汁地想着要做点什么赚钱的事。
那当东西换的100两虽说在这儿不是个小数目，即使是坐吃山空什么都不干也可以维持个一年半载。但她担心自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如果在回去前银子就已经花完了可怎么办。她是会计出身嘛！有些职业病的苗头。何况现在老爹还病着。宁静算是看明白了，这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医院和医生都是一般黑的，吃人都不待吐骨头的。她预计给老爹看病用10两银子，但现在已然花了17两了老爹的病还是没有起色。以后还要花多少还没个准。再加上她又是个天生大手的，又看不得别人有困难，所以她要早做打算。
她盘盘手里还剩40两银子。要做点什么呢？？她拿不定主意。必竟是她仅有的家当了。她决定还是再进趟城，考察一下有什么投资项目没。
想到这里她进屋里换上那件长衫，喊了声：“娘，我出去一下，别等我吃饭了！！”就跑出去了。
她顺着出村的小道慢悠悠的走着。忽见前面有个人正推着小推车向前走，不是那小虎是谁。她想着有个伴进城也好。她只进过一次宜城，省得她像没头苍蝇一样乱闯。
想到这儿宁静快走几步，赶上小虎：“唉，小虎兄弟。你这是要进城吧！”
小虎一看是她，脸不可避免地又红了。嘴里嗯了一声。低头只顾推他的小推车。
宁静一看这架式，心里没好气地想：“真是比女人还害羞。受不了。”不过为了这一路上别太尴尬嘴上却说：“小虎兄弟，这菜真新鲜！是今儿早才摘的吧！”
这话却说到了小虎的心坎上。
“是呀！今早起五更摘的。拉到城里想着能卖个好价钱。”
宁静就知道说这个话题是对的。即安全又不会冷场。于是这一路就在青菜的话题中渡过了。
终于看到城门口了，宁静对小虎说：“这样吧！我先帮你卖菜。一会儿我有事但不太认的路，你负责给我引路行吗？”
小虎这时已能正面看着宁静说话了：“好、好的。”
进了城他们就沿街边走边叫卖。但是效果却不是很好。只卖出了几份青菜。看小虎无精打采的样子，宁静心里想着怎样才能把菜即卖个好价钱又卖得快呢？
她想着平时王大叔他们去卖菜，一般都没买完过，特别是那些个带叶的容易蔫的菜剩的多。因为那些时令青菜一般都是平常人家买，但被太阳光稍微一照射失了水份，视觉上就失了美感，时间一长就卖不出去了。
宁静对小虎说：“这样你看行不行。我们把这些个容易储存的菜价稍稍的提一点，每样加一文钱，但是我们奉送这些个青菜。买一送一，你看怎么样啊！”
小虎看了她一眼说：“那我们不是亏很多吗？”
宁静耐心的解释：“你看你们平时卖完菜这些个剩的菜都拉回家了，一文钱也没卖到。但是现在你把好卖的价格提高点，虽然我们赔了青菜的钱，但是其它的菜价高点还是有所弥补的，不比拉回家一个钱也没有强。这叫薄利多销。”
小虎想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那、、、那、就试试吧！”
宁静又想了一下，先让小虎把那些个青菜称好直接都用绳子一斤一斤的捆在一起，然后才开始卖。
谁成想还真成了。那些个买菜的婶子大娘们刚开始一听说菜比别家的贵，都纷纷要走，但是宁静笑眯眯地把她们都拉回来，大声的宣布买一送一。因为青菜的市价是两文钱一斤，但现在别的菜只贵一文钱，她们还省一文钱呢！！这些个小帐她们可是都算得很清呢。不多会儿，一车的菜全部卖完。
小虎惊喜地算了算，竟比平时落的钱还要多呢！他看着宁静高兴的什么一样。
宁静含笑看着他说道：“怎样！我的办法好吧！”
“好、真好！”
“好了，现在菜也卖完了，该去办我的事了。”宁静说道。
“你要办什么事呀？”小虎收好钱问道。
宁静想了想笑了：“逛街呀！”
他们把车子寄在一个小虎熟识的酒楼后院就开始逛了。
宁静初步是想先看看餐饮业。于是他们先去了几家酒楼。可是结果却令宁静很沮丧。
因为宁静只会做些家常菜，她侥幸地希望自己会做的这里没有，但这里的酒楼里卖的菜比她做的不知要好多少倍。她真怀疑那些个书中的女主角们到底是凭着什么本事就开了家大酒店，而且还做的很红火的，还能一家一家的开连锁。做个厨师的梦首先破灭。
于是她又打听着看自己开店有没可能。没成想这个打击更大。因为就是开一家象现代那些个小吃店大小的在这里都需要100两银子。宁静彻底无语了。
两个门路都堵死了。看来餐饮业是没戏了。
小虎在一旁看她脸色不对，以为她是没有找到想买的吃食，在一旁柔声说道：“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去买给你。这里我比你熟些！”
宁静闻言心里一时感动，那股愁云登时一扫而空，，船到桥头自然直，何必自寻烦恼。想到这里心头竟是一片明境。
于是她很自然的挽了小虎的胳膊笑着说：“现下又不想吃了。走吧！我们去取了车回去吧！”
谁知小虎却一动不动，宁静纳闷，眼角却扫到他满脸通红，双眼还直盯着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宁静心里明白，不着痕迹的松开手，像突然看到了什么好玩儿的往前跑去，嘴里边说着：“我前面再逛逛，你去取车吧。我在城门口等你！！”












第四章







日子还是一天一天平静的过着。宁静来时是暖春时分，一眨眼已是盛夏季节。由于这宜城地属明月国的南方，就像我们现在的南方一样，夏季潮湿闷热，虽说古时没有气候变暖现象，但三伏天还是很热的。尤其宁静这个习惯了空调的现代人，这样的天气更是让她苦不堪言。 那厚重密实的粗布衣服穿在身上不动也能被汗浸湿。尤其这里又不允许女性将自己身体的任何一部分露出来，她不戴面纱的乱跑已是被她娘和村中的妇人们见了就唠叨了，如果再被她们知道自己很想将上衣长裤都截去袖子裤管的穿在身上，那可能她就被村里女人的眼神给射杀了。所以她只能忍，不忍又能怎么样呢！！
在连着好几天没下一滴雨后，宁静终于忍不住了。于是她趁爹娘中午休息时，偷偷的溜到了村头的那条小河边。这时还没环境污染水土流失这一说，所以这条沿村的小河几乎清澈见底。宁静欢呼一声，迅速跑到河边一棵斜长在堤沿的柳树下，脱去鞋袜，将双脚浸在水中。水的温度不是很凉，但很舒服。可是过不一会儿，宁静觉得不是很过瘾，她眼谗的看着粼粼的波光，暗想要是能将全身都泡到水里那一定特舒服，特凉快。可问题是：她不会游泳。
“早知道要穿到这里来，我一定先去学游泳！”宁静惋惜的轻叹。
突然她眼珠一转，喜上眉梢。只见她跑到一棵大柳树下，折了许多的柳枝，将它们编系在一起，不一会儿，就有三四米长。她又去寻了一根手臂粗细的树干，然后将编好的柳枝一头绑在柳树上，一头系在自己的腰上，，做完这些后，她就缓缓地顺着河边手拿树枝向水里滑下去。河边水本就没有多深，她小心地又往前走了走，直到水漫到了她前胸才停下。她微闭上眼，一动不动的站在水里。想象着自己是四肢舒展，仰面朝上的漂在水面上，好不惬意。
正在暇思的当儿，宁静忽然觉察到四周的水波有些动荡。她猛地睁开眼，却什么也没有。忽觉胸前一痛，她下意识地伸手抓了扔出去，触感滑腻。“蛇！！”她心底一惊，当下全身汗毛刷的直立，手脚却已连滚带爬地拽着柳条向岸边扑腾过去。索性是她不会游泳，只敢下到离岸边有一米来远，虽然中途不可避免地喝到几口河水，但已是顾不得许多。
等她好不容易爬上了岸，四肢已觉麻木，两鬂豁豁地跳，耳中嗡嗡作响，口中却极渴。她明白那是条毒蛇。
正当她觉得思绪已然混乱时，耳边隐隐传来马蹄声。“有人经过了！”
她使劲地抬起重如千斤的头，模糊看到一匹白马由远而近驰来，她抬起胳膊，无力的挥了两下：“救命、、、”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马上之人已看到附在草地上的宁静。急忙下得马来，后边一人还在嚷着：“少爷、少爷！”
那人将宁静身子翻转过来，看到宁静面色发青，心中已是了然。
他回头吩咐身后刚刚跑到的人：“青儿，到附近村子看看有没有能治蛇毒的大夫。如果没有，就找个年老者问一问可知道有什么草药能治。这位姑娘可能是中的‘水清’的毒。”
那叫青儿的又看了看宁静，被他家少爷狠瞪一眼：“快去。耽搁了就来不及了。”
“好好。我这就去了！”青儿转身跑了。
他又将视线拉回到中毒的人身上。“咦，是她！原来是那天当东西的女伴男装的姑娘。”
“嗯、咕噜”宁静喉头无意识地发出声响。
他一看宁静嘴唇已是青紫。想那水清之毒最是性烈，如不赶快救治，只怕是回天乏术。可要怎么救呢？他一时拿不定主意。看看远处青儿还不见踪影，怀中的人儿却越来越沉，他将心一横：
“姑娘，得罪了。”
他用手轻轻解开系在胸前的上衣系带，察看裸露的肩和上臂，没发现伤口。
不得已，他用微颤的双手将脖子后肚兜的系绳解开，刚褪到胸部，便看到那在左乳正上方的青紫伤口。他已是满脸通红，但还是附低头用唇使劲的吸一下，吐出乌血；再吸，再吐。渐渐地那吐出的血已有红意。正在这时，忽忽拉拉跑来几人。青儿已带了人来，
“少爷少爷，人找来了！”却说那公子正在给宁静吸毒，但那姿势却暧昧至极。
几人一看这个情形，都愣在当场。连那最是聒燥的青儿也说不出话来：“这、、这、、”
那公子只来得及将宁静的肚兜衣物和拢。
他也是神色尴尬的将宁静平放在草地上，起身抱拳向身后几人说道：“在下实是情非得已。只因这姑娘身中水清之毒。若不及时救治，恐有性命之忧。实非有意冒犯。”
那领头跑来的正是王大叔几人。他们心里也明白当时情况危急。可这一个云英未嫁的大姑娘，被一个陌生男子看去了身体最是私密之处，而且还有肌肤接触。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于理于法都不合，闹不好要出人命的。所以大家伙都没有接话。
这时一旁的青儿却说话了：“少爷，您看您的嘴也有些发青呢！！可不要也中了那蛇毒了！”
几人一看，确实如此。这时人群中一李姓老者因着识得几个字，又懂得几味草药被村里人拉来。他是个稍见过世面的，见如此情形，开口说道：“这位相公也是为了救人。不如随我等回村子里，先喝碗解毒的汤药，可不要自己也中毒了才好！”他的本意是先稳住这位相公，万不能叫他走脱。以后的事还要看宁静爹娘的意思再做打算。
“好啊好啊！”青儿却不明其意，他的心里只是担心他家相公可别也中了那蛇毒，听到有解毒的药，当然是十分的愿意的。
这公子本是不太情愿，但他其实心里也明白今儿这事恐怕不能善了。虽然他是一片好心救人，但那伤的部位实在是、、、想到这里面上又是一片红赫。
村里的人已抬着宁静将她放在了白马上。那公子看事已至此，只得默默地跟在众人身后向村子走去。
回到村里，几人将宁静送回到李老爹家中。宁静她娘一看这阵势，已是吓的落下泪来。
王大叔早打发了小虎去采治蛇毒的草药。于是又是一阵忙乱。终于药也采来了，熬好了，也让两人分别喝下去了。这才又提起那失礼逾越之事。
宁静她娘听完差点没昏过去，李老爹也是眉头紧锁。原本这事理所当然这位公子是要娶了静儿的。可他看这位救人的公子一身锦衣华服，一看就知道是富家子弟，自己寒门小户的如果强要结亲，对方愿意还行，若对方不愿意，自己是一点法子也没有的。可若是不能让他娶静儿，静儿这辈子就毁了，哪个男人还敢要这样的女子啊！
河边那位李姓老者是李老爹的远房同宗，见此情景，心里也是明白得很。但宁静这段时日和村子里的每户人家都交好，大家也很喜欢这个虽然来历不明但却爽朗活泼的女孩，不愿她将来的日子受苦。于时他将李老爹拉到一边两人商量了一下。他们的意思还是要问一问那位相公看他愿不愿意娶宁静，如果愿意，那皆大欢喜；若是不愿意，那在场之人就要对此事守口如瓶，断不能将此事泄露出去。老爹见事已至此，只得同意。
那公子正坐在椅上闭眼小憩。
李姓老者走到他左手椅子旁坐下，开口道：“不知这位公子贵姓？”
他睁开眼回道：“免贵姓姬。”
老者心里倒吸口凉气，希望不是那个姬才好。
“姬公子，今日之事事出突然。小老儿先在这里谢过公子救了在下侄女。”
那姬公子抱拳还礼：“举手之劳罢了！”
老者轻咳一声：“但在下侄女仍是未出阁的姑娘，公子虽是情急之中，救人要紧。但这自古以来女子最重名节。今日在下侄女与公子有了肌肤之亲，公子虽是万不得已而为之 。但这以后我那侄女名节已失，可怎么办哪？”
“这、、、”姬公子一时沉吟不语。
一边青儿却急了：“公子，万万不可呀！”青儿已经认出他家公子所救之人竟是三番两次和自己产生争执的粗鲁女，他打心底里觉得这个女子实在是配不上自家公子，所以出言阻止。
姬公子一时没有说话。
这时一直站在门外未发一言的小虎突然说道：“李大叔，爹，我、、、我愿娶静儿为妻！！！”
当当当！此话一出，顿时屋里像炸了锅一样。
那王大叔脸一下子黑了半截，一个箭步上去，冲小虎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这个逆子，口没遮拦的胡说什么！！还闲不够乱么！给我滚回家去。少在这儿丢人现眼！”
那小虎却执意不走，跪在他爹眼前说道：“爹，我是真心喜欢静儿。您就成全了我吧！”
王大叔一听，冲天火气上来，顺手抄起一根木棍，雨点般的落在小虎身上。那小虎只是牙关紧咬，却还是不肯改变。
屋里众人一看急忙拉的拉劝的劝。
正在这时，那好久都没说话的姬公子突然发话：“各位乡亲，请听我一言。”
大伙一看他发话，刹那间静寂无声。
“事已至此，为了不误了李姑娘的终身，姬某就只能负起责任。但在下家中尚有高堂，此事还需回家与家母商量后再行聘嫁之礼。各位意下如何？”他话说完眼神询视了在场的人一圈。但众人一时还不能消化这个结局，是以一时间竟无一人答话。只是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青儿最先回过神来，他一把拉住他家公子：“公子，这、、这、、这不行啊！您、、她、、”    姬公子反问道：“那你说怎么办最好？”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忙连声说：“这才好。这才好啊！”
那姬公子也不多言，只道：“在下乃宜城姬家姬少卿，三日之后就来下聘，”他说着双手抱拳对着李老爹和李大娘作了一揖：“请岳父岳母放心，好好照顾李姑娘。这乃我随身携带的玉佩，权作定礼，请岳父岳母收下。”连称呼都已改了。
李大娘连忙接过那玉佩，只见那青翠玉佩中间儿一个大大的姬字。李老爹却只能是连声说着：“好、好！”
“看天色已晚，小生就先行告退了。”他说着往外走去。
李老爹大娘和一干人直送到村外方才回来。
大伙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局。那宜城姬家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再看那姬少爷气宇轩昂，又不见那富贵子弟身上常见的浮夸傲慢之气。想那宁静本身来历不明，模样又只能算清秀之姿，却攀得这么好的一门亲事，大家欣喜之余都为她感到高兴。
那李老爹和李大娘也是高兴的合不拢嘴。先前从天上掉下个孝顺至及的女儿，他们已觉欣慰不已。现在女儿竟然觅得一等的好亲事，真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了。众人一一向李老爹他们道贺。
只是那院角跪在地上一直没起来的小虎却只是痴痴的盯着宁静的窗棂。仿佛这世间万物已不存在，仅只剩他一人。
可怜那宁静在昏迷之中，婚姻大事已被解决！！！












第五章







三日之后，那姬少卿果然带着聘礼媒婆来下聘了。
那聘礼之丰富、场面之隆重在李家村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搞的宜城、李家村方园几十里都有人来观看。那些个家里有待嫁女儿的都无比羡慕，只恨这样的好事怎么没砸到自己家头上！
待那宁静完全清醒之时，已是下过聘的隔天了。
宁静醒来，只觉得浑身乏力，头还有些昏沉沉的，只觉口渴的紧。于是她软绵绵地爬下炕头，手扶墙慢慢走到外屋，拿起茶壶可劲喝起来。
半壶茶下肚方觉好些。因她已昏睡了四五天，也就是说她已有四五天没吃东西了。现在一醒来，只觉得肚子空的难受。她放下茶壶，准备找些吃的先垫垫。
她望望屋子，忽然看到一些原来家里没有的东西。衣物啊布匹啊什么的堆了几堆。红红的，蛮喜庆的。她觉得很奇怪，不知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她低声唤她娘：“娘、、娘、、你在哪呢？女儿我快要饿死了！！”
李大娘本在院子里搭衣服，听见宁静唤她，急忙跑进屋，
“女儿，你可醒了！你快要将你娘吓死了！！”
宁静这时脑海里才忆起她昏迷之前的事。她在河里被毒蛇咬了，有人救了她。
但现在这不是最重要的。
“娘啊。给女儿我弄点吃的东西吧！我现在饿的能吃下一头牛去！”宁静痞痞地撒娇。
“你看我都给你吓傻了。我这就去给你端来。早就给你预备着呢！”李大娘转身出去了。
宁静掀帘走进李老爹的屋子，“爹，您好点了没？”
李老爹半坐起身，满面欣慰地瞧着宁静，轻声问：“你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要不再叫你大伯过来给你再抓些草药？”
宁静笑嘻嘻地说：“我现在就是肚子难受。不过是饿的难受。我娘已经给我拿饭去了。”正说着李大娘端着饭菜进来了。
宁静一见好像饿狼一样扑过去，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惹的她娘直嚷嚷：“慢点！你慢着点！小心噎着！快给水、水！”
一顿饭像秋风扫落叶般吃完了。宁静这才有心思询问。
“娘，那天我被毒蛇咬了，谁把我救了呀？你们有没有替我谢谢人家呀？对了，外面那些个东西是什么呀？不是咱家的吧？”她一连串地问了好几个问题，她娘却也不答，只是用手轻抚她的头发，眼里却笑呵呵的直看着她。
宁静看她娘这样，不解的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李老爹在一旁接过话：“女儿，大喜啊！”
“大喜？中了五百万？”
她娘啼笑皆非：“傻丫头！莫不是叫毒蛇给咬傻了不成！！怎么净说些胡话！”
宁静吐了吐舌头，方才想起这里是没有彩票的。
“那有什么大喜啊？”
李老爹这才说：“那日你被水清蛇给咬了。那水清专藏在小河小溪边的淤泥里。这种蛇毒性最是霸道，来势也猛。被咬之人必得及时救治，若是耽搁了，大罗神仙也难救！”
听到这里，宁静想想当时的情形，她本来就很怕蛇，身上直起鸡皮疙瘩打寒颤。
“是呀是呀爹。那天就一会工夫，我就不能动了呢！多亏了这时有路人经过。否则女儿真的就见不到您老人家了！！”
那李老爹又道：“不过你还真得感谢这水清呢！”
“嗯？什么？我被蛇咬的快没命了还得感谢它！爹您没毛病吧！不是您也叫蛇给咬了吧?”宁静说着伸手去摸李老爹的额头。“没事啊！不烧哇！”
“快别没大没小的！”李大娘忍不住笑的将宁静的手拍走。
“那您老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怎么回事吧！我最是受不了这吞吞吐吐地。”
李大娘笑吟吟地说：“那你就别打岔。你这性子呀！真是的。那天你昏过去了之后，刚巧儿宜城里姬家的公子路过。是他把你给救了。还不怕危险的给你吸毒疗伤。要不是他呀，你这条小命就没了。”
“什么？他给我吸毒？怎么吸？”宁静吃惊的问。
李大娘咳了咳，神色尴尬地说：“用嘴吸。不然还能怎么吸！”
宁静一想她那伤的部位，就算是做为现代人的她来说也还是不由的脸红了，神情也不自然起来。
“那蛇毒那么厉害，那个姬什么的没事吧？”宁静是想那人可不要因为救她自己再丢了性命或落下什么后遗症，她还要欠上一条人情。谁知李大娘却误会了，她打趣道：
“人说女生外向，我还不信。今儿个可是信了。女儿啊！这还没过门就知道心疼起自己的相公了！”
咣咣咣！！！宁静头顶耳边像有人在敲锣一样，震的她头皮发麻，两眼发昏。
“谁、、谁、、谁的相公？”她一急结巴起来。心里有非常不好的预感升起。
“当然是女儿的相公了。难得那姬公子救了你，又肯负责任，人品又好，家世也好。女儿真是几世修来的好福气呀！你不知这方圆几十里未嫁的姑娘有多羡慕女儿呢！”
宁静还是想不明白，不就是他救了她嘛！怎么就七转八转的一下转到了谈婚论嫁上了呢？这个人一定不是好东西！趁火打劫嘛这不是！！
她一脸严肃的看向她娘：
“娘，您把那天我昏过去之后都发生了什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再给我说一遍！”
她娘看她脸色不好，也不再嘻哈，将之后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只除了小虎求娶那段。
“娘，我不明白。他救了我，我感激他，可为什么我却还得要嫁给他呀！难道这里流行以身相许的戏码？”问到最后已是在自语了。
李大娘瞪她一眼：“又说傻话！他将你里外里都给看光了。还、、、还”李大娘终是没好意思说出来：“你不嫁他难不成想死么？”
宁静听的一愣：“哪有那么严重！娘你吓我的吧？就为了他把我看光了而我不嫁给他，我就得去上吊啊！哪有这样的理儿呀！”
李大娘却很郑重很郑重的点了点头：“你被一个陌生男人给看去了身子。这个人又不是你的夫君，这是一个女子极大的不贞，按律要沉河的。再不要说不嫁的话了。何况那姬家聘书都已下过，聘礼也抬来了。是绝没收回之理的。再说了，那姬家相公是多少女儿家上赶着要找的好姻缘，人品好，家世好，偏就你往门外推。”
“什么聘礼？”宁静张嘴想问，忽然想起在堂屋里堆着的那些个东西。怪不道瞧着有点喜庆，原来那就是聘礼呀！
“我瞧瞧去！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聘礼什么样呢？”一转眼宁静的心思就跑到外屋去了。
“对对，快瞧瞧去！”李老爹也催道。
宁静翻着那些聘礼，有些失望。
“还以为有什么好玩的呢！！没意思！！”
李大娘笑说：“真真是孩子气。聘礼哪有拿来玩的。”忽又想起什么，又转回里屋，手里却多了一样东西，“这个玉佩姬相公说是他贴身之物，做为定礼的，你可收好了。”
宁静前看后看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心想赶明进了城找个古董铺问问看能值多少钱。
她又试探地问她娘：“娘，这件事还有没有回转的余地呀？我能不能不嫁呀？”
“连一丝丝的余地也没有。你就等着做新娘子吧！！”
一句话砸的宁静只有干咂巴嘴的份。












番外







姬少卿番一   
   我和她的初见
我姬少卿，是这明月国宜城姬家的当家。
提起我们姬家，在这明月国银月江以南的商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我的父亲以商贾富豪出身娶了我的母亲，当时明月国当朝大学士之女，这场联姻也成为当时的一件大事件。
而我做为姬家唯一的继承人、当家少主，自然也是声名远博。
其实我上面还有三个哥哥，但他们一个早夭，剩下两个乃是妾室所出，自然无权继承家业。
所以我从小就被当成继承人训练着。一切的学习社交、吃穿住行，包括交友玩耍都是按最上流社会的贵族规范来培养的。
我一直做的很好。父亲在世时看到我时那无比骄傲的眼神，其他兄弟亲友眼中欣羡妒忌的目光，常常令我不自觉的产生一种凌架于他人之上的优越感。
当然，我是有资格产生这种优越感的。
先不说我的母舅家是官宦之家，单就父亲在我还未满十八岁突然病倒，不久去世之时，我以未及弱冠之资，在种种怀疑、猜忌、不服等状况下，迅速接手庞大家业，以自己的手腕将家族事业更加的发扬光大。
虽然我被越来越多的光环所笼罩，我的为人却越来越低调谦恭。我不想在无畏的地方树立敌人，这种假象在生意上也有诸多好处。
但是我的内心却时不时的产生不知名的狂野冲动。就好象被紧紧密密缚在茧壳里的蛹，不知何时就要破茧而出，化蛹成蛾。
那一天我从宜城的郊县清水巡视回来，不知怎么的，就策马离了大路官道，踏上那沿河的小路。现在想来，冥冥之中早已注定，要我和她相识。
其实和她第一次的相识我对她并无一丝好感，相反还有些厌恶鄙视。
她姿势极其不雅的呈大字形仰面躺在草地上。这在我所受的教育中不要说一个女人，就是一个男人也是不被允许的。
穿着打扮更是怪异至极。头发一束高高扎在脑后，身上竟穿了一件年老妇人才穿的深灰色衣服，极其不合身。
青儿无聊地和她斗嘴，她一张嘴，满口粗言，却毫无羞愧感。
无知村妇是我的第一印象。我心头不屑，拉马就走，不愿和她再有过多纠缠。











第六章







宁静过了几天度日如年的日子。明明她十分不想嫁，可村里谁见了她都说她不知哪辈子烧了高香，找了这么个如意郎君，向她恭喜讨酒喝。弄她满肚子郁闷却无处发泄。更有甚者还有外村的赶来看那被天上掉陷饼给砸中的幸运者。
宁静觉得不能再任事情继续发展下去了。别说她才刚二十岁，还不想这么早嫁人。就她莫名其妙的来这儿这一件就是个临时炸弹，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再说两个相差了几百岁或者有可能是几千岁的人怎么结为夫妻。那代沟都是以几百计算的，摞在一起搞不好都有喜马拉雅山高了。
“这可怎么办哪？”她一个头两个大。
她也旁敲侧击地问过她娘如果她现在偷偷跑路会怎样。她娘拿炒菜勺敲她，“会怎样？无故悔婚者终身监禁。”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难不成她就只能乖乖的嫁个古人不成！难道这就是老天让她穿到这里的目的不成！会不会是那个姓姬的有什么说不得的隐疾，非得靠她这样穿过来的才能治好，老天才这样安排的？
宁静胡思乱想了一会，觉得非常有可能。与其坐在这里等嫁，不如去找那个姓姬的问个明白。即便是没什么治不好的病，但让他糊里糊涂的娶个不认识的女人他也不一定很乐意吧！只要他不愿意，那这事就好办。就是愿意也要闹到他不愿意。
宁静打定主意，抬脚就走。走了会儿，她想还是找个伴。她一不认得路，二不认得那姓姬的，可不要弄错了才好。于是她又拐到王大叔家。
王大叔却不在家，只有小虎在院子里没精打彩的在劈柴。
“小虎，王大叔呢？”宁静还不知道那天小虎也向她求亲来着。
小虎一见是她走进来，眼睛闪出一抹喜色，瞬间却又逝去。也不答话，只是摇摇头。
宁静只当他还在害羞，于是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斧头，把他拉起来就往外走：“走走走，跟我进城一趟。你不知道，我昏了几天却把自己给糊里糊涂的嫁出去了。哪有这样的事！咱找那姓姬的去，看他到底要怎样！！”
小虎一听她这样说，有些迟缓地问：“你、、、不愿意这门亲事么？这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人家呀！”
“我愿意个屁！要不是当时我昏迷不醒，鬼才愿意嫁给他！”宁静一急口没庶拦起来。
小虎却听的内心狂喜：“你真个不愿意么？”
“不愿意不愿意就是不愿意。我愿意才傻哩！哪有被救了就得要以身相许的。封建旧思想可是会害死人的！”宁静气愤的说。
小虎看她嘴里说些奇怪的话，只当她是气糊涂了。他自己却暗暗下了决心，但他也不说什么。只是随着宁静急忙赶起路来。
两人进了城，打听了姬府的位置，就向姬府冲去。
那姬府坐落在西城如意大街。宁静他们不一会就找到了。来到姬府门前，宁静看这和电视上演的那些个深宅大院基本差不多。青色微黄的墙砖，红色的大门倒是挺气派，门两旁挂有书着大大姬字的大红灯笼；门前有几级台阶，青条石砌成。整个一大宅门嘛！
她拉了小虎上得台阶，抬手就去拍门上的铜环：啪啪啪。
不一会儿，大门响起嘎嘎吱吱的开启声。从里面探出一人来，留着尖尖地八字胡，下巴也是尖尖的。宁静瞧着有点像电视里的帐房先生。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俩一番，面无表情的问：“二位有何贵干？”
宁静清清嗓子：“我找姬少卿，请问他在嘛？”
那人闻言看了一眼宁静，大概没听过说话这么直白无礼的女儿家。
“找我家少爷有什么事？”他眼睛瞄向别处，却是再不看宁静一眼。
“即是来找姬少卿的，那就是要和他说事的，难不成你能替他做主。如果你能替他做主，那我就告诉你。如果不能，那就赶快告诉我姬少卿在哪！！”宁静看他有些微的瞧不起人，心里有些怒气。
“少爷不在，你改天再来吧！”说完他就要关门。
“等等，”宁静伸手抵住欲关上的门，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来。那门房一瞧见那样东西，脸色大变。
他看看宁静，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为难的不知该怎么开口。
宁静不耐地说：”姬少卿到底在是不在？在就说有人找他，不在就说他上哪去了！怎么这么麻烦。”
门房慌忙说道：“我家少爷真的不在。他去酒楼去了。不过二位可以到府里等，我这就找人去通知少爷。你看、、、、”
宁静看了看小虎，小虎却低下了头。真没用！宁静咬牙。
“那好，你赶紧着点。我们赶时间呢！”
宁静他们在那门房的带领下顺着青石小路来到前厅。
那门房将他们请至大厅坐下，弯腰向前对宁静说：“小的这就去着人通知少爷，请您稍等！”言语已没了刚才的不敬之意，但也是不卑不亢。
宁静见他如此，遂也平和的说：“没关系，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你去忙吧”那人作个揖转身出去。
一会儿，有丫环模样的来上了茶，但却在不时的偷偷打量着宁静二人。那小虎窘的好像手脚都没地方放了，宁静却不以为意，只是轻轻端起茶杯，面无表情的喝茶。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宁静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传来。抬头一看，那青儿已走至厅门，抬脚正要进来，一看到她，顿时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眨巴两下，
“真的是你！！”
宁静笑眯眯地说：“就是我！怎么！我不能来吗？”
这时从厅外又走进一人，管家模样，不苟言笑。他进来看青儿也在，拿眼睛瞥瞥青儿，青儿冲他点点头。
宁静没心思看他们打哑谜，她冲青儿问去：“我来找姬少卿，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他说。”
“你怎么能直呼少爷的名讳！”那管家模样的人却插话进来，一脸的不赞同。
宁静把脸转向他：“哦？那抱歉了，我一向如此。怕是今生也改不了喽！”
闻听此言，青儿小声嘀咕着：“乡下妇人，就是没有礼教。说话粗俗无礼。也不知少爷怎么想的！”
宁静耳尖，却懒得和他斗嘴：“我来找你家主人，你们说让我等，我等了这么长时间还没见到人，还要听你们的二话，这就是你们姬家的礼教吗？”
青儿没好气的说：“少爷忙得很，哪像你那么闲。”
宁静豁然起身：“那我们就告辞了。”说完就往外走，小虎紧随其后。
青儿一看，连忙道：“别走别走，少爷在外边有点事，他说办完了马上就回来。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宁静听他这样说，也不搭话，又回座位上坐下。刚坐定，就听院子里有细细的女声：“少爷回来了。”
宁静心里没来由的一突，心跳有些加速起来。她暗自调息一下呼吸，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那人慢慢地步上台阶，走进厅里。一身直白的绸衫有些微发亮。他一直走到宁静面前在她对面坐下。
这是宁静头一次正面看清他的五官面目。他眉头微皱，目光如炬，面目清若冷泉，薄唇紧抿，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架势。这和她第一次看到他时给她的感觉大有出入。他第一次给她的感觉犹如春风拂面，和风细雨，好像周身都笼罩着暖暖春意。但现在望着他的脸却使人稍有些寒意，那层暖洋洋地感觉也已渐渐退去。宁静很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同一个人却可以给人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她就这样直盯着他而陷入自己的沉思中，浑然不觉她这样的举动有多么的逾越和失礼。直到一旁的小虎用手指点点她旁边的桌子，她才缓过神来。只见那姬少卿面色已红，自掩尴尬地端着茶杯轻啜起来。
她有些好笑，这里的男人面皮儿都是有些薄的。也可能是自己脸皮太厚！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耐力宁静是不行的，还是她先开口吧。
“那个、、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说一说咱俩的婚事。我觉得太草率了。两个互不认识，没有感情的人就直接谈婚论嫁离婚率很高的。我想你也不希望救了一个人却糊里糊涂地把自己的婚姻给搭上。这样对你或我真正喜欢的人也不公平。”宁静觉得自己这段说得明白又不失婉转，那姬少卿应该很感激她才是。但在场的所有人却已是脸色大变，好像她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样。
“是他吗？”姬少卿下巴点了点小虎，眼睛却专注的盯着宁静。
“啊？什么？”宁静是万料不到他竟然风马牛不相干的来了这么一句，脑筋一时没转过来。
“你说你真正喜欢的人，是他吗？”
宁静被搞糊涂了。“喂，我们在说我们的事，又关他什么事啊。你不要岔开好不好！”
“即然如此，那婚事照常进行。我已看过日子，下个月初九。”
“喂喂喂！！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可是为你考虑的呀！”宁静怀疑是不是刚才自己表达的太婉转了，以至于姬少卿根本没明白她的意思。
“你为我考虑？”一直平静无波的语气终于有了情绪，“你为我考虑就应该乖乖地在岳父家好好的准备你的嫁妆。你为我考虑就不要再说什么退婚的话，不要让我姬少卿成为全城的笑柄。你为我考虑，”他伸手一指小虎，“就和他保持距离！”
宁静震惊的嘴都合不上了。她千想万想，不明白她是哪个地方表达出了问题，她的一番好意，竟换来姬少卿这么大的反弹。她拍下额头哀叹道：“哎哟！我就说了我们两个不行吧！你看，这代沟相差何止是十万八千里呀！根本是鸡同鸭讲嘛！”她一下子整个身子瘫倒在椅子上，像泄了气的皮球。
“不行，不能这样！”宁静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跑到姬少卿跟前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我认为我们非常有必要进行一次长谈。这里人太多了，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就我们两个，好不好？”宁静亮晶晶的眼睛直直地看进姬少卿的眼睛，眼神天真，没有一丝杂念。
姬少卿却拿眼瞟了一下宁静抓着他胳膊的手，那眼神利的象一把箭，嗖的一下射向宁静的手。宁静慌忙松开，嘴上讪讪的说：“对不起，对不起，一时失控，一时失控。”
姬少卿却不看她，“胡管家，青儿，你们两个先退下吧。我和李小姐要沟通一下。还有你，”他看向小虎“先随青儿到偏厅用茶吧！”
“哎，我先纠正一下，我姓宁的不姓李。”宁静心想看吧，连姓什么还没闹明白的两个人居然要结婚。真是旧社会，害死人！
谁知从进来就没开过口的小虎却不愿意：“我不去。我就在这等着。”
姬少卿眉峰一挑，宁静看势头不对，连忙用手推小虎，“去去去，跟着他们去喝茶。要是闷了让他们找个人陪你玩。”一副哄小孩的口气，连推带拉的把不情愿的小虎给送出门去了。
大厅里除了他俩，再没了别人。
宁静先开了口：“那个、、、你看呢，你救了我，我十万分的感激你。但是现在却变成了你非得娶我。我知道你是不情愿，被迫同意这门婚事的，所以我已经和我爹娘说好了，这门婚事可以取消了。怎么样，我这人够意思吧！”宁静说完，满含期盼的看向姬少卿。
姬少卿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手中的茶，放下茶杯，然后才看着宁静说：“那个同你一起来的，你喜欢他吗？”
宁静瞪圆了眼睛，“当然喜欢了！他就象我弟弟一样，我一直想有个弟弟的！怎么又扯到他身上了。”如果不是两人实在没有交情，宁静几乎就要认为姬少卿在吃小虎的醋了。
“这样啊！我现在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两个字：不行！”
“为什么？”
“第一，婚姻大事岂可儿戏。第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说收回就收回的。第三，我已正式下过聘，绝无再更改之理。”
“可是，我们最重要的是没有感情做基础。而且互相都不了解，就好像是两个陌生人一样。这是婚姻里最重要的，而我们缺的恰恰就是这最重要的！”
姬少卿脸一沉：“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大胆的想法。自古以来这世上的夫妻哪个是没成亲前就认识的，更不要提感情。看来在我们成亲前这段日子，有必要让你学一学女子应守的礼教闺训。”
“什么训？”
“就是专为女子所设的《女言》、《妇德》。”
宁静一听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肯定和以前封建社会那些个压迫妇女的《女训》啊《烈女传》啊有得拼。
“我不要学，我又没答应嫁给你。再说了，我还没嫁给你，你就要我学那些个会害死人的书，那结婚之后我还不得被你给吃的死死的！我不要！”
“那你是执意要悔婚不成？你可知悔婚的后果？”语气已是有些咬牙切齿。
“我根本就没答应好不好！”
姬少卿眉头紧锁，目光如寒冰射向宁静，一向沉稳无波的脸上满是怒容，他一字一字的道出：“根据明月律，擅自悔婚者，终身监禁，其父母相关人等，杖－责－八－十。”
“这、、、、”宁静一时愣住，没想到还要牵连到父母。如果她真的一意退婚，看姬少卿这形势是不会善了，自己倒无所畏，但爹妈年迈，怎么能经的起那什么杖责的。事情好像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事已至此，宁静想结婚就结婚吧！反正她从小就梦想着拥有一个温暖的家。也许这就是老天爷让她穿回来的原因，要给她一个家吧！她不是已经有了父母了吗！她骨子里还是现代人对待生活的乐观明快的态度，即是不可改变的事，那就试着去接受吧！不就是结婚吗！但是在这之前，她还要再确定一件事：
“哎！姬少卿，那你对匆促的决定终身大事，心里就没有一点的不甘和委屈吗？”
“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负起应负的责任。”
“可我本不是你的责任啊！”
“够了！这样的话不许再说了。我们有了肌肤之亲，这是不铮的事实。还是你对这些个男女之事本就随便，对自己的贞节名声也毫不在乎。”
“这是两码事！”宁静也有些薄怒，费了半天口舌，自以为是替他解决麻烦，不想却落得个自己随便，“好，嫁就嫁。但我可先说好了，我对那些压迫女性的烂规矩可是一样也不会遵守的，我要做我自己，不想为了谁而改变。”
姬少卿见她一脸倔强，心想着现在不宜与她发生争执，今天她找上门退婚如果传出去姬家和他的脸面已是丢尽，若再惹毛了她，还不知她又要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他心里直觉认为她不象他所认识的那些女子，惹急了她可能真得会做出什么不得体的事，自己更是脸面无存。今天就如此吧！其他的等婚后还由得了她。哪个女人成了亲还不是以夫为天的。所以他不正面回答：
“好了，今天天色已晚，我叫胡管家备车送你回去吧！只是以后不能再这样乱跑，若传出去，你我的脸面都不好。少不得别人要说岳父岳母管教不严。”他一语就戳中她死穴。
“哼！”宁静也不理他，站起就向门外走去，边走边喊：“小虎，小虎，走了！”
姬少卿却拦住她，：“来人哪！”门外走进一个婢女，“到厨房去将那新做的各色糕点包起来给姑娘带回去。还有，去拿顶面纱来。”
宁静怒瞪着他，也不答话。一会，丫环提着一个红色多层食盒进来，手里还挽着一白色面纱。
姬少卿接过食盒亲手递到宁静手里柔声说道：“这些给岳父岳母带回去。这面纱也要好好戴着，不要叫别人笑话。”说着已动手给宁静带上了。一旁的丫环仆人却看呆了去，好像从没见过这样的姬少卿。
宁静知道他又要胁自己，索性就随他摆置。
“好了。快回去吧。免得岳父岳母担心。”
宁静转身就向外走去。小虎已在院子里等着，看她走出来，神色不对，想要张口询问，还是咽了下去。
门外早有一辆马车候在那儿了。宁静手按车身抬腿一跃跳上，耳旁已听得几声抽气声。随后跟上的小虎的动作可能都比她优雅。
宁静忽又想起什么，掀起布帘，“姬少卿，你来一下！”
姬少卿本已转身要向里走，听得她这样大呼小叫，银牙紧咬，转身站在门前台阶上自上而下斜睨着她，面上已是遍布严厉，大有暴风雨将来之势。
宁静浑然不觉，她好似有些不好意思，不知是什么话韪竟让她也难以出唇。大概觉得还是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吧！宁静又从马车上跳下，跑到姬少卿面前，鼓起勇气轻轻地问：“那个……你现在有没有那什么、、、小妾通房丫头什么的呀？身体也没什么隐疾吧？”
姬少卿听她这样问，再好的修养也是忍不住。他狂怒至极，眉头已皱成川字，咬着牙崩出两字：“没－－有！！”
说完再不看她，径自离去。
宁静却拍拍胸口：“还好还好！不然宁愿浸猪笼也不嫁。原则问题决不能改。”
她这才放心的又跳上了马车。
“走喽！！”心情竟是有些轻松。
“你唱着爱的歌谣到我身边
仿佛是约定500年的情缘
深深地爱   痴痴地恋
默默地等待 苦苦地期盼
……”
既然认命了，心里也如明镜般清明，连歌声也悦耳动听起来。












第七章







宁静回到村里照样过她闲散仙人的生活。
她本就是个乐观向上的乐天派，遇到不开心的事也是烦恼一时，不久就能自己调解好。所以她想开了就觉得结婚也没什么不好。只除了自己才二十岁，稍嫌有点早。但这是她以现代的眼光去看，在这儿周围那些年轻的小媳妇大多还没有她大就已经嫁作人妇了，有的已经有了孩子了，又想古时的人都是早婚的，她即是入了这个乡就随了这个俗吧。何况不随也不行了。
再说这个婚结的也不是一无是处的。想那姬少卿家大业大的，最起码不用她去操心养家糊口。她一向有志向做个被别人养的米虫，现在愿望竟然实现；她承诺要让她爹娘过上好日子的愿望做着不动就能成真，何乐而不为呢！以她现在想起来竟是觉得这婚结得利大于弊了。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那姬少卿第二天就派人送来两本《妇德》、《妇言》。
宁静见了哧笑一声，根本不当回事。但她娘却发狠的非要她好好的学。她只得说自己不识几个字，就拿书去包东西做手纸。
这样又晃晃悠悠的过了有月余，那婚期已是到了眼前。
到得七月初九这日，村里一早就热闹非凡。本村的人还罢了，可叹那外村的也不知来了多少看热闹的，还有那些走村串巷的货郎们也一早就瞅准了商机，占了有利地势做起生意来。一时间这李家村的大街小巷竟是人头撺动，人满为患。
宁静在她娘和村里几个嫂子大娘们齐齐动手之下，愣是换了个模样。
那凤冠和嫁衣是姬家头几天送来的，其他的宁静也不懂，都是李大娘和街坊们帮忙置办的。
头上那凤冠足有二斤半重，压的宁静脖子酸沉，这还能受的了。只是因着今天是七月，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可那嫁衣穿了足足有四层，这可把最是怕热的宁静折腾苦了。她热的直拿袖子当扇子扇，可是那汗还是直往外冒。宁静是苦不堪言，只盼着这婚礼早点结束。最离谱的是因出汗多，宁静想喝点水补充下水分，可是大家都不让她喝。她问为什么，李大娘不好意思的说是怕出嫁的途中小解，脸面上不好看；不但如此，饭也不能吃，也是同一个道理。
宁静气极，大声说：“不嫁了！不嫁了！”哪个新娘是饿着肚子，嘴唇干裂的成亲的。
正在她闹着情绪之时，远处大街已传来鞭炮铁冲的蓬蓬叭叭之声，还有锁钠锣鼓咚咚嚓嚓。外面已有人欢呼：“新郎来了！新郎来了！”
慌得她娘恨声说道：“你再给我出岔子，我就死给你看！”说完一把扯过红头盖给宁静蒙上，将她拉到里屋炕上按坐在炕沿。宁静目不能视，只得象个洋娃娃般任人摆布。
不多时，耳边传来姬少卿的声音，
“小婿参见岳父岳母，愿二老身体康健！”
“起、、起来，快、快起来！”宁静爹娘声音竟是有些呜咽，口不成言。
这声音说着就到了宁静面前。宁静只能看到膝盖到脚丫这部分。
她手里被塞进一团东西。摸着质感好像是绸缎，很是光滑。然后就有人扯着她向外走。她明白是那连着新郎新娘的红长绸，不用看中间肯定还结有一朵大红花。真是俗到家了。今时今刻她竟然很想看姬少卿穿着新郎红衣服时是什么感觉，因为她见他几次都是穿的浅色长衫，不知这着红时又是怎样一番景象。
想到就做的宁静就要抬手撩盖头，手却被“拍”的打掉，声音清脆响亮。打的宁静倒吸了一口长气。
原来她娘深知她的性子，就怕她中途做出不相宜的事来，早就注意着她了。一看她手上有动作就先行动了。这下宁静都能清晰听见满屋的轻笑声。隐隐中好像还有姬少卿的低沉笑声。
宁静再不敢轻举妄动了，乖乖地被牵着走。
到了大门口，宁静被引至一辆马车前，原来这里出嫁不兴坐轿，是做马车的。就姑且把此马车当彼宝马吧！
她听见她娘的低泣声，便转身对她娘安慰道：“娘，您别伤心。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了。”
“别胡说！娘我是替女儿高兴！”她娘怕她再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语，便催促她赶快上车。
宁静正要如往常般往车上跳，谁知一跃竟没起来。她肩上一只大手正使劲压着她，耳边却传来姬少卿极低的声音：“踩着这马凳上去。别再出状况！”
她眼下马上出现一张长腿小方凳。原来上马车是这样上的。
宁静依言踩了马凳上到马车上，有人给掀帘把她领至车里。手里的红绸也被人取走。
宁静想这到了车里可没人了，就想偷偷把盖头拿下来，因为她真的很热。她刚将盖头掀下，就听见一声尖叫：“盖头不能拿下来！”
她一看车里竟有四个人。两个丫环模样；两个中年妇女，不知道用途。
四人一阵手忙脚乱的嚷着：“快快快，赶快盖上。”就又把掉了的盖头给重新盖在宁静头上。
“可是很热啊！我真的受不了了！”宁静抱怨着。
一个粗声大嗓的说：“哎哟我的新娘子！一辈子就这一次，您就忍着点吧！盖头不能再掉了，这是要新郎官亲手掀的。”
“是呀夫人，来时少爷已经交待了让好好的看着你的。”
“死姬少卿，把我当犯人了！不是你我能受这活罪！”宁静心底暗骂。
马车晃晃悠悠地把宁静颠得差点睡着。只听耳边有人唤她，
“新娘子，快到了。醒醒吧。这个时候也能睡着！”
宁静打着呵欠，睁开了迷懵的眼，神智又回到体内。唉！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可她觉得她好像小燕子一样老是出状况。先前在自己家无所谓，但现在到了陌生环境，可不能再出什么糗了。哎！她娘嘱咐她的时候也不知她干啥去了。于是她出言询问同车的人：“一会儿我都要干什么呀！你先提前告诉我吧！我可是头一次出嫁！”
“嘻嘻！新娘子说话真有意思，谁出嫁都是第一次啊！待会儿喜车到了，新郎要过来将您背到喜堂，这期间您脚不能沾地。到了喜堂就有司仪了，您照着做就行了。”
宁静一听姬少卿要背着她走路，嘿嘿！她身高165，体重54公斤，虽然在现代来说体形还可以。但这明月国的女性不知是不是依靠男人习惯了，连身高体重都有些退化了。她所接触的女性大多都是身材娇小单薄，好似一阵风就能把人吹着跑，她这样的已算是身宽体胖的了。
“看那姬少卿一派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书生模样，又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如果背不动我，到时出丑可别怨我。”
她存了看笑话的心，整个人也精神起来。
这时马车已渐渐停了。宁静整个人也紧绷起来。她一边一个的被人搀扶着到了车外，踩在马凳上时，眼前站了一个红衣长袍的人。宁静伸长胳膊搂着他的脖子向他背上使劲一趴，本以为一定将他压的晃三晃。可眼前的人却只是弓了腰，身形却丝毫没动。
一边有人扯嗓喊：“起！一背合合美美！”
宁静觉得向前走了没几步，大约是到了大门口，忽的下方出现一火盆。
“二跨红红火火！”姬少卿抬脚轻松跨过，又继续向前走。
下得台阶头上身上就感觉有人不知扔了些什么。
“三撒子孙满堂！”
这样大概一直撒到喜堂门口，姬少卿跨过门槛，又向前走了几步，停下。一边有人将宁静扶下来。
“礼仪开始！”
“一拜天地！”宁静身边已有人将她的身子转了个个儿好像是面向大门方向，眼角已瞄到姬少卿已双膝跪地，她只好也跪下，小声的问：“要磕头吗？磕几个呀？”
“两个。都是两个。”
宁静依言磕了两个头。
“起”
起来又转一圈，
“二拜高堂！”又跪下，磕两个头。也不知堂上坐的人什么模样，宁静边磕边想。
“起”
“夫妻对拜！”转半个圈，又磕两个。
“送入洞房！礼成！”手里又塞进来红绸。宁静被前面扯着走。
走过了长长的走廊，又走过了长长的青石路，七拐八拐的终于到地儿了。宁静被扶着坐在了木质的喜床上。只见眼下来来去去的腿和脚，不知在干什么！她想是不是一会儿也会有人给她端一碗半生的饺子，要讨她那个“生”字的彩头呢？半生的也行。她是真饿了。从早晨天不亮折腾到中午，她滴米未进，连水都没喝上一口，能不饿吗！
可等了半天也没动静，屋里人也渐渐走光了。她听到门关上的声音。但她不敢再冒冒失失的摘下盖头，只好就顶着盖头向屋中央那桌子腿走去。桌子上总会有茶吧！
“少夫人，您要干嘛？”有人出声。原来屋里还有人，她还以为全走光了呢！
“我实在是口渴的不行，想倒杯水喝。”说着摸索着细茶壶就喝起来。
待到入口才感觉到一股辛辣直窜到喉头，原来是酒。她吐也不是，咽也不是的。
“少夫人，那是酒！”
“你不早说！有茶没有？”
那丫环给她递了一杯水，宁静一口气喝光，“杯子太小，再来一杯。”又一杯茶下肚，喉咙才觉得清爽些了。
“有吃的没有?”宁静忍不住问道。
丫环吃吃的低笑起来，“这屋里没有。”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她本是想问什么时候才能吃东西啊，但想一想觉得不好，才改口的。
“少夫人，您再忍忍。一会儿少爷敬完酒回来就好了。”丫环好心提醒。
宁静只能耐着心等了。
又过了也不知多长时间，宁静已饿的前心贴后心，双眼冒金光。
房门忽然被打开，听着像涌进来好多人，那窗外也有人挤着喊：“快快快，看新娘子喽！”
宁静急忙正襟威坐，心里却扑通扑通的急速跳个不停。她知道丑媳妇见公婆的时间到了。
“少卿兄，快挑盖头吧！我们对你这位新嫂子很是好奇啊！”
“是呀是呀！快挑快挑！”众人也起哄起来。
脸前伸过来一个包着红花红布的东西，轻挑起宁静的盖头。宁静眼前一亮，闲置了大半天的眼睛终于又恢复功能。只见屋里站满了公子少爷丫环仆人。在她眼前站着头戴双翅花翎，身穿红色锦绣长袍的姬少卿。姬少卿脸色已红，看来喝了不少酒，正手拿——原来真是称杆，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她。
“哇！怪不得少卿兄执意要娶一个菜农的女儿，原来嫂夫人长得果然有几分姿色啊！”
一个微胖的年轻男子眼神迷离摇摇晃晃的看着宁静。宁静听他出言不逊，本想发作，但一想到这是她的新婚之日，何况那人刚才也夸她漂亮了，就咬唇又坐下。
姬少卿满含赞许的看了她一眼，转身扶了那人说：“子恒兄醉了，我叫人将你送回去吧！”
“我、没醉。今儿是少、少卿兄大喜之日。来来来，我们再喝！”越是醉的人越不肯承认自己喝醉，这是铁律。
姬少卿也不答，“来人，好生伺候着将黄少爷送回去。”外面有人应了一声，就有人进来将那叫子恒的连扶带架的拉出去。
其他的人见少卿如此，大家伙儿本就是来看那传说中的新娘子的，现在已经看到。又素知他一贯清冷严谨，也就不再闹腾，渐渐散去了。
屋里只剩他二人。
宁静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扯扯已被汗浸湿沾在身上的衣服。
“我很饿的，能不能先给我弄点吃的来呀？”宁静一脸委屈的向着姬少卿撅起了小嘴。
姬少卿见她这时有娇羞有委屈，一副小女儿的撒娇态，心里不觉一荡，唇角勾起，已低低的笑起来。
这一笑将他平时那冷峻清素一扫而光，正合了他周身那暖暖如春的气质。宁静从没见过他笑时模样，只觉他这一笑真是风声水起，气象万千，不觉沉溺在那无限风光里。
姬少卿见她看着他发呆，用手在她眼前晃晃，面含微笑的问：“莫不是已不饿了？我还想着要人送些个吃食来呢！看来是不用了。”
一听有吃的，宁静马上回神：“饿着呢！饿着呢！”
“真有那么饿么？”
宁静一听他不信她，嚷起来：“你早上到现在不吃饭试试看啥滋味！而且我娘连水都不让我喝！”
姬少卿见她这般，就往门外走去：“翠竹，去端些饭菜来。”
“是，少爷。”有脚步声离去。
宁静眼巴巴的看着门外。一会儿急躁，一会儿期盼。
姬少卿觉得她得表情实在是丰富的紧，那红朴朴的圆脸可爱至极；眼睛不是特别大但却总是很有生气，不象其他的女子总是眼角下垂，看人用余光；她的五官中生的最好的是她的樱桃小嘴，不朱而红，不笑自翘，诱的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咬上一口。
一会那个翠竹就把饭菜端来了。宁静欢呼着跑上前，接过托盘，放在桌上。并对翠竹说：“你先出去吧！”翠竹看向姬少卿，他点点头。翠竹低头出去。
菜式还行。两荤两素，两碗米饭，还有一盆整鸡和鸡汤。宁静刚想开动，一看姬少卿坐在旁边看着她，就问他：“你饿不饿？要不一块儿吃吧！我吃着你看着多没意思！”
姬少卿看她这样说也觉食欲大振，便说好吧，也拿起筷子吃起来。
宁静吃相本就不好，又是饿极了的，哪还有形象可言，根本就是花猫见了鱼骨头。
一旁的姬少卿看了皱了皱眉，忍不住出声纠正：“女子吃饭怎能这样粗鲁。以后一定要改。”
宁静白了他一眼，苦于满嘴食物，没接他的话。
终于吃饱了，又顺了两杯茶，宁静精神起来。她先把桌上的一片狼迹收拾一下，
“放着吧！一会儿叫下人来收拾！”
“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哪能事事依赖别人。”
姬少卿知她在娘家时随便惯了，又不是明月国的人，事事都由着自己的一套去办。虽说外面的事不用她去抛头露面，但家里总会有客人上门，外面有时也有交际应酬，她那套太上不得台面，传了出去实是丢姬家的脸面，就决定要她好好的学学正统的社交礼节。但依她的性子必不肯乖乖就范，还要想个法子让她心甘情愿学才好。
姬少卿正正神色，“姬宁氏，”刚说完这三个字，自己也觉得不对。
一旁的宁静正喝茶，噗一口全喷桌上了。
“你说什么？什么叽咛屎？”
姬少卿也觉得自己和她的姓组合起来念真是别扭，但现下不能松脸，
“我姓姬，你姓宁，你已入我姬家门，当然是唤你姬宁氏！”
宁静还是怎么听怎么忍不住笑，尤其从姬少卿嘴里郑重其事的喊出来，
“拜托拜托，你可别再那样叫了，我不习惯，我忍不住笑的，还是叫名字吧！省得以后你叫我我还要想半天你叫谁呢！”宁静又捧腹笑起来。
姬少卿在心里想着该如何称呼她，叫静儿，太过亲昵；叫宁静，女子闺名怎能乱喊出去；还真是不好办哪！算了，这个留待以后再定，眼下先说正事要紧。
“静儿，以后只我俩时我就唤你静儿。你今日已入我姬家大门，有些规矩还是要告知你的。这里不比你在李家村之时，可以由着自己野性胡来。”
“我早说了，我不愿受束缚。”
“静儿，这头一项，夫君正在说话时不能打断，我是一家之主，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等半天也不见宁静出声，少卿一看她坐在一旁低着头，眼皮搭拉着，一副小媳妇低眉顺目模样。
“你这是做何态呀？这第二项，为夫的问你话要如实回答！”
“啊？噢！原来夫、夫、嘻嘻！夫君让我说话了呀！”
“你、、、唉！”少卿轻叹一声，知一时半会是不能将她改变成大家闺秀的，要改变策略了。
“静儿，今晚宴席所宴的都是自家内亲，你也要出席。这是你入我门来第一次见客，而且我母亲也在。她老人家性情谨慎刚毅，你万不能失了礼节知道吗？”他知她心软，改用怀柔政策。
那宁静本就是个七窍玲珑的，一听他这样说。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在众亲友面前出丑，被人看轻，落人话柄，心里泛起一股甜蜜。她一向是吃软不吃硬，他又是为自己着想，虽然里面掺杂有他大男子主义怕丢脸的因素，但可以理解。再说还有自己的上级——婆婆也要出场，自是要好好表现的。
“那你告诉我我要做什么？怎么做才能符合你的标准！”
少卿见政策奏效，忙趁热打铁给她讲晚上的应注意的事项和要行的礼节。
一下午就这样匆匆过去了。













第八章







天空中银盘初上，姬府满府的屋檐路旁都已挂上了红灯笼，发出红红的暖光，倒也将道路院落照的如黄昏时分。
宁静跟在姬少卿右后三步远，脸上已蒙了一粉色面纱，双手上下交握在腹前，还是凤冠嫁衣。
初看只觉她已和时下的那些个从小受过良好礼教的小姐闺秀们一般无二了，姬少卿侧脸看她如此，也微微含首。下午耳提面命的叮咛嘱咐加亲身示范还是起到了很好的效果，看来这个小妻子也不是朽木一根，儒子可教也！
因为姬少卿只是侧着脸用眼的余光扫了一下宁静，再加是晚上，又点的红灯笼，所以他根本没看到宁静虽然是低着头，但两只眼睛可没闲着。左侧右看，将他们所走的路两旁的景观看了个够。宁静的双手虽是交握着，但她向下的那只手不着痕迹的将裙摆提高，如仔细看就能看出她前后衣摆一高一底。但管它呢，一高一底也比踩着裙子摔跤好看啊。
宁静对这明月国的女子衣服最是不耐。这明月国女子的衣服和现代唱戏时穿的戏服极相似。里面是斜襟中衣，下面是裙子；外面是对襟长到小腿肚的长袍，最下面露出的是里面的裙子。这裙子一定要托着地，因为古人对女性的脚是要求很严的，一定不能露出来。她未出嫁之前都是穿她娘的旧衣服，因她娘比她矮，裙子就短，宁静穿起来刚好，不会踩着裙子摔跤。但这嫁衣是量身订做的，裙子就很长，宁静来时就好几次都踩着边了，害她只好像日本人一样走路，好像企鹅一样。所以她干脆提着裙子走，又可优美姿态又不怕摔跤。还好这里不兴裹小脚，万幸万幸！
他们是从他们的新房出来，穿过院中央的小路来到了前面建筑的房后，绕着房子有一圈走廊，可以沿走廊到前面。
来到前面，原来就是宁静来过的前大厅。
大厅里燃着半人高的红蜡烛，将厅里照得如同白昼。品字形摆了三张大圆桌子，桌子边已围满了人，丫环们穿梭而上，看来客人都已到了。
姬少卿他们进了大厅，走向最里面的一桌。
只见这一桌上首坐着一位四十来岁的贵妇，凤眼薄唇，和姬少卿神似；身材有些微发福，眉目间严谨肃萧。
宁静不露痕迹抬起些眼皮，只见她正也盯着自己，眉头紧皱，眼神凌厉，好似有什么不满。
宁静想这一定是未来的婆婆。可她们是第一次见面，自己不可能得罪她，而且她刚进来，没有任何失礼之处呀。她不高兴一定不是因为自己。这样一想也就宽心了。
这时姬少卿已手拿酒杯，嘴里说到：“母亲，今日是孩儿大喜之日。以前母亲为了孩儿整日操劳，孩儿无以为报，现携新妇姬宁氏敬母亲一杯，撩表寸心。”说着也递了一个小酒杯给宁静。
姬少卿的母亲看着姬少卿，无奈似的轻轻摇了摇头，举起了酒杯，略沾了唇。姬少卿一饮而尽。
随后姬少卿轻向旁边移了一步，宁静赶忙跟上，也双手举起手里的酒杯与额头齐，嘴里恭敬说道：“婆婆，儿媳姬、姬宁氏给婆婆请安。婆婆以前照顾、相公，多有劳、劳累。媳妇无以为报，以后定当尽守本分，好好孝敬婆婆，服侍相公。”哎呀我的妈呀，宁静想终于把这咬嘴的一段给说完了。
姬夫人却没有动作，只是目光威严的注视着她。宁静还高举着酒杯，也不敢有丝毫放松，只是拿眼神询问姬少卿。姬少卿却不看她。
良久，姬夫人才发话：“姬宁氏，你以一介寒门出身，得以高攀我们姬家，实是你家门之大幸。即已入得门来，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只望你以后恪尽妇道，好好服侍卿儿。以前的那些个粗习鄙处也要一一改掉，不得带入府中，教坏下人。你可听明白了？”
此一番话侮辱意思明显，摆明了看不起宁静。对她的出身也极力贬低，把她看的连下人也不如。
席间的人已是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更有甚者已是低笑出声。
宁静瞬间变了脸色。她是个极孝顺之人，所以对于姬少卿的母亲也是报着当成自己母亲看的态度，可现在却拿热脸贴了别人的冷屁股。
她气恼至极，扭脸看姬少卿，姬少卿却瞪她一眼，满含警告之意。
“好，给我下马威。我就接你这招！”宁静咬牙暗想。她眼珠一转，也不管姬少卿在旁连连轻咳，语调更是谦卑：
“婆婆教训的极是。想当初媳妇一听到要与姬家少爷结亲，就深觉不妥。像我们这种卖菜人家出身，决不能高攀家大业大的姬家。于是第一时间就赶到姬家，向姬大少爷提出退婚。但姬大少爷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可随意更改。再说你如果现在退婚，让我姬家脸面何存。媳妇我为了保全姬家颜面，才高攀了姬家。真真是媳妇的不是了。还请婆婆谅解！要不婆婆作主，将这婚事一并取消了吧！”
“你……你……少卿，你娶的好儿媳啊！”姬夫人拍桌而起。
同席的人也指点起来：“太大胆了，竟敢当众顶撞！”
“一个卖菜的女儿，能有什么教养！”…………
姬少卿急忙上前一步，将姬夫人重又搀扶坐下，嘴里安抚道：“母亲别生气，您说怎么责罚她都行。一切都是孩儿的错，只是还请母亲念在今日是孩儿大喜之日的份上，原谅了孩儿吧！”
“哼！你自已找的媳妇你自己管教！”意思就是看你怎么处理。
同席紧临姬夫人，一颇有学者风范的中年人也开口：“如此不知礼节，不知进退。实是不可不惩！”
姬少卿看不惩罚宁静就不能平息众怒，虽然他母亲适才的一番话确实不妥，但宁静目无尊长，当众顶嘴，也是万万不能姑息，而且还重提当日退婚之事，置自己的脸面于不顾，心里也是恼怒至极，于是转身厉声喝斥宁静：“跪下！”
宁静抬眉紧瞪着他，身形纹丝不动，满脸不服。
“姬宁氏，岳父岳母在家是怎样叮咛与你。他两位老人家虽是目不识丁，但也是谦逊知礼。平时也常教你待人礼节，怎得你却是如些顽愚不化，你真正是丢尽两位老人家的脸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位老人家不会教女儿呢！”
宁静听他这一番说完，已是气的怒目圆瞪，紧咬下唇，呼吸急促。他知她顾虑父母，如果她不依言跪下，那就等于承认自己爹娘不知礼仪，不会管教。
宁静深吸口气，低头扑通一声跪下了。
少卿见她终于低头，心里暗松口气，他还真怕她一倔到底，到时更无法收场。
“姬宁氏不尊亲长，不守庭训，罚跪一晚。”姬少卿说完挥挥手，再不看她，冷冷道：“下去领罚！”
宁静觉得心里十分屈辱，这就是她的新婚之夜。想她虽不是自愿嫁给姬少卿，但两人要做夫妻已经不能更改。即然如此，她就想好好经营这段婚姻。对新婚之夜也有诸多浮想。但现在看来，姬家的人完全瞧不起她，想来是不同意她嫁进来的。可恨那姬少卿明知如此，还硬要她嫁，让她受此侮辱。哪个新娘新婚之夜竟然是跪着过的，一想到这儿，她一刻也不愿在这儿多呆，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走出去。这又引得满屋的姬家亲友说三道四起来。
她提着裙子跑回到新房，将属于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准备一去不回，胡管家却进来，
“少夫人，少爷让我转告您一句话，一切事宜都要顾全亲家翁亲家母的脸面才好。”
宁静一听怒火蹭的从脚底烧到头皮，
“他还要威胁我！！！告诉他我不吃他这套了！”宁静提着东西就往外走。
“少夫人，少爷还说了，您的一切行为都牵动着亲家翁亲家母，两位老人年事已高，可不要叫他们两位老人操心才是。”
宁静一听他这样说，细想如果自己真的一走了之，回李家村爹娘知道了缘由肯定心里难过。他们对这门亲事有多看重多企盼她是清楚的！可如果从此不回李家村，爹娘见不到她更是要伤心欲绝，爹的病只怕要雪上加霜。
她不得不顾虑她爹娘，而姬少卿是深知她这一点，所以那姬少卿成了唐僧，而她宁静就是那戴了紧箍咒的孙猴子。宁静气的将手里的东西使劲扔到桌上。
“少夫人，少爷说该领的罚还是要实行的。让我盯着您。”
“好！！好！！姬少卿，算你狠！！！”宁静这时恨不得食姬少卿的肉，喝他的血。
“少爷说要少夫人跪在这院里的东墙下面壁思过。”
宁静这时怒极反笑：“好，太好了。你家少爷真是好手段。真不愧是奸商啊！告诉我东墙在哪？”说完走出房去。那胡管家跟在后面，出了房门，用手一指，“就是那里。”
宁静照着他所指方向过去跪下，伸手却将那凤冠一把扯下，泄愤似的甩在地上。
那胡管家只在远处看着。
宁静哪受过这样的罪，不一会儿就膝盖发软、两腿发麻。
她跪做在脚上，想到自己在现代时从小没有父亲，相依为命的母亲又早早过世，自己就孤苦零丁的一个人生活了好几年。等莫名其妙穿越到这儿，更是孤身一人面对未知的世界。好不容易有人收留自己，还待自己像亲生女儿一样，可这爹娘双全的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就被姬少卿打破了，明明没有感情，只为着那可笑的肌肤之亲就非要自己嫁给他。她又不是没有给过他机会，就说了不用他负责任吧他偏抢着负。嫁就嫁吧，自己家人却不搞定，害她被人瞧不起，结婚像打仗。到了了这错还是她的，被罚到这里。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眼窝一热，泪水顺着脸庞落了下来。越哭越一发不可收拾，到最后已是哽咽难言。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宁静渐渐止住哭声。耳听得前院喧哗已止，回头看看，胡管家已不知去向。可那新房里的灯却亮了，灯下有一人影坐在那里。
宁静再不看他，只是揉着自己已失去知觉的膝和腿，不时的稍稍活动一下，让膝盖和小腿好受些。
忽然手边落下一个软垫，上方传来姬少卿的声音，“垫着吧！”
宁静也不理他，只是直视着前面的墙壁。
那人再没说什么，脚步声渐行渐远。
宁静强忍着夺眶而出的眼泪，将那下唇咬出了青紫也不松口。
宁静真的被罚跪了一整夜，那房里的红烛也燃尽了一整夜，烛泪堆满了烛台，好似某人的眼泪与心事。











番外







姬少卿番二
    再见
很奇怪，我虽然对那在河边遇到的女孩很讨厌，但是我的内心却不时的在回想着她说话时的语气，表情和动作。这样的女人也能让我回想半天，我有些自嘲，大概自己真的是太长时间没有过女人的缘故吧。可是对着那些个不论是浓妆艳抹的媚俗，还是清秀怡人的优雅，女人，我都提不起太多的兴致。
可是我想要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的一切都有太多的责任和束缚，有很多事我不能按自己的意愿去实现。
我无意识的啜口茶，有些微苦呢！
外面有些喧哗声，我仔细听了，原来是她，我现下心中正在好奇的人。人奇怪，东西也奇怪么？我竟是有些兴奋。
我让青儿将那东西拿进来。是从没见过的。那条链子除了有些奇怪的纹饰以外，倒不是什么太稀罕之物；只是那第二样东西，编结的手法从没见过，一些材质也是见所未见，还有那形状款式，与时下的完全不同。这是做什么用的呢？我心里猜测许久也没有结果。果然是奇怪的人有奇怪的物啊！
我的好奇心更浓。我有些想再看看她的冲动。那样一个粗俗的女人，我还想再看什么呢？我不知道，但我选择跟着心里的感觉走。
我走到了前台，有些微愣。她竟然是一身男儿装扮，脑后还是那可笑的发式。站在柜外，那么的突兀。她看人的眼神很是直接，就那样盯着我。我想全明月国上下怕是没有一个女子敢这样盯着一个陌生男人的。
冲着她那句物以稀为贵，我同意了她的当价。我对那东西有些兴趣呢！看她还在发呆，我摇摇头，纵马离开。
老天爷有时的安排真是令人费解，我又看到她了。一天中连着见着了三次，这代表什么呢？
在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蹦蹦跳跳的穿梭在街道两旁的小摊位之间。好像对什么都好奇，一双眼睛灵动活泼，乌黑闪亮；微翘的嘴唇一会儿微笑，一会儿紧抿；有时神情专注，有时休闲惬意。周身都散发出天真浪漫，无邪纯真，之前儿的粗鲁泼皮气荡然无存。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竟在一个人身上并存，真是多变的一个人啊！我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跟着她走。
她在一个玉器摊前停住。女儿家还是女儿家，对这些个金银饰物都是有兴趣的。
可她为什么要拿那种簪子呢？那一点也不适合年轻女孩子。不过她却真会做生意。看那小贩的表情，就知道没有讨到多少好处。无知看来也不太适用于她呀！
她将手里的闲散钱都给了那个同她一起来的中年人。因着刚好是在我家酒楼下面，我清晰的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那些个零钱有三四两银子呢！她即是到了当东西的地步，手头一定不宽裕，但她却将三四两银子一下子就给了别人，寻常人家可以过一两个月呢！
她真是一个太有趣的人了，我对她的印象有些改观。在我认识的女子中，她是绝无仅见的，像谜，诱使人极力去揭开谜底。
我的生活真的是太无聊了！因为我不得不承认，我对她有兴趣。自己的心是骗不了自己的！












第九章







天空中东方已放白，初升的红日也露出圆圆的脸庞。
宁静想这算一夜了吧。于是也不等别人招呼，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将两腿抬平，然后轻轻捶打揉捏着帮助血液流通。只是跪的时间太长，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完全恢复。
忽然身后一双有力臂膀将她拦腰抱起，吓得她咝的吸一口气。一看是姬少卿，她心下恼他，
“哎呀！好痛啊！我的腰好痛啊！腿也好痛啊！哎呀！！！我的腿不能动了。”存心勾出他的愧疚。
姬少卿已将她抱进屋，平放在床上，面上却没有多少表情流露，还是一贯的优雅沉稳。
宁静偷扫他一眼，神清气爽，恐怕是一夜好眠吧！反观自己，却顶着两只熊猫眼，面目憔悴，最可笑的是还穿着那红嫁衣。这倒霉的新婚之夜！
她恨的牙根痒痒，“你快点出去！！我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
“这是我的房间，你要我到哪里去？”
“那你给我找间不是你的房间的，只要不让我看到你，哪都好。还是你让我回去李家村，我求之不得。”
姬少卿觉得她的话很好笑：“你告诉我这姬府里有哪个地方不是我的。不要再和我闹脾气，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宁静耳听得他竟是这么个态度，没有一丝怜惜，一丝愧疚，刷的从床上坐起。
“哎呀！我的腰。我终于知道麦迪的小腰是多么重要了！”她倒抽口冷气，用手扶着腰半躺下去。
姬少卿一看，知她是真的难受。当然了，跪了一晚谁能好受的了。
姬少卿摇摇头，走上前，在床边坐下。
“转过身去。”
“干嘛？”宁静没好气的问。
“我给你按一按，看能不能好些？”
宁静不相信他会这么做，最重要的是不相信他会按摩。“走开啦！现在假惺惺的充好人，太恶心了吧！”
“快点，一会还要去给母亲请安。耽误了不好！”
原来是为了这个才给她按的，亏她还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了呢！
“不去！她瞧不起我！我何必去自讨没趣，自取其辱！”
姬少卿一听火气上来，“闭嘴！姬宁氏，你还没闹够么！你是闲昨晚我的脸还没被你丢尽么！！”手上却用力将她翻转过去，手指就在她腰间腿上按捏起来。
哇！！！真是想不到，他一个十指不沾阳春面的大少爷按摩技术好的没话说。他那手指仿佛带有魔力，轻压重点。宁静那脆弱的腰腿在他揉揉搓搓之间，不适竟一点一滴的消散。她不知道姬少卿是用点穴的手法给她按的，当然舒服又有效了。
“这边这边，再下一点，下边一点。”宁静舒服的直叹气，神质慢慢模糊起来。
“不要睡着了，一会儿要去母亲那里。”一句话将宁静从周公家里给拽出来。
宁静无力的埋下头，闷闷的说：
“你的母亲不喜欢我！不喜欢我我能受的了，可她是因为我的出身打心底里瞧不起我，这个我接受不了，也忍不了。我觉得我是菜农的女儿没什么不好的，我一点儿不自卑。”
少卿听她这样说，口中安抚道：“我已和母亲谈过了，她不会再针对你了。不过你一会儿去母亲那里可要收敛些，言语动作都要谨慎。你可听明白了？”
“明－白－！明－白－！我表现好了有什么奖励没有？”宁静歪着着问他。
姬少卿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奖励倒真有一个！但要看你的表现是否令我满意。”
两人正说话间，翠竹在门外禀告：“少爷，老夫人已经起了。”
“快去打盆水来，伺候少夫人梳洗。”
“是，少爷。”
宁静不太情愿的从床上下来，胡乱找了身衣服将身上那已快皱成油条的新娘服换下，就着翠竹打来的水洗完脸，她坐在妆台前自己梳头，还是那一根马尾。
姬少卿皱眉道：“换个发式。
宁静看他：”我不会梳你们这里的发型。”
一边伺候着的翠竹连忙说：“我伺候少夫人梳头吧！”
“好，但我不要太复杂的，清爽不失礼就好。我可不要插一头的叮叮当当。”
头梳好了，宁静一看，还行，简单不失庄重，只在右边插了一根金簪。
宁静觉得这个叫翠竹的丫头怪心灵手巧，拍了下巴掌说：“嗯。我决定了，以后就你来帮我梳头吧。我再教你几个我们那流行的梳法，保证没有人见过的。好不好？”她笑看着翠竹问。
翠竹惶恐的跪下：“能服侍少夫人是奴婢的荣幸。”
“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这个动不动就要人下跪的规矩真不好。你放心，到我这儿什么时候都不用跪，我讨厌死下跪了！”说着还不忘瞪姬少卿一眼。
宁静边说边拉翠竹起来，还弯腰给翠竹膝盖拍了拍土。
姬少卿看的直摇头叹气。他只当她是市井小民出身，没见过世面。
“弄好了么，好了就走吧！”
宁静一听这一关还得过，不仅有些瑟缩，打不能还手骂不能还口太难受了。姬少卿知她心里紧张，轻捏了她的手一下，“莫怕，母亲不会为难你的。有我在呢！”
只这最后四字，宁静心里像钻进了太阳，连那最是暗淡潮湿的角落也被普照到，心灵的阴霾一扫而光，整个心房一片蔚蓝色的澄静明朗。
她从小缺乏亲情，母亲陪着她走过的路又只有短短的十几年，还要为了生计四处奔波；穿到这里虽然有爹有娘，但家计贫寒，她操心时候较多，她已习惯了所有事自己一个人扛。现下忽然有个人在她耳边轻声细语的说：莫怕，有我在呢。她怎能不被感动！不被吸引！
她急忙用手揉眼睛，姬少卿奇道：“这又是怎么了？”
“沙子飞进眼里了。”唉！真是千篇一律的烂借口，她在心里笑道。
姬少卿领着她向后面走去。
姬老夫人住在大宅的最后一进院落。庭院深幽，只是有些清冷。
屋门口早就有丫环等候在那，一看到他们，就喊起来：“少爷来了！”抬手将薄帘掀起。
屋内的圆桌上已摆好了热腾腾的早餐，清粥小菜，烧饼馒头，还有几样点心，。看起来倒也精致可口。
姬夫人在丫环的搀扶下坐在主位，后面还有两位年轻点的妇人待姬夫人做好，才分两旁坐下。姬少卿也走上前坐下。
宁静心里却在琢磨着那两个不认识的年轻妇人会是谁。姬少卿的小妾？看年经大点。他爹的小妾？非常有可能。
姬少卿见她站着不动，指指他旁边的座位，招呼她坐下。像是要为她解惑一般：“这两位是二姨娘和三姨娘，你还没有见过。她们就住在娘亲屋两旁的院子里。”
宁静闻言暗舒一口气，还好不是姬少卿的小妾。
她悄抬眼看了姬夫人一眼，只见姬夫人面无表情，也不看她，只当没她一般。
她深呼两口气，山不来就她，换她去就山吧！
她接过丫环手里的汤勺，给在座的每人盛上一碗稀饭，按顺序递过去。口中细声说道：“请母亲和姨娘用早饭。”也不知这样说对不对。
姬夫人没有动作，也没有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宁静有些尴尬，也低头不语。
一旁两位姨娘见冷了场，忙陪笑道：“姐姐快用饭吧！这是媳妇孝敬的呢！再说少卿一会儿还要出去巡视，日头上来了可不好了！”
宁静一听在心里暗喝一声“高”。这两位姨娘眼活、心好、会说话。到底比她多活几年，处理事方法得当，她以后得多学着点，再不能硬碰硬。
姬少卿也在一旁开口：“是啊娘，您身子不好，要多吃点。”
姬夫人这才拿起筷子，大家一看她拿起了筷子才也动起手来。
这一顿饭吃的那叫一个难受啊！
大家都是眼盯着自己前面那一小片地儿，不发出任何声响，只吃自己眼前的东西。
宁静边小口小口的喝着粥边心里抱怨：“都只吃自己跟前的，那要那么多菜干嘛。整个一浪费粮食！不尊重贫下中农的劳动成果。”她只能眼馋的看着远处那好看又好闻的糕点望洋兴叹。
终于吃完了。宁静心里小小的欢呼了一下，盼着能快点离开这里。
姬少卿却不急着走，等丫环将碗筷盘碟撤下去，又端上来茶。
宁静想这可不是好习惯，刚吃完饭就喝茶，影响消化。但这儿没她说话的份，她也不敢冒然开口。不过她一喝之下才知道泡的不是茶叶，有菊花，红枣等。这个好，养生啊！她忍不住多喝两口。
茶也喝完了，姬少卿终于说：“母亲，孩儿先告退了。”
姬夫人说了今早的第一句话：“好。你先忙去吧！”
姬少卿往外走，宁静慌忙对姬夫人和两位姨娘说：“婆婆，姨娘，我也先走了。再见！”
姬夫人刷得眼神扫过来，宁静一缩肩，
“红樱，你得空好好教教她说话！”
姬少卿见状，微笑道：“这可好，三姨娘，您就多劳累。姬宁氏，你跟着三姨娘到她房里去好好学。”
只要能离开这里，叫宁静干啥都行，所以她听了猛点头。
姬夫人见她这模样，再不屑理她，自己转身进了西厢。
姬少卿也转身走了。
宁静二十年早餐生涯中最难捱的一顿终于安全结束。
宁静跟着三姨娘到了她住的院子。
这个三姨娘叫周红樱，今年才三十四岁。有一个儿子，早夭了。她对宁静倒是和善，一直在劝宁静，替姬夫人说好话。
但宁静最关心的不是这个，“三姨娘，婆婆要你教我什么呀？”
红樱温柔一笑，“那个不忙，你才刚过门，先熟悉熟悉再说。”
宁静感激的看她一眼，“姨娘，你真好。你这么年轻，叫你姨娘真别扭，我看你象我姐姐。”
“你这丫头，嘴这会儿倒像抹了蜜了。你在夫人面前也乖巧伶俐才好。”
“好姐姐，要不咱俩出去把这宅子逛一遍，我刚来，连东西南北都还没分清呢！”
听了这话，红樱有些迟疑：“这……”
“这什么这，在自己家里还怕什么！”说着宁静拉着红樱往外跑去。
她们俩边走边说，不过都是宁静说，红樱听。一会儿宁静就把这园子大至情况摸熟了。
红樱因为鲜少活动，走了这一会儿，就累了，说要回去休息休息。宁静想自己也一夜没睡好，就让她回去了，自己刚好回去补眠。
她蹦蹦跳跳的跑回自己房里，关好门窗，躺下就睡了。












第十章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当当当的敲门声将宁静吵醒，翠竹在外轻喊着：“少夫人，少夫人。快醒醒，少爷回来了！！”
她嘟嚷一声：“回来就回来呗！”翻过去继续睡。
“静儿，快开门，”姬少卿回来了。
宁静撅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打开门，开完就又躺回去了，接着睡。
姬少卿随手把门关上，看到宁静又上了床，非常不赞同的说：“已是正午时分，怎么能还赖在床上。赶快起来！”
宁静也不知听到没有，只是不理他。
“要吃饭了，再不去没得吃！！”
宁静早上也没吃好，又逛了一上午，肚子早饿了。可她一夜没睡，好梦正酣时被吵醒，实在是不想起身。正在她犹豫着到底吃饭还是睡觉时，姬少卿却说：“念你早上表现良好，我的奖励要实现。你要不要，要就快起来。”
宁静一听，有点兴趣，“什么奖励呀？先说来我听听。”
姬少卿摇摇头：“快点起来！慢了没有了。”
“没有就算了。不稀罕。我还接着睡！”宁静又倒下去。
“嗯！我还想着送岳父岳母一份大礼呢！既然有人不要，那我就省了！”
“什么礼？你快点说！”宁静一下来劲，瞌睡虫全跑光。
姬少卿就知道这招管用。
“我在离咱们府不远的地方看了一个宅子，想买了来送给岳父岳母，你也离他们近些，你看这个礼可好？”
“好。太好了。还是你想的周到。我要先去看看！”
姬少卿一听沉声摇头道：“那不行。女子不可随意出门。”
宁静一听不行，想要和他理论，又一想硬顶自己肯定不占便宜。
“拜托了老公！！你陪我一块儿去看看嘛！！我以后好好的看那什么《妇言》还不行吗？”宁静特意用肉麻的声音撒娇。
那姬少卿再是百炼钢，在宁静那期盼撒娇下也化为绕指柔。他不自觉得一个“好”字就出了唇。
说完他就后悔了，可宁静却高兴的什么似的。她冲下床一把抱住姬少卿，连声说：“太谢谢你了老公。你对我最好了！”
姬少卿从没见过她这一面。他见她几次都是倔强不服输时的神情，又加上宁静是刻意的撒娇，也就不好再改口，心想着下不为例吧。他妥协了，却没看到宁静埋在他胸前的脸偷偷做了个鬼脸。哼哼，看来这招还有点管用啊！！
“咦，你刚才喊我什么老公。我很老么？”姬少卿又想起这茬来。
“那怎么会。老公你是天底下最年轻英俊的，一点不老。叫你老公是因为这是我们家乡的一种叫法。这可是独一无二的，这天底下我可只叫给你听哦！”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姬少卿脸上也有了笑容，“去吃饭吧！”
“到哪吃啊？”她怕又和姬夫人一块吃，所以先试探一下。
“当然和母亲一块吃。”一语击破幻想。
宁静听了哭丧着脸，“我不是很饿，不去可不可以呀？”
“不行。你早上不是表现的很好么！这正是要母亲对你改观的时候啊！”
“哎哟！要改观随时都可以，但别挑吃饭的时候行不行啊？”
姬少卿无奈的摇着头：“你呀！快点走吧。过会儿我们就去看宅子，可好？”
好吧，冲着可以出去，刀山也上了。
这一顿午饭吃下来倒也相安无事。宁静又吃了个半饱。菜虽然丰富，但她却没吃到多少，把她心疼的呀！
吃完了饭，因着是正夏天的中午，又刚刚吃了一顿天底下最沉闷没劲的午饭，宁静没精打采的跟着姬少卿回到房里。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呀？？？
姬少卿看最是多话的她却寡言起来，打趣她：“怎么了？丢了魂了？”
“是呀！三魂七魄已丢了一魂两魄了。”宁静不甚起劲的回应，还打起了呵欠。
姬少卿见如此，就说：“你先睡会，等睡起来了我们再出去。”
宁静一想，也好。
“那你不能偷偷的一人跑出去。如果你偷偷跑了，我就自己出去了。”
“那是当然。答应你了自然算数的。”
“太好了。”宁静欢呼着跑过去，将外衣鞋子一扔，翻滚到床上。
姬少卿虽是不赞同她乱扔东西，但也没说什么，他知道她昨晚一晚没睡。只是自己将衣服鞋袜给拾起放好。不要叫丫环看到了才好，他如是想。
他轻轻走过去，也脱了外衣，躺在边上。
“喂你干什么？”宁静看他也躺下，很不自在。
“躺下当然是睡觉了！”他觉得她的问题很无聊。
“不是，很热的。我自己睡都热的快睡不着了，你再挤上来，两个都没法睡了。你看，头发都湿了。”她抓起一绺头发给他看。
姬少卿看她确实很热，想了想：“有了，我叫人去拿些冰块过来，放在屋里，能凉快些。”
“有冰块？你不早说，快去快去。”她赶他下床。
姬少卿下的床来，走到门口，喊了一个人去拿冰块。
不一会儿，几大块冰用铜盆盛着端进来。这下可好，屋里温度能下去好几度，虽然不如空调效果好，但比之没有是强太多了。
宁静不由的躺在床上感慨：“有钱就是好啊！想我在李家村时热的受不了，不得已下河降温，可没成想被毒蛇咬了。”
说到这里就想起了姬少卿给她吸毒的事来，脸上马上泛起了红潮。她拿眼偷偷瞧他，只见他也正目不转精的盯着她看，她脸上的红色自然也没错过。宁静羞得急忙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却感觉身后的人，慢慢地贴上来。
“很、很、很热的。你别、别再靠、过来了。”宁静连话都说不囫囵了。
姬少卿见惯了她伶牙俐齿的模样，现下见她结巴，已是吃吃笑起来。
宁静更是气急，转过来捂着他的嘴，“不许笑。”
只是现在这种时刻，发脾气在姬少卿眼里却更像是撒娇挑逗，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又是软玉在抱，怎禁的住这个。他一把拉下宁静的手，吻上了那正翘起生气的红菱。
宁静活了两世也没经历过这个，虽然电视上到处都是接吻，但看别人是一回事，自己亲自上阵又是一回事，不由的沉溺在那陌生的酥麻甜蜜感觉之中。
姬少卿渐渐不满足于仅是唇舌交融，他冲动的想要更多。他一贯冷静自持，这种冲动对他来说也很是陌生。
他用力撕扯着宁静的衣服，直到那温润如白玉的身子完全呈现在他眼前。
他体内的野兽般的血液开始流动。他对这男女之事并不陌生，有几次生意场上碍于面子也在那花街柳巷留宿过，但那种感觉可有可无，不是很强烈。他自身的性格，自小所受的教育不充许他有太多的感情外露。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已无法忍受，渴望她的心一直在抽搐。他想要她，那感觉强烈到再不释放全身就要燃着。
这不是他，或者，这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他。
他迅速褪去自己的衣物，轻俯在她身上，引起身下人儿的一阵轻颤。他安抚的吻上她的额头，眉毛，脸颊，慢慢向下，直到那小人儿如一池春水融化。
她无意识的“嗯”“啊”声像这世上最强的春药将他的潜力完全激发。
他终于暴发了。腰身一弓，一个前冲，
“咝！哎呀好疼啊！”她双手十指紧抓他的后背。
他急忙用手捂上她的嘴，另一只手圈点着在她身上作画。身下却丝毫不敢动弹。
直到他全身神经绷的快要断了，身下的人也慢慢放松，又回复锦锻般光滑柔软，才由慢到快的律动起来。
两人发髻完全浸湿交缠在一起，分不出你我来。
宁静迟来的新婚之夜终于在中午来到。













第十一章







一觉醒来，宁静全身像爬完山回来一样。她有些后悔，没想到做这种事是这么个滋味，好像吃大蒜一样，吃时是过瘾痛快，吃完闻着嘴里的味儿又后悔。
她四处看看，屋里没人，姬少卿不知什么时候已不在了。这样最好，免得看到他尴尬。不过他说话不算数。
宁静下床找件衣服先穿上。今天晚上要洗澡，做完运动不洗澡没法活。
在古代宁静什么都能适应，就两样，洗澡和上茅房她是极不满意，太不方便了。
她就着脸盆里的水洗了把脸，看着铜镜中软趴趴贴在头皮上零乱的头发，觉得没法看。
姬少卿正巧这时进来，就看见她独自坐在镜前，左瞧右看，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撅嘴，一会儿拔拉头发。
他一向觉得她的表情动作特别多，你根本不知道她下一秒要干什么，要说什么，脸上是高兴还是生气。这一切都跳脱出他以往对女性的认知，让他觉得很有趣，不自觉的就要向她靠过去，这样的感觉对他来说都是新鲜陌生的很。
他习惯掌控所有事情，享受别人以他为天。但现在宁静却好像一阵轻烟，他根本抓不住。事情脱离了他所设定的轨道，终于出现了他还没有掌握的东西，他想征服，所以他有些兴奋。他是这样认为的，为了中午时那股对她极端的渴望。征服，是的，是征服，他想。
宁静梳好头发，想着姬少卿说话不算数，那她就自己跑出去玩。一转身，姬少卿竟然在门口站着，若有所思。
她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一想，这有什么呀！不就是两夫妻做了应该做的事吗！
“我还以为你真得说话不算数，偷跑出去了呢！”
“我岂是那言而无信之人！给你看样东西。“
他手上拿着一个锦盒，宁静好奇，“什么东东？”
姬少卿示意她打开。
宁静打开一看，竟然是她当给他的那手机链和脚链。她都把它们给忘了。
“哇！老公。我爱死你了！”宁静捧着姬少卿的脸吧唧一口。
姬少卿有些不自在，“走吧，车已备好，我就是回来看你起了没有。”
“走走走。”宁静拐着姬少卿的胳膊就往外走。
谁知姬少卿却将她的手拍下，“出了门，就不能随便愈礼，你可记着了？”
“记着了记着了！！真是的！”宁静不耐的回了句。
“面纱！”
宁静彻底没脾气。
出了大门，好好的上了马车。
“不能掀帘！”
“不能把头探出窗外！”
“要有坐姿！”
“要……唔……”
宁静嫌他老母鸡一样，用手捂他的嘴，他用眼瞪她，用手拉她。好，比力气不行，宁静索性用嘴，成功！
待马车到了地方，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车把式跳下车，恭敬的禀报：“少爷，已经到了。”
“已经到了么？好。哎呀你干嘛呀？”是宁静的声音。
姬少卿先下得车来，又扶着宁静下来，衣冠齐整。车把式偷偷看一眼他家少爷，谁知他家少爷那如冷箭般的目光正瞪着他，吓得他赶快低下头。
宁静进门打量着，院子不大，有四间屋大小，两进。院子里长了些野草，有几棵树，门窗有些斑驳。
姬少卿对宁静说道：”现下看是有些破旧，不过好好整理一番就不一样了！”
宁静有些轻嚅：“其实我心里的家就是这样的。不用太大，太大了冷清。我喜欢一家子人热热闹闹的，有父母，有儿女，围在一桌要么吃饭，要么聊天，要么打牌。我不喜欢一个人，好像被遗弃了一样。”
她的目光穿过那破旧的门扇，好似那屋里边正坐着满屋的人，大人围着桌子喝茶聊天儿，小孩在地上追打玩闹。
姬少卿已知她无父无母，只是李家的养女，有此感慨也是正常。
随出声抚慰：“会的，这一切都会有的！”
宁静哼他一声，别人可能会，但在姬家，虽不是侯门，却也是似海深的。
她也不揭他，只是往里走着。
“这里，要种上花。
”这里搭个葡萄架。”
“这里摆上石桌石凳。”……
宁静设计着小院未来的模样，想像着她爹娘在这么个小院子里养花种草，怡养天年，感觉心里舒畅极了。
姬少卿却在一旁催促了，“天晚了，我们回去吧！让娘等我们吃饭不好。”
宁静叹口气。
回家时已经到了开饭的时间了。
吃完晚饭，宁静一头扎进了屋里。
原来她今天看了那个小院子，回来就自己动手画起设计图来。她想按自己心中的模样布置小院。
这以后的日子宁静也过得有滋有味。因为有事干嘛！不过她只负责设计画图，其它的实际操作都由姬少卿去完成。她不能随便出门啊！
过了一个多月，那小院终于装修完毕了。宁静缠着姬少卿非得要跟去接李老爹他们。姬少卿看她这段日子还算守规矩，就勉强同意。
李老爹李大娘看了那别致的小院，满意的不得了。他们辛苦一辈子，老来竟有如此际遇，又看姬少卿和宁静还算和美，有些老泪纵横。让宁静好一个安慰才好些了。
日子这样还算不错。
姬夫人把宁静当透明人，除了每天三餐的时候，其它时间都不愿见到她。宁静也刻意讨好过她几次，但不知为什么，姬夫人就是对她有成见，反而是宁静自己自讨没趣。这样过了几次宁静也就顺其自然了。只在吃饭时沉默无语，决不多说话，多做事。
她和二姨娘三姨娘成了好朋友，她认为是。那两个姨娘年轻守寡，生活自然是平淡无趣，平空多了宁静这个能说爱笑的，生活一下子多彩起来。
下人们也愿意和这个不像主子的主子结交。因宁静本性良善豁达，又没有尊卑观念，她又能说会道，常常讲些个故事笑话，所以丫环婆子们都往她房里跑的很勤。
那姬少卿宁静也慢慢地摸着了他的脾气，他平时看似严厉不好说话，但那都是在外边，关起门来宁静有的是法子让他顺着自己的意思，只要不是什么太大的事，姬少卿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由着她在府里胡闹。
按理儿说这样的日子宁静应该很满足了。但她还是觉得缺点什么。本来当米虫是她的愿望，但现在她真的实现愿望当了米虫，又觉得十分无聊。府里就那几个人那么点地方，都是她出点子胡闹，别人都跟不上她的思维行动。姬少卿又不让她私自出府，连去她娘家那里也是他亲自盯着，为这个她不知和他闹过多少回，什么方法都使出来了，姬少卿就是不松口。












第十二章







这一天，两位姨娘在房里绣花，宁静待了一会儿，实在没意思，就自己溜了出来。逛了花园，又看了会儿翠竹她们干活，什么忙也帮不上，无聊死了。宁静闷着脸，一个人走啊走啊就走到了大门口，只有这几步远，就是大街，可她愣是出不去。姬少卿下了死命，决不能让她出大门一步。
她心里有股蠢蠢欲动，以前天热，不出门就不出门。现下天已经凉快了，难不成她要一辈子就待在这个园子里！！
她心一横，回屋去将以前穿的那件长衫找出来，头发也像男子一样盘起，插了一根姬少卿的簪子。也颇有些翩翩浊世佳公子的味道。她的身高在这里的女子中本就算高的，又因为是南方，男生女相的多的是。她又不似时下的那些女子，扭捏态十足，扮了男子也不象。
宁静望着铜镜里左看右看，还行，于是她悄悄地出了房门。她早将这园子摸了个遍，西花园有梯子，平时就倒在墙边，外面是一棵梧桐树。爬树对宁静来说小事一桩，她就是爬树来的这儿。
她溜着墙根来到花园，顺着梯子上了墙头，爬到树上，抱着树滑下来。这是一条小弄，几乎没人。她一溜烟的就跑没影了。
隔了几个月又站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呼吸着自由的空气，那种感觉象鸟儿终于飞出了金丝笼。唉！莫怪人们常说：生命呈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真是至理名言，宁静现下是万分的赞同啊！
宁静逢店就入，她也没什么特想买的，只是想逛逛。
当她走到一间成衣铺时，突然想自己就这么一件男款的衣服，不如多做几件，也好换着穿。她打算着以后时不时的偷跑出来玩一回，就进了这间铺子。
那老板一看生意上门，热情的招呼宁静。宁静不自觉得也受了姬少卿的影响，选了几块浅色的料子，量了尺寸，付了银子，约好十天后来拿。
出了成衣铺的门，宁静又进了买丝线的店。她早想用中国结的编法给姬少卿编一个玉坠子，但又不想让他知道，所以一直没有做，现在刚好趁这个机会把线买回去。中国结当然要红色了，她挑了几管鲜艳的大红色，又挑了几管其它颜色的备用。
宁静又逛了几个小吃摊，看看天，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她得赶着吃中饭前回去，就将东西收好，往回走。
正走到那天成酒楼，忽见青儿在楼下坐着。他是姬少卿的贴身小厮，他在这儿，那姬少卿肯定也在。
”倒霉！”宁静急忙用袖子掩面，低头快步向前走。
还没走出几步，后面就一声冷喝：“站住！你这是到哪里去呀？”不是那姬少卿是谁！！
宁静身形微顿了下，只当没听见，抬脚继续就要往前走。胳膊已被人拽住，五指十分用力。宁静叹口气，转过脸看着他，“这可是大街上。不要拉扯啊！否则大家都没面子的！”
姬少卿已是气的浑身微颤，沉声说道：“跟我进来！”
宁静没法，只好跟着他进了天成酒楼。一进去，就看到那青儿一脸的幸灾乐祸。宁静瞪他一眼。
姬少卿已上到楼梯上，停住，宁静赶忙跟上去，这时候还是不要惹毛他为妙。
上得二楼，直接进了一间单间。
姬少卿坐在桌子后面，素着脸冷眼瞧着她却一言不发。
宁静偷瞧他一眼，脸色十分的不好，知道他非常生气，脑子飞快的转着。
她苦着一张脸，弦然欲泣，紧咬下唇，两手手指使劲的绞着，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做这个样子给谁看！！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免掉责罚吗！！”
宁静头越发的底了，怯怯的说：“我知道逃不掉！今晚我就到东墙下跪着去。夫君请不要生气。”
她一般是不喊他夫君的，只在撒娇时偶而用这个称呼。他心里其实是知道她不是成心认错的，但瞧她怯生生的模样，格外令人怜爱，滔天的怒火已经逝了一大半 ，就没好气的说：“别再咬了，再咬嘴唇就破了。”
宁静一听知道警报已除，心里小小的庆贺一下，但面上却丝毫不能露出：“老公你别生我的气，气坏了身子我心疼。”
姬少卿被她这么软语一捧，那仅剩的一点怒火也无影无踪。
“你呀，把我的话是当作了耳旁风么？再没有下一次，你可谨记着了！”
“人家是真的一个人无聊嘛！我又不会绣东西，整天没事干，快要郁闷死了！”宁静借机发牢骚，“要不让我跟在你身边吧，你去哪我去哪。”
“胡闹！你这样的日子多少人盼还盼不来，你是脑子有毛病么?！”
“整天吃一道菜也会腻的！我告诉你，我会记帐，要不我去你铺子里给你当会计去？”
姬少卿听不懂她说的：“什么会计？”
宁静马上改口：“说错了说错了，是帐房。我去给你当帐房小姐好不好？”
一句话将姬少卿逗乐了，“满口胡言，什么帐房小姐！！”
宁静看他脸含笑容，就走上前几步，陪笑着说：“这里不是都叫管帐的叫帐房先生嘛！我是女的，当然叫帐房小姐喽！先生小姐本就是一对的。”
姬少卿睨她一眼：“你已经嫁人了，哪里还能称之为小姐。所以说平时叫你多学些，你偏不当回事，还想着出去乱跑。如果让你出去，还不定闹多大的笑话，惹多大的乱子回来给我。”
“好啊，原来你是将我瞧在了脚底了！告诉你，我会的多着呢。而且我会的你可不一定会哦！！不信我们打赌。”
姬少卿看她说得虽是有模有样，但其实心里是不信的。他见识过她的言语说话行为，不象是受过很好教育的。不过是想看她要如何自圆其说，于是也一本正经的说：“好。赌了！”
“赌什么赌什么？”宁静一听他同意，兴奋的拉着他直跳脚。
“你提意的你说吧！”姬少卿不在乎的说。
“那这样，先赌一样。我说我会记帐，就是做帐房先生，你把任一铺子的帐本给我，我作一本帐给你看，看是你的帐房先生做的好还是我做的好。”想那复式记帐法是近代才有的，这里肯定没见过，所以宁静胸有成竹。“先说好了，好就是好，可不能为了赢赌注好也说不好啊！”
姬少卿白她一眼：“我还能叫你看轻了去。快说赌注！”
“好，如果是你的帐房先生做的好，那以后我一切都听你的，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可如果是我做的好，那你要给我一间铺子让我按自己的意见去经营，还要准我随时出门。”
“这……”姬少卿看她说的坚决，有些个迟疑，
“不敢赌嘛？”宁静将他。
姬少卿心里已转了好几圈。心想即便她会做帐，也是以前在哪看过几次。就算她以前也当过帐房，方法还不都是一样的。自己旗下有几个这方面资深专长的，还能输给了她去。所以明知她是在激自己，还是沉稳自信的道：“都依你！”
“那击掌为誓，男子汉大丈夫，一言即出，四马难追！”宁静亮亮的看着他，举起手掌，等着他回应。
姬少卿看她弄些个女儿家的玩意，好笑的在她的小掌上拍了三下。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呀！”宁静急不可耐的问。
“今天不行了，明天吧！明天我们到成衣铺去。”
宁静一想也好，她也准备一下。她心里欢喜的很，就对姬少卿说：“我们今天中午就在这儿吃饭吧。难得出来享受一下二人世界。好嘛好嘛？”她直摇姬少卿的胳膊。
姬少卿最是受不得她这样的温存撒娇，又看看天，遂点了点头，“好吧。”
他走出去，叫青儿进来，吩咐青儿回府去向姬老夫人通报一声，说他和宁静不回去吃饭了。
那青儿原本以为进来能看到宁静被责罚的丑态，谁知宁静一脸悠哉的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正看他呢！！青儿又瞅瞅他家少爷，没有一丝怒气，他感到太奇怪了。
“快去吧。省得母亲等我们。”姬少卿又吩咐一遍，那青儿才转身出去了。
青儿一走，宁静就嚷嚷：“快把菜谱拿来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在家里我没一顿吃的尽兴的。”
姬少卿已习惯她看见吃的就腿软了，也知她这段时间确实没吃好，就笑着唤掌柜拿菜单进来。
宁静拿了菜谱，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将自己爱吃的都点出来，反正是自家的饭店，吃不完打包。
姬少卿也不阻拦，只是笑吟吟的看她点。
那掌柜的却看迷糊了，不知这是什么状况。他还没见过他家少爷如此温情的一面呢。那眼光竟带了一丝怜爱，一丝宠溺。但那对像却……
宁静看他站在一旁，就招呼他：“来来来，你也坐下来一块吃吧。我最喜欢人多。”
此话一出，姬少卿皱眉不悦，掌柜的惶恐不安。
“静儿，胡掌柜还要招呼外面。”姬少卿已出言阻止。
“这样啊！那你赶快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们。我们是自己人，生意要紧。”
胡掌柜心里马上明白这位就是才娶进来的少夫人，只是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啊？他不明白。
各色菜肴陆续上得桌来，宁静吃的那个舒坦。不过有姬少卿在场，她吃相好了些。
吃着吃着，宁静看出毛病来。
这个放菜的桌子是个大圆桌，能坐八到十人。这桌子一大，人隔的就远，吃的人又为了礼仪不能伸长了手去夹远处的菜，只能吃自己眼前的，很不方便。就是少了现代家家饭店桌中央都有的那个圆盘。
姬少卿见她竟停了筷，纳闷地问：“怎么了。菜不合口味儿么？”
宁静伸手一指远处，“我想吃那道排骨！可是够不着，能站起来嘛？”
姬少卿笑看看她，摇摇头，不自觉得就夹了给她。“人多时千万不可如此，尤其是女儿家，知道么？”
宁静慢悠悠地说：“唉！好吧！看在你给我夹排骨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一个既不失礼又能方便吃到每道菜的方法吧！”
姬少卿看她又鬼伶精怪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不停，笑问她：“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宁静想叫你瞧不起我，露一手给你看。
“老公，这么一桌好菜，可是为了那什么好笑的礼节，就只能吃自己面前的那几道。如果刚好摆在自己面前的是自己不爱吃的，那这个人不亏大了么！！”
“快说吧你！还要卖关子。”
“好好。你看，我们在这大桌子的中央部位上再加一个小的圆桌面，让它能来回转动。菜呢，就放在这个稍小的桌面上，想吃哪道菜，只要转一下，就到了你的面前，又不失礼又方便。你看是好方法吧！”
姬少卿在她说着的时候，脑筋已飞速旋转着。她讲解完，他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是个好方法呢！！！
他无甚表情的瞧着她，眼里的疑惑、惊讶一闪既逝。很出乎他的意料啊！
宁静知道他会有些吃惊，因为她看到了他眼中的火花。心里小小得意一下，小子！！！吃惊的还在后面呢！！
走时宁静特想将那些个菜打包回去，无奈姬少卿执意不充，她只能遗憾的看着那些菜被倒掉。“太浪费了，早知不点那么多了。”宁静想。
回到家里，宁静坐在书桌前，将明天要比的东西先在脑海里过一遍，设想着各种可能发生的问题。突然她想到一件难事，“哎呀不好！！！”她想到这里都是用毛笔写字的，这个她可是一点都不行的。不能写字可怎么记帐啊！想到这儿她急出一身的冷汗。如果只管用毛笔写，那数字还不得和一团浆糊差不多！！记帐的数字记不清还记个什么帐啊！
她像没头苍蝇一样东找西看的，看能不能找个合适的代替毛笔。惹的姬少卿将她按在椅子上，“你这是在干嘛呢？晃得我头都晕了。”
“我……”宁静不知该怎么才能和他说清楚，又不想让他看笑话：“算了我只能拿着鸡毛当派克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姬少卿摇头，继续埋头写他的字。“过来给我砚墨。”
宁静走过去，盯着手里的墨锭边砚边想。
“墨锭！”她的脑海里有一丝灵光闪现。她专注的看着手里的墨锭，大拇指粗细，“太粗了！”她使劲的砚起来，专砚周围，一会儿就磨出一尖来，她在纸上试着写了个宁字，还是太粗。如果边砚边写那没几个字就要磨一下，太费时间。
“喂！老公，有没有特细的砚条？”
姬少卿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要细砚条干嘛？要细的还不如你的眉笔最细。”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啊！太好了！”宁静雀跃的扔掉砚条，跑到梳妆台前拿起眉笔，细细的尖尖的，
“太好了，可解决了我的大问题了！”
“起开起开！”她将正坐在书桌后写字的姬少卿给轰起来，自己一屁股坐下去，摊了一张干净的白纸，提着眉笔，“写什么呢？”想了一下，就写起来。姬少卿在一边哭笑不得的看她要耍什么花样。
“嗯！还凑合。像油画棒。”
姬少卿上前一看，只见纸上写了几行字，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好词！！”那字体却是他没见过的。而且，“有错别字！”
宁静一听，“哪有？这首词我写了几百遍都有了，歌都唱了多少年了，决不会有错字。”
姬少卿给她一指，宁静一看，写的没错，可能和他的写法不一样，
“错就错了，我一贯这样写的，为了没人能仿嘛！”宁静给他打马虎眼。
姬少卿看着那副词，赞叹的说：“这词真是一首好词。语意飘逸，令人省目。不过，这里面的意思……”他忽然变了脸色，阴沉严肃起来，大有暴风雨将来之势：
“你是在思念着谁?谁又离你而去？”
本想卖弄一番，谁知弄巧成拙了。宁静慌忙解释：“不不，这不是我作的词。你看我有这个本事写出这样的词吗？这首词是我们那里一个大大有名的女词人写的，流传很广呢！”
“确实不太可能。”姬少卿这才舒展开了眉头。“你刚才说是一个有名的女词人写的？”
宁静点点头：“是呀。她叫李清照，很有名的。你可别再瞧不起我们女人了！”
姬少卿想的却是她认识的人没几个，没听说过叫李清照的。姓李的，难道是她养父那边的亲戚？如果能写出这样好词的词人，自己一定应该听过。可是没有啊！他想破头也没想出来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有才华的词人。
“你这个字体，怎么这么奇怪？看不出属于哪门哪派？”
“哈哈！这是我独创的宁氏书法，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模仿。”宁静得意洋洋的说。
“哼！为什么不用毛笔写而要用眉笔写呢？”姬少卿看出点端倪。
这个问题一下戳破了宁静的牛皮，“这个、、、那个、、、是因为，哎呀，就是我不会用毛笔啦！不会用毛笔不是什么不可饶述的罪行吧！”宁静白他一眼。
“唉！一看你就是学的时候不认真，才会什么东西都是半调子！”姬少卿觉得这样很符合她的个性，所以对明天的赌局很有信心。
“你要这么认为那就这么认为吧！”宁静也不做解释。













第十三章







一清早，宁静破天荒的比姬少卿早起。她是心里搁不住事的人，所以一夜没睡好。
“呵~~~~”宁静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揉着眼睛。
姬少卿侧着身子，手支着头。他最爱看这时的宁静，有些迷糊，有些天真。看着她，他的心里总是有一股说不清的感情升起，有些许满足，些许温暖，和一种不知名的情绪。随着两人相处越久，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越将他的心一点一滴的填满、渗透。他很喜欢这种感觉，有股铅华尽洗的平淡感。
宁静已经洗完了脸，一回头见他还赖在床上，就跑过去拉他，“快起来快起来，磨磨蹭蹭的。”
“唉。别催别催，就起了。”姬少卿腰一挺，从床上跃起，像个小孩，“你不给我拿衣服我怎么起来吗？”
宁静一听这语气，跑到他跟前儿，新奇的盯着他看：“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么？”说着还回头看看窗外，“你用这种语气我还真不习惯呐！”
姬少卿也觉得自己不知怎么了，竟就那样的说出了口，所以也是感觉很好笑：“那你是希望我整天都板着脸对你说话么？”
“不不不！”宁静喋声说道：“这样好这样好，这样才更真实。以前你老像戴了个面具一样，看到谁都是那副表情，那副语气，你不累呀我都替你累了。这样能更好的放松，对身体有益处。”
姬少卿心里却是一惊，她竟然能看穿自己。他看着她闪闪的眼睛，对她又有一种新的认知，好像挖到了宝藏。
“快起来嘛！”宁静已经拿了他的衣物，这是她第一次服侍着他穿衣。宁静还有些不太适应，姬少卿却是心里涨的满满的。
他反身一把紧抱住宁静，将头埋在她的肩膀，“别离开我！一辈子都别离开我！”
“一辈子啊？”宁静因自己来的蹊跷，不敢承诺他。
他看她不出声，心头一紧，双臂用力收拢，声音有些嘶哑：“快说你一辈子不离开我！”
“好。只要你待我都如今时今日，那就一辈子吧！一辈子不离开你。”宁静作了决定。
姬少卿舒了口气，“我待你永远如今时今日般疼宠。”
“好了，我们的赌约还要不要实行啊！”
姬少卿这才想起赌约之事，不舍的离开宁静，自去梳洗。
宁静已穿好了长衫，脑后还是自己独特的马尾。
姬少卿看看她的打份，有些不情愿。
“不要计较那么多嘛！”
姬少卿也不再说什么，由着她去吧！反正她总是不按牌理出牌的。索性是自己盯着的。
两人吃完早饭，一同程车离去。
到了铺子，宁静一看，哈，竟是自己做衣服的那间成衣铺。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那铺子掌柜一看自家主子到了，急忙迎上前，“少爷，您有什么事吗？”
“去把铺里的帐本全搬出来，再把吴帐房也给叫到这里来。”
“是。”掌柜的正要走，看到了在一边站着的宁静，有些眼熟，“这位客官，您，哦，你的衣服还没做好呢！”
宁静微笑着说：“我不是来拿衣服的。你只管去做事吧！”
姬少卿挑眉看她：“你什么时候来这里做衣服了？”
“就是昨天我出来的时候。”
“想做衣服就让铺子里的裁缝到家里去，还非要跑出来。”
“跟你讲不拢了啦！你什么都不知道。”宁静不理他，径自坐下。
一会儿，掌柜的就抱着一摞帐本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五十来岁蓄着羊尾胡的人。
姬少卿开言：“这是少夫人，”他此话一出，旁边站着的两人都大吃一惊，齐回头看宁静。
“嗯哼，”姬少卿清清嗓子，两人急忙回神，“少夫人说了，她想和咱们铺里的帐房先生比比看谁记的帐更好，由我和姬掌柜做评判。吴帐房，你看可好？”
那吴帐记嘴里说着：“不敢不敢。”但语气里却没有一丝的谦虚。
宁静也不以为意。姬少卿宣布：“那开始吧！”
宁静走到帐桌前，拿起一本账看起来。
现在的记帐法还是最原始的，和现在的流水帐差不多，凭证方面更是混乱。而且最不方便的是不能做到日清，查起来麻烦。宁静看了一下，心里已经有底了。
“哎呀，我的小包忘车上了。等我一下，我去拿。”说着话的工夫就往外跑。一旁的姬掌柜和吴帐房只觉得这位夫人真是与众不同啊！混身透着奇怪劲。
“你别去，让青儿送进了。”姬少卿出言阻止。
一旁的姬掌柜一听这话，赶忙往外走，口里唤着：“青儿，将夫人的东西拿下来。”
不一会儿，姬掌柜手捧一个小布包走进来。
宁静接过布包，打开，竟是一排眉笔，笔头尖尖。
她坐下来，嘴里说道：”因是比赛，时间有限，我们就以这最近的九月的帐簿为例吧！
她将那全部账目划分为进、缴、存、该四大类。这也是一种很早的记帐方法，还不是现代的复式记帐法。用复式记帐法需要太多辅助东西，也太复杂，怕他们看不懂，自己还要解释老半天，光那所有者权益只怕是怎么解释都不可能解释得清的，所以用这个龙门记帐法。
宁静将原来的帐本快速的翻了几遍，然后拿起眉笔，照自己的想法重新记了一本，只用了大概一个小时，这还是因为有些字宁静不太确定而耽误了些时间呢！
记好了，宁静说：“好了，过来看吧！”
几人看她这么快就记好，有点不确定，围过了看起来。
那吴帐房边翻帐本脸色边变化。一会儿吃惊，一会儿点头，到最后竟是佩服至极。
姬少卿看他的表情就已知道结果了，但他还是出声询问：“如何？”
那吴帐房抱拳鞠躬道：“哎呀！少夫人的这种作帐之法，闻所未闻，但条理清晰，每日每月都有余额，查帐者每天账目一目了然。而且记帐者又快又整，真是令人佩服呀！”
姬少卿还是不太相信，他亲自拿了帐本看，因他管着诸多的店面，所以这账目之事他多少也懂得点的。只见宁静作的帐只除了因是眉笔所写，字迹稍稍模糊，这方法真是高啊！他有种挖了一根草，其实是个宝的感觉。
宁静看他没出声，连声说：“怎样怎样？”
事到如此，姬少卿也没什么可说的了。“确是顶好的方法。”他只是心里疑惑，“她是从什么地方学得这些技艺呢？都是他生平仅见的。”
“哇！我赢了！”宁静高兴的拍手跳高，“喂！你答应的可不能反悔！”
姬少卿这时已是骑虎难下，有些范难。她的条件太……
宁静看他竟有反悔之意，“哼！”抬脚就向外走。
“莫急！”姬少卿急忙拉她“真是冲动。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这急躁的毛病！答应你了就一定会实现，这点信誉还是有的。不过……我有条件，你只能在后台决策，万不可抛头露面。如果不能做到，那我就是任凭失信于你，也不答应。”
宁静想了下，“好！就这样说定了。”
“还有，每次出门，都要向我报备，告知我你的去向。再就是让青儿无时无刻跟在身边。这些个你可听清楚了？”
宁静一听不满道：“那么龟毛，那青儿整个一间谍嘛！”她一看他要变脸，想着先答应他再说。
“好好好，就如此吧！那你给我哪间铺子啊！”
姬少卿想了一会儿，说道：“就这间成衣铺吧！”
他是想着成衣铺平时来的多是一些小姐贵妇，客人不是很复杂，这样他少操些心。
“服装店哪！”宁静想着也好，自己虽然不懂这行，但女人对这些个东西还是有天生的敏感度的。
她一时雄心万丈，“看我怎样掀起这明月国的服饰大潮流。”












番外







姬少卿番三
             三见
造物弄人啊！我没想到我和她竟有这种结局。
那日一见她面色铁青，我有一瞬的慌乱。我看她浑身湿碌碌的，象是在水中停留过，心里猜测着莫不是中了水清之毒？这种蛇毒需极时解掉，不然性命不保。
我想救她。我想看她鲜活的在大街上穿梭，我想听她银铃般的咯咯笑声，我想看到她一切都一如往昔。
我再不能细想什么，只是一个念头，救她。
这样的后果我心里有预感。
看着她爹娘焦急无奈的神色，我内心还有些犹豫，母亲舅舅那里要怎么去说呢？他们可是一心盼着我……可是如果我不娶她，那她真的是此生再无嫁人这一回事了，这可不是我救她的本意。我还在沉吟不觉，一道刺耳的声音却响起：
“我愿娶静儿为妻！”这句话刺激了我，我心里竟是极不舒服。
我抬起头找到声音的主人，一个年轻的小伙儿，他一脸坚定的看着他爹，任那棍子敲打也不改变主意。他竟有这样的勇气！但是，她是我的。我做了决定。
我的话一出口，所有人除了那个叫小虎的和青儿，都松了一口气，包括我自己。
就这样吧！这样的结果也没什么不好，我甚至有些许期待。她是那么有趣多变的一个人啊！我的日子应该不会再无聊了。
果不其然，母亲极力反对。她一听是一乡下村姑，坚决不同意。说什么门不当户不对，不能高攀什么的。
我知道，她是不满我在表妹未过门前就娶妻。
我早想好了说辞。
“母亲，表妹身子一向不好，我等她这些年也可以了，我今年已是二十有二了。再说不过是纳一妾室，对表妹的地位无丝毫影响，舅舅也不会说什么的。”
“可是湘怡现下还病着，被她知道了，怕是病情要加重了！那你们的婚期更是不知到几何了！”
姬少卿不甚在意：“那就先瞒着她吧！能瞒到几时是几时！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不过母亲要先通知舅舅一声！”
母亲看我坚持，知此事已不可更改。
所有事情都在按我的思路设计发展，我心情大好。











第十四章







第二天一早，宁静和姬少卿一道出门。姬少卿先用马车将她送至成衣铺的后门，临走时叮咛良久，连那青儿也抓着嘱咐再三。直到宁静不耐烦的甩了他自己下车，直接进门去。
她第一天到铺子里，想着自己对服饰由其是这明月国的服饰一点不懂，所以她先让姬掌柜将现下的流行驱势给她讲了一遍，也不多发表意见。又将自己那龙门记帐法原理记法教给了铺里的两位帐房。这样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待得日头偏中，姬少卿已来接她。看到她将那记帐方法教给了别人，很是吃惊。
宁静却撇撇嘴：“难道我要事事都亲力亲为？那我不得累死。教给了他们，我只要隔几天查看一下就好了，轻松自在。”
姬少卿没想到她竟是如此信任大度，对她有些刮目相看的感觉。
他也不多言语，只是说：“是的。不能太过劳累了！”
接下来的时间宁静每天都往店里跑，这是自己的事业，虽说是姬少卿给她创造的平台，但自己即是要做，就要做的很好。这是她做人的信条。其实她还有个小小的私心，她对这明月国的着装是很不满意的。她希望能由着自己开始将这里的服饰习惯稍改动一点，她也不用老提心吊胆的怕摔跤了。
她先从店务上着手整顿。
以前店里来了客人，都是由胡掌柜先接洽，再领至裁缝前量尺寸，可那裁缝全是男人。宁静曾在一旁看过同次，量时女客不自然，裁缝也尴尬。而自己店里女顾客又多一些，于是宁静从店里挑了两个懂点裁剪、样貌清秀的少女，给她们培训了几天，来了女客，就让她们去给客人量尺寸，男客还由原来的量。
这样就人性化了许多，店里顾客量也有些增长。
她又要帐房将每一位客人的身高尺寸都建档保存，编号入座。这样如果是熟客，就省去了很多时间。
她还实行会员制。每位顾客只要在店里一次性消费到一定的金额，就发一张宁静亲自设计的熏香卡片，上面有宁静的亲手签名。只要是拿着这张卡片来店里消费，都打九折，还有积分，年终根据积分多少还有礼品赠送。
她还改了店名，天成号太没有特色，她将它改成霓裳羽衣，看字优美，听音高雅。
这样一来，店里生意竟是火爆起来。
想那姬掌柜一开始还很不服让宁静管着他，仗着自己是姬家亲戚，还偷偷的到姬夫人那告了她一状。若不是姬少卿不知用什么方法将她母亲摆平，她早就又吃不了兜着走了。现在看她果真是有一套，嘴上也就不说什么了。
最吃惊的莫过于姬少卿了。他原来是抱着给她个玩具让她玩的目的，原也没指望她能做出什么成绩来。现下这个店竟让她搞的有生有色，有些个经营方法连他看了也不得不佩服。他现在对她真是刮目相看了。不过也对她产生了怀疑。
姬少卿对宁静的来历有了怀疑。他其实只知道她是李家的养女，至于她真正从什么地方来一概不知。
这天晚上，上床休息了，姬少卿忍不住问起了宁静。
“静儿，从没听你说过你的家乡。给我说说吧！还有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宁静注视了他一会儿，说：“我要说我是爬槐树爬来的，你信不信？”
姬少卿轻拍她头一下：“当然不信，说实话！”
“就知道你不信，可实话就是如此啊！”她嘴里嘟嚷。
“快说。我对你越来越好奇了。你的小脑袋里怎么有那么多的新鲜想法？”
“我嘛！”宁静想着要怎么和他说才好，如果说自己是来自几百年之后，他肯定不信。这点她还是了解他的，唉！只好编瞎话了。
“我的家乡叫中华人民共和国。简称中国。和你们的明月国大体相似。我是因为无父无母，被买给了一个航海家，就是以船为家的人。我从小跟着他到过很多地方，所以见了很多东西。我到这里来是因为我们碰到了海上的台风，能将大船掀翻的那种大风。我被海水给冲到了明月国，一路流浪着到了这里，后来是我爹娘看我可怜，就收留了我。”她边说还边看姬少卿。
那姬少卿听完已是皱起了眉，“怪不得你那么孝顺岳父岳母。你的身世真是太可怜了！”
“是呀是呀！我很可怜的。”
姬少卿叹口气：“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最亲的人，永远不会抛弃你的人！”
宁静有些惭愧，没想到他竟然这样说。可谁让说真话他不相信呢！被骗了活该。
她每天往铺子里跑得更勤。看着那铺子在自己的努力之下，一天天的生意好起来，心里那个成就感啊！无法用语言表达。
她这两天就开始在服装上动心思了。
她想着如果让别的人跟着她店里的款式潮流走，必需要自己的店成为权威。服装权威店的新衣服新款式，谁还敢说不好呢！
她觉得不能急。这人根深蒂固的穿衣观念是不能一下子改过来的。她想先从细微处着手。
于是她先从现在的服装款式上入手，将袖口处绣上具有现代色彩的纹饰；或是加一些花边；总之是这里完全没见过的东西。到最后她在自家金铺里自己设计饰样打造一些别致的胸针啊，领扣啊，和衣服一起买，价钱提了几倍。
竟是真让她掀起了一股风潮。
一时间那宜城和周边的城市都以穿着霓裳羽衣的衣服为潮流。宁静的小店竟是生意火爆，订单应接不遐。宁静又闹着姬少卿给她找了几间好地角的房子，又开了几家分店，美其名约连锁店。她想等生意再大些，就到其它城市去开连锁店。
她真的做到了引领明月国的服饰潮流。她的服装店成了这古代的第一名牌。
接下来宁静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就适时推出了自己觉得穿着方便的最新款式。
她将原来的款形该收腰的收腰，该缩短的缩短。这样女性的身段玲珑毕露，确实是好看许多，谁还能对这国内最好的最知名的服饰店推出的服饰有意见呢！
新款一经上市，就被抢购一空。想要做还要提前预约。
正在她生意做的风声水起之时，她爹却病重了。
宁静这下把手头的事全给推了，专心服侍李老爹。
那李老爹在挨了十几天之后，终于带着满足幸福驾鹤仙去了。宁静极度伤心之余又强撑着给李老爹风光大葬。
前段时间的忙碌，李老爹去逝的打击下，宁静终于支撑不住，病倒了。一个不常生病的人，这一病竟是起不来了。












第十五章







宁静这一病真个是将姬少卿急坏了。他将那全城有名的医生尽数请来，采各家之言，用尽各种药方，那些个珍贵药材更是不计成本。只是宁静本是劳累过度，又伤心太过受了打击，所以只能好生调理，急不得的。
俗话说病去如抽丝，宁静这次病的时候又长，心情又不好，等到能渐渐起身了，已是月余还多。
这一个多月把宁静憋的。因是姬少卿亲自盯着她服药保养，天气又转冷，所以她是没出过房门一步。现在渐渐的身体已好转了，宁静就想到院子里走动走动。
这一天，天气还好，好久不见的太阳也出来露脸了，姬少卿这段时间很忙，宁静就自己披了外衣到外面透气。
她走出房门，见府里的丫环仆人们忙忙碌碌在粉刷着房子廊柱。她想离过年还有些时间呢，这么早就开始打扫修缮了么。
宁静拉着一个丫环问起来：“这是要做什么？有什么事吗？”
谁知那丫环脸色一下白了，嘴里支支吾吾的说：“没、也没什么大事，就、就是过年了嘛！”
宁静想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啊！怎么一问就吓成这样啊！
“离过年不是还早得很么，怎么这么急呀？”
“这、这……”声音已发拌起来。
宁静越发的起疑，正要再问个清楚，后面姬少卿已寻到她了。
“是我叫这么做的。我看你生病一直不好，心里着急，就想着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所以就叫下人们提早把房子打扫一下，你心里看了也清朗些，病好的也快些！”
“是这样吗？那怎么我一问她她竟吓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还支支吾吾的？”宁静还有些疑惑。
姬少卿刷得瞪过刚才那个丫环，“不成材的东西，主子问个话都说不好，要你何用！”声音越发严厉，将那丫环吓得跪在地上直磕头。
宁静看不过，就搭声说：“原不是她的错，是我问的突兀了。”
姬少卿看她这样说，知她素来对下人和善，就说：“主子给你求情，今儿饶了你。下次再回主子的话，小心了！”语带警告。
宁静觉得哪里不对，姬少卿已是觅着她的肩柔声说道：“天太凉，你病还没好全，别再院子里站着了，回房去吧！”
宁静只得将困惑暂时搁心里头。
又过得几日，宁静心里的疑惑更加加重。那些下人们看到她就躲着走，好像生怕她开口问他们什么似的。宁静心里预感着要有什么事发生。只是是什么事呢？不是自己得了什么不治的病吧？她越想越有可能，在这儿医学这么不发达，感冒都能感死人。
以前因她病了，姬少卿回来晚了都让她先睡。这天晚上，宁静等着姬少卿回来还没睡。
姬少卿进了房门，见宁静还和衣坐地书桌前，一脸严肃，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了什么嘛？他不敢确定。
宁静看他进来，就向他招招手，“老公，来这儿坐。我有话要问你。”
姬少卿越发的小心：“什么事明儿不能说，非要今晚说呀！你不能熬夜的！”
”这段时间你都在忙什么呀？我都见不到你，等明儿再问你，明天我醒了你已经不见影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啊？为什么最近家里的人都这么奇怪？二娘三娘躲着我，丫环下人也躲着我，现下莫不是你也要躲着我？”
“我怎会躲着你呢？我不是每天都睡在你身边么！”
“可是我老觉着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你说，是不是我得了什么治不了的病，你不让大家告诉我。如果真是这样，我能受得了的。我已经经历过几次与亲人阴阳相隔了，已经能承受这个了。”
姬少卿见她竟是疑心这个，心里那如擂鼓般的心跳才算慢慢平复。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都！我知道我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时间陪你。可是因先前你在病中，我积压了太多的公务没有处理。还有你铺里的事，你不在，我也要照看着，当然忙了。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你可不要再七想八想的，你自己的身子你还不知道么！”他将她抱坐在腿上说。
宁静想想也是，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是知道的，一天比一天有精神，一天比一天有力气了。
“嗯。是的。”宁静点点头。
姬少卿偷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长出一口气。
又过了几日，宁静又和姬夫人一起开始用饭。那姬夫人瞧她的眼神很是奇怪，有些……幸灾乐祸？？放心？？宁静纳闷极了。
正埋头吃着饭，姬夫人突然开口：“少卿，婚事准备的如何了？”
姬少卿闻声脸色大变，“母亲，正吃着饭呢！等下再说吧！”
一旁两位姨娘的脸色也是煞白，宁静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抬起头看向姬少卿：“谁的婚事啊？”
“这……”姬少卿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愣在当场。
姬夫人却接过话：“你还不知道么？是少卿就要大婚，女家就是我的内侄女。他们两人自小就订了亲事了。”
“哗啦”宁静手里的饭勺掉在地上，一时也愣住，不知道姬夫人说的是哪里的话。
“湘怡先前儿一直病着，才让你这女人先进了门。不过即使她晚进门，她也是少卿的正室，你不过是个妾室。再说湘怡自小熟读诗书，知书达理，哼！比你不知强上多少倍！”
“母亲，别再说下去了！”姬少卿看宁静一脸茫然，面无血色，心里大急，急忙出言阻止姬夫人再说下去。
姬夫人却不依，“少卿，今天咱们可要把话说在前头。你表妹虽身体孱弱，但却是自幼就和你订了亲的，你二人又是青梅竹马，你可不能亏待于她。”姬夫人有意要刺激宁静似的。
“别再说了母亲，求你了！”姬少卿只是看着宁静着急。
宁静听到了姬少卿的声音，脑子才又恢复思考，她用手指着姬少卿，一字一顿的说：“我不听别人怎么说，我要你说！婆婆说的这都是真的么？”
姬少卿竟不敢看她的眼睛，也不敢回答她。他心里直觉告诉他，如果他回答了是，那他就要失去她了，永远。
“回答我！！！”宁静厉声喝问，她还有些不死心，执意要听到答案从姬少卿的口中说出。
“是的！！”姬少卿闭上眼，再无法去看她现在的表情。
“为什么？你娶我之时我曾问过你的，你说你没有妻妾的！现在怎么又跑出来一个表妹？还有我进门之时怎么没对我讲我是要做妾的？”
姬少卿缓缓睁开眼睛，满是痛苦：“那时我确实还没有娶妻妾。表妹是自小就由两家家长订下的，因她一直身染重病，身体十分虚弱，所以一直没过门。那时我对你心生好感，想表妹病重，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好，这门婚事可能就此作罢。就是表妹好起来，我娶个把妾室，舅母家也不能说什么！所以就对你说没有娶妻。没和你说是娶妾是因为婚书上写的都有，我以为你知道的。”
婚书，宁静压根不知还有这一号东西，“那我呢！姬少卿，你娶妾室，你的舅母家不能说什么。你可有想过我愿不愿作你的小妾呢！”
“我……”姬夫人却打断姬少卿的话：“一个妇人怎能如此善妒！”
“静儿，我……即使表妹进门，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不会有所改变的。你们差的只是名份而已。我对你对她不会有差别的！你相信我！”姬少卿急于表明态度。
姬夫人却不满：“这怎么能行，正妻和妾室怎能相提并论！”
姬少卿只是不理：“静儿，表妹为人谦和知礼，她也不会刁难于你。你……”
听到这里，宁静已是心死，慢慢站起来走出去。脚下竟是有些虚浮，身子晃了晃。
姬少卿想伸手扶她，她视而不见，绕过径自离去。
姬少卿有些发急，“静儿，你不能不讲理啊！我可以承诺，除了表妹和你二人，我永不再纳妾！”
前面的宁静竟然哈哈笑起来：“姬少卿，是我太不讲理了！我的丈夫，要娶别的女人，而我竟不能有不满。真是太可笑了！你竟然还给我做这样的承诺，你以为我稀罕么！我会对你感激涕零么！你真是天下最可笑之人！”说着身子竟站不住似的。她口里笑声不断，脸上却已是泪留满面。
姬少卿见她竟似不能站立，大急：“静儿，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好么？你现在病体刚愈，不能太过伤心的！”
“我死了都不用你管！”宁静绝决的蹒跚离去。
姬少卿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望着她的背影，满面绝望，眼神凄沥。
三姨娘红樱走到姬少卿跟前劝慰：“女人遇到这样的事都是想不开的，你要给她时间，让她自己解开心里的结，想通了就好了。”
可惜姬少卿两耳全是宁静临去时绝情的狠话，他的心似被刀剜成了千片万片。他终于失去她了，他知道。
红樱叹口气转身离去。













第十六章







一连几天，宁静都不让姬少卿进房。头几天姬少卿想给她一些时间接受此事，也就宿在东厢的偏房，只是夜半时多加注意宁静的动静。可过了好几天了，宁静依然没有出过房门。如果她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闹腾，姬少卿倒还放心。可是现在宁静却整日的关在房里，有时饭菜动一两下，有时干脆就原封不动的推出来，以他对她的了解，这不是她的做风。他对她本就有抓不牢的感觉，现在的反应更是出乎他的预料，他心里有莫名的忧患。
又过了三四日，姬少卿着实忍不住了，他担心她的身体担心的紧，每夜那入夜还能响起的低泣声抽的他心已是千疮百孔，鲜血淋淋。他一肚子的无名烦躁怒火急需发泄。更主要的他心里对她实在没底，他急着要确认她的想法。于是他来到了宁静的房间，手一推，还是栓着。他恼劲上来，一脚将门踹开，附近的丫环们吓得都躲了起来。
宁静正和衣躺在床上，心知再不会有别人这样，所以不看不理。
姬少卿走近床前，厉声喝道：“你要和我闹到什么时候？你真的不要命了么。岳母她老人家十分担心你！”姬少卿还想用李大娘牵制于她。
宁静却打定注意不和他说话，再者因为她现在也没想好以后要怎么办，所以无法回答他。
姬少卿扑上床，紧搂着她，宁静越挣扎他搂的越紧。唇舌在她耳后颈项用力的咬着，手却撕扯着她的衣服，力道之大，竟在宁静身子上抓出了青紫的印迹。
宁静挣脱不过，刷的将他推倒。
“你嫌折磨我的不够，还要用这种方法折磨我么？”
她也学他用力扯去他的衣服，用牙在他脖子、肚腹、大腿上使劲的咬。不一会儿姬少卿身上就遍布了一个个的双排椭圆牙印。她憋了几天的所有情绪一股脑爆发。
她还不解气，又用舌头轻添他胸前的凸处、全身任何敏感部位，最后来到他已然勃发的欲望之处，用牙咬、用舌添，用尽各种刺激他的办法。
姬少卿欲火迅速烧遍全身，眼神像野兽。
正当他想要寻回主动权，准备出击时，宁静却卷了外衣滚落床去。姬少卿伸手要拉她，却见她已抱腿绻在地上无声地痛哭起来。
欲火被泪水浇熄，姬少卿懊恼的双手用尽力气砸向床面。看她如此，他心里痛如刀割。
姬少卿轻轻下来，将宁静抱上床。
“静儿，我知这件事你难以接受。除了这件事，我可对天发誓，今后绝不再负你。如违此誓，我……”
“不要再说了，”宁静出言阻止他说下去，“现在发任何誓言都已是可笑至极，你根本不了解我。”
“静儿，你只要充了这件事，我将你抬为正妻，与湘怡两头大，如何？”他已是饥不择言。
“你还不明白嘛！我只要两个人的感情，我不想和别人分享丈夫。我不想在丈夫去了别的女人房中时自己伤心难过。你能保证你不去你表妹房中过夜吗？”
“这……我……表妹她将终身脱付于我，我、我岂可让她空闺虚度啊！你也要为她想一想，你们同为女人啊！”
“是了，这就是了。少卿，我们已回不去了，因为我爱你！”
“不，不！！”姬少卿眼中已瞪出闪闪亮光，“只要你愿意，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我答应你，以后你想去哪就去哪，我再不阻止你。我将霓裳羽衣的产权全部过到你的名下！”
“我要那累人的东西何用！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声音渐低，终至呢喃呜咽。
姬少卿只能紧搂着她，如果可以，他想就这样永生永世不放手。
第二天清晨，姬少卿醒来一看宁静还在他怀里，放下心来。他悄悄地起身，想让她多休息会儿。
谁知姬少卿刚掩了门出去，宁静就睁开了双眼。她起来穿好衣服，草草梳洗一番，将头发还扎成马尾样。她走到书桌后坐下，打开她的眉笔包，取了一支，低头俯案写起字来。待写好了，她又看了一遍，神情平静淡漠。她将所写纸张整齐叠起，放入袖中，又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停当，起身，向外走去。
屋外，翠竹正候在一旁，一见她出得房门，急忙说：“少夫人，少爷说让我看着您在房内用早饭！”
“翠竹，”宁静柔声说道：“以后，再莫要叫我少夫人了。”
翠竹听此言扑通跪在宁静面前，“少夫人，我只把您当成少夫人。您人好心眼好，好人会有好报的。”
宁静叹口气：“快起来吧，大冷的天。你是知道我不愿人跪来跪去的。”宁静拉她。
“少夫人，唔唔……”
宁静没法，只好问：“你家少爷呢？”
“少爷……少爷、、去了老、老夫、夫人房里……”翠竹哽咽着回道。
宁静听了说：“你起来吧！我去找你家少爷了！”
宁静来到姬夫人的房前，丫环看到她有些吃惊，她对她微微一笑，自己掀帘进到里头。
房里温暖如春，姬夫人竟是满面笑容。她还从没见过她笑，至少对她没笑过。
满屋的人看到她竟愣住，没一个人说话。那姬夫人慢慢收了笑意，眼神转为严厉。
姬少卿看她一脸安祥，以为她想通了，有些欣喜：“你、你怎么起来了。是我将你吵醒了么，我还想着要你多睡会呢！”
“不是。我心里有事。睡得也不安稳。”宁静平静的道。
“那快坐下吃饭吧，都还热着呢！”姬少卿急忙拉她坐下，将筷子递到她手中，“你想吃些什么，我给你拿。”
宁静也不理他，只是自己低头吃饭。
姬少卿也不恼怒，捡那宁静平时爱吃的给她夹过去。
大家都吃完了，也喝过了茶，宁静才开口说道：“我今日前来，有几句话想对你们说。婆婆，我知道您对我很不满意，我再怎么刻意讨好于您，您都视而不见。今日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原来你理想中的儿媳根本不是我。我要对您说声对不起，这段日子，叫您烦心了；两位姨娘，我来到这府中之后，你们两位对我照顾有加，我很感谢你们，我要向你们说声谢谢了；”
姬少卿听她像在交待后事一般，心沉到了谷底，“你……你为何如此语气？”
宁静也不理他，伸手从袖中掏出那张纸，展开，“我与少卿之事，就在今日做个了断，请你们三位长辈做个见证。”
姬夫人一把夺过那张纸，只见纸的正中央写着三个大字：离婚书。
姬夫人将它读了出来：“我姬宁氏于天命十三年七月初九日嫁进姬家做妾，婚后与相公少卿生活倒也和美。只如今夫君要娶正妻，我自问没有容人雅量，所以写下此离婚书，要求与姬少卿离婚。离婚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我只带走我所带来的一应物品，其它属姬家之物，一概不取。现请家中长辈：婆婆，二位姨娘作此鉴证。立书人：宁静。”
那姬夫人也是料想不到她如此性烈，“你……你这是、、？”
一旁姬少卿却大声叫嚷起来：“不！！我绝不充许你离开半步！”
宁静冷笑一声：“那就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态度坚决，丝毫没有回转的余地。
“这……也好，”姬夫人发话，她现下竟是有些钦佩于她。
“母亲，我不能让她离开呀！”声音中已有了哭意。
宁静看姬夫人发话，转身向外走，又停住，向屋里鞠了一恭，再不回头，离去。
姬少卿跳起要去拦她，姬夫人拉着他：“儿啊！你应是最了解她之人。如你今日强要将她留下，以她的性子，难保不会……”此言一出，屋里所有人都吸一口气，“就让她回娘家住些时日，她娘家不是离咱们府上很近么。你暗中找人对她娘说明，让她娘劝慰于她。那可是比你我等强上十倍呀！”
“是啊少卿。”两位姨娘也劝道：“你和她分开些日子也好。你们感情亲密，分开些时日，她回想起了你对她的好，能回心转意也说不定啊！现下万不可强扭于她。”
那姬少卿闻言，知此事已不可挽回，伸手将他母亲手里的所谓离婚书撕个粉碎。俯案竟是失声痛哭起来。
三人都从未见他如此过，一时间无从劝解。













第十七章







宁静回房提了她早收拾好的包裹，向大门走去。
门口站了几人，看着她竟是要离去，都眼含泪光。那胡管家虽是没有落泪，但神情却难过。
“少夫人，其实，少爷他对你是极好的，他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从没见过他如此待一个人。你、、你就留下吧！”
“是呀少夫人！”
“留下吧！自从您来了之后，少爷就经常笑了！”
宁静轻叹一声：“你们不明白的。与其日后痛苦，不如今日断个干净。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你们可明白？”
众人无言。
宁静背着包袱走出了姬家大门。
她直接回了李大娘的住处。
那李大娘看她竟然一脸泪痕，手中还提着包裹，吓得魂飞魄散。
宁静也不多言，直接进了屋，倒在床上蒙头便睡。她本是大病初愈，身子极虚。又过了数十日食之无味，寝不能安的日子，神经已是崩到了极限，所以一回到娘家，就如虚脱了般，强撑的信念已消失怠尽。她现下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她对她娘说：
“娘，现在什么都别问，我很累。让我睡一下！”声音已经几不可闻。
李大娘心里着急，她知她最近生了一场大病，可没想到再见已憔悴至些。她心里心疼啊！可又不能再叫醒她，只得先压下。将床幔放下，轻关上门。
李大娘一转身，竟见姬少卿就在门口，她忙招呼他进来。
姬少卿有些犹豫，但还是踏进大门，不过只走到门里就停住。
“岳母，静儿她，可还好？”姬少卿实是不放心宁静，怕她想不开。
“你们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静儿会如此虚弱啊！不是说病已经好了么！她最是活泼爱笑的一个人啊！可我今儿瞧她竟是有些苍凉憔悴。你说呀姑爷！”
姬少卿强忍着心中悲痛，将事情一一告与李大娘。最后竟是跪在李大娘眼前：“我求岳母一定要劝得静儿回心转意。现下她一定是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只有岳母您了。千错万错都是小婿的错，您老人家一定要帮我啊！我实是不能失去她呀！”
李大娘看他真情流露，只得摇摇头，将他搀起，“起来吧孩子。这件事也不是你的错。只能怪老天爷啊！当初让静儿嫁与你也不知是对是错啊！”
姬少卿一听，又跪下：“岳母，您答应我，帮我劝静儿，不然我就长跪不起。”
“起来起来，我知你心里也是极苦的，我答应帮你劝她。只是成不成，我也没有把握呀！”
“您劝一定成的！一定成的！”姬少卿自己安慰自己。
这时房里传来宁静无意识的呼唤声：“少卿！少卿！你害死我了！……不，我决不做妾！……妈、妈、是你么？你来看我了么？你带我走吧！我要回去二十一世纪！……娘啊！我就要离开你了！我要离开这里了！我本就不属于这里的……”那撕心裂肺的喊声声声振荡着屋外的两人，俩人都是未有所觉已泪流满面。
姬少卿再受不得那凄厉的声音，夺门而去。
姬少卿回到家中，一路狂奔至姬夫人房前，也不等通传，直接闯进去。
姬夫人看他竟是有如发狂般，吓了一跳，急忙上前：“儿啊，你、你这是怎么了？你可不要吓娘啊！”
姬少卿抱着他娘扑通跪下：“娘，您允了我退了表妹之婚事吧！如果我真的同表妹成亲，静儿就……静儿就恐怕活不成了！如果她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娘，你就答应了吧！”
“啪！”姬夫人伸手甩了他一巴掌，“清醒了么？你为了宁静竟要悔去那已缔结了十几载的婚约，为了宁静竟要舍弃养你育你的老娘！我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啊！”
“娘，您不明白！我和她，此生早是一体。她生，我生；她死，我死。”
姬夫人最是要强，这时也忍不住，泪珠纷纷滚落眼帘。她将姬少卿轻轻拉起，
“儿啊！你如此说，岂不是要你娘的命么？你与她是她死你死，我与你是你亡我亡啊！还有你那可怜的表妹，她与你自幼订亲，又是常在病中，你死了她要如何独活？你表妹是你舅母家之心头肉，如她死了，那你舅舅又要怎样。儿啊，现在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呐！”
听到最后姬少卿已是木然无语。他还能说什么呢？
姬夫人看他已有些动摇，忙又安慰：“你也莫要难过。想那宁静最是孝顺老人，等到你将你表妹娶进门后，娘亲自去劝她回来。她不回来，我就给她跪下，一直跪到她同意为止。”
姬少卿恍若未闻，眼神黯淡。
“唉！都是些痴儿呀！”
宁静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才醒来，身子有些发沉。李大娘急去寻了大夫，大夫说是感了风寒。又说了身体太过虚弱，需好好调理，开了方子，李大娘去抓了药来。，幸得宁静以前底子好，李大娘又是精心调理，那姬少卿也暗中送些罕见药材，宁静身子是一日强过一日。这样又熬了七八日，宁静已经恢复了八九成。
李大娘看她身子也好了，精神也比以前强了，只是常常笑意不达眼中；有时正坐着就发起呆来，不知在想些什么！问她，她只说是想很久以前的事。李大娘误以为她是在想以前和姬少卿在一起时的事，心想这就好了，于是就出言劝她。
“静儿，那少卿待你我看是极好的。就是那正妻进门，他也不会冷落于你的。你……”
“娘，不要再说这件事了。姬少卿没告诉你吗！我已与他签下离婚协议书了。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宁静说的干脆。
“什么？”李大娘手捂着嘴，不敢至信。姬少卿竟是没告诉她还有什么离婚书。“可是，那少卿他……”
“娘，这件事只有一个解决办法，除非他能退婚，否则是万没有再回旋的余地。您老也是女人，哪个女人愿意与她人分享丈夫的，我不愿日后整日以泪洗面。只要我爱着他一日，我就不能接受他另娶她人。你明白嘛！”
“可是，少卿对你用情至深。你忍心看他伤心难过。你病中的日子，他是每天都要来瞧一遍的，大夫开的药方，他都亲自过目后再去抓药。对你也是尽力照顾。这几日你日渐清醒，他怕你看到他又要生气，才不敢再来。”
“娘，他对我有情，或许吧！但如果是我再嫁别人，要他与别人共侍一妻，他可愿意？”
“胡说，女人怎能嫁两个男人！”
宁静叹口气：“他不愿与人共侍一妻，他的心情等同于我现下的心情，我又何常愿共侍一夫啊！我们是两个平等的人呐！娘您是知道我的，您忍心看着我以后为了此事伤心至死么？”
“不，静儿，我们才是一家人，我和你站在一起。我再不管那少卿说什么了。我都依着你，你可莫要再说些死不死的话来吓娘了！”
宁静看确实将她娘吓到，又笑着说：“娘，您放心，像我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放弃生命的。以后我们两个好好过日子吧！”李大娘边抹泪边点头。
至此李大娘也不再给姬少卿传话，也不告知他宁静的近况。
这一日，宁静在街上闲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姬家大门口，她心中还怀有渴望。
她躲在街口处，放眼望去，那姬府大门前一片红色，红的灯笼，红的大门，红的屋檐，刺得宁静两眼难以睁开。她闭了闭眼，又睁开，再瞧，已不是那么红了。她还渴望什么呢！什么都没有，她转身离开。
走在街上，耳边竟到处是姬家又要办喜事的传闻，那婚期竟已是眼前。
宁静不愿再听，跑回家关起门来。












第十八章







十一月十六，是姬少卿大婚的日子。
这一天，爱瞧热闹的人们早就挤在姬家的大门前占好位置了。
这次的声势比之先前还要浩大，还要隆重。当然了，这次是娶正室嘛，人们都说。原来，正室拜天地时是要磕三个头的；原来，正室才在中午典礼之时向长辈亲友敬茶；原来，正室才能与新郎喝交杯洒。原来，那么多原来她都不知道啊！她咬着唇。
熟悉的花炮鼓乐声又响起，新郎骑着高头大马，新娘坐着红顶马车，这一切是那么熟悉又陌生。宁静迎着阳光看向他，一样的春风得意，英俊非凡。
宁静在心里说着：“少卿，再见！祝你幸福！”
她悄悄转身离去。
姬家喜堂之上，正要拜天地，一旁的胡管家满脸焦急。他看向姬少卿，却不敢言语。
终于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胡管家看他家少爷走出房门，正要上前，一旁有人唤住他，竟是姬夫人。
“夫人，您……”
“是不是宁静有了什么事？”姬夫人知道少卿叫胡管家派人盯着那边。
“这……”胡管家一看姬夫人的脸色，忙道：“少夫、、、不，那宁姑娘收拾了一应东西，正赶往渡口，我怕……”
姬夫人听完，想了半天，“这事先不要让少爷知道，今天日子不对，你先带人想法将她拦下，改天再告诉少爷。”
“恐怕……”
“快去吧！”姬夫人挥挥手。
胡管家无奈，只得离去。
这边宁静已一身男装站在了码头旁，她回头看看宜城，将这一切记在心底，就准备登船。
“您不可呀！少爷知道要伤心死的！”胡管家带人赶到。
宁静一看竟是他，急忙扶着她娘上了船。胡管家让人拉着缆绳不松手，船家为难的看看宁静。
宁静站在船头，注视着胡管家，船身一晃，宁静一个站立不稳，险些跌下船去，“小心呐！”
“胡管家，请松开缆绳吧！”宁静看着他。
胡管家手一挥，缆绳落地。渡船缓缓驶离码头。
三日后，姬少卿摆脱所有俗事，想再去小院那边偷偷的看一下。自己大婚，搞的隆重异常，宁静和李大娘不可能不知道。他实是担心的寝食难安，今日一有空，就非要跑来亲自看看才安心。
他骑马穿过大街，远远的瞧见一向虚掩的大门今日竟是紧闭，他的心一下透凉见底。待行至门前，只见木门铁环上竟有一把铜锁，他焦急万分，竟险些滚落马下。急忙下得马来，伸手“啪啪啪啪”拍那门环，已无人应声。
再顾不得许多，他失声高喊起来：“静儿！静儿！岳母！岳母！”无人回应于他。
“出了什么事了？”他一想至此，魂魄飞散。
他又奔至两旁邻居家，用力拍打门板。出来几位街坊，七嘴八舌的说：“李大娘和她女儿好像去远方投亲了！”
“投亲？去了哪里？”他是知道宁静在这没有任何亲人的，那李大娘……祖辈生活在这里，也不太可能。
“她们没说呀！早早的收拾了行李，就是少爷您大婚之日，好像是乘船离开的。”
这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翁对姬少卿说：“姬少爷，那宁姑娘让我把这个还给你，她说你一定会来的。”他手里捏着一把铜钥匙。
姬少卿这时意识已有些涣散，那老者将钥匙塞进他手里。
他拿着钥匙轻开了门，小院里和原来一样，干净整洁。房门未锁，他进得屋里，环顾四周，好像又看见宁静躺在床上，李大娘在一旁忙碌。
桌上放着一红漆木盒。他急忙打开，只见里面有两个和她当日在当铺当的编织手法一样的红色坠子。
坠子下面挂有木牌，一个上面已刻了少卿，背面是莫失莫忘；另一个正面只有一点，背面是不离不弃。坠下压了一张叠好的纸，姬少卿打开，是宁静那独一无二的笔迹写法：

     给我一个空间
     没有人走过
     感觉到自己被冷落
     给我一段时间
     没有人曾经爱过
     再一次体会寂寞
     曾经爱过却要分手
     为何相爱不能相守
     到底为什么
     早知如此
     何必开始
     欢笑以后代价就是冷漠      
     既然说过深深爱我
     为何又要离我远走
     海誓山盟抛在脑后
     早知如此何必开始
     我还是原来的我
少卿，那坠子叫同心结，送与你做新婚贺礼。你一定要幸福，因那是我的愿望。
姬少卿眼前一黯，竟有片刻失明。他摸索着将那纸张叠好，踉跄着奔出去。
回到家中，姬少卿唤了胡管家来。
胡管家一看姬少卿阴沉的脸，心里已如明镜。
”胡管家，我不是吩咐你着人手盯着少夫人的吗？为何少夫人已出走三日，竟不来回我？”
胡管家半跪回答：“少爷，当日我一得着消息，就想要回了少爷。可……当时你正在拜天地之时，我无法上前啊！”
姬少卿又问道：“那为何拜完天地不来回我？”
胡管家一时不知该怎样回答：“这……我当时……”
“少卿，是我不让回的！”姬夫人已站在门外说道。
姬少卿一听急了：“为什么？您当日不是说日后要好好接纳她的么？难道您是在骗我？”
“你……少卿，做娘的可曾欺骗过你！如果当时告诉你，你一定二话不说就跑去阻拦。你舅母家的人，满堂宾客都还在，你、、、你、、、”姬夫人一时气极，也说不出话来。
“可是，她这一走，我今生便再也见不到她了。母亲，你明白么！！”语调无限的悲凉苍老。
“她难道是那土地不成，扎进土里就不见了？我们多派人手，将这明月国翻个个儿，也要找到她。你看可好？”姬夫人安慰他道。
“也只好如此了！胡管家，你加派人手，由近及远，给我细细查找，不惜任何代价知道吗！对了，她身上没有过多的钱财，多多注意那些衣铺和帐房，她这两方面比较拿手。这次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回报于我！你可记得了？”
“是，少爷！”












第十九章







宁静望着那渐离渐远的宜城，心里有些惆怅，但又有轻松。时间最是能疗伤，或许过些时候她已能平静面对了吧！其实比起亲人的生死永隔，这样的伤痛她还是能调解好的。必竟还知道对方和自己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
她收拾起零乱的心事，看她娘一眼。唉！她娘是死活都要和她在一起，情愿背井离乡。
只是这路却不知还有多长。
她在心里思忖着以后要怎么办。肯定不能太张扬了，姬少卿这会怕是满世界的找她。她出来时身上带了些钱，但出门在外的一动就要钱的，还是要寻个活计为好。
她要做什么呢？又回到了她才来时的思考上。
唉呀！心里有太多的事绞成麻花样，她一时也理不出个头绪来。算了，不想了。
她专心看起江两岸的风景。
船行了一上午，终于到岸了。宁静搀扶着李大娘下了船。渡口人来人往，宁静母女随着人潮前行。
这过了江北，就是明月国的北方了。她当初想往北走，一是因她本是北方人；二是姬少卿的势力范围主要在江南。
这个和宜城隔江而望的城市也是明月国的一个大城，叫长治。
宁静和李大娘进了城，内城异常繁华，喧闹不已。宁静摇摇头，她想找个小点的，不引人注意的城市，又不能太小，太小不好找工作嘛！再说这长治城离江南太近，那边又是知道自己是渡船而来，这里目标太明显了。
宁静只是在城里补充些干粮水份，又雇了一辆车。李大娘早已是在强撑了，所以只能坐车前行了。
在路上，宁静和车夫大哥聊天中知道：过了这长治，再往北是襄北城，都是很有名的大城。过了襄北，再往前有一个规模小点的城市是郑韩城.
“郑韩城么！”：宁静在心里默念着。和自己家乡有一个字相同呢！她心里有很强烈的感觉，就去郑韩城吧！
马车不眠不休的连跑了三天四夜，终于到了。
宁静付过了车钱，向城内走去。
这个城里建筑古朴，不象宜城那样是注重山水相宜。这里建筑都很高大，有种很肃穆的感觉。民风又很是纯朴豪爽。宁静觉得很喜欢，她想先在这里住一断时间，以后再做打算。
她先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她们需要好好休养生息一番。
宁静没事就出去熟悉这里的风土人情，城市结构，越待的时间越长她越有种归属感，而且她发现这里种有槐树，这是她来这儿的通道。她产生了在这儿定居的想法。
回去问了她娘，李大娘是一切都听她的。于是她开始着手找房子，总不能老住在客栈里吧！
她托店里的小二给她打听，有出租房的没有。不几天，那小二就给她回话了。有一户人家的老房子想要买，宁静去看了一下，还行。不大，三间蓝瓦房，一个小院，里面的门窗都还好，只要贴上窗户纸就行了。宁静很满意，一问价钱，一百五十两银子。几次讨价不成，宁静实在是喜欢，就咬牙买了下来。
她和李大娘一起动手，将小院整理一番，添了些日常用品，安顿了下来。
这就是最理想的生活，宁静知足的想。她带出来的钱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再加上她现下心里思绪万千，实是没有心思去考虑其它的，也就整日窝在家里，只是到些个旧书铺去淘些个旧书打发日子。
再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凭添了许多喜气，这是宁静在这里的第一个新年。
她们家里也办了些年货，李大娘还剪了些窗花，分发给街坊四邻。
她们已慢慢融入了这里的生活，宁静的心情已渐驱于平静了，面上又回复了些原来的活泼气质。
过年了！
宁静她们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亲戚，就和四周的邻居来往频繁。今儿个到这家去做客，明儿又请那个来家里吃饭。因宁静脑子里有很多的故事笑话，所以大家渐渐的都爱上她家里串门，那些个小孩子见了她都宁静姐宁静姐的喊，这日子越过越有滋味起来。
过完了年，宁静想着出去找个什么活吧！不要太抛头露面的，太张扬的。只要能打发时间，兼养家糊口就够了。
这一日，她在街上逛着。
那些个酒楼茶肆热闹非凡，但这却是宁静避之不及的。她看到这些就想到了在姬家的日子。
那些成衣铺里也到处悬挂着经她改良设计的衣服款饰。这些都是她不愿再沾染的。
她摇摇头，还是不行啊！
她信步往前走，走至一处僻巷，从一处院落里传出了笙乐丝竹声，一些女孩子细细的嗓音正在唱些嗯嗯啊啊的像戏文的东西。唱歌呀！可惜她没那个先天条件。不过……
她以前上中专时在KTV里打了一年多的工，歌词倒是记了不少，曲调都会，只是因自己没有好嗓音罢了。
只是这些地方，一般都是妓院。她实在不想多接触，她现下的身份敏感，不能太招眼，这种地方来往的人太多。
正当她在思考之时，那院门开了，走出来一个手挎竹篮的黑黝大婶。宁静急忙上前，和大婶攀谈起来。原来这不是一个妓院，而是一个培养歌伎的地方。卖些穷人家的女孩子，从小教她们弹唱，大了买给有钱的府第，有些也买给妓院。
这样啊！环境不是很理想，不过可以凑合，因为和姬少卿的生意圈相隔太远。于是她向大婶打听这个园子的主人，原来大婶娘家也姓李，一会儿就成了自家人了。大婶很热情，告诉她主人每过一个月就来察看一番。她想自己的想法必须和一把手面谈，所以必须见到这里的主人。她给了大婶几两碎银子，央着大婶等主人来了给她稍个信。大婶看着手里的银子，就答应了。
又过了大概十来日，在宁静来问了第三次后，大婶终于说主人下午要来园子。宁静回去做好准备。
过了午后，宁静着男装来到这个院子里，也见到了园子的主人。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宁静本以为经营这种营生的人应该是一脸璋头鼠目，目光短浅的人。唉，在现代看电视脸谱化惯了。可是大大出乎她意料啊！这个一把手大约三十岁左右，身材高大，比之姬少卿略显魁梧，很有威严的样子，倒像个黑社会的老大。
在宁静打量着他的时候，那人也在打量着宁静。他就是听了做饭的李婆子说有人毛遂自荐要教自己院子里这些姑娘些新鲜没听过的曲儿。他很感兴趣，才同意见人的。现在一看，一个毛头小子，不，有些像个姑娘，他不敢确定。能有什么新鲜东西！他觉得有些浪费时间，不过即是见了，就听听她说什么吧！
“这位公子，你说你会我们从没听过的小曲，这可是真的？”声音低沉略显沙哑。
宁静看他先开口了，就回答说：“是的。你们从没听过的。”有力而自信。
“哦？那你唱几句来听听看？”
“这个……实在是我本人嗓子不好，怕你听了笑话。”宁静面色微红。
“我只听曲调，我手下有的是嗓音好的。”
“好吧！”宁静想唱吧。不唱人家怎么知道你到底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啊！
于是她亮起嗓子唱了一首流行的《白狐》。
她的声线略低，气息不是很足，不过胜在词意新奇，曲调优美。
一曲唱罢，宁静的脸也红到了耳后。在现代她也没当着陌生人面唱歌的。
她这一开口唱歌，那人已确定她是一女子。
他微眯双眼，状似不甚在意的看着宁静，“确实从没听过这样形式的小调，郎郎上口，又好学又好听。”他心里想。“和现下的那些无论是唱法还是音调相比都完全不同。”他当时就做了决定。
“这位姑娘……”他这样一称呼，宁静吃惊的看着他，他微微一笑：“姑娘，其实我早看出你是一个姑娘家。请问你如何称呼啊？”
“这……你唤我十一郎吧！”她记得台湾歌星张宇的老婆就叫十一郎，很会作词，所以就借用了她的名号。
那人看她不愿透露真实姓名，也不再多问，
“好，那在下就唤你十一郎。我是这园子的主人，我姓萧。”宁静想不是叫萧峰吧。不过气质还真有些相像呢！
“你以后就来园子里教这些女孩吧！月俸一两银子。”其实这一两银子在这时已是高薪了，但宁静却并不满意。
“我来教可以，但我有条件！”
“哦？”萧老板大概没想到她还要提条件，有些出乎意料：“说出来听听。”
“第一，我在这里的消息绝对不能传出去。如有人打听，你要负责摆平。无论用什么方法，就是不能把我暴露出去。第二，每月一两银子不行，我要五十两。第三，我不是你的仆人手下，我们是合作关系，我可以自由来去，你不得阻拦。如有违约，违约方赔付另一方黄金1000两。如果同意，就请在这一式两份的合同上签字按手印。”宁静说着真的掏出了两张纸，上面已写满了字。（这是宁静请人写的合同）
萧老板一脸玩味的接过纸张，看了一遍，开口道：“五十两，你觉得你值这个价吗？”
“请注意你的措辞，我不是买我的人，所以你不要说‘我’值不值。我是买我脑子里的歌和主意。我觉得我的歌值。”宁静双目清澈的盯着萧老板，目光中没有一丝羞怯胆颤。
萧老板现下是对她的人比较好奇，一个女儿家和一个男人谈起生意来竟气势如虹，毫不怯场。想他驰骋商海多年，这样的女子竟个从没见过。他又怎能想到眼前之人竟是那红遍全国的霓裳羽衣的当家！
宁静看他沉吟不决，又说：“这样，第一个月，我先收二十两。一个月后，你来验收成果，如果你觉得我教的好，就按我们的合同上办。如果你觉得不好，那我分文不收，自动请辞。如何？”
“好！干脆！就依你！”
宁静收了那两张合同，“那我明天过来。我第一和第三条从明天就要开始实行。你一定要安排好。”
“这个没问题。我手下的人没人敢乱说话。”说这话时脸上竟有肃杀之气。
宁静听了这才转身离去。













第二十章







宁静今天起了个大早，第一天上工，还是不能太散慢的。
她还是一身男装，头上挽髻。和这里的一般男子没什么两样了。
她来到了那园了里，看门的一看是她，可能那萧老板已嘱托过了，就客气的将她让进后院。
这里已站了好几排各个年龄段的小姑娘，正在伊伊呀呀的唱拗口的可能是戏曲。一边站着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女子，正在指点着。旁边还有几个弹奏乐器的女孩，都是一些古曲民族乐器。
那女子一见她进来，哼了一声，脸色不太好。
宁静只当没听见。这女子是把她当成了抢饭碗的，当然不会给她好脸色了。
宁静因是第一天来，想着还是收敛些，先搞好内部关系再说。
于是她笑着走向那女子，“这位姐姐，你这么漂亮，名字也一定很好听吧？”
那女子上下打量她一番，面色有些缓和，女人是都喜欢别人夸自己漂亮的。还不等那女子回话，旁边的一位坐在看样像古筝前面的女子说：“是呀，人漂亮名字也美呀！她叫红拂。”
宁静一愣，还真有叫红拂的啊！不知有没有叫李靖的，待会问问。不过她嘴上却说：“好名字，配姐姐再适合不过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那女子看宁静如此和善，也不好老板着脸，就说：“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么，我的名字太俗。哪有姐姐的好听！我叫十一郎。”
“十一郎，确实不怎么样！”
“是啊是啊！”宁静心里却想，这可是我们那里顶顶有名的呢！
那些个姑娘有些已停了练习，正偷偷地望着这边瞧呢！
红拂喝斥道：“快练！谁偷懒没饭吃！”那些个小姑娘都好像很怕她，赶紧低下头。
红拂这才又回过头来，“以后叫你十一吧，多个字不顺口。”一副老人对新人的口吻。
“好啊！姐姐怎么叫都好听！”宁静想反正不是本名，随你怎么叫。
一边一位乐师说：“十一，昨天听萧老大说起你很是器重啊！你露一手给大伙瞧瞧吧！”
红拂也在一旁点头，好像存心看热闹。
“好啊！不过，哪位听谱听得好啊！我是不会听谱的。”
大家都推举在座唯一一位年轻男子，“晨生吧！他可是什么谱听个一两遍都能把曲写下来的。”
宁静一听心里高兴万分，因为她只记得唱法和歌词，可是不会曲呀，怎么伴奏。所以她今天主要是看有没有这种一听就能知道谱的人材，没想到真的有。所以她那个高兴啊！
她想着先唱首高雅的，震一震你们。
于是那首《钗头凤》就出了唇。
一曲唱毕，她最关心的是曲谱好了没。她问那为叫晨生的男子，曲可有记下。
那男子却充耳不闻，好像陷入了深思中。又过了半晌，他才如大梦初醒般叹一声：“真是好啊！曲好，词更好！此曲只应天上有啊！”宁静瞧着他真像一乐痴。
晨生已手拿笔写起来，边写边道：“十一，麻烦你再将刚才的曲唱一遍！”
宁静就又唱了一遍。这一遍唱下来，那边词曲都已跃然纸上了。宁静瞄了一眼，不是五线谱，也不是简谱，自己瞧不懂。
其它的人都围在桌旁静心观看，那红拂也面带惊奇。
又过得一会儿，大家才围着宁静七嘴八舌的说：“十一，你真行啊！怪不得萧老大看好你呀！”
“不敢不敢，这都要大家配合才能出效果的。不如我们先把这首给排出来吧！”
“好哇好哇！”
这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宁静心情大好，这些人都是爽直之人，见了音乐竟是无比痴迷。对宁静的成见已无影无踪，很快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样。这样的工作同事，宁静喜欢的不得了。
这一个月下来，宁静和大伙相处愉快，自己也越见开朗，那不开心的事竟似已全忘记了。
到了月底，萧老板来验收。他其实已在暗中观察过宁静了，也听红拂她们向他说了她的一些事，暗暗满意。
宁静不慌不忙的叫那些小丫头们按自己的编排来唱，她自己报节目，竟是排了一台演唱会。
她将那些声线各异的女孩做了记录，谁适合唱什么风格的歌，她心中已有数。
这台演唱会下来，将那萧老板听的是目瞪口呆，完全反应不过来。
萧老板将宁静叫至花厅，沉声说：“我这个人最是爱才，你果然有两下子。好，你的要求我答应。”
十一早料到他会如此，拿出了合同，“那就签吧！”
萧老板爽快的签了名，按了手印。宁静抬眼一瞧，原来他不是叫萧峰，而是叫萧同。
签字完了，萧老板一脸好奇：“十一郎，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会的这些个奇怪的东西呀？”
宁静摇摇头：“对不起。这个不能，这是我的隐私。”
那萧老板看她如是说，也不好太坚持，只好作罢。












第二十一章







一转眼宁静在这园子里已是教了半年多。生活平静，宁静的心绪也已平静，伤口也已结痂。
这时却发生了一件令她有些慌乱的事。
那姬少卿竟将霓裳羽衣的分店开进了这郑韩城。
姬少卿派了众多人手从江南渡口一路寻来，因不是在自家的势力范围内，他们又着重于寻找那些衣服铺子或是酒楼客栈，所以收效甚微。姬少卿看不成，就想将生意往北发展一下。一是生意需要，再就是也好多结交人好找寻宁静。他首先北迁的生意就是宁静的霓裳羽衣。不论是江南还是江北都是要穿衣服的，他学着宁静在江北也开起了连锁店。这连锁店从长治开到了襄北，又从襄北开到了郑韩城。每到一处，他都利用各种人脉关系去寻找宁静。
这一天，姬少卿到郑韩城谈生意。生意结束，合作伙伴就拉他要去喝花酒。姬少卿是百般推辞不过，他下意识的不愿去那些地方。合作伙伴却说有新鲜玩意，执意要他去。无奈之下，他只能去敷衍一下。
他们来到了一家天仙阁，包了一个房间。姬少卿对这些个极厌恶，所以他只是坐着喝酒，对身旁的姑娘却不闻不问。这时楼下有乐曲歌唱声传来。那同伴对姬少卿说：“少卿，这里的歌舞是一绝呀！你可要好好听一听啊！”姬少卿耳听得那歌唱得确是与众不同，只是有些模糊，他也不甚在意。
正在他自己沉闷的喝着酒时，忽然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唱词，
    红藕香残玉簟秋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却上心头
    每一字每一句像砸在他心上一般，因这些都已镌刻在了他的心里，他每时每刻都没忘记过。
他豁的起身，将身旁的人吓了一跳。
那同伴奇怪的问：“少卿，你怎么了？”
姬少卿摒退其它人，着急道“伯谦兄，你是知道我在寻一个人的。这个人现下就在这里，这里是你的地方，你一定要帮忙啊！”
那叫伯谦的一听，便问道：“这个人是谁，男的女的，什么相貌，你总得给我说清楚吧？”
姬少卿一听，略有些犹豫，但又顾不得许多：“唉！伯谦兄，我将你当成知己，也就不瞒你了。这个人是拙荆，前些日子因和我闹脾气，就离家出走了。我急于寻她回来，还请伯谦兄帮这个忙才是啊！如找到内人，小弟定当重谢！”说完竟长鞠一恭。
那伯谦有趣起来，“咦！少卿，和你结交以来还从没看你如此急躁过呀！看来这位弟妹对你非常重要啊！”
姬少卿点头道：“是的。她对我非常重要。”竟是毫不讳言。
“哦，你这样一说，我倒对这位弟妹好奇的紧哪！这个忙是非帮不可了！恰巧这家店的主人与我还有些交情，我们去问问他吧！”
那伯谦出得门来，找人去请这天仙阁的老板，正是那萧同。
萧同一看到伯谦，哈哈笑着走进来，坐下。
“伯谦，你有什么急事啊？这么急着找我来？”
伯谦笑着说：“不是我，是我这位兄弟有事。”
萧同这才看向姬少卿，打量一番，才问道：“这位既是伯谦兄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你请说。”
姬少卿却不知如何问起，他没想到宁静竟然流落至此花街柳巷，心里阵阵疼痛翻滚。
”这……我想向阁下打听一个人！”
他一说打听一个人，萧同马上警觉起来，“不知打听何人啊！”
姬少卿长叹一声：“是我的妻子。”
“这……”萧同心里也是一惊，心思千回百转起来，“我这里恐怕没有你要找的人吧？”
“不，她肯定在这里，刚才我听到这里有人唱她曾经唱过的歌。这首歌只她一人会唱。不是她还会有谁。”
萧同微微一笑：“你这话说的太绝对，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因为教姑娘们唱这首歌的是个男的。”
”怎么可能？还请兄台让在下见一见这个人，是与不是，一看便知。”姬少卿觉得事情有蹊翘。
一边伯谦插话：“是呀萧同，你就让少卿见一见嘛！”
萧同实是不愿让姬少卿见到宁静，不光因他答应过宁静，他的心里还有太多复杂的情绪！
他眼珠一转，“好吧！”他唤一人进来，“去，把十一叫来，就说有人来找他。”这是他们早就约好的，手下的人一听自是明白，“是。”领命出去。
稍等片刻，门外走进一人，竟是那晨生。
那晨生弓身一揖，“十一郎拜见各位。不知何人找我？”
姬少卿一看真是一男的，心思转了转，开口问道：“你说这阁里刚才唱的歌是你教的，那你可知道歌词？”
晨生回道：“那自然是会的。”
“你唱给我听听。”
想宁静每唱出一首歌都是晨生谱曲记词，这倒难不住晨生。他信口唱了出来，没有一丝破绽。
少卿见他熟之又熟，也是半信半疑，他只知道那两首宁静写出来的词。他想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一荷包，从中拿出一叠纸来展开，“这个你可会唱？”
晨生接过来一看，这首却是他从没见过的。刚才的一切都是宁静事先交待好的，有人问起他要怎么说，怎么做。可是现在这首歌，晨生却从没见过。晨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想那宁静原本是因这首歌是写给少卿的，所以从没拿出来教过，这下却少卿抓了破绽。
“这首你可会唱？”姬少卿步步紧逼。
晨生没法，只能回答不会。
姬少卿看了萧同一眼，说：“你根本不是写歌之人。这两首歌内人都会唱，她曾说过是她家乡的歌。如你会唱那首，何以竟不会唱这一首！可见你根本不是写歌之人！”姬少卿其实不知道宁静写给他的那些是不是歌词，他只是看规格相似，所以撞一下，没想到竟真让他撞对了。
萧同一时无话可说，旁边伯谦却有听没有懂，“你们都在说什么呀？这寻人竟会寻到唱歌上。真是什么奇事都有！”
姬少卿急了，“萧老板，只要你将写歌之人告之于我，你要什么代价竟管说。”
这边萧同也打定注意，“我这里真的没有你说的人。你还是到别处找吧！”
姬少卿一听，立时沉下脸来，“萧老板是执意不肯放人了？”声音已是冰寒至极。
萧同一听，也拉了脸：“没有此人，怎么放？”
两人一时就要僵了。
伯谦急忙劝解，“你们这是做什么？还把不把我当朋友？都坐下。”说着一边拉一个，按在凳子上。
“少卿，你先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了，我们才好做打算哪！”
姬少卿看一眼晨生，不等有人发话，那晨生就先行告退了。
姬少卿这才开口：“说来真是惭愧，大半年之前，内人因一些家务事与我发生争执，因她性子最是刚烈，一气之下，竟私自离家。这大半年来我是找遍了江南江北，不想今日在这里竟听得有人传唱她曾经唱过的歌。所以判断她就在这里。还请萧兄告诉与我她的下落吧！”说到最后已有哀求之意。
那萧同却不认同：“你怎能仅凭两首歌就咬定你找的人在我这里呢？”
姬少卿叹口气：“实话与你说了吧，内人并不是我们明月国人氏，她乃是从遥远的番国而来。所以她所唱的歌仅只她一人会唱而已。”
那萧同还想否认，伯谦在一旁说话了：“萧同，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如果真有此人，你应该告诉少卿。他们是夫妻，有什么事也是他们关起门来自己解决，你一个外人是不能随便插手的。你就告诉少卿吧！”
“这……不是我不愿告诉你。实在是那十一郎她真的不愿见任何人。她曾要我发过誓，不能将她的行踪泄露。”
姬少卿忙说：“我知道，我现下只想远远见她一面就好。我、、、她离家时大病一场才刚全愈，我只想看她现在如何！”
那萧同看他言语肯切，感情外露，心下有些同情，“这个……兄弟，我只知道她是极不愿见到你的。虽然她从来没说过你们之间的事，但她来我这里之初就曾说过，她在躲一个人，向我提的条件就是要我帮她保密。如有人问起她要我替她遮盖掩护，如做不到，要赔黄金千两呢！说真的，她还真是会做生意呀！”
姬少卿有些瑕想：“是啊！这确是她行事的风格。”
“我倒不是怕赔那千两黄金，我、、、我只是怕失信于她呀！”萧同一脸为难的说。
姬少卿一脸落寞，“她竟是躲我至此啊！连名字都改了。”手里的酒杯却一杯一杯的往口里送起来。
“兄弟，你也不要太担心，我看她气色还好，没什么大毛病了！”
姬少卿也不答话，只是借酒消愁。
伯谦在一边看了，越发的对宁静好奇，“这位弟妹究竟是何许人哪！竟让你俩都如此难为啊！”
萧同象下了决心似的，“唉！我拼着失信于她吧！我只能告诉你她家的地址，你自己寻去吧！”
那姬少卿闻言大喜，站起就给萧同鞠恭。













第二十二章







宁静从园子回来又去了趟书铺，她闲遐时就看书打发时间。
她走得很慢，她一向是边走边看路旁的店铺行人。走着走着，她觉得不对，身后好像有人跟着一样。她停他停，她走他也走。现代的那些个警匪片她也是看了不少的。于是她状似不在意的停在一个小贩摊前，用余光看后面，那人竟也停了。宁静又快速起动，那人快速跟上。宁静猛一转身，却再不能有所动作。
姬少卿就站在她身后几米远，衣袂飘飘。
宁静看到他，恍如已隔世。她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她也设想过无数次他们再相见时的场面，她要笑着向他问好；她要装作不认识他；她要骂他另娶他人。可是，
宁静满面泪流，飞奔着跑向姬少卿，扑入他怀中，思念之情顺着泉涌般的泪水流出。
姬少卿紧搂着她，眼中已是湿润，却强自忍着。
宁静痛哭不已，口里却说道：“我不想见你！我不想见你的！你还来作甚！”
姬少卿只顺着她：“我知道的。我都知道。都是我的错！”
宁静将那眼泪鼻涕尽数抹在姬少卿的长衫上，才渐渐止住哭声。
“我、、我是不、不会、随你回、去的。”宁静哽咽着。
“我们不回去。不回去。”姬少卿哄着她。
宁静听他这样说，抬起红肿的眼睛注视了他一会儿，“你回去吧！我不想见你！我们已经不能再做夫妻了。”说完欲甩开姬少卿。
那姬少卿早防着她这招，死死抓住不放。
“静儿，让我送你回去。我送了你就走。”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是借机打探我住在哪！”宁静没好气的说。
姬少卿轻叹道：“我早知你住在哪了！不然我怎会知道你的行踪而跟着你的。让我送你回去吧！我想念岳母也想得紧呢！”
宁静还在想是谁出买她：“是不是萧同告诉你的！哼！我明天就去找他要1000两黄金！”
“我慢慢地告诉你！”姬少卿骗着哄着和她往回走去。
到了家门口，姬少卿见她们住的房子竟然这么小，不由的心里一酸。
宁静前脚进门，姬少卿后脚刚想跟进去，宁静手扶门框，拦住他。她这时已心情平复， 他们之间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所以，“少卿，你走吧！以后就不要再来了。我、你和你表妹三人，注定要有一人痛苦受折磨。那个人老天已做出选择，就是我。你懂吗？”
姬少卿绝望的看着她：“没有了你，我早在地狱里了。”
宁静有些动容，旋又黯然：“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能接受二人共侍一夫。”
姬少卿急忙说：“我不要求你回去，我只想照顾你。”
宁静摇摇头，“可是，少卿，你这样出现在我面前，是增加我的痛苦你知道么！我不见你，时间长了，或许我会忘记。如果我能忘记，那么我的痛苦就会少一些。反之，我的痛苦就会增多。你选择什么呢？”
姬少卿无法回答，“我……”
“回去吧！和你表妹好好的过日子吧！当初你选择娶她，她选择嫁你，我选择离开。我们都已做出自己的选择了！”说完，宁静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合上那两扇门，将姬少卿关在门外。
宁静背靠着大门，眼中却已无泪。良久良久，宁静才听得脚步声离去。
宁静要去园子还去园子，要上书铺还去书铺，那姬少卿再没出现在她面前。
她心里苦涩的想：他已失望回去了吧？其实他心里也是极苦的。希望时间也能为他抚平吧！”
想虽是这样想，但心里还是有患得患失的感觉。他们这次是真的了断了！
经此一见，宁静心里结枷的疤又被挑开，人竟是越发的懒了。园子里原来每天都去，到四五天，到最后竟是十天半月才去一次。
那萧同心里十分后悔，后悔将她的讯息告之姬少卿。他看她什么都是强打精神，心里也是抽搐难忍。他心里竟是……
宁静也不去园子，但也没在家。她到处去找那槐树来爬，原来她竟是存了永远离去之心了。













第二十三章







这样混混噩噩的过了两个月有余，一日宁静从园子回来，却见那胡管家竟站在门外，像是等了很久。
胡管家一见到她的身影，便向她奔跑过来，面露急色。
“少夫人，您快去劝劝老夫人和少爷吧！他们……老夫人她……”口里言语不清，手上却是已顾不得礼节的拉着宁静的袖子就跑。
宁静被胡管家拉扯着跑了一条街，在一处青色小院前停下。
老远宁静就已听到姬夫人的痛哭声。出了什么事了，她怎么会在这儿？宁静心中疑惑。
越走越近，
“母亲您就莫再逼我了！我是……我这次是打定了主意了。我以前顾虑的太多，害了静儿，害了表妹，更害了我自己。这次静儿是存了必去的心，如她这回走了，就是真的永远也寻不回了！我知道的！永远也寻不回了！”竟是姬少卿。
宁静却吃惊：“他竟已将我看穿了么？”
“那我去找宁静，我去求她回心转意。我给她跪下！”
“不行，我也不会让你去再叫她为难。你回去吧！”
姬夫人哭声更响，”卿儿啊！你是真的不要妻子母亲了吗？”
宁静停在院外不前，心里已是翻江倒海般汹涌澎湃。“我竟已将他逼至如此了么！他苦我苦大家都苦，可他没错我没错大家都没错。我如此坚持，对吗？”心思如小舟，不知该情归何处！！
胡管家却急的团团转，“少夫人，您快进去吧！老夫人刚才差点、、、”他不忍再说下去。
宁静抬脚进得院子，姬少卿一见她进来，看向身后的胡管家，声音已是凌厉：“你、、、谁让你去将静儿找来。你、、、你是真该回乡养老了！”
姬夫人一看宁静进来，甩了姬少卿的手，奔至宁静面前刷的已是双膝跪地：“静儿，以前都是我不对。我求求你，你和少卿一道回去吧！少卿他、他竟要永居此地，再不回宜城。他说他要抛下以前的一切！”
宁静看姬夫人额上竟是一片紫青，急忙拉她起来，姬夫人却不起来，“你答应了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啊！”
姬少卿却上前将他母亲拉起：“母亲你不能再逼静儿了！”
姬夫人只是流泪痛哭。
宁静抬头痴痴的望着姬少卿，泪珠却飞流而下，”少卿！你的心我已经明白！我随你回去吧！”
姬少卿用拇指轻轻擦拭着她越滚越多的泪珠叹惜：“不。我不想逼你的！我前半生背负了太多的责任，我也很累的。这不但是为你，也是为了我呀！”
宁静摇摇头，“不，你为了我愿做一切事情。我也愿为了你放弃自己的执著。因为两个人的相知相爱相守才是最重要的啊！”












尾声







宁静站在船头，岸上众人齐齐的挥手，宁静望着萧同：“别忘了你还欠我1000两黄金啊！我什么时候没钱了我会来找你要的！”
“我会等你来取的！”萧同轻轻地说，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岸沿渐渐看不见了，宁静还站在船头。
姬少卿怕江上风大，随手觅了她入怀中，“回舱里去吧！这里风大！”
宁静摇摇头，“我来时也没好好的看这两岸的风景，现在想好好看看！这江面宽广无边，看了心情也开阔许多！”
少卿收收手臂，“我知你心里其实是不甘的！都是我累你至此！”
宁静笑了，“你知道吗？那日在街头与你相见，其实我早设想了许多再见你时的场面。我想着我要装作毫不在意的与你打招呼；我又想我要看到你就象从不认识；我还想骂你问你为何另娶她人，可是我看到你时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一刻就是心里最真实的时刻。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因为心早就做出了选择！”
“我明白！我都明白！我和你一样的！”
“对了老公，”宁静忽想起一事，“为什么你在郑韩城时知道我要离开，我从没对任何人说过。”
“你还记得以前我问你是怎么来的这明月国，你是怎么回答的么？”
宁静有些不好意思，“不就是我是被海风吹到这儿的！”
“不，不是。你说你是爬了槐树爬来的，我原来根本不信。可是在郑韩城时，我偷偷跟在你身后，看你竟是见了槐树就爬，就想起你说的话来。虽然是有些匪夷所思，可我直觉就觉得是真的，我心里很害怕。所以，所以我就下了决心，我要寸步不离的守着你。”
宁静叹道：“你果然是将我看透了呀！”
“少卿，我给你唱首歌吧！我从没给你唱过歌呢！现在我心里竟是只想着这一首。”
“好啊！我知道这是你拿手的本事之一。”
宁静开口唱道：   
            红尘自有痴情者
            莫笑痴情太痴狂
            若非一番寒澈骨
            那得梅花扑鼻香
            问世间情为何物
            只教人生死相许
            看人间多少故事
            最消魂梅花三弄

            梅花一弄断人肠
            梅花二弄费思量
            梅花三弄风波起
            云烟深处水茫茫












版本二    21







请接着20章看。

萧同见识了宁静新奇的思想和玩意儿,心里有了主意。
“你这编排的手法也还好，我还有个生意场，你能不能帮我也编排编排。也要这新颖独特的？”
宁静看了看他，“嗯、、、这个……”她心里有些清楚他叫她排的是什么地方，九成是妓院。她这一个月对萧老板的生意圈摸了个七八成。“不是我不帮你，实是我不方便出现在人多的地方。”
“你放心，我手下的人绝不会透露出去半个字。”
“这样啊！”宁静转着脑子，“好，不过，我还有条件。”
“你说你说。”萧老板不在乎的说。
“那我可真说了啊！说了你可不能发火？”这时的宁静女儿家形态毕露，虽是着男装，却煞是可爱。那萧同竟有些愣神儿。
“喂！怎么了？”宁静用手在他眼前晃晃。萧同这才魂魄归位：“啊！噢！不发火，不发火，你只管说。”
“你要我去给你的场子编些个好玩的，那可要依着我说了算，别人不能插手。那酬劳方面，我不要二十两，我要你给我每月营业额，就是净收入的一成。换句话说，就是你的这些个生意场所，只要有我参与，那你是大老板，我是小股东。我越买力，你的生意越好，我挣的也越多。这是良性循环。我只要收益，其它的还是你说了算。有些事情你也可以来问我的意见，我能帮忙出主意的就帮忙。怎样？明白吗？”
“嘶！”萧同难以至信的看着宁静，“你这丫头不简单哪！谈起生意来一套一套的。比我这个老江湖还辣啊！”
宁静咯咯笑起来：“我这是技术入股。就是说：像你这样有钱能做起生意的老板多的是；但像我这样有头脑有主意的丫头却是独一份啊！我干的是技术活，少了我不行的。”
萧同想了半天，咬牙道：“好！我这人天生就是个赌徒，就赌这一把！”
宁静笑说“那还得再签一份合同，刚才的不算。”
“签就签。”这时他才想起来：“我说十一啊！我到现在还不明白，这合同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宁静回到：“就是你们说的契约，我叫合同。”
“那干脆就写契约得了，不然我犯迷糊。”“好啊！”宁静无所畏。
他叫来帐房，又按宁静的意思写了两份合同，两人一一签了，一人一份收好。
宁静忽然想起什么：“那这里我就不能天天来了。要不我十天来一次。本来这好东西就不能天天尝。再好吃的菜吃多了也会腻的。而且这些个小姑娘将来有的是要去别的地方的，不能为你所用，那我们的东西就外传了，就没新鲜感了。所以不能教太多了。我现在也是小老板呐！”
萧同边点头边说：“行啊丫头，是块做生意的料。我看好你哟！”
“客气客气！再怎么说你才是老大呀！”宁静已摸熟了萧同的脾气，说话象哥们一样












22







萧同真的是让宁静去他的妓院帮忙。
宁静其实是带点好奇心的。
哇，妓院是这个样子呀！她前前后后楼上楼下跑了个遍。
和电视里那些个俗不可耐的根本不一样。
这里环境还算优雅，纱帘轻垂，盆景花草一应俱全。因是白天，没有客人上门，所以略有些冷清。不过她是专门挑这个时候来的。
宁静先观察了下环境，还算满意。就是大厅太小。妓院嘛，要那么大的厅做什么，只要房间多就行了。
宁静觉得不行，她的歌舞活动必须人多才有气氛。于是她就记下来。
她将这里全部看过一遍，心里有数，就坐着萧同给她配的马车回家去了。
她想在家好好的构思一下，看怎样才能引起轰动。
萧同按她的设想，首先将名字改了，原先的天仙阁改为夜上海。萧同是一头雾水直追着宁静问什么是夜上海，宁静被问烦了，就骗他说是神仙的名字。
然后将几间房屋拆了改成超大厅，搭了一个不太高的舞台。楼上设成雅座，楼下摆了许多桌椅。她是狠着劲往戏院子方面发展的。因为她对妓院还是有些排斥的，总觉着是压迫苦难妇女同胞的万恶场所。
宁静将以前跟她学唱歌的小姑娘挑了几个，给她们每人选了适合自己的歌曲练起来。又让萧同找了几个模样滑稽的手下，排了几个她记得的相声。中间还穿插有从外面请来的杂技班。又写了几个笑话，这样节目单也定好了。
她又着手将厨房的菜式改进了一下，自制了些简单易做的果汁冷饮。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她就开始做宣传了。她设计让萧同写了几百份小广告，找人发下去。
这样夜上海就整顿完毕开始营业了。
因她们宣传做的好，开业那天晚上竟是人山人海，大家伙都想瞧个稀奇。那门票五两银子也是抢手。
谁教这里的文化生活太单调呢！
到了晚会开始时，只见舞台后面的背景墙上悬着一个巨大横幅，夜上海开业联欢晚会。
买到票的人早早的坐在对号入座的位置上，喝着免费的茶或果汁，想吃饭的有饭，等着开场。
不多时，咣咣咣三声锣鼓声响起，先出场的是杂技。然后就是宁静编排的歌舞，……
大家都没听过这些歌曲，笑话，尤其是相声，简直火爆。
宁静是要求每个月才能办一次这样的晚会，门票涨高。其它时间只是穿插些自己编排的小节目。
这夜上海一下子在郑韩城出了名，连带的妓院的姑娘们的生意也好起来。
萧同对这个成绩十分满意，他庆幸自己押对了宝，对宁静越发的器重和信任了。他外出谈生意，一般都带着宁静，对外说宁静是他的兄弟，姓萧，名十一郎。一时间，这郑韩城都知道萧家有一位眼光独到、语言犀利、很会做生意的年轻人。
不过，宁静心里是十分清楚的，她和姬少卿快要见面了。
萧同已知道她以前的事了。他问她如果见了面有什么打算。
宁静淡然一笑：“不怎么办。我选择了离开，就决不会再回去；他选择娶他青梅竹马的表妹，就让他去娶；我只要一对一的感情。这是我的尊严和原则。我也不再躲他了，我怕什么呢！又不是我要另娶他人。”
萧同摇摇头，不太认同，“你归根到底还是一个女人，真不知你脑子里都有些什么。”
宁静撅起嘴，：“萧老大，你是男人，当然站在男人的立场上。而且我知道你们从小听的看的都是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但是你是最明白的，我，不用依俯你们男人，自己就可以活的很好。我又何必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萧同见她一脸的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过他内心对她是有些佩服的。有男人的魄力和手段，又有女人的妩媚和纯真。真是一个矛盾体，但却是一个发着强烈光线的矛盾体。连他，相处日久，也不可避免的受到吸引。













23







因为听了宁静的建议，萧同将精力渐渐转到正行来。他现在正在谈一笔大米的买卖。
萧同和宁静乘车赶往谈生意的酒楼。那酒楼的小二一看是他们二人，急忙上前，打了个千儿，“萧爷，您二位楼上请，还是老房间。”
萧同点点头，和宁静顺着楼梯上去了，边走边向宁静介绍情况。
“这是伯谦兄牵的线，一会儿伯谦兄和那卖家都会到场。”
宁静一听问道：“哪个伯谦？那个陆伯谦吗？”
“嗯！是他！”
宁静有些纳闷，“他不是做布匹生意的吗？”
萧同说：“是的。他是……”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小二的声音，“陆老板，萧爷两位已经到了，正在等你们呢！”
门开了，走进来两个人。打前是一个三十四五岁的白皙男子，一身极浅的蓝衫；后面一人非常年轻，身材修长，月白色的长衫，不是那姬少卿是谁！
宁静心里顿时如鼓，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了。
那姬少卿一进得房间，便看到正坐在桌后的宁静萧同，脸色顿时铁青。
宁静看他一眼，“脸色不好呢！”她心里竟有些觉得好笑。“好像是我做错了事一样，哧。”宁静有些不以为然。
萧同注意到二人有些不对劲，悄悄用眼神询问宁静。宁静给他一个‘我没事’的笑容。
那姬少卿气的叭的拍一下桌子，三人都转头看着他。
“你……你这是在报复我吗？”眼睛盯着宁静。
“姬少爷，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呀？我们有仇吗？”宁静不慌不忙的笑说。
她这样一说，萧同明白，陆伯谦胡涂。
陆伯谦看着姬少卿纳闷的问：“少卿，你今天是怎么了？”
萧同却是明白了眼前之人正是宁静前夫姬少卿。他不由得打量着他，眼神犀利起来。
姬少卿缓了缓脸色，看向陆伯谦：“伯谦兄，让你见笑了。你是知道我现下正在寻人，没想到这人今儿竟让我碰上了。”
陆伯谦也是个机灵的，他用眼睛在萧同和宁静身上来回的巡视，最后将目光定在宁静身上。
宁静也不回避，笑盈盈的看着他。
一边的萧同却不愿意了，他一转脸对宁静说：“十一，我刚想起一件事来。你去将咱们米铺的帐册着人拿来给我，我忘记一些东西。”
宁静心知他是让自己脱身，有些感激，“好的，我现在就去。”说完站起来向外走。
“不行，”姬少卿也站起来，挡着过道，“我们还没说清楚，你不能走。”
宁静冷笑，萧同变了脸色，伯谦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宁静注视着姬少卿：“哦！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未了的事么！”
“你，我知你心里恼我，但也用不着这样啊！”他有意无意的扫了萧同一眼。
“我怎样！我清清白白的做人，堂堂正正的赚钱，开心的很。”
姬少卿想要发火，却又强压下，“你先随我回去吧！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谈好不好？”有些肯求。
宁静也不走了，拉把椅子做下，“姬少爷，莫不是你家表妹将你甩了？或是你揭了盖头发现你表妹现在长成了丑八怪。所以现在又回头来找我这个自愿下堂求去的前妾。”
“静儿，你定要将我惹火么？”姬少卿咬牙。
“哎呀！我好怕您发火哟！”
萧同看他二人纠缠不清，生意场竟是成了斗嘴会，站起来，“伯谦兄，今日先如此吧。这笔生意以后再议。我们先行告辞。”
“这……这……”陆伯谦一脸的无奈。
宁静看萧同起身，也站起来，“你不能走！”姬少卿一把抓住宁静的胳膊。
萧同上前就要拉开他们，姬少卿也是一脸的狠劲，眼看二人就要开打。
宁静和伯谦一看形势不对，急忙一人一个的将二人拉开。
萧同盯着姬少卿狠着劲说：“姬少爷，我不管你们以前怎么样。现在十一是我的人，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如果你有什么不好的举动，我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姬少卿闻言怒火冲天，挣扎着就要扑过来。陆伯谦使劲的抓住他。
宁静却知道他误会了萧同的话，不过心里却高兴，“误会好，误会妙，误会来的真是呱呱叫啊！”宁静有些唯恐天下不乱。当日你不顾我的感想，执意要娶你的表妹，现在你可了解我的感受了吧！
萧同招呼宁静：“十一，走了！”
宁静回一声：“唉，来了！”
走到房门口，宁静回过头来看着姬少卿冷着声说：“姬少卿，当日你执意娶你表妹，我就已说过，从此我二人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不过，我心里还存着那么点念想，以为你会为了我们之间的感情而做出些什么！可是没有，你的表妹已经进了门。我的心在你婚礼当天就已经死了。现在，你竟然还妄想着要我再回去，让你坐享齐人之福。你想好事吧！”越到最后语气越是凌厉。
那姬少卿听得这一番话，已是呆坐在椅子上。陆伯谦却是一脸玩味的瞧着她。
“走吧！十一！还同他说那么多做什么！”萧同已经不耐。
二人走到楼梯上，那店小二已经跑过来，“十一公子，前儿那刘媒婆又打听你来着，说是城南许家的姑娘长得像天仙一样，问你要不要先看看画像。”
宁静笑嘻嘻地说：“好啊。今儿少爷我高兴，改天叫她来见见我！”
“你呀！又调皮什么呀！”声音竟是无限溺爱。
那姬少卿听得二人调笑打汕，早将那五指握成了铁锤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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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那姬少卿自从知道了宁静的下落，就也在郑韩城里买了宅子，和宁静家只隔一墙。宁静知道了也不放在心上，照样跟着萧同东跑西颠的。
那生意却有了戏剧性的变化。买方萧同是执意不和姬少卿做生意；姬少卿却是紧追着要和萧同宁静合作。
“十一，你对那姬少卿还不能忘怀吧？不然为什么执意要和他做生意呢？”萧同一脸的不赞成，他下意识的不想宁静和姬少卿再有过多接触。
“老大，你是生意人哪！哪有看见钱不赚的道理！那姬少卿将价格压得那样低，有便宜为什么不占！”宁静瞅他一眼。
“哼！他还不是为了你！否则，你以为他真有那么傻！这样做生意有什么意思！”萧同很不高兴。
宁静看看他，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管他为了谁，只要有钱赚就行嘛！又不是偷来抢来的！”
萧同瞪着她：“反正我不做这笔生意！”说完就走了。
宁静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的背影：“都是奇怪的人！”
大老板不同意，宁静也没法，生意只得黄了。
今晚又是十天一届的晚会时间。
宁静在后面化妆专用间里指挥着演员们做准备。今天她准备搞个巨星演唱会。这里的人对那些快节奏的歌还是不能接受，不过对旋律优美的对唱情歌倒是热烈欢迎。所以今晚宁静就全选择了对唱的歌。
她正在指导着化什么妆，忽然唱歌的小雨跑进来，“十一公子，艳雪她，她风寒症加重，已经唱不出来了。”
宁静一听很着急，这飞雪是这群女孩子中唯一一个生线低沉，能唱男腔的女孩子，很多歌都要她唱才行的。宁静急忙去到隔壁房间，飞雪一见她走进来，撑着站起来。
“十一公子，咳咳，我能坚持。”声音嘶哑，还夹杂着咳嗽声。这还坚持什么呀！
宁静摆摆手，算了，再找人吧。她找了几个觉得合适的，一试，“不行不行！你们声音尽量往后压，声线放低，不要扭捏，不行。要想着自己是男子。唉！”这些个娇滴滴的女孩子扮起男人来简直就是娘娘腔，看的宁静也是恶寒，全身鸡皮疙瘩都造反。
萧同也得到消息，赶来看是这个情况，就说：“算了，改成别的吧！”
“那怎么行，十两银子的门票。再说广告都发出去了，如果改成别的，我们不是说话不算数吗！算算算，我来唱吧！虽然我唱的不好，但总好过这些个娘娘腔啊！”
萧同有些不乐意，“你能行吗？”
宁静也有些怯场，“说实话，我从没在大厅广众之下唱过。我那两把刷子你也知道啦！不过救场如救火，管不了那么多。”前台锣鼓声已响起，萧同还想说什么，宁静看他：“老大，这可是咱们的招牌，我不想搞砸的！”
宁静也不用再化妆了，直接是男衫盘髻，省事了。
第一首就是《当爱已成往事》。宁静虽然声音条件不太好，但她对歌词的理解和诠释确胜过这些女孩子许多。将男子再见情人时那种无奈的为情所苦的心情完全体现出来。一曲终了，有人已经认出她来，“是萧家的十一郎呢！没想到他竟是个宜男宜女的相，连声音也是！”“是呀是呀！确是个妙人哪！嘻嘻！”笑声诿琐。坐地一旁的姬少卿气的一拳捶在桌上，“住口。”
那两人蹭得站起来：“怎么的，想打架不成？”
陆伯谦急忙站起来，先将姬少卿安抚好，才扭头看着那二人：“打架么？”
那二人一看是他，也不好发作，气呼呼的做下。
陆伯谦看向姬少卿：“少卿，说实话，你这位夫人却是多才多艺的很哪！又有主见，又有手段，你如真的放不下，还是早日领回家的好啊！”这话说的也不知是褒是贬。
姬少卿听在耳中却是觉得他是在讽刺自己看不住媳妇，气的脸色已涨红，就想起身离开，可站起来又坐下，他实在是不放心哪！
伯谦瞧着他想走又想留的模样，摇摇头，一个商场上铁面无情的冷煞星，竟会到如今的田地！他很是好奇宁静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误会，让宁静甘愿放弃这么一个人中之龙，堂堂的姬家少奶奶不当，而跑来这花街柳巷混迹藏身。
“少卿，你和这弟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弟妹竟不肯跟你回去？我看她对你也不是全然无情啊！”陆伯谦想到了也问出口了。
“她……我……”姬少卿实在是难以启齿，只能是悠悠长叹一声。
陆伯谦见他一副无法出唇的样子，暗想这女人大不了是争风吃醋，邀功争宠。自己家里那几个还不是这样！“少卿哪！我说你也太软弱了！女人嘛！哄一哄，说些好听的，买些个珠宝衣裙还不什么都由你作主了！看你做生意也是有些个手段的，怎的一碰到弟妹就蔫了？”
姬少卿脸上挂不住，摇摇头，红着脸说：“伯谦兄你是不知道啊！她不是本国人氏，所以和咱们所想的女人不一样的。你说的那些个我都试过，没用的。她是极有主意的，做生意也不亚于你我啊！我家的霓裳羽衣就是她一手操作经营起来的，那些个奇思怪招也都是她想出来的。”
“真的？”陆伯谦还是难以相信一个女子竟有这样的手段，他看姬少卿点头，“那你们到底是怎么了？这么个聚宝盆可千万要抓捞啊！”
姬少卿不高兴的看他一眼，“还不是因为我自幼定有一门亲事，是娘舅家的表妹。我在娶她进门时并没告诉她还定有亲事，后来表妹过门，她就、就离家出走了。”
陆伯谦一听他这样说：“这就是弟妹的不是了。自幼定的亲，又是表亲，怎能废除？弟妹的妒忌之心太重了！”
少卿却想替宁静说好话：“你知道的，她不是本地人。对我们的礼教约束从不放在心上。我看她的言行，竟是认定男女只能是一夫一妻的。”
陆伯谦心里暗暗称是。以他对她不多的了解，她确实看着像这样的人！
这时台上宁静正在唱天仙配，黄梅调对这里的人来说更是闻所未闻，所以气氛很是浓烈。
宁静唱着唱着还用手中的扇子轻抬和她对唱的小姑娘的下巴，举止轻挑，面浮流气。逗得小姑娘也是面红耳赤，引得台下的人高喊着“好！再来一个！”宁静一时尽兴，就不自主的向台下抛了个飞吻，这下姬少卿沉不住气了，怒火只差没烧着头发，他只觉得脑子一热，站起来就怒气冲冲的向台上走去。他的静儿是有些精怪淘气，但也不是现在这样满身轻挑啊！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陆伯谦拉了两拉才将他拦住，“少卿少卿，你不要冲动。快坐下。你是最了解弟妹的，你如果现在冲上去，将场面绞乱，以弟妹的脾气还不将你恼死，那你更是没有一丝的机会了。”
哗啦一盆冷水从头将姬少卿浇到脚底板，他清醒过来。“是了，是这个理儿，想那静儿性情刚烈执拗，我如是一味和她生闷气对着干，那真是没有改变的一天了。”他想到这儿，冲着伯谦点点头：“伯谦兄提醒的极是。是我太急躁了。”
陆伯谦笑哈哈地说：“你呀！是当局者迷呀！看来这位弟妹对你非比寻常啊！”
姬少卿也不答他，眼睛却注视着台上。
今晚的演出已近尾声，最后一首是《霸王别姬》。
宁静已看到了姬少卿也在台下坐着。知他对自己上台抛头露面十分不满，中途几次三番起身好似要闹场一样，哼！《霸王别姬》是吧！这个姬就是你姬少卿！她动了脑子，心中有了主意。
她回头找萧同给她弄一把剑来，为了应景嘛！
宁静腰跨宝剑，迈着四方步，后面跟着一位以袖遮面，千娇百媚的虞姬。
到了台中央，宁静便豪气万千的开口唱：
我站在烈烈风中 
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 
望苍天 
四方云动 
剑在手 
问天下谁是英雄 
这下面本是该那虞姬唱，但宁静却换成女声接着唱下去：
人世间有百媚千红
我独爱爱你那一种 
可惜你却处处留情，
唱到这里刷的拔出剑，反手挽了个剑花，剑尖亮森森地指向姬少卿的方向，眼神明亮中透着寒气，自上而下斜瞅着姬他，气势冷峻。
多少年恩爱匆匆葬送 
我心中你最重
悲欢共生死同 
你却用谎言种种
换我柔情天纵
那和她配唱的女子见没了自己唱的机会，只好光给她伴舞。这时本来是两人应该相拥在一起，可是宁静刚将她拥入怀中，却又一把将她推开。
我心中你最轻
我的泪向天冲 
来世也当称雄 
拔剑斩去情衷
唱到最后一句，宁静手撩长袍下摆，剑光一闪，一片白色布料飘飘然落在台下地板上。宁静将手中长剑一丢，再不看台下，绝然离去。













25







姬少卿从夜上海回来，落得满肚子的气无处发泄，将屋里的一应物品砸个稀烂。他思前想后，宁静唯一的弱点是李大娘，李大娘的心思他还是明白的，还是要从李大娘入手。于是他三不五时的给李大娘送些礼品食物，宁静一知道是姬少卿送来的，隔着墙就扔过去。
但姬少卿也不以为意，改送些适合老人的珠钗衣物给李大娘。
那李大娘本就待姬少卿亲近，又盼着宁静能和姬少卿复合，所以宁静不让收，她就说：“这是少卿送给我的。送给你你不要，也不让送给我么！”宁静看她娘不听劝，想着随你们的便吧！
可是这天宁静回到家中吃中饭，却见姬少卿也在饭桌前坐着。
她眯起眼睛瞧瞧他，又瞧瞧李大娘，李大娘招呼她：“快坐吧，饭要凉了！”
“他怎么在这儿？”宁静用手指一指姬少卿。
李大娘说：“他是我请的客人，怎么了？我请他来给我说说李家村的情况。难为他竟还时不时的到李家村去给你爹上坟扫墓。”李大娘边说边用手抹着泪。
宁静想自己在这方面确是有所亏欠于李老爹李大娘，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瞪一眼姬少卿。就埋头吃饭。
吃完了饭，宁静也不理姬少卿，只是按习惯坐在院中大树下看书。
那姬少卿走近陪着笑问：“看什么书呢？”
“哼！你管我看什么书！我这样粗俗的人自是没有你那大学士的女儿表妹看得书高雅！”
姬少卿见她又提起这事，也是一阵尴尬，“静儿，我们莫要扯到湘怡成么？”
宁静一听，火气不打一处来，她蹭的起身：“姬少卿，你那表妹是琉璃瓦造的，一提就破了？你以为我愿意提么！她就像是插在我喉头的一根刺，要咽咽不下，要吐吐不出。可是你站在这里，时时刻刻的提醒着我她的存在！你是看不得我过好日子吗！！快走，从此再不要在我面前出现。”宁静气的浑身发抖，用手推着姬少卿往门外推。
姬少卿见她脾气上来，反手抱着她，在口头上求饶：“好好好！你提吧！”
宁静急着挣开他，“你放手！快放开！我们再无相干，休再拉拉扯拉。”
“我不放！我怕我一放手你就不见了！那日我到小院去看你，谁知大门却紧锁，我在马上看了险些摔落马上，你知道吗？当我得知你竟不辞而别，我望着你留下来的同心结，一时眼前竟是一片漆黑，差点晕倒，你可知道？”
“真的？那你有没有事？”宁静担心的仔细瞧他的眼睛，不自觉得关心起来。她还是爱着他的呀！
“我没事的。”姬少卿见她关心的话语出唇，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宁静又挣扎着想脱离他的双臂，姬少卿却越搂越紧，“别动！再一会儿！再一会儿就好！我真的很想你呀静儿！我每天吃饭时想，静儿也不知道吃的什么！睡觉时想静儿也不知睡得好不好！穿衣时想静儿也不知穿暖了没！上街时想静儿也不知现下生活的怎样！”
宁静听着他如喃喃自语的话语，心里也是像炒杂烩，咸辣酸涩各种滋味。爱和思念，就像那泉眼，一但汩出地面，就涓涓流动永不停歇,任是谁，也不能阻断。
李大娘在屋里看着相拥无声的二人，眼泪也是不能停住。老天爷，两个都是好孩子！一定要让他们幸福啊！她在心里默默的祷告。












26







那姬少卿在这郑韩城一住就是两个月。这两个月，宁静虽是再不见了面就大眼小眼的瞪他，却也不甚热情。不过姬少卿已经很满足了。
现在他吃饭都是在宁静家吃，宁静有时生气赶他他也不走。有时明明将他气的青筋崩起，手上抓着椅子把使劲又使劲，有时干脆就拂袖而去，但不多时又转回来，面色已如常。宁静暗暗称奇，想以前都是他将她管得死死的，不准这个不准那个，自己还得陪小心给他，现在倒掉个个儿了。
因姬少卿来时只带了青儿一人，家里也没买什么丫环仆人，两个大男人，姬少卿还是个被服侍惯了的，是日常生活上就有些乱，李大娘就变着法的让宁静过来帮他们收拾一下。
这一日宁静和萧同谈完生意回来，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在大街上，突然打旁边冲出一人，将宁静一伸手拽进自己怀里。
宁静一看是姬少卿，皱眉问道：“你做什么？”
姬少卿却一脸不高兴的瞪着萧同，萧同也斜着眼瞪他。宁静看他二人就要擦出火光来，急忙将两人拉远一些。“干什么！！要打架是不，我先走了，打完了你们通知我一声。！”宁静一跺脚，生气就跑开了。
这下两个大男人眼睛都收了回来，直追着宁静跑去。
宁静很生气，两个大男人一见面就要爆火花，把她搞的焦头烂额。
对于萧同，宁静已渐渐明白了他的心思。坦白的说：宁静觉得萧同要比姬少卿适合自己。他们是亦师亦友亦知己亦亲人，是在长时间的磨合中产生的各种情感揉和在一起的感情。因为萧同自己对那些礼教束缚也不放在眼里，所以对宁静也没有过多的要求。但是，感情的事，要是能稀里胡涂就好了！
她还爱着姬少卿，这是勿用至疑的。所以，对于萧同，她丝毫不能去回应，只能装傻。
她想着心事，走得很慢，一转过巷口，却见家门前站着两个人，宁静的头又疼起来。
她走近了，萧同一看她回来了，松了口气，“你没事吧？”宁静摇摇头。
“那我就放心了，我先走了！”说完理也不理姬少卿，径直走了。
姬少卿却看宁静脸色不好，关心的问：“怎么了？不舒服嘛？”
“没事！”宁静心情不好，不愿理他，就越过他进了家门。
姬少卿有些恼，也跟了进来。
“以后别再和他单独上街了！就是要单独出去，也叫上我！”
宁静冷眼瞧着他，心里的火已经烧到了喉咙。
“你是在以什么身份管我！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再说你都没有什么事好做了吗！”
姬少卿也火了：“什么身份！我是你相公！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我不能有意见吗？”
“好，说的真好！”宁静拍着手叫好，“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笑话！我的相公么！！！早就不是了。你的妻子叫做周湘怡，而不是宁静。我们早就离婚了！没有任何关系了！你都能另外娶妻，我也能再嫁他人！我的原则不会改变，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哼！你这样三心二意的人又怎会懂得！”
“谁说没有关系。那什么离婚书，我早就撕了！你还是我的妻子！你怎么能再嫁人？你要嫁给谁？萧同吗？”姬少卿急了。
“妻子么！我却不承认你是我的丈夫。这天下好男儿多的是，我就不信我找不到一个一心一意的专情男子！”
“这……”姬少卿被宁静堵得说不出话来。
“你看到我和萧同在一起，心里很难受是不是？”宁静问他。
“当然难受了！谁都不会好受吧！你这不是多此一问嘛！”姬少卿不满道。
“少卿，我和萧同清清白白的，你就生气难受。那你可有想过我！在你骑着骏马娶你表妹之时，我心里是如何？我告诉你，我的心，被你亲手用刀一片一片的割下来，散在四处，找都找不回来了！”说到最后已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好像真的被千刀万剐时的疼痛折磨着一般。
宁静说完就进院子里，将他一人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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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这一天宁静回家刚走到门口，却见青儿跑过来。
“少……”宁静嘴一抿，盯着他，“宁、、宁姑娘，这、、这有一封您的信。”青儿边说还边看看四下，好像怕被什么人知道一样。
她的信？宁静有些意外。什么人的信会经由青儿交给她？宁静接过来打开，竟然是姬夫人写给她的。信上说姬少卿的表妹生病，希望宁静劝一劝姬少卿让他回去看一下，言辞哀求之意甚明。宁静知道姬少卿这两三个月都待在郑韩城，“姬少卿知道这件事吗？”
青儿低着头说：“老夫人给少爷也写了一封信，和这封是同时送达的。”
宁静几乎将那信纸捏碎。姬少卿哪姬少卿，你这是逼人又逼己啊！“去将他给我找回来，立刻，马上。”说完向姬少卿的小院走去。
青儿见她咬着牙，脸色很不好，一溜烟的跑了。
姬少卿赶回来正见宁静坐着发呆，急忙上前问：“什么事这么急着找我回来？”
宁静回过神，语气不带一丝波澜，好像是在说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和事，“你知不知道你表妹病了，你母亲希望你回家看看她！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赶快回去吧！”
姬少卿很是吃惊，“你怎么知道？”他暗想这件事他任何人都没告诉，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段时间的矛盾心情随着这封信的到来，一切都渐驱明朗。
“姬少卿，我说了，我们再也不能回到过去。你就是在这郑韩城住上千年万年，我们都没可能再复合。”
姬少卿见她如此，“不，静儿，我不回去。我不回去还不行吗？”
宁静歪着头看着他，“少卿，知你莫若我，你心里是想回去的，对吗？我不知你心里对她是怎样的感情，但她一直都是你要付的责任。当初你选择娶她时不也是因为这个责任你是不能放下的吗！你即已背上，就要对她负责。你已经负了我，还要再辜负她么！我也不会再劝你，回与不回，都是你的家务事。”
“我……我……”他是想回去的，他对表妹没有爱情，但却有亲情。可是他如果回去了，看宁静现下云淡风清的态度，那边萧同又……，他不敢冒这个险。
又过得两三日，那宜城的信又送来。宁静连看也不看，撕个粉碎，也有些个躲着姬少卿。
到了晚上，宁静一直到很晚才回来。一进门，姬少卿还坐在自己家中。
宁静倒了杯茶，“你怎么还在这边？”
“我、、我、、我有些事想要和你商量！”
“哧！想回去就回去，和我商量什么？”宁静喝着茶，表情木然。
“我、我只回去看一下，马上赶回来。你、、你不要多心！”姬少卿小心的看着她。
咣，宁静将手里的茶杯砸在桌面上，“你的意思好像我不让你回去一般，我还劝你回去呢！再说这件事与我毫无关系，你是走是留都不要来烦我。”宁静说完进了自己的屋子关上门。
姬少卿坐了好久，长叹一声才离去。













28







郑韩城离宜城路上来回就要半个月，姬少卿已走了十来天。宁静嘴上说着与自己不相关，心中渐渐躁动不安。情由心生，再坚强的人又如何能管住自己的心呢！
萧同看不下去，想着要如何才能让她高兴。
“十一，你来这里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好好的出去玩过呢！”
“有什么好玩的吗？”语气却不甚热络。
“城东三十里外有一个栖霞山，风景怡人，你想不想去看一看？”
“爬山哪！”宁静想着也好，出去领略一下大自然的风光，也好让自己的心胸开阔一些，将心中的闷气也舒展舒展。“好，就去爬山吧！”
二人又准备了两日，轻车从简，只带了一个车夫，就向那栖霞山出发了。
行了约有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山脚下。宁静抬头一看，山不算高，倒也绿绿葱葱，云雾缭绕。
宁静和萧同背了清水，提着食盒，开始往山顶进军。一路上萧同尽是捡些他以前的趣事奇事讲，宁静倒也让他逗的哈哈大笑，这上山的路就在两人嘻嘻哈哈中度过。
到了山顶，满山怒放着不知名的绒球花，树木青葱挺拔，空气自然清新。萧同找了一处宽阔平整的地方，将手里的东西放好，宁静已经欢呼着跑向那些野梨树桃树。
萧同含笑看着她如很小的女孩一样，天真气息尽现，心里满是满足。
宁静站在山顶向下看，什么都是变小的，远处天际绿与蓝相接，心情真是好啊！
“哎呀！我说怎么我听着栖霞山这么耳熟呢！”宁静一副原来是这么回事的神情。
萧同说：“你以前来过了吗？”
“不是不是。你听着：
寻遍山外山找遍水中水 
谁是你梦中的女孩 
走遍海内外巴黎到上海 
谁能比东方的女孩 
她的眉呀眉像双雁飞过长江水 
她的眼呀眼好像西湖水含烟 
她的唇呀唇像栖霞山上枫如醉 
她的心呀心天山雪般晶莹 
千万里的胸怀五千年的色彩 
孕育了东方的女孩

声音明媚如春，萧同听着听着，心里激昂澎湃，竟是有股冲动：“十一，我……”他早知她叫宁静，却从没喊过那两个字，有时宁静将他逗的急了，他就板着脸喊：萧十一郎。他觉得这样他和她好像离的很近很近。
“什么事？”宁静在不远处看不到他现在脸上的表情。
他慢慢走向她，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看的宁静心里扑通扑通的跳。
“他不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我的情况你是都知道的，你、能否给我一个机会？”
宁静看着他，脸上有刚毅。他的外表没有姬少卿那么出彩，但是心胸却是无边。她和他在一起心里总是很平静。可是，她知道，她对他有依赖，有信任，有亲情，有默契，或许还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感，但爱情的成份，没有对姬少卿强烈啊！如果她先遇到的是他，或许……要不干脆一闭眼，管他是坑是河，跳下去得了！可是，这样对他太不公平了！宁静的心思已经绕地球转了一圈又回来。
“我这个人，如果碰到了喜欢的书，看个头，就要一直看下去，不管时间多么晚，眼睛多么酸痛，不看完，心里就难受。我自己心里也知道，我固执的太过份了，所以很容易错过其它的事。”
萧同还想要争取：“我可以做到今生就只有你一个，绝不再有其他人！”右手举肩，手掌平伸，神情认真。
“这……”宁静一时无语。好心动啊！她心里的一团麻是越绞越乱了。
沉默了一会儿，宁静噗哧笑了：“那你不是害我嘛！那咱们阁里的飘飘和若雪岂不是要联手将我杀了！”
萧同见她竟扯出这些事来，面上有些挂不住，“那、、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对她们从不上心的。那只是、、只是、、”他摸摸耳朵，说不下去。
宁静看看天，已是近午时了。“中午了，你要吃什么？”
将装食物的盒子一一打开，把饭菜取出来，还真是丰盛呢！
吃完了饭，将东西收拾一下。两人坐着聊天，刚才的话题没有一人再提起。














29







从栖霞山回来，天色已很晚了。萧同将她送到家门口，
“十一，在山上的话，你再考虑考虑。我是真心的，说到做到。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还没有我，但我可以等，真的，多少年都愿意。”
宁静看着他，有股冲动。“我……我……”
“不用太急着回答，你有的是时间。”萧同还是一如往常的平静。
宁静有些疲惫的踏进院子。
一进院门，姬少卿正站在树下仰头看着天空，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宁静看到他，吃惊的很，“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算算时间，他在家里最多也就待了两日。
姬少卿一见到她，伸长双臂就将她拉进怀中，手掌使劲按着她的后脑勺压向自己的胸膛，像要将她按进自己的心里。
宁静被他压的不能动弹。她已经能听到他如雨点般凌乱急促的心跳。她纳闷着：他这是怎么了？心跳乱成这样面上却毫无表情，诡异呀！
”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再也不能！我嫉妒他嫉妒的要发狂了！”炙热的鼻息在耳后撩拨着她的神经，低喃的自语却撞击着她的心房。
“少卿，你到底怎么了？那边出什么事了么？”他的思绪有些狂乱，宁静有些担心他。
他呼得将她推开些许，“我再不要你离开我！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投入他的怀抱。你等着，我这就给你一个答案。一个再不能阻隔我们的答案！”说完，他推开宁静，狂奔向门外。
宁静急忙追出去，姬少卿已经牵了马来，翻身上马，宁静想要拦他，但已是慢了半步，只听到他风中的话语：“一定要等我回来！”
宁静站在原地，细细思咐他刚才说的那些个没头没尾的话。他难道竟是要……
她甩开腿向萧同的住处跑去。
“萧同，快把马车借我。晚了不知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宁静急得没进门就大喊起来。
萧同只来的及披上外衣，“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就是要借马车用一下，快点！”
萧同一边吩咐人去套车，一边安抚：“不要急，什么事急了都不成的。”
车备好，宁静跳上马车，萧同也要跳上去。
“你……”
“看你急成这样，我陪你一块去吧！”
“好吧好吧！快走快走！”宁静也顾不得许多。“等一下，”他又拿起旁边椅上的软垫，“行程太长，你一个女儿家怕受不了，多带几个。”宁静有些叹惜他的体贴。
在车上，宁静将姬少卿临去时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萧同没有出声，坐着一动不动，陷入了沉思。
宁静却有些坐卧不安。她一会掀帘看看车外，一会儿咬着唇神色恍惚。
“十一，我想姬少卿可能是回家休妻。”
‘轰’，宁静头顶响起巨雷。这正是她心底下意识不愿去想的，却经由萧同口中说出。
她无力的回应：“会是这样吗？”
“我也不敢肯定。但以我用男人的眼光看，应该是的。虽然这时作决定有些太晚，但这时作这样的决定却较之以前困难更大。我想我有些佩服他。”
宁静将脸埋进腿间，“这时做这样的决定不是害了我们三人嘛！他的表妹在病中，如果有什么事，那他、我，都无法再心安理得。”
萧同也无话可说，只能安她的心：“不会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30







马车昼夜不停的赶到渡口，上了船，宁静的心思就纷乱起来。过往的诸事在眼前飘飘荡荡。离那宜城越近，她越是有些胆怯。她咬着下唇，眼神却不知已飘向了何处。
萧同看她，她生气或是慌乱时都要咬唇。这是她下意识的小动作。这时候，她是需要整理心情的吧！不要任何人的慰籍。
那城门口的宜城二字还是那样苍劲有力，城里的道路还是那么的宽广笔直。街道两旁的行人还是那么悠闲惬意。她却已不是原来的她了！
再转一条街，就是姬府的如意街了。
宁静越走越慢，这次回来是以什么立场呢？手被人握住，宁静看着萧同，他也是懂她的。他只是清澈，没有任何情绪。
宁静任他握着，她这时是需要力量与支持的。
又站在了这扇大门前，门上的红漆还很鲜艳醒目，那大红的灯笼也没取下。萧同上前拍了几下，等了好久，门才打开。一样的八字胡，一样的尖下巴，“老吴，你还是一点没变哪！”
那老吴一看到门外的人，小眼睛也瞪大了几倍，“你、、你、、”
“我能不能进去？”
“请、、请、、夫人请。”老吴边说边往里让他们，眼睛却时不时的打量萧同。
到了大厅，“夫人，您先坐着。少爷才回来，我、我这就请他出来。”说完就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门外飞跑进来一个身影，姬少卿进了厅门，眼睛就盯着宁静，“你、、你怎么来了？”
“你临走时话说的不清不楚，我想问个清楚。所以、所以就让萧同送我来了。”
姬少卿这才看了一下萧同，萧同也看着他，两人都无语。
“即是来了，就先住下吧！萧兄，这次让小弟我也好好的尽尽地主之谊。”再不高兴，客气话还是要说的。
“这个不是主要的。少卿，你临走时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想你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我不、、我……”姬少卿还没说完，门外呼拉拉涌进好几个人。为首的正是姬夫人，两位姨娘随后。
近一年不见，姬夫人已没有了当初的强势犀利，眼睛红肿。她一看到宁静正要说话，忽又看到坐着的萧同。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宁静站起来，“姬夫人，你一向还好？这位是我的朋友萧同。”
姬夫人终于忍不住：“宁静，是你让少卿回家休妻的么。你怎能如此做呀！你这不是生生要断了湘怡的活路吗？唔唔唔！可怜湘怡还在病中啊！”
宁静瞪了姬少卿一眼，原来他真的是回来说这个的。
姬少卿却护着宁静，“母亲，是我自己的主意。您怎么能迁怒静儿。”
宁静听了却不感激他：“姬少卿，你怎么能这样不负责任。你负我于先，现又负你表妹于后。你、你、你怎能……”下面的话她说不出口。
姬少卿摇着头，看看她，又看看萧同，满目凄苦，“我只是不想将你拱手让与他人。先前我为了责任，将你逼离家门。现在我还要为了责任，将你推入旁人的怀中么！我这一生背负了太多的责任，教条。从小，我就不能与别的孩童一样，放肆玩耍，与母亲亲近。总是有做不完的功课，学不完的礼教，守不完的规矩。长大了，我还要为家族做面子，为事业做牺牲，为族人做榜样。我，我很累了。我好不容易遇到了你，你知道你身上什么最吸引我吗？是你的一颗活泼自由的心，不爱受拘束的性格，不屑于礼数的行事。这都是我从小极渴望，却被我压在心底从不让人知道的心事。可是现在，就连你，也要被夺走了，为的竟还是那可笑的责任。你说，为了这责任，我还要背负到几时，还要失去什么我所渴望的。还有什么是现下的我还没有失去的！你们告诉我！”他眼光将屋内所有的人都扫了一遍，声音无限疲惫无力。
“啪啪啪啪！”有人拍起了手掌，却很是无力软弱。
“没想到我敬若神明的表哥，竟是有这么多的无奈，这么多的心事！”声音细如蚊蝇，弱如蒲柳。
一个瘦弱娇小的女子被两个丫环搀着，立在门槛外，斜绾云鬓，脸色蜡黄，眼框深陷。她慢慢地踏进厅里，走两步停一停，喘一口，好像随时会化风而去。
她颤巍巍的走到姬少卿面前，停住，大口的喘了几下，一旁的丫环忙在她胸前顺呀顺的。她将半身的重量都斜靠在小丫环的身上，“表哥，你心中、一、一定是怨着我的吧？如果、、不是我，你和宁姐姐就、就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姬夫人不忍她受苦，“湘怡，你怎么能跑出来呢？快坐下！”
湘怡轻摇头，“姑母，我、我没、没事的。有些话，我、我想对、表哥说、说清楚。”
她又抬起大却无神的双眼看向姬少卿，姬少卿却瞪圆了双目，吃惊的问：“你怎么成这个样子。
“表哥，我从小身子就不好。每天拿药当饭吃，可是我从不觉得苦，因为我娘说，我是表哥的新娘，一定要快快的养好身子，好嫁给表哥。”她说完这一段停下，好像将肺里的气息用尽，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才又接着说：“可是，我偷偷听到了大夫和我爹的谈话，说我活不过20岁。我不伤心，我只是遗憾。我还没有做表哥的新娘，我心中不甘哪！”她说到这里，眼睛却转向宁静，宁静听着她如低泣般的诉说衷肠，面上早已是泪珠连连。
“宁姐姐，我其实早就知道你了。虽然家里人都瞒着我，但我却自有方法知道。”她似在回想，面上竟有一丝笑意，“我心里想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人呢！如女儿娇媚，如男儿飒爽。我嫉妒着，却也羡慕着你。我如不是受这病囊的拖累，我也要像你一般，让表哥为我如痴如醉。我知你们感情无间，我想我不贪心，我只分去表哥一年半载的时光，到时即便是我去了，那我也没白来这世上一遭！于是我央着爹爹，我说我要嫁给表哥，爹爹心疼于我，本不想让我嫁过来，可是我却执意如此。可是现在看来，我竟是做错了。我只知自己的私心，却不顾及旁人的感受。我也没想到姐姐和表哥之间竟已是如此的紧密了，任何人都再不能插进来。我也想明白了，还有一种爱叫做放手。”她说着又扫扫萧同：“姐姐，现在已经晚了么？你和表哥已经不可能了么？”
“我……”宁静已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唉！我真的是做错了么！我真的是做错了么！”自语声越来越低，“表妹！”“小姐！”
湘怡在姬少卿面前站着，身子一软，姬少卿急忙将她接进怀中。一时间姬夫人的哭喊声，姬少卿的呼唤声，宁静的愧疚声，交杂在一起。大厅里乱成一团。
萧同叹了又叹，起身招呼门外的仆人去请大夫来，丫环们将湘怡移至房内放好。
大夫一会儿就请来了。他搭脉诊了一会儿，抚须沉吟着：“这位夫人平时可是气血极虚，四肢疲乏无力，不思饮食，忌食油腻？”
姬夫人连连点头，“这……我开个方子，成与不成还要看这位夫人的造化。医者不医命也。”
医生这样一说，等于是判了一个病人的死刑。姬夫人又嘤嘤哭起来。
姬少卿却不相信，“不、为什么会这样？我昨天见到她脸色还好，怎么就成了这样！”
一旁的丫环却面带泪痕：“姑爷，小姐身子早就不好了，可她怕你看了更加厌烦于她，所以每次见你都要化上浓妆，忍着身体的不适，强颜欢笑，希望能换得你一丝的怜爱。可是你……你每次到小姐房中都只是廖廖数语，或问安或闲聊，从不交心。每次你走后，小姐心情就不好，口里就自言自语：是我做错了！是我做错了！”
姬少卿面无血色，“即是如此，为何不早点禀报，以至拖到今日这般严重？”
“小姐不让说。我早想告诉夫人和少爷，可小姐发脾气也不让说啊！小姐说，、、小姐说强求来的要他何用！”
竟然连姬夫人也不知道，可不是姬夫人通知姬少卿说表妹病了吗？宁静想不通。
一旁姬夫人听了这话却更加难过痛哭起来：“是我害了你呀湘怡！我看你整日郁郁寡欢，就想着说你病了将少卿骗回来，可没想到却真让我说中了呀！我不该这样说啊！”
姬少卿如傻了一般立在床前。他对她诸多冷淡，她对他却用情至深，现下还要害她丢了性命，他真是太失败了！自己爱的人，他无力留住；爱自己的人，却因他丧命。此时此刻，他心里如冰柱插上，再无力去改变争取什么了！
宁静看他痴傻一般，心里暗暗着急。她还是了解他的，此时他心中一定充满了愧疚自责，将一切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她过去抓着他的手，想给他一些温暖，姬少卿如浑然不觉。
一会儿药熬好了，姬夫人亲自喂下去，可是洒得多，进得少。只是这番折腾却将湘怡给闹醒了，不过意识却不甚清楚，嘴里只是反复低喃：“我只是想做你的妻子！我只想做你的妻子！……”意识渐散，口里还是喃喃，却无声。
姬夫人喊着叫丫环拿人参来，半片人参噙在口中，却无任何作用。忙又请大夫来。
大夫来了，也只是摇摇头，方子也不开，就走了。
一屋子的人都已哭出声来。












31







又过了一日，那湘怡终于还洁而去。
宁静心中也是难过至极。她心地最是轻软，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啊！可她还要顾着姬少卿，现在最难过的就是他了。他一定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湘怡，心里只怕是不会轻易原谅自己了。
湘怡已经移出了房门，安置在前大厅，后事都是姬夫人一手操办。可姬少卿却始终在那房中坐着，没有任何反应。
宁静走上前，从身后拥着他的双肩，将脸贴在他的脖子上。姬少卿下意识的抓住她垂在他胸前的双手。
“少卿，你不要太难过。湘怡的后事还要你去操办呢！”姬少卿没反应。
“这不是你的错，都怪我，是我将你逼的太紧了。你不要再自责了！”宁静怕他自己糟蹋自己，所以将过错一应揽在自己身上。
“不！不是你的错！”他终于出声。他将她从身后拉至前面，头埋在她胸前，双臂紧紧将她抱死，“是我害了她！我不该心存侥幸，以为将她娶进门后就算尽了责任，然后冷落一旁，如果我对她稍稍多些关心，也就不会这样了。你说的对，我是负了你又害了她呀！”声音如孩童般哭泣无助。宁静也不知该如何劝他，他们三人都没有错，但湘怡遗憾离去却又是因为他们。
“静儿，你、、你、、”话语由犹豫化为坚定：“你跟萧同走吧！我是一个不会爱人的人，害你伤心难过。害表妹，表妹她……”他终是说不下去。这一刻再不见商场上的雷厉风行，只是一个满心创伤的普通男子。
“我怎能……”她转念一想，湘怡刚刚去了，他现在最难以面对的就是自己了，为了自己爱的人而害了爱自己的人。虽说无关爱情，那终是一条生命。
“唉！我回郑韩城去了！你好好保重身体。切不可太过伤心，你的母亲现在也是强自支撑着，如果你再病倒，那她真的就受不了了。你已经尝到了失去亲人的永别之苦，不要再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了！”
他还是搂着她，力道丝毫没有放松，好像有千般不舍，却只能渐渐放手。
宁静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庞，终是叹惜着离去！她心中也再不能无所觉得和他相守，湘怡虽去了，但却永远横梗在他们之间。
宁静回了郑韩城已经三个月了，姬少卿没再来过，萧同那里她也去得少了，因为江北这边几家霓裳羽衣的分店管事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姬少卿的授意，有事都来找宁静决断，她也是有些忙的。
不过萧同隔三差五的差人来问候一声，因为宁静家里就只有李大娘和她二人，这样一个外表豪放的人心思却细腻，感情也内敛温和。
江南一直有消息传递过来，姬少卿开始一段时间意志有些消沉，但最近已经回复了许多，做生意也积极了许多。只是整个人却喜欢关在以前宁静和他住的屋子里，本就话少，现在更是整日也不多说一句话。
这一日宁静下了马车刚走到霓裳羽衣的门口，管事的吴掌柜就急急的奔出来，“经理，”本来大家都是叫她夫人的，但宁静却不让，只说以后叫经理就可。“这里有一封宜城送来的加急信，说一定要交你亲启，好像有很重要的事！”
宁静听的心头一紧，“出事了吗？”她走进内室，急忙打开信，竟是红樱写来的。她将信纸展开，匆匆看过一遍，却是呆住，信纸滑落地上。她心头苦涩如胆，少卿哪少卿，你何至将自己逼上绝路呀！她看了来信也觉得心灰意冷，“原来我对他还是不能释怀呀！”她苦笑。爱了这么久怨了这么久，终是要烟消云散了。
她盯着地上的纸，心里做出了决断。
宁静将店里所有的事情人手安排妥当，将李大娘暂时托付给萧同，就准备到各地去游历。对姬少卿心灰以后，她就产生了到处走走的意愿，来了这么长时间，爱恨都是与姬少卿纠葛在一起。现在她心无所恋，就想着好好的出去见识见识这个时空的人文风俗，名胜古迹。李大娘开始时死活不同意，但宁静说她想出去散散心，多则半载，少则三月，李大娘对她和姬少卿的事多少知道一些，也知她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可自己身体又实在是不宜远行，只能不舍的同意。
萧同也有些担心，但他知道宁静一旦做了决定，很难更改，所以也没多做劝留，只是叮嘱每到一处都要稍信回来。
临别之时，萧同还是坚持宁静用他的马车和车夫，宁静想也好，他的车夫自己也相熟，办事俐落，也会一点功夫，就答应了。车上宁静早交待了不要带太多东西，所以只是日常用品，但那坐垫却有一摞之多。宁静正准备上车，萧同忽然道：“十一，我、我有个请求，不如我们结拜为兄妹可好？”
“你……”宁静有些吃惊，“这是何意呀？”
“我知道我们之间永远也不可能了。我想继续照顾你，但我怕你从此和我生分，我只想让你知道，我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娘家。”
宁静心生感谢，他是一个心思多么细微的人啊！他知道自己和姬少卿心结已结，却也不可能和他有所发展了，所以提出这个提议，也是为了日后自己和他好相处。
她娇嗔的瞅他一眼：“我早想叫你大哥了，可是怕你不认我这个妹子，所以一直不敢提，现在可让你占先了。好，大哥，等我从外边回来，一定给你稍礼物，最好那时连嫂嫂的一份也能稍回来！”
萧同注视着她，“仪式等你回来我们再办，对外你还是我的十一弟。”
宁静点点头：“嗯。好的。”
她望着那深蓝色马车，心里又想起姬少卿让自己踩着马凳上马车的情景，甩甩头，将那早放好的马凳视为无物，还是抬腿一跃跳上马车，如来时一般。












32







宁静计划从郑韩城开始一直往东，沿途的几个城市名山她都要浏览一番。然后再折道向南，最后就是地处南方偏中的京城南平。
这一走就是两月，将明月国的几座偏东的名山给游了个遍，那些个大点的城市他们也都逛了一遭，各地的风俗习惯她也多少有所涉猎，眼界开阔了，心胸也豁达起来，现在再想起以前的事，真如再世为人，那些个爱恨嗔痴真是如过眼云烟一般。
踏上南平的大街，宁静点头称赞，到底是一个国家的首都，主要街道足有现在街道六车道那么宽。这里的建筑风格以南方园林格局为主，但却较之宜城这些典型南方城市只注重情趣山水又多了些北方建筑的大气磅礴之势。这里不管是人文还是建筑都兼具南北方的融合特色，端的和别处是不一样的。
由于他们到达南平之时已近黄昏，所以他们一进城就先找客栈。
这里是京城，人来人往比较多。在他们看了三家客栈都客满之后终于住进了一家叫好再来的客栈。宁静订了两间天字房，交过了银子，就直接跟着小二上得楼上休息。
第二天宁静在店里吃了早餐，等听到窗外大街上人声熙嚷时才下了楼来。她让老吴自由活动，自己单独外出逛逛。
这京城的繁华果然不是其它城市可以比拟的。街道宽，行人多，走在街上有时竟是片刻才行几步。但宁静也不着急，她本来就是想感觉一下这京城的生活气息，所以也就怡然自得的缓步跟着人群向前推进。
宁静边走边看街上的店铺，她发现这里的什么东西都比别处的要精致好看许多。比如那吹糖人的，南方偏重一些花草小动物，北方却喜欢大点儿的如雄鹰、院落等。但这里的师傅是两者兼具，而且细致的连动物身上的羽毛纹路都似可见。路边一个吹糖人的小摊子的木柄上就悬绑着一只大展双翅的凤凰，那对翅膀伸开所覆盖的面积差不多要将那摊子的上方都罩住，那清晰的羽毛在太阳光的俯射之下散发出金黄的光泽，好似就要挣脱脚上那束缚着的绳子涅媻而去。宁静心里很是喜欢它的姿态，忍不住就想买下来。她正要掏钱，旁边却有人一手拦住她的动作，“这只凤凰我要了！多少钱？”
宁静听到来人的声音，心里咚咚的跳了两下，她一回头，略有些吃惊：“咦，你怎么会在这儿？”
姬少卿也不答她，只伸手接过小贩递来的凤凰，付了钱，就拉着她向前走去。
宁静任他拉着，心里却在暗自猜测着这是怎么个状况？他不是要再次结婚了吗？怎么会出现在京城呢？她自嘲的撇撇嘴，管他呢！就将他当做一个多时未见的老朋友吧！
他们七转八转的来到另一条街上，姬少卿一路不言，只是将她领进了一间客栈，上了二楼，宁静一眼就看到站在房门口的青儿。青儿看到他们，低着头偷瞧了一下宁静，宁静笑呵呵的和他打招呼，“青儿，你可是又长胖了哪！”
“去找伙计上两杯茶来！”姬少卿面无表情。
“哦！”青儿应了声下楼了。
姬少卿手一路没有松开，他先将宁静推进房间，然后自己才跨进来并随手将房门合上。
一进房间，姬少卿一直没松开的手就将宁静拉进自己怀里，紧紧的抱住。两人的心跳清晰可见，一个急促，一个平缓。
“当当”房门轻响，姬少卿却没有松手的意思，宁静忍不住了，用手指捣捣他的后背，“喂，可以了啊！有人敲门呢！”宁静听到他长出了一口气，肩上的手臂才慢慢松开。宁静走到门口将门打开，青儿正手托着托盘站在门外，看到是宁静来应门，就将手上的东西塞给宁静，还朝宁静使了个眼色，自己噔噔噔的下楼去了。宁静一头雾水，不知他那个眼色代表什么！
宁静将茶端进房里，放在桌子上，自己随手拿了一杯茶坐下。她现在沉默的功力可也是渐长呢！他不说话，那她也不开口，再说要说些什么呢？她正好口渴，就大口大口的喝起茶来。
姬少卿却扑哧一声笑了：“你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你最受不了不言不语的干坐着。”
宁静连看也不看他，还是独自喝着茶，喝完了又续上一杯，好像那茶真得是很好喝。
“唉！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其实你听说的那些事都是母亲和姨娘为了点醒我和刺激你而故意添油加醋放出来的消息。”
“嘁！我有什么立场去生你那些气。离了婚的人一切都又回到了最初起点，好一点的见面点个头问声好；不好的恨不得永不再见。谁还管你再娶不再娶。”宁静不以为然的说。
“我没有要再娶，我只是那天路过那个卖肉的铺子，刚好他的女儿在铺子里，没有蒙面，正对着一个伙计粗声粗嗓的大声吆喝，我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和你初见时的情景，所以当时就愣在原地看她喝斥伙计。那女子发现我在看她，就向我点了点头，于是我就出于礼貌的向她笑了笑。可是青儿这个孽帐竟回去告诉我母亲说我在外面看着一个女子笑了半天。那段时间我母亲极为担心我，当晚就问我是不是喜欢那个女子，如真的中意就娶回来吧！说真的因为我们的离别和表妹的死，我心里对母亲有那么一丝丝的不满，于是就回她说：你看着好就行了。何必问我。其实我自是十分了解我母亲的：她是断不会让一个屠户的女儿进门的，只不过是要试探于我罢了。果然她和姨娘竟将这件事告诉了你。唉！等我知道了赶往郑韩城时你已走了快一个月了，也知道你和那、那萧同并没有发展下去，，所以我、、我就追着你的马车在后面赶你，想要向你解释的。从我说完让你跟着萧同，我就整日在后悔中度过。可我却怕听到你真的要嫁给萧同的消息，所以一直不敢过江。这次有了这个误会，终于让我找到一个理由可以说服自己来见你。”
宁静听了心里还是有一些释怀的。“好啊！你也解释完了，我可以回去了吧！”说着就站起身来。
姬少卿将长臂一伸，又将她扯进怀里。“别走。我真的很想你！你是我第一次随着自己的心意坚持要的人，我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得了你了！”他嘴里喃喃着，嘴唇却在她的脖子上轻触着，“我真是怀念这种味道！”双手也在她的后背上摸索着。强烈而炙热的感觉包围着宁静。
两个同床共枕了大半年的人，宁静自是十分清楚这代表着什么。他这段时间心里负担过重，再加上他本身自制力奇佳，能有这样不能自禁的行为表现出来，看来对她是真的渴望至极。她被他撩拨的也有些情动，颊上已渐显嫩红。可是她一想到他和他的表妹也有这样的亲密行为，心里就极不舒服，她用手撑着他的胸腔，唇已被他噙住，想要挣扎却挣不脱，“我唔、、不能唔唔、、”没办法，宁静只能用一只手贴在两人的唇齿之间，“我还是不能接受我的男人碰过……唔唔……”
姬少卿用唇堵住她下面的话语，“我根本没在表妹的房里过过夜。”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宁静简直难以置信。
“真的！我本就对这方面没什么太浓的兴趣，只除了你。你离开之后我发现我对任何女人竟没了一丝欲望，再说我对表妹本就只有兄妹之情，这方面更是没有什么冲动了！”
他对别人斯文冷漠内敛，对自己感情却强烈外放，有时他嘴上虽是不说什么，但宁静就是能感觉到他所散发出来的那股热烈，她一直都能感觉到的。她的内心也巨浪翻滚，翻得她一时如晕船般满脑子火辣辣的疼，已暂时丧失了思考能力。
宁静将唇主动贴上他的，这下引发了燎原大火，一发不可收拾了。
待到他们从欲望之巅回转平地时，已是下午。宁静被肚子的咕咕声叫醒，她侧着脸看向姬少卿，他还没有转醒。这种事男人一向是出力较多的，自然是劳累，尤其他们又……宁静有些耳赤，看来姬少卿没有说谎，他真的是、是好久没做过了，他竟是一连要了她好几次，次次热情激烈，最后还是宁静吃不消娇嗔发脾气他才作罢。
可是他们之间的问题还是存在，湘怡之死他们也不可能全然忽略不计。如果他们就此合好如初，一想到那个命薄如纸的人，首先她自己就不能释怀。而姬少卿只怕更是日日夜夜内心都要受自己的谴责，虽然他不会向她承认。但如果两人就此老死不相往来，又不甘心。宁静每想一下，就叹口气。还真是难办啊！“嗯！难办的事就是不要去想它，等到有了办法再去想！”宁静自言自语的说，“还是先去填饱肚子要紧！”宁静翻身轻轻地想下床，身子刚支起来，就被压回床板，一个身躯已覆了上来。
“告诉我你刚才在叹什么气！”姬少卿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鼻音。
宁静本已饿的前心后心全贴一块去了，被他这么一压，更是挤的接近一张洗衣板，“下去，快下去！我的胃快要被你挤没了！”
“哈哈哈哈……”嗡嗡的笑声好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姬少卿知道她肚子饿极，这才用两臂撑起身子，减轻一些她身上的重力。但却不起身，而是用他那一贯透视力极强的眼睛盯着宁静又瞧了一会儿才翻身下了床。
两人都以极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姬少卿体贴的叫青儿把饭菜送到房里。宁静自是一顿狼呑虎咽，姬少卿却不再纠正她，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
填饱了肚子，两人却都没再说话，这时沉默就是尴尬，宁静还是受不过了，“那个，我先回去了！我这么长时间不回去，老吴一定急坏了。”起身就要走。
“我们该怎么办呢？”似叹息似烦恼，姬少卿轻吐一口气。
他从不将他心中烦恼的完全表达出来，这次却……宁静走至门口，听见了他的叹息，身形一顿，停了下来。是啊！他们以后到底该以何种身份相处呢？身后一双臂膀已圈上来。
“我不想放手的。对你，我真的是不能失去。有时夜不能寐，我只能抱着你留下的东西才能安眠。有时我自己都很纳闷，你到底是有什么魔力！其实在我眼中你身上有很多我不能接受的东西，可是有时细想想如果你的缺点都变得如我所愿，你就不是你了，那样我更不能接受。唉！！我真是被你下了蛊了，你的优点我爱着，可连你的缺点我也不想放弃。我竟是如此的深爱着你，深到我自己都不相信那是我自己！”
他竟用了爱字，宁静眼眶有些潮湿。从最初他对她言行诸多不满，到婚后虽是也时常横加干涉但却宠溺有加，再到离开之时她听到他的痛哭之声，又到再见时她虽对他百般冷言嘲讽他却从不曾动摇离开，到最后他为了萧同的话而疯狂决定将他表妹休弃，直到现在他轻易将爱字出唇，这个骄傲的男人是爱着自己的，她深信。
她转身扑进他怀里，近一年的怨怼委屈忿恨不平都化为两行热泪，流进他的心里。
“我也是爱着你的。虽然我觉得萧同的提议很诱人，也几次都在挣扎着想要对他说好，但我还是没有说出来。你也是对我下了盅的。可是我一想到你的表妹临终时那凄厉的面孔，我又觉得很自责，如果我们重新美满的生活在一起，我不会开心的。”
“我知道，你的心地是如此的善良。我也是有所顾虑，但实在是抵不过对你的相思之切啊！你不知道我听说你和萧同结为了兄妹，心里是多么的狂喜，所以我一听说你离开外出就抑制不住的赶来见你。”
“可是我们不能不考虑湘怡，她会一直存在于我们之间。”宁静痛苦的说。
姬少卿搂紧她，“那是我该付出的代价，于你并无关系。受谴责也是我来受。”
“可是你难过难受，我看着如何能好受得了！”宁静不同意他的说法。
姬少卿闭上了眼，“我来时就下了决心，不管以后身处刀山还是油锅，反正不让你再离开我是我唯一的目地！”就算是下地狱他也不再放手。
“喂，我们出去逛街去。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总得好好的参观参观。今天上午我还没有转够就被你拉到这儿了！”宁静提议着。
她不想再多想什么，把握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33







姬少卿和宁静同乘一车回到了郑韩城。
他们先回了家里，将马车上的东西卸完，让老吴驾着车离去后才好好的休息。
李大娘见她出去一圈竟和姬少卿一起回来，两人神情又自然平和，以为两个人终于合好了，高兴的合不拢嘴，急着出去买菜买肉，为他们做饭接风。
宁静有些疲惫，洗完脸就想上床休息。她对姬少卿说：“你先回隔壁吧！我很累，要先休息一下！吃饭时你再过来。”说完就回身进房里了。
姬少卿却跟着进了房里，宁静一回头见他也跟进来，不高兴了。“出去，在外面时由的你胡来，现在回到家里就不能再任性妄为了。”这样的话语和口气都是以前姬少卿教训宁静时经常说的，现在倒是换了人说换了对象听了。
姬少卿却委屈的说：“你就让我在这里吧！以前半年我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只有你躺在我身边我才能好好的睡觉，这好眠的日子我才过了没几天，你就忍心让我重回到过去睡不着得日子吗？”嘴里说着手上却已将外衣鞋子都脱去了，还招呼宁静：“你不是很累了么！快上来休息吧！”
“你……你这样传出去像什么样子！我们已不是夫妻了！”
姬少卿看她：“以前都是我劝你注意形象的，你不是最不在乎这些流言吗？现在怎么倒害怕起来了！”
“哼！”宁静懒得再和他磨嘴，瞪他一眼，才上床躺好。她一躺下，姬少卿就自动自发的贴上来，从身后搂着她。宁静挣了一会儿，见没什么效果，自己还累得气喘虚虚，出了一身的汗，也就不再动了。没一会儿，身后就传出姬少卿微微的呼声。宁静好笑着，这就是半年都不能好好入眠的人吗！
二人一觉睡到了天擦黑，李大娘看到二人竟是一同从房里出来，更是高兴，连忙拉着宁静和姬少卿到饭桌旁，桌上早摆好了一桌子的饭菜，三人边说边吃，气氛活跃。
吃完了饭，姬少卿被宁静赶回了隔壁。
李大娘笑着看她，将她看得十分不好意思。她取来给李大娘买的礼物，是一副老花眼镜。
李大娘从没见过这个新奇玩意，好奇的不得了。宁静将用途给她说了说，李大娘见有这种只应天上有的神奇东西，啧啧称奇，早忙不迭的戴着去实验了。
她这才将带回来的东西都整理一番，衣物归柜，礼物收在一个箱子里，凌乱的外屋这才又清爽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萧同就来了。他拉着宁静的胳膊，左看右看，“嗯，出去一番果然是不一样，要不人儿老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呢！不过，晒黑了。这样穿起男装来也更像了。”
宁静笑着拉他进屋，“快来瞧睢我来你买的礼物！”宁静回里屋拿着礼物出来，竟是一柄带些异族风貌的弯刀，蛇皮刀鞘上缀着一些用动物骨头做的配饰，握着黄色刀柄拔出刀身，发出嗡的一声响，刀尖处闪着星点光芒。通体银白泛青，刀刃处如白玉似透明。
“好刀！十一你倒是从哪里得来这么一把好刀的！”萧同爱不释手。这古时的男人爱刀就如同现代的男人爱车是一个道理。
宁静听他说是好刀，有些得意：“这个呀！我得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好刀。这是在那最北边的一个少数民族聚集的部落，他们族里有个小孩病了，没钱医治，我出钱出车出力给他们请了一个大夫，将病治好，他们承诺我可以带走他们寨子里的任何一样东西，我一眼就看上了这把外表不起眼的刀，当时只是想着带回来图个新鲜，没想到倒是个宝呢！”
萧同眼尖的看见刀鞘上坠着的红色穗子，“这个东西也很别致呀！”
宁静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编的，不知道和这个刀配不配！只是看着刀把光秃秃的，就系上了。”
萧同连声说“好，好看。”
两人正说着话姬少卿推门进来。萧同不知道姬少卿追赶宁静去了，见着他有些吃惊。“你、、”
宁静有些不好意思，“我和他在京城时碰上的，所以就一同回来了。”
萧同冷眼瞧这架式，心里有些明白。
姬少卿冲他一抱拳，“萧兄，这么早！”
萧同回一礼，“你也挺早的呀！”
两人面上都如平常一样，姬少卿自个儿找个位置坐下，一眼看到了萧同拿在手里的刀。他眯眯眼睛，那个刀鞘上的坠子红的耀眼。
萧同看向宁静：“今天中午我在太白楼定了位子，大家都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急着想要礼物呢！”
“好，都有礼物！”宁静很高兴大家都关心着她。
萧同说完就起身告辞，走到门口，萧同回过头，象刚想起来，“姬少也一起去吧！”
姬少卿点点头：“萧兄盛情，姬某自当到场。”
萧同这才回头离去，宁静送完萧同回来，见坐着的姬少卿脸有些阴，就不搭理他。
“那个坠子是你亲手编的？”声音有些不高兴。
“是呀！怎么了？”宁静现在才不怕他沉脸呢！
“没什么。只是你亲手编的东西怎么能乱送人！”闻到了一股酸味。
宁静看他涩涩的表情，笑了，“他怎么是旁人，他是我认的大哥，是关心我的人。”
姬少卿这才缓了脸色，“中午人很多吗？你都准备礼物了吗？”
“早准备好了！”宁静从屋里提着一篮的礼物，各式各样，五花八门。
中午，红拂、晨生他们都到了，整整坐了两张大圆桌。
宁静笑吟吟的将礼物一一分发下去。红拂的是在京城买的一把精致宫扇；晨生的是京城流行的乐谱；其他的人都是宁静精心挑选的。看各人的表情就知道这些个礼物十分对各人的心思。那晨生早捧着乐谱旁若无人的看起来，真不愧是乐痴。
众人听着宁静讲着在外见识的风土人情，奇人异事，都是满脸向往，一顿饭吃了两个来小时才结束。












34







回了家，姬少卿却不回隔壁院子。
他看着宁静欲言又止。
“说嘛！有什么事？”
“那个，我先前打发青儿先行回宜城去了。我想、、我想、、”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后话。
“你想回去就回去呗！怎么这也说不出口！”
“不是，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回去，告诉母亲我们已经复合。”他有些没底的看她。
“这有些不妥当。我无法和你一同回去！”宁静下意识的回绝。
姬少卿有些急：“我们都已经……都已经又在一起了。你还不回去吗？”
宁静摇摇头：“这是两件事。我和你发生了关系并不代表我们能再复合。”
姬少卿大惊，他以为这件事已就此解决。可是宁静的态度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静儿，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我们关系已如此亲密，再说我从没承认我二人已经离、离什么？”“是离婚。”宁静帮他说。“对，是什么离婚。我从来都还当你是我的妻子。在我心目中你永远都是我唯一的妻子。”
“唉！你忘了你表妹临去之时说的话了，她只想当你的妻子，这是她的心愿，你教我怎能心安理得的再当你的妻子，你又如何能在面对她的灵位时说这是我的妻子宁静。还是你要我回去还做你的小妾？”
“前妻去了还可以有填房的，也是正妻。”话语软弱无力。
“第一，我不要别人的丈夫；第二，我不要我的婚姻建立在有人死去才被成全的沙丘上；第三，我也不想看到你今后为了内心对湘怡的愧疚而自己折磨自己。”宁静的声音却掷地有声。
“那我们该怎么办？怎么才能回到过去？”姬少卿痛苦至极，宁静所顾虑的他也正被此煎熬着。湘怡死了，却将阴影和痛苦永远留给了相爱的他们。他真后悔当时没有狠心悔婚，现在一切已无可挽回。
“不要问我怎么办！我只想着眼前我们就这样下去，以后的谁又知道路在哪里，该怎么走？”宁静也悲观的发现这实在是一道无解之题。
其实就这样也不错嘛！两人的心理负担都减轻，他的妻子还是湘怡，她却不是他的小妾。如果以后姬少卿又有什么不合她意的地方，那她连离婚书都不用费脑子写了。同居不婚也不失为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呀！她突发奇想，只是不知道姬少卿能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咳咳、、我想我们就不要拘于是不是夫妻的名分限制了，现在我们两人这样也很好啊！湘怡的心愿没有被破坏，我又不用背负包袱，你也不用为了我俩生活甜蜜而对她心存内疚，而实质上我们却又是在一起的，你只有我，我只有你。等到哪天你终于发现了更适合你的人也可以不用负任何责任就走人。我也一样！”其实她是想说如果哪天你再冒出个表姐来那就省事了，直接让你走人。“哎呀！你干嘛敲我呀！”
“又说浑话！你是女人，怎么有这么多惊世骇俗的想法。哪个女人竟如你这般给也不要名分的跟着一个男人！还将夫妻关系看得如此随便简单。我坚决不准！”他一副想将她的脑子剖开看看里面究竟装的什么的样子。
“不然你说怎么办！还有你怎么不说是你跟着我呀！是我不给你名份呀！”宁静有些气不过，吼什么呀。“再说你能将湘怡的死完全忘怀吗？在我看来，她虽不是我害死的，但却是因我而加速死亡。我直到现在耳边还常响起她临死之时的声音，有时做梦还会梦见她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我、、”宁静手捂着脸庞感觉很害怕的样子，连肩都在微微轻颤。
姬少卿看她竟被湘怡之死折磨至此，比他自己丝毫不轻松，再说不出任何责备的话。
姬少卿只能在两地间来回奔波。可是他的生意重心都在江南，来江北的日子是廖廖无几。于是他退一步想着法先让宁静同意和他回江南，这个宁静倒是没有坚持多长时间，因为姬家的生意姬少卿现在都会先和宁静商量后再做决断，所以宁静有时需要跟着姬少卿四处跑，不过她还是在郑韩城住的多些。姬少卿又趁热想再娶她进门，他的心里总是悬着，像是心病，这下宁静打死都不同意，连李大娘和萧同都请出来做说客了，但宁静心结太深，她不能面对那一条轻渺渺的生命，所以谁说她她都不听，这时的她是固执的九头牛也拉不走的，姬少卿也对她没了办法。再婚的事就这样一直拖着。













35







（这算是个尾吧！我实在想不出来要怎样结，就这样吧！又让大家失望了。我是经常干些什么头又蛇尾的事的。人家本来就属蛇的嘛！）


又过了几年，姬少卿的生意越做越大，竟有遍及全国之势，产业也涉及到各行各业。
众多的富豪商贾一打听到他还没有妻子，就都想和他结亲，各家有女儿妹子的都想尽了办法往他面前推。不过他却对这些自动送上门来的莺莺艳艳从来都是不假辞色。他的身边有时会跟着一个爱穿白衫又极爱笑的年轻人，姬少卿对他却是宠爱有加，言听计从。于是人们纷纷猜测这姬少卿是不是有断袖之嫌。
可是又过了几年，姬少卿身边却又出现了一个有着红苹果脸庞三两岁的小女孩，五官和气质却和姬少卿极为神似。很多人都亲耳听到那小女孩叫他爸爸。姬少卿对那小女孩也真是宠上了天，从不抚逆她的意思。不过好像那个小女孩却姓宁，姬少卿曾唤她宁珂。
又听说那姬少卿还有个儿子，因为有人曾听那小女孩奶声奶气的说着她的弟弟怎样怎样，可是谁也没见过。
总之关于高高在上的富贵人家那些秘不可宣的传闻，在平民老百姓的茶余饭后都是一些极好的话题，大家也乐于添油加醋的极力宣扬以示自己消息灵通。
那么多的传闻，谁又能证明自己的是真的呢！
只是姬少卿真的终身未再娶，他诺大的家业都给了两个姓宁的年轻人继承，引起一些有心人的唏嘘不已。












作者的话







第一次写文，肯定有不足之处，也谢谢大家还肯在百忙之中看这往篇文。在这里向大家鞠躬。
这一章主要是前面已点了完结却不显示完结，再输一章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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