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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轮椅滑过木质的长廊，苍老的手推开了一扇门，轮椅滑进后，随即关上。
　　门后的的房间没有光，唯一的窗户拉着厚重的窗帘，空气中漂浮着陈旧的气息。
　　“啪——”房顶的水晶吊灯亮了起来，清澈的光洒满了整个空间，四面墙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画，同一个画手，同一个画中人的画——
　　
　　安．学院
　　“会长！”端庄的脚步被急促的声音打断，柔软的长发因转头而滑落。
　　“什么事？菱。”连声音都柔软如丝。
　　“理事长有事找你，让你去他办公室。”
　　“好，我知道了，这就去，你忙你的吧。”
　　“恩。”
　　——
　　安．学院理事长办公室
　　静谧的阳光倾泄于古朴庄严的室内。
　　“那么，希望你能在安．学院度过一段充实的大学时光，不负圣林学院理事长的厚望。”慈爱的声音苍老，却有力。
　　“恩，谢谢。”
　　——
　　学生会办公室
　　“哎，墨伦啊，你不是跟袖予分手了吧！”
　　林墨伦心底翻了一千个白眼——这个惟恐天下不乱的组织部长，说了多少次不要老是说些让人误会的话，他不但不收敛，还变本加厉！
　　学生会副会长感到太阳穴突突地跳。
　　“不然也不会和大一的新生走到一起——”边说还边用手指绕头发做哀怨状。
　　学生会副部长林墨伦十分鄙夷的看着刺猬头的组织部长，郁闷无比——“臭刺猬，你看见我满头黑线了吗？”
　　“什么事可以让无所不能的副部长满头黑线啊？”端庄而柔软的声音响起，林墨伦抬起头——
　　一刹那的——惊艳——
　　不同于袖予的柔和，她身后的那人——耀眼夺目——
　　蔷薇——恍惚间，他似乎又看见了他曾经的蔷薇——专属于他的蔷薇——
　　“墨伦？”
　　“他啊！”组织部长猛一拍他肩，大叫“看见女朋友和一个美少年在一起，吃醋啦！”咧开大大的笑容，一副天下真理，舍我其谁的样子。
　　被惊醒的林墨伦也大声回叫：“砍人啊？臭刺猬！”说完以拳相向。
　　组织部长不甘示弱，于是两人绕着学生会办公室的会议桌——开打——
　　作为会长的安袖予向身后的“美少年”无奈地笑笑——“他们似乎从刚会走路就打到现在了。”
　　“美少年”不说话，微笑着，似乎很羡慕的样子。
　　安袖予微一闪神——这少年，很特别呢！理事长说是圣林学院的理事长推荐过来的，为什么呢？圣林学院不是比安．学院更好吗？既然圣林学院的理事长能给他写推荐信，为什么不留他在自己学院呢？
　　而且——他真的——很耀眼，有着令人无法抗拒的气息，自己第一眼看的时候真有种双眼被耀花的感觉。
　　“袖予？”
　　听不见安袖予继续说下去的两人停下了打斗。
　　对着两人担忧的表情，安袖予回过神，忍不住笑了出来。
　　“呐，”安袖予指着刘海被抓成冲天状的林墨伦：“这一只是安．学院的学生会副会长，林墨伦。和我同级，大二，商管系。”
　　指着头被按在桌子上的“臭刺猬”：“这一只是安．学院的学生会组织部长李清，因为高中的时候复读，所以现在是大一，历史系，有什么事不明白的你可以问他。”
　　“恩，谢谢学姐。”少年的笑容似乎很满足。
　　“我叫许重歌，以后也请两位学长多多指教。”
　　——
　　安．学院校道旁
　　“少爷！”颀长的五指终于有力地捉住因奔走而摆动的手臂。
　　即使愤怒也令他惊艳的面容在班驳的树影下冷凝着
　　“放手。”强自淡漠的语气更显示出他的距离。
　　“少爷——”
　　“我不是我父亲的替代品——也不要拿我在他面前邀功！”残声，对不起，我知道，要不是这样，你永远都不会放心下我，回去吧，到我父亲身边，把你的感情告诉他，即使他不能接受，至少，也要留在他身边——
　　手，变得无力了——
　　对了，放下我吧，回去吧。
　　直至高大的身影转身离去——即使破碎也要坚持寻找啊！淡金的发微微轻颤，迎上即将到来的，独自一人的路。
　　——
　　安．学院的校舍
　　每间房都配备浴室和洗手间，储物柜，两张单人床和书桌——比想象中好，毕竟出生优越，还一直担心会不会住不惯呢，不知道残声和父亲说得怎样——
　　正自寻思间，听见由远及近的喧闹。
　　“重歌来来来，这是你的房间，不知道你的室友怎么样啊！”很朝气的声音唉。
　　“学长很兴奋的样子。”温柔的声音。
　　“哈哈！我好奇他看见你的美貌会有什么反应嘛！”
　　声音已经到了门口了，那温柔的声音似乎是对自己说：“嗨，你好。”
　　转过身，毫无意外的看见一双温柔的眼，耀眼的面容——声如其人吗？
　　而他旁边的学长反应似乎有趣得多只见他张大了口：“同学，女生生宿舍不是这里。”
　　温柔的眼流泻出无奈的笑意：“学长你说什么呢？”
　　“这——”上下打量一番，瞪目结舌“同学你也长太让人误会了吧——”
　　“我长得像母亲。”少年点点头，一脸无害，“你好，我是你的室友，颜虔。”
　　“你好，我是许重歌。”
　　
　　新生入学典礼在明天，于是无所事事的许重歌两人便在校园里随处逛逛。
　　“那个——”淡淡沙哑的声音叫住了两人，转过头去，便看见一纤细瘦小的女生，“那个，请问女生宿舍在哪个方向？”低低的声音，却不是女生的羞涩，仿佛是不喜与人说话般的淡漠
　　“啊——”许重歌首先反应过来，“这个——”温柔的眼因为笑容而微眯着，“我也不太清楚，要不我给你去问问？”
　　女生一撇头，“不用了，我自己找可以。”顺手拉过行李箱便走。
　　“等等。”却被许重歌叫住，“要不，我帮你去问问学姐？”一跨步，便走到女生面前，微笑着，“我帮你拿吧！”说完，没等女生反应便拿起女生的行李。
　　女生一皱眉，抬头直视着他，大而无神的双眼让人觉得冰冷，然而许重歌却恍若未见，依旧微笑，“来，我大概记得，学生会的办公室在那边。”
　　一跨步，一阵不算柔软的冰凉覆上了手腕——离开了树荫，颜虔才看清了她——江南青的肤色，几乎是少女漫画般的大眼却无神冰冷，很纤细，但并不矮小，几乎一米八的许重歌也只高她半个头，紧锁的眉显示出她的倔强与隔离。
　　“我说了不用！”感觉到不属于女生般的力气，许重歌微微一呆。
　　接受到女生狠冷的视线，手上一松，眼中便只剩女生孤傲的背影。
　　扰扰头，许重歌无奈一笑：“好像不太好相处啊”
　　“大概吧。”颜虔微一挑眉，“不过，你也不太会看人家脸色啊！”
　　“呃——我还以为——”——什么呢，人家还是学生呢，怎么，会和那些人一样，怎么会呢——
　　“怎么？还以为人家小女生会看上你那几分姿色啊！”如此说着，颜虔倒觉得自己中气不足——眼前的人，可不只几分姿色，恍若一流的雕刻家精心雕琢的五官，温柔的微笑，耀眼的存在。
　　——
　　绕着校园一周，大抵清楚了学校格局的两人正准备由校右侧门出去吃晚饭，远远听见了一段旋律——
　　“我听见你眨眼的声音，请微笑在我眼前，这样我就不孤单
　　不断重复你的名字，你不在我的身边，但回忆却不停，摇晃
　　幸福就是牵着你的手，坚定地往前走，谁都无法阻碍，我们
　　自你决定松开我的双手，你现在留在何处，你看星星在闪烁
　　I‘m／cry／I’m／smile／I’m／feeling／pain
　　冥冥中一定会，有天使在看着
　　在哭，在笑，等你回来
　　可惜你早已渐行渐远
　　你看雨水跳跃的舞步，是我在对你思念，并且我也不曾，离开
　　谁都不能遮掩你的容颜，在这个世界之上，你不在乎我忘记
　　You／see／you／smile／you／forget／me
　　You／can’t／see／to／my／cry
　　You／can’t／listen／to／my／song
　　I’m／cry／I’m——”
　　

作者有话要说：很久以前的旧文，大家轻拍哈~
瓦真的不是在骗积分~~~~~~~~
于是瓦懒得去想章节名，各位亲原谅瓦吧~趴




002

　　越走近校门，声音便越发清晰了——
　　“迂回，忐忑，连心也痛，我至今还在这，守侯你的微笑，承诺，花落，你不回头，世界皆早已有定数——”磁性的，悲伤的，都不足以形容，仿佛梧桐道上的阴影，为离人摇曳着萧瑟的痕迹——遗憾吗？
　　无意间踩上一片不合时宜的落叶，声音被打断，只余深厚的余音微微颤抖。
　　“谁？”
　　两人一惊，为这声音异常的沙哑，像经历了巨大的痛苦——
　　最先看见的，是三支燃着的香烟，像祭奠什么一样的被插进柔软的泥土。然后是极为厚重的硬皮鞋，繁复的铁扣显示出主人的张扬与束缚——修长的双腿交迭着，怀抱墨绿的吉他——
　　
　　“学长——”许重歌惊讶着——不同于早上看见的标准学长气质，此刻的林墨伦仿若森林的妖魔，烟熏的眼，惨白的皮肤，深红的唇，黑发间隐约可见足有七个耳洞——
　　学长？
　　仿佛从深渊投来的目光一暗：“是你。”略一眨眼，许重歌又看见了早上那个“学长”——
　　“没人告诉你右侧门是禁地吗？”拿出洁白的手帕擦拭着吉他的琴弦，看向校门的方向——
　　许重歌两人看过去——紧闭的雕花大门爬满了藤蔓，开着不知名的小花，在风中微微颤抖着——是苍凉，悲伤——
　　“回去吧！”林墨伦站起来，依旧看着大门，宽大的白衬衣让他修长的身影更为孤单——
　　过长的衣袖遮住了紧握的手——
　　——
　　夜
　　颜虔在床上翻覆着睡不着，想着下午在校右侧门的事——
　　那个妖魔般的男子，总觉得在哪见过——
　　是——照片！
　　猛的一起身，胡乱披了一件外套便往外走，丝毫没发现对面的异样。
　　——
　　校右侧门
　　不知道是不是禁地的原因，这里比起雅致的安．学院的其他地方都来得荒凉，甚至路灯有所缺损，都没有修理——但能看见的大概就这些了，毕竟是深夜，而早上因为学长的原因并没有认真的看过周围。
　　忽然——一丝异样滑过心底，五米外的一盏路灯显得更为黯淡，而地面摇曳的，并不像树影，而是——腿——
　　虽然家境优厚，但颜虔并不娇生惯养，从小失去双亲的宠溺，甚至被父亲严格要求，直到十六岁才有神残声与自己做伴——而他却只是父亲派给自己的保镖——英俊冷酷，寡言少语，如果不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交付，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残声的秘密——
　　压抑着对未知的恐惧，颜虔向那里走近——
　　“谁？”飘渺而又空灵的女声，在这种情况下，谁都会备受惊吓，但颜虔不同，没有谁会比他对黑暗有更敏感的认知，那是一个人，确切来说，是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
　　“你又是谁？”站在一米的距离，颜虔抬头看向朦胧的灯光，感觉到灯光后的一双眼用看着不速之客的眼光注视自己——禁地，是因为这个吗？
　　约莫过了十分钟，颜虔听见了人拉着藤蔓的声音，越渐清晰的裸足，飞扬的黑色裙摆，有重迭繁复的花边的袖口，领口——最后才是带着浅笑的面容——干净白皙的脸，小巧挺直的鼻子，精灵般精致灵动的眼，微卷的褐发，左耳有长长的蔷薇耳坠。
　　“为什么要来这里？”即使接近了，她的声音还是空灵飘渺。
　　“天地无声。”颜虔近乎平静地说着。
　　女孩的眼光微微一闪——“你是谁？”
　　“我不是谁，我只是认识他——”颜虔苦笑，或许自己没有了解这一切的必要，只是，好奇而已——
　　“那你又来做什么？”
　　这一问，颜虔的脸上浮现了窘色，“我——”
　　“你爱他？”没等他回答，女孩马上问。
　　“不。”颜虔摇摇头，他或许过分在意，但不是爱，只不过是想知道，那个在自己十六年的生命里唯一的伙伴，交付生死的人，到底——瞒了自己什么，除了照片，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到底要干什么！”女孩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仿佛被夜色吞没了微笑“你要揭开当年的悲剧吗？你要让唯一留下来的那人再次痛苦吗？”
　　“我——”颜虔似乎很震惊，“我没有想要谁痛苦，我只是想知道，我没想过会让任何人痛苦，我——他从来都不和我说什么，我只是想多了解他——”
　　身高几近一米八的颜虔，此刻，在这娇小的女孩前，竟显得无比脆弱。
　　女孩的脸色稍稍好转，甚至有点歉意，“既然不让你知道，那必定不是什么称得上快乐的事。何况，他便是始作俑者，一切的痛苦，都来自他——”
　　女孩深呼吸了一下，挺了挺那似乎承受不了一丝重量的背脊，
　　“这已经是太久以前的事了，如果，你对他的心，是好的，就别追究了，没有谁可以从中得到好处的——或许，我也该忘的。”女孩的声音越渐飘渺，精灵般的眼穿越了时间。
　　“带来痛苦的人，或许，也正承受痛苦的反噬吧。”温柔得像叹息的声音从颜虔背后响起。
　　两人看过去，暗夜中温柔如水的眼——许重歌？！
　　他朝颜虔点点头，“我担心你。”
　　有那么一刹那，成为了他温暖一生的感动——
　　然而女孩却显得无比的惊讶——“许哥哥！”
　　惊讶之后，便是颜虔和许重歌的惊讶，只是许重歌更多了许多复杂的情绪——是怀念，悲伤，遗憾，以及愤怒。
　　颜虔看不清，女孩也看不清，唯一知道的是他冲到女孩面前，紧捉着她的双臂，“小华在哪？”
　　面对他异于常人的激动，女孩只是静静的看着，也不答，澄清的目光似乎想要读懂什么。
　　“告诉我，她到底在哪里？”女孩感觉他的十指已经陷入她的血肉。
　　“小华在你面前——”抬头，精灵般的眼带着疑惑，而后释然，“她叫我小华，她说我是她养的一只猫——”女孩低下头，挣开他的钳制，“她说我像她——那个叫你许哥哥的人。”
　　“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在哪里，五年前她就离开那个地方，而自那时与她分别后，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那是什么地方？”
　　“酒店。那里工作的男女都做着世人所不齿却丢舍不下的工作，有的人享受，有的人痛苦，但她不一样，无论是谁，即使是财大气粗之人，也要对她恭毕敬，大家都叫她南夫人——即使我不明白，她怎么看，都没有十八岁。”
　　“那酒店是她经营的吗？”
　　“不是，那酒店已经开了十年了，而这十年的历史里，她只有一年。”
　　“那她在那里是做什么的？”
　　“我不知道，在她救回我后的三个月里，她有时还一天到晚和我在一起，不做任何关于酒店的事，她只画她的画，只写她的书——她有出版的，书名叫《歌》。”
　　许重歌低下了眼睑，谁都看不见他的眼，深不见底的眼——转身离开。
　　小华，他珍爱的小华，他用尽一切力气保护的小华——
　　噩梦，那些肮脏的噩梦——
　　




003

　　“你们两个都认床啊～～～～”迎新会后,来看他们的李清为许重歌和颜虔这两双一模一样的黑眼圈惊叹。
　　许重歌扬起招牌的温柔笑脸，耸耸肩，“大概吧！”
　　相比下，还没能完全从昨晚的震惊中缓和过来的颜虔脸色就很不好，略摇摇头，算是回答。
　　李清耸耸肩，表示不介意。
　　“那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林墨伦一副学长的口吻，“不要到处乱逛了。”然而许重歌却看见了他眼底的意味深长——
　　“这已经是太久以前的事了，如果，你对他的心，是好的，就别追究了，没有谁可以从中得到好处的——或许，我也该忘的。”——他不由得想起，那女孩的话。那是什么事呢？因为后来对小华的担忧占据了自己的满心满眼，竟忘了，一开始，那颜虔所要追究的事——
　　但真正要担心的，其实是那个精灵般的女孩吧！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却隐藏了太多的——痛苦，自己的，别人的，无一不腐蚀她的美好年华——小华说她像她自己，是这样的吗？
　　难道，他对她，那种不顾一切的保护，竟是让她痛苦？可是——那本就是一个埋葬幻想和希望的坟场——
　　“没什么，安学姐说过今天带我熟悉学校的，我得等她。”转过头问颜虔，“一起去吗？”温柔得几乎让人忘记昨晚他的失态。
　　“不了，我想回去休息。”勉强一笑，向大家挥挥手便向宿舍去了。
　　没过多久，便看见一袭白色洋装的安袖予，娉娉婷婷。
　　“怎么样，学姐漂亮吧！”李清用手肘顶顶许重歌的腰。
　　“恩，很美。”配合地回答。
　　“怎么样，吃醋了吧！”用手肘顶顶林墨伦的腰。
　　“恩，吃醋。”林墨伦扶扶头——天知道，这话问过多少次了，如果不配合回答恐怕不得安宁——
　　果然，得到他的回答后，李清无趣地摸摸鼻子，不再继续。
　　与昨天自己和颜虔逛的不同，毕竟昨天刚来，人比较累，加上不熟悉，两人也只是在宿舍附近走走，而在安学姐的带领下，李林两位学长的附和中，许重歌几乎逛遍安．学院大学部的所有地方，在安袖予的巧妙安排下也只用了大半天的时间。
　　安．学院大学部安然餐厅
　　“学姐的安排真周到呢，整个学院走下来居然用不到一天。”许重歌用谁都觉得由衷的语气赞叹着。
　　“还不多亏我的车！”李清辩驳着。
　　“搞清楚，是你家赞助的校车，不是‘你的车’！”林墨伦用仍装着冰水的杯子猛撞李清的头，毫无意外地引来一阵“兽吼”。
　　“林！墨！伦！我跟你没完～～～～～～”
　　拳打脚踢，你来我往，学生会副会长和组织部长在午后宁静的安然餐厅——开打！
　　“あら。”温柔的少年轻轻说着，说不出的舒心，竟是耀眼得让她微微心动。
　　“其实，安．学院也不只这么大呢，我们逛的只是大学部，还有高中部，初中部和小学部，比圣林学院少了幼儿园。”忽略掉心底奇异的感觉，安袖予淡淡地说着。
　　温柔的笑容几不可察的一怔，问道：“那我们可以去高中部吗？”
　　不只安袖予，打斗中的两人也同时停下手边的动作——高中部？
　　“哎，我说啊，你不是看上了哪个小loli吧！”李清率先发问，虽然无礼，却也最实际。
　　许重歌不答，依旧温柔的笑容环顾周围，“あら，你们不会以为,这种原因就可以说服圣林学院的理事长给我写推荐信吧！”
　　“哎，你别扯开啦！”
　　“恩恩～只是好奇啦！不知道安．学院和圣林学院的高中部有什么不一样呢？反正时间还有嘛！还是大家都累了？”说得轻轻淡淡，笑得温温柔柔。
　　“我没关系。”林墨伦一手拧起李清的耳朵，一手按下他的反抗，“这只东西就不必了。”
　　“喂！”即使行动被限制，嘴巴也还是不甘落后，“什么这只东西，你不也被袖予叫一只只！既然你可以去为什么我不可以！”
　　“所以你是更低级的一只只，而且我记得你们组织部好像这时候挺忙的嘛！”
　　眼看李清的表情由愤怒，转变为疑惑，然后惊骇，最后兽吼：“你不明天再说！飞机！我要坐飞机！”
　　“太慢了，火箭吧！”一边凉凉说着，一边给他踹去。还隐隐听见他的抱怨：“老爸，你咋不给你儿子我一点特权呢？”
　　林墨伦转回头，似乎看见他的双眼别有深意。
　　被看见的人微微一笑，也回报一样的深意。
　　“高空，灰白，深海，灰暗，仰望着那天空，我们也曾哭过，都哭过，就算惨烈，就算悲伤，我们都还要爱，也要爱，浴火，重生，以爱之名，高飞
　　虔诚地祈祷，我们都要记得，我们曾经崩溃曾经毁灭
　　这绝色之爱，已经撼天动地，我们不再软弱，不再可欺，用力相抱，再次飞翔，共同欢庆
　　我们相爱，交相辉映，我们飞翔，相互依存，我们牵引，一起繁华，我们相拥，一路疯狂，我们哭泣，我们微笑，幸福，爱~~~~~~~~”
　　缓慢回旋的小提琴，清澈忧伤的钢琴，迂回高扬声音——
　　越走近安．学院高中部，广播中的音乐在耳边越发清晰起来——Ｇ’ceil的歌——
　　——
　　许重歌笑得越发温柔，甚至微微眯起了眼，长长的睫毛投下了阴影，“广播——是谁呢？”
　　安袖予显出疑惑的神色，“我们安．学院是短学期制的啊，按理说现在只有高年级的在补课，不会有广播的啊——除非——”微微皱眉，带着严肃的表情不再说话。
　　除非？许重歌侧了侧头，不问，却看着林墨伦，“那我们可以去看看么？我也喜欢这个歌手呢！”
　　“这不太好的，毕竟我们是大学部的——”
　　“可是安学姐一定得去吧！”没等林墨伦说完，许重歌继续用他那轻轻柔柔的语气问。
　　安袖予一滞，看着他完美的笑脸，心底揪紧。
　　“因为这也算是违规的事吧！现在是高三补课的时候，不应该有广播的干扰，可是不知道谁却违反规定，身为安．学院学生会长，而且不仅仅是大学部的而是整个安．学院的学生会长——总不能视而不见吧！”依旧是那样的语气，安袖予两人却越听越心惊——这分明是要挟！拿学生会长的名誉来要挟！
　　安袖予深呼吸，才缓缓说道：“我去，你们自己逛吧！”
　　正要抬脚，又听他说：“安学姐不怕吗？”眨着清澈无辜的眼，“如果对方是个不讲道理的男生，那安学姐岂不是很危险？”
　　“你——”按捺的情绪终于到了极点，林墨伦左手抓起他的衣领，右手紧握了拳头——“不要得寸进尺！”
　　“我没有得寸进尺。”似乎没感受到颈项的压力，许重歌依旧笑着，“为什么不可以接近她呢？你们所谓的痛苦我不感兴趣，我要知道的只是一个很久以前的女孩，所做的很久以前的事——你们为什么忌讳呢？这明明是个你们谁也不认识的人啊！”
　　“是谁？”
　　“恩？是谁？”许重歌低下了头，长长的刘海遮盖住原本温柔的眼——原本，真的温柔么？
　　“你们不允许我探知你们的过去，却来问我的历史，这世界上的人真的不讲道理啊！”
　　不知何时已经松开的手正握紧了拳头——“我们不想让她再受伤害。”
　　“恩哼？”摇摇头，唇边的弧度越发冰冷起来，“难道我就一定会给她带来伤害吗？何况，给予她伤害的，不就是你们吗？竟然还在这里道貌岸然地指责我——哈哈，你们就一点也不羞耻？”
　　“许重歌！”
　　“安姐！”
　　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广播，远处那双精灵般的眼注视着争执的三人，空灵的声音拦截住了安袖予即将出口的哀求。
　　不同于昨晚那繁复的高腰洋装，雅致的校服显得更加亲切，奔跑的姿态犹如飞翔的精灵。
　　“安姐，墨伦，还有——”看着夕阳余辉下那温柔的笑颜，她说不出话来，那是如此地舒心的笑，却令她恍惚，灵台上略过的遥远的脸——她曾经爱过的一个她——算不上幸福，却甜美异常。
　　“你说你也叫小华，对吧？”
　　“我叫佐藤华衣，认识的人都叫我小华。”她微侧过头，“你也可以不这么叫。”
　　“华衣啊～”试探着叫了一声，许重歌笑笑，伸出手揉揉佐藤华步的头，“还是叫你小华好了，不然和别人提起都不知道是谁呢！小华？”
　　逆着光的身影，宠溺般的抚摸——时光重迭了，曾经的温柔，令人怀念的气息啊——
　　无法抑制的泪水——不断地滑落——谁来帮帮我，让泪水停止吧！
　　哪一首歌都好，代替我，流完这些泪水吧！
　　




004

　　“They/call/me/The/Wild/Rose
　　But/my/name/was/Elisa/Day
　　Why/they/call/me/it/I/don‘t/know
　　For/my/name/was/Elisa/Day——”
　　黑色的，柔软的声音，带着一丝凄艳——
　　“所有的美丽都必须死亡啊！”淡金的发在枕上凌乱地铺泻着，颜虔已经在床上躺了大半天了，偶尔昏睡，清醒的时候除了想着关于残声的事，便时不时地唱歌——连自己都鄙视这样一离开父亲的压力后便开始颓废的自己啊！
　　抬起手，看着指间厚厚的茧。
　　“あら，你犯了七宗罪里的怠惰啊！”路灯和黯淡的阳光交织下温柔的脸。
　　“你肯定没吃饭吧！我带了套餐，还有甜点，有空和你一起去，安然餐厅的甜点真的很不错呢？”一边唠唠叨叨地说着一边搬来桌子为两人的晚饭张罗着。
　　颜虔看着许重歌忙碌的身影，回想昨晚之所见，忽然觉得眼前的人遥远起来。
　　“我真想看看，你这温柔的笑脸下到底是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所有人。”
　　“恩恩，あらあら，最轻薄的面具就是人的脸，呵呵！”
　　“就像所有的美丽都必须死亡。”
　　“あらあら，你太悲观啦！有时候死亡，是由美丽的东西所带来的也说不定呐！”
　　看着眼前整理好的晚餐，颜虔不再追问——你那温柔的面具，真让人想要撕开——
　　颜虔，不要追寻别人的过去，那是伤人伤己的——
　　夜，再次降临了——
　　——
　　十月的阳光灼热且浓烈。
　　“some/say/love,it/is/a/river
　　that/drowns/the/tender/reed
　　some/say/love,it/is/a/razor
　　that/leaves/your/soul/to//bleed
　　some/say/love,it/is/a/hunger
　　and/endless/a/ching/need
　　i/say/love,it/is/a/flower
　　and/you/it‘s/only/seed
　　it‘s/the/heart/afrai/do/fbreaking
　　that/never/learns/to/dance
　　it‘s/the/dream/afrai/do/fwaking
　　that/never/takes/the/chance
　　it‘s/the/one/who/won‘t/be/taken
　　who/can/not/seem/to/give
　　and/the/soul/afrai/do/fdyin‘
　　that/never/learns/to/live
　　when/then/ight/has/been/too/lonely
　　and/the/road/has/been/to/long
　　and/you/think/that/love/is/only
　　for/the/lucky/and/the/strong
　　just/remember/in/the/winter
　　far/benea/the/bit/ter/snows
　　lies/the/seed/that/with/the/sun‘s/love
　　in/the/spring/becomes/the/rose”
　　清澈的钢琴，飘渺的歌声,每天每天地在安.学院大学部的音乐阁楼响起，只是今天似乎有些——无聊。
　　“莲姐～我一个人无聊啊～”精灵般的眼流露着无奈，莲姐去医院检查，每天定时的钢琴练习便只有她一个人。
　　“去逛逛！”
　　音乐阁楼有两个门，前门连通教学楼，后门过去是宽阔的天台，而佐藤华衣的逛逛自是后门过去的天台。
　　夕阳刚刚隐去，石灰的地面尚有余温，莲姐精心打理的蔷薇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出于莲对秋千的喜欢，哥哥还特地打造了一个铁艺雕花的秋千，缠绕着各色的蔷薇，任谁坐在上面都会觉的幸福吧！而哥哥和莲姐就是最幸福的——
　　越走近，佐藤华衣察觉出一丝不祥——微弱的风中夹杂着尚流下汁液的花瓣，而花的香气越发浓烈。
　　“谁！”
　　微微摇晃的秋千上，女子抱膝坐着，手上是蔷薇的碎片，睁着大而无神的双眼看着佐藤华衣。
　　“谁准你在这里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着，尖锐如划空悲鸣的鸟啼。
　　女子似乎莫不经心，松手洒落手中的花瓣，“你的花？”
　　“你滚！”
　　女子放下双腿，从秋千中站起来，与佐藤华衣的娇小不同，她高挑修长，低头看着华衣极其愤怒的脸，若有所思，“你很生气。”
　　华衣冷哼，“要是你也会生气。”
　　“不对，你太生气了，要是我，我不会这么——愤怒。”
　　“你是什么人？谁让你来的！”
　　女子摇摇头，华衣听出了她声音里淡淡的沙哑，“没有谁可以命令我。是我自己来的。”
　　“你马上，给我离开！”
　　“我会再来的。”
　　没有理会身后远离的视线，华衣看着眼前散落一地花瓣的秋千，紧握的拳头因过于纤细而显得脆弱。
　　“哥，莲姐，对不起——”
　　——
　　“阿步，你看见小华了没？”剪着娃娃头的女生在最后一节晚自习开始前，穿过安.学院一整个高三的走廊，走到有天才班之称的Ａ班。
　　“怎么了？她又不上自习了？”埋首在书本中的男生并没有抬头，淡淡地说，似乎见怪不怪。
　　“这次不一样，平时小华不上自习都有提前告诉我的，但是这次没有，而且从她下午开始就一直不见人！”大大的眼睛几乎要滴出水来。
　　飞快地书写的手一顿，抬起了清冷的脸，“我明白了，你别慌，小华批了请假条没有？”
　　女孩猛地摇头，“应该没有。”
　　“那就还在学校，就是她不写请假条，偷跑出去也会和你说的，不是么？”
　　女孩点点头。
　　“那你就不用担心。”男生合上书，摘下了眼镜，“我去找找，你先回去上自习。”
　　女孩点点头，刚想转身，又停下来，向男生微微鞠躬，“对不起，是我失职，还要麻烦你。”
　　“不是你的错，是小华任性惯了。”话毕，也不再看女孩，向同桌丢下一句：“我出去一下。”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女孩看看着他的背影，那么焦躁，其实一直向别人说着不要担心，最担心的还是他自己吧！
　　——
　　鬼束步几乎是一口气跑上音乐阁楼，没有关严的门边泄漏出静谧的光。
　　“小华！小华！”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一声比一声急切的回音。脑海中划过的记忆让他从恐惧直接变得恐慌——
　　冷静，他必须冷静！想想小华会去哪里，哪里——
　　几乎是破门而出，宽阔的天台上盘旋着微凉的风，夹杂着蔷薇的气息——不对，这气味和平时不一样，仿佛花叶腐败的气味——
　　“小华！”
　　这是他第二次最快的奔跑，以至于停止的时候跌倒在地，这也是他第二次感觉到心跳的停止——
　　——散落一地的殷红蔷薇——
　　——像用蔷薇模仿的鲜血——
　　——仰躺在地的人——
　　——横卧在地的人——
　　“华步——”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梦呓般地重复歉意的话语，使得鬼束步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抱起娇小的人，意外地感觉到滚烫的温度。
　　“小华你醒醒！小华！”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绝对不会！”
　　一次就够了，我不能再失去了——
　　——
　　“我说，那不是付曙吗？原来她也会喜欢花啊！”
　　“那不是跟花痴一样了？”
　　“别说那个词，真是笑死我了。”
　　那些每天穿着花枝招展的睡衣，站在男生宿舍对面的走廊上聊天的女生——付曙摇头冷笑——无聊。
　　闻着手上临走前摘下的蔷薇——这女孩，很有趣呢！
　　“付曙，你那是什么花啊！”
　　大而无神的眼看向那堆无聊的女生。
　　“干嘛不回答，没礼貌哦！”
　　“人家那叫眼高于顶。”
　　“眼高，耳朵总没聋吧！”
　　双眼变得冰冷，张开薄唇，露出尖细洁白的牙，咬碎手中的蔷薇，看见那些女生显出惊疑的表情后满意地关上房门——
　　——
　　许重歌眯了眯眼，依旧笑意盈盈，“颜虔，你吃过花吗？”
　　“什么？”被问的人一怔，“吃——花？”
　　“对啊！”许重歌笑得更加温柔可亲，仿佛在问人喜不喜欢吃水果糖。
　　“是花蜜吧！”颜虔依然不肯确定。
　　“是花，有花瓣，花蕊，花萼，新鲜摘下来的花！”
　　“你吃过？”
　　“没有啊，我看见有人吃得很开心，所以问问你有没有吃过。”
　　“谁会吃得开心啊？”颜虔左顾右盼，还是没看见。
　　“人家吃饱了去睡觉了！”许重歌一边说一边指着前方——
　　“那是女生宿舍哎！你没事看那么认真干嘛！”
　　许重歌扁扁嘴，一副委屈小媳妇的样子，说：“就是不小心瞄到嘛！你不要吃醋啦～”说着还拉拉颜虔的衣袖。
　　“鬼吃醋咧！”
　　许重歌眉开眼笑，一副如沐春风的样子，“那就好～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颜虔微有愠色，“还好说，一开口就说什么女生宿舍不在这里，搞得我一头雾水。”
　　“记清楚啦！可不是我说的，是李学长说的，我可没搞错！”
　　“你的意思是你阅人无数？”
　　“あらあら～差不多啦！”
　　“哼！”
　　“あら，不对，错了错了！”
　　“许公子终于肯谦虚啦？”
　　“あらあら，不是这个啦，你记得那天那个女生没？”
　　“问我们女生宿舍的那个？”
　　“对啦对啦！”
　　“你不是看见她吃花吧！”
　　“呵呵～”
　　




005

　　——冰冷的黑色深渊，血色的蔷薇碎片，呼吸间都是悲伤的气息，身体好沉，像是陷入了沼泽地，被不停的拉下去——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小华，你醒醒，小华！”
　　——熟悉的声音，那么急切，那么悲伤，不要为我哭啊！
　　勉力睁开沉重的眼，入目是熟悉的清冷面容，满溢着担忧。
　　“阿步。”
　　“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还是先给你倒杯水吧，你等等。”
　　“是由布让你找我的吧。”
　　“恩，她说你从下午就一直不见。”用唇试了试温度，大概太烫，再装了点凉水，再试了试觉得可以了，才扶起华衣，让她靠着自己。
　　华衣无奈一笑，配合鬼束步细心妥帖的照顾。
　　直至看见华衣的脸色开始自然了起来，鬼束步才开口：“既然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勉强，对你来说，少练几天也没什么关系。”
　　华衣不答，侧过头，看着鬼束步平静的脸，良久，才说：“阿步不觉得奇怪？”
　　鬼束步不说话，低下眼睑。
　　“我知道阿步是怕累着我。”喝了口水，华衣也不看他，继续说：“可是有时候这样会让人觉得你不关心她。”
　　“不是的！”猛地抬头，一把捉住床沿。
　　“我知道。”被温水捂热的手覆上那明显紧张的手。“就是因为我对阿步的感情不是阿步对我的那种，所以我才清楚，但是如果一样，那就会误会——”
　　“我知道，一开始我就知道。”反握起那纤细柔软的手，在脸边摩挲着。
　　所以即使寂寞，也庆幸——阿步是最温柔的——
　　“我对不起哥哥和莲姐。”华衣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仿佛脆弱美丽的蝴蝶。鬼束步想起那散落一地的蔷薇碎片。
　　“即使他们珍爱的东西被别人破坏，我也无法恨那个人——”
　　“小华？”
　　被反握的手轻抚着他清冷的脸，“阿步有没有试过，因为太寂寞，所以想要破坏自己眼前所见的美丽的东西。”
　　鬼束步没有回答，静静地等着。
　　“那女生我没见过，大概是大学部的吧！她的眼睛，像是死掉了一般，她应该是——太寂寞了吧！”
　　是的，寂寞吧——
　　——
　　深沉地，黑暗地唱着，没有人听得懂的语言——
　　许重歌一边听着华衣的演唱，一边看着歌词——
　　“想要被拯救,腐朽于沉沦之中,不知向何物唱赞歌
　　悄悄地吟唱,你最喜欢的恶之诗
　　今夜不能入眠,在黑暗中哑然断裂
　　想要被救赎,信赖于疯狂之中,不知向何物泣血泪
　　愈愈地轻流,你最喜欢的恶之血
　　今夜不能入眠,在黑暗中猛然惊醒
　　光明中假笑的脸,狂乱迷惑的齿轮,雾化的羽翼
　　没有赖以生存的爱
　　悄悄地吟唱,你最喜欢的恶之诗
　　今夜不能入眠——”
　　“真是黑暗的歌呢！”许重歌感慨着，笑得温温柔柔。
　　“是你的小华教我的。”演唱完，华衣双脚微微一蹬，摇晃起少了不少蔷薇的秋千。
　　许重歌似乎笑得更舒心了，说：“那你是怎么叫小华的？”
　　“酒店的人都叫她南夫人嘛！所以我叫她南姐，她说她喜欢我这么叫。”仰起精致的脸，一副被宠溺的神色。
　　“南姐——”低下头，华衣看不见他的眼，心头微微一紧。
　　“她说这是跟一个恶魔学的，所以谁都听不懂。”
　　“那会唤来恶魔吗？”
　　“不知道，我没看见过，我也教过墨伦唱，他也没看见过。”
　　“墨伦？”
　　“就是林墨伦，林学长。”
　　“あら，是呢，我想起来了，我第一天来的时候安学姐有说过。”
　　“恩哼，我觉得墨伦唱起来更像恶魔呢！”
　　“那你哥哥也会唱吗？”
　　华衣几乎是立即摇头，一脸的骄傲，“除了G‘ciel和自己乐队的歌，我哥哥谁的歌都不唱！”
　　“这不是谁的歌，是恶魔的歌啊！”
　　“但不是恶魔要教他唱啊！”
　　“这样啊——”抬头看向深蓝的天空，笑得深刻，“真想认识你哥哥呢！”
　　华衣也笑着，看向夜空，“是啊！真想让你们认识。”
　　“悄悄地吟唱,你最喜欢的恶之诗，今夜不能入眠——”
　　——
　　当许重歌回到宿舍时，安.学院大学部男生宿舍还是很热闹的，唯有自己的房间关了灯——
　　颜虔今天那么早睡啊！
　　尽量轻声地开门关门，借着微弱的光走向浴室。
　　“我没睡，你可以开灯。”突兀而起的声音令许重歌微微一惊。
　　“あらあら，你这是在黑暗中沉思啊！”
　　“不是，睡不着。”听不见许重歌有所动静，颜虔索性自己下床开灯。
　　“あら，颜虔你夜视能力很好哦！”听见颜虔几乎只是两个跨步再尽量地伸手开灯，许重歌不得不感慨着。
　　“洗你的澡去！管别人那么多！”话毕，也不看许重歌一眼，径自蒙头躺下。
　　脸上的微笑更加柔和，走到颜虔的床边，蹲下，“怎么了？心情不好？”
　　“去陪你的小女孩，管我那么多！”隔着薄被传来赌气般的声音。
　　许重歌扰扰头，有点困惑——あら，颜虔好像吃醋啊～
　　——
　　历史系是早上九点开始的课，所以颜虔刚一醒来就看见许重歌懒懒地躺在不知从哪来的摇椅上晒太阳。
　　“あら，你醒啦！快去洗洗漱漱，要上课了。”眉眼弯弯，很惬意的样子。
　　颜虔也不说话，一边想着这小子是什么时候起来，这样看着自己多久，一边走向浴室。
　　“あらあら，昨晚没看清，原来颜虔身材那么好啊！”
　　“你——”原本习惯性地裸着上身去洗漱的颜虔不由的气结，胡乱抓起衣架上的衣服往身上套，转头看见许重歌调侃的笑时脸上显出不自然的红晕。
　　“还看！”
　　“其实也没什么啦～”
　　颜虔心情稍微放松，正打算听听许公子的高见时——
　　“原来我的衣服颜虔也穿得挺好看呐！”
　　颜虔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身上的连帽背心——难怪觉得双臂感觉怪怪的，自己可没有这种衣服啊！
　　看着已经涨红至耳根的人气极地摔上门，许重歌的笑意更深了——真是单纯的孩子啊——
　　——
　　历史讲室
　　“重歌，颜虔，这边这边！”前脚踏进讲室，就听见李清穿过一整个空间的高分贝呼唤。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在心里叹气——那只刺猬真喜欢引人注目啊！
　　走到李清面前，许重歌恭敬地叫了声：“学长。”
　　“哎呀我说了多少次，你就别叫我学长了。”李清有点不好意思地扰头，但是头发实在太刺猬了，也只能意思意思地抓抓。
　　“あらあら。”
　　虽然高三复读，但也还是在安.学院，而且还没升上大学部就开始任职安.学院学生会组织部长——还真是够“学长”呢，虽然他的刺猬头使得他的学长气质大打折扣。
　　想来自己也够大牌，居然让安.学院的学生会大人物来迎接自己——呵呵，也还是多亏圣林学院理事长的推荐信呐——那小子——话说回来，如果让安.学院的理事长知道其实是圣林学院的理事长不想他这个“大祸害”留在自己的地盘撒野而写了那么好的一封推荐信——呵呵，あらあら，希望不要气到中风。
　　




006

　　十点半课程结束，也就是历史系今天课程的结束。
　　李清一手一个美少年，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离开讲室。
　　“我说啊，你们要不要加入我组织部啊，可以认识好多loli哦～”指的是令整个安.学院的美眉控神魂颠倒的全能活力拉拉队。
　　“我不喜欢loli。”颜虔撇撇嘴。
　　“没关系，也有好多御姐。”李清循循善诱，指的是大学部的组织部干部。
　　“也不喜欢御姐。”颜虔继续反抗。
　　“什么？”李清“惊恐”地收回手，大叫：“原来你是bl！”
　　颜虔用手梳好被李清吹乱的金发，“我不知道什么是loli和御姐。”
　　“あらあら。”
　　“这样哦——”李清猛的一把拉回颜虔，魔爪蹂躏他刚梳好的发，一副教育小孩的口吻说：“亏你染了这样的发色，居然不知道什么是“loli”和“御姐”？你是不是新新人类啊！”
　　“我高兴染什么发色不行，还要别人同意啊？”制止住头上越来越疯狂的动作，颜虔翻了翻白眼。
　　“不行不行，我要给你灌输点新知识，来来来，去我办公室玩玩。”
　　呵呵，一个是温柔神秘的王子样，一个是冷漠遥远的小正太，要是组织部有了这两个能让所有女生尖叫的美少年，安.学院想“无组织，无纪律”都不行，瞧他李清多敬业啊！无时无刻都为学校着想，真该一鞠躬啊！啊，不对，那是死人的，该是挥一把热泪！
　　如此这般，三人在全校崇拜的目光中走向组织部办公室——
　　虽为安.学院总组织部，但总部却设在高中部，按李清的话来讲，因为部里没有高中部的人，所以这样对初中部的loli和大学部的御姐都公平。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感觉？”李清骄傲地展示他总部的门面——雅致的木纹浮雕，镶嵌着几颗大方简洁的宝石，合得一丝不苟的窗帘。
　　“来，快进来。”
　　“部长好！”一开门就是整齐划一的问好，许重歌两人考虑着要不要帮忙合上李清张大的嘴巴——
　　“あらあら。”
　　真是有够脱离现实——长长的会议桌，两边各坐着五六个女生，一边是穿着水蓝色水手服的可爱型，一边是穿着棕色小西服的端庄型——照李清的思维就是一边是loli一边是御姐。
　　“居然没有男的。”颜虔的问句被忽略，只听见李清的“兽吼”。
　　“你们怎么在这里？！”
　　“就说会吓部长一跳！”一位头上绑着大大的蝴蝶结的loli说。
　　最靠近主位的一位御姐扶了扶眼镜，不轻不重地开口：“我记得今天早上已经把档案交给你了。”
　　“档——”李清陷入了“痛苦的”回忆——貌似刚接过文件后就看见许重歌和颜虔两人进来，然后——李清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我回去看看。”猫着腰，打算开溜——
　　“不用回去了，我已经帮你拿回来了。”用笔尖指指主位——赫然放着今天早上被李清摸了一把——也只摸了一把的文件夹。
　　“呵呵，就说我的小燕不仅漂亮能干，还非一般地细心，呵呵！”一下串到自己的主位，对著名为“小燕”的御姐露出讨好的笑容。
　　“都说只有燕姐才可以治得了部长啦！”另一边的loli们哄笑着。
　　“咳咳，小孩子不要乱讲话！”李清突然板起脸孔，严肃地说着——虽然谁也不会被吓到。
　　“那部长对着燕姐笑得那么暧昧难道不是教坏小孩子！”
　　“哈哈！”
　　李清感到巨大打击——这部长～不好当啊！
　　“哎，不行啦！部长你都没给我们介绍这两位美少年就自己去和燕姐卿卿我我，都不管一下我们的弱小心灵～呜呜～～”扎着双辫的loli扁扁嘴，我见犹怜的样子。
　　“唉呀，不用管部长啦！我们自己问不就得！”loli那边最靠近主位的女生如此说着，纤细的手指绕着柔软的发尾，舒服地靠着椅背，看好戏的样子。
　　“耶～”早已按捺不住的众loli一声欢呼过后，便把被李清
　　遗忘在一边两美少年团团围住。
　　“你是许重歌吧！”
　　“金发的是颜虔。”
　　“重歌是怎么样得到圣林学院理事长的推荐信哒？”
　　“颜虔为什么要染这种颜色啊？”
　　“听说你们是住在一起？”
　　“真的真的？那你们不就是朝夕相处啦！”
　　“好象夫妻哦！”
　　“啊！真的真的！”
　　“…………”
　　在这阳光明媚的十月天，颜虔终于明白被一群狂风浪碟环绕的无力感。
　　“あらあら。”反观笑得和平时没两样的许重歌，颜虔心中狠狠地啐到——滥交的小子！
　　“李清，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戴眼镜的燕御姐继续不轻不重地开口。
　　“啊？”埋首于《新生才艺赛》档案中的李清茫然地抬头，“什么什么意思？”
　　“你带来的两个人。”
　　“啊～”李清恍然大悟，接着暧昧地笑笑，“两个什么人啊？”
　　“呃，两个安.学院的新人。”
　　“新什么人啊？”
　　“新的………男生。”白皙的脸不经意地染上红晕。
　　“恩啊！这就对了嘛！小燕你再这样无视性别我可是会伤心的，因为这说明了我在你心目中就是一个面目模糊的路人～”说着还背过去“偷偷”抹一把“泪”。
　　“不要岔开话题！”
　　“哎呀，什么话题？”
　　“那两个——男生，影响了会议的进程。你必须好好解释清楚你带他们来的原因。”虽然这样说着，但燕御姐可没奢望这个一向与组织部长这个职位相差径庭的李清会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哦～咳咳！各位loli请安静！”清一清嗓，又端出一副不让人畏惧的“严肃”表情。
　　但是身为安.学院的组织部干部们还是很快安静下来，等待部长的发言——
　　“一直以来，我们组织部都男女悬殊，让人觉得太女权主义，以致于像现在要开重要的会议除了我，其他男生都不愿出席。有鉴于此，我特别邀请了现在在大学部颇有名气的两位同学——许重歌和颜虔加入我们，相信有了他们的支持，假以时日，我们组织部一定可以壮大起来，办事能更有效率，更严谨！我们鼓掌欢迎！”
　　啪拉！啪拉！啪——啦——
　　“怎么没人鼓掌？哈哈！不用不好意思，你们部长我可是很开放滴！”李清干干地笑着——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部长，我不同意。”燕御姐首先发言。
　　

作者有话要说：再没有人看瓦就断更>




007

　　“大家不要这么武断嘛！没相处过怎么知道好不好呢？小静你说是不是～”
　　“部长，对不起，我也无法苟同。”静loli摇头。
　　“不用紧张，大家放松点～”
　　“李清部长，你应该知道，要加入总学生会各个总部的，即使是一般的干事也必须是从小学一年纪开始就在安.学院就读，换句话说，就是在加入总学生会以前必须是一直在安.学院就读，而许重歌和颜虔两人都是由外校转过来的，他们不具备加入的条件。”燕御姐不轻不重地说着。
　　“对啊，这样要求也是为了更好地管理我们安.学院，部长你不会让我们为难吧～”静loli看似为难地说着。
　　“不用这样死板嘛，咱们部不是从来没有高中部的人吗？但是小燕，我们两个不就是在高中的时候加入的吗？还是正副部长呐～”
　　“我们是通过了实力考核，有总学生会正副会长颁发的委任书。并且一直在安.学院就读的。”
　　“那是不是只要他们通过了考核，并且有袖予和墨伦的委任书，即使以前不在安.学院就读都可以？毕竟我们之前也是只有不是大学部这个条件不具备啊！”言下之意就是——我们之前具备了一直在安.学院就读的条件，但不具备在大学部的条件，现在许重歌和颜虔虽然不具备一直在安.学院就读的条件，但具备大学部的条件，相比之下还是一样的。
　　“部员无须具备在大学部的条件，在初中部或大学部都可以。”
　　“那就是只要通过了考核，有了委任书就可以了啦！”
　　“这——”燕御姐一时怔仲——怎么好象对，又好象不对？
　　“啦啦，就这么说定啦！”啪地一合上文件，继续一手一个美少年，“重歌，颜虔，我们找袖予和墨伦去！”
　　“部长，今天的会议！”
　　“得了得了！我相信你们的办事能力。”
　　“呜呜——”
　　“部长！”
　　“又来了。”
　　“…………”
　　在众御姐loli的悲呼声中，李清挥一挥衣袖，带走二美少年。
　　——
　　“袖予！墨伦！”
　　不同于各部只是一办公室一会议室的规模，总学生会是独立的一座小楼，一楼大礼堂，可以容纳学生会所有人同时在此举行会议。二楼是小学部，初中部，高中部和大学部个学生会的会议室和办公室，三楼是各总部的——但有些并不一定要在这里使用，像文艺部就和文学社合并使用，顶楼以上是总学生会，阁楼是资料室。
　　然而在大家都为两个月后的新生才艺赛做初步准备时，听见了那位从来都要引人注目的总组织部长——李清——的“兽吼”——
　　“袖予～墨伦～”一声接一声，似乎是不见到人是绝对不会停的，连累身边的两人得一直紧捂双耳，避免步上贝多芬的后尘。
　　而此刻的总学生会办公室——
　　温柔美丽的会长大人安袖予一直不为所动，专注地处理手上的文件，和不远处的一片黑线格格不入——
　　“袖予，我要教训那小子！”子字犹在嘴边，林墨伦就猛地起身，合上手中的文件夹，看也不看便往窗外扔去——
　　“呃——”
　　“啊！副部长杀人啦！救命啊！”
　　“这小子～”副会长咬牙切齿的说着，再拿上一个文件夹，正要松手——
　　“同学你好可怜啊！我一定要为你讨回公道！”
　　唉？不会砸错人了吧？看了看窗外——活蹦乱跳的李清，鄙视地看着李清的颜虔，以及拿着他刚扔下去的文件夹，揉着额头对自己温柔的笑着的许重歌——
　　“墨伦啊～都叫你要安分守己一点啦，整天那么冲动，亏你跟了袖予那么久，瞧瞧人家，现在肯定在专心看文件！”李清依旧不怕死地嚷嚷。
　　“现在到底是谁不安分守己啊！”林墨伦终于忍不住大叫——倒霉，还真的砸错人了！
　　其实林墨伦不知道，熟知他举动的李清在看见熟悉的黑色后，就迅速把许重歌拉到面前——嘿嘿，这下子墨伦就欠了人家重歌，委任书一事就多个人给袖予说情，好办得多了！哈哈！他李清果然聪明绝顶！
　　“袖予，我去处理一下。”就这样，堂堂安.学院总学生会副会长顶着满头黑线下楼去——
　　“恩恩，还是墨伦比较笨呐～”在林墨伦看不见的背后，安袖予调皮地笑着——
　　“安学姐好～”温柔的微笑，让自己失神的耀眼面容——如果不是有那天去高中部的经历，她或许会回报同样温柔的笑，但是现在——
　　“你好。”微微点头，浮现的微笑虽温柔，却是淡漠疏离。
　　“李学长和林学长说要在外面解决，让我们先上来。”
　　“哦？”听罢，安袖予往窗外望去——
　　
　　——
　　
　　——
　　“呐，就这样！”李清一番声情并茂的演说后，给安袖予一个大大特写的笑脸。
　　“那——”安袖予用钢笔轻点他的额头，说：“你记得规矩不？”
　　“呃～”李清笑容稍微定格——实在不能对会长抱有任何幻想啊——
　　“你说，你说。”
　　“那～”会长大人转转钢笔，“半个月后，我家的夏末茶会就麻烦你们稍微打点打点啦～”呵呵，送上门的便宜谁不占啊！
　　“好嘛好嘛～”扁扁嘴，有点模仿他部里的loli的痕迹——
　　“恩哼～”一边的林墨伦幸灾乐祸地哼哼。
　　“副会长大人，你得对你的重歌负责啊～”恩，这叫做“笑里藏刀”。
　　“墨伦会被你忽悠我可不会被你忽悠。”会长大人白了他一眼。
　　“哼，算了，还打算今天请你们到安然餐厅吃饭来着。”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我今天得回家吃饭呢！你的好意我心领啦！”
　　“你——”李清大大地跳起，让人想起惊吓过度的刺猬，“算你狠！重歌，颜虔，我们去吃饭！”——谁不知道，安袖予家的厨子是安然餐厅主厨的师傅啊～～～
　　

作者有话要说：点手指。。。。怎么没人看呢




008

　　安然餐厅
　　“学长，会长这不是以公谋私吗？”皱着眉，颜虔不解地问。
　　瞪大着眼，李清努力地咽下口中的饭菜——“你绝对不可以在校内这样说袖予！”语气间严肃得让人吃惊。
　　“あらあら。”许重歌投以疑惑的眼神。
　　“谁不知道，袖予从小受的都是作为一个领导者的教育，是安.学院历届最优秀的学生会长，你这样说要是被别人听到了会被全校联名要逐你出校的。”
　　“あら，有那么夸张？”
　　“可是刚才——”
　　“你们还不明白安.学院的历史吧！”
　　“大概知道是安氏集团出资的。”
　　“あら，我不知道。”
　　“不是出资这么简单，是安氏集团为了培育人才而建的。”
　　“那是什么意思？”
　　喝一口咖啡，李清正色道：“安氏集团在明朝起建，一开始是盐商，而后经过多代的努力，现在已经是国际性地经营各种货物的贸易。你们也知道，以前除了有钱有势有权的人，普通百姓很少人能够好好地上学读书，而那些纨绔子弟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根本不做正经事，安氏集团的前人便在自家仓库附近建起学堂，专门给学徒们传授知识。而后随着安氏集团的渐渐壮大，学堂也更加有规模起来，就是现在的安.学院。和圣林学院不同，安.学院是为了安氏集团而生，大部分人的父母都是安氏集团的员工，而且未来都要为安氏集团效力，所以从小就开始给大家灌输——生为安氏集团而生，死也要为安氏集团而死——的思考模式。这个你们去小学部看看就知道了，因为到了大学部基本上都是能力的培养，而不是思想的灌输。”
　　“那像我们这样中途转来的是不是要拿去洗脑？”颜虔不悦道。
　　“那倒不用，总不能一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那岂不是自己给自己培育纨裤子弟？所以十年前已经开始放松那种思想了，像上一届学生会长就不是安家的人。也开始接受外校转来的学生，而且每个学生毕业后都可以选择要不要在安氏集团工作，能为我所用就为我所用，不能为我所用也不会勉强，当然，进了安氏集团也还是要考核的。”
　　“所以安学姐要我们帮她家举办茶会其实也还是公事公办？”许重歌笑眯眯地说着，似乎觉得很有趣。
　　“恩，差不多吧！你们这次简单，我上次考核可是安氏集团的周年庆——要顾及的东西可不是你们能想象的啊！”李清的表情苦苦的，好象没想起后来他收到了安氏集团董事长的高度赞美。
　　“学长是部长嘛！”
　　“有必要吗？我还只是个高中生～”而且是非自愿的，都怪老爸，说什么像他李清这样未来是安袖予的左右手的人，当然要比别人更为严格的培养，然后不由分说地就给他报名考核了——
　　这个不能说，不然会让这两个小子想起他们也不是自愿报名考核的，哇卡卡～
　　“好啦好啦，吃饭啦！说那么多我更饿了～”唉，真想去袖予家吃饭～
　　“あらあら。”
　　“你们也给我多吃点，免得别人说我抠门，不愿请未来部员们吃饭。”
　　“那么肯定我们会通过考核。”
　　“安啦！只要你们按我的话去做就没问题。”其实袖予也有放水，只是茶会那么简单，难道袖予喜欢上这小子？
　　只是李清没有想到，在他旋风般地离开的会长办公室里，竟是沉重的对话——
　　——
　　“袖予，这不像平时的考核。”
　　“你也记得那天的事吧，”
　　“所以？”
　　“我问过理事长了，从推荐信里看不出他有什么不妥。”停了停，似乎在思考。
　　“所以你想让他进部，好看清楚他？”
　　“恩，毕竟人在高处，有很多东西不把他拉近自己就很难看清。这次考核应该也可以看出点什么吧！”
　　“你很在意他？”
　　“多多少少，不过既然是圣林学院理事长推荐的人，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吧！只是我心里不踏实。”
　　“应该可以放心吧！听小华的语气，好象相处得不错呢，你也不过是在意小华的心情吧！”
　　“小华的心情是重要，毕竟我对她父亲有过承诺，但私底下，还是在意他拿我的名誉要挟过我吧！我还是太自负了呢！”
　　“你也说过，人在高处，这些心情，是难免的。”
　　“现在没关系，以后——”
　　“以后的事先不想它吧，偶尔也自私一下怎么样？”
　　“不行的——”来自四方八面的压力是谁也无法忽视的。
　　“我和李清都会陪着你的。”
　　“我知道。”就是这样，才更需要无二心，绝不能让身边的人无辜遭受牵连。
　　身为安氏集团的未来继承人——
　　“喂，许重歌，我好象想起一件事。”吃过饭，无所事事的两人回到宿舍，颜虔才开始说话。
　　“什么？”摸着肚子似乎很满足的样子。
　　“好象——我们没有要求要进组织部吧！不都是李清一直在讲吗？”
　　“あら，你终于想起来啦！”
　　“什么？你早想起来不说？”
　　“あらあら，真是快乐的大学生活啊！”把手枕在脑后，很惬意。
　　“疯子！”撇下一句话，把身体抛上床，“随便了，反正这日子也无聊。”
　　“你还真是犯了怠惰罪啊！”
　　颜虔白了他一眼，“那你说还有什么好做呢？”
　　“难道你认为两个男生躺在床上比较好？”
　　“你说话可不可以正常点？”
　　“あら，我说真的啊！”
　　“什么真的？”
　　“问你是不是两个男生躺在床上睡觉比较好？”
　　“够了，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颜虔受不了地挥挥手。
　　“还不都是因为你一回来就躺下～”许重歌耸耸肩，一副无辜的样子。
　　“好了！我起来就是。”说着坐了起来。“那要去做什么呢？”
　　“打工吧！”
　　“打工？去哪打工？”
　　“就是不知道才要找啊！”
　　“不用准备考核了？”
　　“反正李学长说按他的话去做就没问题啦！又没说要准备什么，既然有空就做我们自己的事就好啦！”
　　“我也没说要打工啊。”
　　“可是我要啊！不然我要没钱交学费了～也没钱吃饭啦～”
　　“赚钱啊～”颜虔想了想——虽然自己出来的时候有带了不少钱，但总不能坐吃山空，而且安.学院的消费还是不低的。
　　“好吧，我们去打工。”
　　

作者有话要说：为毛都没人看><
囧囧有神，还第一次这样OTL




009

　　“这是谁的歌，如此忧伤，如此芬芳，
　　承载了季节的风，带来轮转，带来轮换。
　　这是谁的光，如此忧伤，如此明媚，
　　雕刻了时光的河，传来无常，传来无定。
　　我的思绪纷乱，闻到微风的气息——”清澈忧伤的歌，低沉温柔的大提琴——G‘ciel的歌。
　　许重歌停下了脚步，颜虔看向传出歌声的店——蔷薇圆舞曲。
　　“决定了，就这间吧！”
　　“你决定了，还得人家肯收。”虽是如此说着，颜虔也还是想进去看看这特别的店——应该是咖啡厅或者西餐厅吧。
　　“连你那时的哀伤都记起了，你看见那个遥远的梦，非常悲伤的梦——”走入店内，听见歌中的忧伤更深了。
　　“这是谁的歌，如此忧伤，如此清澈。”最后一句，颜虔似乎听见许重歌轻轻地唱了。
　　“你好。”扬起招牌的温柔笑脸，轻轻地问前台的店员。“你们这里招学生做侍应吗？”
　　颜虔看见那位店员的目光微微失神——这小子，又在色诱女生，和许重歌一起久了，颜虔对于女生经常为他失神的事已经从见怪不怪到鄙视了——谁叫他有事没事都要笑成那样！
　　“这个～”女店员似乎很为难，“我不清楚，我们店只开了两个星期，也没听说要请学生～”
　　“怎么了？”一个看起来职位较高的女生走过来问。
　　“经理，他们问我们要不要请学生，你看这～”
　　被叫经理的女生皱了皱眉头，说：“这我也不清楚，刚好今天老板在，我上去问问她好了。”转过来对着两人说：“两位请稍等，我去请示一下老板。”
　　恩，果然不愧为经理，没有被这小子迷惑到。
　　约莫过了两分钟，经理走下来，微笑着说：“老板的意思是要先见见两位，请跟我来。”比了比楼梯的方向，在前面带路。
　　踏上楼梯时，刚好换了一首歌——“我们一起去，那从未去过的地方——”
　　我们一起去，那从未去过的地方——吗？颜虔细细地想着这句预言般的话。
　　“虽知是无法实现的奢望但还是无法阻止不断期许，这首歌好长的名字呢！”
　　“是有缘人吗？”
　　—— 
　　楼梯尽头虚掩的门内传出淡淡沙哑的女声。经理恭敬地向门内之人说：“老板，两位学生带来了。”
　　“好的。”
　　“两位，请进。”
　　推门而入，入目尽是各式各样的蔷薇，甚至连柔软的地毯也印染着华美的蔷薇花纹——蔷薇圆舞曲吗？
　　“请坐。”说话的女子有着一头令人艳羡的栗色大波浪长发，穿一袭在肩盛开着硕大蔷薇的洋装。
　　颜虔看见她的脸上明显地震惊了，甚至带着淡淡的哀伤——她认识许重歌？
　　“你好，初次见面，我叫许重歌。”
　　啊？不认识啊？
　　“你好，我叫颜虔。”
　　女子收回了异常的神色，挂上了微笑，“那你们会调酒吗？我这里正缺调酒师。”
　　“我会。”许重歌肯定地点点头，“呐，颜虔，你会吗？”
　　颜虔摇摇头，“不会。”他父亲才不会让他学这些东西。
　　“那我来调酒，颜虔做吧台侍应，老板你觉得呢？”
　　女子定定地看着他，似乎要看清楚什么似的，就在颜虔要以为被拒绝的时候，她点了点头，说：“可以，就这样。”眼光带着挑衅——
　　为什么呢？颜虔不解。
　　“那就这样吧！我们明天下课后就来上班！”
　　“可以。”
　　——
　　离开蔷薇圆舞曲后，颜虔问道：“你认识那个老板？”
　　“あら，你怎么这样想呢？”
　　“总觉得她看你的眼神不对。”
　　“呵呵，可是我真的不认识她啊！或者是她没见过我们这么美的美少年吧！哈哈！”
　　“不害臊！”看着许重歌与平时相差无几的笑脸，颜虔不知道该不该安心。
　　——颜虔啊颜虔，你是我见过最单纯的孩子，不要追究那么多，好好地，被我，被关心你的人保护，好么？
　　——
　　“不管你曾经是什么人，我都请你，务必，帮我照顾好少爷。”那个冷峻高大的男人跪在自己面前如此恳求着，为了这一个少年。
　　“你放心吧，许重歌是没有过去的。”
　　“我知道这么要求是太过分，我已经是一个连命都不是自己的人，根本不能回报你什么——”
　　“守护一个人的心情，我明白。”
　　“我——”男人重重地磕头，“万分感激。”
　　——
　　“画姬，他不是——”
　　女子抬手，示意不要说。
　　遥远的你——
　　——
　　其实颜虔还是有着满腹的疑问的，比如许重歌就真的不认识那个老板吗？那他又怎么知道人家一定会收自己？而且，为什么他要接受李清的安排？就真的因为无聊？更甚者，李清为什么要如此坚持？种种疑问萦绕着，想问，但看着那温柔无他的笑容，即使知道这是假象，也甘愿沉沦吧——
　　也终于开始真正明白，往日残声那疼痛又幸福的笑——为自己那个冷酷的父亲——
　　——
　　“蔷薇圆舞曲啊～～～那里好多loli呐！”得知许重歌两人在那个从门面装潢到侍应生都精致漂亮的西餐厅里打工，李清简直要羡慕到流口水。
　　“あらあら。”
　　“你的部不是已经变后宫了吗？”
　　“也要点新鲜感嘛～”
　　“花心。”
　　“风流。”
　　“这叫博爱！”李清义正言辞地申辩。
　　“那你的小燕呢？”
　　“安啦！我永远都不会抛弃她的～”
　　“你们真的是恋人？”
　　“恩～该说是指腹为婚。”
　　“ぁらあら。”
　　“真的？”
　　“不骗你。”
　　看着整天嬉皮笑脸，风流成性的李清部长，实在很难想象到他的未来要和那为位不苟言笑的燕御姐联系在一起——或者就因为未来已经定好了，所以现在才要肆无忌惮地去玩？
　　“哎呀，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我和小燕可是真心相爱的！”双手捂住胸口，夸张地说着，实在很难让人相信他的真心。
　　“好啦！你们快滚去打工吧！我要去和我的小燕谈情说爱了～”说着，背对两人，挥一挥衣袖～
　　“あら，李学长好潇洒。”
　　颜虔耸耸肩，不置可否。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G‘ciel！！！　
现在来和大家介绍一下，那位若有若无地连接全书的人——G‘ciel！！！
　　铺地毯～～～撒花～～～礼炮～～～聚光灯～～～～～～
　　低沉温柔的声音：＂大家好，我是G‘ciel＂
　　呵呵～幻想一下～～
　　其实G‘ciel在书里（除了在书里还在哪里？）是一位歌手，人设参考～～我的大爱～～Gackt～～～哦也～～撒花～
　　现在正经点介绍，呵呵～
　　G‘ciel是一位摇滚歌手（呃～貌似现在出现的歌都比较抒情～后期会有古典摇滚和重金属哦～），佐藤华衣和她哥哥的乐队是他的忠实fans，而许重歌则是因为他的过去＊＊＊＊不能透露哦～




010

　　各位亲爱的御姐loli，为了能更好地举办这次新生才艺赛，我决定，在准备比赛的这期间，我们部门的大小事务回到总楼处理，以便和各部门紧密配合。”
　　“恩～我没意见。”静loli说。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近来那么多主意。”燕御姐说。
　　“呃～伤心了，小燕，你应该是最了解我的人啊～”
　　“我了解你多鬼主意，但不了解你哪来的主意。”
　　“哎，小燕你什么时候学会调侃我啊～真是好现象呐～”李清翘起腿，往椅背上舒服地一靠，笑眯眯的样子。
　　“呃——”燕御姐扶了扶眼镜
　　“那小燕到底同不同意啊？”
　　“呵呵～部长忘记了当初还是副部长反对你把总部搬到这里来着？”静loli出言提醒。
　　“那好吧！大家收拾收拾，今天搬家～”
　　“是～”
　　如此，组织部的男生终于有了作用——苦力。不过，入部的男生多半都会为能和众多美女在同一部里而高兴的——呵呵～
　　——
　　“李清，到底是为什么？”在众人忙碌的间隙，燕御姐，把李清拉到一边，神色凝重，她知道，这次迁回总部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组织部这么长时间的管理下，与总部有所空间距离已经不是问题了，所谓紧密配合只是借口。
　　“呵呵～”傻笑一下，随即露出严肃的神色——
　　也就是他把许重歌和颜虔带到总部的那天——
　　——
　　“哎呀哎呀！墨伦你怎么满头黑线啊？”
　　“重歌，颜虔，你们走远一点。”副会长大人揉揉肩，把手指弄得劈啪作响，大有大干一场的气势。
　　“对啦，你们两先上去和袖予联络一下感情，呵呵～”李清不怕死地附和着。
　　许颜两人走后，林李两人便旋风般地扭到一起，手起——
　　喀嚓——咔——
　　“墨伦，你是不是太久没运动了，骨头都要断了。”
　　“是你的断吧！”
　　——不对，不只是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是——令人想起爱德华的剪刀声——
　　“安袖予，喜不喜欢我送你的花？”——无神的大眼，青色的肌肤，森然的冷笑——
　　手中的花剪发出骇人的声音，起落间尽是花的残骸——
　　两人都感觉到从背脊升起的一股凉意——
　　“不能告诉，袖予。”
　　“恩，不可以让她担心，清，你还是搬回总部吧！”
　　“我会的，像以前一样。”
　　“恩，绝不能让袖予身陷危险。”
　　——在回身时看见袖予担心的脸时，两人献上了大大的安心的笑脸。
　　
　　——
　　“我明白了。”燕御姐点点头，说：“我也会帮忙的。”——她，金燕，和李清一样，家中世代效劳于安氏——先安氏之忧而忧，后安氏之乐而乐，就是她一生的信条——
　　“呵呵～小燕也不要老是怎么严肃，偶尔吃下醋嘛～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是政治婚姻而不是真心相爱啊～”
　　“去，谁和你真心相爱。”虽是这样说着，但微微泛红的脸却是骗不到人的。
　　“不诚实的小燕～”
　　——
　　“清在搞什么鬼？”看着组织部一行人忙碌的样子，安袖予满脑子的问号。
　　林墨伦挑挑眉，“不知道，那小子从来不正经。”
　　“说是不正经，但不会要那么多人和他一起做无用功。”低头埋首公文中。
　　林墨伦心底微微一惊——袖予，不会发现什么了吧！然而看着她俯下的脸，却丝毫不见异色。
　　“不会就为了两个男生就这么劳师动众吧！”
　　林墨伦悬着的心才开始放下来——还好，看来没察觉。
　　“那倒要好好看看他能做出什么来了。”林墨伦附和着。
　　“近来还真多事呐～”安袖予微微感慨。
　　“是啊！”
　　——其实，还是感觉到的，刻意安心的笑，异常的举动，不是不明白，就是因为知道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是不想自己担心，所以装做不知道。
　　大家都是这样，不想别人担心，想凭己之力来保护身边之人，所以安袖予和林墨伦隐瞒了许重歌的事，李清和林墨伦隐瞒了那个女生的事，而安袖予和李清则一直保护着林墨伦那份难得的年少气盛——谁都说不出这样做是对是错，却还是这样做着，大家，都不诚实啊——
　　一直在生命的间隙中张望，希望有那么一双羽翼，可以带我逃离，一直一直，这样张望着——
　　手起，杯落，色泽绚丽的液体划出漂亮的弧度——
　　“你还真有两下子唉。”颜虔定定地看着在吧台惑人的灯光下忙乎的许重歌——
　　腰后系着蝴蝶结的侍应装，把衬衫的袖子卷起，灵活的十指在各色的杯瓶间游戈着——真的很吸引人呐！
　　“あら，你试试这酒。”许重歌停下来，把刚才一直在捣鼓的酒递给颜虔。
　　“这是什么？”
　　“你先试试。”
　　颜虔接过，透明的高脚杯中盛载着渐变的蔷薇色液体，杯沿洒落着鲜嫩的蔷薇花瓣，传来清淡醉人的香气，入口的甜蜜在舌上环绕着，滑过喉间时晕眩的感觉带着甜蜜直冲大脑，瞬间觉得全身都旋转了起来。
　　“怎么样，感觉奇妙吧！”
　　“恩。”从来没喝过调酒的颜虔被这奇妙的感觉震撼住了，从小开始，喝的都是烈酒，毫无花俏，即使再烈，也已经麻木了，然而调酒却给了他刺激，仿佛精神都为之一颤——
　　“这是我做的调酒，恩～就叫蔷薇圆舞曲吧！”
　　“蔷薇圆舞曲？”
　　“あら，不像吗？呵呵～其实我原来是想让一片花瓣沉在杯底的，但是还是做不出来，我和经理说了，等我做出来以后，就把它作为店里的招牌推出。”
　　“恩，很好啊！”再喝一口，感受它的刺激——还以为是特地调给自己喝的呐～呵呵～
　　两人第一天的打工就在许重歌的专心致志，颜虔的浑浑噩噩中结束了。
　　“画姬，你到底打算怎么样？”
　　“我不知道，等了一年，他倒是来了。”
　　“画姬………”
　　“没关系，他要和我玩不认识，我就和他重新认识，而且——”
　　你也终于有弱点呢——那个纯洁的金发少年——
　　




011

　　“你——”沙哑的声音在清晨的风中扩散着。
　　把玩着手中丝带的佐藤华衣抬起头，看向那双死亡般的眼——“是你。”复又低下头，把丝带缠绕成蔷薇的形状。
　　付曙走到佐藤华衣面前蹲下，伸手握住那朵将要成型的蔷薇，问：“你喜欢蔷薇？”
　　感觉着手上的冰冷，佐藤华衣眼中溢满了哀伤——“为什么，我要感觉到你的寂寞？如果不是那样，我现在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那你就忽视我好了。”
　　摇摇头，“我做不到，我从来——”就无法忽视身边的悲伤——
　　“你过于怜悯。”
　　“不是怜悯，我只是感受到，然后不忍忽视。其实大家都一样，只是我太多情。”佐藤华衣笑得发苦，多久以前，对自己还抱有热烈幻想的阿步，就这样哀求着：“小华，你能不能不要对谁都那样关怀体贴？”看着阿步眼中的痛苦，她拒绝了，因为她要对他无情，让他绝望，那才是最好的。可是偏偏——这心情被理解了，以至于，他已经放不下她——所以，在那一天，她逃了，从家里逃了出来，然而从小被呵护备至的她，根本不知道人心的险恶，以致被人口贩子拐骗，在暗倒间挣扎时，遇上了那个神秘的女子，似乎年龄没大自己多少，却有着异于常人的淡定从容，淡淡的一声令下，身后就有不知从何而来的身影解决了那些人口贩子，凌乱的人影晃动后，复又余下自己与那女子在对视，她背着暗淡的路灯，极轻柔地抚摩着她的头～“不用怕，已经没事了。”那是可以容纳一切的温柔，没有哀伤，没有孤寂，像无尽盛开的蔷薇，她忍不住，自私了一次，义无反顾地跟她走，即使明知会给家人带来担忧，也不在乎了，只要——能在她身边。
　　而在她身边的这一个月，是她从出生开始最为幸福的日子，感受不到任何人的哀伤，无所顾忌，每天在她温柔的注视下醒来，又在她温柔的歌声中睡去，看她画画写书，听她说起关于许哥哥的故事——虽然，到了最后，她竟然——
　　“你这样我会更想毁掉你的所有。”无神的眼中现出细微的波纹。她冰冷地说：“把一切你重视的东西都化为灰烬，这样，等到你绝望了，就不会再感受到任何悲伤，就不会痛苦。”
　　“什么意思？”佐藤华衣握着她冰冷的手惊叫——
　　“我还不知道怎么做，等我做完我现在要做的事后，我会再找你的。”从纤细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却不小心弄散了精心缠绕的蔷薇，丝带在风中飘荡出无助的弧度。
　　“你要做什么？”
　　眼前的女子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我要结束过去，只有这样，我才可以活下去，你也一样，我会帮你的。”
　　“等等！”下意识地伸手，却只能握住清晨的空气，眼睁睁地，看着那道修长的身影往楼下跳。等到醒悟过来这里是七楼时跑到围栏边往下看，早已没有了那抹身影——
　　她要做什么？又要为自己做什么？毁掉所有，把一切重视的东西化为灰烬——不行，不可以的，即使再多的痛苦，那些重视的人事，还是不能放弃的，一定！一定要阻止！
　　佐藤华衣不知道，正正是因为付曙的这个举动，她终于开始懂得自私，开始会为自己选择，不会一直为别人设身处地，懂得该如何去争取——
　　——
　　安宅——
　　穿过雅致不失大气的雕花大门，有着天使石雕的喷水池，树木扶疏，开始凋零的繁花，再打开厚重的木门，便是安宅的大厅。
　　周末午后的此刻，安袖予像惯常那样边喝下午茶，边向父亲报告一周以来学校的情况。
　　气度沉稳的安守泽听完安袖予的报告后，抿了口红茶，用满意的眼神看着自己最骄傲的女儿，赞同地点点头。
　　“不错，处事大度圆融，正是这样。”
　　安袖予抿起微笑，用和父亲有七分相似的神色说：“谢谢爸。”
　　安守泽慈爱一笑：“呵呵，是我要谢谢你呐，那么能干，做为父亲，也没什么好担心了，倒乐得清闲。”
　　“我还要爸您时常提点啊！”
　　“呵呵！”开怀地一笑，而后又想起了什么，说：“对了，月末的茶会你让阿清做？”
　　“恩，他要拉两个转校生做他的部员，我给他作为对那两人的考核了。”
　　“恩，加入总部的规矩。是哪两个转校生呢？”
　　“大一的许重歌和颜虔。”
　　“哦？”安守泽脸色微微动容。
　　“不妥吗？”
　　“你是怎样看这两个人呢？”安守泽不答反问。
　　“我比较在意许重歌——”安袖予便把带许重歌到高中部的事情说了。
　　“我倒觉得许重歌这人不是什么大问题。”
　　“恩，我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心里总不踏实。”
　　安守泽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的女儿：“那你把他拉近来看总是好的，不过——我倒觉得，或者你该多留意一下颜虔。”
　　“颜虔？”
　　“对，他跟的是母姓，他的父亲是——”
　　听着父亲说出那个名字，安袖予惊讶得捂住了嘴巴，仿佛那是个天大的秘密，她不小心看见里面晦涩的一角——那个人！竟然是那个人！安袖予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就连自己父亲都没见过的，只从祖父口中听说的，谜样的人物！
　　“为什么？他要来我们——”这个他，指的是颜虔。
　　安守泽显出无奈的神色，说：“我打听到的是说颜虔在家里闹脾气，现在是离家出走——如果不是他家里派人来过暗示，我也没想到，他们家的人竟然在我们学校上课？”说到最后，安守泽还是无法置信。
　　“闹——脾气？”
　　“是啊！虽说他们家这个少爷手段凌厉，却没想到还是像个孩子般的闹脾气，据说是因为他父亲对他最信任的心腹态度不好来着。”
　　“啊？”再温柔淡定的安袖予也无法保持平常心了——那个，少爷，居然还为这事闹脾气，还离家出走？想自己当初决定要当学生会长时还拿他来当榜样来着——虽然不是学他的凌厉手段，但他年仅十六就已经可以淡定指挥，扳倒与自家敌对的集团组织，这是对即使已经成为学生会长的自己来讲，也无法比肩的，可他竟然——像自己六岁时那样闹那种脾气？
　　




012

　　夏末的风带着几许燥热，在人的衣领间留下最后的痕迹。
　　在许重歌和颜虔不知道该不该紧张的等待中，迎来了安宅的夏末茶会。
　　夏末是植物最繁盛的时间，浓郁的颜色可一填满人的满心满眼，然而这个时候产生的爱情却是扑朔迷离而难以长久的，虽然美丽，却也伤人。
　　安宅一年之间会举办四次茶会——春初，夏末，秋收，冬至。
　　茶会是为了让安家和安氏集团的大家互相交流学习所举办的，每次茶会都会有个主题，以主题为中心，带动大家探讨一些东西。
　　“呐，你们把这个带着。”李清一手一朵杜鹃花递给许重歌和颜虔，这便是安宅这次茶会的主题——杜鹃。
　　许重歌接过红色的杜鹃花，颜虔则拿起粉色带有白色花边的杜鹃花。
　　其实早在一星期前，李清已经让两人着手了解这次茶会的内容，把自己的安排和能在安宅自由出入的徽章交代给他们，当两人就李清的话，按部就班地做起来时，才发现李清那嬉笑的脸下却有着惊人的细密心思，时间掌握的刚好，事件穿插得滴水不漏，即使是生手的他们做起来也得心应手——他们忘记了，李清也是从生手做起，自然也知道生手的情况，再者，能走上安.学院总组织部长这一职位的李清，看人的能力确是非同一般。
　　就在他们做好一切准备工夫后的茶会当天，李清出现在他们面前，像往常一样笑嘻嘻地给他们递上杜鹃花。
　　“呵呵～这次不用我穿侍应装啦！”调侃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穿着和自己曾经穿的衣服一样的两人，心情大好～虽然前期工夫的计划做的比较伤神，但至少不累，而且终于，也不用再被袖予和墨伦取笑他一身的侍应装拉～哇卡卡～
　　——
　　蔷薇圆舞曲——
　　有着栗色波浪长发的女子慵懒地蜷缩在绣满蔷薇的沙发上，摇晃着手中血红的液体，带着自嘲，轻轻地笑着：“酒——恩哼？杜鹃？你就舍得抛下蔷薇么？”
　　眼神慢慢地变得狠唳，把手中的酒往地下一扔——晶莹如泪的碎片沾染了燃烧般的红，她专注地看着，嘴角慢慢抿起弧度——
　　“哈哈！哈哈！”一声一声，笑得人心头发紧，而后她站起来，开始舞蹈，边舞边唱——
　　“为问杜鹃，抵死催归，汝胡不归？似辽东白鹤，尚寻华表；海中玄鸟，犹记乌衣。吴蜀非遥，羽毛自好，合趁东风飞向西。何为者，却身羁荒树，血洒芳枝？兴亡常事休悲，算人世荣华都几时？看锦江好在，卧龙已矣；玉山无羔，跃马何之？不解自宽，徒然相劝，我辈行藏君岂知？闽山路，待封侯事了，归去非迟——”唱到最后一句时，她那妩媚的眼渐渐地湿了——
　　我好苦，好苦——
　　——
　　因为杜鹃花性喜凉爽湿润、通风的半阴环境，既怕酷热又怕严寒，夏季要防晒遮阴，冬季应注意保暖防寒。忌烈日暴晒，适宜在光照强度不大的散射光下生长，所以便把它们植入温室，茶会也在玻璃城堡般的温室内举行。
　　安袖予发话，原本安静的室内开始渐渐热闹起来。
　　大家都随意闲适地聊着，无所事事的许重歌和颜虔坐在一边，看着场内。
　　“あら，颜虔，我念首诗给你听好不好？”
　　“不要！”颜虔努力摸平身上的鸡皮疙瘩，开玩笑，他可是最受不了这东西，总觉得又酸有矫情，许重歌竟然还要念给自己听？
　　“呵呵～”不管他的拒绝，许重歌勾起他的下巴，念了起来：“闲折两枝持在手，细看不似人间有。花中此物似西施，芙蓉芍药皆嫫母。”
　　虽然颜虔不懂这些东西，但许重歌那暧昧挑逗的脸色却是明白易懂的。
　　“干什么！这里不是宿舍，很多人看着呢！”涨红着脸，拍开他的“魔爪”。
　　“あらあら，只是开开玩笑嘛～”暧昧的神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小媳妇般的委屈。
　　“啊～颜虔你欺负重歌啊～”李清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他们身后冒出。
　　“我没有！”
　　“可是我明明听见他说——”
　　“他瞎扯！”
　　“哦～”李清左看看右看看，对着身后的林墨伦，一副我们明了的表情。
　　“你们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颜虔极端地无语了——净是一群怪人！
　　“あらあら。”
　　“呵呵～”
　　“不过你既然不想听这个，我就来告诉你杜鹃座好了！”
　　“杜鹃座？”
　　不仅是颜虔，连李清和林墨伦也惊讶了。
　　“恩，是天上的一个星座。”
　　“有这个星座么？”
　　“恩，位于凤凰座和天鹤座南面，星座中有小麦哲伦星云。杜鹃座在每年9月17日子夜杜鹃座的中心经过上中天。在北纬14度以南的广大地区可以看到完整的杜鹃座，在北纬33度以北的地区则完全看不到这个星座。杜鹃座是荷兰航海家Ｐ.Ｄ.凯泽等最早创设的星座，杜鹃是生活在南美洲的一种嘴巴巨大、羽毛艳丽的鸟，1603年，德国天文学家巴耶尔在他绘制的星图中采用了该星座。”
　　李清和林墨伦相继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而颜虔却撇撇嘴，表示对着枯燥的讲解感到无趣。
　　“あら，其实关于这个星座还有一个神话，传说天神宙斯爱恋赫拉，一次，他看到赫拉在林中漫步。便立即降下一阵暴雨，自己则化作杜鹃，假装躲雨，藏于赫拉衣襟内，然后现出原形拥抱赫拉，并发誓非赫拉不娶。杜鹃是宙斯的化身，在天宇成为星座。”
　　“色鬼。”颜虔对所谓的天神宙斯表示不屑。
　　“あら，颜虔不觉得其实这样很浪漫吗？”
　　化身为鸟，藏与爱恋之人的衣襟，在外面因风雨而摇摆时，我们在狭小的空间中拥抱，许下永远的誓言，在苍穹刻下烙印，——
　　




013

　　安袖予捧起一盆花，“呐，像这种漏斗状的花，花瓣带一点酸味，可以当水果吃，。”
　　折下一枝，递给许重歌和颜虔，而李清和林墨伦则自觉地摘下两朵花。
　　安袖予递给许重歌和颜虔的那一枝上开着两朵，让两人分食。
　　“恩，酸酸的，很特别呐！”许重歌无它地微笑着——吃花——脑中闪过一副画面，双眼无神的女生，张开薄唇，露出尖细洁白的牙，咬下手中的蔷薇——
　　“不过这吃多了，会鼻出血。”安袖予提醒道——如果不是曾有一个女孩试过，她还不知道呢！脑中想起了一双泫然欲泣的眼——大家都吓坏了，以为她得病，后来，后来——好象就不记得了——她是什么时候离开自己的呢？只记得在一整个安宅找了一整天都不见她，直到第二天，母亲才告诉自己她走了，然后自己哭了一整晚——
　　已经是——很模糊的记忆呢——只有当时的悲伤还在萦绕着——
　　——
　　“喂，许重歌。”回到宿舍，颜虔叫了叫许重歌。
　　“怎么？”
　　“你不是说过你见过一个女生女生吃花？”
　　“恩哼，我们第一天来的时候见到的那位。”
　　“你说她会不会和安学姐有什么关系？”
　　“あら，颜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啦～”
　　“随口问问嘛！”毕竟不是谁都会去吃花吧！
　　“呵呵～”
　　“而且她也在安.学院，难保不是认识的人。”
　　“那为什么，学姐学长他们都没介绍给我们认识？”
　　“呃～”颜虔顿了顿，“好象话是这么说～”
　　“呵呵～世界这么大，多得是巧合，而且人家吃的是蔷薇，不是杜鹃。”
　　“也许吧～”不知觉间，已经放下了疑问。
　　“就像你认识本少爷我，也是很巧合滴～”许重歌拽拽地说。
　　“去！”颜虔不屑道，“我先去洗澡！大少爷你等等吧！”
　　“あらあら。”
　　看着颜虔忙碌的背影，许重歌的眼中潋滟着悲伤——真的巧合，因为我曾和你的残声是多么熟悉的人——
　　而且我们，都丢掉了过去，成为了没有过去的人——
　　——
　　次日上午。
　　课程结束后李清便拉着许重歌和颜虔说要在部里宣布他们正式入部，而两人今天在蔷薇圆舞曲的打工便得暂停。
　　“欢迎新部员～”李清带头欢呼。
　　啪啪啪啪啪啪啪～～～～～
　　不愧为组织部，就连掌声都整齐热烈，而颜虔更眼尖地发现之前从没见过的男生们终于出现了～
　　哎，不用感动到热泪盈眶吧～
　　“来，请填下你们的资料！”静loli递过厚厚的一迭纸。
　　“恩啊！部员都要填下详细的数据，不过放心，我们是绝不会泄露哒～”李清在主位笑嘻嘻地说。
　　“好的，颜虔，我们填吧！”
　　“恩。”
　　姓名，年龄，出生日期，血型，星座，身高，体重，三围——两人越往下填越冒汗——这怎么像相亲啊？
　　看见他们停下，李清跑去看了看，“哎呀！你们要是不清楚自己三围大家可以帮忙量啊！”一摊手，很大方的样子。
　　两人听见了女生们此起彼落的吸气声——
　　资料在众人的打打闹闹中填完了，李清随即宣布散会。
　　“部长，那我们要做些什么呢？”会后颜虔忍不住问。
　　“呃～”抱着他们的资料，李清一时语塞，“貌似没什么要你们做的，因为工作都分配好了撒～”
　　“那不就是花瓶？”
　　“没这回事的撒～你们放心好了，总会有用到你们的时候，到时候可不准说累呐～”
　　“あら，那没事我们就继续去打工吧！”
　　“对啊！你们去吧！”李清三两下就把他们推出门。
　　过了十来分钟，响起了敲门声。
　　“是小燕啊～不用敲啦～直接进来就好了嘛！”
　　门被推开，不出所料地，是一张戴着眼镜，严肃的脸。点点头，关上了门。
　　“小燕你关门想干什么～”李清惊恐地叫。
　　金燕推推眼镜，“好吵。”眉目间和安袖予有几分神似。
　　“呵呵～还是小燕了解我啊！”手指在许重歌和颜虔的资料上画圈圈。
　　“给我看看。”金燕拿过资料。
　　其实李清要拿两人的数据一方面是部里需要，一方面是因为袖予的父亲安守泽曾找过他——
　　“安叔好～”
　　“恩，阿清。”
　　“安叔找我有事么？”
　　“对，你知道这一届大一新生里有个叫颜虔的吗？”
　　“恩，认识，刚好在同一个系。”
　　“他是那一家的孩子。”
　　“那一家——”看着安叔严峻的表情，不用说出来，李清也知道了是哪一家。“为什么？”
　　“据说是离家出走。”
　　“呃～”
　　“担心倒不担心，只是怕他们是有所隐瞒，所以想让你多加留意。”
　　“我明白了。”
　　——
　　“安叔担心的，是他们会不会是怀着敌意来的，虽说安氏集团和他们家一向相处良好，但在某些时候还是劲敌，如果颜虔对自己的出身有所隐瞒，那就真的要小心了。”
　　“可是他没有。”
　　“也可以说有。”
　　两人看着颜虔的家庭数据，上面只写了他母亲的名字，而父亲一栏则是空白。
　　“这算什么嘛～”李清叹气，颜虔啊颜虔，你能不能直接点啊～你这空白，让我们都不知道咋办呢～
　　“或者，也可以算是和家里赌气吧！”金燕说着。
　　李清一愣，想了想随即笑道：“还是女孩子比较心细，安叔也和我说过颜虔离家出走的原因，我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你不是想不起来，是不愿去想。”若不然，当年我们又怎么可能走到这个位置。
　　“呵呵～很累嘛～”撒着娇，头直接往金燕肩上靠。
　　“不过话说回来，许重歌——”
　　“恩？”微微睁开舒服得已经眯起的眼——“什么！”
　　许重歌的资料上赫然写着皇甫忧！圣林学院理事长的父亲！?
　　




014

　　哦～是监护人呐～吓死，我以为他是私生子啊～”李清拍拍胸口——好险，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监护人也很奇怪啊！许重歌是什么人，为什么能让皇甫忧做他的监护人？”
　　“不会是——”
　　皇甫家是比安家历史更为深远的家族，不仅有商业集团，也有娱乐设施和公益机构，而最出名的莫过于圣.育幼院——出名的原因有两个。
　　其一，是它的温暖与关怀，不仅是收养被父母遗弃的婴孩，还有流浪的乞儿，和年迈的祖父母相依为命的孩子。为他们独立建学校，为他们成年后寻找机会。有不少皇甫集团的员工就是从圣.育幼院出来的。
　　其二，就是一年前，皇甫家自己揭发了圣.育幼院中院长与院士们欺世骗人的恶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圣.育幼院的院士全是男性，他们开始不满于照顾孩童，一边逼迫孩子们做苦力，为自己秘密赚钱，一边以死和各种惩罚来要挟他们不可以说出去，甚至在世人面前为他们歌功颂德——而这一切，都是在皇甫家所不知道的情况下进行的，直到一年前皇甫家才有所发觉，但为时已晚，圣.育幼院的势力已经可以只手遮天，皇甫家也无可奈何，但是——据说圣林学院的理事长联系到了遭受迫害最深的人，然后皇甫家才得以揭发——
　　如果说许重歌真的是没有父母而让皇甫忧当监护人，那么他就很有可能是那个帮助皇甫家揭发圣.育幼院的人。
　　“小燕，我们不要再追究他了，好不好？”
　　“你是觉得他可怜？”
　　“可怜——或许吧！”曾经遭受过如此的迫害，却能忍辱负重，与皇甫家连手，拯救了全院上千个孩子，而现在，还可以笑得如斯温柔——而且，为什么说他是受害最深，恐怕也是因为当他们尚在那深不见底的深渊绝望地承受苦难时，保护了不少的人吧！
　　真的是——很温柔的人呐——
　　“你不怕他被颜虔伤害吗？”
　　“我——”李清微微一笑，“我了解安叔的担忧，但我真的不担心颜虔，大概是直觉吧，我不觉得他是危险的。”
　　“你一向看人很准。”
　　“呵呵～而且你不觉得颜虔离家出走的原因很可爱吗？那都是我们十岁以前的事了！”
　　“我记得，在你和墨伦袖予，三个之中，你闹得最凶。”
　　“我那时脾气不好，不过现在不是倒过来了？以前最温文儒雅的林墨伦现在倒是最冲动的！”
　　“那不都是被你气的，而且，也只有对着你和袖予才这样，你没见过上一年，有个不怕死的，偏要惹他，他的部下都要打那人了，他当场也只是笑笑，结果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人第二天就很夸张地在全大学部的面前向他道歉。”
　　“哎呀！我不知道咧？”
　　“那时我们还在高中，我也是听和我同室的女生说的，而且那时侯你也不会在意这些东西”
　　“我知道，那时侯大家都觉得我很凶，不敢接近我。”
　　“谁知道你上了高中部就变了一个样！”
　　“我这叫爆发！”
　　——其实，只是因为在上了大学部后，看着袖予和墨伦的辛苦，觉得大家都应该轻松而已，所以开始学会调侃，接触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东西，然后——就有了这样谁也比不上的阳光笑脸。
　　“好，我说不过你！”
　　“呵呵～因为小燕最疼我嘛～”话毕，也不管人家会不会脸红，在白皙的脸上重重地亲下去——
　　——
　　“墨伦，看了阿清的传真没？”会长办公室里，安袖予说话。
　　“恩，看了，还有他的想法。”
　　“阿清看人一向不会错。”
　　“所以就随他闹腾了？”
　　“恩，随他闹腾。”说着这话，安袖予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
　　“其实每天这样也挺无聊的！”已经两个小时没有人点酒，颜虔只能在吧台看着许重歌做着他根本看不懂的调酒，偶尔试试味。
　　“那要不要考虑上通宵的班？”经理温和的语调适时地响起。
　　“あら，我们还是学生，上不来通宵的班啊！”
　　“我明白，但是还是有放假的嘛，可以在放假的时候来啊，我们会配合的，你们不知道，有不少人是冲着你们来的。”
　　“经理那么体贴我们也不好拒绝，让我们回去考虑看看，可以吧？”
　　“恩，你们好好考虑，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就是加工资的意思么？”
　　“这个肯定要的，你们做得那么好，早晚要加的。”
　　“呵呵～那先谢谢经理。”
　　“应该的。”
　　——
　　“喂，许重歌，要上通宵的班吗？”颜虔抢过许重歌手中的酒杯问。
　　“あら，颜虔想上通宵吗？”
　　“你不想上？”
　　“为什么要上？”
　　“会加工资啊！你打工不就是为了赚钱？现在有那么好的机会你要错过哦？”
　　“没关系的啊！现在的工资也就够了，况且——”许重歌神秘地笑笑。
　　“况且什么？”
　　“人家晚上只想和你待在一起啊！这里那么多人，会做电灯泡的！”
　　颜虔一脸被打败的表情，“好了，只要你不再说这种话，你想怎么样都行。”
　　“あらあら。”许重歌满足地说着，“而且啊，通宵对皮肤不好哦！我本人是无所谓啦！但是不舍得颜虔那细嫩的肌肤受到伤害呐！”
　　“够了够了！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颜虔懊恼地耙着自己的金发——真不应该多话啊！
　　“あらあら。”许重歌笑得眯起了眼，仿佛很开心的样子——颜虔，你别看经理说得好听，其实，这是画姬的阴谋，我来，就是要告诉画姬，那人已经死了，许重歌，只是一个平凡人——
　　“拒绝了吗？”
　　“没有，他说要考虑。”
　　“看来他是知道的呢～”
　　“那怎么办？”
　　“不急，今非昔比，他也会有鞭长莫及的时候。”
　　呵呵～以前的我从一开始，就注定赢不过你，但是今天，既然你要抛下一切——就要有输的意识——你总会输给我的。在我已经学会冷静的今天——
　　——
　　“哎呀，我说你们两个，要不要加文艺社啊？”历史课后，李清拉住要去打工的两人。
　　“あら，文艺社？”
　　




015

　　“这回又要什么考核啊？”
　　“呵呵～是文艺社，不是文艺部，文艺社是学生自发组织的，纯兴趣，只要喜欢都可以加。”
　　“为什么我们要加？”
　　“你们条件那么好，不去做乐队简直就是浪费！而且现在的社长可是Ｌｕｘｕｒｙ／Ｍａｒｋ的格休尔啊！”
　　“格休尔？这名字——”
　　“对，他是真正的金发碧眼！”说着对颜虔的头发一阵蹂躏。
　　“あら，Ｌｕｘｕｒｙ／Ｍａｒｋ是小华她哥哥的乐队吧！”
　　“恩，因为主唱的原因，Ｌｕｘｕｒｙ／Ｍａｒｋ已经解散了。”
　　关于Ｌｕｘｕｒｙ／Ｍａｒｋ和校右侧门的事，两人已经从大家的耳口宣传中听说了，也不会再像第一天来的时候那样懵懂了。
　　“怎么样～去吧去吧～你们不是嫌在我部里像花瓶吗？”
　　“那打工的事——”
　　“那不就更有借口不上通宵的班了吗？”许重歌拍拍颜虔的肩，一副教育小孩的口吻。
　　“那好吧，去看看。”他可不想听见什么“我想和颜虔一起在舞台上并肩表演”之类的鬼话。
　　——
　　文艺社——
　　“海！”还没进门，就听见一道生涩的声音紧张地叫到，接着是一阵人体碰撞的声音，间杂着物体的落地声。
　　“呃～海还是这么暴躁啊～”李清还没说完，屋内又传出声音——
　　“我没说错！Ｌｕｘｕｒｙ／Ｍａｒｋ也不算什么！靠的还不是你们这几张脸，去骗骗小女生还差不多！”
　　“你再说！”
　　“我说又怎么样！你别以为什么都可以靠暴力解决！”
　　“你！”
　　“容海！住手！”生涩的声音再次出言阻止。
　　“格休——”
　　沉静了好一会儿，大概是打斗停止了，门被打开，一个一脸怒意的男生冲出来，撞到了颜虔，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不会以为颜虔是格休尔的什么人吧？”李清扰扰头，好象给颜虔带来麻烦呐～
　　没等李清说话，许重歌敲敲虚掩的门，说：“可以进来么？”
　　“呃——门没锁。”生涩的声音试探性地说着。
　　“不准进来！”
　　“海！”
　　“あら，那我进来咯！”
　　推开门，李清又挂上一脸不败的笑意，而颜虔则彻底被打败了——
　　屋内有一金发的男生正对着他们，而他面前则站着一个背对着他们的男生，隐约看得出背对他们的男生上衣领口大敞，金发的男生埋首其间——
　　好，好——
　　好象同性恋！
　　“哦，是阿清！”金发的男生抬起头，看着他们，碧绿的眼睛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宝石般的色彩。
　　背对他们的男生也转过身来，面容冷峻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大家都看见了他胸上被不甚专业地贴着纱布。
　　“不意思，海弄伤了，我要给他包扎，腾不出手来开门。”生涩而偶有变调地说着，却让人觉得犹如把花瓣轻轻放在水面般的宁静。
　　“没事，我不在意。”
　　“恩，这两位——”茫然地看着颜虔和许重歌。
　　“这两位都是你的粉丝啊～你看看，还特地去染了金发！”
　　“阿清你又欺负人了。”格休尔微笑着摇摇头。
　　“我没有，格休尔你中文还没学好就不要乱说～”
　　“呵呵～但是我知道颜虔在入学之前就是这样啊！”
　　“他在入学之前就是你粉丝啊！”
　　“呵呵～不和你说了，肯定说不过你。”格休尔摆摆手。
　　“恩啊～格休尔是真正的好脾气，冲动的墨伦可比不上。”李清拍拍马屁。
　　“少来！”转过头向许重歌颜虔两人打招呼，“你们好，我是文艺社的社长，你们也可以叫我格休尔。”
　　“你好，我是许重歌。”
　　“你好。”既然人家都知道自己，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
　　“进来吧，都坐下先。”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还很凌乱的室内。
　　真的是很好脾气的人呢～颜虔看了看在角落一声不响地擦拭着爵士鼓的容海，大概是有个暴躁的人在旁边所以显的好吧～又或者是和暴躁的人在一起久了就慢慢变成了这样的好脾气。
　　“两位要加入文艺社吗？”
　　“对滴对滴～”李清马上表示肯定。
　　“阿清你要加入我很欢迎，但是我现在问的不是你～”格休尔苦恼地说着。
　　“哎呀我知道！我是在代他们答应么～要我加入我还不要呢～我喜欢看loli，听音乐，但要我搞艺术还是免了撒～”
　　“あらあら。”
　　“我可没有要求你加入啊。”
　　“我知道，是我自己自做多情，怎么样，重歌，颜虔，要不要加入嘛？”
　　“好像好好玩的样子。”
　　“我随便。”
　　“那你们是要学音乐还是学画画？”丝毫不为颜虔随意的回答所动，格休尔依旧好脾气地问着。
　　“那么好条件，当然要学音乐了！还要做乐队！再现Ｌｕｘｕｒｙ／Ｍａｒｋ的辉煌！”李清说得慷慨激昂。
　　听见说到Ｌｕｘｕｒｙ／Ｍａｒｋ，一直不说话的容海才有所反应，冷冷地说：“Ｌｕｘｕｒｙ／Ｍａｒｋ不是这么好超越的。”——虽然因为华步的死而夭折，没能成为国际知名的乐队，但Ｌｕｘｕｒｙ／Ｍａｒｋ的实力可是不容小觑的。
　　“海，阿清也只是好意。”
　　容海低下头，不再说话。
　　“呵呵～阿海是知道的，所以才没打我。”
　　“呃～”格休尔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我以为阿海还在生刚才那人的气——看来我错了呢～”
　　容海的表情稍稍放柔，说：“你没有错，我是还在生气，所以才会反驳阿清，我也不是不知道阿清的意思。”
　　“呵呵～都几年了，还是不太能了解大家的言行举止呢～”
　　
　　——　　
　　“对了，这次新生才艺赛你们文艺社有什么表演没？”在决定了两人要进社后，李清顺带问一句。
　　“恩，表演歌剧。”
　　“哇！那么大型你还有空在这里？”
　　“恩，副社长看着，我放心。”
　　“哎？副社长是谁？”
　　“你不知道？”格休尔真的很惊讶。
　　“你们社的事情我为什么会知道？”
　　“就是你部里的韦静啊！”
　　“小静？”
　　“对啊！有她在我省事不少，她虽然年纪小，但这些东西可是很在行，而且大家也很喜欢她。”
　　“她居然不和我说～还当不当我是她上司啊～”李清备受打击。
　　“这貌似和你是她上司没关系吧！”
　　“呜呜～有关系的。”
　　“呃～重歌，颜虔，能不能帮我安慰他啊？”看着李清那么大个人还在自己面前哭天抢地，格休尔十分尴尬。
　　“あらあら。”
　　“不要管他就好了。”
　　许重歌和颜虔事不关己地说。
　　“啊？”格休尔无奈地摇摇头。
　　




016

　　“要表演得很够贵族的气派，而又潇洒风流，倜傥不羁。万不要因为他心灵的腐蚀而使他失去华贵的仪态。依照当时的风气，贵族们和一切女性周旋，一向来取开玩笑的态度。这角色很难表演得好，尤其是他在剧中是一个不能获得同情的人物。”推开舞蹈室的门，一行人便听见韦静的声音——“你拿着剧本自己对着镜子练习一下。”
　　被她指导的男生点点头，马上开始对着镜子练习。
　　“这是我应该做的。今晚你们都来参加费加罗的婚礼吧。”
　　“还有，阿国你来一下。”
　　正和一个女生对戏的男生站了起来。
　　“费加罗作为主角，其重要性你是知道的，你知道古尔先生不？”
　　“知道。”
　　“那就好，我希望你可以像他那样深入钻研这角色，他是快乐又带刺的理智人物，千万不要过火，不过话说回来，，这角色是很可以发挥任何演员的，只要你能掌握住他的复杂的感情变化，努力体会它的性格。”
　　“恩，我明白了。”
　　“你也去练习吧！”
　　场中的韦静和平时所见的她非常不同，带这温和有力的语气，指点着众人，沉稳而有魄力。
　　“和loli这名字相差甚远啊～”李清感慨。
　　“还是被部长发现了～”转过头，对大家笑着，调皮地吐吐舌头。
　　“呵呵～小静，进度可以吧！”作为社长，格休尔问。
　　韦静眨眨眼，“我们出去说，不要影响大家。”无视四周期待的目光，韦静第一个走出舞蹈室。
　　“部长好～”甜美的声音，活泼的笑容——还是那个静loli啊～
　　“小静，你当这么大的官居然不和我说～”李清眼神无比哀怨，“你要是说了我也不会不给你做啊～还可以减轻一下你的负担的说～”
　　“呵呵～工作也没有很负担拉～我还应付得过来。”
　　“是的，小静已经做了两个月了。”
　　“就是说这学期开始？”
　　“对啊～”韦静开心地看着李清惊讶的表情。
　　“不过——”韦静的表情慢慢变得沉重。
　　“怎么了？是排练不顺利吗？”
　　看着格休尔担忧的眼，韦静点点头，说：“薛侣班的人选还找不到，而阿勒玛维华伯爵的演员——你们也知道，安学院一向不重视艺术培养，开始兴起也是这两年的事，就是有从小就受艺术熏陶的人，却实在是太少了。”
　　“不要泄气，Ｌｕｘｕｒｙ／Ｍａｒｋ不也是这样过来的么？”格休尔安慰到。
　　“至少你们都有热情，但——”韦静没有说下去，反而叹了叹气。
　　“我记得～薛侣班是要穿女装的吧！”李清笑眯眯地问。
　　“恩，所以很难找到男生愿意演，要是女生的话又不太好把握。”
　　薛侣班在伯爵夫人面前非常胆小，但在别的女生面前却不怎么老实，但却是很可爱的一个孩子，对未来抱着惶惶不安和飘渺不定的愿望，恨不得马上长大成人，大概是任何母亲心里都想要的一个孩子。
　　“那大家觉得颜虔的形象适合不？”
　　众人眼前一亮——
　　“恩，外形很符合。”
　　“除了不会对女生不老实这一点，性格方面都很像哦～”
　　“あらあら，真想看颜虔穿裙子呐～”
　　“那颜虔要试试看吗？”格休尔问。
　　“呃～”颜虔看着周围除了格休尔和容海，都不怀好意的眼，吞了吞口水，“不要！”
　　“果然～”韦静叹气。
　　“难搞～”李清耙耙头。
　　“那就不好勉强了。”格休尔依旧笑笑。
　　“あら。”许重歌扁扁嘴，“我真的很想看颜虔你穿裙子啊～颜虔这么可爱，穿裙子一定很好看呐～可是你居然不答应，你知不知道我会伤心的～还有啊～”
　　“够了！我答应！”颜虔懊恼地抓着头发——我又说错了什么啊～
　　“那么要不许重歌也加入吧～来演阿勒玛维华伯爵试试？”韦静兴奋地说着。
　　“啊哈！小静好有爱～”
　　“部长！”
　　——
　　就这样，文艺社的歌剧组人员总算齐了～
　　——
　　“啊！苏松，她多么高贵！多么美丽！可是她架子多么大。”
　　“这就是说：我架子不大，你就可以对我大胆……”
　　“你很明白，坏东西，我是不敢大胆的。但是你多么幸福呀！时时刻刻都能看见…………”
　　“停！”韦静被打败的表情，甚至隐隐出现了类似林墨伦的黑线——
　　“颜虔，能不能给点感情～感情～”虽然在说着，但连自己也越说越泄气——颜虔的表演真是有够僵硬啊～
　　“呃～”颜虔苦恼地皱着眉。
　　“你应该也有喜欢过的女生吧～把她幻想成是伯爵夫人试试？”
　　“呃～我没——”
　　“那喜欢的女明星总有吧！那么可望而不可即～”
　　“呃～”
　　“还是——”韦静神色古怪地问：“你喜欢——和你同性的人？”
　　“才不！”颜虔惊叫。
　　“呃——我只是好奇问问——”韦静小小地吐了吐舌头——居然那么大反应啊～
　　“我——”
　　——
　　“颜家有男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我明白，有不少人家都会把孩子当玻璃做地疼，大概你家人也是这样吧！倒是我太急进～呵呵～”
　　颜虔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
　　“唔～要不我解释给你听吧！小桃，你可以先自己去练习。”
　　先前和颜虔对戏的女生点点头，走到镜子前开始练习。
　　“薛侣班是伯爵的第一侍从武士，他非常爱慕伯爵夫人，但同时也很胆小，在夫人面前不敢造次，但他本质是可爱调皮的。”
　　“真的不像我啊！”
　　“没关系，你试着去感受这种感觉——虽然生活在同一个地方，但地位悬殊…………”
　　“等等——”颜虔打断道：“我是不明白那种——呃——爱吧！”
　　韦静一怔，缓缓开口说：“爱——很难解释呢～唔——怎么说呢？就像是——很在乎他，想要多接近他，当他和别人很接近时会莫名其妙地生气，接近自己时又会脸红。想要他对自己和对别人不同…………”
　　听着韦静不怎么有条理地说着，颜虔不自觉地看向眼前映在镜子前的许重歌——想要他对自己和对别人不同吗？
　　




017

　　“あら，你试试这酒。”
　　“这是什么？”
　　“你先试试。”
　　“怎么样，感觉奇妙吧！”
　　“恩。”
　　“这是我做的调酒，恩～就叫蔷薇圆舞曲吧！”
　　“蔷薇圆舞曲？”
　　“あら，不像吗？呵呵～其实我原来是想让一片花瓣沉在杯底的，但是还是做不出来，我和经理说了，等我做出来以后，就把它作为店里的招牌推出。”
　　“恩，很好啊！”
　　——
　　如果那时他说的是为自己调的酒，那么，那声“很好”是不是，会更加由衷呢？
　　你能不能，调出一种，叫“眼前”的酒呢？
　　千万怜取眼前人——这是我的名字，是残声取的，那个可怜的残声，一直以为自己爱的是父亲身边的那个女子，那个我的母亲，直到一次失误，母亲被掳走，成了用以要挟父亲的人质，父亲却派残声暗杀母亲，事后以对方撕票为由，对对方发起攻击——那时，对父亲并无恨意，甚至释然的残声，才知道，自己一直爱的，就是我的父亲——也正因为此，父亲对残声开始疏远，所以我才负气出走。而且为了不让人认出我，特地去染了这淡金的发色——
　　——
　　刚回到宿舍，颜虔便趴在床上，脑子里一片乱糟糟。
　　“あら，颜虔累了吧！”奇怪的，许重歌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取笑他，反而温柔地摸摸他的头。
　　虽然不喜欢李清对自己做这个动作，却意外地不反感许重歌——或许是李清比较暴力吧！
　　“把你剧本给我看看。”颜虔看着伸到眼前的手，一脸疑惑。
　　“干吗？”
　　“听小静说你还不太会演，我想给你示范一下。”
　　“示范？”
　　“恩。”
　　颜虔想起了今天排演时韦静兴奋地抓着自己的手喊：“许重歌太厉害了，居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阿勒玛维华伯爵这角色表演得如此适如其分，简直就是一个浑然天成的一流演员！”
　　“我示范给你看，你不会的时候就想想我是怎么演的，明天我看看你的表现，再给你提建议，好么？”
　　“好。”递过自己的剧本给许重歌。
　　“我看看——”
　　带着细微初秋凉意的夜晚，颜虔看着许重歌只给他一个人看的表演，满足又辛酸——重歌啊重歌，你到底戴过多少面具？你在我面前，是不是从来就没取下过面具？
　　——
　　次日——文艺社舞蹈室
　　“啊！苏松，我在外面等候了整整两小时，希望这些人走开，好跟你谈一谈。唉，你结婚啦，我呢，我要离开这儿了。”
　　“我结婚怎么会叫大人的第一侍从武士离开这个府第呢？”
　　“苏姗娜，他撵我走。”
　　“薛侣班，准是你干了什么荒唐事儿！”
　　“昨天晚上他在你在表妹芳舍特家里碰见我，我正在教她练习今天庆祝晚会她要担任的天真女郎那个角色。他一看见我就火得不得了，他对我说：“滚出去，小……”我不敢在女人面前说出他那句野话。“滚出去，从明天起就不许你待在府第里。”如果夫人，如果我的美丽的教母劝不了他，那就完了，苏松，我就永远没有福气看见你了。”
　　“看见我！我？又轮上我了！那么，难道你暗中长吁短叹不是为了我的女主人吗？”
　　“啊！苏松，她多么高贵！多么美丽！可是她架子多么大。”
　　“这就是说：我架子不大，你就可以对我大胆……”
　　“你很明白，坏东西，我是不敢大胆的。但是你多么幸福呀！时时刻刻都能看见她，跟她说话，清早替她穿衣服，晚上替她脱衣服，把别针一个又一个替她解下来……啊，苏松，我宁愿给……你拿着的是什么？”
　　“唉！是一顶幸福的帽子和一条走运的丝带，它们夜里紧紧挨着美丽的教母的头发。”
　　“她夜里扎头的丝带！把它给我吧，我的心肝呀。”
　　“…………”
　　“哎，重歌，是不是你给颜虔传授了什么秘籍？”韦静拉拉许重歌的衣袖。
　　“あらあら。”
　　“我说真的，不然，为什么才一个晚上他就进步那么快？虽然还是有点僵硬，但已经很好了！”
　　“呵呵～昨晚稍微示范了一下。”
　　“那你可以给所有重要的角色都示范一下吗？我们很需要的。”
　　“あら，其实大家都已经很不错了，不需要我的示范，而且，我也只是一个人，能力有限，一两个角色或许可以胜任，要是多了我怕连我自己原来的角色都把握不好。”
　　“恩，说得也对。”
　　相比于部分人的失望，隐约听见两人交谈的颜虔心中一喜，口中的台词说得更欢了。
　　“我用人格担保，这是真的！我简直不知道我是怎样一个人了；这些日子，我觉得我的心非常激动。一看见女人就心跳，一听见爱情和肉欲这些字眼，我就坐立不安，心烦意乱。总之，我需要对人说：“我爱你。”这个需要对我是那么迫切，我竟自己一个人也说，往花园里跑着的时候也说，对你的主妇说，对你说，对树说，对云彩说，对把我那些无的放矢的话和云彩一起吹散的风也说。——”
　　——
　　
　　经过历时半个月的排演，文艺社歌剧组的歌剧已经可以从头到尾都完整地演下来，但作为一部歌剧，总不能只是乏味地说着台词，歌唱也不可或缺，于是，接下来的练习就是在原有的台词中加入歌唱的效果。
　　但歌剧可不是那么好唱的，咏叹调，宣叙调之类的，要从未正式练过的人来唱出可是要大费工夫，然而就在韦静想要放弃，考虑要用原声碟加口形时吵乱的舞蹈室开始停了下来——
　　华丽的男中音在唱着阿勒玛维华伯爵的唱词，即使没有任何灯光背景，也让人觉得整个空间，因为这声音——而辉煌了起来——
　　“太厉害了！他到底是什么人啊！太厉害了！”韦静不自觉地喃喃说着。
　　颜虔看着眯起了眼——调酒，星座，歌剧——到底，你是什么人，才会懂得这些毫无关联的东西？你到底——都经历过些什么呢？
　　颜虔脑海中浮起一张妖媚的脸——蔷薇圆舞曲的老板！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求评~~~大家都出来透透气吧>




018

　　“あらあら，颜虔真的很适合穿裙子啊～”
　　今天排演结束前的半小时，订做的演出就送来了，于是开始试穿，穿过一套西班牙宫廷侍从武土的白色、镶银边的富丽服装，接下来就是一套女式镶边，有银钮扣的、束紧前胸的褐色洋装，话说要穿这衣服他也是犹豫了很久，但想想迟早都要穿的，也只好硬着头皮穿出来——
　　“恩恩～再加上假发，真的很像洋娃娃！”韦静兴奋地把假发盖住颜虔淡金的头发——呵呵～果然不愧是部长推荐的人啊！那个许重歌也是，呵呵～真是挖到宝了～
　　此时的许重歌穿着一套极讲究的华丽服装，带着繁复的装饰，像极那个阿勒玛维华伯爵，华贵的仪态，戏谑的态度。
　　——
　　一整个月的忙碌，终于迎来了安.学院的新生才艺赛。
　　傍晚
　　身为安.学院学生会长，安袖予自然要主持开幕的，而忙着和林墨伦准备的她，自然不知道林墨伦和李清，金燕为此更早的，为了防范付曙所做的准备——
　　“更衣间检查过了，现在秘书陪着袖予换衣服，应该没问题的。”
　　“恩，那几个男生我也交代了他们不要离开太远。”虽然组织部的男生少，但紧要时候，却是很可靠的后卫。
　　“墨伦在袖予身边看着，他说除非必要，万不可以惊动袖予。”
　　“我明白，不然早回家早保镖来跟了。”
　　“我是说，我们要一直保持着，不可以让袖予察觉到什么。”
　　“呵呵～我办事，小燕放心啦～”说着一手揽过金燕，却被拍开了“魔爪”，金燕脸红道：“会被看见的！”
　　“呵呵～”
　　呜——麦克风的声音响起，两人对视一眼——开始了！
　　走出后台，从台下看着在台上说话的安袖予和林墨伦。
　　开幕后，第一个上场的，是不列入比赛，由文艺社表演的歌剧《费加罗的婚礼》。
　　舞台布景是一间屋子，有半间的家具已经挪开；正当中放着一张病人用的大沙发椅。一个男生用尺量着地板。一个女生在镜子前面，把叫做“新娘帽子”的一束橙花戴在头上。
　　“十九尺宽，二十六尺长。”
　　“喂，费加罗，瞧我的小帽子。这样你觉得比较好些吗？”
　　“…………”
　　歌剧一直顺利地演出着，防范着付曙的众人渐渐开始松懈——
　　“小静真的很努力啊！”安袖予和林墨伦在后台看着演出，安袖予忽然回过头对林墨伦说。
　　“啊？恩。”尚在担心会不会在最松懈的时候出现危险，林墨伦一时对安袖予的话反应不过来。
　　“墨伦心不在焉。是在担心什么吗？”其实一开始就发现了，只是一直没说。
　　“呃——没什么，大概是太累了吧！”
　　“其实我知道你们有事瞒着我，但我也知道你们也是为我好，所以我也不深究，只要你们没事——”
　　“袖予…………”
　　“我不想你们为了我身陷囹圄。”
　　“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安袖予摇摇头，不说话，正欲转身——
　　“袖予！”林墨伦叫回了安袖予的目光。
　　“我——”林墨伦顿了顿，并没有说下去。安袖予看着他闪烁的眼神看向自己身后，于是猛地一回头——
　　——
　　歌剧组后台
　　“重歌，你去哪里？”刚换过一身女装从更衣室出来，便看见许重歌往外跑。
　　“あら，我看见那女生了。”
　　“哪个？”
　　“吃花人。”话毕，迈腿就走，却被颜虔一把拉住，“不能走，马上就到我们上台了！”
　　“没关系，很快的。”说着推开了颜虔的手。
　　“喂！”伸出的手只捉住他所带起的一丝微风——
　　“许重歌——”你为什么要在意那个女生呢？是因为安袖予？不，你是从一开始就在意，从遇见的第一天开始——就在意——
　　————
　　“发生什么事了吗？”环顾了忙碌的后台和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没发现任何异样，安袖予转过头问刚才叫住他的林墨伦。
　　“没，没什么，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不过已经没事了。”——嘴角勾起柔软的弧度，令人心安。
　　安袖予疑惑地看着他，转念又说：“算了，我想回更衣室一下。”
　　“恩？为什么？”
　　“这礼服穿得不舒服，想早点回去换下一套，希望会好一点吧！”
　　“也好，我陪你回去。”
　　“恩。”
　　根本无法忽略心头的寒意——那是一双如此仇恨的眼—
　　“墨伦，我真的很无力，那个女生——付曙，我根本查不到她有任何不妥，除了知道她和周围的人相处得不好。”
　　——
　　跟着那高挑纤细的身影，足足绕了半个广场，身上的衣服因为制作华丽而导致十分沉重，而许重歌却没显出一点疲惫的神色，依然在不被发觉的情况下紧紧跟着，直到她停下——
　　“真的，有关系吗？”许重歌眯了眯眼，看着眼前的地方——学生会总部，而安学姐的更衣室，就在这里——
　　——
　　收到林墨伦的手机信息，李清马上跑向学生会总部照看情况，却看见了那套阿勒玛维华伯爵的服装——许重歌？
　　——
　　许重歌跟着付曙避开在四周巡查的值日生，毫无阻拦地来到安袖予的办公室门前。
　　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把紧锁的门不出半分钟便打开了，接着像猫一般，悄无声息地走进去。
　　她要做什么？
　　为了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许重歌便把尚挂在腰间的佩剑极轻地放在楼梯的角落。而后推门而入——
　　“谁！”黑暗中沙哑的声音惊恐又危险。
　　“啪！”一瞬间，灯火通明——许重歌看见了那双危险的眼睛在灯光下愤怒地燃烧着。
　　“あら，你的眼睛也不是一直无神的嘛！”许重歌温柔地笑着。
　　“是你？”隐约记起了自己在第一天来的时候和这个人有过交集，“你在这里做什么？”
　　“あら，应该问你在这里做什么，这里是安学姐的办公室。我可是跟着你来的。”
　　“你跟踪我？”
　　“是啊！”回答得落落大方，倒让付曙不知如何做答。忽然——
　　“谁！”门外是李清冰冷的声音，许重歌听着一怔，但付曙却反应过来了，把手中安袖予的礼服往许重歌手中一塞，拉开窗户往楼下跳去——“这是四楼！”伸手欲捉，却一来不及，窗边早已没有那个身影——好快的身手！
　　




019

　　正想要往窗下看去，却听见了背后响起冰冷的声音：“你是谁？”
　　许重歌转过身——李清的表情很复杂，苍白的脸上微显出愤怒的青色，皱紧的眉失望又悲伤。
　　“为什么是你？”冰冷的双眼没有直视许重歌，而是看着他手中丝绸的礼服上有着突兀的金属颜色——铁钉——
　　“不是我。”许重歌也收起了任何表情，冷静地说。
　　“但是我看见了你——”
　　顺着他的目光，许重歌才发现礼服上不同寻常的东西，无奈地摇摇头：“不管你信不信，真的不是我，刚才，拿着这礼服的女生，从窗口，跳了下去。”
　　李清咬了咬嘴唇，心中苦思着——如果真的不是他，那为什么他在这里？而且，这里可是四楼，从窗户跳下去想要不受伤是不可能的，谁会笨到直接就跳下去？但要真的是他，又怎么笨到会开灯，让别人发现？而且说出这么拙劣的谎言？
　　——
　　“那是什么？”安袖予看着楼梯角落上反射着灯光的东西。
　　“啊！那不是歌剧组的道具？”身后响起清脆的声音，安袖予和林墨伦看过去，是在附近值日的秘书小夕。
　　“歌剧组的道具？”
　　“恩，我去看过他们排演，好象是阿勒玛维华伯爵的。”
　　“就是许重歌演的那个角色吗？”
　　“恩！”
　　“没见他们焦急啊？”
　　“是后几场的，大概等下会回来找吧！”
　　“墨伦，要不我们先拿着，等下回去顺便给他们。”
　　“好。”
　　捡起剑，三人往办公室走去，意外的发现里面正开着灯。
　　“小夕，你又忘记关灯了？”
　　“啊？没有！我记得我是关了！”
　　“那会是谁开？”安袖予疑惑地说着，推开了门——
　　——
　　歌剧组的后台现在正因为许重歌的“失踪”而乱成一团。
　　“我的天！还有五分钟就到他啦！”韦静急得猛跺脚。
　　“要不让别人来试试吧！”有人提议到。
　　“不行！衣服还在他身上！”
　　“那我们找会长说说中间休息一下可以不？”
　　“哎呀！会长和副会长走了有十分钟了！”
　　“什么？”
　　“我快死了！”
　　——
　　“啊！”
　　随着小夕的惊叫，安袖予和林墨伦也倒吸一口气——穿着华丽古洋装的许重歌前襟大开着，而李清就在他的胸前，靠得极近，双手在许重歌胸前的衣服上不知道在捣鼓着什么。
　　“你们——”
　　“恩！这样就好了！你自己把其他的扣上吧！”李清直起身子，笑嘻嘻地看着进来的三人。
　　“哎呀～便宜你们了～居然被看见～”
　　“李部长～”小夕简直要晕倒的表情——李部长不是和金部长有婚约的吗？
　　“这衣服我一直穿不好，想拜托李学长帮忙，刚好后台的更衣室剩下的地方都不够，所以李学长带我来这里换。”温柔地笑着，言语间不轻不重，让人无法怀疑他的真诚。
　　“恩，没关系。”安袖予点点头。
　　“那你没看见你的道具吗？”林墨伦把刚才捡到的剑交到许重歌手上，背对着安袖予的眼神十分冷峻。许重歌回报更温柔的一笑，说：“谢谢林学长。”
　　“呃～还有哦～袖予～”李清讨好又尴尬地笑着。
　　“怎么？”
　　“我不记得你灯的开关在哪～刚才黑黑的，就～不小心弄坏你的裙子啦～”李清可怜兮兮地捧着安袖予的礼服。
　　安袖予看了看上面有破洞和撕裂的痕迹，皱了皱眉，随即又嫣然一笑：“没事，反正还有别的可以想穿着，这件你赔就好了嘛！”
　　“呜呜～我好穷～这么贵的买不起～”
　　“你买不起你家里买得起啊！”
　　“呜呜～好吧～我回去找妈妈～”说着拉起许重歌往外走。
　　“恩，我也得赶快回去准备下一场了。”
　　“那袖予你换衣服吧！我先出去。”
　　“恩。”
　　——
　　看着安袖予关上门，林墨伦拦住两人，“到底什么事？”
　　看着林墨伦冷凝的脸，李清拍拍许重歌的肩：“我姑且先信着你，等我真正查出来再说，你先回去舞台吧！可不能把小静的心血搞砸了。”
　　“恩。”
　　直到看着许重歌走远，李清才转回头。
　　“阿清？”
　　——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着林墨伦冷凝的脸，李清理了理衣领，说：“我收到你的信息后马上赶来，看见许重歌走上来，我便跟着，发现他进了办公室，还开了灯，我走进去的时候发现就他一个人，手里就拿着袖予的礼服，礼服上有铁钉——”
　　“什么？居然是他？他和付曙是一伙的？”
　　“我不知道——”李清的语气突然变得很无力——“我不知道，他说不是他，他说付曙从窗口跳下去逃了，他说他因为看见过付曙吃花而留意她，他是想看看付曙要做什么才跟来的——”突然伸出手捉住林墨伦的手臂，睁大着惶恐的眼，一直都快乐的声音此刻颤抖着——“墨伦，我不知道我可不可以相信他，我不知道，我，我好久没这么沮丧过，怎么办？我这个样子以后怎么帮袖予？我连自己看人的眼光都无法相信，我该怎么办？大家都相信我的眼光，可是我呢？我居然不相信自己？墨伦，我……我……我无法呼吸了——”林墨伦看着李清颤抖却依然坚持流畅地说话，直到最后肺部缺氧——
　　“墨伦，让我闻闻你的气味。”低声说着，埋首于林墨伦衬衫的领口，贪婪地深吸着，发出剧烈的深吸声。
　　林墨伦的心头刺痛着，轻抚着他的头发，灵台微纹——小时候的李清——
　　心潮起伏的两人，没有注意到楼梯的尽头，有着眼镜折射的微光——
　　——
　　因为出场的方位不同，在出场前五分钟时颜虔走到和许重歌不同的出场位置，故而看不见另一边因为许重歌的失踪而乱成一团的歌剧组——但愿韦静平时的训练不会白费，至少剩下的人都能好好保持纪律——
　　聚光灯的声音响了起来，音乐也开始了，一身女装的颜虔跟着和自己穿着一样服饰的几个女生走上场，心脏一直狂跳，很想抬头看看上未步入灯光中的模糊身影是不是他，但苦于角色原因不能抬头，紧握的双手微微渗汗——拜托，快点让我看看吧！
　　




020

　　就在心里拜托了快十遍的时候，眼前突然闯进了一张熟悉的，布满怒气的脸，他用和平时不同的音调指责自己是男扮女装，然后带头的那位女生向他哀求，想让他做她的丈夫，而那熟悉的人什么也没说的把他赶下去——因为他突然的出现而使脑袋一片空白的颜虔浑浑噩噩地走下台，间或还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摆。
　　“太厉害了！颜虔，许重歌说得对，只有这样才可以让颜虔演好！”
　　“呃？”脑子尚未恢复的颜虔实在没有办法把韦静的话理解清楚。
　　“呵呵～”韦静捂嘴笑着，打发身边的女生去给颜虔倒杯水。
　　喝过水，韦静看他似乎冷静下来了，才说：“呵呵，刚才离开场还有一分钟的时候许重歌回来了，他说，在即将开场的时候离开，好让你担心，然后呢，在上场以后再让你看见几乎不可能回到来的自己，这样，你才能把薛侣班被伯爵发现他是男扮女装时的那种惊慌失措表演好。哈哈～他真是太有才了！”韦静越说越兴奋，说到最后居然忍不住仰天大笑。
　　颜虔心底微微惊讶了一下——这真是loli啊？不过——许重歌，你真是太会演了。
　　——
　　台下首席
　　“休尔格，你觉不觉得许重歌的声音真的很完美？”在许重歌下场的时候，从他歌声中回过神的佐藤华衣拉着旁边格休尔的手腕兴奋地说——只有她叫格休尔为休尔格，因为她说这样听起来像休尔哥。
　　“恩，简直可以媲美你哥哥的声音。”格休尔由衷地赞叹着。
　　“不同的。”鬼束步提出异议，“佐藤的声音是侵略性的，像暴风一样席卷着人的脑神经，很嚣张。而许重歌的声音——”
　　“很华丽！”佐藤华衣接口，“好像因为他的歌唱，整个空间都辉煌了起来。”精灵般的眼闪耀着向往的神色。鬼束步清冷的面容因这一席话而扬起淡淡的微笑，赞同地点点头。
　　“我们再做乐队吧！”格休尔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着——他是好脾气，但不代表他没有激情，做乐队是他的梦想，所以更为注重，找不到可以媲美佐藤华步的声音他绝对不要，然而现在居然遇到了如此适合的声音，他怎么能不激动？
　　“好。”鬼束步握紧了双手——房间里的吉他，弦都快生锈了呢！
　　一边的容海不说话，看着目光不离舞台的格休尔——好久没打鼓了，都快控制不住了——
　　“那我去后台找找他！”佐藤华衣站了起来。
　　“要找也要等表演结束啊！不要影响人家，不然小静可不会放过你！”
　　佐藤华衣吐了吐舌头，说：“那我找安姐和墨伦玩！”话毕，也不管格休尔的反应直接往后台的方向走去，被无视的格休尔不由得宠溺地苦笑——小华真是——
　　——
　　带着开心的情绪，连脚步都变得轻盈，然而那身影却让她惊诧——那纤细高挑的女生趴伏在楼梯的边缘，无神的大眼此刻正以足以令所有看见的人都发寒的恨意直视着和林墨伦在一起的安袖予！
　　也许是太过专注而没有发觉自己的走近，佐藤华衣一把捉住她的手臂，低喊：“付曙！”
　　付曙一惊，狠狠得推倒身后的人，一转身，看见是佐藤华衣便要扶起，然而听见安袖予似乎要往这边看过来，稍稍犹豫，便往外跑去。
　　“等等！”
　　“是小华？”远远看见有人跌坐在地上，安袖予便想去扶，走近了发现是小华，不由得紧张起来。
　　“小华你怎么跌倒了？”
　　“没事，我走得太急，这里又暗，不小心而已。”佐藤华衣对着安袖予甜甜地笑着，在她的搀扶下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说：“我等下回来找你们玩。”话毕，也不看安袖予和林墨伦，往付曙离开的方向跑去——
　　——
　　“付曙！”绕着整个表演的场地走了一圈，也没有看见那个高挑纤细的身影，佐藤华衣有点泄气。
　　“今天真多人跟着我。”淡淡沙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佐藤华衣回过头，看见那双无神的眼睛——以前看着，会为她眼中的死寂而心痛，现在看着却是非常愤怒，无视她说的话，直接问——
　　“你说现在要做的事是什么？和安姐有关的？”
　　“恩。”
　　“那你说的结束过去是什么意思？你要对安姐怎么样”佐藤华衣的心头滑过一丝危险的感觉。
　　“大概，要她——死。”
　　“什么？”强制压下不稳的情绪，问：“你恨她？”
　　付曙摇摇头，“我其实很爱她，但她有太多人爱——”她转身，看向安袖予所在的方向，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的蔷薇，只会让我流尽血泪。她不死，我就无法活下去。”
　　“我从未听安姐提起过你。”
　　“她大概也不记得我。”转身笑得苦涩，佐藤华衣的心又感到疼痛了。
　　“那你对我说的毁掉我的所有，把我一切重视的东西化为灰烬，也是要让大家——死吗？”
　　“恩。”
　　“不可以！”脱口而出的话连自己都怔住——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怎么会，说出这样决绝的话？
　　“你变了。”付曙淡淡地说着，举步离开——“其实我曾经很爱她——”吹散在风中的话语，已经面目模糊——
　　她是在说——爱？
　　——
　　老板？
　　颜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的东西，在安.学院举行新生才艺赛的现在，自己打工的餐厅的老板会出现在后台——还是说，她果然认识许重歌？然而回过身想叫许重歌，却发现他已经在台上了，再回过头来，老板已经不见了——要跟过去吗？
　　“哎，好了好了，大家准备好，要全体出去谢幕了！”韦静拿着纸卷的话筒大喊，正欲起身的颜虔也不得不起身准备。
　　——
　　画姬？
　　台上的许重歌眯了眯眼——她来做什么？
　　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唇——颜虔——她要对颜虔下手？
　　许重歌紧紧地咬起牙关——
　　台下的画姬笑得异常娇媚——
　　——
　　“颜虔！”谢幕结束，许重歌便马上捉住颜虔。
　　“怎么了？”颜虔疑惑地看着与平时从容惬意有所不同的许重歌。
　　“不要离开我。”
　　




021

　　当他说出这话后，颜虔明显地听见周围反应极大的抽气声——这小子又来了。撇撇嘴，说：“我去换衣服。”
　　“我和你一起！”话毕，一把揽过想反抗的颜虔，“好嘛好嘛～人家这衣服太复杂的说，我都不会穿，是李学长给我穿的啦！现在我又不会脱了～你帮我脱吧～”
　　颜虔习惯性地去耙头发，摸到是假发后，干脆把假发拿下来，对着许重歌狠狠地说：“真想拿这假发塞住你的嘴！”
　　“あら，颜虔你要塞住我的嘴啊！”周围是更为激烈的抽气声——许重歌！我败给你了！
　　就连接下来的所有行程，包括换衣服，卸妆，上洗手间，吃宵夜——许重歌都和颜虔寸步不离，造就了安.学院的一大奇景。
　　“许哥哥！”空灵的声音伴随着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坐在两人的旁边。“你们真的做什么都一起哎！”佐藤华衣开心地和两人打招呼。
　　“あら，我离不开颜虔啊！”
　　“呵呵～那我要拉你做乐队是不是也要先把颜哥哥拉过来啊？”
　　“做乐队？”
　　“恩！Ｌｕｘｕｒｙ／Ｍａｒｋ的队员们都希望可以和你做新乐队！”小小的脸上洋溢着满满的笑意。
　　“あら，不会是你逼人家的吧！”关于Ｌｕｘｕｒｙ／Ｍａｒｋ的所有人对佐藤华衣的宠爱，他也算是略有所闻。
　　扁扁嘴，一脸的冤枉，“才不是！是大家听过你的歌声后觉得很不错才决定的。大家是很宠我，但不会拿乐队来开玩笑的！”说着说着，表情变得少有的严肃。
　　许重歌也正色起来，“我考虑看看。”
　　“那颜哥哥呢？”
　　“呃——我没什么特长。”
　　“没关系，可以培养，只要你有兴趣。”
　　“呃，那我考虑看看。”
　　“恩恩，你们可要认真考虑，这可是很多人都羡慕不来的～我等你们的好消息啦！”佐藤华衣骄傲又轻快地说着，愉悦的情绪稍稍缓和了许重歌紧张的情绪。
　　“恩，小华，谢谢你。”
　　“不要说得那么早，等到你们出名了再谢我也不迟～”看着佐藤华衣离开的背影，颜虔的心情很复杂——明明是那么讨喜的女孩，为什么，自己的心底，居然有着细微的讨厌呢？
　　——当他和别人很接近时会莫名其妙地生气——
　　会是这样吗？
　　看着许重歌的脸，颜虔几乎不敢去想——会是这样吗？
　　——
　　“画姬，你打草惊蛇了。”
　　“哼，我就是要让他输得更彻底。”——明知道我的行动，明明已经很努力地防范，但还是输给我——你说，是不是很让人期待呢？
　　——你知道么？我曾经，是多么地爱你——
　　——
　　“喂，你要不要加乐队啊？”经过一天的忙碌后回到自己宿舍的颜虔不管许重歌会不会说什么奇怪地话，干脆直接地往自己床上一横，抱怨着：“真是累死我了，下次不管你说什么我也不会答应再做这样的事了。”
　　“あらあら。”许重歌一反常态地没有取笑他，反而说起正事：“那你要不要入乐队啊？”
　　颜虔白了他一眼，“随便你！”
　　“我是在问你要不要啊～我无所谓，都听你的。”耸耸肩，双手一摊，真的很无所谓的样子。
　　“你又想搞什么鬼？”
　　“我没搞鬼～”许重歌一脸无辜，“我真的是只要你一句话。”
　　“什么话？”
　　“要不要答应加入乐队。”
　　“我答应又怎样，不答应又怎样？”
　　“没怎样。”许重歌摇摇头。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许重歌沉吟了一下，随即又展开与平时并无二样的笑容，“我希望你加入，这样就可以好好感受所谓的年少轻狂，这样直到你百年归老的时候，回想起来，也会为这份纯粹的心情而会心一笑。”——而他也是因为相似的原因，才来到这里——
　　直到二十年后，颜虔回想起来，真的就像许重歌说的，会心微笑，而当他站在国外成排的梧桐树下时，才真切地感受许重歌这时的心情——
　　——
　　“独自一人在雨中凭吊，早已燃烧殆尽的微笑
　　如今再次重现
　　紫罗兰在空中风中颤颤开放，舞步旋转
　　亲吻过的脸颊被雨水亲吻，指尖停留泪水
　　美好的誓言不知实现了没有，可以再次拥抱么？
　　天与地的差异是雨水冲不掉的美
　　你与我的差异是泪水洗不完的罪
　　如果封锁可以赎罪，我一定会把你困入囚牢，暗无天日
　　雨上的你，看见了雨下的我了么？
　　雨上的你，听见了雨下的我的呼唤了么？
　　那个让我爱得发狂的你
　　那个一离去就让我变得孤独的你
　　看见了孤身一人在雨中凭吊的我了么？”
　　G’ciel的歌，开始时安详而安静得犹如喃喃自语，中途猛然轰现出激烈的弦乐，情感波动的海面掀起惊涛骇浪——在座聆听的众人不得不佩服许重歌能把这首歌演绎得如此恰当。
　　“太好了，重歌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佐藤华衣兴奋得手舞足蹈。
　　“呵呵，那颜虔呢？颜虔对乐队有什么想法？”格休尔问一边一直不说话的颜虔。
　　颜虔歪头想了想——可是对乐队这东西一点都不了解啊！或者说——“年少轻狂？”
　　听见的人都怔了怔，颜虔看见许重歌露出满意的笑。
　　“哈哈！说得好啊！年轻就是要疯狂的！”早已在颜虔面前尽失loli气质的韦静此刻大笑着进门。
　　“小静，你这个样子要是给阿清看见我可要给他捡下巴的。”
　　格休尔小小的幽默却换来韦静瞬间阴森的表情：“不要和我提起那个不负责任的人！”
　　“呃，怎么了小静？”格休尔捏了一把冷汗，话说，他没有提起什么了不得的事吧！
　　韦静一弯腰，秀气的脸逼近格休尔，形成大大的特写，咬牙切齿地说：“他请假半个月！”
　　“啊？”
　　韦静直起身子，稍稍冷静一点，说：“金姐说，部长生病了，要请假半个月，他倒请得是时候，半个月后都放长假啦！还有，金姐说要多照顾部长，时间少了，部里就少管了，现在一整个组织部就我一个人管！就我一个人！”韦静越说越气，不停地指手画脚，末了重重地叹气，“哼，看下学期我怎么收拾他！”
　　“あら，那小静你还这么有空来玩啊？”许重歌指指她身后刚刚出现的两名loli。
　　“韦部长，现在部长不在，你怎么可以丢下工作就走呢？”
　　“是啊！还有好多事要你确定才可以啊！”
　　“韦部长～”
　　“回去嘛～不然学姐们要压迫我们了～”
　　“回去嘛～”
　　两loli你一言我一语，硬是把不情不愿的“韦部长”给请走。
　　“我就是太白痴才推不掉这职位，我真白痴。”
　　




022

　　“あらあら”许重歌看着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被拉走的韦静，十分惊奇的样子。
　　“小静真的太大打击了。”格休尔苦笑。
　　“阿清那只刺猬居然病了啊？”佐藤华衣皱皱眉，眨眨眼，奇怪又无奈的样子。
　　“呵呵，阿清毕竟还是个人，总会生病的，还好是现在，要是比赛前病了小静可要跳楼。”格休尔说着，“好了，先不管了，先想想乐队的编排吧！”
　　“许哥哥肯定是主唱！恩～阿步，阿海和休尔格和以前一样，至于颜哥哥——”
　　“键盘会么？”格休尔问。
　　颜虔摇摇头，说：“不会。”
　　“那愿意学么？”
　　“好。”
　　“那我教你。”
　　就这样，以吉他手格休尔为队长，许重歌为主唱，，鼓手容海，贝司鬼束步以及键盘手颜虔组成的新乐队——ＮEW/ＭASK诞生了,延续Ｌｕｘｕｒｙ／Ｍａｒｋ的名气，加入了因表演歌剧而开始名气大盛的许重歌和颜虔两人，在格休尔的带领下完成了Ｌｕｘｕｒｙ／Ｍａｒｋ夭折的梦想——以致于颜虔后来在国外也被歌迷要求签名合影——
　　那真是一段，会令人会心微笑的年少时光——
　　——
　　因为乐队练习的关系，许重歌很干脆地为两人辞掉在蔷薇圆舞曲的工作。所以两人现在的生活几乎都不出校门了，但也不会觉得闷，乐队的练习虽然累，但都是开心的。
　　和格休尔，容海，鬼束步三人不同，许重歌和颜虔从未接触过乐队，于是一开始的练习主要是培养许重歌和颜虔两人对于乐队的理解，许重歌的歌声和乐队音乐方向的摸索，以及颜虔的键盘练习。而为了不互相打扰，格休尔和颜虔在一间房间练习，而许重歌和容海，鬼束步在另一间房间——反正文艺社的房间多了去。
　　格休尔的教导很细心，像春风包裹着你的心脏，令你舒心，似乎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支持着你——这是兄长的感觉吧——似乎对音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啊！
　　“颜虔？在想什么呢？”许重歌在发呆的颜虔面前摆摆手。“每次练习回来你都发呆。”
　　颜虔皱了皱眉，说：“有么？”
　　“恩。”许重歌很肯定地点点头。“在想练习的事？”温柔的语气听起来像对情人的耳语，颜虔耳根微微泛红，胡乱应着“恩。”
　　“伤心了，自从加入乐队后，颜虔你满心都是乐队的事，都快把我忘了～”
　　“没把你忘了啦！”颜虔貌似不耐烦地说着，心底却忍不住窃喜——许重歌，你这是在吃醋啊？
　　“真的没有？”
　　“没有啦！”
　　“这样啊～”许重歌摇摇头，说：“那就是你不够专心了，还没到达忘我的境界！”握紧拳头，义正言辞地说着。
　　颜虔脸色黑了黑，“天天都在一起，怎么忘？”摆摆手，不理他，起身收拾衣服去洗澡。
　　“颜虔，长假你要回家吗？”
　　“什么？”颜虔忙碌的双手停下来。
　　“很快就是长假啦！你要回家么？”
　　“是哦～要放长假了——”颜虔低头想想——不可以回家的咧！
　　“学校不可以留宿吗？”
　　许重歌再摇摇头，说：“安.学院的习惯是大学部的学生在长假里都到安氏集团里实习，其他的都回家培训了，后来就开始规定整个学院的学生在长假的时间里都要回家，不可以留宿在校内。”
　　“这样啊～”颜虔露出苦恼的神色。
　　“颜虔不回家么？”
　　“恩，没这个打算。”回去了，要怎么面对呢？
　　“那我们一起出去租房子好不好？”笑意盈盈的样子。
　　“出去租房子？”
　　“恩，我可是无家可归的哦～所以要自己租房子，要是可以和颜虔住在一起就好了～”许重歌像小孩子撒娇般地说着。
　　“可以是可以——”反正又不回家，而且可以和许重歌在一起——“但是我们要到哪找房子？”
　　许重歌神秘一笑，说：“反正你会满意的。”双手枕在脑后，很惬意的样子——这种跑来跑去的事有人代劳真好～“呵呵～你快去洗澡吧！”
　　颜虔无奈地摇摇头——算了，反正许重歌的决定从来都没有错，不是么？
　　——
　　自许重歌提起两人在长假时一起租房的建议后，半月以来都没有动静，每次颜虔忍不住问，许重歌居然答不知道，却又一脸自信地说包你满意，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其实颜虔要求也不高，不要露宿街头就好。要是他爱住危房也没办法。
　　“恩，这是Ｌｕｘｕｒｙ／Ｍａｒｋ所有键盘部分的乐谱，你可以多演奏看看，对于你快点熟悉我们的乐风也有帮助，当然，NEW/MASK的乐风还是要看你和重歌加入后，我们好好摸索才可以决定。对了，我也会尽快写出NEW/MASK的第一支singel，写出后先给你看看？”
　　“恩。”
　　“那你再把刚才那段弹给我听听。”
　　“好。”骨节清晰的十指在黑白的键盘上游弋着，发出磅礴的弦乐。
　　格休尔微笑地听着，很满意的样子——冷漠疏离的外表下，却是单纯执着的少年心性，虽然难免老成，但却更值得人怜爱，不是吗？“Ｒose。”
　　弦乐突兀地停下，格休尔迎来颜虔的提问，“哪里错了吗？”
　　格休尔回过神，“哦，没什么，想起一些东西。”依旧亲切地笑着，忽然又说：“对了，颜虔喜欢自己做饭吗？”
　　“呃～做饭？”
　　“恩，也可以说下厨？我不知道有没有说错啦！就是自己给自己做吃的，也不一定是煮饭吧！”生涩地说着，笑得微微眯起了眼，颜虔看见了他眼角的纹路——真是很亲切的人啊！不过——
　　“是说做饭的，不过我不会做饭，为什么这样问呢？”
　　“我给你们找到了一间房子，有厨房的，如果你们不用我就叫房东少接一条气管，够你们用热水就行了。”
　　听完格休尔的话，颜虔讶异道：“为什么是你帮我们找房子？许重歌呢？他说——”颜虔想起来，似乎每次问他房子的事，他都说不知道，原来是找格休尔帮忙找啊！
　　“恩，就是他找我帮你们找的。因为我希望在长假里加紧乐队的练习，想着不如让你们来我家住吧，又怕你们会不习惯我家的生活方式，刚好你们又不回家，打算在外租房子。我就想着要不你们找我家附近的房子吧！重歌说他不熟悉那地方，那你们的房子就我来找好了。”
　　颜虔听着格休尔絮絮唠唠地说着，有点吃力地理清头绪——原来是互惠互利啊！难怪说他会满意，敢情是住在格休尔家附近。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妥的？还是重歌没经你同意就找我？”发现颜虔一直不说话，格休尔出言问到。
　　颜虔苦笑着摇头，说：“他是没经我同意，不过——还真的像他说的，我很满意。”
　　




023

　　“呵呵，房子都没看过就说满意啦？”
　　“恩，因为乐队的练习不用放下啊！”颜虔笑了，像孩子一般的露出小小的虎牙。
　　“呜～颜虔可从来没有这样对我笑过～”练习告一段落打算找颜虔去吃晚饭的许重歌“刚好”看见颜虔对格休尔笑的一幕，哀怨地说。
　　颜虔朝他一吐舌头，“谁叫你都不告诉我！而且，找房子这事可是很累的吧！”
　　“呵呵～其实我给你们找到的房子和我家只隔了一户人家，之所以现在才说是因为得等原来的租客搬走。”
　　“あらあら，那么近啊！”
　　“恩，而且隔的这户人家就是墨伦他家呐！”
　　“林学长？”
　　“恩，哎，好象没告诉你们我和他是邻居哦～”
　　——
　　在树叶开始枯黄的十一月里，许重歌和颜虔在安.学院就读的第一个学期结束了。
　　收拾好行李，两人在宿舍楼下等着格休尔和林墨伦来接。
　　迎面来的是一部白色的高级房车，虽不是什么世界最顶尖的车，却也是价值不菲的，后面的是一部墨绿色的越野车，颜虔总觉得那墨绿色似乎在哪里见过——
　　车子停下，白色的门打开，看见熟悉的亲切笑容：“等很久了？”生涩却温和的语调。
　　“没有。”
　　“恩，那就好。”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越野车，“墨伦。”——想起来了，自己第一天来的时候不就看见过林学长抱着墨绿色的吉他么？在校右侧门——
　　回应格休尔的招呼，越野车的门打开，颀长的身影一跨步下来，向三人点点头，“格休尔，重歌，颜虔。”
　　“呵呵，是这样的，我家只有这部车，我怕载不完你们的行李，因为我也有嘛！还要带上乐器，所以我让墨伦开他的越野车来帮忙载。”格休尔解释着。
　　“あら，谢谢林学长。”
　　“谢谢。”
　　“不客气。”
　　“呵呵，墨伦你就快点帮忙抬吧！”格休尔眨眨眼，模仿李清无赖的表情。
　　林墨伦微微失笑，点头应到，“恩。”
　　“呵呵。”
　　——
　　颜虔不得不承认，格休尔为他们找的房子真的很令人满意的。
　　小巧精致的欧式房子，米白色的外墙，简洁明快的装饰，种满植物的院落，虽然因为秋天树木开始枯黄，却不影响它给人充满生机的感觉。
　　“あらあら，真是好房子。”
　　“颜虔也喜欢吗？”格休尔最在意的是颜虔的想法。
　　“恩，不错。”
　　“あら，我说颜虔你肯定是哪家有钱人的少爷，和老爸吵架离家出走的。”许重歌笑眯眯的脸在颜虔面前成了大大的特写。
　　“什么？”颜虔惊讶的说。
　　“呵呵～颜虔你晚上总是说梦话呐～”许重歌得意洋洋地宣布。
　　颜虔紧张地问：“我说了什么？”
　　“呵呵～你说你家很有钱～”许重歌更加得意洋洋。颜虔的心才稍稍放松，撇嘴道：“骗人。”
　　“我没骗人，要是你家不有钱怎么会不担心这房子的租金啊？”
　　“呃～租金？”
　　“是啊是啊！这房子的租金上万哦！”
　　“什么？”颜虔惊得嘴巴都合不起来，“上万？”
　　“恩恩，虽然也没有要几万啦～不过人家为了陪你玩乐队把工作辞掉，现在身上没钱啦～”很小样地用食指在脸上绕圈圈。颜虔几乎一阵天旋地转——也就是说——
　　“不过没关系，反正颜虔你家有钱嘛！租金就你付啦！最多我天天给你做饭好了！”瞬间由小样变为得意的表情，也不管颜虔难看的脸色，率先步入大门，还一边很乡巴佬地左看右看，“真没想到可以住进这么好的房子啊！”
　　“喂～你——等等啊！”长假有两个月，虽然他现在身上的钱够用，但要是许重歌住上瘾了，开学也不回学校住了，可是会坐吃山空啊！对了，还有来回的车费！“许重歌！”
　　“呵呵，重歌比阿清还会开玩笑啊！”格休尔失笑，“没事的，重歌闹你玩呢，你快进去吧，不然可要被他霸了好房间。”
　　听完格休尔的解释，颜虔更为气愤，冲进屋内——“许重歌，我跟你没完！”
　　“あらあら，被发现了。”
　　“要我一个人付房租还敢和我抢房间？”
　　“呵呵～这房子真漂亮啊！”
　　听着从屋内传出的声音，金发的男生笑得十分舒心。“那房子有不少房间。”他身后的男生淡淡地说。
　　“呵呵，我们做苦力吧！”
　　“恩。”点点头，打开越野车的门——
　　——
　　“安姐～”空灵的声音此刻在雅致又不乏华丽的安宅中响起。埋首在花圃中的安袖予抬起头，看向往自己跑来的佐藤华衣。
　　“安姐好～”停下来后，撒娇地向安袖予打招呼。
　　安袖予点点头，“恩，小华好。”此刻的她围着围裙，绑着头巾，少了几分领导的气质，多了几分居家的味道。
　　“呵呵～安姐又在打理你的杜鹃啦！”
　　“唔，不是，我想试着种蔷薇。”安袖予把手中的花盆放到佐藤华衣面前，枝干细长，带刺，的确是和平时见的不同。
　　“安姐为什么要种蔷薇呢？”
　　安袖予温柔地笑笑，“就是想种嘛！对了，快高考了，你怎么有时间来我家玩？不回家好好复习？”
　　佐藤华衣吐一吐舌头，“就是不想复习嘛！理事长都说了随便我爱考不考，反正大学也是要在安.学院读的。”
　　“就是给你太多特权，回头我跟伯伯说说，让他把你的特权给撤了，免得影响到别人。”
　　“啊～不要嘛！人家是有事和你说啦～说完我就走～”越说越小声，甚至低下了头，安袖予看见了她身后不远处那娃娃头的女生显出防备的神色。
　　“又拿由布来要挟我是不是？”安袖予没好气地捏捏她的脸。佐藤华衣一醒，“啊！我忘记了～唉，由布就是冲动了点～”佐藤华衣嘿嘿傻笑，由布太重视自己了，要是自己表现出类似被伤害的表情她可是会打人的——也只有在音乐阁楼的时候她不在自己身边，可以轻松点。
　　




024

　　“说吧，什么事？”拉开旁边用以喝下午茶的椅子，示意佐藤华衣坐下。
　　
　　“唉～难道是由布的魅力比我大么？”毫不优雅地坐下，单手托腮，苦思的样子。
　　安袖予笑着摇摇头，给她倒了杯红茶，学着她的语气说：“不是～我们的小华最可爱，最迷人了，谁都比不上～”
　　“呵呵～安姐这话最公正了。”佐藤华衣竭力正色，却让安袖予忍不住笑出来。“你个小东西。”
　　“我不小了，小静比我小。”
　　“好～你不小～”
　　“恩恩。”佐藤华衣赞同地点点头，抿了口红茶，才露出让安袖予也正色的表情，说：“安姐认识一个叫付曙的女生吗？”
　　安袖予听罢，咬唇想了想——从学生会到公司，她所认识姓付的不多，却没听说过谁是叫“付曙”的。
　　“除了名字，没有其他了么？”安袖予试探性地问。换来佐藤华衣的摇头，“我只知道她对你非常憎恨，她也说过你可能已经把她忘了——”
　　“忘了？”身为安氏集团的未来继承人，她必须记住所有对集团有利或不利甚至无所用处但必须交好的人，所以她的记性是非常好的，除非是极少联系也不需联系的人，而这种人，又怎么会对自己怀有憎恨呢？
　　“会不会是有人冒充你的名义去做什么事呢？”
　　“或者吧！”看来得好好查一下安氏集团的对头了，但是即使是“朋友”也得多多防范，所谓人心隔肚皮，谁知道那份友好是不是假像呢？就连自己一开始对小华的示好——
　　佐藤华衣一家来自与本国一衣带水的一个岛国，在他们的国家佐藤一家是十分传统，对国家十分忠诚的一家，但在一次到本国旅游的时候遇上安袖予的父亲安守泽后，佐藤华衣的父亲佐藤源便决定跟随而来，但又怕因为自己放弃对祖国的忠诚会对自己的两个子女造成不好的影响而迟迟不愿离开家乡，然而安守泽又非常希望佐藤源能给安氏集团带来帮助，安袖予得知苦衷便只身前往佐藤家对佐藤源的两位子女做游说，最终换来了佐藤一家对安家的忠诚——
　　当然，如果是一般的游说，决不会有这样好的效果，所以安袖予惟有动之以情——但是要对一个从小就和自己生长在不同国家的人产生感情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还是两个——所以，当时安袖予的感情是假的，虽然温柔，但不真实，只是为了自己父亲的利益，然而，到了最后，这假的感情，却变成了真的，以佐藤华步为兄长来尊敬，以佐藤华衣为妹妹来宠爱——
　　——
　　“来，颜虔我们上去看星星！”两人刚整顿好，许重歌便兴致勃勃地提议。
　　“上去？”颜虔看着手中的乐谱，咬着果汁的吸管模糊地说。
　　“恩恩，这房子有个阁楼，那里的窗户很大咧！”
　　“恩，阁楼？”颜虔继续模糊地说着。
　　听见颜虔的回答，许重歌一歪头，又好气又好笑地说：：“あらあら，颜虔你走火入魔了～”
　　“恩，走火入魔。”再一次模糊地回答。
　　“好了！”许重歌一把拿走他手上的乐谱，凑在他耳朵边说：“我们一起去阁楼看星星！”
　　然而被拿走一直关注的东西的颜虔没在意他说什么，反而还是看着在许重歌手中的乐谱，“给回我。”
　　“不给！”
　　“给我，格休尔今天才给我的，我得好好熟悉，明天开始练习。”
　　“那你看熟悉了没？”
　　“呃～看熟悉了。”
　　“那你还看那么专心干什么？”
　　“我——”是啊！都已经看熟了，还看什么？“不管，反正我要看。”
　　“好了！”许重歌双手环胸，很严肃的样子，说：“既然都看得可以了，何不休息一下，反正现在那么晚你也不能练习。”
　　颜虔揉揉眼，站起来，说：“恩，你说得对，那我早点去睡，明天起来练习。”话毕，也不管乐谱还在许重歌手里直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喂！你陪我看星星啦！”
　　“看什么星星，我天天都看蝌蚪。”
　　“喂，你的蝌蚪在我手上。”
　　“哦。”伸手取回被抢的乐谱，继续揉揉眼，迷迷糊糊地说：“我睡了，晚安。”顺便打了个呵欠。
　　许重歌皱眉苦笑——颜虔啊颜虔，我不敢一个人睡啊！
　　——
　　李清窝在金燕怀里，手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国际象棋中黑色的皇。金燕抚摩着他的头，眼镜后的双眼低敛着，却还是能让人感觉到她心情的沉重。
　　“为什么呢？我已经步步为营了，为什么我还是输了呢？”李清无力地说着，双眼似乎蒙上了一层暗淡的深蓝。
　　金燕不答，拿起面前错落棋盘上的一只白马，划了个七字。
　　“呵呵，原来是我自找死路啊！”
　　“太过在意，就会自找死路了。”
　　“呵呵～小燕真聪明呐～呐，小燕，今晚继续陪我么？”丢掉手中的棋子，李清像孩子般地再往金燕怀里缩了缩。
　　“好，我把东西收拾一下。”挣开李清环着自己的手，金燕走下床，把棋盘收拾好放在床尾的矮桌上，回到床上。直到她躺下，李清才露出笑容，往她怀中缩去——
　　哼着摇篮曲，看着他孩子般的睡脸，金燕心中微微叹气——李清小时候就因为受到父亲过于严格的训练而曾经精神崩溃，经常半夜里哭醒，只有自己或者墨伦一直抱着他睡才能一夜好眠。而自墨伦发生那件事后，就只有自己陪着他睡了。
　　有时候会不由得自嘲地想，如果阿清没有那样的父亲，是不是，就不会接受他和她金燕，是指腹为婚呢？更甚者，会不会和墨伦相爱呢？呵呵～想多了呢——墨伦他，爱的，是另一个人啊——
　　
　　次日清晨——
　　颜虔果然如他所言地很早就起来，洗漱一番后便走出房间打算叫起许重歌一起去找吃的。
　　“あら，颜虔你起来啦～”刚步出客厅，便迎上了许重歌逼近自己的脸。
　　“呃～恩。”虽然很突兀，但颜虔没有像往常那样避开，反而很认真地研究起面前的脸来，因为这已经看得熟透的脸总觉得和平时有什么不同——“你化妆？”
　　“恩恩。”看着许重歌没有一点别扭反而很高兴他能发现的样子，颜虔别扭了——一个大男生化妆——
　　“你哪来的化妆品？”
　　许重歌笑得咧开了嘴，露出洁白的牙齿，说：“刚才小静来看我们，她帮我化的，那时你还没起来。”
　　颜虔听罢很不是滋味——虽然出演歌剧的时候小静也有给许重歌化妆，但也有给自己化，再加上为了舞台效果妆化得十分浓，故而当时也只是一扫而过，但是现在——只要想起在自己还在睡梦中的时候，他闭上双眼，任由韦静的十指在脸上游移的情景，他心头总堵得慌。忍不住不满地嘟囔：“干嘛一大早就化妆。”
　　许重歌的脸马上垮了下来，哀怨地说：“还不都是你～”
　　




025

　　“关我什么事！”摆摆手，颜虔决定不理他——反正又会说是自己的错，明明错的是他嘛！
　　“真的啦～不信你仔细看看～”说着又把脸挡在颜虔面前——紧锁的眉头，往上看的哀怨的眼神，微微嘟起的嘴巴——好吧，他承认，这表情是比小狗还惹人怜爱，但出现在他脸上还真让人别扭。
　　“看什么，化了妆的脸有什么好看的。”
　　“呜呜～你看清楚一点再说啦～”语气稍稍有点不稳，甚至看见一点晶莹在他眼底打转——真的要哭啊？
　　“你，你别～”
　　“那你看清楚一点嘛～”小狗般的表情又逼上来。
　　“恩，好，我看，你别这样——”强压下心头别扭的感觉，颜虔认真地打量起许重歌的脸——比起男生来更为细长的眉，稍微偏圆的眼睛，直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本来已经很好的皮肤经过粉底的修饰更显得细致——不得不承认，真的是很好看的一张脸，如果眼睛不是这么有神的话，或者会让人觉得是一个人偶。
　　“怎么样？还看不出来哦？”
　　“呃——”颜虔一惊——该死，被这小子的表像迷惑了！“呃～”我看，我仔细地看——“呃～是黑眼圈吗？”
　　许重歌稍稍收起可怜的表情，点点头，“是啊！我一夜没睡，都是因为你～”
　　“我？”
　　“你不陪我看星星！”
　　“看星星？”颜虔很疑惑？有这样一件事？
　　“呜～你现在心里只有乐谱和格休尔，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啦！”生气地跺脚，嘟嘴，颜虔又看见他眼里的晶莹了。
　　“喂，你是男人好不好～”
　　“我不管！我要告诉你爸妈你欺负我！”
　　“你——”颜虔失笑扶头，“拜托～你别再演了好不好～”他居然像小狗一样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眼巴巴地瞅着自己。
　　“哼，我要你答应天天晚上陪我看星星！”
　　颜虔忍不住猛耙头，“好吧！先答应你，要是影响练习我可不放过你！”故意恶狠狠地说。
　　“好啊～你不要放过我～”居然很无赖地笑道。
　　“算了算了。”颜虔摆摆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但无法忽视的，是心底因韦静给许重歌化妆而产生的恶劣情绪被他这近乎无赖的行为给弄得烟消云散了。
　　“我饿了，要吃早餐。”
　　“好啊～我给你端出来～”
　　“啊？”颜虔被许重歌这兴奋地跑去厨房的动作惊讶了——许重歌，做了早餐啊？看着许重歌在忙碌地摆着碗筷，颜虔想起了两人初识时，许重歌也曾从安然餐厅给他带回来食物——如果一直可以这样，那该多好——
　　许重歌给他做的是汤面，汤底浓郁却不油腻，面是细滑的银丝面，拌上鱼丸青菜，十分可口。
　　许重歌看着颜虔的吃相，很骄傲的样子，“呵呵～好吃吧～”
　　“看不出你会下厨。”
　　“あらあら，你看不出的东西多着呢～”
　　——叮咚——
　　门铃声挡下了颜虔接下来要对许重歌的“批评”，两人看向大门的方向，许重歌先站了起来，“你继续吃，我去开门。”
　　“会是格休尔吗？”
　　许重歌摇摇头，“应该是小静。”
　　颜虔沉默了。
　　“是格休尔让她来，说要带我们去向周围的邻居打招呼。”
　　“为什么要她来？”
　　“不知道，她没说。”
　　——
　　坐在林墨伦的家里，两人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要韦静带他们认识周围的邻居了——林学长的妈妈貌似不欢迎男生啊——看着茶几对面和韦静聊的很开心，却对自己两人接近视若无睹的态度，颜虔真想马上离开——什么嘛！不是说异性相吸，怎么会被无视到这个程度啊～说不定要是没有韦静带着，他们两个都进不来这屋子。颜虔撇撇嘴，不料却被林妈妈看见，给他一记白眼——喂！什么意思嘛！你以为我就很想到你家哦！要不是想住得和格休尔近一点，我才不会搬来咧！要不是怕不早点来打招呼格休尔会不好意思我才不进你这个家门咧——虽然心里恨恨地想着，但表面上还是要不动声色，直到韦静提议要走，才站起身，意思意思地礼貌道别。
　　“呵呵，真是辛苦你们了。”出了林家，韦静略感歉意地对他们说。
　　“恩，真的很辛苦。”许重歌一点也不客气。
　　既然同行的人都不客气，颜虔也不再掩饰，直语到：“林学长的母亲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韦静略一迟疑，“都是陈年往事了，不提也罢，况且我也不是知道得很清楚，或者——你们可以问问林学长。”
　　“这也是格休尔的意思吧！”许重歌笑吟吟地问。
　　韦静疑惑，歪头想了想，然后好像知道了什么，说：“建议你们问林学长的确是我个人的意思，不过可能格休尔早猜到我会这么说一不一定。”耸耸肩，无所谓的样子。
　　“你们在打什么哑迷吗？”颜虔实在看不透这两人在想什么。
　　“呵呵～你天天陪我看星星我就告诉你！”
　　“我不是答应你了吗？”
　　“あらあら，颜虔是大笨蛋～”
　　“呵呵”
　　——
　　“天上总共有八十八星座，仙女座，唧筒座，天燕座，宝瓶座……”随着许重歌的星座越说越多，颜虔头上的黑线便越聚越多——
　　“可不可以不再说这个——”
　　“あら，颜虔觉得闷么？”月光下，许重歌的笑意朦胧得不真实。“那——给你说说星座的神话？”
　　“又是宙斯那个色鬼？”颜虔想起在茶会上给自己讲的，关于杜鹃座的神话故事。
　　“あらあら，颜虔对宙斯的看法还真是精辟啊！”许重歌身体后仰，舒服地躺在他执意要搬来的摇椅上。
　　“本来就是嘛！”颜虔翘起二郎腿，也学许重歌那样身体后仰，不过他躺的是原来就在阁楼里的沙发。
　　“那——”许重歌身体微向颜虔侧过来，“我给你再讲一个让你更觉得宙斯是色鬼的故事啊～”
　　“随便。”
　　“呵呵——在特洛伊城里，住着一位俊美的王子。他的俊美容貌，连城中美女都自叹不如。有一天，神界将举办宴会，可是替宙斯倒酒的一个女孩子受伤了，所以没有人能够代替做这项工作。于是宙斯非常苦恼，不晓得该怎么办。众神看宙斯这样烦恼，很想帮忙找人代替，可是介绍来的女孩子，宙斯都不是很满意。一天，阿波罗神来到特洛伊城，看到俟美的王子正在和宫女游玩。他心想，人间竟然有如此俊美的王子，于是阿波罗回到神界，将他在特洛伊城看到的情况报告给宙斯听，宙斯觉得不可思议，很想亲眼目睹特洛伊王子。当宙斯看过特洛伊王子之后，每天就朝思暮想，于是宙斯有一种邪恶的想法在心中酝酿。”
　　




026

　　“不会是打算把王子掳回家做男宠吧！”
　　“呵呵，差不多。后来宙斯来到特洛伊城，趁王子单独行动的时候，变成一只老鹰，一把将王子抓回神界。特洛伊王子来到神界，宙斯要他代替受伤的女孩为宙斯倒酒，于是王子就在无可奈何的情形下，只好待在神界。王子非常想念家乡、家人，同时特洛伊国王也非常思念王子，不知他到哪儿去了。宙斯觉得惭愧，不忍王子一天天消瘦，于是托梦给国王，告诉他王子在神界中的情形。为了安慰国王，送给国王几匹神马以为慰劳。而宙斯也让王子回去特洛伊城看国王，然后再回来神界替宙斯做倒酒的工作，特洛伊王子从此在天上变成水瓶，负责给宙斯倒酒。”
　　“哼，还算有良心。”
　　“呵呵～那颜虔是什么星座哒？”
　　“呃～小静给我算过，她说是什么蟹子。”
　　“恩，是巨蟹座？”
　　“对了，是叫巨蟹。”
　　“呐，就给你讲讲巨蟹座的故事吧！这先得从赫丘力说起……”——颜虔啊颜虔，你不知道，我就是那个被掳的王子，逼着要为那个万恶的“宙斯”——
　　——
　　“倒霉，这次绑架的人质他家居然破产！”
　　“什么？哪个？”
　　“那个三岁的男孩，他老爸就是今早新闻里贪污被抄的那个姓许的高官！”
　　“什么？那上哪去找赎金？”
　　“笨，把他卖了算了！”
　　“卖去哪？”
　　“听说最近那个圣育幼院在买小孩，出的价钱比人贩子要高，就卖那好了。”
　　“圣育幼院啊，果然是有钱人开的。”
　　“啧，照我说，自从换了个院长，那家东西就变了样。”
　　“谁是院长啊？”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就是之前在“鱼头”那闹事的那个头。”
　　“什么？皇甫家居然请那个人？”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是听人家那样说的。”
　　“那把这孩子卖过去多半没好事，我看他挺可怜的，家里又出事，卖给人贩子嘛，说不定还会卖到哪家生不出孩子的人家当养子——”
　　“去！我们要的是钱，你管他可不可怜，当初绑他也没说他可怜，现在倒来说！”
　　——
　　“不要！”挣扎着醒来，入目却是意想之外的安静睡脸——颜虔——呵呵，又可以睡了呢～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独自一人入睡，那些梦魇总是缠绕着我，像根铁丝般勒紧我的呼吸——以前是小华，后来皇甫，现在是你——许重歌的脸上展露出无比怀念的笑，再次闭上眼，酣然入梦——
　　——
　　接下来的日子里，乐队的练习正式开始。
　　虽然因为担心两人不能习惯自家的生活习惯，而没让他们和自己住在一起，但乐队的练习还是要在格休尔家进行。因为格休尔家的地下室是一个设备齐全的录音室，有十分良好的隔音设备，不用担心给别人干扰，也便于乐队操作。
　　全心投入乐队的生活非常充实，许重歌也留意到了颜虔一点一滴的变化——开心的会咧嘴笑，做错事的时候会吐舌头，甚至生气时会扮鬼脸——真的是好现象啊！十八岁的少年就该有十八岁的样子。
　　但唯一的缺陷就是每次练习完了回家时经过林家都会遇上在修剪花草的林妈妈，并且毫无意外地得到白眼。
　　“喂，你好像还没告诉我那天你和小静打什么哑谜。”回到家，颜虔在玄关出随便甩下鞋，边往里走边问。
　　“あら，颜虔你还记得啊~”把被主人乱丢的鞋子放好，许重歌也走进了屋内。
　　“每天要看白眼，想不记得都难！”打开冰柜，拿出两瓶果汁，把其中一瓶丢给许重歌。
　　“呵呵。”接过果汁喝下，舒服地窝进沙发才说：“你应该也注意到，林伯母不太欢迎男生。而他不欢迎的原因，大概是林学长。”
　　“她不喜欢林学长和男生交朋友？”
　　“恩，我猜大概是这样吧！”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颜虔双眉紧锁——林妈妈不喜欢就不要接近呗！
　　“呵呵，大概是格休尔觉得这样对林学长不好，希望可以借着我们解除林伯母的心结吧~”
　　“心结？什么心结？”
　　“这就要我们自己问林学长咯~”
　　——
　　
　　欧式房子的小阁楼上，月光透过倾斜的天窗洒落在并排的两张椅子上，笼罩着仰躺的两个少年。
　　宁静中，响起了温柔的声音，黑发的少年说：“昨晚我讲到哪个星座了？”单手支颌，看着身旁少年被月光照得更加浅色的金发。
　　“那个色鬼宙斯变成牛去勾引女生。”
　　“呵呵~那是金牛座，那今天就讲双子座，丽达王妃生了许多可爱的孩子，其中有两个兄弟，…………”
　　呵呵~颜虔，要是可以一直这样你说多好？
　　一直一直，在罅隙中张望，希望有那么一对羽翼，可以带我逃离黑暗，一直一直，这样张望着——
　　——
　　“重歌，今晚练习结束后，可以帮我把这些书还给墨伦吗？”在中间休息的时候，格休尔从书房里拿出一迭书交给许重歌，“还有帮我问他借这几本。”指指书上写著书名的一张纸条。
　　“又要去他家啊~”颜虔撇撇嘴。
　　“呵呵，我只是拜托重歌，我知道你不喜欢去他家。”格休尔拍拍他的头。
　　“所以颜虔要在家等我，不要到处乱跑哦~”许重歌像小媳妇担心新婚丈夫出去偷吃的表情。
　　“你管我会不会到处乱跑！”
　　“呜呜~颜虔不要我了~他嫌我烦了~”
　　“呵呵，颜虔你就答应他嘛！”
　　“偏不！”
　　——
　　虽然嘴上恨恨地说，但除了乐队练习就没什么事好做的颜虔还是决定回家了。
　　“あらあら，颜虔快点去洗澡哦~”站在林家的门边，许重歌向自家门前的颜虔挥挥手。
　　“你快点进去吧！”奇怪，今天没看见林伯母。
　　——
　　“恩，大概等一下就会传真给我了，到时我再传给你……”
　　——叮咚——
　　“有人来了，我先挂了，拜拜。”
　　挂下电话林墨伦往大门走去，远远看见是许重歌，略一挑眉，一点点惊讶的样子。
　　“重歌？”打开门招呼到。
　　“林学长好~”礼貌地打过招呼，递上格休尔交给他的书，“格休尔让我把这些书还给你，顺便再借一些其他的，上面的纸条有写。”
　　接过书，林墨伦点点头，说：“那你先进来吧！”
　　“那打扰了。”
　　和格休尔家典型的欧式布局不同，林墨伦家虽然也是偏现代的设计，但更多是是中式的沉稳庄重，特别是客厅中央的地毯，是用丝线编织的龙凤图腾。
　　“你先坐一下，我上去给你拿下来。”
　　“好。”
　　林家的二楼有半层是用以做书房，当林墨伦在不算小的书房里找着格休尔纸条上的书时，口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
　　“小林啊，那些数据我传真给你了。”
　　“哦，我去看看，”走到书房中央诺大的书桌前，看着传真机，良久，“没有啊！你确定已经发了？”
　　“肯定发了啊！我知道你很重视，还是我亲手发的。要不我再发一次。”
　　“你往哪个号发？”
　　“……”
　　




027

　　听罢对方的话，林墨伦瞪大了眼，一把摔下手机冲下楼——
　　“颜虔的父亲是人称恶魔的养子——上官有离——”龙凤图腾上站着黑发的少年，看着手中刚从传真机吐出来的文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低声念着——“身世依旧一片空白的付曙独自住在郊区一所废弃的楼房——”越往下看，唇边的笑越发迷离——“许重歌曾经是“堕天”中最受追捧的调酒师“酒姬”——”双手渐渐收紧，在纸上抓出冷硬的纹路——
　　“恩哼——是学长你的朋友么？调查得真卖力啊！”抬头看向楼梯上面容冷峻的男生，笑得更加灿烂，轻松的语气仿佛在说着衷心赞扬的话。
　　林墨伦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言不发地步下楼梯，走到少年面前，用力地从他手中拿走被抓得死紧的档，低头看着——
　　少年歪着头看向他，偏圆的眼睛快速地眨了一下，仿佛对林墨伦的举动感到很好奇，继续用轻松的语气说：“为什么呢？你查我和付曙我没意见，甚至很欢迎，因为这最后会证明我的清白，但是——”好奇的眼神越渐迷离，似乎璀璨的玉石蒙上了灰，连语气也开始生硬了起来——“为什么要查颜虔？他什么也没做。”
　　“我不能——”
　　——啪——随着清脆的掌掴声响起，林墨伦倒在地上，侧过的脸上隐隐浮现红肿。
　　“我不能——”
　　“住口！”少年喊了起来，刚才迷离的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狠戾的冷笑，他居高临下地跨立在林墨伦身上，双手揪起他的衣领，冰冷地说：“你们凭什么？你们这些天生在光明下的人，明白我们在地下挣扎着要守护唯一纯洁的人的心情么？你们凭什么来践踏！”
　　“哼。”林墨伦轻微地冷哼，一反手，把少年反压在身下，漫天洒落的纸张犹如羸弱的蝴蝶飘落在他们身侧——林墨伦一字一顿地说：“你这只被踩到痛处就只会尖叫的野猫！你那什么心情我不管，我就是自私，我只要我身边的人好，谁伤害他们我就报复谁，连他身边的人我也不会放过！”
　　“你……”
　　“你才要住口！”单手把少年细瘦的双腕压制住，另一只手则一把钳住少年的下巴，扼杀掉将要出口的反驳，少年因躲避不及而咬到舌尖，痛得双眼渗泪。只能继续听他说：“你们又知道么？脸被光明照射的人，他的背后才有着最深刻最黑暗的影子！为什么我不可以践踏？曾经践踏我心情的人又可怜过我么？我只不过是查他，比得上现在李清的精神崩溃么？比得上ROSE的死么！”
　　趁着林墨伦情绪动荡而力道渐松，少年一把推开他，吐出口中的血，朝他喊：“那你为什么不跟着他们疯，跟着他们死！你去啊！既然那么重视他们，你怎么不跟着去！”
　　“你以为我不想！可我死了爱人还有亲人！我可以死么？我多想跟着他死——”泪眼朦胧中看见少年嘴角的血色，熟悉的令他心痛的颜色，恍惚中，又看见了那个有着蔷薇般面容的少年——“ROSE，我多想跟你死——我多想——多想——”挣扎着起来，将眼前的少年紧拥入怀——“不要离开我，ROSE，不要留下我一个，不要——”
　　——
　　“你们在干什么！”惊怖的女声从打开的门边响起，划破了屋内渐渐开始的平静。
　　许重歌感觉到身上抱紧自己的男生身体一阵颤抖，看着怀中的少年，紧张地推开，转头向门口的女人说：“妈，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站在门口的女人生硬地摇摇头，眼神愤怒又惊怖，口中不自觉地说道：“你骗我，你说过会忘记的，你答应我不再接触任何男孩子的，你骗妈妈，你骗我！你一边假装听话，一边偷偷地认识男孩子，你又打算丢下妈妈了，当初你爸爸为了把你追回来出车祸死了，要不是你安伯伯一直资助你，你怎么会有今时今日，现在你又重蹈覆辙，造孽啊！”一边说着，因为过于激动而站立不稳，扶着门边，缓缓地跌坐在地。
　　“妈，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林墨伦见状，起身走到自己的母亲身边，伸手想要扶起她，不料一碰到母亲，母亲却像见鬼般地推开自己，口中混乱地说：“你走开！你不是我儿子，我儿子不会爱上男人的，他很听话的，他从小就喜欢袖予——你滚！还有你！你也给我滚！”林妈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却能有力地拉起尚未反应过来的许重歌，把两人都推出大门——“滚！你们滚！不要污了我的房子！我要等我丈夫带我儿子回来，你们滚！”
　　——
　　“好吵。”洗过澡，等了很久也不见许重歌回家，颜虔有点焦急，正想着要不要去问问时，便听见了从林家传来的吵闹声。决定开门看个究竟——
　　刚打开内屋的门，走过院子打开大门时，便听见熟悉又生硬的声音在焦急地叫住自己。
　　“颜虔，颜虔，不要出去！不要让林妈妈看见你！”
　　一抬头，是隔了一座房子往自己喊的格休尔，大概是为了能更让距离稍远的自己听见，他站在自家的屋顶上喊，直到他的母亲不停地劝说他才走回屋，还不停地回头叫自己不要出去。
　　然而颜虔虽然感觉到格休尔的着紧，但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一点点门应该没问题吧！
　　稍稍推开了门，入目是呆立在路边的许重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正应了自己那天早上的想法——如果他的双眼不是那么有神的话，或者会让人觉得是一个人偶——他看向的方向林墨伦正和他母亲争执着，林伯母的精神似乎不太稳定，嘴里一直对林墨伦说着——
　　“你不是我儿子，你滚！”
　　“妈，你别这样，我很担心的！”
　　两人争执着，离林家大门越来越远，直往颜虔所在的方向走来。林伯母一扭头，直直看向了颜虔，记起格休尔警告的颜虔闪避不及，楞在当场不知道该退该进，稍一迟疑，林伯母便直冲到颜虔面前，愤怒地责骂：“又是你！你又来跟我抢儿子是不是！你把我儿子骗到哪去！你把我儿子交出来！交出来！”随着责骂的是疯狂的拳头，虽然比之以前受的犹有不及，但因为不敢刺激林伯母，连躲避也不是很正式，幸好林墨伦及时抱住了他母亲，口中不停地劝说——
　　“妈，你看清楚，他不是！那个人早死了！”虽然是在劝说别人，但颤抖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悲伤——
　　“去死！他去死！”
　　




028

　　“妈，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们回家。”
　　“恩，对，回家，只要呆在家里，那个人就没办法勾引我儿子！”狠狠一哼声，快步往自家大门走去——
　　“あらあら，吓到我的颜虔了~”不知道何时恢复过来的许重歌走到颜虔身边，笑眯眯地揉揉他的金发。
　　“到底发生什么事？”
　　“还看不出来么？这——”
　　“你滚！你不要假装我儿子！你滚！”许重歌还没说完，又听见林家门前传来吵闹的声音，林伯母把她儿子推倒在自家大门前，而后重纵地关上门，口中咒骂着：“你滚！我不要见到你！我要等我丈夫和儿子回来才开门！你休想骗我！你滚……”一边骂着一边回屋，直到内屋的门重重关上，颜虔两人听见了令人心酸的苦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声迭一声，两人心头的难受便一重迭一重。
　　“学长——”颜虔试探性地叫着，林墨伦却仿佛没听见，继续笑着。
　　“あら，让我来。”拍拍颜虔的肩，许重歌走到林墨伦身边蹲下，用颜虔听惯的温柔口吻说：“误会都是这么来的。”
　　“呃？”林墨伦一怔，随即想起来，“你还记得要我还你清白。”
　　“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不是么？”
　　“哼，说得好。”坐起来与许重歌平视着，说：“不过不要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完全相信。我终有办法知道你是真是假！”
　　“我清者自清。”一摊手，一副随你便的样子。
　　“哼。”
　　“那么，可以告诉我，你，或者李清的事么？或者，我真的有什么不对。”温柔和熙地笑着，林墨伦的心中一暖——虽然嘴上说着不会完全相信，但不自觉中，竟想要对这个男生推心置腹——
　　——
　　——哗啦哗啦——任由蓬头的水从头冲刷下来，林墨伦梳理着纷乱的思绪——今晚真的太乱了——被许重歌发现自己的行动，得知付曙的身世还没查出，而许重歌——太可怜了，被绑架，父亲为了筹赎金而挪用公款，成为真正贪官的代罪羔羊而被捕，最终导致许重歌被卖到已经开始腐坏的圣育幼院——林墨伦不敢想象一个三岁的孩子遭受虐待的场面，更不敢想象一个未成年的少年被丢到从事身体交易的酒吧里，是牺牲了什么才能活下去——堕天酒吧，仿佛世界的黑洞，不知道何时会出现在何地，贪婪地吸收着人类各种卑微龌龊的念头——
　　不敢再想了——
　　
　　随意披上许重歌给的浴袍，擦着滴水的头发，林墨伦走出客厅，入目是一幅奇怪的画面——金发的少年窝在沙发上，双手抱膝，低垂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而许重歌蹲在他面前，笑眯眯地仰头看着他——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静谧得奇怪。
　　“那个～我洗完了。”
　　“あら，林学长洗好了。”转头看向林墨伦的方向，也不站起来，就这么说着。
　　“怎么了？”眼神示意金发少年的方向。
　　“あら，我告诉他我们知道了他的身份。”
　　皱眉，林墨伦不解——不怕伤害了他？转念又想起——是怕让别人来说会使他更受伤吧！
　　“好啦～不要生气嘛～我又不是故意不说，只是觉得没必要说嘛～”伸出食指，戳戳颜虔的膝盖。
　　“我不是生你气。”少年闷闷地发出声音，“我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面对大家——”头垂得更低了。
　　“あらあら，像以前那样就行啦！”
　　“不是的，我——”
　　“我知道。”林墨伦打断两人的对话，在少年对面坐下，轻轻地笑道：“恶魔养子上官有离的儿子上官颜虔——从小外界便盛传他有多么心狠手辣冷酷无情——你怕这样的你无法和我们一起生活，不，不是怕面对我们，而是对你来讲温柔又单纯许重歌。”
　　颜虔，应该说上官颜虔，抬起头，看着林墨伦，这个在自己家中传言是虽淡漠，却大权在手的人——是的，我是心狠手辣冷酷无情，我是怕上官颜虔不能和许重歌在一起，但是——我也知道的，重歌他肯定不简单，在我心中的他，是戴着温柔无赖的面具的——只是我似乎忍不住，就被他骗了——
　　低头看着那张美丽耀眼的脸，正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竟觉得喉间涌起苦涩——许重歌，你又知道么？
　　——
　　“一样的，这里竟然一点都没变——”三人爬上阁楼，大门一看，便听见林墨伦激动的声音。
　　“あら，林学长经常来吗？”
　　“不，很久没来了，有——三年了——”
　　——三年前——
　　“林，墨，伦？好像柠檬哦～”
　　“不管，我就要用这个和弦！”
　　“哎，柠檬，我好象爱上你了耶～”
　　“喂，墨伦，你家人会接受我吗？”
　　金发的十四岁少年，说着生涩的中文，有着蔷薇花般的美丽容颜，时而肆意如妖精，时而乖巧如家猫，嬉笑怒骂，无一不牵动着他的心房。
　　他恋爱了。
　　身为男子的他，爱上了同为男子的人——格休尔的表弟，十四岁的ＲＯＳＥ。
　　那时，ＲＯＳＥ暂住在格休尔家中，许重歌和颜虔两人住的这所房子还没有住客，为了躲避家人，两人总是趁夜从窗户爬进这所房子的阁楼，看着天窗上的景色，弹着墨绿色的吉他，互相倾吐所有心事，温柔亲吻，抵死缠绵——
　　突然有一天，林墨伦从父母虚掩的房门中听见了——
　　“肯定是，他们恋爱了，真是造孽啊！”
　　“阿秀，你别这样，我们还没证实。”
　　“为什么我们会生出这样的儿子！”
　　“阿秀！我们今晚就去隔壁看看，去亲眼证实！”
　　“我不想，我不想看，陈侦探查的东西不会有错的！”
　　“阿秀，我们总得当场抓住了，才可以把儿子救回来！”
　　“救回来？”
　　“对，我们跪下求墨伦，墨伦一定会回来我们身边的！”
　　——不要，爸，妈，不要这样，我真的爱他，不要这样令我为难好不好？为什么你们不能接受呢？为什么非得逼我至此？
　　




029

　　“我们私奔吧！”深爱着的少年这样说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仿佛三四岁的小孩说着离家出走的计划。林墨伦只是一瞬间就决定了——
　　“好。”
　　就这样，当晚他们没有去阁楼，而林墨伦的父母也因为没当场看见儿子的丑事而稍有松懈，不知道两人已经开始偷偷地着手准备私奔的计划。
　　——“深夜和你一起出逃，我们约定不会记住梦境——”
　　深夜的树林间，奔往幸福的墨绿色越野车，金发的少年用墨绿色的吉他演奏着温柔美丽的旋律，唱着彼时只有两人明白的唱词，黑发的少年微笑着，连笨重的车子也像他们的心情一样地轻快了起来——
　　逃出了令人感到悲伤窒息的城市，两人租住在郊外的一所房子里，白天怀抱吉他，唱着幸福的歌谣，夜里在砖瓦铺就的屋顶看繁星满天——
　　“真是幸福得令人动容——”那时的颜虔，为这幸福感动得几乎落泪，直至几十年后，在国外一次同性恋游行中想起这听回来的故事时不禁清泪长流，当然，也有因为这故事的悲惨结局而悲伤，也有因为自己的故事而悲伤——
　　——咚咚咚——急躁的敲门声在一如既往的早晨响起，被惊醒的两人推看门，看见了一个憔悴的女人——林墨伦的母亲！
　　她似乎很疲惫，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说——
　　“你爸爸为了找你，出车祸了——”
　　宛如晴天霹雳的消息令林墨伦无法置信，他紧张地抓紧母亲的双臂，艰难地开口，说：“妈，您说，爸他——”
　　林妈妈点点头，肯定了林墨伦无法说出口的噩耗。
　　“你快回家吧，或许，还可以见到他最后一面——”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经过安家多年有意的培训，此刻的林墨伦已经从不可置信的悲痛中冷静下来，转身看向自己的爱人，说：“ＲＯＳＥ，我必须要回去。”
　　金发的少年没有说任何话，甚至很乖巧地点点头，说：“我帮你收拾东西，你先好好照顾伯母。”
　　林墨伦看看ＲＯＳＥ，又看看自己的母亲，同意地点点头，招呼母亲进屋休息，等少年为自己收拾行李，良久，看见少年一脸的疲惫，把一箱行李交给自己，敏锐的他立即发现了不妥，“你不回去？”
　　ＲＯＳＥ摇摇头，淡淡地开口：“你家人一定不想见到我，让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吧！”
　　“ＲＯＳＥ难道你不明白么？”林墨伦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却被少年用力地推开，忙继续说：“你，和我的家人，朋友，我一个都不会丢下，我会好好地说服他们的，跟我回去，我不能没有你！”
　　“我就是知道了才为你选择！你的家人朋友比我重要！”
　　“不是的！你们一样重要！”
　　“那你就一直陪着我，不要回去见你那个快死的父亲！”
　　“ＲＯＳＥ！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林墨伦惊疑地看着眼前的人，喃喃地说：“你以前不会这样逼我选择的，你也是爱我的家人的，你到底怎么了？”
　　岂料少年冷冷一笑，嘲讽到：“我厌了陪你玩过家家了行不行！你们这里的人真不可理喻！”
　　“什么？不可理喻？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ＲＯＳＥ！”
　　“哼，我说，我厌了，你的家人像苍蝇一样烦！”
　　
　　——啪——冰冷又火辣的巴掌掴过金发少年美丽的脸，相比起黑发少年的愤怒，他只是扬起淡淡的蔑笑，说：“哼，我们就这样一刀两断！”
　　狠狠地回报同样的掌掴。
　　“好！算你狠！”话毕，牵起母亲的手，头也不回里离开了金发少年的视线所及处——
　　“墨伦，林墨伦，你为什么要那么爱我呢？为什么，我又要那么爱你呢？”凄苦地问着，可惜的是再也不会听见所爱之人对自己的温柔爱语——
　　墨伦，林墨伦，为什么我要那么爱你呢？你是我的罪，是罪，没有人能代我偿还的，一生的罪——
　　——“可是到了后来，才知道是我父母的一个圈套！”——从他的眼中，颜虔看得出他纯粹的愤怒——
　　“放我出去！你们放我出去！我要去找ＲＯＳＥ！我要找ＲＯＳＥ！他一定还在等着我！”使劲地敲着被锁得死紧的房门，敲到双手鲜血也不肯停止。
　　“儿子，难道你忘了你和妈妈回来的那天，那个人怎么对你了吗？他这么绝情，你还要念着他吗？”
　　“不是的！一定是你们联合起来骗我！ＲＯＳＥ他不忍让我陷入两难所以才骗我的！一定是的！ＲＯＳＥ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他每天都想上帝感激你们生下了我，他多么爱你们，所以他才会答应你们，一定是的，他是那么好的人啊！”悲苦地说着，敲门的手也渐渐停了下来，困难地呼吸着，最终倒在地上。
　　“墨伦！墨伦！”
　　“儿子你怎么了？不要吓妈妈！”慌张的双亲忍不住打开了紧锁的门，把昏迷的儿子送进医院。
　　——“我对不起爸妈，那时我除了像他们骗我那样骗回他们，我别无他法——”林墨伦抹抹脸，很懊恼的样子——
　　得知林墨伦回家了，后来又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昏迷被送进医院，佐藤华步便急急赶来医院探望，又从林墨伦口中得知他是如何被父母骗回家，于是决定助他从医院出逃——
　　“ＲＯＳＥ！ＲＯＳＥ！”之前为了避免被父母找到，两人租住的地方十分偏僻，以致于一般的车辆无法行驶，林墨伦走了很久，才终于到达——
　　“张开我的羽翼，整个我飞向你——”
　　有着昏黄灯光的屋子里，一个金发少年背门而坐，怀抱吉他哼着怀念的歌——
　　“ＲＯＳＥ——”
　　金发少年微微转过头，原来竟早已泪留满面——
　　“Hi!dear~”
　　“ＲＯＳＥ！”被从后环抱的感觉是被宠爱的幸福感，然而此刻却令人那么哀伤，像是枯萎的花又重新绽放，美丽又哀伤。
　　“墨伦——”
　　“ＲＯＳＥ——”
　　“墨伦——”
　　“ＲＯＳＥ——”
　　重迭的互相呼唤代替了内心汹涌的千言万语，是只有彼此才懂的万水千山——
　　再一次出逃的两人这次不再留在郊区，所谓大隐隐于市，两人决定搬到国外的城市凭着两人从小学习的多国语言，两人顺利地在佐藤家的国家找到了餐厅侍应生的工作，住在小小的木房子里，即使每天的工作都十分辛苦也只觉得温馨无比。
　　

作者有话要说：趴。。。看来瓦对私奔真是情有独钟。。。




030

　　但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虽然没有与家中各人联络，却凭着与佐藤华步的联系而把自身的情况告知家人，如此即使家人再不同意也没有办法反对。
　　约莫一个月后，大概是佐藤华步挡不住林家父母比一日三餐还多的询问，决定去看望他们，同时一起做乐队的人也一起要来看望他们——
　　“当时我们的乐队就叫moments，华步是主唱，我和ＲＯＳＥ是吉他，还有一个鼓手叫劈——当然这是假名，但他也从来没有对我们说过真名，还有一个人，你也认识——”深邃的很眸在月下平静地注视着自己，颜虔心中隐隐浮现了那张冷硬的脸——
　　“天地无声——神残声，ＡＸ组织的首席杀手，不过——听说他其实已经忘记了所有当杀手的事。”
　　“什么？”颜虔大为疑惑，“残声说过他以前从事的是很血腥的职业，他应该记得的啊！”
　　“血腥啊～”林墨伦微微一笑，看着一直笑容满面的许重歌，“那里很血腥么？”
　　“呵呵～あらあら，大概是他比较习惯血腥一点，不过我可是一直很温柔地对他啊～可能说的是别人吧～”耸耸肩，非常无所谓的样子。
　　林墨伦点点头，又看向颜虔，说：“还是要从头说起——”
　　——moments一开始的贝司手不是神残声，而是另一个人，但他因为家中的事而退出了，正当大家为找新一位贝司手时，神残声出现了，他用他的贝司演奏G’ciel的音乐，立刻征服了moments的所有人，作为队长的佐藤华步立即拍板让神残声加入，队员再次整齐了的moments重新出发，立即就引来好评，而中间因为两大吉他手的私奔而暂停了活动，然而谁也没想过，这一停止，就停到了永远——
　　原来神残声是受委托来接近他们的杀手，目标是——ＲＯＳＥ。
　　深夜响起的沉重枪声，身侧之人渐渐冰冷的身体，鲜红的血液从日夜亲吻过的唇边滑落，触目惊心——
　　“ＲＯＳＥ——”响彻夜空的悲呼惊醒了四周，连休眠的燕子也扑腾起黑色的翅膀。
　　“是你？”布满血红的眼，怒视眼前与自己一起做乐队的鼓手。
　　“不是。”
　　“那你怎么解释你的枪？”
　　“我是被派来保护ＲＯＳＥ的，只是没想到杀手居然潜伏在我们身边那么久——他是神残声，是ＡＸ组织的首席杀手！”
　　——砰——深夜中再次响起沉重的枪声，被悲伤淹没了理智的林墨伦拿起眼前的枪杀了眼前的人——
　　“直到第二天，发现了神残声的失踪，细想追查下，我才知道，凶手真的是神残声，至于幕后的委托人，我始终不知道——我居然亲手，杀了队友，即使他并不是为了乐队而来，却也是为了ＲＯＳＥ的生命，即使他失败——”仰头，看着窗外稀落的星光，闭上了眼睛——“那晚也是这样，很黑，很黑——”
　　再后来，林墨伦带着ＲＯＳＥ回家了，却再次遇上噩耗——因为实在放心不下的双亲决定亲身来看望，因为母亲身体不适合上飞机，便只有父亲一人登机，却不料遇上飞机失事，父亲葬身大海，因为佐藤华步也离开了，家中与林墨伦的联系便中断了，直到大家回家才知道，看着白色的灵堂，披麻带孝的母亲，林墨伦不得不相信，上天给了他最深重的打击——爱人，父亲相继身亡——
　　
　　仰望着深蓝的天空，林墨伦双眼溢满了怀念的神色——“ＲＯＳＥ，你是我永远的蔷薇。”
　　永远，的专属于我的蔷薇——
　　次日清晨，林墨伦尝试着回家，因为没有钥匙，又不想偷跑回去而刺激到母亲，于是规规矩矩地按门铃，但母亲一看门，看见是自己时先是一惊，而后重重地关上门，一边大叫着：“滚！你给我滚！我不要看见你！我要我儿子！你滚！”
　　“好，我滚，但是妈，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晚点再过来看你！”不得已，林墨伦只好离开，却仍不忘叮嘱母亲照顾好自己。
　　“あら，林学长真关心林伯母。”
　　“要不你先住在我们这里吧，也好就近看着你母亲，过几天再想办法吧！”颜虔提议到。
　　却见林墨伦摇摇头，笑笑说：“没关系的，也不是一两次了，只要我和李清以外的男生有太多交集我妈都会很反感的，只是这次是误会大了——”看着笑脸温柔的许重歌，林墨伦只能苦笑，“而且更不能住在你们家，这样误会就更大了，我还是去袖予家把！”
　　“安学姐？”
　　“恩，你们大概也感觉到吧！我妈她其实有精神问题，如果她看见我和袖予一起回家，她就会以为现在是我认识ＲＯＳＥ以前，而爸爸也还没有出事，但还在出差——她一直就是这样过来的，我也习惯了。”——儿子是同性恋，丈夫又去世了，这种打击对于像林伯母这种传统的女性来讲无疑是致命的，以至于林伯母的神经一直处于混乱的状态。
　　“呵呵～那好吧～我们不送了～”一手揽过颜虔，许重歌笑眯眯地和林墨伦说再见，一点也没有因为自己而使林墨伦母子两人产生误会的悔疚感。
　　“你这小子！”林墨伦一拳捶向许重歌——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的过去，竟然是那样的坎坷，而我甚至自私地去鄙视你却没有一点的悔疚，也没在意在次之前你是否对自己的身世有着真正的了解——毕竟当时你只有三岁，而当我三岁的时候，甚至还会为比袖予少了一点表扬而伤心——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我不知道这种心情是否就是悔疚，但我也只能这样了，因为我根本不知，该以何种态度来面对你，不管是同情还是可怜，这些对已经离开了黑暗的你来讲都已经完全没必要了，希望你，能继续好好地活下去，继续去追寻你心中的纯洁与光明，重拾三岁时被遗弃的名字的你，希望可以以三岁孩童的心性去追寻你要的幸福——
　　——
　　“小姐，林少爷来了。”侍女敲开安袖予的书房门，恭敬地说。
　　“好的，请他进来。”抬首，放下手中的笔。
　　“袖予连放假都这么忙啊！”像在自家书房一样随意地坐下，林墨伦十指交叉放在安袖予的书桌上。
　　安袖予微一挑眉，不屑地看着似乎很有空来看自己的人，“你是在揶揄我是吧，大闲人？”
　　“呵呵，不敢不敢，小的只是有事来拜托安大小姐啊～”模仿李清笑眯眯的表情，林学长向安大小姐厚着脸皮说着。
　　“有被林伯母踢出来了？”
　　“呵呵，袖予真聪明。”
　　“这次又是哪个男生啊？”
　　“恩啊，是许重歌。”接着，林墨伦便把昨晚的事情，连带拜托私家侦探调查出来的东西除了付曙的事全都告诉了安袖予。
　　安袖予微微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下唇，说：“这次我可以像以前那样帮你，不过——”
　　林墨伦感到心脏因安袖予的迟疑而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便听见她说——
　　




031

　　“你所调查的人里面，应该还有一个叫付曙的女生吧！”——自华衣告诉自己后，关于林墨伦和李清近来奇怪的举动，在自己的脑海中便得到的答案——就是那个叫付曙的女生，更甚者，才艺赛那晚，李清和许重歌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在自己的办公室的——但为什么从来不依靠外人的李清会和许重歌一起呢？虽然现在来讲他们很要好，但也不至于可以把对于李清他自己来说非常重要的，保护安袖予的事情交付给许重歌，还是真的像那晚他们说的只是因为要换衣服？但为什么自那以后李清要称病在家呢？甚至也不让自己探望——
　　听见安袖予亲口说出那个名字，林墨伦又紧张，又安心——安心的是一直担心被发现的事现在终于被发现了，也没必要为此提心吊胆怕被当事人发现，紧张的是付曙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恩，你还是知道了啊！”
　　“我本来也不想知道——”安袖予无奈地摇摇头，“但华衣也发现了，是她告诉我的。”
　　“华衣也知道？”
　　“恩，而且似乎她们从一开学就有所交集了，直到才艺赛那天，华衣才发现，付曙一直说的，现在必须要做的事就是杀了我。”安袖予异常平静地说着，甚至要令人想主观地忘掉她最后那句话里那个冰冷的词——
　　“杀了——那华衣知道她是什么人吗？”林墨伦非常的吃惊，却又隐隐觉得这是意料之中——那时那双——如此仇恨的眼——
　　“不，她不知道，我相信你也查不出什么来吧！”
　　林墨伦低下头，沉吟到：“恩，只是知道他现在住的地方。”
　　“那么——我想去看看。”
　　“什么？”林墨伦霍然抬头，看着安袖予平静得可怕的脸，“你不知道有多危险。”
　　“我知道。”安袖予淡淡地打断了林墨伦的话，“她甚至可以从音乐阁楼直接跳下来而毫发未损——可想而知，她是一个多大的危险。”
　　“你给我你明知危险也要去的理由。”知道安袖予的想法已经无法改变，林墨伦只能这样问。
　　“因为我不可以让她一直以对我们来讲完全未知的姿态来威胁着我和我身边的人，我要解开这个定时炸弹——”
　　
　　——
　　坐着林墨伦的越野车，按车上的定位系统提示，从城市一直开往郊区，期间还要通过一条长德另人觉得在期间久了说不顶会穿越了时空的隧道，在似乎一样的山路中七折八绕，若非开的是越野车，恐怕得要步行了。
　　忽然，林墨伦把方向盘一转，让车子背对前进的方向停下，安袖予大为疑惑，问到：“怎么了？”
　　“大概还有一百米，接下来我们改为步行，要是有什么事我们还可以直接跑上车就开走。”林墨伦仍镇又不失温柔地说着，安袖予觉得在理，也点头同意了。
　　山路非常难走，好几次安袖予险些跌倒，幸而身旁的林墨伦有走山路的经验才不至于到非常狼狈的地步。
　　“很都时候都会想，幸好有你门在身边。”看着林墨伦高大的背影，安袖予忍不住感慨到。
　　林墨伦莞尔一笑，说：“那你就不要什么事都一个人承担。”
　　“你们不也是什么事都瞒着我！”安袖予反驳到。
　　“这是我们的职责啊！”
　　“我不——啊！”只顾着反驳，没留意脚下一踩空，整个人往后仰去，而走在前头的林墨伦也已经来不及拉她一把！
　　正当安袖予已经闭上眼睛准备承受疼痛时，她纤细的腰肢便被一双有力的的手环住，整个人顺势倒在一个不算宽阔却非常可靠的怀抱中——没有预想中的疼痛，，感受着本该陌生的怀抱，从那冷冽的气息中，安袖予疑惑了——为什么，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没等她好好回想，便又落入另一个真正熟悉的怀抱中，还感觉到这怀抱的主人因说话而微微颤抖着。
　　他说：“付曙？”声音冰冷中夹杂着危险的气息。
　　安袖予这才能抬头看向刚才抱起自己的，那个陌生又熟悉的怀抱——大而无神的双眼，江南青的肤色——那个要杀自己的女生付曙！
　　想起刚才还在她的怀中，安袖予后怕地得身体发软，任由林墨伦扶着自己。
　　付曙看着他们，冰冷地说：“你们终于来了——”目光定格于安袖予身上“我还以为你会一个人来的，你们，已经是恋人了吗？”说着，眼神渐次狠戾了起来。
　　安袖予下意识地摇摇头，然而林墨伦却抢先回答，“是的，不过这又与你何干？”
　　付曙摇摇头，随即又微微一笑，点头说：“也对，虽然林墨论曾经和一个男生私奔，但毕竟你们从小就被看成是一对的，即使没有像李清和金燕那样指腹为婚，双方家长也是有让你们结婚的打算的——”狠戾渐次褪去，显得茫然。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们这么多？我们在什么地方见过吗？”安袖予问着，紧紧捉着自己的衣领，仿佛有什么要从胸口呼之欲出——
　　付曙侧过头，笑得微微眯起了眼，“不，你从来没见过我——”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安袖予面前，即使林墨伦已经计算付曙的方向而下意识地做好防范，却还是让她拉过了安袖予的手，如此诡异的身法令林墨伦更为警戒——只见付曙拉过安袖予的手，不是像骑士那般往上托着，而是盖过手背拉着，亲吻她的指尖——
　　“你是——”几乎是一瞬间，眼泪已经从安袖予的脸上滑落，以至于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无声地落泪——
　　看着眼前的情况，林墨伦的记忆也被唤醒了——
　　七岁的林墨伦推着轮椅，微笑地对轮椅上紧闭双眼的同龄女孩说：“袖予啊，你希望是一个怎样的女孩来照顾你呢？”
　　女孩笑着摇摇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说：“没想过啊，反正爸妈会选好的。”
　　——原来安袖予一出生便与光明隔绝，紧闭的眼一直就没有睁开看过这个世界，而双脚也因为某种原因而无法站立，更别说是行走，在今天以前，安袖予一直是由奶妈照顾的，但几天前，奶妈的腰椎病严重了起来，必须要尽快请到人来贴身照顾安袖予，家里经过一番商量后觉得应该找与安袖予年龄接近的女生拉比较好，一方面能更为设身处地地妥善照顾，而另一方面还能让安袖予有个聊天的对象，但到哪里去找这样的人呢？从员工的子女去找是不行的，虽然他们将来也有可能为安氏集团工作，但一向宣扬上下平等的安氏集团总不能让自己员工的子女做这种几乎是仆人般的工作吧！但又要到哪里才能找到可信的人呢？安家想到了皇甫家的圣育幼园——没有身份背景的孤儿不就是做好的人选吗？而且因为安家给了她安逸的生活，她必然会有感于安家，定能忠心侍奉安袖予。
　　




032

　　于是这天，安家上下便来到了圣育幼园为安袖予挑选侍女，而安袖予却因为坐车太久而感觉不适，便由林墨伦把她带到花园来休息。
　　“可是袖予不会想猜一下吗？”
　　安袖予摇摇头，说：“我从来就没见过任何人，又怎么能想象得到呢？”
　　“袖予，不要这样，安伯伯他们会伤心的，而且安伯伯也说了，之前联系的那一家国外医院已经找到了治好你的办法了，虽然成功几率不大，但总有希望的！”
　　“大概吧！”
　　“你要相信大家！也包括你自己！”
　　“是啊！说不定哪一天，你一直想着自己能看见能看见就真的看见了呢～”听见身后传来的活跃的女孩的声音，安袖予不禁莞尔，笑道：“你说的是因为心理原因而失明的案例吧！但我可是一生下来就是这样的——”
　　“这世界上不是有很多奇迹的么？”语气间是满不在乎的味道。
　　安袖予笑着侧过头，说：“真难得，育幼院里还会有这么性格开朗的孩子，你可以下来让我摸摸你么？”对于安袖予来讲，用手去触摸才能让她认识那个人。
　　“才不要呢～这里好舒服，下去了，院里的人又要我做这做那了！”
　　“那也是为你好啊！你不识字以后怎么念书给我听呢？”猜想是女孩不喜欢院士门教她读书，安袖予这样说着，女孩似乎不解，没有接话，倒是林墨伦惊讶地问：“袖予你是打算带她回家，让她做你的贴身侍女？”
　　“是啊～那你愿不愿意呢？喜欢坐在树上的女孩。”
　　
　　女孩没说话，跳下来，大概是稍微扭痛了脚，不满地抱怨到：“又失手！”跺跺脚，大概不痛了，便走到安袖予面前，也不说话，定定地看着安袖予，直到对方要出声询问‘怎么了’她才拉过人家的手，不是一般像托的动作，而是盖过手背类似于抓的动作拉起安袖予的手，放到嘴边，伸出舌头舔着，安袖予一惊，却又为这温热潮湿的触感里蔓延出的温柔而迟疑，只听女孩说：“为什么你的手指明明白得像棉花糖，但却是咸的？”
　　安袖予失笑，为这孩子的天真，说：“你陪我回家，我就告诉你。”
　　“你就是今天来找侍女的安家小姐吧！你要我跟你回家是要我做你侍女么？”
　　“是啊，我过感觉上比较像朋友，你愿意么？”
　　“做你侍女要做什么的？”
　　“唔～每时每刻都和我一起，帮我推轮椅，充当我的眼睛，照顾我的起居饮食，还有就是念书给我听，大概就这样吧，再细节一点的我也不能马上想起来。”
　　“听起来挺好的，至少比起在这里没那么累——只是要照顾你一个吗？你的家人呢？”
　　“就只跟着我就是了，其他人有别的侍女，而且真的做了说不定你会觉得比想象中累呢～”
　　“没关系，我喜欢和你一起，那我就跟你回家做你的侍女啦！不准反口哦！”
　　“好，一言为定！”
　　于是安家双目失明，双脚不能行走的小姐便有了自己专属的侍女，她本没有名字，于是安袖予便为她取名为小光——
　　“你是我的光明。”那时候，两人都笑得很甜——
　　直到她们十五岁的一天，睡醒的安袖予感觉到身边给自己穿衣洗漱并且不发一语的人不是小光后，她要那位侍女陪着她走遍了整个安宅，却感觉不到一点小光的气息，问遍了所有人也没有回答，直到第二天，母亲才告诉自己，小光的家人来找小光，小光便跟着他们回家了——
　　“不可能的，这里才是小光的家啊！”
　　“但那毕竟是她的亲人啊！”
　　“为什么她都不告诉我一声就走了？她至少要和我道别啊！”
　　“这个妈妈就不知道了。”
　　不肯相信的她依旧摇着轮椅走遍了安宅，然而不管走过多少次，她依然找不到——
　　几天后，父亲非常激动地告诉自己，之前联系的那家国外医院终于找到了办法可以治好她的双眼和双脚了，而且成功几率有百分之五十，现在马上就去办签证让自己出国。接下来的日子处于手术的紧张和重见光明以及脚踏实地的情绪让她缓解掉不少哀伤，回国后开始新的生活也让她逐渐淡忘了以前事事要人代劳的生活，也逐渐忘记了小光——
　　“你终于可以看，可以走了。”付曙如此说着，有着令人难以察觉的温柔。
　　“你是小光——”声音颤抖着，为这从遥远而来的回忆，“你为什么不早点来看我？”
　　“我在想着该如何杀你。”原本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安袖予惊疑地看着眼前面容冰冷的女生，“你恨我？”
　　付曙的嘴角慢慢勾起，抿成一朵冷艳如即将凋零的蔷薇般的笑——她说：“我曾经很爱你，你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阳光雨露——我根植在心的蔷薇——我真的很爱你——”
　　“爱到要杀人？”
　　“不。”付曙很坚决地摇头，“我很自私，我爱的人，我便要他成为最幸福的，但是——为什么我要是你的附属品？”
　　“我从来没有这样认为过——”
　　“不是你，如果是你，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地步，是你母亲——”
　　“妈妈！”
　　“你做错的事，不管大小，表面上毫不在意，深夜的时候总会把我拉到地下室，你们肯定不相信，温柔美丽的安家少奶居然会异常狠毒地去鞭打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她口口声声说是因为我而致使你失去了正确的判断，我只是你的一个附属品，却妨碍你的学业，你的前途——”
　　惊讶使得安袖予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能一直听着付曙说：“那天因为你考试的成绩不是全校第一，你母亲再次要打我，她打得比往常更用力，我昏迷了，醒来的时候我决定逃走，我不要再继续这样的生活，我也开始决定要杀了你——”
　　“后来呢？你有这么重的伤，你可以逃去哪里？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后来？我千辛万苦才逃出来，决定了要报复的人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死？我跟了一个人，他教会了我所有杀人的方法。”
　　混乱的情绪此刻竟意外地平息下来了，安袖予直视这眼前的女生，说：“那么，你现在要杀了我么？”一步一步地走向前，不顾林墨伦的阻拦，直直地走向付曙，却见她摇头，眼中浮现茫然的神色，她说：“我不知道，逃出来后我一直只想着要杀了你，可是——可是——”猛地一摇头，身后响起金属落地的声音——“你居然没有忘记我，你没有——”
　　“袖予！”看见付曙深厚的匕首后，林墨伦更为用力地抓住安袖予的手。
　　




033

　　“没关系了，我不是没有忘记你，我已经忘了三年了，是我的错，你应当杀我，但是请你原谅母亲，她从生下一个双目失明双脚无法行走的女儿后就精神失常了，她会这样对你也是因为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是罪魁祸首我该死！”泪水尚未干涸的脸上又泛滥起来——“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出生，一切就会不一样——”
　　“你就那么想要我恨你么！”付曙突然大喊起来，一步步地后退，“为什么！你以为我不会杀你么？我是为了可以杀了你才活大今天，你以为我会就因为你记起了我而放弃么？不可能！可是为什么——瘟神么我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会想放弃！”决然地转头离开，往更为偏僻的方向而去，安袖予紧随而上，纵然没有付曙常年在山路行走的敏捷，但急切的心情却令她并没有被付曙抛下——或许，小光并没有那么决然地要离开——安袖予这样想着，更加加快了脚步——
　　
　　２４
　　“小光！小光！……呃，啊！”一心看着小光的安袖予被脚下的石头绊倒，重心不稳加上一边是倾斜的山路，整个人便往坡下滑去——
　　“该死！”听见叫声往后看见这一幕的付曙狠一跺脚，冲向安袖予，伸手一把揽过她的腰，却没发现脚下泥土的松动，两人就这么抱着滑到坡底，连林墨伦的叫声都听不见了——
　　“袖予！”
　　——
　　身下是茂盛的野草，身上冰冷锋利的刀尖正抵着自己脆弱的颈项——
　　“为什么！为什么！”握着匕首的女生抱着她，尖叫着，哭泣着——
　　“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小姐——”你是我的蔷薇，你是我的蔷薇，你是我的蔷薇！
　　——
　　颜虔正在用一种杀人的眼神看着十分悠闲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的许重歌。
　　“あらあら，小颜虔是不是觉得我居家的样子很迷人啊～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呢？我知道我即使没梳头没洗脸也还是很帅啦～你也不用用这种想把我吞掉的眼神看我啦～看的人家怪不好意思的～虽然小颜虔你这么□地向我表达你的欲望我很开心啦～”
　　“够了！你有完没完！”颜虔的双手上了发条一样耙着自己的头发，真让人担心他那假发一样的金发会不会真的像假发那样整个掉下来。
　　“唔？”许重歌嘟起嘴向颜虔邀吻般地说：“小颜虔是不是想亲我啊～就来嘛～不用害臊～”
　　“你！”颜虔终于忍不住，一把扑倒许重歌——“哎呀！小颜虔你不要那么粗暴啦～人家会受不了的～”
　　“不要给我扯！”颜虔双手威胁地环住许重歌的脖子，“你很早就认识残声对不对！”
　　“呵呵～”
　　“你给我说！”双手渐渐地收紧，眼中现出了血丝——
　　许重歌收起了笑容，说：“残声只是想保护你——”
　　“为什么要这样保护我，你们了解我当他是同伴的心情吗？同伴是要互相的！”
　　“那你又体谅过我们要保护你的心情吗！”被许重歌第一次朝自己大吼，颜虔一时怔住了，他看见许重歌又笑了，说：“互相了解这样的事，谁先说出来，谁就先输了哦～你说，你是不是得让别人保护你呢？”
　　松开手，颜虔负气地把自己重重抛向沙发，底叫：“该死！”
　　许重歌极其缓慢地坐了起来，低下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他笑，他说：“颜虔，我曾经是个□——”
　　颜虔的身体僵硬了，看着眼前的少年鬼魅般地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看似纤细的食指有力地挑起自己的下巴，逼自己正视眼前这样妖媚倾城的脸，听着他吐出妩媚入骨的声音，他说：“我曾经这样坐在一个又一个的男人身上——”慢慢地，他靠在了自己的耳边，呵出撩人的气息——“你的残声也一样，这样，你还要知道吗？”
　　“闭嘴！”颜虔狠狠地推开身上的少年，绝望地喊着：“不可能的！残声曾经是杀手，他杀了林墨伦的爱人！他说他过去生活在一个血腥的地方，他说过的！”
　　被推倒的少年慢慢地笑了，绽放成枯萎的蔷薇，他说：“残声是不是杀手我不知道，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是和我一样的，但他比我惨，因为不肯服从，经常被打得全身是血啊——”
　　“不可能！”颜虔愤怒地压在少年身上，“许重歌你听着，残声才不可能和你一样！”
　　“哼！哈哈！”少年笑得更夸张了，“神残声当然和许重歌不一样，许重歌在三岁那年已经死了，他是个纯洁的孩子，他死了，活下来的是酒姬，肮脏的酒姬——”少年的眼变得迷朦了，温柔得令颜虔心头发紧，他说：“但是酒姬想许重歌复活，于是酒姬便死了，许重歌活过来了，干干净净的许重歌，无赖地撒娇的许重歌——”
　　——
　　“少爷，小姐，林少爷来了。”
　　“墨伦！”听见管家的话，头枕在金燕腿上的李清猛地起来。
　　“哎呀，我还以为李少爷整天和老婆在一起，都要把我这个臭男人忘了咧！”林墨伦一边揶揄着，一边把手中厚厚的一迭文件砸到李清头上，说：“拜托李少爷看完了这些东西就给我振作，不要再由得你家的静loli来骚扰我！”
　　“呃～小静～她抽疯了吗？”李清双眼乱转，一副心虚的样子。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要不是你和小燕一起不管你们的部，把事情都交给小静又不见她，她会来找我么？”
　　“哈，哈哈！找你有什么用，你又不是部里的人，小静真的抽风啦～”李清一边说着一边用文件挡住林墨伦越渐扭曲的脸——
　　“我不和疯子多话，你快点给我看完！”
　　“恩恩，在看啦！我……”即将出口的话语被眼前的文字生生地折断了，“堕天——”
　　林墨伦点点头，说：“恩，许重歌是堕天的酒姬，而被洗去记忆的神残声则成为了声姬，他们曾经是好友——在那个地方。”
　　“这么说来，许重歌应该一开始就知道颜虔的身份了吧！”
　　“大概吧！”
　　“那颜虔呢？他知道许重歌的事吗？”
　　“这种事——还是让他自己说吧，不过颜虔倒是知道许重歌认识他自己的保镖，但也仅仅这样，酒姬和声姬都想保护颜虔的单纯吧！”
　　“他们忘了颜虔是谁的孩子了吗？”
　　“但至少在那方面是单纯的吧！”
　　“也是。”两人想起了颜虔总被许重歌捉弄的事情。
　　“那许重歌和付曙——”
　　“不认识，在入读安.学院前，他们根本不认识。”
　　“那为什么——”
　　“你不记得许重歌对你说的吗？”
　　“他说——因为见过付曙吃花而特别留意到她——”李清脑中闪过一丝头绪，“难道是——”
　　林墨伦点点头，“付曙就是小光。”
　　“小光！”李清惊叫着，怎么样也无法把记忆中那张双活泼灵动的眼和那张在剪花的冰冷脸孔联系起来，“为什么她会这样对袖予？”
　　“你记得袖予的母亲是怎么去世的吧！”
　　“精神失常幻想自己是一只蝴蝶，从窗台跳下去——”
　　“其实她从生下袖予后就精神失常了——小光，是被她虐待得连夜逃走的——”
　　




034

　　安袖予忍不住颤抖，氤氲的蒸气中女生□的身体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伤痕，尤其背上的鞭痕更是触目惊心——
　　“这是——母亲伤——的？”纤细的指尖试探地抚上错落的线条。
　　“恩。”小光用手指碰碎了一个泡沫，淡淡地应着。
　　——哗啦——安袖予猛地从浴缸中起来，扯下蓬头，用水管往后抽打着自己。
　　“你干什么！”小光吓得猛地抱住安袖予，一边抢掉她手中的水管，一边检查她的伤势。看见那白嫩的背上裂开好几个渗血的口子，又急又痛，大叫着：“你干什么！”
　　“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受的伤，现在让我也受伤，请你不要恨我母亲。”
　　“你在想什么？既然已经打了，你现在来伤害自己会有用么？你知不知道看见你受伤我也会痛！你要让我再痛一次吗？”
　　“小光——”
　　“我已经回来了，不是吗？”温暖，溢满了——
　　过去怎么样都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已经回来，回大了你的身边了——
　　“我们像以前一样快乐，好么？”
　　“小光——”你一直都是我的光明啊——
　　——
　　深夜的风竟是异常温柔，颜虔趴在自己房间的窗台，看着天上稀疏的星光，回想着长假以来听过的所有星座故事——许重歌，你是什么人呢？
　　“残声？”虽然夏天的夜并不非常安静，但颜虔仍是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少爷。”高大的身影在他身后出现。
　　“许重歌告诉你了？”
　　“恩。”
　　“那你回答我，许重歌说的是真的么？”
　　“恩。”
　　“那你房间床边抽屉的照片又是谁？”颜虔说的，自是林墨伦和他爱人ＲＯＳＥ的
　　“我不知道，大概是在堕天无意得到的吧！”
　　——但是学长说ＲＯＳＥ是被残声杀的——不可能过了这么久还会搞错杀自己爱人的人吧——即使对方是一个杀手。
　　“那你在堕天之前是做什么的？”
　　“我不记得。”
　　“不记得？”
　　“当我在堕天时，我已经没有任何记忆了。”
　　颜虔沉默了，他宁愿相信神残声是杀手，就连许重歌也是他安排的人，他这次要杀的目标就是自己——他宁愿这样相信着，高大的残声，自己唯一的伙伴残声——决不是□！
　　——
　　次日早上，几乎一夜无眠的颜虔走到客厅时迎面是许重歌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笑脸。
　　“小颜虔好懒哦，睡到现在才起来～人家等你好久呐～”拉耸着的眉眼显示出他的不满，颜虔抹抹脸，不想理他。
　　然而许重歌却像看不懂脸色，巴巴地跟在颜虔身后，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啊！刚才格休尔过来说今天开始可以练习ＮＥＷ／ＭＡＳＫ的歌了！”
　　颜虔的步伐一顿，“ＮＥＷ／ＭＡＳＫ？”
　　“是啊是啊！就是ＮＥＷ／ＭＡＳＫ，哎，你不会忘记了自己乐队的名字就叫ＮＥＷ／ＭＡＳＫ吧！”
　　颜虔极力忍下想揍人的冲动，平静地说：“我当然不会忘记，我的意思是格休尔已经把ＮＥＷ／ＭＡＳＫ的第一支歌写出来了？”
　　“恩啊！对啊！格休尔还说，在剩下的假期里尽快多写几首，这样到了下学期就可以开一场小型live了～”
　　“live？”颜虔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澎湃的情绪，几乎可以想象到自己的乐队在眩目的灯光下辉煌地演奏——我希望你加入，这样就可以好好感受所谓的年少轻狂，这样直到你百年归老的时候，回想起来，也会为这份纯粹的心情而会心一笑——脑中无故浮现了这句许重歌曾对自己说过的话——许重歌在三岁那年已经死了，他是个纯洁的孩子，他死了，活下来的是酒姬，肮脏的酒姬——但是酒姬想许重歌复活，于是酒姬便死了，许重歌活过来了，干干净净的许重歌，无赖地撒娇的许重歌——
　　因为得不到，所以现在想实现么？那些难得的年少轻狂——
　　——
　　“安姐——”原本只有安袖予和小光两人的安静花房，突兀地响起了空灵又甜美的声音，两人转过身——
　　“小华。”安袖予微笑着响应，却看见女孩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看着自己身边的人，说：“你怎么在这里？”没等回答，又转过来对安袖予说：“安姐，她就是付曙。”
　　“小华你是以为她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假扮我家的侍女吧！”安袖予猜测着。
　　“安姐？”佐藤华衣一脸不解——怎么安姐看起来像是知道她的身份？而且一点也不介意？
　　“小华坐吧！”示意花房中央的圆桌，安袖予率先坐下，身边的女生也在她旁边坐下。
　　看着眼前的情况，即使心底有千般疑问也只能暂且压下，坐在安袖予对面，等着她的解释。
　　“让由布也坐下吧！毕竟我的侍女也坐下来了，你的侍女站着不太好。”看似随意地说着，却表明了她身边女生的身份。
　　佐藤华衣摇摇头，说：“由布不肯的，而且由布不仅是侍女，她也是我的保镖。”
　　得到拒绝的回答，安袖予并没有勉强，点了点头，给佐藤华衣倒了杯茶，说：“小华你记得我曾经说过，我一出生就双目失明双脚不能行走吧！”
　　“我记得。”
　　“你也记得我说过那时候一直有个女孩照顾着我，像亲人一样的吧！”
　　“恩——”
　　安袖予一笑，幸福又悲伤，像常年在黑暗中的蔷薇终于得到了阳光——
　　“就是她——”
　　
　　听完安袖予的讲述，佐藤华衣缓慢地抹去自己眼角的泪，笑着说：“安姐你真幸福，有一个这么爱你的人——”
　　安袖予深深一笑，桌下伸出的手握住了身边女生的手——是的，我多么幸福，得你如此爱我——
　　——
　　“我们一起歌唱直到光明来临——”不经意间弥漫出虔诚的情绪——
　　“忘记悲伤的事情，记得微笑的美丽－”仿佛温柔的抚摩——
　　“连寒冷的冬天都变得温暖了，即使这本是个互相伤害的世界，我也要把一切美好献给你——”慢慢开始呈现了一股接一股的蓄势待发勇往直前的志气——
　　




035

　　是ＮＥＷ／ＭＡＳＫ的第一首同名单曲《ＮＥＷ／ＭＡＳＫ》！
　　“太厉害了，不愧是ＮＥＷ／ＭＡＳＫ的主唱，一下子就能把歌曲的情绪带动起来了！”格休尔异常激动地赞叹着，几乎已经可以勾勒出ＮＥＷ／ＭＡＳＫ辉煌的未来了！
　　颜虔却不屑地撇撇嘴，说：“厉害的是格休尔，居然可以写出这么有感染力的歌。”
　　“呵呵，我没有很厉害啦～”格休尔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只是编曲，歌曲的感染力很大原因是容海的词，我中文没那么好啦～”
　　“あら，是这样啊～”
　　“真的？”颜虔非常惊讶，没想到一贯冷漠寡言的容海竟然可以写出这样的歌词！
　　“呵呵，很惊讶吧！真的非常符合ＮＥＷ／ＭＡＳＫ的情况啊！”
　　众人点点头，表示赞同。
　　“好了，我们开始练习吧！”
　　——
　　“安姐，其实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听完关于安袖予和小光的过去，佐藤华衣讲起今天来的目的。
　　“好消息？”
　　“恩！ＮＥＷ／ＭＡＳＫ正式开始活动了！”
　　“真的？”安袖予也一脸喜悦之色。
　　“恩恩，休尔格告诉我的，他说今天开始练习ＮＥＷ／ＭＡＳＫ的第一支singel，接下来的假期还会多写几首，下学期就可以开一场小型live。”
　　“不愧是格休尔，得给我留票啊！”
　　“呵呵，一定！”
　　——砰——随着枪声的响起，是小光面前茶杯的碎裂，不远处的由布用安袖予看不见的速度挡在佐藤华衣的面前，朝着她所听见的枪声方向连射两枪——而这些是在一秒钟的时间内结束了。
　　接着，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事——
　　“我还以为是普通的侍女，没想到原来身手那么好啊～”花房的门前站着一个女子，她有着艳丽却如死亡般冰冷的面容，足以令人仰视身高，她拍着手，看起来十分赞赏由布。
　　由布暗惊——好快，居然能在自己都没发现的情况下跨过整个花房！
　　只见她又十分惋惜地说：“不过真可惜，我来的目标不是你，有机会再和你切磋啊～”冰冷得令人感觉到死亡的腐败气息的声音，就是心思再坚毅的由布也不禁微微颤抖。
　　然而却有人毫不畏惧地回答，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冰冷，“嫉妒，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我。”
　　那女子咧嘴一笑，妩媚得令人心寒，“付曙你还是一样地傲慢啊！当初真该让傲慢收你做弟子，不过那时候，傲慢也未必会愿意。”
　　“你还是直接说明来意。”
　　“哟！那么大口气哦～你应该很清楚，你们全部加起来都不会是我的对手哦～”很无所谓地摇摇食指，随即脸色一变，异常狠戾——
　　“你这个没骨气的东西，别以为可以就那么容易回来过你的普通生活，你知道我们太多的事，我不会让你走的，除非是你的灵魂——”言下之意便是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跟她回去，二是死！
　　“那就让我的灵魂走，我决不会跟你回去了！”这里有个人，她牵挂了很久很久了——
　　“不要！”安袖予惊叫着，她想她已经明白的，小光就是跟眼前的着个女子学杀人的方法，而这女子大概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组织的人，为了防止内部消息被小光泄露，现在来要人了——“我保证不会让她说出半点关于你们的事，你放过她。”
　　女子微微眯起了眼，“看来她把一切都告诉你了哦～那么——你也不可以留哦～”女子看着安袖予，像看着即将到手的猎物，“或者，可以把你献给怠惰呐～呵呵，这样我欠她的就可以还了！”
　　“嫉妒，你的目标是我，而且她并不知道你们的事，我谁也没说，你要对付的只是我一个。”小光伸手，将安袖予挡在自己身后。
　　看着小光保护自己的姿态，安袖予微微一笑——这样和小光一起死，也就无憾了吧！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的目标是谁，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把你们两个都带回去吧！”像得到胜利品的小孩一样骄傲地笑着，在大家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迅速地拔枪，准确地射向安袖予的小腿，“呵呵，逃不掉咯～”话未说完，便一手捞起安袖予往外奔去，小光紧随而上，转眼，三人已经不知所踪，佐藤华衣的呼唤也只能落在未知的远处——
　　“怎么办？谁可以来救她们？”睁着茫然的眼，看着身边的由布——她低低地摇头，说：“太快了，我不是她对手，或者，鬼束可以，但是他做事有时候会太卤莽，怕是会令安小姐和她的侍女更加危险——”
　　佐藤华衣紧紧咬住下唇，脑海中不断搜索着自己认识的人，“墨伦和阿清吧！一定会有办法的！”
　　“李少爷不是生病了吗？”
　　“那我们先去找墨伦！”
　　——
　　“嫉妒——”林墨伦紧锁着眉，重复着佐藤华衣所提起的这个名字——“这应该是代号吧——但是没听说过啊！”
　　佐藤华衣轻咬下唇，说：“他们应该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组织里的人。”
　　“我找人查一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林少爷近来怎么那么忙啊～害我也不能休息～”
　　“得了吧你！谁不知道你最闲，帮我查一下嫉妒，傲慢和怠惰这几个人。”
　　对方似乎停顿了一下，才说：“你近来在做什么啊？怎么要查的人越来越——”
　　“怎么了？”
　　“你是要他们的资料吧！我现在可以马上传真给你。”
　　“那好。”
　　“不过——”
　　“怎么了？”
　　“不管你会不会做什么，都请你务必万分小心。”
　　“我会的。”他没有说那些人捉走了安袖予，既然危险，那就更不能牵连更多的人。
　　挂下电话，对佐藤华衣说：“你确定袖予家的人不知道这件事吧。”
　　“恩，我怕打草惊蛇。”
　　“那好，来我书房。”
　　




036

　　“看够了没有——”颜虔把看向阁楼天窗的视线转到身边无赖的笑脸。
　　“あら！被发现了～”许重歌假装惊讶地捂住自己的脸，“原来小颜虔还是很在乎我的嘛～居然还愿意每晚陪我看星星～我好感动～”许重歌没有说的是因为自己的软磨硬泡下颜虔才乖乖就范——
　　“要真的感动就哭给我看啊！”看死了许重歌又是在调侃自己，颜虔翻了个白眼。
　　“真的——”捂脸的手慢慢放下，露出那张蔷薇般的脸，带着叹息般的露珠，幸福又悲伤，颜虔的心狠狠地揪起，听见他说——“颜虔啊，如果我说我爱上了你，你会嫌弃我么？你会千万怜取眼前人么？”
　　“爱么？”颜虔低下头，不敢去看他的眼，怕泄露出自己心底的某一处隐晦的角落，“我不知道。”
　　“这样啊——”
　　许重歌，你可不可以不要连叹息都这么温柔——
　　——
　　“黑轨会！”佐藤华衣惊叫着——曾经听父亲提起过的名字，它代表了所有与黑暗有关的一切，肮脏堕落，只要被它看中的绝对逃不出来，只能在它的吞噬下做黑暗的行尸——
　　“可恶！”
　　“安姐！”
　　两了几乎绝望了——那是连安家都无法与之对抗的势力啊！还有谁可以救回她们？
　　“如果有可以与黑轨会相抗衡的力量就可以了吧！”由布忽然这样说着，她总有着与他娃娃头不符的冷静表情，又或者是因为她并不在乎佐藤华衣以外的任何人——包括自己。所以才可以有异乎常人的冷静。
　　“但是上哪里去找？能和黑轨会相抗衡的就只有它的死敌恶魔之声！”
　　“那就去找恶魔吧！”
　　“我们和恶魔之声没有任何交情，而且他们都是国外的组织。”说到国外，林墨伦更紧张了，如果她们被带到国外那就更不可能救回了！
　　“忘记了么？你们国家不是有个‘恶魔养子’？”
　　“上官有离——”颜虔的父亲，人称“恶魔养子”，虽然不知道他的势力和黑轨会相比哪一个更大，但至少他的势力比安家大！如果是他，那就有可能！
　　——
　　一踏进‘家’门，颜虔便迫不及待地显出疲态，随意踢开鞋子，呈大字形横在沙发上。
　　“あらあら——”
　　“好！我承认我是怠惰！”颜虔已经不想再听见许重歌的调侃了。
　　“呵呵，我是想说——あらあら，小颜虔今天真卖力啊！不过——既然你承认你是怠惰我也不反对～”
　　“颜虔就黑轨会是的怠惰？”门边忽然响起不属于两人的声音。
　　两人一起看过去，原来两人因为太累都忘记了关门，恰好林墨伦和佐藤华衣来找颜虔，便听见了许重歌的话——如果颜虔就是怠惰，那情况是会变成怎么样？是好是坏？
　　然而许重歌却像嗅不出空气中的凝重一样，重复着佐藤华衣的那句话：“颜虔就是黑轨会的怠惰？”
　　颜虔深吸一口气，实在很想打人，“我老爸是什么人！我怎么会是黑轨的人！”虽然很不想拿老爸来说，但实在很不想和怠惰那种女人扯上一丁点的关系啊！
　　“呵呵～好像是哦～”
　　林墨伦和佐藤华衣都稍稍松了口气，却又遗憾——如果颜虔真的是怠惰，那说不定说一下情就没事了呢——
　　颜虔翻了翻白眼，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为什么会知道怠惰？”许重歌就不用管了，说不定怠惰还光顾过他，但——安家和黑轨会不像有交情的样子啊！
　　林墨伦沉默了，佐藤华衣便把一切的经过都告诉了颜虔——
　　“我希望可以请你的父亲帮忙救安姐，而且她还受了伤，我们时间也不多了，如果破坏把她们带到国外交给怠惰——”
　　“如果那样你们也可以当安学姐死了。”
　　“所以你一定要帮我们！求求你，我不敢惊动安姐的家人，所以这是我个人的请求，而我和你父亲并没有交情——”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想我带你们去见我父亲，然后顺便帮你们说情？”
　　“其实我也知道以你现在的情况会很为难——”林墨伦插口，他也是知道颜虔是在和他父亲吵架后负气出走的，要颜虔帮忙说请真的是很困难，但是——“但是人命关天，或许你并不在意，但袖予比我们生命还重要，我必须要救她！所以我请你，放下你和你父亲之间的不和，帮帮我——你要我把命给你都可以！”
　　颜虔不禁动容——怎么能忽视呢？虽然和安学姐并没有多少交情，但自从他知道了林学长的事——出于为残声的赎罪也好自己的私心也好——都不能不管吧！而且与父亲的芥蒂和安学姐的安危相比，那根本就是小孩子式的别扭——因为发现父亲知道残声的感情后故意疏远了残声，所以自己为残声不平——仅仅是这样而已，有什么放不下呢？虽然对于一个少年来讲要为自己的冲动道歉是很没面子的事，不过林学长既然愿意以性命相抵，少年的心也会有一点点的骄傲吧——
　　“好吧！我尽量。”
　　——
　　世上竟然有这样的男子，他只是坐着，就已是君临天下，他微微抬起脚，你便听见山崩地裂的声音，他极浅地微笑，天地间的尘埃便纷然落定，似乎所有的正义与邪恶都潋滟在他的眼底，成为惑人的风景，比夜更黑，比光更亮。
　　“他就是‘恶魔养子’上官有离——”佐藤华衣不禁低声感叹着——难道真的是恶魔的养子？虽然这想法非常荒诞，但是——那首恶之诗，不就是南姐说的，是恶魔教她的么？会不会——是真的呢？
　　然而，上官有离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恶魔养子的形象大打折扣，他居然说——
　　“啊哈～小颜虔你终于回家啦～”几乎和许重歌一模一样的口气！
　　林墨伦的头上再次出现黑线，而且有向颜虔蔓延的趋势——
　　“あらあら，原来颜爸爸也是这样称呼小颜虔哒～看来我注定要做你们家的媳妇啦～”
　　至此，颜虔的头上正式出现黑线——
　　“啊？颜爸爸？貌似我姓上官来着～”
　　“那叫上官爸爸？”
　　“恩，好媳妇。”竟然是非常赞同的表情？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颜虔一脸的匪夷所思，“老爸，你不会真的要给我娶这个男人做老婆吧？”
　　“有什么不好？家里有个老婆，你也不会这么容易就离家出走啊！”
　　“我会离家出走还不都是因为你！”
　　“我不觉得我有做错什么啊！”
　　“那为什么你知道残声对你的感情后拒绝他给你倒茶，反而要一个下人给你倒茶？”
　　“我不是说了，这些都是下人的工夫，残声没必要做么？我是觉得这样好象有点折辱了残声而已。”
　　“那你为什么又说残声只是我的保镖，不是你的人，不需要服侍你？你分明就是想疏远残声！”
　　“这是事实啊～只不过是因为你知道了残声的感情，才觉得我是在疏远他，试想，如果你不知道的话，会觉得我在疏远残声么？”
　　“我——”颜虔语塞——好象，是这样的吧！
　　“而且，你如此爱我，又是否分清楚了你的感情是感恩，还是爱情呢？残声。”
　　高大的身影从颜虔身后出现，他低着头，微微泛红的脸却显德无助，他说：“我不知道，或者两样都有——”
　　“你看，连当事人都分不清，我又能做什么呢？”上官有离微笑着低声问他的儿子，他看着神残声，良久，他才像是松了口起般，“算了，或许这样对你来讲才是最好的吧！”
　　眼前是自己推心置腹的同伴，然而他却无法面对自己的感情，是因为许重歌所说的那段过去，还是真的就分不清——这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吧！
　　




037

　　“好吧！林墨伦，我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或许我这个傻儿子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不过——你又有什么来意呢？”收回和自己儿子说话时的那种开玩笑般的态度，挂着浅淡笑容的上官有离，便是那个弹指灰飞的恶魔养子。
　　强自压下因为上官有离无形的压力而产生的恐惧，林墨伦便大致说完了来意——
　　“但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回报，因为我已经答应把命都给颜虔，请求他带我们来见你。”
　　似乎不太认真地听完，却因为最后的这句话而稍稍动容，“你真笨啊！这么早就把自己的筹码都用完，你应该把命留给我的，因为你要求的人是我。”
　　“那你就把我的命拿去！”佐藤华衣忍不住插口。
　　“啊哈！大小姐的命我没兴趣，而且要真的要了你们的命，那么即使救了安袖予，她也会回来想要我命的，那样太烦了。”
　　“那你到底要什么你说啊！”颜虔插着腰问——真是的，老爸他到底知不知道人家紧张的啊！
　　“连命都没有的人我还有什么可以从他身上要回来呢？才华？能力？他的这些早就给了安氏集团了，还轮得到我么？”一摊手，大有撒手不管的意思。
　　林墨伦的气息一窒，“那你的意思是不帮么？”
　　“对啊！你把命给了谁，就请谁帮嘛！我儿子的能力可不差！”
　　“别开玩笑，你做起来可要轻松得多，大不了我把他的命转让给你！”颜虔哇哇大叫。
　　“儿子不要的东西老爸才不会捡！而且我做起来会人心不服的，即使是我的人也一样，要离开，可以把命留下，随便你的灵魂走，我决不会冒组织消息被泄露的危险，所以我其实是没有办法说服破坏放人的。”
　　“你不是有很多办法的吗？不然怎么会有现在的势力？”
　　“拓展势力和归拢人心是两回事。反正我不管，你不会才离家几个月就把十几年学的东西都忘了吧？看来我可要重新教你啊～唉～我着命苦，居然生了个这么不中用的儿子，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安心归隐啊～”
　　颜虔一边听一边耙头，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习惯其实并不是由遇见许重歌开始，而是因为他有这么一个老爸而养成的——“好！我来救！”开玩笑，他可不要再接受他老爸那种所谓的斯巴达式教育！
　　“啊哈！去吧去吧！”挥挥手指，迫不及待地赶人。
　　“你给我记住！许重歌，学长，小华，我们走！”狠狠一转身，看也不看他那个可恶的老爸，拉着所有人往外走——
　　走最后的佐藤华衣忍不住回头——喧嚣过后，那个男子依旧笑得尘埃落定——没有任何人能走进的内心，孤独么？寂寞么？她却不敢去猜测，不敢去体会，因为不管是不是真的能够理解，企图去接近这样的心情，都是亵渎的举动——高处不胜寒——真是悲伤的一句话——
　　
　　“颜虔，你真的有办法么？”
　　面对林墨伦的问题，颜虔只能深吸一口气，说：“我不知道——”黑色的瞳孔逐渐地——逐渐地——浮现出从未被他们见过的深暗，像看不到尽头的深渊——这才是——上官颜虔——“不过——先把他们找出来。”踏前一步，发出沙哑的声音：“残声，吩咐暗给我找出破坏在本国的根据地。”不知何时，拿出了一张通体黑色的卡片交给残声，对方淡淡地说了声是，便消失了。
　　“找到了又要怎么做呢？”佐藤华衣问。
　　颜虔却抿紧了唇，摇头说：“不知道，老爸说得对，就连我们也是这样的，只要进来了的人，就别想出去，组织的机密太重要了，决不能外泄，如果我阻止嫉妒的做法那么我们的人都不会听从了。”
　　“可是她总不该抓走安姐吧！”
　　“能不能——”林墨伦的声音很小，带着试探的意味，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能不能——像残声那样呢？”
　　“怎么样？”
　　“其实我也是刚想到的——”林墨伦看着残声离开的位置，“残声以前是杀手，但因为他被我们查出来了，他所在的组织不能留下他，于是消去了他的记忆，把他丢到堕天——”
　　“你的意思是把付曙的记忆消去？”——原以为颜虔会因为神残声的事而略有迟疑，不料竟是冷静地分析。
　　“恩。”
　　“那得让嫉妒卖我们一个人情啊——”把付曙的记忆消去并不是非常困难的事，但要嫉妒答应以这样的方式解决却并不容易。
　　“あら，要是从怠惰的方面着手呢？嫉妒不是说要把安学姐交给怠惰么？我们先说服怠惰再由怠惰说服嫉妒，毕竟是自己人，总会好说话一点吧～”
　　“那怎么说服啊？我们也不认识怠惰啊！”
　　“あらあら，我去认识认识？”
　　“不可以！”大家都觉得有理，不料颜虔却断然地反对，“你以为黑轨会是安氏集团么？虽然他们是一伙的，但他们才不管什么同僚友谊，个个都是利益当头！”——更重要的，是我很清楚怠惰的为人——虽为女子，却比男子更□，摧毁所有美丽的人是她的嗜好——之前想着说不定怠惰有光顾过许重歌只是一时恶劣的玩笑，他决不容许许重歌成为怠惰下一个目标！
　　“就让我试试嘛～说不定有奇迹呢？像是怠惰对我一见钟情什么的？”
　　“我说了不可以就是不可以！”被怠惰一见钟情那还得了？“总之，在我救回安学姐她们之前你给我好好地呆在家里，除了格休尔家里都不准去！”就连许重歌的笑容也为颜虔的反应一僵——那个上官颜虔正愤怒地看着自己，那双深渊的眼隐隐泛着泪光——颜虔，你这是怎么了？其实，我就是知道怠惰是什么人才说的——曾经在堕天的我，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事呢？我甚至听说过你的‘丰功伟绩’，你在传言中明明是那么冷酷的人，却在我面前懊恼，开心，感动——现在你又为我悲伤——嘿，你不会爱上了我了吧～
　　“あら，小颜虔好专制哦～那你可以肯定凭你一个就可以救出她们了么？”
　　颜虔微微昂起头，不屑地说：“我是上官颜虔——”
　　




038

　　当夜，佐藤华衣必须回家，好让安家的人以为安袖予和她在一起，而林墨伦便借佐藤华衣之口，瞒着林伯母说他去佐藤家而留宿在颜虔和许重歌的房子。
　　不到凌晨，神残声便来报告，林墨伦不得不佩服起上官家的行事迅速——还好安家并没有与其交恶，有这样的对手并不好过啊！
　　“少爷，已经确定了，嫉妒现在在堕天，安袖予和付曙也在。”
　　“堕天！”林墨伦惊叫。
　　“该死！时间不多了——”在堕天的人，都不会有多少好下场，许重歌和神残声都是例子。
　　“残声，你要去么？”考虑到残声以前的情况，颜虔出声询问——他不让残声受伤。
　　然而残声只是点点头。
　　“好，我这就去吧！许重歌你给我留下！残声，找几个‘暗’给我盯紧许重歌！”一句话，便已经向所有人都交代了要做的事。
　　“是。”
　　“あらあら。”
　　看着三人匆忙离开的背影，许重歌笑得得意又悲伤——颜虔啊颜虔，你以为我有那么容易就会被困住么？如果仅仅是几个‘暗’就能看住我，那我当年又是怎么在那些人的眼皮底下联合皇甫来拒捕他们呢？
　　“呵呵～先洗个澡，好去见人啊～”——怠惰啊怠惰，又要见面呐～虽然你不一定很乐意见到我——
　　——
　　修长纤细得妖艳的十指，在精致如人偶的脸上游移着，同样妖艳却惨白的双唇吐出叹息般的声音——“酒姬——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
　　“我本来就没打算回来——”那张精致的脸上却有着无神冰冷的眼，然而他竟是带着柔软的微笑——绮丽得恐怖——这便是酒姬吸引人为他前赴后继地赴汤蹈火的地方。
　　“呵～你还是一样地美丽——”
　　“你也是，月姬。”
　　月姬咯咯地笑了，以手掩口，扭动着令人遐想的腰肢——她是任何男人都不想放过却又不敢拥有的女人。
　　“你回来要做什么呢？我的大英雄。”话毕不再看酒姬，用食指勾起桌上的高跟酒杯，饮下，而后举杯向吧台的男子——之所以说酒姬是英雄当然是当年他对圣育幼院的事。
　　“新的酒姬？”指的是吧台那个对着月姬笑的男子——
　　——
　　
　　“怎么可能？”月姬不屑地笑着，“他怎么配得上你的名字，他很贱，谁都可以要他。”说完，她走到吧台，把手中的高跟杯往那男子的头上砸去——没有任何人为这情景动容，似乎见怪不怪，任由晶莹的碎片点缀着那被月姬称为下贱的卑微笑容，不在乎他的意义。
　　男子没去处理那些划伤他脸的碎片，为月姬献上两杯鲜红的液体。
　　月姬妩媚一笑，便没有再理会他，坐回酒姬的身边，继续说：“而且他爱我，所以他叫贱姬——”月姬笑得十分得意。
　　“呵呵，那他就是活该了。”接过月姬递来的液体喝下——爱上月姬，那就是你活该贱！
　　“这么直接就喝下，你不怕我放东西？”月姬媚笑的嘴角徘徊在杯沿，似乎不敢喝下杯中的液体。
　　“值得怕么？”酒姬不答反问。
　　“这样啊～”拿开酒杯，月姬将整个身体靠上酒姬，被液体染红的嘴唇一张一合，说：“真不愧是我的酒姬——”两人的嘴唇渐渐接近——
　　却被酒杯填满了距离，只听酒姬说：“呵～我想起来了，我怕你的嘴唇，它是天下间最美妙的毒药。”
　　“哈哈哈～”听罢，月姬笑得身体后仰，仿佛吸食了大量鲜血的吸血鬼般满足——“连生不如死都不怕的酒姬只怕我的嘴唇，哈哈！真是值得骄傲的事啊～哈哈！”
　　酒姬但笑不语。
　　“不过——你在紧张，酒姬，你在紧张什么？”月姬的眼，从来就能够洞察人心。
　　“嫉妒要把我的一个朋友献给怠惰。”
　　“哦？是那朵莲花？”
　　“这是怠惰的称呼？嫉妒已经把她给了怠惰？”
　　“既然你能来这里，想比已经知道黑轨会的人现在在借用我的地方——嫉妒一回来就把那女生给怠惰了，不过怠惰说她身上有伤，不要，于是破坏只好先给她疗伤。”
　　“这样啊——”吊起的心终于稍稍放松，随即又浮起疑问——：“为什么嫉妒急着要送人给怠惰？”
　　“之前她们打赌，嫉妒输了，所以她要帮怠惰找莲花。”——莲花，是怠惰的称呼，说的自是那些从未被污染的人，摧毁这种人，才最令她兴奋，就像只有最昂贵的瓷器被摔坏才最令人痛心。
　　“我要你帮我向嫉妒要人。”
　　“如果我说不呢？”
　　酒姬欺身向月姬，像一张厚重的黑幕，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我不会让你好过。”
　　“呵～你这是求人还是威胁啊～”
　　“你知道我喜欢这样求人。”
　　月姬忽然一笑，带着一点点男性的味道，说：“好，我帮你要回来，就冲着酒姬大人对我嘴唇的赞美。”
　　“谢谢。”执起月姬的手，烙下极轻的一吻。
　　月姬微微收敛了笑，似乎有点疲倦，摆摆手，说：“客气什么，你都求我了。”
　　酒姬点了点头，说：“可是——还有一个。”
　　“谁？”
　　“付曙。”
　　“付曙？原谅我，我帮不到。”
　　“不救付曙，那另一个救了也是徒劳。”
　　“我真的不可以，你难道不知道是付曙的错么？是她要离开嫉妒，嫉妒为了避免她自己的事情泄露而要付曙留下或者死——这都是合情合理的事，我没有道理去阻止，我也没有打破这种定理的能力。而且，要知道嫉妒是多么看重付曙，付曙简直就是嫉妒的心腹。”
　　“我知道，可是，要是让她像声姬那样消去记忆呢？如果我没记错，声姬当年之所以没死，而是没有了记忆或下来——都是因为他被怠惰看上而向他的组织要人吧！”
　　“是这样没错，但怠惰不会看上付曙，她不是莲花，但是除了怠惰，谁也别想要嫉妒放了付曙。”
　　“那你带我去求怠惰呢？”
　　月姬突然地就沉默了——她想起了第一次见怠惰，那时候他刚刚当上了酒姬，然而一直只钟情于莲花的怠惰却看上了他，把他关在自己的房间里三天三夜，所有人都以为酒姬必定是死了，画姬已经准备好要怠惰偿命了，然而第四天，他走出来了，虽然非常虚弱，但他就是走出来了——那次她几乎要哭了，也是她第一次看见画姬的眼泪——随后她便看见怠惰出来，带着一点点的愤怒的满足，她没说什么，也没再看酒姬，就这样离开了。
　　“我都快忘了，你和声姬是唯一在她手下活过来的，声姬是因为没有记忆，怠惰嫌没乐趣——她真是自作自受——但是你——就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单手托腮，似乎很好奇地看着酒姬。
　　“我也不知道啊～大概是她嫌我脏吧～”眼睛微微眯起，很无辜的样子。
　　“鬼才信你！这次你还有把握在她手下活过来么？”
　　“呵呵，说不定她不敢碰我。”
　　“不是吧～真的？”
　　“有九成把握。”
　　“好啊！现在你去证明给我看，走，我带你去见怠惰！”发现怠惰不敢碰的人可是比发现新大陆还要新奇！她月姬当然不肯放过啦！
　　




039

　　“怠惰，酒姬来找你。”单刀直入地敲门，显示出月姬并没有多畏惧怠惰。
　　只听见里面传来细小的惊呼声——小华？酒姬浑身一颤——那久远得早已模糊成泥的过去，那曾经在一个又一个夜晚给过自己温暖与幸福的声音！
　　“开门！小华是不是在里面！怠惰你给我开门！”——你居然，敢碰她？
　　——
　　
　　门缓缓地开，却被酒姬一脚踢开，门边的女子紧紧捉住身上的浴巾，怯怯地看着他，低声说着：“对，对不起……”
　　不是小华！虽然声音很像，但不是——酒姬的心又平静了下来。
　　“那么急——小华是谁呢？”从层层叠叠的纱帐后传来的声音慵懒邪媚，既迷乱，又凌厉——
　　酒姬没有迟疑，双手拨开纱帐，大步向前——
　　面前的女子全身放松，仰躺在铺着软垫的长椅上，她蒙着眼——她说过——这世界太过肮脏，她不要看，除非是洁净如莲花的人——
　　然而她现在却除下了蒙眼的纱巾，狭长妖媚的眼看着曾经是堕天最引以自豪的酒姬——全世界最肮脏的酒姬——
　　“是一个你决不能碰的人。”
　　“哦～那应该会是全世界最干净的莲花了吧～酒姬。”
　　“你绝对不会得到她。”
　　“或者吧～”怠惰挑挑眉，很不以为然，“你难道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还真的未雨绸缪啊～”
　　“不是，我要你帮我向嫉妒要一个人，不，要是月姬失败了，那就是两个人。”
　　“哦～”
　　——
　　与此同时，月姬赶到了嫉妒所在的地方，一开口就是向嫉妒要安袖予，理所当然地被拒绝－
　　“不，不可能，我要等她伤好了再献给怠惰。”
　　“浪费时间，我给你重新找一个不是更快？”
　　“真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嫉妒一脸不信。
　　“受人之托，反正我保证给你个能让怠惰满意的。”
　　“谁敢信你月姬啊！”嫉妒冷哼。
　　“你不得不信——反正我做不到你大可以找我父亲来惩罚我。”
　　说到月姬的父亲，连嫉妒的脸色也不由得为之一变，转念又想既然月姬敢拿她父亲来做担保，那就有九成是不会错了，反正这个月姬做事总是出人意表，而且与其费尽心思给那个女生治疗，倒不如拿她和月姬换一个更好的，毕竟说起来还是月姬比较明白怠惰那个古怪的嗜好。
　　“好，可以给你，不过不是我不提醒你，那个女生的脚虽然是我打伤，不过因为她天生就不能走路，后来动了手术，虽然可以走路，但十分脆弱——”
　　“意思是——”月姬不禁微冒冷汗——人她是救回来了，但却不是完整的——要怎么向酒姬交代啊？
　　“她可能不能走路了。”
　　“你这个混蛋！”月姬一拳捶向面无表情的嫉妒，也不理她的反应，直接奔入房里——
　　入目是一个女子坐着轮椅的背影，没有悲伤的气息，伴随着付曙削苹果的声音，竟是一派安详。
　　坐着轮椅的女子听见有人入屋，熟练地转过轮椅，看向来人——
　　“你好，你是——”温柔得连月姬的心，也感觉到春风的抚慰——
　　“我是来带你走的。”话毕，故意忽略了付曙，拉过安袖予的轮椅，不料轮椅却分文不动，一看竟是被安袖予她自己阻止，她看着月姬，带着虔诚的求助——“还有小光——”
　　“我救不到她——她有错在先。”
　　“真的就没有办法么？”
　　“我没有办法。”
　　“那我也不走！”话毕，月姬听见一声闷哼，竟是付曙把安袖予从后打晕！
　　在安袖予侧过的头后，月姬看见付曙坚定的脸——“不用管我，你先带她走。”
　　“你不怕她醒来后会伤心？”
　　“如果她怪你没带我走也请你不要怪她。”付曙答非所问。
　　“你真的不在乎她伤心？”月姬不死心地问。
　　然而付曙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安袖予紧锁的眉，很久，很久——久到月姬以为这就是天荒——然后她极轻地——吻了这个她深爱过也仇恨过的人——你说过——你如此爱我——是的——我——如此爱你——再见——
　　“快走吧！”
　　——
　　推着轮椅，月姬走到酒姬给她指定的地方，他说会有人来接安袖予，而她月姬，也会见到一个故人——
　　“果然——”看着逐渐走近的三人，月姬淡淡地笑了。
　　“袖予！”
　　“学姐！”
　　随着林墨伦和颜虔紧张叫唤后的声音，沉重又遥远，他说——
　　“月姬。”
　　“声姬，好久不见。”
　　“谢谢你。”
　　“是因为酒姬的拜托。”
　　“恩。”似乎并没有因为许重歌能逃开‘暗’的防守而惊讶神残声只是淡漠地点点头。
　　然而林墨伦却惊讶了，“酒姬——是许重歌？”
　　“他去了找怠惰是不是？”不等月姬回答，颜虔是双手已经紧紧地捉住月姬的肩头。
　　虽然明白眼前少年的紧张，但月姬仍是点头承认。
　　“该死！那几个‘暗’真该杀了！”狠一跺脚，便往堕天的方向跑去——
　　‘暗？’——难道那个少年就是上官颜虔？月姬不由得惊讶——酒姬啊，你都认识的什么人啊？
　　“小光！”转醒的安袖予忽然叫起来，茫然四顾，却看不见那个最在意的人，“你为什么不救他。”
　　面对安袖予控诉的眼神，月姬只能无奈地摇头，“她要我带你走。”
　　“为什么？我说了我不会一个人走的——”声音慢慢哽咽得说不出话——小光，你又要离开我么？
　　“是小光！”
　　所有人都看向了林墨伦所指的方向——
　　三个奔跑的身影，中间的许重歌正怀抱着一个沉睡的女孩——
　　“小光！是小光！小光——”安袖予迅速地转动轮椅，往那个身影奔去——
　　“小光——”接过小光的身体，安袖予的眼泪才终于掉了下来—
　　




040

　　“人是回来了，不过——”
　　“不过什么？”听见许重歌的停顿，安袖予不由得紧张起来。
　　“她忘了所有事情，她没有任何记忆。”
　　安袖予面容一怔，随即又想到大概是因为这样，小光才能够保存性命吧——“没关系了，这样也很好，她的记忆都是悲伤，没有了最好——”虽然你也忘记了我，不过不要紧，你曾经给我的爱，现在我还你，我百倍千倍地还你——
　　——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留下来？”回到‘家’后颜虔才开始对许重歌的责问。
　　“我一个人无聊啊，你的‘暗’又不陪我玩～”
　　“所以你就去找怠惰玩？”——一点点的焦急，焦急怠惰会对他不利——一点点的悲伤，悲伤许重歌竟然不相信他的能力——一点点的愤怒，愤怒许重歌竟然自甘堕落——
　　“あら，至少比‘暗’好玩。”许重歌依旧不怕死地嚷嚷。
　　——啪——
　　清脆的掌掴声，一切都变得沉默死寂，只有颜虔粗重的呼吸声——
　　许重歌慢慢抚上自己的脸，异常温柔地说——“干吗要在乎我呢？”
　　“你就这么下贱？”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将来要继承你父亲的势力，怎么可以被个人的感情左右呢？”
　　颜虔的手慢慢握紧了拳——
　　“如果现在你出面了，那么，你将来，就会有不服于你的人——我不希望你的未来充满了荆棘——”
　　“我不要你为我的未来牺牲！”
　　“做大事的人必然会牺牲他身边的人！”
　　“我不要！”——如果牺牲的是你，我情愿什么都不要——
　　“你要！你必须要！”——这样，你就不会受到伤害，而你，也是必须这样——从我见到你父亲以后，我就知道——“你更要有冷酷的心！你不可以有任何感情！”——这样，你就不会惧怕孤独——
　　可是，许重歌没想到，颜虔，上官颜虔——竟然——哭——了——
　　纵然我很想为你拭去泪水，然而我却没有胳膊去拥抱你，对不起，你必须一个人走——他狠狠地，狠狠地转过头——
　　却落入一个霸道的拥抱里——“我不管，我不管，我只要你，我只要你——”
　　谁能抗拒那温柔又霸道的要求？
　　一次就好，让我沉沦一次——许重歌也终于躲不过——我曾经一度以为我重生了，就不会再有任何不应该的感情，我可以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读书，认识一个美丽温柔的女孩，然后结婚生子，过完幸福又美满的一生，可是，我竟然一次次沦陷在你澄清的眼中——我想保护你，虽然我没有天使的羽翼，我想要爱你，虽然我没有无暇的心——
　　——
　　“小姐！我告诉你哦，后院的枫叶变红了！”从没有过的纯净眼神，倒影着自己坐在轮椅上的身影，安袖予莞尔，笑道：“是啊，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呢～”
　　“让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好啊～”
　　“哎，对了，管家的女儿说我以前总是偷吃花园的花，是真的么？”
　　“是啊～我调皮的小光！”
　　“哈哈～”
　　安袖予看着满院燃烧般的枫叶——已经秋天了呢——那个纷繁的夏天，已经过去了——
　　——
　　“亲爱的各位～好久不见了～”韦静毫无预兆地直接推开ＮＥＷ／ＭＡＳＫ练习室的门，双臂向上，摆出类似‘Ｖ’的动作。
　　“あら，新学期开始小静就这么兴奋啊～”
　　“因为部长和金部长已经回来了～我终于可以像以前那样闲了～”韦静华丽丽地一转身，整个人趴在用来休息的沙发上，“不用管我，你们继续练习吧！好让我听着你们的歌休息。”
　　“呵呵，小静还真不怕吵。好吧，那我们继续。”——于是，在格休尔一个清脆的和弦后，ＮＥＷ／ＭＡＳＫ在新学期为他们第一场live 准备的练习继续了——
　　“我们一起歌唱直到光明来临——”
　　——
　　“残声。”
　　“大人，我在。”
　　“原谅我，那天在我儿子面前那么毫不在乎地要你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大人请不要这么说，我明白您的用心良苦。”
　　“也请你原谅我要你去杀他母亲。”
　　“这并没有什么。而且也正因为这样，我才真正明白自己的感情。”
　　“也幸好他并没有恨我们。”
　　“少爷并不爱他母亲。”
　　“我知道，那个女人怎么会值得别人爱呢？但毕竟她还是颜虔的母亲，我以为颜虔比较在乎他母亲的死，没想到他更在乎你的心情”
　　“承蒙少爷厚爱。”
　　“是啊！他真的很容易爱人——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不管好坏，我都会一直帮助少爷的。”
　　“因为是我这么要求过你？”
　　“是——也有不是。”
　　他笑，尘埃落定——
　　——
　　“あらあら，真怀念那所房子。”站在宿舍阳台上看着夜空，许重歌不无感慨地说。
　　“怀念你就自己回去住，我不奉陪。”颜虔耸耸肩，无所谓地收拾自己洗澡用的东西。
　　“小颜虔不要老是穿黑色的内裤嘛～虽然很性感，但是一点都不可爱啊～不符合你的形象啊～”没料到许重歌竟然会这样接下自己的话，颜虔的头上再降黑线——
　　“你有完没完啊！”
　　“呵呵，你歌词想好怎么写了吗？”
　　“呃，歌词？”再次思维跳跃，颜虔脑经打结，居然忘记今天格休尔交代的事。
　　“あら～小颜虔的记性真不好啊～今天格休尔不是说，让我们每个人回去自己想一首歌么？没有曲子只是歌词也可以，到时给他编曲就好。”
　　“哦～我当然记得！是你先问非所答好不好～”
　　“呵呵，我这是在锻炼你的思维啊～”
　　“懒得和你扯，我先洗澡。”
　　“呵呵～”
　　关上门，打开水龙头，颜虔忍不住想——歌词啊——
　　




041

　　“忽然无比想听见你的歌声，
　　不知何处的雪花，突然落至我心头，
　　今夜深蓝色，
　　你的双眼皎洁，那时不变地温柔地看着，
　　傻瓜一样的我，
　　我梦想着永远，
　　你可知道你把我的世界变得无比奇妙——
　　Cry/no/more
　　今夜深蓝色。”略带窘色地念完自己写的歌词，迎来格休尔赞赏的微笑。
　　“真是温柔呢～不过不太工整，看来编曲会比较考究。”
　　
　　“あら，小颜虔是傻瓜～”
　　“你才是傻瓜！”
　　“你不是说你自己是傻瓜么？”
　　“哈哈哈哈……”
　　于是，颜虔写词，格休尔编曲的这首《今夜深蓝色》决定为ＮＥＷ／ＭＡＳＫ第一场live的ending。
　　——
　　“艾力斯！快！过来这边！”
　　“小音，你那边好了没有！”
　　“快了，还有一分钟！”
　　“……”
　　经过一学期的筹备，ＮＥＷ／ＭＡＳＫ终于开始了第一场live，虽然天气已经接近寒冷，却没有稍减大家的热情，后台也能够听见舞台下观众热情的呼唤Ｌｕｘｕｒｙ／Ｍａｒｋ和ＮＥＷ／ＭＡＳＫ。
　　“真是热情的孩子。”
　　“也是他们一直的支持，我才那么有动力去继续做乐队。”
　　原来，当Ｌｕｘｕｒｙ／Ｍａｒｋ因为佐藤华步的死而解散后，由Ｌｕｘｕｒｙ／Ｍａｒｋ的歌迷们自发组织的‘Ｌｕｘｕｒｙ／Ｍａｒｋ后援会‘的人一直坚定不移地给予格休尔鼓励，绝望的格休尔才重拾信心，决定要继续做乐队，再加上许重歌和颜虔的出现，才有了ＮＥＷ／ＭＡＳＫ。
　　——
　　“ＮＥＷ／ＭＡＳＫ！”
　　“Ｌｕｘｕｒｙ／Ｍａｒｋ！”
　　“ＮＥＷ／ＭＡＳＫ！”
　　“Ｌｕｘｕｒｙ／Ｍａｒｋ！”
　　“晚上好，我们是——ＮＥＷ／ＭＡＳＫ！”
　　“ＮＥＷ／ＭＡＳＫ！”
　　“这是献给你们的热烈开场！ＮＥＷ／ＭＡＳＫ！”
　　“ＮＥＷ／ＭＡＳＫ！”
　　“我们一起歌唱直到光明来临——”
　　ＮＥＷ／ＭＡＳＫ热烈华丽的开头，伴随着歌迷们狂热的呐喊，瞬间点热整个会场，甚至吸引了不少从未听过Ｌｕｘｕｒｙ／Ｍａｒｋ和ＮＥＷ／ＭＡＳＫ的人围观。
　　泪水汗水一起挥洒成年少的晶莹——许重歌，我第一次那么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充实——
　　“飞翔吧！就是没有羽翼，那也不是，停止的借口！”
　　——你知道什么是幸福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我们一起歌唱直到光明来临——”
　　——此生有你，永远无憾——
　　Live一直热烈地持续着，在接近尾声的时候，天空开始飘下点点的白色晶莹——
　　“下雪了！”
　　“真的！今年第一场雪是在看ＮＥＷ／ＭＡＳＫ的表演！”
　　“……”
　　“呵呵～已经下雪了呢～大家小心不要着凉哦～接下来是最后一首了～献给大家的——《今夜深蓝色》——”
　　“忽然无比想听见你的歌声，
　　不知何处的雪花，突然落至我心头，
　　今夜深蓝色——”
　　——
　　“year～”
　　Live结束，众人一起在后台欢呼，许重歌却发现一点异常——颜虔，不见了？
　　“颜虔呢？”
　　“哦～刚才他说他先回去了。”
　　“为什么？”
　　“不知道，不过我看他好象不舒服的样子，大概是太累了吧～”
　　“那我先回去！”丢下一句话，也不管格休尔叮嘱自己要避开歌迷，直接往外跑——
　　“重歌！重歌！”
　　“该死！”远远看见挡路的歌迷，许重歌只能狠狠一跺脚，跑回后台。
　　“呵呵，不是说了么，你等一下，我让艾力斯叫开他们。”艾力斯是歌迷会的会长，专门负责歌迷的秩序管理。
　　“好吧！”烦躁地抹抹脸，许重歌很泄气——但愿他真的回去了吧！
　　大约过了半小时，艾力斯才满头大汗地跑回来说已经可以了——连在这样的天气里都流汗，可想而知歌迷们的热情。
　　还没等格休尔告诉自己可以出去的许重歌，听见艾力斯说可以后直接往外跑——
　　“他们感情真好啊～”
　　——
　　一路飞奔回宿舍，看见房间漆黑的窗户时，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颜虔！
　　“颜虔！颜虔！”按下开关，灯火通明的房间里哪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既然累了还到处跑！”狠狠地踢了墙角，“你到底在哪里！”心跳越来越乱，仿佛巨大的黑幕铺天而来——
　　“颜虔——”无声地呼唤着这个名字——
　　——难道——
　　“画姬，你敢动颜虔一根头发给我看！”
　　——
　　独自一人，奔跑在茫然的雪中——“颜虔，你等我——”
　　——
　　许重歌没有猜错，颜虔的确是和画姬在一起，但不同的是，并不是画姬把他带走，而是他跟画姬走——我一直在意的，是你的一切，即使真如你所说地肮脏，我也要甘之如饴地接受，所以，让我知道吧！知道你的一切——
　　中场休息的间隙，颜虔看见了那曾经熟悉的大波浪卷发，以及那袭描绘着蔷薇暗花的洋装，于是当最后一首歌结束，离帷幕最近的他便马上跑回后台找寻那个身影，即使遇上格休尔，也只是说一句‘我先走了’，便迫不及待地离开，那时歌迷们还没来得及挡在后台出口，于是他便跟在画姬身后，一路无人阻拦地来到了蔷薇圆舞曲——或者，其实画姬是有意引他来的吧，因为走到门口时，画姬突然转过来，说：“欢迎——”
　　“你是故意带我来的。”
　　“你也是故意让我带你来的，不是么？”
　　“彼此彼此。”
　　“那么——你是想知道他的过去？”
　　“有代价？”
　　“告诉我——你们的生活——我想知道，和他一起生活——会怎么样？”
　　——大概，她是爱着许重歌的吧——
　　雪中的画姬笑得那么清冷孤寂，又似乎渺小卑微——她只是——想知道和所爱的人一起生活，会是怎么样——




042

　　虽然由学校跑到蔷薇圆舞曲的路并不远，但加上由live场地跑到宿舍的距离，以及接近一小时的演唱，许重歌不得不感觉到喉咙像刀割一样痛，不幸的是，面前的雪花开始渐次加大——
　　“该死，今年冬天怎么那么早！”仿佛回应他的话，雪更大了，唯一幸运的，是在他所担心的暴风雪来前赶到了蔷薇圆舞曲——
　　——
　　——步入餐厅，虽然晚上没有营业，但看得出并没有多少变化，就连画姬的办公室也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是满眼的蔷薇——
　　“请——”微笑着把颜虔让进办公室，画姬则在他的身后关上了门，生硬地说——
　　“你和他，有没有——”忽然一步向前，把毫无防备的颜虔压在身下。
　　虽然忽然被一个女生压在身下的事令颜虔有点无措，但长期训练对危险的警觉还是让他第一时间摸上腰间的枪，却不料画姬比他更快地拿走了枪。
　　“你是什么人？”
　　画姬眯眼一笑，“不用紧张，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有点反应过度而已。”接着，又把枪放回颜虔的腰上。
　　“你有什么目的？”
　　“我说了，只是想知道和他一起生活会怎样？而你，不也是想知道他的过去么？现在就有个办法可以让我们同时说！”
　　“什么办法？”
　　“你先吃下它！”画姬不知从哪里拿出一颗直径半公分的白色圆球，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虽然直觉那并不是能吃的东西，而且枪也在自己手上，但——许重歌，他也曾经吃过么？
　　圆球入口，甜腻的气息瞬间扩大，直冲向大脑，颜虔想起了许重歌的调酒——
　　他画姬的眼，似乎被利器划伤一样地悲伤，眼泪像血一般蔓延——
　　“身体——好热——”他感到异常地干涸——
　　“哼，哈哈，哈哈！”画姬突然兴奋地笑着，又突然变得很悲伤，很悲伤——她说——
　　“为什么要离开呢？那么多的人爱着你，为什么要离开——”朦胧中，似乎又看见了那个少年，在自己身下，人偶般精致的脸，冷漠又妖艳地嘲笑——
　　“你笑什么呢？”纤细的手指静静地抚上眼前的脸——
　　“画姬！”
　　原本该在身下的少年，此刻正一脸怒气地站在自己身后——
　　——
　　眼前的情景让许重歌无可抑制地愤怒，连话也不想多说，粗暴地扯起画姬的衣领，把她按在墙上，死死地掐着她脖子。
　　眼见画姬被许重歌像个布偶般摆弄，一个身影冲上去阻止，然而她的纤纤十指又怎么敌得过盛怒的男子，只是不耐烦地一挥手，她便被甩到另一边墙壁，甚至爬不起来。
　　“是经理？”颜虔的意识已经渐次模糊，勉强辨认出来人，她哭着挣扎着跪下，“求求你，放过画姬，求求你，放过他！”
　　“咳……姐……你走……”许重歌手下的画姬艰难地说着，引来更紧的威胁。
　　“重歌，不要——”模糊看见许重歌似乎在掐着别人的脖子，颜虔忙出声阻止。
　　看见颜虔似乎神志不清的样子，许重歌追问画姬，“你给他吃了什么？”
　　快要窒息的画姬努力地勾起一个诡异的微笑，想要拿出什么，但手一个不稳，十几颗白色圆球，便洒落在画满蔷薇的地毯上，许重歌只觉得触目惊心，将画姬像个破布偶般往地上甩去，飞奔到颜虔身边——
　　“颜虔，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我……热……”
　　“我带你走！”抱起颜虔转身往外冲，却被画姬拦住了去路——
　　“哈！哈哈！他跟你一样贱！居然会受我勾引吃下那个东西。”
　　听罢，许重歌微微抬起下巴，冷凝的脸像是从来没有过任何表情，他低头，直视画姬的眼，他说——“勾引最下贱的酒姬，你才是最下贱的一个——”嘴角微微勾起，绮丽又恐怖。
　　“不！你那时明明——”
　　——嘶——随着裂帛的声音响起，颜虔看见画姬的洋装从领口开裂至腰下，赫然而现的，是男子般的胸膛——画姬——是男子？！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更令他惊讶又恐惧——许重歌俯下身，啃咬着画姬的锁骨，画姬一惊，用力地躲避，却被吻住双唇，瞪大的眼睛开始渗出泪水，忽然，像是看见了世界上最恐怖的鬼怪，挣扎着推开许重歌，颜虔看见他的嘴唇惨白，却不停地渗血，仿佛他嘴唇的红，都化成了鲜血流出来，转头看许重歌，他的嘴唇红得像火，灼伤了颜虔飘摇的神经——
　　“痛……好痛……”听见怀中人的呓语，许重歌又恢复了紧张的神色，几乎是颤抖着说：“没事的，我会救你的。”
　　“哼！你以为有那么容易么？难道你要亲手毁掉他的纯洁？”画姬不屑地冷哼。
　　许重歌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一直保护他的人，就有解药。”
　　画姬的瞳孔缩成绝望的点——“声姬！”
　　不再理会，许重歌紧抱着颜虔离开——
　　画姬慢慢地跌坐在地，惨白的脸只有空洞的黑色双眼——“我还是——输给你，酒姬——”
　　“画姬，画姬你怎么了？你还好吗？”他的姐姐艰难地爬到他身边，想抱住他，却被他一把推开，而后他像是个委屈的小孩一样，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膝，一边茫然又猛烈地摇头——
　　“不要！不要碰我！不要！不要！不要——”越叫越大声，越叫越凄厉——
　　——
　　
　　“残声。”抱着颜虔离开蔷薇圆舞曲，静谧的雪中，叫出了那个名字。
　　高大的身影站在面前，挡住了月光，伸手，欲要接过他怀中的少年。
　　“对不起——”双手和歉然的话语一起递出，然而中途却收手，再一次把少年紧拥入怀，却说出与之相矛盾的话——
　　“带他回去，快，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神残声微吸一口气，明了的样子，用力地拉开许重歌的手，不料却被颜虔推开，他紧紧地抱住许重歌——
　　“不要，谁都不可以把我从你身边带走！”
　　“残声，快！”
　　“不可以！”颜虔重重地吻上他的双唇，唇齿相交间说着他那隐秘又悲伤感情——
　　“为什么，要我离开？为什么？你知不知道我爱你？你为什么要吻那个人？你为什么都不听我的话？你为什么——不让我爱你，你不是说你爱我么？又为什么不让我爱你——为什么。”
　　这是大概是许重歌一生中，最无法言喻的时刻，颜虔模糊的话语比刀刃更锋利地划疼他的心，仿佛漫天的风雪都为此凝固——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过脸颊，流到舌尖，咸涩的味道——
　　“求你——”那双眼，艰难地求助着——残声，求你，带他走，已经——不可以－再让他因我而落入危险——求你——
　　




043

　　“为什——”话未尽，颜虔便被神残声带入了无边的黑暗——
　　看着两人消失在路的尽头，许重歌再也支撑不起自身的重量，仰躺在开始有积雪的路上，睁眼看着纷繁的雪花——
　　“真绮丽呢——”在身体逐渐的冰冷中，他开始看见越来越多的过去——ＮＥＷ／ＭＡＳＫ的live——遇见颜虔——就读安.学院——成为皇甫家名誉上的养子——堕天的酒姬——圣育幼院——父亲母亲——
　　“妈妈——”她是个非常温柔的母亲啊——
　　“都叫妈妈了啊～已经这么不行了吗？我的人偶。”单薄的影子被月光拉得修长，折射着幽蓝色的发下看不清那张脸。
　　“都快死了，还会像人偶？”
　　“我出现了，你就不会死，而且——你永远都像人偶一样漂亮。”
　　“あら，皇甫你又要捡我回家么？”
　　——
　　
　　“许重歌呢？让我去见他！”
　　“少爷，大人吩咐不可以再让你离开。”
　　“你叫他去死！我要见许重歌，现在就要！”
　　“少爷！”——神残声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的少爷正举枪对着他自己的太阳穴——
　　“您总是知道怎么威胁我——”看着少爷奔跑离去的背影，神残声只能苦笑。
　　——
　　
　　“死了？不可能，是你杀了他！对不对？还是你们都不让我见他？”
　　“那我带你去见。”身形单薄的男子带着他穿过一整条皇甫家的长廊，冗长得他几乎发疯——
　　
　　——
　　“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不知道我一直都是浅眠的人，你每天晚上都会被噩梦镜醒，你要摸过我的手才可以继续睡，你以为这些我都不知道么？你怎么可能一个人睡着，你起来！”
　　然而熟悉的面容却毫不动容，紧闭的眼冰冷得像冰封了万年——
　　“你不是很热情的么？才一点点雪，就可以冻死你么？我才不信！你给我起来！”
　　“死因是ＨＩＶ。”身后的男子终于说话，然而却是死因——“如果再早那么一点，或许还有救，我一定会让他活下来，但他一直知道，却没有告诉我，直到临死之前——”
　　——
　　“我一直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死，他明明可以活下来的——我已经想了一辈子，我走过了很多地方，见过了很多人，但没有一样东西可以让我明白他的心思，我甚至追杀了所有——碰过他的人，但到现在，我依然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已经干涸的眼渐渐闭起，狭窄的光影中，似乎又看见那个面容精致的少年，他对自己说——
　　“あらあら，小颜虔你真懒啊～快起来和我去玩～”
　　“好啊——”我的蔷薇——
　　
　　——
　　end
　　
　　

作者有话要说：趴。。。。。。。就这样完了？
嗯，就这样完了。。。
于是。。。作者很茫然= =

还有，本来嘛，瓦素想完结这个文就马上开新坑，但是。。。。。。

世事难料，变换难断，瓦最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不能正常上网，为了大家能正常看文。。。。。

瓦十月份再开新坑=V=

来来来~··赶紧收藏个娃娃的，这样乃们就能第一时间知道娃娃甚时候开新坑~\(≧▽≦)/~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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