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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姐凶猛》

　　楼上住了两个人，一个是女人，另外一个也是女人……
　　此文自恋无比，并且努力往自恋的方向走。
　　所谓自恋，就是你觉得你是一事无成的，但是天地下事事有成且美若天仙的人都爱你爱到死。所谓自恋，就是你不躺着都有人爱你，且是个大美女，所谓自恋，那就是你生下来上天就已经在隔壁为了而放了一个美女等着你长大了爱你。
　　然后你看小说的时候觉得那个人就是你自己。
　　这就是自恋。
　　故事老掉牙，小说主角性格非常装b，并且努力在更装b，希望你能喜欢这样的小说。
　　此文无比的慢，我其实写文都不慢，很急，急到有些仓促和惶恐，恐慌明天我就被车撞死了你们就见不到结局，于是，车没撞死我，你们一样看到了不合格的结局。orz。
　　突然动心想将我们一起寻欢作乐删节为九万字的小说，自己刷一本出来作为纪念。

　　1.名字：我叫范童童
　　现在是早上八点。
　　夏天的早上来的比一年中别的日子要早。
　　今天是个不错的日子。应该不会下雨。太阳不会太烈，
　　一日之间在于晨，一个美好的早晨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我叫范童童。”
　　“嗯？”舒婕把她的眼睛眯成一条弯弯的曲线，大约就几毫米那么粗，从门缝里看一个人，能看到那个人的半张脸，还有半个身子，不过也足够了，足够她观察到那人明显睡眠不足皮肤粗糙油腻缺乏保养死皮堵塞毛孔皮肤暗淡无光，发质疏松干枯尾端分叉以及使用劣质染发剂造成发色不均匀，嘴唇明显没有涂过润唇膏，掉皮开裂，有舔嘴唇的习惯，所以水分流失更加严重，身上有淡淡的烟味。穿着缺乏品位邋遢不注重细节。
　　一句话概括那就是不认识。
　　“我叫范童童。”门口站着的人再度说了一遍她那平凡无奇的名字，舒婕点了下头，当着她的面把门甩上。
　　“范童童？！”舒婕揉着眉间的褶皱，连续两天通宵的下场让眼睛开始出现血丝，皮肤缺乏水分，也包括脑子僵硬，像没有了润滑剂的老式机械，用力扳动着，最后也只是吱呀的叫一声，小小的扭动下算是客气点的回应。
　　舒婕对这个名字这个人以及这件事情完全没有反应，她的脑子里只有床，温暖的被子，和等下到小区门口的粥店里喝一碗雪菜肉丝粥。
　　让什么范童童方彤彤见鬼去吧。
　　咚咚咚咚的……敲门声急促且用力，厚厚的铁门被人用拳头敲出这样密集的节奏来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刚刚离开万恶的大门三步离自己的卧室就十步之遥的舒婕顿了一下。
　　卧室的门半掩着，里头的窗帘拉着，把早上阳光隔绝在外头，幽深的内室像安全温暖的子宫无声的像她招手。
　　框框框框……这次是直接用脚踢。
　　舒婕怒了，把门打开，那人的腿保持着抬起的状态，半僵在空中，球鞋的鞋带散开，一头拖动了地上。那人放下脚，站稳了，再度自我介绍，说：“我叫……”
　　“我知道你叫范童童。”舒婕抢了她的话。
　　莫名其妙出现的那个人低着头，手在下头绕着，像个小朋友一样抓着她的衬衫的下摆。
　　“做推销的？”
　　“我……”
　　“我已经说过无数遍了，我的人身保险财产保险意外险都已经由公司买了，我不需要车险，我没有孩子，我家里的人比我有钱不需要我为他们操心，所以不要向我推销保险，如果是推销化妆品的，我不相信一个连自己的皮肤都不知道好好保养的推销员。”
　　“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舒婕被她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搞的心底的火像火箭筒的尾端一样喷发，缺乏睡眠使得脾气良好的她失去了耐心和自控，她的手都已经按在门上，只要稍微用力就能跟这张脸说bye-bye。
　　“你还是一样没有变。”门口的人底下她的脑袋，轻轻的说。
　　“什么？”舒婕瞪大了眼睛。
　　“我说你还是一样没有变。”范童童抿起嘴唇，虽然不是微笑的表情，但是左侧离嘴唇有一个指甲盖远的地方凹进去一块，勉强称之为酒窝。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如果一个人说认得你但是你却遗忘了她的话，只能说明那是long long ago以前的孽缘，要再翻过来去做回忆这种事情几乎就相当于把自己的脑子折腾一遍。舒婕此刻变得迟钝的脑子拒绝去做苦力活，干脆罢工，消极应对。
　　“别关门。”在舒婕把门甩上的刹那，那人把手指伸了进来挡着门，门肯定是夹到了她的手指，关门时候还能感觉到那门被阻到的感觉。舒婕再度把门打开，回头望了眼自己的昏暗的小房间，料想自己要想再度进去，是件非常难的事情。
　　范童童抓着自己的手指，关节处有些红，还没肿起来。应该死不了。
　　舒婕面无表情的望着她，不带一点同□彩。
　　范童童突然蹲下，舒婕的视线往下移，注意到在走廊墙壁边堆成小山的行李，范童童在一个完全就是假冒的写着adibas的大袋子里翻找着什么。
　　到最后，递上来一张纸泛黄陈旧的相片。
　　舒婕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拿过来一看，在看到上头的内容的刹那，罢工的脑子像连接了核反应堆一样，以超高速运转，记忆排山倒海似的像她压来，哗的一声，她耳边好像听见一阵大浪打过来，身子被波浪席卷而去，在水面上飘啊飘啊，成了无根的浮萍。前提是那玩意长在大海里的话。
　　“饭桶。”舒婕终于是把她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瞪到极点，再度审视眼前这张过目即忘的脸，反复对比着和照片上的人的相似之处，最后得出的结论是：
　　“你到底吃了什么减肥药？”
　　“我叫范童童啦。”范童童抓着头，有些尴尬。
　　“其实也没有瘦多少。”范童童解释着。
　　“那时候你有一百八十斤。”舒婕修的完美的柳眉抽动。衡量了眼前的人的身形，最多不会超过一百二十斤。
　　“我生了一场病。”范童童轻声的说。
　　“癌症？”
　　“那没那么严重。”范童童轻笑。
　　“白血病？”
　　“不可能的啦，我又没有谈恋爱。” - 【参照棒子剧剧情】
　　“那是什么？”
　　“只是胃病。”范童童绽放向日葵花一样的笑容。
　　砰！门第三度被甩上。
　　范童童小朋友被放行走进这间香喷喷的小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
　　半个小时在磨磨蹭蹭满屋目睹的对峙中，半个小时在介绍她是怎么从一个一百八十斤的小猪变成现在身高一米七体重一百出头的竹竿的过程上。
　　舒婕放她进来后，就浑身无力，几乎是像僵尸一样爬到自己房间的，把人和行李往客厅里一放，就自顾自补觉去了。
　　五十坪的单身贵族厅的小房子里多了范童童和她的那堆行李，范童童环顾四周，被这个精致的充满了情调的小房间吸引住了，她把自己的东西搬到墙角，再度叠成一座小山，尽量少占些地方省的这个房间的主人看着碍眼。
　　自己又小心翼翼的挪着脚步，呆在原地尽量少活动。
　　半夜从家里被赶出来，在宁波南站的候车室等了两个小时，再以坐三个小时的火车外加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到西湖边，接着又是凭着一条短信上的地址到处寻找，才找到这个地方，一路过来，就是一段坎坷的寻亲路，字字心酸，刻骨铭心。
　　这种苦，只有亲身体会过的人才能懂。回忆起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范童童看向那紧闭的门，里头的人应该熟睡了，把自己放置在客厅里什么都不交代就自己睡去了，难道不怕她把这里都给抢了？
　　范童童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门没有锁，一推就开，里头是香香的味道，这种味道让空气变得沉稳而有重量，昏暗的房间加上这种香味让一样疲惫的范童童顿生疲倦。小房间的中间有一张木床，很小，就一米宽，一米八那么长，上头鼓起一个小包，范童童走到床边，才发现地板上都铺着地毯，走上去踏踏实实的很舒服。
　　她看了眼四周的布置，那人又睡的那么沉，也不知道到哪里找个地方睡觉，就地躺了下来，地毯是亚麻编织，躺着睡的话应该很舒服。范童童心中想着，就真的做了。
　　床上的人在被子里做着美梦，床下的地毯上蜷缩着另外一个人。
　　舒婕睡饱后在自己的床头抓了半天，内衣内裤发夹逐个摸了一遍，就是没有找到自己要的东西。手像螃蟹，在脑袋边爬过来爬过去，终于是宣告耐心消耗，舒婕张开眼睛，掀开枕头，终于是在枕头下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因为深蓝色窗帘把光都挡在外头，房间里阴暗的就如同早上六七点，给人错觉，刚刚从一个美梦中苏醒，一天的辰光即将开始。
　　说到梦。舒婕就想到梦里出现在门口的那根竹竿，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范童童，最值得怀疑的地方仿佛不是范童童是竹竿还是竹竿管自己叫范童童，而是，这个梦真的就好像本来就该是真的。
　　舒婕叹口气，把小被子踢到床下，起身，脚落的地方恰好是一块软绵绵热乎乎绵中带硬而软硬适中踩了一下还想再用力踩的东西。
　　舒婕的脚试探性的动了一下。
　　脚底下的那团东西反方向抖着，有闷哼声透过空气和肉体接触同时传来。
　　嗯……声音是从鼻子里发出来的，鼻膜震动，拖着长长的尾音。
　　而舒婕感觉到脚底下的肉以这声的频率而震动。
　　原来不是梦。舒婕低头看到脚底下被她踩着的人形地毯，面无表情，因为已经不知道有什么表情来面对这现实了。
　　惊讶，有些，恐怖，若干，恍惚，几乎。
　　最后，还不是那句话，面对现实吧，舒婕。
　　舒婕在冷静思考利害关系的时候，忘记了她脚底下踩着的那团肉，脚还踩在上面，软硬适中恒温保持在三十八度的肉垫在这个时候犯了一个身，舒婕的右脚脚底踩到了更加软的一个地方，左脚踩着的应该是锁骨，硬邦邦一排排的骨头，右边却是厚厚的肉，有起伏有温度……
　　舒婕多用了点力，后收回脚。
　　还在睡梦里挣扎的范童童张开了嘴巴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她好像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被一块石头压着在胸口，沉甸甸的重量，那么真切。
　　舒婕平日里起床前都要躺上片刻，沉淀下思绪，在脑子里快速运转一遍今天一天所可能发生的过程，在这份订单完成后，总经理承诺了有三天休息的时间，三天的空白可以做很多事情，包括没日没夜睡上一天，这是个非常具有诱惑力的计划，因为连续长着眼睛四十八小时不睡觉对一个生活无比节制的人来说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原本她以为，除非是明天地球爆炸外星人袭击或者是自己一觉睡着就起不来了，否则自己有规律的生活就将继续这样运转下去，像她的Google日历上所安排的计划，时间地点分文不差。
　　当她从梦里醒来，并且在第一时间张开眼睛的时候，世界还依旧混乱的存在着，没有疯子叫嚣着地球要爆炸世界要毁灭，杭州的人也没有减少到去逛一次街就像去玩挤人游戏一样，自己还在自己的身体里，唯一变化的，就是多了一个人。
　　当年修哲学的时候，西装革履的老师以制度化的声音，面无表情的说：“无数哲学家，都在问这样三个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将到哪里去？”
　　舒婕很想这样问，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能滚多远？

　　身份：

　　2. 表妹，就比她小一点，没血缘关系。
　　舒婕自床上爬起来，收拾着衣服穿上踩过范童童的身体，范童童还沉睡着，有磨牙的声音。
　　舒婕笑她怎么像个小孩子。
　　到了客厅，原木的小桌子上自己的那台apple白色笔记本还开着，轻摇了一下鼠标，看到旁边桌面侧栏上有几封来自日历的提醒，
　　宝贝，别忘记喝果汁。
　　晚上洗个热水澡，亲爱的。
　　日历是自己记的，宝贝也是自己对自己说的，不过是一个无聊的人的自我安慰而已，简称□。
　　Talk上只有总经理礼仪性的问候，感谢你的努力，Gmail里有几封广告。
　　有一封邮件是旅游社的广告，丽江自助游，舒婕多看了两眼，犹豫了片刻，还是一样删了。
　　删了那些邮件，把今明后三天的日历计划都给清空，空白一片。
　　习惯了看着满满的安排，突然空白了，有些茫然。
　　习惯了忙碌似乎忙碌就该是生活本身，被人惦记着也被社会奴役着，等有一天肩膀上空荡荡了，反倒觉得自己像是没有重量的影子。
　　舒婕端了一杯冰柠檬茶，小口的喝着，望着屏幕却什么都看不见去。
　　关了笔记本合上电脑，舒婕临时决定一整天都呆在家里发呆或是听音乐，不再上网接电话和接待人，即使公司倒闭了，也不再出去。
　　下午四点，舒婕开始做饭，按照平时的时间，这顿饭不应该存在，因为它不在任何计划内，而今天舒婕却有这样的心情，为自己做一顿咖喱饭。
　　房间的音响放的是蔡琴的歌。
　　是谁，在敲打我窗……
　　舒婕端着刚浇上热乎乎的料的咖喱饭从厨房里出来，就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手上有些油腻，瓷碗就从她手上滑了下去，受到地心引力的作用而直线下落，重力加速度下，在眨眼之间，碗就在地上摔成碎片，地上无数白色蓝色的碎片，浇着咖喱汁的饭……
　　两人低头共同看着地面。
　　范童童的左脚往后迈了一步，舒婕立刻叫道：“你想逃是不是？”
　　范童童忙辩解：“我没有……”
　　“你每次做了坏事第一反应就是逃。”舒婕语带不屑，范童童涨红了脸，蹲下身要收拾地上的东西，舒婕双手交叉在胸前，命令道：“出去。”
　　范童童抬头看着她，眼神似乎受了伤，转身往外走的背影像一个背负沉重石头的罪人。
　　舒婕叹口气，拿了扫帚将垃圾扫进去，饭本来做的就那么些，浪费了剩下的也不够自己吃，现在才想起来自己家里多了一个人，更是不够。
　　等打扫干净，就看见范童童背着鼓鼓的包从她家门口消失的画面，剩下发生的就是门被关上了。
　　“她又想多了是不是？这饭桶。”舒婕从鼻子里喷出一句话再加一股气。
　　楼梯口，范童童身上背着巨大无比的包，手中提着两袋行李，却在下楼前，回头看了眼那门，今天早上找到这里的时候范童童还在这扇门前纠结了很久，是敲还是不敲，犹豫了半天鼓起勇气敲门。
　　门是敲开了，里头出现的女人那张美丽却不悦的脸让范童童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上，支支吾吾半天说不上话来。没想到舒婕还是舒婕，说话快速直接，每次都能占据上风。
　　显然舒婕不高兴，从头到脚都没有跟自己说过欢迎或者是露出过笑容，但是至少她是欢迎自己进去，让她有地方睡一觉。
　　补了觉，感觉就有力气了，刚刚起来，想找点事情做，多做点事情，让舒婕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没准就能把她留下来，不求留多久，有个地方让她睡上几晚就成，等工作落实了就有钱租房子住。
　　只是没想到做错了事，舒婕更不高兴。
　　她生气的时候眼睛里都会冒火，更显得眼睛明亮。
　　只是，出了这屋子，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杭州那么大，谁知道哪里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范童童不知不觉已经从六楼走到了一楼，把手中的包袱都放下，坐在楼梯上，开始想要去的地方。
　　舒婕从楼上赶下来，连外套都没有披上，就这样穿着背心和家居休闲短裤拖着高跟凉拖鞋一路哒哒的跑到楼下来，想拦住那人，因前面拦路的人肉障碍而停了脚步。
　　范童童活像一头骆驼，背包就是她那巨大的驼峰，远远看去像一只蘑菇，有着非常俗气的金黄色顶的蘑菇。
　　“你到底要走要留？”舒婕出声问。
　　范童童听到小小的楼梯里有熟悉的声音，转着头四处寻找舒婕的声音，舒婕就在她的后头，可是她却在前面找着，最后抬头往后看，才看到舒婕那修长而漂亮的雪白的大腿，和那棉质的休闲短裤，再往上看一点，就是舒婕的脸，舒婕还是一副不悦的表情，冷着脸，带着气，范童童以为自己又做错了，委屈的说：“你就叫我走的……”
　　“你的理解能力从出生到现在都一样的差。真亏你还是学语文的。”舒婕冷笑。靠着楼梯的手扶栏，交叉着的腿换了一个位置。
　　范童童说：“我学的是中文系，不只是语文。”
　　“结合当时的语境，你觉得我叫你出去是叫你到哪里去？”
　　范童童语塞，嘴巴像快要死的鱼一样张合着，最后只有乖乖认错，说：“我错了。”
　　“回来。”舒婕在前头走，不管后头那个笨蛋能不能跟上，拖着高跟凉拖，踩着优雅的步子往楼上去。
　　中间，有家邻居的门打开，出来的不知道是哪家人的太太，这撞楼中每一家都有每一家的姓，说起来还真是记不住，拿着手提袋，像要去参加聚会一样，朝舒婕有礼却缺乏温度的微笑，打了个招呼，看到跟在舒婕身后的范童童，说：“请来的保姆？”
　　舒婕没有答话。那人又说道：“你可要小心点，最近小区里B幢那家被保姆偷了钱，农村里来的就是手脚不干净……”
　　“阿姨，我也是农村里来的。而且被偷钱的那家也是罪有应得，贪污的钱太多没地方放，偷点反而是积善行德。”舒婕冷淡的声音说。
　　那人没了话，面色冷硬。
　　舒婕不再甩她，再度往上走，范童童和那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送给她一个毫无防备的微笑。
　　邻居回给她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
　　家门口，舒婕却停住了脚步，跟着上来的范童童看到舒婕不进去，爬上楼，跟她说：“为什么不进去？”
　　舒婕回头又是那副瞪着她的表情，眼睛因为怒火而发光，闪烁动人，只是眼神太过尖锐，让人不敢直视。
　　范童童后知后觉，说：“哦。门锁了！”
　　舒婕望向她的视线凶横更胜之前，达到全所未有的高度。
　　最后是舒婕敲开了邻居家的门，里头住的是个男大学生，好像才刚刚起床，上半身□着，露出结实却白皙的胸膛，肌肉不甚分明，至少没有赘肉，就穿着一条直通的天蓝色牛仔裤，头发凌乱，脸上萎靡不振，一副纵欲过度外加嗑药的样子。
　　看到美女，还是穿着清凉的大美女，那人吹了下口哨，舒婕有求于人，却依旧保持着距离，说：“问你借一下电话。方便么？”
　　那个男学生摇晃着脑袋，挑起嘴唇，笑的无比灿烂，整整比完美的笑容还多出了几颗牙齿，露出牙缝间塞着的菜，看来是刚刚点了外卖。
　　“欢迎。”男生把门敞开一些，身子挡在门口，没有离开的意思。
　　舒婕挑眉，叫着范童童的名字：“范童童，你进去借电话。”
　　跟在她背后的范童童应了一声，乖乖进去，男生没有料到是另外一个人进来，刚才还笑的一脸灿烂如春花，不由得黑了脸。
　　范童童屁颠屁颠的跑进去，巨大的包在进门的时候卡着，撞了门一下，门把再撞倒他的胸膛上，男人捂着胸口，差点吐血。
　　范童童进去以后，发现里头乱的几乎就是鸟窝，比自己那房间更乱，和舒婕的那小房子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堂和地狱，五星级宾馆和难民窟。
　　房间比舒婕的来的大，有将近七十平，给一家子人住都没有问题，可是就容纳了一个男生，地上都是杂志，书本，教科书和黄色漫画，一台十九寸超大屏幕的台式电脑，游戏手柄，还有一墙的手办和周边产品。简直是……壮观。
　　范童童走到房间里突然不知道怎么办好，往四周看了眼，都没有发现一样至少看起来像电话。
　　男生摸着受伤的胸，走进来，看到她傻呆呆的样子，说：“喂，你还不打电话？”
　　范童童转身，表情无辜，说：“我找不到电话！”
　　男生弯腰在床上找起来，一大堆的衣服，脏衣服旧衣服就叠在上面，床上乱成一团，床单皱起像造山运动后的青藏高原，没有一处是平整的。
　　“给你。”男人扔了一个黑色的东西过来，范童童伸手接住，看到手中的东西黑乎乎的屏幕，上头一个咬了一口的苹果logo，而找不到键盘和开关，手触碰到屏幕，里头冒出来的都是英文，她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又被他一把夺过去，说：“笨死了，连手机都不会用，号码是多少？”男人的手在屏幕上点着，没有转移视线，问范童童。
　　范童童嗯了一声，走到门口问舒婕：“号码是多少？”
　　舒婕报了一串数字，范童童再跑回去，对那男生说：“号码是63……”
　　男生依旧开始将电话，范童童的话似乎是多余的，也是，舒婕都已经说的那么大声了。范童童摸摸鼻子，在一边呆着。
　　讲完电话，男人将手机扔上床，朝门外吼了一声：“已经打好了，等下就过来。”转头看到范童童还呆在他身边，皱起眉，说：“你还呆着干嘛？”
　　范童童又背着她的巨大无比的背包，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转身的时候，那包险些划过男生□的胸膛，男生身体往后仰了些，躲过攻击，正在乐呵的时候，脚上不知道踩了什么圆滑的东西，身子一下子滑了下去，幸亏背后就是一张充满弹性的床托住了他，否则早就在地上摔的粉身碎骨。
　　在松软的床上，男生感慨道：“莫非，天底下的美女都不能动邪念不成？”
　　恶寒。
　　开了门舒婕却不坐下，直接拿了钥匙，钱包，转了个身就往外头走。
　　范童童以为她还是要赶自己走，想没准还是打算送自己离开的，屋子里走跨进三步，走出了房门。
　　舒婕皱眉，说：“你就背着这些东西上街？”
　　听舒婕的话，范童童立马醒悟，怎么可能是赶呢？
　　留是留定了，知道这样的结果，范童童火箭一样冲进客厅，把刚刚才收拾好的行李又再度堆积在那角落里，从里头掏了些零钱跟舒婕出去。
　　舒婕把她带到街上去，下午五点的样子，大学里的学生都出来逛街，街道像活了一样开始喧哗起来。
　　舒婕问范童童：“你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么？”
　　范童童压根不知道这里有什么能吃的，在她面前根本没有任何选择，空白的表情让舒婕头疼。
　　自己下了决定，反正范童童是个挺好养的人，比所有人都要好养，有什么就吃什么。这个习性深深的刻进了舒婕的记忆里，即使分别那么多年，在看到有人吃的一脸幸福的时候就想到有那么一个肥肥的范童童，吃什么东西就会露出幸福的就好像得到了全世界的样子。
　　那时候范童童有一百八十斤，不过是有些夸张了，数据是小学三年级那时候得到并且一直作为标准参考数据的，称体重的时候是冬天，她穿了三件毛线衫和一件棉袄，全身加起来衣服都有五六斤重，只是范童童一直坚持这个数字，说是给日后自己一个安慰，如果有人说你看起来不像那么重啊，那不是会得到快乐么？
　　范童童的快乐方式一直很另类，这也是舒婕印象最深刻的地方。
　　到了社会上再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一个个都恨不得自己是最瘦的，恨不得自己是最棒的，即使努力夸大数据也是为了让自己更有面子而不是为了让自己失去面子。
　　赔本的生意，大家都不愿意做。
　　所以，范童童那人就更加稀罕。稀罕就跟跟熊猫一样。应该被保护起来。
　　舒婕带范童童走到街角，拐进去有一家早餐店，那种店铺是这里的人家把自己的墙打掉简易的作出来的，小小的空间摆满了东西，有些乱，但是这一家对比评价下来是舒婕认可的最干净的一家。老板是个不到二十五岁的大学生，毕业了就开始卖山东煎饼，也许是因为年轻，所以比较注重形象。
　　范童童跟在舒婕背后一起去排队，看这样一排队伍大约是十个人，没准就要站上十分钟，两人一直沉默着不说话，范童童想打破这样的尴尬局面，说：“舒婕，你比以前好看了。”
　　“你比以前瘦了。”舒婕挑选最有把握的点回答。
　　“这是很明显的。”范童童卷起手上衬衫的袖子，露出细瘦的手腕，范家的人骨架都很细，即使是范家老大那种身高一米八的男人和范家二姐那样高挑的女子。
　　也许是还没有到夏天的缘故，范童童的手腕白的有些过分，连舒婕都不敢去和她比，怕输给这种近似病态的苍白。
　　“那也是很明显的。”舒婕说。
　　范童童疑惑的出声，后才起她是对着前面的变漂亮的话说的。舒婕这样的把自己夸了一顿，范童童反倒觉得她说的是实话。是变漂亮了，非常漂亮……
　　“我那么突然的到你那里去会不会麻烦到你？”
　　“会。”舒婕干脆的说出，范童童表情有些不自在，想舒婕还是那么直接，带着些冷，绝，跟刺一样，可是相处那么多年下来，范童童觉得她的性子很好，至少明明白白，真切，不把刀子藏在笑容背后，叫人摸不着。
　　范童童摸摸自己的耳朵，低头的时候那头毛糙的金色头发扎到了舒婕的耳朵，舒婕把头撇开，说：“等下去把头发剪了。”
　　“为什么？”
　　“太丑。”
　　“可是，这是我们那里最流行的。”
　　“流行归流行，不适合你的东西再流行也是垃圾，你不适合流行就是了。”
　　范童童抓抓头发，比短发再长些阶段的头发干硬，抓了一下就直接竖起来，像金色的稻草。范童童不知道她那样子多么像一只刺猬，呢喃着说：“刚刚才染的……”
　　说话间，前面的人都散了，两个人一边对话一边跟着部队挪移，居然没有感觉到时间流走，等里头的老板出声提醒，她们两个才意识过来。
　　舒婕指着前头的料，说：“土豆丝，生菜，海带，加油条……”
　　范童童忙说：“不要，什么都别加。”
　　老板和舒婕两双眼睛同时落到她身上，范童童说：“别加那么多，太贵了，吃得饱就好，老板，你把饼弄厚点。”
　　老板看舒婕是老客人而范童童像是第一次来的，耐着性子，解释：“这些东西加进去是不要钱的，旁边里脊和香肠才要钱。”
　　“真的不要钱么？”范童童兴奋的问，眼睛里闪着水光，似乎对这个消息喜出望外。
　　舒婕把头转过去，料想到将要发生什么事情。
　　“那我要这个我要这个，这个多加一点，还要这个……”范童童的手在上头指指点点，表情像偷了米的老鼠，应该说是一只遇到有米让她想偷就偷的老鼠。

　　职业：

　　3. 幼儿园小班教师
　　在回家的路上，两人一起并肩走着。
　　夕阳西下，杭州的傍晚有着她独自的悠闲的意味在。
　　路边的小区墙上，开的如火如荼的蔷薇花层层叠叠的花瓣探出墙来，红绿交杂的地砖上铺满了粉红色的花瓣，小孩子嬉笑着从腿边跑过，而金色的夕阳洒在两人的身上，落下淡淡的一层纱。
　　舒婕提着袋子，高跟凉鞋走在地上，跟击打着地面，敲出声响，一同走着的范童童则一边走，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她的晚餐。
　　不出舒婕所料，范童童贪心的下场是那个饼做的无比的大完全包不容里面的材料，范童童抓着纸袋吃，时常有东西落下来。
　　舒婕看不下去。
　　如此邋遢的人，还真是少见。也许只要见到范童童一个人就足够了，她就能概括一切。
　　吃都一半，范童童就叫饱了。
　　舒婕说：“吃不下你还点那么多？”
　　范童童有些委屈的瘪起嘴巴，那个表情十足的孩子气。
　　“你从前也是，每次都没有节制。”舒婕记起了旧账，说旧，还真的是很久之前的事情，那时候大约是初中，在外头上学，范童童和舒婕是一个寝室一个班，舒婕性子来的傲，见到不合眼的人就是一副不待见你的样子，所以人缘之差基本上可以和他们学校里最凶狠的教导主任有的一比，只有范童童跟在她身边，几乎要的如影随形不离不弃的程度，前后不离，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洗澡。
　　舒婕的身材能在那个时候开始便保持着那么完美的原因跟范童童的胃口离不开的，每次一顿饭，学校规定了给一两半，范童童一顿吃二两半，而且吃的非常快，每次吃完以后就干巴巴的看着对面舒婕碗里的，把小口吃着饭的舒婕搞的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每次的下场都是舒婕把自己碗里的饭拨到范童童地方，范童童都感动的半死，把饭扒进嘴巴里，不在乎那是不是沾了舒婕的口水。
　　一直到高中，范童童吃的饭都比舒婕来的多两倍。所幸体积保持在适合的倍数内。
　　舒婕看着那夕阳，突然想起一个画面，在那个喧闹的学校食堂里的，也有这样的阳光，而范童童坐在她的对面，埋头吃着她拨给她的饭，舒婕那时候总说肥死你。
　　如果肥死你是一句诅咒的话，舒婕肯定有说过无数遍，毕竟他们两人在一起的日子，有了上千天，那肯定没有灵验过，看范童童现在这身板子，不肥，反而瘦到贫困线一下了。
　　“我现在节制了。昨天开始都没有吃过饭，以为能吃下，没想到吃的胃疼。”范童童把纸袋包起来，看到旁边有垃圾桶，想去扔，又舍不得，表情无比纠结。
　　舒婕说：“不吃就喂狗。”
　　范童童瞪大了眼。“狗能吃么？”
　　“也是，现在杭州的狗吃的比人还好，哪只狗会稀罕你这东西。”舒婕说的满不在乎的，只是身后的范童童听的耳朵奇痒无比，看舒婕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分明就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在舒婕身边呆着，范童童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舒婕从来不说冷笑话，她说的是肯定是事实。是事实就更让她无力。
　　范童童不肯扔，抓着那个纸袋，跟宝贝一样。
　　走到一个绿色的垃圾箱旁边，舒婕伸出手，说：“我替你扔。”
　　范童童在她的刺激下，扔了进去，拍拍手，说：“我又干了一件坏事，如果被我奶奶知道了，肯定又要说什么一道雷劈死我的话。”
　　回看舒婕，舒婕却一脸的不悦，范童童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小心的问：“我扔错垃圾桶了么？”
　　舒婕摇头，只是面色不对，有种灰心丧气的感觉。不跟范童童再说下去，踩着高跟鞋，大步往前走。
　　范童童跟在她后头，半跑着。
　　舒婕心底在恼着，怎么自己居然无聊到跟她去争论扔垃圾的事情。她气自己变得不像自己，如若是一个人，绝不会去想这些事情，因为自己不是范童童，绝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舒婕掏出钥匙打开屋子的门，房间里的冷气迎面而来，舒婕把钥匙往门边柜子上的青花瓷碗里一扔，踢了拖鞋，赤脚走向客厅中。
　　屋子里的布置全部有着舒婕的味道，一分一寸，每一个角落，都是舒婕自己弄来不假他人之手。
　　她甚至没有让人进来装修，一切都靠自己来。
　　她不信任那些外头的装修公司，在看不见的化学物质的包围下，自己呼吸进去的空气到底有多少致命的物质都是未知的。
　　对于未知的东西，舒婕有种发自内心的排斥，这种排斥接近于洁癖。
　　她的沙发是在旧货市场里淘来的旧沙发，拆掉外面肮脏难看的布，填充进去买来的填充物，加上大块的麻质布料包裹。麻布上有淡黄色的花朵和嫩绿色的叶子，麻特有的黄，明显的经纬和粗糙的表面。
　　她有一个书架，竹制的，四层高，接近于一个人的高度，上头有火拷过的痕迹，黑色的烟熏留在弯曲的地方，时间久了，那竹子也变灰，失去青涩的新鲜感，而变得暗淡，这种暗淡让它沉默，看上去就很美。舒婕在一家快要倒闭的精品店里看到这个书架的，那时候上面摆满了廉价的化妆品，她买下了书架，从杭州中心区一路搬回来。
　　每一样东西都是舒婕自己的，所以她觉得这里就像她自己的内衣，贴着自己的肌肤最亲密的东西，不让外人进来，也绝不能让陌生的鞋子脏污了她的地板，尘埃都该是她的，她是这个果壳世界的女王。
　　她不打算和别人分享这个世界也不打算搬出这里。她在花钱买下这单身户型的房子的时候，已经有这样的打算，一辈子都将单身下去。
　　只是现在多了一个人。
　　舒婕看着范童童的球鞋踩到她进门的地毯上，范童童小心翼翼的脱下鞋子，蹲下身放在角落的鞋架上，和自己的那些高跟鞋摆在一起，白色的棉袜踩上自己的地板，范童童的闯入让舒婕觉得心抽紧。
　　舒婕深呼吸以后，情绪平稳了下来，等范童童坐上她的沙发，舒婕的身体因为弹簧的弹性而往旁边侧了一点，别人的重量传染到了舒婕的地方，舒婕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也变得有重量。
　　范童童端坐在舒婕的沙发上，太过干净的沙发让她有些坐立不安，她不敢用眼角去看舒婕，只能盯着前面的原木的小桌子看。
　　前面的小桌子只涂了一层清漆，原木的纹路看的清清楚楚，上面放了一套茶具，却只有一个小茶杯，这是不合规则的，放在舒婕这里，却有她自己的意思，范童童突然觉得也许舒婕是习惯了一个人的，自己的到来好像太突兀，也许真如舒婕说的，就是给她带来麻烦了。
　　范童童越发觉得自己的存在是多余的，想着手指都开始抖起来。
　　“我想起我妈叫我打电话给她。”范童童想起重要的事情，忙找着电话。可是家不是她的家，她怎么知道自己的手机放在哪里。没头苍蝇一样乱飞一通后，倒是舒婕冷静的掏出手机，说：“伯母的号码是……”
　　“我忘了。”范童童不好意思的说。
　　“你家里的电话。”舒婕再度问道。
　　“我记在手机里。”
　　“包括所有的。”舒婕用肯定的语气说，看到范童童点头，也不暴走，面不改色，对她的迷糊的性子似乎已经了然在心。
　　“那等你想到你把手机放哪里了再说。”舒婕把手机放在小桌子上，范童童跑到自己的那对行李中，在各个袋子里翻找着。
　　这时候舒婕的座机响了，舒婕家中的电话号码一般都不对外透露，只给家中的人或是亲戚，好方便他们打过来，舒婕一看来电显示是那串熟悉的数字，接起来。
　　电话中母亲的声音有些唯唯诺诺，而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什么事情都带着恳求的语气，在开头一番很长时间的套话后，舒婕说：“妈，你打来有事么？”
　　“哦，那是关于童童的，她已经到你那边了么？”
　　“到了。”舒婕回头看了眼蹲在那坐在地上翻找行李的人。
　　“她被她阿妈赶出家，没地方去，你在杭州就帮帮她一下。能帮到哪里就帮一下，他们家照顾我们那么久……”
　　“我会的。”舒婕轻轻的说。
　　“那就好，小婕，你就多照顾她。她一个人在杭州，只有你一个认识的人，你毕竟是她表姐，帮这点，童童的阿妈也真的，也不知道她在外头多可怜。”
　　舒婕差点脱口而出，我呢？我难道不是一个人？只是，心中瞬间涌起的浪潮被理智冰冻，粉碎成冰屑，立刻消失不见。
　　自己选择逃避，却开始怪别人。舒婕嘲笑着自己。
　　“她现在还好么？”
　　“过的不错。”
　　“是我叫她去你那里住的，你不会怪我替你做了决定吧？”母亲忐忑不安的语气让舒婕皱眉，她不懂为什么母亲连说话都那么小心，好像在和一个陌生人做着商量。
　　可以么？真的可以么？
　　也许在别人看来这是一种被尊重的表现，只是过了这个度，在舒婕眼里那就是害怕，母亲在害怕着她，让她心中倍感压力。
　　舒婕说：“没什么，反正……反正我一个人也挺寂寞的。”
　　那话说的还真违心。舒婕靠向沙发背，柔软的填充物将她的身体托起，她的身体变得不再那么沉重。
　　“你呢，意思下收她一点房租，别收太多，她做幼儿园老师不容易。”
　　舒婕猛地回头，范童童已经从一堆凌乱的衣物中把自己的那款老式手机给翻找出来，捧着手机幸福的泪流满面。舒婕把电话盖上，对范童童说：“你是幼儿园老师？”
　　范童童点头，说：“是啊，老妈给找的工作，就在附近的幼儿园，天使幼儿园。”
　　舒婕的表情不像是替她开心的样子，范童童问：“你觉得幼儿园老师不好么？”
　　“不是，是你去做幼儿园老师，绝对是误人子弟的事情。”舒婕认真的说。
　　范童童被打击到了，这已经不是的一个人那么说了，同学，老师，朋友，可是舒婕说的最狠最用力，别人都是委婉的说什么其实你适合更有挑战性的工作……最后还不是在说她不适合。
　　范童童低下头，灰心丧气，地板上有着最后那抹夕阳斜射进来的金色的光，在地板上沉沉的落着。
　　这时候舒婕□的脚踩进范童童的两腿间，范童童的视线挪到她的小巧白皙的脚趾上，范童童用脚踢了她的腿一下，说：“什么时候开学？”
　　“下个月去试用两个月，暑假正式开始上班。”范童童说话的声音都是闷闷的。
　　以俯视的姿势看范童童，会产生错觉，就像在看一个孩子。
　　还是喜欢肥肥的范童童，记忆里肥肥的范童童永远都把那张脸笑的像一团麻薯，把那眼睛笑的眯起来。
　　也许那时候的她们都还小，还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们笑不出来的。
　　舒婕第一次觉得自己说话有些重了，放柔了声音说：“好好做。没准你会适合这个职业。”
　　范童童没有回答她的话，自顾自低头。
　　舒婕蹲下身，和范童童对视。
　　却发现她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脚踝上，她失神的呢喃：“好漂亮的脚。”
　　结局是舒婕也失神的抬脚给了范童童一腿，踢到她的下巴上。
　　范童童捂着下巴眼睛开始流眼泪，水汪汪的眼睛闪着委屈。
　　舒婕愧疚的问她怎么了。范童童伸出舌头，舌尖上渗出殷红的血，混进透明的唾液里。
　　舒婕伸手要去触碰，范童童把自己的舌头收回嘴巴里。
　　等范童童和她的母亲打完电话，才有时间空闲下来，和舒婕一起，把所有的事情都盘点一下。
　　之前太忙，一切都像是一场混乱的火山爆发，乱糟糟的下来，什么东西都还来不及收拾就一股脑的装进了麻袋里运送出来，现在到了空闲安全的地方，就坐下来好好的把事情说清楚。
　　凭借之前在电话里知道的信息，舒婕知道了大致的情况。
　　二十六岁依旧是一事无成的范童童被她的母亲一脚踢出了家，那时候范家的大哥要娶老婆，家中的旧房子翻修，给她大哥做婚房，二姐已经找到婆家，虽然是二十八的老女人，但是和她男朋友是平起平坐，事业有成，有着女强人的独立在，很早就搬了出去，只剩下范童童，到了大学毕业那么久还是和父母住在一起，这回就彻底成了多余的人。
　　范童童的二姐靠关系在杭州这里找了一家幼儿园，把范童童扔到这里来。
　　刚好杭州有舒婕，这个名义上的表姐在，那边觉得卸了一个包袱，欢欣鼓舞的放鞭炮。
　　只是舒婕平白无故在一个早上就接到了这个包袱，只因为自己是她的表姐。
　　其实说到身份，表姐也只是名义上的，没血缘关系。
　　两家早先是住在一个老宅子里，那是当年打地主的时候分下来的老房子，非常大的一个宅院，里头被分了好几家，舒家和范家紧挨在一起。
　　舒婕和范童童几乎是同时被他们的老妈怀上的，那时候范家已经有两个小孩，范童童是偷生出来的。而舒婕却是因为家中矛盾突生，也没有法子到医院去，就在家中待产。
　　两家间隔十二个小时不到一些日子生了小孩，在这上面，舒婕占了便宜，比范童童早一天不到的时间，却做了表姐，在她哇哇哭泣的时候，隔壁的范家也生下了一个女孩，刚出娘胎却是无声无息，范爸爸几乎要以为那孩子是个死婴的时候，范妈妈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抓着范童童的腿，倒掉起来，狠狠的打屁股，范童童吐了几口血，才哇哇啼哭出来。
　　所以范童童那么笨，也许就是因为刚出生的时候缺氧导致的，先天不足。外加性子驽钝典型欠揍。 【扯远了……orz】
　　范童童向名义上的表姐交代，说：“是阿姨给我你的地址，说找你的话肯定没有问题。我只是想住几天，等有了工资，就不打扰你了。”
　　舒婕说：“你知道杭州的房价有多高？搬出去住，你能住到什么房子？”
　　“可是这样打扰你总不是长久的计划……”
　　“我能不照顾你么？阿妈都那么说了。”舒婕叹息。
　　”也是，你是我表姐嘛！“范童童笑的欠揍。舒婕冷哼一声，起身到桌子边，打开电脑，word，然后说：“要住我这里，就得听我的。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叫你不许做，你就不能做。”范童童用力点头，好像脖子上就一个关节，除了上下点头别无用处一样。
　　“不许带外人进来，如果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出去。”舒婕嘴巴说的快，手指打的也快，噼里啪啦几声后，电脑上同时打出那个条规。
　　范童童点头。
　　“注意个人卫生，每天洗澡，换内衣……”
　　“内衣不用每天换吧！”范童童忙提出反对意见。
　　舒婕的眼神冷冽的射向她，范童童没了底气，把脖子缩了下去。
　　“至少内裤每天要换。”舒婕妥协让步，范童童的脸涨红，说：“你还管我的内裤。”
　　“你都进了我的房子，哪里都归我管。”
　　“我用护垫！”范童童拔高了声回答，说完立刻压低身体。
　　舒婕又一次为自己和她之前无聊的争吵而恼火，把电脑的键盘打的霹雳哗啦响。
　　“每个星期轮流做卫生，打扫必须干净，地面拖两遍，一次湿的一次干的，地上不许有水迹。”
　　“不能在客厅里吃零食水果……”
　　“要把东西归回原位……”
　　“没有彼此的允许不许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家庭电话对外保密……”
　　“不许夜不归宿……”
　　舒婕的声音和她快速敲击着键盘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混合成飘忽的音乐，飘进范童童的耳朵里，范童童倒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等条规都打完，排版和校正无错别字后，用打印机打印出来。
　　舒婕还热乎乎的带着油墨香味的条规走到沙发边，范童童已经眯着眼睛，睡在她的沙发上。
　　沙发只有一米五宽，她的脚一半悬空在外面，一脚踩在地上。
　　白色的棉袜上裹着她纤细的脚，脚踝处骨头分明。舒婕突然生出一种怜惜的情绪，眼睛微微的疼。
　　范童童在沙发上转了一个身，巨大的动作让弹簧发出闷哼，舒婕收回意欲伸过去推醒她的手，将规矩放在她前面的小桌子上。
　　范童童在软绵绵的沙发上睡得极不安稳，梦里梦见自己不小心做了很多错事，一会儿是把东西打碎一会儿是是地板上怎么也拖不干净，而舒婕就站在面前，双手交叉在胸前，冷着那张美丽的脸，决绝的说：“饭桶，出去！”
　　里头的意外时千奇百怪，而最后都是以那句出去出去作为结局。
　　最后一幕，舒婕手中拎着一条属于她的小内裤，喊着：“饭桶，滚出去！”
　　范童童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即使睡觉也眉头紧皱，一脸不安宁。

　　爱好：

　　4. 吃饭，睡觉和看漫画，发呆。
　　舒婕的房子本来就不是非常的大，当初买的时候也没有考虑多会有人进来，甚至，连养宠物这件事情都不在计划内。
　　五十坪的房间，餐厅和客厅是连在一起的，一张足足够两米宽的大桌子放在客厅里，一边做了舒婕的书桌，另外一边则再吃饭的时候用作饭桌。
　　厨房设计的稍微宽敞了一点，舒婕喜欢做饭做菜，并且以此为乐，当初买下这里，就是因为这间厨房。
　　卧室一间，里头带了小卫生间，因为这是顶楼，卧室的一半的墙是倾斜的，床被搁在一个凹处，坐起身，伸手，就能碰到天蓝色的天护板，还有打开上面的一扇天窗，看到星星。
　　因为打定了主意一辈子一个人过下去，所以舒婕的房间虽然小，但是足够了，给她住绝对是宽阔。多了一个范童童以后，要再仔细去考虑空间分配的问题。
　　床太小。
　　一张床，就一米八长，一米五宽，就像是住学校的时候睡的那种木床，基本上容纳一个人就已经是满负荷运转，范童童现在虽然瘦成了竹竿，但是躺在上面还是有困难。
　　沙发又不能睡，太小太窄。
　　小卫生间里的架子放了舒婕的那些化妆品养护用品以后已经没有空余的地方给范童童放洗浴用品。
　　真要去计划起来，舒婕发现有很多的麻烦在。
　　累人。舒婕看着一张纸上写的密密麻麻的计划，脑袋发疼。
　　世界是不是变得太拥挤了。就好像原本这里只是一颗为她自己而备着的蛋壳包围着她就足够了，多了一个人，蛋壳里的世界就被挤占了一半，她无法自由的呼吸。
　　舒婕抬头寻找范童童的影子，找了半天，发现房间里没有她。
　　舒婕站起身，椅子被她的直起来的膝盖顶开，椅子脚在地板上划过一道闷哼。
　　沙发后面冒出来一颗金灿灿的脑袋，范童童抬头，不解的看着她，问：“怎么了？”
　　舒婕再度坐到椅子上，摇头，说：“没事。”
　　范童童再度把头低下去，舒婕走过去才看到她趴在地上用毛巾擦着地板，旁边是一桶水，水是半浑浊，还没有到乌黑的地步。
　　地面被她洗的干干净净，几乎能做镜子用，把站在上面的人的影子毫无失真的照出来。
　　“拖一下就可以了。”舒婕抓起范童童的手腕，想把她拉上来，范童童笑着说：“我擦下就好，就当锻炼。”
　　看她乐在其中的样子，舒婕心中生起莫名的火，□的脚从范童童的面前走开，重新回到自己的电脑前，而范童童任劳任怨的将地板的每一寸都擦的干干净净，不留一丝尘埃。
　　她跪在地上擦地板，久了腰就受不了，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花，身体向前一步，差点摔倒。
　　抓了沙发的背，缓了很久才把脑子里的血补回来。
　　范童童看了眼干净的地面，心中满意到不行，洋洋得意的跟舒婕炫耀着：“你过来看下，我擦得多干净。”
　　“恩。”舒婕头也不回，轻声说。
　　范童童抓抓自己的脑袋，被舒婕这样的冷的态度伤了心，端着水盆，去浴室里倒掉脏水。
　　等范童童离开，舒婕把头从屏幕前挪了过来，去看被她擦过的地方，一层白晃晃的光，显然是干净透顶。
　　舒婕轻笑，想到晚上两人的睡眠问题，舒婕的笑容又褪了回去。
　　她拿着笔在纸头上列了多种可能，列出各自的五个好处和坏处，纸头已经被字迹填满，可是她还是没有主意。
　　舒婕不愿意别人和她分享一张床，自小到大都没有人上过她的床。那是她的私密底线，床，独有的，因为是要和肌肤想贴近，舒婕觉得，跟别人分享一个家就好像是和别人同穿一件内衣，而分享一张床，则是乱穿内裤。想起来，就一阵冷寒。
　　住校那几年，每次都要抢寝室最里头的上铺，别人笑她傻，那里有什么好，吹不到空调也吹不到电风扇，阴暗又潮湿。
　　而舒婕却不以为然，她有自己的打算。
　　时间已经到了半夜十一点，范童童睡了一觉已经精力旺盛，把地板都洗了一遍，也把自己带过来的衣服都晒到阳台上。
　　虽然对于她半夜晒衣服的行为感到无语，舒婕还是没有去说她。
　　范童童显然太兴奋了，兴奋到自己的生物钟都调整不过来。
　　只把黑夜当白天，忙里忙外，而不亦乐乎。
　　舒婕打了一个哈欠，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小小的变动了一下，翘起的腿从左腿换到右腿。
　　还是没有结论。
　　纸头上的推理，是良心战胜了不适感，而那毕竟只是所谓的名义上的民主，到最后下决定的人对此不满意，撕了纸头，结果是走过场的民主。
　　情感是最后的裁决者。
　　舒婕叹了一口气，她想做个好人，却不愿委屈自己。
　　范童童这时候抱着属于她的蓝色的薄被子走进卧室，舒婕出声叫住她：“范童童，过来。”
　　舒婕召唤范童童的手势像是主人在召他们家的小狗过来，小狗会认手势是因为用食物长时间训练出来的神经反射，而范童童也不知道是怎么被训练出来的，一看见这样的手势就乖乖上去。
　　范童童抱着她的天蓝色薄被，走到舒婕的桌子前。舒婕指着她身边的小凳子，说：“坐。”
　　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这将是比较严肃的对话，而时间也会很长。范童童心中有了底，把薄被抱在胸前，做出认真严肃的表情。
　　“你要睡了？”舒婕想了半天，以为自己能说出比较理性的话来，结果出来的却是这样毫无意义的垃圾话。
　　范童童点点头，眼睛瞄到舒婕背后墙上那时钟，上面的时间几乎是到了半夜十二点，而这个时候通常是她开始睡觉的时候。
　　但是她不确定城市里的人是几点睡的，没准是凌晨两三点也有可能。
　　范童童撑不了多少时间，现在已经昏昏欲睡，眼皮子沉重，一直落下沉，舒婕观察到她频繁的眨眼睛，就知道她累了。可是现在事情都没有说出口，到时候就更难说了。
　　舒婕不喜欢堵着，她说：“你要睡在哪里？”
　　有些被睡意熏染而昏沉的范童童听到这句话立马清醒了过来，瞪大了眼睛，说：“恩？”
　　“睡哪里！”舒婕强调。
　　“你家啊！”范童童傻乎乎的反问。
　　“我问你晚上要睡在什么地方？”舒婕耐着性子和她讲解，手中的笔被她转的像直升飞机的桨，几乎能听见风声，就看见蓝色的影子在她手上转动着，仿佛一件暗器。而舒婕似乎没有注意到她手的动作，在她思考的时候，身体是失去控制，在意识之外运动的。
　　“我可以……”范童童刚刚开口，还没有说出几个字，舒婕一抬手，壮士断腕般坚决的语气决定：“你和我一起睡。不过不许踢被子不许说梦话。”
　　范童童下面的话都被堵住了，她只有点头的份，压根没有勇气反抗。
　　范童童本来想说，她想睡地板上，那里其实睡着挺舒服的。
　　但是看舒婕既然那么强烈的要求让她和她一起睡，范童童又怎么好说不好呢，毕竟这是在别人家里。
　　而舒婕一副正经的样子则是因为心中无比的痛。舒婕在心底大声悲乎：“我是吃错药了是不是？让她睡我旁边我还怎么睡的着！”
　　舒婕在十二点的时候关了电脑，决定睡觉。
　　走进房间，果不其然，有个人躺在她的床上，压着她的被子，而双手双脚大张着，原本就不大的床被她占了一半的位置。这个多余的巨型玩偶在她床上着实是多余的。
　　舒婕心中生出一股气，脑子里开始幻想自己踩上她的身体像踩咸菜一样把她踩扁，然后从窗外扔出去。
　　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舒婕很快就泄了气，恢复平静。
　　范童童在她床上动了一下，头在她的棉质格子枕头上猛蹭着，好似对这样的质感非常满意，呢喃了几句，露出毫无防备的笑容。
　　舒婕被她打败了。
　　刚刚坐到床边，突然发现她的衣服就是白天穿的那件，而裤子也没有换，而就这样带着尘埃坐到了她的床上。
　　汗渍灰尘，外头不知道多少细菌都沾到了她的牛仔裤上。
　　舒婕算是真的恼了，把脸凑到范童童的脖子边，嗅着她身体的味道，企图找出她身上的汗臭的味道。
　　没有太浓烈的汗臭味，女人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即使流了汗，也依旧有着清醒干净的体味，范童童的身上有一股奶香，这种体味自小就有，像小小的婴儿身上带着的。
　　告别已久的味道再度闻到，舒婕有些恍惚，想起以前的记忆，她总是和她靠的很近，自己身上蜂花和六神沐浴露的味道与她的味道混在一起，也是有一股奶香，范童童一直没有变过。
　　在她恍惚的期间，范童童清醒了过来，她本来睡的就不是很深，只是浅眠，舒婕一坐上床，靠近她一点点，她就有了些感觉。
　　当舒婕抓着她的衣襟把脸凑近她的脖子的时候，她就醒过来，张开眼睛就对上头顶那个非常漂亮和小巧的吊灯，白色的光源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眯了一下眼，舒婕保持着那样的姿势，舒婕的呼吸喷在自己的皮肤上，热乎乎的。
　　范童童觉得脖子那里很痒，非常想去抓。
　　舒婕对上范童童的眼睛，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坐起身，打了的胸膛一下，说：“洗澡去，也不闻闻看都是汗臭味。”
　　范童童才想起来舒婕是个好干净的人，两三天没有洗澡了，只是应该没有舒婕说的那么臭吧？
　　范童童起身往浴室走去，一边抬起手，在自己的鼻子边嗅着，像巨型的狗一样，鼻子还发出那种声音来。
　　她消失在浴室的毛玻璃门里头，舒婕才有勇气抬头深呼吸。
　　想到刚才自己居然就这样的晃神，舒婕就觉得脸红。只是脸红过了以后，也没有什么了。
　　范童童走进舒婕的小卫生间，小小的长方形卫生间的墙壁是夹杂着白色和绿色的玻璃马赛克，地上铺满了粗糙的瓷砖，看起来精致而且明亮。
　　舒婕用一个很大的青花盆做脸盆，中间画着两条红色的金鱼，里头放满了水，透明的液体中，鱼好像是活的。
　　拨开竹制小门，里面是一个暗格，舒婕的化妆品和保养品整整齐齐的摆在里头，根据各自使用的频率，摆列有序。范童童好像打开了一个王国，属于舒婕的世界，自己像一个外人的傻大个，看着她的臣民，手足无措。范童童在一大堆的瓶瓶罐罐中寻找洗发露和沐浴露，可是看遍了都发现那些奇怪的东西都没有一瓶像沐浴露的。
　　范童童这时候已经脱光了衣服，赤条条的像刚从娘胎里出来。
　　回头看了眼玻璃门，模模糊糊的毛玻璃面，只是透进来一些光和模糊大致的轮廓，舒婕应该还在卧室里。
　　范童童跑到玻璃边，对着外面的人喊：“舒婕，你帮我拿下沐浴露好不好？还有洗发液。”
　　舒婕坐在床头，关了最耀眼的白炽灯，把上头一盏小小的吊灯点亮，房间里的光源昏暗，洒下一层黄晕，喧闹也都沉静了下来，心情如同一首舒缓的小调，慢慢的流淌。
　　范童童走到玻璃门前，她的身体出现在毛玻璃上，模模糊糊，而大致看得出去，那是一具女人的身体，舒婕的眼睛立刻移开。
　　也许是羞涩，毕竟舒婕连自己的身体都不大愿意看。
　　她的性教育一直停留在初中，老师把男生都叫出去把门窗都关的牢牢的，给大家放一些照片，女人的胸部，腰，□，还有男人的器官，舒婕的记忆里多了这些东西以后，就开始懂得什么叫羞耻。
　　就像夏娃吃下了苹果，她开始懂得，也开始躲避。
　　到了二十六岁的年纪，舒婕还像个女孩一样。不敢直视自己的身体和别人的。
　　范童童见没有人回应，以为是自己不够大声，把脸凑近门的缝隙，往外面喊：“舒婕！”
　　“知道了。”舒婕被叫回了神智，起身到客厅里，按范童童的意思，应该是她自己有带洗浴用品，都堆在那几个行李中。
　　舒婕把大的蓝色牛津布包拿下来，拉开拉链，里面都是范童童的衣服，白色和蓝色居多，混在一起，看得出来是潦草的被赶出来没有整理的原因。
　　在里面翻找了一些，还有结果。
　　看到剩余的那几个，舒婕根本就不想翻动。
　　走回去，跟里头的人说：“找不到。”
　　“那怎么办？我找不到你的！”范童童记的开始原地打转，地面是刻意做出纹路的地砖，踩上去非常的舒服，也不觉得冷，只是赤条条的一个人在里头转圈圈，有些奇异。
　　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拉开，舒婕在范童童惊讶的眼光中旁若无人的走了进来，走到浴缸旁边，那里放着一个架子，架子上放了一个玻璃杯，玻璃杯里放着些水，有几颗漂亮的鹅卵石，养着吊兰。吊兰白色的跟盘旋在玻璃瓶子里，因为一直都被养在水里，所以看起来叶子是一种嫩色的绿。
　　舒婕把架子下面的门拉开，拿出一个盒子，里头是一块肥皂。
　　范童童接过这块看起来有些像小时候洗衣服用的那种肥皂，心底难免生出抱怨的情绪。
　　就这个……范童童的脸上写着这样的话。
　　舒婕只敢盯着她的脸看，把她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只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走出了浴室，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只剩下范童童拿着那块肥皂，嘴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肥皂小小的一块，看起来是土黄色，小时候妈妈是拿来洗衣服的，只是范童童拿起来一闻，才发现味道香香的，和舒婕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是一种花香，淡淡的，很轻，也很舒服。
　　涂抹在身上洗出白色的泡泡，范童童觉得自己被这样的香味包围着，低头去嗅手臂内侧和胸口的味道，全是这种香味，满意的笑了。这下没了汗臭味，也许舒婕就不会说什么了。
　　范童童在浴室里头洗了将近十五分钟，把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包括脚底板都洗的干干净净，不留一个死角。身体被擦去了一层皮，白中带着一层粉红。
　　走出浴室，看到架子上放着的淡蓝色浴巾，只有一条，应该是舒婕自己使用的，范童童去拿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毕竟是舒婕的私人用品，自己用了，她没准会觉得讨厌。
　　可是再出去找自己的毛巾也不是办法，范童童咬牙把那浴巾摊开来，快速擦干自己身上的湿漉漉的水滴，小心翼翼的折叠好，才套上内衣内裤，穿上背心，走出去。
　　舒婕在范童童之后进入浴室，浴室里因为以后有人洗过澡，而变得湿润和温暖，范童童洗完澡后留下的香味蔓延，早早的就把这个小房间灌满。
　　舒婕脱下自己的衣服，揭着内衣的扣子，拉门突然被人拉开，范童童走进来没料到自己看到的是只剩下一条小内裤的舒婕。顿时瞪大了眼睛。
　　舒婕转过身，范童童的视线无意但是好奇的落在最敏感和私密的地方。
　　舒婕板着脸，说：“有事？”
　　“啊？哦，我的衣服还没收拾，我想拿去洗衣机里洗。”范童童红了大半的脸，绕过舒婕，弯腰捡起自己的内衣。
　　刻意用外套把自己的内衣抱起来，不让她看到。
　　舒婕说：“内衣不能用洗衣机洗的。”
　　范童童疑惑的说：“我一直都是那么洗的。”
　　“要手洗。”舒婕显然对两人这样尴尬的面对面站着却只是为了讨论这样无意义的话题的情形感到不满。她的胸部暴露在空气里，胸罩束缚了一整天，留下浅浅的痕迹，被压制了一整天的□因为和那个黑暗世界不一样的温度而突起，紧张的硬了起来，连舒婕都感觉到了胸部的紧张。
　　她只想叫范童童快点走。
　　可是范童童似乎没有意识到她自己的存在是多么尴尬的一件事情，还摆着不解的表情，问舒婕：“那我以前这样有问题么？”
　　舒婕耐心宣告粮尽弹决，指着那门，严厉的说：“饭桶，你现在给我闭上眼睛头也不要回的走出去。”
　　一阵无名的火焰朝范童童扑来，范童童第一时间被震住，真的如她所说的，闭上双眼，朝门口走去。
　　舒婕叹气。
　　咚！
　　呜！范童童的脑袋撞到了玻璃门。

　　喜欢的颜色：

　　5.白色，蓝色
　　舒婕从枕头下面掏出手机来，按开屏幕，蓝色的幽光照的她的脸愈发苍白，眼睛干涩，舒婕用力闭了几下，屏幕上的数字才在瞳孔中清晰起来。
　　看了下时间，凌晨二点。
　　舒婕没有在半夜里接陌生电话的习惯。手机虽然是一直保持着开机的状态，只是为了自己不小心死了可以马上打电话给别人或是叫120把自己的尸体拖走。当然这只是开玩笑的假设。
　　一个人生活，总是缺乏安全感。
　　手机的屏幕很快就暗了下去，房间里没有了光源，恢复到黑暗中。
　　在黑暗里，呼吸声更加明显。近在耳侧。
　　舒婕觉得自己热，热到不能呼吸，热到全身都在流汗。
　　范童童的手脚都勒着她，手搂住她的腰，脚扛在她的脚上压着她的腿，而头则贴近她的脖子，呼出来的热流直接喷在她的脖子上，而她已经保持了这个姿势从开始到现在。
　　她不习惯和别人睡。不习惯被别人抱着，更不习惯让自己的身边有别人的温度。
　　而范童童似乎睡得很舒服，嘴巴呢喃，说梦话，还磨牙。轻微的磨牙声，像小仓鼠啃着葵花籽的时候发出来的那种声音。
　　她把舒婕的身体当成了棉被，小熊，枕头或是任何一样能让她抱起来舒服的东西，美美的进入了梦乡。
　　只是舒婕难受。
　　脱不开身，范童童的手长脚长，而她抱着的手劲也不小。
　　舒婕看了眼窗帘。窗帘的轮廓已经显出一层青光。夜在慢慢的退去。
　　范童童把双腿夹得更紧，把舒婕的两条腿夹进自己的腿间。
　　舒婕就穿着睡裙，下摆皱起，叠在上半身，光裸的肌肤贴上范童童的腿，热的更难受。
　　舒婕终于是下定了决心，伸手，把属于范童童的手拉下去，把她的腿也给拉开，然后，双手平放在她的胸前，一把把她推下去。
　　舒婕的床很矮，就三十公分高，地下就是厚实舒服的地毯。
　　范童童被她一推就推到了地上，身体掉落到地板上的时候发出闷闷的咚的一声，范童童从嘴巴里发出可爱的哼声。被子被她席卷而去，没有了热源，身体一下子冷了下来。
　　清醒过来的舒婕才发觉自己似乎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坐起身，头往地下一探，借着微光，看到范童童翻了一个身，还在睡梦中。
　　舒婕叹息，摇头轻笑。从旁边找了另外一条空调被，披在身上。
　　再度躺下，舒婕发现这床是前所未有的大，而自己的身体是如此的舒服和自在。
　　舒婕转到左侧，手放在胸口，弯曲双腿，缩成一团，没了外人的温度也没有了几乎要让自己窒息的拥抱，自己又能安静的呼吸。
　　舒婕放空情绪，放缓呼吸，幻想自己在一条小船上，平静的湖面，蓝色的天空有一轮巨大的明月，水中的倒影在水面荡漾，而载着她的那条小船飘啊飘啊……
　　地上的范童童睡得沉，没有意识到她现在已经不在床上，而到了地上，只是觉得怀里少了东西，就不自在，伸长了手到处摸索。可是再也找不到那柔软温暖香喷喷的娃娃，只好退而求其次，抱住被子，像搂着舒婕一样搂着被子。怀里有了东西，也便觉得满足，范童童的脸磨蹭了几下那被子，又睡了过去。
　　夜静静的，谁人在梦里呢喃，轻轻的，听不明白。
　　早上是范童童最先醒过来的。生物钟向来定在早上七点半，这个时候如果是在家里，老妈已经做好了早饭，放在桌子上，邻居的那些阿姨都已经醒过来，扯着嗓子，用宁波话打着招呼。大家都忙着洗脸刷牙，那水龙头抽水的声音像一条虫子爬进范童童的耳朵里，范童童在这样忙碌而平凡的早晨中醒来，半梦半醒，闭着眼睛，但是身体有自我意识般的穿上T恤牛仔裤，夹着她的拖鞋，下楼去，刷牙洗脸吃早饭，然后……然后就是范童童的饭桶一天。
　　今天醒来发现异常的安静。
　　没有小孩的啼哭；阿姨那高声的叫唤着去买菜听说现在的西瓜卖到三块钱草莓快落季了买一点吃吃；隔壁男人对生活对老婆对孩子对工资对社会主义对世界对宇宙的抱怨；没有前面那家小孩早上被逼着起来念毫不标准的英语口语的声音，他总是念错，用拼音去标注，每天念的都是三克油，哈喽，有时候老妈不再，就开始念三角短裤买来买去；老妈在楼下对着窗户高声咆哮：“范童童，爬起吃提年饭。”老妈的气在喊到最后一个童的时候总是接不上来，听起来就是十足的饭桶……童。
　　老妈没了，恼人的水声没了，人也没有了。
　　很安静。
　　安静到诡异。
　　范童童缓了三分钟，才让意识完全醒过来，张开眼睛看到的是贴着白色的墙，柜子的脚，和地板，加上自己的那只手。
　　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身体挪平，范童童看到了天花板，倾斜的天花板和上头小小的天窗，阳光从天窗里照进来，她沐浴在阳光中。
　　白花花的光，照在她的□的肚子上，照出一个正方形的光斑，她苍白的肌肤被阳光照的几乎透明，范童童慢慢的坐起身，刚刚睡醒血还没有跑到脑子里，她还不能马上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
　　看到床上背对着她躺着的人，范童童立刻就清醒过来了。
　　舒婕啊。范童童自言自语。
　　舒婕的背弯曲，双脚蜷缩，而长到肩部的头发散落在胸前，脸颊边有多余的发丝。
　　范童童趴在床边，双手撑着床，托着下巴，跪在地上，像面对小婴儿一样观察着舒婕。
　　可爱的舒婕。范童童轻笑。
　　舒婕穿着黑色蕾丝镶边丝绸质地的睡裙，黑色的衣料称的肌肤更白。而舒婕的睡梦中的脸，尖尖的下巴和细致的轮廓，却像个十几岁的小女孩。
　　也许她应该穿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衣，上面镶嵌几朵小花，胸前有蝴蝶结。
　　这样才会让范童童觉得熟悉，好像自己还是面对着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而不是晃眼过去七八年没有遇见了的女人。
　　范童童伸手，小心翼翼的把粘在舒婕脸颊边的头发拨开，笑着起身，跨出第一步，范童童心中突然生出一个疑惑，她怎么到地上去了？睡前不是爬上舒婕的床了么？
　　范童童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摇摇头，晃着脑袋，到厨房去准备早餐。
　　范童童不是很会做菜，不过喂饱自己足够了。
　　她天生不是个做菜的料，那是没有办法的，有人天生适合做厨师而有人只适合去放毒。
　　她之前一直由老妈负责喂饱，家中更有万能无敌王范大哥掌厨，从小到大填饱肚子几乎是没有问题，她嘴巴又馋，每次吃的最多，小时候家长都以为孩子能吃就是福气。所以每次见到范童童吃上两碗都夸奖她。
　　一无是处的范童童便被大人误导，产生了极其错误并且是影响她一生的谬论，记住了能吃是一种优点，自小便像猪一样，见到饭就猛扒，把胃撑大，在一个全是瘦高身材的家中，就多出了一个变异的胖子。
　　老妈几乎要去鉴定下她是不是硬塞进来的丑小鸭。
　　范童童以为自己一定会一直这样的幸福下去。
　　可是有一天，范老妈住院，范老爸跑去医院照顾老妈，而范大哥到上海去创业，范二姐却也和范童童一样是个厨房白痴，其实，范二姐是个除了厨房别的都无敌的女强人，而女强人一旦有弱点便是不可救药的。
　　范童童被范二姐喂了两个月，喂出了胃病。胃出血加食物中毒。
　　老妈刚出医院，就轮到自己的女儿送进医院。
　　【悲剧啊！-----------------------------------------------------我一直很想写这段- - 终于是硬生生的插进来了，突兀中，悲剧啊！】
　　范童童在医院吃了半个月的淡而无味的冷饭后，体重暴减外加有了一个鉴定的信念，即使自己已经是没用到极点了，也定要把做菜学会，不学会，医院就是她永远的家。
　　勤能补拙这句话不是百分之百对，也不是百分之百不对。
　　对了三分之一吧。
　　范童童学会了炒蛋炒饭，蛋花汤，肉丝跑蛋，荷包蛋，番茄炒蛋……跟蛋有关的任何菜。【有真实原型-俺表哥，不知道是他天生如此还是特别喜欢吃蛋，每次去他家里吃饭，他下厨做的肯定是跟蛋有关的- = 不过挺好吃的。】
　　范童童不拿手的那些菜，是因为偶尔把握不住时间和调料的分量而已，多半时间还是能吃下去的。
　　范童童走进舒婕精巧的厨房，早上的阳光已经在前头等她，还有种在窗前的一排薰衣草等小植物，白色的陶瓷品和玻璃杯。
　　范童童摸摸屁股摸摸头，还打了三个哈欠，意识回来了七成，打开上面一排柜子，就看到整整一排的杯子，当场吓住了。
　　大的小的玻璃的陶瓷的紫砂的木头的甚至还有金属的，红的绿的黑的白的，马克杯咖啡杯茶杯……
　　如果不是知道舒婕是个有洁癖到不让任何人靠近她生活的人，范童童几乎要以为她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在家中接待朋友，或者是她就是卖杯子的。
　　范童童拿起最旁边非常大的马克杯，白色杯身，上面是一个绿色的logo，写着starbucks。
　　盛了一杯矿泉水，一口喝完，便开始忙碌。
　　把昨晚剩下不多的冷饭都用勺子切碎，开煤气，烧熟油，将切好洗好的青菜放进去抄一小会，倒入开水，等滚了起来，就把剩饭倒进去。加点盐，和鸡精。
　　一会儿功夫就做好了菜泡饭。
　　范童童吹着走调的口哨，一边摇摆着身体，拿着勺子，模仿甩葱歌中的动作。
　　舒婕的意识还在梦里，但是身体以膨胀的不适感催促她醒过来上厕所解放。
　　她不得不醒来，房间里依旧安静如同平常，她几乎以为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就好像这里根本没有范童童这个人。而她还是独自一人醒来和睡去。像一朵关在盒子里独自开花和凋谢的花。
　　舒婕听到陌生的口哨声，不知道是什么歌，没有节拍，就像信口哼的。欢快的节奏，属于一个人在自娱自乐的欢畅。
　　舒婕的脑子里立刻出现范童童这个人。
　　她低头看了眼脚下，地毯上凌乱的被子证明真有人在这里躺过。
　　舒婕叹口气。走到外头。
　　客厅的落地窗很大，外头的光被蓝色的玻璃过滤后显得柔和，地板被早晨的阳光晒的温暖，□的脚落在上面，舒服的想要踮起脚尖跳舞，和这尘埃一样。
　　厨房里范童童的口哨声越发的响亮，她得意的情绪充盈其中。
　　开放式的厨房让舒婕一眼就望见了范童童这个人。
　　她穿着天蓝色的T恤和褪色的牛仔背带裤，细长的小腿和胳膊露在外面，她在用自己的那个马克杯喝水，喝完水把剩下的水浇在那几盆盆栽上，她不时掀开锅去看里头的东西，然后自言自语：“再等一会人就好了，一分钟！”
　　这时候，似乎是第六感作祟，范童童转过身来，看到舒婕，穿着睡裙站在阳光中，透明的光，和散着长发表情迷茫的舒婕。
　　范童童露齿微笑，说：“醒来吃早饭了！”
　　舒婕点头。
　　范童童的笑容更大，淡粉色的嘴唇被扯成了一条无比弯曲的曲线。大大的笑容像一朵向日葵花。
　　而舒婕看到范童童正面的T恤图案，是铁臂阿童木。【俺也有一件，脸红，抵制日货的时候难免唾弃自己，不过平时还是很喜欢穿出去。】
　　范童童金色的短发，灿烂的笑容和一身孩子气的打扮，舒婕从慌神中恢复过来，刚才的那种迷茫顿失，转身回卧室。
　　范童童在后头大叫：“舒婕，吃早饭了我都做好了。”
　　回应她的是关上的房门。
　　范童童做了一个鬼脸，回头就看到锅子里的水沸腾，而气泡冒出来，掀开了锅盖，翻滚着。
　　“完了完了完了！”范童童手忙脚乱，一边掀开锅盖一面把煤气灶关上。
　　锅里的东西恢复了平静，而范童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盛入碗中，范童童端着热烫的碗冲到饭桌前，将属于舒婕的一份也端了过来。
　　准备好筷子调羹，范童童去敲舒婕的房门，叫了半天，里面传来舒婕的声音：“我马上就好，等下再出去。”
　　范童童还在敲着的手收回，回了一声：“喔。”乖乖的到桌子边坐着等马上就好的舒婕出来。
　　范童童发现有时候舒婕的时间观和她完全不一样。
　　等下和马上这个词从舒婕嘴巴里出来就是整整十五分钟的意思，从八点的钟声敲醒，舒婕梳妆打扮完毕从房间里出来，而这时候菜泡饭已经凉了，范童童一手撑着脑袋，看着菜泡饭上面漂浮的青菜和油，在脑子里编造故事。
　　舒婕走到桌子边，带来一阵香气，玫瑰花的和脂粉香。
　　范童童抬起头，像是被欺骗后受伤的小孩子一样，说：“好久好久，我等的花儿也谢了，草儿也枯萎了。我……”
　　“吃饭。”舒婕坐下，拿起筷子，命令道。
　　范童童闭紧嘴巴，脸上写着不爽，但是还是低头扒饭吃。
　　“你会做饭？”舒婕尝了一口已经冷却得菜泡饭，发现味道还算是鲜美，青菜有些老，油腻了一点，其余没有多大的问题。
　　“会一点。”范童童拿着勺子舀起一大勺，含进嘴巴里，连吃饭的样子都像极了小孩子，听到舒婕的问话，嘴巴肿含着饭菜，模糊的回应。
　　“以后你就负责做饭。”舒婕一句话就把范童童在这个家中的身份定下来了。
　　范童童睡地板，范童童做饭，范童童擦地，范童童等门，范童童修电灯，范童童浇花……
　　“不要交房租了。你的工资加起来连自己都养不活，能少一笔开支就少一笔。”前面一句话让范童童感激的几乎泪流满面，下面立马接上这火辣辣的现实，范童童的泪水转冷，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需要那么直接么？范童童心底在说。
　　舒婕没有空去安抚一个受伤的小孩的情绪，吃完早饭，舒婕叫范童童把碗都收拾起来，桌面收拾一下，叫她坐到自己面前。
　　范童童看舒婕的表情，知道又有国家大事要宣布了。正襟危坐。
　　舒婕的左手抵在桌子上，手指点着自己的下巴，看向范童童，足足有三十秒钟。
　　范童童被她看的浑身不舒服。屁股在椅子上挪动起来。
　　舒婕说：“你的东西找个位置放一下，别乱用我的东西，你刚才用的杯子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星巴克的杯子，既然被你用了，就送给你，以后不准动我的杯子，知道不知道？”
　　范童童乖乖点头。
　　“你的内衣要手洗，这是必须注意的一点。夏天快到了衣服能不用洗衣机洗就手洗，我不喜欢听见洗衣机的声音。”
　　范童童还是点头。
　　“其余的，我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了。现在给我倒一杯咖啡。我习惯用挂在墙上的那个白色的杯子。咖啡只有速溶的，你随便泡一下就好了。”
　　范童童嗖的站起身，冲向厨房，看她的身影忙碌的拿咖啡泡咖啡，舒婕突然觉得，也许和她住在一起不是一件坏的事情。至少，以后早餐不需要自己动手做，家里有人来打扫。
　　等咖啡泡好端过来，舒婕已经坐在电脑前，打开了电脑，范童童把泡好的咖啡放在她的右手边，舒婕的视线没有离开过屏幕，用左手点点左边的位置，无声的表示在这里。
　　范童童端着咖啡，从舒婕的身后绕过，放在她的左边玻璃杯垫上。
　　等完了，舒婕摆摆手，说：“做你的事情去好了。”
　　范童童真的跑开，舒婕看着她离开，左手边的咖啡还冒着热气，舒婕轻轻的叹气，不是烦恼，却像是一种满足。
　　范童童抱着衣服到阳台里去洗衣服，隔着窗户，就看到她的一颗染的无比失败的金黄色脑袋，金晃晃的在窗口晃着。
　　舒婕修改了她的facebooke的状态，写道：“就好像在家里头养了一条大型犬。”
　　过了五分钟，就有朋友回复，问那狗是什么品种的什么颜色的多大你怎么会开始养狗了是不是太寂寞了某个在北京的女人还说她家里也养了一个拉布拉多犬，没准可以一起配种。
　　舒婕皱眉，这都是些什么话。
　　这时候，范童童走掉的口哨声又再度响起，清晨，像一只尖着嗓子在电线杆上鬼叫的麻雀。
　　舒婕再度回头，那颗金色的脑袋配合着口哨的节奏左右摇晃。
　　空白的日历里多了一个任务，那就是记得给饭桶剃头，亲爱的，她的头发实在是一种折磨。

　　喜欢的食物：

　　6.不挑食
　　范童童洗完了衣服以后有片刻的空虚，发觉自己没有事情做，手头的忙都完了，就陷入了一种没有目的恍若失去了控制了风筝的状态中。
　　将衣服都晒好，就趴在沙发上困觉。
　　舒婕敲打笔记本键盘那种清脆的声音像夏天下着雷雨的夜晚，落在屋檐上的密密麻麻的雨点声。
　　范童童睡不着，在沙发上换了三四个姿势，最后决定再找事情去做。
　　逛了一圈，发现房间里根本就没有事情可以让她做。
　　舒婕的房间很小，整理的井井有条。什么地方该放什么东西就好像是有一个规定在，不得僭越。
　　在舒婕的指点下，范童童依稀能看见地上划出来的一条条线，将这个房间分割成各个板块，而舒婕这个习惯了做网页的人按照比例填充进去她的片段，最后，再组合成这样一个家。
　　这和范童童的习惯完全不同。
　　她习惯了做大杂烩，什么东西都一股脑的放进去，满满的，觉得自在。
　　范童童发现这个地方干净到再去动一下就是在捣乱的程度，有些沮丧，低着头在房间里打转。
　　门铃在这个时候响起，范童童第一时间冲到门口，打开门，就看到一个男生，站在门口朝她挥手外加灿烂的笑容。
　　“嗨，早上好！”男生的牙齿洁白，笑容给的毫不吝啬。
　　只是范童童想不起那人是谁，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这个男生穿着棉质七分裤，polo衫，长的俊秀，青春的脸庞带着大学生的气息，只是，告别大学好几年了的范童童就是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而他却一副非常亲切的模样。
　　“你不放我进去么？”范童童堵在门口看了他大约是一分钟，范童童没有发觉，而他却有些不自在，绕过范童童的肩膀，一眼就望见了在客厅里被阳光包围着的女人的背影，想进去，可是有人堵在门口，不说不让进也没有放行的意思。
　　范童童回头看看舒婕，舒婕带着蓝牙耳机，自顾自的说话，没有意识到门口有人。范童童想找舒婕确定是不是她认识的，可是看样子是没有法子去打扰她了。
　　男生的笑容垮了一点，对着范童童这张脸，实在是没有力气再来展示他那具有美女杀手致命武器的阳光微笑，嘴角放平了大约是四十五度，保持在四十五度的高度，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男生指指对面那房门，说：“我住对面的，我叫周哲楠。你问我借过电话！电话，就这个……”男生有点把范童童当弱智看待的意思，甚至还用手比划出一个电话的大致模样，手放在耳朵边，装作打电话的意思。
　　范童童在看到对面的门的时候就知道那个男生是谁，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那不能怪她，谁让那时候的他不穿上衣还一副邋里邋遢就像是乞丐的样子。
　　只是后来看他在那里一个人自编自导好像乐此不疲，便没有去打扰他，靠在门上，看他一直演下去。
　　男生说的嘴巴都干，手在空中比划的酸疼，只是范童童都没有说话，这样看着他，那眼神不知道是白痴的眼神还是在看白痴的眼神，他觉得一阵天雷当头劈下，欲哭无泪，回想自己刚才的表现，简直是在耍猴戏。
　　“你记起我是谁了么？”周哲楠的手指指着自己的一张脸，问范童童。
　　范童童点头，说：“你穿上衣服还真认不出来了。”说完淡笑。
　　周哲楠面如死灰。
　　靠在门框边上，浑身无力的样子如同弱柳扶风，而范童童占据着门口的大部分位置，因为范童童背对着舒婕，舒婕看不到她的脸，倒是那男生的表情是越发的纠结。
　　舒婕摘下耳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
　　她转身，看向门口。
　　在门口的周哲楠见她转过身，立刻高举着一只手挥动，表情夸张，生怕里面的人看不到他。
　　舒婕站起身走向他们两人，随着她的靠近，周哲楠的眼睛都开始发亮，连范童童都觉得他的眼睛里冒出了无数的星星，从那两个眼珠子里喷出来，一时间火树银花。
　　春天的味道，通常这时候野兽都开始发情了。范童童心想。
　　舒婕走到玄关，离他们两人就一米远的距离，而周哲楠开始羞涩起来，抓抓头抓抓脸抓抓屁股，除了那个尴尬的部位没有去抓，几乎是全身都抓遍。
　　身上长跳蚤了么？舒婕皱起眉，拉住范童童的手臂，把毫无防备的范童童往后拉了一步，离那男人远一点。省的她身上也开始长跳蚤。
　　范童童不知道舒婕在想什么，被拉后了几步，还是盯着那男生不放。
　　周哲楠的毛病就是紧张的时候容易痒，全身上下包括脚底板都开始发痒，只是这毛病不常犯，没料到看到舒婕就全身不自在。临时犯了毛病，看在两人眼里活像是狒狒。
　　好不容易安稳了情绪，将那痒压制了下去，周哲楠努力修复他的阳光形象，只是再过去看的时候，却发现两双眼睛都以奇怪的眼神看向他。
　　周哲楠欲哭无泪，男人流血不流泪，抹了一把汗，充当眼泪，说：“楼下有你的包裹。”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这次出师不利，本想借机接近美女邻居，好来一场香艳的邂逅，谁料到自己先出了丑，直想躲回房间看动画看到天昏地暗，好好的哭一场。
　　“怪人一个。”舒婕从头到脚都看的糊里糊涂，等他离开后，轻轻的说。
　　范童童耸肩，她也无法理解那个奇怪的男人。
　　“拿包裹去。”舒婕对范童童说。
　　范童童瞪大了眼睛，看向舒婕，眼神似乎在问，确定是我？
　　舒婕点头，打开自己的钱包，从里头拿了身份证出来，说：“拿去，快递公司的人应该就在楼下的保安处，这里是不让送快递的人上来的，你跑下去拿，替我签个字。”
　　“哦。”范童童应了声，伸手要接过身份证，在拇指和食指将要夹住白色的卡的时候，身份证像一道闪电一样，从她面前消失。
　　范童童夹住了空气，还以为是自己失了手。
　　看舒婕，她将身份证高举，两人无声对望。
　　舒婕说：“不许看上面的照片。”
　　范童童虽然疑惑，但是还是答应了。
　　“真的不许看。”舒婕这次是目露凶光。
　　范童童还是点头。
　　看舒婕那郑重的样子，好像那身份证是多么重要的东西，范童童也跟着重视起来，手在自己的屁股上擦了好几下，确定手心没有汗了，才恭敬的接过来，随手翻到卡的正面，看了一眼，恍然大悟，轻声的说：“哦！”
　　“饭桶，就叫你不要看了。”舒婕恼羞成怒，打了范童童的脑袋一下。
　　范童童捂着头，被舒婕的美腿踢出了房间，门砰的一关，范童童面前是淡蓝色的大门，而手上还捏着那张身份在，移开拇指，就看到舒婕的彩色头像，大约是大学刚入学的时候照的，清汤挂面，头发笔直垂下，那段时间好像流行离子烫，这样的发型也没有问题，只是舒婕的脸色较白，苍白，好看的眼睛在照片里被拍的白多于黑，近似幽怨，加上那有着尖尖下巴的瓜子脸型……
　　是有些恐怖。范童童承认。
　　只是，看熟悉了，也觉得挺好看的。范童童心想。
　　到了楼下保安登记处，看到一个身穿联邦快递工作服的男人，手中拿着一个黄色的小盒子，范童童快步跑上去，说：“是快递的么？”
　　“舒婕小姐？我们打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才会麻烦别人去通知你。”
　　“不是，我替她拿快递的。”范童童摇头，同时把身份证递过去。
　　那人看了下身份证，范童童发现他的视线在那张照片上多停留了一秒钟，最后还是把包裹递给她，让范童童签字。
　　范童童签下扭曲的舒婕两字后，那人撕了外面的单据，把包裹递给她。
　　范童童掂量了一下那包裹，轻飘飘的，上面写的全是英文，范童童凑近脸辨认了半天，才凑出大致的意思，什么伦敦什么什么大街，几号……
　　走到舒婕也就是她现在寄居的家门口，范童童快速敲击大门十下，门被唰的拉开，和第一次见面那时候花的时间一样。不过舒婕的脸色比那时候好看多了，也许是因为睡饱了。也不需要再做自我介绍，傻乎乎的反复重复自己的名字。
　　范童童把包裹和身份证一起交给舒婕，舒婕先拿过身份证，塞进钱包中，再接过包裹。
　　包裹用黄色的胶带一圈圈的包围着，没有一处空隙，舒婕递给范童童，叫她打开。
　　范童童埋怨的拿过，舒婕则是张开五指，展示着自己修的无比精致的手指甲，手指甲不长，但是每一个指甲都有着完美的形状和淡粉色透明的颜色，外头上了一层透明的指甲油，看起来像水晶一样漂亮。
　　看她那招摇的样子，范童童的压根就发痒，恨不得冲上去一口咬住她的手指，就跟吃油鬼一样。---【我们这边的食物，我也不知道怎么写。】
　　范童童认了，谁叫自己的手指没有她好看，舒婕的手指修长白嫩，看起来就是一副大小姐做细致活的样子，反观自己的手，手指关节突出，像男人的手，就是劳碌的命。
　　虽然不情愿，但是还是小心翼翼的把上面一圈圈缠住的胶带扯开，里头是个小纸盒，撕开胶带的时候撕去了外面的皮，看起来是面目全非。
　　范童童扒光了那盒子的衣服，将□的盒子呈现给安稳坐着的舒婕。
　　舒婕那漂亮的手指只需要做一件事情，就是打开那个轻的几乎是空的盒子，里头是一块红色的布。
　　舒婕不解，将那块布从盒子里拉出来，接着就看到蓝色的绿色的黄色的……
　　那块布被拉出了盒子，在空中散开来，七彩条纹展示在舒婕面前，各种颜色迤逦，好似摘下了天上的彩虹放到她面前。那样子是颇为好看的。
　　范童童好奇的上来，拉开那布料，完全摊开后才发现是一面有着六种颜色交织的旗帜，有接近两米宽，上面有几个人的签名，有中文英文，还有范童童都没有见过的语言。
　　“这是哪个国家的国旗？”范童童拉着那块布，辨认着上面的名字。
　　“这是国旗么？”好奇宝宝范童童还在研究彩虹旗到底是哪个国家的。
　　舒婕将照片和旗帜都重新放回盒子里，回到原来的状态。
　　范童童要伸手去拿，被舒婕一巴掌打回去，范童童瘪嘴，说：“不看就不看。”
　　“没什么好看的。”舒婕一副的确不过如此的样子，只是被吊起好奇心的范童童怎么肯罢休，凑到舒婕身边，说：“到底是什么？”
　　“去年去香港游行，别人送给我的。就这样。你还有问题么？”舒婕虽嘴巴上说不在意，眼睛却紧紧的盯着范童童的脸，全身的感觉都提到了最高警戒线上，忐忑的等待着范童童的反应。
　　范童童过了很久，说：“香港……”
　　舒婕左边的眼皮开始狂跳。
　　“好好哦，我也想去那里玩。有钱就是好，想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范童童低着头，在沙发上画圈圈。
　　果然是饭桶。舒婕叹了一口气，拿了那个盒子，走进房间里。
　　再度摊开彩虹旗，两米大的彩虹旗盖满了她的床，一半到了地上。舒婕想起那日她走在香港的街头，走在人群里，头顶就是这样一面巨大的旗帜高高飘扬。
　　那像是一抹光，伸手就能抓住，有实体有触感，那么的真实。
　　常常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那一幕定是梦里的画面，现在梦里的东西到了现实中，那种惶恐也便消退。
　　舒婕将那面旗子披在自己的肩膀上，让它包围着自己，在回忆中微笑着。
　　范童童再度走进房间，墙上多了一面旗帜，钉在墙头，巨大的旗帜像一幅画，无比显眼。
　　范童童不知道舒婕有什么用意，因为是舒婕的家，她想怎么做就这么做，范童童都没有话好说，她盘坐在地上，看着那旗子发呆，舒婕踢了她的背一下，说：“起身，今天是购物的日子。”
　　“啊？”范童童不能理解舒婕口中所谓的购物的日子是什么意思。
　　“礼拜六打扫卫生礼拜天上午购买一个星期的必需品。礼拜一礼拜三礼拜五早上买菜，礼拜二礼拜四下午买水果……”舒婕把她的日程安排报给范童童听，范童童当场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有意见？”舒婕蹲下身，指尖点着范童童的鼻尖，说。
　　范童童摇头，那漂亮的指甲像一把刀子，刀尖还对着她，她能有意见。
　　“那就好，以后就知道怎么做了。”
　　“一辈子都这样过不是很无聊？现在就知道你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将要做什么。”
　　“但是我喜欢！”范童童的话说的没有错，百分之百的对，却摸到了舒婕的逆鳞。她过了那么久的生活被她说的就跟食古不化的老僵尸一样。
　　“哦。”范童童又低下头去，把自己的身体再用力缩小一点，节省空间，好像这样做了，就不会有人嫌弃她是多余的。她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舒婕发怒了。
　　“还呆着干嘛？”门口，舒婕双手叉腰，喊道。
　　范童童抬起头，瞬间的眼神像一只害怕被遗弃的小狗，瘦长的身子从地上一跃而起，扑向舒婕，动作敏捷，果然瘦有瘦的好处。
　　“我们是去买东西么？”范童童跟在舒婕的脚后跟，问。
　　舒婕点头，拿了钱包钥匙和一把遮阳伞，提着布制的购物袋，还有带着范童童出门。
　　带范童童出去活像是带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朋友逛街，要时刻关注着她是不是离开自己身边到什么地方看好玩的东西，偶尔回头就找不到这个人了。
　　舒婕将遮阳伞收起，放进购物袋中，抬起头在人群里找她。
　　那颗金黄的脑袋在这个时候有了它独特的用处，即使在人海里也能一眼发现。
　　金光闪闪，远远看去，就是一典型标志物。
　　舒婕快步走向那颗脑袋，范童童在旁边逗一个外国的小孩子，才一两岁，被她的中国保姆抱着，小孩长的金发碧眼，五官深刻，长发微卷，像洋娃娃一样。
　　范童童好似没有见过那么可爱的小孩，在那里跟她说：“hello，welcome to china。”
　　小孩压根不理睬她。
　　范童童露出受伤的表情，但是屡败屡战，高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挪到那个孩子面前，表情夸张，说：“hello。”
　　傻子。舒婕走到范童童身后，范童童都没有发觉，自顾着跟那个小孩卖弄英语。
　　保姆抓着小孩的手，用杭州话说：“来，跟阿姨说阿姨好。”
　　洋娃娃的嘴巴里说出地道的杭州话：“阿姨好。”
　　范童童瞬间成木柱一根。
　　等孩子都走了，范童童才想起自己好像应该是跟着某人一起出来的，可是放眼四周都没有看到熟悉的人，慌了，回头就看到舒婕站在她身后。
　　“怎么这副表情？那小孩不是很可爱么？”
　　范童童点头，说：“只是被雷了一下。”
　　“哼哼。”舒婕抑制不住笑意，嘴角自然的往上扬。
　　舒婕带范童童去附近的超市按着购物单上的计划，买了不少东西，范童童新到杭州，带上的东西也不全，就陪着她多逛了一会儿。
　　范童童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一边说不用买了一边说好像这个也需要，幸亏舒婕耐性好过他人，也许是对着复杂繁琐的程序久了，思维也变得程序化起来。恨不得在范童童的脑袋里写入一个程序，将她思考过程都归纳好，省的走到了这边却发现范童童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买什么。
　　范童童瞄了舒婕的脸一眼，看她的表情已经开始不耐烦，便草草的拿了一包卫生巾，往购物篮里塞，还鬼鬼祟祟的将那包东西埋进之前买的东西下面。
　　舒婕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人。
　　From Drop Box
　　去年十二月时候的同志游行……

　　第 7 章

　　7.
　　回去的路上，拐着拐着就拐到了一家理发店。
　　店面装修的现代气十足，而进门就看见墙上一张巨大的海报，上头有几个美男的照片，乍看之下还以为进了鸭店。
　　范童童一向都是在老家那种小店里剪得头发，开刀的都是认识的人，基本上是一间临街的屋子，里头乱七八糟一通，地上堆满了剪下的头发，而那些毛巾什么的都是洗的褪毛发黄。那种理发店里的头发能选择的就那么两三样，短发，学生头，要么就是全剃光了。
　　不过便宜，一次三块钱，加五毛钱给你用海飞丝的洗。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架势，范童童适应不过来，舒婕的脚都踩进了玻璃门，范童童就开始往后退。
　　“进来。”舒婕跟范童童说，范童童摇摇头，说：“我是来剪头发的。”
　　“这里就是剪发的。”
　　“这里搞的跟鸭店一样。”当然那个词是含在嘴巴里嘟囔着说出来的，范童童压着声音没让旁边的人听见，否则几个站立着的理发师定要拿着剪刀和剃头用的刀子冲出来，把范童童修理一顿。
　　舒婕听到了，轻笑，说：“你以为剪发该去哪里剪？好好的头发都被糟蹋的跟稻草一样，亏你还有胆子出去见人。”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师傅还说这个在上海非常流行。”范童童冲着镜子，摸了自己的头发几下，说的话让舒婕和旁边的人都笑出了声。
　　“那是几百年前的流行。”舒婕把范童童按在椅子上，有一个穿黑色衬衫打扮的小白脸理发师走过来，被舒婕挡住，叫了个人名，说是朋友需要他帮忙。
　　那人点了下头，往后头走去。
　　范童童坐在椅子上，眨着眼睛，不知道这是哪出戏。
　　“会不会很贵？”范童童在舒婕的耳边小声的问。
　　舒婕拍拍她的头，说：“不贵，两百左右。”
　　范童童瞪大了眼，说：“这还不贵，宰人也没这样要价的。不干，我回去那把剪刀剪了就是了，我的头发都不值两百块钱。”
　　范童童要起身，被一只大手按下去，看那手的样子，是个男人的，顺着手腕往上看到一张平凡无奇的男人的脸。
　　手中拿着剪刀，看样子是个理发师，却没有海报上那些人来的好看。
　　打扮的也不突出，直接就是干净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平头。
　　“你这是什么头发，简直是不堪入目。”那人说出的第一句话几乎和舒婕一摸一样，如果不是范童童和舒婕一起长大确定舒婕没有兄弟，否则真的会以为这人就是舒婕她哥，说话也没有这样的相似的。
　　范童童被他说的面子大伤，求救似的看向舒婕。
　　舒婕说：“乖乖坐着。”
　　“你好像她妈哦。”那男人取笑道。
　　“才不是。”范童童提高了声音反驳。
　　“知道不是，乖。等下叔叔给你剪一个美美的发型，出去迷惑众生，要男人就有男人要女人就有女人，连什么猫啊狗啊都不放过，一出门就是金光闪闪……”
　　那人说的滔滔不绝，范童童在他的口水射程范围内，感觉到有很多唾沫星子都洒到她的脸上。去看舒婕，舒婕却已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远远观望。
　　“想剪什么头发？”理发师终于想起自己的本职，却是对着舒婕说。
　　舒婕指点着范童童的头发，说：“头发剪到能露出耳朵，前面刘海剪的短些，打散，最好能翘起来，剪完后做一些染色，染成紫红色。”
　　“酒红色会好看点。”理发师拨弄着那稻草颜色的头发，提出自己的意见。
　　“看起来像红灯。”舒婕一本正经的说。
　　在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中，他们的中心，拥有独立人格和思维的成年人范童童同学始终没有发言权。
　　民主是相对的民主，范童童不属于有发言权的那个阶级。
　　范童童开始自暴自弃，想，算了，你爱把我折腾成什么样就折腾吧，大不了我在你家里躲上几个月把头发养成了再出来。到时候说难看的还是你。自己不照镜子就是了。没什么影响。
　　这样自我安慰后，范童童的心情显然好了，起来，看向前面的镜子。镜子里自己的头发被理发师抓着，一根根竖起来，自己像一只被抓着头发的鸭子，无比的可笑。
　　理发师拿过剪刀就开始剪，范童童忙说：“不洗头么？”
　　“不用洗。”
　　“可是……”
　　“小妹妹，你不相信我是不是？”理发师站直了身，甩着那把崭新的剪刀，银光闪烁，而范童童只有摇头的份。
　　“听他的，他是我遇到的最好的理发师。”舒婕出声安抚了范童童不安的情绪。
　　那男人听到这句话像得到了一块骨头作为奖励的狗，冲到舒婕身边，手托在她的肩膀上，拨开刘海，说：“终于承认了是不是。”
　　“因为他是那么多理发师里最丑的。”舒婕拍开搭在她肩膀上的男人的手，说。
　　范童童不解，那理发师的脸长的是不好看，但是这个不好看跟这个剪头发的手艺有什么相关的地方么？
　　理发师灰溜溜的从舒婕身边走开，跑到本该是属于他的位置上，剪着范童童那头发，对上镜子里范童童的好奇的眼睛，说：“小妹妹，如果我没好手艺，就凭我这张脸怎么在这里混下去。”
　　“这个世界对美丽的事物都是宽容的。而对丑的东西近乎苛责。”舒婕说。
　　“下次你要找一个真心的人呢，记得别找太好看的，好看的人总是被宠坏了，比如说像舒婕这样的女人，仗着自己好看，就不把别的放在眼睛里，性格恶劣，偏偏有人就是看着她那张脸，冲上去找死。”那男人说的仿佛有千般感触，活似那故事里的人就是他自己。
　　“舒婕性格很好啊。”范童童说。
　　那在耳朵边的剪刀差点剪偏，把她那白白的小耳朵剪出一个血口子。
　　镜子里的理发师的表情奇异而夸张，范童童和他对视三秒钟，最后，是那男人败了，说：“你们真配，结婚吧。”
　　“啊？”
　　“……”
　　气氛一下子沉默了下来，只有头发在被修剪的时候发出卡擦的声音，像一只毛毛虫蚕食着叶子。
　　眼前的布上很快便掉满了金黄的头发，黄的像杂种的土狗的毛，看久了真的觉得难看。
　　那理发师好像剪上了瘾，照他这样的速度下来，没几分钟，这颗脑袋上将只有一片地衣，寸草不生。
　　范童童很为自己的头担心。
　　旁边的电视机在报道着杭州文二路上那起交通事故，范童童扭头去看屏幕，被理发师硬是拧了回来。
　　“那人真惨。”范童童说。
　　“那帮乌龟王八蛋都该去死。”理发师气愤的说。
　　“你认识他？”
　　“不，不过都是湖南来的。我是初中毕业后就到这里来打工，要是那人是我，辛辛苦苦了那么久，终于快要成为一个杭州人，就这样被一群王八蛋给撞死了，做鬼都不放过他们。不就是开跑车的，仗着家里有权有势，除此之外，连垃圾都比不上。”那剪刀卡擦一声，把范童童脑袋上最后一束长的头发剪去，男人将剪刀往自己的裤袋里一塞，用海绵扫去范童童脖子上的碎发。
　　“法律一定会给他一个正义的答复的。”范童童坚定的说。
　　“你够傻的。你问舒婕，问她相不相信。”
　　“舒婕，你相信么？”范童童忙转头去问舒婕，舒婕不动声色，不点头也不摇头。
　　“你怎么可以不相信？”范童童反问。
　　“相信。”舒婕终于是开口说话了，她走到范童童的椅子边，范童童的脑袋已经被剪的像一颗小男孩的头，把那张干净的脸露了出来，更显得秀气俏丽，比之前邋遢的模样不知道干净了多少倍，没了那些凌乱的头发的遮挡，气质也清爽起来。
　　“不错。真的干净了。”舒婕对着男人说。
　　男人的手摸着范童童的脑袋，刚刚剪完的头发刺手，男人把那些头发摸的东倒西歪。
　　范童童歪着头，躲过那只手的骚扰。
　　“看样子你不是杭州人？”在调制药水的时候，理发师跟范童童开始唠嗑。范童童托着下巴，回道：“有那么明显么？我一看就是乡下来的？”
　　“你身上的味道还那么新鲜，跟野草似的，呼吸惯了这里浑浊的空气，就会觉得完全不一样。”
　　“怎么连你也说我身上有味道。”范童童低头嗅着手臂和衣服上的味道，除了舒婕的那块肥皂香香的味道外，什么都没有。
　　“傻小子。”男人朗笑着，把范童童的脑袋按下去。范童童怪叫着抗议。
　　舒婕看着他们打闹，带着淡淡的笑。
　　刺鼻的药水涂到头发上，范童童再度经历了前一段时间刚刚经受过的折磨，被这样刺鼻的药水包围着，连呼吸都不自然。
　　百无聊赖的时候，舒婕给她递过去一本杂志，叫她看，而自己离开了理发店，把范童童一个人留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范童童望向舒婕离去的方向，表情惆怅，像一只被遗弃了的狗。
　　男人的屁股坐到椅子的把手上，说：“怕她把你丢了就不回来了么？”
　　范童童点头，说：“我身上没带够钱。”
　　“多少钱？”
　　范童童看向他，有些不好意思，从口袋里掏了一张五十大钞出来。
　　男人抢了那五十块，塞自己口袋里，说：“够了。”
　　“可是……”
　　“你怕你骗你钱不成？”
　　“嗯。”
　　“这店都是我的，我说了算。以后你过带着舒婕过来，光顾下生意。你的头发大概两个月要剪一次，算下来你能便宜多少？算你赚到了小妞！”
　　范童童欲哭无泪。
　　舒婕过了片刻才回来，手中拎着一盒子，里头放着桑葚。这个季节桑葚才刚刚上市，在街上有外地来的人挑着担子到处叫卖。
　　在家的后院就种了几颗桑树，年年都能结果子，满树都是紫红的桑果子，不需要出去买。而离开家的那日子还吃了几筐。
　　到了人生地不熟的杭州，看到这种根本就不值钱的桑果子卖的那么贵，范童童有些心疼，想着要是从家里多带几斤过来那该多好。
　　舒婕打开盒子，里头的桑葚都非常饱满，颜色深暗，接近黑色，看起来就是非常甜的样子。
　　“张开嘴巴。”舒婕的手指捏着那桑葚的柄，抵到范童童嘴巴边。
　　范童童自动张开嘴巴，让舒婕把桑果子塞进去。
　　“甜。”范童童说。
　　“我也要。”理发师也跟着舒婕讨要，舒婕指着外面说：“外面有卖。”言下之意，别抢我的。
　　男人拿着范童童给的那五十块钱去外面买桑果子，舒婕和范童童两人分着那盒桑葚吃。

　　第 8 章

　　8.
　　等过了半个小时，那闹钟一响，范童童就急着要把头上到药水洗掉，那种化学物质的味道极其的恶心，闻久了就开始头晕。
　　理发店到老板还没表示，她就冲到里头到小隔间里，乖乖躺到位置上，双手放在胸前交叉着等着洗头发。
　　“多乖的孩子。”老板笑着摇头。
　　舒婕吃着剩下的桑果子，翻着手边的杂志。
　　“现在你公司开始赚钱了么？”老板问外头的舒婕，舒婕说：“还在烧钱。前一段时间有一家公司主动来融资，只是和公司发展规划不一致，就推掉了。”
　　“有想过离开么？你之前不是说你的梦想是进那个什么骨格的……”
　　“是谷歌，公司还没落魄到那程度。”
　　“你和你老大一样，都是活在理想里的动物。”
　　“不，他是，我不是。我是Excel。我觉得他是潜力股，前景无限，我对自己的推测深信不疑，才跟着他出来创业。”
　　“他每次过来都说自己会成为未来的阿里巴巴总裁。却连女朋友都养不起。”
　　“他目前唯一的优点就是比马云长的帅。”舒婕吃完最后一颗桑果，将盒子扔到垃圾桶里。桑果子的液体
　　“被你们老大听到这句话，会不会想要先去毁容了。”
　　“他比谁都清楚，世界上只有一个阿里巴巴，也只有一个马云，他不会成为第二个，倒是应该想着去做第一个丁辰韦。”
　　“下次他过来剃头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他的。好了，起来了，你是睡的太舒服了不想起来了是不是？”老板拍拍范童童的肩膀，范童童张开眼睛，迷迷糊糊的说了声：“好了？”
　　“同志，不要太好哦！”老板用湖南话说，眼睛狂眨。
　　范童童从洗头的沙发床上爬起来，毛巾罩着头，走到外头，从蓝色毛巾的边缘，看到舒婕早已拿着梳子等在那里。
　　“坐下。”舒婕命令道。
　　范童童走到椅子边，被舒婕按下，当舒婕的手指拨开她那湿漉漉的头发的时候，范童童像狗一样甩了一下头发，把水珠子都溅到她胸前。
　　“饭桶。”舒婕敲了她的脑袋一下。不轻不重，没有敲疼。
　　范童童低低的发出呜的声音，捂着脑袋，坐直身，温顺了许多。
　　“有没有敲疼？”舒婕拨开那些头发，只看到雪白的头皮，没有红肿出一个包。她靠近的时候，胸部挨近范童童的脸，对意外无法阻止的范童童只能任由自己的鼻尖碰到舒婕的胸部。
　　“没事。”舒婕站直身，范童童把憋着没有吐出来的气一次性吐出，脸因为憋气而涨红。
　　舒婕的手拨弄着范童童那短发，湿漉漉 的头发看不出颜色的深浅，显出一种深红，就跟刚才吃的桑果子一样的颜色，头发上还留着那刺鼻的药水，大约几天内是洗不掉了。
　　“别频繁的染发，对头发伤害很大，你的发质本来就不好，加上劣质的染发药水，都烧成营养不良。”舒婕梳理着她的头发，嘴巴里不住的说教。
　　有水珠子从上头滑下来，进入了范童童的眼睛，范童童眨眨眼，说：“不是你叫我染的么？”
　　舒婕的手停住了，放下手，看向范童童。
　　“饭桶，你把话说清楚，是你喜欢染头发我才把你带过来的。”
　　“才怪，我又不喜欢染头发，是你说紫红色的好看就把我塞进这里来我根本没有机会说话……舒婕，你生气了！”
　　“没。我看我们之间需要有效的沟通。”舒婕有气无力的回答。
　　“哦，那就好，其实这个颜色看起来挺不错的。痛！”范童童的头发被舒婕揪起一团，短发加上刚刚洗过，抓起来更是难，很快就从舒婕的指缝间脱离，范童童捂着脑袋，叫的比刚才更大声。
　　“舒婕，你果然生气了。”范童童指控。
　　“刘老头，把她的头发都剃光了。”舒婕朝着一边看戏的人说。
　　“我下班了。”理发店的老板那个被舒婕叫做刘老头的男人耸肩，从口袋里掏了一包烟，点起来，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范童童顶着一头金黄的头发进了理发店，又顶着一头紫红的短发从里头出来，到门口，回头看了眼那理发店，招牌上巨大的几个字--xx发型设计中心等字样招摇着。
　　范童童摸了摸自己的短发，特地在那一尘不染几乎能当镜子使的玻璃门上来回照了机会，都没有发觉什么特殊的地方。
　　舒婕拎着她的背带裤的带子，拉着她往前走去。
　　“舒婕……等等。”范童童转过身，舒婕也在同时放开了手，自顾自往前走。
　　范童童追上去，一把搂住舒婕，把头抵着她的脑袋，说：“染的不好看么？”
　　范童童的短发像刺猬的刺，靠近的时候扎着舒婕的脖子，吹风机把头发吹的有些热，摸起来也挺舒服的，范童童抱住舒婕的时候，像被大型的玩偶搂住的那种感觉，舒婕想生气，却发现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被她抱着的感觉不好受，舒婕开始挣扎起来，想推开趴在她身上的范童童，可是范童童撒起娇来，就没完没了，从前怎么没有发现范童童是那么喜欢动手动脚的一个人。
　　“不生气了，成么？”舒婕认输，开口说话了，范童童也没有理由再赖下去，放开手脚，站直身子，像军人一样，手举起，行了一个军礼，说：“谢谢首长宽容。”
　　故意学小朋友，把手举的平直。
　　那表情和姿态逗的舒婕发笑。
　　从来没有发现，那张脸笑起来可以那么好看。范童童看着舒婕的笑容，心中惊讶的想。
　　舒婕很漂亮，那是当然的事情，舒婕从小到大都是穿着白纱裙在舞台上领舞的那个好学生，而长大以后总能听到有人在说她性格糟糕，下面一句是，就是长的好看。
　　也许在别人眼睛里，她就是属于容易被宽容的美丽的事物中的一种。
　　就范童童所知，舒婕的美丽是不可亲近的，性子太过尖锐而不饶人，身边的人越是小心翼翼越是会被她说的面上无光，就一个个的离开，选择远远的欣赏那张脸，总好过靠近了被她刺出一身血。
　　范童童是认知无能外加皮糙肉厚，才能靠着舒婕却不受伤，也亏了那时候一身的肥肉。
　　从小到大对舒婕这张脸有多美丽都没有太大感触，仔细去看，才会惊奇于原来开在身边的玫瑰花除了长刺，还长了那么漂亮的花朵。
　　长时间的隔离，之前的感觉都被淡化，以一种新的视角去看这样一个女子，居然会发出前所未有的感叹。
　　舒婕的笑容迷的范童童犯晕，这天还是五月中旬的天，太阳却猛的跟七月有的拼，这种晕眩的感觉像中暑。
　　定是中暑了。范童童抬头看了眼头顶无比巨大的太阳，想着。
　　提着环保购物袋回家，一开门，身上被外头的阳光照出来的无形的火焰瞬间熄灭。
　　舒婕拧开电扇的开关，头顶的电扇开始快速甩起来，阵阵冷风袭来，肌肤上的水汽吹干，蒸发的时候带走了热气，感到一阵凉爽。
　　“热死了。”范童童跑到厨房里，随手拿了一个杯子就去灌水。
　　舒婕走上去，从她的嘴边把属于自己的玻璃杯救了下来，把忍痛割爱送给她的那个杯子塞到她手中，说：“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
　　“好计较。”范童童抱怨。
　　舒婕点头，表示赞同她的话，小口喝着范童童端来的茶水。
　　“你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不知道。”范童童想的头皮都开始发痒，狠抓头皮。
　　倒是舒婕看不下去，抓住她的手，省的她事情还没有想起来，就先把自己的头发抓出了血。
　　“我去找找看。”范童童一溜烟跑到客厅里。
　　舒婕靠在厨房出口那门边，端着茶杯，想看她到底记在上面地方。
　　只见范童童跑到客厅的那端放座机的地方，蹲下身，脸贴着墙不知道在上面找什么？
　　无字天书？舒婕疑惑的想。
　　范童童的脑袋贴着墙移来移去，最后在某处停留了下来，手指在上面划着，最后回头，了然的说：“是五月十七号去实习。”
　　“五月十七号？”
　　“嗯，五月十七号。”范童童点头。
　　“那就是明天。”
　　“……”范童童没料到听到这结果，翻找着手机，看上头的时间，才发现今天居然是十六号。
　　“你在我墙上写了什么东西？”舒婕对她什么时候去上班没有多大兴趣，反倒是她的行为让舒婕觉得疑惑，走到墙边，学着范童童的样子蹲下身，才看清楚墙壁上一行行用铅笔写下的字。
　　银行密码，家庭电话，哥哥的手机号，舒婕的生日……一条条呈不规律的分布，字体大小不一，一样是弯弯扭扭，可以猜测范童童有这样的习惯，一边打电话，顺手就把重要的东西往墙上记，才来几天，墙上就已经写了几句涂鸦了，再过个一年两年十年百年，这地方还有白的地方么？
　　范童童还在抓脑袋，舒婕投向她的眼神冷冽，把范童童刺的全身都是血窟窿。
　　“我怕忘记了。”范童童诚恳的说。
　　舒婕继续用那杀人的目光瞪着她。
　　范童童蹲在地上，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舒婕说：“下次别往墙上写字。”
　　范童童用力点头。
　　舒婕离开片刻，电话就响起来，范童童接了电话，说：“园长，是我啊，我知道了，明天早上八点，好的，我会准时到的，一定不会迟到！谢谢！”
　　舒婕看着她随手拿起放在电话旁边的铅笔，把侧脸把那话筒夹住，往墙上写字。
　　等放下电话，范童童才觉醒过来，冲着舒婕露出无辜的表情。
　　“算了，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舒婕妥协了。
　　就一次，下不为例，舒婕在心底暗自发誓。
　　一种沉静不变的状态就像是一只完整的鸡蛋，舒婕保持了她的鸡蛋完整已经好多年岁，一次妥协就是在上面开了一道口子，只要有一道口子，范童童这只苍蝇就会一直钉下去。
　　所以，凡事都别轻易退让。
　　否则就将溃不成军。

　　第 9 章

　　9.
　　现在范童童知道到哪里去睡了，也知道舒婕的床将没有自己的份，到了夜里，乖乖抱着被子，躺到地毯上，舒婕上了床，都已经躺下等着熄灯的时候，范童童突然坐起身，动作之猛，仿佛有一道风刮过。
　　舒婕被她吓了一跳，目瞪口呆的望向她。
　　范童童转头对舒婕说：“明早七点叫我成么？”
　　舒婕把枕头从自己脑袋下拿出来，当成是锤子击打范童童的头，不耐烦的语气说：“知道了。你都说了三遍了。”
　　“这样啊，哦，我睡了，晚安。”范童童到地，从舒婕的床平线消失。
　　舒婕叹了一口气，把手伸向旁边的台灯的时候，那颗脑袋又猛的冒出来。舒婕拿着枕头狠敲。范童童抱着她的小脑袋到处躲避，说：“我觉得六点半会更好！”
　　“我会在四点半就叫你！”舒婕咬牙切齿。
　　“那太早了。”范童童似乎听不出舒婕口气里的气，反而觉得那只是一种和平的沟通和理性的对话。
　　舒婕熄了灯，转身往里头去，不去理睬床下那笨蛋。
　　在黑暗里，范童童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伸手去推舒婕，舒婕往里头挪了一点。
　　范童童自觉没趣，拉着被子躺下了。
　　“记得明天六点半叫我起床。我要工作去了。”范童童在睡前不忘提醒她。
　　舒婕拿出手机，将闹钟定在早上六点半，设了nickelback的animals做为铃声，等明早真的到了那时候，自己起不来，就把手机扔她身上，看她还起不起的来。
　　真到了早上，反倒是范童童自己自觉起来，一个晚上的好眠，让她开始眷恋着自己的被窝。享受着和被子的缠绵时，一阵激动接近歇斯底里的嘶吼从舒婕的床上响起。
　　范童童忙坐起来，激情的摇滚乐就像是多年未修理的拖拉机，加足了马力开动的时候那噪声能把人的耳朵震聋了。
　　爬到舒婕的床上，在她的小床上到处找那发声的东西，尽管那闹铃声激动人心，舒婕却依旧睡的极好，丝毫不为外物所动。
　　范童童努力避开舒婕的身体，摸索着那只手机。
　　最后在舒婕的枕头底下找到了发声源，小心翼翼的掏出手机，关了那闹钟，舒婕只是伸了下腿。
　　“睡的那么死，真是没想到。”范童童索性跪在床上，小心的捏着舒婕的脸颊，开始报复起来。
　　“叫你对我凶，叫你骂我笨……”范童童嘴巴里说的似乎是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只是手的动作极其轻柔，只是拇指和食指捏起舒婕脸上的小小一块肌肤，那轻柔的力道更像是在抚摸她的脸。
　　舒婕感觉到有东西在打扰她，皱起了眉头，范童童玩上了瘾，手指点上她的嘴唇，嘴唇呈现淡淡的粉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涂了润唇膏，在经过一夜的吸收后，有着柔软的触感，范童童的手刚碰到那滑而柔软的嘴唇，舒婕的嘴巴就张开，一口咬了下去。
　　“呜呜……”范童童堵着自己的嘴巴，怕叫出声来。
　　舒婕是越咬越越用力，尖锐的门牙像一把刀子切下来，范童童的手指顿时被咬住，而她又不敢用力的拔出来，只要忍着。
　　等舒婕咬够了，嘴巴松开，范童童忙抽回来，手指上有明显的齿印，再看舒婕，闭着双眼，仿佛对此一无所知。
　　简直是报复。
　　范童童吹着手指，心中愤愤的想。
　　没法去报复舒婕，范童童只有生自己的气的份，小心翼翼的从舒婕床上走下来，到外面的阳台上去吹风。
　　隔壁的阳台早就有人在，又是□着上半身，趴在阳台上。
　　“早上好！”范童童首先释出友好的意思，向那人说道。
　　住在隔壁的男人慢慢的把脖子转过来，眼皮耷拉，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脸上的表情又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看到范童童那阳光般的笑容，从视网膜接受这一景象到传到到大脑以及大脑的神经反馈过来，花了比平时更多三倍的时间。
　　等范童童都绝望的以为这人懒得和她说声简单的早上好的时候，那人开口说：“晚安。”说完，行尸走肉一般走回房间，听见砰的一声，他的阳台的门被用力的拉上，此后再无声音。
　　“怪男人。”范童童耸肩。
　　范童童穿上宽大的白色T恤和迷彩裤，布料都耷拉着，加上那头紫色的头，着实不像一个老师的模样。
　　做早餐和打扫卫生，把屋子里收拾了个遍，时间过去半个小时。
　　范童童在出门前，特地跑到舒婕的床边，叫她起床。
　　舒婕睡的很沉，而起床时候的脾气也是超乎寻常的大，一张开眼睛，就用凶狠的目光等着范童童，把善良的范童童吓的变成一只无辜的小白兔。
　　舒婕抓着头发，语气不悦，说：“几点了？”
　　“七点零一分。”小媳妇乖乖回答。
　　“那么早叫我起来干嘛？”舒婕伸长了脚轻踹了范童童的肚子，力道不大，软绵绵的，范童童捧着她的脚，放回原位，说：“该吃早饭了。”
　　“你不是要工作去么？”
　　“嗯。”先把你伺候起床了再说。
　　“你邋遢到这种程度，看看你的头发你不会用啫喱固定，你的脸是怎么回事，这里都开始脱皮，脸上一块红色……”舒婕的手在范童童的脸上乱摸一气，从头摸到脚，几乎要摸到脖子下面去，范童童忙抓住她的手，说：“我来不及了。”
　　舒婕挑剔的个性在起床时候最是突出，范童童被她说的脸上火辣辣一片，心想，其实也没有那么糟吧，瞧被她说的，活似钟楼上的怪人一样。
　　“那还不快走。”舒婕说道。
　　“哦，那个，早饭还在锅里，趁热吃，如果冷了就热一下，你早点起来，别迟到了知道不知道？”范童童在门边，还不忘提醒舒婕。
　　舒婕把被子往脸上一盖，倒了下去。
　　“记得吃早饭，别迟到。”范童童怕舒婕不注意，再度去说。
　　被子里舒婕闷闷的声音说：“知道了。”
　　范童童这才放心的离开，穿上鞋子，在走到门前，发现上面有一张小小的便签纸，拿下来一看，是舒婕的字，写着：“饭桶，走前检查下自己的东西，钱包，钥匙，身份证，记住回家的路。”
　　范童童看着这张黄色的小纸条，心中暖暖的，以前不懂为什么便签纸要做成黄色，只是现在觉得，那种颜色给人的感觉非常温暖看着就舒服。
　　最后那句话，往好的地方解释，是一种关切，听起来多舒服，可是往坏的地方想，怎么觉得像在藐视范童童的智商。
　　舒婕的字很好看，像用钢笔写出来，瘦长，棱角分明，俊秀无比。
　　如她这个人。
　　范童童翻着迷彩裤的六个口袋和自己手中的牛皮纸包，挨个对照，都带上了，才出门。
　　幼儿园离舒婕住的小区非常近，就只有两条街的距离。
　　附近小区里的小朋友都送那里去，每个学期的学费差不多可以供养一个大学生。
　　那昂贵的数字把范童童惊住了，窃喜自己早生了几十年，要是现在还是个小不点，那要花多少钱。
　　二十分钟的时间走过一段不长的路，绰绰有余。范童童倒是有心情开始摘花惹草，一路悠哉悠哉的逛过来。
　　杭州的人多，一大早马路上就是车来车往，上班的那些年轻人和去菜市场买菜的阿姨们混在一起，匆匆忙忙走过那条人行道，人潮拥挤中，范童童插着耳机听歌，一路哼过去。
　　悠闲有了他人忙碌的反衬，更有意味，独享似的快乐。
　　范童童走了十五分钟，总算是走过了两条街，走了幼儿园前。
　　幼儿园在两大楼中间，从高山到平原，高度猛降，就像被两木板夹住，抬头能看到方方正正的天空。
　　墙壁刷成粉嫩的蓝色和绿色，上面画着一些卡通图案，还有一些小朋友歪歪扭扭用水彩写的“四川加油”这样的话。围墙很矮，透过栏杆能看见里面的塑料扶梯秋千和那些做成蘑菇样子的小椅子。
　　现在还不是上课时间，里头静悄悄的，五颜六色的小蘑菇安静的长在草坪里。
　　范童童的第一反应是那些蘑菇做的那么漂亮会把小朋友教坏的，小时候也喜欢那些颜色鲜艳的蘑菇，等长大了才被告知，越是好看，越是带毒。这样巨大的落差让小时候的梦变得灰暗。
　　算了，孩子没一点梦想，怎么能算孩子。范童童转念一想，就宽了心。
　　走进幼儿园的时候被将近退休的老门卫拦了下来，他招手对范童童说：“过来，你过来。”
　　范童童指着自己，说：“我？”
　　“对，过来，登记下。你是来干什么的？推销的？有介绍信么？”
　　一段盘问下来，范童童傻了眼，她拿着笔，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表格，不知道写什么好。
　　“我是实习老师的。”范童童说。
　　“你？老师？”老门卫两个问号伤了范童童的心。
　　“我真的是来这里当老师的。”范童童恨不得在自己的脸上写上我是幼儿园老师的字样，表明自己的身份。
　　老门卫半信半疑，但是还是放她进去了，只是范童童在转身的时候听到他嘀咕着，什么现在的老师都一副女流氓的样子。
　　范童童在办公楼楼梯的大镜子前前后照了一遍，穿的很正常，没有夸张也没有暴露，胸前的那只吐着舌头的小狗图案表明自己童心未泯，和小朋友拉近关系，迷彩裤表明自己是个爱运动以及阳光的好青年，就是这头发……
　　说明舒婕的眼光好！
　　范童童把自己脸上的肉使劲的揉，揉成一团，再用力拍平，对着镜子做了好几个笑容，才坚定的往上走去。
　　幼儿园园长的办公室在顶楼，门半掩着，范童童轻轻敲了几下门，里头传来进来的声音，才敢进去。
　　里面的空调最起码打在十八度，一进门就像进了寒冬，和外头早晨舒适的温度成明显的反差。
　　范童童一阵冷颤。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的人头也没有抬，说：“有事。”
　　“嗯，我是范童童，昨天说今天来报道。”范童童走到办公桌前，站直了身，大声的说。
　　“别说那么大声，我听得到。放这边，下去找凌淑芬老师，她会告诉你怎么做。”园长继续把头埋在报纸里，用他的地中海对着范童童，从头到脚都没有移开过，范童童把手中的材料放下，抓着脑袋出去。

　　第 10 章

　　10
　　那个园长似乎忘记说下面具体位置落在何处了。
　　下面是一个很模糊的词，楼下，楼下有两层，十间办公室，这就意味着范童童要一间间找过来，每个人都问遍。
　　范童童顿在房间门口为自己做思想准备，进去进去进去，义无反顾的进去。
　　门在这个时候打开，一个年长的大约是三十岁的女人从里头走出来，手中拿着一瓶酸奶，看到范童童，镜片后的眼睛扫过范童童全身，堪比x射线。
　　“干什么的？”那人询问道。
　　“我找凌淑芬老师。园长说她告诉我怎么做。”范童童伸长了脖子努力往办公室里看，眼前的女人移了一个位置，挡住她的视线，说：“跟我来。”拿着那喝了一半的酸奶瓶，绕过范童童，往楼下走。
　　范童童忙跟上她。
　　“你是凌淑芬老师么？”
　　“嗯。”
　　“那我该干什么？我还没准备好。”
　　“你跟着我来就够了。”
　　“哦。”范童童一路走来，四处张望，教室里布置的非常童话，里头的小桌子小椅子还有那些画都非常可爱。好像一个小小的国度，走进去，人都会变得矮小，像几岁时候的模样。
　　“进来。”凌老师把范童童带进了一个教室，里面已经坐了十五个小朋友，坐在绿色的小板凳上，姿态各异，而表情都非常可爱，穿着校服，有着嫩生生的脸蛋和漂亮干净的眼睛。
　　范童童看到那些可爱的小孩子，就想冲上去抱住那个肉肉的身体，狠狠的掐着他们的脸蛋玩。
　　好可爱，这个好loli，这个穿着小西装的小正太好可爱……范童童擦着嘴角的口水。
　　凌老师见新来的实习教师露出傻笑，有些头疼。
　　“小朋友们早！”凌老师拍着手，把大大的笑容挂在脸上，弯着腰对小朋友们说早安。
　　有几个乖巧点的女孩子说早安，有几个看向窗外，不理睬她。
　　而大部分人好奇的目光落在范童童身上，范童童一只手背在身后，做起了鬼脸，朝他们招手。
　　关注的焦点移到了范童童身上，凌老师指着范童童说：“这是你们新来的范老师。小朋友们，喜欢不喜欢她啊？”
　　“喜欢。”稚嫩的声音异口同声的回答。
　　十五个喜欢，让范童童的脑袋热的发晕，脸上浮现两朵红云。
　　还真没有人说过喜欢她，那么大声且毫不掩饰。
　　这就是孩子的好，孩子不知道顾忌，也不会想太多。因为第一眼看的顺眼，便毫不吝啬的说喜欢你。
　　多说几次！范童童瞪着大眼睛，心中渴求。
　　“让你们的小范老师介绍下她自己好不好？大家想不想认识这个新老师？”
　　“好。”
　　范童童站直身，深深的鞠躬，说“各位小朋友好，我叫范童……”
　　“饭桶老师！”
　　“是饭桶老师哦……”
　　“妈妈说饭桶是骂人的话耶。”
　　“可是老师说她是饭桶啊……”
　　“老师，你真的是饭桶么？”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和红色小皮鞋的小女孩跑过来，抓着范童童的裤子，仰起头，好奇的问她。
　　范童童蹲下身，看看大家，回到那张粉嫩的就像樱花花瓣的脸蛋上，那乌黑的眼珠子还用力的眨着，那么大的期待，怎么忍心去辜负，吞了口口水，毅然的点头：“啊。”
　　“是饭桶嘛我就说是饭桶嘛！”小女孩骄傲的对大家宣布。
　　范童童那灿烂的笑容几近扭曲。
　　“你很受小朋友欢迎。”往办公室走去的路上，凌淑芬拍拍范童童的肩膀，说。只是那压抑失败不幸暴露的幸灾乐祸的表情，让范童童看不出一点安慰的样子。
　　“是么？那就好。”范童童几近瘫痪。
　　“向日葵班的小朋友都很活泼。”
　　“是啊。”活泼的过分了。
　　“你以后就和小方老师一起管理这个班级，小方老师今年刚从幼师毕业，很热情，就是经验不足。你就多多帮助她一下。”
　　“哦。”
　　“希望你能喜欢这个工作。”凌淑芬伸出自己的手，抵到范童童面前，范童童握住她的手，说：“我会的！”心中突然生起一股熊熊火焰，剧烈的燃烧，革命的任务传递，祖国的未来的花朵，美好的明天，都交到了她的肩膀上，她目视前方，眼神坚定，耳边仿佛有义勇军进行曲传来。
　　隔壁小学正在升国旗，国歌嘹亮，幻觉和现实重合在一起，热血青年的血液开始沸腾。
　　多好的年轻人啊。凌淑芬内心感慨。曾经我也这样年轻过。
　　“对了。”已经走开三步的凌淑芬回过头，说：“你吃早饭了么？”
　　范童童点头。凌淑芬把手中的酸奶瓶子给她。
　　范童童感动的心中暖流肆意，刚想客气下，凌淑芬说：“帮我拿一下，我先去后面取教材。”
　　“哦。”范童童握着那喝了一半的酸奶瓶子，站在那里，目送那老师离去。
　　范童童对环境有着异常的适应能力，就是那种属于蟑螂的体质，什么地方都能很快融入并且生存下来。加上总不吝啬给人灿烂的笑容，行为举止都放的开，不似小家子的人。
　　第一眼就能发觉她是个好相处的人。
　　而第二眼就觉得这个人没心机，像阳光，早晨七八点的时候，晒在被子上金黄的阳光，照的人舒服，不会刺了人的眼。
　　初来乍到定是要积极表现，给大家一个好印象，吃亏当补药。这是范老妈亲口御赐的锦囊。
　　而待人客气就不会给自己招来敌人的可能。这是范二姐的教育。
　　范大哥只有一句话，说，你那么傻谁会跟你生气啊。
　　所以，范童童的性子还真是够和谐的。
　　一个上午下来，范童童算是把这个地方摸清楚了。
　　天使幼儿园占地面积不大就两幢教学楼，一幢办公楼，前面是小花园，后面是操场，食堂在左边，随便做了活动中心，跳舞唱歌都在里面。
　　里头班级的分发是按照植物来分的，跟蜡笔小新动画里一样，什么向日葵，栀子花，还有一个特别搞笑的叫西瓜班。听到这名字，范童童就想笑。
　　在去上课的时候路过一间教室，门上画着一半巨大的西瓜，红瓤绿皮，里头黑色的瓜子。
　　从窗口往里头探进去，看到小朋友坐成一圈，而一个男老师在中间，胸前挂着一个很小的玩具吉他，边弹边唱着abcd……
　　“饭桶老师，在看什么？”正看到认真的范童童没料到有人过来拍她肩膀，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走了半条命，回过身，要低头才能看到才到她胸口的人。
　　她分配过去的那个班级原来的老师名叫方时雨，有着一米五的个头，和一张看起来永远十八岁的娃娃脸，乍看之下活似一个高中生。也一样是因为名字的问题，被小朋友叫方世玉，没事就冲到她面前比划几下，小朋友都喜欢英雄，虽然方时雨老师只有一个英雄的名字。
　　如果照这个名字和本体之间的反差来看，范童童由此可以推理出来，她虽然有个不英雄的名字，但是应该算是个英雄吧。
　　相比于这个玲珑的女老师。
　　“没事。呵呵。”范童童笑道，遮掩着过去了。
　　“在看黄飞鸿对不对？”
　　“啊？”
　　“黄老师啊，黄飞宏老师，我们园里所有女老师一致评选出来的园草。百分之百的得票率，之前投票选午餐饮料是果冻还是橙汁的时候都没有那么齐心过。”方时雨老师凑近门缝，往里头看，小声的说着。
　　“就他一个男人么？”范童童也跟着凑上去，亏了身高的优势，占据了高地。
　　从门缝里看进去，那个穿着黑色T恤的大男孩坐在地上，手舞足蹈，而声音听起来温暖舒服。
　　方时雨说：“还有几个，一个是后头的厨师，是排行第二的帅哥，第三的是修理工，第四的就是门口的管门的大爷……”
　　哑口无言。想起门口那个大爷那张被岁月切割的沟壑纵横的脸，以及一金一银，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明的门牙，就知道这个排行榜是多么的饥不择食。
　　“的确很帅。”简直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回头了也笑了，就意味着他看到了在门口偷窥的两人。
　　“别看了，走走。”被发现后，方时雨拉着范童童，端正了表情，恍若没事人一样走开。
　　以为事情就这样完了，结果画着大西瓜的门打开，探出一颗小脑袋，小小的男孩说：“老师，黄老师说，你们想表演。”
　　两人皆呆愣。
　　里头小朋友起哄起来：“唱歌，唱歌……”
　　“这人好阴险。”范童童小声的在方时雨耳边嘀咕。
　　方时雨扭过头，要照她的样子在她耳边说，发现两人的身高距离太大，拉着范童童的衣服，把她拉下来，叫她压低了头听她说话。
　　范童童压低头，方时雨说：“你千万别看他的眼睛。”
　　“为什么？”
　　“因为……”
　　“两位老师，小朋友都等急了哦。”一颗大脑袋探出来，朝他们微笑。
　　白净的脸和和蔼的表情，这个大男孩给人的感觉就是非常阳光和温和的一个人。还有那眼神，流露着亲切。
　　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别人，他是好人一个。
　　“知道了么？”方时雨再度用力往下拉范童童的T恤，在她耳朵边说。
　　范童童认可的点头。简直是一只笑面狐狸。

　　第 11 章

　　11.
　　范童童进了西瓜班，才知道，什么叫群魔乱舞。一群恶魔围着你，一大堆的要求，不同意就开始蹬脚不干，同意了那些要求就是一个接着一个来。
　　对比之下，范童童才发现自己的那个向日葵班是多么可爱的班级，那些小魔头是多么温顺的绵羊。
　　跳兔子舞，这个范童童会，问题是要戴着个兔子耳朵还有背后绑一团毛茸茸的球蹦蹦跳跳，也太伤气质了。范童童原本就仅剩不多的气质完全败在这群小人手中。
　　范童童几乎是流着眼泪，才给自己戴上去。
　　方时雨来的好些，她只要在一边，模仿那音乐声，用她那娃娃音，唱着，right right go go go 就够了。
　　新人饭桶老师就可怜多了，不跳他们不干。
　　一群小霸王开始墨迹起来，谁都挡不住。
　　范童童屈服了，手放在脸颊边，像一只笨兔子一样，跟着音乐往前往后，死命的跳。
　　一个不小心，俯冲下去，就摔到了地上，小朋友以为她是在玩特技，都一个个鼓掌起来。
　　欢笑声中，范童童只能咬咬牙，爬起来，把脑袋上的兔子耳朵扶正，继续跳。
　　“好了，小朋友们，你们的饭桶老师还要上课去，不能再留她了哦，新来的老师是不是很可爱？”
　　“可爱。”有小朋友还特地跑到范童童的身边，拨弄着她脑袋上的那两只兔耳朵。
　　倒在地上的范童童像一只傻乎乎的又大又白的兔子，落入了一群小儿国的魔头手中。
　　范童童伸手抱住小孩那软绵绵的身体，半是流泪，半是感动。
　　“老师，什么时候来玩？”出门的时候有人问他们。
　　范童童蹲下身，说：“下次一定来玩。”
　　“下次是什么时候？”
　　“下次就是时间不确定，如果有空就一定过来。”
　　“什么时候有空。”
　　“下次。”
　　“……”
　　“饭桶老师，你的手机。”黄飞宏扔给来一个东西，范童童反射性的接住，躺在手里的是属于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手里。黄飞宏比划了一个军礼。笑容是百分之二百的善良。
　　阴险的人通常会这样笑。
　　“好可怕！”出了门，范童童深深的吐出肺中的气，外头的天空那么辽阔，空气那么清醒，连前面花坛里半开不开的栀子花都是那么的美丽。
　　多美好的世界啊！范童童有种劫后余生，世界大变样的感觉。
　　方时雨和她并肩走，范童童用眼角瞄过去，发现她的脸上是欢喜的。脸色泛红，因为兴奋而显出梦幻般的粉红。
　　范童童似乎发现了什么真相，一瞬间的清明，瞬间又恢复到了昏沉的混沌中。
　　等到下午四点，幼儿园放了，里面的小朋友先是按照所在的不同地方在操场里排队，手拉着手出幼儿园的大门，走向停靠在一边的校车。
　　范童童把他们一个个送上车，朝里头的小朋友招手。
　　“饭桶老师再见！”
　　“老师明天见。”
　　范童童用力摇着她的手，惶恐那些小朋友看不到她在挥手，说：“老师天天见啦。”
　　车子载着一帮小孩子开走，幼儿园瞬间安静了下来，似乎小孩肆无忌惮的笑声还回荡着，立刻就再也听不见任何的声息。
　　明显的反差下，冷冷清清的味道更甚。
　　一群老师都站在门口送小朋友走，等送走了小朋友剩下的事情就是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范童童今天才来，被凌淑芬拉着一个个介绍过去，除却之前已经认识的方时雨和黄飞宏，其余的人听到这个名字都先便是出意外，然后再用力掩饰。
　　而凌淑芬在介绍的时候故意把前面两个字说的很重，也是带着看好戏的心态。
　　将近二十个老师二十遍介绍下来，范童童从起初的羞涩不好意思惶恐到最后的麻木，习以为常，几乎要真的以为自己的名字就是饭桶，而不是范童童。
　　饭桶，其实是个不错的名字。有人这样说，有着那么善良的微笑，以及温暖的手。
　　范童童催头丧气，和各位老师告别后，就直接跑回家，找舒婕去了。
　　打电话给舒婕，舒婕说还在上班。
　　也就是说家中没有人。
　　范童童不喜欢一个人回家，空荡荡的屋子给人感觉像空旷无边的旷野。
　　两条街走了大约是半个小时，走走停停，去旁边的两元超市里买了一个磨脚石，就因为那脚丫子挂在上面看起来挺可爱的。范童童经常买些毫无意义的东西收集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块钱两块钱，这是因为第一眼看上，掏小钱买一段时间的高兴，也是值得的。
　　掏了两个硬币，在旁边的彩票点买了一张彩票，靠着墙用指甲小心翼翼刮开以后却什么都没有。
　　范童童有些沮丧，把那彩票扔了，六个口袋轮番摸了一遍，在屁股后面找到两个硬币，又买了一张，不打算自己刮，让舒婕来。
　　回去的路上路过肯德基店，买了一个甜筒，舔着甜筒，慢悠悠的走回去。
　　“小学妹，你不认真哦。”熟悉的声音转进脑子里，把游走的魂魄叫了回来，舒婕的注意力集中起来，才发现车子已经停下来，窗外就是自己小区楼下的景致。花坛边一排绿油油的栀子花都已经结了花苞，而作为分界的木槿都已经长到一楼高了。
　　“抱歉，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舒婕回过神，对坐在驾驶座上的学长说。
　　“没什么，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话。”丁辰韦耸肩，说，一只手撑在打开的车窗上，另外一只手从裤袋里摸到一包软壳的香烟，掏出一支烟，叼在嘴巴里，掏出打火机点燃后，就把玩着打火机。
　　金属制的打火机上什么图案都没有，银色一片，单纯简单的设计，年岁有些长了，看起来那银光都变得暗淡。有时候火焰打不出来，经常换火石也没用，早该被换掉了。
　　“再见。”舒婕打开门，高跟鞋踩到地上，丁辰韦突然拉住她的手肘，舒婕心中咯噔了一下，没有回头去看他。
　　两人僵在那里，过会，丁辰韦笑着说：“你不祝贺下么？我从今以后没准就能平步青云。”
　　“恭喜你。”舒婕说。
　　“来，坐好了，听你学长讲述当年我是怎么从一个落魄的穷小子到现在的IT业精英的辉煌历史。”丁辰韦拉着舒婕的手肘，把她的人拉进车子，舒婕虽然是顺着他的意思进来，只是眉头紧皱，神色不悦。
　　她不喜欢别人用蛮力左右她。只是，丁辰韦常常忘记，也因着性别上的优势，常常觉得说话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情，行动更直接。
　　“当初啊……”
　　“长话短说。”
　　“成。我们俩认识有六年了吧。”
　　“六年零一个月。”
　　“你记得真清楚，呵呵，是不是对我们俩初次见面的情景难以忘怀？”丁辰韦带着笑意以及暧昧的眼神看向舒婕，随着头转过来，烟味也飘了过来，舒婕的身体往车窗靠去，多呼吸新鲜空气。
　　“我不擅长忘记。”
　　“真是冷静的女人。该死的冷静。”丁辰韦的语气变得愤慨，舒婕说：“再见。”
　　“从明天开始，我将不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农民的儿子。”丁辰韦对着舒婕离去的背影喊去。
　　舒婕的动作没有停留，开门，下车，关上车门。
　　“当年，你肯跟着我从阿里巴巴出来，难道说不是因为喜欢我？”
　　“你的思想永远是天马行空。”
　　“你为什么不干脆点说我不切实际。”
　　“我不觉得，超前的东西往往是不切实际。我很欣赏你这一点。”
　　“舒婕，你一个人，不觉得无趣么？”
　　“我很好。”除了偶尔寂寞。只是偶尔，这种情绪就像烟火，熄灭后，天空依旧沉寂。
　　“你像是要独自寂寞过一生的尼姑一样，买了房子，独自付贷款，你就真没打算找个男人嫁了是不是？中国男女比例悬殊那么大，你在街上空手抓一下就是一把男人。你就不能给男人留个位置出来，我也好抢个沙发……”
　　“够了！”舒婕只想抱着脑袋尖叫。
　　这男人是怎么了，从今天上班开始就一副兴奋的好像打了鸡血一样，有些过度了。
　　之前保持着的平和状态，被他这样横冲直撞给打破，他是一股脑不计后果的冲过三八线，惹的舒婕脑子里不耐烦的情绪达到最高点。
　　她不是讨厌丁辰韦，她敬重这个男人，也仰慕这个男人，但是，这是一方面，就如同人类对着强者的崇拜，对着不可超越的高山和天空的敬重情绪一样，不是爱。
　　爱和仰慕不该混同。
　　人能去膜拜天地，但是人从未想过要拥抱着他们。
　　舒婕把这些感情分的很清楚，只是男人似乎不那么觉得。
　　他觉得既然舒婕把他当神，为什么就不能爱他。因为神放下身份亲吻臣民的时候，不是一种莫大的荣幸么？
　　现在他有了钱，就像穿上了无坚不摧的盔甲的战士，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冲向敌军。
　　发现到了对方的战场上，那里只是一片荒草。
　　敌人以着藐视的态度狠狠地把他那高贵的尊严侮辱了。
　　没有对手，因为，不屑，或是压根就不在意。
　　没有对手的战争算什么战争，又不是□，一个人爽就足够了。
　　丁辰韦败了，钱这剂迷幻药的药效过了，也变得清醒过来。他猛吸一口烟，烟烧出很长一截烟灰来，吞吐时候，丁辰韦才想起，舒婕最厌恶的就是烟味。
　　他总是在遗忘这些细节。偏偏舒婕最在意的就是细节。
　　丁辰韦对这舒婕喊道：“庆功宴你会去么？我知道你不喜欢应酬，只是这里面可是有你的一份功劳。”
　　“我没有不去的理由。”舒婕对丁辰韦说。
　　“good job。”
　　“再见。”
　　“好好享受生活，学妹，别让你的夜寂寞如水。”丁辰韦转着方向盘，将车子倒转出去。
　　舒婕轻笑，抬头就看见范童童，她在离她十米远的地方，蹲着身子，逗着地上的一只野猫。
　　一只手拿着一个吃了一半的甜筒，而另外一只手挑衅着小小的白猫。
　　猫没有理睬她，闭着眼睛趴在别人家晒得垫子上。
　　范童童自讨没趣，起身就和舒婕的视线对上。
　　“回来了？”舒婕问。
　　“嗯。”范童童往舒婕走去。
　　“工作怎么样？”
　　“不错，老师都不错，小朋友也不错，很好，都很好。”
　　“你在说谎。”舒婕斩钉截铁的说。
　　“有那么明显么？”
　　“我听见你的咬牙声了。”
　　“哦。”范童童叹息，说：“要吃冰激凌么？”
　　“不吃，都是糖分的甜品，多吃对身体不好。”
　　“是肯德基的。”
　　“……”
　　“肯德基的冰激凌比麦当劳的好吃，我是吃遍了全宁波的肯德基和麦当劳以后才得出来的结论。不知道杭州是肯德基还吃还是麦当劳好吃，我下次一家家试过来。”范童童话里已经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跑遍全杭州。
　　“饭桶。”舒婕的话含在嘴巴里，没说出来。
　　“咬一口，很好吃的，我保证。”走到一楼拐弯处，范童童举着蛋筒凑近舒婕的嘴巴。舒婕扭头躲了过去。
　　“就咬一口嘛，吃吃看。”到了第二楼，范童童还是没有放弃。锲而不舍。
　　如果她把这种精神用在学习上，高考也许能多得几分。
　　“快化了，多可惜，吃一口试试看。”第三楼了，舒婕终于是屈服了，停下脚步，看向就在嘴边的蛋筒，上面白色的冰激凌被范童童咬了一大口，而白色的化掉的液体慢慢的往下流。
　　舒婕怕再这样下去，没准范童童会举着这个已经化掉的蛋筒一路上来，死不罢休。
　　她妥协了。一口就一口。
　　一口冰激凌的热量不会高到哪里去，大约就是走十几步路。
　　舒婕张开嘴巴咬了一小口，冰冷甜腻的冰激凌入口就化成了水。嘴巴边沾了一点，伸出舌头舔去。
　　范童童舔着被舒婕咬过一口的蛋筒，说：“是不是比麦当劳的好吃？”
　　“我没吃过麦当劳的蛋筒。”舒婕实话实说，她不喜欢进这些快餐店，更别说只是去里面买两块五一个还是三块钱一份的蛋筒。
　　“那我们下次一起去吃？”范童童的跃跃欲试又加了超级想试，激动更甚从前。
　　“不去。”舒婕断然拒绝。在走到家门口，对面屋子的人也回来了，右手是一杯百事可乐，左手是一份外卖的塑料袋，两手中间，捧在胸前的是好十几本书。
　　范童童瞄了一眼封面，看到一个女仆装的美女，两白花花的豪乳露在外头。
　　H漫啊。范童童了然。
　　周哲楠举起右手，要向他们打招呼，可是那时候舒婕已经打开门进了房间，没有看到。范童童热情的回应，一只手插在裤袋里，一只手指着他捧着的好几本漫画书，说：“这本不好看，还是之前的那本好看。”
　　“哪本？”
　　范童童从他胸前的书中抽出一本，封面直接就是一个全身□，绑着红绳的美艳女子，“就是这个什么吉野什么日文的漫画作者他之前画的一本好看。波霸的身材更好，这一部画的很潦草。”
　　“哦，这样啊。”周哲楠觉得在大门口和对面的女人谈论手中的H漫是不是有些突兀。只是看范童童一脸友好，实在不能用什么话来表示他矛盾的心情。
　　“饭桶，你还在干什么？”舒婕见过了那么久，人还没有进来，疑惑的走出来，看到了邻居那个怪男人，礼貌的说了声：“你好。”
　　视线移到范童童手中的那本漫画书，那裸女直接就对着舒婕，舒婕的视力有1.4，能把上面的日语都看的清清楚楚。更别受那女子张开的双腿间那薄薄的马赛克。
　　舒婕走出门，从范童童手中抽出那本书，塞回周哲楠的怀里，拉起范童童的手，把她拎回家。
　　关上门，周哲楠好像是听见那个美女在说原来越是看起来正经的人越是色情。
　　23:55 2009-5-17

　　第 12 章

　　12.
　　范童童被舒婕拉回房间，眼神还留在外头，想着能不能和邻居套好关系，把厚厚一叠的漫画书借她看几天。
　　她发现以舒婕的家为中心，附近一百米为半径的范围内，没有一家漫画书店。
　　应该说有一家，只是那是给小孩子看的什么米老虎大战孙悟空之类的漫画书。
　　范童童对这个大城市一无所知，傻乎乎的一个小孩子到了新地方，总是害怕走丢，范童童也有这样的顾虑，所以没有想过要走出去。像刚破壳的鸡蛋，跟着第一眼看到的那个人，也就是舒婕，她走到哪里去，她也跟到哪里去。
　　只是舒婕的生活很单一，家，工作单位，超市，偶尔去一趟西湖边走一圈，就这样。
　　和范童童所设想的一个都市职业女性的生活不一样。
　　在之前，还没到杭州，从各处得来的对舒婕这样一个完全城市化的女性的印象，是穿着鲜亮，像时尚杂志上的女模特，冬天穿短裙夏天穿更短的超短裙，踩着一分米高的高跟鞋，白天在有冷气的空调办公室里看杂志，打电脑，晚上就去什么吧里跳舞喝酒。说话是中文夹杂着英文，有个英文小名，什么伊丽莎白，什么朱丽叶。管娃哈哈不叫娃哈哈叫wahaha，动不动就是今天买了什么名牌明天shopping了一下。
　　不过，如果舒婕真要是这个的一个人，那不是很糟糕。
　　范童童会觉得自己和她的距离太大，是南极到北极的距离。也许是背对着背绕一个地球那么大的圈子的距离。
　　范童童还苦恼着到时候见了面怎么和舒婕亲近，所幸舒婕还是她记忆中的那个性子，两人中间隔阂着的七年，一下子就灰飞烟灭。
　　还好还好，一切都如往常。
　　范童童屁颠屁颠的跑厨房里煮饭，舒婕已经穿上围裙洗菜烧油。
　　范童童负责淘米，然后打一个蛋，做一碗蛋汤，放上水，盖锅插电，一切就完了。
　　其余的都是舒婕来做。
　　按照原先的和平共处十五项原则规定，是由擅长做蛋类食物的范童童来做菜，可是几天下来，舒婕发现总由那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
　　比如，总能吃到没有融化的盐末，做的不是太咸也不是太淡却绝对不会在适合的范围内。将就点，还是能吃下去的。
　　只是舒婕不愿意将就。索性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范童童在水龙头下冲着那米，造型细长色泽白净的米看起来是晶莹剔透，非常好看，不似家中吃的自家种的早稻米。洗出来的淘米水弄了一点，把放在窗台上的几盆盆栽逐个浇过去。
　　两人忙着各自的事情，觉得沉默横在两人中间，有些堵塞，却不知道怎么找个话题打破两人之间的僵硬。
　　范童童拨弄着那小小的害羞草的叶子，翠绿色的害羞草长势良好，新的叶子已经抽出，说：“其实小朋友也挺可爱的。”
　　“看是谁家的孩子。”舒婕将一块豆腐倒在盘子上，用刀子横竖切了两刀，切成均匀的小块。
　　“为什么？孩子不都长一样么？”范童童的脸凑到那害羞草前，更加用力的按着那害羞草的叶子，逐个碰遍，却发现那羽毛状的叶子居然一动不动，没像平常的害羞草一样收缩起来。
　　舒婕家的含羞草的性格也像舒婕一样另类么？
　　不正应了那句话，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花。
　　“别人家的孩子只是像洋娃娃一样，乖乖的出现让你抱一会儿疼一会儿，你看到的是一个可爱的天使，如果是自己家的，呵，没准就会觉得是来折磨你的恶魔。饭桶，把这个皮蛋剥好了放碗里。”舒婕把一只皮蛋递给范童童，范童童接过，敲着水斗的边缘，把上面的壳剥下来。里面黑色透明的皮蛋暴露在空气中，还软软QQ的抖了几下，范童童拿手指去戳松花蛋上漂亮的花纹，QQ的感觉不错，却被不意间看到的舒婕打了一下脑袋。
　　“你是戳上瘾了是不是？手指多脏？洗干净，拿肥皂洗，再洗不干净就用硫酸洗。”舒婕把范童童挤出去，接过范童童手中被扒了上衣的皮蛋，白玉似的修长手指一点点的把这只可怜的皮蛋剥的□。
　　“我只是奇怪。”范童童看着舒婕细巧的动作，感叹漂亮的手指做什么活都好看，你看舒婕，这手，剥皮蛋就像绣花一样。
　　“奇怪什么？”舒婕随口问她，将脱光了衣服光溜溜的皮蛋放进碗里，用金属调羹切成小块，放在豆腐上。
　　白的黑的墨绿的，看起来清清白白，非常干净。
　　“你的害羞草它不会闭合。”范童童又回去戳那株奇怪的含羞草。
　　“不会闭合？”舒婕不明白她话的意思，把切好的小葱播撒在豆腐上，又多了一种颜色点缀，翠绿色的小葱点点。
　　“对啊，它的叶子不动。”范童童捧着那盆含羞草，到舒婕面前，用力戳给她看。
　　戳，戳，戳，你看，不会闭合。
　　“……”
　　“我没说错吧！”范童童炫耀似的笑。
　　“那好像不是含羞草。”舒婕洒了一点盐，倒一调羹酱油，就端着做好的皮蛋豆腐到客厅去。
　　“不是含羞草？”范童童仔细看着那盆东西。
　　“大约是合欢。是别人扔在下面快枯死，我捡过来，没有仔细看。”舒婕摆放筷子和调羹，范童童从里头跑出来，说：“合欢是什么东西？”
　　“就是小区外面那条路两旁种的树，那叫合欢树。前几天开花了，你没发现么？”
　　“可是那是大树。”
　　将近两层楼那么高，开着粉红色的絮状的花，像吐出的丝线凝固在空中，有种奇异的美。
　　“大树也是小树长成的。”连那么大的人刚刚开始的时候都是小到不能再小的受精卵，这没有什么奇怪的。
　　“那它是不是还会长？”范童童不能想象这么大的树在这样小小的盆子里长大，那将是多么痛苦的滋味。
　　“你想怎么样?”舒婕问。
　　“明天就去把它种到花坛里，等一年两年，或是五年后，长成了一棵一两搂高的合欢树，就跟别人说这是我们种的。”范童童双手牢牢的捧着那盆子，恨不得立刻实践，从六楼跳下去，到小花坛里挖个坑把这棵未来的大树种下去。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是很漫长的日子，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安静的长大，是不是每一次出门都能带着一份期待，看看它是不是成长了一点点。
　　就像养孩子一样。
　　舒婕叹气，把那盆栽拿回来，放回厨房的窗台上，说：“洗手，去看电视，等吃饭。”
　　“哦。”范童童听话，回客厅看电视。
　　舒婕的眼神无意间落到那绿油油的小合欢树苗上，那么小的东西，记得捡到的时候已经快枯死了，一半的叶子发黄，泥土干燥，从根部开始缺乏水分。
　　那时候以为是要死了。好心捡了回来，小东西不占什么地方，也不占空间和时间。
　　原本以为就只是一个摆设。安静的如同这个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
　　只是，被范童童一说，就像一个孩子。
　　孩子，那种别人家的才是好的生命。
　　因为害怕期待，这个是会把人的理智吞噬的情绪，害怕负责，还有来日方长。
　　舒婕把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甩掉，专心做菜。
　　自给自足似乎是人天生的幻想，不依靠别人而独立生存，如同上学时候背的课文，致橡树，不做攀附别人的菟丝花，做独立而坚强的橡树。
　　而第一步就是学会自己做菜，学会自己赚钱，照顾自己，有稳定的生活，独立的人格，和对抗寂寞的顽强战斗力。
　　21:00 2009-5-18
　　这些本领，舒婕与生俱来，似乎她就该是独自生长的。
　　菜烧了几样，简单可口就可以了，范童童喜欢吃甜的，这个习惯到现在都没有变化过，舒婕喜欢吃淡的，少量多餐，素食多一点。
　　走到客厅，范童童把昨天洗好的衣服收回来，抱进房间。
　　“衣服折叠好放进柜子里。”舒婕对范童童说。
　　“哦。”这容易。
　　“每一件衣服都要放在各自的柜子里，别摆错了。”
　　“……”
　　“算了，你放在那里我来好了。你先去洗手。”
　　“我洗过了。我没戳别的东西！”
　　“那吃饭。”
　　“舒婕，我发现你的电视遥控器电池都没有电了，你都没有去换么？”吃饭的时候，范童童突然提起。
　　舒婕抬起头，说：“没发现。不怎么看电视。”
　　“那你平时做什么？”
　　“问这个干吗？”舒婕不解。
　　“我想多了解你一点。毕竟我们要住那么久，白天相对，晚上也睡在一起，不了解一下怎么可以呢？”范童童用筷子去夹豆腐，夹了几次都没有夹成功，反而是把那块白玉似的豆腐夹成了豆腐渣。
　　“饭桶！”舒婕看不下去了，一塌糊涂的豆腐看起来很像某样东西，瞪向范童童，她却舔着筷子，装无辜。
　　“吃下去。”舒婕将那些破碎的豆腐都放进范童童的碗里，看着她一口吃下去，碍眼的东西不见了，食欲又回来了。
　　“你平时都有什么娱乐活动？”范童童再度问道。
　　舒婕想了下，说：“就和这两天你看到的一样。”
　　“你这两天什么都没有做。”
　　“所以……”舒婕故意不说，拖着长音，点到为止。
　　“天，你好宅。”范童童感叹似的说，点头，说：“那就好，我也不喜欢出去，我们两在一起挺搭的。”
　　“哦。”
　　“那我们以后就能朝夕相处了。多好。”日夜相对，随时都能在这个屋子里看到另外一个人，想想就觉得是好到不行的事情。
　　范童童喜欢这样安定的感觉。如若长时间不见，就会觉得像被遗弃，然后开始害怕是不是错过对方世界里的某些精彩片段。

　　第 13 章

　　13.
　　吃完了饭，范童童自己请命收拾碗筷，包括清理和打扫。
　　既然有如此免费的劳工在，不利用就是在浪费资源。
　　一个人洗的爽，一个人悠哉享受，又能保护自己的双手，达到了帕累托最优状态。
　　舒婕翻动着带来的资料，厚厚的长达几百页的报告花了四五千买下来，工本费不过几百，统计数据才是最赚钱的。
　　最珍贵的，也就是那些东西。
　　范童童收拾完厨房，湿漉漉的手在迷彩裤上随意擦了两下便干了，摸到在屁股上的硬硬的纸头，才想起来是买来没有刮开的福利彩票。
　　走到舒婕办公的桌子前，端了椅子坐在一边。
　　桌子上的台灯洒下黄色的光，舒婕的脸的轮廓变得圆润，皮肤是淡淡的粉色，保养的细致，显出水嫩的光泽。
　　手指在书页上划着，头随着手指的扫动而来回扭动。
　　长发随意用一个镶钻的夹子夹住，有几缕头发落下，散在脸颊边。
　　范童童不知不觉的伸手，想拨开她的头发。
　　在碰到头发的刹那，舒婕察觉到，脸转了过来。
　　范童童尴尬的收回手，说：“有蚊子。”
　　“嗯？”舒婕皱眉，范童童的话说的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楚。
　　“我是说……你在看什么？”范童童忙转移话题。
　　“关于过去十年世界电子商务发展所引发的当今社会经济发展变动的若干调查。”舒婕翻到封面，让范童童看。----------【俺瞎掰的……嘿嘿，题目有些长，最近在做的一个调查稍微简单些，不过没什么意义，看的晕了吧。瞎掰是王道。】
　　范童童更是看不明白，脑子空白，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要怎么去以这个非常长而且绕口的题目为对话的素材。
　　索性放弃。
　　把那张已经被她的屁股做的起了褶皱的彩票递给舒婕，舒婕拿过，问道：“这是什么？”
　　“我买的彩票。开始工作第一天，凑个热闹，没准能红上加红！”
　　“我不信这东西。”
　　“也没有叫你信啊，玩玩嘛，就当是花两块钱买一次机会。”
　　“你学过概率么？”
　　“学过。只是挂了。”
　　“概率上说一个人中彩票的几率微乎其微。期待一个可能性几乎为零的机会，就像一个白痴一样。”舒婕毫不客气的将彩票扔到范童童面前。
　　范童童再度推过去，说：“给你买的，刮！”
　　“烦。”舒婕把彩票拉过来，拿了一个一块钱硬币，刮开彩票上的一层膜，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还给范童童。
　　范童童拿到后却尖叫起来。
　　“你看你看五百元钱。”范童童激动的说。
　　舒婕却没有她这样的激动，毫不在意那上面的图案代表多少钱，五百，五百万，或是什么都没有。
　　“你不高兴一下么？五百块耶！”
　　“送你。”
　　“我去银行换五百个零钱，每天去买一张彩票让你刮，一天两块钱，五百块可以买上二百五十天，如果每天中五百块，那就是……”
　　“你在做白日梦。”舒婕毫不客气的用言语戳破范童童脑袋上那巨大的梦幻的泡泡，波的一声，这清脆的声音无比响亮，舒婕眼前梦幻般的星光都被打散。回到现实里，范童童盯着那彩票说：“明天去兑换出来我们就到肯德基狠狠吃一顿，点三个肯德基雪顶咖啡，左手一杯右手一杯前面放一杯，不吃满五百块钱不出来。”范童童自觉那是雄心壮志！
　　“饭桶。”舒婕这次没有含着，也没打算藏着，直接说出来，清脆的声音让范童童听的清清楚楚。
　　范童童泪眼汪汪，无力的趴在舒婕的桌子上，饭桶，多难听的一个词啊！好恨，为什么大哥和二姐有那么好的名字，诗意十足，自己却有一个难听到要死的名字！
　　不公平。
　　舒婕继续低头看报告，旁边的人拼命冒着灰色的负面情绪。
　　22:01 2009-5-18
　　看了十页，原本陪在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位置空着。
　　本来有个人趴在那里，挡住了一点光，她的影子的边缘落在自己的手上，好像有重量和感觉一般。
　　突然没了，屋子里找不到她。
　　找她也没有意义，只是片刻不见而已，总会回来的。
　　这样想着，舒婕不知觉的晃神，片刻的恍惚，不知道注意力放在什么地方。
　　门被一阵风打开，范童童就是那风，猛的冲进来，踢开鞋子，光着脚跑进厨房，又立马转身往原路跑。
　　出门前，回头对舒婕说：“一起下来种树，我找到好地方了。”
　　她等待了舒婕一分钟，就捧着那被误以为是含羞草的合欢苗，在门口一动不动等着舒婕有所行动。
　　走，还是不走。
　　她的等待期限是一分钟，舒婕却花了更长时间思考。
　　所以等她耐心挥发完毕，就直觉的以为舒婕是不肯去，就自己走了。
　　这时候舒婕起身，跟着她下去。
　　“你也去？”已经走下一个楼层的范童童抬着脑袋看上面的舒婕。
　　舒婕款款下楼，说：“吹吹冷风也好。”
　　的确。夜晚的凉风习习吹来，带着远处不知名的花的味道，有些淡，青草的味道混在其中，生涩而新鲜。
　　夜凉如水，如一潭净水。
　　被夜色包围着，光显得分外可爱。
　　别家窗口透出的光是温暖的，如若里头的灯用的是那种旧式的灯泡，从开着的窗口流泻出泛黄的光芒，会更有这是一种家的感觉。
　　范童童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个小铁块，在楼下的小花坛中找了一处空地，挖出一个深深的坑，把合欢树的苗倒出来，小心翼翼的栽下去。
　　舒婕站在路灯下看她种树，恍然想起初中时候一起种下的樱花树。
　　都要忘记那棵樱花树了。也快要忘记那个学校。
　　在教学楼和校办工厂之间的空地上，由着学校安排种树，每两个人分配到一棵樱花树，那树据说是改造过，在江南也能生长。
　　那时候还是春天，树上还开着粉色的花朵，不多，点缀在枝头。
　　范童童扛着那树过来，肩膀和头发上都是粉色的花瓣，她那时候的身体很胖，却笑的无比开心。
　　“我们种下这棵树以后，等过个十年百年，一起到这里来，没准就能看到一棵开的无比灿烂的樱花树，踹一脚，那洋洋洒洒落下的花瓣雨都能把人埋起来。”范童童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大约就是这样的解释。
　　舒婕安静的坐在一边的石头上，等她把树放进坑里。
　　那棵树上的樱花被抖落下，洒到她的白色棉布裙上。
　　范童童的背影挡在她的前面，那个胖乎乎的背影……22:58 2009-5-18
　　落入瞳孔中的范童童的背影是细瘦的，两者叠在一起，记忆变得模糊，而现实更甚一筹。
　　白色T字背心包裹着她的身体，看见不明显的脊椎的突出的痕迹，还有那明显的蝴蝶骨，她的蝴蝶骨像收起来的小翅膀，想象一对巴掌大的翅膀被包进肉里，应该就是这样的大小。
　　范童童很快便种完了小树，不放心的压实了泥土，这才心满意足。手上是脏脏的泥土，范童童却不打算立刻洗掉，反而了说话的闲情逸致。
　　“听说合欢这种树长的很快，只是这棵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到一米高呢？舒婕，你知道么？”范童童蹲在地上，像一个侏儒，挪动身体，转到舒婕所在的方向，问她。
　　舒婕站在路灯洒下的光晕中，似乎遥远，似乎飘渺。
　　“大约是一两年吧。如果还活着的话。”舒婕也给不了确定的答案。没有仔细去观察过一棵树的成长到底需要多少年时间，因为那些生命都长的太过缓慢，一天一月，一点一滴，谁会用心去记录每一寸的变化。
　　只是小区里的树都是现成种下的，一夜之间，就有那么高大的树栽在路边，所以，那坚韧和沉默的成长，更是被忽视和遗忘。
　　“我记得我们以前有种过一棵樱花树，舒婕，你还记得么？就是在初中后面种的，我前年春天去看的时候，都很高大了，有十年了吧？初中到现在，我算算哦，好像是十年了，忘记了具体的数字，我也不记得那一片树中哪一棵是属于我们俩一起种的，要找也找不到了。因为我们当年种下的树那么小，长的又丑，现在再去看，全都是笔直茂盛的樱花树。我看哪一棵都像是我们种下的，就觉得很高兴。我们种了那么多。每一棵都是我们的。”
　　“十年了，那棵树在靠近教学楼的那个方向，从小路开始走七步，旁边有一颗太湖石，那棵树就是我们种的。”舒婕说。
　　“你记得好清楚。”范童童惊讶的说。
　　“我只是不擅长遗忘。”舒婕说的轻描淡写。
　　“我的记性怎么没你那么好？
　　“那里已经是一片林子了。地上都是粉红色的花瓣，不过还没到能把人埋起来的程度。还要再等上五十年，就能看到像《四月物语》里面的画面，樱花雨，唯美的要死。不过那时候那学校不知道还在不在了。听说旧城区要改造，初中要被推倒建什么新大楼，没准那些树都要被砍掉了，多可惜啊，我跟门卫说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就先打电话给我，我就算在火星也要回去挖出我们种的树来。怎么能白白给砍了呢？这是我们俩十年友谊的见证！”
　　舒婕安静的听她说。
　　“我在里头走的时候，看到有个女学生，穿着裙子走过那条小路，我差点以为是你，因为你以前也喜欢穿裙子，衣柜里都是裙子，不过你小腿很好看，穿着裙子看起来不错，不像我，连裤子都要穿特别宽大的，像灯笼裤。
　　“我在那时候真的觉得那个初中生很像你，可是现在再回去想，其实一点都不像，你比她高多了，也瘦多了，她还穿了很恶俗的黑色袜子，真难看。
　　“幸亏我没叫住她。
　　“舒婕，我们什么时候去学校？你连母校纪念日都没回去。每个看到我的老同学第一句话都是你居然是饭桶，你说可恶不可恶？第二句话肯定是那那朵冷艳的玫瑰是不是变成了肥肥的灯笼花？”
　　“我忘记了。”舒婕凉凉淡淡的语气倒像是对一切都毫不在意，褒的贬的。
　　“切，刚刚还说自己不擅长忘记的。”范童童不乐意了，拍拍裤子，把上面的泥土都给排掉，□在外面的手臂上有一只过早诞生的蚊子不识相的吸她的血。
　　吸血的蚊子都是雌性，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这是这不是范童童狠心，谁让这蚊子先为难了范童童呢？范童童那么瘦，身体又不好，有一次是输血输完，直接倒地，送进急救室，再把血输回去，可见对范童童来说，血是多么宝贵的东西。
　　范童童高举着手，狠狠的拍下去，啪！清脆而响亮，有质量保证。放开手，遗憾的发现那手臂上除了一块红色的巴掌印，连一条蚊子腿都没有留下。
　　简直是自虐。范童童抚着那块被拍疼的地方，心中委屈不已。
　　亏了，被吸了血，还自己打了自己一下。真他妈该死的蚊子。【---被蚊子咬了，无语中，蚊子都拉了，夏天还会远么？咬在手臂内侧最滑嫩的肌肤上，红艳艳的一个小点，很像守宫砂……嘿嘿。】
　　“有蚊子了。”范童童沮丧的说。
　　“夏天来了。”
　　“我宁可不要，冬天没蚊子。”范童童从小花坛里走出来的时候是黑着一张脸的，她恨蚊子是与生俱来的，自小最招蚊子喜欢的就是她。无论身边躺着多少白花花的肉体，蚊子就喜欢叮她。一个夏天下来全身都是包。
　　“明天去买花露水。”舒婕走到范童童身边，一起上楼。
　　01:54 2009-5-19

　　第 14 章

　　14.
　　“舒婕，舒婕，我好不舒服……”
　　“舒婕，我好痒……”
　　“舒婕，你别睡了好不好！”
　　梦里，模模糊糊的，耳边就有呜咽的声音传来，那声音穿破了梦境的混沌，意识被这像小狗一样的叫声给唤醒。
　　舒婕的意识回到身体，只是眼睛还没有睁开，她需要时间去压抑怒火调整心态，省的真的一脚踹过去把声源踢到西伯利亚去。
　　舒婕平时的脾气不能算小，只是，在睡眠被打扰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
　　范童童和她在一起那么久，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打扰一头沉睡的母狮子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就她那小胆子怎么会无缘无故去做这种明显找死的事情。
　　过了些时候，范童童见舒婕还没有醒过来，以为她还睡着，伸手去推她，手伸到被子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是找到了她的手。舒婕的手温暖，在被子底下握成拳头，当范童童的手碰到她的手的时候，她明显缩了一下。
　　范童童推着她的手，说：“舒婕，醒醒。我好难受。嗯嗯……”
　　舒婕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从床底下传来，像尖锐的指甲用力挂着皮肤挂出的沙沙声，听的人毛骨悚然，身体也跟着发毛起来。
　　舒婕张开眼睛，从黑暗中慢慢的苏醒。
　　眼前是朦胧的黑，薄雾似的光照亮了大致的轮廓。
　　床边缘露出半颗脑袋，范童童竖起杂乱的头发像种下新生的野草。
　　她的眼睛在微弱的光中闪闪发亮。
　　舒婕醒过来，手刚刚动了一下，就被范童童的手包住。
　　范童童的手心是凉的。
　　舒婕坐起身打开电灯，看到范童童靠在床边缘，一只手还按在自己的手上，另外一只手却在伸进背部的衣服内，虽然看不见她的动作，但是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始终没有断过。
　　“怎么了？”舒婕触碰范童童的脖子，在灯光下，上面分布了许多红色的小疹子，而那棉布睡衣下面的肌肤，却不知道有多少。
　　舒婕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从床上跳下，跪到范童童面前，二话没说就开始脱范童童的睡衣。
　　棉质睡衣从头套进去，脱的时候只需要一步，范童童还来不及阻挡，上半身的衣裳就被撩起至胸口，下面一大片肌肤都暴露在灯光下，以及舒婕的视线下。
　　前面还好，胸部处冒出一些红疹子，而从手臂外侧看去，好像是从背部蔓延过来的。
　　“好多红痘痘！”范童童看着自己的胸前，似乎惊讶那上面居然一夜之间冒出那么多的痘痘来。
　　舒婕却觉得不妙，将范童童推着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果然，背部上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疹，还有被范童童的手指甲抓出来的血痕，有些地方已经沁出了血丝。
　　范童童的手要去抓肩膀，被舒婕按住。
　　范童童转头，对舒婕说：“可是很痒。”
　　“那也别抓。”舒婕分别抓住范童童的两手手腕，压在自己的腿上。
　　手被禁锢住了，可是背部和手臂的瘙痒依旧不绝，像无数只蚂蚁在背上爬行，一股股的痒意沿着脊椎爬上来。
　　范童童拼命的扭动着身体，肩膀转动，表情纠结。
　　看向舒婕的眼神也带着乞求：“痒死了。舒婕，我是不是得了梅毒了？”
　　说完，舒婕的拳头就敲上了范童童的脑袋，范童童叫道：“好痛。”
　　“你再说一次那个词我就把你从六楼扔下去。”舒婕不悦的训斥。刚才因为要打范童童所以放开了对她一只手的限制，范童童空出来的手立刻伸到背后，指甲抓着肌肤，越抓越用力，露出舒服的表情。
　　舒婕看不下去，再度将她的手拉过来，再度去看，上面又多了一块血红的地方，说：“你可能是过敏了。”
　　“过敏？我没什么过敏的食物啊？”范童童茫然。
　　“我知道。你比猪还不挑。”舒婕说。
　　“那……”
　　“我也不知道。你先去洗个澡冲下身子，别用肥皂，我去冰箱里拿冰块，再找下皮炎平，应该没有问题。”
　　“哦。舒服……”舒婕刚起身，范童童又往背后去抓，再收了舒婕一个响头，舒婕离开前嘱咐道：“不许抓。”
　　“可是痒！”
　　“忍着。”
　　“哦。”范童童咬牙忍着，表情痛苦不堪，堪比毒瘾犯了的瘾君子。
　　舒婕到客厅里，等打开了柜子们看到里头排放整齐的茶杯，想发觉到自己打开的不是冰箱门。
　　冰箱在哪里？舒婕突然慌了，在厨房里回看一圈。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向清楚明了的脑袋在这个时候当机，她反复问着自己的意识，冰箱，冰箱，可是好像全然没了那段记忆。
　　自己是糊涂了混了。舒婕打开水龙头，将冷水扑到自己脸上，冷静片刻，脑子又开始告诉运转。
　　冰箱在客厅靠厨房的墙上。冰块在冰箱的最上层。皮炎平在电视机柜最左边的那个柜子里。就这样。舒婕深吸一口气，逐步去完成这些事情。
　　拿着包好的冰块和快要过期的皮炎平走进卧室，看到范童童全身□的趴在她的床上。
　　光从她的头上落下，把她全部包围，而没有一丝阴影。
　　背部还滴着水，红色一片，种着密密麻麻的红豆子，白花花的屁股，左边有一颗心型的胎记，雪白而结实的大腿，细瘦的小腿……
　　曲线流畅。
　　全部看的清清楚楚。
　　范童童在冷水里泡了片刻，把那种感觉压下去了，可是等出来才发现自己的背变得有多糟糕，连柔软的浴巾都碰不得。更别说把睡衣穿上去。
　　她只要裹着浴巾逃出来，扑到舒婕的床上，从纱窗外吹来的夜风扫过她的背部，吹走了凉意，把不适的感觉压了下去。
　　但是那只是暂时的，很快，无数蚂蚁又会爬上她的背部，爬到东爬到西，爬来爬起……
　　又来了！范童童把脸埋在舒婕的枕头中，咬牙忍着那慢慢冒出芽的痒。
　　好多蚂蚁！呜呜……好想抓，指甲抓过那些地方，把蚂蚁都抓走了，就不会痒，非要抓出血来不可。
　　突然，一阵冰冷的触感从那痒的地方穿来，瞬间杀灭了那些蚂蚁，范童童紧张的肌肉放缓，慢慢的放松下来，恨不得变成一滩水，无原则的软化了。
　　舒婕用碗盛着冰块，用手指捏住一块冰块，放在范童童的背上。
　　“好舒服！”范童童用鼻音发出微弱的叹息，埋在枕头里的脸又抬了起来。
　　回头看到是舒婕，露出感激的笑，说：“谢谢。”
　　“躺着别动，冰块掉了。”范童童刚才转头的时候，身体扭动带动冰块从她背上滑下去。舒婕忙按住那冰块，用手掌按着冰块滑动。
　　“舒婕，再下面一点，下面也开始痒了。”范童童说道。
　　舒婕的手慢慢的往下移动，手掌中的冰块触了两人的热，一点点的融化，范童童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水痕，水痕蜿蜒而下，一直通往舒婕的手掌。
　　范童童的背发热发烫，像被在阳光下晒上几个小时而温暖的棉被，手心的冰块的冷，和指尖触碰到的肌肤的热，界限分明，让冷的更冷，热的更热。
　　“舒婕，你的手冰冰的，好舒服。”范童童像毛毛虫一样左右扭动了一下身体。
　　舒婕手心的冰块在什么时候融化的，舒婕都没有意识到，她的手已经滑到了范童童腰部，往下一寸就是她的臀部，那个小而可爱的心型胎记，还有……那分明的沟壑。
　　“舒婕，上面上面，再上面一点，左边，就那里，舒婕，你的手怎么是热的？”范童童感觉到了舒婕的手已经游走到了她的痒的那处，却没有冷意，回头要去看个究竟。
　　看见舒婕的手从碗中捞起一块透明晶莹的冰块，舒婕的指尖白玉似的好看，每一个动作都精致优雅。
　　有一滴水沿着舒婕的手腕滑下来，一直到手肘，然后滴落而下。
　　落在舒婕的大腿上。
　　范童童的视线跟着那水滴往下流。
　　真下流。
　　范童童唾弃自己。
　　因为舒婕完全没有发觉，她的衣衫是多么的不整。
　　看起来光滑的就像豆腐一样的大腿，那是属于白的，而形成对比的是再往上去，两腿交接处，隐约的黑色。
　　黑色是神秘的颜色，因为不可见，更是好奇。
　　似乎无边无比的深渊，不知道尽头。
　　范童童觉得自己的视线盯着人家的私密地方看，尴尬的情绪顿生。忙转过头来，闭上眼睛，那一幕却怎么也去不了。
　　其实很正常，范童童这样安慰自己，就像小时候看到老爸的色情杂志上那些穿着超短裙的女人的照片就时常浮现在记忆力一样，因为禁忌，越是禁忌和好奇的东西就越是印象深刻。只是那是小时候，是性意识刚刚萌生的年纪，只是到了二十六岁了，难不成在这个应该是性发育成熟的时候经历性意识的第二次萌发么？
　　---------【突然回想起我小学一年级时候翻到的我老爸的色情杂志……那时候的封面女人没像现在那么开放□的，那时候用粉红色的纱布挡着，印象好深刻！人家明明是那么纯洁的孩子！】
　　范童童把脸用力埋进枕头里，努力让自己不能看不能听。
　　而感觉却越发明显。
　　背上凉凉的冰块上下滑动，还有舒婕的手心，因为冰块的缘故而冰凉，那手慢慢的往上，到了脖子，然后又沿着原路，滑过脊椎，像老家那条安静流淌的河，水流以极其轻缓的速度往下流淌，仿佛看见那波光粼粼的水面，耳边是那水声响彻。
　　身体就是那河床，舒婕的手就是那水流。
　　慢慢的流着，一直到下游……
　　范童童觉得自己的身体起了变化，像偶尔几次春梦开始的时候那种酥麻的感觉开始从小腹萌生，热热的涨涨的，范童童想要忽视，却无能为力，太过明显的热意在她的身体里流淌。她对自己身体所起的每一个变化都清清楚楚。
　　她发情了。范童童尴尬却无法不承认这一点。
　　身体发热，下腹热涨，而每一次肌肤都变得敏感，下面好像湿了，流出可耻的热液……那应该只有是梦里才该有的感觉，却在舒婕的面前……
　　冰块溶化后的水从舒婕的手掌下流出，沿着范童童的背四处流去，过处，须臾间的触感鲜明，范童童觉得自己变得焦躁和不安，想要阻止那些水滴流下来，却又忍着不能动。
　　“舒服了么？”舒婕的声音有些沙哑，比平常清亮的声音来的低沉，更有质感。传播那声音的空气也变得沉重起来，带着一点力道抚摸过范童童的耳朵。
　　范童童不知道怎么回答，在枕头里，咬紧了下唇。
　　“哪里还不舒服？”舒婕从范童童的背上收回手，冰块已经用完，而范童童的背也跟着湿透，幸亏她下面垫了白色的浴巾，没有弄湿自己的床。
　　再看那浴巾，已经湿了一大片。
　　“不痒了。”范童童抬起头，笑着说。
　　舒婕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刚修剪不久的短发像收割剩下的稻草，还扎手。
　　范童童更像一个小男孩，而舒婕喜欢身边呆着这样的一个无性别特征的人，模糊的性别概念，觉得若有若无的暧昧，也觉得安全。
　　将皮炎平涂在她的背上，抹平，遍布全身，白色的膏体很快就被肌肤吸收，淡淡的药味闻起来不是那么难受。
　　“想睡了么？”舒婕问范童童，把手中的碗放在床头柜上，抽了一张餐巾纸，将手心擦干。
　　范童童以为舒婕是要赶她，忙撑起身体，上半身完全展现在空气中，不太丰满的胸部倒悬，而肋骨分明，腰是平坦的，因为起身这个动作而拉近了肌肉。
　　没料到她居然那么瘦，舒婕心中不住的疼。
　　这是完全不一样的身子，和记忆里那个叫范童童的人，恍若是两人。
　　舒婕说：“先别睡地面了，我看那地毯不干净，到明天去医院里检查一遍再说。”
　　“你和我睡？”范童童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舒婕这样说。

　　第 15 章

　　15.
　　舒婕没有再说什么，拉扯着范童童身下垫的床单，让范童童起身让一下，好让她抽出来，舒婕躺上床，将开关关上。
　　黑暗中，范童童侧耳听着身边的人躺下，拉平被子。悉悉索索的声音分外的明显。
　　床就那么小，很快就挨在一起。
　　舒婕刚闭上眼睛，就听到范童童不安分的手又开始抓起背来。
　　范童童的手指很久没有剪了，那指甲狠狠的刮过肌肤的声音刺耳。
　　舒婕转过身，在被子下摸索，摸到了她的背，顺着她的背过去，抓到了那只手。
　　果然，手指甲很长。舒婕叹息，将她的手拉过来，范童童顺着她的力道转过身，和她相对。
　　“说了让你安分点，到了明天就开始痛起来，疼死你。”舒婕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去折磨自己。
　　这种痒是没有尽头的，越是想要越是无止尽，最后抓破了皮肤见到了骨头才肯罢休么？
　　范童童肯，舒婕还让。
　　范童童的身体扭动着，用肌肤和被子的摩擦来稍微减少一点痒。
　　舒婕说：“还是很痒么？”
　　“不舒服死了。”范童童痛苦的说。
　　舒婕没有说话，将范童童的手拉起，环住自己的脖子，而自己伸手到她的背后，用手掌轻抚过她的背。
　　“没用，还很痒。”舒婕的手指几乎没有用力，根本止不了痒，范童童忍不住，舒婕却说：“那就抱着我，忍着。”
　　“忍不住。”范童童说。
　　“那就再用力点抱着我。”
　　范童童索性就用双手紧紧的捆住舒婕的身体，几近拼命的用力。将舒婕抱住，好忘记所有的感觉。只记得自己要用力抱住她。
　　舒婕被她的双手抱的几乎呼吸不过来，太紧了，身体像是要被她挤压压缩，范童童像一个小孩子，固执不安。舒婕的手在她的背上抓着痒，她的指甲剪的很短，因为要打字，不能养长，所以用指端刮起来不会刮伤她的肌肤。
　　“还痒么？”
　　“还痒。”范童童撒娇似的说。舒婕抓起来比自己来的轻，但是是越抓越轻缓，不像自己，在快意过后是更加难受的痛苦。
　　“那再用力点。抱着我，你就没有手去抓痒了。”范童童已经把自己的身体贴到了舒婕的身上，脸靠在一起，舒婕闻到她身上的奶香，靠的如此的近，奶香分外明显。
　　“你抱的我快要不能呼吸了。”很久后，舒婕说。
　　而范童童没有任何的反应，她的呼吸平缓，身体放松，她睡着了。
　　舒婕不能抑制的轻笑，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完全不能动弹，范童童的手臂把她的身体都给锁住了，两人贴的太近，呼吸的起伏都能感受的清清楚楚。
　　舒婕的手还在范童童的背上轻轻的抓着，温柔而细致。
　　早上是舒婕先醒来，她几乎是一夜没有睡。
　　被范童童这个大熊抱着，谁能睡的着，甚至连呼吸都困难。
　　范童童却是一夜好眠。睡着了就不知道痒了。
　　舒婕仔细的查看了她身上的红疹子，没有太多变化，和昨日一样的多，只是有些被范童童的手指抓破的地方都已经开始结痂，开出红色的点点，特别碍眼。
　　舒婕给她上了一次皮炎平，把她叫起来去看医生。
　　范童童先是给幼儿园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凌淑芬老师，凌老师听了她的介绍，惊吓了一下，以为是长水痘，要是传染给小朋友怎么办？所以范童童只说了自己背上开始长疹子这句话，凌淑芬立刻说：“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到医院看好了再回来。我会跟校长打请假条的。”
　　“哦。”范童童敌不过她无比快速的讲话速度，都没开口说一句，那边的事情已经拍案定案，退堂。范童童也省得再解释，就欢欢喜喜的挂了电话。
　　好人啊，凌老师！范童童的心中充满了感动。几乎抱着电话泪流满面。
　　舒婕做了出门的准备工作，拉着可怜兮兮的范童童小朋友一起去医院看病。
　　范童童小朋友好像很害怕看病，一直在路上问是不是生了什么毛病。
　　舒婕对此采取一律不理睬的政策，不听不说不回话。就让她自己在那里瞎猜。
　　从水痘青春痘一直到艾滋病梅毒……
　　舒婕连打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孺子不可教。
　　到了医院，皮肤科的老医师就扫了一眼，说：“过敏了。”
　　原来如此。
　　舒婕回想这几天能接触到的过敏的东西，包括吃的喝的用的穿的。
　　最后怀疑的地方就是那块地毯。
　　范童童在上面睡了十天，也许就是这样睡出毛病来的。
　　医生开了几副药，还有两枚屁股针和两瓶盐水。
　　今天看病的人多了起来，光注射室里就挤满了，大部分是看感冒，一点发热就到医院来，也许是因为那每天都在报道的流感给人的恐慌。
　　范童童没有地方去，就在外面走廊上找个一把椅子坐下吊盐水。
　　范童童的手上插着针，管子里的液体一滴一滴不缓不慢的往下流淌，就像时间的指针，走的规律。丝毫不顾忌着人的心情。
　　范童童看着那水滴，眼睛都快变成斗鸡眼，可是那盐水瓶里还是有大瓶的盐水，似乎永远也没有完的一天。
　　舒婕的手放在范童童的膝盖上，轻声对她说：“饿了么？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被舒婕这样对待着，范童童觉得自己像一个小孩子，旁边的一个三岁大的小朋友也在吊盐水，她的妈妈就是这样问她的，饿了么？想吃东西么？
　　范童童叹口气，刚要摇头，肚子就开始咕咕直叫。
　　索性就顺了自己的肚子的意思，说：“我想吃粥，香菇鸡丝粥。”
　　“嗯。”舒婕的声音至始至终都是温柔的，听在范童童的耳朵里，觉得无比的亲切。
　　在经受过那么多天的喝令摧残后，突然雨过天晴，那种感觉直想让一个人跪下感谢这上苍！
　　如果舒婕每天都这样温柔的对她，范童童宁愿天天生病。不过这样也只是想想，哪有人愿意自己天天生病的。
　　舒婕离开后，范童童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旁边的小孩子开始哭闹，脑袋上还贴着胶布打着盐水，却吵着要出去玩。
　　她妈妈哄不过来，范童童转过身，和她开始说话。
　　做幼儿园老师做久了就有一种习惯，看见每一个孩子都会像对待自己班级里的小朋友一样，因为知道怎么样去和孩子相处，顺理成章的就能摸清孩子的性格。
　　舒婕拎着从一站过去的快餐店里买来的香菇鸡丝粥回来，范童童已经和小朋友玩的开心，范童童负责数数，小朋友板着手指计算多少跟手指，两人凑在一起聊的开心，倒忘却了这里是医院。
　　有护士上去提醒，说不要大声喧哗，末了还把范童童夸奖了一句，对待孩子真有办法。
　　而范童童吐吐舌头，手放在嘴边做不要发声的动作。小朋友也跟着做起来，非常认真的打了一个叉叉，肥肥的手指交叉在自己的嘴巴前，看起来非常憨厚可爱。
　　范童童笑了，忘记手上还打着盐水，抬头看到舒婕过来，才安分下来。
　　舒婕先是看了那盐水瓶里的盐水，还有大半，水缓慢的滴着，而接着还有一瓶，大约要一个小时多些。
　　舒婕打开外卖盒子的盖头，范童童忙说道：“你喂我嘛。”
　　原以为舒婕肯定要骂她是饭桶了，正缩着脖子等她骂上来，却看见舒婕拿起塑料调羹，开始喂她。
　　这家的香菇鸡丝粥做的不错，鸡丝都是撕成细丝，而香菇炒的够入味，不过就是味精放多了，吃起来鲜的过头。范童童开始怀念自己做的淡而无味的汤饭了。
　　舒婕坐在一边陪她，范童童叫她回去，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等好了就会回去。
　　舒婕摇头，转移话题，问她还痒么？
　　本来是不痒的，被她这样一问，背后就突然生出一股瘙痒，范童童看向舒婕，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她。
　　那眼神都像一只可怜无比的小狗。如果不去亲近她抚摸她就会哭出来一样。
　　舒婕把眼前的幻觉甩掉。
　　走到她身边，隔着衣服在她背上挠着痒，只是范童童觉得不够，说：“再用力些嘛。”
　　舒婕的手从她宽大的领子口伸进去，按照昨日的力度，顺着她指点的地方，给她挠痒。
　　舒服。范童童的表情就是这样在说，真像一只狗，也只有一只狗会因为这样而露出这般表情，眯起眼睛，似乎非常满意。
　　舒婕一晚没有睡好，很快就挺不住了，靠着范童童的肩膀，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范童童坐直了身，舒婕的身体的重量都交到了她的身上，她又怎么能倒下去。
　　时间流走的速度就是那管子里的液体滴下来的速度，一滴，两滴，时间从无形化为有形，于是便有了实质性的见证，可以看见。
　　舒婕的头发散落在范童童的肩膀上，范童童只要伸手就能抓到她的头发。有一丝头发溜进范童童的脖子里，凉凉的头发丝像水。
　　她似乎非常累，一直都没有改变过姿势。双手合握放在腿上，双脚并拢，而身体侧向范童童。
　　她睡的深沉，那睡意把范童童也给感染，闭上眼，就靠着舒婕，也合眼小憩。
　　一觉醒来，第二瓶盐水也已经吊完了，什么时候换的盐水瓶都不知道。
　　护士推着范童童，她从梦中醒来，手臂上一阵疼，就看到那针头被护士拔了出来。护士把酒精棉花放在那处，范童童用力按住。被扎过的地方还在疼，身体发凉，有些恶心。
　　时间好快。范童童想，一觉醒来，盐水就吊完了。而舒婕呢？
　　转头去看舒婕，已经坐起身，对上视线，刚才那股温柔消失不见了。
　　好脾气的舒婕一醒来就不见了，精明的舒婕又回来了。
　　范童童觉得自己开始怀念那个会蹲下身和她温柔说话的舒婕，瘪瘪嘴，要站起身，被舒婕按住肩膀，说：“没听护士说要慢慢起来么？你到底在想什么，脑子都不带在身上。”
　　范童童更是委屈，乖乖坐好，隔壁的那个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还留下一个玩具小鸭子，五颜六色，拧紧发条，那鸭子就会在地上跳起来。
　　范童童拿了过来，在椅子上玩。
　　舒婕叹气，恍惚看见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在一个成熟的二十六岁女人的身体里。
　　“舒婕我能起来了么？”范童童问。
　　这事情也要问她么？舒婕无奈的想。
　　自己的身体自己不是最清楚么？
　　范童童显然把舒婕的那句话看重了，起来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扶着椅子背，一点点的站起来，等完全起身发现头不晕身体也没有问题，才松一口气。
　　“回家了么？”范童童问舒婕。
　　“你先回家，我还要到公司去一趟。”
　　“哦。你好像一夜都没有睡。”
　　“嗯。”也不想想是谁害的。
　　“那你没问题么？”范童童不放心。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乖乖坐车回家然后躺床上休息。”舒婕因为睡眠不足而显然缺乏耐心，范童童的话让她觉得脑袋刺痛，懒得再说下去。
　　“零钱有带么？”舒婕想起范童童没有带零钱的习惯，问道。
　　“好像没有。”
　　“拿去，坐车回家，这是钥匙。”舒婕掏出几个硬币，放到范童童的手心，范童童的手心是冰凉的，也许是吊过盐水的缘故。
　　在车站各自往不同的方向去找车子。
　　舒婕坐在靠窗的位置，窗户开着，突然看见已经离开的范童童又跑着过来，因为一只手打过盐水，跑步的时候只用另外一只手甩，所以跑起来弯弯扭扭。
　　范童童买了一个软糕，举高了购到窗边，递给舒婕，说：“我刚刚才想起来，你好像也没有吃早饭，我刚刚给你买的。”
　　舒婕伸手接过，公交车开始往前跑，连一句都说不上，就这样分开，越离越远。
　　范童童双手放在嘴巴上，扯着嗓子大声的喊：“舒婕，你记得吃早饭，快点回家知道不知道，别累倒了。”
　　她的话合着公交车的马达声进了舒婕的耳朵，舒婕靠着窗户，嘴角抑制不住的轻笑。
　　有人到处寻找着这个叫舒杰的名字的人，一大早就听见那么深情款款的话，难免好奇。
　　舒婕拆开塑料袋，车站外头买的糯米软糕还热乎乎的，吃起来甜腻，舒婕不喜欢在早上吃甜的东西，那股甜味会一直留在胃中，到中午都吃不下东西。
　　倒是把范童童买的软糕都吃完了，舌头上被甜味覆盖，空荡的胃被快速填满，肚子热乎乎的。
　　那个饭桶终于是长了良心了。舒婕想。
　　窗外的风带起她的头发，转头对上车窗上模糊的她的脸，她才发现自己没有化妆，没有把头发梳起来。
　　这一发现让她震惊，清楚看见那双不可置信的眼睛。
　　舒婕不是有强迫症的人，没有到不化妆就觉得自己是□裸的面对他人的那种可怕程度，只是觉得稍微不自在了些。
　　舒婕用手指将头发梳理整齐，发丝柔顺，一下子就服帖在头皮上，只是那张脸……
　　舒婕叹口气，想今天索性请假便是了，打算拿了那份报告就离开公司。
　　丁辰韦拿着报表冲进舒婕的办公室，她的门开着，说明人是来了。
　　“小学妹，今天你是迟到了整整一个小时零八分，是不是听我的话去彻夜狂欢了？”丁辰韦一进门就大声说话。
　　站在办公桌前收拾文件的舒婕抬头看来人。
　　丁辰韦对上舒婕的脸，却呆了。
　　“小学妹？”丁辰韦非常不礼貌的拿着手中的文件夹指着舒婕。
　　“嗯。”舒婕皱眉，轻声应道。
　　“天，我几岁，你看我现在的样子是几岁？”
　　“二十九岁的老男人。”
　　“果然，我没有穿越，也许是你穿越了，我怎么可能再度看到大一时候的学妹呢？”丁辰韦凑到镜子前，把自己的脸摸了一通，帅气的脸蛋有了年纪的痕迹，说好听点是成熟，说难听点是已经在腐烂了。
　　只是舒婕……丁辰韦回头，去看舒婕那张不施粉黛的脸，眼前的人长发及肩，一身舒服的家居服，颜色淡雅温暖，让她的菱角都开始圆润起来。
　　“你今天没有化妆，还有绑头发。”丁辰韦轻笑。对自己的发现惊讶不已。
　　“嗯。太忙了，没空做这种事情。”舒婕将要用的文件收拾在一个文件夹里，另外一些不要用的文件手工撕成碎片。她没去理睬丁辰韦一番好奇的注目，他只是在怀旧，一张脸引发的对过去的纪念。
　　“你今天打算这样上班么？”
　　“我打算请假，拿了东西就回去。”
　　“那明天晚上的庆功宴？”丁辰韦拦在作势要离开的舒婕面前，问。
　　“我说了我会参加的。”舒婕绕过丁辰韦，往外面走。
　　“到时候见。”丁辰韦对着舒婕消失的大门招手。

　　第 16 章

　　16.
　　舒婕赶着回家，不放心家里的范童童是不是已经好了。打她电话，她不接，也许是睡着了，却因为没有确切的消息回应，心就放不下来，一直悬挂着，不知道出口在何处。
　　舒婕拿着文件坐车回到家里，打开门的瞬间，很难说的清楚和明白的感觉就填补了那种惶恐，满到让一颗心都有了重量。
　　范童童趴在舒婕的床上，睡了大约是三个小时便从沉睡到浅眠，混混沌沌，感觉的到现实，但是还不想从梦中出来。
　　做梦通常是做很久前或是未来的事情。
　　范童童却在梦刚才那碗香菇鸡丝粥，做的非常好吃的粥，还有给她喂粥的舒婕。
　　舒婕那时候好温柔……范童童在梦中都开始发出叹息。
　　□的脚踩在地上，发出恍若落叶坠地的轻微的声音，不仔细听很难辨认。
　　这声音从远处传来，慢慢的靠近，接着是走到自己身边，范童童把沉甸甸的眼皮子用力顶开，眼前出现模糊的人的轮廓。
　　渐渐清晰起来，是舒婕。
　　“你回来了！”范童童呢喃着，对舒婕说。
　　舒婕别她出其不意的一句话吓住，心中一惊，过了片刻才缓过来，回道：“嗯，回来了。”
　　范童童感觉到有一只温暖的手按在她的脖子上，她敏感的轻微抖动，手没有离开，反而是往下走去，钻进被子里，摸到背上。范童童被她顺摸的舒服着，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舒婕问：“好些了么？”
　　“舒服多了。”范童童轻声说道，眼睛又闭上了。
　　“那好好睡。”舒婕觉得自己回来似乎就是为了听这样一句话，话听到了，也便是宽心了。
　　范童童听了她的话，原本还没有多少困意的，居然就真的沉沉的睡去，片刻就发出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
　　叫站在一边的舒婕轻笑出声。
　　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似乎是补全了全部的体力，身体才肯放着自己醒来。范童童一起来就生龙活虎，从床上跳下，找了件舒服的衣服套上就往外冲。
　　“你做什么跑那么快？”舒婕抬头就看见房间里冲出来一个人，急急忙忙，像屁股着了火一样，一看是范童童，出声说。
　　范童童没料到舒婕在，厨房里的人除了舒婕还能是谁，忙冲上去。
　　舒婕恍惚看见一只巨大无比的大型犬冲过来，扑上来，巨大的阴影盖上自己的身体，如果狗的爪子能抱人，也肯定像她这样抱着自己。
　　“干嘛？”过了许久，舒婕才有声音说话，范童童搂的不是一般的紧，加上她的身高优势，一搂起来就是搂别人脖子，被她搂过的人几乎是不能呼吸的。
　　“感动！”范童童说。
　　“感动到一边去感动，别腻着我，我还要做饭。”
　　“我帮你。”
　　“你都三等残废了……”
　　“没那么严重啦，舒婕舒婕，好人舒婕，我来做嘛，我做一顿感谢你。”
　　“感谢我什么？”
　　“细致入微的照顾，就跟我妈一样，不，比我妈好，我妈都没那么照顾过我，她从来都是把我扔给大哥，偏偏大哥又是个冷的要死的人，看到我生病还说是我自己笨，我能健健康康活到现在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舒婕空出一只手轻拍范童童的背。
　　范童童似乎受了这只手的暗示，以为舒婕是母性情怀如同尼罗河洪水一样开始爆发了，整个的怀旧情绪也跟着泛滥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我三岁的时候我妈就没有抱过我，她那时候还在喂我米糊，就是因为懒得做饭……”
　　“我五岁的时候一个月洗一次澡，他们还笑我谁叫我自己不会洗澡……我那时候才五岁啊！”
　　“……”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人变得脆弱，也便的容易伤感，范童童翻旧账翻的勤快，只是听的人的耐心却被耗光。
　　舒婕听见那在火上的锅已经开始冒出嗞嗞的声音，烧焦的味道有鼻子的人都能闻到，她开始后悔自己刚才难得的温柔，有些人，你是不能对她温柔的，比如那条冻僵的蛇，比如范童童。
　　“你给我滚出去！”舒婕推开范童童，再用脚踹出去，把她能踹到多远就到多远，再过来就用铲子打死她。
　　范童童目瞪口呆，原来，舒婕还是那么暴力，压根没有温柔过，是自己错觉了？
　　果然，这一顿发痒不只是在身上，还在脑子里。
　　范童童幼小且纯洁无暇的心灵受到了残酷的打击，灰着一张脸离开，到客厅沙发上寻找安慰。
　　舒婕没空去理睬受伤的女人的心，她是没空听范童童的痛苦的往事，从头到脚，从前到后，和范童童几乎是从受精卵便开始熟悉的孽缘持续了那么久，她小时候几岁来月经，又闹出了什么笑话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也懒得花心思去安慰，反正她活到现在了不是么？
　　舒婕端了被范童童搅黄的菜出来，藕丝的表面炒得焦了，香味里也混着一丝焦味，都是范童童那饭桶的错，舒婕打算把那黄的都倒到她碗里去。
　　看见范童童双手双脚困成一团缩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的是喜洋洋和灰太狼，范童童的笑声时高时低，到不能抑制的时候几乎是抽气。
　　看样子她恢复的很好。舒婕想。
　　走到沙发边，只是站定，范童童便了然，起身，跟在她后头走到餐桌边，被训练的好几天，范童童就能体会到舒婕的意思，舒婕不说话也能指挥范童童到东边到西边，鲜少发生错误。
　　范童童坐下，碗筷都放到她面前，她只需要拿了吃了便是。
　　“舒婕真好！”范童童甜而献媚的说。
　　“嗯。”舒婕没否定，这是事实，所以不需要假装自己不好。
　　“就是糖醋藕丝烧焦了！”范童童嘴巴里含着饭，说话模糊但是舒婕能听清楚。
　　“吃下去。”
　　“啊？”
　　“糖醋藕丝都归你，吃的一点不剩。”
　　“为什么！”
　　“就因为你是饭桶。”舒婕直白的说。
　　范童童差点昏厥，那盘炒的发焦的藕丝都推到自己面前，再看舒婕却一副没有商量余地的样子，心想也许是自己挫伤了她高傲的自尊心，不能容忍有任何缺点的舒婕受不住，才会发脾气，早说嘛。
　　范童童死不知悔改，舒婕也懒得说她。
　　“你有多少钱？”舒婕问范童童。
　　“啊？”范童童嘴巴里塞满了藕丝，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你现在有多少钱？包括现金以及银行存款，国债，股票。”
　　“哦，临走前我哥塞给我两百，我爸慷慨的给我一千，我之前还有一些存款，大约是三千块钱，加上一些零钱，大约还是有个五千不到一点点的。”
　　“你就那么点钱？”
　　“你瞧不起穷人么？”
　　“我瞧不起一个到了二十六岁居然才只有五千块钱资产的老女人。”舒婕说。
　　范童童面如死灰，握着筷子的手颤抖，指着舒婕，久久不能说话。
　　“算了，也不指望你能拿钱出来。”
　　“干嘛？”
　　“买床。”
　　“啊？”
　　原来舒婕没有打算给范童童买一张床的，因为这样就说明她已经接受了范童童在自己身边一直住下去的实施。
　　舒婕买东西都很理智，如果不是自己当前或是在未来的时间里肯定是用得到的定是不会买的。
　　这个世界有着太多的垃圾，如果只是为了一时的欲望而无止尽的购买，在过后又丢弃不用，是极端不负责任的行为。像对待生活，像对待孩子。
　　舒婕在心底还没有接受范童童要一辈子住下来的事实，于是就没有打算要一张床容下范童童这个人。
　　如果买了床就意味着一切已经是事实。范童童即将成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和自己分享一个屋子，一个卧室。
　　舒婕想让范童童自己花钱买床，也是打算着，如果范童童走了，就把那张床带回去，不是自己的东西，拿走就方便多了，省的人走了，床还留在自己地方占位置。
　　仔细回想，范童童已经有了一辈子不离开的打算。
　　她在这里找了工作，签了合同，五年内不能走。
　　她在这里种下了合欢，说要等着十年百年，等她长大。
　　也许那些话只是一种口头一时性起的承诺，就像人总说的我们一辈子要在一起，转个身就毫不在意的和另外一个人说同意的话一样。
　　之前范童童说过无数这样类似的话，说多了更是熟练了。
　　那合欢也许会长的二楼那么高，也许会在某一个清晨开花，只是，范童童在那个时候早就离开了，最好是带着她的床走，无论用谁的钱买的。
　　到了家俱广场，里头的东西太多，范童童一时间看花了眼，从橱柜到卫浴设施，那些根本不在计划中的东西也把她的意识牵去，东摸摸西摸摸，人在其中像一只小小的蚂蚁一样乱爬。
　　舒婕看中了一张一人大小的木床，比自己的稍微大些，因为范童童的个子比自己大，而且极不安分，要一张大的床容纳她。
　　在那里一边听着导购小姐的介绍，一边等着范童童跟上来，只是过了许久都没有看到那个人，回头去看，发现一时间找不到那人了。
　　打她手机都不回，舒婕的耐心花光了。
　　“柜台在哪里？”等导购小姐说完一段，舒婕说道。
　　导购小姐制式化的笑容不减，说：“有什么能为你服务的么？”
　　“我在商场里走失了一只狗。”
　　“……”
　　“范童童小朋友，范童童小朋友，如果你有听到广播，请尽快到商场总柜台来，你的表姐在找你，范童童小朋友，如果你听到广播，请快点到总柜台来，你的表姐非常焦急的找你。”
　　广播响彻全广场，而那个应该非常焦急的人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喝着塑料杯子里装的柠檬茶，态度悠哉自在。
　　“请你放心，她听到广播一定会过来的。”柜台的人好心的提醒。
　　舒婕只是轻点头，不说什么。
　　很快就看到一个人匆匆忙忙跑过来，跑到柜台上，问：“我表姐在哪里？”
　　“你是范童童小朋友么？”讲广播的人第一时间顺着那台词反应过来。
　　眼前的人虽然细瘦了些，看起来孩子气了点，但是足足有一米七高，离小朋友的标准超了无数年了。
　　“表姐呢？”范童童没时间去计较那个人看向自己异样的眼神，伸长了脖子在她身后找着舒婕的身影。
　　在那边。那人指指旁边的接待处坐着的悠哉的人。
　　“表姐！”范童童冲上去，舒婕起身，先是朝旁边的工作人员微笑，感谢他们的帮忙，然后拉着失而复得的小朋友的手，往卖床的地方走去。
　　“表姐……舒婕！”范童童被那广播洗了脑，一时间恢复不过来。顺口就叫表姐。
　　看她那囧样，舒婕的气瞬间就消了。
　　才没走出几步，舒婕发现身边又找不到那个人了，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一个人蹲在地上观察那个全部镂空的据说是概念家具系列的椅子。
　　除了范童童这个多动症的孩子还能有谁。
　　舒婕到她旁边，用高跟鞋的脚尖踢了她一下，她才意识过来。
　　“等我一下。”范童童大步跨出，追上舒婕。

　　第 17 章

　　17.
　　舒婕在一边看型录，范童童将那些床一张张坐过去，好感受每一张床给她的不同的舒适度，还有感觉。
　　范童童基本不认床，只是觉得一张好的床是用感觉去寻找的。
　　就跟寻找一个伴侣一样。
　　伴侣要伴随自己一生，而床也是。
　　范童童将自己的身体以敞开的姿势投向一张大床，松软的床垫像云朵，将她的身子托起。
　　她双手双脚成大字型敞开，闭上眼睛，幻想这是晚上，而自己已经将身体都交给这张床了。
　　舒婕走到范童童的躺的床边，对面导购员的看向范童童的眼神总带着一些刺，而床上的人闭着眼睛，外面是洪水滔天，她独自悠哉自在。
　　“我想我喜欢这张床。”范童童张开眼就看到床边的舒婕，起身，殷勤的拍着床垫，说：“坐。请坐。请上座。”
　　舒婕没有坐下，问范童童：“你喜欢这张？”
　　舒婕仔细看了下这张床，没有什么特别，说白了就是用木板拼凑起来的一张简陋的盒子而已，倒是上面的床垫铺的非常厚实。
　　只是那样品不知道被多少人碰过触摸过，汗水皮屑留在上面。也许也会有人像范童童一样毫无顾忌的扑上去，想到这里，舒婕的眉头就跟着皱起来。
　　范童童以为舒婕不喜欢这床，察言观色后，说：“舒婕，你坐下，你坐下就知道这床有多舒服了。”
　　“床是给你睡的，你觉得舒服就好。”
　　“难道你不想上我的床么？”范童童委屈的问。
　　舒婕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范童童接着说：“舒婕，我觉得我们还是睡一起，好不好？”
　　“不想。”舒婕直接否定。
　　“为什么？”
　　“不为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肯跟我睡一起？我晚上说梦话了还是半夜里踢被子？”
　　“都没有。”
　　“那又是为什么？”
　　“你抱太紧了。”舒婕算是受不住她的胡搅蛮缠，索性给了正确的答案。
　　“嘿嘿，真的么？”
　　舒婕挑眉，用眼神说，需要我说明么？
　　范童童说：“那是你太好抱的缘故，跟我没关系啦。”
　　“这是我的错？”舒婕做发怒状。
　　范童童忙道歉，坐起身，走到舒婕椅边，屁股坐在舒婕椅子的扶手上，一手搭在舒婕的肩膀上，弯下腰，以商量的姿态和舒婕说话：“你的卧室就那么小，再放一张床放的下么？你有想过这一点么？”
　　“的确。”舒婕计划过她的卧室，原本的装修就已经把一切都排的非常紧密，所以根本容不下一张多出来的床。
　　“那我们一起睡！”范童童兴奋的说。
　　“想都别想。如果和你睡一起，不是把你踢下去就是你把我抱的窒息。”
　　“那怎么办？”范童童苦恼了。
　　“你睡地板沙发浴缸，随便选择一样。”舒婕在范童童面前摇晃她的手指，那白嫩的手指一根在范童童的面前晃，引得范童童只想一口咬上去。
　　“不行，我又不是狗。”没人权了是不是。
　　“不然……”
　　“我们睡地板吧！”范童童提议。
　　“什么叫我们？解释下。”舒婕说着，脚上的高跟鞋的跟不知不觉移到范童童的脚面上，只要她说一句不顺耳的话就直接干脆的踩下去。
　　“你看过日剧没？”范童童解释道，“我们可以把你的床搬开，在地上铺上床垫，然后就睡觉！”范童童做了一个睡觉的动作，笑的时候露出那不明显的小酒窝。
　　“你还是在打我的床的主意。”舒婕的高跟鞋鞋跟踩了下去，力道把握的很好，就是给点教训而已。
　　最后是舒婕的金手指选中了一款双人木床，她妥协了，单人床解决了范童童的睡觉问题，但是却不知道摆哪才是好的，总不能塞阳台上，退一步，买张大点的床人床，她睡那头，自己睡这头，过去了也便是了。
　　活动期间，赠送空调被一套，凉席一张，外加一对中药枕头。再买一套情侣睡衣凑齐九百九十九块钱，还能免费送货到家。
　　bingo！范童童已经流着口水，把那床认定为属于她自己的所属物了。
　　终于是经历了千辛万苦回到家中，后面的师傅扛着木床的组件跟着走进来，因为是商厦零时招来的工人，没有像他们的员工一样受过专门的培训，进门都没有脱鞋子。
　　那些脚踩上舒婕的地毯，舒婕就开始皱眉，走进客厅的领域，那些人放下转身就走。把东西往那里一扔，就不再管了。
　　买回来的东西应该是床，可是现在却还是一堆放在客厅里的木头。
　　范童童急了，跟舒婕说要去把他们找回来，打电话给商厦经理，怎么连售后服务都不做好。
　　舒婕打电话给了商厦的投诉电话，在一层层的转接后，才得到一个回复，是沟通不良，这边说是送货到家就是把东西搜到家里，送进客厅还是客气的了。看他们两个是弱女子没准还搬不进去，算是附加服务。而舒婕这边的意思当然是要组装完全了才算是所谓的送货到家。
　　舒婕懒得和那边的人争论，再讨论下去也没有结果。她也不愿意再让别人进来她的屋子，宁可自己想办法弄进去。
　　挂了电话，回头看到范童童已经在开始拆包装，趴在地上看说明书。
　　舒婕过去，范童童忙说：“过来，你看说明书，我装这床，我就不相信我连床都弄不好。”
　　“呦，真伟大哦。”舒婕的话里没赞美也没讽刺，听起来就是怪异。
　　范童童任劳任怨，苦力活当然是她冲在前面。
　　说完便开始把木头外面的厚纸板拆开，露出原型。
　　这张床买的有一米五宽，两米长，一般人家夫妻睡的床人床，基本上躺两人，中间画个三八线。等范童童要再缠上来，就一脚踹开，也不会踹到地上去。倒是考虑周全。
　　范童童激情一上来，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忙碌起来，舒婕是理科出身，条理清晰，很快便在脑子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概念，各个部位是在什么地方的，还有就是该怎么装。
　　她只需要坐在一边指点说话便可，范童童忙里忙外，像一只忙碌的工蜂。
　　舒婕看时间已经到了晚饭时间，而范童童还在忙，就先去厨房做了一顿简单的饭。
　　出来看到，那床的几根主要的组件装上，就有了一个完整的框架，就剩下把床板放上去。
　　范童童站在床中央，得意洋洋的对舒婕说：“你看！我做成了。”
　　她的手上都是木屑，汗水沾湿了衣襟，汗水还在往下滴。
　　灿烂的笑容始终不减，她为自己的那份努力而快乐。
　　“剩下的就是放床板了，我的新床就做好了。”范童童从里头跳出来，一蹦一跳的跑向餐桌。
　　餐桌上摆了三四样菜，还冒着热气，范童童想都没有想就伸手去抓，被舒婕一巴掌拍下去。
　　舒婕抓着范童童的双手，到厨房，打开水龙头，把她的手放在水流下冲洗。
　　亲密贴近的时候，范童童问道了舒婕身上香香的味道，说：“你的身上真香。”
　　舒婕转头，看向范童童的时候脸上带笑，范童童也跟着笑起来，过了回，却笑容却僵硬住了，舒婕说：“你身上真臭。”
　　等洗好手，范童童往自己裤子上一擦手，不需要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也知道都是汗味。
　　一样是忙碌了一天的人，舒婕也流汗了，却是香的，自己却是臭的，这就是命啊。
　　范童童吃饭的时候，舒婕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望向客厅那里的床，那严肃的表情让范童童也觉得奇怪起来，抬头看向那处，那张没有按床板的床好好的躺在那里，没有散架也没说见鬼了的自己安上了床板，一切保持着原来的摸样，就不知道舒婕什么地方感觉不对了。
　　舒婕沉默了下来，这种沉默不是不说话，而是像黑洞一样，连安静都给吸收进去了。
　　范童童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气氛瞬间压抑下来，她怀着心事吃饭，吃的都不顺心。
　　吃完饭，舒婕往椅子上一靠，说：“饭桶，你过来。”
　　范童童听着话里的语气，她似乎有话要说，而且是非常严肃的事情，便急急忙忙的把碗筷都收拾进去，放进水槽里，再跑回来，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听话。
　　无论是不是自己错，态度要好，态度好了对方原谅你的机会就大了。这个做人的道理小学时候就有教。
　　舒婕的身体前倾，靠近范童童，朝他招手。
　　范童童也跟着前倾，头靠前，一接近舒婕，就有一只纤纤玉手往她耳朵袭来，快准狠的抓到她的耳朵，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掐，再顺时针转了九十度。
　　“喔！……”疼！范童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受着酷刑，脑袋都跟着那手转过去，脖子几乎被拧断。
　　“舒婕，我做错了什么？”范童童几乎是流着眼泪问的。
　　舒婕的气一下子到达顶点，刚才忍着，就是怕影响吃饭的质量，一切时间都可以商量就是吃饭的时候不能生气。等吃了饭，喘口气，集中注意力就是在气。
　　气那范童童，怎么就没有考虑周全。
　　“我做错了什么？”舒婕放开手，范童童捂着耳朵，委屈的说。
　　“床。”舒婕指着床，说。
　　“床没有错啊！”范童童眨眨眼睛。
　　“床放在客厅里！”
　　“……”范童童狠命的眨眼睛，最后说：“我错了。”

　　第 18 章

　　18.
　　舒婕洗澡前交代范童童把在客厅里占据了大部分空地的床给拆了，再搬进卧室里，重新组装，范童童蹲在床里头，点头说好。现在她又要开始纠结怎么拆床了。这东西组合起来容易，拆开来难，因为不熟悉，就怕错了先后顺序，刚拆开来，结果整张床都散架了。
　　理科方面奇差无比的范童童又再度抱着说明书纠结。
　　等舒婕洗完澡出来，却发现床不仅没有拆，反而连床板都给装上了，范童童铺上了凉席，床头放了那对中药枕头，把地上的废纸都收拾起来集合在一个箱子里打算卖废纸卖掉。
　　“这是怎么回事？”舒婕问范童童。
　　范童童却拉着舒婕的手，让她躺下来。
　　舒婕一时没有支撑住，就倒在范童童的身上，范童童也算是自找苦吃，自作自受，被舒婕一压，压的胸疼。
　　舒婕躺平要起身，范童童伸手拦住她。
　　舒婕顺着她的意思，先躺下，看她说什么。
　　范童童把手交叉在脑袋后面，闭上眼睛，喜滋滋的说：“躺在我的床上的感觉怎么样？”
　　“这床一半是我的。”舒婕说。
　　“这是我的钱买的，虽然是问你贷款借来的。”
　　“我有一半的股份。”
　　“好吧，这是我们的床。”
　　那凉席是新拆的，草的苦涩味道特别浓，枕头里填充着满满的中药，药味包围着脑袋，冲进鼻子里，耳边是沙沙的声音，枕头里切碎的中药填充物在摩擦。
　　那床，那枕头，像是有一种魔力，散发着慵懒的味道，让舒婕觉得困倦。
　　倦意如同黑色的烟雾笼罩了舒婕全身，她似乎看见睡眠的影子爬上她的身体，眼皮沉坠。
　　范童童在她耳边叽里呱啦的说着自己多么高兴有了一张属于自己的床的话，这是那声音进了耳朵都是模模糊糊的。
　　舒婕闭上了眼睛，一闭上，就完全陷入睡眠中。
　　她太累了。一夜没睡，加上一天都在忙碌中奔波。
　　她要做很多事情，包括工作，还有一个一米七高的大麻烦，名字叫范童童。
　　明明是个照顾小孩子的幼儿园老师，可是行为举止却像个小朋友。
　　她做事不考虑后果，却没办法去说她，因为她就是笨。笨到这种程度，是一种幸福。
　　因为，痛苦的都是让清醒的聪明人去承担了。
　　舒婕嘴巴里骂着范童童，缩起手脚，身体蜷曲，回到了熟悉的睡姿。
　　范童童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睛说了半天，旁边的人都没有回应，没有说讽刺的话，更没有打击她。
　　这现象就足够称得上奇怪的了。
　　去看，却原来是她睡了。
　　舒婕洗完澡，头发的末端湿漉漉的，吊带睡衣露出白皙的手臂和肩膀，灯光下看起来像广告里做沐浴露的那些模特的肌肤。
　　只是那些人是灯光打出来的，舒婕的就在身边可以亲手触摸试验。
　　范童童发现自己的视线就盯在那圆润的手臂上不肯走，自己强制性的把脸移开，过会，眼神还是会溜到那里去。
　　转身学着舒婕的姿势躺着，范童童长手长脚，睡起来不自在，她曲着腿，而舒婕的睡脸就在前方。
　　范童童笑着在两人中间，那凉席原本有的明显的褶皱上画了一道虚线，说：“这边是你的床，这边是我的床。好了。睡吧。晚安，舒婕表姐。亲一下。左边还是右边？额头还是脸？你不说话就是都要了。”范童童趁着那舒婕睡去没法搭话，自导自演，自言自语了一番。
　　抬起上半身，像亲小朋友一样，拨开舒婕的脑门，亲了一下。
　　接着她的脸颊，粉嫩的脸颊亲下去，嘴唇都能感觉到那肌肤的滑嫩，像果冻。
　　最后……
　　范童童轻轻的吻落在舒婕的唇上，只是一瞬，似乎只是蜻蜓点水，激起一圈圈涟漪泛开，便离开了。
　　“好了，晚安。”范童童把空调被盖上自己的脸，说话声被闷在里头。
　　舒婕第一次体验到在客厅里醒过来是多么刺激的一件事情，就如同晚上发了大水，自己躺的床变成了那小舟，飘到了大街上。一睁开眼睛，你要面对的将不是昏暗的卧室。
　　除了这张双人床，真没什么地方能让她觉得是私密的。
　　这个时候她就想骂饭桶。
　　范童童捆着她，一如既往，她永远都改不了这个习惯，睡觉的时候就想抱着东西不放，不管是不是人。
　　舒婕异样于自己一个晚上居然都睡着，没有窒息而亡，也许是累倦了。
　　自己的脑袋镶嵌进她脖子处，范童童缺掉的一块，由她来补上。
　　自己还是习惯性的弯曲着睡，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舒婕舒展了身体，头一动，就撞到范童童的下巴，把她撞醒。
　　范童童揉揉眼睛，说：“早安。”
　　“嗯。”舒婕换了一个姿势躺平，把范童童的手拉下去，立马那手又上来。
　　“今天你醒的好早。平时都是我催你起床，被你踢啊踹的，今天是你先起的，真是奇迹。”范童童含糊的说。
　　“不是。”舒婕的眼睛对上头顶的天花板，上头的阳光刺眼。
　　“嗯？”范童童不小心把被子踢了下去，身体冷飕飕的，挨近舒婕，舒婕奇异的没有推开。
　　“我们都迟到了。”舒婕无力的说。
　　自从范童童住进家中，迟到是家常便饭，各种想都没有想到的原因都能凑合在一起。
　　整个公司的人基本上除了那些清洁工和业务联系员推广员等固定工作职业的人外都是没有作息时间安排的，忙的时候一天两天不眠不休，把被窝放公司，想睡的时候就铺地上桌子上躺一下，赶上一个月，等有结果出来再回家睡上三天三夜，睡得昏天暗地，那是经常有的事情。
　　只是舒婕早就退出程序设计团队，往公司管理层发展，上班下班时间都按正常的上班族来，也便有了迟到早退这一说。
　　等感到公司，公司里少数几个有固定上下班时间的领导已经端了椅子在门口排排坐，后面就是银光闪闪的公司招牌。一干人皆是笔直端坐，目视前方，穿着黑色西装白色衬衫，舒婕从电梯里就看到这个架势，微楞住了。
　　“欢迎舒经理上班！”坐最中间的丁辰韦带头鼓掌，大家也跟着鼓起掌来。
　　“这是？”掌声中，舒婕微红了脸，眼睛也跟着红起来。
　　丁辰韦说：“我们决定在这里等候每一个员工，用掌声欢迎他们的到来。舒婕，去端椅子过来。坐我这里。”
　　舒婕轻笑，说：“过家家？”
　　“我们老大昨晚喝多了。”旁边有人拉扯着领带，不客气的说。
　　“然后呢？”舒婕端了一把椅子，丁辰玮旁边的人挪了下位置，让舒婕坐进去。
　　丁辰韦红了脸，旁边的人脸色更红。
　　“昨天我们也喝多了。”
　　“别吞吞吐吐的，说清楚了。”舒婕说。
　　“昨晚老大跟我们打赌说他要敢跳脱衣舞我们就听他一回，他老早提议的老板招待日的计划，让我们这些人在这里接客一天。格老子的，没想到那小子还真的做了。丫的亏死了。”
　　“那小子喝了酒就像吃伟哥一样猛。”有人下结论。
　　“还真脱了，就剩下红色内裤。”
　　“大红色的。”“levi's的……”嘿嘿嘿……
　　丁辰韦面红耳赤，低下头去。
　　“我喝多了。”一个用烂了但是非常有效的借口。
　　“舒经理啊，你真错过了，猛男脱衣秀，哈，别打我。”丁辰韦作势要打说话的人，那人忙躲开，丁辰韦说：“老子不是不打你，是不打这身西装，这还是花钱租来的。”
　　“那我就更不能脱了，我要穿着这身西装回家脱给我老婆看去。我啊，先扯开我的领带，往外头一抛……”那人演示了一遍，那抛领带的姿势做的炫了点，一群人看戏似的鼓掌。
　　“接着是扯开衬衫。”立马有人接上来，虚扯着衬衫，一边叫着：“i'm so hot！”
　　“然后是皮带。”
　　“西装裤。”
　　“跳上吧台，大叫！”
　　“yes ，we can！！！！！！”一伙人同时举起手，大声的喊。
　　丁辰韦抱着自己的脑袋，头痛不已。
　　“做的不错。”舒婕点头，说。
　　“这群畜生，等我抓到他们的把柄，都放到网上去。”丁辰玮咬牙切齿。
　　“老大的身材不是一般的赞哦。”
　　“那是。”丁辰玮绷紧了肌肉，展示给舒婕看。
　　舒婕轻笑不为所动。
　　算了。丁辰玮的肌肉垮了下来。
　　这时候电梯门打开，一个员工咬着饭团冲进来，就看到一群黑色西装的公司管理阶层的人起身拍手鼓掌。
　　那咬下的饭团吞也不是咽也不是，无比尴尬。

　　第 19 章

　　19.
　　聚会从七点开始，计划定的是下班后去杭州西湖边的酒店吃了一顿，直接拐到ktv里，要了一个超大包厢。几乎拔光了丁辰玮的毛。
　　舒婕打电话给范童童，叫她自己解决晚饭，范童童已经开始在吃薯片，咔嚓咔嚓的声音从里头传过来，让舒婕说不出话来。
　　刚收了电话，肩膀就被一只肩膀揽住，转头看到丁辰玮笑嘻嘻的痞子脸，西装外套挂在肩膀上，白色衬衫袖子的扣子解开，卷到手肘处，露出毛茸茸的手臂。
　　“玫瑰花是要逃走了对不对？”丁辰韦笑着说。
　　“这有什么好逃的。”舒婕转移了位置，把他的手技巧性的甩开。
　　“我告诉你哦，他们现在在厕所里商量怎么折磨你。你还不逃？”
　　“他们不敢。”舒婕说。
　　“为什么不敢？他们连老板都都敢下手。”想起昨天那糗样，早上开始就抽痛的脑袋又开始大了。
　　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一群人就从公司里出来，像泄了闸的洪水，把挡路的两人席卷走了。
　　的确如舒婕所说，吃法时候他们敢向丁辰玮灌酒，却没有人动舒婕一下，舒婕坐在丁辰韦身边，就如同她身后那盆安静开着的君子兰，只是美丽的摆设，不夺人视线，也不占据思维。
　　大家都是直接绕开她，把酒杯递到丁辰玮面前。
　　丁辰玮被灌的肚子发胀，在底下偷偷的把皮带放大了一个孔，转头看舒婕，小口的喝着茶，把这一室的喧闹都当成了背景音乐。
　　“我差点以为这个位置上就只有空气，还在找我的好经理好学妹舒婕小妹妹到什么地方去了，也不帮帮我这个亲爱的学长。由着他们这样轮灌我这个可怜的人。”丁辰韦说，打了一个酒嗝，酒气冲上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居然在我的啤酒里混二锅头，这群畜生。”
　　“辛苦了。”舒婕拿了一个茶杯，递给丁辰韦，雨前龙井跑出来的茶水清冽，倒是解酒的好东西。
　　“你就在我身后自个爽吧。谁让我是男人，男人就要站在第一线。”丁辰韦喝了一口茶叶，满口都是酒味，喝起来和苦茶没有区别。
　　“舒经理，这次融资案都亏了你做工作，这杯酒一定要敬你。”营销经理端着倒满了酒的杯子过来，都递到面前了，是非喝不可。
　　眼前的女人暗恋身边的男人是大家都知道的秘密，这番主动进攻倒是第一次。
　　那男人偏偏什么都懂就是不懂女人心，还一个劲的把脑袋凑近舒婕，笑嘻嘻的说着：“你看，终于有人过来了，是不是？这杯酒，我来喝，我做一回英雄，替学妹解围。”
　　那手就要伸出去，舒婕却快一步，拿自己的酒杯和她对碰。
　　“谢谢。”舒婕一饮而尽，喝的极其自然。
　　营销经理走了，跟着看好戏的脑袋也转了过去。
　　丁辰韦小声说：“你能喝？”
　　“我没说过我不能喝。”舒婕微侧身子，往一边倒，不愿让别人看到自己和丁辰韦说话的动作，丁辰玮醉了就变得更流氓，动手动脚，不是为了吃人家的豆腐，看起来就是不端庄。
　　等大家喝酒喝到最兴的时候，丁辰韦猛的站起身，双手一挥，颇有领导架势。大家都看向主桌。
　　丁辰韦招手叫服务生拿来话筒，喂喂说了几句，开始朗声说：“今天，看到公司慢慢走上轨道，我也算是能含笑九泉了”
　　那声音经由身后的音箱传出，震得人脑袋都要发出嗡嗡的声音。
　　众人都没有发出声音来，这个冷笑话极具威力，瞬间就冷场。
　　丁辰玮清清嗓子，似乎非常满意大家的安静。
　　“四年前，我刚读完研究生从学校里走出来的那一刻，我连死的心都有了，要工作没工作，要钱没钱，家里也就十亩良田，一间三层楼房，还有十头猪……”
　　“切！都百万富翁了！”
　　“老大，显摆的是不是？”
　　“老大，你比丁磊时尚，早就知道养猪是关键啊！”
　　“下课下课……”
　　下头吹口哨声不断。丁辰玮伸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这个不是关键。”
　　“我那时候立下的三个理想。最远大的理想。”顿了一会儿，说：“那就是实现共产主义。”
　　各处纷纷飞来窝窝头砸向中间的丁辰玮。
　　“我这次认真了。我真的认真了！”
　　舒婕摇头，他果然是醉了。
　　“我每天除了做梦就是做梦，做到最后我都不愿意回到现实。那时候马云说过，今天很残酷，明天更残酷，后天会很美好，但绝大多数人都死在明天。我就跟着站起来了。我要雄起，而结果是，我真的做到了。在这里的上百个员工中，有九个人，你，你，你……你，从最开始跟我跟到了现在。来，小赵，你说，说开始的时候我们一群人有多穷。”
　　“娘的，这话题是今天说的么？”
　　“说，叫这群新人知道，当年，我们几个是怎么闯荡江湖的！”丁辰玮把话题递给离他最近的赵允。
　　年过三十便已经发福的男人红了眼睛，拿过话筒，久久不能言语。
　　“说吧。”丁辰玮大义凛然的说。
　　“说什么，说我们几个爷们一天就吃一顿榨菜白饭衣服一个礼拜水洗一次，头发是自个给自个剪的，一套西装轮着穿，看黄片都只能看□就怕电用多了……”
　　“这个可以没有。”丁辰玮打断，看到有女同事开始偷笑。
　　“真的有。”
　　“成，你说有就有。”丁辰玮放弃了抵抗，看黄片是人之常情，大家都懂。
　　“废话不说了，一句话总结起来，我们是苦过来的，所以看到四年时间，就能坐在酒店里吃饭，穿上这身西装，还有钱娶老婆，就想哭。我们算是活到美好的后天了。含笑九泉了！”说完，赵允一个身高一米八五的北方男人居然蒙头痛苦。
　　丁辰玮哭笑不得，场面果真伤感起来了。
　　理想实现的一刻，回首来路，却是时过境迁般的感慨。
　　来日方长，前程更光明。
　　成功惹哭了一干元老以及大半新人的丁辰韦满意的带着一伙人去ktv续唱，在k歌前，第一首点的歌就是红日，据说那首歌是元老们每天早上起来必唱的歌，歌声一起，众人又红了眼睛。丁辰玮开始发酒疯，这回不是牺牲自己娱乐别人，却是上窜下跳，高歌不已。
　　舒婕坐在最安静的角落里，看着，不参与进来。
　　别人忙着敬酒给各位经理，独独漏了舒婕。或者说是压根没有把她算进来的打算。
　　舒婕进入公司不过两年，最苦的日子还没来得及赶上，而她走进公司的时候恰好是整个公司走上轨道的阶段。
　　从一个开发游戏制作的工作室到网络公司，舒婕在其中担任的角色便是指导。
　　那些沉醉在数据中的人有技术，但是没有商业头脑，丁辰玮有，但是他一个人孤军奋战做不过来，他就找到了舒婕，把她从阿里巴巴里拉出来，拉进了这十个男人中间，虽然是唯一的女人，却让几个男人都听她的。
　　当前的一些新人都不知道舒婕在公司中所起的作用，以为她就只是一个由丁辰玮私心捧上来的女经理，不懂得委婉，也从未见她迎合过上司，如果不是丁辰玮对她有意思，这样的人也不能在她的位置上安然做那么久。
　　早几年进公司的人知道，公司的老大是丁辰玮，但是，公司的女王是舒婕。
　　是舒婕的鞭子，把公司赶到了新的路上，那条路是狭窄的，有荆棘的，却是通往天堂的。
　　不过旧事说起来也没有人会相信，大家都不提，就当真的不存在。舒婕乐的自在。
　　几个领导怕大家在一起员工尴尬，一首歌后就退出了大包厢。
　　丁辰玮的身子倒向舒婕的方向，舒婕停住脚步，让那个营销经理捡到便宜，那女人的身上挨了那么大个的男人，咬牙忍着，看起来都觉得心疼，酒醉中的丁辰玮没发现身边的人换了一个人，还真以为是舒婕，奇怪着这次舒婕怎么乖乖让他吃豆腐。也许是醉了，抱人的习惯发作，抱住那个女经理，含糊的说：“我们再去唱歌，唱到深更半夜……”
　　“好。”那女经理开口说话，就算是说现在开房间去，没准也直接说成，哪个房间。
　　现代的人越来越不会含蓄，是人心惶惶，大家都心知肚明。
　　丁辰玮听着声音就知道不是舒婕，只是他醉的过分，想有个人在这个时候顺着他的意思也是好的，玫瑰花好看，只是下面长刺了，若平时手上扎的见了血，抹去手指上的血依旧有力气微笑。
　　但今日没了心情，倦意萌生。男人是勇士，但不是二十四小时的超人，懒惰的时候总想走捷径，少花力气。
　　他抱住的人是一朵好看又不扎手的花，能抱有什么好挑剔的。
　　醉了，真的醉了，醉到放不开手了。丁辰玮一手搂着那女经理，一手搂住赵允，呼朋引伴的往旁边的小包厢里去，酒气冲天，喧嚣不已。
　　舒婕落在他们后面，那女经理回头看了她一眼。
　　走廊上的灯光不甚明亮，而这一眼，被昏暗的光处理了后，去除了遮掩的成分，明明白白射进舒婕的瞳孔中。
　　女人啊，妒忌都妒忌错了人。舒婕感叹。
　　脚尖一转，便换了方向，往出口走去。
　　走出大门，若有若无的歌声依旧飘荡，里面是灯火通明，歌舞升平，外面却早早了黑了天。

　　第 20 章

　　20.
　　杭州的夜晚，除了那天空是黑的，其余都有被光明包围。
　　夜风与肌肤擦身而过，似乎自己是在飞翔。
　　舒婕走过了最热闹的武林路，走过了车站，也错过了回家的车，她只是想走走，也没有方向。
　　擦肩而过的人，都成双成对，而自己独自在夜里前行，走过一家家灯光明亮的店面，走过熟悉的十字路口，这个城市匆匆忙忙的赶路，自己恍如一道影子。
　　舒婕在这个城市里住了整整六年，却发现，她以为自己很熟悉了的杭州，原来是那么的大。当自己以一只蚂蚁的角度仰望这座城市的时候，发现完全不是她熟悉的摸样。
　　舒婕走在人行道上，时间的洪流与她擦肩而过，她突然觉得寂寞了。
　　寂寞，寂寞，寂寞……
　　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她从没想过寂寞是什么，因为她一直都是这样，习惯了，便觉得这就是正常，这才是生活。
　　一个人，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该有的都有了，似乎世界都已经满的挤出来了，可是在一夜夜晚，突然发现其实她的小小世界外面，还有一大块空地，没有被挤满。
　　那个，也许是爱情，也许不是。
　　每天，和无数人擦肩而过，遇见无数人，又错过无数人，却就是不能找到那个对的人呢？
　　舒婕低头叹息，匆匆前行。
　　走了一段路，再也走不动了，突然就想起范童童这个人，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她。
　　她很快便接了电话，范童童喊道：“舒婕，你要回来了么？”
　　“你睡了么？”舒婕找了一边的椅子坐下。
　　“还没有，我在看书。”
　　“你会看书？”舒婕轻笑。
　　“什么话嘛，我怎么就不能看书了。那本书我之前看过了，你拿走好了，谢谢你哦。”最后的话不是对着电话说的，舒婕一听就知道旁边有别人。
　　果然，男人的声音传来，说：“你明天一定要给我，我要拿去还的。”
　　“我努力看完，明天准时给你。放心吧。”范童童大声说话，声音愉悦。
　　舒婕耐心听她说完，没有出声。
　　过了会儿，听到门关上的声音，范童童似乎在用脑袋和脖子夹着电话，把门踹开又把门踢上。
　　舒婕这才发现，在她不在的时间里，范童童是如此对待她的家的。
　　“舒婕，喂喂，舒婕，你在听么？舒婕！”范童童扯着嗓子喊。
　　舒婕都没有回话。
　　黑暗里，范童童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来，那些声音基本可以画出范童童的一个轮廓。
　　舒婕不自觉的微笑，抚着脑袋，任由她焦急的喊着。
　　“舒婕？你出什么事情了？回话啊！”范童童见手机连接着却没有声音，着急起来。
　　舒婕说：“我要回家了，你过来接我。”
　　“啊？”范童童惊讶自己听到的。
　　“就现在，过来接我。我现在在武林路上，上次你和我一起来买过衣服的小街上。”
　　“哦，我现在就过来。”
　　挂了电话，舒婕看了下时间，晚上十点五十分，没有车子，这里距离她的家要走上二十分钟，她在等范童童过来，要花多少时间。
　　突然起来的恶性子就想折腾范童童，多听话的人，多乖的人啊。
　　等了没多久，天空就开始落下雨来，毛毛雨的雨点只是细针，落在身上，只是微凉。
　　深夜来临，活动的人都开始散了，几家灯火凋零，零零散散的人定着东西低头前行。
　　舒婕坐在原地等人过来，这种在雨中等待的心情显得微凉而闲适。
　　舒婕看着自己的脚尖，不介意那雨丝落进脖子里。
　　等待本身就是一首诗。
　　悠长的巷子，江南的青石板，达达的马蹄，也许是错误的路人。
　　“舒婕！”远处有人喊舒婕的名字。
　　舒婕抬起头，看到街角拐弯的那个路灯下，有个高瘦的人。
　　除了范童童还能有谁。
　　舒婕没有起身，她看着范童童一路往这里跑来，长脚的好处就是跨了几步就到这里了。
　　范童童跑到舒婕面前，就顾着弯腰喘息。往舒婕旁边的位置上一坐，大口的呼吸着湿润微凉的空气。
　　“赶到了。”范童童朝舒婕微笑，因为嘴巴要忙着喘气，笑的都是扭曲的。那张脸，都红了一大片。
　　舒婕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是十分钟，她是一路快奔来的。原来，这就是十分钟，不多不少，在失望之前，在等待的心情最盛的时候。
　　“下雨了。”范童童仰面，那雨水落进了眼珠子里，伸手抹去雨水。
　　“回家吧。”舒婕起身，自顾自往前走。很快，范童童就追上舒婕的脚步。
　　范童童的影子被拉的极长，延伸到了舒婕的脚下，瘦瘦高高的一个人，一直在她身后走着。
　　“那么晚了？”范童童看了下路边的店，都熄了灯，看来已经是大半夜。
　　走着走着，舒婕的脚步不知不觉缓了下来，和范童童并肩而前行，范童童走在舒婕的外面，护着舒婕。自己人高马大又不是非常女人的样子，外人看起来就像是个男人。
　　深更半夜像舒婕这样的美女在大街上闲逛，就相当于一块肥肉放在恶狼面前，这个比喻虽说直接了点，只是舒婕的确是个不太能放心的主，何况大半夜没有人陪伴就独自回家。
　　范童童现在非常庆幸两件事情，一是自己长的高，一米七的高度，至少也算是在舒婕面前建了一面墙，虽然不高，挡不住专业爬墙的小偷，至少挡住路人的目光，二是舒婕叫自己过来陪她回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想到这场景，范童童就黑了脸。
　　绝对不敢相信，真有那么个场景，想就受不住。
　　舒婕的手突然被范童童抓住，握的死紧。
　　舒婕说：“干嘛？”
　　范童童还是不放，表情坚定，严肃的说：“在你交男朋友之前，我来保护你的安全。”
　　舒婕听到这话，说实话，感动是真的有的，范童童这样说，带着些暧昧，听的人心里有暖流注入，舒婕心被奇异的哄的热乎乎的，架子也放下了一点。小力的回握范童童的手。
　　“怎么了？”手被舒婕回握了一下，范童童就觉得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忙问。
　　舒婕转过脸，说：“没。”
　　舒婕到了家里就知道范童童所谓的看书是看什么书了。
　　客厅里那床还没拆掉，反而又在昨天的基础上加了蚊帐上去，把好不容易空出来给舒婕自己做瑜伽的空地挤占了，那地方多了这样的大型家俱，把整个客厅都给搞的乱七八糟。
　　舒婕布置这房子的时候精密计划出来的一切都给这张床和这个人给毁了。
　　蚊帐里的床乱七八糟，被子都没有叠。凌乱的被子显示主人的生活态度是那么的懒散，也这暗示主人的私生活很混乱。床上散乱着几本书，大红大白的封面上，看到一对巨大无比的乳房。
　　“我先收拾收拾。”范童童忙冲进蚊帐里，把那些书收拾起来，往床底下塞，开始整被子。
　　大半夜要睡的时候整被子，完全是没有节制生活的体现。
　　“别整了。”舒婕出声。
　　“那就好。我也懒得整。”范童童把手中叠了一半的被子往床上一扔，踏的一声，又乱成了一团。
　　舒婕实在看不下去，想骂，又觉得骂什么都是多余的，不说下，满肚子都是火。
　　你是来折腾我的对不对？舒婕只想这样对范童童说。
　　范童童适时用笑脸相对，气熄灭了一点点。
　　“把条规拿来。”舒婕说。
　　“什么？”范童童没有反应过来，nani？什么条规？
　　“我们定下的互不侵犯十项条约。”舒婕冷冷的说。
　　“哦。”范童童又开始翻箱倒柜的找那东西，舒婕就知道她压根没有好好放。从自己抽屉里抽出一张来，放在桌子上。
　　“坐下。”舒婕说。
　　范童童一溜烟的跑过来，坐下，双手放平，目视前方。
　　“读一遍。”舒婕的手指点着上面的字，说。
　　范童童才知道舒婕在生气，刚刚明明还柔软的就像是水一样的女人，到了家里怎么又变了一个样。
　　“哦。第一条，注意个人卫生……”长达一千字的条规念下来范童童的嘴巴都干了，她看向舒婕，舒婕的气顿消，放过了范童童。
　　“那就好，睡觉了哦。”范童童立刻坐不住，跑向自己的床，飞扑上去。
　　那张白纸就在桌子上，仔细一看，范童童犯下的错罄竹难书，可是不去细想，其实也没有什么，还能接受。
　　舒婕不知道自己的个性缓和了，还是那些错误都还没有深入她的底线。
　　她都原谅了犯错的人，却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范童童抱着空调被，大叫累死了。
　　舒婕看到后说：“把衣服脱下来再上床。”

　　第 21 章

　　21.
　　饭桶开始做春梦了。
　　舒婕在梦里就听到奇怪的呻吟声，这声音细碎，就像是几不可闻的说话声。
　　舒婕开始以为是范童童在说梦话，连续不断的梦话，皆是低低的调子，时断时续。
　　那声音让舒婕觉得不对劲，有些暧昧有些潮湿。
　　躺她身边，耳朵就离她的嘴巴一点点距离，把那声音听的清清楚楚。
　　舒婕到了这个年纪，就算是没有经历过狂风暴雨的洗礼，本能随着年龄也跟着苏醒起来。
　　她听出了那声音的意味，脸唰的红了。
　　那热，从被范童童抱住相贴的地方开始蔓延，往上到脑袋，往下倒脚去。
　　范童童定是那漫画看多了，色情的东西进了脑子里，到了做梦的时候就会想那东西。
　　半夜等关了灯，范童童还以为舒婕睡着了，还出声叫了几声舒婕的名字，舒婕没有理睬她。就听到身边的人起身，脚猜到床底下，辨别那声音，想必是她蹲下身在床底下找那些漫画书。
　　听那电话里说的，住在隔壁的男人说要明早还，范童童是忍不住了要在今晚看完。
　　舒婕知道范童童这个性格，只要有东西搁在心底，她就跟得了焦虑症的小老鼠一样，安分不下来。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多年不见依旧这样。
　　不出舒婕所料，范童童抱着漫画书到她的卧室里，关上门，夜半攻读，解决了心底的石头才能落下。
　　过了许久，舒婕都要睡着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再度回来，有一个冰凉的身子挨近她，手臂环住她的腰。
　　“冻死了，好冷哦。”范童童轻声抱怨着。
　　活该。舒婕心底想。
　　结果那些漫画书的功效堪比春药，范童童居然抱着舒婕做起了春梦。
　　舒婕醒来，她现在的选择是要么从范童童怀里出来，到自己房间里睡，要么就是选择忽视。
　　色欲是人之常情，众人皆有欲望，但是那是私密的东西，连自己都羞于启齿。
　　舒婕不愿窥见别人的欲望，尤其是范童童的，她和范童童保持着的距离是超脱友谊，却还不到欲望这个界面上。如若窥视，便像将手伸进了范童童的内衣里，友情变了味道，舒婕也觉得不自在。
　　舒婕扭身要从范童童怀里出去，范童童却把她抱的死紧。
　　舒婕挣扎不出来，却反倒是便宜了范童童。
　　她在梦里梦见了什么，舒婕不从知道，但是从她的手脚都扒上来看这个举动看出来，她的梦开始加温。
　　“范童童，你放开我。”舒婕出声说。
　　范童童没有回她，困住她的腿的双脚夹紧。
　　舒婕轻声的说：“范童童，你的梦里是谁和你在□？”
　　范童童轻哼着，叹息声不断，手摸到了舒婕的背部，光滑的肌肤，滑腻而具有弹性，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区别，范童童只是顺着感觉，抚摸起来。
　　搂紧，贴近，困住，拥抱。
　　她的梦里也许也在做这样的事情。
　　舒婕觉得越发的窒息，几乎是难以呼吸。
　　她因为这拥抱而生了欲望的火。
　　女人的身体便是一朵花，七情六欲养大的舒婕，即使白日再高傲，也便是一个女人。
　　女人总会渴望。
　　而她只是善于忍耐和放空。
　　范童童打破了她的忍耐防线，范童童之所以成功，只是因为她无知。
　　无知者无畏。看似古龙的一招，平凡无奇，却是暗藏杀机。
　　舒婕看向就在枕畔的女人的脸，熟悉的脸，因为在睡梦里因为愉悦而皱眉的表情变得陌生，她见过范童童无数张脸，小时候那稚气的脸，长大以后逐渐臃肿的脸，还有就是傻笑无辜的表情，那些都是保持在性这个界限外的平常的范童童，而不是现在。
　　“饭桶，你抱我抱的好紧。”舒婕呢喃。
　　这话突破了混沌，传进范童童的意识里，范童童躺在床上，宽敞的大床，白色的床单，她全身□，白花花的屁股露在阳光下。舒婕的手按着一块冰块，在她的脊椎上下来回的游走，她的身体的那种熟悉的热又来了。
　　热流流出了下腹，她觉得自己像完全成熟和绽放的一串红，把那花拔出来，里面是甜蜜透明的花蜜。
　　她觉得那热无处发泄，因为她在梦里，春梦总是了无痕的。
　　舒婕被她抱在怀里，她搂紧舒婕的身体，耳边是舒婕的声音，在说：“用力把我抱紧。”
　　那话让范童童的身体开始泛滥了欲望，紧，或是抱，不知道那个词触动了她的欲望，她开始躁动。
　　舒婕一遍遍的说：“再抱紧点。”
　　多么美好的话。范童童欣然的接受。
　　舒婕也跟着呻吟起来，被她抱的热了，火了，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要这样对待才有如此愉悦的感觉。
　　陌生的快感控制下，舒婕的手开始在范童童的腰上抚摸起来，像受了鼓励，范童童的手都摸到舒婕的屁股上了。
　　“好舒服。”范童童从梦里发出叹息。
　　“你睡着，别醒来，明早起来，忘了好不好？”舒婕在范童童的耳边轻声的说。
　　范童童怎么能知道她在说什么，无意识的回答：“好。”
　　得了这话，舒婕放开了胆子，范童童怎么摸她，她都顺着她的意思来。
　　那人在做梦，她又何尝不是。
　　欲望，陌生的甜美的泉水，第一次汲取，却发现如此的解渴。嗓子眼里一直在燃烧的火焰，原来应该这样的解。舒婕咬着下唇，忍住喘息。
　　这里是她的客厅，是属于她和范童童的两人共同所有的床，她没料到在这里居然接触了性。
　　没有洁白的床单，没有玫瑰花瓣，也没有一句甜言蜜语。
　　瞧她，都已经是到了二十六岁的老处女了，却还在做这样的梦。
　　将就吧。一切都来不及，因为一切都是她纵容的下场。
　　她肯定是喜欢范童童的，也肯定是想跟范童童上床的。因为她让她进入了自己的世界，甚至买了床。
　　多少肮脏的交易或是神圣的仪式都是以床为载体完成的。舒婕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怎么可能真的没有往那方面想呢？
　　范童童找到了舒婕的脖子，最开始她什么都不懂，就如同刚刚出生的婴儿，只是本能的知道这里有吃的，只是张开了嘴巴却不知道怎么下口。
　　她轻轻吮着舒婕的脖子，越发熟练，便开始创新，积极进取，什么地方好玩就往什么地方去。
　　舒婕想，范童童在梦里如果做的是那些色情漫画上的镜头，她会扮演什么角色？
　　那个被压制强迫侵犯的女主角，还是那个色欲猥琐的男人？
　　舒婕想也许是那个男人，因为她现在就在侵犯自己。
　　范童童的手进了舒婕的衣襟内，握住舒婕的乳房，舒婕轻喘，她的乳房涨的难受，□坚硬站直，在范童童的手中轻颤着。
　　舒婕因为这触碰而拧起纤细的眉。
　　范童童的双脚夹着舒婕，开始不安分的磨蹭起来。
　　肌肤摩擦发出细微的声音，而后混入了水声。范童童流出的热液湿透了布料，染上了舒婕的大腿，舒婕又何尝不是。
　　舒婕张开自己的腿，她的腿立刻进入她的两腿间，这样能碰到最饥渴的地方，那朵已经不断分泌滚烫液体的花朵。
　　舒婕几乎要疯掉了。
　　黑暗里，不知道是谁先找到了谁的嘴唇，贴上密合，没有空隙。
　　范童童觉得嘴唇热热的，像有微量电流流窜，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头，却碰到舒婕柔软的嘴唇，一发不可收拾。范童童像尝到了从未尝过的好东西，好奇加上饥渴，近似掠夺的冲进舒婕的嘴巴，扫荡一番，横冲直撞。
　　舒婕放纵她的进入，放弃了抵抗，甚至主动迎合。
　　范童童吻的昏天暗地，脑子长在舌头上，别的都忽略了。
　　这梦太热，太舒服，也太窒息，范童童已经发觉到这不可能是梦这个事实，张开眼睛，意识回流，身体瞬间僵硬。
　　舒婕的嘴唇还在她的唇边，湿漉漉的玫瑰花一样的嘴唇等待着她。范童童却收住了脚步。
　　舒婕张开眼睛，和那双乌黑的眼睛对上。
　　范童童眨眼，说：“我以为我在做梦。”
　　“的确是梦。”舒婕说。
　　“不可能是。”范童童肯定的说。
　　两人的身体还交缠着，依旧火热，潮湿的地方依旧可耻的流着液体，贴近的肌肤一样火热，宛如长了无数小吸盘，吸着对方。
　　在这个暧昧的时刻，两人皆苏醒了过来。

　　第 22 章

　　22.
　　“我错了。”范童童首先道歉。舒婕被她又是搂着又是夹着，胸都被自己摸遍了，当场就觉得是自己色欲上来，不看对象，是个热的有人型的都摸的舒爽。
　　如果不是舒婕，身边躺的是老妈，没准也摸了上去。
　　真没节操。范童童发现自己居然是个这样的人，欲哭无泪。
　　舒婕没有说话，范童童先道歉起来：“我做春梦了，我以为……我犯糊涂了我，你别当真好不好？舒婕，我是不是强迫你了？”
　　果然春梦就是春梦，黄粱一梦，睡醒以后，梦里的花瞬间凋零，梦里的暧昧吹散消失不见。
　　舒婕自觉无趣，身体还热着，只是心头的火早熄灭了。
　　她的声音冰冷，说：“放开我。”
　　那话让范童童脑袋一僵，转不过来，放在舒婕胸口做色狼行为的手没收回来，而贴住的身子也没动过，就僵在那里。
　　范童童的脑子里想的是，怎么办？舒婕生气了，没准下了床就直接把她踢出去，说你丫的饭桶还是个动手动脚的□犯，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这辈子我们玩完了。
　　要么就是拿把刀子把范童童给宰了。
　　这过程极其血腥，而舒婕肯定干的出来的。
　　舒婕是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自己却像个发情的猫一样往她身上蹭。
　　范童童想起自己家里那个花斑条纹的母猫，今年春天来的时候发情的那段时间，就真的这样做的，晚上睡了都能感觉到它在自己的脚上蹭啊蹭啊的……
　　如果自己是一只猫多好，蹭了也不会被责怪为是性骚扰。
　　舒婕的呼吸急促，范童童想她是在生气。
　　最后关头，范童童鼓起最后的勇气，支支吾吾的说：“你就当没这回事好不好？”
　　“你想怎么样？”舒婕非常想知道，范童童想怎么样？她把这个当成了什么？如此尴尬的场面，身体还交缠着，欲火的火焰还舔舐着她的理智，冷却了一半，温度依旧没有降下来。范童童是呆了还是故意的，一点撤退的意思都没有。
　　“我不想怎么样，就是你别生气别赶我好不好？”范童童几乎是求饶的说的。
　　“你想怎么样？”舒婕轻缓的说。范童童到底是以何种心态对待的。舒婕不计较什么占便宜也不觉得自己是被侵犯，她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范童童没有再出声说法，沉默持续了大约一分钟，气氛从安静转到了诡异。
　　舒婕转头，去看范童童，却见枕边的闭着眼睛，似是一种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表情。
　　舒婕皱眉，不懂为什么她的表情那么纠结，就像是在便秘一样。很快，就知道了真相，范童童猛地把脸凑上去，用嘴唇去吻舒婕的嘴唇。
　　那不是吻，那是撞。
　　嘴唇撞嘴唇，牙齿撞牙齿。
　　舒婕觉得这就像是一颗石头迎面而来。门牙松动，唇瓣都要被撞出了血。
　　尽管疼，范童童还是没有放开，死挨着不放。
　　在梦里的时候好不容易学会的接吻的技巧，到了醒来都忘光了，像个笨拙到智商只有四五岁的小朋友，手忙脚乱。
　　舒婕的嘴巴被堵着，说出的话也模模糊糊的，她说：“饭桶，你到底想怎么样？”
　　“生米煮成熟饭，你就有把柄在我手里，明天就不会赶我了。”范童童以着悲壮的语气说。
　　舒婕轻叹息，却给了范童童机会，范童童伸出舌头，探进舒婕的嘴唇里，莽撞的进入。
　　范童童以为接吻就是这样，嘴唇贴嘴唇，还有舌头进来进去，漫画里画的那些接吻是能看到舌头在空中交缠的，湿漉漉的口水还会往下流。只是她进了舒婕的嘴唇，舒婕却没有回应。
　　范童童以为舒婕是不高兴。难免沮丧。
　　舒婕只是沉默的接纳，她不回应，却柔顺的屈服。
　　范童童如同稚子，肆无忌惮，舒婕包容了她的一切。
　　渐渐亲出了感觉，范童童也上了手，她有的是理论知识，到了她这个年纪，春梦做了无数，漫画动画小说看了上千本，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就差实践。
　　机会虽说来的不巧了些，不是什么花前月下，情意绵绵，自然而然就成的好事。
　　对象虽然是自己永远不敢去想的人，在自己心目中永远是那朵高不可攀的花。
　　是女的，是舒婕。
　　但是，有什么重要的，既然已经到了这地步，索性就像泄了闸的洪水往前冲，冲到了终点，是化为瀑布粉身碎骨，还是进入大海，浩瀚无边，都是天亮以后的事情。
　　范童童把心放宽了，就大着胆子做。
　　嘴巴只管吻，手只管摸，而下面，只管蹭。
　　“我家猫发情的时候就这样蹭我。”范童童突然说。
　　舒婕翻白眼，要范童童真是一只猫敢往自己身上发情的蹭，定是被舒婕拎到外头的野猫堆里，一次性蹭个够。
　　范童童的手开始还小心翼翼的，不敢多动，看舒婕虽然躺着，却不反抗，胆子也大了起来，顺摸逆摸，胡乱摸一通。
　　“我老早前就想这样了。”范童童实话实说。
　　“看漫画里就不知道为什么摸起来那么舒服，我自己摸自己都没有感觉，舒服不舒服，舒婕，你说舒服不舒服？”范童童一本正经的态度，类似研究课题一般的讨论着，却不知道这些话说出来多么猥亵。
　　舒婕没有开口回她，也是懒得回应。轻喘着气，闭上眼睛享受。
　　“舒婕，你不反抗就是说你也喜欢的。你喜欢的，肯定是了。”范童童一边说一边轻啄着舒婕的嘴唇。将柔软的唇含进嘴里，吸吮舔着，就跟吃软糖一样。
　　“饭桶，专心点。”舒婕出声说话，把范童童吓了一跳。
　　“哦。”范童童老实的回应。
　　专心，专心，专心是值得学习的精神。
　　过了一会，范童童又说：“舒婕，你真的不生气么？”
　　“饭桶，你再说话我就把你踹下去！”舒婕恼了。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要沸腾了，可是范童童却依旧像小火苗一样在底下不缓不慢的烤着。
　　范童童被她说了一通，撇撇嘴，身体往下移。
　　据教科书上说，当女人的胸部被吻的时候女人会发出销魂的声音，抓着那人的头发，全身颤抖不已。
　　于是，范童童以为舒婕也会有这样的反应。
　　她试着扯开舒婕睡衣的领子，那领子毕竟有限，只好另辟蹊径，从睡衣的下摆进去。
　　把睡衣一直往上拉往上拉，拉到舒婕的胸口位置，范童童在被窝里被黑暗蒙蔽了眼睛，只好凭借本能去寻找。
　　寻到就含住不放。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头舔过那发硬的果实，舒婕只是轻叹一声。
　　范童童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多，张开大口，咬住，吸着，舔着。
　　这完全是本能了，她的脑袋发热，热成了一团粥，而且是已经煮熟煮烂了在锅中里沸腾的粥。只顾着冒泡，其余的都是脑子一下身体其余部分的神经在操纵她的身体。
　　舒婕的花，自开出花苞那日起，都是安静的长着，在拥挤狭小的空间里悄无声息，几乎那只是身体的一个部位，就像手指，就像平常的一寸肌肤，没有孩子要哺育。它并无特别的地方。
　　只是，范童童的舌头碰到它的时候，它开始开放，毫不羞涩。
　　一个女人如果不了解她的身体，那是可悲的，因为上帝赋予了最美丽的工艺品，她却不懂得其中的美妙。
　　舒婕借着范童童，去了解自己的身体。
　　每一寸肌肤，曲线，还有器官。
　　范童童像是好奇的孩子遇到了神秘却特别的礼物，迫不及待的拆开，把玩。
　　舒婕的身体是一个无边无际的游乐场，只有她一个人身处其中，她可以四处游玩，一切都是她的，没有人和她抢，没有人来干扰她。
　　范童童的计划是全部玩遍，一次玩够本，只是那游乐场永远有着惊喜等着她去发现，她忙不过来。
　　舒婕的手从范童童的腋下穿过，隔着衣服抚摸着她的脊背，蝴蝶骨，还有细瘦的腰。
　　那温柔似水的抚摸让范童童心神荡漾，她觉得衣服是多余的，舒婕的手心干燥而柔软，她渴望她的轻抚。
　　等暂时玩够了一样，范童童急着往下，往下寻找更特别的东西。
　　舒婕柔软的腹部，不定起伏，范童童用手心贴住，去感受她的细腻和波动。
　　她发现当她触摸的时候，舒婕的呻吟会提高，她喜欢这样。这是她敏感的地方。
　　范童童吻着舒婕的肚脐眼，舌尖在里面打转。
　　虽然她不知道肚脐眼是干什么用的，但是别人说这里会很舒服，她便照做。
　　而事实上，的确很舒服。
　　舒婕的反应她喜欢。
　　舒婕在告诉她，这里是个会让人觉得快乐的地方。
　　还有哪里呢？是不是舒婕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是这样的神秘，不同的接触有着不同的反应。
　　范童童跃跃欲试。
　　她往底下蠕动，从肚脐，一直往下，下面，便是□，双腿间的神秘地带，有一层黑色的布料包围守护着。
　　范童童犹豫了。
　　因为如果真的这样做了，也便是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
　　这便意味着，她和舒婕的未来关系将是与众不同了。舒婕也许会生气，会哭泣，会恼火。
　　不管了。范童童咬牙，好奇心以及莫名的力量驱动着她一路往下挪动，一直到……
　　咚！地板上有大件物品掉落，顺带着卷走了盖在舒婕身上的被子。
　　从冷到热，只是一瞬间，舒婕还在惶恐和期待的情绪中，却突然被泼了冷水一般，全身凉透。
　　她张开眼睛，范童童的身体不在她旁边，掉到地上去了。

　　第 23 章

　　23.
　　接着阳台的大落地窗透进来的昏黄的光，舒婕看到床下的饭桶被蚊帐和棉被缠住，手脚都在乱麻中出不来。
　　叹气声不由的从嘴唇中溢出。
　　遇见了范童童这个人，她的叹气声从来没有断过。
　　至始至终。
　　范童童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让她无奈，让她觉得浑身无力，什么酸甜苦辣都比不上这样的情绪，一种在忍耐和不忍之间徘徊的情绪。
　　范童童在地上挣扎，脱离那蚊帐的纠缠，却是越来越乱，最后手都被缠住了。
　　只要向舒婕求救。
　　舒婕伸手打开了旁边的灯。
　　客厅里瞬间灯火通明。一切原本在黑暗里默默加温的暧昧被光打散不见。
　　光是白天的象征。光天化日，便是穿上衣服出去做人的时刻。
　　现在，什么情趣都没有了。
　　范童童却不那么想。她现在忙着挣扎出来就是为了再度继续刚才的事情，把被子一盖，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范童童好不容易才从陷阱里爬出来，坐起身。
　　床上，舒婕坐着，睡衣凌乱，盖住了那被她吻的殷红的胸部，只是那突起的□顶起单薄的布料，若隐若现。舒婕的目光湿润，面色潮红，凌乱的头发散在雪白的肩膀上，比平面的画出来的那些女人更有色情意味着。
　　纸上的东西始终不带温度的，舒婕是活生生的人，连空气都带着诱惑的气味。
　　范童童掀开蚊帐爬上床，越过舒婕的身体就要去关灯。
　　半路被舒婕的手拉住。
　　范童童看向她，心顿了一下，似乎这光把一切事情都摊开来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似乎就是这样的道理。
　　也许开始的时候舒婕是索性退让的，可是这一下子，就让她的抵抗防线又挂上了。
　　生米煮不成熟饭，范童童反而要落下一个罪名。
　　“你不愿了？”范童童小声的问。
　　“被子。”舒婕轻声回道。
　　“哦哦，被子被子，我怎么觉得那么冷呢？”范童童趴床边，将被子捞上来，摊开来往两人身上一盖，把两人的脑袋都给盖住了。
　　“舒婕，你真好！”范童童呢喃着，把舒婕压在身下。
　　好？好在哪里？还在乖乖让她侵犯还是……
　　犯贱。舒婕突然想起这个词。
　　范童童没她想的那么多，她在此时就是一个单细胞生物，脑子有着宽敞的空间，但是她的思维却只用一根神经在思考。
　　从头到脚，一直到底。
　　她觉得快乐便足够了，快乐是多么宝贵的东西。
　　范童童动手扒舒婕的内裤，那黑色的布料贴在舒婕的下半身，她看不下去。
　　舒婕有过羞涩和抵抗，但是抵不住好奇心强的小孩子，她就是想看个究竟，想知道那些打着马赛克的镜头里出现的神秘花朵是怎么样的。
　　范童童自己有，却从来没有看过。因为觉得太脏了。看别人却兴趣十足。像是赏花，舒婕的花定是漂亮的。
　　布料脱离的刹那，舒婕觉得自己的下半身透凉。
　　低头看去，范童童已经掀开了下面的被子，趴在她的两腿间，凑近了看。
　　舒婕气的一脚踩在她的肩膀上，要把她踢下去。
　　范童童抱住她的大腿，死命抱紧，说：“舒婕，你说了不生气的。”
　　“那看什么情况。”舒婕咬牙切齿。
　　“我从来不知道她长这样，就像一朵蝴蝶兰，那里摸了会□么？”范童童拼命凑近，和舒婕的大腿较劲起来。
　　舒婕才发现一旦范童童有了兴趣，就会有着死不罢休的那种执着。
　　最后她放弃了。因为范童童的手已经摸上了那里。
　　“饭桶……”舒婕几乎要哭了。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舒婕只想用眼泪来表示，就像一只珠蚌，总是紧闭着那坚实无比的壳，突然有一天，有一粒沙子进入了她洁白而柔软的肉中，搁在那里，搁疼了她。她用眼泪包住那粒让她哭的沙子，那便是有了珍珠。
　　范童童的手就像是那粒沙子，她把坚实的贝壳敲开，进入了最柔软最幽深的地方。
　　舒婕觉得自己完全的暴露了，毫无保留。
　　范童童的手指小心翼翼的触摸那唇瓣，那动情时分分泌液体的花朵。
　　在灯光下，几近漂亮的红色。
　　柔软而温暖的花瓣颤抖着张开。
　　花瓣上面是一个小小的突起，范童童用指腹轻轻搓揉，只是因为太过干燥，舒婕觉得微疼。
　　范童童沾了些蜜水，把那果子涂抹均匀了，才揉起来。
　　舒婕开始颤抖，由着她的抚摸而呻吟。
　　范童童吞了口口水，伸出舌头舔过那已经肿起来的果子。
　　舒婕惊的像捞上了岸的鱼，猛跳起来。
　　范童童埋头苦干，被舒婕抓着头发拉起来。
　　“饭桶，你在干什么？”舒婕说道。
　　范童童咂了一下嘴，说：“咸的。”
　　饭桶！舒婕羞涩到血气往脑门冲去。
　　范童童的头皮被抓的疼了，忙把舒婕的手拿下来，自己的头一得到自由，由埋头在舒婕的双腿间。
　　这样做舒婕会很舒服，这是肯定的事情。
　　“舒婕，你这里好软。比你的嘴巴还软。”范童童的声音含糊，舒婕听的明明白白，那话说的色情到家了。舒婕才发现，范童童这个人不若她的。说这种话丝毫不面红耳赤，不知道是因为本质是如此，还是那只是纯洁的□。
　　范童童的舌尖找到了那个从未被进入过的花道，有一股热，进了舒婕的身体，封闭的身体羞涩的出敞开欢迎这个寻访者的到来。
　　舒婕闭上眼睛，感觉那热是一点点一寸寸，慢慢的刺入她的身体。
　　那只是范童童的嘴唇和手指，小心翼翼，像一个探险者，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加谨慎。
　　到了这一步，范童童就不知道怎么去把握了。她坐起身，观察舒婕的表情，舒婕的表情是难受中夹着愉悦的。当她皱眉的时候，范童童就忙退出一点，再小心的进入。
　　里面炙热，并且柔软紧致，手指被完全包围住，触摸到光滑湿润的内壁，舒婕收紧了双腿，范童童试探性的用指端去刮擦，听见舒婕的嘴巴里轻轻的声音。
　　范童童的一根手指都进入了舒婕的身体，舒婕的身体僵硬，将她的手指困住。
　　范童童以为舒婕又疼了，问：“是不是弄疼你了？”
　　舒婕摇头。不是疼，只是不知所措，前所未有的感觉让她的身体自己反应过来。
　　范童童放了心，将舒婕的双腿扳开，让她完全敞开在她面前。
　　低头吻着舒婕的大腿内侧的每一寸肌肤，直到膝盖弯曲处。
　　这招是活学活用，但是着实有效。
　　舒婕的身体更加的柔软，湿润，像开春落雨后肥沃而潮湿的土地。
　　“舒服么？”范童童问舒婕。
　　舒婕张开眼睛看向范童童的眼神甚是妩媚，柔情似水。
　　雪融化了是什么？
　　是春天。
　　而冰块融化后是什么？
　　是火焰，是春情。
　　范童童更有讨好舒婕的意思，想看见更不一样的舒婕。
　　范童童生涩却轻柔的动作让舒婕觉得如沐春风。她不需要狂风暴雨般的侵袭，她要的，便是如此，细水长流，轻柔和缓。
　　自己的身体里应该有一座冰山，现在融化了，涓涓细流流淌而下，她似乎听见自己的身体在唱歌。
　　范童童在她的耳边一遍遍的问舒婕你舒服么？
　　舒婕以呻吟回应她。
　　过了许久，似乎这抚慰是漫长而无尽头的，一点点的快感积少成多，身体像那朵花，在成熟的时刻，怒然绽放。
　　舒婕的愉悦的声音从身体的最深处发出来，听的范童童心神荡漾。
　　舒婕平缓着呼吸，闭着双眼养神。
　　范童童吻去她鼻子上的汗珠，眼角的泪水，还有胸前沁出的汗水。舒婕的身体在□后散发着若有似无的香味，范童童缠在上面，离不开了。
　　舒婕动了下身子，腿间还有范童童的手在。没有退开过。
　　“出去。”舒婕说。
　　范童童在里头玩的尽心，再度撩动，舒婕初次□后的身体敏感，被她这样一拨弄，轻颤着。
　　“拿出去。”这次的声音比上次来的低，说明舒婕是真的不高兴了。
　　范童童摸了一把在退出。
　　手捞出来一看，已经被舒婕的花液沾满，味道浓郁。
　　“你好热情！”范童童笑着说。
　　啪。舒婕伸手给了范童童一个耳光。
　　范童童瘪着嘴巴，无辜的看向舒婕。
　　舒婕是害羞了。只是害羞需要那么痛的表示么？范童童无奈的想。
　　舒婕起身，拉开蚊帐往外面走。
　　范童童忙伸手拉住她。
　　舒婕甩开手，说：“全身都是汗，腻死了。”
　　范童童也跟着从床上爬起来，冲到她身前进了浴室。
　　范童童主动洗浴缸，调热水，似乎精明的神经又开始通上了，什么东西都考虑的周全，□裸的一个人在里头忙来忙去。
　　舒婕在一边站着，范童童跪在浴缸边的垫子上，手在浴缸里拼命搅合，把冷水和热水弄允了，到了四十度的温度，不热也不冷，刚刚适合。
　　范童童回头叫舒婕过来，灯光下，舒婕的身体白的晶莹，淡淡的一层粉红色，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件完美的雕塑品。
　　范童童再度看花了眼。舒婕的大腿从她面前晃过，进了浴缸里，慢慢坐下。
　　范童童跪在一边没有走开，舒婕皱起眉头，看向她。

　　第 24 章

　　24.
　　“你还留着干嘛？”默默无语对视后，舒婕说。
　　范童童现在在头疼怎么道歉，想到清醒后最可怕的事情就是舒婕恼怒起来，这毕竟是不好的事情。
　　范童童道歉的话连番出来，一句句的对不起说的流畅无比。
　　“你装的吧？”舒婕怒极了就笑出声，想来也是，饭桶的性子何时变得不像个饭桶了，原来，倒是自己看走眼了。
　　范童童倒是迷惑了，看舒婕那讥笑的表情，疑惑的问：“装什么？”
　　“你知道你的行为是什么？”
　　“性骚扰？□？”范童童不笨，现在似乎是到了清算的时候，刚刚的那股热血让她一往直前，现在热血冷了，人也跟着现实起来。
　　舒婕没拒绝，但是没说舒婕她愿意。
　　算起来，还是□。
　　范童童的脸瞬间苍白。
　　她多乖的一个小孩，从小到大接受了十二年的教育，怎么就不明是非？
　　她知道杀人是犯法，她也知道偷东西要被抓进去，她怎么就没有在那一刻想到她要做的事情是错的。
　　“你像是有根筋搭错了。”舒婕说。
　　范童童傻笑，说：“可不是，摸着摸着就摸出感觉来了。没想到那么好，真受不了，早知道……”
　　舒婕杀人的目光瞪向她。
　　范童童说：“以前根本不敢想，我都没有想过要和你这个那个的，我都觉得你跟我做朋友是委屈了，我连做梦都不敢想到你，怕你知道了骂我。”
　　“现在就敢想了？”
　　“不敢。”
　　“切。”
　　听到舒婕状似轻蔑的切声，范童童抬头挺胸，说：“我敢。”
　　舒婕把身体埋在温水中，水龙头的水哗啦啦的流，波动的水流抚慰着她的身体，她慢慢的把感觉放空，幻想自己是水，融化在水中。
　　什么都给忘记了，包括责任，明天，结果。
　　范童童苦恼着承担，舒婕又何尝不是。
　　说到底，就是狼狈为奸，误打误撞就成了。
　　“你之前知道你的性向么？”舒婕张开眼，看到浴缸旁边苦着脸的范童童，问她。
　　范童童说：“性向？你说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这个么？”
　　舒婕没料到她能说的那么直接，范童童忙说：“我很早就知道了，不敢告诉你，怕你看不起我。一直瞒着不说，其实那个……那个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了，我觉得是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不说出来都一样。”
　　“……”舒婕无语。
　　“我真没做过，平时也就是想想。”范童童低着头，笑着说。
　　一块肥皂扔到她的脑袋上，范童童捂着脑袋，欲哭无泪。
　　舒婕又害羞了是不是？
　　“把肥皂捡回来。”舒婕命令道。
　　范童童爬过去，捡回肥皂，又放到舒婕手里。
　　“你真没带目的来。”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范童童的声音低了下去。舒婕心中淡淡的怅然，不知为何蔓延开来。
　　“说实话，你别生气哦，真的不许生气哦。”
　　“说。”
　　“……我……”
　　“嗯？”
　　“我还是不说了。你气了会杀了我的。”范童童吊足了胃口，却说没有下文了。
　　舒婕也不问，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范童童被她看的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投降，说：“我妈叫我到你这里来，我很高兴，你没对象，我很高兴，你肯让我进来，我很高兴，你参加同志大游行，我很高兴，你还是一样没有变，我更加高兴。”
　　……
　　沉默。
　　持续不断的沉默。
　　范童童说完以后，轻手轻脚的爬出去，就在靠近门的时候，舒婕的脚已经踩上她的背，舒婕身上的水滴在浴室的地砖上，一滴两滴……范童童抬起头，看到舒婕的表情，近似诡异而夸张。
　　看的寒毛一根根竖起来。
　　“舒婕，你生气了？”
　　“你说呢？”阴测测的回答。
　　“我以为这些不重要。”
　　“是不重要。”
　　“可是你在生气”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临死前都一次性说个明白。”
　　“舒婕……”范童童趴在地上做好了被舒婕踩成肉酱的准备。
　　舒婕的脚离开了她的背，没穿高跟鞋，踩起来没感觉。
　　走回浴缸里，再度进入水中，不得不承认心底有欢喜的滋味在。
　　原本以为是将就，委屈求全，却发现事情比自己想的更加的好。范童童没说的也许就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她喜欢她。
　　范童童不怕死的回来，舒婕没有再动她的意思。反而是叫她给自己洗澡。
　　范童童的手在浴缸里忙的畅快，上下乱摸一通。舒婕睡前早就洗过澡了，现在不过是做稍微的清洗。范童童像得了尚方宝剑护身一般，以前不敢做的，现在都做上了，以前不敢说的，居然说的比谁都要流畅。
　　舒婕怀疑是不是她讶异太久了，一下子爆发出来就基本上变成了一只野兽。
　　也许，她的本性就是这样，只是一直收敛，小心翼翼，连自己都看错了她。
　　范童童没想到自己能有给舒婕洗澡的一天，之前的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她说了，她连做梦都不敢想到舒婕，就是怕自己如果做春梦梦到了舒婕，就会觉得自己玷污了舒婕。
　　这下发现其实舒婕是可以触碰和拥抱的，可以紧紧抱住的柔软的女人，就跟中个五百万彩票一样，天降大喜，小心的供着那彩票。
　　舒婕的脚挂在浴缸的边缘，范童童用着丝瓜片，沾了沐浴露，洗出无数泡泡来。
　　舒婕看她那乐和的样子，就跟一个穷光蛋捡了一个老婆一样，有些恼，却又说不上的喜。
　　她想跟范童童说，你连个喜欢都没有说就顺理成章的把一切都带过去了。
　　至少……
　　舒婕知道自己在求什么。
　　一句喜欢而已。
　　虽然毫无意义，但是至少让她觉得心安。自己是因爱而降伏的，一句喜欢便是最好的接口。
　　范童童没有说，舒婕便不会开口主动讨要。
　　今天发生的太多的事情，她已经把自己的姿态降的够低了。
　　从来没有这样的低过，近似无条件赠送。
　　范童童把舒婕的脚洗好后，亲了她的脚底板一下，满意的说：“干净了。”
　　舒婕翻白眼。
　　夜里，舒婕又一次被搂入范童童的怀抱里，这回，范童童抱的比之前更大胆。
　　她像终于讨到了媳妇的汉子，抱着自己的小媳妇，兴奋的睡不着。
　　到了将近凌晨两点，疲倦袭来，舒婕已经昏昏欲睡，只是身边的范童童还在耳边一个劲的说话，发出轻微的笑声。打扰了她的睡眠。
　　舒婕转过身去，范童童忙把自己贴上舒婕的背。
　　“你总喜欢把身体卷成虾米睡觉。”
　　范童童在舒婕耳边说。
　　舒婕闭着眼睛，眉头紧皱。
　　“你的皮肤好好，和初中时候一模一样，怎么摸都不会腻。”
　　范童童的手在舒婕的手臂上摸来摸去，顺着她的手，一直到胸前。
　　“舒婕，你……”
　　“你给我滚！”舒婕忍无可忍，推开范童童，自己往床下走。
　　“你又要洗澡了么？”范童童问。
　　“回自己房间睡。”舒婕头也不回的走了，再不离开，她就想踢死这个得寸进尺的女人，踢到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为了她的安全也为了还自己一个美好的明天，舒婕决定回自己的房间里睡，安静的过一个晚上，养好精神，第二天就跟范童童摊开说说话，在条约里再加一句，动手动脚者，杀无赦。
　　“不要！”范童童反对。
　　舒婕回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着看她。
　　范童童发现舒婕是认真的。舒婕的意思便是，别做的太过分。
　　舒婕给的好处已经够了，只是不知满足的范童童以为她可以一路为所欲为下去。
　　舒婕不喜欢，范童童就不做了。
　　她扑到床上，把脸闷在枕头里，发出挫败的声音，任由舒婕离开。
　　舒婕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锁本来是按下的，又打开。躺回床上，枕席微凉，与肌肤相亲，有种恍若在躺在水中的感觉。
　　舒婕回到自己原来的姿势，安静的房间里没有了那个吵闹的声音，一切都寂静无语。
　　太安静了。
　　舒婕突然发出这样的感慨，躺平了以后，抬头就看到天花板上那个天窗，外头是黑色一片，看不见星子。今夜下过雨了，舒婕才想起来。
　　躺着躺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迷迷糊糊中，有人爬上了她的床。
　　舒婕回转身，挨到了那人的身体。热乎乎的身体却紧绷着躺平，手脚收紧贴着身体。
　　舒婕隐约知道，是范童童上了她的床。
　　现在学乖了，不闹了，范童童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缩成一根木棍，不占舒婕的地方。
　　这是，那只是暂时的。过了一段时间，范童童睡着了，固态重萌，又一次霸住舒婕。
　　舒婕已经在梦里，由着她去了。

　　第 25 章

　　25.
　　舒婕早上起来，看到范童童的手脚都扒在她的身上，脸贴在自己胸前，像一只吸血虫一样，黏着自己不放。
　　舒婕轻声叹息，一早起来就开始叹息，这以后的日子肯定是要马上老去的。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上面的屏幕闪动起蓝光来。
　　舒婕伸长了手去拿，却因为胸前的人碍着她的路，让她就差一点才能得到。
　　舒婕压倒范童童身上，把她压在底下，才拿到手机。
　　一看手机号码，原来是丁辰韦的，舒婕按开建，问：“有事情么？”
　　“你还没上班么？”丁辰韦语气轻快，早晨的气息从他的语气中传达出来。
　　“今天有些累，还没起。”舒婕轻声回答，也许是昨晚经历了太多，她现在需要时间好好休息和调试。
　　她低头看了眼被她压在底下的范童童，还睡的正熟，乱糟糟的头发磨蹭着她胸口的肌肤。舒婕不由的轻笑，内心柔软的一面就被这样小小的一件事情给触发了。
　　“那你好好休息。昨晚你怎么那么早就走了。”丁辰玮埋怨似的说。
　　“反正没有我的事情。”
　　范童童有醒来的迹象，身体开始扭动，连带着她的身体也跟着不稳起来。
　　“别总坚强的像个亚马逊女战士一样，你这样让想追你的人怎么办？”
　　“怎么突然想到说这个？”
　　“昨天我都想好了要用什么借口来送你，结果你却不见了，你说挫不挫。”
　　舒婕沉默了。
　　丁辰韦又说：“倒是送了刘芳慧回家。她叫我上她家中喝咖啡，我没去。”
　　这话说开了，舒婕也觉得头疼，这男人是高举了旗帜要进攻过来，原本搁在两人中间的友谊地带，就因为这句话而瞬间消失。
　　他不该拿一个女人带着意味的邀请作为炫耀的资本的，这不但没有让他看起来更有魅力，反而显出了男人的那股子里的骄傲。
　　舒婕厌恶这一点。
　　舒婕毫不在乎，无爱，便是无情，没有妒忌，没有牵挂，即使再直接的刺激，都不能让舒婕的心波动。
　　“她喜欢你。”舒婕轻声的说。
　　“我才知道。其实我也挺吃香的。”丁辰韦自嘲似的说。
　　“你一直很好。”
　　“你却不要。”
　　“不是我要的好。”
　　“得了。”
　　“一大早说这样的话很伤胃，我挂了。”舒婕要挂电话，丁辰韦忙说：“学妹，我的耐性是有限的。等了你那么多年，我觉得现在是考虑放弃的时候了。”
　　“谢谢。”舒婕顺水推舟，把事情给结了。
　　丁辰韦没料到这个女人说的那么干脆，反而像是早就在等待他这样说一般，拿着电话呆了片刻，随后笑了，头靠在方向盘上笑的浑身颤抖。
　　说了不爱了，自己还傻傻的拿这个去要挟，最后，亏的要死，全军覆没。
　　这边，舒婕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觉得压在心上的石头没了，一通电话，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好胜心强的男人。
　　一段不要的感情缠在脚上就像被水草拖累着，走不动，拖垮了自己。
　　解除了以后反而自在了许多。
　　只是不知道最近几天怎么去面对丁辰韦，舒婕能镇定自若，只是丁辰玮不知道反悔，到时候又是一番兵荒马乱。
　　爱情如若是程序多好，明明白白的按照逻辑演练下来，有结果，则出来一个结果，中途验证是错误的，就直接给一个此路不通的警告。
　　总好过一段情要不得却丢不开。
　　范童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张开了眼睛，舒婕摸摸她脑袋，没有从她身上爬下来。
　　“难怪我觉得自己好像被山压住了一样。都呼吸不过来。”范童童抱怨着，伸手揽住舒婕的腰。
　　舒婕起身，将她的手甩开，下床穿衣服。
　　“你要上班去了？”范童童问。
　　“还早，先下去吃早餐。”
　　“哦。我跟你一起下去。”范童童也跟着爬起来，在床上摸了半天才发现这里不是原先睡的地方，衣服都放在客厅里。
　　舒婕找了一件衣服，扔给范童童，叫她在夏天的时候一天换一次衣服穿，她偏不听。三天换一次衣服。衣服上都是汗臭味。
　　“衣服要洗多麻烦？能少换就少换。”范童童把脑袋套进T恤里，嘴巴里抱怨着。
　　“那你还起来干嘛？晚上都是要睡的。”舒婕说。
　　范童童被抢了话，说不过去，依旧顽强抵抗，说：“好吧，我睡就是了。”说着，衣服掏一半都没有再往下拉，身子一倒，倒舒婕床上，做沉睡状。
　　“装死人。”舒婕踢着范童童垂在床外延的脚，骂道。
　　范童童猛地起身，嬉皮笑脸。
　　早餐店跟小区的历史一样悠远。这个小区刚刚建立，从北方来的两个老夫妻在这里买下了街边的小小的店铺，开始做起早餐生意，风雨无阻。
　　这里住的人有的走了，有的结婚生子，那对老夫妻还是依旧守着狭小的早餐铺子，在早上五点起来，煮着雪菜肉丝粥，炸油条，做大饼。
　　舒婕总喜欢到这里来吃，这里不够干净，也已经有些岁数了。塑料椅子上的皮都褪了，新买的几把椅子还叠在外头。墙上贴的画报还是老几年前的，其中一张是小时候看过的孟丽君的女主角，那个穿着男装便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
　　舒婕找了一个稍微干净的位置，点了一份馄饨。范童童要了豆浆饭团，还有半抽小笼包。
　　馄饨的价格在去年涨过以后就再也没有涨上去，半透明的皮里红色的肉清晰可见。
　　这家人总是很厚道。这份厚道在这个越来越显得繁华却空虚的城市里显得罕见和稀少。
　　范童童突然伸出调羹，把她碗里的一个馄饨给拿走了。
　　一口吞进去，却被汤烫的哇哇叫。
　　“自作自受。”舒婕凉凉的说。
　　范童童皱眉，把那烫口的馄饨吞下去。
　　“缺天娘饭？侬个吧友伐？”生意还没上门，老板就端了椅子过来，坐到旁边，和舒婕聊起天来。
　　舒婕只是点头没有回话，那老板也知道，这个年轻的漂亮姑娘总是冷冷的，但是人是好的，说什么都会答，不过就是简短了些。
　　这样的姑娘才实在。老板看着就欢喜的很。
　　“豆浆好却么？”老板问范童童。范童童点头，说好却。
　　老板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说以后都到这里来吃。
　　以后，看来是个非常漫长的承诺啊。
　　范童童踩着整点的钟声冲进办公室，幼儿园的楼上装了一个钟头，到了点就框框框的响，每次听到这声音，范童童的心脏就会加快，也许几年下来，要么是习惯了，要么就是得了心肌梗塞。
　　办公室里的人都到齐了，范童童是最晚的一个老师。
　　大部分的人都在吃早饭，嘴巴里咬着一个茶叶蛋，桌子上摊了一张报纸，上面都是蛋壳，茶叶蛋的香味飘啊飘啊，空调房间里，这香味一时半会是散不了了。
　　有人在吃小笼包，旁边连个醋都备好了。简直是样样俱全。
　　方时雨坐在范童童的位置上吃早饭，就因为这里最干净的位置就是范童童的。
　　不是范童童喜欢干净，是她才来没几天，没机会去制造乱。
　　有些人是一看就知道会随便的人，有些人却是看起来不随便，但是随便起来就不是人。比如娇小可爱温顺的小妹妹，方时雨。
　　她的位置之乱，天下无双，上面什么东西都有，养死的仙人掌，过期不知道多少时间的报纸，随手拿过来的小广告，都堆在一起。
　　而且她喜欢往里头放钱。五块钱，一块钱都往里面扔，要是哪天听到办公室里有人惊呼捡到钱了，那肯定是方时雨找到了她的那个故意扔进去的钱。
　　方时雨占了范童童的位置，范童童只好到旁边去坐。
　　眼前的办公桌打扮的无比整洁，粉红色的玩偶和好看到不行的helloketty的挂件，手机都是装饰的闪闪发光的钻。
　　看的范童童全身尴尬，坐在那里动都不敢动一下。
　　这时候有人拿了一样东西到她面前。范童童没反应过来，没去接。
　　那人说：“特地买给你的。”
　　男人的声音。范童童抬头，入眼的便是黄飞宏那张白的不像话的脸，以及脸上的笑容。
　　外头玻璃窗透进来的光灿烂着，而黄飞宏那笑容也不输给阳光。
　　范童童审视着他手上拿的东西，黄飞宏说：“嘉兴的粽子，我从家里带过来的。别人还吃不到。”
　　范童童环顾四周，发现大家都望向她这边的方向。
　　嘉兴的粽子是挺出名的，问题是……
　　没事献殷勤不是？！
　　范童童平时是有好吃的总不放过的，只是对黄飞宏这种人，硬是生了一个心眼。
　　黄飞宏抓起她的手，放到她手上，说：“我对你好不好？”
　　热乎乎的粽子还在手心，被他这样暧昧不明的一问，范童童脸上泛红，害羞外加手足无措。
　　“这个……”
　　黄飞宏拍拍走，就走出了办公室。
　　留下一干大眼瞪小眼的女人。
　　范童童发觉众人瞩目的感觉是那么的糟，好多的闪光灯，好多的刺，好多的八卦的问号。眼睛都要瞎了。
　　等拨开那粽子就知道那黄飞宏打的什么注意了。
　　粽子是外头的便利店里买来的，一块五一个，里面的火腿就一丁点的肥肉。
　　凌淑芬走进办公室，将xx都市报的复印件发到大家面前，范童童面前也一份。
　　范童童咬着粽子，一口下去，肉就没有了，嚼了半天嚼出了肉味，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第一眼，视线停留在那个首页左边一个小小的格子上的题目，天使幼儿园xxxx，一段和谐的话，接着就是一张黑白照片。因为是复印件，又为了省钱，把那照片弄的模模糊糊的，里面就看到一群小朋友围着一个老师摸样的人。
　　那个老师半趴在地上，头转了一半过来，头上有两个长长的兔子耳朵，镜头里，撅起的屁股上，还挂着一团小尾巴。
　　范童童瞪大了眼睛，把嘴巴里的粽子艰难的吞下去，那嗓子眼就像咯了沙子一样，吞的无比难受。
　　“是饭桶老师耶！”慧眼识英雌的人立刻凭借那半张脸立刻认出那人就是范童童。
　　惊呼一出，众人终于是明了了。视线再度回到范童童身上。范童童有苦说不出，脸憋的血红。
　　方时雨至始至终都吃着打包来的馄饨，嘴巴里发出嗤嗤的声音，头抬也没有抬过。
　　舒婕迟到了些时候才走进公司，发现公司里几乎是空的，准时到公司的几个人也是抱着枕头在自己的位置上装死。
　　有人在那里讨论，原来那些人一玩就玩到凌晨三点，再各自回家。
　　想起昨晚，舒婕没由的就红了脸，坐在自己位置上，恍惚着就开始发呆。
　　有些事情，分外鲜明，舒婕又记得更是清楚，只道是那时候糊涂了，如若换做现在清醒的状态，却不知道会不会再度发生。
　　糊里糊涂，乱七八糟，就做了。
　　做完，两人却似乎理所当然。也许再也找不到这样的一对人了吧。
　　再也不会有了。只有她和饭桶了，不过没有什么不好。舒婕不是个擅长言说的人，范童童也不会说，言语本是多余的，反倒是惹事出来的。
　　舒婕把手中转的几乎要出油的笔放回笔筒，有人进来递了一份报销单过来，是昨天庆功宴的花费。
　　丁辰韦夸下海口，把所有的费用都给包下来，大家也都看着这个未来的富翁现在的穷光蛋怎么支出这笔开销。
　　大家都知道这个公司的老板比一般人穷，就是因为他豪爽，常常是倒贴给员工。
　　但是，他赢得了一群人的死心塌地的追随。
　　即使他一无所有，大家都跟着，丁辰韦知道以后，更是放开了手脚，落到最后都要问员工借钱。
　　舒婕想，他如果不想在没有变成富翁前先穷到饿死，最好找个老婆，管着他的钱。
　　但那人不会是自己。

　　第 26 章

　　26.
　　敲了那扇门三下。门开着，等里面有人说请进，舒婕才推开门。
　　她似乎打扰了两人培养感情。舒婕挑眉。
　　丁辰韦坐在他的黑色大皮椅上，穿着比昨晚更正式的西装，白色衬衫的领子雪白，一尘不染，一身新装。而头发打理过，刘海用啫喱水固定，露出饱满的额头，看起来英姿飒爽，男人味十足。这个样子，舒婕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大学毕业，那个男人被推为最佳毕业生，走到台上演讲，装饰费还是学校公费报销的，第二次便是公司成立的时候，狠下心去修理了一下那好久没有剪的长发。
　　舒婕挑眉，不敢相信这个只有在重大场合里才正式起来的男人居然穿的那么整齐坐在办公室里。
　　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女人，黑色裙装，短发，干练精明，见到舒婕来，便露出敌意的眼神。
　　那人就是营销部经理，舒婕记得她有个非常贤惠的名字，叫刘芳慧。
　　他们之间明显有着不一样的氛围在。
　　刘芳慧站的距离就在丁辰韦的左手边一步外。通常，丁辰玮从不让人走到他的办公桌后头。
　　“今天公司有什么重大活动么？”舒婕好奇他这一身崭新的打扮。
　　“小学妹，今天，是不是觉得我帅了？”丁辰韦一只手撑在椅背上，抵着下巴，翘起二郎腿，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红颜白骨，过眼云烟，一副皮囊而已。”舒婕淡然的回道。看他身边女人的脸色又缓了下去。
　　“得，你拿的什么东西？”丁辰韦伸手。
　　舒婕把东西递过去，丁辰玮一看，惊叫道：“他妈的想宰死我啊！将近一万……”
　　“我们包了酒店的一个大厅，我已经和经理讲过价了，她看在我们老客户的面子上，给了九折，一桌四百块，共十二桌，冷菜减少一半，热菜只挑最便宜的，酒是西湖啤酒，点了五十箱，后来又加了二锅头，三瓶五粮液。”
　　“草！还喝五粮液，当他们是公务员啊！”
　　“后来ktv那里包全场，花了五千，算是给面子，照礼拜一的价格来的。”舒婕不管眼前男人的脸色已经黑到近似中毒，不慌不忙的盘点下去。
　　“今天那边打电话来，说你们又叫了几瓶90年红酒。刚好凑齐九千九百九十九。”
　　丁辰玮几乎要哭出了声，旁边的女人听了也开始皱眉，似乎已经是夫妻一体。
　　“等下我凑钱去。”丁辰韦说的甚是悲壮。
　　舒婕看到刘芳慧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这样一个细节处看出这个女子似乎已经进入了戏里。心中明白的很，昨晚肯定没有丁辰韦说的那么简单。
　　“这个计划可行，你拿去做吧。有问题再问我。”丁辰韦把手中的文件递给刘芳慧，刘芳慧没有接过文件，反而是拉了一下他的领带，柔软的声音轻轻的说：“别忘记还有我。”
　　说完，红艳的嘴唇轻扬，从他手中抽走文件，轻飘飘的走了。
　　“毒药。”舒婕说。
　　“什么？”丁辰玮问。
　　“她的身上的香味是毒药。”
　　“不懂你们女人家的东西。”丁辰玮对这个没有兴趣。他叫刘芳慧走，把舒婕留下来，舒婕就知道又要开始一段对话，千篇一律的琼瑶剧。
　　舒婕宁可如同和范童童相处一般，什么感觉，都彼此了然，比说话来在自在多了。
　　为什么有时候反而是范童童这个傻子懂她。
　　丁辰玮深深看了舒婕几眼。舒婕平静对视。
　　“早上我骗了你。”丁辰玮说。
　　舒婕眉头轻挑。
　　“从她家里出来后我打电话给你，那时候我对自己说，如果你还不转变，我就回去找她。”
　　舒婕轻笑。见识到了男人的贪心。
　　昨夜同样是与性相关，自己却过的无比的好，因为单纯，简单，和范童童□就像和自己的手在□一样，如此的自然。
　　“我回去了。”丁辰韦蒙着脸，叹息。
　　“我觉得这感觉不错，除了电脑，我还可以跟女人□。”丁辰玮笑着说，舒婕耐心的听。
　　这时候丁辰玮只是想找个人来倾诉，男人也有很多话要说，只是很少人愿意听男人说话，舒婕是最佳的倾听者。
　　“今天早上她帮我挑选衣服，洗头，我突然觉得她像我老婆。她的房间里有很多套男人的西装，全是崭新的，照着我的样子买的。我突然觉得她是个多么可怜的女人。不过，也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所以我就决定放弃你了，小学妹，你有一点的惋惜么？”
　　舒婕摇头。
　　“这样，果然是我在一厢情愿。”
　　“我说过无数遍，只是你不肯听。”舒婕把责任推掉，本来这就不是她的错。
　　“好了，闲话时间结束，给我留点男人的尊严，我等下还要向大家宣布我泡到了一个贤惠干练的女人，这是个好消息。”丁辰玮似乎有了倦意，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三十岁的大男孩一夜间变成了男人，有了沧桑，也学会了忍耐。
　　舒婕想，这个人终于是学会妥协了，在他三十岁的时候。变成一个也许不是最爱的女人的丈夫，穿着她为他买下的西装，带上她和他的婚戒，夜里躺在那个女人身边。她也许不是他最好的选择，但是却就这样一辈子走下去。
　　舒婕没想过要这样，不是最适合自己的，她就不要。
　　所以说，丁辰玮在这一点上，让她看不起。
　　不过，那个可怜的女人等到了心中的男人的回头，不是一个美好的结局么？
　　舒婕站起身，走到丁辰玮的身边，低头，在他的额上落下轻轻的一吻。
　　丁辰玮张开眼，眼神复杂。
　　舒婕说：“辛苦了。”
　　丁辰玮又把眼睛闭上了，眼角是岁月切割下的皱纹。
　　男人不再是叱诧球场的黄金后卫，也不再是那个在bbs上刷满无数个我爱舒婕的帖子的斑竹。
　　他现在是个终于向现实妥协了的男人。
　　门口他的准女友拿着泡好的麦片，看向这里。
　　还知道他喜欢麦片，而不是咖啡，看来这个女子的痴情超乎他人的想象。
　　与刘芳慧擦身而过的时候，刘芳慧轻声的说：“现在我才是他的女友。”
　　“我也这样觉得。”舒婕轻声说。
　　走出那门，就像打了一场仗，全身无力。
　　腹部也跟着隐隐作痛起来，舒婕看了下日历，上个月的今天写着灾难日。
　　大姨妈准时报道，不早一天不慢一天。
　　舒婕到茶水间泡了一杯红糖姜茶，靠在边上慢慢的喝，由着热汤的茶水灌进喉咙间，到胃里，暖了腹部。
　　秘书抱着一叠报纸进来，舒婕随手翻了几张，视线停留在一份不常看的都市报上，停在那里，久久没有离开，似乎晃神了。
　　秘书觉得奇怪，怎么舒经理端着茶杯一动不动的，“经理，有什么新闻么？”
　　“猪流感又死了几个人，我都不敢吃猪肉了。”旁边有女同事扯着大嗓门接上，走过来，一把抽走舒婕眼前的报纸，舒婕的视线移到她身上。
　　同事像被冰住了一样，立刻露出惶恐的表情，把报纸又放回去，说：“我以为你没在看。”
　　其余的休息的人都偷偷注意着这个地方，舒婕一言不发，只是拿走了最上面的一张。
　　出了茶水间，没走几步远，就听到那个同事的大嗓门在说：“她连看人的眼神都不带温度，就因为上头有人，就能那么瞧不起人？”
　　“可不是，理都不理我们，平时都不见她和我们打招呼。”
　　“上面有人罩着。”
　　“可不是，她刚来的时候勤快着呢，见人就叫前辈，叫的那个叫甜，现在自己当上了经理，就反过来对那些老人指指点点的。”
　　“舒婕那人在背后谁都瞧不起，做人做成这样，也算是缺德到一定程度了。长的又是一副高傲的样子，说话毒的很。”
　　“上次我前男友一时糊涂，犯了错误，跟别人抱怨了几声，她就说什么纵容了这种男人，被骗到死的还是你自己，分开是对你好。真是，那有人这样的，劝人家分开，也不说点好听的。”
　　……
　　他们是在说自己？舒婕实在想不出什么时候自己做了他们口中说的那些事情，那些人还说的真真切切仿佛是自己亲眼看到的一般。
　　舒婕喝了一口姜茶，热烫甜辣的味道直冲脑门，平服了内心突生的讥消和不满。
　　离开那已经变成舒婕人品检讨会的茶水间，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外头的声音进不来，自己就觉得安全。
　　这人言可畏，也倒是心中有所忌惮，忘却了，言论也伤不到自己。
　　舒婕的心绪翻滚，把报纸往桌子上一摊，上面那张照片又出现在她面前。
　　那人肯定是饭桶。
　　虽然样子模糊了些，但是即使只一个背影，也能让舒婕认出她来，更何况那可笑的扭曲的表情。
　　她似乎倒在地上，双手还撑着地，头上长了两个粉红色的兔耳朵，更可笑的是屁股那里，还挂着一个毛茸茸的小尾巴。
　　旁边的小朋友都笑的东倒西歪，她尴尬的表情被照片拍了下来，成为定格。
　　舒婕看着那照片就想笑，嘴角不可抑止的往上扬，最后，掩着嘴巴笑了出来。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是说多才多艺的幼儿园老师为小朋友表演节目。
　　而舒婕却觉得她反倒是被逼上梁山的。
　　只是不知道范童童见到这张照片会怎么想？是不是会躲进被子里哭，还是粗神经的什么都不表示？
　　舒婕突然开始期待晚上回家。
　　远处，范童童躲在器械室里擦那些玩具，一早上都是人过来，像参观动物园里的企鹅一样围着她看，她又不是熊猫，看一眼就是少一份尊严。索性就躲这里，端桶水，拿块抹布擦着那些小东西。
　　突然鼻子一痒，打了一个喷嚏。范童童拿着脏乎乎的手，擦了下鼻子，说道：“谁在想我的，爱上我了是不是？”
　　ps：
　　请各位亲们，因为某些让我扑街的原因而弃坑的时候，请不要那么大声的说出来，人家的小心肝是肉做的，脆弱的很，一听到有人弃坑，就想寻死觅活的。
　　到目前为止，弃坑的原因有如下
　　--饭桶的皮肤太差……
　　--饭桶三天才换一次衣服……
　　悲剧啊！

　　第 27 章

　　27.
　　下班的钟声框框框的响着，这回没要了范童童的命，反而让她是心存感激。
　　在昏暗的房间里擦了半天的玩具，终于是等到了回家的时刻。
　　范童童把脏水往花坛里一倒，拍拍手回家。
　　被选为全幼儿园第四帅的门卫老大爷在门口端了一把椅子喝茶，那金属制的电动拉门还没敞开，就看到有人长手长脚的跨了出去。
　　一溜烟就不见了。
　　大爷楞在那里半会儿没反应过来。不过那头酒红色的头发看起来的确非常眼熟，像某个压根想不到是幼儿园老师的女流氓的。
　　范童童一路小跑回家，冲进房间，看到舒婕坐在电脑前看报纸。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敏感的缘故，她觉得那份报纸就是有着她的糗样的报纸。
　　走进三步，却看到舒婕温柔的笑容。
　　舒婕低着头，嘴角含着轻笑，脸上每一条曲线都舒展柔软起来。
　　这样的舒婕，非常的好看。
　　范童童看的傻了。
　　舒婕抬头，眼神落在她的身上，笑容不变，更有扩大的趋势。
　　范童童在心底反悔刚才的感动和惊艳。
　　因为，那没准是取笑的笑容。
　　“很可爱。”舒婕的语气是轻描淡写，只是那脸颊却是克制不住的抽出笑容来，举起咖啡杯，挡着嘴巴，怕自己太过灿烂的笑容让范童童看的碍眼。
　　果然果然果然，范童童从小到大做过无数件好事，上到捡到五百块钱交给警察叔叔，下到扶着老奶奶过马路，都没有上过报纸，现在一上，就被所有人都看到了。
　　范童童恨不得仰天长啸，苍天啊，大地啊。
　　舒婕放下咖啡杯，拿一把剪刀，将报纸上的那照片剪下来。
　　范童童爬在桌子上吐苦水，看到她这样做，问道：“你这是干嘛？”
　　“留下来，难得你上报。”舒婕正经的说。
　　“舒婕，你是故意的！”
　　“饭桶，你说清楚，什么叫我是故意的。”
　　“你想以后每天看一次取笑一次是不是？”范童童猜测，这个几率之大，几乎是百分之百。
　　“你这回脑袋算是开化了，终于有不那么饭桶的一天。真难得。”舒婕轻笑，手指点着她的脑袋。
　　范童童一脸苦涩，看着舒婕手中的报纸，想抢的冲动越来越大。
　　突然她的视线移到舒婕的胸前那个衬衫的扣子解开后露出的肌肤上，漂亮的锁骨，还有一点红，像自己咬的。
　　范童童满脑子都是昨晚的香艳镜头，从上到下，从头到脚。
　　液体一滴滴的滴下来，范童童还没发觉，倒是舒婕看到了，那两滴血落在她的书桌上。
　　舒婕脚一踹，把范童童踹到地上。
　　“满脑子都不知道装的什么垃圾。”舒婕走前，还踹了地上的人一脚。
　　范童童揉着被她踢疼的地方，疼在身上，心底也觉得不自在。往鼻子下一抹，殷红的血就在手心。
　　上火了。范童童无奈的想。
　　打开冰箱，里头放了黄金瓜和西瓜，用保鲜膜包着。舒婕不喜欢吃冷的东西，看来是买给自己的。
　　一下子又乐了起来。
　　拿了一块西瓜，到厨房里去吃。
　　看到窗台摆放的盆栽又多出来一个，前几天被误认为是含羞草的合欢种下去了，现在又补上一盆绿色植物，看起来像薄荷。
　　闻起来是淡淡清凉的味道。
　　范童童摘了一片叶子含进嘴巴里，舌尖尝到近似辣的冰凉味道。
　　就像舒婕的味道。
　　范童童到了晚饭时间都没有看到舒婕出来，觉得奇怪，叫了舒婕的名字，舒婕没有回应。
　　范童童急忙跑进舒婕的房间，急促的叫着舒婕的名字。
　　被她这招魂一样的叫声搞的睡不着，舒婕张开眼睛，范童童的脸映入她眼中。
　　“舒婕，你是不是生病了？”范童童跪在床边，把脑袋凑近舒婕的脑袋碰着，舒婕的头不是热的，而是冷的。
　　范童童觉得不大对劲，手望被子里伸，摸到舒婕的手。没料到温暖的手变得寒冷。
　　舒婕让她握着自己的手，在她一脸悲伤惶恐就好像自己真的要上天的时候，有气无力的说：“饭桶，我是女人病了。”
　　“可是也没那么严重啊？脸都白了，舒婕，是不是我昨晚做错了，你才会这样？”
　　舒婕只想翻白眼，说“别提昨晚的事情成不成？”
　　“你不高兴？”
　　“白痴。”
　　范童童才反应过来，舒婕是害羞了，忙说不提不提。
　　“你确定你没事？要不要我去泡热茶过来。”范童童在舒婕耳边说。
　　舒婕闭着眼睛，懒洋洋的说：“帮我去楼下买一包卫生巾，我要娇爽蓝色贴身的那款。”
　　“哦。”范童童立刻行动，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
　　舒婕转个身过去，把被子盖到脖子下，伸了个懒腰，突然发觉这样的日子很不错，至少有人负责买卫生巾。
　　睡着，过了不知道多久，有温暖的唇触碰着自己的唇角，轻轻盖住，很快便离开。
　　舒婕张开睡的模糊的眼睛，范童童的脸近在咫尺。
　　她好像有些尴尬，昏沉的房间里没有太多的光，她的脸红到了脖子那里，这倒是看的明明白白的，她的眼神闪躲不定，像是被抓到了做坏事中的小孩子。
　　舒婕的脸在柔软的被子上磨蹭了几下，嘴角上扬了几度。
　　“舒婕，我以为你睡了？”
　　“被你弄醒了。”舒婕说话的时候掩饰着情绪，听起来像被吵醒的不悦。
　　范童童把头低了下去，说：“我就亲了一下。”
　　“偷鸡摸狗的事情做了不少。”
　　“我只是想亲你一下。”
　　“饭桶。”舒婕冷笑。
　　范童童像被激怒了的猫，眼睛瞪圆，而爪子竖起，舒婕悠然自得，似乎不把她放在眼里。她懒洋洋的等着饭桶行动，那话压根就是故意的挑衅。
　　被范童童的眼睛瞪了许久，她都没有采取进攻。
　　舒婕等的烦了，刚闭上眼睛，范童童的嘴巴又凑上来。
　　舒婕把脸退开，说：“我有同意么？”
　　是没同意，又是一次主观意愿下的性骚扰。范童童苦笑不已。
　　“我能亲你么？”范童童小心的问。
　　舒婕安然不动，似乎没有听见一般，过了片刻，范童童看到舒婕的嘴唇轻掀，吐出一个几乎是听不清的字，能。
　　范童童把头埋了下去，小心翼翼一寸寸的靠近舒婕的脸，盖上她的唇的时候，抑制不住的心脏跳动声，咚，咚，咚，大到能让别人听见。
　　舒婕听见了，范童童的心跳声大的像打雷。眼睛微微张开一些，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范童童的眼睛紧闭，小心翼翼并且是忐忑的样子让舒婕的微笑轻扬。
　　范童童的舌尖探了出来，触碰到舒婕的嘴唇，尝了一口，又忙逃跑，过了一会，看到舒婕没有生气，而世界依旧是风平浪静，全军出动，进了舒婕的嘴巴。
　　舒婕尝到了水果的甜味，想饭桶估计是她放在冰箱里的水果给吃了，还有冰凉的薄荷味，凉凉的，像薄荷糖。
　　舒婕的舌尖也染上了薄荷的味道，等范童童退出后，那味道一直弥漫在舌尖。
　　范童童吞咽着口水，笑的无比满足，一再低头轻琢舒婕的唇。
　　欲睡却被这样骚扰的舒婕想是不是给她的甜头太多了，她上了瘾了。
　　范童童的手从被子边缘摸进去，找了半天才找到舒婕的手，紧紧握住，舒婕说：“饭桶，你的手好像越来越不规矩了？我帮你砍了它好不好？”
　　范童童忙说：“你的手心都是凉的，帮你暖下。我刚刚跑步过来的，全身热的很。你摸摸看，热乎乎的，像刚蒸好的馒头一样。”
　　舒婕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转过身，背对着范童童的方向。
　　范童童自顾自脱了衣服，转进她的被子里，把她抱在怀里。
　　“有媳妇抱了，漂亮的小媳妇乖乖让我抱。”范童童在舒婕耳边说。
　　舒婕蒙住耳朵，就当什么都没有听见，在自己的身心疲倦的时候，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是，范童童的身体果然是热乎乎的，像她说的，刚从蒸炉里出来的馒头，摸着就是烫的。
　　舒婕的手从范童童的背心下面进去，贴在她的腹部，微凉的脚夹进她的两腿间，用她的大腿取暖。
　　“舒服不舒服？”范童童问。
　　“勉强及格。”舒婕闭着眼睛，凉凉淡淡的说。
　　“我牺牲那么大！也太委屈了吧。”范童童可怜巴巴的哭诉。
　　“这是你应该做的。否则就给我滚下去。”
　　“不委屈不委屈。”范童童连忙改口。
　　舒婕的指尖被她的体热熨烫的暖了起来，腹部有一只手掩着，温暖中，神经麻痹，身体发沉，睡去了。
　　许久以后，范童童抱着已经沉睡的舒婕，眼睛望着天花板，肚子咕咕的叫，像里头已经闹翻了天一样。
　　好饿。范童童腹部在这样的呻吟。

　　第 28 章

　　28.
　　舒婕睡饱了就自然而然的醒过来，身体暖烘烘的，两脚在范童童的双腿间取暖，而手放在她的胸前。
　　两个小馒头就在手心底下，舒婕用指甲刮擦着那尖端，那小东西居然就乖乖的站了起来。
　　舒婕的两手指捏住那不争气的□，轻扯了一下，把好不容易睡着的范童童唤醒了。
　　范童童打了一个哈欠，眉眼都皱在一起，伸手把落到舒婕肩膀上的被子往上拉了一点，磨蹭着舒婕的脸蛋，说：“小心着凉。”
　　舒婕任由她把自己搂近点，亏了这突然降下的温度，凉凉的空气和温暖的身体，范童童这人工暖炉赢了一局。
　　“外头下雨了。”范童童看着天花板上那天窗上落下的雨，说。天窗上有雨点击落，叮叮咚咚，窃窃私语一般。
　　“嗯？”舒婕的手揉着范童童发育的就跟十五岁小少女的胸部，懒洋洋的回应。
　　“舒婕，你的手……”
　　“我的手怎么了？”
　　范童童指指自己胸前涌动的棉被，说：“你的手不规矩。痛！”
　　舒婕用力掐住那□，再轻轻的用指腹摩擦，柔软的力道摸的小果子微颤。
　　“觉得没事干。”
　　所以……范童童皱起脸。
　　舒婕摸了一会儿，都没有听见范童童发出什么声音来，却看她，一脸平常的样子，只是皱着眉头，两颊泛白。
　　“摸疼你了？”舒婕把手从她的背心里拿出来，到了被子外头，对比之下才知道外面的凉。凉进骨子里，打了一个寒蝉。
　　“我饿了。”范童童慢吞吞的说，摸着自己的肚子，已经没有再咕咕叫，连饿的感觉都没有了，几乎是麻痹了。
　　“那你干嘛不吃晚饭？你的胃病可由不得你再饿下去，吃饭去。自己做饭。”舒婕推着范童童离开。
　　范童童没解释为什么自己不下去做饭，她那时候正尽职尽责的做舒婕的烘烤箱，只是舒婕说了，也就乖乖掀开被子，除了被窝，再把被子塞到舒婕身下。底下就是凉席，舒婕现在在洪水泛滥状态，可冻不得。
　　“那你要吃什么？”范童童一边穿衣服，一边问舒婕。
　　舒婕把被子团起来，包住自己，范童童那滑嫩嫩的大腿走了以后，脚只能靠着被子的余温取暖，像现在这种天气就是恼人。热还没到热的程度，冷的日子也已经过去了，就是凉，凉到浑身不自在。
　　“你有什么想吃的么？我去给你做。”范童童再度强调了一遍。
　　舒婕想了片刻，说：“我不想吃饭，只是想吃馄饨。”
　　范童童在舒婕的家里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把看起来似乎非常高档的绣花遮阳伞，顶着那把伞到楼下买馄饨，下着雨的日子，路上的人也少了许多，都躲家里去了，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有个温暖的身体在身边，想起来都觉得幸福。
　　范童童在小区外面的那条街上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一家馄饨店。沙县小吃关了门，好像是赶在端午节前回家去，省的到时候坐不上车子。而别家的不在夜里卖馄饨。
　　早上去逛过的那家早餐店的老板坐在家门口，老位置，一把椅子，屋檐上的雨水连成串落下来，撞击着坚硬的水泥地，撞出一个水晶皇冠，还有一串水珠子。
　　老板抽着烟，看到范童童走过来，好奇的看着她。
　　范童童看到那店里只有一盏灯亮着，炉上放着一个砂锅，锅里的粥扑扑的冒着泡，香味四溢。
　　老板问道：“小姑娘，那么晚了还出来？”
　　范童童收起好看的遮阳伞，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十块钱，递到老板面前。
　　老板见那钱递过来，可是小姑娘却一句话都不说，奇怪了。
　　范童童皱着脸，在心底做了半天的准备，才说：“老板，我要一碗馄饨。”
　　老板朗声大笑，把里头的老板娘引来。老板娘好像在和面，满手都是白粉，老板跟她说了这个小姑娘要买馄饨。
　　老板娘说：“小囡，馄饨是早上卖的。”
　　范童童知道，只是现在除了这里，别的地方都没有馄饨卖了，也就硬着头皮问下有没有。
　　“拜托帮帮忙，麻烦你下一碗。”范童童好生求着。
　　想超市里也有速冻的，也该有方便的馄饨卖，只是那些都淡而无味，范童童也知道跑便利店一趟就成了，可是她一心想给舒婕最好的。
　　即使只是一碗小小的馄饨。
　　老板豪爽的找了钱，也就是说卖了。
　　炉子里的煤球还热着，水烧一下就开了，主要是那馄饨都没有包，肉馅都还在搅拌机里搅拌。
　　范童童坐在一边等着，老板盛了一碗白粥给范童童，就加了一点榨菜和咸菜，粥看起来干干净净，分外开胃。把范童童已经麻痹的胃唤醒，跟着叫起来。
　　喝粥的时候，不意间抬头，看到在前头忙碌的两老夫妻的背影，忽然羡慕起来。
　　这种羡慕，淡淡的，却那般浓稠。
　　以前从来没觉得人家在一起变老有什么好，反而羡慕那些能在一起的年轻人，因为自己心中的那个人是想都不敢想的遥远的人，等真正拥有了，却开始奢望一起变老。人的心，总是那么的贪。
　　吃完了粥，那馄饨也在锅里翻滚起来。
　　离开那雨帘成串的屋檐，撑着淡绿色的伞再度走进雨中，范童童加快了脚步回家。
　　到家里，舒婕已经起床，熟睡了以后，脸色比刚才好多了，红润爬上了脸颊，而眼神慵懒，往沙发上一坐，像古画里的美人一样。
　　范童童端着还热乎乎的馄饨到舒婕面前，舒婕说不住的心疼。
　　那时候躺着，就说了一句，也不求她真的去买，没料到她真去做了。
　　真傻的。随便去商店里买一包热水泡的就好了。
　　舒婕在小口小口的吃饭桶端上来的馄饨的时候，看到饭桶抱着被套走到阳台，脸猛地红起来。
　　天，那上面的污物……
　　范童童把沾了血的被套浸入水中，还有舒婕的小内，早点洗干，以防干了以后留下污点。棉质被套洗起来麻烦了许多。范童童小心的搓。
　　范童童洗的无比自然，而两人之间，似乎已经不需要分什么你我了。
　　舒婕脸上淡淡的粉红，比刚才的苍白来的好看了许多。
　　雨一直下，下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起来，外头的空气都湿的能滴出水来。早上开了太阳，照在被雨水浸润了一夜的树叶上，折射出万千星光。
　　范童童坐在阳台上吹口哨，屁股跟着节奏扭动。
　　这天气好了，心情也跟着好起来，看什么都顺眼。
　　杭州的天真蓝，空气真清醒，连隔壁家阳台上那个男人半裸的白宰鸡一样的上半身也好看了许多。
　　“早上好！”范童童以灿烂的笑容像他打招呼。
　　那人点头，说：“早上好。”
　　范童童奇异的发现今天他没有颠倒黑白，那人抬头望向东边出来的太阳，说了一声：“月亮好大！”
　　范童童掩着嘴巴轻笑。
　　“很高兴娱乐了你。”周哲楠对她说。
　　“原来你是故意的。”范童童撇嘴。
　　“昨天我是正常时间睡的。一觉睡到大天亮。跟这个太阳说早安的感觉，还真不错。”
　　“难得。”那倒是真的，在这里住了那么几天，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颠倒黑白，跟蝙蝠一样，除了傍晚时候能见到完全清醒的。
　　“你那么密切的注意我，难不成爱上我了？我就知道，我周哲楠在大学里也算是风云人物，众人注目。”
　　“嘿嘿，不错不错。”如果是她也肯定会关注他，长的忒小受了。
　　“今天晚上有论文答辩，想睡也睡不着。过了今天，老子就等着被社会□了！”男人振臂，把□二字说的无比的重，把下面路过的老奶奶吓了一跳，往上看，看到是个□的男人，骂了一声神经病。
　　范童童同情的望向他。
　　周哲楠拍拍胸膛，说：“你大几了？”
　　范童童指指自己，问：“你说我？”
　　“嗯？难道我问空气？”
　　“我大学毕业好多年了。都老女人一个了。”范童童轻笑，轻抚着自己的脸蛋，最近被舒婕压着做面膜做护理，还用什么大米水润肤，有些滑了，虽然没舒婕滑的像鸡蛋一样，也很满足了。
　　女人到了这个年纪才被迫知道些保养的常识，是不是有些晚了？范童童就怕自己比舒婕先老去，舒婕没准就开始嫌弃自己不好看。不过好像她似乎从来都没有好看过。
　　男人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仿佛头顶的天哐的一声塌了下来，压在他脑袋上。
　　这副表情，看的范童童都觉得好纠结，范童童好心的问：“我比你大，你很困扰么？”
　　“你大不大，和我无关，我只关心和你住在一起的那位美女多大？”
　　“女人的年龄是秘密啦！”范童童招手，凉凉的说。
　　“你都敢说，难道你不是女人。”
　　范童童了然，点头，说：“哦，舒婕她比我大……”
　　“不！”周哲楠惊叫着逃进房间里，那惨烈至极的声音还在空中回荡，余音袅袅。
　　“大了一个小时。”范童童抓抓脑袋，不明白这年轻人怎么就那么没耐心听完。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都那么烦躁？一点都不淡定。
　　回头就看到舒婕倚在门上，在那里不知道多少时间了，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曲线分明，从头往上下来，那气势就是无形的震慑出来。眼神投射在身上，冷气从头而降。
　　范童童仿佛看见了女王。愤怒中的女王。
　　舒婕冷冷的睇了她一眼，转身走进房间。
　　范童童跟在她后头，亦步亦趋。
　　舒婕坐上书桌，把东西都收拾起来，范童童要去收拾，被舒婕一掌排开。
　　“要上班了？”
　　舒婕不理会她。
　　“舒婕，喝豆浆么？我去楼下买的，还热着的。”范童童跑去端豆浆过来，舒婕却起身要走。
　　范童童当场蒙了，这一大早哪里来的气。

　　第 29 章

　　29.
　　范童童把买的两人份的豆浆都喝光了才去上班，肚子就像一个皮囊，装满了水，开始晃荡。
　　一路上，都想不通到底舒婕是哪里不高兴了，最后，归结在她大姨妈来了，脸色不好。
　　想了就放松了。
　　一辆自行车在她面前猛地刹车，险些撞到了范童童。
　　“早上好。”车上的人一脚踩在地上，微笑着道早安，只是那行为让范童童皱眉。
　　范童童绕过他，径直往前走。
　　那山地车跟在后头，慢吞吞的前进。
　　“开车别开七十码，撞死人都不知道什么撞的。”范童童头也不回的甩下一句话。
　　那人骑着车绕到她前面，再刹车，把她前进的路断了下来。
　　“吃过早饭了么？我这里有嘉兴的粽子。”黄飞宏拍拍自己的背后converse的单肩包，说。
　　“吃了，不要，谢谢。你好烦，我要迟到了。”范童童说了一大通，又再度绕过他以及他的车子。
　　黄飞宏跟在她旁边，山地车慢悠悠的骑，范童童被身边这个无形的炸弹搞的精力交错，快步跑起来。
　　她的脚怎么比得过那车子，她一跑开，山地车就跟着加速，两条街的距离，那车子始终跟着她。
　　这个黄飞宏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学人家不离不弃如影随形是不是？
　　到了幼儿园门口，已经有小朋友陆陆续续的由家长接送上学，几个向日葵班的小朋友看到范童童在，大声的向她打招呼：“饭桶老师，早安。”
　　“早安。”范童童干笑着，一个个打招呼过去。等小朋友走了，再干喘气。
　　回头又看到黄飞宏，他推着山地车过来，把车子往路边的铁栏杆上一靠，似乎有要和范童童谈判的架势。
　　范童童伸手，说：“等我喘好气再说。”
　　黄飞宏体贴的把自己背包上的运动水壶递过去。范童童没有接。他也不恼，再度塞回自己的背包。
　　“你到底是怎么了？一直作弄我，我什么地方让你看不顺眼了你说！”等气平息了，范童童把话摊开来说，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事情明明白白的放在那里，不说是他在搞鬼，范童童都觉得对不起是自己的智商。那么明显的事实。
　　前头的报纸投稿，出尽了臭，除了眼前的男人，不会有别人。
　　“你讨厌我？”男人反问。
　　“对，我讨厌你我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看见你，你个混蛋男人！”范童童这话说的是咬牙切齿。眼睛都能瞪出血来，好脾气的老实人甚少和人结怨，一结起来就恨到底。
　　“你真的很讨厌我么？”
　　“这辈子没那么讨厌过一个人，你是第一个。”范童童像发怒中的猫。
　　“谢谢，请这样跟别人说。还有，别爱上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黄飞宏握住范童童的手，用力的上下摇摆，摇摆了几下以后，推着他那昂贵的山地车进了幼儿园的大门。
　　范童童呆在原地，久久不能反应过来。
　　到了幼儿园里，范童童实在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那种感觉就好像有无数只的虫子在心上爬啊爬，抓啊抓，全身都跟着痒起来，背上那种过敏反应似乎又来了。
　　范童童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立不安了半会儿，最后终于放弃，找她最熟悉的人方时雨去问个清楚。
　　走到她的书桌前三步，方时雨就立刻抬起头，似乎早就知道她来了。
　　范童童被她水汪汪的狐狸眼看的全身一颤。
　　“饭桶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么？”方时雨有礼貌的问。
　　范童童说：“有些事情想问你？”
　　“工作学习爱情生活理想还是……”方时雨念了一大通，范童童逐个摇头过去，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除此之外，我也无能为力，我就一浙江大学毕业的幼儿园老师而已，恐怕帮不到你什么。”方时雨耸肩，做无奈状。
　　范童童听这话，怎么都觉得话怪怪的，接收着话的耳朵痒痒的。
　　“关于黄老师的。”范童童小声的说。
　　“全园有四个黄老师，我不知道你说的哪个。”
　　“就是黄飞宏老师。”
　　“谁？”
　　“黄飞宏。”说到黄飞宏，方时雨的表情刷的一变。迟钝如范童童，立刻懂了，自己好像参与到了别人的爱情中间了，所以最近烂桃花不断，只是，自己好像没做什么啊？
　　也许什么都不做却倒霉事情不断，才是最可怜的。
　　范童童把黄飞宏和方时雨都叫起来，叫到小花园里坐下来谈判，好好的说一下，等自己死的不明不白了，那还过的下去么？
　　那里的草地上有一个桌子和三把椅子，做成五颜六色的蘑菇状。
　　三人各占据一个位置，摊开来把话说清楚。
　　“我想还是我先说吧。”范童童坐直了身，请了几下嗓子，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头，做发言状。
　　黄飞宏和方时雨两人都瞪着她。
　　果然连瞪人的表情都那么相似。范童童在心中感叹。
　　收了稿子，范童童说：“我想知道为什么我最近那么倒霉？”
　　“我怎么知道。”黄飞宏微笑相待。
　　“关我什么事情。”方时雨把头移过去。
　　“把话说清楚了。”范童童难得发火。
　　黄飞宏耸肩，说：“我怕你爱上我。”
　　“你妈的去死！”安静的小花园里爆出咆哮声！范童童做了一回母狮子，朝着黄飞宏那张脸怒吼。
　　“淡定，淡定。”黄飞宏示意范童童安静下来。
　　“我淡定不起来。”
　　“你也许已经忘记我了。我知道，我跟以前比的确差了很多，不过你也变了很多，我都认不出你就是以前那头肥猪。”
　　“你……”
　　“别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方时雨轻声的安慰。
　　“我们初中时候坐一起的。”黄飞宏说。
　　范童童想了半天，都没有想起来自己初中时候旁边的人是谁，唯一有的记忆就是自己每天跟在舒婕身后来来去去上课下课。
　　在范童童沉思的时候，黄飞宏说：“你就知道你的那朵玫瑰花。”
　　范童童翻白眼给他看。
　　“我坐你旁边一年，每次考试答案都是我传给你的，你这样都记不得！”
　　“记起来了。”范童童沮丧挫败的说。考试答案每次传过来都是错的，最缺德的是他为了误导她，连自己地方都能下黑手，把选择题的题目写错，就是不想让她看，每次最后还不是仰望舒婕小声的报答案。亏他还敢提这些事情。
　　黄飞宏对她的迟钝表示不屑：“哼。”
　　范童童说：“你爸的头发少了好多。”那光头对着她，她还真是想不起来那人就是小时候抱过她的叔叔，两家还定过娃娃亲。只是到了后来都没有人提起来，也就淡忘了。
　　“被我气的。”黄飞宏大言不惭。
　　这个语气，这种腔调，也就只有舒婕能和他斗了。初中三年，舒婕占据了一半，他占据了一边，两人都是好看却不好惹的角色，只有范童童最有福气，手拉美女，身边靠着天使。
　　这哪里是福气，分明是厄运。
　　如果不是范童童神经迟钝到强悍的程度，早就跳楼自杀身亡了。
　　“就因为你和舒婕初中时候互相看不惯，所以你就欺负我。”范童童茫然了，为什么，受伤的人永远都是她这个可怜的人。初中的时候也是，两人看不惯，就拿她出气，只是范童童的眼睛里就只有舒婕这个人，压根没把黄飞宏放在眼里。
　　“这是一个原因。”
　　“还有别的？”范童童趴在石桌上，泪流满面。
　　“我爸和你妈说要给我们相处的机会。”
　　“啊？”
　　“我爸说要我娶你你妈说最好你嫁给我。”
　　……范童童忘记了流眼泪，她觉得自己的脑袋上有一只乌鸦飞过。
　　于是……
　　“否则以你的这文凭还想进我们学校。要不是开后门开的比南极的臭氧破洞还大，想都别想。”
　　……范童童被打击到了。
　　原来，她不是最幸运的。
　　“我有喜欢的人了，怕你爱上我，只是顺便报仇而已。”黄飞宏盈盈一笑，微微卷曲的头发和明亮的眼睛，怎么看都像是天使，只是披着天使外表的恶魔而已。
　　“我不会爱上你的我不会嫁给你的我甚至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范童童倒地不起，已经阵亡了。
　　“有你这保证就好了。我开始还真的怕你是带目的接近我的。”黄飞宏这番话让范童童忍不住想起初中时候，那个坐在她身边的比舒婕的洁癖更上一层楼的有王子病的男孩子。
　　“你对象呢？”范童童有气无力的问。
　　“诺，坐你对面的，你难道没长眼睛么？”
　　范童童的视线落在旁边的方时雨身上，小小的个子，身子骨架都细小的很，一张苹果娃娃脸，看起来像高中生。
　　方时雨的笑容中带了少许歉意。
　　范童童用脑袋撞桌子。
　　“你为什么不跟你爸说？”
　　黄飞宏无奈的说：“我说了，我爸就是不同意。”
　　“为什么？”范童童瞪大了眼睛。方时雨长的可爱又娇小，人又乖巧，还是浙江大学毕业的。
　　“他说我脑子不正常，有恋童癖。”黄飞宏说。
　　“还好还好。”范童童抹了一把脑门，手心都是汗。
　　方时雨可怜巴巴的望着黄飞宏，为这事情而伤心。
　　“所以我要确定你对我没有威胁。”黄飞宏说的大义凛然。
　　范童童肚子里的一股气化作了一句话：“我已经是舒婕的人了，死都不会看上你的！”
　　黄飞宏做了然状：“这样啊，果然。”
　　“啊？……”
　　“你从小学开始就痴情的跟在舒婕身后，一刻都不离开，我们早就猜到了。”
　　“……”
　　“那我去跟我爸说了。我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请你喝酒。”
　　身高相差非常大的两人手牵着手依偎着走了。范童童一脸茫然，她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第 30 章

　　30.
　　舒婕窝在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一动都没有动过。
　　有人敲她办公室的门，敲了半天，她都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回，敲的手疼的手放声说：“有人在家么？”
　　舒婕视线移过去，说：“请进。”
　　“这是支票。”丁辰韦把支票给舒婕。
　　舒婕接过，是以公司的名义开的。看向丁辰韦。
　　丁辰韦坐上她对面的位置，十指交叉，下巴撑在手上，面对她审视的目光，说：“我下半年的奖金。”
　　“我想你的手头不会连这些钱都拿不出来。”
　　“追女朋友要花钱的。”丁辰韦敲着桌子，半是无奈半是感慨的说，“不像你孤家寡人。一个人赚钱养房子，买衣服，吃饱了全家都不饿。”
　　舒婕淡笑，没有答话。
　　舒婕的笑带着些耐人寻味的意味，丁辰玮是个明眼人，看不出那笑容里的暧昧，这双被社会的沙子磨了几年的眼睛算是白长那么明亮了。
　　舒婕收了支票，过会儿到财务去走一趟。丁辰玮把事情弄完了却没有离开，舒婕端着热茶，等他说出口。
　　什么话能让一个口无遮拦的男人这样遮掩着的，舒婕往他女友方向猜，大致错不到哪里去。
　　“算了，我说了，芳慧觉得我们两人之间总是不干不净的。”
　　“哼”舒婕冷笑。
　　“她做了些傻事，我也说过她了，你看在她是你嫂子的份上，能放开点就放开点，成么？”丁辰玮算是放下了男人的架子来求人。舒婕不为所动，丁辰玮误以为她是不屑接受，毕竟他的女人在背后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谣言散播了大半个公司，出了这个门，能听到的各种版本的谣言收集起来都是一本册子那么厚了。受害者态度不明的喝着茶，他跟着急起来。
　　舒婕说：“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在生气么？”
　　“你大人有大量。”丁辰玮算是放了心，缓了一口气，悠哉的出了门。
　　舒婕叹口气，这两口都一样自我，一个自顾自的把爱强加给别人，以为时间和等待就能改变别人的心，一个是妒忌心上了头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她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一个无辜的路人罢了。
　　舒婕一直很恼怒这张多出来的大床，占据了她的客厅的位置。
　　落地窗前，原本留着一处不算小的空地，本来是让她用做瑜伽之用的，只是现在被这床占据了。她只能挤在一边，在书桌和床之间做瑜伽。
　　范童童抱着一大堆的漫画书回家，看到舒婕已经在做瑜伽，先洗了个澡，洗去一身的热，然后抱了几个大枕头，趴在舒婕旁边的位置上看漫画书，谁也不打扰谁。
　　在舒婕闭目养神的时候，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范童童看了眼书桌，再看向舒婕。
　　舒婕依旧闭着眼睛，手伸出来，范童童立刻起身，拿了手机，献给女王陛下。
　　“你有空么？”舒婕一看号码是陌生的，接后，却是刘芳慧的声音，她的声音独具特色，本质上是低沉沙哑的嗓音，似乎是故意一般，硬要将声音造出几分阴柔的感觉来，听起来有些怪异。
　　舒婕没有多大的惊讶，知道这一天早该来的，只是没想到她会那么快就打电话来。
　　“什么地方见面？”舒婕平淡的回答。
　　“我记得前几日在xx街上见到一家茶室，我记得你有喝茶的习惯，想请你过去坐坐。”
　　“你的观察很仔细。”
　　“我现在已经在这里了，订了一个最适合看风景的位置，往远处看去能看到西湖的苏堤，我想你会喜欢这里。”
　　“我稍后便到。”
　　“你什么时候来，我就等到那时候。”刘芳慧的语气坚决了起来。
　　舒婕轻声吐气，说：“我不是不守约的人。”
　　舒婕放下电话，看向一边，范童童枕着一个巨大的抱枕，已经在地板上睡着了。
　　手边是叠成山的漫画书，一杯果汁，瑜伽的轻音乐能让人安神，到了范童童的耳朵里就是催眠。
　　她开始还陪着自己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舒婕伸手，扯了床上的床单下来，盖在范童童的身上。
　　范童童从浅眠中醒来，见舒婕的脚从她身上跨过，忙坐起身，说：“你要出去？”
　　“嗯。”
　　“今天不是出去买存货的日子。”范童童提醒舒婕。
　　“我有约会。”
　　“约会！”范童童惊诧的叫，爬起身，粘到舒婕身上。
　　舒婕往卧室走去，她也跟着走去，跟在舒婕屁股后面，像怕被丢弃的小狗。
　　“我只是出去一会儿。”舒婕的手都抓到了宽松的棉质T恤下摆了，身后的那人型的狗还是贴着。
　　“你去约会。”范童童加重了约会这个词。
　　舒婕索性就当着她的面把上衣脱了。因为要做瑜伽，穿的宽松，内衣都没有穿，舒婕脱下衣裳的时候，肌肤都暴露在范童童眼前，粉红的顶端还像刚刚绽放的花，微微的颤抖着，范童童忙蒙住自己的眼睛。
　　“只允许你跟别人打情骂俏，却不让我出去见人？”舒婕说。
　　范童童放开眼睛，哀怨的望着舒婕：“我说了不是打情骂俏了，是不是真的要开始骂起来你才觉得我和别人是正常对话？”
　　“哼。”舒婕露出冷笑的表情。
　　“我错了。”舒婕说什么都没有错，范童童不管三七二十一认错了就是了。
　　舒婕直接脱下那条柔软的裤子，解开袋子，弯下腰身，裤子离开她的身体，慢慢的往下拉，翘立性感的臀部明明白白暴露在范童童面前，范童童看的两眼发直。
　　脱的好光！范童童脑子的念头猛涨。
　　再一眨眼，舒婕已经走进了卫生间，那拉门一关，玻璃门把什么都给挡在外头了。
　　范童童抱起舒婕扔在桌子上的衣服，还有舒婕的花香。把脸埋在里头深吸了几口，像吸了迷幻剂一样，眼神都跟着涣散起来。
　　里头舒婕□着身子走进浴缸中，仰起长而优美的脖子，让水洒在她的脸上，从她的身体上欢快的流淌而过。
　　范童童站在玻璃门外面，闷着声，说：“舒婕，你这几天都没有好好的跟我说过话。”
　　外头的小孩受伤了，因为没有应得的糖果。
　　舒婕闭上双眼，手在身上抚摸着，让水洗去笼罩着她的那层热气。
　　“我都难受死了。”范童童像病了一样，浑身有气无力，靠在玻璃门上。
　　“你似乎很喜欢对面的那个小子。”舒婕张开眼睛，梳理着长发。想起那天两人在阳台上的对话，近似调情。虽然知道范童童的性子是粗枝大叶了一些，只是不能接受她的某些不规矩的行为，连不堪的色情书都能如此肆无忌惮的交换着来，难保对面那小子不会想入非非。
　　“没。”范童童大声的回答。
　　舒婕轻笑，关了笼头，带着一身的水走出浴缸，水珠子从她□的身上滑下，在脚边挤成一摊积水，舒婕拿起浴巾细致的吸干身上的水珠子，裹着浴巾出来。
　　门口范童童像生了根的植物一样站着，一动不动。
　　舒婕从她身边走过，带着一股香味。
　　范童童跟上去，舒婕坐床边，她跪在她身后，主动拿起吹风机吹干她湿漉漉的长发。
　　“舒婕，我下次不跟他说话了成么？”范童童撩起舒婕的头发，拿着吹风机从头往下吹。
　　那股热风吹过耳边，舒婕的身子轻微的颤抖了一下。
　　范童童发现了这细微的细节，带着恶意一般，常把吹风机对准她耳朵。
　　舒婕定了下神，说：“还有别跟他借色情读物看。”
　　“那不是色情读物啦，只是漫画……”范童童没胆子再说下去了，色情就色情吧，舒婕怎么会懂得其中的乐趣所在。下次也借不到了，那人大学毕业就要搬走，以后只好靠自己到处去找漫画书店了。不知道舒婕在介怀什么，是借漫画书这件事情，还是她看漫画这事情，总之舒婕说不喜欢，就不做呗，那么简单的道理。
　　等舒婕的头发吹干以后，还带着暖意的发丝散在洁白的背上，范童童撩着那头发，慢慢的撩出了感觉。
　　范童童小心翼翼的往前，手伸到舒婕面前，再一把抱住。她做了半天的准备，没料到舒婕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意思。
　　放下心来，范童童把脸埋在舒婕的脖子里，鼻端充盈着舒婕的发香体香，合起来便是迷人的女人香。
　　范童童喜欢这香味，同样是女人，只有舒婕身上有这样好闻的香味，闻了就会着迷。
　　范童童似乎又开始发情了。舒婕从对面的镜子里看到范童童面红耳赤半眯着眼睛沉醉的样子，心中了然。
　　那不安分的手从浴巾的边缘进去，探进胸前。
　　舒婕深喘了一口气，觉得那浴巾塞的太紧了，应该放开些，在过了月经以后，胸部开始发胀，经不起轻微的挑衅。
　　范童童的手一把握住她的胸，轻柔的力道搓揉着。
　　舒婕的反应让范童童知道，她对此不打算采取自卫的态度，所以色狼的野心更进一步。
　　她吻上她的脖子，贴在上面，把每一个她能吻到舔到的地方都涂满了她的口水。
　　舒婕看到镜子里的那个女人，几乎认不出是她自己了。
　　艳红如同玫瑰花瓣的嘴唇微启，那眼神迷离，对上镜子里的自己的眼睛，视线模糊，范童童太不知道满足了，像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突然对前所未有的状态充满了莫大的兴趣，把全部的积极都投入在尝试和体验中，在实践中学习和成长。
　　她的舌头到了她的耳朵后面。
　　沿着她的颈动脉，湿漉漉的水痕往上爬。像一只蜗牛。
　　舒婕缩起了脖子，忍不住一声呻吟。
　　范童童笑了，带着那种满意和骄傲。
　　舒婕知道，自己的一个把柄落在她的手里。范童童有时候很小人的，比如说在情事上。
　　似乎越是安分的人，在另外一个地方越是不安分。也许是为了报复，也许是上天把她的天赋分配不均。
　　范童童找到了一处新的秘密，在舒婕身体上的，多么值得欢欣鼓舞的事情。
　　她舔着舒婕耳后的那处地方，盼望从中看到舒婕屈服的样子。
　　舒婕拼命忍耐才不让自己在她的舌尖下化成一滩水。
　　还不是时候，舒婕觉得，审时度势，权衡利弊，这个时候都不是那么早让范童童把甜头都给吃光的时候。她要确定范童童是带着无比感激的心来拥抱她的，她才肯放开自己。
　　范童童努力了半天，嘴巴里吃了几根头发，都没看到自己期望的表现，便以为是自己错了，立刻换地方。
　　她移到舒婕的面前，咬着她的锁骨，吻过胸前那白嫩细致的肌肤，最后到了她的胸前。

　　第 31 章

　　31.
　　浴巾裹住了那美丽富饶的花园，她有些犹豫该不该野蛮的撕扯开这一切阻难，好奋不顾身的一头扎进去。
　　可是她怕舒婕生气，犹豫不定。
　　舒婕的手抓住她的手，往上移，范童童被她带着，解开那浴巾，在浴巾散开的一刻，她的脸便已经埋进了那温暖而丰饶的深谷中。
　　舒婕摸着她的脑袋，范童童的头发剪得短了，却是柔软的，像婴儿，她身上有一股奶香，更像个不知满足的婴儿。
　　现在，那个有着婴儿般灵魂的大人在她胸前作乱，舒婕想到这里，心就化成了水。
　　她可以拥抱的人，是个完全归属于她的人，包括灵魂，包括身体，包括欲望。
　　这是一份多么干净的感情，不染别人的气味和污垢，清清白白的。
　　舒婕觉得范童童就是她的身体的一部分，自己的灵魂绝不会排斥自己的身体。
　　拥抱范童童，就好像自己的双手拥抱着自己，可以很紧很紧，紧到让自己窒息，却不会让自己觉得孤独，反倒是一种充实。
　　舒婕搂紧范童童的头，范童童完完全全化成了她养的兽。
　　“轻点。”舒婕因胸前范童童咬紧的牙齿而皱眉。她的牙齿尖锐，这才知道，这看似无害的人居然有那么锐利的牙齿，咬起人来，都不懂得节制。
　　“疼不疼。”范童童忙退开，才看到自己咬的舒婕的花蕊咬出了牙印。
　　范童童心疼的轻吹着，那花蕊微颤。
　　范童童闷笑，被舒婕打了一下脑袋。再度要凑上去，却被舒婕推开。
　　范童童跪在地上，不明所以，看着舒婕起身，走向衣橱。
　　打开衣橱的门，里头属于舒婕的衣服整整齐齐的挂着，都是搭配好的衣服，褶皱这东西就像蟑螂，舒婕视它为敌人，根本不允许出现在自己的衣服上。
　　舒婕穿内裤的时候，范童童瞪着眼睛看她把那黑色小布料躺上去，再完全套上后包裹住那诱人的臀部的时候，从喉咙里发出抱怨的叹息声。
　　范童童的身体还在烧着火焰，而舒婕却已经穿好了衣服，拿那昂贵的衣服包裹住范童童最爱的雪白肌肤。
　　范童童趴在床上，两眼泪汪汪的望向舒婕。
　　舒婕走过来，摸了她的脑袋一下。
　　范童童张口咬住她的手指，牙齿小心的不咬伤舒婕的手指，舌尖舔着她手指。
　　看范童童那发骚的样子，舒婕的笑容带着恶意。手指在她的口腔中轻轻的动着，指尖摸过她的舌尖，范童童的嘴巴合不上来，口水沿着她的嘴角滑下来。
　　舒婕把手指从范童童嘴巴里拿出来的时候，看到指端沾满了范童童的口水，还有一排粉红色的牙印。
　　舒婕轻挑眉。
　　范童童却好像那个被欺负的人才是她一样，眼神委屈。
　　舒婕进浴室擦干她的手，拿了包，出门。
　　范童童不满的说：“舒婕，你是坏人！”
　　舒婕回头，范童童火热的视线盯在她身上。
　　她养的小狗饿了，只是她没有一次性把她给喂饱的意思。
　　“我和人有约。”舒婕说。
　　“呜……”范童童锤着枕头。
　　舒婕的眉尖皱起，她的床被范童童闹的乱七八糟，虽然只是乱了一点，但是进了她的眼睛里就是看不过去。范童童知道她不高兴了，堵着气，还是把枕头放好，还用力拍了两下。
　　“我只是出去一会儿。”
　　“知道了！”范童童大声的说。
　　“你好好看门。”舒婕说了这句话，便拎着包走了。
　　房间里就剩下范童童一个人，充满了舒婕味道的空间，自己被遗弃在这里。
　　范童童其实挺习惯被遗弃的，大家都很忙，都懒得去和一个连自己名字都羞涩说的小胖子说话，小时候就是这样。
　　范童童小时候自闭，因为自身原因，大家都选择性无视这个人。
　　她的体积是最庞大的，大家的眼睛里却连一粒尘埃的空间都没有留给她。
　　范童童很早就学会了自我调整，别人不和她说话她就自言自语，久了就习惯了一个人。
　　只是舒婕和她说话，把她带在身边。范童童和她相处开始，才学会怎么去讨好人，和别人对话，还有微笑。
　　舒婕又离开了，范童童不怕舒婕遗弃，这个屋子都是舒婕的，她怎么会不回来。
　　范童童在舒婕的小床上打滚，身子里头像湿热的泥浆一样在冒泡泡，咕噜噜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荡。
　　她有些饥渴，只是能给她解渴的人出去了。
　　范童童抱着枕头，幻想那就是舒婕。
　　舒婕看向一边，橱窗擦的干净，明明白白倒映着自己，脖子那里有一小块红色的印子，是范童童吻出来的，仰起脖子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舒婕用手指揉着那里，揉了半天，没有揉开，反而是越发的红了。
　　鲜红的一小块东西，像一处花瓣纹身。
　　舒婕的手指摸到耳朵后面，一阵热潮涌动。
　　她的身体还在余震中，一时间平息不了。
　　她深呼吸，把气调顺了，才迈开脚步往前走。
　　她可以不用来参加这个毫无意义的谈判。
　　她和丁辰玮一直都是纯洁的。丁辰玮虽然是个死缠烂打并且自恋到不行的男人，但是却是个君子，所谓君子，就是懂得收敛，男人的力气大过女人，但是不仗着这个天生的优势强迫他人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所以舒婕被丁辰玮狂热的追了那么久，丁辰玮都没有过度的行为。分开后，断了情，两人之间也就剩下过去这个词了。
　　刘芳慧不信。女人对于自己看不到的角落都怀着警戒的心理。包括那个男人有过的一段她没有参与其中的过去。
　　她害怕舒婕这个女人，因为她离丁辰玮太近，几乎就已经是挨到心脏那个位置上了。
　　连她，这个已经躺在丁辰玮床上的女人都没有那么接近过。
　　她不服。
　　男人的欲望可以控制，可以低俗，但是心却那么高高在上。刘芳慧早就幻想着住进丁辰玮心中，可是那屋子太高，她踮起脚尖抬头仰望却无论如何都够不到。
　　舒婕在半个小时后走进了茶室，新开的茶室装修的非常典雅，竹门，进去就是小桥，底下是流水，鹅卵石上，红色的金鱼慢悠悠的游着。主人还特地在一边种了莲花，这种只有拳头大小的养在缸里的莲花极其珍贵，花独自开，孤芳自赏。流觞曲水，莲花半开，这里算的上是闹市里的世外桃源。
　　刘芳慧没有说错，她的确会喜欢这里。
　　舒婕走过木桥，有穿旗袍的服务生上前，舒婕说了刘芳慧的名字，那人把她带到了最角落的一个小包厢。
　　服务生拉开珠帘的时候，珠子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刘芳慧看着远处的西湖，侧脸线条柔美。
　　一个穿着白色汉服的茶艺师端着茶具过来，坐在一边的小桌子上，摆开茶具，刚要开始沏茶，刘芳慧便轻声叫她出去。
　　舒婕坐到茶艺师的位置上，熟练的摆弄着茶具。
　　刘芳慧沉默了许久，似乎等自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才开口说：“你的脖子上有吻痕。”
　　舒婕洗好杯子，将杯中的水倒入旁边放置的罐中，举手投足间，是一种优雅。
　　“我要你离开公司。”见她久久没有回话，刘芳慧这方的人马耐不住了，说话也急了起来。
　　她说要，而不是想，以一种准老板娘的身份压迫着舒婕。
　　舒婕知道这个营销部经理是个怎么样的人，说好听点上进心强，好难听的，就是别人说的野心大过天。
　　舒婕觉得这样的人对丁辰玮来说，反而是好的，丁辰玮太不拘小节了，他需要有人管着，只是受苦还是享福，看他自己从什么角度去想。
　　刘芳慧会说的那么干脆，舒婕没有料到，她没有去看她，自顾自的倒茶。
　　“如果我和你同时出现在他面前，他从来只看你，不会看我一眼。”
　　“请喝茶。”舒婕把泡好的茶杯端到她面前，坐回自己的位置，喝着自己泡出来的茶，从窗口远望过去，西湖苏堤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横跨在暗碧色的湖水上。
　　“你泡茶的样子很好看。”刘芳慧赞美道。
　　舒婕轻笑，说：“谢谢。”
　　“我刚才打听了一下，这里的茶艺师一个月可以赚四五千，的确是个不错的行业。我记得，你的工资好像比我还低。”
　　“公司有规定，不能和别人说起自己工资的数额，否则就算是违背公司的保密条约。”舒婕说。
　　刘芳慧被她一句话堵住了嘴巴，转了话题。
　　“你泡茶的技巧是哪里学的？我也想学学，也许可以泡茶给辰韦喝。”
　　“我大学时候闲的无趣，就去报考了茶艺师培训。学了一段日子，不过是自娱自乐。”
　　“你很厉害。”
　　“谢谢。”
　　两人之间沉默了下来，低头默默饮茶，有人在隔壁包厢谈生意，朗声说话。那丝竹管弦清幽，压不住那声音，舒婕和刘芳慧相视而笑，发现彼此眼中都有相似的鄙视。
　　“这里不适合谈判。”刘芳慧说。
　　“锲茶，锲茶。”
　　出了门，两人并肩前进，刘芳慧突然说：“我突然觉得，你好像是那种不靠男人也能活的灿烂的女人。”
　　“这个世界不可能少了男人，但是我想我的感情里可以不需要男人。”
　　“你自己高兴做什么就去做什么，真是自由。”
　　“你也可以去做一些事情，单纯的为自己高兴而去做。”
　　刘芳慧站住，对舒婕说：“我怎么突然觉得你是个女权主义者？”
　　“我自己没有这样觉得。”舒婕摇头。
　　“你是不是在内心瞧不起我这种女人？”刘芳慧苦笑道。
　　舒婕的眼睛闪过这个城市的五彩霓虹，却只是云过水面，浮光掠影而已。她笑着说：“你总爱把事情往坏的地方想。”
　　刘芳慧变得不自在起来，手拂过被夜风吹在眼前的刘海，却看见远处小巷路上有一个人匆匆忙忙跑过来。
　　舒婕也看到了这个人，转身对刘芳慧说：“我到家了，你最好叫他过来接你，回去时候小心点。”
　　说完，舒婕往那人走去，突然停步，转身对她说：“我是有辞职的打算，早就有了这样的想法，这次多亏了你帮忙，谢谢。”
　　刘芳慧为了她这句话，久久无语。
　　舒婕说了很多次谢谢，也一直对她的进攻采取回避态度，刘芳慧以为自己占据了主要进攻的优势地位，到头来，一直主导这一切的人，就是眼前越离越远的舒婕。
　　这个女人走了，丁辰玮的心还会不会是她的？突然，她第一次没了把握。
　　她等了那么久，幻想到自己都要得了妄想症，把虚幻的幻想变成了现实，常常觉得丁辰玮的确在她的生命里，在她的家里，穿上她为她买的衣服，坐在餐桌前狼吞虎咽的吃着她做的菜，往往虚妄的谬想过后是破灭的空虚。
　　可是有一天，那个男人带着酒气却清醒的走进了她的家门，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手一直摸着手机，却没有一次鼓起过勇气打出去，他心不在焉，她却激动的在泡热茶的时候哭了。
　　他像个迷路了的孩子，而她收留了他。
　　白天醒来，她的幻觉成了真实的影像，只是那份真实可以持续多久，她再度惶恐，比之前更惶恐更不安。
　　她觉得有个情敌在身边，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情。之前对于舒婕，她是妒忌，现在，却是眼中钉，那钉子刺进了眼睛里，每回见到眼睛都要流出血来，疼的死去活来。
　　可是，现在事情结束了，眼中钉拔出了，一切都到了终点，她反而觉得空虚了，用力握紧手，空空荡荡的。也许她还缺一枚戒指让她安定下来。
　　刘芳慧告知丁辰玮到他家去，远远的就看到那个男人站在路灯下等他，嘴巴里叼着烟，脚上还穿着拖鞋，看到她过来，不会主动跑过来，但是他却站在那里不会离开，招手叫着她的名字，让她很方便就找到他的所在处。
　　她的心，突然安稳了下来。
　　她跑过去，一把抱住他。
　　丁辰玮没想到刘芳慧突然热情起来，把他抱的死紧，像她的脚底下是一个巨大的窟窿，她如果不抱着他，就会掉下去一样。
　　丁辰玮拍着刘芳慧的肩膀，他知道怎么追女人，追了舒婕那么久，花招耍遍，几乎可以写一本秘籍出版了，只是他不知道怎么去哄一个女人，甚至不知道怎么和女人相处。
　　他笨拙的拍着她的肩膀，问她是不是遇到色狼了被吓到了，别怕别怕。
　　刘芳慧轻笑，这个男人有时候表现的就是那么的迟钝。
　　“我把舒婕逼走了。”在往回走的时候，刘芳慧突然说道。
　　丁辰玮停下了脚步，握着刘芳慧的手的力道加重。
　　刘芳慧看着他，等他骂她或是生气的把她推开。
　　丁辰玮却是微笑，说：“我早就知道小公司留不住她。”
　　“你不生气？”
　　“我是挺生气的，她往高处爬也爬的太快了。”
　　“什么意思？”
　　“这次和我们公司融资的那家网络公司是舒婕拉来的，那个老总早就看好舒婕这个人，要把她拉过去。她要走，我们怎么都留不住。”
　　刘芳慧倚着丁辰玮的身体，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流出了眼眶，说着：“好个舒婕。”

　　第 32 章

　　32.可爱的端午节快乐！
　　舒婕跑近范童童，便停下了脚步，慢慢的走过去，范童童坐在花坛边上喘气，跑的太快，肺受不住。
　　“我让你在小区门口等。”舒婕说。
　　范童童拍着胸口，说：“我等了半天了，后来想索性出来等你，遇到了一边回去一边吃冷饮。我忘记跟你说了，我把上次那四百块钱拿回来了，我们把钱花了。”
　　舒婕睨笑看她，范童童摸摸脸，想自己表现的有那么明显么？
　　“逛街去。”舒婕开口说了，范童童便乐的像上了天一样，怀里兜着四百块钱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兜着这不是自己的却白白拿到的四百块钱，就是一种幸运。
　　范童童觉得这白来的财不花光了是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各种心思上了，就想把这钱花出去，促进社会货币流通。
　　真要花起来，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说买两件一模一样的T恤衫，吃的喝的手上端一下，再加上拎了一斤荔枝一斤杨梅半个西瓜，钱就少了一半。
　　范童童买了两个冰激凌，没跟舒婕说，就把她的份买下来了。
　　舒婕不喜欢甜食，也不喜欢这种高热量的东西，但是东西都到手上了，逼君上梁山，你不吃可以，不是扔了，然后等着被良心谴责。
　　钱啊，蛋筒啊，有些地方的人还穷的吃不下饭啊。
　　范童童在一边鼓吹了一番，舒婕最后还是选择吃了。
　　范童童很快就把自己的那份蛋筒咬光了，舔着手指，眼光飘到舒婕地方。
　　舒婕主动递给她。
　　范童童没有接过，反而是伸出舌头把那蛋筒从头到脚舔了一遍。
　　舒婕看的眼睛都大了，范童童得意洋洋的说：“舒婕，这就是浪漫。”
　　“饭桶，你给我去死。”舒婕把蛋筒全部塞进范童童的嘴巴里，大步走开。
　　范童童的嘴巴被那么大的蛋筒给塞满了，舌头都冻的动不了，咬着大舌头，叫着舒婕的名字追上去。
　　看舒婕不理睬她，范童童想是自己开玩笑开过了。心底小小的愧疚，小猫似的舔着冰激凌，委屈的跟在舒婕身后。
　　“我真搞不懂你到底几岁了？”在快到家的时候，舒婕突然对范童童说。
　　范童童刚刚把最后一口塞进嘴巴里，那蛋筒的外壳卡擦一声被她咬成碎末。见舒婕脸上的无奈的表情，范童童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不是一样是二十六岁么？她大学毕业快三年了，自己师范毕业也差不多这个年纪了，再加上自己和她基本上是差一天出娘胎的，怎么会记不住？
　　“跟你一样大啊！”范童童拍拍手，说。
　　“你是二十六岁的外表，六岁的脑子。”舒婕用语言鄙视范童童，范童童认了，六岁就六岁，舒婕以前还说过更难听的，这算是文雅了。
　　“哦。”范童童认了。
　　“饭桶。”
　　“又取笑我名字。”范童童瞪圆了眼睛。
　　舒婕伸手要摸她脑袋，也不知道怎么出来这样的情绪的，就觉得心里有种想触摸她的冲动。
　　范童童把头偏过去，一溜烟跑进了楼里。
　　范童童一路往上爬，把楼道里的路灯都点亮，舒婕踩着光明走上去，到了靠近家门口的时候，听见范童童说：“我们回家了。”
　　到了夜晚，舒婕整理完毕走进卧室，发现自己的小床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了，被子凉席收拾的干干净净。
　　到外头一看，范童童已经全身□的躺在床上。
　　“舒婕……”范童童拖着长长的尾音，拙劣的诱惑，舒婕看这人是没事干，发神经。
　　范童童又呜呜的叫起来，好像舒婕不过来她就不停止。
　　“干嘛？”舒婕故意问她。
　　范童童没说话，脸先红了，湿润的眼睛望向舒婕。
　　“早点睡，明天你还要工作。”
　　“不！”
　　“不睡干嘛？”舒婕坐到床边，才落下一寸。范童童挪动自己的身子，一点点的过来。
　　“舒婕……”范童童说不出口，心知肚明是什么意思，舒婕不会不知道。
　　“你收了我的床做什么？我不习惯在客厅睡。”
　　“舒婕……你知道的你知道的！”范童童抓狂了。
　　舒婕漫不经心的样子和范童童的暴躁成为鲜明的对比，范童童很快便觉得自己趋于弱势。
　　往往，越是处在胜利高峰的人越是沉稳，因为她知道，选择权在她手里，她无需紧张。
　　而范童童什么都没有，她仰望着舒婕，舒婕如果大方些，她便得到了恩赐，如果吝啬给与，范童童会觉得自己难过的就像要死了一样。
　　范童童的眼神流露出来的渴望让舒婕觉得于心不忍，范童童什么时候那么经不起逗了，越活越回去了。
　　却不想，是范童童太在乎了，在乎了某个人，心底就会开始疑神疑鬼。
　　舒婕往里头挪了点，刚好在范童童的势力范围内。
　　范童童像一只潜伏已久的野兽，只是笨了点，要那只兔子有目的的送上去，把背露给她看，她才知道扑上来。
　　舒婕被范童童扑到，压在凉席上。
　　这张床的好处就是勾搭，两人滚来滚去也不是什么问题。
　　舒婕先问范童童：“你明天有课么？”
　　范童童点头，又摇头，说：“没课，要排练。”
　　“排练。”
　　“六一了啊！幼儿园六一儿童节的活动，你居然都不知道。”范童童认真的接舒婕的衣服，也认真的抱怨，一心两用的下场是那衣服的扣子都解不开。
　　范童童的手将舒婕胸前的扣子一个个的解开，舒婕的心像一张被激烈敲打着的鼓，咚咚咚……熟悉的感觉又来了，身体自动的浮现那鲜明的感觉，那深至身体内部的触碰，和甜蜜的酥麻。
　　范童童终于是把舒婕的包装给拆开来了。这个美丽的女人袒露在她面前，风景大好，她看花了眼。
　　范童童苦恼着不知道从何处下手，乱花渐欲迷人眼。
　　舒婕轻笑，坐起身，范童童跪在她面前。
　　两两相望了许久，范童童伸手轻抚舒婕的轮廓，眼神恍若着迷般：“我觉得很不可思议，我以为你会打我骂我，觉得我是恶心的人，可是你没有，我想你肯定是假的，可是摸起来却是真的。多滑嫩的肌肤……”
　　舒婕轻笑，嘴角弯弯，范童童的指腹摸上她的嘴唇，低头，凑近脸去。
　　在嘴唇交碰的那一刻，狂欢的烟火才开始升上天空，在半空中燃烧绽放。
　　舒婕搂着范童童的脖子，她的脑袋后面那里的头发短的刺手，而再往上便是柔软如婴儿的毛发。
　　范童童的手顺着舒婕的手臂缓慢的爬到舒婕的身上，背上，胸前，腹部，还有神秘的腿间。
　　舒婕的头发被范童童挽到耳朵后面，露出小巧的耳朵，和干净的侧脸。
　　范童童赞叹道：“你的耳朵真好看。”
　　那句话在舒婕的耳边说，说的她的全身都开始麻起来。
　　“就只有耳朵？”舒婕的手指揉着范童童腿间的私密处，轻声问。
　　“都美。没一处不美的。”范童童咬着下唇，结结巴巴的说。
　　范童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舒婕的手已经探进了她的两腿间，当醒悟过来的时候，自己的身体被舒婕的手指轻柔的抚摸着。
　　她觉得自己像花一样分泌了很多很多的蜜汁，散布到空气里，呼吸的时候，能闻到那味道。
　　分不清是属于舒婕的，还是属于自己的，也许是两人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范童童皱起了眉，舒婕的指尖已经找到了那隐秘的入口，开始还是那么小那么阴暗的一道小口，像一张倔强的嘴巴，紧闭着不让别人进来。
　　但是舒婕不是别人，舒婕是范童童的主子，主人有权利巡视自己的地方。
　　范童童感觉到了，那极其缓慢的进入，舒婕的指端比她的身体来的冰冷，她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那么的温暖。
　　舒婕觉得自己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似乎就是范童童的内心。
　　多么羞涩的地方。
　　舒婕对着范童童微笑，范童童的脸涨红，眼睛都不敢直视舒婕。
　　舒婕说：“你低头看，怎么不敢了？你对我怎么做的，我就怎么对你啊，你觉得不舒服？那我肯定也不舒服了……”
　　“舒服。”范童童连忙说，要是她敢说不舒服，舒婕肯定不愿意让她去触碰了。因为，世界上有个词，叫同理可得。
　　“真有那么舒服么？你都没有叫出来。”舒婕逗她逗上了瘾。
　　范童童蒙了，现在的她都还没感觉到什么快感，只是觉得有异物进入，感觉怪怪的，要她像女优一样叫着雅蠛蝶，那是无论如何都叫不出来的。
　　范童童咬着牙，一声不吭。
　　舒婕的手指已经完全进入了范童童的身体，微辣的感觉蔓延，过了许久，才轻缓下来。
　　范童童突然想起什么，说：“这算不算我的第一次？”
　　舒婕笑，说：“算。”
　　范童童搂住舒婕的肩膀，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比舒婕还来的高的个子弯成了虾米。她的手在舒婕全身上下游走，不需要舒婕的刺激，光是这样就能让自己得到快乐。
　　舒婕被她摸的全身都起了火，手上的力不由的加重。手指深入到最底端，那热的几乎可以融化她的手指的内部，再慢慢的出来，带出来一些蜜汁。
　　范童童轻喘了一声，随后嗯嗯的开始哼起来。
　　过了片刻，舒婕的动作缓了下来，范童童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起来。
　　范童童贴在舒婕的脖子边，吻着她的脖子，吸出一个个的殷红印子来，微疼刺激下，舒婕觉得自己的身体内部变得温暖和潮湿，空虚的感觉让她感到痛苦。

　　第 33 章

　　33.
　　范童童咬紧舒婕的脖子，一声闷哼后,身体开始抽紧，舒婕觉得自己的手指都要让她给夹断了。
　　范童童长喘了一口气，呼吸急促，脸上又红又烫。
　　舒婕抽离她的身体，范童童咬着下唇，一脸的不好意思。
　　舒婕的手上都是湿漉漉的液体，把手伸向一边，枕头下放着湿巾。
　　那是她前两天才有的习惯，似乎知道了以后这样的场面肯定少不了，于是又先见之明，早早的就买了这个。
　　舒婕在这个地方体现出来的推理能力堪比IBM价值千万的服务器。
　　舒婕擦着手指的样子，让小死一回的范童童看的眼睛发红，这个样子看来，自己仿佛是被□以后丢在一边的小女儿，而舒婕就是那个得意洋洋的胜利者。
　　范童童恨不得咬着枕套，哭给舒婕看。
　　舒婕刚把手指擦的干干净净，休息完全的范童童扑了上来。
　　这次没有给她任何的机会，先锁手脚，压住全身，然后从胸部敏感部位开始，重点刺激，接着就是孤军深入，杀入敌营，舒婕的双腿很快便被范童童压开，两腿间的花朵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水光。
　　舒婕开始恼自己刚才为了一时的方便没把灯关上，现在轮到自己完全暴露了。
　　翻身的咸鱼往往要甩几下尾巴说明自己已经今非昔比，范童童带着恶笑朝舒婕看去，舒婕抬起大腿，脚踩在她脸上，范童童抓过舒婕的脚，把她的脚趾逐个吻了一遍，然后是脚底板，脚踝，曲线优美的小腿，肌肤细腻滑嫩的大腿内侧，然后直接埋进她的双腿间。
　　舒婕抓住她的头发，那颗脑袋挤在她两腿间，温暖的舌尖已经开始采集花蜜。
　　舒婕觉得自己迟早会在这上面输给范童童。因为她永远不会像范童童那么死皮赖脸。
　　范童童尝到了舒婕的味道，依旧不知餍足，柔软的花瓣和湿暖的内壁以及舒婕这个人，在她的舌尖下轻颤。
　　她自己都觉得这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她近似虔诚的亲吻舒婕，小心的进入舒婕的身体，不让她感觉到一点疼。
　　舒婕闭上双眼，范童童吻着她的肩膀，她被迫仰起头，眼前是一片无暇的白，几乎分不清那是现实还是天堂。
　　范童童学乖了，知道什么地方能让舒婕觉得舒服。
　　只是她还学不乖的一点就是多嘴，在舒婕耳边卖乖：“舒婕，这里摸起来很舒服的，对不对？还有这里，只要用力点，就很容易□……”
　　舒婕被她打败了，低下头，咬住她的肩膀，狠狠咬住一块肉。
　　范童童吃疼的叫了起来，求饶了以后舒婕才放开。
　　不久，范童童的肉再度被咬了，因为舒婕已经被她推上了顶端。
　　舒婕轻喘着，身体比上次还要疲倦。在休息片刻后，还是起身，往浴室走去。
　　范童童先放好了水，调好温度，自己先跳了进去，等着舒婕走进去，和她洗鸯鸯浴。
　　舒婕走进浴缸，坐在她对面。
　　范童童的手不规矩的抚着舒婕的大腿，被舒婕踢开，溅起来的水撒到她脸上，洒了她一脸。
　　范童童抹着脸上的水，舒婕笑了。
　　范童童突然说起：“六一儿童节我要上台表演。”
　　“哦？”舒婕第一次听说范童童要上台，从小到大她都没有机会被选上，即使她努力垫高了脚尖，好从一些瘦小发育不良的小女孩中被老师一眼看上。可是因为她的体型，老师每次都是从她身边经过。
　　舒婕总能看到范童童那失落的神情。
　　这次范童童都做了老师了，再上台去表演，算是给过去的一个弥补。
　　“演什么？”
　　范童童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害羞的说：“演大灰狼。”
　　这次，舒婕不客气的笑了。范童童气的拿水泼她，舒婕回击，等玩够了，浴缸里的水都到了外面，两人像个小孩子一样玩的不亦乐乎。
　　湿漉漉的从浴缸里出来，在踩到外面的地上时还差点滑倒，舒婕把责任推到范童童身上，范童童傻笑着接过了这莫须有的罪名。现在她高兴中，把她卖了她都会觉得你是好人。
　　躺上床的时候，舒婕再度说要把床弄卧室里，范童童倦了，随意应和了一声，之后就没有了下文。
　　舒婕只有叹气的份。
　　习惯吧，也只有习惯了。
　　自从身边多了一个范童童，舒婕开始发现自己居然有那么强大的适应能力，一直以来她还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就是因为她不会主动去迎合这个世界。
　　果然，因人而异。
　　舒婕再度走进公司，一切都照常，该来的人还是一脸匆忙的进来，忙着新的项目的几个技术人员把公司当了家，在地上铺了席子就过一夜。
　　舒婕和那些忙碌的人擦身而过，这个地方依旧有序忙碌的前进。
　　在办公室里看到了丁辰韦，坐在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沉思，她进来都没有意识到，似乎来了很久，在发呆。
　　舒婕坐上自己的位置，丁辰韦看向她的眼神复杂，各种情绪交织，舒婕觉得如若真要去解析，结果是她都不愿意看到的，索性做了睁眼瞎，把那忽视了。
　　“你何时辞职？”丁辰玮开口说。
　　“等何欣能顺利接手我的工作的时候，我想我可以离开了。”
　　丁辰韦换了一个姿势，说：“你走的那天千万别告诉我，我想我会哭死的。”
　　“那倒是一件非常值得期待的事情。”
　　“祝你前途无限。”丁辰玮的手伸向舒婕，舒婕伸手握住，说：“谢谢。”
　　“公司走上了轨道，你却选择离开，真有点不舒服的感觉。”
　　舒婕收敛了神色，从她脸上看不出离别的悲伤，她克制的很好。一直以来都是非常自制的女人，让人觉得敬佩，也觉得可怕。
　　“我想换个环境。它给人更多的自由，随意发挥。”舒婕轻声说。
　　“是这个公司限制你了么？”
　　“别那么想。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有机会再出来见个面，我们几个老朋友聚一下。”
　　“好。”舒婕点头。
　　丁辰韦站起身，突然指着自己的脖子，对舒婕说：“下次记得用块围巾把吻痕遮起来。看起来很伤眼睛。”
　　舒婕的手挡住脖子，看一边的金属框架的光面上，自己的脖子处红色点点，是那饭桶干的好事。
　　知道舒婕要走这个机密的人除了丁辰韦和刘芳慧两夫妇，就只有舒婕的接班人，何欣。
　　何欣是个长的秀气白白净净的女子，算是丁辰韦的学妹。不算舒婕的学妹。关系就有些远。
　　差了三年，便像差了一个朝代，舒婕有时候对这个新奇想法多过头的新人感到无奈。
　　舒婕近几年的本质工作算是几个经理中最轻松的，就只是处理一些小事情，是那些不再各个部门内的琐碎事情。
　　公司在走上轨道以后，舒婕就变得可有可无，一边是她自己慢慢的把自己淡化，重要的东西都分给别人去做，一边也是她越发觉得公司和她当初设想的方向不一样。
　　她选择离开，把何欣吓了一跳，她看了下四周，小声的说：“是因为刘学姐么？”
　　“不是。”舒婕知道这公司里纷纷扬扬传的小道消息是谁闹出来的，只是那些碎语不过是茶余饭后消遣的话题，既然自己不能控制那些闲话的传播，何必拿这些东西来折磨自己。
　　舒婕在这上还是看的很开的。
　　何欣半信半疑，舒婕递过一大叠的文件给她，叫她花一个晚上看完。
　　何欣接过，郑重的点头。
　　舒婕安排好了一些，就无事一身轻，头也不回的离开自己的办公室，留下一个何欣，和堆放在面前厚厚的一叠报表。
　　何欣坐上舒婕的位置，发现自己仿佛变成了舒婕，她想起舒婕习惯做的动作，手撑在桌子上，撑着额头，头微微倾斜，沉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冷漠。
　　何欣把及肩的头发挽起，如同舒婕一般，坐在这个地方，以这样的角度看对面位置。自己似乎就是舒婕了，而对面坐着一个人，刚刚出大学，生涩到不敢正眼瞧人，未说话脸皮先红了起来。
　　笨拙的做着自我介绍，吞吞吐吐，拿着简历的手都在颤抖。
　　自己，不，是舒婕说：“现在，你走出去，在办公室门口想好了再进来，如果你想在半路逃离，你有一次机会。如果你选择进来，就好好的看着我的眼睛说话，你连我的眼睛都不敢看，我在嘲笑你你都看不到。”
　　对面的那个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稚嫩惶恐的脸，跑出门，在门口蹲下身哭了半天才进来。
　　这回，她看着舒婕的眼睛，把背的滚瓜烂熟的话说的清清楚楚。
　　而她，这回终于看清楚了舒婕的眼睛，非常美丽的一双眼睛，如果认真的看着一个人，那个人肯定会觉得幸福。
　　何欣想到她要走了，可是有些话还是没有说出口，眼泪就跟着流下来。
　　对面那个年轻的自己的眼神倔强，直直的望向这边。

　　第 34 章

　　34.
　　舒婕离开公司，没有回家，而是去范童童的幼儿园，在她的记忆里，天使幼儿园离家不远，就两条街，她走上范童童每天要走的路，看她每天看过的风景，觉得莫名的熟悉。
　　她看到了范童童每天必买的福利彩票的销售点，拐角的肯德基，还有忙碌的十字街口。
　　她想象范童童走在这条路上的情景，从家中出来，先是掏两块硬币准备买彩票，偶尔会去买甜筒，或是一边的葱包烩儿，一手插在口袋里，悠哉悠哉的往前走。
　　很快就看到了天使幼儿园，这个时候好像是下课时间，隔着铁栏看到操场上有孩子们在嬉戏，永远是精力充沛的孩子欢叫着转圈圈，在中间的那个娇小的老师被他们转的头晕眼花。
　　舒婕已经记不得自己什么时候触碰过小孩子，她的世界里甚少有这样危险的天使存在。
　　站在外头看了许久，楼顶的钟声敲出哐的声音，小孩子们又叫嚣着跑进了教室里，很快，小操场又安静了下来。
　　蘑菇样子的椅子和桌子像被遗弃的玩具扔在草丛中。
　　舒婕迈开步子，走进了幼儿园。
　　看门口的地图，似乎食堂兼做大厅就在教学楼的后面，绕过教学楼，舒婕很快就确定那一层半楼高的建筑物就是他们排演的地方。
　　刚刚走进门，就听到无数的回音，孩子拔得很高的声音被这个空旷的食堂无限放大，一阵阵的传进耳朵里。
　　然后是范童童柔着声音温柔的劝告，说这里不行，你应该站在这里。
　　小朋友不停她的话，在舞台上到处乱闯，范童童耐着性子跟他们解释。
　　舞台前坐了一排小朋友和一排的老师，因为是第一次试演，大家都满怀期待的看着台上的人。
　　舞台背后是水彩画的青草绿地的幕布，上面有一条崭新的横幅，庆祝六一儿童节。
　　舒婕走到舞台前，坐在小椅子上，她静悄悄的过来没有人意识到她的到来。
　　这时候黄飞宏冲上了舞台，拿过话筒，说：“大灰狼来了。”
　　范童童忙放开怀里乱爬的小朋友，走到舞台边，带上长长的灰色耳朵，手在空中爬着，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
　　舒婕被她认真的表演逗笑了。
　　“大灰狼在地上闻着寻找小羊们的味道。”
　　范童童似乎有了片刻的呆愣，以极其不自然的姿势慢慢的蹲下身，趴在地上，装作在闻地上的气味的样子。
　　“她闻啊闻，闻啊闻……”解说员反复强调，似乎永远没有尽头。范童童依旧认真的做着每一个动作，舒婕却越看越觉得奇怪，眉间紧皱。
　　果然，过了会儿，那解说员开始说下面的台词，却是越发过分的，范童童跪起身，望向黄飞宏，黄飞宏催促道：“快点做啊。”
　　下面的小朋友以为这就是表演，也跟着说起来快点快点。
　　因为之前排演过，小朋友没有想到有这一出，其中一个小孩站起来，对黄飞宏说：“黄老师，故事里大灰狼不要做那么多的动作啊。”
　　黄飞宏笑着说：“这样才好玩不是么？”
　　范童童好像屈服了，又低下头去，她刚要趴下身，做解说员的人突然把话题转到：“这时候，大灰狼看到了一群小羊就在前面……”
　　范童童一时反应不过来，小朋友开始说小羊要出来了，范童童才起身，走向前面的小朋友。
　　下面的时间里，黄飞宏都一直规规矩矩的照着台词念，正常到让范童童都觉得这才不正常。
　　等忐忑不安的表演时间结束了，黄飞宏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从另外一边飞奔而去，人影一晃就不见了。
　　范童童从台上走下来，楼梯刚好就在舒婕面前，她的脚踩到地面的那刻就看到了舒婕坐在离她三步远的椅子上，微笑相对。
　　一时走神，落地的时候扭到了脚，范童童一个踉跄，跪倒在舒婕面前。
　　舒婕也没有料到有这样的惊喜在，幸亏这时候小朋友的注意力被舞台上穿着红色小肚兜的跳舞的小朋友吸引去了，否则不知道又有多少人看到范童童出丑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来的？”范童童站起身，尴尬的情绪包围着她，她拍拍膝盖上的土坐到舒婕旁边的椅子上，问她。
　　舒婕说：“从你的表演开始，我就在了。”
　　范童童一想到自己那糗样被舒婕看光了，露出不自在的神色，说：“你都看到了？”
　　“我仿佛看见一只披着狼皮的小兔子从里头走出来，呆头呆脑的，却要装出凶狠的架势。我就在想，这是哪一出呢？”舒婕侧头，故意装出沉思的样子。
　　范童童被她说的不自在起来，摸摸脑袋，才发现头上还戴着那东西，连忙拿下来。那个狼耳朵上有细细短短的毛，范童童扒着毛，转移话题：“你不用去上班么？放假放那么快？”
　　“我最近几天都很空闲，刚刚辞职了。”舒婕淡然的说。
　　范童童听得目瞪口呆：“啊？”
　　“我说我辞职了。”舒婕笑着再度重复一遍，在她身上找不到一处悲伤或是惋惜的痕迹，她说的风轻云淡，似乎那只是一次出行泡汤而已。
　　“可是……”范童童想去安慰她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索性一把抱住舒婕，说：“那你先花我的钱吧。”
　　“傻子，你一个月才一千块，你一个人都不够花。”
　　“现在是实习，所以才一千块，以后还会涨上去的！而且我用的不多，剩下的都给你。”范童童说的坚决，舒婕不用照镜子，凭感觉就能知道自己的笑容有多幸福。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的第一笔工资还没发下来。”
　　范童童彻底的尴尬了，把那耳朵上的毛拔了一大搓下来，嘴巴里应着：“哦。”
　　“刚才好丢脸。”范童童苦笑着说。
　　舒婕却不那么认为，她只是觉得她很认真的在做一件事情，也许是在弥补小时候的梦。
　　她说：“我看到一只认真的兔子……”
　　“我是大灰狼好不好？！”范童童抗议。
　　舒婕掩着嘴巴轻笑。
　　范童童放弃了抵抗，说：“你说是笨兔子就是笨兔子吧。我反正也不像大灰狼。”
　　舒婕看了眼她手中的那个毛茸茸的耳朵，已经被她拔掉了一小块地方的毛，那里光秃秃的一块。
　　“那个人是黄飞宏？”舒婕想起刚才在台上似乎是故意在为难范童童的人，那人长的很面善，如果仔细想下，就能发现他和记忆里的某人非常像，他不像范童童，是彻底的改头换面几乎是变了一个人。那个男人的面部轮廓还保持着小时候的样子，仔细对比下，就会发现大致的相同。
　　听到这话，范童童不得不相信舒婕的记忆力。
　　她在那么多年后遇到了黄飞宏硬是没有想起来，耳舒婕只看一眼就能从记忆中找到那个人。
　　不由的佩服。
　　说到黄飞宏，范童童肚子里一肚子的苦水，手上拔毛的动作更是频繁。
　　“我妈要把我许配给他。”范童童委屈的说。
　　许配，这个词用的太古意的，总觉得有些父母之命难违的感觉。
　　舒婕的笑容凝结了起来，沉甸甸的。
　　“不过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他说怕我会爱上他，就拼命欺负我，上次还把我的照片发到报纸上去。更可恶的是他把拿稿费私吞了，都不给我。”
　　舒婕已经再也笑不出来了，她没料到范童童在新的环境里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只是她从来不说，她就不知道。
　　范童童太好欺负了，这点，舒婕比谁都清楚。范童童总怕别人讨厌她，什么事情都忍着，性子久而久之变得逆来顺受。
　　这样的性子对疼她的人来说是种福气，对存心伤害她的人来说，会助长了恶意伤害的威力。
　　舒婕越发觉得范童童像个小孩子。
　　“他为什么那么恨我？”范童童不解。
　　舒婕说：“也许是因为我。”
　　范童童望向舒婕。
　　舒婕点头，说：“他从小学开始就喜欢我。”
　　范童童目瞪口呆。这消息太劲爆了。
　　“我记得我那时候说他配不上我。后来他哭了。以后他就一直跟我做对。”
　　范童童用力眨了两下眼睛。
　　“那时候应该是小学二年级。”
　　范童童彻底无力，这是猴年马月的旧账啊，为什么那人可以记那么久？都不觉得幼稚么？
　　也许那个男人本身就幼稚到不行，就不觉得了。
　　范童童今天的任务就是带向日葵班的小朋友排演一遍就可以走了，端午节假期加起来是三天，到六一儿童节的时候再带小朋友过来开庆祝会就可以了。
　　忙了一天都在排演上，范童童累的全身垮了下来。
　　走前从办公室里拎了一大袋子东西，鼓鼓囊囊的，看起来似乎东西不少。
　　到了家里，把袋子往沙发边一放，就倒在沙发上，再也起不来。
　　舒婕开始忙活，冰箱里冻了几个粽子，有豆沙的，也有鲜肉火腿的，还有小时候最常吃的红豆粽。
　　往往这个时候，范童童和自己家中就开始做粽子，浸泡在井水中好多天的糯米，还有红豆，加在一起放进洗的干干净净的毛竹壳中，用灶蒸上半天，满屋子都是糯米的香味。
　　舒婕突然想起过去，那个似乎是无忧无虑的辰光，而后就再也找不到了。
　　端着粽子走到客厅，范童童趴在桌子上，前头摆着许多颜色的线，手中搓着一根，看到舒婕过来，就拉住她的手，把绳子在她手腕上套了一圈，量了下大小，打一个结，拿剪刀剪去多余的部分。
　　等多余的线头拿开后，舒婕的手腕上多了一根五色绳。
　　“你怎么想到做这个？”舒婕把盛着粽子的碗放在范童童面前，范童童把材料扫到一边，拿筷子戳进粽子中，大口吞咽起来。
　　“今天我们教小朋友做五色绳，我把多余的材料拿了回来，做了一根给你，你看，我自己手上也有一根。”范童童嘴巴被粽子塞的鼓起了两块，举高了手腕，手上果然套了一根五色绳。
　　舒婕将绳子移到手腕处，那五彩的绳子系在她的腕上，也没有想象中的难看。
　　“保平安的哦。”范童童说。

　　第 35 章

　　35.
　　范童童面有难色，说话的时候吞吞吐吐。
　　典型的心中有鬼想让别人看不出来却偏偏藏的那么明显的类型。
　　幸亏舒婕先让不要钱的童工去端了一杯咖啡过来，端着咖啡靠着椅背，在五月末还未开始燥热的夕阳中，慢慢的品着咖啡，和她对坐着，等她从纠结中挣脱出来。
　　舒婕不打算自己出声，在有些时候，先发制人往往太过强势。
　　电脑光盘里放了一张新买的碟子，慢条斯理有条不紊的唱着：
　　Please, come and find me, my love
　　I'm ready now, to come home
　　Please, come and find me, my love
　　Let's leave this place, let's leave no trace
　　Can you hear me, my love,
　　I'm shouting in the wind,
　　Can you hear me
　　……
　　范童童吐了一口气，把憋在肚子里的气吐了出来，放开了呼吸，说话也通顺了许多。
　　“舒婕……”范童童叫了舒婕的名字，就没了下文，底气还是不够足，勇气就只够她说两个字，剩下的就是拿着那种弱弱的眼神望着舒婕。
　　舒婕喝完了咖啡，把杯子往桌子上放，杯子底还没碰到桌面，半途被人截获，范童童端起茶杯，说了一声我帮你倒咖啡去。
　　舒婕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甚至说不上一句不用了。
　　范童童心底很急，却依旧是鼓不起勇气说出口。
　　在泡咖啡的时候，那热水溅到了手上，把她给烫醒了。她倒是豁出去了，走向舒婕那架势，堪称视死如归。
　　对此，舒婕的表示是：“我早上已经喝了两杯咖啡了。”
　　范童童看了看手中多余的那杯咖啡，倒也不是，给舒婕也不是，索性自己端起喝。
　　舒婕说：“那杯子是我的。”
　　“我们谁跟谁啊……”
　　“我们谁跟谁？”舒婕明知故问。
　　范童童的脸通红，咖啡杯上有舒婕的淡粉色的口号印，白色的边缘上多了那么一点东西，范童童要是喝了那咖啡就不只是乱用舒婕的被子的程度了。
　　舒婕忍不住发笑，桌子底下，舒婕的脚被范童童轻轻踢了几下。舒婕用力踢回去。
　　范童童的脚好像撞到了桌子的脚，疼的龇牙咧嘴。
　　“说吧。”舒婕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范童童的视线停在咖啡杯边缘的那圈口红印上，不和舒婕对视，才没有了那么大的压力，说：“我今天中午要回家。”
　　“然后？”舒婕说。
　　“我也给你买了车票。”范童童说这句话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说出口的，眼角偷瞄过去，舒婕面容平常，没有她说想的生气发怒恨不得一口把范童童咬死的狰狞。
　　倒不是范童童希望舒婕露出这样的表情，只是舒婕现在冷静的太不对了。
　　“我们一起回家。”范童童瘦长的脖子缩短了半截。
　　舒婕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多眨了三下眼睛。
　　“阿姨说她想你。”这回是换了脚，将左脚挪到右脚上面。
　　“说完了？”舒婕问。
　　范童童点头。
　　“刷浴室去。”
　　“就这样？”
　　“你还想把厨房洗一遍我也不介意。”
　　“我去我去。”范童童如同听见了大赦天下的囚犯，从牢笼起出来便手舞足蹈，一路欢呼过去。
　　在她离去之后，舒婕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舒婕早就知道饭桶那难以表达的事情是什么了，范童童以为她把事情做的偷偷摸摸的，除了她自己谁都不知道，只是把笨蛋居然把订票的安排写在墙上，弯腰一看就看到了，再猜测下，就知道她打得什么注意。
　　舒婕叹息，伸手拿过咖啡杯，咖啡已经凉了，喝进去苦涩不堪。舒婕皱眉，那饭桶忘记加奶精了。
　　吃午饭的时候范童童想问舒婕考虑的怎么样了，她想知道舒婕的打算，是留还是走。
　　如果舒婕选择不回去，范童童就只好一个人回家，可是她舍不得舒婕，如果舒婕选择回去，那自然是最好的，就说明她已经看开了，好回去面对现实面对阿姨。
　　舒婕一直没有表态。
　　她今天的事情和平时一样，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打字，要么就是语音，交代一些事情，范童童则是在浴室里把浴缸等东西洗的干干净净。几乎是光彩照人。
　　范童童一直想问舒婕，可是开不了口，舒婕在那时候没有生气，已经是非常不幸的事情了。
　　中午饭范童童吃的不爽，扭捏的很。舒婕放下碗，第一次在吃到一半的时候说严肃的话题。
　　“快点吃饭，吃完了睡午觉。”
　　“哦。那个……”
　　“下午两点的火车不是么？到时候迟到了怎么办？”
　　“哦。”范童童咽下米饭，也咽下嘴巴里要说出口的话。
　　舒婕是不去了。
　　等吃完饭，范童童打电话给阿姨，阿姨好像在一直等在电话边，电话一打通，马上就接起来。
　　“童童啊，囡囡回来么？”
　　“阿姨……”范童童的手指在墙上画着圈，这注定让人失望的消息她说不出口。
　　“哦，她不回来也好，工作那么忙……”阿姨在为她开脱，范童童却越发生气，忙什么，辞职以后就没有工作可作，在家里呆着，假期难得范童童自己都有空闲，回家一趟都不肯。
　　“你告诉她，别那么努力工作，一个女儿家，终归是要嫁人的，爬的太高了，想追的人都跑了，我的囡囡那么漂亮，做了老闺女怎么办？”阿姨一段话，让范童童觉得心酸，抹了一把眼泪，转头却看到舒婕就坐在她身边的茶几上，侧耳听着话筒里的声音。
　　“童童啊，你要和囡囡说说。”
　　“哦。”范童童乖乖的应声，挂了电话，舒婕立刻冷笑的接道：“说啊！我听着呢。”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范童童低下了头。
　　“我没说不回去。”舒婕说，在范童童诧异的眼光中，把垫在电话机下的车票抽出来。
　　下午两点半的火车票，从杭州到宁波，到家里都已经是下午五六点了，一天就过去了。
　　这张熟悉的粉红色的纸头，舒婕每年都会买好几张，往往是一时冲动，就跑到车站里买一张，却迟迟不肯走。
　　也许是恐惧，一想到过去，就不想去面对。
　　久而久之，伤口开始腐烂，在黑暗里越发的可怖。
　　“舒婕，我们一起回家看爸妈。”范童童笑着说。
　　“成了，睡午觉吧。”舒婕把车票再塞回电话底下，范童童拉起她的手腕，一起朝旁边的床走去。
　　“你什么时候才能把这床拆了？”舒婕说。
　　“不要，我觉得放这里挺好的。又大又明亮，”
　　“去死。懒虫发作直接说好了，找那么多借口。”
　　“才不是。”范童童保证。
　　“等从宁波回来，就拆了这张床，挪里面去，在这里睡着，早上起来就觉得自己躺在大街上一样。”
　　“舒婕是缺乏安全感。”
　　“你是神经太粗。”
　　咚……大件物品掉落。
　　“舒婕，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把我踢下床。屁股很痛的好不好。”
　　“你再爬上来不就是了。”
　　“知道了。”
　　到出发前，舒婕才发现范童童很有逼宫的能力，自己的衣服化妆品以及日常用品都进了范童童的旅行箱里，如果自己说了一个不字，范童童就拉着那旅行箱到宁波去，让她在杭州，只剩下床单和清水。
　　舒婕对这人无语到极点。
　　范童童拉着巨大的旅行箱，舒婕只需要拿她的电脑，
　　家的门关上，心中难免生出恋恋不舍的情绪，舒婕稳了下心情，努力不去想那恐惧，在内心告诉自己，这是一次旅行，就那么简单。
　　只是，害怕的情绪还是在的，萦绕在她心头久久不散。
　　隔壁好像换了新人，论文通过拿了大学文凭被大学踢出扔到社会上的周哲楠已经搬走了，范童童见证了这个宅男四年以来持之以恒坚持不懈的精神所产生的巨大力量。
　　有三个结实的男人，不断的从上面往下搬箱子。里面包括了书本，杂志，漫画，设计稿件，手办。游戏海报，和两台电脑。
　　走前，周哲楠把一箱漫画书送给范童童，说是一个纪念，说完就背上他的背包，头也不回的走了。舒婕就在他身边，他看都没有看一眼。
　　那箱好东西被范童童精心收藏起来，仔细去翻阅才发现那里都是宝贝，有些甚至是日文原版的。
　　现在，那扇门上的游戏海报被撕了下来，3D的精灵族少女不见了，那门上留着一小块长方形的痕迹。证明这里住过一个男大学生。
　　“以后会是谁住进来？”范童童问舒婕。
　　舒婕摇头，说：“暂时还不知道，也许会租给今年的新生。”
　　“好快。又是一届新生。”
　　火车上，范童童开始犯困，靠着舒婕的肩膀，睡了过去。
　　舒婕听着火车前进发出的卡擦的声音，望向窗外。
　　现在这个时候，火车经过的农田绿色一片，而自己当年来的时候却下着一场难得的大雪。
　　外面白茫茫一片，而自己孤身来到杭州，没想到一踩到这里的地面，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走的太匆忙，甚至没有和别人说声再见。
　　原本以为自己离开，对别人来说是不过是一个人的离去这样简单的事情，没想到范童童却等了那么久。
　　火车到了上虞站，车子缓缓的停下，坐在外面的人在这里下了车，舒婕把范童童放到，让她靠在自己腿上。
　　范童童的头枕着她的膝盖，舒婕轻缓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往事如流水，原本积蓄在记忆中，被阻隔的滴水不漏，只是突然出现了一个口子，就开始涌出。

　　第 36 章

　　36.
　　到宁波，已经五点多，乘车回到家里，太阳都已经挂在地平线上，一个巨大而火红的太阳挂在一边，就像一只煎的三分熟的荷包蛋。
　　一路上睡过来的范童童这时候精力充沛，才告别老家一个月，就好像已经分离无数年一样，大呼小叫，惊讶不已。
　　舒婕一路上都很少说话，这个地方和她记忆里的小村子差太多了。她几乎认不出来。
　　面目全非。熟悉的东西都被踏平，陌生的景物进不到记忆里。
　　舒婕觉得也许再过个几年，没准她一个人过来就找不到家门了。
　　范童童拉着巨大的行李箱，一路跑进家门，隔壁家里的狼狗高声的叫着，一时间，整个村子里的狗都叫起来，此起彼伏。
　　跨进那个石栏，邻居看到她们过来，就叫道：“范家的，你们家的囡囡归来了。”
　　范童童笑着打招呼，头点个不停，和他们挨个说回来了回来了。
　　舒婕在她后面进来，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邻居一时间居然没有认出这个漂亮的闺女，还疑惑的问这是哪家的闺女。
　　舒婕淡淡的笑容，让他们觉得熟悉，过了许久，恍然大悟，跑去对舒妈妈说她家的闺女回来了。
　　舒妈妈从屋子里出来，站在门口，和舒婕遥遥相望，舒婕还没走上去，范童童先走了上去，抱住舒妈妈，热情的说：“阿姨，我好想你。”
　　舒妈妈拍着范童童的肩膀，说：“我也想你，你看你又瘦了？人都瘦成骨头了，还一个劲的减肥。”
　　“我没减肥！我还肥了，你看，我的脸，这里都长肉了。”范童童的手指用力戳着自己的脸蛋，把脸蛋戳的通红，想证明给舒妈妈看，自己的确是肥了。
　　舒妈妈笑着抚摸她的脑袋，那亲昵的劲，让人怀疑，也许范童童才是舒妈妈生的。
　　舒婕走到妈妈身边，轻轻的说了一声：“我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舒妈妈的眼睛流露出的情绪让舒婕不忍直视，把头偏了过去。
　　范童童搂着舒妈妈的身子往屋子里走，说自己饿了要吃晚饭了。
　　舒妈妈忙说：“我以为就你来呢，也不说囡囡也回来了，看我，菜都没买。我现在就买菜去。”舒妈妈转身要出去，舒婕说：“不用了。”
　　范童童自动把这句话翻译为温情版本：“舒妈妈，不用特地去忙了，我们随便吃下就成，让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舒婕，你看，有你最喜欢吃的竹笋烤肉。”
　　“那是你最喜欢吃的。”舒婕凉凉的说。
　　“还有皮蛋豆腐。”
　　“嗯。”
　　“舒妈妈，我们吃饭吧。”范童童招呼舒妈妈坐下来一起吃，高压锅里的饭早就已经熟了，气也放光了，只要打开就能开动。
　　舒婕说：“这里好像是我家。”
　　范童童的手顿了一下，说“我知道。”
　　“那你不回家吃饭。”
　　“他们都没有做饭，昨天打电话给他们，他们说叫我随便找个地方吃一顿，他们这几天都在外婆家蹭饭吃。”范童童用力的咬着那竹笋解恨。
　　舒婕看向旁边，坐在她和范童童中间的舒妈妈没有动筷子，反而是一直都望着她。
　　那眼神，总是带着太多说不出口的话。
　　范童童也抬起头望向她，两者的眼神同时投在她的脸上。
　　这饭，煮的再软，也难以咽下去。
　　“吃饭。”舒婕说。
　　两人同时低下头去，扒饭吃。
　　等吃完饭，舒婕坐在屋外面的石头上，凉凉的穿堂风呼啸而过，在她脚底下打着卷，从耳边经过的时候撩起一丝头发，屋檐上的仙人掌已经开出了黄色的小花，那长满刺的叶子从上面垂下来，一直有一米长。范童童和舒妈妈一起到厨房里洗碗，一边冲着碗，一边说着在杭州的生活，工作上的生活上的，最后绕到了舒婕身上。
　　范童童跟舒妈妈讲舒婕在杭州有多照顾她，对她多好，那流畅的表达和华丽的语言让舒婕都不相信她嘴巴里的那个舒婕就是自己。
　　舒妈妈开始讲舒婕小时候有多乖，多听话，多争气，两人对话的中心都是舒婕，这是一个过去一个现在，各自说着各自的，互不打扰，彼此之间却奇异的协调。
　　等洗好碗，范童童端了切好的西瓜过来，送到舒婕面前，舒婕拿了最小最薄的一块，薄到上面的西瓜籽都已经被剔除了。
　　范童童蹲在地上，咬着最大的一块西瓜，连续不断的吐着黑籽，吐了一地。
　　“回家的感觉真好。”范童童感叹似的说。
　　舒婕翘着腿，对她的感慨选择了无视。
　　范童童家的灯到现在都没有亮起来过，看样子家人的确都不在家中。
　　外面堆着沙子和木头，还有装修后剩下的那些架子，看样子是装修完成了，而范童童的大哥也该娶亲了。
　　逝者如斯，再度回到故地，发现事已过，境已迁。
　　在两人坐着纳凉，有一话没一句的说话的时候，范童童家里的人回来了。先跨进石栏的是范童童的父母，结伴进来，身后是穿着西装衣着整齐的范童童的大哥，难得的在上海的二姐也回来了。
　　范童童像终于找到了组织的游兵，激动的冲上去，电视上常常是这样演的，两队相遇，泪眼汪汪，双手紧紧握住，激动深情的说：“同志，可把你盼来了！”
　　范童童冲到范爸妈面前，说了一声：“爸，我回家了。”
　　范爸爸点点头，说：“回来了。”
　　而后，绕过碍事的范童童，往前走去。
　　而后是范妈妈，范童童依旧热情不减的叫唤道：“妈妈，我回来了。”
　　范妈妈也一样的表示，淡淡的应和一声：“嗯，回来了。”
　　范童童几乎要哭了，更加大声和充满了热情的对范大哥说：“哥，我回家了。”
　　“嗯。”
　　“姐，我回来了。”
　　“吃饭了么？”这回又了不一样的回答，范童童感动无比，穿着干练都市的范二姐往她手里塞了十块钱，说：“没吃饭去买方便面吃。”
　　说完，也一样走了。
　　在经过舒婕身边的时候，他们都多看了一眼坐在石椅子上的舒婕，说：“你回家了。”
　　舒婕回道：“回家了。”
　　便各归各家门。
　　舒妈妈做完了家务，搬着竹椅子出门，见邻居家的都回来了，热情的打招呼：“都回家了？吃饭了没？你家闺女也回来了，一家子人算是都齐了。真好。”
　　范妈妈说：“才走一个月而已。”
　　“一个月也是离开，你家童童都没有离开过宁波。”
　　“她不能一辈子呆在家里不走。”范大哥瞄了一眼范童童，那眼神冷酷，把范童童吓的全身寒毛都直立。
　　范童童觉得无比的苍凉，人的魂都逃走了一半，脚步飘浮的走回舒婕身边。
　　舒婕拍拍旁边的位置，说：“别一副要哭死的样子。难看死了。”
　　范童童坐下后二话没有说，抱住舒婕，把脸靠在舒婕的肩膀上，说：“他们一定是抱错了，一定是，我们俩肯定被抱错了！”
　　“饭桶。”舒婕轻声骂道。
　　舒妈妈把椅子放着舒婕旁边，坐下以后，却没有说话。
　　舒婕也不开口，倒是范童童换了一个位置，跑到舒婕的另外一边，和舒妈妈靠近了点坐。
　　两个性子热情的人坐在一起，一说就是一个小时。
　　范童童和各种人都很相处的极好，最适合扔进小孩堆里还有老人堆里，每一个小孩都会喜欢她，而每一个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喝她说话。
　　她能找到和老人说话的频率，意外的协调。
　　舒婕只是在一边默默的看着她们俩聊天。
　　偶尔舒妈妈的眼神会落在她身上，又马上移开，继续笑着跟范童童说话。
　　范童童家里早就没了范童童的房间，为了装修，只剩下一间主卧室，而范大哥是在女朋友家里睡的，范二姐深夜还要开车去宁波处理外贸的单子。
　　范童童洗好澡就被要早睡的范家二老踢了出来，门一关，灯一灭，范童童又一次做了被遗弃的小孩，抱着床单，站在灯火全无的家门口。
　　舒妈妈把门打开，灯光照到她身上，舒妈妈在光中有着天使一般的光辉，范童童几乎是流着眼泪走进她家的门的。
　　走上楼往左拐，就是舒婕的小房间。
　　范童童最了解的地方就是舒婕的房间，小时候没事情干，就往这里跑，要么就是爬过来，爬进阳台，爬进舒婕的窗户，到她房间里。
　　她的房间和范童童的就是隔墙的距离，这里几乎就是范童童的第二间卧室。
　　舒婕洗好了头发，坐在床板擦干，穿着纯棉的睡衣，恍然像十八岁时候的她。
　　范童童鬼鬼祟祟的从门缝里探进脑袋，一眼就看到舒婕。
　　舒婕说：“你还是一样学不会敲门。”
　　“我现在敲了！”范童童亡羊补牢一般的作势敲了几下门，才走进去。
　　舒婕的床上的凉席刚刚才用热水擦洗过，摸起来凉凉的，范童童倒在舒婕的床上，舒婕拍着她的肚子，要她起来，却被她拉了下来，舒婕被迫趴到范童童的身上，范童童说：“你看吧，回来也没有什么，一切都是好好的。”
　　“你就打着这个主意？”舒婕问范童童。
　　范童童轻笑，说：“我就带你回家。本来如果我的房间还在的话，半夜里我就从阳台里爬过来，爬进你的房间，爬上你的床。嘿嘿嘿嘿……”
　　“饭桶。”舒婕骂道。
　　“又骂我是饭桶，舒婕才是胆小鬼！”范童童抱着舒婕转了一个身，把舒婕压在身下，手开始乱摸，舒婕忙着把她推开来，这时候门口站了舒妈妈，两人过了许久才看到。
　　“阿姨。”范童童看到舒妈妈出现，无比的惊慌，欲盖弥彰一样的抓着舒婕的痒，对舒妈妈说：“我们在玩那。”
　　舒妈妈手中拿着已经点燃的蚊香，蹲下身，把床底下的蚊香盘拉出来，放进去，起身对他们说：“早先是要装空调的，你都没有来，就不装了，如果热的话就把窗户打开，扇子扇下就能凉一点。”舒妈妈把扇子交给范童童，范童童接过自家做的蒲扇，说：“谢谢舒妈妈，我们这样很好了。你看现在多舒服！”
　　舒婕说：“现在还不热。”
　　舒妈妈脸上愧疚的神色还是没有褪去，站在原地有些尴尬不安，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就出去了。

　　第 37 章

　　37.
　　“阿姨一直很愧疚，她总觉得自己没有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
　　夜晚，范童童轻摇着蒲扇，给舒婕扇风，一边说起自己最近几年看到的。
　　舒婕没有说话，闭着眼睛，但是范童童知道舒婕有听进去。
　　“她和人说起你的时候，都带着骄傲的神情。你上了大学以后，成绩单每次都寄回家里，阿姨就拿着给别人看，说囡囡考试考的全校第一，说你将来肯定是有出息的。你把钱也汇过来，阿姨都没有用，存起来，说给你当嫁妆。”
　　舒婕不为之所动，范童童低下身，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伯父在你离开后一年就死了。”
　　舒婕张开眼睛，有过瞬间的茫然，她望着天花板，出现一时的脆弱。
　　“死了？”舒婕呢喃。
　　“病死的，死的时候只有阿姨在照顾他，那家的人到死都没有去看过他一眼。”
　　舒婕坐起身，往楼下走。
　　到客厅的时候，听到妈妈自言自语的声音：“都过去不是么？那么多年了，她还在怪，还在怨着。我没本事，留不住你，你也没良心，丢了我们母女两人就找那个女人去了，你也不看看囡囡还小，她没了爸爸怎么办。我要是能留住你，囡囡就不会觉得伤心，一走就不回来了……”妈妈哭的话不成话，靠在墙上哭。
　　舒婕抬头看到墙壁上的一张黑白照片，男人的脸是陌生的，她都记不得这张脸是不是就是她爸爸的脸。
　　“妈。”舒婕出声。
　　舒妈妈没想到她会下来，转身过去慌张的抹了一把眼泪，说：“你怎么还不睡？因为热的睡不着么？”
　　“妈。”舒婕再度说，走到她身边，把她按在椅子上。
　　“囡囡。”
　　“我从来就没想要爸爸回来。你们每天为了离婚不离婚吵，我就说过，分开对谁都好。”
　　听这话，舒妈妈瞪大了眼睛，手指着舒婕，久久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舒妈妈说道：“你怎么能那么不孝！”
　　“你不想爸爸走，就拿我做借口，每天说，为了囡囡，我不能离婚，我是为了囡囡好。我索性走了，一了百了，没我当借口了，我想你就可以离婚了。”舒婕语气平淡的说着，舒妈妈的脸上又再度画满了泪水，泪眼朦胧，失声痛哭。
　　“我是为了你好！我真的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可以没有爸爸，要是离了婚，你在同学朋友面前都抬不起面子来。你爸爸虽然心不在这个家上，但是他最后还是说了最愧对的就是我们母女俩，他是真心想改的，只是老天没有给他时间，囡囡，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怎么说得出口。”舒妈妈哭着说。
　　“我睡去了。”舒婕起身，走向楼梯，拐弯时就看见范童童蹲在楼梯上，侧着耳朵听两人的对话。
　　舒婕的影子投射在她身上，她慢慢的抬起头，一脸的尴尬。
　　到了屋子里，舒婕关上灯，慢慢的爬上床。
　　楼下的人还哭着，哭声隐约传来。
　　范童童听的心底纠结，搂过舒婕，说：“阿姨已经那么可怜了。”
　　舒婕背着她，轻声说：“我就不可怜么？”
　　是啊，舒婕难道就不可怜么？
　　每次回到家里，都要面对争吵，一个已经不再爱这个家的男人吵着要离婚，喝醉了就会打人，那边的女人已经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这里的女人就只有一个女儿。
　　舒妈妈就只会哭，说着死都不要离婚，舒婕还小，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舒婕只有冷笑的份。
　　爸爸狰狞的表情让舒婕越发觉得陌生，仿佛这是一个陌生人，在她的家中，看着就觉得碍眼。
　　妈妈半夜里跑到舒婕的床边哭，说的话都是舒婕你要乖一点把爸爸留住，妈妈不想你年纪小就失去了爸爸，没了爸爸舒婕就可怜了。
　　舒婕装睡，一句话都不答。
　　每当爸爸回他的新窝里去了，舒婕就获得了几天的安宁，妈妈也不再哭泣，热情起来。
　　再过一段时间，又继续开始。
　　那婚姻就像身体多余的一块肉，隐隐作痛，却死也要守着不放开。
　　舒婕对此看的很冷，她反复说过，最好离婚，她不会为此感到羞耻或是伤心。
　　只是妈妈听不进去，舒婕也渐渐的明白，放不开的人只有妈妈一个人，她怕自己老了没有老伴相互依偎，她觉得婚姻就该是从一而终，她也放不下面子，一个离婚的女人在这个小村子里怎么活下去，所以她就拿舒婕当做理由。
　　为了舒婕好，这个罪像一块石头压在舒婕的肩膀上。
　　舒婕选择了逃离，把一切都扔在一边。
　　没想到，妈妈等不到持久战获胜的一天了，人都死了，等来骨灰一坛。
　　和那家女人斗了整整十年，那家的女人弃权不玩了，一个将死之人已经没有意义，而妈妈还当成宝贝。
　　这婚姻终于是保持了下来。以一死一伤全军覆没为结局。
　　也许，这就是妈妈要的天长地久。只是舒婕对此鄙视不已。
　　舒婕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一场苦情戏里的道具，被人藐视了独立的人格，舒婕也许伤的也不清。
　　范童童把舒婕紧紧搂进怀里，舒婕像要被水没过头将要溺死的人一样，死死的抱住范童童的身体，两人相互搂紧，肉对上肉，骨头对上骨头，搁的彼此发疼，却舍不得放开。
　　“舒婕也很可怜。”范童童在舒婕耳边说。
　　舒婕放松了拥抱，范童童也慢慢松开，两人把彼此都搂的产生了痛楚，才觉得充实和满足。
　　“以前一走了之，的确不对。”舒婕说。
　　“对，你走了也不跟我说，我以为你只是离开一学期，一年，还等着你寒假回来和我一起过年，我傻傻的等着你回来，等的都要死了，你都没有回来。阿姨也不说你在哪里，就说，你想回来的时候就会回来。我听这句话听的都要哭了。”范童童把脸埋进舒婕的胸口，舒婕抚着她的脑袋，轻声说：“对不起。”
　　“我以为你讨厌我。”
　　“没有。”
　　“才怪，同学说起来，都说是因为我越来越胖了，把你吓走了。”
　　“没这回事。”
　　“我现在是不是很胖？”范童童突然不安的问道。
　　舒婕扣了她的脑袋一下，说：“你都要变成骷髅了好不好！”
　　“别嫌弃我。”范童童对舒婕说。
　　“你一百八十斤的时候我都没有嫌弃过你。”
　　“舒婕真好。我这次一定死咬着你不放。”
　　“你不像兔子了，你像狗了。”
　　“那我能不能把你全身都舔遍？”范童童立马来了兴致，说。
　　黑暗里，范童童看不到舒婕的白眼。
　　舒婕没有回答，范童童就知道不行。
　　范童童的行事准则是舒婕没有说可以就是不行的。她很快灰心丧气的趴在床上。
　　舒婕说：“早点睡。”
　　“呜呜……”
　　睡到七点便起来了，舒婕张开眼睛，听到薄薄的墙挡不住的外面的杂音，叫卖声喧闹声，一阵阵传来，传进耳朵里。
　　舒婕叹了一口气，坐起身，范童童压着她的薄被，趴在床上，睡的像一头小猪。
　　那像十五岁小女孩的发育不完全的胸部没准就是这样被压扁的。
　　舒婕的手指在她的裸背上轻抚，脊椎像一道山脉，从脖子那里一直蜿蜒而下，舒婕的手指沿着山脉上下游走，范童童感觉到有人在打扰她，动了几下身子。
　　下头传来村里的人询问的声音，大嗓门毫不掩饰，问你家的囡囡是回来了？
　　舒妈妈笑着说：“回来了，回来了，昨天就回来了。”
　　“这回是住几天啊，都那么久没有回来了，多住几天。”
　　“这怎么成，囡囡要工作，上司对她关照的很。”
　　“你家女儿会赚钱就是好啊，你有福享了。”
　　……
　　舒婕叹一口气，躺下身，脸贴在范童童的背上，在清晨的空气中显得微凉的肌肤贴上去舒服的很，舒婕不由的闭上了眼睛。
　　范童童醒来，感觉舒婕躺在她背上，又闭眼睡去了。
　　中午吃饭是范大哥的未来的媳妇娘家人请范童童过去吃饭，范童童把舒婕也叫去了，舒妈妈催着舒婕出去走走，毕竟是范大哥还是她名义上的表哥。
　　范大哥的未来媳妇是他的初中同学，在做会计，职高毕业，和范大哥的学历差了一截，对此没人觉得奇怪，因为未来的大嫂是个好到能让人忘记世俗客观评价标准的人。
　　王家在自家院子里摆了一桌子，一圈坐下来，刚好坐满。
　　嫂子热情的招待他们，夹菜倒茶都忙和的很。
　　席间问起舒婕和范童童的工作，范童童说自己是幼儿园老师，王伯伯就夸道：“这是个好工作，相夫教子，贤惠的很。”
　　舒婕轻描淡写的说自己在做网络，没有接触过新奇事物的王伯伯皱起眉头，说：“那些什么网络的不都是男人在搞的么？”
　　嫂子忙缓和气氛，给她爸爸倒酒，说：“这是很有前途的一份工作，现在最赚钱的就是这个了，我朋友啊，也是个女的，进了一家网络公司，虽然只是画画的，却赚了不少钱。人家是有出息的好不好，爸。”
　　舒婕没有和他解释的意思，安静的夹着饭菜吃。
　　家里的两个大的都要结婚了，就剩下范童童一个人，二十六岁的老姑娘，还是没人要，原本想把她送给杭州的黄飞宏，做他的老婆，范家的存货算是清空了。只是黄家突然说不要了，自己儿子都要结婚了。
　　这货又退了回来，摆在客厅里又碍眼多了。
　　范妈妈悠闲的喝着茶，范童童反像是被压榨的小媳妇一样，坐在椅子上，都觉得那椅子长了点刺，搁的屁股疼。
　　范童童双手托着红色的存款本给范妈妈，范妈妈拿过来，翻看，上面的记录一条条都写着，存进去五百块，取出四百块，最后就剩下一百块钱和几个小数点不知道多少位后面的数字，作为利息。
　　“我以后会努力存钱的。”范童童郑重表示。
　　范妈妈把存款本退给她，说：“你自己别穷死了回家来要钱就够了。”
　　范大哥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说：“你这点钱在杭州怎么活得下去，每天吃泡面么？怎么没把你吃出胃癌来。”
　　范童童瞪着幸灾乐祸的毒舌男人，龇牙咧嘴，露出尖锐的虎牙，恨不得一口咬上去，咬断他的脖子。
　　范童童把自己的第一次工资放进口袋里，跑回舒妈妈身边，舒妈妈立刻伸手，按住她的手，安慰道：“你妈妈是怕你过的不好。”
　　范童童的手被舒妈妈热乎乎的手握住，心都给哄暖了，看向舒妈妈，越发觉得这张脸慈善和蔼。
　　范妈妈突然问舒婕：“我们家范童童有给你惹麻烦么？如果不行，就回来。”
　　听了这话，范童童吓得慌了，舒婕却说：“我一个人住挺寂寞的，有她陪我有趣多了。”
　　“那就好。我本来打算找村里的方阿姨给她介绍个对象，嫁出去算了，现在看样子，还是多赚些嫁妆钱吧。”
　　范童童听的快要崩溃了。
　　怕范妈妈突然改变主意，如果她真要找媒婆把范童童嫁出去，那就只能是一场悲剧。
　　当天下午，范童童就咬牙多加了价钱，买了小镇上的那个火车票代售点卖的火车票。急急忙忙赶回杭州。
　　舒妈妈送她们上火车，两人坐里头，舒妈妈在外头摇手。
　　舒妈妈说：“囡囡，有空回家来。人都死了，放开点。”
　　舒婕点头，火车的轮子在轨道上慢慢的转起来，车窗外的景色拉过去，舒妈妈立刻就看不到了。
　　范童童拉住舒婕的手，小声的说：“我们多回家几次好不好？舒妈妈多可怜。”
　　“你不怕你妈妈催你去结婚？”舒婕说。
　　范童童面如死灰，犹豫了半天，说：“还是别回太多次家了。很危险。”
　　舒婕问：“如果你妈妈真要你去结婚呢？”
　　之后的路上，范童童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想的面色凝重，像面临了一场艰巨的挑战。
　　火车平稳的前进，匆匆忙忙的来，匆匆忙忙的走，这是有些结，似乎在无形间解开了，而后又有结打上了。
　　人生怎么可能没有些烦恼。与其苦恼不堪，不如放下。
　　“如果我妈叫我嫁，我就告诉她，我要跟舒婕过一辈子，不要嫁人，而且也没男人会要我，因为我那么笨的一个人。要是真有男人不嫌弃我笨，我就告诉他，我不喜欢他，我一直都喜欢舒婕。一直都是。”
　　下了车子，范童童才想到答案，组织了语言，在舒婕耳边轻轻的说。
　　舒婕露出了微笑，眼睛中闪着水光。
　　“这饭桶。”舒婕说。

　　此章专门放两文的番外。

　　1.温情调戏篇
　　由来：今天禾白说能不能让贾宝玉调戏王熙凤一番。
　　我觉得这个题材很好，自己也激动了一下，于是就想写一章番外，来点刺激的激烈的疯狂的。
　　奈何禾白的题材是贾宝玉勾起王熙凤的下巴，这样纯洁，于是我就纯洁了。
　　不负责任番外。
　　因为和主题没有太大关系，所以就不放在vip上面了，怕大家说我这个人不厚道。
　　因为无责任，所以怎么写都没多大关系吧。哈哈。
　　还会有别的番外出来，看我自己灵感吧。
　　平凡的一天，天空还是那么不干净的蓝色，太阳红红的挂在头顶。
　　王熙凤睡到自然醒，迟钝的神经细胞开始活跃起来，今天无事，风和日丽，王熙凤不需要出去经受风吹日晒，更没有拯救世界的任务在她身上。
　　她现在要做的，也许就是这样眯着眼睛再在床上躺一会儿。
　　王熙凤看到一双腿出现在门口，睡意消了点，那视线滴溜溜的从那双脚底，爬到腰上，再往上那么一点，人脸一出现，王熙凤就知道是谁了？
　　“丫头！”王熙凤的叫声像屋顶上的猫，还是发春的那种。
　　贾宝玉脱下鞋子，走上榻榻米，跪在王熙凤身边，王熙凤仰头发现她的脸泛着红光，白的脸上多了那么一抹红，好看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得水汪汪一片，王熙凤突然发现这样的贾宝玉忒好看了。
　　“丫头，你的脸怎么红成这样了？”王熙凤坐起身，一手摸上她的脸，呦喂，这脸热的可以去煎蛋了。
　　贾宝玉一声轻声咳嗽。
　　“感冒了？”王熙凤问。
　　贾宝玉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死丫头，说句感冒了会死啊，王熙凤最看不惯强撑的人，看贾宝玉死撑着，就当她是冰冻的茄子，死硬。
　　“丫头，帮我拿衣服去。”王熙凤抓着满头乱发，指示贾宝玉去替她拿衣服过来，昨天洗完澡直接出来躲被子里，裸睡有益身心健康。
　　薄被地下光裸一边，王熙凤坐起身的时候，被子只遮到胸前，香肩白送给人看，丰满的胸部实行半卖半送的政策。
　　贾宝玉跟以往一样，爬到那边，拉开抽屉，找着衣服。
　　“黑色玫瑰花的那件胸罩和配套的内衣。”王熙凤对贾宝玉说。
　　东西都是贾宝玉收拾的，她很快就找到了摆放内衣的抽屉，找到那套内衣，手中抓着走过来。
　　王熙凤不客气的伸出手，让贾宝玉替她穿内衣。
　　“我有什么好处？”贾宝玉开口说。
　　王熙凤的手还在半空中摆着，贾宝玉却坐在离王熙凤几步远的地方，腰杆停止，一双眼睛与她对视，居然是不卑不亢。
　　有反抗，更喜欢。王熙凤笑道：“你想问姐姐讨要什么好处？”
　　贾宝玉说：“我说的你都会给么？”
　　王熙凤笑开后就收不住，笑的花枝乱颤，要是她是一颗开满了花的树，定能抖下一片花雨来。
　　王熙凤还当贾宝玉今天和她开起玩笑来了，平日里叫丫头去做这些事情都没听到一句话说过。
　　“都给，都给，丫头，你别逗我了成么？”王熙凤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今儿贾宝玉是不是脑子发烧烧坏了，眼神说话方式都不一样，王熙凤还当是外星人附体。
　　“那……你说的。”贾宝玉轻轻的说，人却已经开始靠近，她跪在榻榻米上，身体前倾，向王熙凤靠近，王熙凤的瞳子里的人影逐渐变大直到就在眼前。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欺负我是为了什么么？亲爱的表姐。”贾宝玉一只手扣住王熙凤的下巴，让她和自己对视，嘴唇掀动时候，吐出来的起吹着王熙凤的脸上，王熙凤每一根汗毛都直接站到笔直。
　　“你真当我是笨蛋么？让我帮你洗澡帮你穿内衣看你每天赤 裸裸的在我面前走来走去，你这是诱惑犯罪。”贾宝玉的话进了王熙凤的耳朵里，从哪只耳朵进去的，就从另外一只出来。
　　王熙凤脑子一片混沌。
　　外星人贾宝玉。王熙凤想。
　　“你一直很想我这样对你，是么？”贾宝玉说完，侧过头吻上王熙凤那张漂亮的嘴唇。
　　王熙凤的眼睛瞪到无比的大，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空无一物。
　　王熙凤猛地张开眼睛，心脏的剧烈跳动让她的胸腔隐约作痛，她抚着自己的左胸，发现自己还完整无缺的躺在床上。
　　哪里有贾宝玉，哪里有外星人，是她做春梦作疯了。
　　王熙凤叹口气，说不出是惋惜还是高兴，梦就这样没了。
　　这时候卧室的门被打开，王熙凤看到门口站着的一双脚，除了贾宝玉不会有其他人。
　　王熙凤看她的脸，红润的过分，眼神中蒙着一层水气，看起来更是明亮。
　　王熙凤突然想起庄周梦蝶这故事了，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她突然之间就分不清了。
　　“贾宝玉，我现在不方便，你帮我拿内衣好么？”王熙凤试探性的说，一边观察着她的表情。
　　贾宝玉已经替她做这些事情做了不知道多少遍，只是从来没听到王熙凤用那种非常温柔的语气说的，一时间适应不过来，如果是平时的王熙凤，应该以太后似的姿态，说：“丫头，给我拿内衣。”
　　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就好象，自己本该就替她做拿内衣这样私密的事情。
　　而自己也习以为常，似乎这才是正常的相处方式。
　　贾宝玉放下书包，脱下鞋子走到榻榻米上，朝衣柜走去。
　　拉开抽屉，里头摆满了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内衣，共同点都是性感美艳。王熙凤对性感的追求是达到了里和外的高度统一。内衣结合外衣，上半身结合下半身，内心结合外表。
　　“表姐，你要穿哪套？”贾宝玉问王熙凤。
　　“随便拿一套过来就好了。”王熙凤的眼神跟激光扫描仪一样，把贾宝玉的背影扫了一遍。
　　外星人附体了没？附体吧附体吧！王熙凤心底有一个声音在鼓噪。
　　贾宝玉随手拿了一套,却恰恰好就是黑色玫瑰花刺绣的胸罩和配套的内衣，起身送去给王熙凤。
　　王熙凤全身赤 裸，只用一条被子遮着自己的身体，还只遮到胸前，一眼，就已经看透了大半春色。
　　玉臂香肩，酥胸半露……贾宝玉在离王熙凤几步远的地方就停住了脚步，想伸手递给她。非礼勿视，虽然说王熙凤不在意，只是贾宝玉总觉得看见别人的身体是对他人的一种冒犯，而且自己也难免会羞涩。
　　王熙凤看她停在自己梦里的那个位置，微低着头，轻咳一声，脸色更是红润。
　　王熙凤期待着她过来，像梦里的那个人一样，可以再坏一点，再独断一点，一边骂着王熙凤一边吻她。
　　贾宝玉低下头，感觉到两束及其热辣的眼神投射在她身上，她浑身不自在，抬头对上王熙凤的眼神，里面好像发着幽幽的绿光。
　　情不自禁……贾宝玉脑子里浮现这个词，就恨不得退避三舍。
　　王熙凤看贾宝玉一直不主动，期待了半天的被压迫镜头没出现，有些气结，她自己爬过去，一手撑在地上，身体慢慢前移，靠近贾宝玉。
　　贾宝玉看她过来的姿势只想到一条蛇，身体随着王熙凤的靠近而往后倾，身体已经尽可能到了极点，而王熙凤的脸已经凑到她的眼前。
　　“其实你一直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对不对？”王熙凤抬起手在贾宝玉的脸上轻轻抚摸着，感觉到烫人的温度。
　　贾宝玉问：“什么心意？”
　　“其实啊，我一直就在诱惑你。”王熙凤笑着说，装傻是不是？再装啊。
　　贾宝玉是没发现，一时间收到那么猛的信息，一颗博学的脑袋瞬间停机，她的眼睛里，王熙凤的脸靠近，再靠近。
　　“贾宝玉，姐姐喜欢你呆，也喜欢你狂野的样子，现在，你在假装呆么？”王熙凤再近了那么几寸，分满的胸部抵在贾宝玉的胸前，软绵绵的一团肉把贾宝玉的少女似的胸给挤下去了。
　　贾宝玉几乎不能呼吸。
　　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王熙凤说：“废话少说，心知肚明就别浪费时间了。”说完，凑上去，猛地吻住贾宝玉，动作之迅猛，堪比猛虎下山。
　　贾宝玉被她压在地上，根本无法动弹。
　　楼底下有个老大爷用那口破嗓门在唱：“你是我的情人象玫瑰花一样的女人用你那火火的嘴唇让我在午夜里无尽的消魂……”
　　贾宝玉从梦里头惊醒过来，屋子里还是漆黑一片，梦里被赤 裸的表姐压在身下吻的几乎窒息的场面还深刻的印在脑子里。
　　这算春梦么？为什么别人的春梦皆是男欢女爱，自己梦见的却是这样的画面。
　　贾宝玉不能理解，一时间冲击太大，她需要好好思考。
　　～～～～～～～～～～我是可爱的分割线，青楼的早晨来临了～～～～～～～～～～～
　　早上起来，王熙凤和贾宝玉对坐着吃早饭，偶尔其中有人抬起头来，一看到对方就低下头去。
　　贾宝玉咳嗽了一声，王熙凤立刻表现出无比热切的关怀，问：“是不是感冒了，让我摸摸看，脸是不是烫的。”
　　贾宝玉在她的眼神关照下身子冷不防一抖，忙说：“没事，绝对没感冒。”
　　“哦～～”王熙凤颓然坐下，声音里带着沮丧。
　　王熙凤心里头叹息道：“原来，这才是正常的生活啊。”
　　贾宝玉抹了一把汗，心想：“这才是正常的生活。”

　　第一章

　　1.
　　王熙凤身边无美女。这是长眼睛的人都能轻易得出来的真理。
　　她往那一坐，无形的杀伤力就像核辐射，把身边一干人都给ko了。再美的女人也要愁着眉头说自己没那份耀眼的光芒，再火辣的女子也不敢和她比美。
　　王熙凤占尽了好处，就是因为什么都不是最好的，但是平均点，就能比别人好。
　　王熙凤的美在白天里看起来不过是中等美女，长的有些媚，尤其是那眼睛和那嘴唇。眼睛是单眼皮的狐狸眼，眼尾是往上翘的，眼神也是往上钩的，看人带着诱惑，不管她是不是出自自身意愿，那眼睛就是这样的无敌。嘴唇是厚嘴唇，上唇微翘，唇线明显，当年那个茱莉亚罗伯茨那唇最红的时候，多少人都跟着羡慕起来，艳羡的眼光盯在她的那张朱唇上。
　　其余的，只能说一般般，一般到就是一个鼻子两个耳朵是人都有只是大小形状略有差异，都是爸妈生的也没有办法去计较了。
　　夜晚了，脸都隐藏在那厚厚的粉底和亮粉下面，人好看不好看，黑灯瞎火的谁分的清。这时候，就是比气场的时候。
　　王熙凤往黑暗里一站，那气势也能杀到一片人。
　　说不清道不明。被秒杀的人通常把这归结为-见鬼了。
　　王熙凤还占了名字的优势，到那里都有人认识她的名字，那叫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也少了花钱印名片这样傻的事情，节省了不少成本。
　　被人称为凤姐的王熙凤初中毕业就到杭州来打拼，几年下来，和几个有钱的妹妹一起搞了一个酒吧，就在西湖边，专做女人生意，男人除非是人妖是谢绝入内的，否则高跟鞋鞭子伺候。
　　名字赶时髦，取了一个外文，for one 酒吧，认识点英文的人看着还觉得真是个温馨的名，翻译一下念起来就是419吧，直接是□裸的叫人搞一夜情去。
　　酒吧走小众路线，钱注定是赚不多的，索性那几个妹妹都是家中有钱的人，也不稀罕那些微薄的利润，抽了小头，大部分都给了没钱没靠山的王熙凤。
　　晚上九点，for one 酒吧里的几个女老板准时准点的扭着腰肢从楼道上走下来，下头的妞们欢呼鼓掌了一番，满足了那些女人想当明星的渴望，转头又各自乐自己的。
　　女老板们找了最里头的位置排排坐下，几个相好也在这个时候准时凑进来。四个女人，三个家属，配成三对，剩下的一个就是当中公认的最美艳最泼辣知名度最高的王熙凤。
　　王熙凤从左到右把眼前的一干淫娃荡妇扫了一圈，这一眼扫的几乎是花了万年，酒吧开始放舞曲，那灯光闪烁不定，加上王熙凤最近打电脑打的眼睛视力极速下降，眯着眼睛，一个个认真的看过来。
　　三对情侣，六个女人，三个小世界，而她被排除在外头。
　　王熙凤怎么都没有发现，这三丫头是越活越滋润了，脸是越发的白嫩，不知道是被杭州在水土给养的还是被身边的情人给喂饱了□导致的。而自己早上在镜子前居然发现脑门上长了一颗痘痘，却不知道是不是欲求不满导致的。
　　那二十四岁的妹妹们忙着陪爱人，各自的爱人白天都要扮演自己在社会上的角色，只有在夜里才有相见的机会，织女牛郎一年一度相遇那是激情泛滥时刻，干菜遇见了五花肉，抄起来了。
　　“凤姐今天的气场不对，妒忌了，羡慕了，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恼怒。”左边最小的妹妹猫子在王熙凤眼前一寸处摇着手指，指甲盖上贴了足有三厘米长的假指甲，就跟一把刀子在王熙凤面前晃。
　　王熙凤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眼神扫过去，化作刀子，刺回去。
　　猫子收回手，摸着上头的假指甲，上面黑色的钻片耀眼无比。
　　王熙凤对此嗤之以鼻，说：“你家那口子有m的倾向？这手，看起来就跟一刀子一样，别说你们的床上乐趣就是看血溅三尺。”
　　猫子张开十指，在空中抓了一下，说：“我那口子是纯T。碰都不让我碰一下，平日里都是她卖力伺候我的，我就好好的养我的手指就够了。”
　　王熙凤那眼神瞄到了站在猫子身后的那个干净秀气的女人，视线就停在她的下半身不走，语气暧昧的说：“还是个处吧。”
　　猫子那口子缩了下身子，明显的倒退了一步，让猫子那露着白花花肉的身子挡住她的下半身。
　　“凤姐，你敢破我家秀秀的处，我就……”猫子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王熙凤问：“你想怎么着？”
　　“我就先破了她的处。宁可世上无处女，也不留给你王熙凤。”猫子的话一出，其余的人皆是目瞪口呆，她家那口子慌了，忙说：“猫子，别这样。”
　　“你给我守身如玉。”猫子对她家那口子说。
　　那个对上别人说话都结结巴巴的T面红耳赤，点头都点的不情愿。
　　猫子抱着脑袋，说：“看我都说了什么？！凤姐，你今儿是怎么了，什么禁忌你就来什么。”
　　王熙凤坐在那高椅子上，身体转动着，左九十度，右九十度，却自顾自晃神了。
　　“我就说她不对劲。”猫子呸了一声。
　　“对哦，凤姐好久没有说起处女了。”对面的紫怡计算着，离上次闹的大家都血气上涌的处女问题讨论已经过了许久日子了。
　　上次是王熙凤月经不调，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王熙凤心中烦躁内分泌失调欲求不满的时候就喜欢拿那些禁忌的话题开刀。
　　“承认吧，是寂寞了是不是？”夏夏托着下巴，笑着说。夏夏是四姐妹中唯一一个长的中性的P，短发又好黑色西装外套衬衫打扮，不知道真相的人以为她肯定是个被从小当成男孩子养大的就只有性别是女人的纯T，偏偏表里不如一，偏好在床上被人压，最近和一个大学语文老师搞的你侬我侬。那个长发沉默且文雅的年长女子站在夏夏身后，像一朵白莲花，在浑浊昏暗的酒吧里，怎么看都觉得不搭。
　　王熙凤把额前的一缕金红色卷发夹到耳朵后面，说：“我就心中有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说出口了，就怕大家笑话我。”
　　“更年期……”夏夏刚说出那话，就被扔了一头的花生米，暴雨梨花针过后，风平浪静，各自吃各自的，暗器的主人把最后一颗留在盘子的花生塞进那红唇中，说：“我表妹要来杭州了。”
　　没人理睬她，王熙凤一拍桌子说：“我表妹来杭州了要住我家里你们就不能有点表示么？”
　　“你能上么？”
　　“直的？”
　　“处女么？”
　　王熙凤的媚眼一个个瞪过去，小妹妹们被她冰冷的眼神割出了一道道的血口子，纷纷到身边寻找温暖的慰藉。
　　还是紫怡冷静，问了一个比较正常的问题：“你表妹叫什么名字？”
　　“贾宝玉。”王熙凤说。
　　“噗……”这句话掀起无数□，有人终于是忍不住了，喷了，那水溅了半米高……到了半空中的啤酒又全部滴在她身上，堪称自作自受。
　　“你们家的人取名字，是不是对着红楼梦一个个字对上来的？”紫怡好奇的问。
　　“也算是，也不算是。”王熙凤叹息。“表妹刚出生的时候，不叫贾宝玉，叫贾柔柔，结果一出生就一直生病，算命的说她的性子和那名字不合，就盖了个男名的，叫贾宝玉去了。”
　　说来也真是奇迹，那名字一改，病怏怏的小女孩一下子就好了，生龙活虎起来。
　　也如那名字和那人物一样，贾宝玉自小都是贾家的宝贝。
　　贾家三代单传，家中又是有钱人，贾家是新中国第一批先富起来的人，从了政，再经商，到了贾父那一辈，又开始搞外贸生意，家中虽然不能说是家产万贯，但是至少生下的孩子可以无忧无虑的选择自己最喜欢的专业去的。
　　自小贾宝玉都被一家子人当块玉一样宠着，含在嘴巴里怕化了，放手心里怕捂坏了，可谓享尽了福气。
　　早先日子，贾宝玉要到外国去读研究生，一向顽固的贾父考虑要举家移民，一家子人陪着贾宝玉出去。
　　后来还是贾宝玉妥协了，说要到杭州的某所知名大学念她的历史研究生，以为决定在国内了，事情也就没有了，结果家里人又闹着要搬家到杭州来。家中的宝贝从未住过寝室，也未在外头租过房子住，他们家那祖宗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要是在外头遇到什么事情，家中的人哭都要哭死了。
　　不想让全家人为了已经成年不知道多少日子的贾宝玉兴师动众，最后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找在杭州的表姐家中去住，有个亲戚照应，他们才安心下来。
　　果真是应了那句话，人出生以后，就各自由命去了，有人做了泥土有人做了天上的云。
　　王熙凤就是那落到地上的尘埃，没文化没背景也没有家室，还偏偏有个那么完美的人在前头，落后时对比出来的。那贾宝玉太幸运了，幸运到让人想着心口就堵着慌。
　　“你这表妹长的怎么样？”
　　“你见过林青霞演的那个红楼梦么？”王熙凤突然说起这事，一群都是年轻的人怎么会看过那么老的东西，茫然不解。
　　倒是夏夏的姐姐说：“看过。”
　　“就是那样子。”王熙凤喝着啤酒，说：“唇红齿白，面如冠玉。”
　　“想不出来。”这么深奥的东西非要一点想象力才能想出来。
　　王熙凤最后总结道：“就是个干净俊秀的小生。每年回去见一面，给我的感觉是越发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古人。”
　　“凤姐不是该高兴么？那么好的人住进你家里，就当你家里养了一盆花，赏心悦目，又能陶冶情操。”猫子看不惯王熙凤那张漂亮的脸装出忧虑的表情来，那是属于林妹妹的，她别抢了那病美人的称呼。
　　“我怎么敢让人进我的屋子，我家里人还以为我是乖女儿。”王熙凤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装扮，露出自嘲似的笑。
　　其余的人也跟着无奈起来，她们都知道王熙凤家庭复杂，没料到她在外头一直瞒着家里，滴水不漏，做人做两面，但谁又不是这样。
　　“那你表妹来了你不就破功了？”有人首先联想到两者之间的关系，王熙凤投给她一个赞许的眼神，说：“我就恼这个。”
　　“可怜哦。”猫子拖着长长的尾音，那话里可没多少怜悯。
　　“得过且过。”王熙凤说。
　　“我知道怎么办。”夏夏神秘兮兮的把头凑近来，大人的脑袋也跟着过来，然后她大声的说：“凤姐吃了她的小表妹不就成了，与其你瞒着，不如就把她给做了，到时候被你迷的神魂颠倒，什么都听你的。”
　　“吃！”为了自个的那口子的处女膜，猫子坚决赞同王熙凤把那贾宝玉给吞了。
　　“问题是吃不得啊。”王熙凤怒了，要吃她早吃了，还留得到他们来指指点点。
　　“有你吃不得的人？”
　　“她是直的。”王熙凤说。
　　夏夏坚决的说：“扳弯。凭你凤姐的床上功夫贞女也变荡妇。”
　　“她还是处女。”
　　猫子瞪大了眼睛，说：“你不是最喜欢处女么？”
　　“别来瞎凑合，我可不敢想象。不是不能吃，是吃不得。当姐姐是看到活的就扑上去么？”王熙凤抓着那头金红色的卷发，暴走了。
　　“大好的夜，你就让她这样化为流水了，你对得起每天为了你辛苦落下海的太阳么？”紫怡感慨道。
　　王熙凤趴在桌子上，只剩下喘息的力气了。
　　“我们是纯洁无暇的关系好不好。”王熙凤说。
　　不过似乎没人相信，一群女人忙着yy。
　　表姐表妹，多刺激的禁忌之恋。

　　第二章

　　2.
　　酒吧平时是在凌晨一点宣告goodbye，该回家的回家，该着乐子的自己找对象去，酒吧舞池上的灯一关，音乐一灭，夜晚的狂欢宣告结束。
　　人走的很快，也许是因为不是什么假日，单身的成群的，其中参合着多少躁动的成分这不是王熙凤关心的。她就想着她的钱，今天卖出去多少酒，赚了多少钱。
　　这做生意的钱的确不好赚，越是不好赚，越是有挑战，王熙凤在这一点点的小钱中找到了消遣的乐子。
　　等人都散了，酒吧里的服务生也都一个个说老板娘们，再见。
　　灯光全部都打开，把酒吧里暧昧和浑浊的气氛给驱散，王熙凤叫夏夏搬了一箱啤酒过来，放在舞台一边，猫子穿着超短裙，跳上了DJ旁的桌子，她家的那口子王安生就做了兼职DJ。
　　一切只是玩玩，自娱自乐。
　　猫子晃动着脑袋，眼神跟蜘蛛丝一样勾着她家的小白脸，那王安生是音乐系出来的才女，沦落到要为她家的女人伴奏。
　　猫子穿着极其低胸的黑色抹胸，上面能露出三分之一胸部，下面挡不住戴了漂亮的钻环的肚脐眼，下半身是超短裙，胯部磨着圈，蹲下身，那手从高跟鞋的跟上开始，慢慢的，像信步慢走一般，往上去，从小腿，到大腿，再停在那俏丽的臀部，在上头左一圈右一圈的画着。
　　猫子的舌头舔着殷红的嘴唇，把媚劲都给使出来了，蜘蛛精用她无形的挑逗洒下了网，等着那傻乎乎的唐僧往里头跳。
　　猫子的骚劲也只有她家那口子在看，其余两对相拥着走进了舞池。
　　王熙凤坐到桌子上，把话筒拿过来，试了下声音，说：“猫子，你骚够了就滚下来，猫子那口子，放一首调情的歌。”
　　猫子跳下桌子前，还抖了下身，那丰满的胸部像激怒的海浪，一波波的起伏。
　　王熙凤迎接她那挑衅的目光，解开开口颇大的外衫的口子，里头就一件黑色的背心。
　　猫子的胸再丰满，也比不过二十六岁发育完全的王熙凤。这胜败之势一目了然。
　　猫子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她那口子的眼睛给捂上，多看一眼那王熙凤的胸，没准就给勾去了魂。
　　如果说猫子是蜘蛛精，喷点网出来网住唐僧，那王熙凤就是个千年的妖精，不是一个档次的。
　　王熙凤说道：“姐妹们，姐妹们的那口子们，大家晚上好！”
　　“凤姐寂寞的晚上到来了……”紫怡轻笑着说。
　　王熙凤解开自己的高跟鞋，朝紫怡扔过去，紫怡忙躲开，躲进她爱人的怀里。
　　脚上就只剩下一只高跟鞋，索性也给踢掉了。□的双脚在半空中晃着，感觉轻松了许多。
　　“今天大家尽情的喝酒尽情的跳舞，喝到醉死了也没关系，到我家里去睡。我们几个姐妹能在一起一年零十个月，的确不容易，想起来，姐姐我又要哭了。算了，大家喝酒唱歌，今晚不醉是乌龟。”
　　“凤姐，我爱你！按照惯例，我们要轮流亲你一下。”猫子第一个跳过去，在王熙凤的左右脸上各亲了一个，两个鲜红的唇印印在她的脸上。
　　接着是紫怡，她的嘴唇颜色粉嫩淡雅，留在王熙凤的额头和下巴。
　　夏夏没涂口红的习惯，为了给王熙凤的脸上加一点料，从猫子那里拿了黑色的唇膏出来，在嘴上涂了厚厚的一层，黑的就像中毒的人一样。
　　奸笑着往王熙凤走去。
　　王熙凤无奈的闭上眼睛，把脸送上去。
　　夏夏就亲了一下，在王熙凤的嘴巴上重重的落下自己那乌黑的嘴唇，然后碾来碾去，把唇膏涂满了她整张嘴巴，黑了一大片。
　　王熙凤最恨这个小妹，心最恨。
　　夏夏退开后，为自己的杰作而感到骄傲。
　　走回她的姐姐丁天一身边，姐姐却掩着嘴巴轻笑，猫子憋着笑递过来一面镜子，镜子里的自己也没有比王熙凤好到哪里去。
　　夏夏苦了那张俊秀的脸，其余的人都笑的东倒西歪。
　　接下来是家属，家属都是比较客气的。本无意捉弄凤姐。
　　只是她们家的那位不肯，猫子的那口子被逼着涂上非常厚的一层唇膏外加唇彩，也不管她那口子是不是会被占便宜，推出去，推到王熙凤面前，命令道：“王安生，我跟你说，你给我亲下去。不用力亲，本小姐今晚就不让你亲我。”
　　帅T白嫩的脸蛋都红了一大片，怯生生的靠近王熙凤，王熙凤却做出一脸色迷迷的表情，捧住她的头，说：“亲爱的，你想亲哪里？嘴唇，胸部，还是人家的……”
　　“去死。”猫子发现自己的行为几乎就是把自己的宝贝送进妖精的嘴巴里，忙拖回来，王熙凤拍拍手，说：“一个弃权了。”
　　紫怡的那位风流倜傥的manT谢离非常自觉的走过来，王熙凤对这位曾经情场好手一夜情高手忌惮了三分，正襟危坐，说：“你家的那位还在的。”
　　她回头看了身后的紫怡一眼，说：“她不会在意的。”
　　王熙凤闭上眼睛，大义凛然的说：“今晚要是激起了姐姐我的火，我就饶不过你。”
　　那吻过了许久才来，落在熟悉的地方，温暖的唇接触到额头和下巴就立刻退开。
　　王熙凤眨巴着眼睛，看到谢离嘴唇上沾了些熟悉的粉红色。
　　“要死的。开姐姐玩笑。”王熙凤娇嗔着。
　　谢离往回走，回到紫怡身边突然抱住一脸恍惚的紫怡，肆无忌惮的深吻起来。
　　“都是要死的。”王熙凤骂道。
　　丁天一淡笑，夏夏把脸上的黑色唇膏擦干净，抬头似乎才刚进入状态一样，问道：“轮到姐姐了？”
　　王熙凤的脸上基本上是没有一处干净的了，一张脸被各色唇膏搞的五颜六色像京剧里的脸谱，真是找不到干净的地方落下唇。
　　王熙凤低下头，丁天一的吻轻轻的落在她的头顶，王熙凤就看见那身淡色麻布裙退开，那淡雅的香味散去。
　　等每个人都亲完王熙凤，今晚的活动才揭开序幕。
　　三对人相拥着在舞池里跳起了慢三，而王熙凤自己有没有对象，坐一边看她们跳。
　　其实平时一直都不知道寂寞这感觉，寂寞是对比出来的。天底下的人都成双成对了，孤独的人就没有存活下的必要。
　　王熙凤自嘲的喝着酒，一瓶啤酒很快就见了底。
　　“不跳了不跳了，太没意思了，凤姐，我们喝酒。吹一瓶，谁输了谁就脱一件衣服。”猫子把她家的王安生扔在池子里，跑到王熙凤身边，一屁股坐在阶梯上。
　　王熙凤拿开瓶器连开了两瓶，摆在两人中间，语气轻蔑的说：“小丫头，毛都没有长齐就跟姐姐比喝酒。”
　　“长齐了。”猫子抛了一个媚眼，仰头，先行灌起来。
　　王熙凤随后跟上，一瓶酒瞬间进了肚子，剩下白沫在瓶子里。
　　“我赢了。”王熙凤倒扣着酒瓶，对猫子说。
　　猫子把剩下一小半的酒瓶往地上放，动手就开始解开抹胸。
　　脱下抹胸，才发现里头还有一件小抹胸，比刚才那件更短，更紧，抱着胸部，所以看不出来。
　　猫子得意洋洋的对王熙凤说：“看傻眼了吧。”
　　王熙凤伸手要去脱，猫子叫嚣着躲开，两人在舞池里追逐起来。
　　其余两对还相拥着跳舞的人被她们这追闹打散，索性也坐到舞池边的阶梯上开始喝酒。
　　酒准备了一箱，拼了几轮下来，不知不觉就喝完了，最后觉得不爽，拿了二锅头，再加几个小酒杯，倒了二锅头在里头，扔进啤酒中，仰头喝下去。
　　王熙凤喝到最后，其余的几个人都已经倒地身亡。王熙凤叹一声气，对面叫嚣着要战到最后才倒下的夏夏已经趴在地上。无人抗衡的感觉还真糟，尤其是现在最想要灌醉直到遗忘了所有感觉的时候。
　　王熙凤把二锅头里最后的那点酒倒进小杯中，拿到酒杯上端，轻轻的扔进去，端起最后一杯酒，一口喝干。而她是醉的时候了。
　　到了酒喝完，音乐结束，也该是回去的时候。
　　猫子和紫怡这两对姐妹都一致要求去王熙凤家过夜。王熙凤拍着胸膛说：“去，到我家去。”
　　丁天一也喝了一些，却还清醒，她不想夏夏在外头过夜，就打电话给她那名存实亡的老公，叫他开车过来。
　　夏夏听到她在和那男人打电话，闹起了脾气，抱着丁天一的大腿，说：“我不要他来，我送你回去。”
　　丁天一轻声安抚着她：“别闹，你现在喝醉了不能开车。”
　　“我没醉！”这时候的夏夏像一个孩子。
　　很快那个儒雅的男人就开车到了酒吧门口，帮着丁天一把夏夏抱进车子里。
　　夏夏已经醉倒，丁天一替她道别。
　　目送他们离开，其余的人开始往王熙凤家走去。
　　那些人几乎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一路上狂歌欢笑，王熙凤拿着她的高跟鞋，□着脚，一路唱着歌。
　　猫子跟着扯着嗓子来了一个山歌二重奏。附近小区已经熄灯熟睡的人家被她们这鬼哭狼嚎吵醒，往下头骂。
　　下头的几个疯狂的小姐妹朝上面比中指，稍微清醒一点的人搀扶着她们左右摇晃的身体，生怕他们连路都走不稳，一个不小心倒在路边。
　　王熙凤在酒吧附近租了一间小屋子，一室一厅，卧室没有床，就只是在地板上铺了榻榻米，直接躺地上睡的那种，半个卧室都铺满了榻榻米，能躺下不少人。
　　三个妹妹当初还没找到对象的时候时常往她家里腻，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让大家往她家里去。
　　人多了，夜晚也就热闹了，也就不觉得寂寞和孤独。
　　在走上小区那狭窄和黑暗的楼道的时候，王熙凤几次差点从上面掉下来。下头走的人要伸手顶着她的屁股，把她推上去。
　　王熙凤扶着楼梯走到四楼，看到两扇一模一样的防盗门，想了半天都不知道那边才是自己家的房门，左边？右边？
　　她在那里犹豫的时候，下面的妹妹们开始抱怨起来。
　　“凤姐，我要上厕所！”
　　“别吵，让我想想，我记得我家在哪里的？是不是这边？”王熙凤往左边那家过去，从小包里掏出钥匙要开门，手不受神经控制，钥匙插了半天都对不准那锁。最后是里头的人开了门，屋子里头白花花的灯光照的王熙凤的眼睛开始流眼睛，在一片模糊中，印出一张不悦的脸。
　　“王小姐，你晚上能不能不要那么晚回来？看看现在几点了？你在外面搞三搞四，别把人带回家里好不好？真是……”后面的话王熙凤是听不见了。至少她知道这里不是她家，她家在相反的方向。
　　王熙凤说了声对不起，又摇晃着往另外一边走去。邻居鄙视的看了一眼这外头的一群人，用力把门关上，声音响的让老旧的墙都震下了一层石灰。
　　王熙凤在把门关上的时候也恨不得狠命的关门，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的合上门，不发出一点声音。
　　姐妹们已经凭感觉摸到了她的卧室，灯都不需要开，找到榻榻米，直接一倒，遍地都是女人。
　　王熙凤走过来，踩到了一双脚一只手合一个人的胸，也不知道是谁的，往空地上一躺，双手双脚一伸，在酒精的作用下就睡了。
　　王熙凤是被那膨胀的尿意给刺激醒的，一起坐起来整个人都像进了外太空，脚都踩不到地面。
　　地板上就只剩下紫怡和谢离相拥而眠，两人卷走了王熙凤的被子，难怪王熙凤觉得身上凉飕飕的。
　　摸索着往浴室走去，打开门，王熙凤迷昏的眼睛瞪成了灯泡。
　　王安生坐在马桶上，而猫子跨坐在她身上，抱着那埋在她胸前的脑袋。
　　王熙凤觉得自己在错误的时间有了错误的感觉，不合时机的撞见了一场十八禁的爱情动作片。
　　这不是在路边看到两只猫咪或是狗狗在□。
　　她现在很急，而她很想知道到底是性急害死人还是尿急害死人。
　　过了十分钟，猫子双手双脚夹紧王安生，算是一次结束。
　　王熙凤的身子倚在门上，懒洋洋的敲着门，说：“够了么？”
　　猫子猛然转头，看到外头的王熙凤，惊叫起来。
　　王熙凤的脑袋更是疼，用声音压制她的声音，说：“安静！”
　　猫子捂着嘴巴，从王安生身上站起来，把自己的裙摆拉下去，把裹胸往上扯，等该遮的都遮了，像个害羞的小处女一样跑出了浴室。
　　王安生傻站在那里，看猫子逃了，红着脸也要逃。
　　王熙凤叫住她，说：“别忘记饭后洗手。”
　　王安生的脸更是暴红到极点，打开水龙头，把手洗的干干净净，才低着头走出去。
　　王熙凤只顾着叹气，坐到马桶上，一边解放一边敲着那已经钝化的脑袋，刚才好像有什么念头闪过，一下子又没有了，是什么？想了半天就是想不起来。王熙凤只有抱着膝盖叫苦的份。
　　脑子好疼！
　　猫子脸上的红褪不下去，娇嫩的脸蛋上呈现出艳红，一半是刚才的小死亡，一半是自己被王熙凤给看去了的羞涩。
　　王安生脸皮更薄，搂着猫子的腰，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片刻都不要留下。
　　猫子的身体的重量一半都交到了王安生身上，像渴睡的猫咪，做了一只无骨的软体动物。
　　王安生打开门，两人恰好碰上门外的一个人。
　　猫子把她那眼影已经胡了的猫眼，努力辨识就站在门口的人。
　　那人比王安生稍微高些，王安生有一米六七高，是适合穿长裙秀气质的高度，而门外的那人有一米七高，略瘦，身后背着一个运动包，手中拿着黑色的笔记本包，左手拿着一张白纸。
　　那人低头看着纸上的东西，脖子处挂着一块用红绳系着的勾玉，晶莹剔透，剪着清爽的短发，露出的脖子修长且白净，手上是一串檀香的佛珠。
　　身上的打扮是淡蓝色的短袖衬衫和麻质的七分裤，还有板鞋。
　　那人从纸上抬起头，惊讶的发现原本紧闭的门已经打开，而门口站着一对拥抱着的女子。
　　一个女子浓妆艳抹，身材娇小丰满，打扮的有些火辣，而另外一个身材细瘦，长发随意绑起，两人搂的极近，形似亲昵。
　　猫子先观察到的是那人的胸部，那件天蓝色的衬衫可以看出有明显的凸起，看来是个女人。
　　而那人的脸，如果真要形容起来，那就是好生的面熟。
　　那人再度仔细的看了一眼门牌号，再对照着手上的那份纸头，然后礼貌的笑着说：“请问这里住的可是王熙凤？”
　　这话一说，猫子了然，还道是怎么会莫名的熟悉呢，看这张脸，与王熙凤有三分相似，只是凤姐占据了媚态，她夺了英气。猫子脸上露出暧昧的笑，搂着王安生的腰，踮起脚尖在她耳边说：“看来是凤姐那个处女表妹。”
　　王安生知会的点头。
　　“贾宝玉？”猫子问。
　　贾宝玉奇怪这人能说出自己的名字，虽然疑惑，但是还是点头应了。
　　猫子那尖长的手指指向里头的卧室，说：“你表姐就在里头。”
　　贾宝玉温润有礼的说了声谢谢。猫子和王安生走下去前还认真看了她几眼，掩着嘴巴，笑容暧昧。
　　果真是个俊秀的小生相，王熙凤这样挑剔的人，没准会看上她也说不定。
　　贾宝玉有些不解，走进门，另外一对拥抱着出来了，谢离咬着紫怡的耳朵，两人这番缠绵，让门口的人看的目瞪口呆。
　　紫怡见是外人，把谢离推开，谢离终于是站直了身，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神扫过贾宝玉的脸，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紫怡说：“不用看就知道是凤姐的表妹了，你今儿就来找凤姐么？她不是说是后天你才来么？”
　　贾宝玉说：“如果我没有计算错误的话，两天前说的后天，便是今日。”
　　紫怡恍然大悟，说：“这糊涂的凤姐，又把日子记错了。她还睡着，你找她去好了。”说完，两人不负责任的就走了。
　　贾宝玉在门口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出来，才进去，小心的把门合上，将笔记本放在书桌上，往卧室里走去。

　　第三章

　　3.
　　王熙凤刚站起身走出不到三步，立刻又倒了下去。她的酒量是天生外加那么多年酒场里练出来的，喝到头都不会有失态的表现。
　　但是酒醉的后遗症都集中在醒来以后，这也算是成全了王熙凤千杯不醉的美名，把丑态留在背后。头晕目眩，而胃里有一股酸的液体直冲到喉头，嘴巴里一阵发酸。
　　王熙凤转个身，跪在地上对着马桶呕吐起来。
　　王熙凤觉得自个的胃在拼命的造反，不把她搞的不像人就不会罢休。
　　吐了半天把胃里的东西都给吐干净了，可是那呕吐感还是时时泛上来。
　　呼！冲掉了呕吐物，王熙凤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转过身，瘫坐在地上。
　　面前突然出现一杯玻璃杯，上面装了七分满的水。修长白净的手拿着那杯子，光中恍若莹白的玉。手腕上有一圈佛珠，古意十足。
　　王熙凤头都没有力气抬，心底以为是猫子那口子，好心的过来给她端茶倒水的。
　　毫不客气的接过杯子，漱口，把嘴巴里的酸味洗一遍。
　　吐完水，就有一条湿润的毛巾出现在眼前。
　　王熙凤还在想着，这个内向到见了熟悉的人都不太会说话的王安生什么时候那么体贴了，微仰起头，看到在上头的那张白净的脸压根就不是王安生的。
　　王熙凤拿毛巾抹了一下脸，扔给那个人，那人接过，在水槽里细细的洗着。
　　“你什么时候来的？”王熙凤靠着马桶，懒洋洋的朝旁边站着的人说。
　　“就在早上。”贾宝玉轻柔的声音像毫无负担的暖风，昨晚喧嚣的酒吧音乐还在耳朵里回荡着，催打着脑袋，这声音便化为清风驱走了那脑子里嗡嗡作响的余震。
　　“把这里当你自己家。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想睡了，你要吃的自己去冰箱里找。”王熙凤颤抖着爬起身，脚成了棉花，身子摆上去都是软绵绵的，手在一边抓了半天，都没有抓到什么可以支撑身体的支柱。倒是贾宝玉伸手扶住了她。
　　“我来给你造成麻烦了么？”贾宝玉问道。
　　王熙凤虽然力气剩下不多，但是白人一眼的力气还是有的。
　　收到王熙凤明显不欢迎的表示，贾宝玉的笑容变得苦涩。
　　“我知道，我不该麻烦你，只是我的爹娘总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外头。”贾宝玉解释道。
　　王熙凤却打了个哈欠，状似毫不在意的语气说：“宝玉妹妹，你一早来就是跟我炫耀你有多受宠么？”
　　贾宝玉轻摇头，不再说一句话。
　　把王熙凤扶到外头卧室，走进榻榻米，王熙凤就做了娇弱的小娘子，那身子恍若一片秋叶，缓缓倒在地上。
　　贾宝玉的手上忽然空了，而低头看地上，王熙凤已经死在地上，睡的形象全无。
　　贾宝玉若有所思的审视着王熙凤散乱一地的金黄色头发，还有那张化妆浓艳的疲倦的脸，视线再往下看去，王熙凤就穿着黑色蕾丝的胸罩和来不及脱掉的小短裙，大半的肌肤露在外头，脚边胡乱摆放着一双高跟鞋。
　　再往四周看去，榻榻米上丢弃一地的衣服和鞋子，还有女性私密的内衣。
　　贾宝玉从未见过这样的房间，凌乱中暗示着女主角对私生活的态度，意识不自觉的往某个职业上移去。
　　这个想法很危险，并且……贾宝玉叹口气，让自己止住这个伤人的猜测，把一边的被子摊开来，盖在王熙凤身上。
　　王熙凤睡饱了补足了精神就自然醒来，洗了个澡出来，走到外头，看到自个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整个客厅最干净的地方也就那沙发了，贾宝玉还真有眼光。
　　王熙凤的屁股靠在沙发边的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观察着贾宝玉。
　　这丫头几年没有看到，越发的清秀了。发型跟着时尚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在大学里交了朋友的缘故，开始爱漂亮了。那张脸，越看越是喜欢，白嫩嫩的肌肤，晶莹剔透，拿放大镜去看，都看不到一点的杂质和伤疤，这丫头是不是没有经历过痛苦的青春期？
　　贾宝玉这个模样，是王熙凤会喜欢的样子，王熙凤素来不喜欢太man的T，酒吧里出没的那些刻意打扮到分辨不出男女的人反倒让她想要保持距离。她对清秀干净的人有着莫名的喜好，只是往往这类的人是不太会和王熙凤有交点的，可远观不可亵玩。
　　王熙凤叹了一口气。
　　王熙凤看贾宝玉，那头是越凑越近，几乎鼻子要碰到贾宝玉的时候，喷到贾宝玉脸上的呼吸唤醒了她。
　　贾宝玉张开眼睛，王熙凤立刻站直了身，还装模作样的换了个姿势，掩饰尴尬的场面。
　　“表姐。”贾宝玉坐起身，王熙凤挥着手示意她坐下，这里不是老家不兴那套古礼。
　　贾宝玉坐在她对面，表情不安，眼神环顾客厅四周又回到女主人王熙凤身上，不安的表情更是明显。
　　王熙凤看她那样子，觉得自己面前坐着一个小羊羔，发现她走进的地方恰好是狼窝。
　　王熙凤不觉得自己表现的像一只狼，而这里也算不上多危险的地方。
　　“有什么话直说，我不喜欢有人把话憋肚子里头。”王熙凤交叉的大腿换了个位置，白花花的大腿免费展示给贾宝玉看，贾宝玉还羞涩的不敢看。
　　王熙凤肚子正饿着，这回已经是中午了，想着等会去哪里叫份外卖，把早餐中餐都给一次性解决了。最好叫份大的，把晚饭也凑合的吃了，力气少花了许多。
　　贾宝玉往屋子里一坐，就像请了一尊观音，几乎是圣光笼罩大地，选择性的无视了周围的凌乱。
　　“宝玉啊……”王熙凤刚刚开口，一个哈欠接着从喉咙里跑出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了两滴眼泪。
　　贾宝玉说：“表姐，你不先换一身衣服么？”
　　“干嘛？”王熙凤抹着眼泪，说。衣服又怎么了，该遮拦的地方不是遮的好好的？三点外加三点周围大部分地方都给挡住了，还不到十八禁的标准，有什么好换的？
　　贾宝玉无奈的扯出了笑容，这样子，颇似妥协了。
　　王熙凤往那小小的沙发上一躺，脚轻轻的抬起，又轻轻的落在贾宝玉的大腿上，身体刚好舒展开来。贾宝玉保持着身体一动不动，任劳任怨这一点和猫子家的那口子有的一比。
　　“我以为我找错了人。”贾宝玉的语气中略带困惑。
　　王熙凤睡饱了，也有心情为困惑的羔羊解惑了，半眯着眼睛，说：“你没找错，我就是你表姐。”
　　贾宝玉说：“也许我们都看走眼了。”
　　“因为我扮良家妇女扮的太成功”王熙凤毫不在意这件事情。这也不能怪她，老家那窝亲戚一个个都像食古不化的老古董，自己心再野，也要保持着规规矩矩的表象，有时候隐藏自己是为了省麻烦。更何况自己的身份也不允许她野，老妈是嫁出去后带着不成材的老公回来吃娘家饭的人，自己又不是贾家的性，处处都低人一等，当然是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王熙凤想自己骨子里本来就不该是个规矩安分的人，从小被长辈教导着坐有坐相站有站相知书达理，天知道自己多想逃离老家，到没人管的地方好像一根野草一样恣意生长。
　　在老家那个大宅子里囚禁着，觉得那天空都是青瓦的颜色了，自己的大好年华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先枯萎了。
　　这日子只有贾宝玉受得住，并且乐在其中。
　　王熙凤的性子就跟她的胸部一样，被活生生不人道的压抑了十六年，在初中毕业的时候终于爆发出来，中考成绩低到连升职高的可能都没有，索性就不读书了，一个人到杭州来打工。
　　老家的人说起王熙凤还都说是个安分却没天赋的姑娘，往哪里一坐都有本事让别人看不到她，还为她惋惜，好好的青春就这样的浪费了。
　　只有王熙凤知道，自己那才是真的脱离苦海。没了贾家那高高的墙，在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自由自在的挥霍青春，这是多么逍遥的日子。
　　王熙凤压根没想过自己素来在大家面前塑造的任劳任怨的老处女形象居然是那么的深得人心，家中的人居然放心把他们的宝贝交给她。
　　啫。王熙凤暗自嘲笑自己，那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失望了？你半路回去还来得及。”王熙凤笑着问贾宝玉。
　　贾宝玉摇头，说：“我爹娘明天就过来。”
　　王熙凤猛然坐起身，说：“你说什么？”
　　“我爹娘已经在飞机上了，他们明日就过来杭州。”
　　“做什么？”王熙凤已经出现半休克状态，嘴唇发黑，脸色发青，眼睛白的快要盖住黑的了。
　　贾宝玉怀着歉意，说：“我爹娘说来看看我要住的地方，顺便看望你。”
　　王熙凤身体后仰，倒在沙发上。这个消息意味着，王熙凤辛辛苦苦守了半辈子的贞节牌坊将面临倒塌。
　　王熙凤苦苦压抑了那么多年，要一颗仙人掌把自己身上的刺拔下来那是多痛的一件事情，可是她就是拔了，演戏演的无比成功，现在随着贾宝玉的到来，俩见证人也要来了，一夕之间，一切都要开始改变，命运这东西……
　　王熙凤哀叹一声，虽然知道无望，还是做了下挣扎，对贾宝玉说：“飞机半路能回去么？”
　　贾宝玉说：“不能。”
　　“你能回去么？”王熙凤捂着脸，说。
　　贾宝玉轻声的说：“不能。”
　　“老娘上辈子是欠了你什么?你全家都宠着你，你要到哪里去一群人都跟着你去，你要来杭州，我妈就跟皇帝要娶妻一样，把我送上去，还特地打来电话千叮咛万嘱咐，叫我好好招待你。我连一句不要都还没说出口我的命运就已经被决定了，你贾宝玉算宝我王熙凤就不是东西了？”
　　贾宝玉安静的任由她咒骂着，等王熙凤骂的脑充血一片空白只有喘气的力气的时候，说：“我不想劳烦大家，这是最好的办法，那时候姑姑说起要住你家，我就随口答应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血液逆流，听到这句话，王熙凤全身的血像绝了堤的洪水，一个脑的冲往大脑这个重要部位。王熙凤恨得咬牙，说：“亏我小时候还待你最好的。狼心狗肺的丫头。”
　　“我知道。”
　　“小时候早知道就不理睬你了，见你个小丫头没人陪你玩，我好心陪你出去走走……”
　　“那是因为我娘有给你零花钱。”贾宝玉小声的说。
　　“你……算了，你回去跟你爸妈说，王熙凤已经死在家中尸体发臭一个月都没有人发现了，你就自个回去，爱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
　　贾宝玉嘴巴没动，只是拿那眼神瞅着王熙凤，那眼神，王熙凤熟悉到不能熟悉了，孤独寂寞，瞳子里好像有一个空旷黑暗的宇宙，瞅的人心发酸。
　　王熙凤坐起身，跨坐到贾宝玉的腿上。贾宝玉被她这架势吓到，身体贴在沙发背上。
　　“我有什么好处？”王熙凤开口说。
　　“什么？”贾宝玉茫然。
　　“我把你救出牢笼，让你住我家，我还要供你吃供你穿，给你睡觉的地方，做牛做马的伺候你，把你爽的跟皇帝一样，我有什么好处？”王熙凤半眯起眼睛，近在咫尺，那双眼珠子里充满了红色的血丝，杀气十足。
　　贾宝玉说：“我的零花钱都给你。”
　　“就这样？”明明心底暗爽，却面不改色，依然是不知满足的表情。
　　贾宝玉摇头，说：“其余的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好给的了。”
　　山寨里的山大王看这个肉票诚恳，就大方的放了她，放前还顺手摸了她的脸蛋两把，王熙凤站起身，拿了一支笔，把自己的头发都盘起来，活动着手脚。
　　贾宝玉不解，问：“表姐，你这是……”
　　“我要誓死捍卫我的贞节牌坊。打扫卫生。”王熙凤冷笑，手上的关节被她扳的咯咯响。

　　第四章

　　4.
　　若要真去翻日历计算下距离上次打扫卫生是多少日子了，王熙凤觉得她的脑袋可能会因此缺氧。那是寒武纪时候的事情了，那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家中乱的东西要收的要扔的总太多，场面太大，被垃圾占据的土地已经包围了她，她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贾宝玉好心的说要替她收拾房间。王熙凤冷眼扫去，说：“宝玉妹妹，你知道拖把有几种写法么？”
　　贾宝玉不会傻到这是讨论拖把这词的写法的时候，再度问道：“那我能帮什么？”
　　王熙凤本着资源最合理利用的原则，怎么着也要把贾宝玉这个活人带进去榨干剩余劳动力。往四周一看，说：“你会叠衣服么？”
　　贾宝玉点头，说：“会。”
　　王熙凤狠狠的拍了她的屁股一下，说：“给姐姐叠衣服去。”
　　贾宝玉走进卧室，王熙凤就开始收拾客厅。
　　这过程堪称艰巨浩大，只是比西藏铁路轻松了些。日积月累下来的东西叠成小山，索性也懒得挑拣，把杂志报纸广告和莫名其妙不知道哪里买来的盗版书都扔进了垃圾袋里，等桌子上的东西清理完全后，王熙凤才看见许久未见的玻璃桌，那东西几乎没有暴露在空气中氧化，还崭新的很。
　　王熙凤把脑后摇摇欲坠的笔再往里头插了一点，打电话给猫子。
　　猫子接电话的声音沙哑含糊，“凤姐，你看看几点了？”
　　“还没到大半夜。”
　　“问题是现在是做大半夜的事情的时候。嗯……别停，是凤姐。”
　　“真是精力十足。”
　　“讨厌，人家才刚刚开始。”猫子娇笑着。
　　“什么时候好？”王熙凤不客气的问。
　　“凤姐，你不觉得你说这话太煞风景么？”
　　“煞风景也不是对你说，跟你家安生说一下，等伺候完你还有力气的话就到我家来，我需要她。”
　　“王熙凤，你这是什么意思？”猫子拔高了声音，听那边的反应好像是她一个不小心就没顾及到别人，把那口子踹下床了。
　　王熙凤耐着性子解释道：“我要人过来给我收拾房间。”
　　“用你那处女表妹不就成了？”猫子一边跟王安生道歉，一边对王熙凤说。
　　王熙凤抚着额头，说：“她娇生惯养。”
　　“我家安生就不娇生惯养了！？”
　　“她都没拿过拖把。”
　　“处女也有不是处女的一天。”
　　“她……”
　　“王熙凤，你就舍不得那表妹直接说好了，我是不会叫安生去你家受罪的。”猫子怒气冲冲的挂了电话，王熙凤对着电话久久无语，过了许久，再度拨过去，猫子还没机会说话，王熙凤先开口说：“妹妹，你好的哦，我心里可记着你说过的每一句话呢。”
　　猫子这次冷静了许多，甜腻的声音像融化的麦芽糖，黏人牙：“凤姐，我们这就过来了。”
　　“你不是还有火么？”王熙凤有了调戏的心思，逗着猫子。
　　“遇到了凤姐的事，就算是火山，也灭了不是么？”那话被猫子用牙齿咬着说出来，咬牙切齿一般。
　　“还是妹妹懂事，不枉费姐姐平时最照顾你。”王熙凤毫不吝啬夸奖。
　　“那拜托姐姐看在我辛苦孝敬你的份上，别太用力的照顾我。”猫子说完挂了电话，王熙凤开始放慢了收拾的速度，请了猫子这一对外援过来，这屋子立刻就能收拾干净。
　　到一半，王熙凤想到什么，再打电话给猫子，叫她在路上顺路买肯德基全家套餐回来，到时候打扫完了一起吃。
　　挂了电话，猫子碎碎念，嘴巴里骂着王熙凤。前头骑摩托车的王安生回头问猫子：“凤姐说什么？”
　　“凤姐交代，顺便买肯德基全家套餐。”猫子扯着嗓子朝王安生大吼。
　　“那个女人。”王安生好脾气的老好人也给她搞的上了火。
　　小俩口特地到附近的肯德基买了全家桶，再骑着摩托车到王熙凤的家中。
　　王熙凤开门请他们进去，热情的接过那全家套餐。
　　猫子的眼睛因为通宵和酒醉浮肿起来，连化妆的机会都没有，一尘不染的脸看起来嫩嫩的，一张水嫩嫩的娃娃脸让王熙凤看着妒忌。
　　“你那处女表妹呢？”猫子毫不掩饰的称呼贾宝玉那个私底下给的外号，王熙凤的手指挡在嘴巴前，说：“你想死是不是，这话要是被她听见了怎么办？真没脑子。”
　　这些话私底下说笑下就好了，当事人还在屋子里，居然这样大大咧咧的说出来，想害死她是不是。
　　猫子被王熙凤这样一骂，猫眼都瞪成了牛眼，绕开王熙凤，往屋子里头走，到了门口，一见到里面的场景，人就立成了一根盐柱子。
　　王安生好奇的走近猫子，也跟着呆住。
　　王熙凤见两人堵着她卧室那出口，呆着不动，还真不懂有什么能吓住两人的。
　　从两人肩膀的空余处往里头看，终于是懂得了为什么她们会有如此反应。
　　中午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还清楚的记得这地上到底丢了多少衣服那棉被乱成什么样，那是凌乱的艺术美，是无规则的造型赋予的多变的形态。
　　现在房间里的一切都有了菱角，棉被被叠成长方形，宽八十公分，长三十公分，枕头安安稳稳的放在叠起来的被子上面。
　　衣柜门都被打开，里头被随意丢弃的衣服都暴露在空气中，那场景，活似在黑暗里瞎搞的衣服们集体被抓奸在床，曝光在太阳底下。
　　贾宝玉坐在榻榻米上，将属于王熙凤的一件红色小背心摊平，然后画出几块区域，一部分一部分的折叠起来，最后一个长方形就出来了。
　　她干的慢条斯理，半天下来就叠了几件衣服。
　　三人站在门口欣赏着贾宝玉的表演，贾宝玉发现后，抬头，疑惑的望着她们。
　　猫子招手，笑着说：“我们刚刚见过，我是凤姐的三妹，你可以叫我猫子。”
　　王安生不善和人说话，只是淡淡的微笑和点头，说：“你好。”
　　贾宝玉将叠好的小豆腐块放进衣柜里，站起身，说：“你们好。”
　　“你继续忙，我们也要为凤姐做苦力了。”猫子拉着安生去打扫卫生，早点干完早点回家。
　　猫子俩口子负责扫地整理，这些活也让他们忙了半天，最累的当然是由王熙凤担了，她换了条运动短裤，加上一件背心，跪在地上用抹布和刷子刷着地面。
　　那瓷砖铺地看起来干净，洗起来却麻烦，平时从来不低头看地面的，这回发现地上脏的已经看不到瓷砖的本色了。
　　王熙凤把那瓷砖当成贾家人的脸刷，用力的刷，几缕不听话的头发还要命的掉下来，王熙凤吹了半天，都没有把头发吹上去。
　　这时候眼前出现一双脚，穿着帆布鞋，幸亏脚底是干净的，没在她刷洗干净的瓷砖上留下黑印子。
　　“表姐。”贾宝玉蹲下身，对王熙凤说。
　　“干嘛？没看见我忙着么？”王熙凤不理睬她，继续跪在地上刷瓷砖。
　　刷，刷，刷。
　　“我做完了。”贾宝玉说。
　　“帮我一个忙，把我头发弄上去。”王熙凤挺直了上半身，跪在地上，让她把多余的头发夹到脑后。
　　贾宝玉却伸手把那支笔给拔了出来，金红色的头发像耀眼的阳光泼洒而下，披在王熙凤的肩膀上。
　　王熙凤没料到这丫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手上又带着塑胶手套，拿上去摘下来多麻烦的事情。
　　贾宝玉挽起她的长发，就三下，就用那根笔，把她的头发牢牢的盘起。
　　王熙凤摇了几下脑袋，头发都没有散，笑着说：“你这个丫头还有点本事。”
　　“我时常帮我娘做。”贾宝玉解释道。
　　王熙凤脸色一黑，女人老了，对某些词也计较起来了。
　　贾宝玉背对着王熙凤，没看到王熙凤那僵硬的表情，接着说：“我常见我爹这样为我娘盘发的，觉得是件非常浪漫的事情。”
　　“你没养一头长发倒是可惜了。”王熙凤宽了脸色。
　　贾宝玉轻笑，说：“我试过养长发，只是每次养都会得病，我娘就说我是没长发的命了。”
　　“清清爽爽的也不错。”王熙凤嘀咕了一句，又趴下身，在地上刷着瓷砖。
　　“对不起，也许我不该来。”贾宝玉见王熙凤和她的朋友都那么拼命，越发觉得是自己的到来带来了麻烦，她原先没有想到那么多，表姐一直是家族里待她最好的人，到王熙凤家里住也觉得是件不错的事情。
　　只是她想的太单纯。这背后却牵扯了那么多。
　　“你想搬走，也看我妈让不让。”王熙凤把抹布一丢，身体靠在腿后跟跪直了上身。
　　“表姐……”
　　“事已至此……多给点房租就是了。”王熙凤用眼神把那俩好事的眼神逼回去，想看戏也看主角让不让人看去。
　　王熙凤脱下手中的橡皮手套，安慰似的摸摸她的脸，温柔的说：“丫头，表姐是个最不喜欢吃亏的人，你给我好处我就收留你，我们就跟妓女和嫖客一样，谁也不欠谁。”
　　贾宝玉目瞪口呆的样子让王熙凤意识到自己的比喻过了，恼自己没文化，居然就说不出顺耳的话。
　　收拾完房间，几个人窝在一起把已经冷掉了的全家套餐分享完。
　　贾宝玉很少吃烤鸡这类高脂肪的东西，小时候也没有经历过那种考试考了一百分妈妈就带你去吃肯德基麦当劳这样幸福的事情。当猫子听到这句话，说：“天，你的童年好贫乏。”
　　贾宝玉的表情是略微的尴尬，微笑着说：“很大程度上，算吧。”
　　王熙凤撕下一大块鸡脯肉，不以为然：“她除了不吃肯德基麦当劳，什么都有。”
　　贾宝玉低头斯文的吃着鸡块。
　　猫子凑近王熙凤的耳边，小声的说：“凤姐，今晚还到酒吧里去么?”
　　王熙凤的眼神飘到贾宝玉身上，想了片刻，回头对猫子说：“不去了，老娘打算修身养性，念念佛经，看看三字经什么的。”
　　“噗嗤……”猫子不客气的笑出声。
　　王熙凤媚眼一瞪，猫子收住了笑，摆正的脸的嘴角抽动。
　　“死妖精，等我过了明天，守住了贞洁牌坊，我非冲过去妖一把。”王熙凤眨了下眼睛，骄傲的说。
　　猫子和王安生吃完东西就离开的王熙凤家，走远了王熙凤才想起来，好像还没给那肯德基的钱。
　　猫子走前还拼命的眨眼睛，暗示着那些挺暧昧的意思。
　　王熙凤一律忽视，她现在的眼睛非常笔直的盯在电视屏幕上，电视上鲁豫又发出一阵脑残的笑声，王熙凤也跟着笑起来了。
　　这类休闲娱乐的节目果然是配着花生和小酒度过漫漫长夜的好节目。
　　贾宝玉刚刚洗完澡，带着一身湿气坐到王熙凤身边，王熙凤用眼角瞄了一眼身边的人，发现她换了一身衣裳，白色体恤衫和蓝色的宽松运动裤，棉质宽松的衣服让人看起来就有居家的舒适感。王熙凤发现这丫头的胸部有所长进了，初中时候看她都还是小笼包，现在是一个微耸起的大笼包。
　　贾宝玉的脸有些泛红，嘴唇是玫瑰花似的艳红，王熙凤再仔细一点看，发现她的翘起的睫毛尾端有一滴小小的水珠子挂着，光下折射着微光，贾宝玉感觉不适，眨了一下眼睛，那水珠子滴了下来。
　　王熙凤说：“你好像没带行李过来？”
　　贾宝玉点头，说：“就带了电脑和几件衣服，行李过几天快递过来。”
　　王熙凤想骂贾宝玉是败家子。
　　贾宝玉裤袋里的手机震动，掏出手机看到是爹的号码，接了电话，说了两句，就收起来了。
　　王熙凤找了个舒适的环境，把腿靠在她的脚上，躺在沙发上，一手撑着脑袋看电视，能躺着就别坐着，何况有那么有弹性的垫子让她垫腿的。
　　“他们已经到杭州了。”贾宝玉说。
　　“要我们现在去接他们？我还没来得及把头发给染黑。”王熙凤最先想到的就是自己那头金红色的头发，本来还想着早上找家理发店去一次性染黑下，等人走了，再洗回来。没想到这飞机比人预料的还快，王熙凤还没想着那么快就破相，急急忙忙的披了件长裙，就往外头跑。
　　贾宝玉忙拉住她，说：“我还没说完，先听我说完好不好？”
　　王熙凤耐着性子等她说，贾宝玉依旧不慌不忙慢条斯理的说：“他们现在在西湖边的宾馆落下脚，明天早上九点过来。”
　　这一惊一乍一冷一热刺激下，就算是岩石都挨不住，化为碎片了，更何况是玻璃心脆弱的王熙凤。
　　王熙凤倒在贾宝玉身上，说：“死丫头，我要被你吓死了你知道不知道。”

　　第五章

　　5.
　　王熙凤一夜没好好睡过，脑子里想七想八想了一大堆，想自己脑袋就那么大，装了脑子哪里还有空间去装那么多幻想。想起早些时候和人拥抱的感觉，那时候实实在在的温度到现在却只是脑子里的一段幻想，总觉得有些悲哀。辗转反侧一夜下来，最后是睡着了，而那时候已经将近白天。
　　贾宝玉早上起来随口说了一句，脚上被蚊子咬了一口。
　　话刚说完，脚就被王熙凤抓起来，贾宝玉一时不察，倒在榻榻米上。王熙凤在她嫩白的小腿上看到了一个鲜红的小点，是被一只母蚊子给咬出来的。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王熙凤突然想到这样一句话。如果以后抓到那蚊子，要好好养着，里头流的可是贾宝玉的血。
　　一大早就出门，和那金灿灿的早晨的太阳说早安还是王熙凤多年没有做过的事情。她到了杭州就变成了夜行动物，也许是城市不灭的灯火的缘故。
　　王熙凤一早出门，计划颇多，而且要赶在贾父贾母到来之前把事情给办完，简直是催命一样狂奔在杭州大清早的街道上。
　　先是去染了一个头发，洗头店的小妹还第一次听到有人要用一次性的染色剂把头发染黑的。
　　花了大约十五分钟，把一头金红色耀眼的长发给染成清汤挂面的青丝，王熙凤望着镜子里被黑发遮住大半的脸，觉得陌生。
　　好像回到了二十岁，也许是十八岁。王熙凤摸着自己的脸蛋，觉得今儿这张脸居然滑了许多，自己现在的样子没准还能到大学里混一回，拿一本书，走在来来往往的校园路上，没准还会有人认为自己是个处女，到了酒店里，没准还能装一回大学女生。
　　果然，自己还是有年轻的资本的。
　　王熙凤傻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都没有发现自己的眼神都多呆滞，一夜没睡饱，力气都花在浮想翩翩上，可想而知，第二天是什么表情，就像脸部肌肉的神经和大脑断了联系一样，完全面瘫。
　　王熙凤顶着这样一张面瘫的十八岁处女脸去找夏夏和她的姐姐。
　　夏夏和她姐姐住在市中心，和大学有着距离，就是怕被人认出来，来来回回是很麻烦，但是丁天一是个谨慎的人，处处想的周到。
　　夏夏自己有宽敞的房子，却挤到丁天一地方，一个水泥盒子里装了两只每天发情的动物，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
　　王熙凤在丁天一家门口一边按门铃一边想象，现在早上八点，里头的两只在做什么？也许是温存，也许是一起吃早饭，含情脉脉的互看对方，接着就是……
　　“你找谁？”身后有人出声问。
　　王熙凤慢慢的转身，昨晚做梦做太多，眼珠子也转累了，今天看人都是直直的瞪着人瞧的。
　　她原本幻想的故事片主角在她身后，莫名其妙的出现，脸上是莫名其妙的表情。
　　“你找谁？”夏夏斜着头，再度问道。
　　夏夏今天穿的很帅，牛仔裤和黑色的T恤，脖子上挂了三根黑色皮绳子做的项链，吊着一块黑色金属的摇滚风格的吊坠，手上的手链杂乱，但是混搭的感觉非常酷。然后拎着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老的早点店的塑料袋。
　　王熙凤呆滞的眼神扫了夏夏一遍。
　　夏夏已经认出这人是谁了。
　　“凤姐？”夏夏惊讶到嘴巴都合不上了。
　　“嗯，二妹。”王熙凤点头。
　　“你到我家来干嘛？”夏夏第二个疑问接着上来。
　　“借书。”王熙凤简短的回答。
　　“金瓶梅？姐姐有这本书，但是不好借。”夏夏摇头。
　　“红楼梦。”
　　“……”
　　走进夏夏和丁天一的家，里头是淡淡的檀香，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子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书，她的美丽看起来无关年龄，而是由内而外的气质，这是时间慷慨，不像对待别的女子一样残忍。
　　夏夏走到丁天一旁边，跪在地上，脑袋枕上她的肩膀，像一只猫咪。她在丁天一耳朵边轻声说了几句，丁天一抬起头看往门口，王熙凤朝她轻轻点头。
　　夏夏拿了一本厚厚的书出来，递给王熙凤，说：“姐姐很惊讶你会问她借书，不过无论什么理由都好，姐姐说这本书就送你了。”
　　王熙凤接过书，说：“我……”
　　“姐姐挺喜欢送人书的，这是她的乐趣，你就收着。她说你肯定会喜欢这本书的。”夏夏摆摆手慷慨的说。
　　王熙凤微笑着走出夏夏的家，一看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把书抱在怀里，加快了脚步往车站赶去。
　　路上买了蚊帐。她一个人在杭州住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想过买蚊帐这事情，总觉得自己皮糙肉厚，加上香水酒味烟味，是蚊子都都受不了，就没有这个必要。
　　只是贾宝玉不一样。贾宝玉矜贵。
　　王熙凤越发觉得这贾宝玉没准就真的是红楼梦里出来的贾宝玉。这家里人捧着她也就算了，自己嘴巴里说着败家子一个，却还要想着她的那细皮嫩肉的不经咬。
　　想起早上摸到的贾宝玉那小腿肚，还真是肤如凝脂，白白嫩嫩的很。
　　王熙凤回到家立刻把那本红楼梦放在最显眼的玻璃茶几上，再加一个玻璃杯，装上楼下冒着破坏公物的罪名采来的花，营造了一个小资情调的知识女性该有的氛围。
　　栀子花的香味笼罩在小小的屋子里，甜香四溢。
　　贾宝玉走出卧室，就闻到了这香味，香的过分了，鼻子微皱，过了片刻才适应过来。王熙凤的影子和她擦肩而过，就那头黑色的长发给了她熟悉的感觉。
　　王熙凤在卧室的衣柜里翻找着自己早先时候为了回家特地买的良家妇女才穿的一身衣服，可是打开所有衣柜看到的都是一叠叠整整齐齐的小山，想翻却下不了手。
　　王熙凤问贾宝玉：“宝玉，你把我的那身白色衬衫和长裙放哪里了？”
　　贾宝玉走到王熙凤身后，弯下腰，在衣服间翻找着。
　　乱有乱的好，杂乱无章却奇迹似的伸手就能找到，王熙凤第一次面对整整齐齐的豆腐块，反倒是没了头绪。
　　“这件……”贾宝玉抽出一叠熟悉又陌生的布料，摊开来一看是回家时候的武器装备，也是王熙凤的铠甲，在平时绝对不会穿出门的白色衬衫和长裙。
　　王熙凤脱了身上的背心和短裤，把那衣服套上去，贾宝玉还没来得及走，蹲在地上，被迫观赏脱衣秀。
　　衣服被抛到榻榻米上，扔进了衣柜，王熙凤穿上那身良家妇女装，抬头挺胸走向客厅。
　　贾宝玉走出卧室，贾父贾母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贾父穿着西装，手中拿着公文包，纯粹是商人形象，而贾母穿着白色旗袍，风姿绰约。看见自家宝贝的时候，笑的眼角的皱纹加深，却不显老，更是慈祥。
　　“爹娘。”贾宝玉喊道。
　　四人坐的位置显示了各自之间的亲疏远近。
　　贾宝玉坐贾母身边，靠着贾母，贾母双手握着她的手，心疼的看着她。
　　王熙凤端坐在沙发的最角落，面向她们，摇杆挺直，不苟言笑，面色凝重，眼神笔直，一半是紧张一半是面部肌肉疲倦，不过看起来很有效果。
　　贾父的视线在小小的房间里扫视了一遍，这个房子不大，城市里租下这样房子的女人通常是单身，外加养一只猫，或是狗。王熙凤的屋子里装饰物极少，看起来干净简单，地上的瓷砖洗的很干净，没有污点，茶几上没有烟灰缸，说明没有男人参与其中，王熙凤穿的衣服颜色素净，只露出脖子以上，手腕一下的部位，衣服看起来有些眼熟，这又能说明王熙凤是个简朴的人。
　　贾父点头，视线回到茶几上的那本书和那朵栀子花上，王熙凤的心扑通的跳了一下，祈祷着他别真的去看那本书，那书从拿到手到现在，都没有翻动过一下，要是里头的内容是一本金瓶梅，到时候王熙凤跳进黄河也洗不干净了。
　　视线停留在那本书上，防备着贾父伸手过去。
　　倒是贾母伸出保养得到的纤纤玉手，拿起那本书，放在膝盖上翻动了几页，王熙凤坐的远看不清上面的字，眼睛瞪的滚圆，眼珠子都要跳出眼眶，终于是看到一些黑色的印刷字，还有一边用钢笔写的密密麻麻的批注。
　　贾母把那本书放回茶几，微笑着说：“凤儿，你也喜欢看书么？”
　　王熙凤轻点头，贾母说：“年轻人多看一点书是好的。”
　　王熙凤继续点头。
　　贾父沉默着不说话。贾宝玉忙转开话题，说：“娘，有打算去哪里玩么？”
　　贾母的视线看到贾宝玉身上，眼神立刻暖了起来，比变频空调还要快，拍着她的手背，说：“就是想来看下囡囡和凤儿，看你是不是习惯了杭州了。”
　　贾宝玉连忙说挺习惯的。
　　贾父出声说：“那么我就放心了，在路上，你娘还惦念着你在表姐家住不惯，如果真是这样，我会去拜托我的恩师来照顾你，他是研究秦汉文化的，如果你住在他那里能得到他的指教，定是受益匪浅。”
　　贾宝玉觉得爹在表姐面前说这样的话伤人，回头看了一眼表姐，
　　贾宝玉忙说：“怎么好意思再麻烦别人呢？何况我在这里有表姐照顾我，就不需要让别人操心了。”
　　“我还不是怕……”贾父的话还没说完，到半路，贾母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她的眼神看向王熙凤，说道：“玉儿交给你照顾，我们也算放心了。”
　　王熙凤心里头却在嘀咕着，走啊，谁稀罕。真以为每个人都把你家的那块石头当宝贝了，看不起就不要来拜托我。老娘还嫌累。
　　贾宝玉望着王熙凤的眼神中带着愧疚，王熙凤视而不见，设了一道墙，把她挡在门外。
　　贾父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本大红色的存折，放在王熙凤面前，王熙凤翻开那第一页，非常吉利的一串数字，一根油条五个蛋，够王熙凤活过好几年的。
　　贾父说：“在杭州生活不容易，这几年，玉儿要麻烦你照顾了。”、
　　王熙凤放下存折，抬头微笑，说：“舅舅客气了。”
　　的确是客气的过分了。王熙凤轻笑。
　　这住几年就是给十万，要是搞个一辈子，还不把全部家产都送上门来了。王熙凤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是要把贾宝玉留下来，就跟在自家后院埋下一瓦罐黄金一样，要是哪天真穷到吃不了饭了，就把黄金挖出来。

　　第六章

　　6.
　　贾宝玉陪着爹娘到车站，出了表姐家的门，贾父才说早就拜访过恩师了，也不打算让自己过去。于是就去逛了下西湖，走了一小段路。
　　离别前，母亲轻声说道：“我原本不想让你出来，如果可以，真想你做个一辈子都离不开家的孩子。承欢膝下，做一个乖巧的女儿。”
　　贾宝玉轻笑，娘的手一径温暖，手指上戴着一个翡翠戒指，翠绿纯粹。
　　“在外面自己当心着点。我和你娘都在远方，见你一面都难，你什么事情都要多加思考。我不怕你待人刻薄，与人结仇，我只担心你心地太好，见谁都真心相对。”贾父环顾了四周，忙忙碌碌的人们从身边走过，化为背景。
　　“我知道了。”贾宝玉说。
　　“你表姐还是没有太大变化，我也放心了。你以后多听她的，她一个人在外头住那么久，肯定比你懂事。”贾宝玉听到这话，嘴角淡淡的笑纹，王熙凤一早的努力的确有效。
　　贾宝玉说：“我懂。别老把我当个孩子。”
　　“在我们眼里你就像一个孩子。”贾母摸着贾宝玉的头发，怜惜的说：“多好的发质，怎么就不能养长呢？我真想要一个长发的小女儿，好给她穿裙子。不过现在这样也好，俊秀的很。娘无法不欢喜你这样。”
　　“成了，车子来了，我们也该去机场。”贾父搂住贾母，转身朝车子走去，贾母几度回头，眼神不舍。
　　贾宝玉站在车外，挥手送他们离开。
　　贾父说：“快点回去吧。”
　　送完父母，贾宝玉回到王熙凤家，才发现自己没有她的钥匙，在门口敲了半天门，都没有人来看门。
　　贾宝玉以为王熙凤是出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时候门被打开，赤身裸体的王熙凤站在里头，挠着一头乱发，睡眼朦胧。
　　这赤条条的肉体猛的出现，让贾宝玉的小心肝抖了三下，她就一个纯洁无暇年少无知的小姑娘，居然看到那么猛的画面，脸红了，眼睛尴尬的游移开。
　　王熙凤说：“还在外头呆着干嘛？进来，被外人看去了我就吃亏了。”
　　言下之意，不把贾宝玉当外人，想看多少免费看。
　　贾宝玉才知道进门，王熙凤从她面前走过，暴露了背部给她看。
　　王熙凤自己觉得在自己家里裸着没什么不对，所以说也就自然而然的觉得贾宝玉也会这样觉得。光脱脱的一个人在她视线里走来走去，就是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变成了原始人。
　　“舅舅真慷慨，一出手就是十万。”王熙凤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小口的喝着。
　　“其实这是我的意思。”贾宝玉把话摊开来说。王熙凤好奇她会说出什么理由来。有钱送上门来哪有不拿的道理，只是贾宝玉怎么就知道她最好钱这俗物呢？
　　“我看表姐一直没有工作。”
　　“谁告诉你我没有工作的。”王熙凤坐到贾宝玉旁边，脸几乎挨到她的脸上。
　　贾宝玉神情略微窘迫，眼神从王熙凤脸上移到旁边，说出这几日来她的观察：“表姐白天都在家里，而且都在外面玩到很晚，我想表姐也许是失业在家。”
　　“你观察的挺仔细的。”王熙凤皮笑肉不笑，摸摸贾宝玉的细滑脸蛋，夸奖她。
　　“表姐，你应该找一份工作。”贾宝玉认真的对王熙凤说。
　　王熙凤挑眉，笑着说：“谁说我没有工作？你可以开动你那聪明的研究生的脑袋，猜猜看我是干什么的？我的工作啊，都在晚上，那里是一个狭窄封闭的东西，灯红酒绿，我呢，要穿的美美的坐在那里笑给人家看……”
　　听王熙凤的描述，贾宝玉的脸色如实的反应了她心中所构思出来的画面，眉峰紧皱。
　　虽说王熙凤是恶意引导，但是看贾宝玉那神情，就知道她往哪个方向想去了，把大腿抬起，压在她的肩膀上，说：“宝玉妹妹，下次等我空了就带你过去认识下我工作的地方。”
　　“我叫我爹再给你钱，你辞了那工作好不好？”贾宝玉倾身猛的抓住王熙凤的手，诚恳执着的说，眼神明亮，看的王熙凤觉得似乎在耍一个认真的小孩子。
　　刚才，王熙凤白花花的大腿架在贾宝玉的肩膀上，这回贾宝玉倾身过来，把她整个人都挤到王熙凤的腿间，王熙凤觉得这个姿势颇为暧昧，贾宝玉又一副认真到可爱到爆的表情，让王熙凤的牙根都开始痒起来。
　　“你想去参观对不对？我猜啊，你一定都没有去过那地方。对不对？”王熙凤觉得这样的逗小朋友很有乐趣，这叫调戏，良家小妞被她的话引导到死角中，表妹还是一样的正直，固执，认真，家里的人把她惯的性格也是笔直的。
　　普通人，谁会这样说出来，还一心以为用点钱就能拯救迷途的王熙凤，也不怕王熙凤要真是个没良心的就此贴在她身上吸她血。
　　这丫头傻啊，傻的可爱。
　　贾宝玉见王熙凤的笑容，得意自在，眼睛里盈满了笑容全然不是为此而羞耻的意思。
　　也许是灯红酒绿的城市改变了沉默的表姐，或是说，她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她以前看到的王熙凤都是穿着特地披上的伪装，在家里人面前演着安分守己的戏。
　　贾宝玉觉得有气，又浑身无力。
　　“丫头，姐姐要上班去了，如果你对我的工作有兴趣我就把你带到那里去。”王熙凤拍拍她的脸，走进卧室换了衣服，就头也不回的离开。
　　贾宝玉在她背后小声的叫唤着她的名字，王熙凤听到了，就是没有回头。门一关上，人不见了。
　　等人走了，想叫住她的心也止息了，贾宝玉觉得心头沉甸甸的，沉在心口，压着呼吸。
　　“你表妹以为你是做鸡的？”
　　王熙凤到了酒吧，喝下三杯酒，话题就开始绕着贾宝玉说开了。王熙凤说那丫头猜她是个风尘女子。
　　立刻有人喷酒，夏夏掩着嘴巴调侃道。
　　王熙凤穿的衣服布料少，但是那是为了节省资源，何况王熙凤会搭配，跟大明星一样，性感但还不至于往色情行业方面猜。王熙凤最穷困潦倒的时候也没想过卖身。这下，贾宝玉可冤枉王熙凤了。
　　“你没生气？”紫怡问。
　　王熙凤微抬眼睑，修长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画着，高浓度的酒精遇到火星，火焰猛的窜上来，熊熊燃烧，舔舐到她的指尖，慢慢熄灭。
　　那火光倒映在王熙凤的瞳子里，里头有一座阿房宫在烧，可是却表现的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着实矛盾。
　　“我气什么？我表妹那么关心我，我高兴还来不及，谁见过有人那么慷慨，见我没工作，怕我穷到要去卖身，还送我十万。”
　　“哇靠，十万啊！”猫子为王熙凤的话配音，夸张的表情配上拔高的声音，逗乐了一群人。
　　“要是我，我早冲上去，跟那丫头说了，凤姐哪里长的像鸡了，这年头的鸡都穿像大学生才对，你表妹没见过世面，我下次带她去看看，什么叫真的鸡。”谢离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王熙凤背后冒出来，拉住紫怡的手，要把她拉进舞池了跳舞。
　　“你是在损我还是在夸我？”王熙凤假装怒斥。
　　“什么时候带你表妹来酒吧，让她知道，这里可是做干干净净生意的酒吧，不是什么藏污纳垢的地方。凤姐在这里做老板娘，负责跟钱有关的一切工作，卖艺不卖身，卖笑这样的事情都不做。”夏夏捏着酒杯上的樱桃长梗，塞进嘴巴里。
　　王熙凤说：“我也想，可是啊，我就怕她一进这个门，就被生吞活剥了，宝玉妹妹是个白面书生，被你们吓走了三魂六魄，谁负责？”
　　“你对你们家丫头保护的太好。”猫子说。
　　“别一口一个丫头的，你比宝玉还小一年。她可是读研究生的。”王熙凤冷眼横向猫子，猫子被王熙凤这种骄傲的口气搞的闷气。
　　“你对你表妹可真好，昨天还特地叫我们两个给她打扫卫生。”猫子心有不甘的吐槽。
　　王熙凤并不觉得这是件应该羞耻的事情，翘着二郎腿，说：“我就想疼她，你有意见。”
　　“可是啊，你对她再好她就是不能让你做这样的事情，可是我能跟我家那口子做。”猫子含着笑，将海带塞进她旁边的王安生嘴巴里，凉而滑腻的海带刚进王安生的嘴唇，猫子的舌头也跟着进去了，分不清到底是海带滑，还是那丁香小舌滑。
　　两人搂着吻着，倒在旁边的卡座上，王熙凤扶着脑袋，真想大叫头疼。
　　几个人跟着她们闹去了，去跳舞的跳舞，看热闹的看热闹去了，就剩下王熙凤和夏夏。
　　夏夏咬着一根樱桃梗，嘴巴里舌头翻搅着。等过了许久，拿着樱桃梗，特地在王熙凤眼前转，让她看个清清楚楚。
　　王熙凤的视线被迫落在那个沾满了口水的樱桃梗上，上面有个小结，夏夏得意的说：“看，凤姐，我也能用舌头打结了。”
　　王熙凤冷笑，说：“果然是个小丫头。”
　　大家玩累了，像归家的鸟儿，纷纷回到固定的角落位置上。这里离舞池最远，靠近空调，又有前面的墙挡着视线，被酒吧的老板娘们占据作为她们的根据地。
　　一群人带着一身汗水味，连香水都掩盖不了。
　　卖力的跳了半个小时就像是无氧运动，毛细孔全部扩张，青春的味道四处张扬。
　　王熙凤被这股青春的气味搞的心神不宁，虽然就大两岁，怎么都觉得自己已经老了。
　　猫子带着一脸汗水扑到王熙凤身边，上身还包裹着的短袖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依旧脱到只剩下吊带背心。年轻的身体充满了弹性和活力。猫子看王熙凤脸上一滴汗都没有流，就知道一直坐在这里吹空调，调侃道：“凤姐念佛经成了佛，看破红尘了？”
　　“今天太热，懒得动。”王熙凤坐在高脚椅子上，修长的腿交叠，对猫子的挑衅视而不见。
　　“凤姐，刚才那桌的客人问你是不是有兴趣过去喝一杯。”紫怡朝王熙凤眨了一下眼，王熙凤顺着她的视线过去，是一群熟客，定了舞池边的卡座，因为都是已经工作在社会有有一段历练的拉拉，看起来比年轻人沉稳。
　　“我以为我不需要卖笑呢。”王熙凤的视线回到紫怡身上，紫怡窃笑，在她耳边说：“她们的头头说，其中有个人对你有意思。想认识你。”
　　王熙凤也学着她的样子，在她耳边说：“我有说我最近缺滋润么，要你急着帮我找对象？”
　　“我是为凤姐的性福着想。有个对象总比意淫你家的表妹好。凤姐是怕了？还是，八字都没一撇就想为你家表妹守身如玉？”
　　“想……”王熙凤说到一半停顿了一下，再说：“但是回家时间到了。帮我送些小菜过去道个歉。妹子，谢谢你的好意，只是姐姐最近看了面相，看相的说我这两天不适合沾桃花。”
　　王熙凤噼里啪啦把话都说完，不给紫怡反驳的机会，小包一甩，风一样飘走了。
　　紫怡连伸手拦住她的机会都没有。那边以后有人伸长了脖子往自己看，可是姑娘都走了，这第一回做老鸨的紫怡都不知道这么收场。
　　“归心似箭。”夏夏不得不同情紫怡，王熙凤走的着实突然，从没见过她一大早就回家的。这夜，还没深，乐子都没找够。
　　紫怡没了力气，颓然倒下坐在椅子上。
　　“也许她的小表妹很好追也说不定。”夏夏往嘴巴里塞了个长柄的樱桃，吃完了樱桃就给樱桃梗打结，练习舌头的灵活度。
　　“你猜的，未必准。”
　　“每一个女人都有可能是同性恋，有些发现了，有些一辈子不知道也有可能。别忘了你在遇见谢离前还是个直的跟钢管一样的二十二岁老处女。”
　　紫怡低头喝酒，不再接着说下去，夏夏朝着吐出舌头，舌尖上是沾满了口水的樱桃梗。
　　“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恶心。”紫怡嫌恶的坐远了一点。
　　夏夏一脸委屈的说：“难道你就不会往那方面想么？”
　　“哪方面？”紫怡一脸茫然。
　　“谢离是怎么让你高-潮的？”夏夏带着恶意的窃笑说。
　　紫怡涨红了脸，急的想拿东西砸她，手忙脚乱的在桌子上找了半天，就是不知道拿哪样东西好，放过夏夏一马。
　　夏夏突然说道：“凤姐能把樱桃梗打出两个结来，你相信么？”

　　第七章

　　7.
　　贾宝玉花了半个小时就把王熙凤的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熟悉了。
　　王熙凤的性格反应在她的房间中。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带着强烈的性格特征。王熙凤的屋子里虽然乱，东西却很少，最多的就是衣服和化妆品。收拾干净以后，第一印象就是拥挤的屋子显得整洁，井井有条。
　　从北方赶到杭州，不到三天时间，贾宝玉可谓是经受不少刺激。
　　想来，忍不住叹息。
　　视线不经意间落在玻璃茶几上放的那本书上头，犹豫片刻才伸手拿过来，书是仿古本的红楼梦，看纸张已经有些岁数，被小心的保养着，有些段落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飘逸俊秀的字看起来非常舒服，而那些注有时候跟文相关有些时候却只是一段思考。
　　这样的话，在安静的夜里看到，会产生宛如知己相遇一般的感觉。
　　贾宝玉放空了思绪，一直看下去。
　　王熙凤赶在十二点前回家，家里有养了一个人就好像养了一只猫，原本空荡荡的水泥盒子有了生命，自己就一定要花心思在上面。
　　王熙凤往家里跑去，路上怕有什么人跟踪，高跟鞋踩着水泥地的声音在黑夜里一个劲的往四周扩散。平日里和姐妹嬉笑，说被强了就当是免费嫖一次，可是说归说，是个女人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害怕。
　　一路狂奔回家，身上都是汗水，湿透了背心，进了门，踢掉高跟鞋，把门踢上，就开始脱衣服，一边走一边扔，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就只剩下小内裤包着下半身。
　　“表姐……”贾宝玉从书本里抬起头，有些不确定的叫住王熙凤。
　　王熙凤站住转身，靠在门柱上与她遥遥相望，手交握在胸前，等着犹豫不决的对手先出招。
　　“我想了半天，决定还是跟你说清楚。”
　　“现在说？”
　　“现在。”贾宝玉斩钉截铁。
　　王熙凤无所谓，走到贾宝玉身边，就坐在她对面。贾宝玉眼前仿佛看见一只母老虎朝她走来，带着嚣张蛮横的气焰，以不可忤逆的气势，到她面前。
　　贾宝玉把一个沙发抱枕递给王熙凤。王熙凤暗笑，接过，抱在胸前。
　　“我习惯了在家里保持最天然的状态，这样会让我觉得放松。你能接受么？”王熙凤将修长的双腿交叠，放在茶几上。
　　贾宝玉深吸一口气，她觉得表姐的某些行为是她不能想象的，却又觉得那么理所当然，由她做出来，不是那般的突兀，贾宝玉自家里的长辈谆谆教导平时的修养，平时有这样的感觉，就应该是这样的做人规规矩矩小心翼翼。
　　而王熙凤自由的就像世界都是她自己的，外人无权指责。
　　贾宝玉接受了她的强势，心想，习惯了就好，习惯了就好。
　　歌中有唱过，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王熙凤就是那头老虎。
　　“我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再去这样的地方工作不妥。”
　　“我知道表妹很关心我。说来你倒是第一个说我的人。”王熙凤低声，语气怅然，听的贾宝玉心中一惊，贾宝玉才发现王熙凤离开家那么多年，和家中也鲜少有联系。只有一年一次回家过春节，不过那似乎是例行公事。与家人都不亲，偶尔会到自己身边说些话，聊些家常。
　　表姐一个人在外头，不知道受了多少苦。贾宝玉心中想着。
　　王熙凤端起贾宝玉放在茶几上的茶杯，将嘴里的酒味冲淡。
　　“我想姑姑也不喜欢看到你这样。”贾宝玉说。
　　“是啊，所以说希望你帮我瞒着。”
　　“可是……”贾宝玉想说的不是这个，她希望王熙凤能放弃这份工作，换一份正当的职业。她知道王熙凤没有在做色情服务业，她的身上没有男人的味道，可是听她所形容的工作场合，也一定不是光天化日之下的好工作。五光十色的环境会迷惑一个人的眼睛，一旦见识到金钱的魔力后，心便会被慢慢腐蚀。
　　她急着想说出来，王熙凤的手指已经堵住了她的嘴巴，说：“丫头，姐姐知道，只是……”眼神一黯，嘴角噙着淡到极点的笑，说：“只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你呢，心底太白，以为世界不是黑的就是白的，所以呢，姐姐不打算那么快告诉你某些事情。姐姐喜欢现在自由自在的工作，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好，丫头，如果你心底有姐姐，就帮我瞒着，还有，姐姐真是好感动，赏一个吻。”王熙凤倾身，出其不意的在贾宝玉嘴唇上落了蜻蜓点水的小吻，得手后就立刻离开，留下贾宝玉一人愣着发呆。
　　这也是表姐的习惯？贾宝玉疑惑了。
　　再度低头，看到书中描写王熙凤那段的时候，书的主人用钢笔写了几句：杭州微雨，夏带我去见她的家人，她说最亲的人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却是那些结拜姐妹。远远就听见王熙凤的笑，嚣张肆意，毫不遮掩。她见到我，就说喜欢我，眼神热情直接的一个火辣女子。我想我也喜欢她。
　　冲到浴室里，王熙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脸蛋，没料到竟然红的像熟透的桃子，再红一些就成了杨梅。
　　上帝，居然心跟着热起来了。王熙凤把水扑到自己的脸上，嘴巴里诅咒着。
　　虽然只是短暂一瞬间，而且是出其不意的窃香，不过王熙凤觉得这种偷来的苹果比自己买来的或是送上来的香，就像小时候爬上别人家的墙偷来的石榴，即使是酸的，吃起来也是甜的。
　　王熙凤的脸上盖着一层补水面膜，靠着这五块钱一片的人造东西换回一点点的青春，毕竟王熙凤已经过了最精力充沛的年纪，那时候，狂欢几夜都依旧不见疲惫，老天把最好的东西都堆积在那个年纪，而王熙凤已经将她都给挥霍完了，现在老本吃完了，就知道保养，恨不得把全部东西都往脸上堆，第二天起来，脸滑的就像是白嫩嫩的鸡蛋。
　　女人的脸就是一张名片，王熙凤还要靠着这张脸蛋吃上一段时间。
　　最起码要在残花败柳，人老枯黄前，找个能一起走下辈子的人。
　　孔雀长那么漂亮的羽毛不是炫耀给人看的，是为了得到交 配的权利。
　　女人认为一定要保持着美丽的状态也是为了能得到一个伴侣。
　　王熙凤还不急，她对爱情的挑剔让她往往是选择可口且适合自己的猎物下手，观察许久才慢慢靠近，虽然多半时间都是空手而归，因为王熙凤总喜欢上和自己不在一个世界的类型的人，不过屡败屡战，在爱情方面，王熙凤永远是个精力旺盛的战斗女神。
　　贾宝玉从浴室出来，洗了个澡，把身子弄的香香的，这香味提醒了王熙凤，这屋子里还放着另外一个生物，就躺她旁边。而且这生物长的不错，身子是也不错，肌肤白嫩，二十四岁的青春稚嫩的小处女，如果是个圈子里的，现在应该是可以开动的时候了，只是现在她只有选择躺着不动，告诫自己，别像一个发情的动物一样，是一个活人就不放过。
　　把面膜纸撕下来，手在脸上轻拍着，王熙凤问贾宝玉：“丫头，你在大学里有谈过恋爱么？”
　　贾宝玉没想到王熙凤问她这个问题，这问题可大可小，现在这年头，毕竟不是从前，说起恋爱，都面红娇羞久久不肯接下去，现在的人能脸红的问题大概就是上床问题了。不过贾宝玉觉得恋爱也是件神秘而生涩的事情，被这样一问，出现了现代人脸上难得的羞涩。
　　显得那张白净的脸更是好看。
　　面对ladies' talk时间，贾宝玉表现的有些羞涩，双脚盘起，手放在膝盖上，说：“没谈过恋爱。”
　　“没喜欢的人还是有喜欢的人不敢追？”王熙凤拍着额头，把面部肌肉拍结实了。
　　“有一个算的上倾心的人，只是在分开了以后才觉得好像有些不舍的，可是都已经分开了，没有必要再去联系，所以说没结果。”贾宝玉交代了自己的感情里程，听在王熙凤耳朵里就像是多么干净的一段心事历程，王熙凤也有过相似的心路历程，只是追究起来，就是初中时候了。那还是处女的时候吧，只有那时候有心情力气和时间为一段没结果的爱情而悼念一番。
　　贾宝玉就因为这个话题想起了那个人，只是怀着淡淡的惆怅去回忆往事和故人，只是惆怅不会让人死掉，又不是古代时候的那些才女，为爱而憔悴，伤感继续伤感着，可是生活还是一样没有变化。
　　抬起头，眼神对上王熙凤的脸，她虽然不懂看相，但是也看的出来，这张脸不是一张安分的脸蛋，眼睛太媚，嘴唇又厚的性感，配上王熙凤的火辣，就是一个妖娆的女人。
　　相由心生，王熙凤的心也是这样的吧。
　　贾宝玉觉得自己盯着别人的脸看有些失礼，微低下头。
　　王熙凤没察觉到贾宝玉给她看了一次相，爬到小柜子边，从里头拿了一本册子过来，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写满了她到杭州那么几年来赚的钱，顺便把今天收到的十万块钱给记进去。
　　末了，再加赚到贾宝玉一个，潜力股。
　　王熙凤咬着笔杆，说：“我们要买一台空调。还有一台洗衣机，你还有什么想要的么？舅舅给了那么多钱，好好的利用下，改善生活环境。”
　　贾宝玉摇头，她在老家的屋子里甚至没有空调，热的时候就念着心静自然凉，自然就冷下来了。这就是意念的力量。
　　王熙凤把本子一合，说：“你别小看杭州的夏天，热死你不偿命，丫头那么娇贵，小心被热死了哭着回家找妈妈……”王熙凤自以为这个笑话说的很有水平，一是生动形象的形容了杭州夏天的热的，二也是显示了她作为表姐这个勉强算是长辈的身份，三就是小小的调侃了贾宝玉。
　　贾宝玉淡笑，她很想提醒王熙凤自己就比她小两年，两年的距离只是多呼吸了七百多天的空气，或是早早的看见了世间的光。但是王熙凤比她有历练，生理年龄虽然只是相差两年，但是王熙凤拥有的经历让她看起来比贾宝玉成熟。
　　贾宝玉问王熙凤：“表姐，你谈过恋爱么？”
　　王熙凤咬着笔头，转头过来，表情是十足的惊讶。
　　“表姐，我不该问么？”
　　“没，你什么时候对我的事情有兴趣了?”王熙凤笑眯眯的说。
　　“……”贾宝玉不知道怎么回答。
　　“恋爱啊，让我想想，我到底谈了多少恋爱了？”王熙凤咬着笔杆沉思着。
　　最后王熙凤说了个官方统计数字，大约是二十五场恋爱，从小到大，确立了正式关系的。
　　最长三年，最短的就是一天。
　　说起来，还算是忠诚，坚持一对一，坚持女对女，坚持人对人。
　　在爱情方面吃了不少亏，也要感谢那么伤害过自己的人，毕竟一路跌跌撞撞的成长了。
　　贾宝玉眨着好看的眼睛，对此不敢发表意见。
　　王熙凤拍了下她的肩膀，笑着说：“丫头，想跟姐姐谈一场恋爱么？”
　　“……”贾宝玉以为她在说玩笑话，脸上一红。
　　王熙凤的指甲刮着贾宝玉的下巴，半个身子靠到她身上，仰起头，媚笑着说：“谈过那么多场恋爱就知道怎么样才能不犯错误，而且啊……把你交给外头的人，还真不放心，要是你找个不疼你的人怎么办？”王熙凤的手指移到贾宝玉的玉似的几乎是晶莹剔透的耳垂上，刚碰一下，贾宝玉忙说：“表姐开玩笑的吧。”
　　“真没意思，玩笑都开不起，睡觉吧。”王熙凤耸肩，找了个退路，就当真是玩笑，戳破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贾宝玉的脸还红着，钻进蚊帐里，心咚咚的跳着，她奇怪王熙凤怎么会说这样的玩笑话。
　　这样的玩笑，适合在表姐和表妹之间开么？贾宝玉觉得迷惑，也许是王熙凤个性如此。
　　王熙凤咬着床单，悔恨自己一时脑充血，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了，那时候的气氛太适合深入探讨恋爱问题了。
　　咬碎了一口银牙，都不能把话收回来。
　　王熙凤缩进被子里，脸涨红发热。
　　夏天的夜晚浮躁不安，连空气都带着热意。
　　到了半夜，两只手就开始例行公事的分开合作，一个往上一个往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带着幻想开始抚摸的时候，突然僵住，王熙凤想到屋子里还躺着另外一个人，身体就立刻冷了下来。
　　愤恨不已的把手从内裤里伸出来，贾宝玉占据了王熙凤的春夜，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闺怨啊。王熙凤怅然。

　　第八章

　　8.
　　白日里难得约人出来喝茶，还是王熙凤自己掏钱。却没有人答应。
　　电话被人猛的挂了，王熙凤望着手机，久久无语。猫子这丫头不在床上也不在她那口子的怀里，居然一口回绝。
　　到底事情错在哪里？是自己太热情了还是说请客喝奶茶那档次太低了，应该羞怯并且是含蓄的说请她们吃燕窝鱼翅才靠谱？
　　王熙凤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摸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根源。
　　再一个个的给她们打电话，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直接说：“有钱请姐姐喝奶茶么？”
　　三个妹子通话下来，各个都颇为积极。
　　原来错就错在王熙凤好心想掏钱了。也许是王熙凤这人平时做差了牌子，恶人的光环笼罩在脑袋上金光灿灿的，有一天想做一回天使，底下被压榨惯了的m们惶恐不安，生怕是鸿门宴。
　　王熙凤抛却了好心，不妨作恶做到底。不是王熙凤存心也恶下去，只是她也要为小妹们考虑。
　　要去集合的地方是大学附近，王熙凤不想太过招摇，挑了一件稍微保守一点的衣服，水洗的牛仔七分裤和印着字母的白色T恤，脚上踩着高跟凉鞋，赶到约定的地方。
　　夏夏猫子和紫怡都是同一所大学同一届的，又非常巧合的落在同一个班，机缘巧合相逢相识，在人海里就那么有缘的找到了共同点。
　　大学时候通常是约在学校附近的奶茶店里聊天复习，点一杯奶茶，吹一天的空调，幸亏老板厚道，否则早就被视为不得入内的人群。
　　都离开学校了，那群人还是想着到这里来聚会，王熙凤不得不坐车赶到xx大学外的固定聚集点。
　　一走进奶茶店，冷空气就包围了王熙凤，把王熙凤身上的火都吹灭了。
　　王熙凤走到角落，四人座的隐秘空间里，立刻传来一声声凤姐。
　　王熙凤坐到最旁边，就有人忙着献殷勤，左手奶茶右手沙冰，前面还放着一份松饼，就看她喜欢谁送上来的。
　　“无事献殷勤。”王熙凤不想吃她们的口水，那帮丫头的口水再香，都不合她的胃口，留给爱喝她们口水的人去。
　　伸长了脖子往外头看了，远处有个穿着黑色衬衫和红色小马甲的小帅哥和别人在聊天，招手招了半天，都没有得到他的注意，最后王熙凤出声说：“那边的小帅哥，请你带着你的单子过来接客。”
　　那人终于是注意到了这边，和他说话的人拍拍他的肩膀，笑着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小帅哥拿着一本单子过来，走到这里。
　　王熙凤没打算闹他，就只是扫了一眼，发现是目前最流行的那种型男，戴着黑框眼镜，有些介于男女之间的帅气，一眼过后，就低头看等下要点什么饮料。
　　旁边猫子却闹起来，说：“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你是新人的？”
　　服务生微笑着说：“刚来两个月。”
　　“难怪，我就说了，之前怎么就没见过那么帅的帅哥。”猫子手托着下巴，长的像羽毛一样的睫毛用力的扇啊扇，快成了铁扇公主的那扇子，把人的心都给扇走了。
　　猫子喜欢看好看的东西，男人女人都没关系，她要看就去看去，没可怕到当街扒了人的衣服，王熙凤都能保持旁观的态度。
　　服务生帅气的脸上透着微笑，手放在背后，有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难得看到有被我调戏却不脸红的。”等那人收了单子走向吧台，猫子兴奋的抓着王熙凤的手说。
　　紫怡和夏夏对此的反应是把视线移向两侧，保持沉默。
　　“没准是个gay哦。我猜啊，肯定是个受。”
　　“没准是个鬼畜攻。”王熙凤插了一句。
　　“你也这样觉得？”猫子特好此道，兴奋之下，声音难免提高起来。
　　王熙凤嘴巴微抽，后悔自己八卦情绪难得发作，插了一句话进去，迎来蛙声无数，再和猫子说下去就是没完没了的一个耽美小说交流会。看向对面的俩个妹妹，都聪明的把自己隔离在外面。
　　王熙凤的视线移到玻璃窗外头，从这里可以xx大学，巍峨的大门耸立，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提前来学校的人不对，有几个穿着夏装的学生走进大门，那门白的像天堂的门，王熙凤突然恍然觉得那也许是她一辈子都走不进去的地方。
　　她在很早前就已经放弃。
　　自己不喜欢读书，也看到自己的未来充其量只是一个死埋在书堆中，最多做一个按部就班读了十几年书再走上工作岗位在一个地方老死的王熙凤，所以她毅然决定了自己的未来，不将就着过完下辈子，找自己的出路去。
　　可是只是偶尔会怀念这样美好的生活。看看妹妹们，还有贾宝玉，难免羡慕。
　　大学生活多好，干净的日子，他们不需要为钱考虑，偶尔打打工只是为了赚生活费却不是要养活自己。对比之下王熙凤过的是真刀真枪的日子。
　　贾宝玉要读硕的大学就是这里，知名大学，历史悠久，更是舅舅毕业的地方，所以才放心让贾宝玉进来。
　　舅舅把路都给贾宝玉铺好了，她什么都不需要想，踩着那云架起的路，一路走进天堂。多有福气的姑娘。如果不是家中有钱，可以让她无忧无虑的选择自己想要的历史学，埋在书堆里研究已经作古的人的那些破事。
　　贾宝玉身在福中，看不到团在她身边的光环，王熙凤在一边看的明明白白。
　　这年头，历史这东西不是谁都上得起的，有钱人家的孩子才去学这种东西，没钱人家的孩子只有学能赚钱的东西，为自己的孩子去创造条件。
　　王熙凤含了一口红豆沙冰，细碎的冰屑在舌尖融化，这短短的时间里，猫子已经和那服务生搞好了关系。
　　正确答案一旦公布，不得不佩服猫子那敏锐的第六感，那个服务生还真是个受，附近的艺校里的，猫子还拿到了他的Q号。
　　“猫子走到哪里，就能踩到一个gay。”夏夏调侃道。
　　猫子钻到王熙凤怀里，对王熙凤说：“要不要我去踩下你表妹的脚，没准能踩出一个les来哦。”
　　“去你的。”王熙凤笑骂。
　　要真是这样，是不是就能省却了许多麻烦。王熙凤心底想。
　　吃完了沙冰，王熙凤就接到贾宝玉的电话，贾宝玉说看到了王熙凤。
　　王熙凤在店里张望了半天，都没找到贾宝玉这人，她就不信自己的眼力退化到这程度，贾宝玉那么明显的人，扔进人海里也能被很快找到，这是没法驳斥的事实。
　　旁边的玻璃窗被人敲了几下，四人抬头，看到了玻璃窗外一脸微笑的贾宝玉，也看到了她背后的光。
　　贾宝玉在开学前出于礼貌到学校拜访导师，另外就是参观学校。
　　导师曾经教过贾宝玉的父亲，见到贾宝玉，第一眼便认出了她。这眉眼间着实有乃父之风。导师这样称赞道。
　　说起贾宝玉的父亲，导师捧着一杯绿茶，可以滔滔不绝说上一天。而贾宝玉也从导师口中得知了一个和她认知中完全不一样的爹。
　　似乎她一直仰望的是个有着威严形象的高大伟人，虽然偶尔流露出关怀，却是可敬不可亲近的人。而导师口中的贾政却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少年，活灵活现。
　　贾宝玉认真倾听，年长的人似乎要把自己的记忆都重新整理一遍，想要找人替他去记忆和代他回忆，一旦有人倾听，便毫无保留。
　　在说到贾政放弃继续深造而走进社会的时候，导师不禁心生感慨，多好的一个苗子，却被家中的人逼着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也许他当年坚持住了，中国就多了一个人才，少了一个商人。
　　“被逼着改变自己命运的滋味你爸爸已经尝够！”导师替贾政可惜。贾宝玉却从未想过，现在的生活是不是爹所期望的，年少时候偶尔听爹说如果她选择了自己的路，就一直走下去，别和他一样，放弃了以后才知道惋惜，那时候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为何坚强的爹会露出这样悲伤的表情，而现在终于是懂了。
　　“你小子可真有福气的。”导师扶了一下眼镜，和蔼的眼神落在贾宝玉身上。
　　贾宝玉轻声提醒道：“张老，红楼梦里的贾宝玉是个男儿身，现实里的贾宝玉可是和林黛玉互称姐妹的。”
　　“老了眼神都不好了，是时间退休了。”导师拿着老花眼，再度细看了贾宝玉，贾宝玉笑着摇头。
　　导师交代了一些事情，贾宝玉细细写在纸上，之后再与导师道别。
　　大学颇为壮观，路上并无太多人，偶尔走过，或是老人，或是年轻的大学新生，行走在林荫道上，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流泻而下，落于地上，洒下无数光斑，夏天的热气从水泥地面开始浮起，一直到脑袋上。
　　偶尔有提前报道的学弟带着一脸笑容冲到贾宝玉面前，问她寝室楼往哪里走。
　　贾宝玉不得不摇头，说她也是新生。
　　新生这个词的感觉很好，贾宝玉在其中看到了发芽的新苗一般的生命力。
　　学弟没有得到答案依然带着一脸灿烂的微笑，转而去问别人，贾宝玉沿着那条路，一直通往门口，走过十字路口，透过人行道边的大玻璃窗，看到了熟悉的人。
　　贾宝玉不敢确定是不是王熙凤，那个靠窗坐着的女子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七分裤，她侧过脸去和人谈笑，遇到高兴的时候，笑的极度放纵，将所有的快乐都表现在脸部的每一寸肌肉上，在座的人都在看她，她似乎是这个小小世界的中心。所有的光都集中打在她的身上，偶有路人经过，却在不住看她一眼。
　　贾宝玉知道是王熙凤，却犹豫着该不该告诉她她在这里。
　　她似乎很忙，有自己的交际圈子，围着她的女生似乎是她的朋友，贾宝玉对她们全然陌生。
　　贾宝玉打了王熙凤的电话，王熙凤接到电话后就伸长了脖子张望，好像在寻找她。
　　贾宝玉扣了一下玻璃窗，王熙凤转头看她的时候，眼镜闪过一丝明亮的光。
　　“进来！”猫子和紫怡见过贾宝玉，所以能在第一时间认出她，朝她招手，叫她进来，即使她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像个刚上大学的大学新生。夏夏没见过她，只是听猫子形容过，说是个书生气十足的俊俏女子，不可用帅气来形容，帅气总带着些中性偏阳刚的味道，贾宝玉的俊俏是古式的，如她脖子上的玉，手上的佛珠，还有满脑子的文言文。
　　“丫头，进来，我介绍姐妹们给你认识。”王熙凤对着电话说。
　　玻璃窗外头的人有片刻的犹豫，这是一种羞涩，里头坐的那几个女孩太过热情，让她觉得自己反倒像是个不能言说的哑巴。
　　“宝玉妹妹，大伙都等着你进来，你要逃走了，丢的可是姐姐的面子。”王熙凤卷着脸颊边的刘海，隔着玻璃，和她说话。
　　“我这就进来。”贾宝玉终于是答应了，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感觉。
　　“好听话哦。”猫子窃笑。
　　“孺子可教也。”王熙凤收了电话，笑着说。
　　贾宝玉进来后，四个人的位置就有些挤，猫子自告奋勇坐到对面去，留下自己的位置让贾宝玉和王熙凤双双对对坐。
　　贾宝玉走进奶茶店的大门，猫子就开始叫道：“贾宝玉，王熙凤在这里等你。”
　　俩个名字成双成对出现，颇有喜剧效果，猫子说完，被自己逗乐，倒在紫怡怀里大笑。
　　贾宝玉一路过来，受了众多瞩目，有些不适应，落座后脸上微红，不知道是太阳晒红的，还是被人看红的。
　　王熙凤从小包里拿了面巾想亲自动手为她擦去汗水，贾宝玉接过面巾纸，说了声谢谢。
　　"居然用面巾纸，王熙凤应该掏出一块手帕上，上面最好绣着鸳鸯蝴蝶图案才是。"夏夏忍不住调侃。
　　王熙凤成了这三个丫头的笑柄，一人一个白眼，逐个警告过去，贾宝玉还是个雏，什么都不懂，你们几个小妖精嘴巴牢一点。

　　第九章

　　9.
　　贾宝玉的记忆里，身边总是围着面容慈善的脸，那些熟悉的长辈们的脸以及期待的眼神从四面八方投射在她身上，触目所及，无从躲闪。
　　她从小都不是个好动的孩子，小时候是身体缘故，早产儿，体弱多病，不像家族里其余的孩子一样好动，那时候还真像一个林黛玉一样的病秧子，身上总是浓浓的中药味，书是她唯一的朋友，从窗口能看见天空，以及屋檐下呢喃的燕子们。这便是年少时候贾宝玉的娱乐。
　　家中的长辈总以为她是个柔弱不堪的人，这样的印象存于他们的脑中根深蒂固，无法拔出，即使当贾宝玉长大后身体转好，越发健康，他们依旧当她是多病的林黛玉，怕她哪天张开翅膀还没远行就先掉落，经不起一丝风，一场细雨。
　　她很少有机会去好好的认识一个朋友。当她被三张不一样的脸围住的时候，不禁有些紧张。
　　她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心，近似看外星人一样围观她。
　　三人三种容貌也有着不同的性子，贾宝玉恍如进入了百花园中，奇花怒放，一时间眼前一片缭乱。
　　贾宝玉认得其中的两人，在第一天到王熙凤家的时候看到见过她们的脸，娇小可爱的猫样女子，还有坐在她旁边的长发女孩，另外一个有张雌雄莫辩的脸，打扮中性，黑色的眸子看向自己的时候充满了难以名状的意味。
　　不知道表姐是怎么认识她们的，见识到表姐的真面目后，贾宝玉知道，王熙凤的生活远比她想的精彩。
　　“脸好红哦，是皮太薄了么？”猫子突兀的伸出手在贾宝玉的脸上轻轻的摸了一下，略长的指甲不小心划下一道白痕，猫子自己也没有想到，她原本只是想调戏她一下，没考虑到指甲片的长度，立马就有一道杀人的目光投过来。猫子把她那原本挺修长的脖子缩短了一半的长度，省的自己占得空间太多，暴露在杀人目光中的机会也越多。
　　“还真嫩。”猫子低头笑着说。
　　贾宝玉看向另外两人，似乎都有跃跃欲试冲上来摸一把的打算。
　　王熙凤非常想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把三个不听话的妹子踢出去，再拉着贾宝玉的脖子把她拎回家关起来。
　　贾宝玉不善说话，三个千年蜘蛛精就把她完全给锁住了，王熙凤眼前仿佛出现一个无助的唐僧被几只老妖精调戏的场面。
　　“宝玉妹妹觉得你帅还是我们家夏夏帅？”猫子抱着夏夏的脸，捧到贾宝玉面前，兴奋的问。
　　夏夏眨了一下左眼，抛了个媚眼给她。
　　贾宝玉第一次遇到有人问这样的问题的，反应不过来，果然是不一般的人不问一般的问题。贾宝玉本着诚实的原则，说：“我觉得她帅。”
　　夏夏的手指扫了盖住眼睑的刘海，洋洋得意。
　　“宝玉妹妹，你觉得我们三个人里谁最漂亮？”紫怡的手指依次点过自己，抚骚弄姿的猫子，然后是落在王熙凤身上，王熙凤眼神一瞥，横扫而过。
　　紫怡不以为然，笑的得意。
　　贾宝玉想起希腊神话里的三美女的比美，虽然不知道自己何来这样的联想，但是略感拘谨，说：“各有千秋。”
　　“好中庸。说了就等于没说不是，我可不要这样的答案。说，谁最漂亮。”她们对不是自己要的答案不满，非要一个结果，贾宝玉着实不知道说谁好看，美女各有不同，各有长短。
　　王熙凤见她们暂时还没有刁难的问题，也算是放了心，三个妹妹喜欢玩但是都不是小孩子，应该知道在什么人面前说什么样的话。王熙凤还不想那么早就把贾宝玉吓跑了。
　　暗地里在桌子底下踢了猫子的腿，谁知道桌子下都是腿，踢到谁了也不知道。
　　夏夏惊呼一声，眼睛瞪向王熙凤。
　　王熙凤往桌子下，看到了五双腿，自个的腿是穿着高跟鞋，鞋子前尖的很，踢人踢到腿肚子或是骨头上也肯定疼。对面做的三人的腿都绞在一起。而身边贾宝玉的修长的腿规矩的放着。
　　“怎么了？”紫怡问夏夏。
　　夏夏说：“被一只巨大无比的母蚊子叮了一下。”母蚊子拿她没办法，她旁若无人的调戏着贾宝玉。
　　“宝玉妹妹，有人追过你么？”
　　“没。”
　　“一个都没有？没有男的也没有女的？”
　　“嗯。”
　　“为什么？你长的不丑，性子又温柔，要是我早认识你几年，早追你了。”猫子的话让贾宝玉闪过疑惑，只是当成是调侃的话，没有在意，微笑着说：“谢谢。”
　　“我不是安慰你。我是说真的啦，我真的不是骗你。”猫子郑重的说。
　　“宝玉妹妹，要是有个人很喜欢你，你会不会就这样接受了？”紫怡的身体往前倾，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贾宝玉未思考过这样的假设，假设毕竟是假设，没有现实的根基，贾宝玉也不觉得从这个假设中能得到什么安慰，她素来平淡，少女的心事不如别的女孩子来的多。她低头思考了片刻，说：“如果是情投意合的话。”
　　“那你不喜欢对方呢？”紫怡逼问。
　　“那只能说对不起，今生无缘。”
　　“如果她非常非常爱你爱到死去活来呢？你就不能勉强点接受她么？”话中意有所指，只是王熙凤不屑，她还没卑微到这程度。紫怡这话说的似乎她就是那个无助的人一样。王熙凤相信自己是个洒脱的人，而且一径洒脱着。
　　你若无情我便休。王熙凤心底这样想。
　　“我不愿勉强自己将就了一段没有结果的爱情。”贾宝玉语气虽然温和，却有着属于她的韧性在里头。
　　贾宝玉虽然无奈，却没有拒绝，是个性子温和的人，和丁天一有几分相似，也许过了二十几年，时间把贾宝玉身上的青涩味道洗掉了，没准就是另外一个丁天一。
　　夏夏的视线看向王熙凤，王熙凤一惯就喜欢这样的人，也许就只是因为自己不是，所以更趋向于寻找这个类型的。王熙凤不喜欢读书，却喜欢那些会读书的知识青年，自个是个定不下来的蝴蝶，偏偏对那些沉静温润的人有感觉。
　　贾宝玉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个人物。
　　王熙凤叫来那个小帅哥结账，那三人围着贾宝玉眼睛和脑子都用来端详她审视她还有观赏她一番，王熙凤掏出钱把账给结了，她们都没有发现。
　　等拿了账单，王熙凤往被子底下一塞，就毫不客气的拉起贾宝玉的手，往外头走。
　　夏夏她们还把那个调查进行到一半，恍惚间，对面就没有人了。三人看向窗外，贾宝玉被王熙凤拎着手腕走过十字路口，两人身高倒是挺配的，就是那气质相比之下，怎么说都有些突兀。
　　“慢走不送。”猫子朝着玻璃窗招手，也不管那两人是不是能看到。
　　“凤姐可真是认真了，看她的眼神没有，一直跟一只老母鸡一样盯在我们这些黄鼠狼，就怕把那只小鸡给吃了。”夏夏笑道。
　　“好一个宝玉妹妹，果然是温润如玉。只可惜……”紫怡接过那张账单，王熙凤第一次掏钱出来买单，这可是纪念性的东西。
　　“可惜什么？”
　　“可惜外头还包着一层石头。”紫怡笑着说。
　　“我挺看好这俩人的。”猫子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崭新的一百块钱，放在桌子上，说：“这顿算我请了。帅哥，结账。”
　　“你少摆阔了，凤姐走前就把账结了。”紫怡晃晃手中的单子。
　　“要死了，王熙凤掏钱，那是金融危机的前兆啊，我要把我手中的股票给抛了，省的第二天起来比中石油还不值钱。”猫子难以置信这事实。从认了王熙凤做姐姐开始，向来只有她们出钱请王熙凤的份，外人看来，是王熙凤在占她们便宜，而事实上，她们却乐此不疲，谁让她们不在乎钱，只在乎感情。
　　贾宝玉被王熙凤带着走，王熙凤的手刚好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到了外头。
　　过马路的时候，贾宝玉问道：“你朋友会不高兴么？”
　　王熙凤将小包甩在背后，潇洒的说：“那几个妹妹都懂我，又怎么会生气。”
　　王熙凤把人拉出来以后不知道去往哪里去了，人是从三只黄鼠狼嘴巴里救出来了，可是眼前车水马龙的大马路，她们两个站着也不是办法。
　　“那我们……”
　　“那我们……”
　　两人尴尬的笑，贾宝玉说：“那我们到图书馆看书去，可行么？”
　　王熙凤想自己初中毕业后还真没到过图书馆，她自己坐不住，又不喜欢那里的气氛，也许都是些学科类的书本，有些懒得去，只是看贾宝玉的脸，又想没别的地方去了，就点头了。
　　王熙凤庆幸今天穿的稍微朴素了一些，轻松混进了图书馆，这个时候硕大的图书馆只看了几层楼，让暑假里不回家的人和社会上的人到这里看书，贾宝玉到楼上那些深沉次的书本地方去，王熙凤在中国现代小说里混。
　　据夏夏等人说起，这所大学有不少言情小说和漫画，是放那里的。王熙凤随手就找到一本古龙的小说，也只有这一点书能让她接受。
　　贾宝玉选了两本书，走到约定的地点，看到王熙凤已经坐在那里看书，看表姐低头看书的姿态，倒是有几分婉约，贾家的人的骨子里都有书香的味道，贾宝玉想，也许王熙凤也是好书的人。
　　坐到王熙凤面前，王熙凤微抬起头，看到贾宝玉手中那厚厚两本史书就忍不住皱眉。
　　这丫头真有耐心搞这种研究，这是需要耐心和毅力的。没准贾宝玉就在这些书堆里，把自己的一生给研究没了。
　　王熙凤托着下巴，不看书了，反而去研究对面的丫头。
　　贾宝玉沉浸在书中，王熙凤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她就当是空调的风拂过肌肤，丝毫无所动。倒是让王熙凤可是肆无忌惮的看着她。
　　这时候吵闹的手机铃声响起。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明显。
　　所有的人都抬头看向王熙凤和贾宝玉这处，王熙凤没料到自己的手机忘记了关，忙冲到走廊上。
　　冤家真是冤家，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丢了王熙凤的脸，这辈子的仇都要好好记上一笔了。王熙凤一看号码，是紫怡的，接电话的时候，声音阴沉。
　　紫怡没听出王熙凤声音中的不悦，问她晚上还到酒吧去么？
　　最近是开学前期，酒吧里的生意意外的好，平时四大美女都是坐镇吧台，招蜂引蝶，偶尔看看有什么赏心悦目的人出现，八卦一下满足下自己平淡的生活而已。
　　王熙凤自从天上掉下个贾宝玉以后，三天有两天不见人，四大美女中少了最美艳的王熙凤，整个酒吧都少了一道光。
　　紫怡急着问王熙凤晚上的动态，王熙凤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咋滴？”王熙凤说。
　　“凤姐不去，酒吧就冷清了。”紫怡献媚的说。
　　王熙凤靠在走廊的墙上，一只脚微屈，高跟鞋抵着墙，回头见有过路的男孩在打量她，回头看去时却有加快脚步一闪而过，这大学里的人也忒清纯了，也许不清纯的都让她给遇见了，看见有不一样的都感到好奇。
　　某个曾经很清纯，用过去完成时的形容词来形容的女子打着她的注意，王熙凤笑着说：“之前怎么不见你们那么关心我去不去的？现在却惶恐我不到，是不是……”
　　“没有。”
　　“你说没有就肯定有。那我是越发不能去了。”
　　“怎么办？凤姐说她不去。”紫怡小声跟身边的人说。王熙凤在电话这端翻白眼。
　　电话被人抢去，猫子热情的说：“凤姐，我来说。紫怡那人够笨的，事情都交代不清楚，今晚酒吧被人定下来要办生日宴会，要你过来坐镇。”
　　“谁那么大手笔？”
　　“是紫怡她朋友了，加上是好像还是为了庆祝什么家族成立的，就一起办了，我们几个忙不过来，要你过来。”
　　“收了多少钱？”王熙凤只关心这个。
　　“这个嘛……紫怡好朋友，所以就意思意思的收了一点成本。”猫子的声音低了下去。
　　王熙凤也不是苛责的人，随口问了下就过去了，说了晚上会去就是了，紫怡还问了两遍一定要来哦。
　　紫怡那小脑袋里又不知道在转着什么念头了。是嫌她日子不够忙碌是不是，非给她添乱。王熙凤叹息。
　　走回原来的位置，贾宝玉头也没有抬，也许等她把头抬起来，王熙凤将看到已经老去的贾宝玉了。

　　第十章

　　10.
　　王熙凤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是个桃花运多好的女人。
　　烂桃花倒是一大堆。因为长相招蜂惹蝶，性格放古代定是个呼风唤雨的女侠客，放香港就是个大姐头，放酒吧里就是活生生的压寨夫人。在圈子里，王熙凤适合做姐姐，做一夜情人，倒没几个有胆子找她做对象的，好看的女人容易飞走，留不住心。再加上凤姐的名号打的太亮，黑灯瞎火时候直接可以拿来当照明灯使用，使得大家皆以为凤姐是要风流不要爱情，要快乐不要欢喜的人。
　　王熙凤的爱情观是在十八岁前遇见个清纯的小女子，卿卿我我，手牵手一起看落花流水，写写情书，说些私房话，最大的挑战就是花前月下一个吻，然后梦里回味时分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在十八岁的时候遇见个身经百战的人，把第一次交出去，躺在铺着白色床单的柔软大床上，在温柔的声音和女人修长的手指下，慢慢的，像一只浸在温水里的青蛙，把自己给彻底的煮熟。
　　接着就是年少轻狂时候，走马观花一般把千种人，千张面都看遍，等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到了三十多岁，无力轻狂和与人嬉戏的时候，就找一个能安定下来的女子，像丁天一这样的女人，细水长流一般的手拉着手，相互扶持的走完下辈子。
　　奈何爱情总与王熙凤做对，十八岁前，遇见了一个浪子，不对，是浪女，玩过就走，自个潇洒，就以为王熙凤也潇洒，王熙凤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纯情挥霍完，人就走了，剩下欠了两个月房租的小屋子，还有空空如也身无分文的王熙凤。
　　于是王熙凤就知道她要一个人在杭州过下去了。
　　十八岁以后，遇见了个纯情的人，纯粹的乌托邦爱情，女子喜欢带她去西湖边，虽然一直是个p却对王熙凤说要保护她。这次王熙凤想浪漫了，干干净净的谈一份爱情，她却觉得承担另外一个女人的感情太累，早早的放了手，在做完一顿饭把房间收拾干净以后，平静的说再见。
　　再见。王熙凤笑着说。
　　过后就开了酒吧，说是缺钱，一边赚钱，一边等着人进来。
　　酒吧开始的时候没多少人，有人进来，也都是直的，误入桃花源。
　　王熙凤把男人都赶出去，把女人都亲个遍。是个正常的都逃了。不正常的从此成了酒吧的常客。
　　王熙凤靠着她的名气把酒吧撑起来，三个小妹交际广，把熟客都往这里带，时间长了，亏损一旦解决以后，也有了余钱。
　　钱是可靠的。只要国家还在，经济还平稳，还有就是银行被倒闭，王熙凤能永远占有这笔钱。
　　数年以来，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没有变的四个姐妹，酒吧，还有杭州的夜晚。
　　王熙凤过了十点才踩进酒吧的大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的扶手是原木制的，一碰到，就能感觉到地下的震动。
　　今晚也依旧热闹。
　　王熙凤到了吧台，调酒的帅气美女为她送上一杯白开水。
　　王熙凤笑着说：“今晚没有酒就一杯白开水，小气到这程度，是老娘亏待你了么？”王熙凤自称老娘颇有味道，小妞不适合说这样的话，太稚嫩的女娃用这调子太没味道，反而是老姜一样的女人辣。
　　“等下你会嫌酒太多。”长发美女神秘的笑着。
　　王熙凤拿着高脚杯喝白开水，坐在椅子上环顾四周，人都挤成一团，围在舞池中，音乐从让我们荡起双桨到吻别，歌曲换着花样来，高价请来的dj拿着一张单子对比着上面的歌曲，表情颇似无奈。
　　王熙凤在丢手绢的童谣中，被大家拉进了舞池子，池子里的人群是早些熟悉的那帮人，王熙凤一眼扫过去，都是老客人，相识数年。
　　王熙凤被热情的熟客拉到人群中，里头已经有几个姐妹等着她了。
　　猫子扮成了猫女，黑色蕾条纹丝袜，黑色高跟鞋，加上马甲，脑袋上一个猫耳朵，见王熙凤进来，扑到她身上，死缠着不放。
　　“怎么那么激动？”王熙凤拍了猫子的屁股，浑圆的屁股拍起来就是有感觉，弹性十足。
　　王熙凤这手下的狠，猫子立马跳下去，抱着屁股，朝着别人求救，又被多摸了几下，占尽了便宜。
　　王熙凤轻笑，突然，灯暗了，而人也静了下来，整个世界像瞬间放空，王熙凤被这突然起来的黑暗惊住，十秒之后，雷鸣般的声音响起，四面八方过来的声音顷刻间把王熙凤淹没，耳边嗡嗡作响，所有人一起喊道：“凤姐，生日快乐！！！！！！！！！！！！”
　　王熙凤立在人群中，呆着不知道怎么反应，有人推着小车过来，上面只点了一根大红的蜡烛，金粉描的一只凤凰盘旋在上面，像结婚蜡烛。
　　王熙凤望着那根蜡烛，眉毛微挑。
　　这群丫头在搞什么？
　　“生日快乐。”负责送生日礼物的是丁天一，她被人推着上来，推到王熙凤面前。
　　谁都知道王熙凤喜欢丁天一，欢喜的感觉是可以让人快乐的，尤其是王熙凤的欢喜，她从未成为别人的负担过。
　　王熙凤已经不会微笑了，她的眼睛被泪水模糊，过了片刻，才接过丁天一手中包装精美的礼盒。
　　吹蜡烛吹蜡烛！大家都喧闹起来，王熙凤怎么看那蜡烛都像结婚用的大红蜡烛，猫子还说这是特别去为王熙凤定做的，因为这样才符合王熙凤的身份。
　　王熙凤在心中默念着冤枉，却没有告诉别人，吹灭了蜡烛，灯亮了，而人也跟着吵着要吃蛋糕。
　　王熙凤一个晚上都像身不由己的浮萍，被拖来拖去，到处陪酒，朋友好不容易抓到机会，给她灌酒，就是下了狠心，车轮战一个个上。
　　王熙凤纵使是千杯不醉，却是是凡人身，一轮下来，身体撑不住。
　　三个妹妹帮着她去招待她们。王熙凤到一边休息。
　　丁天一在角落里安静的喝甜酒，她的爱人在人群里左拥右抱，不亦乐乎。王熙凤有些晃神，做在丁天一身边的位置上，身体倾靠在她身上。
　　“她们谋划许久。怕你又逃了，夏说你从来都不过生日，还怕你当场拒绝。”丁天一说。
　　“这帮丫头。”王熙凤的嘴角一直不住笑。
　　“你也糊涂，居然忘记了自己的生日。”
　　王熙凤点头，说：“最近忙忙到居然给忘记了今天就是我生日，注定是躲不过去了。”
　　“为什么怕过生日？”
　　“觉得又老了一岁了。”王熙凤说完就笑起来。
　　“所以你才排斥过生日么？如果是我，定会欣喜的接受，好生庆祝一番。”
　　“那是你，我可不是。我怕老了就不好看了，也怕老了，不好看了，还没人陪。”
　　“听夏说，你的表妹是个不错的人。”
　　“没想到你也八卦起来了。”
　　“我素来如此。”
　　“她不错。的确不错。如果是我的，会更好。”
　　“呵呵。”
　　“我能拆礼物么？”王熙凤抱着包装精美的礼盒，问丁天一，丁天一把脸转过去，不做表示。
　　王熙凤见她的表情，猜着里头的东西定是什么奇怪的东西，用力摇晃了两下，里头有撞击声。
　　“能泄露下里头是什么么？”
　　“我有权保持沉默。”
　　“算了，我回家拆去。”王熙凤耸肩，起身的时候一阵踉跄，扶着丁天一的肩膀才站直身。
　　回头看见昏暗中她的眼神，淡的几乎是透明的，却让她觉得温暖。
　　王熙凤在十二点前就要走，让一心想让她参与大家狂欢的各位来客觉得失望，纷纷挽留，王熙凤摆摆手，说：“不闹了，今晚老娘要回家好好悼念二十六岁的王熙凤的死去。明天，你们将看到更加漂亮的二十七岁的王熙凤。所以，今晚就给我一个人好好的休息休息。”
　　大家料想王熙凤不喜欢过生日，纷纷祝福，王熙凤走前，和大家逐个拥抱过去，dj这时候放了一首歌，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王熙凤被闹的哭笑不得。
　　猫子说：“凤姐，你长到多少岁，都是那么漂亮。”
　　王熙凤捏着她的俏鼻，说：“说谎鼻子要变长的。”
　　猫子摸摸鼻子，撇了一下嘴。
　　夏夏在王熙凤耳边小声的说：“凤姐，记得在十二点前把礼物拆开，那可是我们好不容易为你准备的。”
　　王熙凤在她耳边说：“亲爱的夏儿妹，能告诉姐姐是啥东西么？”
　　夏夏说：“亲爱的凤儿姐，不能。”
　　紫怡温柔的说：“凤姐，今年就把找对象的事情给办了吧。”
　　“别给我添乱子，我就知道你想做老鸨想很久了。”王熙凤笑着说。
　　“我怎么敢抢你的饭碗。”
　　“丫头，妈妈我从没亏待过你，你家那口子还是我给你找来的。”
　　“那是因为你看不上才送给我的。”
　　“哪有，我还是有看‘上’过她的。”
　　“她从来没有说过这一段。”紫怡的眼神落到对面的人身上。
　　王熙凤抱紧紫怡的身体，说：“那你今晚就好好的拷问一番，这啊，是一段非常长非常长的故事。”
　　十二点前告别众人回到家里，王熙凤紧张的就只是想见下贾宝玉，跟贾宝玉一起，把二十六岁的自己给结束了。
　　十六岁的时候才有的那种急切的心情到了快要结束二十六岁生日的她身上，她有些不知所错却有觉得理所当然。
　　王熙凤到家中，潦草的踢了鞋子，身上满是酒味烟味，不需要仔细闻都能闻到。手中的生日盒子往旁边一放，里头几样东西撞击在一起。
　　王熙凤猜测里头的东西，不过大致也离不开那些。
　　“表姐，你回来了。”含糊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王熙凤转头过去，贾宝玉坐直身，慢慢的起来。
　　贾宝玉的脸上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在沙发上坐着坐着睡着了，听到门开的声音醒过来。
　　王熙凤身上的烟酒味道传到她的鼻子里，那种属于堕落的夜生活的凡尘味暗示王熙凤之前在何处。贾宝玉不免心忧。
　　王熙凤看到贾宝玉为她登门，高兴到感动已经泛滥，不能自制。
　　贾宝玉走进厨房，拿着一个小小的蛋糕出来，蛋糕做的非常简单，就只是白色的奶油，上面是红色的彩色奶油写的几个字，生日快乐。
　　贾宝玉有些窘迫，说：“是姑妈打电话来说今天是你生日，我才想起来，跑到外面去买了一份，那时候师傅已经下班了，我就随手做了一个，不是很好看。”
　　“有蛋糕就好。”王熙凤的言语功能失调，说不出超过十个字的话来，说了几个字，便不再开口。
　　两人坐在地板上把那个由贾宝玉做的蛋糕吃完，蜡烛都没有点，因为贾宝玉慌乱到忘记买生日蜡烛了。王熙凤不稀罕点生日蜡烛，一年多加一根，燃光了，自己的生命也就老了。
　　家中就只有白色的蜡烛作为应急用的，更不能点。
　　妹妹们点的是大红的蜡烛，虽然有些不靠谱，但是喜气，也许是希望王熙凤能快点找到对象。
　　贾宝玉怕王熙凤嫌弃她做的蛋糕，她第一次为人准备生日蛋糕，在小区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蛋糕店里手忙脚乱的折腾了半天才有这样的结果。王熙凤吞下过甜的奶油，也吃下了所有的蛋糕。她觉得饿，明明晚饭都吃饱了，肚子里却有一个空洞在，非要吃完了这些才能填满，她在半夜里吃着甜腻的蛋糕，有个人陪着她，感觉无比满足。
　　到最后，嫌弃那小小的叉子，王熙凤索性用手指拿起来吃，满嘴都是白色的奶油，贾宝玉偶尔抬头，明亮的眼睛中带着笑意。
　　“吃完又老了一岁了。”王熙凤感慨着说。
　　“老没有什么不好。”贾宝玉轻声的说。
　　恍惚间，王熙凤找到了自己一直在找的感觉，那就是有一个不会嫌弃老去的她的人。
　　王熙凤说过，其实她怕老，更怕老了，身边还没人。
　　现在车如流水马如龙，等有日，无数支生日蜡烛点起，照亮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对面无人同她一起吃一个甜腻的生日蛋糕，那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情。
　　年龄是无法抗拒的自顾自往上叠加的。王熙凤还庆幸，自己有大把的青春在。
　　王熙凤的身体前倾向贾宝玉，一只手撑在地上，靠近了贾宝玉，贾宝玉的嘴角没有奶油，她一直很小心的在吃蛋糕，她的嘴唇是鲜艳的粉红，微张着，王熙凤沾满了奶油的手指突然碰上她的嘴唇，在她没有反应过来都时候，在她嘴上涂满了白色的奶油。
　　贾宝玉嘴巴上满是泡沫似的奶油，情不自禁伸出舌头，舔去那东西，王熙凤猛的吻上她的嘴唇，舌尖快速舔去她嘴上的奶油，与贾宝玉的舌头有过短暂的接触，柔软湿暖的舌头触碰片刻就分开，贾宝玉甚至还分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眨眼后，王熙凤已经坐在原位，舔着自己的手指，说：“太甜了。”
　　“下次我会注意的。”贾宝玉说。
　　下一次啊，那就是明年，二十七岁都要过去的王熙凤，不知道能不能等到贾宝玉为她买一个不甜的鲜奶蛋糕。

　　第十一章

　　11.
　　王熙凤突然想到什么，从地板上跳起来，一溜烟的冲到卧室里，出来的时候拿了一瓶未开封的红酒。
　　在王熙凤离开的时候，贾宝玉将吃完的蛋糕等垃圾收拾好，难免有奶油留在地上，拿着餐巾纸细细擦过。看到指尖白色的奶油，王熙凤倾身靠近那一幕浮现在脑子里，王熙凤对人热情，有些小动作是难免的，见她和朋友相聚，都会不自觉的拥抱和靠近，就像大学里头的外教，一见面就是亲吻脸颊，把贾宝玉搞的尴尬万分，所以贾宝玉也将其归类在是王熙凤的亲切举动。
　　王熙凤再度回来，一只手里两个高脚杯，另外一只手中拿着红酒瓶子，笑容满面。
　　“喝酒庆祝，不醉不归。”王熙凤又坐到地上，双脚盘起，拿着开瓶器，动作熟练，不一会儿就打开了红酒。
　　王熙凤把两个酒杯都倒满红酒，问道：“在家中喝酒么？”
　　酒杯中倒满了七分满的红酒，红色的酒液还没平静下来，在高脚杯中摇晃着，贾宝玉闻到了酒味，还有那种热烈的阳光下成熟葡萄的甜味。
　　贾宝玉摇头，说：“不喝，偶尔也只是喝点甜酒。”
　　“那就学着喝酒，以后到了社会上，酒是润滑剂，你要和人打交道，先干上一杯，喝的醉醺醺的，谁都能成为朋友。”王熙凤把酒杯塞到她手中，贾宝玉接住红酒杯，酒味更冲，光闻着就已经觉得醉了。
　　“我不会喝酒。怕醉。”更怕酒后失态。贾宝玉没醉过，所以不知道自己喝醉酒是什么样子，酒能忘忧，代价却是醒来身体不适，第一次见王熙凤的时候她就是吐个不停，似乎要把五脏内服都给吐出来。
　　王熙凤已经练到把酒当白开水喝的人了，刚刚在酒吧里被一番灌下来，微醺，身子有些飘然，到了讨酒的地步，身体靠在后面的家具腿上，小口的喝着红酒，眼睛像欲睡的猫咪一样半眯着。
　　王熙凤给贾宝玉的感觉是恍惚，贾宝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安静的夜里，两人相对而坐，面前是吃完的生日蛋糕，没有蜡烛，连朵彩色奶油做的花都没有弄上去。
　　贾宝玉喝了一小口红酒，酒味从她的舌尖直冲到嗓子眼，劲头过后，舌尖留下微甜的味道。贾宝玉喝了一口发现不若自己想的那么难喝，反倒自如的喝了起来。
　　王熙凤见她斯文的喝完那红酒，想贾宝玉没准还是个天生的酒中能手也说不定。
　　“你醉了么？”贾宝玉喝完一杯，把玻璃杯轻轻放下，王熙凤问。
　　贾宝玉只是觉得脸颊发热，血液加快了流动的速度，其余的，倒是一切正常。
　　“应该没有醉。”贾宝玉轻笑。
　　酒意让她变得轻松起来，王熙凤从对面一路挪过来，坐到她旁边，她都没有在意，身体一径放松，不像之前一样身体自己有意识的做出了排斥的反应。
　　王熙凤绕过贾宝玉的身体，伸手去拿那盒礼物，淡雅的粉蓝色盒子上有那么一朵巨大的花，王熙凤的手指勾到了花，却被她缠上了。
　　她索性趴在贾宝玉的腿上大笑起来。
　　“丫头，帮我解开来。”
　　贾宝玉将丝带做成的复杂的花和王熙凤的手分开，王熙凤偏偏像在玩一样动着手指。
　　贾宝玉一只手握住王熙凤的手，将她的五根手指头都给定住，一只手顺利的解开了那花。
　　两手相握，王熙凤偷偷夹住贾宝玉的中指，丈量着，多漂亮修长的手啊。
　　拿来盒子，王熙凤却已经躺在她膝盖上，闭着双眼，说：“让我猜猜是什么礼物。”
　　“你朋友送的么？”
　　“妹妹们一起买的。那群小丫头不知道会送我什么。”
　　贾宝玉轻轻晃了一下盒子，里头有东西在动。
　　“表姐想要什么，跟她们说过么？”
　　“没。我以前都没有过过生日。这是第一次。”王熙凤说。
　　贾宝玉想起自己生日的时候，老家那宅子里一定摆满了酒席，像过节一样。生日倒像是热闹的聚会，爹忙着招呼客人，她自己则是温顺的在一边听长辈教导。
　　“那些小妮子应该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钱！”王熙凤猛然坐起身，把礼盒从贾宝玉手中拿过来，迫不及待的拆去外面的包装，打开一个小口子，往里头看了一眼，然后骂道：“这群死女人。”
　　“表姐，是什么？”贾宝玉不解。
　　王熙凤脸上涨红，不知道是酒还是被气的，把盒子收拢，说了声：“少儿不宜的东西。”然后跑进屋子里，要把盒子埋在衣服堆里。
　　什么东西？王熙凤再度看了一眼那盒子，想笑又想叹气，按摩棒催情香水还有小到做成玫瑰花样式的黑色情趣内裤，再加几张女同黄碟。
　　一径收集全了。
　　王熙凤突然想起，猫子那小丫头最近开网店，神秘兮兮的还不肯说，大约就是在卖这些东西。
　　王熙凤笑了，拿出里头的一张纸头，是三个小妹的签名，叫她放心去追，不幸福的话，就找她们去，没对象，就不定不能高 潮。
　　王熙凤的笑容一直不减，把盒子收好，上面多加了一叠衣服，还怕贾宝玉看见，想着这里是不是不够安全，不如学杀手一样，把东西藏马桶里头。
　　贾宝玉已经不是十八岁一下未成年少女了。
　　王熙凤进了卧室就不出去了。跟贾宝玉说声要洗个澡，就到浴室里。
　　跑进浴室里的王熙凤突然□着走出来，坚定信念，迈着义无反顾的步伐，走向衣柜。
　　一对黑色的蕾丝玫瑰花，放在手心轻巧的很，王熙凤坐在浴缸里打量了半天，从花朵底下解开，玫瑰花散开以后就是一条薄到不能爆的内裤。
　　王熙凤把布料拿起，放在灯光下看，几乎是全透明的黑色网。
　　够有眼光的。王熙凤称赞那送这内裤的人。
　　“今晚定是一个火辣激情热火朝天活色生香你死我活的销魂夜。”夏夏的语文一向不行，可这回一口气说出那么多成语溜的像顺口溜一样。
　　酒吧里的人已经喝到死去活来，基本上还能走的，都走了，留下的，就等着别人来送她们走。
　　客人走了以后，三个老板都窝地上，猜不远处王熙凤家里会发生的事情。
　　“这次我可是大出血。”猫子有些心疼，自己进来的第一批货，舍不得卖掉就想留着自己用，想找个花好月圆彼此都在最好状态的时候试用一遍的，没想到刚好凑到王熙凤生日。大家一时都想不起来能送什么礼物。最糟糕就是送一张存折，或是国债券，最后自己舍身就义，送出了那批好货。
　　想着王熙凤在床上花样百出的享受，眼泪就不禁哗啦啦的流。猫子窝到王安生的怀抱中，说：“便宜了凤姐了，我还想用在你身上的。”
　　王安生记得自己似乎有看过那些照片，还以为是猫子在浏览色情网站，没有多加注意，回想起来，不禁脑门流汗。幸亏是没到猫子手中，要是她手里有其中任何一样东西，王安生都会有累死的可能。
　　夏夏酒醉发疯，走到吧台，拿了空瓶子，拍案，等大家都安静下来看她，不慌不忙的说：“只见凤姐拔出按摩棒，一招鸳鸯腿，把贾宝玉踢到床上，贾宝玉只是一届书生，身单体薄，禁不住这雌虎下山似的威猛，不禁瘫倒在床上，王熙凤巍然而立，傲视群雄，贾宝玉不住求饶，细声说道：好姐姐，你就放过我吧。王熙凤看那贾宝玉，长的是，啊呀呀，那个叫面如中秋之月，眼如夜空之星，更别说她那手指……咳咳，心中暗叹一声，好个俊秀的姑娘，忍不住春心大动，那软绵绵香喷喷的身子软倒在贾宝玉身上，贾宝玉伸手一接，却揽到一个瑶池仙女，鼻端闻到少女的体香……”
　　“是熟女的体香。”下面有人纠正。
　　“对，是熟女的体香，不禁口干舌燥，眼冒血丝，说：姐姐，你这是……王熙凤娇滴滴的喘一声，宛如黄莺出谷，春情无限，说道：知道刚才姐姐为什么打你么？贾宝玉眼前是王熙凤那如花似玉的脸，对上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三魂没了六魄，呢喃道：姐姐为何打我？王熙凤笑嗔着说：丫头你对姐姐使坏，你说该打不该打。贾宝玉忙说：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姐姐竟是如此厉害之人，我再也不对姐姐使坏了。王熙凤这下可不干了，猛龙翻身，骑在贾宝玉纤细的小腰上，居高临下，说：你什么都不做，才最该打。说完，一掀裙摆……”
　　……
　　下面呢？下面的人伸长了脖子问。
　　夏夏拿酒瓶敲了桌子一下，说：“下面啊，下面什么都没有。”
　　全场哗然！夏夏翘着二郎腿，摇头晃脑。

　　第十二章

　　12.
　　从浴缸里出来，王熙凤连打了无数个喷嚏。
　　裹着浴巾出来，里头就那件薄到不能薄，布料省的不能省的黑色内裤。
　　王熙凤自己都觉得自己性感的像一只已经扒光了衣服躺在桌子上等待被吃的火鸡。
　　她一躺到地上，就懒得动。脚大半在榻榻米外头，落在水泥地上。
　　平躺在地上，血管里的血液像失去了控制的河流一样汹涌向前奔去，带着酒精走遍身体。
　　这种感觉像躺在云端一样，昏昏沉沉。
　　贾宝玉看王熙凤乱七八糟躺在地上，要把她挪到被子上。手伸到王熙凤的腋下，刚用力，王熙凤就转了个身，就是不让她拖。
　　贾宝玉轻拍着王熙凤的肩膀，在她耳边说：“表姐，到里边睡去。”
　　王熙凤的梦做了一半，脑子发昏中，耳朵里就进去几个破碎的词，是表姐和睡。
　　微张开眼睛，贾宝玉的脸就在她上面，好看的脸上带着笑容。要死了，好看到不行的笑容。牙齿雪白，反衬的那嘴唇鲜红。
　　王熙凤觉得嘴唇痒痒的。
　　贾宝玉忍不住皱起眉头，王熙凤似乎是醒着，却又没有一点清醒的样子，眼神迷离，叫她名字的时候才会有反应。
　　贾宝玉说：“表姐，都里头睡去。”
　　“抱。”王熙凤含糊的说，双手软绵绵的抬起，放在贾宝玉的肩膀上。
　　贾宝玉笑意难以忍耐，看表姐这一副迷糊的样子，却有几分可爱。
　　“我抱不动你。”贾宝玉说。
　　“那拖。”王熙凤是懒着不想走了，这时候她已经有了七分清醒的意识，剩下的三分还在云里头。
　　贾宝玉身上的味道好闻，王熙凤的手此刻软软的放在她的肩膀上，只要一合拢，那就是拥抱的姿态。
　　王熙凤每天和别人拥抱，却都是隔着距离的。
　　她都快要忘记了那感觉了，那些有人陪伴的夜里，那种紧紧的拥抱，双手交缠着，几乎要呼吸不过来，却那么甜美。
　　王熙凤突然笑了，是那种不清醒的梦中的笑，贾宝玉低头说：“她们都说我孩子气，我看表姐才是。”
　　“在我眼里，你才是个小孩。半大不小的小孩。”王熙凤叹息般的说，双手合拢，却不用力，只是象征性的换成圈，套住贾宝玉，说：“宝玉妹妹，把我扶过去。”
　　贾宝玉突然起身，一手揽在王熙凤的腰上，一手从她的膝盖下头过去，抱住王熙凤，将她往里头抱了三步，然后轻轻放下。
　　王熙凤的背部碰到了地面，双手却不放开，一用力，把贾宝玉的身体带了过来，贾宝玉没准备，扑在王熙凤身上。
　　王熙凤大笑起来，贾宝玉要起身，她偏不肯，手带着贾宝玉的肩膀，一扭身，就压到她身上。
　　“表姐！”贾宝玉觉得今晚喝醉酒的王熙凤开始粘人，果真像个小孩子，开始搞恶作剧了。
　　平时的王熙凤是个什么样的人？贾宝玉想，如果真要去形容，就是个自我果断的人，见她做什么事情都顺自己的心来的，在贾宝玉眼睛里是与自己完全不一样的成熟的性格。面对雷厉风行的王熙凤，贾宝玉觉得有压力，好像胸口被压着一块石头，呼吸不顺畅。而遇到跟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的王熙凤，贾宝玉只有认输的份。
　　贾宝玉的性格太好，家中的晚辈缠上贾宝玉，基本上都是能满载而归的。
　　她想也许是王熙凤喝醉酒了，喝醉酒的人通常就会有些难以想象的不一般的表现。
　　王熙凤搂着贾宝玉，以搂棉被的姿势，双手双脚都用上了，把贾宝玉夹住。
　　贾宝玉一时不察，自己的身体大半已经沦陷敌区。
　　“表姐，这样我怎么睡觉？”贾宝玉也觉得困了，等了王熙凤等到半夜，又喝了点酒，有些渴睡。
　　王熙凤刚刚抱的舒服，她没想到贾宝玉这瘦瘦的身子骨是那么的好抱，味道又是那么干净，抱上就不肯放开。贾宝玉有要放开的意思，说：“别吵。今天我生日，你连礼物都没有准备，让我抱下就当是偿还了。”
　　贾宝玉果真是不再抗议了，王熙凤听见她叹了一口气，那叹气声从她胸口传来，震动个了王熙凤的耳膜。
　　那让王熙凤觉得贾宝玉在纵容她。
　　王熙凤闭上眼睛，又听见贾宝玉说：“生日快乐。”
　　这时候，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王熙凤骂了一句：“死丫头，非要提醒我老了一岁是不是？”
　　贾宝玉闷声笑。
　　贾宝玉在早上七点准时醒来，身上压着一个人，贾宝玉从她身底下，把手拿出来，揉了下眼睛。
　　外头的太阳已经从温和走向毒辣，房间的那扇窗户开着，已经被晒的燥热的晨风吹进屋子里，加上身上的人的热量，贾宝玉觉得身上的肌肤都沾了一层汗水。
　　低头看了眼王熙凤，身上的浴巾被踢到一边，就剩下一条小内裤，内裤几乎就是一块布和两条绳子，王熙凤火辣的身材毫无保留的展示在贾宝玉面前。
　　王熙凤这样的身材才算是女人吧。贾宝玉想。
　　丰满，柔软，带着一股香气，时时刻刻都充满了诱惑……
　　贾宝玉要起身的时候，王熙凤有感觉，不过她的意识还在天边，就知道怀里搂着的人起来了。
　　她没往贾宝玉身上想，还以为是女友，怀里的人要推开王熙凤的时候，王熙凤一手捧住她的脑袋，凭感觉找到她的嘴唇，吻上去。
　　女友的嘴唇意外的柔软，只是僵硬着不动，王熙凤伸出舌尖，刚碰到一点，人就被推得翻了个身。
　　谁知道这样也能咬到舌头，王熙凤彻底的被痛醒了。捂着嘴巴，睁大了眼睛看推开她的人。
　　推她的人也捂着嘴巴，有些惊讶，迷茫和羞涩。
　　贾宝玉没料到自己居然被吻了，之前还能用恶作剧带过去，这次却不能。
　　“亲爱的……”
　　“表姐！”贾宝玉无奈出声提醒道。
　　“哦，表妹。”王熙凤倒在被子上，把脸埋在被子里头。
　　好挫，居然就迷糊了。
　　王熙凤努力让自己的身体姿势看起来像是一条睡死的死鱼。
　　贾宝玉见王熙凤又睡了过去，当她是在梦游。 贾宝玉望着这个动不动就喜欢抱别人吻别人的表姐，可以预见以后的相处中多的是麻烦的事情。
　　贾宝玉挤了牙膏嘴巴里灌满了水，和镜子里的自己的脸对上，脸颊微红，说不清道不明的热。
　　草草的把牙齿刷干净，嘴巴里含着鼓鼓的漱口水，抬头看到镜子里的王熙凤，她刚睡醒，头发蓬乱，眼睛眯成一条线，双手交握在胸前，和镜子里自己对望。
　　“丫头，脸红了。”王熙凤说。
　　贾宝玉低下头去。
　　王熙凤抬起脚，脚尖碰到贾宝玉的屁股，说：“我把你当别人了亲了。”
　　贾宝玉吐出嘴巴里的水，打开水龙头，毛巾在水流下浸湿，嘴巴里应了一声：“哦。”
　　“亲着舒服么？”
　　湿润的毛巾盖在脸上，盖住了眼前的一切，背后贴上温柔的身体，王熙凤的双手放在她两侧的洗手台上。人靠那么近，温度都能感觉到。
　　贾宝玉有些不自在。王熙凤没来由的靠近，加上那语气，让她不知所措。
　　亲着舒服么？贾宝玉脑子里回荡着这句话，各种字体写成的话密密麻麻布满了她的脑袋，挤爆了她思考的空间。刚才出其不意被碰了一下嘴唇，触碰的时间过长，神经把感觉传到了脑子里。
　　之前也被碰过，没那么在意，王熙凤喜欢亲人抱人，贾宝玉也接受了她的爱好。这是她的自由。
　　“不舒服？”王熙凤笑着问。
　　“舒服。”贾宝玉轻声的说，声音轻的就像只是嘴唇掀开吐出的叹气。
　　王熙凤听到了，洋洋得意的走了出去。
　　贾宝玉把脸上的毛巾拉下来，染了人的温度，毛巾都不再冰冷。
　　汉语这东西，推敲起来，平凡无奇的话，怎么就充满着那么多层意味。
　　贾宝玉出门前，收到了家里寄过来的包裹，用大箱子装着，快递公司派了三个强壮的男人背上来。
　　衣服不多，就几件，倒是书本成堆，又是非常重的东西，算下来，卖到废品站，也能赚不少钱。
　　快递送到屋子里头，堆成小山。贾宝玉望着到她胸口的箱子，上面是爹苍劲有力的字，也就这些熟悉的字能唤起她的记忆。
　　离开家那么久，都快要淡忘了记忆。爹所写的贾宝玉三个字，让贾宝玉记起那个大宅子，黑色的瓦，还有低低的屋檐。
　　把书本都叠放在柜子上，王熙凤之前就清理出几个柜子给贾宝玉，身在异乡，寄人篱下，却像自己在家中一样自由，也是看运气的。
　　抚摸着自己的那些书，随着自己到他乡来，沉默依旧。

　　第十三章

　　13.
　　“表姐，我中午要出门，和学长见面，应该不会回来了，你别等我。”贾宝玉拿了资料，和王熙凤道别，王熙凤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直盯盯的望着前头，前头空无一物，她的样子仿佛是在走神。
　　从早上开始，贾宝玉就发现王熙凤在不经意的时候就会开始恍惚，而走到她面前，她却依旧一副盛气凌人镇定自若的样子。
　　现在就是这样的状况，贾宝玉走到王熙凤面前几步远的距离外，微弯下腰，对王熙凤说：“表姐，我听见我说话了么？”
　　王熙凤眼珠子往上抬了些角度，对上贾宝玉的脸，恍然大悟，说：“什么事情？”
　　贾宝玉耐着性子重复一遍，“前几天和学长见面，今天说要请客吃饭，中午不会回来了，别准备我的份了。”
　　“你学长多大？”
　　贾宝玉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眨了两下眼睛，说：“比我大一届。”
　　“有女朋友么？”
　　“不是很清楚，不过听说是没有。”
　　“长的怎么样？”
　　“非常斯文。”
　　“有请别的人么？”
　　“学长说只有我一个人。”
　　王熙凤脑子里有个白色的画板，一支笔照着贾宝玉说的那些，勾勒出一个戴着眼镜斯文的男人的脸，题目是衣冠禽兽。
　　斜眼看了贾宝玉一脸，天真懵懂，怕她吃亏。王熙凤把一头乱发往脑后一拨，甩甩头，说：“注意点，记得别喝酒，吃完饭就立刻回来，那男人问起来就说有人在等你，千万别去他家。”
　　“才没那回事情。表姐，这不是演电视剧好不好？”贾宝玉轻笑。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王熙凤揪住贾宝玉的耳朵，力气几乎没有，只是掐了一下，贾宝玉侧着身靠向她，怕自己的耳朵被她揪下来。
　　王熙凤揪着她耳垂不放，说：“听话知道么？”
　　“知道。”
　　“乖，姐姐我长那么大不是白长的，吃的盐比你多，喝点酒比你多，连走过的苏堤都比你走过的湖畔都要长。”王熙凤揉着她的耳垂，白玉似的耳垂红透了，看起来晶莹剔透。
　　贾宝玉从家里出来，抬头看天，才九点的太阳已经毒辣到晒得人发昏的程度。
　　王熙凤想贾宝玉细皮嫩肉的不经晒，怕把她晒了，一路冲下来，冲向贾宝玉。
　　幸亏那时候贾宝玉已经走到了平地上，人站定了，王熙凤这个巨大的物体带着加速度冲向她，整个人扑到她的背上。
　　“嗷！”贾宝玉的身子骨被压弯，猛烈的撞击下，她觉得眼前一阵发昏。
　　“我怕你没带伞。”王熙凤还挂在她的背上。手中拿着一把非常细巧的花伞，说明她的确是为了贾宝玉好。
　　贾宝玉好不容易才找到平衡，一个人悬挂在她背后，像个小孩子一样要她背着，贾宝玉有些哭笑不得。
　　王熙凤双脚用力一夹，人就挂上了她的背。
　　“不需要劳烦表姐了。”贾宝玉的笑容几乎要开始颤抖起来。
　　“死丫头我是担心你才给你送下来的，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么？”王熙凤双手搂住贾宝玉的脖子，盘中她身上不打算下来。
　　贾宝玉觉得腰那里开始隐隐作痛，有几根筋抽起来。
　　她一直都是不甚运动的人，身体抗打击能力就下降，加上王熙凤久久不下来，那腰就一直受着苦。
　　“表姐，你下来好不好？”贾宝玉一半的力气拿来忍受疼了，剩下的全拿来和王熙凤说话了。
　　王熙凤说：“被你背着怪舒服的，不下来。”
　　贾宝玉把王熙凤背着背到旁边的花坛边，让她屁股找地以后，才说：“腰好像扭到了。”
　　王熙凤顿时傻了眼。
　　贾宝玉最后只有推了饭局，和学长说了下不能去的理由。学长听说是腰扭到了才不能去，虽然有些不解，但是还是答应了，叫她好好休息，别耽误了开学时间，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贾宝玉只有选择躺床上看书，刚刚放上书柜的书有了用武之地。
　　王熙凤为她放靠枕，倒茶送点心，把她当残疾一样伺候，觉得心中有愧。
　　贾宝玉接过王熙凤送过来的冰可乐，放在一边，她不喝可乐，而且旁边已经有一杯绿茶了，只是王熙凤好像忘记了。
　　“疼不疼？”王熙凤的手从她衣服的下摆伸进去，摸着她的腰。
　　这一摸能摸出什么东西来，王熙凤也不是有超能力的人，摸一下，伤痛就能没，只是她喜欢摸，乘机占便宜。
　　贾宝玉感觉到冰冷的手掌中她腰部上下移动，王熙凤很认真的把她的腰背还有肚子都摸了一遍，说：“真不疼了。”
　　“别强撑着，好好躺着看书。”王熙凤起身又要朝厨房走去，贾宝玉拉住她的手，说：“表姐，别为我忙了，我没事。”
　　王熙凤这才看到旁边摆在一起的茶和可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过来的，忙的糊涂了。“那有事情你叫我。”王熙凤伸手摸着她脑袋。
　　贾宝玉点了下头，觉得王熙凤摸她她头的样子像在对一个小孩子，王熙凤都没有发现，只是贾宝玉深有体会。似乎在王熙凤面前的贾宝玉还是个小女孩，而王熙凤自己却是长大的模样。
　　贾宝玉膝盖上放着书，身体移栽厚厚的抱枕上。她一旦进入书中，身边的空气就会宁静下来，不再浮躁。
　　王熙凤倒在地上睡觉。电风扇转着圈，忽忽的声音悠哉悠哉的响着。两人分别占据了一片地方，胡不打扰。
　　不知道什么时候，王熙凤睡着睡着就挪到了贾宝玉身边，脑袋爬上了软绵绵的抱枕山，手放在贾宝玉的肚子上。在梦里还时不时的抚摸着。
　　贾宝玉回过神就发现王熙凤躺在自己身边，微侧了一下身，她那金红色的长发就从肩膀上散下来，滑到她的胸前，发尾垂落在她书上。
　　贾宝玉侧过头去看靠着她的王熙凤，王熙凤睡觉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多了几分娴静。
　　如果那只手不是一直在乱动，那会更加好一点。
　　王熙凤把身体转了四十五度，侧着面向贾宝玉而躺，手刚好揽住她的腰。
　　“你在看什么？”王熙凤出声说话，只是眼睛没有张开，贾宝玉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再度回去看书，还停留在那页，她的头发盖住了某些字，而贾宝玉似乎再也看不进去了。
　　“野史。”贾宝玉说。
　　“是不是哪个太后□后宫，哪个皇帝荒淫无度？”王熙凤素来喜欢野史，那东西才是最刺激的。管她是真是假，男欢女爱，人性之恶，都在其中。正史是给贾宝玉这样的文人去推敲的，野史是王熙凤拿来当下酒菜的消遣。
　　“这本不是。”没料到在王熙凤的理解中，野史是这类意思，着实让贾宝玉汗颜。
　　“那没意思。”王熙凤把贾宝玉搂紧了一点。
　　“表姐，别这样抱着，热。”贾宝玉小声的说。
　　王熙凤张开一只眼睛，看向贾宝玉，说：“热？”
　　“是很热。”王熙凤整个身子都贴到贾宝玉身上了。电风扇吹啊吹啊吹，就是吹不着人的温度。
　　王熙凤又把眼睛闭上，说：“那等晚上买空调去。这样就不热了，现在让我抱抱，我想睡觉。”
　　贾宝玉也就由着她了，这距离，还能忍受。
　　“你念出声来，我想听听是什么？”王熙凤说。
　　“你不是不喜欢这本书么？”
　　“你念就是了。”
　　“丁丑闰四月，雅州地震。马湖四土司，地震者二；叙州、建武、泸州、越隽，皆同日震。 五月，闯贼李自成，自秦州犯蜀，连陷南江、通江等邑，寻退去 ……”
　　贾宝玉声音洋洋盈耳，听着耳朵里，十足的享受。
　　自从天上掉下个宝玉妹妹到王熙凤家里以后，for one 酒吧里就一直有笑话听。
　　王熙凤走进酒吧，几个丫头还问她昨晚是不是销魂的要死要活的。
　　王熙凤=把说话的人的脑袋按了下去，那张脸着实可恶，笑容可恶眼神可恶，连每一个毛细孔看着都觉得可恶。
　　“昨晚没成。”猫子看光荣牺牲的夏夏的下场，就知道王熙凤是欲求不满，昨晚那些火辣的场面都做了流水。
　　“成什么成，你们一个个脑袋里装的什么黄色废料。”王熙凤叹息。
　　猫子说：“还不是跟你学的。”
　　“我有教你那么多么？”
　　“比我想得要多。”猫子不怕死的露出甜甜的微笑。
　　“凤姐心情不好，别来惹她烦了，去去，你去玩去。”紫怡倒了一杯冰水给王熙凤。
　　“还是丫头你好。”王熙凤感动的不行。
　　“那你偷偷的告诉我，你们俩到底成了没有？”紫怡凑近她身边，小声的问。
　　王熙凤一个巴掌把她的脸蛋推到远处，能多远就多远。
　　紫怡哀怨的望着她。
　　“你真想知道么？”王熙凤问。
　　“想的要死。”
　　“多想？”
　　“很想很想。”紫怡恨不得冲上去敲开王熙凤的脑子，直接拿去记忆来，再被她这样当小朋友耍下去，她都想翻白脸了。
　　“昨晚啥都没做，我们盖着棉被纯聊天。”王熙凤耸肩，低头拿着计算机狂按，今晚这帐目不算出来，没看到实质的盈利的数字，王熙凤要惦记上一天的。只有见到活生生的钱，王熙凤才能安睡。
　　“猫子白送你那么多东西了。”紫怡有些沮丧。回头看到那边坐在一起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监视着这里的情况，紫怡摆摆手，意思是说，没好戏看了。
　　一群人沮丧的倒在沙发上。
　　王熙凤按下一个确定键，说：“不过快了。”
　　计算机上出现的数字还算是满意不算多，也绝对能和之前的数字相差不多，在生意越发难做的现在能有这样的收益，也要知足了。
　　“那么有自信？”紫怡忙问
　　王熙凤侧着头，笑容神秘，那种自己什么都知道就是不给别人知道的神态在别人眼中甚是碍眼。
　　“下个月好好做，多赚点钱，老娘的养老金就靠你们了。”王熙凤看到这个月收成有望，跟辛苦播种终于见到收获的老农夫一样，笑的脸上有多少纹路都皱在一起。见人就笑，见客人笑的更是明媚，堪比黑暗的酒吧里的一颗星星，照亮了半边天。
　　几个新来的生涩新人被她一摸一搂一抱，外加免费附赠的进化微笑搞的心神晃晃，面红耳赤，也说不清是不是这地下不流通的空气给闷的。
　　“凤姐到处散发荷尔蒙，这里都能闻到了。”猫子嘴巴里咬着习惯，牙齿把吸管咬的牙印累累。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王安省把她嘴巴里的吸管拿出来，扔在一边，说：“别乱咬，那东西有毒。”
　　猫子鼓着两颊，像青蛙。
　　王熙凤过来，把她两颊按下去，气球瞬间瘪下去，王熙凤搓着她的脸，两手用力，把猫子搓的尖叫起来，等王熙凤玩腻了才放开她，喝着送过来的酒，说：“猫子，你家里开的那个商店有会员卡么？”
　　“我家卖电器的，你要干嘛？”猫子的脸被搓的通红。
　　“我想买空调。”王熙凤说。
　　“你之前还说不需要。”
　　王熙凤伸手，摊在猫子面前，“现在需要，夏天里没空调抱起来热。给我一张钻石vip会员卡。”
　　猫子打了她的手一下，说：“你当是小说啊，动不动就是钻石vip会员金卡，我明天陪你去，直接给你会员价……”
　　“有你这样的妹妹真好用。”王熙凤捧着猫子的脸，狠狠的亲了一下，发出非常清脆的“啵”的一声。
　　“妹妹就是拿来用的。”猫子擦着脸，小声的说。

　　第十四章

　　14.
　　王熙凤到了猫子老爸的电器商厦，受到了贵宾级的待遇，那些小说里写的一进去就清场这好事是没遇到，至少是由着经理带进了办公室，很快就有一叠目录放在她面前，手边一杯冰红茶，身边还有猫子这小妞伺候着。
　　选好了空调直接到仓库里挑选，看不错就定下来，王熙凤一手把钱交出去，商厦里的小伙子已经开着车子载着空调出发，往她家里去了。
　　后头有人办事就是爽。王熙凤再度认识到特权这东西的确不错。
　　猫子陪着王熙凤逛完了商厦，下午的时间又带着王熙凤逛街，王熙凤也当仁不让，这是她的乐趣之一，女人的世界里如果少了逛街这一件事情，那就好像菜里头没了盐，吃起来乏味。
　　猫子逛街就像日本鬼子进村扫荡，像家中一贫如洗一样恨不得把看上的东西都搬回家去，根据王熙凤的经验，每次猫子逛街完，猫子就会像发疯一样疯狂的乱叫，后悔这东西没有用真不知道那时候怎么会买下来的。
　　为了防止这个购物狂把家里的钱都给拜光了，王熙凤就担当了护航的任务，走进商厦，先把猫子的钱都没收，银行卡都收自己包里。等猫子看上东西又兴起了购物的欲望，王熙凤就拖着，拖的时间长了，这个女人也就没了兴趣。
　　王熙凤逛街喜欢试，却不买下来，或是不会贸然买下来，不是最喜欢的，绝对不会再第一时间最好准备，如果是她看上的，直接买下毫不手软。
　　因为她不是轻易就看上不放的人，所以每一次看上的东西，对她来说都算是一次恋爱对象。
　　种一家古韵十足的旗袍店里，猫子看到一套黑底红纹的旗袍就开始两眼放光，一眼望去，发着幽蓝的光芒，活似夜里的猫眼，王熙凤知道她的间歇性冲动又犯了，反正钱在她那里，管着她的经济命脉，也不怕她作祟。
　　猫子拿着那套精致的旗袍到试衣间试穿了一下，王熙凤打量着四周。
　　店在老街的角楼里，布置的非常雅静，红漆半褪的梳妆台和椅子放在一边，几支金簪杂乱无序的摆放在上面，像一个大家闺秀的屋子，时间倒流，而人之时光中观望。
　　旁边摆着一排旗袍，穿在模特身上更是风姿绰约，只是王熙凤不合这个小家碧玉的调子，旗袍要穿出味道来，看女人本身，不仅看身材，最主要的是看气质，王熙凤想自己穿了没准就是沦落风尘的味道，要是贾宝玉穿了，没准看着就不协调。
　　王熙凤伸手触摸那布料，旁边就有人说：“这件衣裳配你太过素了。”
　　王熙凤猛然回头，却是一个穿着旗袍婀娜多姿的女子，原来她一直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王熙凤第一眼还把她认作是塑料的模特。
　　“我穿的不好看？你这样说，谁来买你的衣服？”王熙凤指指自己，做生意的人哪个不推销，这时候对自己说，下面就同样对着别人说。她却把生意推出去。
　　老板娘微笑着摇头，连微笑都韵味十足。
　　王熙凤还端想着自己老了会是什么样子，现在，却意外的找到了具体的形象，没准是这样也说不定。
　　王熙凤打心底里喜欢这个老板娘。
　　猫子从里头出来，拉扯着身上的旗袍，她的身材是娇小玲珑，小而精巧的那种，胸部丰满□，身高虽然不足，但是整个比例看起来非常完美，那件黑色的旗袍套她身上有些大，看起来像个姑娘过早的穿上了成人的衣裳一样。
　　猫子在镜子里头翘着屁股挺着胸，照了半天镜子，回头问王熙凤：“凤姐，这样好看么？”
　　王熙凤坐到那椅子上，说：“我看不出哪里好看，哪里不好看，让老板娘告诉你。”
　　老板娘笑着说：“你的身材娇小，而气质活泼，应该穿颜色鲜艳的，这件衣服红黑搭配大俗大雅，一个不小心就没了味道。不过，我看啊，这衣服倒挺适合这位姑娘的。”手指的方向正是王熙凤处。
　　王熙凤正对着铜镜里梳头，把散落在肩膀上的头发都往上盘，手指笨拙，弄了半天都只是盘出松散的发髻，想起贾宝玉那灵巧的手，倒是开始怀念起她的手指抚摸过自己头发的温暖感觉。
　　“凤姐，老板娘说还是你穿的好看。”猫子解着那菩提扣，说。
　　王熙凤松手，盘好的头发瞬间散落在肩膀上，说：“那还用说，我穿什么都有味道。”
　　“真不要脸。”猫子笑着骂道。
　　“来，不信姐姐穿给你看。”王熙凤等猫子脱了那衣服，再进去穿，出来以后对着镜子转了几圈，越发觉得好看。
　　“如何？”王熙凤两手交叉叠在胸前，问猫子。
　　“一般般啦。”
　　“妒忌就直接说。”王熙凤掏钱买下了这旗袍，猫子也挑选了一件颜色俏丽的，又打电话问了那几个姐妹的三围，想为她们各自买一件。
　　等着姐妹们聚会的时候集体穿出去。
　　“我们下次的活动是搞复古么？”猫子问王熙凤。王熙凤来了灵感，下次酒吧里搞聚会就让大家穿古典点，一群女人花枝招展汇聚一堂。
　　王熙凤出门前说是早上马上就能回来，到了下午都不见回来。
　　贾宝玉接了几个电话，都是找王熙凤的，对方一听到不是凤姐的声音，就好奇的追问和凤姐是什么关系，贾宝玉只说了是表姐妹关系，那些人恍然大悟的声音中带着让贾宝玉不解的暧昧意味。
　　“凤姐养了个表妹在家里。”有人闷笑着说。
　　贾宝玉问道：“你找表姐有事情么？”
　　“也没什么事情，只是见她很久没出来找我们玩了，怪笑她的，等她回来就别说我们打电话来过了，什么都别说知道么？表妹。”说完表妹那个词，那人格格的笑声透过话筒传过来，贾宝玉一头雾水，电话来的突兀，挂的也突兀，一下子就没了音讯。
　　门口有人敲门，却是几个男人，背着许多箱子进来，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人给她一张单子，上面是发票和购买记录，空调一台，说要装作卧室里。付钱的人名字是王熙凤。
　　贾宝玉把人带进了卧室，装机的工人看了四周的环境，决定装在卧室南面的墙上。
　　看这些人忙碌着钻墙，贾宝玉在客厅里连书也看不下去，到阳台里呼吸新鲜空气，顺便打了一个电话给王熙凤。
　　王熙凤陪着猫子又去内衣店里挑选比基尼，猫子拿着一款超级节省布料的胸罩在王熙凤身上比划着。
　　王熙凤靠着柜子，由着她闹。
　　有眼神过来，也参合着妒忌，王熙凤身材好，这是事实。
　　她没想到能接到贾宝玉的电话，因为贾宝玉从未给她打过电话，看到一个陌生的号码，想都没想就接起来，一听到是贾宝玉的声音，还不能确定。
　　“表姐？”贾宝玉以为王熙凤那手机信号不好，再问了一次。
　　“哦，我在。”王熙凤说，猫子把一款胸罩挂着她的衣服外面，王熙凤白了她一眼，继续和贾宝玉说话。
　　“……空调……表姐……”那边突然传来尖锐的声音，把贾宝玉那文雅的声音冲的七零八落，王熙凤就听到一点点片段。装空调的工人已经到了家里，就可怜了贾宝玉要看书，打扰了她的安静。
　　等声音歇息了片刻，王熙凤趁着空档，说：“你在家里不舒服就到外面去。”
　　“可是家里没人管。”贾宝玉说。
　　“我马上就回去。”王熙凤扯下身上的比基尼胸罩，掉给猫子，猫子伸手，接过布料，刚拿定，一个钱包就朝她过来。
　　“我先回家了。”话音刚落，王熙凤就消失在门口。
　　“这个人，重色轻妹。”猫子把钱包往自己口袋里塞，拿着比基尼去结帐了。
　　王熙凤说的马上是在半个小时后，杭州塞车就跟杭州人要逛西湖一样，是家常便饭，是特色之一。
　　尤其在主干线上，基本上车子停停走走，里头的人闷的像快要发臭的咸鱼，眼巴巴的看着玻璃窗外自由走路的人，羡慕到不行，至少他们能动，而且动的比自己来的快。
　　王熙凤带着一身汗臭进屋子，确定屋子里没有外人，就开始脱衣服。脱光了外衣丢在沙发上，走进卧室，一股冷气就朝她扑来。
　　好舒服。王熙凤仰面叹息。
　　贾宝玉蹲在地上，拿着毛巾擦着地上的尘埃。
　　回头看到王熙凤，说：“表姐，你回来了。”
　　“恩，路上塞车，到家里就晚了，这空调装的可真快，以后就能睡的舒服点，抱着也不嫌热。”
　　那句话的重点都是最后那句话。贾宝玉手中的毛巾被王熙凤夺过来，王熙凤用身体挤着她，把她挤到一边，说：“你休息去，我来忙。”
　　“我快做好了。”贾宝玉坚持道。
　　王熙凤侧过头，说：“你细皮嫩肉的……”
　　“我不是连这点都做不成。”贾宝玉意外的固执，王熙凤跟她对视了三秒钟，最后把湿漉漉的毛巾交到她手里，说：“既然你那么高兴，你来做。”
　　等王熙凤从浴室里走出来，卧室已经收拾干净，地上的榻榻米都摆放在原来的位置上，墙上的空调安静的吹着冷风。
　　夏天里一个人睡是不怕热，多了一个人的温度就嫌热了，有了空调，抱着就能舒服些。王熙凤打定了主意，就是要在夜里抱到贾宝玉。
　　半夜，王熙凤自发的钻进了蚊帐里，贾宝玉的身上就盖着一条爆毯，王熙凤一掀，躺里头，贾宝玉习惯了她的到来，就像习惯了她的拥抱一样，果然，不一会，双手双脚都抱住了贾宝玉。一只手在枕头后面摸索了半天，找到了开关，把空调打开，吹着凉风。
　　“舒服。”王熙凤说。
　　贾宝玉把薄被往上拉，盖到脖子上，嘴巴里嘀咕着：“你就是非要抱是不是？”

　　第十五章

　　15.
　　和王熙凤住久了以后，贾宝玉就会学会了很多东西，一个成年人基本上都会，但是因为一直无用武之地而被忽视的生活技巧。
　　不知道早上出去买早餐算不算。
　　王熙凤通常在半夜十二点或是凌晨一点回来，带着一身的酒气和烟味，闻得出来只是沾染着身上而不是她自身酗酒和抽烟，但是想来那地方的环境也不是很好。回到家躺地上就睡到大天亮。
　　贾宝玉开始几天还能为她等门，等要开学了，就必须按时上床，保证睡眠时间。王熙凤也叫她别等，等出了黑眼圈受罪的是王熙凤。
　　虽然贾宝玉不懂王熙凤这话的意思，这罪过怎么就到了王熙凤身上。后来，慢慢的，相处久了彼此的生活习惯也开始融洽起来。
　　夜里，贾宝玉去睡前，会把客厅的灯打开，照亮屋子，等王熙凤回来。
　　白天被王熙凤早起，买早餐的时候顺便帮她买一份。
　　走出楼，外面的空气清醒，而早晨的阳光依旧洒满的大地。有些老人穿着运动服慢吞吞的在树荫下散步，或是领着孙子去赶幼儿园的娃娃车，贾宝玉慢跑跑到远处街角的早餐店买早餐，然后带回来。
　　表姐不挑食，只是有些懒惰，能喝软的就不行嚼。所以往往是一份豆浆就填报了肚子。
　　贾宝玉走进屋子，提着豆浆往卧室走去，隔着纱帐隐约看见白花花的人。王熙凤把盖在身上的被子踹到脚边，好不忌惮的把自己的身体暴露在七八点的阳光中。
　　“表姐，我买了早餐了，你记得起来吃掉，豆浆容易冷。”
　　“唔……”里头含糊的声音算是回应。
　　“你的手机停机了，我去学校顺便帮你充话费。”
　　“唔……”翻动身子，趴在地上睡。
　　“我上学去了，再见。”贾宝玉说完，就出去了，王熙凤拿出仅剩的意识去听她的脚步声，走远了，开门了，出门了，关门了，不见了。
　　人走了，屋子里就冷清多了。王熙凤继续补觉。
　　贾宝玉总是早于上课时间到达学校，有空余时间给别的事情作为缓冲，一早校园里已经聚集满了人，因为新学年开学，新生来报道，贾宝玉在活动中心门口看到热闹如人山人海的场面，三分之一是学生，而剩余的却是家长。
　　旁边一个老师感叹到现在的孩子是越来越娇气了。
　　贾宝玉无奈苦笑，如果是自家人上场，也许会更加恐怖。
　　宠是包着一层糖果的药。自己尝的也不少，没有资格说别人。
　　贾宝玉绕远路，绕过沸腾的活动中心，朝最角落的研究生教室楼走去，自己都位置已经定下来了，而东西还没整理过。走进教室看到别的人已经都来了，位置上摆放着东西，自己的桌子上台式机还在箱子里。
　　贾宝玉不擅长处理电脑这高科技的东西，对着这几个箱子束手无策，电脑不是她肢解的，她也不懂怎么把已经碎尸了的电脑再组合起来。
　　“需要我帮你么?亲爱的同学，我看你对着这东西看了好久，还以为你连电脑都认不出来。”
　　这时候肩膀被人一拍，贾宝玉回头看到身后一个高瘦的男生，男生笑的无比阳光，脸上还带着后青春期未消退的痘痘，给人的感觉很诚恳。
　　“我的确不懂电脑。麻烦你了。”贾宝玉绕道，让男生帮她装电脑。
　　“小意思。”男生把短袖的袖子卷上，变成背心，麻利的干活，不出一段时间就把电脑安装好了，打开电脑试了几下发现没有问题，才放心。
　　“谢谢。”贾宝玉说。
　　“客气什么。以后多多关照，那个……”男生往她座位上看了眼，上面贴的标签写这着贾宝玉三字。他伸出手，说：“以后好好相处，贾同学。我叫刘阳，刘备的刘，阳光的阳。”
　　“相处愉快。”贾宝玉回握，那人却握着不放开，贾宝玉觉得不解，刘阳笑容绽放，嘴角都裂成了月牙，说：“你家里是不是还有个林黛玉林妹妹，小生单身，家中良田百亩，一百平方米豪宅一层，不知道能不能介绍我们认识？”
　　贾宝玉被他的话逗乐，不禁笑起来，说：“要让你失望了，家中无表妹，却有表姐一名。”
　　“薛宝钗？”
　　“王熙凤。”贾宝玉笑着说。
　　“你可真是幽默啊。”刘阳终于知道放开她的手，发觉手心都是汗水，年轻的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手在脑袋后面挠着。
　　贾宝玉看他是把说的当笑话了，也不点明。坐到自己位置上，收拾书本，顺便看看书目，上面有些书似乎自己没有买过。
　　“你现在申请了寝室么？”刘阳没有事情做，就靠着她的桌子边，问。
　　贾宝玉从长长的书目单中抬起头，说：“没。”
　　“为什么？是不是不知道怎么弄，我上头有人，那个管事的是我大姑，我帮你弄，马上就完成。”刘阳的热情让贾宝玉着实难以消受，这人是越发的热情，接近一颗巨大无比的太阳。
　　不知道是不是这名字的关系，对人毫无保留。贾宝玉不是厌恶，只是不习惯。
　　“我住我表姐家里。”贾宝玉给了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刘阳的友好让她觉得自己拒绝似乎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刘阳恍然，说：“你那个叫王熙凤的表姐家。”
　　“是的。”贾宝玉点头。
　　“真的假的？”刘阳还是不相信，这事情也太巧了，全家都是看红楼梦看上瘾了是不是，一个人取个名字叫贾宝玉，表姐叫王熙凤，不知道贾宝玉的爸爸是不是叫贾政。
　　刘阳的表情让贾宝玉轻易猜测到他的想法，说：“家父的确叫贾政。”
　　“真的？！”刘阳瞪大了眼睛。
　　贾宝玉再度点头。
　　一时间，刘阳不知道怎么作出反应，呆在那里，表情扭曲。
　　这时候，导师走进办公室，几个学生跟着他身后进来，教室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这名字的话题算是停歇了一会儿。刘阳偷偷发短信过来说有空一起出去吃饭认识一下好不好，贾宝玉回头去找刘阳的位置，刘阳恰好坐在她的背后，伸长了手拍到她的肩膀，等贾宝玉回过头去看他，他趴在桌子上小声的说：“你别误会哦，我不是在追求你。”
　　贾宝玉却认真的摇头，说：“我没误会。”
　　这下是刘阳尴尬了，好像开始是开玩笑的语气说的，说不准的确是带了一点幻想，只是贾宝玉的态度摆的非常正，笔直不带迂回，刘阳像撞到了墙，干笑着说：“以后多多关照，”
　　早上到学校只是做了一些手续还有就是交代了事情以后，下午一大段时间就空了出来，贾宝玉去图书馆借了几本书，正要出门的时候，看到对面的现代小说区里，想到上次王熙凤刚好在看武侠小说，走前要还的时候还没看完。顺便帮她找到，接借了过来。
　　等出了图书馆的门，外头的热风包围住被空调吹凉的身体，贾宝玉才想起来自己自作主张，没经王熙凤同意就先帮王熙凤做了主意。
　　拎着一袋书回到家里，王熙凤还躺在地上，只是喝了豆浆，袋子还躺在厨房垃圾桶里，贾宝玉把借来的书放进书柜里，把那本为王熙凤借的古龙的小说放在茶几上，和王熙凤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红楼梦摆着一起。
　　王熙凤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一点，自己肚子开始叫翻天，才不得不爬起床。
　　王熙凤问贾宝玉：“我们叫外卖，今天吃哪家？”
　　贾宝玉到王熙凤家住了将近半个月了，似乎没有多少时间是看她在自己下厨的，也许只能说明王熙凤不喜欢做饭，或是不擅长，两人中俩个人都不会做饭这种事情，只有饿死的份，为了避免饿死，就收集了满满一大叠的外卖广告单子，集合起来基本上跟字典那么厚，江南小吃，杭州特产，兰州拉面，肯德基麦当劳等老外的东西，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买不到的外卖。
　　贾宝玉颇为无奈，外头卖的东西总是太过油腻，她自己吃不惯，王熙凤是铁胃，可是她不是。
　　王熙凤看贾宝玉没有去打电话，就觉得事情有变化，再凑近连看她的脸色，那张脸蛋明明白白写着我不要。
　　“不想吃？”
　　“不想吃。”贾宝玉回答。
　　“那你想吃什么？”王熙凤坐到她身边，跟无骨的水母一样柔软的倒在她身上。
　　贾宝玉说：“想起外卖胃就难受。”
　　“是姐姐无能，不能让你吃好的喝好的，姐姐真对不住舅舅的托付……”王熙凤尖着嗓子唱戏一般说完了一段话，身体一歪，慢吞吞的倒在贾宝玉的大腿上，拿她的大腿当枕头。
　　“表姐……”贾宝玉笑着说。
　　“得了，不吃外卖就不吃外卖，我们去妹妹那里凑一顿。”王熙凤提议。
　　贾宝玉却摇头，说：“不好麻烦别人。”
　　“那让她们过来上门给我们做饭，我记得猫子那口子会做饭的……”王熙凤闭上双眼，不以为然，脑子里把身边认识的所有人都排个对，把里头会做饭的抓出来按等级排名次，最前面的几个，似乎都是那些T们。
　　这年头，做t的必须要十八般武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小到买卫生巾大到修理抽水马桶，哪样都要学会做。
　　猫子之前还夸耀似的说过，她家那口子唯一不能做的事情就是□。
　　王安生薄的跟笛膜一样的脸皮红成了紫红，再转为黑色。
　　王熙凤叹一口气，贾宝玉说：“不如我去做吧。”
　　听这句话，王熙凤原本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大，眼珠子瞪出了眼眶，说：“我没听错吧。”
　　一定是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王熙凤自我催眠。
　　“我去做午饭。”贾宝玉起身往厨房走去。
　　那一刻，她的背影，凛然如一位英雄。
　　王熙凤真想替她拍手外加欢呼。
　　下一秒却是担心，她从来就没有拿过刀子吧，从她老妈宠她那程度里看出来，大约是连厨房里有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的大小姐，也许知道煤气灶怎么写，就是不知道其实那个长方形的放着两口锅子的东西就是煤气灶。
　　王熙凤被留在沙发里躺着，心底却跟住了一只不安分的小老鼠一样定不下来。
　　起身到厨房里，看见贾宝玉还没碰刀子，她舒了一口气。
　　贾宝玉掀开她的冰箱中里头认真的找着东西，一时半会都不见她有所发现，王熙凤走上去，站她身边，问：“找什么呢？”
　　贾宝玉说：“表姐，你冰箱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哦，我记得上次买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前了。”王熙凤素来不关心这等小事，自己饿了出去找家饭店或是快餐店吃一顿，实在受不住就去妹妹家里搓一顿，有采购的兴趣了就到超市里买个好几袋回来塞冰箱里，很少有兴趣去翻自己的冰箱还有什么东西留下来。

　　第十六章

　　16.
　　“还有一只鸡蛋，不过……”在一番仔细搜查以后，贾宝玉真拿出来一只鸡蛋，不过看样子，百分之九十可以判定是坏蛋。
　　王熙凤把她手上的坏蛋抓过来，打开垃圾筒，扔里头，把垃圾筒的盖子盖上，把冰箱门关上，说：“得了，什么都没有，我们俩等着饿死就好了。”
　　王熙凤不负责任的态度让贾宝玉感到纠结，她一个大好青年，平素里都是本着民以食为天这样的真理吃饭的，以中医食疗调理身体，现在到了王熙凤这野蛮之地，遭受到如此待遇，怎么能受的住。
　　王熙凤反倒被贾宝玉拉着走，难得打鸡血愤青的贾宝玉的力气不是盖的，一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让王熙凤没挣脱的余地。
　　王熙凤也不打算挣脱，为什么要挣脱，一直风平浪静的黄河终于咆哮了，这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奇观，怎么说也要近距离观察，这福气留给自己就是来消受的。
　　王熙凤有着能耐消受的起，就看贾宝玉能把她拉到什么地方。
　　贾宝玉把她拉到超市。
　　王熙凤对此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就算贾宝玉把她拉到了农场等着一只鸡下蛋再把鸡蛋拿回来那也很正常。
　　贾宝玉的思维是肚子饿了要吃饭所以要有菜菜没了就到超市去买。
　　王熙凤比她来的跳跃，她觉得饿了就要吃饭所以就找家外卖店解决了，大不了肯德基，实在不行买贵点，到必胜客去一趟。
　　王熙凤不怕垃圾食品，谁让她怎么吃都不肥。
　　“我不知道做什么比较省力，前几天看电视里有人在做麻辣豆腐，比较容易，我们中午吃麻辣豆腐好不好？”贾宝玉问王熙凤，王熙凤站长冰柜前，享受扶扶吹的冷气，听到她的话，问：“你确定你会做？”
　　“我看过一次，记得步骤，只是不知道做的对不对，要做了以后才知道。”贾宝玉以辨证唯物主义的观点来看待自己的记忆力以及融会贯通的能力。
　　王熙凤很想以崇拜的眼神看她，这要是看一眼就能做了，那就成神了，贾宝玉记忆力应该不错，只是动手能力稍微欠缺了点，王熙凤对最后的结果保持中立态度。
　　“算了，与其吃麻辣豆腐，不如吃小葱拌豆腐，这样省力多了。”王熙凤懒惰的性子上来，倚着贾宝玉的背上，冰柜里的风缓慢的吹着，她暴露在外头的肌肤被这风吹的无比的享受，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
　　“那就听表姐的。”贾宝玉轻柔的声音跟着那冷气进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中。
　　“大学里好玩么？”王熙凤问贾宝玉。
　　贾宝玉的视线停留在远处的天蓝色毛巾上面，上面绣着一只白色的猫咪，肥嘟嘟的猫咪眯着眼睛趴在地上，看起来懒惰到不行的样子，怎么看都像身后的表姐。
　　听王熙凤问起大学生活，说：“大学是学习知识的好时候。”
　　“没恋爱没抽烟没喝酒没通宵没逃课没作弊……”王熙凤唠唠叨叨的说了一通。
　　贾宝玉轻笑着说：“我真没做过。你打算在大学里做？”
　　“我初中时候就全做全了，干嘛留到大学里。”王熙凤不屑一顾，拨弄着脸颊边的头发，甩到脑后，对着旁边化妆品专柜里的镜子认真的照着自己的脸。
　　镜子的角落里，有贾宝玉写满不敢苟同的表情的脸，这张纠结的脸，让王熙凤偷笑。
　　小丫头不知道年少轻狂这个词的具体意思是什么，没轻狂过的青春，如同一杯白开水，等不再青春的时候，再度回望，喝下的东西淡而无味，不是更添悲凉？
　　这点，王熙凤比贾宝玉来的嚣张多了。
　　回到家里，从超市里头就买了一些熟食以及一两步处理就能上桌的菜，王熙凤看大卖场里有活动，就顺手买了几包立顿奶茶，商场送了两个情侣杯，一个给贾宝玉一个给自己。
　　情侣杯弄的极丑，大红的红心，一人一半，看起来像一把刀子劈开的红屁股，或是一只桃子劈成两半。
　　王熙凤倒是喜欢立顿奶茶，茶味很重，而且喝起来舒服。
　　贾宝玉把菜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只是手笨拙，拿起刀子割豆腐就见了红。手指割开了一道小口子。
　　贾宝玉跟没见过伤口一样举着手发呆。伤口不大，就一个半厘米的小口子，浅浅的一道，有一滴血从那间隙自发的涌出来。
　　贾宝玉的血不比别人的来的特别，不是黑的也不是蓝色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能看那么久，研究出什么东西来。
　　王熙凤心疼的抓过她的手，在她还发呆不能回神的时候，把她的手指放进嘴巴里，用舌尖舔过她的手指伤口，尝到血的味道，是淡淡的铁锈味，有些咸。
　　贾宝玉恍惚了下，把手指从王熙凤嘴巴里拿出来，血是被吸走了，留下了口水。
　　“丫头，到一边去，拿个刀子都能见血，真亏了你这个读书人了。”王熙凤不客气的把贾宝玉挤掉，自己站在第一线。
　　贾宝玉到水龙头下洗手，抬头看到王熙凤把豆腐的外壳切开，倒在碗里，已经支离破碎，而剩下的操作完成以后，那豆腐已经死无全尸。
　　幸好下面的那些菜都是已经做好的成品，只需要倒出来端到桌子上就能吃了，王熙凤也没有什么破坏的机会。
　　勉强处理了一桌子菜，贾宝玉手指上贴了一个创可贴，吃饭的时候右手拿筷子动作有些不自在。
　　王熙凤决定以后死都不能让贾宝玉拿刀子，厨房那地方和贾宝玉气场不和。
　　所以，两人里总要有一人牺牲的，王熙凤决定牺牲自己。
　　大义凛然的人，换成了她。
　　她看向贾宝玉的表情变得沉重。
　　贾宝玉啊贾宝玉，你一来王熙凤可就变得不像王熙凤了。王熙凤心底感慨似的叹息。
　　不过谁会知道，贾宝玉未必会明白，不过王熙凤也没想要贾宝玉一定要感激，她想做，所以就去做。自己觉得有意义就好。
　　王熙凤说到做到，说要学做饭，就直接找王安生，说要拜师学做菜，王安生还被她那严肃的表情吓的以为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凤姐……”王安生嘴巴笨，身体也笨，挡在门口把王熙凤的路给堵住了，无意的行为反应了她内心不想让王熙凤进她家。
　　她家装修的不错，因为是猫子她老爸赞助的屋子，从外头看进去装修的真是现代化。
　　王熙凤白了那个不识相胆子又小的王安生一眼，防备的那么深，生怕她偷她家的宝贝一样。看那高瘦的身体挡在她眼前，王熙凤有种冲动直接踹开她，踩着她的尸体走进去。
　　“猫子还睡着。”王安生说。
　　“我不是来找猫子的，我找你的。我跟猫子打过电话了，跟她说过这件事情，她也答应了。”
　　“答应什么？”王安生还不在状态。
　　“答应把你借我一天。”王熙凤伸手推开王安生，往她家厨房里走去。
　　王安生像是一只知道自己要被主人送人的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垂着脸，跑进卧室里去找猫子。
　　过了会出来以后，看起来是猫子很好的安抚了她的情绪，恢复了正常。
　　王熙凤手中握着她家的菜刀，不锈钢菜刀闪着冰冷的白光，刀锋冷冽，王熙凤用拇指指腹试探性的触摸了一下以后，说：“够锋利的。”
　　王安生一阵凛冽的颤抖。
　　王熙凤穿上幼稚可笑的围裙，那围裙比她的超短裙还长，到膝盖那里，上面图案是卡通图案，活似十八岁小女孩才会看上的东西。
　　王熙凤扯着身上的带子说：“这是猫子的？”
　　“不是。”王安生一边干净利落的收拾着预备好要壮烈牺牲的食材，一边回头，对王熙凤说。
　　“那是你的。”王熙凤忍着笑，说。
　　她点头了。
　　“应该买个蕾丝花边的，最好是半透明，里面什么都不穿，就跟日本A片里演的那桥段一样。”王熙凤每说一句，王安生的脸就越发的羞涩。
　　王熙凤看那表情，就知道自己每句话都说中了。
　　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起来，趴在桌子上听她们对话，插话道：“凤姐真聪明，一猜就猜对了。”
　　“是知道你的性格不是吃素的。”王熙凤从王安生那里偷了一个洗好的西红柿，咬了一口，塞到猫子手里，举起闪着冰冷银光的刀子，说：“开始干活吧。”
　　王安生发狠似的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教给王熙凤，恨不得这块朽木一夜之间就能成才。
　　只是王熙凤这人天生对此无感，对钱，对人际关系，还有什么杂七杂八人家看起来就觉得繁琐的东西她都能得心应手，但是对菜束手无策。
　　一时间手忙脚乱。
　　王安生以着和她性格完全不合的急性子在一边叫着：“现在可以放油了，放油啊，别倒那点，再倒一点，盖住锅底。
　　“把菜放下去，放下去！”
　　王熙凤的嗓子扯得比她还高，叫道：“你放啊，油溅起来怎么办？”
　　王安生用声音压过她：“我说不会溅起来的，放下去啊！”
　　王熙凤更甚一筹：“可是看起来就像要溅起来的样子啊！”
　　……
　　猫子偶尔抬起她小小的脑袋，捧着头，只想叫里头的人都安静下来。
　　王熙凤盯着那锅里开始冒烟的油，吞了口口水，一鼓作气把手中的菜倒下去，滋滋的声音一瞬间响起，王熙凤恨不得尖叫起来。
　　油没溅出来，火也没烧起来，一切都是风平浪静，菜还在锅里安分的躺着。
　　王熙凤缓了一口气，对王安生说：“看来做菜也不是那么难的事情。”
　　王安生耸肩，说：“青菜烧焦了。”
　　王熙凤回头一看，果然，都冒烟了。又是一顿手忙脚乱。
　　花了一个上午时间做了三道家常菜，不过每一道能有一个好下场的。
　　王熙凤还是非常隆重的将菜摆到桌子上，想让猫子尝一下。
　　猫子睡的是有些糊涂，但是人还没傻到这程度，王熙凤的菜一摆上来，就一溜烟跑了。顺便把王安生也带离危险地区。
　　王熙凤看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嘀咕着：“做的有那么难吃么？看样子不是还好……至少还认得出来是什么东西。”
　　拿起筷子自己夹了一根青菜，塞进嘴巴里，起先是淡的几乎吃不到什么味道，然后是盐末子，吃起来像沙子一样，咸的要死，青菜最嫩的地方烧焦了，而菜的柄那里还是生的。
　　王熙凤一张脸皱成了江南丘陵，硬着头皮把东西吞下去。
　　“下次也许会好一点……”她呢喃着说，端着菜把菜倒进垃圾桶里。

　　第十七章

　　17.
　　贾宝玉见识了王熙凤的第一次下厨，开了火，也倒了油，拿着手中切好的菜在旁边犹豫了许久，才偏着头把东西一股脑倒下去，然后就是拿着铲子胡乱翻炒，洒了一点盐，味精，放盘子里端出来。
　　白米饭紫菜汤，几碗小炒再加金针菇罐头留底。
　　王熙凤家的晚饭就完成了。
　　贾宝玉家中吃饭讲究许多，准时准点，老妈甚少下厨，最多是做做汤，怕把手弄粗糙了，不愿意让油烟沾染在身上。都是从小就请的嬷嬷在做。
　　家中吃饭讲究荤素搭配得体，吃饭时候细嚼慢咽，一顿饭吃的无比的细致。
　　王熙凤把菜端上来，解开身上的围裙，扔到一边，说：“你吃吃看，好吃不好吃?”
　　贾宝玉夹了一口，放进嘴巴里，过了许久，用力咽下去，说：“生的。”
　　王熙凤二话没说，端起盘子走回厨房，贾宝玉还以为自己的话伤了她的自尊，有时候实话也要看具体时间，表姐那么辛苦做出来，自己一句话就给否定了，说起来也是自己不对。
　　贾宝玉满怀歉意，心里想着等会儿一定要睁着眼睛说好吃，礼貌第一。
　　王熙凤把放回锅里炒过的菜在端出来，放桌子上，贾宝玉自觉的拿筷子尝了一口，点头，说：“不生了。”
　　“那就好。”王熙凤对自己的要求素来很低，第一次残了点，以后就渐入佳境，越来越顺手。所以第一次不能有太高的要求。
　　贾宝玉嚼着嘴巴里的黄豆，想来这段日子，也许在将来的一段日子里，都要吃这样的饭菜。
　　王熙凤夹了一些放贾宝玉的碗里，说：“多吃点，这可是我的处女作，一般人还吃不到。”
　　贾宝玉说谢谢。
　　王熙凤说：“我之前都没有下过厨，也没为别人做过菜，你一来我就想着是不是该为你做菜，省的把你饿的面黄肌瘦。”
　　贾宝玉抬头看她，话里隐藏的某种意思就像是从麻袋里探出的针尖。极细的一个针头刺了皮肤一下。
　　“你待我真好。”贾宝玉模糊着就过去了。
　　“错了，我待你是最好的。”王熙凤认真的说：“我还没对人那么掏心掏肺过。你现在不明白不要紧，以后就知道了，来日方长嘛。吃饭吃饭。”
　　贾宝玉小口的吃着饭，自己的碗里已经堆满了山一样高的菜，而王熙凤看向她的表情，带着满满的期待，好像她吃下一口饭，她就能多收获一斤猪肉一样。
　　在王熙凤期待的眼神下，贾宝玉的心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乱撞些。
　　那感觉，叫生物对危险的预感吧。
　　自从王熙凤从喂贾宝玉吃饭这件事情中得到了无比的满足以后，发现人生中的又一个乐趣，那就是喂饱她的贾宝玉，自此以后学习做菜的兴趣更浓，外头的人都在传王熙凤已经从良，放弃花花世界，开始在她的三寸大的厨房里为她的表妹刷碗做菜提早过渡到良家妇女的行列中。
　　耳边传来最佳眼线的小报告，那人说的愤慨激昂，说哪个三八说凤姐已经威风不在，彻底的堕落成一个妇人，谁之前跟凤姐有仇的，也跟着起哄，王熙凤久久不回答，八卦报告者有些气恼的说：“凤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么？”
　　“有，有。”王熙凤嘴巴里胡乱的应和着，把电话换了一个方向，用左边的肩膀和耳朵夹住话机，手中的铲子在锅里不停的翻转着。
　　“凤姐，猫子说你现在已经变了样了。”小姑娘气愤难忍，而王熙凤则奇怪她学做饭跟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一副悲愤欲绝，似乎看到偶像幻灭般的绝望。
　　“还好，我还是这样。”王熙凤往桌子上的菜谱瞄了一眼，上面写着等下要进行的步骤。
　　三分钟？看手表。
　　“凤姐！”小姑娘炸毛了，听她声音不难想象她已经开始发飙的样子。
　　“到底怎么了？”王熙凤趁着有空闲，把这个忠实的小走狗给安抚好。
　　“凤姐你不能这样。你是个女王。”
　　“我对sm没兴趣。”王熙凤说。
　　“不是啦！凤姐你应该高高在上，藐视人间终生。你要做的就是穿着黑色马甲拿着鞭子叫你的表妹为你做牛做马……”
　　王熙凤额头上一把汗，这天是越发的热的，像个蒸笼。把身上的围裙解开，脱掉里面的背心就穿着胸罩和围裙。再唯美点，再洒上一点香奈儿五号学着性感女神玛丽莲梦露的样子，微抬头，撅起嘴巴，眼神妩媚的说，我就穿了围裙和香奈儿五号。
　　暴血。
　　“你待你表妹太好了，读者有意见。”小走狗语气里带着醋意。
　　“我知道我知道，今天我就叫她给我暖床好不好？”王熙凤看了下手表，秒针停在十二方向，时间到。
　　“好好好！要的要的。”手舞足蹈兴奋异常，甲状腺机能亢进。
　　“天那么热，还暖床，你想让我中暑是不是。”王熙凤关了电话，把电话扔到一边，锅里的菜刚好出炉。
　　这话题一出，王熙凤觉得这温度又高了几度。
　　夏季是犯罪多发期。王熙凤怎么说也得防着点。
　　不防贾宝玉，要防就防着自己。
　　接了王熙凤催她回家吃饭的十八道金牌，贾宝玉就开始收拾手边的资料，打算带回家去。
　　同一组的刘阳看她迫不及待的回去，说：“那么急？”
　　“再不回去菜就凉了。”贾宝玉重复王熙凤的话。
　　“你表姐说话真是泼辣，嘴皮子快的像刀子。”刘阳根据那声音来推断王熙凤的长相。
　　贾宝玉微笑，把资料放进书包中。表姐的性格的确如他所形容的，声如其人。
　　“你表姐是做什么的？”刘阳八卦的问。
　　贾宝玉忙碌的手顿了一下，眉头不自觉的皱起，意识过来以后，才低声说：“我表姐现在在杭州打工。”
　　“哦，那你表姐有的辛苦了，要工作还要照顾你。”
　　贾宝玉说：“的确是这样。不过有那么明显么？”
　　“还好，我只是推断下，瞎猜的，不过有时候你是表现的非常拙。我都替你担心，像在学校里都是哥哥在照顾你，可是不是每个人都像哥哥那么好的。”刘阳自称是贾宝玉的大哥，摇头晃脑充满了感慨。
　　“我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贾宝玉自嘲似的笑笑。
　　刘阳拍拍胸膛，说：“那就找个什么都会的男人做老公，像哥哥我这样，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贾宝玉摇头，也不戳穿他的自我夸耀，表情含蓄，进退得体。
　　“现在研究生工作难找，你都二十四了，早点找个对象嫁了吧。省的变成灭绝师太没人要。”刘阳刚说完，脑袋上就被人打了一下，回头看是他新结交的女性朋友，还在暧昧阶段，没到正式挂牌宣告关系的阶段。
　　李子笙居高临下，双手交握在胸前，手中拿着厚达几百页的杀人凶器-文件夹，俯视着坐在椅子上低她一截的刘阳，说：“你在诅咒我是不是？”
　　李子笙是研究生最后一年，和刘阳是姐弟恋，这最早进入灭绝师太的行列的人肯定是她。
　　刘阳立马露出一脸讨好的笑容，脸上几颗青春痘都写满了献媚，说：“没呢，你还青春年少。”
　　“瞎掰吧你，男人嘴巴里没一句真话。”李子笙抓起他的耳朵，像扭电风扇开关一样扭转了九十度。
　　刘阳声声求饶。李子笙才满意的放开。
　　回头看贾宝玉，贾宝玉站一边旁观，脸上挂着淡笑，觉得这两人相处方式颇为有趣。
　　“宝玉宝贝，你手机响了。”李子笙提醒道。
　　不只是李子笙管贾宝玉叫宝玉宝贝，只要是研究生部的女性生物，知道贾宝玉这个人的，都管她叫宝玉宝贝，这年头，能心甘情愿叫一声宝贝的不多，好不容易来一个贾宝玉，当然要好好保护着。
　　贾宝玉低头一看，果然，手机屏幕一闪一闪的，只是没有震动和铃声，所以听不到。
　　贾宝玉接起电话，王熙凤的声音立刻传来，也不喘一口气，说：“丫头，你到哪里了？”
　　“我还在学校，东西收拾好了，这下就出发。”贾宝玉说完，俩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她。
　　贾宝玉疑惑的问：“怎么了？”
　　俩人双双摇头。
　　等贾宝玉从门那里消失，李子笙说：“连说个谎都不知道，没见过那么老实的人。”
　　刘阳把脑袋搁在椅背上，说：“你看上她了是不是？”
　　“你吃醋了？”李子笙坐上他面前的桌子，手掌轻拍着他的脸，笑着说。
　　“我能不吃醋么？你前科累累，我当然要防着点。”刘阳抓住她的手，在手心吻了一下，李子笙笑骂不正经。
　　“你要是也那么乖，我就只要你一个。”
　　“成。”刘阳信誓旦旦。
　　刚说完这句，天色一暗，李子笙冷笑着说：“昨天下午和你走在一起的女人是谁？”
　　“朋友而已。”刘阳忙说。
　　“骗你妈去吧，当老娘是白痴啊。”一巴掌甩过去，在刘阳的脸上留下一个红色的巴掌印。

　　第十八章

　　18.
　　吃饭时候，王熙凤边给贾宝玉夹菜，随口问道她在学校里的情况，贾宝玉如实回答。
　　王熙凤在意的是那班里到底有几个爷们。
　　在王熙凤看来，外头的人都窥探着她家的贾宝玉，偏偏贾宝玉什么都不知道，她也许脑子里还留着这样的家训--不能早恋。
　　要早恋也要趁早，可惜贾宝玉是二十四岁的身体，十八岁的脑子，纯洁无暇一辈子，那更好，王熙凤心里乐得她这样。
　　贾宝玉要是在一群书呆子找了一个男人搞黄昏恋，王熙凤就会恨自己怎么没有在她进门的那一刻吃了她，用了将近一个月的细雨润无声的政策，也不知道贾宝玉这块土地里有没有种子发出芽来，就算是杂草也她长那么几根意思意思。
　　找书呆子没什么好处，王熙凤看贾宝玉已经够无邪了，再找一个研究死人历史研究到走火入魔的人，两人在被窝底下翻滚，男人脑子里还在回忆着刚刚看的秦始皇的事迹。
　　王熙凤甩甩头，把那个念头给甩开去。
　　贾宝玉不解，伸手扶住她的头，关切的问道：“表姐，怎么了？”
　　王熙凤迎上一双清澈的眼睛，再多的杂念都给净化了，说：“没事发呆。”
　　“哦。”贾宝玉轻声应道。
　　“那些人里有你看得上的男人么？”王熙凤单刀直入，直接问贾宝玉。
　　贾宝玉再度去回想一张张刚刚从陌生变得熟悉的男性的脸，包括导师那张老脸，都是一样的感觉。
　　看上这个词就跟喜欢一样，古代时候的女子都是羞答答的来回答的，现代的女子都习以为常，贾宝玉还是比较慎重的考虑了一下，说：“都没有感觉。”
　　“那有对你有意思的人么？比如说对你特别好的，总帮你的。”
　　“他们都对我很好。”贾宝玉说。
　　王熙凤咬住筷子，想着这个好的程度。
　　待贾宝玉好的人多了去了，不知道这个地球上藏了多少人，自己对她未必是最好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待这些待她好的人的。
　　谁是真心的讨好，谁有是带着小算计的。王熙凤心底明白，只是不知道贾宝玉看不看得透。
　　贾宝玉默默的吃着饭，她原来就没有在吃饭时候说话的习惯，胃需要足够的力量运动，而脑子需要好好休息。
　　王熙凤做的菜比前几天都要好些，进步的比她想的要快。她不意间看到王熙凤的手指，上面有着几道伤口，白色的口子细小，不易辨认，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密密麻麻的。
　　王熙凤对她好太多了，想来这一路过来，都是表姐在照顾她，刘洋也说她是个生活低能儿，也许除了读书，就没有别的本事，读完研究生，考出硕士，再去读博士，读完博士在大学里当老师，一辈子就在讲台和床之间过去了。
　　她真没期待过什么，从前，现在。
　　王熙凤夜里到酒吧例行公事的查看一遍，问了酒吧里的领班，说几个小姐这几天都是三三俩俩的过来，似乎是把全部精力都花在爱情上了。
　　时间这东西本就有限，给了爱情，其余的都要让一边。酒吧原本是姐妹们开着休闲的，没打算当成自己的生命一样宠着。只是王熙凤就靠这个吃饭，比她们注意许多。
　　开学以后来的人多了，什么人都有了。王熙凤倒是看见几个年轻的新面孔，一进人群里就像散发着魅惑香气的玫瑰花，恨不得招蜂惹蝶。
　　之前那是王熙凤的爱好。
　　“请你喝一杯。”有个人在王熙凤身边站了整整三分钟才把手中的酒杯推到王熙凤面前。
　　王熙凤闻声看过去，却是个平头的小帅T，这年头，男生是越发的娘，而女生是越发的男性，恨不得自己就是一张男儿脸，掉在男生堆里辨别不出来。
　　她的脸是百分之百的熟悉，王熙凤肯定自己没见过这张脸，而看她眼神只敢在自己脸上停三秒，想必是个新人。
　　王熙凤指指身边的位置，叫她坐下来。
　　她坐在位置上，手交握放在膝盖前，王熙凤没喝她的酒，倒是送了她一杯鸡尾酒。
　　“新过来的？”王熙凤聊家常一样的说。
　　那人坐的椅子左右转着，对王熙凤的眼神感到几分羞涩不自在，伸手拨弄着头发，说：“恩，第一次来这里。之前没有来过。”
　　“难怪。”王熙凤说。
　　“嗯？”
　　猫子趴到王熙凤的肩膀上，下巴抵着她的肩膀，摇着手指头，说：“难怪你居然认不出来我们倾城倾国美艳无双的王熙凤王大老板。”
　　那个小帅T找了个借口走了，猫子抢了她的位置，占山为王。
　　“人被你吓跑了。”
　　猫子不以为意，拆着棒棒糖，嘴巴里塞了一根，说：“凤姐也亲自下海接客了。”
　　“谁让你们都不来了。好不容易找个能聊天的，被你吓走了。”王熙凤笑骂。
　　“我陪你聊天就是了。”猫子决定牺牲自己，保全广大未婚的T类生物。
　　音乐开始喧闹起来，劲爆的节奏让人耳朵饱受冲击，俩人到角落里找个一个稍微安静的位置说话。
　　猫子转着棒棒糖，好奇的问道：“我们都在打赌你能不能泡上你家的表妹。”
　　“我知道。”王熙凤说，眼神往舞池里扫去，熟知她的人向她招手叫她加入她们之间，王熙凤抛了媚眼过去，身体却不动。
　　“凤姐什么都知道。”
　　“你们底下有几根毛我都知道。”王熙凤摸着猫子的滑嫩嫩的脸蛋，坏笑着说。
　　“凤姐真下流。”王熙凤好色的手被一巴掌拍开，猫子瞪着圆鼓鼓的猫眼，说：“我可是下了几千块的注，赌你能吃到，你可不能对不起我。”
　　王熙凤掏出钱包，再拿了一千块钱出来，说：“帮我加注。赌我一定能吃到。”
　　“你这样很黑哦。”
　　王熙凤听到这句话，笑的颇冷，皮笑肉不笑，说：“你们拿我开赌局，不是更缺德？”
　　“我们是希望你幸福。”
　　“肉麻。”王熙凤怎么会不知道她们几个的想法，没事干就想来找她寻开心，美其名曰寻开心。真是吃饱了撑的。
　　“凤姐……”猫子突然上前，抱住王熙凤，抱紧了却不说话，在那拥抱里，王熙凤似乎感觉到了淡淡的悲伤。
　　怎么了？王熙凤刚想问。
　　猫子说：“我可能要在十月份去上海。”
　　“那就去啊。”去一趟上海需要那么悲哀么，搞的好像生离死别一样。
　　猫子搂的更是紧，说：“也许，是不会回来了。王安生她要到上海去，我也要跟着去，我不想放她一个人在那里，可是我又舍不得你们。也许这次去了上海，就是一辈子住在那里了。”
　　王熙凤没想到有会有人要离开，四人从相聚那天开始一直相守到如今，即使交了对象，也会准时出现在酒吧里，似乎没有什么力量能把大家分开，王熙凤从未想过有人要脱离队伍，似乎在一起才是理所当然的。
　　王熙凤瞬间没了主意，手轻缓的拍着她的背，慢慢的，像是抚慰一个无助的孩子。
　　“去就去吧。”王熙凤说。
　　“可是我舍不得大家。”猫子哽咽的说，像个孩子一样哭着。
　　“上海又不远，有空就去看你，你的那口子是要陪你一辈子的，而我们是迟早要离开的。”王熙凤安抚着她的情绪。
　　“那倒也是。开车过去也就两个小时，就像到西湖去一趟一样。”猫子放开手，笑容又回到了她的脸上，眼角还挂着泪水，幸好眼影没有糊掉，还是一张美美的脸。
　　“傻子。”王熙凤双手捧着她的脸，然后用力的挤压，把她的五官挤得扭曲成一团。猫子拼命挣扎，俩人很快又闹开了。
　　到离开的时候，王熙凤刚走出酒吧的门，那个刚刚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就连忙跑出酒吧，叫住王熙凤。
　　王熙凤听到声音，回转身，那人就在她三步远的地方，微喘着气，表情似乎在后悔自己叫住了她。
　　“有事情么？”王熙凤面带笑容，似乎预料到这是一场不错的艳遇。虽然没打算把艳遇化为情债，不过也满足了她心底的一点骄傲，在跟榆木疙瘩战斗了那么久时间以后，突然发现已经开过光的石头就是比不会开窍的玉来的好，至少能用上一个词-顺水推舟。
　　那人穿着的黑色T恤上的图案是fuck，王熙凤英文懂得不多，除了A片了那些夸张的词汇熟知外，基本上就等于在听鸟语。不过那词王熙凤绝对不会陌生。
　　夜深人静，四周无人，这个词带着那么些隐晦的暧昧意味醒目的摆在王熙凤面前。
　　“我挺喜欢你的。你很对我的胃口，不是，是说，你很合我的心意。”那人开门见山。
　　“谢谢。”王熙凤的嘴边笑开了一朵花，这一番欣赏的表白是十足的大补药，滋阴美容，延年益寿。
　　王熙凤还在得意的时候，手臂被她拉着抓到墙边。
　　王熙凤眼前一闪，回过神来，自己就已经离开了路灯的光明范围内。
　　靠墙没有路灯直接照到，灯光昏暗，远处有光线穿过重重的紫藤照过来，已经是依稀可见了。
　　“这是什么意思？”王熙凤被她突如其来的行为搞出了气，这也太不尊重人了，这时候想抓就抓，再过一段时间，是想推就推是不是，王熙凤的架子什么时候那么轻了，跟一张纸头，一吹就飘了是不是。
　　“我只是想跟你说些话，对不起。”那人才意识到自己又做错了事情，忙放开王熙凤的手，低下头，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
　　“那你说吧。”王熙凤给她机会让她说。
　　“我知道我什么都不懂。小z说你很热情……”
　　“她是说我很淫 荡来者不拒？”王熙凤不是傻子，如果还听不出来这话中的意味，就真的是白活那么久了。
　　那人被她这样一说，要点头，又死命的定住，停在那里，尴尬万分，说：“她说你在死缠一个直人，那人看不上你，我就觉得你好可怜。”
　　“她说的你就信？”王熙凤冷笑。外头的人在传的都成什么样子了。什么叫看不上什么叫死缠。
　　“我不知道。”小朋友乖乖受训。初来乍到，什么事情都听别人的，傻乎乎的被新认识的朋友带到酒吧里，第一眼就看到坐在吧台前的性感女人，来了几次，眼神都跟着她跑，小心肝颤抖了一下下，再加上朋友说那女子多么的可怜，付出得不到回报，说不上哪里来的冲动，就在今晚把人拖走了，到头来才发现不过是一相情愿，自己一头热，别人却不是那么想的。

　　第十九章

　　19.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毛毛细雨，像一粒粒小小的种子，落入水泥地中，消失不见。
　　王熙凤回头就能看到离自己几米远的地方，那人小心的跟在后面。
　　她站在路灯下的身影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王熙凤几度回头都能看到她。而当她意识到自己回头的时候，她就会找个地方躲起来。
　　到了自己住的公寓楼下，王熙凤在屋檐下等她，没有进去的打算。
　　那人见王熙凤都不进去，想必是有话要对她说，小心翼翼的走上前，试探性的去看她的表情，怕王熙凤露出丝毫不悦的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王熙凤问她。
　　她说：“苏月。”
　　“哪里人？”
　　“苏州人。”
　　“今年多大？”
　　“今天刚满二十三。”
　　“读大学？”
　　“没，我过了高中就不读了，现在是在杭州的电信局里工作。还有什么要我交代的？”
　　“没了。”王熙凤转身打开铁门，那人急忙跟在后头，钻进楼里，说：“那你问我那么多干嘛？”
　　问了当然是留个底了，怕日后被偷了总知道去哪里找人算账了吧，防人之心不可无。
　　王熙凤还没傻到一听有人欢喜就傻乎乎的把所有的家底都给献出去了。
　　不过根据得到的消息总结出来，这个小姑娘比她想的要小。
　　最近老少配是王道么？还是现在的孩子都喜欢年长成熟的熟女？而熟女如王熙凤这类都已经开始懂得采阴补气的道理了，尽是找年轻的下手。
　　王熙凤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而苏月也不知道说话题好把气氛炒热了，王熙凤站在楼道上挡着她的路，没有要请她上去吃茶喝咖啡的意思，就意味着王熙凤把两人的关系定在一个和谐平安的距离外。而她又不知道什么时候适合说再见。
　　俩人面面相觑，彼此无言。
　　“我上去了。”王熙凤踩上第一层楼梯。
　　苏月抬着她的脸，眼巴巴的看着她，也许是年轻，学不会掩饰情绪，苏月说：“那你明晚还去么？”
　　“当然。”王熙凤坦然回答。苏月小声的哦了一声，从生锈的铁门走出去，门被关上的那一刻，王熙凤心里头有个小小的想法，这孩子也许也不错。
　　王熙凤觉得很多人都不错，只是那些不错的人现在没一个留在她身边。人是流水，情人更是流水中的激流。
　　反倒是喜欢安定的，最好跟种在山上的某棵几百年千年的老树一样，站在原地，从生到死，一动不动，除非是枯萎了，或是被雷劈倒了，否则一直不变。要是被人砍走，也会留下一个树桩。
　　王熙凤嘴巴里吹着口哨，踩着节奏走上楼梯。
　　有些年岁的老房子就是一大堆的麻烦，到了深夜里，不和谐的声音隐约传过来，王熙凤多听了几声。这跟街上看见阿猫阿狗一个道理。
　　回到自己的屋子，客厅灯火通明，而不是像以往一样只开了一盏灯，进门就看见贾宝玉背对着她坐在客厅的桌子前，面前堆了满满的书。
　　王熙凤自动的把那地方规划给了贾宝玉，那些书她看不懂，也不敢去动，自己留沙发的茶几放些武侠言情就足够了。
　　“回来了，有淋湿么？”贾宝玉听到开门的声音，立刻起身，往浴室走去。
　　王熙凤弯腰解开高跟鞋的带子，踢到一边，接着开始解衣服，衣服只是湿了一点，雨本身就不大，加上路也不是很长。头发上有些小雨点，刚用手抹去，眼前就多了一块白色的毛巾。
　　贾宝玉把毛巾递到她手中，眉间带着倦意，似乎已经在灯下看了许久的书了。
　　王熙凤接过，随手擦了一下，坐到沙发上，就把毛巾扔到一边，贾宝玉接过，把她的头发细细擦干。
　　“怎么还不睡？别说你在给我等门。”王熙凤享受着堪比高级美容院里的美女那双嫩手伺候按摩的舒服，顺便关心下小表妹的睡眠质量问题。
　　贾宝玉又再度在王熙凤身上闻到了一股烟酒混合起来的味道，眉间微皱，说不出的难受。
　　过了片刻，说：“明天要完成一篇论文，所以要连夜赶工。”
　　“做完了么？”王熙凤自己也帮不上忙，只有略表关心，表示安慰。
　　“写的差不多了。”
　　“哦。”王熙凤打开电视机，刚好是午夜电影，放着一部日本的恐怖片，王熙凤好这口，夜里一个人睡不着就拿这个消遣，只是贾宝玉似乎挺害怕的，回头看到她猛低着头，手胡乱的擦着。
　　看她的样子，似乎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都给遮起来。
　　“丫头，你觉得那滴下来是什么？是血还是……”王熙凤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随口提起。
　　贾宝玉的手明显僵硬了起来，胡乱擦拭中，手指不知道怎么就伸进了王熙凤的头发里，手指被头发缠住，千丝万缕挣脱不开来。
　　“疼啊，你别动好不好？”在分开的过程中，王熙凤的头发被贾宝玉给扯的发疼。王熙凤抓住贾宝玉的手，让她安静下来。
　　不用看贾宝玉的脸，就知道现在早就是一阵红一阵白。
　　“原来你不喜欢看鬼片的哦。”王熙凤对这个发现无比的满意。
　　什么不喜欢看，简直是怕的要死。贾宝玉的这辈子看鬼片的机会极少，数来漫长的二十几年也就看了几部片子，可是这几部就足够在她的记忆里留下深刻的记忆。
　　心理学上说，如果对一件事物有着恐惧心理，治疗方法就是强迫性的去面对，可是贾宝玉没机会面对，也没有胆子，人生中可以没有鬼片，所以她就忽视了这一种恐惧。
　　但是一旦被刺激出来，就跟洪水猛兽一样。
　　贾宝玉的脸色都白了，只是电视影响里还在放那种幽幽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飘渺和幽暗的女人的声音，无孔不入的黑暗钻进她身体的每一个毛细孔中。
　　贾宝玉几乎要求着王熙凤把电视给关了。
　　王熙凤把贾宝玉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贾宝玉这时候像没了魂的木偶一样，一拉就拉过来了。
　　王熙凤把她的脑袋抱在自己的C罩杯的胸前，贾宝玉没挣脱，不知道是没了主意还是真的想要寻找安慰。
　　王熙凤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心底暗爽不已。
　　看吧看吧，丫头就该像这样一样偶尔露出一点的懦弱。王熙凤巴不得用自己的温柔淹没死她，悄悄的把声音调高了一格。
　　“表姐，别放了。”过了许久，贾宝玉弱弱的出声，带着那么些恳求的味道。
　　王熙凤听的耳朵都酥软了，说：“这还挺好看的。我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不看一部就睡不着。”
　　贾宝玉的身体明显的一颤抖。
　　王熙凤轻笑，怎么可能，她又不是变态，拿这个当催眠曲也没那么疯狂。
　　贾宝玉挣脱了王熙凤的手，把脸从她的胸前抬起来，说：“表姐，我睡觉去了。”
　　人作势要起来，王熙凤立刻说：“丫头快看，人从电视里爬出来了……”
　　那颗脑袋又回到了王熙凤的胸前，王熙凤忍不住想吹口哨。
　　王熙凤的穿着的胸罩贴上了贾宝玉的脸，两颗巨大的肉球充满了弹性，女人的香味中混合着脂粉香，奶香和若有似无的玫瑰芳香，贾宝玉的脸完全被闷住，在黑暗中，感觉到王熙凤胸前传来的轻颤，像是在笑。
　　贾宝玉抬起头，看到王熙凤嘴角来不及收起的笑意，板起脸来，说：“凤姐，你在笑。你是不是在戏弄我？”
　　那么晚才发现？王熙凤被发现了还怪贾宝玉迟钝，说：“表姐对你那么好，怎么舍得吓你，你看错了。倒是你，那么大人了还怕鬼？”
　　“不怕。”贾宝玉不怕鬼，堂堂正正做人，无愧天地，心中就没有阴影，鬼神本就是人心中的负面阴影所称的虚无的东西。
　　只是不怕鬼跟不怕看鬼片是两种性质的。贾宝玉自己对鬼片的排斥，也只是单纯的因为对人为制造的恐怖效果的恐惧。
　　“电影放完了。不怕不怕哦。”王熙凤摸着她像在摸一个十岁的小孩子。
　　贾宝玉无奈的叹气，在王熙凤眼里也是装作老气横秋的稚气表现，王熙凤还停在贾宝玉脑袋上的手被抓住，低头对上贾宝玉的眼睛，炯炯有神，黑白分明，眼睛里写着明明白白的指责。
　　“我以后不放鬼片就是了。”王熙凤妥协了一下下。
　　“别老把我当个小孩子。”贾宝玉说完，就起身，走到桌子边，把书本都收拾起来，明天这张桌子还要留着当餐桌。
　　王熙凤家里原本就小，住了俩个人，什么东西都要发挥最大功能，只是让贾宝玉的那些书沾上了油烟气。
　　“我看我们是不是要找间大一点的房子？”王熙凤突然说起来。贾宝玉听闻，转头看着她。
　　“我嫌弃这屋子太小了，而且我也住的烦了。”王熙凤耸肩，以轻松的口吻说。
　　贾宝玉知道她是在迁就自己，这屋子虽小，但是住一个人绝对够了。而且杭州房价那么高，这样便宜的房子哪里去找。
　　“这里挺好的。而且，刚装了空调，没必要搬。”贾宝玉环顾四周，说。
　　贾宝玉说不用搬走，王熙凤也就没有要搬走的打算，自己住一个地方住旧了人就懒了，不想搬迁。
　　“你好，我也好。”王熙凤懒洋洋的回复了一句。

　　第二十章

　　20.
　　当年还在上初中的时候，唯一给过她好脸色的语文老师问过她一个问题，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当然这个问题是作文题目，谁都要回答，也不是针对王熙凤一个人，这样俗套的命题作文每一个考生都做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也不当回事，只是王熙凤初三的最后一篇作文就是这个，于是乎记得最牢。
　　王熙凤的人生目标也就是像一朵花儿一样绽放。
　　开花时日不多，就尽情的绽放，招蜂引蝶，偶尔花枝乱颤。
　　现在，王熙凤在实现她的另外一个目标，上的卧室，下的厅堂，提高技能，力争喂饱将来的爱人。
　　在王熙凤忙着和厨房搞关系的时候，贾宝玉和小区里的老大妈老大爷们也搞上了关系，贾宝玉本就是个招人疼的，尤其招大人疼，出门散步一趟，回来手上肯定捧着些东西，要么是李子西瓜要么就是黄金瓜，有时候还能带回来一个小孩子，说是哪楼的大妈叫她带一下。
　　王熙凤在这小区里住了那么长时间，却绝对没有人叫过她的名字，日夜颠倒加上自己特立独行，在那些守旧的大妈眼睛里，王熙凤早就被定为次品，贾宝玉乖乖牌一上，把所有人的心都给征服了，所以当有人敲开她家门说要请贾宝玉去唱戏的时候，王熙凤的眼睛瞪得老大。
　　门口站的类似老师职业的一个阿姨那双经历过生活淬炼的眼睛把她全身上下扫了一遍，比医院的X光更有穿透力。
　　王熙凤抬头挺胸，丝毫不为所惧，她正正当当做人，光明正大的一个良家妇女，有什么好怕的。
　　“贾宝玉是住在这里么？”阿姨疑惑的问道。
　　王熙凤说：“你找错了，这里没这个人。”
　　好死不死的，贾宝玉从里头走出来，看到阿姨在外面，热情的上去打招呼，一声秦阿姨叫的亲切。
　　做人不能撒谎，撒谎以后就要做好谎言被戳穿的准备。
　　王熙凤脸不红心不跳，说：“我刚才一时间忘记了。”
　　贾宝玉不知道外头的风气云涌皆是因她而起，和秦阿姨说了几声后，就答应傍晚去小区中心花园那里聚会。秦阿姨走前，还回头送了王熙凤一个胜利的眼神。把王熙凤气的差点吐血。
　　“唱什么，唱十八里相送，还是唱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关了门，王熙凤问贾宝玉，贾宝玉把昨天做好的论文稿件收拾好，放书包里，还细细检查了要带的东西，活像一个要去上学的小学生。
　　“是珍珠塔。”
　　“你唱那个角儿？方卿，还是那个漂亮的表姐？”
　　“方卿。”贾宝玉略有些羞涩，接过王熙凤手中的钥匙，说了声再见就出门。
　　看她离去的背影，王熙凤直想到唱十八里相送。
　　傍晚，十九点整，黄花树下不见不散。
　　七点准时出现的新闻联播的声音跟农村后院养的公鸡一样开始啼叫，催告着白日的结束，贾宝玉一晃就不见了，王熙凤收拾完饭桌，看屋子里无他人也觉得无趣，擦干手，也跟着出去了。
　　走进阳台，就听见二胡的咿呀声，几个中年人和一些老年人都聚在这里唱曲，越剧黄梅戏，有几个喜欢昆剧，倒是百花齐放。
　　王熙凤小时候还被家里人带着去村里的晒谷场上听小白花的戏，长大了就没有机会接触，现代音乐的节奏分明，你情我爱的唱个几分钟就歇菜了，而越剧一场下来说的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故事，却能唱个三四个小时，谁会有耐心去细细聆听。
　　王熙凤在一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没进凉亭，只是远远看着。
　　贾宝玉在一群老头老太太和中年阿姨中分外的明显，因为就她最年轻，年纪轻轻而且长的又是唇红齿白，面容喜人。
　　手中拿着一本剧本，手一抬，吊着嗓子开口唱了几句，虽然生涩，却是天然铸就的好嗓子。
　　没唱几句，贾宝玉就止了声，看来不是很熟练，秦老师指导了几句，见她都是乖巧的点头接受，王熙凤见她在人群里笑的那么明亮，也被她的笑容感染，喜悦写在脸上，自己都未发觉。
　　贾宝玉这时候看到了王熙凤，叫了一声：“表姐。”声音还转换不过来，像戏里的那声呼唤。
　　那些人都转头看她，王熙凤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沙子，自个儿就回家去了。
　　她没兴趣凑合到她们中间，倒是那声表姐叫的王熙凤心底舒坦的很。
　　身后，二胡又开始拉起来，那调子悠悠的，像家乡小溪里缓慢流淌的河。
　　二胡的声音一直在脑子里回荡着，所以当王熙凤走进酒吧，迎面而来的震撼似的现代电子音乐给她造成了莫大的影响，以至于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年轻人都喜欢极富节奏感的。
　　一句话拖上一分钟，他们绝对没有耐心去看去听。
　　王熙凤越发觉得贾宝玉是个稀罕的物品了。环顾四周，在黑压压的人群里找了昨儿送她回家的苏月。
　　苏月还没发现她，穿着一件背心和牛仔短裤，站在墙边和别的小女孩说话，那女孩似乎被她的笑话打动了，笑的花枝乱颤。
　　真跟一朵花一样美好的容颜。王熙凤轻笑。
　　走进人群中间，从dj背后走上了一边的桌子，当她高跟鞋踩上桌子的时候，许多人都已经注意到了她。
　　而她居高临下看着大家，高高在上的感觉又来了。
　　眼神，热切的几乎是要吞噬她的眼神，无论是妒忌还是羡慕或是仰慕，都像一剂强心剂，让她的心快速跳动，身体血液加速，最后发热燃烧。
　　王熙凤晃动了几下身子，找到了节奏，先是稍微轻快的摇摆，把关节活动热了以后，就开始大幅度的扭动身体。
　　王熙凤的身体是柔软的，像在大海里恣意伸展的水草，她的骨头也是软的，扭动的时候，如同月光下不安的海面，波浪以女性的曲线一次次的冲向海岸，而王熙凤她在人群之上，肆意的舞动。
　　她很久没有过来了，也很久没有享受到这样的快感，她闭上眼睛，由着强烈的节奏把她全部包围住五光十色的世界里，也由着自己沉醉其中。
　　身后突然多了一个人，不知道是谁，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放在她的大腿上，身体紧紧贴住她的，俩人的频率走到了一起。
　　王熙凤回头，看到是谢离，扫过下面的人群，看到一边的几个妹妹们，紫怡的双手圈在嘴边，用尽全身力气，大声的喊道：“帅呆了。”
　　那声音穿过人群传到王熙凤耳边，王熙凤轻笑，朝那里送了几个飞吻。
　　谢离尽做一些挑逗的动作，引出一声声尖叫，而她的眼神却是孩童似的调皮，连放她腰上的手，都不带暧昧的味道。
　　只是人的温度贴近了，就会给脑子造成负担，王熙凤闭上眼睛，把她幻想成另外一个人，或是连幻想都不要，只是凭感觉去。
　　等跳满了二十分钟，王熙凤也到了精疲力竭的时候，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在谢离的搀扶下跳下桌子，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她们那一桌。
　　王熙凤接过水，忙着喘气和喝水。
　　“凤姐good job！”夏夏翘着大拇指，称赞道。
　　“我该回去了。”王熙凤看了下手表，时间也不过是十点，只是身体出了汗，也没有留下来的打算。
　　“你匆匆忙忙来，又匆匆忙忙走，越来越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是不是？”猫子爬上王熙凤的背，尖长的指甲刮着王熙凤的耳朵。
　　猫子又去修了指甲，弄成了白色镶钻的，闪闪发亮，满手都是钻光，王熙凤偏过头，躲着那手指，说：“我只是嫌骨头懒了出来运动一下，没打算久留。”
　　“我猜呢，凤姐刚才跳的那么卖力，跟一只老妖精一样，人都来看你了，谁来看我们啊。”猫子说。
　　王熙凤抓住她的手，说：“我呢，是因为这里藏着一肚子火，找不到发泄的地方，所以才会……”
　　猫子的手被王熙凤按着，从王熙凤的肩膀，慢慢的往下，移到了她的肚子上，再游移一段距离，手指前端已经进了她的牛仔裤的裤腰。
　　“凤姐好湿哦。”猫子开口说。
　　夏夏嘴巴里刚好灌进一口酒，被这句话吓的呛住，拍着胸口，猛烈的咳嗽着。
　　猫子懒洋洋的把手伸出来，说：“都是汗水。今晚肯定要洗澡了。”
　　“去死。”夏夏咆哮道。
　　王熙凤狂笑不已。
　　“凤姐，我送你的东西一定还没用过对不对？”猫子在王熙凤耳边说。
　　“你的意思是？”
　　“凤姐，你之前不是说了么？最难受的事情就是憋着。”猫子故作深沉的说道。
　　“我像那种别扭的人么？”王熙凤挑眉。
　　“之前我肯定不会觉得你是，不过现在我要有一丝丝的怀疑。”猫子的两只手指比划了一个不小的距离。
　　这可不是一丝丝的怀疑，是全然的不相信。
　　等王熙凤微笑着带着一身的疲倦离开，苏月才想到要追着她的背影，在路经猫子她们一桌的时候，被夏夏伸手抓住。
　　苏月看夏夏的脸，直觉她和她是一个位置上的，有些敌意，而夏夏不以为然，叫她坐原本王熙凤坐过的位置上。
　　苏月看了看王熙凤离去的方向，人已经消失在黑乎乎的出口中，像离去的风，抓不到尾巴，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夏夏说：“你一直盯着我们的凤姐哦，那么苦苦纠缠她，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苏月还是嫩生的新人，也许还是甚少混圈子里的，被人这样当面问，不习惯应付，说：“是喜欢她。只是她好像看不上我。”
　　看苏月这样子，似是有几分痴情人的表现，夏夏贴近紫怡的耳朵，小声的说：“要不要给凤姐加点催化剂？”
　　“凤姐说了她不喜欢烂桃花。”紫怡贴着她的耳朵，说。
　　猫子从两人中间插入，说：“我们是帮她，为她好！”
　　仨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彼此明了，谢离也跟着凑近头来，说：“有什么热闹好凑的，我也要玩。”
　　紫怡说：“的确会很好玩。”
　　夏夏揽住苏月的肩膀，一副兄弟好的架势，说：“来，我告诉你，其实……”

　　第二十一章

　　21.
　　贾宝玉穿着睡衣，丝绸质的短袖，到膝盖那里，从小她就穿这样的睡衣，到长大了也不会变，王熙凤趴在棉被上微眯着眼睛，看到贾宝玉白而纤长的脚从她面前走过，睡衣的下摆飘荡而白花花的大腿若隐若现。
　　王熙凤自己的大腿免费露着，都不肯去看一眼，却对贾宝玉那几乎没有什么美感的腿念念不忘，也许只是单纯因为别人的才是好的这样的心态。
　　贾宝玉跪坐在榻榻米上，整理被子，开始准备睡觉。
　　两人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睡前是这样，到了夜里，王熙凤有意无意的都会自己挪到贾宝玉身边，钻她的被窝里。
　　距离不是问题，只要遇到有心人。
　　今天王熙凤没等熄灯夜深人静才做采花大盗才会做的事情，反倒是一开始就钻她被子里。
　　贾宝玉看王熙凤又过来了，怕了这个表姐了，每天早上起来自己都被压着半边身子，要么就是手脚放自己身上，要么就是搂着自己的脖子，俩人身上都腻出了汗。看她是理所当然的姿态，贾宝玉也不好说，只能期望着她睡相好一点。王熙凤主动的进了她的薄被中，单人枕头上多了她的一颗头，贾宝玉就只能半边天剩下，贾宝玉躺到枕头上，说：“表姐，你总喜欢挨过来。”
　　“我怕你夜里睡不着。”王熙凤一脸为你好的样子，似乎她做出的是牺牲。
　　贾宝玉抬起手，摸到墙壁上的开关，刚按下开关，屋子里一暗，自己就被王熙凤被按倒了。
　　王熙凤的手把贾宝玉全身都搂住，从她腋下穿过，到她的背上，丝绸的衣服柔软的像水。
　　“你的睡相真差。别把脚放上来了好不好，表姐，我快被你压死了。”贾宝玉不得不抗议了，王熙凤的大腿都压到她的腿上，还勾着她的腿，像绳子把她人都给捆住了。
　　耳边听到王熙凤说：“丫头，抱一下会死啊，我喜欢抱，反正你也没有损失。”
　　会被压死的。贾宝玉感觉到王熙凤的手又用力了。
　　新买的空调非常称职的做着它应该做的事情，远远不断的散发出冷气，把房间里的温度给降到适合人体睡眠的温度下，所以即使被她抱着，也不会过热。
　　贾宝玉突然发觉，没准王熙凤那么积极买空调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昏暗中，隐约看到王熙凤的眼睛眨着，泛着光，贾宝玉也跟着眨起来，王熙凤说：“你怎么还不睡？”
　　贾宝玉把眼睛一闭，算是睡着了。
　　“傻丫头。”听王熙凤在她耳边轻轻的说。
　　丫头，傻子，还有就是小姑娘，王熙凤总用这几个词称呼她，反复的听着，竟然也觉得习惯了。
　　多可怕的习惯能力。
　　贾宝玉闭上眼睛，过了片刻，睡意慢慢的侵蚀她的意识，在她的意识里，有暖暖的环抱包围着她，带着力度，让她完全感觉得到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这种感觉像是幼儿时候被人母亲抱着的感觉，完全的柔软和充满了安全感。
　　“丫头，睡了么？”即使睡意主宰了贾宝玉的脑子她还是很容易就分辨的出来，那是王熙凤贴着她的耳朵说话。
　　呼吸喷在她的耳朵上，热而潮湿。
　　王熙凤把贾宝玉搂的更紧，贾宝玉下意识的抗拒了下，把手搁在两人中间，推开一些距离，好让她自由的呼吸。
　　那手放的位置欠妥当，王熙凤反而觉得那有调戏的可能。
　　王熙凤可清醒着，她试探性的叫了贾宝玉几声，贾宝玉都不回话，看来是睡着了。
　　丫头睡觉的时候一向规矩的很，姿势总是向右侧躺着睡免得压迫心脏，手脚摆放着，一夜都不会变，而睡着的时候不会打呼或是发出奇怪的声音，更不会踢被子，睡着了就很难醒过来。她的每一个小习惯，王熙凤都摸的一清二楚。
　　王熙凤犹豫了片刻，手慢慢的移到了贾宝玉的胸前，感觉到她的呼吸平稳，呼吸的起伏透过胸腔而传达到王熙凤的手掌上，多么有力且充满了生机的心跳和呼吸。
　　手指抚摸了几下，便隔着丝绸找到了她的□，已经因为外界的触摸而不自觉的变硬，穿透了丝绸布料，指腹轻轻的摸了几下，便开始膨胀。
　　贾宝玉在睡梦里只是微微皱了几下眉头，在适应以后，放缓了紧张的肌肉。
　　王熙凤慢而温柔的抚摸，只是短暂的停留，而不过长时间的流连。
　　除却她的双腿间的部位，将她全身上下都抚摸了一遍。
　　从开始到现在，每夜皆是如此，轻柔而缓慢，像是一个充满了心机的毒妇，用这样的方式下毒，只有一点点的计量，日夜如此，长久时间下来，就能在身体里积少成多。
　　王熙凤的手指几乎进了贾宝玉的腿根处，又狠着心逼着自己拿了出来。
　　贾宝玉的身体肌肉放松舒展，像习惯了这样的触摸，反倒是在享受。
　　王熙凤的手指在黑暗里摸到了她的脸，找到了她的嘴唇，指腹轻触着微张的柔软的唇。
　　王熙凤在她耳边小声的问：“舒服么？”
　　贾宝玉梦呓似的回答：“恩。”
　　王熙凤笑得如同那童话的皇后，白雪公主被她每天喂着有毒的苹果，终于有一天，是逃不了了。
　　“你会喜欢的。”王熙凤轻声说。
　　只是豆腐吃了一遍，自己没占到多大的好处，却把自己的火挑逗起来了。王熙凤的□硬的像两颗豆子，与贾宝玉的手轻微的磨蹭而过，却能产生如此鲜明的快感，王熙凤幻想着她动手去抚摸的样子，那一定是小心翼翼的，像对待一本有些年岁的古书，里头藏着很多的故事，贾宝玉会用心的去看，用指腹去抚摸，阅读每一个字。
　　王熙凤想来就火冒三丈，原本是轻柔的抚摸着贾宝玉的背的手，开始往下移动，穿过她的衣服，刚触摸到贾宝玉背后的肌肤，就立刻清醒过来。
　　王熙凤坐起身以后做了几个深呼吸，提醒自己别太冲动，抱着脑袋，冷静了片刻，终于是决定往浴室走去。
　　她离开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贾宝玉，贾宝玉也跟着醒过来，张开疲倦的双眼，看着黑暗里王熙凤的身影往浴室走去。
　　“表姐？”贾宝玉只是发出轻微的几乎是连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
　　她抱着被子，身体酥酥麻麻的，像里头藏着无数小电流，却不知道是为什么。贾宝玉以为自己是盖着被子捂出一身热来，掀开被子，让自己在空调的冷风中冷却下来。
　　贾宝玉的手臂无意间和自己的胸前擦过，发现胸部涨热，那电流更是在身体里乱窜。
　　我是怎么了？贾宝玉为自己的身体感到纳闷。
　　挪到外面冰冷的席子上，加上空调的风径直往下吹来，身体慢慢的冷却下来。
　　听见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像涓涓溪流，留个不停。
　　王熙凤似乎在发出痛苦的声音，轻微，间或，还有就是若隐若现。
　　贾宝玉听不懂那声音，那些破碎的声音像飘在上空的雾，似乎有，用力去寻找，却空无一物。
　　很快，水声停歇，又把安静还给了夜晚。
　　王熙凤打开浴室的门，门滚动的声音带着王熙凤的赤脚踩着地面的声音传来。
　　贾宝玉微微掀动了一下眼睑，王熙凤的声音也跟着靠近，说：“怎么睡到外头了，着凉怎么办？”
　　王熙凤把被子和枕头也挪了过来，把枕头放贾宝玉脑袋下面，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王熙凤的身体因为洗完澡而冰凉湿润，皮肤透着凉意。
　　挨近贾宝玉的身体，贾宝玉总觉得她的身上带着一股说不清楚的味道，靠近以后更是明显。
　　王熙凤浑身肌肉都松弛了下来，高 潮一次以后，身体像平静的湖水，灵魂在湖面上飘着，昏昏欲睡，贾宝玉的身体恰好给了她激情过后的平静拥抱，很快就睡着了。
　　只是贾宝玉的脸，一直都涨红着。
　　贾宝玉最近常在课上发呆，魂魄跟一只充满了气的氢气球一样飘到了云朵上去，人还埋在书堆里，一副好学的样子。而恍惚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回家。似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学校里走出来的，在车上靠着车窗被人挤来挤去，意识完全不知身体了。走到家门口才发现自己忘记带钥匙了。
　　王熙凤不在家里。贾宝玉看了下手表下午三点，这时候按照王熙凤的习惯应该是在睡午觉，除了睡午觉那就是看电影，基本上离不开这些。
　　贾宝玉搜遍了全身都没有钥匙这东西，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家里。仔细回想，自己出门的时候就开始发呆，丢三落四一大堆东西都没有带。
　　只有选择在家门口站着等她回来。
　　一个小时后，王熙凤吹着口哨从楼梯口出现，抬头见到贾宝玉，孤零零的站着家门口像一只无家可归的狗。
　　“你没带钥匙？”王熙凤皱起了眉头。
　　贾宝玉点点头，自己在状态外的程度超过想象。
　　“下次忘记带钥匙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我跑回来给你开门。”王熙凤弯腰开门。
　　“我手机都忘记带了。”贾宝玉把书包放下，似有些无奈的语气，在书堆里找了半天，才在其中找到自己遗落的手机和钥匙，那两样东西被厚厚的书遮盖着，翻开来才发现。
　　“今天是怎么了，连手机都忘记带？”王熙凤冲上去抱住贾宝玉的腰，瘦瘦的腰，抱起来舒服的。
　　贾宝玉也想问自己是怎么了，脑子里空白一片，王熙凤一靠近，就觉得有一种恼人的情绪从脚底爬上来，那种情绪叫尴尬。
　　就好象……就好象不小心看到不该看到的画面，想要掩藏却不知道怎么去掩饰，装作自然的样子。
　　王熙凤还不知道贾宝玉在想什么，笑着说：“丫头，我们今天晚上去吃冰好不好？”
　　“哦，好。”贾宝玉回答道。
　　“丫头，我给你买了一件衣服，觉得挺适合你的，你过去穿穿，看看大小适合不适合。”王熙凤兴奋的说，想到自己买的那件T恤衫穿在贾宝玉的身上，没准会比模特还好看。
　　贾宝玉自己没有去逛街的习惯，基本上都是发现衣服缺少了，或是换季了，才会去名牌店里买一件，现在到了王熙凤家里，都是她在买衣服给她穿。
　　有些总是太过花哨。贾宝玉不懂为什么王熙凤喜欢给她买的衣服都是太过年轻的。
　　贾宝玉也不算老吧，只是不太喜欢鲜艳的色彩，最多是黑色和白色，或是灰色，难免被人说老气，只是布料的质地好，穿着舒服也就是了。
　　王熙凤血拼了一个下午的成果穿着贾宝玉身上，果然显得太显眼的。
　　王熙凤挫败，拍着额头，说：“脱。”
　　贾宝玉刚刚把T恤穿上，羞答答的出来，在王熙凤面前转了一圈，还没穿出感觉来，王熙凤就立刻命令道：“脱。”
　　她迷惑的看着王熙凤。
　　王熙凤走上前，手抓住她的衣摆往上掀，说：“我原来以为你穿的年轻点会挺好看的，没想到太嫩了。”
　　她的意思是自己不适合穿年轻的么？贾宝玉想。
　　衣服被王熙凤猛地一掀，到了胸口，贾宝玉说：“我自己来。”
　　“害羞什么。”王熙凤不以为然，自顾自的脱她衣服。这身子迟早会是我的，这人也会是我的，提前占点便宜是应该的。王熙凤的算盘啪啦拉的打着。
　　替人脱衣服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如果遇到对方有些羞涩，欲说还休，拉着衣摆，小小的抵抗一下，还能说几句俗套了的台词，电视里不都是这样演的么？
　　--你叫吧，叫的再大声都没有人来救你的。
　　王熙凤的心情欢畅的很。
　　贾宝玉却不是这样，她的确是羞涩了，这东西也就是青春期时候遇见过，那时候是胸部刚刚发育的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胸为什么那么疼，一天比一天肿。渐渐在意别人怎么看她，那时候王熙凤的胸部已经有了波霸的前兆，年纪稍小，却壮观的很。
　　贾宝玉的女性意识开始萌芽，然后就变得忐忑不安，怕别人盯着自己看，也怕自己的视线不小心看到别人的身上。显得越发的谨慎。
　　现在的第二次意识也跟着发育起来，那就是发现了王熙凤的秘密，书里也是模糊的带过去的，现实里真的遇见了，却让人手足无措。
　　幸而王熙凤脱了衣服就走了，贾宝玉才松了一口气，看镜子里自己的身体暴露在阳光下，都不忍直视。
　　马上穿上衣服，遮盖住肌肤。
　　王熙凤拿了另外一件衣服进来，就看到贾宝玉已经穿上了原来的衣裳，有些遗憾，说：“这件还没试过。”
　　贾宝玉看了一眼她手上的衣服，王熙凤喜欢替她买衣服的念头是越来越强大了，含糊的说：“这件衣服应该不错。”
　　“你喜欢？”王熙凤没想到贾宝玉看都不看就说好。
　　“恩。”贾宝玉胡乱就说了，甚至连那衣服上什么图案都没有看仔细。

　　第二十二章

　　22.
　　李子笙一开始就发现了贾宝玉的尴尬，这份尴尬的神色明白的写在她的脸上。
　　李子笙穿过人群，走到她身边，新生迎新舞会上挤满了热血沸腾的新生还有一群等着猎艳的饥渴的大二大三老生，李子笙作为副班主任过来凑下人头，没想到遇见了贾宝玉。
　　贾宝玉被几个美女包围着，在美女的如花笑容中，她自若的和她们谈论着下个学期将要开设的一门古希腊历史，只要不说的题材是超过十年且跟她无关的，她都能说的滔滔不绝。
　　她像粉红色花朵里的一根绿草，一眼就能望见，所以李子笙很快就在人群里发现了她。
　　只是后来的话题不知道谈论到了哪里，其中一个女生伸手摸着她胸前的那个图案，好象是变形金刚，还是狂派的标志，酷的很。而她的神色从镇定自若变得无比的尴尬万分。
　　那种想要说别碰了别说了但是就是碍于面子只好保持着礼貌的无奈。
　　李子笙走到她身边，架着她的手，把她从女人花中拉出来。
　　“艺术团的新开的三朵花哦，居然三人一起围着你身边，要不是因为你是个女的，保准你被一群饥渴的男人们杀了灭口。”李子笙给贾宝玉倒了一杯果汁，递给她。
　　“她们只是要找我帮她们写剧本。”贾宝玉喝了一口果汁，轻轻的说。
　　“她们很有眼光。因为你是全学校最诚恳的人，要是你答应下来，就一定会做到最后，所以说，她们几个小妞一开始就知道怎么找好欺负的人欺负了。”
　　“没那么严重吧，只是帮下忙。”
　　李子笙拿了一个塑料的大碗，装了堆成小山一样的水果沙拉，到人少偏僻的角落里，顺便把贾宝玉拉了过去。
　　走到那里，李子笙一边吃着水果沙拉，一边仔细审视贾宝玉身上的那件衣服，多炫耀的图案，简直是……
　　“我十八岁的时候也会穿这样的T恤，那时候我还喜欢拿着吉他在操场上唱歌。”李子笙说。现在在已经是凑的上熟女阶级的她身上很难看出原先年少轻狂的痕迹。
　　贾宝玉越发的不自在，双手端着果汁，眼神左右移动，躲避李子笙的视线，说：“是有些不适合我。”
　　“我也觉得，不像是你会去买的那种衣服。”
　　“我表姐买的。”
　　“刘阳说你们一家都是从红楼梦里搬出来的，你表姐叫王熙凤。”说到这个名字，李子笙只想笑，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看贾宝玉脸已经泛红，不好再逗她，捂着嘴巴遮掩一下下。
　　“的确。”贾宝玉习惯了别人这样说，不过更多的是，问她是不是有个表妹叫林黛玉，或是是不是有一个叫薛宝钗。而她不厌其烦的解释，她只有一个表姐叫王熙凤。
　　“你好像才是十三岁的小孩子一样，我还以为站着我面前的是个倒置版本的柯南。”
　　“什么？”贾宝玉疑惑。
　　“没，瞎说的，话题转到你的表姐身上，刘阳说你和你表姐住在一起。”李子笙的嘴巴只有俩个用处，说八卦，还有就是吃。
　　“恩，我现在住她家里。”
　　“吃她的喝她的睡她的。”
　　“啊，这样说，也没有错。而事实上，的确是这样。”贾宝玉的逻辑程序出现了问题，李子笙似乎还不放过她，问：“你没独立出来的打算么？”
　　贾宝玉的视线移到窗外，说：“没这样的打算，住表姐家挺不错的。她对我又好，而且我自己也不会照顾自己。从来没有一个人出来住过，其实我是害怕自己会不适应，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八十后的孩子擅长在网络上制造另一个世界，但是在现实生活里连最基本的做菜都不会做。何况你都二十四岁了，还跟个跟屁虫一样依赖着别人，等你表姐嫁人了怎么办？出家么？”李子笙撇了一下眉毛。红楼梦里贾宝玉的结局是去做了和尚，别说就只是因为他不会照顾自己又不会做菜，才会选择这样的结局的？没准这是对古籍的新的注释。
　　贾宝玉被她咄咄逼人的气势逼的接近崩溃，很多东西自己不敢走进去的禁地都让她给看到了。
　　“听老张说你打算接着攻读博士？”
　　贾宝玉点点头，说：“我自己是有这样的打算。而且家里人都支持。”
　　“那你表姐要照顾你到什么时候？”李子笙的叉子插着一块西瓜，递到贾宝玉的嘴边，贾宝玉摇摇头，客气的婉拒了。
　　“暂时没有想过。有一天真要走了，就说住到学校里。她们说食堂饭还可以。”
　　李子笙转个弯，塞进自己嘴巴里，听到她这句话，做了一个反胃恶心的动作，嫌恶的说：“哪个白痴说的，简直就是个托，下辈子叫他吃食堂饭吃到死。”
　　贾宝玉轻笑，李子笙伸手，揽住贾宝玉的肩膀，李子笙比贾宝玉来的矮些，和王熙凤的身高差不到，贾宝玉的身子自觉的倾斜一点，让她方便的揽住。
　　李子笙的手指贾宝玉的肩膀上按了许久，说：“你很习惯被人拥抱。这里的肌肉没有紧张，一般人如果被突然触摸到，会立刻反射性的紧张起来。”
　　“真的么？”贾宝玉好奇的去抓自己的肩膀，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最近在修犯罪心理学。”李子笙脱下几厘米高的高跟鞋，光脚踩在地上，感觉冰凉的地面。“这东西很有用，尤其是在测试人是不是在撒谎的时候，更有用。来，乖乖回答的我的问题，不许反抗。”
　　李子笙站到贾宝玉对面，手放在她的胸前，触摸到她的胸前那算是发育正常的胸部，眉毛挑起，充满了兴致的说：“你还是个处女。”
　　贾宝玉没想到会听到那么刺激的话，一瞬间就面红耳赤。
　　“果然。”李子笙来了冲劲，接着问：“你爱我？”
　　贾宝玉摇头。李子笙说：“这是实话。你果然不爱我，唉，我还以为天底下的人都爱我呢。”
　　贾宝玉被她的话逗笑。
　　李子笙接着说：“你爱你表姐……”说完，突然像发现什么一般，说：“多跳了一个节拍。”
　　“亲爱的你在调戏宝玉宝贝。”刘阳突然出现在身后，大熊拥抱一般一把抱住李子笙，李子笙的身体有过瞬间的僵硬，那种感觉从她按在贾宝玉胸前的手传过来，贾宝玉感觉到她从僵直再到放松。
　　“我在替宝玉宝贝解决心理问题。”李子笙接过刘阳递过来的红酒，问：“舞会不是没准备红酒么？你哪里拿来的？”
　　贾宝玉也收了一份，说了声谢谢。
　　刘阳派发完手中的红酒杯，剩下自己的一杯，说：“这是从领导那里偷来的。”
　　“真有本事啊。”李子笙称赞。
　　“我的大姑是……”刘阳又开始吹嘘，李子笙忙接上来，说：“学校领导。知道你家世不凡上头有人。别吹了成不成，上面都是牛皮在飞。”
　　“好了好了，我在吹我就自绝于人民。”刘阳这样一个大男人开始撒娇，谁都受不住。
　　包括贾宝玉，贾宝玉看他们俩个人甜甜蜜蜜黏在一起，就自觉的离开，回头看见刘阳在吻李子笙，笑的像吃了蜜的大熊。
　　贾宝玉站在墙边当一颗草，有人想要去请她跳舞，都是陌生人，而且是些热情开朗的男生，贾宝玉都笑着拒绝了，她不会跳舞，而且不习惯和那么多人凑在一起。
　　她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静观别人跳舞。
　　当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情侣抓紧时间拥抱和接吻，贾宝玉也被吻了一下，是李子笙冲上来，啄了她的脸一下，说是怕她一个人太寂寞了分给她一点安慰。
　　贾宝玉却不觉得，也许只是因为性子淡薄。
　　李子笙在吻完贾宝玉后，又被刘阳抓过去狂吻不止。
　　舞会散尽，已经是半夜，那些学生都是住校，所以学校上只是给予优惠，整夜不熄灯。
　　而贾宝玉住外头，要回去路上不安全，刘阳自动服务，和李子笙一起送她回去。
　　车子是问老师接过来的，老师对他那辆尼桑爱惜的很一再嘱咐不许出事情。
　　刘阳开车，夜里交通稍微好了一些，到了深夜也不会出现拥挤的现象，一会儿功夫，顺利直达贾宝玉的家附近。
　　“和你表姐说过么？”李子笙问贾宝玉。
　　贾宝玉的视线从外头流动的霓虹灯光中收回来，说：“说了。”
　　“她在等你回去么？有人关心真是不错。”李子笙提高了声音，故意说给前面的人听。
　　贾宝玉说：“她还在工作。”
　　“现在？”
　　贾宝玉沉默不再言语，李子笙看到刘阳在镜子里和她挤眉弄眼的，眼神似乎在说，贾宝玉不喜欢提到她表姐的工作。
　　车子缓缓的开过西湖边的一条路，路边的梧桐树的影子盖住了马路，在风中晃动，黑乎乎一片，而路边一排都是闪动的灯光。
　　贾宝玉问哪里是什么地方。
　　李子笙说：“这一带开了许多酒吧。”
　　“哦。”贾宝玉点头。
　　刘阳回头对贾宝玉说：“下次带你去观光一下。跳下舞，还能泡到帅哥哦。”
　　“要泡帅哥你去泡，别带坏我们纯洁无瑕的宝玉宝贝。”李子笙不客气的否定了刘阳的提议。
　　贾宝玉的视线从一排闪烁的酒吧招牌上移到了马路边，前面不远处的两个人进入她的眼中，其中一个人熟悉的很。
　　再靠近一些，贾宝玉就知道是谁了，对刘阳喊道：“停车。”
　　刘阳立刻急刹车，惊慌的问：“出什么事情了。”
　　贾宝玉才发现自己似乎太过着急了，一时间没有控制住情绪，说：“我看到我表姐了。”
　　贾宝玉打开车门，走出车子，外头的夜风微凉，迎面而来，透着凉意。
　　距离车子几步远的两个人也好奇的回转身，一看，果然是王熙凤。
　　王熙凤看车子上下来的人居然是贾宝玉，难以置信，一时间忘记做出反应。倒是走在她身边送她回家的苏月先反应过来。
　　“你认识她？”苏月问王熙凤。
　　王熙凤说：“她就是我表妹。”
　　这下，苏月终于知道她一直追的人是谁了，再仔细看，却也不过如此，乖乖牌一个，和王熙凤的相似的地方，大约是那脸的轮廓，还有同是女人这个性别，别的，她想大约差了十万八千里，不是一个世界的。
　　贾宝玉走了两步，又像觉得自己贸然行动有些突兀，又站着不动了，王熙凤和她身边的苏月说了几句话，叫她先走，她不需要她送了，其实就是怕她说错话，在贾宝玉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
　　王熙凤觉得真该着出门前看看黄历，怎么今天尽遇到邪门的事情，千年难得一见的贾宝玉一出现，自己身边就多了一个累赘。
　　苏月的手诡异的放在王熙凤腰上，王熙凤想象这是一场什么样的对决，一只懵懂未知的小狗突然走进了一棵树下，原来那棵树下在的小狗就开始往树上撒尿表示这是我的地盘，你别过来。
　　王熙凤不是那棵树，也不接受这样孩子气的斗气。
　　她的高跟鞋悄悄的踩上苏月的脚面，让她不得不放手。
　　这时候才发现高跟鞋这东西的好处，简直是杀人于无形。
　　“你先回去。”王熙凤对苏月说。
　　苏月倔强的不肯认输，她的面子被彻底的给伤了，年轻人脸皮本来就薄，王熙凤无奈下的举措无疑是把苏月置于一个多余的人的境地。
　　“我送你回去。”苏月自顾自的牵起王熙凤的手。
　　王熙凤说：“别闹了好不好，你先回去。”
　　“那下次和我约会一次。”苏月咬着牙，说。
　　王熙凤瞪大了眼睛，怒极反笑，说：“你越来越有上道了。”
　　苏月低头不说话，看着自己在路灯下的影子，路灯就在她的上头，照下来只有那么小小的一截影子。
　　王熙凤叹了一口气，说：“我没不乐意，何况你也不丑。说好了什么时候，你打个电话给我。”
　　“明天。”苏月忙说。
　　”你心真急。“王熙凤轻笑。
　　苏月笑着说：“我恨不得今晚就和你约会。”
　　王熙凤听到这句话，眼前苏月的脸化成了一朵巨大无比的桃花。
　　这桃花是情还是债都说不定，今晚，夜深人静，要约会还能去哪里约会，难不成到西湖边去喂蚊子，当然是找一张温暖的床，俩个人脱光了衣服开始滚来滚去。
　　王熙凤不是不喜欢□，只是现在情况特殊，前面是独木桥，那独木桥的名字就叫做贾宝玉，她已经小心翼翼的走了一半的路了，还没有结果，不想那么早就收手，王熙凤是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不见到最后的结局，就认为一切都有可能，所以还死站着独木桥上不肯下来。后面也差不多是一座木桥，木桥
　　也有个名字叫苏月，如果是平时，那木桥出现在她面前，王熙凤定是非常高兴的走上去，走的欢快，掌握着自己的节奏，等觉得那木桥快要倒塌了，再及时回来。
　　这桃花，果然不是接二连三的开的，而是一夜忽如春风来，千朵万朵一次性都开了。
　　“那我走了。再见。”苏月有倾身要吻王熙凤的样子，王熙凤立刻用正义无比的良家妇女的眼神和谐了她的歪念头，苏月只能拉拉她的小手，缠绵了几秒钟，说：“你自己小心点。”
　　王熙凤点头，说：“要小心的人是你。”
　　“谢谢关心。”苏月笑的灿烂无比。

　　第二十三章

　　23.
　　送走了苏月这颗不定时炸弹，王熙凤放缓了笑容，以轻松的姿态走向贾宝玉。
　　贾宝玉的眼神中带着困惑，王熙凤身边的人所散发的气息绝对是敌意的，贾宝玉不至于迟钝到感觉不到，尤其是那几眼无影杀人眼，更是直接刺入贾宝玉的心头。
　　王熙凤走到她面前，看她的神色，知道她是在意那个人，解释道：“朋友。”
　　“恩。”贾宝玉点头。
　　车里的两个人已经将过程都看的清清楚楚，对王熙凤也充满了好奇。
　　王熙凤这才发现车子里另外两个人，都穿的正式的衣服，像是刚从舞会上出来一样。
　　王熙凤低头看到自己的吊带衫和牛仔短裙，突然觉得有些突兀，那短裙太短，想当时为什么不偷偷的拉下一点。
　　“我们一起回去吧。”贾宝玉拉着王熙凤的手拉进车子，坐上去以后，关上门，刘阳就开始发动车子。
　　坐里面的李子笙问：“这位就是王熙凤么？”
　　陌生人第一时间就能知道她的名字，果然不简单，王熙凤带着几分试探性地伸手，说：“和你想的一样。”
　　“果然哦，宝玉宝贝一直有提起你，我们基本上都知道她有个表姐。”
　　王熙凤看向贾宝玉：“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出名了？”
　　贾宝玉坐直了身，小声的说：“我没想到他们会记那么牢。”
　　“王小姐的工作到那么晚，真是不容易。”李子笙带着试探性的口吻朝王熙凤问去。
　　看王熙凤的打扮，招摇的过分了，和贾宝玉坐在一起，就像一个书生和一个妖精排排坐。
　　深更半夜里还会出来工作的，会有哪些职业呢？
　　王熙凤就知道李子笙误会了，连贾宝玉也跟着误会起来，她不知道贾宝玉是怎么对她的朋友介绍她的，根据她对贾宝玉的推测，大约是守口如瓶，支支吾吾的模糊过去，越是这样，越是让人觉得有问题。
　　王熙凤突然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这样的误会也就没有了，开酒吧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贾宝玉被夹在她们俩个人中间，听的心惊肉跳，李子笙一问问题，她就忙插进去打混过去，一边跟李子笙说明天要做的课题，想请她帮忙找一下哪本书。
　　李子笙心底有数，哪本书早七八百年就交给贾宝玉了，她不会不记得。
　　王熙凤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塞到李子笙手中，说：“这是我开的酒吧，希望你多多光顾，当然是打内部价。”
　　李子笙借着车灯看了一眼名片上面的酒吧名称，心中了然，再看向王熙凤的时候，满脸笑意，说：“宝玉还一直不肯说，把我们都给弄糊涂了，早知道她的表姐是开酒吧的，我也许能去凑一顿，拿着宝玉的招牌，沾点小便宜。”
　　“表姐……”最震惊的人莫过于贾宝玉，她脑子里还在纠结的东西一下子就强制性的踢开，新补充上来的却是叫她一时间难以消化。
　　“我没告诉过你我是开酒吧的么？”王熙凤轻笑着，说。
　　贾宝玉摇头，说：“你没说过。”
　　“呵呵，那是我的错，我还以为你知道了。”王熙凤揽住她的肩膀，摸上她的头发，话题一转，说：“丫头，你的头发长了。”
　　贾宝玉对王熙凤表示无奈，也不想再说下去，其实王熙凤什么都没有说错，就是说的不完整，反倒是贾宝玉自己想多了。
　　贾宝玉觉得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消失不见，反而轻松了许多。有个正当的营生是最好的，王熙凤比她想的能干许多。
　　“等回去我跟你说清楚，这样成了么？”王熙凤像哄小孩一样哄着贾宝玉。
　　“表姐，我想我们有必要和你好好谈一下。”贾宝玉站在王熙凤的背后，跟一幽灵一样，幽幽的开口，王熙凤还在追分夺秒的玩连连看，对方已经比她多消了几个，在连败十天后，怎么说都要见一次红冲冲喜。
　　“表姐！”贾宝玉再度出声，可惜王熙凤跟打了鸡血一样冲锋陷阵，两眼睛都开始发红。
　　贾宝玉哀怨的眼神一直都没有走开过，王熙凤索性关了游戏，转过身，和贾宝玉面对面。
　　贾宝玉的表情认真，两眼写着傲然正气，一脸的严肃状。王熙凤最受不住这样的表情，颇有她爹的风范，亏她还离开她爹那么久了，这认真起来就放松不了的坏习惯要改改了。
　　“是关于我的工作的事情对不对？”王熙凤一猜就猜对了。
　　贾宝玉点头，说：“你不该骗我。”
　　“我没有骗你。”王熙凤强调，骗这个词太伤两人的感情了，她当初只是觉得好玩有意说了一些误导的话，想歪的责任在贾宝玉身上，说：“你自己想太多了。”
　　“你说你很缺钱，你工作的地方很乱，里面灯红酒绿，各色人都有，你要喝酒陪笑。”贾宝玉说时，脸上的肌肉僵硬，一张多好看的脸被她绷的像干尸。
　　王熙凤承认自己让一个年少无知的成年人想歪了，电视剧里的色情场所是那么布置的，但是不是所有这样的地方都是卖色情的。
　　王熙凤解释不清楚，总不能说自己是故意的吧，连忙换个话题，俯身抱住贾宝玉说：“宝玉妹妹一直对我都那么关心，我好高兴。为了你我一定洁身自好守身如玉。”
　　“可是，酒吧好像也很乱。”贾宝玉不无担忧。
　　王熙凤无所谓的说：“做生意而已，我地方不卖毒品，不接待未成年人也不连夜狂欢，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做生意，没什么好乱的。倒是你，别老皱着眉头好不好，看起来好老。”
　　贾宝玉妥协了，她的声音在王熙凤面前卑微的就跟蚊子叫一样，何况王熙凤的性格从来是不受人左右的，说了也是白说。
　　前些日子以为王熙凤在做那些不干净的行当的时候，贾宝玉没有时机说出来，只有想办法帮她，除了爹给的钱，还有自己的零花钱，都交到王熙凤手里了，算起来也就有二十多万，再加上每个月都会有额外的补助打进王熙凤的账户，她应该算是从无产阶级直接跳入了小资产阶级的队列，可是贾宝玉发现王熙凤几乎没有动过那些钱，最大的一笔支出就是买了个空调，其余的都花的不多。
　　她也不知道王熙凤到底在图什么了，王熙凤喜欢的，贾宝玉大半是不喜欢的，而王熙凤的人生观价值观，也不是贾宝玉能理解的。最多，就是在后面悄悄的做点能做的事情。
　　“那还有事情么？”王熙凤笑着问。
　　贾宝玉摇头，王熙凤说：“那别来打扰我，我还要玩游戏。”
　　一个屋顶下相处久了以后，什么东西都被摸得透彻，王熙凤有知有觉的摸透了贾宝玉的身子，而贾宝玉后知后觉的摸透了王熙凤的性子。
　　当贾宝玉早上七点起来，发现身边已经没了王熙凤这个人的时候，有些诧异，走到外头发现早餐已经摆在桌子上，而上面还带着一张纸条，这一幕景象让贾宝玉更是摸不到头脑。
　　这不像是王熙凤会干的事情，包括早起还有有序的交代事情。
　　贾宝玉疑惑的望着纸条上写的有些僵硬的字。在距离她不知道几千米的地方，王熙凤连连打哈欠，尽管用化妆品画了一个浓妆，把自己的脸搞的花枝招展，不带一点倦意，只是眼睛和嘴角是骗不了人的，她的眼皮沉重，恨不得用牙签撑起来。
　　一眨一闭间，站她前面年轻人朝气蓬勃的脸以及诚恳的笑容也变得不那么好看。
　　她现在只想睡觉，一早起来要她放弃舒服的贾宝玉起身，需要多么强大的力量，但是她做到了。
　　王熙凤的原则是素来不欠人钱，人情，尤其是外人，自己人面前怎么闹都没关系，反正有感情在，总有还的一天，只是外人的话，有债欠着，夜里就会睡不着。为了以后每夜的好眠，牺牲一个早晨是有必要的。
　　王熙凤把脑袋靠到车窗上，想好好睡一觉。
　　苏月伸手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说：“既然那么累，就别出来了。”
　　“早死早超生。”王熙凤说完，又打了一个哈欠。
　　“和我约会就那么苦么？”苏月小妹妹那颗玻璃心上又划了一道伤口。
　　王熙凤说：“你早一个月前走到我面前说我们约会去吧，就算是到床上去我也答应，只是现在时机不对。”
　　“一个月前我还在苏州，如果能回到那时候我肯定会买一张车票赶来，问你要不要跟我好。”苏月没想到错在时间上，但是那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你去挂个号排队去，要是我被我家的宝贝甩了，就直接跳上来做女主角。”王熙凤开玩笑的。
　　苏月却当真了，说：“真的可以么？”
　　“也许。”王熙凤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老天真是爱她爱到不行了，光从最近手忙脚乱的应付接二连三进入她生命的让她感觉不错的对象来看，是决定叫她爱到死去活来。
　　“那你什么时候甩了她？”苏月小声的问。
　　王熙凤瞪直了眼睛，过了许久，才说：“我连一腿都没插进去。”
　　苏月恍惚看见前面有一条很长很长的路，长到通往地平线，在她前面有俩只蜗牛慢吞吞的爬着。这不是最可悲的，最可悲的是，她却只能站在原地，连动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我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不选择我？”苏月问王熙凤。
　　“小时候考试我最怕做选择题，每次都错。”王熙凤说，“可是我就觉得那是对的。”

　　第二十四章

　　24.
　　约会最后还是没去成，苏月来杭州不过几天，还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基本上就是看电影逛街还有去西湖边溜达一圈，没创意没新意，坐公交车坐了一半，王熙凤已经累的睡着了。
　　苏月索性把她带回自己的出租房。
　　听她说要到她的地方去的时候，王熙凤的意识恢复了三秒钟。
　　苏月认真的发誓，说：“我只是怕你一路撑着不好受。不如回家里看场电影好不好？”
　　王熙凤最后还是点头了，因为她现在实在是想找一个能平躺的地方想到不行。
　　人是带进了家门，王熙凤也已经平躺在苏月家里的小床上，苏月开始全身发痒，王熙凤平躺的姿势像是一种勾引，她主观上不愿意，可是客观上已经形成诱惑犯罪的条件。
　　加上苏月一直对王熙凤有那个意思，现在环顾四周，屋子是她的屋子，门也锁了，没外人，连监控录像都没有，更别说什么警察叔叔开着警车在外面巡逻。
　　简单的说就是人到了她的地盘，想出去还要看她愿意不愿意放行。
　　苏月揪着自己的手指，把一双手都凝成了天津麻花。
　　王熙凤进门就躺她床上，苏月的床是白色的床单，一套的，看起来非常干净。上面也没有杂七杂八的东西，衣服整齐的叠在床角，看来是个规矩的人。
　　闭上眼睛补眠的时候没想过睡不着的人要去做什么。
　　客人不说不闹，主人就该高兴了。
　　过了半个小时，苏月才有勇气坐到王熙凤身边，再过了十分钟，她才慢慢的躺下身，和王熙凤挤一张床。
　　王熙凤嫌那床上多了一个人挤着她了，不得不起来，说：“你也要睡觉？”
　　苏月的眼神有些哀怨，她比贾宝玉好的地方就是她会露出那种恳求的眼神，就像在说主人吻我一下下好不好。
　　因为俩人都知道彼此需要什么，有了那个想法在，什么事情都可以顺水推舟。
　　王熙凤说：“我似乎不该跟你来的。”
　　苏月看王熙凤面露悔意，怕她离开一去就头也不回以后见面就当不认识。
　　王熙凤反倒是躺下来了，眼一闭，就把问题给就结了。
　　苏月看她睡着，鼓着勇气吻她的嘴唇，王熙凤的嘴上涂了口红，像厚厚的一层隔阂横着两人中间。
　　王熙凤张开眼睛，苏月的舌头已经伸进了她的口腔中。
　　这是真真切切的吻，一个有些急躁的T似乎要用这种行为证明自己的存在。
　　王熙凤被弄的糊了。
　　苏月的外表不像她的吻，她看起来像个认真的人，只是她吻起来的架势颇为横行霸道。
　　王熙凤的手刚碰到她的肩膀要把她推开来，苏月的嘴巴已经到了她的脖子上，那里是她的敏感处，一大块地方都是她的漏洞。
　　苏月的嘴唇上沾了她的口红，红色的痕迹像花瓣碾碎后的汁液，一直往下流去。
　　“王熙凤，你别推我好不好？我真的喜欢你，要你，你就算不喜欢我也被推开我好不好？”苏月的语气里带着恳求。
　　王熙凤的手有过十秒钟的软化，结果她就再也硬不起来。
　　因为她也想要了，苏月问她是不是喜欢，王熙凤说喜欢。
　　苏月问她是不是想要她的表妹也这样吻她摸她压着她干她。王熙凤喘息着说：“如果我说非常想，这个答案会不会很□？”
　　“不，如果你幻想的对象是我的话，我会觉得无比的高兴。”苏月居然就这样的流泪了，跟个小朋友一样，哭的时候不知道分场合。
　　苏月的手指都伸进了王熙凤的内裤了，差一点……
　　王熙凤深吸一口气，把她的手拿出来，放在离自己最远的床外边，抱着苏月的脑袋放进自己的胸前，说：“这没什么好哭的。”
　　“谁说的，你始终不要我，就是不要我，我那么爱你。”苏月越哭越有感觉，索性把脸埋在她的双峰中，眼泪在乳沟里流淌。
　　王熙凤说：“我现在心里头有人，就跟一个箱子里塞满了东西一样，你要进去也进不去，下次我把东西都清出来，再让你进去好不好？”
　　“我不要做备胎，你就别想她了好不好？我现成的摆在这里让你选择，你何必苦追着她。”
　　“要是我能控制自己不要一门心思放在想得到贾宝玉这件事情上，我就不是王熙凤了，我就是神了。”王熙凤也无奈的叹气。一手拍着苏月的肩膀，苏月这个姿态的确很像贾宝玉，贾宝玉有一次因为被鬼片吓到了，也是这样被她抱着。
　　想着，王熙凤就搂紧了苏月这个人。也搂紧了自己脑袋里的贾宝玉。
　　“我诅咒你得不到她。”苏月说。
　　“谢谢你喜欢我。”
　　“是爱。”
　　“谢谢你爱我。”王熙凤笑着说。
　　在苏月家里吃了顿饭，看了场电影，不知不觉就是下午，苏月做江苏的小点心最擅长，据她说是因为家里人都喜欢吃甜食，而且姥姥又是一个守旧的老人，从小就教她这些东西。
　　王熙凤一天基本都在做吃和看这两件事情上，苏月像是要讨好她一样，把东西都交到她地方。
　　说要回去还送她回家，直到楼下。
　　苏月好到叫王熙凤几乎要泪流满面。
　　分别时候，苏月在她面前停留许久，才收回依依不舍的目光。两人靠那么近，王熙凤几乎要以为她要吻她，不过苏月保持的很好，只是看，拿眼神热吻，这样王熙凤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了。
　　王熙凤从苏月的背后看到了贾宝玉那张目瞪口呆的脸。
　　熟悉的贾宝玉的表情通常是淡然的，带着微笑，眼角有非常浅的笑纹，眼神温暖，而看人的时候总是对着别人的眼睛，透过她的眼睛可以看进她的灵魂里面那明亮的一团光。
　　现在贾宝玉似乎是第一次做出这样惊讶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以至于她的脸看起来都像是陌生的，像不会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表情，有几块肌肉僵硬无比。
　　苏月看王熙凤的表情，回头对上贾宝玉。
　　昨天看见是半夜里，又距离很远，看起来模糊一片，现在近距离看，又有了不同的发现。
　　贾宝玉背着书包，手中还捧着一大堆的书，戴了一副散光和远视的黑框眼镜，看起来像刚进大学的年轻人。
　　文雅和干净，也许这就是她唯一能让人觉得妒忌的地方。
　　苏月和贾宝玉擦肩而过的时候，王熙凤笑着对贾宝玉说：“今天不是有报告会么？”
　　贾宝玉把书换了一个手抱，把钥匙递给王熙凤，说：“临时取消了，所以就先回来。”
　　“哦，把东西放一放，我们出去买菜。”王熙凤打开楼道的铁门，说的话被门关在里头。
　　苏月抬头看了眼那幢楼，五六层高的旧居，一片天空，自己输的真是冤枉。
　　王熙凤一般比较喜欢去菜场里挑菜，那里就是她的战场，跟一群人唇枪舌战过后少了几毛钱或是多了一根葱都能让她骄傲半天，她喜欢在这样的斤斤计较中寻找到乐趣。
　　贾宝玉提着菜篮子跟着她背后，亦步亦趋。
　　她在前后冲锋陷阵，收获来的东西就扔给身后的人。
　　王熙凤小心的挑拣着龙虾，大脸盘里的小龙虾都张牙舞爪的对着王熙凤，王熙凤小心翼翼的抓着看起来最肥的龙虾。
　　“那个人是不是就是昨天的那一个？”贾宝玉难得的八卦心起，开始问关于王熙凤的私人问题，这是第一次遇到的新现象，贾宝玉时常都不试探别人的秘密，似乎就是对别人的生活都漠不关心的一个人。
　　这是个好现象。王熙凤想。
　　贾宝玉想那人反复出现，也许说明她和王熙凤的关系好，可是看她的眼神却总觉得奇怪，贾宝玉不会笨的察觉不出来这敌意的气氛。她开始在意这个人。
　　“朋友。”王熙凤抓起一只全身黑红的大龙虾，塞进袋子里。
　　贾宝玉沉默不再说话，王熙凤反倒不自在了，王熙凤巴不得她问个彻底，包括她是谁她们之间的奸情，顺便把王熙凤自己的一切都给交代了。可是贾宝玉又缩回去了，似乎对这个敷衍的答案感到满足，就没有再问下去的意思。
　　王熙凤也觉得没趣，自己一时间想要坦白的冲动在贾宝玉的温和的性子面前化为烟雾。
　　随便吧，总有机会的。
　　王熙凤晃神的时候一只不怕死的龙虾举着它的钳子夹住了她的手指，王熙凤勃然大怒，在拆了那只龙虾的爪子以后，特别做了标记，回去一定要把这只剁成虾仁炒了吃。
　　难得在不是定时联系的时间接到了贾父打来的电话，贾宝玉问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情。
　　贾政说：“家中一切安好，只是你母亲说怕你住不习惯，要问问你在那里还好不好，我拗不过她。她就是爱操心。”
　　“我住的很习惯。”贾宝玉说。
　　“那就好，冷暖自知，你表姐找到工作了么？”
　　“恩。”贾宝玉回答的有些犹豫，生怕爹问起她是什么工作，要一个不习惯撒谎的人转动脑子想一个完整无缺的谎言来，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谎言是连环的，一句话错了，下面就要一直不停的瞒下去。但是贾宝玉私心是不喜欢爹知道王熙凤是做什么的，怕爹对她产生误解。
　　“你娘说你是该找对象了。”贾父突然说起这件事情，昨天贾母去庙里求了一卦，算的是贾宝玉的姻缘，算命的先生说是有数，但是看卦象却好像是有花无果，说来也是奇怪。
　　贾宝玉暂且还真没想过要结婚，这事情离她还很远，这样的想法在大学时候如此，到了现在也依旧。
　　现在的年轻人普遍都是晚婚，何况是那些读书的人，更是到了三十岁结婚的都有。没有遇见一个想要安定下来的人，贾宝玉的脑子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成家的念头。
　　“爹，我还没想过这事情何况缘分未到，万事不能强求。”
　　“是啊，你还小。只是你表姐都快三十了，是不是该结婚了？”贾父问道。
　　贾宝玉的眉间不由自主的皱起，她没想过自己结婚的事情，也没有想过王熙凤要结婚的事情。
　　王熙凤一直保持着单身自由的状态，更没有谈起爱情这个话题，所以贾宝玉就觉得这事离她们两人都很远，爹一说起来，贾宝玉才恍然发现，王熙凤似乎不年轻了。
　　年轻，是一个女人能继续撒野的借口，可是当到了王熙凤这样的年纪，大约都渴望安定，还有温暖。
　　贾宝玉不知道怎么和爹去解释自己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东西是什么，只能说：“这看表姐的想法，我觉得我不好干涉。”
　　“什么不好干涉，我只是怕她要谈恋爱了，你不是就要从她家里搬出来，这总该先考虑一下吧。”贾父说，只怕到时候又该苦恼他的宝贝女儿会不会习惯新的环境了。唉，家里有颗明珠，就是放不下心。
　　贾宝玉轻轻的说：“现在还早的很，以后再说这件事情。”
　　“那爹就不提了，你好好休息，老师打电话给我说你非常认真，值得赞赏，我深感荣幸，宝玉啊，爹曾经想过有这样的一天，只是后来不得不断了念头，你比爹有福气多了。”贾父颇为感慨。
　　贾宝玉说：“因为我一个最好的爹。”
　　“丫头也学着油腔滑调了。那我挂了，你自己当心身体，别着凉了，注意着点。”
　　“恩。”

　　第二十五章

　　25.
　　王熙凤知道自己长的不错，性感迷人，但是应该还没到能让贾宝玉这个美人在前骷髅在心的得道高僧反复看她的程度。
　　王熙凤往镜子里看了几眼，脸还是那张脸。挤了下眼睛，都没有看到什么异象出现。
　　那只能是贾宝玉的脑袋秀逗了。
　　“丫头，你可是偷瞄了我十九眼，别以为我不知道。”王熙凤摊牌，再被她看下去，这顿饭都不要吃了。
　　贾宝玉以为自己不在意的，没想到自己的眼睛也老实的过分，偷看人就偷看人，躲藏起来的本事都没有。王熙凤一说，她就红了脸，不打自招。
　　“说清楚什么事情。学习上的，生活上，还是爱情上的疑惑？一次性说完。”王熙凤把筷子放下，把面前的饭放一边，要跟贾宝玉谈判的时候必须摆出认真的姿态来，否则就缺乏诚意。
　　“不是我的事情。”贾宝玉她自己的生活那么简单，还能有什么烦恼，那只能是关于王熙凤的。
　　“那跟我有关？”
　　贾宝玉轻轻点头。
　　王熙凤的两眼睛就盯着贾宝玉不放，想看她所谓的跟自己有关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贾宝玉说：“我一直在忽略一个事实，之前我从来没有考虑过，只是现在突然想起来，发现刻不容缓。”
　　王熙凤看她那表情严肃庄重，还以为在人民大会堂里谈论经济危机，不由得坐直了身，听她说。
　　“表姐，你年纪不小了。”
　　“我当然知道，需要你来提醒我么？”
　　“我想如果有一天你要结婚，我是不是该离开了。”贾宝玉的眼睛对上王熙凤那双眼，底气唰的就跑到了，王熙凤的眼珠子瞪的像两只灯泡，尽管这时候不是自毁形象的时候，只是想到贾宝玉要说的话不是她的年纪问题就是关于她的婚姻问题，王熙凤就想这样瞪她。
　　死书呆子脑子不开窍就会动不该动的念头。就想着我嫁人，我嫁人你有红包拿么？王熙凤在心里头恨不得咬牙切齿。
　　“表姐，你好像没有结婚的打算。”贾宝玉问。
　　王熙凤继续瞪。
　　“你很生气。”贾宝玉只是说出事实。
　　王熙凤一拍桌子，起身往外头走，出门的时候，那扇门被她摔的巨响。
　　贾宝玉对着一桌子的菜和已经凉透了的菜，久久无语。
　　她只是觉得有些话放着心里会难受，想早些说出来，事实上，自从那个想法团聚在脑子里以后，她就觉得不安，也许是对自己的未来将要经历的改变的预感，她不希望总在犹豫不决的境地里。
　　她不能一辈子呆在王熙凤身边吧，表姐有自己的生活和自己的家庭，有一天，她不得不走。
　　所以，她说出来了，可是惹表姐生气了。
　　贾宝玉不懂的东西多的很，尤其是这女人的心事。
　　她第一时间想到学校里的心理辅导室，规规矩矩的到校医院去挂号，故意挑选在没人的时候。
　　办公室里头没有穿白大褂的医生，反而是熟悉的李子笙，坐在一边的舒服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中一包薯片，一边听着轻音乐，一边把薯片咬的脆脆响。
　　“学姐？”贾宝玉意外自己能看到李子笙在这里，一度以为自己是走错地方了。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是李子笙伸手叫她进来。
　　“坐。”李子笙仿佛她就是这里的主人一样，让开位置给贾宝玉，自己坐到主治医生的位置上。
　　“我是来找心理医生的。”贾宝玉小声提醒。
　　李子笙说：“废话，这里难道还有妇科医生么？”
　　贾宝玉没话可说，舒服的皮椅子上没准扎了针，让她坐的都不安稳。
　　“你最近有什么烦恼？”李子笙颇有权威架势，除了没有那身白衣外基本上是非常专业的。
　　贾宝玉摇头，说：“我不想对认识的人倾述。”
　　“我知道，心理医生肯定这样告诉你，你要与心理医生保持距离，但是，我不是你的心理医生，我是你朋友，以朋友的身份听你倾述，这样没有什么错吧。”
　　“可是……”
　　李子笙的手指点在自己的嘴唇上，说：“保密！”
　　贾宝玉沉默了许久，说：“不是我的事情，是我表姐的。”
　　“你的表姐看起来很好。”李子笙根据自己看到的说。
　　“我其实不懂她这个人，她和我不一样。”贾宝玉的双手握紧，看向李子笙，她只是斜着头看她，眼神平淡，不带感□彩，贾宝玉也放缓了情绪。
　　“学姐，如果一个女人不想结婚，你说是为什么？”贾宝玉问李子笙。
　　李子笙想到这个问题，不由的露出微笑，那个女人，说的就是她表姐吧。
　　“理由很多。看具体对象，作为我，李子笙这个将近三十岁的女人来说，现在还不想结婚是因为觉得自由是比安定更加重要的东西。如果对你来说，是因为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享受。”
　　“如果一个女人一说起结婚就很生气呢？”
　　“那就是排斥了。那原因……”
　　“……”
　　“你有看过那部电影么？《xxxx》？”
　　“没。”贾宝玉摇头。
　　“我刚好下了那部电影，跟我一起看。你喜欢薯片还是喜欢薯条？我都买了。”
　　“可是……”
　　“罗嗦什么，那么不干脆，小心我把你踢下去，陪我看电影，看完了你就知道了。”李子笙不给贾宝玉拒绝的时间，直接把电影打开，把显示屏掉转，对着两人。
　　贾宝玉失去了话语权，电影一开始，她就睁大了眼睛盯着屏幕看，把这个当成是一本复杂的书，里头有着需要她认真去解读的东西。
　　电影进行到一半，贾宝玉说：“表姐是因为被男人伤害过才会对婚姻失去了信心？”
　　“果然不是笨蛋一下就看出了的用意。”李子笙嘴巴里塞满了薯条，说话声都模糊听不清。
　　“我从来不知道表姐有这样的过去，那我该怎么办？去安慰她么？还是找个更好的男人？”贾宝玉认真求教。
　　李子笙摇头，说：“其实，受过伤的人会避免再去接触这样的伤口，如果我是你，我以后再也不会提起结婚或是男人这个词，也不要再她面前提起你要谈恋爱这件事情，更不能谈恋爱，要知道，触景生情的话，你表姐会很难过很痛苦！”
　　李子笙说的仿佛感同身受一般，表情纠结，带着忧伤。
　　贾宝玉听的猛点头，只是心中小小的疑惑，表姐好像不是这样的人，还有，有必要那么绝么？
　　贾宝玉的表情一看就是对李子笙的教义半信半疑，李子笙说：“信我者，得永生。”
　　贾宝玉不禁轻笑。
　　“还有，你想想啊，你表姐一个人在杭州，受了伤，都无法找到能给她安慰的人，她一定非常渴望安定，缺乏安全感的人通常喜欢接触别人的温度，她是不是常常抱着你搂着你腻的很紧甚至还亲你？”
　　“嗯，是的。”贾宝玉认真的点头。
　　“她是不是动不动就说你不要离开她？”
　　“嗯。”
　　“她是不是常常为你做很多事情，细心的照顾你。”
　　“嗯。”
　　“所以，你以后要注意，别主动拒绝她，她会有种被遗弃的感觉，从此对人生失去了希望。”
　　“有那么严重么？”
　　“信我者……”
　　贾宝玉心中的疑惑顿消，轻轻松松的走了，走前，李子笙摇着手，说：“记得有事情就找你学姐哦。”
　　“谢谢学姐。”贾宝玉诚恳的道谢。没了心中的压力，仿佛眼前豁然开朗。
　　贾宝玉走出门，和一个穿着白色大衣的年轻人擦肩而过。那人扫了贾宝玉一眼，瞬即转到里头凌乱的办公桌，和那个制造凌乱的女人身上。
　　“喂，李子笙，这里可不是你的地盘，别那么嚣张好不好？”
　　“谢谢夸奖。”李子笙不以为然。
　　“你除了吃还会做什么？”正派心理医生忍不住皱眉。
　　李子笙笑着说：“我会帮小朋友传道授业解惑也。”
　　“瞎掰吧你，心理课每次都逃。”
　　“我就是瞎掰，也能掰出真理来。”李子笙耸肩，得意洋洋的说。
　　傍晚回到家中，贾宝玉看王熙凤，觉得表姐的确是个害怕寂寞和没有安全感的女人，连那身花枝招展的装扮，她都觉得也许是在掩饰什么。
　　王熙凤早上摔门出去以后走到门口就后悔了，她怎么就那么容易就气了，一个简单到不行的话题就让她暴跳如雷，她把责任归结在该死的大姨妈要来前的生理性反应。
　　在楼下上生了半天莫名其妙的气，等冷静下来，王熙凤就想，也许是个好机会和贾宝玉说开来，她不愿意结婚有有这个能力选择不婚，她希望和贾宝玉一起以一对情侣的方式一起过日子，如果贾宝玉说一不愿意，她就收拾碎了一地的玻璃心，流着眼泪再做打算。
　　一旦下定了决心，她就希望立刻去做，做好做完，早死早超生。
　　王熙凤立刻跑回家里，家里本该在的人已经消失不见，空空荡荡的一个屋子，找不到贾宝玉。
　　王熙凤身体里支撑她的勇气一下子跑掉了，她软着腿坐到沙发上，深深的叹气。
　　好不容易等到贾宝玉回家，王熙凤眼前一亮，在她开门进来的时候忙起身，说：“丫头，关于结婚的事情……”
　　贾宝玉走到她面前，面色凝重的说：“表姐，我知道了，你别说了，我们再也不提这个话题了，好不好？”
　　王熙凤瞬间风化，第一次，在比她年岁小的贾宝玉面前失去了说话的能力，结结巴巴的说：“你知道？”
　　贾宝玉点头，说：“我知道。”
　　“那……”
　　“所以，我们都不提了好不好？”贾宝玉带着温柔的笑，那笑容，说不清道不明，只是，王熙凤彻底的哑口无言。
　　这是什么状态？

　　第二十六章

　　26.
　　十月一日，猫子走了，举家搬迁，前一晚叫齐了姐妹们，和平时熟悉的朋友，在饭店里摆了一桌子，请
　　大家吃饭，服务生把菜摆满以后，猫子就叫他们都出去，一个都不留。
　　里头要说些什么话，都不愿意被外人听到。
　　大门一关，里面的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谁先开口比较好。
　　不知道饭店为什么那么缺德，那墙上的红色横幅还没摘掉，写着欢送会，欢送个屁，离别又不是什么值
　　得高兴的事情。
　　猫子和她的王安生起身，先给大家倒酒，整整二十个人，都举着杯子等她。
　　猫子总算是穿的保守了一点，白色的棉裤，短袖衬衫，而头发也安分的扎在脑后，不说话的时候像个安
　　分守己的小女孩。
　　“我爸明天就来接我回去，怎么说也要做点面子上的摆设啊。”说起她今天的穿着，猫子笑着对大家说
　　。
　　“明日就走，不如我们姐妹组团去上海的新家玩一趟。”王熙凤提议道。
　　“好主意。”立刻有人附和。
　　“别捣乱，那里兵荒马乱的，恕我没空招待大家，等安定下来了，我就请大家过去，不过屋子没这边大
　　，你们过去可能要挤地板。”
　　“你们两个睡地板，我们几个睡床。”王熙凤比划着说。
　　“我离开前唯一的遗憾就是赌局还没见结果，去上海了以后也会每天惦记着那事情，凤姐让我走都走的
　　不安心。”猫子跑到王熙凤身边，搂住她的脖子，不无惋惜的说。
　　“……”王熙凤一时愣住，说：“慢火熬才能熬出好汤来，不是么？”
　　“小心汤还没熬好，你就没气了，那时候，我们赌的钱找谁赔。”猫子不客气的吐槽。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王熙凤在众目睽睽之下顿觉羞涩，被猫子一捉弄，大家的话题也都要移到她和
　　贾宝玉身上，可是那边两人都守在原地按部就班的走，难免损了王熙凤的威名，说来也成了一个笑话。
　　王熙凤低头吃菜，大口的吞着，自暴自弃的选择了最毁形象的一条，躲过众人窥探的眼光。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保持着沉默，除了喝酒，就是说些祝福的话，猫子说了搬走以后会经常回来，不就
　　是耗点燃油费么，她家有的是钱。
　　只是路途遥远，来去不像在同一个城市那么容易，以后猫子在那边也有自己的生活，而酒吧里缺少了一
　　个人，就少了一份精彩。
　　猫子班的太匆忙，还没有时间考虑酒吧的事情，以后缺了一个人，是不是会更麻烦？
　　一直以来都是王熙凤在负责酒吧的营业，她一个人就能独当一面，妹妹们也只是出来混混脸熟，实质上
　　，也只是出钱拿钱的幕后角色。
　　猫子去上海以后，她的那份股份还保留着，希望她偶尔回来，拿点分红。
　　“我走以后好好的想我，每天花一个小时时间想想你可爱的妹妹，记得一有你和你的贾宝玉的消息要第
　　一时间通知我，我好去领奖。”在酒店外面道别的时候，猫子第一时间抱住的人就是王熙凤，王熙凤轻
　　轻的回抱她，说：“是姐姐没用。”
　　“原谅你了。”
　　“夏夏，还有天一，谢谢你们来送我。”猫子接着拥抱了夏夏和丁天一，丁天一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了几
　　句话，多是祝福的话，猫子听后笑容更甚，说：“谢谢你的祝福。”
　　接着是紫怡和她的爱人，与陪伴多年的姐妹和她们各自的幸福逐个告别，在离别前，淡淡的惆怅蔓延。
　　王安生一直在猫子背后，安静的陪着猫子，送她上车的时候，外面的人分明看见她在哭。
　　哭的稀里哗啦的。
　　“我就在猜她什么时候才会哭。”夏夏双手放在口袋里，表情酷酷的说。
　　她不擅长忍耐，只有用这种笨拙的表情去掩饰。
　　“她已经忍了很久了。”王熙凤说。
　　“又不是多么远的地方，以后又不是不回来了，怎么搞的跟嫁到大西北去一样。”紫怡说完，大家都笑
　　了起来。
　　在各自道别以后，王熙凤和夏夏一对一起走，丁天一问她：“听夏夏说有人在追你。”
　　王熙凤无法对丁天一撒谎，对她那双温暖的眼睛，只有实话实说：“她叫苏月，时常来酒吧的一个人，
　　是个好人。”
　　“她有希望么？”
　　“说不准，我现在有些动摇了，只是想过一会儿，又调回来。我觉得我好像在贾宝玉身上放了太多精力
　　，现在放手是不是太早了，我就一直等，等我觉得我的投下的投资都被消耗完的时候我才会离开。”
　　“傻子。我以为你是个果断的人。”王熙凤的手被丁天一轻轻握住，前面是红灯，王熙凤收回迈出的脚
　　，一辆车子从她面前飞驰而过。
　　“现在知道了，我是个不果断的人对不对？”
　　丁天一摇头，说：“你有告诉过她你喜欢她么？”
　　“还早。”王熙凤说。
　　“非要等到来不及么？”
　　“有些东西，都是说的容易。做起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一开始我觉得我会喜欢她我就想过要告诉她，
　　可是很多的想法就阻止了我，我想，那我们以后怎么办，我们还要在一起住很久，也许是三年，也许是
　　五年，而我不可能一辈子不和她联系。所以每次想到这些事情，我就放不开手脚。”王熙凤也有她自己
　　的迷惑在。
　　“洒脱点。我记得我第一次遇见夏夏的时候，她就问我我们之间有没有可能，我说试试看。给她一个机
　　会，是因为觉得其实和一个女人相爱或者是和一个男人相爱，都没有太大的问题，都只是在寻找一份温
　　暖。你说我的性格很像你的表妹，我这样想，你的表妹也会是这样想的。”丁天一说给王熙凤听，夏夏
　　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虽然看似不在意，低头看着地上铺贴的地砖，但是耳朵伸长了在听她们说话。
　　“我想多享受一下现在的温馨的生活，要是有一天突然断了联系，也好说我是赚够本没吃亏，我最讨厌
　　吃亏。”王熙凤说。
　　“正如你说的，来日方长。再见。”在十字路口，和夏夏他们挥手道别，看着两人携手离去的背影，王
　　熙凤心底是说不出的羡慕，天造地设的一对，永远是那么稀缺，总轮不到她身上。
　　唉，回家吧。王熙凤叹息道。
　　家里没有贾宝玉在，王熙凤觉得空旷，坐了片刻，无所事事的发呆。
　　沙发前面的茶几上又换了几本书，这次是侦探小说，贾宝玉每隔几天都会替她借回来几本书，全都在揣
　　摩她的喜好，也许她会喜欢武侠，侦探，言情之类的小说，就给她带来这些书。
　　贾宝玉来了以后带来了许多味道，厨房里的饭菜香，书香，她身上的干净的香味，也许这里更像一个家
　　，而不只是简单的一间房子。
　　房子和家的概念，天差地别，冰冷和温暖，骨架和形体。
　　王熙凤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在沙发上舒展了身体，靠着背垫，就这样的姿势看书。
　　一看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外头飞的鸟儿都纷纷回家，而该回来的人也该来了。
　　贾宝玉打开门，手中拎着几袋重重的东西，回来见屋子里静悄悄一片，以为王熙凤还不在家中，看时间
　　该是晚饭时间。
　　将同学送过来的土特产放在一边，走往厨房的时候，被一双脚挡住了前路。
　　贾宝玉低头，视线移到王熙凤身上，王熙凤又是一身清凉装，几块布料包裹住重点部位即可，其余的都
　　扔在一边。
　　书本遮着脸，看来是睡着了。
　　贾宝玉无奈的轻笑，拿了一边的衣服，盖在她身上，把她脸上的书拿来，没有惊醒睡梦中的王熙凤。
　　“表姐，晚饭怎么办？”贾宝玉小声的说，对于她的问题，王熙凤只是翻了一个身，贾宝玉自言自语：“其实忍一顿也没什么。要是有天，表姐不在了，那我是不是又要出外面吃外卖？”
　　在贾宝玉陷入假设中的时候，王熙凤醒了过来，看见贾宝玉坐在自己身边，跟着梦里一样。
　　贾宝玉起身的时候，手被王熙凤抓住，王熙凤也在梦里梦见这样的一个场面，是贾宝玉躲着她，一直从她身边离开，她连伸手抓住的机会都没有，这次真的被她抓住了，她松了一口气。
　　“表姐？”贾宝玉叫她起来，看样子是醒过来了，不过好像又有半分是在梦里。
　　“宝玉……”王熙凤的话说的太轻，贾宝玉要俯身听她说。
　　王熙凤说：“宝玉，哪天我说了不该说的话，你也别离开成么？”
　　贾宝玉以为她想起了过去，没有安全感的人往往皆是如此，手上有东西就不愿意放开，贾宝玉在王熙凤耳边说：“好。”
　　王熙凤以为得到了自己梦里的人的认可，舒展了眉，又睡过去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八点，屋子里就亮着一盏台灯，王熙凤揉着眼睛慢慢坐起身，身上盖了一件小毯子，夜里的空气凉了，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顿觉凉意。
　　厨房里的灯亮着，王熙凤走到厨房里看到一团乱。
　　贾宝玉在炒蛋炒饭，如果王熙凤没有推断错的话，有两只破碎的蛋壳，一把切的长短不一的葱，还有到处飞溅的饭。
　　贾宝玉关了煤气灶，有些无措的站在一团乱的战场面前。
　　“我早该知道我本来就不适合做这件事情。”贾宝玉自嘲的说。
　　“我来好了。你去忙你的。”王熙凤比贾宝玉更了解她，也没有生气，只是对将要收拾的场面感到无奈，挥手叫贾宝玉到外面去，自己来收拾。
　　王熙凤炒了两份蛋炒饭，两个人分着吃完，贾宝玉吃完就去看书，王熙凤收拾着碗筷，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已经七老八十的家庭主妇。

　　第二十七章

　　27.
　　十月一日贾宝玉回家一趟，家中电话来催，说是思儿心切，王熙凤家里却没有任何音讯，打了一个电话报平安，说了几声以后就挂点了，与家庭分割开来以后，王熙凤像一株独立的输，不依仗家中的祖荫。
　　贾宝玉回去的那几天，王熙凤也没有太多空闲想她，想她是要花精力的，而酒吧那里的生意忙到让她脑袋都在高负荷运转，从四五点开始就到酒吧到凌晨两三点打理完回家，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保暖才能思□，如果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高一层的精神文明怎么发展，先满足物质文明再说。
　　酒吧里现在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了，猫子走了，夏夏跟着丁天一去西藏看传说中最蓝的天空去了，而紫怡也不知道去哪里逍遥，酒吧里没有了她们帮忙，王熙凤就要独当一面，不得不做一个女强人。
　　苏月从那天开始就自告奋勇来帮忙，作为一个t，她有着超乎娇柔女子的精力和力气，帮着王熙凤把酒吧的事情里里外外都打点好，一时间，民心都跟着她去了，以至于有一天晚上，王熙凤无意间听见那群小八卦在说王熙凤瞎了眼才不要苏月，就算是省工资也要把苏月拿下来。
　　王熙凤在他们外圈听他们说闲话说了一个小时，几个女人平时都是看别人热闹，一肚子话憋着说不出口，一次性说出来的时候就是滔滔不绝。
　　王熙凤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过好觉，倚着桌子就像打哈欠，这一声哈欠把那群人的注意力移到了她身上，她看见人群里笑的像只狐狸的苏月。
　　苏月。王熙凤想到这个名字，额头的血管就跳一下。
　　苏月走到王熙凤身边，避开众人的目光，两人走到酒吧后面的小巷中，小巷狭窄，而且昏暗，空气中带着酒味和空调排出来的浑浊尾气的味道。
　　“我很努力在讨你的欢心。”苏月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打火机点燃的刹那，照亮了她的侧脸，王熙凤想，为什么故事里的配角怎么长的都不错。
　　“我看到你的努力了。”王熙凤说。
　　“有那么一点点的感动么？”苏月叼着烟，问王熙凤。
　　王熙凤点头，说：“说没有是骗小孩子的。”
　　“那就好。”苏月很满足，连笑容也写满了我很满足这四个字。
　　很容易就讨好的人，这样的人不多了。王熙凤觉得失去了挺可惜的，但是自己双手都捧的慢慢的，没有给她的余地。
　　凌晨离开酒吧，都是结伴离开，酒吧里一直不肯要漂亮女人过来的理由就是怕夜里回去不安全，找了几个能打的看起来像爷们的T镇场子，所以一直都很安全。
　　最危险的就是王熙凤这个人，现在有苏月陪着，他们也稍微安心了一点。
　　回去的路上，苏月要牵王熙凤的手，王熙凤将其甩开。
　　“牵一下都不成么？”苏月跟着她身后一步落后的距离。
　　王熙凤没有去理睬她，她一步跟上来，动手就抓住她的手，王熙凤甩了几次，发现自己远远没有她的耐心足，于是就放弃了，任由她牵着。
　　苏月把她送到家里，转身要走，王熙凤出声把她留了下来，夜晚回去太不安全，而且苏月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远，王熙凤算是一时心软，叫她住了下来。
　　苏月第一次走进王熙凤的家，立刻感觉到这是两个人住的屋子，里头的东西泾渭分明，不是王熙凤这样的性格会拥有的，那就是贾宝玉的，苏月开始妒忌这个不在场的人，她不在，可是她的影响力久久不散。
　　夜里，苏月倒是安分守己，乖乖的躺在自己的那份地方，她不习惯榻榻米当床，即使拿被子垫在身下，还是觉得硬，看王熙凤缩在床边睡得安稳，真是不知道她是怎么睡过来的。
　　“王熙凤，你睡了么？”苏月出声，问王熙凤，王熙凤在睡梦里，没有回答她，她长着眼睛凝望着天花板，觉得这个地方到处都是贾宝玉这个人的影子，她闭上眼睛也能看到，没准在王熙凤的梦里也都是贾宝玉，没她的份。
　　苏月起身，穿好衣服连声招呼都没有打，就出门了，外面的天色已经泛起了白光。
　　王熙凤起来已经是中午，苏月无声无息的走她都不知道。
　　起来倒了一杯水，站长窗户前喝，阳光洒满她的身体，二十几岁的女人的肌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贾宝玉一走进屋子就看见一个裸女，那画面足够震撼，美丽□的女人站在阳光中，跟没有吃苹果的夏娃一样。
　　贾宝玉将带回家去的行李放在沙发上，低头不语。
　　王熙凤看到贾宝玉回来，眼前一亮，多日不见，忙碌中忽略的感觉一次性涌出，她几乎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第一句话。
　　“你回来了。”王熙凤只想到这一句话，冲口而出的也就那么一句。
　　贾宝玉点头，说：“回来了，家里没什么事情，早早的就来了。”
　　“哦。”王熙凤巴不得她连家都不要回去。
　　“到家里什么事情都不用干，就想这里的日子了，果然被养的娇贵，我想去洗个盘子，我妈都说别去。”贾宝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说话的兴致，见王熙凤认真听她讲话，就一直说下去。
　　“家里装修了一下，回去的时候还有一股味道在。”
　　“姑姑问我你在这边过的好不好，我说表姐在杭州过的非常好，已经自主创业，而且过上了小资生活。”
　　王熙凤点着她的鼻尖，说：“谢谢你替我说好话哦。”
　　贾宝玉轻笑，眼角倦意，只是笑容毫不吝啬。
　　“累了么？”王熙凤的手摸到她的肩膀，按了几下，发现肌肉紧绷。贾宝玉说：“有些想睡。”
　　“那就去睡，睡醒了就吃我给你做的饭。”王熙凤推着她，叫她去里头睡。
　　贾宝玉躺下以后，有一个坚硬的小石头一样的东西在她背后，弄的她不自在，她起身，发现是一个项链吊坠，黑色金属质地，看起来沉甸甸的，非常中性。
　　王熙凤进来看到她手中的东西，立刻回忆起来那东西是苏月脖子上的，只是不知道她怎么会把这东西留在这里。
　　贾宝玉刚要开口问王熙凤，就被她一把夺过去，王熙凤把那东西塞自己口袋里，不给贾宝玉提出疑惑的机会，说：“现在你只要休息就够了。”
　　贾宝玉不得不躺下来，心底还是想着那块东西，王熙凤又在紧张什么。她觉得这里似乎带着第三个人的味道，心中的感觉鲜明，却又找到直接的证据，也许只是她多想了多猜了。
　　即使，就算是事实，也不关她的事。
　　王熙凤把吊坠交给苏月，苏月说：“我还以为找不到了呢。”
　　“哼！”王熙凤冷哼。
　　“你什么意思？”王熙凤的态度摆在那里，明显就是在说苏月此举已有所指。苏月拔高了声音，问王熙凤。
　　王熙凤说：“你别做那么幼稚的事情成不成？”
　　“你说我这是故意的？”苏月反问。“我说不是你信不信？”
　　王熙凤沉默了，苏月笑着说：“王熙凤，事情一旦跟你那表妹有关你就慌了是不是？”
　　看苏月的表情，王熙凤相信了不是她做的，说：“对不起。”
　　苏月抓着那块吊坠，说：“我收下了，只是不打算原谅你，那么便宜的道歉一下就原谅了，我还真够贱的。”
　　苏月转身就走，王熙凤想她怎么小气，计较这些小事情。
　　只是站在苏月的立场上，这对她来说却是一场明明白白的侮辱，反正，她在王熙凤眼睛里什么都不是，再努力也挤不掉那人的位置。
　　她靠着墙点起一支烟，有几个漂亮的女孩子从她面前笑着跑过，笑声朗朗，明明都是那么美丽的风景，却毫不眷恋。她问王熙凤为什么只要贾宝玉这个人，谁来问她，为什么只要王熙凤？也许答案都是一样的吧。

　　第二十八章

　　28.
　　有学长跟贾宝玉说我喜欢你的时候，贾宝玉的表现是失神十秒钟，这十秒钟里发生了很多事情，那个不会察言观色的学长以为贾宝玉是接受了，还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据在旁边一直围观的李子笙转述，那简直是一场悲剧。
　　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对象和一个小小的误会。
　　贾宝玉这个人脾气好，别人即使是唐突了她，只要不侵害她的利益，她都会保持数量可观的微笑，然后婉言拒绝。
　　她在微笑前会先思考十秒钟，想用什么语言拒绝对她素来不错的学长是最好的，而这个学长大约是迫于黄昏恋的压力，都已经快硕士毕业成为的老男人了却连女朋友都没有交过，于是急躁了，一急躁，没看贾宝玉明显是不自在表情，一厢情愿的以为她是认可的。
　　男主人公当时的心情其实最主要的还是紧张，平时里都是文雅秀气的男人，有一天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盘古天地以来都没有做过的伟大壮举，他就心里发慌，一是把握不住。
　　他握住贾宝玉的手，压根是一般电视里都那么演的，第一次握小学妹漂亮的手，学长有些脸红，说：“其实一开始我就很喜欢你。”
　　贾宝玉恍然大悟，这让她想起某天某时某分，表姐翘着二郎腿严肃的说：“那个男人绝对心怀不轨。”
　　这就是先知的表现？贾宝玉不禁失笑。
　　“宝玉，你对我有一点喜欢么？”学长深情款款的说道。
　　也许是因为他的口音问题，李子笙听成了鲍鱼，当场吐血三尺。
　　而她也暴露了自己的藏身之地。
　　她从堆满了书本的桌子后面走出来，自己举手投降。刘阳的桌子上堆满了书，厚厚一叠，搭建成一个完整的城墙，李子笙在后面绝对安全，只是她不小心吐出了嘴巴里含的茶，是自己的错。
　　学长以为自己告白是天知地知，他知贾宝玉知，为了自己薄到不行的脸皮，特地挑选了十月回来以后恰好没人来的日子里，天时地利人和，却被李子笙破坏了。
　　他放开手，脸色红了一片。
　　节哀顺变。李子笙只想对他晃白手绢，他没看见人家宝玉妹妹一脸心不甘情不愿么，他难道就没有一双眼睛好好看看这个宝玉的眼睛么？
　　“学妹，我下来课再来找你好不好？”学长说完，就飞奔出去，而李子笙看他离去的背影，哈哈大笑。
　　“学姐？”贾宝玉对李子笙的笑声感到疑惑，她怎么在笑声里读出了幸灾乐祸的味道。
　　“艳福不浅。”李子笙调侃道。
　　“我会跟他说清楚的。”贾宝玉说。
　　“你呢态度不明确，难怪人家当你是害羞，如果你不要的，当面拒绝不就得了。”
　　“学长会很没面子。”贾宝玉不赞同，她是温和派的。出于礼貌也要顾及对方的脸面。
　　“你会很倒霉就是了。你要相信一个二十几岁的处男的伟大力量。”李子笙说完就吹着口哨走了。
　　贾宝玉不解，只当她是善意的警告。
　　杨学长待贾宝玉一直很客气，贾宝玉一进校门人生地不熟，即使他接待了她，就先带她去吃饭，认识学校的学长学姐，叫他们照顾她，而且有什么问题都会细心请教。
　　贾宝玉从心底就很感激这个学长，只是说到做他女朋友这件事情，她不觉得自己适合，她试着找他去解释这件事情。
　　贾宝玉耐心等到下午，等杨学长来找她，两个人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心平气和的交流下彼此的感觉，贾宝玉要说明她对谈恋爱暂时没有打算，而且她对杨学长也不是爱慕的心态。
　　不过贾宝玉显然低估了杨学长的行动速度，在这几个小时时间里，满面春光的男人把她已经成为他的女朋友的消息说给了他的同学听，他的同学中有百分之七十是女生，单身，好奇，这就是足够成为一个伟大的八卦电台的要素了。
　　她一下子被贴上了某人女友的标签。
　　一下午，有不少人一回来先是放东西，交报告，接着就是问贾宝玉：“我们的宝玉妹妹交男朋友了？行动好快速哦，一打开QQ群，大家都在聊这个话题。”
　　贾宝玉这次比之前反应迅速多了，一下子就摇头，否定，说：“这是误会。”
　　“害羞了！”听者当这是客气的话，笑呵呵的走开了。
　　继续上电脑去群里传播谣言。
　　刘阳远在老家都听到了这件事情，还打电话去问李子笙，被李子笙骂了一通，说这年头老头子老太太是不是都嫌的没事情干，有人谈个恋爱就跟奥巴马搞外遇一样，闹得纷纷扬扬的。
　　骂完刘阳，李子笙跑去看贾宝玉，她还很淡定的在修改论文，全神贯注盯着电脑上的字，外面已经洪水滔天，她这里还是小桥流水夕阳西下。
　　“谣言啊……”
　　“谣言我会去解释的。”贾宝玉说。
　　“不过你将就一点也没什么问题，那个杨呆子长的不错，人也文雅，如果配你刚好。”两个呆子。李子笙暗笑。
　　贾宝玉看着电脑屏幕，有种欲哭无泪的无力感，回头对李子笙说：“早知道我就会快十秒钟反应过来。”
　　“与其说反应的快点，不如说不要表现的那么有礼貌，对不爱的人要狠狠的拒绝，就跟看见蟑螂一样，一见到他就狠狠的踹开他。”李子笙说的决绝，不过的确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一样。
　　“我知道了。”贾宝玉叹气。
　　“不过不要伤心了，我已经帮你澄清了。”李子笙拍拍她的肩膀，一副天下有我就平安的样子。
　　“怎么做的？”贾宝玉疑惑的问。
　　还能怎么做？李子笙笑的一脸得意，揽着宝玉的肩膀，说：“那就是制造更大的谣言。”
　　贾宝玉目瞪口呆。
　　到了晚上离开前，果然没有人再来问她和杨学长之间的事情，只是看到她视线一扫而过，匆匆躲开，比八卦更八卦。
　　杨学长来找她，说是他自己误会了，抱歉。
　　这声道歉来的太快，贾宝玉糊里糊涂收了，然后糊里糊涂的说了没关系。
　　到底具体的过程是什么，贾宝玉都还不全明白，就说是刘阳在群里冲锋陷阵，说贾宝玉其实喜欢谁谁谁巴拉巴拉的，那个谁杨学长没有说，含糊着就过去了。
　　学长问她：“那时候你真的是接受么？”
　　这次，贾宝玉摇头了，学长失望的离开。
　　贾宝玉打电话问刘阳，他说了什么，刘阳迷惑不解，说自己一句话都没有说啊。
　　无缘无故的，谣言就停了，而日子一样过，贾宝玉没发现大多的损失，就没在意。
　　只是，好像再也没有男人非常殷勤的待她了，日子过的波澜不惊。
　　这事情贾宝玉以为没什么，不过是一次误会，回家也没有跟王熙凤说起来。不过还是有个很八卦的李子笙跟王熙凤说起了这事情。
　　王熙凤没事干就去学校里找贾宝玉，本来只是叫她一起回家，然后顺路去买菜。
　　王熙凤一进贾宝玉的教室就引起无数□。
　　王熙凤清楚的记得，当她走进那个堆满了书本以及有着无数零食的教室，先是有人看到她，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一传二，二传四，二的乘数乘上去以后，不一会，所有还醒着的人都把脑袋抬起来了，数得清的眼睛对准她。
　　在众人目光的包围下，王熙凤心中生出小小的忐忑，她看了一眼教室门牌号，没问题啊，是贾宝玉的教室，这外头还写着历史研究生教室。难不成是他们没见过这样的美女，都呆了？王熙凤自嘲似的想用这想法缓解自己的紧张。
　　人走出去肯定是要被别人看的，只是这样盛大的瞩目倒是第一次。
　　无数双眼睛，外加那些厚厚的镜片，在这个安静的教室里瞬间集中在某处，直接能引起小火苗来。
　　在王熙凤还糊里糊涂的时候，低头苦作事情的贾宝玉被人拍了下肩膀，示意她看门口，看到门口的王熙凤，贾宝玉忙起身，喊了一声：“表姐。”
　　脆生生的一句叫唤把王熙凤的魂给叫回来了，浑身一颤，听着声音就觉得心肝乱颤，简直就跟老大娘看见八路军一样，抱着一篮鸡蛋冲上去叫一声：“亲人啊！”
　　王熙凤不想失态，还是规规矩矩的上去，走路的姿势都是那么四平八稳，不再是花枝乱颤，平日里她走路就屁股和腰那一截就能粘住无数苍蝇的复眼，现在好不容易换了平底鞋，又要走的规矩，可难为她了。
　　王熙凤走到贾宝玉的位置上，贾宝玉拉了一把椅子过来，让她坐下。
　　贾宝玉的视线扫视四周，奇怪大家怎么都往这里看。其余的人以为那是警告的目光，纷纷呢把头低下去，埋书里的埋书堆中，躲地上的也继续躲，但是那耳朵竖的像兔子一样，很不得再长长几公分，接收到一切细微的声音。
　　教室里不是没有人来，而且外头的人都喜欢到这个教室来，这里书多，书呆子多，谈对象的也不少。
　　常常是外人一来就是四个五个，熙熙攘攘如菜场。
　　王熙凤来这里也不是阿姆斯特朗上月球，算不上踩出了外人的第一步。
　　王熙凤还不懂怎么回事，不过看大家都沉默不语的样子，也不好上去打招呼，照她的打算是把贾宝玉身边的朋友都摸熟透了，到时候里应外合，把贾宝玉重重围住。
　　不过计划还是要推迟一下下。
　　“你现在还忙么？”王熙凤看贾宝玉桌子上一摞的纸头，看样子似乎处理半天都处理不完，估量自己能呆多久。
　　“不忙，这些只是需要整理的资料，要走现在就能走。”贾宝玉把手上的东西放一边，起身要走，王熙凤忙按住她，笑着说：“我不着急，等几个小时没关系，你先做，我陪你。”
　　“那要陪很久，我怕你在这里无聊。”
　　王熙凤看她那么体贴，笑的美艳如花，说：“不会啦，陪你就不会无聊了。”
　　贾宝玉这才放心的继续从事手头的事情，王熙凤趁这个机会打量四周，贾宝玉的桌子上没摆多少东西，除了书就是文件夹，别的小女生地方都是花花绿绿粉红的小挂饰，她倒是干净整洁。
　　王熙凤嫌那里太干净，有些伤眼睛，从包里拿出一串小饰品，是贝壳做的非常精巧的挂饰，有个小风铃子底下挂着，懂一下叮叮当当响。
　　王熙凤动手把它挂着贾宝玉的书桌一边的书架上，贾宝玉问：“这是干嘛？”
　　“好看不好看，就说这一句够了。”
　　“好看。”贾宝玉看自己地方多了那么一个红色的东西，添了人气，不像是一张办公桌而是她的书桌。
　　只是那东西小小的，下面那个小铃铛还在晃动，脆脆的声音听起来不错。
　　“好精巧哦，我怎么买不到？”第三颗脑袋凑进来，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学姐。”贾宝玉无奈的喊道。
　　王熙凤一看这人就是见过一面的李子笙。她手中拿着大包的零食，吃的津津有味。
　　“你也要来点么？薯片，寂寞老女人最好的安慰。”李子笙把薯片递到王熙凤面前。
　　王熙凤拒绝了，这东西吃了没准就真成寂寞老女人了。
　　“你来看你家的宝贝么？”李子笙对王熙凤说。
　　王熙凤点头。
　　“你放心了，你家宝贝寄放在我们这里绝对安全，看，和出门前没有任何的变化对不对，没少一根头发。”李子笙说道。
　　“谢谢照顾。”王熙凤听李子笙的话，绝对受用，这个女人似乎和她有着共同的波调。
　　“下次请客就是了。”李子笙毫不客气也不觉得需要客气。
　　贾宝玉对李子笙说：“学姐，你来找刘阳么？”言下之意，回归主题。
　　“哦，不是，我来找你的，跟你说下前两天学长追你那事情的最新情况。”李子笙状似口无遮拦，无意间提起。
　　两人反应不一。
　　贾宝玉脑门一滴汗，这事情早说过是误会了，开始李子笙就偏偏说的好像是真有其事一般，八卦新闻基本上都是从她嘴巴里出来，传播一边修饰变调以后再回到她耳朵里，接着就是到她面前说一通。
　　也许她除了喜欢吃薯片，还喜欢八卦这东西。
　　因为这是寂寞老女人最爱的。李子笙挑眉，不把贾宝玉的苦恼放在眼里。
　　王熙凤眼睛一眯，恶狠狠的盯向贾宝玉，贾宝玉被她盯的无比无辜，用那张无辜的脸无辜的声音无辜的语气说：“表姐，你怎么生气了？”
　　呆子。王熙凤心底翻白眼。
　　李子笙同样，比她还不客气，反正这个宝贝疙瘩不是她心头肉，怎么骂都没关系。
　　“贾宝玉她家的表姐，我地方有好茶，过去喝一杯，顺便跟你聊聊诗词歌赋，人生哲学。”李子笙热情的要求王熙凤。
　　王熙凤也客气的接受，随着她走了。
　　贾宝玉的表情从无辜转向担心，据刘阳说，什么事情到了李子笙嘴巴里，会比真实情况严重一百倍。
　　也许，她是不是应该去阻止两人的会面和谈话。
　　贾宝玉犹豫着要不要去，后面就有同学说：“宝玉啊，你早该跟她说清楚的，说清楚了也就没关系了，如果有误会，很伤感情的。”
　　贾宝玉点头，说：“我也这样觉得。”
　　“虽然说你们的关系我不懂，但是历史是反复演练的，这就跟爱情一样，万变不离其宗。”后面的同学继续说。
　　贾宝玉皱起眉头，说：“那我现在是不是该去说明白？”
　　“去吧。”

　　第二十九章

　　29.
　　贾宝玉找到了李子笙的教室门口，这里俨然是一个八卦集中地，据说这里聚集做多的就是女人，如果说这个学校有一个信息网的话，没准李子笙可以成为其中的统治者。
　　门是敞开的，里头的静悄悄，贾宝玉敲了一下门，再走进去以后，发现里头没有人。
　　李子笙和王熙凤两人都不知里面。
　　贾宝玉对着空荡荡的教室，有些反应不过来。
　　人呢？她想。
　　人在远处的操场里，李子笙就怕有人打扰，挟持着王熙凤把她带到操场边的大香樟树下，递给她一杯奶茶，刚刚在路上买的，里头放了冰块，摇晃起来晃晃响。
　　“算我请客请你的。”李子笙很热情。
　　王熙凤也是人来熟，一下子和李子笙打好了关系，大部分也是想她跟贾宝玉那熟摸透了好帮她看着贾宝玉。
　　“你客气的让我觉得不自在。”王熙凤说。
　　李子笙就会知道她会那么说，哈哈大笑，说：“我就喜欢干脆的人，来，我们也不隐瞒什么了，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好。”
　　“你家宝贝要是没我护着，早被大灰狼给叼走了。”李子笙说。
　　王熙凤不相信贾宝玉是那么好追的人，她是那种除非已经直接说明了我爱你我想追你我想上你这些露骨的话，否则就会把一切东西都当是友情亲情的人。
　　“昨天有学长去向她表白，我一直听着呢，宝玉宝贝就跟傻了一样，没否定。”
　　王熙凤听的心一紧。
　　“也没肯定。”李子笙这才吐出第二句话来。
　　“然后呢？”
　　“然后啊，这事情就人尽皆知了。”
　　王熙凤安静的喝着奶茶，不说一句话，让李子笙一个人自言自语去，李子笙看她沉默的样子，心想还真沉得住气，失态下也没有什么，她不会当她是外星人的，害她想看热情的心都死了。
　　“守着这么一个石头疙瘩是不是很辛苦？”李子笙奸笑着对王熙凤说。
　　王熙凤抬起眼睛，说：“我脸上写着我是同性恋这些字么？”
　　“你每一个细胞都是哦。”李子笙笑着说，笑完了，掏出那张名片，说：“我学妹跟我说她开这家酒吧的时候我还上去跑过场子赚生活费，你忘记了我我可记得你，不过那时候你忙着摘花惹草就是了，那时候你可叫风光啊，走人群里，一个个kiss过去，我还跟我学妹说这个女人真浪，不过几年后再来看你，就觉得变了样了。”
　　for one 酒吧的名片做的非常精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王熙凤叹息一声，说：“我说呢，这个世界怎么那么小。”
　　“呵呵，还好了，你是我学妹的人，还是我恩师的朋友，我当然要来帮助你。”李子笙说。
　　“你认识我身边很多人？”
　　李子笙想了一下，说：“根据六人定理，我和你的关系线密集的很，从我这里出发，猫子，夏夏，还有丁天一，还有贾宝玉……”李子笙数了一下，吓了一跳，最后只有她和她不认识。
　　王熙凤说：“世界真小。”
　　“我也这样觉得。”李子笙笑。
　　两人都不说话，安静持续了很久，王熙凤说：“我记起你是谁了。”
　　“真的？”
　　“一个月亏了我五千的人，我想忘记都很难。”王熙凤挑眉。
　　当年酒吧刚刚开始的时候，的确是有一个穿着打扮都很摇滚的女人负责在上面唱歌，主意是猫子出的，说她这个干姐姐是个非常有天赋的人，一进大学就很照顾她，而且是那种好友，不是圈子里的人，却对圈子非常了解，基本上除了身体不接受女人，灵魂跟les差不多。
　　原本在酒吧里唱唱歌的歌手是不需要的，酒吧刚开始，钱不多，后来勉强请了她，一开场就是一首谁都听不得的摇滚，震耳欲聋的声音带着那个在台上撕心裂肺的吼声，把人都吓跑了。
　　等王熙凤回过神来，酒吧里就剩下一个人在摇头晃脑，一看是个外国小妞。
　　那个月酒吧亏了不少钱，但是碍于面子，还是给她工资，送走这尊神以后，酒吧里也就安静了许多。
　　几年过去淡忘了这个人，而现在发现成熟女人和摇滚女孩之间的区别就是外表，性子还是一样恶劣。
　　“别记仇，老早的事情就让她过去吧。我现在能帮你很多事情哦。”
　　王熙凤听她讲下去。
　　李子笙说：“我呢，有不少像你这样的姐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而且还是成群结对的。”
　　这个比喻太他妈的缺德了。王熙凤想。
　　李子笙说：“学校这里交给我好了，断了她找男人的路子，身边十米范围内，一个公的苍蝇都飞不进。你回家就好好调教，贾宝玉这孩子有前途，想我看了那么多猪跑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谁有潜力谁是朽木。所以，你相信我，信我者得永生。”
　　王熙凤翻白眼。
　　“我要给你什么好处？”王熙凤说。
　　李子笙笑着说：“欠我一次，以后再说，成不？”
　　王熙凤虽然不喜欢欠人，但是这次情况紧急，有强大外援进入，错过这次机会就没下次了。还是答应了。
　　李子笙笑的跟狐狸一样，就是一个狐狸精。
　　王熙凤喝完了奶茶，跟李子笙告别，两人在交流以后就贾宝玉这块世界珍稀的原始森林的保护问题达成了共同合作条约。
　　王熙凤负责开坑，李子笙凑热闹性质的帮忙圈养。
　　“下次我请你喝酒。”王熙凤对李子笙说。
　　告别李子笙，王熙凤绕到贾宝玉的教室，她回到自己教室，已经收拾好东西，等着王熙凤来。
　　王熙凤走到她桌子面前看到自己的那个小挂饰还吊在她的桌子上，非常满意。
　　贾宝玉在等待中耗尽了耐心，看到王熙凤回来，看她样子非常正常，也许李子笙没说什么，松了一口气。说：“回家了么？”
　　“哦。”王熙凤听回家这个词。如果有个喇叭在下面放歌，王熙凤会选择夫妻双双把家还。
　　贾宝玉把书包背上，走的时候王熙凤牵她手，她习以为常了。
　　别人就觉得奇怪了，这年头手拉手上厕所的小朋友常见，手拉手回家的两妞真是稀缺。
　　于是，不用说都相信了那谣言。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回家里贾宝玉问王熙凤李子笙学姐跟她说什么，王熙凤说：“谈交情。”
　　“哦？”
　　“原来我们之间有着那么深厚的友谊。我认识的人她基本上都认识，所以相见恨晚。”王熙凤神秘一笑。
　　贾宝玉说：“世界真小。”
　　“和我想的一样。”王熙凤趴在贾宝玉的背上，把她压进了沙发，软绵绵的一团肉压着她的胸口，贾宝玉觉得呼吸很困难，而自己的肋骨几乎要别压断。
　　王熙凤一压下来就不肯离开，手在她的腰上一顿乱摸，往下就是大腿，摸下去简直是吃尽了豆腐。
　　“你最近好像很累哦。”王熙凤觉得偷摸太没味道，索性光明正大捏起来，从她的肩膀捏到她的腰，屁股全身上下都被她摸遍。
　　贾宝玉被她捏的是有些酸麻，只是说不出那感觉来，说：“可能是没休息好。”
　　王熙凤温柔的笑着说：“好可怜，我帮你揉揉，刚好学过按摩术，摸两下保准你爽。”
　　贾宝玉觉得王熙凤这话很风尘，以她那表情说出来，非常有喜剧效果，不免被逗笑了，王熙凤的手都要摸到她胸口了，她才知道自己差点被摸透，说：“不用了，真的不用哦，别摸那里……”
　　贾宝玉抗拒的表情着实诱惑，王熙凤一时没忍住，多吃了几下，手到了贾宝玉的禁区。
　　衬衫下面的胸部像个小馒头，王熙凤的手掌把馒头按扁了一点，馒头的主人张着惊慌失措的眼睛看着她。
　　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美女硬上了霸王，不，是书生。
　　要么就是慢慢退下来，装作不小心的样子。
　　王熙凤的脑子里在ab之间选择，AB两选项都不行，一个左翼一个右翼，就找不到好的么？
　　贾宝玉好像吞了一口口水，才有勇气说：“表姐，这样很怪。”
　　“哪里怪了？”王熙凤装作很迷惑不解的样子，的确挺迷惑的，这丫头怎么没有当场推开她，反而是一副比她更不安的样子。
　　贾宝玉觉得这只手放的部位很特别，胸部这地方是私密中的私密部位，就算是自己的娘，平时也避免触碰和视线接触，而王熙凤的手大大咧咧的放在那里，还移动了几寸，好像在估量那的大小。
　　贾宝玉突然想起这几日以来一直都在做的奇怪的梦，感觉不差，只是没梦里鲜明。
　　她低头看自己的胸口，王熙凤纤纤玉指久久不离开，她唯有目瞪口呆的分。
　　王熙凤的手终于在她的视线注视下移开了，接着王熙凤的头又上来了，脑袋靠在她的胸前，闭上双眼，拿她当垫子。
　　“表姐，你很重。”贾宝玉小声的说，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只有提出微弱的抗议的力气。
　　“表姐，你好热。”过了许久，贾宝玉又再度提出，她觉得自己半边身体都已经麻了。
　　“表姐……”王熙凤已经睡着了。
　　风轻轻的吹，窗户上挂的那和贾宝玉桌子上一对的铃铛也轻轻的响着，贾宝玉无奈的任由王熙凤压麻她的身体。
　　表姐好任性，怎么办？贾宝玉现在突然很想去问心理医生。

　　第 68 章

　　30.
　　有一天，贾宝玉看着自己的内衣裤恍然大悟到一天，王熙凤已经渗透进了她的每一个角落。
　　结论从内衣裤中出来。她的内裤是王熙凤给买的，胸罩大小，内裤大小穿的颜色款式质地，都是王熙凤决定的，贾宝玉拿来就穿，而且没有感到不舒服。
　　贾宝玉站起身子榻榻米上走圈圈，发现有些危险。
　　内裤是那么私密的东西，即使她可以对别的不在意，这点却不能。
　　总觉得，很尴尬，尴尬里面又很羞涩，羞涩中带着惶恐，惶恐之外，还是有些心暖。
　　总之心里头纠结在一起了，贾宝玉想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只是自己学习忙，王熙凤照顾自己没有什么不对，只是觉得太过贴近。
　　每个人脑子里都装着那么一个巨大的铃，边界处一旦被人跨入，就会作响。
　　自从娘和爹不在看她洗澡以后，贾宝玉就开始和别人保持距离，人与人的距离根据不同的关系 来划分分很多种，亲疏远近，各自站在自己身体的多少距离外面。
　　而不知不觉间，王熙凤这个人从遥远的亲戚，到一个能说话的表姐，再到照顾自己的人，接着那么快就成了替自己买内衣裤的女人了。
　　贾宝玉不懂这是什么状况，她现在乱的很。
　　她擅长划分年代，上至炎黄下至当今，历史是客观的，而感觉是主观的。
　　于是她就迷糊了。
　　王熙凤坐办公室里跟一堆数字奋斗了半天，在密密麻麻的小钱中得到了精神上的满足，这无疑给她贫瘠的缺乏滋润的日子增添了无数的乐趣。
　　每一个月的这几天，王熙凤就会特别兴奋，因为她知道这是算帐的日子，算完了帐，有的赚更兴奋，没赚只要不亏本就能保持微笑，继续出去花枝招展。
　　要是亏了，就成了一个更年期的老妇女。看这天空都嫌她太蓝。
　　酒吧亏了几天，赚了几天，算下来刚好保持平衡。不过看样子是越发的惨淡了，王熙凤有种预感，很快，她要找别的工作去了。
　　回家里，一进卧室就看见贾宝玉坐在榻榻米上思考问题，想她脑子里的东西是哪个朝代的。只是她身前一堆内衣，自己的和贾宝玉的都混在一起，王熙凤还不知道贾宝玉有这个癖好，对着内衣想历史。
　　“丫头，你这是怎么了哦，没事拿内衣出来玩么?”王熙凤的俩手指捏起一件胸罩，黑色半透明薄蕾丝花边前扣式的胸罩肯定是她的，自己穿的内衣要是连自己都不认得，这辈子妄做了女人。
　　胸前的宏伟也让这件胸罩显而易见是自己的。
　　贾宝玉的几件衣服都非常保守，颜色是绿色和白色，说实话，王熙凤觉得这颜色穿贾宝玉身上更好看，黑色诱惑人，但是不适合贾宝玉，白色这东西穿贾宝玉身上更让人想扒她衣服。
　　贾宝玉不知道的日子里，王熙凤已经抓着这件胸罩幻想从贾宝玉身上扒下来已经很多很多次了。
　　就是一次都没有实现过。
　　“没，我整理衣服。”贾宝玉回过神来，眼前一片内衣战场，脸红成了西红柿，收拾着东西，结果胸罩扣子缠着内裤，一堆东西都团在一起，贾宝玉越忙，越是做不成事情。
　　王熙凤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也懒的收拾，一把卷起所有的东西，部分你的我的，直接扔放内衣的箱子里，说：“穿的时候再找吧。现在陪姐姐洗澡去。”
　　“……”贾宝玉无言，走进浴室了，迎面，一件吊带式背心飞走了，接着是小热裤，最后是胸罩，内裤……
　　贾宝玉躲外头，等王熙凤叫她进来才进去。
　　王熙凤背对着她，站在水龙头下下面，裸背展现在她面前，跟一副艺术画一样。
　　以前在高中学美术的时候要用人体模特，找的是个别的专业的女生，那女生羞答答的脱了上衣抱着前胸，贾宝玉画她的背，要画出骨骼和肌肉的调理来，虽然画室里都是女生，只是那人还是忍不住害怕，她的肌肉绷的很紧，脊椎弓起，贾宝玉看的清清楚楚。
　　而王熙凤的背部的肌肉完全放松，似乎毫不介意，每一块肌理都极其舒展，仿佛贾宝玉不存在一般。
　　“丫头？”王熙凤转身看她，贾宝玉忙转过去，避免看到不该看到的。
　　“帮我擦背。”王熙凤把倒满了沐浴露的球给她，贾宝玉用眼角去拿那球，再回转身过去，小步的靠近王熙凤，擦着她的背。
　　沐浴球在王熙凤的背上抹出一道道白色泡沫来，花香的味道开始散开。
　　王熙凤一边享受着身后的人的伺候，说：“你的论文被退了所以心情不好？”
　　“你怎么知道？”贾宝玉不解。
　　“我问别人的。”王熙凤轻描淡写的就过去了。
　　也许是现在这气氛不错，彼此毫无保留，贾宝玉也轻松了一点，手还是在王熙凤的身上擦着，说：“也没什么想法，只是教授可能年纪大了，对有些东西接受度有限，他觉得我的论文主题是无稽之谈，给我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直接退回来。”
　　“糟老头子。”王熙凤骂道。
　　“骂老人家是不对的。”贾宝玉说。
　　王熙凤的背上已经堆成了一堆泡沫，贾宝玉想事情中，手机械似的动着，王熙凤的背已经被她反复刷了好几遍，几乎可以跟玻璃窗一样媲美了。
　　“那该怎么说？”
　　”老而不死视为贼也。“贾宝玉小声的说。
　　王熙凤听懂了这句话，大笑不已。
　　贾宝玉听闻她的笑声，也抑制不住的大笑起来。
　　贾宝玉很快就忘记了这次的挫折，年轻人最多的就是机会，她很快就投入了下一次的忙碌中。
　　王熙凤听到贾宝玉说要通宵，觉得这问题是不是难了起来。
　　王熙凤没经历过大学，不知道通宵是大学生活的一部分，象征了一种文化，没经历过的人肯定不是完整的大学生。
　　贾宝玉的确过了一个不完整的大学生活，作弊谈恋爱逃课睡觉连夜上网，还有通宵，她一样都没有做过。
　　家教甚严，于是贾宝玉绝不做这样伤心的事情。
　　这次是迫不得已，却把王熙凤吓了一跳。
　　晚上处理完酒吧的事情就直接打的到贾宝玉的大学。
　　还没到熄灯时间，大学里还热闹一片，外面的商业街上霓虹灯闪烁，人来人往，而成双成对。
　　王熙凤听别人说通宵要注意保暖要注意带吃的，最好带点高热量的，这句话是李子笙说的。
　　李子笙还说，晚上好像就贾宝玉一个人通宵，现在不考试不到年末，谁吃饱了空着去通宵玩，就贾宝玉那认真的呆子。
　　把王熙凤听的热血沸腾。
　　王熙凤拿了几件衬衫和外套，在路上买了一袋零食，当她走进教学楼的时候，王熙凤突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电影里的探监镜头。
　　王熙凤到了教学楼里才给贾宝玉打电话，贾宝玉一边忙碌着，一边接她的手机，问：“表姐，我不是说不会去吃饭了么？你别担心，我没事情的。”
　　王熙凤的头从门那里探进来，对贾宝玉说：“我觉得还是不放心，来看你下。”
　　贾宝玉看突然降临在她面前的人，闪神片刻，忙站起来，说：“表姐，你那么晚来干什么？”
　　她手机还开着，声音从两个途径传到王熙凤耳朵里，王熙凤笑着说：“当然是陪你通宵。”
　　“这个……”没那么严重吧。
　　贾宝玉被王熙凤按在座位上，说：“来陪你下，觉得挺好玩的。”
　　“表姐。”贾宝玉的脸都泛苦。
　　王熙凤没去看她那张脸都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在已经全走光了的教室里走了一圈，靠着自己看到的摆设来猜测主人的个性。
　　“你吃晚饭了么？”王熙凤问贾宝玉。
　　贾宝玉忙的没有时间去吃，外卖电话她也不是很清楚，所以就忍着，王熙凤这样一问，把她肚子里的虫子叫醒了，开始咕咕叫。
　　贾宝玉脸上一红，低下头去。
　　王熙凤从大包里掏出一个盒饭，还是临时买的，粉红色塑料的，上面还带卡通图案，递到贾宝玉面前，说：“我给你弄的，就知道丫头没吃饭，怕你饿到，你看吧，我不来你连饭都吃不到，所以说别哭着一张脸，这张脸好好的，被你弄成了苦瓜疙瘩脸。”
　　王熙凤说教半天，手中的盒饭在贾宝玉面前晃了半天，那里面茄子还有应该是红烧肉的香味已经开始飘出来了，贾宝玉的视线随着那饭盒飘，最后停下。
　　王熙凤逗够了她才把饭盒放她面前，动手帮她打开，拿出里面一副同样可爱的粉红色塑料筷子和粉红色汤匙，摆好了，才让贾宝玉动手。
　　应该再围上餐巾，王熙凤打量着。
　　贾宝玉确实是饿了，之前不知道，但是一旦感觉到了，就一发不可收拾，王熙凤的手艺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突飞猛进，最明显的表现是她手上的血口子已经不是那么多了，而且每次出来，都能保持发型不变。
　　王熙凤坐在桌子上看贾宝玉埋头吃她做的饭，幸福的感觉从她脚底开始往上蔓延，到头顶，再回到脚底，贯通了奇经八脉。
　　“好吃么？”王熙凤问。
　　贾宝玉只有点头的时间，将菜和饭扫进嘴巴里，即使这样凶猛的吃法，看起来也一样细巧。
　　如果她不来，贾宝玉这个人是不是就会一直饿下去，任由自己肚子空荡荡的而不去管？
　　到了明天她打开门的时候是不是会看到一个脸色苍白面无血色面黄肌瘦的贾宝玉站在她面前，然后颓然倒下？
　　所以王熙凤觉得自己做的每一步都是正确的，是明智的。

　　第 69 章

　　31.
　　贾宝玉吃完饭，又开始忙碌起来。低头埋在无数的资料中。脸在书本和电脑间游移，像个教书先生。
　　她认真做事，王熙凤就在一边看小说，在贾宝玉地方找到几篇武侠小说看，层层书堆里发现几本不那么严谨的的确不容易。
　　不知不觉，已经是二点，王熙凤从书本里抬起头，走往窗户，外面的路灯已经熄灭，校园围墙外面的大街还是灯火通明，夜空被地面投射上去的灯光照的泛亮。
　　打开窗户，夜风习习吹来，已经隐约有凉意。
　　贾宝玉看了四五个小时的电脑，眼睛就开始发疼，视线模糊起来，她撑着脑袋，一手用力揉着眼睛。
　　王熙凤弯下身问她怎么了，贾宝玉说：“眼睛疼。”说完，自己的手就被拉开，脸被王熙凤捧起，王熙凤的脸就在眼前，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
　　眼睛里好像进了沙子一样难受，开始流眼泪。
　　贾宝玉眨了两下眼睛，眼泪就沿着脸颊滑下来。
　　“都红了。”王熙凤不免心疼的说。
　　眼睛红的像一只兔子，疲倦写在眉宇间，贾宝玉怕王熙凤担心，反过来安慰她说：“我还能撑一段时间。”
　　“别勉强了，你不想眼睛瞎掉就听我的。”王熙凤说，把她的位置推到一边自己搬椅子过来，坐电脑前。
　　“你说，我帮你打就是了。”王熙凤手往键盘上一按，架势立刻出来。
　　贾宝玉虽然有些疑惑，但是还是照她的意思做，把自己脑袋里构思出来的东西说给王熙凤听，王熙凤照着她说的打字，十只手指头飞快的敲击键盘。
　　贾宝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动听，王熙凤听着不知不觉就入了迷，等贾宝玉的声音停止以后，王熙凤才回过神。
　　“嗯？”王熙凤想问贾宝玉怎么不再说了。
　　贾宝玉只是看着屏幕。
　　王熙凤看过去，电脑屏幕上满满的都是贾宝玉三个字。这个名字遍布word的白色页面，看起来密密麻麻的像一张网。
　　王熙凤忙按删除键，一下子按到底，毁尸灭迹再说，只是把打好的正文也给删除了，一下子手忙脚乱起来。
　　“我看还是先休息下吧。”贾宝玉说。再看一眼已经清的干净的word，总觉得奇怪。自己的名字在自己眼里，反倒是陌生了。
　　王熙凤脸微涨红，小媳妇一样低着头不说话。
　　正事先放一边，休息要紧。
　　王熙凤带来的大包里还有衣服和零食，夜里气温冷了下来，王熙凤就把衣服拿出来，给贾宝玉。
　　衬衫和外套都是贾宝玉的，王熙凤似乎忘记拿自己的了，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要帮她拿，没想到自己。
　　贾宝玉穿了一件长袖衬衫就已经足够，王熙凤穿贾宝玉的衬衫，袖子有些长，胸前有些紧，索性把扣子接到第四颗，把袖子卷起来，到手腕处。
　　王熙凤穿着贾宝玉的衣服,闻到她身上清新的味道。
　　贾宝玉的手机在半夜里响起来，贾宝玉接了电话，是杨学长打过来的，他听说她今晚要通宵，恰好自己也在别的教学楼里通宵，问她要不要过去一起。杨学长强调，那里还有别的人在一起。
　　贾宝玉忙婉拒，电话那边的人说：“我觉得当初不该做那么傻的事情，看现在的情况我似乎失去了一个好学妹。”
　　贾宝玉心底本来就没有太多芥蒂，只是没想到一向温和的学长那么自责，说：“我从没在意过这些事情。”
　　“那再见，注意安全。”
　　“谢谢学长关心。”贾宝玉谢道。
　　王熙凤坐贾宝玉旁边，把电话里的男人说的话听的清清楚楚，却不言语，拆开一袋薯片，递给贾宝玉。
　　贾宝玉接过，王熙凤说以前最喜欢听寝室里的人讲鬼故事，说学校里最容易出鬼啊魂啊，学习不好的人上吊的人还有自杀的跳楼的一大堆，去厕所的时候就能看到穿着长裙的长发女鬼在上面飘啊飘啊……
　　贾宝玉就立刻想起王熙凤逼她看的那鬼片，穿着白色长裙的女鬼在上空飘着，长发拖到脚踝上……
　　王熙凤说：“真刺激。”
　　贾宝玉却脸色苍白，恨不得现在自己刚才开始就没耳朵。
　　“你怎么了？”王熙凤看贾宝玉脸色不对，问道。
　　“我想上厕所。”贾宝玉犹豫着说。
　　王熙凤侧过身让开道路，让她走。
　　她起身离开，身体僵硬的像笔直的火柴棍，同手同脚的情况都出来了，越是走近大门，脚步越是慢，等手放门把上，突然说：“表姐，陪我去好么？”
　　王熙凤早就等她这一句，拍拍手上的薯片碎屑，说：“嗯，好。”
　　教学楼里已经没人了，一片黑暗，长长的走廊尽头是打开着的玻璃窗，外面的微弱的光照进，使那窗户发出一阵亮光来。
　　走廊上就只有墙上的安全出口警示灯亮着，绿色的光照见幽幽的一片地方。
　　剩下的，都是黑暗。
　　走廊上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贾宝玉的球鞋踩出的声音像沙子的流动，而王熙凤的高跟鞋发出哒哒哒的响声，声音幽幽的回荡着。
　　走到半路，王熙凤的手突然被握住，贾宝玉的手心已经冒出了汗。
　　“厕所在哪里？”王熙凤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厕所的具体位置，就跟着贾宝玉走，现在走了那么多路，这条走廊也太长了吧，居然走不到尽头。
　　“再前面一些。”贾宝玉小声的说。
　　“如果让佛祖知道他的信徒还怕鬼，非笑死不可。”王熙凤顺着贾宝玉的手腕往上爬去，手腕上是一串佛珠。
　　“还不是你害的。”贾宝玉嘀咕的说。
　　信佛和不害怕是两回事情，她信佛，只是心中的信仰，对这种人为营造出来的恐怖镜头是两回事情。
　　“别怕，别怕。”王熙凤忍者笑，反过来安慰贾宝玉。
　　终于找到了位于角落的厕所，王熙凤站在外面等贾宝玉出来。
　　贾宝玉在水龙头前洗手，无意间抬起头，从巨大的镜子里看到自己背后站着的王熙凤的眼睛，那双眼睛以着那种说不清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背影。
　　贾宝玉的视线与镜子里王熙凤的视线对上，她从王熙凤的眼神中读到了太多东西，一时间，她反应不过来。
　　流水哗啦啦的流着，时间也如此，流走，无声无息。
　　贾宝玉反复在对自己说是错觉，看错了，或是……中邪了。
　　王熙凤读到她眼神中的慌张，她的情绪
　　贾宝玉低下头，把水龙头打到最大，冲洗着自己的脸。
　　洗到混沌的脑子开始清晰起来，贾宝玉站直身体，水珠从她脸颊上滑下来，一路溜进她的领口，天蓝色衬衫的领子敞开着，从那个三角位置进去，消失不见。
　　贾宝玉看到镜子里的景象，顿时回过头去，镜子里王熙凤的手慢慢的移向墙上的开关。
　　一瞬间，贾宝玉的世界一片黑暗，她努力张开眼睛去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
　　她感觉到王熙凤朝她走来，香味先飘来，接着是呼吸，然后是人的温度。
　　她被王熙凤抱住，从她背后，贾宝玉有几秒钟的失神，她的神经又开始罢工。
　　王熙凤把她转过身正对着自己，贾宝玉的腰抵着洗手台，身前，是抵着她的王熙凤。
　　一双温暖的手抚上她的满是水的脸，手指，从脸颊移到嘴唇，贾宝玉瞪大了眼睛，要把黑暗中那个抚着她的人看清楚。
　　那人是谁？是王熙凤，还是鬼魂。
　　那有温度，有呼吸，是王熙凤。
　　她却比鬼魂跟更恐怖。
　　“表姐……”贾宝玉的嘴唇里发出这样一个词，就被堵住了。
　　贾宝玉一米七，王熙凤一米六，七厘米的高跟鞋，抬头踮脚，贾宝玉的嘴唇立刻就能碰到。
　　温暖的触觉，贾宝玉唯一的感觉就只剩下这个，身体其余的神经都失去了作用。
　　王熙凤，为什么？贾宝玉心底有声音在喊。她却说不出来，不能动弹，跟被控制住了的人一样。
　　王熙凤觉得这感觉比她想象的好无数倍，如果早知道感觉那么好，她当初就不会犹豫和退却，自己一直想那么做，不过都是脑子里意淫而已，不敢走出第一步，畏缩着小心的挪动脚步，她都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都不像她自己了。
　　她自己是什么样子，别人眼里的自己不是一个无所畏惧自由自在的女人么，王熙凤可以很浪，却要随心，现在守着一个人，也是随心，如果自己心底不痛快，再守下去有什么意义。
　　以前为什么不敢做，以前那个王熙凤可真傻的。
　　看这姿势多适合，这滋味多美好，这人傻就是这好处，被欺负了去了也不会吭一声。
　　贾宝玉，怎么就看上你了，算你倒霉算你上辈子做了坏事，所以这辈子就让王熙凤代表月亮惩罚你。
　　贾宝玉不是傻，是完全呆滞了。
　　女色狼的手直接到她的胸口，那地方前几天还流连忘返过，只是那时候小处女说不要，王熙凤想要给她时间适应，那时候是无意的侵犯，现在看起来是一个预兆。
　　贾宝玉不善跟人相处，所以不知道社会道德伦理规范，正常情况下，有些部位是只能给某些特定的人摸的，如果被人不小心摸到了就该大叫色狼，贾宝玉没叫色狼，就说明她觉得这感觉还过得去，于是王熙凤就会得寸进尺。
　　如果贾宝玉早先说一个不字，王熙凤现在会那么嚣张么？
　　答案……
　　王熙凤自己都不知道。
　　贾宝玉终于说了一个不字，色狼的爪子分开两路，已经伸进了她的裤腰带，还有一只按在她火一般热情的腹肌上，那里没肌肉，软绵绵的，滑腻腻的，王熙凤的手掌反复的摸。
　　贾宝玉说：“不。”
　　说的那么小声那么没底气，抗拒的那么没勇气，简直是……
　　小白兔！王熙凤想起她红红的眼睛，眼珠子那么明亮，眼神无辜，明显是被吓到了，却又不敢逃。
　　似乎是为了一次够本，王熙凤是铁了心的狠命摸，有这次没下次，这次摸完没准贾宝玉就要逃回老家了，或者就要闹翻，会生气，然后……王熙凤脑子里想了一大堆的坏结果，把自己吓了一跳，越是害怕越是张狂，也许下一秒对王熙凤来说就是世界末日，所以，在此刻闹的洪水滔天。
　　这才是真的王熙凤吧。那个在人群里永远独立自我的女人，现在终于是从委屈的小鸡蛋壳里钻出了犄角。

　　第 70 章

　　32.
　　贾宝玉从头到脚都没反抗，也没回应。
　　她还在失神，迷茫，害怕，恼羞成怒等各种情绪中翻滚。
　　等终于是走出了这些情绪，自己的衬衫扣子已经被接开。
　　里头还有一件T恤，多穿了一件就是这样的好处，王熙凤在这个上面拖延了一点时间，给了贾宝玉清醒过来的时间。
　　“不要!”贾宝玉的嘴巴里终于是发出了像样的表示抗拒的声音。
　　王熙凤手上的动作停止下来,嘴巴还在继续，灵活的舌头在贾宝玉的唇齿间游走。尽往她最敏感的地方去。
　　嘴唇，上颚，牙龈，还有舌尖，王熙凤的舌头在那些地方来回的跑，湿暖的舌头占据了主导地位。
　　王熙凤一面吻着她，手移到贾宝玉放在身体两侧的手上，贾宝玉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王熙凤以为她要打自己，后来才发现她是紧张的表现。
　　这一吻一口气持续了很久，王熙凤把自己的看家本领都拿了出来，誓把贾宝玉吻的七荤八素，分不清东南西北。
　　人毕竟体力有限，到了极限就不得不和贾宝玉的嘴唇说再见。王熙凤的脑袋因为缺氧而一片空白。
　　贾宝玉也是，她已经没有足够的氧气让她思考事情，脑子缺氧，所以反应迟钝。
　　王熙凤转身离开，有逃走的嫌疑，努力让自己走路走的慢些，只是慌张的脚步泄露了那么点的意思。
　　贾宝玉一人被留在黑暗里，原来厕所这地方，除了有鬼，还有……
　　贾宝玉重新打开水龙头，低下头洗脸，反复的洗了几遍，都没有把脸上的热意去掉。
　　“见鬼了。”贾宝玉嘴巴里呢喃着。
　　王熙凤逃到半路才想起来那个被自己险些□又被留在黑暗的厕所里的人怕鬼，忙回转身，走廊的另外一边传来脚步声，贾宝玉加快了脚步走过来，喊住王熙凤：“表姐，等等我。”
　　王熙凤回头，脸上的怯意退去，贾宝玉这一声叫唤倒是把她的勇气给叫出来了。
　　她在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自己。王熙凤心里有数，心底一股暖意。
　　等贾宝玉走到王熙凤身边，走路姿态都变得不自然，她低着头，眼睛注视着自己的鞋子，好像在怕自己踩到鞋带一样。
　　王熙凤反倒是雄赳赳，气昂昂，迈开了大步往前走，踩着七厘米高的高跟鞋，一路面带欢笑。
　　王熙凤把零食给贾宝玉，贾宝玉的人躲在椅子的最里面，拼命摇头说不吃了，王熙凤说：“你怕什么，怕我吃了你不成。”
　　贾宝玉脸唰的红了起来，一片腥风血雨都在她的那几寸大的脸上表现出来了。
　　王熙凤主动走上去，把小饼干塞到她手里。
　　贾宝玉连手心都是热烫的。
　　“表姐，我不能理解你所作的事情，以后别做了好不好，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是你别拿我开玩笑，好不好？表姐，我是认真的！”贾宝玉最后终于是决定摊开说，表情坚定不移，却是没威慑力。她说好不好，就是说商量的语气，王熙凤没打算商量这个好不好，她的确不是在开玩笑。
　　王熙凤把脚翘在桌子上，键盘放大腿上，眼神懒洋洋的抬起，看向贾宝玉，把她那张脸上下左右看了好几遍，说：“情不自禁。”
　　贾宝玉目瞪口呆，情不自禁这个词她小学就知道，老师说是因为情绪一时难以控制。为什么她现在反倒不能理解这个词了。
　　王熙凤说：“说啊。”
　　“说什么？”贾宝玉不知道要说什么，现在她的心，很沉重很复杂很乱，也很热。
　　“接下来是什么？”王熙凤催促道。
　　还有接下来？贾宝玉顿时慌了，她现在很想把自己挤进椅子和墙的那个夹角里。
　　别来了好不好，我很怕。贾宝玉表现出来的就是那么一个样子。
　　王熙凤独自里暗笑，表现的却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敲击着键盘，把键盘敲出声响来，说：“接下来该写什么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贾宝玉才醒悟过来，原来是自己多想了，王熙凤都说了是情不自禁，这个情不自禁也看场合时间地点月光气氛味道……贾宝玉突然觉得没准王熙凤是闻了厕所的味道才……她的脸更是苍白，一滴汗确确实实从她的额头爬下来。
　　“下面……下面……”贾宝玉嘀咕了很多句下面，但是下面是什么就出不来了。
　　“下面该怎么办了？”王熙凤穿着高跟鞋的脚踩到她的腿面上，贾宝玉忙说：“下面的话这样写xxxxxxxx0000000000000”
　　王熙凤这次心底没了念头，写的速度也快了，基本上就能跟上贾宝玉说的速度，当贾宝玉卡壳的时候，只要一只脚踩她腿上，立刻跟打了兴奋剂一样流畅的说出来。
　　一份两万字的东西一夜之间就完成了，当窗外开始泛起白光的时候，夜晚被明亮驱赶走了，贾宝玉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眼前像蒙了一层纱，看什么都看不清楚。
　　头顶的日光灯光芒刺眼，她动了一下枕的发麻的手臂，靠在自己身体上另外一个重量也动了一下。
　　贾宝玉慢慢的扭转头，不正常的姿势让她的脖子像失去了润滑效果的机器，甚至能听见咔咔的声音。
　　身边躺着的人是王熙凤，她睡的无比的安稳，直接拿她的身体当依靠。
　　她的半个肩膀被她的脑袋压的发酸，几乎脱臼。
　　却不敢动，王熙凤还睡着，贾宝玉虽然心底想甩开她，但是就是不敢，也许是出于畏惧。
　　总觉得自己似乎被她压的很低，表姐做的每一件事都不需要通过自己，自己只有接受的份。
　　乱糟糟的情绪好不容易去了一点，现在一团麻又开始缠住一起。
　　“几点了？”王熙凤睡糊涂了，以为还在她家床上，伸出手一阵乱摸，贾宝玉不得不出声说：“早上了，该回家了。”
　　王熙凤揉着眼睛，打了一个哈欠，抬头挺胸，娇喘一声：“嗯～累死我了。”
　　贾宝玉更累，揉着肩膀，舒展筋骨。
　　“是时候回家了。”王熙凤看时间都已经是早上五六点了，一个晚上通宵下来，不比跳舞唱歌happy一夜来的轻松，至少那是保持兴奋状态，不过也不能说不兴奋，差点那颗心脏就要撞破自己的胸腔了。
　　“宝玉。”王熙凤笑靥如花，丝毫不受疲倦的影响，对贾宝玉毫不吝啬。
　　贾宝玉有些累了，神志迟钝，微微点头，反复检查了好几遍自己的书包，确定没一个落下来，才放心。
　　“累不累？”王熙凤慰问贾宝玉。
　　贾宝玉点头，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睡觉。
　　“通宵真折磨人，以后我陪你好不好？”王熙凤说。
　　贾宝玉差点一个踉跄摔出去，前后如此大的反差让她觉得全身无力。
　　贾宝玉说：“不了，以后不通宵，太累了太累了。”
　　黑灯瞎火处，最容易出事，贾宝玉是怕了这夜晚，还有那走廊和厕所。
　　王熙凤自己就是想心疼贾宝玉一下，没想到贾宝玉却那么感动，发誓不再通宵。心底难免不爽一下，因为她预计着等感情近了一步，是不是就能在这样黑灯瞎火的地方好好的刺激一下。
　　王熙凤觉得情趣这东西只要不妨碍别人，应该没问题吧。
　　这个教学楼的确不错，白天里去看，发现她的美丽。
　　走廊窗外就是花园，往下望去，能看见一片开的美丽的蔷薇花。
　　尽管匆忙赶路，王熙凤还是蹩了一眼外面的花丛。一眼过去，就足够了。
　　前面，晨曦已经从窗户斜斜的照进，投射在地上，金色的光芒还很微弱，王熙凤看见贾宝玉走在阳光中，仿佛瞬间就会消失。
　　贾宝玉见人没跟上来，以为她是看花看的痴了，回头对她说：“表姐，回家了。”
　　王熙凤就知道她会说这句，上去一把搂住她的小蛮腰，多细多好的腰。贾宝玉没抗拒，王熙凤也有意想知道贾宝玉的底线。
　　她的底线到底在什么地方？王熙凤在玩火，也许，很快就要到贾宝玉的底线了，也许，可以一路走下去。
　　王熙凤说：“现在我又情不自禁了怎么办？”
　　贾宝玉身体一僵，表情都纠结在一起。
　　王熙凤哈哈大笑，说：“吓你的。看你把你吓的，回家了。呆。”
　　贾宝玉睡着了以后脑子都是王熙凤在说她情不自禁了，然后她就靠近，自己无法动弹，被固定在墙上。
　　醒来发现自己又被王熙凤抱着，王熙凤的大腿放在自己腿上，侧头外头的天已经是下午三点了，阳光正好。
　　“表姐，别总拿我开玩笑，好不好？”贾宝玉连叹息声都那么小心。
　　“谁拿你开玩笑了。”王熙凤装睡，心底有话，却没说出来。
　　算是起床时间，饿的感觉让装睡的王熙凤着实装不下去了，起床刷牙洗脸，接着就是跑厨房做点简单消化的东西，先把力气补回来。
　　贾宝玉有些不自在，王熙凤一碰到她，人就跟触了电一样躲，把王熙凤看得小心肝也跟着颤抖起来。
　　吓到了吧？王熙凤想，再加那么点得意的暗笑。
　　看样子似乎是觉醒了。早知道这样就早点下猛药，春药安眠药，一下子都给她下下去，大不了放伟哥，不过好像对女人无效。
　　金子是怎么炼成的？先是从挖出来，用温水洗去外表的泥，鉴定以后是金子，就扔进火炉里一顿猛火煎熬，去除杂质，终于功德圆满。
　　王熙凤低头喝稀粥，也许是心底愉快，粥喝的也痛快，一下子到底，贾宝玉还剩一半，小心翼翼喝着。
　　王熙凤说：“今天有事情么？”
　　“……”贾宝玉突然顿了一下，继而脸色发红，变白，再变下去有印堂发黑的可能。
　　“有话说出来，别憋着。”王熙凤也跟着担心起来。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今天中午十二点就是论文的最后期限。”贾宝玉说了一句，有气无力。

　　第 71 章

　　33.
　　论文还是交上了，在教授严厉的眼神逼迫下，此时无声胜有声，无声的训斥更让人心惊胆战，贾宝玉把打印出来的东西交给他。
　　出来以后松了一口气。
　　各色人各色性子，这个教授脾气比石头还硬，迟到一分钟就摆起脸来训斥一番，只是能给贾宝玉那么多时间，已经是宽容了。严格严禁外加拘谨的人心里头有把尺度在，贾宝玉赞赏这样的人。
　　回到自己位置，一打开电脑，脑子自己就神游起来，刚才心里有论文让她忐忑不安，没心思想别的事情，现在包袱卸下来了，心里头的心思就跟一株苗一样从土里冒出来了。
　　那颗苗就是王熙凤。
　　贾宝玉和王熙凤的亲近总让贾宝玉觉得即正常又怪异，也说不上来具体的分别，总之是在可以和不可以，应该和不应该之中。
　　想来，看王熙凤诸多行为，皆是越距的，每每在心中起了警戒时候，却见她眉飞色舞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这是应该。
　　对，就是应该。贾宝玉觉得王熙凤的那些所作所为在她眼里就是应该做的，而自己的感觉也说不上，总之就是迷茫。一片混沌中，有些东西分明出来了。
　　她再这样和王熙凤搞下去，下一步就是什么了？
　　贾宝玉眼前分明出现同性恋三字，却把自己吓了一跳，忙甩头，把脑子里的想法给甩开去。
　　这想法不能有，有的不得。
　　贾宝玉一边劝自己别再往那地方想，可是脑子里总在推断，这是可能么？
　　走路上也一片恍惚，看前面两女子在走路，手拉着手，说话的时候都是凑近对方耳朵去说，亲昵异常，贾宝玉想起自己和王熙凤也是这样的走路说话，不就是这样。
　　平日里不会去注意这些事情，一旦注意到了，就在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子。
　　正常么？贾宝玉想，她们正常么，自己和王熙凤这两人也是正常么？
　　前面一人突然回过头，本来只是无意的扫过，却看见走在她们身后的贾宝玉，心中感叹惊奇，若有所思，和身边那个女人说了几句话，女人也回头看贾宝玉，贾宝玉本来只是忙着赶路，只是这两人的神情分明是盯着她的，微皱起眉头。
　　其中一个女人先走了，临走前还互亲了一下嘴巴，笑着说了好几句话，那姿态如同街上一般情侣会表现出来的。
　　贾宝玉有些回避，从她们身边绕过。
　　没走出几步，有人叫贾宝玉的名字。
　　这个名字，贾宝玉想着茫茫人海里也不出几个人。
　　贾宝玉回头，那两个女子中剩下的一个人追了上来，短发，衬衫，看起来像个男孩，大约是二十几岁的样子，左边耳朵上一排的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贾宝玉迷惑自己似乎见过这个人，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这个人来。
　　她的眼神里带着嘲弄，贾宝玉看的明明白白，所以更是不解。
　　“贾宝玉。”那人走到面前以后又叫了一声。眼睛盯着她，贾宝玉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来者不善。
　　鸿门宴定在一家冷饮店。十月一日以后已经进入秋天了，再热也热不到哪里去，于是这里人少，几个人在一起，也大部分是逛街累了歇脚的地方。
　　贾宝玉和那个人对坐，她点了一份冰激凌，而贾宝玉因为女人麻烦的缘故，没有点。
　　“我叫苏月，我们见过几次面，身边，都有王熙凤这个人。”那人一说，贾宝玉就记起来了。
　　见过两三次这个人，都站在王熙凤身边，见她的时候都是拉着王熙凤的手，抑或这是无比接近，近似亲昵。
　　贾宝玉说：“你好。”
　　“看你的样子王熙凤把你照顾的很好。”苏月把贾宝玉打量了一番，想两人年纪相当，一个早早就工作了一个却还在学校里，完全不一样。
　　“表姐是很会照顾人。”贾宝玉说。
　　苏月扬起眉毛，惊讶状，说：“上帝，你不知道她这个人的本性我还会不知道么？王熙凤连自己的都懒的照顾的一个女人，她多不会照顾自己，每天饿的时候才知道吃饭，有时候喝酒喝到忘记了就可以一天不吃……”说着苏月一番摇头，感慨万分。
　　贾宝玉的眉头不自觉的皱起，为这苏月嘴巴里说出的那个人居然就是家中做饭勤恳的王熙凤，还有她的亲昵的语气。
　　站在什么样的身份上说什么样的话，这中间感情的亲疏远近决定了说话时候的语气。
　　苏月的叹息心疼分明就是和王熙凤太近了，近到让贾宝玉心中起了疙瘩。
　　苏月把自己听说的事情告诉贾宝玉，她听来的事情绝对比自己知道的多，王熙凤一直都在圈子里混，看她的人多了，说她的嘴巴也多了，秘密光明正大的在彼此之间传来传去。
　　王熙凤那辉煌的情史能写成长长的一本书，如若贾宝玉有这个心思和坚强的心脏，她愿意说一遍给这个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贾宝玉听。
　　贾宝玉这人活到现在真是奇迹，居然不知道夜夜睡她身边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要是王熙凤是那母大虫，贾宝玉早就做了肉包子，要是王熙凤负责买卖人口，那贾宝玉今儿没准去了南非。苏月替贾宝玉虚伪的庆幸一番，那王熙凤只是非常绅士的窥探她的肉体。
　　所以贾宝玉能这样安然无恙的坐她面前，一脸无知。
　　“表姐的生活习惯很好，就我自己看到的，不是这样。”贾宝玉说。
　　苏月切了一声，刚好冷饮店里的小妹把冰激凌端上来，苏月说了声谢谢，看小妹离开以后，笑着对贾宝玉说：“这个女生长的很像我的初恋情人，很漂亮对不对？”
　　贾宝玉有过片刻的楞，是因为她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去表现出一副很正常的样子。
　　她很震惊，实话实说，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偏偏，她又不是完全见过世面的人。
　　无知者无畏，而全知者超脱，贾宝玉在两者之间，只是个俗人。
　　于是，贾宝玉说：“的确。”
　　苏月大笑起来，说：“的确什么？”是苏月这个人的确是同性恋，还是那个女孩的确漂亮。
　　苏月今天好像非把贾宝玉逼到绝路一般，说话也不饶人。
　　贾宝玉表了一个态，也非到她表态的地步了，说：“的确很漂亮。”
　　“你不奇怪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个么？”苏月问。
　　贾宝玉说不奇怪，那是假的，说奇怪，心里最多是害怕下面要说的话。
　　“我也很想知道。”贾宝玉说。
　　“其实，我是天生就是喜欢女人的。”苏月说话的声音惹来旁边一桌的人转头来看。苏月镇定自若，不慌不忙，眼睛盯着贾宝玉的脸，要把她的脸上每一寸肌肉的变动都看清楚。
　　“而王熙凤和我是同一种人。”同样喜欢女人，同样有一个名字。苏月说完，好整以暇的等贾宝玉的反应。贾宝玉的眼神中闪过慌张，瞬即镇定下来，只是那眼睛一直与苏月对视没有移开过。好个冷静的人。
　　苏月将冰激凌含化的这段时间了，贾宝玉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苏月问：“你不惊讶？”
　　贾宝玉摇头，说：“只是惊讶。但是这是人之常情，何况，又不是罪过。”
　　“那样理解也不错。那你想知道你表姐现在喜欢谁么？”苏月把重点放在现在上。
　　贾宝玉严肃的说：“这是表姐的隐私。”
　　“可是我很想说怎么办？她喜欢的人是……”苏月的眼神落在贾宝玉身上，贾宝玉说：“我想表姐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那她不说呢？就像一个持续很久的谎言，跟你一直在捉迷藏，你不觉得很难受？”
　　“那也一定是时间还没有到。还有，我想听她自己说。”贾宝玉说完，起身说再见，苏月坐在位置上，头也没有抬起，说了声记得告诉你的表姐说这是我告的密。
　　贾宝玉说：“我不是那么八卦的人。”
　　“所以我才拜托你八卦一下啊，书呆子，你就再笨下去小心我□你你信不信？”苏月一副你能耐我如何的痞子像，贾宝玉转身离开后，苏月塞了一口冰激凌进嘴巴里，冰激凌做的太甜，吃的她嘴巴都是甜味，她小声说：“我这样做有错么？”
　　贾宝玉出了冷饮店，一股城市的热气迎面而来，吸进肺里，更是煎熬，她左右看了几眼，路人脚步匆忙和她擦肩而过，发现自己还是在现实中的。
　　突如其来的一大串信息让她需要时间去接受，这接受后是认可还是排斥她现在说不出来，只是在接受的过程中，她需要时间，很长的一段独立的时间。
　　贾宝玉晚上没回家，王熙凤做了一桌子菜等她回来。今天没事干就窝厨房里面做菜，手头的东西都拿进去切切煮煮，好不容易凑齐了一桌子，人就是没回来。
　　王熙凤坐在一桌子菜面前，等到黄花菜都凉了。看那盘黄花菜凉了以后，王熙凤想，没事做这道菜干嘛，那么不吉利。
　　打贾宝玉电话，手机关机，打她学校里的电话，没人接，而最后打李子笙的，李子笙好像在忙，说贾宝玉很早就离校今天没课。
　　最后，王熙凤只有一个想法，贾宝玉被外星人给绑架了。
　　这个是要找FBI还有找联合国？王熙凤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最后还是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贾宝玉那么大一个人又不是小朋友，走街上会走丢？何况她妈难道没有教育她迷路了找警察叔叔么？
　　王熙凤在这里干着急，坐立不安，除了绕桌子走没别的法子，心里头各种主意都出来了，再一个小时不出现就拜托全杭州认识的人集体去找贾宝玉，就算是拿着喇叭满大街去叫贾宝玉这个人的名字也要把她叫出来。
　　贾宝玉死不回来，是叛逆期到了是不是？
　　叛逆期过了是不是就是发春期？王熙凤突然想到。

　　第 72 章

　　34.
　　王熙凤没等来人，倒是等来了一个电话，看下时间，晚上九点，这时间，万家灯火，别说是晚饭，睡的早的就已经窝床上练习妖精打架了。
　　接了电话，才知道好像酒吧里出了点事情。
　　本来酒吧里有一个保安在，负责安全问题，只是他这时候还没上班，结果角落的那一桌好像开始吵架，越吵越大声，有人要进去劝阻，却被她们的朋友说让她们吵，吵完了就继续睡一床。
　　问题是别人看不惯这喧闹。
　　两个女孩子大约都才是十几岁的样子，吵架起来骂人骂的嚣张，王熙凤从手机里就听到无数个问候下半身的词汇。
　　王熙凤最厌恶这种人，自己都是老妈生出来的，口无遮拦就问候老妈的下半身，操的是谁的逼都没看清楚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垃圾。
　　想着就起身出发，回头看一眼已经凉透了的晚饭，放在冰箱里，随手撕了贾宝玉的作业本，写上几句话，放桌子上。
　　回来后吃饭，菜在冰箱里，我去酒吧了，晚上回来，别等我。
　　王熙凤觉得该交代的基本都交代了，就拿着包出门。
　　一路狂奔过去，就怕里面的人出事。
　　如果打架出血了，倒霉的还是王熙凤。王熙凤才不愿自己地方见些血，到时候惹的酒吧名声不好。
　　走进酒吧的门，DJ就过来，焦急的指着最角落的那里，说那些小丫头片子已经开始打起来了。
　　王熙凤看过去，果然一群人团在那里，都年轻的过分，不知道十八岁有没有。
　　酒吧说是不允许十八岁的进来，只是没要看身份证，基本上除非是一米五一下长的幼齿到不行的，都能进来。
　　那些人围在看热闹似的，还有人起哄，最中间的两个女人应该都是T，抱在一起，不是亲亲我我，而是拔头发，打耳光。
　　那声音响的这边都能听到。
　　一句话就带了3个逼，把王熙凤这人听的自己都有冲动去骂了。
　　原本坐在她们周围的人都纷纷躲开，两人在打的时候撞翻了一系列的东西，桌子上的酒瓶都砸了下来，霹雳吧啦好不热闹。
　　王熙凤走上去，推开那些围观的人。
　　这些人应该是他们的朋友吧，怎么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还有人拍掌，掏出手机要拍照片。
　　王熙凤走到那群人中间，猛的把两人都拉开，两人打的热火朝天，一人扯着对方的头发一个人拼命的打她的肚子胸部，一下子被分开来以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王熙凤还没开口，两个人又开始打，拳头还冲到王熙凤脸上去。
　　“妈的你滚远点成不成，我现在还没打出胜负了你搞你妈的……”王熙凤一个巴掌过去，那人恼羞成怒，又要扇过来，王熙凤的刀子已经贴在她脸颊上，说：“离这里几百米远的地方有一个篮球场，那里两个月前打架打死过人，你可以去那里打，而且警察绝对进不去，再往前走一百米就是西湖，你把尸体扔那里深更半夜绝对没有人发现。你要打就给我去那里，打死人也给我扔西湖里，再在这里给我闹事，我就把你扔出去信不信？”
　　看其中一人被王熙凤吓得暂时没有话说的间隙，另外一个人居然就拿起酒瓶子，往她敌人头上砸去。
　　谁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幕发生，但是没有人阻止。
　　离那里太远，还有，那一幕太快。
　　王熙凤下意识的回一个头，一个影子就朝她脑袋上来。
　　眨了一下眼睛，脑袋就已经嗡嗡作响。在事情发生的那一刻，王熙凤全然没有感觉，一片空白，而后，铺天盖地而来的是疼痛和晕眩，她的手往头上一摸，玻璃渣子和血混在一起，手心红色一片。
　　妈的。王熙凤眼前都是一片猩红，那血流到眼睛里，看什么都是红的。
　　眼前那个小女孩的勇气到这里就全消了，看王熙凤脑袋上的血看的心中恐惧，手中的啤酒瓶头滑落在地上，膝盖一软，但是脸还是一副倔强的样子，说：“谁叫你挡我面前的。”
　　酒吧里的工作人员都围过来，虽然都是女人，但是都能当男孩子，有人拿冰块和毛巾去照顾王熙凤，而另外的一些人把那个肇事者包围起来。
　　那个拿啤酒瓶打人的人的肚子被踢了一脚，就倒在地上，大哭起来。
　　她还是未成年，色利胆寒。
　　另外一人虽然没有动手，却也是其中的参与者，不过当见有人朝她走来，仰着脸，说：“你要是敢打我我就报警。”
　　“直接送警察局里去。”有人说道，开始打电话。
　　“别打电话。”王熙凤说，有人在清理她脑袋上的血，让她先行止血，扶起她送到医院去，已经有人叫来了出租车，就在门外等着。
　　王熙凤先叫扶她的人停一下，对那几个人说：“你们现在是学生么？”
　　那个小T犹豫了几下说：“我们还是高中生。”
　　“你爸妈知道你的性向么？”
　　两人胡看一眼，都摇头：“不知道，我们瞒着他们的，你不会是要告诉他们吧？”
　　“小k，别把事情闹大了，闹出事情来对我们没好处，叫他们两人赔偿全部损失就放她们走。”交代完就由其余几个搀扶着走出去。
　　围观的人绕开一条路来，王熙凤走到一半，听见dj在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大家继续。”
　　之后继续放音乐，很快这里的人就会忘记这场争论，回到中间跳舞，而王熙凤走出酒吧坐到车子上。
　　公交车司机从镜子里看到后面的人额头上被人砸了一个大窟窿，按着脑袋的毛巾血红一片，有些不想接，酒吧里的工作人员说多给点钱帮帮忙，司机说我怕出死人，这车子不吉利。
　　王熙凤骂道：“你才死人呢，我就是刚才见义勇为助人为乐受伤了，你要是见死不救你就不是个好公民，我到电台告你。”
　　司机一听，忙开动车子。
　　旁边的人心疼的那些血，血都一直往下流着，王熙凤闭上眼睛，尽量不起想自己其实有一颗脑袋，否则就会疼。
　　“那边怎么样了？”王熙凤问别人。
　　打电话过去已经安静了下来，那些人家里都是有钱人，几个人凑在一起就凑出几千来，还有一个人都给了一两千，说是求他们别说出去。
　　他们也都是高中生，被家里惯的，两个T都是为了一个P打起来，要争夺一个美丽的女人，走出去有面子。这方面，男人和女人都没有区别。或者说T和男人的想法几乎相似。
　　据说那个P家里有钱又漂亮，校花一个。她说谁赢了就找谁，因为她喜欢女人但是还是喜欢强的女人。
　　结果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当场就闹起来。
　　那个小P一直就在一边看，看到出了血还是有些怕，不过很快就忘记了害怕，反倒是觉得酷，让人觉得是个有一张皮却是个脑袋空空的人。
　　倒霉的人就是王熙凤，没事过去劝什么架，让她们打，打死了扔西湖里，好过自己当了替罪羔羊。
　　她的脑门破了相，这辈子都没好运。
　　“凤姐，你好帅！”有人这样说。
　　王熙凤连扯开嘴角微笑的力气都没有，帅个屁，这年头，王熙凤可不愿为了帅这个字丧命。
　　“到了没有啊！”看医院还没有到，他们都急了，催着司机快点到，司机说已经最快速度了，很快就到了。
　　医院到了以后就跑急诊室，医生看了一眼上面的伤，伤口是用啤酒瓶砸的，砸出一个窟窿来，窟窿不是很大，来的路上就已经止了血，剩下的就是清理伤口，还有看下有没有脑震荡。
　　王熙凤的头发被剔去少许，封了五针，剩下的时间就躺床上。
　　一直有人在身边伺候着，酒吧下班以后，大家都过来，到她身边聚集着，王熙凤叫没爱人的人留下来，其余的人都走了。
　　妹妹们在收到消息后都赶过来看王熙凤，看王熙凤头上包着白布，脆弱的都哭起来了。一时间，凄凄切切，王熙凤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死了，这些女人的眼泪快把她给冲走了。这倒是合了红楼梦里贾宝玉的想法。
　　死后就让妹妹们的泪水把我飘起来，贾宝玉没那幸福的结局，王熙凤还没死就享受到了。
　　王熙凤睁开眼睛，说：“我还没死好不好？”
　　“凤姐……”紫怡刚说了一句，眼泪就开始流了。把她的爱人看的也心疼，抱在怀里，一顿安慰。
　　王熙凤无语，挥手叫他们离开，回家去回家去，自己还没死。
　　“要不要把贾宝玉叫来？”夏夏握着王熙凤的手，问她。
　　王熙凤听到贾宝玉这个名字，才想起她一个晚上都不在家里，忙说：“别叫她来，你给我手机。”
　　夏夏犹豫了很久，等王熙凤威胁她找别人要去，她才拿出手机来，按了王熙凤家的电话，递给贾宝玉。
　　过了许久，都没有人接电话，家里没有人，王熙凤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贾宝玉是不是出事了？
　　“怎么了？”夏夏问。
　　“没，可能去同学家里了，你们别告诉她。”
　　“凤姐！”门口传来猫子的声音，她一见门就一阵大呼小叫，看到众姐妹包围着王熙凤，以为人是将死了，再加上几个姐姐打电话过来说的那么严重什么血啊什么伤口啊，把她给吓到了，开了她哥的跑车一路赶过来，进门看形势不对，眼泪先流了出来。
　　“丫头我还没死，别哭。”王熙凤已经很累了，不想去安慰她，直接叫夏夏把她带出去冷静一会儿。
　　到了外面人还在大哭，到护士过来叫她小声点，她才安静下来。
　　猫子在夏夏的解释下知道了事情没那么严重，总算放心了，回来后眼睛红肿，走到王熙凤身边，眼泪又要流。
　　“我没事。”王熙凤说。
　　“我担心的要死要活的。”猫子说。
　　“乖，回家去。”王熙凤对猫子说。
　　最后一半人被王熙凤赶走了，再闹下去这里都快要炸了。剩下一个人照顾王熙凤。
　　王熙凤拜托王安生叫她去自己家里做菜，贾宝玉她不会做饭，怕她饿到。
　　还有叫他们跟她说她只是去上海玩几天，自己脑袋这样子，不想被看见。
　　“你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你那书呆子。”猫子忿忿不平的说。
　　王熙凤闭上眼睛，不想讨论这件事情。
　　人走了以后，王熙凤躺床上，有些怨，如果这时候贾宝玉在身边多好，她一定会很焦急的看着她，急的好像自己脑门的血窟窿是在她脑门上的，她替自己觉得疼，还有她会问她饿不饿，冷不冷，要不要抱一下……
　　想着，王熙凤就睡着了，睡着以后，梦里空白一片。
　　意识出现在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身体软的就像全身的骨头都被抽掉而剩下的肌肉全是水泥浇筑的。
　　王熙凤皱下眉头，脑袋就开始疼，脑门一疼，全身就不舒服。
　　她想上厕所，可是现在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好点了么？”有人在她耳边轻轻的说，声音好听，像贾宝玉的。
　　王熙凤的手一直被握着，她这时候才发现。
　　好累，连眼睛都懒的转一下，王熙凤等那人自己把脸送上来。
　　很快，那人再问一声：“是不是头晕，很想吐？要不要叫医生？表姐……”那人的脑袋悬挂在王熙凤的上方，王熙凤的眼睛瞪的笔直，那人的脸在自己眼珠子里放大。
　　贾宝玉！王熙凤心底一阵懊悔，她现在，最不愿意看到的人就是贾宝玉，最不愿意听见的声音就是贾宝玉，最不愿意做的一件事情即使躺在这里让她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第 73 章

　　35.
　　贾宝玉见王熙凤那么久时间都在发呆，那张脸惨白的过分，想是真的出事了，回头去找医生，却被拉住手。
　　“我没事。”要王熙凤去数这两天里面她说了多少句这样的话，王熙凤自己都说不出来，无数句了，一个个都像她要死了一样怕到不行，还动不动就哭。
　　只是不知道贾宝玉哭了没有？
　　王熙凤问贾宝玉：“丫头，你哭过么？”
　　贾宝玉的眼睛里有血丝，不见得是哭出来的，没准是累的。
　　贾宝玉摇摇头，说：“我没哭。”
　　王熙凤有些失望，哭一下你会死么？虽然哭是矫情的，但是你至少给老娘矫情一下会少你一根头发么？
　　贾宝玉说：“我只是担心，简直不敢相信。”
　　王熙凤伸出手，碰到自己的脑门，麻醉剂过去了，一碰就要疼的整颗脑袋每一根神经都开始疼。
　　“别乱动。”贾宝玉看见王熙凤这一动就龇牙咧嘴，慌了，一手按住她的手，叫她别碰。
　　“我不动我不动。”王熙凤还真没见过贾宝玉着急，一着急整个人都开始不对劲，性子也火爆多了，看把她手够给抓疼了。
　　王熙凤说：“放手，我要起来。”
　　“做什么？”贾宝玉说。
　　“上厕所撒尿还能做什么？”王熙凤说。
　　贾宝玉略有些脸红，小心的扶起王熙凤，把她扶到厕所里去，王熙凤就什么都不需要动，由小贾子伺候着脱裤子，脱内裤，扶着蹲下。
　　这样尴尬的事情，贾宝玉做的虽然有些生涩，却也是努力去做，贾宝玉想反正都已经这样了，闭上眼睛由着一切发生，尴尬也不要尴尬了，这年头尴尬是十八岁以下小女孩才有的东西。
　　“你怎么来的，我可没记得我梦游的时候打电话给你。”王熙凤想贾宝玉出现在这里就是一件诡异的事情。
　　“你的妹妹今天早上来家里找我，说你受伤了。”说到这事情，王熙凤感到了贾宝玉的手一颤。
　　“她一定说的很恐怖。”王熙凤想都不需要想，猫子这人擅长的事情就是吹。
　　贾宝玉点头，是的，何止是恐怖，猫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说着王熙凤的伤，即使没亲眼看见，光是想的就已经让贾宝玉这个人的脸色白的像石灰。
　　人是怎么受伤的，那个小女孩没有说，只说现在在医院里躺着。
　　贾宝玉就赶过来，一进门看见王熙凤躺在白色的床单上，吊着盐水，而脑门上包扎着，长发剪了一大片出来，其余的，都还好。
　　贾宝玉小心翼翼的走到王熙凤身边，伸手握住王熙凤的手，还是热的，往上摸到手腕，脉搏还在。
　　贾宝玉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一刻，有些事情也想明白了，人还活着，一切都好说。
　　贾宝玉这辈子里，也许见过的最惊险的事情就是这次王熙凤住院。
　　除此之外，贾宝玉这二十几年，都是平平淡淡的。
　　没有死亡，没有离别，没有受伤，没有矛盾，她在这样的世界里心如止水过了二十多年。
　　现在走出那个旧宅子，就遇到了，心里难免留下深刻的印象。
　　亲人原来不是永远在身边的，还会离开的一天，人都是脆弱的，所以更应该珍惜当下。
　　“我好了。”王熙凤坐下就起不来了，也是故意不起来，贾宝玉将她扶起，再将裤子穿上。
　　王熙凤说：“你昨晚去哪里了，晚上都不见你回来，我打你电话也不接。”
　　“我下午刚好回家，却接到电话说导师要我过去帮他完成一个课题，等回到家里都已经是十二点了，发现你没在家里，我就等你回来，李子笙说你找过她，我就去找她，后来她给我一个地址，叫我去一个地方找你……”贾宝玉的眼神避开王熙凤。
　　王熙凤知道她说的是哪里。
　　“然后呢？”王熙凤由贾宝玉搀扶着走出去，自己步履阑珊的样子活似七八十岁的老太太，那时候要是贾宝玉还能搀扶着她多好。
　　只是也许明天贾宝玉就不在了，所以几十年后的事情就别乱想，把自己给折腾死不是好事情。
　　贾宝玉说：“我到酒吧，想找人问你你在哪里，每一个人我都不认识，我问其中一个，她不肯说，旁边一个人说你出去约会了。”
　　贾宝玉沉默了没有说下去，她将王熙凤的床摇高一点，在她背后的枕头调整一下。
　　“你什么都知道了。”王熙凤用肯定的语气。
　　“一下子知道那么多，我还没反应过来，给我一点时间。我想好好想想。我不会跑回家去跟妈妈哭的。”贾宝玉难得说了一个笑话，王熙凤非常配合的笑了一下，牵动脑袋上的伤口，又开始疼。
　　“你别笑了。”贾宝玉说。
　　王熙凤闭上眼睛，躺着。
　　“凤姐，人家给你做了一碗鸡丝粥哦。”大嗓门娃娃音出现在门口，不见其人，从这个声音就能知道是谁。
　　“猫子，安静点。”王安生怕她再闹下去，就跟昨天一样要被赶出去了。
　　猫子闭上嘴巴，跑王熙凤身边，做了一系列的动作，放东西，拿粥，坐到王熙凤的床边，喂她吃粥。
　　“表姐乖哦，喝一口，喝一口我就亲你一下哦。”猫子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王熙凤，王熙凤的眼神却望着贾宝玉，大意是说如果是呆子你多好。
　　王熙凤闻到这股鸡丝的味道就想吐，不想吃饭，说：“现在不想吃东西。”
　　“怎么成？没饭吃怎么来力气养病。”猫子说。
　　猫子把粥放在贾宝玉的手上，还是叫贾宝玉喂王熙凤。
　　王熙凤这个重色的女人，只要是贾宝玉端上来的，没准就算是毒药都吃下去，毫不犹豫。
　　“书呆子，你看什么看，把粥给王熙凤吃啊。”猫子对贾宝玉说。
　　贾宝玉手中端着热乎乎的粥，拿着汤匙搅拌几下，刚从保温杯里倒出来，还是烫口的。
　　贾宝玉将粥吹的稍微凉了一点，送到王熙凤嘴边。
　　王熙凤皱着眉头，微张开了嘴巴，吃了一点点。
　　鸡肉的味道不是很很浓，吃起来没有太大的问题，盐没有放太多，咸淡适合，没有放味精，很快，她就适应了这个味道。
　　吃了一些就吃不下去了。
　　摇头示意贾宝玉放下来。
　　贾宝玉把粥放在一边，说：“你好好休息。”
　　“你呢？”王熙凤关心贾宝玉等会儿去哪里。
　　“我要去赶那课题，答应导师要昨晚，就必须做完，我中午还会过来。还有，医生说你下午就能出院了。”贾宝玉说完，王熙凤点头，让她离开。
　　她很忙，而且，自己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王熙凤见他真的毫不犹豫的离开，心里头难免有些失落，猫子和王安生在看她，她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笑着说：“她的样子很像事业有成的人，我喜欢。”
　　谁都知道那笑容多假。
　　在门口，贾宝玉背靠着墙，大口的呼吸，心在胸腔那里大幅度的跳动，那跳的毫无规律，几乎是竭尽全力的鼓动。
　　抚摸着胸口心脏那位置，贾宝玉觉得那里都开始疼了。
　　有护士走到她旁边问她怎么了？
　　贾宝玉摇头，起身往外面跑。
　　贾宝玉坐车赶去学校，走进导师的办公室，一股烟味铺面而来，里面的人都一脸疲倦，却还硬是撑着盯着电脑屏幕，身边都是外卖，那种味道夹杂着一起，无比刺激。
　　刘阳从电脑前抬起头，看见贾宝玉来了，抱怨道：“我说贾宝玉，你想害死我是不是，那么晚才回来，你不是说就回家一趟么？说话不算话的人睡觉要被老鼠背去的。”
　　贾宝玉满怀歉意，走到属于自己的电脑前，前面已经堆了一堆资料，她要做的就是从这些杂七杂八的资料中找到有用的数据。
　　“对不起。”贾宝玉对刘阳说。
　　刘阳摸了一把脸，说：“别管了，快做事。”
　　贾宝玉低下头，翻动着书页。
　　“我家的女王说你和你表姐都打她电话问你去哪里了，你们在搞什么，躲猫猫么？一个还半夜三更打她电话，害她晚上睡不着一早起来就满肚子撒在我身上。”
　　“对不起。”贾宝玉叹一口气，不想提这事情。
　　这中间多少阴差阳错，她现在只想要忙碌，到时候脑子里塞满了东西把昨晚和今早发生的事情挤出去，等冷却了再来想这件事情，也许会好些。
　　“你知道for one 酒吧么？”贾宝玉突然问刘阳。
　　刘阳眼前都是屏幕上的字，头也没有回，说：“知道啊，很有名的les酒吧。”回头看贾宝玉一眼，说：“你知道什么是les么？”
　　贾宝玉沉默。
　　“就是女同啊。”
　　“哦。”
　　“那里挺有名的。我哥们几个去西湖边的时候说那里出来的都是美女……草，美女都搞同性恋去了，男人到哪里去老婆。”刘阳说完，倒了两杯浓咖啡，一杯递给贾宝玉。
　　“你不会想去那里吧？”刘阳说。
　　贾宝玉喝着烫口的咖啡，没有说话。
　　“你长的那么中性，到那里肯定很吃香，嘿嘿嘿。”刘阳笑的一脸猥琐。
　　在说话间，刘阳的脑门被敲了一下，回头看见他家的女王居高临下看着他。
　　这个女人总是这副姿态出现，高高在上，看起来无比的高大，刘阳觉得自己的心跳的无比的快，看来自己是有受虐狂的基因在。
　　“女王，你坐。”刘阳搬来椅子，李子笙说：“滚开，我不是来看你的。”
　　刘阳一脸委屈坐下，继续看电脑。
　　偶尔回头看她和贾宝玉说什么。
　　“昨天发生什么事情了？”李子笙一下子接到两人的电话，每一个人都是在说对方去哪里了，她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一晚都没有睡。
　　贾宝玉回避了她的视线，埋首在书页间，李子笙看贾宝玉闷声不吭的一样，就知道事情比她想的严重多了，没有再问下去，再问下去，从她口里也说不出什么来。
　　按耐着性子等结果，可惜李子笙不是个擅长等待的人，焦急到不行，一股气在她肚子里团着，看谁都不顺眼。
　　刘阳用眼角看她，一看她的视线过去，就立刻躲开。
　　这副样子更有气。
　　刘阳的领子被她抓起来，一米八高的男人被她抓到外面。
　　刘阳说：“你这是要干嘛？”
　　“老娘肚子里有火找你泻火成么？”李子笙说。
　　贾宝玉看他们两人离开，松了一口气。

　　第 74 章

　　36.
　　中午吃顿饭回来贾宝玉的位置上就没有人了，空的座位加上急忙赶出来的材料。
　　看那上面的字迹就知道贾宝玉急了，对比之前干净俊秀的字，现在字里行间都是慌张。
　　刘阳看着消失的人，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贾宝玉这时候已经在车上，先是赶到家里，拿做好的菜，接着去医院。
　　吃完最后一顿饭，王熙凤就能在下午出院，办理出院手续，接回家里。
　　到家里发现王熙凤的朋友做的菜已经安放在桌子上，多做了一些，上面的纸条还是王熙凤那时候留下来的，她叫自己回来吃饭，只是她晚上没有回来。
　　贾宝玉把小纸条拿磁铁贴到冰箱门上，回来随便扒了两口，就提着他们准备的菜去医院。
　　找到病房门口，轻轻推开门，看见床上的人立刻躺下去，动作很快，只是不小心了一点，脑袋碰到旁边的床栏，小心的忍着疼。
　　贾宝玉走进去，把午饭和买过来的水果都放在桌子上，搬过椅子坐下来。
　　王熙凤在装睡，贾宝玉也不去打扰，把她早上换下来的衣服收进包里，上面还有血，看起来颇为吓人。
　　“你来了。”王熙凤这时候睁开眼睛，仿佛刚知道贾宝玉过来，装的很像。
　　贾宝玉没戳穿，点头说：“刚来。”
　　把王熙凤扶起来，倒出午饭，喂给她吃。
　　“我中午把衣服洗了。”贾宝玉说。
　　王熙凤嘴巴里含着粥，眼睛看向她。
　　“发现我不会，既然不会就要努力去学，就好象我现在懂的知识小时候肯定不会，我一点点学习，直到现在。”贾宝玉一边小心的喂王熙凤一边说。
　　王熙凤听她说下去，不去阻扰她。
　　“你却不给我学习的机会，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就做好准备，我将要学习很多东西，不只是洗衣服做饭给自己吃，你说什么事情都你来做，不需要我来动手，我只要好好在一边就好。”吃完了最后一口，贾宝玉拿过餐巾纸，把她的嘴角擦干净，贾宝玉的动作不算是温柔，有些笨拙，但是说明她在学。
　　贾宝玉说：“还有很多的事情，你不让我去学我就一辈子不会，你当我是一个无用的人，一句话都不说，该蒙的地方蒙着，你想让我一辈子都什么都那么无知么？”
　　王熙凤看贾宝玉因为认真而越发明亮的眼睛，慢慢露出微笑，说：“以后听你的。”
　　贾宝玉叹了一口气，说：“下午三点做完检查就可以出院了。”
　　“哦。”王熙凤吃完饭，肚子里热乎乎的，又想开始睡觉。
　　早上的一大段时间都是拿来等贾宝玉，不知道等待是那么煎熬人的事情，贾宝玉来了，就想睡了。
　　一觉醒来，看见贾宝玉坐她床前的椅子上，垂着眼睑，似乎在思考什么。
　　王熙凤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贾宝玉立刻反应过来。
　　“不舒服？”
　　“睡的很饱。”王熙凤说。
　　贾宝玉起身，拿了沾水的毛巾过来，擦拭她的脸。王熙凤笑着说：“你不需要去学校做什么报告么？”
　　“提早赶完了。”贾宝玉动作小心，在她的额头上擦着，伤口附近的头发剪掉一片，好好的一头红色长发就这样毁了。
　　“脑袋上有伤就是麻烦，一段时间就不能洗头，还不能染发。走出去还吓人。”王熙凤想也知道自己脑袋上变成什么样子了，难免惋惜，只是事情发生不能避免的。
　　“别想太多。”贾宝玉擦拭完她的脸，护士进来，给她换盐水。
　　换完盐水以后，贾宝玉问王熙凤：“你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她们没告诉你么？”王熙凤先试探一番。
　　贾宝玉沉默，没有开口，就等王熙凤说出来，王熙凤最怕这没底的答案了，说：“不小心撞的。”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贾宝玉的视线给王熙凤很大的压力。
　　王熙凤也算是混过的，多少凶狠的人没见过，但是那种压迫却是贾宝玉才能给的。
　　她的眼神里没有逼迫没有威胁，就是直直的看进你的眼睛里，在你的灵魂里谴责你撒谎。
　　“酒吧里有人闹事，老娘他妈的倒霉，不小心做了炮灰。”王熙凤说完，眼睛就闭上，不打算讨论一下问题。
　　贾宝玉坐一边，安静的像根本不存在，但是王熙凤心里有了那么一个阴影中，在梦里都能看到一个黑影在自己身边。
　　下午三点终于是等到了，医生过来，拆白布，看伤口，然后问了几句头晕不晕，吐没吐，王熙凤都否定，现在好些了，只是有些疼。
　　脑门上的伤口看起来惊心动魄，贾宝玉奇怪为什么自己能直视伤口。
　　猫子和王安生负责开车来接她们回家，还带了一大束无比巨大的玫瑰花。
　　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探病还送玫瑰花的，但是猫子就知道王熙凤肯定会喜欢，别说是玫瑰花，如果贾宝玉喜欢菊花，王熙凤也送过来，惊世骇俗是她们几个人必备的品质。
　　王熙凤由贾宝玉扶着走下楼，身上换了一件一副，脑门上抱着纱布，看起来像历劫归来的战士。
　　贾宝玉坐在后面，多观察了两下猫子他们一对，猫子从后视镜里看到贾宝玉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好像把当她们实验室里动物。
　　“你好奇我们之间的关系么？”猫子跪在椅子上转身对贾宝玉说。
　　贾宝玉摇头，说：“这是你们的秘密。”
　　猫子大笑起来，说：“什么狗屁秘密，这是人眼都能看到的好不好！旁边的人叫王安生，是我的情人，我叫柳瑶瑶，我是她的情人，我们是一对。还有就是我今年刚刚从xx大学毕业，我是学计算机的，她是音乐学院毕业的，她现在是音乐家。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么？”猫子的表情在说你问啊你问了我就全都告诉你。
　　负责开车的王安生说：“猫猫，坐下来。”
　　猫子乖乖坐到位置上，不敢造次，现在在路上，以防万一。
　　“你怀疑过我们么？”猫子问贾宝玉，见过几次面，应该有怀疑吧。
　　贾宝玉老实的摇头，说：“我看不出有什么不一般的地方。”
　　猫子掩着嘴巴偷笑，王熙凤开口说：“你们真吵。”
　　回到家里，贾宝玉把王熙凤扶进内屋，让她小心翼翼的躺在地下，好好休息。
　　“辛苦你了，谢谢你。”王熙凤对贾宝玉说。
　　贾宝玉把棉被往上拉了一点，盖住她的手，说：“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现在换我照顾你。”
　　这句话，似乎在说吧一切都交给我，你好好的做我身后的小女人吧。这句话对现在的王熙凤来说意味着无比的安全，只是……
　　王熙凤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贾宝玉的背影，那么瘦，成么？
　　答案是不成。
　　贾宝玉努力在学，但是很少能学成，洗一件衣服要洗上半天，而做饭做菜只学会了做最简单的菜泡饭，还有稀饭。
　　王熙凤吃了好几天的稀饭，吃不下去了就叫王安生他们过来给她做饭吃，才能吃到一点油水。
　　前两天洗澡的事情都是贾宝玉来帮她的，王熙凤就只要摊开双手双脚躺在地上让贾宝玉给她擦身子。
　　贾宝玉第一次给王熙凤擦身子的时候，连扣子都不知道怎么解，平时握笔无比稳定的手指颤抖。
　　王熙凤看她这样抖下去自己也要跟着抖起来了，出声说算了，先等两天，过几天好了再洗个痛快，最多到时候全身发臭而已。
　　贾宝玉说：“我会好好学的。”
　　王熙凤现在最没抵抗力的一句话就是贾宝玉的脸摆出一份大义凛然的样子说：“给我机会我学着照顾你。”抵抗的防线被一道道击溃，最后支离破碎，大军直入腹地，王熙凤思考回来，发生自己身上衣服的扣子已经全部解开来。
　　等擦完澡，王熙凤脸红，贾宝玉的脸更红，所以王熙凤就不再脸红了，反正害羞的人不是她。
　　三天后王熙凤已经没多大问题，基本上恢复正常，伤口还要包几天，定时去换药，医生说这里一块地方也许会秃头，把爱美的王熙凤吓了一跳，夜里都睡不着。
　　秃头，对王熙凤来说比死还难受。
　　贾宝玉说：“只是也许。”
　　“那也够可怕了成么？”王熙凤心里有气。
　　贾宝玉安慰道：“我去查过，不多，只是个别情况，医生也只是随口说的。”
　　王熙凤突然拉住贾宝玉的领子，让她凑过来，对贾宝玉说：“丫头，我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
　　贾宝玉说：“病人。”
　　“好看么？”
　　贾宝玉皱眉，她是在不愿意说假话骗她，可真话，王熙凤也未必想听。
　　“好行。”婉约的答案。
　　“那亲我一下。”王熙凤命令道。
　　贾宝玉不自在的转开视线，说：“表姐，你这是做什么？”
　　“要你亲下安慰我一下会死啊，拖拖拉拉的。”王熙凤放开她的领子，失落的情绪蔓延，打算找个地方吧自己埋起来，这人太没情趣了，太不懂浪漫了，亏她还是女人，不知道女人最脆弱的时候想要一点行动安慰么。
　　算了，要死的最贱的是自己，找了那么个呆子，回头能走了能动了，就随便找个能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亲她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有钱的没钱的都好，都比贾宝玉好。
　　王熙凤的脸上被轻轻的吻了一下，等回过神来，贾宝玉已经起身离开。
　　“我去洗衣服。”贾宝玉慌忙的背影走向浴室。
　　王熙凤笑着说：“呆子，你走错门了。”
　　贾宝玉进去以后发现自己走错了，又退回来，往一边去。
　　“也许我早在第一时间就该表白了，中间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和夜晚，是我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情。”王熙凤想。

　　第 75 章

　　37.
　　贾宝玉从学校里回来，进门就听到声音，这种声音像割草机，又像马达。
　　她带着好奇循着声音走到浴室里，在浴室里中背对着她站立的人从镜子里看到了门口的贾宝玉。
　　王熙凤回头的时候，让贾宝玉明明白白看到了她的脑门上的纱布，还有一颗略青的光头。
　　“你……”贾宝玉彻底的说不出话来了。
　　一头的红色的卷发先是被剪刀剪掉，再用自动剃刀都剃干净，现在站在贾宝玉面前的王熙凤完全是换了一个模样。
　　“有点丑？”王熙凤摸摸自己的脑袋，头发短到极致，刺手的很。
　　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做尼姑的样子反而好看了，把干净的头皮都露了出来，光洁的额头，还有眉眼清清楚楚出现在镜子里。
　　镜子里的人像不像一个尼姑？王熙凤审视着。
　　在老家的后山上有个尼姑庵，那里住着两个老尼姑，一个胖的，面容慈祥和蔼，一个瘦的，有些冷的感觉，往往是不说话，板着脸。两人在庵里一住就是好几十年，只是偶尔下来。
　　王熙凤想像自己做尼姑的样子，现在真的看到了，发现很好看，不丑。
　　头发长了也好看，不长更好看，总之一句话，王熙凤自恋的彻底，好不好看都是她说了算。
　　贾宝玉对着她那颗只有少数发留的头，久久说不出话来。
　　“头发好好的，怎么剪了？”贾宝玉看满地的红色头发，养到那么长还那么艰苦的确少见，尤其是王熙凤那么不注意保养的人，也许这是天然的。
　　“嫌麻烦，再说一个空白出来不是更丑？不如全都剪了，从头开始，一了百了。重新做人。”王熙凤透过镜子和贾宝玉微笑。
　　贾宝玉回给她一个笑容，那么潇洒的女子，着实少见。
　　女人多半是拖沓，手中残留一半的丝线，就要死死抓住。
　　王熙凤见不完整，就索性全部放弃，放的潇洒，也结束的完美。
　　再度去摸自己的头，王熙凤低头看着上面蜷曲的头发，那曾经属于自己，吸收了自己身体的养分，然后与自己分离，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经受了那么多年的风吹日晒，陪着自己走过无数个日夜，就这样没了，少说也是舍不得的。
　　王熙凤把头发都收起来，塞进垃圾桶里，脑袋上的伤口好的比医生想的要开，很快就已经愈合，没有发言，没有出现毛囊萎缩，她的头发还能在一段时间后长齐全。
　　“看样子最近一段日子是不能去酒吧了。”王熙凤的语气里有惋惜。
　　贾宝玉说：“那么那么乱，别去了。”
　　王熙凤怒瞪道：“胡说八道，哪里乱了？！”酒吧就是她自己的后花园，贾宝玉说那里乱就是在说她无能，她怎么能受得住。
　　收到她不悦的眼神，贾宝玉自己也不好受。在她想法里，那种人鱼混杂的地方总要出乱子，她之前不无担心过，现在更是担心。
　　只是看王熙凤那么在乎，心底有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安静的打扫卫生，把洗手台上的头发都给清理掉。
　　掉落的头发好很柔软，只是已经是死的了。面前站着的尼姑一样的王熙凤还活着。
　　没了头发的遮掩，贾宝玉突然发现她的眼睛媚的更是过分。看人的时候顾盼神飞，人看她绝不会再看别处了，忽略了那伤口，可笑的光头，就知道看她的眼睛，与她视线对上，就是一阵心跳。
　　王熙凤还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勾住了贾宝玉的心，还以为她是在生气，放软了语气，说：“这次只是意外。”
　　贾宝玉说：“我生命里出来没有出现过意外，这是第一次，我想我还不能接受。”
　　王熙凤看这个丫头又一副害怕的样子，她是活的太好，总在温室里，像几个妹妹都很早就在社会上走动，见过血见过人命，也变得残忍起来。
　　贾宝玉的心总是太干净。王熙凤想自己是否要迁就她。
　　她不悦自己再去酒吧，问题是，她更不愿意放弃。
　　王熙凤衡量的眼神放在贾宝玉身上，贾宝玉拎着收拾好的头发走了出去。
　　打电话给几个妹妹，叫他们去帮忙看一下酒吧的生意，结果几个姐妹都吞吞吐吐的，最好夏夏犹豫着说要把酒吧的生意结束掉。
　　王熙凤当场发火，摔了话筒，摔完以后急促的呼吸，胸部起伏不定。
　　等气消了，再仔细去听那话筒，还传来猫子的叫唤声。
　　王熙凤想了半天，再拿起来。
　　猫子一个劲在那里叫凤姐，王熙凤说了一声：“我还没死呢。”
　　“凤姐你别生气好不好啊！好姐姐，妹妹求你了。”猫子哀求道。
　　王熙凤笑骂，说：“你还在乎姐姐心底的感受是不是，在乎就该知道那酒吧对姐姐多重要，你说不要就可以不要？”
　　“没那么严重吧。”
　　“有！”王熙凤加重了声音说。
　　猫子知道这事情让王熙凤知道肯定会得到巨大的反弹，问题是三个人都有各自的理由在，先不说那人受伤，受伤的人是王熙凤，王熙凤是谁，在她们眼睛里哪个不觉得她就是亚马逊女战士，现在却见了血，送进医院，谁的心底好受过了。
　　再加上，大家都有各自安定下来的打算，有些人要告别，有些人要好好过日子，这日夜颠倒的日子对他们来说都太难了，他们也是趁机想要离开。
　　“你们！……”王熙凤气的说不出话来。
　　大嘴巴的猫子把大家的各自观点都说出来了，把王熙凤听的肺都气炸了。
　　“随便你们，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王熙凤这次是彻底的把话筒给摔了，摔到沙发上，反弹几下以后掉到地上，王熙凤缩在沙发上，气的咬手指，这群人这群人，一个个都背叛她，她们又有谁知道，她在这上面花了多少精力，多少个日夜，苦心经营，她把这当成自己的事业来做，只是因为要离开，就能这样简单的扼杀了她的梦想么？
　　够了，这一群人来，再也不用来了。绝交，这辈子就当王熙凤是孤零零来这个世界上的，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自己做自己承担，谁要这帮白眼狼。
　　养了一群白眼狼了。王熙凤咬着手指头，恶狠狠的想。
　　气愤到极点看什么都不顺眼，一个人躲被子里去。
　　贾宝玉放学回家的路上，前面一辆红色的车突然停在她面前，她换个方向走，这时候车窗拉下来，里面有人叫她猫子。
　　贾宝玉回头看去，从车窗里伸出一只白皙的手，向她招手，猫子的脑袋也出来了，歪着头，叫道：“书呆子，过来，我们到你家里去。”
　　贾宝玉坐进车子里，才发现车子里共有四个人，贾宝玉坐进车子以后，夏夏取笑她说：“你不怕我们把你卖掉么？”
　　贾宝玉轻笑：“我没那么傻。”
　　“凤姐在家么？”猫子问贾宝玉。
　　贾宝玉点头，说：“在，这几天都没有出门。”因为头发问题。想到王熙凤的光头，贾宝玉就先想到那双越发妖精似的眼睛。
　　“在家里？我们打她电话她都不接。”夏夏皱着眉头，说。
　　贾宝玉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她们的相处，姐妹间关系不会太差，只是这时候的气氛沉下来，有些事情是她们知道的，而贾宝玉不知道的。
　　贾宝玉选择了沉默，看向窗外。
　　“凤姐还好么？”紫怡问道。
　　贾宝玉说：“伤口已经愈合了，过几天就能拆了纱布，还有就是……”贾宝玉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不说出口，说：“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对了，你们好像还没自我介绍过！”猫子从前面的副驾驶座往后转，跟他们说。
　　她们才想起来好像认识那么久都没有做一个详细的自我介绍。
　　他们都知道贾宝玉是何方神圣，但是贾宝玉也许不了解他们吧。
　　“我叫刘夏，今年刚刚毕业于你现在在的大学土木工程系，我的姐姐认识你，她是语文教授。”帅气打扮的夏夏笑起来豪爽，带着阳光的气质，隔着中间的紫怡，伸出手和她交握。
　　贾宝玉伸手握住她的手，说：“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吴紫怡，我和几个姐妹都是同一大学毕业，就是你现在在的，我是理学院毕业的。很高兴认识你，以后有机会叫你一声姐夫么？”紫怡笑着说。
　　这一句话让贾宝玉被口水呛到，死命的咳嗽，好像是恶作剧成功了的紫怡窃笑不已，其余几人也都掩着嘴巴，偷偷的笑。
　　贾宝玉把脸转过去，脸上的红晕飘着上面，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
　　害羞了！大家想。
　　贾宝玉说：“未来的事情还说不定，也许她不习惯，或是我不适应，我觉得相处以后才能发现彼此适合不适合，我不想那么早下定论。”
　　“那你是接受凤姐了？”夏夏惊呼。
　　贾宝玉说：“我想自己告诉她。”言下之意，这句话，似乎应该留着作为表白用,只有当事人才能听到。
　　好像事情做往好的方向发展，几个人会意的笑了。
　　王熙凤十年苦寒，今儿终于等来了贾宝玉这榆木疙瘩开窍，容易么她，这一路上多少妖精成群结队站在王熙凤面前让她选择，她都没有挑选，一股脑就往贾宝玉这根木头上撞。
　　能被她撞出火花来，是王熙凤有能耐，她们都佩服的很，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她们都没法子猜下去了。
　　相爱跟相处是两回事情，谁都知道，一道雷可以把贾宝玉给劈成弯的，但是以后的日子是细水长流过来的，不适合还是不能在一起。
　　她们都希望王熙凤的爱，能爱的快乐点，分手了也能潇洒些。
　　贾宝玉这个人，怎么看都像是武侠小说里一时间被妖精迷惑了的正义人士，最后，怕是要给那邪道的美女一刀，才能让故事继续下去了。
　　谁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出现。
　　她们看贾宝玉的眼神也变得警戒起来，幸运的事情贾宝玉没看见，她看着外面的风景，一句话都没有说。
　　带她们进了家门，就听见王熙凤的声音，有气无力的说：“丫头回来了。”
　　“凤姐！”三个妹妹飞奔着跑到里屋去找王熙凤，争先恐后做小鸟依人状，好讨好王熙凤。
　　却在下一秒尖叫着出来，三人站成一排站在门口，眼睛都看着那门。
　　“我看见的人是王熙凤么？”猫子的猫眼瞪圆，在两人脸上寻找否认的痕迹。
　　其余两人皆点头，猫子双手交握在胸前，深吸一口气，大叫：“凤姐，你好帅！”
　　“吵死了。”王熙凤从卧室走出来，从他们身边走过，坐到沙发上，三个妹妹立刻围在她身边，端茶送水，还有垂肩按摩。
　　“凤姐，光头耶，我一直好想剃一个，超级帅的。”猫子伸手摸王熙凤的脑袋，刺刺的发根扎着她的手，她眼睛满是崇拜的眼神。
　　王熙凤的纱布还贴在脑袋上，伤口愈合了，这也是只是防感染。
　　“说正事。”王熙凤心里还有气，说话的语气也不好。
　　三人交换了眼神，由夏夏出来，献媚的语气说：“凤姐，你对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现在我们这样做也是有苦难言。”
　　“对。”
　　“对你个头，一群白眼狼。”王熙凤骂。
　　“姐，我们是真的累了。”猫子窝她怀里，说：“我起初开酒吧也是想给大家一个地方聚会，想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个梦想，可是那么多年下来，我看够了里面的分分合合，都没什么意思。”
　　“谢离现在接受家里安排乖乖上班，我也要工作，这种日子不是我过的来的。”紫怡说。
　　最后是夏夏，她说：“姐，对不起，可是我们真的怕了，现在出乱子有不是一件事情两件事情了，我怕你再出意外。”
　　“你们道是为我好？”王熙凤怒极反笑。
　　三人点头，说：“我们怕你出事。”
　　“狗屁……”王熙凤刚破口大骂，贾宝玉就端了水果过来，放在她面前，她止住了骂，把气吞回肚子里。
　　贾宝玉一直都没有说一句话，泡茶，送水果，越发上道了。也许过段日子就能看到一个被调教的非常完美的家庭好T。
　　“凤姐，我在上海开了一家店，你就在杭州开一家好不好？这样你有钱赚，我也能不那么愧疚。”猫子撒娇。
　　“什么店？”王熙凤问。
　　猫子神秘兮兮的低笑，堪称□，说：“是情趣店哦，什么都卖，货源广泛，还有欧洲来的，gay 啊，les啊，还有男女的我们都做。凤姐，你有兴趣么？”
　　王熙凤听了这话，挑眉，沉思片刻后，说：“可以考虑。”
　　几人都松了一口气，王熙凤紧接着又说：“但是……”
　　气又提着。
　　“让我想想酒吧怎么办？”王熙凤还是舍不得酒吧，那么多年经营下来，就算是养子，都是自己拉扯大的，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是自己亲手布置，而每一个员工都是相处已久的知己。
　　那么就放开舍不得。
　　“凤姐，我刚说了下要卖酒吧，就有人说要包下来，是圈子混的较老的拉叔，她说要买你的酒吧，全部包下来，价格还很合算，你想想嘛，到时候答应了就告诉我们，我们帮你处理。”
　　“死丫头，非要我那么残忍的割肉是不是？”王熙凤咬牙。
　　猫子比划了几下，说：“凤姐，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春天要来了，万物复苏的时候，是不是要换一个花样？”
　　王熙凤被她这一语双关说的心动了一下。
　　实话说，她是有过玩别的行业的念头，只是舍弃不下感情，现在不得不放弃，未尝不是一个涅磐。
　　酒吧生意越发难做，她也知道，加上房租在涨，迟早要放弃的，早死早超生。
　　王熙凤说她会考虑，几个人全都欢呼起来。
　　贾宝玉在厨房里听到这句话，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她的确不喜欢表姐再在那么乱的地方做工作。
　　不是她看不起酒吧，只是心有担忧。
　　王熙凤放弃了，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对贾宝玉来说，也是一个好兆头。
　　她拿立顿茶包泡了奶茶端出来，客厅里的人抱成一团在玩，四个女人在那里笑声聚集在一起，也许能把蜜蜂给引过来。
　　贾宝玉把端盘放下，就旁边安静的不说话的王安生说了声谢谢。
　　王安生和贾宝玉的感觉相似，一眼就觉得仿佛是熟悉的人，贾宝玉对她没有太多的陌生感，一下子就能聊起来。
　　“我当初也是被猫猫追的。”王安生突然对贾宝玉说。
　　贾宝玉看向她，她想说自己的经历给她听，也许更多的是想让她从她地方学到什么，她希望自己走过的歪路，贾宝玉就不要再走了。
　　“你明确自己的感觉么？”王安生问。
　　贾宝玉微微点头，说：“我也扪心自问，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当自己听到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排斥和慌张，却是在想过去发生的片段，那么自然和应该，就觉得好像一切早就一定说明了，而我只是不敢去看。”
　　“我比你傻多了，当初她说要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逃了，因为我害怕自己真要是和她交往了，也许以后会改变，我讨厌改变。我从小就知道自己的性向，但是因为知道，所以更排斥，她死追了我很久，后来不得不答应，其实一切没我想的那么恐怖，很幸福，和她在一起，觉得非常幸福。”王安生看向那边的猫子，笑容里都带着温暖。
　　贾宝玉低着头，说：“害怕少许，忐忑少许，迷茫少许，加起来就有些迟疑。表姐说她一早就喜欢我了，可是我想我还没到能回报她的喜欢的程度。”抬头看向王安生的时候，嘴角带着淡笑。
　　王安生拍在她的肩膀，说：“她们说你是很呆的一个人，我发现其实你很细腻。”
　　“我也是女人，是女人，心总是细的。”
　　“我就不一样了，我天生神经很粗，呵呵。你也别想太多，顺着自己的感觉走，我觉得我想抱猫猫，我觉得抱着很舒服，我就知道我喜欢她。如果我的身体说不舒服我就不会去做，所以，你的身体会告诉你，你要接受她还是不要。”王安生说了一大串，贾宝玉安静的听她说。
　　王熙凤在一番打闹后又累了，几个妹妹和王安生起身告别，在门口送别的时候，王安生站在猫子的身边，表情淡淡的，看起来像个不会说话的内向的人。
　　但是贾宝玉却在她身上学到了很多。
　　三人行必有我师，有时候别人一句话就能点破新心中的迷障，换来一片清明。

　　第 76 章

　　38.
　　送走了妹妹们，王熙凤的真实想法才说出来，王熙凤往沙发上重重一坐，说：“一群死丫头片子。”
　　“她们为你好。”贾宝玉说。
　　王熙凤朝她说：“我知道你也不赞成我开酒吧，你总觉得这不是良家妇女该干的活，我不像你，你有本事，上大学读硕士，我初中毕业没有没有上学我除了这个还有什么本事？”
　　王熙凤的话带着自我贬低的味道，她伤了自己也把贾宝玉给伤了。
　　贾宝玉没往那里想过，也许是王熙凤在意。
　　她见自己被她误解了，也不说，端着水果盘子到厨房。
　　王熙凤说：“回来。”
　　贾宝玉又往前走了好几步，最后王熙凤恼了，把手边的东西往地上摔。
　　她的本意是找个耐摔的东西，最好是塑料的不会破的，而且是看起来价廉物美不值钱的。
　　谁知道随手就拿了杯子。
　　看电视的人都知道，摔杯子就是意味着吵闹的开端，颇有声势。
　　脑袋一热，往地上一摔，清脆的一声，彻底的把屋子里的空气凝结了。
　　王熙凤也没有料到自己脑袋一时发热就会摔杯子，这几日一直都蹲家里不出去，人都开始急躁了，脾气变差，连忍耐的本事都被消磨干净。
　　她摔完杯子就后悔，恨这世界上怎么没后悔药这东西，吃了就能让时光倒流，要不让她现在昏倒，就说这事情不是她干的？
　　贾宝玉径直往厨房走去，泰山崩于前而心不惊。
　　她在表现在王熙凤眼睛里是冷，冷静冷漠冷血。
　　王熙凤也跟着冷起来，也许这时候贾宝玉该上去说两句，而不是回避着想给王熙凤时间让她安静下。
　　贾宝玉想王熙凤也许只是一时的气，需要疏导而不是堵塞，她选择了退让到一边，等她气好了再去说明白。
　　等出来的时候，王熙凤就已经不见了。
　　贾宝玉去卧室里找她，她躺熟悉的位置上对着墙睡，这副样子在贾宝玉眼睛里像在闹别扭。
　　“你想吃什么？”贾宝玉问王熙凤。
　　王熙凤不理睬她。
　　“你的头还疼不疼？”贾宝玉再问。
　　王熙凤皱起眉头，想贾宝玉除了问这些就不能问别的了么？
　　“你想睡觉就好好休息。”贾宝玉轻轻的说。
　　“过来。”王熙凤喝到。
　　贾宝玉刚起身，被她的声音吓的身体一顿，重重的坐下来。
　　王熙凤手脚并用，把贾宝玉拉过来压在身下。
　　贾宝玉稍微用点里挣扎，王熙凤冷笑着说：“你动啊，你动一下我脑门上线开了你负责是不是？”
　　拿伤口威胁贾宝玉，永远是最有效的。
　　贾宝玉看到王熙凤脑门上的纱布，完全软化了下来。
　　王熙凤趴贾宝玉身上，起身，坐在她的肚子上，居高临下看着她，说：“有些事情，是不是该说清楚了？”
　　贾宝玉的脸偏向一边，不敢也不希望和她对视。
　　“看着我！”王熙凤抓着她的脸把她扭过来，让她的眼睛看着自己。直到确定她眼珠子有自己，才放心。
　　“今天把话说清楚了，到时候你要走要留是嫌弃是喜欢都做个决定，放心，我不会留着你也不会哭着求你。”王熙凤凶神恶煞的样子让贾宝玉都不相信她就是一向对她温和的人，现在的王熙凤这副样子，简直可以去拍黑社会大姐大的角色。
　　谁知道王熙凤内心的害怕，凶神恶煞是装出来的，只是气是真的，她的心在猛跳，而身体也在剧烈的颤抖，这次是鼓起了勇气把事情要做个了断了。
　　“好，我们谈谈，你下来。”贾宝玉不想让王熙凤这样坐她肚子上和她对话，或者说是表白，这样的姿势让她觉得彼此都是不平等的，她的话说完，王熙凤起身，从她身上下来，坐在一边，盘起腿。
　　贾宝玉慢慢坐起身，和王熙凤面对面，两人对视片刻，贾宝玉说：“为什么喜欢我？”
　　没想法第一个问题就是那么纯情的火辣的，王熙凤的眼神猛转，左右移动，就是不能定在对面的贾宝玉脸上，说：“还能为什么……就是喜欢……别问了，再问我的伤口又要裂开了，你负责么？”
　　贾宝玉说：“表姐，医生说你的伤口已经好了，明天就能去拆纱布。”
　　没了躲避的借口，王熙凤只好选择面对，说：“我喜欢你这样的。”
　　贾宝玉想，因为我恰好是这个类型，所以会被喜欢么？
　　这个答案让贾宝玉不满意，她没有表现出来，现在轮到王熙凤问了：“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女人还是男人女人的话是漂亮的还是温柔的年长的还是比你小的？”王熙凤一口气说下来，没有停留，这个也算是一个问题，只是她走了偏门。
　　“感觉好的。”贾宝玉四个字感慨。
　　现在轮到贾宝玉了，她问：“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我你喜欢我？”
　　王熙凤说：“我一见面就跟你说了你不就逃了，还有我想作为一个直人，直人就是说不是圈子里的人，对这种事情应该会很排斥吧。”
　　贾宝玉沉默，思考片刻，说：“我想也许你是对的。”
　　严谨的学术风。王熙凤撇嘴。
　　王熙凤说：“你觉得我们可能么？”
　　这次，贾宝玉点头很快，说：“可能。”
　　“你认为我们能进展到什么程度？爱人？女女朋友？”王熙凤紧张的问。
　　贾宝玉说：“这是第二个问题，现在轮到我了。”
　　王熙凤瞪了她一眼。
　　贾宝玉说：“你现在有交往对象么？”
　　“没有，前一个早在你来的几个月前就分了。”王熙凤想起前面一个对象，就觉得惋惜，也是挺好的一个人，对她也好，就是不能在一起，很多时候，分手的理由千奇百怪，往往自己都觉得分开的莫名其妙。
　　王熙凤问：“我问你，你会接受和我□么？□？sex？”
　　贾宝玉对回答这个问题明显有些害羞，沉默了很久很久很久时间以后，轻轻的说：“我希望能循序渐进。我觉得这和一般恋爱没有区别，应该先是相互表示好感，然后彼此适应，在接触后觉得如果彼此适合，才能确定彼此关系，当感情升华的时候，才能进行进一步的关系。”
　　“丫头，你当是教科书呢？”王熙凤抓着她的头发，笑道。
　　贾宝玉微笑，说：“我反对婚前性行为。”
　　“……”王熙凤的手顿时停住，好端端的一张脸表情僵硬，过了许久，说：“丫的没人告诉你女同性恋在中国是不能结婚的么？”
　　贾宝玉说：“我对女同性恋这个群体不了解。”
　　所以……
　　“但是我还是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能慢慢的来，这样我会比较适应，如果在中途我觉得不习惯，我会告诉你。那我们就回到原点，做回我们自己，好不好？”贾宝玉问王熙凤。
　　王熙凤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她觉得贾宝玉简直是在折磨她，这张脸，这眼神，王熙凤恨不得一刀子劈了眼前的人。
　　“老娘这辈子是疯了，才跟你搞一场恋爱，搞的跟小学生过家家一样。”王熙凤白她一眼，慢慢倒下，手在旁边摸索了半天，摸到了被子，抓过来，盖自己脸上。
　　贾宝玉把她的被子掀开一个角，看她的表情，王熙凤闭着眼睛，一心装睡。
　　“表姐……”
　　“死丫头，我今天不想看见你，给我滚。”王熙凤冷冷的说。
　　贾宝玉不懂王熙凤哪里不高兴了，她始终不明白王熙凤这个人在想什么，明明觉得自己那么了解她了，却在下一秒发现，自己还是看不透，也许王熙凤是一本以从未见过的文字写下去的史书，里面记录的每一件事情都需要花精力去读透。也许一辈子都不能学会，也许明天就开了窍。
　　“表姐，你什么地方不高兴?”贾宝玉问。
　　王熙凤说：“我伤口疼了。”说完转过身去。
　　贾宝玉被她的背影排斥了，她在她身边坐了很久，看着鼓起的被子和里面的人，若有所思。
　　刚才的话题，王熙凤不喜欢她提出的交往模式，也许她是错的，因为她不了解爱情，也许她所自以为是的情侣相处方式和王熙凤的这个模式是不一样的。
　　她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包括怎么去谈恋爱。
　　发现老人说的道理也有错的地方，包括他们说的，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什么是爱情了，爱情是本能。
　　可是贾宝玉发现自己没有这样的本能。
　　她抽了一个时间，到图书馆里去找书，突然对着林立的书架和仿佛无底的宝库的图书馆慌了，无数本书立在书架上，但是似乎没有一本是她要的。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也不知道那本才会告诉她，什么才是王熙凤要的爱情。
　　在图书馆呆到关门了才回家，回家里，王熙凤自己动手拆了纱布，伤口上缝的痕迹还很明显，伤口可怖的布在那里。
　　可见当时是多么大的一道口子。
　　王熙凤拿着镜子中照自己的脸，脑门上那道伤口不知道何时才会消去，人总是犯贱的，在受伤以后才会反省，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多事的去挡她们了。
　　让几个丫头打死算了，大不了把人扔西湖了。
　　镜子被人拿来，王熙凤抬头，看到贾宝玉认真的表情。
　　“医生说明天再拆。”
　　“一天不会死的。”王熙凤毫不在意，医生说的话，可信可不信。
　　贾宝玉看着那伤口，惋惜的说：“那头那么好的头发，何时才能长全？”
　　养到那么长，发质还那么好的头发少见，贾宝玉怎么说都为她挽过发，怀念一头长发的王熙凤。
　　王熙凤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喜欢我长发的样子，我就给你戴假发好不好？”
　　假的毕竟是假的，贾宝玉倒不是不喜欢王熙凤现在的模样，只是惋惜下失去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看王熙凤把她的话认真了，忙解释道：“现在也挺好看的。”
　　王熙凤假笑着说：“宝玉妹妹做人是越来越灵活了，这句假话说的跟真一样。”
　　贾宝玉说：“没，我真的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看的，长发的好看，现在也好看……”
　　嘴巴被王熙凤的嘴巴堵着，后面的话也被王熙凤给吃进肚子里去了，比耳朵听着还受用。
　　出其不意的拿了一个吻，王熙凤暂且满意了，舔着嘴巴，回味一下，说：“算丫头你识相。”
　　贾宝玉被她吻的突然，眼睛瞪的老大，眼珠子瞪出去了还没来得及收回。
　　王熙凤看她那么看着自己，一副惊慌的样子说：“情侣之间亲一下摸一下是很正常的。这样能增加感情。”
　　“……”贾宝玉无语。
　　王熙凤抱住她，揽着她的脖子，说：“不舒服么？”
　　贾宝玉摇头。
　　“那就是舒服了。”王熙凤笑着说。王熙凤笑的时候眼睛微迷，眼神流转，勾人的很。
　　贾宝玉觉得有些不自在，说：“我想我们该吃晚饭了。”
　　“我做好了，现在吃么？”王熙凤问。
　　贾宝玉说：“可是你的伤……”
　　“我还没残废到不能动手。”
　　第一次把自己的伤口还有光头展示给朋友看，王熙凤大大方方的往灯光前一站，负责灯光和音响的工作人员立刻把光线都调到她身上。
　　她站在光明中，定着无比性感的光头，和象征着勇敢的伤痕，结果迷倒了一大批小P。
　　王熙凤发现自己现在的形象适合转型去做T，她靠近话筒，说：“喂，大家在么？”
　　“在！”喧闹声把她淹没，她招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说：“我回来了。安全无恙的回来了。”
　　这句简单的话让大家同时觉得快乐和伤感，他们性感美艳的王熙凤凤姐现在能好好的，就是最大的欣慰了。
　　有人上去，给王熙凤一个拥抱，王熙凤笑着说：“谢谢大家关心。做了尼姑以后是不是丑了？”
　　“没，帅呆了。”立刻有人献吻。
　　王熙凤乐呵呵的接受了，给四面飞吻，然后跑到妹妹们聚集的地方。
　　几个人看王熙凤恢复的的确不错，不只是身体上的，连气势也一并恢复，而且功力更有增进。现在看来是创造了光头的新潮流，光在下面听着，就知道来日一定有很多光头出现在这里。
　　王熙凤走到那里，几个妹妹都伸手去摸她的头，被王熙凤一个个瞪回去。
　　“呦，这眼神好魅惑哦，再用力瞪我一眼好不好嘛！”猫子故意发嗲的说，那发春似的叫声，让人鸡皮疙瘩狂起。
　　王熙凤连白眼都吝啬给她了。
　　突然伸手，对大家说：“还记得前几个月的赌局么？我赢了。”
　　“什么？”三人还一时反应不过来。
　　猫子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说：“你们真成了？！”
　　王熙凤笑着说：“她怎么能挡的了我火一般热情的爱情！”
　　那表情，堪称自恋□之最。
　　“钱给你。”大家掏出当时赌的钱，加上王熙凤让猫子暗地里买的那份，足足赚了将近七八千。
　　原来这事情大部分的认识的人都参与了，只是除了猫子，没有一个人买王熙凤会赢得书生的心，于是王熙凤和猫子两个人就平分了所有的钱。
　　“看来大家都很有钱。”王熙凤数着钱，说。
　　几个人耸肩，默默的喝酒。
　　“凤姐，我问个问题成么？”
　　“我们之间没秘密，可爱的妹妹。”
　　“你们的性生活和谐么？我看那呆子，怎么都是一副还是处女的样子？以我闯荡红尘那么多年，我看那袋子从心灵到身体都没有被玷污过。”谢离凑进来，说。
　　王熙凤数钱的手还没停下来，说：“呆子说她反对婚前性行为。”
　　众人的反应和王熙凤当初的反应一模一样。
　　几秒钟后狂笑不已。
　　王熙凤说：“不过呢，她反对归反对，到最后还不是听我的。”
　　“凤姐有本事。”
　　“房事归我管。”王熙凤笑道。
　　“霸王硬上弓，弓小小的抵抗了一下，就弯了。”夏夏比划了一下说。
　　几个人会意一笑。
　　突然有人回头，看到王熙凤身后的人，说：“呆子。不，是贾宝玉。”
　　贾宝玉朝她微笑，没表露出太多的情绪来。
　　王熙凤数好钱，顺着旁边人惊讶的目光，回头看到贾宝玉那丫头在她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听了多少东西。
　　“来了多久了？”王熙凤问道。
　　立刻有人端来椅子，让贾宝玉坐，贾宝玉说了声谢谢，坐在王熙凤旁边。
　　“没来多久。”
　　“你怎么想到来这里了？谁带你来的？”王熙凤不敢相信贾宝玉会出现在这里，就好像她的气质突兀，她的穿着没有一点夜生活该有的嚣张和放纵，她应该还在上课，或是在家里做作业。
　　贾宝玉没有回答，只是往舞池中央看去。
　　王熙凤的疑惑很快得到解答。
　　是李子笙那个死女人。
　　她站在舞台上，拿着话筒，将近三十岁的寂寞老女人的性格还是一样的充满了恶趣。
　　在开始的时候是唱歌时间，所以谁有自信就能去那里找dj放一首歌自己唱，只要不怕丢人，谁也不会拦着她。
　　李子笙又开始点她的某个外国哥特式摇滚乐队的歌，刚好dj有，做dj的帅T好像也是这个乐队的爱好者，居然留了她的歌，一开始，就是一阵鬼哭狼嚎的鬼乐，然后是撕心裂肺的嘶吼，李子笙在台上自娱自乐，摇头晃脑，沉浸在音乐中。
　　“我从来不知道学姐有这样的一面。”贾宝玉说。
　　王熙凤冷笑：“你不知道的李子笙还有无数个样子。”
　　原本以为台下的人都会逃走，没想到大家反而是拍手鼓掌，大叫帅哦。
　　这年代，人的品位变的真快。
　　忍着那音乐，王熙凤问贾宝玉：“喝酒么?”
　　贾宝玉觉得到了这个地方，不喝点酒就有些突兀，就接过王熙凤手中的酒杯，说：“谢谢表姐。”
　　好生分哦！看的人立刻发出感慨。
　　王熙凤冷冷的一眼杀过去，我们宝玉有礼貌，怎么了？
　　“凤姐说你们现在都没有做过。”夏夏一开口就是劲爆话题，给贾宝玉融入大环境的前戏都没有，直接说正事。
　　“……”贾宝玉摇头。
　　王熙凤警告：“喂，别来这些话题。”转头对贾宝玉说：“喝酒。”
　　“现在不说以后还是要说的是不是？何况呢，现在的人都急的，人家说了，三十岁的女人如狼似虎，我们凤姐，是……”
　　“我还没到三十。”王熙凤冷冷的说。
　　“是三十不到如花似玉的玫瑰花一朵。有了爱情的滋润是远远不够的。”夏夏转口，眼神对王熙凤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的性福着想不是么？”
　　谢谢你吭！王熙凤的眼神中说。
　　“我不知道。”贾宝玉回避了。
　　“你在怕什么？”猫子说，“我们凤姐又不会吃了你。”
　　“吃了才好好不好，小姑娘不懂就站一边去，让我跟她说。”夏夏凑到贾宝玉身边，说：“让我来教你，什么叫□！”

　　第 77 章

　　39.
　　什么叫□！
　　这话题够劲爆，如放在普通日子里，发言最积极的人肯定是王熙凤。她滔滔不绝就能说上半天，王熙凤语录能印上三本。
　　现在她没话说了，何止是没话说，还希望大家都没有嘴巴说话。
　　尤其是夏夏这个大嘴巴。
　　贾宝玉还是一张白纸，不知道现在开放到性教育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展的，夏夏那张脸凑上来，话还没说上一句，手就被人拉住，一股蛮力把她从位置上拔起来。
　　“我们打算慢慢来。”
　　一晃眼已经出了酒吧。
　　在楼梯上，贾宝玉听王熙凤碎碎念，这个死丫头，这帮子死丫头，就会添乱……
　　拖到门口，王熙凤才把她的手放开，说：“她们只是开玩笑的。”
　　“哦。”贾宝玉轻轻的说。
　　外面空气清新，路灯明亮，门口两丫头在接吻，嘴巴黏在一起，脑袋左右转着。
　　贾宝玉一时间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眼睛瞪的老大，忘记把脑袋转开。
　　亲嘴的两个姑娘里面，有一个不耐烦的回头，说：“傻b啊你，没见过kiss是不是。”
　　贾宝玉羞愧的转头，被王熙凤抓住的下巴，老王同学被那个不识相的人激起了怒气，也不管贾同学是不是愿意，推到墙上，靠上去，脑袋凑近，吻的比她们更激烈，更火辣。
　　这一吻，足足吻了很长时间，具体多长，围观者说，她看的都要窒息了。
　　那两个姑娘毕竟年轻不及王姐姐身经百战，肺活量大，比到后面自动熄火退出了，王姐姐吻贾妹妹越来越上手，把人吻的眼前发白，满足了才退开来。
　　王熙凤一看贾宝玉差点站不住，惊呼：“我忘记了要慢慢来的。对不起啊，下次再慢慢来。”
　　贾宝玉的脚一软，靠在墙上。
　　回家里，发现两人的处境就尴尬起来了。
　　两人都不自在，一模一样的场景，这日子也是这般没有多大变化，可是关系变了，加上感觉也变了，做什么事情都不自在了。
　　王熙凤说先洗澡去，一身汗水。
　　贾宝玉起身要帮她去擦背，习惯性的动作，已经成为条件反射可是一想到这个那个的事情，就觉得似乎不应该那么做，站起来又坐下去了。
　　王熙凤收拾好衣服，正等着贾宝玉进来，回头却没看到她人。
　　到客厅里，看她纠结的样子，也知道她是想多了。
　　“丫头，过来帮我擦背。”王熙凤主动提出请求。
　　贾宝玉抛却心中杂念走进浴室。
　　水花中一个美女的裸体给她看，贾宝玉看惯了，只剩下羞涩。
　　“你再这样羞下去，我看我们这辈子都在谈恋爱算了。”王熙凤突然转身对贾宝玉说。
　　贾宝玉的手还伸着，就直接按在她的胸口，忙把手收回去，说：“对不起。”
　　王熙凤皱眉，说：“这里迟早是你的，早点占点便宜有什么错？”
　　贾宝玉的脸涨红，把沐浴球往她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你到底在逃什么？”王熙凤拉着她的衣服，不让她走。
　　“太快了。”贾宝玉低着头，小声的说。
　　“要是我被人打破了脑袋直接送火葬场里，你是不是还会嫌快？”王熙凤说。
　　贾宝玉猛地抬起头，眼睛落在她的伤口上，那地方的伤痕还那么明显，可以想象曾经流过的血，贾宝玉没想过有一天人会死去，即使知道，只是没有亲身经历，所以在遇到这样的事情的时候，感情不会自己生出来。
　　只是王熙凤这样一说，她才想起这个可能。
　　王熙凤要是死在那天，她还会嫌快么？
　　只剩下后悔了。
　　后悔没早一步，哪怕只是一天一小时一分一秒。
　　所以说人总要到世界末日了才知道好好过日子。
　　贾宝玉说：“幸好你没事。”
　　王熙凤张开手，说：“那抱一下。”
　　贾宝玉回抱她，只是轻轻的用力，上面的水还洒着，两人就像在一场大雨里拥抱着。
　　王熙凤湿漉漉的身体抱起来感觉像美人鱼。
　　贾宝玉叹息似的说：“幸好一切都是好好的。”
　　“傻丫头。”王熙凤笑着说。
　　铺好了被子，王熙凤先窝好，拍拍旁边的位置，说：“躺这里来。”
　　贾宝玉有些犹豫，也许电视里的新婚夫妇就是这般感觉。平日里躺她身边不带杂念的，因为觉得那就是单纯，现在单纯不起来了，就开始想多想少。
　　贾宝玉看被子底下王熙凤□，就想到时候如果接触到了怎么办？
　　“过来！”王熙凤微眯起眼睛，加重了语气说。
　　贾宝玉爬过去，钻进被子里，背对着王熙凤。
　　王熙凤看她的脑袋和自己枕着同一个枕头，心底不平衡的翘翘板那端一下子就有了重量，翘翘板平了，心也跟着安稳下来。
　　她伸手关上灯，啪的一声，屋子里暗了下来。
　　“明天星期天，我们约会去好不好？”王熙凤睡不着，没人抱就是不自在，她张着眼睛，在黑暗中虚画着贾宝玉的轮廓。
　　贾宝玉也没有睡，在黑暗中还是能看到她的眼睛，一闪一闪的。
　　王熙凤往她那位置凑近了一点，贾宝玉没有反应，只是身体僵硬。
　　得寸进尺之下，王熙凤索性就伸出爪子，把贾宝玉拖回来，再压上去。
　　人被她压住抱住，心底的空缺就被填满了。
　　王熙凤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说：“这才舒服。”
　　被她这样抱着，贾宝玉更是睡不着，觉得王熙凤的呼吸都带着暧昧，现在这个屋子里每一寸空气每一个东西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暧昧的。
　　贾宝玉小心的吐出气，觉得这一天过的真够累的。
　　人心难懂，她在用力的读王熙凤，可是却总没有答案，索性就随她了，她从内心相信王熙凤不会对她不好，这种信任像是一种本能，直觉上认可。
　　王熙凤还是没睡着，贾宝玉也是。
　　“睡不着，我们找点事情做好不好？”王熙凤问贾宝玉。这黑灯瞎火，这身边是刚刚领来的爱人，就跟突然有一天结了婚的人抱着媳妇却什么事情都不做。那简直是浪费。
　　“……”贾宝玉的心娇滴滴的颤抖了几下。
　　王熙凤见贾宝玉没回答，慢慢的爬上她的身体。
　　贾宝玉觉得王熙凤柔软的身体像一只乌贼，不由联想到discover里放的捕猎中的乌贼，爬行靠近，身体就如同这样。
　　“我初中老师说过一个笑话，现在想想也觉得很有趣。她说农村里为什么那么多的小孩，是因为没电视，没电视晚上没事情做，就熄灯睡觉。睡觉睡不着这么办？”王熙凤给了一个悬念。
　　贾宝玉吞下口中的唾沫，脑袋里某个答案悬在那里。
　　“丫头，你猜是做什么？”王熙凤问贾宝玉。
　　明知故问。贾宝玉想到了也绝对不会说出来。
　　王熙凤笑着吻住她的嘴唇，慢条斯理的接吻。
　　多少个夜晚里梦想的事情终于是在今天完成了，王熙凤忍不住叹息，感叹道：“比我想的好多了。”
　　贾宝玉这才了解，自己那年轻的身体被王熙凤肖想了多少个日子了。
　　“觉得还可以么？”贾宝玉没有回应她，王熙凤以为她不喜欢，小心的问。
　　贾宝玉说：“还不习惯。”
　　“那多练习。”王熙凤再度回去。
　　两人从试探到开始相互认可，这过程也跟接吻一样，贾宝玉从接受到慢慢的习惯，上手以后也会主动回应王熙凤。
　　虽然没有给王熙凤火辣辣的舌吻，至少是轻柔交缠，不温不火。
　　拥抱够了亲吻够了，本来贾宝玉以为接下去就要开始上正戏，王熙凤却自动刹车，说：“现在困觉。”
　　贾宝玉迷惑的看着她，王熙凤说：“再看我今天就吃了你。”
　　贾宝玉立刻闭上眼睛。
　　王熙凤心底打算着，今天不吃留着明天吃。贾宝玉太生涩，怕她第一次就产生排斥心理。想生日时候妹妹们送的片子和道具能用上场了，心底乐呵呵的。
　　贾宝玉感觉到王熙凤身上异样的气场，感觉就像是在算计着什么，她不是发出怪笑，让贾宝玉没底了。
　　贾宝玉出门的时候王熙凤倚靠着门，送别她，外加催她快点回家来，别让她久等。
　　一早去学校，还没进教室门，就被突然出现的李子笙拖到了厕所。
　　贾宝玉对厕所那地方满怀戒备，李子笙把她带到厕所以后，贾宝玉就全身警戒，离李子笙远远的，生怕她也做出情不自禁的事情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李子笙看贾宝玉那样子像害怕被吃掉的小兔子，自己明明温和的很，她干吗躲起来？
　　“学姐，找我有事么？”贾宝玉很想逃开，怕这厕所会让人失去神智。
　　李子笙轻咳两声，说：“她们说你还没有和你表姐做过。”
　　贾宝玉恼羞成怒，这事情是关上房门两人的闺秘，怎么大家都当看八卦一样的看待，她不能接受，脸气的都要冒火了。
　　李子笙知道自己太口无遮拦了，把贾宝玉这样温和的人给气坏了她拿什么去陪王熙凤。
　　忙说：“别气别气，先别忙着生气，我找你是有东西给你。”
　　“什么？”贾宝玉问。
　　李子笙坐看右看，看这个时间没有人在，就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一个U盘来，说：“这是我多年收藏的将近2G的教育片，对你有启迪的作用。”
　　“学姐……”
　　“我知道你笨，笨鸟所以要先飞，新手上路，总要先学会开车对不对？好好看看，以后记得写读后感。”李子笙一副不要太感激我的样子。
　　贾宝玉几乎是泪流满面了，倒不是感激，是被气的。
　　“学姐……”
　　“什么都不说了，你拿去看吧。”李子笙潇洒的走了，倒是贾宝玉拿着那U盘，不知道怎么办。

　　第 78 章

　　40.
　　贾宝玉以为教育片就是严谨风格的科技教育，谁知道，当她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视频，整个人都懵了。
　　这东西……妖精打架啊。
　　贾宝玉的脸红，热，烫，肿。
　　旁边无声围观的人眼红，惊讶，好奇，恍然大悟。
　　“我不小心点开来的。”贾宝玉注意到有人在她身边出现，忙手忙脚乱的去关，一紧张手就滑，手滑了以后鼠标就是找不到目标，一阵慌乱后，终于是关掉了，但是后面的那些文件的名字暴露在大家面前。
　　好H……简直是黄片大全，分别按顺序排好，欧美一块，日本一块。
　　贾宝玉看那些不堪入目的名字就已经脑充血了，再加上旁边的人挨个找念。
　　“别看了。”贾宝玉索性关上电脑，屏幕在下一秒归于黑暗。
　　“原来，你也好这口。”刘阳眼神色迷迷的。
　　“我没……”贾宝玉忙解释，说明自己的清白。
　　“没关系，没关系，我知道，现在我放心了，之前还以为你已经是成仙的人，心中没有杂念，这怎么成，现在看你这样，哥哥我无比欣慰，小妹妹长大了。”刘阳根本没听她说话，自顾自说。
　　贾宝玉发现他和李子笙是天生一对，都不给人辩解的机会和时间。
　　贾宝玉沉默了，这电脑关了，突然才想起手头还有东西在，这下子全报销了。
　　唉。叹一口气，再把电脑打开。
　　转眼，就看到刘阳拿了U盘过去，匆匆忙忙回自己位置，把东西放电脑里。
　　“你这是干嘛？”贾宝玉不解。
　　“傻啊，当然是复制过来了，最近正好无聊。”刘阳头都懒的抬起来，忙着找空间。
　　“可是这东西……”
　　“我知道，很和谐很和谐。”刘阳摸着下巴，表情无比的□。
　　“宝玉妹妹原来好这口。”送回U盘的时候，刘阳不忘记说一句打击贾宝玉的话。
　　贾宝玉还没下课，就收到十几个短信。
　　前面还是王熙凤在说她现在在酒吧里清点，要晚十分钟回去，不要着急哦。
　　再过三分钟又一个短信，说她加快速度，不要着急哦。
　　再过几分钟又发来说，快啊快啊。
　　贾宝玉只能顾着收短信了。
　　王熙凤最后一条短信发出来，说：“丫头，回家了么？”
　　“回家了。”贾宝玉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回家。
　　家门开着，里面传来香味，是香菇肉丝的味道，香味已经传到了门口，贾宝玉进门就被这种家的味道包围。
　　“回来了！”王熙凤说。
　　贾宝玉的眼神放到桌子上，那里放了红酒杯，一瓶红酒，蜡烛，还有……家常便饭。
　　“今天我们烛光晚餐。”王熙凤端着菜出来，说。
　　“哦。”贾宝玉面前是丰盛的菜，摆了满满一桌子，看起来颇为壮观。
　　“今天累么？”王熙凤卸下身上的围裙，坐对面的位置，问贾宝玉。
　　贾宝玉摇头，说：“不累。”
　　“那月经呢？”
　　啊……“半个月前。”贾宝玉老实回答。
　　“Good job，关灯，点蜡烛，吃饭。”王熙凤逐个下命令。
　　终于是安静了下来，外面的灯光透光窗户照进来，远远看去像洒落的无数星星，面前是一盏烛光，烛光微弱，微弱的光里，看什么人都变得模糊，雾里看花，都会很美。
　　王熙凤的眼睛在贾宝玉的眼中变得更是好看。贾宝玉忍不住低下头去。
　　一只玫瑰，被王熙凤拿上来，递给贾宝玉，说：“呆子，送玫瑰花。”
　　王熙凤就知道贾宝玉连个浪漫是什么都不知道，索性自己做了全部的事情，她买了一朵玫瑰花，让贾宝玉送她。
　　贾宝玉拿过玫瑰花，再慢慢的递到王熙凤面前，说：“送你。”
　　“甜言蜜语？”王熙凤双手托着下巴，眼神流转，烛光中她眼中闪烁跳跃，贾宝玉觉得如果自己伸手就能从她眼中捞到波光粼粼的湖水。
　　“我……我不会说甜言蜜语。”贾宝玉的手都在颤抖，她何止不会说，也没有人教她，在她的家庭里，羞涩于那些我爱你你爱我的现代话语言，她们更内敛，要用心去体会。
　　“真是呆，不过我早就知道你呆，那说句好听的。”王熙凤也不指望她说什么了，伸手去拿玫瑰花，在她的指端接触的时候，贾宝玉说：“吾愿与卿相知，长命无绝衰。”
　　“还算动听。”王熙凤接过玫瑰花，心底已经在偷笑。
　　花被放在一边，接着就是开红酒瓶，王熙凤熟练的打开红酒，先给贾宝玉满上，说：“我记得你喝不醉。”
　　“没喝太多过，所以不知道底线。”贾宝玉也不敢肯定自己能喝多少，王熙凤倒了一半给她，也给自己满上，说：“干杯，庆祝今天我们两情相悦，嘿嘿，这个简直是做梦都没有想到。”
　　王熙凤说的语气欢快，贾宝玉听了，心里也淡淡的喜悦，点着蜡烛，摆着玫瑰花，喝着红酒，然后吃着家常便饭，这不和谐的一点，却恰恰是生活和浪漫的结合。
　　自在便足够了。谁规定什么天生不能和什么相配，什么又是该和什么配在一起的。
　　吃饭的时候王熙凤说：“我没想到过有今天。觉得像在做梦。”
　　她低头习惯性的想摸自己的的头发，却发现脑袋是光头，坚硬的发根刺着她的手心。
　　原来她现在的样子是那么的不堪，想到就有些沮丧，王熙凤看向对面的人，贾宝玉只是认真的看着她，自己眼睛里的人恍惚就像镜子里的人。
　　“把脸伸过来，让我摸摸看你是真的么？”王熙凤伸出手，对贾宝玉说。
　　贾宝玉把脸凑上去，王熙凤的指尖摸到她的皮肤，温暖细腻，她就知道这是真的了。
　　“你真的是贾宝玉么？”王熙凤问，“我的表妹？”
　　“是。”贾宝玉认真的回答。
　　“我几岁来的月经？”
　　“你刚刚上小学五年级，你来月经的时候还跑到我这里来，我的床上都是你的血，你说你快死了，就开始哭……”
　　王熙凤忙伸手，说：“那是很傻很天真的时候。”
　　“你还要问什么？”贾宝玉说。
　　“没了，我相信你是贾宝玉了，多好的一个人，现在是我的了。想起来就会笑，啊哈哈哈……”王熙凤真的笑了，无比的猖狂，贾宝玉无奈的叹口气，默默吃完碗里的饭。
　　吃完了饭，蜡烛还只点到一半，把蜡烛拿到客厅，就一点光晕笼罩着她们。
　　“等会儿一定要耐心的看下去，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王熙凤拿着蜡烛，突然转头过来，对贾宝玉说。
　　蜡烛的火舌跳跃，把王熙凤的脸照的半明半暗，于是，贾宝玉就被吓到了。
　　“鬼片？”贾宝玉坐下来的时候，脚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不，是比鬼片更好的片子。”王熙凤怕贾宝玉到后面就躲了，直接把她拖过来，两脚压在她的身上，做好全面准备，开始播放。
　　cd开始还是风和日丽，应该是英格兰的郊外，草地，野花，还有大树灌木。
　　然后两个漂亮的外国小妞笑着跑着过来，在地上铺桌布，然后摆出琳琅满目的甜点，然后是红酒。
　　一切都很正常，音乐很轻缓，而人也很快乐。
　　贾宝玉怕着下面也许会出现不该出现的镜头，直觉上排斥。
　　王熙凤等得不耐烦了，直接快进，快进快进，快进到接吻处。
　　贾宝玉眼前一阵白，白的内衣白的肌肤……
　　“眼睛不许躲开，仔细看。”王熙凤命令道。
　　贾宝玉想把脸转开，王熙凤就说了：“你说了要好好学的。”
　　这句话是贾宝玉说的，贾宝玉只好忍着羞涩的感觉，一直看下去。
　　接吻着就开始翻滚，一人被压倒，红酒淋在她的身上，红色的酒液像漂亮的花汁，被白色的肌肤趁的更是漂亮。
　　女人的曲线那么直接的暴露在贾宝玉面前，粉红的颜色，轮廓，还有弧度。
　　“我的胸部比她漂亮多了，你说是不是？”王熙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在她背后，舔着她的耳朵，在她耳边轻轻的说。
　　是。贾宝玉在脑子里拿两人的对比，她记得王熙凤的更挺，更丰满，更漂亮。也许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得到这样的认知的，只是在相处那么久以来，她看了无数次，无数次的反复记忆，脑子就把这个深深的刻下来。
　　原来，她已经被潜移默化的改变了。
　　“看她的手是怎么做的？”王熙凤对贾宝玉说。
　　手的动作，力道，刺激的重点，这一切都是需要好好学习的。
　　贾宝玉从开始的逼自己看，变得自己转不开视线。
　　“学会了么？”这一个阶段过去了，到下一步了，王老师还关切的问学生。
　　贾宝玉吞口水的声音无比的清晰，她说：“应该记住了。”
　　“那下一步就更要好好看，这一步很重要。”王熙凤的手在贾宝玉的手臂上来回的抚摸，这股抚摸的感觉让贾宝玉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
　　下一步，是腹部，平坦的小腹，上面还有脐钉，那个主动的女人粉红色的舌尖在上面打钻，来回的游移。
　　“这样会很舒服么？”贾宝玉以好学的态度问王熙凤。
　　王老师认真的解答：“会很舒服的。”
　　“是么？”贾宝玉不解。为什么自己摸自己的肚子的时候是想笑？
　　“等下好好练习，你就知道了。”王熙凤觉得她已经感觉到快感了。
　　下面是重点，白色的比基尼内裤，包裹住神秘的地区，贾宝玉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转头过去。
　　王熙凤就知道她不敢看，在她耳边说：“你不敢看是不是?”
　　贾宝玉支支吾吾的说：“这有点过火了。”
　　“你知道女人的身体是很脆弱的，如果你做错了什么，就会出血……然后……”王熙凤还没说话，贾宝玉的脸就立刻转过去。
　　“乖孩子。”王熙凤亲亲她的脸颊。
　　贾宝玉第一次接触到这种片子，却是为了实践，她叫自己别遐想太多，当成生物课来看，可是越看越不对劲。
　　“嗯……”这个奇异的声音来自耳边，甜腻的就像是粘稠的蜂蜜，贾宝玉的耳朵里被这样的声音充斥着，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现在好了么？”王熙凤突然关了屏幕，就留下声音来。
　　蜡烛已经烧完，在这一刻，屋子里漆黑一片，黑暗中，贾宝玉的脸和王熙凤的脸慢慢的靠在一起。
　　“有进步。”许久后，王熙凤笑着说。
　　多好学的孩子。
　　黑暗里，贾宝玉多么窘迫的神情都不会被人看到，她放心了。
　　“记得重点么？”
　　“忘记了。”贾宝玉说，她脑子里现在已经是一片空白。
　　“那再看。”王熙凤正要把电视打开，重新开始的时候，贾宝玉阻止了她，说：“我想……我想我可以慢慢探索。”
　　探索的道路肯定是漫长的，并且是甜蜜的。

　　第 79 章

　　41，
　　她们手拉手去卧室，然后安静的躺下，两人尴尬的躺在那里，不知道谁先笑出声，一个笑了，另外一个也笑了。
　　“我不懂，我怕。”贾宝玉对王熙凤说。
　　王熙凤把她脸颊上的头发都拨开，抚摸着她的脸，说：“怕什么，抚摸女人就像抚摸你自己一样，怎么觉得舒服怎么来。”
　　“可是……我好像没做过。”
　　“自 慰？”王熙凤抬起身，惊讶的说。
　　贾宝玉说：“基本上是这样的。”
　　“oh，亲爱的，纯处女一个，来，抱抱我，我会告诉你哪里是最舒服的。”王熙凤说完，贾宝玉轻轻的爬上她的身体，她怕把她压坏，力量都不敢放下去。
　　王熙凤大笑起来，用力搂住她。
　　“有做过春梦么？”王熙凤问贾宝玉。
　　“也许有，也许没有。”贾宝玉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有还是没有？”
　　“有……”声音低低的。
　　“都是什么样子的？”
　　“那你的呢？”
　　“我的么？非常激烈，非常刺激，什么荒郊野外什么车上……骗你的。”王熙凤低低的笑。
　　“那我能给你什么？”贾宝玉有些不安，心底隐约没有底，她怕自己做的不好，王熙凤会不舒服。
　　“抱着我，摸我，然后亲亲我就够了。”王熙凤安抚着她的心。
　　贾宝玉触摸王熙凤的手指，手臂，然后逐渐往上爬去，黑暗里，她听见那奇异的喘息声和哼声，低低的，从王熙凤的嘴唇中发出来，她听着这声音，就全身酥麻，电流值流窜。
　　“别忘记这里。”王熙凤把贾宝玉的手按在自己胸前，怕她因为紧张和胆怯忽略了自己的胸。
　　贾宝玉轻轻的握住，这女人的独有的奇异的触感让她的手轻微颤抖。
　　她像是一个刚刚得到一件玩具的小孩，没有说明书，就全靠感觉去寻找正确的方法，她发现每一个做法都应该是正确的，摆在她手心的题目有无数个解。
　　用力，或是轻柔，抚摸，或是轻咬，王熙凤都能很好的表现出她的欢喜。
　　贾宝玉是个认真的好情人，认真就是最好的催情剂。
　　王熙凤喜欢她的温柔，小心翼翼，还有那表现出来的讨好。
　　“下面怎么办？”贾宝玉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已经爬到了王熙凤的下半身，眼前就是一片禁地，她在跨进这里前，先犹豫了一下。
　　“过来。”王熙凤把她拉起来，让她躺在自己身边，说：“把嘴巴张开。”
　　王熙凤边吻着她，边抚摸她的身体，手指熟练的挑逗她的每一个部位。
　　贾宝玉的身体是全然的处子，她甚至分不清快乐是什么。她略有点懂了，只是不能表现的非常完整。
　　王熙凤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让她知道什么叫快乐，什么叫春情。
　　“感觉如何？”王熙凤不确定贾宝玉是不是有过高 潮，她表现的非常的安静，轻微的颤抖也许说明她的身体经历过了高 潮。
　　贾宝玉轻轻的吐出一口气，说：“这是很神奇的一件事情，我梦见我回到了十七岁的夏天，外面下着雨，我躺在凉席上睡觉，那雨水滴滴答答的……我听见那声音。”
　　“这就是你的感觉么？”王熙凤好奇贾宝玉这个比喻，很文艺，很生涩，她想确定她高 潮了么。
　　“很难说明，但是感觉真的很好，谢谢你，表姐。”贾宝玉轻声笑着说，她说话的声音传进王熙凤的耳朵中，王熙凤的身体都在被她的声音抚摸着。
　　“下面是练习时间，贾同学，你能做好么？”王熙凤诱惑着贾宝玉。
　　贾宝玉认真的回答：“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最好，但是我会努力的。”
　　“乖！”
　　事实证明，贾宝玉是个非常努力和认真的好学生，王熙凤无须质疑这一点，她被喂的很饱，其实她一直不需要太多太激烈的激情，适合她的就足够了。
　　而王熙凤给贾宝玉的是一夜美好的回忆，你看，这事情很棒，大家都很舒服，你觉得很喜欢，那就够了，别的就不要再想太多，你们经历了快乐的高 潮，然后赤 裸的拥抱着睡去，你怀里的人在你身边发出轻微规律的呼吸声，你在夜里被她吻醒，然后再一次的拥抱和抚摸。
　　这就是一个夜晚能教给一个人的全部东西，而剩下的就是贾宝玉自己去学。
　　第二夜，两人都起的很晚，王熙凤是懒，贾宝玉是累，暖暖的床，还算是凉爽的秋天，外面突然下了一场大雨，雨声滴滴答答，王熙凤抬头看向墙上的窗户，认真去倾听那声音，忽然明白了贾宝玉的比喻，那也许是那个潮湿的十七岁夏天贾宝玉的春梦。
　　没有具体的性幻想对象，没有一个轮廓，或是说女性男性 器官，贾宝玉的春梦里只是一个混沌的概念。
　　贾宝玉在说自己，她是一个模糊性别的人。
　　像一块上好的陶土，如果遇见了好的人，就能捏成一座雕像，如果是随手糟蹋了便是废土。
　　“真想一直躺下去。”王熙凤听见自己的肚子明显的在尖叫，贾宝玉的也是，只是两个人都懒得起来，就这样躺下去吧，吃饭都没有这个来的舒服。
　　“我去找找看还有什么吃的。”贾宝玉要起身，王熙凤把她压下去，自己站起来。
　　身上的白色薄被缓缓滑落，在脚边荡成涟漪。
　　贾宝玉忙把脸转过去，王熙凤笑道：“还那么羞涩。”
　　王熙凤就这样赤的裸的走到客厅，贾宝玉听见她的歌声，无比欢快的小女人的歌声。
　　突然觉得一夜之间什么事情都变化了，性别，生活，阶级，性格。
　　贾宝玉把被子盖到胸口，望着天花板，那场雨一直持续着，声音环绕着她，关于快乐的余韵也在自己身体里，她有些急躁，心底有一颗小小的火苗，就火柴那么大，却跳跃着，要吞噬自己。
　　她似乎找到了自己一直都不知道的缺口，这个缺口在身体的一个细微出，就针眼那么大，放开以后，心底闷了无数年的气就出来了，她觉得自己无比的轻松。
　　王熙凤用一个大盘装了蛋炒饭进来，坐在地上，和贾宝玉分着吃玩，两人都赤身裸体，却丝毫没有顾及。
　　“现在你的眼睛放在哪里？”王熙凤问贾宝玉。
　　王熙凤盘腿坐在地上，就在贾宝玉对面，贾宝玉坐直了身体，能看到她的脸，视线往下移去，就是地势起伏的壮观景象，而如果贾宝玉再贪婪一点，还能看到更多。
　　贾宝玉的视线放在她面前的蛋炒饭上，说：“蛋炒饭。”
　　“蛋炒饭那么好？”
　　“好。”
　　“那吃一辈子你愿意么？”王熙凤说。
　　贾宝玉摇头。
　　“可是我愿意为你做一辈子的蛋炒饭。”
　　贾宝玉抬起头，对上王熙凤的脸，那张脸现在很可笑，那么深情的表白，却是在她那么狼狈的时候，脑袋上有伤口，又是光头，她现在嘴边还有一粒米饭，贾宝玉却笑不出来，说：“一辈子很长。”
　　“也许我明天就死了，也许是车祸，中毒，心脏病发作……”王熙凤没法说下去了，贾宝玉蒙住她的嘴巴。
　　“我没法想象死亡。”贾宝玉说。
　　“那就这样，明天你不许走。”明天到了就成了今天，后天就是明天，明天比你活的今天永远多一天，贾宝玉一辈子都别想走。
　　贾宝玉点头，她是不喜欢改变的人，如果可以，就一辈子不变化，就如同后山那棵大树，生在一个地方，死在那里，也烂在那里。
　　“呦，真可怜的小娃，以后就不能找对象了，呵呵，是不是惋惜后悔了？”王熙凤问贾宝玉，贾宝玉说：“如果我的对象真的要来，也早该来了，如果说现在还没来，那就是因为……”贾宝玉后面的话断了，王熙凤会心一笑说：“因为是我，真乖，乖小孩，我爱死你了。”
　　贾宝玉被王熙凤抱住以后又是一顿摇晃，王熙凤把贾宝玉的脸往自己胸前搂，如此艳福，自动送上门的不要钱的，贾宝玉接收的无比困难，快窒息了。
　　小日子过的就该是正常的，玫瑰花，蜡烛，还有那些甜蜜的语言只在偶尔出现，那些应该是昂贵的巧克力，在情人节的时候吃一下，甜蜜一下，平日里，还是家常便饭白开水最能养人。
　　贾宝玉发现即使和王熙凤的关系不再如以前那么单纯，一个小屋子里住了两个女人，却是如此的缠绵和禁忌，但出了门，一切都正常。
　　这个世界自顾自的走着，穿上衣服走出门，大大方方的走在街上。
　　没有人会去探究你的秘密，而贾宝玉也不觉得自己的生活藏在一个小匣子里。
　　在外头她还是那个她。
　　在家里头，有一个称之为情人爱人女朋友的人等着她回去和她一起守着一个家，感觉像一只终于找到了伴侣的企鹅。
　　如果有课会早点起来，起床前还要和王熙凤的手脚做一番斗争，王熙凤一边说着做学生真可怜一边死缠着贾宝玉就是不肯让她走。
　　外面太阳太大，就要多躺会再走，省得被紫外线晒伤了，如果是下雨，oh，躺在一起多有情调。
　　但是王熙凤闹不了太过分，她愿意，贾宝玉不愿意。
　　“不要走了，现在才七点。”王熙凤故伎重演。
　　“已经很迟了。”贾宝玉一边掰开王熙凤的手，一只手在旁边抓着衣服。
　　“再亲一个再走。”王熙凤往她脸上加口水。
　　贾宝玉躲避着，王熙凤就到她的脖子上。
　　贾宝玉感觉到微刺的疼，忙说：“表姐，住手，别亲那里。”
　　“为什么？”王熙凤不满贾宝玉的抗议。
　　“会被发现的。”贾宝玉颇为无奈的解释，前几天王熙凤在她的脖子后面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痕迹，就被眼尖的人看到，索性倒霉的蚊子做了替死鬼，否则老实如贾宝玉这种人，该怎么圆谎.
　　“这是我的乐趣之一，就这样被剥夺了。”王熙凤不爽，小老头再这样小心翼翼下去恐怕要得神经质了。
　　“对不起，可是我真的要走了，我去买早餐，等下你起来吃，今天你的日历安排贴在冰箱上，记得去看。”贾宝玉穿着衣服，对王熙凤说。
　　王熙凤翻过身，把脸闷在枕头里，说：“丫头，你走前就不能吻我一下么？”
　　“……”
　　“算了，都老夫老妻了。”王熙凤叹息。
　　头抬起来，就看到贾宝玉蹲在她面前，她抬起自己的上半身，贾宝玉靠前，嘴唇有三秒钟的接触。
　　“上帝，你一个吻就能让我高 潮。”王熙凤夸张的说。
　　贾宝玉被她吓跑了，人跑出去了，王熙凤大笑不已。

　　第 80 章

　　42.
　　“宝玉你是谈恋爱了么？”第一个人问贾宝玉的时候，贾宝玉还有些愣愣的模糊过去，说：“这个啊……”这个那个了半天，还是没有答案，她有耐心，问的人没耐心，没得到答案就直接跑了。
　　贾宝玉松口气。
　　第二个人第三个人接二连三的出现，挨着到贾宝玉面前问她恋爱了么？有对象了，男的女的，好看还是帅气，高不高，本地人？
　　贾宝玉厌烦了应付，索性躲到图书馆里，躲在最高楼的校史馆里，一躲就是一天，谁也找不到她，事情就会慢慢安静下来。
　　回家到了家门，贾宝玉问王熙凤说她是那么明显么？
　　什么？王熙凤刚把一盘菜端出来，抓起一块放嘴巴里，被她一问，忙转过去，问：“你又出什么事情了？”
　　“他们问我有对象了么？”贾宝玉的手指交握成拳。
　　“你怎么回答？”王熙凤坐到她的大腿上，贾宝玉小声的说：“热。”
　　“没事，天快凉了。”王熙凤扣扣她的鼻子，笑嘻嘻的说。
　　打人不打笑脸人，这推人更不能推王熙凤，贾宝玉就索性让她坐在她的大腿上。
　　王熙凤靠她那么近，她还真不习惯。
　　她不经意往底下看去，围裙里头什么都没有穿。
　　“你又没穿衣服。”贾宝玉谆谆教诲，王熙凤说：“我嫌热。”
　　典型的王式双重标准。
　　“丫头，眼睛别直盯盯的看着天花板，跟我说话，说，你怎么回答的？”
　　贾宝玉还没说，表情先不自在起来，眼睛往左边转过去，又往右边转，每一块肌肉都在说明她心底的答案。
　　这答案，明摆在眼前，还看不出来的除非是高度近视。
　　“呆子哦，下次记得要全面否认，有人问你有对象了么？你就说什么对象了，都已经娶来做老婆了……”王熙凤说完就跑了，笑声朗朗，贾宝玉被她取笑一番，也暂且忘记了那事情。
　　夜里贾宝玉挨着王熙凤聊些不着边际的事情的时候，王熙凤突然说：“你知道我妹妹们怎么做的么？我三个妹妹都是野性子，她们敢说敢做，有人问她们是不是，她们就直接说，是。在她们眼里，这没有好羞愧和躲藏的，我也敢，但是我要顾及着你，所以呢，下次有人问你什么你就直接否认，别说你有对象也别说你恋爱了，一个谎言撒完了，就要来一百个填补上去，所以呢，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让他们自己去说。”
　　贾宝玉已经有些睡意，王熙凤的话一说，忙起了精神。
　　“我那几个妹妹，都已经是过来人了。”王熙凤感叹道，“像我那么纯洁无瑕……”
　　“噗……”贾宝玉破笑，王熙凤说：“你没看到姐姐我不解人事的一面么？”
　　贾宝玉摇头，还真没看到。
　　眼前的王熙凤火辣热情，是个野玫瑰一样的女人。
　　“讨厌，人家被你欺负了……”王熙凤娇滴滴的声音装的十足的像。
　　贾宝玉抬起手，轻抚着她的背，说：“我不会欺负你的。”
　　“算你识情趣。”被子底下，王熙凤的手偷偷的在贾宝玉的腰上捏了一下下，贾宝玉忙回击。
　　转过身，把王熙凤压身子底下，王熙凤说：“难得你主动，你想怎么来，我都听你的。”
　　贾宝玉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的冲动就把王熙凤压身下了，觉得自己的行为难免唐突，侵犯了王熙凤，让她不愿意了，可是看王熙凤的反应却是乐得见到。
　　“不生气？”王熙凤听到贾宝玉有些不确定的语气问出这句话来，就觉得全身无力，这时候她真想呼唤出贾宝玉身体里野蛮的一面，横冲直撞好了，王熙凤愿意承受，还乐得承受，偏偏那么温和，难道她没有好好教育过她，哪里都能温柔就是房事上不能。
　　“你什么都不做我就生气！”王熙凤一说完，贾宝玉就像领了免死金牌一样，手频繁的触犯到她的禁地。
　　王熙凤觉得自己还是比较适合躺着享受，闭上眼，眼前是一片花花世界，而贾宝玉在这片世界的中心。
　　“下次记得再大胆一点。”王熙凤被吃完后比吃饭的人更加享受，满脸的满足，不忘指点不足之处。
　　“怎么大胆？”贾宝玉不解。
　　王熙凤说：“大胆在我眼里就是你心底有冲动想做什么就放心的去做，别管我会不会不高兴。”王熙凤的手指点着贾宝玉的胸口，那里掩藏的一颗心到底是怎么样的，王熙凤还没足够的时间来参透，但是没关系，时间来长的很，总有一天，能把这里读透。
　　贾宝玉心动，在刚才，身处光怪离奇的欲望世界里，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心底一个声音在叫她去做某些事情，她觉得那种渴望会让她变得不像自己，所以她忍耐抵挡着，当王熙凤那说的时候仿佛是一种邀请。
　　贾宝玉问：“如果我想……”后面的话含在嘴巴里，贴到王熙凤耳边说。
　　王熙凤听到这几乎跟呢喃差不多的词的时候，几乎是想大笑，幸好忍了，否则一时间打击了贾宝玉的积极性，没准她又要躲回去了。
　　“呆子，我只说一次，你想怎么样都行，下次别想再问我行不行，我现在听到这个词就想扁人。”王熙凤是非常认真的语气，说实在的，能让她那么耐心去引导的关系还是第一次，因为对方是贾宝玉，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很小心的对待，贾宝玉要自己学会成长，而不是总靠王熙凤一个人在主动。
　　贾宝玉就跟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不指望她能马上跑步，但别一辈子都是让王熙凤等待的一个人。
　　“感觉很怪。”贾宝玉轻笑。
　　“怎么个怪法？”王熙凤不解，自己说的那句话哪里怪了。
　　“没什么具体的感觉，只是好像觉得是不是以后自己就要变得像一个主宰者控制者。就像是……”
　　“一个男人？”王熙凤替她回答。
　　贾宝玉点头。
　　“不不，这和男人是不同的概念，不过我喜欢你说的你要变成一个主宰者，我想做你的俘虏，想被你控制。”王熙凤的声音无比的性感，贾宝玉被那充满了质感的声音先俘获了。
　　那声音似乎有重量有味道有实体，贾宝玉确实触摸到了。
　　“听的我心口发热。”贾宝玉轻轻的说。
　　“你现在应该把我绑起来，把我吻到窒息，你应该让我不停的流出花液来，……”王熙凤有一大堆浪漫的色情的淫 荡的话能说出来，她会念会读，她的声音完全适合，她的仿佛吟唱般的歌声让贾宝玉的心头温度升温。
　　“继续念，我想听。”贾宝玉的吻逐渐往下，王熙凤的情话也变得支离破碎，贾宝玉不忘提醒王熙凤，别断了那么动听的朗读。
　　王熙凤说：“我需要力气来呻吟，没时间说话。”
　　事实上，王熙凤的呻吟也是那么的性感。
　　贾宝玉深深觉得，也许王熙凤是对的，自己心底怎么就有那么多的念头，二十几年来，从未发觉，在一个小黑盒子里放了那么久，有一日被王熙凤的钥匙打开，放出了那些连自己都不知晓的欲望，于是就无限膨胀了。
　　王熙凤告诉她，那不是可耻的，那是美妙的，让自己让王熙凤都会快乐无比的。
　　所以，要高兴，庆幸，还有觉得感激。
　　贾宝玉感激王熙凤，她教会自己重新去认识自己，释放自己。
　　当贾宝玉能正视自己在两人关系中间的定位的时候，王熙凤想差不多是把她带进去和朋友相处的时候了。
　　之前她怕贾宝玉排斥这个圈子而这个圈子也相对的排斥贾宝玉。
　　最后两者都会不愉快，这不是没有例子，从前有朋友试着把自己的爱人带到大伙中间来。那个朋友是个被掰弯的直人，又是个认真的人，在那里开了几句玩笑，说当事人之前和谁睡一起，摸来摸去，几个人大玩暧昧游戏，她似乎还分不清友谊和暧昧，见识了女人间的感情，就以为都该被当成暧昧关系，当场发怒，把话说的很难听，一时间场面闹的很僵硬。
　　王熙凤还记得那时候她在其中负责去勾引那个漂亮的T，在她的大腿上跳大腿舞，那只是一种喝醉酒了以后跟着起哄的形式。
　　绝无暧昧。王熙凤发誓。
　　那个女孩子生气的说：“我不能接受你跟一个男人一样上我却说自己是以一个女孩子的身份和她们玩闹。”
　　人最后被哄回去了，只是下场，谁都不清楚了。
　　有些迷惑，如果解释，是用语言解释不清楚的，当一个人不能自己体会的时候，外人都没办法让她明白。
　　王熙凤怕贾宝玉迷惑，心底的迷惑积蓄多了，就会产生怀疑。
　　所以她想把贾宝玉带给她的朋友认识也是想了很久，最后终于是做出了决定。
　　这天是属于王熙凤的酒吧的最后一天。从明天开始酒吧就属于别人了。交接的事情做的天衣无缝，钱立马就付清，人员工资全部保持原来的状态不变，酒吧名字也一样，里面的任何一切都不会改变，除了这里将不再属于几个姐妹。
　　最后一次相聚，她们决定先把那里存的酒喝完再说。
　　带过去所有认识的人，而她们都默契的穿上了旗袍。
　　晚上去酒吧的人远远的就看到酒吧门口站了四个风姿绰约的旗袍美女拿着绣花小手绢招呼着大家进来，喝酒唱歌跳舞尽情的来，明儿就看不到那么漂亮的姑娘接待了。
　　王熙凤穿上旗袍的样子绝对是一个巨大无比亮晶晶的照片，要那腰就是小蛮腰，要那胸就是波霸，加上身子骨比江南女子修长了一些，再穿上高跟鞋，正面背面侧面任何一个角度看，都能看到曲线美。
　　加上成熟美，旗袍这类东西要风韵才能穿出味道了。
　　王熙凤一个人就把其余人给比下去了。
　　夏夏穿旗袍最没味道，没胸部，所以基本上托不起来，王熙凤还特地在她胸罩里面塞了好几个海绵垫，但是没用，天赋上欠缺，不过她有一双修长漂亮的美腿，旗袍开叉开到大腿根，不看上面看下面，就能引的口水成海，夏夏的大腿被摸了无数次，她恼羞成怒，喊道摸一次一块钱，却更招人摸，最后喊价喊到十块钱了，还有人愿意。
　　猫子打扮成春丽的样子，可爱的招人亲，脸上都是口水口红痕迹。
　　紫怡是江南女子的代表穿上旗袍娴静温柔，娉婷女子一个，可远观不可亵玩。
　　“我的娘类，这美人是谁呢？原来是王熙凤王美女。”苏月在消失好几日以后再度出现，见到王熙凤，热情的抱上去，搂着小蛮腰，转了好几圈，出口调戏。
　　王熙凤见苏月这样子，似乎是忘记了之前的芥蒂，心中坦然，说：“你啊，没良心的人，几天没见你，都有小妹妹陪着了，果然是嫩的更对胃口。”
　　“你可冤枉我了，我可一直等你到我家里来，这个真是我认的妹妹，不骗你。”苏月拉上身边的小妹妹的手，向王熙凤介绍这如花似玉的十八岁的小女生，王熙凤一双眼睛经过多少年的淬炼，怎么会看不出两人之间的关系，苏月那些话也就是玩笑话而已。
　　“你妹妹可真水灵。”还真是一眼就感到惊艳的美女。
　　“那是，美女自古出自苏杭一带，我家的妹妹更是苏州最产美女的地方。”
　　等苏月和她小妹进去了，猫子说：“我还以为她能追你久点，没想到那么快就转移目标了。”
　　猫子他们在里面不知道做了多少事情就等着结果看好戏，可惜好戏没上场，失望了就是了。
　　王熙凤说：“她找到对象了对大家都好，你还想看为爱生恨同性恋人不成反捅对方一刀的新闻么？”
　　猫子耸肩，说：“那也不该是啥事都没有发生啊。”
　　“看老娘好戏，老娘非扒了你这贱蹄子的皮！”王熙凤一手插着腰一手点着猫子的脑袋说那句话的架势颇有范，气势气质凶狠劲都全了。
　　“你们家小闺女在看你呢！”被她的手指戳的脑袋发红的猫子拉过贾宝玉。
　　贾宝玉被迫挡在猫子面前。
　　王熙凤收回手，把腰杆挺的笔直，说：“你怎么出来了？里面太闷了还是和那些人处不好？”
　　贾宝玉说：“都不是，是她们让我叫你进去，要开始了。”
　　“姑娘们，该我们出场了。”王熙凤把手放贾宝玉手里，一摇一摆的走下楼梯。
　　猫子在后面叫：“贾宝玉，你不觉得王熙凤那腰扭的像狐狸精么？”
　　贾宝玉回头说：“的确很累的样子。”
　　王熙凤恢复到正常的走路样子，白了贾宝玉一眼。
　　贾宝玉却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猫子在她耳边悄悄的说：“这时候你应该去摸她的屁股。”
　　“为什么？”大庭广众之下，为什么要摸她的……臀部。
　　“我叫你摸你就摸，保准不会错。”猫子真想敲她的脑袋。

　　第 81 章

　　43.
　　王熙凤的脑袋上的头发刚长长，不再刺手，开始柔软起来。摸起来其实挺舒服的，这夜最受宠的也许就是王熙凤的脑袋，在已经焉掉的母老虎脑袋上顺摸逆摸好像是一件无比稀罕和有意义的事情，大家都忙的摸王熙凤脑袋，把王熙凤惹的发火，大伙似乎都知道她是纸老虎一只，只当她在开玩笑。
　　王熙凤坐到贾宝玉身边，努力即到她身后，不肯被人发现。
　　玩真心话大冒险，王熙凤第一个被抽出来。
　　在贾宝玉面前，朋友说：“凤姐，你到底有过几段感情每一段感情是怎么结束的又是怎么开始的，都老老实实的交代。”
　　在别人面前，王熙凤还能吹嘘一下自己的辉煌经历，偏偏贾宝玉就在身边，这累累战绩一说出来，也不知道贾宝玉是怎么想她的。
　　思考了片刻，王熙凤咬牙，说：“我罚酒。”
　　伸手要去拿酒瓶，酒瓶却被人捂住，不让她碰。
　　“不行，我们就要听你说真话！”朋友不给面子。
　　王熙凤看向贾宝玉，贾宝玉的表情冷静，嘴唇微动，王熙凤读懂了她的话的意思，在说：“别介意我在。”
　　傻不傻啊这人，哪有不介意的。王熙凤心底闷气。
　　“我交过好几十个，我自己都数不清了。”王熙凤说。
　　“太模糊了。”
　　王熙凤双手叉腰，怒瞪着这帮子人，把胸给气炸了。
　　“别气别气，认真你就输了。凤姐不是那么不会玩的人不是吗？”
　　被人一提醒，王熙凤也觉得那根本就不像她自己了。她叹一口气，再度看向贾宝玉，贾宝玉淡定自若。
　　“我谈过多少对象不重要，不是么？一个个都走了，最后陪着我身边的人是宝玉不就够了！”王熙凤说。
　　说完，众人皆无语，这个答案太……拐弯抹角了。
　　取悦了贾宝玉才是最重要的。
　　王熙凤抱住贾宝玉，说：“别介意哦。”
　　“我没啊。”贾宝玉回答。
　　“那你还是介意吧，这样会让我心底好受许多。”王熙凤说。
　　苏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这一桌来，挤到王熙凤身边凑热闹。
　　她自从跟王熙凤再没发展以后，性格也变得了许多，前几次见她，都是个安静认真的人，后来再度见到，变成了老油条。
　　他们都说是王熙凤的错，王熙凤让一个好端端的年轻人堕落了。
　　后来苏月自己解释道，自己就是那样的一个人，现在的她才是真的她，开始时候是因为人生地不熟的，就整个人闹水土不服，小心谨慎一点。给人造成误会了，真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贾宝玉第一眼就认出这个当初对她说明真相的人。
　　苏月说：“你还是没跟小凤说对不对？”
　　贾宝玉摇头。
　　王熙凤先是敲了她的脑袋一下，说：“叫我凤姐。”转头对贾宝玉说：“你什么事情没跟我说。”
　　“无关紧要的事情。”贾宝玉淡淡的带过。
　　“什么无关紧要，我可是替凤姐你把什么事情都给说明白了，你现在能抱住你家闺女，可都是我的功劳。”苏月死要这个功劳，别人替她捏了一把汗，她却硬要去向王熙凤讨要这份酬劳。
　　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王熙凤冷哼一声，说：“那谢谢你哦。”
　　这事情通常是反面效果居多，下场大部分是下猛药下过度了，好好的爱情给毁了。
　　而王熙凤没被毁反而是成全了，也不知道是王熙凤这个人运气好，还是苏月这个蒙古医生做的好。
　　“谢我的话就打我一顿吧。”苏月一说完，王熙凤就楞了。
　　“你欠虐么？”王熙凤不解。
　　“我就想你打我一顿，好让我对你断了念头。”苏月说的及其认真，王熙凤招架不住，意思意思的拍了她的耳光一下。
　　这耳光拍的纯粹是应付，苏月为这没力道的耳光彻底伤透了心。
　　这个绝情的女人连一点的力都不愿意为自己花，自己就是个路人。苏月算是看透了，小小的念头就这样断了。
　　王熙凤以为是自己这一耳光断了苏月的遐想，还怀疑这苏月是不是天生的m体质，回头对贾宝玉说：“你怎么把那么重要的事情瞒着我。”
　　贾宝玉就是不想让王熙凤知道那件事情，也说不上来是什么缘故，只是那时候看苏月那副表情，就觉得心底妒忌，这妒忌的情绪生的突然生猛，她自己都把握不了，索性就埋在心底。
　　没想到苏月是真的要讨打的，不达目的死不罢休，这目的达到了才走。
　　“我觉得不重要。”贾宝玉说。
　　“怎么不重要，要是一个不小心，她说过度了，你逃了怎么办？”王熙凤就怕这一点，所以才死命藏着自己的心事没有说出来。
　　“我没逃，我想听你自己说出来。”贾宝玉说。
　　一群朋友已经躲的远远的，挤在一起，看着这一对的对白，这一对的话比电视还精彩，错过了多可惜。
　　“喝酒，喝酒。”王熙凤视线过来，大家又忙乎起来喝酒，游戏玩下去，要求就更过分，有个要求是猫子提出来的，她翘着二郎腿，吃着花生米，沉默了片刻，突然说：“就那么做，贾宝玉你站起来，凤姐，你跪下来用牙齿咬开她的裤链，至少是要把脸埋进去，否则不算数。”
　　这要求也太过分了吧。贾宝玉当场红了脸，人被大家推着推出了位置，站在王熙凤面前，王熙凤大大方方的撩起裙摆，蹲在地上，笑睨着贾宝玉，眼神在说：“亲爱的，让我为你服务。”
　　而贾宝玉却要人推着走向王熙凤，一步步挪到她身前。王熙凤跪下身，抬头对贾宝玉说：“怕不怕？”
　　贾宝玉扫了四周，不是怕，是害羞。
　　王熙凤的脸慢慢的靠近贾宝玉的裤腰，贾宝玉的手撑着玻璃桌，已经开始轻微颤抖。
　　低头能清晰的看到王熙凤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王熙凤的睫毛轻颤，红唇张开，洁白的牙齿咬开阻碍。裤链的拉链合着，王熙凤伸出舌头，将其拨起来，然后用牙齿咬住，慢慢的往下拉。
　　贾宝玉几乎要呼吸困难，在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身体竟然已经湿润发热。
　　王熙凤微抬起脸，朝她抛了一个媚眼，还舔着嘴唇，似乎在说：“满意么？”
　　贾宝玉已经呆成了一块木头，还是王熙凤帮她把裤链拉上，这次是用手。
　　“天，凤姐做起来就是淫 荡！极尽所能的淫 荡！哇偶！我已经发情了怎么办？宝贝，让我摸一下。”几个人夸张的尖叫，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王熙凤忙着安抚脸红的可以煮鸡蛋的贾宝玉，柔声细语的说：“有被吓倒么？”
　　贾宝玉摇头，说：“没。”
　　“那我做的还好么？”王熙凤再度问。
　　“好，很好。”好到不行。贾宝玉简直是快疯掉了，能不能不要问了！
　　轮到贾宝玉出主意罚人了，她却犹豫着不知道出什么好，她的脑子里的计谋有限这样的游戏又很少玩，和他们动不动就出古灵精怪的主意相比，自己的脑子可谓一片空白。
　　想不出来，纠结了半天，想个温和点的，刚开口，有人举着手表，说：“时间到！没有提出要求就是你输了！”
　　“这……”贾宝玉连反对的时间都没有，眼前已经放着一杯小小的酒，酒香四溢，还没接近就已经闻得到了。
　　王熙凤一看这东西就知道剩下的事情要做什么了。
　　果然，不会儿就有人过来，动手解开她旗袍的扣子，胸前的几个结都给接了，直到半胸处，露出乳沟。
　　她穿着是半露式的胸罩，大半的山峰白花花的裸 露，贾宝玉看得目瞪口呆。
　　左边的山峰撒上盐，右边的山峰滴柠檬汁。
　　然后那杯酒被塞到贾宝玉手里，猫子的高跟鞋踩着桌子，双手交叉在胸前，威风凛凛的说：“这个玩法其实很简单，这杯酒叫龙舌兰酒，喝法就是舔一口盐，还有柠檬汁，喝起来才纯正，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先舔到王熙凤左胸的盐，记得舔干净，再舔右边的柠檬汁，然后一口气把酒喝下去。”
　　贾宝玉皱起眉头，眼前王熙凤敞开的胸对着她，她一眼就看透了幽深的乳沟和白花花的胸。上面有着盐粒和柠檬汁。
　　王熙凤看贾宝玉犹豫不决，说：“丫头，你玩不下去了是不是？”
　　贾宝玉说：“我行。”
　　王熙凤就喜欢贾宝玉这认真的样子，索性自己出手，按住贾宝玉的脑袋，把她按向自己胸前，在一片叫好声中，贾宝玉舔完了她的左胸再舔她的右胸，然后一口喝干杯中的酒。
　　那酒烈的就像是一把火，贾宝玉喝完酒以后眉头皱的像造山运动。
　　很多人都期待着她脸红酒醉倒下。
　　而事实上，她表现的镇定自若。
　　很快，褶皱消除了，人恢复了平静。
　　她拿着湿巾把王熙凤胸前的盐柠檬汁和自己留下的口水擦干净。
　　王熙凤朝旁边的人眨了一下眼睛说：“千杯不醉的不只是我一个人。”
　　哇靠，没看出来这贾宝玉是真人不露相！所有人都惊讶不已，更是坚定了念头，朝她灌酒。
　　贾宝玉婉约拒绝，大家有耐心劝酒，她就有耐心将理由。
　　最后，真是一杯都没喝成。

　　第 82 章

　　44.
　　那天喝光了所有剩下的啤酒，酒瓶子遍地都是。
　　因为早早的就宣布不再开业，到来的都是相交多年的老客户，因为这里而结识成为朋友，在王熙凤说要退出热热闹闹的圈子，回家织布做菜做个良家妇女的时候，把大家活活吓出了心脏病。
　　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后，多愁善感的女人就借酒消愁。
　　事实上也是借机占便宜，免费的酒只有今晚有，过了今晚再也找不到这样的好机会了。
　　于是，等每个人都精疲力竭以后，地上满是空酒瓶。
　　东倒西歪的不只是那些酒瓶，还有一群女人。
　　没人跳舞没人唱歌，倒下一大片。
　　每次狂欢定会有这样的结局，王熙凤常常是一个人醉醺醺的回家。
　　那是从前，现在贾宝玉在身边。
　　贾宝玉居然从头到脚都没醉，是喝的少，有节制，也是大家不愿意为难她。
　　她扶着喝醉酒的王熙凤回去，王熙凤晃着一大串的钥匙，金属撞击的声音一路传开。
　　“明天开始那里就不属于我了，让我再看一眼。”王熙凤对贾宝玉说，贾宝玉扶着她的腰，让她靠着自己好好的看最后一眼。
　　“这里多好。”王熙凤的眼泪开始从眼眶里溢出来，拼命往外流，怎么也止不住，她把脸埋在贾宝玉的衣服上，让她的衣服吸收她的眼泪。
　　“别哭。”贾宝玉轻声安慰。
　　“让我多哭一会儿，哭出来心情就会好。”
　　“那你好好哭。”
　　“有你那么安慰人的么？”王熙凤破涕而笑，抹去眼泪，带着贾宝玉走开，头也不回。
　　“不再看一眼么？”贾宝玉问。
　　“我是那么不洒脱的人么？既然知道不是我的了，我再看不就是在折腾自己。”
　　回家里王熙凤就倒下了，没有表现出醉态，只是一躺下就睡着了，贾宝玉帮她脱去脚上的高跟鞋。
　　红色高跟鞋的细带一直交缠到小腿肚上，打开结，然后解开细绳，把高跟鞋脱下来。
　　王熙凤的脚非常适合穿高跟鞋，曲线优美，赏心悦目。
　　贾宝玉的视线沿着王熙凤的腿往上爬去，伸进她的旗袍裙摆中，找到她的丝袜边缘，往下卷。
　　“果然不是个老实人！”王熙凤这时候张开了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贾宝玉的脸。她的手还在裙子里面大腿根上，证据确凿。
　　“你没睡？”看吧，好心被人误会了。
　　“睡着了，被你性骚扰了一下，又醒来。来，我们办正事。”王熙凤用腿把贾宝玉勾过来，贾宝玉身体不得不往前冲，一手撑在王熙凤的脸边的地面上，撑在自己的身体，说：“你喝醉了，需要好好休息。”
　　“隔夜饭不好吃。”王熙凤的手毫不含糊，已经开始动手解贾宝玉的衬衫扣子，一会儿功夫，贾宝玉的前襟已经敞开，露出里面的背心。
　　王熙凤的指尖点着那布料勾出来的小硬点，说：“喜欢那招么？”
　　“……喜欢。”贾宝玉别过脸去。
　　王熙凤直接行动，沿着贾宝玉的身体爬下去，用行动再度演示了这招，这次做的更彻底，更绝对，更深入。
　　“我对你那么做的时候，你在想什么？”王熙凤抬起头，问贾宝玉。
　　贾宝玉说：“什么都没有想。”
　　“真的？”王熙凤才不相信，看贾宝玉那表情定是想入非非，也许是碍于面子说不出来。
　　“事实上有想。”贾宝玉自己主动承认了。
　　“想了些什么？自己说出来。”王熙凤在等贾宝玉自己说要，可是她嘴巴憋着就是不肯吐露一个字。
　　僵持了很久，王熙凤自己先认输，贾宝玉忍耐下去是在跟自己的身体在做对，她能对自己恨一点，王熙凤可心疼她的身体。
　　“好吧，既然你不想，我们就熄灯睡觉。”王熙凤往旁边一趟，双手双脚平摊开来，表示今晚熄火，西线无战事，没好戏了。
　　贾宝玉被她这态度弄的哭笑不得，看窗外一轮明亮的月亮，照的人心也晃荡起来。
　　“表姐。”贾宝玉凑到她身边，拿来枕头放她头下，王熙凤说：“又想要了？”
　　“不是，是你这样睡对身体不好。”贾宝玉动手帮她解扣子，旗袍紧身，穿着这样的衣服睡觉，第二天醒来肯定不舒服。
　　王熙凤转过身，让她给她脱衣服，结扣一个个的解开，王熙凤不需要张开眼睛去看，就能感觉到贾宝玉那双手在微微的颤抖。
　　那种颤抖极其细微，让她的手无法顺利的解开扣子。
　　一个个扣子解开以后，露出洁白的胸膛，那时候在酒吧里的记忆一下子就冲进了脑子里，贾宝玉的舌尖出现咸味，酸味，和那烈酒的味道。
　　这种味道带着猛烈的色 情的意味，一下子调动了她全身的细胞。
　　没有一处不再回忆的。
　　王熙凤安静的躺着，眼睛也没有睁开，好像睡了，这种无所作为的放纵态度让贾宝玉饱受折磨。
　　贾宝玉其实很想让王熙凤主动，她在最开始总是被动接受，内心渴望的是王熙凤拉着她的手把她拉进深渊中，可是王熙凤总不会每次都带领着她。
　　她要自己学会主动。
　　“我……”可以么？贾宝玉想问。后想起王熙凤不喜欢自己那么问，又忍了下来。
　　王熙凤说的意思，应该是可以自己动手的，对不对？即使她睡着，如果自己想要的话，可以的吧。
　　贾宝玉思考了许久，才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直接埋下头，从她的乳沟开始，王熙凤微张开眼睛，看了一眼埋首在她胸前的贾宝玉，嘴角带着笑。
　　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不是么？王熙凤心底想。
　　第二天，王熙凤起来神清气爽，一夜的厮磨刚好消耗了酒精，充足睡眠以后补足了体力，倒是贾宝玉还睡着，白嫩的肌肤上淡淡的粉红色痕迹，王熙凤侧躺着面对着她，撩起她的发尾，她的头发已经有些长了，到了肩膀上，脖子后面能看到明显的吻痕。
　　王熙凤喜欢在她身上留下痕迹，用嘴唇吮出来，用牙齿咬出来，总是带着一点虐的感觉，却是适可而止，王熙凤没那深层次虐下去的爱好。
　　贾宝玉的身体开始不是很敏感，甚至有些冷感，时间久了也琢磨到了要点，年长并且是经历丰富的女人懂得体贴，并且富有技巧，贾宝玉算是捡到了一个宝。
　　王熙凤觉得填饱自己的爱人的肚子和身体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爱情无非就是吃饱睡足没有矛盾，甜甜蜜蜜日日夜夜就过了。
　　贾宝玉被她的手弄醒了，眼睛眨了几下，才慢慢张开。
　　眼睛里水汪汪的，一时间找不到焦点，带着一丝迷茫。
　　“宝贝，今天要去哪里玩？”王熙凤摸着贾宝玉的脸，问。
　　贾宝玉动了几下，睡意还没从她身上退开来，王熙凤的手已经开始沿着她的脊背往下爬去，意识混沌下感觉也迟钝起来，到了危险地方，贾宝玉才完全意识过来。
　　“别。”贾宝玉忙坐起来，抱着自己脑袋，有些头疼。
　　“昨天醉的可不是你。”王熙凤轻笑，也跟着坐起身，搂住贾宝玉，把自己的唇凑上去。
　　“昨晚你醉了，我也跟着醉了。”贾宝玉啄着她的红唇，说。
　　“那是我的错了哦？！”
　　“你有这样的魅力。”
　　“呵呵，嘴巴真甜，一早就吃了糖是不是，让我尝尝，你嘴巴里是不是甜的？”王熙凤抱紧她的脖子，两人很快就缠在一起了。
　　“还没刷牙。”
　　“我也是，我不介意。”
　　“表姐，节制，克制。”
　　“你一边说克制一边在摸我。”王熙凤嘲笑贾宝玉的手，怎么就不跟她的意识一样那么禁欲呢？
　　贾宝玉的手的确放在王熙凤的大腿内侧，这些明显背叛她的意思的行为让她面子丢尽。
　　“口是心非哦。”
　　在床上嬉闹了一会儿，两人才穿着情侣装出去逛街。
　　随着秋天的到来，小区里银杏树的叶子跟着黄起来，远远望去，一条小道上两边皆是一片金黄，而再过几日，这些树叶都会纷纷扬扬的掉下来，铺面地面。
　　走到湖边找了一块太湖石作为落脚的地方，王熙凤坐在石头上，贾宝玉和她背靠背坐着。
　　前面有一对老夫老妻在湖边的木椅子手手拉着手看风景，白发苍苍，而脑袋靠在一起说话。
　　其中一个耳朵已经不行了，她的丈夫和她说话的时候都要凑到她耳边，大声的喊话。
　　两个年近古稀的老人相互依靠着，平静的画面让看的人觉得舒服。
　　王熙凤转头去看贾宝玉，贾宝玉看着那一幕，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羡慕他们？”王熙凤问。
　　“恩，能在一起老去，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贾宝玉说，王熙凤握住她的手。
　　“那就想想我们老了的画面。”王熙凤说。
　　“想不出来。”贾宝玉摇头，她实在想不出来，自己和王熙凤老了是什么样的概念。
　　王熙凤看向那处，想出来的画面就是两个老太婆靠着一起说话，都是老太婆了，好看帅气文雅等词都从他们身上被剥离，他们就没法做 爱没法肉麻的说一百遍我爱你。
　　在一起，那才是真的相依为命。
　　“到老会有很长的路，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定。”王熙凤想现在就老了算了，一大段的时间唰的过去了，两个人就可以直接死翘翘，什么都不用想。
　　“还有什么问题？”贾宝玉不解。
　　“我们在一起，你家里人会怎么想？”王熙凤就知道贾宝玉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情，在感情上贾宝玉一直是顺水推舟，所以，她相信水到渠成。
　　只是看的多的人要多忧虑一些。
　　王熙凤注定是老心劳力的那个人。
　　“他们那么爱我，会支持我的。”贾宝玉充满了自信。这张脸，天真的可爱。
　　王熙凤几乎要为之流泪，是不是没经历过痛苦的人都有那么一张天真的脸。
　　“相信我，我答应了你，明天还会在你身边，我就不会走。”贾宝玉信誓旦旦的说。
　　王熙凤唯有信了她的话了，不信，还能有什么办法。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由她的。她能把握的，就是现在。
　　“中午想吃什么？”王熙凤突然换了话题，贾宝玉说：“我帮你去做菜。”

　　第 83 章

　　45.
　　王熙凤的店面很快就找到，恰好在贾宝玉的那所大学附近的商业街上，刚好一家店面主人要出国，急着转让，王熙凤就盘了下来，店面在街角，隐蔽，而客流量也大，是以大学生居多，这条商业街过去一点的地方到处都是旅店，日租房，小情侣成双成对的去开房间，当然不会只是看看电视，盖着棉被聊下毛泽东邓小平理论马克思主义或者是茴香豆的茴字有几种写法。
　　于是王熙凤就看中了这里了消费潜力，立刻着手建立她自己的情趣商品店。
　　一边还开设网店，支持送货上门。
　　新的商机让王熙凤的商业头脑开始活跃起来，果然，她适合激烈的竞争，酒吧的生活一成不变，她已经被养的失去了活力。
　　这次她是明明白白跟贾宝玉说她是在干什么的。贾宝玉当时的反应王熙凤永远都记得，那张脸，能做出那么纠结的表情来，想来王熙凤就想笑。
　　贾宝玉的脸堪比苦瓜，自己家的棉被上放了五颜六色五花八门的情趣用品，抵抗能力再好的人也会觉得不自在。
　　王熙凤盘坐在榻榻米上，正在拆一盒情趣保险套，盒子拆开来以后，里面的套子能拉出一长串来。
　　王熙凤看贾宝玉站在距离她好几米远的地方不肯靠近，着手叫她过来。
　　“我站在这里就好了。”贾宝玉敬谢不敏。
　　“这里没有老虎不会吃了你的。”王熙凤笑的开怀，贾宝玉的眼神躲躲藏藏，连这里看都不要看一眼，如果不是王熙凤逼她留下来，她不知道已经躲到哪里去了。
　　“这个东西好玩么？”王熙凤拿出一串珠子，七色的珠子连在一起，看起来平常的很。
　　“这是什么？”贾宝玉果然好奇了，走过来，王熙凤把这串珠子交给她，让她去研究。
　　“你猜？”王熙凤神秘兮兮的说。
　　“项链？”贾宝玉疑惑。
　　“你再猜？”笨啊，我开情趣店卖什么项链啊。
　　王熙凤的表情越发的神秘，贾宝玉也尽量往那个方向靠，可是她的脑子根本就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信息，想了半天都是一片空白。
　　王熙凤的手突然伸到她的双腿间，按住那个部位，说：“塞这里的。”
　　贾宝玉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尴尬，把串珠扔掉，起身，逃走，一气呵成。
　　王熙凤捡回珠子，想着什么时候用在贾宝玉身上，看看她用了这东西有什么反应。
　　突然，她觉得自己现在做的这项工作对她来说是无比性福的工作，王熙凤对着一根按摩棒发出淫 荡的笑。
　　贾宝玉想很有必要再劝她换工作了，否则这辈子要不就是自己脸皮厚了起来，要不就是脑充血而亡。
　　她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女人家就喜欢摆弄那些东西。
　　女子不该羞涩些么？显然，羞涩这个词在王熙凤身上是绝对找不到的，在自己身上还能找到。
　　王熙凤热情大胆，百无禁忌，有时候觉得是一种美德，有时候却让自己无比尴尬，面红耳赤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贾宝玉做好了思想准备，再度走进卧室，王熙凤还在摆弄那些淫器，这些都是样品，先拿过来看下有没有人要，真的商品再过几日，等那边装修好了就寄过来。
　　猫子在上海已经开店走上轨道了，王熙凤在这里搞了个分店，也不会输给她。
　　“丫头，过来。”王熙凤叫贾宝玉过来，贾宝玉在门口徘徊里许久，她都看着眼里，这次主动开口叫她过来。
　　贾宝玉看了一眼被子上的那些东西，犹豫着该不该过去。
　　王熙凤一脚把东西都踢到墙角，扫除干净等她过来。
　　贾宝玉坐下来以后，王熙凤把手放她膝盖上，她的身体明显一震。
　　把她吓到了？王熙凤心底偷笑。
　　“丫头，你老实说，是不是觉得我不该做这项工作。”王熙凤以退为进，在和贾宝玉说话的时候千万不能正面说，要先婉转的退下去，贾宝玉就会立刻把自己的那步也给退了，到时候等贾宝玉先开口说了再坚持，她也不能反悔了。
　　果然，贾宝玉见王熙凤这样说，忙说：“不是的，你做什么工作只要是你喜欢的就好。”
　　王熙凤得到了贾宝玉的亲口承诺，剩下的事情就一马平川了。
　　果然，被吃定了。贾宝玉的话一说出口，立刻反悔，自己居然就这样说了，无疑就是断了自己的路，算了，答应了也好，王熙凤喜欢什么，就做什么，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习惯了就好。
　　贾宝玉被王熙凤吃的死死的，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就算贾宝玉反对，王熙凤还是有办法把她磨成同意，王熙凤有这个信心。
　　贾宝玉垂头丧气，被黑压压的云压的脖子都弯了。
　　王熙凤忙上去给予安慰，说：“丫头，谢谢你对我的支持，我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你最懂我，丫头，不枉费我那么爱你。”
　　一顿甜言蜜语安抚了贾宝玉，让她只剩下脸红的时间，王熙凤亲亲她的耳朵，说了好几句我爱你，贾宝玉的脑子里根本就放不下那些事情了。
　　“你是吃定我了。”贾宝玉对王熙凤投降。
　　“我也是为了我们着想，你不觉得么？”王熙凤表现的无比的兴奋。
　　着想？贾宝玉感觉到王熙凤脑子里在打什么主意了。头移过去，看到墙角的被子上那些东西，觉得无比的碍眼。
　　“我觉得……我想我排斥使用那些东西，从心底不能接受。”贾宝玉表明自己的立场。
　　“我知道我知道。”王熙凤说。
　　“那能不能不用那些东西？”贾宝玉都不敢直接称呼名字。
　　“可怜的宝贝，那么害羞啊。”王熙凤捧着她的脸，猛亲。
　　“我不是害羞啦！”贾宝玉都要疯掉了，脸上被王熙凤舔的都是口水，怎么也躲不掉。
　　王熙凤的店面开张那天，还非常张扬的放鞭炮摆花篮，打出进店就送安全套的优惠，现在的大学生观念也开放了许多，除却有些是遮遮掩掩走进来的，其余的都是光明正大就像逛街一样进来，多数是情侣，有些是一个人过来买。
　　第一天就做出不少生意，前景非常可观。
　　姐妹们一个个过来捧场，顺便买走了店里的东西，王熙凤光是做推荐就说的口干舌燥。
　　“你家的贾宝玉用这个么？”一个姐妹拿着某个小玩具，把玩着。
　　那东西在她手里嗡嗡响，她大大方方的观察着，倒是旁边的挑拣的一个大学生尴尬不已，拿了东西就匆忙去结帐。
　　“她不用。”王熙凤一边帮顾客刷条形码，一边说。
　　“我知道，一般的T都排斥用道具。”姐妹说，“我家那口子也是，每次说这东西拿着就觉得我是在跟一个男人的阳 具做 爱一样，明显就是在侮辱她。你说她的精神是不是太敏感了？”
　　“你家的没用手满足你么？”王熙凤收钱，结帐。
　　“满足了啊，可是我就是想玩玩别的花样，每天吃一样的东西没意思。”
　　“那就跟她说。”
　　“她是老顽固，死都不接受。”
　　“老板娘，我的钱。”在一边听了大半天的猛料的大学男生的脸已经红的像柿子一样，眼前两个如花似玉的美女居然能不顾他在场说那么多xx的话，简直是……
　　“我忘记了。”王熙凤把钱交到他手里，他抓过钱就往外面跑，王熙凤忙喊：“喂，你的避孕套！”
　　“哈哈！”姐妹很不客气的大笑起来，笑的腰都弯了。
　　男生再跑进来，抓过她手里的袋子，一溜烟的跑了出去，一秒钟都没有迟疑。
　　“我发现做着一行肯定有意思，那么多好玩的东西可以玩，还有那么多有趣的人可以看。”姐妹抹去眼角笑出的眼泪，说着羡慕的话。
　　王熙凤找了一样包装精美的盒子，用五彩纸包装好，放进袋子里，递给她的姐妹。
　　她接到后疑惑地问：“你这是干什么？”
　　“送你的啊。”
　　“可是……我家里那人排斥。”
　　“慢慢来就是了，你好好跟她解释，这是正确的情趣，而且你是做感受她的爱，而不是什么狗屁男人的xx，你解释清楚了她还会排斥么？”王熙凤不以为然。
　　“问题是，她就是不喜欢。”她无奈的说。
　　“那你拿着自己玩。记得别被她发现，发现了也别说是我送给你的。”王熙凤再度塞到她手里。
　　“不要。”
　　“这个不要就拿着这个。”王熙凤把一本书塞给她。
　　这又是什么？姐妹翻开书本，里面字里行间全是火辣的文字。
　　“性 爱教科书。祝你们性 福。”王熙凤拍拍她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
　　“那谢谢你哦，性 爱大师王熙凤。”
　　“应该的，记得付钱。”
　　“我以为你是免费送我的。”
　　“高 潮怎么能免 费，给钱，小气的女人，自己都是开奥迪的，连一本书都舍不得买。”
　　“行，我付钱，算你狠，王熙凤。”那人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
　　“欢迎下次光临。”王熙凤笑脸盈盈的送她离开。
　　姐妹走了以后，王熙凤看到街对面站着的一个人莫名的熟悉，那个人站的地方距离自己有二十几米远，中间隔着车流人流，王熙凤花了三秒钟时间认出那人是自己熟悉的人，再花了一秒钟时间认出那个人就是贾宝玉。
　　贾宝玉在意识到王熙凤已经看到她的十秒钟以后忙转换方向往另外一个地方走。
　　她今天是收到了王熙凤的电话，叫她到这个地方来，她在家里犹豫了许久才出门，以为自己还是有勇气面对的，君子坦荡荡，而且这是正当生意没有什么好排斥的，可是真的面对了，却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勇气走进去。
　　店的玻璃窗上还贴着两个巨大的海报，性感肌肉男和美艳半裸女子都带着浓烈的性暗示，而王熙凤在里面和别人说笑着，贾宝玉在店的对面站了很久，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走进去。
　　直到王熙凤出来，拉着她的手，把她拖进去。

　　第 84 章

　　46.
　　有个容易害羞的爱人，就好象把王熙凤身上所有的害羞保守都集中在她身上，而自己身上光剩下豪放。
　　贾宝玉被带进她的店里，里面还有些客人在，都是低着头，看身边的人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入贾宝玉眼睛的也都是那些东西，她找了一个借口到后面去了。
　　王熙凤坐在柜台上，一手托着下巴，翻看着广告目录。
　　等客人都走了，王熙凤才慢慢的走到后门。
　　店面有一道后门，门打开以后通往小区，这个临街的店面房不算大，只有一间，所以贾宝玉所能躲的地方就是后门。
　　王熙凤走到外头，看到她靠在墙角。
　　“觉得不自在？”王熙凤问贾宝玉。
　　贾宝玉说：“我很佩服你，你居然能那么自在。”
　　“因为我已经看破红尘，眼前有情趣用品心中没有情趣用品。”王熙凤挑眉，调皮的说。
　　贾宝玉笑着别开脸，笑容出来了，那种僵硬也跟着消除，王熙凤喜欢看贾宝玉笑，多么好看的笑，小时候就觉得世界上最好看的笑就是她那个小表妹的，电视里的明星笑的太假，好看也是化妆画出来的，只有贾宝玉的笑的时候，眼睛闪闪发亮，嘴角弯弯上翘，牙齿洁白，简直是赏心悦目。
　　“谢谢你来看我。”王熙凤知道贾宝玉要克服她心底的障碍不知道花了多少力气做斗争，能看见她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已经足够高兴了。
　　贾宝玉眼睑低垂，看着自己的脚尖，说：“毕竟是你的生意，我怎么能不来祝贺。”
　　“那谢谢你哦。”王熙凤凑上去，贴着她的身子。
　　贾宝玉的她的身高不差多少，王熙凤微抬起头就能贴上她的嘴唇，贾宝玉计较光天化日之下这样做有伤风化，把脸转过去。
　　王熙凤叹一口气，幽幽的说：“你还是不愿意，是不是？”
　　“我没有不愿意，只是……”贾宝玉解释的间隙，王熙凤马上堵住了她嘴巴，刚才的那些话都是装出来的，贾宝玉还是被王熙凤给待到机会了。
　　“被人看到不好。”贾宝玉小声的说。
　　耳朵都红透了。王熙凤偷笑，摸摸她的小耳朵，贾宝玉立刻像惊弓之鸟一样跳起来。
　　“我去店里。”贾宝玉明显的躲着王熙凤，转身走进店里。
　　走到店里她才后悔，怎么就进来了，正要回头，一对情侣拿着商品走到柜台，贾宝玉恰好在柜台里，被他们当成了店员。
　　“结帐。”那个男人不好意思小声的说。
　　贾宝玉迟疑着该不该接过那东西，男人塞到她手里，催促道：“快点结帐。”
　　贾宝玉脸皮子薄，碍于面子，硬着头皮走到结帐的机子面前，却不知道怎么用，在那里按了半天，那对情侣恼怒了。
　　来这种地方买东西都巴不得马上走，遇到那么磨蹭的店员，脾气都上来了，男人骂了几句甩头就走，人走了，贾宝玉呆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王熙凤进来就看到贾宝玉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而她手中拿着一盒商品，眼前一亮，思考着是不是她终于是被这里的气氛给影响了，自己想要了。
　　王熙凤走上去拦住贾宝玉的腰，说：“亲爱的，是不是对这个很感兴趣？”
　　贾宝玉自己笨，把王熙凤的客人给气走，怕说出来王熙凤会生气，还在想该不该告诉她，王熙凤看她没有回答，心里就断定贾宝玉是自己感兴趣主动拿起来的。
　　还真是想不到贾宝玉那么容易就接受了，果然是容易开窍的人，在她的教导下一日十里，很快就能跟上王熙凤的步伐了。不过王熙凤不希望贾宝玉变得太快，现在这样呆呆的，也挺有意思的。
　　王熙凤心里的小算盘打的飞快，实现绕着贾宝玉滴溜溜的转，贾宝玉感觉不妙，找了个理由出门了。
　　王熙凤站着门口目送她离开，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却是认识的人。
　　“苏月？”王熙凤没想到会在第一天就看到苏月，惊讶不已。
　　“小凤，不欢迎我是不是？”苏月双手叉在裤带上，斜着头说。
　　“说过几遍了，叫凤姐。”王熙凤还在纠结称呼。
　　“会把你叫老了。而你还是那么年轻！”苏月油腔滑调。
　　王熙凤白了她一眼，说：“我不介意比你老。”
　　“真绝情的女人。”
　　“你来这里买什么？”王熙凤很好奇苏月要来买什么，而她在这里看了半天，什么东西都摸过，就是没有买的意思。
　　“我听说你这里需要员工。”苏月看着商品，问王熙凤。
　　王熙凤点头，说：“我这里是需要一个手下打杂，你想要这份工作？”
　　“我想要。”
　　“我记得你以前那份工作不错。”王熙凤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苏月现在的一份工作好像很有保证，苏月自己说过。
　　说起在电信局的工作，的确是不错，国家的，有保障，工资不错，福利也高，只是那是她的前一份工作了，她现在下岗了，她自己提出来了的。
　　“为什么？”那份工作人人都要想，她怎么就推了？苏月是脑子傻了是不是？王熙凤对此完全不理解。
　　“安静听我说，工作是我主动辞职的，但是不是我不想要，是那里所有的人都是老顽固老古董容不下我，我的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太婆，一听说我是个拉拉就表现的跟吃了苍蝇一样，每天挑刺，我受不住了，就把辞职信扔她桌子上，狠狠的骂了她一顿，哈哈，够爽快。不过我也就下岗了。我那个妹妹现在在养我，我不想靠她，她也没有多少钱。小凤……”
　　“叫凤姐。”
　　苏月无奈的改变称呼，说：“凤姐，成了么？我要这份工作。”
　　王熙凤思考片刻，说：“今天开始干活，月工资一千，看情况涨工资，请假一天扣三十块钱。迟到三次扣二十块。”
　　“好严格！”苏月吐了吐舌头。
　　“不要你可以走。”王熙凤很拽的说。
　　苏月忙笑道：“要，当然要，谢谢凤姐恩赐。”
　　苏月留下来以后，王熙凤犹豫该不该跟贾宝玉说，想贾宝玉也许都不会再进店里了，就断了跟她解释的念头，反正什么事情都没有，说跟没有说也没有什么关系，就不再跟她说苏月在她店里打工的事情。
　　贾宝玉到学校里，突然被人塞了一张广告，一看上面的商店，就是王熙凤的那家店，忙折起来来，到了教室猛的看到别人的桌子上也有相似的一张，暗想这东西是不是就是躲不掉了。
　　刘阳看着上面的商品，光明正大毫不遮掩。
　　“宝玉，你来了。”看到贾宝玉的位置上来了人，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继续低下头去。
　　“恩。”贾宝玉小声的说。
　　“你表姐的店，你没去照顾下么？”刘阳把广告放在一边，问贾宝玉。
　　贾宝玉说：“有去。”
　　“我发现你真幸福，有那么好的一个表姐。”刘阳羡慕的语气让贾宝玉听得直吐血。
　　这样的表姐，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的，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这个本事找到的，也许天底下就贾宝玉有这个机会遇到。
　　刘阳羡慕着，而贾宝玉却希望王熙凤至少能做点不是那么惊世骇俗的工作。
　　“你不高兴么？要是我，我早就乐死了。”刘阳看贾宝玉的表情完全不是那回事。
　　贾宝玉根本就连说话的力气和兴致都没了，懒洋洋的回答：“不想和你说话。”
　　刘阳自讨没趣，窝回自己的位置，贾宝玉翻开昨天留下的预习课本，可就是看不进去，脑子里满是王熙凤。
　　书中自有颜如玉，只是颜如玉不来自书里，在脑子里搅和。
　　书页上的字呆板不动，就跟自己一样，在风一样自由自在的王熙凤面前，贾宝玉总是趋于弱势的那一个。
　　王熙凤为自己的学历自卑过，但是她也许不知道，贾宝玉总为自己的呆白而自卑。
　　她怕有一天追逐着自己的王熙凤觉得自己没有乐趣，不如她的那个圈子里的那种人了解她知道她会讨好她，就转身离开，她来的快，走的也肯定不会慢。
　　这场游戏一直是王熙凤在主导，贾宝玉在其中扮演着顺受的角色。
　　贾宝玉不是没有努力过，她努力让自己融入王熙凤的身边，让她像每一个能和王熙凤嬉笑的人一样，和她自由自在的说话和拥抱，做出那么亲密的事情来。
　　可是她还是觉得自己不行，放不开来。
　　所以她怕自己的不善言辞和空白的阅历会让王熙凤慢慢失去兴趣，她的惶恐，王熙凤怎么会懂。
　　偶尔这样的情绪会缠绕着贾宝玉，像一根绳子套住她的脖子，她被紧紧的束缚住，想呼吸都困难。
　　她想找个人解惑，但是爱情不是学术问题，各自的爱情机遇都不同，又有谁能用经验来说明。
　　所以她只有自己摸索一步步走，一步步的靠近王熙凤。
　　她一想就是半天，时间在她发呆的时候流走了，书页停留在那页没有翻动过，而当王熙凤的短信过来的时候，贾宝玉才意识到已经是回家的时候。
　　“宝贝，早点回家，今晚吃完饭出去看电影，今天穿了非常好看的内衣，我现在要去洗澡你快点赶过来应该能亲手帮我穿上。”王熙凤发来的短信让贾宝玉脸上爆红，忙收拾东西，却在下一秒停住手，这着急的姿势就好象在急着要回去做短信中说的那件事一样，贾宝玉又缓下来。
　　第二条短信又接着发过来：“宝贝，再不犹豫就没有电影看了，快点回来，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看电影。”
　　贾宝玉这才出发。
　　辛辛苦苦回到家里，时间抓的刚好，王熙凤从浴室里出来，浴巾下光脱脱一片，等着她帮她穿上新买的那套内衣。
　　现在穿上，晚上脱下，有始有终。
　　“怎么突然想到看电影了？”贾宝玉觉得很奇怪。
　　“想我们该好好约会下。”王熙凤张着手，等贾宝玉帮她穿。
　　新的内衣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王熙凤也不打算告诉贾宝玉这其中有什么奥妙，反正晚上有时间慢慢去探索。
　　贾宝玉的手绕到王熙凤肩膀后面，扣上扣子，王熙凤突然伸手抱住贾宝玉的腰，说：“想看什么电影？”
　　“文艺点的。”贾宝玉不太爱看电影，即使要看，也不挑剔，只要不是鬼片血腥战争片就好。
　　“那看黑客帝国的。”
　　“……不适合约会时候看吧，我记得别人好像是那么说的。”
　　“生化危机？”
　　“听名字好像是恐怖片。”
　　“色戒？”
　　“好看么？”
　　“……”

　　第 85 章

　　47.
　　结果她们挑了冰河世纪，王熙凤进了电影院就一直猜不透为什么自己会冲动的选择这样一部片子。
　　简直是幼稚。回头看过去，周围的人都是小朋友要么就是带着小孩来看的家庭对。
　　王熙凤和贾宝玉在他们之间无比的突兀。
　　两根老葱栽在一群嫩嫩的小葱之间。
　　“好像很有意思。”贾宝玉看出王熙凤似乎后悔，心底也不舒服，她想王熙凤挑拣这部是指迁就她，可是王熙凤不高兴，她看着又有什么意思。
　　“恩。”王熙凤点头，意兴阑珊。
　　“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再去买别的。”贾宝玉提议。
　　王熙凤赖在椅子上已经不想动了，挑挑拣拣下来她会死的。
　　随遇而安，贾宝玉的心意她领了，只是她现在懒的动，看动画片不会死的。
　　“真的没事？”
　　“我无聊的睡到结束记得叫我起来。”王熙凤说。
　　“好的。你好好睡。”
　　结果王熙凤没睡着，反而是一直兴奋到最后，拉着贾宝玉狂笑尖叫，身边的小朋友似乎跟她比起了嗓门，她大笑一声，小朋友就尖着嗓子大叫。
　　电影院里倒是热闹起来。
　　贾宝玉的心思都没有在屏幕上，反而转到王熙凤身上。王熙凤一个人快乐张扬着，她在身边也被感染了。
　　“哇，笑的太爽了，不过好像不适合我这样的老女人看，太伤身了。”出了电影院，王熙凤让贾宝玉搀扶着走，刚才的大叫大笑以后嗓子眼都开始冒烟。
　　“果汁。”贾宝玉把果汁递上去。
　　“你也喝。”王熙凤猛喝一口再给贾宝玉。
　　“接下来干什么去？”贾宝玉想电影看完了，接下来该去哪里约会了？
　　一般男女是怎么约会的？去逛街，吃冰，还是吃夜宵？
　　贾宝玉一个个的算着，每一个都要估量下，发现每个现在都似乎不错，但是，都不错了，就没有最好的选择，她反倒是找不到一个理想的。
　　王熙凤喝着果汁，回头看贾宝玉不言不语，还以为是自己刚才的失态让脸皮薄的她受不住，觉得伤面子了，小小的忐忑了。
　　“喂，丫头，是嫌弃我太没大没小了么？”
　　“你怎么会那么想？”贾宝玉回过神，为她的想法感到奇怪。王熙凤表现的很好啊，怎么会觉得错了。
　　“可是你可爱的眉毛都皱成了一团，看看，都老了好几岁了，再几年下去，你都要比我老了。我还想包小白脸，所以别皱眉了。”王熙凤的手指揉着贾宝玉的眉间，贾宝玉轻笑，说：“我只是在思考我们下面去哪里约会，可是想不出来，所以觉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噗……就为了这个你的脸能苦成这样，我还以为是你在思考世界存亡的大问题。”
　　“这个也重要。”贾宝玉认真的说。
　　“一路走下去一路逛下去就好了。”王熙凤看事情比贾宝玉来的轻松，约会本来就应该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她想那么严重干什么.
　　果然随着年纪的增长，什么新鲜的念头多会消失。
　　年轻时候想着刺激，等经历过了以后就想细水长流。
　　王熙凤这个年纪最想做的时候也许就是这样，拉着贾宝玉的手，慢慢走在公园里。
　　公园里的参天大树把上面的天空都给遮掩，抬头看不见星光，只有黑压压的影子，路边的灯撒发着柔和的光芒，王熙凤和贾宝玉的影子被拖的很长。
　　贾宝玉牵着王熙凤的手走过秋虫鸣叫的公园，到湖边，小湖边的平地上有些人在学交谊舞，放着十几年前的老歌，轻歌曼舞中，十几个阿姨抱着旋转旋转旋转。
　　来，我们也来跳舞！王熙凤的手放在贾宝玉的肩膀上，把贾宝玉的手放在自己腰上。示意她跟着节奏跳。
　　贾宝玉不会，王熙凤就带着她跳。
　　你前进，我后退，你左边，我右边，你带着我旋转，我跟着你旋转。
　　这舞步就像彼此相处的原则一样，在你来我往中，明白人与人相处，就应该是如此，进与退，主动与被动，彼此协调才有轻歌曼舞。
　　歌声停了下来，那些阿姨都到一边休息，王熙凤和贾宝玉穿过她们中间，听见有人轻声说：“多好的一对年轻人啊。”
　　有人很羡慕王熙凤这份职业，能坐在那么多的情趣用品中间，简直就像家中开playboy。王熙凤不以为然，什么好东西看久了也都会厌倦，就算你眼前站着一个裸女或猛男，每天看天天看时时看，再怎么刺激都会视觉疲劳。
　　自从她大肆宣布开情趣店以照顾兄弟姐妹下半身的性福开始，已经接到无数电话，先是表示羡慕，再是感慨一番这天有多大，凤姐的胆子多大，在市场经济不景气的现在，王熙凤披荆斩棘创造了一条新路，着实值得庆祝，最后才是奔主题，委婉小声的说明自己的打算。
　　王熙凤一边掏着耳朵，翘着二郎腿，听电话里绵羊一样的声音喃喃细语。
　　“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王熙凤就不明白平时嗓门挺大的某个妹妹声音怎么变成了蚊子。
　　“真的很丢人啊！”这次是拔高了声音说，王熙凤听的清清楚楚。
　　“送货上门，什么时候你在？”王熙凤按住电话，招呼着叫苏月过来，苏月跑到她身边，弯下腰一副听命的样子。
　　“现在就在。”声音更小了。
　　“我叫人送过去，你下午别走，在家里知道么？还有，把钱准备好。”
　　“知道啦，对了，那人可靠么？”
　　“比你找的任何一个女人都可靠。”王熙凤瞄向苏月。
　　苏月疑惑的望向她，这是做什么？婚介所，媒婆？听着对话，却又像是贩毒的。
　　王熙凤把那个姐妹要的东西精心包装成礼物的样子，放进一个盒子里，递给苏月，拿过纸头写下龙飞凤舞的一行字，送给苏月，说：“送到这里。”
　　“苏瑾？”
　　“几百年前是你老乡，小苏子，送过去，早去早回。”
　　“现在大热天的也送，你要我死啊？”
　　“扣你工资。”
　　“你简直是万恶的资本家。”苏月咬牙，被压迫的人从嗓子眼里发出不甘的怒吼。
　　王熙凤无所谓，她发现这一个月以后，苏月已经不再肉麻的叫她小凤，也不再唤她凤姐，还怎么可能有心思有力气有这个胆子叫她那么好听的名字。
　　现在在苏月眼睛里，王熙凤就是万恶的资本主义的代表，拼命压榨她这个可怜的工人阶级。
　　王熙凤只是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钱是精打细算算出来的。
　　苏月的美好性幻想对象王熙凤在金钱上的苛责让苏月看到了幻想破灭的瞬间画面，泡泡被金钱的手指碰了一下下，就破碎了。
　　她就彻底的看透了这个女人。
　　王熙凤乐的自在。
　　苏月走后，王熙凤又做了两笔生意，都是年轻大学生，年轻大学生比她想的要放得开，王熙凤看着地面那对小情侣，心底却思考着要是贾宝玉没遇见她是不是也有那么一天，要跟着某个男人到这里来买一盒避孕套，没准那男人小气，不买贵的，什么杜蕾斯杰士邦，偏挑最便宜的国产的，还小号的，出了这门，两个人走到宾馆，贾宝玉傻傻的坐在宾馆那不知道藏了多少污垢的床上，被露出野兽相的男人推到，还没爽过就先痛的死去活来。
　　王熙凤想这画面就一阵激颤。就跟大热天里有一阵冷水当头淋下来一样。
　　多肮脏多不堪。王熙凤露出嫌恶的表情。
　　站柜台外面的小情侣发现这个老板娘的表情每一秒都在变换，而且还不带重复的，堪称神奇。
　　到了下午，王熙凤就没什么心思留下来开店了，等苏月一回来，就把位置交给她。自己说要提早回去。
　　苏月自从送货回来以后就有些神志恍惚，瞳孔扩散，眼神凝滞，王熙凤要交代她三遍她才知道点头答应。
　　平时那个机灵的人难道被太阳给晒走了？
　　王熙凤随手拿了一盒东西敲她脑袋一下，里面重重的，撞击到苏月的脑袋上，苏月捧着头，说：“草，你要谋杀是不是？”
　　“你想草老娘还太嫩了，说，你到底是中什么邪了，怎么跟没了魂的人一样。”王熙凤还想去敲她头，苏月躲过去了。
　　“我觉得我又对人一见钟情了。”苏月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王熙凤却觉得她这话是十足的玩笑话。
　　“你在开玩笑？”
　　“没有。”
　　“对谁？”
　　“苏瑾。”
　　“……”王熙凤的脸瞬间变得苍白，说：“我肯定是忘记告诉你了，苏瑾也是T而且从她十三岁进圈子开始，就一直只找P。”
　　“……”这回轮到苏月了脸色变白了，她说：“可是她长头发长裙还穿高跟鞋。”
　　“现在娘T比蚂蚁还多，你居然不知道？”
　　“……”
　　“乖，下次看人准点。”王熙凤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为什么我每次一见钟情都没有好下场，第一次看上你，你却不长眼的喜欢那个呆子，第二次好不容易看上个漂亮的女人，却是个同道中人，我天杀的是倒了什么霉啊！”苏月猛地抱住王熙凤，不停的诉苦。
　　“真可怜的娃。”王熙凤虚情假意安慰一番，虽然自己也是伤害她的人中的那一个，可是，她不觉得自己需要为此负责。心动是她一个人的所作所为，而王熙凤只是站在这里，什么事情都没做。她不该为自己没做的事情而负责，所以，苏月的受伤，她象征性的安慰下就好了。
　　“呜呜……”
　　再腻着我我就踹了你！王熙凤内心已经开始有火焰熊熊燃烧了，苏月感觉到她的气场，忙跳开。
　　“你还年轻，多找几个，总有适合你的。”王熙凤安慰她。
　　“要找过几个才能找到对的？”苏月问。
　　“有人跟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才十八岁，现在，我才找到那个对的，所以，你也继续努力。”王熙凤说完，盈盈转身，走出了商店。

　　第 86 章

　　48.
　　个把月过去了，王熙凤的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红红火火。
　　银行户头里的钱一个劲的往上窜，每个月都有额外的收入进帐，有钱，有对象，没病没灾，生活滋润。
　　贾宝玉是越来越上道，熟能生巧或者说是生活激发了她的潜能，把她催熟了。
　　现在的贾宝玉是挂在王熙凤这颗千年老树上的成熟的苹果，王熙凤揽着她想吃一口就吃一口，想吃两口就吃两口。
　　青涩的味道还留着些，在彼此的性事上，贾宝玉始终还不适应，也许是她天生如此，即使是被王熙凤这样如狼似虎的浪女带了那么久，还保持着青苹果一样的味道，让偶尔想要体验下初恋般酸酸涩涩的味道的王熙凤体会到了不同的风情。
　　贾宝玉不擅长说情话，只是偶尔说出来的话也能让王熙凤感动半天，剩下半天就是王熙凤用一大堆的情话把贾宝玉说的面红耳赤。
　　王熙凤给自己的小情人打满分。
　　其实不需要什么情话大话，只要贾宝玉能用那么幸福的表情把王熙凤做的饭菜都吃光，王熙凤这个人就已经被幸福杀死了。
　　幸福也把贾宝玉养肥了。
　　她的身材素来不需要保持，清风傲骨，不食人间烟火的贾宝玉基本上都是以这样标准的身材一路走来的。
　　从小到大。
　　除却出生时候那肥嘟嘟的小手小脚，以后有点雏形了基本上都是细手细脚细腰瘦臀平胸长脖子，穿着衬衫看起来颇有点味道，穿着T恤衫是帅气，穿上一身天蓝色的毛衣温暖的叫人心动。
　　衣架子身材在王熙凤的日益灌溉下终于是有些肥了，身板不像以前那么单薄，脸上也开始有肉，王熙凤仔细观察着枕边人的每一寸变化，怎么会不知道这多出来的肉，日日夜夜一克克喂出来的，王熙凤觉得自己现在这德行很像个爱操心的老妈子，没事就说长胖点健康长胖点不生病。
　　在和王熙凤在一起的那几个月日子里，贾宝玉就生过一次病，却是病来如山倒，一下子好好的一个人就倒下了，王熙凤不知道她哪里出了问题，莫名其妙的感冒，贾宝玉开玩笑的说，也许是养长头发了的缘故。王熙凤才发现，贾宝玉的头发都可以绑成小辫子了。
　　果然是应了那句话么，贾宝玉这辈子都没有长发的命。
　　王熙凤帮贾宝玉剪了头发，时间过去几天，病也好了，只是肉掉了那么多，王熙凤怎么忍得下那口气，一次性喂了一只老母鸡，恨不得把贾宝玉身上的肉补回来。
　　“今天做了什么，好香！”一推开门，屋子里就弥漫着饭菜香，这种香味会自己钻进鼻子里，一边向上去脑子里，引发一段段叫感动的感觉，一边向下，去胃里，让自己的胃拼命分泌唾液。
　　王熙凤端了最后一碗菜出来，放桌子上，让贾宝玉自己看。
　　满桌子的菜，今天似乎把好的都给上来了。
　　“今天的菜怎么做的那么好？”贾宝玉洗过手，坐在位置上，筷子未动，就等王熙凤也过来。
　　王熙凤从厨房里把头探出来，说：“今天有客人过来吃饭。”
　　“哦？”贾宝玉疑惑。家里基本上是没有客人来的，贾宝玉这边的话是不愿意也不好带学校里的人回家，而王熙凤也很少带朋友到家里，她的朋友也顾忌到贾宝玉在，基本上都是在各大场合里会面，很少私下里串门。
　　这回王熙凤请人来家里，倒是稀少的事情。
　　“我需要回避么？”贾宝玉问王熙凤。
　　“回避什么？你又不是见不得人的。”王熙凤把贾宝玉按下去，这时候门铃开始响了，王熙凤一个箭步冲上去，打开门，立刻有一只巨大的熊抱住王熙凤，“凤姐，人家好想你，想死你了，想你想的死去活来啊。”如此强烈的感慨发自夏夏口中。
　　“我知道你想我，但是别说出来，省得你姐姐吃醋。”王熙凤推开赖在她身上的夏夏。
　　“打扰了。”站着夏夏身后的女子向王熙凤伸手。
　　王熙凤拉着丁天一进来，原本坐在位置上的贾宝玉看到来人，立刻起身，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丁老师?”贾宝玉惊讶于自己能做这里看到丁天一，更惊讶于她身边的那个人。
　　“贾同学，你好。”丁天一微笑，似乎早就预料到她的惊讶的目光。
　　“别杵着，坐下吃饭，我开了酒。”王熙凤把几根木头都按下去，自己去忙乎着准备酒了。
　　“贾同学似乎觉得不自在，是因为我的缘故么？。”丁天一观察着贾宝玉的表情，说。
　　“只是惊讶，还有，这里不是学校，老师叫我名字好了，没必要弄的那么生分。”
　　“那你也不要叫我老师，叫我天一好了。”
　　两人面带微笑互看一眼后就不再说法，而夏夏的实现频繁在她们中间转动，王熙凤拿着几瓶酒过来，放在桌子上。
　　“什么都别说，喝酒吃饭。”王熙凤豪爽的开了酒，把酒倒满各自的酒杯。
　　中国人的交情从酒开始，酒一喝，酒精在血液里流动，人也跟着热情起来，话也说的流畅起来了。
　　这边丁天一和贾宝玉开始讨论各自的心情，说的有说有笑。
　　夏夏和王熙凤依靠在一起，相互埋怨着。
　　“你家的姐姐也太热情了。”
　　“是你的那个宝玉太过分了吧，笑的跟什么一样。”
　　“说实话，他们真配。”
　　“我跟我姐姐不配么？”
　　“……”王熙凤白了她一眼，看她那潮流发型，一身摇滚装扮，站在丁天一身边就是仙女和野兽。
　　“但是姐姐爱我，这就是所有的重点。”夏夏高扬头颅，这点上的自信一直没有变过。
　　等喝完酒叙完旧，王熙凤才说今天请客吃饭的重点。
　　搬家。
　　原先和贾宝玉就说起过搬家的事情，那时候只是随口说的，没有下最后的决定，毕竟搬家是大事情，王熙凤还要谨慎思考。
　　在这里也不是不好，旧屋子，附近的居民成分单纯，适合贾宝玉这样的人专心做学问。
　　可是时间久了，王熙凤就发现这个地方对他们两人都不方便。
　　王熙凤和贾宝玉的每天要去的地方都是离这里很远的大学，每天赶到那边都要花上很长时间，王熙凤就动了重新找房子的念头。
　　恰好和夏夏聊天的时候夏夏随口说了一句她和丁天一在大学附近有一间屋子买着，本来是拿来做出租房用的，现在也不想出租了，打算转手卖掉，于是就做个人情，便宜点给王熙凤算了。
　　王熙凤自然就接受了下来，把丁天一和夏夏请过来好好感谢一番。
　　事情都已经到了木已成舟的地步，才让贾宝玉知道，贾宝玉当场就闷了。
　　像一棒打到了脑袋上，有些昏沉，王熙凤在桌子底下握住她的手关切的问：“怎么了？听到这个消息太高兴了？”
　　“不是。”贾宝玉回答的声音闷闷的。
　　丁天一很快就看出了原因，只是聪明的不说，到了分别的时候，王熙凤去送她们离开，下楼的路上丁天一对王熙凤说：“记得前几个月看你的时候，你还沉浸在痛苦中，现在看你，完全是幸福女人的模样，爱情果真能改变一个人。”
　　“谢谢。”
　　“相爱的路上，不是你一个人在走，别一个人独自用力，记得把重量分担到她身上。”丁天一说完，就和夏夏一起下楼，王熙凤目送她们离开，心中反复念着那句话。
　　晚上洗完澡睡觉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对劲，贾宝玉一个人先窝被窝里。
　　这是少有的画面，通常贾宝玉都会坐在被窝里等王熙凤过来，在空余时间看书，或是看电视，不会一个人先睡，还有用背对着她的姿势入眠。
　　王熙凤想是那件事情让贾宝玉心底不舒服了，爬进被子里，抱住贾宝玉的腰，故意用欢快的语气说：“天气是越来越冷了，以后要你这个大暖炉来抱着睡了。”
　　王熙凤的贴近没让贾宝玉转身过来，她一手放在脑袋下面，枕着自己的手，眼睛眨着，看着前面白墙上留下的夏天的蚊子血，就是不肯回去看王熙凤。
　　“贾宝玉，别跟我搞冷战好不好？”王熙凤撒娇，拼命用自己的胸部和大腿去刺激贾宝玉。
　　贾宝玉心里乱，再大的刺激都是虚的。
　　“你第一次跟我生闷气的时候我跟你说什么了？我说有什么话就说出来，要怪我就怪我，别折磨自己，当时你答应了的，现在怎么就忘记了？”王熙凤拿以前的事情威胁贾宝玉。
　　贾宝玉果然是动摇了，答应了的事情没办法反悔，也试着开口，她还是没转过身，就这样对着那蚊子血说话：“你说要搬家却没和我商量。”
　　“我这不是还不肯定么？我总要肯定了有了十足的把握再告诉你。”王熙凤觉得自己没错。
　　“如果我说我不喜欢呢？”
　　“不会，我选的是你喜欢的，你肯定会喜欢那里的。”王熙凤自觉已经把贾宝玉的每一根毛都给摸顺了。
　　贾宝玉回转头，对王熙凤说：“我已经成年了。”
　　“我知道啊！”王熙凤当然知道。
　　“我有选举权被选举权一切成年人的能行使的民事权利我都有。”
　　“我也知道。”
　　“所以让我参与家里的决定好不好？”贾宝玉加重了语气。
　　这下，事情闹大了，贾宝玉是认真了，她听到事情从开始到决定都没有她的份，心底不舒服，与其说是觉得自己的权利被忽视，倒不如说是觉得自个被王熙凤给忽视了，在王熙凤眼里，没准她就跟一个小朋友一样，家长都拿小朋友小做借口，说到一边去你还小你不知道什么是对你好的，在王熙凤面前，贾宝玉就有这样的一种无力感。
　　她想证明自己是能独当一面的人，还拼命的学着怎么支撑起王熙凤，可是王熙凤偏偏把她排挤在外面。
　　“我……我……”我我我了半天，王熙凤熄火了。
　　贾宝玉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的心底的确如她想的那样，回过身，又背对着王熙凤躺了。
　　两人很少睡觉的时候不是抱在一起的，现在王熙凤的怀里没有人，也没有抱着她，彻底的落空，觉得空空荡荡的，特别折磨人。

　　第 87 章

　　49.
　　王熙凤的行动力惊人，很快就拿到了那边屋子的钥匙。
　　可是碍于贾宝玉，她还是没搬。不只是没有搬，好像还在等贾宝玉开口。
　　如果两口子开始闹别扭，最先屈服的人，肯定是王熙凤。
　　性格决定了一切，王熙凤不能忍，而贾宝玉能忍。
　　贾宝玉的忍耐力能做到何种程度？王熙凤不知道，也不愿意去试探，就想小丫头的叛逆期快点过去，早点把那个哽在喉头的鱼刺咽下去，这样日子就顺畅了。
　　贾宝玉的叛逆期还有些时间要过去。
　　她心底的结因为搬家这件事情爆发出来以后，就索性把心底所有愉快不愉快的都给闹出来了，这就跟中医里说的病一样，平时有心事在底下埋着，现在都出来，如果能扫除了一次性就给除尽，如果不能，也许王熙凤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去应对。
　　贾宝玉回到家里，已经看到了那份房产证和合同，还有几张照片，是夏夏去那里拍的，新的屋子周围的环境不错，和这里相比也不差，屋子比这里大，而且采光好，附近的居民大部分是附近的学生，所以结构单纯，该考虑到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贾宝玉翻开合同，合同中早几天就生效了，只是王熙凤都没有搬家的意思。
　　“回来了？”身后被人抱住，那人就像一只巨大的树懒，整个人都趴在自己背上。
　　贾宝玉感觉到她毫无保留的温度，心底觉得踏实起来。
　　“回来了。”贾宝玉放下手中的合同和照片，刚回头，就被湿漉漉的吻堵住。
　　王熙凤刚出浴室里出来，全身的水汽都没有认真擦干，连吻也是潮湿的，她的身上是一种花香，贾宝玉的鼻端被这种花香完全包围住，要么呼吸，要么窒息。
　　王熙凤的热情让贾宝玉昏头昏脑，这种昏厥的感觉就像坐摩天轮，坐到了最高处，缺氧，惧高，脑子里一片空白。
　　贾宝玉过了片刻才恢复过来，感觉到温暖的身体已经投入了她的怀里，坐在她的双腿上的人拥着她的脖子，脑袋不停的变换角度和她接吻。
　　热情的女人是一只永远不会满足的动物。
　　贾宝玉突然想起这个比喻。
　　分开时，明明白白的看到两人嘴唇间拉开的丝线，拉长，然后断掉。
　　贾宝玉的心猛的一跳。
　　“三天没说话，你现在肯跟我说话了么？”王熙凤问。
　　贾宝玉哪里没有跟她说话，只是少回应了她一些废话而已，把这些事件拿来想事情。
　　只有这种方式的思考下，贾宝玉才能保持清醒。
　　“还在生气么？生我的气？”王熙凤低头对上贾宝玉的脸。
　　王熙凤的焦急写在脸上眼睛里，才三天没有和贾宝玉说话，就觉得中间隔了太多的距离。
　　如果贾宝玉是嫌她做事太武断，她就不武断，大丈夫能屈能伸，小女子也能进能退，她也能体会到，也许丫头要的不是一个发言权，而是被她尊重的权利。
　　丁天一曾经说过，把你的爱人放在比你高的位置上仰望她，她也会把你放在同样的位置上，仰望你。
　　王熙凤之前忽视了贾宝玉，现在改。
　　贾宝玉知道自己影响了王熙凤，让一向果断的她变得不确定起来，心底也不愿意，王熙凤应该是自信的，独当一面的，就像武则天，是女王的命。
　　贾宝玉与她对视，视线直直看进她的眼睛中，说：“这两天我有反省，我太任性了，因为一点点不愉快就朝你发脾气。”
　　贾宝玉突然那么认真，王熙凤倒是一时间做不出反应，过了许久，说：“这样啊，你那么说我倒说不下去了，你要是说一大段教训我的话我还好找个阶梯下，你现在这样，我的阶梯都没有了，要不然直接跳楼就是了。”
　　王熙凤的比喻有些没头没脑，贾宝玉接不下去了。
　　王熙凤说：“我知道，我学乖了，这次呢，我跟你商量，以后也是，这个家里你是一半的主人，我一半事情都听你的，一般夫妻都这样，比如说……宝玉，我们的新家该买什么样的书桌床饭桌沙发？”
　　“我没什么主意，你做主。”贾宝玉反射性的说，她的审美观有限，对于挑拣这些东西没有太多感觉，基本上是过去了看到什么就选什么。
　　“所以了，丫头，还是我来做主了就是了。”王熙凤洋洋得意，看吧，贾宝玉什么都要靠她就是了。
　　“我知道了，我们什么时候搬过去？”贾宝玉挫败。
　　“你什么时候有空？”
　　“后天没课。”
　　“我们后天搬，好不好？”
　　“那就后天搬。”
　　要从老家搬走，贾宝玉说要先去向邻居说再见。
　　王熙凤在这个小区里住了那么久，连身边有哪些人都不是很清楚，何况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她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社会，又不是跟原始部落一样要靠着别人才能活下来，所以和别人的关系淡了也没有什么。
　　但是贾宝玉却觉得这是基本的礼貌，于是买了些礼物，拉着王熙凤，挨家挨户去和认识的人道别。
　　这一点，王熙凤还真没体验过。
　　就算是小时候，也只是跟着老妈背后，过年过节去亲戚家走一圈，送点油啊桂圆啊，和邻居之类的无亲无故的人无太多深交。
　　在敲开对面邻居家的门的时候，对面那个老女人还拼命的往这边放白眼。
　　王熙凤和对面邻居的关系素来就差，这种差是连矛盾都懒得出来的差。
　　贾宝玉去敲她家的门，王熙凤是百般不愿意的，没事去找白眼。
　　贾宝玉满脸笑容，温和可亲，那阿姨也觉得自己的刻薄有些过意不去，不去看王熙凤，对贾宝玉倒是温和许多。
　　“阿姨，我和表姐要搬家了，谢谢你多年来的照顾，这是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贾宝玉将买来的小东西送到那个老女人手里。
　　她显然不相信，眼神戒备，似乎贾宝玉是在做推销的，除了骗钱没别的目的。
　　最后还是在贾宝玉的笑容下软化了，收了礼物，只是表情有些尴尬，露出不怎么明显的微笑。
　　王熙凤难得看到她笑，还以为这个老女人永远都不会有笑这个表情。
　　看到她笑，王熙凤才发觉邻居似乎天生有这样的一张脸，即使很温和的时候，表情也有些刻薄。
　　和她道别的时候，邻居还是有些不自在，王熙凤回头看她，她说了声再见就把门关上了。
　　贾宝玉对王熙凤说：“怎么了？”
　　“她第一次跟我说话那么温和。见鬼了。”王熙凤惊叹道。
　　贾宝玉还能说什么，王熙凤对别人也是爱理不理的样子，怎么能期望别人对她态度多好？她明明有着那么好的人缘，却不愿意花一点时间来和邻居好好的说几句话，也许只是因为现在的社会的一方面吧。
　　一家家走访过去，基本上贾宝玉出面，都能听到阿姨奶奶们热情的招呼：“宝玉啊，来，进屋子里来坐坐。”
　　贾宝玉真受宠，王熙凤暗地里吐舌头。
　　王熙凤作为陪客走进屋子，都是第一次进去，坐在沙发上都不自在。
　　住楼上的老教师端了茶给她们两个，聊起家常，贾宝玉说是过几天就要搬走，老师露出不舍的表情，拉着贾宝玉的手依依不舍的说：“呦，好好住着的怎么就要走？”
　　“为了学习和工作上的方便。”贾宝玉说道。
　　“那也是，毕竟是学生，只是舍不得你这个宝贝哦。”老师拍着贾宝玉的手背说。
　　王熙凤贾宝玉身边，捧着茶，低头做沉默的羔羊。
　　走出门的时候手里还拿了一大堆东西，是老师家乡的特产，盛情难却下，贾宝玉只好收下，和热情的老师道别，王熙凤负责捧那些反馈礼物，一路下来，竟收了不少。
　　走访街坊一个小时胜过王熙凤这辈子和人说你好说再见的次数。
　　回家的时候贾宝玉对王熙凤说：“和人交往其实不难。”
　　王熙凤知道贾宝玉这句话是针对她的，嘟囔着说：“我没说难啊，只是懒得去做。”
　　“东西给我吧。”贾宝玉揽过王熙凤手中的东西，大的小的加起来，也够重的。
　　王熙凤把东西放她怀里，让她尝尝热情的重量。
　　“你真是师奶杀手！”王熙凤趁贾宝玉没手空出来，拼命的调戏她，摸她脸，摸她鼻子。
　　“你的意思是吸引年长的女人是我的本事是不是？”贾宝玉看脚下的楼梯。
　　当然。现在年轻小女孩追逐的不就是什么帅酷潮，贾宝玉这类型也就王熙凤这个老女人看得上。
　　这就是所谓的什么样的叶子陪什么样的花。
　　“今晚我不做饭了，我们出去吃一顿，好好庆祝，好不好？”王熙凤问贾宝玉。
　　贾宝玉想了一下，点头说好。
　　在西湖边的一家老字号饭店里吃饭，王熙凤和贾宝玉点了靠近西湖的一个位置，转个头就能看到西湖，只是这个季节荷花没了，荷叶也基本上都是惨荷留下来，没了夏天的热闹，变得萧索起来。
　　“秋天了。西湖的秋天似乎有些无聊，没什么好看的。”王熙凤想起贾宝玉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还穿着短袖和运动裤，露出细长的手腕和脚踝，夏天的阳光在她的手臂肌肤上跳舞，想起来就开始怀念那个金灿灿的夏天。
　　“我反倒觉得秋天的西湖更好看，尤其是夕阳。”贾宝玉看向窗外夕阳落日，水中溶溶的金光闪烁。
　　“年轻人不该看落日。”显得老。
　　“看落日能叫我学会珍惜，一日过去了，人的生命又少了一日，如果要珍惜，就要趁早，时日不多。”贾宝玉说。
　　“大道理说不过你。只是的确不觉得多好看，太单调了。”王熙凤笑。
　　“也许是你陪我看，所以觉得外头风景都好看。”贾宝玉吐完这些字，回头去想发现肉麻的过分，这种话，似乎只适合做电视剧里出现，就跟电视剧里头有你爱我我爱你现实里只是淡淡的一句喜欢而已。她去看王熙凤的反应，王熙凤却在夕阳的金光中低下来头，掩着嘴巴挡住那不自在的笑，说：“丫头你这是跟谁学的？你这人说话越来越不像话了。”
　　“表姐很喜欢不是么？”
　　“谁说我喜欢了？”王熙凤瞪她，色利胆寒，有架势，没气势。
　　“原来你不喜欢……”
　　“喜欢。”王熙凤心不甘情不愿的承认，再白她一眼。
　　“西湖醋鱼来了。”点的菜刚好送上来，端菜的人隔断了王熙凤和贾宝玉相交的视线。
　　王熙凤暗自偷笑，贾宝玉忙把脸转向外头。

　　第 88 章

　　50.
　　吃完饭没事干，王熙凤就带着贾宝玉绕到新家。
　　新家在离学校挺近的地方，那是一个有些岁数的小区里。
　　路边种着夹竹桃，蔷薇花，还有密密麻麻的梧桐树和香樟树。
　　树都是上年纪的，非常粗壮。
　　有小河流过那个小区外面，河水还算是干净，可以看见水草。在河边种着鸢尾花，现在这个时候花都凋谢了，看到绿绿的枝干插在水中。
　　走到她们的屋子楼下，小花坛里种着不少东西，还有一株还是非常纤细的合欢树，之所以记忆深刻，是上面居然还用红色的彩带挂了两颗爱心一样的东西在。
　　走上楼层，蜿蜒而上，在最高楼，王熙凤停下脚步。
　　左边有一家，右边也有一家，是并排的样子。
　　刚才在楼下的时候抬头看见这里的阳台能对望，看起来十分的亲近。
　　王熙凤找着钥匙，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翻找钥匙挺麻烦的。
　　“我记得好像是这家。”王熙凤拿着钥匙要去开左边那家的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从屋子里伸出一颗脑袋来。
　　少年一样的短发，表情好奇，眼神试探性的望向他们。
　　王熙凤意识到自己开错了家门，说：“对不起，我以为我们家在这里。”
　　“你们是隔壁新搬来的人家么？”邻居似乎是个开朗的女人，男生向十足，靠在门上和王熙凤聊天。
　　“如果没有搞错位置的话，是的。”王熙凤笑道，转身去开另外一家的门，钥匙插进去，立刻就打开来。
　　“我可是等了你们好久，前面一对小情侣搬走以后就没有人搬进来，我都觉得好无聊。”邻居说话的时候有些孩子气。
　　“范童童，你在和谁说话？”里面有一个女人在叫应该是眼前这个人的名字，那个女人往里面说了声马上就来，对王熙凤行了一个军礼，说：“我要忙着伺候我家女王去了，有机会见面！对了，欢迎光临！”
　　大大的笑容灿烂无比，笑容消失在关上的门后面，王熙凤走进自己家的门，贾宝玉跟着她后面。
　　屋子采光不错，从窗口眺望下去，风景也很好，前面是那条小河，还有绿化，屋子里有过简单的装修，分了厨房卧室和客厅，其余的都没有细分，不过看起来非常整洁和干净。
　　屋里面还留着不少的家具，不知道是前面的租房的人留下的，还是原本就在的。
　　王熙凤把自己的身体放进大沙发里,整个人被柔软的沙发包围,像飘着云端.
　　“我想要一个舒服的沙发想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子了。”王熙凤叹息。
　　贾宝玉坐到她的身边，脖子一下子被她揽过去。
　　“我们以后的新家！”王熙凤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我知道。”贾宝玉轻轻的说，住进新家的感觉就像是新生，焕然一新，心里开始期待起来，未来的日子里自己会在这里做什么事情？
　　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屋子里开始出现幻觉，王熙凤和自己两个人的影子在这里走动。
　　“庆祝新居落成。”王熙凤迅速坐起身，靠着贾宝玉，稍微一用力，贾宝玉就被她拉着低下头。
　　“你不激动么？”王熙凤一边吻着她的嘴巴，一边说。
　　贾宝玉的嘴角含着笑，看得出来她很高兴，只是似乎没有达到王熙凤激动的标准，她也不明白为什么王熙凤能那么夸张的表现她的情绪。
　　也许这是天赋。
　　贾宝玉说：“激动。”
　　只有激动这个词能说明激动了，其余的，王熙凤感觉不到。
　　“丫头，我们以后就不搬家了，这里就做我们一辈子的老窝，以后，就跟平常日子一样，你从学校里回来，然后我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平平凡凡的，我们一起过日子，你说好不好？”王熙凤说着她的梦话。
　　梦话勾勒的只是一个简单的画面，贾宝玉也沉醉在其中。
　　简单的就是最好的，因为最容易满足和实现。
　　在贾宝玉分享王熙凤的梦的时候，王熙凤已经吻住她的嘴巴，激烈的吻，将她的呼吸都夺去了。
　　贾宝玉回应她，她也不输给她，在这个时候，贾宝玉拥有主动权。
　　王熙凤的手指抓着她的背，一只手在贾宝玉的脖子上来回的抚摸，从后脑勺的发端一直到脖子肩膀，王熙凤的手来回的抚摸着。
　　贾宝玉觉得自己的脖子里有电流在流窜，王熙凤的手心像藏了电源。
　　她很快就觉得全身紧绷，下腹甜美的酸麻，拥抱着王熙凤的力气几乎要把她的腰拧断。
　　王熙凤知道了贾宝玉的秘密，一个女人的身体的机关被她找到，她感觉到自己开启了这个机关，让贾宝玉这个人变得无比热情。
　　“丫头，往下。下面……”王熙凤仰着头喘息，贾宝玉吻着她的脖子，舌尖点着她不断跳跃的动脉，让她的血液开始迸流，她觉得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躁动。王熙凤自动打开了胸前的扣子，胸部从束缚中跳出来，在贾宝玉眼前晃动。
　　此时此刻，在这样的场景中，贾宝玉意外的觉得这是如此刺激和甜美的挑战。
　　一手握住王熙凤胸部，□立刻绷直，似乎等待许久。
　　贾宝玉弯下身子，吻住那天鹅绒一般滑腻的胸部，那朵坚硬的小红果子，也吻出了王熙凤的呻吟。
　　这简直就像是偷情，比偷情更刺激，更来的狂乱。
　　是因为多日来的禁欲么？两人互不理睬的躺在一张床上整整好几天，夜晚都像陌生人一样互不理睬。
　　现在终于是放开来了，继续许久的火在一朝爆发。
　　于是，连禁欲的贾宝玉都变得饥渴起来。
　　贾宝玉想不到自己的心底有那么浓烈的欲望存在，驱使着她不顾地点时间，只想抱着王熙凤的身子，摸着她啃着她。
　　贾宝玉的手被王熙凤带领着走进王熙凤的裙底。
　　短裙上翻，轻易就能探到裙底的风光。
　　贾宝玉在那一刻犹豫了，女性的热带森林就在指端，湿润潮湿的触感让她觉得疯狂，可是她在此刻有了片刻的清醒，抬头对王熙凤说：“现在好像不合适。”
　　“你如果收手我就死给你看。”王熙凤威胁道。
　　“我们都没有洗过澡，而且我的手不干净。”贾宝玉觉得困扰。
　　王熙凤轻笑，从轻微的笑声转为大笑，她咬着贾宝玉的耳朵，说：“不进去也可以，摸这里，这里非常敏感，嗯……你找的真是地方。”
　　贾宝玉的手隔着柔软的布找到一处地方，一块结实的小肉，像一点多出来的肉，每当她的指尖刷过那块肉的时候，王熙凤的身体就会跟着颤抖起来。
　　她知道那是哪里，自己也被触摸过，明白那是什么东西。
　　但是她从来不觉得被人抚摸是那么愉快的一件事情，王熙凤表现的就好象这里藏着电，只要一触碰，就会有电流流过身体。
　　王熙凤搂紧她的身体，在她身上轻轻的起伏着，配合着贾宝玉的动作。
　　胸部和胸部摩擦的时候，贾宝玉深深的感觉到自己的衣服太紧，她自己的胸部也跟着紧绷起来。王熙凤吐着绯红色的气息，把脸埋在贾宝玉的脸颊边。贾宝玉感觉到她身体的湿热，那块布已经完全湿透，蜜液渗透到她的手指，指尖湿润一片。
　　她的另外几个手指往下走洞口画着圈，偶尔会刺入，搁着布料，进去一点点，再退出来。
　　王熙凤的那朵花会在短暂的时间里紧紧的咬住她的手指，她进入她张开，她离开她闭合。
　　无比的配合。
　　很快，王熙凤表现的几近疯狂，她咬着贾宝玉的耳朵，呻吟声加重，一遍遍说着用力，快点。
　　贾宝玉的拇指按着那个已经坚硬的果实，剩下的手指搁着那块已经湿漉漉的布抚摸着那朵花。
　　花朵剧烈的闭合和张开，吐出无数的花蜜，湿透了贾宝玉的手心，热乎乎的液体源源不断的迸流而出，贾宝玉的手被王熙凤的双腿紧紧夹住。
　　“天！”王熙凤感叹道，搂着贾宝玉吻她的嘴唇和脸颊。
　　“我是不是表现的像荡妇？”王熙凤毫无悔意，反而是骄傲。
　　贾宝玉点头，说：“热情的就像着火的玫瑰。”将手从她腿间伸出来的时候，浓烈的属于王熙凤的味道随之带出来。
　　“是你做的好事，你让我都湿透了。”王熙凤将贾宝玉的手凑近嘴唇边，伸出舌头，煽情的舔着她的手指。
　　贾宝玉略有些脸红，白嫩的脸上浮现红晕，明明白白。
　　指尖被王熙凤的舌头舔过，那种感觉非常鲜明，贾宝玉吞了一下口水，说不出的快感从指端流出来，沿着神经蔓延身体。
　　“你也湿透了是不是？”王熙凤的手从贾宝玉的裤腰爬进去，保守的棉质内裤包着贾宝玉的下半身，王熙凤碰到了一处温暖而湿润的地方，相信贾宝玉也已经和她一样了。
　　“我帮你。”王熙凤找了一个舒服的姿态，既方便抚摸贾宝玉，亲吻她，也不会太多劳累。
　　贾宝玉照她的意识，放柔身体，靠在沙发背上。
　　王熙凤现在亲吻着她的鼻尖耳朵脸颊，勾画着她五官的起伏，然后找到她的嘴唇，舌尖伸进她的最深处，意欲勾出她的灵魂一样。
　　王熙凤的舌头炙热温暖湿润，像一条闯入的蛇，大胆横行。
　　贾宝玉的舌尖与她触碰，彼此在这样的相濡以沫中摩擦出了火花，交缠着一起，上下搅动。
　　贾宝玉听见水声，粘稠的液体被搅动，代表着情 欲。
　　这种水声，从身体的每一个地方发出来，耳朵，亲吻的嘴巴，心脏，灵魂，还有自己的下半身。
　　贾宝玉的感觉到自己胸前的衬衫扣子被打开，就解开了一个扣子，方便王熙凤把手伸进去，她的指尖穿过布料找到了她的乳 头，指尖轻轻刮着乳 尖，在造成刺激后，又用指腹抚平。
　　“好硬，就像石头一样。”王熙凤取笑着贾宝玉。
　　贾宝玉不敢看自己的脸，她把头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在旋转，她觉得自己眼前的一切东西都在旋转，这种晕眩的感觉让她仿佛处在云端。
　　而最快乐的地方，王熙凤的手来回的抚摸着。
　　她的手像在引蛇出洞，先是慢慢的舞蹈，似乎很近，又立刻远了，让贾宝玉觉得不满足，觉得痒，痒的她恨不得大叫用力。
　　在这样逗弄了许久以后，王熙凤的手掌罩住那里，开始或轻柔或用力的抚摸和压迫。
　　贾宝玉闭上眼睛大口的喘息。
　　她感觉到王熙凤的手指的力量，按着那棉质的布，摩擦着她的细致的身体，摩擦时候带着一点点的辣的刺激，让她觉得自己的腿都开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感觉像什么？”王熙凤这时候很有心情和贾宝玉开玩笑她一边抚摸着贾宝玉的身体，一边问她。
　　贾宝玉的整颗脑袋都被白光包围着，没有多余的空间给她去思考，她现在全然空白。
　　“需要再用力点么？”王熙凤再问。
　　“表姐。”贾宝玉的声音带着恳求。
　　“你越来越诚实了，我喜欢诚实的人。呵呵。”王熙凤加重了手腕的力，把贾宝玉送到云端，再让她慢慢的掉下来，落在她的怀里。
　　“这里还在不停的抽搐。真可爱的反应。”王熙凤的手指还在勾画着贾宝玉的花，在一次高 潮后，她变得无比的敏感，每一次触动都能让她全身颤抖。
　　贾宝玉呼吸着空气，把新鲜的气都吸进肺里，再吐出来。
　　鼻子额头上都沁出了汗珠子，身体的每一个毛细孔都打开来，吐着热气。
　　贾宝玉坐起身，裤底的潮湿让她觉得不自在，她看向王熙凤，王熙凤眼底的□还没散去，两人都表现的非常明显，一看就知道刚才做了什么好事情。
　　或者说不需要看，只需要闻味道就能感觉到。
　　想到这里，贾宝玉更是不自在。
　　在沙发上坐不安稳，频繁的动着身子。
　　洗完手，顺便把脸也洗了一遍，把脸上的热意洗去，只是有些地方无法清洗，要先回家去。
　　“是不是很刺激？”在贾宝玉洗脸的时候，王熙凤从她背后搂住她的腰，亲昵的说。
　　贾宝玉好不容易洗去的脸上的红又回来了，她看着镜子里明显不是自己的这一张脸，说：“刺激过头了。”
　　“不喜欢么？我看你可没有表现出一点不愿意哦。”
　　“我喜欢。”这句话说的很轻很轻。
　　“回家继续。”王熙凤拉着贾宝玉的手，把她拉出门，看贾宝玉这样子，似乎已经窘迫的不愿意再见人了，所以她不拉她的话，也许她一辈子就要留在这里了。

　　第 89 章

　　51.
　　在秋天的时候搬家，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那日子刚好是秋老虎，天气燥热，知了还在喧闹着，天气闷着，走在街上都能热出一身汗来。
　　找来搬家公司，把收拾好的行李装进车子里，王熙凤和贾宝玉坐在搬家公司的车子后面，和沙发等家具挤在一起。
　　车子开始发动。
　　“要走了就发现舍不得这里了。”坐在车后面的王熙凤伸手摘了路边的树叶，香樟树的叶子依旧绿油油的，散发着一种特别的味道，她拿着凑近鼻端闻了一下。
　　“其实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好。”贾宝玉对王熙凤说，舍不得的情绪也包围着她，她在王熙凤眼中看见的不舍也在自己心头蔓延。
　　原本以为这里会作为以后几年的归宿地，住了那么久，不仅仅是习惯了这里的一草一木，也已经习惯了呼吸这里的空气。
　　每一个地方都会在自己的身体里留下属于它的烙印。王熙凤和贾宝玉都不是那种居无定所的流浪者，都有着安居乐业安土重迁的旧式情怀。
　　车子开远了，很快就离开了小区，小区门口那锈掉的大门上还依稀可辨小区的名字。王熙凤突然想起当年一穷二白的自己在这里落下脚的时候的场景，第一次拥有自己的房子，兴奋的不能自己，一夜都睡不着，在屋子里到处转圈圈。
　　那时候有一屋子是说明自己不再居无定所，而现在换家，是因为有了要相处的对象。
　　“别难过。”贾宝玉看王熙凤神不守舍的样子，握住她的手，安慰她。
　　王熙凤从旧梦里醒过来，见贾宝玉误会了，以为她还在为离开而舍不得，心底暗笑，靠在贾宝玉身上，说：“是很难过。”
　　“那我们再回去。我们住老的地方也没有关系。”贾宝玉说着傻话，王熙凤就喜欢她的傻，认真的人傻起来都那么可爱。
　　贾宝玉真站了起来，要绕过堆在一起的家具，和前面的司机说声不走了。
　　王熙凤相信她真的会去做。
　　王熙凤笑的几乎要岔气，忙拉住她的手，让她坐下来，等能平静的说话的时候已经是一分钟以后，她揉揉已经酸涩的脸颊，说：“我只是开玩笑的，你别真的跟他们说我们不搬家了，到时候还要再把东西搬回去。”
　　贾宝玉说：“我以为你不喜欢新家。”
　　“怎么会呢？我们在新的房子里做了那种事情，要是让别人住了，以后想起来就觉得不舒服，对不对？”王熙凤脑袋里想的就是那种事情，贾宝玉也想到了前几天居然在还没搬进去的新家里动情的情景，人热烫的可以煎蛋了。
　　外面天气热着，贾宝玉这会儿又一个劲的冒热气，让王熙凤哭笑不得。
　　她拿来一个扇子，往贾宝玉身上扇着，贾宝玉回过神来，说：“别提了好不好？”
　　害羞了害羞了，小丫头脸皮薄害羞了。王熙凤心里喜滋滋的。
　　到了新屋子，搬家公司的几个大汉负责把家具和行李都搬到楼上去，王熙凤在屋子里头规划什么东西放哪里，而贾宝玉在屋子里是碍事的角色，她力气没大到能搬东西，在那里碍手碍脚的，妨碍别人搬，又不知道怎么布置家，王熙凤把她赶出去买冷饮，等她买了一袋冰矿泉水和点心回来，东西都已经搬了进来。
　　“谢谢你们。”贾宝玉把冰矿泉水和点心依次递给工人，大热天的出来打工都不容易，何况是这种累活。
　　“谢谢啊，老板真客气。”工人推托了几下才拿了点心和矿泉水，转身离开，贾宝玉把门关上，屋子里就剩下她们两个人。
　　王熙凤把脚上的高跟鞋踢的老高，到了半空中再落到地上，接着就是跳到沙发上脱衣服，嘴巴里念叨着：“热死我了，热的我快死了。”
　　贾宝玉把冰啤酒递给她，一时没看准，贴到她的大腿上。
　　铝制罐头带着寒意贴在王熙凤的大腿上，王熙凤挑眉，说：“你这算是挑逗？”
　　贾宝玉忙站起身，把啤酒罐放她面前，往卧室走去，说：“我去看看里面的家具摆放好了没有。”
　　在她慌忙逃开以后，王熙凤一个人乐呵的笑了半天，打开冰啤酒罐，喝了一口，冰凉的滋味从舌头到胃一路下去，她打了一个嗝，热气从身体里跑出来。
　　“这张是我们的床么？”贾宝玉对屋子里出现的新的床产生疑问。
　　在王熙凤的家里睡了那么久榻榻米，现在看到睡了二十几年的床反而觉得陌生。
　　王熙凤拿着啤酒罐，靠在门口，说：“以后我们就睡床。”
　　“你不是不习惯睡床么？”贾宝玉问。王熙凤那么多年来都睡榻榻米，一时半会改变，会不会失眠？有些人有认床的习惯，怕是换了床晚上都不能好好睡了。
　　“谁告诉你我不习惯睡床的？”王熙凤奇怪贾宝玉从哪里得来这一信息的。她可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不喜欢床的。
　　因为习惯，所以就自然而然的这样认为了啦。贾宝玉心底也觉得自己的推测有问题，抓抓头，坐在床上。
　　她问王熙凤：“那你为什么没有买床？”
　　“因为嫌麻烦。”王熙凤耸肩，更主要的是，那几年她很少在自己家里度过，都是在别人的床上醒来，需要自己买什么床？有人提供激情还负责暖床，夜夜笙歌不停歇。
　　当然，王熙凤不打算让贾宝玉知道自己丰富的床上生活。
　　“这里环境不错，我去看了一下附近，有超市有菜场还有服饰广场，交通方便，离学校又很近，我当初选择这里真有眼光。”王熙凤不忘把自己夸了一番。
　　贾宝玉也觉得这里不错，一个地方的好坏看个人的感觉，她第一时间觉得舒服，就是这样适合她。
　　“现在，躺下来试试看这张床舒服不舒服！”王熙凤倒下的瞬间，把贾宝玉也拉了下来，和她双双倒在床上。
　　好几个月没有再碰床了，反而不习惯这弹性。
　　贾宝玉惊呼一声，王熙凤压在她身上，说：“舒服么？”
　　床哪有什么舒服不舒服的区别的，贾宝玉实在不懂这需要什么探究的。
　　王熙凤说：“以后我们俩就要在这床上过无数个日夜当然要问清楚你喜欢不喜欢这里。不喜欢我们再去换，别的可以将就，这个可不能。”
　　贾宝玉说：“表姐你脑子里能不能不要都是这些事情。”
　　“喂喂，这什么话呢？男女饮食人之大欲也。这不是你们的老先生说的么？”王熙凤刮着她的脸颊，逗着她。
　　贾宝玉闷笑，两人抱在一起，什么事情都不做。
　　其实，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她们去做。
　　屋子可以慢慢收拾，邻居可以慢慢去熟悉，她们现在想的就是这样好好的拥抱。
　　新的家里有陌生的味道，她们在习惯这种味道，就像刚发现洞穴的动物，要先习惯这里，再开始藏身。
　　晚上没有在家里开火，反而是出去吃饭，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家饭店，家常菜点了几个。
　　开店的老板说着北方口音，端上来的菜是江南小菜，清淡可口，说起来是他的老婆在做菜，老婆是南方人。
　　王熙凤拿着调羹把肉末豆腐往贾宝玉碗里放，把她的饭都盖住了。
　　看贾宝玉一口口认真的吃饭，即使吃的不是王熙凤自己做的菜，王熙凤都觉得满足。
　　王熙凤看贾宝玉吃饭，都忘记自己碗里还有满满的饭菜，贾宝玉催她吃下去，王熙凤才发现自己都没有动过筷子，忙低头吃菜。
　　晚上回到新家，打开灯，客厅里灯火通明，召见里面堆在一起的行李和陌生的家俱，她们才醒悟过来，这里是新的家，而不是那个拥挤狭小的老家。
　　有些陌生，更多的是新奇。
　　贾宝玉突然觉得感动，这份感动是她看到外面的万家灯火的时候猛的升起来的。
　　她搂住身边的王熙凤，王熙凤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对她的拥抱欢喜的很。
　　“以后你就是一家之主我就是一家之母。”王熙凤笑着说。
　　“真像那么一回事，真像一个家。我从来没想过要结婚，在我都要二十五岁了，我都不觉得我会结婚，结果现在却发现我是不需要结婚，直接跳过这一段，进入了家庭。”贾宝玉在王熙凤的耳边说。
　　“你会没有孩子没有婚姻，你知道么？”王熙凤一直想对贾宝玉说的这个事实，她觉得对贾宝玉来说也许很残忍，但是这是没有办法的。
　　现在社会，在当前来说，不会给女同性恋一个正常合法的地位。所以，王熙凤想要贾宝玉知道她们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这早该说给贾宝玉听的只是王熙凤出于私心，她拖着，想要再等等，等贾宝玉和她的感情再确定一点，等贾宝玉真的不会走了，她才愿意说那么残酷的话题。
　　“我说过，我都没有想过，孩子，婚姻，或是什么丈夫，我是一块空白的布，一直都没有任何颜色，幸好你来了，遇见了你。”贾宝玉对王熙凤说。
　　贾宝玉前二十几年的生命就像是一块白布，一团泥，还没定型，没有颜色没有具体的形状，王熙凤是第一个闯入者，她给了贾宝玉的生命颜色，定义下形状。
　　所以王熙凤需要怕什么，贾宝玉的一切都是王熙凤教的。
　　她要做的就是把她教的更好。
　　“你说的每一句话都甜蜜的要毒死人一样。”王熙凤真没遇到那么会说甜言蜜语的人，偏偏，没一句是刻意的甜蜜的话。
　　两人搂着转着圈圈一起到卧室，一路上接吻拥抱抚摸对方。
　　“我真高兴现在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不需要顾忌什么。不过像上次那样真刺激，下次我们再玩好不好？”王熙凤对贾宝玉说。
　　贾宝玉在被吻的空隙开口，生怕说完了王熙凤就真的会付之行动，说：“别，我还是喜欢正常的安定的。”
　　“比如说……”
　　“有一张很大很柔软的床，洗完澡以后关上灯静静地拥抱在一起，然后自然而然的就……就……做那种事情，这样会让我觉得很舒服。”贾宝玉不善于表达，这已经是极限了。
　　“丫头，现在我们的面前就有一张床，我们都已经洗过澡了，而且很干净，我们可以到床上去。”王熙凤一说完，贾宝玉就拉着她的手，走向床。
　　要一张非常舒服的床，气氛温馨，没有人来打扰，身体洗的很干净，而心情愉悦，两人适当的调情，最后彼此水乳交融。
　　这样的□观看起来有些保守，但是很舒服，贾宝玉身上体现出来的正是生活的味道。王熙凤喜欢这样的生活着的日子，但是偶尔的刺激调剂，就是她的主要责任，她会让这个规矩的贾宝玉变得不规矩起来。在规矩中发现不规矩，更有刺激的味道在。王熙凤爱死了这种调剂。

　　第 90 章

　　52.
　　夜晚，两人的身体紧贴着交缠着，像两条蛇，在交 配的时候会紧紧地缠住对方，也许没有太过激烈的行为，但是这种肌肤贴近能给贾宝玉一种满足感。
　　“呼。”贾宝玉深深叹息，听见王熙凤慵懒的笑声，低沉的笑声性感十足。
　　“我希望我表现的没有让你失望。”贾宝玉小心翼翼的问着王熙凤的感觉，她的手被王熙凤抓过去枕在脑袋下面。
　　王熙凤像一只吃饱了的美洲豹，还是母的，在太阳底下晒着毛，眼睛微眯，说：“你看我刚才都已经声嘶力竭了，你就该知道自己做的有多好。”
　　贾宝玉想，这也许是最好的夸奖。想着，她就露出笑容。
　　王熙凤的额头和鬓角有汗水，贾宝玉细细擦去她的汗水，顺便帮她梳理头发。
　　这时候，王熙凤的头发已经很长了，似乎她的头发是生生不息的野草，充满了生命力。在剪掉以后生的更快，几乎是迅速的生长，短短的时间里就已经长成短发。
　　贾宝玉的手在王熙凤的发间穿梭，柔软的发丝带着强韧的生命力吸引着她。
　　她的头发就跟主人一样，柔软，却充满了活力。
　　“你很喜欢我的头发？”王熙凤感觉到贾宝玉的手指按摩着她的头皮，指端的力刚刚正好，舒缓了她的压力。
　　“喜欢，非常喜欢，你把头发再养长，我给你盘头发。”贾宝玉跃跃欲试，她想起早前王熙凤还是长发的时候为她盘发的感觉，那是多么柔软的青丝。
　　现在，贾宝玉的手指掀开她的刘海，还能看到那么淡色的伤疤横在那里，似乎永远也去不掉的标记，让她回忆起王熙凤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样子。
　　“我现在受教训了不再冲动了，现在不开酒吧了，也有了稳定的工作，你别再提心吊胆了好不好？”王熙凤知道贾宝玉又一次陷入了恐慌中，她似乎永远都不能忘记那次伤害，每次见到这伤疤都会吓一次。
　　王熙凤是不是该去医院里把这伤疤激光掉，省的贾宝玉这心每天提着。
　　“我只是想太多了。”贾宝玉忙把自己的思绪放空，提醒自己别太紧张，也许是她没有遇到过这种惊险的事情，所以容易紧张，这次伤害给她的记忆太深，要摆脱不容易。
　　倒是这个受伤的人毫不在意。她觉得就是多了一个伤口，再加几个月的光头，还让她顺利得到了贾宝玉这个爱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王熙凤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转过身，面对着贾宝玉睡了。
　　新的家，新的床，本来应该是睡不习惯的，但是托床前运动的福，让王熙凤能很快入眠，贾宝玉也是，劳累了一天，疲倦很快把她侵蚀掉了，她闭上眼睛就能睡着。
　　醒来，张眼看见完全陌生的窗户，白色的窗帘垂在地上，阳光照透窗帘，白光浮动，贾宝玉被这白光照的眼睛发疼，完全张开眼睛看，看见眼前还在沉睡中的王熙凤的脸。
　　“原来已经在新家了，我给忘记了。”贾宝玉自言自语，起脚踩下地面，从脚底传上来的地面的冷让她清醒了许多，贾宝玉抓着头发，慢慢的起身。
　　王熙凤感觉到身边的人起来了，也跟着起来，模模糊糊的样子带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可爱，她还以为自己在旧的家里，在床上起来，往前走去，前面就是床边缘，贾宝玉忙冲上去拉住她的手阻止她做危险的事情。
　　“表姐，你睡糊涂了是不是？这里是新家。”贾宝玉第一次提高声音对王熙凤说，王熙凤被她的说话声惊醒，看向四周，又坐了下来，捶着床，笑着说：“我还当是在老地方呢？搬新家了还真不适应。”
　　贾宝玉坐起身，开始穿衣服，王熙凤说：“今天就要去上课么？”
　　“今天没课，不过家里那么乱，总要收拾一下对不对？”
　　“这让我来做，你自己读书去。”王熙凤觉得家务是内人的事情，贾宝玉这样的书生该在书房或是学校图书馆。
　　“让我帮你忙。我很坚持。”贾宝玉的嘴巴在说坚持，眼神也在说。
　　王熙凤还真不知道贾宝玉这份坚持来自什么，或者是一份对家庭的责任心，也许是出于认真，应该做点事么。总之，她这样坚持，王熙凤很高兴，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哀家特准你为哀家做事。”
　　我是不是该说谢主隆恩？贾宝玉想。
　　王熙凤给了她一个热情洋溢的早安吻，抓着衣服开始起床。
　　贾宝玉下楼去买作为早饭的豆浆，却不知道这里的早餐店在哪里。
　　邻居的那个人拎着一袋豆浆上来，楼道里回荡着她愉快的口哨声。
　　她手中甩着一串钥匙，脚步跳跃，像个几岁小朋友一蹦一跳。
　　贾宝玉几乎要认为这是个小孩子，可是她的脸却告诉她，她不年轻，至少比自己来的更年长，但是她表现的却那么活泼，跟三月的阳光一样。
　　“早安。”范童童知道邻居家的人很早就搬来了，可是昨天在忙，回来后就看到已经收拾好的门口，连邻居的面都没有见到，着实有些惋惜，本来想要拜访一下，可是舒婕却不喜欢交际，所以就打消了念头，早上不期然的偶遇让范童童终于看清楚了邻居的脸。
　　真是个俊俏的小姑娘，范童童笑眯眯的看着贾宝玉。
　　贾宝玉觉得自己眼前的人笑容很奇怪，只是说不上哪里怪。
　　“以后好好相处。”范童童主动上前要去握手，把装豆浆油条的袋子换到另外一个手上，抓住贾宝玉的手。
　　贾宝玉回握住她的手，然后问她：“这里附近哪里有早餐店？”
　　范童童本来要问她什么问题的，刚张开口话都在嘴边了，这下又吞回去了，范童童跟她详细的说了那家早餐店的位置，还告诉她她的经验之谈，在那家店里吃了那么久的早餐，知道什么东西最好而什么东西不好吃。前辈的经验教训才是最有价值的书本。这句话在这里也没有错。
　　贾宝玉说了声谢谢，忙下去买早饭。范童童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想到自己忘记说的是自我介绍。
　　她在幼儿园里跟小朋友说要对着认识的小朋友说自己的名字，然后一定记住对方的名字，这是基本的礼貌，可是自己遇见了邻居却忘记交换称呼了，太失礼了，她本来想等人回来好好的做一番自我介绍，以表示对她住在这里的欢迎。
　　可是早餐马上就要冷下来了，她急着赶回去给舒婕送早餐。
　　范童童走进屋子里，舒婕刚刚起床，范童童怕舒婕的起床气大，不敢贸然靠近。
　　范童童先是抱抱她，发现她没有拒绝，就大着胆子亲她的玫瑰色的嘴唇。
　　“别占太多便宜，甜头吃多了，小心噎死。早饭呢？”舒婕走到自己的桌子前，打开电脑，开始一天的工作，而范童童也要赶着去上课，她不想她迟到。
　　迟到扣钱是小事，上幼儿园里的不光荣榜才是最让范童童心里不舒服的事情。
　　以前就是这样，腻在一起就忘记了时间，等在不光荣榜上看见了自己的名字，范童童又像地球毁灭她清白被毁一样抱着脑袋痛哭流涕。
　　“我走了，你要把早饭吃光光知道么？”范童童像教育小朋友的语气引来舒婕的白眼，忙转话题，说：“隔壁那家人已经搬进来了，我早上还和她说话了，那个人长的真像个知识分子。”
　　“据说是xx大学的历史系硕士，而且非常有文化，做人有认真，从小就是三好学生。”舒婕接过豆浆，范童童已经插好了管子，她要做的就是喝。
　　“你怎么知道？”范童童觉得很不可思议，舒婕怎么知道的。
　　“我也是道听途说，昨天晚上回来的，刘奶奶抓住我说八卦，我被迫听了不少事情。”舒婕颇为无奈的语气让范童童掩着嘴巴忍不住笑。
　　她能想象舒婕站在八卦女王刘奶奶身边，听她滔滔不绝的说那些小道消息，脸上带着想要逃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舒婕这个人原本就是一脸我什么都不关心的高姿态，可是偏偏大妈就喜欢拉着她说话，也许是因为她是个沉默的人，会聆听她们，而不拒绝。
　　“刘奶奶是怎么知道那么多消息的？”范童童对这个消息的确切性产生了怀疑。
　　舒婕毫不在意的说：“也许是瞎掰的，学习好的小朋友肯定都拿三好学生。”
　　“文化人就是好。”范童童羡慕的说。
　　“文化人还不是个书呆子，有什么好羡慕的，你自己上班就要迟到了，还不快去。”舒婕对范童童喝令道，范童童看了下时间，果然是很晚了，急急忙忙走出去，冲到了门口，再冲回来，捧着舒婕的脑袋，狠狠的亲了一下她那张恶毒却甜蜜的嘴巴，又以光速冲出去了，生怕舒婕是那女妖，被她吻了一下就怒火冲天，把她给烧的一毛不剩。
　　“这饭桶，永远跟老鼠一样。”舒婕揉着被她亲的发麻的嘴唇，嘴角带着笑意，眼前浮现的是一只畏畏缩缩却色心不改的老鼠，豆大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和范童童无比的像，一模一样的神态。
　　家中的东西看起来不少，清理起来更会发现的确是不少，原先在的家俱加上自己带过来的那些东西，居然把这个屋子塞的满满的。
　　什么地方要摆什么家俱其实都是一门高深的艺术，王熙凤没学过正统的艺术，但是，女人天生的本能教她立刻做出最好的规划。
　　屋子很快就被整理的井井有条，看起来更像一个家。
　　剩下的要做的就是清洗，刷地板洗东西，别的都做完了，就是买菜开火，只要厨房里有了火星字，家的温暖就会立刻到来。
　　王熙凤坐在阳台里，带着塑胶手套刷锅子，从旧居带过来的锅碗瓢盆都没有洗过，这次一次性洗干净，就跟过年时候除尘一样。
　　一滴汗从额头沿着脸颊滑下来，王熙凤没空出来的手去擦汗，叫贾宝玉过来，贾宝玉穿着围裙带着手套在刷地砖，脸上还带着一些肥皂泡泡，王熙凤一叫唤她就跑到阳台问王熙凤怎么了。
　　王熙凤脸上的肌肉扭在一起，眼珠子转到下面，说：“脸上有汗水。”
　　贾宝玉脱下手套，用袖子帮她擦去脸上的汗水，一把摸下来，衣服上都是水汽。
　　“表姐，先休息一下。”贾宝玉送上冰柠檬水。
　　“对面那家住着什么人？”王熙凤突然对对面那家人很好奇，没完全见过那家的主人的脸，可是看她们阳台上晒的东西，都是女人家的东西，也许是一个女人，或是两个女人。
　　基本上没有男人的衣物，有几件像是男人的衣服，但是没有男式内衣。
　　“我也没见过她们，不过看样子是两个女人，其中一个人人很好。”贾宝玉坐在阳台的边缘，那里有一块高起来的地方，王熙凤也摘下手中的塑胶手套，活动手指。
　　“累不累？”贾宝玉握住王熙凤的手，按摩着她的手指。
　　“你有没有发现你越发的体贴了？”王熙凤觉得现在的贾宝玉与之前相比，更懂得关心人，照顾人，像一夜之间从个只知道接受的稚子长大变成一个学会付出的大人。
　　“是么？我以为这是我应该做的。小时候妈妈说要做个贴心的人，我想，可是没有人需要我来照顾，大家都比我来的强大，善于应付生活，所以我觉得她们不需要我去照顾，现在，我才发现其实我可以去照顾别人。”贾宝玉的眼神里都带着笑意，王熙凤第一次觉得她的脸开始成熟起来。
　　也许没过多久，眼前的人会变成她的依靠也说不定。
　　“我觉得我的肩膀好酸。”王熙凤刚说完，贾宝玉就走到她身后帮她揉着肩膀。
　　王熙凤享受着贾宝玉的服侍，笑容始终没有收敛，她开始期待未来，期待经过岁月历练后更成熟的贾宝玉与她共度生活。

　　第 91 章

　　53.
　　新家落定，生活也跟着安定下来。
　　后来，贾宝玉找了一份打工的机会，经过朋友联系，找了一份家庭教师的工作，小孩就住在不远处，坐车过几个站就能到那里，不算多远。
　　朋友那边说要教的是一个要上初中的小男孩，因为语文方面的成绩很差，偏科严重，一直想着找一个人来教他文史，恰好贾宝玉这时候需要找一份打工，就把那个小孩子推荐给她了。
　　小男孩的家里好像很有钱，只是一天过去两个小时教书，工资就不少。
　　钱先打到帐户里，因为是朋友是那家人的亲戚，对他介绍的人完全放心，而且那边的人听说这个学生还在上学，就以为她缺钱。
　　贾宝玉没有拒绝或是推却说自己其实不缺钱，只想更认真的教他，算是不辜负这些工资。
　　这算来是贾宝玉的第一份打工，从小到大，贾宝玉都没有接过工作，自己也没有赚过一分钱，第一次找到工作，也就显得激动起来，收到朋友的电话，贾宝玉就觉得她承担的是前所未有的责任。
　　“教小朋友？”王熙凤听到这个消息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贾宝玉那么高兴的向她报道这件事情，说明这份工作对她有着无上的意义，她急着想要和王熙凤分享。只是王熙凤听到以后的感觉完全不是高兴。
　　“对，是个六年级的男生，他们说他偏科很严重，要我过去教他语文，就只是写作文还有阅读理解之类的。”贾宝玉说。
　　王熙凤把菜倒进锅里，一边翻炒一边还要照看旁边煮的排骨萝卜汤，心思还得放在贾宝玉身上。
　　贾宝玉像一根木头一样站在厨房里，高瘦的身子却露出那种孩子一样迷茫的眼神，王熙凤真想抬起头摸摸她的脑袋，再骂她两句傻子呆子笨蛋。
　　“你一个研究生去教小孩子念语文会不会有些大材小用？”王熙凤不觉得这是一份好工作，贾宝玉自己是xx大学的研究生，却还要去教小孩子，什么道理，简直是资源的浪费，早知道贾宝玉有这个心思打工，她就搞一个培训班，招几十个学生过来上课，打着研究生的招牌，什么人不能来，一个月的学费就是三四千，不贵别人还不当一回事，贵了那些家长才会觉得你是真才实学。不过王熙凤舍不得贾宝玉劳累，这样的想法也只是脑子里想想，感觉一下无数钱进帐来爽一下，真要她去做，她还不愿意把自己小情人的时间浪费在那些萝卜头身上。
　　“你不喜欢我去做这份工作？”贾宝玉没想到王熙凤会反对，她以为王熙凤会为她高兴，毕竟这是一次进步不是么？
　　虽然家里一直有给钱，不缺这些生活费，不需要为生活为学业负担而担心分神，只是工作的意义不只是钱而已。
　　贾宝玉把自己的银行存折都交给了王熙凤。所有的继续都在一本红本子里，每个月定期都有钱汇过来，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钱。王熙凤自己又有不少积蓄，两人过日子也是省着花的，除却平时的生活支出就是这个屋子的租金，钱似乎是多余的。
　　“喜欢。”王熙凤发觉自己刚才的话打击到了贾宝玉那颗“纯洁无瑕的心灵”。本来她们之间对于事物价值判断的出发点就不一样，王熙凤以自身的观念出发，说的太严重了。
　　“我去他家里教他，只是不知道先教什么好。”贾宝玉真的把自己当一个老师，开始思考起来。
　　“小孩子补什么课，不好好玩，每天叫他上课上课，累不累！”王熙凤对这家长的求好心切的心态非常反感，还是个小萝卜头就要学习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一个才上幼儿园的小孩就要被压着去上补习班，学习芭蕾钢琴英语，连语文这种课都要补，真是有钱没地方花。
　　“要我有儿子，在十五岁前，什么都不让他学，就去玩，玩个十几年，玩够了就回来好好学习。丫头，过来，把汤关了，滚了滚了！”王熙凤这边忙着把菜捞上来，那边的汤开始沸腾起来，贾宝玉冲上去手忙脚乱的把煤气灶的开关关掉。
　　那沸腾的汤终于是平息下去了，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秋日要进补，我特地炖了排骨萝卜汤，你把汤全喝完，肉留着给我吃。”王熙凤掀开锅，香味蔓延。
　　贾宝玉默默的走出去，心底反复想着王熙凤刚才说的那句话，要是她有了一个儿子……
　　谁的孩子，肯定不是贾宝玉自己的，王熙凤生的，但是父亲是谁？
　　贾宝玉的手无意识的转着手腕上的佛珠，珠子摩擦时候发出的咔咔的声音像她的脑子里机器在开动的声音。
　　刚才似乎有一种错觉，贾宝玉真看见王熙凤带着个非常调皮的小男孩离她越来越远。
　　这离去的背影太过迅速，贾宝玉连追的时间都没有。
　　虽然只是一瞬间晃过的幻觉，但是贾宝玉的痛非常鲜明。
　　王熙凤还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这就跟她每天说等她做了百万富翁一样，未必可能会实现也未必一定那么想要，口头的话，怎么能当真。
　　精心炖好的排骨萝卜汤端了出来，排骨炖了好几个小时，在高压锅里蒸过，再在锅里煮，出来以后连骨头都是软的，这样精华都出来了。
　　秋天才刚开始，王熙凤就开始为贾宝玉想冬天的补气计划。这几天开始变冷，到了十二月份，日子就算是进入了冬天，冬日是进补的好时节，在老家，通常是吃萝卜吃全鸡。所以王熙凤开始考虑为贾宝玉买一只全鸡，然后加上中药炖上一天，看着贾宝玉吃下去连渣都不剩，那感觉肯定无比满足，像是一个穷人过年前看着自己唯一那头猪拼命吃饭一样。
　　王熙凤家的那头猪现在坐在桌子前，数着佛珠发呆。
　　她的脑子里装着多少东西，王熙凤也不知道，只是当她走过去的时候，这双眼睛里有她，就足够了。
　　“快点吃。”王熙凤把汤都倒在一个碗里，送到贾宝玉面前。
　　贾宝玉不喜欢吃萝卜，基本上小朋友都不太爱吃萝卜，所以只喝汤，算是便宜她了。
　　果然，闻到萝卜的味道贾宝玉就有些排斥，鼻子上出现小小的细纹，十足的孩子气，只是良好的家庭教育让她无法挑食，即使不喜欢，还是会乖乖吃下去，这就是良好教养的家庭出来的好孩子，让妈妈放心，也让王熙凤放心。
　　王熙凤拿了筷子开动，突然看到贾宝玉嘟着小口的吹着汤上的热气，小心翼翼的样子像一只小猫，不自觉的笑起来。
　　贾宝玉疑惑，皱着眉头看向她。
　　王熙凤摆手，说：“没事，突然想起一个好笑的笑话。”
　　“什么笑话？”贾宝玉还真问了。
　　王熙凤词穷，那刚才就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桌子上就这样沉默了下来，贾宝玉低头喝汤，一口一口的把汤喝完，饭动都没有动一下，等喝完了，皱着眉头把碗交给王熙凤。
　　这简直就像是……
　　“你在喝药么？”王熙凤实在不明白她这副样子是在做什么，只是一碗汤，有那么痛苦么？
　　“这不是药么？”贾宝玉也迷茫了，不是进补的东西么？
　　王熙凤愕然，继而大笑起来，幸亏嘴巴里没有米饭，否则就要喷出来了。
　　她只是想叫贾宝玉喝汤，吃饭的时候多喝点，谁知道她居然当成补药那么认真的喝下去了，滑稽的让她觉得可爱。
　　一个大碗的汤都让贾宝玉喝下去了，剩下就只是一碗萝卜加排骨，一点汤水都没有了。
　　王熙凤啃着已经软化的骨头，想起刚才那一幕就笑起来，差点把嘴巴里的东西喷出来，这顿饭吃的不怎么顺利。
　　夜里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的有效，贾宝玉的手暖了许多。
　　秋天的夜里，微冷，但是没到要开空调的地步，要盖被子，但是厚被子太热，薄被子太冷，所以一个手热体温的情人就显得尤为重要。
　　这个季节适合拥抱。王熙凤深深的感觉到。
　　夏天抱着容易出汗，冬天抱着近似取暖，秋天拥抱着就有了闲情去享受。
　　贾宝玉见王熙凤从浴室里出来，身上还散发着热气，忙打开被子，让她进来，王熙凤一进被子就依靠到她怀里。
　　王熙凤搂着被她喂的稍微肥了一点点的贾宝玉，闭上眼睛感到无限满足。
　　把贾宝玉养的再肥一点，为这寒冷的冬天做准备。王熙凤心里打算着。
　　王熙凤的手又在上下左右摸了，这种摸，不带色情意味，只是抚摸着她的手臂，肚子和大腿，贾宝玉觉得她好像在审视检查自己肥了没有，肥了多少。王熙凤常常会出现这样的行为。让贾宝玉哭笑不得。
　　昨天去称体重，比来杭州前做体检时候足足多了好几斤。
　　所以她被列入了健康的行列，等着去献血。
　　在以前，贾宝玉没献过血，是因为体重一直不达标，高瘦的身体虽然健康，但是体重除以身高，不符合国家标准。
　　反倒是到了这里，能献血了。
　　“以后洗完澡要穿睡衣。”贾宝玉没发现自己说这句话像长者的关照，王熙凤倒感觉到了。
　　“不喜欢束缚，裸睡对身体好，对你也好。”王熙凤笑嘻嘻的回应。
　　裸着嘛就省了一道手续，方便即食，她是为贾宝玉着想，贾宝玉应该感到高兴。
　　贾宝玉醒悟过来王熙凤一直裸睡居然是因为这个理由，差点吐血身亡，把被子往上盖了一点，说：“还是要穿睡衣，否则就会着凉。”
　　“好吧……”王熙凤答应的没多少诚意，买了也未必会穿，穿了大不了脱掉。
　　年长的人在某些时候的生活习惯任性自我，小辈只好时刻谨记，谆谆教导。
　　王熙凤现在身上香喷喷的，脱光光睡贾宝玉身边。
　　当他的手开始横过去，摸到贾宝玉的胸部的时候，就是已经举起了战旗燃起了硝烟，说明这一方已经做好准备打仗了。
　　夜晚的战场上，已经有人开始磨刀子，战马嘶叫，狼烟遮天，一场血战就要在眼前上演。
　　突然，一方举起白棋，宣布投降。
　　另外一方不敢置信，看着这突然点灯明亮起来的卧室，望着眼前的贾宝玉，几乎要疯狂的抓着她大叫你到底是在闹什么别扭没来大姨妈也没有世界末日为什么不继续！
　　贾宝玉长叹一声气。
　　王熙凤以为她要说“对不起，亲爱的，我不举”这样的俗烂的话，这是男女频道的好不好，现在她又有什么问题？
　　“我明天要献血，所以今天想休息，我们睡了好不好？”贾宝玉说。
　　王熙凤惊讶不已，说：“那么重大的事情你居然没有跟我说，反而跟我说什么家教的事情。”
　　“我觉得家教比献血重要。”
　　“狗屁！”王熙凤骂了脏话，在贾宝玉严厉眼神的监督下，吞回去，平静了以后，再说：“早知道我今晚该给你补红枣乌鸡。”
　　贾宝玉不想再灌药了，关了灯，搂着王熙凤一起躺下去。
　　人刚压下去，又坐起来，王熙凤说：“你怎么会想去献血的？”
　　“是学校组织的。”贾宝玉拉着王熙凤的手，叫她躺下来。
　　“问题是，你的身体不是一向不达标么？”瘦的一点肉都没有的身子根本就不合格，怎么会去献血的。
　　“现在体重达标了。”贾宝玉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达标。
　　……王熙凤在这一刻，悔的大肠小肠五脏六腑都青了。早知道早知道有几天，她就会狠心的饿贾宝玉几天，把她饿瘦了再送去做体检。
　　“我一直很想献血。以后出了什么事情就能给自己和家人免费用血，挺有意义的。”贾宝玉安抚着王熙凤，倒把王熙凤的气给刺激出来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晦气的话，宁可不要。”
　　“我说错了。”
　　“唉……早点睡，明天还要去献血。”
　　“那你怎么办？”贾宝玉很担心王熙凤的火。
　　王熙凤在黑夜里翻白眼，送给这个不识相的女人，说：“饿一顿不会死的。”
　　这比喻真贴切。贾宝玉轻笑，笑声传进王熙凤的耳朵里，让她的耳朵开始发痒。
　　王熙凤在被子底下的手抓住贾宝玉的手，热乎乎的手回握住她的。
　　“干嘛？”突然感觉到贾宝玉另外一只手不安分起来，王熙凤疑惑的问。
　　“我怕你会不舒服。”贾宝玉说完，就开始正式的工作，替王熙凤排忧解难。

　　第 92 章

　　54.
　　早上出门前，被要求灌了好几碗红糖红枣水，喝的肚子里都是水，走一步里面就开始翻江倒海的闹。
　　贾宝玉苦笑着出门，背上书本，屋子里王熙凤还是不放心的叫她少献点血，留着命回来。
　　贾宝玉走出门，隔壁邻居的门猛打开，有个人影冲出来，急急忙忙的往楼下跑，脚步仓促，嘴巴里念念叨叨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人走的仓促，就看到一个背影。
　　新家离学校很近，坐一站车或是走上二十几分钟就能到。
　　在晨曦破晓的早晨走在安静的小区中是一件悠闲的事情，像是有钱人的挥霍，大把的时间在手心洒落一样的奢侈。
　　贾宝玉沿着人行道走向目的地，和忙碌的人插肩而过。
　　一些小朋友背着小书包和她一起走了一段路。
　　他们是小学生，而贾宝玉是大学生，他们小小的身体背着小书包，而贾宝玉是背着大书包的大人。
　　从侧门走进学校，沿着绿树成荫的小道走进教学楼，长长的走廊里已经有人在那里集合。准备一起坐车去广场里献血。
　　贾宝玉还是迟了。
　　去的人里男的居多，因为男人没有月经这样的苦恼，女人不去的理由除了月经，还有贫血，剩下的几个身强体壮的女人都跟着去了，把袖子挽到手腕上，恨不得现在就扎上一针放血。
　　男人站一排，女人站一排，这次献血活动就像是秋游，至少贾宝玉在大家脸上看到的兴致勃勃的样子就像小朋友要出去旅游一样。
　　献血车在市中心，离学校的距离非常远，要包车过去，在车上，贾宝玉被安排在一个小女生旁边，那个女生还是个大一的新生，手中拿着一个摄像机，负责到时候录像，给校报做新闻。
　　她还掏出一本本子，当场采访起贾宝玉来。
　　“这位学姐，你对学校组织去献血的公益行为有什么看法？”小女生认真的采访，贾宝玉也不好退却，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活动。”
　　“然后呢？”小女生似乎不满意就这样简单的回答，忙追问。
　　“想不出还有什么好说的。”贾宝玉的脑袋转不过来，坐她身后的男生站起身，凑上来，冲着美丽可爱的小妹妹说：“小妹妹，这个问题我来回答，我大学时候可是我们班级的入党积极分子，套话我最会说。”
　　“欢迎学长补充。”
　　“咳咳……为向每一位大学生普及献血知识，塑造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学校领导在某年某月某日组织各年级大学生研究生等学生参加这次义务献血的活动中，我，作为一个大学研究生，有必要为这个社会做出自己的贡献……”那人滔滔不绝，而搁在两人中间的贾宝玉听的一愣一愣的。这是做学术报告么？
　　“小妹妹，我讲的如何？符合标准吧！你发上去保证通过审核。”同学夸下海口，在美女面前洋洋得意一番。
　　而小学妹低头闷笑，贾宝玉看到她忍俊不禁的笑，也跟着笑起来。
　　“喂，很好笑么？”同学不解，刚要说，就被人按下去，负责组织这个活动的人恰好是李子笙，这时候出现在贾宝玉面前双手环胸，站在汽车过道上，让后面造次的人没法再说下去了。
　　“好凶的婆娘。”男人嘀咕了一下，脑门上就被亲切问候了一下。
　　“学姐。”贾宝玉乖乖问候，李子笙点头，说：“怕不怕？”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怕什么？”贾宝玉觉得好笑，自己都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大人，献一次血，每一个身边的人都跟着紧张起来。
　　李子笙弯腰，凑近贾宝玉，说：“你见过献血的针头么？有那么粗，插进你的手碗里，那个血啊，哗啦啦的流出来……”
　　“学姐……”贾宝玉听的毛骨悚然，汗毛直竖，虽然之前看过宣传资料，知道没那么夸张，可是李子笙形容的就跟真的一样。
　　想象的力量是可怕的。
　　贾宝玉显然被她的话吓坏了。
　　“老婆，你又在吓人了，这是不好滴！”刘阳在这时候出来，把他老婆带回去。
　　“别听她胡说，我献过血，没事，献血后身体特别棒，吃的香晚上还不失眠。”刘阳简直是在做广告，说唱俱佳。
　　贾宝玉微笑着听他们两夫妻唱双簧，而事实上感觉如何，就跟小马过河一样，自己走过一圈就能体会到了。
　　到了广场，车子停在停车场上，一群人下车排队过去，有一面小旗子带着，越发觉得跟小朋友一样。
　　前面有小学妹拍照，闪光灯不时响起，贾宝玉前后的男人端正妆容，面容严肃，雄赳赳气昂昂的迈开步子往前。
　　到了采血车下面，以后有不少人在等着，贾宝玉排在队中央，不知道为什么对未知的事物产生了恐惧和好奇。
　　隔壁一辆献血车上外排队的人手中举着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天使幼儿园，女人居多，而有一两个男人在其中夹杂。
　　贾宝玉不经意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站在其中，就是她的邻居，那个匆匆忙忙跑下去的人。
　　那个女人是幼儿园老师？贾宝玉的确没有想到，不过不觉得奇怪，她的性格活泼，像孩子一样，如果是老师的话，应该也差不多像个大孩子。
　　只是她的表情表现的好像是上战场，而不是献血，表情凝重，轮到她的时候，后面有人要去拉她，她大喊一声，让我献血，我要献血，大家才放开来。
　　这边的人也觉得奇怪，这是哪出戏？
　　这时候轮到贾宝玉了，先是抽血化验，血从身体里被抽出来，流入血袋中，看着那殷红的血，贾宝玉有片刻的晕眩。
　　“你晕血么？”医生关切的问，似乎在说，如果你受不住可以下去。
　　贾宝玉摇头，她挽起袖子，一根粗大的管子往手腕里扎去，她转头看别处，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就有点想吐。
　　血被抽出来以后放在一边化验，她到旁边去等着结果。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旁边那辆车子上抬下来一个人，几个男人抬着她往附近的医院去，那个昏倒的人就是之前朝着要献血的邻居。
　　范童童怎么知道自己还是不行，好不容易等身体过了关，状态也不错，没想到在抽出两百毫升血以后，一站起来，猛的倒下去了。
　　她晕倒的时候还是有意识的，晕眩着，感觉到有人像抬母猪一样把她抬走。
　　她嘴巴里呢喃着：“我没事。”
　　可惜她的声音太微弱，就跟临死之人的呻吟一样，不被大家采纳，幼儿园里的几个男人这时候就发挥了作用，刚刚献完血，还要抬着她去医院输血，这辈子最折腾的事情也许就是这件事情了。
　　“回家又要被舒婕骂了。”晕眩中，范童童就想到这件事情。
　　因为以前有前科，范童童就是做过这样的糗事，所以被舒婕禁止从事剧烈的体力劳动运动还有鲜血这样的事情，这次她不信邪的想再来一次，证明自己不是外强中干的肉鸡，可是，结果还是和几年前一样，才捐出那么些血就晕倒了。要是被舒婕知道了，没准会恶狠狠的骂她揍她踩她。
　　她在脑子剩余的血都用在想借口上，这时候男人们已经把她抬到了人最多的街上。
　　路人目送他们离去，范童童被彻彻底底的围观了一回。
　　“抽完了？”离说好的献血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贾宝玉就接到王熙凤的电话，王熙凤关切的问她现在的情况，主要是想知道她还清醒么？如果不清醒就直接冲过来把她拉回去。
　　“还没，马上就开始了。”贾宝玉声音轻轻的，也许是想到等会儿会有一样粗的针扎进来，就觉得后怕。
　　“你现在害怕的话就别去了。”王熙凤说。
　　贾宝玉都走到现在这路上了，怎么还能退回去，说什么也要把事情做完了。
　　贾宝玉犹豫着该不该跟王熙凤说她看到邻居被抬着去医院的事情，不过怕王熙凤担心，还是没有说出口。
　　等前面的人报到贾宝玉的名字，王熙凤在电话里也听到了，忙叫：“别挂，别挂，到时候打着电话，跟我说话分神就不疼了。”
　　“哦，我怕我到时候会叫疼，被你听见了会很丢脸。”贾宝玉开玩笑的说。
　　这边，王熙凤笑着说：“没事，对着我，你怎么样都可以。”
　　这句话，让贾宝玉心底暖暖的。
　　即使表现出软弱，王熙凤也不会怪她苛责她。这就是对她最大的纵容。
　　似乎在王熙凤面前，她不用勉强自己做最好的。
　　那到时候她如果真的叫疼了，王熙凤会怎么想，会觉得心疼么？是不是真的不会觉得她是无用的？
　　想着，贾宝玉就走上了车子，坐下，手腕被擦拭干净，医生说贾宝玉的血型稀少，以后如果可以的话多来献一点，没事就献个一吨。
　　看来医生也是顽皮的人。
　　贾宝玉淡笑，在看到那针头的时候，闭上眼睛，转过脸去。
　　“开始了么？”王熙凤问，贾宝玉沉默了那么久，她都觉得奇怪了。
　　“快开始了。”贾宝玉深吸一口气。
　　“丫头，想想最开心的事情。”王熙凤想办法替她分神。
　　贾宝玉集中注意力去想开心的事情，说：“想不起来。”
　　“那想想最不开心的事情。”
　　“目前好像也没有。”
　　“那想想你今晚要吃什么？”
　　“你做的什么菜都好吃，我都喜欢。”贾宝玉猛地抽气，那阵已经扎进了血管里，一阵刺痛过后就能感觉到冰凉，血从身体里出去，沿着管子，流进了血袋里。
　　“怎么了？插进去了？”王熙凤问。
　　“插进去了。”贾宝玉还特地去看了一眼，看到鲜红的血从身体里流出来，眼前猛的一阵晕眩，晕眩持续了很久，脑子里嗡嗡作响，是王熙凤的声音把她的意识叫回来的。
　　她才清醒的发现自己一手打着电话，王熙凤叫着她的名字，一声声的重复着。
　　“我想我没事了。”贾宝玉回道。
　　“真勇敢。”不知道为什么，王熙凤就想夸她一下。
　　贾宝玉轻笑，觉得鼻子很酸，这夸奖，是不是应该在她早几年的时候给她，那时候她还是个需要被人夸她勇敢的小女孩。
　　“你觉得疼么？”
　　“疼。”贾宝玉如实说，说完，又笑了起来。
　　“我在你的口袋里放了糖，你剥开来吃就不疼了。”王熙凤想的非常周到，早上出门前在她口袋里放了几粒巧克力牛奶糖，现在应该发挥作用了。
　　贾宝玉翻找了裤袋，果然发现了糖果，因为贴着体温，还很温暖，叫别人剥开来，塞进嘴巴里，也许是因为那甜味，让她的心情安静了下来。
　　“你中午能回来么？”王熙凤问。
　　贾宝玉说：“下午全天休息，等下好了就回去。”
　　“我在家里等你。”王熙凤说。
　　等李子笙带着小记者走上采血车，贾宝玉面容镇定，看向人来，带着微笑。
　　李子笙坐在她旁边，说：“你表现的就跟时常来这里的人一样，真是想不到。”
　　“因为吃了糖。”贾宝玉嘴巴里含着糖，说话的时候有些模糊。
　　李子笙不信她这套。
　　小学妹对着贾宝玉拍了好几张照片，把贾宝玉都拍的不好意思起来。
　　贾宝玉婉约的说不要拍了，小学妹说贾宝玉的形象最适合做宣传，到时候就用她的照片放在首页头条。
　　“我还拍了刚才的那个事件，一个非常勇敢的幼儿园老师积极献血，结果晕倒在车上面，我相信肯定会非常感人。”小学妹笑的时候露出兔宝宝牙，灿烂的像向日葵。
　　贾宝玉摸摸鼻子，觉得这件事情有点好笑。
　　这时候，范童童被送到医院，在床上躺了一些时候就醒过来了，再不醒过来，那些人就要拿着她献出来的血袋再输回去，从哪里出来的就回哪里去，范童童的辛苦付出就白费了，还白白晕倒一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输血了。
　　“你没事吧？”黄飞宏在她的病床边啃苹果，故意把苹果啃的嗞嗞响。
　　苹果果肉咬开的那种声音让人全身神经都颤抖起来，何况范童童的耳朵那么敏感，更是受不住。
　　她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躲着这个人。
　　“我没事。”范童童闷着声音，说。
　　“你晕倒以后简直是小鸟依人。我们大家都看着你那一米七的身高挨在小林老师一米六九的身体上。”
　　“鸵鸟依人还差不多。”范童童冲着黄飞宏展示她的犬牙，像是一只被惹怒了的野兽。
　　“的确很像……一只弱不禁风的大鸵鸟。”黄飞宏恨不得拿食物逗弄这只野兽，她太容易被激怒了，而且反应非常有趣。
　　“去死！”范童童说。
　　“看你充满活力的样子，应该没问题了！”门口的人冷冷的说。
　　听到这声音，范童童第一时间做出的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把自己埋起来，钻进被子里，缩成一团球。
　　门口舒婕缓缓走进来，范童童已经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好久不见。”黄飞宏晃着手中的苹果，向舒婕大人问候。
　　“范童童不喜欢有人对着她吃苹果，麻烦你出去。”舒婕对着黄飞宏摆不起什么好脸色，一说完就转头看那土堆。
　　黄飞宏嘴巴里嘟囔着：“这只饭桶不喜欢别人对着她吃苹果真是一只娇贵的饭桶。”又狠狠的咬了一口，晃着走出了病房。
　　“我错了。”范童童先认错，其余的事情好商量。她知道舒婕不喜欢人嘴硬，所以先把姿态放软，恳求她的原谅。
　　“你错在哪里？”舒婕反问，坐在她身边，没有明确表态，让范童童更不好猜。
　　“我错在不该献血。”范童童摸摸自己的脖子，冷飕飕的。
　　“然后呢？”
　　“还有别的错？”范童童瞪大了眼睛，不会吧，有那么惨？
　　“下次别把手机乱丢了。”舒婕把范童童的手机交到范童童手里。
　　范童童这才发现败笔就在她的行为上，她在献血前把手机随意塞给了一个老师叫她代为保管，没想到在她晕眩的那段时间里，舒婕恰好给她打了电话，那个老师接了，本着诚实守信的原则，把人给叫来了。
　　范童童这时候更有晕眩的感觉，眼前一阵五颜六色的晃动后，她倒在舒婕身上。
　　舒婕想要推开她，她忙说：“我头好疼。”
　　就知道她是装的，舒婕也没有拒绝她，放软了姿态，让她靠着。
　　范童童知道要把握这时刻趁舒婕心软的时候求情，开口说：“舒婕，我好爱你我好高兴你那么关心我。”
　　舒婕没料到能听到她的表白，就跟故事突然出现万朵玫瑰花的场面一样，往往是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这时候范童童用仅剩不多的力气抱住舒婕，嘴巴凑过去，吻住她的嘴唇。
　　这里，还是医院，门虚掩着，隔壁床的人睡觉的时候在打呼噜，跟打雷一样，而范童童鼓起勇气孤注一掷吻了舒婕。
　　舒婕微闭上双眼，感受这个吻。
　　这时候，门口聚集了赶来的老师们，都目瞪口呆都看着病房里的那一幕。
　　“我们走错病房了，对不起。”撤退就撤退好了，这群人还非常有礼貌的道歉，把两个沉溺在难得的浪漫情绪中的人唤醒。
　　范童童又一次钻进被窝里做了鸵鸟，舒婕缓慢起身，面色如常，对他们说：“范童童在隔壁。”
　　……
　　哦。这时候大家非常配合的走出去，最后一个人还把门关上。
　　“毁了。”范童童咬着医院的被子痛哭流涕。
　　她水汪汪的眼睛哀怨的望着舒婕。
　　舒婕说：“我该说什么？”
　　“你至少说一句你会负责的，成么？”范童童说。
　　舒婕笑起来，说：“没创意。”
　　“我以后怎么做人！”范童童说出了更没创意的台词。
　　“休息够了就回家，回家再收拾你。”舒婕拉着她起来，范童童还磨磨蹭蹭的不肯出去，舒婕眼睛一瞪，她就乖乖起来，弯腰穿鞋子，说：“那些人会怎么想我？还有我们？”
　　“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情。”舒婕无动于衷。
　　果然，舒婕是成仙的，看破红尘了，范童童可没她那么淡定，心底有怨在，想那么不清白的画面被同事看见了，就直接在说她是同性恋了，以后，也许会被嫌弃会被排斥走在路上还会被人看白眼……
　　“你怕了？”舒婕问她。
　　范童童抓抓脑袋，说：“大不了辞职。”
　　“回家去。”
　　范童童跟着舒婕身后走出了病房，外面的同事都聚在一起，范童童和他们对视的时候，发现他们也一样的尴尬和不好意思，而不是那种她想的排斥的反应。
　　“没事吧。”一个老师作为代表，被派出来慰问范童童。
　　范童童她现在脸色红润，能有什么事情。
　　她点点头说：“谢谢领导关心，我已经好了。”
　　“好了那就好，范老师，你好好休息，别太劳累，还有，那个……范老师的家属，帮忙照顾下范老师。”老师代表面向舒婕的时候，几乎是一字一句吐出来的。
　　舒婕冷静的说：“我会的。”
　　说完，领着范同学，穿过众人，在无数关切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舒婕，你说他们是不是也挺开明的啊？”范童童问舒婕。
　　舒婕头也没有回，说：“有几个人非常兴奋，你没发现么？”
　　范童童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同事们，的确在一群女人中间发现几双眼睛带着浓厚的兴趣看着她们，就好像她们是动物园里的熊猫。
　　所以，她应该担心的不是自己会不会被排斥，而是以后要被当成大熊猫一样参观？

　　第 93 章

　　55.
　　回到家里，招呼贾宝玉的是一大碗的红糖水，里面不知道加了多少斤红糖，颜色近乎深红。
　　“头有晕么？”王熙凤的脸上写满了关切，红糖水端上后，又是血尔。
　　贾宝玉嘴巴里泛着甜，吞下也许比自己捐出去的血更多一倍的红糖水以后，慢吞吞的走到沙发边，放下书包。
　　王熙凤卷起她的袖子，针管插进去的地方还用海绵堵着，看那么纤细的手要被粗针插进去，就觉得残忍。
　　“好好休息。”王熙凤的眼神里母爱泛滥成灾。
　　“嗯。”疲倦压在肩膀上，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压着她，让她慢慢倒下去，她靠在王熙凤的肩膀上，在她身上闻到了淡淡的体香。
　　这种女人的香味会让她联想起花朵了。
　　王熙凤就是一朵花吧。
　　看贾宝玉靠到自己的肩膀上，想必是累到不行，否则以她拘谨的性格，怎么会做出那么亲昵的事情来，王熙凤揉着她的脖子，说：“我要把你的血都补回来，把你养的胖胖的。”
　　“嗯。”贾宝玉轻轻的回应，眼睛闭上以后，香味更加明显，像无形的烟雾，侵入身体。
　　“累了就睡，别强撑着。”王熙凤亲她的额头。
　　贾宝玉呢喃着：“遇见你真好。”
　　这句话，说的极其的轻微，似乎只是耳边的一阵风，王熙凤捕捉到了这句话，耳朵紧紧抓住，关进心里头，也许，在将来要拿出来好好的回味的。
　　最感动人的话不是我爱你，而是那么平常的话。
　　这样一句话就把所有的付出回馈给了王熙凤。
　　王熙凤想着，就觉得快乐。
　　以后呢，贾宝玉也多说几句这样的话，让王熙凤高兴到做梦都能笑出来，那多好。
　　贾宝玉依偎着王熙凤小憩。
　　时间也只是旁观者，各自的爱情故事里有各自的喜怒哀乐。
　　几天后，在早上去上课的大学路上看见了那张报纸，贴在路边的报刊栏上，头条果然是贾宝玉的照片，小学妹说到做到。
　　照片上的自己对着镜头微笑，尽管血源源不断从她的血管里流出来。
　　如果那时候她有一面镜子能看到自己的脸的话，也许在那一刻发现，自己表现的的确很好，没有害怕和慌张，镇定自若。
　　在那一刻想到的唯一的慰藉就是王熙凤，她在耳边说如果疼就说出来，她不介意自己的孩子气。
　　想来，心还是热的。
　　转身往教学楼走去的时候，发现秋天的痕迹已经很浓了，绿色褪去，路边的银杏树已经开始落下黄叶，纷纷扬扬，从天空洒落，偶尔扫过一阵风，眼前会有几片叶子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降落，这个过程像一段优美的舞步，死亡，也可以那么飘逸。
　　贾宝玉拖慢了脚步多花了时间才走到教室，刚好有几个学生会的人在教室里发东西。
　　是那次献血的纪念品，每一个人都有，一把伞一顶帽子。
　　几个男生在教室里打闹起来，其中一个人夺了另外一个人的帽子，那个男生就抱着他的大腿夸张的哭喊道：“你不能这样，这是我的鲜血换来的啊！”
　　在哄堂大笑中，贾宝玉走进了教室。
　　环顾四周，好像就只有自己穿的最多，在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灰白针织衫，英伦校园风，衣服也是她给配的，一早就拿出来逼着自己穿上，说是今天会冷。
　　早上过来的时候天气预报都在说今天的气温适宜，没有变冷的趋势，只是王熙凤说了，贾宝玉就要服从，这是发自本能的。
　　几个男生甚至还穿着长袖T恤，袖子卷到手腕上，露出被夏天的阳光晒黑出健康肤色的手臂。
　　贾宝玉的穿着在大家中间有些过于庄重。
　　“呦，贾同学，你这是打算提早过冬了么？”来上课的教授一进门就开始拿贾宝玉开玩笑，他的上课习惯是前十分钟拿着玻璃杯装的绿茶和同学唠嗑，关心谁家的吃饭睡觉这些小事情，再开始上课。
　　贾宝玉笑着说：“今天会变冷，所以多穿点以防万一。”
　　“你这是哪家天气预报啊？可靠么？”
　　贾宝玉心底想，能说是王家的天气预报么？
　　课前的玩笑话说了几句，开始进入正题，上课时候，还有金灿灿的阳光照进教室，等到下课，天空阴晦，而太阳被突如其来的云层遮蔽起来，教室里采光不足，而早早的开了灯。
　　“为什么这样看我？”贾宝玉发觉有人不看书，而盯着她看，抬头疑惑的问。
　　那人说：“突然觉得冷了。”
　　“有么？”贾宝玉没多大感觉，只见那人搓着手臂唱：“北风那个吹啊，雪花那个飘啊……”
　　“教授在后面。”贾宝玉小声的提醒完，就低下头去手中的笔毫无目的的在纸上乱画一番，随便写些什么都好，好应付过去。
　　那个在课上大胆唱歌的男生被叫起来回答一个根本就是不可能有答案的错误问题，纠结了半天都没有给出一个答案。
　　当下课铃声响的时候，贾宝玉才意识到自己以这样的姿态走神，回过神来。
　　“我在你学校里。”在课间，接到一条短消息，从王熙凤那里发来的，内容却是说王熙凤已经在学校里了。
　　贾宝玉问：“现在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到哪里了，》_《，在一条鹅卵石的路上，两边种很多银杏树。”过了一会儿，王熙凤的短信也发过来。
　　贾宝玉看到消息就开始推测那条路走哪里。
　　学校里很多地方都种了银杏树，而鹅卵石也有不少，贾宝玉自己记忆里的学校好几个地方都有这些东西。
　　所以她不知道在哪里了。
　　她焦急的抓着旁边的同学，问：“你知道学校哪条鹅卵石路两边是种银杏树的么？”
　　“两条，东边的那条，和西校区的，你问的是哪条？”同学反问。
　　贾宝玉这时候已经走出了教室，跑向楼梯。
　　先是去了西边的那条路，那条路离大门近，如果王熙凤从大门进来的话，应该会在那条路上。
　　问题是从那条路上走过来，没有见到王熙凤。
　　贾宝玉又往东边跑，在路口就看到了王熙凤。
　　她在路边和一群小朋友捡白果。
　　秋天时候白果都从高高的银杏树上掉下来，洒落一地，藏在叶子里。
　　白果样子没有什么突出，只是能入药，微毒，小朋友捡来玩，砸人，而王熙凤却不知道在捡什么。
　　“表姐。”贾宝玉跑过去叫她。
　　王熙凤看到贾宝玉跑过来，把手中满满的一堆白果交给旁边的一个小男孩，说：“这些子弹就交给你了，你好好努力！”
　　“我会的。”小男孩的脸红扑扑的，拿着满手的白果去报复前面的小男孩。
　　穿着小学生制服的小男孩们跑远了，消失在小路的拐弯处，剩下王熙凤和贾宝玉两人。
　　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落叶，踩在上面就像是踩在云端。
　　王熙凤今天穿了红色的毛线衫，大红的颜色，针织衫的孔很大，里面是一件T恤，在一片萧索的黄色中显得生机勃勃。
　　“你怎么来了？”
　　“我来玩啊，店里有人在管着，我刚好没事干，就到你这里来逛逛，倒是你，你干嘛下来？”王熙凤反问贾宝玉，好像道理在她这边一样，说的底气十足。
　　“我以为你是来找我的。”贾宝玉撇撇嘴，说完就把脸转开去。
　　王熙凤大笑，贾宝玉刚才的表情好别扭，可爱到爆，要是有照相机能照下来，没准还能拿去给老家那些认识她的人看，原来，老成的小老头子贾宝玉也有这样的一面。
　　“我现在是来看你的，好了么？”王熙凤眨着眼睛，说的不够诚恳。
　　贾宝玉有些恼怒，往一边的木椅子走去。
　　“唉，等等我啊。”王熙凤快步跟上去。也不看看贾宝玉自己穿的是什么，她穿的又是什么，平底鞋跟高跟鞋在这种软泥地上有区别的好不好。
　　等追上了贾宝玉王熙凤问：“你等下没课是不是？没课陪我去走走。”
　　王熙凤刚说完这句话，下节课的上课铃声就响起。
　　贾宝玉想起自己下节还有课，但是现在赶过去早就来不及了，索性说：“没课。”第一次撒谎和逃课，让她有些不自在，不能非常镇定的去处理，说完，脸颊微辣。
　　“难得没课，我们逛逛，就当约会好不好？”王熙凤自动自发的把手放进贾宝玉的手腕里，靠在她肩膀上。
　　这副样子，在校园里颇为常见。
　　一对情侣，或是要好的朋友都会这样做。
　　“表现的自在点好不好？”王熙凤发现贾宝玉走路的时候就像是僵尸，她自己难道没有发现么？
　　“真的没人看我们么？”贾宝玉扭头看四周。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王熙凤在她耳边说的，热气吐在她的耳朵上，贾宝玉嫌痒，抓了两下。
　　趁着早上第三节课开始前，两人跑回了教室，王熙凤本着好奇和无聊解闷的心态去旁听贾宝玉的专业课。
　　王熙凤不喜欢上课，一天到晚坐在教室里一动不动听个老头子在上面讲书本里都有的东西，这简直是受罪。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上课。
　　还有比这更痛苦的事情么？天天上课。
　　王熙凤看见桌子上有人拿圆珠笔写着这几个字，歪歪扭扭的，觉得好笑。拉着贾宝玉过来，让她看这里的字。
　　贾宝玉专注听课，王熙凤的手在底下拉她，她小声的说：“我要上课呢。”
　　王熙凤自讨没趣，拉她的手转而伸开五指，与她的手指交握，趴在桌子上睡觉。
　　“表姐？”贾宝玉轻轻推了她一样，王熙凤抬起头，说：“我要睡觉呢。”
　　一时间，她忘记控制声音，说话声在安静的教室里传播开来，没别的声音的阻挠，她的话很自然的就被教授听到。
　　教授推了推他的那副眼镜，看向贾宝玉和王熙凤的方向，说：“你好好睡，我不打扰你。”
　　贾宝玉几乎想要找个坑把自己的身子给埋起来。
　　教授在看她同学在看她，她从来都没有体会过被所有人的目光包围的感觉。
　　她低头，强制冷静下来。
　　王熙凤在这个时候在她耳边小声嘀咕说：“你们教授挺绅士的，我喜欢。”
　　贾宝玉哭笑不得。
　　一节课，王熙凤睡过去的，这个北方来的带着湖北口音的老师的讲课声异常催眠，王熙凤一入睡就是好眠。
　　王熙凤是舒服了，贾宝玉却苦了，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坐了一节课。
　　王熙凤睡觉的时候挨着贾宝玉，拿她的手臂当靠枕，而桌子底下，那只手还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让她无法动弹。
　　和王熙凤一起回家的时候，王熙凤眼尖，看到了那张报纸，站在报纸前点着上面的照片，指尖戳着贾宝玉的脸，说：“你哦，是你哦。”
　　“我知道是我啦。”贾宝玉拉起她的手要拖她走。
　　回头却看到王熙凤一把撕下报纸，折叠成小小的方块，在这几秒时间里，贾宝玉还反应不过来，而认识她的人却在这时候出现。
　　“宝玉妹妹。”有个热情的学姐跑过来和贾宝玉打招呼。
　　贾宝玉记不得这个学姐是在历史系的还是艺术系的前辈，就记得在几次聚会上见过几次面，既然她已经输出友好了，她也没有拒绝的道理，贾宝玉说了声：“学姐好。”
　　“好哦，三天没看见了，就把我给忘记了，别否认，你刚才的表情就是在问这个女人是谁，对不对？”学姐洋洋得意，下巴抬的老高。
　　“没那么回事。”贾宝玉干笑。
　　“那样啊，我要走了，下次见。”这个想不起名字的学姐像一阵风一样来去自如，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而王熙凤拿着手中的报纸，对贾宝玉说：“得手了。”
　　“表姐，你要报纸我给你一份就好了，你干嘛去偷？”贾宝玉对王熙凤的行为感到不理解，校报每个人都会收到一份，那只是形式场面的消息，没人会对此感兴趣，要拿随手就是一堆。
　　为什么要去偷？好玩么？
　　“你不早说，你早说我就不去撕了，我还以为就那么一份呢。”王熙凤瞪着一双美目，把报纸塞进贾宝玉手里，踩着高跟鞋，走出几步，又走回来，说：“回家了。”
　　“哦。”

　　第 94 章

　　56.
　　贾宝玉在礼拜六拜访了家教的小孩子。
　　本来礼拜六和礼拜天如果没有事情的话就是在家里读书或是偶尔和王熙凤一起出去逛街，要送她去打工，王熙凤自己都不情愿，人一走，上班都没有劲头。
　　小孩子早上要去上英语补习班，而下午才是贾宝玉的语文课。她早早的过去，到了下午两点二十，早了十分钟到他家。
　　小孩子似乎不情愿这个老师过来，在见到贾宝玉来，嘟着嘴巴，虽然没有明显的表现出来排斥，只是从他的表现中看出来，他不喜欢贾宝玉。
　　“老师，坐这里，喝茶。”热情招呼贾宝玉的人不是孩子的妈妈，是保姆。她端来一杯绿茶，请贾宝玉在书桌前坐下。
　　这个家，挺冷的。贾宝玉深深的感觉到。
　　家里装饰的不错，而孩子也是衣食无忧，只是孩子不快乐，一张脸暗淡无光。
　　“你叫什么名字？”贾宝玉先问他的名字，小孩抬起头，看了贾宝玉一眼，那个表情像个小大人，他没有情绪的声音回答：“李陆。”
　　“我叫贾宝玉。”贾宝玉说。
　　他似乎对这个名字有过片刻的兴趣，很快又消失不见，拿出书本，摊开来，等贾宝玉上课。
　　“我不知道能教你什么。”贾宝玉满怀歉意说。
　　她看到小学课本，就觉得那些课文只是浅显的，要她去教笔画阅读理解这些，她能，只是太空洞。
　　“你想学什么？”贾宝玉把主动权给小孩子。
　　小孩子往往习惯了被动接受，真有一天，有人给予他权利允许他自由选择的时候，他反而觉得迷茫了，贾宝玉耐心的等他说出他心中想学的，她想他一定有想要学的东西在，只是不敢表达。
　　在他眼里，也许家长请来的老师是爸爸妈妈的人，是不安全的，所以要先确定她是否是可以相信的，再做打算。
　　“一定要是语文的么？”小孩偏着头，疑惑的问。
　　贾宝玉摇头，说：“什么都可以。”
　　“我想当考古学家。”小孩子说到理想眼睛中都绽放了光彩，说着，坐起来，趴在桌子上对贾宝玉说：“老师，听说你是学历史的，那是不是可以去挖很多的古人的坟？”
　　“啊……”贾宝玉不能理解，学历史的人为什么一定要去挖坟，她学了那么久历史都没有拿着小铲子去挖过一座坟，那似乎是考古系的事情。
　　“那老师，你们要不要去看皇帝的坟墓能不能看到木乃伊僵尸？”小孩子越发感兴趣起来，兴致勃勃的脸蛋比刚才看起来可爱多了。
　　贾宝玉有些为难，说：“我研究方向是明清方面的，而且只是理论研究，没有做过这些考古工作。”
　　“那没意思。”小孩子坐回去。
　　贾宝玉忙说：“你想学这些么？”
　　“想！”回答的非常快。
　　“那我明天把我学长的拍下的照片带过来给你看好么？那位学长参与过西汉汉室黄陵的挖掘工作，留下不少照片。”
　　“那是干什么的？”
　　“就是挖西汉皇帝儿子的坟墓。”
　　“酷。”
　　“那剩下的时间，我们先学点基础知识好不好？”
　　“还要上课啊！不要不要！”已经开始撒娇了，说明态度已经软化下来。
　　“教的怎么样？”下班回家的路上，王熙凤打电话给贾宝玉，问她教书教下来感觉如何？
　　贾宝玉摸了一把额头，居然摸到一手的汗水，说：“小朋友很听话，我教什么他就学什么，而且很聪明，学的很快。”她没说她是拿好处来交换的。
　　“那你教的还舒服么？”
　　“嗯，觉得挺愉快的。”尤其是他好奇的问一些历史问题的时候，尤其让贾宝玉觉得开心，如果他以后坚持下来，也许会走进这一学科也说不定，毕竟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王熙凤没听见让她觉得满意的答案，回答的力气都没有，意兴阑珊的应付了一声：“哦。”
　　贾宝玉刚听到这一声，电话就断了。
　　听着话机里嘟嘟的声音，她有种感觉，好像王熙凤不喜欢她做这一份工作。
　　下午五点，这个时间点，通常不会有客人上门来，王熙凤的情趣店大门总是半遮半掩的拉着，一男一女两模特海报贴在玻璃门上，挡着里面一半的风景，王熙凤就坐在放满了避孕套的玻璃橱窗后面，翘着二郎腿看着借来的小说。
　　日子总是这样平静的过去，王熙凤也习惯了一天好几个小时的平静。
　　最近似乎开始厌倦这样的制式化的日子了，王熙凤基本上是把店里的工作交给苏月去做，自己常常跑出去做别的事情或是早早的回家。
　　平常日子里大部分时间王熙凤都在网上泡着，看看网店的生意，或是玩游戏，老板娘有悠哉的权利，而小店员只能任劳任怨。
　　“老板娘，你被人杀了。”有人推着王熙凤的肩膀，把她从游魂状态叫回来。
　　王熙凤瞪了身后的人一眼，谁被杀了！
　　苏月无辜的指着屏幕上灰色的画面，王熙凤那个游戏角色倒在地上，一个比她等级低的人踩在她的尸体上拿她爆出来的东西。
　　“cao……”王熙凤怒吼。骂完了，索性关了电脑，不玩了。
　　“每次进去每次都被杀。”王熙凤怨恨不已，玩游戏玩到次次被人杀，还有什么劲。
　　苏月弯下腰，一手托着她的肩膀，一手点着上面的角色名字，说：“凤姐，玩游戏呢，你最好挑一个女号，名字再去的暧昧一点，像什么十六岁女娃，什么期待初次的疼，这样，到哪里都有人想要罩你。”
　　“是想上我吧？”王熙凤翻白眼送给苏月，什么馊主意。
　　“嘿嘿，差不多了。”
　　“那你的号是？”
　　“我的吗……我的很简单啦。”
　　王熙凤不给她混过去的机会，语气严厉：“说。”
　　苏月在她耳边小声的说：“缺水的方便面。”
　　……
　　爆笑。王熙凤几乎是捶胸顿足，从中看出苏月这个人是多么的闷骚。看不出来看不出来实在看不出来。
　　“笑死你。”苏月就知道自己说出来肯定会被这样的笑。
　　“好闷骚的T。”王熙凤连笑好几分钟，再笑下去脸上的肉都要开始抽筋。
　　“你刚才接了什么电话就开始发呆了？”苏月一说完，笑声猛的停下来，从狂笑到沉默，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爱情方面的问题。”
　　“你才有问题呢！”王熙凤说完，后悔自己语气太重了，忙吸气，说：“就是自己心底有些不舒坦，跟有块石头堵在那里一样。”
　　“那块石头叫贾宝玉。”
　　“你知道的太多了。”王熙凤眼神如刀，直射她心扉，苏月居高双手，说：“我很关心前情人的生活。看你们两过的不快乐，让我阿Q一样的爽一下不好么？”
　　“我们没什么问题，就是觉得她成长的太快，一夜之间就从一个对外界无所适应的婴儿变成独立的大人，就怕有一天翅膀硬了飞走了。”王熙凤一手撑在玻璃柜台上，撑着自己的下巴，望着外面那阳光明媚的街道，叹息。
　　“你真像她妈。”这回轮到苏月笑了。
　　“我要是她妈就好了。”王熙凤冷笑，眼角看到有人进来，忙对苏月说：“苏月，接客去。”
　　“表姐。”是贾宝玉的声音，她站在门口，说话声都不敢张扬，虽然来过几次，但是还是心中存着忐忑。
　　“你怎么来了？”王熙凤没想到能看到贾宝玉主动走进这家店，还以为这几年下来，都要自己拉着她进来她才有胆子踏进这一步。
　　贾宝玉的眼神落在苏月身上，苏月镇定自若与她对视，带着标准的友谊性微笑，站直了挺拔的身躯，无言的挑衅。
　　“我们到后面去说。”王熙凤从柜台后面跑出来，拉着贾宝玉往后门去。
　　“她怎么在这里？”贾宝玉对这个人的在意超乎她自己的想象，看到这张脸出现在王熙凤身边，不知道为什么就会想起过去那几个场景，在她还是混沌未知的时候所不能理解的暧昧画面，苏月和王熙凤，原本或许会有一段关系的吧，那是不是说，如果没有自己，她们现在应该做一起。
　　眼前的画面忽然换了一下，前面走的王熙凤拉着的手是苏月的，那自己又该站在哪里看这一幕。
　　“今天怎么有勇气进店里来了？”王熙凤想要探究贾宝玉如何有勇气进这家店里来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看现在贾宝玉这张脸，居然没红的像番茄，而且摸她的心脏，居然跳动次数在正常范围内，简直是不敢相信的奇迹。
　　是贾宝玉换了一颗胆子呢还是她已经学会了视这一切如浮云？
　　王熙凤在她身上乱摸一通的时候，贾宝玉说：“你还没回答我，苏月怎么会在这里。”
　　“啊，你说她啊，她是这里的员工，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王熙凤不以为然。
　　“可是……”贾宝玉不能理解为什么王熙凤会让她在自己身边，苏月不是喜欢她么？如果喜欢一个人，靠近她以后就不会出现问题么？
　　就像是一个辐射源，接近后，长久时间下来，不知不觉受到辐射影响，就好象王熙凤对贾宝玉所做的，是不是苏月也会对王熙凤这样做。

　　第 95 章

　　57.
　　“我知道她和我之前是有过关系，但是现在，我们是朋友，丫头，你在意是不是？你是不是很在意她喜欢我这件事情啊，说嘛说嘛，在意不在意！”王熙凤缠着贾宝玉要答案。
　　“在意。”贾宝玉回答时候，认真严肃。
　　能不在意么，如果不在意，就是心底没有芥蒂在。
　　对这份感情如果不抱着任何的感觉，无妒忌无羡慕无渴望，那还算是什么感情。
　　王熙凤怎么会不明白她心底的感觉。
　　是谁让自己变得如此情绪化起来的，是眼前的人，可是就是说不出来。
　　就好象一颗很大的心被各种情绪都塞满了，挤压着一起的，可是就一张嘴巴，而且笨拙不善于表达，如此多的情绪只能化做只字片语。
　　贾宝玉承认她开始在意去王熙凤说的每一句，努力去想，这句话之于她，是把她捧到云端，还是把她压下去。
　　就是因为觉得王熙凤也许是不高兴，所以才匆忙跑过来，这种突如其来的冲动自己也无法解释，她想着也许要找王熙凤问清楚才好，说明白，她为什么不高兴，却发现苏月出现在这里。两人表情亲昵，王熙凤在她面前笑的肆无忌惮，她们刚才的话题是在说游戏是么？
　　她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过，好像回想起来，她们之间的话题少的可怜。
　　总是王熙凤先说话，像跳舞的时候，王熙凤往前三步，她被带动着往后撤退三步。
　　现在，看到有人能跟她同进同退，是不是就因为这样，才会让自己有一种失败者的感觉？
　　心底更是不舒服。
　　她突然发觉，自己好像是一个总是一直往前赶路的人，因为确定身后的人会追逐着自己，所以从来没有回头看过她一眼。
　　就是因为相信着，所以懒的回头看身后的人一眼？
　　现在回去看，是不是已经迟了？
　　“丫头，吃醋了？”贾宝玉的表情变得太快，王熙凤无法从她脸上猜出她的想法。
　　贾宝玉不像之前的简单，一张脸上表达的什么情绪就是她心中的想法，几乎是寡欲克制的一个人，情绪单纯，少的可怜，所以容易猜，容易明白，现在多了那么多的情绪，王熙凤要猜透也变得复杂起来。
　　在两人僵持的时候，苏月的脑袋从门那里钻出来，露出大大的笑容，对王熙凤说：“老板娘，我要下班去接我的小情人回家了，特来向你报告，我先走了。”
　　“走吧走吧！”王熙凤巴不得她现在就走，少参合到她们的两人世界里。
　　“她有小情人了，刚追到手的一个，两人感情非常非常好，所以，我放她在身边很安全不是么。”王熙凤对贾宝玉说，希望这点能安抚她的心。
　　罗敷有夫，而使君有妇，两人都各自有各自的精彩，中间还有什么暧昧在。
　　“不明白。”贾宝玉说。
　　“哪里不明白。”王熙凤问。
　　贾宝玉不明白为什么曾经喜欢过爱过却能那么快忘却，视若平常人一样相待，如果作为她，她做不到，也不会做的那么好。
　　“你想的真多。现在一般人分手了就当朋友，没什么的。”王熙凤身边的人里，还能抓到几个之前是谈过恋爱的爱人，因为各种原因分开，彼此之间又没有太多的仇恨，非要来个你死我活的，基本上再见面还是当朋友一样。
　　贾宝玉回想自己的表现，好像过于孩子气了，而王熙凤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反感，包容了她的任性，松了一口气。
　　“我不该问那么多的。”贾宝玉道歉。
　　“欢迎多问问。我肯定全部告诉你。”王熙凤倒希望贾宝玉的野心再大点，再直接一点，大步走近她的心底。
　　回去路上，两人手拉着手，走在已经接近深秋的街上，两人在街边的奶茶工坊买了两杯珍珠奶茶，捧在手里，奶茶的温度刚好可以温手。
　　为刚才的事情而思考了半天的贾宝玉突然才想起来自己这次去找王熙凤的目的。
　　“表姐不喜欢我去打工么？”贾宝玉问王熙凤。
　　王熙凤顿住脚步：“我有说我不喜欢么？”
　　“是么？”贾宝玉感觉到的可不是那么一回事。
　　“自力更生总是好的，能赚钱又能赚到社会经验，对你未来的人生发展都有帮助。”王熙凤说了一大堆大道理，心底想的却是不愿的，贾宝玉到她身边的时候还是一只完整的鸡蛋，现在孵化了，从蛋壳里出来，一步步走向蛋壳外的世界，也离她越来越远了，她为她能成长而高兴，却矛盾的觉得她要是长太快了，自己抓不住怎么办。
　　谁说王熙凤是义无反顾的人，她也有多愁善感的一面好不好？！
　　“表姐的第一个工作是什么？”
　　王熙凤没想到贾宝玉会问她这个问题，偏着头思考了片刻，说：“我的第一个工作是刚来杭州的时候找的，在酒店里打工。那家酒店就是你还去过，上次你们导师请客吃饭的地方就是我工作的。你说巧不巧？”
　　“酒店里打工？”
　　“恩，就是负责在包厢里端菜，去做的时候工资还挺高的，一个月赚个一千，刚好养活自己。”
　　“那是不是很苦？”
　　“不知道，那时候才十七岁，不知道什么叫苦，现在回去看，再让我去做，我死都不要去，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不是端菜就是站在门口当迎宾小姐站上一天，真不知道那时候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
　　“那么苦，为什么去做那份工作？”贾宝玉不解。
　　王熙凤轻笑，带着对贾宝玉不解世间疾苦的感慨。真有她说的那么容易就好了。
　　“因为我初中毕业就到社会上了，没学历只能找这样的工作。”
　　贾宝玉不再发言，发觉自己说的话好像太幼稚，与其说是稚气，反而像是问何不食肉糜的皇帝一样没常识，自觉说错了话，却不知道怎么改正。
　　她不知道王熙凤受过那么多苦，那些日子是怎么走过来的，她从来都不能想象到。
　　“把你吓到了？”王熙凤怕是把贾宝玉给吓住了，都说不出话来。
　　贾宝玉摇头，看到她手中的奶茶偏了，帮她扶正，王熙凤把自己的奶茶和她的奶茶换了一下，说：“我的这杯珍珠吃完了。把你的给我，我吃完珍珠给你。”
　　“表姐喜欢吃珍珠奶茶里的珍珠？”贾宝玉询问。
　　“嗯。你不知道么？”王熙凤扬眉，每次喝珍珠奶茶她都会要加很多珍珠进去，和她出去那么多次，贾宝玉是第一次发现么？
　　“现在知道了。”贾宝玉说。
　　现在还不到秋天，羽绒服专卖店就已经开始开张营业，王熙凤跑上去凑热闹，在一大堆被鸭毛塞的胖起来的羽绒服中间摸索着。
　　左边摸一下右边摸一下，看看哪件衣服塞的最厚，穿起来最暖。
　　“现在离冬天还早吧，不需要买羽绒服。”贾宝玉看王熙凤几乎要把这里的衣服都摸遍了，忙上去说。
　　王熙凤把包和奶茶都塞给贾宝玉，空出双手，更加细致的摸索。
　　“我也就看看，今年冬天据说会很冷，你第一次来杭州怎么说也要注意保暖，这件黑色的怎么样？颜色挺好看的。”
　　“你说了算。”贾宝玉回答。
　　王熙凤把那件黑色的羽绒服在她身上比划了一下，看看大小颜色，似乎黑色颜色太素，衬得她的脸不够明朗。
　　那换一件。
　　“红色的好不好？”再拿一件出来，贴在贾宝玉身上比划着，冬天适合穿红色，想象贾宝玉穿着红色羽绒服走在白雪皑皑的雪地里的画面，就会感觉到异常的舒服。
　　“穿穿看。”王熙凤解开羽绒服的拉链，让贾宝玉套进去。
　　在还算是温暖的秋天穿那么厚的衣服，好像会中暑的吧，贾宝玉有些畏缩。
　　王熙凤的眼神两三下扫过，就把她的抗议摆平了。
　　她身不由己，把手中的东西往旁边一方，伸开双手套进去。
　　看到穿上红色的羽绒服以后变得臃肿可爱起来的贾宝玉，王熙凤胸口冲出无数喜悦，一把抱住贾宝玉，说：“可爱可爱，可爱死了！”
　　贾宝玉一穿上羽绒服就全身发热，身体多了一层脂肪一般行动不便，王熙凤抱了许久才放开，贾宝玉的额头已经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会可爱么？穿的臃肿不堪像北极熊一样。贾宝玉心底想。
　　“今年就买红色的。这件穿着舒服么？舒服我就买下来。”等有了满意的结论，王熙凤把衣服拿去，跟老板讨价还价。
　　贾宝玉提着王熙凤的手提袋，手中拿着一杯奶茶，在一群大妈中间站着，等着王熙凤凯旋而归。
　　王熙凤的讨价还价的本事高到神一级的境界，总能摸到店主的心态，喊出的价格不会偏差太多，讲完了价格，还能和店主搞好关系。
　　回头拎着一个巨大的袋子笑嘻嘻的回来，头脑和嘴唇舌头经过了一场激烈的运动，现在还在兴奋状态。
　　“买成了。”王熙凤还特地晃了晃手中的袋子。

　　第 96 章

　　58.
　　偶尔有人提起天冷了，就真的发觉秋天也已经过去剩下没落枯黄的叶子留在已经光秃秃的枝头，以蓝而高的天空为背景，萧瑟。
　　常青树依旧浓绿，没有落叶，到了冬天还不落叶的植物都是变态的，不知道在坚持些什么，够恶心的。
　　日子总是这样流水一样的过，昨日如何去的，今日一样重复。
　　相处近半年，两人却像是已经将前半生过尽。
　　千帆过尽处，能撑起自己身体的孤舟便是最好的归宿。
　　王熙凤如此觉得。
　　十二月月末，她将店里的帐都结算好了，属于自己的那叠钱在回家的时候存进银行里，整整齐齐的一叠钱递到银行的柜台里，然后，王熙凤站在柜台前，看着厚厚的防弹玻璃窗里那个年轻漂亮的制服美女将钱数好。
　　这是一个等待的过程。
　　看着红色的纸钞翻动，王熙凤的心也跟着紧起来。
　　钱总有一种魔力，王熙凤始终摆脱不了。
　　她喜欢钱，操控钱和摆弄钱，占有钱和使用钱。
　　银行里的存款，似乎就是她的宝贝，她接过柜台里递出来的还有热度的存折，细数一番上面的字数。
　　整整一排数字，黑色油墨打印在红色的纸头上面。
　　那就是钱，存在银行的资产。
　　现在在王熙凤手中里有了实质性的重量。
　　将存折放在自己的衣服里面的口袋，贴着自己的心脏，感觉到它的存在，确定钱还在自己手里，感到无比的满足。
　　家在不远处，走上十几分钟就能到家里。王熙凤加快了脚步赶回家里去。
　　走进屋子的那一秒，被北风吹的凉透的身体进入了一团暖气中，温暖的空气包围住身体，慢慢的，僵硬的感觉开始滑润起来。
　　王熙凤叹一口气，想今年冬天也好不到那里去。
　　寒冷的冬天总是折磨人的，空气里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碎冰屑，空气随着呼吸进入身体，身体的温度需要用厚厚的衣服包裹起来才能保住。
　　冬天总是王熙凤最厌恶的日子。
　　层层叠叠之下，哪能有漂亮的机会。
　　她接下外套，随手甩到沙发上，有只手捡起来，重新挂在衣架上。
　　“那么晚才回来？”问话的人语气温和，表情也一贯的温柔，说出的话却和撒娇没有区别。
　　那么晚才回来，去哪里了？和谁出去了？做什么事情去了？你知道不知道我已经恶了，讨厌！当然，一切都是王熙凤自己在意淫罢了。
　　贾宝玉怎么知道自己在她的脑子里已经是这副模样了，她看王熙凤的表情越发凝滞，疑惑不解。
　　“表姐？”贾宝玉的脸慢慢靠近。
　　嘬！她的白嫩的脸颊被人啄了一下，还有小小的声音带出。
　　“表姐！”这次是讶异惊呼。
　　跟王熙凤那么久，这个人还是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王熙凤都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还是她本性如此。
　　人呢，也不指望她变成情圣，动不动就是甜言蜜语动手动脚。
　　贾宝玉不是这样的人，王熙凤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这样的一个人，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王熙凤走进房间，打开鞋柜，抽出里面的一层抽屉，里面是一个小型的保险箱，大小恰好是两个抽屉的大小，放在里面，基本上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王熙凤输入密码，打开保险箱的门，把存折放进去。
　　贾宝玉看她这么做，已经知道她是去银行了。
　　王熙凤有着良好的理财观念，有钱肯定是存银行，或是买国债，股票有风险，所以慎重投资。
　　贾宝玉不懂的钱的重要性，只是觉得王熙凤对于钱的态度总是小心的过分。
　　往往让她想起战乱年代拼命积攒存量的人，似乎，那是至关重要的。
　　王熙凤存好钱，把门关上，再把鞋柜的抽屉放进去，鞋柜挡住了那个保险柜，外人绝对看不到。
　　王熙凤满意的叹了一口气。
　　“我们呢，如果以后要过一辈子的话，需要一大笔的钱，所以从现在开始存钱！”王熙凤起身，坐到贾宝玉坐的床边，贾宝玉看着那关上的鞋柜沉默不语，王熙凤猜她是在想钱的事情。
　　“要多少？”贾宝玉不知道外面的米多少钱一斤，看王熙凤那副认真的样子，觉得自己似乎也有必要关心这些事情。
　　“越多越好。”王熙凤不是贪心，而是心里没有底，一个没有底的人，要多少都嫌少。
　　“那是不是就要一辈子赚？”
　　“也不是一辈子吧，就是有钱就抓住。”王熙凤起身，走到客厅，为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往里面放了一块砂糖，再慢吞吞的踱回去。
　　看贾宝玉还在思考那钱到底是什么好东西的问题，忙转移话题，问：“今天不是要教那个好动的小孩子么，今天有没有被他笑话？”
　　贾宝玉每次回来总会说起那个小孩子今天要什么明天又要什么，简直是个甲状腺机能亢进者，亏他妈当初还说孩子太沉默了，老师担当一下。连他妈都被他给骗过去了。
　　只是贾宝玉很喜欢这个小男孩，每次过去都是兴冲冲的跑去，带着一大堆借来的资料，恨不得把自己能找到的材料都给小男孩过去，不计代价的付出也只有贾宝玉这个热血的呆子做的出来。
　　王熙凤吹凉了水，水到嘴边，却听见贾宝玉说：“以后不能去教他了。”
　　“为什么，不是还没到学期末么？”王熙凤放下水杯，不解的问。
　　孩子是出国了，还是转学了或者一夜之间就已经发现自己的潜能，不需要贾宝玉这个老师？
　　看贾宝玉灰心丧气的样子，王熙凤突然想到挂了这个词，忙住口。
　　贾宝玉说：“阿姨说她会重新选择一个合格的语文老师来教他的。”
　　言下之意，贾宝玉这个老师不合格，是失败者。
　　王熙凤了解，贾宝玉有多喜欢这个孩子，多热爱这份工作，先不说这份工作对于贾宝玉这个人来说意味着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自食其力，接触这个社会，更主要的是这个小朋友恰好合上了贾宝玉的性格，如同遇见知己，积极投入其中。
　　“傻子！别担心，我想那个小弟弟会记得你的教他的。”王熙凤没有话好说，只能这样简单的安慰她，把她搂在怀里，温暖的手抚摸着她的脖子，温暖沿着她的脊椎辐射开去，她的手脚仿佛都被阳光照到。
　　“想起来，我好像什么都没有教过他。”贾宝玉轻笑。
　　“你教的够多了，我知道。”王熙凤听见她的笑声，知道她至少已经不再沉浸在悲伤中，心也跟着放下来，把玻璃杯放在她的手心，说：“我先去做饭了。”
　　“恩。”贾宝玉目送王熙凤离开。
　　身边王熙凤坐过的位置还留着温度，贾宝玉想起今天的事情，心底就像漏了一个洞，风从那个洞灌进身体，冷飕飕的。
　　“这，什么意思？”贾宝玉不明白为什么小志没有出来，倒是难得一见的他的妈妈出现。
　　漂亮的女人看起来才不过二十几岁，精明干练，在公司里习惯了操控，对于贾宝玉也不例外。她说今天开始贾宝玉不要再来了。
　　“小志需要安静的学习氛围，我知道贾同学是为他好，只是这些事情，只会浪费他的学习时间。”
　　贾宝玉叹了一口气。
　　明天就是元旦似乎还不知道要怎么安排。
　　是安静的在家里看电影相依偎，还是到外面去？
　　贾宝玉偏向于在家中，她不知道王熙凤是不是喜欢和她安静的待着过一天。
　　她走向王熙凤，去问她是否想和她一起过一个没有第三人的元旦节。
　　在走近离王熙凤就几步路的时候，电话响起来。
　　突兀的电话铃声让贾宝玉脚步停住，而在厨房里的王熙凤也一样看向这边。
　　“谁的？”王熙凤猜不到有谁会给她家里打电话，基本上只有家人才知道这个号码，大部分的人都是用她的手机联系她的。
　　“不知道。”贾宝玉走向话机，接听电话，却是爹的声音。
　　“宝玉，你何时回家一趟？”这不像平时的爹的声音和口气，这种声音冷硬，自控，就像本人在控制着情绪制止爆发一样。
　　贾宝玉不懂是怎么了，回头看了一眼王熙凤，王熙凤从厨房里好奇的探出头来，问：“是谁打电话过来。”
　　听到王熙凤的声音，那边的人问：“玉儿，你明天有安排么？”
　　“没有。”贾宝玉刚回答，贾政就命令道：“明天就坐最早的一班班机回家。”
　　“为什么？”贾宝玉不解。
　　片刻的寂静以后，贾政说道：“你娘病了，如果你还有孝心的话，就立刻赶过来。”
　　贾宝玉一听到娘生病了，就着急起来，问：“娘是怎么了，严重么？”
　　“严重。”贾政平静的说。
　　虽然心存怀疑，但是贾宝玉还是答应了。
　　母亲有病，远在他乡的孩子怎么能不回去看望。
　　一向健康的娘无缘无故的得了病，贾宝玉这时候不得不相信人有旦夕祸福这个词。
　　“接了电话脸色就不太好，怎么了？”王熙凤端完菜出来，看贾宝玉站在话机边，久久不能回神。想是那通电话里说了什么话，忙问道。
　　“是娘的身体出了些事情，我想回家一趟。”
　　“那好啊，什么时候？”
　　“明天。”贾宝玉答。
　　“什么？明天？”王熙凤惊讶中提高了声音，明天？今天已经过去了大半，而明天是元旦，交通繁忙，先不说这人去不去的主观问题，就只是说这拥挤的交通还有空余的位置让贾宝玉仓促的旅行成型么？
　　“我爹要求的。”贾宝玉也不知道为什么贾政能那么强势的下命令。
　　也许爹是急了。
　　她理解。
　　可是王熙凤不能理解。仓促成行，几乎是惶恐再迟下去贾宝玉就要逃走一样，而且，舅妈前几天打来电话，声音中气十足，不像是有病的样子。怎么会那么仓促。
　　“我现在就去做准备。”贾宝玉到卧室里整理行李的空隙，王熙凤打了一个电话给家里人。
　　妈妈接了电话，王熙凤忙问：“妈，家里还好么？”
　　“还好啊。凤儿，怎么了，好几个月没有打电话回来，打了电话却问这个问题。”王熙凤的妈妈显然还不没反应过来，接了电话听她的声音辨识了许久才从记忆里找出来王熙凤的声音对上。
　　“没，我只是做了一个梦，梦见舅妈生病了，有些担心。”
　　“胡说什么，这孩子，你舅妈今天还在你外婆家里吃饭，身体好好的怎么会生病呢？这句话以后少说知道么？”
　　“知道了。”王熙凤听到这个消息，眉峰收紧。
　　“你什么时候回家来，快过年了你今年也早点回家来知道么？”
　　“恩。”王熙凤随意的回答。
　　“那……”
　　“妈，我现在要吃饭了，忙去了，再见。”
　　“哦，那再见。”
　　电话挂了以后，王熙凤回头，走向卧室。
　　卧室里那人还在收拾着东西，把一件件衣服放进书包里。
　　王熙凤说：“你明天可以不回去么？”
　　“为什么？的确很困扰，我原本都打算好和你在元旦一起过，可是事情太突然，我总要回去。”贾宝玉回头看王熙凤居高临下看她，眼神中带着她看不懂的那些情绪，忙回答道。
　　“舅妈没有病。”王熙凤冷静的说。
　　“啊？”
　　“舅舅在骗你。”王熙凤提高了声音，对贾宝玉说。
　　贾宝玉低头回去收拾衣服，放进箱子里，说：“怎么会呢，娘没病是最好的，只是我想爹不会胡言乱语的说娘生病的。”
　　“你不相信我？”王熙凤都要气炸了，她恨不得一巴掌把贾宝玉的榆木脑袋给打醒。
　　“表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想既然爹那么说了，我总要回去一下，问清楚是怎么回事/”贾宝玉忙安抚王熙凤的情绪。
　　王熙凤皱眉，说：“随便你。”
　　“别气，我相信爹不会骗我的！”贾宝玉信誓旦旦的说。

　　第 97 章

　　59.
　　贾宝玉的固执让人恨的咬牙。
　　她说了要走，就是铁打的事实，不管夜里王熙凤说多说少，贾宝玉都只有一个回答，家里说了要回去，就肯定要回去。
　　王熙凤算是败给了这个女人了，挫败的倒下，摊平举白旗投降。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贾宝玉看王熙凤不再说话，反过来跟王熙凤解释。
　　王熙凤把口水都说干了，贾宝玉坚持自己的既定计划，她算是看开了，她要走就走，家里是个火坑也让贾宝玉去跳。
　　死在家里算了，死前记得忏悔一下不听王熙凤这个人的话的下场就是这样。王熙凤愤愤的想。
　　“表姐，别气了好不好？回来我跟你好好的赔罪。”贾宝玉推着王熙凤的肩膀，把她的身体推的来回的摇，王熙凤索性回转身过去，瞪着她，说道：“你爱走不走，留你不住就是了，少来说什么补偿。”
　　“果然生气了，还气的不清。”贾宝玉自知这方面是她理亏，王熙凤生气，她也只有陪笑的道理，一张笑脸凑上去，让王熙凤消气。
　　“谁叫你冥顽不灵朽木不可雕。”王熙凤说完，又转过身去，一只手枕着脑下当枕头，看着眼前枕头上繁复的花朵，久久无语。
　　“是，是，我错了，只是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父叫子忘子不得不亡，爹让我回去，我总要回去一趟，我想爹说的肯定是有他的理由的，没准娘真的突然生病了，你说是不是？所以别把什么事情都往坏的地方想好不好？”贾宝玉凑到王熙凤耳边说，直接对着她的耳朵，气吐在她的耳垂上。
　　“说话就说话，别凑进来。”王熙凤装出一副嫌恶的样子。
　　贾宝玉不但没有退开，反而更凑近，搂着王熙凤的腰，把脸贴在她的脸上，说：“我马上就会回来的。”
　　“你回不来最好。”王熙凤话虽这样说，但是女人总是口是心非的，多半不能当真，她心底怎么会如此想，如果贾宝玉永远不回来，哭的最厉害的人，没准就是王熙凤。
　　第二天早上，贾宝玉居然收到了一张快递过来的车票，一大早送到家里，看样子似乎是早就订购好的。
　　王熙凤越发觉得这事情不简单，而脑子思想简单的贾宝玉还以为这是体贴的爹的安排，快快乐乐的上了出发的车子。
　　在离别的车站，王熙凤的不安始终挂在脸上。
　　也许连她的每一个头发丝上都写着我好不安。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别担心，表姐，你看你的黑眼圈好深。”贾宝玉的手指抚摸着那圈有着明显黑色的肌肤，王熙凤闭上眼睛，眼前出现一副情景，一个大坑就在贾宝玉的面前，她还背着书包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积极的跳进去。
　　这个人无可救药了。
　　“别担心。”车子快要进站，贾宝玉只剩下这些简短的话能说。
　　“到了车站打个电话给我，上车了发个短信，还有到家里也记得发短信，手机要开着，小心行李。”王熙凤唠叨着，贾宝玉频频点头，等王熙凤最后一个字说完，车子在她们面前刹车。
　　门唰的打开，而离别的时间到了。
　　“我上车了。”贾宝玉对王熙凤微笑，提起行李，转身走上车子。
　　“早点回来。”王熙凤觉得这一刻起，她已经化身成为老妈子，而且是那种心里没有安全感乱想个没完没了的资深级老妈子。
　　她看着那辆车子走远，车子里穿着黑色毛线衫的贾宝玉开始还能看见，之后就消失了。
　　觉得像什么？离别罢了，多少时间后人还会回来，干嘛一副舍不得的样子。
　　王熙凤叹一口气，对着已经消失在车流里的载着贾宝玉的车子说再见。
　　贾宝玉坐在候车室里等着检票，大厅里人流拥挤，而脚边都是两边的人的行李，她掏出手机给王熙凤打了一个电话。
　　王熙凤很快就接到。
　　她说：“我到了南站，马上就要上车了。”
　　“路上小心，快点回来。”通过电话，王熙凤的声音没有多大变化，贾宝玉觉得亲切，现在她在南站，距离家里不知道多少米，而等下坐上车，也只能以百码的速度在离开王熙凤。她突然有种冲动去打电话问娘，爹说的是真的么？
　　她没有勇气打过去，如果是假的，这说明了爹在撒谎，而是如此明显的谎言，她想她不能承受自己父亲对自己撒谎的答案，宁可自己回去看个究竟。
　　结果到底是什么，她也许知道。
　　贾宝玉抬起头，环顾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喧闹嘈杂，小孩哭泣奔跑，而大人在人群里追逐着小孩子把他们拎到身边，急着归家的人频繁的看手表和手机，而带着笔记本和高级行李箱的人戒备的看着周围的人，强打着精神，不愿让人触碰到她的东西，有人在昏昏欲睡，有人在和电话里的说话，甜言蜜语不断。
　　这时候，她突然有种冲动要逃离这里，她可以抓起行李，马上回头掉转方向，从哪来来的再从原路返回。
　　不管真相如何，相信王熙凤的直觉。
　　而她和自己的内心做了几秒钟的挣扎，最后，放弃了。
　　她坐的班车开始检票，一群人蜂拥而上，提着行李挤向检票口，她站起身，旁边坐的大妈说：“小姑娘，回家是么？”
　　“恩。”贾宝玉有礼的回答。
　　回家。
　　车子开了四五个小时才到家这边的车站，那时候已经是下午，老家这时候被夕阳的昏黄光芒笼罩着，金色的夕阳下，古镇带着幽静的味道仿佛穿越历史，走到她面前。
　　贾宝玉面对的是一张画卷，布满青苔的青墙，黑瓦，屋檐上摇曳的小草和种在废弃的脸盆里的葱或是仙人掌，都在凝滞的时光里安静的等待。
　　她在离开半年后匆忙回来，在离别前，她不觉得这个地方有什么值得想念的，这里的一切都像是刻在骨髓里的，现在回来，却发现这里多么的熟悉，多么的美丽。
　　“回来了。”邻居认出了贾宝玉，上来打招呼。
　　贾宝玉点头，说：“回家了。”
　　沿着青石小道走到家的后门，高墙依旧耸立，抬头看天空下的屋檐，高过墙的桂花树从墙头探出来。
　　每年秋天，家里的种的好几百年的老桂花树都会开花，浓郁的花香弥漫在这里的每一处，金色的桂花落下时候就像是下雨，站在树下，肩膀和头上都会落满桂花。
　　以往每年秋天，贾宝玉都会看着那些桂花树开花和凋零的，今年秋天，她不在这里。
　　木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能打开。
　　后门在建筑的偏侧，走过小门才能走到家里的客厅，贾宝玉走进客厅的那一刻却看到娘坐在沙发上织一件毛衣，家里养的白猫躺在娘的膝盖上伸出爪子玩弄着毛线团，而当贾宝玉来的时候，猫是第一个表示欢迎的人，慢慢的起身，迈着无声的轻柔步伐往贾宝玉那边走去，它示好一样的在贾宝玉的脚边磨蹭，而贾宝玉低下身，揉着它的毛。
　　猫扬起头，眯起眼睛表示它很享受。
　　安静的阳光洒在地板上，旧旧的地板上有尘埃中舞蹈。
　　贾宝玉摸着那只猫，看着地板发呆。
　　“你回来了。”贾政不知道何时进的门，见贾宝玉出现在家里，说。
　　听见父亲的声音，贾宝玉抬起头，眼前的爹不带笑容的样子充满了威严。
　　“玉儿，你怎么回来了，回来也不说一声。过来，让娘看看。”贾母见到女儿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欣喜若狂，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叫贾宝玉过来。
　　“我回来了。”贾宝玉的声音里充满了疲倦，她站起身的时候，那只猫咪还在磨蹭她，她轻轻的踢开猫，猫喵的叫了一声，又跑回沙发上去。
　　“怎么来的那么突然？”贾母觉得惊奇，简直就像是天降下的礼物摆在她面前，女儿突如其来的到来，让她的眼睛都充满了笑意。
　　“想娘了。”贾宝玉轻轻的说，回头看了爹一眼，和爹的视线对上，他在他的眼里看到了莫名其妙的怒气。
　　“你看你都累成这样了，回房间去洗个澡，等下下来吃饭，我去叫你干妈多加菜，你好不容易回来的，看把娘高兴的。”贾母到外面去找家里负责一切家务事的保姆加菜去。
　　等贾母走后，贾宝玉问贾父：“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你先去洗澡，等吃完饭我再告诉你。”贾父沉得住气，命令贾宝玉先去做别的事情。
　　“现在说不行么？”
　　“等下再说。”贾父恼火，把手中厚厚的一本书往桌子上放，拍打的声音在屋子里响彻，两人皆沉默不语，而门口的贾母却被吓到了，说：“出了什么事情了，你们两父女在闹什么别扭？”
　　“没。”贾宝玉带上虚伪的笑容，转身往里屋自己的卧室走去。
　　虽然这里的建筑还是老式的木头加上石头结构，只是每一间屋子都被精心装修过，脱胎换骨，到处都是现代化的家具。
　　打开卧室的门，自己的卧室里有种陈旧的味道，许久没有来住了，屋子就会缺乏人气。
　　她打开窗户，让风从外面吹进来，一月份的冷风吹拂着脸上，让她的头脑清醒下来。
　　远处是一片深绿近似墨黑的后山，后山的方向应该就是杭州的方向，王熙凤在杭州等着她。
　　一切总要有个结果，好的，坏的，她都想要知道。
　　贾宝玉走向自己的床，把身体重重的摔在床上。
　　“到家了么？”王熙凤发来短信。
　　“在家里。”贾宝玉回。
　　马上，另外一条跑过来，“吃饭没有？”
　　“这里还没有开饭，不过马上就可以开始了。”
　　“多吃点好好休息。”王熙凤说。
　　手机这时候出现电量不足的提示，贾宝玉和王熙凤说完以后关了手机，要去充电时候却发现自己没有带充电器，只好放在一边。
　　这时候王熙凤坐在开往这里的卡车上发了一条短信给贾宝玉，说：“宝玉，我还是不放心，所以赶来了，大约晚上才能到。”

　　第 98 章

　　60.
　　这顿饭吃的不温不火，各自占据各自的地盘，菜都只挑眼前的菜，谁也不搭理谁。
　　倒是把负责做菜的人弄的心神不宁，以为自己的菜做的不对胃口。
　　连家里的猫都知道这气氛不对，慢吞吞的走出去，跑到屋檐下面的石阶上打瞌睡，对峙的人和紧张的气氛，把好好的一段吃饭时间给弄的像一场风雨欲来前的宁静。
　　贾母放下筷子，良好的修养让她即使是生气不悦也只是轻手轻脚的安放。
　　“不吃了？”贾政斜眼看她，问。
　　“吃不下，在狂风暴雨前，哪里有胃口。”贾母不是那么愚钝的人，一个是自己的老公，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枕边的人和腹中的肉，他们心底有什么心思，相处二十几年下来，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吃不下就别吃。”贾政也放下碗，起身离开，空气沉沉，而其中的人有所明白，却还在混沌中。
　　什么原因什么理由？贾宝玉低头扒着饭，如同嚼蜡，只是出于身体的饥饿想要填饱肚子而已。动物的本能在她的身体里发起了警报，她恍惚着觉得等下似乎真的要下一场大雨，而且这场大雨将没完没了。
　　她不知道王熙凤正逐渐靠近她。
　　王熙凤现在坐在颠簸的卡车上，路灯的光划出一道线从面前穿梭过去，破旧的卡车每一次颠簸都像要散架一样呻吟。
　　“你别唱那鬼一样的歌了好不好？真伤耳朵。”身边的男人唱了半天的刀郎的歌，乌鸦似的破嗓子叫人魂飞魄散，他还觉得自己唱的不错，洋洋得意。
　　“不爱听就关起耳朵。”男人停下来，说。
　　是王熙凤有求于他的，怎么她表现的反倒像自己就该是为她做事的样子，姿态也不会放低点。
　　“闭上你的嘴巴。”王熙凤喝道。
　　男人抓着方向盘的同时摸了一把自己的胡渣，把车子慢慢的停靠在路边。
　　“你干什么去？”看男人下车，王熙凤问。
　　“给我的鸟放风去。”男人下了车，王熙凤几乎要晕厥了。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可选个好一点的车子，至少不要那么破，破椅子破玻璃，还有个破司机。
　　但是她没有选择，这个时间，能找到一辆恰巧要去老家方向送货的车几乎是上天降下来的天使。
　　她靠关系找遍了朋友圈子里的人，就得到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车破点，没关系，王熙凤做过更破的车，人烂点没关系，谁叫她曾经和他老婆有一腿。
　　只要能早点到贾宝玉面前，什么事情都好商量。
　　“那，烟。”男人跳上车子，掏出一包红山茶给王熙凤。
　　王熙凤这时候也已经困顿不已，有烟能提神已经是不错了，好坏无法计较。
　　她拿过烟，男人递上打火机。
　　“你这个女人胆子真大，敢跟我上车，不怕我把你先奸后杀抛尸郊外？”男人吐着烟，转头对王熙凤说。
　　王熙凤觉得这个玩笑真没必要，她掏出放在口袋里的刀子，说：“快点开车，再说废话就到不了目的地。”
　　“行，你狠。”男人把烟头扔到窗外，发动引擎，那辆破旧不堪的卡车颤抖着前进。
　　男人的歌声一路扬长而去，让人恨不得把他的嘴巴堵住。
　　王熙凤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想贾宝玉怎么还不给她回个短信来，至少表现出该有的感激或是喜悦感动，说几句肉麻的话会死么？
　　王熙凤扶着发疼的额头，觉得眼睛真的疼的要流泪了。
　　“我就觉得奇怪了，你的表妹回家又不是被卖掉，你那么急赶过去干嘛？”男人问。
　　王熙凤说：“她家里的人把她叫回去我就觉得不对，怕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我怎么说都要回去看看，否则心就定不下来。”
　　“能有啥事体？你百思百搭了伐？”男人咬着一根没点着的烟，认为王熙凤的担心有点小题大做。
　　“我更年期想的多不行么？”王熙凤几乎要受不住男人的粗神经了，女人心底的那几根细若发丝的神经一旦被触动就会不安，她觉得不对，势必要求一个结果，就算不是为了贾宝玉，自己只是回家一趟也好。
　　“更年期的女人惹不得。”
　　卡车停在村口。这时间点，村子早就已经进入了寂静的夜晚，没有高楼大厦，也没有灯火通明的夜灯，即使是路灯都显得那么的安静。
　　“多谢你的帮忙！”王熙凤下了车，对车子里的人说。
　　“说什么谢啊，朋友嘛！”司机豪爽，掉转车头就往前开去。
　　这时候最有用的还是朋友。王熙凤想。回头看了眼通往村子里的马路，那个人不在这里。
　　王熙凤觉得自己告诉撞上了一堵墙，脑袋磕出血，疼的死去活来。
　　贾宝玉你他妈的过来一下会死啊！王熙凤恶狠狠的咬牙咒骂。
　　沿着熟悉的路回到家里，门关着，楼下的灯也熄灭了，楼上有一盏灯开着，光投射在前面的空地上，找出妈妈的影子。
　　王熙凤本想敲门进去，只是突然觉得这事情可以缓，要是见了爸爸妈妈，又要解释半天，不知道何时是个尽头。
　　她掉转方向往贾宝玉家里走去。
　　低气压换到客厅里。
　　依旧三人对峙，贾宝玉不明白那压抑的气氛从何而来，贾父不说，她就猜不透其中的缘由，只能私底下揣测，也许是学习方面的，或是在学校里做什么错事。
　　她自问自己清清白白，无过错就是没有过错。
　　“还不睡僵持着做什么，你明天还不是要上班么？去睡吧。”贾母端来热茶，贾父随手放在一边，不闻不问，把贾母的好心给冷落了。
　　“把话说清楚，你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贾母受不了先问出口。
　　贾父瞪着贾宝玉，岁月洗礼后宠辱不惊的脸却写满了愤怒。
　　也许他心底早就有愤怒，只是压抑着，强大的自制力让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到现在。
　　“问你的好女儿。”贾父突然冲着贾母大喊。
　　结婚那么多年来，贾父都是一派威严姿态，克己自制，即使在家里对家人都没有直接发怒过。
　　贾母被他一阵怒吼以后，恍惚着不知道说什么。
　　这是怎么了？贾母回头去看贾宝玉。
　　贾宝玉低着头，亦在揣测。
　　“我做错了什么？”贾宝玉问。
　　贾父笑，冷进骨头里。
　　“玉儿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大动肝火，你就不能心平气和坐下来把话说全么？把你的修养拿出来。”贾母对贾政说。
　　“我问你，你和你的表姐之间可有越轨的感情？”贾父喝到。
　　他的话说完，贾宝玉的心猛的跳动，跳的过猛，以至于心脏那处的肋骨都被撞疼。
　　一股子的冷意从脊椎开始蔓延，直到遍布全身。
　　而脑袋发热，耳边嗡嗡作响。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叫嚷着：“怎么了这么了怎么了……”
　　贾政走到她面前，影子压向她，仿佛一座高山在她面前倒塌，而她无法逃脱。
　　“爹……”
　　“你只要说，是不是事实！”
　　事实。是事实，无法排斥无法改变的正确答案，只是，那问话的人如何问出这种问题来的？
　　贾宝玉的沉默直接给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如果不是，只有说不是的可能。
　　其余的，都证明了他的话是正确的。
　　压在贾宝玉身上的影子走了，贾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贾母伸手去触摸她，却被他拍开。
　　“政，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贾母焦急的问道。
　　贾政起身，往书房方向走去，高大的身影消失的时候，屋子里无形的阴影也走了。
　　“玉儿，到底发生了什么？”贾母走过去小声的问她。
　　贾宝玉摇头，说：“对不起。”
　　贾宝玉从来不会说谎，也不善于说谎。
　　如今，木已成舟，她选择了沉默和等待。
　　心底想着王熙凤她知道么？现在她慌了心里没有底。
　　王熙凤在遥远的杭州知道她现在的处境么？
　　明天怎么办？
　　也许该往好处想，想最好的方面，他们爱她的，而一切都会往好的地方发展。
　　“别忙着说对不起，说清楚到底出什么事情了？”贾母不要对不起，她听到这句就心疼，贾宝玉定是做错了什么才这样的说的，这错事大么，严重么，能被原谅么？
　　“娘，我……”她说不出口。
　　等待的时间，屋子里的大钟敲打着，十二点的钟声框框框的回响，每一次敲击都打在贾宝玉的心上。
　　她越发的觉得自己似乎难以呼吸。
　　贾政从楼梯上走下来，手中拿着他的笔记本电脑，愤怒还在他脸上驻留，看向贾宝玉的眼神，是全然陌生的。
　　电脑被摆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一个网页就在贾宝玉面前开着。
　　贾宝玉自己不常上网，所以不知道这个自己学校学生自发组织和管理的论坛是做什么的。
　　“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贾宝玉对贾政说。
　　贾政说：“往下看。”
　　贾宝玉把页面拉到下面，一个个标题过去，一行字进入眼帘。
　　“八一八我小区新搬来的女同性恋，其中一个是学校里的学生，求人肉。”
　　贾宝玉的手开始颤抖。
　　贾母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的变化，和她的手的颤抖。
　　她看向这一个帖子，不懂网络上的那些术语，在剔除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以后，得到的讯息有限

　　第 99 章

　　61.
　　贾母问贾父：“这和宝玉有什么关系？”
　　“点进去看！”贾父命令道。
　　“不用了。”贾宝玉放下鼠标，绝望的说。
　　贾母疑惑的点开那个帖子，一张图片跳出来，图片模糊，而且是傍晚时分，光线昏暗中只看到两个人，一个人的脸，现在就在自己面前，另外一个人的脸，也是自己熟悉的那张脸，从小看到大，又怎么会不认识。
　　而他们手拉手提着东西上楼，这一场面，有什么错？
　　这有能说明什么？
　　再往下拉，看到发帖子的人在说，这里一对女同志从一个月前搬过来到这个小区里，就一直同进同出，大庭广众之下摸来摸去，毫不避讳，简直是让人倒胃口，而其中一个人似乎是学校里面的人，有知情者帮忙说下是谁，把他们人肉出来。
　　女同志？那么惊心动魄的字眼在谁眼睛里都会像扎进一根针。
　　贾母再往下看去，一个个的人出来，当场就有人说她是贾宝玉，是历史系的研究生，而且大家都知道她是同性恋啊，没什么意外的。
　　“这群人在说什么，明明是亲戚关系怎么会被说成那么不堪。”贾母笑着说，笑容在看到两人的凝重的表情后凝固，最后支离破碎。
　　又有人发出照片来，知情人不知情人都参与其中。
　　贾宝玉的名字被反复提起来。
　　“他们说的是真的么？”贾母问。
　　贾宝玉轻轻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一切，还需要解释么？
　　贾母转头问贾父：“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情的？”
　　“没有不透风的墙。”贾父抛下这句话。
　　消息，是人在传，世界很大，大到你无法想象，而往往在你回头的时候你会发现世界其实很小。
　　多少种途径可以让贾父看到这个内容，而没有一种方法能阻止那群人继续说下去。
　　“我先去睡了。”贾母起身，快步朝内屋走的时候，被贾父喝住。
　　“你留在这里。”
　　“我留在这里做什么？”贾母问他，这件事情已经让她不能听不能说不能感觉了，她需要时间去消化藏在喉咙里的那颗咽不下去吐不出来的石头。
　　现在，她不想看见自己的丈夫那张陌生的脸，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女儿躲闪的眼睛。
　　贾政对贾宝玉说：“把话说清楚。”
　　“我不想欺骗你。”贾宝玉回答：“但是我不想说。”
　　“你还想瞒着我瞒到什么时候？等我们两个老的都死了你再在我们坟前说，是不是？”贾父气到极点，在怒斥后，呼吸开始不顺。
　　贾母忙上去拍着他的胸口，说：“先放放，别把孩子逼太急了，玉儿，快去睡觉。”
　　“不许。”
　　“今天先放一边。”贾母坚持道。
　　“你宠她宠到什么时候？”
　　“那你呢，你又想怎么样？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让她好好休息不行么？什么时候，到了明天再说，非要在今天说完干嘛？”
　　拖一天就是一天，真相也许很近，手指尖就能触碰到的距离。
　　只是不愿意去面对。
　　今天太累了。孩子也是，丈夫也是，还有自己。
　　“你这样你的所作所为是什么？”
　　“磨镜。”贾宝玉答道。
　　一个含蓄而文雅的词，简单干净，却意味深长，她不愿说那鲜明的字眼，她说不出口，唯有如此，才说的婉转。
　　古时有如此称呼，而现代人却大大咧咧的甩了一个名词，显得直接而刺眼。
　　“好一个词，我教了你那么多年就教会你这个？”
　　“爹，我和表姐在一起是情之所至，这不是错误。”贾宝玉站起身，现在既然已经破开了，就趁着这时间把话说明白了，眼前，是待价而沽的感情，而贾宝玉想要为自己争取到属于自己的爱情权利。
　　“难不成你还要我承认你们是正确的？”贾政迈步离开，贾宝玉紧跟其上。
　　这个时间，贾政的气好不容易压抑下来，却看贾宝玉紧追不舍，如果她懂得察言观色，如果她还是一个孝敬的女儿，这时就该忏悔，而不是争辩。
　　能忍到今天才把贾宝玉叫过来，贾政不是没有做过思想工作，他能接受世人眼中不能容忍的爱情，只要不是发生在他的女儿和她的表姐身上。
　　在贾政看来，这不只是牵扯到伦理道德，更重要的是做人的原则。
　　人所以为人，是因为道德束缚。
　　贾宝玉固执起来，就像拉不回来的一头牛，她站在贾政面前，高仰着她那颗头颅，说：“我不敢。”
　　女儿长大了也越发不像话。
　　像什么？还像个女儿该有的样子么？
　　“明天开始就在家里带着，学校那边我会替你说明。”
　　这是囚禁，贾宝玉慌了，爹绝不是在开玩笑，而他也不会再此时此刻开玩笑，素来坚持孩子应该独立的爹说出这样的话来说明他已经怒到了极点。
　　“为什么？”贾宝玉问。
　　“早该送你出国的。”贾政恨恨的说。
　　早知道有今天，不若在早些时候就把人送出国去，送到天边，没了这段相处的际遇，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我不要出国，我绝不会出去。”贾宝玉明确的自己的立场，她不愿意被送走，这里有王熙凤，而爹不该干涉。离开以后，那就是天涯海角，此生相见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留着，就有希望，爹会看开的。她的心底这样的想着。
　　“答应我，和她断了关系，这是我对你的唯一要求。”贾政说完，沉默着，给贾宝玉思考和回答的时间。
　　她可以花一个晚上或是更久来思考，他会一直等下去，只要她答应。
　　贾政知道，贾家的人说出的话就是契约，他教导贾宝玉，为人处世要信守承诺，用生命去守护承诺。
　　他等着贾宝玉的回答。
　　如果说是，好，她还是他的女儿。即使回到他的怀里的人是个伤痕累累的女儿也没有关系。
　　她会在多年以后忘记这场爱情，忘记这场过去。
　　如果她说不是，谁都别想从这场纷乱的关系里走出去。
　　贾政要的，就是一个结果。
　　一刀两断，覆水难收的结果。
　　“好。”贾宝玉轻轻的，轻轻的说出了这个字。
　　回到原来的位置。表姐还是表姐，表妹还是表妹。
　　只要她还在，她也在，就有希望不是么？希望伴随着明天的阳光到来而到来。
　　王熙凤知道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这大屋的门敞开着，人站在里面说话，声音怎么就没有可能传过来。
　　何况，贾父不也说了，世界上没不透风的墙。
　　再加上，这里，连墙都没有。
　　她站在门口，里面的对话她都听的清清楚楚。
　　包括贾宝玉的老爸的命令，那段时间的窒息，最后如同落叶般飘落的贾宝玉的话。
　　好。
　　她说好，好一句话一个字，说的真是不轻不重，她以为这种话说出来就像简单的吃饭睡觉那么容易么？
　　贾宝玉，你真不把王熙凤这人当回事了么？
　　王熙凤走进屋里的时候，客厅里的三人都看向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女人。
　　短发的王熙凤毫不掩饰她的气焰，她大大咧咧的和贾政对视，眼中的敌意明明白白的摆放着。
　　这个女人就是王熙凤，贾政绝不相信。
　　在他眼睛里，王熙凤平日里单薄的就像是影子一样，在硕大的家族里只是一个旁支亲戚，没有夺目的光彩惊人的才华，平庸无能的一个小女孩而已。
　　“舅舅。”王熙凤的姿态是明显的挑衅。
　　贾政不说话，只是以厌恶的眼神看向她。
　　她也不是和他来打仗的，她转向目瞪口呆的贾宝玉，说：“我是来找你的。”
　　“表姐。”贾宝玉惊讶不已，人何时来的，突然间就出现在她的面前，意料之外的惊喜在此刻却变成了不安。
　　她明白她的意思么？
　　表姐，你相信我。贾宝玉说。
　　王熙凤慢步走到她面前，突然扬起手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你想问我为什么打你么？”王熙凤说。
　　“我……”
　　“我宁可看到你被打的伤痕累累，也不愿意你现在低头说一声好。贾宝玉，你想在你爸爸面前表现出孝子模样么？你做的很好，我都觉得你做的很好。好个贾宝玉，好个听话的人儿。”王熙凤说着，声音中已经出现哭腔，现在她还不哭，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哭，索性哭个彻底，在该伤心的时候把眼泪流尽。
　　“你该了解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贾宝玉拼命摇头。
　　“我是个绝对的人，见不得半分犹豫，如果你不能做到，那就明明白白说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贾宝玉一再的说对不起，她除了对不起找不到别的话了，今天，她对所有人都说了对不起。
　　原来她还不够了解王熙凤，如果她知她懂她就像知自己一般她就万万不会说出那个字。
　　王熙凤要的是最纯粹的，否则，她就全部不要。
　　什么片刻的妥协在她眼里都是软弱。
　　贾宝玉的软弱彻彻底底的暴露在她眼前。
　　“你想讨好谁？”王熙凤问她，脸上布满了泪水。
　　贾宝玉无法回答，她的心底，确确实实想要保住一切，亲情，爱情，手头的东西都要紧紧握住，最好一样都没有离开。
　　她的要求很贪婪么？贾宝玉慌了。
　　她看着王熙凤从她面前走开，对她的父母说：“我们是的确在一起，你看到了，她也承认我也承认，舅舅没有发火，这份修养，我也佩服。”
　　贾政眯起眼睛，气的咬牙。
　　“别以为我不敢说出去。”
　　“你说好了，你以为我在乎？”王熙凤说完，走了，她不想留在这里，再留一个，她会发疯，会嘶叫，会想杀了贾宝玉。
　　为什么就答应了，真不把这人当人，把感情当感情是不是？

　　第 100 章

　　62.
　　贾宝玉看着王熙凤走出她家的大门的，她想追上去，却被甩开，每次要抓到她的手了，王熙凤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猫，伸出爪子，把一切接近她的人抓的血痕累累。
　　贾宝玉的手被抓出了几条血痕，人要追上的时候，却被贾父叫住：“你们要闹到什么时候？”
　　“爹！我现在跟你说清楚好不好，我不要和表姐分开，爹你说过我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未来，我选择表姐。”
　　终于是说出来了，而在那一个刹那，王熙凤已经消失不见。
　　离去的脚步仓促，可是跑的却无比的快。
　　王熙凤也不知道自己能跑那么快，身体自己在跑，她什么都不能决定，她不能决定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觉得愤怒，她应该早就知道不是么，知道贾宝玉这个人，也该知道一切的结果会是如此，但是她是疯了。
　　贾宝玉赶到王熙凤的家中，敲着她家的门，急促的敲门声叫醒了在楼上熟睡的人。
　　王熙凤的爸爸妈妈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跑下来打开门，却看到贾宝玉站在门口，满脸焦急。
　　见着她长大的，什么时候看到她急成这样。
　　王熙凤的妈妈问：“出什么事情了？”
　　“姑姑，表姐她现在在家里么？”
　　“小凤？她还在杭州，什么时候回来了？”王熙凤的妈妈疑惑不解。
　　贾宝玉急了，冲到楼上去找人，王熙凤的那个小房间里的门开着，进去以后发现一切都是原来的模样，这里闲置许久，主人将近一年没回来，屋子里开始积累尘埃。
　　贾宝玉看着没有王熙凤的屋子，突然就哭了，流泪的滋味，她这辈子还没尝过，悲伤到无以复加，她懂了王熙凤的感觉，而她想告诉她的时候，她却找不到人。
　　“你去哪里了？”贾宝玉对着空气说。
　　如果王熙凤在，她愿意说清楚，自己的软弱自己的坚持都明明白白说给王熙凤听。
　　可是她不在。
　　她在去杭州的路上，她真的是疯了，王熙凤自己都想要抱着自己的脑袋骂自己。
　　她叫了出租车，直接打的去杭州，中间，要花多少钱她不管，她就想着离开。
　　剩下的事情，都他妈的抛掉吧。
　　王熙凤不是没受过伤，只是没从高处跌下来过。
　　她全心全意的付出自己的一颗心，某个不识相的白眼狼却扔在一边。
　　她想潇洒，可是现在连潇洒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宁可当初选了苏月，宁可那时候做了尼姑，也不要这个人。
　　一路上一想起贾宝玉，她就要流泪，眼泪流下，就擦去，固执的仰着头，绝不低头哭泣，前面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个哭惨了的女人，无奈的摇头，又一个言情小说的桥段。
　　贾宝玉第二日便离开了家。她找遍了所有的人，认识的，熟悉的，都挨家挨户敲门去问王熙凤回来了没有，大家的表现都一样，先是恍惚，王熙凤是谁，再是摇头，都一年半载没有见过她了。
　　等到天亮，她想最后的可能就是她会回杭州，急急忙忙赶去。
　　家里人无法挡她。
　　不知道一个温顺的孩子突然变得暴躁起来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贾父要去拦着她，却被贾母劝住。
　　贾宝玉跑去车站，车站说已经没有车票了，再去火车站，还有车票，她站在后车厢的过道上和一堆行李挤在一起，外面的风景飞速滑过，而她急切的想要归家。
　　她抱着书包缩着睡了一觉，梦见自己进了家门就看到王熙凤在，她在做菜，王熙凤生气的时候就喜欢做菜，每次都把砧板切出一道道痕来。
　　贾宝玉走上去，伸手触碰到了王熙凤，王熙凤却像水一样融化了，消失不见了。
　　而贾宝玉也从梦里醒来。
　　找到她，告诉她。这就是她唯一的想法。
　　到了家里打开门的瞬间，她似乎知道了一个事实。
　　人回来过，又走了。
　　她追逐着王熙凤的脚步而来，王熙凤走的太快，她即使再努力也追不上。
　　她走进卧室，卧室里一片凌乱，衣柜的门打开，自己的王熙凤的衣服被丢弃在一边。
　　而另外一个地方，鞋柜的抽屉打开，里面的保险柜的门敞开着。
　　贾宝玉弯腰，将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慢条斯理的将其折叠好，每一件衣服都折叠出完美的折角，如果有不满意，她再摊开来继续折。
　　屋子里安静的过分，只有她一个人住这里呼吸。
　　她花了一个下午，把衣服都折叠好放进衣柜里，把保险箱的门关上，抽屉放回去。
　　一切都收拾的和平时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然后，她看向门口，这下王熙凤是不是该回来了？
　　门在何时会被打开，何时，王熙凤会进来。
　　那时候，贾宝玉会先说我爱你，再说对不起。
　　王熙凤曾经说过，她是个很好养的女人，一顿白米饭和一句我爱你能把她养活。
　　贾宝玉觉得这句话总是太世俗的，被现代人说烂了的毫不意义的一句话。平是不肯轻易对王熙凤说。她觉得王熙凤该懂她的爱情，含蓄内敛，绝不张扬。
　　多久，她才会回来？贾宝玉想。
　　王熙凤走后，整整几个月，贾宝玉都不在状态。
　　人似乎应该在这里的，早上起来好抱着自己，然后亲着自己的嘴巴说：“丫头，你今天想吃什么，今天别出去了好不好？”
　　贾宝玉觉得自己转个身就能找到王熙凤的影子。
　　王熙凤会在床上等她，在被子底下躺着，不穿任何的衣物，只要掀开被子就能完全的拥有她。
　　她会在厨房里等她，穿着围裙做菜煮饭，一边做饭一边还会唠唠叨叨的跟贾宝玉说今天遇到的有趣的事情，那些事情也许很无趣，在贾宝玉眼睛里至少是无趣的，一些人出糗，闹笑话了，只是王熙凤想起来就觉得开心，笑声朗朗，在客厅里就能听见。
　　要么就是在阳台，王熙凤会在那里晒太阳，她会回头叫自己过去，招呼自己到她身边，她的笑容还在眼前。
　　贾宝玉总觉得自己能看见王熙凤摸到她听到她叫自己的声音。
　　可是，事实上，她确实是幻觉幻听。
　　王熙凤不在这里。
　　她走了，被自己的无知给气走了。
　　王熙凤走了就不会回来，她第一次做的那么绝，像个终于是放弃这场赌局的赌徒，最后一点钱都压上面了，结果输了，没有资本再赌下去，也没有这个能力。
　　王熙凤一走，就是头也不回的诀别，贾宝玉回来以后就发现她走出去的不仅仅是这间屋子，还有自己的生命。
　　王熙凤，你做的太绝了。贾宝玉抱着头，窝在沙发里，心底说不出的悲伤。
　　“丫头，你心底在想什么？告诉我，我帮你解决！”耳边，王熙凤的笑声又出现了，贾宝玉不敢回头，多少次都是这样的相信她出现了，可是回头，却是空空荡荡的。
　　贾宝玉已经怕了，最后的希望都被磨灭光了。
　　她把桌子上的书都收拾起来，在自己的那好几本厚厚的教科书下面，藏着一本言情小说，只有王熙凤会看，是她为王熙凤借来的，时间早就过期，只是，她似乎没有看完，王熙凤看了几张，放了张白纸作为书签摆在那里，贾宝玉翻动着书本，想她应该会回来看，就算只是为了这几张没有看完的书也好，回来，王熙凤，你回家来好不好？求求你。
　　贾宝玉把给王熙凤借的书和自己要还的书放在一起，不打算去图书馆里还。她留着，似乎是想等人回来。
　　回头看一下屋子，外头的天色都暗了下来，冬天，这天色暗的比平常要快，屋子里没有灯光，贾宝玉忘记开灯了，就一点光，从落地窗透进来，照进屋子里，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昏暗的光，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贾宝玉在一堆书前，心底说不出的空。
　　她想起这里从来没有空过，因为这里装了两个女人，一间屋子里如果有两个人，就永远不会寂寞。
　　其中一个人会笑，会唱歌，会取闹。
　　有一天那个人走了，于是这里就空了。
　　像荒芜的城，暮色下，寒鸦点点，杂草丛生。
　　剩下的那个人对着一座空城，被暮色包围，说不出的寂寞。
　　贾宝玉点亮了客厅的灯，灯光驱散了黑暗，给了夜晚光明。
　　当她要依靠灯光去给自己温暖的时候，贾宝玉觉得自己的确是非常可悲了。
　　她又把灯关上，重新让屋子陷入黑暗中。
　　夜晚很快就到来，隔壁家已经开始吵闹起来，女人的声音拔的很高，听见她们叫着彼此的名字，此起彼伏。
　　贾宝玉突然叫王熙凤的名字，屋子里有自己声音的回应，掷地有声。却听不见回应。
　　王熙凤不在这个屋子里，所以她听不见。
　　听不见，所以不知道贾宝玉想她。
　　贾宝玉站在阳台上，冬天的风冷冷的刮过脸颊，她缩了脑袋，听见夜风带着呼呼的声音从面前仓促掠过。

　　第 101 章

　　63.
　　“吃饭了么？”隔壁阳台上有人说话。
　　贾宝玉抬头看向发声的地方，是隔壁家的人在对自己说。
　　“我问你吃饭了么？我看你们家的灯没有亮，就想你们是不是没在家里。”范童童趴在阳台上，对贾宝玉说。
　　贾宝玉看向她身后的屋子，灯光明亮，一室的温暖，冬天的夜晚更是觉得舒服。
　　从落地玻璃窗看进去，里面已经开始吃饭，桌子上摆满了菜。
　　这样的场景很生活，很简单，很平凡。
　　无数个家，只要没有离婚悲剧在，都会拥有。
　　贾宝玉曾经也有。
　　无数个日夜，都身处其中，只是有一天忽然失去了这样的平凡的权利，才发觉那是那么的宝贵。
　　“我最近看见过你几次，你都在发呆。”范童童发现对面的那户邻居性格有些怪，说不出哪里奇怪，搬来将近好几个月了，好几次遇见，都发现这个人不在状态。
　　“对不起，我只是有些不舒服。”贾宝玉满怀歉意的说。
　　因为有个人没在这里，所以觉得心少了一块肉，浑身不自在。
　　“最近几天好像都没有看到你那个漂亮的姐姐。”范童童笑的眼睛都迷了起来，她趴在冰冷的阳台栏杆上，把带着手套的手垫在下巴下面，这样的姿势会觉得舒服许多。
　　“她走了。”贾宝玉轻轻的说，寒风里，这句话吐出来就能凝结成霜。
　　“回家了么？还是出去旅游了？”范童童问。
　　“她只是去散心了。”贾宝玉现在选择了撒谎，最好能让自己也相信，王熙凤不在只是出去散心了。
　　“那真可怜，一个人没在家里就跟少了什么似的，一个人过日子挺寂寞的，尤其是冬天。你和你姐姐的关系真好，呵呵，离开一会儿，就像没了魂一样。”范童童为进一步确认了八卦信息而眼睛发亮，她试探性的说。
　　“是啊。”贾宝玉现在就已经深深体会到了。
　　“饭桶，吃饭了。”里面传来另外一个女子的声音。
　　“我来了。”范童童回头对里面的人喊道，转头对贾宝玉说：“她叫我吃饭去了，我要去了，要是晚一点她就把我从床上踢下来。有机会再聊。”
　　“再见。”贾宝玉说完，范童童已经跑进屋子里了。
　　而她也离开了阳台，这里很容易就能看到邻居那家吃饭的场面，反衬的自己更孤单。
　　贾宝玉走进屋子，直接回床上。
　　疲倦的时候睡觉是最好的解决办法，闭上眼睛，天就黑了，而醒来，天就亮了。
　　一个个日夜过去了，也许哪天醒来，王熙凤又会出现在她面前，一脸灿烂的笑容，调皮的说：“丫头，想我了没？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吓到了么？”
　　如果真有那样的场面，贾宝玉会紧紧的抱住王熙凤，求她别离开。
　　她错了，错在妥协，错在刹那的动摇。
　　所以，她第一时间背叛了王熙凤。
　　当她在爹面前虚伪的说出那声好的时候，她想把两边的人都给讨好，可是，最后两边的人都失去了。
　　这就是贪心。
　　贪婪的人永远得不到自己心中想要的东西。
　　贾宝玉有一双手，力气微薄，只能抓住一个人。
　　要么是家，要么是王熙凤。
　　贾宝玉一个人躺在双人床上，眼睛轻轻合上，梦境里反复出现的是那个场景，老家的客厅，红木家具在傍晚的阴晦光芒中显得阴沉，站一边慌乱无措的娘，看见自己和气愤到极点的爹对峙，那张嘴巴开合，清清楚楚的吐出好一个字。这个字，已经将她定罪，压在五行山下，无法翻身。
　　她在那一刻做了叛徒，尽管，她说她是应付，是权宜之计。
　　那个场景反复了无数次，像一个个轮回，贾宝玉在这个轮回中重复的饱受煎熬，张开眼睛，看见头顶天花板上的阳光，才算是彻底的醒过来。
　　手往旁边摸去，被窝里是冰冷的。
　　人没在，王熙凤还没打算原谅她。
　　贾宝玉坐起身，迷迷糊糊的穿衣服。
　　走出卧室，往厨房走去，做早上的第一顿早饭以及午饭。
　　今天轮到夏夏来照顾贾宝玉，夏夏买了一些简单的素材过来做菜。
　　拿着备用钥匙开门进入王熙凤和贾宝玉家，听见厨房里有叮叮当当的声音。
　　她走进厨房，看见贾宝玉站在开着火的炉灶面前。
　　背影僵硬，似乎在发呆。
　　夏夏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贾宝玉猛的回头，眼神慌乱。
　　夏夏看贾宝玉的样子，没有多大变化，除了这魂已经不再身体里了。
　　她更像个呆子，木头人，有些智力退化。
　　她想烧泡饭但是忘记加水，饭在锅里烧焦，已经黏着锅底，可是她都没有发现，眼神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忘记收回来。
　　夏夏叹一口气，把人推到厨房外面。
　　“谢谢你。”贾宝玉对夏夏说，露出白纸一样的笑容。
　　夏夏宁可她别笑，真难看，比哭还难看。
　　“你头发长了，别忘记剪头发。”夏夏说。
　　贾宝玉黯淡的眼睛一亮，忙追问：“是表姐对你说的么？”
　　“什么？跟王熙凤什么关系？”夏夏不解，她只是看贾宝玉的头发到了肩膀上，觉得有些过长，拖沓了，随口说声而已。
　　贾宝玉整个人都沮丧起来，低头丧气，眼神黯淡无光，夏夏觉得自己的话变成了一把刀子，戳进了她的胸口，而自己明明没有发觉，这到底哪里错了。
　　到底是什么了？这一对人闹起来，也就是没完没了是不是？
　　现在谁都要惦记着这里的这个生活低能儿，还有去想着上海那个开朗过分的女人是不是有问题。
　　朋友，就是拿来这样折腾的么？
　　如果是，夏夏后悔认识王熙凤了。
　　“唉，你今天是不是有课？”夏夏问贾宝玉。
　　贾宝玉点点头，临近寒假，什么事情都要做好，现在的课程繁忙，课业也重了起来。
　　只是，心思不在上课地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那就去上课，现在我还要伺候你吃饭。”夏夏颇为无奈，在家里，都是姐姐在做饭，她可不需要下厨，从小到大自己都是娇生惯养，现在却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真是便宜贾宝玉这个呆子了。
　　“我知道。”贾宝玉的声音有气无力，突然抬头，对夏夏说：“我知道你知道她在哪里，如果，你和她联系的话，记得告诉她，下次，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也不可能说出那个不字，但是，我一定不会说好，我会跟爹说清楚，我要跟表姐在一起。你告诉她好不好？夏夏，我知道你和她有联系的……”
　　夏夏面露为难之色：“这个……贾宝玉，我真的不知道王熙凤在哪里，所以别逼我好不好？”
　　“好，对不起，谢谢你。”贾宝玉已经开始说胡话，乱无章法。
　　夏夏看她像游魂一样转身离开，又叹了一口气，算起来，这几天叹气的次数超过她几年来叹气的次数。
　　都是这对冤家。
　　离开贾宝玉家，到了外面的公交车上，她拨通了王熙凤的电话。
　　王熙凤大白天还在睡觉，接电话的时候声音模模糊糊，问了好几遍你找谁。
　　“我找那个没良心的死女人。”夏夏咬牙切齿。
　　“那你打错电话了，这里只有一个美艳的王熙凤，呵呵，小夏妹妹，想姐姐了么？”王熙凤醒过来就精神十足。
　　“你这个死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害死我了，你把贾宝玉扔给我，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王熙凤沉默了下来，这段时间的沉默漫长而空旷，过了会，她才重新鼓起开玩笑的力气，说：“随便她，你不去管她就好了。”
　　“你不心疼？”
　　“心疼这种白眼狼，我又不是白痴。”王熙凤说的绝情。
　　“姐姐，谁的电话啊！”王熙凤身边传来糯糯的小女孩的声音，声音软软的，应该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少女刚刚从梦中醒来。
　　她的声音非常清晰，可想而知她现在就躺在王熙凤身边。
　　“王熙凤，你这个□的女人！”夏夏实在是受不住了，这时候王熙凤居然在玩小女孩。
　　“你继续睡，姐姐有事情。”王熙凤安抚完那边的人，再来对这边的人说：“我现在不想听到这个名字这个人的任何一切消息，ok？”
　　夏夏摸着额头，说：“我从来不知道你是那么绝情的女人。”
　　“我从高高的地方摔下来，摔的都已经粉身碎骨了。所以，我想好好疗伤，有人陪着我帮我解闷疗伤有什么不好。”
　　“那个小女孩是怎么回事？别说你现在开始转T，玩弄小女孩了？”
　　“她陪我找乐子的，不过不是你想的那么龌龊的好不好？我们是柏拉图的爱情。”王熙凤义正言辞。
　　夏夏却无奈的苦笑，说：“我知道说了你肯定不高兴，我最后说一次贾宝玉这边的情况，你的小情人现在后悔不已，求你回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王熙凤说完就挂了电话。
　　夏夏对着被挂掉的电话，小声的说：“不是我不帮你，是的确无能为力，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第 102 章

　　64.
　　那边，王熙凤对着按掉的电话，眼泪就跟着哗啦啦的流下来。
　　自己怎么能那么没出息，说了无数遍，不再为这个人这个名字而流泪了，现在怎么又哭了。
　　王熙凤把脸狠狠的埋在枕头里，泪水被棉质枕头吸收，没了就算是毁灭证据了。
　　“姐姐，你又哭了？”身边，有人轻轻的说。
　　王熙凤没有把头抬起头，而是闷在枕头里说：“小葱，我想哭一下。”
　　“不是我劝你，而是你从来到现在哭了多少回了，以前你可以说自己想放开时候绝对不会撑着。看你现在，哪像王熙凤。”小葱从枕头下掏出烟，点着打火机，点燃后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白烟。
　　“说放开就放开的那些人肯定不是人，我早前就该知道自己是在装逼，否则不会说出那么没脑子的话来……”王熙凤抬起身，一手抓着头发，这些日子下来，头发都已经长到能散在肩膀上了，都快要忘记当初那颗光头。
　　小葱坐起身，□的上身暴露在冬夜的空气中，她毫无顾忌，吸着香烟，对王熙凤说：“当初是你教我潇洒的。”
　　“所以你成功了，我没有成功。我只有大道理一条条，自己都做不到。”王熙凤从她手中接过香烟，上面还留着她的口红，王熙凤深吸一口，烟进入肺里，呛的她猛咳嗽。
　　“你残废了。”小葱拿回烟，轻笑。
　　一个王熙凤是怎么被爱情摧毁的，她看的最明白。
　　三年前，王熙凤教自己变得勇敢，三年后，王熙凤却要找她要一个躲避的地方。
　　真的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有时候懂得潇洒和真的会潇洒是两回事情。
　　那时候潇洒的王熙凤还没遇见一个让她潇洒不起来的人，所以她那么开朗，现在，王熙凤遇见了这个冤家，就再也好不起来了。
　　小葱坐起身，王熙凤摸着额头靠着一边。
　　小葱拿着王熙凤的手欣赏着，说：“我每天要看无数双手，给她们做护理画指甲，还真没那么认真看过一个人的手，你的手指真漂亮，是大富大贵的命。”
　　王熙凤说：“我从来不信这个。”
　　“没要你信，我只是瞎说，人都喜欢听好话。”小葱轻笑。
　　在美容店里做美甲师做了几年，都已经学会看手不看人脸了，人脸有什么好看的，都是高高在上的表情，狗眼看人低，一双双手却显得可以亲近多了。
　　“我帮你去死皮磨一下光，再打一层保护油，用紫色的指甲油做底色，画上各种样子，你的手就会年轻好几岁。人要是看见你那么一双手，就很难不爱上你。”
　　“你没看过贾宝玉的手，修长漂亮干净。”王熙凤看着自己的手，却想着远在杭州的贾宝玉的。
　　“我听女同性恋谈论手就觉得很突兀。”小葱皱眉。
　　“为什么？”
　　“你们女同性恋不是用手进入对方么？谈论起手来就像谈论□官一样。不过，的确充满了美感，至少不会反胃。”小葱对王熙凤微笑，年纪轻轻依旧稚气的脸笑起来很好看，只是如果那双眼睛也能再年轻一点就好了。
　　十八岁的人，三十岁的眼睛。
　　“的确。”王熙凤想起来，也想笑。
　　小葱突然问：“你为什么离开你的爱人？”
　　“我没告诉你么？”王熙凤反问。
　　小葱摇头，根本就没有说过，一个月前这个女人出现在自己家的门口，站在自己面前对自己笑。
　　说实话，她真没看到过一个人的笑能比哭还难看，王熙凤的确让她见识了。
　　就像哭，却比哭还来的难过。
　　她就像马上就要踏入崩溃边缘的疯子一样，对自己笑，用非常开朗的声音说：“亲爱的，我来找你了，你想我没有！”
　　声音姿态眼神都是刻意的夸张，小葱就知道她不对劲，请她进来，让她在自己不足三十平方米的家中落下脚，一句话都没有。
　　王熙凤在三年前救过她，现在，轮到她来救王熙凤。
　　王熙凤在这里吃穿住行，只是占用了她的床，她的沙发，她的电视机，她的卫生间，和她分享空气和时间，其余的，都没有问题。
　　她不喜欢女人，王熙凤也不会是个让她觉得反感的对象，两人住在一起保持着纯洁无瑕的亲密关系。
　　这股亲密是在心理上的。
　　王熙凤在她这里吃住了一个月，什么牵扯到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原因都没有说，也许是她内心反感，或是根本不愿意提起来。
　　小葱没有这个心情去问，王熙凤是那样一个人，人不能逼她，尤其是她在逼自己的时候。
　　小葱让她自己沉淀心情，现在似乎是个好时候。
　　“你什么都没有说。”小葱说。
　　“我没说是因为这个原因很俗，我说了会被你笑话。”王熙凤又露出那种夸张的笑容，像舞台上的小丑，用红红的口红把自己的嘴巴涂出一个笑来，却怎么都没有笑意。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可以继续在我这里住下来。想住多久就是多久。”小葱不打算勉强她。
　　“你真是个仗义的女子。到了古代，肯定是个女英雄。”王熙凤相信，这个十八岁的女子比她的实际年龄要来的成熟。
　　“不会，我没那种命，我要是在古代，也是个妓女，最多是以死救了某个大侠一命，换来一句谢谢，最后就一命呜呼了，基本上是配角的命。事实上，没什么好处。还有，你真不打算说了？”
　　“我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王熙凤露出疲倦的神色，沿着床的边缘慢慢的滑下来，滑进被子里。
　　大冬天的躲被子里是最舒服的一件事情，慵懒惬意温暖，所有能让你觉得心里暖和的词都可以用上去。
　　她的身边有小葱陪她。
　　不知道贾宝玉冷不冷？
　　贾宝玉的身子抱起来舒服，她想抱着她躲被子里冬眠，可是没机会了。
　　她不想要贾宝玉这个人了，她把她放逐在寒冷的杭州。
　　这个傻子，怎么就那么傻。
　　小葱听见哽咽的声音，知道王熙凤又开始哭了，点燃第二根烟，这次有心情慢慢的吞云吐雾一番。
　　这王熙凤身上的伤，远比她想的来的严重。
　　半个月后，王熙凤已经在她的屋子里养的懒惰起来，喜欢坐在电视机前看肥皂剧，她喜欢的电视剧比小葱喜欢的还要无趣，韩国的，台湾的，tvb的，剧情俗套，美女帅哥。
　　王熙凤在沙发前看电视，只是魂不在这里。
　　小葱随她去了，只要她还有钱交给她就好。
　　“你存了不少钱，有钱的老女人。”小葱看着那本存折，实在不能相信眼前这个穿着一百多块钱地摊货的邋遢女人居然有好几十万的存款。
　　“我辛苦一辈子赚来的钱，似乎就等着今天养我自己。”坐着出租车到杭州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钱带在身边，她收拾了行李过来，没有带多少家当，但是钱绝对不能少。
　　她拿着钱从杭州坐上来上海的动车，在车上想明白了，她现在谁都不需要，她需要时间去躲避一下。
　　躲开那个让她看见了软弱一面的贾宝玉，还有那个偏执的自己。
　　“我也喜欢钱，把每一笔钱都存在银行里，只要那家银行不倒闭，我就有依靠，她们说我这是没有安全感，你比我还没安全感。”小葱又掏出烟，王熙凤看她的烟瘾是一时半会儿戒不掉了。
　　“也许。”王熙凤拿回那本红存折，上面一排排的数字存进去多少钱取出来多少钱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对钱的认识比对人的认识要来的深，也许是因为她说的，没有安全感。
　　什么东西能养老，除了儿子女儿就是钱。
　　儿子女儿不牢靠，而她没有后代，就剩下钱了。
　　贾宝玉都不在她的养老保险中，也许一开始她就不相信贾宝玉这个人。如果她相信她，她就不会那么依赖钱这种东西。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现在钱派上了用场，让她在上海地方好好的活了下来，养了那么久有吃的有穿的，就像度假。
　　心情需要沉淀，在沉淀以后，再去看谁对谁错，选择原谅和饶恕。
　　王熙凤把下巴搁在膝盖上，这样的姿势看电视最舒服。
　　“都两个月了，你那边的人怎么样了？”小葱很好奇她的另外一半，远在湿冷的杭州的那个可怜女人，根据王熙凤接到的那几个电话，都是说她现在一半的魂都不在身上了。王熙凤只是在接电话以后哭一下，现在是越来越冷静了，她开始变得残忍，对那人无动于衷。
　　“一时半会死不了。”王熙凤冷冷的说。
　　“真惨，她算是倒了八辈子霉遇见你那么残忍的女人。”小葱笑着说，一点都没有认真。
　　王熙凤头转过去，眼神幽幽，说：“倒霉的人是我，残忍的人是她，别搞错对象。”
　　“至少在我面前，你没有悲痛欲绝。”小葱耸肩。
　　要哭的死去活来才是悲痛么？王熙凤在心底嘲笑。
　　坐起身开始当着小葱的面脱衣服。
　　“你干嘛去？”
　　“出去逛街，你去不去？”王熙凤问她。
　　“除了我陪你去，还有谁能陪你。”
　　“乖，爱死你这个乖丫头了。”王熙凤看了她一个轻轻的吻，只是这吻，不带味道。

　　第 103 章

　　65.
　　冬日的阳光只是从镜子里折射出来的白光而已，不带一点温度，照在身上也驱赶不走寒意。
　　贾宝玉把黑色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顶端，把最后一丝缝隙都给堵上，没了缝隙，冷空气就进不来。
　　杭州的冬天冷的过分，大约江南的冬天都是这样。
　　湿冷，空气里带着湿气，阴阴的。
　　想起北方的朋友说起那里的冬天，外面是鹅毛大雪，白皑皑的雪积攒了好几十厘米深，屋子里温暖的就像是春天，人在里面只需要穿着长袖就可以了。
　　这样的冬天至少来的爽快。
　　贾宝玉叹了一口气，把空调的温度再调高了一点，现在这样的温度刚好，人造的春天的适宜温度让人觉得昏昏欲睡。
　　贾宝玉低下头看着书本，最后一门考试完了以后就是寒假，今年的寒假会留在杭州度过，在这个家里。
　　她觉得非常有可能王熙凤会在过年的时候回来，因为她要来张罗东西，王熙凤喜欢过年，买东西布置家里连除尘都做的非常认真。
　　今年也应该不例外。
　　贾宝玉在守株待兔，那只叫王熙凤的兔子什么时候才能撞死在她的树干上，她守着那棵树要守到老死么？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吱呀一声，贾宝玉从书本里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的女人，她的容貌还是看不清楚，贾宝玉从来没有认真看过。
　　这个记不清名字的女人从半个月前开始出现在家里，为她张罗家务，打扫卫生，还有做饭喂饱她让她不至于死掉。
　　然后贾宝玉的爹给她工资，一个月一千五。
　　“中午放在桌子上，你没有动过。是因为菜不好吃？”这个保姆有些认真，她看到贾宝玉没有把她的菜都吃完，就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合她的胃口。
　　贾宝玉低下头去，说：“我只是没有胃口。”
　　“贾先生交代我要照顾你的生活。”保姆年纪轻轻，但是看到贾宝玉，却激起了母爱。
　　这个沉默的女人像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孩子，她出于关心想好好照顾她。
　　贾宝玉现在最不愿意听到的字眼也许就是她的家人，他们是一面镜子，在镜子里，她看见了懦弱无能的自己。
　　她有些发怒，从何而来的火气蔓延全身，手抓紧了笔，用力的时候看见手上的关节突出泛白。
　　她又放松了手，笔掉落在书本上，滑了下去，她再捡起来。
　　“我做了一些粥，是补身子的，你要记得吃完。”保姆将积攒下来的衣服都堆起来，拿到干洗店里去洗。
　　“谢谢你。”贾宝玉致谢。
　　尽管只是礼貌上的一句话，却叫保姆非常感动。
　　保姆走了以后，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除却墙上的那钟滴答滴答的在响，安静的能听见空气结冰的声音。
　　现在的她，即使被照顾着，也感觉不到一点温暖。
　　有些人对她好，是因为收了钱，这是一种得到和付出的交易。
　　而真心对她好的人不愿意再付出了，因为那是亏本的买卖。
　　王熙凤惨淡经营了那么久，终于是看开离开了，而回过头来的贾宝玉，连悔悟的机会都没有。
　　门被人敲了好久，贾宝玉才慢慢意识到门口有人。
　　那个人没有钥匙，所以才会敲门。
　　王熙凤走的时候非常匆忙，也没有带钥匙，也许是她！
　　想到这里，贾宝玉慌忙跑过去，打开门，看到门口的人，眼睛中好不容易展现出来的光又灭了。
　　“hello！”门口是大大的笑容，短发的范童童抱着肯德基全家套餐穿着大红色的羽绒服站在她的门口，臃肿的身体上载了一颗红彤彤的脸，看起来非常可爱。
　　脸蛋红彤彤的，眼睛闪着光，她大大的笑容毫不吝啬的送给贾宝玉，说：“我买了全家套餐，你过来一次吃好么？”
　　“谢谢。”贾宝玉拒绝，她不想参与在她们中间。
　　说谢谢是一般的礼仪，可以说没有太多的意思，范童童却以为她是接受了，就拉住她的手，往自己屋子里去。
　　她的手刚从手套里拿出来，热乎乎的，贾宝玉碰到她的手指才发现自己的手冰冷的像冻僵了的木头。
　　“舒婕不喜欢吃肯德基麦当劳，每次都说这里面没有营养，还不许我吃，等下你记得要说这是你买的，知道么？”范童童眨眨眼睛，调皮的说。
　　门应声打开，漂亮的女子站在屋内，无声的看着门□头接耳的两个人。
　　“舒婕，我回来了。”范童童走上前去，给舒婕一个大大的拥抱。
　　“腻死了，才走半天就跟离家一个月一样。”舒婕推开范童童，范童童像失宠了的小狗一样，耳朵都垂了下来。
　　“人家想你嘛。来，进来，一起吃饭。”范童童转头对贾宝玉说。
　　“打扰了。”看样子是无法拒绝，贾宝玉走进他们的屋子。
　　屋子里面穿的拖鞋是那种很大的小狗头的，里面塞满了棉花，伸进去热乎乎的。
　　范童童拖着这样的拖鞋在屋子里走，看起来像个小孩子。
　　舒婕在笔记本前敲打着字，对外人的进入没有太多反应，近似冷漠。
　　“我是附近幼儿园的老师，专门管小孩子的，你可以叫我童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范童童把肯德基全家套餐拿出来，堆栈书桌上。
　　贾宝玉环顾四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温馨的氛围包围着她，她反倒不自在起来了。
　　她说：“我叫贾宝玉。”
　　“什么？！”范童童说话的声音过大，把舒婕吓到，从电脑前抬起头，一个纸团扔过来，正中范童童的脑袋。
　　“对不起对不起你继续。”范童童向舒婕道歉，回头对贾宝玉说：“你真叫贾宝玉？”
　　“货真价实。”贾宝玉已经对别人对她名字怀疑这现象习以为常。
　　范童童大笑，说：“我身边的朋友名字真的很奇怪，还有叫黄飞宏和方时雨的，现在又要人叫贾宝玉，哈哈。”
　　范童童一个人笑的开心，舒婕走过来，舒婕是个漂亮的过分的女人，精明能干冷艳，标准的都市女子。
　　站在范童童旁边，两人是完全相反的，可是意外的和谐。
　　舒婕注意到贾宝玉在观察她，与她对视的眼神没有被打扰的不悦。
　　“童童一直在猜你和你表姐的关系。”舒婕说。
　　范童童猛点头，现在八卦可以当着当事人的面问了，她更兴奋。
　　“我们的关系……”贾宝玉低头沉默起来。
　　“不单纯。”舒婕淡笑。
　　贾宝玉点头了，而范童童就跟彩票中了奖一样，激动起来。
　　舒婕指着厨房，叫她去里面拿东西，范童童的兴奋一直持续着，兴冲冲跑进去。
　　“抱歉，她像第一次在地球上发现同伴的火星人，所以很激动。”舒婕说，一双漂亮的眼眸盯着贾宝玉，虽然觉得有种压迫，但是可以原谅，很难生气。
　　“你们也是么？一对同性情侣。”贾宝玉小心的问。
　　舒婕毫不犹豫的点头，说：“正如你想的那样。我和她，的确是爱人关系。”
　　“我猜对了对不对，舒婕，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范童童端着饮料出来，兴致冲冲。
　　“你很聪明。”舒婕说话的语气像在应付一个小孩子。
　　“我听见你叫她姐姐，她是你姐姐么？”范童童问。
　　贾宝玉思索了片刻以后，才说：“她是我表姐，我的亲表姐。”
　　“天！刺激。”
　　“别打扰她说话。”
　　“我是到杭州来念书，在她的地方住下，她负责照顾我，开始的时候，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暧昧在，她对我很好，非常好，好到让我觉得奇怪，她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后来有人告诉我她喜欢我，我问自己是不是能接受，能接受，就留下来，不能就离开，我听见自己的心说接受，于是我们就作为情侣关系住下来了。后来……”贾宝玉拨了一下刘海，那里的头发太长，刺的她眼睛发疼。
　　“后来我做错了一件事情，她就离开了，现在都没有回来，将近两个月了。”
　　贾宝玉说完，气氛安静了下来，范童童把餐巾纸递给她，贾宝玉抬头冲着她感激的笑，她没有哭，只是悲伤不比哭泣来的少，她只是不习惯用哭泣去表达悲哀。
　　“她会回来的。”范童童非常认真的说，舒婕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我也这样相信。”贾宝玉微笑。
　　她会回来的。夜里，一个人对着寂寞的房间一遍遍的说她会回来的，王熙凤舍不得贾宝玉，肯定会回来的，没准是明天，没准是后天，没准是现在。
　　时间过了很久，都分不清多少日子过去了，冬天的雪下了好几场，然后，天气就开始转暖，路边的树开始蒙上了一层绿色的烟雾，又开始下了几场雨，雨后，春天也跟着来了。
　　贾宝玉的春节没有回家，等春节过去后，是爹和娘来杭州看她。

　　第 104 章

　　66.
　　有形的门虽开着，但是无形的门却把两边的人隔绝着，各自在各自的世界里，谁都不愿意跨出一步。
　　爹还是穿西装，一脸严肃，而娘穿着旗袍，外面套着大衣，画了妆，似乎是为了掩饰憔悴的神情。
　　贾宝玉一早就听见敲门声，开门后不是要等的人，却是这样两个长辈。
　　贾宝玉想关门，她爹严肃的说：“让我们进去。”
　　她开门让他们进来，招呼他们坐下，端茶送水，然后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发呆。
　　“王熙凤还没回来是么？”贾政问。
　　贾宝玉才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像干枯的泉水，说：“你既然知道还问什么？”
　　“这是你对我说话的语气么？好好反省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贾政气的不轻，送来杭州前，贾宝玉听话温顺孝顺，现在眼前的人到底是谁，贾宝玉，不可能，他没有这样的女儿。
　　“对不起。”贾宝玉道歉。
　　贾政不心疼女儿，王可卿心疼，按住贾政的手，说：“别怪孩子了，我和她说说。”
　　说完，起身走到贾宝玉身边，坐在她的旁边，和她膝盖挨着膝盖坐着。
　　这样的亲昵持续了很长的岁月，从小到大，娘都是这样的接近她，让她觉得自己是备受宠溺的。
　　“娘。”
　　“玉儿，什么都不用说了，娘都知道，娘心疼你现在这样子，我好好的养了你二十几年都舍不得让你痛苦，你现在这样子，简直是让娘的心都碎了。”
　　“对不起。”
　　“玉儿，别想太多，我想凤儿只是一时间想不开，出去散心了，女人家都这样的，想我当年和你爹闹别扭的时候，还一个人出走到云南，在丽江度过了整整三个月。”王可卿回忆起这件事情。
　　倒是贾政不喜欢听她那么说，说：“你老糊涂了是不是？”
　　“老糊涂的是你，闭嘴，我和女儿说话你没有插话的余地。”一向温和的王可卿突然固执起来，和贾父闹起别扭来，几句话就让贾政无话可说。她对贾政的沉默感到满意，按着贾宝玉的手，说：“我犯规了，结婚前保证绝对不发火的。”
　　“娘，你真好。”贾宝玉感动的说，王可卿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心疼这原本细腻的脸颊变的粗糙，贾宝玉的每一寸肌肤都是她小心在调养的，现在变成这样，就跟自己的宝贝被毁了一样心疼。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王可卿叹息。
　　“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我的孩子，我的心肝肉。”王可卿把贾宝玉搂进怀里。
　　温暖的母性怀抱让贾宝玉心头的空旷充实了许多，尽管怎么都填不满那多余的，至少已经让她觉得不再冰冷，她回抱住娘的腰，两人在她成年以后就逐渐失去的亲昵又回来了。
　　小时候，娘也是那么抱她的，让她相信自己是被春天拥抱着。
　　想到这里，贾宝玉的眼睛湿润了起来。
　　“都是你把她给惯的，你看看把她养成了什么样子。”贾父暴跳如雷，对贾母的纵容无法认可。
　　她的女儿不仅与一女人相爱而且那人还是她的亲表姐，三纲五常，伦理之上的禁忌让他万万不能接受。
　　这是败坏门风，而这更是一种耻辱。
　　贾父愤怒的看向贾宝玉，贾宝玉与他平静对视，说：“我相信你不愿意承认我是你的女儿。”
　　“如果可以的话。”
　　“贾政，你疯了？”王可卿瞪着贾政。
　　贾宝玉不为所动：“但是我依旧当你是我的父亲，我还是您的女儿，会听你的话，孝敬你，除了离开表姐这件事情。”
　　“除了这件事情，我什么都答应你。”贾政站起身，俯视着坐在沙发上的贾宝玉，而贾宝玉高仰着头，无所畏惧：“我的回答也是，除了这件事情，我什么都答应你。”
　　“你！你要气死我是不是？”贾政伸手一个耳光就要过去，却看到贾母挡在他面前。
　　贾政收回手，在他的妻子面前，他万万不能使用暴力，一个拥有力量的男人以对弱女子使用暴力为耻辱，即使，再愤怒也不该。他失控了。
　　“我不相信到现在你还袒护着她。”贾政对王可卿说。
　　“她是我肚子里生出来的，她再如何不对，也是我的血肉，何况她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为什么不能维护我的女儿。”愤怒的母亲像一只老虎，守护着自己的幼子。
　　“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贾政咬牙切齿。
　　贾宝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果然是一双什么都不能做的无用的手，如果再有力一点，就能握住王熙凤的手，让她不能离开。
　　“爹，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了，我送你们去车站。”贾宝玉站起身，收拾大衣，要送他们离开。
　　贾政没想到她拒绝的姿态那么明显，一时间语塞，最后松了一口气，拿起西装外套，拿起自己妻子的手，要拉着她走。
　　王可卿的手却没有抬起来。
　　贾政皱眉，说：“怎么了？”
　　“我想和女儿多聚一会儿，你先走。”
　　“什么？你……好，你们都留下来，我回家。”贾政不需要贾宝玉送她走，直接摔门离开，贾宝玉看着那猛然关上的门，久久无语。
　　王可卿拉住贾宝玉的手，让她坐下来，说：“和娘好好说说话好么？娘都忘记上一次我们对话的内容是什么？是你第一次觉得困惑，对不对？”
　　“娘。”贾宝玉挨着王可卿，温暖的怀抱始终为她敞开，她相信自己是被人爱着的。
　　夜里，贾宝玉和王可卿挨着睡，贾宝玉转头看到娘的眼睛，闪闪发光。
　　“玉儿，你爹其实很想你，过年的时候都在念叨着你在杭州有没有觉得孤单，你一个人住他乡，他每天都要牵挂着。别以为他一副气你的样子，实质上，心里还是想你的。”
　　“我知道。”贾宝玉眨了下眼睛，眼睛里热乎乎的。
　　“你和你表姐……”王可卿叹一口气，说：“说接受，那是不可能的，娘也是个平常人，经不住这打击。”
　　贾宝玉把脸埋在娘的怀抱里，开始哭泣，抑制不住的想要流泪。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要求大家都体谅是不可能的，是她太任性了。
　　“但是在你离开以后我想了很久，与其说要原谅你，倒不如说，决定放开。”王可卿的声音严肃起来，带着风雨欲来的味道。
　　贾宝玉坐直了身体，看向王可卿。
　　“以后，如果你真要和你表姐在一起，就别再回家来了。”王可卿说完，贾宝玉眼前一阵白，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她的嗓子眼里已经干涸，无法说话，她试图发出声音组成完整的话，但是只是无谓的破碎的声音。
　　“我是说如果在一起，玉儿，我希望你想明白了以后回来，我和你爹养你一辈子也好都无怨无悔。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但是原谅娘的自私。”王可卿抚摸着她的头发，她的脸，贾宝玉的脸上满是泪水，满手都是她的眼泪。
　　除了小时候，贾宝玉什么时候那样哭过，从来没有。
　　一生的泪水似乎都要在现在此时此刻流淌干净。
　　王可卿的心也跟着流泪。
　　贾宝玉流的是泪，也许她将流血。
　　“别哭，孩子，娘相信你会想明白的，你还会回到娘的身边来。到时候我们把过去都给忘记，你爹会原谅你的。”
　　“娘，对不起。”贾宝玉只剩下这句话。
　　她会回去，只有当王熙凤决定这辈子都不再要她的时候，否则，她会紧紧握住王熙凤的手不放开。 这辈子都不放开。
　　“你倔强，这点真像你爹。他当初也是这样执着，说一定要娶我，我是幸福的，而你们却是可怜的。”王可卿轻声叹息，叹息的声音消失在黑夜里，贾宝玉看见王可卿脸上的眼泪，也和她一样。
　　谁说在爱情里受伤的永远都只是当事人。
　　爱不是两个人的小事情，牵扯太多，有那么多人陪着他们一起哭。
　　她心中怎么过意的去。
　　早上送娘离开家，家里的屋子空空荡荡，一个屋子一个人在这里等待归人。王可卿回头看了一眼那屋子，里面有两个人的味道，却只剩下一个人的影子，也跟着惆怅起来。
　　“等待是痛苦的。但是你必须经历。”王可卿对贾宝玉说。
　　贾宝玉点头，把门关上。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来。我只能想，她明天就回来，我要等到明天。”
　　明天永远比自己的生命多一天，它是挂在一只驴面前的萝卜，让那只驴不停的往前追赶，以为可以得到却遥遥无期。
　　冬末春初的早晨还未亮透，晨光昏沉，早起的人和他们擦肩而过。
　　“我知道，他是个口是心非的人。”王可卿说话的时候往向不远处，不远处有一个人站在车站等着她们。
　　他是贾政，没有离开杭州，只是落下了脚歇息一晚。
　　他远远的注意着这里的发展，看到人过来，两个女人，一个是他的妻子，一个是他的女儿，都是他这一生中重要的女人。
　　他站起身，手中拿着外套。
　　王可卿最后一次抱过贾宝玉，往贾政的方向走去。
　　贾政把大衣披上她的肩膀，没有朝贾宝玉的方向看一眼，车子在这个时候赶来，他们从车站消失。
　　贾宝玉望着无人的车站，望着你扬长而去的车子，说不出的悲伤。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现在，往前一步是独木桥，往后却是深渊。
　　除了前进，她没有别的法子。
　　人总要不停的往前走，即使前面，是一片荆棘海，也要走出一条血路来。
　　虽然，家里人和自己不再联系，说了不再来往，而钱还是源源不断的过来，银行账户里的钱不会少的，贾宝玉还是需要家里养着的人。
　　她到了这个学期就可以带班级教课，赚点钱，硕士给的那些生活补助对她来说养活她是足够了。
　　她一个人，吃的少，穿的也不多，也没有业余活动。
　　唯一的爱好就是坐在家里看书。
　　这种接近沉默的等待让她变得与世隔绝。

　　第 105 章

　　67.
　　贾宝玉的日子无比单纯，王熙凤在遥远的上海也知道。
　　有人不断的向她报道她的事情，说她今天还是老样子，早上几点起来，几点出门，几点去上课，晚上几点回家。
　　王熙凤听够了这些消息，每天都一样，贾宝玉是个机器人么，怎么作息时间都跟小学生上课安排表一样的标准。
　　“烦死了。”王熙凤跟电话里的人抱怨。
　　“你烦你就挂电话啊，你自己不是还想知道么？”夏夏笑着说。
　　就知道那小妮子不肯放过她，王熙凤心底是牵挂着贾宝玉，这是无从辩驳的事实。她牵挂着她，想着她，心底永远有个人站在中央。
　　即使觉得这些事情琐碎没有意义，但是她还是喜欢听，听到贾宝玉在等她，她心底就高兴。
　　被人等待着，说明贾宝玉还在受煎熬，只要她一天还没解脱，王熙凤就能体会到快感。
　　这种残忍的快感极富乐趣，王熙凤沉溺在一起。
　　她拿思念割着自己的肉，也割着贾宝玉的肉，在痛苦中体会到了快乐。
　　“凤姐，你到底在哪里，就算不跟我说跟猫子说一下吧，她在上海的大街上满大街的找你。”夏夏说到猫子，那个丫头现在每天逛街，不是为了买东西而是为了找人。
　　每次遇到像王熙凤这样的女人就会冲动的跑上去叫姐姐，如果不是仗着她那张可爱的脸加上可怜水汪汪的眼睛，早被人拉进派出所里，判个流氓罪。
　　王熙凤这一走，走的突然也走的神秘，只有电话联系，却死都不肯说在哪里。
　　上海说大不大，容纳了好几千万人，王熙凤真是不想出来，躲起来别人找不到的。
　　猫子偏不死心，到处找人，夏夏常常安慰她别白费力气了，王熙凤只是一时难受躲起来而已，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猫子每次打电话来就是哭诉，把王熙凤搞的脑袋发疼，最受折磨的时间就是和猫子对话，那边哭的惊天动地，这边的人只想把手机砸了。
　　“我现在还不想回去。”王熙凤对夏夏说。
　　现在的日子逍遥的很，她想再过一段日子再回去。
　　“那她怎么办？”
　　“……”王熙凤也不知道拿她怎么办，原谅她，还为时尚早，但是心底对她的恨，却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多，最多的也许就只是不确定。
　　那天，她没有被打到残废，全身血淋淋，断手断脚惨不忍睹，却能那么轻易的说出放弃的话来，一句话足以看到一个人？
　　靠男人靠不住，靠女人也靠不住，唯一靠得住的，就是自己和钱了。
　　王熙凤随口说到：“叫她等我两年。两年后我去找她。”
　　“两年！”夏夏惊呼！
　　“太长了么？”王熙凤现在全然没了时间概念，两年时间在她眼里不过是一段浑浑噩噩的日子。
　　“上帝，王熙凤我叫你妈了，你知不知道你几岁了，两年后你几岁了，你要她等你等到三十岁，她早就找别人去结婚生子去了，你不怕么？”
　　“怕，反正她都要结婚生子去的，我离她远点，让她好好的去结婚。”
　　“你在说气话。”夏夏压着肚子里的气，努力平息下来。
　　“我现在很冷静。”王熙凤看了眼身边的人，小葱从外面回来，手中拿着很大的一个冰激凌，在大冬天吃冰激凌是件非常嚣张的事情，而小葱则是一种仪式，说明她月经要来了。
　　冰激凌的杯子贴着王熙凤的脸，肌肤几乎要结出一层冰。
　　现在，她无比的冷静。
　　“又是你的那个人？”小葱用唇语无声的问。
　　王熙凤摆手，叫她先别说话。
　　小葱坐在一边，翘着二郎腿，拿着勺子吃冰激凌，嘴巴里塞的满满的，还不时的张开嘴巴呵气，尽管冻的受不了，还是不肯放弃吃下去。
　　自虐。王熙凤白了她一眼。
　　你也一样。小葱回她一个媚眼。
　　“凤姐，我说句难听点的，你有多少年华可以让你任性下去？早点回来吧。”夏夏已经是精疲力竭了，这两个人的性格是怎么在一起的？一个淡的一个侬的，两人凑合着一起，没调和反而各自更加鲜明。
　　“我想回来的时候我会回来的，你帮我照顾她一下，就当是照顾我养的一条狗。”王熙凤决然的说完，把手机关上，脑子充血的时候就会做出非常极端的事情，比如她现在就掀开后盖取出电池，那sim卡扔向窗外。
　　手已经保持着那个伸向窗外的姿势，只是刚才还在手里的卡掉下去了。
　　小小的一片东西，没了。
　　而人，也算是断了联系。
　　王熙凤许久后，脑子才冷静下来，冲动冷却后，都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
　　颓然坐在床上，表情恍惚。
　　“要去再补办一张么？”小葱往窗外看了一眼，五楼的东西掉下去会飘的很远，要找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算了算了。”王熙凤抱着脑袋大叫。
　　“你何时离开？”小葱对问王熙凤。
　　王熙凤皱眉，说：“你想赶我走？妹妹你好没良心！”
　　小葱摇头，说：“我只是想有个底。”
　　“问题是我心底没底，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想要原谅她。”
　　“她等你等了那么多日子。”小葱都替这个人不舍。
　　“还不够，我还不相信她。”王熙凤亲眼看见自己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摔的粉身碎骨。有过一次经历，她就变得谨慎，她不是九命猫妖，也不是个女战士，她也会受伤会心疼，一次疼过，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了，所以就让贾宝玉多受折磨。
　　直到她相信，贾宝玉这个人是确定了铁了心了和她在一起，直到王熙凤真的相信她了，就算是有一天她闭着眼睛从悬崖跳下来，贾宝玉也会站在下面伸手接住她。
　　她才决定原谅她。
　　“好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战争。”小葱叹息。
　　“突然想养一只狗了。”王熙凤刚说出口，小葱赶紧反对：“不行！我讨厌狗。”
　　“那猫呢？”
　　“不要。”
　　“那要养什么？”
　　结果买回来一只小兔子，白乎乎的毛红色的眼睛，还有长长的耳朵。
　　抓起她的耳朵，把她放进笼子里的时候，那双血红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王熙凤的眼睛。
　　它是那么多兔子里最安静的一只，蹲在角落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老板说这只兔子是只傻兔子，不争不抢，所以那么瘦。
　　王熙凤要买这只兔子，老板还好心的给她抓了另外一只好兔子，抓起来的时候两腿死命的蹬着，是一只活泼可爱的兔子，王熙凤却就要了这只。
　　白白的毛摸起来软绵绵的，王熙凤的手指在它的脖子那侧抚摸的时候，小兔子的眼睛频繁的眨动。
　　“你真买了！”小葱没想到自己小的就跟鸟窝一样的屋子里会出现一只兔子，装两个人都已经有问题了，还装一个畜生。
　　“买了。跟阿姨说声你好，小畜生。”王熙凤抓着小兔子凑近小葱。小葱嫌恶的避开。
　　“摸摸，小畜生很柔软的。”王熙凤不屈不挠的要让小葱摸到这只无害的小东西。
　　小葱摸了两下算是应付了，说：“随你了。”
　　“小畜生，小畜生……”王熙凤抱着小兔子到阳台去，一个小小的阳台废弃不用很久了，王熙凤嫌这里空着碍眼，放了把小椅子，现在要在那里坐一个小窝给小畜生住下来。
　　坐在椅子上，阳台外层层叠叠的房子屋顶鳞次栉比，眼前是低矮的老屋子，而远处，高楼大厦如猛然窜向天空的魔豆，疯狂生长着，通往天空。
　　一群白鸽成群结队的飞过，朝着夕阳而去。
　　不知道哪个老人家的电视在放cctv11的戏曲频道，那个唱戏的小生深情的叫了一声，表姐。
　　仿佛，那是贾宝玉在叫她。
　　只是，那畜生不在。
　　小畜生，你说那人可恶不可恶？
　　“贾宝玉，你吃饭了么？”有人扯着嗓子喊，喊了好几声，才把人叫出来。
　　已经是春暖季节，贾宝玉还穿着羽绒服，前几天，下了两天的雨，天气从那天开始慢慢转暖，吹拂来的风都是暖的。
　　种在阳台外面的植物开始抽出绿芽，慢慢的行使它的责任，尽力覆盖白色的墙。
　　贾宝玉走到阳台，经过好几天的赶工，眼睛发胀，从昏暗的电脑屏幕前走到阳台，猛然被光明包围，闭上眼睛许久，习惯了光明以后，才去看对面的人。
　　范童童还是趴在栏杆上，她已经穿上了毛线衫，头发在前两天刚剪过，新剪掉的头发顽固的树立，露出光洁的额头，还有明亮的眼睛。
　　“吃饭？”贾宝玉回头看了眼屋子里的桌子，上面摆了好几样菜，不知道照顾她的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只是现在她没有吃饭的欲望。
　　“还没对不对？”
　　贾宝玉点头。
　　范童童露出大大的笑，说：“过来，和我一起吃披萨。”
　　“她呢？”贾宝玉担心范童童的那个人会有意见，她不喜欢范童童吃那些垃圾食品，每次看到她在吃，都要恶骂一顿，再冷笑着说看我怎么惩罚你。
　　可是范童童想吃垃圾食品的信心比她来的坚定，每次看到她不在场就会买过来，自己吃不完就拉着贾宝玉一起来吃。
　　范童童的笑容让贾宝玉放松下来，在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一只保持着紧张的状态。
　　肌肉发酸，尤其是肩膀上那一块，走到屋子里，桌子上堆满了资料，为了这份稿子，她花了三天时间赶完，累了就躺下来睡觉，起来继续赶工。完成以后没有太多的喜悦，只是觉得身上的负担没了，人又回到了游魂的状态，飘飘荡荡。
　　走到对面，范童童已经打开门，用一张笑脸引她进来。

　　第 106 章

　　68.
　　“你的姐姐什么时候回来？”范童童的脸颊被一大块海鲜披萨塞满，鼓起的样子像一只仓鼠，黑溜溜的眼珠子往贾宝玉身上转过去，在她脸上扫了一遍，再回到眼前的海鲜披萨上，上面布满了海鲜丁，还有洋葱和西红柿，让人食欲大动，恨不得一口塞下去。
　　贾宝玉小口的咬着披萨，舌尖尝到的酸甜咸混合的味道让她觉得怪异，平时吃饭都吃最纯粹的，酸的就是酸的，甜的就是甜的，咸的也该是咸的。
　　她吃的时候皱着眉头，但是肚子里被唤出的饥饿使她忽略了这种怪异。
　　“不知道。”贾宝玉吞下嘴巴里的食物，对范童童说。
　　范童童惋惜的说：“好惨。你没找过她么？”
　　贾宝玉摇头，说：“我没办法去找她，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谁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那就真的只有等她回来了。”范童童也觉得没办法了，人要走，自己不愿出来，谁找得到。
　　只是可怜了贾宝玉，守株待兔等她了。
　　贾宝玉沉默着，细嚼慢咽。她无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前几日刚刚被她们拉着去理发店里剪了头发，剪成现在非常流行的中性发型，前面刘海有些长，剪的碎些，头发略盖住耳朵，王熙凤早些日子有说过要带她去剪头发，剪成这样发型，只是坐在理发店里的时候，身边陪伴的却是他人。
　　“舒婕也要离开很久，以后呢，就没有人来管我了。哈哈！”范童童则是一副高兴到不行的样子，她的喜悦在贾宝玉眼睛里是那么的刺目。
　　因为知道自己的那个人就算走的再远离开的再久还是会回来的。所以不需要担心害怕，尽情的喜悦和开心。
　　如果，像她这样，知道那人走，却不知道那人回来，又哪里来的喜悦。
　　两人坐在范童童家大落地窗前的那块地板上，这里原本有一张床，在舒婕的强烈要求下，搬进了卧室，这里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只是那时候舒婕在床底下发现了一大堆禁物，把她气的不清，范童童就跟一只小老鼠一样，把自己东西都藏起来。哪里有空就藏那里，说几次都没改过来。
　　床搬走了以后，这里就放了坐了平时休息的地方。
　　放了两个藤制吊椅，镂空的蛋吊在半空中，里面放了厚厚的垫子，坐在里面吃东西看书甚至只是发呆都很舒服。
　　范童童的脚撑着地面，身体晃着，悠哉游哉的享受着难得没有舒婕在的午饭。
　　贾宝玉又恢复到了沉默不言的状态，范童童知道她一个人在屋子里，迟早会撑不住发疯的，所以才会良心发现借着各种机会把她拉出来一起玩，这就跟教育孤僻的小朋友一样，要把她带到人群里，阳光底下，多活动，分散她的注意力，习惯了和人相处，而不是自各自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幸运的是，过了那么几个月，贾宝玉还和当初一样，没有陷入太多。
　　不过，心病还是需要心药医，她媳妇没回来，人永远也好不了。
　　“她也许明天回来，也许永远也回不来了。”多么熟悉的一句话，她在哪里看到过，那时候只当是简单的一段话，心不曾疼过，现在，却有那么强烈的心揪的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狠狠的握住，用力握紧，疼的几乎要不能呼吸。
　　她只知道，自己今天会等，明天会等。
　　“开心点！牛奶会有的，老婆会有的。”范童童安慰道，她的话里永远是那么光明，不带尘埃的。
　　如果是贾宝玉，她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会怎么说呢？
　　老早前，她会说：“看缘分，看感觉，有缘就在一起，无缘就分开，不能强求。”
　　现在，她只会说：“如果你觉得是对的，就去做，一直走下去，即使头破血流。”
　　短短时间，人就像过了很长岁月一样，心态变了，看感情的态度也变了。
　　听谁说过一句话，人不需要经历沧桑，只是岁月本身就已经足够沉重了。
　　贾宝玉想着，不知不觉的睡着，躺在藤制的吊椅里，那个蛋一样的藤椅装着她疲倦的身体，她像回到了母体，无忧无虑。
　　范童童吃完了剩下的披萨，想下午吃什么，想等下去哪里，把事情都想遍了，脑子里空下来，就想舒婕。
　　才离开片刻，就那么想她了，要是她离开遥遥无期，自己是不是要思念到要死了。
　　那贾宝玉呢，她的感觉是自己的几倍？几千倍？
　　也许，根本不是同一种性质的。
　　时间漫漫，流走不复回，杭州的西湖边，荷花两度芳菲。
　　今年的第一场夏雨，下了整整一天，连带着心情也泥泞不堪。
　　夜里最怕听雨声，总是点滴到天明，雨点敲打的地方不是屋檐不是石阶，而是屋顶的金属棚，尖锐的刺进人的心中。
　　贾宝玉被手机声吵醒。
　　二十四小时都开机，手机号始终没有换过。
　　手机是夏夏打过来的，自从王熙凤关了自己的手机以后，她和他们也就很少联系了，她们怕出现以后刺激到她，而她则是不知道怎么和她们相处，怕自己的存在让她们觉得伤心，是自己的错，才会让王熙凤走的。
　　尽管她们没有一个人怪过她。
　　“那么晚了，有事情么？”贾宝玉坐起身，问道，凌晨两三点的电话打过来，如果不是遇见了焦急的事情，应该不会有别的原因了。
　　“生日快乐。”夏夏的声音传来。
　　生日么？贾宝玉看了下旁边的日历，放在桌子上的日历好几天没去撕了，还停留在前几天的那个数字，贾宝玉伸手，将日历拿来，撕去过去的那几天，撕下厚厚的一叠白纸，扔到垃圾桶里。
　　夏夏听她的声音，没有起伏，连高兴都没有，也跟着萎靡下来，打了一个哈欠，说：“我好心来替你庆祝的。”
　　“谢谢。”贾宝玉点亮了卧室的灯，床头灯的光芒包围着她，没有被光照到的地方陷在无法看见的黑暗中，
　　“真没意思。”夏夏觉得贾宝玉越发是没意思了，之前和王熙凤在一起的时候还像个能逗能玩的老实人，现在是完全成了神仙，一块冷冰冰的石头，让人逗的兴趣都生不起来。
　　“还是谢谢你。”贾宝玉说。
　　夏夏说：“明天，不是，是今天下午我们在酒吧里给你庆祝，你过来么？”
　　来杭州第一年，已经是夏季，贾宝玉的生日早过去了，而第二年，王熙凤走了，也没赶上她生日，夏夏无意看见贾宝玉家里的冰箱上写着这个日子是贾宝玉的生日，就自己主动组织大家给她过生日，兴致勃勃，几乎赶得上是一个社交人物。
　　现在猫子那对恰好从上海回来看朋友，赶上这样的好日子，怎么说也要凑在一起聚一聚。
　　贾宝玉生日那只是一个借口，与其说庆祝，不如说找个借口把姐妹们抓到一起。
　　自从王熙凤走了以后，猫子和自己走远了，贾宝玉又一副淡的要死万念俱灰的行尸走肉的样子，多想回到当初姐妹们聚在一起打闹的岁月。
　　都是贾宝玉这个祸害。
　　没遇见贾宝玉，王熙凤还是之前那风流倜傥的王熙凤。
　　真是……克星。
　　夏夏在底下轻骂了一声。
　　贾宝玉说：“我会过去的。”
　　“那早点过来。我等你，我们都等你。”夏夏收了线，贾宝玉拿着手机，反复看上面的短信和来电。
　　没有短信，没有未接电话。这只手机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的寂寞。
　　快要接近毕业，贾宝玉忙着做论文，学校方面有意留她下来，她也愿意留在学校里做老师。她自己的未来那么明显摆在她面前，明年，两年后，十年后，甚至是到死，都在眼前摆着，甚少会出现变化。
　　她只要做的就是沿着自己的规划走下去。
　　这件屋子已经在前几个月买下来了，她用自己打工和工作赚来的钱买的，在杭州的市区买一间八成新八十平方米的屋子需要花不少钱，只是因为那是朋友，所以钱拿的不是很多。
　　这花光了她自己的全部的储蓄，家里人给的钱都在银行里没有动过，在她拿到房产证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用这种方式证明了自己已经摆脱了家里的人，独立开来。
　　如果王熙凤在，她该会替她高兴。
　　她一路被人扶着走到大，现在挣脱开别人的搀扶，自己努力学着走了，跌跌撞撞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接下来的路，她也要自己走下去。
　　交完论文，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从老师办公室里走出来，被李子笙叫住。
　　学姐读完了研究生就留下来继续读博士，苦了刘阳要一步步爬上去，像刘阳这样的男人，嘴巴里永远唠叨着自己要比自己老婆更有学识以后才不会被看不起，于是李子笙在前面大步的走，刘阳一步步跟上来。
　　辛苦的男人到了二十六七岁还是抱不到老婆，李子笙却丝毫不为此而担心，潇潇洒洒的过她的单身日子。

　　第 107 章

　　69.
　　多日没有看到贾宝玉，李子笙显得格外热情，上前一个炙热无比的拥抱，贾宝玉拒绝不得，就被这只大熊拥住。
　　“小宝贝，你又瘦了！”李子笙揪着贾宝玉的脸颊，拉起她的皮，看看她现在瘦了多少，发现比之前还松垮。
　　等她松开手，贾宝玉摸着自己被她抓的火辣的脸颊，说：“是学姐想多了。”
　　“算我想多了。快毕业了，你有什么打算么？”反正是一起要出去的，就顺便边走边说。李子笙问起贾宝玉对于未来的打算，贾宝玉说：“已经定下来留校任教。”
　　“不出去闯闯？那么快就把自己的未来定死了，对你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李子笙不赞同贾宝玉年纪轻轻的就把自己定在这个学校里。
　　“不想出去，安定的日子反而更适合我。”贾宝玉说。
　　李子笙摇头，这人的世界也太小了。
　　“还没王熙凤的消息么？”李子笙想到消失两卅年的王熙凤，这个死女人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现在都没有回来，看贾宝玉还好好的活着也就没有太多怨言。
　　只是把人消磨到这种程度，王熙凤也有她自己的能耐。
　　更让李子笙崇拜的是王熙凤走了两年多，这个贾宝玉没变心反而是乖乖等着，守身如玉，这点，王熙凤才是让人羡慕的，让李子笙自己都想做一样，看刘阳那个花心的男人会不会为她守两年。
　　她想，王熙凤走的那么义无反顾没准就是相信贾宝玉这个人是死脑筋不会离开。
　　“没。”现在提起王熙凤这个人，贾宝玉也冷静了许多，身边的朋友总喜欢提起她，开始的时候总会像伤口被重新拨开一样的疼，反复练习，习惯了疼，也就不疼了。
　　“生日快乐。今天我要去广州开会，礼物就先送给你，好好过日子，可爱的小宝贝。”在分别时候，李子笙送上一个小盒子，连包装都没有装，直接放到贾宝玉手里，透过简陋的外包装，可以看到里面的东西是一块手表。
　　李子笙是个连送礼物都懒的包装的人，送到贾宝玉手里，踩着高跟鞋走了。
　　生日快乐。贾宝玉现在非常想王熙凤对自己说一句，什么礼物都可以不要。
　　“亲爱的，我回来了！”王熙凤一进门，把背包往负责开门的那个男人一扔，张开双手拥抱眼前娇小的女子。
　　“姐姐，别抱太紧，我快窒息了。”小葱受不住这个热情的拥抱，推着王熙凤。
　　王熙凤的身上穿的衣服好几天没有换了，有一股味道，汗味，陌生城市的味道。
　　长发用简单的皮绳绑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王熙凤穿着军装裤和长袖，看起来干净利落充满了野性。
　　把脚上的登山鞋脱下，跑进客厅里，一看到柔软的沙发就把整个人都扔在沙发里。
　　“这里面放了什么东西，那么重？”小葱交了半年的男友把王熙凤巨大无比的背包抱进客厅，放在桌子上，里面的东西挤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我买了很多东西，来，让我看看，这个给你，当地人的银饰，好看么？”王熙凤打开背包，里面一大堆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包ob从里面掉出来，小葱男友伸手抓住，看了半天才知道是女人的玩意，脸红着扔到一边。
　　王熙凤从一大堆的垃圾中找到了一对用绢布包着的手镯，给小葱。
　　手镯放在手里还是沉甸甸的，小葱打开手绢，露出里面已有年岁的手镯，手镯有着古朴的造型和上面简陋的花纹，小葱喜欢这种东西，带上手腕以后，炫耀似的晃了几下。
　　王熙凤还拿了一把小刀子出来，是那边的人自己做的，还没开过，特别送给小葱的男友。
　　大部分男人应该都喜欢收集这样的东西。
　　“谢谢凤姐。”男人收到礼物，道谢。
　　虽然王熙凤比他还小了几年，但是小葱叫王熙凤姐姐，他也只好叫凤姐，谁叫他是老牛吃嫩草。
　　“给钱就是了。”王熙凤摊手。
　　象征性的收了一百。
　　“这次去云南一趟，姐姐有收获么？”小葱也跟着王熙凤把头埋在包里扒东西，一对对的宝贝挤压着一起，弄了半天，找到不少惊喜。
　　“东西都在这里，到时候拍好照片发到网店去，把路费赚回来。”
　　小葱在一大堆的东西里看上了一个戒指，就一大颗红宝石镶嵌着，什么装饰都没有，但是看起来非常特别。
　　王熙凤把那颗戒指抢了过来，说：“挑别的，这个我自己的。”
　　“为什么？”小葱不满。
　　“因为这个。”王熙凤晃着自己的手，中指有一枚戒指，也是红宝石镶嵌，原来是一对。
　　“这样啊！”小葱即使不高兴，也没有办法抢过来，继续找下面的东西。
　　“那下一趟去哪里？”小葱问。
　　王熙凤转着手指上的戒指，戒指有些小，磨着手指的皮肤，微辣的疼，她把另外一个戒指放进胸前的项链上做吊坠，说：“回家。”
　　“回家？”小葱惊呼。
　　在她这里赖了两年多的王熙凤终于是打算回家了？
　　“你是嫌我烦了么？”王熙凤阴森森的笑，脸凑到小葱面前，小葱忙闪躲开，说：“怎么会呢？姐姐爱住多久就住多久。何况姐姐大半时间都不在家里，怎么敢说烦呢。”
　　的确，王熙凤两年时间一半是在外面走，她像终于是放开了束缚的吉普赛女郎，买了一本中国地理，翻到哪里就去哪里，回来以后休息几天再出去走。
　　“怎么想到回家？”
　　“钱花光了。”一个不错的借口，从家里带过来的好几十万存款在今天彻底的消耗完。
　　“不是想她了么？”小葱问。
　　“最主要还是想她了。”王熙凤说的非常的干脆坦白。现在，在外面走了一圈以后，也走的累了，离别的苦闷一股脑的回来。
　　在回来的火车上躺了两天，身边的同伴说她的爱人在终点等她，她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
　　看她幸福的表情，想到自己，自己的终点只是指向一个地方。
　　怒气怨恨，早在两年前没了，至于为什么一直在外面，是突然对到处游走充满了新鲜感，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看到不同的人不同的风景，两年走下来，新鲜感没了，就想家。
　　这算不算是自己的任性？
　　把人丢在那边，用一个可笑的理由给她定了一个罪。人潇潇洒洒的走了，她是不是还在原地等？
　　如果说她是想贾宝玉了，还不如说是她终于是明白自己已经认识到自己的行为叫任性。
　　小葱看到自己男友已经端出了饭菜，忙过去帮忙，端着菜过来，摆在桌上，问：“你什么时候准备出发？”
　　“今天。”王熙凤刚说完，小葱又一次惊呼起来。
　　这人，怎么来的那么突然，走的也那么突然，跟风一样，也跟疯子一样。
　　“你能不能按着常理出牌？”小葱怒气冲天，双手叉腰，气的胸前那高度客观的胸部剧烈起伏。
　　“舍不得我走？”王熙凤接过饭碗，低头大吃，火车上的饭菜始终不对胃口，吃了好几顿泡面，再坚强的胃都要抗议。
　　王熙凤埋头大吃，小葱扶额，说：“你现在算潇洒了。”
　　“真的么？”王熙凤抬起头，把嘴边的饭擦干，说：“再来一碗。”
　　“多吃点。”小葱摇头。
　　这顿饭，没准是她和王熙凤生命里最后一顿饭。她有这样的预感。
　　“我帮你去收拾衣服，等下叫李子送你去车站。”小葱不习惯离别，还是怕会难过，起身去卧室里收拾衣服，王熙凤留在这里的东西其实不多，两年下来，也就一两包，王熙凤吃完饭洗完澡走到小葱的卧室，小葱背对着她折叠衣服，顺便擦眼泪。
　　是不是年长了谈恋爱了女人的心都会变得柔软起来，就像自己，一旦有了爱，就开始畏惧彷徨，对什么都多了很多无端的感触。
　　“哭什么？傻丫头。”王熙凤走到她身后，说。
　　小葱把衣服叠好，放进箱子里。
　　那些衣服都是王熙凤两年前穿的，那时候的衣服在现在看来，暴露庸俗，当年还以此为美，叫现在的她看来真不敢相信。
　　王熙凤拿起其中的一件背心，镂空背心前面的大图案夸张，珠光闪闪，把那件背心扔在衣服堆里，坐下，双腿盘起，说：“都别收拾了。”
　　“你买票了么？”
　　“恩，上海去杭州的动车，两个小时后出发。”王熙凤掏出一根烟，刚要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男人小声的说：“聪吟戒烟，不能闻到烟味。”
　　“为什么？”王熙凤把烟放回去，不解那个抽烟比她还凶的女人怎么就戒烟了。
　　“为了生孩子做准备。”小葱也很无奈。
　　“哈哈……你才二十出头好不好？要戒好几年。”王熙凤大笑，说：“结婚的时候记得打电话给我。”
　　“你会接么？”
　　“为什么不接？”
　　小葱不再说话，那些衣服收拾好了，把箱子拉链拉上，王熙凤说：“我不带去了，这些衣服我现在也穿不上。捐了算了。”
　　“捐了？你觉得你这些衣服能给谁穿？”小葱冷笑。
　　“鸡。”王熙凤耸肩。

　　第 108 章

　　70.
　　小葱还是送王熙凤去车站，要看着她进检票口才离开。
　　“我还是怕。”小葱把刚刚买来的矿泉水往她书包里塞，一年前在路上买的这只帆布大书包背了那么久都没有坏，真是有本事，明明里面负担了那么多东西，还依旧坚固着，王熙凤检查着车票，钱包，顺便买了一本杭州地图，想两年后的杭州也许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至少到那时候能找到住的地方。
　　“怕什么？我回家你难道不替我高兴么？杭州又不是广州，没乱到那程度。”
　　“我不是说那事情，我是说你都两年没有和他们联系，也许他们都不在了。”小葱想的还是杭州那边的人。
　　两年时间，虽然是弹指一挥，王熙凤几趟出去再回来就过了两年，可是这七百多天里，杭州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王熙凤又怎么能预料到。
　　她的爱人没准已经结婚有对象了呢？
　　王熙凤当年最怕的事情不就是她顺了家里人的意思结婚了，现在怎么就不怕了？
　　王熙凤轻笑，说：“她会在原地等我的。她这个人啊，就是傻，不会主动来追我，但是不会离开，我要是死在外面，她肯定会一直等到死。”
　　“随你了。到了家里，如果没有人在，就坐车回来。”
　　“继续睡你们家地板？”王熙凤开玩笑似的说。
　　小葱男友家里的屋子也不大，容纳两个人住够了，而自己在那里住就是多余的。还是喜欢当年两人在一起住的那个屋子，还有那只叫小畜生的小兔子，小兔子后来死了，不知道什么缘故就死掉了，第二天醒过来看到冰冷的尸体小小的难过了一下。
　　后来再没有买宠物，也怕自己养不好死了。
　　兔子死了没多久，就有了流浪的冲动。
　　开始那时候不叫流浪，那就旅游，到后来越来越上瘾。
　　现在是时候回家了。
　　家里的灯下还有一个人低头读书么？王熙凤回头看了眼检票口上面的方向，杭州，她要去的地方。
　　“我走了。”最后一次拥抱，王熙凤抱完她，转身往检票口走去。
　　“再见。”小葱摇手。
　　王熙凤头也没有回，随着拥挤的人流前进。
　　花上一个多小时就能回杭州，路上，王熙凤的心也跟着急促跳动起来。
　　她反复默念着贾宝玉这个名字，念着，念着，眼泪就不停的流。
　　人要回来了，第一句话说什么？
　　现在，她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念着贾宝玉都是你的错，她只是想问贾宝玉，她爱她么?
　　如果爱，就足够了。
　　以前谁都有错，现在，她回来好好过日子了。
　　车子一晃而过，而外面的风景飞速扫过，光被拖的很长，拉着长长的尾巴。
　　王熙凤恨自己当初怎么就丢了那手机，害自己现在联系不到那边的人。
　　车速再快，都不及她的思念飞的快。
　　要回家的时候，两年的思念一下子都朝自己涌来。
　　原来，那么多日子，自己不是不想，只是没机会去想，藏在心底，默默酝酿。
　　“到杭州了。”
　　在恍神的时间，火车接近杭州车站，随着火车速度的降下来，迫不及待的乘客都开始收拾行李往车门走去。
　　王熙凤看见一张张焦急和喜悦的脸，想自己的表情，应该是喜悦夹杂着担忧的。
　　贾宝玉，在原地等我，我们重新开始。
　　家里没人，是离开，还是消失不见？
　　王熙凤卸下包袱，丢在一边，自己坐在楼梯上，只是做一件事情，等待。
　　等待，或许是无望的。
　　她突然想到贾宝玉的感觉，她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觉？
　　不知道会何时回来，也没有底，是不是真的会回来。
　　在楼下看小区那边的信箱，上面的名字还没有变化，而家门口就是多了一副对联，俊秀的字体应该是贾宝玉所写的。
　　她大约是没有搬走，只是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时候已经是半夜，贾宝玉这个老实的人没有半夜不归的道理。
　　王熙凤靠着包，掏出一把烟放在地上，一字排开，猜自己吸到哪根烟的时候，贾宝玉会回来。
　　第一根烟，楼梯口没有贾宝玉这个人，王熙凤眯起眼睛，头靠着墙壁，想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离开。
　　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好像是因为她觉得贾宝玉是个软弱无能的人，那天让她逮到在家里说了放弃的话，所以生气的走了。
　　现在看来，这个理由真狗屁。
　　之前那些遇到的好几个爱人，不都是这样么？
　　玩到一半就怕家里人发现，一边说着我们不要怕我们要一起面对，最后还是说下辈子我做男人再来找你，拍拍屁股回家结婚去了。
　　贾宝玉其实也没有做错什么。
　　第二支烟的时候，王熙凤想自己怎么是怎么了，怎么就那么容易原谅贾宝玉了，她那时候不是答应了家里人要做个好孩子，她就牺牲自己从了她不是么？自己走的那个叫伟大，干嘛还搞的一副惭愧替她难受的样子，错，还是错在贾宝玉身上。
　　第三只烟抽完，王熙凤已经不想睡了，她心底只有一句话，这些狗屁东西都重要么？
　　不重要。
　　两年时间过去了，想要原谅她的话也想了无数句，现在，干脆一句都不要说，看到贾宝玉，直接说我回来了，就跟一个出去旅游回来的女人，前尘往事都随着过去的日子消散了吧。
　　贾宝玉，你回来吧，别让我等太久，我不是等着等着等到死的，而是尼古丁中毒死的。想着，王熙凤又点了一根烟。
　　贾宝玉接过杯子，喝完了最后一杯酒，桌子上排列整齐的十杯红酒加可乐都喝干，一滴不剩。
　　众人的眼睛盯着贾宝玉这个人的脸，好一张面不改色的脸。
　　“谢谢你们。”贾宝玉今天第五度跟大家说谢谢。
　　大家都已经不想说不用谢了，贾宝玉现在这样子更让人难过。
　　何必呢？一年，人走的时候难过一下，两年了，该忘的也忘了吧，找新人吧。
　　以前王熙凤和姐妹们开的酒吧里的人已经换了一批人，更年轻也更懂得玩。
　　充满了青春和活力的小妹妹们在他们面前摇摆，难道贾宝玉不会觉得寂寞想找她们发展么？
　　他们打着这样的主意，把她带来这里。
　　虽然视凤姐为姐妹，只是这个是王熙凤先不厚道的，别怪她们不仁不义。
　　贾宝玉喝完酒，生日蛋糕上的蜡烛也都烧成了油，滴在蛋糕上。
　　她们非要她喝完酒才准吹蜡烛和许愿，她顺从了。
　　现在可以了么？
　　“许愿！”
　　“我只有一个愿望，表姐能原谅我并且回来。”贾宝玉说完，伤感的气氛就蔓延开来，大家挨个过来摸她脑袋，占便宜顺带的安慰她。
　　“切蛋糕吧。”说她马上就会回来的谎言他们都说了两年了，现在也不想说了，直接转移话题，切蛋糕。
　　贾宝玉提早回来，已经被灌了好几瓶酒，走路像在云端，摇摇晃晃。
　　“她们也好久没有聚在一起热闹了，所以拿你当借口，你干嘛那么听话，她们叫你喝你就喝。”扶她回来的人还是夏夏，一边扶她上楼，一边唠叨。
　　在贾宝玉面前，年纪轻轻的她也跟着老起来了。
　　“她们也是好心。”贾宝玉替她们解释。
　　“好心个屁。”夏夏骂了一句，突然想到好像自己才是主谋，那群人也是听了自己的话才那么使劲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说风凉话的自己，顿时无话可说。
　　到了五楼，和一个坐在地上的人擦肩而过，那人面前满地都是烟头，一股烟味久久不散。
　　贾宝玉在门前掏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的钥匙掉在地上，哐的一声响，安静的走道上就听见那声音嗡嗡的回荡。
　　“我来。”夏夏弯腰去捡钥匙的时候，贾宝玉绕过她的肩膀，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一尘不染，包含风霜却愈发成熟的脸。
　　王熙凤。二十九岁的王熙凤。
　　“你回来的好晚。”王熙凤把手中的烟掐灭，手不知道怎么回事，拼命的颤抖着，按在地上也跟着颤抖起来。
　　试了好几次才把烟灭掉，扔到一边。
　　慢吞吞的站起身，坐了太久，膝盖都开始发麻，起身的时候血猛地往脑子里冲，她有片刻的恍惚。
　　恍惚中，眼前人的脸摇晃起来，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睛始终在眼前。
　　贾宝玉的眼神是疑惑。
　　她像没把眼前的人认出来一样，在询问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来找谁？
　　笑问客从而出来？这样的相见，也太悲哀了吧。
　　王熙凤没了笑容，低头的时候，额前的刘海滑下，阴影挡住了脸。
　　夏夏起身，捡起钥匙，帮贾宝玉打开门，回头却看见贾宝玉的人倚在门上，泪流满面。
　　“贾……”夏夏疑惑，伸手要去扶她。
　　贾宝玉哭着说：“表姐。”
　　夏夏转去看那个之前坐在地上的人，长发挡着她的脸，她只看到脸的轮廓。
　　分明就是王熙凤。
　　一身休闲打扮的王熙凤，身边还有一个大包，这样的人出现的太过突然，惊讶之下，谁都无法动弹。
　　“凤姐。”
　　“夏夏，你先回去。”王熙凤一句话就把百感交集激动不已的夏夏叫回去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只有一个哭的像个泪人一样的贾宝玉。
　　夏夏无声的走了，和王熙凤擦肩而过的时候，听见一声叹息，从自己的嘴巴里发出来，在这个走廊里飘着。
　　“何苦呢？”丁天一曾经这样说过。
　　现在她也如此想。何苦呢？好端端的，能在一起为何要造出那么多的离别来。

　　第 109 章

　　71.
　　门打开，屋子里黑暗一片反倒是走道上的光照进房子里。
　　王熙凤从门口看进去，看到了里面的屋子，一切和当初没有区别。
　　桌子摆在那里，沙发还在原地。
　　一切都冻结在两年前她走的时候的样子，而门口站着的人的样子也是一样。
　　干净利落的短发，俊秀干净的脸，而那双泪光闪闪的眼睛里写满了情绪，沉沉压在自己身上。
　　时光倒流，回到两年前，那日她没逃走，贾宝玉会不会挽留她？
　　王熙凤问：“这里还是我家么？”
　　贾宝玉哭的更加凶。开始还是委屈的小孩子一样的默默流泪，咬着嘴巴，不肯吐出一声悲伤的呻吟，现在被她一句话说的放肆开来。
　　也许这是她的生命里第一次哭的那么肆无忌惮，在王熙凤面前，毫无形象。
　　多像个小孩子。王熙凤走上去，伸出手碰到了湿润，贾宝玉张开双手猛的抱住她，凶狠的拥抱可以掐死王熙凤。
　　王熙凤觉得自己像被海草缠住了的鱼，水草将她包围，除了呼吸，她无法动弹。
　　贾宝玉的眼泪已经将她染湿，她的肩膀已经能感觉到泪水的渗透。
　　为什么哭的像个小孩子？王熙凤对这样的她，彻底的感到无力。
　　贾宝玉一句话都没有说，已经让她完全的投降。
　　思念，不用说了，爱，也不需要说了。
　　只要贾宝玉哭一次，王熙凤都会说好。
　　王熙凤抱住那个渴望到泪流满面的小孩子，说：“我错了。”
　　“对不起对不起……”没想到她的话能引来贾宝玉的一大段道歉，贾宝玉的手劲突然变得奇大无比，把她的腰都要拧断了。
　　王熙凤不想拒绝她，这样的人，才会引得她心底发疼，她要这样的疼，来证明贾宝玉心底还是有她这个人。
　　“傻丫头。”王熙凤轻笑，感觉眼睛也跟着湿润起来。
　　她抱着贾宝玉，走进了屋子，把门一关，屋子里的灯都已经忘记在何处了。
　　黑暗没什么不好，黑暗里，很多感觉都无比鲜明起来。
　　这个屋子里还是有她和贾宝玉混和起来的味道。
　　当年非常喜欢用的香水味弥漫整个空间，而贾宝玉身上那极淡的非常好闻的味道夹杂着。这里的一切都还有她。
　　包括空气。
　　“王熙凤，我想你想了你两年，每天都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贾宝玉哭着对王熙凤说。
　　湿润的脸触碰到王熙凤的脸，泪水染湿了她的脸。叫她知道她现在这副样子，已经是哭成了什么样。
　　都是你造的孽啊，王熙凤。王熙凤却想笑。
　　这种感觉，像一场完胜的帐。
　　对方败了，全面投降，而自己，将她的全部都缴获了。
　　“以后不走了。”王熙凤说完，嘴巴就被堵住。
　　那几乎是要夺人呼吸的吻，嘴巴被堵的毫无缝隙，被烟遮蔽到失去味觉的舌尖尝到了伸进来的舌头上的酒味，那么浓的酒精味道，连唾液里都是酒味。
　　酒精的味道让王熙凤的味觉恢复，她张开嘴巴，主动迎接贾宝玉的舌头。
　　贾宝玉鲁莽的进入，一味的占有，她毫无技巧，也无多少讨好的意味，她像个攻城略地的野蛮人，举着旗帜踏上王熙凤的领土，插上她的标记，只是要说明，这个地方归属于她。
　　王熙凤算是败给这个傻丫头了。
　　从来没遇见过那么笨的接吻的对象，可以把她的唇瓣吻的碰到牙齿而磕出血来。
　　“我后来到处找你，想说对不起，可是找不到你。现在说来得及么？”空隙，贾宝玉匆忙说完，又贴上去，王熙凤混沌的神志在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把养分补回，说：“我们不说这件事了好不好？”
　　“嗯。”贾宝玉也觉得不是说这件事情的时候。
　　离别之苦，到时候再诉。
　　对错之分，在现在看来不是那么重要的。
　　现在，接吻，拥抱，做 爱，高 潮，毁灭。
　　贾宝玉直接跪在地上，她落下王熙凤的裤子，顺着味道和直觉找到了王熙凤的花朵。
　　这里，是她久违的天堂。
　　温暖潮湿，还有女性的包围。
　　她的舌尖找了许久才找到对的地方，那时候已经将她的两腿间的每一处都舔舐。
　　她像个小狗一样嗅着味道才找到。
　　王熙凤两年没有做过爱了，她只是碰过自己的身体，也是潦草的自 慰，她再没受到这样的膜拜和抚摸，就好象这里是她最爱的地方，是她心中的圣地。
　　被人如此的爱抚着，她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如潮水，顺着双腿流下。
　　滚烫的液体过处，都会留下岩浆过处一般的灼热，然后是空气让她冷却，更是鲜明。
　　她的腿间有一个人，抬着头，仰望着她，舔着她，也虔诚的膜拜着她。
　　温暖湿润的舌头有力的舔着她的花朵，吞下她的□，她听着那声音，就恨不得哭出声来。
　　多少个夜晚，她也渴望这样的激情。
　　可是身边没有人。
　　她不要别人，别人的身体洗的再干净都是污秽的。
　　她要的是贾宝玉，要她的手指，舌头，和她的那温暖。
　　贾宝玉的手指找到了那处□，就直接插到底，那种感觉就像是破处，被她插入的入口在一阵充实后火辣辣的疼，壁口的肌肉火辣辣的疼着，不住收缩，而更能感觉到她的手指的存在。
　　她被进入，鲜明的感觉让她疼到觉得快乐刺激。
　　那感觉新鲜到让她觉得自己之前经历的那些高 潮是不是都是幻想出来的。这才是真的进入。
　　里面很热。贾宝玉的指端碰到了顶，完全被包围着的手指在里面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这时候，她才有一种能触摸到她的心的感觉。
　　她一位的前进，直到无法再进入，这样，她离她的身体更进一步。
　　她是她的。无法逃脱，因为她在她的阴 道里。
　　湿润的液体开始沿着她的手指出来，沿着她的手掌，到她手心。
　　她舔过这种女人独有的花蜜，怀念这熟悉的味道。
　　咸，腥，是□的，是一个女人的性 欲。
　　她的手指进入，是为了进到更深处，是为了更接近她的心脏，出来，是为了引她的心跟着一起出来。
　　反复的进入和出来，女人的身体为她的手指而颤抖。
　　这时候才觉得自己的快乐来源。
　　原来，欲望可以不是身体接触，而是灵魂上的。
　　王熙凤的膝盖在颤抖，贾宝玉不会不知道，可是她就是不肯放松。
　　靠在门上的人的身体慢慢贴着门滑下来，她想抓住门，可是膝盖无力支撑她的身体，她的身体瘫软，如放在烈日下的冰。
　　从冰到水。只需要抚摸，舔舐。
　　她就会乖乖成水的。无法再坚硬起来。
　　王熙凤跪在地上，贾宝玉已经无法再舔到她的花朵，手指还在她的身体里，只是扣着不动，手指蜷曲，指尖挂着她的内壁。
　　修剪干净的指尖圆滑有力，刮过阴 道内壁激起千层浪花般的快乐。
　　王熙凤随着这每一次的刮过而发出好听的呻吟。她本就不是个节制和冷感的女人，身体敏感并且在这样一个年纪。
　　她的身体开始沁出薄薄的汗水。
　　额角的汗水沿着脸颊流下，胸前已经有汗滴，她现在没有一处是干燥的。
　　她如同在一场大雨中，被水包围着。
　　贾宝玉的手不再进出，而是绕着圈子磨着花朵边缘，慢条斯理，让她不可自制的流泪和流出丰富花液。
　　贾宝玉的吻再度找到她的嘴唇，故地重游，依旧那般莽撞。
　　她的吻始终带着生手的青涩味道，王熙凤纵容着她，顺着她。
　　“快了么？”贾宝玉听到王熙凤的身体在说她将快步走入死亡，而她那魔鬼一样的声音也在述说她身体的渴望。
　　“还没，还没。”王熙凤不要那么快就结束，她还想多享受这种的快乐，高 潮是死亡也是结束，她希望这种快乐是无穷无尽的。
　　贾宝玉只是更加用力的厮磨着她的花朵，她每次只专心做一件事情，所以，接吻，就有王熙凤自己来讨要。
　　突如其来的一阵甜美夺了王熙凤的呼吸，她用身体去感觉这份美丽的窒息，久久不散的快感笼罩着她的身体，越久的等待，越是美丽的花朵。
　　两年来未曾达到过的□让她有了片刻的昏厥，她掉入空白的洞穴里，被白光包围着。
　　等她醒过来，发觉自己现在的模样十足的□。
　　她现在躺在地上，下半身的裤子脱到脚底，而贾宝玉压在她的身上，轻轻的吻着她的脸，以那种温暖的吻安抚她，似乎只是动物似的触碰，要确定她的存在一般。
　　而手指还在她的身体里，每一次收缩都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表姐……”贾宝玉再度轻呼她。
　　好几次叫她她都没有回答，贾宝玉想是不是她生气了，自己是怎么了，在刚才完全不受自己理智的控制，顺着心底的想法而做了。
　　回过神来，却是这般样子。
　　她都无法理解自己，王熙凤喘息着，眼睛频繁的眨着，有了力气，聚集到能说话的地步，说：“好久没有那么刺激了。”
　　沙哑的声音几乎是有气无力的说的，贾宝玉才确定她没有生气。
　　“我们回屋里去好不好？”贾宝玉询问着王熙凤意见。
　　“我以为你喜欢在这里。”王熙凤调皮的说，下半身的花还贪婪的咬着贾宝玉，不肯放她离开。
　　“没……才不是。”不需要开灯，都知道贾宝玉现在是窘迫成什么样子了。
　　“我倒是喜欢这里的。这里不错，主要是你不错。”王熙凤还有力气调戏贾宝玉，说明体力的确不错。
　　那下面……不需要王熙凤说，贾宝玉应该怎么做了吧。
　　“表姐，你应该累了，要好好休息，我给你去放热水，你洗个澡，睡一觉，你要吃什么？饿不饿？还是你想喝什么？”贾宝玉变得罗嗦了，王熙凤这时候不得不承认，罗嗦的像一个老太婆，非要这样唠叨，才确定自己是真的为王熙凤做了什么。
　　王熙凤落下她的脖子，用嘴巴堵住她的嘴唇，许久，说：“像刚才那样干我！”

　　第 110 章

　　72.
　　她们在外面就做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当然是夸张了。王熙凤伸了一个懒腰，软绵绵的枕头和棉被包裹着她的身体，棉质的被套服帖舒服，她恍然在云端。
　　前几天她还在从云南回来的路上，一路颠簸，梦里都能感觉到震动。
　　现在，有了舒服的床，反倒觉得不真实了。
　　“你醒来了？”有个声音在耳边轻轻的说，不确定的声音期待着她一个回答让她的那颗心安定下来。
　　“醒来了。早上好。”王熙凤说，果然，那人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满意的放下了心。
　　“现在已经是下午。”贾宝玉说话的时候，走到窗边，拉开厚厚的窗帘，外面的阳光照在被子上，斜着的角度恰好是傍晚阳光的角度。
　　王熙凤用手肘撑起自己的身体，眯起双眼，看着那刺眼的阳光。
　　下午了？她在床上躺了那么久？
　　哦！那再多躺一会儿。王熙凤又倒了下去。
　　在她躺下去以后，贾宝玉就只是坐在她的身边，眼神一刻不离开她。
　　王熙凤微张开眼睛，看到那人牢牢钉在自己脸上的眼睛，想自己这张脸在睡着的时候能有多好看，没准是一片邋遢，她也能看得那么入迷？
　　奈何了她了。这种情况下，王熙凤怎么能睡得着，她张开眼睛，果然看到贾宝玉把视线挪过去不肯与她对视，假装无意的看向阳光。
　　阳光灿烂，为她的脸颊镀上了漂亮的金边，从侧面看去，贾宝玉的脸看起来像白玉雕塑，王熙凤忍不住伸手去触碰。
　　指尖碰到她的脸颊，没多少肉，就是一层皮包骨，王熙凤才想到，两年来，自己不在，是谁在给贾宝玉做菜做饭喂饱她？
　　“瘦了。”王熙凤心疼这失去的肉，如果是富足安定的生活，兴许贾宝玉现在一定被养的肥肥的，大冬天抱的时候非常温暖和舒服。
　　贾宝玉侧过头，说：“也许是真的瘦了，你之前买给我的衣服我穿起来都嫌大。”
　　一句话，把人的心给弄的发酸。
　　王熙凤心中百般的感慨，眼睛也跟着酸起来，抚上贾宝玉的脸，说：“那再养回来。”
　　“这次别走了好不好？”贾宝玉按住王熙凤的手，看向王熙凤，深深的看进她的眼睛里，看透她的灵魂，把她看的吗明白白。
　　“傻丫头。不走了，这次打死我也不走了。”王熙凤叹息。
　　贾宝玉瘦了那么多，正面仔细看，就会发现明显的变化，那双眼睛都凹了进去，不知道是因为悲伤，一向清澈明亮的眼睛中被各种情绪充满，光是眼神，就足够迷死人。
　　她的眼睛里藏着一个世界。
　　王熙凤从来没有那么认真的看过她的眼睛，看到以后才会发现她的灵魂就在这双眼睛里。
　　她的眼睛明明白白写着我爱你，她怎么还会怀疑她是不爱着她的呢？
　　王熙凤亲吻她的眼睛。
　　贾宝玉闭上眼睛，感觉到她的温柔的吻落在自己的眼睑上。
　　“那天我想跟你解释很多，现在发现什么话都是多余的，那时候我以为我能抓住两边的关系，而事实上，我没一件事情做好过。”贾宝玉说。
　　“不是说好了不说那些事情么？”王熙凤现在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提起当初。
　　那时候的理由在现在看来是个十足的笑话。
　　而笑话，就当是过去的事情，就让她过去吧。
　　她怕旧账翻开，现在的关系又给毁了。
　　“我现在独自一个人过日子。”她这句话的双重意思是，现在她有能力养活自己，而第二，才是最重要的，她决定自己把握自己的命运，她选择了她。
　　“你该早点告诉我。”王熙凤忙说，早知道贾宝玉已经做出了决定，她立马就飞回来，贾宝玉是下了决心了，也许这是她唯一一次的坚持，她知道贾宝玉这个人受到那些教育多么的根深蒂固，要她做出这样的决定是需要多大的勇气/
　　现在，眼前的人的脸，成熟稳重了。
　　贾宝玉，可以让她依靠了么？
　　傻丫头。王熙凤心底轻轻的说。
　　等两人都安静下来，贾宝玉端了一杯热茶和一些放在冰箱里的面包过来给王熙凤填饱她的肚子。许久没有进食，即使对食物再挑剔看到面包也都会饥饿的扑上去。
　　王熙凤接过递过来的涂了一层番茄酱的面包，大口吃起来。
　　贾宝玉问：“这两年，你都在哪里？”
　　“我先去了上海，在朋友那里住了几个月，就去青岛，回来以后再出发去各处玩。”王熙凤舔过嘴角的番茄酱，回答贾宝玉的话。
　　“那你……”贾宝玉吞吞吐吐半天，王熙凤知道她心底在想什么，窃笑，反问：“那你呢？你心底可有人？”
　　“没有。你明明知道的。”贾宝玉回答的平平淡淡，在王熙凤眼里却是充满了哀怨的一句话。
　　她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听贾宝玉这样说，还是高兴。
　　“我不介意你找别的对象。”王熙凤轻笑。
　　贾宝玉生气了，皱眉，说：“这就是你的态度？”
　　王熙凤吐舌，之前的贾宝玉是认真，现在的她算得上严谨，这一句玩笑话就能当真，真是……
　　“我说假的，要是你敢找外遇，我回来以后就直接给你一巴掌。别忘了你是我的，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王熙凤摸着她那小脸蛋，故意凶狠的说，手心触碰到的脸颊开始发热，贾宝玉那副样子让王熙凤直接联想到贾宝玉要的是不是一个女王样的自己？
　　原来，这个小丫头迷御姐女王？
　　王熙凤拉着她的领子到自己面前，嘴唇贴进却没有密合，王熙凤性感的俏唇满意的扬起，说：“今天有事情要做么？”
　　“没有。”贾宝玉回答。
　　“那就上床来。”王熙凤说的理所当然，命令着她。
　　贾宝玉微为窘迫，解开扣子的手还是无力颤抖的。
　　等爬上了床，钻进被窝下，一把抱住王熙凤，才开始放肆起来。
　　“每次我以为你在身边了，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抱住。”贾宝玉在王熙凤的耳边说。
　　“傻丫头。”自己又何尝不是。
　　“我每天要跟你说对不起，每天要跟自己说要独立，自己养活自己。”
　　“傻丫头。”王熙凤都要被她逼出眼泪来了。
　　“幸好你回来了。”贾宝玉搂住王熙凤，细长的双臂那么的脆弱，却坚持着要把王熙凤都抱住。
　　造孽啊，好好的一个人，被你折腾成什么样子了？王熙凤的手抚过她的脊背，来回的游走，脊背上的龙骨突和蝴蝶骨越发的明显，一股怜惜情绪顿生。
　　总觉得自己好像亏欠了她很多，而她依旧无怨无悔，更是觉得对不起她。总想着对她好一点弥补她，她却什么都不要，好像就只是在她身边，她就觉得满足了。王熙凤抱着她的脑袋，脸贴着她的脸，无法自己的激动。
　　电话不合时宜的响起。
　　王熙凤本想不把这个当回事的，可惜贾宝玉非要下去接电话，接完电话，紧张的跑过来，说：“他们都在隔壁。”
　　“他们？谁？”王熙凤想不起来贾宝玉口中说的他们带指是谁。
　　“夏夏她们。”贾宝玉一说完，王熙凤就顿时醒悟过来，定是昨天去说的，今天谁都知道她回来了。
　　那场面，别说有多热闹。
　　王熙凤直接就是想逃避。
　　多尴尬的场面，她现在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大家的目光，谴责，控诉。
　　饶了她吧。
　　“你去做什么？”贾宝玉起身穿衣服，王熙凤忙问。
　　“她们已经在隔壁了，我要过去。”贾宝玉穿戴整齐以后，起身去门口，王熙凤想叫她不要去，可是声音就是发不出来。
　　面对吧，面对一切。
　　贾宝玉走出自己家的门，邻居家的门敞开着，里面不时发出笑声喧闹声，熟悉的声音带着许久不见的轻快氛围传进耳朵里。
　　贾宝玉走向隔壁的屋子。
　　门敞开，一眼就望见客厅。
　　一群人围着茶几，坐在地上，或是坐在吊椅上，在打牌，玩的无比尽兴。
　　范童童瘦高的身体在里面意外的明显。
　　“你可算是出来了，我们等你等了好几个小时。”猫子先看到贾宝玉这个人，手中的牌依旧握着，回头对贾宝玉说。
　　大家也跟着转头去看门口的贾宝玉。
　　贾宝玉走进他们中间，大家都忙着看牌，没分神去看她。
　　“对不起。”贾宝玉觉得不好意思。
　　夏夏出了一对a，一时间，大家都在思考自己该不该出炸弹，夏夏有时间和贾宝玉说：“凤姐还好么？”
　　“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贾宝玉说。
　　“那你们呢？有做 爱么？”
　　“有。”贾宝玉轻声回答。
　　这下，大家都放心了，看来还有感情炒饭，就说明这次回来是和好的，人没事，那基本能放下一半的心了，现在感情也依旧，更不需要担心。
　　所以，就当是小打小闹一番吧。
　　王熙凤这个人吃不准的，什么事情到她眼睛里都是小菜一碟，而往往是该放在小菜里的东西，都能被他看做是大事。
　　所以，只要没出人命，就当是情趣。
　　几个吃够了王熙凤这个人女人的亏的妹妹们算是彻底的看开了。
　　大家眼神瞄到贾宝玉脖子上锁骨上那些红的要死的吻痕咬痕，都明白这场久别后的热烈。看来，感情比她想的要好。
　　“回去跟王熙凤说一声，他妈的，剩下的，没我们的事情了。有时间出来聚聚。”猫子带他们几个发了烟，继续盯着自己的牌。
　　贾宝玉知道这里的帐算是完了，朋友就是朋友，无论你做了多少任性的事情，都会支持你。
　　王熙凤有这样的一堆朋友，是一种莫大的福气。
　　贾宝玉看这里的任务完成也知道这些人最近是不会来打扰她们了，便安静的离开，把门带上，回家去。

　　第 111 章

　　73．
　　两年的时间，在一顿饭几杯酒喧闹一番以后就算是过去了。
　　再回来大家还是一样的热情，时间隔阂似乎消失。
　　没人会问王熙凤这几年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似乎只要她回来一切都好商量。
　　前事不论后事再说。
　　王熙凤被拉出去喝酒，喝到三更半夜才被放回来。
　　车子开到小区楼下，停在路边。
　　王熙凤伸手要去开门的时候发现车门锁着，两边坐着的人都纹丝不动，跟警察一样，她眼睛扫过这群人，在她们各自的眼底看到了相同的心思。
　　怨恨对吧！王熙凤心中了然，就知道今天的这美好的气氛很假，真的是心底没有恨么？和她们相处那么久，王熙凤自己都不相信。
　　“有什么话说开来吧。”王熙凤知道她们都是藏不住心思的人，索性把一切心底的话都说开来。好让彼此都明了。
　　“我没什么好说的。”夏夏转头，看向车外那模糊的路灯。
　　“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你对不起的人是贾宝玉，不是我们。等你等那么久的人也是她不是我们。所以……”猫子嘴巴里说没有怨恨，语气却是十足的怨。
　　小妹妹好几年没有去见，发现还是一样的模样和脾气，到了这个年纪，猫子都没有一点变化。
　　紫怡变的最多，红色裙装精心装扮以后十足的女人味，加上走进职场以后被磨砺了一番，更有味道。
　　紫怡说：“我们都把你当唯一的姐姐，你要和谁谈恋爱我们都顺着你的意思，你看上贾宝玉，我们虽然都不赞同，但是还是帮着你，你要走，我们帮你照顾她，看着她每天每夜没有结果的等下去，心底都不好受。”
　　“我知道。”王熙凤饿觉得自己太过任性，只是要真去否定这两年却是无法否定的，在这两年中，自己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经历了许多事情，看待人生和世界的观念也变了。
　　“她真的很可怜。”紫怡说的那个人就是贾宝玉。
　　这其中最可怜的人非她莫数。大约是不会有第二个人和她一样，没个结果，也要这样等到最后。
　　王熙凤没有说，低头数着手指。
　　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在车里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殷红如血，另外一个在贾宝玉手上，简单的算是许下诺言发誓在一起不离开了。
　　只是这样算是补偿么？
　　只知道那人哭的很厉害，一次次的说好，她的要求真低。
　　“你们说完了？”王熙凤把自己的情绪清理完毕以后，就迫不及待的回家，想见到贾宝玉也想好好看看她，再说几句好听的话让她高兴。
　　“我要说的本来就不多。”紫怡说完，看向猫子。
　　猫子拿出一叠名片，说：“这是我认识的朋友，基本上各地都有，你下次离家出走就去找他们，顺便保持联络。别让我们担心。”
　　“你这是怂恿我离家出走？”王熙凤挑眉，嘴角带着戏谑似的笑。
　　“无药可救的笨蛋。”名片刚递出去就被没收。什么下次，下辈子都别想要下次。
　　“下次离家出走我会告诉你们去哪里的。”王熙凤一个个的吻过去，轻轻的落在她们的额角，用这个廉价的吻告诉她们，她绝对的在乎她们。
　　“最好是这样。”夏夏威胁她。
　　门的锁打开，王熙凤下车，有人抓住她的衣摆。
　　王熙凤回头看见夏夏说：“贾宝玉把你们住的屋子买了下来，你知道这件事情么？”
　　“她没跟我提起过。”
　　“而且，她已经和家里的人说开了，她怕你说她没勇气，现在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是个蕾丝。”
　　“这人真傻。”王熙凤算是败给她了，大智若愚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
　　她要的只是一点点的证明，贾宝玉却做到了极值。
　　“对她好一点， 否则我们找你算账。”夏夏的食指点着王熙凤。
　　王熙凤破笑，说：“喂，你们是不是搞错对象了？我才是你们的姐妹好不好？”
　　“虽然你是我们的姐姐，但是她是我们的宝贝。”说完，车门关上。
　　负责开车的王安生将车子掉转了一个方向，载了那些人的车平稳开走，直到消失在前方。
　　哎。王熙凤吐出一口气，回转身就和一个人撞到。
　　贾宝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无声无息的站在她背后。
　　跟幽魂一样。
　　明明是王熙凤踩到她的脚，贾宝玉还一副自己作错了的样子。
　　“怕我一走就不回来了？”王熙凤取笑道，贾宝玉听到这句话，忙转换了神色，说：“没，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用解释了，我知道，只是和她们去喝酒而已，你什么时候有空也过去。”王熙凤把手伸进她的口袋里，果然，放在裤袋里的那只手紧紧握住，手心都出汗了，还一个劲的解释。
　　“最近忙别的事情。”贾宝玉握住王熙凤的手。
　　十指用力交握的时候戒指咯到手指，王熙凤却没有放开。疼也就那么些疼，但是心底更多的是喜悦。
　　“你有好多话没有跟我说过。”王熙凤打算给贾宝玉一个坦白交代的机会。
　　贾宝玉不知道从何说起，这些事情也无多大的意义，没必要说出口。
　　夜里两人面对面盘膝坐着，一问一答，靠这样的方式把话说开来。
　　“你现在和家里的人还有联系么？”王熙凤问。
　　贾宝玉摇头，说：“爹和娘来过几次，都是她们过来，我都没有回家去。”
　　王熙凤点头，心底也不好受，毕竟贾宝玉是他们家的宝贝，拐过来以后受益的是自己，吃亏的是他们一家子，怎么说也该象征的难过一下。
　　论到贾宝玉提问题了，她却一直没有说话，王熙凤催促道：“你说啊？有什么想问的想知道的，尽管提出来，今天我们明白的把话说清楚。说明白了以后就好好过日子。”
　　“王熙凤，你到底爱不爱我？”贾宝玉挺直了腰杆，大声的说出口，说完，那股子支撑着她的勇气用完，他又萎缩了下去。眼睛左右逃避，生怕直视王熙凤的眼睛。
　　“要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贾宝玉急忙说。
　　“当然是爱啊，爱到不行了。”王熙凤大笑，摸着她的脑袋，脑子里浮现着无数个可爱的字，这些字一排排从她脑海里滑过，无数的星星迸射。
　　“那别再走了好不好？”贾宝玉小声的恳求，走一次就是两年，走两次不知道是多少年。她有多少时间可以花在等她这件事情上。
　　“把你吓坏了，丫头，我说了不走了就是不走了。别怕了好不好？晚上都抱那么紧，你手不会酸么？”
　　抱的手不酸被抱的人也会受不住的好不好。
　　贾宝玉脸颊潮红，说：“你发现了？”
　　“废话。你看，这里都被你抱出乌青来了，要好几天才能化开。你揉揉……”王熙凤抓着她的手往自己的手臂上摸去，揉着揉着，就到了她的胸前。
　　贾宝玉虽然被手下那可观的柔软感觉弄的脸红心跳，还是很正义的说了一句：“这里好像没有淤青吧。”
　　“谁说没有？你自己检查一下，都是红的一片。”王熙凤很自然的解开了第一颗扣子，剩下的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第二刻，第三颗……
　　“那不是淤青。”入眼的都是红色一片的痕迹，制造者怎么回不了解这制造过程。
　　王熙凤说：“不是淤青那是什么，那么大一片，什么时候才能化开？”
　　……
　　答案是，旧的化了，新的再加上去。谁让王熙凤自己最敏感的地方就在那处，每次都催着贾宝玉在她胸前留草莓。
　　这草莓一种上，其余的事情都排在脑后。
　　贾宝玉再度去上班也是神轻气爽，精神焕发，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的幸福。
　　她每天都换不同的衣服，而且发型也变了一个样，大家都知道了她现在的生活无比的滋润。
　　至少证明在她的背后有个人为她买衣服照顾她吃饭睡觉等生活杂事。
　　看贾宝玉之前的表现，的确为她摸一把汗，做人不会照顾自己，看着就让人心疼，无数熟女都本着一颗母爱泛滥的心想要去照顾她，却被她口口声声拒绝，现在有人成功跨越了她的堡垒，住进了她的后院，怎么说也是替她高兴吧。
　　李子笙特地跑来看这个传说中春天到来的小宝贝，发现几天没有见明显的变了个样。
　　说到回家的那个女人，李子笙吞下一肚子怨言，看贾宝玉自己高兴别人也没有立场去指责任性骄傲的女人是多么的缺德。
　　最多以后见她一次骂她一次酸了。
　　说到李子笙到来的目的，贾宝玉就收到她递过来的请贴，大红的喜帖上面写着订婚两方的名字。
　　李子笙和刘阳。
　　“学姐，你不是想多过几年自由自在的日子么？”贾宝玉不敢相信一向崇尚自由的李子笙会那么容易就把自己卖掉，掉进了她一向不屑的婚姻坟墓里。
　　李子笙一副不是我能决定的无奈样子，说：“家里人催着，总要让她们放心。”
　　“学姐真孝顺。”说到家里人，贾宝玉就觉得惋惜，毕竟是想要大家都认可的，爹和娘似乎有和好的意思，只是他们脸皮薄，又是老人家，好面子，自己也没有勇气开口说和好，于是一直僵持着。
　　看王熙凤对家里的人的讨厌，相比和好是遥遥无期的。
　　只能看以后了。
　　李子笙明显不屑这句话，说：“屁啦，说孝顺倒是指望不上了，就当是自己的义务。我没说你，你别露出悲伤的表情好不好。”
　　“我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们，但是，我真的无法按着他们的想法去做。只能说抱歉。”尽管满怀歉意，但是世间无两全的事情。
　　“自己幸福就好了，结婚不也是希望你幸福，一样能得到这样的结果，过程就可以忽略不计了。”李子笙朝贾宝玉眨眼，你说是不是？
　　“是！”贾宝玉感激的点头。
　　“果然很傻。那么容易就对人表达感激。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李子笙离开后，贾宝玉自己心底有了打算。

　　第 112 章

　　74．
　　李子笙的生日居然破天荒的安排在当年王熙凤和姐妹们开的酒吧里。刘阳一直想进这个酒吧看这里进出的都是怎么样的美女，却没想到是这般场景。
　　被美女包围着，自己老婆穿着礼服在台上高歌，又是蹦又是跳的。
　　唯一的男人一脸窘迫。
　　几度看向贾宝玉，贾宝玉却把视线挪开，不是她不去救不仗义，而是她自己也无能为力，这群人玩起来有多疯，她可是领教过的。
　　这边，朋友聚集在一起聊天。
　　说到对未来的规划，他们有各自的想法。
　　猫子在去上海以后萌生了出国的念头，本来是舍不得把王安生放下，她觉得自己的爱情不该存在距离，这一去就是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怕王安生放弃了这段爱情，惶恐不安始终没有下决定。
　　却在看了贾宝玉和王熙凤这对以后，坚定了念头，她跟王安生说：“你也等我两年，我两年后回来就再也不走了。”
　　王安生虽然是点头了，面无表情，比她表示出激动和伤心更加让人不安。
　　猫子说这是必然的结果，如果不相信，两人就不能在一起。
　　她肯定会出国，而王安生也一定会等她。
　　时间是两年，而她们比贾宝玉和王熙凤幸运的地方是两人都还很年轻。
　　王熙凤被反复拿出来做例子，贾宝玉完美的形象在各自心中树立起来。
　　王熙凤爬过贾宝玉的身体，到另外一边去，和她们几个靠太近的下场就是把自己活生生给气死了。
　　“委屈你了。”王熙凤咬牙切齿的对贾宝玉说，恨不得从她身上咬下一口肉来。
　　贾宝玉说：“我不委屈。”
　　在说完这个话题的时候，王安生说要去洗手间。
　　猫子看着她离开，趴在身边的人的肩膀上哭，说：“她就真的不能等我两年么？为什么贾宝玉能她就不能。”
　　现在唯一能出面的也就是王熙凤了，她适合在这个时候扮演一个大姐姐的角色。
　　她跟着王安生的脚步到洗手间。
　　打开洗手间的门，听到水龙头的水声源源不断，而王安生弯腰就着水洗脸。
　　水花四溅，而她似乎毫无知觉，发狠似的往自己脸上泼水。
　　“这似乎是你们第一次闹别扭。”王熙凤对着镜子里的人说。
　　王安生听到别人的声音，才慢慢抬起头，和镜子里的王熙凤的视线对上，她的脸上都是水，头发还有水珠不断滴下，分不清是在哭泣，还是只是简单的难过。
　　她的眼睛是红的，像一只小兔子。
　　王熙凤叹气，说：“你气她什么？”
　　“没。”王安生习惯性的选择了躲避。她要出去，王熙凤却一脚踹在门上，把门堵住，她要走，就要从她身上爬过去。
　　“凤姐我不想和你谈这件事情，给我一点自由好不好？”王安生依旧是憋着不说。
　　沉默的小孩子最难管束，王熙凤就站在那里保持着这个姿态与她对视，王安生坚持，但是王熙凤是固执。
　　王安生是第一个放弃的。“我早就知道她要走。和她住在一起，她在做哪些准备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她要去留学，我没有不支持的理由。”
　　“那你为什么那么排斥？”
　　“不是每个人都能等两年的，也许贾宝玉可以，我也可以，但是……”
　　“你怕猫子不可以？她那么爱你啊。”王熙凤看到这个大男孩一样的王安生苦闷的时候就想到贾宝玉，她也是这般的姿态，低头，握紧拳头，自己和自己斗气，而沉默着不说出来。
　　“而且，她总说贾宝玉怎么样她怎么样，她要的人是她对不对？”王安生这次将话直接说给王熙凤听。
　　王熙凤听后恍然，继而笑起来，她说：“你这人不吃醋一吃醋就跟炸药一样，你觉得猫子有胆子喜欢我的人么？何况贾宝玉像是猫子喜欢的那种对象么？就你脑子里在多想。”
　　王熙凤心底又是高兴又是纠结，这贾宝玉翻身了，她地位倒是下去了。以后闹矛盾了一群人还不是吃里爬外？
　　她需要时间去安静的想这件事情。事实上，王熙凤倒是觉得猫子应该出去走走。
　　自己在到处游走的两年时间里开了眼界也明白之前自己的人生态度太过狭窄和消极，猫子一直在父母的宠腻下长大，对未来的认知还是太理想化，如果能，就到外面去一番，独自生活，然后回来重新看待爱情和家庭。
　　她支持猫子走，是因为她不是王安生，因为要等着的人不是她，所以她能那么客观的看待一件事情。
　　而真到了王安生自己身上，却怎么也乐观不起来。
　　生离死别，总是让人无法接受的痛苦。
　　何况两年，谁也不确定谁会变心。
　　猫子到了这个年纪还和孩子一样，让人把握不住她那颗心会到什么地方去。
　　王安石的担心不无道理。
　　王熙凤说：“猫子跟我说过，也许她还能遇见更好的人，但是你却是她最想要的人，她跟你那么多年都没有背叛过你，她是爱你的。”
　　“我知道。”王安生说，嘴角不再紧绷。
　　“她是爱你的。”这次是门口偷听的人一起说。
　　这时候才知道门口有那么多人等着看好戏，王安生脸皮薄，一下子呆住了，王熙凤收回腿，把门打开，叠在一起的人一个踉跄，就这样不优雅的姿态闯进了厕所。
　　分别是夏夏，紫怡和她的爱人，还有来凑热闹的苏月和苏谨这对八卦情侣。
　　“你们这是干吗呢？”王熙凤问。
　　她们几个笑道：“贾宝玉同志怕你们两个人出现奸情，加上你之前就窥探人家的处女膜，所以要我们守着点，誓死守卫王安生的贞操。”
　　王熙凤挑眉，说：“你们就不怕你们几个的贞操没了么？”
　　“凤姐口味好重，一个不够还来好几个。没关系，我愿意。”苏月第一个跳出来，被苏谨揪着耳朵揪回去了。
　　王熙凤走回卡座，中心人物已经被团团包围。
　　当初李子笙说过要帮助王熙凤，条件就是把酒吧借她玩，这次她算是如愿以偿，就算酒吧已经不是王熙凤的了，她还是有办法弄到。让李子笙用，把她这个未婚夫搞的快流泪了。
　　大男人只有看着自己老婆被一团美女包围左拥右抱，比他幸福无数倍，李子笙的御姐气质是圈子里的上品，只要她说自己喜欢女人，身边肯定无数苍蝇飞上来，奈何她是内心的拉拉，身体上的直人，于是搞搞暧昧，摸点豆腐揩油。美女搭配美女的组合，绝对是赏心悦目，看在眼里就是百花盛开。如果其中一个女人不是刚刚才和他订过婚的女人更好。
　　“如果你要是敢背叛我我就找一堆女人气死你。”李子笙取笑道。
　　刘阳终于是明白她带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了，看她身边环肥燕瘦堪称绝色的女子们走在街上每个人都会吸引人眼球，换句话说，这就是炫耀。李子笙不是没人要的，她不仅有男人要， 还有女人要，刘阳要敢背着她找女人，李子笙也不是省钱的料，所以刘阳最好是乖一点。
　　欲哭无泪是什么感觉，刘阳今天是尝到了，恰好这时候有人在那里唱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也就应了他心里的景。
　　王熙凤坐到贾宝玉身边，贾宝玉小声的说：“你们在说什么？”
　　“你想我们有什么话题好聊的？”王熙凤含笑，不给答案。
　　贾宝玉说：“你们的事情，我又不知道。”
　　这赌气的话从她嘴巴里说出来别有滋味，王熙凤享受的很。
　　她说：“其实就是猫子要出国，要王安生等她两年，王安生不愿意，闹别扭了。”
　　贾宝玉觉得她们姐妹都喜欢折磨人，把人折磨到半死不活才相信那颗捧上来的心是货真价实的。
　　她同情王安生，因为她知道那种苦。
　　都是被压迫的人。贾宝玉叹息，回头看想王熙凤，王熙凤随着音乐的节拍摇摆身体，嘴角挂着沉醉的性感笑容，感觉到她在注意着她，回头对贾宝玉笑，五颜六色的灯光在她的眼睛里流转，她翘起的上唇唇彩是玫瑰花瓣一样的鲜艳的红。
　　贾宝玉的视线停留在她的嘴唇上，王熙凤故意抿唇，松开的瞬间，嘴唇绽放，眼前仿佛是一朵真实的花朵。
　　贾宝玉尽管已经尝过这朵花无数次，但是还是想要知道，这次吃起来会不会不一样。
　　是什么味道的？贾宝玉慢慢的靠近，在嘴唇几乎要碰到的一瞬间，被人拍住肩膀。
　　“来来，今天说什么都要唱歌，我们可是从来都没有听你唱过歌！”夏夏挤进来，活生生坏了王熙凤的好事。
　　要知道让贾宝玉这个人冲动是多么难的一件事情，这些人难道就不能体谅下么？王熙凤心中满是怨恨。
　　可惜她们就是不会体谅也不想体谅。并且以破坏好事为乐。
　　贾宝玉被人拉起来，王熙凤伸手阻止，说：“她不会唱歌，我来！”王熙凤大义凛然要替贾宝玉出来，大家听说贾宝玉这个人不会唱歌，取闹的兴头更盛，不会更有意思，要是像王熙凤这样麦霸成精了的女人上去，还有什么看头。
　　王熙凤被人拉下去，而可怜无助的贾宝玉被几个力大无比的T拉到台上，话筒塞到她手中，大家退下，把一个舞台给她做自我展示。
　　“唱吧唱吧，唱哭了到姐姐怀抱里来！”李子笙排着自己的胸说，一副醉醺醺的样子，大约是已经喝高了，她的未婚夫托着她的身体，还不幸被她打中脸。
　　下面一首歌是陈奕迅的垃圾，又是粤语歌，只等着她在上面一字不发出丑。
　　节奏响起，贾宝玉虽然拘谨的握着话筒，在众人的目光下，还是张口唱了。
　　“如果我是半张废纸， 让我 ，化蝶如果我是个空罐子 ，为你 铁了心……被你浪费 ，被你活埋 ，让你愉快 ，让我瓦解，为你盛放 ，颓废中 ，那媚态……”
　　“你不是说你们家的贾宝玉不会唱歌么？”旁边的人听着音响里音质不错的歌声，震惊，转头去质问王熙凤。
　　王熙凤还在这晕眩中，她怎么就没发现自己家的宝贝的又一个优点，果然是深藏不露的典范，她是没有说过自己会唱歌，但是她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不会唱歌，区别就是她会唱就是不需要表现出来。
　　贾宝玉在唱的时候在台上站成一支竹子，她的手僵硬，插在裤袋上，让人觉得那只手是多余的，形象应该被忽略，后面的DJ好心的把灯光熄灭，留下她在黑暗里安静的唱歌，而她的歌声好听，略低的女声听起来舒服，粤语说的也很标准，几乎找不到漏洞。
　　王熙凤的手指抚过自己的长发，长发如瀑布，从指逢间滑走，如同这声音，丝滑流淌。
　　静静的，跑进了心里。
　　王熙凤想她是不是对着她一个人唱的，那么多人在听，但是她希望的唯一的听众是不是只有自己？
　　原谅她的自恋，而是她心中如此渴望。
　　贾宝玉在黑暗中才静下心来，跑向脑子的血流回了心脏和手指，颤抖的手指静止下来。
　　她看向左侧的王熙凤的方向，看她在看自己，注视着自己。
　　她不习惯出现在别人面前，但是她现在是在王熙凤眼睛中，里面容纳她一个人。
　　她就满足了。
　　唱完歌，在掌声包围中，她快步跑到王熙凤身边，心猛的跳动。
　　几乎要把她的胸腔撞出一个洞，她怕自己的心跳声大到让别人也听见了。
　　“你唱的真好！”王熙凤赞美道。
　　“你喜欢么？”贾宝玉在乎王熙凤的感觉。
　　“相信我，如果你这是在街头卖艺的人，我肯定在你的旁边一直听你唱下去，然后晚上跟你回家。”王熙凤凑到贾宝玉耳边轻轻的说，就像那些被笛子声吸引而没了魂的老鼠一样。
　　“你们两在说什么悄悄话？”有人凑进来，王熙凤说：“我们在说情话，你要参合进来么？”
　　“谢了我最近失恋，对你情我爱没有兴趣，你们聊，我跑远点！”凑合着的人走了，王熙凤就想带她走，用眼神示意她离开，贾宝玉看了周围的人，都在忙各自的事情，想必没有一定留下的必要，就和她偷偷的溜出去。
　　“她们两个逃走了。”猫子指着门口两人的背影说。
　　“她们去□做的事情了，你们也想跟去么？”紫怡的那口子挑眉，说。
　　“哦……”众人皆发出相同的语气词。
　　爱做的事情啊……这种事情什么的，最讨厌了。

　　完结

　　75．
　　回到家里，灯没有开，窗户外的天空已经没有一点亮光，屋子里没有人气，小小的房间充满了饭菜的香味，但是走到厨房才发现那些饭菜已经冷却。
　　饭做了很久了，人应该也等了很久，只是自己晚归，她懒得等。
　　冷却的饭菜摆在桌子上，满满一桌子菜，琳琅满目。
　　她应该花了一个下午时间来做，然后在桌子边等着自己回来。
　　相处将近四五年，发现她的爱好无非就是张罗，为自己张罗着饭菜衣服生活甚至是生命，把自己的世界安排的井井有条，而真的说起来，似乎都是她在付出。
　　贾宝玉看着隔壁邻居灯火通明的屋子，觉得这里安静冷清的过分。
　　今天是自己去答辩的日子，原本在下午三点就能顺利回来，谁知道教授把她叫过去说话，这一番话说下来已经是晚上，再匆匆忙忙赶回来，人却不在家里了。
　　留下黑漆漆的屋子和已经冰冷的菜。
　　贾宝玉抚着额头轻笑，这人还是一点耐性都没有。如果她要多点耐性，也许中间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误会，让好好的年华就这样被浪费。
　　王熙凤的性子就像熊熊燃烧的火焰，作为她爱人的贾宝玉又怎么会不了解，她一个人可以像风一样的来，像风一样的走。
　　而自己，这样被动的性子只能选择等待。
　　等待是她给于的折磨，即使痛苦也要仰头饮下。
　　贾宝玉把资料袋扔在一边，坐在沙发上，开始找寻电话本。
　　因为已经有过前车之鉴，所以和王熙凤约定好，如果生气了闹别扭了离家出走也要在朋友那里，至少要让贾宝玉找到，让她有可以澄清解释的机会。
　　现在，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自己爽约而不开心了。
　　这也难怪，本来是一腔热情的等自己回来，却等了那么久都不见人，一个电话都没有收到，肯定会不高兴。
　　而那时侯是真的没有法子，教授和自己说的偏偏又是爹要他转述的释出友好信息的话，不能不听。
　　贾宝玉先打电话给她的手机，却发现熟悉的铃声在耳边响起，王熙凤没有把手机带走，也就是说联系不到她。
　　接着打了电话给夏夏，夏夏她们正在吃饭，接到电话以后还邀请她们过来吃饭，贾宝玉问表姐是不是去你们那里了。
　　夏夏笑，说：“你们又闹别扭了？”
　　“不是，是我晚归了，她等我等的不耐烦，也许出去了，她在你那里么？”
　　“虽然很想帮你，可是这里真没王熙凤这个女人，你也别去问王安生了，她已经出国去陪猫子了，还有紫怡，她也跟着谢离去外地，所以王熙凤能去的地方大约就我们家，我们家里没人……”夏夏欲言又止，长长的话尾把贾宝玉的心都给吊起来。
　　“我先在家里等她。”说完，轻轻的放下电话。
　　似乎有了后遗症，如果人走的时候没有预示，就会开始觉得绝望，灰色的那种叫不安的情绪包围着自己，贾宝玉坐在没有她的客厅里，陷入灰色的世界里。
　　这里，连呼吸都那么清晰。
　　灯被人打开，客厅里瞬间明亮，一个人站在卧室门口，长发因为睡觉的缘故而乱糟糟篷起，皱着眉头望着沙发上的人。
　　“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来？”王熙凤气呼呼的说，走到贾宝玉身边，双手环抱在胸前，低头俯视她。
　　她似乎很累，只是论文答辩而已，站在几个老头子面前说几句话需要那么多精力么？何况这副灰心丧气的样子，是没通过？
　　王熙凤的出现让贾宝玉的世界瞬间有了光亮，人还在，那就好。
　　贾宝玉长长的叹气，突然伸手，揽住王熙凤的腰。
　　人在怀抱了才觉得充实，所以越来越渴望拥抱和抚摸，因为这样的感觉比眼睛看到她在自己眼前比耳朵听到她在说话还要来的真实。
　　因为这样很难去用幻觉构造。
　　贾宝玉突然像个小孩子一样抱住王熙凤，让她无比的惊讶，甚少表现出自己本来情绪的人突然爆发出她的情感，真是好的让人难以消瘦。
　　王熙凤还以为是贾宝玉答辩失败了，所以找她要安慰，她觉得自己应该把最温柔的一面展示给她看，安抚她的心。
　　“好了，什么都别想，你还有我，对不对？”王熙凤的声音柔的能掐出水来。
　　贾宝玉把脸埋在她柔软的腹部上，柔软的肌肤和她身上迷人的香味让她如同回到了温暖的天堂。
　　贾宝玉用脸磨蹭着她的小腹，这个撒娇似的姿态让王熙凤直流口水。
　　这时候肚子泛起饿意，提醒她们晚饭还在等着她们。
　　“先吃饭，别的事情我们先放在一边晚上再说，好么？”王熙凤的手恋恋不舍的在她的脖子上摸，揉着她的耳朵。
　　饭菜凉了，能炒的再炒一次，不能抄的放进微波炉里弄一下，满满一桌子菜，弄上半天才弄好。
　　到了能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别人家应该已经开始洗洗睡了。
　　晚到的晚饭摆在面前，动手吃的时候，贾宝玉说：“下午被教授叫去办公室谈了一个下午，所以才会迟到。”
　　“哦，那个老头子还有什么话说的么？”王熙凤相信贾宝玉的话，她说是办正事去了就不会是去花天酒地。只是好奇那个快要退休的老头把贾宝玉叫去做什么。
　　“他转述我爹的意思。”贾宝玉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汤。
　　“你爹？”王熙凤惊诧。这个顽固蛮横的老男人都应该已经从她的生命里消失好几年了吧，怎么冒出来都冒的那么突然。
　　“恩，我爹说他考虑原谅我们。”贾宝玉把我们这个词说的很重。
　　“哈哈……还考虑原谅……他当自己是太上皇啊……”王熙凤笑的人仰马翻，花枝乱颤，却看到贾宝玉脸色沉重的表情，忙收口，那毕竟是她爸，自己可以不在乎她那么孝顺的人怎么会不在乎。看在自己家爱人的份上，再怎么说也该称他一声爸，还是别那么嚣张的笑他了。
　　王熙凤闭上嘴巴，低头吃饭，把贾宝玉喜欢吃的菜都挑到她的碗里。
　　“爹的心意我明白。现在既然有希望，我想应该抓住。”贾宝玉心底是打算和好，只是她也知道，未来的路不好走，当初已经决定好，如果真有一边必须放弃，那就是家里。
　　家里人待好，已经二十多年了，这二十几年来无微不至的关怀着，但是，未来陪她走下去的人不会是家里人，而是眼前的王熙凤。
　　家人有她们自己的生命，娘有爹陪着搀扶着走完下半辈子，而爹亦有娘红袖添香，执手到来。
　　自己由他们生，却是独立的个体，自己也该去寻找能陪伴一生的人。
　　所以说，即使对家里人充满了愧疚，她还是决不会放弃。
　　现在家里人释出好意，是因为着急了。
　　从两年前开始就依靠自己，自力更生，完全独立开来，家里的人也想必是想明白了，与其失去，不如忍让，退一步，反正不希望看到的人不会永远出现在自己面前，但是孩子还是自己的孩子。
　　王熙凤用眼角看了一眼坐她对面安静吃饭的人，觉得贾宝玉这人就是太传统，一个把家和血缘看的如此重的人，不知道在日后的生活中，会表现出怎么样的一面。
　　如果自己是个倒霉的刘兰芝，贾宝玉最好别做焦重卿，活着不能享受，非要到死了才搞一个轰轰烈烈的殉葬出来。
　　“那你决定何时去和你爹谈？”王熙凤还是想听贾宝玉自己的看法，更想知道要是家里人要她去结婚生子她会不会就傻乎乎的跑去做，王熙凤是个占有欲强的女人，只要贾宝玉敢说一声我会结婚，明天新闻头条没准就是悲剧故事。
　　“我想有了稳定工作后再去找爹谈。何况，教授也劝过我，现在还是刚刚毕业，刚入社会，没有筹码和家里人说。”
　　“你教授？那老头子居然那么劝你？”王熙凤可不敢相信，这种话是从一个快退休的老头子嘴巴里说出来的。
　　“他非常理解我们。”
　　“……”吃饭。
　　转眼过年，在过年前王熙凤开始弄网店，情趣商品，衣服视频，自己什么东西感兴趣了就卖什么，而她不希望被一个职业束缚住，所以时常换着来，从大到小，琳琅满目，往往是顺着自己的意思来卖。
　　因为整天在家里，就开始学着炒股，稍微有点余钱，把之前离家出走外加旅游花掉的钱都给赚回来。
　　两人一起存钱，不为现在也为将来打算。
　　贾宝玉倾尽所有买了房子以后，两个人算是手头都空了，所以更明白有钱的重要性。
　　贾宝玉自己的工作赚不到太多钱，最多就是工资和福利，稳定有保证能供平时生活就足够。
　　王熙凤打算在过年后买一辆车子，虽然对她们来说奢侈了点，但是至少日子是要过的。
　　过年前的时间是最忙碌的，王熙凤是会过日子的人，而贾宝玉却不擅长处理家里的事情，除了偶尔帮下忙，其余时间在书房里看书，王熙凤一个人撑起家里的大小事物，而忙的不亦乐乎。
　　做这种事情也是需要天赋，不是每个女人都适合做，而王熙凤是天生适合外加也热衷。过不了几天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有朋友叫她出去，正是喝酒作乐的好时候，王熙凤一一拒绝，理由，从良了。
　　这从良不是一般人都能做到的，放弃之前的生活甘心做贾宝玉的黄脸婆，问题是别人还没这个机会。
　　在除尘完成后，王熙凤望着窗明几净的家，归属感油然而生，这里是她自己的家了，不是租住的地方，总有一天将属于别人，也许是她一辈子要住的屋子，这种感觉就好像一株蒲公英终于找到了落脚的地方，不再随风飘荡。
　　这时候贾宝玉从书房里出来，看到愈发干净的家和对她盈盈微笑的女人，心中有着无比的感动。
　　这种画面总是温馨的，只要拥有过，就不会忘记当你站在属于自己的家中和属于自己的爱人面前的时候，那份可以把你溢满的暖暖情绪。
　　“谢谢你。”贾宝玉突然说。
　　王熙凤说：“谢什么！”都老夫老妻的了。哈哈。
　　“谢谢你做的一切。”贾宝玉态度认真，在他人眼里，就是神情款款。
　　这个人一旦说起好听的话来，可以把人甜死。
　　王熙凤跟吃到了蜜一样，难得的羞涩出现在脸颊上。那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早在十几岁的时候就消磨完了。
　　倒是被贾宝玉给激发出来。
　　晚上的时候，隔壁家的人造访，带了她们自己家里的特产，算是拜个早年。
　　进来的那个短发的人叫范童童，活泼稚气，却和王熙凤的年纪不相上下，也许是保养的好，一张娃娃脸还稚嫩可爱。而跟着她进来的是人是舒婕，平时甚少出门，所以王熙凤和她很少面对面见过，她也是在家里不走的人，不喜欢热闹，很少主动和人说话，倒是范童童一个人在说，气氛都亏了她来炒热。
　　屋子里进了两对人，一下子就热闹起来，王熙凤才知道这个世界其实挺小的，找个地方住，旁边就是一对拉拉。
　　“以后到我们家来玩玩啊！”离开的时候范童童招着手，热情的说。
　　舒婕虽然没说出口，只是友好的意味已经释放出来。
　　“好冷啊！”王熙凤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冲出来，刚刚洗完热水澡，身体上还蒸腾着热气，像刚出炉的包子，一步跨上床，立刻有人掀开被子，欢迎她进来。
　　贾宝玉把书本放在一边，回转身放松身体。
　　下一秒，热乎乎的身体就钻进她的怀里。
　　“好冷，冬天就这点受不了。我们去搬家去海南算了。”王熙凤的手脚都拼命的搓着贾宝玉的身体，摩擦生热，最好出火花，省得冷死。
　　现在才发现王熙凤是那么的怕冷，怕到一到晚上就非要抱着人才能睡着。
　　尽管家里的空调永远在适合的温度，只是王熙凤就是觉得不够。
　　王熙凤的手在贾宝玉背后乱摸，一边说：“再肥点摸起来就舒服了。”
　　王熙凤一心要把贾宝玉那几年的等待失去的肥肉都补回来，大冬天的在被窝里抱着热乎乎的贾宝玉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怎么说都要自己为自己着想。
　　倒是贾宝玉一直都有努力吃，可是就是不会肥，她的身体像是固定住了一样，大小重量都没有变化，让那些每天想着减肥的人羡慕到死。
　　“养的太肥会没人要的。”贾宝玉觉得王熙凤不会喜欢自己肥的样子，她是个挑剔的人，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胖了，她是不是就不要自己了。
　　“我就想你稍微胖点，再几斤，不仅摸起来有感觉，连压起来也有感觉。”王熙凤的手上的动作开始暧昧起来。
　　她现在就穿着浴巾，浴巾敞开，那她就穿着沐浴露的香味。
　　玛丽连梦露不是说过，她只穿着NO。5的香味么？现在换在王熙凤身上，那就是赤 裸的身体被香味包围着，□，而且活色生香。
　　贾宝玉说：“是你压我还是我压你？”
　　“这个呢，要试看一下，我先压你，再你来压我，然后呢我才能知道哪个更舒服。”
　　“你打扫了一天应该很累了。”贾宝玉揉着她的手，轻轻的说。
　　“所以……”
　　“我来伺候你。”
　　“你越来越上道了。”王熙凤乐得看见这样的贾宝玉，一切尽在不言中，那么多年调教下来，自己的一言一行所代表的意思她都能明白，就像是住进了自己的心中，这就是默契。
　　“都是你教的，老师。”贾宝玉轻笑。
　　王熙凤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已经从浴巾的边缘闯关进入，按在腹部，轻轻的按摩着。
　　那种感觉，温柔的像被温水包围着，又是在逐渐加温的刺激。
　　温度会慢慢上去，而人也会感觉不到热。
　　在她还有理智前，王熙凤开口说：“过年你会回家么？”
　　贾宝玉停下了碎吻，沉思许久，说：“爹会到杭州来旅游。”
　　切。这个口是心非的老男人，什么叫旅游，杭州是他读书读了好几年的地方，有多少条街他都摸的清清楚楚，来看宝贝女儿就算了，直接说谁会笑话他，却找了个那么低档次的借口。
　　“要我去接待他？”
　　“我希望你和他好好相处。毕竟……他是你舅舅。”
　　“哼，就这个理由？”王熙凤把贾宝玉的手拉出来，转身装睡。
　　贾宝玉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话，才把她哄回来。
　　大年三十，贾宝玉从教授家回来，爹在那里落脚，虽然有意和好，却依旧固执着要让她们先投降，死死不肯回家里来。
　　教授把贾宝玉叫过去，让他们父女俩在自己家里见面，总好过在外面吵的不可开交。
　　一个是自己早几年前最得意的徒弟，而一个是自己的关门弟子，两人站在一起，两张脸庞意外的相似，同样是倔强，还有内敛的性子。
　　一场谈话下来，贾政都在询问她现在的状况，工作如何，收入如何。
　　贾宝玉一一回答，靠自己和王熙凤两人的收入，虽然还不至于到有钱挥霍的地步，但是衣食无忧，加上王熙凤会精打细算，家里的财务都是她在管理着，她只要专心做学问就可以了。
　　教授在一边帮着说话，尽说好话，贾政可以不相信贾宝玉的话，却不能不听自己最敬爱的老师的。
　　出门分别的时候，贾政送她出门，在分别前，说：“以前你娘就担心你连自己都不会照顾，以后怎么嫁作他人妇，怎么说也要找个愿意照顾你的人来照顾你，生怕亏待了你。现在这样，也算是不错的选择。”
　　“谢谢爹，表姐她的确时刻为我着想，我想这辈子再没有人会像她这样待我好了。”
　　“就连我们都比不上？”
　　“你们待我好，我下辈子再报答，她的好，我这辈子就偿还给她。”
　　贾政显然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儿说这样的话，有些不自在，忍着一张老脸，说：“那是你的打算，我虽然是你的父亲，却已经无权管束你，你好自为之。”
　　“谢谢爹的理解和接受。”
　　“我没接受她！”贾政怒道。
　　王熙凤果然说对了，爹总是个口是心非的固执的男人。
　　看着自己的女儿离自己远去，贾政胸口赌着气，曾经承欢膝下的小女儿长大了以后就扇着翅膀飞走，这到底算是什么。
　　“小贾啊，陪我喝一杯酒。”教授排着他的肩膀，安慰他。
　　“老师……”
　　“儿孙自有儿孙福，与其瞎操心，不如喝杯温黄酒，我也好久没有和你喝酒谈天了。”
　　“生个女儿就是来气自己的。”
　　“不生更气。哈哈……”
　　刚到家里，家门开着，在家里叫了好几声却没有人回应，贾宝玉正觉得奇怪，邻居家的门打开，范童童招手对贾宝玉说：“过来，你家表姐在我们家里。”
　　“哦。”贾宝玉转个方向去范童童家里。
　　他们家一如往常没有因为除尘而闹的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她们连除尘都没有作过，因为舒婕说家里已经干净到一尘不染，为什么还要再打扫，于是过年时候就轻松到不行。
　　落地窗前的那地方原本摆放着的茶几被挪开，放了木制的桌子，上面摆放着麻将牌，三人坐了三个地方，而剩下一个位置给贾宝玉。
　　“宝玉，过来打麻将么？”王熙凤问她。
　　“怎么想到打麻将了？”王熙凤最近不是盯着股市一刻不离么，现在却有心情做这事情。
　　“过年不打麻将还能干吗？你坐这里，你会打么？”王熙凤指着旁边的位置，兴趣盎然。
　　贾宝玉落座以后，开始洗牌，各自面前都放了一些零钱，钱是小意思，几毛钱的麻将局赚不了多少，其实就是凑热闹来的。
　　贾宝玉说：“我以前打过。”
　　看贾宝玉这副淡定的样子，王熙凤就直接联想到她的酒量和唱歌的本身，只要贾宝玉没说自己不行的，那就是肯定可以。
　　就如同贾宝玉没说过自己不爱女人，所以，她就是有可能喜欢女人。
　　在贾宝玉身上，推断方式是这样来的，除了不是的，其余都是。
　　王熙凤期待不已，桌子地下的脚拼命的踢她，小声的说：“等下放水，知道么？”
　　范童童觉得自己的脚被人踢的好疼，以为是舒婕在做，却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让舒婕不高兴了，哀怨的看着她。
　　舒婕注意到投射在她身上的哀怨的眼神，转头见范童童的表情，说不出的可怜，不明所以。
　　结果一圈下来，王熙凤自摸糊了，而输的最惨的人不是范童童却是舒婕，范童童小声问她：“你不会打麻将么？”
　　舒婕拧紧了眉，看着自己面前的长城，久久无语，为什么就是知道了规则并且是按着她来的还是错了呢？
　　“你怎么知道我要那个牌的？”王熙凤凑到贾宝玉耳边小声的问。
　　刚才几次都是这样，自己需要什么牌的时候，贾宝玉就立刻出那个牌，让她刚好可以拿到。
　　心有灵犀不成？
　　贾宝玉回答：“你刚才一直在默念着，我从你的嘴巴里读出来的。”
　　“宝贝好乖，今天我们两个人就把她们的钱都赚光好不好？”王熙凤跃跃欲试。
　　“搓麻将啊，我们正赶上。”猫子她们不请自来，看到王熙凤家里没人，而门开着，就直接想到这边来，跑进来一看果然在搓麻将，兴致一来摩拳擦掌的等着上去赚一下。
　　“猫子，你回国了？”王熙凤看到猫子和王安生出现，大吃一惊，这些人口口声声说要去拉斯维加斯看脱衣舞，暂时不回祖国母亲的怀抱了，却还是奇迹般的出现。
　　“当然是想你了，美丽的凤姐。”在外面住久了，猫子更是热情，一把楼住王熙凤，又是亲又是啃，等热情完了以后，王熙凤不知不觉的被她拉出了麻将桌，几个人坐在上面，开始洗牌。
　　“热闹是不是？”王熙凤问自觉出来的贾宝玉。
　　贾宝玉点头，说：“热闹。”
　　“他们热闹他们的，我们回家吃点心，你喜欢吃元宵还是饺子？”
　　“恩，都喜欢。”贾宝玉拉起她的手，一起走出范童童和舒婕家的门。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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