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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林盟主     
 
  作 者：灰湖    类别:耽美-耽美
作品关键字：玉如虹,戒嗔
武林盛世，江湖太平，偶有纷争，不过微末。 
英雄草莽，绿林黑道，名门正派，江湖实为一口烂泥塘，大虾小蟹，泥鳅红鲤，混为一潭却又各行其事，若欲束之，非常人所为也。 
武林中正是有此高人，将混乱江湖整治有条，是为各门派及黑白两道敬仰之英雄！ 
江湖中人对此英雄有一描述：自古英雄出少年，美人如玉剑如虹。

 

武林盟主 正文 第1章
    绵绵细雨中，江湖飞递着消息——

    三月十六，少室山南麓，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即武林盟主选拔大会将在此举行。

    是时，江湖格局混乱，异军突起，各门派之间明争暗斗由来已久，并呈愈演愈烈之势。现任武林盟主自感年老力不从心，有意于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中挑出合适人选接任其职，幸而武林大会于焉到来，并将大会选在素有武林泰斗之誉的少林寺进行。

    少林寺乃东道主，自是以谨慎热心的态度为此次盛会做好万全准备。

    据悉，少林寺将由史上最年轻的戒律堂首座——二十五岁的戒嗔大师参与本次比武大会。

    戒嗔大师乃少林长老之徒，方丈师弟，自小长于少林寺，精通佛法，勤于武学，武功超群，然深居佛门鲜少外出，是以少有人知其名。若不是此番大会由他出赛，怕是没几人会知少林寺有此人存在。

    因近在家门，少林寺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加之少林武学博大精深，早已是声名显赫，江湖中纷纷传言，若现任盟主执意退位，其继任者不出少林左右！

    阴雨显然无法阻挡有心人参加武林大会的急切步伐，泥泞路上，佩剑持刀之客行程匆匆，皆往少室山赶去。[墨]

    行于后方的一辆华丽马车在众江湖客中算得异数，旁人骑马走路紧赶慢赶，此车却是慢慢悠悠，好似雨中游街，且装饰精致，分明召告众人此为富贵人家，欲抢从速！此为玩笑，有心人侧目视之，瞧及车上“南宫”标记，即远远退去。是武林四大家族的南宫家族，谁都不愿惹麻烦上身！

    而车内却另有麻烦——

    宽敞的马车内，坐了五个人，左右各二人，中间上坐一人。

    此时，左右四人均以不赞同的目光看着中间的少年，左方接近他的青年劝道：“此去京城路途尚远，不宜耽搁。”

    少年柳眉微皱，未开口即被右方的短髭青年接话：“武林大会龙蛇混杂，我等奉命保护你，就不能让你出半点差错，请打消这个念头。”

    少年拢起眉头，粉脸含峻，一双水灵乌眸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忽地挑眉而笑，“东方，南宫，你们不都针锋相对么？难得你们竟有意见相同时，可惜我意已决，改道少室山！”

    四人怔愣：“小……”

    “小什么？！”少年瞪目，美中带煞，以不容改变的口吻道：“上少林寺！”

    四人面面相觑，接触到东方的目光后，南宫撇开头不理，北冥不爱言语，是以西门开口：“为何突然决定上少林寺？”

    “佛曰：不可说。”少年神秘一笑，见四人面有菜色，不由戏谑：“担心保护不了我？那换我保护你们不也一样么？”

    闻言，四人齐看少年，凭他这副绝世美貌与柔弱之躯，不引来视他为女扮男装的狂蜂浪蝶和采花贼让他们打发已是万幸，由他保护他们？这玩笑未免开大了？

    他们武林四大家族均处南方，在江湖上很有名气，武林四大公子便是他们四人。但是对武林盟主这个听起来很威风的位置，四人却是兴趣缺缺，此番北上乃是受人之托护送这少年上京，本想顺利送到京师即可完成任务，谁知途中听说武林大会即将于少林寺举行，少年便执意前往。如此一来，计划改变不说，亦增加无尽危机！

    然而，四大家族不能违背少年的意愿，只有舍命陪君子！西门叮咛道：“到时你别乱跑，呆在我们身边以防不测。”

    少年扬起半边柳眉，笑笑不语，算是答应了。

    马车里静下来，车帘外雨点声声，伴着轱辘声往前行。

    两天后，三月十五，傍晚，天色晴朗，马车来至少室山下。

    乍一看，还以为走错地方来到了塞外草原，只见山脚处处搭着蒙古包似的帐篷，不时可见几缕青烟袅袅升起？原来山脚附近的客栈与农家已住满了人，这些未受邀请又不愿错过本次大会的江湖客无奈之下才在此安营扎寨。

    四大公子本是受邀贵宾，然四人未曾想出席此会，将函贴置于家中，是空手而来，幸好马车上储有三天食物，夜可睡于车内，倒也食宿无忧。

    翌日早上，晨雾消散，一缕阳光刚照到山巅，山脚至山腰的蜿蜒石阶上已有不少人在动。

    少年似乎很兴奋，推醒四人，洗漱吃完早点后往山上走去。

    由于大会到场人数太多，加上不宜在佛门净地动武，少林寺早做好安排，在少室山南麓偌大的空地上搭起台子作比武擂台，两旁搭起二层遮阳挡雨的高台，此为贵宾席也，其余只皆站在平整好的泥地上。

    离大会开始还有一个时辰，除擂台及贵宾席外，其余空地上已站满了人，后来者只能挤在远远的人群后。

    少年及他的四大保镖来的不算早，没有好位置可站，北冥指指离擂台最近的树，西门会意，挟起少年飞身上树。

    五人此举引来后人纷纷效仿，不过片刻，会场里的五棵树上挂满了人，乍看之下恐怕会误以为是猴呢。

    时间慢慢过去，贵宾们陆续到座，在万人瞩目的期盼下，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即疳开始，此乃激动人心的一刻啊！

    在树枝上坐久了也会累，少年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趴在树枝上，这才展开柳眉，水漾的双眸不时穿梭于人群中，似乎在找什么人？

    随着少林寺方丈及少林四堂首座的到来，少年微眯双眸，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

    任何盛会总有一堆毫无意义的开幕词要念，有无人听不要紧，要紧的是废话过后大会正式开始。[墨]

    比赛采用车轮战，只要自认有能力者均可参赛，只有九大门派因门人甚多，由掌门指定门中顶尖高手或自己出战。

    战至午时，擂台上的华山掌门已三连胜，只有昆仑，武当，少林未出场。

    对于如此盛会，初次见识的少年却心有旁骛，一双水眸多数时间用来盯在某处，只有场上掌声雷动时才抽空往擂台上瞄一眼，然后又盯回某处。

    他的异样落入四大公子眼中，循着少年目光落点，乃是少林高僧所坐之处，秃驴有甚好看的？

    修佛之人保持清静心，警觉性本就比常人敏锐，加之内力修为高深，如许多目光聚集自身，少林五大高僧准确地将目光投向五人所处之树——

    似偷窥被抓，四大公子微汗，施礼示敬。

    唯有少年露出似笑非笑神色，坦然从容回视他们。

    不过这工夫，那厢擂台风云突变，华山输与昆仑，武当掌门上前挑战，比赛已至白热化……

    突地，少林五大高僧齐齐退场，此举引来众人惊疑，少林寺为何突然退场，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么？

    猜测中，武当掌门胜出，少林寺五大高僧未归，上场挑战武当掌门者均非其对手，三两下便败北。

    约半柱香时间，少林高僧返回，只是少了一人，少林掌门与此宣布：“少林寺退出武林大会。”

    在场江湖中人纷纷呆掉，少林退出武林大会？那么武当掌门将是武林盟主？

    少年面无表情，眸底闪过复杂情绪。武林盟主，听说就像一国之君，武林盟主就是武林皇帝，是可以号令天下群雄的吧？

    就在大家认为武当掌门已是最后胜者时，半空中忽然出现一白衣少年，美如玉、飘似仙，于空中一步一步踩下来，仿佛在走台阶，微风轻拂，发带飘扬，好一个仙临人间！

    武林中人纷纷怀疑——此乃神仙下凡也！

    到是少林掌门不愧为高僧，博学多闻，稽礼问：“施主使的可是‘平步登云’？不知出云老人可安好？”

    少年优雅回礼，“方丈好眼力！师祖甚健，一年前还到黄山天山访友，有劳方丈挂心了。”

    四大公子瞠目结舌，他、他……他竟是出云老人的弟子？就凭他方才这一手轻身法已是独步武林，再加上诡异莫测的出云剑，武林中已鲜有敌手，又何须他们保护？

    这倒也是。只见少年已与武当掌门交锋，其淡定从容之态既知胜负分出，果然——半个时辰后，武当掌门落败。

    少年傲然直立，面对群雄笑问：“可有不服之人上台与在下一战？”

    狂傲之态惹来诸多不满，然上台挑战者均输与少年，就是成名已久的武林名宿亦非其对手，终至无人应战。其时，午时已过。

    少年复温文而问：“既无人上台，是否表示在下有资格接任盟主一职？”

    人群中有人嘀咕：“无名小卒岂能胜任盟主这一重担？”

    少年挑眉一笑，朗声道：“在下玉如虹，初涉江湖自知难担盟主重职，若有人可以打败在下，在下自当恭其为盟主！”

    此言一出竟无人上台，只是面面相觑，眼见武当、华山掌门均败于玉如虹剑下，少林退出大赛，与会中恐无人是其对手。

    玉如虹将目光投向树上的四大公子，脸上笑容很美，眼中却闪着警告的意味……

    难道他真的想当这个武林盟主？四大公子带着满面疑问，迫于玉如虹乃是万万不能得罪之人，齐齐跃至擂台一角，抱拳道：“武林四大家族愿以玉公子马首是瞻！”

    既然武林四大家族已率先俯首，其余武林中人自是不会反对，如此这般，玉如虹接过前任盟主手中令牌，成为武林新一任盟主，亦是史上最年轻的盟主——只有十九岁！

    最八卦的是，因其乃翩翩美男，师承名宿，武艺超群，谈吐优雅，气度非凡，经此一会已成武林风云人物，多少云英未嫁的江湖侠女或名门闺秀，将他视为梦中情人，甚至展开大胆追求，真乃江湖儿女不掬小节也！此为后话。

    眼下，新任盟主留话：“在下有事在身不便久留，诸位有事可至清云堡或武林四大家族留言，他们会以最快的速度通知在下。”

    与会者哗然，原来武林第一堡和武林四大家族都为其所用，由他当盟主似乎不是坏事嘛！

    天下群雄散尽，新任武林盟主却随少林掌门来至少林寺，四大公子碍于命令在身跟在其后。

    玉如虹向方丈稽礼，开门见山地问：“敢问方丈，少林寺为何退出大赛？戒嗔大师何在？”

    方丈慈祥地笑望他，回礼道：“此为少林门内之事，不劳盟主垂问，至于戒嗔师弟……他正在戒律堂思过。”

    “方丈可否为在下引见？”

    “抱歉，戒律堂第五条规定，禁闭之人不得见任何人，师弟亦吩咐在他思过期间不希望有人打扰。”

    “思过？戒嗔大师乃是少林高僧，戒律堂首座，他也会犯错？”玉如虹漾起谜样微笑，看着方丈似真若假地问：“戒嗔大师不会犯了色戒吧？”

    闻言，在场诸人脸色俱变。

    武林四大公子乃因玉如虹口无遮拦而变色，他随随便便就说戒嗔大师犯了色戒，无异是诬蔑戒嗔大师，少林寺内岂容他信口开河？

    玉如虹却是老神在在，将少林四大高僧突变的神色尽收眼底，悠然再问：“一个月前戒嗔大师可曾到过武夷山？”

    果然，方丈已无法保持平静，望着面前五人，长长叹了口气，“难怪戒嗔一见你就失常，原来盟主早知此事，老衲也不再隐瞒，方才戒嗔跪于佛祖面前忏悔，于一个月前犯了色戒，不守清规戒律，自认无德服人，是了退出大赛，加上戒嗔师弟性格刚正不阿，竟自罚终生禁闭永不见人！只不知失节于师弟的妇人后来如何？”

    咦？失节于戒嗔的妇人？玉如虹微怔，随即绽开迷人微笑，好个戒嗔，以为如此便能躲过他么？

    “方丈，晚辈正是为此事而来，可否将戒嗔大师交予晚辈带回，对人家也好有个交代。”玉如虹诚恳地说，见方丈迟疑，补充道：“晚辈保证戒嗔大师会毫发无伤。”当然能否回来可难说了。

    “盟主还是亲自去问师弟吧！唉……”方丈将他带到禁闭室。

    玉如虹说要单独与戒嗔谈谈，众人在外候着。

    一柱香时间后，貌美倾城的新任武林盟主玉如虹率先出来，身后是英挺俊朗却满腹心事的少林寺历代最年轻的戒律堂首座——戒嗔大师。

    少林方丈及其他三位大师俱是一怔，盟主好生了得！竟在一柱香时间内说服固执如牛的小师弟，不知是如何说动的？

    “请容戒嗔与师父道别。”戒嗔垂着头不去看任何一人，亦无人可瞧见他的神情。

    话音方落，寺院上空传来一空荡悠远的苍老之声：“戒嗔，走吧……少林寺终非你容身之处，一切随缘，切记切记……”

    “师父……”

    如此这般，深居佛门的戒嗔大师从此涉入江湖。

    2

    三月的雨说来就来，让人毫无防备，官道上处处可见匆忙奔跑躲雨之人。

    一辆华丽的马车慢悠悠在雨中前行，那份闲情逸致让人投去嘲弄一瞥，是哪个富家公子，脑子有问题吧？可苦了车夫！

    宽敞的马车内，坐了六个帅哥美男，其中还有一个英俊的和尚，六人均不言语，车内静静的，只听得帘外淅沥雨声。

    戒嗔自出少林寺后未曾说过一言，只管闭目打坐。武林四大公子的眼睛则自始至终盯着玉如虹，仿佛他脸上开出花来，虽说真开出花来也没他本人美。

    终被盯的不耐，玉如虹美眸微转，已然邪笑：“四位是想问我为何要当武林盟主吧？”

    四人齐齐点头，他们正是不懂此点，凭玉如虹的身份本就能够呼风唤雨，又何须当这盟主呢？

    “我若不当上武林盟主，素有武林泰斗之誉的少林寺，会轻易将他们的戒律堂首座大师交出来吗？”此刻的玉如虹笑的张狂，连滴落车蓬上的雨点亦抖上三抖。

    “戒嗔大师……当真犯了色戒？”南宫迟疑地问，看这戒嗔剑眉星眸，满面正气，断不像会做出这等事之人啊！若说是那笑的欠扁的玉如虹倒是可能。

    “知人知面不知心。”东方与南宫素来不和，既使心里所想与南宫一样，却还是冷冷顶他一句，外加一个白眼。

    “此话是专门为你这种人而造，与你最贴切不过。”南宫摸着短髭扬眉挑衅。

    北冥是四人中最阴柔，亦是心计最深之人，朝西门使个眼色，瞟瞟上座的玉如虹及戒嗔。

    西门瞧往，只见一直平静的戒嗔浑身轻颤，双眸紧闭，痛苦地锁紧剑眉，而玉如虹却笑的比方才更邪气，双手攀上戒嗔的肩，“嘶——”地扯下他的僧衣，露出肌肉结实的古铜色上身……

    未料他会做这事，连吵嘴中的东方与南宫亦转头愕然视之。

    玉如虹把手贴上戒嗔的胸膛，缓缓摩娑着，经过挺立的乳尖，往下，摸到结实的腰肌，随着他的动作，戒嗔的身体变的僵硬，额头青筋暴跳——

    四大公子看的眼珠差点脱框，玉如虹要干什么？

    只有玉如虹面不改色，笑咪咪地用酥人心神的妩媚声音说：“他当然是犯了色戒，戒嗔大师虽是少林寺高僧，却也是年轻人，气血方刚，被人下毒后全身不能动弹才会犯了色戒，被人给……”

    “你！”戒嗔大师忽然睁开眼，瞪着将头靠在自己胸口的玉如虹，整张脸涨红，不知是羞是怒，从喉咙里憋出一句：“不准说出来！”然后竟背过气往后栽。

    亏得玉如虹就在身边，揽住他的后背往怀里带，才免去戒嗔的光头与木板亲密接触。

    东方不解地问：“西门，你听懂玉大盟主说的话了没？”

    西门转头：“南宫，你听懂没有？”

    南宫没辙地说：“你问北冥懂了没有，他书读的多。”

    北冥缓缓摇头，摇落三人对他的期望，一双细长明眸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玉如虹的举动。

    到底他的话是何意？

    何为被人下毒后身不能动才会犯下色戒？不能动之人还能犯戒色？

    玉如虹渡真气给戒嗔，见他醒转，双眉一扬，轻佻地调侃：“我说戒嗔大师，你好歹也是少林高僧，在下不过是脱掉你的僧衣想让你换件普通衣物，你竟然晕过去，传出去会给少林寺丢脸的。”

    “你……你……”戒嗔气结，深吸几口气，抬头瞪视他，用力道：“别忘了你我的约定，否则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想死我还不同意呢！”玉如虹嘀咕。

    “你说什么？”

    “我说——从此后你不再是出家人，我赐与你国姓，赵。记住，今后你便是我的人，只属于我玉如虹一个人的！”

    “你……”戒嗔深居佛门，从未遇到似他这般独断专行之人，可怜才醒过来又被他的话气晕了。

    “咚！咚！咚！咚！”

    四声异响的同时，马车亦颤了几颤，“大少爷，几位公子，发生什么事了？”赶车的车夫赶紧掀起帘子往里瞧，结果只见那个和尚光着上身躺在玉公子怀里，四大公子一个个刚坐直身子，摸着后脑勺——好大一个包！

    “没事，福伯，继续赶路吧！”南宫挥挥手，痛的直吸气，这下摔的可不轻啊！

    其他三人差不了多少，目光直直盯着玉如虹，“玉大盟主，你打一开始就没想让戒嗔大师回少林寺？”

    “我没与你们说过吗？”玉如虹低头拢回戒嗔敞开的僧衣，似笑非笑道：“我当武林盟主只是为了方便得到他。”

    “他与你有仇？”看着可不像，俗话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不早动手了才怪！

    “没有。”他要找我报仇倒有可能。

    “那是为何？”

    玉如虹抬头，如水双眸扫过四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喜欢啊！”

    “咚！咚！咚！咚！”

    四人再次拿后脑勺砸木板，果然是被宠坏的任性少爷，做事但凭个人喜好。

    马车在细雨中赶路，车内一时静下来。

    玉如虹低头看着戒嗔俊朗的睡容，目光逐渐迷离……
 


武林盟主 正文 第2章
章节字数：8360 更新时间：08-04-07 10:40
    他本是为赶回京城而北上，沿途听闻武林大会的消息，却并未放在心上，直到三天前听说少林寺有个戒嗔大师，才临时改变方向朝少室山赶来，皇天不负有心人，少林寺的戒嗔大师正是他一个月来在寻找之人！再次见到戒嗔，他已下定决心，就是不择手段也要把戒嗔绑在身边！然而少林寺断不会轻易把四大首座之一的戒嗔交与一个陌生人，是以他才想到用武林盟主的身份去压人，结果也在他的预料中，少林寺真的把戒嗔交与他，现在他要烦的该是如何才能收服戒嗔，让他安心待在自己身边。

    眼看天色渐暗，一行人就近投宿客栈，顺道添些干粮以备急需。

    因武林大会散去不久，赶同一路者不少，同投客栈，小镇的客栈人满为患，甚幸玉如虹等人赶早，有三间上房。

    晚饭后，玉如虹要求与戒嗔同房，剩下两间由他们五人自行分配。

    戒嗔反对，自言在马车上打坐即可，然玉如虹岂会如他所愿，拉着戒嗔进了房内。

    四大公子与车夫面面相觑，认为不管为好，于是南宫与西门加上南宫家的车夫同一房，东方与北冥一房。

    上房东厢内，美貌的玉如虹盟主与俊朗的戒嗔大师正僵持着——

    “这里只有一张床，你我共榻有何不可？”玉如虹逼近。

    戒嗔往后退，至窗边而不自知，低眉双手合什：“贫僧靠在墙脚挨一晚即可。”一次的错误足以让人悔恨终生，他万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玉如虹将他逼得贴在窗上，似笑非笑道：“你不是怕再犯‘色戒’吧？呵呵，如果那称的上是‘犯色戒’……”

    “玉盟主，你我不是说好，贫僧跟随你，但你休再提往事！”戒嗔清澈见底的双眸紧紧盯着玉如虹，神情是如此认真。

    清如溪，洁似雪，既使遭受玷污，依然纯洁如昔，自己看中的不正是这份自小便不曾感受过的干净与宽容吗？你越是这样看着世间，我便越想将你绑在身旁，深藏起来，独自享有你的高洁清雅……

    失神片刻，玉如虹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拉过戒嗔往床边去。

    瞪着床，戒嗔开始紧张，微微的颤抖由相握的手心传给玉如虹，另一手下意识挥出一掌，快的让人出乎意料，玉如虹右肩生生受这一掌，松了手倒退几步，痛的白皙的脸色更加苍白，他还真打啊？！

    “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你没事吧？”戒嗔上前扶着他，愧疚之情溢于言表，担心自己已经伤到他。

    玉如虹原也不快，若不是他方才的微颤让他心软分神，又岂会大意到受这一掌？然见戒嗔担忧神色，气已消，眸光微转，人已靠向戒嗔胸前。

    戒嗔微僵，却也不再抗拒，自己伤他在先，让他依靠是应当。扶着他至床上躺下，才转身，背后让人猛地一扯，不及防备之下整个人倒向床上，却是倒入玉如虹怀里，戒嗔赶紧起身，怕又压伤了他。

    然而玉如虹将未及离远的戒嗔重又拉倒在身上，双手攀上他的后颈，美丽水眸直直望进他已现惊慌的清目中，让他无从逃避，“你我虽有约定不提旧事，但此刻只有你我，我仍要说，那日所发生的事是意外，如今我找上你绝非巧合，只要你存在一天我就会缠着你，缠着你一生……”

    如此坦白的话就如情人间的海誓山盟，戒嗔怔忡不已，忘了二人间的姿势与距离是何其暧昧，不解地问：“你何出此言？难道我与你有仇？”红尘中，除了亲人、情人间的关系，能够纠缠一生的便是仇恨。

    玉如虹失笑，“若言仇，也该是你找我，虽然那是不得已，可毕竟我强暴了你，并且是在庙堂上佛像前，而你还是个出家人，佛祖弟子……”

    “别说了！”戒嗔突然大吼。

    痛苦、悔恨、无奈，这些情绪都有，却独少了一份仇恨，对他的仇恨。玉如虹捧着他的脸，轻叹：“你可以做到不恨我，为何不能宽恕自己呢？”那根本不是戒嗔的错，而他却为此自责，并认为自己犯戒了。这个自小长于佛门，心中只有佛的戒嗔，虽然精通佛法，武艺精湛，却远离世俗，未受蒙尘，身似菩提心如明镜的他……定是无法原谅自己竟于佛祖面前与男人交媾污了佛门净地吧？

    这话说到他的心坎上，更刺到他的痛处，戒嗔猛摇头：“我无法原谅自己，无法原谅……这辈子都不能……”

    “那更好，我也没打算让你回少林寺……”玉如虹淡然抛出一句，成功引来戒嗔的注目，这才邪肆而笑，捏着他的下巴轻柔道：“我不惜夺取武林盟主之位，就是为了从少林寺中得到你，你无法原谅自己更好，今后就留在我身边。”

    “留我有何用？”玉如虹已是三番五次说出此话，戒嗔再不能当玩笑视之，甩头挣开他的钳制，却无法起身，玉如虹紧箍着他的腰，半分都移不开。

    玉如虹再次邪笑，目光别具深意，“我喜欢！自从武夷山一别，我可非常地想念你呀！”说罢竟将双唇贴上戒嗔的，毫不意外他的瞳孔会忽然放大，嘻嘻，这唇，果如预料中的柔软甜美……

    戒嗔已惊讶至无言，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舌头：“你……这是为何？”他竟然亲了自己，就算他是出家人，也是男人啊！

    “你说这是为何？”玉如虹猛一抬腰，望进他疑惑的眸中，美眸闪着别样光芒。

    感觉到下腹间顶着异物，戒嗔先是不解，明了后更为吃惊，竟羞的满面通红，“你……你……”这次他没有被人下药吧？怎么……

    英俊的脸上出现如此娇憨的神态，非但不显怪异反而更形可爱，玉如虹心神一荡，差点难以自制，但他硬是忍了下来，揽过棉被盖在交叠的身躯上，闭眸轻叹道：“算了，今晚我不会对你怎样，早点睡吧！”左右房是东方南宫他们，有任何声响异动都会引来他们的关注，他本人无所谓，可是戒嗔怕会羞愧到自戮——说真的，他很少如此为人设想过，或可说根本不曾有过。

    “你放开我……”

    “别动！”玉如虹忽又睁眼，美丽的脸上不复温柔，冷眼威胁：“如果不想被我压在身下……就保持这个姿势睡！”

    戒嗔的身体一僵，倒也不敢再动，只因玉如虹的手指竟抵在他后庭秘穴上！只得说：“我太重了，压在你身上会让你睡不好……”不管怎么看，他的纤瘦之躯都是承不来自己健壮的体魄的。

    “闭嘴！再罗嗦我可不管这是客栈里，看你明日有何颜面见人！”玉如虹语气不善，目光也变的凶恶，手指稍微施力……

    戒嗔赶紧闭嘴，连眼睛也闭上，光头提的太酸了无奈之下枕在他胸口，权当是床铺罢了！

    玉如虹这才弹指熄灯，瞌上眼睡觉，胸口的重量让他有安心的感觉。

    寂静的黑暗中，除了彼此的呼吸声，戒嗔还能听到玉如虹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他不可能就此睡着，尤其是当他睡在这个曾经与自己发生过不该发生的关系的少年身上时，更不可能睡得着。

    3

    先说明：此章有H，误入者请离去。某湖不喜欢在标题上用H字眼吸引人，所以对误入者感到抱歉！

    一个月前，戒嗔随达摩堂首座戒空大师下山追拿少林叛徒，一路追至福建地带，叛徒失去踪影，此时两人受到莆田少林寺方丈极力邀请，戒嗔表示让戒空去，自己一人继续追踪。戒空心想小师弟武功高强，稳重成熟，应不会出什么差池，于是叮咛几句后上南少林了。戒嗔独自一人，对街上的一切都感到新鲜，这里与少林寺山脚小镇的日集不同，不但人多，玩意儿也多，许多他都没见过。瞧热闹归瞧热闹，戒嗔很快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正在追拿中的叛徒，于赶紧跟上，不想那厮警觉，发现被人盯上后左躲右闪，在人群中游梭，戒嗔几次差点跟丢，后来干脆往山上跑去，戒嗔自是紧追不舍，然其轻功并非强项，不知翻过几重山，二人渐累，所幸戒嗔内力浑厚，在持久追逐中渐占上风，眼看就能抓到，逃逸之徒忽然停步转身，大口喘气，似乎已是束手就擒。戒嗔不疑有它，依然靠近，突然一蓬白色粉末罩向他！戒嗔避闪不及吸入大量粉末，脸色一变，是毒吗？

    趁此时机，那人跃至丈余外，冷笑：“戒嗔，中了我的‘十香软筋散’，你纵有千般武艺，浑厚内力，半盏茶后还不是照样倒下！哈哈哈……”大笑中迅速逃走，因这半盏茶工夫内戒嗔功力尚未完全失去，还是小心为上。

    戒嗔异常冷静，十香软筋散只会令人浑身无力而已，对习武之人尤为见效，若无解药，药力也会在十二个时辰后自动消失，是以他并不担心，反倒让那人逃走只怕会后患无穷。于是奋起直追，也不管如此会加快药力的扩散……

    果然，前方已看不见人影，而片刻功夫，前面又出现一影子，戒嗔心喜，却发现对方朝自己奔过来，且是一红衣女子？那女子奔跑甚急，头发已散乱，擦身而过时，女人瞄了这个头顶戒疤的和尚一眼，戒嗔只来得及看到她嘴角挂着血丝，由她气息不稳来推断该是受了重伤。不久后，戒嗔体内的十香软筋散药力提前发作，整个人一软往地上栽去。戒嗔暗叹一声，这十二个时辰就这么在深山野林里度过倒也无所谓，只怕他会成为野兽的腹中餐吧？

    抬头四望，意外见到前方竟有一小庙宇，凭着过人的毅力，戒嗔使尽全身力气站起来，一步三晃地朝庙宇走去……佛祖见怜，不使弟子露宿遭受野兽侵食。阿弥陀佛！

    短短的路，似乎走了一个时辰，戒嗔终于挨到庙门口。这庙残垣颓败，杂草丛生，应是久未有香火了，今日倒也借他个安身之所。倚在门边望进去，庙堂上只有一尊高大的如来像，蒙上灰尘与蛛网，且已残缺，却仍宝相庄严。与此相比，佛前的一尊——唔，该是一个闭目打坐中的人，就显得异常耀眼，一身白衣，干净美丽，那神态直如菩萨……戒嗔摇摇晃晃地进去，在佛像前一瘫，已是无力再动了！那白衣少年只要一根手指头就足以要他的命，戒嗔却管不了那么多了。

    “滚！”

    轻轻的声音在幽静的庙中犹如平地雷吼，戒嗔不解地看向白衣少年，这里只有他们俩人，该是此人说的没错，但他依然闭着眼，眉尖却已皱起。

    “贫僧中了‘十香软筋散’，走到这里已是极限了。贫僧尽量不打扰到你……”

    “快滚！”白衣少年陡然睁目，非常美丽的眼睛，眸中却闪着要吃人的光芒——

    戒嗔微吓，好凶的人！如果可以他当然会走开，但是，他死也走不动了！朝他无奈地笑笑，戒嗔忽然发现佛像前竟有血迹？才刚凝结，往破窗口一路延伸……难道这个人受伤了？或是方才那奔逃的女子正是为他所伤？

    见他不走，白衣少年又闭上眼，只是眉头拢得更紧，冷哼：“你会后悔的！”

    戒嗔苦笑：“贫僧说过，贫僧中了‘十香软筋散’，要走也走不动了。”

    白衣少年不再说话，只是脸色越来越怪，由浅红至绯红，额头也流下滴滴汗水。

    莫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么？戒嗔轻轻开口：“施主，你没事吧？”

    “闭、嘴！”白衣少年咬牙狠道。

    呃……也是，练功不宜分神，还是别打扰他为好。戒嗔努力地爬到佛座前靠着，不至让自己在佛祖面前失态。默念着千手千眼大悲心陀罗尼咒。

    这样的平静维持不到半刻，白衣少年猛然发狂似地喊叫，喷出一口鲜血，喘着粗气，身体不停颤动……

    戒嗔此时位于他的后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凭感觉知道他非常痛苦，慈悲的心肠亦为他的痛苦而忧虑，“施主，你怎么了，要不要紧？”

    白衣少年似忘了还有人存在，听到声音后一震，然后回首，脸已涨得通红，眼睛布满血丝，或说欲望更为贴切，只是戒嗔看不懂。白衣少年大吼：“滚！趁我还有一丝理智……快滚啊！”

    他这模样很美也很可怕，戒嗔缩了缩身子，他现在可没力气，随随便便任何人都能杀他，况且是形似发疯之人，还是少刺激他为妙。

    而白衣少年却一步步逼近，猛地将他推倒在地上，扯开他的僧衣，炙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

    “你干什么？”有句话说不知者无畏，戒嗔仍很冷静，望着少年，双目清如溪水可见底，神情呈慈悲端庄相。他二十五年的佛法可不是白修的！

    白衣少年停顿下来怔怔看着他，蓦地退到角落蜷缩着，不时逸出痛苦的呻吟。

    “施主，你到底怎么了？”

    “……销魂……”

    “销魂？”

    “欢……欢喜天……一夜销、销魂……”

    ！！！戒嗔甚为震惊，曾听掌门师兄说过，欢喜天乃是武林双魔，已成名三十年，因其所练武功非常邪门，专以采阴补阳和采阳补阴提升功力，“一夜销魂”是双魔贯用之春药，任你贞节烈妇不屈男儿，亦无力控制欲念攀升……故此，素为武林中人唾骂不耻，称为淫魔，欲除之而后快！然二魔武功高绝，擅易容，要除之谈何容易？近两年销声匿迹，武林中人皆以二魔纵淫过度而暴毙，不想竟出现在武夷山，莫不是闭关修炼魔功么？那女子该是欢喜天中的喜夫人了？只是喜夫人应在五十开外，而那女子看来不过三十左右，会是喜夫人的弟子？

    那，眼前的少年又该如何是好？据说一夜销魂为顶级春药，男女适用，中者除非与人交媾，否则一个时辰内便会因浑身血管暴裂而亡！唉，此处又没有水，不然也可以先让他降降火……

    就在戒嗔为少年忧虑时，少年已经克制不住而狂啸，“热！……好热……好难受！……”撕掉身上的衣物浑身精光，以解体内难耐的燥热，然而炙热的欲望催得他眼眶尽红，如野兽般朝着戒嗔扑过来，三两下撕毁他身上的僧衣僧裤——

    戒嗔这回可吓得脸色惨白，“施、施主，贫僧是出家人，施主你清醒一点……”

    已被欲望支配的野兽哪会听进他的话，将他身上所剩的里衣里裤扯个粉碎！暴露在二月寒风中的皮肤立刻站起鸡皮疙瘩，不是冷的，而是少年将他翻了个身，灼热的巨物正摩擦着他的后穴，在寻找入口！

    “施主，冷静！冷静……”他是个和尚呀！不过要求一个失去理智的人冷静是个奢望，自己又无力自救——对了，被迫趴在地上的戒嗔把头转向佛像，喃喃祈祷：“佛祖在上，弟子戒嗔素来恪守清规戒律，供奉香花水果，如今弟子有难，还望佛祖广施佛法救救弟——啊——”痛苦的尖叫划破长空。

    佛祖依然弯唇慈爱地笑着，但是戒嗔紧窒的后庭却失守了！佛祖在某处笑云：戒嗔吾弟子，尔牺牲贞操换来一人生命，诚功德无量也！（很像是作者会说的话，米办法，偶总是在紧要关头出现笑场。）

    戒嗔是练武之人，修的是内息调理至高法门，浑身肌肉紧实，秘穴比之常人更为紧凑，如今未经任何扩张硬是挺入又大又硬的阳物，结果可想而知，肛裂、血流不止……戒嗔痛的无法自制，早已哭喊。或许他的哭喊声助长了少年的兽性，也或许这种紧实的包裹让少年找到了快感，竟在他体内兴奋得更加肿大，不断来回用力地抽送顶撞，磨擦的酥麻快感一波波传递至四肢百骸，和着抽送时双丸撞击发出的“啪嗒”声，淫糜之音充斥耳边，腹下的躁热股股攀升，分身又挺又硬，睾丸充满***急于寻找发泄的出口，在戒嗔的嘶哭声中，少年加快速度剧烈地抽插，每一下都顶入他的深处，似乎要将他戳穿……好紧！好爽！

    前所未有的痛楚撕扯着戒嗔的每一根神经，却因他的精神控制力超绝而无法昏过去，只能生生承受这剧痛与耻辱，十指已深深扣进泥地里！

    良久，伴着戒嗔痛苦的呻吟，少年低吼，在他体内释放，粗喘着气，神智些微清醒，望着身下的人儿发怔……

    终于结束了吗？戒嗔睁开眼，向前爬行欲远离少年，然原已无力的身躯在遭受凌辱后更为无力，结果只是蠕动几下身体，未离半步。

    而他的动作恰恰刺激了少年，射精后停留在他体内的分身依然坚挺，只因得到稍稍的纾解才能清醒片刻，现戒嗔动动身子，后穴紧了紧，夹着少年欲望的中心，如电流划过一般，少年强行克制的欲望瞬间奔腾，理智消失无中踪。扣住戒嗔的髋骨往上抬，欲望的利刃开始又一次厮杀，混全着***与鲜血的甬道不似初时干涩，却仍紧凑富有韧性，每一次进出都发出“咕叽、咕叽……”的淫靡声，少年兴奋地以粗哑的声音无义意地低吼：“干！好紧！……好爽……”

    “唔……放开我！”戒嗔挣扎着，哭喊着，声音异常沙哑。突然一阵陌生的酥麻感觉自某点流窜到全身，戒嗔不由自主地呻吟，“嗯啊……”

    疼痛犹存，又非全然痛苦，硕大的坚挺每顶入深处便引出这奇异的感觉，一次比一次强烈！庙里久无人迹，地上冒出嫩绿的草，随着少年的抽送律动，戒嗔光裸的肌肤亦来回移动，磨擦着草尖，古铜色有胸前除却压染了草汁，另有二粒艳红挺立的乳尖；原本软垂的分身不时被柔软的草尖轻划搔刮，加之后穴的酥麻异感，不消多时已肿涨高昂，顶触冰凉的泥地竟仍觉燥热？“啊！啊……嗯唔……啊……”一阵阵前所未有的快感穿越了一切障碍，令戒嗔逸出满含欲望的呻吟，不过很快，戒嗔就咬住下唇，感到惊慌，他是怎么了？竟在此利状况下升起可耻的欲念，二十五年的修行修到哪去了？赶紧合上眼念起心经：“般若波罗密多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依般若波罗密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啊！唔唔……”（哇哈哈哈……不行了！灰某人疯了！竟然在H时插佛播经……唉！看来灰某人这世是修不成正果了！泣……）

    心经未能产生醍醐灌顶之功效，听在少年耳里犹如妩媚诱惑的求欢呻吟，原始兽性激发至极致，本能地加剧抽送，寻求更多更高的快乐。

    随着少年野兽般的厮杀掠夺，滚烫炙热的欲火燃烧了他的身体，欲望吞没了他所有的理智，无止尽的快感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震颤他的心灵，仿佛将他推入天堂一般！戒嗔难以自制地发出舒服激烈的浪叫，虽未经人事，却极自然的摆动腰肢迎合着少年的节奏，硕大的坚挺直直顶到某点，引得戒嗔一阵抽搐，后壁一夹——少年俯身贴上他的背，狂吼一声，灼热的体液灌射在他体内深处。与此同时，戒嗔亦低吼，昂挺的欲液喷薄而出，射在草上，沾染到大腿及四周的毛发上……

    除了粗重的喘息声外，荒庙里不再有其他声音，大汗淋漓的赤裸身躯维持着交叠的姿势，一动未动，仿佛在感受彼此。夕阳透过破窗照在洁白纤美及强壮健康的两具身体上，汗水反折出色彩斑澜的光线，好一幅和谐静谧的画图！

    片刻后，在冷风吹拂下，燥热感渐退，少年喷在背上的湿热气息令戒嗔全身一震，神游的理智悉数收回，脸色已变得的铁青！

    他、他竟然于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庄严宝刹、我佛如来座前，做出这种违反清规、违背常理的败德丑行！今后他还有何颜面侍奉佛前？

    动了动，身体如散架一般，再加背上压着一人，根本无法动弹，戒嗔挤出两个字：“滚开！”

    少年听到了，离开他的背，似乎已清醒，跟他道歉：“这位师父，抱歉！在下无意冒犯……”

    “闭嘴！离我远点！”戒嗔大吼，不过，因体力透支加上嗓子干哑，吼出的声音如猫咪的叫声。

    少年从善如流，“好，闭嘴可以，不过，我的小弟弟还在你体内，总得先拔出来吧？”

    戒嗔几欲气绝！这还需要问吗？

    少年跪于地上，缓缓往后抽离。他的分身软下后，和尚的穴道也有所缩小，紧贴着他的小弟弟，好惊人的收缩力，难道出家人的这口子都如此紧？少年一边思考这可能性，一边退。他抽身的很慢，厮磨着早已湿润的内壁，引出不能言喻的美妙感觉，撩拨着欲望迅速抬头，还未退出一半，一股热流便自腹部窜往顶点，欲望开始涨大——不过，少年仍在退出……

    戒嗔倒吸了口气，这么快、他又兴奋起来了？感到坚挺的灼热继续退出，大半空虚的后庭似发出不满的抗议，内壁急缩，紧紧夹着少年的分身不放……

    少年一顿，呼吸急促，分身早在之前的运动中变的薄嫩，受不得刺激，他这一紧无异是火上浇油，竟立刻变得又大又硬！少年受不了的轻哦，干脆纵身一挺，惩罚似的狠狠顶入深处。

    “唔嗯……不！不行……”戒嗔未料他会重又挺入，并开始律动，扭动腰肢想要摆脱，却意外发现这简直像是在摇尾求欢！哀求道：“不、不要！求求你……啊啊……不要啊……”

    少年做的正爽，哪会应他所愿，边律动边粗喘着气，嗤笑：“不要？呵……你这张嘴可是紧紧咬着……嗯唔……咬着不放哪……”

    “不……唔……不不……唔啊……”理智提醒他这是错误的，可是身体却像有自己的意识，禁不住沉沦——

    “师父，出家人不打诳语……嗯、还是你的身体诚实……”少年邪笑着，深深顶入，忽然停了下来，热呼呼的湿气喷在他背上，身下的身体因这停顿而急切地摇摆，似在催促他快点满足他的需求。少年再次邪笑：“这位师父，你还是处男吧？憋了那么久难怪会欲求满……”

    “不！不……请你放过我吧！施主，贫僧是出、出家人啊！”

    “你嘴上说不，身体却很享受的样子耶！再说本小爷中了毒，你作为出家人理当救人一命，这也不肯么？”少年说着直起身子，牵动下身更向里挺进，引得戒嗔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震动。见他如此，少年忽然很想看看他的表情，在理智与欲望间挣扎的矛盾表情，于是在毫无预警下退出。

    戒嗔本是奇怪，他的毒不是还没完全解除吗？怎么……

    
 


武林盟主 正文 第3章
    戒嗔本是奇怪，他的毒不是还没完全解除吗？怎么……

    接着少年将他无力的身体翻过来，美丽的脸蛋靠近他，乌眸中充斥着邪气与炽热的欲火，盯着他的模样仿佛要将他燃烧似的。然后，少年抬起他的双腿，将之张到最大，之前被贯穿的后穴未曾闭上，此刻正在寒冷的空气中一张一合，似在邀请他的进入，***与血丝混合着自穴口滴落地上，在绿草上开出鲜艳的欲望之花。少年毫不犹豫地挺身进入，律动时双眸亦锁在戒嗔地脸上——

    原来他竟是这目的？想羞辱他吗？戒嗔偏过头，却对上庄严佛像，如来佛像的眼睛是下垂的，正看着在他眼皮底下发生的肮脏兽行——戒嗔痛苦地闭上眼，身体不停颤抖，分不清是欲望的延伸抑或是心灵的鞭笞。

    少年却不满他将头转开，伸出一手捏住他的下巴，硬是让他面对自己。

    他还想怎样？戒嗔咬着下唇，半眯着眼望他，欲火催逼的眸中流转盈盈水波。

    少年有一瞬的怔愣，他见过美人无数，无论男女，既使是交欢中媚态横生的美人，都不及眼前这男人——还是个出家人，给他的强烈美感！他有一张令女人为之着迷的英俊脸孔，有一副男人都想拥有的健硕身材，古铜色的肌肤该是经常与阳光亲密接触的关系，健康而结实，夕阳的余辉遍洒他全身，汗珠反射出熠熠金芒，犹如笼上一层佛光，温和而不刺目；那两道紧皱的剑眉与咬得微肿的下唇在在表示他的不甘心，而迷离朦胧的含情双眸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感受，身体已经脱轨，摆脱意识的控制，诚实的渴望着原始的需求；截然不同的内心同时反应出来，构成他特别并妖媚的风情，诱人犯罪而不自知。

    不知名的陌生东西在心中一闪，如流光划过，难以捉摸。少年一甩头，不管了，先将欲火熄灭为要……

    日落山头，树林中渐暗，淡淡的光线如顽童般溜进残败的破庙里，隐隐照出一人、不，是二人，因二人交叠着，而光线太暗致使看走眼，如再细看会发现二人乃在剧烈运动，四处破洞的庙宇挡不住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呻吟往外逸，可想而知里头“战况”是如何激烈！子曰：非礼勿视。或许光明之神是羞见此景才在天空拉上了黑幕吧？

    随着两声喑哑的低吼，两人同时达到高潮，少年满足地喟叹，抽身退出让自己高潮了不知几次的密穴，犹能见到那充血的穴口依然大开，因着身体主人的抽搐而瑟瑟发抖。见状，少年的心里滋长着一种叫怜惜的情愫，轻轻将他的腿放下，想站起来寻找丢落在地的火折子，才发现自己的双腿膝盖在打颤！少年自嘲一笑，竟然做到这种地步，但愿一夜销魂的毒性已完全解掉了。于是干脆跪行着寻找，片刻后在附近找到，吹燃之后就着火光在佛像前找到几支半截红烛，虽脏但还能点燃。

    烛光映得眼前晕黄，戒嗔疲累地睁眼，入眼却是少年修长之躯，红烛前，少年削瘦的胸膛至腹下一览无疑，那斑斑乳白之物……正是他高潮时所射液体，思至此，戒嗔颓然闭目，今后，叫他将如何自处？

    这时，少年已打量过庙内置物，并无柴火，而庙外是黑暗的森林，乱走只会迷路，当下暗暗摇头，拣起二人已破碎的衣物朝戒嗔走近，将破衣为之覆体。

    戒嗔受惊睁目，已是草木皆兵：“你做甚？”

    少年扬起笑脸，牲畜无害状地说：“夜里冷，怕你风寒……”

    “死了，倒也干净！”戒嗔此言极为认真，语中亦了无生气。

    闻言，少年心中一沉，莫名之忧陡然升起，劝道：“出家人四大皆空，身躯不过是灵魂容身之所，此话何意你这出家人比我这凡俗之人更透彻，又何须想不开？对了，还不知师父你法号如何称呼？”

    戒嗔不理，无声似入睡。少年虽担忧却不多言，只在他身边打坐。

    二月的深山树林中，尤其夜间气温极低，穿衣之人尚难御寒，况衣不蔽体者？幸而春药不致使人内力消散，是以少年打坐调息并不觉寒冷，夹着春药余威反有转热趋势？

    少年一惊，难道药力尚未完全解除？于是平息内气，感到热意渐散方松了口气。不过很快，他即见到蜷缩一团在发抖的戒嗔，糟了！他似乎说过中了十香软筋散，十二个时辰里内力全消，又被他折磨两个多时辰，已是极为虚弱，怎敌逼人寒气！少年赶紧将他抱入怀中，颤抖的冰凉之躯令少年为之心怜，灌输内力为他趋寒。

    不久后，戒嗔的身体终于不再颤抖，神智亦跟着苏醒，挪了挪身，哑着声音道：“放开我。”

    少年怎会听他的，将滑落地上的破衣披回他身上，抱紧他，“别想太多，夜里冷，又无柴火，这只是互相取暖罢了。”

    戒嗔兀自挣扎，终是无力，贴着少年的胸口不动亦不说。

    安静的庙中，除了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红烛不时发出的“兹兹”声，月光透过残破的屋顶泄进来，在地上晃出斑斑光点。

    少年抬头，透过屋顶破洞看到月亮，是圆的。这该是一个浪漫的夜晚，不过，他却与一个和尚相拥在一个深山破庙里，不知是否浪漫过头了？

    而且听和尚沉稳均匀的呼吸声，该是睡着了？

    少年脸色很臭，不为和尚睡着，而是——

    “喂，醒醒！和尚，快醒醒……”少年摇着戒嗔，语气很差，动作却很温柔。

    戒嗔睡的也不安定，被他这么摇着也就醒了，问：“施主何事？”

    何事？少年缄口，为难着不知如何说出口。

    他不说，戒嗔也不再问，只等他自己说出来，窝在他胸口倒是听到他的心跳在加快中，这是怎么回事？

    “我……那……”少年终究还是说不出口。

    不过，与他身体紧密接触的戒嗔已经懂了，并倒吸了口气：“你又、又……毒还没解吗？”顶在腿间的灼热烧的他头皮为之发麻，脸也为之发烫，那种耻辱还要继续吗？

    “抱歉，我控制不了。”少年的理性暂时尚在，所以这次很温柔地把戒嗔放到地上，再次道歉：“请原谅我的自私，我不想死，而这深山林里没有别人，只有冒犯了！”

    戒嗔闭目咬紧下唇，已经不再做无谓的挣扎，就当——救人一命吧！

    缠绵与否，无人知晓，激烈却是一定的，已经遭受多次贯穿的戒嗔终于承受不住而昏过去！

    少年的理智清楚，不该再继续了，但是欲火燃烧着他的身体，控制了他的意识，他只能顺从欲望肆意掠夺着，驰骋着……

    温暖明媚的阳光照亮庙堂，在阵阵清风声声鸟语中，戒嗔哼了哼，缓缓苏醒。

    动了动身体，如散架般，尤其后股间痛似撕开，不敢再妄动，只转头四望，身边有水、有干净的水果可以充饥，身上披的还是撕碎的衣服，不远处燃着火堆，难怪他不觉得冷了。

    看时辰该是午时已过，少年不在，也可能走了吧？戒嗔把头转到佛像上，才发现自己已被人移到墙脚，不再正对着佛像了，那是最好的，他已无颜再见佛祖。

    “佛祖在上，弟子戒嗔不但犯下色戒，且污了佛门净地，弟子愿受任何惩罚！既使遭到天谴！……”

    “休要胡说！”一声怒吼自庙外传来，接着冲进一人，正是那少年，只见他一身白衣完好无损，手上还提了个包袱，额头冒出不少汗，不知干什么来着？此刻来到戒嗔面前，自包袱里拿出衣物给他，“这是我下山买的，顺便买了些药，咦，你烧已经退了？”少年摸着他额头惊喜道。

    “我发烧了？”戒嗔感到奇怪，他自己怎不知道？

    “是啊，你发烧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醒来就退烧了，真是佛祖保佑你也不一定。”少年笑了，百花为之羞惭，阳光为之黯然，自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在他身旁坐下，撩开盖在他身上的衣服——

    “干什么？”戒嗔吼问，神经都紧绷了。

    晃了晃瓷瓶，少年微笑：“别紧张，只是上药而已，你股间的伤不上药的话，短时间内怕是不能行走了。”

    那个地方？戒嗔一僵，急道：“我自己来！”

    少年不允，拔了瓶塞迳自为他上药，一边说：“这药是液体，你怎么为自己上药？脑后又没长眼睛！现在十二个时辰早过去，你还是先提气看看内力是不是恢复了？”

    戒嗔沉默着，依言提气，这才发现内力真的复原了！但是戒嗔的心一直往下沉，如果说当时内力在的话，他会遭此耻辱吗？倘若他可以自保，是否意味着将丢下这少年不管？放任他在这深山庙堂中死去？不！别说佛祖不允许，就是他自己的良心也不会让他做出这等泯灭人性之事！那么，最后他的下场岂不依然如故？

    “戒嗔，你没事吧？”少年唤着他，已经动手为他穿衣，见他回神，问道：“如果你觉得自己已不配当个出家人，以后跟着我可好？”

    戒嗔冷冷一笑，双眸不再迷茫，清澈而黑亮，淡定说道：“贫僧无颜面对佛祖，亦愧对师父的养育之恩教导之恩，却不会就此舍弃信念！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望施主勿挂于心。”

    少年定定望着他，为之神采所惑，好个忠心的佛门弟子，好个坚定的信念，言语间他不曾怪他这罪魁祸首分毫，却将罪过自己背负，真是个傻瓜！而正是这个傻瓜让他第一次产生想要守住一个人的冲动。

    二人在庙里又度过一天，其实戒嗔想赶他走，少年却总是跟他唱反调，说你伤未愈我有责任照顾你。戒嗔性格正直，不善与人争执，每次输的人都是他。

    少年屡屡邀戒嗔跟随他，却每次都被拒绝，该说是根本没人回应他！

    直到今日中午，戒嗔的伤在药物及内息的调节下已好大半，平常走路是绝没问题，趁着少年出外采果时，戒嗔不告而别了。

    回到少林寺，众人虽感戒嗔神色有所不同，问之总答没事，只当他是累了也就无人再问。

    谁人知道戒嗔的苦？说他被一个少年强暴了？此话如何说得出口？然放在心里终是一个疙瘩，害的他寝食不安，竟渐渐消瘦，少林寺众大为担心，问又问不出个所以然，只有让他参加即将到来的武林大会，戒嗔的责任心很强，为了少林寺，他会打起精神的。结果也在预料中，戒嗔果然提起精神来，专心备战武林大会，整个人似乎又恢复到从前了。

    然在大会当场，见及后来当上盟主的玉如虹后，戒嗔脸色突变，要求退出本此大会，方丈及其他三大首座不解，问其原因，在佛祖面前，戒嗔只说自己犯了色戒，自罚终生禁闭永不见人！四位少林高僧是看着戒嗔长大的，素知他为人，认为其中必有蹊跷，却无法得知。

    后来玉如虹由方丈领至禁闭室单独见了戒嗔，他开门见山地说：“戒嗔大师，请跟我走。”

    戒嗔敲着木鱼念着佛经仿佛未闻。

    玉如虹走近他，只手抬起他的下巴，照着他的唇印上一吻，吓的戒嗔睁大双目，“你又来做什么？”

    “跟我走。”

    “贫僧正在禁闭，还望施主勿打扰……”

    “戒嗔！如果我将你犯色戒之事公布于天下，当然另一主角我会找一个替死鬼，少林可是武林泰斗，又是佛教圣地，你说少林寺将如何立足于武林？如何信服于天下苍生？”

    “他们会信你的话？”戒嗔冷哼。

    玉如虹邪笑：“我是武林盟主，就算不信我，武林四大家族的话总会信，再者武林第一堡清云堡堡主是我父——亲，你说他们会不会信？”

    戒嗔目光直缩，他竟有如此显赫来历？“少诳贫僧，你姓玉，清云堡主姓宋……”

    “我跟我娘姓玉，大师你别多费心了。”

    “你……”戒嗔的清净心在这恶霸面前是如何也维持不了了。

    “只要你答应以后永远跟随我，我就绝不会再为难少林寺，怎么样？”玉如虹笑的美丽且邪恶。

    戒嗔皱着眉，脸色苍白，跌坐在地上，久久未能成言。

    玉如虹也不逼他，只笑咪咪地坐到他对面，两两相望。

    时间对戒嗔来说过得异常之慢，颊边的冷汗拭了又拭，对上玉如虹已显不耐的脸，无奈地轻声道：“贫僧跟你走。”

    声音轻没关系，玉如虹已听到，他笑开了花！终于得到了啊！

    听到身下的人发出类似笑声的梦呓，戒嗔抬起头，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暗忖他既已睡着，何不趁此机会离开他的身上？他可不想整晚都躺在这个恶劣少年的身上不得片刻休息！

    才一动身体，玉如虹环在他腰身的手臂更收紧，以清晰的声音说：“你是不是真想被我压在身下？”

    “我保证不动了。”

    “不是不能动，而是不准离开。”玉如虹的声音渐低，似带着微微的疲惫。

    也是，从江南赶到京城，又马不停蹄地参加比武大赛，也够他累了。

    雨不知何时又开始下起来，沙沙雨声更增添夜的寂静。
 


武林盟主 正文 第4章
    次日，二人在四大公子的敲门声中醒来。

    一睁眼，便见到思念一个月之久的人，玉如虹微笑着亲他头顶上的戒疤，“早啊，戒嗔。”

    戒嗔有一瞬的失神，然后便想到自己已经答应要跟着他了，不过那并不代表任何的意义，“施主……”

    一早的好心情都让这声刺耳的称呼破坏殆尽，玉如虹收起笑脸，沉声道：“叫我如虹，你没记住吗？你再不是出家人了！”

    “盟主大人，起来没？我们还要赶路。”门外四大公子已经开始催人。

    玉如虹更是不悦，眉头微皱，吩咐道：“你们先下去等，我们随后到。”

    四大公子只有应声“是”，下楼等这大牌的新任盟主去。

    无人吵他，玉如虹松了眉，美目微转，淡淡笑开：“戒嗔，该起来了，你很喜欢压在我身上么？”

    戒嗔马上弹起身下床，阿弥陀佛！那种恶人先告状的话就当未听到。

    玉如虹自是知他想法，却是笑笑，慢悠悠起身，整整衣服，套上纯白的外衣，再用白色缎带简单地扎起长发，便是一美若画中走来的玉人儿。此时，他从包裹里取出一件灰色普通服饰，走到戒嗔身边，命令：“脱衣服！”

    听闻此言，戒嗔一下退出几尺，戒备地望着他，“干什么？”总之他是吓怕了。

    真是好有趣！他的任何心思都是挂在脸上的，让人想看不出来也难。玉如虹朝他走近一步，他便退后一步，不觉中抵到墙上，万分紧张地盯着玉如虹，将他当成危险的存在。玉如虹递出手上的衣服，笑的很真实，却透着邪气，“你是不是想哪去了？我只是让你把僧衣脱了换成普通衣物而已。”

    原来如此，戒嗔摇头：“贫僧是出家人，本就该穿僧衣，不换。”

    他还是没搞清楚状况吗？不过，要让一个人轻易改变二十多年的习惯确实挺难，也不急于一时。玉如虹轻笑出声：“戒嗔，你是要我帮你换，还是你自己动手？”说着做势伸出手，碰到他的衣襟——

    戒嗔挥手欲挡开他的手，玉如虹却早一步缩回手，只是笑着看他，眼中闪着警告的光芒，大有你不换我就剥掉你衣服的意味。

    僵持到最后，以戒嗔的妥协告终。

    只要心中有佛，不管穿何种衣物都是一样。戒嗔脱下僧衣换上玉如虹给他的衣服，洗漱过后，二人下楼，只见四大公子等着他们用早点。

    雨后的阳光分外明亮，隔了布帘将车内照的亮堂。戒嗔总觉得有目光停在自己身上，凭直觉望去，是北冥略带沉思的细长双眸，有何不对么？

    “我们这是去东京么？”南宫撩开帘子，吸着清新空气，爽朗而笑，不太帅的脸在阳光下闪光，一个很适合阳光的男人。

    “否则你想去哪？”东方挑眉微讽。

    “这个全凭盟主定夺。”南宫冷哼，看死对头总是碍眼的。

    话虽如此，四人却一致希望到开封的短短两天路程莫出意外才好，早日将玉如虹这不需保护又尽找麻烦的烫手山芋送到目的地！只因为他撑饱了没事干当了武林盟主，不少梦想成名的武林中人定会将他当成目标攻击，若君子尚可，若小人使用卑鄙手段可就防不胜防了，玉如虹若有任何闪失，他们四人将人头落地！

    玉如虹岂不知四人之忧，瞅着正失神的戒嗔，坏坏一笑：“你们那么不想去开封的话，就到处走走吧，想来戒嗔也很少下山，趁此多见识一下红尘俗世也好……”

    “不、不！不！我们想去开封！”而且恨不能即刻到达！南宫与西门连连摇手，脸色有些发青，到处走走？开什么玩笑！他们纵有九条命也不够用来砍头！

    玉如虹也是戏弄他们，笑过后还是往开封方向行进，戒嗔事不关己继续无言，玉如虹正烦该如何让戒嗔把心思放一点在他身上，而不是他那个阿弥陀佛。

    两日后的上午，晃晃悠悠的马车终于有惊无险地进了开封城，天子脚下。

    为何说有惊无险？因为四大公子的担忧成真，行至山路时，急于成名之徒无视武林四大家族之南宫标记，竟拦车向新任盟主挑战！南宫岂容他人蔑视南宫家族，下得马车，一抖缨枪，那份阳刚与豪迈确实深具大侠风范。

    南宫已是极为高大壮硕，同行六人兼车夫七人，只戒嗔比他稍矮，其余五人均差他甚多，然与眼前挑战者相比，南宫却成了小个子，只因那人真的——太高太壮！犹如一座小山！

    即使如此，南宫面不改色，长缨枪似灵蛇出洞，又快又狠地朝那座小山刺过去！这等小脚色，南宫懒得记他的名字。若说此人有何特色，南宫倒记得一点，这家伙很耐揍也很欠揍！

    为何如此说？因为南宫的枪即便刺到他，这人也是无关痛痒，还嘲笑南宫家的枪只能给他挠痒痒！南宫那个气啊！这家伙像座山也罢，连皮肉也厚到刺不进去，到底练了什么鬼功夫？脾气急躁的他干脆使出浑身解数，杀招尽出，却只伤得那人破点皮流点血，反被那人握住枪杆连枪带人扯过去！

    玉如虹及三大公子吃惊不已，南宫的枪法虽非武林顶尖，却也是一流，竟不能伤及此人，倒真是小瞧了他！不过，此人也并非没有弱点……

    眼看那人巨掌拍向南宫，戒嗔与西门“啊”了一声，急欲救人，却各被玉如虹及北冥扯住，尚未理解，眼前却是人影一晃，那厢“碰”的巨响，人影分开，那人直挺挺往后倒，东方拉着南宫飞退至马一旁，双双跌倒。

    南宫看向那人，竟喷了一地的血，动也不动；东方回到马车上冷眼瞪他，戒嗔在那直念我佛慈悲，西门催他快上车，要继续赶路了。

    上了马车，南宫才知道真相，原来他久攻不下时，众人便猜那人练的是金钟罩、铁布衫之尖的硬气功，但凡此类功夫，虽坚似铜铁、刀枪不入，却有一个罩门，只要找到这个罩门，任你铜墙铁壁照样土崩瓦解！在南宫与这对阵中，他们已看出此人罩门所在，方才东方一出手便是往对方罩门击去，情急之下凝聚了所有内力，这一掌，对方不死也得变废人！南宫虽不甘心，却不得不承认是东方救了他。都是那个混蛋，害他欠了东方一个人情，早知道该在那混蛋身上扎几枪泄恨！

    除这意外的插曲，一路上倒也相安无事，不过，东方与南宫的敌对意识却从未消失过。

    马车穿过繁华的外城，来到郑门，卫兵检查过令牌后马上放行，低头哈腰，大气不敢多喘。

    玉如虹及四大公子似习以为常，戒嗔心底却多了疑问，为何这些士兵见了玉如虹的通行令牌后便一副惶恐样？方才进外城时如此，现在进里城也是如此，这些在天子脚下当差的，什么样的大人物没见过，这玉如虹不过一介少年，就算如今他是武林盟主，又何须如此诚惶诚恐？戒嗔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愿——是他多虑了。

    将近午时，马车所行道路十分宽阔，两旁店铺林立，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京城就是不同于其他地方！

    “玉公子，接下来去哪里？”赶车的在外面问。

    玉如虹想了想说：“先回府。”

    “是！”赶车的调转马头，往七锦坊方向赶。

    四大公子彼此相望，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交差了啊！

    不久，马车停下，赶车的掀开帘子说：“玉公子，到了。”

    诸人下得马车，站在一朱门重檐、气势恢宏的巨宅前，巨宅门口还有四个禁军模样的人把守。戒嗔疑惑地抬头，看向扁额——

    勤王府？！

    此时王府的禁军一见诸人，立即上前包围，待见及玉如虹，均施礼：“见过小王爷！”

    小王爷？戒嗔微张着嘴，眼睛发直地盯着玉如虹，他竟然还是个小王爷？！

    玉如虹回首，见戒嗔的模样，不由一笑，伸手拉过戒嗔往府里走，一边道：“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闻言，身后跟进的四大公子差点摔倒，小王爷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真要留戒嗔大师在王府？

    戒嗔皱眉，暗暗扭动手臂欲挣开他的手，或许是碍于有他人在，或许玉如虹另有打算，总之他松了手，然后听戒嗔说：“贫僧找间寺庙持单即可，就不在王府打扰小王爷你了！”

    玉如虹忽然停下，戒嗔就在他身后，见状亦驻足，就见玉如虹大步至他面前，水漾的双眸结上一层薄冰，冷道：“戒嗔，你已不是出家人，不准再自称贫僧！不准再想着少林寺！否则你该知道后果！”

    不愧为皇族贵胄，即使身高体格稍逊于人，但那份惊人的气势，却让人不由地后退。

    戒嗔垂下眼，那双紧迫逼人的眼睛似要夺人心魂！他已经占有了他的身体，摧毁了他的自尊，夺走了他的自由，现在，连他仅剩的思想都要剥夺吗？不！纵使他百般威胁，都动摇不了他坚定的信念，这是他唯一的坚持！

    “如虹回来了？”一清悠柔亮的声音自前方拱门内传来，拱门前旁栽种几枝修竹，青翠欲滴。

    “是父王在家么？”玉如虹一把扯过戒嗔，不给他走脱的机会，急走几步进入拱门。

    四大公子随后进去，拜倒在地：“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起来吧。”清悠柔亮的声音再度响起。

    戒嗔怔怔盯着王爷，呆了！他与玉如虹很像，且很年轻。美！不足以形容此刻正端坐上方的王爷，若说玉如虹的美是飘逸若仙，绝世脱俗；那么王爷的美则是媚，不是艳俗娇媚，而是清逸雅致，不经意间流露的柔媚风情，光是坐着，一个眼波流转，就像在诱惑人似的！然而，媚到极点的人却也冷到极点，不必看他双眸深处透出的无情，他的周身已笼罩在逼人的阴冷气压中，似连空气亦为之凝结——

    不过，戒嗔并非为他美貌所惑，而是在想要不要和四大公子一样下跑？他自小侍佛，常跪佛前，可从没学过官场礼仪。

    正不知该如何时，玉如虹牵起他的手往前一步，道：“父王，如虹带了一人回来，他叫戒嗔，他将是您的——儿媳……”

    “咚！咚！咚！咚！——咚！”四大公子与戒嗔因惊吓过度失去平衡而倒地！

    “小王爷……”四大公子揉着摔疼的额头起身，惊疑地看着玉如虹，他不是说真的吧？

    戒嗔气急，站起身，朝着玉如虹低吼：“你、你胡说什么！”

    玉如虹耸耸肩，轻轻笑道：“这也没什么好害羞的，你都已经失身于我了，我就该对你负责……”

    “玉如虹！闭嘴！”戒嗔快要气昏了，他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而且还是他父亲面前，说出这种事！

    “我说的是实话啊！”玉如虹颇感委屈，“而且，作为男人，我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任。”

    戒嗔摇摇欲坠，不让他说他还说个不停啊！似乎遇到玉如虹之后他就总要被气昏！

    四大公子中，西门与南宫已经张大嘴巴说不出话，东方与北冥却是恍然大悟，“原来戒嗔大师所谓的犯色戒竟是……”唉！

    自听到玉如虹的介绍后，王爷的一双媚眼便不曾离开过戒嗔，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无人知他是喜是怒。

    就在诸人快被凝重的气氛窒息时，王爷蹙起眉尖，冷冷道：“如虹，他——是个和尚吧？”言外之意就是——他是个男人！

    幸好，王爷不似玉如虹这般乱来！戒嗔觉得有希望了，赶紧施了一礼，“阿弥陀佛，王爷，贫僧是个出家人，小王爷只是一时糊涂才会说出方才那些话，小王爷的妻子自然也会是名门千金……”

    “本王没有问你。”王爷媚眼一扫，却是夹着冰冷之芒，令人不寒而栗。

    “父王。”玉如虹上前挡在戒嗔身前，直视着王爷，一字字清晰地说：“儿臣今世只要戒嗔一人！这勤王府的皇族血脉就让他自此断绝罢了！”

    此话说的诸人又是脸色巨变，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将会引来何种后果，已经无人敢想像，只低头战战兢兢地等待着未知的汹涛骇浪。

    久久，久到不知多久，依然一片静悄悄，没有怒吼，没有发火，静到可怕。

    四大公子已是脊背冒冷汗，又不是他们的错，他们为何要在这里受这种折磨啊？没天理！

    戒嗔捏紧手心，直念阿弥陀佛。虽然这事他也是受害者，但却因他而起，想要解释，抬头一见王爷阴沉的脸色，话到嘴边又缩回来了。

    只有玉如虹，嘴角挂着从容的微笑，气定神闲地看着面无表情的王爷，仿佛他方才所说只是在谈论天气。

    “哼！”终于，王爷冷哼了一声，不再沉默，“这种血脉，断了更好，干净！”

    玉如虹面有喜色，四大公子及戒嗔却是目瞪口呆！王爷他说什么来着？不是他们耳朵不好，而是不敢相信！

    “本王只说断了血脉更好，可没说同意你们的事了！”对着儿子欣喜的笑脸，王爷泼了他一盆冷水，问：“你方才说这和尚失身于你可是事实？”

    “当然是事实，我在那鸟不生蛋的深山里中了欢喜天的一夜销魂，如果不是有戒嗔，儿臣早见阎王爷去了！”

    戒嗔低下头，快要垂到胸口了！

    王爷点点头，说：“既是如此，我有话问戒嗔，随我来书房。”

    “王爷……”戒嗔裹足不前，心里实在没底。

    “随我来。”王爷淡淡扫过他，声音不重，却是不容拒绝。

    戒嗔无奈只有跟上。

    玉如虹亦跟上，却听王爷在前面丢下一句：“除了戒嗔，任何人不准跟来！”

    “父王……”玉如虹停足，眼看戒嗔随着父亲进了书房，心下不由着急，不知父王会与戒嗔说些什么？不知父王是否为难了戒嗔？不知……太多的不知形成了不安，在心底盘踞不去。

    
 


武林盟主 正文 第5章
    等到他们从书房出来，午时早已过去。

    二人一前一后，前者乃是王爷，他依然阴冷，眼神却是若有所思；后者是戒嗔，虽然他垂着头，却因是光头，面子特大，很容易便看出他的脸在红。

    玉如虹心有疑惑，迎上前，“父王……”

    “吩咐下去，用膳！”王爷头也不回地朝膳厅走去。（注：为了不至于误导读者大人，灰某人还是解释一下，膳，乃是皇宫中专用的名词，称御膳。除非皇帝首肯，一般就是王公大臣亦不能用此字，只能作用饭，吃饭，食饭，或其他好听的词。此处用膳字乃是表示勤王的受宠程度非一般皇族能比的。）

    一把拉住戒嗔，玉如虹着急地问：“戒嗔，父王都与你说了什么？”为何你会窘羞成这样？

    “没有，没什么。”戒嗔摇头，头却垂得更低。

    此话无人会信，玉如虹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抬起，望进他仍现羞赧的星眸，摇头：“戒嗔，你不会说谎，父王到底与你说了什么？”

    戒嗔移开视线，依然回答没什么。这父子俩除去长的像，连性格也差不多，只会为难、逼迫于人。

    这厢四大公子除西门与南宫仍有不适外，东方与北冥对这二人稍嫌亲密的行为视若未睹，盘算着该去和王爷道别了，这王府可不是人呆的地方！

    他现在不说，玉如虹也不勉强，反正他迟早会让他说出来的。

    进入膳厅，王爷已端坐上方等着他们，脸绷的紧紧，阴冷的气息，冰冻的眼神。除去玉如虹，其他人不可避免地打个冷颤，真是可怕的眼光！

    四大公子哪还想逗留片刻？通过眼神决定，一致推东方开口。当然，不得不提的是，南宫投他的一票除了白眼还是白眼。

    东方上前，抱拳颔首，朗声道：“王爷，学生等人幸不辱命，小王爷既平安回到王府，学生等也该告辞了，王爷保重！”

    咦？他们要走？戒嗔赶紧站到四人中，挤出笑容道：“贫僧粗茶淡饭惯了，王府的盛情贫僧心领，告辞了。”

    诸人纷纷言离，王爷一双媚眼冷到结冰，再冷冷抛出一句：“谁说你们可以走了？”

    啊？他们还要在此处活受罪？诸人再次沁出一层薄汗。

    “先吃饭，吃饱了本王还有任务交与你们。”

    又是什么任务？四大公子面面相觑，心始终悬在嗓子眼放不下，若不是勤王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不是他们的老爹在朝为官，位列四部尚书，他们又岂会处处受制于勤王？

    他们有任务，那他一人走总可以吧？戒嗔天真的想着，还真往外走去——

    玉如虹气极，在他身后阴险狠毒地开口：“戒嗔，你敢走出勤王府一步，我保证派人一把火烧了少林寺！和天下所有的寺庙！”

    迈出的脚步迟疑一下，然后停住，经过几日的相处，戒嗔知道玉如虹说到做到。于是转身回来，微叹道：“施主你贵为小王爷，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何苦为难贫僧……”

    “我要什么样的人都有！但有何用？旁人是戒嗔吗？戒嗔只有一人！”玉如虹逼视他，眼底深处是可怕的认真，仿佛要将他吸入其中。

    “好了，有事饭后再说。”任他们如何谈情说爱，王爷却是不愠不火，自始至终的冷漠态度看不出他对这件事到底是何看法。

    一顿饭下来，玉如虹倒没什么，习以为常嘛！苦了四大公子与戒嗔，在这种非正常气压下，简直是食不下咽，食之无味！

    终于用餐完毕，众人移步客堂，只听王爷不冷不热的声音说：“如虹，你既当了武林盟主，别说责任，道义上也该为武林出份力。今日清云堡总管正好来信，近月来武林各派中的青年俊杰莫名失踪，即使最后找到人亦是一具尸首，据闻均为精气耗竭而亡，虽猜测纷纭，具体何人所为却无法断定，使的各派大为忧心，不少人找上清云堡寻求帮助。你当上盟主后没有人要求你为此事出力？”

    “或许他们并不认可儿臣的实力，抑或认为清云堡必能帮他们找出真凶，与其将希望寄托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身上，还不如指望极具威望的武林第一堡呢！”玉如虹冷笑，那些个人的心思岂能逃过他的法眼，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拿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何须自动请缨去追捕凶手？他玉如虹向来是利已主义者。

    王爷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沿，阴冷神情中添了一份狠辣，语气却是轻柔：“不管如何，这是你的责任，如能破获此案，你在武林中的声望必然上升。东方南宫西门北冥，你们可要好好保护如虹助他破案，明白么？”

    “学生明白！”四人齐声应道。这叫什么？霸王硬上弓……呃、还是强人所难？别说老爹在朝为官不得不看他脸色，光是王爷现如今妖媚却肃杀的的模样就不由得人说不字！只是，四人不免在想，玉如虹真的需要保护么？他的武功比他们可是高上一大截，先前他们将他当成是娇弱无力、金枝玉叶的少爷，还真是错的离谱！！

    “戒嗔，本王看你光华内敛，气蕴绵长，武功内力应是不弱，如能助如虹一臂之力，本王倒可考虑你与如虹的事。”王爷一双媚眼看向戒嗔，眸中光芒闪过，却无人知晓。

    戒嗔听的一怔，这王爷为何如此热衷武林中事？他是皇族显贵，要热衷也该是对大好山河充满野心，对人人欲夺的皇位心存觊觎！可是他却在江湖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并取得威望，形成现今一呼百应的局势；而他的儿子如今也当上武林盟主，并正准备大干一场取得武林中人的信服，若说他无阴谋，确实令人难以相信。

    戒嗔对不祥的预感从未出过错，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虽然他很希望这个预感出错。自古以来，皇位之争免不了血腥四溅，尤其是王爷看来是个阴狠毒辣之人，到时就算没有生灵涂炭，只怕也要出好几冤魂了！

    如此一来，诸人又踏上了同行之旅。

    还是那辆华丽的召告天下人都来抢的马车，还是那个赶车的车夫，车上却只有两人——玉如虹与戒嗔，四大公子已经改为骑马在两旁，另外还跟着二匹骏马。

    用很少说话，而每当开口却总是一针见血且能气死人的北冥的话来说，就是不要在马车里当灯泡。这句话得到其他三人的赞同，虽然西门与南宫还是觉得怪怪的。

    这厢马车里，玉如虹几乎是挂到了戒嗔身上，努力摆出自认是最温和的笑容，用自认是最温柔的声音，不达目的不罢休地问：“告诉我，父王在书房到底与你说些什么了？”

    戒嗔已被逼的贴在车后靠板上，对着玉如虹眨也不眨的美眸，别过脸，微黑的脸竟浮上可疑的红云，声音也不太有说服力，“没……真的没什么……”

    他如此表情自是引来玉如虹深深的怀疑，他不是对戒嗔怀疑，而是对自家父王没信心，那个人，他什么事都干的出来！连威武狠毒的九五之尊都被他压在身下了，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的？！

    玉如虹一手攀上戒嗔的衣领，一手伸到他腰后，在他耳边吹着温热气息：“戒嗔，如果你不说的话，我一生气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包括现在就‘要’你！”

    “你！”戒嗔瞠目，他真敢在光天化日，两旁有人的情况之下做出这种事？

    “别以为我不会做，你最好记着，我可是说得出做得到！”玉如虹说这话倒也没骗人，一边说一边已在剥他的衣服，嘴巴也凑到他的脖子上——

    戒嗔一把推开他，星眸圆睁，怒道：“别以为贫僧不会对你动手！你不是答应不会把那件事说出来么？可是你还说出来给你父王和四大公子听！你……你少乱动！”戒嗔急的一拳挥出去，打掉摸到他胸口的狼爪，整好衣领冷眼瞪他！

    没想到他会出手，玉如虹揉揉被打到的右手，足足瞪了他半晌，才出其不意地点了他的穴道，邪笑着贴近他：“你说是不说？”

    “不！我说！”被点住穴道不能动，戒嗔急忙阻止，说时却是期期艾艾，脸又红了，“王爷他、他只是问我……”

    “什么？”玉如虹逼问，一只手开始不安分地乱摸。

    “呃……那个……他问我……问我……跟你那个后后面有没有出血多久才愈合。”最后一句戒嗔说的又急又快，脸也红似火烧。

    不过，他讲的再快玉如虹也听清楚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睁得不能再大，气急败坏地吼道：“他问你这个做什么？！”

    四大公子听到吼声不由一愣，里面在吵架么？

    “贫僧不知……”在听他说二三天便好了之后，王爷似像被电触到，陷入沉思中，模糊中只听他说什么“他为何五六天都不好……”听不懂！

    戒嗔无奈叹气，唉！无论他如何挣扎，都已经被玉如虹吃定了！

    “戒嗔！你是把我的话都当成耳边风了？”玉如虹的怒吼响起。

    怎么又来了？四大公子你看我，我看你，每个人都是一头雾水。

    “贫僧不敢，不知小王爷所指何事？”

    “你不敢？我看你是忘的一干二净了！”玉如虹阴森森地说，纵使他有绝美的容貌，仍然像置身于地府中。看戒嗔不懂的神情不似装出来，干脆再说一次，“你给我听着，以后不准你自称贫僧，你不是出家人了！还有不准叫我小王爷，叫我如虹！如果以后再叫错了，我可要惩罚你的，到时别怪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你做出什么事来！”

    戒嗔仔细想了想，玉如虹会对他如此执着怕只是一时新鲜，现在就顺着他，等他腻了之后应该会放他走了吧？于是温和而笑，“抱歉，贫……呃、我以后尽量不出错就是了，小……如虹，你可以解开我的穴道了吧？”

    他如此爽快的答应倒引来玉如虹一阵怀疑，又看不出什么不对劲，也就解了他的穴道，吩咐赶车的停下，让四大公子也上了马车，才继续赶路。

    众多目光集于一身，玉如虹习以为常，说出让他们上车的目的，“你们对这次的失踪案怎么看？”

    南宫习惯性地摸了摸短髭，第一个道：“既然失踪的都是各派的青年俊杰，凶手必定是武功极高之人。”

    大家都点头，东方给了他两个字——“废话！”

    “可能还在练魔功。”为免这两人又吵起来，西门赶在南宫前面说出自己的看法。

    “欢喜天？”北冥短短三个字道出自己的怀疑对象。

    玉如虹笑了，笑的冷漠，“无疑就是欢喜天！此事就发生在近月内，且那些尸体多出现在江浙的山野间，一个月前喜魔在福建武夷山被我重创，她的活动范围不会太大，为了尽快疗好伤，欢魔为她抓人来采精补气无不可能，欢喜天练的是专吸他人精气转为内力的魔功，这就难怪那些人会精气耗竭而亡！”

    “双魔的功力均在我等之上，就算喜魔重创，这个月来也吸了不少精气，功力应该恢复大半了，再加上欢魔，我们不一定有胜算，你有何打算？”东方分析目前的形势，前途不容乐观啊！

    “这个再想办法，现在我们该查清楚他们确切的落脚点才是。”玉如虹将算计的目光投向西门，“素闻西门家的情报网比‘万花楼’还要准，此事就有劳西门了。”

    “我会尽快查出的。”西门接令后下车，一声哨声后，一只灰色的鸽子飞落他手上，就见西门在鸽子上摆弄什么，不一会儿鸽子飞起，很快消失在远处。

    戒嗔有些疑惑，若是飞鸽传书的话，为何不见鸽子上有任何书信？光凭一只鸽子能传达什么消息？

    玉如虹似知道他在想什么，神秘地笑笑：“这是西门家的独家发明，就算鸽子被人截获也发现不了任何的情报，以后要传递不为人知的消息找西门准没错。”[墨]

    “贫……我没有什么消息要传的。”还不为人知，当他是做不法勾当的犯罪份子么？

    一行人早出了开封，傍晚时到达睢县，投宿客栈时，客栈有空的上房，不过玉如虹仍然要与戒嗔同宿，四大公子已经知道原因，南宫与西门虽不觉得讨厌，却也不觉得与男人有什么好的，东方与北冥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戒嗔，也定了一间上房，他们也决定同房而眠，至于西门与南宫，就由他们自己决定。

    南宫与西门面面相觑，东方和北冥虽然从小就感情不错，可是也不至于发展出超常的感情吧？南宫与东方虽然是死对头，也觉得有点可惜，想着是否在趁他未陷太深之前劝劝他？

    “南宫，不如你我也同房如何？”西门忽然问，有点不怀好意。

    好友的提议让南宫怔了一下，才说：“那福伯他……”

    “福伯一人一间不就成了，福伯不会怕黑吧？”西门戏谑地看向一旁不说话的福伯。

    福伯嘿嘿一笑：“少爷，我不怕黑，您还是和西门公子‘睡’吧。”

    “福伯……”南宫满脸黑线，自知道玉如虹和戒嗔的关系后，害他一听到此等含义不明的话后总会想歪！

    “好了，难道你还害羞不成？我也好久没与你同榻而眠了。”西门不由分说拉了南宫就走。

    南宫被他拉着，不爽地嘀咕：“什么好久，我前两天还不是和你同床么？”那时客栈爆满。

    “他们的感情还真是好！”玉如虹若有所思的丢下这句话，扯着戒嗔走开了。

    廊檐下只剩两个人——

    东方看着北冥，笑咪咪道：“你说，他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北冥同样也是笑咪咪，却有点阴险的味道，推开他们的客房，回头浅笑：“你不是故意让他们误会的么？要不要进房里制造一些更能让人误会的东西？”

    东方不说话，只盯着他看了良久，才默默地随他进房里。

    ——————————————————

    闲话时间：某湖只打算写50K左右的文，结果写到了55K还只写了一半……急走……

    还有感谢各位大人地支持，某湖感激不尽！以后这儿可能天天会停电，我会抓着有电的机会将写出来的文发上来的，时间不定，诸位见谅！

    然后说说四大公子，各位觉得他们哪个配哪个较好？

    嗯，可能有人在想要某湖写王爷的文吧？嘿嘿，当然要写啊，这么有个性的坏蛋放着不写简直是跟自己过不去嘛！（可是这个设定是在北宋，要哪个皇帝让王爷给上了呢？本来属意于宋真宗，可是人家包拯是他的臣子，包拯不至于会让他的皇帝被人给XX了吧？不铡了他才怪！所以，想来想去就用宋英宗，可是人家不知道他的资料啦！暴走……干脆捏造一个算了？再次暴走……
 


武林盟主 正文 第6章
    三月，正是春光明媚时，桃花红，梨花白，柳树抽新枝。

    温暖的阳光照的人懒散了不少，甚至有人有一下没下一地打瞌睡。

    一阵急蹄从远处传来，在店门口停下，倚在门边眯眼的小二立刻打起精神，一双小眼睛睁地大大的，满面笑容地接待忽然而来的客人。

    看这被诸人簇拥的小爷，样貌已是人中极品，衣衫虽普通却掩盖不了天生的贵气，小二自是识人，马上弯腰打哈：“客倌里面请，毫州最好的酒楼非我们香满楼莫属！诸位大爷可真有眼光，本店的酒菜可是远近闻名的！”

    这几人正是南行的玉如虹等人，今早天气晴好，一人一骑快马加鞭地赶到了安徽毫州，南宫让他家的福伯赶着马车慢慢来。

    时至中午，六人早已腹内空空，进了毫州城后直奔第一眼看到的酒楼，倒未理酒楼的档次，现听小二这么一说，西门呵呵一笑：“那我倒要仔细品尝这毫州最好的酒菜了！”

    “小的担保客倌您尝了之后会赞不绝口！”小二拍着胸脯保证，让人牵了六人的马却喂食，然后将六人迎进雅座，“各位要点什么菜？”

    “将你店里的特色菜拿上来我们尝尝。”

    “给我来点素菜即可。”戒嗔在旁出声。

    小二看了看这位爷，是个头顶戒疤的和尚，点点头应是，“那么请各位稍等。”然后笑着退下。

    玉如虹美眸一扫，将整个雅座打量个遍，比之真正的大酒楼，这里只能算是一般。

    东方似乎亦有同感，笑道：“但愿他说的最好的酒菜不会打折扣。”

    北冥起身，推窗望去，正对着前面客堂，午饭时间了，客堂只有三三两两的食客，就连伙计，自进来后也只见到二人，若长期如此这店还开得下去么？

    一会儿后，小二送上一壶酒，说是陈酿花雕，三样菜，花生、青菜和装盘的兽肉，说是本店特色菜之一叫“少年时代的穿山甲”，先让客倌吃着，余下的特色菜等会儿就到，然后又笑着退下。

    除了戒嗔外，五人都倒了酒，美美地啜上一口。南宫不经意看到小二走时从袖口落到地上的一张纸条，放下杯子过去捡起，一看之下脸色突变，大声阻止：“不能吃！”

    不过，他出声太迟了，四人已挟着特色菜放进嘴里咀嚼，听到叫声均被吓到——

    “怎么？有毒？”

    “不是。”南宫见他们都吃下了，脸色又是一变，变的很怪，像是憋着一肚子的笑意，捏着捡到的纸条走过来递给他们看——

    黑刀：

    我有急事要到县衙，因此给你留下纸条，将几件事交代一下，务必按吩咐去做——

    三号桌那几个男女是给老太太过寿辰，看穿着即知无油水可捞，厨房后面有块放了七天的狗肉，可用酱油和糖红烧，多放点胡椒，以盖去异味然后切几片芋头放到盘子里，就说是人参炖虎肉，老太身旁坐了个书生模样之人，这种人就爱挑三拣四，若他提出质疑，可先从祖宗三代骂起，然后往他脸上吐唾沫，直到将他们轰出店外。

    一号雅座那几个胖子乃是公款消费，结帐时可加价百分之一百五十，反正这笔钱由国库出，不用他们自掏腰包。另速派人到街上肉铺买一节猪大肠，里面塞上肉泥，当驴鞭给他们端上去。至于猴脑，可用猪脑代替，拌上蜂蜜什么的，谓之此乃濒临绝种的新罗国猪猴之脑，珍贵无比。他们要的陈年花雕，可用白开水兑之，反正他们已经喝醉，根本尝不出味道来。

    五号雅座是太守大人的手下，名为检查，要小心招呼，别惹到他们，这些人权大着，一不小心会给门上贴封条，停业整顿。可速派人至春怡院请牡丹姑娘来，她陪客有经验，让她最好在一刻钟内将这些人灌晕乎，以保证他们找不出我店的任何毛病。

    厨房墙角的那只死老鼠，千万不可扔掉。如有人要吃本店的特色菜，可将此鼠剥皮后，下锅装盘，告之以“少年时代的穿山甲”最补，可把人给唬住。

    最后要强调的是，对客人的仁慈就是对钱包的犯罪。我店地处本城咽喉，乃黄金地段，客流量大，无需什么“回头客”，必须坚持“进门都是客，逮住宰一刀”的经营特色，以保证我店百分之二百的利润。胆子要大，下手要狠！

    老板：梅良心

    看完留言条后，雅座里传出一阵呕吐声——他们所吃的竟然是死鼠肉！

    戒嗔道声阿弥陀佛，也不敢吃那花生与青菜，就怕里面夹了荤腥的东西。

    唯二幸免者南宫抑不住笑出声，他虽喝了一口那白开水所兑之酒，却没有吃到死鼠肉，大幸！大幸！

    他的笑惹来四人怒目相向，死对头东方就不必说了，玉如虹拧着柳眉瞪视他，“你不早说！”

    呃……南宫霎时止住笑，惹翻了他可就惨了！于是满面无辜地说：“我也是才看到，不就马上告诉你们了？”

    玉如虹从来不是个讲理的主儿，但凭自个儿高兴，目光阴险地盯着他：“南宫，从纸条上可看出这些官吏均非清正廉洁，你是刑部尚书之子，是否也该为你爹出份力？为朝廷铲除脏官呢？”

    南宫本就不太帅的脸顿时成了苦瓜脸，他的意思是叫他去惩治那几个贪官？“小王爷，在下身无官职，又不善言辞，最怕和官员打交道，只怕办的事会令小王爷您不满意啊！”谁让他爹是刑部尚书呢，他可是见多了那些官员的嘴脸，现今他是见到官员转身就走。

    玉如虹正是知晓他的性格才会如此作弄于他，听完他的话后，静默了一下，看了看桌上那盘“少年时代的穿山甲”，随后指着它挑眉邪笑：“把这整盘吃光，你就可以不必去。”说来说去他还是记着他方才幸灾乐祸的笑声。

    南宫欲哭无泪，他是招谁惹谁来着？早知道就是吞进肚子里也不该让他们看到这纸条的！

    “你们肚子不饿么？不如先去买几个馒头充饥吧？”戒嗔突然出声，一双清亮的星眸望着众人，俊脸上还是平平淡淡的神情，倒也看不出他有多少饿意。

    众人的肚子确实已饿，可一想他们也没什么心情吃肉了，看到肉类恐怕还会反胃，于是附合。

    南宫感激地看了眼戒嗔，开始觉得吃素或许不错。

    正当众人准备离去时，小二端着热腾腾的菜上来了，一进来就笑咪咪道：“官倌久等了，这道菜乃是本店的特色菜之一‘龙凤呈祥’，请客倌慢用——”

    “这次是‘放了七天的狗肉’，还是‘猪大肠塞肉泥的驴鞭’，又或者是‘厨房墙角的死老鼠’？”南宫不待他放下菜盘，已上前揪住小二的衣领，眼中闪着吃人的光芒。

    小二吓得张大嘴说不出话，他才说老板给他的纸条跑哪去了，原来是掉在这里了！这可怎么办？

    “南宫，请放开他好么？”戒嗔走至南宫身旁，看着小二，不但未恼反而劝道：“小二，似你这般昧着良心的做生意，可曾想终会遭到报应？现在改过为时不晚，望你三思。”

    他这话是何意？玉如虹自后面不悦地问：“戒嗔，你不是想就这么放过他吧？”

    “他也是受人指使而为之，并不算是奸诈之徒。”

    “可是……”这家伙害他吃了死鼠肉，既使他的心里原谅了他，他的拳头可还未原谅他！手随心动，小二的左眼多了一个黑眼圈。

    “啊……住手！”

    “哇啊……”在戒嗔出声阻止时，东方亦奉上一拳，右眼顿时又添一个黑圈圈，接着只见小二满头星星乱转，砰地倒下！

    戒嗔睁大眼，这看似稳重斯文的东方竟然也会出手打人？

    毫州城的大街上，小小的面摊前，六个人六匹马将小摊前挤的满满的。摊位虽小，客人倒不少，六人只有围在仅剩的一张桌子前吃面。

    挑起微黄的细长面条，再挑起几片青菜叶，没有一点油水，玉如虹苦笑：“我竟然得吃这种东西，还不如我在出云峰时自己烧的好吃。”

    对他的话，戒嗔可能不觉有异，四大公子却是不敢置信：“你……你自己烧饭？”多么不可思议！像他这种看起来就什么也不会的天之骄子会烧饭？

    或许玉如虹觉得自己的厨艺不足为外人道，于是瞪开美目，喝道：“少废话！吃完了办正事！”

    两碗面下肚，南宫似有所悟地轻叹：“其实素面也挺好吃的！”接收到其他人不敢苟同的眼光后，他转向一直平静不语的戒嗔，再次说出一句让人为之跌倒的惊人之语，“我想，其实做和尚也不错的，戒嗔大师，今后我随您出家可好？”

    莫说他人，连戒嗔也是吓了一跳，放下筷子问：“你不是说在笑吧？”

    “谁说笑了，我很认真的！”南宫不但说的认真，连眼神也是认真的。他素来讨厌官场，像东方家就是他爹在官场上的死敌，两家老爹斗来斗去也斗了三十年了，他们做儿子耳濡目染之下自小便把对方当仇人，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为什么了。如今看戒嗔即使处于被迫的情况下，都是一副平淡安详的神态，才令他突生出家的念头。

    “南宫浩！”玉如虹及东方同时吼他。

    玉如虹冷冷道：“我说了，戒嗔是我的人！他不是出家人！永远都不会是！”他绞尽脑汁地想让戒嗔忘了自己是出家人，该死的南宫，竟然敢触他的忌讳！

    东方的眼神很复杂，语气却比较平板：“我是很乐意少了个死对头，不过，南宫老头是个老顽固……”

    “不准说我爹是老顽固！”不能顶撞玉如虹，南宫恶狠狠地瞪东方，加上一早因赶路未加修理的胡子，多少有点像土匪。

    东方没让他的模样吓到，继续道：“你是南宫家的长子，他会答应让你出家么？”

    南宫白他一眼：“你哪来那么多废话？我爹只要有人给他传宗接代就好了，反正还有老二和老三，他们又是我爹官场上的得力助手，不差我这个逆子！”

    见二人吵起来又要没完没了，玉如虹咳一声引起他们的注意，板着的脸这才展开美艳的笑容：“东方，你爹是吏部尚书，官员的升迁任用都是你爹在管；南宫，你爹是刑部尚书，司法的事都是你爹一手掌握。现在小王命你们即日开始清理这毫州城所有的贪官！”

    “小王爷……”东方与南宫惊呼，要他与死对头和作？哼！两人对瞪一眼别过头。

    “就这么说定了，等你们办妥此间杂事再赶来与我们会合吧！”玉如虹无视二人的呆愣，叫戒嗔、西门、北冥骑上马，自己一马当先离去。

    “二位，后会有期。”三人抱拳辞别东方与南宫，策马追上玉如虹。

    戒嗔一反平常离之三尺远的态度，主动骑到玉如虹身边，再三思量才问：“你让他二人一起办案，不担心他们会争吵不休么？”

    玉如虹侧目视之，缓下马速靠近他，出其不意地咬了下他的耳朵，看他猛地涨红的俊脸，连耳根与脑门都红红的，不由呵呵一笑：“担心他们你还不如担心自己吧！”

    “……”戒嗔气结，捂着被咬的耳朵说不出话，早知如此他就不该问的。

    北冥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西门却有点不敢相信，玉如虹也太随心所欲了，竟然在有不少行人来往的官道上做出这等亲密之举，对方还是和尚，让人看到了不知会传出什么样的话来呢！

    出城后，四人轻骑快赶，到了偏僻的田野路间，四周是青绿的稻田，远远牧童骑在牛背上吹笛，阳光下渠水粼粼，尽显田园闲趣。

    与山间截然不同的风景，却同样予人宁静和淡泊，戒嗔有种仿佛回到少林寺的感觉。

    因北冥寡言少语，玉如虹与戒嗔说话却得不到回应而闭口，西门怕多言不小心得罪了玉如虹，如此“良性循环”下，田径上唯有马蹄声和悠扬的笛声。

    此等美妙的意境却偏让不解风情之人给破坏掉了！

    只听得后面数蹄急奔，扬起尘土满天，很快便到四人身后，并高嚷：“前面的让开！快让开！”

    偏生前面四人竟似未闻，还双双并排挤在本就不宽的田径上。其实该说，前头那和尚已让至最边上，可那白衣人偏要与他并肩而行，后头二人本非并行，听闻嚷嚷之后才并行挤在一处，还放慢了速度，根本就是与后面之人过不去！

    “快让开呀！快……”后头的叫嚷变的急促，伴随着女子的尖叫惊呼，“要撞上了……”

    突然，眼前白影一晃，凌空直下，又疾又狠地袭来一掌——

    后头马背上的少年见状赶紧提身落地，免遭偷袭。待他惊魂甫定，只见他的坐骑已是脑浆迸裂倒地死去，面前站着一倾城美貌的白衣少年，绝色的容颜满是怒气，一双水灵灵的美眸狠狠瞪着自己，那份气势着实惊人，连怀疑他是女扮男装的念头亦立刻打消了。少年一时忘了说话，片刻后才找回声音：“你竟然杀了我的马！我杀了你！”摆开架式就要杀将上来——

    前面马背上的三人哪还坐得住？均闪身到玉如虹身旁，却见他盯着少年冷笑：“小子，你不好好管束你的马任它横冲直撞，如我不及时出手可就要伤及我朋友了，我没让你道歉你反倒先怪起我来了？”

    少年也是任性之人，岂容他人强于自己，怒道：“本少爷不是提醒你们让开了么？说起这我倒想起了，你们不但不让开反而故意挡路！”

    “就是啊！”少年身后的四个青年人不爽地附合着，还有两个少女却是一直盯着玉如虹，俏脸嫣红，只有一名斯文的青年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白衣少年等四人，并不说话。

    西门上前一步挡在玉如虹身前，对着少年训斥：“你们是后来，见到前面有人理应先缓下速度，你们不减速反而一味让人避让是何道理？”

    “本少爷有急事要赶路……”

    “再急的事也不及人命重要！”玉如虹从西门身后出来，冷着脸。本来戒嗔不与他说话已够他郁闷了，这小子竟然冲他嚷着要让路？无礼的要求他玉如虹一向听之不理！

    少年也似知理亏，气焰一下子消了，不过看到死去的爱马后，立刻强硬道：“就算如此你也不该杀了我的马！你赔我马来！”

    “你无礼在先，想让我赔你马——没门！”他玉如虹什么时候吃过亏来着？

    少年一听怒气陡然升起，“那就纳命来吧！”长身一跃，手成劈斧攻向玉如虹——

    无需玉如虹还手，西门已经接下少年的攻势，出手如电般横切少年右臂，少年招式未老，化劈为下削，忽又变招戳向西门膻中穴——

    好歹他也是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又岂会让一少年简单碰到他？西门一个纵身翻腾，闪过他的点戳，凌空一脚踢往少年后背。少年的武功不弱，晃身避开，反手就是一掌，迎着西门的丹田……

    “西门小心！”北冥和戒嗔不免担心。

    谁知西门不避不闪，直到掌风贴近时才突地下坠，硬是与少年对上一掌，逼得他退了丈余，这才回头给他们一个安心的笑容，抱怨道：“北冥，戒嗔也就算了，你好歹认识我二十多年了，还不知道我的实力？”

    北冥挑挑眉不说话，倒是玉如虹在一边闲闲调侃：“知道归知道，担心又是另外一回事嘛！”

    西门不懂他在说什么，也没时间去懂，那少年又自攻上来——

    “等等，青儿住手……”少年身后那个斯文的青年跃上前阻止他，同时向玉如虹等人道歉：“四位兄台，实在抱歉，在下这师弟性子鲁莽，得罪之处望海涵。”

    玉如虹三人不吭声，只有戒嗔微笑道：“哪里，这事也不全怪令师弟。”

    青年拉着一脸不服的少年，神色黯然道：“唉！小师弟亦非故意，只因有消息称我们大师兄在江南遇害，同时还有各门派的师兄弟，所以我们才会急着赶路……”

    “那也不能这么乱来啊！”西门嘀咕，方才若不是玉如虹出手快，被撞的人可是他耶！

    “兄台教训的是，小弟徐宏，乃是金龙帮弟子，这是小师弟贺青，不知几位如何称呼？”青年有礼地抱拳揖问。

    玉如虹与北冥仍旧不语，只是盯着青年看，锐利的目光似要将他看穿。其实他们早注意到此人不似其他人，他很善观察，恐怕早在见到他们时就已猜出他们的身份，现在居然装模作样地套问，真是虚伪！

    徐宏被他们的目光盯的有些不自在，幸好西门开口，指着白衣少年道：“这位是玉如虹，在下西门，那两个是北冥和戒嗔大师。”是介绍没错，不过够简洁，把能省的口水都省下了。

    也幸好徐宏恍然大悟，抱拳：“原来是新任武林盟主玉如虹玉盟主，真是久仰久仰！”

    玉如虹本不愿与他多说，后一想自己怎么也是盟主，不能凭意气用事，是以客气回礼：“哪里，在下承蒙武林各派的错爱才得以当上这盟主，徐大侠何必取笑在下。”这几句话说的玉如虹心里直想吐！

    “盟主过谦了！”徐宏哈哈一笑，问：“想必盟主也是听到近来不少武林俊杰离奇遇害，往南方调查此事吧？”

    明知故问！玉如虹暗暗翻个白眼，扯出一个笑容：“正是。”

    “我们几人也是为此事而来，我等愿与盟主同行，不知盟主意下如何？”

    自然是不愿意！见到你这副虚伪的嘴脸他就满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正欲拒绝，不想却有人一口承应下来——

    “徐大侠愿与我等同行自是再好不过，也可多个帮手。盟主你说是不？”戒嗔一脸淡淡地笑意。

    北冥挑了下眉头后，忍不住扬起嘴角，好个戒嗔！竟然想以此来阻止小王爷对他的百般搔扰，好计策！

    有人欢喜有人愁，玉如虹美丽的脸黑了大半，不悦地瞪了戒嗔一眼后，忽然似想到什么，脸上绽开比花还艳的笑，迷的旁人晕晕乎乎，差点没流口水！不过他自己身旁的三人都免疫了，“既然戒嗔都这么说了，那就同行吧！”双眸不时瞟向戒嗔，眸中反有得意之色，看的戒嗔一愣一愣，心中难免忐忑不安。

    见玉如虹答应下来，两个女孩子已是兴奋的满面羞红，心想这下可有机会了！

    既然双方和平共处了，接下来自是继续赶路，每个人都上了马，可是贺青小师弟的问题来了——“我没有马怎么赶路？”

    “我的马你骑去吧。”玉如虹很热心地把自己的马塞给贺青。别说北冥和西门，就是认识他不久的戒嗔也是奇怪，玉如虹有这么好心过吗？

    “盟主，这可使不得！小师弟还是与我同骑吧！”徐宏哪敢让玉如虹把马让出来。

    不过，玉如虹挥挥手，以不容拒绝的语气说：“是我杀了他的马，理当将我的马让给他骑！”

    听他这么一说，贺青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问：“那盟主你怎么办？”

    “我么……”玉如虹美眸一转，长身跃上一马背，搂着骑马之人的腰，邪邪笑道：“戒嗔，你不介意我与你同骑吧？”

    “我当然……”介意两字还在嘴里，玉如虹搂在他腰上的手竟然滑到下面，大有你说介意我就在马背玩你的意思，幸好二人在最前面不会有人看见，戒嗔吓得忙又多挤出一个字——“不……介意。”

    “好了，问题解决，该起程了。”语毕，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玉如虹呵呵直笑，戒嗔啊戒嗔，跟我斗你可差远了！

    未完待续

    ————————————————————

    闲话时间：此章算是意料之外的产物，意思就是本该没有此章节。因为某湖在党建文汇上看到一段文后才硬是加了这一章，也让某湖抓了好几次头皮就是了，幸好还能扯谈下来。那段文字就是酒楼老板留的字条，觉得很有意思，某湖基本上未做修改，只不过将它从现代放到古代而已。

    哈哈，写到13K之多也是意料之外，没想到自己那么能写……汗！

    呵呵，中了病毒似乎不错，有失必有得，电脑系统换过后，速度快多了，而且还安装了快译和毒霸，搞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幸好人家不收费，不然我惨了！

    大人发的异人馆的回贴合集我看到了，谢谢大人，给你添麻烦了！还有感谢各位回贴的大人，感动ING~~~鞠躬！

    我记得有位大人说本来支持东南的，后来倒戈东北了，呵呵，要坚持立场呀！

    还有一位大人说想看到王爷的故事，某湖只能说——会有的，只是要很长时间，毕竟还有阳光和灰色江湖录这两个坑在……

    
 


武林盟主 正文 第7章
    某湖：抱歉，让各位久等了！因为自上次重装系统后第三天，电脑系统又瘫了，昨天才抱回来！（还好哥们够义气没跟我谈钱，否则灰某人准要去喝西北风！）宝贝啊！请你别再跟我闹脾气了，你再出事我可就欲哭无泪了！

    日落西山鸟归林，天际余虹尽消，只剩黑夜来临前的幽蓝与灰白。

    眼前群山连绵，一重又一重。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下马，牵着马儿往山上走，他们正是坟如虹等人。

    “各位，前面还有三座山要翻，今日天色已晚，在下知道这山上有一山洞可以容身，不如今晚在此休息，明早再上路如何？”西门瞟了眼心不在焉的玉如虹，觉得有必要征询众人的意见。

    金龙帮位处太行山，弟子们行走江湖大多在中原一带，很少到江南走动，既然有人熟悉此处地形，自是听之安排。

    玉如虹看天色确实已暗下来，也就随他走去。

    一路上，戒嗔的嘴巴似让针给缝上，一句话都不说。不过，可能为了赶路之故，金龙帮的弟子话亦不多。后者之于玉如虹是好事，免得他说些言不由衷又毫无意义的废话！

    山路是不平了点，却足以让马行走，夜色降临时，众人已到了山洞。

    山洞是自然岩洞，洞窟倒是很大，容纳十几人十几匹马后尚显宽敞。里头漾着一泓碧水，清澈的泉水顺着石缝蜿蜒滴落到浅水潭里，以出格外清脆的“叮咚”声，积水却不知流到何处。前半洞窟较为平整，且铺着不少枯草枯叶，说明有人曾在此过夜，连树枝干柴都遗下不少。

    有人取火点燃木柴，幽暗的山洞顿时明亮起来，火光掩映中，玉如虹更是美的不像真实的，看的金龙帮众弟子又是一阵晕乎。如不是早知他是武林盟主，众人实难想像他是个少年。

    玉如虹何其敏锐，对众人的目光报之冷笑，直到他们恍然回神，才似笑非笑道：“各位，山洞里的干草枯叶可不够我们十几个人睡，柴火也不够，然后弄些野味填肚子，我们分工合作。”

    于是诸人捡柴的捡柴，打野味的打野味，留下两个姑娘在山洞里守着火堆。

    许久之后，戒嗔和北冥一人背着一捆木柴回来，就是燃上两堆也烧不完。到了山洞后见到金龙帮的弟子已经回来，贺青在帮两个姑娘铺干草，其他人则宰割清洗刚猎回来的野兔和山鸡……

    戒嗔见到后脸色顿变，青了又白，张了张嘴，终究难忍浓重的血腥味，放下干柴后直奔洞口，深深吸一口气。他本想劝众人不要杀生，转念想到他们确实肚子已饿，且这时节山上也无可充饥的野果，再者他们荤素不忌，让他们饿肚子总行不通，是以他没有开口，但那并不表示他能接受。

    仰着凝望半圆的明月，不由低叹世事难料。本以为他这一生，只有青灯木鱼陪伴，似古井一般永无波澜——他习惯这种生活，喜欢这份恬淡宁静、与世无争的生活。老天却跟他开了个大玩笑，不，佛家云：此乃劫数。此劫不但令他破了色戒（虽然很难定断，他却是如此认为），还要留在令他破戒之人身边，时时提醒自己曾犯下的进错，在心中深深刻下这极欲忘怀的不堪往事……

    “戒嗔，你站在这里做什么？”玉如虹与西门才回来，手上拿着几样猎物，却见到戒嗔失神地望着月亮，淡淡月光映着他，浑身竟然折射出一圈光晕，清雅而迷离，似乎他随时会在月光中消散。想到此，玉如虹心中一紧……

    听到叫唤，戒嗔收回目光转向他们，落点却是他们手上的猎物——人似乎总免不了要杀生啊！戒嗔拢起剑眉，一声微弱的悲鸣引起他的注意，凝目望去，是玉如虹手中的一只大型鸟类，不时扑腾翅膀挣扎着，乌黑圆亮的眼眸全是惊慌，一声声哀鸣深深触动了他，不管如何，至少趁它还活着救下它！

    “把它给我！”戒嗔朝玉如虹伸出手。

    原以为玉如虹定不会给，不想他二话不说就塞到他手里，坏笑着调侃：“戒嗔，你要帮忙拔毛么？那倒省去我一番工夫。”

    拔毛？戒嗔难以置信地瞪他一眼，转过身往洞内走去。

    见到三人进来，里面诸人打个招呼，取过烤熟的肉的递过来——

    戒嗔皱眉，答了句“贫僧不沾晕腥”，急着坐于火堆前检查大鸟的伤势。这是一只南方少见的黑鹰，被伤了翅膀根部，伤口极细约一指宽，想不出为何物所伤，暗红的血正慢慢地流出来，染了他满手血迹。

    玉如虹和西门放下死去的猎物，到潭边净手后才接过烤肉。西门边吃边和北冥说起打猎时的趣事，原来那只鹰是在捕捉到猎物后正欲回巢时，被玉如虹发现一剑射下来的，正所谓“一箭双雕”，黑鹰和它的猎物都归他们所有。

    “戒嗔，吃点东西。”玉如虹将烤肉递给他。

    戒嗔摇摇头，捧着黑鹰来到水潭边，动手为它清洗伤口，受到冷水刺激，已经奄奄一息的黑鹰又扑楞扑楞扇动起翅膀。

    “别动，别动，伤口会流更多血的……”戒嗔轻抚着它的背部，柔声细语，也没想它能否听懂。不过，怪的是黑鹰显然接受了他的安抚，竟也不再挣扎了。戒嗔继续清洗它羽毛上的血迹，然后抱着它回到火堆旁，浑不知十几个人的目光全停在他身上，只焦急地看向玉如虹：“你身上有没有金黄色创药？”

    玉如虹沉下脸，不悦之色显而易见。这个戒嗔，一路之上不理他也罢，为了一只半死不活的黑鹰竟然两次主动跟他说话，这只鹰就有那么重要么？不觉中，他的目光变冷，扫向那只被戒嗔捧在手心的黑鹰，提出要求：“药我有，不过，你先吃下这块肉！”说着抓起一块烤肉递到他面前。

    山洞中本已肉香四溢，这一放到鼻前香味更浓，戒嗔却像见了毒蛇猛兽，面色一变往后退了几步，“贫……我不吃荤！”

    “那我也不给药。”玉如虹冷笑，把肉放到自己嘴边细咬着，不时瞄向他。

    这里除了玉如虹尚有十人，再不济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吧？

    “西门、北冥……”

    话未说完，这两人已经在摇头了。金创药是行走江湖之人必备之物，怎会没有，只有戒嗔这少出寺门的僧人才会不备，他们若说有，玉如虹不杀了他们才怪！再者，他们的金创药未必有用。

    “我这有！”

    一声稍稚嫩的声音响起，对戒嗔而言不啻为天籁之音，循声望去，是那个小师弟贺青。或许他年少心肠较善？又或者他有意与玉如虹互别苗头？既然玉如虹凭十八岁的年纪便当即上武林盟主，他贺青不比别人差，十五岁的年纪自能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比如铲除武林双魔，从此名震江湖，这也是他此趟非跟师兄师姐出门的重要原因。

    未等戒嗔拿到药，玉如虹自身后冷冷说了：“那伤口是出云剑所伤，切口平整细滑，若非独门秘药，寻常金创药根本止不住血。”

    竟是如此？戒嗔一顿，心也跟着一沉，至他身旁道：“请给我药。”

    玉如虹递上自己咬过两口的烤肉，“你先吃下这个。”

    “你为何如此相逼？”看着血迹又染满双手，戒嗔愁眉不展，要他吃荤万万不能！

    见他们僵持不下，穿绿衣的小姑娘可能也看不过去了，柔柔道：“盟主，戒嗔大师既是出家人，也不可勉强他吃荤……”声音消失，是因为玉如虹冷到足以冻人的目光。

    另一个正想开口的姑娘见此情景亦不敢多言，以免惹来玉如虹对自己的不快，不过，心下对他的爱慕之情愈深。他虽长的似女子一般美丽，言谈举止却是充满男子气概，尤其那逼人气息，令人不敢不服从他的决定。

    除去西门与北冥这两个知情者，余人皆以为玉如虹与戒嗔有过节。

    玉如虹不再看戒嗔，转头拨了下柴火，说：“没人逼你，我只是让你选择而已，是戒律重要还是生命重要？二者选一。”

    “非得如此么？”戒嗔锁紧双眉，若再拖下去，这只鹰会死！

    “看你怎么选择了。”玉如虹回过头盯着他，毫不让步。

    戒嗔垂下皮，看着手上的黑鹰，它涣散的圆眸正对着他，似在求他帮助。戒嗔心中一动，自己何尝不似这只鹰，被玉如虹掌在手中，没有自我可言，稍有意见他便拿少林弟子来威胁自己就犯。眼下，这只鹰的生命亦在玉如虹手上，他无法解救自己，至少要救下这个生灵，当是自己灵魂的寄托吧！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

    戒嗔轻轻将鹰放到他面前，取过他手上的烤肉，二话不说大口撕咬吞下，可说是连嚼都未嚼，三五口就吞光了。油腻与腥味自喉间反涌，令戒嗔皱眉，但他看着玉如虹，看他拿出一瓶粉末状的药散在黑鹰的伤口上。

    很快的，在众人瞩目下，细长的伤口合拢了，血不再流。

    之后就看他的造化了。戒嗔松了口气，抱回黑鹰入怀，用胸膛温暖它微冷的身子，嘴角泛起一抹安心的微笑，令看着他的人不由失神。

    那是不同于美人倾城之笑，而是一个慈悯的微笑，充满佛性光辉，这一刻，他的身上似在闪光。

    金龙帮弟子惊叹不已：虽然戒嗔大师破了荤戒，却是为救一条生命，即使是小小的鸟命，在他心里却与人同等重要，他是真正地做到救渡一切众啊！

    西门与北冥则暗道：难怪玉如虹会缠上他，也不是没有道理。

    徐宏看戒嗔的目光带着敬佩，“不知戒嗔大师师出何门？”二十多岁的年纪便能做到如此地步，可不简单呐！

    “贫僧来自少林寺。”

    “难怪！”徐宏恍然大悟，说道：“日前听闻少林寺戒律堂首座戒嗔大师退出武林大会，不知指的可是大师您呢？”

    “正是贫僧。”

    “不知戒嗔大师为何退出武林大会？”这可是武林中人人想知道的秘闻啊！

    “够了！”玉如虹突然出声，声音不大，却在山洞中回响。

    诸人看向他，只见他正冷冷地瞪视自己等人，不由一愣，他们倒一时忘了新任盟主就在身边，反而问起武林盟主前最有力竞争为何退出，难怪他会不悦。不过，也终于想通二人为何像是仇人，而玉如虹非逼着戒嗔犯戒，原是有这层因缘。只不知二人为何走在一起？

    月光更为明亮，亦更清冷。

    山洞内，除了柴火的噼啪声，还有一阵阵轻细的呼吸声，为了明日早起赶路，众人均已睡下，并睡的正香。

    十二人分三处睡，金龙帮男弟子一堆，两个女弟子一块，另一块是玉如虹等四人，西门外面，北冥里面，把戒嗔和玉如虹夹在中间。戒嗔本想与西门或北冥调换，却得不到二人回应，只得作罢，与玉如虹相邻而卧。

    在这种情形下，戒嗔根本无法入睡，半睡半醒间便觉得胸前多了一个人，于是睁眼，映入眼中的不是玉如虹是谁？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身，不一会儿，玉如虹又粘了上来，戒嗔无处可退，再退就要挤到西门了。正欲推开他，却感到他的身子微微发抖，是冷么？或许是吧，他们临近水潭，离火堆较远，夜半时分水中寒气更冷，若被水气侵袭容易风寒。如此一想，戒嗔又不忍推开他，由着他得寸进尺钻进自己怀里，且磨蹭几下，发出模糊呓语。

    戒嗔无奈暗笑，睡着后的玉如虹倒也算得无邪，恢复其十八岁少年的本性。于是抛开芥蒂，伸手揽着他，给予他更多的温暖。

    戒嗔的胸前如长眼睛的话，便会发现“睡的无邪”的玉如虹，此刻他绝色的脸上正扬起一抹阴谋得逞的奸笑。

    （未完待续）

    ——————————————

    杂念：可怜的戒嗔，又破戒了，灰某对不起你啊！

    9

    雄鹰在天上展翅，划过午后阳光投射地面，只剩一团模糊黑影。

    大漠草原之景现于温柔清婉的江南。

    群山与平地交汇处，出现十几骑人马。天际，黑影俯冲直下，伴着唳鸣冲向人群——

    “哇啊啊……”

    失声惊叫来自一行人中的两个姑娘，眼看黑影袭向前方的白衣美少年，不禁粉脸煞白，尚未回神，只见黑影收势，轻巧落于白衣美少年前方的灰色肩膀上——是一只浑身羽毛乌黑发亮的鹰！

    灰衣人转头，伸手摸摸鹰羽，朝搂着他腰的美少年温和一笑：“你的药很有效，才一夜它就可以飞了……”依昨晚的情形来看，这只鹰能否存活下来都是一个问题，早上梧来便见他在洞外旋飞，令他惊讶不已呢！“谢谢你！”

    本为他意外的笑容所惑的美少年，听到道谢后，收紧束在他腰间的手，柔媚而笑：“你留在我身边就是对我最好的谢礼了，戒嗔。”

    此话是附在戒嗔肩上说的，声音之轻唯戒嗔能闻，戒嗔只当未听到，抚着在自己肩上休憩的黑鹰，展开的剑眉重又拢上。

    前途尚远，眼下他为一只鹰破了荤戒，往后还不知玉如虹会用何法令自己再破戒，长此以往，他终将堕入地狱！佛祖啊，请给弟子指点迷津吧！

    或许佛祖在打瞌睡，非但未给他指点迷津，甚且未见他的弟子有麻烦——

    但见前方道上尘土飞扬，急促的蹄声由远及近，凝眸细望，乃是一群头扎黄巾，身着黑衣，面容尚算俊朗的男子。见对面有人却也毫不缓速，直至跟前才勒马，为首者瞅着他们冷邪而笑：“留下所有财物和两个姑娘，否则……”抽出挂于腰侧的鬼头刀，意思甚为明了。

    敢情是劫匪？诸人面面相觑，难道他们看起来很好期负么？一般来说，劫匪在看到人数相当的情况下会斟酌一番才对，似他们这样“勇往直前”的劫匪倒也少见。

    或许是他们一行人年纪都不大，又是和尚又是书生，还有两个姑娘家，余下人亦无啥特色，况且手无寸铁。手执鬼头刀，身材高壮的劫匪由此认定他们并无危险吧？

    北冥思量一番后，发挥他的求知最高境界——不耻下问，趋马上前一步问：“这位大哥，抢劫不都是在山中行人必经之路进行么，诸位好汉为何反倒在山脚下抢呢？”

    “你这读书人懂个鸟！这世道流行山上抢劫，行人还不都高度警惕，不易下手啊！到山脚下就不同了，那些人没在山上遭劫，以为到了山下就安全而放松了警觉，爷爷们正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此为抢匪老二回答。

    北冥仍是一零一号阴柔的表情，深深一揖：“受教了。”

    抢匪老大随手给老二一记爆炒栗子，骂：“白痴！多嘴！这项独家抢劫秘法怎能随便告诉别人？！要是其他同行学去了我们还抢什么？！”

    “大哥，对不起！”抢匪老二摸着头，俊朗的脸上满是委屈，眸中泪光点点。

    见他如此，老大凶恶的表情软下来，却依然一副恶人相，拍拍老二的肩算是安慰。

    “呵呵……”

    一连串清脆突兀的笑声自对峙双方中响起。

    老二的眸光忽然变的犀利，射向和尚身后不见头脸的白衣人，怒道：“有什么好笑的！”

    “你们两个少丢脸了！”抢匪老三俊俏的脸变黑，伸出白皙修长的手，一把将老二连人带马扯至身边。

    “哈哈哈……”

    这一次玉如虹笑的更夸张，虽看不见脸，却见身体一直在抖。

    老三阴着脸冷哼：“再不把钱交出来我杀了你们！”

    “别忘了还有两个美美的小妞。”抢匪老大补充。

    两位姑娘沉下脸正欲叱骂，却听玉如虹带着深浓的笑意说：“这位抢匪老大，两位姑娘留给你也可以，不过，你恐怕会惹火烧身哦！”

    “什么意思？”

    “看看你身后……”

    老大回头，只见老二瞪着自己，双目似要冒火，竟也莫名感到害怕，干笑：“二弟，大哥给你留一个，至于三弟，你还未成年……”

    “大哥！”老二老三怒瞪老大。

    谁稀罕那两个女人了？大哥真是粗神经！老二不爽地把目光瞪向将是情敌的女孩。

    谁稀罕那两个女人了？他只要二哥！老三不悦的目光投在老大的凶脸上。

    “三角恋。”肯定的三字从北冥嘴中溜出来。

    “什么三角恋？你今天话真多。”西门不解地看向北冥，尤其方才那句话，是有史以来他所听到的最长的一句话。

    “高兴。”说这两个字的人却是板着一张脸，活像所有人都欠他钱。

    “老二喜欢老大，老三喜欢老二，不是三角恋是二角恋。对吧，抢匪先生？”玉如虹自戒嗔身后笑嘻嘻地探出头。

    毫无心理准备的抢匪见到他的脸后开始变呆，接着痴傻，然后口水泛滥——

    “老大，这美人才正点，肯定是女扮男装的！”

    “老大，不如抢她吧！”

    “得此美人，还要狗屁金银财宝！”

    老大自有此意，只是老二的视线比箭还利，让他连流口水的机会都没有，是以脑中清晰地回旋着美人说的话，老二喜欢老大，老三喜欢老二……算是何意？

    眼见老大游神，老二赶紧下令：“兄弟们，抢啊！那三个女人谁抢的归谁！”反正他是不会让大哥抢到的。

    得令之后，一群大汉如狼似虎扑向美女，竟没有一个人是扑向男人抢财的，真是一群渎职的抢匪！

    “抢啊！抢啊！”玉如虹美眸闪闪发亮，不时怪叫刺激着抢匪，仿佛西门和北冥挡着的七八只色狼不是来抢他的。

    其他人见绝色美女行情爆满，转而扑向另两个逊色点的美女，有总比没有要好吧？

    “师妹……师姐……”

    金龙帮六个男弟子赶紧把两个姑娘围在圈中保护，与六个抢匪一对一厮杀。

    另一处，北冥执着纸扇一挑，一个大汉往后飞摔，西门旋腿飞踢，两个抢匪肩背各中一脚倒退数步，可以看出局面是压倒性的胜利。

    玉如虹弯起粉唇，朝三个立于原地的抢匪头儿微笑，轻柔道：“你们手下都在卖命，三位怎么还做壁上观？”

    此时，三个抢匪已经意识到他们遇到了扎手货，各使眼色，齐齐扑向玉如虹！哼，其他人都忙着对付他们的手下，就不信一个女扮男装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和一个手无寸铁的和尚，能扑腾出什么花样来！

    老大的鬼头刀横空劈去，冲着与玉如虹形影不离的和尚来的，他才舍不得伤了美女呢！

    老二就不同了，他是巴不得这女人死掉，免得勾引大哥，是朝着他往死砍！

    老三提剑掠阵，随时准备帮两个兄弟。

    “扑啦啦……”随着刀光，伫于戒嗔肩上的黑鹰展翅冲霄，遮了下光线后飞过。

    “去吧，你已经自由了。”戒嗔望着天际低喃，鬼头刀眼看要劈开他的光头，戒嗔一晃身子，自马背飘落地上。玉如虹的双手仍搂在他腰上，随他落于地上。

    “放手！”戒嗔沉着脸。

    玉如虹停顿一下，竟也乖乖放开了，且潇洒上前一步，背手笑对迎面而来的刀锋。

    老大怕伤着美人，搁开老二的刀相救。老二气的跳脚，本来他可以杀掉这女人了！

    另一方面，戒嗔亦怕他受伤，情急之下拉着他往后扯，倒让玉如虹顺势倒进自己怀里，甚至调笑，“看来你并不讨厌我。”

    戒嗔推开他一手宽的距离，面无表情道：“只是救人而已。”

    玉如虹受到的打击似乎不小，竟未发现身后有人袭来，等到发现时已落入老三手中，优美雪白的颈上横着一把锋利的剑。

    “都给我住手！”老三大吼一声。

    众人停下打斗瞧往，抢匪们欢呼不已，不愧是三寨主，永远比大寨主和二寨主可靠！

    西门、北冥和金龙帮的人却大吃一惊，玉如虹怎会被他抓住？武林盟主的武功竟连一个劫匪都不如么？

    “三弟，杀了她！”老二来到老三身边，恶狠狠道。情敌嘛，还是一刀喀嚓掉干净！

    “三弟，不能杀！”老大来到另一边急道，还真怕三弟杀了这绝世美女，他的压寨夫人啊！

    “施主，请放了他。”戒嗔很担心，他不明白凭玉如虹的修为怎会大意到让人给抓住，等他看出不对欲救人时，玉如虹的颈上已搁着一把剑了！

    “有事好商量，请放开他。”西门挤出笑容，尽量温和地说。要是玉如虹有个三长两短，不但四大家族完蛋，还会诛连九族！或许律法上并无规定保护不周就要诛连九族，但那个令人又爱又怕的王爷肯定能做到！

    就是金龙帮众弟子亦是义愤填膺，怒冲冲要与他们拼命！

    北冥却仍然一副冷淡的模样，大有事不关己冷眼旁观之态。

    老三有人质在手，俊俏的脸上浮现一丝促狭，冷笑：“劫匪嘛，要的不外乎金银财物，当然，有美人的话顺便也抢。如果不想这绝色美人变成不会动的死人的话，都给我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三寨主英明！”众劫匪高呼，果然兄弟们没三寨主是不行的！抢钱又抢人，高明的决定啊！靠大寨主和二寨主的话，大伙儿早喝西北风去了！

    无奈之下，众人取出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给他们。

    “和尚，你怎么不拿出来？”劫匪中有几人见他一动不动，实在不爽之极！

    戒嗔微微一笑，合什道：“阿弥陀佛，贫僧身无外物，望各位谅解。”

    闻言，老二提着刀上前，横眉竖目，后似想到什么，目光变了变，将戒嗔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嗤笑：“你这出家人不穿僧衣，头发也长了，况且还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个女子搂搂抱抱，不怕旁人侧目么？你这和尚是假的吧！乖乖把钱交出来！”说到后来，老二免不了竖眉怒吼。

    “二寨主英明！”众劫匪又是高呼，若不是二寨主提醒，他们差点还真信了这假和尚！

    “贫僧真的身无分文……”

    “谁信啊！”几个劫匪一哄而上就要搜身。

    “等一下！”玉如虹高喊，成功引来所有人的目光后，才绽开美丽的笑容，浑不知已迷倒众人十之八九，还甜腻地说：“诸位大哥，他的身上确实没钱，因为他都交给我保管了，各位大哥抓到我就有钱了不是吗？除了钱还有色呢！”说着大放秋波，电倒一堆人。

    “他没生为女人真是可惜。”西门咬牙切齿，武林中有此盟主真是大不幸也！

    不想，他的不耻被北冥理解为：“你喜欢他？”

    西门忍不住翻一个白眼，“继续当你的哑巴！”以为谁都像玉如虹那个变态啊？

    那边，劫匪抢到钱又抢到人，早已无心恋战，老大高呼：“兄弟们，扯啦！”

    “什么叫扯啦？你们还没放人呢！”西门急追上去。

    前方，老三勒住缰绳，剑横在被绑成肉粽状的玉如虹的颈上，冷道：“再跟来我就杀了他！”

    几个劫匪在后面补充：“你们武功不弱，大爷们总得留个人质自保吧！”

    原来是这个问题。戒嗔上前一步，“贫僧保证你们会毫发无伤，快放开他。”

    老大哈哈一笑，沉下脸斜瞄他，“我们凭什么去相信一个假和尚的话？”

    此话一出，众劫匪笑倒一大片。

    玉如虹行动被制，嘴巴可非常自由，“戒嗔，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不是出家人了？”

    本就在笑的劫匪更是笑不可抑。就连金龙帮的弟子也用怀疑的目光看他了。

    戒嗔愣了愣，张了下嘴后合上，无奈地看着玉如虹。他不明白，都落入劫匪手中了，玉如虹为何还在意这种事？

    知情者西门与北冥对戒嗔报以同情的目光。

    眼看劫匪们要带走满脸悠闲，仿佛去观光的玉如虹，戒嗔暗叹一声后，扬声道：“贫僧愿意与他交换做人质。”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再者，若真让玉如虹去了，他肯定会将土匪窝搅个天翻地覆，更甚者还会杀了他们！

    只是好心好意从来都是难以被人接受的，这不，还引来劫匪一阵哄笑：“假和尚，你又不是女人，抓你有什么用？！”

    戒嗔睁大眼，疑惑地看向众劫匪，不解道：“可是你们抓的那个不也是个男子么？”

    “什么？”众劫匪眼珠快要突出来了。

    这个比美女还要美的人是个男的？

    未完待续

    ——————————————

    杂念：戒嗔还是不要救玉如虹，让他去当压寨夫人算了！你也回少林寺当回和尚，从此皆大欢喜，故事就此结束，灰某人乐的轻松…………

    咳，开个玩笑，灰某还不想让人踩扁

    有几位大人想看四大公子和如虹老爹的文，灰某只能说慢慢来吧，这篇文结束后再挖坑。

    至于速度，灰某就是慢，抱歉让各位失望了，鞠躬~~~~
 


武林盟主 正文 第8章
    话说上回，众劫匪抓到玉如虹欲带回去做压寨夫人，后一听和尚说绝世美女是个男子时，不禁个个呆住！

    趁此机会，戒嗔突然发难，闪电般欺至老三身旁，点穴、夺剑、救人，一气呵成。等到抢匪醒悟时，玉如虹削瘦的白色身影已投入戒嗔怀中。

    打斗再一次开始，倒不是劫匪还想抢美人，而是金龙帮几人想抢回方才交出去的财物，在倒抢劫匪呢！西门闲着也是闲着，除了抢回自己与北冥的东西外，主要还是脚步痒想踢人。而北冥则立于一旁观战。

    “你……没事吧？”窝在胸前的人一动不动，戒嗔难免担心。

    “我有事。”玉如虹闷闷的声音中隐含嘻谑：“被人绑成粽子，你说有事没事？”

    呃，这个他一时倒也忘了。戒嗔歉然笑笑，马上为他解开束缚。

    玉如虹未立刻去报被绑之仇，反而腻在戒嗔身边，美眸带着笑意凝望他，“你其实是关心我的是吧？”从戒嗔急着救他的表现来看，他还是有望不必以威胁等到手段来留下戒嗔吧？

    岂知戒嗔剑眉一轩，依据事实从容答道：“任何一个人我都会关心。”

    似乎为了印证这句话，一劫匪的刀被金龙帮弟子所夺，眼看就要砍到这个劫匪，戒嗔飞身扑去，一掌震开鬼头刀——

    “戒嗔大师你干什么？！”金龙帮弟子被震退数步后停下，有点怪起戒嗔，他好不容易抓到这个机会可以解决掉这个匪类的！

    “阿弥陀佛，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一旁，玉如虹皱着柳眉心情很不爽，戒嗔竟然将他与其他人相提并论！目光自戒嗔身上转到打斗正酣的众人之间，忽而邪笑，长身纵跃，找准了目标挥掌连攻。一时间掌影翻飞，气流乱旋，白皙的手幻出无数掌影，似云里雾里，迷离人眼……

    只听“砰砰”数声，接着几声惨叫，数条人影呈四散状飞摔在地，嘴角挂着几缕血丝，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玉如虹负手立于中间，一身白衣纤尘不染，随风飘飞，乌黑长发垂在胸前，似那仙女飘然欲飞。

    诸人看的一阵心怡，手上动作不觉间竟也停下了。

    然而，他绝美的脸容却噙着一丝邪笑，眸中闪着冷然的光芒……

    劫匪们自迷惑中回神，看到五个弟兄倒地不起，赶紧退至五人身边，扶起他们问：“你们怎么样了？”

    “不过是断了两三根肋骨，震伤了内腑，双臂脱臼而已，死不了的。”玉如虹代为回答，悦耳的声音轻柔且飘忽，却又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似阴风吹在耳边，引人竖起浑身的鸡皮疙瘩。

    实在看不出，这个貌似女子看似无害的少年，不但武功高强，而且出手狠辣，不过半刻钟就重伤了他们五个兄弟。

    “盟主，你的武功好高啊！”现场唯有的两名少女再也忍不住发起花痴来，一左一右夹着玉如虹，娇声道：“我们打了那么长时间都无胜算，盟主却三两下就打倒了他们！能不能教我们几招？”然后在教学中增进感情也不是没可能。

    戒嗔看着被两个少女所围的少年，英俊的脸上终于浮现一抹宽心的笑意。男女阴阳，顺乎天道，或许玉如虹在与这二位姑娘相处后便会明白，他之前所做的都是错误的；而他亦将得到解脱，重归少林寺。

    与此同时，西门对两个姑娘一阵好笑：“盟主的武功自然高了，否则你们以为他这武林盟主是拣来当的吗？”要犯花痴也不要说这么可笑的废话嘛！

    “武、武林盟主？！”众劫匪无不睁大眼，这个跟女孩似的少年就是武林盟主？这年头真是无奇不有！连个小毛孩也能当武林盟主？

    “西门，抓到抢劫犯之后该送往哪里？”玉如虹弯起柳眉笑问。

    “一般而言，该送官严惩……”

    玉如虹打了个响指，一个转身背对众人，端的潇洒无比，声音冷冽道：“那就送往官府！”

    一听此话，劫匪们顿时大骂：“你这娘娘腔！竟然与官府勾结！算什么狗屁武林盟主！我们打不过你，可也不怕死！有种杀了大爷们，大爷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墨]

    此等谩骂，玉如虹听的眉头直挑，他本来就是皇亲，能说是勾结官府吗？不过，竟敢骂他娘娘腔……这该如何回报他们呢？玉如虹抬手摸着下巴思索着，是将他们分筋错骨好呢？还是让他们先痒上七天再用黄蜂蜇好呢？不不不，似乎先割他个几刀再在伤口上醮卤水也不错哦？

    他的静默在他人眼里可能不觉有何不对，只有西门和北冥知道，他定是在想些什么法子让这帮抢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盟主，我所说的送官府那是一般而言，对江湖中人来说，大都不会这么做。”西门有点同情这些尚不知情的抢匪，所以好心地将未说完的话补充说明。

    玉如虹回过身，美眸一瞪：“怎么不早说！你说说江湖中人都会怎么做？”

    “这个……”他只听别人这么说过，本人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状况，西门被难到了，求救似地看向北冥，北冥给他一个难得的，很小很小几乎看不出的笑容，却一句话也不说！西门气的直翻白眼，这会儿他倒当起哑巴来了！脑筋直转，西门说：“江湖中人不拘小节，并无规定非要怎么做，只是视情况而定罢了。此事就由盟主定夺，在下绝无二言。”

    “既然如此……”玉如虹邪笑连连，瞅着劫匪们的目光不怀好意，正欲说出决定，长空鹰唳，泥地上投现庞然黑影，引得众人引颈观望——

    蓝天，明媚的阳光下，一只大鸟从天而降，停于戒嗔肩头。毫无杂色的黑羽在阳光下光芒闪烁，圆圆的眸子乌黑清澈，不容一丝杂尘。就如它所停伫的肩膀的主人，一双黑眸如黑曜石般深遂，闪耀着令人想要摧垮的坚定的光芒……

    当下，玉如虹改变主意，说：“史有佛祖割肉喂鹰，今日你们剁下自己的右手喂鹰，以示悔过。”

    一席话说的在场诸人脸色巨变，剁手喂鹰，他们岂不成了残废？

    正奇怪黑鹰怎会飞回的戒嗔亦是吓到，闪身至玉如虹身边阻止他，“你只要让他们悔过自新、从此不做坏事既可，何必要他们自残呢？”

    “哼，你这不男不女的人妖！有种就杀了我们！”抢匪老二呼的让起身，横刀怒对玉如虹。

    “一刀杀了岂不便宜你们了？”敢骂他是人妖？玉如虹目光冷凝，手指微动，两指指尖夹着薄如蝉翼、温润如玉的剑，仅食指宽长的——出云剑，斜瞅着劫匪，冷道：“不如在你们身上划几道伤口，再洒上我特制的辣椒盐水，惩治一番后再杀岂不有趣！”

    戒嗔心头直跳，他真的会做！于是挡在他身前，急道：“如虹，不可！”

    这一声叫的玉如虹一愣，嘴角弯起，冷凝的眸中浮上一层温暖笑意，“戒嗔，你总算肯主动叫我的名了！”

    此时戒嗔才知道自己情急之下竟叫了他名字，只是不明白，不过是叫他名字而已，他为何如此高兴？

    劫匪老二颇为烦躁，与老三发牢骚，“横也是死，竖也是死！早知道就呆在老窝算了，管他什么双魔淫魔的，与其被这个不男不女的小子折腾死，还不如他妈的一夜风流快活而死！”

    还敢说？！玉如虹甩手就是一剑，温润中带着冷芒的薄锋闪过，老二俊朗的脸上添了一条细伤，血缓缓流下。冷芒敛去，薄刃坠地。

    “别杀人！”戒嗔眼见他飞剑出手，苦于自已不及阻挡，幸好只是伤了皮肉未出人命，这才松了口气，道：“人性本善，他们会走上这条路可能有不得已的苦衷，我等应给他们改过的机会。”

    “武林双魔……”难得出声的北冥开口提醒，免得玉如虹真杀光他们断了线索。

    玉如虹挑眉，踱步弯身捡回他的出云剑，目光锁在剑身上审视有无损坏，确定无碍后才笑着纳入怀中。

    武林双魔么？如不是听到这几字，他定会一剑夺他狗命，而非轻伤他那么简单。

    朝西门使个眼色，西门会意，走向劫匪，和颜悦色地问：“各位方才所说的双魔可是欢喜双魔？”

    “除了他们还有谁！竟然趁大伙儿工作时占了我们的老窝！害大家只能离乡背井到这儿来营生！”

    “就是嘛！占了我们的窝也不付房租费！害我们冻了好几天！”

    众劫匪似找到知音，大倒苦水。

    西门怜悯地望着他们，这年头连劫匪都不好当啊！“你们的老窝是哪里？”

    “你们不是也想强占吧？”抢匪老大猛然警惕起来。

    金龙帮诸弟子扑嗤笑出声：“武林盟主强占土匪窝？这恐怕是今年的笑话头榜吧？”

    劫匪们被说的答不出话，愣愣看着大家，那模样还真是可怜又憨态十足。

    戒嗔上前安慰道：“大家不要怕，我等此行就是为了铲除双魔，你们只需告知确切的地点，盟主是不会为难你们的。”

    一旁玉如虹并不说话，面无表情地立着，仿佛未听到戒嗔擅自替他做了决定。

    劫匪们面面相觑，交流了一下后，觉得是死是活在此一举。况且那小子是武林盟主，不至于说话不算话。于是，老大高声道：“大丈夫一言九鼎，我们信你这回。我们兄弟是自昱岭过来的，那是安徽到浙江的要道，来往之人众多，十日前双魔占了我们的地盘，如今还在不在那里我们可不知道。”

    “多谢指教！”戒嗔稽了一礼，劝告：“各位都是健壮青年，做些正当生意糊口应非难事，倘若再做这些伤天害理之事，迟早会遭报应，还望慎思。”

    “知道了，我们会改正的！”老大慎重点头。

    “大哥，你不是真要洗手不干了吧？”众兄弟惊疑地望着他。

    老大点点头，凶脸此刻依然凶恶，神情却是柔和的，“自从被迫来到这里后，我一直在想，兄弟们每天过着刀口浪尖的日子，如今唯一的容身之所又被夺走，我们再努力也是居无定所。为了将来，我们是该好好合计了。”

    西门将他们仔细打量一番，眉目间并无奸险之相，反倒有几分正气，相信决非阴险大恶之徒。眼珠一转，已有了计较：“在下相信你们是真心改过，也给你们想到了一条出路，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是何出路？”

    “你们到淮南找西门世家，就说是西门燕行介绍来的，到时自会有人告诉你们。如果你们认为太辛苦的话可以不做，这一点是没人可以勉强你们的。”

    西门说的真诚，劫匪们也就应下了，随后西门又给了他们一包银子，“此去淮南快马加鞭也要一天的路程，等你们到了淮南后，如觉得我推荐的出路不合心意，可用这些银子做点小本生意营生。”

    “多谢西门大侠！”接过银子后，众劫匪感动莫名，真是遇到了好人啊！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戒嗔双手合十，终于放下心来。

    如此这般，事情出人意料的解决了。

    被晾在一旁许久的玉如虹却并不吭声，似乎并没有怪罪戒嗔与西门的越俎代庖，只是嘴角弯起奇怪的弧度。

    然后，一行人跨上马鞍，朝着平坦的泥路前进。
 


武林盟主 正文 第9章
章节字数：6584 更新时间：08-04-07 10:45
    草长莺飞，柳垂柔波。

    薄雾散去，晨曦透过屋檐投射在鹅卵石路上，商贩与农人穿梭往来，质朴的泥土气息迎面而来。

    这是小镇平凡的一天的开始。

    这是到淮南的必经之地，所以，镇虽小人口却很密集，且流动性大，倒也显得较为繁荣。

    玉如虹等人已于次日来到淮南境地，只是离淮南城尚需半天路程。

    十几人牵马而行的队伍在小镇里显得较为壮观，一来便挤去了半条街；加上都是俊男美女之流，竟引得人们驻足观看，成为小镇流动的景点。

    有人脸皮厚，又是素来习惯让人盯着看，也就昂首阔步不见丝毫难为情。

    甘于平凡的戒嗔缓下步子，与玉如虹拉开一段距离，不愿跟在他身边“沾光”。

    偏偏玉如虹忽然懂得体贴起人来，见戒嗔慢下他也慢下，直到与戒嗔并肩而行。他一慢，以他马首是瞻的人也慢下来，于是一行人就如七八十岁走不动的老人，于是被人观赏的也更彻底！

    戒嗔可没料到会引发这种意外，不由啼笑皆非。

    玉如虹朝他挑了挑眉，甚是得意。

    无奈之下，戒嗔唯有与之并肩，低头而行。

    由于众人未吃早饭，刚巧前方转角处有一酒楼，一行人吃过早点继续赶路。

    此镇不大，弄堂却多，七转八弯的路长了起来。终于看到前方山脚有空旷草地，想必已出小镇中心，来到郊区。

    几声马嘶与一股异味传来，众人眼前一亮。空旷的草地上打了上百个木桩，半数以上拴了骏马，马贩们或蹲在地上抽旱烟，或倚木桩上靠着，或给马儿梳毛……

    想到自己连日来与如虹共骑一坐多有不便，戒嗔欲买马独骑。

    也不知玉如虹是否吃错药，竟一口答应，解囊买得一匹枣红骏马给他。

    西门走至北冥身边，背心已冒起冷汗，低语：“小王爷……没事吧？”

    昨日他与戒嗔自作主张放了那些抢匪，对他来说已是冒犯到他的威仪，本已做好心里准备，却始终不见他整自己，害他昨晚彻夜难眠。现在小王爷竟会答应让戒嗔独骑，若非他吃错药就是绝对有阴谋！

    北冥亦觉玉如虹有异，却没西门那么担心，甚至瞟了他一眼，轻声道：“小王爷没事……有事的是你。”

    明知玉如虹不可捉摸的性格，还胆敢捋虎须！戒嗔没有自觉，且是玉如虹喜欢之人，自不会有事。而西门在他眼中只是一名手下罢了，惹他无异于自寻死路。西门啊西门，你何时被南宫感染，变得如此热血了？

    西门正欲问个明白，上空鹰唳，一团黑影扑向戒嗔，其势如电，及近则缓，收翅停于戒嗔肩上。

    昨日它飞回后便跟着自己，大家说是黑鹰懂得报恩，要追随于他。一早又不见它，以为这回许是回巢不再出现，哪知它又回来了。

    黑鹰乌圆的眸子凝视着戒嗔，随后歪着脑袋拱他鬓发，厮磨着叽咕低鸣，这情形颇如小情人在撒娇。

    金龙帮弟子便开玩笑了——

    “戒嗔大师，这只黑鹰为你所救，怕是要以身相许呢！”

    此本玩笑，哪知黑鹰正在此时点着头，唳鸣一声，倒似赞同此话。诸人一阵哄笑，戒嗔亦忍俊不禁，连连轻抚鹰羽。

    唯玉如虹绷着美颜，目似淬毒射向黑鹰，“真是阴魂不散的扁毛畜牲！”戒嗔可从未如此温柔地对待过他，反倒让它得了便宜。敢夺他之爱？早知当初就该射死它！

    然众人的注意力均为山脚纵掠而来的绿纱身影吸引，是以未听到玉如虹的嘀咕。

    不久，一着绿衣轻纱的秀致少妇至跟前，不远山脚尚有一青衣人掠来。少妇美目一扫，停在戒嗔身上，柔婉问道：“师父，这只鹰可是你眷养的？还是在场诸位所养？”

    众人均摇首否认：“不是。”

    闻言，少妇一反之前温婉之态，盯着黑鹰冷笑：“既是无主之物当是野生，我便杀之即可。”

    此话听的诸人一吓，尤其戒嗔，已抱鹰护于胸前，疑道：“不知女施主为何杀它？”

    “为何？”少妇怒视戒嗔，叱道：“它偷猎我圈养的野兔与山鸡！如此也罢，竟又啄死我丈夫送我的一对画眉鸟，且毁我精心栽培数年的药圃，不杀它难以泄愤！”

    戒嗔睁大了眼，愕视手中黑鹰，却见它以无辜圆眸相对，似不知自己已惹来杀身之祸。如此灵黠可爱的生灵，戒嗔又怎忍看它送死，是劝女子道：“女施主，你便杀它，野兔与山鸡不会回来，画眉不会复活，药圃亦不会如初。既杀之无用倒不如放过它当是积德……”

    “少废话！言下之意是不肯交出这畜牲了？”少妇更气，粉颊染上桃红，不失艳丽，然则神态愤慨。片刻少妇冷静下来，嗤声冷道：“出家人不欲杀生，却有多少生灵因你们而亡！尔今放此畜牲，谓之积德，他日此厮猎杀弱肉，尚不知有多少生灵葬彼之口！此亦积德耶？”

    一番抢白令戒嗔怔立。

    玉如虹绽开迷人笑靥，击掌道：“言之有理。”如水双眸停在黑鹰身上，似已见其身首异处，唇角不由泛起冷然笑意。

    金龙帮弟子颇支持此理，附合玉如虹频频称颌。

    西门与北冥啼笑皆非，好一个大醋桶！不过一只扁毛畜牲，竟亦与之争风吃醋，欲置之死地，当真可怕矣！

    少妇往戒嗔走近，“大师既已无话可说，可将此畜牲交与我处置？”

    那份气势竟也咄咄逼人，令戒嗔往后退了一步。而罪魁祸首呆在戒嗔怀里转着一对乌溜溜的圆眸。

    身形闪处，白衣美少年挡于戒嗔身前，而少妇亦被一青衣书生拉住——

    “薇薇，不可无礼。”

    “夫君——”少妇被丈夫按住肩头不得前行，扭动身子不依道：“是这和尚太欺人，竟然包庇凶手！夫君……”

    “薇薇不生气了，生气很难看，容易老哦。”青衣书生温柔凝睇妻子，抚着她娇容安慰，“你不是一直想要野猪么，明儿我们一起捕去，不生气了，啊？”

    “可是你说野猪凶悍不让我养呀！”少妇嘟起嘴。浑不觉夫妻二人竟在诸多陌生人面前谈情说爱起来。

    玉如虹心下微怒，这夫妻二人存心刺激他不成？想他与戒嗔一路同行，只在马背上或夜宿时，才有身体上的亲密接触。最多在无人时偷得香吻几许，亦非戒嗔自愿。轻松谈笑尚且不曾有过，更遑论甜蜜相对，未知何时方能等到这一日？

    怒目抬视青衣书生，玉如虹一愣，这柔婉俊美的容貌似曾相识？

    青衣书生见到这柔美如玉的少年亦是一怔——是他？

    而后拽着妻子的手掉头就走！

    “夫君等等，和尚还未将凶手交给我们呢！”少妇的脚似生了根，不肯移动。

    青衣书生瞄了瞄护于戒嗔身前的玉如虹，冷笑：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劝妻子道：“薇薇，弱肉强食乃自然规律，既然人家不肯交出也就算了，我们杀了它也是多死一只生灵，于事无补。走吧。”

    “等等……”玉如虹上前挡住二人去路，盯着青衣书生不放：“你是谁？”

    瞟了瞟诸人，青衣书生似笑非笑道：“玉盟主乃是大忙人，我辈乡野匹夫自不劳费神相记，告辞。”

    “我想起来了！”西门蓦地喊道。北冥与玉如虹亦于此时顿悟，三人异口同声：“你是三……”

    青衣书生皱眉，出手阻止他们再说，“知道又如何，在下不过闲云野鹤，不再过问世事矣。临别有一言望转告九……叔，凡事适可而止，否则必两败俱伤。”语毕已离去。

    “多谢三……爷衷告。不过，毒杀爱妻之仇，我爹多少年来耿耿于怀，恐非三爷一语便可释怀。”玉如虹对二人背影扬声

    青衫绿纱，相偕踏风而行，身形未曾停滞。柳风拂面，沁人肺腑，隐约夹着一丝叹息传来。

    玉如虹凝神目送，二人身姿隐绰，没入山脚弯曲小径。嘴角已噙着嘲弄蔑视之笑意。难怪父王曾说从此断绝这皇室血脉亦好，原来皇族中疯狂悖伦者不只他父子及皇帝，连三殿下亦然！分明是个女儿身却偏娶妻，若非皇帝已育有一子二女，赵氏血脉从此将绝矣！

    戒嗔见他神色有异，轻声唤他。

    回神后，玉如虹面对诸人疑惑目光并不解释，只催众人上马。

    道旁两处青翠欲滴，野花斑斓，花草泥味扑鼻而来。

    心有不解则难发感受这份自然的宁静。

    曾欲与玉如虹试高低的小师弟贺青，终是年少心性，憋不住问：“玉盟主，方才那书生是你朋友么？”

    人说物以类聚确有其道理。观玉如虹，虽为武林盟主，却柔美似女子，绝色难以形容。其身旁亦是英挺俊美之人环绕，连隐居乡野山间的友人亦是俊美异常，淡然飘逸中隐具贵气，绝非寻常人所比。

    对此问话，玉如虹报以淡漠一瞥，继而回首向路，轻声冷道：“有些事还是少知道为妙。”

    众人心下一凛，这份冷漠疏离的气息俨然是提醒他们：其实他们并不很熟，亦非朋友，少越距了。

    只不知，前一刻还柔和之人，为何眨眼便转了心性，许是与方才的青衣书生有关吧？

    当下无话，纵马飞驰，午时左右已至淮南。

    一入城中，繁华之景不输皇城。这里，自古便是王都，历代多少蕃王封于淮南。加之物产富饶，商铺盖地，虽非富可敌国，倒也真正是黄金之地。

    淮南乃西门世家据地，西门自是豪爽作东，邀众人入得城中最知名的酒楼。

    小二充满阅历的世故双眸一扫，便笑逐颜开，招呼起来：“哟，这不是西门大少么，里面请……楼上雅座请……”

    “我们有十几人，你确定雅座容得下么？”西门故意问。

    身为城中最气派的酒楼杂役，见惯各种刁钻使难，西门之言所陈事实，西门为人淮南父老素来称道，小二明白他只是开玩笑而非为难，是以笑着招呼诸人上楼，打开天字号雅座——

    “啊……”西门等雅座开后便愣住。

    雅座并非如想像中窄小，而是合二间为一，足以容下十余人。这倒无啥惊奇之处，令西门意外的是雅座里端坐之人——

    “大伯，您怎在此？”呜……克星！天知道为何他西门燕行天不怕地不怕，不怕老爹独怕大伯！

    西门大伯起身，含笑而立，宛若儒雅书生，出口之言却是令人为之愕然：“臭小子，总算让我等到你了！若非得知你今日路过此地在此等待，倒差点让你小子给溜了！今日你非得跟我回家去相亲不可！”

    “大、大……大伯……”西门终是很丢脸地躲至北冥身后，也不管旁人是否笑话。

    想当初护送玉如虹回京，除去父命难违，主要还是为逃避大伯安排的相亲。俗语说：人不可貌相。大伯虽似传统儒生，却性格奇特，做事亦难用常理衡量。若他安排的相亲属正常也罢，然而，西门世家的掌门毕竟不同于常人，竟然邀尽淮南所有女人——各位没眼花，是所有女人！上至七旬老妪下至三岁女童，丑似夜叉美发鲜花，尽数往西门大宅里送！非让西门挑出一个看顺眼的女子成亲不可！

    见西门如此，西门大伯更笑，语气却是硬梆梆：“臭小子，大伯会吃你不成，躲到他人身后还算男子汉么！”

    众人皆配合地以调笑的目光瞅视西门，很难想像，素行潇洒、本性高傲的西门，竟也有如此不顾形象之举。

    西门也是下意识闪到北冥身后，至此自然昂胸而出，辩道：“大伯，侄儿谨遵父命随玉盟主前往剿魔，个人私事暂且放下。”

    未等西门大伯回话，玉如虹潇洒踱出，悠然笑道：“西门，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况且于长辈而言，晚辈的终身大事才是要紧，相信你爹不会怪罪于你。至于剿魔之事，有各武林同道相助当无虑，你且安心随西门前辈回去，待成亲之日我等自当前来恭贺。”

    “不愧为盟主，深明大义……”西门大伯开始对这美人盟主有点好感。想当初，闻知因这小白脸（西门大伯所言）而害他所做的相亲计划全数泡汤，一段时日他是听到玉如虹的名字就咬牙切齿！

    “大伯，不剿灭双魔侄儿是不会回家的！再说燕歌、燕翔是您儿子，您怎不去催他们相亲？”这一点西门有点闹不明白。

    西门大伯又笑：“他们是乖孩子，不用催都有对象了，然而……”停顿一下，大伯沉声道：“所谓长幼有序，你是西门家孩子中最年长的，你一日不成亲他们便也一日不得成亲，你忍心因你而耽搁了两个堂弟的婚礼么？”

    这可是莫须有的罪名哪！西门摇头直道不敢。不过，先不论二位堂弟何时有了对象，他那古怪的大伯又何时在乎过礼教伦常了？

    众人观注在他们伯侄的舌战上，无人注意到北冥的脸色已是变冷，目光直直停于西门身上，未曾离开。

    唯有玉如虹，一双水眸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笑了开来，惑人之容令百花亦为之羞惭，“西门啊，前辈所言甚是，你还是回家去吧。另外，北冥也随西门回去……”

    听到有人提及自己，北冥回神，与诸人一齐疑视玉如虹——这关他何事来哉？

    “你们是青梅竹马的好友，应该清楚彼此的喜好，北冥可要睁大眼睛帮西门找个好媳妇。”玉如虹朝北冥眨眼。这是给他机会，若北冥不懂得把握可怨不得他人了。

    北冥何等聪明，立刻知道玉如虹此举之意，素来冷淡的俊容不由微微一笑：“明白了。不过，我与西门皆不在，你一人……”

    “你是瞧不起我？！”玉如虹美眸一瞪，气势压人。

    北冥自知他手段，当下不再多言。

    “喂，你们少自说自话，当事人尚未答应呢！”西门有种被人出卖的错觉。

    可惜，答不答应由不得他。

    “事不宜迟现在就走。”西门大伯恐怕节外生枝，架了西门就走，门口传来爽朗笑声，“玉盟主，有空到西门大宅坐坐，后会有期了。”

    “前辈慢走。”玉如虹自动忽略西门的哀怨眼神，愉悦而笑。

    西门总算明白，并非玉如虹不记昨日之仇，而是伺机报复！其心果真毒矣！然而他明白得为时已晚，人早被西门大伯架远了。

    目送三人离去，玉如虹带着邪笑的目光有意无意看向戒嗔，而后吩咐小二上菜。

    戒嗔虽注意到他的眼光，却不知所为何事，只待静观其变。

    酒足饭饱，一行人结帐却被告之帐款已由西门掌门付清。玉如虹呵呵一笑：“西门老大够意思！不枉我劝西门回家的一番口舌。”

    事实上人家未想那么多，只是略尽地主之宜罢了。

    出得城来，已是人烟稀少，田地里绿意逼人，几株嫣红桃树点缀其间，美不胜收。

    令诸人停马，玉如虹提身掠至地上，对金龙帮众弟子一抱拳，“各位，此次前往剿魔实非易事，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为此，在下决定与戒嗔先行打探双魔消息，各位随后赶来便可。”

    听得此话，戒嗔未想太多，认为玉如虹说得确有道理，高手对决，人贵精不贵多。

    而金龙帮众人纷纷下马，极力反对：“这万万不可，此行凶险异常，还是人多有个照应。”

    “如此说来，各位是信不过在下了？”

    “不敢，盟主武功高强是我等有目共睹的。只是双魔功力深不可测，我等决不能让盟主只身犯险！”

    “在下并非只身前往，尚有戒嗔同往，断不会有事。在下忝为武林盟主，为武林同道尽点绵力当义不容辞，各位心意在下心领，告辞！”话音方落，人已掠上马背急驰而去。

    戒嗔不敢怠慢，紧紧跟上。

    “盟主，等等……”一帮人急急上马，大呼前方白衣胜雪的美人儿，回应的却是一片扬天尘土。

    追赶将近二个时辰，二人早已撇开众人不知所踪。

    半日急驰，不觉天色暗将下来，雾霭渐浓笼罩四野，触目所及乃是茫茫田野，哪来半户人家？

    “春雾锁山头，怕是要下雨了。”戒嗔说道。

    玉如虹与之并驰，转头望他一眼，眸中是一闪而过的怜爱，幸为迷茫雾气所掩，“这一带没有人烟，只要再一个时辰便到合肥城外的小镇，戒嗔你还能骑吧？”

    这几日急着赶路，人马均已困顿，遑论鲜少出得寺门的戒嗔？

    戒嗔料不到他会如此问，心下莫名有丝恼意：“你当贫僧是泥捏的经不得颠簸啊？！”看他一副柔弱模样才是值得担心的一个！

    玉如虹只觉莫名其妙：“你生什么气？”话出口便怔愣一下，随即漾起笑容，“难得你也会生气啊。”

    戒嗔亦是愣住，他在生气？生什么气呢？跨下骏马一个踉跄使戒嗔收慑心神，竟是踩进一个泥坑所致。

    “你没事吧？”

    听他所言，戒嗔心中更是恼怒，一方面却又不明白自己所恼为何。忆及师父训诫，便压下心头业火，回了句没事，一抖缰绳突然飞奔而去。

    紧随时其后的玉如虹则是若有所思，他到底在恼些什么啊？这可不似戒嗔的个性，不过——玉如虹呵呵一笑，这样的戒嗔看来便不再那么神圣不可侵犯，倒是容易接近了。
 


武林盟主 正文 第10章
    虽说二人飞赶急驰，却终不免被大雨淋成落汤鸡。

    豆大雨滴啪啪砸在地上，砸在——戒嗔的头上，雨花四溅。由于有段时日未曾剃发，光秃秃的头上竟也长出寸许黑发，遮去了戒疤。被雨水淋湿的发梢并成簇簇竖立，颇似刺猬，却衬得他更加英气逼人。

    淅沥大雨未曾停歇，冲去阴沉昏暗的雾岚，还以清亮天色。

    约数十里地后，天色又暗将下来，此时是真的时近傍晚了。

    遥望远处灯火隐约，二人不约而同加快马速。

    小镇唯一的客栈，住宿客人并不多，上房空着好几间，有人却偏偏要两个人挤在一间房内。

    店里的三个伙计和掌柜的因闲得百无聊赖，坐在柜台后，边嗑瓜子边猜测那个白衣美少年乃是女扮男装。证据是，穷他们一生，都未见过比今日这客倌更美的人了！再来是登记房间时用的是白衣美人的名字——玉如虹，名字都是女性化的，若说她非女子，他们谁也不信！

    不过，此美人倒也大方到令人瞠目。男人都说要一人一房了，她偏生坚持二人共眠，说此话时脸不红气不喘。男人似拗不过她，悻然同意。看来二人并非夫妻。

    天字号上房，乃客栈中最好的房间，环境清雅，被褥皆是上等，房内尚有清淡薰香，纵然宿资贵于其他房间倒也值得。

    浑身湿透的两人只能站着，放下湿湿的包袱，接过小二奉上的毛巾擦拭头脸上的水。

    由于赶了大半天路程腹中早已饥饿，顾不得身上湿漉，教小二快快弄了些菜来填肚子。戒嗔要了素菜，玉如虹只哼了哼倒也不与为难。一阵风卷残云后，小二撤下满桌狼籍。

    半刻后，两小二快手快脚地抬上一大桶热水，玉如虹将他们挥退，正欲解衣，余光瞄到一人影后又改了主意，让戒嗔先洗。

    戒嗔一贯谦让，哪会先洗，瞄他一眼，说：“你身子骨单薄容易着凉，还是你先吧。”

    哦？他这算是关心他么？如不是清楚戒嗔说话不会话中带刺，听着倒像讽刺他像个女人哪！

    玉如虹也不与他争，干脆自己动手来得快些，欺至戒嗔身边开始解他衣裳。

    “你做什么？”戒嗔一掌推开他，收拢衣领。

    “穿着湿衣容易着凉，不想耽搁路程就别婆婆妈妈的，你不想再多几人死于双魔的淫威之下吧？”玉如虹凝起俊脸，神情认真地注视戒嗔。

    话是没错，戒嗔犹豫一下后，到底背对玉如虹自己脱了衣物，光溜溜的背上可清晰地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绔裤是无论如何也脱不下去了……

    “慢吞吞地是想引诱我犯罪是吧？”玉如虹邪气笑着，竟伸手去抚摸他宽阔的肩背——

    戒嗔哪有此意？被他一触有如沾火一般跳了起来，俊脸染上红云，对上满是邪笑的绝美容颜，脸又更红，窘道：“你……且转过身去。”

    是他的错觉？还是烛火的原因？一路上一板一眼，严肃凛然的戒嗔，此刻竟是在害羞么？玉如虹挑了挑柳眉，笑呵呵转过身。

    趁此时，戒嗔迅速除下身上所剩布料，进入澡桶浸泡于温水中，这才放松下来。拿着毛巾擦洗身子，戒嗔猛然一怔，在胸口擦拭的手僵在原处——

    其实，玉如虹与他皆为男子，就是袒裎相对亦无关系，以前在少林寺不也常与寺僧们一同洗澡么？为何面对玉如虹，他却如此紧张？是害怕么？往事历历在目，只是今时非同往日，如今他并未失去功力，武功当不至弱于玉如虹，就算发生他所不愿发生的事，也可与之力敌。

    但，既使作是想，心底的不安却始终盘踞不去……

    直到胸前多出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在游动，戒嗔方自回神，却被近在咫尺的绝色美颜吓到，“你……”何时过来的？

    “看到你一动不动的，以为你睡着了，所以帮你搓背啊。”眨了眨灵动水眸，玉如虹不安份的手自胸口往下移动，轻轻搔划着。

    哼，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越来越高明了！

    戒嗔制住他的手腕，沉声道：“不劳小王爷，贫僧自己来即可。”

    未料他有此一招，被握的手腕正搭在脉门上，令玉如虹不能再动。然而微怔后，他却徐徐笑开：“戒嗔，你以为我会就此放弃么？那我之前支开西门及北冥，后抛下金龙帮那些家人岂不都白费了？”

    什么？这些竟都是他算计出来的么？

    戒嗔张口结舌，惊讶地望着他。

    “要我每天对着你而不动邪念——很难啊！我都开始佩服自己能忍那么久了！”玉如虹感慨似地摇头，眸底却闪过促侠笑意，自他因发愣而失了力道的钳制中抽回手。倾过身，覆上他微张的嘴，这平日并不多话看似冷硬的双唇，竟也如此柔软火热，轻易点燃了他压抑多日的欲望。

    那洁白如玉毫无瑕疵的绝色脸庞在瞳眸中放大，在清如溪水，亮若寒星的黑砾深眸中，玉如虹看到自己的剪影，清晰似临镜而照。只是，黑眸的主人显然因震愕而失神，任人灵舌长驱侵进口内，辗转吮舐如入无人之境……

    直到那只在胸前游走的纤长玉手往下，滑入水中往人体最敏感的部位侵袭，处于呆愣状态的戒嗔犯一激灵，不自觉错手扬掌，左手小擒拿扣向不安份的魔爪，右手平推，看似平凡无奇却暗含内劲。

    待及掌风袭身，玉如虹方觉有险，水中暗流涌来，在他扣将之际手腕微转抽离，身形亦滑溜避开当胸一掌，仍不离澡桶边缘，眉目冷凝下来，问：“你干什么？”

    戒嗔已清醒，虽心有后悔不该冒然出手，却并不道歉，亦是沉着俊脸，冷声道：“玉盟主，便是玩笑亦不可太过。”

    “玩笑？”玉如虹眯起眼，烛光下瞧来，染上了些许邪气与暧昧。弯下身，绝美玉颜缓缓欺近戒嗔，伸出白皙纤手——

    此刻戒嗔反倒冷静下来，未知他要如何，退无可退，只有紧贴桶壁静观其变。

    攫住他长了些胡髭微有刺手的下巴，抬高与自己对视，玉如虹冷静地声音犹若山雨欲来之兆，“你认为是玩笑？你见过有人因玩笑而去吻一个同性么？若非是你——戒嗔，便是赛若天仙的美男子，小王亦不会碰他一下！”

    眨了眨眼，趁此时，戒嗔将以前没有机会问出口的疑惑问出来：“贫僧身为出家人，亦是男子，难道与他人有何不同？”

    注视他半晌，玉如虹才道：“你……很特别。”

    “哦？”对这没有答案的回答，戒嗔知他不会明白相告，又觉得有些事对自己而言无须明白，便不再问，却突地绽开笑容，意外之举引得玉如虹凝视，他自嘲而笑：“贫僧是个只懂吃斋念佛、练武强身的和尚，确实比他人特别——特别无趣。”

    捏着下颌的手劲加重，水一样的灵眸瞬间似蒙了冰霜，猛然怒吼：“你的和尚梦还没做醒么？你看你现在的模样……”一手摩挲他下颚，一手扯着他日益见长的黑发，闪闪跳动的火焰取代了眸底的冰霜，继续吼道：“你现在哪里像个出家人了？枉论你留了头发，可别忘了你之前破了几例戒规！荤戒，虽是为一只扁毛畜牲，却到底是破了戒！还有色戒，纵然身不由己，破戒就是破戒！你曾是少林寺戒律堂首座，应该清楚此二戒乃佛门重戒，轻则受罚重则逐出师门……少林方丈将你交与我，等同于将你逐出师门，你还不明白么？”（灰某替少林方丈喊冤，他绝对没那意思，玉如虹你少在背后说人坏话！）

    戒嗔愣了愣，身子僵住而不自知。

    逐出师门？他被逐了么？那个他自小到大未曾离开过的地方，那个视己若子的方丈师兄，已经舍弃他了么？

    “所以，你注定是要跟随于我。”

    玉如虹既轻且柔的声音似一泼冷水，将他浇醒，暗道惭愧，自己的定力还是不够啊！少林寺像是个坚硬的壳，久居其中未受任何侵害，他便当自己的修持已达圆满之境。事实非然，离开少林寺，他仿若一只离了壳的蜗牛，在没有坚硬的保护壳下，轻易便毁了二十多年的修为，成了神佛鄙弃的孽徒……既使如此，他一心向佛的意念仍然未变。只要保持恒心，不管多少劫难，便是到了生命尽头，他依然是他。

    如此一想，戒嗔已定下心，双眸回复清明，微笑着望他道：“往事犹如云烟，散了便是散了，贫僧只随佛法。犯了戒是贫僧修为尚浅，今后自当全力修持。至于逐出师门……”声音忽地变轻，神赙亦是黯然，垂于水中的手紧紧握拳。那是他生长的地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离去。先前觉得既使远离少林，终有回去之时，倒不觉有异。可如今，若他真被逐出师门，便是永不得回归少林，这心里终不好受……

    “咚咚咚……”房门敲响，传来小二的声音：“二位客倌，可有什么吩咐？”

    原来小二与掌柜在楼下听得吼声，又不真切，怕是二人争吵出事，便让小二前来询问。

    也幸亏小二来敲门，戒嗔凝回心神，却见玉如虹拧着眉头，大声斥道：“没你的事！下次没有叫你不准打扰！”

    门外的小二八成是吓住了，良久才应是离去。

    “你又何必迁怒于他呢？”戒嗔微叹，捞起毛巾拧干，擦了擦脸。

    “迁怒又如何？哈，我倒忘了戒嗔大师你深具慈悲心肠，飞禽尚且施予悲悯，何况是人。不过，你先关心自己的处境吧……”说着竟动手解去自己身上的衣衫。

    “你做什么？”

    “澡桶够大，洗个鸳鸯浴绝无问题。”玉如虹翻脸快如翻书，前一刻还处于怒火中，下一刻却已邪媚笑开，褪去衣衫后，似玉一般光洁的白皙修长的身躯进入澡桶，与戒嗔对面而坐，空间倾刻变得狭窄。

    “你慢慢洗吧。”戒嗔呼地站起来，转身带起一阵水花，长腿正欲迈出却被人抓住脚踝，一扯，整个人失去重心跌倒，跌进玉如虹的怀里。

    哗啦……溅起的水花洒了一地……

    “呵呵……既是你投怀入抱，那我也无需客气了。”玉如虹调笑着收紧箍于他腰间的双手，探出舌头舔着正巧落于咫尺的柔软耳垂。

    耳根本是人体柔软敏感的部位，温热的气息拂过已足可教人半身酥麻，何况是被湿软火热的舌头舔舐。似电流般的异感划过全身，戒嗔一震，却挣不脱他紧紧缠制，不由恼怒起来：“玉如虹，你还不快放手！”

    听得他夹了怒气话语，玉如虹呵呵笑了，松开手却非离去，而是在他身上轻抚摩挲，附在耳边似耍赖又似撒娇地说：“我可是好不容易有这机会，岂能轻易放手？戒嗔你该明白……”

    明白又当如何？要他乖乖就范？戒嗔拢起剑眉沉默了片刻，此时玉如虹也没闲着，上下其手不说，嘴巴也吃尽豆腐，自耳垂到后颈舔舐轻啮，感到怀中人微有轻颤不禁暗笑，到底还是有感觉嘛！

    “嘶——”左肩忽来的疼痛叫戒嗔倒吸一口气，微转头视之，竟是玉如虹咬在那，鲜红的血自他红润的唇瓣下逸出！心中压抑许久的怒火终是爆发了，吼道：“玉如虹！你干什么？！”

    难得的怒气……却教玉如虹瞧得目不转睛。

    原来，他真的会生气。那双一直是清澈如镜湖的眼睛此刻却是闪亮如烈日阳光，直欲喷出火来，因生气而挑起的剑眉恣意飞扬。就是他的这种神态，教玉如虹移不开目光，如此“神采飞扬”的戒嗔是前所未见的……

    呃——？

    玉如虹僵了脸看着戒嗔，看他从自己怀里挣开，转过身与己相对，温厚的脸上有着浅浅的笑意。

    “抱歉点了你的穴道，一个时辰后自会解开。”戒嗔歉然笑着，“你需要冷静一下，贫僧想了很多，却总也无法理解你的执念。兴许是你年少气盛，得不到的便越想得到，你尚有大好前途，万不可再意气用事。”

    一席话说得玉如虹直——翻白眼，意气用事么？若是如此，早在九年前他便冲进皇宫杀了那个毒害他母亲的狗皇帝了！

    许是觉得点了玉如虹的穴道自身不会再受侮辱，戒嗔松了气，拧干毛巾后站起擦拭身上水珠。

    “滴嗒……”

    什么声音？戒嗔疑惑地低下头，俊脸瞬间红了。

    玉如虹身不能动，嘴巴还能说，似笑非笑地调侃：“美色当前却无法碰触，流点鼻血在所难免。”美眸邪邪地在他身上浏览，一滴殷红的血液又落入水中散开。（脏吗？应该还、还好吧？）

    戒嗔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似的，跳出澡桶胡乱擦了身上的水，急忙打开防水的包袱扯过衣衫就往身上套。

    “哎哎……别急着穿，我还没看够……等一下要湿了可不怨我……”

    玉如虹轻松笑语传来，戒嗔只当未听到，穿好衣衫后对与他说了一句：“我找掌柜再开一个房间……”

    “没必要吧？”玉如虹轻声嘀咕，戒嗔现下尚未平静，是以未听到只管往门口走去。玉如虹喊住他：“等一下……你不是说我的穴道一个时辰后才能解开么？那时水早已冷了，你不是想借此冷死我吧？”

    咳，时下将近四月，无论水再冷也冻不死人，但由于穴道被阻真气无法顺转，着凉风寒的机率是蛮大的。

    戒嗔的脚步停下，犹豫不过片刻便折回到澡桶前，轻若蚊吟：“那我将你抱上床好了。”

    玉如虹挑起半边柳眉，呵呵直笑：“我是很高兴你能主动抱我，不过……”出手如电般点了戒嗔穴道，将无比惊愕的戒嗔拉倒进澡桶内，一边剥着他的衣服一边叹息：“唉，不是说了叫你别急着穿么，好好的干净衣服又湿了吧。”

    无视他的色魔行径，戒嗔疑惑开口：“你的穴道不是……”

    “说起来得感谢你……”玉如虹笑得邪气，“若不是你来个美人出浴图，教我气血直冲冲破穴道，只怕一时半刻还真无法动弹呢！”

    这就是所谓的定数了！戒嗔叹息，却不代表他就此认了，“如虹，天下好女子甚多，你何必要逆天道而行呢？”

    他的话还真多呢！

    玉如虹突地以吻缄口，看他还如何说出教自己不悦的话来！

    双唇胶着，戒嗔欲退不得，本能地伸出舌头来抵开他的，柔软异样的触感使他惊吓似地退了回去，略带惊慌的清眸睁大——

    随着他的退缩，玉如虹的灵舌轻易便滑进他口内，与之交缠。戒嗔从未有过这种经历，不知如何抵挡，三两下已是檄械任那滑溜如泥鳅的舌头在自己的领地内为所欲为。

    （啊啊啊……我要疯了！我不会写感情戏，也不会写吻戏，更不会写H……呜呜……谁来救救我吧！）

    戒嗔只觉快要窒息，若非穴道被制，怕是要瘫软到他身上了。

    他青涩且笨拙的模样教玉如虹极为怜爱，心绪涌动，本已勃起的分身更为坚挺，只想立刻就要了他，尚未存的理智使他放开了戒嗔。

    得到机会的戒嗔自是用力地吸气，粗重的呼吸声似给本就旖旎的空间添了媚药，湿热气息喷上近在眼前的容颜，教那水一般的美眸漾开层层欲望的涟猗。再次攫获那一张一翕的唇瓣，将他紧紧搂在胸前，虽不能将健实宽厚的人尽揽，但有安心充实之感……

    抚在背上的柔滑巧手顺着隐隐凸出的脊椎往下探，流连于紧闭的秘穴附近。终是无法再忍，找着穴口后缓缓探入一指。幸而在水中，手指带着温热的水进入，倒也不显干涩，于是放心地深入。

    异物的侵入感使戒嗔浑身紧绷，缄封的嘴亦呜呜出声。玉如虹才不舍地离开，戒嗔未及吸气已吼道：“拿开你的手！混蛋！”

    玉如虹有一瞬的怔愣，随即不可抑制地笑出声，在他满是怒气的脸上亲了一下，才道：“想不到你也会骂人啊？”见他悻然合嘴，许是在后悔自己一时的冲动骂人吧？不禁更觉可爱，这个在戒规条律中长大的佛门弟子啊，被人欺负了还后悔自己骂人，倒使人更想欺负他。

    感觉侵袭体内的手指退出去，戒嗔松了气，其实他也不是那么不可理喻……直到身子教玉如虹转过去背对他，方觉不安：“你干什么？”

    一只手抚上他的背，另一手撩水打湿，忽轻忽重地揉着搓着，轻飘邪气的迷人声音响在耳边：“我帮你搓背，很舒服吧？我这还是头一次伺候人来着……”

    “不劳小王爷，贫僧自己来即可。”故意在两个称谓上加重语气，希望他适可而止。

    或许他们相识不久，可戒嗔绝对了解玉如虹的性格，他才不会纯粹帮他搓背那么简单。背上的手突然加重力道，是生气了吧？但片刻又轻柔下来，揉捏搓冼的力道恰到好处，令人放松舒适，无可挑剔。只是……他搓哪里去？！

    “骑了几天马，这里也一定累了吧？”双手轻轻划过令人酥痒的敏感之地，果觉戒嗔禁不住颤栗，轻哼一声。当下已乐，手更伸到前面抚触他修长的大腿，因欲望而挺立的两朵蓓蕾，贴着他方才被揉捏后触感更为敏锐的脊背磨擦，唇舌自也不会闲着，不时舔舔他僵住的颈项，咬咬他柔软的耳垂，在他耳边吹着撩人热气。

    虽非娴熟的诱惑技巧，却是连修为甚高者亦会把持不住，遑论年轻气盛不经人事的戒嗔，难免心浮气躁。偏他又有绝佳意志，拧着眉硬是压下心头的躁动。

    玉如虹哪会甘心他这副模样，一手游移到他胸前的突起，另一手则摩挲着他的大腿内侧，肌肤的触感竟是如此细腻嫩润。玉如虹细细抚过，探至大腿根部，已然握住那依然软垂的分身。心下不禁有几分佩服，面对诱惑与挑逗他竟能努力把持着，可见他定力甚好。越是如此他越是想看到他与此截然不同的一面，一个多月前发生的一切虽是在他丧失理智时，有些片段却是深刻地印在了脑海中。

    身体最脆弱最敏感的地方被人玩弄，便是定力再好亦做不到无动于衷。戒嗔只觉心中骚乱，一股熟悉又陌生的臊热自下腹升起，被玉如虹握于手中的竟逐渐挺起涨大……

    “玉如虹，放开我！”戒嗔终是大吼，声音却多是无奈与羞愧。

    “嘘——这么大声会引来他人注意，难道你想让别人看到你现在的模样？”说着紧了一下握于手中硬挺，使得戒嗔不由自主一阵颤抖，逸出一声轻吟。

    抬起他的腰身，右手二指已抵在秘穴上先后进入，依然是紧窒如昔。微凉下来的水顺着手指流进，竟刺激他的内壁更为敏感，二只手指缓缓地推入复又抽出竟已教戒嗔无法自抑地再次呻吟。

    咬着下唇，戒嗔无法置信，自己的定力是否越来越差了？

    指尖往更深处探去，内壁亦越加紧凑，玉如虹昂然的炙热紧贴着戒嗔大腿内侧，既使想立刻冲进期待已久的秘穴，却依然有耐性地等待更佳时机。

    最终，玉如虹握着自己的硬挺抵进穴口，既使先前经过几番扩大，待他硕大的分身进入后，却依然紧涩，阻止他的挺进。尝试着退出一点，水便趁此溜进那教让羞惭的甬道，玉如虹顺势挺进，果然深入了一点。如此来回，本已硕大坚挺的分身更形涨大，填充于紧凑的穴中，容不下半丝空隙……

    紧紧包裹着火样的炙热，无处消散的热度似从内壁吸收，转为阵阵燥热循着血液流经全身。而玉如虹渐渐动起来的硕物磨擦着他嫩薄的内壁，难以言喻的快感似电流般划过他的全身。身体无法抗拒异样刺激带来的快感，理智却鄙视自己的下贱淫荡，戒嗔唯有紧咬牙关不让那令人羞愧的呻吟出口。

    火热慢慢地退出直到穴口，温水汩汩有声地流进空虚的甬道，而这却无法与那坚硬火热的能够满足他的硕大相论，穴道有着自己的意志，不管主人的命令猛地急缩想留住无情退去的炙热。玉如虹在他身后勾起一抹笑容，还是他的身体更诚实些。于是双手揽着他的腰往下送，与此时，昂热肿胀的硕物猛地往上顶，贯入深处后未曾稍退再次猛力挺进，直顶入更深的深处，连根部亦纳入穴内——

    “啊…………”戒嗔再也忍不住大叫出来，身子猛地向前，双手紧紧地抓在桶沿上……

    咦？玉如虹虽快进入高潮，神智依然存在，他竟然能动了？转念一思后又莞尔一笑，他的穴道能够解开的原因怕是与自己相同吧。

    伸出手轻轻地转过他低垂的头，入眼的景象不禁让他看呆了。那张总是保持着温和明亮的俊脸，此刻却是魅人心神，似醉非醉流转着盈盈烟波的眸子，如石子投入平静清澈的水面，搅乱了一池春水；而微张着的唇红艳似火，微微蠕动，似要说话又似邀人品尝其中的醇烈……

    凑过去轻舔那红艳欲滴的唇……戒嗔微皱眉头，眸中闪过一丝清亮，旋即被燃烧般的气息包围，意乱情迷——而不自知。

    烛火摇曳，大雨未歇，滴滴嗒嗒的雨水滑落屋檐，掩却一室缠绵淫糜……

    
 


武林盟主 正文 第11章
    大雨说下就下，说停就停。风舒云卷，碧空如洗，灿烂的阳光照彻遍野。

    蹂躏了嫩绿野草，摧残了娇艳百花，似任性的孩子发泄完后，重又展开纯洁笑颜。

    挑开格子木窗，园子里，碧色入得眼帘。承着那晶亮雨珠，在柔和光线中变幻色彩，迷离而眩目。轻风拂动，颤落一地水银。

    窗口，白色人影晃动，倏地消失，空留美景临照蔚蓝天色。

    “你不多休息一会？”

    淡纱青帐前，高大英俊的男子抿嘴沉默着，穿上衣衫洗漱完毕，提着包袱往门口走去，从头至尾对不看那优美的白色身影一眼。

    白影一动，挡在门口，“你去哪？”

    黑曜石般的深眸微眨一下，俯视略矮于自己的绝美少年，眼底是迷惘与厌恶，对自己的厌恶。

    去哪里？他还有何颜面示人？可以的话，他希望找个地洞钻进去，永不见人！

    他异常的模样瞧得玉如虹大为不安，扯着他的手用力抓紧，“你要敢离开的话，别怪我……”

    “去吃饭。”打断他未出口的威胁，戒嗔丢下三个字甩手出门。

    又拿少林寺和天下僧人的命来要胁是吧？若毁他戒嗔一人能救得天下无辜僧人，又有何憾？

    由于昨晚累过了头，所以整个上午都在床上补眠。眼看快至午时，身体依然不适，他只得坚持起来，不想耽搁了行程。

    下得楼来，小小客堂已纳了不少客人，有走夫贩卒，有踏青游人，也有江湖侠客。

    这些人听得声响望向楼梯口，见是一面容俊朗、发型怪异的男子，又回头各做各事。

    戒嗔寻一角落的空桌坐下，唤来小二要了饭与素菜，低眉等着饭菜上桌。

    那厢，玉如虹随后而至。一身飘逸白衣本够招摇，待到瞧及他美若天仙的绝世容颜，所有人都愣愣盯着他看，甚至流下口水。

    坐到戒嗔对面，玉如虹唤来小二，吩咐他上酒上肉，斜瞄着对面纹风不动的身影。

    不知是谁的酒杯落地，突兀的声音唤回了众人心神，于是收回无礼的目光，改以偷瞄。

    满堂喧哗声，各人说各人的事。

    这厢说：“今儿天气不错，老头你的菜卖得如何了？”

    “呵呵……还好。”

    那边又有人问：“老兄，今次这批货可大赚了一笔吧？”

    “哪啊，被水一淋，结果……唉，没亏掉已是万幸了。”

    …………

    人人高论阔论，或大声谈笑或窃窃私语，除却戒嗔与玉如虹相对默默无话，尚有靠窗的三个男子亦默默进食，看其装扮该是江湖中人，只这眉眼间沉浸了伤悲。

    不久，靠窗的中年男人放下手中碗筷，凝眉望向窗外，不知在看什么。

    与他同座的两个青年见状，亦放下筷子，细声劝道：“师叔，再吃些吧，这一路你吃得少，又睡得不好，这样下去身体迟早会垮掉，到时怎么为师父报仇？”

    中年男人动也不动，清俊的脸颊微一抽搐，复又平静，转过头默默地端起碗——

    “听说了吗？前天又有人死了，在黄山莲花峰上，好像是武当弟子吧，死状与近月来传说的一模一样！八成又是想出名想疯了的白痴去找武林双魔，结果反而是去送死！”坐于偏右桌的一平凡男人忽地语出惊人。[墨]

    瞬间，戒嗔与玉如虹，还有靠窗的那桌人，均抬头直直盯着那人。

    男人见引了他们的注意，尤其还有一个美女，不由得意非常。不知是酒意还是激动，略黑的脸竟涨红起来，高声道：“这可是千真万确的，那两个武当弟子的尸体被人抬下山，我可是亲眼目睹的！死的那叫……呃——？”

    那中年男人闪身到他面前，目光冷凝泛着杀气，问：“你说在何地见到尸体？”

    “呃、呃……在、在黄山莲花峰……”男人吓得浑身发抖，他、他、他不是想杀人吧？

    眼前人影一晃，中年男子已出了客栈。

    “师叔等等……”二青年抛下银子赶紧跟上去。

    戒嗔站起身尾随而出。

    “喂……”玉如虹留下银子追出，见到戒嗔站在客栈门口并未走，而那三人早不知踪影。笑道：“你倒经我这盟主还急啊！”

    “小二，请把我们的马牵来。”戒嗔吩咐，却是不愿看那身白影。

    玉如虹到也不生气，近他身边问：“你的身体不要紧么？”

    戒嗔明显僵了一下，片刻才说：“没事。”有事也不会说出来。

    因为怕震动他秘处的伤，玉如虹特意放缓马速，戒嗔不知他的良苦用心，偏偏咬牙骑得飞快，眼睛直视着前方若隐若现的影子。

    他是想追上那三个人吧？玉如虹皱眉，按他这种骑法，身体真的没问题么？

    便是酸累疼痛，戒嗔也不会哼一声。

    风声在耳边呼啸吹得衣摆猎猎飘扬，玉如虹追上他，凝聚声音朝他大喊：“你慢一点！就是找到了双魔，我们不一定打得过啊！”

    戒嗔哼了声，大声回答：“我会拼尽全力，既使是死！”

    望着马背上那倔强绷紧的身躯，玉如虹只觉胸口微窒，他这是想去送死么？想永远地逃离他身边么？

    经过合肥城，城中人人都在谈论双魔。入眼有半数是江湖中人，成堆的独行的，悉数前往黄山而去。

    这次双魔重出江湖便折了各派精英，使得整个武林谈魔色变，几个名门正派经过一番争论，决定以武当为首，联手杀魔。而这番决定却根本未与上任达半个多月的新任盟主知道。

    玉如虹知晓后只冷冷一笑，不将他这武林盟主放在眼里也罢了，就凭这群只会说大话的废物焉能伤得双魔？既使联手齐上怕也是落得下风！

    将近黄昏，余霞映红天边。

    不大不小的平安镇突然热闹起来，只见那些佩剑挂刀的江湖客，纷纷涌进镇上的客栈，不过半刻，镇上的客栈爆满，连一些老旧的客栈都住满了人！

    戒嗔张眼四望，哪还有他要跟的三个人的踪影？

    寻找之际，玉如虹将他拉入街边一裁缝店，各为二人买了一套衣服。而戒嗔只在旁边睁大了眼，他买的那衣服是给谁穿的？

    玉如虹神秘笑笑，与戒嗔往郊区走去。既然镇上客满，那只有借住农舍了。

    既是农家，自然清贫，能够腾出一床来已是不易。戒嗔不愿亦无他法，僵了脸与玉如虹在房里对瞪。

    一张圆桌，安放着一盏油灯，及二人的包袱，人分两端而立。

    戒嗔的衣衫有些许凌乱，星眸圆睁。玉如虹却是满脸无辜的望着他。相对无语，唯有桌上油灯的兹啪声与墙脚偶而的蛐蛐声。

    再这么下去，谁也别想休息了。

    玉如虹率先打破沉默：“我只想看看你那里的伤如何了。”虽然他已是极小心，但欲望冲昏神智时不免伤到了他。

    闻言，本已难看的脸色更是发青，哼声道：“有时间想这些，不如想想怎样才能对付欢喜双魔。”

    “办法早有了，尚需你的配合。若你有伤在身，对付双魔岂不少了三分把握？”

    “有何法子？”

    玉如虹呵呵一笑，卖着关子，“此法现在不易说出，明早你就知道了。”若现在教他知晓，今晚怕是要辗转难眠了。“现在让我看看你的伤。”

    “你……”戒嗔几欲气绝，他还嫌羞辱的不够么，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纵然有再好的脾气亦教他给磨光了。

    “少喽嗦，我可是连药都买了，快到床上去。”玉如虹自怀中掏出一小瓷瓶，朝戒嗔走去。

    戒嗔哪容这充满不良意图的少年靠近自己，绕着桌躲开，始终与他隔着桌子保持距离。

    白色身影突地停下，面无表情，只狠狠盯着圆木桌，仿佛是他的仇敌般。

    连日来，他为眼前这人放下身段与架子，敛了傲气与任性，展现前所未有的温柔与耐心；而他，却当他是毒蛇猛兽，总拒他于千里之外！既使在身体紧密相连，相融忘我之时，他依然封闭着心扉，坚决不肯唤他的名字……

    咫尺对面，天涯相隔。形容眼下情景最是贴切不过。

    戒嗔见他停足，亦跟着顿住，却见他一动不动盯着桌面，双眸黯沉，波澜不惊，如一潭死水。正感疑虑时，突见他扬起手掌，猛地往下拍——

    未及细思，戒嗔倾身斜往桌前，堪堪拦住那大力的一掌。

    “这是他人私物，怎可任意破坏。”

    一掌被挡，玉如虹也不说话，前臂后退半分扣住他的手腕，往前一扯，那张布满错愕的俊脸停于灯火后。他凑上前，隔火相望，呼出的气息使得灯火扑烁摇影，迷离了双眸。

    不过一瞬，玉如虹放开手，丢下药瓶转身离去。

    也许该让戒嗔自己来，否则他也不能保证，自己到时是否还能保持理智。

    “你去哪？”戒嗔叫住已至门外的雪白身影。虽然他的离去会使自己放松，可这么晚了，他要到何处去？

    昏暗中，只见他回首，嫣然一笑：“睡不着，出去走走，你早点休息。”

    这样……也好，免得面对他时会浑身不自在。

    掩上房门，戒嗔坐到木板铺就的床铺上，褪下衣物，只着乳白襦衣，趿着靴子至桌前将火吹熄。转身时不慎碰倒桌上一物，咕噜滚动几下往地上掉。戒嗔凝神，于黑暗中听风辨位，抬脚接住将落于地的物件，往上一挑，抄手接住——竟是一只光滑细腻的小圆瓶。

    将瓶子摆回桌上，走到床边坐定后，心念一动，不禁怔愣，莫不是玉如虹出门前留下的药么？

    下得床至桌前，摸索着找到瓶子握于掌心……似他这般高傲之人，自己却屡次拂却他的好意，怕是教他难堪了吧？

    怔立半晌，才放下瓶子，披了衣衫出门。

    屋外面对的是田园，月如眉，星稀疏，只能隐约将物景收入眼中，却不曾见那显眼的白色影子。

    夜深人静，他能去哪？

    遥望四野无人，心下微生担忧，近来正是多事时节，莫不是出事了才好——

    “你还没睡啊？”

    懒洋洋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戒嗔回首，黑暗中，茅草房顶上那身白影显得异常扎眼。

    “你在屋顶做什么？”

    “赏月。你要不要上来？”

    见他悠哉模样，戒嗔不觉中松了口气，只说：“早点休息吧。”然后回房。

    躺倒床上，无法入眠，手中握着进来时从桌上取过的瓷瓶，那是不经大脑的动作，他也不知道为何会取来。无意识的摇晃几下，里边有液体流转。良久，戒嗔才拔了软塞——既然买来了就不可浪费掉。骑了一天马，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可静下来后才发觉，那地方正火辣辣着呢！

    待玉如虹赏够了月，看够了星，吹够了风，方才潇洒踱回房内。听得沉稳的呼吸声，戒嗔已经睡去了。

    点亮油灯，只见床上人儿裹着被子靠里而睡，空下半床，会是给他预留的位子么？

    心里划过一丝暖流，他并没有讨厌自己吧？

    来至床边正欲脱衣，睨见床头一丝闪亮，好奇瞧往，竟是一只空的瓷瓶……

    心脏蓦然悸动，随后是抑不住的狂跳——他还是用了，这是否说明他还是有机会的？

    凑近那朝内而眠的睡颜，玉如虹只深深地凝视，未做任何举动。既使只是看着他的睡脸，便觉得幸福了。

    熄了灯，玉如虹小心翼翼地躺到他身边，盖着薄薄的棉被，身子却觉得很温暖。

    薄雾轻纱，碧流帆影，滔滔江水向东迤逦而逝。

    波澜壮阔，水天一色；长江，多少文人墨客为之心折，留下千古佳作。

    渡口，近日客如长江波纹，一潮未褪一潮又至。

    往对岸的渡船人已快满，而接渡船只却未回来。

    时至中午，岸边不再有客人来，船上诸客要求尽快摆渡过江，稍公执篙直立船头，孰若未闻。

    眨眼间，白影晃动，舟上多了二人。

    正感无聊的渡客微转头视之，不禁为之呆怔——

    舟尾处立了对白衣璧人，身高相仿，却为一男一女。

    白衣男子容貌英俊，面相温和，长只寸许的黑发看来颇为异常，神色略有尴尬，立于女子身后。

    那女子，才是教诸人看呆的原因，几乎同时想到一句：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洁白无瑕的容颜，非笔墨能够描绘，纤长身躯著了一袭雪绸衣裙，优雅高贵、轻灵飘忽，犹若天人。

    江风徐吹，拂起衫摆裙角轻飘飞舞，青丝微扬，白雪纤影似要在万倾碧波中飘逝……

    “船家，等等我……”江堤飞奔来一书生，急忙的吼声打破众人迷障。

    待他上舟，艄公见人已差不多了，吆喝一声，撑篙离岸。

    白衣女子拉了拉男子衣袖，“相公，坐下来吧。”樱唇微启，清悦之声如泠泠水音，婉转动人。

    渡客听的痴迷。白衣男子却暗皱了剑眉，抿唇垂目依言坐下。眼角余光瞟得紧贴自己的白裙，有意往旁挪了挪。

    女子亦跟他而移，并挽上他的胳膊，“相公……”螓首靠于臂旁，欲语还休。

    男子的耐心算得极佳，只更皱了眉峰，闭目不语，忍着推人的冲动。

    “相公，我们难得出来一趟，等办完正事，我们到九华山游览可好？”女子摇着他的手状似撒娇。

    男子本欲抽回的手顿住，黯然双眸骤放光彩，若日耀之芒，但瞬息，俊脸浮上疑云，“你……说真的？”

    九华山，地藏菩萨的道场，乃是佛教圣地。眼前笑比花艳的人儿，当真会让他到九华山？

    一番好意引来他的猜疑，女子立刻翻了脸，微怫之色依然不减她美丽之姿。“你要不去就算了，小……我还不想去呢！”

    “去！要去！”男子只说这三字，双眸却是一片希冀，望着女子不曾移开。

    见他如此，女子撇撇嘴，后悔自己的一时口快，干嘛把心里想的说出来呀？

    “……如、如虹……”男子低声唤道。

    女子赌气似地转过头，不理睬。

    男子无奈摇头，心下微叹，便是女子，亦不会如他这般难以捉摸吧？

    悠悠江水，载着渡舟，于渺茫水色中如天际孤云；粼粼波光，长篙点撑，似那落叶轻摆飘浮。

    明净天空，轻盈白云，桨声轧轧，渔歌浅唱。远离喧嚣纷争，一派逍遥自在。

    突地，凄厉急切的嘶鸣划破长空——

    抬头瞧去，竟是一只鸽子被一体型大于它十来倍的大鸟追捕，擒于爪下。

    白衣男子微怔片刻后，急忙曲指放于嘴中，一声清啸——

    闻得啸声，大鸟在空中盘旋三周，直往舟上扑来。

    舟上诸人不由惊呼，其中不乏江湖中人，虽然镇定，却已暗抄兵器在手。

    幸而，白衣男子长臂一伸，大鸟扔了鸽子在舢板上，收翅停于白衣男子的手腕上。

    这一下，众人可瞧仔细了，竟是一只浑身墨黑的雄鹰！圆目怒睁、神态倨傲，俨然是一方霸主之姿。能将这凶悍的黑鹰驯服之人，必非池中之物，当对那看似温和的白衣男子另眼相看了！

    绝色女子淡淡扫了眼那个男子，眸中嘲弄之意甚为了然。而后捉住已吓得口吐白沫的鸽子，果然在它的脚上发现一卷低条，原来这是西门家的为外人准备的信鸽，不似西门家族内部使用的暗信。

    众目睽睽下，女子施施然打开可能不是传与她的纸条，不觉得此举有何不妥。

    看完留言，柳眉半挑，唇角已微微勾起，转视男子，笑道：“相公，这次不去九华山也不行了。”

    听到要去九华山，男子也不甚在意那别扭的称呼了，只问：“出了何事？”

    “呵呵，我们要找的正主子就在那！狡兔三窟也未必有他们这般转移迅速。”

    男子皱了眉，唉！那两淫贼，竟教他们污了佛家圣地！

    晃晃悠悠，渡船靠了岸。

    上得岸来，不提白衣女子的绝色引来多少艳羡及口水。二人寻一酒楼吃完午餐，又买得二骑骏马，直往九华山而行。

    蓝天下，涌动的云海间，默默伫立着九座山峰。古老而苍翠的群山，层峦叠嶂，崎岖涧谷，仰望着浩瀚无边的苍穹。

    九华山，因着九座山峰，亦称九子山。（我找资料看了一下，竟有九十九座山峰，可能是现代人为开发旅游而增的吧？）唐朝时期，朝鲜新罗国高僧金乔觉，传说他是地藏菩萨的化身，渡海入大唐，于九华山建立道场，弘愿普渡众生，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此后，九华山被尊为四大佛教圣地之一，百几年来香火鼎盛，庙宇亦逐年添建，遍覆九子峰。

    天台峰，高千丈，险峰多峭壁怪石，云海翻腾气象万千。

    碎石条铺就的台阶，依着山势逶迤而上，弯蜒入岩似断路途，待近旁边却豁然开朗。道旁树木成荫，郁郁葱葱，时有鸟儿清脆啼鸣，山道更显幽静。

    一双白影飘然移步，沿着山路而行，那份闲情逸致，在同行的香客中颇为显眼。

    正行间，低沉的钟声随风传来，夹着隐隐约约的吟唱，似来自天际的仙乐，清音无尘，抚平人心。

    白衣男子俊容隐现微笑，他有多久未聆听到这庄严净音了？只见山上，树林岩石间，屋角隐露，红瓦黄墙，青龙伏椽。

    安心与温暖，自某个角落慢慢滋生，这——就是回家的感觉吧？

    身旁，女子瞟着他，要笑不笑，目光微闪，不知在想些什么。

    行将半柱香，不觉中已到寺院。一众香客气喘吁吁，沁出一身薄汗。两个白衣人到显得神清气爽，气息平隐不见丝毫疲累之色。

    男子正欲抬脚随众人进入寺院，女子一把拉住他，“你还真要去拜佛哪？”

    微怔后，男子收住脚，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他确实没那个资格，便是立足此地，对佛而言亦是一种亵渎！

    抬首仰望，高峰耸立云间，烟雾缭绕不见峰顶。千刃青峰，崎岖陡峭，非常人能够攀登。

    算起来，此处还在山脚。越往上人越少，偶而有人经过，多半是山中僧人。幽静山道上，二抹白影轻然飘上，若非庄严佛土，恐被认为是山魅吧？

    却见前方有三个青衣人飘掠，赶上细瞧，竟是在客栈中有一面之缘的师叔侄三人。

    白衣男子一瞟之后便转头，急往上走。而那中年男人看他一眼后，微愣便又低头，细思这人看着面善却想不起是谁，也就不管了。

    日渐偏西，青翠笼上白纱，似仙衣遗落凡尘。五百多丈高的山林，风中夹着寒意袭人。

    “你认识他们？”声音如清泉落涧，在寂静空林中回响。

    一直没有出声的人停了一下，回道：“谁？”

    “那三个人，你认识他们，还是他们认识你？否则你不会逃的这么狼狈。”调侃中略带怜惜。

    白衣男子干脆停下，仰视云海高峰，低叹：“他们认识少林寺中的戒嗔，却不认识浊世中的戒嗔。我也只在方丈师兄的禅房见过他们一面。”

    “戒嗔……”白衣女子覆上他的手，给予安慰。

    “玉如虹，把你的手拿开。”男子平静的声音似波澜不惊的海面，无人知晓其中暗涌。

    在这片圣土上，他不想出做任何亵渎菩萨的行径。

    此二人正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武林盟主——玉如虹，和秉性纯良身不由己的前少林寺戒律堂首座——戒嗔。

    当天清早起来，玉如虹丢了一套白衣给戒嗔让他穿上。从未穿过如此显眼颜色的戒嗔自是不肯，但接下来看到玉如虹的装束后更掉了下巴——竟是一袭雪白衣裙！那模样却比那真正的女子更为美丽！玉如虹接下来的话更是令他全身僵硬——“幸好黄山是名胜之地，我们扮成夫妻当是游山玩水的，当不会引来怀疑；而且还要露出不俗的武功，才能引得双魔‘青睐’。只要能减少他们的警觉，我们成功的机会不是没有。相信你不会反对吧？”

    呵呵……戒嗔苦笑，他能说不么？不都说出家四大皆空么，为何他却有着挂碍竟至被人要胁？

    “戒嗔？”玉如虹有点担心，他今日怪怪的，尤其到了这九华山后，便显得心绪不宁。

    没有回应，高大而略为寂落的身影继续往上驰掠。玉如虹在后头看着，心下亦生微郁。

    约二刻时间后，一只鸽子飞至，大意是告诉他们双魔的行踪可能在天台峰东侧，而四大公子于明日上午便可赶至，且会合了一些武林高手前来助阵，让他们等到明日再做决定。

    玉如虹瞄着隐藏于云雾中还有一半的险峰，暗忖那么高的地方不会有人上去，而双魔尚要劫人，断不会去罕无人迹的峰顶。若换了他必会藏在人烟不至却又易于接近人的地方。他们所处西侧，附近只有一座孤单独立的旧庙，再上去就没有片瓦半桓了，或许十天半个月，甚至三五个月无人上来也不一定，这不正是最佳隐藏之所？

    怕前头那人太过大意，玉如虹几下追上，提醒他不要分神，到那许尺远的孤庙探察一番。

    “哎呀……相公，我已经累了。这里有座庙，正好进去休息一下。”玉如虹娇柔的喊着，空落落的山里竟然响起回声，却不见惊鸟，可见此处已是连鸟类都绝迹了。

    戒嗔皱了皱眉，他对那个称呼还是无法坦然。更可气的是玉如虹竟然真倒进他怀里，朝他一眨眼，气喘吁吁道：“相公，我走不动了，扶我一把……”

    忍……都到这里了，不能前功尽弃。戒嗔有点僵硬地撑住他，往那看来甚为灰败的庙堂走去。

    近前一看，庙门开着，门楣上的匾额已看不出颜色，只是一块灰色的木头，几个深陷的字还可看出是地藏菩萨之类的。里头已点上了烛火，有一个白眉皑皑的老和尚，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和尚。若要形容此庙，那就是——正处于青黄不接的时期，老的老，小的小，没有个挑大梁的主心骨。

    一老一小可能想不到，这个时候了竟然还会有人到达此处，先是一怔，老者慈祥而笑，请他们入内一起吃了斋饭，而后给他们准备床铺，其他的竟一句话也不问。那小童也是一般乖巧模样。

    而后，老和尚对他们仔细端详一番，留下一言：“观二位面相，今晚恐有血光之灾，请勿离开庙里。”

    那小童亦是学着老者的话，蹦蹦跳跳跟着老者离开。

    
 


武林盟主 正文 第12章
    话说上回，老和尚留下劝告，说他们当晚会有血光之灾，教他们不得离开庙里。

    二人虽觉这一老一小透着神秘与古怪，却也不去叨扰他们，又觉时候尚早，只在云房中休息。这房间虽老的风吹来便吱嘎作响，倒也是干干净净的，连桌面亦擦的纤尘不染。

    戒嗔随便找了个草团铺地，于其上打坐。玉如虹则坐到硬梆梆的床上练功。

    一静下心来，身上的感官更形敏锐。才闻到异味，玉如虹只觉鼻子痒痒，已打了个喷嚏。睁目，映入眼中的一条黑蓝色的寒衲，一抖，浓浓的霉味扑鼻而来——

    再次打了个喷嚏，玉如虹嘀咕：“这东西到底是哪个年代的？霉成这样了还能用么？”他怀疑今晚不必遇到血光之灾，这霉味也能把他熏死了！

    戒嗔睁开眼，散功后站起来，将点亮的油烛凑到他前面，才发现这支油烛亦是蒙了厚厚的灰尘，像是经久未用了。

    二人相视，知道彼此的怀疑。环视房内，尚有一桌一凳，走近细瞧，发现桌凳面上虽无灰尘，下面横档却积满了抹都抹不去的尘土……

    玉如虹微微一笑，对上戒嗔清澈的眸子，二人已是了然于胸。

    眸中水波流转，玉如虹已伸出手挽住戒嗔的胳膊，“相公，难得上来这么高的地方，不如我们去夜览山景可好？”

    僵硬依旧，却也笑道：“好啊，我也想去欣赏一下。”

    五百多丈的高处，离弦月是如许之近，似能伸手触摸那闪闪寒星。

    山风在入夜后便刮的起劲，呼啸若海浪奔腾，吹得衣衫猎猎作响，一不留神还能把人给吹跑了。

    “有点冷……”说着，玉如虹缩身进戒嗔怀里，一双手环到背后抱住他，也想给他一些温暖。

    冷？人说高处不胜寒，此处朝天阙、临绝壁，夜风吹袭带来冰冷之意。冷，是对普通人而言，对武林高手来说却是等闲。

    明知他作模作样，戒嗔却无法推开他，亦不能推开他……

    无言中，过了半个时辰，云飘渺、风渐息。

    动了动身子，玉如虹仍然紧抱着他，细声问道：“若我长居此山，你可愿意陪我？”

    不闻话语，惟有轻哼。

    早已料到他的答案，玉如虹淡然笑着，失望之情隐于暗中，突地提高音量道：“月朗星疏，云淡风轻，何不趁此大好时光一览九华夜景？”

    细眉般的月牙儿，幸未教乌云遮住，还真是明朗，二三颗寒星无力的闪烁。说月朗星疏到也没有错，只是少了一句“夜色茫茫”，凭那“月朗星疏”能欣赏到什么风光？

    戒嗔没有说话，只随玉如虹而行。

    微微月色下，天台峰上白影飘掠，不似云烟轻忽，却比云烟潇洒。那白色，竟教夜空中的眉月寒星顿失光芒。人若瞧往，不以菩萨现身，亦必猜是鬼魅游荡。否则，何来白影在高及千刃的天台峰上自在而行？

    足踏微云，身随风行，纵掠岩隙树梢，如走平地。清清浅浅的嘻笑声传来，白影倏地伫于岩上，细瞧之下竟是一对。那英俊美丽的模样谁敢说不是一对神仙眷侣？

    岩石凌空突出，少了遮挡，虽不能尽鉴方圆千里雄姿，却也能瞧见对面山峰。白天是明媚青翠、玲珑秀丽的景色，到了夜里瞧来，却是伏龙卧虎、大气磅礴的壮观景象。

    一声清啸直冲天际，其声未歇，又一长啸伴之响起，一声清亮一声浑厚，竟有琴瑟和谐之感。

    啸声歇时，那清清亮亮的声音已笑着调侃：“相公，你我真是天生一对呀！”

    戒嗔面上一红，好在夜色中看不到他的狼狈模样，却也够叫他尴尬。

    本来，他只当玉如虹以啸声引敌前来，是以与他共鸣，现在叫他调侃之后便后悔自己的多事……

    “引来的效果更是不差。”玉如虹靠近戒嗔，往他嘴里塞了东西，入口即溶。

    戒嗔正待问他，他暗中却指了指松林，示意他别出声，亦别去看。牵起他的手往回走，一边打着哈欠：“相公，夜景也赏够了，回去休息吧。明儿一早还得下山赶路呢……你说那两淫魔怎偏在黄山？若在九华山，我非杀了他们不可！”

    戒嗔先有不解，很快明白他这是激鼗之法，也顺着说：“在哪都一样，他们是武林公敌，到哪都会有人追杀。”

    “那不一样，若是我们杀了他，今后不就可成为武林中从敬重的大侠了？”

    “呵呵……那也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黑暗中，温柔悦耳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

    片刻，淡淡月色下，一紫衣人从天而降，带着一缕淡雅香气，轻轻缓缓飘落二人面前。竟是一个三十左右的青年人，俊逸潇洒，风流倜傥，无半分轻佻邪气，颇似名流富家子弟。

    难道找错人了？玉如虹与戒嗔均有怀疑。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呵呵……”紫衣人又是一阵轻笑，“二位不是想杀双魔么？不会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

    “晚辈确实不知。”戒嗔老实地回答，却让玉如虹暗暗扭了一下。

    这等小动作又岂能逃过紫衣人双眼，微笑道：“不知长相，又如何杀他们？”

    “哼，这倒简单……”玉如虹撅撅嘴，厌恶似地说：“双魔不是有一甲子的年岁了么？那肯定老掉牙了，只要看到一对又老又色的老头子和老太婆就是了。”

    戒嗔听得，呆了又呆，又老又色？这未免太……离谱了？

    “哈哈……”一串悦耳的笑声响彻山间，紫衣人眼角都笑出了泪光，擦了擦，他正色问：“你们觉得我像不像？”

    “你？”玉如虹眼珠子一转，已勾起一抹笑容，“你很年轻，而且英俊潇洒，双魔要是像你这般，可不知有多少女子要争着投怀送抱了。”

    “你的嘴还真甜……我还真想尝一尝呢……”说着，紫衣人噙着浅浅笑意，靠近二人。

    突生的变化教二人摆出防卫姿势，戒备地问：“你想干什么？”

    “呵呵……这位小娘子不都说要投怀送抱了么？我又怎好拂却这份美意？”继续走近，对二人的防备置之不理。

    “原来，你也是色胚！”玉如虹“花容失色”，怒斥一声，双手握拳快疾袭向紫衣人胸口。

    紫衣人对此并不放在眼里，不慌不忙往左一闪，避过当胸一拳，嘻嘻一笑道：“小娘子脾性忒也急了点，不过，我正好喜欢……”

    “喜欢……你个头！”玉如虹一招未得手，已改拳为掌，往左前移动，右掌横切他脖子，左手随掌点其丹田。

    这一招看似平淡无奇，其中暗藏杀机。紫衣人身后挡着松树，右面是巨岩，躲无可躲，左边有玉如虹的双指守着，若一移动，倒更像自己送上去让人家点。

    危急当口，紫衣人笑得更为轻松，右臂轻轻一挥，风急云逸，狂劲厉风竟将玉如虹挥退五步，连一旁的戒嗔亦被扫到，退了二步才停下。

    二人相视，玉如虹上前到戒嗔身边，微一颔首，二人蓦地发难，一人攻上盘、一人踢下盘。

    玉如虹擅轻灵路子，飘忽不定的“出云掌”依着流云般的身法施展开，虚虚实实、飘飘渺渺，一时间让人如坠云里雾里。而戒嗔基本功扎实，轻功亦不赖，少林伏虎拳沉猛刚强。一虚一实、一进一退，配合的恰到好处，不禁让人怀疑他们是多年的好友，才能有这份默契……

    紫衣人对这二门功夫自是熟悉，脚踩七星以指代剑，身形倏闪幻出七个人影，森冷剑气凌空袭向已成一团雾气的玉如虹，而脚下不作停顿，脚尖已勾起一粒细石往戒嗔的期门穴打去。

    剑气袭来时，玉如虹身形乍然跃开，落于丈外，发带竟已削断，一头青丝似飞瀑般流泄。满面脸不可置信的地瞪着紫衣人！

    而戒嗔本已欺近紫衣人身边，右手化掌为拳暗含内劲，直往他气海穴捣去！谁知才触及衣料，自下而上的强劲暗器直袭自己重穴。若不撤拳只怕是两败具伤的局面，危急中，侧身闪避，细石去势不减，划破戒嗔的衣衫后直直嵌入身后树杆，入木三分！

    戒嗔到不觉什么，一边玉如虹脸色一变，连忙至他身边问：“你没事吧？”

    “没事。”

    “呵呵，二位放心，我不会杀你们的……”紫衣人看着二人呵呵一笑，“出云老儿与一心老秃教得好徒弟，二位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武功，算得上是现今武林年轻一辈中的顶尖高手，何不使出全力来呢？”

    原来二人竟是暗藏了几分功力，难怪轻易落败。

    “你到底是谁？”玉如虹盯着他，当今武林中，无人不尊敬师祖与一心大师，而他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竟然对二老如此不敬！

    “呵呵，小娘子，你跟着一个和尚……哦，现在还俗了，不过，从少林寺出来的和尚有何情趣？不如跟了老夫……”

    “老夫？”玉如虹水眸一转，已了然而笑，“原来你就是那个老色魔啊？看不出你还很年轻嘛！”

    “既然觉得老夫年轻，小娘子跟了我可好？”紫衣人依然是满面温柔的笑，双眸却现了一份诱媚。

    玉如虹冷冷而笑：“恐怕不好吧，你不是还有一个妖艳的师妹么？她不吃醋？”

    “不会，她会很喜欢这位内力深厚的少林小子的。”

    瞄了眼脸色已是僵住的戒嗔，玉如虹上前挡在他身前，冲紫衣人妩媚而笑：“呵呵，这可妙了，情人互换么？这主意似乎不错……”

    戒嗔瞪大了眼，挤出一个字：“你……”什么意思？

    玉如虹反手扯扯他的衣袖。

    “既然如此，二位可愿下榻老夫的洞府？”

    “好啊。”玉如虹放开了戒嗔的手，干干脆脆地向紫衣人走去，一摇三摆、风骚妩媚，还真像个喜新厌旧的小女人。

    戒嗔在后暗叹不已，他算是见识到玉如虹的精湛演技了！更有一种错觉——他没生为女人真的很可惜……感叹归感叹，心下却为他捏了把冷汗，眼前的魔头可是有一甲子的阅历了，能轻易上当么？

    眼看他已接近了紫衣人，戒嗔跟着上前，准备随时出手……

    紫衣人并未察觉到任何杀气，只见这美丽妩媚的可人儿朝自己走来，亦迎上前张开双臂——

    玉如虹暗自冷笑，却也不敢大意，同样张着双臂似要投怀送抱。

    一个俊逸潇洒，一个美若天人，若相拥月下云间，那份浓清蜜意的气息，岂是丹青能够描绘？

    直到相距一步之时，未见抖动，白袖中寒芒一闪，出云剑直取紫衣人心口！

    紫衣人冷笑，左手一抄，两指间已捏着一片细薄如柳叶、晶莹如月光的出云剑。不屑道：“出云老儿的东西这么多年也没有多大改进嘛！”而后随便往后一抛，竟没入岩石不见踪影！这等功力，又岂是玉如虹与戒嗔能及？

    这一手却不能吓退二人。戒嗔身形未动，人已如大鹏展翅飞扑紫衣人，出手便是少林绝学“大悲掌”，虽不若伏虎拳凌厉，却是掌力沉猛，大开大阖，攻守皆备。

    玉如虹紧跟而上，趁着紫衣人对付戒嗔之际，绕至后面袭向他风门。

    紫衣人不愧为双魔之首，凭着一甲子的功力，硬是与戒嗔对上一掌，将其震退丈外。身体紧接着右旋侧身，衣袖一挥，亦将玉如虹甩出丈外。

    “如虹……你还好吧？”戒嗔扶着他，担心他受了伤。

    玉如虹朝他眨了眨眼：“有你的关心，死不了。”

    戒嗔登时推开他，这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

    “不过，我觉得浑身无力……”

    “我也……”

    话未说完，二人双双跌坐在地。

    “老色魔，你给我们下了什么药？”

    紫衣人近前，哼笑：“你们既然有备而来，对老夫的媚药自是有了提防。这只是普通的软筋散，让你们二个时辰内不能用内力罢了。呵呵，最普通的东西也是最难以防范的！”

    玉如虹皱了柳眉，脸都快绿了，千防万防，偏偏漏了最最普通的，这叫他怎不郁闷？“你什么时候下的？”

    “刚来时，我将它混在了香粉中。”

    原来就是那阵淡淡的香味在作怪，他们还当那是人家擦的香粉，真是错的离谱！二人相视苦笑，方才还在想怎么未开打就越打越没力，空有唬人招式却无丝毫效果……

    紫衣人一左一右夹起二人，踩着松顶云雾轻易往上飞掠，起起落落，不消半刻便已到了一处面临飞瀑潭的山洞。

    “这地方风水不错，死在这里也不错，不过……”玉如虹似不知死到临头，还嘻笑着与戒嗔说：“有你陪我共赴黄泉就更不错了！呵呵……”

    “闭嘴！”戒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真想死在这魔头的手上？”

    “不想啊，不过没办法，谁让我们在他手上？而且现在我们可是毫无还手之力！”玉如虹一脸无奈。

    戒嗔已经被他气到练就了气到极致转冷静的“神功”，罢了，他都不怕死了，自己又何须为他操心？算来他若死了，这世间也少了个祸害！

    此洞不深，只有五六丈左右，却很宽敞明亮，无任何隔离，看来十分干净，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抬头看那亮光的来源，竟是一颗大如鸭蛋的夜明珠！难怪整个洞里亮如白昼！

    “老太婆，你在哪？”见洞里没有同伴的身影，紫衣人走到洞口叫了一声。

    哗啦……对面水潭中掠上一人，竟是未着寸缕，身形窈窕，举止妩媚，软腻了声音道：“老头子，你叫什么哪，不过是在水里泡个澡嘛。猎物如何呀？”

    “呵呵，绝佳上品，相信能帮你将功力恢复到九成！”

    “是么，那我可等不及了！”

    二魔进得洞来，却见那两个猎物并肩而行流览洞壁上的画像，短发者不时指点：“这是文殊菩萨，那位是大势至菩萨……哦，那就是地藏王菩萨……你对这些什么都不懂么？”

    这两个人……当他们是来观光的么？

    “咳咳……”紫衣人出声提醒他们主人家还在身后哪。

    二人转过身，入眼即是那未着衣缕的女子胴体，竟都吓得别过头。这一转，二人竟是面对着面，近在咫尺。玉如虹见戒嗔闭着双眸直念阿弥陀佛，不禁笑道：“戒嗔，你的脸好红，看到什么东西了？”

    戒嗔睁开眼，对上玉如虹近在眼前的笑吟吟眸子，不由又闭上，脸却更红了。

    不过，那女子却直盯着玉如虹的侧脸，片刻厉声道：“是你！”

    这惊急之声不但玉如虹与戒嗔瞧往，连那紫衣人亦是一吓，“老太婆，怎么了？”

    “就是这小子！”

    玉如虹细细瞧去，是一个美艳的少妇，勾魂般的双眸含着怨恨毒视自己，脑中灵光一闪，心下凉了一半，真是冤家路窄啊！

    这女人不正是在武夷山时对他下毒反遭他当胸一掌，受了重创而逃的喜魔么！看她样子，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已经让她的重伤恢复了，这下胜算更是少之又少……

    戒嗔亦想起她来，在他中了十香软筋散时，那个擦肩而过的受伤女子不正是她么？

    喜夫人已起了杀意，缓缓朝玉如虹走去，冷笑连连：“臭小子，以为扮成女人老娘就认不出来了？当日那一掌几乎要了老娘一条命！今日落在老娘手里，你是插翅也难飞！”一掌含了毕生之力挥出，虽只有七成，却也够杀毫无还手之力的玉如虹了。

    眼看她的掌锋要劈到玉如虹，戒嗔想都未想，闪身挡在他身前……

    玉如虹想要拉他已是不及，不由急吼：“戒嗔……”

    那一掌砰地一声，结结实实打在戒嗔的胸口，打得他鲜血直喷，往后飞摔。玉如虹即使接住他，亦被震地倒退数步跌坐在地，“戒嗔、戒嗔……”苍白的脸色使他唇角的血迹更为刺眼，那白衣亦沾染喷射的血点，如雪地怒放的红梅，教人心颤……

    “戒嗔，你没事吧，你说话啊！”玉如虹摇着他。

    被摇的头晕，戒嗔皱眉睁开眼，挤出笑容：“没事，你呢？”

    “笨……”挨掌的人本该是我，你却……

    喜夫人见有人碍事，冷眼瞟向多事之人，这一看却教她笑的惊天动地，洞中嗡嗡作响，回音不绝——

    “我道这小子中了我的一夜销魂怎么没死，原来是你，那日你我擦身而过……不过，想不到你这和尚竟然为了这小子还俗，又替他挨了一掌……真是令人感动的痴情呢！”

    一直在旁未出声的紫衣人，听喜夫人说了这么多，已清楚情况，笑道：“老太婆，要报仇不急一时，现在这二人中了我的软骨散浑身无力，我们正好用来练功。”

    此话颇为中听，喜夫人嫣然一笑，满身戾气倾刻间消失无踪。走向玉如虹提起他，“老头子，这臭小子我要定了！剩下的那个你自己看着办。”

    紫衣人知她心有仇恨，也就随着她去，虽然这和尚不若另一个美丽，却也英俊沉稳另有一番风情。

    “放开……他……”戒嗔挣扎着坐起来，竟见那女人撕光了玉如虹身上的衣衫，一脸妖媚的笑，白嫩嫩的玉手正在他身上到处抚摸，还不时凑上红艳的丰唇舔着他凝脂般光滑的肌肤！胃中忽然冒出一种酸液直达心口，看得他有点想吐……

    “你……”突然蹲到他面前的俊逸笑脸令戒嗔吓到，随后冷下脸，斥道：“要杀便杀！”

    “呵呵，你越想死，老夫越不想杀你……”紫衣人一把撕裂他的衣衫，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他胸前的蓓蕾，邪笑着往下移。
 


武林盟主 正文 完结
    “住手！”戒嗔用力拍他的魔爪，却软绵绵地似给他拍蚊子。

    玉如虹倒在另一边的地上瞧的真切，厉声喝道：“老色魔，不准你碰他！”那片唯有他触抚过的温暖是他的私人领地，岂容他人随便上下其手！只是，喜夫人明知他失了内力，却是不肯轻易相信，硬是点了他的穴道不能动弹！叫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紫衣人的魔爪伸向那更私密之处……

    戒嗔不停地往后退，以避其扰，但避有何用？他依然落在魔爪之内！身子退到了壁上，已无处再退，而欢魔的手却伸向他的分身握住……戒嗔羞愤地又吐了口鲜血，气吼：“拿开你的手！”他连玉如虹都不让碰，何况是欢魔？气极之下，前倾身子在欢魔肩上重重咬下不放！

    未料他竟出此歪招，欢魔痛的呲牙，玉如虹却在喜夫人的挑逗中喝彩：“戒嗔，做的好！”

    然而……欢魔一掌击往戒嗔左肩，只听喀啦一声，戒嗔的肩膀应声而裂！

    “竟然敢咬我，这么野的性子倒教老夫更想驯服你了。”

    戒嗔虽痛的直冒冷汗，却是倔强地冷瞪他，不见丝毫怯弱。

    那边玉如虹听得碎裂声，已是心疼不已，他还好吧？不会有事吧？只是，不管他如何心系戒嗔安危，他的身体在喜夫人高超的挑逗技巧下有了反应，勃立的他身似在嘲笑他的背叛……

    喜夫人见有了效果，不禁自傲一笑，从没有人在她的口中是没有反应的，这个臭小子也不会是例外。她妩媚却又冷冷地笑了：“你逃得一次却逃不了再次！看谁还能救你！”她跨身上去，一手握着他肿胀的柱身，一手张开自己的穴口缓缓坐下，将其灼热纳入深穴中……

    而戒嗔陷入的是同样却又不同的境地，欢魔一手将戒嗔的头固定在山壁上，不让他再咬人，一手玩弄着他依然软垂的分身，后似想到什么，手往下再探，以掌心摩挲着软软的分身，手指却是探往他的后穴！修长的手指未经任何润滑，只进了半指便推不进去。

    戒嗔咬牙切齿，平生头一次有如此强烈的恨意！右手紧紧地握成拳，指甲掐入掌肉中……若被这魔头羞辱至死，他倒宁愿死在玉如虹身下！右拳气地砸在地上，却被什么扎到，竟流了血。使眼瞄了一下，是一块长约二寸的石头，顶部尖利，难怪能扎破手掌了……扎手？

    黯淡的双眸瞬间一亮，如流光乍泄，便又隐于漆黑中。手指微动，已握了利石在手……

    伏于玉如虹身上的喜夫人已现微喘，阴穴微夹着往上抽，磨擦着柱身的快感引得她一串呻吟。而这样的快感对她来说却是远远不够，在抽至顶端时，又突地下沉，紧紧将炙热的顶入自己的更深处，最深处。那阵阵麻栗又酥人的快感直教她摆动身子，青丝粘沾在汗湿的两颊、背后、双峰间，微仰着头急遽喘息，似享受又似迷乱……

    反观玉如虹，虽是玉面通红，汗如雨下，眸子却依然清澈，不屑地瞟过身上形似疯狂的喜夫人，将担忧的目光投向不远的戒嗔——

    这一看，却教玉如虹的理智灰飞烟灭，那个老色魔……竟然操着他的狗东西进入戒嗔那里？！没看到他那里已经流了许多血了么？居然还疯狂地顶入……

    “去死吧！老妖婆！”玉如虹暴吼，双目尽赤，趁喜夫人疯狂喘息时，竟然凝了全部力量，一指戳向她的气海穴……

    气海穴乃是人之重穴，若被破，数十年功力便全部散尽，化为乌有。

    一个中了软骨散又被点了穴道之人，谁能想他竟还能发力？喜夫人所料不及，由此破功。但在气海穴被破的刹那，她蓄了毕生之力击向玉如虹心口，顿时教他口喷鲜血，昏死过去。而喜夫人亦昏迷过去，原来一头如瀑黑发瞬间变成灰白，嫩白细腻的肌肤亦变为鸡皮鹤颜，层层皱纹几可夹蚊！

    几乎是在玉如虹发难的同时，戒嗔亦出手了，尖利的石块拼了全力刺入欢魔的命门，温热的血液流满了手……

    双手顶着戒嗔双腿正在快活的欢魔，不曾想，手无寸铁又失了功力之人竟还能杀人？双目精光暴射，拼了仅剩的功力捏碎他左腿膝盖，而后头一歪倒在了戒嗔身上。

    戒嗔左肩已断，左臂形同虚设，如今左腿又断，刺骨的疼痛教他浑身直冒冷汗，却仍咬着牙，用仅能用的右手与右脚将欢魔从自己的身体里踢开。一手一脚爬向不远的玉如虹，唤道：“如虹？如虹……如……玉如虹……”该死的，为何他的声音这么弱？玉如虹怕是听不到吧？分明如此此近的距离，为何他却是爬了许久都未到他身边？

    双眸一黑，戒嗔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未着寸缕，冰冷不平的地面似要将他的热气吸光，寒冷侵袭到骨子里……打了个寒颤，戒嗔觉得胸口一阵刺痛，是刚才挨的一掌所致。不过，却让他清醒过来，继续往前爬着，眼前冒着金星，身体亦越来越重……手指触摸到温热的物体？戒嗔心中一喜，用力睁开眼，却是那老得掉渣的喜魔……戒嗔欲推开她却又无力，不禁着急，咬着下唇用尽了力气去推，只将她的上身往地上挪了挪，她与玉如虹相连之处他已无能为力了……

    无力地倒在玉如虹的胸前，戒嗔喃喃着：“玉如虹，快点醒来吧……如虹……如虹……别睡了……”不知不觉，泪已满腮，一滴一滴，温热的泪水濡湿他的胸口。

    如虹，玉如虹……你再不醒来我要睡了……

    玉如虹眨了眨眼，缓缓睁开眼，却觉得胸口像压着什么，很重，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因此，他才会醒来。抬首，心口的刺痛教他倒吸了口气，却也教他看见那是戒嗔的头，不由微微一笑，他总算肯主动接近自己了？

    眼珠转了转，突地睁大眼，他差点忘了刚才发生的事了！抬手推了推戒嗔，却见他一动不动，不由心焦，叫着：“戒嗔？戒嗔、戒嗔……”

    没有回答，身上的人依然一动不动。玉如虹已顾不得钻心的疼，轻轻移开他的头，坐起。蓦地似见鬼一般瞪直了眼——

    “你还没死？老妖婆！”

    喜魔亦是醒来，只是异常虚弱。

    “移开你的臭皮壳！”玉如虹恶毒地说。自己的那个竟还在老妖婆的体内，想想都恶心！

    于是干脆自己动手推开她，也不管此举引得心口更是痛，腥味涌至喉间，一缕缕鲜红血液顺着嘴角流淌到胸前，像是寒冬里的火焰，异常刺目却又妖艳……

    喜魔软软瘫在地上，生命已是无多，覆于眼皮下的眼珠却是如刺般射在玉如虹身上。她恨！她不解——

    “你不是……失了内力……被制住穴道么？”为何他还能动？

    “哼，教你这老妖婆死得明白！小爷的奇经八脉移过位，与常人偏了半分；至于软骨散，那种东西至多困得了我一时半刻，时间一长药效自然失灵。”玉如虹抬起戒嗔的身子，靠在自己胸口，眼角晶莹湿亮一片，他这是哭了么？为什么？“戒嗔，你醒醒……戒嗔……”糟了，他的身体好凉！不会……不会的……他不会死的！探了探鼻口，幸好还有温热的气息，当下凝了只剩的一成功力，渡真气给他……

    喜魔躺在地上，瞄了瞄倒在另一边地上浑身上血，已没有气息的欢魔，看样子已是断气了。不禁悲恨交加，淬毒似的目光射在玉如虹长发披散的背上。

    温暖的气息包围了他，戒嗔动了动，睁开眼，声音极为虚弱，若非玉如虹与他贴着身，怕是听不到了，“……如虹，你没事吧？”

    “傻瓜……自己都断手断脚了还管别人……”玉如虹欲抱他，却又怕伤了他。

    戒嗔掐着坐起身，转首，却看到他嘴角沿至胸口的血丝，不禁着慌：“你受伤了？”

    “没你伤的重，放心……”失去血色的双唇漾开一朵笑容，玉如虹觉得此刻是幸福的，自己对戒嗔做出那么多不可原谅的行为，他却依然关心自己，这教他怎舍得放开他？

    在他们互相询问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喜魔悄悄地爬将过来，已至玉如虹身后，手持匕首捅向玉如虹背心窝……

    戒嗔面对着玉如虹，待瞧及他背后寒光一闪，出声警告已是不及，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他将玉如虹往左扑倒，覆在他身上……

    这一倒，匕首便慢了半分，却继续刺下来！

    玉如虹亦看到了危急的情况——匕首散发着森冷光芒，朝戒嗔的背腰刺下！心中登时揪紧，他已是重伤到奄奄一息，若再挨这一下……无法想像，亦不敢想像……

    没有多余的时间，玉如虹咬了咬牙，一个翻身将戒嗔压在身下。

    这个滚动是朝着喜魔的方向滚进，匕首原势插下，只刺进了玉如虹的右上臂……与此同时，玉如虹左手朝喜魔的死穴点去……只是，左指竟没有触到对方？

    玉如虹大惊，他故意滚向这老妖婆，为的就是这一击……难道她功力尚存？回头一看，不禁呆了一下——

    老妖婆倒在地，眼睛睁得大大的，眉心赫然插着他的出云剑！

    身下，戒嗔涌出一口殷红鲜血，断断续续道：“我杀……了两个人……怕是……呃……见不到佛……佛祖了……”

    原来戒嗔方才被压身下时，右手拇指被什么割到，于是随手拿来掷向喜魔，竟也误打误撞取了她性命。只是经这一拼力，又牵动了早就震伤的肺腑，是以吐出大口的鲜血，视线逐渐模糊起来……

    见他模样，玉如虹心如刀绞，眼泪如断线的风筝，抑不住往下掉。他怕，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怕过，怕戒嗔会就此离他而去……他不是一直想逃离自己么？他会趁此永远地逃离的……

    “不行、不行……我不会让你去见你的佛祖的！我要把你留在身边哪里都不让你去……”

    玉如虹忘了自己的右臂上还插着匕首，血如泉水般流出却无所觉。方才的几番拼命使的心口更是剧烈疼痛，似要裂开，体力严重透支，但他不能就此倒下——

    摇摇晃晃地站起，拉来落在不远处的破碎衣衫，给戒嗔与自己穿上。弯身去扶戒嗔，喉间却是一甜，呕了一口血在戒嗔身上……

    腥红的血似火焰一般灼热，眼神本是迷离的戒嗔用力地撑开眼，道：“你走……别管我……”

    玉如虹咬着牙，硬是撑起他，踉踉跄跄几乎是半拖着往山洞外走。

    “你……叫你……别管……”戒嗔的声音几近蚊吟，虽是半醒半昏迷，却清楚玉如虹本身亦是无法支撑了，何况还要拖上他……

    “不行……我还想……永远缠着你……”玉如虹已是话不成句，呼吸粗急而紊乱，一不小心脚下踩到一粒小石子，整个人往地上摔！脑中想的是，不能摔到了戒嗔……落地的刹那，玉如虹将他用力搂进怀里，以背着地。这一摔又将二人震地呕出几口鲜血，就这么动也不动地瘫在地上半晌。

    凌晨的月牙儿更是明亮，风轻轻地吹，却是刺骨冰寒。

    与湿润的泥土相触的背部一片冰冷，钻入骨髓的寒冷教玉如虹连打了几个寒颤，感到身上的人亦在打颤，不禁叫他，“戒嗔，戒嗔……戒嗔你回答我，戒嗔？”

    身上的人除了身体不停抖动，却没有任何回应。

    玉如虹的心已是绷得死紧，稍一轻触便会悉数碎裂……

    费尽了力气，他才半抱半拖着戒嗔站起来，继续往山下移动。

    此处是高达五百多丈的山腰，早就没有台阶，崎岖不平的山路甚至长满了野草藤蔓。二人不知跌倒几次，爬了几次，身上尽是擦伤与於痕，那模样真是狼狈又凄惨。

    便是如此，二人却是连许里路都没有走过。

    再一次跌倒，依然是玉如虹垫背。痛的几欲昏厥时，胸口湿湿热热的液体将他拉回神智——

    “戒嗔……”

    戒嗔仍是无声，泪却无法止住。

    玉如虹，他贵为小王爷，千金之躯……这种时刻没他大可丢下自己不管，没有拖累的话，他获救的机会更大。可是、可是、他竟然一直带着成为累赘的自己，每一次的摔倒他都以已为背，保护着他这没用的人，却害得自己伤势更重……教他怎不心疼，怎不悲伤？

    “戒嗔？戒……”玉如虹觉得自己快要睡了。

    “……”

    “你说……什么？”虽然没有声音，但玉如虹知道戒嗔说话了。

    “傻……瓜……”

    声音只在喉间，可玉如虹听见了，被骂了却很高兴，心神一松，已然昏厥。

    “如虹？如虹？”戒嗔叫他，可声音却连自己都听不到，眼神逐渐涣散……

    他们要死在这儿了么？……只是连累了如虹……

    月儿清凉如水，风止云散……

    （完结？开个玩笑，不过这样的气氛很适用这两个字嘛！某湖就是有心完结也会被大家念得耳朵生茧，所以很识时务地继续——）

    破破烂烂未经修葺的屋顶，墙体斑驳有流水的痕迹，并且长了青苔，床板硬的要命，棉被是粗布做的，且散发着一股子霉味……啧啧，这是不九华山天台峰上的那间破庙么？他对这霉味可是印章深刻啊！

    “啊——？——”

    一声惊叫后，是半刻的停顿，接着又响起大喊大叫的声音：“哇哇哇！他醒了！玉如虹醒了！”

    玉如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叫个鬼啊！斜眼瞄去，不禁吓了一跳，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破屋子里，挤了满满的人，四大公子、金龙帮的人、竟然还有过二面之缘的师叔侄三人。那个大喊大叫的不就是那金龙帮的小鬼贺青么？他们怎么凑到一起了，还来到这里？对了，戒嗔，他呢？

    玉如虹猛一激灵，欲坐起来，才一动，全身的疼痛教让闷哼了一声，心口更是像要裂开。

    “你不要命了，伤没好之前别乱动。”南宫狠狠瞪着他，如有可能，他很想揍玉如虹！

    “戒嗔，戒嗔呢？戒嗔在哪里？”玉如虹对他的无理视若未睹，又挣扎着坐起身，一双眼睛到处看，却被床前诸多人挡住，哪能见到戒嗔的身影？“别挡着我，戒嗔呢？”

    “他没事，就在这里休息。”东方示意大家退开，别挡着他的视线。

    玉如虹瞧去，只见对面安着一张临时搬来的木板床，青灰的棉被下，戒嗔一动不动地躺着。如此，玉如虹怎会安心？竟然要下床去看他……

    东方与西门一左一右压住他，“你还不能乱动，别起来……”

    众人也七嘴八舌地劝道：“对啊，玉盟主，你的伤还没好，暂时不能动……”

    “走开！”玉如虹冷冷盯着他们，有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众人一愣，只见玉如虹甩开东方与北冥，下了床，摇摇晃晃朝戒嗔走去。见到他苍白削瘦的俊容，眉心紧紧地锁着，似在忍着万般疼痛，不由一阵心疼。掀开棉被，那浑身雪白的绷带刺得他的眼直发涩，盖回被子，玉如虹背对着众人问：“他……怎么样？”

    那金龙帮的绿衣女子回道：“他的左肩、左腿关节尽裂，胸肋断了三根，肺腑严重震伤，且失血过多，又高烧不退……”

    玉如虹的身上散发着冷绝肃杀之气，竟至压迫得她无法再说下去。

    知道他想要什么答案，东方暗叹了口气，道：“戒嗔已无生命之危，关节处已用断续膏续上，高烧也已退了，只是昏迷了七天七夜尚未醒来。”

    闻知他不会有事，玉如虹松了口气，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栽……

    东方与西门眼明手快，赶紧将他接住，扶回床上躺下。

    便在这时，戒嗔亦醒来，发现自己的左半边竟一丝不能动弹。耳边却充斥着嗡嗡声，稍稍转过头，见是熟悉之人，不由一怔，他还没死么？

    “戒嗔师父，你醒了？”一中年男人蹲到戒嗔床前，担心地看着他，“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一听戒嗔醒了，玉如虹又要起来，众人拗不过他，由东方扶着他过去。

    看到向自己走来的身影，戒嗔双一亮，他没事，那就好。只是——

    “我怎会在这里？”

    中年男子回道：“那天我们不是照过面么？我本是要去黄山，途经九华山便上来访友，打算次日再行。当夜我们投宿济宁寺，与老友聊了一晚，正欲休息时，却听到一阵啸声，后隐约有打斗声传来，等我们上去找时却又不见了人影。后来找了差不多一个时辰都找不到，正打算离去，却又听得一声异响，便又往上找，等我们找到时你与玉少侠，你们已经昏迷不醒了。于是我们把你们抬下来，正巧素有医仙之称的心源大师竟然禅居此处，总算救回你们一命。”

    “多谢季大侠相救之恩！戒嗔没齿不忘……”

    “哎——说哪的话，我还得感谢二位杀了双魔，不但为武林除害，也为我们天雷门报了仇！”中年男人很是敬佩地看着二人，年纪轻轻便杀了二个魔头，不管他们用的是何方法，总之已是非常了不得了！

    “季大侠……”

    “戒嗔师父，你不用不好意思，要知道你们现在可是武林中的大名人了！你们舍命杀了两大魔头，江湖中人人称道，已是万人敬重的大侠了！”中年男人笑着，想到一事，又皱了眉，“只是，三天前武林中又出了大事，武林各派的精英损伤无数……”

    “季大侠……”东方打断他的话，“他们俩刚醒来，不宜多说，有什么江湖消息过几天再说吧，现在刻让他们好好休息了。”

    中年男子点头称是，当下起身，竟然与众人辞行：“各位，季某尚有事要回本门，就此别过。”

    此时，金龙帮的徐宏亦上前道：“双魔即除，且又在此耽搁了七日，帮里恐有吩咐，我们也该告辞了。”

    两个姑娘自是恋恋不舍，却不得不随师兄弟回去。

    挽留过后，一帮人便浩浩荡荡离去。

    屋里只剩四大公子与二个伤号，登时冷清不少。

    “耳根总算清静了！”玉如虹冷哼，瞄了东方一眼，便转头看着面色苍白的戒嗔，声音不禁温柔多了，“戒嗔，你觉得哪里痛么？”

    戒嗔摇头，张了张嘴，说出的话却是异常沙哑粗嘎：“你……去休息。”

    既然他没事，玉如虹也就回床上休息。这倒不是他变乖了，而是胸口真的很痛！

    四大公子退了出去，留与他们一室安详。

    风吹云散，雾笼雨飘，天台峰上几多天气变化，便是过了几日。

    戒嗔与玉如虹也了解到，原来那晚留他们住宿的一老一小和尚，便是心源大师和他的童子。二人本住在飞云洞，上峰顶采药三日，回来却见住处被人强占，便是那双魔，且在里面行苟且之事。既然仙府遭污，便不再有收回的必要，是以在这间孤庙中暂时居住，只等找到合适的洞府再做安身。

    半个月后，在心源大师的灵丹妙药灌溉下，玉如虹的伤已无大碍，恢复了昔日优美飘逸的风姿。

    而戒嗔，虽能行走，却总未如初，走的时间久一点便会发疼。幸好功力未有损耗，乃不幸中的大幸。

    这日一早，天气晴朗，六人早早便起来，坐在巨石上看云海日出。

    脚下，云雾翻腾，迷漫了整个山间，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倒似他们踩在云彩上。等到晨曦照来，穿射雾中，迷茫云海间似串上了一颗颗五彩的珍珠，闪亮剔透……

    “这般美景，真教人百看不厌呢！”玉如虹笑呵呵打破这幽静的空间，目光却是斜瞅着东方，“不过，再美的景色，看多了也就腻了。不如你们说说最近江湖中的趣事来听听如何？”

    四大公子相视一眼，微皱起眉头，该来的还是要来。当日东方打断那季方的话，已引起了玉如虹的怀疑，他不问只因他的伤未好。

    东方微一考虑，道：“你听了之后可要冷静。”

    玉如虹挑起眉，这世上，除了戒嗔的事，他还从未因别的事而失去过冷静。

    “二十日前，京城发生叛乱，皇上微服出行，只带了二个小太监，在京城西郊的小青山遇埋伏。叛党是一些武林中人，黑道和白道各占一半。而他们的道领……”东方顿了顿，看向玉如虹，接着道：“……便是清云堡堡主，也就是九王爷……小太监拼死保护皇上，三人均被打落悬崖，谁知四王爷竟在此时带了大批禁卫军包围了叛贼，众人知道清云堡主实为九王爷后，怀疑是九王爷出卖了他们……这一役朝廷与武林中人死伤泰半，九王爷他……他……他……跳落悬崖……”

    依然面无表情，玉如虹沉默着，每个人都看着他，不说话。

    见他失神的模样，戒嗔伸出手，轻轻搭上他的手，握住。伤愈的心口却隐隐作痛，“如虹……”

    温暖自手心传来，玉如虹动了动，反裹着他的手，竟绽开笑容道：“没事，我知道他不会有事的。到是你们……”他转视四大公子，“我现在是朝廷要犯了吧？你们和我在一起不怕受累？”

    北冥摇头，沉声道：“你并未列入钦犯行列。”

    “这可奇了，现在朝廷是谁在管？”玉如虹冷笑。

    “皇上的胞兄——太子爷。”

    是他？细细思量，玉如虹决定回京，便是陷阱他亦有法子脱险。于是对戒嗔说：“你先在这好好疗伤，等我回来……”

    未曾想，戒嗔竟然说：“我随你去。”

    玉如虹愣了半晌，他说什么？他不是一直想要逃开的么？注视着他认真的眼神，玉如虹笑了，很复杂的笑容，他并非真心想跟着自己，只是同情他安慰他罢了。

    虽然，他也希望戒嗔能随自己去，但是，此去吉凶未测，且戒嗔的伤还未好，这一路奔波只怕会影响他的伤势。所以，他摇着头说：“你不能去，你在这等我回来。”

    “我……”戒嗔皱眉，他是怕连累自己吧？一个不久前还强硬着要自己跟着他的人，竟然会叫自己在这里等他回来？若非此行凶险，依他的任性，是决不会让自己在这等他的！

    那一夜，他为了自己，竟可了连命都不顾！现在他有事，自己又怎能袖手旁观？

    “不管怎样，京城我是一定要去！”戒嗔难得有如此坚持己见的时候。

    “你……”玉如虹愕然。

    四大公子亦是睁大了眼，这个戒嗔……他是在担心玉如虹么？

    戒嗔接着道：“你若不让我同行，我一人前往亦可。”

    玉如虹呆呆凝视他，良久，才露出笑容，灿烂得比那夏日炎阳更为眩目，一把揽过戒嗔入怀，紧紧地抱住，“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原因，我都很高兴，很高兴！就算此行是去死，我亦无憾了！”

    “你……放开我！”戒嗔俊面通红，他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被一个纤瘦的男子揽入怀里，教他怎不尴尬？旁边尚有四大公子在看，教他如何不羞愧？

    玉如虹松了手，见他红着脸别过头，不由笑道：“我说了要永远缠着你，又怎能轻易放开？以后多练习几次便会习惯了。”

    多练习几次？

    “你、你……”戒嗔愕然，他是否误会什么了？

    玉如虹自是不会放过这等大好机会，色色地亲他一下。

    “玉如虹……你……你……”

    怒狮般的吼声响彻山林，夹着几声轻笑，尚有南宫喃喃之语：“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一层轻纱在山间飘动，如云、似雾、更像炊烟。朝阳冲破云层，霞光流溢，给青山披上锦彩。柔柔地照在几个渐行渐远的身影上，似母亲温暖的目光，目送游子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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