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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P]麻种德拉科的美丽人生
　　作者：炸毛折耳喵

这是一个从塔尖跌落到谷地的故事。万幸，不是谷底。
昔日魔法世界的贵族大少德拉科?马尔福，被复仇的麻种巫师刺杀后回到人生起点，却落入普通的麻瓜家庭，成为弱质女流……与最鄙视的麻瓜为伍，受过去的敌人恩惠，忍受最不对盘的格来芬多式姐姐，甚至发现这个看似平静的家庭却竟与凤凰社有着密切的联系……
……似乎，一切都与他的期望逆向而行。
重返魔法世界障碍重重：曾经的学院向他关闭大门，面对自己的父母不能相认，面对自己的宿敌要强颜欢笑，过去的自己又极尽鄙视嘲弄之能……被发落到狮院的小蛇可以伪装多久？他的骄傲与自尊又能够坚持到何时呢？
他重生的意义是什么？
他茫然的心将以何为归宿？
他有没有能力拯救自己也拯救自己的家庭？


内容标签：再世重生 性别转换 魔法时刻 HP

搜索关键字：主角：德拉科·马尔福 ┃ 配角：卢修斯·马尔福，菲尼克斯，赫敏·格兰杰，哈利·波特 ┃ 其它：好孩子德拉科


　　楔子 梅林之罚

　　我想我受到了梅林的报复，因为对麻瓜和泥巴种长久以来的鄙视。是的，一定是这样。
　　不然我不会在父亲的祭日，被突然冲进公墓的某巫师劈头丢了一个阿瓦达。
　　我不认识那个人，但我知道，那是一个泥巴种。对，就是泥巴种，我现在也不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从他扭曲的仇恨的表情我看到他刻骨的仇恨，他飞快地说着复仇一类字眼和大串的名字及亲属称谓——说实在我不知道那都是谁，或许父亲会知道，不过在卢修斯?马尔福已过世十九年的今天，作为他独生子的我理所当然地继承了这份仇恨——然后继续向我扑过来，但是随即被晃动的傲罗身影淹没。
　　呼喝、议论、尖叫交织在一起，好吵……
　　不过，已经渐渐远去了。
　　我合了眼平静地倚上身后的墓碑，尽量缓慢地滑下去。身为一个马尔福，即使死也要保持贵族的优雅，才不能像那些格来芬多横七竖八地躺一地……我的嘴角一定挑起了一个讽刺的微笑：看吧，战争已经结束了二十年，但是纯血贵族和泥巴种的仇恨并未随着时间流逝而彻底消弥，相反，在特定人的心中，只会随着压抑而越发强烈。
　　不知那位自以为和平盛世已经降临的天真救世主看到这个情景会作何感想。
　　还好阿丝托莉亚不在这儿，那个天真纯粹、不谙世事的姑娘不该看到这样的情景……可惜我的斯科普斯还没有成年……但愿那个只会比我当年更孤立的孩子不会为失去了父亲而受人欺负。不过，如果是我的儿子，应该会漂亮地还击吧？对付嚣张的格来芬多和泥巴种绝不可以客气，如果你不想一直忍受他们以正义为名对你底线的挑衅……
　　意识消失的时候，我耳边似乎飘过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好一个死不悔改的德拉科……”

　　1 我是……泥巴种！

　　于是，我真的遭了梅林的报复。
　　被丢回1980年6月5日我不介意——没有人会报怨自己再重新享受一遍生活；身边躺着一位不知是双生兄弟还是姐妹我也不介意——从未体会过手足之爱的我似乎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补偿；但是问题是：我确定自己并非身处熟悉的马尔福庄园，甚至不是具有充沛魔力波动的普通巫师家庭，而是一个毫无魔法因子飘浮的麻瓜农庄。麻瓜！！
　　让一个马尔福去当麻瓜？梅林，你为什么不直接让我去死！
　　我郑重发誓，我痛恨麻瓜！
　　我讨厌麻瓜医生白得刺眼的衣服，讨厌麻瓜药物刺鼻的气味——这甚至让我怀念教父大人的实验室，那里的气味也会比这儿更好，更讨厌魔力死寂的空气，这里的一切，一切的一切，我都讨厌！
　　我愤怒地踢了踢身边的那位不知名的兄弟姐妹作为发泄。他很没有创意地大哭了。
　　然后，他更狠地踢了回来。好疼！为什么他的力气比我大。很丢人地，我没有抑制住婴儿身体的本能反应……
　　“哦哦，不要哭了我的宝贝……”身体突然落入一双温柔的手臂，和她的声音一样温柔，这是我清醒之后感受到的第一种不讨厌的东西。我透过模糊的眼睛看着她，看到她美丽的金色卷发和温柔的蓝色眼睛。
　　“好了，好了，我的德拉科小公主，不可以欺负菲尼姐姐哦！”
　　你怎么知道是我在欺负她？她明明把我踢得也很疼……稍等，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德拉科小公主？？？？
　　为什么这个女人的称谓爱好和我那尊敬的母亲大人相同？
　　然后我意识到了一个可悲的事实……
　　我，或者说这一个婴儿的身体，确实是一个……小公主……
　　一个女孩子德拉科？
　　梅林！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以最嘹亮的哭声抗议着眼前的一切，却只被认为是“我可爱的小公主一定是饿了”而被塞了一只……奶瓶……
　　我如同中了石化咒一样地僵住！
　　马尔福少爷什么时候用过这么不华丽的东西！从记事起我就开始用高球杯了！
　　在抵达这个世界半个小时之后，我开始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绝食抗议。作为一个很可能是麻瓜的婴儿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愚蠢的麻瓜折腾，我无法忍受。更何况，这显然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人生。就算这是梅林的惩罚，我也有权不接受。
　　波特的第一任女友，那个拉文克劳的东方女孩说过什么？士可杀不可辱。对于贵族来说，尤其如此。
　　“医生……她不肯吃奶，您看……”
　　女人的声音虚弱中带着惶恐与焦虑。
　　抱歉，女人，我要杀了你的女儿。
　　心中有一丝愧疚一闪而过，我立刻打消了它。去同情一个麻瓜？这行为太不马尔福了。
　　医生折腾了很久，然后，我可怜的额头上一阵刺痛。
　　可恶的麻瓜！居然对刚出生的婴儿用麻瓜版钻心剜骨！有没有搞错！
　　“或许是这孩子的脾胃太过虚弱。布雷恩夫人，您知道双胞胎中较小的那一个一般都比较虚弱。在她肯吃东西之前，我们可以先静脉注射葡萄糖，观察一段时间。”
　　注射葡萄糖？那是什么……
　　如果早知道有这一天，我该选修麻瓜研究的。或者，在那个泥巴种格兰杰与波特讨论麻瓜问题的时候稍微多长一只耳朵。
　　不，即使知道会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屈就自己去研究什么低等生物的所谓文明。
　　好冷……从额头往身体里灌凉水……麻瓜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本能地向那个麻瓜女人的身体里缩了缩，她的怀里真的很温暖。好吧，看在你的头发和眼睛很像我妈妈的份上，女人，我勉强可以接受你，把你和其他麻瓜区别对待！
　　还是很冷啊……我感到自己像一条要冬眠的蛇渐渐昏沉下去。
　　“呵呵，看来小德拉科很喜欢妈妈呢！”两个女人的声音忽远忽近。
　　去见梅林吧！我可没有承认这个麻瓜女人是我的妈妈！我的妈妈只有纳西莎?布莱克?马尔福一个！
　　我的绝食抗议持续了十天后宣告失败，因为有一种叫做吊瓶的东西存在。那种冰冷的液体居然可以让人类在十天不摄入食物和水的情况下继续维持生命！我认输……与其把额头扎得千疮百孔，还不如去配合麻瓜女人的哺乳行为。因为赌气而送掉自己的小命可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明知不会成功还继续蛮干那是格来芬多，而我可是一个审时度势的斯莱特林。
　　但十天的短暂斗争已经让我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至少有一个多月我的肠胃不能正常完成消化功能，时不时的腹痛伴着上吐下泻，使我变得非常虚弱。甚至接下来的十年中我都一直在为这降生之初的赌气后悔不已：先天性脾胃虚弱使我一直多病多灾，瘦小苍白得像个塑胶娃娃。这固然使我更多地得到他人的关爱，但也成了我发展道路上的重要障碍。唉……麻瓜的身体素质真要比巫师差很多，小小的脾胃虚弱发生在巫师身上，灌上两剂魔药就恢复了。低等的种族！
　　初次见到我现今身份的父亲，我和另外一个婴儿已经过快到周岁了。在那之前我只是从麻瓜女人和我们的单向谈话中了解到这个人的存在，聪明、博学、强壮、幽默、温柔……总之她以那男人为骄傲。
　　这一天，天上忽然传来巨大的轰鸣，震得这个身体幼嫩的耳膜一阵发痛，而另一个婴儿更是高声大哭起来。我愤愤地又踢了她一脚。可恶的麻瓜！不懂得处变不惊也就罢了，看在还是个婴儿的份上可以原谅，但哭得如此粗声大气，毫无节制……一看就是个格来芬多——前提是她得是巫师！
　　女人听到这个声音显然异常兴奋。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高兴。她是个很冷静的女人，声音温柔动作优雅，很有贵族风范……麻瓜世界中也有贵族存在吧？我头一次看到她这么……冲动？她把椅子往后一拉就冲出了门，全不顾它歪歪斜斜地横在屋子中央，桌子上的翻译稿甚至没有拿辞典压住，被带起的风刮了几张在地上。
　　会丢的……我悠然地想。
　　如果有魔杖就可以一个回手便让它们飘浮回去。麻瓜的世界果然有太多的不方便！
　　这么久还没回来……我实在是很好奇，甚至想出去看一看，当然，以现在的状态来说是不可能的，于是我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轰鸣声在响到极点时缓慢下来，然后停住了，当然，我耳中的轰鸣可没有那么快停下。但我还没有透过一口气，就有一个粗大的男声带着笑意响了起来：“哈，尼娅，我的小甜心，我终于又看到你了！”
　　原来她叫做尼娅。一个恶俗的名字，与麻瓜很相配。
　　一阵可疑的沉默。
　　急促的脚步声向着屋子的方向移来，男人的嗓门继续震得门板发颤：“我的宝贝们呢？你有对她们讲爸爸的事吗？哦，我猜她们已经等不及了！”
　　门咣地一声被用脚踢开，一个至少有两米高的结实男人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屋，满脸潮红的尼娅被他横抱在怀里，显得那么小。
　　哦，梅林，我不想要一只半巨人当爹！
　　他把尼娅放在一边，用一种热切得让我发寒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我快步走来：“嘿，小家伙！看来你对我很有兴趣，是吗？来，让我看看你。记住哦，我是你爸爸！有别的男人要抱你们可是不行的！”
　　他的大手向我伸了过来。梅林，为什么是那么大的、带着茂盛黑毛的手……喂！住手！不准碰我！
　　当然他不会明白我的意思。一只手抱起了我，他开始用另一只手去抓那个婴儿，一边盯着我感慨：“上帝……她可真小！尼娅，你看，这小东西的眼睛是灰蓝色的诶！她和你一样漂亮！嘿，小家伙，不要对我这么冷漠嘛……来，小公主，告诉我，你是菲尼克斯还是德拉克？”
　　……
　　我讨厌这个男人！
　　把你的脏手拿开！麻瓜男人！连父亲都没有这么抱过我！你怎么配！喂！你的脸不要凑过来！不准亲我！
　　我被一只半巨人非礼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怀念我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虽然在大多数人眼里他十恶不赦——即使战争之后绝大多数食死徒都得到宽恕他却依然无法避免被送入阿兹卡班，但他确实是个好父亲。他不会这么野蛮地把我像小动物一样拎来拎去，事实上在我印象中他都没和我有过什么亲密的身体接触；他不会那么粗鲁地大声吵嚷，他会用低沉优雅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吩咐我该去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他永远是高贵的，冷俊的，矜持的，傲慢的，即使从阿兹卡班领回他的遗体，他也依旧如同沉睡的神祗；就算是自己的儿子，不够优秀，也没有资格站在他的身侧，好像天上的月亮，皎洁美好，可望而不可及……梅林在上，我知道花痴自己已故的父亲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情，但是，看到这只半巨人我却无法控制这样的冲动……
　　这只半巨人……
　　我横着眼睛打量这个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到我姐姐（姑且这么叫吧）身上的家伙。他有一头短短的深褐色头发，硬硬的，有点乱，让我联想到波特——真是难以让人愉快的联想；他的脸如果不是黑到几乎与头发融为一体，倒还不失英俊，但是此时，一副傻爸爸的笑容让他的脸上有限的可取之处也扭曲了。梅林，为什么宁静温柔教养良好的尼娅会喜欢上这么一只……野兽？
　　“看，这个黑眼睛的小东西像我！眉毛、鼻子、嘴，哪里都像我。你看菲尼克斯长得多结实！呼，她们真的是双胞胎吗？”半巨人故作夸张地尖叫了一声，把她抛了起来，另一只手眼看着也做出要把我抛起来的架势。
　　不要！会撞上天花板！我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灯泡在他的头上炸碎了。
　　在听到那一声脆响的时候，我头一次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还好……看来虽然我被丢到了麻瓜家里，至少还没有失去巫师的力量。
　　但是，这意味着什么……我的头脑转动得有些艰难了……
　　我是……泥巴种！

　　2 动物庄园

　　我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半巨人已经迅速把我们三个都揽到了自己的怀里闪到一边，等到尘埃落定才抬起头，笑眯眯地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哇呜，真惊险！”
　　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典型的格来芬多！——如果他是巫师的话。
　　“卢克，你没事吧？”从半巨人的廦护下离开，尼娅担心地查看着男人结实的身体，看到他安然无恙这才放心，从他的怀里把我接了过去。我迫不及待地张开手抓住了她的衣襟，我决定了，一定不再让那个疯子碰我！
　　“卢克，我觉得该给她们重新起名字。毕竟当初，我们都以为是两个男孩。”尼娅皱眉看着丈夫，他正在毫不吸取教训地继续抛扔着菲尼，但菲尼不但不害怕，反而咯咯地挥舞着小手笑得开心不已。
　　哼，那男人是野兽菲尼至少也是个动物！贵族和动物是无法沟通的！
　　“哦，亲爱的，那点小事就不要在乎啦，现在我要带我的小公主们去看一看我的新收藏！”他再次向我伸出手来，这次的角度让我看到他指缝里没洗干净的泥。天啊……这只手刚才居然抱了我！拜托，尼娅……今天晚上我要洗澡！而且我也绝对不让菲尼的爪子抓我的头发——那家伙整天用热切的目光盯着我的头发，我受够了！我威胁地向他瞪了一眼以示警告，回头继续紧紧地巴住尼娅的身体，以实际行动告诉他：你被鄙视了！
　　男人露出受伤的表情：“尼娅，德拉科讨厌我！”引起尼娅一阵轻轻的笑声，她抱着我走进了院子，男人也跟了出去。
　　我看到了刚才发出轰鸣的东西，像一只巨大的蜻蜓——后来我知道它叫做直升飞机，如果亚瑟?韦斯莱那个麻瓜物痴看到它一定会把自己粘在上面。
　　正有黑皮肤的麻瓜们从那上面搬下一只一只……铁笼子？
　　男人炫宝似的搭住尼娅指着铁笼子们：“来看看我这次的收藏吧，亲爱的。现在展现在你们眼前的是亚马逊热带森林的明珠！首先是稀有的黑色美洲豹，看，她是个美人对不对？和我的小菲尼一样是个黑眼睛的大美人！”他把手里的菲尼塞到尼娅的手里，手伸进笼子顺了顺那只黑色大型猫科动物的毛。我真诚地希望黑色大猫能够爆发一下把他的爪子咬掉，可惜，也许是因为他的手实在太脏了，大猫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宽尾凯门鳄，四英尺，还是个小家伙……哦，它的性格不太活泼，不过我想你会喜欢他，小甜心。”他的黑眼睛里散发出异样的光彩，得承认在面对这些动物的时候，他眼里的光彩确实有一种吸引人的力量，如果尼娅爱的是这个时候的卢克，也稍微那么可以理解一点吧。但是，我怎么看不出那灰不溜秋的岩石一样懒趴趴的动物有什么可爱……它们只让我想到海格的炸尾螺！半巨人们的爱好是不是都如此地……相似？
　　我不明白为什么连尼娅也会喜欢这些东西，甚至伸手去抚摩那只看不出和黑白猪有什么区别的貘和叫起来可以掀起屋顶的吼猴。至于森蚺和绞蟒……虽然我出自斯莱特林，但我对大型到失去优雅美感的蛇类没有任何好感，尤其是这种十公尺长水桶粗的脓绿色家伙，脖子上还带着一个对它本来就说不上多好的身段极其有损的大包……为什么这种动物能如此败坏绿色在我心中的美好形象？
　　我绝望了……梅林，你知道我在霍格沃茨最痛恨的课程是什么！这男人……这男人真的不是要把院子变成神奇生物保护的课堂吗？
　　我不要海格当爹啊！！！！！！！
　　在我够习惯地在各种动物堪比火车汽笛的夜间抒情曲（天知道为什么大多数野生动物都是昼伏夜出）中安然入睡、一夜不醒之后，我终于接受了拥有一个半巨人博物学家的父亲、一个翻译家兼科普作者的母亲、一个始终比我高半头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双生姐姐的事实。此时已经是1985年的夏天了。
　　在此期间尼娅试图给我们改名叫佩尼和莉莉，但在我坚决不回应的态度下放弃了。梅林在上，我可不想给救世主男孩当妈妈……我就是德拉科，我只承认这一个名字！
　　而菲尼拒绝的理由只有三个字：“不够帅！”
　　那个半巨人长年在外为动物园和科研机构收集野生动物——或者说把野生的变成家养的，很少呆在家里。虽然我完全看不出把动物关在笼子里供人类行注目礼的行为有任何意义，但在麻瓜的世界里他貌似还很受尊敬——麻瓜果然也是一种神奇生物。
　　动物的意义，难道不是拿来做魔药、魔杖和食用的吗？
　　不过我从来没有找死地问过，那知爱动物成痴的半巨人对他的动物从来都比对女儿要好。淘气的菲尼曾经在石头上煎过一只黑曼巴蛇蛋，被半巨人发现之后倒提在手里狠狠地打了一顿屁股。野蛮的教育方式！父亲就从来不会这样……呃，尼娅说这是什么来的？对，体罚，从来不会体罚我，只会把我带到他的书房然后将马尔福的家规摆在我面前，让我反省到认清自己错误为止。
　　不管怎么说，半巨人很少在家，让我很庆幸。代价就是半年或一年回来之后他会抓紧有限的半个月或三个星期狠狠地蹂躏我们。没错，就是蹂躏！如果逃得慢被他抓到就惨了，他的胡子总是很硬让人时时担心会刮破我的脸，他的手上起着厚厚的茧会磨疼我的皮肤，他的个子太高坐在他肩膀上常常要小心头会不会撞到吊灯，他的口水洗脸让我想到我那位格来芬多表舅（只是名义上，我从来没承认过）变形后的姿态！果然跟低级的生物在一起呆得久了人是会退化的。
　　尤其是他总是试图将我往天上抛，还好尼娅能够及时阻止这种折磨人的行为……拜托，虽然我很喜欢魁地奇但这不意味着我喜欢在没有扫帚的状态下腾空！真不明白为什么菲尼会这么喜欢被他扔来扔去完全没有淑女气质地尖叫，还会扑上去主动要求“飞高高”！
　　我讨厌麻瓜……粗鲁没有贵族气质的麻瓜！
　　但是，我没有其他人可交流。因为家里太多危险动物的原因，我们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隔两天有人来送食物和报纸，取走垃圾和信件。
　　送牛奶的麻瓜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男人无聊得像个赫奇帕奇，而女人则比格来芬多还容易激动，我要时时小心才会不被她逮到当成洋娃娃抱——梅林在上，虽然我的模样与上辈子相比并没有任何改变，但搭配上女孩的发型和服装……为什么我自己看着镜子的时候也会有一种“真像玩偶娃娃”的感觉？怪不得在我六岁以前纳西莎妈妈一直热衷于收集各式各样的蕾丝洋装娃娃裙然后趁父亲不在的时候诱哄我穿上！
　　但菲尼是从来不穿裙子的，她说那影响爬树。她太像那个半巨人了，无论是她的粗鲁野蛮还是对那狂热的该死的动物癖。
　　当半巨人不在家的时候，照顾那些危险生物的责任落在我们三人身上。我唯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尼娅配置营养液和注射剂时打下手——后来变成这个工作完全由我一人担任。比起给动物喂食洗澡或清洁笼子，这件工作清洁且安全，我还可以借此怀念一下教父的魔药课堂——那里确实很我留下了很多大快人心的回忆；菲尼则最喜欢端着加好营养剂的食物走到它们近前去，几乎脸贴脸地看动物们吞下所有的食物，然后满足地蹭她的手和脸。
　　动物喜欢她，即使她钻进笼子里也不会受到攻击，但是这种情景会把尼娅吓得目瞪口呆，然后当晚她会受到没有点心吃的惩罚。我其实很想享受一下这种惩罚，温柔的尼娅什么都好，但有一点却万万比不上我的纳西莎妈妈：她的厨技真是灾难！我们的厨房会比有隆巴顿的魔药教室还要恐怖。我不知多少次地怀念被父亲扫地出门的多比，它很不听话是真的，但至少能做出美味的布丁和松饼。
　　菲尼说动物也喜欢我，但我从来没有去尝试过与它们接触。好吧，或许那只小麝鹿确实很友好但它吃草的时候照样会不小心啃到我的指甲，羊驼很温顺它的奶也很好喝但你不要要求我像只小羊驼一样趴到它肚子下面喝奶，那只山地大猩猩确实聪明到会上螺丝会收土豆会开水龙头浇花园但我不想让它拿着花洒给我洗澡尤其它还是一只公猩猩……哦，梅林，谁能告诉我是所有的麻瓜女孩脑中都有这么多与淑女相隔十万八千里的念头还是……菲尼只是一个特例？
　　我只是无时无刻不粘着尼娅。她的金发蓝眼和柔软的双手能带给我很多温柔的回忆。
　　没有什么做女孩经验的我一直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安静而乖巧的小家伙。似乎因为有活跃的菲尼在那里作对比，尼娅有时会在翻译或创作的间隙停下，忧心忡忡地看我一眼：“亲爱的德拉科，你太安静了，去和姐姐玩一玩吧。”
　　玩什么？这个麻烦的家里有什么可以供一个正常五岁孩子玩耍的工具？请容我平静一下，不然我的脸上会出现一种与贵族身份极不符合的抽筋表情。是骑骆驼跨栏还是牵鬣狗溜弯还是躺在西伯利亚狼背上晒太阳？
　　相信只要我一出门，菲尼就一定会利用她的身高优势把我弄到什么动物身上去，我才不去找罪受。我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念我那把光轮2001，哦，梅林，呃……似乎麻瓜比较喜欢说上帝？不过，似乎穿着娃娃裙骑飞天扫帚会将以前的难度提高五十个百分点？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叹息，低头打量着身上打着蕾丝缎带荷叶边的苹果绿齐膝裙，梅林，为什么尼娅的服装品味和纳西莎妈妈也要这样相似……虽然麻瓜的服装总会和巫师有所不同。至今我还记得纳西莎妈妈带着一袭也是这样苹果绿色公主裙的我到潘西家做客时她跑过来拉着我的手很热情地叫“马尔福小姐”的情景……
　　相比之下，我宁可和尼娅挤在一个宽大的扶手椅里看书。她写的科普探险小说比那只金光闪闪的洛哈特所谓回忆录好看多了，虽然我认为麻瓜自以为是的所谓科学、原理完全是一个笑话，但是，既然身处麻瓜的世界，就还是需要了解他们的所思所想。况且，看麻瓜对巫师事件的“科学”分析……呃，很有娱乐性。
　　似乎我不符合年龄的叹息让尼娅更加担心了，她把我手中的书拿走——她一直不知道我认识那些字，认为我就是在翻着玩而已，很慈爱地抚着我的头：“亲爱的，童年就应该在愉快的玩耍中度过。去感受一下自然吧，呼吸一下带着青草气息的新鲜空气，尝试一下与自然生灵的接触和沟通，你会感觉到生命的活力！看，菲尼姐姐已经从中得到了极大的乐趣，我们的小龙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
　　这又有些让我想翻白眼，难道麻瓜家庭的孩子都是这样虚度他们的童年时光？想当初在马尔福庄园，三岁开蒙四岁正式进入家族继承者的严格训练，我每天只有傍晚的一个钟头可以和伴读文森特、格雷戈里玩上一会儿——当然，那两个家伙脑袋里装满食物的家伙也很乏味就是了。
　　“唉……”这次轮到尼娅叹气了，她放下钢笔，慢慢地把我的头发编成辫子并扎上了一条金色的丝带，“可怜的德拉科，或许生活在乡村对小孩子来说确实是太孤单了，是时候搬回伦敦了吧？”

　　3 我的姐姐是女巫

　　于是，我们离开了仿佛与世隔绝的布雷恩夫妇动物收藏场，搬进了挤满麻瓜的喧闹城市伦敦。菲尼对她热爱的农庄一步三回头，而我，则无比庆幸自己终于等到了离开这些恐怖动物的一天。
　　我们乘坐飞机到了伦敦——其实那么短的距离是完全可以坐火车的，但菲尼吵着要坐飞机，尼娅也就纵容地满足了她的要求。生活了这么久我也不得不承认麻瓜的智慧，虽然他们没有飞天扫帚，但是却用钢铁造出了这种白色的大鸟。它舒适且安稳，还有礼仪很好的服务小姐——虽然我不理解为什么麻瓜会让自己的同类来做服务者，那明明该是低等的家养小精灵的工作。
　　就长途旅行来说，飞机比扫帚舒服多了。
　　尼娅是个很能干的人，虽然半巨人不在，但她两天之内就把我们的新家安置得妥妥当当。半巨人的长年奔波换来的是不错的收入，所以我们有一个带院子和花园的两层小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虽然远不能和马尔福庄园相比，但在这个繁忙的充满激烈竞争的城市中已经算作很安逸且舒适了。她的能干足以应付自己的工作连带照顾我们两个小家伙——前提是菲尼能够老老实实。
　　虽然我是不会带来任何麻烦的存在，但菲尼显然集中了两个人以上的闯祸能力。我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麻瓜中会有如此……想象力丰富的存在：只要她安静下来，我就需要留神去看一下她有没有把刚晾干的衣服又丢进洗衣机或者把连着电源的插座卸开或者把洗发膏打在尼娅的皮鞋上……梅林在上，如果我的斯科普斯会搞出这其中任何一件，我会把他逐出马尔福家族！
　　——当然只是说说而已，阿丝托莉娅会一边委屈地湿润了那双怯怯的蓝眼睛抽泣，一边把我钻心剜骨一百次。她溺爱儿子的本领比我的纳西莎妈妈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在马尔福家族已没有了昔日的辉煌、斯科普斯的孤僻和阴沉直追教父大人的情况下。
　　而事实证明我确实是不会带小孩子的，尤其当我本人也是一个小孩子时。原本面对斯科普斯时作为长辈的威慑力已不存在，我的皱眉和训斥只会引来菲尼的愉快笑声和捏脸袭击。在试图阻止过她的几次恐怖活动之后，很不幸地，她的爱好转移到了除了尼娅和她自己之外的第三人头上，实在不能不让我有阿瓦达她的冲动。
　　比如：“德拉科，你的头发太长了，来，姐姐帮你理发吧！”——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对我的头发兴趣有增无减，一直想弄清为什么她的头发是卷的而我的是直的。
　　或者：“德拉科，你的脸色太苍白了，看，这是我用月季花捣的腮红，你要不要试试看？”
　　——而在我颤抖地看着矿泉水瓶盖中与蛇怪毒液极为神似的不明液体时，隔壁的琼斯夫人正在愤怒地喊：“是谁剪了我的月季？今天是它第一次开花啊！”
　　再或者：“德拉科，我新发现了一个密道！你快来看！”——然后硬把我拖进地窖却忘记撑住盖子，两个人一起被关在里面饿了六个小时一直等到尼娅把我们救出来。这是我头一次如愿以偿地被罚不许吃点心，但是我忘记了搬进伦敦之后点心已经是从楼下的面包店里买来的，味道虽然比不上马尔福庄园却不输与霍格沃茨……
　　再或者：“德拉科，我烤了很好吃的南瓜，你要不要来尝尝？”而我只能嘴角抽搐地面对她手里的焦炭。
　　最后发展到：“德拉科，你说绳子真的能把人吊死吗？我想做个实验，你来帮我拉绳子吧！喂！你不要跑！”
　　不跑，不跑等你把我吊起来吗？可恶的麻瓜女孩！我愤怒地跑出了院子。
　　等到我绕了几圈终于找到回家的路——在此期间有几个麻瓜中年妇女很和蔼地问我是不是需要帮助但我只是飞快地跑远，因为她们的眼神告诉我下一个动作就是把我抱起来送回家——却在离大门几步的距离一眼看到悬在秋千架上的菲尼，那随风摇摆的身躯令我当场坐在了地上，好像中了石化咒一样呆住……
　　眼前的情形生硬地剥开了我头脑深处的一段记忆：父亲下葬后的第二个下午，我从魔法部问询处回到家刚走进庄园大门，看到的，也是这样一副画面……
　　但是……这明明是我已经抽取出并彻底打散改写完毕的记忆，为什么还会在脑中出现？
　　我无法控制地惨叫出来。
　　我发誓，就算那个人在我的手臂上烙下黑魔标记的时候，我也没叫得这么惨。
　　“德拉科，”菲尼笑眯眯地转过身，向我挥着手，“你看，我说这样不会吊死吧！”
　　她悬在空中，确切地说，她是飘在半空，被她系在秋千架的绳套松松地悬在她的脖子上，那张脸上看不到任何异样，和平时一样带着可恶的格来芬多式的不知死活，让人看了想抽两巴掌。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但那足以让她担心地把绳子扔到一边慢慢落到地上跑向我。在她抱住我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在发抖，她微凉的嘴唇轻轻地碰了碰我的额头：“好啦好啦，小德拉科，我吓到你了吗？你看，什么事也没有对不对？其实很好玩的，你要不要也试一试？”
　　最后一句话让我实践了刚才的冲动。
　　菲尼捂着脸有些惊讶地看着我，随即露出生气的表情，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我向后踉跄了几步，每次需要与她有体力上的较量的时候我总会吃亏，不过比起那个，让我更难受的是胸口的揪痛，于是我做了很没有风度的事——
　　我，一个实际年龄四十有余的男人，对一个小女孩，吼出了一句四岁水平的话：
　　“滚开，混蛋菲尼！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话一出口，我就不得不哀叹自己随着身体一起退化的智商：德拉科，你已经完全不像一个马尔福了……
　　我径直跑回了房子，一直扎进自己的卧室，在床上合上了眼。片刻，那个可怕的情形被我再一次强行压回记忆深处。
　　松了口气，刚刚吼出的那句话又在脑中回响了一遍，我的脸上一阵火烫。
　　梅林，让我去死吧！
　　然后，我意识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
　　——菲尼克斯，我的姐姐，她是一个女巫！
　　对这个事实我不知该抱一种什么心态。或者我该高兴？毕竟这是获得这次生命之后我遇到的第一个巫师。但是，为什么不是一个强大的、纯粹的、纯血的巫师，而是一个标准的格来芬多泥巴种？
　　虽然现在的我从身体上来讲也是一个泥巴种——我不在意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现在的身分，但我的灵魂依然是马尔福啊，马尔福家的家主德拉科?马尔福，有着悠久历史的纯血家族的巫师。对泥巴种的排斥刻在骨子里，洗也洗不掉。
　　在我的头脑还在继续纠结的时候，菲尼已经不知从哪里翻到了钥匙打开了我房间的大门，当我意识到屋里多了个人的时候已经被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箍在了怀里：“对不起，对不起德拉科，我没想吓你的，我只是想逗你开心……看到你那么担心我就后悔了……不生气了好吗？”
　　我没有回答也没有挣扎，好吧……我承认其实我不反感她的拥抱。但是……我才没有担心！我才不会担心你这个上蹿下跳的格来芬多野猴子！一想到这个问题我就一阵恼火，伸出巴掌去拍她的手。
　　“德拉科，你不高兴。”菲尼担忧地看着我，我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她想说的意思是“不快乐”……好吧，我原谅不满六岁的孩子有限的词汇量，“你一直不高兴。你从来不笑，也不喜欢动物，也不爱说话，也不爱出去玩……我和妈妈都很担心……你看这里，”她伸手去揉我的眉心，试图抚平那些皱纹，“一直都有这个……你在想什么？告诉姐姐，姐姐会帮你的。还有妈妈，还有爸爸，爸爸很厉害的，他什么都能做到，他连大鲨鱼都不怕……”
　　唉……我在心里继续无声地叹息，为什么又变成了《我爱我的爸爸》演讲？这个白痴菲尼……那个脖子以上完全没有用处的家伙到底有什么好啊？
　　“……所以，把话说出来吧，这里，”她的一只手啪地一下拍上了我的肩膀，拍得我一哆嗦，“一下就轻下去了。呐？乖，相信姐姐，姐姐怎么会骗我们的小德拉科呢？”
　　我翻了一个白眼打开她的手走出了屋子。拜托，只是早出生几分钟的家伙，不要摆出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样子！我?的?年?纪?比?你?的?半?巨?人?爸?爸?还?大?得?多！
　　我现在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显然，菲尼对自己的女巫能力还毫无知觉，要不要告诉她呢？告诉她，她自己有意识地控制，造成危险的机率会比较小。当年我在身体上出现魔力波动之后就在父亲的教导下通过刻意的疏引没有造成过任何波动和失控。但是，怎么解释我是从何处得知这些消息？布雷恩家是一个纯粹科学背景的家庭，他们夫妇都是标准的无神论者，连麻瓜的上帝也不相信，现在要告诉他们你们的两个女儿都是女巫？梅林，杀了我吧。
　　思考良久，我决定还是先不要说，只是静静地等霍格沃茨的来信就好。没有大到需要惊动魔法部的失控就没关系……就是真有了也没关系啊！
　　呃……后背一重，那不知死活的家伙又挂了上来。我无力地翻了翻白眼：梅林，或者这家伙的存在本身比她的魔力要危险得多吧！

　　4 大姐姐格兰杰

　　本来尼娅计划在我们满六岁时再送我们去读小学，不过因为菲尼没有了动物之后一切精力都转到了让人防不胜防的恶作剧上，闹得四邻不安，她只得就近找了一个学前班先把我们插了进去。我不明白为什么麻瓜的学校要分得那么麻烦，学前班，小学，中学，大学……麻瓜有那么多东西要学吗？还是他们都比较笨？
　　翻着手中的预备课本，我不由得感到一阵无力：ABCD一加二这些东西，真的需要拿到学校里去学？印象中无论是我还是斯科普斯，都从来没有在这么基础的东西上被提供过刻意的教导，或许麻瓜真的比较笨吧。
　　还有这么多的……折纸？剪纸？绘画……这个还好些。
　　看来，麻瓜的学校完全是个浪费时间的地方。
　　我发现，尼娅挑了一块盛产巫师的风水宝地，在上学的第一天，我就在那里遇到了这辈子的第二个巫师。
　　不要问我在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魔法现象让我注意到她，事实上她周围什么也没有发生。我知道她是巫师纯粹是因为，我对她太熟悉了。有谁能对跟自己掐了六年的一张脸不熟悉呢？没错，她就是赫敏?格兰杰。
　　小时候的格兰杰一点也不好看，虽然她长大后如果认真打理一下也勉强算是一个美人，但这时候的她真有让我喊丑八怪的冲动。如果说刚入霍格沃茨时她的两颗大板牙就已经够刺眼，那么你可以想像一个脸蛋带着婴儿肥的正在换牙的格兰杰是一副什么尊容。万幸她这个时候留着潘西那样的齐耳短发，不至于像一只炸毛的母狮子。
　　万事通小姐当然不止于在霍格沃茨，在麻瓜的学校里她依然是那副每提问必举手的唯我独尊态。因为她年纪比我们同班的孩子要大一点，老师——我习惯性地还是想说教授，不过用教授来称呼麻瓜学前班那些一眼望去不满二十的老师还是太高抬他们了——让她做了班长，这无疑使她的下巴扬得更高了些。
　　她确实很聪明，但我也确实不喜欢她。
　　但是，现在我并没有什么理由攻击她，当泥巴种这个理由不成立的时候。尤其是，她对新加入的我们，尤其是我，表现出友好和保护的姿态。
　　过去我只知道一个有个性的名字会引起额外的注意，做了女孩之后才发现，比起一张漂亮的脸的影响力，名字那点点效果实在是小巫见大巫。它会大大提升你被搭讪的机率并代替今天的天气成为第一个话题，无论对方是男孩还是女孩。如果你又恰好娇小瘦弱一点，就更容易激起他人的母性和保护欲。
　　梅林，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真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
　　“大姐姐格兰杰” 虽然最初见面时对我的冷淡表示不满，但在了解到我们刚搬到伦敦不久、母亲工作繁忙（虽然是居家工作）、父亲常年在外奔波、深居简出没有朋友孤独寂寞以至于小妹妹有点自闭倾向的时候——这些都是菲尼说的而当她这么说的时候我只想丢她一个静音咒——表现了充足的母性，第一天放学便请她的牙医父亲一起担负起了送我们母女三人回家的任务，并且格兰杰先生慷慨地表示反正他开车顺路尼娅可以在家安心工作他会帮忙每天接送我们。
　　梅林在上，为什么我要欠格兰杰的人情？而且是这种完全没有必要的人情？学校离家走路也只要半小时，而且有跟动物摔打长大的菲尼在一起，哪里会有什么事？菲尼可以把我和格兰杰一手一个轻松摔出去好吧。
　　原来格兰杰家与我们家只隔了一条街。
　　我想撞墙。我不想跟格兰杰当邻居，但是菲尼很喜欢她。
　　果然都是格来芬多！
　　我靠在尼娅的身上掉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避免看到她和菲尼有说有笑打打闹闹的样子——她们已经从跑错教室的幼稚园学生科林?克里维（这名字听起来好耳熟）聊到了该一起去哪个小学，心里有一点莫名的愤愤：为什么她们两个有那么多话可讲？菲尼和双胞胎的我向来是说几句话就会冷场的……
　　完了……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我痛苦地捂住了脸。梅林啊！我越来越像一个麻瓜小丫头了……
　　格兰杰直到我们走进院子还在从车窗里向我们大声喊“有空到我家里来玩”，而菲尼则在嘲笑我刚刚下意识的提裙礼——似乎这种纳西莎妈妈做来极为优雅自然的动作在麻瓜中却是太过正式和古板的存在，受到尼娅温柔的呵斥。我感到从未有过的疲倦，梅林……难道在我进入霍格沃茨之前，还要先与格兰杰培养六年的感情？
　　为了避免真的被尼娅拖到心理诊所治疗那不存在的自闭症——每当她们严肃认真地讨论起这个问题时我都有丢给菲尼一个阿瓦达的冲动，我决定还是忍住无聊跟菲尼和格兰杰一起参与到这个年纪小孩子的活动中去。
　　可是……
　　冲着天空翻个白眼，为什么女孩子如此热衷于洋娃娃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我还记得在上一世三岁时隔壁斯巴达庄园的安洁莉娜有一个恐怖的红头发娃娃，那是我娃娃恐惧症的起源。那个娃娃被她划了个口子后又扔到一边不管，不知为何突然被注入了魔力，便愤怒地掀开堆在身上的所有玩具一步一步地向我们爬过来，脸上的表情纠结着伤口极其狰狞，还一直在阴恻恻地问“为什么”。更不可理解的是把它弄坏的明明是安洁莉娜它却坚持要往我身上爬，一边爬一边幽幽地说“好好体会我的怨恨”，当时还没有能力自卫的我吓得叫都叫不出来，但安洁莉娜却跑开了在一边远远地看。如果不是父亲及时赶来，或许年幼的马尔福少爷会落得一个活生生被洋娃娃掐死的结局……直到现在想起来还是一场噩梦，以至于我对一切红头发的生物都没有好感。
　　虽然麻瓜娃娃和他们的照片一样是毫无生机的，但巨大到不符合比例的直勾勾的眼珠依然会引起我不好的联想：就好像那只娃娃被抽出了灵魂后摊平在地上的样子，以及被一道狂怒的绿光击中以同样姿势摊平在它身边的安洁莉娜……我感到一阵恶心，于是强迫自己的回忆停下，但一转眼又看到麻瓜娃娃中居然也有一把红头发！于是我掉头就走。
　　还好菲尼和格兰杰对这种愚蠢的游戏也没有什么兴趣，未来的小狮子女王挑剔地看了看那些对着没有生命的橡胶布料一脸慈祥的小女孩们，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扬着下巴走开了，而菲尼则是欢叫一声加入了男孩子们摔跤的行列。一脸无奈的格兰杰望着她的背影摇摇头把我拖到了教室的图书角里。
　　搞什么……其实还是什么变化也没有啊……
　　郁闷地拿起一张纸折成一只纸鹤，我很想让它飞一飞——当年我没少用这东西在课上跟波特吵架解闷。但是现在的话，肯定会在这里造成骚乱。而格兰杰在试图把一张纸剪成百合花失败之后（此时她的手真是笨得可以），便气鼓鼓地拾起了一本书。
　　喂……格兰杰，我识字！你不要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鬼！还有，我对麻瓜的童话不感兴趣，你不要自作主张地给我读《海的女儿》！人鱼明明不是那个样子的！
　　悄悄地咬着嘴唇看着与男孩子打成一团的菲尼，唉，我现在明白了身为男孩或假小子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我也想体会一下这种多年未曾体验的热血沸腾……不过，嗯嗯，既然做女孩就要做淑女，要像纳西莎妈妈那样温文优雅，不能像贝拉姨妈那么疯疯颠颠，摔跤这种行为显然不是一个淑女所应该有的……
　　格兰杰因为我的走神在我手上打了一巴掌：“嘿，德拉科，学习的时候要专心！坐过来！”不等我回答她就把我拉到她的身边，牵着我的手一起指着书页上的画，“……王子一天比一天爱她，像爱一个心爱的好孩子一样地爱着她，但是，从来没有想到要娶她做王后……”
　　白痴！谁会娶那种神经质的恐怖生物做妻子，那会少活二十年的！
　　为了止住她没完没了的讲述，我接着她的句子读下去：“然而她必须做他的妻子，不然就无法得到一个不灭的灵魂。无聊！那种生物本来就没有灵魂！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愚蠢的故事，也不喜欢那个笨蛋人鱼！”
　　格兰杰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你竟然说人鱼公主是笨蛋……嗯？原来你能看懂。”
　　“我从来没说过我不识字！”从她的手里把我自己的手抽回来，我无法让自己保持温柔和缓的声调。
　　“那你干嘛不告诉我！”感觉到自己被冒犯了的格兰杰向我挑起了眉毛。梅林，我最讨厌她这个表情，这让我忍不住地想将斯兰特林与格兰芬多的舌战提前六年……
　　“你又没问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我站起来走开，“我最讨厌自以为是想当然的家伙！”
　　格兰杰的脸胀得通红，腾地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瞪着我。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这丫头……不会是又想给我劈头来上一拳吧？笑什么！难道不知道她那一掴给我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么？马尔福少爷长到十三岁还是头一次被人打脸，还是被一个泥巴种的小丫头打！
　　还当着韦斯莱和波特！
　　不过现在还没长成的小母狮张了张嘴看样子只是打算跟我吵一架，不过，一阵更大的骚动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我向着骚动的方向看了一眼，痛苦地别过了头……
　　菲尼那家伙，果然又跟男孩子打起来了……
　　一个女孩做出这样粗鲁的行为……请不要说这家伙是我姐姐……
　　格兰杰跑过去找老师，我窝在屋子的角落用格兰杰刚刚丢下的剪刀心不在焉地剪着童话书，安静地看菲尼搁倒一个又一个男生，然后，在还没看清楚的情况下惯性地对着赶来的老师，一爪子挠了下去……
　　格兰杰张大了嘴站在我身边呆住了，我在心里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随手把剪刀塞给了她。果然，还在极度震惊中的格兰杰下意识地紧紧绞握住剪刀。
　　睚眦必报可是马尔福的天性。难得可以这么方便地整人，为什么不？

　　5 尖叫棚屋事件

　　周末，格兰杰先生开着车子来接我们全家去游乐场，以“安慰菲尼被责骂之后受伤害的幼小心灵”——虽然我完全没有看出那个依旧生龙活虎四处捣乱的格来芬多猴有哪里带了半点受伤的痕迹，顺便“为赫敏对德拉科的不礼貌言行致歉”。
　　那天格兰杰因为“破坏了学校财产”与菲尼一起被拎到教师办公室抄写二十六个字母，虽然她坚持那不是她干的并且怀疑到了我，但她的告状无论在谁那里都得到了完全相反的效果，包括她那过度正直的父亲也绝不相信“柔弱羞怯的小德拉科”（真是“美好”的称呼！！！）会对任何人有任何不光彩的言行，于是在父亲的批评教育洗脑下格兰杰自己也相信了那是她的被害妄想。她把我们两个牵进车里时依然是一副大姐姐和保护者的姿态。
　　如果麻瓜能够把他们的智慧用在该用的地方，我相信这种生物还是有很大的保留价值。这是我在麻瓜世界生活近六年后的结论。
　　比如说，多留一些给那种叫做飞机的白色大鸟，少花一些在眼前的这些纯粹为满足享乐心理而没有任何实用价值的游乐园上。
　　所谓游乐园，里面无非是两类设施，一类是将自己放在各种形态的钳锅里以各种方式搅拌和震荡，一类是古灵阁飞车的变种，它们除了让人血压升高心跳过速头脑眩晕之外毫无用处。我在从飞天陀螺上下来之后就拒绝再进入任何一个花花绿绿的座椅，鉴于我已经深入人心的娇怯小公主形象，也没有人勉强要求我去玩什么。尼娅给我买了冰淇淋，陪我一起坐在长椅上看他们没形象地大叫。野蛮成性的菲尼对这些东西自然是一见钟情，总是忍不住想在最危险的时刻脱离格兰杰夫人的保护玩上个什么特技动作，吓得那位女士手忙脚乱；平日里表现还比较稳重的格兰杰此时也显现出了与自己年龄相符的幼稚一面，虽然会吓得缩在父亲怀里尖叫不止，但更多的是畅快的大笑。
　　但是，意外是肯定会发生的。在这么容易让人受到惊吓的场所，如果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故，那简直是对两位未成年女巫能力的污辱。我用勺子小口小口地抿着香草味道的冰淇淋，安静地期待着混乱的开始。
　　在俯冲的飞车以绝对违反重力原理的姿态减速、蹦极的弹性吊绳展示了风筝线一样轻飘飘效果之后，那两个项目的长队瞬间消散挤到了激流勇进和海盗船中。
　　不过这也太小打小闹了，你看，都没有人被吓出公园大门。
　　不过接下来我便等到了比较壮观的骚乱。
　　在她们走进“尖叫棚屋”——在看到入口处的巨大标牌我就抽搐了一下——后不多时，随着一阵名符其实的失控惨叫，人们纷纷地从狭窄的入口挤了出来，争着往外跑。虽然普通人没有任何感觉，但我能感到一阵强大的魔力波动正像漩涡以般，以“恐怖之屋”为中心向周围迅速地扩散开。波动涉及到的领域，所以的电机都停止了工作，过山车倒悬着停在轨道的最高点，海盗船侧立着，食人草、章鱼、摩天轮……全部定格在了该有或不该有的角度，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尼娅脸色有些苍白，一把将我抱起来，逆着人流向混乱的中心走去，一边走一边焦急地喊：“菲尼！赫敏！你们在哪里？”可惜她的声音很快就被嘈杂所掩盖。
　　不过，菲尼和格兰杰一家确实还没有出来。被尼娅抱上肩头骑着，我能很清楚地看到入口发生的一切。她们到底弄出了什么啊？
　　“尖叫棚屋”的伪稻草屋顶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开，木板和碎裂的钢管四处飞溅。我悄悄地使了个盔甲护身，向我们飞来的大小物体偏移开了——效果还好，我松了口气。毕竟这么久没有使用魔法了，我对无声咒和无杖魔法又没有达到救世主男孩那样的精通程度，能收到这个效果我还算满意。
　　等腾起的烟尘散去后，我们看清了那个巨大的影子，这让我也颇为意外：如果没记错，这种动物我在尼娅编写的科普读物上看到过，是一种已经灭绝了的龙——麻瓜叫它霸王龙。
　　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出现在游乐场里？
　　当我还在不紧不慢地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尼娅已经惨叫出声。我从没见她这样失控过，难道是……
　　果然，在那个四米多高的凶暴动物对面，正是已经吓到瘫坐在地的菲尼。霸王龙的小眼睛盯着她，尖利的牙齿冷冷地闪着光，两只与身子相比过小的前瓜有些滑稽地挥舞着。
　　我被有些粗暴地放在了地上：“宝贝，呆在这里不要动！”匆匆地扔下这句话，她就向着那巨大身影下瑟瑟发抖的菲尼冲了过去，似乎十公分的高跟鞋完全没有影响她奔跑的速度。
　　可是，亲爱的尼娅，您就是去了又能做什么呢？柔弱的您有本事在那发狂的巨兽手下，把菲尼抢出来？
　　那时候我还并不知道麻瓜的母爱可以伟大到怎样的程度。
　　我没有听她的话，也向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并非是格来芬多式的冲动和英雄情结让我头脑发热，而是我完全没有感觉到危险的气息。
　　毕竟我也经历过那些出生入死的战斗——虽然不是我自己想介入，真正危险到来的悸动我会分辨出来的。但此时我就是觉得不对：这么大的动物，刚才是怎么藏在不过三米来高的木板屋里的？而且，它耀武扬威了半天，完全没有一点攻击的意思嘛……
　　“跑！快跑！”不知从哪里跑回来的格兰杰死命地拉着菲尼，“菲尼，站起来，快跑啊！”她把菲尼挡在背后战战兢兢地面对着霸王龙，“我挡住它，你快跑……”
　　耸耸肩，好吧，小狮子的无畏本性原来从这么小的时候就已经显现出来了……
　　但是这个时候，眼前的场景忽然发生了变化，巨大的霸王龙忽然变成了一小团黑雾，然后，再次幻化成……一把巨大的钻头？还在发出刺耳的嗞嗞声？
　　好像是治牙用的钻头？因为没有了魔药的帮助，这一回我换牙时候可没少吃它的苦头……
　　这一次换格兰杰尖叫。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我知道它是什么了，一只博格特。
　　至于为什么麻瓜的世界里会出现一只博格特，那就不是我需要知道的了。大概这东西和画像、照片一类的魔法物品一样，如果周围没有任何魔法因子，它们会一动不动地一直处于沉睡状态。但是在感应到巫师的魔力时，它们便会清醒过来。一定是这只博格特感觉到了那两位养成中女巫的充沛力量，这才愉快地跳出来跟她们打了个招呼。
　　牙医钻头……原来格兰杰怕治牙！我以后一定会抓住这个狠狠地嘲笑的！
　　知道是什么东西就轻松多了，我追着尼娅跑了过去。
　　脸色苍白的尼娅挡在了两个孩子的面前，而博格特则又经过了一次变幻，它变成了一个女人，一个看上去有些眼熟的女人，虽然眼熟但我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那女人倒在地上，双眼紧闭面色憔悴，显然已经死了，虽然她的身体上没有任何伤痕，但没有一丝生气。
　　很像中了阿瓦达后的样子呢……当然，麻瓜是不会有机会体验这种死法的。
　　尼娅的目光触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已经不可以用苍白来形容，而是身体僵硬、面如死灰的神色。
　　好像……该做点什么？
　　向着尼娅走了过去，我背对着博格特挡住她的视线，没有去回头看那东西：我不知道现在自己最怕什么，也不想让它来提醒。尼娅木然地抬起头，在看到我的时候表情一颤。我的头脑飞快地转着，思考怎样才能圆满地解释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我并没有来得及想太多为什么我会产生帮助她的念头，事实上我并没有这个义务不是吗？
　　啊……有了……
　　虽然不想承认这个时候是格兰杰硬灌进我耳朵里的童话给了我灵感，但是，看在关键时刻它还能起到一点作用的份上，我先忽略心里那点不舒服的情绪吧。
　　我走过去抱住尼娅，很小声地在她耳边说：“妈妈，你不要怕，那是假的，它只不过是吓唬人的床下妖怪。看我把它赶走！”
　　“德拉科，你……”菲尼终于能够说出话了，她的声音艰涩而充满怀疑。
　　“菲尼，站在我身边，”我一边说着一边也看着格兰杰，“你也是。”
　　她们机械地照着我的话去做，地上的女人对她们来说并不可怕，所以她们并不怕在这个时候走到我旁边，于是我也回过了头，尽力摆出自己能够做到的最幼稚的勇敢表情：“妖怪，滚开！”
　　梅林在上，逆转偶发事件小组去干什么了？为什么我要在这里处理这种烂摊子？我明明只想看戏的不是演戏……这戏演起来很牙酸啊……
　　管闲事难道不是格来芬多的专利吗？难道与麻瓜呆得太久使我变得格来芬多？不要……
　　黑雾扭曲了很久，片刻，终于很没有底气地再次幻化……
　　“哈……哈哈……”虽然刚刚经历了那样的恐怖场景，但眼前的情形还是让菲尼和格兰杰都忍无可忍地笑了场。
　　现在躺在地上的变成了一位霸王龙先生。之所以说是先生，是因为它虽然顶着极不协调的巨大的霸王龙头和尾巴，但那修长的身体却明明属于一个男人，好吧，是属于我的父亲，那身带着银蛇搭钩的袍子我再熟悉不过了，不过，他手里拿的可不是什么蛇杖，而是一只巨大的牙医钻头……
　　笑声从他们两个人开始，和刚才的魔力漩涡一样向四面八方播散开去。反应过来的麻瓜们也加入了大笑的行列——我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上一秒怕到扭曲面孔尖叫的程度下一秒就可以畅快地笑出来。
　　在越来越多的笑声之中，博格特化作了一绺轻烟消散了。
　　但我笑不出来：虽然是扭曲过后的形象，我依然明白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是什么。
　　果然是这个。

　　6 偶遇受虐儿波特

　　菲尼和格兰杰冷静下来之后，公园的供电设备就恢复了正常，定格在空中的钳锅和飞车都继续开始了运转。这使我对这六年来一直深深赞叹的麻瓜文明——电力产生了相当的不信任感：它确实很方便，但是，一旦突然中断，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啊！
　　那场混乱被认为是游乐园尖叫棚屋的一场特效表演诡异地圆满收场，连频发的电力故障也被理解作暂时的停电——不久这家游乐场被勒令停业整顿三个月彻底检修电路，让我深深地为麻瓜的视而不见和自我欺骗能力叹为观止。不过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直到我们离开公园，居然都没有看到魔法部的相关部分有出现解决问题的迹象，实在有些说不过去。看来怪不得父亲说他们，魔法部的老家伙们果然没有干什么正事。
　　这些都是后话。
　　可以看得出，尼娅是少数几个没有把霸王龙先生当作简单表演的人之一。那天余下来的时间她一直眉头深锁。我大致猜得到原因，倒在地上的那个女人，一定与尼娅有着不寻常的关系。如果恐龙和钻头可以解释为道具，那个女人的尸体却是伪造不来的。我有些后悔，或者不应该顾虑会不会显露魔法的问题，直接在尼娅看到那女人之前就丢一个“滑稽滑稽”把它抽回箱子就好了……
　　唉，我好像真的开始关心这个麻瓜女人了。这不是什么好现象……一个马尔福可不该对麻瓜有什么正面的情感。这些名义上的亲人和朋友，只是我不得不生活在麻瓜世界这段时间倚靠的工具罢了，维持表面的和平稳定，足够了。
　　没有麻瓜可以在马尔福心中占据任何地们位。没有！不可以！
　　（梅林从天上飘过：你个臭小子还他妈给我装丫挺的！）
　　因为尼娅的郁郁寡欢和公园事故的频繁发生，大家决定提前回家。虽然菲尼和格兰杰都没有玩够，但她们都很懂事地没有提出再玩一会儿的要求。
　　格兰杰夫妇对我的冷静表现大加赞赏，认为我虽然平日胆子小，关键的时刻却是最勇敢的。我脸庞红红地将功劳推给格兰杰的童话，觉得这种很像床下妖怪的东西可以被快乐的笑声吓跑，于是又得到了一轮关于随机应变活学活用谦逊诚实的夸奖，让我不由得感慨乖宝宝的身份真是一个有用的挡箭牌。
　　但在心里我对这些评价不置可否：梅林在上，我可不是格来芬多，勇敢对我来说能不能算夸奖还待定，在我的印象中它与只鲁莽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我不过是知道博格特对我没有威胁才会上前，如果真有一只摄魂怪跳出来，我才不会往上冲！我跟救世主男孩可不是一种生物。
　　……
　　喂……不要这么说啥来啥可以吗？
　　救世主男孩就出现在我眼前二十米不到的地方。当然，他不会认识我。
　　虽然比我第一次见到那次还要小几号，但是他确实是太好认了，当然我也不否认他本就是我印象最深的几人之一。此时的他一张小脸真的只有巴掌大，而且带着明显的不健康的菜色；相比之下那双猫一样的绿色杏仁眼就更是大得突兀，好像占去了整个脸的三分之一，如果算上那副大眼镜就是二分之一了——真不明白他是怎么这么早就把眼睛搞近视的；头发依旧是一样乱，流海试图把那道闪电疤遮住但依然很是刺眼；衣服依旧很没有品味，不对，岂止是没品味而是又破又旧根本不合体，或者说根本不像是他的衣服。
　　这个白痴波特怎么有本事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惨相？
　　此时他正抱着两只与他那纸片一样的小身板完全不相称的大包，可以看到里面露出的零食和饮料。因为抱的东西太多，他跟不上前面一个肥硕的男人，男人走了几步发现他落在后面，露出恼怒的神色，回头冲他挥了一下拳头：“臭小子，快点！”他连忙跑了几步赶上去，不耐烦的男人扬起巴掌从后面掴了他一下：“不知感恩的臭小子，走不了几步就开始偷懒！”
　　当那声闷响冲进耳谷，我似乎感到一阵抽痛也从我背上相同的位置弥散开，虽然那个肥硕男人的巴掌并没有落在我身上。
　　一定很痛，看着就很痛……我头一次知道会有人下这么重的手打一个瘦弱的小孩。他向前踉跄了一步，不过没有摔倒，只是抽了抽眉角，不要说不满或是抗议，根本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似乎是早就习惯了。
　　莫名的愤怒突然充满了我的胸膛，我无意识地捏起了拳头：波特，你……你居然……
　　你跟我吵架的咄咄逼人哪里去了？你顶撞教父的胆大妄为哪里去了？你违反校规四处乱逛的无法无天哪里去了？你跟那个人决斗的不知死活哪里去了？你可以对魔法界最尊贵的马尔福傲慢无礼，可以对最恐怖的那个人出言不逊，可你……居然能容忍被一个混蛋麻瓜踩在脚底下！
　　一个与刚才的男人一样肥得像猪的男孩不知从哪里撞了来，一边抱怨着：“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走，不就是飞车差点掉下来了，喂！是不是你干的！”一把将他手中的包抓走一只，拎出一袋薯片和一瓶可乐，灌了几口，把瓶子和包冲着他随手一扔：“你故意不想让我玩得开心是吧？”似乎他还想说什么时远处有三个小孩喊了声“达力！快过来！”他便拎着薯片又跑开了，留一个女人追在背后叫“慢点，我的达达小心肝”，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刚松了口气的波特差点被大包砸了一个跟头，但还来不及站稳就又去手忙脚乱地接撞到头上的可乐瓶。旁边的肥硕男人吼了一句“笨手笨脚的小废物”，肥短的手掌又落上了他的后背。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我强忍住发作的冲动转身大步走开，丝毫没有注意背后的白杨因为感应到了不稳的魔力剧烈地摇晃着：白痴！笨蛋！窝囊废！为什么不骂回去？为什么不拿你的魔力教训他？你活该！你是自己作践自己！我才不同情你！你被那只肥猪打死才好！
　　“德拉科，当心！”一股蛮力拖住我向旁边猛拉，下落的白杨粗枝与我擦身而过，而我则在蛮力的作用下直接跌进了一个怀抱。
　　菲尼责备地看着我：“妈妈不是一直告诉我们走路要当心吗！”她发觉了我的异样，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你怎么了？脸有点红，发烧了吗？”她的手又去试我额头的温度，被我没好气地打开。她莫名其妙地瞪了我一眼：“好端端又生什么气？别再一个人乱走了啊，赫敏他们在买冰淇淋，妈妈要我们在这里乖乖地等一会儿，买了冰淇淋就回家哦。要是太晒就跟我到大蘑菇下面去坐，你晕倒了我可不抱你哦！”
　　我在蘑菇形阳伞里的白塑料扶手椅上坐下，双掌捂了捂脸颊。真是的……波特是个白痴！会为他的事生气的我，更是个白痴！白痴到无可救药！
　　尼娅回来了，把一只五颜六色的甜筒冰淇淋递给我，我极没风度地狠狠咬了一大口，却因为咬了太多呛得有些咳嗽，冰淇淋蹭了一脸。好凉……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他们都看着我笑，尼娅一边笑一边担心地拿手帕给我擦脸：“慢点，慢点，谁都有，没人跟你抢。再说你跟菲尼不一样，吃得太快小心肚子疼哦。”
　　……尼娅，我没有那么娇气吧……
　　格兰杰夫人也笑眯眯地看着我：“头一次看到小德拉科吃东西吃得这么带劲。所以说，小孩子还是要多出来玩，多运动就会爱吃东西，身体才能好。”
　　“冰淇淋是不健康食品，”格兰杰扬着脸看着母亲，“德拉科要是想长高，需要多吃牛奶、肉和鸡蛋，少吃冰淇淋才行。妈妈，我们去买烤肠吧。”
　　“傻瓜，是你自己想吃的吧？不行！刚吃完凉东西又吃烤肠，会拉肚子的！”
　　“哈哈！赫敏脸红了！”
　　“菲尼！”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一群莫名其妙的麻瓜……
　　不过，拜他们所赐，我的心情确实好了一些。
　　在大家吃完东西要离开游乐场的时候，我又放眼寻找了一下那个让我火大的身影。不过，他们早已消失在人海中了。
　　那家伙……
　　我以前恍惚听说过救世主男孩不喜欢回他的麻瓜老家，但我当时觉得很自然：无聊的麻瓜世界对年轻的小巫师没有吸引力是很正常的。但我真不知道，原来巫师世界中名声如雷贯耳的哈利?波特，在麻瓜世界中居然过着这样的生活。
　　不过，听那只小肥猪说也知道，他身上的魔力明明已经爆发过了，难道他一点意识也没有吗？就不会用魔力好好给那些白痴麻瓜一点颜色吗？笨！
　　就该叫那只肥猪把你打扁，打到上不了霍格沃茨，这样以后我还能清静些。
　　混蛋波特！
　　……他不会真活不到十一岁吧……
　　应该不会……之后的六年，他不是在霍格沃茨翻江倒海得活力十足吗？
　　但……该死的那些又关我什么事？
　　一直到回到家里，我还在纠结这些问题。我想我是疯了。

　　7 女王、骑士和公主

　　六岁，我们被送进了小学。
　　半巨人确实是个不负责任的家伙，搬到伦敦后我还没有见过他。本以为我们上学这样的家庭大事他或许会回来看一看，菲尼也打了国际长途电话——那是一种麻瓜之间的联络工具，有点像壁炉，但是只能听到声音，也不能顺着看不见的线到达对方身边。对菲尼撒娇的“爸爸可不可以在我上学第一天送我到学校”，他只是安慰了许久，说非洲的国际野生动物保护项目正在紧要关头，现在太忙抽不出时间，回来一定给我们带礼物。
　　一个抛弃了家庭责任的男人！我在心里凉凉地评价着。这种人就算事业上有再大的成就，我也不会尊敬他。何况还是一个没脑子的半巨人！
　　连菲尼也对他表示了失望，丢下一句“我以后再也不和你玩飞高高了！”之后就摔上了电话。
　　想当年，父亲的工作也够繁忙够危险吧？但他从来没忽视过我，我一星期最少会接到两封猫头鹰邮件，每隔一段时间他也必然通过教父的飞路壁炉来探望我。非战争时期他也从未让纳西莎妈妈一个人呆在庄园里（阿兹卡班时期除外）。他说过，一名真正的贵族要时刻记得，爱人和孩子的快乐和幸福是你重要的职责。我牢记着这句话，并且在我身为人父之后也不折不扣地奉行着。
　　他甚至不如格兰杰先生像我们的父亲，他对我们尽到的身为人父的义务真的比不上格兰杰先生。不过，这个念头每次闪过我的头脑时，我都会抽搐一下。梅林，请一忘皆空了我这个胡思乱想的脑袋吧……
　　在新的学校里我和菲尼、格兰杰依然在一个班，继续担任班长的格兰杰将优等生和万事通级别提升到一个新的层次——一切抢在她之前举手回答问题的行为都被视为冒犯和挑战；菲尼仍是全班乃至全校最淘气的学生：她在开学的第二周就把学校所有的校长挂像都扭成了后脑勺——用魔法，结果案犯直到我们毕业也未能落网，而她这么干的唯一理由是“我讨厌把自己的照片挂满学校的自恋狂”，以至于我无比期待霍格沃茨二年级的黑魔法防御课；而我，依然是最安静的和最受保护的一个，虽然我至今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激起了这两位姐姐的保护欲——我明明和男孩时期的自己长了同一张脸，而我也认为那张脸绝对没有那么……楚楚可怜。好吧，如果加上这个纤瘦的身板的话……我自己也不是那么有自信了。
　　于是，我们三个的关系被班里的同学称为：女王、骑士和公主。
　　公主？被纳西莎妈妈和尼娅叫叫就算了，换成别人，我可不怎么喜欢这个称呼。
　　或许我真的需要运动……
　　在巫师的世界里，物理的身体素质要求并不高。我可以搬不动教父最大号的钳锅但这不影响我做斯莱特林的找球手。跑不快？没关系，有疾风咒。躲不开？没关系，有盔甲护身。跳不高？没关系，你可以悬浮自己。抬不起重物？可以悬浮或者飞来……只要神经反应速度够快，手的动作够麻利就好。但麻瓜的世界不同，没得偷懒，一切都得自己一点一点做。
　　不过，真把锻练提上日程，却又觉得实行起来阻力多多。
　　盯着眼前的鞍马……谁能告诉我是哪一位麻瓜脑子被山怪踩过才设计出这么一块呆板的木头，让人们以从它上面腾跃过去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强壮？这样粗鲁野蛮、与淑女二字完全不沾边的行为居然还是被学校鼓励并强制为必修课。
　　由于对一切麻瓜体育设施都具有相当大的心理障碍，我的体育成绩总是在老师怜悯的目光中以A的成绩低空滑过，成功为我赢得了菲尼一周三次的嘲笑，不过我在其他的科目上的全O成绩可以打击她——菲尼能得O的科目只有体育课。
　　虽然小学课程的全O绝对算不上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但能够打击到格兰杰让她知道身边存在不输与她的存在，还有那么一点点价值。看格兰杰时不时因被追齐或赶超而露出不甘的表情还是很让人愉快的：万事通小姐对不能成为遥遥领先的第一人这点相当怨念，尤其给她打击的对象还是并非很爱学习的“怯生生的小东西”。她认为我平日以沉默隐藏实力的做法是一种卑鄙行为，对这样的指责我只抱以嗤笑。
　　哼，愉快地纠结吧格兰杰。实力可不一定时时都要炫给人看，真到有人向你讨要时拿出匹配要求的能力就好。
　　不要指责我拿四十多年的积累优势跟小孩子较劲：麻瓜的知识绝大多数对我来说也是新鲜事物，年龄并不能给我多少优势。麻瓜世界的教育侧重也与魔法世界大不相同，比如，霍格沃茨的大多数课程注重实践而不探究原因，但麻瓜正相反，实践课时很少，绝大多数时间是在纸面上依照原理进行对实际的模拟，或者干脆是直接的知识记忆。所以，无论是哪一门都给我一种宾斯教授的魔法史的感觉，此时我才终于明白格兰杰那么好的记忆力来自何处。
　　麻瓜的学校不讲神，他们坚信“科学”能解释一切。但很讽刺的是很多麻瓜却信仰上帝，格兰杰的母亲就是这样。他们一边在课本上学习着“人是从猿猴变过来的”——梅林，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会有哪个脑子里装满了龙龚的家伙会冒出这样的念头，还被那么多人接受——他们真的不是被施了混淆咒吗？而在放下书本之后，他们走进镶了彩色彩色玻璃的尖顶教堂，合上双手开始祈祷：“敬爱的阿爸父神，我们感谢赞美您，您用泥土创造了我们……”
　　瞧，他们就是这么矛盾的生物。
　　与救世主男孩的那一次偶遇在我的记忆中渐渐淡了下去，最初我也试图在学校里寻找过波特：既然碰到一次，那就说明他不会在离我太远的地方。梅林，如果同在一个学校而我却错过了提前调理那张小纸片的机会，我会在接下来的几年中为此遗憾的。
　　后来菲尼从校长室偷出来的新生名单证明我没有遗憾的机会。我仔细地从头找到尾，没有看到那个名字。舒了一口气，我说不清是轻松还是失望。
　　半巨人在项目结束后回来时我们已经三年级了，我和菲尼的疏远让他倍受打击以至于连续三天每顿都只吃四人份的牛排和意面。于是他难得地反省了自己的作为，在家里过了半年以上的定居生活。
　　菲尼毕竟是爱爸爸的，她的暴力抗拒和疏远最多坚持了一个星期，就又与半巨人疯玩到了一起。半巨人为了讨女儿的欢心买了一只巨大的苏格兰牧羊犬，大到我和菲尼两个人骑上去它还能跑得像光轮2001一样快。菲尼给它起名叫多比——这又让我纠结了很久。我难得不反感这只大狗，也肯和菲尼一起在傍晚时牵着它（或者说它牵着我们）去格兰杰家玩。半巨人很天真地认为我原谅了他，但我依然拒绝他的拥抱，让他无比伤心。
　　不过他伤心他的，关我什么事。
　　进入四年级以后，菲尼的魔力失控的次数越来越多，情况也越来越严重，已经到了老师同学接连受伤、教学设施持续破坏的程度，尤其她对投影仪的破坏能力比隆巴顿对钳锅的破坏能力还要强，只要她走进投影仪半径两米之内它就必炸无疑，而她周围五米内的磁盘磁带等存储工具也会丢失全部数据。
　　校长严肃地找尼娅和半巨人谈了好几次，罗罗嗦嗦其实基本意思就一句“你家菲尼再呆在学校就是对全校师生人身安全极大的不负责任，求求你们把她带回去吧”。
　　我以为尼娅会据理力争很久，但她倒是很快就答应了学校的条件。看着她紧锁的双眉和凝重的神色，我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什么。这个发现令我非常吃惊，但我却找不到合适的契机探问。
　　菲尼倒是完全不在乎这个休学名义的退学，她成绩并不好，不是因为她不聪明，而是对那些死板的知识就没什么感情，乐得跟半巨人和多比玩成一团。尼娅含蓄地表达了对她前途的担忧时，半巨人则像拥抱太阳一样地张开双臂咏叹道：“亲爱的菲尼，和爸爸一起投入到大自然的怀抱吧！”
　　菲尼自然没有异议，不满十岁的她已经长得和十三岁的姑娘一样高，帅气的脸上一双阳光四射的黑眼睛没有一刻安分，苗条而健美的身体充满了爆发力，颀长有力的四肢随时可以打翻任何一个敢找他麻烦的男性，好像一只敏捷的豹子，半巨人认为她完全有能力跟科考队下雨林或者钻山沟。尼娅叹息着由他们去折腾，安慰地给了我一个吻去烤她灾难的布丁了。
　　但看着她欢心鼓舞地收拾行装，我却发现自己不喜欢这样。
　　在她要出发的前一天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初春的星星很亮，没有月亮，它们在天上乱乱地闪成一团。如果被那些饶舌又傲慢的马人看到了，估计又会神神秘秘地给出一堆靠谱或不靠谱的预言。但我只觉得它们的唯一作用就是把我的心情搅得更乱。
　　不过是一个泥巴种小丫头而已，有什么值得马尔福这样高贵的存在为她产生多余的烦恼？
　　但我却控制不住。
　　我才发现，原来从出生到现在，我们从没分开过。我已经习惯了有一个捣乱的麻烦的格来芬多猴在身边跳来跳去，虽然我不会去理她，她的存在也不会带给我任何裨益，但那是空气一样的察觉不到又必不可少的存在。就好像当年的文森特和格雷戈里，他们的脑子里从来没装过有用的东西，也只会做出让人难堪的种种诡异行为给我丢人，但他们从我的身后离开并用那样鄙夷的目光看着我，或是消失在魔鬼之焰中，我依然会从骨子里渗出一种绝望的冰冷。
　　当然，现在的情景远没有那么糟糕。菲尼只不过是去旅行而已。
　　但是，梅林，天知道那是怎样的旅行，又会遇上什么？
　　门轻轻地响了一下，我警觉地从床上翻了起来：“谁？”
　　一个熟悉的身影闪了进来，然后轻巧巧地跳上我的床。
　　原来是菲尼。我松了一口气，白了她一眼，恶声恶气地低声吼了一句：“你跑到我这儿干嘛？我要睡觉！”
　　她嘻嘻地笑了，冰凉的胳膊从背后环上我的肩膀，用身体把我包裹起来：“要睡你早睡了！反正我也睡不着，我们来说会儿话吧。”
　　很凉啊！该死的菲尼！我推开她钻进了被子。
　　“半夜不睡觉跑来聊天？疯子！”蒙着被子说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闷闷的，“你愿意夜游误了明天的飞机是你自己的事，我不负责！”
　　“嘻嘻，”她又笑了，笑得很是可恶，“德拉科，你在担心我！”
　　“谁会担心你！”我急急地分辨，带着一点被说破心事的惊惶。该死，心跳太快了，会被发现的……
　　果然，她笑着用胸口贴上我的后背，两个还没有开始发育的女孩子身体靠在一起，心跳也贴得格外近：“呐，乖宝宝说谎了。别忘了，我们是双胞胎哦，双胞胎的心灵是相通的。你的感觉，高兴，生气，烦躁，悲哀……我都感觉得到。”
　　我转过身睁着眼睛疑惑地看着她，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逗我：“为什么我什么也感觉不到？”
　　“你啊……”夜光中她漆黑的眼睛亮亮地闪着，语气有些无奈，“你有认真地体会过我的感觉吗？”
　　我愣住了。
　　没有。
　　当然没有。

　　8 心灵魔法与路痴波特

　　自从降生在这个世界上，我从来没有认同自己德拉科?布雷恩的身份，我的灵魂始终是马尔福家曾经的小少爷与后来的家主。我旁观自己和周围人们的生活，就好像在看一出戏，并没有把他们当成真正的亲人或朋友，但是，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来自他们的亲情和关爱……尼娅担忧的目光，半巨人受伤的表情，菲尼惆怅的凝视，格兰杰被冒犯的神色……一一在我眼前闪过。
　　这些被我视而不见的东西，当真如我之前所想的，没有任何价值？
　　没错，我一直都在把在麻瓜世界的一切生活当作我回到霍格沃茨的预备曲，似乎只有到了那里，我的人生才算真正开始，我才是我。但是……该死的，我真蠢，为什么就没有想到呢？即使到了霍格沃茨，我也将开始一段完全不同的、新的人生。我的父母已经不是卢修斯?马尔福和纳西莎?马尔福，即使我再不想承认也没办法，必然有一个和我当年一模一样的小混蛋，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们的爱。
　　啊，不对，那本来就是我，三十六年前的我……现在窝在菲尼怀里的这个我，才是逆转时空强行进入这个世界的违背常理的存在！
　　梅林，我该怎么办？
　　感觉到了我的僵硬，菲尼安慰地搂住我，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德拉科，我没有责怪你，别想太多了。怎么样小家伙，要不要现在试一试？很简单哦，只要静下心来专注地回忆我的样子，回忆和我在一起的感觉就好了。没关系，有一次我碰到的一位穿长袍子的叔叔告诉我，这种感应理论上在任何两个人之间都可以达成，何况我们是双胞胎，本来就比别人更容易沟通。”
　　什么感应……这根本就是心灵魔法吧……
　　号称麻瓜也可以掌握的心灵魔法，在巫师中却没有太多人愿意尝试，大概就是因为它的缥缈和模糊。在魔法的选择和使用上，任何一个巫师都是功利的，与其抓一股模糊的感觉，他们宁愿直接使用摄神取念和记忆抽取。我之前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要接触这种魔法，而现在，在菲尼的引导之下，我慢慢地进入了这样一种空灵虚无的状态。
　　仿佛从胸膛中伸出银色的触手，轻轻地抚上菲尼的胸膛，而后深入，深入到一片温暖之中……
　　菲尼的心很暖，很细，很柔和，完全不同于她外表的粗枝大叶，我品到了一丝欣慰，一丝惆怅，一丝与我自己同样的担忧，还有……忍俊不禁？
　　我恼怒地将意识从那种感觉中拉出来，瞪着她充满笑意的脸：“有什么好笑！”
　　“乖，乖，”她的爪子又开始试图把我的直发变成卷发，声音也含着笑意，“你可爱嘛！”
　　可爱？我痛恨这个词。记住！我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谁敢再说我可爱我直接阿瓦达他！
　　她又玩了很久，这才起身，打了个哈欠：“我真的困了，晚安哦，德拉科小宝贝，我在喜玛拉雅会想你的。”
　　“如果你在蓝熊肚子想我别指望我会感激！”我趴在床上，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抬着眼睛看她走向门口。
　　“好啦，我听懂了，亲爱的，我会小心的。”她笑得还是让我想抽。
　　“菲尼……”我迟疑地叫住了她。
　　“舍不得我走？”她收回了打算开门的手，理所应当地溜回到我的床上来揽住我钻在被子里，“那姐姐我就勉为其难陪着你喽！”
　　你自己要留下不要拿我当借口！
　　我干嘛要叫她……我心中继续愤愤地想。
　　星星依然乱得一团糟。
　　“菲尼……”
　　“嗯？”
　　“十岁生日无所谓，但十一岁生日时你一定要回来，知道吗？有很重要的事。”
　　“咦？德拉科有什么惊喜要给我？”
　　“不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记不得我是什么时候在她怀里沉沉睡了过去，总之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菲尼和半巨人都已经离开了。我躺在床上没有马上起来，看着稀稀落落地洒进窗帘的阳光，有些感慨：我这个在魔法世界生活了几十年的马尔福族长，居然要一个还不知魔法为何物的泥巴种小丫头来教我心灵魔法……
　　唉，反正这个世界早就混乱了。
　　没有菲尼的日子确实很不习惯，即使怕我孤独的格兰杰一直与我形影不离喋喋不休。我依然不喜欢她，但我开始不再彻底拒绝她的善意。
　　菲尼在时不敢走近我的调皮男孩渐渐开始试探地捉弄我，这个年纪的小男孩正是愿意欺负女生的时候。当然他们那点小手段都是当年本少爷玩剩下的，反过来对我使很难收到什么效果，只不过反反复复的小陷阱小坑绊还是会很讨厌，以至于我偶尔也会反省一下——原来当年我在霍格沃茨是那么惹人生厌的存在么？
　　格兰杰会拿班长的权利把小捣蛋鬼们丢到老师的办公室，不过那些检察写得比波特还熟练的家伙显然早就不在乎了。于是我挑了一个室外活动课演出了一场过度惊吓后的魔力失控，后果是三个小捣蛋被倒挂金钟在棋杆周围。闻讯赶来的老师们看着我的目光带着疑惧，但我已经能够很自如地将一张怯生生泪汪汪的无辜受害者面孔运用得恰到好处，表现出的受惊程度要远远大于那三个倒霉孩子，所以大家的同情风向标又一起齐刷刷地转向了我。加之虽然有菲尼的前科，但这样的情况在我身上却从未出现过，到最后挨罚的自然不会是我。但菲尼的魔力暴走惨痛先例依然令大家心有余悸，虽然我的“失控”只是温和的第一次，该跑远的人还是都逃到了足够安全的距离，没有人愿意冒险去尝试引起第二次。
　　格兰杰也开始显露魔力，不过她身上的魔力波动很温和，和缓到不注意不会发现，或者是只被当作日常的巧合和误会：比如被报复地藏起来的课本自己出现在书包里，折好的纸飞机可以连续飞二十分钟不降落，冒着瓢泼大雨从教学楼跑到音乐教室而全身上下没有一点淋湿之类。这说明，她天生的魔力从总量上来讲不如我和菲尼，但平和稳定，容易控制。菲尼的魔力甚至比我当初还要强横，但像她那样的控制力……我几乎可以预见她炸钳锅的威力是不会下于隆巴顿的……
　　十一岁的生日还有一个多月，菲尼已经打电话告诉我不日即将返回，不过因为动物很多会乘坐远洋渡轮，估计到家的时间差不多就是我们的生日了。
　　在她来回撒野于亚洲大陆的时候我接受到四次关于她的心灵波动，第一次是她不动一枪一弹抓到一只小孟加拉虎后的骄傲和得意，第二次是登上珠穆朗玛峰的百感奔涌，第三次是被吉尔狮将左臂抓成重伤的痛楚——那段时间我的左手也疼到几乎动不了，第四次是在蒙古草原骑马狂奔的畅快和欣喜。当然我不可能感觉得那么详细，具体的情况是她在电话里向我炫耀的，听说她在中国帮我抓了一对蛇雕当宠物，我很抽搐：我到哪里去找那么多蛇喂它！而且，最重要的是……
　　我本性不爱动物啊！！！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我又一次在极偶然的情况下遇到了救世主男孩。
　　那天尼娅有事情要去女贞路附近的一家科普期刊社，在她与编辑洽谈的半个多小时中我就在周围乱转，然后，就在一个普通家居的透视墙外，我看到了正在整理草坪的波特。
　　他现在的样子已经和我当年在摩金夫人长袍店里看到的男孩没什么差别了，瘦瘦小小的好像八九岁的小鬼。花园的泥弄得他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而他会时不时地抹一把汗，结果脸也被抹得比洛丽丝夫人还要花。他也看到了我，有些害羞和迟疑地向我挥了下手，然后低下头接着干活。
　　真是叫人忍无可忍！波特，你以为自己是家养小精灵吗？
　　我想我一定是中了夺魂咒才向他招了招手。
　　他有些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绿色的杏仁眼一闪一闪，似乎不太相信我是在叫他。我的表情一定是有些不耐烦了，他这才有些慌忙地走了过来：“您是在叫我吗？”
　　废话！哪里还有第二个人？
　　他站到我身边我才发现，他居然比我矮一大块。虽然我在尼娅的精心调养下在十岁那年恢复了健康，开始迅速拔高，赶上了同龄人的平均水平甚至还高出一点，但他也不至于刚刚到我的眉毛。我心情复杂地盯着那双猫一样的绿眼睛，他也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看什么看！看你我就生气！
　　我捏着手指着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字：“清理一新！”
　　呼……现在还能看一些了，除了那乱糟糟的头发和大到滑稽的衣服。
　　救世主男孩茫然地看看自己，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抬头向我露出一个微笑，接着，问了一个让我想吐血的问题：“小姐姐，你是天使吗？”
　　我再次诅咒万恶的麻瓜童话。
　　而且……那一句小姐姐叫得我好牙酸！
　　忍住口出恶咒的欲望，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是那么气势汹汹，“不是。”
　　“不是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遗憾，“那么漂亮，那么善良，又向困难中的我伸出援手，我还以为……”
　　我忽然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还要冒着傻气跑过来管这不知是哪门子的闲事，还要面对这么离奇的问题和赞美……善良？一个善良的马尔福？这是我听到的最冷的笑话。
　　冷场。
　　我平静了一下，问了一句不比他好多少的白痴问题：“请问，你知道去邮局怎么走吗？我迷路了……”
　　梅林，事后请一定赐我一个一忘皆空。我不想保留这么丢人的记忆啊！
　　救世主男孩显然为能够帮上“天使小姐”的忙而颇受鼓舞，很详细地给我解释了半天本来很好走的路。他的耐心很令人动容，但是……
　　强忍住嘴角的抽搐——邮局就在杂志社旁边明明斜插过去转个弯就到了，至于讲这么半天吗？我确定如果按着他说的方法走去一定会绕晕的……原来波特你是个路痴！怪不得你夜游总被抓到！
　　房子的大门打开了，上次我见到的那个肥硕男人向他挥拳吼道：“臭小子，你又在那里偷懒！不收拾好今天晚上不许吃饭！……等等！你在干什么？你居然……居然敢跟生人说话！喂，小丫头，你给我站住！”
　　他慌忙推了我一把：“快跑！”
　　微喘地站在邮局的门口，我盯着脚前的地面发愣：真是的……不由自主地就一口气跑到这里，我有什么必要逃跑啊……好像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那个大块头真的敢对我大吼大叫，直接丢他一个昏昏倒地不就好了！
　　呃……昏昏倒地是我莫名其妙地一直没有练到无杖应用水平的魔咒……
　　我果然没有好好学习，父亲知道了肯定会罚我默100遍家规的……
　　受虐儿波特穿着肥大衣服的样子又在我眼前晃动起来，好像把自己装进了麻袋。
　　……早知道该给他的衣服加一个缩小咒的……
　　我纠结地抓起了自己的头发：真是疯了！该死的救世主男孩过得怎么样到底关我什么事！

　　9 霍格沃茨的来信

　　菲尼是在我生日前一天回到家的。当然，还跟着那只半巨人。
　　其实他们早就到了英国，不过先回了一趟布雷恩夫妇动物收藏场把带回来的动物们安置在那里。我万幸他们没有抽风到直接把孟加拉虎、蓝熊和果蝙们拉回伦敦的住宅，不过还是有新动物一起入住……是一公一母的一对蛇雕。
　　它们比我想像得要小，只有半米多长，也没有我想像的华丽，只是普通的暗褐色，但那双金色的眼睛却非常精神，飞在天空中那一圈黑白相间的带环相当醒目，爪子尖利到我严肃怀疑它会把羊皮纸抓破。
　　菲尼还真有一种强大的野兽直觉，我可从来没有对她提过霍格沃茨需要送信的猫头鹰啊……
　　那二位就是这样，一人肩头站着一只蛇雕，穿着帅气的野营服，背着巨大的旅行包，手里还提着长焦广角相机和三角架很拉风地走进了大门，两只鸟还不时地起来盘旋一圈。菲尼真的很有动物缘，这两只鸟完全不拴也不会从她身边飞离。
　　半巨人冲进院子，直接把旅行包往地上一扔，强壮的苏牧多比咬住大包叼进了一楼的储藏室，而卸下武装的半巨人第一个袭击目标就是刚从楼梯上探出头的我，他的两只大手很轻松地抓住我把我举起来转了一圈：“哇呜！真不敢相信，我的德拉科小公主居然长这么高了！尼娅小甜心，你要记一大功！”他一边把我放在草地上一边又去给了尼娅一个大大的拥抱，尼娅笑得非常开心。
　　与半巨人在一起时的尼娅是最美丽的。
　　长年分别，却依然能够保持如此幸福而纯粹的感情，我真的觉得是个奇迹。
　　唉……十一年了，不知道阿丝托莉娅是不是已经忘记了我。
　　还有斯科普斯……
　　算了……反正事情已经无可挽回，还是忘记比较好吧。至少，在那个世界已经死去的我，不会成为他们过于沉重的负担。
　　然后我看到了菲尼。
　　她把鼓鼓的野营服甩到一边，露出一身男式的坎袖连帽衫加运动长裤，还有修长结实的双臂，左臂上那串吓人的伤疤显然正被她当作勋章展示着。她晒得很黑，和半巨人几乎一样黑，她的脸也越来越像半巨人了，带着狂放野性的帅气与美丽，散发着阳光与雨林般的魅力与诱惑。
　　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冲动让我向她冲了过去，不在乎她满身的尘土，不讨厌她弥散的汗湿，只是对自己的半身接触的渴望。让什么风度礼仪、麻瓜巫师都见鬼去吧，我只想要她身上传来的温暖和安心的气息。她笑眯眯地张开双手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嗨！德拉科，我回来了！”
　　我们都被尼娅丢进浴缸里好好洗了个澡，恢复了清清爽爽的舒适感觉。从被迫一起挤在几乎已经塞不下我们两个的浴缸中菲尼就已经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述着亚洲之行的见闻，尼娅跑进跑出地烤着小甜饼——感谢梅林，她终于能烤出可以入口的点心了，我第一次品尝的时候感动得差点流下眼泪，只可惜目前为止还仅限于小甜饼。我一边听她的故事一边把他们带回来的各种不知名水果榨成果汁，预备午夜的盛宴。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格兰杰提前送来的大蛋糕，本来她们一家今天晚上是计划过来的，但格兰杰的老家来了亲戚，她们只好在家里陪客人。其实我倒希望如此，如果她来的话基本上就又会变成她们两个叽叽喳喳地说、我在一边安静地听的局面，我不希望菲尼回来的第一天就把我忽视掉。
　　不过，当然，我最期待的礼物，并不是这些……它将在我生日之后的一个月，跟随猫头鹰来到我的家中。
　　盯着时钟，我们一起倒计时：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零！
　　合掌许愿：我希望自己能够顺利回到魔法世界。
　　在睁眼的一瞬间，我忽然看到尼娅忧虑的眼。只是那么一瞬，若不是太过震撼，我几乎要以为那是错觉。
　　那种目光，与当年纳西莎妈妈第一次听到那个人出现在霍格沃茨时，一模一样。让我想忘也忘不了。
　　我的心头笼上一片不祥的阴影。
　　格兰杰的录取通知比我们的要早，在她一大早就顶着两只充血的眼睛和黑眼圈、身后跟着一只猫头鹰跑到我家里来问我有没有见到过这种东西时，我完美地表现了一个泥巴种应有的惊讶和怀疑，而菲尼更是夸张地大叫起来。
　　逗弄蛇雕的半巨人凑了过来，把通知书拿过去看了看，深思地说：“原来这种恶作剧这么多年了还有人在搞啊！”
　　这句话中的隐藏信息让我大吃一惊，我的目光移到了他的脸上，菲尼也急切地问道：“难道爸爸也接到过吗？”
　　“不，不是我。”半巨人拍拍她的头，“是寄给我邻居家的孩子。收到第一封的时候他们没有理会，但后来又有第二封，第三封……你想，这种信收多了自然会烦的啊，于是他暴脾气的老爷爷就真按那个地址写了封回信，说如果再写这种无聊的骚扰信就要找警察了。结果后来果然就没有信再寄来过。”
　　……
　　我在心里为那位错失了入学机会的小泥巴种深深地默哀。
　　“所以，”半巨人把信放回格兰杰手里，“那些恶作剧的家伙还比较有职业道德，如果你写回信拒绝，他们就不会再骚扰你了。”
　　“哦……”格兰杰了解地点点头，想了想，又感慨一句，“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情专门训练猫头鹰，真是太闲了。”
　　半巨人心有戚戚地点头。
　　我深深地无力：麻瓜们视而不见的功力，我再一次亲眼见识到了。
　　菲尼的眼睛闪了闪，似乎想到了什么，拉住格兰杰到一边低声地咕哝了几句，两个人咯咯地笑了起来，格兰杰笑道：“那太无聊了吧？”
　　“试试嘛，说不定会很好玩。”菲尼的表情只可以说是一脸贼相。
　　“好吧，反正不会有什么害处。”于是格兰杰转向我，“德拉科，借我一支圆珠笔。”
　　“干什么？”我跑到屋子里把书包拿了出来，“你现在就要回信吗？”
　　“是啊！”菲尼继续咯咯地坏笑，“我们要试试看，如果回复他们‘亲爱的麦格教授，我很愿意去霍格沃茨就读，但是我不知道你说的对象巷在哪里，可否指教？’他们会说什么。”
　　格兰杰也是一脸笑意地直接就在来信的羊皮纸背后写了回复：“……可否指教？您亲爱的赫敏?格兰杰。嗯，完毕！”
　　等了很久的猫头鹰终于得到了它的回信，拍拍翅膀飞走了。
　　我抚了一下额头：该说格兰杰你真幸运吗？
　　半巨人笑着看她们胡闹完毕，看了一眼猫头鹰飞走的方向：“这猫头鹰真乖，我什么时候能把这两只蛇雕训练到这个程度就好了。”
　　“那个……”我看了一眼已经完全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多比身上的格兰杰，“如果这个魔法学校真的存在，你打算怎么办？”
　　格兰杰咬咬手指思索了一下：“大概应该会去吧。如果它真存在的话。毕竟，魔法这种科学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接触和研究的。”
　　魔法这种科学……我对格兰杰小姐的思维致以最崇高的敬礼。
　　“真的！是真的！”三天后的下午，格兰杰匆匆地跑进了我们花园的大门，“霍格沃茨不是恶作剧，真的有这样一所学校。”
　　我凉凉地看了她一眼，不然你以为……
　　“真的有？”菲尼难以置信地看着格兰杰，“你见到他们的人了？你看到他们的魔法了？他们什么样子？他们长着翅膀吗？他们会火球术吗？还有雷暴，还有冰风暴……”一连串连珠炮似的问题让格兰杰根本没有机会插嘴回答。
　　菲尼……你电子游戏打多了……
　　尼娅被她们的大呼小叫吸引下楼，格兰杰便把通知书和对角巷买来的一年级教材一一展示给尼娅，高挑的眉角里是掩饰不住的骄傲。我无力地叹息：为什么这丫头会有这么强的表现欲望？我记得这些事情是需要对其他麻瓜保密的吧？如果这一家人真的都是纯粹的麻瓜，魔法部要怎么办？
　　尼娅看到那四只动物组成的校徽时脸色有瞬间的灰暗，但立刻便平静如常地说：“那还真可惜，你们三个中学可能不能在一个学校里读了。”
　　我的心里格登了一下，不安的感觉涌了上来：作为一个麻瓜，她的反应未免太平静了，要知道格兰杰家可是沸腾了一整夜！而且那句话，分明不希望我和菲尼与魔法扯上关系——即使有也会毫不留情地斩断。
　　稍微有点心不在焉地寒喧了几句，尼娅便借口赶稿又回到楼上，我注意到她上楼之前忧虑地扫了菲尼一眼。她一定知道……但是，为什么她会知道霍格沃茨的存在？菲尼退学的时候她就太平静了……她一定早就明白菲尼的魔力波动意味着什么。
　　如果她认可魔法，以她一贯的温柔和对我们的宠爱，应该当时就会安慰菲尼以后会有魔法学校录取你去读书，而不是为她的未来烦恼。很显然，她在回避。
　　尼娅与魔法世界，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过往？
　　在那之后的几天，我和菲尼也收到了一模一样的录取通知书。半巨人很高兴，这不意外，他对一切充满着危险与诱惑的未知事物都充满了热情。但是，当我们把录取通知拿给尼娅看的时候，她瞬间地苍白了脸色：“上帝……我以为只是菲尼，为什么连德拉科都……”
　　我的戏是不是演得太好了？我问自己。
　　菲尼挂在尼娅的胳膊上：“妈妈，妈妈，这回我们三个又可以到一个学校去了。我们明天去对角巷买书吧，听赫敏说那里很有趣。”
　　尼娅只是木然地呆立不语。
　　我悄悄地走上前，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抬头看着她的眼睛，试图让自己的表情显示出最大的急切与恳求。
　　许久，她如梦方醒，猛地摇头：“不……不行……孩子们，你们不明白，那不是我们的世界，你们会后悔……”
　　“为什么？”本来期待万分的菲尼意外而不满地瞪大了眼睛，“可是赫敏都去了啊！”
　　“听妈妈的话，”尼娅慌乱而语音急促起来，与平日冷静的她判若两人，她一手一个紧紧地搂住我们，搂得我的肩膀都在作痛，“妈妈是为你们好……妈妈不想再看……”她猛地收住了口，硬生生地把呼之欲出的秘密压了回去，“我不会让你们去的！妈妈会给你们找全英国最好的学校，让你们接受与公主一样的教育，比什么魔法学校好一千倍一万倍！”她把录取通知丢进她床头的抽屉里锁了起来，回头勉强向我们微笑，“我会给学校回信，现在，宝贝们，去休息吧。”
　　她不容置疑地把我们推出了卧室，一直在外面沉默的半巨人将我们送回自己的房间。

　　10 邓不利多的来访

　　我一直处于一种木然的状态。没有反驳，没有抗议，完全是因为一瞬间心灵被空茫所占据。
　　虽然事先有心理准备，但真正那不容置疑的宣判从尼娅口中吐出的时候，我的胸中还是传来了什么东西崩塌的声音。
　　或许不是你的世界，也不是菲尼的世界。但是，那里是我的世界！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血液中的魔法因子在沸腾着，从收到霍格沃茨的信起我便不再刻意压抑。
　　尼娅的态度非常坚决，附有很大的隐情，我不认为自己能够说得动她。那个女人是很温柔，但她倔强起来没有人能够改变她的决定，我听得到半巨人劝说未果后离开她屋子的叹息。
　　可是我绝不会任人摆布我的命运！我和菲尼不一样，或许她只是一时好奇，她对魔法世界没有融入骨血的执着，她更爱的其实是动物。但我却是从降生之时就盼着这一天，怎么可以为一个都没有告知我的理由而放弃？
　　虽然这十一年来我扮演的一直都是柔弱顺从无主见的乖乖女，但我的骨子里还是桀骜不驯的天龙星。在面对我唯一在乎的问题上，我不会向任何人让步，即使是尼娅。
　　即使会伤害这个一直无条件地关爱着我的女人……
　　十一年，说没有感情那不可能。但是，在我心中，一个麻瓜女人，不能与魔法世界相提并论。
　　首先我需要自己采取措施。
　　尼娅既然已经径自回信并放回了学校的猫头鹰，我就必须用自己的方式联系到霍格沃茨。
　　夜里，我悄悄地下楼走到院子里。菲尼带回来的蛇雕正蹲在花园的浇灌龙头上睡觉，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它们已经与我熟识了，公的那一只——我叫它库林——格外喜欢亲近我。抚上它的头，我闭眼感觉片刻。不是魔法生物，但是，它拥有改造成魔法生物的一切素质。
　　就赌它了。
　　我试着在它的身体中缓缓注入魔力，它没有抗拒，但因此我不知道它能承受多少。走走停停地试探着，我不断地注入直到它开始对我说的话写的字有反应并能够以它的方式表示自己的意见。
　　把事先写好的小字条绑在库林的腿上，我告诉它：“送给霍格沃茨的校长。在找不到路的时候，跟着和你有相似气息的猫头鹰走。”它歪歪头，拍拍翅膀飞走了。
　　不知能不能成功……我心中暗暗地祈祷着。改造魔法生物我只在马尔福家族的私人孤本藏书中看到过理论，从来没实践过，但愿能不负我望。揣测时间，如果三天没有回应，我就只能再想其他办法。
　　自那天之后，大家都很默契地小心翼翼地不提这件事，似乎一切都与往常一样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但我知道，那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暴风雨来临的时间，取决于我还能容忍这难耐的死寂多长时间。
　　忐忑地等着霍格沃茨的回应，果然等待的日子是最煎熬的，只是三天，我就有些沉不住气了。
　　格兰杰却并不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还是很愉快地带着那些我已经学过一遍的课本跑来玩，炫耀似的挥着魔杖，试图实践那一条一条的魔咒。这举动无疑正好是在挑衅我容忍的底线，我终于失了冷静，冲她大吼了一声：“够了！”便抛下目瞪口呆的她和菲尼，跑上楼梯，猛地推开了尼娅的房门。
　　尼娅正在桌前继续着翻译，她看到来的人是我，似乎有些意外：“德拉科？”
　　“理由！”我喘息着问，“请给我一个理由，妈妈，不能去霍格沃茨的理由！”
　　尼娅的脸色严肃起来，手不自觉地颤了颤：“我的孩子，你不需要知道那个。你只要知道，妈妈是为你好就够了。”
　　“可那是我的未来！我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吗？”我吼出了这句话，看到尼娅的神色因为这句话而痛苦起来，但我没有停止的意思，“如果连理由都不敢对我说出口，我怎么相信那是为我好！”
　　“德拉科……德拉科……”她不解释，只是哀求一般地叫着我的名字。
　　够了！真的够了！
　　为什么人们在自作主张地决定他人命运的时候，都会把“为你好”作为一个烂俗的借口？尼娅是这样，我的父亲，也是这样……
　　给纳西莎妈妈下了沉睡七天的魔药，用昏迷咒打昏我锁在地牢里还去拜托波特那个混蛋在妈妈醒来之前绝对不可以放我出去……然后一个人去面对审判，以家主的名义承担下所有罪责……
　　他以为这是为我们好……什么叫赌输了就要承担后果？难道苟活在他以生命换来的平安之下我们就会快乐？他不会知道，他的离去带走了纳西莎妈妈的灵魂，让那个最骄傲的女王用最痛苦最卑微的麻瓜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为你好……这是世界上最荒堂苍白的一句话。
　　我不会再允许自己被谁以这句荒堂苍白的话敷衍掉我的人生。
　　稍微让自己冷静一些，我放低了声音：“对不起……可是，为什么？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一个不寻常的机遇，我不想稀里糊涂地失去它，就算要求我放弃也请明明白白地说出理由好吗？”
　　“哦……”尼娅用手捂住了脸，她大概永远想不到自己乖巧柔顺的小女儿也会有如此叛逆的一天，“德拉科，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逼妈妈……”
　　我知道自己这样很残忍。但是，尼娅与魔法世界，我选择后者。
　　我听到自己无感情的声音继续着：“我有知道的权利！”
　　她沉默。继续固执地保持着沉默。
　　冷冷的笑意自我的唇角泛开。看，我们都一样自私，为了自己，为了自己最珍视的东西和最想逃避的东西，我们固执地坚持，伤害自己也伤害别人。
　　逼迫别人也逼迫自己。
　　因为完全没有压抑情绪，我的魔力正处于暴走边缘。事实上我不介意来一次爆发，十一年来一直一直的压制实在也很辛苦。不过，以现在的我……十一岁柔弱女孩的身体，应该是承受不住一次大规模的魔力暴走吧……
　　会崩溃吗？不过，那也无所谓。如果要一直昏昏厄厄地终老于麻瓜之中，我要这副身体又有什么用？
　　沸腾般的血液叫嚣着要冲出身体，无规则的魔力流因为失去了意识的控制在身体里乱蹿，很疼，钻心咒也不过如此而已，但我只感到麻木。身体慢慢地绽开细小的伤口，有鲜红的血渗了出来。我模糊的视线里映出的是尼娅惊恐万分的脸……
　　温厚的大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柔和地但是不容拒绝地压抑下我全身乱蹿的魔力，我虚脱地向后倒下，被那双大手扶住。
　　“尼娅，她确实有知道的权利！”
　　苍老的声音在我的背后响起，我的心猛地一颤，僵住。
　　这声音我太熟悉了。
　　阿不思?邓不利多！
　　邓不利多的出现对我来说是意外也不是意外，不意外是因为我确实试图联系他，而意外的是，他认识尼娅。
　　尼娅却在听到邓不利多的声音之后很快地平静下来，恢复了往日那种贵族女子式的优雅，不，还有些不同，她的神情是不常有的冷漠疏离与倨傲：“邓不利多教授，久违了。”
　　“啊……确实是久违，上次一别转眼已经十二年了。”他将我抱到尼娅的床上，帮我盖好被子，然后很自来熟地摸着我的头发，“你是德拉科？真是可观的魔力，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强大的巫师。不过，在那之前，可爱的小淑女，要来一杯柠檬汁补充一□力吗？”
　　我的内心扭曲一下：在我几乎虚脱的时候还想灌我那种恶心的甜饮料，是怕我死得不够快吗？这老家伙不去做甜点推销员，委屈在霍格沃茨误人子弟，实在是太屈才了。
　　“邓不利多教授，我以为您会明白我不想再见到任何巫师，不过很显然您没有领会我的意思。那么，我能否问一问，您这次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她的用词和语气都让我一愣：尼娅竟然与邓不利多有过节？
　　“当然是为了你的两位可爱的小公主。”他眼里含着笑意看着我，“听说你对于两个孩子去向的意见与她们产生了分歧，而你专断的作风又让他们相当困扰，为了两朵美丽的霍格沃茨（在这里取义“百合花”，双关）的未来，我这把老骨头当然要屈尊走一趟了。”
　　“这是我的家事。”尼娅的声音依旧冰冷。
　　“尼娅，”邓不利多的目光移向了她，很是语重心长，“人，不能活在过去。”
　　“而我们麻瓜中有一句话：忘记过去是一种背叛！”
　　“亲爱的，亲爱的，”他用一种安抚的语气低声说着，“我怎么会要求你忘记？在我知道你和多卡斯有多么要好的前提下。”
　　这个名字似乎刺痛了尼娅，她抽动着肩膀哭泣起来：“多卡斯，多卡斯……我可怜的多卡斯……”
　　这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呼之欲出，但一时还真想不确切。
　　邓不利多叹息地走到她身边拍着她的肩膀：“可怜的尼娅……我没想到十二年了，你依然是这样伤心……但是，尼娅，我们不是在为离去的人，而是为了活下来的人而活。”
　　“所以我决不会让你带走我的女儿！”尼娅腾地站了起来，“如果多卡斯没有去你们那危机四伏的魔法世界，她就不会那么早早地死去！上帝……当年我居然还那样支持她，那样为她是一个巫师而骄傲……”
　　“我至今仍为她骄傲。”邓不利多沉稳的声音低低地响着，“多卡斯?梅多斯是巫师界永远的英雄。”
　　“英雄？”尼娅凄凉地笑了，“英雄是什么？不过是披着强加的光环的可怜人罢了……我宁可她在平凡的世界中碌碌无为地混日子，也不想让她死在什么伏地魔滚地魔趴地魔手下就换来一个毫无用处的英雄头衔！”
　　我的心猛地一跳：是了，我知道那是谁了……在魔法部图书馆整理旧刊物时我曾经在库存旧报1979年《预言家日报》合订本上读到过这个消息：被黑魔王亲手虐杀的第一个凤凰社成员，一个泥巴种女巫，她的死拉开了凤凰社与食死徒大规模正面冲突的序幕。
　　几十年前的旧照片和前几年的博格特变成的女人交叠起来，没错，就是那个女人……
　　“尼娅……”邓不利多的声音也带上了沉痛的惋惜，“我很抱歉……”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但是，别把菲尼和德拉科带去那个世界！”尼娅虚弱地伏在了桌上，“她们还是孩子。没有任何一个母亲会愿意让自己的孩子离开安稳和平的世界前往明知道有战争的所在……梅多斯家流血的有多卡斯一个就够了！”
　　“战争？”邓不利多微微一怔，“不，尼娅，你误会了……”
　　“我误会了什么？”尼娅盯着他镜片之后的蓝眼睛，身上突然升腾起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语调里充满了讽刺，“难道伟大的邓不利多要告诉我战争结束了？邓不利多教授，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战争已经结束了吗？”
　　“不，”邓不利多平静地看着她，“你很敏锐，虽然你不是巫师，却比很多巫师看得更清楚。战争没有结束。但是，我不会让霍格沃茨变成战场。我，还有霍格沃茨的全体教师，会尽全力保护这些孩子的安全。”
　　对这句话我以沉默表示了最大的“尊敬”。梅林在上，如果这是他的保证，那我也不会再相信他做出的任何保证。要知道接下来的几年哪一年学校没有一场轰轰烈烈的战斗？救世主男孩在学校经过了六年预演终于在第七年成功出师……
　　虽然此刻说出这句话时，邓不利多的神情确实是真诚的，让人几乎愿意相信这确实是他此时的希望。
　　“我能信任你吗，邓不利多？在我的姐姐就在你直接廦护的凤凰社之中被杀之后？还有那个天真的小姑娘，莉莉……邓不利多，你保护了谁？”尼娅苍白着脸色但仍在质问。
　　邓不利多沉默了。
　　虽然我对他说不上有多少好感，但是，我看得出他的动摇。决不能让他让步，哪怕他只退一小步，霍格沃茨的大门就会永远对我关闭……我必须说些什么了……
　　“我。”躺在床上，我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他们两人吃惊地转过头来，刚才的争吵已经让他们忽略了我的存在。不知道邓不利多是不是在后悔没有给我一个闭耳塞听——或者他就是故意让我听到也说不定。我努力地给了他们一个天真的笑脸：“老爷爷保护了我，妈妈。刚刚，如果没有他，我可能就死了。”
　　这句话无疑给了尼娅一记重击：不懂得如何控制魔力的小孩子，在任何时候都可能将自己卷入危险，而在这种时刻，身为一个麻瓜的她什么也做不了。
　　看到她灰败的脸色我知道自己羸了。毕竟做了她十一年的女儿，我知道她的弱点。
　　尼娅，我卑鄙地利用了你的关爱。
　　但是，我想不到别的办法。
　　我不指望你原谅。——我也永远不打算让你知道。
　　我试图坐起来，但是刚刚欠起身就又因为眩晕跌了回去，尼娅紧张地向我扑过来抱住了我，然后我再次被强大而柔和的魔力笼罩。
　　很温暖……
　　不论邓不利多其人如何，这种与凤凰之荣光极其相似的魔力环绕全身的感觉，确实是非常舒服。我继续示以最纯真无邪的笑容：“谢谢你，老爷爷。”
　　好吧，我承认我是在故意叫他老爷爷，要报复地调侃他只有现在，以后也只能恭恭敬敬地叫他“邓不利多教授”。
　　他因为这个称呼而笑得眯起了眼睛：“我的孩子，你的力量很强，但是，当这强大超出了你可操纵的范围，就会变成一种危险，你必须学会控制。”
　　废话！我早就知道！虽然心里不屑地想着，但我只是继续乖巧地点头。
　　“邓不利多……”尼娅的手臂抱着我，声音充满了倦怠和虚弱，“答应一个母亲的最简单的请求，保护她们，别让她们受伤，让她们远离危险，别让她们去做任何可能有威胁的事情……可以吗？”
　　“我会的。”邓不利多向她安慰地微笑。
　　在离开前，邓不利多补充了一句：“尼娅，别把巫师归于另一个世界。我们只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上的略有不同的人类，巫师的危机，同样也威胁着普通人。即使在普通人的社会之中，也请你……多加保重。多卡斯为消灭伏地魔献出了她的生命，我不希望她的妹妹再出任何事。”
　　恍惚没有听到邓不利多的话，尼娅只是静静地坐着，留给我们一幅忧伤而脆弱的剪影。
　　我伤害了她。
　　但我不会说对不起的。绝不！

　　11 这就是青春啊……

　　我记不得上一次将要入学时我是哪一天前往对角巷了，还记得那天我跟在父亲的身后，纳西莎妈妈紧紧地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只要可以替我做的他们都不让我自己动手，甚至连魔杖都是纳西莎妈妈帮我取回。
　　哦，对，我还在摩金夫人长袍店里第一次碰到了救世主波特……
　　这一次是尼娅紧紧地拉着我的手。
　　我很惊讶尼娅也能看得到破釜酒吧，这意味着她也有着微弱的魔力——极微弱的，顶多是对魔法波动的感应会比普通人稍微敏锐。不过她敲不开那道砖门，于是拜托了酒吧中的一位巫师，那是一个很和气的老人，他笑看着我们还摸了摸我的头：“霍格沃茨的新生吗？欢迎来到巫师世界，相信你们会有一个精彩的人生。”
　　是啊……很精彩……精彩到对一群十几岁的孩子来说，太过分了！
　　我们在古灵阁兑换了加隆，然后开始一件一件地购买那些必要的物品。菲尼原以为不会有机会去霍格沃茨了，忽然的失而复得让她兴奋异常。从丽痕书店跑出来，捆得厚厚的两摞书被她一手一摞轻轻松松地拎着甩得像个风车，愉快地东看看西看看，还好捆书的绳子非常结实不会散掉。
　　我垂着眼睛，算了……早就知道指望菲尼做出什么不丢人的事情是不大可能的。不过，路上的巫师们并没见谁露出鄙夷的神色，都很宽容地微笑着看她：“多么有精神的小伙子！”
　　很好……小伙子……我的嘴角继续抽筋。
　　最后捆书绳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它腾地一下散开，书掉了一地，然后像鞭子一样在后面追打着菲尼跑了半条街，继续引起一路哄笑。还好那笑声中听不出太多的恶意。
　　摩金夫人长袍店其实就在隔壁，但因为菲尼跑得太远了，我们也只好迎上去把她追回来。经过店门口时我往店里瞟了一眼，不知还会不会再碰上救世主男孩。我不敢肯定他上次是不是这一天来的，太久远的事情，我忘记了。不过当我在店门口探头看的时候店里还没有一个人。
　　尼娅为我们交好订金之后，就抱着那些零乱的书打算到丽痕书店去请店家帮忙整理一下重新捆扎。但刚出店门便有一个声音叫住了她：“真不敢相信……尼娅?梅多斯？是你吗？”。
　　尼娅回头，也同样是一脸震惊：“穆迪先生？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她匆匆地向店内冲我们喊了一句：“菲尼，德拉科，在店里等我，不要乱走，我一会儿就回来！”
　　菲尼用疑惑的目光看了看我，我摇摇头表示也不知道。
　　如果尼娅的姐姐是多卡斯，那么她认识邓不利多、穆迪或者其他凤凰社成员并不奇怪。当然我对这张脸没有什么好感就是……虽然知道四年级时胆敢对我用变形咒的家伙实际是小巴蒂?克劳奇，但并不影响我讨厌那张面孔的原主人。
　　啊，说起来够讽刺是吧？标准食死徒家庭出身的马尔福小少爷，居然现在的身份是已故凤凰社成员家属的后代……
　　真不知道我以前的朋友知道这个之后会作何感想。
　　在制衣店里等我们的长袍期间，我依然没有看到波特。或者我错开了吧。不过那意味着我也错开了父亲和纳西莎妈妈，这让我很难不失望。如果这一次错开，就应该只有一丝机会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遥遥地看一眼纳西莎妈妈了。
　　但我遇见了另外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潘西。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我，于是立刻挥手很热情地跟我招呼道：“嗨，德拉科，你来得真早！马尔福夫人没和你一起吗？”
　　“……”张张口我差点反射性地叫出她的名字，还好在最后一刻收住了，摆出一副疑惑的神情，行了一个淑女屈膝礼，不卑不亢地回答：“你好，这位小姐，很荣幸你知道我的名字，不过……请问，可否让我认识你一下呢？”
　　其实我被认错的机率不大的，我毕竟是长发而且还穿着直到脚裸的长裙——个子拔起来之后尼娅就把我的公主LOLI裙全都换成了淑女气质长裙，不过今天我的头发向后梳了过去束成一条马尾，所以从前面看还与我当年的发型有点像。
　　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潘西也发现自己认错了人，有些羞赧地一笑，看上去她不讨厌现在的我。她正要开口解释，偏偏菲尼在这里绕到我背后环住我的双肩，活跃的黑眼睛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潘西：“德拉科，她认识你？是你的朋友吗？”
　　我急忙在她手上捏了一下试图阻止她：潘西也是一个贵族大小姐，这样的眼神和问话可是非常无礼甚至可以说是冒犯。果然，潘西立刻高傲地扬起了下巴扫了她一眼，扫过她典型的麻瓜款式T恤衫运动裤，在她左臂上的伤痕上尤其多停留了几秒，露出挑剔而嫌恶的神情：“泥巴种果然不知道什么叫做礼貌！”
　　我好像连带着被骂了？
　　我在心里无声地苦笑：所谓自作孽不可活……这句话当年还是我教给她的吧？
　　菲尼松开我，抱了手臂慢慢地向她踱了过去，凭借身高优势俯视着她：“我不知道你说的泥巴种是什么意思，不过，礼貌是什么我还是明白的。所以，我知道真正无礼的家伙是你！”
　　“你……你要干什么！”潘西被她凶恶的表情吓得倒退了一步，“肮脏的小泥巴种！不要靠近我！离我远一点！”
　　无言地看着两个对峙的家伙……唉！一个是我现在的姐姐，一个是我曾经的女友，这让我很难办诶……
　　还好摩金夫人忙碌的身影闪了闪，脚步声向外间移了过来。
　　“菲尼，衣服好了！”无比感谢她的救驾，我刚刚来得及止住菲尼的下一句话，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摩金夫人没有意识到空气中的紧张：“要试一下吗，孩子们？”
　　“好的，夫人，谢谢您！”我向她道谢并接过了长袍，继续拉住菲尼的袖子，“菲尼，这长袍我一个人穿不好，过来帮我一下！”
　　头脑一根筋的菲尼当然不会怀疑我有其他的目的，直接答应着就陪我向后面走去，在钻进更衣室的同时我回头看了一眼潘西：如果没猜错的话我会被连带着一起讨厌的。
　　果不其然，她的目光与我相对，然后哼了一声掉开头。
　　我在心里轻轻一笑，果然还是老样子。
　　潘西是个单纯率直的女孩，斯莱特林的真诚在她的身上有着最好的体现：如果她喜欢你，她会在任何想得到的细节上对你好，并不介意用各种夸张的言辞来赞美你让你起一身鸡皮疙瘩而她自己丝毫不觉肉麻；但她讨厌你的话，也同样会毫不掩饰地表现出来，也可以采取任何手段表达自己的厌恶。所以，做她的朋友很畅快，而敌人……
　　呃，虽然我不想尝试，不过现在看来这好像已经是定局了。
　　不过，这就是青春啊……青春的潘西，青春的一年级……
　　曾经的霍格沃茨时光绝对不缺乏青春活力，回想起来单纯幼稚得可以……芝麻大的小事可以发展为两个学院的混战，然后各自扣上一堆学院分、铺平一片伤员扔去医疗翼给庞弗雷夫人骂。然而出院没几天，便又死性不改地感慨“好无聊哦，我们去揪狮子尾巴吧！”并开始跃跃欲试地准备下一次。其实契机是什么都不重要，大家已经有了一个本能的反应：斯莱特林和格来芬多是对头，马尔福和波特是宿敌，如果某日和平共处不是我有问题了就是他出毛病了。其实我们本来真没什么大不了的矛盾，纯粹是在两个学院的热血煽动之下成了每见必掐的存在，以至于我现在看到救世主男孩还是会不自觉地肝火上涌虽然他完全没惹我。
　　纯粹的惯性而已。呃……瞧，我的麻瓜物理学得很不错吧？
　　换好校袍出来，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中性的校袍让人看不出太多的性别特征，与当年丝毫无异的面庞和身形，让我错觉自己回到年少无忧（或是无知？）的马尔福少爷时代，只可惜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已经不再像当年那样单纯清澈、不可一世，而是隐藏了太多不该有的复杂与沧桑。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打算去换下长袍，却猝不及防地跟正在偷偷看我的潘西撞了个对眼。她脸红了，不过，却没有作出转头或类似的回避举动，而是索性高傲地抬了抬下巴，站在脚凳上大大方方地俯视着我：“你有幸与我的一位朋友非常相像，不过，他那样高贵的人一定不会高兴听到这个消息，这是对他纯正血统的污辱。”
　　说得太对了！潘西，我就知道你最了解我！
　　她对我忍不住露出的一丝笑意露出了非常困惑的神情，甚是可爱，让我禁不住起意想再逗逗她，于是我向她行了一个标准的淑女提裙礼，然后极其优雅文静地向她微笑道：“是啊，小姐，我也对此感到非常遗憾，毕竟没人喜欢自己的肖像权受到侵犯，您说对吗？”
　　不用看我也知道她此时一定是被我气到满脸通红，当我回到试衣间的时候，我听到她气极败坏的叫喊：“你这个狂妄的小泥巴种！”
　　小潘西，这么容易就暴怒了，你还不够看啊……回想起她刚刚的表情，我依然忍不住笑。真怀念！从小我就喜欢逗她，因为无论什么时候她的反应都会非常有趣。
　　在霍格沃茨时人人都以为我们会走到一起，连我们自己也对此深信不疑。她喜欢站在我身后看我挖苦那群格来芬多，我也对她柔软的大腿颇有好感。不许笑！任何一个青春期的男孩都不会对那无动于衷的，尤其是那双大腿的主人还是一个如此高贵美丽的少女。
　　那是什么让我们分开来的？
　　是了……那场战争。
　　让我直接失去了我的伴读，间接失去了父亲和母亲的战争……
　　战后潘西曾经在被毁到几近废墟的马尔福庄园轻轻地对我说我们结婚吧，而我是怎么回答的来？潘西，你对我而言意味着太多的回忆。而我不想每天面对一张能够无时无刻不提醒我这些年发生的一切的面孔，即使她是最好的。
　　她点点头，笑了一下，说那好吧，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之后又突然大步地赶了回来，狠狠地抽了我一个耳光。
　　很疼啊……我现在还能忆起那股疼痛。
　　后来我再没有见到她。
　　那个纯净如水晶的女孩阿丝托莉亚成为了我的妻子，而她确实成功隔绝着我与一切过往。
　　收回已经飘得太远的思绪，我收好袍子，菲尼也试好了她的袍子随随便便地往口袋里一塞。我无力地看了一眼，在要不要帮她整理的问题上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认命地帮她叠了起来重新收好。
　　菲尼，你的架子大啊！什么时候见过马尔福少爷帮别人叠衣服……
　　菲尼把四个衣服口袋都夹在了一只胳膊下，另一只手拉着我往外走，我看到尼娅已经从破釜酒吧的方向走了过来，便跟着菲尼向门外走去。潘西看我的眼神依然像恨不得把我吃下去的样子，我强忍着笑意和与刚刚赶来的帕金森夫人打招呼的欲望走出了大门。

　　12 魔杖与狼外婆

　　上一次，我没有自己挑魔杖的经历。因为马尔福家的魔杖都是专门订做，所以那些挥舞着不称手的魔杖在奥利凡德的老店里制造灾难的场景我只是无数次的耳闻，不曾亲见——纳西莎妈妈坚决不准我踏进那个危机四伏的空间哪怕半步。
　　那确实是个灾难，尤其在试魔杖的人是菲尼这个原本破坏力便超强的家伙时。
　　在制造了小规模的台风、地震、暴雨、泥石流（确切地说是魔杖流）等你能够想像得出的地球上的所有灾难之后，菲尼终于找到了一支很东方化的梧桐木与凤凰翎羽组合，那有着宽阔手柄的十八英寸大号魔杖是我见过的最长的魔杖——我非常担心她会把这支魔杖当成长剑抡起来打人，她已经开始兴奋地跃跃欲试了。我怀疑在亚洲的一年多使她身上沾染了太多的中国气息。
　　当她把那七个加隆交给奥利凡德的时候我觉得实在是便宜得太不可思议了，要知道她毁掉的魔杖可不止几十根，收她七百加隆也不为过……
　　于是我怀疑那些制造出了灾难的魔杖其实根本不是什么适合不适合的问题，纯粹是失败作品。
　　在菲尼制造灾难的同时我一直在用右手将一个一个盒子感受过来，找到了一个共鸣相当好的魔杖，小巧精干的七英寸魔杖，还不及我原来那支的一半长，黑柳木和乌龙之麟组合，在试验的时候效果也确实很不错。但奥利凡德到底还是行家，他盯着那支魔杖看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不对……不对……还应该有更适合你的……”
　　我当然知道最适合我的是哪一支，不过，那已经有了特定的买家不是吗？况且……后来才发现，魔杖又不一定非得是你自己的那支才能用。我对这种一度差点要了我的命的东西兴趣缺缺。
　　但敬业到了钻牛角尖程度的奥利凡德居然说出他明白我最适合什么了，请我三天以后来取这种话，却真是让我吃了一惊。
　　不过，我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我无比感激奥利凡德约定的“三天以后”这个时间。因为，它让我遇到了纳西莎妈妈。
　　这次我是一个人来到魔杖店。
　　本来尼娅和菲尼打算一起陪我来的，可是菲尼试图把自己悬浮起来时操作失误从半空中掉下来扭伤了脚，尼娅带她去了医院。半巨人因为过于好奇于是自告奋勇要陪我，想到他与菲尼同样强大的引人注目本事和丢人能力，我打了个哆嗦，断然以“不是巫师进不了对角巷”为由拒绝。刚好他是一个纯粹的麻瓜，没有巫师的提点连破釜酒吧也看不到，信以为真地悻悻地转到医院一起陪菲尼了——回到家后尼娅严肃地训斥了他一顿，因为“把德拉科一个人扔在对角巷那种危险的地方”，我倒是解释了一句“我以为看不到破釜酒吧就进不去”就过关了。
　　……只是对角巷而已，又不是翻倒巷……这地方我七岁就一个人——哦，不是，带着文森特、格雷戈里、布雷斯有时还有潘西——跑来玩了。
　　当我走向魔杖店的时候，我看见了刚刚出门迎面走来的纳西莎妈妈，她手里正拿着那只带着马尔福家徽的魔杖盒子，曾经属于我的魔杖盒子。
　　我停下了脚步，她看到了我，非常惊讶地挑起眉睁大眼睛，也站住了。
　　不可以失控……不可以向她走过去……不可以对她叫妈妈……
　　一遍一遍地警告着自己，只可以像一个碰巧路过的小姑娘，礼貌地进行最基本的致敬……
　　我尽量平静地把最纯真无邪的笑容展示给她，屈膝施礼，然后抬头再向她微微一笑，看到她也下意识地给了我一个熟悉的温柔笑容，与她擦身走过。
　　不要回头……不能回头……
　　我能感到她的目光一直钉在我的背上，直到我走进奥利凡德魔杖店。我猛地带上门，尽快地跑到窗口，从窗子里望着她的身影。
　　看到我消失在店里，纳西莎妈妈略略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随后恢复了一向的招牌骄傲面孔，转身向摩金夫人长袍店走去。
　　我知道，那里有另一个我，属于现在的纳西莎妈妈的那个我。
　　“在看马尔福夫人吗？”
　　缓慢的苍老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迅速整理起脸上不该有的全部渴望、哀伤、失落等表情，我回给那双大而圆的灰色眼珠一个毫无破绽的完美微笑：“是啊……她真美不是吗？”
　　“很少有出身麻瓜的巫师喜欢马尔福夫人，”奥利凡德探究地凝视着我，“你可能是第一个。”
　　“为什么？”我继续问，一脸的纯真无邪。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用长长的手指敲着自己的头：“让我想一想……德拉科?布雷恩，十五英寸，香檀木，白龙筋健，完美的组合。”一边着魔似地念着，一边钻进里间从桌上的几十只“特别制作”里找出属于我的那一只，“……也是完美的巧合，与刚刚马尔福夫人取走的那一支是完全相同的搭配。完全……相同……”
　　他继续深深地凝视着我。
　　不会让你看出什么的。
　　我故作惊讶地喊了一声：“梅林，这太神奇了！”我打开盒子，看到那支无比熟悉的简约精干的魔杖静静地躺在丝绸衬垫之中，手指轻轻地握上它，慢慢地让魔力顺着我的手流了上去，但后来却成了什么东西迅速地顺着我的手臂流向了魔杖，完全不受我的控制。
　　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青白色的天龙座星图在我们的头顶静静地悬浮着。
　　“你真不像一个麻瓜种的孩子……”他戳着天龙座主星周围的一团团星云，深思地捏起一颗星星，在我愕然的目光中把星星吃了下去，然后突然惊醒般地皱了皱眉，从我的手里接过魔杖放回盒子。随着魔杖盒子的盖子合上，屋里又恢复了应有的光线——虽然那也没有比刚才明亮多少。
　　他看看我惊讶的表情微微一笑：“凉凉的，像蒲荷糖一样的，味道很不错。”然后切回了原来的话题，解释说，“麻瓜的孩子不是比较喜欢说‘天啊’或者‘上帝’吗？”
　　我被他的话打击了一下：原来这么长时间，我居然还没有学会像麻瓜那样讲话。
　　“十个加隆。”他笑眯眯地向我伸出了手，另一只手拿着魔杖的盒子。
　　出了门，我还没有完全从惊讶中恢复过来。
　　真恐怖……他居然把星星吃了……
　　那天我又在对角巷转了很久，希望能够遇见纳西莎妈妈或父亲，甚至波特也好，或者那个年少而骄纵的我自己。
　　不需要说话，我只是想远远地看看。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谁也没有遇到。这不对……对角巷只有这么大，我应该很容易碰到他们的……
　　怀着试试看的心情我试图走进翻倒巷，不过在刚走到入口就被人拉住了：“小姑娘，那里很危险，不可以去的。”
　　我回头，啊，这个人我认识的，莱姆斯?卢平，在三年级时他教过我们黑魔法防御课。或许是六年中教得最好的一个。我其实不讨厌这个茶色眼睛的年轻狼人（虽然我无法容忍他没有品味的寒酸着装），没有学生会讨厌博学又和蔼的老师。虽然父亲和教父都对他印象不佳，但我猜那多半是迁怒。
　　他带我来到冷饮店给我买了一只冰淇淋——这种从本来就只能勉强维生的生活费中挤出钱请陌生小姑娘吃冰淇淋这种奢侈品的高尚行为相当值得尊敬，然后和我一起坐在桌边，一边看我吃，一边用很温和的声音给我讲述翻倒巷的危险：“……那里上黑魔法的集聚地，角落地隐藏着心怀不轨的巫师，没有什么比一个没有自卫能力的学龄前小巫师更适合成为他们猎物……”
　　卢平教授，原来你这么会讲小孩子睡前恐怖故事……
　　翻倒巷为什么被人传得如此恐怖我至今还无法理解。我毕业前就来过这里很多次，大多时候是跟着父亲一起，但也曾多次自己偷溜过来。但即使我偷溜来玩，也并没有发生过任何危险。
　　黑魔法的商品很有趣，也并非全都是邪恶的道具，就好像麻瓜的黑市不会只贩卖毒品和枪支弹药一样。或许是我以前受到马尔福少爷的身份的保护而不自知？
　　但我偷偷来玩的时候明明都用了复方汤剂变成格来芬多的学生模样，照样也没出过什么事。
　　等到我的冰淇淋吃完，卢平后来已经发展到学前教育的安全教育也差不多完成了，他把我送出破釜酒吧，在那里我看到了正在急得转圈圈的半巨人，一看到我，他就半认真半佯怒地把我拎了起来塞进了计程车……
　　从后车窗向卢平挥了挥手，不知为何，他和蔼微笑的样子和他的身份让我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联想：
　　好像狼外婆哦……
　　哦……这天杀的麻瓜童话……
　　我没忍住地笑了出来，半巨人用好奇的目光看着我。

　　13 站台?背影

　　暑假期间，我再没有去过对角巷。如果我没记错，我就是再去也不会碰上什么人，所以只要在家安心地等待九月一日就好。
　　尼娅自从上次遇见穆迪之后，似乎忧虑有所减轻，又恢复了先前的有条不紊。但是在出发的前一天，她还是在晚饭后把我们叫到了她的屋子里。
　　我大概知道她要说什么，她是那种有着极强的保护欲的母亲。
　　“其实到现在，我还是反对你们去霍格沃茨。”尼娅叹息着，“但是，又不能放任你们的魔力自然生长。如果你们真那么想去，”她目光复杂地扫了我一眼，“我也就随便你们，但是，有几件事一定要记住：第一，你们是去学习的，学习自保的能力，魔法只是一种工具，不值得太过沉迷，明白吗？”
　　我点点头，是的，过度沉迷于魔法本身的人我们已经见过很熟悉的例子：格林德沃、那个人，总之，没有好下场。
　　“第二，魔法世界的危险超乎你们的想像，所以，学校的纪律一定要遵守。这还不够，有时正常的教学也可能出危险，”
　　不错，想想隆巴顿的钳锅，尼娅对巫师世界的了解真是出乎我的想像，不知她的多卡斯姐姐当年都对她说了什么。
　　“如果可能，尽量远离危险的课堂。我对你们在霍格沃茨的学习成绩没有任何要求，只要你们安全。”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忧虑的目光是望着我的。我乖顺地点了点头。
　　“第三，无论你的同学有什么愚蠢的探险活动，都绝对不许参加。只要被我知道一次，立刻退学，再也不许接触任何魔法。”
　　她紧紧盯着菲尼说出最后一句威胁，原本有些嘻皮笑脸的菲尼立刻严肃起来，过度认真地点着头一脸“誓死不忘一定遵守”的神情，看得连我都极没信心。
　　我相信尼娅也几乎可以断定她绝不会照做的。于是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菲尼，你是姐姐，德拉科胆子小，身体不好，你要多照顾她，明白吗？我希望你们两个能保证一直在一起。”
　　想用我来拴住菲尼吗？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菲尼淘气归淘气，责任心却是足够的。果然，对这句话她很认真地作出回答：“我知道了，妈妈，我不会让德拉科受欺负的。”
　　尼娅露出一丝笑意，但立刻又严厉地盯着菲尼：“菲尼，要尊敬老师，无论什么样的老师，都不许顶撞，不许给老师起外号，不许……”她顿了一下，“随便质疑老师的决定。”
　　梅林……尼娅到底对霍格沃茨了解到了什么程度？
　　菲尼有些不快地歪了歪头：“妈妈，为什么单单对我说？”
　　“因为德拉科根本不会有不尊敬老师的想法。”她终于微笑起来，爱怜地抚摸着我的头，“只有你不听话！”
　　“好啊，反正德拉科是乖宝宝，我就是个捣蛋鬼，对吧！”菲尼一脸哀怨地爬到我身边坐下，开始泄愤地捏我的脸，我连忙躲到尼娅背后去。
　　“你也知道啊！”尼娅点了点她的头，笑道，“好了，去睡觉吧，明天不要起太晚，谁误了火车就不许去了！”
　　“是——”菲尼拉着长调牵着我的手跑开，突然，尼娅严肃的声音又在我们背后响起：“等等！”
　　我意识到她有很重要的话要说。
　　然后，她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不要走近斯莱特林。”
　　我愣住了。
　　因为尼娅的严谨我们提前了半小时到达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这是我头一次提着原始大小和重量的行李坐火车——很重，原来我一直都在带着这么重的东西上学。麻瓜总是有麻瓜的不方便之处，比如说这个时候，以前都有父亲给我的行李施加缩小咒。虽然它坚持不了太久，但上火车时还是很相当实用，至少不需要像这些大群的泥巴种巫师一样推着显眼的傻兮兮的小车，撞墙。
　　虽然半巨人很好奇，但尼娅坚决不想走进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我猜测她是担心会再遇到凤凰社的成员勾起对姐姐的回忆，我们就暂时站在站台外打算到最后的时间再进站。她又叮嘱了我们良久，直到国王十字车站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指着蛇雕库林提醒我们大型宠物不能携带上车请及时办理托运手续。
　　两只蛇雕一只还在家里，我们只带了库林——另外一只还不是魔法生物，没有送信的能力，所以菲尼在悄悄地计划到学校后想办法抓一只她喜欢的动物。我对她的异想天开不寒而慄，并威胁她再胡说八道就告诉尼娅，她这才安分下来。其实我才不在乎到了学校后她要干什么怎么干，只不过不想让她在家里就引起尼娅的过度警觉罢了。
　　在第三个工作人员提醒我们去托运宠物的时候，尼娅和半巨人决定让我们进站以避免无休止的骚扰，虽然还要有一阵才开车。
　　推着车子冲向那面墙壁，在没入墙壁的那一刻我回过头，看到的是尼娅颤抖着双肩埋着在半巨人胸前的瘦弱背影。
　　她是真的憎恨着我们的选择。
　　但是，她妥协了，因为对女儿的爱。
　　德拉科，你是个魔鬼！
　　但我不会道歉。不会。
　　车站里人还不多，我和菲尼早早上了车，挑了一个包厢里最靠窗的位置对坐着。我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希望能够再发现一些记忆中的面孔。其实霍格沃兹的学生不多，每个年级不过百余人，一年下来无论哪个学院基本都能混个面熟，只不过斯莱特林一向与其他三个学院不和，而我又是首当其冲，自然来往的人就非常有限。所以虽然我经常能够意识到某个人与我一届好像属于哪个学院，但名字可就叫不出来了。
　　我看到了格兰杰一家，她很眼尖地发现了我，远远地向我挥着手，于是我拉开了车窗。
　　时间和习惯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现在我已经觉得与格兰杰一家正常地交谈是一件自然不过的事。透过车窗我向格兰杰夫妇问了好，而她则已经以令人乍舌的速度提着巨大的行李箱蹬蹬地跑上了车，坐在菲尼身边。菲尼愉快地炫耀着刚刚学会的荧光闪烁，魔杖头上忽大忽小又时不时地消失的光芒很了她极大的成就感——我对她的魔力控制能力实在很无言，一整个假期她都在摆弄魔杖，但是魔力的稳定性却没见有丝毫提高。处处好强的格兰杰当然不甘落后，也把自己的魔杖摸出来，两个人在包厢里玩弄着各种简单的无伤大雅的小魔法。格兰杰夫妇很宠溺地在车窗外看着。 
　　“德拉科还是那么安静。”年长的女人怜爱地摸着我的头发。这位比尼娅要大上十来岁的女人确实是个善良的人，她把我和菲尼也当成女儿一般地疼爱，但我依然不习惯太过亲昵的接触。我装作无意地避开了她的抚摸，对她笑笑，不说话。
　　“德拉科不喜欢玩魔杖，她的魔杖像宝贝一样地收着，连爸爸都不给看。”菲尼多话地在一边插嘴。
　　玩魔杖……这个词……
　　菲尼还完全没有魔杖是巫师半条生命的意识啊……
　　她的声音还没有停下：“……当初妈妈说不许去霍格沃茨的时候反应最大的就是你，不过现在马上就要出发了，又没见你有多高兴。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我无言地看着她：这个时候为什么不用用你的心灵魔法……
　　避开她的目光，我再一次看向窗外：“我们进来以后，妈妈哭了。”
　　她似乎又说了什么，但是我完全没有听到。我的目光，已经完全被远处刚刚幻影移形出现的一道修长身影定定地吸引了去。
　　父亲？
　　不可能的……我愣住了。
　　我清楚地记得，在我开学的第一天，因为魔法部的会议，他没能赶上送我上火车。为此我还耿耿于怀了一个星期。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父亲……
　　久违的，父亲……
　　他仍如我记忆中那样，铂金色的长发一丝不乱地披在肩头，神衹一般的面庞上是谁也无法学去的高贵与优雅，袍子上的银蛇搭扣与他手中的银色蛇杖一同发出月亮一般清冷的光辉，有如月神出巡……
　　我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我的月神……
　　我不由自主地想走近他，想站在他的身边，像从前一样拉住他的袍袖摇一摇问一句爸爸你给我买一把光轮2001好不好我不想先在扫帚上就输与了波特，想把书啪地扣回到他的桌子上自豪地说我已经背好了你来考我吧虽然那意味着接下来马上就会被丢来下一段，甚至想只是坐在一边装作翻那无聊的《预言家日报》同时竖着耳朵听他向纳西莎妈妈抱怨魔法部的老废物们又做了什么蠢事……
　　上一世的十九年，这一世的十一年，没有见到父亲已经整整三十年了……
　　不过，我的身体动弹不得。绝不可以接近……接近，那道身影就会像幻觉一样消失……
　　父亲的眉头微微地蹙着，目光笔直地望着与我们这边平行的方向。我知道他在看什么，他在看一个同样铂金色头发的小男孩，那孩子此时正在车厢里跟两个小伴读和新认识的朋友闹成一团，相约一定都要进斯莱特林学院，那个学院有全校最好的教授做院长而那个人是我的教父进了斯莱特林就不会有人敢欺负我们，我还知道纳西莎妈妈也正和眼前的格兰杰夫妇一样，站在车窗口抓紧开车前的一点时间对从未离家的儿子做最后一点叮嘱：厨房的大门就在地下室的水果画后面，晚上睡觉前记得吃夜宵，家养小精灵会记得给马尔福家的少爷开小灶，不过学校的点心如果吃不习惯记得给妈妈写信，妈妈给你做……
　　我凝视着父亲的目光，一瞬不移。
　　父亲的目光……
　　当年我因为粗心而没有留意到的、竟然带着与尼娅一样深深担忧的目光……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他看少年的我眼神总是不满的，苛责的，却原来，在我离开家时，他是在这样地、带着忧虑与淡淡悲哀地看着我吗？
　　在火车发出第一声汽笛时，父亲已经转身，走向了与我们相反的方向，那道优雅的背影如同黎明前的月光渐渐融进晨曦之中。
　　不要走……让我再看看您……
　　不知何时，我的眼里已满是泪水。
　　“德拉科，你哭了？”菲尼从对面小心地观察着我，试探地伸出手指抚上我的脸颊，我摇摇头，抹了一下眼睛，勉强收回了视线。菲尼挪到我的身侧把我裹在她的怀里：“别哭，虽然会有半年见不到妈妈，可是我和赫敏还在啊！”
　　格兰杰也凑过来开导我，我对眼下的情形感到哭笑不得：唉……这一下，却把我这刚刚有一点改善的娇柔公主形象再次做实了。
　　还好，一个声音将我从这样的窘境里拯救出来：“那个……别的包厢满了，请……请问，我……我可以坐在这儿吗？”

　　14 当德拉科遇到德拉科

　　“那个……别的包厢满了，请……请问，我……我可以坐在这儿吗？”
　　我们将目光转向包厢门口，那个圆脸庞的胖乎乎小男孩正局促地看着包厢内，似乎对进入一个坐着三个女孩子的包厢心有疑虑。
　　这也是一个我难以忘记的存在：纳威?隆巴顿。
　　想当年，在魔药课堂上，他给我们带来了数不尽的欢乐。当然，对格来芬多来说，那是灾难……
　　格兰杰显然对这个长相忠厚的家伙颇有好感，于是依旧局促的隆巴顿坐在了她的旁边，手里还捧着一只蟾蜍。我皱了皱眉，我对长相不符合我审美观的生物一向没有什么好感。
　　不过格兰杰和菲尼都对这个叫莱福的家伙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但相对于格兰杰好奇它有没有送信的能力，菲尼关心的重点显然比较……形而下。她在仔细观察之后作出了判断：“嗯，这是非洲箱头蛙，能长到一公斤，肉质肥厚，鲜美多汁，烤食非常美味。”
　　立刻，隆巴顿抱着那只蟾蜍尽量躲到离菲尼最远的角落。
　　干得好，菲尼！
　　格兰杰咯咯地笑了起来，安慰他道：“别害怕，纳威，菲尼只是说说，她不会真把莱福吃掉的。”
　　……这么快就叫得这么亲热了……该说物以类聚么？
　　往她们那边瞟了一眼我又调回头看窗外的风景。我完全不介意菲尼把那只蟾蜍吃掉，如果我没记错，这只蟾蜍挺能惹事的……
　　我的思维刚刚一飘，眼角的余光就瞟到一团黑，有什么东西向我飞了过来。我下意识地一躲，本可以躲开的，但我忘记了自己坐的位置，头侧抵上了玻璃。
　　我不是幽灵，不能穿过玻璃，于是，只觉得头上一沉，随即一股粘稠的汁液顺着我的头发流了下来。
　　梅林的！我果然没记错！
　　那只蟾蜍还似乎很喜欢我的头顶，呆在上面一时不打算下来。我倒是很想把它揪下来劈头摔回到隆巴顿的脸上，不过，看看这些粘液，我实在不想用手去抓它。
　　菲尼比我爆得要快，她一把把蟾蜍从我的头顶抓下来丢回到隆巴顿手里，瞪着眼睛看着他：“喂，胖子，你的牛蛙吓到我妹妹了！”
　　隆巴顿更加紧张了，他的手下意识地捏紧了蟾蜍，蠕动着嘴唇：“对……对……对不起……”
　　我没有理他，径自摸出魔杖对着头发施了一个“清理一新”。格兰杰很惊讶地挑了挑眉。
　　隆巴顿哭丧着脸，似乎认为自己没有得到原谅，张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又支唔不出一句整话，捏住蟾蜍的力量越来越大……
　　我好像没要求你把它捏死谢罪吧？
　　“你再捏，它就扁了。”我凉凉地提醒了一句。
　　“啊！”他如梦方醒地把手一松，终于解脱的蟾蜍腾地跳了出去，落在包厢的门把手上，随后从没关紧的门的缝隙跳了出去。
　　“莱福！”隆巴顿慌慌张张地叫了一声，打开门追了出去。
　　“纳威别急，我来帮你找。”格兰杰也随后追了出去。
　　宿命的力量还真是强大！我耸了耸肩膀再次转头，菲尼的爪子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兴奋的黑眼睛冲我一闪一闪：“德拉科，你刚才那个‘清理一新’是怎么做到的？教我教我！”
　　我叹息，看来安安稳稳地回味一下霍格沃茨特快的沿线风景是做不到了啊……
　　菲尼挥魔杖挥到手酸——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的魔杖实在太长太大了——也没有使出一个正确的“清理一新”，倒是包厢越来越有奥利凡德魔杖店的风格，于是我制止了她的破坏活动，并下意识地对着台风过境般的车厢念了一个“恢复如初”。
　　糟糕……看到菲尼又有闪着眼睛扑上来的架势，我知道自己错了……
　　格兰杰……隆巴顿……你们怎么还不回来？
　　被格来芬多猴挂在胳膊上摇啊摇，我无力地想着。
　　似乎是听到了我内心的呐喊一般，包厢的门打开了，同时一个略显烦躁的声音响起：“借坐一下，谢谢。”然后不等我们回答，已经重重地坐在了我们对面。
　　不用抬头我也知道是谁。
　　我不至于连自己的声音也认不出来。
　　风度啊……风度……
　　我在心里无声地摇头，十一岁的孩子，果然还是太幼稚了。
　　当年的“我”在生气，双颊上带着微微的红晕。我当然记得，应当是刚刚拜访过救世主男孩和韦斯莱家的红毛小子吧，那是我十一年来头一次被人顶撞。
　　不过，愤怒也不完全来于波特的顶撞就是了。当年摩金夫人长袍店的初见我对波特没有什么不好的印象——除了他的衣服，不然我不会与他相约“学校见”，也不会试图在火车上找“那天遇到的小鬼”。发现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救世主男孩我其实颇有惊喜之感，但是那家伙宁可跟韦斯莱家那个一无是处的红毛小子混在一起也要拒绝我已经伸出的手，我无法容忍。
　　说实在的，现在我依然觉得罗纳德?韦斯莱毫无可取之处。如果说他的五个兄长至少还各有所长——虽然那对活宝的所长只是恶作剧，他的妹妹金妮?韦斯莱好歹还有一张漂亮的脸，但是他……他身上似乎只是集中了他们家所有的运气吧？
　　所以，波特的拒绝，无异于一种污辱。
　　“诶？”菲尼发出一声惊呼，然后抓住我的胳膊猛烈地摇了起来，“德拉科，德拉科，你看他长得和你一样诶！”
　　在她大叫我的名字的时候，对面的“我”（为方便区分，以下将以马尔福家的小少爷代替）也抬起了头，眉毛高高地扬了扬——
　　如果是我……我会质问我什么时候允许过你直接叫我的名字……或许还会加上一句泥巴种？
　　“我什么时候允许过你直接叫我的名字？”马尔福家的小少爷抬着下巴盯着菲尼，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到我的脸上时，目光立刻定住，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愕然，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可以，没至于大呼小叫地过分失态。我不露声色地看着当年的自己……貌似，脾气也比我记忆中要好一些？至少，他没有直接对菲尼骂出那三个字。
　　“是吧是吧？”菲尼继续摇我的手，“真不敢相信，你们两个才更像双胞胎啊！”
　　最初的惊愕过后，马尔福家的小少爷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眯起眼打量了我很久，眼神越来越讽刺，嘴角慢慢地挑起了一丝不善的笑意，嗯……这个表情……小蛇要开始喷毒液了？
　　“我想我知道你，”果然，他的语调很是阴阳怪气，“潘西曾经说起过，她曾经很不幸地在摩金夫人长袍店遇到一个狂妄的泥巴种小丫头，无礼地拒绝了她屈尊的邀谈，令一位淑女受到了严重的冒犯。而更不幸的是，那个小泥巴种和我有着一样的面容，甚至名字。”
　　——我收回刚才的话。他的脾气和嘴巴都比我当年更差，不，是提前滑向了教父的方向……
　　“而某个小泥巴种很显然充分地认识到了这一点，并且很善于利用这个幸运的相同。”
　　……这话怎么讲？我按下要发作的菲尼，疑惑地看了看他开始逐渐扭曲的脸，我好像没做过什么吧？
　　“引诱我的母亲头一次注意一个泥巴种。”
　　……哦……是这个。在心里点点头，这事我做过，但这好像算不上什么很大的罪过吧？呃……除非纳西莎妈妈在回家后又帮他回忆了一下六岁之前的“美好”时光。
　　“试图借我的家族为庇护，闯进著名的黑巫师街翻倒巷。”
　　……这个是误会……相信我，如果我真想进去是不需要庇护的。
　　“还有，”银蓝色的眼睛突然冒出几分怨毒的气息，“在入学之前就迷惑了著名的救世主男孩，似乎你认为那样就能够保证你在巫师世界的一帆风顺。”
　　……喂，不带这么迁怒的啊……好吧，我迁怒的本事一向一流。
　　再说也未必是完全的迁怒。试想如果已经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的波特，与他在摩金夫人长袍店相遇……
　　哦……我在心里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波特该不是叫出了什么……不该叫的称呼……
　　怪不得我那天怎么也找不到他们……应该是有些不同的事情发生了，导致了一些变化，而且是绝对称不上好的变化……
　　但是，把我的行为曲解到这个程度……我记得本少爷当年没有这么多的被害妄想吧？
　　看他还有继续下去的意思，我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了。虽然对方是过去的自己，我的脾气也没好到可以随便接受那么多不该属于我的指摘。
　　“闭……”
　　在菲尼拍上桌子站起来的时候我按住她的手开了口：“抱歉，马尔福先生，可以打断一下吗？”有趣地观察着他被突然叫出名字的意外神情，“您的叙述中充满了我不理解的词汇，我由衷希望您能在接下来的谈话中考虑一下听话者对魔法世界的认识水平。对于您有关‘幸运’与‘不幸’的指责，我正与您颇有同感。与一位以贵族自傲却看不出丝毫贵族风范的‘绅士’有着那样的相同点，我也深感不幸。”用完全相同的语调回答了他，我感兴趣地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反应。
　　他被这句话堵得一愣，大概是没有想到自己会有那么多的信息被对方提前掌握，这种信息不对等的优势让我相当愉快。如果给有几秒的反应时间，我很可能会听到一句“礼节只展示给有资格接受它的人”的回答，不过我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于是我凑近了一些，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得到的声音说：“开口之前要先动动脑子，你爸爸经常这么对你说吧？如果不想每次都在说错话之后一个人跟自己生闷气，最好还是把这句话贯彻得彻底一些！”
　　他震惊地站了起来，定定地看了我几秒种，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你……你等着！”转身逃跑似的离开了包厢。
　　呼……舒服了……
　　他如果够聪明，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算了，有必要怀疑自己的智商吗？
　　幸运的小鬼，你永远不会明白有个过来人提醒是多么幸福。
　　……当年这个问题我纠结了多少年才想通啊……
　　“你对他说了什么？为什么他跑得那么快？”菲尼好奇地看着我。
　　我一本正经地看着她：“我告诉他，我正在用魔杖指着他的胸口，如果他不赶快离开，我就对他念恶咒。”
　　菲尼沉默了一会儿，拍拍我的肩膀：“德拉科，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小天使，原来你是恶魔！”
　　我抿嘴笑了一下：好吧，这个夸奖我收下了。
　　门再一次“砰”地一声打开，兴冲冲的格兰杰拽着依然一脸低落的隆巴顿冲进了包厢。隆巴顿哭丧着脸的“莱福不喜欢我”被她直接无视。
　　废话，被人那么掐，是我我也跑！还指望它喜欢你，除非蟾蜍中有麻瓜所说的“自虐狂”这个品种的存在。
　　“哦，你们猜我遇到了谁！”她大声嚷着，“哈利?波特！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
　　菲尼一脸茫然地看着她：“谁？”
　　菲尼的茫然和我的毫无反应让格兰杰相当不满，她瞪了一眼菲尼：“哦，上帝！拜托你用心一点吧，菲尼。哈利?波特的故事我至少已经给你讲过三次了！”她充满希望地把目光转向我，“德拉科记得吧？”
　　“是啊，我想我知道。”我懒懒地指了指门外，“有一只迷途的羔羊刚刚对我进行了一番魔法世界的知道普及。为什么你这么激动？他多长了两只眼睛？还是一对翅膀？”
　　“你……”格兰杰又愤怒地扬起了眉毛，“德拉科，你在嫉妒吗？”
　　“嫉妒你还是嫉妒他？”好吧，我承认我也很好奇救世主男孩现在到底如何，毕竟有一些事改变了不是吗？但我不会去问格兰杰就是了。
　　“德拉科，我讨厌你这副古怪的样子！”格兰杰果然生气了，气鼓鼓地把校袍拽出来套在身上。
　　“赫敏，你什么都没看见就没乱发火！”看，菲尼永远是站在我这边的，吵架都不用我亲自上，虽然比起打架来她的吵嘴工夫逊色太多，“德拉科刚刚被人欺负了！你指望她说话很好听吗？”
　　嗯？我记得是我欺负人吧……
　　格兰杰立刻切换成保护模式，好像刚才说讨厌我的人根本不是她，于是在菲尼将我叙述成一个被长得一样的男生莫名其妙看不顺眼冷嘲热讽激动到都掏了魔杖的受害者之后，她与菲尼一齐加入了声讨马尔福小少爷的大军。
　　看着她们一脸的义愤填膺我有些哭笑不得：似乎，在学期还没有正式开始时，因为我的缘故，马尔福小少爷多了两个，不，是三个完全没道理的敌人……

　　16 发配到狮院

　　还好下车时会有校养小精灵们帮忙收拾行李，不然穿着不方便行动的校袍提着沉重的箱子……想也不要想。
　　我和菲尼、格兰杰、隆巴顿坐在一条船上，船在水面上轻轻地摇晃着，透过水面可以看到重重的黑影。我幽幽地对格兰杰说：“如果以后有机会清醒地下到这个湖里，你就会明白人鱼是多么可怕的东西了。”
　　格兰杰打了个哆嗦，看看我，往隆巴顿身边缩了缩：“菲尼，你身边的德拉科，是真的吧？”
　　菲尼挽住我的胳膊，示威地瞪了她一眼。
　　我在考虑要不要继续吓她。
　　算了吧……我可不想听人鱼级别的尖叫。还是潘西逗起来比较可爱一些。
　　隆巴顿一直情绪低落，一张圆脸上挂脸对那只惹祸精莱福的沉痛哀悼，显然他已经直接将那只蟾蜍划入了被梅林召唤的范围。但已经渡过了湖麦格教授准备带我们去大厅了，莱福奇迹般地以绝对臣服的姿态出现在麦格教授的脚前，让隆巴顿狂喜不已地一把捞走了那只不情不愿的蟾蜍——它明明已经认麦格教授为主人了。
　　我就不明白一只如此丑陋的生物怎么能当得起那么多的宠爱，当然，鉴于它很可能是一只会幻影移形的魔法生物——不然我想不出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或许还有一些研究价值？
　　梅林，不要！为什么我会突然滑上了半巨人的思路！
　　重回霍格沃茨什么都好，只是需要再听一遍分院帽的哀叫这件事太折磨人了，菲尼在抱怨她该把随身听带来，在分院帽唱歌时塞上耳机放上一段重金属摇滚。且不说随身听这些需要用电的麻瓜物品在这里能不能使用，我更无法理解的是她的思路：难道那些破铜烂铁敲打出的噪音混合上不止一个人的尖叫，不比分院帽歌更恐怖吗？
　　在看着菲尼、格兰杰、波特——一如我的记忆和猜测，波特的分院引起所有人的窃窃私语和骚动，甚至吸引了教父的目光——韦斯莱、隆巴顿等都被分到格来芬多之后，我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没有考虑过一个严重的问题：我……我不知道自己即将在哪里……
　　没想过分院是因为我早已将自己定义为了根深蒂固的斯莱特林，但是，我忘记了一个最重要的原则：
　　高贵纯粹的斯莱特林，血统至上。
　　而现在的我，是一个泥巴种！
　　所以，斯莱特林的大门，注定要对我关闭。
　　不可否认，意识到这一点对我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
　　曾经在霍格沃茨的六年，我是斯莱特林的灵魂。我从未认同过其他任何一个学院，更不要提加入。我朝思暮想的回到霍格沃茨，归根结底，是想回到斯莱特林啊……
　　所以，在发觉到这种回归的不可能之后，我的精神一直处于一种恍惚状态，麦格教授喊到“德拉科?马尔福”的名字时，我差点走了过去。
　　“斯莱特林！”
　　十一岁的我趾高气昂地走向斯莱特林的长桌，理直气壮地接受大家的祝贺和膜拜。
　　梅林，我真羡慕他……
　　“德拉科?布雷恩！”
　　我在微微的骚动中走上台前，因为马尔福小少爷的引人注目，有着同样面孔和名字的我想要低调也是不可能的。
　　面对着台下坐着，我尽量无视那一双双带着好奇、探究、兴奋或者故意的眼睛，尤其是那些敌视的目光来自斯莱特林长桌这点让我心情相当复杂，再加上某几道从完全相对的方向射来的期待视线……我索性闭上眼睛，把自己的头整个埋进分院帽里，让它隔断外界的视线和声音。
　　分院帽在我头上自言自语：“难办，非常难办，你和刚才的孩子一样，都是斯莱特林的理想模板……但是，你偏偏违背了斯莱特林最重视的一条——血统。哦……不过身为麻瓜家庭的你却从心底里如此厌恶自己的出身，这样的情况我还是头一次遇到。那么……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其他选择，过人的头脑？拉文克劳？专注与勤奋？赫奇帕奇？……还是……那超越死亡的勇气？”
　　“格来芬多！”
　　我的心脏真的停止了跳动。
　　麦格教授已经把帽子摘了下去，但我还僵硬在椅子上一动不能动。
　　梅林，请告诉我，请告诉我这是我的幻听！
　　但格来芬多长桌上的欢呼摆明告诉我，这不是幻觉。
　　“我不要去格来芬多啊……”我在心中痛苦地惨叫了一声。
　　整个大厅一片寂静。
　　然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我捂住了嘴，但是已经迟了。
　　我把那句话喊出来了……
　　梅林，我上一世的三十六年加这一世的十一年，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望着站在身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的麦格教授，我瑟缩了一下……在未来的院长旁边大声地把这句话喊出来……好，这个行为真的很格来芬多！
　　“孩子……”从背后讲台中央传来的苍老慈爱的声音又让我脊背僵硬，去见梅林吧，不要说了……
　　“你为什么不想去格来芬多呢？”他的声音极尽安抚之能，但我依然丝毫无法放松，“可以告诉我们吗？或者我们可以让分院帽为你重新分一次？”
　　“我……”
　　冷静，冷静……越是这种时候，便越需要冷静。
　　寂静的大厅中，所有的人全都正在等待着我的回答。毕竟，我还没有听说过有哪个学生当场质疑学院帽的结论。
　　我能感觉到背后教师们的目光胶着在我的后背上，面前是全校学生各异的好奇目光，菲尼和格兰杰也在其中，尤其是菲尼，充满了震惊和不解。还有，身侧的，麦格教授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
　　严厉的麦格教授……对了！
　　虽然这意味着我将再丢一次更大的人，不过，眼下合理的解释，也只有这一个了……
　　“我……我害怕……”还好，虽然头皮还在发硬，但我伪装娇怯可怜无辜宝宝的功力经过十一年的锤炼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飞快地偷眼看一眼麦格教授，我垂下头，压低声音，但又让这声音足以让大家听清地说，“我怕麦格教授……她……她一直都不笑……”
　　几秒钟的怔愣之后，大厅中爆发出愉快的大笑，连麦格教授都没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米勒娃，”邓不利多一边笑一边语重心长地调侃着，“看，我早就说过你对新生过度严厉了。布雷恩小姐的意见，你该好好考虑一下。”
　　我松了一口气……算是胡弄过去了？
　　至于狮院院长成为了“微笑的麦格”这一惊悚的存在，那是后话。
　　“格来芬多已经堕落到需要这样的胆小鬼来充实那空虚的座椅了吗？”同样是不大但能让该听到的人都听到的声音。
　　呼……给我找麻烦的人，还是我自己。
　　估计那个不成熟的十一岁小少爷还在为刚才在火车上输掉的那一阵而记恨，试图在这里扳回一局。
　　我不介意，反正是我自己演的戏，如果恰好与你的台词可以搭配，我真的不介意。于是我配合地用委屈的目光看看他得意的笑脸，又向麦格教授身后缩了缩。
　　嗯，很完美。多谢！
　　“当众承认自己的恐惧，更需要极大的勇气。”明显听到了马尔福小少爷的讥讽，邓不利多为我圆场，“布雷恩小姐，你不愧是一个格来芬多。”
　　喂，这是什么和什么……
　　我昏昏噩噩地走向格来芬多的长桌。梅林在上，以前如果不是为了寻衅，我从来没来过这里啊……
　　菲尼和格兰杰倒是都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因为我们三个又都在一个学院了。
　　但是我依然无法接受自己居然被发配到狮院的现实，连盛大的晚宴也吃得食不知味，我机械地往嘴里填着一向最讨厌的南瓜馅饼，心中只充满了一种想死的绝望感。
　　梅林啊……够了！
　　“诶诶，”菲尼碰了碰我的胳膊，“德拉科，你看，刚才那个哈利?波特一直在看你。”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所有的人都在偷看我！梅林请你大发慈悲让他们集体失明两小时可以吗？
　　不过，呃……对了，她不说我都忘了，现在我和救世主男孩被丢进了同一个学院。
　　我抬头看向菲尼说的方向，果然遇到了一双猝不及防的绿眼睛，波特好像被吓到了一样，赶紧把头转开跟韦斯莱讲话去了。
　　……我还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可怕了。
　　唉……格来芬多里还有我最讨厌的韦斯莱！几乎与波特一直形影不离的韦斯莱！你真是碍眼！拜托不要用你那老鼠一样的眼睛猥亵我！
　　把头转到另一个方向，映入眼帘的却是另一对红脑袋。那对双胞胎立刻冲我摆手，其中的一个挤了挤眼睛，另一个打了声口哨。
　　轻浮的没落的纯血叛徒！哪里还有一点贵族该有的矜持！
　　我恨恨地低下头，倒是菲尼更响地回了他们一个口哨，一边把手搭在我的肩上对那两人示威地呲了呲牙，引起他们的惊叹：“酷！小伙子，第一天就泡到了MM，有前途！要跟学长们混吗？”
　　“白痴！”一块牛排飞向两个红头发，“这是我妹妹。还有，我是女的！”
　　“啊，抱歉！但没关系，不影响你做我们的小弟，安吉莉娜也是女的！”
　　“那是谁？”
　　“看到了吗？那个黑皮肤扎马尾的大姐！安吉莉娜！亲爱的！宝贝！看我一眼啦！”
　　安吉莉娜不耐烦地中止与旁边女生的谈话，调过头来恶狠狠地对他比了个中指。
　　无力地吁了口气……算了，指望格来芬多的女生有风度也是不现实的。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格兰杰是那么彬彬有礼教养良好的姑娘啊……相对……
　　但菲尼很有兴致地盯着安吉莉娜：“嗯……那位姐姐看上去不错，我喜欢！”
　　安吉莉娜听到她的大嗓门，回头冲她一笑，露出白生生的牙齿：“你也不错！梅林，你是新生？你真的只有十一岁？真是高大……喜欢魁地奇吗？看上去你能当个不错的击球手。”
　　“魁地奇是什么？垒球？”
　　“哈哈，小伙子不知道什么是魁地奇！”
　　“你是麻瓜出身吗？你们家里有闹钟吗？能不能送我们一个？”
　　“没问题，我书包里就有，德拉科也有，我的是电子的她的是机械的。我把我的送你们好了。”
　　……
　　该死的……菲尼你可不可以不把麻瓜的概念挂在嘴边？担心别人不知道你是泥巴种吗？
　　我有些沮丧，虽然这个身份是个不可回避的事实，我也不希望把它当标签贴在额头上。但是……很遗憾，菲尼的存在就是个标签。
　　还有菲尼你可不可以不理那对活宝和那个黑鬼！跟他们乱跑……尼娅不出三天就会把你抓回家去，或许还会捎上我。
　　我重申，我讨厌红头发！
　　满桌子红头发的格来芬多……
　　梅林……这七年让我怎么过……
　　心里哀叹着，我继续低头吃东西，却感觉到那双绿眼睛又掉转了过来。
　　早知道会引起他的注意我就不该那么冲动地在他入学前就让他注意到我的存在……算了，就算那样也避免不了的。刚刚在火车上和马尔福小少爷掐了一架的他依然不可能会注意不到我。
　　说起来……波特到底对十一岁的我做了什么？
　　该死的！波特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在我低头吃东西的时候瞄着我！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已经说过我不是天使了你不要把我当成神奇动物观瞻好吗！还有……你到底在脸红什么！我禁不住又颤抖了一下，看着多年的宿敌对着自己脸颊红红的样子，还真不是一般的……恐怖！
　　虽然他那样要比平日白得像纸片一样时好看得多。
　　“他又在看你了……德拉科，你认识他吗？”菲尼再次用鸡腿砸了开始问能不能跟他交往的双胞胎之一——还好在格来芬多的长桌上这种食物横飞的情况并不少见菲尼的举动不至于过于惹人注目，回过头来，继续好奇，“听赫敏说他好像很出名。”
　　“不认识。”我狠狠地切着南瓜馅饼，它们已经成了标准的相等大小十六片，如果旁边有个钳锅我可能会直接反射性地把它们扔进去了，“出名的不一定都是好人！头一次见面就盯着女生看的男生，你觉得会是什么东西！”
　　菲尼歪着头想了想，显然认同了我的看法，于是气壮山河地把叉子一放，瞪着救世主男孩大声吼了一句：“哈利?波特！不准老是盯着我妹妹！”
　　我错了……我不该低估菲尼制造骚乱的能力……
　　谁来救救我吧……我不想在第一天就成为公众人物啊……
　　

　　18 不平静的夜

　　救了我的是邓不利多的学前教导，他的咳嗽成功地让大家好奇的目光移上讲台。再次听到那句“不要靠近三楼右边的走廊”的警告（亦或诱惑？），我才从那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郁闷中走出来，在心里轻叹一声，看来这一年的麻烦将要开始了。回忆起那些过度精彩的经历，我意识到危机与我们是如此切近。
　　瞟一眼依然红着脸低着头的波特，看样子他此时还完全没有一点自觉。
　　好好享受这美妙的一年吧，漩涡中心的救世主男孩。
　　我们穿过了一幅毫无姿色的肥胖女人（后来我知道她的爱好和性格也很烂）的画像。看，格来芬多的守门画像都是如此下品，如果找不到能够不那么让学院丢人现眼的画像，还不如像斯莱特林一样直接将入口隐藏在简洁无装饰的墙壁中。这肯定出身于格来芬多的女人想出的“龙渣”的口令也一样让人无言——这难道不是对他们自己头脑的描述？
　　看到挤了五张单人床的卧室，我更有想哀叫一声的冲动。梅林在上，为什么格来芬多会如此地……人丁兴旺，以至于本应该只睡两个人的卧室承担了两倍以上的工作量？
　　我居住的寝室除了我，菲尼和格兰杰之外，还有拉文德?布朗和一位叫做帕瓦蒂?佩蒂尔的女生。比之布朗的白痴留给我的恐怖回忆，我对那个深肤色长得挺好看的佩蒂尔还真没有什么印象，直到她一脸小女儿态地念了半小时以上的“哈利?波特”并且对我受到救世主男孩的注目表现出明显的嫉妒之后，我才恍惚想起来，在四年级的圣诞舞会上，她似乎做过救世主男孩的舞伴？
　　可怜的姑娘，我现在还记得，她的脚至少被波特踩了四次。
　　两个新认识的女生都很难让我喜欢，因为她们整个晚上都是兴奋地说个不停，连格兰杰都没有插得上嘴，话题从救世主男孩一直到为什么同样是双胞胎佩蒂尔姐妹就长得一模一样而我和菲尼却从里到外地南辕北辙但他们会被分到两个学院但我们反能在一起最后落到我与斯莱特林的德拉科?马尔福会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当然最后一个话题遭到了菲尼“那个混小子哪配来抢我妹妹”的强烈抗议。菲尼，就算我当年确实是个混小子，你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我还是觉得很刺耳啊……
　　布朗和佩蒂尔依然在兴致高昂地猜测，哼，去想啊，以你们那有限的脑容量和想像力，是打死也想不到的。好吧……必须承认，这跟脑容量没什么关系，似乎能想到正确方向的人才比较不正常啊……
　　直到熄灯之后她们两个还在小声地说个没完，习惯了单人或二人同住的我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入睡，索性坐了起来，将身边的窗帘掀起一角望着窗外。
　　我很少有机会眺望夜晚的霍格沃茨。以前斯莱特林的寝室在地下，虽然我们可以从水下以仰望的角度享受城堡的巍峨，但没有机会像这样一览无余。
　　草坪，温室，魁地奇球场，甚至禁林……
　　一切都让我怀念不已。
　　包着巨大头巾的男人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的心突然剧烈地跳起来。
　　是的，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我记得。
　　那个人的脑后，扛着令这个巫师界噤若寒蝉的存在。
　　曾经，那个存在是我的偶像，或者说，是所有纯血贵族的偶像和主宰。他的强大、坚定、执着、骄傲随着枕边故事一起灌输进我的认知，成功地引起我的憧憬。我一度以会我会和父亲一样沉醉于他的袍角之下，甚至付出更多的忠贞。但是，真正亲眼看到那张蛇一般的面孔和血红的双眼，我却没有产生除了恐惧和厌恶之外的任何一种感觉。（作者天音：小龙亲爱的你就承认吧，你丫就一颜控！）
　　疯狂，冷酷，残忍的魔王。绝对的负面，绝对的阴暗。
　　你不能要求我对一个几次让我去送死并对我抱有杀意的人怀有什么好感——啊，他已经不能算一个人了，只不过是一个破碎的灵魂。
　　我不明白为何他能够让我神祇一般的父亲舍弃一切追随到最后。为那个存在他丧失了地位，金钱，名誉，骄傲，自尊……甚至生命，获得的只是一块泯然众人的朴素得甚至不带一丝雕饰的墓碑——死于阿兹卡班的他，甚至没有享受马尔福祖制墓碑的权利。
　　那个存在，毁了马尔福这个千年世家。
　　现在在看到那个存在，我已经没有了恐惧，只余下了厌恶，和恨。
　　他走向禁林的方向。是去采集独角兽的血？似乎早了些。我还记得第一次被罚劳动服务时与他打的那一个照面，那已经是下学期的事了。
　　但就算不是杀独角兽也绝对是见不得人的勾当，肯定。
　　我实在很想丢给他一个阿瓦达，只不过，现在，我还不能，开学第一天，绝不是杀人的好时机。当然，距离太远打不到也是一个原因。
　　然后，我看到从城堡中赶去一道隐于夜色中的身影，如果不是月光正照在他身上几乎我都忽略了他。
　　那个身影我也是如此熟悉。
　　整个霍格沃茨，除了他，谁还有那样强横的气势？
　　他的滚滚黑袍是全校学生（除了斯莱特林）的噩梦，他的脸具有震慑一切笑声的力量（作者天音继续：想到某种不华丽生物的筒子请自阿瓦达一百次），但他是斯莱特林的保护神。
　　我的教父大人以绝对的威压让那个人的宿主缩成小小一团颤抖地跟在他背后走回城堡。虽然不可能听到他说了什么，但我完全可以想像他毫无感情的目光和招牌式讥讽表情，我也曾试图模仿过他将整张面孔保持石像般僵硬唯有嘴唇扭曲出最恶意的曲线的技巧，但从来没有成功过，而他那丰富多彩妙趣横生的恶毒语言更是让所有斯莱特林学生敬佩到五体投地甚至布雷斯编过一册《斯内普教授经典语录集锦》，可惜后来被他发现没收，令大家深以为憾。
　　教父背对着那个宿主，我不由为他担心：如果那个人直接从他背后发出恶咒，怎么办？但同时我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现在完全不是那个人与校方闹翻的时机，再说，就算有点状况，教父也能够应付吧，他毕竟是身手最好的食死徒之一。
　　可惜，在最后关头，他的身手没能让他从那个人手下保护自己。那个人为了一个无聊的理由，用卑鄙的方式杀了他。
　　他死后，人们说他是英雄，说他忍辱负重甘愿背负误解骂名保护着救世主男孩直到生命最后一刻，说他为了守候爱情献出一切，他被人感激被人称颂被记于史册……
　　但是他死了。
　　除了少数几个斯莱特林，没有人真正为他感到悲伤。救世主男孩的叙述让他成了一个神话，这神话用悲壮粉饰了哀伤。胜利后的人们总是喜欢把悲剧变成正剧，甚至喜剧。
　　我想到尼娅的话：英雄是什么？不过是披着强加光环的可怜人罢了。对我而言，教父就是教父，会毫不留情地训斥讽刺我也会不吝赞扬我，会把脸板成石像也会笑得像个孩子。他喜欢我关心我，并不像对波特那样有什么纠缠不清的负疚与责任，就是发自内心的关怀，所以他能不犹豫地与纳西莎妈妈定下牢不可破誓言，当然那没必要的誓言颇让我恼怒他们的多此一举——好像没有那牵绊他就会不管我一样。他也真切地关心着斯莱特林的学生，其他学院的学生永远不会知道，斯内普教授也会在拗不过学生强烈要求时唱上两句“梅林万福，啊，万福”（走串片场地自PIA）或是不情不愿地揽上被推出来的女生跳一段宫廷华尔兹，而我还知道他的书柜最下层放着二十年份的红酒当然那是父亲送他的他有没有碰过我不清楚，以及一把十八世纪的小提琴……
　　回忆一旦开始，就不容易停止，即使清楚那些回忆不会再属于我。
　　不，不对。
　　有谁规定，我不可以再次拥有这些回忆？
　　一切悲剧都还没有发生，一切皆有可能。那个人还没有重生，父亲依然屹立，纳西莎妈妈依然温柔微笑，教父依然黑袍翻滚……他们都活生生地在我眼前。
　　活着。
　　迷惘忽然消失，我明白了我想要什么：我不是单纯地想要回到魔法世界，而是想要回到有他们在的魔法世界。即使我已不再是原来的我。
　　重生一次，我何必要再重新经历一次同样的悲伤？
　　忍不住想笑：德拉科，你真笨啊……这么简单的事情，你居然直到现在才想清楚！
　　我有了此生第一次感谢梅林的想法。或许这不是惩罚，而是财富。
　　（梅林天音：小子，你终于开窍了么……）
　　盯着两个人消失的城堡入口，我慢慢地呼出一口气：不合理的我，不合理的命运，让我看一看这两者谁更强大吧！
　　父亲沦为阶下囚，让纳西莎妈妈伤心而逝，杀死教父……曾经发生的一切的罪魁祸首，无疑，是那个人。
　　如果阻止这一切需要那个人的消失……父亲忧虑的目光、纳西莎妈妈柔柔的微笑、教授紧蹙的眉头交杂着父亲合眼倒地、纳西莎妈妈悬空摇摆、教父满身鲜血的画面再次一一闪过我的眼前，最后是那个人丑陋的蛇脸和扭曲的笑，我的唇角冷冷地挑了起来……
　　那你就消失吧，伏地魔！
　　我决不会比救世主男孩客气的。现在的我，比起一切恨意由他人的转述而堆积起的波特，有更多的理由憎恨你和消灭你。
　　“德拉科！”
　　忽然被人从背后紧紧抱住，思绪正在激愤与紧张中的我几乎甩了一个恶咒出去，不过立刻我就意识到那不过是菲尼，不觉松了口气。
　　“你看到了什么？”把我的身子转过去，黑暗中菲尼的黑眼睛灼灼地闪着焦急的亮光，“你的心里很不平静。出什么事了？”
　　哦……我忘记了，是心灵魔法……
　　“我……”这个谎是不好撒的，毕竟心灵魔法反映的是绝对的真实，我努力找着模棱两可的理由，“刚到霍格沃茨，我有点兴奋。”
　　“不对。”菲尼继续直视着我的眼睛，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不是兴奋……是憎恨……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憎恨……为什么？”
　　“……”我沉默，情况比我想像得还要棘手。为什么菲尼总是这么敏感，即使已经睡熟了，却还会被我的情绪波动惊醒……心灵魔法的作用于她明显要比我强烈。
　　看她不依不饶的神情，我叹了口气。虽然眼下就有一个很好的理由可以应付过去，但我确实不愿意告诉她，告诉她就意味着她有被拖下水的可能，不过不说的话……
　　算了，还是我来告诉她吧，这至少好过在某个微妙的时机，由邓不利多亲口告诉她，那样她只怕会陷得更深。
　　“菲尼，如果你有亲人曾在魔法世界中死去，你会如何？”
　　菲尼茫然地看着我：“亲人？为什么这么问？”
　　“算了……虽然妈妈不想让你知道，但我还是告诉你吧。上次邓不利多教授来到我们家时，我听到了一些事。”我把魔杖拿在了手中，“在告诉你之前，你发誓，绝不对第三个人说起这件事，即使是妈妈。”
　　“好，我保证。”菲尼想也没想就立刻点头。我手中的魔杖划出红光，赤胆忠心咒在我和她之间建立。菲尼茫然地看了一眼，丝毫没有在意，只等着我继续解释。
　　看看，完全不考虑自己有没有能力做到就允诺，果然是格来芬多。而中了咒又不以为意……我该说她什么？
　　算了，反正至少她不会说出去。于是我开始了叙述：“我们家族中曾经有过一名巫师。”
　　“是我们的姨妈。”
　　菲尼震惊的表情意味着她对此一无所知：“为什么妈妈没有告诉我们？”
　　“因为，”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冷淡，“她死了。”
　　“被人虐杀。”
　　“一个黑巫师。”
　　“……”张了张嘴，菲尼震惊的表情越发扩大。
　　“妈妈不希望我们来到魔法世界，就是因为这个。”
　　渐渐仇恨代替震惊漫上了她的眼睛，我也感觉得到她激动与憎恨的情绪：“是谁？”
　　“你知道后打算怎么办呢？”
　　“杀了他。”斩钉截铁的标准格来芬多式回答。
　　我有些无力……虽然我们打算做的事或许相同，但初衷却是大大有异。我不否认我想让伏地魔消失的理由中有憎恨的成分，但那并不是主要理由。我从来不认为为了复仇杀人是明智的做法——如果我想那么做当年我就可以把审判厅变成一片血海，但这种行为于事无补不是吗。
　　看来我需要把她的念头掐住。
　　“那么你可以明白我刚才的憎恨来自哪里了吧……不过，菲尼，那个人已经死了，而且死得很难看。”我尽力地安抚着她。开玩笑，如果叫她搅进这件事……真是灾难！
　　菲尼的表情有些不甘，沉默良久，才叹口气拍拍我的肩：“便宜了他……我还想切了他喂孟加拉虎呢！”
　　“……”大概某位魔王已经被规划了无数次的死法中，还从来没有过这一条……或者菲尼其实是个天才也说不定。不过她这么容易就相信了，倒省了我的事。
　　“睡吧，德拉科，不要再想了。”菲尼很快从不愉快的情绪中摆脱出来，生气十足地把我裹进被子按在枕头上。
　　看看两个还在聊得热火朝天的女生，我耸了下肩，向那个方向一瞥：“你觉得我睡得着吗？”
　　菲尼立刻很不客气地对那两位吼了一句：“都别说了，睡觉！谁再出声别怪我不客气！”
　　两个女孩被吓得噤声，但眼里是明显的不服，碍于菲尼的块头又不敢有什么不满的表示。倒是刚刚已经雷打不动地睡着的格兰杰被她吵了起来，看明情况后责备了菲尼几句，翻了个身立刻又睡着了。
　　梅林，格兰杰怎么这么能睡，简直令人佩服……
　　菲尼掐了火把，寝室被黑暗笼罩，我也合上了眼睛。
　　算了……只不过是第一天，具体的事以后再想吧……
　　呵，不过，还真是讽刺……救世主男孩，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会站在一条战线上。
　　不过，但愿你不会太让人失望。如果你太逊，我不会把出手的机会留给你的。

　　19 令人怀念的混乱

　　虽然这样说自己的姐姐是件很不厚道的事，但我必须说，与菲尼同组上课真是一场灾难。
　　第一天，而且是魔法史这种最不可能出状况的课，她居然也能……从不可能中制造可能。如此看来，尼娅当年不准她来霍格沃茨，实在为霍格沃茨节省了至少百分之三十的师资劳力，邓不利多真该颁给她一个特殊贡献奖。
　　魔法史的课上，菲尼一直热衷于用羊皮纸团丢宾斯教授的身体。梅林，我宁可她和别的格来芬多一样睡觉，但对她而言纸团能够穿过宾斯教授的身体而他却毫无感觉的现象简直太奇妙了，那种吸引力远远大过睡觉之于精力充沛的她。
　　但她为什么就不能发现丢出去的纸团反弹在布雷斯和马尔福小少爷的桌上时，那两位的表情可一点也不美妙？
　　早知道应该和格兰杰坐在一起的，至少菲尼还满听她的管教——这是令我颇不理解的一件事，菲尼对优等生一直抱着相当程度的敬畏，只除了我。当然这念头只是一转，在我注意到她右边的韦斯莱和波特时打住。梅林在上，我可实在没有将格来芬多三人组发展为四人或五人的兴趣。
　　于是整整半节课，我几乎都在留神斯莱特林一侧的异动，不同于格来芬多的零起点，大多数小斯莱特林都稍稍会几个恶咒，我得在他们轻声咬牙切齿地丢恶咒来时悄悄架起盔甲护身。
　　有那么一会我甚至在愤愤地想反正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恶咒，真该让菲尼挨一招接受一下教训。不过鉴于她和我挨得太近，真的听之任之我很可能被牵连得很惨，更何况有些恶咒本来就冲着我……
　　再次无奈地挡开一个冲击咒，我几乎可以确定，下课时立刻会爆发一场大乱。
　　果然。
　　宾斯教授刚刚飘飘悠悠地钻进了墙壁，斯莱特林的长桌就腾地站起了几个明显不是带着善意的身影，看来长时间无理由的施咒失败让他们的怒气积攒得很足。
　　看看还完全没有一点自觉的菲尼，她还犹自笑嘻嘻地收拾着书本喊格兰杰去吃午饭，我不由得感慨她无知者无畏的淡定。在直接闪远还是拖她离开之间犹豫了一下，很显然，选择后者以我来说有点难度，或许等格兰杰来动手比较好。不过一转念的工夫，马尔福小少爷一行人已经来到面前。
　　嗯，除了他之外，文森特，格里高里，布雷斯，潘西……人很全。不错，刚开学就把人手集合得这么好了啊……我记得我当时为了拖只爱看戏不爱演戏的布雷斯下水可是用了整整一个星期。
　　啊啊，既然已经找上门来了，只好认真打起精神交流一下了，漠视对手可是对贵族极大的不敬。我悄悄地把魔杖捏在了手里。不过……小少爷，似乎罪魁祸首是菲尼吧？你一脸气势汹汹地瞪着我做什么？
　　“似乎，”刻意拖长的音调，马尔福小少爷终于慢吞吞地开了口，在他开口的同时他的目光移向了菲尼，“在课堂上打高布石是泥巴种特别的爱好？布雷恩，似乎你以为那样就可以把那带着泥巴种臭味的汁水溅到我的脸上，不过很显然你没有成功。”
　　……这孩子真的有很严重的被害妄想，我现在可以确定了。
　　菲尼疑惑地看看他，又看看我：“德拉科，你能听懂他在说什么吗？”
　　“你可以理解为他在夸奖你。”我故意向菲尼点点头，同时忍笑看着一行五人愤怒和跃跃欲试。他们的魔杖虽然都在手里但并没有念咒的意思，此时他们还没养成上手直接扔咒语的习惯，在动手之前还会先舌战一番，这个习惯大概会在四年级时改进。
　　这对菲尼来说确实是夸奖……居然觉得菲尼会知道高布石，真是太高看她的渊博程度了。
　　在菲尼叫我名字的时候马尔福小少爷的表情明显地扭曲了，而他身后的布雷斯则没忍住笑了出来，这越发激怒了被宠坏的小少爷，他举起了魔杖。
　　“安德莉亚飞来！”
　　十一岁的我出手速度当然比不上现在的我，所以在他的“塔郎泰拉舞”刚念了一个音节，我就直接召唤了他的魔杖。
　　文森特和格里高里反应相当慢，而且基本记不住什么咒语，可以忽略不计。布雷斯……哦，菲尼先发制人地踢出的一脚够他受了——虽然菲尼完全没有掏魔杖的意识，但她无杖状态绝对要比有魔杖时的战斗力要强大。我有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此时他正一脸痛苦地蹲下去。肯定很疼，菲尼平时的踢打对象可大多是些体重在二百斤以上的大家伙。唉，那个狡猾的家伙平时只会看情况决定是否入戏，也有被强拖进来的一天啊。
　　至于潘西……
　　“菲尼，你可不可以先把她放开？这样粗鲁地对待一位淑女太过失礼，她没有你高大你可以不用像压制一只豹子一样压制她，你看她已经快哭了。”
　　一手一只魔杖指住文森特和格里高里，我说得很悠然，并愉悦地欣赏着马尔福小少爷脸上的震惊和些微恐惧。比之我发出的飞来咒，更令他惊疑的或许是另一件事：安德莉亚是我给魔杖取的名字，大概除了我自己没有人会知道。他一定会觉得我是幽灵，或者魔鬼。
　　呃……好像本来也差不多？
　　菲尼无所谓地笑笑松了手：“好吧，德拉科，如果你希望。不过她刚才可是想偷袭你哦。”潘西被她随手丢在一边，一恢复自由就立刻红着眼眶抓起魔杖念了一句：“门牙赛大棒。”
　　该死……距离太近……
　　盔甲护身似乎来不及了，我直接魔杖甩出一道白光偏移了咒语——教父的招式果然都是最快捷实用的，然后尽量轻地给了潘西一个“除你武器”。缴械咒稍有点粗鲁，希望她不会被甩出去。啊，还好，只是踉跄了一步而已。
　　我很坦然地接受着越来越多的惊异目光。反正打都打起来了，我也就不再妄想继续维持柔弱的乖宝宝形象：霍格沃茨是个凭实力说话的地方，反正身为泥巴种，被曾经的好友讨厌已是必然，但至少要让他们不敢斜视。曾经身为斯莱特林学生之首，我很清楚，有能力的泥巴种虽然依旧不会被欢迎，却会被定义为值得认真应付的对手而得到范围内的最大尊敬。
　　比如当年的格兰杰。呃……如果你不打我的脸更好……
　　然后，我忽然感觉自己被一股强烈的恶意所笼罩，这才想起关心一个问题：刚才的咒语，被我移到谁身上去了？
　　呃，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米里森，我确实不是故意的……
　　看着门牙疯长的高大女生表情狰狞地向自己扑过来，还是很恐怖的一件事，尤其米里森还是我们这一届斯莱特林女生中最强壮的一个。万幸，菲尼在她刚抓到我时就拎走了她。
　　在菲尼殴打米里森的时候格兰杰跑来护住了我，我叹息着低头挽起袖子看了一眼被抓出瘀青的手臂，虽然基本感觉不到疼，但因为肤色过于苍白的缘故视觉效果颇壮观。于是正义感强烈的职业班长大人又搬出了她义正辞严的架势开始了严厉的声讨。
　　周围慢慢地聚起越来越多的学生，格来芬多的男士们义愤填膺地指责斯莱特林众一票男生欺负女孩子的卑鄙行为，而斯莱特林也毫不示弱地展开技术含量明显要高几分的回骂。
　　可惜只是开学的头一天，还没掌握多少魔咒的小家伙们上演不出什么精彩的对战。
　　多么令人怀念的混乱！
　　我顺势从骚乱中心退了出来，留下马尔福小少爷和波特大眼瞪小眼。
　　或许先前两张一模一样面孔的相峙已经相当引人注目，不过救世主男孩一出自然会成为新的焦点，尤其小少爷见到他之后原本有些萎靡的斗志立刻又燃烧起来，足够让我在格兰杰的保护下不太显眼地脱身以避免被即将赶来的教授抓现行——带着手里的三只魔杖。
　　马尔福小少爷，不知道你在没有魔杖的情况下打算怎么做？
　　悄悄把他们的魔杖扔下然后去吃饭吧……我打着算盘，低头看一眼手中的魔杖，微微呆滞了一下：两支安德莉亚……哪支是我的？
　　啊……算了，反正都一样……
　　我随手放下多余的魔杖，看看还打算继续给布雷斯卸关节的菲尼……打到兴致高昂的她似乎一时还真收不住，不仅潘西和布雷斯，一向没人敢去挑战的文森特和格里高里也没逃得过追打。
　　原谅她吧，她已经很久没打架了。
　　格兰杰眼里也是同样破罐破摔的表情，一言不发地把我拖离了台风中心直奔医疗翼，路上还顺带通知了路过的麦格教授去处理麻烦——哦，刚开学，她居然找得到医疗翼，真不错的记路本领，比波特强多了。
　　……喂……格兰杰，一点瘀青而已，我没有那么娇弱你不要太夸张……
　　大厅里，格来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长桌上一年级席都人数廖廖，在我就着格兰杰“菲尼也就算了，那是打架你凑什么热闹”的唠叨吃下最后一块布丁后，菲尼毫发无伤神彩飞扬地赶来，心情大好地揽过我在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开始迅速地消灭面前的食物。
　　看样子是打爽了。
　　“几个？”我扫视着两张长桌，在心中估算着。
　　“什么几个？”菲尼费力地吞咽下一口食物。
　　“有多少人被送去了医疗翼？”我只好把话说完整。
　　“啊，不多，十来个吧。”
　　“哦……”十来个啊，那确实不多，“扣了多少分？”
　　“呃……我忘了……可能扣光了吧？”菲尼大刺刺地说，我不意外地看到格兰杰立刻变了脸色：“什么？我今天课上加的分全被扣光了？天啊……你们……”她愤怒地瞪了我们一眼，甩开袍子蹬蹬地走开了。
　　我和菲尼对看一眼，她无谓地耸了耸肩：“学院分有什么用？反正挣来的宝石又不归我们！”
　　……菲尼，我们家好像还没穷到需要卖霍格沃茨的宝石……
　　她吃到满足，像只猫科动物一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开始轻蔑地看向斯莱特林长桌：“太弱了，他们！连爸爸手下最弱的科考队员都打不过！”
　　“巫师本来就不靠体力决胜负。”我略略冷了几分表情扫了她一眼，“在这个世界里，保护自己，证明实力，靠的都是魔法而不是其他。就算你用蛮力打倒了全校的学生，依然不会有人承认你。”
　　“但你不能否认还是体术来得有用。”我的表情让她也微微严肃下来，热烈地反驳起来，“你也看到了，他们还来不及出手就会被打倒。就好像电子游戏里，法师的法术是要发动时间的，但骑士和战士就可以直接攻击……”
　　我抽了一下嘴角……我没在跟你讨论电子游戏！就算真去打怪，也是法师和圣骑组队比较好吧……咳咳，为什么我会被她带跑题？
　　“菲尼，你认为，刚才潘西的攻击，你有几分把握躲开？”我托着腮看着她。
　　果然，她思索了一下，皱起了眉头：“三成？……两成?我不知道。”
　　“但是只要魔力水平足够，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将魔咒偏移。即使这样你还认为体术比魔法来得有用吗？”我尖锐地盯着菲尼的眼睛，“他们弱是因为他们还是孩子而你的体力已经超过了普通成人水平。如果你对上一个教授，你觉得自己能赢吗？”
　　“哦，德拉科，不要说得好像自己是个大人一样！”菲尼笑嘻嘻地又来捏我的脸，“当然，打不过。刚才我就被斯莱特林院长抓住了啊！哦，那只南美吸血蝠叫什么来的？”
　　我把南瓜汁呛了出来。
　　教父，我真为您感到悲哀：以前学生们只叫您大蝙蝠，现在菲尼连品种都帮您确定好了。我受不了地抬头……
　　然后僵硬。
　　“为教师起外号，格来芬多扣五分！”
　　一片阴云飘过，叽叽喳喳的大厅立刻寂然无声。
　　我痛苦地捂了下脸，哦，果然，格来芬多面前的教父是比较可怕……
　　不过，还有分可扣么？
　　话说，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没见马尔福小少爷出现？他不会是被横着抬进医疗翼的吧？嗯……波特也不在……
　　“菲尼，”因为刚才处理突发事件的教授们陆续回到大厅，大家不敢像刚才那样肆无忌惮地交谈，我压低了声音，“波特和马尔福去哪里了？”
　　“啊……”她费力地回想了下，慢慢地说，“……那个德拉科被领到吸血蝠的办公室去了，哈利在我们出来的时候还在麦格教授那儿。谁叫是他们两个挑头呢？”
　　我怎么记得事是你惹出来的？
　　我叹息地看着她。算了，当年不也是这样？不管是谁引发了事端，最后总会变成马尔福与救世主男孩的宿命对决……而且，霍格沃茨的教师似乎一向不在意事件的起源，而比较注重结果。如果不是及时离开了现场而事后局面又相当混乱，施了不止一个二年级咒语的我，哪有那么容易逃过审问。

　　20 有关劳动服务

　　我没有盲目乐观到以为自己就这么过关了的程度，但也不会提心吊胆地担心突然袭击式的“恳谈”。上一次的霍格沃茨就读经历使我总结出一个规律：违反校规不要紧，只要不被抓到现行。事后即使有人指控，教授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不过在暗中多给你一些关注。这种关注会持续一段时间，如果在此期间内你没有惹出新的麻烦，那么你到底做了什么就永远不会被提上议事日程了。
　　依此规律行事是斯莱特林违规的次数并不比格来芬多少却并没受到那么多惩罚的原因。所以，格来芬多们恨到牙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骂上一句“狡猾的毒蛇”。
　　哼，骂就骂吧，不过是口舌之快而已，真正的斯莱特林重视的一向是实际利益。
　　要不要把这个原则告诉菲尼呢？我有些犹豫。
　　告诉她，或许可以让她逃过很多劳动服务，但也意味着她必然会越发肆无忌惮以至于惹祸的数量和级别翻倍增长。
　　算了，还是让扣分的刀子悬在她头上好了。反正是格来芬多的分，多扣一点又没有什么关系。被吹胡子瞪眼睛的愤怒小狮子们憎恨一会儿，总比真弄出个断手断脚甚至断头来得好些……
　　“啊，对了，”菲尼突然想起什么，兴奋地拉住了我的手，“德拉科，晚上陪我去劳动服务吧！麦格教授叫我去守林人的小木屋帮他喂什么……鹰头翼兽？来吧来吧，一定很好玩！说不定我还能抓一只来送信！”
　　我打了个寒颤。
　　鹰头马身有翼兽？
　　想也不要想！那那那……那东西曾经一脚踢断过我的胳膊！虽然当时我是很欠揍吧，但那无改于它踢人确实很疼的现实！我可没有和它交流感情的打算！
　　“我不去！”
　　“来嘛！”
　　“不去！”
　　“一定很好玩的！说不定还能看到别的动物！”格来芬多猴继续挂在我手上摇啊摇，几乎把我摇到椅子下面去。
　　“我又没有被罚……你觉得劳动服务是什么好事吗？”
　　看着她兴奋得闪闪发亮的黑眼睛我一阵无力：被罚了劳动服务还这么高兴的，除了菲尼还能有谁？
　　……确实还有，因为我立刻就又见到了两个。
　　“嘿，小伙子，听说你今天放倒了五个斯莱特林？” 一颗红头兴奋地从菲尼左肩后冒出。
　　菲尼很得意地点点头：“你还少说了一个。”
　　“干得好！新生中终于有了可以培养的好苗！” 另一颗红头出现在她右肩。
　　“伟大的壮举。”
　　“两年了……”
　　“感谢梅林！”
　　“我们不会寂寞了。”
　　——但是我会烦死。冷冷地扫一眼那两个韦斯莱，我就知道我和红头发天生不对盘。
　　“听说你今天有劳动服务？”
　　“没错！你们也有？”
　　“是啊，我们成功地放飞了斯普劳特教授的蜜蜂草。”
　　“她让我们晚上去跟海格去禁林把它找回来。”
　　“禁林？”菲尼的好奇心显然立刻升到了最高点。
　　“怎么样，有兴趣吗？”
　　“我们有一个伟大计划，要不要听听？”
　　……他们一唱一和得很开心，但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于是我站起身：“菲尼，我先走了。”
　　“诶，等一下嘛……”一只手拉住我的左臂。
　　“咒语通小妹妹难道对我们的伟大计划不感兴趣吗？”另一只手搭上我的右肩。
　　我发现自己这个时候出声真是蠢得要命——
　　“把手拿开！”毫不客气地在肩膀上的手上抽了一下，我没有掩饰眼中的厌恶，拍打了一下肩膀又拍拍手上的灰，对那对一脸愕然的双胞胎微微扬起下巴，“我允许你们碰我了吗？”费了很大劲，我才把下半句“白痴的韦斯莱”吞回去。
　　韦斯莱家的双胞胎不以为然地对视一眼，但居然没有发火，反而笑吟吟地看着我，其中一个打了声口哨：“哇呜，梅林，刚才有一瞬间我几乎看到了马尔福家的小鬼。”
　　另一位开始语重心长：“小妹妹，跟谁学都好，只是不要学那个马尔福，即使他跟你长得很像！”
　　“要记得学长的忠告哦，见到马尔福要绕着走，不论老的还是小的。那差不多是魔法世界里最邪恶的生物！”
　　“没错，对麻瓜种孩子他们一家都是危险的存在。”
　　“傲慢无礼。”
　　“狂妄自大。”
　　“自以为是。”
　　“惹人生厌。”
　　……
　　……
　　……很好，很好……
　　我的额角开始突突地跳，手指也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骂我也就罢了，居然连父亲一起捎带进去！
　　虽然对韦斯莱来说这种行为再正常不过，过去我和罗纳德?韦斯莱对骂，没少捎上彼此的家庭成员，甚至可以问候到十几代之前。
　　但是现在……我只能在这里被动地任那一连串的侮辱砸在我的家族头上，甚至不能还口！
　　该死的我真想丢他们一个钻心剜骨！
　　但是……不行……为什么教师席上还有人？我能感觉到落在这一带的目光，有邓不利多，有奇洛，还有教父。
　　现在……不行……
　　冷冷地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连菲尼都被我看得没了笑容，我才勉强压下即将出口的不可饶恕咒，猛地转身快步走开，袍袖带倒了一杯南瓜汁，湿淋淋地浸透了袍子。
　　韦斯莱，你给我记住！
　　因为心情恶劣，菲尼再来撒娇打滚地拖我陪她一起去禁林时我相当粗暴地拒绝了她并以给尼娅写信相威胁，令她很是哀怨，哀怨到下午就跑去了海格的小屋。哀怨就哀怨吧，格来芬多的疯子已经够多了，我还是比较愿意做少数的正常人。
　　所以我的下午是在图书馆度过的，虽然那些老掉牙的东西我已经是第二次学，却不意味着我有不写作业的权利。霍格沃茨的作业量是欧洲三校中最多的，甚至在全世界的魔法学校中都名列前茅。听说作业是消磨年轻人的精力最合法实用的方式，但最多的麻烦依然出在霍格沃茨，可见此说不可信。
　　格兰杰在我之后不久也赶来，很显然她还在生气，砰砰地在我对面垒起一座书山，然后躲在后面找资料翻得哗哗响。
　　真不明白她怎么会对学院分有那样的执着。扣分有什么？再挣回来就是了。以前在斯莱特林大家都是这样，谁扣了多少分就负责拿回多少分，当然多多益善，我也不例外。所以斯莱特林的净分数一向比格来芬多高——我们拿不到学院杯纯粹是因为邓不利多的那些该死的牵强的加分。
　　对她和我来说，挣学院分都不是什么难事，如果真的那么在意学院杯，稍打几分精神在课上就好。
　　再说，因为某个人的存在，学院杯不属于格来芬多才怪！一想到这个我就恼火。
　　我恼怒的对象很配合地出现在我视线内，一脸刚刚被钻心剜骨过的憔悴相使我的心情好了些。他看见我，略一犹豫，还是向我走了过来，虽然依旧苦着脸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嗨……布雷恩小姐，那个，你没事吧？”
　　我像有事的样子吗？波特，麦格教授罚你做什么了让你脑子犯傻？这话换我问还差不多——当然我不会问就是了。
　　……嗯，他现在看不出什么异状，不知是真的没怎么样还是已经被庞弗雷夫人的药水调教过了。看他的表情，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于是我的心情指数又上升了一大截，向他点点头：“我很好，多谢你，波特先生。”
　　“你可以叫我哈利。”救世主男孩对这个称呼皱了皱眉，似乎产生了什么不好的联想。想到他们中午被教父抓了正着……嗯，我可以理解。不过我只是点了点头并未立刻采取他的提议：用教名称呼救世主男孩吗？我还没做好这么亲密的心理准备。
　　但救世主男孩的心理准备倒是做得很好，他努力地进行着下一步的交谈：“我可以叫你德拉科吗？”
　　……似乎找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
　　“我是不介意，但我不这么建议，”我淡淡地翻着手里的书，“当然，如果你不怕在走廊上喊一声结果有两个人同时回头，而且其中一个立刻对你怒目相向，那么请便。”
　　他似乎被我的态度小小打击到了，情绪马上低落下去，对面的格兰杰则不耐烦地扣上了手上的书：“看在上帝的份上，德拉科，你可不可以不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腔调讲话？哈利明明是好意。哈利，你不要在意，她就是这个样子，我和她认识五年了她依然在叫我的格兰杰。”
　　我没有你们这么自来熟！果然是天生的三人组。三人组……说起来，韦斯莱哪里去了？
　　格兰杰帮我问了这个问题，波特再次打了蔫：“他在医疗翼治牙……扎比尼对他念了恶咒。”
　　哦，干得好，布雷斯！你果然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战果丰硕！
　　格兰杰皱了皱眉，想了想，又沉下了脸：“这是你们自作主张的代价。哼！鲁莽的男生！打架能解决什么问题？这种情况应该去找教授才对！”
　　基本等教授赶到战斗早就结束了吧……
　　我淡淡地想，转头看了一眼救世主男孩，因为格兰杰的训斥他的脸上正红一阵白一阵。思忖一下，我还是折衷地完整叫出他的名字：“……哈利?波特，你今天晚上去哪里劳动服务？”
　　这个问题使他的脸色又黑了下去，变化之快让我几乎觉得他有易容马格斯的天分，波特垂头丧气地说：“斯内普的办公室。本来麦格教授打算让我去费尔奇那里，但斯内普说，那不足以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上帝，他会让我干什么？”
　　——明明是费尔奇那里更加恐怖……
　　再说波特你该感激的！在正式上课之前得到每天两小时的精细切割单独辅导，对你绝对是有益无害，呃，对大家的安全更是有益无害。
　　你倒是背地里称呼连教授二字都不加，真是无礼习惯了，怪不得教父那么讨厌你。
　　“大概是给青蛙卵剥皮？”我沉思着回忆我们一年级时做过的事，“或者是给老鼠去肠？或者制作脾脏切片？再或者……”
　　我每说出一种假设，波特的脸色就白上一分，格兰杰也再次受不了地放下了书：“德拉科，你够了吧？吓唬人很好玩吗？”
　　吓唬人？我说的都是实话好吧？这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基本操作——虽然我无法对他们解释我为什么知道这些。
　　看一眼波特的脸色，真是有成就感啊……
　　“我没有吓唬人，不信你们可以去问韦斯莱的哥哥。”把脸板得越发一本正经，我继续作出思索的样子，“嗯……可能还有试药。”
　　当然，这最后一句是我编的。
　　“我……我有点头晕，先回去了。”脸色惨白的救世主男孩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收好书逃跑似的离开了图书馆。
　　望着他的背影，我从心里笑到打跌。
　　格兰杰无奈地看着我摇头，表情相当沉痛：“德拉科，你学坏了。”
　　我抿了下嘴唇给羽毛笔沾上墨水开始对付那两英尺长的魔法史论文：真是的……什么叫学坏？本少爷做坏人还需要学吗？

　　21 微笑的麦格

　　菲尼劳动服务后的感想之一：“哦，我一定要把海格先生介绍给爸爸，他真渊博，他和爸爸一定谈得来！”
　　——是啊，肯定谈得来。物以类聚，两个半巨人有什么谈不来的？
　　感想之二：“鹰头马身有翼兽实在太大了，不能当作猫头鹰，好可惜哦……”
　　——我可以说那不是驮信的，是驮人的吗？
　　感想之三：“保护神奇动物课太值得期待了！”
　　——这句话我暂不发表意见。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有魔咒课和变形课。
　　抛去魔咒课那点个名可以激动到翻下桌子的妖精教授弗立维不说——真怀疑他怎么会是拉文克劳的院长而不是格来芬多，他和麦格教授调换一下或者更合适些。唉，想到总喜欢把对立学院的学院色穿在身上的格来芬多院长大人……不可否认能在一群小斯莱特林明目张胆的挑衅下依然保持相当程度公允的麦格教授是个值得尊敬的女巫，但我确实对他喜欢不起来：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缺乏亲和力的女人？
　　但这节变形课真是充满了惊喜……或曰惊悚。
　　首先，是“微笑的麦格”闪亮登场。
　　如果有那么一张脸，几十年来你已经习惯了它的严肃古板，而有一天你一进教室忽然发现这张脸上挂满可以说是亲切的微笑——
　　已经很崩溃了吧？
　　更何况它刚刚出现的时候，还是一张微笑的猫脸……
　　菲尼欢叫一声“好可爱的猫咪”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讲台抓起猫形教授便开始胡撸毛，我强忍住吐血的冲动在她准备袭击那两只微微摆动的猫耳时抓住了她，菲尼低头看看我的手，奇怪地问：“德拉科，你在发抖……冷么？”
　　我寒，行么？
　　花斑猫脱离菲尼的怀抱之后依然从容淡定，优雅地跳回桌子，尾巴甩起一个优美的弧搭在肩膀上，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就是不自然得仿佛一尊雕像。
　　看看猫脸上显得如此不祥的笑意，我提前哀悼起菲尼的命运：菲尼，你死定了……别怪我不救你……
　　顾左右而言他地转移着话题：“快回去，要上课了！这只猫很可能是麦格教授的……”
　　嗯嗯……看，我没说谎，只不过少说了一个词而已。
　　“哦……”菲尼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一眼尾巴开始竖起的花斑猫，跟我往座位上走去，“不急嘛，你看还有那么多人没有来……”
　　……那些迷路的白痴格来芬多是肯定会迟到的好吧？如果不跟着我你也会是其中的一个！
　　在上课铃敲响的同时波特和韦斯莱冲进教室大门，我托着腮看着他们的脸色在没有发现麦格教授时的如释重负在花斑猫跳到他们面前人立而起化形后变成如拾重负。
　　当然，同时把嘴巴张成“O”字形的还有菲尼。万幸，麦格教授的性格不像教父那样睚眦必报，刚才把她抱在怀里上下其手的菲尼没有受到什么刁难。
　　在大家为麦格教授把桌子变成猪又变回来的魔法而惊叹不已时，我一直盯着她的脸心中纠结万分：过去没少抱怨为什么麦格教授总是板着脸，但她真的变成这种脸上挂着僵硬微笑的状态，我发现自己更不习惯。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严肃了六十年的女士的笑容抱有什么过大的期待——梅林在上，麦格教授，如果你真的不想微笑就不要勉强自己了，以这种表情进行那么严肃的开学训话只会让这些十一岁的小鬼们留下更大的心理阴影……
　　尤其是在您走下讲台巡视时用魔杖敲打着隆巴顿的桌面，一边机械地微笑一边用与当年无异的古板语气纠正他的动作错误时，您没看到他颤抖得比在魔药课上还厉害么？看来隆巴顿的灾难课堂以后又要加上一门变形学。
　　甚至变形学成绩一直还不错的波特也在她诡异的神情下手一哆嗦魔杖指向了韦斯莱的袍子，把圆形的扣子变成了椭圆形。麦格教授极力地安慰他说如果目标没错他大概可以成功，但波特惊恐地看着她的脸，似乎下个动作就是落荒而逃了。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波特感觉到我的目光时越发地瑟缩，脸色与韦斯莱的头发交相辉映。
　　似乎这样也不错……我愉快地想。
　　魔杖敲了敲我的桌子，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神走得太久了，连忙把目光收回到桌上摸起魔杖。哦，第一节课是把火柴变成针，一个蛮简单的小魔法。不过我记得，上次一整节课下来好像也没有人成功。这也难怪，毕竟在一年级的课程中变形学可以说是最难的一门了。
　　而菲尼则极其不怕死地对着麦格教授行注目礼同时抓住她走近的机会赞叹了一声：“太酷了！教授，您刚怎么变成猫的？教我好不好！”
　　我抚额：菲尼，她不提这件事你就该感谢梅林了，怎么还会白痴到主动去招惹她……
　　不过麦格教授没有发怒，只是用严肃的声音解释道：“虽然我为你的好学感到欣慰，但是阿尼马格斯是变形学的最高阶魔法，一年级的学生不应该过问。在你有能力问津之前，最好先完成今天的课堂练习。”
　　“哦……”菲尼丝毫没有被打击的意思，把她佩剑一般的长魔杖抽了出来——看到这支魔杖麦格教授皱了皱眉——双手一握挥了出去……
　　我抱头背向她的方向，但等了半天并没有听到预计中的爆炸声。抬起头我刚好看到麦格教授露出了极其惊讶的神色，便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菲尼，不由也大吃一惊。
　　原本火柴应在的位置，只有一根细细的银针。
　　这不可能！不要说她的手势和动作与变形咒风马牛不相及，她甚至没有念咒！
　　“你……你怎么做到的？”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充满了艰涩和怀疑。魔力控制能力惨不忍睹、全无魔法基础的菲尼怎么可能使出无声咒？
　　“不知道。”她诚实地看着我，又诚恳地抬头看着麦格教授，“您知道么？”
　　麦格教授此时收敛了微笑变回我记忆中的严肃面孔，我悄悄地松了口气：“虽然你成功地变出了针，但是，菲尼克斯?布雷恩小姐，我希望看到的是准确的咒语运用。德拉科?布雷恩小姐，请为你的姐姐示范一下应有的操作。”
　　我乖乖地遵从了她的指示。
　　麦格教授审视了一下我的针，终于露出了一个比较正常的笑容：“很好，布雷恩小姐已经成功变出了针。格来芬多加两分。”
　　说话的同时她将银针向学生们展示了一下，看上去相当满意。我首先完成的事实显然刺激到了格兰杰，她加紧了练习的速度，于是不多时也很骄傲地举起自己的针把麦格教授叫了过去。她得到了表扬，但是没有加分，因为麦格教授的加分一向很吝啬。
　　大家……似乎都比我记忆中的做得要好？
　　“为什么你有加分我没有？明明我比你先做到！”在麦格教授的背影离开我们一段距离后，菲尼很不满意地用魔杖继续捅着那根针，她每捅一下，针就会变一个样子，甚至变成麦格教授示范时的花猪迷你版——小指甲大的一只小猪。
　　“因为你没有用今天学的咒语。……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把她变出来的小猪放在手心里，好奇地看着它迈着瓢虫一样的细腿跑来跑去，我觉得真不可思议：这种程度恐怕大师也做不到……难道粗枝大叶的菲尼其实是个魔法天才？
　　她茫然的表情表示她真的不知道原因。
　　接下来的事情使我刚刚萌生的重新评估菲尼能力的想法全部消失：她不知道该怎样让猪变回针了……而被迫用正常的变形咒完成这个任务时，她几乎戳烂了课桌。
　　最后她只得到了一个D，还被迫写比大家长五英寸的论文。
　　在她的怨声载道中我们走出了教室，我摸出课表看了一下，当天下午的时间段上，扭来扭去闪着暗光的“黑魔法防御术”几个字令我手微微一颤。
　　这门课……我真不确定在课上我能不能完全保持冷静。
　　“德拉科？”菲尼和格兰杰走出几步，发现我没有跟上，又折了回来，“快一点，楼梯要变了！”格兰杰拉住我的手就快步跑上了另一段楼梯，“上帝，你的手好凉！病了么？”
　　“嗯……”我顺水推舟地敷衍道，“我有些头晕，下午的黑魔法防御课帮我请个假好吗？”
　　菲尼摸了摸我的额头，满不在乎地收回了手：“唉，不发烧啊！小娇皮娃娃，别闷在寝室啦，出来走走就好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强壮？”格兰杰不客气地甩了她一句，审视着我的脸色，“去医疗翼看看吧，我想庞弗雷夫人会有些好建议。”
　　格兰杰，为什么你如此执着于拖我去医疗翼……我没得罪你吧？
　　“算了……”菲尼嫌恶地吸了吸鼻子，“那儿的药我喝了都胃疼，你还是别折腾她了。”
　　“没那么严重，躺躺就好了。”我故意说得比较平淡。格兰杰和菲尼都没有怀疑，看来幼时经常生病的唯一好处就是现在装病比较方便。
　　“那好，菲尼你送德拉科回去吧，我去大厅给你们拿午饭！”格兰杰以不容置疑的口气下令，然后立刻向着大厅跑去了。呼……还真是雷厉风行……格兰杰果然是个天生的格来芬多！
　　成功摆脱了第一节黑魔法防御课，我在床上被菲尼裹成一只卷饼状思考着以后要怎么办。每次都逃课是不现实的，或许我该找个没人的角落直接给他一个阿瓦达？但同一身体两个灵魂，一次阿瓦达只能杀一个的，救世主男孩决战时的死里逃生就是证明。不知道那样死的会是奇洛还是伏地魔，太不稳妥……
　　亦或是考虑一下引导救世主男孩早些给奇洛一个拥抱然后再加一个狂风咒？可是狂风咒似乎对灵魂没有效果……
　　“来，亲爱的们，吃午饭了！”格兰杰端了一只与她的身形颇不相称的巨大托盘，上面红糊糊的一片看得我想昏倒：她干脆直接装一木桶肉来算了……或许，她才更适合帮那只半巨人喂鹰头马身有翼兽？
　　还好有一只堪比饭桶的格来芬多猴……真奇怪，菲尼吃得一点也不比文森特和格里高里少，为什么她不会长到那两位的宽度？
　　“德拉科，不许挑食！”格兰杰用她的叉子拦住了我打算把馅饼里的牛肉剔出去的动作，目光以她这个年级的女孩来说相当严厉，“你就是总挑食才生病！又不是兔子，不要光吃沙拉！把这些牛肉都吃下去！”于是，除了我试图让菲尼帮忙消灭的牛肉馅之外，又有两大块牛排丢进了我的盘子。
　　梅林……虽然我并非素食主义者，但我真的很讨厌牛肉啊……天知道霍格沃茨的校养精灵为什么对牛肉有着如此执着的爱。
　　逃课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肚子几乎被涨破地倒在床上，我无力地想着。
　　反正逃一节也是逃，两节也是逃，我索性连第二天的课也请了假，成功避开了第二次规模较小的两院冲突。这次的摩擦小到没有人被扣分，只不过黄金男孩和“白金男孩”（双胞胎之一的发明，这个称呼实在让我恨得牙根发痒）的关系已经发展到了在大厅中隔着两个院的长桌互相瞪视的地步。我很奇怪，记得当年我和波特真正的冲突是到飞行课之后才开始的啊，为什么这回发展得这么快？
　　两天的冥想中我一直在思索让那只碍眼的双面人消失的方法。杀奇洛不难，难的是同时灭掉伏地魔的灵魂。努力回忆马尔福家族私藏书籍中有没有驱散灵魂相关的秘术，但是并没有什么印象。据我现在能够回想起的对灵魂有作用的攻击，似乎只有蛇怪的眼睛，但控制蛇类明显不是我的能力范围——这个时候我才会嫉妒波特的蛇佬腔。教唆波特去把蛇怪放出来瞪死他？算了……那东西应该还是最听黑魔王的调遣，届时一个临阵倒戈，整个霍格沃茨谁也活不了。
　　总之，我还得调整心态尽量正常地出现在黑魔法防御术的课堂，见机行事。
　　真是恼人的结论啊……
　　希望接下来的魔药课能让我的心情好起来。
　　哦，这个希望还是比较大的……
　　看着怯生生地跟在格兰杰身后的隆巴顿和完全没有危机感打打闹闹走向地窖的波特和韦斯莱，我真正有了种“人生终于要有些乐趣了”的感慨。

　　22 魔药课，魔药课

　　“如果我是你，我就再请一天假。”
　　这是本次入校以来韦斯莱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两天没有出现在课堂，跑来问候我的格来芬多还不少，包括波特和韦斯莱。
　　对韦斯莱话我抱以大大的白眼，自顾自地跟菲尼和格兰杰走上了去地窖的路。
　　“梅林，我一定是看错了。”嘟嘟囔囔地跟在后面不远，韦斯莱有些惊恐地搭着波特，“看她的表情我会认为她很开心去见老蝙蝠。”
　　去上教父的课我就是蛮开心的，你有意见？
　　呃……似乎以我现在的身分来说，我非常不该开心。因为霍格沃茨恐怖人物榜首的魔药教授大人，与我现在的所属学院处于截然相对的立场。
　　梅林的，我总是忘记这一点。
　　有格来芬多在的课前一向热闹非凡，喧闹有时甚至会延续到上课几分钟以后——时间长短与教授恐怖程度呈反比。
　　在此时的魔药教室里，这些好动的小狮子们却寂静得仿佛马上就会掀起一场风暴。
　　没有人迟到，没有人抬头，教父富有威压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讲台前，秘银刀一样的冷光从他的幽黑眼睛射出，切割过一个一个格来芬多，似乎要把他们的头细细地解剖开数数里面到底有多少脑细胞。在他切到救世主男孩的身上时，似乎格外多下了几刀，让我怀疑波特的灵魂是不是已经遭到了与伏地魔一样的命运。不过，正在赶写下周一要交的魔法史作业的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有某个角度上来说，他挺幸运的。但从长远来说，轻视教父的结果肯定是不幸。
　　我也享受了与黄金男孩一样的待遇，梅林在上，这待遇可不是那么美妙。
　　不过比之面对波特时的混着恨意的复杂目光，他看向我时只是有些疑惑。深思地皱了皱眉，他瘦长苍白的手指下意识地敲着胳膊。我很好奇地观察着他的反应，可惜，我的偷窥立刻就被发现了，他警告地狠狠瞪了我一眼，但仅仅是瞪了一眼而已——以他对格来芬多的憎恨来真的很客气。随即他的目光转向我身边正把坩埚倒扣过来测试硬度般地轻轻敲打的菲尼，眼中涌起毫不掩饰的厌恶。
　　噢……他就是这样，即使只是不尊重魔药制备仪器的行为，在他眼里也是十恶不赦。
　　上课……点名……又是点名……
　　我现在最讨厌的就是点名，尤其是在格来芬多和斯莱特林的联合课堂上。那意味着我将再次接受的集体目光洗礼中会包括进一部分恨不得将我四分五裂掉的眼神，比如说来自马尔福小少爷和潘西——尤其今天点名者还是决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使格来芬多难堪机会的教父。
　　当“德拉科”这个单词带着微妙的转音讽刺意味十足地从他缺乏血色的唇中逸出时，我开始在斯莱特林学院压抑或不压抑的嗤笑声中头一次后悔：为什么尼娅要为她的两个女儿取这么……个性十足的名字……
　　即使有波特的小插曲作调剂，我依然无法摆脱被教父大人讥讽了的沮丧。看戏是一回事，演戏是另一回事……我终于明白了布雷斯这句话的深刻。
　　在波特成功地为格来芬多扣了三分之后，大家被赶去橱柜里拿材料。看一眼菲尼眼中兴奋过度时特有的闪光，我坚决地把她按在了椅子上：“呆着别动，我去！”
　　开玩笑，或许乱翻其他教授的柜子你还有活命的机会，但是教父的材料柜……还是算了，在他眼里你的小命肯定没有非洲蛇树皮珍贵。以最快的速度取回干荨麻、毒蛇牙粉、触角鼻涕虫和豪猪刺，我在格来芬多大部队抵达前逃离了那个是非之地，以免被不够细致的动作可能引发的无法预测灾难波及——被小小地磕碰擦炸一下还是小事，为完全与自己无关的白痴失误承受教父大人原料被毁时的愤怒……至少迄今为止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回到座位上我终于轻轻地舒了口气，随即觉得有点不对：那道熟悉的目光落在头上的感觉……我做错了什么吗？一边把材料在桌上一一排开，一边努力回忆着自己刚才的行为——
　　冷汗从我的背上渗了出来，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作为一个首次进入魔药教室的泥巴种，我表现得对这个柜子实在太过熟悉，干荨麻和毒蛇牙粉我甚至没有经过称量就取了差不多刚好的分量，几乎可以免去在座位上称量的步骤。
　　不可能不熟悉，除了六年的正常上课和特别辅导，还有时不时的劳动服务和一年教学助理，这个柜子里的魔药材料我虽然不至于像教父那样闭着眼睛就能拿对但也基本不用怎么看标签，尤其我刚才又想着快去快回……
　　该死的……但愿教父不会想多。但是，梅林在上，如果他连这么大的漏洞都不留意，哪里还能做得过那么多年的间谍？早被伏地魔阿瓦达一百次了……
　　谁来搞出点状况吧！如果没什么事情转移一下职业情报大师的注意力我只怕会受到不知何种形式的刁难……
　　喂……菲尼，就算我需要有人闯祸你也不要来凑热闹！
　　“这是……”好奇地拈起一支毫猪刺，菲尼辩认了一下，将近两年的博物学徒生活倒是使她立刻辨认出来，“毫猪纤……行气止痛，治疗皮肤过敏的效果不错。”她继续拨弄着荨麻，“荨麻……这是治关节炎和小儿惊风的……这两种东西能放在一起么？外用倒是可以治荨麻疹，但是内服……使用不当是会中毒的……”
　　“不要把魔药和麻瓜药物混为一谈！”我低低地对她吼道。周围有些嘈杂，希望能够完美地淹没她的话：这种话连我听到了都会觉得是对这门学科的沾污，更不要说视魔药如珍宝的教父大人。
　　但菲尼的兴致依然在研究剩余的魔药材料上：“这个……我不大确认。它看上去像蜒蚰，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只的蜒蚰，吸血蝠昨天给他们灌碳酸水了吗？”
　　这算什么？更大的你还没见过呢，比如韦斯莱吐出来的那些……呃，为什么我要想起那个，好恶心！
　　“它们是蒸煮过的……菲尼，那个有毒不能直接吃！” 我几乎快昏过去地阻止了她沾取了一点毒蛇牙粉打算尝一下的动作，“……算了，你什么也不要碰！”再次打开她打算拣干荨麻的手，“听见没有！别碰！”
　　“哟哟，真凶！”她满不在乎地说着，但也确实停下了动作，“我是想像不出一堆恶心的有毒物质怎么能煮出能吃的药来……你慢慢玩，反正这些细活不适合我。”
　　……真难得，菲尼也有有自知之明的时候啊！格来芬多们渐渐回了自己的座位，教室里安静下来。我悄悄地竖了一下手指，她会意地不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看着我操作。
　　四种配料、二十七分三十五秒就可以完成的药剂，对我来说轻而易举，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在我们两人后面的隆巴顿……如果他注定要毁掉坩埚，我只希望能够在第一时间逃离危险。
　　这一回他的搭档是格兰杰，我是不是可以稍微乐观一些？但看一眼由于头一次操作动作也有些笨拙的格兰杰，我的信心指数持续下降。
　　“这个到底是什么啊？”菲尼依然没有放弃探究最后一种她不知道的成分，我没好气地低吼了一声，“看书！”
　　真没办法……如果没人提起，她永远想不起世界上有一种叫做书本的东西存在。
　　“哦……”菲尼相当好脾气地打开《魔法药剂与药水》，翻到第一页，用手指点着句子读下去，然后惊呼了一声：“磨碎的蛇的毒牙粉！太残忍了！我们这一节课要拔多少毒蛇的牙啊！”
　　立刻，她收到了全体师生的注目礼。这一次，难得地一致，斯莱特林与格来芬多的眼神中都带着由衷的敬佩。
　　梅林，可不可以让我昏倒？
　　我绝望地听着教父明显夹杂着怒气的脚步声快速地移动过来。菲尼，这次你真的死定了……或许我还会是个不错的陪葬品……我或许会被做成白金色天龙图腾镇墓兽？如果教父心情好，或许还会镶上一圈亮闪闪的边。
　　够华丽，够大手笔……华丽到让人抓狂！
　　一边在内心哀号着一边数准秒把毒蛇牙粉加入，端下坩埚，熄火。在头顶被阴云笼罩的同时，我把切好的毫猪刺丢了进去。
　　坩埚上升腾起形状色泽标准的蒸汽，我稍稍地松了口气埋下头：至少，可以不用听到他进一步在药品结果上的讽刺……
　　“很显然，布雷恩小姐把她那廉价的同情心用在了完全错误的地方。”带着特殊波动的声调将讽刺的意味渗入每一个单词中，我可以想像那双微眯的幽黑眼中的恶毒光芒，“比起担心那些小东西们的牙齿，我觉得你应该首先担心一下你本节课的成绩。让我们来看看感情丰富的布雷恩小姐的坩埚中，内容和色彩是不是也一样丰富？”
　　他的目光在坩埚中略一停留，惊讶的光芒一闪而过，又滑向我，定定地看了几秒，讥讽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似乎，另一位布雷恩小姐完全不懂得什么叫做协作与谦让。”
　　唔……好吧，如果之前我不明白波特的东方女友口中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是什么意思，那么我现在懂了。教父……您找格来芬多麻烦的时候真的很天才！
　　“既然如此，我猜，刚刚没有得到练习机会的这位布雷恩小姐，很愿意给我们为我们演示一下她的技术？”哦，我又看到了教父扭曲嘴唇的动作，而且这一次是在正面……
　　我确信，教父是气糊涂了。
　　虽然给格来芬多找茬是他的爱好，但是他可从来没有过把自己视若珍宝的魔药材料搭进去的打算。平时上课那是没办法，但是在明明可以回避的情况下还执意继续这种无意义的消耗，事后他肯定会后悔。
　　“我很乐意！”菲尼不怕死地挽起了袖子，不过桌上所剩无几的干荨麻和毒蛇牙粉让她略微茫然了下，然后兴奋的目光移向了材料柜……
　　哦，我想她的反应已经让教父开始后悔了，他一定刚刚意识到菲尼的破坏力远超他的想像。不过，他自己说出去的话，毫无原因地收回来，未免太让他的恐怖形象大打折扣。
　　认命地叹息一声，我在她冲向那些宝贵的实验原料前起身：“我去拿。”
　　以菲尼的风格，估计整个柜子中不会有多少药材幸免于难的。其他还好，但四号柜子的右下第二格里盛放的稀有药种样品如果出了差错，连我都会心疼到想阿瓦达她的。那是父亲托了德国的朋友才帮教父捎来的，若是毁掉恐怕梅林都没法再找出第二份。
　　教父的眉毛极斯莱特林地向上扬了起来，不露痕迹地移步拦住了我：“我记得，我是在请那一位布雷恩小姐为我们演示。难道这一位布雷恩小姐就喜欢挑选这种时机才展示自己的无私与友爱？”
　　唉……我亲爱的教父大人，您怎么就不能学会变通一点呢？现在这算在赌哪一门的气？请回忆起身为魔药大师的矜持吧，您不是最讨厌沾污魔药这门艺术的行为在您眼前发生吗？
　　咳咳……三十出头的青年果然还是冲动的。
　　我现在可以名正言顺地抬头看着他了，教父的神情在我的脸与他相对时有一分不自然一闪而过。我忽然冒出了一股绝对不属于斯莱特林的冲动：考虑到他对德拉科?马尔福的纵容，如果现在的德拉科?布雷恩出言顶撞，他会以什么样的态度处理我呢？
　　我果然是在格来芬多呆久了！（作者天音：啊呸！才一个星期！久个头啊！）
　　“但是……您刚刚教育过我要懂得协作。”我坦然地以最正直无辜的目光望着他，就像我曾经无数次地在他面前强词夺理时一样。
　　虽然我的声音不大，但教室中的寂静比刚才菲尼喊出那句“给多少毒蛇拔牙”时丝毫不逊。眼角的余光中我瞟到了一脸讶异的格兰杰，颤抖的隆巴顿——他手中的不明物体正因为颤抖而漏下，可疑地飘向翻腾着液体的坩埚，恐惧的波特和韦斯莱，以及震惊的马尔福小少爷一行。
　　哦，我成功地激怒了教父大人。
　　看来我过高估计了自己形象对他的影响——似乎那种气死人的无辜眼神只有来自马尔福小少爷时对他才有杀伤力，也过低地估计了他对格来芬多的厌恶程度。看着那张一直还很平静的脸忽然扭曲起来，我在心底为自己刚才的鲁莽吐了吐舌头。
　　“格来芬多扣五分！因为顶撞老师！”恶狠狠地说出这句话，他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我，手却把在他身边没心没肺窃笑中的菲尼一把拎了出来，推向我的方向，“一起去拿你们的材料，布雷恩！”
　　他这一推帮了菲尼的大忙。因为在菲尼刚刚拉住差点被撞倒的我时，隆巴顿的坩埚就一如我记忆中地爆炸了，冒着泡的绿色酸性液体恰好溅在了菲尼刚刚坐的位置，把椅子灼出几个深深的痕迹。
　　教室里一片混乱，菲尼也有些后悔后怕地盯着那几个焦痕，声音发涩地问我：“德拉科……你确定，这种药是喝的？”
　　因为事故的发生菲尼的演示被搁在一边，教父的兴趣集中在了骂隆巴顿和找波特的麻烦上，把两个人都骂成了成熟过度的向日葵。波特试图分辩却被韦斯莱拉住了。
　　真难得韦斯莱也有冷静的时候。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都在桌上避难，菲尼晃着脚同情地看着一边抽泣一边被教父咒骂着赶往医疗翼的隆巴顿，感慨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真是名符其实的疥疮药水，溅到哪里，哪里就长疥疮！我发誓以后打死我也不喝魔药这种东西，太恐怖了！”
　　菲尼已经完全把隆巴顿制造的垃圾当成了正常产品。
　　低声聊着天打发了剩余的时间，在此期间两院自然无法避免地例行争吵，好在教父提前让他们上交了魔杖这才没有发生械斗而只停留在肉搏级。我真心希望以后每节魔药课他都把魔杖收上去，这样像当年波特他们给我捣乱的类似事件就不会发生了。
　　等到教父赶回后已经临近下课，他只来得及扣了格来芬多的破坏秩序分，并没有试图寻找罪魁祸首，与那些事情相比他更关心的是催促大家上交装着自己药水样品的水晶瓶。早已熟悉这个流程的我已在刚才把那份药水装入了两只瓶子。菲尼建议格兰杰也从我那里盛一小瓶走，被义正辞严地拒绝了，于是格兰杰用刚才的时间蹲在桌上重做了一份，虽然成色不是太好，但据我目测至少也是个E的水平，虽然教父只给了个A。——好吧，如果连我那么完美的药水都只能得到E的话，基本格来芬多的成绩整体往上提一档，才是他们的真实成绩。
　　在我和菲尼把水晶瓶放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斜了一眼菲尼的瓶子，从鼻孔中冷哼一声，直接写了个T。我也没指望这种小动作能够逃得过去，耸耸肩走向教室大门，但背后的一声阴沉的呼唤让我停下了脚步：“德拉科?布雷恩小姐！”
　　“嗯？”我转身看着他似乎很纠结的神情，“教授，还有事吗？”
　　“晚上八点，这里，劳动服务！”
　　激动的情绪忽然浮上我的心头，天知道我是多么怀念这个教室，以及他的办公室，于是我情不自禁地叫了出来：“谢谢您，教……授。”
　　还没有走出教室的人都齐刷刷地转过头，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我，包括教父本人。
　　该死……为什么只是这一节课就出了这么多状况？
　　我的头脑飞快地旋转着，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虽然我猜这个理由一定会让教父气得想吐血：“谢谢您救了菲尼。”
　　果然，他的表情立刻狰狞起来，狠狠地冲我吼了一声：“滚！”
　　我忍着笑顺势跟着早已等得不耐烦的菲尼和格兰杰走出了教室。
　　有趣，菲尼的行为比我要过分许多，但您却单单罚我劳动服务，真是意味深长不是吗？

　　23 再次劳动服务

　　我按时地出现在地窖门口，在下意识地喊出口令前猛地吓出一身冷汗改为伸手敲门。不过我的手指还没有碰到门板，门就已经拉开了。
　　开门的是马尔福小少爷。
　　看到我他明显愣了愣，不过我倒是有心理准备：那个时候六点半到八点是我的私人辅导时间，碰不上才怪。
　　他的发愣只是一瞬便被带着几分得意的假笑取代：“劳动服务？相信你会有个印象深刻的夜晚，布雷恩。不过，只是你一个人？我对你格来芬多式的勇气表示钦佩，你居然没有带你的跟班姐姐就闯进我们的地窖！”我看到曾经的自己眼里闪烁着预谋什么的恶质光芒，无聊地耸了耸肩膀。
　　给来地窖劳动服务的学生找麻烦，是我刚入学时最热衷的娱乐方式——不过只是几次，便被教父一句“你什么时候可以不执着于这种低级的恶作剧”的训斥抽干了一切兴趣，改为研究更有杀伤力的方案。
　　“我不记得地窖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我想它属于霍格沃茨，就算退一步讲也该是属于斯内普教授。”我看着他的背后伏案忙碌的黑色身影，声音放得并不低，提醒着他另一个人的存在，“而且我看不出来这里需要与什么鲁莽愚蠢的勇气扯上关系。如果你没其他事了麻烦让一下好吗？我猜斯内普教授不会有耐心等太久。”
　　他的脸颊上泛起了微微的粉色，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以最绅士的姿态打开门欠身做了个“请进”的姿势：“祝您劳动愉快，小?姐！”
　　我轻轻地挑了挑嘴角：还记得保持礼节啊，看样子没被我彻底地气昏头。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我提起裙角也回了他一个完美的淑女礼：“多谢，马尔福先生。”
　　在与他擦肩而过时，我压低声音：“如果我是你，绝对不会想在教授的门外搞什么陷阱或混淆咒之类的小把戏。当然，如果你享受于斯内普教授的愤怒，请忘记我刚刚说的。”
　　扔下石化状态的马尔福小少爷，我向教父走了过去。虽然在我们刚才对话时他一直专注于一叠四年级作业，不过我可不觉得我们刚才的对话逃过了他的耳朵。
　　“斯内普教授，德拉科?布雷恩报到，为完成她的劳动服务。”我习惯地让这句说得很顺的开场词滑出口去，一边斜眼看了看桌上的作业，愉快地在一份有着金红色标记的羊皮纸上看到了一个大大的D。
　　教父放下了羽毛笔，抬起头眯眼仔细地看着我，幽黑的眼里依旧充满了深思：“看来你不需要关于如何提醒我你的到来的训练。去三号材料柜，在那里你可以看到你今晚的劳动服务内容。”
　　“是，教授。”我顺从地走了过去，那里正有一堆透明的眼球浸在大型培养皿里，数目比我想像得要少，我怀疑这是波特上次服务的剩余部分。
　　差一点又直接动了手，不过马尔福是不会允许同样的错误出现两次的。开玩笑，再出漏子我估计就要被摄神取念了。虽然贝拉姨妈说我的大脑封闭术学得不错，但在二十多年完全的荒废之后，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在教父的思维入侵下坚持几分钟。哦，当然，他这样做和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我身上有什么令他感到危险的信息。
　　“我该怎么做，教授？”我尽量平静地问，然后被劈头甩来一声饱含嘲弄的冷笑：“哦？真令人意外，我还以为布雷恩小姐是无所不知的。”
　　没有还口，我很清楚如果不让他骂个痛快，接下来很可能有其他的麻烦。果然我顺服的态度使他满意地挑了挑嘴角，只补上了一句：“看到自己大脑的空白了吗？不过，我或许可以期待你那能够意识到格来芬多的鲁莽和愚蠢的脑子可以明白一件事，魔药课需要的是踏实细致，而不是小聪明！”
　　这么绕口的长句，除了他也没人会说得这么通顺。
　　典型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式夸奖，我该感谢他。虽然这种夸奖只有斯莱特林听得懂。
　　我忍着笑意，尽量让自己的态度更加谦卑：“是，教授，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
　　“现在，”他斜了我一眼，似乎在为挑不出其他毛病而生气，“将水晶蛙眼球与外膜分离。五号刀、八号刀、C型镊子和避光茶晶瓶在一号器皿架，你可以在门后的储物架上找到合适的手套和实验袍。如果你认真预习过，应该不需要示范。立刻开始，十点钟结束，希望你能够在结束之前处理好。记得要细致！”教父的声音突然变得凶狠，“不要像你们引以为傲的黄金男孩那样笨手笨脚！如果造成什么不必要的损失，我想你知道后果！”
　　是～是～如果不知道这是都您的宝贝，我也不会自己找事被罚来劳动服务。哼，在您眼里蜗牛卵永远比您教子可爱！
　　虽然在腹诽但不影响我向他露出一个纯真无邪的笑容：“我明白了，教授，我马上去。”
　　他又瞪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异样和怀疑，可能因为他之前从来没有见到过笑着接受劳动服务的格来芬多，然后继续批改那些天灾人祸的论文。梅林，我知道那有多痛苦，在做教学助理的那一年我几乎被格来芬多和赫奇帕奇的论文折磨到吐血。不过，为什么他明明在改作业，正在换上实验袍和手套的我却依然有一种自己在被打量的感觉？
　　在我刚开始处理那些眼球时他看了一眼，便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不再理我了，我知道那意味着满意。整个魔药预备室里很安静，粘膜和剪刀接触的濡湿响动、笼子里的毒蛇窸窸索索的挪移声清晰可辨，和着羽毛笔的沙沙声，偶尔会有火把与蜡烛爆开火花啪地一响。宁谧的气氛那样美好，我几乎错觉自己又回到了十一岁。
　　……哦，我现在不是已经回到了十一岁吗？当然，是不是该用“回”这个字还是很值得商榷。
　　“教……授，我做好了。”又差一点说走嘴，在最后一刻险险改口，气氛果然是相当危险的东西。黑色的眼睛从深埋住它们的漆黑头发后抬起，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处理过后的成品，最后落在我的脸上：“看来布雷恩小姐对处理水晶蛙的眼球相当……驾轻就熟？”
　　哦……不要，审问开始了……
　　“不，我头一次见到水晶蛙眼球。”我尽量诚恳地望着他，同时极力地封锁起大脑，“但在我父亲做关于箱头蛙和虎纹蛙的研究时，我曾经帮他制作过眼球外膜永久玻片。箱头蛙的眼球不透明，但其他都大同小异……”
　　半巨人博物学家的招牌有时还是挺好用的。
　　他皱起鼻子露出了几分厌恶，似乎有了什么不良的联想：“停止！自作主张地把麻瓜的概念搬进魔法世界难道是梅多斯家的爱好？”
　　“是……对不起，教授。”
　　作为泥巴种，最好永远不要顶撞伟大的魔药教授。这是我接下来需要牢记的生存法则。
　　“马上离开这里。如果在宵禁时你没有回到格来芬多的休息室，我不介意为格来分多扣上五分。”
　　虽然还有十分钟才到十点，但教父明显地下了逐客令，即使我并不想那么早离开。看看他有些阴沉的脸色……我还是老实些好。
　　“是，教授。祝您晚安。”我谨慎地提裙欠身，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忽然，一个令我心惊胆战的句子在我背后炸响：“布雷恩小姐，我不想问你为什么会知道不属于一年级的咒语。但是，如果被我看到你对我学院的学生使用第二次，我会很乐意给你的母亲寄一封吼叫信，叫她带着你和你那把坩埚当鼓敲的姐姐滚回麻瓜世界去！”
　　“是……教授。”我的声音一定是带上了相当的沮丧，而这种沮丧也成功地娱乐了他，因为我发誓在我离开地窖的时候他心情非常愉悦。
　　梅林，教父你不要总是那么敏锐地抓住我的弱点好吗？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只不过威胁我的对象从父亲变成了尼娅……
　　该死的邓不利多，你少说两句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哦，差点忘了，教父也是个凤凰社员。但愿他没有在救世主男孩之外，还要兼顾菲尼和我这两个麻烦。我对此可不怎么乐观——虽然“照顾梅多斯家的女孩”这个任务更可能交给麦格教授，但与多卡斯?梅多斯差不多同级的教父应该不能完全置身事外。
　　邓不利多，教父可不是你的家养小精灵！这样压榨手下的员工的行为，连伏地魔都做不出！
　　在回去的路上，我捡到了迷路的波特。天知道他怎么有本事从猫头鹰塔楼迷路一直迷到地窖外！这种游荡法不被抓到才怪！
　　我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看，只甩了他一句：“跟紧，不要让我每转一个弯就又发现你消失在楼梯的夹缝里！”就快步走在前面。
　　“我只被夹住了两次而已……罗恩被绊住了五次呢！”救世主男孩红着脸虚弱地抗议着，被我直接无视。
　　仅仅被我发现像没头苍蝇一样游荡就已经是第二次了，而开学还仅仅是第一个星期！
　　我没猜错，这个笨蛋就是个路痴！如果加上韦斯莱，他们的路痴指数可不仅仅是平方那么简单。只要想想他们今天早上才是第一次正确地走到大厅……梅林，就算自己不记路，跟着别人走也能跟丢的本领，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
　　看，他又开始莫名其妙地转向了与我不同的方向。难道他的视线真的是拐弯的？
　　“如果你再往前走就会闯进禁区的走廊。”我用堪比幽灵的冰冷声音在他背后说道，吓得他一个激灵转过头来：“……德拉科……上帝，你为什么跑到我后面去了？”
　　我翻了个白眼：这话该我问才对吧！白痴波特！
　　“那里会有什么呢？”虽然跟在我背后，他好奇的目光还在打量走廊心头紧闭的屋门。
　　“你不会喜欢的……如果真想知道可以去问你的海格。”——反正你迟早会进去，我不介意提前煽动你一下去望望风。
　　要命……格来芬多塔楼居然在八层！我走得微微有点喘：如果低上几层，是不是格来芬多们还能少迷几次路？
　　背后没有回答，我带着不祥的预感回头：梅林，他又走向了级长盥洗室……
　　白痴，你这辈子是不会有机会进去的！
　　深吸一口气，我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波特，你这个笨蛋！”
　　趁他被骂懵的一刻我抓起他的胳膊，恨恨地拖着他走向了格来芬多休息室。路上，一位贵妇画像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看着我：“孩子，你早该这么做了！”
　　我用一个静音咒回敬了她。目睹了我狂暴状态的救世主男孩噤若寒蝉地老实了很多。
　　或许，我确实早该这么做了。
　　周末，我给尼娅写了信。当然，对于学校的混乱我只字未提，斯莱特林也不在我的信件范围内，倒只描述了格来芬多内我能记住的几个人。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了尼娅的回信。
　　库林的效率真不错！这是我拆信时的想法。
　　菲尼在看到库林把一包足以砸死人的硬物扔在桌上时重新燃起了去禁林里抓只有翼动物的斗志，我只希望她的下一个目标不是夜骥。哦，她现在还看不见那东西。梅林在上，她最好永远别看见。
　　而那包砸得半张长桌上的食物悬浮三秒、让双胞胎沉思地问菲尼“为什么你妈妈会给你寄一块石头？”的蛋糕则让我再次悲叹：一个人如果没有烹饪天分，那真的是如何培养也不会成功的。
　　菲尼先把信抢走，草草一看又丢回给了我，拿着“石头”作为“牙牙的礼物”跟波特和韦斯莱一起去找海格约会了，望着他们的背影我为海格那只大狗默哀了一下，然后打开了信。
　　“亲爱的菲尼和德拉科，得知你们很享受霍格沃茨的生活，我很欣慰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希望你们在学校的每一天都过得开心。
　　关于你们的分院，你们三个能在一起很好，方便互相照顾。德拉科你进了格来芬多真是让我感到意外，我一直以为你会被分到拉文克劳或者赫奇帕奇，因为你一直那么安静。你上学时的事和这件事都让我反思了很久，或者妈妈还是不够了解你，希望你能原谅妈妈。
　　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多卡斯当年就在这个学院。格来芬多一向是多事之地。他们的学生太过喜欢冒险，这一个星期你们平安度过我都觉得很意外——孩子们，你们没有什么事瞒着妈妈吧？德拉科，在菲尼冒出危险念头时你和格兰杰一定要拦住她。如果她敢凶你们就告诉妈妈，等放假我会批评她。
　　很高兴听到菲尼认识了巫师朋友。关于韦斯莱家我听说过很多，他们对普通人很友好，菲尼你要多向人家了解一些魔法世界的知识，不要老想着玩。德拉科，为什么我没听到关于你新朋友的消息？你对同学的评价太过冷漠刻薄，不要总是一个人，多和大家交流对你很有好处，通过交流我们才能发现别人身上的优点。我们都是因为有朋友，才能在这个世界上顺利地生活下去。亲爱的德拉科，下次请给我也讲一讲你的朋友吧。
　　最后，关于那个救世主男孩哈利?波特，我不希望你们和他走得太近。或许他是个好孩子，但是名人身边都会有很多麻烦。另外，太多人围在身边也会使一个人增加不必要的压力，你们应该给他留下更多自己的空间。无论是为你们自己还是为他着想，我都建议你们和他保持距离。
　　PS：妈妈这次烤了黑列巴，看上去很像照片上的样子，但口感有些奇怪……不过我还是决定让库林带给你们尝一尝，听说有一种粉碎咒还是切割咒可以把它打碎。嗯……如果实在不好吃的话就直接扔掉，不要勉强。
　　爱你的，尼娅”
　　我合起了信：唔……尼娅真是个不一般的女人。虽然她远在伦敦，为什么我会有种一切都在她料想之中的感觉呢？难道当年的多卡斯真的是每天一信事无巨细地把霍格沃茨的一切都描述给了自己的小妹妹？
　　但是，好吧，指望身在霍格沃茨的我们能够平静地度过这七年，这根本是不现实啊！
　　库林轻轻地咬着我的手指，我这才想起还没有给它吃东西。顺手从自己的三明治里拣给它一小片牛肉火腿。它咬了咬，歪歪头，极其轻蔑地看了我一眼，用爪子把火腿拨到地上，径自抓起我的煎蛋饼飞走了。
　　呃……原来我的蛇雕也讨厌牛肉？
　　盯着眼前空空的盘子，我认真考虑自己是不是该强横一些了：为什么连一只鸟都来欺负我？

　　24 飞行……课？

　　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我满脸阴云地在格来芬多长桌前端详着手中的课表，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一大早就叹气会老得很快的！”菲尼放下手里的叉子捏了捏我的脸，然后凑过来看着我手中羊皮纸上闪烁的字母，欢呼了一声：“哇呜！飞行课！我期待了很久了！”
　　相信每个人都期待了很久，去看看那些男生几乎人手一本的《魁地奇遡源》就可以明白他们的狂热。连韦斯莱那样的穷鬼手中甚至都有一本，此时他正错误百出地对波特卖弄他可怜的常识，而全然不知的救世主男孩则难得地神采飞扬，一双平时常常充满了茫然的绿眼睛很是灵动流转。
　　我又叹了一口气。现在我依然向往飞行，虽然已经不像当年那么狂热。但如今可没有父亲会送我那把可爱的光轮2001，而唯恐我和菲尼陷入任何一点不安全因素的尼娅更不可能批准任何有关飞天扫帚的请求，我可能真的只能在课上飞一飞了。但想到那些时不时失灵的校产扫帚，我无法不沮丧：他们之中最好的一把甚至都没有到横扫级。
　　菲尼喋喋不休地说着种种关于飞行的猜想，在我看来那根本是幻想：她一直在叫着用扫帚飞行不够酷，为什么不能变出一双翅膀来飞，想飞多远飞多远……
　　拜托，你真以为自己是凤凰吗？
　　“菲尼，”在我终于忍受不了她的唠叨之后，终于慢慢地转向她开了口，“人和动物的根本区别是什么？”
　　菲尼茫然。
　　很显然，在麻瓜学校里学的东西她已经忘光了。
　　“是能否制造和使用工具。”
　　轻动手指把课表传送到寝室，我似笑非笑地站了起来，“所以说，用扫帚飞行的是人，用翅膀飞行的是动物。”然后我无征兆地把脸凑到她的鼻尖前，“就这么简单。”
　　菲尼丝毫没有被吓到，只是歪了歪头，不同意地看着我眨眼：“德拉科，你忘记天使了。”
　　又是天使……我的嘴角再次抽搐。
　　菲尼看到我扭曲的表情后终于满足了，转而跑去骚扰格兰杰，但格兰杰的兴趣明显在隆巴顿的记忆球上，根本没仔细听她说什么。此时她和隆巴顿两人正在对着红得吓人的记忆球冥思苦想，那股劲头仿佛是要把记忆球变成冥想球。
　　目前为止，曾经的韦斯莱夫人怎么看都是成为隆巴顿夫人的可能性比较大，不知道经过接下来的几天情况会不会发生变化。但在我看来那对格兰杰而言差别不大：都是必然会被她驯养的笨男人！
　　由此可见，格兰杰挑男人的眼光还真不是一般的差……
　　记忆球这种小东西很漂亮也很有趣。我现在看到它依然很好奇：记忆球里装的那种白雾一般像记忆似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好想把它打开看看。
　　好吧，这也是我当年想做而没做成后来就一直扔在脑后的一件事。
　　此刻的马尔福小少爷怀着我当年的梦想把记忆球抢在手里，又在波特与韦斯莱双双虎视眈眈的威压下悻悻地丢了回去，嘟囔着“连看看也不行”懊恼地走开了。
　　我下意识地捂了捂发烫的脸颊：好丢人……真是毫无贵族风度的恶劣行为啊！一个打劫未遂的马尔福……梅林！这绝对是我一生的污点！
　　我现在完全想不起来当时自己为什么就执着于抢那个球，想拆的话明明可以自己去买一个啊，那东西大概也就几个西可而已！我的好奇纯粹是因为……我头一次见到这种物品。
　　记忆球太平民了，马尔福家不会收藏那么不华丽的物品。
　　我暗暗发誓明天就邮购一只记忆球给当年的自己，免得他继续跑出来丢马尔福家的人。
　　不过，看一眼继续义愤填膺地声讨马尔福小少爷的波特和韦斯莱，我觉得，如果一定要给我当年那股莫名其妙的执念找一个理由，只能说，这两个人成功地激起了我的对抗心理。
　　好吧，这只是一个方面……而已……梅林，我怎么越说越没有底气了……
　　再次看到了年轻版的霍奇夫人，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偷眼看向斯莱特林的方向。作为霍格沃茨最年轻美貌的女教师的霍奇夫人，又出身于斯莱特林学院，在第一节飞行课之后就成了很多斯莱特林绅士的梦中情人，号曰“斯莱特林圣女”——似乎他们已经完全忘记了她已经是霍奇“夫人”而不是“小姐”。哦，其实霍奇夫人到底有没有结婚实在是个谜，因为从来没有人见到过霍奇先生……而且，据说她婚前就姓霍奇……
　　你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这些信息都来自斯莱特林资料狂人布雷斯，他的代表作之一就是《霍奇夫人婚姻之谜考据集》，知名度仅次于《斯内普教授经典语录集锦》。嗯，布雷斯这家伙，平时不苟言笑地像个乖宝宝，原来飞行课上盯霍奇夫人盯得最紧的就是他，我还以为他平时看惯自己的母亲对美女的抵抗力会强一些呢。唉，当年我如果我注意到得更及时一些，手里就再多抓一条他的小辫子。
　　“德拉科……别告诉我你在扮静流牡丹！”菲尼皱着眉头看着我的坐姿，“你这样很容易掉下来！”
　　静流牡丹？那是谁……
　　菲尼自从十一岁从东方回来之后口中就会经常蹦出一堆我听不懂的名词，不过，似乎都没有什么实用意义。
　　我行我素地继续维持侧坐姿态，作为一个淑女，如果不是在魁地奇赛场，跨坐实在太有失风度了。
　　相比之下更值得担心的是她，几乎是最后一个让扫帚飞到手里的家伙却又跃跃欲试地一直拿足尖点着地，还有闲心提醒我别掉下去！
　　“你看好自己就好了。”我说得相当没好气，并且随时准备在她扫帚发疯时把她扯下来。还好升空哨还没吹响意外便及时发生，没有给她受伤的机会。
　　隆巴顿依然是成功把自己摔下扫帚的第一人，他的骨折惨状让菲尼收敛了许多。我隐忍地看着马尔福小少爷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跑去捡记忆球，片刻还是捂住脸悲愤地别开了头：梅林，实在是太丢人了……
　　不知救世主男孩若知道他所谓的“把记忆球藏起来让那笨蛋找不到”只是意识到自己失态后的蹩脚掩饰，还会不会那么积级地抢救那个小球。
　　当然，他不会知道，所以格来芬多拣到了百年来唯一的一年级找球手，而马尔福小少爷则悔青了肠子。
　　魁地奇，令人怀念的运动。
　　可惜，这一回我大概与它无缘了。
　　并不是我太悲观。我以前的身体素质不见得多好，现在更是惨不忍睹，所以魁地奇中我可能胜任的位置只有找球手，但在格来芬多，有波特这个天才找球手的存在，自然不会再有我的出场机会。
　　我唯一承认自己会输给救世主男孩的就是魁地奇，这是数度较量后无可奈何的结论。魁地奇一类的运动项目中天赋确实起了相当大的作用，我和他的差距并不大，但最后总是会有那微妙的一点，我每次都会输在那一点上。父亲曾毫不留情地指出过，出身在从未有人将精力置于这种无意义运动的马尔福家族，我能做到现在的程度已经大大超出了预料。这看似夸奖的评价让我哭笑不得。
　　当然还有不可否认的一点，在魁地奇赛场上我绝对没有波特那么不要命。
　　虽说如此，波特收到那柄光轮两千的时候，我还是相当羡慕。但菲尼只是挑剔地看了一眼：“再漂亮它也是一把扫帚，我想要的是一对翅膀！”
　　哦，菲尼，如果你真的想要永久型翅膀请下楼梯一直到地窖，去问你口中的“吸血蝠”，我相信以教父的本事是有能力把你灌出一对翅膀来的，而且永远别想把它们摘下去！暂时性翅膀请上二楼找麦格教授如果你有本事说服她教你阿尼马格斯。出门右转左手边楼梯好走不送谢谢。
　　总之不要在我耳边无休止地念，我现在做梦都在飘白羽毛……
　　比之格来芬多的欢呼雀跃，斯莱特林学院长桌上空笼罩着低气压。我好奇地远远望去，发生了什么事？我完全没有印象。
　　漩涡中心是马尔福小少爷。他又怎么了？如果我没记错，现在应该没有人惹他。何况，我想他应该已经拿到了前几天烦恼的根源，没什么好不满了吧？
　　哦，或许这正是问题的症结。我怎么忘记了小孩子是多么薄脸皮的事实，尤其还是一个心思敏感的傲慢小混蛋……
　　咳咳，我发现自己骂自己的时候真是越来越多了。
　　“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在捉弄我……”我竖着耳朵，捕捉到了几个字，唔……这孩子的被害妄想再次发作。我悄悄地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正透过两张长桌狠狠地瞪着沉浸在新扫帚喜悦中的波特。对于波特再次不幸替我背了黑锅的现实，我并不怎么感到抱歉：反正他们之间怨恨的帐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点。
　　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当年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我看着惆怅地搅着麦片粥的马尔福小少爷。没人明白他眼中失落的真正含义，他更多气的是自己，气自己为什么又把可以不那么糟糕的事情搞砸。
　　人人都以为我是在故意给救世主男孩找麻烦，到后来我自己也相信了我们的对立是格来芬多与斯莱特林的宿命沿续，但有谁知道那并不是我的本意？
　　包括前一天晚上的决斗，我不过随口激了波特一句，没指望他答应，谁知道会有煽风点火的韦斯莱跳出指手划脚，甚至连要做他替补的话都说了出来——难道我真的会杀了巫师界的宝贝黄金男孩不成？而在我试图溜出宿舍、结果半路遇到教父被悲惨地拎回去的第二天早上，却发现自己已经成了设置陷阱陷害正义的格来芬多的卑鄙小人。
　　马尔福的骄傲使我挺着腰杆坦然背过了这个罪名，从没跟任何人解释过。当然，当时我也不知道他们晚上到底遇见了什么。
　　格来芬多长桌上也有对那阵欢腾嗤之以鼻的人在。格兰杰一脸厌恶地看着正在撺掇波特去试飞的男孩：“哼，这帮无聊的男生……在他们眼里纪律到底是什么！打架，夜游，乱施魔法……真应该让他们都去看看那个东西，他们才会收敛一点！”
　　错！格兰杰，相信我，他们看到三头犬只会更兴奋说不定还会想拉出来骑骑。不过话说，昨天晚上你还是跑出去跟他们混在一起了吗？我还以为这一回格兰芬多三人组不会成立了呢。
　　可能确实不会成立了，除了这一回让她与波特和韦斯莱关系闹僵的事件，他没再和那两位有什么过多的接触。
　　比如魔咒课她的旁边一向是隆巴顿和菲尼。
　　但我没想到她会和菲尼吵起来，契机是菲尼在格兰杰第八次试图纠正她发音时忍无可忍的一句“烦死了，赫敏，我知道你会了行了吗？弗立维教授已经给你加过分了，不会再加一次，你不需要再继续炫耀！”
　　格兰杰立刻像狮子一样炸了毛，瞪着眼睛反驳：“什么叫炫耀？如果没有某些人锲而不舍地为学院扣分，我也不会加分加得这么辛苦！”
　　她的声音不是很轻，被这话捎带上的人都皱起了眉，菲尼满不在乎地一抿嘴又继续拿魔杖捅着羽毛，羽毛变成各种形状但就是不飘起来：“你可以用不着这么做，又没有人求你。”
　　“你……”格兰杰气结，“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
　　“好了，我亲爱的职业班长大人，现在你不是班长没有什么混蛋责任，你想加分就去加。但是那是你自己的事，不要说得好像我们欠你一样。”菲尼又是狠狠地一捅，羽毛彻底烧焦了。
　　被格兰杰的一同指责了的韦斯莱向菲尼比了一下大拇指，做了一个“说得好”的口形，但被格兰杰恰好一转头撞个正着，瑟缩地蜷了回去。
　　我觉得格兰杰有点可怜，混得人缘这么差也不容易。但事实证明格兰杰确实有让人讨厌的资本，她掉过头来盯着我面前飘来飘去的羽毛，哼了一声：“德拉科也是，明明有能力，给学院挣分却一点也不积级。”
　　我眨了眨眼：给格来芬多挣分？我还没这个打算，我不去故意扣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的德拉科和你不一样。”菲尼笑嘻嘻地搂住我，“至少她从不故意炫耀，也不会拿学院分啊荣誉责任什么的做虚荣心的挡箭牌！”
　　菲尼平时是不吵架，但她真吵起来真是尖锐。
　　“你们……无可救药！”格兰杰愤愤地把魔杖往桌上一扔。
　　“不要教训我！”菲尼稍稍敛了笑意，“赫敏，我听够你的管教了！从现在起，我做什么你都不要管！”
　　格兰杰难以置信地瞪了菲尼一眼，下课铃一响就冲了出去。然后，菲尼被一群男生围了起来：“嘿，菲尼，你太帅了！”
　　“你说出了我们的心声。”
　　“啊，好像有点过头，她真的生气了……不过，如果你被一个人念了五年多，你也会忍不住想爆发一下的。”菲尼耸着肩膀无所谓地说。
　　我想起来，这是万圣节的早晨。
　　呼……注定不会平凡的一天，就这样以菲尼不寻常的暴躁易怒为开端吧。

　　25 一忘皆空

　　今天早上的事件显示出一个事实：格兰杰依然不受欢迎。
　　为什么我一直没太注意到这个问题？不得不让人认真地思索。
　　作为自幼一起长大的伙伴，在我们眼前格兰杰是个有些唠叨的大姐姐形象，但从课间其他人的议论中看，她是一个因为成绩好就唯我独尊谁都想教训的多事炸毛狮，“长得还不怎么样。”韦斯莱补充，并给了嚅嚅想为格兰杰辩解的隆巴顿一记轻轻的敲头。
　　韦斯莱，如果被未来的夫人听到你这句评价，你会跪一辈子搓板的。
　　虽然就目前来看这是实话。
　　那么，在其他人的眼中，现在的菲尼和我，又是什么形象？
　　肯定会与我们自己认为的不同。
　　菲尼无疑是我们三人中最受欢迎的一个，因为她是个非常典型的格来芬多，豪爽（粗野，注：括号外是格来芬多们的评语，里面才是我自己的看法），直率（狂妄），大胆（鲁莽），乐观（盲目），走到哪里都能给人带来笑声（在格来芬多内居然那里不包含嘲笑），最重要的是纯粹（简单），那种绝对的纯真无邪（茫然无知）使她有一种让人原谅她种种无心之失的力量，即使后果相当严重（严重到已经顾不上跟她发火了）。
　　而我……似乎除了与菲尼和格兰杰，哦，波特也算一个吧，我和别人几乎没说过几句话，仅限于有人问候我时回以淡笑和点头。据说有人对我也颇有微辞，因为我对曾在开学第一天打架受罚的人没有任何表示，甚至没说过一声谢谢。我曾经亲耳听到过这样的议论：“她可真冷漠，难道她完全不关心那些为她们的缘故而进了医疗翼的同学吗？”
　　难道要我提上鲜花去慰问他们？真可怕的想像。
　　自己不能照顾自己的家伙本来就是笨蛋。
　　但他们对我的态度确实要比对格兰杰宽容许多，即使我与格来芬多最大的对头（仅限学生）长了一张同样的脸。可见多管闲事总是要比全不管事更不得人心。
　　（作者天音：是人们对美人的宽容指数一向比较高吧？）
　　晚宴，格兰杰没有出现在大厅，也没有人问起她在哪里。下午还念叨了一句要不要去找格兰杰道歉的菲尼此时正和韦斯莱家的双胞胎聊得眉飞色舞：她们凑到一起向来可以忘记所有的事情，唯一可能关心她去向的隆巴顿，还没有从惨痛的课程打击中回过神，就被迎头飞来的一盆浓汤淋了个透。至于曾经的两位英雄……我扫了一眼波特，他正在跟韦斯莱指着半空中的蝙蝠一脸贼笑地说着什么，我猜肯定不是好话。
　　如果今年还会有巨怪被放出来，与此事毫无关系的他们，还会去英雄救美吗？
　　奇洛准时地冲进来砸自己黑魔法防御课的招牌，惨叫一声“巨怪”就在地上铺成一张伏地皮。
　　真是个好机会，希望他能被混乱的学生踩死。
　　在韦斯莱家级长整队的过程中，我在认真地思考在走过大门的时候有没有机会连续对他来一个双连发阿瓦达索命。有点难度，鉴于索命咒是魔力要求最高的咒语，在极短时间无声聚集起那么多的魔力……且不提我的双连咒教导者贝拉姨妈，就算是伏地魔，他做得到吗？
　　或者在救世主男孩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丢一个夺魂咒让他老实地呆在身体里，再绊他一个跟头，让他们来个亲密拥抱？虽然波特事后可能会在撇清自己的取向问题上遇到相当大的困难，不过……那关我什么事？
　　只可惜无论哪种方案我都没机会尝试，在队伍出发之前弗立维教授已经把那片蒜味伏地皮漂浮起来，移上前往医疗翼的路。
　　庞弗雷夫人，但愿你别忘记拆开他那从没洗过的头巾给他来场彻底的检察，或许你会看到一张撞扁了鼻子的蛇脸——哦，我忘记那是不可能的了，因为他根本没有鼻子！
　　波特和韦斯莱确实有当英雄的计划，在走上二楼时他们以令人敬佩的勇气悄悄溜出队伍去“挑战地下室的巨怪”。但是梅林在上，他们走向的是教授云集的医疗翼。
　　灵异的路痴……愿梅林保佑他们不会被正在焦躁中的教授们罚到学年末。
　　而菲尼，她甚至没有注意到格兰杰没有来，对她平日的细心程度抱有任何希望都是荒谬的。好吧，或许她意识到了才是灾难……
　　没有人去管她……她或许会死吧。
　　或许可以寄希望于教授们？不过，伏地魔够他们忙了……
　　依然跟着队伍向楼上走着，我回头望了一眼地下的入口，一片不祥的安静。
　　我没有义务去救她，所谓的朋友不过是她一厢情愿，一个马尔福不会把自己送进危险之中。哦，虽然不过一只巨怪而已……算不得危险。
　　但这样下去她可能确实会死……又转过一道楼梯，我的心情越发烦躁起来。
　　该死的惯性……为什么我要去担心那个泥巴种！我真是疯了……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焦躁。
　　……梅林……我控制不了……为什么？
　　算了，至少去告诉教授有人还在地下室。
　　“麦格教授在哪里？”我顺手问身边的布朗，她对我突然跟她说话很奇怪。
　　“在大厅就和我们分开了，好像往那边走了。”布朗没有回答，倒是佩蒂尔用手指了一下。
　　如果她指的方向没错，麦格教授应该是去了禁区走廊。希望她的加入能够使上一次孤军作战的教父得到援助，不至于被那只狗咬伤。
　　“那你看到其他教授去哪儿了吗？”
　　“医疗翼！”布朗对我打扰了她们关于“谁是霍格沃茨最有魅力的男教师”讨论相当不满，粗暴地扔给我三个字，就拉着佩蒂尔走开了。
　　都去了医疗翼？
　　我其实没有理由腹诽“为什么真正需要时从来一个教授也找不到”，毕竟伏地魔是比游荡的巨怪更严重的事。
　　难道，只能自力更生？
　　也罢，就当你们帮我解决伏地魔，我来帮你们解决巨怪。对等交易，两不亏欠。
　　再次转弯，我眼前出现了一尊狮子雕像，正在打磕睡的狮子被经过的学生打扰，很不满地低低咆哮了一声。
　　到了。
　　那雕像背后的墙，实际该是一条直通地窖的密道。曾经在父亲去世后继承了校董事会长职位的我同时也拿到了据称校长也无法有机会一窥的建校详图，对霍格沃茨的构造有了更深的认识。我几乎不相信当初那四位先祖大人怎么能在一座城堡中塞下这么多密道：他们到底是想盖学校还是盖迷宫？
　　瞄一眼正在拧双胞之一耳朵的菲尼，她似乎还以为我在她身边。看来有时存在感稀薄也不是什么坏事。
　　在走过雕像时，我不着痕迹地向右一闪，隐入了墙壁。
　　用照明咒点亮魔杖，形状诡异的滑道将我飞速送下，速度快到让我有点想吐。但愿我抵达地下室时还没有被甩成原子。
　　就算现在我的冲动行为很是匪夷所思，但是，马尔福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比起事后后悔，我宁可选择现在纠结。……好吧，虽然这么做我事后很可能也会后悔。
　　格兰杰，这些年你照顾我关心我，虽然“朋友”只是你单方面的臆想，但我不否认我没少从中得益。马尔福不欠别人的人情，这次算我还你，之后，我们就两清了。
　　我不希望在以后需要做什么抉择时，你的存在会成为干扰我下决心的因素。
　　太多的感情，我受不起。这辈子多出来的尼娅和菲尼，已经让我有些不堪重负了，不要再加上一个你。
　　落在地下的走廊中，我轻轻吸气，试图寻找能将我带到巨怪所在位置的恶心气味。
　　不过，让我发现他们的不是气味，而是格兰杰一声惊恐的惨叫。我立刻对自己施了疾风咒，飞奔而去。
　　一路上她的惨叫并没有断过，而且越来越充满绝望甚至痛苦。梅林的……但愿我赶到时不会看到一只被嚼了一半的格兰杰。
　　不会有人听到：这里是偏僻到连画像和幽灵都不屑一来的所在，而在不知道有学生落单在危险区的情况下，就算禁区走廊和医疗翼之外还剩下几个教授，他们的首要任务也当然是把大队学生送到安全位置，然后再来处理麻烦。
　　所以，只能祈祷她的运气。不过我记得格来芬多三人组的一向占据着全校的运气。
　　巨怪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恶心的生物……难怪父亲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霍格沃茨还要保留这种东西作为校产的一部分。
　　格兰杰跌在走廊的一角，右腿呈现着不正常的扭曲和僵硬，惊恐地抬头望着那只巨大的怪物，而巨怪正笨拙地举起木棒。
　　看来我赶到得还不够快，但至少还不算太晚。
　　这种必然会用到高阶魔咒的场合，使用自己的魔杖无疑是不明智的，而我又没强悍到可以用无杖魔法去跟这种魔法免疫很强的巨怪拼命——或许这对全盛时期的我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不是以这个柔弱的十一岁女孩身体！
　　不想惹麻烦的最方便手段无疑是直接用格兰杰的魔杖灭掉这只大家伙。
　　格兰杰的魔杖飞来！
　　我默念了一句，但空气中毫无反应。
　　……这个没常识的泥巴种小丫头该不是……没带魔杖！
　　梅林的……
　　巨怪再次缓慢地举起了手中的木棍，情势已经不容我再多想。
　　除你武器四分五裂。
　　我拔出安德莉亚，一边大步匀速走向他们，一边在心中默念咒语。六七年级是我记忆中相当黑暗的时期，但不可否认这期间我学到了最多的东西。贝拉姨妈或许是个疯子，但麻瓜有一句话，天才往往都是疯子——以一介女子之身击杀格来芬多的王子殿下西里斯?布莱克，她靠的是真正的实力。一年多时间，她近乎凌虐的密集训练使我掌握了令教父也无法突破的大脑封闭术，以及极其实用的双连击咒语。
　　这一对双连咒先解决了巨怪的武器。碎裂的木块向四面八方绽开，于是我又分别向巨怪和格兰杰发出了障碍重重和盔甲护身。可惜对这种过于巨大的生物，障碍重重作用只是使他已经很笨拙的动作更加迟缓。巨怪慢吞吞地转动那双眼睛很久，才意识到我的存在，费力转过身呆滞地朝向我试图移动。
　　我依然保持匀速走去，一边在心里选择着咒语：昏昏倒地或许能解决它，但是我不确定面对这么大的兽类我能保证一击必杀，听傲罗说一般放倒一只山怪需要发十个以上的昏昏倒地，或许先累晕的是我。
　　对这种令我完全无法产生任何好感的生物，没有留情的必要。
　　为保险，我先给了它一记神锋无影双连咒，这种我曾亲身体验过效果的魔法攻击相当奏效，或许因为它最接近物理攻击——果然最可靠的还是教父的发明。看着那怪物满身鲜血地哀号起来，我选择了一个位置在它面前停下脚步，抬起手，魔杖指向它摇摆不定的头。
　　魔力在我手中酝酿，绿光慢慢聚集，但是，还不是时机……
　　巨怪的脸在挣扎中忽远忽近，我站在原地等待着那个最佳距离。
　　那颗巨大的头猛地向我面前探过来，看上去几乎要将我砸在下面。
　　就是现在！
　　杖尖对准那越凑越近的眉心，我平淡如水地念了一句：“阿瓦达索命。”
　　不可否认我是想复习一下这个咒语，因为我怀疑以后还会用到它。
　　绿光笼罩了那个大块头，它像山一样崩塌坍倒下去。我忍着有些发软的手腕又对自己加了一记疾风咒迅速向后退去，避开它砸下的巨大身体。
　　一股恶心的沾液混着血水低低溅起，它不动了。
　　在走向格兰杰前我又念了一个空气清新，这才长长地吸了口气。梅林的，刚才我几乎一直都在闭气，终于可以呼吸了。
　　连着使用了太多咒语，双连击比两个魔咒的正常连发要多耗两倍魔力，更何况还有一个号称魔力绞干机的索命咒……我累到几乎不想动，女孩的身体素质真是差到我欲哭无泪。其实还应该给溅血的地面一个清理一新的，但我实在不想再念咒了。至少，我还要留点力气，或许过一会儿我还需要念一个中级以上的咒语，虽然我更希望可以避免。
　　格兰杰呆呆地看着我，似乎完全不认识的样子。我伸手想去察看她的腿伤，但是她一把拍开了我的手：“你……你是谁？”
　　“德拉科。”我不带感情垂下眼看着她，“我是德拉科。”
　　德拉科?马尔福.
　　……现在，也是德拉科?布雷恩。
　　“不，你不是……”她混乱地摇着看着我，“德拉科不可能会不可饶恕咒！”
　　我抱着手臂挑了挑眉：真是惊人的阅读量，刚入校这么短的时间，她已经知道了不可饶恕咒的内容。
　　那么，想必也知道使用的后果。切……有时我真希望你不要这么聪明。
　　“没什么不可能，格兰杰，你该明白你并不了解我，我会的东西远远超出你的想像。”
　　格兰杰的目光依然混乱而复杂，我不明白她听懂了多少。
　　“只不过是一只巨怪而已，”我单膝跪地观察着她的腿，“对方不是人，就只是阿瓦达索命而已，不存在什么不可饶恕。”
　　还好，没我想像得严重，我还以为她的骨头被巨怪的木棒打碎了，原来只是扭伤，估计是逃跑时忘记了洗手间和走廊地面的落差。我轻舒了一口气，正要起身，突然……
　　“啪！”一记耳光毫无征兆地甩上我的脸，把我打了一个踉跄。
　　我揉着疼痛的脸颊，恨恨地瞪着她：该死的，又打我的脸！你的手跟我的脸犯冲吗？难道我命中注定无论如何都要挨格兰杰一个耳光？
　　“好吧，既然你觉得我的行为是个错误……”脸颊热辣辣的感觉消了一些，真是的，害我回去之前还要用混淆咒。
　　“当然是个错误！”格兰杰含着眼泪对我吼着，“你该呆在菲尼身边！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用这个咒语？”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你对我们隐瞒了这么多……”
　　“你会把我送进阿兹卡班吗？”我微笑了，但没有笑意的眼睛牢牢地盯住她，“格兰杰，你会把你的救命恩人送进阿兹卡班吗？”
　　她怔住了，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角，半晌，哆嗦着嘴唇喃喃地吐出一句：“……上帝……是我的错……我让你犯了罪……”
　　我微微叹息，她的犹豫让我做了决定。
　　“格兰杰，你太死板，我太世故，这就是我们永远无法成为朋友的原因。”我站起身，用魔杖对准了她的头，她的眼睛再次惊愕地张大，“既然你觉得这段记忆是个罪恶，那就忘掉它吧！反正……有些事，如果没有人记得，它就真的相当于从来不曾发生……”
　　我的眼睛有些酸涩。梅林的，为什么……我会为这一刻感到伤感？
　　“对不起。”我扬起手，魔杖尖端开始酝酿出白色渗金的光芒，我向她露出一个一定是有些凄凉的微笑，因为她的表情越来越惊讶，“对不起……赫敏……”
　　这是我头一次叫她的名字。
　　格兰杰怔怔地看着我：“你……德拉科……”
　　“一忘皆空！”我清晰地念出了这句咒语，没有一丝波动。

　　26 伏地魔……逃跑了？

　　在一忘皆空里我渗入了号称失传的马尔福家传秘术。她虽然只会丧失今晚的一段记忆，但是，她曾有的一切关于我正面负面感情，会全部被从事件中剥离出来抽出并打散。
　　所以，从现在起，我对于她将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同期生。
　　她的目光在白光笼罩下开始涣散，身体也渐渐瘫倒在墙壁上。我看着白光打散她的记忆，丝丝缕缕的银雾是那么脆弱，轻轻一碰就消失了。
　　忘了吧，都忘了吧……
　　或许真诚，但是，格来芬多式的友情，永远不可能属于我。
　　咒语停下，我的手无力地垂落，几乎抓不住魔杖。太多太密集的高阶魔咒……这一回我真的感到自己力量被抽空了，连腿都在发软。
　　但是……这不是休息的时间。远远地，已经有脚步声传来。犯规不要紧，只是不能被抓现场！我打起精神转入最近一条秘道，在阴暗狭窄的小路深处隐去了自己的身影。
　　她不会有事，老师会发现她。
　　今晚的一切，愿它成为霍格沃茨一段永远的悬案。
　　在黑暗的秘道里我都不想动手发出一个路蒙斯照明，但是，魔杖的使用痕迹需要掩饰，我只得连发了一串清理一新，直到确信足以躲过闪回咒的检察。（作者天音：小龙，刷屏是不对的，指！）哦，差点忘记了脸上的痕迹，早知道该先用迷惑咒的，现在只好不用魔杖了。
　　……好想睡觉……这该死的身体，我真是受够了！
　　但是，不能停下。按推算今天是楼梯变化最复杂的一天，需要上上下下转好几个来回，现在估计格来芬多刚刚走到塔楼，如果我回去得够快，还可以推说迷路，不引起过多的注意。
　　——反正格来芬多盛产路痴！
　　秘道的出口在五楼，刚好使我出现在移动楼梯附近。我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就要到了……
　　但是，事实证明，当你还没有完全脱离麻烦，这口气是不能随便松的。
　　我试图把安德莉亚插回腰间。胳膊和手指很是酸痛僵直，甚至微微有点打颤，而这时，楼下走廊中传出的脚步声又让我打了个哆嗦，于是，很没面子地，魔杖从我的手中滑出，顺着下一层的移动楼梯滚了下去……
　　梅林！不要啊……那段楼梯的下面，是空的……
　　看着那条下坠的轨迹我很绝望，唔……是我的错觉么？我觉得那条线在不自然地向一侧歪过去。
　　其实现在剩余的力气倒还勉强能够让我用一个悬浮咒，但是，眼看走廊中有人马上要走到能目击我行动的范围内，我可不想冒这个险。
　　黑色和绿色两道身影出现在走廊出口，呃，不对，是三个。
　　教父的手里，赫然拎着明显被施了静音咒和石化咒束缚后依然一脸不忿的菲尼。
　　梅林的袜子！
　　“布雷恩！梅林……你怎么会在这里？”麦格教授惊呼了一声。
　　“我……”我瑟缩地在他们的目光中低下头绞住衣角：德拉科，考验你演技的时刻到了！
　　“教授……我在找……”
　　看上去教父不想给我太多发挥的机会，直接打断了我的解释：“在你那容易激动的姐姐发疯似的在禁区走廊中横冲直撞时，似乎布雷恩小姐一直在安然无恙地漫步于楼梯之间。所以，菲尼克斯?布雷恩小姐，”他解开了菲尼身上的咒语，“你可以停止关于我把你的妹妹扔进钳锅炼成了金色液体的臆想。”
　　获得自由的菲尼立刻向我冲过来上上下下一顿检察，她看我的眼神颇有些奇怪，但我没来得及多想，因为教父微启的唇意味着即将开始的审讯。
　　感谢梅林，我破罐破摔地想，至少来的不是邓不利多，而且，也感谢梅林至少这一次教父的腿没有任何问题。
　　“西弗勒斯，我们该先去地窖！”麦格教授提醒他。教父瞪眼看了我一会儿，不得不表示赞同：“你们应该庆幸自己还有一点串供时间。如果在我们赶回之后你们还给不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威胁意味十足的尾音，我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好可怕……果然有些恐吓不说出口绝对要比说出来的效果更好。
　　“跟我们下楼，然后先去我的办公室。”麦格教授匆匆地看了我们一眼，示意我们跟上，“等事情结束后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菲尼紧紧地拉着我一副“我就这样了怎么着”的死相昂首阔步地跟了上去，不甚满意的教父也耸耸肩，紧跟在我们背后以押解的姿态走下楼梯。
　　我轻轻地松了口气：还好那个问题不是那么难以解释，甚至我现在就可以说清。于是我将自己的声音压得稍稍有些打颤：“教授……我不是有意的……我的魔杖……它从楼梯上滚下来了……我好久都找不到……”
　　“我是不是可以假设，麻瓜出身的布雷恩小姐甚至现在还没有理解魔杖的重要性，以至于在如此紧张的时刻，还会发生遗失？”
　　就是这种混乱的时候才比较容易丢东西好吧？
　　还记得上次的一年级万圣节，在赶回寝室的拥挤中我被一个疑似格来芬多大块头高年级撞了一下，魔杖被撞飞出去，潘西陪我找了好一会才找到。结果还是被拖着伤腿下楼的教父逮到还没回寝室，大发雷霆，当晚就将我拎到办公室进行了一个小时风格多变的审讯和责骂，然后第二天我悲惨地接到了父亲关于“抄写《魔杖的重要性及保养法则》一百遍”的通知——还好父亲一向认为吼叫信有失风度，使我免去了成为霍格沃茨全校师生笑料的危险。
　　哦……这段回忆让我想捂脸……早想起来这个我该更早做好防备才是！
　　“……对不起……教授。我会好好反省……”这种时候的抗议是绝对不会收到任何效果的，还是乖乖认骂比较好，好好认错好好道歉，就算你压根没犯任何错误，反正让他找不到继续骂你的理由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果然，教父深吸了一口气：“但原你还知道反省一词怎么写。”但没再说出什么讥讽的话来，只是警告地说了一句：“记住，我们的谈话还只进行到一半！”
　　我在心里吐了吐舌头。
　　教父先去了地窖，麦格教授快步将我们领向她的办公室，在关上门前又严厉地叮嘱了一句：“呆着别动！”就转身离开了。
　　我瘫在了沙发上合上眼。好累……我可以在这里睡一会儿吗？
　　“德拉科，”菲尼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带着不寻常的严肃与忍耐，我不由得睁开眼睛正视着她，她也在直直地盯着我，“你刚才，到底去哪里了？”
　　我微微一颤，但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就再一次被打开，麦格教授走了进来，匆匆地喊了一声：“布雷恩小姐们，跟我出来。”
　　“什么啊……来来回回地……”菲尼一边向外走一边低声嘟囔，麦格教授明显听到了，但只是扬了下眉甚至都没批评她，只是飞快地走着，我几乎要小跑才跟得上。她带我们走进了大厅，我看到了凯特尔格恩教授抱着眼神还有些茫然的格兰杰正向着医疗翼走去，邓不利多则正在双眉紧锁地沉思，甚至都没有发现麦格教授和我们的到来。
　　斯普劳特教授和霍奇夫人却正从医疗翼的方向走过来，身后跟着像腌制过的腮囊草一样没精神的韦斯莱。邓不利多看到绝对不该出现的韦斯莱时甚至都没多问一句，而是问了一个绝对在我意料之外的问题：“弗立维怎么样了？”
　　弗立维教授受伤了？
　　我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我真是……笨得可以啊！伏地魔怎么可能乖乖让人将自己送向暴露危险巨大的医疗翼？弗立维教授被攻击，那简直是必然！太大意了。
　　“还好……真幸运他的妖精血统救了他。”斯普劳特教授同样皱着眉回答，“这种黑魔法，如果攻击在纯粹的人类身上，不可能有谁活下来。”
　　“感谢梅林。”邓不利多由衷地说，然后目光落在了韦斯莱身上，“韦斯莱先生？”
　　“大难不死的男孩和英勇伟大的骑士，他们那塞满了不切实际幻想的大脑不知为何，做出了自己有能力从山怪的危机中救全校师生于水火的判断。”挑高了眉毛，教父从来不会重复的讽刺语调让那株腮囊草又变蔫了几分，“而显然，事实上他们在无人带领的情况下甚至还找不到去地窖的正确道路。虽然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迷路的结果要比正确地走向目的地要好得多。”
　　邓不利多的表情很意外，教父瞪了他一会儿，终于在他锲而不舍的追问眼神下不情愿地继续了他风格鲜明的解释，听得忍无可忍的斯普劳特教授和霍奇夫人时不时地把他的话翻译成适合正常人听的表达方式。
　　攻击弗立维的凶手在逃跑过程中，幸运地得到了与救世主男孩迎头相撞和拥抱的机会，并且波特身上摞了个大块头韦斯莱使这个热情接触更加亲密且牢固……
　　后果就是把自己烧成了一把炭灰。
　　当然，还没弄清状况的救世主男孩也无法避免地被过大的冲击波撞晕在地，被韦斯莱扛进了医疗翼——梅林，虽然只有二百多米，但是他能找对路真是奇迹！
　　这个混乱而纠结的事实让我很是无言，并再一次深深地认识到：波特的狗屎运，还真的在哪个时空中都不是一般地强大。
　　“带我去看一看弗立维。”邓不利多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如此脱离了他控制的情势走向，一定也让他头疼万分了。
　　再次向着医疗翼的方向走去，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大厅中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我意识到，教父的神情也相当……微妙，似乎带着几分不甘。
　　是啊，当然不甘……只有一个拥抱？
　　还是叫那家伙逃了啊……
　　我咬住了嘴唇。
　　他该死透的！他必须死透！
　　彻底地杀死伏地魔的主魂，才是阻止他那场将整个马尔福家拖进深渊的灾难性复活最简单的方法。
　　可惜，现在，这个方法不可行了。
　　我的指甲掐进了手心，而片刻我意识到自己的胳膊也是一阵剧痛。是菲尼紧紧抓在那里的手，她盯着医疗翼的方向，脸上写满了懊悔和难过。
　　是的，她是很难过，甚至痛苦，那种几乎要把胸口压垮的压抑感影响到了我，我的情绪也无可救药地低落下去。
　　心灵魔法，情绪的共享。虽然平日里，这种共享对她的影响要比对我大得多。
　　菲尼，我明白你的感觉，但是……可不可以放开我？我的胳膊要被你捏断了！
　　似乎是梅林听到了我的祈祷，那只手松开了，然后，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我……真他妈混蛋！”爆出一句粗口，她在还留在大厅中的三人惊异的目光中径直冲向了医疗翼。
　　“米勒娃，”教父表情扭曲声音平板地说，“我真心地认为，你该好好教育你学院里的学生。”
　　麦格教授没有反驳，头疼地看着菲尼的背影叹了口气：“我也认为自己非常需要反省。谢谢你的建议，西弗勒斯。但是在宵禁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的现在，还是该先让他们回到床上。”
　　“哦，这是个好提议。”教父讽刺地挑了挑唇角，“我不介意让他们先享受一个提心吊胆的夜晚。”
　　“韦斯莱先生，布雷恩小姐。因为你们晚上的私自行动，我将给格来芬多扣去五十分。”麦格教授生硬地扔下这句话，“那么，现在，马上回到你们的床上。”
　　“是，教授。”我和韦斯莱都乖乖地站着，麦格教授和教父一前一后也走向医疗翼的方向。我刚打算转身上楼，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迅速地在周围察看着。
　　安德莉亚……她掉到哪里去了？
　　“似乎布雷恩小姐还对这里有所留恋？”嘲讽的声音在我用目光四下搜索的时候再次响起，我的头又微微疼了起来：亲爱的教父，您怎么又回来了？
　　“对不起，教授，我马上回去。”迅速收回目光，韦斯莱已经逃跑般地爬上了楼梯并隔着将近一米的距离就跳上了下一段——原来格来芬多的勇气在极度的恐惧中会从另一个方面表现出来。
　　我也转身打算走上即将离开二楼平台的楼梯，但他又慢慢地、恶质地加上了一句，“如果你是在找你的魔杖，我想它就在那里！”
　　我意外地转身，教父掏出魔杖指住楼下大厅边不起眼的的一道砖缝：“魔杖飞来！”
　　果然，安德莉亚飞到了他的手中。
　　好强悍的眼力……教父，您不愧是间谍出身！
　　“多谢您，教授。”我略低头面对着他，等待他把魔杖交给我，或许同时交给我的还会有几句讽刺。
　　但是半天，他没有一点动作，甚至声音。
　　我偷偷抬眼观察了一下，他正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仔细察看着那支魔杖。
　　呃……似乎他还不知道我和马尔福小少爷有着一模一样的魔杖。
　　“布雷恩小姐，这是你的魔杖？”他怀疑地开了口。
　　“是的。”我尽量平静地回答。
　　“你确定？”他的声音略带威胁地提高了一点。
　　“……是的……”我无力地回答。唉……我该怎么解释？
　　“西弗勒斯，你还没……”麦格教授也折了回来，正好看到了这个情景，“哦，你找到它了？感谢梅林。不过布雷恩小姐，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是回寝室睡觉！”
　　麦格教授的话让教父眼中的怀疑淡了下去，他紧紧地抿了抿嘴，再次仔细地看了看安德莉亚：“我不知道……布雷恩小姐会有一支如此……合乎某人喜好的魔杖。”然后把她交给了我，与麦格教授离开了。
　　我轻轻地舒了口气：麦格教授，这一刻您真是女神！

　　27 秘密

　　我拖着疲惫的脚步走上三楼，意外地，发现韦斯莱正苦着脸站在那里。
　　又迷路了？我皱着眉头扫了他一眼，没有理他，径直迈向下一道楼梯。他一言不发地跟了上来。
　　喂，你要干嘛？该死的韦斯莱！不要跟得这么紧！！
　　红头发家族韦斯莱一向是整个霍格沃茨中我最无法容忍的存在，如果说波特或许还能让我燃起掐一架的兴致，韦斯莱就只是让人想直接当成融进泥土里的背景直接从上面踏过去的……物质。
　　我的麻瓜知识真的掌握得不错。
　　我加快了脚步，打算把他甩开一段距离。你要是真找不着路想借个顺风向导，请站在我十步开外，我不会故意引着你往墙上撞的：一个马尔福可不会采取这么低等的手段——呃……你说当年？
　　这是个好问题……不过，现在我关心的是——
　　为什么他还是紧紧粘在我后面啊？
　　我猛地回头，收不住脚的韦斯莱吓得惨叫一声，硬生生地把自己的方向往斜刺里扭去，两脚猛地一绊，几乎跌了一跤。
　　看吧，韦斯莱就是这么笨的物种！
　　“梅林的胡子啊……那个……布雷恩，你能不能不要停得这么突然？”他仍然苦着脸有些郁闷地说。
　　你以为我愿意让你差点撞到我？
　　“不要跟着我！”我很不客气地直接明白地告诉他。
　　“可是……”他抓了抓头发，看上去相当为难，“我也住在格来芬多塔啊……”
　　“……”韦斯莱的理解能力真不是一般地差，我只得说得更清楚一些，“如果你要跟着我才找得到宿舍，那么，至少与我保持十步的距离！”
　　“可是，”他为难地看着我，“那样的话，如果有了危险，我怕会来不及救你！”
　　“……”
　　瞪着他我半天说不出话来：开玩笑……谁救谁啊！
　　梅林，你说遭遇到这种诡异的情况我该怎么回答？
　　他似乎还没搞明白状况，还以为我在怀疑他的话，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膛担保：“你放心！巨怪啊狼人啊其实都没有什么……”
　　我冷笑一声：说得真轻松！好啊，早知道应该记得把你丢下去的。块大肉厚，说不定巨怪啃了你之后就不会想再去伤害别人，那样你还能为霍格沃茨 做出你此生能够做到的最大贡献。
　　我越来越不屑的笑容终于让他收住了嘴，看着他发僵的脸我难得地善良了一下没有让声调显得更讽刺：“还真是多谢了，不过，我想我不需要！”
　　他的脸胀成了和头发相同的颜色，瞪眼看着我：“怪不得弗雷德和乔治说你很古怪……布雷恩，我不喜欢你！”
　　“多谢。”啊，你如果喜欢我我才想撞墙撞死！
　　“……”他张口结舌地站在那里，在他能想出反击的话之前我已快步走开。
　　呼……清静了。
　　在格来芬多塔楼的入口前我探头向下望了一眼，那个笨蛋居然还在那里发呆，扁着嘴唇一脸委屈。
　　嗯，这个角度看过去也有点可怜啊……
　　我作着如此的感慨爬进了格来芬多塔楼。
　　胡乱在花洒下冲了一把我就把自己丢在了床上。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似乎也还有太多事要考虑，但是，还没等我开始思想就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伏地魔：
　　奇洛头上的包布被打开，还是俊美少年的伏地魔钻了出来，看上去不过是父亲水晶桌面下照片上的年纪，他从自己刚刚钻出来的洞口凭空一掏，掏出一只西瓜大的白雾球。这时他似乎发现了我的窥看，愉快地向我挥了挥手，并把白雾球体举高了一些，笑容极其灿烂：“很好吃哦，你要不要尝尝？”
　　我打了个寒噤无言以对。梅林在上，我从来没有面对一个如此……天真无邪——至少看上去是如此——的伏地魔的准备。
　　他对我的沉默耸耸肩露出一个遗憾懊恼的表情：“你不喜欢啊……那我只好一个人吃了。”他对白雾球念了一个四分五裂，然后双手捧起一块，咬了一口，“凉凉的，像薄荷糖。”
　　这句话……真耳熟……
　　不过，就算梅林抱着扫帚跳伦巴我也不会相信伏地魔有一日会变成一个单纯的孩子。最初的惊讶之后，愤怒与恨意再次充满了我的胸膛：“闭嘴，灵魂分裂的疯子！”我抽出魔杖向他甩了一组神锋无影和阿瓦达索命二连咒。
　　咒语在距离他英几尺处凭空消失，我愕然地呆在原地，他哀怨地看着我，忧伤地问：“为什么要这样说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一边问一边向我走……不，是飘过来。我下意识地向后退去，梅林的……为什么面对他我还是会恐惧？
　　“我们，明明是一样的……”
　　在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周身忽然燃烧起来，火苗燎过的皮肤就好像被波特的手抓过一样，他痛苦地尖号，但同时又飞快地滑向我，在我来得及闪避之前，用那带着不祥火焰的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我拼命地甩但是甩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苗燃上自己的身体……
　　然后我醒了，但在刚刚清醒的瞬间我还以为伏地魔真的就在面前，因为我的手臂确实在被紧紧地抓住……摇。
　　“菲尼？”我空闲的手揉着眼睛，犹自还带着一身冷汗，月光映出菲尼带着狷狂之气的棱角分明的脸。我坐了起来：“怎么了？”
　　“你出来一下。”菲尼没有笑容，甚至没给我披上睡衣外袍的时间，就直接把我扯起来拖到了公共休息室里。
　　“你干什么！”甩开她的手，我甚至还赤着脚，凉凉的空气让我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爬上沙发坐在了壁炉旁边。菲尼发现了她的疏忽，把她的外袍脱下来丢在我身上：“冷就披上，我有话问你。”
　　她的表情让我也不得不认真起来，我吸了一口气，暗暗在周围布了一个静音咒，然后点点头：“你问吧。”
　　“刚才你到底去哪里了？”菲尼在我对面坐下，抱着手臂，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
　　果然是这个问题。刚才没来得及回答，现在也依然跑不掉。
　　“就在你附近。”我模棱两可地回答。
　　“德拉科，别对我撒谎！”菲尼的手啪地按在面前的茶几上，我吓了一跳：看来刚才设下静音咒真是太明智了。不过，我头一次看到她这么生气。
　　“你该知道，我们两个无法对对方撒谎。”
　　是……我该知道，这该死的心灵魔法比吐真剂和摄神取念还好用。虽然结果不明晰，但它强大在没有任何方法能够抵抗，或是解除。
　　我毫不让步地也看着她，她也坚决地看着我，我们就这么对视了很久。
　　“我不想说。”最后还是我先开了口，“但是，菲尼，我可以保证我没做坏事。”
　　“……我很想相信你，德拉科。”菲尼的眼神有些受伤，“但是，我感觉到了杀意。我不能不担心。德拉科，你到底有什么事需要瞒我？”
　　“你不相信就算了。”我起身打算绕开她回寝室，但她抬手轻轻一带，就把我按回了沙发：“德拉科，我知道杀人不是你的本意，在那阵杀意后我又感觉到了悲伤。告诉我，我会帮你。”
　　“我没杀人！”我努力抑制住怒吼的欲望，“停止你的胡思乱想，菲尼，放我回去，我很累我要睡觉！”
　　“你还是什么都不说！”菲尼的手反而更深地嵌进了我的肩膀，“从小你就是这样，很少有你关心的事，从来不告诉别人你的烦恼。我不去深究你的秘密，总觉得你长大就会好。你那么喜欢魔法，我还以为到了这里你会开朗一点，但你还是没有一点变化。我知道你有秘密，你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事，会很多的魔法，但我不问，因为我相信你比我聪明，什么事都能比我解决得好。任何小事我都可以随便你，但是今天，不一样！你必须告诉我，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不要逼我去……”她吸了一口气，把后半句话硬咽了回去。
　　“去怎么样？把我交给斯内普教授灌吐真剂还是交给邓不利多教授摄神取念？”被她的手劲钳到说话都有些哆嗦，但我还是嘲讽地看着她，虽然我说的话她可能完全不懂是什么意思，“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明白地告诉你，他们在找的危险人物就是我。”
　　菲尼愕然地松了手，虽然她这么猜测，但绝对只是想听到我的反驳，所以她此时有点混乱：“上帝……德拉科，你真的杀人了……”
　　“如果巨怪也算人的话，那我是杀了‘人’。”我无奈地头疼认输，揉着被她掐得青紫的肩膀。
　　……所以我讨厌格来芬多，他们每个人都像一只野兽！
　　菲尼身上凌厉的气息一扫而光，把自己放松的身体往沙发里一扔，叹了口气受不了地看着我：“德拉科，这又不是什么坏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用了不该用的咒语。”我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既然已经开了口，索性就说明白算了，“在魔法世界中，有三种咒语被称为不可饶恕咒：夺魂咒——控制行为，钻心咒——折磨肉体，和索命咒——剥夺生命。无论对别人使用了哪一条，都会被判入巫师的监狱阿兹卡班。”
　　“所以……赫敏的遗忘咒也是你做的？”她用手掌撑着下巴，看向我的目光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是。我还不想被锁进那到处是摄魂怪的地方！”我闭了闭眼赶走不佳的联想，“我知道她可能说走嘴……”
　　“那你最好也给我一个遗忘咒，”菲尼思索地咬着手指然后干脆地说，“我觉得我的嘴还不如她严呢！”
　　我愣了愣，一时拿不准她是气话还是认真。
　　“反正我是不会让你进什么阿卡班斯的！”
　　——是阿兹卡班！
　　菲尼诡异的思考继续着：“监狱里关的都该是坏人，德拉科你又没有做坏事，凭什么把你关进去？不过听你说得那么危险，你还是给我一个遗忘咒好了，不然我每天想着这件事，又得跟别人说那么多话，很可能会一不小心说出去啊。呃……遗忘咒疼不疼？”
　　……
　　遗忘咒不疼，我头疼……
　　看着热心地向我申请体验遗忘咒的菲尼，我再次感觉我们两个思维完全不在同一平面。为什么会有菲尼这种神奇生物的存在？
　　我长时间的沉默使她以为遗忘咒是一种痛苦万分的咒语，她吸了一口气，以一种大义凛然的姿态闭着眼仰在沙发上：“不用担心德拉科，我可是个勇敢的格来芬多，这点疼不算什么！来吧！”
　　……再这么白痴我钻心剜骨了你！
　　平静了一下情绪，我隐忍地拉起了她：“其实还有一种咒语比遗忘咒要好得多，它叫做赤胆忠心咒。”
　　“哦，我喜欢这个名字。”菲尼从沙发上弹跳起来搭住我，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推了我一把，“喂，有更好的咒语你为什么要给赫敏用遗忘咒？”
　　“赤胆忠心咒需要对方配合才可以。”我捏起手指以便起到类似魔杖的集中效果，有些情绪低落地看着她，“如果你本人并不愿意为我保守秘密，就无法完成这个咒语。很显然，在格兰杰眼里，秩序和法律要比我重要。”
　　菲尼耸了耸肩：“好吧……如果那是她的选择。但是，”她的黑色眼珠认真地看着我，“在我这里，德拉科，你才是最重要的！无论出了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
　　烂俗无比的台词，但她说得分外庄重。
　　“在魔法世界我保护你还差不多！”我没好气地扔给她一句，但她反而笑得很开心：“是，是，我是小……德拉科！可以开始了。”
　　红色的光芒缠绕在我们两个身上，我看着她被映红的帅气面庞：“你愿意发誓，为我对你说的这一切保密吗？”
　　“我发誓，我决不会把德拉科告诉我的任何秘密泄露给第三个人。”
　　仿佛焰火升起，我在契约达成的光芒中恍惚看到了凤凰的身影。
　　……任何秘密啊……
　　菲尼，那我可不可以再信任你一点？
　　菲尼打了个哈欠，一把把我揽过去：“好累哦……我们回去睡觉吧……”
　　“你不说我也会回去。”被她裹在面前挟着走向卧室，我想起来，停下脚步低声问了一句，“稍等……格兰杰……怎么样了？”
　　“不妨事，明天就能去上课，只不过走路不大方便。”她笑眯眯地说，轻松的表情意味着两个人已和好如初，“还有就是你干的好事啦……不知道她有没有把学过的魔法忘光，如果那样她会哭死的！”
　　咳……其实挺值得一试？我刚才为什么没有想到……
　　“那……你呢？”
　　“咦，德拉科在担心我吗？”
　　“……我什么都没说！”
　　“嘻嘻，害羞了！”
　　“闭嘴！”
　　“呐，只是五十分和两个月的劳动服务。我想哈利?波特一个人就会加回来的，不用担心。”
　　“为什么只有两个月？”
　　“德拉科……”
　　那天晚上，我没有再做噩梦。

　　28 邓不利多的黑防课

　　霍格沃茨从来不乏充满八卦精神的教师和学生，哈利?波特的勇斗邪恶教授英雄行为在早餐时就已经成了大厅中纷纷议论的焦点，韦斯莱以他难得的流利叙述使他们的叠罗汉表演变成了惊心动魄的黑魔法大战——梅林在上，就算我成年以后也不可能在几分钟内连续使出那么多足以被投进阿兹卡班十次的高阶黑魔法。那些热血沸腾的格来芬多们匆匆填了几口饭顺带借花献佛地揣走一点南瓜饼香蕉派后直冲医疗翼，大概是怕自己的学院吉祥物在饮食方面受到庞弗雷夫人的虐待，于是我不禁再次感慨格来芬多果然是充满了穷孩子的学院。
　　菲尼也拉着我向那里去了。我本是不想凑种这热闹的，但是菲尼一句“你不是也很担心赫敏吗”让我不知如何作答，只得任她拉着走：算了，反正我们多半也是进不去的。庞夫雷夫人怎么会允许这种扰乱病人休息的大混乱发生？
　　果然，大股的人群被阻在门外忍受着那高一声低一声的训斥：“这里可不是神奇生物陈列馆！回去，都回去，病人需要休息！有什么事等波特出院再说！”
　　领教过庞弗雷夫人厉害的过来人们立刻乖乖噤声走开，但仍有相当多不知端倪的小鬼还在软磨硬泡，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阴渗渗地在背后响起：“扰乱医疗翼秩序，格来芬多扣十分！”
　　哄地一声，小狮子们如鸟兽散，包括侥幸逃过扣分的赫奇帕奇与拉文克劳。唔，真好的威慑力……不过，难道他们不知道与庞弗雷夫人的恐怖相比，教父根本是小意思？
　　我打算混在人群中离开，但是菲尼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所以被她扯着手的我也只得站在原地。我悄悄地看一眼教父的脸色，他显然心情正差，比平日里的魔药教授更要阴沉几分。
　　这是为什么？……我可不想陪菲尼一起成为教父早间长句练习的对象！
　　菲尼梗着脖子迎视着教父，似乎斗志满满地期待着一场对决，而教父……哦，有格来芬多学生可以调教的时候他从来不会缺少兴致的……
　　于是我求救地看向庞弗雷夫人。
　　她并没有看到我申请援助的眼神，但这不妨碍她冲着菲尼怒吼一声：“布雷恩小姐！为什么你们还不走！”
　　“我们来接赫敏去上黑魔法课！”菲尼理直气壮地转头。
　　——咳，是黑魔法防御术课。拜托，菲尼你少说了一个词整个意思都反了……
　　果然，我听到教父从鼻孔中不屑地哼了一声，头顶的乌云团似乎又变大了些。
　　哦……我怎么忘记了，霍格沃茨另外一个能让教父心情变差的因素，就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职位的申请。看来，他这次依然没有成功。
　　庞弗雷夫人似乎松了一口气：“原来你们是找格兰杰小姐？那我可以很高兴地通知你们，她能够出院了。”
　　她刚转身准备回去叫人，格兰杰的头已经探了出来：“哦，是菲尼，稍等一下，我马上来！”然后我听到到里面悉悉琐琐的声音和格兰杰愉快的说话：“没想到已经说了这么久……那我走了，哈利，出院后见！”
　　唔……听上去她去救世主男孩相处愉快？
　　也许，从现在起，她会逐渐回到原本应有的生活轨迹吧？
　　格兰杰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看不出半点憔悴或恐惧，她对菲尼微笑着张张口正要说话，就已经被菲尼一把抓住胳膊拼命摇起来：“赫敏，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呃，我应该早点说的，这样你就不会……啊，反正就是对不起啦！赫敏，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你一定要原谅我！”
　　“菲尼……”格兰杰被她摇得站不稳身，眼神又扫到明显在隐忍着怒气的教父，微微吃了一惊。
　　“刚刚好，”教父的目光落在格兰杰的身上，“你们的院长麦格教授需要与格兰杰小姐进行一场关于昨晚袭击的小谈话，既然你已经可以自己行走，我猜你不需要我带路？”
　　“是的，教授，谢谢您告诉我，我马上去。”格兰杰迅速回答，并且立刻拉着菲尼离开。菲尼还想说什么，但格兰杰非常坚决地将她拉走了。我对教父和庞弗雷夫人略略施礼然后也跟她们一起离开。能感觉到教父的目光追随我片刻，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径自推开医疗翼的门走了进去。
　　大概是去看波特了，我想。
　　——不过在此时的波特看来，大概是去吓他。
　　菲尼一路上还在喋喋不休着：“赫敏你不生气了对不对？你知道我不是故意说你的是吧？你一定要原谅我，你不原谅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喂，菲尼，有你这么道歉的吗？
　　格兰杰与她的感情看上去与以前没有什么变化——看来我的咒语控制得还不错，她笑眯眯地说了一句：“我说过没关系啦！不过，你该表达一下你道歉的诚意。这样吧，我的脚受伤了还需要休养，接下来的几天你来帮我来拿文件夹，啊，还有借书。”
　　菲尼很开心地点了点头：“好的。如果只是给你做几天苦力，很划算啊！”
　　“好，那你现在就先帮我拿到教室去，再跟教授请个假。我得先去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大概会晚一会儿到。”
　　“没问题！”
　　……
　　我安静地走在她们背后，没有插过一句话。
　　自始至终，格兰杰没有看我。
　　这样很好。我对自己说。这样很好。
　　在二楼我们分了手，格兰杰继续走向麦格教授的办公室，我们则走向黑魔法防御术教室。
　　时间不早，我们走进教室时讲台上已站了临时教师邓不利多。
　　看到他不算意外：在整个霍格沃茨，他无疑是最强的巫师，而且招进伏地魔这个大麻烦是他自己的失职，在找到新教授之前这个没报酬拿的苦工理应由他来承担。
　　他对我们微微一笑：“早安，布雷恩小姐们，快回到座位上，我们的课要开始了。”
　　因为已经知道了奇洛已经变成一堆焦炭，大家对他的出现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除了马尔福小少爷等人略微为教父愤愤不平，也没有谁露出不满的情绪。
　　我很好奇他会教我们些什么。
　　在上课前，他先发表了一番训话：“昨天，我们经历了一个不平静的万圣节，希望这件事没有给你们留下不愉快的阴影，要相信教授会处理好一切。因为昨晚的事件，你们失去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这有点让人遗憾不过最终你们会发现这是种幸运。不要着急，我会尽快还给你们一个更好的教授。那么，孩子们，我们开始上课。”
　　“在正式上课之前，我要问一个问题，”邓不利多的白胡子蓬蓬地垂在面前，半月形的镜片后蓝色的眼睛兴奋似地闪烁着，“要想在危险之中保护自己，你首先要保证的是什么？”
　　一片沉寂之后，小小的议论声开始响起，于是各种各样的回答开始从人群中冒出：“保持警惕！”“不让别人看到自己！”“尽快跑开！”“把敌人打倒！”……
　　白痴！随随便便就能逃避或打倒的敌人，能叫做“危险”吗？
　　越来越不靠谱的答案却只让邓不利多脸上的笑意越扩越大，真是个疯子……如果是我，这么多令人头大的白痴答案，我会给格来芬多扣五十分的！
　　“哦～哦～看来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是，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邓不利多虽然还在微笑，但是他的眼神却明明白白地透露出他已经开始认真的事实，与麦格教授颇为神似，“作为一个巫师，你首先应该牢记的一点，就是，魔杖是你的半条生命！”
　　这话没错，父亲也曾多次叮嘱我牢记。但是他在这个微妙的时机说出这句话……我为什么就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有深意。
　　“所以，越是危险的时刻，越要注意拿好自己的魔杖，一定不能让魔杖离身，有了它，才有了防御的可能。”他的眼睛有意无意地在讲台下默默转动，我发誓我看到他别有深意地扫了我一眼。
　　我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作出很痛心疾首的样子。但实际上我没有自己想像中愤怒。
　　……不就是被鄙视了一下吗？
　　但是，我怎么忽然感觉到，在另一侧的斯莱特林席上，传来了低低的笑声，和一股……杀气？
　　邓不利多在前，我可不敢像其他课上那样肆无忌惮地打量斯莱特林的学生，不然引起他的好奇可不是什么好解释的事，尤其是我开学之前就已经引火烧身地主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笑声是……潘西？
　　“而能够进行更好的防御的前提，是用最快的速度让魔杖进入蓄势待发的状态。”邓不利多继续叙述下去，但是他没有拿出自己的魔杖，“奥利凡德的那句名言大家一定都很熟悉，是魔杖选择它们的巫师。但是，随着我们魔力的成长，我们会发现，你能使用的并非只是那一支魔杖——哦，我决不建议你们现在就去尝试，一年级的学生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魔力，我不想看到这个教室变成奥利凡德魔杖店。”
　　学生中泛起了轻轻的笑声，又很快沉静下去。
　　“那为什么还要特别去选购魔杖呢？”他富有技巧性地顿了顿，然后继续解释，“与你自己契合度最高的魔杖，能够最快地进入施咒模式，这无疑会在不可避免的冲突中为你赢得先机。”他一边说一边轻轻点了点黑板，黑板上出现了“沉睡→苏醒→战备”的字样，“但是，除了选择最适合自己的魔杖之外，有没有其他的方法缩短苏醒的时间呢？”
　　他停下来，似乎又在期待学生们的回应。但是格兰杰不在的课堂，似乎确实会沉闷许多。
　　“向魔杖中灌注魔力。”
　　出神意料地，布雷斯地回答了问题。我很意外地瞟了他一眼：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积级？哦……肯定是前几天被扣分了！
　　“很好，斯莱特林加两分。”邓不利多满意地微笑点头，“平常状态下，我们握起魔杖时魔力会自然流向魔杖，刻意地灌注无疑能缩短这个时间。这是我们今天的教学内容之一。那么还有其他答案吗？”
　　“尽快把魔杖拿在手里！”
　　格来芬多果然是一定不肯居于斯莱特林之后的，受了布雷斯的刺激，韦斯莱立刻涨红着脸给出了这个很没大脑的答案，斯莱特林中立刻泛起了不屑的轻笑。
　　邓不利多却没有嘲笑的意思：“于是，你们知道了今天的第二个教学内容。同样，格来芬多加两分。”
　　面对几乎是全体的惊讶表情，邓不利多继续解释：“不可以小看取出魔杖的环节。将魔杖放于不同的位置，你取得它的时间会有很大的差别。绝大多数巫师喜欢把魔杖插在腰间，其实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位置，你需要揭开袍襟才拿得到它，而且一旦丢失也不容易发现。但是，哪里是最佳位置却没有定论，因为每个人的习惯不同。我们今天的任务，一个是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魔杖放置位置，一个是学会在取魔杖的同时注入恰当的魔力……”
　　我不得不承认，邓不利多是个相当称职的教授。这两个操作起来非常简单的步骤，却可以让一个巫师最大限度地在战斗中取得主动地位。或许在熟练使用魔杖五年十年之后，这两个步骤会形成一种下意识的习惯，但是大多数巫师并不会刹留意到这一点。但邓不利多抓住了它，并有意识地教给刚刚接触魔法的学生，无疑会使这些孩子受益匪浅。
　　咳……明明可以当个很好的教授，老大不小了却偏偏半途转行当起了热血青年的头目……
　　算了，他自己还不一样是个热血老头？
　　怀着这样的感慨我开始了练习，一转眼，不由得又头大起来。
　　——菲尼这回终于得到了光明正大地将魔杖当剑挥的理由了……
　　“看我的拔刀斩！”
　　烟尘四起。
　　站在混乱中心头发焦黑竖立的菲尼茫然地看了看魔杖，抹了一把脸，立刻，看上去仿佛戴了一张食死徒面具。
　　……
　　梅林……请拯救这只格来芬多猴那令人绝望的魔力控制能力吧！
　　小小的混乱后教室又恢复了平静的练习，菲尼被邓不利多拉到前面“特别保护”去了，邓不利多看样子非常善于应对这一类型的小鬼，从菲尼不时发出的愉快大笑就可以看出来——虽然她这节课并没再得到碰魔杖的机会而只是用邓不利多变给她的普通木棍代替。
　　忽然，斯莱特林那边传来的议论让我竖起了耳朵：
　　“……用别人的魔杖有什么大不了？我昨天就用过了……”
　　“是啊，他用我的魔杖，很帅地一个‘德拉科的魔杖飞来’，就看见他的魔杖从半空中回到了他的手里……”
　　“潘西，小点声！”
　　“咦？你为什么要对自己的魔杖用飞来咒？”
　　“……布雷斯，有时好奇心太重不是好习惯。”
　　“……我也能吗？”
　　“你啊……”
　　“让我试试吧德拉科。”
　　“前面可是邓不利多！”
　　“出了麻烦算我的！”
　　“随便你……不过请冲着格来芬多那边……”
　　“好！”
　　“喂我说随便你不要拿我的魔杖……”
　　轰！
　　我在看到那一道蓝光时就架起了盔甲护身，侥幸逃过一劫，而大多数格来芬多却没有这样的幸运，变成了与菲尼刚才相当近似的造型。
　　文森特……你这家伙怎么就是对火焰系魔法这么执着？
　　不过，这一系魔法……你……最好还是不要接触……尤其是属于禁忌的……魔鬼火焰！
　　邓不利多用清水如泉熄灭了火。他的笑容消失了，把菲尼的魔杖放下走下讲台，站在了被向后甩出刚刚爬起来的文森特面前：“克拉布先生，你刚才做了什么？”
　　……其实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火焰熊熊。但是，他用的是安德丽亚，那支魔杖的增幅力量，可要比普通魔杖要强上太多，而且它有一个最大的特点：
　　欺生！
　　而且是对方越弱，她就越暴躁的那种欺生……
　　安德莉亚在文森特面前，邓不利多皱着眉拾起了它，又扫了他一眼，念了一声：“闪回前咒！”
　　火焰熊熊。下一个……
　　清理一新？
　　不……不会吧！
　　不过……我毕竟是连续用了很多清理一新，闪回咒不会有那么强的力量……
　　但是，面对邓不利多，我不是那么有把握了。
　　果然，在又一个“清理一新”之后，“一忘皆空”作用后格兰杰茫然的脸浮了出来。
　　我如同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一般地呆在了原地。
　　梅林！怎么办！

　　29 父亲的来访

　　在我头脑一片空白的时候，菲尼倒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将我从震惊中唤醒过来。
　　是啊……现在哪里是发愣的时候？
　　冷静！冷静才是最重要的……
　　对，问题并没有我想像得那么糟糕。目前看来我们两个的魔杖都曾离手，而且据我判断他丢失魔杖应该也是在昨晚混乱期间——对，联想当年的回忆，就是那个时段。所以，他不需要对魔杖遗失期间出现的咒语负任何责任。
　　现在他属于对一切毫不知情的状况，这反而对他很有利——梅林在上，我对自己十一岁时的演技没有任何信心，还是让他天然地叙述比较好。只要他咬定自己的无辜，教授们不会为难他。
　　按兵不动，先看他们的处理来决定怎么收场吧。
　　于是我趁邓不利多将注意力集中在飘忽的格兰杰幻影上时对菲尼作个噤声的手势，菲尼立刻会意。好在当时教室中惊奇的也不只是菲尼一人，格来芬多们正在进行着咀嚼肌发达程度的攀比活动——深得他们的学院徽标精髓，邓不利多又恰好背对着我，这个小动作很幸运地逃过了他的眼睛。
　　闪回咒效果不是无穷的，以正常巫师的能力闪回咒只能回放三四个咒语，父亲和成年后的我或许能达到七八个。可邓不利多这只陈年老妖至少回放了十个咒语，并且似乎还有能力继续追遡到更早，但是他停下了。我大致猜得到原因，他不希望在教室里映出一个巨怪虚像引起人心惶惶，但有那个一忘皆空，已经足以证明昨晚地窖的一切源于这支魔杖。
　　事实教训我们，永远不要轻视你的对手。
　　马尔福小少爷并不知道格兰杰与巨怪的亲密接触，只是疑惑地与潘西对看一眼，潘西也是一脸惊讶。文森特还在呆呆地站着，邓不利多没有看他，只是一直沉思地盯着魔杖前的映像，他一直把映像定在一忘皆空这个咒语上，似乎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这时，门被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麦格教授和格兰杰一前一后地出现在门口：“邓不利多，我来送……梅林！那是——”麦格教授的目光在触到格兰杰虚像的时候声音立刻变得尖锐。
　　“哦……米勒娃，你来得正好。”邓不利多停止了闪回咒，格兰杰的影子在空中消失。他转身严肃地看着麦格教授：“我想我无意中遇到了一条很重要的线索。孩子们，很抱歉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你们可以离开了。”
　　“稍等一下，”麦格教授叫住了因为提前下课而雀跃不已的学生，“最近一段时间大家依然要小心行动，注意安全，每次出门必须两人以上结伴，三年级以上的同学会护送你们上课下课。在教授排除一切危险因素之后，一切都将恢复正常。大家可以放心，这段时间不会持续很久。如果有谁看到形迹可疑的人，一定要及时向教授汇报。”
　　教室中有短暂的混乱，我满耳充斥着各种各样靠谱或不靠谱、充满娱乐性的猜测，不禁嘲讽一笑：如果你们知道，这个危险因素就逍遥于这个教室之中，会作何感想呢？
　　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学生们还是陆续地离开了教室，我听到格来芬多学生的低声议论“他一定攻击了赫敏！你看赫敏今天都没有来上课！”“是啊，斯莱特林这是第几次欺负我们学院的女生了？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没错！”“那么什么时候……”
　　呼……似乎两个学院间正酝酿着一场新的……战役？
　　也不错……让教授们从魔杖问题上分出点精力吧！
　　我拖慢了速度最后几个走出教室，听到邓不利多的声音：“米勒娃，我想我们需要去西弗勒斯的办公室，我有个相当有趣的发现，不过需要他的确认。”
　　“我知道了，格兰杰小姐需要一起去吗？”
　　“哦～哦～亲爱的，受伤后的孩子需要的是休息，我们不该给她太大的压力。”
　　“我知道了。”
　　“那么，克拉布先生，请跟我来吧。”
　　“等等！”马尔福小少爷突然出声叫住了邓不利多，“邓不利多教授，请等一下，那支魔杖的主人，是我！”
　　唔，很格来芬多的行为……
　　不过其实十一岁时的我还没有这么仗义，但是事情到了教父那里总归逃不过，与其被拎着耳朵拖去，还不如老老实实地早招了好，还能顺让某人小感激小愧疚一下——十一岁的马尔福也是马尔福。
　　“是这样吗？马尔福先生。”邓不利多沉吟到，“那事情或许更好解释……那就请你先跟我们去地窖吧。”
　　几个人从教室里出来，从慢步的我身边经过，马尔福小少爷还在急切地分辨着：“但是我没有攻击格兰杰，确实没有！”
　　“是啊，教授，”匆匆跟上的潘西也快速地补充着，“昨天晚上德拉科的魔杖丢过，一定是被坏人用了……”
　　“是吗……我想也是如此……”邓不利多听不出什么感情地说。
　　“唉……”麦格教授叹息一声，“也是丢魔杖……怎么昨天丢魔杖的都是平时看起来最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的孩子？”
　　——确实是低级错误！梅林的……
　　“呜……”我听到马尔福小少爷沮丧的哀叹。
　　这倒霉的孩子昨天一定以为自己已经过关了，没想到，还是逃不过《魔杖的重要性及保养法则》抄写一百遍的命运。
　　他们走下了地窖，我和菲尼则在大厅处与他们分开，菲尼今天非常默契地一言不发，直到我们走进了校园远离人群，她才犹豫地开了口：“德拉科……你们，连魔杖也是一样的？”
　　我无言地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个小混蛋……会被送进阿卡班斯吗？”
　　“……是阿兹卡班！白痴菲尼！”我没好气地甩了她一眼，走到湖边倚着山毛榉树坐下，“不会……应该不会……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一年级的孩子会发出死咒，再说你听到了，他也丢了魔杖。教授们会继续去追查真正的凶手。”
　　“那……”菲尼担心地看着我。
　　“别忘了，”我耸了下肩，冷冷一笑，“我也是一年级。”
　　“但是为什么你就能……”
　　“停止讨论这个问题！”我打断了她的话，“比起这个，我要看一下这支魔杖……”
　　我也用了闪回咒，菲尼脸上透出兴奋的光芒，然后，渐渐被嫌恶的表情取代。
　　我自己的脸色，想必也不好看。
　　用悬浮咒将浓汤淋在隆巴顿头上，用切割咒切了奇洛的袍子露出内裤，用飞来咒抢了布雷斯的《斯内普教授经典语录V1.0.1》，……呃……臭小子，你还把教父的一盒未开封的紫水晶瓶打碎了，而且用了很多修复咒也没修复成功？
　　笨！想用一个修复咒同时修复十二个水晶瓶？你以为自己是梅林么！这种情况当然要把包装拆开一个一个地来嘛，被发现你私拆他的包裹总要比打坏整盒器材要来得安全……这种问题我九岁就会掩饰了。
　　早点去招供吧！教父一猜就是你干的，现在格来芬多还没修行到偷药品摸原料如家常便饭的境界，除了你谁还有胆子闯魔药教授的办公室？你以为他不骂你就是不知道吗？咳，不点破的后果往往更可怕，因为他很可能会直接把帐单寄给父亲顺带写明原因让他再送两盒过来……
　　“真是好样的！”我的左肩被重重地拍了一下。
　　“咒语通小妹妹做了我们都想做而没敢做的事！”我的右肩也挨了同样力量的一巴掌。
　　“你终于体会到了传说中的格来芬多精神！”
　　“这就是传说中的——”
　　“人不可貌相！”
　　“我们的倒蛇俱乐部欢迎你的加入。”
　　“惊险刺激，其乐无穷，包您满意！”
　　“入会费只要三个金加隆！”
　　……
　　该死！又是韦斯莱家的红头发……
　　“菲尼……”我极其无辜地看着她，“能不能帮我把这两个家伙丢进湖里？”
　　“没问题！”菲尼对这个建议充满了热情，两眼放光精神百倍地在湖边把两个红头发追得拔腿狂奔连连求饶，但最后还是被一脚一个踢下了湖。
　　呼……清静了……
　　有点遗憾……只是万圣节后啊，为什么不是圣诞节呢？
　　我在思索着要不要给这两个家伙也来上个一忘皆空，但还是放弃了：适当留一张牌也好，虽然目前看来不会有什么事，但万一马尔福小少爷真有什么麻烦，我还是把矛头转向自己这边的好。
　　咳，经过这几次的考验，我现在对自己的演技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再说反正我迟早会受到传唤：现在至少教父和麦格教授两个人都知道我的魔杖形态，以教父的护短和麦格教授的认真，他们不可能不来找我。当然，最多也是问问我在哪里丢了魔杖遇到过什么人而已，我只要咬定什么也不知道就好了。
　　但他们居然没来找我，我反倒有些不安了。这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这种时刻，越是平静，越不是好兆。
　　而更不正常的事情发生在第二天傍晚。
　　草药课后，我正与其他课的学生从温室走回城堡，一面思索着邓不利多调查的最新进展：当天下午马尔福小少爷正常出现在教室，并没有什么遭受了严重精神虐待的痕迹——那是后来的事，第二天早上猫头鹰送过家信后才听到他的哀叫。
　　但是么轻易就放过了眼前的线索，明显不是他们的风格。难道他们从哪里又得到了新的信息？
　　正低头走着，忽然前面的佩蒂尔和布朗停了下来，我也不得不随着人群停下脚步，好奇地抬头，同时听到佩蒂尔的一声惊呼：“梅林，他可真帅！”
　　我顺着她们的目光望过去，一道绝对在我意料之外的身影映入眼中，我的心剧烈地跳了起来：
　　父亲？父亲为什么会来这里？
　　父亲似乎是被匆匆叫来的，还没换下在魔法部时的工作长袍，袍子上只是普通的银色搭扣，没有华丽的蛇纹和马尔福家徽，但与霍格沃茨教授们不修边幅的装束相比，还是相当耀眼。他的蛇杖轻轻地敲打着地面，配合着不急不徐的脚步，透露出无法效仿的优雅。
　　我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他走向城堡的大门，我忽然没来由地一阵恐惧，死死地咬住了嘴唇。
　　别去！父亲，别去！
　　我在心底无声地呐喊，企望他能够听到。
　　但是，在他一直毫不斜视的目光突然向我这侧偏过来的时候，我却不受控制地迅速地把头埋下，完全不敢迎视他的目光，只能躲在激动的佩蒂尔和布朗身后悄悄地望着。
　　身后传来马尔福小少爷讶异的声音：“爸爸？”
　　他的呼唤一出口，我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释然。
　　但父亲只是一瞥，并没有再向两边看一眼，仿佛夹道让路的学生在他眼中只是两排绿化树。
　　直到他消失在城堡的大门。
　　他没有看到我。我庆幸着，用大口的呼吸缓解着胸前的压抑。
　　我明白，自己已没有资格，也没有胆量直接面对父亲。
　　教父和父亲进入城堡之后，学生们开始继续移动，并纷纷议论起来。
　　很多学生对他如何做到与前面黑袍滚滚的教父保持相同速度却保持头发、披风和长袍都处于自然下垂的状态兴趣盎然，而更多的女生则关心的是他什么时候还会再来学校以及有没有可能成为霍格沃茨的教授。当然这种对话只限于的小鬼之中，稍有见识的巫师便不会把注意的重点放在这些无足轻重的小环节上，而留意起这个名字和身份在巫师界中的意义。
　　而在那时，这种对偶像般的好奇心就只会被两种情绪取代：尊敬，憎恶。
　　并且，无论哪一种感情，都会走上极端。
　　身为马尔福，注定无法平凡。
　　话说回来，为什么父亲会被叫来这里？而且是以这种方式出场？
　　在我记忆中，如果没有需要经过官方流程的特殊事件，他从来都是走教父的壁炉来学校，既能省去从霍格莫德走到学校的时间，又能避免跟他讨厌的邓不利多应酬。
　　我可以确定他的到来与万圣节的事件有关，但是，会是什么样的事？把马尔福小少爷开除？追问伏地魔的消息？还是干脆……
　　刚才那股没来由的恐惧到底是什么？
　　邓不利多盯着那道一忘皆空映像的沉思玩味目光，总让我觉得心里发毛。
　　“我有个相当有趣的发现……不过需要……”
　　教父的确认？
　　“……马尔福先生……那就更好解释了……”
　　“不是你……我想也是如此……”
　　我忽然停下了脚步……
　　糟了！
　　这一次……是真的糟了！
　　正在捧着画满各种植物的笔记好奇地跟隆巴顿讨论的菲尼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德拉科？从那个人出现，你就有点不对劲。”
　　“菲尼，你一个人去吃晚饭吧，我有点事要处理！”
　　匆匆扔下这句话，我大步地跑进了城堡。

　　30 窃听与交锋

　　该死……我为什么会忘记了这一点！
　　那个一忘皆空，可不是什么纯粹的一忘皆空……
　　情感抽离魔咒，马尔福家族家传秘术，起源于中世纪某位作风荒唐到我不想提名字的先祖大人，专门用于对付他那批数不胜数的情妇……咳，不是什么光彩的历史，在私人生活严谨、亲情高于一切的马尔福家是不可容忍的存在。所以，深以为耻的马尔福后代将记载有这段魔咒的笔记埋藏在私人书库的最深处。若不是当年心境最黑暗时我曾疯狂地寻找过抹杀自己一切感情的方法，也不会发现它——不过，后来我自己还是克服了那股自毁欲望没有使用，格兰杰是我的第一个人类实验对象。
　　这种魔咒，按理说不会有人知道，但是，邓不利多永远让人料不到……
　　他是怎么得知这道咒语我迟早会查出来的，要是让我发现了你在马尔福家的地盘上玩什么花招……哼！
　　不过，不是现在。
　　假如当真是我想到的这个原因，那么他第一个怀疑到的自然会是父亲这位现任马尔福家主，不过……
　　我该感谢校长室在顶楼，这让我有充足的时间冷静下来，不至于凭着一股冲动跑去对几乎是整个魔法界最大的老狐狸坦承那些基本不会有人相信的事实：父亲原本就不占主动地位，我若贸然插手无异于添乱。
　　我捂了捂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烫的脸颊，心里迅速地计算着：邓不利多不敢真把父亲怎么样的。且不说他的表面势力绝对无法与父亲相提并论——在战争并没有正式开始时，隐而未发的凤凰社是一股不可动用的力量，与前食死徒没有正式冲突的理由。他最多会旁敲侧击地警告，就像曾经二年级的那一次。
　　更何况父亲也有充足的理由来否认邓不利多的指控：最厌恶麻瓜和泥巴种的马尔福家主大人，怎么可能出手救一个格来芬多泥巴种小丫头？还为这个小丫头使用危险不可饶恕咒和秘咒？
　　但是，想到父亲的另一个身份，他也无法完全洗清嫌疑。躲藏在奇洛脑后的伏地魔，伏地魔前任下属的家族秘咒，这二者同时出现，若说其中完全没有联系……你信吗？
　　切……真麻烦……
　　总之，一切都是伏地魔的错！
　　等着！你跑得了奇洛跑不了日记本，我今晚就把你烧掉！还省去了你对父亲指手划脚去开你的鬼秘室！
　　因为一开始冲得太快，我爬上八楼时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但当我的目光对上校长室门前的滴水石兽，不禁自嘲地笑出来：果然在格来芬多呆久了脑子变差了，都忘记了校长室根本就不是想进就能进的，门外有很尽责的守卫啊！
　　进不去，不过，眼下我也没有必要进去。
　　石兽盯着我等待着我说出口令，我差不多猜得到，那位甜食疯子邓不利多十有八九设定了：冰镇柠檬汁。
　　……
　　嗯？我只不过是自语了一句，门居然就开了！
　　这石兽也太主动了！如果一群格来芬多在门前就晚餐的饮料问题展开讨论，它跳来跳去还不累死……
　　但是……唉……这个时候才会体会到救世主男孩隐形衣的妙处。
　　我不可以进去。
　　我相信父亲绝对知道“德拉科?布雷恩”的存在，而且……绝对不会有任何好印象，我几乎可以想见马尔福小少爷在与父亲通信时提及我时的恶毒字眼。设想一下父亲用那种投射在泥巴种身上时才会有的鄙夷与厌恶眼神轻蔑地扫过我的脸……我无法忍受。
　　在那样的情景下我绝对演不下去。
　　我应该……只能在他们发现我之前尽早离开。
　　但父亲冷淡而优雅的声音隐隐传出，我的脚一时又像钉在地板上一般挪不动步子。这样傻站在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出没的走廊中无疑等于自杀，但是……好吧，只要能在最后一刻避开与父亲的正面相遇，我愿意付出整个霍格沃茨期间的劳动服务和邓不利多的长久关注和精神折磨来换取这一刻的倾听。
　　“……附有邪恶灵魂的教授、在学校中随便游荡的巨怪……邓不利多，我怀疑以你的能力能否胜任霍格沃茨校长一职。”
　　“啊，你已经不止一次地提出这个质疑，但是，似乎其他校董与你在这一点上有着不同的见解。”
　　“但我相信这一次的攻击事件会改变他们的观点。我很早就说过，巨怪这种生物应该从霍格沃茨的校产名单中剔除。”
　　“哈，卢修斯，放松。如果你能继续像这样舍弃以往的偏见、奋不顾身甚至不惜使用禁咒地保护我们的学生，我会很放心地离开霍格沃茨。”
　　“邓不利多，希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比我更清楚，亲爱的卢修斯，不是吗？”
　　“在没有任何根据的情况下作出如此危险的指控……”
　　“哦，这不是指控，是感谢。”
　　“邓不利多，永远——不要——把马尔福和泥巴种扯在一起！”
　　“啊，放松，放松，我们很久没有进行一场心平气和的交谈了，在你签署罢免协议之前，我想你不介意陪一位孤独的老人喝上一杯冰镇柠檬汁？”
　　“非常好，邓不利多，我果然高估了你的理智。我想，在魔法部相关人员询问我今天下午会议中离席的原因，我可以回答是因为一个发疯的老头想找一个下午茶伙伴来排遣他的寂寞。”
　　父亲的声音中开始渗入怒气。
　　“为什么不坦诚一些呢？卢修斯，就好像你明明救了那个孩子，却还要剥除她的记忆？亲爱的，你和西弗勒斯一样，都是如此恐惧向孩子展示你们真实的一面。”
　　嗯……邓不利多，你够狠……明明知道父亲有多讨厌泥巴种，却还是要这样激怒他。不过你太低估了父亲，就算他真是怀着某种目的做出与平常作风相背的行为，也不会因为这样几句挑衅就露出破绽。
　　“停止关于泥巴种的任何问题，邓不利多。现在，说明你本次述职的重点。”
　　“好的，好的，那么我们进入正题。”停顿，“伏地魔要做什么？”
　　我屏住了呼吸。
　　梅林，他居然直接问了。
　　也是，有时单刀直入反而是最简单的办法。
　　长久的沉默。
　　然后邓不利多静静地补充了一句：“你知道的。至少，你知道，他要你做什么。”
　　然后我听到父亲怒冲冲的脚步声快速移动出来：“无稽之谈！会来赶赴这场约谈是我的愚蠢！”
　　“卢修斯，你该明白，”邓不利多也停止了调笑的语气，“他回来了。无关纯血混血，所有的孩子，包括你的儿子，德拉科，都笼罩在危险之中。这些年，你做了足够多的事可以激怒他。”
　　父亲有一瞬间停下了脚步。
　　我捏紧了拳头，手指关节轻轻地响着：你很好啊，邓不利多！你果然是玩弄人心的高手，这种时候你居然把我搬出来！这是赤裸裸的要挟！
　　虽然他的目的也是我的期望，但我不能容忍将我做为挟持父亲工具的行为。
　　这种事情……已经有个混蛋做过一次，难道你认为我会接受第二次？
　　但蛇杖击打地面的声音很快又恢复了平稳：“先担心你自己吧，邓不利多。这个星期之内我会召开董事会议，就你多年以来在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招聘上的不谨慎进行一些讨论。我期待你的解释。现在，让开！”
　　“卢修斯，”邓不利多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你有权选择自己的立场，但是，记住，永远不要试图伤害霍格沃茨的学生，正如，永远不要唤醒一条沉睡的龙！”
　　风声渐近，我闪到石兽背后，看着父亲压抑着怒气从校长室大步离开，无奈地叹了口气。
　　难道，我以后就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了吗？
　　“孩子，你可以进来了。”邓不利多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我无力地走进了大门，任石兽在我背后跳回原来的位置。
　　我刚才就没有抱不被发现的希望，这是他自己的地盘，如果我能在门口站那么久他还毫无觉察……或许他会考虑让我做教父的接班人？
　　这是一次危机，危险，但是，也有机会存在。如果利用得好……这次会面反可以成为有利于我的棋子。毕竟，我们的敌人还是一致的。
　　“偷听不是好习惯，布雷恩小姐。我猜你不介意我叫你德拉科？有什么事需要我这个老头子帮忙吗？”他微笑着问。
　　我没有立刻回答，眼睛盯着在屋子里没头苍蝇般地乱飞的凤凰福克斯，它正把很多东西碰得摇摇欲坠，呱呱的叫声也相当接近于一种全黑的不祥鸟类，令我非常惊讶：“它……它怎么了？”
　　“福克斯到了青春期，”他的蓝眼睛闪烁着，“有着一点少年的小烦恼。”
　　……你可以直接说它在发情……
　　我忍着嘴角的抽搐想。
　　“你要小心，它喜欢美丽的女孩子。”邓不利多非常悠闲地微笑着，但我看着他的表情只想骂街……
　　梅林的你怎么不早说！
　　该死的鸟，从我的头上滚下来！不要玩我的头发！怎么跟菲尼一个毛病！果然是同类……
　　试图把福克斯甩掉但半天无果，而邓不利多只是慢悠悠地在一边喝茶，没有一点帮忙的意思：“看，我没说错吧？被一只凤凰喜欢是很幸福的事。”
　　——如果它对我喜欢到了可以被策反的地步，我无奈地想，或许被它骚扰一下还不算吃亏？
　　“希望刚才我和马尔福先生的对话没有对你造成惊吓。”邓不利多慈爱地看着我，“贵族看上去会有那么一点不够……平易近人。但是，他们本质上还是很可爱的孩子……”
　　……不准叫父亲……孩子！
　　“我知道，”压抑着抽他一个耳光的冲动，我很爽快地点点头，“我没有害怕。马尔福先生是好人。”
　　“哦？”邓不利多的表情有点意外。
　　我继续认真地看着他：“刚才我都听到了，他救了赫敏，而且还不向别人炫耀。”
　　哼，你刚才敢用这句话挤兑父亲，现在我就要用它挤兑你！
　　看着他尴尬的神情从眼中一闪而过，我在心里冷笑：邓不利多，料你也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嗯……很好，我非常高兴你能够看到别人的优点。那么，孩子，”他为我召唤来一杯热柠檬汁，“你来找我，是为什么事呢？”
　　我不露声色地啜了一口。
　　邓不利多对食物尤其是甜食的热心推荐确有他的目的，但并非布雷斯所猜测的掺有吐真剂或测谎水之类，他跟乌姆里奇还是有区别的。邓不利多有自己的矜持，吐真剂一类药品虽然他也用，但只会用在小巴蒂?克劳奇那种人身上，对学生不会出手。他是在借着观察你是否能够坦然吃下他提供的食物，来判断你的心中到底存有多少不安罢了。
　　果然，我的泰然自若让他的神情更加慈爱了些。
　　“是关于我的姐姐，菲尼克斯。”放下杯子，我认真地解释道。
　　对不起了，菲尼，拿你当挡箭牌。不过你不会介意的，是吧？
　　福克斯听到菲尼的名字非常兴奋，从我的头上离开，飞回到架子上非常认真地歪头看着我，我心里又纠结了一下。
　　“您知道，我的姐姐魔力控制能力很差，经常弄出危险，我非常担心她。”搬出标准的懂事宝宝面孔，我仰起头迎视邓不利多的眼睛，“但我又不知道应该怎样做。昨天上课时我看到她非常喜欢您，她头一次表现得这么喜欢一个教授。请问您能帮助她吗？是您的话一定能够做到的。”
　　这个问题其实相当冒失，但是，德拉科?布雷恩提出这个要求，看在邓不利多眼中却并不会显得太不合理。毕竟，在入学之前，我就曾因入学问题大胆地向他求助。
　　我现在要创造的，就是一个对校长大人怀有强烈崇拜和无限信任的无脑小鬼形象。
　　答应吧答应吧，我非常乐意看到你承受菲尼巨型魔杖的破坏力！
　　“啊，德拉科，你和你姐姐的亲情很令我感动。”邓不利多微笑着，“不过很不巧，我这几天恐怕不常在学校，但是你可以去找麦格教授。”
　　唔……看来父亲的威胁还是有些效果的，在免职问题当头时邓不利多很需要打起精神应对。何况那可不止是威胁而已，父亲一直热衷于进行将邓不利多赶出霍格沃茨推教父上位的努力。其实……这点我倒不置可否，教父绝不会喜欢这种一天到晚应酬不断的工作，斯莱特林院长的杂务已经使他很烦躁了。
　　“但是我有点害怕她……”
　　“我会叮嘱她和善一些的，别担心。”
　　想到麦格教授灾难性的微笑，我打了个哆嗦：您还是别说了……说了才可怕啊！
　　“好啦，不要为你的姐姐担心太多，”邓不利多很耐心地安慰我，“我听米勒娃说过，她在变形学上非常有天赋。相信我，任何一方面有天赋的孩子都会有出息。”
　　“嗯！”我露出很开心的表情，“那好的，教授，我这就去找麦格教授。”
　　“啊啊，不要急，孩子，在那之前，你该先去吃晚饭。”邓不利多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哦，我忘了，多谢教授。”我鞠了一躬，转身打算离开，却忽然听到一个令我一下子紧张起来的问题：“对了，德拉科，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从哪里知道我办公室的口令的？”
　　呼……看吧，这就是邓不利多的厉害之处。在你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的时候，把最有杀伤力的问题抛出来，打你个措手不及。
　　但曾经和各种各样的人周旋过很久的我，这招已经不好用了。
　　于是我转过头展示了一个最纯真无邪的微笑：“我不知道口令。我来到的时候，有一位学长在邀请一位学姐下楼吃晚餐，他们刚要离开门就开了。”
　　邓不利多微微一怔，沉吟着低下了头：“是这样么？……那你先离开吧。”
　　我走了几步，故意放慢脚步，又犹豫地折回：“教授……”
　　“嗯？”邓不利多的目光中带着几丝深意看着我，“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吗？”
　　“……”我沉默片刻，“不……没事……谢谢您。”
　　“如果你有什么困惑，孩子，”他深深地凝视着我，“校长室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是，教授，我会的，”我笑容中的感激并非全是做作——你终于肯放过我了，“真的很谢谢您。”
　　直到走出校长室，我都感觉得到他若有所思的目光。
　　我松了一口气，还算顺利……看来格来芬多和凤凰社后代的身份，在邓不利多这里还真是格外好用。
　　他应该刚刚开始怀疑我，而我适时地给出了“我正在犹豫是不是告诉您一些秘密”的暗示。以邓不利多的个性，他会将此看作信任的表现，等待我主动开口。这将为我下一步的行动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哼，跑得了奇洛跑不了笔记，我可不止是说说而已！

　　31 夜访霍格莫德

　　离开校长室，我立刻发挥斯莱特林的严谨作风，开始了新一轮大规模违反校规活动的系列筹备工作。梅林在上，冲动行事的麻烦我已经领教过了，可不想再来一次。
　　程序化地去找了麦格教授，这位正直善良的女士毫不怀疑地表示从下周一晚上起一定会帮菲尼补习。我真诚地感谢了她——菲尼的魔控力实在让我束手无策，如果她真能解决这个问题我会减少多少麻烦！甚至菲尼会从累赘变成助力也说不定。
　　离开办公室我一走到没人看得见的角落就开始狂奔，进了格来芬多休息室看看挂钟，晚饭时间还没过，寝室空无一人。我翻出备用被子变出一个熟睡的自己放在床上，估计一下返回时间，将变形术解除时刻控制在夜里十二点左右。其实这种方法远没有复方汤剂来得安全，但是，在没有充足的时间、药材和可靠人物的情况下，只能暂时用它来代替。放下床帘和“已睡勿扰”的牌子我轻舒口气：应该不会有人仔细察看，因为在布朗几次以揉搓的方式叫我起床、被我挟带着起床气的恶咒横抽到屋子的另一侧后，她们已经了解我的习惯，不会无故“叫醒沉睡的龙”。
　　看，校训还是很有道理的。
　　在我回到大厅时，菲尼已吃过晚饭，正在和韦斯莱双胞胎和波特韦斯莱路痴二人组就夜游事宜展开热烈商讨。我疑惑地看了一眼波特，他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波特有些羞赧地冲我一笑便又回过头，精神集中得很不正常。
　　格兰杰依然在锲而不舍地试图掐灭一切可能扣分的小火苗，却反被五个人七嘴八舌地说服入伙以至于完全插不上嘴反击，不知为什么关心的重点就变成了“什么时候能赶回来”。我象征性地吃了几口沙拉，推说有点累想早点睡就要离开。正处于违法乱纪马力全开的兴奋态菲尼只是很大方地挥挥手说声“去吧去吧”便回到了他们的对话上。倒是格兰杰问了一句“德拉科不舒服吗？”被我直接用“睡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你们回去时轻声些”敷衍过去。
　　——万幸她现在对我只保持着室友级别的关心，不会像从前那样大惊小怪，动不动就一把拖住直冲医疗翼。
　　一切都很顺利……
　　下一步，就是潜进马尔福庄园了。嗯……这是个需要好好考虑的问题。
　　教父的壁炉是霍格沃茨唯一通往马尔福庄园的飞路系统，不过我当然不可能走这条路：虽然偷偷摸进魔药办公室轻而易举，但我却无法保证家里纳西莎妈妈不会恰好呆在客厅。虽然我很想念她，但是直接冲到她眼前的方式……我不希望她受到惊吓。
　　离开霍格沃茨，然后幻影移形到庄园外是比较可行的方案。以我对马尔福庄园的熟悉程度，避开一切人类和非人类生物对我来说并不困难。
　　那么问题就变成了怎么离开霍格沃茨。
　　四楼有密道通往霍格莫德，但出口是蜂蜜公爵糖果店，在那里被人看到一个明显不足龄的霍格沃茨学生在非假期出现在那里，说不定会被过于负责的成年人遣送回来的……嗯？也未必……或许幻身咒会解决这个问题？
　　“嗨！”
　　“咒语通小妹妹！”
　　“抓到你了！”
　　“真是个惊喜！”
　　“原来乖宝宝——”
　　“——也有犯罪的欲望！”
　　……
　　这一唱一和的声调让我的头轰地一声大了起来，而更头大的是接下来的声音——
　　“德拉科！”
　　菲尼的声音充满意外：“你不是去睡觉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无力地转身望过去：韦斯莱双胞胎，路痴二人组，甚至还有被路痴二人组架来的一脸愤怒的格兰杰……真好，全了！
　　真让人绝望……
　　“你们来干什么？别告诉我要这个时间出校！”我皱眉看着他们，额角微微地跳着，事情已经够麻烦了，这帮混蛋不能不来添乱？——尤其其中还有那个漩涡体质的救世主男孩。波特，你不知道什么叫低调吗？要惹事也请多少等几天好么？现在刚出了伏地魔的事，知不知道有多少只眼睛在盯着你！
　　“德拉科，你原来早就知道这里，居然都不告诉我！”菲尼一脸哀怨地看着我，波特和韦斯莱也同样深以为恨地点了点头。
　　“我以为禁林能满足你们，不过看上去我错了。”我冷冷地看着他们，“韦斯莱果然不同反响，势力都发展到了霍格莫德？”
　　男孩子们都皱了眉，他们长久以来就不喜欢我说话的态度，但菲尼并没有这种感觉。
　　“没错！弗雷德和乔治在那里发现了一个鬼屋，我们正要去把那只恶鬼捉拿归案！”
　　鬼屋？是尖叫棚屋吧？还真是符合格来芬多的喜好……
　　“仅仅因为好奇，就摸半小时的夜路？”没脑子的白痴，拿自己的安全在当什么啊！
　　我看着她深深地叹息：当年的波特三人组可远没有这么能惹事，菲尼，你真是名符其实的麻烦制造机和增幅剂！
　　“切，德拉科，你不也一样？”菲尼无所谓地嘻笑着搂住我，“装什么乖宝宝？跟我们一起去吧，听说里面有壁画哦。”
　　不要把我的行为与格来芬多的白痴冒险混为一谈！
　　不过，这样……或许也有好处？
　　我用格兰杰风格的正直目光瞪视着他们，心下却迅速评估着这样的利害：至少不会比我一个人的偷溜更能引人注意，即使被抓到，大家的关注点肯定都集中在波特身上，没人会追究我这个明显是被拖下水的从犯……而且过程也不至于太麻烦：只要跟他们一起走出秘道，然后幻影移形就好了。
　　在双胞胎笑眯眯来拍我肩膀时，我忽然听到远远地快速移来的脚步声，那熟悉程度我能够立刻判断出是父亲和教父。我恨恨地瞪了他们一眼，一把抓住他们之中块头最小的波特往秘道里一推：“都进去！快！”
　　格来芬多捣蛋鬼们躲进秘道，但六个小脑袋坚持着一起凑在入口旁倾听着那两位“肯定是黑巫师”的对话。
　　父亲透露着愤怒和焦躁的声音压得很低：“是那位大人！西弗勒斯，我希望今天你的状态只是个意外，似乎这十年的霍格沃茨生涯让你失去了应有的判断力：记住，能使用那个，除了我，就只有那位大人！”
　　我差点被一口气噎到。真是个让我……不知该如何评价的猜测！
　　父亲，果然扯上伏地魔您就会变得疯狂。那家伙到底哪里值得您如此地……神魂颠倒？甚至还允许他涉猎从不外传的家族魔法……您不会真的中了夺魂咒吧？
　　“我很抱歉卢修斯，但恕我无法理解他的动机……”
　　父亲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暂时我也无法理解，但那位大人从不做没原因的事。”
　　哼！他没道理的事少做了吗？拜托，父亲，您的理智哪里去了？请您稍微清醒一点吧！
　　我还想再听下去，但是他们已经走远，听不清在说什么了。秘道中的孩子们失望地叹了口气，在狭窄的通道中排成长队一个接一个地出发了，荧光闪烁的微蓝幽光飘向霍格莫德，低声的议论也逐渐放大到正常音量。
　　“是老蝙蝠……和谁？”
　　“卢修斯?马尔福。那个混蛋小马尔福更混蛋的老爹！他们一家都是那个人的死忠！啊……”
　　发出无声的锁腿咒，我给了那不知是谁的双胞胎之一一个教训。他扑通地栽了一个跟头，我在走过时装作无意地在他手上狠狠踩了一脚，在听到一声惨叫后才慢悠悠地说：“好像有什么绊到我了……嗯？你怎么了？”
　　在心中我冷哼一声：第二次了，是吧？第二次当着我的面侮辱父亲！梅林的你该庆幸现在是在秘道里，嫌疑目标太好确认，不然我直接甩你一个钻心剜骨！
　　“喂弗雷德……你走个路也能摔倒！”罗纳德?韦斯莱轻蔑地说，于是我很配合地解开咒语等他刚爬起站稳又再发一个，造成弗雷德?韦斯莱连续磕碰的印象。
　　“哈……真古怪……”他听不出沮丧地喊了一声，“我怀疑皮皮鬼跟来了！”
　　“哦也，带一只鬼魂去鬼屋抓鬼！”乔治?韦斯莱一手捞着自己的双胞胎兄弟，一边用奇怪的腔调唱着。我几乎要捂住耳朵。
　　“你们要去找鬼魂吗？”忽然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半晌才颤抖着魔杖呆呆地让亮光照过去。
　　半空中飘着珍珠白的女孩形象，是哭泣的桃金娘，正有些幽怨地看着我们。
　　看到是他双胞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桃金娘，不要吓我们……”
　　“可以带我去吗？”桃金娘的鬼魂忽地凑近，空洞的眼珠在过大的镜片后直直地盯着他们，被幽幽的荧光映得格外阴气重重。
　　似乎是怕他们不答应，她又补充了一句：“霍格沃茨的鬼魂不喜欢我。”
　　嗯，我记得，桃金娘是个相当孤单的鬼魂，她只是一个人（？）来来回回地在那个没人愿意拜访的洗手间徘徊，找每一个她能遇到的学生说话，帮他们解决各种各样的问题，无论是谁。
　　甚至包括我。
　　“你最好不要离开学校。”我看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开口，“如果他们真抓到了鬼是会带回来的，虽然我更倾向于认为他们什么也不会见到。”
　　她的目光转向了我，并且向我飘了过来，仔细地若有所思地盯住了我，那种看透了什么的目光忽然叫我没来由地心虚——
　　“咦，你……你像他……”她直直地瞪着我的眼睛，“不，你是他……”
　　有那么一瞬间我的血液停止了流动。
　　是了，对鬼魂而言，如果他们想，他们是可以看清活人的灵魂的。
　　虽然，我想过可能终有一天会有谁认出我的身份，但我绝没有想到过会是她！一个女鬼！
　　梅林……被一个女鬼拆穿，这个方式太不华丽了！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同行的其他人，他们会怎么办？
　　“疯疯颠颠的桃金娘……”韦斯莱厌恶地看了她一眼，“滚开！”
　　桃金娘的鬼魂眼里立刻聚集起了珍珠色的水珠，尖利地大哭着：“你们，你们都讨厌我！”一边穿进墙壁消失了。
　　是啊，从来没有谁相信过她，无论从前还是现在。
　　即使她说的是实话。
　　梅林的，我发现我越来越爱感慨了，这可绝不是好现象！至少现在，没有人留意她的话，我是该感谢梅林才是！
　　“你不该骂走她，罗恩，她哭了！”格兰杰充满正义感地指控。
　　“而且她可能告诉别的鬼魂！”双胞胎之一有些犹豫地说，“我们今晚回来时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算啦，反正出来都出来了！”菲尼大刺刺地说，“不就是回去扣分加劳动服务吗？”
　　这句绝对倒行逆施的话安慰了疯狂的小狮子们，他们继续走向霍格莫德。
　　教父，拜托您今天晚上起来巡逻吧，这帮小鬼实在太无法无天了！
　　“那里……”救世主男孩终于犹豫地开了口，他从一开始看上去就不是纯然的激动，“真的有鬼吗？”
　　我翻了个白眼：波特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在霍格沃茨里你见过的鬼魂都可以开PARTY了！
　　“我听说尖叫棚屋只是附近村民的传说！根据我查到的资料，那里并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件。从书上提供的照片判断，那只是一个四面缝隙能够影响空气流动的屋子，可以引起号叫一般的声音效果罢了。所以它只叫做‘尖叫棚屋’而不是‘魔鬼之屋’或‘僵尸之屋’。”
　　格兰杰的语气依然有些气鼓鼓的，似乎还在为被挟持来而耿耿于怀，但事实上……她进入冒险程式比我快得多。这个表面规矩的格来芬多女王狮绝对不像她表现出来得那么安分，如果有夜游而不扣分的办法，我相信她会比菲尼更加热衷。而且她的破坏力也绝对是这四个一年级中最大的一个！胆大妄为不可怕，但胆大妄为若是配合上足够的头脑和理智，那就是件相当恐怖的事了。
　　“但我听说那里确实有吃小孩子的鬼！”韦斯莱涨红了鼻子反驳道。
　　你确定你不是从身边的两位“兄长”那里听说的？
　　波特其实没有十分认真听格兰杰在说什么，而是低头沉思着，片刻抬起头来急切地看着双胞胎：“弗雷德，乔治，那里的墙上真的有我妈妈的名字？”
　　双胞胎之一捏了捏他的脸：“我已经说过十多次啦！不仅有，而且你妈妈的名字还用红心圈起来了哦！”
　　救世主男孩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继续追问着：“那……有我爸爸的吗？”
　　“不知道……”另一个回忆着，“那里只提到了什么尖角叉子、大脚板、月亮脸什么的，没有看到像詹姆的词。也可能是我们没有看仔细，反正马上就要到了，你自己去找吧！”
　　“我希望那里有鬼魂，”波特说了一句出乎大家意料的话，“那里的鬼魂很可能是我妈妈，或者至少认识我妈妈。我希望它能给我讲一讲我的父母……”
　　他的声音低落下去，引起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格兰杰叹息一声，安慰给了他一个拥抱。
　　怪不得他会在这么敏感的时刻还要坚决地跑出来……除了这个理由，还会是什么呢？
　　我忽然意识到，在我的周围，在为自己的父母而伤怀烦恼的，不止是我一个人。
　　秘道前透出了光亮，蜂蜜公爵店的糖果甜香已经弥散在我们周围，商店还没有打烊，不过听起来主人一家正在店面后的小屋里聊天：
　　“古灵阁又发生了盗窃案……现在连那里也不保险了，真不知道我们还可以信任谁。”
　　“是啊……没想到连莱斯特兰奇家的金库也会失窃……”
　　“富有的纯血贵族，主人又一辈子关在阿兹卡班，有人觊觎很正常吧……”
　　这个名字让我顿了顿。
　　如果我没听错，他们在说……贝拉姨妈和罗道夫斯姨父的金库失窃了？
　　贝拉姨妈的金库里有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了，窃贼突然在这种时候出手呢？
　　“希望我们小门小户人家不会被盯上……”
　　“是啊……现在生意可不好做……”
　　呃……很可能，明天的报纸上又会出现“马尔福庄园失窃”的头版消息？
　　估计又会引起一片人心惶惶。
　　我正消化着意外得到的信息，菲尼在身后推了推我：“德拉科，怎么不出去？你挡住我了！”
　　“哦……”我悄悄地在她身上施了幻身咒，放她溜了出去，然后自己也做了伪装。至于另外的几个人……关我什么事？
　　我们快步溜出了蜂蜜公爵店，听到声音的店主走到外间时已经看不到一个人，又摇摇晃晃地关好门踱了回去：“今天的风可真大……”
　　这种迟钝的反应让韦斯莱立刻提议回去时顺走几只巧克力蛙，被他两位兄长一边一个狠狠地敲了头。
　　以韦斯莱双胞胎为首，一行人走向尖叫棚屋的方向，我没有解除自己身上的幻身咒，只是寻找着脱离他们的最佳地点。终于，在尖叫棚屋出现在视线内时，他们兴奋地跑了过去，而我则闪到了一幢房子后，轻轻念出了“幻影移形”。
　　眼前被白色的光芒笼罩，耳边是尖利的呼声，在视线再次变得清晰之后，巍峨的马尔福庄园终于出现在我的眼前。
　　雕刻华美的铁门……
　　繁盛的花木……
　　水流潺潺的喷泉……
　　富丽堂皇的别墅……
　　还有那只悠闲漫步的白孔雀爱丽娜……
　　一如我的记忆，什么都没有改变。我的眼眶不禁有点发潮。
　　唉……没想到，重生以来，第一次回家，居然会是这种形式！
　　但是……
　　不管怎么说，我回来了。
　　昂首看一眼面前的铁门，我径直走向了那扇漆黑高大的铁门。

　　32 永远的黑魔标记

　　问我为什么一直没有遇到盘问和阻拦？哼，如果你认为马尔福庄园还要浪费人力在防范窃贼这种小问题上，那你也太小看了这个被称为“魔法界活化石”的古老贵族家族。在一千多年前庄园修建时它就已经筑入了最好的、现已失传的自动防御法阵，而且只对历代家主言听计从，只要未得家主允许的人员闯入，一切警戒魔法将立刻启动，那时你就只能祈祷自己还剩得下一片完整的尸体。
　　这个强大的魔法系统从未出过故障——请忽略当年伏地魔将此作为总部的时期。那个白痴强令父亲中止家族警戒法阵改用他自己设定的混乱魔法屏障。梅林在上，那甚至都无法阻止一个受伤的小精灵幻影移形——当年多比可是因为需要经常随父亲出门才能特别享有离开庄园的优待。
　　不过，这个系统对我无效。虽然身体不同，我的灵魂依然被这个系统判定为马尔福家族的一员。
　　白孔雀爱丽娜踱到我面前，安静地看着我，目光中带着一丝企盼。八成是多比“为了让爱丽娜小姐保持与贵族身份相符的身材”又克扣了她的孔雀粮。我与它大眼瞪小眼了片刻，明白不给她点食物她对我是不会比库林更客气的。但是我严肃怀疑身上没有可吃的东西……带着一丝希望上下翻找了一会儿，但愿菲尼塞给我的零食没被我随手喂了库林……
　　哦，感谢梅林，还有一袋洒了大半的比比多味豆。我抓了一把尽可能分散地抛远，但愿她的运气够好，不至于被这种危险的零食送进圣芒戈珍禽异兽部。
　　爱丽娜不满地在我手上狠狠啄了一口，然后迈着不紧不慢的优雅步子开始了艰难地寻食之旅，这种优雅在我又找到一只巧克力蛙并且把它放出来之后被一阵狂奔代替。
　　咳……多比的训练果然是表面工夫。
　　我小心地绕过家养小精灵们的聚集地以免引起他们的顶礼膜拜，有一瞬间我觉得似乎多比要发现我了，慢慢地向我的方向摸过来，一边还在自言自语：“多比是不是作梦了？多比嗅到小主人的气息。多比没有去迎接小主人……”他越走越近，我几乎要忍不住给他一个昏昏倒地，这时爱丽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挽救了他（或者说是我？）。多比用自己的头撞了一会儿地，然后叫着：“多比没有照顾好爱丽娜，多比是个坏精灵，多比没有教育好爱丽娜……”然后身后跟着其他家养小精灵一路狂奔而去。很快我就听到爱丽娜更加凄惨的哀叫，并夹杂着小精灵们关于“风度”和“气质”的教诲。
　　咳，梅林在上，请首先注意自己的礼仪问题好吗？再说，如果一只孔雀能够在吃到一颗鼻涕味或者呕吐味的比比多味豆之后还能保持优雅，我会将它的驯养者立刻聘为斯科普斯的礼仪教师！
　　二楼的窗子打开了，不耐烦地抛出一句“安静！”又合上。所有的小精灵立刻齐齐地收住了口，改为以头抢地。
　　我微笑了：纳西莎妈妈的对下专用冷脸，杀伤力还真不小！
　　这阵混乱为我接下来的潜入工作提供了极大便利，我迅速地闪进别墅，终于松了一口气：安全了……感谢父亲不容忍与一切低等生物同处一居的习惯，我不必在接下来的时间担心与游荡的生命体相撞。
　　看一眼大厅正对面雕饰精美的铜牌，流动的水银字符显示纳西莎妈妈在二楼厨房，而在我进入后，又慢慢地浮出了“德拉科?马尔福，一层大厅”的字样。我瞪着那串字母叹了口气：梅林的……这个时候就想埋怨这块铜牌，为什么要这么尽职？
　　纳西莎妈妈一时未必会来看它，但如果没有意外父亲很快就会回来，我必须得在他回家之前离开，不然……咳，十一岁的我会很倒霉。
　　没有多少时间，我径直奔向父亲的书房。凭我当年无数次偷偷潜入时的印象，在那个本子被丢进韦斯莱家小丫头的坩锅之前，它就夹在父亲抽屉里一叠风格相似的黑皮笔记本中。
　　但是，就在我走上二楼之后，一阵轻轻的歌声让我停下了脚步。
　　“森林里的小木屋哟，红红的炉火……”
　　不受控制地，我停下脚步，慢慢地转向相反的方向，走向歌声传来的源头。
　　——那是妈妈的歌声。
　　“……小壁炉，小壁炉，请你暖暖宝宝的被窝……”
　　厨房的门开着一道小小的缝，熟悉的点心甜香和温暖的橘黄色灯光一起逸出房门。
　　“安心地睡吧我的小龙，阿爸已坐上回家的马车……”
　　从门缝望去，妈妈系着淡粉色的围裙侧对着门口，脸上挂着恬静幸福的笑容正轻轻地哼唱着，沾了些许面粉的手安抚着暴躁的烤箱，垂在耳边的金发在灯光下闪着熠熠的光芒。
　　简单的儿歌，只是那么几句，反反复复地在妈妈的喉中低吟流动着，像一池温暖的水，柔柔地将我整个包裹住……
　　就好像我刚刚有了记忆时，那一双怀抱着我的手臂，柔软，又坚强……
　　那个时候，她也是用那双温柔如水的蔚蓝色眼睛充满爱意地望着我，轻轻地唱着：
　　“森林里的小木屋哟，红红的炉火……”
　　“……小壁炉，小壁炉，请你暖暖宝宝的被窝……”
　　“安心地睡吧我的小龙，阿爸已坐上回家的马车……”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我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厨房的门框，指甲卷起从缝隙里渗出血来，但我不想去管。
　　只是一扇门……妈妈，就在背后……推开门，我就可以抓住她的手……抱住她的肩膀……埋头在她的怀里……
　　只要推开那扇门……
　　但是——
　　不行！不可以！
　　他们此时已有德拉科?马尔福，并不需要一个泥巴种的德拉科?布雷恩。
　　现在的我有什么资格搅进这个完整的、幸福的家？有什么资格给他们带来风波和困扰？
　　他们已经给过我生命，甚至给了我他们自己的生命，我有什么权利向他们再一次平白地要求这一切？
　　德拉科，你太贪婪了！明明知道……他们会因为我，把自己推进危险，甚至死亡……
　　而你这个不知满足的混蛋居然还在企盼贪恋已不属于你的温情！你这自私的混蛋！搞清楚，现在该是你向他们偿还的时刻！偿还那份你永远还不清的、超越一切的爱！
　　“森林里的小木屋哟，红红的炉火……”
　　“……小壁炉，小壁炉，请你暖暖宝宝的被窝……”
　　“安心地睡吧我的小龙，阿爸已坐上回家的马车……”
　　不要唱了……妈妈……不要再唱了……
　　我紧紧地咬住嘴唇，直到感觉到唇齿间充斥起血腥气。我捂住耳朵猛地跑开，冲进了父亲的书房，紧紧地关上房门。
　　我需要冷静一下……冷静！
　　不要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我是为了杀死那个灵魂分裂的疯子而来的！
　　书桌右侧，上数第三个抽屉……是这个，但是上了锁。真麻烦……马尔福家主的书桌防护比其他位置都要严密，除了钥匙，还需要家主的特别验证，否则特别防御系统也会开启，你会被迫以血人巴罗的姿态在桌边等待主人抵达后仁慈地出手给你最后一击。
　　我试着碰了碰锁孔，它没有要攻击我的意思，于是我摸到三号书架最下排……《秘而不宣的黑暗世界》，是这个！父亲的习惯果然一如我的记忆，咳……我从未想到当年过于旺盛的好奇心会在这个时刻后知后觉地显现出它的意义。摸出夹在书中的钥匙打开抽屉，我立刻就看到了夹在一排低调地华丽着的黑皮笔记本中那个不协调的旧本子——父亲，果然你既要兼顾马尔福家的品味又想为这个从外观到内在毫无可取之处的本子做掩饰的努力是不可能收到预期效果的！
　　我伸手去拿伏地魔的日记，但在我触到本子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直平静的抽屉中忽然涌起一股黑气，死死地缠住了我的手，并且以惊人的速度沿着手臂爬了上去，将我的整条右臂紧紧地缚在桌边，无论如何尽力挣扎，都依然被死死地扣住，动弹不得。
　　梅林的袜子！以前我也碰过这个本子，怎么从没遇到过这种事？
　　果然，我还是太相信过去的印象了吗？但愿我能够有机会记得这个深刻的教训——前提是我要能够活着出去！
　　黑气还在向我身体的其他位置扩散，只要它侵袭到的身体都如中了石化咒一般僵硬。这个变故让我目瞪口呆，我第一反应就是用还能动的左手摸出魔杖，但仅仅是摸出魔杖而已：不知道这是什么诅咒，我的魔力居然不知何时被抽了个一干二净。
　　拜托，我可不想就这样被抓个正着！这种情况父亲绝对问都不会问，直接一个死咒就送我去见梅林了。
　　这种死法……不要……太冤了……
　　但是……怎么办？
　　谁来帮帮我？
　　梅林薇薇安上帝该隐撒旦斯莱特林拉文克劳赫奇帕奇甚至格来芬多……是谁都好……救救我！
　　门外有脚步声响起，我的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心里翻腾着一股尖叫的冲动，但僵硬感已经传到了脖子，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脚步声移到门口，我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喉咙。但它并没有在门前停下，而是继续向着卧室和我的房间响过去了。我的精神依然丝毫无法放松：这只不过是暂时的幸运，照这样下去，我终归逃不过父亲的阿瓦达索命。
　　“晚上好西茜，我回来了！”远远地，从楼下传来父亲低沉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刚刚的脚步声又快速地原路返回移向楼下：“晚上好亲爱的，今天怎么这么晚？”
　　“被一只老疯狗拖走咬了一口，不得不加班到现在。”父亲的声音里仍然带着一丝怒气，忽然顿了顿，充满讶异地问，“西茜……德拉科什么时候回来了？”
　　“德拉科？”妈妈愕然地反问，片刻，也发出一声惊呼，“梅林……我居然没有发现！”
　　“又去乱翻我的东西……我早告诉他什么都不准动！果然，西弗勒斯对他太过和蔼了！”
　　我的头脑里浮现出父亲一脸阴沉地走上楼梯的表情，心里已经完全被绝望填满。但就在这时，弥漫到我左上臂的黑气仿佛碰到了什么一般瞬间消散，束缚消失，魔力也回到了我的身体，似乎刚才的危机根本不曾出现。我一秒钟也没有耽搁，抽出本子砰地合上了抽屉，转身冲向窗台。在离开的刹那我的眼角瞄到了桌上摆放的全家福照片，也顺手牵羊地一把抓了去。在开窗的同时，我听到父亲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声音中是勉强压抑的怒气：“德拉科，看上去我们需要一场关于规则和秩序的交流，给你三分钟把我的物品归位，我希望你能够在时限内出现在大厅！”
　　——没有立刻冲进来是您的失误，亲爱的父亲大人……
　　我对着窗台念了个“滑道平平”，又对着窗外墙壁发了一个昏昏倒地借着反力一口气滑出了马尔福庄园。听得到发觉情况不对的父亲立刻破门而入，但那头耀眼的白金长发刚刚在窗口闪过时我的咒立停就已经把滑道收了回去。
　　感谢梅林，虽然父亲的书桌不肯认我，这座房子倒还肯听我的调遣：不然你以为马尔福庄园的别墅哪里那么容易被魔咒驱动！
　　但愿他没有看到我——在幻影移形的同时，我心中祈祷着。
　　我并没有立刻回霍格莫德，而是幻影移形到与马尔福庄园一湖之隔的斯巴达庄园。这里很安全，自我三岁那年安洁丽娜一家死后这里便逐年荒弃，现在已是一座废墟。毕竟，比之在一群好奇心有余头脑不足的小鬼面前眼前带着危险的日记伏地魔到处晃，绝对是销赃后再回去更明智些。估计一下时间，据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或者还没玩到尽兴，或者已找我找到发疯。呃……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我刚才精神过度紧张，没有去感觉菲尼的情绪，现在定下心来，才发现她已经快因自责而死了。
　　所以，还是早点把事情处理完回去吧，再晚的话……咳，虽然我没有见过菲尼真正发火的样子，但上一次她的逼供已经害得我肩膀直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把日记本往地上一丢，我泄愤地一脚踹了上去，却没想到从本子里掉出一个透明塑料膜小包。我好奇地拾起来仔细看了看，里面似乎是几根铂金色的长发。
　　会是父亲的吗？……他把父亲的头发夹到日记本里干什么？那个变态，难道他除了精神分裂之外还有什么不可启齿的嗜好？真是恶心！
　　话说回来，更有可能是父亲自己提供的，十有八九伏地魔曾借他的身份做过什么侮辱父亲智慧的事情……
　　不过也不一定是父亲……做副复方汤剂验证一下就知道了。
　　等等……现在不是考虑这种问题的时候……我的思路现在越发爱偏离应有的轨道了。
　　把小包装进相框夹层，一起施了缩小咒又变成枚胸针别在袍子里侧，我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在日记本上：我曾记得魂器销毁专家救世主男孩说过，这种几十年的老东西已经成了精，必须要用蛇怪牙齿、格来芬多宝剑之类更高级别的千年妖精才降得住，或者是万年不减恐惧的魔鬼之焰。
　　似乎我能够操作的只有最后一种。
　　为了保证成功，我决定还是使用一下自交换后就没得到施展机会的魔杖。或者会有被发现的危险，但是为了这种大事，冒一次险值得。
　　但没有想到的是，我刚刚把魔杖举起，咒语第一个音还没有发全，一股钻心的疼痛忽然从我左上臂上泛起，并迅速地弥漫到全身。
　　这突如其来的剧痛立刻让我丧失了全部行动力，我无法控制地扑倒在地，勉强握着魔杖。伏地魔的日记就在我眼前，但我的视野一片模糊辨不清它具体的样子，摇晃的手指根本无法瞄准。每次呼吸都牵动着肋骨的疼痛，我甚至不能念出那一道已在喉口的咒语。
　　这就是传说中的钻心剜骨？
　　曾经在亲人和朋友的庇护下我从不曾有被施以这种残酷咒语的机会，所以我只是猜测。
　　但是……没有咒语，没有魔杖，甚至没有施咒的实体……
　　为什么会这样？
　　好像有什么答案模糊地闪过脑海，但正在丧失思考能力的我抓不住它。
　　从日记本上升起一道黑色的人影，我不是看到，印象却异常清楚，仿佛我的意识直接映照出这个情景。
　　看不清他的模样，但我知道，那是伏地魔。
　　“被我标记的人，我的奴仆啊……”居高临下的声音和刺骨的疼痛搅在一起，让我无法抑制住身体的颤抖，“你想杀了我吗？”
　　黑影飘近，冰冷感浸透了我的皮肤，我的下巴仿佛被没有实体的细长手指捏住了，彻骨的寒意从接触点渗进骨髓：“刚刚放你一马，就反过头来打算恩将仇报？真不乖！”左臂上疼痛的源点被安抚地般地拂过，泛起一身毛骨悚然的恶心感，“啧……可怜的小鬼，没有人告诉过你吧？奴仆，永远无法对主人举起魔杖！”
　　是黑魔标记！
　　虽然它已不显现在我的手臂，但是，灵魂的契约，效力永在。
　　那意味着绝对的服从，不可抗拒。
　　一瞬间，我的心底比伏地魔的指尖还要冷。
　　没想到，我虽然重生，却依然摆脱不掉这个烙印的阴影，和□……

　　33 魂器

　　“我居然标记过这么小的孩子……而且……还是个泥巴种……”黑影侥有兴致地放开手，浮在我上方看着我的挣扎，“怪不得连卢修斯有时也会不理解那一个我的行为方式。”片刻，似乎他对我越来越无力的动作失了兴趣，收回了黑魔标记的力量。
　　疼痛消失得与出现一样突然，突然的轻松反而让我瞬间无法适应，我的头重重栽在地上，全身肌肉依然维持在僵硬状态，弯曲的手指都无法伸直。
　　头顶上方传来了轻轻的笑声，寒意围着我盘旋，似乎是他在绕着我打转。我一动不动地躺着：我从来不曾期待过他的仁慈，伏地魔的残暴我曾有两年的时间去透彻了解，无论是对敌人，还是下属，愤怒时的他都是绝对恐怖的存在。既然被当场拆破，我不指望他能放过我。
　　“嗯……”他似乎在自语又似乎在问我，“我该怎么处置你呢？小～鬼～”
　　我的心里突地一跳：这么问……他不是想马上杀了我！他在犹豫？为什么？这与我记忆中的伏地魔不同……难道……我还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不管怎么说，斯莱特林不吃眼前亏，有一线生机，就要牢牢地抓在手里，即使迎接你的是屈辱与践踏，但是，活下来，才有希望。
　　“乞求您的宽恕，吾主……”忍住心里的恶心感和身体的疼痛感，我一点一点撑起身子，慢慢地匍匐到那黑影面前，颤抖地展现出最卑下的姿态吻了吻他脚前的地面，“求您原谅您的仆人被野心蒙蔽的灵魂。”
　　我想不出有什么合理的托辞能洗脱刚才行为的恶意，这样就不如坦荡承认自己的杀意，只不过置换成一个他或许会喜欢的理由。至少，对有胆识和能力的下属，他的暴戾似乎会有那么一点点的收敛。
　　“哦？小鬼，”他的声音依然渗透着笑意，“你想取代我？一个小泥巴种想取代我？你以为自己有这个能力？”
　　剧痛再一次袭来，不过有了刚才的心理准备，我觉得这一次似乎不那么难耐：“那么，现在认识到你的渺小与软弱了吗？”
　　“……”我跪伏在地大口地喘息着，说不出话，只得靠点头来表示自己的屈从。
　　“很好……”他的声音透出满足的得意，但接下来的行动却完全表达了相反的意思，他猛地加大了黑魔标记的力量，我猝不及防地一头栽倒，惨叫出声。
　　梅林的……够了……你到底想怎样……
　　“不乖的小孩子该受到惩罚，”我的惨叫显然让他愉悦起来，他再一次撤去了咒力，“记住，永远不要妄想反抗我！”
　　伏地魔，你果然是个变态！
　　这是我此刻的唯一想法。
　　“很好，现在，”黑影回到了笔记本中，翻开的纸页上显现出血红的字迹，“带着这个本子回到霍格沃茨，然后，照我的指示去做！”
　　梅林的，我就知道！
　　怪不得……怪不得他没有当场杀我……
　　那个混蛋，他想慢慢地把我吸成一具干尸！
　　不要以为我会乖乖就范！到了霍格沃茨，你以为你还能这么逍遥！
　　虽然心里那么想着，我却还是对他极尽恭敬地鞠了一躬：“是，我的主人。”低头把日记本拾到了怀里。
　　刚刚他那样地折磨我，我却还要像抱婴儿一样小心翼翼地抱着这个混帐！这感觉真是糟透了！早知道我刚才该多踹他几脚才是！
　　真的该回去了！菲尼……她或许正在杀死自己｜｜｜｜｜｜｜｜
　　我清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正要幻影移形，忽然，一个低低的声音从内而外地震动着我的耳膜：“有趣……德拉科……你果然是个相当有趣的存在……”
　　这声音……伏地魔？
　　我猛地僵住。
　　为什么……他会知道我的名字？
　　眼前忽然一片黑暗，我的意识被拉进了一个未知的空间。
　　黑暗的虚无，却又不是完全的黑暗，浅浅的荧光仿佛云雾一般在身侧流淌。我浮在半空，脚下是一片漩涡般的荧光，而四面却都是无尽的暗色。
　　借着那微光，我能看到我的对面相隔十几步的荧光漩涡上，站着一个半透明态年轻英俊的男人。
　　这是十六岁时的伏地魔？
　　我一直以为父亲桌下照片上才是他十六岁时的样子，没想到，他看上去要比照片上阴沉成熟得多。
　　“真像卢修斯……”他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这是你成年以后的样子？”
　　我愕然，低头审视自己。
　　我的身体此时也呈现着半透明的珍珠色：披过肩头的长发，暗纹蛇袍，绿宝石搭扣，银质蛇杖……原来此时的我，呈现出的是上一世三十六岁的马尔福家主形象。
　　这里……应该是意识的空间。
　　现在的我和他，都是……灵魂。
　　我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看着我微笑：“意外吗？虽然只是一个会以伏地魔口吻发号施令的日记本，卢修斯依然对它抱有和对主人一样的崇敬与坦诚哦。没有什么是他不会告诉我的。”
　　我咬了咬嘴唇，依然保持着沉默。
　　“你是德拉科?马尔福。”
　　“……”
　　“你来自未来。”
　　“……”
　　“你已经死了。”
　　“……”
　　不愧是钻研过灵魂魔法的伏地魔，一眼就看穿了一切。
　　但是，那又如何？
　　他对我自始至终的安静开始沉不住气，脸上浮现出一丝狠戾的神色：“你很狂妄，即使是卢修斯，也不敢对我如此放肆！”
　　“你没有资格这么叫我父亲的名字！”
　　既然已经撕破了面具，就没有再演下去的必要，我面无表情地迎视着他血红的眼睛，沉静中潜伏着几乎要爆开的激愤情绪。
　　“啧，好大的怨恨……你想杀我，是因为卢修斯？”
　　“不！准！你！提！他！的！名！字！”我嘶吼着，我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扭曲得厉害，身边的流动荧光也已开始因为我的怒气变得不稳定。
　　魔杖抵上了我的眉心。
　　“搞清形势比较好，德拉科。即使在这里，你依然无法对我举起魔杖。”
　　我瞪着他，但没有再做任何徒劳的努力，他再一次微笑了：“很好，很识时务。德拉科，为什么要抱着那么深重的敌意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都是征服了死亡的人。”
　　“很抱歉，我对与你享有共同特征没有任何兴趣。”我压抑了一下，让自己的情绪稍微平静下来。
　　“但事实就是如此。事实上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伏地魔探究地绕着我转了一圈，“在死亡瞬间收集灵魂的碎片，传往过去的时空，再将一个合适的活体作为魂器……不，不是这样，这个身体太适合你了，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红色的眼睛中越来越燃烧起兴奋的火光，熟悉的不寒而栗又爬上了我的脊背，“了不起的魔法！除了梅林，我想像不出谁还做得到。”
　　哦……天杀的梅林……
　　“或许正是那多管闲事的老白痴所为。”
　　“你和我没有本质的区别，”他眼中的兴奋逐渐转化为一种危险，“我们都是破碎的，零余的，废弃的，为什么梅林选中的是你？”魔杖挑起了我的下巴，他的手顺势扼住了我的喉咙：因为双方都是灵体状态，我们彼此都触碰得到对方，“我本来计划让你替我打开密室，杀光麻瓜和泥巴种，然后奉上生命为祭使我复生。不过，现在看起来，用不着那么麻烦。我只需要更换一个宿体，恰好，你本人就是一个最理想的更换对象。”
　　恐惧攫住了我，我挡住他的胳膊试图让自己从他手中脱离出来，我们两个的灵魂力量呈现出一种势均力敌的状态。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契约的力量就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
　　“你能反抗我吗，德拉科？”他嘲讽地看着我，将手收得越来越紧，虽然是灵魂的形态，我却依然有了呼吸困难的感觉，“现在，乖乖地把身体交给我吧！然后，去告诉梅林，他做了一个完全错误的选择！”
　　直接作用在灵魂上的痛苦，使我产生了一种整个灵魂即将崩溃的感觉，而那绝对不是错觉。
　　“永生的秘密，即将揭开……”他冷笑着看着我，加大了手上的力量。
　　有点点银白色的星光从我的灵体上崩落，必须做点什么……不然，我真的就会被他这样击溃在自己身体中。
　　这是个意识的空间……控制意识的，是精神……
　　也就是说，要突破这个空间，需要的也是强韧的精神。
　　为什么我会被他困住？
　　仅仅是因为契约？
　　不对……
　　更大的原因，是恐惧。无论什么原因，即使是憎恨与复仇的欲望，都掩饰不了我确实对伏地魔怀有深切恐惧的事实。
　　而这是我现在必须突破的障碍。
　　不该害怕，他和我一样，曾经也是普通的人类，曾经只是霍格沃茨的学生，曾经也是斯莱特林……
　　何况现在的他，只是伏地魔十六岁时分离出的一片灵魂。
　　我可以比他强，可以超越他，因为我至少还是一个理智的人，不是他这种精神分裂的疯子！
　　我有由衷的牵挂与执着，而不是像他一样迷失在空茫的追求中。
　　父亲……母亲……
　　我不可以死在这里！
　　意识抓回一点现实感，我看到伏地魔难以置信的红眸同时也看到斯巴达庄园的废墟，狠狠地掐了把自己的手臂，努力让对现实的感知在自己身上更加清晰，伏地魔的嘶吼和风声一同在耳边轰鸣，我咬着牙在头脑中刻画着那几个熟悉的词：
　　“目标！”
　　“……你以为你逃得掉？”
　　“决心！”
　　“……不要妄想！”
　　“从容！”
　　“……去死！”
　　“幻影移形！”
　　我吼出了这句咒语，然后感觉自己被一片白光淹没。
　　将自己送回霍格莫德已经耗尽了我全部的意志力，我眼前发黑，极尽全力喊了一声“菲尼”，便又跌回了伏地魔的空间。
　　面对着那张已经不再显得英俊的狂怒扭曲面孔，我无力地叹了口气：但愿菲尼离这里不是太远，能快点捡到我……
　　不过……我只是想到呼救，她就算到来，能做什么呢？
　　果然，我已经太依赖她了……
　　“你该知道反抗我的代价！”伏地魔的魔杖指住了我的喉咙，绿光从魔杖尖端开始泛起，“阿瓦达……”
　　就在此时，一道红光和一道金光划开了整个空间，刺得人睁不开眼睛。金光照在伏地魔身上时，他似乎被什么灼伤一般地惨叫了一声，化作一道黑气消失了，消失前还不忘留下威胁的一句：“好运的小子，不要以为事情结束了！”
　　睁开眼睛，我恍惚看到黑气钻进了怀里的日记本，安稳下来。于是我开始定睛观察周围的状况：
　　我跌在菲尼的胳膊里，她紧紧地搂着我，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她身上的冷汗也沾到我身上，可以理解，心灵魔法的结果就是，我刚才感觉到了什么样的恐惧和绝望，她感到的丝毫不会比我少。
　　呃……我这次该怎么跟她解释啊？
　　然后我觉得胳膊快被谁折断了，呃……是救世主男孩在一边很惊恐地死死抓着我的一只手。
　　“波特，你快掐死我了……”我把手抽了回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好吧，我承认，在很虚弱的时候被气一气也是恢复活力的好办法。不过话说出口我也吓了一跳，声音哑得简直不像我自己。
　　波特如梦方醒地把手松开，窘窘地低下头退开了两步，一脸又羞愧又委屈的受虐相，看得让人想抽两巴掌——如果我还有力气抽他。
　　“拿着！”我费力地把日记本从手里抽出来递给救世主男孩，他很意外地瞪大了眼睛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接过去的意思。
　　“帮我拿一下！”我的头上一定冒出了青筋：在我的记忆中波特你好像没有这么呆啊……“如果不是菲尼没手拿我会给你吗！”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把魂器放在灭魂器专业户的波特身上，总要比放在别人身上安全些。
　　他看我又有要发火的意思才把本子接了过去，我白了他一眼，又把头靠回菲尼的怀里。
　　其他人也一个接一个地从四处赶了过来，看去都是一脸急切地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我合了眼睛一脸什么都不想说的样子，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就制止了他们的小弟弟和格兰杰的审讯欲望。
　　我轻轻舒了一口气。
　　该高兴他们没有提前回去吗？
　　如果是我，我不保证自己会等在这里。自己不能照顾好自己是一种无能，这是斯莱特林的信条，我一直这么坚信，即使当事人是自己，我依然这样认为。
　　……呃，好吧，如果是我，我根本不会为了去鬼屋抓鬼这么白痴的理由跑出来！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我很庆幸此时这里还有一群格来芬多。
　　一群受到惊吓的小鬼们完全没有了出来时的活跃，一个一个安静地往蜂蜜公爵店走去。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到底有多惨，但是一路上菲尼一直抱着我拒绝我下去自己行走的要求。随她去吧，我不否认自己确实也自内而外地疲惫到了极点，黑魔标记带来的疼痛，也随着精神的放松侵袭回来。
　　秘道中的黑暗让我的一切痛楚疲倦一起涌出，我小声地说了一句：“菲尼，我睡一会儿，快出去的时候叫醒我一下。”说完我就合上了眼，根本没有听到她有没有回答。
　　然而没有用她叫，临近终点时，我自己醒了过来。
　　叫醒我的是一种直觉，一种危险临近的直觉。刚刚经历了那样的争斗，我已经有些迟钝下去的危险警戒本能被再次唤醒。
　　我感觉到了威胁，当然，这种威胁与我一晚经历过的其他事情比起来要小得多。
　　“别出去！”我低吼了一声。
　　大家都被我一声喝止，只有一个人没有：走在最前面的救世主男孩，因为反应慢了半拍，已经一脚跨了出去。
　　白痴……我痛苦地捂住了脸。
　　路痴无脑波特，你夜游被抓到纯粹是活该！
　　隐在秘道中的小鬼们带着一脸惊恐听着一阵威严的脚步声自远而近地传来，然后是教父那熟悉的阴森的声音：“晚上好，波特先生，能解释一下你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吗？”
　　……
　　梅林的！

　　34七宗罪

　　虽然隔着密道，教父的威压还是丝毫不减，不要说波特，连密道里的小鬼们脸色也都僵得惨得像阴尸一样。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在距离密道出口十几步处停下，慢条斯理的声音响起：“在全校教师都在担心大难不死的男孩那可怜安全问题时，很明显当事人却对此不以为意。或者你认为，半夜里的走廊游荡更有益于你的身心健康？”
　　小小的碎步似乎在向密道的方向移动，但是又有所顾虑地停下，接下来是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
　　……呃，日记本还在他的手里！
　　这个状况让我愣了一下，我实在判断不出是好是坏。让这个本子落到一个教师手里当然是再好不过，但是……为什么是教父？
　　那个混蛋既然能凭黑魔标记差点要了我的半条命去，难保他不会对教父也做些什么。
　　“捡起来，然后交给我！”依然是居高临下的声音。
　　“不……”意外地，我听到了小小的抗议声。
　　教父的声音危险起来：“波特，把你的回答再重复一遍！”
　　“不！”这一回是更响亮清晰的回答。
　　我攥起了拳头：波特！你这个……笨蛋！已经理亏了，为什么还要去挑战教父的底线？聪明的做法难道不是乖乖交出好好认错然后想个办法再弄回来吗？
　　算了……指望他的大脑能够想出聪明的办法是我的错！
　　韦斯莱已经忍不住要冲出密道，我迅速甩出一个“速速禁锢”封住出口，坚决地拉住了他的袖子：“别出去！”
　　“你在说什么！哈利他被老蝙蝠抓住了啊！”韦斯莱瞪着我低声叫道。
　　“你出去能干什么？把斯内普教授打昏再给他一个遗忘咒？”我含着一丝冷笑看着他，“无非是让他给格来芬多扣分的理由又多了一个而已。”
　　“那要我们看着哈利一个人挨骂？这种没义气的事我不做！”他依然想向外冲，从我的手中扯脱出自己的袍袖。
　　“你要出去可以，但不是现在。听我把话说完，你爱做什么是你的自由。”我从菲尼的怀里挣脱出来站在地上，严肃地让目光一个一个地扫过他们的脸，“失去警惕让自己陷入麻烦，是愚蠢；明知于事无补还把自己拖下水，是加倍的愚蠢。在没能力救援时首先该考虑如何自保及保护有行动能力的同伴，而不是什么虚飘飘的义气！”
　　“你这叫见死不救！”韦斯莱失控地吼了起来，还好禁锢咒同时有隔断声音的效果。
　　“总有一天你们会知道轻率行事会带来多大的危机，不仅是给你自己。波特被抓是他这次应得的教训，不需要别人也为他的失误负责。现在愿意去陪他找死的人留下，剩下的跟我走另一条路！”撤了咒语，我倚着菲尼的胳膊走上了相反的方向，“不过，如果有人出去，你们再也不要指望能通过这条路前往霍格莫德。自己考虑。”
　　菲尼搀着我慢慢走开，不一会儿，双胞胎和格兰杰陆续跟了过来，双胞胎手中架着他们的小弟弟。原来韦斯莱家也不全是死脑筋的笨蛋，不过罗纳德?韦斯莱……我心下冷笑了一声：还真是……算了，脑筋若能活络起来，就不是他了。
　　唔……我们都走开了，那个白痴波特大概会很慌乱吧？
　　但是，不需要可怜他！都提醒过他了，居然还是笨到傻冲出去……活该！
　　但格兰杰又在半途停下了，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还是猛地转身：“不行……我还是得回去，扔下他不管，我做不到……你们走吧！”说完这几句话，她转身沿着来路跑了回去。
　　瞪着她的背景愣了片刻，我叹了口气：只记得她的脑子还够用，但我怎么忘了格兰杰是一只多么纯粹的格来芬多！
　　也罢，波特那笨蛋肯定想不出什么能够蒙混过关的理由，就指望格兰杰的脑子能编出一个令教父满意的答案了。
　　“放开我，也让我回去！”罗纳德?韦斯莱拼命地在双胞胎的手中挣扎，不过那二位完全没有放开他的意思：“罗恩，德拉科说得有道理。而且，我们可不想看到你收到妈妈的吼叫信。”
　　“我不在乎，你们给我放手！”拼命地踢打了一阵，他终于挣脱开来，追着格兰杰的背景去了。
　　呼，命运的三人组，还真是牢不可破！
　　双胞胎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我冷冷地对他们说：“如果你们想追过去，我不会阻拦的。”
　　“……不。”其中的一人给了我个颇为意外的答案。
　　“这违背了我们的夜行者精神！”另一人的答案更令人目瞪口呆。
　　“自投罗网是对夜游这门艺术的侮辱！”
　　“轻视夜游这种技术密集型活动，终将无法彻底享受它的欢乐。”
　　“我们要将自由灵活、神出鬼没的风格发扬到底！”
　　“敌进我退，避敌主力！”
　　“走自己的路，让教授找去吧！”
　　……
　　我的头又开始疼了：果然，我永远无法理解格来芬多这种生物。
　　另外……格兰杰，请你不要再借他们麻瓜书籍了好吗？
　　而那一对活宝还没有一点收敛的意思：
　　“咒语通小妹妹，我们错误多么严重！”
　　“错过如此有夜游天赋的你，这是多么重大的损失！”
　　——谢谢，如果有可能我绝对会避免一切夜行。
　　“居然有人知道我们没发现的秘道！”
　　——如果不是不得已我才不会让你们知道！
　　“我们的权威受到了严重的挑战！”
　　——权威？不要说笑了！那是因为斯莱特林的学生没有在这方面浪费精力！
　　“你那清晰严谨的冷静思维提供了多么周全的计划！”
　　——那是你们这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动物永远无法企及的！
　　“你那纯真无邪的天使面容是多么完美的掩护！”
　　——……不准再叫我天使！
　　“你的伪装给了我们新的灵感！”
　　——你们的名声已经坏到一定级别了不是你们做的坏事也会有人安给你们所以一切伪装对你们都是无效的不要再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了！
　　韦斯莱家的红头发们总有本事气得我青筋暴跳，不过，一般都会有人帮我解决这种问题。
　　“闭嘴！”菲尼面色阴狠地冲着他们两个吼了一句，“不准再烦德拉科！”
　　“对不起……”
　　“我们忘了。”
　　双胞胎讪讪地退了下去，同情地看了看我。
　　菲尼，你真是我的女神……
　　接下来的路途中他们都很明智地保持了安静，我终于能够安全地将一行人带回格来芬多休息室。看他们爬回了自己的寝室，我松了口气。紧张的感觉一旦消除就只剩了疲劳和痛楚。我顺着菲尼的手臂滑下去，立刻感觉自己的双脚又离了地，然后被轻轻地但是急躁地放上了沙发。
　　“我只是累了，菲尼……”没法阻止她上上下下的检察，我只能低声安慰她。
　　“你受伤了……我感觉得到……但我看不到……德拉科，你今天到底是去干什么？你那么害怕……你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你总是一个人跑开？我说过我会保护你，但为什么你一有危险就要离开我？”
　　“对不起菲尼，我会解释，但可以先让我休息吗？我真的很累……”眼皮很重，我几乎听不清她说话了。
　　“我送你去医疗翼！”
　　“不……”
　　“我才不在乎什么扣分不扣分！”
　　“我只想休息……别送我去……”话没说完，我再也无法支撑地沉入了睡眠中。
　　梅林，但愿我不会在医疗翼醒来……
　　“嘻嘻，你被骄傲欺负了哦！”
　　沉睡中，我忽然听到耳边传来轻笑的声音，但我真的不想去理。
　　“真可怜……那家伙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温柔。”
　　“别吵！”我抬手去驱赶耳边的声音，眼睛也微微睁开了一道缝，而目之所及又让我不得不瞪大了眼睛：我的手又变成了半透明的形态，身形也是成年后的状态。
　　现在……我是在谁的空间里？
　　“别害怕，小～德拉科，这只是你自己的梦境哦！”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这一眼让我大吃一惊，我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魔杖：“你……伏地魔！”
　　天真无邪少年伏地魔正盘坐在半空中，手里抱着一只桶状物，用手指挖着其中的白雾津津有味地舔食着：“晚上好，亲爱的小～德拉科！”
　　“你又来干什么！”
　　“啊啊，不要说‘又’！那个粗鲁的笨蛋可不是我！”
　　“要我相信一个黑魔头才有鬼！”
　　“你看，你又不相信我！我可是最不想跟骄傲那家伙相提并论的！”
　　“骄傲？”……为什么他一直在叫“骄傲”？难道那是日记本中伏地魔的称呼？
　　“嗯，”他点点头，“哦，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饕餮！在七个兄弟里我排行最末！骄傲那家伙是我的大哥，虽然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你们……”
　　骄傲，饕餮……那是不是还有妒忌、愤怒、贪婪、懒惰和色欲？
　　“我想其他的兄弟我不说你也该知道了吧？”他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问我。
　　没错……
　　梅林的……
　　我已经完全混乱了。
　　“你的灵魂受伤了，这很不好。”他吮着手指看着我，“你原来就是由碎片拼合成的，现在又受到损害，这会让你更容易受到恶意灵魂的攻击。”
　　“……你不说我也知道。”这个伏地魔……他是什么意思？
　　“要吃吗？”献宝一般地，他把手里的桶伸到我面前，笑嘻嘻地看着我，“对现在的你很有好处哦！”
　　“这是……什么……”我皱着眉看着那一桶翻滚的白雾，心中涌起不祥的感觉：看上去……怎么这么像灵魂……
　　“游魂的碎屑。”他愉快地说，“每个人死后，总会有那么点游魂碎屑在空气中漂浮，过一段就散了。散失掉就是浪费，还不如趁它们有形时拿来当食物。很美味！”一边说着，他又挖了一口填进嘴里，露出陶醉的神色。
　　好恶心……怪不得这家伙被叫做饕餮！
　　“你应该吃一些，它们能够帮助你愈合灵魂的损伤。”他思索着，然后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领子，“来，尝尝看！”
　　“咳……”毫无防备地被他拖过去灌了一大口那种恶心的白雾，我很丢脸地呛到上气不接下气，他笑眯眯地在我上方转啊转，还不时地拍拍我的后背：“慢点，慢点！我不会和你抢啦！呐，都给你，好不好？看我多大度！”
　　“滚！”我抡起拳头抽了过去，他很轻松地躲开了：“德拉科，你忘记了吗？你不该对我动手哦！”他邪恶地露出了牙齿，“我生气了也会惩罚你的！”
　　我瞬间僵了一僵，他恶作剧得逞一般地笑了：“吓你的啦！呐，感觉一下，是不是好多了？”
　　他不提醒我还真没有注意，我确实恢复到了受伤之前的程度，甚至比那时的状态还要好些。
　　“为什么这么做？”我没有对他露出一丝笑意，因为我绝不相信一个伏地魔会对向他怀有杀意的人抱有什么善心。
　　“我高兴！”他对我不友好的表情噘嘴，“虽然我知道你想杀我，我的理智也告诉我你消失才最安全，但很不幸，因为我是七个兄弟中最弱的一个，在无意识中诞生，所以我的感情倾向完全受宿主影响。如果我的宿主希望你安全，我也会有同样的愿望。”
　　“你的宿主……”一股不祥的预感慢慢地从我的心底涌起，“是谁？”
　　“哦，对了，我平时住在哈利?波特的脑袋里。”
　　果然……
　　所以，这个伏地魔一定是传染了波特的白痴！
　　“不许告诉他哦！”他冲我呲了呲牙，“现在我都只能趁他睡觉时跑到别人的梦境里走走，你要是告诉他，我就只能呆在他脑子里哪都去不了了！他的脑袋里很无趣的！”
　　看，他果然白痴了。哪有把自己的弱点告诉敌人的！
　　“不许说！不许说！你敢说我就吃了你！”估计是我沉思的表情和恶意的目光让他感到了危险，他威胁地逼近，突然发难，迎头扑过来一口咬住了我的脖子，剧痛让我眼前一黑，惨叫出声。
　　我错了，他果然还是伏地魔，无论看上去怎样无害，都是一样的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唉唉……”他停下了动作，摇了摇头，银色的血液沾在他的牙齿和唇间闪烁，眼睛里却渗出了液体，“果然，看到你受伤我还是会很难过……对不起哦，小德拉科，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仿佛刚才像野兽一般狰狞地咬住我的不是他，他一手极尽温柔地环住我的头，另一只手却以截然不同的专制风格把剩下的白雾不由分说地给我灌了进去。
　　即使感到威胁也无法允许自己伤害我……这就是宿主的影响力？
　　我昏昏沉沉地想着，体力渐渐恢复我就一把推开了他：“滚！疯子！”
　　他的脸上露出了我近来非常熟悉的委屈表情，眼里开始堆积起银白色的雾气，然后突然捂着脸转身跑掉了，身后洒落下一行珍珠色的水雾。
　　好像我欺负他了似的……
　　我一阵恶寒地打了个哆嗦，无力地捶捶额角，随便地向后一倒，便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寝室的床上，菲尼伏在我床前睡得正熟。
　　感谢梅林，她没有擅自把我丢去医疗翼。
　　回想起刚才的梦，我又是一阵头晕：这群伏地魔，真是个个都有把人逼疯的本事！

　　35 不存在的怪叔叔

　　早上醒来时一切不适的感觉都已经消失，环视一眼寝室，我意外地发现格兰杰的床还空着。
　　事情……貌似有点麻烦？不过问题应该不大……
　　估计是日记本的问题，我去编一通瞎话应付过去就好了。这件事最好还是由我主动摊牌，不然他们三言两语漏洞越来越大，那时我被牵出来反而被动。
　　而且貌似可以附带还了那几位的人情债？
　　我思索着摇醒菲尼，她懵懵地睁开眼睛，例行的呆滞过后就生龙活虎地跳起来：“天亮了？啊……德拉科，你没事了？”
　　“嗯……”我模棱两可地带了过去，“陪我下楼，我饿了。”
　　菲尼立刻双眼放光，食物一向是她的兴奋剂。她伸着腰习惯性地提高了声音：“赫敏……咦？她还没回来啊？”
　　我没有回答她，径自走进了浴室，她随后赶上来从背后抱了我一下，轻声问：“真的好了？”
　　“嗯……”我冷不防被她晃到差点把刷牙杯里的水扣到身上，“别闹！”
　　反正你都感觉得到还问我干什么？
　　“那很好，”她严肃下来，“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我转过身凝视着她，认真地估量着此刻的时机：“菲尼……”
　　“我保证不说！”她目光灼灼地回视着我。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想吐露一些真相，但她这句话反倒叫我没了信心，没信心到赤胆忠心咒都怕它会失效。我轻轻地叹了口气：“一会儿吧，一会儿你就会知道。”
　　“为什么现在不可以？”她有些怨愤地在牙刷上挤了很长一条牙膏，被镜子愤怒地指责为浪费，我随手丢了镜子一个静音咒。
　　“因为，”我微微向她一笑，“同样的事情，我不想叙述两次。”
　　走进大厅，我放远目光在长桌处找了一圈，果然，格来芬多三人组一个都不在。
　　大概在校长室？
　　我心不在焉地切着煎蛋卷，一面提防着库林的抢夺。
　　库林现在已经习惯于在没有信件时也跑来长桌叼我的食物。最近尼娅好像跟着半巨人的科考队跑到阿尔巴尼亚去了，原来她也曾是一名见习博物学家，只不过有了我们以后才专门在家照顾我们……真是人不可貌相。鉴于他们认为深山老林中通信不便——其实我更倾向于认为他们更热衷于与动物交流，库林就呈现着一种没事闲闲喝茶的状态，每天的消遣就是来打扰我的进餐。
　　“德拉科！”一声怒气冲冲的大吼将我从思索中敲醒过来，大厅中的目光立时都集中在我的位置。韦斯莱直奔我的身侧，满脸的愤怒，身后格兰杰正试图赶上拦住他。
　　同时，在斯莱特林的长桌一边，马尔福小少爷同样对他怒目而视。
　　“你那个破本……”
　　他吼了一半就被我用魔杖压在了喉咙上，我冷冷地扫了一眼大厅，将那些好奇的目光都瞪回自己的盘子，这才把注意力转回韦斯莱身上：“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这里是礼堂。”
　　但是他显然是处于极度激动的情绪下，手臂一抡将我的右臂挥开。我没想到他真会对我动粗，几乎被他甩了出去，整个右臂一阵发麻，魔杖也脱手而飞。
　　韦斯莱，你果然已经彻底丢失了最后的贵族风范了！
　　我揉着右臂皱眉看着他想。
　　“住手！”追上来的格兰杰气愤地指着他，虽然没有了以前的感情，但她对我的维护本能似乎还存在，“你怎么可以打女孩子！”
　　他在看到我被身后的几个女生扶住的时候也清醒了些，脸和头发又连成了一体，嚅嚅地结巴着：“对……对不起……”
　　不过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菲尼直接一巴掌抽了个跟头。
　　多谢，菲尼。
　　我抿了一下嘴唇去拾我的安德丽亚，但在我之前，有一只手先将她拾了起来。
　　看着那只苍白瘦长的手和漆黑的袍袖，我觉得人生很灰暗。
　　“在礼堂里打架，格来芬多扣十分！”
　　教父的一句话让喧闹的大厅立刻寂如死水。
　　我抬起头望着他漆黑的眼睛：“麻烦您，教授。”并向他伸出了手。
　　教父很意外地看看我，又探究地看着我的魔杖，半晌没有说话，身上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好吧，我承认我有点挑衅。
　　礼堂里传来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但我没有理会，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许久，他才慢慢地、似乎很不情愿地把魔杖放进我的手心，还不忘记丢下一句讽刺：“布雷恩小姐似乎在上次的教训和校长的课程之后，还没有意识到魔杖的重要性！”
　　“对不起，教授，非常感谢您。”我把魔杖握在手里，并没有收起来，而是又问了一句话，“教授，可以把您昨天从波特那里没收的笔记本，也还给我吗？”
　　正转身离开的教父闻言猛地回过头，死死地盯住我，良久不移。
　　“布雷恩小姐，你的意思是，那个笔记本是你的？”教父的语调充满怀疑和威胁。
　　“是的。”我坦然地迎着他的视线。
　　韦斯莱意外地睁大了眼睛，似乎不相信我会主动承认，格兰杰也显露出惊疑不定的情绪。
　　“你跟我过来！”他似乎很想一把扯住我的胳膊，不过终究是没有那么做，只是在前面带路示意我跟上。菲尼呆愣片刻，忽然如梦方醒地追了上去：“你这只吸血蝠！你要带我妹妹去哪里！”
　　“安静！布雷恩小姐，”教父的声音带着暴风雨前的平静，“如果你知道你妹妹执有了一件多么危险的物品，你不会觉得我现在的行为有丝毫不当。”
　　我冲菲尼使了一个眼色，她立刻会意地跟了上去，教父回头瞪了她几次她还没有离开的意思，终于厌恶地开了口：“如果你不想在路边当一小时的石像，立刻回到大厅！”
　　但她一直固执地粘在我身上，教父最终也并没有向她发什么恶咒，于是我们一起进入了校长室。
　　“……校长，我很抱歉，但是，那确实是我的……”还没进门，我就听到救世主男孩怯怯的声音。
　　“可以了波特，停止你那拙劣的演出！”教父讥讽地打断了他，“事实上你完全没有必要去编造那些漏洞百出的谎言，有位比你更适合的执有者刚刚重新指认了这个本子的归属。”他把我推到面前，“邓不利多，或许我们该听听布雷恩小姐的说法。”
　　我的出现让波特露出了慌乱和绝望的神色，为何好像还有一点……担忧？
　　没有时间仔细分析他的心理，我看了一眼日记本，它平静地放在邓不利多面前，就仿佛一本真正的日记。
　　真不像伏地魔的风格……他怎么会被老老实实地任自己的魂器被带到邓不利多面前？嗯？他好像确实不可以离开日记本太远，需要有人带着本子才能够移动……怪不得他当时不杀我而是要求我带它到霍格沃茨……
　　停止，现在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
　　深吸一口气，我让自己进入头脑高速运转和精神高度集中状态：“教授，对不起，我应该昨天就告诉您的……”话刚说到一半，我就被热情的凤凰扑了个趔趄，福克斯与上次一样赖在我头顶不动了。
　　这只天杀的凤凰……
　　“放松，孩子。”将一杯热可可悬浮到我的手边，邓不利多向我示意了一下身边的椅子，“别紧张，慢慢坐下说。”
　　我顺从地端着杯子坐下，教父显然没有邓不利多那么好的耐心，直接发问：“布雷恩小姐，现在从头开始说，你知道的，全部。你有幸在什么时间，从谁那里得到了这个本子？”
　　“对角巷。”我平静地回答，不紧不慢地开始压榨自己编故事的才能：获得笔记本的时间被我拉到入学之前取魔杖的那一天，持有者为一个奇怪的红眼睛兜帽大叔，经过闲聊我成功地获得了他的好感和一个在魔法学习过程中可以给我很大帮助的礼物，即这个笔记本。在这个本子写上想知道的咒语，它就能像老师一样对我进行详细的指导。但同时，我不可以对任何人提起关于笔记本的一切，不然就会受到惩罚。
　　教父对我的叙述嗤之以鼻：“于是，急于求成的布雷恩小姐就没经过任何思考，感恩戴德地接受了这份可疑的礼物，向这份危险的礼物学习了很多不该知道的……甚至禁忌的咒语？”
　　“西弗勒斯，让她说下去。”邓不利多对他摆了摆手，教父愤怒地停下了：“继续。”
　　我在头脑中搜索着关于这本日记的其他信息，并继续编造它离奇的身世：我从这个叫做汤姆?里德尔的巫师留下的笔记本上学到很多，产生了对送我这份神奇礼物的大叔表达谢意的想法，于是昨天笔记本告诉我，晚上我可以见见那位大叔。
　　“那个人在哪里？”教父的声音紧张而咄咄逼人。
　　“不知道，它没告诉我……”我一边努力地想托辞一面瑟缩，倒也不全是演戏，“它只告诉我，带着本子，我自然就会知道该往哪里走。”
　　邓不利多和教父的脸色都随着我的叙述越发严肃，我悄悄地观察着他们：很显然他们相信了。唔……连我自己都佩服自己居然能编出这么多事来，以前我怎么没发现我在虚构事件方面如此有天赋。
　　“孩子，昨天你见到那个人了吗？”邓不利多安抚地问。
　　“没有。”我小声回答，“我半路遇上了赫敏，波特先生和韦斯莱先生，他们认为我不该去，要带我回宿舍，我不得已告诉了他们关于本子的事。结果，我立刻受到了惩罚。”
　　咬了下嘴唇，再次想到昨天夜里与伏地魔遭遇的情形，我的左臂又是一阵隐痛，脸色想必不好看。
　　“教授后来赶到的时候，我其实就在旁边。”我小心地偷眼看着教父，他果然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但是他们三个说我当时……不该出来……那很疼……我不太清醒……”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了下去，邓不利多面色凝重地沉思着。
　　很好，他果然完全相信了，现在只要再吹一点风……
　　“教授，请您一定不要责怪他们，他们是为了陪我才呆到那么晚，是怕我受到伤害才跟教授说谎，教授，您能原谅他们吗？”
　　虽然我对这种求情相当不以为然，但我相信邓不利多会吃之一套。
　　马尔福不欠人情，看在波特你在费心思为我掩饰的份上，我勉为其难拉你一把！
　　哼，感谢本少爷的仁慈吧！
　　“没有人会受到不该得的惩罚，孩子……”邓不利多深深地看着我，“但是有一个可能会让你很伤心的消息，送给你笔记本的那个人，恐怕不是出于什么善良的目的！”
　　“怎么会？”我夸张地露出一脸诧异，“他是个好人，他的笔记本帮了我很大的忙啊！”
　　“布雷恩小姐，请用用你那可怜的脑子想一下，一件善良的礼物需要向别人隐瞒吗？”教父冷冷地嘲弄着我。
　　我张了张口回答不出来——反正我也不需要回答。但我有点忿忿：教父，我的脑子哪里可怜了！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不平，他又冷笑着补充了一句：“任何一个有头脑的人都不会相信一件拥有自己思想的物品。”
　　我乖乖地停止了腹诽，这是每一个纯血家族孩子被从小教育的重要信条之一。当然，考虑到现在我的出身，还算情有可原。
　　“事实上，这是一件危险的黑魔法物品。”邓不利多深思地看着伏地魔的日记本，“这上面很有可能带着当今世界上最危险的黑巫师的力量。昨天晚上，它曾试图攻击斯内普教授。”
　　我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刚好顺手把我讨厌的热可可扣在了地上，我看到邓不利多眼里流过一丝惋惜：“孩子，开学以来，你的身边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令你感到奇怪的事？”
　　我顺水推舟地搬用了曾经被日记本控制过的韦斯莱小丫头原供词：“这正是我昨天想找您谈的。有时我会出现在一个我从未来过的地方，之前发生了什么，完全都记不得。”停顿一下，我补充了一句，“尤其是万圣节那天，我清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呆在一个黑暗的通道里，身边一个人也没有，魔杖也不在身上，吓得要命……但是，因为也没有特别不好的事情，我没想好要不要跟您说，因为当时我怕您会拿走这个笔记本。”
　　趁这个机会，把矛盾从父亲那里再转回我自己的身上，也不错。反正现在无论我做过什么，顶罪的都是伏地魔。
　　“果然，我早就该这么做了……把你的魔杖给我！”教父说话的同时便伸手取走了我的魔杖，用了一个闪回咒。我近来几乎一直在使用无杖魔法，魔杖上依然还能看到马尔福小少爷的恶作剧，教父的脸上渐渐露出不太好看的神色，尤其在看到他那一盒打破的水晶瓶时，我不由得开始为马尔福小少爷默哀。
　　但下一句话让我怀疑自己搞错了该默哀的对象：
　　“邓不利多，我想你该不介意我根据闪回咒展现的事实，为格来芬多扣上几分？”
　　……喂，教父……你这是耍赖！
　　算了，他一向如此。就算知道是他亲爱的教子做出这些事来，他也不会承认的。当然，邓不利多也会明白这一点。
　　“西弗勒斯，我猜你的意思是，有两个有着相同教名的小孩子，他们搞出了一个小小的错误？”
　　“看上去是如此。看来在那件事上我们都错了，包括卢修斯。”教父把安德莉亚收了起来，“我去找这支魔杖的真正主人。”他似笑非笑地扫了我一眼，离开了。
　　但我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喉咙口。
　　我还以为，一切都已经解决了，为什么在这关头，要冒出一个马尔福小少爷？
　　别人不清楚，马尔福小少爷……他可是能够一眼认出父亲抽屉中的笔记本啊！

　　36 手撕烧烤伏地魔

　　冷静……最近我经常需要提醒自己，要冷静。
　　只要有办法激他们在马尔福小少爷抵达之前毁掉这个本子，事情就不被暴露。校长室在顶楼，斯莱特林休息室在地窖，时间还很充裕。
　　虽然两只手已冷得像冰，我却还努力保持着声音的镇定：“教授……您说，这个本子带着当今世界上最危险的黑巫师的力量……那个人是谁？”
　　“是……”邓不利多微微走神，眉头又深深地锁了起来，“我没想到，他居然回来得这么早……”
　　“是谁？我去揍他一顿！”菲尼很不客气地挽起了袖子，在她眼里世界上最危险的黑巫师跟韦斯莱没什么区别——或许只是块头的大小？
　　沉思片刻，邓不利多目光依次扫过我们三人：“好吧，你们迟早该知道这些，因为这个人与你们，或者说你们的亲人都有着相当大的恩怨……他就是……伏地魔！”
　　波特因为这个名字的出现而露出了憎恨的神情，很显然前几天邓不利多已经让他得知了自己与这位魔头的孽缘：“又是他……”
　　“没错，哈利，”邓不利多的手指敲打着日记本，“这曾经是他当年的日记，不过现在，它是控制他人的工具。”
　　空中浮起银色的字母，扭曲片刻在他面前不情愿地重新排了下队，从一个普通的名字变成了令人发指的黑暗魔君。
　　这个日记本确实有点太老实了……看来邓不利多确实用什么手段制住了它。
　　但这样不能不让我产生疑问：你既然能制住它，为什么不直接毁了它？
　　菲尼恨恨地走了过去，一巴掌把闪烁着银光的字母打成焰火落了一桌，像拎着一块抹布一样捏起一角把笔记本提在空中：“不就是个破本子么？看我烧了它！”说着她一扬手就把笔记本往壁炉里一扔，邓不利多试图拦住她但她已经扔进去了。
　　呼……真那么容易就好了！
　　本子不仅没有烧着，反而扑地腾起了好大一团黑灰，把菲尼从头到脚裹成一块黑炭，她在渐散的黑烟中眨了眨眼睛，黑炭般的脸上白色的眼仁一闪一闪分外明显，看得我忍不住想笑。
　　“小样儿……我不信我灭不了你了！”菲尼又抓起本子一顿撕扯，撕扯无果她又把本子顺手往波特手上一丢：“拿着！”继续满校长室寻找尖利物品。
　　……我很想知道伏地魔现在的心情。
　　邓不利多纵容地微笑试图按住她的手：“菲尼，它不是那么……”
　　“嘶……”一声轻响打断了邓不利多的话，我们吃惊地掉过头去，发现一直呈现小白痴状态的救世主男孩正带着一脸平日里绝不会有的冷酷和仇恨，将日记本中扯下了一页。
　　一股黑气从纸页中显现，张牙舞爪地扑向他，但是在刚刚接触到他的时候，就哀叫一声散尽了。然后，他再去撕扯第二张，第三张，黑气在他的手下发出痛苦的惨号，然后渐渐消失。
　　我有些傻住了：波特，我记得你对我说，这东西只有蛇怪毒牙、格来芬多宝剑或者魔鬼之焰才处理得掉？难道你自己比千年老妖们更加好用？
　　不过想来也不是没可能的：在现阶段，救世主男孩还是伏地魔相当大的克星。直到伏地魔用他的血复活之后，直接的身体接触才不能对他造成致命伤害。
　　很好。来，伏地魔，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在这个男孩手下粉身碎骨吧！
　　背对着邓不利多，我的脸上泛起阴暗的微笑。
　　“哇，老爷爷……啊不，邓不利多教授，你的刀真帅！”菲尼不知什么时候不顾分院帽的尖叫抗议把格来芬多宝剑拎了出来，“不过你为什么要把它装在帽子里？不会扎破吗？”
　　邓不利多露出几分意外，似乎想说什么，但菲尼完全没有看到，她满意地挥挥剑，似乎感到非常称手，兴冲冲地往波特那边一指：“来，哈利，给我留几页砍砍！”
　　波特其实没听见她在说什么，但他发现菲尼的剑尖离他的脸只有几英寸远，吓了一跳，手一哆嗦把本子掉在了地上。
　　在他停止撕扯本子时，我的左臂又泛起一阵痛楚，但疼痛的程度已经远远无法与昨天相比，不难忍受。我知道，已经虚弱不堪的伏地魔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若敢毁了我，我就……”
　　嘶哑的声音神经质地吼叫着，但其中夹杂着更多的惨叫。
　　你就怎样啊？伏地魔。想拿我来做威胁吗？现在的你，还能对我造成什么伤害？
　　我微微抿着唇坐在椅子上，不让自己露出正在忍受疼痛的状况，但菲尼立刻就有所觉察，怒骂着一剑抡了过去：“混帐！你还敢动我妹妹！”
　　看，果然用工具效率还是要高上很多，波特半天才撕了小半本，她一剑下去所有的纸页全砍穿了。
　　碎片因为剑风略略腾了起来，黑色的污浊液体溅了一地，凤凰非常厌恶地看了一眼，吐了个火球，把地上的碎片烧了个精光。
　　残余的黑气号叫着，越发狂怒，张牙舞爪地向我扑了过来。
　　伏地魔……把你的魂器连撕带砍的是他们吧？我什么都没做好不好……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执念？
　　在我有反应之前，斜刺里一个魔咒就偏移了黑气的方向，邓不利多指着黑气喃喃地念了声咒。但黑气微微缩小后退几分后，又转向了我，我下意识地要用盔甲护身抵抗，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魔杖……魔杖刚刚被教父拿走了！
　　当着邓不利多的面用无杖魔法吗？还是……
　　我并没有纠结太久，邓不利多把我掩在身后，抬手指住黑气，淡淡地说：“到此为止，汤姆。”
　　黑气停下，在半空中幻出一个人影，是几乎透明的十六岁阴沉少年伏地魔形象。他冷笑着看着邓不利多，声音带着颤抖和喘息：“为什么停下，邓不利多？动手啊，再一记魔咒，就可以彻底把我打散。”
　　“我的目的从来不是杀你，汤姆。”邓不利多不知做了什么，让他的虚影稍稍稳定了一些，表情也不似刚才那般痛苦难耐。
　　“你总是挑在不当的时刻表现你的仁慈。”伏地魔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痛苦难耐，他似乎是想离开，但飘开一段距离就不得不停下，“很好，看来你很清楚我的弱点。这次你又羸了，不过，你不要以为这就是最终的胜利。”
　　邓不利多看着：“已经够了。现在的你应该已经明白了吧？力量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汤姆，为什么不及时回头，将你的力量用在需要的位置上呢？”
　　什么？我没听错吧？我异样地扫了一眼邓不利多：他在劝伏地魔的魂器……改邪归正？他被龙喷了头吗？
　　“不准叫我这个令人诅咒的名字！”伏地魔愤怒地吼着，他的形象又崩塌了几处，变得更加模糊。
　　“汤姆这个名字虽然普通，但总比伏地魔要好。”邓不利多没有改口，“请帮我向真正的汤姆传达几句话：救人是高尚荣耀的行为，而不是让人忘之而后快的污点。汤姆，你正视自己的心吧。当年没有看到你的另一面是我的错误，但你自己不应该回避真实的自己。”
　　唔……邓不利多，我也真佩服你，你真以为他会控制我做出救人的行为？算了，这老家伙虽然在思维和行为过程中有着不输于任何斯莱特林的狡猾，但骨子里依然是一个信仰人心皆善的格来芬多。
　　但我可不认为这个伏地魔会乖乖地听他说教，波特脑子里的白痴说过，这家伙可是“骄傲”啊！
　　果然，伏地魔在短暂的迷惑后露出了完全不像他的激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现在你知道我也是人类了？为什么当年你要用那种眼神整整盯了我七年！我拼命让自己优秀，但你却永远防备我，永远不会真正地认同我，永远不给我重回霍格沃茨的机会！”
　　“我承认你的野心让我感到危险，使我无法不带一丝偏见地看你。”邓不利多虽然是在说忏悔一般的话，却依旧保持着一种不卑不亢的语气，“我忽略了，适当的野心也能将人引向良性发展的方向，这是我这一生最大的错误。汤姆，我在为此后悔，你何不以我这个垂暮的老人为戒，在做出更多让自己后悔的事前及时停手呢？”
　　“晚了邓不利多，”伏地魔居然在这种情况下笑了出来，虽然那种笑容似乎掺杂了一丝复杂的意味，“你该知道……后悔的事，一旦做出，就无法改变了。你是这样，我，也是这样。”
　　“你……”邓不利多脸色忽然一变，异常沉痛地看着他，“于是……你那样做了？”
　　“哈……”伏地魔嘲弄地看着他，“你该不会以为，我只是一个传声筒式的虚像吧？这就是我！我的一部分！我高看了你的智慧，邓不利多。”
　　“十年前的万圣节，我就开始怀疑，但我一直不相信你真做了这种蠢事……人们啊，始终无法明白：永生，是最愚蠢的追求。”邓不利多在说出这句话时表情有瞬间的破碎，但立刻消失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过，眼中也不再有刚才那般柔和，再次举起了手指，“既然如此，抱歉！不能留下你！”
　　他撤去了维持虚影稳定的魔法，伏地魔的身形再一次开始崩溃。
　　“哼，”伏地魔冷笑一声，“下决心杀我了？但是，我不会就这么死的，你后悔得还不够！还差得很远！要发生更多让你后悔的事，让你意识到自己的无能，才有意思啊！”
　　他的身影渐渐消散，每个人都以为他要消失了，但凭空他忽然又聚成一道黑气，径直向我冲过来：“邓不利多，如果我是你，绝对不会相信这个小鬼！”
　　我再次缩向邓不利多的背后，但黑气在临近时忽然燃烧起来，那种光芒我再了解不过——
　　是魔鬼之焰！
　　伏地魔，……这个疯子，居然想到这种同归于尽的黑魔法。
　　也是，他有足够的理由憎恨我这个三言两语将他逼上绝路的家伙。
　　好像来不及逃开了？这不是咒语，而是以灵魂为代价的召唤，没法用反咒让它停止。即使是邓不利多，也无法抵得过魔鬼之焰的威力吧？
　　临死也要拉陪葬，还真是伏地魔的风格。
　　忽然，我的头上猛地一重，接下来又是一轻，在我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一道明亮的火光与黑焰在我和邓不利多面前撞到了一起，燃起了刺眼的火球，我被他捂住了眼睛急速退开。
　　许久，光芒消散，我眼前的手松开，看向刚刚撞击的位置，只剩下了一堆黑色的粉末。
　　然后，黑色的粉末蠕动了几下，从里面钻出了一只小小的、皱皱的烤鸡，身上还冒着热气，拍拍似乎芳香四溢的肉红色翅膀，发出难听的一声“呱”……
　　呃，错了，是凤凰……刚刚涅磐的凤凰福克斯……
　　“看……”温和的大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说过，被一只凤凰喜欢是很幸福的事。”
　　我抬头看他的眼睛，镜片后的蓝眼睛里一片慈爱，并看不出太多的戒备。
　　伏地魔，貌似我的信用比你好？
　　但是，我清楚，他绝对不会完全忽略伏地魔那几句话的。
　　唔……最后，这件事给我的感想之一：烧死这种不华丽的死法，确实非常适合这个灵魂分裂的疯子。
　　感想之二：谁说魂器只能用那几件千年妖物毁啊？
　　菲尼和波特也走了过来，菲尼不客气地从粉末上踏了过来，毫不在意把灰沫蹭了一身，也是，她已经满头灰尘了，再多一点也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是没有魔杖我就直接丢她一个清理一新了。
　　“那个……他……真的死了吗？”救世主男孩小心地绕过地上的污液和粉末，扯碎的纸片在刚才的高温之下，也都成了纸灰。
　　“……”邓不利多叹息着，同时把我们三个揽住，摸了摸我们的头发，我皱眉，菲尼身上的灰已经蹭得到处都是了。
　　“还没有……”他轻声说。
　　“教授，你为什么不高兴？”菲尼观察着他的脸色，“打败了坏人是件很开心的事啊！”
　　“没有任何一个教师愿意看到自己亲手接入魔法世界的学生走入歧途，”邓不利多抚摸着她的头发，我看着他变得漆黑的手由衷佩服他的勇气，“他有能力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巫师，很可惜……”顿了顿，他的声音又变得坚决起来，“他必须死……他已经不是人类了。为了这个世界，也为了让他的灵魂安息，我们必须消灭他，必须。”
　　我知道，这些话不是为了说给我们听，而是给他自己。
　　校长室的门又被打开，脸色阴沉的教父和一脸受到严重打击态的马尔福小少爷走了进来。教父把他往门边一推：“在这里等着。”一边将安德莉亚朝我手中一抛就径直走到邓不利多耳边耳语了开，都没有探讨我的行为到底需要给格来芬多扣多少分。
　　“莱斯特兰奇？”邓不利多月牙镜片后的眼睛猛然睁大，刚刚的惆怅表情一扫而光，但他立刻又恢复了常态，微笑着面向我们：“对不起孩子们，一些小麻烦使我很遗憾地不能继续同你们分享胜利后的愉悦。让我们暂时忘记这件事，从现在起做个无忧无虑的普通学生吧。记住，生活并非充满危机，祝你们享受愉快的一天。”
　　他眨了眨眼睛，我给了他一个完美的感激的微笑，然后在菲尼绝对保护的姿态下走向校长室的大门，波特跟在我们身后。
　　在经过马尔福小少爷附近时，他下意识地把身体站直，如以往一样高扬着下巴拿眼角斜扫着我们一眼，冷哼一声，菲尼和波特不客气地瞪了回去。我几乎可以确定，要不是在校长室，他们又会打起来。
　　唉……硬充什么呢？眼角通红，分明是刚刚哭过。
　　不过……奇怪……我可不记得自己这么大了还会被教父骂哭。
　　除非……我呆了一下，然后有了种非常不妙的感觉：那不是教父……
　　但我并没来得及细想，就已经被菲尼揽出了校长室。

　　37 多灾多难的日子

　　“谢谢你德拉科，我以为自己要被开除了……还好有你……”
　　沉默地走出足够远的距离，救世主男孩犹豫地开始了结结巴巴的道谢，我不耐烦地翻了下眼睛，面对这家伙我永远无法保持应有的贵族风范：“波特，你该搞清一件事：我可不是为了救你而来。”
　　他立刻闭上了嘴一脸受了打击的表情，我心里泛起一丝得逞的快感，并毫不留情地开始了进一步的践踏：“顺便，如果你没有把握在夜游时搞清自己是不是正在走向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晚上就请不要随随便便离开宿舍。毕竟我还不想看到计分器上出现极其不雅的黑色，虽然你的好运经常能够为你带来弥补的机会，但你也无法保证这种好运的持续时间，是吗？”
　　呼……看，多美好的长句，教父，你该为我骄傲！
　　“德拉科，这件事你真不该……”菲尼板着脸刚想说教我，就被快速冲来的格兰杰和韦斯莱匆匆打断：“哈利！菲尼！德拉科！你们没事吧？”
　　两个人围住波特上上下下地观察，如果不是碍于男女有别格兰杰一定会把他扒个精光的，在确定他们的黄金男孩没有任何一个隐秘的零件正泡在魔药教授的大玻璃罐中之后，他们把注意力调转到我身上。
　　我立刻缩到了菲尼背后，菲尼对韦斯莱怒目而视，把他瞪出五步开外。
　　救世主男孩的叙述夹杂着格兰杰连珠炮似的追问，我在尽力忍耐了几分钟之后，终于铁青着脸色打断了他将我塑造成为挺身而出、以圣母般臂膀救他脱离危机之女神形象的努力：“停止你的臆想！波特，在你抒情时至少考虑一下周围的环境。如果我是你，绝对不会在走廊里大声地发表这种风格夸张的……创作！”
　　波特红着脸住了口，格兰杰挑起眉毛看着我：“德拉科，就算你说得对，也请不要用这种口气。你的阴阳怪气简直像个斯莱特林！我不喜欢这样！”
　　阴阳怪气……几天没听到这个词还真有点怀念。
　　不过，格兰杰你还真是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啊……
　　咳，天杀的麻瓜教科书。
　　“那你就当我是个斯莱特林好了。”我似笑非笑地瞟了她一眼，“菲尼，我们走。”
　　“那些阴险的斯莱特林才不会为了我们而说谎……”波特小声嘟哝着跟了上来，我甩了一个眼神过去，他瑟瑟地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要死的波特……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乖？
　　“你呀……”菲尼开始荼毒我的头发，一面紧紧禁锢住我的行动，“这次一定不能让你再逃跑了！来，跟我们去看魁地奇训练！”
　　“放开我菲尼，我要去图书馆……”我徒劳地挣扎着，一面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对菲尼太纵容了——她以前至少不会随时像只考拉一样地抱着我。
　　“好啦好啦，少看一天书又不会死。”她挟着我跟着那三个人一起走向操场，“身体才恢复，就乖乖休息一天。呐，哈利要比赛了，我们去看看他的训练吧。”
　　……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坐在空荡荡的魁地奇看台上，被菲尼、格兰杰、韦斯莱三个人紧紧地逼问我昨天到底去了哪里，我抚额看天：梅林，请赐我一把扫帚让我飞到他们追堵不到的地方吧。
　　“你怀疑了，所以，你就用笔记本约了那个人，想一个人跑到校外把本子还给他？”格兰杰瞪大了眼睛，“上帝，你也太大胆了。这种事情……你该早点把本子交给老师！”
　　格兰杰，在你眼中老师未免太万能了。
　　“如果有可能，我毕竟还是不想让别人知道。”
　　——因为这是我自己的事。
　　我百感杂陈地眺望着天空中飞来飞去的扫帚：“不管对方是谁，答应了就是答应了，不该违背自己的诺言。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我居然会败得这么彻底。
　　没想到，我连碰他一个手指都做不到！
　　没想到，我只能任他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我紧紧地攥起了拳头：这样下去……我能做什么？伏地魔随便哪片灵魂都有置我于死地的能力，我还讲什么将那些可怕的事件扼杀于萌芽阶段？我岂不是还要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事再次发生？
　　“不管怎么说，感谢梅林你没事……”一直闷不作声的韦斯莱忽然生硬地冒出一句，我猛地转过头带着万分诧异看着他：一个韦斯莱居然会对马尔福说出这种话，我该大笑还是痛哭？
　　他被我的动作的目光吓得避后两个座位，结巴了片刻，才说出话来：“那个……对不起……早上我太冲动了……你还好吧？”
　　“……”我不提，你还主动跟我说这个！
　　我恨恨地吐了口气：“托你的福，手还没断！”
　　“对不起……”他由衷地补充道，“我还有一件事要道歉……就是……就是……”
　　我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他在我的眼神之下越发紧张起来。还有什么事？我努力回忆着，我好像没有其他的场合被他冒犯过？那他是想说什么？
　　“昨天晚上，”他终于鼓足勇气开了口，“你不让我去救哈利，我说你见死不救，还在心里骂你是懦夫……我错怪你了。我不该那么想……梅林，这对一个格来芬多是多么大的侮辱……你是个勇敢的女孩……你能原谅我吗？”
　　……切，我以为是什么事……
　　我一阵无力，甚至无法继续维持狠厉的目光，又勉强自己瞪了他几眼，终于败下阵笑了出来。好吧，能让人气极反笑也是一种本事。
　　真是……或者格来芬多会认为这种毫无意义的所谓勇气是侮辱，但我不会。
　　韦斯莱，所以说你够白痴，这种你不说没人会知道的事，拿出来对人坦白还道歉，不是多此一举吗？
　　不过，看在你的白痴娱乐了我的份上，我主不和你计较了。
　　我的笑让他认为自己得到了原谅，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响亮了吸了下鼻子。我厌恶地白了他一眼：韦斯莱啊韦斯莱，请你不要再用这种粗鄙的行为谋杀纯血贵族的称号了好吗？
　　受不了地别过头，我叹息一声站起身：“无聊，如果你们的审讯到此结束，那么失陪了。”说着无视他们的挽留从座椅中间穿向楼梯。忽然，我的余光瞄到额角划过一点跳跃的金色，少年时代的条件反射使我一把抓住——
　　嗯，完美，如果这是真正的比赛，我肯定会得到一百五十分，不过……
　　一阵撞击的疼痛和眩晕之后，我发现自己仰倒在座椅上，双耳轰轰作响。救世主男孩放大的惊慌失措的脸庞悬在我的正上方，距离不过几寸。
　　梅～林～的！
　　“对……对……对不起……”他吓得连句连贯的话也说不出来。
　　我闭了闭眼忍住恶咒出口的冲动，但无法控制自己不骂人：“滚开，波特！”
　　他仿佛烫到一般地爬起来，但我包裹着金色飞贼的右手还被他下意识地紧紧地抓着，于是在他突然的拖曳下我不受控制地跌进他的怀里。
　　给我去死！
　　我听到自己理智崩断的声音，一脚踹上他的小腿：“我说放手！波特你这个白痴！”
　　他哀叫了一声退后几步，扫帚从他的后背上滑下——似乎刚才它是直接砸在那儿了？但我毫不同情地把手中的金色飞贼冲他劈头丢了过去，他捂住头又发出一声可怜兮兮的惨叫。
　　韦斯莱家的双胞胎一左一右地在他的身边降下，笑嘻嘻地扶住他：“似乎发生了一点小事故？”
　　“一点美妙的小事故。”另一个红脑袋打了声口哨补充道。
　　“好样的！”一只手搭上波特的肩膀。
　　“恭喜你，哈利！”一只胳膊挽住他的脖子。
　　“……”波特惊恐地看看我，又看看韦斯莱双胞胎，“求求你们不要说了……”
　　很好……非常好……
　　我活动一下生疼的手腕，慢慢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和长袍，然后露出一个让波特打了个寒噤的微笑，出其不意地拔出魔杖给他们一人一记石化咒，在看台上造出一组造型古怪的雕塑之后，愤怒地走下了楼梯。
　　会听从菲尼的提议像追星的小丫头跑来看魁地奇训练，我也是个白痴！
　　我决定了，以后有波特在的魁地奇球场，我绝对不走进来一步！
　　“德拉科！德拉科！”
　　菲尼在后面追了上来，但我没有丝毫减慢步速，飞快地走进大厅。
　　“唉……德拉科，你呀……”菲尼终于赶上了我，挽住我的胳膊，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笑意，“哈利又不是故意的，你干嘛发那么大的火？”
　　我……好吧，我可能确实有点反应过度。但是一回想刚才那个诡异的情景，我依然感觉血液上涌：我该给在场的所有人一个一忘皆空才对！
　　“好啦好啦，”菲尼开始捏我的脸，“别把小脸板得跟什么似的。一会儿哈利再来跟你道歉，不许再那么凶了哦，也不许再对人家念咒！”
　　“我什么时候需要听你的指挥了？”我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着她。
　　“是，是……不是听我指挥，”嘻皮笑脸地对我鞠了一大躬，她抬头闪着眼睛看着我，“算是给姐姐一个面子，好不好？请求德拉科公主殿下开恩，饶恕可怜的小哈利那无心的错误吧……”
　　唉……我真受不了这群格来芬多！
　　“算了……”我绕过依旧保持着东方施礼姿态的菲尼走向楼梯，“既然我已经满足你的愿望去过了魁地奇球场，而事实也证明我的选择并不明智，那么接下来请不要再阻止我去图书馆。”
　　“唔……去吧去吧！别学成书呆子就好啊！”菲尼很大度地挥了挥手转身跑掉了，我摇摇头顺着楼梯走了上去。
　　“啊，对，等等德拉科！”刚刚跑开的菲尼又折了回来，冲着已经站在楼梯上旋离地面的我挥手大喊，“你的那个石头人咒语，怎么办？你还没告诉我怎么解开呢！”
　　轮不到你操心吧……那群学长又不是白读到了五年级……
　　“告诉你？”我回过身，倚在楼梯扶手上托着腮看着她，“就算我告诉你，你确定不会把它用成四分五裂吗？”
　　“德～拉～科！”菲尼咬牙切齿地叫了一句，把她的超长魔杖拔了出来，我的脸色微生一变：虽然菲尼几乎无法正确地使用任何一个咒语，但是她的破坏力可是隆巴顿都无法企及的。我不能保证她会不会把楼梯炸塌半边……所以，我必须先动手，我举起了魔杖——
　　“除你武器。”一个淡漠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在我之前念出了这道咒语，菲尼的巨型魔杖贴着我的头向我上方飞了过去，又在一声轻轻的撞击后跌落地面。
　　“西弗勒斯，我不知道，原来霍格沃茨已经堕落到学生可以公然在楼梯上互发恶咒的程度了吗？”
　　熟悉的优雅而华丽的声音，让我立时如同坠入了冰窖，浑身冰冷而僵硬——
　　父亲！
　　我懊恼得几乎想从楼梯上跳下去。梅林的……为什么是在这种时候被父亲撞到？
　　不用想也知道，尊重秩序的父亲，脸上该是带着怎样的一种厌恶的神情。
　　“在走廊里乱施魔咒，格来芬多扣十分！”阴森的声音随后停在我的面前，“布雷恩小姐，刚才因为一点事情耽误了关于你惩罚问题的讨论，看来你对此已经迫不及待了。私自将黑魔法物品带入学校，说谎隐瞒教师，格来芬多扣五十分。每晚八点劳动服务，魔药教室，直到圣诞节之前。”
　　“是，教授。”我只能木然地答应，完全没有从打击中回过神来。
　　“我们还什么都没有做！”菲尼愤怒地抗议，“该死的吸血蝠！还有纽芬兰白狼！”
　　“菲尼！”我急急地喝止了她。教父的绰号你叫过很多次回也就罢了，给父亲起绰号……且不说你是不是找死，从我的角度便绝对无法容忍。
　　——估计父亲也不会容忍。
　　“布雷恩小姐，似乎你很想加入你妹妹的劳动服务行列，我会满足你的愿望。”教父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恶意的微笑，“不过我也会提醒费尔奇好好分配开你的劳动任务的。”
　　“你……”菲尼愤怒地想冲上楼梯，但立刻被一个无声的咒语击中，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瘫倒下去。
　　无声咒……昏昏倒地！
　　这……太过分了……
　　我也震惊地转过了头，父亲依然一脸漠然，蛇杖从菲尼的方向慢慢地收回，仿佛他用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静音咒。
　　“卢修斯……”教父皱了皱眉，声音中明显透露出不赞成，“用攻击性魔咒惩罚学生的行为是被谴责的。”
　　“一个泥巴种而已。”他双手合放于蛇杖上，笔直在站在上方几级台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我始终认为，无教养、无秩序的泥巴种，完全不应该存在于霍格沃茨。”
　　我紧紧地抓住了楼梯扶手，手指颤抖得厉害。
　　“德拉科？”他的唇角翘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慢慢地，优雅地走下楼梯，停在我的面前。
我低下头回避着他的目光，但蛇杖抵住了我的下巴，轻轻一抬，我被迫仰起头正面对着父亲的脸，面对着那双毫无温度的冷灰色眼睛。他慢慢地、威胁地又重复了一遍：“你叫德拉科？”
38剑
　　蛇杖抵着我的喉咙，冰冷和干涩感让我发不出声音，而相比之下，更令我胸口剧痛的是父亲眼中绝然的冷酷，我拼命地想要回避他的目光，但又像中了咒一般，只能直直地望着，丝毫不能移开。
　　我……我在做什么啊……我该回答父亲的问题……怎么可以让父亲等那么久……
　　德拉科，该死的你给我冷静下来！
　　我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开口，蛇杖的力量却又在此时加重了几分，喉咙已经开始发疼，有一瞬间我觉得自己从父亲眼中看到了杀意，他似乎真想就这么用蛇杖抵碎我的喉咙。但那种感觉只是一闪而逝，渐渐聚集为鄙夷的情绪：“你也配叫做德拉科？”
　　父亲有没有再说什么我不知道，因为自从这一句话闯进耳中起，我就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了，眼前只是一片明晃晃的光点在闪烁，连父亲的脸也模糊下去，唯有那双眼中的鄙夷与憎恶，挥之不去。
　　蛇杖不轻不重地将我向后一推，我的背在楼梯栏杆上撞了一下，这才从恍如梦魇的状态下惊醒。父亲收回蛇杖，不再看我一眼，以他惯有的不急不徐步伐走过我，长发甩过我的眼前，如同一道闪电，径直走下楼梯。教父在他身后走过，阴影将我笼罩进去，又移开。
　　“我……”已经站在大厅中的父亲忽然回过头，又微微蹙着眉盯住了我，我下意识地把身体站直，他嘴唇微动，直盯着我吐出一句残忍的话，“……不希望在霍格沃茨再看到你，明白吗？”
　　“……”
　　这句本应该带来更大打击的话，对我的冲击反而不像刚才那么严重，或者是因为刚才的那句话已经彻底消灭了我自己都没发现的不应有的企望。是啊，这样对待一个令自己看不顺眼的泥巴种小丫头，对父亲来说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吗？对他的态度还存有一分期待的我，才是真正在妄想吧？
　　我抿紧嘴唇静静地与父亲对视着，忽然有点想笑。
　　“我不会走的。”手指掐着楼梯扶手，我同样一瞬不移地凝视着父亲的眼睛，听到自己用冷静得超乎想像的声音回答他，“绝不。”
　　父亲的表情没有什么大的改变，似乎我的回答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从容地转过身，他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是吗？”就走向了大厅的出口。
　　菲尼在他的脚边，他瞟也没有瞟一眼。
　　我就在原地那么看着，看父亲和教父的背景消失在城堡的大门外，才虚脱地顺着扶手坐在了台阶上，一动也不想动。直到一个意外的声音叫住我：“布雷恩小姐？你在这里做什么？”
　　翠色长袍拖过我面前，哦，是麦格教授……
　　我扶着楼梯扶手慢慢站起身，麦格教授担心地看着我的脸色：“布雷恩小姐，我想你或许需要去一趟医疗翼。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不……”正常的知觉和思维逐渐回复到我的身体上，我的目光落到大厅里，“哦，不是我。教授……我的姐姐……您能帮我送菲尼去医疗翼吗？”
　　麦格教授顺着我的目光也看到了伏倒在地一动不动的菲尼，惊呼一声：“梅林……刚才出了什么事？”一面冲下楼梯把她扶起来迅速检察了一下，“似乎是昏迷咒……有人攻击了你们？”
　　我摇了摇头：“不是……我说不大清楚……”
　　这确实很难解释……算什么？半真半假的胡闹被不适当的人在不适当的时机发现引发的严重后果？
　　今天的时机的确非常不当：发现自己家中失窃物品被毁于霍格沃茨却只能装作一无所知，父亲的心情一定相当恶劣。
　　我突然打了个寒噤：那一瞬间“会被杀死”的危险感并不完全是错觉。父亲……他不是随口说说，他是认真想把我这个碍眼的存在抹杀掉的。
　　早上的事我不知道教父会告诉他多少，也猜不出他能推断出多少。他不至于能判断出我是谁，但如果教父将早上发生的一切全盘托出……昨天他丢失的物品当晚就出现在霍格沃茨，我却坦承它已属于我很久，他看不出其中的联系才怪！
　　父亲是相当重视这个本子的，虽然他事前并不知道那是伏地魔的魂器，却很清楚它与那个人有着密切的关系。本子失窃他的震怒可想而知——从早上马尔福小少爷的惨状就可见一斑了。
　　我在心底惨叫了一声：就算我瞒过了一切人，父亲这一关，却到底还是没过得了！
　　梅林在上！我只能祈祷教父对凤凰社的忠诚能够让他隐瞒足够多的信息，虽然父亲的反应意味着那个希望并不大。
　　麦格教授也没期待我做出什么回答，直接把菲尼悬浮起来叫上我一起往医疗翼的方向走过去。不过菲尼的精力真是很好，半路上就醒了过来，揉揉眼睛，发觉自己被悬在半空，四肢并用地刨了几下，好像在游泳：“啊……麦格教授，放我下来吧，我能走。”
　　听到她中气十足的叫声麦格教授立刻停下咒语，她扑通一声跳到地上伸了个腰，根本没有一点刚被魔咒攻击过的样子。麦格教授不易觉察地松了口气：“布雷恩小姐，很高兴你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但为了保险也请你到医疗翼做一下检察。请问你刚刚与谁起了冲突？”
　　“还不是那只吸血蝠和……”菲尼说到一半就被麦格教授瞪了一眼，“布雷恩小姐，要尊敬教授，随便给教授起绰号的行为，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即使你是我学院里的学生，我也依然会给你扣分！”
　　菲尼吐了吐舌头：“啊，对不起了教授。不过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他就给我们扣分！还罚德拉科劳动服务！德拉科你说是不是！”
　　麦格教授微微皱眉，但什么也没有说，等医疗翼的门打开就把我们送了进去：“我还有事，你们一会儿自己回寝室吧。关于劳动服务的问题我会和斯内普教授谈一下，但在那之前，我不希望你们再有任何跟他冲突的行为。”
　　我感激地对她点了点头，然后被庞弗雷夫人一把拖了过去，莫名其妙地遭受了一顿身体检察，由于过于震惊我开始都忘记了抗议，愣了许久才说出话来：“抱歉庞弗雷夫人，受伤的不是我……是菲尼……”
　　庞弗雷夫人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不早说！”但还是丢了我一瓶药水去擦脖子和手——我对自己这种轻轻磕碰就会出现瘀痕的体质也颇感烦恼——然后继续没好气地给菲尼做了检察之后，什么措施也没采取就把我们轰了出去：“没事就不要跑到这里来给我添乱，还嫌这帮小鬼们惹的麻烦不够多吗！”
　　我相当无言：菲尼，你还真不是一般地皮糙肉厚！
　　回去的路上，我们迎头又撞上了教父，菲尼气势汹汹地大有扑上去的架势，我慌忙死死地扯住她，懊恼得要命：菲尼，你能不能不这样斗志昂扬啊？
　　教父侥有兴致地挑高了眉毛：“看来布雷恩小姐的精力之丰富，连昏迷咒也不能减损分毫。那么，重新考虑一下你的劳动服务问题，你应该不会在意？”
　　“不就是劳动服务吗？我豁出去做七年，也一定要揍你这个混蛋一顿……”菲尼拼命又将我往旁边一甩就要直接冲上去与教父肉博，我头大地挡在她面前：“好了啊，菲尼！你忘记刚才麦格教授说什么了？”
　　“切……”菲尼愤愤不平地看看我，我坚决地对她摇了摇头，她这才只是狠狠又瞪了教父一眼，拉住我的手，“德拉科，我们走！”
　　她故意紧贴着教父走了过去，在擦身而过的时候狠狠地撞了一下，但明显撞上了早有准备的盔甲护身，自己反而被冲得一晃，呲牙咧嘴了片刻，但坚持着没叫出声来。我无奈抚额，在被她扯着拖过教父面前时匆匆丢下一句“对不起教授”便被拉走了。
　　进入大厅前，我回头看了一眼，教父正若有所思地盯着我们这个方向，我微微打了个寒噤：现在我对教父的行为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他的反应很可能意味着父亲的态度。哦……想到圣诞节前的劳动服务，我的头又疼了起来。
　　或许在魔药教室被灭口对德拉科?马尔福来说也算死得其所？
　　他发现我回头似乎很不快，威胁地瞪了我一眼，掉头走向了地窖。
　　……
　　医疗翼与地窖又不在一条路上，他绕到这边来做什么？
　　午饭时分，菲尼在餐桌上大讲特讲“吸血蝠和纽芬兰白狼”的种种恶行，引起格来芬多长桌上一片声讨，听得我连连翻白眼，胡乱填了两口就起身离开。
　　菲尼和波特的叙述都非常具有导向性，区别只在于波特是完全天马行空式的臆想和创作，在揣测他人心理时表现得尤甚，偏偏因为他黄金男孩的身份很少有人去怀疑那明显漏洞百出的叙述；而菲尼虽然不会刻意扭曲事实，却会在叙述中用上倾向性极强的词汇，对听话者情绪相当有影响力和误导。反正两个人都是让听话者完全认同他们的观点并产生深深同情的类型——让人恨得牙根发痒。
　　我永远适应不了格来芬多的长桌，因为那里永远充斥着各种各样对斯莱特林的中伤——好吧，虽然以前在斯莱特林的状况也差不多是同样的。但是……我就双重标准怎么样？不习惯就是不习惯，我骨子里并不属于格来芬多，这不是时间长就能改善的问题。
　　走到四楼，我眼角的余光忽然瞄到禁区走廊中有个人影，不觉大为意外：奇洛已经消失，笔记本也已经毁掉，还有谁会打魔法石的主意呢？
　　难道……伏地魔的其他魂器，又有了什么动作？
　　上一次我并不是救世主男孩的盟友，对魂器的了解并不算太多——只知道有七个魂器，连到底是哪七个都不是特别清楚。我恍惚记得霍格沃茨里似乎有一个魂器，是什么？
　　除了伏地魔，应该不会有别人再对魔法石感兴趣了……
　　会是它吗？
　　我悄悄地摸了过去，贴着墙壁蹭到一个拐角前：如果我刚才没看错，那个人影就会从这里出来……
　　如果是它……无法动手的我该在第一时间通知谁？邓不利多？教父？麦格教授？还是……
　　一个小小的影子怯生生地冒了个头，但足够我看清他是谁。我只想一个耳光抽过去：波特……不要告诉我你又在迷路……
　　远远洛丽丝夫人的身影闪过，我立刻扑上去把他按回到拐角后，用魔杖指住了他的喉咙：“无声无息！”
　　还好……赶在了他惊叫之前……
　　看样子是来不及跟他走正路回去了……我无力地叹口气，瞪着眼恶狠狠地低吼：“如果不想死就别出声，乖乖跟着我走！”
　　他吓得脸色惨白地点着头，我又皱着眉白了他一眼，拖他闪进密道。
　　真是要死……这个位置的密道变化多端，稍有不慎就得绕上两个小时才出得去。我再三叮嘱他一定跟上，但他磕磕绊绊地紧紧跟在我后面还是三五不时会小转个向，甚至还被魔鬼网绊上了一次，害我不得不和他一起跳下去。
　　梅林的……这个密道居然还通向收藏魔法石的密室吗？
　　虽然我有些好奇那屋子里到底有什么，但麻瓜有句名言说得好：好奇心可以杀死猫。
　　我相信也能杀死龙。当然，不会是我。
　　如果我没想错，我们应该已经触发了警戒咒了，得赶紧出去！
　　但是……怎么办？
　　我的手心已经泛起了一把冷汗，还好波特的脑子虽然不济眼睛倒是还够用，从角落中拎出一把飞天扫帚。
　　呼，很烂，不过勉强还能用……但是，为什么只有一把？
　　悲愤地被他一只手紧紧地箍在胸前飞向我们跌下来的通道口时，我狠狠地想：该死的波特，我绝不会再让你有迷路的机会的！
　　虽然顺利地避开了老师，我们还得在密道里继续绕路。饶是我最后忍无可忍地拖着他的胳膊带路，还是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从格来芬多休息室边的画像后出现。菲尼很奇怪为什么我离开得那么早却刚刚才进屋，还附带着一个我告诉他可以讲话了才敢出声的垂头丧气版救世主男孩。双胞胎更是一边一个搭上我的肩膀嘻笑着问我们进展如何，这句话正好戳中我的愤怒，我沉着脸叫了一声：“菲尼——”他们便乖乖地跳开逃远了。
　　呼，一物总有一物降，这话果然不错！
　　无视他们异样的目光，我把救世主男孩牵到角落中，目光严肃地看着他。他大概以为自己又要挨一记魔咒，颤抖着缩成了比平时还小的一团。
　　我无力地望天：
　　为什么……我觉得眼前的波特比隆巴顿还隆巴顿？
　　这个样子的波特，真的能承担救世主男孩的责任？
　　我曾经对自己说过，如果他太逊，我不会留给他向伏地魔出手的机会。但是，现在的情况，是我被剥夺了出手的能力——因为那天杀的黑魔标记。
　　奇洛一次，日记本一次，事实证明，波特确实是伏地魔天生的克星。我千算万算的结果，几乎把自己性命搭上的冒险，比不上他一个无心的举动、甚至是荒唐的行为带来的效果。
　　他就是为了消灭伏地魔而存在的，这是他存在的意义。
　　如果我不能亲自动手，就只有把他的当作手中的剑。
　　好吧，把波特视为工具的行为不高尚，不过此时我不觉得有任何错误——反正，不止我一个人如此认为。
　　但是现在的波特，作为一把剑，太钝了！
　　我会试着把这把剑磨利。从最微小的细节开始。
　　“波特，看好我的动作，我只做一次！”我摸出魔杖摆在眼前，盯住他的眼睛，那双翡翠色的绿眼睛先还有些迷茫，渐渐在我的面前变得澄明，甚至带了几分坚毅。
　　嗯，还好，眼神不错，有那么几分像我的斯科普斯。
　　“给我指路！”我在他面前念出了咒语，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我的每一个动作。
　　安德莉亚发出白光，微微不稳定地晃了晃，我轻轻说了声“卧室”，它便倏地一下转了过去指向我的卧室。我收起魔杖站起身来：“这个咒语能够帮你指出你想去的位置。对你来说，作用就是减少你在走廊中游荡的时间，和被斯内普教授和费尔奇逮住的机率！我只告诉你这些，能做到什么程度，看你自己。”
　　扔下一脸愕然的救世主男孩，我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是变强还是泯然众人，你自己决定吧。
　　波特，适当的时刻，我会决定，你有没有资格做我的剑。
　　关上寝室的门，我长长地吁了口气，抬起眼睛，却意外地对上了两道不善的眼神。

　　39 史前生物纳吉尼

　　这两道目光来自寝室中我比较不熟悉的两个人，佩蒂尔和布朗。
　　对这两个人我向来是无视态度，她们与我也是井水不犯河水——或者说，即使有什么怨言也不会敢让它们直接传到我耳朵里，这么明目张胆的敌意流露倒还真是第一次。不过我是没兴致陪幼稚的小丫头玩什么心理猜测游戏，淡淡地瞟了一眼，自顾自地走到我自己的床边铺上被子准备午睡。
　　她们显然对我搅乱了某些状况却若无其事的行为相当不满，我刚刚躺下，就听布朗凉凉地问了一句：“德拉科公主殿下，和哈利手拉手的感觉好吗？”
　　“不好。”现在对这种称呼已经完全漠然了，我只是合着眼想也不想地回答，“一把骨头，硌手。”
　　我说的是实话。相比之下还是菲尼的手臂手感比较好，结实有力而富有弹性……啊，当然，我更喜欢的还是潘西和阿丝托莉亚那种贵族少女的柔若无骨。你问格兰杰？抱歉，我只被她拖过，没有主动拉过她。
　　屋子里一阵诡异的沉默。
　　“所以，你们确实拉过手了？”佩蒂尔的语气没有布朗那么尖刻，但也透露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酸意。我在自己的手掌下翻了个白眼：麻烦的女生啊……话说目前看来又呆又胆小的救世主男孩哪里值得受到这么多欢迎？就是因为那一道怎么看怎么都只能起到毁容效果的闪电伤疤？
　　长时间得不到回答令她们有些焦躁，布朗哼了一声：“口是心非啊德拉科，感觉不好你还拖着人家不放。不过是拉手而已，哈利才不会喜欢一张与马尔福相同的脸。”
　　“哦，那我真该庆幸。”我由衷地说，一面也思考起这个问题来：话说波特，在你面对我的时候，真的没有一点心理障碍？那我还真要佩服你，试想如果我面对一个整天对我凶巴巴的女版哈利?波特……
　　我的头脑中出现一个黑色长发、眨着怯生生泪汪汪的眼绿睛、红色公主裙上系着金色蝴蝶结的瘦小救世主女孩愤怒地伸手指着我“你是坏人！”……我打了个哆嗦，好可怕，还是不要再胡想了。
　　布朗立刻涨红了一张脸，愤怒而幼稚地指责道：“你这叫得了便宜卖乖！哈利?波特该有一个比傲慢的小泥巴种更好的朋友！”
　　这句话成功地触到了我的底线，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与此同时佩蒂尔急急地喝住了她：“拉文德！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布朗似乎也意识到了失言，张口又叫说什么，不过在她开口前我就直接甩了她一个静音咒，冷笑一声，起身披上外袍俯视着她们：“不得不说，布朗小姐，对你脱口而出的心里话我感到非常意外。很好，以一视同仁自诩的格来芬多，也会把泥巴种这个词用得如此流畅，看来我需要好好调整一下对格来芬多学院的认识！不知你们是站在什么立场上攻击斯莱特林？顺便，希望你们搞清一件事，我对所谓黄金男孩的兴趣，远没有你们想像得那么大！”
　　在两个女孩的瑟瑟发抖中我摔门冲出了屋子，穿过塔楼间的密道一直走到猫头鹰房。从上一世起我有这个习惯，会在心情不好时爬到仅次于天文塔的猫头鹰塔楼上眺望一下禁林和黑湖。以前在斯莱特林，我来得相当频繁，不仅限于心情不好，平日散心我也会爬上来——毕竟在地窖中很难找到这种高瞻远瞩的美妙感。进入格来芬多后，这种行为的必要性似乎不是那么大了，所以，今天还是我本次进入霍格沃茨后的头一回。
　　我拣拾着地上各种颜色的猫头鹰羽毛，然后走到塔楼外间坐下，两脚从栏杆中伸出去轻轻地荡着，然后一点一点把羽毛撕碎，扬进风里。
　　泥巴种，我知道我现在是泥巴种！不需要你们再提醒我！我有着巫师中最低贱的血统，没有半点势力半点依靠甚至没有一个在魔法世界的亲属……我都知道！
　　这不是我想选择的！
　　你们有谁比我更反感泥巴种？
　　想到父亲的眼神，我的手又紧紧地攥了起来。
　　不为其他，只为这一个身份，我这一生就只能远远地看着父亲，注定无法沐浴到他哪怕一个笑容。
　　我从袍子内侧取下昨晚顺手带出来的相框，解除了变形术，它从一枚胸针恢复了原来应有的样子，默默地看着那张照片回忆当时的情景：那时我还不满五岁，父亲似乎是刚刚作为英国魔法部代表出使德国签署合作协议归来，在一级梅林勋章的授勋仪式上，勉强应允了媒体为他拍摄全家合影的强烈要求。
　　于是我们有了这样一张照片：头一次亮相于公众场合的我努力维持着一位贵族小少爷应有的风度，站在父亲和纳西莎妈妈之间，却依然有些局促地暗暗捏着妈妈的衣角；妈妈安慰地抚着我的肩头，笑得矜持高贵而不失温柔；父亲脸上是一贯的淡漠，左手搭着蛇杖，无名指的戒指闪着清冷的光芒，右手却在背后有意无意地支撑着我的身体……
　　凝视着照片，我慢慢释出魔力用了一个融合了空间魔法的复杂变形咒将相框变作一个简约的银色挂坠盒，打开磨砂暗蛇纹的盖子只能看到一面小镜子，镜子背后从外面看不到的隐藏空间中才是真正珍贵的照片，以及与照片夹在一起的铂金色长发。
　　手指轻轻地抚过那缕长发，我再次咬紧了嘴唇。
　　父亲……为什么我要成为你最讨厌的存在？
　　够了！
　　真是……受够了。
　　梅林，我究竟哪里惹到你了，你要这么戏弄我！
　　突然我的肩膀被什么东西轻轻击了一下，我转过头去，蛇雕库林正歪着头期待地看着我。我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脚上，一卷厚厚的信。
　　尼娅？她们从阿尔巴尼亚回来了？
　　我把信解了下来，库林轻轻啄着我的手，似乎是想讨些奖励。
　　抱歉……现在我可没处给你弄煎蛋卷，至于猫头鹰粮……那是什么东西？
　　真是……明明是捕食能力强大的猛禽，不要老像小宠物鸟一样找主人撒娇好吗？我就不信学校里的老鼠不够你吃——实在不够韦斯莱那里还有一只。
　　哦！我居然忘记了那只混蛋的老鼠！我记不住它的名字，好像是……虫尾巴？真是适合一个卑鄙小人的名字。那个狗仗人势的懦夫平日对父亲那样卑躬屈膝，却居然敢在父亲的魔杖被剥夺不过几小时后用水银手指指住他的脸！虽然我当年就狠狠抽过他不止一次，但现在想起来还是会牙根发痒。
　　我到现在才想起你的存在是你的幸运！等着被活剥吧！
　　可是我现在不能带库林回宿舍抓老鼠，于是四顾一圈之后我很恶毒地用阿霍拉洞开打开了波特的猫头鹰笼。既然你刚才给我惹了那么多麻烦，那我现在借用你一点猫头鹰粮也不算过分。库林很不客气地走了进去，不顾那只白色小雪枭的抗议就在食槽中大大地啄了一口。雪枭愤怒地攻击这个不速之客，但它们的个头虽然相差不大，但单纯作为信使培养的雪枭显然在体力上远不是野生动物出身的库林的对手，一爪子就被拍到角落里，吃痛地叫起来。
　　宠物真像主人……这只小雪枭委屈哀叫的神情跟波特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库林怎么一点不像我？……好吧，有那么一点点……
　　唔……算了，库林你还是出来吧。拿别人的宠物出气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为，而且……作为一名蛇雕绅士，对女士要保持起码的风度！
　　很显然那廉价的猫头鹰粮也不符合库林的喜好，不用我招呼它自己就飞了出来，然后向往地盯着马尔福小少爷家华丽金色笼子中的高级猛禽饲料，我无语了片刻，把它从那只笼子前面拖走：去抢安第斯秃鹰的食物，你还是太弱了些……
　　“去，自己去禁林抓蛇！”我挥挥手把它赶了出去，库林不悦地飞起来，在我头上威胁地盘旋了一圈，我已经做好了防御它扑下来咬我一口的准备，但它居然只是盘旋一圈就直接走掉了。
　　呼，真意外，是学乖了还是……嗯，最好别还是，学乖了就好。
　　心情好了些，可见人还是需要养宠物的，至少在情绪低落的时候它们能让你开心起来——不管是以什么方式。
　　我一边拆着信一边往回走，果然是尼娅的信，还附了一张报纸。我扫了一眼，只是普通的麻瓜报纸，于是暂时把它放在背后，先来读信：
　　亲爱的菲尼，德拉科，我的宝贝们。请原谅妈妈这么长时间没有跟你们联系，原因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我随卢克参加了阿尔巴尼亚森林的考察。这真是一次激动人心的考察，我们经历了前所未有的险境但奇迹般地平安无事，你们的爸爸获得了有生以来最珍贵的一件收藏，也是整个生物学史上的一个重大发现……
　　读到这里我就被面前的一个声音叫住了：“布雷恩小姐，走路读信不是好习惯。”
　　“谢谢您麦格教授，我会注意的。”送给她一个感激的微笑，我把信折起来收好。其实麦格教授当院长也不错，虽然严肃（那段灾难的时期除外），对我们还一丝不苟地关心着的。
　　“布雷恩小姐，我希望你能控制一下魔咒的使用。”麦格教授有些严厉地看着我，“无论什么原因，不准随便使用任何魔咒攻击同学，我想你该明白这一点。如果再有同学出现在我面前请求解决你引发的咒语攻击问题，我将会给你应得的惩罚。”
　　——看，所以我说女生很麻烦。有点小事就会跑去找教师哭诉，换成男生，再严重的攻击，他们也只会试图凭自己的实力讨回来。这一点连格兰杰都不能幸免。
　　虽然心里腹诽着，但我还是作出很虚心懊悔的表情：“是，教授，我会注意的。”
　　“还有一件事，”麦格教授已经走开几步，忽然又想起什么地回过身，“布雷恩小姐，昨晚的事情我已经听说，我不觉得斯内普教授的惩罚过当。希望你能从这件事中吸取教训，不要轻信任何能够自己思想的魔法物品。我不知道你从那里学到了多少危险的咒语，但请你不要使用任何攻击性咒语，也不要随便使用功能不明的咒语，那很可能引起非常严重的后果。”
　　“我明白，教授。”
　　是啊……不会有谁比我更明白这个后果有多严重，想当年我差点被白痴波特的神锋无影实验杀死！
　　她的表情和缓了一些：“另外，斯内普教授已经答应将你姐姐的劳动服务内容交由我安排，你回去告诉她晚上来我的办公室吧。”
　　“太好了，教授，谢谢您。”我由衷地给她鞠了深深一躬，这无疑是在顺水推舟地安排我昨天为菲尼请求的补习，麦格教授你果然是女神！
　　麦格教授难得地露出一丝微笑，轻轻点头放我离开，我轻快地奔向格来芬多休息室。
　　没想到教父那么容易就松口了……或许是没有阻止菲尼的受伤让他愧疚了吧。虽然口里恶毒，实际上他是最不能忍受学生在他面前受到伤害的，无论他们来自哪个学院。
　　呃……想想教父刚才的话，“重新考虑一下你的劳动服务问题”……我悄悄地擦了把汗，他去医疗翼很可能就是想通知我们这个消息……只不过菲尼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罢了。
　　绝大多数人在午睡，休息室中只有几个人。角落里波特还在认认真真地练习刚才我教他的指路咒，已经基本完成的进度让我小小地有了点成就感：好吧，就魔法学习来说这家伙还不是无可救药。
　　休息室正中，没有午睡习惯的菲尼正在咬着嘴唇和韦斯莱下巫师棋，在我走近时她的王刚刚被对方的后砸了个稀烂，她抽搐着嘴角捶了下桌子。
　　……嗯？王缴械投降棋局就结束了吧？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被砸烂的王，以及如此……无奈的后？
　　韦斯莱双胞胎一边一个地开始取笑她：
　　“菲尼，你每次就被逼到绝路还不认输，你的王会很可怜哦！”
　　“你有没有发现罗恩的后都不忍下手了？”
　　“切……就差一点，可恶！”
　　“输满五局了哦，来，菲尼，认赌服输，明天下午我们去禁林约会吧！”
　　“去就去，谁怕谁！”菲尼豪爽地给了他一拳。
　　“你要是敢去我就把你石化一个下午。”我阴森森地走到她面前：菲尼，好歹你现在也算是我的姐姐。要我的姐姐去跟一个韦斯莱约会？想都不要想！
　　菲尼乐得顺着我的台阶走下来：“呐，你们也看到了，不是我不去哦，是我家德拉科不准我去！所以……”她一摊手。
　　“这怎么行？”韦斯莱笑嘻嘻地看着我，“这是打～赌～哦，咒语通小妹妹。明白吗？如果你想把姐姐羸回去，要在下棋上胜了我们才行。”
　　什么叫把姐姐赢回去？菲尼又没卖给你们！
　　我瞟了一眼坐在棋盘对面的罗纳德?韦斯莱没说话，这家伙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下棋，在这上面胜过他我还真没有把握。再说……我凭什么要按你们的游戏规则来？
　　“考虑得如何，小妹妹？先说好，小德拉科，输了的话，连你自己也会输掉哦！”双胞胎笑得像条狐狸。
　　……给我安静吧！不准说这种听起来就很奇怪的话！再说，菲尼自己的烂摊子我凭什么要替她收拾！
　　“没兴趣！”我不再理那对双胞胎，自顾自地把信和报纸递给了菲尼，“妈妈的信。”
　　“真的？妈妈好久没来信了！”菲尼兴奋地一把抢了过去，迅速几眼看完，然后猛地举起报纸蹦了个高，“哦！爸爸我爱你！你真是太伟大了！”
　　我疑惑地扫了她一眼，那个半巨人？他做了什么？
　　我伸手去拿信和报纸，菲尼已经喋喋不休地开始宣讲开了：“爸爸好厉害！他的科考队在阿尔巴尼亚森林发现了史前生物哦！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剧毒蟒蛇！比最长的南美森蚺还要长十五英尺，有三英尺粗，绝对可以载入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她越描述我越觉得不妙，我带着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先去搜索报纸上的照片……是了，在这里：《阿尔巴尼亚森林惊现世界最大蟒蛇——博物学家布雷恩称这是世界上首例剧毒大蟒》，旁边配着大幅照片，那条我再熟悉不过的大蛇正在爆着电火花的重重金属网束缚之下愤怒昂首，威胁地露出两道长牙。
　　报纸从我手中滑了下去，我的腿有些发软，不受控制地喃喃说出了口：“纳……纳吉尼……”

　　40反抗或逃避？

　　为什么？我向后一靠仰在沙发上，直直地瞪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曾经，伏地魔自打波特入学就开始兴奋，每年出来折腾一番提醒人们他的存在。但那时他多少明白什么叫循序渐进，一年最多闹出一件大事，哪会像现在这样，半年还没到就跳出来三头！
　　多少也给对方留下一点喘息的机会吧……
　　嗯，我知道我是在妄想，伏地魔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但是……梅林的！
　　（作者天音：小龙你想多了，后面那两位真的不是他自己的意愿……）
　　菲尼还在兴奋之中，她没有看到我的表情，只是听到了我的喃喃自语，猛地击了下掌：“纳吉尼……好名字！德拉科你真聪明！我这就写信告诉爸爸！”
　　我翻了个白眼：拜托，菲尼你到底在兴奋什么？在家养一只伏地魔那么好玩？
　　“帮我写一句，圣诞我要回去看看这条蛇。”我有气无力地在沙发上坐下，一只手捂着脸。
　　这个世界总是能突破我的想像，每次我觉得局面已经匪夷所思到极点时，都会蹦出一个更叫我目瞪口呆的惊悚事件。
　　为什么？我的记忆中没有这么多混乱啊……
　　“咦德拉科，难得见你对动物感兴趣哦！”菲尼一边拿她无限张扬的字迹荼毒着尼娅信件的背面，一面好奇地打了声口哨，“怎么，前几天还听你说圣诞不想回家，转性了？”
　　我沮丧地不想理她。
　　“不过，要纠正你一个错误，它是蟒，不是蛇。这两者区别很大的。”菲尼以严谨的科学态度纠正我，我斜了她一眼：“请用用你在亚洲大陆那两年积累的常识！你见过有毒的蟒？”
　　菲尼思索了一会儿：“也是哦……等我问问爸爸，他应该还没有彻底给纳吉尼定性，到底是蛇还是蟒呢？唔……”她把这句话补在信上，“找到可爱的小家伙当然好啦，但是为什么是蛇？现在抽斯莱特林抽得我很爽，见到真蛇都忍不住想去踩两脚了。”菲尼一边说一边折起信向猫头鹰房冲了出去，扔下目瞪口呆的韦斯莱一行。
　　小家伙……
　　我强忍着嘴角的抽搐：菲尼，你已经被海格祸害得没救了！
　　“乔治，你觉不觉得，这条蛇……很像是魔法生物？”弗雷德?韦斯莱把地上的报纸拾起来，皱着眉看了看那张不会动的图片。
　　“麻瓜不认识的话，应该是了吧。”乔治?韦斯莱凑过去捅着报纸，仿佛那样捅几下人物就会活动起来，“不过，魔法生物里有这么大只的蛇吗？”但他的兴趣显然跟弗雷德不在一个方向，他戳着大蛇身边小小的人影，“德拉科，这是你爸爸？很帅啊！菲尼很像他！”
　　你确定那么小的照片能看出半巨人的五官？
　　这家伙……不会真的看上菲尼了吧？我惊恐地想。
　　韦斯莱的小孩真早熟……我的斯科普斯……好吧，他才十一岁……
　　“我觉得我们应该告诉爸爸。”罗纳德?韦斯莱只扫了一眼就拒绝再看了，似乎除了蜘蛛之外其他的变温动物也能成功激起他的恐惧感。
　　“嗯……”弗雷德?韦斯莱点点头，“是有这个必要。”立刻去找羊皮纸。
　　我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连你们小孩子都注意得到的信息，魔法部会忽略？尤其是纳吉尼的品种，虽然只有六十四分之一的蛇怪血统，双眼并没有杀人的能力，但在魔法生物中也绝对算得上是危险分子了!
　　不过……想想六岁时那场游乐园事件……魔法部的办事效率还真叫我没自信啊……
　　乔治?韦斯莱眼睛转了转，凑了过来：“德拉科，你知道那条蛇现在在哪里吗？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是你爸爸抓到的，你肯定知道吧。”
　　这群好奇心过旺的家伙！
　　我艰难地摇摇头：“不知道……他并不是什么动物都带回家的。”
　　……咳，但愿半巨人不会把那东西弄回农场！
　　白痴的麻瓜！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捡了多大的一个麻烦！
　　不过，说来奇怪，为什么半巨人居然有本事逮到纳吉尼？除去巨大和剧毒，它的智力远比一般的蛇要高出许多，很清楚谁可以攻击、谁可以戏弄、谁可以对它造成威胁。当年那条蛇盘距在马尔福庄园时，我不幸正被它判定为“可以戏弄”的对象。每次穿过走廊我都提心吊胆，因为它的爱好就是突然冒出来：或者对我呲牙，或者把我缠起来、抛起来、用身体埋起来，或者叼着我的衣领把我往高处挂，甚至盘成一只缸把我丢进去拖着爬来爬去……
　　那简直是噩梦！不，不止是噩梦，因为每次我从被巨蛇拆吞入腹的梦中惊醒的时候，纳吉尼那张巨大的蛇脸很可能真的就悬在我面前！
　　伏地魔对他的蛇非常纵容，居然阴惨惨地笑着告诉我，纳吉尼很高兴有一个同龄的玩伴！以至于贝拉姨妈讽刺我说我成为食死徒的唯一作用就是哄主人的蛇开心……
　　梅林在上，我可不是它的玩具！
　　这样的一条蛇，为什么会在一个纯粹的麻瓜男人手中乖乖束手（？它有么？）就缚？
　　“韦斯莱，”我把头脑里乱七八糟的记忆赶走，向他伸出一只手，“把报纸拿给我看下谢谢。”
　　乔治?韦斯莱把报纸递到我手边，我伸手去接，他又猛地缩回手让我抓了个空。我狠狠地一眼瞪去，他却嘻嘻一笑，表情甚是愉快。
　　无聊！我自己十三岁时可不会这么喜欢捉弄女孩子！……潘西除外。
　　呃……好吧，当时的我全副精力都用在跟波特掐架上，或者不太具有参考价值……
　　我不再问他讨，直接甩了一个飞来咒把报纸抢了过来，皱着眉头读那篇整版的报道。
　　伤亡相当惨重的一场抓捕行动啊！
　　三十个科考队员死了十八个伤了十个……唯二完好无损的就是尼娅和半巨人……
　　他们还真是好运！皱眉读着那些明显经过平淡化处理却依然惊心动魄的战斗描述，我感到一阵后怕。
　　……于是，纳吉尼最后是被已经不抱生还希望的半巨人把激光电鱼叉丢进了嘴里，在一阵浓烟中直接变成外焦里嫩江烧烤蛇……魔法生物的生命力原来比普通生物顽强这么多？能杀死鲸鱼的电击居然只是让它昏迷了两天！
　　我对半巨人的行事风格相当无言：去森林考察会带电鱼叉的，大概也只有他了。不过山地撒鱼网、海底布陷坑、各场合器械的无厘头式协同利用倒也是他的一贯作风。但幸好他有这种混乱的习惯，这次换了第二个人，无论巫师还是麻瓜，大概都只有死在那里的份。
　　纳吉尼被安置在了附近的一个国际科研中心接受严密保护和抢救，为保护这一珍惜物种的基因不从地球上消失……世界各国的生物学精英正在开往这个巴尔干半岛上的小国……
　　我的头涨成了三个大：麻瓜们啊……请搞清自己在做什么好吗？知不知道你们正在尽全力从死亡线上往回拉的不明生物，很可能在将来的某一天为你们带来灭顶之灾？
　　败在最不屑的麻瓜科技之下，伏地魔大概很想撞死吧？
　　不过，会发生这种事颇有些奇怪：以伏地魔的谨慎，他难道都不会给周围的森林或是自己的魂器加上一个麻瓜驱逐咒？
　　……除非，他已经虚弱到了连一个麻瓜屏蔽也用不出的程度！
　　或者这个魂片和波特脑袋里的白痴一样，都没有强大到能够影响宿主意志的程度？
　　这不是个坏消息。伏地魔，选择活体作为魂器是你的不智。
　　他的主魂去哪儿了？没有来找过他的前身体？
　　纳吉尼会知道些什么吗？
　　能从它口中问出来就好了……我沉思着。
　　不是没可能哦……现在这间屋子里刚好有个可以与蛇对话的方便翻译。
　　“波特！”我起身走到还在练习指路咒的波特身边，他魔咒的完成状况让人满意，可是……能不能换一个目标？不要总指着我的寝室好吗？
　　我的忽然出现吓了他一跳，他一失手把魔杖掉在地上，我忍着发作的欲望等他把魔杖拾起来，开门见山地问：“你能听懂……”
　　刚说出这几个字我便觉得不妥，迅速把后半句话收住：现在，恐怕波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他是蛇佬腔的事实，我也不能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一点。而且，不同于在斯莱特林，格来芬多中突然出现一个蛇佬腔，肯定会在相当范围内引起负面的轰动，何况这个拥有者还是原本就位于台风中心的救世主男孩……
　　在这个时间泄露这个不大不小的秘密，我不能确定是否明智。
　　毕竟，致命一击的剑，是需要封藏的。
　　至少不要当众问吧……
　　波特见我迟迟没有说出下半句话，迟疑地问了一句：“德拉科？你想说什么？”
　　我立刻换了一副恶声恶气的面孔：“你听懂我刚才在讲什么了吗？指路咒指向的是你要前往的目的地，而不是确定方位的坐标点。不要总是指向同一个位置！”
　　“呃……”波特如梦方醒地握紧魔杖，脸红了一红，弗雷德?韦斯莱拿着一张墨迹未干的羊皮纸恰好绕到他的背后，伸手揉搓他一头鸟窝般的乱发，“没有错，那里正是小哈利最想去的地方，是吧？”
　　韦斯莱，少说一句你会死？
　　我威胁地按上了魔杖，韦斯莱笑嘻嘻地躲在了波特背后，但很明显他失策了，恼羞成怒的救世主男孩一扫刚才的窝囊，回头就像一只炸毛的猫一样跟他撕咬成一团。
　　我悠闲地坐在了沙发上：呼……这时的波特还有点像我记忆中的样子！
　　——不过，我关于此时段波特的记忆，好像也只有他愤怒的姿态吧？
　　“你真的不去看么？”走在去劳动服务的路上，菲尼惋惜地看着我，“今年的第一场比赛，错过了很可惜哦。我们都从来没有机会看到飞在空中的球赛啊！”
　　“你知道我一向对任何球赛都没兴趣。”我故作平淡地给出言不由衷的回答，“我宁可把那些时间用来睡觉！”
　　“你呀……不就是被撞了一下吗？不要太小气。再说，是你自己先抓了哈利的小金球，不能全怪人家。”菲尼蹂躏着我的脸，近来她的爱好从我的头发转到了脸上，致力于使我的脸上呈现出真正的红色，“你看你晚上一句‘绝对不去’，哈利的表情有多失望！明天他要是发挥失常可是你的错哦！”
　　“你也太小看他了……”我不屑地嗤了一声，这家伙被游走球追得死去活来都能照样将飞贼手到擒来，据我所之能够使他错过金色飞贼的事物，只有摄魂怪。因为在走神思索在教父那里可能受到什么刁难我一不留神说出了最熟悉的记忆，“如果没有意外，他还真没那么容易失常！”
　　“咦？你很了解嘛！”菲尼别有用意地笑眯眯看着我。
　　啊……糟糕，好像说得太多了！该庆幸现在身边只有菲尼吗？我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看来果然什么时候都是大意不得的。
　　菲尼笑得和韦斯莱双胞胎一样可恶，看得我很想抽一巴掌：那两个混帐，到底对她灌输了些什么啊？
　　“反正我不去！”把菲尼往麦格教授办公室的方向一推，我继续快步走下楼梯，菲尼的笑声在背后响起，她挥着手，“小心点哦！如果吸血蝠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去教训他！”
　　——你是从哪里卯了这么多力气想跟教父对掐啊？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霍奇夫人都没少批评你，怎么不见你这么激动！
　　都是被韦斯莱拐的！
　　似乎真该想点办法让菲尼离韦斯莱家的红头发们远一点了。
　　为了避免再和马尔福小少爷撞个正着，我距离办公室大门一段距离等待着，打算看他离开再进门。但是直到八点整，我都没有看到办公室的大门有打开的意思，挥手让莹绿色的时间浮现在眼前，看来确实无法再耽搁，我才敲了敲门。
　　办公室的门无声地滑开，我看到桌前的教父收回了挥动魔杖的手。马尔福小少爷还在，阴郁地瞟了我一眼，但伏在桌前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呃……他在……抄书……
　　我早该想到的！
　　“晚上好，教授。晚上好，马尔福先生。”我承认，我与马尔福小少爷打招呼，纯粹是想观察一下他的反应。
　　他的表情纠结了一下，直直地瞪了我一眼，一脸恶狠狠的表情似乎是很想撕了我。不过，因为实在没有什么理由，他只是勉强地轻轻抬了抬下巴算作回答。
　　教父瞟了我一眼，却没有做出任何指示，继续在一张论文上批下一个大大的T。
　　“教授，我该做什么？”站了片刻，我开始感觉不对：教父总不可能是单纯叫我来罚站，他在等什么？
　　“站在那里，等待某位对你怀有无限好奇的贵族绅士到来。”教父讥诮地回答，“或者，布雷恩小姐认为单纯的等待太过无聊，已经急不可待地想与仓鼠进行一次亲密接触？”
　　是父亲？
　　我愣住了。
　　白天的情景一幕幕从眼前流过：父亲的轻蔑，父亲的鄙夷，父亲的杀意，蛇杖抵住喉咙的疼痛，以及那句“你也配叫德拉科”所带来的剖开胸膛一般的痛……
　　我的手微微地颤抖着，呼吸也沉重起来：难道在这里，这一切又要重演一遍？
　　我不想再经历这些！
　　不想再看到那样的父亲……
　　我宁可永远躲在柱子背后看他的一言一行，宁可，永远只保留着我心中完美的月神。
　　教父感觉到我的异样，再一次从论文中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我问了一句：“布雷恩小姐？”
　　“如果……”深吸一口气，我忍住眼中的酸涩，尽力保持着声音的平静，“是今天的那位马尔福先生，我拒绝！”

　　41遗失的问题

　　教父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紧紧盯住我丝毫不移：“德拉科，”说话的同时他拍了拍马尔福小少爷的手，“你今天的劳动服务结束了，马上回寝室！”
　　马尔福小少爷也在听到我那句话的瞬间露出震惊的神色，随即目光变得怨毒，异常凶恶地瞪着我。但他还不至于失去理智到无视教父命令的程度，虽然带了几分不情愿，却依然迅速收好东西起身离开。在与我擦身而过时，他给了我一个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分明在告诉我：你将为这句话付出代价!
　　当屋子里只剩下我和教父两个人，他的脸色立刻阴郁下来：“布雷恩小姐，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拒绝教授的指令，你是否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不，我清楚得很！”固执地给出这句回答，我在教父猛地提升威压之时丝毫没有让步，硬碰硬地与之对抗着。长久未能在气势上压倒我的教父露出相当惊异的神色。
　　“对不起，教授，我无意冒犯您。”凝视着教父看不出内容的幽黑双眼，我一字一句，“正是因为清楚自己的身份，我才不想见那位先生。”
　　教父被我说得一愣，但在短暂的迷惑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我保持着声音的冷静继续说下去：“我很清楚，我这种身份的人，在贵族眼中是什么样的存在。肮脏的、卑贱的泥巴种，是这样说没错吧？没有谁愿意自取其辱，教授，既然那位大人已经说过不希望在霍格沃茨看到我，我便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即使是泥巴种，也不是可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存在。请原谅，教授，我要离开，请代我向那位先生说声抱歉。至于今天的劳动服务，我会另找时间补上的。”
　　我径直推门离开了屋子，教父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但是，他没有阻拦我。
　　走出很远，我捧了捧自己发烫的脸颊，回想刚才的情景，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做了什么？同时顶撞了教父回绝了父亲！
　　……这种事情，上一世我可从来连想都没有想过……居然做出这么冲动的行为，我肯定是在格来芬多呆太久了！
　　但是……让我回头再选择一次，我很可能依然做出同样的决定。
　　父亲，我是真的，不想看到这样的您！
　　……也不想让您看到这样的我。
　　我梦游一般地走在回寝室的路上。洛丽丝夫人从我的脚边跑过，又折回来，瞪着一双眼睛看了我一会儿，喵地叫了一声。我下意识地蹲下身，摸着它手感很好的皮毛，安静地等着费尔奇来抓我。
　　这种心情……一切憋在胸中无从发泄的感觉……我宁可现在有人出来痛骂我一顿，哪怕那个人是费尔奇。
　　但并没有谁赶来，它围着我转了几圈，又蹭了蹭我的袍子，跳过我的肩膀跑开了。
　　居然这样我都没被逮到。
　　洛丽丝夫人的反应，有点奇怪哦……
　　因为身心的双重疲惫，我早早地躺下沉入梦境，却在刚刚睡着没多久就气愤地发现，波特脑子里的白痴版伏地魔又提着一小袋银白色发光颗粒出现了。
　　我疑惑地看了看他，是我的错觉吗？我觉得他好像长大了一些？
　　才一天啊……
　　“Hi!”他向我挥挥手，兴冲冲地靠着我坐下，拿着一颗星星模样的东西献宝似的举到我嘴边，“这次是薄荷口味的哦，或许你会喜欢。”
　　“你该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伏地魔。”我不耐烦地挥开了他的手，“既然你已经和波特一样白痴，那么至少学学他的识趣！”
　　“哼！”他瞪着眼睛跳了起来，“人家本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但是你却这么说人家，我不说了。”一边说着一边气冲冲地就要离开。
　　我的心突地一跳：重要的事？难道，他知道主魂的去向？
　　我闪身拦在了他面前：“站住！你知道些什么？”
　　他退后几步做了一个很大的鬼脸：“是你让我离远点的！现在又自己凑过来！我好歹还是伏地魔的一部分诶，有那么好欺负吗？”
　　被他气到隐隐头痛，但我迅速估量一下信息的价值，勉强压抑了一下情绪：“谨在此恳求你的告知，伏地魔大人。”
　　“要叫主人！”他凑近我，指着自己的鼻子，不依不饶。
　　“是，主?人！”我的口气恶劣得如同想吃人。
　　他立刻像小孩子一样眉开眼笑了：“真乖！来，告诉你伟大的主人，两个消息，一个关于你自己，一个关于我们七兄弟的老爹，你要听哪个？”
　　反应了一会儿，我才明白过来“七兄弟的老爹”指的是伏地魔的主魂，这个表述让我一阵恶寒。
　　“哪个？”我让自己的声线变得讽刺，“莫非伟～大～的～主～人～还想有所保留？”
　　“都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嘛！”他又朝嘴里扔进一颗星星，“选哪个？我个人建议你选第一个哦……”
　　“第二个。”我毫不犹豫地打断他。我可不觉得伏地魔会给出什么善良的提议。
　　“切……还是不相信我嘛！”他又不快地白了我一眼，“好吧。老爹已经找到了新的身体。”
　　“什么？”我吃了一惊，“哪里？什么？说出你知道的，全部。”
　　“有你这么恳请的吗？再说也别把我当成万能的，”他把口中的星星咬得嘎崩嘎崩直响，“我只他是最弱的一丝灵魂，能模糊地感觉到主魂的一些事情就不错了。他就在附近……有忠心的仆人与他在一起……他在变强……在获得力量……不久的将来，他将集合旧部东山再起。”
　　我随着他的叙述深深地纠起了眉：这听上去像是一个去除了一切花哨的预言，而且与我记忆中出入相当大。伏地魔不是在魁地奇世界杯前不久才获得了身体吗？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这消息很差也很急，该不该通知其他人？但该去告诉谁？又怎么解释我的消息来源？我可不像救世主男孩那样在额头上带着上一个天然的双向镜，难道能直接说我连续几天与伏地魔在梦里约会？
　　……教父会真的把我的脑袋敲开检察里面的零件的。
　　“那么另一个消息是什么？”我沉思地问。
　　“德拉科是贪心的德拉科，明明告诉你只可以选择一个了，还要继续问。”他带着几分恶质地微笑着，飘浮起来悠闲地绕着我旋转，“另一个消息，我永远不会告诉你的。”
　　我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瞪着他：为什么我不能给他一个阿瓦达？
　　“后悔了？”他忽然睁大一双莹红的眼睛凑近了我的耳朵，声音中颇有几分得意，“因为急于得到一个暧昧不明的信息，而放弃与自己切实相关的内容，小德拉科，你错在太过多疑和急于求成。这是你过于不信任我的代价！如果有一天你死在我们中某个人手下，原因必然是你的急躁。”
　　咬住嘴唇合了合眼，我的眼皮微微跳动着：虽然被白痴版的伏地魔教训是件令人恼火的事，但不可否认，他说得没错，我确实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思量间忽然有东西冷不防地塞进了我口中，冰冷的触感和清凉的气息从唇齿间口腔中蔓延开。我立刻试图把它吐出来，但那东西仿佛钻进了我的灵体中一般，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睁开眼对他怒目而视：“你又给我吃了什么！”
　　“放轻松放轻松，”他几乎是安抚地说，“说过我不会害你啦！肯定是对你有好处的东西喽！呐，味道不错吧？”
　　“我与你这种脑壳里只装了胃的家伙不是同类！”我把这句话一字一字地挤出喉咙：这个混蛋……
　　“我走了。”他丝毫不以我的愤怒为意，蹦蹦跳跳地走开，一副天真少年的姿态让人想抽两巴掌，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笑眯眯地冲我挥挥手，“来吧，德拉科，我可是很期待，你将如何面对自己的问题啊！”
　　……
　　他反复强调的我的问题……是什么？
　　我百思不得其解。
　　本学期首场魁地奇比赛的清晨，礼堂里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但没想到最不想与这一天的热闹扯上一丝干系的我，会成为这种热闹或曰混乱的增幅剂。
　　早餐时分照例有猫头鹰流涌入大厅，纷纷扬扬的信件被空投在各人面前。库林也在其中，我远远瞟了一眼：意料之中，这家伙送信速度向来飞快。
　　不过……在它越飞越近后我开始皱眉：它拿的……是什么东西？
　　库林轻盈迅速地在长桌上方划了一首优美的弧，将两件东西准确地扔在我和菲尼面前，同时爪尖穿起我的煎蛋卷就飘然而去，动作利落得……让人感慨它果然已经是惯犯了。
　　我耸了耸肩：好吧……至少它今天没有打算一直在我身边盯着我直到我吃不下饭。
　　“啊……”我的身边，一向还比较能保持冷静的格兰杰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引来众人的视线聚焦。我不悦地侧头扫了她一眼：这丫头怎么了？却意外地看到她惊恐的目光正对着我的盘子。
　　我把目光调转回盘子，不由得也倒抽了一口凉气，猛地起身后退了一步，差点把椅子撞翻。
　　先前盛着煎蛋卷的盘子里，赫然是一条两尺多长满身鲜血的细长翠绿色小蛇。
　　我的嘴唇不受控制地扭曲起来：
　　——死库林，我阿瓦达了你！
　　越来越多的女孩们吓得尖叫飞逃，我在第一时间摸出魔杖给了盘子一个清理一新，但她们依然都逃得远远的，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又不是我让它抓来的，你们瞪着我做什么……我无奈地坐在一片空白中继续吃我的早点，身边只剩下了菲尼。
　　是跟谁学的？库林，我不就是把你赶到禁林让你去自己捉蛇吃了么？你至于这么报复我……
　　于是，我现在可以断定，我的第一次魔法生物改造实验失败得还真是彻底。这家伙的服从性，只怕还不及纳吉尼……
　　“真可怜……十八个人啊……”菲尼倒是一直沉默地看完妈妈的信，脸色黯淡地感慨了一句，“上次在亚洲他们还都好好的……加里叔叔还从吉尔狮手下救过我……可惜了……”然后她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开始摇，“我们该责怪纳吉尼吗？但是它也很可怜啊，它又不知道杀人是错的，只是为了自卫……它整个消化道都炭化了，现在连东西都不能吃，恐怕得一辈子打针了……那针头有你的拇指那么粗，一天要打十几公斤的药水进去……啊啊，它也应该得到好好的安慰。”
　　我横了她一眼：安慰？怎么安慰？把你自己喂给它么？
　　“它是个美丽的小姐，你不觉得吗？”菲尼继续盯着照片上的纳吉尼一脸陶醉，“希望给它做手术的科学家们不会弄伤它漂亮的蛇皮。”
　　我受不了地别过头：菲尼你是哪只眼睛看出它美丽的？我可从来不觉得水桶粗的大蛇有什么美感。
　　纳吉尼，恭喜你有了一位仰慕者。哦，错了，我忘记了你也是一条母蛇……
　　不过，咳，它还真是凄惨……
　　看着照片上明显已经老实很多、呈现瞳孔发散身体瘫软状态的纳吉尼，我忽然有种心有戚戚的同情：相信我，魔法世界出身的人或动物，大概永远不会习惯麻瓜的注射液。那种自血液中向外渗透的冰冷感，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怖……
　　尤其对于一条本身就是冷血动物的蛇！
　　……真遗憾，为什么伏地魔不在纳吉尼身体里？
　　我脸色阴沉地思索着把刀叉放下，一言不发地周身盘旋着低气压离开桌子。
　　“你要去哪里？”菲尼拉住我的胳膊，似乎我的状态又让她有些担心。
　　“猫头鹰房。”我阴惨惨地回答，“不乖的宠物需要调教。”
　　菲尼的表情立刻变得轻松，笑了出来：“你不会真的跟一只鸟生气吧？它只是一只蛇雕而已。”
　　“你不要管了。”我从她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走向礼堂大门。
　　“啊，好吧，好吧……”菲尼也和我一起离开桌子走了一段，一边抚着我的头发，“记得给它留几片羽毛啊。蛇雕被拔了毛之后再长出来很费劲的。”
　　“放心，庞弗雷夫人那里有最好的宠物生毛剂。”面无表情地留下这句话，我加快步子走出了大门。
　　菲尼在背后无奈地对行注目视的大家叹息道：“啊啊，我妹妹气性总是这么大……”

　　42恋爱中的桃金娘

　　我当然不可能与一只脑容量不及我百分之一的鸟一般见识，只是想试着借此对它的状态进行整理和修正罢了。毕竟库林是我后天制造出来的魔法生物，理论上，通过魔力的抽离和重新注入就能够改良它的服从性。
　　不过库林那家伙很精明地消失了。嗯，干完坏事及时开溜，这作风很像我……
　　算了，反正这改造也并非必须，那家伙顶多悠闲时会捣捣乱，信使的本职工作却做得毫不含糊，远远胜过一般的猫头鹰。既然它足够识趣，那就暂时再给它一次做鸟的机会吧——也免得让我被发现使用这种属于禁术的咒语。
　　纳吉尼的事似乎可以放一放——我对麻瓜的注射剂非常之有信心，在它的进食能力恢复、注射停止之前，它绝不会有力气逃跑的。
　　再者，我也深深了解以半巨人为首的科学家的疯狂：他们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把纳吉尼供在那里，闲来没事抽点血，割点肉，放点胆汁毒液，掀片麟说不定还烤一烤或灌点药……
　　——但就是不会弄死它！
　　这就是传说中的求生不能，欲死不得？
　　站在塔楼顶端的阳台上，我眺望着飞行操场。扫帚在空中翻飞着激烈追逐，隐约看得见波特疯狂的身影如没头苍蝇一般乱蹿。
　　我轻轻一笑转过了身：啊，今天是救世主男孩的表演舞台。没有奇洛打扰的他，该有一场很精彩的演出吧？
　　倚着栏杆坐下，我摸出自制的挂坠盒，弹开镜子凝视着里面的照片。骤然射入的光线让照片上的我又往妈妈怀里缩了缩，皱着眉用手挡了下眼睛，父亲的眼睛也微微地眯了一会儿才睁开，似乎重见光明让他心情很好，唇角透出一丝隐约的笑意，看得我不禁菀尔。
　　梅林在上，我是多么想念他的笑容！
　　但父亲很快又恢复了先前的严肃，我不禁考虑要不要再把盖子合上然后重新打开，但这念头只是一转：真那样做的话，父亲更可能表现出的情绪是……愤怒。
　　良久，我叹息一声将挂坠盒合起贴身挂好，又整理好领口掩住挂绳，回到塔楼里。百无聊赖中我顺手牵过布雷斯的猫头鹰，从它脚上摸下一份《预言家日报》闲翻起来——这家伙因为太急于去看比赛收集第一手资料而把今天的报纸置之不理了。算了，指望他能放弃亲眼见证某些事件或曰八卦的机会而将时间浪费在读报上是不现实的。
　　不知魔法部对纳吉尼被抓事件观点如何？
　　但是翻来覆去地找了许久，我也没在昨天的报纸上看到任何关于此事的报道。这照理说是不应该的。尼娅在信中说过，他们十八小时才等到救援的车队，在纳吉尼被运到研究中心、情况稳定下来后才将这一发现透露给媒体，也就是说，那时距纳吉尼被抓已经有了相当长一段时间，而昨天尼娅寄来的那张载有报道的报纸也是四天之前的了。魔法部再怎么迟钝，在事情发生后一星期还全无觉察，太荒谬了！
　　是魔法部的效率真的低下到这个程度，还是他们隐瞒了这个消息，选择低调处理？
　　若果真如此，目的又是什么呢？
　　这种搅进了麻瓜的事，恐怕还得让菲尼从韦斯莱们身上打听。
　　报上的另一则消息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博金?博克商店古董拍卖目录》，赫奇帕奇的圣杯赫然在列。
　　赫奇帕奇的圣杯？如果我没记错，那应该是属于贝拉姨妈的财产：纳西莎妈妈的相册中就有贝拉姨妈捧起圣杯亲吻的照片——她一直为伏地魔将它赏赐给自己而骄傲，因为在她眼里这处行为证明了她自己在主人心中的价值。
　　我想到那天晚上经过霍格莫德蜂蜜公爵店时听到的“莱斯特兰奇家的金库被盗”传言，看来事情是真的了。
　　可是，谁有这么大本事从古灵阁偷东西？
　　又是谁这么嚣张，在案发之后风声正紧的几天，就把能为自己带来最大嫌疑的物品进行拍卖？
　　博金先生是怎么了？以他的精明，他该知道入手和拍卖这件物品对自己有害无益吧？
　　突然，我意识到一个问题：
　　——只有食死徒，才知道那个圣杯的所在！
　　我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兴奋与恐惧在身体中交织着：
　　……这算是一次变相的召集吗？
　　很多猜测还需要证实，恐怕我需要去一趟对角巷才能明白……不，翻倒巷。
　　我快步走下楼梯，心里盘算着：教师办公室里的壁炉大多是能够通往对角巷的，教父的甚至直接通往翻倒巷……现在格来芬多和斯莱特林都在魁地奇球扬上打比赛，教授们都在看台上……
　　结论一：要偷溜出去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但是……回来呢？
　　我可不确定他们的比赛会拖多长时间，如果比赛结束后还没来得及赶回，我很可能在从壁炉中冲出时正好与麦格教授或教父打上一个照面……
　　结论二：还是从霍格莫德的密道回来比较好。
　　再者，穿着狮院制服的十一岁小女孩跑去翻倒巷一本正经地翻查黑魔法物品……那根本就等于是引人犯罪！回想当年被某几位嗜好奇特的老婆婆热情招待的经历……那绝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所以，结论三：如果一定要去，必须隐瞒我的身份。
　　唉……这个时候我就开始羡慕那位易容马格斯表姐的能力了！
　　我能伪装成什么？一只动物？一只成年的德拉科？还是……我摸上了胸口的挂坠盒，眼中泛起一丝惆怅：父亲。
　　化兽不是我的能力范围不作考虑，换句话说，就是我要在增龄剂和复方汤剂间做一个选择：
　　前者的好处是操作方便，但你需要给自己预备一个足够圆滑能够瞒过绝大多数巫师盘问的背景资料；
　　后者的好处，是马尔福家主的特权及影响力，以与博金先生的私交——虽然我严肃怀疑博金先生身上会不会有私交这种概念的存在——能大大降低探问信息方面的难度，但不方便之处就在于我需要自己完成复方汤剂的最后一个步骤。
　　但无论是哪一种，我都需要动用教父的魔药储备。
　　我望天叹息一声：所谓一入江湖无尽期，原来继我在马尔福庄园做贼之后，我又要把盗窃之手伸向教父的宝贝库房？
　　果然我跟那只光荣之手缘分太深了么？
　　教父，请你原谅我，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魁地奇比赛真是无比美好的注意力转移对象，一路空荡荡的我就不曾遇到一个活着的生物。顺利地念出口令推开门，我直奔成品半成品魔药柜：增龄剂……真不幸，恰好空着。我略感懊恼：早知道如此，上个星期看到双胞胎向不满三年级的学生推销小剂量增龄剂时，我该顺手敲诈他们两瓶才是。
　　……那就只剩下复方汤剂一个选择了。
　　要披着父亲的外表行走于翻倒巷，我心里还是难免一阵抵触。
　　但现在可没有多少时间胡思乱想，我以最快的速度摸出一小瓶半成品复方汤剂溜到了外间。在我打开办公室大门时，身后忽然传来了壁炉飞路系统启动特有的劈叭声，绿色的光芒也开始将昏暗的房间映亮。
　　有人来了？
　　我吃了一惊，立刻冲出了办公室，偏巧前面远远又传来了不急不徐的脚步，我当即立断地闪进了最近的密道。
　　梅林的……当年我做校董事会会长时，可从来没想到过这些无意间记下的常识，会以此种方式发挥它的作用。
　　从二楼的出口现出身形，我审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依然很安静，看样子比赛还没有结束。
　　我面前正是桃金娘的盥洗室。
　　真令人怀念的地点……虽然那并不是什么好记忆。
　　但很合适我现在要做的事，不是吗？
　　说起来，这间已经废弃的盥洗室还真是违规事件专用预备室，无论是对格来芬多还是斯莱特林，无论是对波特，还是我。
　　而且多半情况下还会与复方汤剂有关系。
　　……桃金娘，如果你想做一个好客的主人，就该直接预备一个坩埚，顺带担任起放哨工作，以方便来到你这里进行破坏活动的少年们……
　　万幸这一次我不需要自己整整煮上二十一天草蛉虫，只要把变化对象身上的一部分放入半成品药水中震荡就好。
　　沉思地打开挂坠盒，我从那绺铂金色的长发中拈出一丝，投入药剂中，盯着它渐渐在液体中融解。
　　“你是德拉科。”突然从洗手间的隔间中穿墙而出的桃金娘让我微微吃了一惊，不过那个并不陌生的幽怨尖利并存之音让我无意地舒了一口气，“桃金娘，不要吓我。”
　　她凑近好奇地看着我手中的液体：“复方汤剂？哈，我猜你在酝酿一个恶作剧！”
　　“是。”我并不否认，用一种哄小孩的口吻说，“如果你能保密，或者我会考虑下次帮你带几个朋友过来。”
　　“真的？”她立刻很惊喜，“那我一定不对别人说。”
　　——看，孤独的鬼魂是个非常容易满足的存在，只要给她一点点交流，她就可以义无反顾地为你做很多他人眼里很困难的事。
　　“不过，”她困惑不解地看着我，“为什么总想变成其他人？你现在的样子明明就已经不是你自己。”
　　“很难说清，你可以理解为有些事要做。”我含糊地一笑带过，仰头喝下了一口药水，为自己全身上下的衣饰施上变形术，等然后盯着镜子等待自己的变化。
　　这确实是父亲的头发。
　　镜中，父亲的形象凝视着我。
　　仅仅是形象而已，父亲的眼中永远不会出现这样的迷茫与寂寥，这些软弱的感情不该属于一个马尔福家主。
　　对于父亲的坚定，我永远学不到神似，所以我也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家主。
　　桃金娘的声音忽然不快地激烈起来：“哦……又是他！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变成他？你是这样，那个人也是这样……”
　　“那个人？”我的瞳孔猛地一收，急急转过头盯住她，“谁？”
　　桃金娘一向喜欢别人问她的身世，欢叫着蹦了个高跳到水箱里，过了一会儿又浮出来：“哈哈，你想知道？终于有人想知道了！”
　　不得不承认，韦斯莱叫他疯疯颠颠的桃金娘还是相当有道理的，有时她的思考回路真有把人气到七窍生烟的本事。
　　“说！”我的声音渐渐失了冷静，真该抽自己一个耳光，把父亲华丽优雅的声音演绎成这个样子，可以自行阿瓦达一百次了……
　　“那个人！当然是看着我死去的汤姆学长！”桃金娘翻转着身体，一脸陶醉地飘在半空，“我在上面可是看得很清楚哦！那位英俊的学长跪在地上抱着我的尸体，那双美丽的黑玉般的眼睛深情地凝视着我，他是那么惊恐那么不舍……哦，我是那么想去安慰他，又怕让他受到惊吓……”
　　……
　　我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现在已经纠结成什么样子。
　　女人的自恋和狂想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第一次杀人的恐慌能够被她理解到这个方向……我已经不想作任何评论了。
　　“我等了汤姆三十五年，我始终坚信他会回到我死亡的地方！终于十四年前那一天他回来了，只不过，是变成这个人的样子。每次回来他都变成这个人的样子！但是，十年前他却突然消失，再也不来了。”她惋惜地叹了口气，“我一直在想念他，虽然他已经认不出我，但在我心里他永远是那位第一个温柔对我的学长，虽然当时我已经死了。”她的脸上出现了可疑的珍珠色柔光，“他的灵魂后来变得很奇怪，但在我眼中他永远那么英俊！啊，学长，你什么时候也能变成一个鬼魂，我们就可以在霍格沃茨城堡里过着幸福的生活了……”
　　……
　　瞧，果然是泥巴种吧？一听就是被麻瓜童话毒残了脑子的花痴小女孩！
　　“停止对我表达你对那家伙的仰慕之情，”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忍住发作的冲动问她，“那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不知道。”她有些茫然地回忆着，“他说的话我听不懂。他会带着一些东西下去。他不告诉我我是不会主动去问的，他一定有他的道理，作为一个理解他的女人我会一直信任他……”
　　“好了，桃金娘。”我忍无可忍地打断了她，“你说得够清楚了。现在，忘记你曾经对我说的这些话，也忘记我曾经来过这里！”
　　在说话的同时，我给了她一个遗忘咒，但她只是露出一点迷茫的神色，并没有中咒的意思。
　　啊……我怎么忘记了，她是鬼魂，思维控制类咒语都对她不起作用。
　　还好，遗忘咒不可用的话，摄神取念也一样无效，只要她自己不说就没问题。
　　“今天这里的一切事，如果你对别人说起一个字，我就告诉全校的学生和鬼魂，谁也不来你的盥洗室，不和你说话，让你一直孤零零的一个人。”
　　我威胁地看着她。别看这句话极其荒谬幼稚，对桃金娘却有着无比的约束力。她连连保证：“我不会说的，我绝对不说！你不要那样做！”
　　于是我推门走出了盥洗室，转身打算前往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现在那个办公室是闲置状态，从那里前往翻倒巷，应该不会受到太多打搅。
　　忽然，我的背后响起了一个此时我最不想听到的声音：“早上好，亲爱的卢修斯，在这里看到你真让人惊讶。”
　　我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凝固了——
　　——邓不利多！他不是应该在魁地奇赛场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43 激流勇退的圣杯

　　邓不利多特有的沉稳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的心狂跳着，思忖着可能受到的质询。
　　不可以紧张！不可以失态！德拉科，记住，你现在是以父亲的形象面对邓不利多！
　　我慢慢地转过身，手扶蛇杖，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邓不利多，傲慢地抬了抬下巴：“早安，邓不利多。对你的话我也深表同感。我以为，这个时间，你似乎应该在魁地奇的赛场上保护你的黄金男孩，避免他遭受什么令人遗憾的……意外。”
　　“啊，似乎你对魁地奇赛场上会出现意外这一点相当确信。”邓不利多带着一丝微笑看着我，但犀利的蓝眼睛中没有一丝笑意。
　　“魁地奇一向是项危险的运动，但很不幸地，越是危险的运动，往往越受到男孩们的青睐，连我的儿子也不能免俗。我对此深感遗憾。”
　　在与邓不利多进行言辞交锋的同时我的头脑飞快地转着：听上去，比赛又出了其他问题？奇洛不是已经死了吗？不过以伏地魔现在动作频频的风格，会有什么其他意外也说不定。
　　“啊啊，毕竟年轻人还是需要活力和刺激的。”邓不利多很随意地发表了一句极其格来芬多的评论，然后目光落在我身边的盥洗室大门上，“时隔十年，是什么让你再一次对这间默默无闻、废弃多年的盥洗室发生了兴趣呢，亲爱的卢修斯！”他的目光和语气都随着最后几个词的出口变得咄咄逼人，释放出强大的威压，一瞬间我几乎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暗暗叫了声不妙，伏地魔当年的小动作果然还是引起了邓不利多的怀疑，他现在十有八九把现在的我认作了黑魔头！
　　但为什么他这么确定我不是父亲？
　　我不露声色地评估着眼前的形式：邓不利多很强，我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他对别人或者还存有几分仁慈之心，但在面对伏地魔时是绝对不会留手的。
　　不能跟他硬碰硬，只能先与他周旋，至少让他相信我是真正的卢修斯?马尔福……
　　我再次将下巴抬了抬，慢吞吞地开了口：“我想，作为霍格沃茨的十二校董之首，我有权利在我认为必要的时间巡视任何应当加以注意的角落。”我把蛇杖轻轻一抬，指了指桃金娘的盥洗室，“比如，这样曾经发生过死亡事件的盥洗室，既然已经失去了它应有的作用，就应当像这样……”我挥动蛇杖施出了校董身份象征的契约魔法“永恒封闭”，“封闭起来，以免过于活跃的学生在里面从事其他……危险的活动！”
　　感谢梅林，这件事再次证明了灵魂契约不会随着身体的改换而失效，父亲的语气我也足够熟悉，刚才的对话中我应该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邓不利多的目光在看到我施咒之后稍有缓和——不曾留名于校董契约上的伏地魔是无论如何发不出这个魔法的：“啊，卢修斯，这不失为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但是，若以此为标准的话，霍格沃茨恐怕会有半数以上的房间陷入禁用状态。”
　　我还没有来得及答话，桃金娘的声音忽然从我背后响起，“喂！你太过分了，德……”
　　已经滑出的字头让我心里一紧，猛地回手一个静音咒，然后转过身背对着邓不利多盯住半边身子探出墙外的桃金娘：“随便打断校长的工作探讨，泥巴种的鬼魂也是一样不知礼貌为何物！”虽然口中讥讽地吐出这句话，我却用眼神示意着她并做了个少安毋躁的口形。她看上去明白了我的意思，没再争执，乖乖地退了回去。
　　努力保持着一脸平静淡定地回身，实际上我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不知道桃金娘的那个将出未出的字头，是否会引起邓不利多的注意。
　　邓不利多确实在深思，但似乎思考的并不是这个问题，半晌，他终于慢慢地说出了一句让我几乎当场崩溃的话：“亲爱的卢修斯，有件事你或许会很感兴趣。刚才，我在来到这里的途中，遇到了西弗勒斯和另一个卢修斯，不知你是不是愿意跟我去辨认一下，那一位卢修斯的真面目？”
　　梅林的……袜子！我绝望地想。
　　父亲，您什么时候对霍格沃茨这么有兴趣了？当年您不是因为讨厌邓不利多，除了探望我和找麻烦之外，对于一切视察活动能避则避吗？
　　我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回避邓不利多灼灼的目光，极力镇定下来地给了他一个傲慢的笑：“哦？那必将是一场有趣的会面。我非常期待，请你带路吧，邓不利多。”
　　邓不利多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请跟我来，亲爱的卢修斯。”
　　努力维持高贵冷漠的姿态走在邓不利多背后几步处，我的心已经快跳出了喉咙：
　　怎么办？
　　攻击他？
　　找一个恰当的时机逃走？
　　挟持一个人质离开？
　　……
　　不能轻举妄动……邓不利多虽然看似没有回头，实际是在密切地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只要我有丝毫的异动，他绝对会立刻一个无杖咒把我放倒。
　　但若是真跟着他走到父亲和教父面前，恐怕就不止是放倒的问题了……
　　事实证明，我的运势也很强大。
　　即将走到大厅门口，我已经能远远地看到父亲和教父从魁地奇球场的方向走来的身影，不抱什么希望时，沸腾的格来芬多学生忽然从大厅涌入，欢呼着“我们赢了！”搂抱着拥挤着把我和邓不利多冲撞开，推挤向两个方向。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当即立断地拉开我和邓不利多的距离，热情的格来芬多们在激动的情绪下簇拥住他们敬爱的校长大人。我用轻蔑的目光在身边轻轻一扫，感谢梅林，因为父亲平日做足了“生人勿近”的功课，学生们自动地在我身边留出了一带空白空间。
　　我看到邓不利多的目光变得愤怒，但在周围都是学生、韦斯莱双胞胎还兴奋地搂住了他的情况下，他不可能出手。
　　“那么，邓不利多，请与你宠爱的格来芬多们好好享受这美妙的一刻吧，毕竟，很可能从明年开始，你们将不再有机会体会这种胜利。”
　　我开始后退，并有意无意地用蛇杖指着周围的学生，同时给了他一个恶毒的微笑：这种手段是有些卑鄙，但是对邓不利多却必然有效。
　　果然，他眼睁睁地看着我沿着学生们闪出的甬道快步离开，闪进最近的一条密道。
　　在密道中飞奔到出口，我心头狂跳着飞奔到距离最近的魔药办公室，喊出口令直接冲了进去，抓一把飞路粉扬起来就一声“翻倒巷”，在一阵绿光中旋转着离开。
　　我从博金博克商店的壁炉中走出时几乎完全虚脱，发软的手臂扶着椅背在黑暗中倚靠了许久才渐渐恢复。还好周围没有一个人，不至于有谁撞见一个面色惨白呼吸急促的父亲……
　　我慢慢地打理着自己的形象：梅林的……这一世我受到的所有惊吓都集中在这几天了，再这样下去，我肯定会患上麻瓜们所说的心脏病！
　　担心时效不足，我又喝干了剩下的药水，等到紧张感和脱力感都不再对我的行动造成影响，这才以父亲在翻倒巷时惯有的慵懒姿态走了出去。
　　博金先生很客气地带着巴结的姿态上来向我寒暄，我懒懒地回应着，一面看似随意实则紧张地打量着架子上的货物，余光同时在观察着博金的反应。
　　他的态度很正常，并没有中过夺魂咒的迹象。
　　——赫奇帕奇的圣杯并未陈列在货架上。
　　“听说你入手了很划算的货物？”我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博金先生，今天《预言家日报》的发行想必会使你的小店不堪重负？”
　　“如你所见，马尔福先生，不过如此而已。”博金眉开眼笑地向我伸出手来，“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见到它。我始终认为，能将宝贝卖给您这样有身份的贵族才是我最大的荣幸，也是宝贝的荣幸。”
　　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见吗？果然……所谓拍卖不过是个噱头，真正的目的还是召集吧……
　　不会让那家伙得逞的！
　　我在心中冷笑了一声：“不敢当。我只是好奇而已。不知我有没有这个机会在明天的拍卖会开始之前先睹为快呢？”
　　“当然，当然，马尔福先生，您这边请。”
　　他引我走向一个深深的小屋，门上的重锁咯嗒一声打开，一盏幽绿色的灯在头顶燃起，满屋阴森森的黑魔法道具闪着鬼魅的光芒。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赫奇帕奇圣杯。我其实是头一次看到它的实物，之前只见过照片：小小的雕刻着獾纹的金杯，两只不大却精致的耳柄……从外形上看就是它。
　　但是，我伸手触了触杯子，从那个杯子上却感觉不到一丝魔法波动，比起一般魔法家庭的水杯甚至还要平静些——简直就像麻瓜的杯子。
　　这……会是真品吗？据说赫奇帕奇的圣杯蕴藏着巨大的力量……四大创始人的遗物都是如此，但是现在，它上面完全没有任何魔力存在过的迹象。
　　我严肃怀疑。
　　或者博金得到的杯子就是赝品。
　　事实上，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它代表的……与伏地魔相关的信息！
　　但是，对我来说，让博金相信它是赝品比较有利。
　　这意味着这场召集的破灭。
　　我决定赌一赌。
　　“哦，哦，马尔福先生，相信你也听说了它的传说。”博金观察着我的沉思，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传说中神秘的圣杯，将使人拥有媲美赫尔加?赫奇帕奇的力量！您该知道有多少人对它梦寐以求。虽然它应该出现在明天的拍卖会上，但是您知道我向来优待老朋友，如果是您的话，只需要支付起拍价五千金加隆！”
　　五千金加隆，真是个好数字。
　　以霍格沃茨四大创始人遗物的身价来看，确实不算昂贵。——前提是如果那是真品。
　　对马尔福家主来说为个不需皱眉就拿得出的数目，但很可惜，现在不止杯子，连我也是个仿冒品，伪装之下不过是个麻瓜出身的小丫头。
　　呃……事实上这次跑出来我连一个纳特也没带。
　　这个认知还真让我无言了一下。
　　“你从哪里得到它？”我审视着那个金杯。
　　“从一个银色面具的神秘灰衣人手里。”博金意味深长地说，“他说，对于该知道的人，这些信息足够了。”
　　“嗯，我明白，不过博金先生，那位神秘的灰衣人难道没有告诉您，对于该知道的人，拿出一件赝品，是相当无礼的事情吗？”
　　博金的脸色煞时变得惨白：“马尔福先生，您……”
　　“如果我是您，博金先生，我不会入手没有绝对把握的货物。”我轻轻地把金杯悬浮回它的位置，博金一脸提心吊胆地看着，直到杯子稳稳落下才松了口气，然后他把目光掉转到我的脸上，慢慢地评估着。
　　“我当然不会入手没有把握的货物！”博金露出愤怒的神色。
　　“哦？”我慢悠悠地拉长着声音，“莫非博金先生认为，您会比我更熟悉莱斯特兰奇夫人的私人财产？”
　　这句话击中了他，他的脸色煞时变得惨白。
　　“忠心的仆人不会允许主人的任何宝物流落在外，无论他们在哪里。”我补充了一句，博金的表情越发僵硬，“所以，博金先生，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你的慧眼出现了一次严重的失误。那位神秘灰衣人的身份很可能与您所想的正好相反。高明的诡计，他躲在背后，而您不幸地成了陷阱的实际设置者。试想，如果明天黑魔标记在拍卖会现场升起后这个问题才被发现，博金?博克商店的声誉，将蒙受很大损失吧？不仅如此，忠诚的仆人毫无意义地陷入危险之中，那位大人的愤怒，恐怕不是您能够承受的。”
　　良久的沉默，他在犹豫。
　　看得出他的紧张，他的目光在我和圣杯间移动着。
　　他不会知道，我比他更紧张。
　　博金犹豫沉思着，终于，他冲向了壁炉，把头伸了进去：“伙计，帮个忙，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好，将明天的拍卖目录中的赫奇帕奇圣杯删掉！”
　　我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明智的决定，博金先生。”
　　“多亏您的出现，使我避免了一场巨大的危机！”他谄媚地笑了，我的唇角也微微挑起懒懒的笑意，漫不经心地再次环视一圈。
　　“请随便看看，马尔福先生，我非常愿意给出能够负担得起的回报！”
　　“你该知道，”我轻蔑地扫了一眼黑压压的架子，“能够吸引马尔福的，只有斯莱特林。”
　　博金有些结巴地跟上我陪笑道：“我的店里还真曾经拥有过斯莱特林的遗物，只不过现在它已经不在了，很遗憾您错过了它。但是，还有一份价值连城的宝贝，如果您有意，我只拿给您一个人看。”
　　故弄玄虚！我厌恶地想，但还是端坐着看了他一眼：“博金先生又有什么诱人的提议呢？”
　　他小声地凑到我的耳边，我皱着眉避开了他过于贴近带来的不舒服感觉，但他似乎故意一般地又凑得更近：“一卷诱人的黑魔法笔记，据称，它是黑魔王的遗物……”
　　“遗物？”我慢慢抬起下巴，在话语中渗入一丝威胁，眯起眼瞟了他一眼，“注意你的措词，博金先生。”
　　他立刻惶恐地低下了头，我这才继续问：“它在哪里？”
　　“是……请您过目。”他卑躬屈膝地捧出了一个黑色的笔记本，我的瞳孔缩小了一下，立刻接了过来。
　　那个本子……它与伏地魔的魂器笔记本，一模一样！

　　44医疗翼之旅

　　这个本子……难道是另一个魂器？
　　我仔细察看了一下，感觉不到黑魔法的气息……它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笔记本。
　　但是，从那笔狷狂的字迹来判断，它确实属于伏地魔。
　　我草草地向后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这看上去是伏地魔的黑魔法防御术笔记……不……不对，还是黑魔法笔记比较准确。
　　……呃，严格说来也不像，与其说是学习笔记，倒不如说是教学笔记。
　　如果单从这个笔记上来看，伏地魔倒是以非常认真的态度在申请黑魔法防御术教师的职务。不过，我可不认为他会是个敬业的老师。
　　越向后翻，前言不达后语的句子就越多起来，后来到了每行都有的程度：……灵魂……咒杀……遗物……若干带有暗示性的名字，之间却是不成其为句子甚至单词的词汇。
　　一定夹杂了一些其他内容。以一种秘语的方式。
　　从那几个有数的词语来看，我倾向于怀疑它与伏地魔的灵魂分裂有关，但是，记载得如此隐晦……怪不得他胆敢如此大意地处置这本笔记。
　　另一个原因可能就是他的灵魂切片已经顺手到了完全不需要使用说明的地步！
　　短期之内我或许不能解读，不过，没有人规定我不能长时间地拥有它。
　　原本只是想阻止圣杯背后的召集，会遇到这个笔记本还真是个意外收获，只是……
　　我用眼角余光扫一眼博金，不知这家伙会怎样狮子大开口。
　　……这个笔记本的价值是否值得一记夺魂咒？
　　翻了大约三分之二，笔迹猛地一变，成了博金本人的字迹，涂着满页的帐目。
　　哼，正想着给我个杀价的理由，你果然就留了一个忘记处理的把柄。
　　这样……对我们来说都简单多了，不是吗？
　　我高高地扬起眉毛瞟了他一眼：“用黑魔王的笔记来记帐，博金先生好大手笔。”
　　我话一出口博金才猛地想起这一点，脸色立刻变得灰白。
　　“可见……在黑魔王不在的日子，人们对他的畏惧已经渐渐淡去。”我露出阴阴的微笑，“也包括您啊，博金先生。”
　　“呃……”博金的声音开始颤抖，显然，父亲前食死徒的身份还是让他感到相当恐惧，“很长时间我都没有意识到这个本子属于黑魔王，直到昨天我再次看到他的笔迹……”
　　“我很好奇……曾经身为黑魔王第一任工作提供者的您，居然会淡忘那位大人的笔迹吗？”我继续危险地眯起眼把本子合拢起来，手指轻轻地敲打着封面。
　　“马尔福先生……”
　　“主人即将归来，博金先生。”我凑近了他的耳朵，低声道，“如果主人知道在他不在的日子您曾试图出售他宝贵的笔记，会怎么样呢？……后果，不需要我提醒你吧!”
　　“是，是……”博金汗如雨下，脸色惨白。
　　我阴糁糁的笑容继续着：“不过，到目前为止，也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我明白了，马尔福先生，从现在起，这个本子请您代为保管。”博金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迅速完成所有权的移交。
　　“啊……”我大大方方地将本子收起，抱起手臂打量了一下店里的其他货物，“那在下就甘冒被韦斯莱那个败类突击查抄的危险，勉为其难地保存了。”
　　博金脸上瞬间有怨毒闪过，但立刻又在我的一瞥之下恢复了谄媚的姿态。
　　我优雅地伸出手从博金的笔筒里召唤出一支羽毛笔一张货单，尽量回忆着……消失柜、光荣之手、诅咒项链……还有我能想起的一切霍格沃茨入侵道具，迅速地填写完毕，盖上了戒指上的家族纹章，对他懒懒一笑：“博金先生，你该知道怎么做。”
　　长长的单子看得博金露出被割了肉一般的不甘表情，但也只得乖乖拿出专用VIP购买记录页复制成双，并盖上“已付”印章。我用手指拂了上去，顺利地通过了马尔福家主身份认证。
　　“下午四点，马尔福庄园，接收人：家养小精灵多比。”在货单上填下以上字样，让它飞出门去。我径自收起了笔记本，站起了身走向门口，博金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
　　我露出最高傲的微笑，向表情精彩的博金完美地施了一礼：“祝您生意兴隆，博金先生。”
　　看着他抽痛的表情，我暗暗最小程度地修改了博金的记忆以不露出改动痕迹，在他瞬间的迷茫中抽走了一切能够证明此交易与马尔福家族相关的底联，勉强忍住发笑的欲望走出了店门。
　　虽然经常在父亲手下吃亏，但博金大概还是头一回被敲诈得这么惨。
　　父亲，毁了一个本子，再还您一个，就当是我自作主张的赔罪好了。
　　当然，也是借您的名义，讨来一件礼物……
　　时间不多，我匆匆幻影移形到马尔福庄园外把多比拎出来下了个命令：“把下午四点送到马尔福庄园的东西全部毁掉，我回来时如果还有一件能够使用……”我留下半句话不说出口，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是，是的，主人。多比明白，多比一定完成主人的命令，多比一定会完成的……”多比战战兢兢语无伦次地答应着，我有点想笑：真怀念。
　　头顶的窗子打开了，纳西莎妈妈探出了头：“卢修斯？哦，亲爱的我不知道你今天中午会回来。我去叫小精灵准备午餐。”
　　“不必了西茜，我马上就走。”忍着心头的狂跳，我尽量平静地向纳西莎妈妈微笑，她眨了眨美丽的蓝眼睛：“去过霍格沃茨了吗？德拉科还好吧？”
　　“很好。”她的问话让我心头一揪，只能板紧脸尽量让出口得话变得简短，不然我无法抑制声音的颤抖和表情的破碎。
　　“不要太严厉了，卢修斯，”纳西莎妈妈看我的表情有些忧虑，“他还是个孩子，孩子总是会犯错的……”
　　我坚决地打断了她的话，淡淡地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那么，西茜，晚上见。”说完这句话立刻转身走开，转身的瞬间泪水就已经盈满了眼眶。
　　妈妈……原谅我……
　　没办法再保持平静……
　　我必须立刻离开！
　　“早点回来，亲爱的。”纳西莎妈妈柔软甜美的声音愉快地飘荡在我的身后。
　　好想再听听她的声音……
　　可是，我不能停下来。
　　一出大门我立刻幻影移形到霍格莫德，刚一落地就恢复了德拉科?布雷恩的形态。我抹了抹眼睛，在避人处静静蹲了一会儿，平静了一下情绪，这才起身，解除了衣服等物的变形咒，长长地舒了口气。
　　时间刚刚好……万圣节以来就数今天的事情处理得最顺利了。
　　想到父亲回家后的莫名其妙和震怒，我忍不住忧心忡忡地一笑：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
　　但将一切危险掐灭在萌芽阶段，是最保险的做法不是吗？
　　从密道赶回霍格沃茨，我将笔记本伪装成变形学课本塞回寝室，走下楼时刚好赶上午饭时间。菲尼正在到处找我，打眼看到我就狠狠地一把拖过来一阵猛摇，摇得我几乎站不住：“德拉科！我一只眼睛没看到你，你就给我跑个无影无踪！说，你今天跑到哪里去了！”
　　“我……我就在图书馆……”我被摇到眼冒金星，虚弱地抵抗着。刚刚经历了连续的长距离幻影移形，精神又紧绷了一个上午，现在我只想放松些，完全没有跟菲尼拼气势的欲望，于是只是任她发泄——反正菲尼不会伤害我。
　　菲尼竖起了两道眉毛：“胡说！我跟赫敏来回找了你两圈！你根本没去图书馆！老老实实告诉我，去哪儿了？”她很邪恶地一笑，一把把我抓到怀里按住威胁地举起手来，“不要逼我家法哦！”
　　虽然话说得重，但这次她没感到我有丝毫危险，所以并没有像前几回那样认真地审讯。我小声耳语了一句“在发掘学校里的密道”她就愉快地接受了，还兴冲冲地告诉我下次一定要叫上她。
　　大概因为赢了球，包括菲尼在内的所有人心情都很好，但放眼扫过去，波特却不在餐桌上。想起上午邓不利多的话，我微微一怔：该不会波特的魁地奇招灾体质已经强横到能够召唤伏地魔的地步了吧？
　　于是我装做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我们赢了吗？”
　　立刻，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
　　寂静中，我的肩膀突然被重重一拍：“我们赢了比赛。”
　　——好……疼……
　　我微微地抽了口凉气，这手劲……不用看也知道是韦斯莱双胞胎之一。
　　“但是，我们失去了哈利！”
　　另一边肩膀也挨了同样力道的一下，我整个身子都开始发木，刚才菲尼摇晃我时的晕眩又有点返了上来，我试图甩开他们的手，未果。
　　“他为我们的胜利——”
　　“鞠躬尽瘁——”
　　“死而后已——”
　　“永垂不朽——”
　　……真好，是不是再过一会儿珍珠白色的波特就该飘过来了？
　　然后，梆梆两声，他们的头上各挨了狠狠的一下。我漠然地扫了一眼：还以为是菲尼，原来是伍德和安吉莉娜。
　　“菲尼，帮我翻译一下。”我不动声色地搅着一勺沙拉。
　　……头有些发晕，身体也不太舒服，刚才被他们摇晃加敲打引起的恶心感始终消退不去，完全没有食欲啊……
　　菲尼还在嘻嘻哈哈地看双胞胎被那两位拖到角落里私刑，倒是格兰杰解释了几句。
　　原来波特的扫帚依然毫无悬念地失灵了，而且直到比赛结束也没有好转，但他在飞贼滑过的瞬间直接从扫帚上跳了下来抓住了飞贼。
　　我的眉毛挑了起来：看，这白痴就是这么不要命！
　　一场球赛而已啊波特，你就向“死在校级魁地奇赛上的男孩”的混蛋方向努力吧！
　　腹诽地看着一团糟的盘子，我终于不想再忍受生理上的负面感觉放下了勺子。
　　“我做不到。”沉默良久，我喃喃地说了一句。
　　“嗯？”格兰杰没明白，疑惑地掉过头来看着我，我叹息一声：“我说，如果是我，我做不到。我没法对一场球赛那么认真。”
　　格兰杰微微一笑，安慰地拍拍我的肩膀：“是啊，大家都做不到。所以，只有他是哈利?波特！”
　　这句话使我顿了顿，然后耸了耸肩。
　　……头好晕。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躺在救世主男孩的邻床，隔着帘子跟他大眼瞪小眼，我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似乎是我被抓来和寝室里其他女孩一起来医疗翼看望波特，格兰杰指控教父对波特的扫帚下恶咒，菲尼摩拳擦掌地叫嚣着“一定要给吸血蝠点颜色看看”径直往外冲，而我头大地去追菲尼时被她顺手一推摔了一跤……
　　记忆断在了这里。
　　“夫人，她醒了！”看到我睁开眼睛波特立刻提起声音叫来了火龙态庞弗雷夫人，我绝望地瑟缩着把自己贴在了床单上。
　　“你到底做了什么！” 庞弗雷夫人怒吼着捞起我捏住鼻子就开始灌魔力稳定药水和精力魔药，“我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出一年级的学生有什么场合需要把自己逼到体力魔力双重透支的程度！”
　　——梅林在上，从万圣节连续折腾到今天，我哪一天不是在高度紧张随时备战的状态下度过？连睡个觉都有伏地魔来捣乱，好得起来才怪！
　　但我今天确实是没做什么——好吧，复方汤剂有一点点……哦，在变化对象的魔力远远大于本体的身体负荷时不止是一点点……消耗精力的负作用，为保持与父亲气势的一致我又需要始终保持着魔力外发的状态……
　　不过，压倒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居然是格来芬多式的粗犷打闹！
　　不管怎么说，累积到这个时候才垮掉，我真不是一般的幸运。换上之前任何一个地点，恐怕都不是死一死这么简单。
　　第一口辛辣的药水冲到胃里，却唤醒了随意识平息下去的恶心感，我很没形象地吐了个昏天黑地，夹杂着庞弗雷夫人第二轮的怒吼，不过还好，强烈的耳鸣让我听不清她都骂了些什么。
　　所以……我悲愤地诅咒这个女孩子的身体！
　　一通忙碌后，我被灌了七八种药水下去，脸色凄惨到令波特痛苦地转过了头，并被勒令在医疗翼过夜。
　　“可是……我还有劳动服务……”我仰在枕头上，视线还有点雾蒙蒙的：随便旷工，教父会生气的……虽然昨天他已经被我好好地气了一次了……
　　“就算是梅林也别想把我的病人从病床上拉走！”庞弗雷夫人斩钉截铁，“谁抓你干活？西弗勒斯是吧？我会去好～好～跟他解释一下的。”
　　我确定自己从庞弗雷夫人脸上看到了狞笑，不禁打了个寒噤：教父……您保重……

　　45 所谓调教……

　　“……谢谢……谢谢你来陪……看我……”波特没话找话地在被子里缩成小小的一团，露出半张脸。他的一条腿吊在床上，正在生骨药水的作用下发出咯崩咯崩的声音。
　　又不是我主动要来的……
　　不过，既然难得地有了充分的私人对谈时间，刚好可以把某些问题问清楚。
　　“波特，我问你，你的扫帚……光轮2000……确定是突然开始发疯？”虽然已经听格兰杰说过，但我还是想亲自确认一下，因为我一时间确实无法想到可能的嫌疑人。
　　“嗯……”他点点头，一脸愤慨，“赫敏说这一定是咒语引起的。斯内普为什么那么恨我恨到想要杀我？”
　　“请叫他斯内普教授！波特，用用你脖子以上的东西。你确定自己有被杀的价值？”我没好气地抢白了他一句，“相信我，如果他想杀你你根本活不到今天！一滴药水就够了，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波特被我训得几乎要缩回被子里，但还是没有被说服：“那他为什么要盯着我念恶咒？”
　　“我不得不遗憾地说，你被害妄想了！”我冷哼一声，“恶咒都有反咒，你上了快一学期魔咒课，应该不会没印象吧？告诉你，斯内普教授是最不可能害你的。”
　　突然一个闪现在我脑中的念头让我呆了呆：虽然教父不可能，但似乎……与教父在一起的父亲，完全有这个立场……
　　不会吧……
　　我内心纠结着：专门为了这种事跑来霍格沃茨……这不是父亲的风格，而且教父会在事情发生之前阻止他的，嗯，肯定会的……
　　大概……会吧……
　　我发现自己底气不太足。
　　我摇摇头坚决地把这个念头赶出脑子：怎么可能有这种猜测！这件事太不马尔福了，一定不是父亲！一定不是！
　　然后我发现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问题：“抱歉，刚才走神了，你刚刚说什么？”
　　“……你为什么那么确定？”波特有些茫然地看着我。
　　我暗暗地呸了自己一句：所谓言多必失，以后说话还是要时刻记得小心些……
　　“你别管我为什么确定，记着就好！”
　　“嗯……”他茫然地点点头，“你说是，那就一定是了。”
　　“喂……”我无奈地看着他，“虽然说我现在说的是实话，但你也未免太轻信别人了。”
　　看看……这叫什么状况？我敢说现在就算我把他卖给伏地魔，他恐怕还会帮忙数钱！
　　“可是你不会害我啊……”波特继续眨眼，一双莹绿的眼睛越发像猫，“善良的天使姐姐从上学前就开始帮助我……”
　　……
　　梅林在上！这家伙怎么还记得这个称呼！
　　“波特，我警告你！”我威胁地瞪着他，“你要是再敢这么叫我，我就把你变成一只黑猫，再也变不回人！”
　　他很委屈地停下了：“……对不起，我一直以为这是个好称呼……可是看来我错了……你也不喜欢……”
　　“……”也？
　　我呆在原地把这句话消化了几秒钟，“我可不可以猜测，你……曾经这样叫过马尔福？”
　　“嗯……”他局促地纠结着手指点了点头，“……因为，你们真的很像。第一次见到他时，我以为那是你……然后他打了我……”
　　我抚了抚额头：马尔福小少爷，像个麻瓜一样打架？我一直以为他只有挨打的份……也罢，他也就能揍揍波特……
　　“如果我是男生，你这么叫我我也会揍你。”我面无表情地说。
　　他吐了吐舌头，但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笑了笑：“那天好混乱……后来罗恩出现了，帮我打了回去……然后他们的爸爸也出现了……罗恩的爸爸打架很厉害……最后丽痕书店的老板把我们都赶了出去，我……”
　　“够了！”我厉声喝止了他，紧握着拳头，从波特的惊恐可以看出我脸上的表情一定非常狰狞，“永远——不要——让我再听到这件事！”
　　我合了眼背对着波特躺下，二年级时的那一幕闪过我的眼前：那个老混蛋韦斯莱……他居然敢用那双只配来拿旧书烂本子的脏手，把父亲摔倒在书架上，还拿书砸伤了他的眼睛！
　　因为这件事，就算战争结束后他对我多有回护，我依然不能原谅他。
　　波特对我突如其来的暴怒无所适从，又小心翼翼地喊了我几声，我坚决地不回答，他只得住了口。
　　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痛苦的叫声惊醒。
　　我不悦地睁眼，周围已是一片黑暗。医疗翼里只有我和波特两个人，既然不是我，那就肯定是他了。
　　是梦魇了吧？
　　……为什么这么久还不醒？
　　……半夜三更你这么叫很糁的……
　　唉，本来不想管他……算了，这样下去我也别想睡！
　　我从床头摸了一个空药瓶，拉开帘子丢了过去砸在他头上，然后摇了摇床头的铃，不多时，屋里突然一亮，我反射性地闭上眼睛，庞弗雷夫人的声音响起：“出了什么事，孩子？”
　　我慢慢地适应着外界的光线，指了指波特：“不是我，夫人，是他。”
　　波特已经被砸醒了，正瞪大一双绿色的杏仁眼喘息着，零乱的黑发碎碎地粘在额头上，一脸惊吓过度的神情。庞弗雷夫人正全面收敛了恶魔状态、尽力温柔地展示出天使的一面安抚着他：“没事……亲爱的……只是作梦……没有给你用酣眠药水是我的错。你等一等。”
　　波特回身坐了起来，他的腿骨似乎已经长好，已经被放下能够自由动作了。
　　在他面对我时我看到他发间红得刺眼的伤疤。
　　“那里……”我用手在额头上比了一下，“很疼？”
　　“嗯……”他胡乱地揉着，“其实以前不怎么疼的，但最近经常疼。啊对，”他指了一下我床头的零食，“下午菲尼他们来过，但你在睡觉，庞弗雷夫人没让他们进来。”
　　我没有理会那些不相干的问题，皱眉思索着：“这样啊……有人给你解释过原因了吧？”
　　“嗯……”他点点头，“邓不利多教授说过，这是伏地魔行动的消息。”
　　“那你梦见什么了？”我带着几分希望问。
　　曾经伏地魔非常困扰于波特与他的思维联系，不过反过来，这种思维联系对伏地魔的敌人是相当有用的。
　　但我的问题被归来的庞弗雷夫人打断了。
　　“来，喝了药好好睡吧。布雷恩小姐你也不要说话了，你们都需要休息。”庞弗雷夫人盯着波特把药喝掉，同时也抛给我一只小瓶，“这是你的。”
　　……我好像没在入睡上遇到什么困扰吧？
　　“谢谢您，夫人……”但我还是接了过来，经验告诉我，永远不要试图忤逆庞弗雷夫人的意思。
　　灯光再一次暗了下来，我把小瓶子收在枕头下，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良久，我听到小小的召唤声：“德拉科……你在睡吗？”
　　“……你没吃药？”不可否认我很意外，有本事在庞弗雷夫人的青蛙式盯人下逃过喝药的命运……反正我是做不到。
　　“它太难吃了……所以，我吐掉了……”
　　我皱眉……好恶心……好浪费……酣眠药水煮起来很麻烦的！真该替教父抽你两巴掌。
　　“德拉科，你不会告诉庞弗雷夫人吧？”波特怯生生地试探着问我。
　　“看情况。”我很邪恶地回答，“如果你惹到我我不介意告诉她。”
　　然后我发现救世主男孩的心理其实非常乐观而健康，他直接把这句话理解为了同意。
　　“刚才，你梦见了什么？”片刻的寂静后，我用静音咒阻隔了我们与其他空间，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有人死了……”他犹豫了很久，才说了出来，“很暗的房间，有人被杀了。一道绿色的光。他在生气，他没有找到想找的东西……他烧了房子……”
　　“……你看得清被杀的是谁吗？”
　　“不……很暗……我用他的眼睛在看，说话的人一直在我背后。”
　　“这样啊……”听上去好像是与奇洛同样模式的附身：伏地魔，你真没创意！
　　“你最好尽快告诉校长，我想他可能会知道些什么。”我小声说。
　　“嗯，我明天就告诉他。”得出这个结论后，波特似乎轻松了很多。
　　他是真心地信任着邓不利多的。
　　在现阶段，信任邓不利多并不是什么不明智的做法，我没有作出评价。
　　邓不利多那家伙太闲了，也该给他点事操操心，别整天窝在办公室里用砂糖荼毒各种能吃不能吃的物体，把什么事都丢给一群十一岁的小孩子！
　　我的思考依然飞快地继续着：不知与波特的头脑相通的是哪一个伏地魔，今天的情况看来，该是具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主魂。
　　但是，已知的除了主魂和被消灭的日记本，波特头脑里的那个伏地魔也有思考的能力，那大概可以推断其他的魂器至少也会有些简单的思维活动。
　　影响着波特的会是哪一个呢？
　　上一世因为厌恶那场战争，我刻意回避着战后一切关于哈利?波特英雄事迹的宣传，后果就是，我甚至记不全那些魂器的载体。我能确定的是日记本、纳吉尼、波特和拉文克劳金冠，影响波特的应该不在以上这四件中：日记本毁了，纳吉尼半死不活，波特的白痴饕餮还在用食物谋杀着脑细胞，剩下一个拉文克劳金冠……
　　我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分院帽，不由自主地一阵恶寒：拉文克劳的品味……应该会好些吧。
　　但还有三个是什么，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早知道会有今天，我不该太过淡化这些记忆的。
　　不过似乎还可以补救，如果我的猜测没错，今天从博金?博克商店里弄到的本子，上面该有伏地魔自己的招供。
　　我需要的是捕获更多信息。
　　“波特，今天比赛的时候，你的头疼了吗？”先从确定今天对波特下手的那一位身份开始吧。
　　“我不确定……好像没有……”他犹豫地说，“我当时只顾当心不要从扫帚上摔下来……”
　　唉，早该知道他注意不到这种细支末节的小事，会抱有从他这里得到有用信息的希望，我真是够蠢！
　　“是吗？我听到的版本是，勇敢的救世主男孩在五十英尺的高空勇敢地抛弃了发疯的扫帚。” 不悦地瞟了他一眼，带着情绪我的反问相当尖刻。
　　“我只是为了抓飞贼……”他虚弱地申辩着，声音越来越小，“我觉得，应该没事的……”
　　“我以为黄金男孩会明白自己的价值不止在于一个找球手。”我毫不客气地打击着他，“格来芬多最欠缺的品质，就是在做事之前搞清自己的行为是否具有与其代价相称的效益。”
　　“我只是希望大家喜欢我……”他的声音略略低了下去，“我想看到大家因为我而高兴……来到霍格沃茨以前，无论我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注意，更不会为我高兴。我以为那是正常的。我没有父母，我的亲戚讨厌我……你是第一个帮助我的人，但你只是一闪就消失了，我甚至不确定你到底是真的存在还是我的幻觉。一直到海格出现，我才第一次知道被人关心和喜欢的滋味……那感觉很好……在霍格沃茨在格来芬多这种感觉强烈多了，罗恩说，这是家的感觉。大家的表现也告诉我，我有能力让别人高兴，有能力得到别人的喜欢。我希望这种感觉能够一直保持下去，无论需要我做什么……如果能让维持这种感觉，我真的不介意摔伤……”
　　“愚蠢！”我冷笑一声，果然还是急切希望得到认可的小鬼吗？
　　“你认为这些所谓的‘高兴’都是出于关心和喜爱？没有谁会得到所有人的喜爱。救世主的名号会为你赢得虚无的关注，但关注不等于关心……”
　　“我并不喜欢这个身份……”他抗议地插嘴。
　　“你只是在告诉自己不喜欢，波特，而事实上你在享受它带来的万众瞩目的虚荣！”我直接引用了当年教父的评论，继续残忍地揭露着他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念头，“好好反省一下吧，想想自己不经意间听到别人议论时的感觉，你敢说自己从不曾为自己的与众不同而沾沾自喜？”
　　“……”虽然黑暗中隔了两重帘幕，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他在反省，也在惊恐。
　　“连应该重视什么都搞不清楚的家伙！这些‘高兴’里有几个是出于真正的关心和喜欢？”我把手枕在枕下，“在输球和看你受伤之间，在意你的人绝不会选择前者。而在那些从头欢呼到尾的人眼里，你不过是个能为格来芬多带来荣誉的工具。还是那句话，想得到全体的认可是不可能的，需要介意什么无视什么，应该不需要我告诉你吧。”
　　“德拉科，你的说法很自私……”波特的声音严肃下来，“如果每个人的眼中都只有少得可怜的几个人，世界会变得很小……”
　　“我就是很自私！”我冷然回答，双眼凝视着黑暗。
　　在我的世界里确实只有几个人而已，但是，仅仅这几个人，就已经让我感到不堪重负了……
　　忽然自嘲地笑了笑，我摇摇头：“真是……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如果你不能认可，就忘了吧。”
　　“不，我当然会好好记住。”波特几乎是热烈地说，“因为，德拉科肯告诉我这些，是因为关心我啊！”
　　“哼，”我嗤笑一声，一个马尔福关心一个波特？开什么玩笑！
　　“不要自作多情。”
　　没有任何一个人比我更彻底地把你当作一个工具！
　　波特听上去受了不小的打击：“德拉科……你……讨厌我吗？”
　　“……”我顿了顿，这是个好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三十六年前，他这样问我，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说：“是的。”
　　但是现在……
　　好吧，一个心智成熟的人，已经不会轻易产生“讨厌”这种幼稚的感情了。
　　那我现在对他这些烦躁、关注又反感的情绪，算是什么？
　　“波特，知不知道在别人眼中，你意味着什么？”又沉默了很久，我反问了他一个问题。
　　“……他们叫我救世主，叫我大难不死的男孩……他们说……我天生的使命，就是消灭伏地魔，我们是宿命的敌人……”波特犹豫一下，给出这个答案，“但是……我不觉得这值得自豪……”
　　“你自己怎么看？”
　　“……我不知道所谓宿命的敌人到底是指什么……”波特安静了一会儿，说，声音变得坚决起来，“但我不会放过杀害我父母的凶手。爸爸为救我而死，妈妈用她的生命保护了我，我要用我的手为他们报仇。”
　　“很好。”我在黑暗中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果然，能够让孩子坚强起来的，必然是他们的父母，反之亦然。虽然，我永远不认为“报仇”是展开杀戮的好理由。
　　“那么我告诉你，我和你有同样的目的。”
　　“……”
　　“我也希望那个人死。”
　　“……为……”
　　“你不需要知道原因。”我打断了他犹豫的问题，“你只需要明白，我们站在同一阵线上。所以，如果你没有完成你的使命就死掉，我会很困扰。所以，我会反感你的弱小、冲动及无必要的冒险行为。这与讨厌或喜欢无关，更与朋友式的关心毫无联系。”
　　这是一种相当伤人的说法，但是，救世主男孩的感情与自尊心问题，我没有义务考虑。如果这样一点小小的打击都受不了，那他就不值得被抱有太大希望。
　　一个心灵敏感而脆弱的小鬼，是无法战胜伏地魔的。
　　“不管怎么说，我们是朋友。”波特在慎重考虑了很久之后郑重地点点头，“至少我是这么认为。”
　　该为他的抗打击能力稍微欣慰下吗？不过这个结论还真是让人想翻白眼。
　　可惜了波特，你注定得不到预期中的热情回应……马尔福不需要那么多朋友。
　　唉，这群格来芬多啊……为什么那么爱单方面地宣称自己的朋友属性？

46审讯

　　“好吧，”停顿片刻，我重新开了口，淡淡地说，“作为你这一认知的回报，我会教你一些东西，为了让你不死得那么早。比如，一些咒语，一些密道，或者自救方法，免得你在把自己的运气用光时，拿不出一丁点足以让自己脱离危机的本事！”
　　“真的？”他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了两闪，透出一丝兴奋的光芒。
　　太像猫了……我想，为什么伏地魔不是一只老鼠呢？
　　“那太好了，德拉科，我一直知道你很厉害！”
　　这个回答让我皱了皱眉：这家伙……到底有没有搞清问题的重点？
　　“昨天教你指路咒，你的学习速度差强人意。但愿你在其他魔咒的学习能力上也不至于让人绝望。”我翻了个身，“教学对象如果是隆巴顿那样的白痴，那是教授的悲哀。”
　　“你别那么说纳威……”波特抗议道，“他的草药课学得就很好！还有魔法史，魔咒……”他越说底气越不足，“……别的课程至少也不是太差，除了魔药课……他只是怕斯内普！”
　　“我可不认为换一个魔药教授他就会一跃成为优等生！”我嗤之以鼻，“把自己的无能归于教授身上，是格来芬多的行事风格？”
　　“德拉科！”波特的口气有些不满，“不要说得好像你自己不是格来芬多一样！”
　　我被他这句话堵得很长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是很想扔回给他一句“我本来就不是一只蠢狮子”的。
　　但是，唉……
　　德拉科，接受现实吧，你已经不是斯莱特林了。
　　他好像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口吻，生硬地转换着话题：“那个……德拉科，我可不可以叫罗恩他们一起来……”
　　“不可以！”我立刻坚决地拒绝了。
　　去指导一只红毛韦斯莱？想也不要想！
　　波特委屈地咬住了被角：“为什么……”
　　“麻烦！”我毫不客气地说，“我没有做多余工作的爱好。”
　　“罗恩是我的朋友……”
　　“但不是我的！”我斩钉截铁不容拒绝地回答。
　　“那我也不要！”我没想到的是波特居然头一次强硬起来，坚决地拒绝了。
　　我挑起了眉：“啊，随你的便。”便翻过了身。
　　是，我怎么忘记了呢，波特的本质上也是个相当骄傲的家伙。
　　因为面对的是现在身为女孩子的我，他颇多几分容忍，但这不意味着他的让步是无止境的。
　　从一开始就是我在颐指气指地说教安排一切，他忍到现在才爆发，已经相当不易了……
　　不过，我是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对韦斯莱那么执着……那家伙到底有哪点可取啊！
　　……反正我是不会让步的，会做出这种提议已经是我的底线，只要被回绝一次，我绝不会再提起。
　　在遇到危险时，他会明白自己决定的不智。
　　“那个……德拉科……”片刻，他怯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生气了吗？”
　　我没有回答。
　　理智告诉我，为这种事情不值得生气，但是，我确实在生气。
　　忽然觉得这情形似曾相识……
　　呃，在上一个十一岁，去霍格沃茨的特快列车上，在我伸向他的手得不到回应时，我的心境，确实和现在没什么区别……
　　唉，德拉科……三十六年了啊，三十六年！你还真是没长进！
　　“那……德拉科……”他又犹豫地开了口，“我不叫他来，但是，我学会了之后教给他，可以吗？”
　　这算是波特式的让步吧？看来他对现在的我容忍度真的要大上很多。
　　那么我也折衷一下好了。
　　“之后怎样是你的自由。”我淡漠地说，“但是，不要扯上我。”
　　“嗯！”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充满快乐，“德拉科，你真是个好人！”
　　唉……我再次无奈地叹息。
　　波特，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到底是谁，还会这么想吗？
　　“对了，波特，”我忽然想起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你能听懂蛇语，对吧？”
　　波特茫然了一会儿，点点头：“啊，是，你怎么知道？我曾经在动物园里和一条蛇聊得很开心，但是……被打扰了。嗯？不是每个人都会吗？”
　　“圣诞节有安排吗？”不理会他的问题，我沿着自己的思路继续着。虽然知道他只会呆在学校，但我还是吸取刚才的教训，先问了一句。
　　“我留在学校……”他对我过快的话题转移显得有些茫然。
　　“帮我个忙如何？”我在枕头上支起下巴，“我想向一条蛇问几句话，但我不会蛇语。”
　　“啊……好！”他没多问就答应了，速度快得也让我想抽：死波特你在答应别人的要求前先考虑一下会死么？
　　“很好，那么你准备一下，圣诞节与我和菲尼一起去阿尔巴尼亚吧！”
　　“啊？”在听到“阿尔巴尼亚”这个词时，他彻底地傻在了当场。
　　“有问题吗？”我恶意地笑了笑，他的表情成功地娱乐了我。
　　“我没有离开过英国……很远吧？我怎么去呢？”他还在震惊之中，有些结结巴巴地说。
　　“这不需要你考虑。”我躺回床上，“如果你答应，其他的事我会处理。不过，”我让自己的声音严肃起来，“记住一点，你会蛇语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但不是很多人都会吗？再说，你都已经知道了……”他很困惑地转着眼睛。
　　“不想惹麻烦的话就记住！”我恶声恶气地说，“那么现在，我困了，睡觉！”
　　波特乖乖地安静了下来，我很愉快地合上眼。
　　我愉快的原因之一是：我确定波特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是睡不安稳的。
　　
　　比之波特小小的困扰，我的麻烦要大得多。
　　事实证明，人在生病时头脑转速总会相对变慢，思路也不如平日里清晰，很多不该忽略的问题也会忘记考虑。
　　比如说我现在。
　　一早我就享受了庞弗雷夫人长达半小时的严厉训斥后才终于获准离开医疗翼，但在走入礼堂的第一时间，我就感到了不对。
　　坐在教师席上的教父如往常一般板着脸，皱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但他依然敏锐到在我走入大厅的第一时间就捕捉了我偷眼观察的目光，尖锐地回视了我一眼，我立刻把自己埋到长桌上。
　　——好可怕……教父您能不能不吓我？
　　但梅林显然并没有听到我的祈祷，整个早晨我都感觉到那道犀利的目光如芒在背，连菲尼一直喋喋不休的道歉都无法使我对那种难以忍受的感觉有一丝忽略。
　　那是一种陌生的、冷酷的、审视的目光。
　　无论是对德拉科?马尔福，还是德拉科?布雷恩，那种目光都从不曾出现过。
　　我感到冷……
　　
　　匆匆地吞了几口食物，我起身离席，只想从礼堂里逃开，菲尼疑惑地陪我走出大门：“你怎么了？”她摸摸我的额头，“还不舒服吗？”
　　“不……”我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走廊正前方拦住我们去路的教父，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他怀疑了……他一定知道了什么……
　　“到我的办公室来。”他俯视着我，声音带着危险的、不含一丝感情的平静。
　　“喂，我妹妹才刚刚出院，你——”菲尼冲到我面前把我护在背后，毫不示弱地迎视着全身迸发出阴寒气息的教父。
　　“让开，布雷恩小姐。”他话是对菲尼说的，但目光还是丝毫没有从我身上移开。
　　菲尼也没有一点让步的意思，两人就这样僵持对峙着。
　　“菲尼……”平息了一下心跳，我终于能够说出话了，“让开吧。”
　　既然已经是这个局面，我没必要把菲尼也拉下水。
　　回视着教父，我勉强露出一丝笑意，把胳膊从菲尼的手中脱出：“没事，菲尼，只是劳动服务，是吧，教授？”
　　教父微微一怔，冰冷的目光中似乎带了一丝探究，然后他很不情愿地顺着我的话说了下去：“既然你还记得，就不要在走廊里浪费时间！”他又盯了我一眼，转身快步离开，黑袍在身后翻起一片乌云。
　　我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菲尼还在原地愣愣地站着。
　　
　　我们一路一言不发地直走进地窖，沿途经受着各个学院学生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洗礼，教父的办公室大门就在眼前，他直接用魔杖甩了一个无声咒打开门，站在门口冷漠地看着我，我顺从地走了进去，大门在我的背后关上。
　　“很好，”教父在他的桌前坐下，整个办公室中开始布满低沉的威压，他幽黑的眼睛如同黑洞一般要将我旋进去，“知道要支开你的姐姐，看来，你对我们今天的谈话主题已经有了充分的认识。”
　　我咬着嘴唇不吭声。事实上，镇定下来之后，我发现自己远没有预想得那么恐惧，反而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呼，麻瓜们一直说，通缉犯要比在押犯的心理压力大得多，可能就是这种感觉。
　　一阵诡异的沉默。
　　“布雷恩小姐……”教父隐忍着怒气的声音打破了平静，“主动说，吐真剂，摄神取念，你可以自己选择。”
　　“我不清楚……教授想知道什么。”
　　我发誓自己只是想表达“您想让我从哪里说起”的意思，但是听在教父耳中，显然变成了另一种意思。他的脸愤怒地扭曲起来，以面对一个女学生时极其难得的粗暴动作抓起我拎到了他的药材柜前，我看到一排复方汤剂半成品中缺失的一个空位：“布雷恩小姐，你打算否认这是你的杰作？”
　　我有些意外：“教授为什么认为是我？”
　　我自认没有在魔药办公室留下作案的痕迹——开玩笑，我从六岁就开始从这里……拿东西，到现在还会落下把柄那就太有失马尔福的水准了！
　　他发出一声冷哼：“显然布雷恩小姐对自己的偷窃技术很有自信。不过，梅林总会惩罚一切恶行，波比提及了你身体上的一些小问题，很及时地给了我关于嫌疑人身份的提示。”
　　梅林的……我忘记的原来是这个！
　　晕倒在医疗翼是我完全没有准备的突发状况，这件事让一些原本不会曝光的信息，如我的体力魔力透支，缓慢而长久的精力流失……这些只有在变身为魔力数倍于身体承受极限的强大巫师时才会出现的症状，失控地传达给不该知道的人。
　　比方说，教父。
　　作为现今魔法世界最优秀的魔药大师，他看不出其中有复方汤剂的后遗症才怪！
　　是运气用尽了吧……在一切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因为一个完全的意外，打乱之前的全部精密计算和筹划。
　　我无言以对。
　　“不说话也救不了你，布雷恩小姐，”教父松开了手，我下意识地整理着衣领，“你的胆大妄为远超我的想像。不过，相比之下，我更好奇的一点是，变身为马尔福先生的形象，对你有何意义？”
　　我咬住了嘴唇，教父继续冷冷地俯视着我。
　　“或许，我们该在另一位当事人在场的情况下好好谈谈。”教父说着便走向壁炉，“毕竟，你的行为令马尔福先生受到了很大困扰。”
　　“不！”我听到了自己恐惧的尖叫，在我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前，已经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胳膊，“求您……不要……别告诉……”
　　在最后一刻我猛然惊醒，险险地收住了口。
　　教父停下了动作，慢慢地转向我，高高地挑起了眉毛，看看自己的胳膊，又看看我。
　　我僵硬地松开手，连连后退着：“对……对不起……教授……”
　　我的身体撞上了桌子，无法继续后退，只能尽力地把头低下去，恨不得埋到地板以下：梅林的……为什么在教父拿父亲来威胁我时，我还是与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反应！
　　又是长时间诡异的寂静。
　　我听到了一声懊恼的叹息，然后教父低低地咒骂一声“梅林”，又大步走了回来，身上带着明显的烦躁气息砰地一声坐在桌前：“德拉科……咳，布雷恩小姐，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每一个问题。”
　　“嗯……”我小心地答应着，在椅子里缩成了一团，还没有从打击中回过神来。
　　“是谁告诉你我办公室的口令？”
　　“……我……听到的……”
　　“……你最好说实话！”
　　“……”教父，你叫我说什么？德拉科?马尔福？
　　“是……”
　　“你从哪里拿到了马尔福先生的……头发？”
　　“一个小塑料口袋里……”
　　“布雷恩小姐！”教父的声音威胁起来，“你还没有学乖！”
　　“……伏地魔的日记本里……”我打了一个哆嗦，只好乖乖招供，教父露出了困惑的神情，但是没有再问。
　　日记本的事情父亲应该没有对他说……
　　“为什么要变成马尔福先生？”
　　“……教授……”我思考良久，终于抬起了头认真地看着他，“您……能不能答应我，不要把今天的话告诉他……”
　　“布雷恩小姐，希望你搞清楚，现在是我在问你！”教授严厉地盯着我。
　　“……”我纠结地绞住了自己的袍子，“我……教授，请您答应，好吗……”
　　“……”教授又直直地瞪了我很久，半晌，终于不甘地让步，“这取决于，你的行为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谢谢您，教授。”我立刻追上一句不给他反悔的空间，然后又迟疑了片刻，“我去了……翻倒巷……”

47不完全的招供

　　教父猛地把撑在面前的双手啪地扣在了桌上，瞪着我半晌没说出话来。
　　“很好……”他终于慢慢地讥讽地说了出来，“一个一年级的学生去翻倒巷……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能够让我不会立刻开除你的理由！”
　　“我去……”深深吸了口气，“博金?博克商店里……拿一件东西。”
　　教父已经完全出离了愤怒，眯起眼睛，语调中渗入讽刺的意味：“我以为，布雷恩小姐，你已经从那个禁忌的黑魔法笔记中吃到了足够的苦头。黑魔法道具难道对你就有着如此巨大的吸引力？现在，给你三分钟，去把你拿回来的东西交给我，马上！”
　　“是……”我飞快地敬了一个礼跑出了教父的办公室。
　　
　　伏地魔的这本笔记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它真的是个普通的笔记本。那就意味着，复制成双的咒语对它是有效的。
　　我在宿舍里留下了一个副本，带着原本又回到了教父的办公室。
　　公共休息室里波特和格兰杰等很奇怪我这么急地跑来跑去是在做什么，在听说我被教父抓去问话时都是一脸天塌下来的表情，我只得勉强安慰他们两句。
　　不过，菲尼倒是不在，她去哪里了？
　　眼下没有时间想太多，我只能尽快赶回教父的办公室。
　　
　　把笔记本放在教父的面前时，他的表情真的已经无奈到了极点。
　　“布雷恩小姐，”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我再重复一遍，你真的是，完全没有一点吸取教训的意识！”
　　我乖乖地噤声任他骂。
　　骂过了就没事了……我很了解这一点。
　　教父把笔记本打开，一看上面的字迹，脸色就是一变，顺着字迹往下读去，越读越严肃，也越困惑。
　　“布雷恩小姐，”合上本子时他脸上已经完全严肃下来，“你通过什么途径得知这个本子的存在？”
　　“上一个笔记本，被毁掉的那个。”我咬着嘴唇，胡说的最高境界就是三句真话一句假话，让假话听起来像真话，“我觉得，伏地魔的上一个笔记本既然很不好，这个一定也不是好东西。我们应该把它也毁掉。”
　　教父有一瞬间似乎想笑，但在听到“伏地魔”三个字时眼神立刻又变得危险：“你直呼了黑魔王的名字，布雷恩小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妈妈说，直呼对方的姓名，意味着给你的敌人对等的尊敬。” 我直视着教父的眼睛，慢慢地、清晰地说出这句话，
　　“虽然，我不觉得他配得上这种尊敬。” 
　　教父盯着我的目光有一瞬间变得非常犀利。
　　他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布雷恩小姐，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到了我无权处理的地步。现在，跟我到校长室去。”
　　我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梅林在上，我不想跟那只老狐狸周旋啊！
　　但我只能乖乖听命。
　　
　　我在校长室里意外地见到了菲尼。她似乎在我被教父带走的第一时间跑来向邓不利多求助，还在被安抚中。看到我们进来，她立刻一把抓过我，严严实实地把我护在身后，再也不准教父碰我一个指头。
　　“西弗勒斯，我们正要去找你。”邓不利多将一块柠檬雪宝放入口中，“你该考虑下次请孩子们去你那里交流感情时，不要用那么粗鲁的方式。那很容易让小孩子们受惊的。”
　　“邓不利多，据我们‘交流感情’的结果，这位布雷恩小姐远没有那么容易受惊。事实上，她比当年的梅多斯小姐还要……无法无天。”
　　唔？那位现在的我应当叫做姨妈的多卡斯?梅多斯，莫非也不是盏省油的灯？
　　教父用特有的讽刺语调把我的行为叙述一遍，邓不利多安静地听着，一直在微笑，笑得别有深意，笑得我浑身发冷。
　　我明白，今天必须跟邓不利多亮出部分底牌了。在以父亲的身份与他交锋时，我已经流露出太多不能解释的破绽。而菲尼一脸“你等着我回去慢慢和你算帐”的表情，也看得我极其绝望。梅林，你怎么可以这么耍我？
　　我的心里充满悲愤。
　　“布雷恩小姐，我不得不说，你找到的东西非常有价值。”邓不利多抚着胡子看着笔记本，“这里面隐藏了很多非常重要的信息。你立了一功。”
　　教父在旁边响亮地不屑地哼了一声。
　　“但是，这种行为不值得提倡。”他严肃但慈爱地看着我，“你还是个孩子，很多事情，如果让教授去处理，可能远不需要那么麻烦。要学会多信任教授一些，好吗？”
　　我乖乖地点头。
　　“为你的行为，格来芬多扣五十分。但是，鉴于你取得了如此宝贵的一本资料，我又要为格来芬多加上五十分。”
　　教父的脸色很难看，而我也想在心底发出一阵由衷的讽刺大笑。
　　“西弗勒斯，我想，卢修斯那边你需要解释一下。”邓不利多看向教父，教父默默地点了点头：“我会的。”说着转身就要离开校长室。
　　“教授……”我急切地叫了一声，追上两步，乞求地看着他，“您不会告诉他的，是吗？”
　　“哼……”教父又瞪了我一眼，不置可否地大步走了出去。
　　我大大地松了口气，这是他默认的表示。于是我感激地对着他背影喊了一声：“谢谢您，教授。”
　　我发誓我看到教父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叹息一声，我回过身，接下来的对话，我不知该以什么心情去迎接。
　　“菲尼……”我与邓不利多对视着微笑，“我和邓不利多教授还有一些话要说，你先回去好吗？”
　　“啊啊，不带我吗？”菲尼有些怨愤地冲我呲了呲牙。
　　“会告诉你的。”我敷衍着。
　　她耸耸肩，不轻不重在我后背上拍了一巴掌，先离开了校长室。
　　校长室里的气氛立刻严肃下来。火炉轻轻地响着，画像们静静地半合着眼，已经不再那么像烤鸡的福克斯歪在架子上打着盹。
　　
　　“你……那么恨他？”邓不利多轻声问我，目光安静。
　　一瞬间，酸涩的感觉充满了我的眼眶。
　　“我不想说，邓不利多……”我的脸上一定充满了悲哀，邓不利多站了起来，安抚地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你只要知道，我有充分的理由恨他！比波特，比尼娅，比斯内普教授，都要更充分的理由……”
　　无法抑制地颤抖着，指甲在手心里刺出了血，嘴唇也咬出了血腥的气息，我周身的魔力狂暴地蹿动着，邓不利多温和但坚决地压制了我的失控，看着我的眼睛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孩子，想哭就哭出来吧。现在的你，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你有扑到大人怀里放声大哭的权利。”
　　我忍回眼泪，惨淡一笑摇了摇头：“在看着伏地魔彻底消失之前，我没有权利流眼泪。”
　　“你很爱卢修斯……”片刻的沉默后，邓不利多默默地说。
　　“……你既然猜到了，我不否认。但是父亲他不是罪无可赦，邓不利多，他是可以拯救的。”我的情绪再次陷入无法控制的状态，语速越来越急也越来越失去逻辑，“是伏地魔的错！他控制了他们……”
　　“我知道，我知道……”邓不利多继续安抚着我，“卢修斯没有堕落到那个程度，他和贝拉特里克斯和罗道夫斯不同。善与恶，明与暗，在他一念之间。纳西莎，你的母亲，是个光明的天使，你也不差，你们有能力拉他悬崖勒马。爱可以救他，可以唤回他的神志……我相信你们，你们一定做得到。”
　　“我必须做到……我会让伏地魔付出应有的代价！”
　　“孩子啊……”邓不利多有些忧心忡忡，“请你一定记住一点，掌握好自己的心，不要在过分的感情中迷失。爱与恨的差异，只有一条线。但是，前者能将人带往天堂，而后者，只是地狱！不要让恨迷住了你的心。”
　　“可我无法不恨他！”我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血珠顺着伤口滴下。
　　镜片后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我：“所以，你不能触碰他，而他能伤害你。”
　　我沉默。这个问题，我没想过。
　　邓不利多为我治疗着手上的伤痕：“为什么他能伤害你，却不能伤害哈利?波特？试着多接触一下哈利?波特吧，他身上有着你正缺少的东西。”
　　波特身上有我没有的东西？是什么……
　　“平和。”
　　平和？
　　“在那样的家庭中，生长了十一年，但是，却依然能抱着对真善美的爱，这是天性的平和，是你正缺少的东西。多和波特接触吧，你们都会从对方身上受益良多。”
　　“……邓不利多，你在明明已经知道我是谁，还要说这种话！”
　　“去试一试吧，没有坏处。”
　　“……我知道了。拜托，不要告诉任何人……”
　　“……如果那是你的希望……”
　　“……谢谢。”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颇为平静，学校里潜伏着的伏地魔势力始终没有暴露的迹象，在那次那次对波特的扫帚施咒后就如销声匿迹了一般，再没有任何动作。
　　我恍惚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一时就是想不起来。
　　
　　作为对桃金娘的回报我把那个盥洗室的位置间接捅给了菲尼，她很愉快地拖上韦斯莱双胞胎把那里作为了新恶作剧及魔法道具实验基地，并与主人相处愉快。
　　我对这个结果很是无语——当年我是不知道韦斯莱笑话商店的产品从哪里研发而得，但差不多可以确定的是，以后那些产品将诞生于女洗手间里了！
　　……届时我该把这一点告诉他们的忠实顾客吗？
　　
　　不知道教父后来如何对父亲解释了那一连串的混乱事件，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父亲表现出让我觉得不正常的平静。包括那晚被我拒绝了的会面，也再没有被提起过。
　　其实我心里还存着不安：如果说教父那里勉强算是蒙混过关，父亲这边却是完全不要抱任何妄想。第一次会面中那瞬间的杀意就已经表明，他已确认我与马尔福庄园的笔记本盗窃案脱不开干系，而稍加思索便可发现接下来的事件都是笔记本事件的后续。
　　父亲对一切都很清楚，只不过，因为那笔记本身份的尴尬，他无法说出口而已。
　　我们只不过维持着表面的平衡，即使双方都很清楚对方是在做戏。
　　默默收拾烂摊子并不是父亲的作风，他没有立即出手的原因只可能有一个：等待我露出更多的破绽，寻找适当的时机，理由充足或不着痕迹一击毙杀。
　　真是让人无论如何也乐观不起来的结论啊！
　　万幸，他暂时还没有动手的迹象。大概是因为如我这般卑微柔弱的泥巴种小丫头，他不屑于正视为敌人……
　　
　　半巨人在收到我的信之后对波特进行了近乎疯狂的邀请，并且为了“避免波特同学在翻译蛇语时遇到常识性的困难”，每天让库林拖来直逼它体力极限的大量蛇类研究相关资料，吓得本身就有点晕书的波特目瞪口呆，每天一见到库林就会露出绝望和欲落荒逃之而不能的神情。那堆书籍占据了格来芬多休息室的相当空间，但波特从来都是远远绕开，倒是便宜了资料狂格兰杰——顺带让其他学院的资料狂眼馋不已。
　　而尼娅对此事则持保留态度，她在给我的信中不很严厉地指责了我和救世主男孩走得太近的行为，并对波特的蛇佬腔表示了相当的不安——她连这个都知道让我无比惊讶。顺便她还带给我一个意料之中而又有些意外的消息：魔法部果然还是暗中采取了措施，科研中心受到突然的保密处置，大多数科学家遭到了一忘皆空的洗礼，尼娅第一时间搬出邓不利多和多卡斯?梅多斯提出抗议，并直接求助阿米莉亚?博恩斯，他们的科考队得以幸免于难，顺带得到了照顾顺便研究纳吉尼直到它恢复健康的权利。在信末她托我们问一问海格是否愿意在纳吉尼康复后接手照料它的工作，让我很是纠结了一下：她提出的人选还真是无比合适啊！
　　我再次在心中对魔法部比了下中指，他们大概除了掩饰真相隐瞒大众也没什么其他的能力了。比如，那夜博金?博克商店伙计被害、店铺失火事件，只是一笔带过，甚至连圣杯再次失窃都没有提；而在莱斯特兰奇金库事件的后续报道中，他们居然敢声称案件已告破，罪行累累的凶手“在逃跑过程中大快人心地受到了摄魂怪之吻”。
　　真他梅林的荒谬！
　　
　　一只纸鹤飞到了我的手边。我有些奇怪：在格来芬多，这种传递信息的方式可不常见。我打开字条：“美丽的小姐，你那些养蛇的书可不可以借我看一看？”
　　那跃动的熟悉字迹让我胸口猛地一跳，立刻抬起头望向斯莱特林长桌。
　　……布雷斯，你在搞什么？就算你身为斯莱特林资料狂的热血沸腾了，也请低调一些好吗？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跟格来芬多的泥巴种传纸条借麻瓜书，你的脑子被龙踢了？
　　布雷斯虽然正在小心地观察着我的反应，但眼睛冷不防直接与我对上，还是露出极其意外的神情，很没底气地用目光威胁我一下，然后不自然地逃开了。我思忖了一下，把字条团了起来抓在手心，若无其事地继续握起叉子消灭盘中的早点。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一年级的小鬼考虑问题果然还是太不周到了……
　　等空闲时去猫头鹰房再给他回信吧……我想。
　　——怎么就没想到考虑问题最不周详的是我自己呢？
　　——布雷斯的飞纸条上，根本就没署名！
　　
　　不过也无所谓了。在猫头鹰房我一共发了两封信，给尼娅的是安全提醒和预警——其中隐晦地提及了纳吉提很可能不是纯粹魔法生物的事实，而给布雷斯的那句话，是“拿你的V1.3版《斯内普教授经典语录集锦》来换”。
　　——我确信这封信能吓得到他。
　　布雷斯的反应，真令人期待啊！




48翻外：哭泣的小龙

作者有话要说：小龙生日快乐……真的快乐吗？（小龙你居然生在世界环境日，不枉我把你扔到博物学家家庭去……）

好吧，我自PIA，我对不起小龙……大生日的我把人家欺负哭了……大家PIA我吧……

（但是，为什么依然有一个恶毒的声音在我心中回响着：哭吧，哭吧，要让我看到更多可爱的眼泪哟~~~）

明天正文继续
　　某个阴风拂面的清晨哟……
　　
　　请各位自行将时间假定为四年级的某日（即使是小龙的生日我也没意见哦）。
　　由于梅林脑子又嘎巴一声脆抽，于是，日地一声，小龙和小龙女在睡梦中，被扔到了对方的床上——
　　于是，混乱开始。
　　
　　场景：斯莱特林男生宿舍。
　　
　　布雷斯?扎比尼同学在床上捧着笔记等待ING，根据这位HP版DATA男的数据显示，距他的室友——马尔福少主大人德拉科?马尔福的起床时间，还有两分四十一秒。
　　银绿色的床幔准时掀起。
　　“早安，德拉科……”
　　笔记本从手中滑到了被子上，扎比尼在目光触及到床上的柏金长发小美人时自动消音。
　　好吧，虽然他知道自己高贵的小室友的起床姿态一向很有看头，但是……今天格外有些不同……
　　“早，布雷斯……”
　　呃……从他极其顺当的招呼中听不出什么异样？但，问题在于，不是“他”，是“她”……
　　床上眼睛还没睁开的德拉科?？小姐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位置有什么问题，极其自然地抓两把头发，揉着眼睛把脚自动地垂到床前的拖鞋里，打了个哈欠径直走向盥洗室。
　　宽大的睡袍因为行走从她细瘦单薄的苍白肩膀上滑下半边，露出贴身的苹果绿丝绸质感小睡裙。
　　……唔，是荷叶边缎带蝴蝶结款……可惜腰线收得不够美好，完全没有显出那最多一尺七的纤细啊……
　　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的扎比尼同学很有职业道德地把笔记本拾起来，录下一条新的数据。
　　德拉科，虽然我比较期待你更富有马尔福风格的华丽诱惑系深V蕾丝睡裙套装，但貌似你走这种清纯可爱风也不错看？
　　再次以专家的眼光挑剔地审视着某纤细少女毫无自觉地顺手把睡袍拉回肩膀、推门进入盥洗室：
　　不……我放弃之前的想法：以这种灾难性的A-身材，那绝对是一场噩梦！
　　
　　盥洗室的门被猛地撞开，跌出一只连滚带爬的冬瓜。
　　“文森特，一大早的你的脑子又被巨怪踩了？”在门被克拉布砰地一声合死时，关住的还有一声模糊不清的抱怨。
　　扎比尼无辜地看着对门寝室受到严重惊吓的巨大款少年微笑摊手：“一起来就是这样了。”
　　克拉布一脸恐慌：“梅林啊——”
　　“如果我是你，文森特，我会立刻回寝室把门锁起来，而不是继续堵在盥洗室门口——”扎比尼的目光同情地落在已经开始转动的门把手上……
　　——开门的同时，克拉布像一只球一样弹跳着滚向对面的墙壁，一身杀气的德拉科小姐周身翻腾着不亚于斯莱特林院长大人的低气压径直冲回自己的床上，把帘子放了下来。
　　扎比尼打了声口哨。
　　“布雷斯——”帘子后传来隐忍的威胁。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真的。”扎比尼诚恳地说。
　　——是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对吧？德拉科你的身材完全不够看啊！说得恶毒点，阿丝托莉亚都要比你有料……
　　帘子再被拉开的时候，走出的是清爽利落束着长马尾的斯莱特林院袍版德拉科。
　　扎比尼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还是现在的样子比较好。至少，这种麻袋款长袍在掩饰某些令人伤心的问题时，还是很有效的。”
　　德拉科面无表情地走过，身后的墙上的几个焦黑大洞间隙中巧妙地铺着一张完好无损的扎比尼皮。
　　在她走出寝室后，扎比尼跳了下来，打声口哨，摸出魔杖发出一个恢复如初：“哇呜，德拉科，拜你所赐，我这个咒语用得越来越熟了！”
　　
　　与此同时，格来芬多塔楼。
　　
　　“德拉科，起床！”菲尼掀被子攻击第一弹。
　　——一道恶咒，菲尼横着飞了出去。
　　格兰杰同情地看着她：“菲尼，我以为你已经放弃这种叫早方式了。”
　　但立刻，她的目光直直地盯在了刚才的方向，表情僵硬——
　　马尔福家小少爷一袭钻石粉镶边的墨绿色纯丝睡袍，用手掩着脸打了个哈欠，顺手把魔杖往枕头下一塞，头不抬眼不睁地双脚伸进拖鞋就向外摸去，一边走一边嘟囔了一句：“布雷斯……我回来再找你算帐！”
　　然后，他一头撞在墙上……
　　灰蓝色的眼睛有瞬间的迷茫和疑惑，而后渐渐有了焦距，在触到眼前金红的壁纸时瞳孔猛地一缩，露出难以致信的神情。他的目光慢慢地、艰难地扫过一片金红，然后，发出了一声完全与贵族风范四字不搭边的非人惨叫——
　　“梅林……我怎么会在这儿？”
　　回应的是两声不耐烦的抱怨：“要死吗？”
　　“一大早就鬼叫……”
　　而在那两位睡意矇眬的小姐清醒过来之后，以更加高分贝的惨叫回应了他：
　　“色狼啊~~~~~~~~~”
　　
　　可怜的完全未进入状况的马尔福小少爷第一反应就是夺门而逃。
　　菲尼从地上爬了起来，愤怒指数MAX：“喂！你这个混蛋给我站住！你把我妹妹弄到哪里去了？”
　　“不要向我打听泥巴种的去向……”脸色惨白的马尔福小少爷虚弱地抗议着，在公共休息室中惊恐四顾：梅林啊……这么多门哪个是出口……
　　已经在休息室中的几个高年级生同样也是一瞬茫然而后震惊：“马尔福！你来这里干什么！”
　　马尔福小少爷在缩小的包围圈中绝望地后退着，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把魔杖拿出来，慌不择路地打开了身后的一扇门冲了进去——然后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他直接仰倒过去，被随后赶来的几个人按住，但与他相撞的人显然没有那么背运，只是晃了晃就被人扶住了。
　　然后，他听到了此时最不想听到的惊讶而疑惑的声音：“马尔福？”
　　梅林……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啊！！
　　被一群人高马大的格来芬多架住，面对着救世主男孩的绿眼睛，德拉科?马尔福觉得人生很灰暗。
　　
　　菲尼分开人群一把把马尔福小少爷揪住，砰地一声按倒在地，挽起袖子捏起结实的拳头看着他：“我妹妹呢？”
　　“不知道！放开我，你这个野蛮的泥巴种……”被她撞到头晕眼花的瘦削少年嘴硬地徒劳挣扎。
　　“你说不说！”菲尼一拳垒在他头边几厘米的地方，吓得他紧闭了双眼浑身一僵，半晌才又慢慢地睁开眼睛，额上一片冷汗，因为惊恐和某些不明原因双颊泛起粉色，瑟缩地看着菲尼，但也不敢再剧烈地反抗，只是颤抖着嘴唇试图解释：“我……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看他也确实一脸茫然恐惧，菲尼深吸了一口气瞪眼看着他，手上却还是没有放开的意思，在原地保持着按倒并坐在他身上的状态思索着该拿他怎么办。
　　“菲尼，冷静……你现在就是一副要非礼小男孩的恶霸大姐形象。”
　　弗雷德沉痛地看着她。
　　乔治心有戚戚地点着头：“没错。”他炫耀地露出胳膊上结实的肌肉热切地邀请着，“就是非礼也该找一个好一些的不是吗？相信我，这种一摸一把骨头的娇弱少爷不会比我更适合你的。”
　　之前还呈现着柔弱小白花态的马尔福小少爷因红发二人组映入眼帘暴怒起来，威胁地嘶吼了一声：“韦斯莱——如果我爸爸知道——”
　　只可惜，他现在仰倒的姿态、散乱的衣襟、肋骨清晰的苍白胸膛和一片青紫的肩膀锁骨使他这句话完全没有一点威慑力。
　　双胞胎托腮蹲在了他面前：
　　“如果你爸爸知道——”戳戳他左边的脸，
　　“你闯进女生宿舍——”戳戳他右边的脸，
　　“怀着不明的目的——”搔搔他左边的下巴，
　　“或者猥琐的念头——”搔搔他右边的下巴，
　　“睡在女孩子床上——”扯扯他左边的耳朵，
　　“被我们抓个正着——”扯扯他右边的耳朵，
　　……
　　他们越说，马尔福小少爷的脸色就越惨淡，喉咙艰难地蠕动着，有那么一会儿眼里闪过一丝可疑的莹亮，但随即再次被愤怒填满：“我没有……你们……不准诽谤我！”
　　
　　比之他们的悠闲，格来芬多小母狮们义愤填膺：
　　“把他交给麦格教授！”
　　“给斯莱特林扣二百分！”
　　“劳动服务到毕业！”
　　……
　　弗雷德和乔治似乎对这些提议都不是很满意，沉思着，终于慢慢地讨论起来：
　　“……或者还是悬浮着他绕霍格沃茨睡衣巡展一圈比较好？”
　　“倒挂金钟？”
　　“或者塔朗泰拉舞？”
　　“那哪里够劲爆！直接脱衣舞如何？”
　　“喂……好歹是未成年……”
　　……
　　而正在被他们兴致勃勃地讨论着的对象，随着他们越来越匪夷所思的设想，表情越发绝望，渐渐缩小的空洞瞳孔中只传达出一个信息：
　　……不要！梅林薇薇安上帝该隐撒旦……是谁都好……救救我！
　　
　　“我回来了。”很平静的一句叙述让整个公共休息室安静下来，大家默不作声地看着一身斯莱特林院袍的布雷恩二小姐一身肃杀地穿过休息室，“放开他！”
　　“德拉科……”菲尼的神色说不出地惊讶，“你刚才……”
　　“在斯莱特林寝室。正如他出现在这里！”披着少女皮的大叔头顶盘旋着低气压走进自己的卧室，“其他的等我换好衣服再说。”
　　大家默默地看了看关紧的房门，然后乔治搭了搭菲尼的肩膀：“为什么我觉得你妹妹更适合斯莱特林的院袍？”
　　…………
　　我惹到谁了我？
　　被菲尼拉起来一顿揉搓道歉，顺带也听她从双胞胎口中逼出两句不情不愿的“对不起”，马尔福小少爷满脸悲愤地整理着自己一片狼籍的衣襟：“野蛮的泥巴种，不要拿你的爪子碰我！”
　　“啊~啊~”菲尼毫不在意地继续揉他瘀青的肩膀，“别紧张，人家不过是想表达一下歉意而已嘛！”
　　“我~不需要~泥巴种~和纯血败类的~道歉！”马尔福小少爷气冲冲地一把从与自己有着同样面貌的少女手中夺回外袍把自己裹了起来，精神稍一放松，很没骨气地红了眼圈，死死咬住嘴唇板住脸。
　　“他不会是哭了吧……”哈利身边的红发男孩惶恐地问。
　　很可惜，他的声音不够小，于是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了白金男孩那双微微湿润的灰蓝色眼睛……
　　韦斯莱，我跟你没完！马尔福小少爷忍着泪花对他怒目而视，但那毛茸茸湿漉漉的眼睛使平时的冷酷效果大打折扣，完全没有一点威慑力。
　　“还挺可爱的……”救世主男孩天然呆地点点头，火上浇油地补充了一句。
　　大家在心中默默地投上一记赞成票。
　　“你们……”忍无可忍的马尔福小少爷跳起来夺门而逃，身后飘荡着一句有几分发颤的回音悠长的话，“我绝不会放过你们的！天杀的格来芬多！”
　　
　　“于是，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斯莱特林的男生寝室，在那个马尔福的床上？”菲尼一脸后怕地把自家妹妹揽在怀里上下一顿摸索，“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德拉科小姐的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第一，他们得敢。第二，不是哪里的男人都和格来芬多一样野蛮！”
　　菲尼在她的目光中瑟缩了一下……
　　
　　“难道你在女生寝室走过一圈，居然连一个女生的身材数据都没拿到吗？”扎比尼恨铁不成刚地看着脸色依然一阵青一阵白的马尔福小少爷，后者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捂住了脸：
　　“那是格来芬多的地盘……布雷斯，你自己去过就明白了……”
　　
　　后续：1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马尔福小少爷见到布雷恩大小姐的第一反应必然是掉头就跑，而格来芬多们在打量那个傲慢臭屁的小少爷时，眼中总会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2 同样是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斯莱特林的VIP寝室中经常会传出这样的对话：
　　“真的不试一下吗？德拉科，这一件的荷叶边很适合你头发的颜色……”
　　“钻心剜骨！”
　　“那么这件珍珠款的怎么样？收腰的剪裁能够很完美地衬托出你的腰线哦！”
　　“阿瓦达索命！”




49哈利.翻译机.波特

　　结果很令我失望，布雷斯没反应，如果有什么可以叫做反应的话，他唯一的变化就是在礼堂吃饭时看到我就把头掉开，好像我是美杜莎，跟他双目相对就能把他变成石头。
　　——不，不对，如果我真是满头毒蛇的美杜莎，以那一位的疯狂才不是这个态度，早就扑过来跪倒在我的脚下说：“姐姐，请让我每天为您梳头吧！”
　　那就是……大概真被我吓到了……
　　好无趣……想看就来借嘛，你若肯来当面问我我又不会不借给你……
　　……再说你的斯内普教授语录借我看一看会死吗？
　　我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思维已经无可救药地滑落到了普通十一岁小鬼的水平。
　　……哦，不过这种东西在落到格来芬多手中以后，扩散速度绝对会比在斯莱特林快上几十倍的——那时候布雷斯可能确实会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怎样才能让自己避免受到教父长句轰炸——哦，不，他会愉快地享受并且再为他的收藏中再添上珍贵的几笔的。
　　
　　但斯莱特林学院也并非是完全没有人找上门，比如说马尔福小少爷。
　　“总会有被家里抛弃的可怜虫不得不呆在学校度过他们的圣诞节。”
　　魔药课，在教父巡视到后排开始大声呵斥高个子格来芬多时，他故意以兔死狐悲的口吻感慨了一句，声音刚好能让附近几行学生清楚地听到：“而波特，我猜就是其中一个。”
　　波特似乎当时就想一口反驳回去，我回过头敲了敲他的桌子瞪了他一眼：我教过你什么？遇到冷静，分清场合，忘记了吗？
　　还好他并没有忘，或者在我的提醒下想起来了，于是只是往斯莱特林长桌方向瞪了一眼，直到下课都一直没有理会。马尔福小少爷似乎感到很挫败，期间一直杀人一般地往这边瞟了好几眼。
　　唉……小鬼啊！
　　盯着眼前沸腾的莹绿色液体，我无法保持心情的平静。我发现我自己受到的打击，远比救世主男孩来得严重。
　　……如果当年我能明白这种话有多伤人，我决不会说的！
　　一股异样的气息忽然扑进我的鼻孔，我猛地惊醒过来：梅林的！现在是什么时候？这是最讲究严谨精密的魔药课！任何一瞬间的走神都能引起无法挽回的后果！我居然……
　　必须马上急救，不然将是一场激动人心的爆炸。绝对比隆巴顿有过之无不及。
　　猛地熄了火，我放了一个降温咒让坩锅迅速冷却下来，又直接用咒语击碎了狮子鱼骨让粉末落进坩锅，颜色变得诡异的药剂在我的搅拌下慢慢恢复应有的莹绿色，但是，仅仅是呈现了应有的颜色而已，勉强算得上是正确，距离完美还差得很远——那是肯定的，作为后来好歹也拿到过药师资格的我很清楚，这种用上魔咒的急救能达到现在的效果已经不错了。
　　我被笼罩在教父的身影之中，垂着头不敢看他，还没完全从差点炸掉坩锅的阴影中走出来。
　　没什么好解释……熬制魔药时走神，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我，挨骂是活该。
　　魔杖清空了我的坩锅。
　　“我以为我已经强调过很多次，在魔药制作过程中不准使用魔杖和咒语！”他的声音并不高，“布雷恩小姐，我不知道是什么使你认为自己可以不受这条规则的约束。”
　　“对不起……教授……”我沮丧地垂着头，您骂我吧教父，连我自己都觉得很欠抽。
　　“格来芬多扣十分！”教父的声音依然冷冷地在我头上盘旋，“你庆幸马上就是圣诞节，不过不要认为可以逃避你的劳动服务。半个月之后，每晚八点，我的办公室。”
　　“是……教授。”我低声回答，不过心里多少有点扭曲：
　　——课堂上的失误如果都来罚做劳动服务，那格来芬多岂不是要从开学到期末整个排满？为什么只有我……
　　教父……我记得我的上一轮劳动服务结束日期是圣诞……
　　您真的不是抓我帮忙抓顺手了吗？
　　当然我是完全不介意的……
　　“布雷恩小姐，我希望你现在的动作不是因为分不清埚锅和手炉的区别。”教父在经过菲尼的身边时用魔杖在她伸向坩锅取暖的手背上敲了一下，菲尼满不在乎地把手收回来。
　　“如果，”教父停在我们背后波特和韦斯莱桌前，忽然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你能够立刻停止这种毫无意义的发呆，布雷恩小姐，”我猛地一惊，下意识地站直身体，“你还有希望在下课之前上交作业。”
　　“是，教授。”我立刻如梦方醒地跑去了原料柜：是啊，我在懊恼什么呢？有时间浪费在自怨自艾上，还不如及时补救！
　　德拉科，你最近实在很落水准！
　　后来，菲尼告诉我，我错过了将近半个教室的学生下巴落地的精彩表情，无论是斯莱特林还是格来芬多。
　　下课之时我刚好来得及把药水装进水晶瓶，教父没有多看一眼也没有任何评论。我回到座位，刚好看到忍了一节课的波特冲到马尔福小少爷面前，恶狠狠地低吼一句：“真让你遗憾了，圣诞节我不会留在学校。虽然我没有家可以回，但总不至于像你一样，只有家可以回。”
　　扔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而马尔福小少爷在瞬间的错愕之后，脸上又浮起懒懒的傲慢的笑：“原来有人把流浪猫捡回窝了吗？只是不知道，韦斯莱家塞满了红毛耗子的小板房，或者隆巴顿家被哑炮占了一半的屋子，能不能塞得下伟大的黄金男孩。”
　　啊~啊~原来我是捡了一只流浪猫吗？真不错的说法……
　　拉一把打算也加入战团的菲尼，我走出魔药教室：其实饲养流浪猫，真的比饲养巨型仓鼠有成就感……至少，波特在魔咒上的悟性要比文森特和格雷戈里好很多，不至于时不时地气得我贵族形象尽失地大吼直到被潘西和布雷斯拉到一边安抚——呃……布雷斯管那叫顺毛。
　　
　　波特被我拎去阿尔巴尼亚看剧毒蟒蛇的消息让很多人羡慕和嫉妒：布雷斯看波特的眼神恨不得能把他吃下去，看我的殷切目光也让我有一种……被会劫去斯莱特林的错觉——对蛇类的爱足以让他抛弃一切学院偏见。事实上我完全不介意他这么做，不过，还没有完全从我带来的惊吓中恢复的布雷斯恐怕不会有这么勇敢的行为。
　　布朗和佩蒂尔对我的恶劣态度又升上了一个新的高度，只不过有菲尼在，她们毕竟还不敢有什么太过分的行为。
　　但当面对这个决定产生最大反应的居然是马尔福小少爷。
　　
　　在圣诞前几天的下午，我和波特去麦格教授的办公室讨来了圣诞长假期间带离救世主男孩的批准，却在下楼时偶然或不偶然地遇见了脸色正差的马尔福小少爷，他挑着眉扬起下巴，视线在我们之间转了很久，最后瞪住我：“看来传言是真的了，布雷恩，你……你……居然……”
　　“我，怎样？”我噙着几分笑意看着他，“我是我，你是你，我的决定，或者其他人如何看待我的决定，和你无关吧？马尔福先生，你在生什么气？”
　　他被我噎了回去，确实，他的脾气来得没理由。虽然斯莱特林的那几位损友很可能嘲弄他几天，但是，我没理由为这些埋单。他现在的行为就是迁怒。
　　“有家可回的人是幸福的，哪怕他们只有家可回……那就够了。”
　　不由自主地把声音放轻，我深深地感慨着看了他一眼：“你不走吗？我想你爸爸已经在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等你了吧？”
　　他震了一下，有些惊疑地扫了我一眼，迅速跑下了楼。
　　我看着他的背影叹息一声：小少爷啊……你永远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我和菲尼牵波特犬一只乘坐飞机去了阿尔巴尼亚，没有坐过飞机的波特兴奋得大呼小叫，连菲尼都有点看不过眼，如果不是有未成年巫师管理条例我真想丢他一个静音咒。
　　邓不利多，你说他平和，他哪里平和了……
　　平和的人会被分去格来芬多？
　　救世主男孩，也不过是个没见过大世面的小孩子而已。
　　
　　科研中心有些冷清，除了半巨人的科考队外，安插的全是巫师，也就是说尼娅一行完全处在监视之下。显然，阿米莉亚?博恩斯的影响力有限，福吉的人依然是他们之中的决策者。这让我有点不舒服。
　　这个时候就看出家族力量的影响力，若尼娅求助的对象是父亲，你看有谁敢难为她！
　　当然，父亲不可能帮助麻瓜就是了，而且，我也不希望他跟纳吉尼扯上什么关系。
　　“你是哈利?波特？”半巨人很热情地摇着他的手，“我从我女儿那里听说了你的天赋能力！与蛇对话，天啊，我想都不敢想像。巫师真是一个方便的职业。”
　　这句话说得我一口水呛了出来。
　　波特倒是不介意，很愉快地附和了一句“我也这么认为”。他在几句话之内就迅速与半巨人打成了一片，看来波特的属性中也有亲近非典型人类（还是类人？）这一条。
　　
　　我们走到了暂时安置纳吉尼的地下室，巨大的玻璃钟罩里，纳吉尼全身被钨钢环紧紧地扣在巨大的钢制基座上，一动不动，若不是它的眼睛偶尔还会转一下，吐一吐舌头，我真会以为它是一个巨型蛇雕。
　　“上帝……它好大！”菲尼惊叹道，“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大！也还要美丽。不过……为什么它不冬眠？”
　　半巨人疑惑地抖了抖肩膀：“这个问题我也很奇怪。魔法生物的蛇连这种普通蛇类的生理需要也没有吗？”
　　纳吉尼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波特的眼神微微有些变化，开始发出嘶嘶的诡异声音。
　　“你们刚才说什么？”
　　我顺手从半巨人那里拿过纳吉尼的治疗日志，看上去它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纳吉尼说谢谢你懂得欣赏她的美丽……咦？我们刚才说的……你们听不懂吗？”波特一脸意外。
　　“当然听不懂！那种濒死的抽气音我怎么可能听懂！”菲尼激烈地说，“那是蛇语？”
　　“但在我看来没有区别……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说话与平时讲话有什么区别！”波特愣住了，看看纳吉尼，纳吉尼又嘶叫了一阵，他笑了出来。
　　“纳吉尼说太吵了，她讨厌不优雅的女人。”他翻译的同时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菲尼，菲尼不以为意地咧了下嘴：“哇，还知道什么叫‘优雅’哩！”
　　“波特，帮我问，他的主人在哪里。”我没有一丝表情地放下了本子，冷冷地看着纳吉尼。
　　波特虽然很奇怪，但还是转述了我的话，然后纳吉尼似乎激动起来，波特一直连连地说着什么，终于无奈地停下了。
　　我向他疑问地挑了下眉毛。
　　“她在哭……”波特带着一点哭笑不得的表情看着我，“她说她被主人抛弃了，她的主人明明答应过要走到哪里都带着她，半年前却还是不要她了，悄悄地跟着一个人类走掉，她很伤心。”
　　为什么……这条蛇有本事把这件事叙述成一个八点档麻瓜电视剧？
　　“可怜的纳吉尼……我们恐怕需要等她情绪平静一下……”波特充满同情与慈爱地看着它，那一脸赫尔加?赫奇帕奇的表情让我打了个哆嗦。
　　“她说，如果主人没有走，人类肯定不敢欺负她……她还说，”波特偷眼看了一眼半巨人，“说您是大坏蛋……”
　　菲尼和尼娅笑了出来，半巨人也微笑着摸了摸下巴：“真是条感情丰富的蛇……我喜欢！魔法生物都是这么有趣吗？”
　　没有人理他，波特继续听着纳吉尼的嘶声转述：“德拉科，她问你为什么认识她的主人，你知不知道她的主人现在在哪里。”
　　“它不需要知道。至于它主人在哪里……知道我还问它？不过你可以告诉它很可能已经死了。”我很没好气地说，尼娅有些异样地看着我，我努力忽略着她的目光。
　　波特又安慰了纳吉尼良久才能继续问出话来：“她说这个消息令她很遗憾。一出生她就一直和主人在一起，主人与她共度了十几年的时光，十年前的一天主人为爱放弃身体，她们共同生活在一个躯壳中。主人有时很温柔，有时也很暴躁，但是他是她出生以来唯一一个能听懂她说话的人类。”
　　“说重点！”
　　梅林的……我揉着发疼的额角：我对《纳吉尼与伏地魔不得不说的故事》毫无兴趣！
　　“……但是主人被一个人类用新的身体诱惑，抛弃了她，她很讨厌那个人类，一定要亲口咬死那个男人。”
　　真遗憾啊……我没人性地想，可惜那个人类已经死了。
　　“你问它能不能感觉到头脑里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说她不知道你指是什么，但是主人曾在她的灵魂中留下了一个纪念，是一段记忆，她为那段记忆而快乐。”
　　啊，果然还是做成了吗？
　　……刚才听它那些乱七八糟的叙述，还抱了一丝“纳吉尼或许还不是魂器”的念头，不过看样子，这个希望落空了。
　　不知摄神取念对蛇类会不会好用……
　　“问她杀死过谁。”
　　“她说她不知道，她不喜欢人的味道，她只品尝过一个金发碧眼的帅哥，虽然很漂亮但是味道一点也不好，她咬了一口就没有食欲了。”
　　我抽了一下嘴角：波特……为什么你能够如此表情自然语气平稳地转述这堆变态的叙述？不要再对我说救世主男孩是个纯真无邪的娃娃，他骨子里一定是个不输于伏地魔的变态！——怪不得能养出饕餮那种怪胎。
　　但是，还没等到我的腹诽结束，救世主男孩的脸上就泛起了一丝兴奋的笑意，随后，丢出了一记更加重量级的爆裂咒——
　　“啊……叔叔，您最好放开纳吉尼……”
　　“……为什么？”
　　“是一个好消息：纳吉尼快要做妈妈了！”
　　
　　梅林的……袜子！
　　我被这个消息轰到目瞪口呆焦黑在当场：
　　这意味着什么？
　　脑海中艰难地翻滚起一群纠结在一起生着伏地魔脸的细长生物，我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蛇类强大的生育力啊……难道伏地魔以后要论打数？




50         六十条小伏地魔

　　波特依然极其敬业地继续着他的翻译工作：“纳吉尼怀宝宝已经两年多，最近她的孩子们就要出生了。她希望自己的宝宝能够平安……”
　　两年？
　　也就是说，它受孕的时候，伏地魔还在这个身体里吧……
　　我张张口，但完全不知该做何评价。
　　该怎么说……伏地魔你的神经真的很强韧！
　　不过，我决不认为一代黑魔王会毫无原因地忍受这种事情。
　　于是，我可以推测，纳吉尼腹中孕育的其实是一群小伏地魔么？
　　半巨人显然不可能料到这一层。他和尼娅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犹豫道：“这样对待一位怀孕的女士是我的错误……但是……它毕竟是一条吃人的巨蛇。放开它，我们不知该怎么继续控制。”
　　波特又歪着头跟纳吉尼交流了一会儿：
　　“……她说她觉得杀死麻瓜的游戏一点也不好玩，她离开魔法森林只是想找到丢失的主人……既然主人死了，她又觉得我有一种很熟悉的亲切感，她邀请我做她的新主人……”
　　……变得还真快……真是一条水性扬花的蛇……
　　“她会听话吗？”我很怀疑。
　　“她是一条聪明的蛇，”我完全不明白波特从哪里来的这么大自信，“她会明白什么事情能让自己受到伤害，并且会尽量避免这种伤害。”
　　哦……这么有逻辑的话不像是他能够说出来的，大概是纳吉尼自己。
　　我深吸了一口气：“波特，如果你的估计错误，第一个被吃掉的就是你这个伪主人！”
　　“嗯……你不会的，是吧纳吉尼？”他期待地看着巨大的蛇眼，而大蛇像小孩子一样点着头。
　　“……随便你！”
　　没好气地丢下一句话，我离开了地下室。
　　果然，格来芬多是一群根本没法沟通的单线生物！事件已经够让人崩溃，如果还要再跟他们废话，我真的要疯了！
　　
　　于是纳吉尼被放了出来，并成为“纳吉尼?布雷恩”，被半巨人收作他的三女儿！
　　当半巨人兴致勃勃地宣布这个决定时我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但是我的微弱抗议在菲尼的狂喜和尼娅的纵容之下被彻底无视，菲尼还笑眯眯地拍着我的肩膀：“德拉科，要跟纳吉尼做朋友哦~~~”
　　梅林的！
　　我才不想跟伏地魔的宠物和魂器扯上任何关系！
　　
　　重获自由的纳吉尼倒是一直很乖，随时跟在波特身后，安静腼腆得像个初来乍到的小姑娘。不过纸片一般的救世主男孩身后跟着体形巨大的前伏地魔宠物，那情景真是怎么看怎么诡异。
　　咳，在食死徒眼中，此时的波特必定俨然是一副他们主人的继任者形象。
　　不过，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在疑惑：
　　“波特，”我看着任大蛇在身上盘来盘去的波特——他居然没被压死，“你和它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过头疼一类的感觉？”
　　“……没有啊，为什么要有？”波特茫然地看着我。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跟伏地魔的魂器如此相安无事……
　　不过其实你自己就是一个嘛……
　　………………
　　算了……这个世界早就彻底地混乱了。
　　梅林，你给我的惊吓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半巨人开始仔细地向波特探问纳吉尼的爱好：喜欢吃什么——在得知他喜欢吃牛肉之后立刻与某家养牛场签订了协议，喜欢住在什么地方，怎样的温度和湿度会最舒适，成长发育期遇到过什么问题，在孕育期间是否有什么注意事项……绝对要比他的大女儿和二女儿要尽心得多。以至于菲尼酸酸地说，如果她真的是一只凤凰而我是一条龙，半巨人才会让我们享受同样的待遇。
　　这些关心使得他在纳吉尼心中“大坏蛋”的形象渐渐得到了些改善，变成了“或者这个家伙还不错？看在他是个帅大叔的份上我原谅他了”。
　　梅林的谁能告诉我，当初伏地魔是怎么能跟这条色迷迷的蛇相处融洽的？是因为他本身也有着同样的嗜好，还是……他后来的疯狂就是拜这条抽风的蛇所赐？
　　虽然他们都对这条多话的大蛇印象不错，但是我依然保持着警惕。或者纳吉尼本身是一条脱线好色危害不是特别大的蛇，但它的身体里毕竟还有一片伏地魔的灵魂！
　　
　　我不会忘记，教父是死在它的利牙之下！
　　
　　纳吉尼显然能感觉到我的不友好，所以依然有捉弄我的强烈意愿，不过因为在第一次把我倒挂到手术楼角上之后它就受到了新任主人一直持续到圣诞当天的冷落，只得放弃了继续找我的麻烦这种不明智的行为。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看，它确实是相当聪明的一条蛇。
　　
　　飘雪的日子渐渐来到，半巨人反复比较从原始森林中找了一棵不那么具有保护价值的小枞树，尼娅烤了很多非常适合纳吉尼磨牙的糕点，然后我们又买了一些人类可以食用的食物，终于迎来了圣诞节。
　　这个圣诞节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第一，我这一世头一回收到了来自巫师的圣诞礼物——虽然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小东西，而且送礼物的人也不敢说令我多么喜欢。
　　格兰杰托双胞胎弄来一盒蜂蜜公爵奶油薄荷糖，虽然我曾经很喜欢它，但以我现在的可怜脾胃，吃下这种会在胃里跳来跳去的东西绝对会死得很惨，所以全部转送了欢天喜地的半巨人去自虐；波特不知从哪里弄来——估计也是韦斯莱那里——一只可以在头上飞来飞去的极度写实主义“蝴蝶结”，好吧，我明明就看不出它与真正的蝴蝶有什么区别！那金红的颜色也看得我只想抽搐，这家伙的品味真是无可救药；韦斯莱双胞胎寄来开发中的VI.I版实验金丝雀奶糖，我看也没看，直接都转交菲尼去慰劳福吉的眼线；还有一份礼物是来自罗纳德?韦斯莱，他小心翼翼地把一包与他的家庭一样寒酸的软糖跟波特的毛衣糖果一起寄给他，让波特帮他问问我是否愿意收下他的礼物——梅林在上，他居然不敢直接寄给我！虽然讨厌他，但我目前也没做过什么让他感到恐怖的事情吧？于是我同样让波特转告他一句话：敬谢不敏。
　　虽然我严肃怀疑以韦斯莱的教养是否能够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很恶毒地给除了格兰杰和布雷斯——他们两个我直接寄去了纳吉尼详细研究资料——外的所有人，甚至包括马尔福小少爷、潘西、文森特、格雷戈里都赠了一本令我看得很想抽搐的麻瓜儿童书《格林童话》——那里用极其诡异的故事和麻瓜那种富有娱乐性的思路阐释了化兽术，如《青蛙王子》；预言，如《睡美人》；时间魔法，如《灰姑娘》等很多魔法事实。我期待他们看到那些故事之后的表情。
　　
　　菲尼的礼物远比我要多，除了部分的食物外却有一大半是书籍，让她很是不爽一地拍桌：“本姑娘最讨厌看书！”然后受到尼娅半个上午的批评教育。
　　我立刻远远地躲了出去，因为尼娅有个不太好的习惯，在教育我们两个的时候经常会拿另一个做对比，然后顺带连着另一个一起念，比如说菲尼的不爱看书和我的不爱活动就是她经常互比的特征。每次我都会被说得很想让吼菲尼一通让她收敛点……
　　以己度人，我可不想在让她尼娅的训话结束后第一时间就被菲尼抓去揉搓泄愤。
　　其实菲尼的朋友们是真的在为她着想，那些书几乎是清一色的魔力控制辅导——可见菲尼的灾难性魔控力已经与隆巴顿的坩锅杀手齐名，并列为本届霍格沃茨的两大传奇！而相对于隆巴顿的羞愧恐惧态度，菲尼完全没有一点身为吊车尾的自觉。
　　难道是因为尼娅说过对我们在霍格沃茨的成绩没有任何要求？
　　她的回礼是大堆的麻瓜机械。我之前是真的不知道原来除了韦斯莱家，还有这么多巫师在为麻瓜的科技而着迷：这个假期为了送圣诞礼物菲尼至少买了二十个小型电话机！
　　我完全不明白，在电力无效的魔法世界中，他们到底要拿这东西做什么……
　　
　　波特的礼物也是有数的几件，但是却包含了那件曾经令我吃过无数苦头的隐形衣。真是个能够勾起我很多不美妙回忆的礼物！波特这混蛋曾经仗着这件隐形衣让我多少次功亏一篑啊！我一定是在带着有些怨毒的目光看着波特在那里陶醉地试穿隐形衣——空中飘浮着一颗的救世主男头，大概会让将波特看为神一般存在的普通巫师做噩梦——严肃地思考要不要在这件隐形衣上戳几个洞或者点上把火发泄一下。
　　大概是我的杀气太重，波特有点恐慌地看着我，小心翼翼地把隐形衣收了起来，一面结结巴巴地解释：“德拉科，对不起，虽然知道你很喜欢它，但我确实不能把它转送给你。并不是因为我小气，而是因为这是我父亲遗留下来的东西，我想它是我父母为数不多的遗物中最宝贵的一件了。请你原谅我。不过如果你要是真有需要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借给你的。”
　　……我很想给他一个静音咒。
　　白痴波特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很喜欢它了？再说要隐身有很多的方法，为什么一定要隐身衣？
　　“我对这东西没兴趣！”懒懒地白了他一眼，我转身走开。确实，作为死亡圣器之一，波特的这件隐形衣比较特别，但它可绝对不是世界上唯一一件隐形衣。马尔福庄园里就有不止一件，不过效果差一点就是了，眼力强大的人可以识破。但父亲收在书房里的那件绝非凡品，至少，伏地魔没有能力看透它。
　　“那以后我再得到一件的时候，我一定送给你。”波特坚定地认为我只是不好意思把我羡慕他的事实说出口而已，想了半天，终于如同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一般庄重地对我说。
　　我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邓不利多在给波特送礼物时也写给我一封信——但是没有礼物，或许因为他觉得已经没有必要给一位实际已经成年的男人送礼物了。信中，他说已经可以确定伏地魔的笔记就是在记载灵魂碎片的制作过程，但是具体做法和载体还有待进一步破译，他期待我们在假期也能够有所发现。
　　这只老狐狸……他果然料到了我会在手中留下副本。也罢，在他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之后，我至少可以不需要对他掩藏实力，省去力气跟其他人周旋，更加全力以赴地对付伏地魔。
　　
　　第三，我不知道这该算什么消息……纳吉尼在这一天生下了一窝小蛇。
　　七八个小时，半巨人全程看护菲尼全程陪护。半巨人带着一脸死而无憾的表情，并很得意地据此判断纳吉尼还是有着相当浓厚的蟒的血统，而且应当属于蚺蛇科：因为它是卵胎生，而不是下蛋。
　　梅林在上，足足有六十条小蛇，而且每条都像普通成年蛇一般大，有将近一米长，纠结在一起总是让我想起美杜莎！幸好它们没有长成伏地魔的模样，不然……我拒绝想像，那太可怕了。
　　
　　半巨人和菲尼将虚弱而有些烦躁的纳吉尼带回了地下室修养，身为主人的波特也很想尽一下自己的职责，但因为外行过于碍事而被打发来和我一起来恒温室跟小蛇大眼瞪小眼。
　　说实在的，这些小蛇长得还比较合我的喜好，最起码在尺寸上合格。我拎起一只来，它冲我露出幼嫩的尖牙，喷出一股黑色的液体，我慌忙丢开，毒液喷在地上，滋滋地冒着腐蚀过后的焦气。
　　梅林的，蛇怪到底是什么东西！即使血统已经被稀释到了这种程度。刚出生的小不点，就有如此巨大的杀伤力。
　　波特面对着团成一团的小蛇表情呆滞，片刻，又显得非常……抽搐，我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它们……”波特迟疑道，“我不知道蛇原来是一出生就会说话的，完全不需要学习。而且说得很好，和纳吉尼一样好。”
　　“它们说什么？”我承认自己的好奇心被挑了起来，就好像会好奇一个人类的婴儿会说什么一样。
　　“它们说……它们太弱小了……饕餮在附近，会不会吃掉它们……他们要联合起来……”波特皱着眉仔细地辨认着，“我不是很确定，很乱，你知道，它们六十多条蛇几乎同时在说话……”
　　
　　我愣住，心口有瞬间的狂跳，不过也慢慢地平静下来。饕餮这个名字出口意味着一个严重的事实，因为，只有伏地魔的魂片才知道其他魂片的名字！
　　幸好已经对这群小蛇很可能就是伏地魔的儿子这点有了一个心理准备，我还不至于因冲击过大而失去理智。
　　“波特，你再仔细听一下，这很重要！”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他吓得哆嗦了一下，我反应过来自己可能太紧张了，把手劲放松了些，“是全部都会说话，还是只有一部分？他们怕饕餮做什么？他们要怎么做？”
　　“嗯……”我的神情使波特也不敢太过掉以轻心，侧耳仔细听了一会儿，“它们应该是都会说话……没有首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它们的意见一致，要联合……”
　　联合……那是什么？
　　“饕餮可以把它们当做食物，一个一个地吃掉……他们在害怕……他们要集中在一条蛇身上，但是还没有拿定主意……”
　　这个消息让我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我担心的就是它们目标太过分散，如果它们自己愿意集中，那就太好了！
　　“波特，对它们说话，引导它们集中在一条蛇身上！”我盯着扭动的小蛇们思索着，波特看上去有些茫然。
　　“可是……我不会……”
　　“听着，照我说的做，我说一句，你就用蛇语对他们说一句！”深吸了一口气，我又强迫自己的大脑进入了飞速运转模式，“我看到了什么？破碎的灵魂附在刚出生的小蛇身上？柔弱的小东西，妄想与饕餮对抗吗？”
　　波特转述了我的话，小蛇们都腾地站起了半截身子，慢慢地围绕我们包围成一个圈，警惕地吐着信子。
　　“……它们害怕了，德拉科……”波特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但还战战兢兢地坚持着拦在我面前，“他们问我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些，还说，不给出满意的答案就咬死我们……”
　　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说，当然是因为与你们有莫大的关系才会知道。我身上有什么，你们应该不会看不出来吧。”
　　波特显然并没明白我的意思，但绝对的信任和走投无路的恐惧感让他毫不犹豫地开口，然后小蛇们在静默片刻之后，开始了不安的骚动。
“他们说……饕餮！”波特现在的状态绝不止是转述那么简单，也有着对小蛇透露出的信息的恐惧，“……在我身体上！他们……要攻击了！”


51纳吉尼的愤怒

　　“镇定！”气势输了我们两个认也别想活着出去，我很清楚这一点。
　　先让自己稳住，我按住他的一边肩膀：“最大限度地保持魔力外发状态！对它们说，你们确定这样做是明智的吗？你们应该知道接近我的后果是什么！”
　　这个时候，我很庆幸哈利?波特有的不止是虚名，在关键时刻还是个能靠得住的存在。
　　他的身上迸发出这个年纪的男孩不该拥有的强大威势，我不禁嫉妒地想我在十一岁时可从来不会给人这么大压迫感——不然也不会时不时被布雷斯压榨。他目光凌厉地用蛇语威胁地说出这句话，虽然我不懂蛇语，但也能感觉得到话语中的威压。果然，蛇群虽然依旧在骚动，却部分地收敛了刚才的杀气。
　　“继续说：不过你们大可不必紧张，你们也看到了，只要我清醒，饕餮是无法行动的。”我在脑中搜索着白痴饭桶伏地魔对自身性状的描述，“虽然它在我的身体里，但我们不是朋友而是敌人。不必怀疑，相信你们很清楚与别的意识共用一个身体的感觉，那绝对不是什么美妙的感受，尤其还要迁就某些……你不想接受的行为。”
　　我在赌它们还保持着伏地魔的一些记忆，不知道这些话能否引起他们的共鸣，但是从小蛇们没有继续攻击这一点上来看，至少我已成功地让它们开始了思考。
　　“不要试图攻击我，” 在拉近感情距离之后，适度的威胁也是必要的，“如果你们使我失去了意识，饕餮会做什么，完全不在我的控制之中。”
　　停顿一会儿等待小蛇们的决定，波特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这种程度的魔力释放对他来说应该是个不小的负担。刚才对话带来的紧张感渐渐出现，我的心也跳得厉害，悄悄问了一句：“它们现在倾向于什么？”
　　“他们在争吵……”波特也压低了声音，“一部分觉得应该保护我，一部分认为我不可信任该把我和饕餮一起杀死。德拉科……饕餮是什么？”
　　“你先不要管那些。眼下专心对付它们，事后我给你解释。”我紧张地关注着小蛇的动静，“说，事实上，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有一个可行的方法，能够永恒地消灭饕餮，但是需要一个强于饕餮的同体灵魂相助，不知你们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小蛇们又交流了一会儿，波特传达给我他们的回答：“他们想知道需要做什么，有没有危险……他们能得到什么……”
　　我冷冷一笑：真是贪婪啊，伏地魔！除去一个劲敌原来并不能满足你，还想得到更大的利益吗？
　　“你们将永远不被它的存在所威胁，而我也将摆脱一体双灵的困扰。”我轻蔑地说，“各位觉得这个结果还不足以成为合作的理由吗？”
　　小蛇们又开始了一段时间的争论，我感觉救世主男孩已经有了点撑不下去的迹象，叹息一声，抓过他满是冷汗的手，他猛地一颤，在我一瞪之下又老实下来，我从掌心慢慢度了魔力给他，至少让他的脸色不至于那么惨淡。
　　“它们问，为什么我会认为它们是合适的合作对象……”波特缓过了几分力气，但又似乎比刚才更多了几分紧张。
　　“不是你们，是你。你们必须联合为一体才有合作的可能，因为饕餮说过，七个兄弟中，他最弱。联合起来你们当然比他强，但是，你们若是分散，必然被他逐个击破。”我眯着眼睛看着它们，“当你们合为一体，我身边的这个人将暂时出借她的躯壳……”
　　“不……”波特猛地低吼一声，我在他真正大喊出声之前狠狠地掐了他一把，“只是说词而已，白痴。保持镇定，我们就快说服它们了！”
　　波特怀疑地看了看我，但还是顺从地安静下来，继续转述我的话：“相信你已经发现了，这个女孩是个非常合适的灵体容器，能让你发挥更大的实力，借着她，击败我身体中的饕餮，甚至使自己更加强大，这个方法如何？”
　　我非常悠闲地等待着，一面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德拉科，连自己也押上作诱饵，你还真是不择手段！但是，我相信这个诱饵绝对会有相当大的吸引力，不然当初日记本中的伏地魔“骄傲”，该不会那么急切地想要杀死我夺取这个身体。
　　“他们不相信你会乖乖出借你的身体……”波特小声道。
　　“说，她没有权利处置这个身体，因为这个身体并不属于她，你们仔细看一下就会明白。”看，我说的是实话，这确实不是我最初的身体，“关于这个身体的使用方式，我才是最终的决策者！” 
　　果然，又经过长时间的迟疑后，小蛇们开始从分散处集中起来。在它们的中间是一条相对结实健康、体形稍大的小蛇，其他则在它身上纠结成一团——那种姿态让我想到了尼娅书中白蚊在失火逃生时盘成球状的照片。小蛇们在靠上去不久就如同被抽离了生命与灵魂一般瘫软死去，落下一批，然后其它的再纠结上去……
　　非常凄惨，远比我想像得要惨烈得多。没想到这不止是抽离伏地魔灵魂的问题，我一直以为，当伏地魔的微小灵魂碎片从那些小蛇身上剥离之后，蛇还会是蛇，保持着它们自己原来的动物灵魂，只不过没有了智力和魔力，却没想到会是这种彻底的死亡，连灵魂都没有的死亡。
　　仿佛……被摄魂怪吻过一般……
　　我的手微微地颤抖起来：这不是我的本意……现在这是动物，在我们眼里或者没有那么触目惊心。但是，如果他附身的是人呢？
　　附身是人的情况我们又不是没有见过……奇洛就是例子！
　　总之……伏地魔，你是个人渣！
　　
　　当其它所有的小蛇都摊成一地僵尸时，仅剩的那条小蛇——不，是伏地魔新任魂器——仰起头审视着我，我看到脸色苍白的波特皱起眉，下意识地捂了捂额头。
　　他的伤疤疼了啊……伏地魔果然对我起了杀心了。
　　但是这回他一定会后悔！
　　“让它跟我来吧。”我平静地说，然后迅速转身走出恒温室，波特担心地想要说什么，我竖起一只手指，“什么也不要问，让它跟上我！”
　　那条黑色的蛇跟着我游离开，波特在原地对着一地的蛇尸发愣。
　　穿过大厅，向后面的树林中走去，我确信已经走出足够远的距离，便转过身来看着那条蛇。在路上我的左臂就微微泛起了灼烧感，不过，这条蛇的力量显然不够，想把疼痛提升到影响我疼痛的程度，对它来说难度太大了。我猜测，如果骄傲的力量最强，饕餮的能力最弱，这一位不明身份的魂器，应该至少也是后几位。
　　以它现在的能力是直接咬伤我来得最快，但是……不直接使用它的毒牙，必然是想攻击我的灵魂。它确实在觊觎这个身体。
　　然后，我感觉到他的意识试图侵入我的思维，有一瞬间脑海中出现了虚弱不堪的蛇脸男人表情狰狞地冲向我灵体的画面，立刻封闭了大脑，并仰天打了长长一声呼哨。
　　头顶传来树叶的沙沙声，一声响亮的鸟啼，库林俯冲而下，收拢宽阔的翅膀，落在我的肩头。
　　我噙着一丝冷冷的笑意抚摩着库林的头，居高临下地俯看着那条瞬间僵直的蛇，用伏地魔自己曾经最喜欢的语气，近乎温柔地说了句：“库林，吃晚饭了！”
　　漠然地看着那条蛇在雕爪下的挣扎翻滚，黑色的血液溅了一地，我扩大了脸上没有温度的笑：伏地魔又如何？依然逃脱不了命定的天敌法则。
　　在广阔的自然里，生命都一样渺小，所谓伟大，只在一定范围之中。
　　——在关心你的人眼中。
　　轻轻唾了一口，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树林。
　　
　　“你是……”波特不知什么时候追了出来，看到我从树林中走出时，非常警惕地摸向了腰间的魔杖。
　　“是德拉科！我说过，出借身体一类都是托辞，白痴波特！”懒洋洋地瞟了他一眼，“你不想想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我怎么可能跟他说实话！”
　　“是什么……”波特还真不是一般的迟钝。
　　我无力地叹息一声：“波特，我真的已经不想对你那可怜的大脑作出任何评价了……刚才你的额头疼了吧？还不明白吗？”
　　“什……什么！”他如同被震住了一般僵立在当场，“伏地……”
　　“不必说出来，心里清楚就好！”我越过他走进大厅，推开恒温室的门，不觉顿了顿：菲尼正跪在那里，背对着我，面向那一地横七竖八的小蛇尸体，肩膀微微地颤抖着。
　　迟疑片刻，我还是走到她身边，蹲下身看着那些刚出世就失去了生命的小东西。
　　蛮可怜的……虽然我不是布雷恩一家那般疯狂的动物保护主义者，但并不意味着我可以目睹刚才那样的惨烈场景无动于衷。
　　静静地为它们默哀片刻，我突然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有点对不起纳吉尼。
　　
　　“为什么？”菲尼没有抬头地沉声问我。我感觉得到，她的心里在揪痛。
　　和我不一样，菲尼从小就是真心地爱着这些动物，为它们喜，为它们忧，而这些小东西又是她跟着半巨人忙碌大半天，亲眼见证他们降临这个残酷的世界，亲手帮助它们一只一只地脱离母亲的身体。
　　我可以撒谎：珍惜物种很可能无端地大规模夭亡，或解释我在那样诱导伏地魔聚集灵魂时并没想到它们会死……
　　但是——
　　就算知道，我也照样会那么做。
　　所以，我什么也没有说。
　　
　　“德拉科！”菲尼猛地站起来，一把扯起我的衣襟把我提到双脚离了地，黝黑的眼睛燃烧着名为愤怒的火焰同时又噙着泪花，“你为什么……我感觉到杀意……它们刚刚出生！它们做错了什么？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她哭了出来。
　　“它们必须死！”我望着她的眼睛回答，考虑了一会儿要不要解释，然后简单地补充了一句，“它们身上附有邪恶。”
　　菲尼微微一怔：“附有……邪恶？”
　　波特匆匆地跑了过来：“菲尼，你不要怪德拉科……那蛇有古怪！……有伏地魔……它要攻击我们……”
　　菲尼松开了我，看看我，又看看波特，最后目光落在小蛇身上，迷茫地摇头：“伏地魔？刚出生的小蛇身上会有伏地魔？我……我不相信……德拉科……你不要把什么事都扯上伏地魔！”
　　“信不信由你。但是，菲尼，你要知道：我是不喜欢动物，”我静静地看着她，“但你若觉得我会随便对伏地魔之外的东西大开杀戒，那就错了。”
　　菲尼怔怔地站了一会儿，还是抽泣了起来：“为什么是它们？它们还那么小……才刚刚出生了几个小时……纳吉尼还不知道……她也好可怜的……她生孩子生得那么辛苦，但它们却都死了……”
　　我忽然僵住：纳吉尼……我忘记了它……它要是发飙起来……
　　
　　“菲尼，带我去一下地下室！一定要把纳吉尼锁起来！”我抓住菲尼的手就往外跑。
　　但是刚刚跑到通往地下的楼梯口，我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怒吼：“德拉科你给我站住！”
　　我们感觉有些不妙地回过身，半巨人满脸阴云地一手拎着一条已经几乎看不清模样的残缺蛇尸，另一只手拎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状的库林：“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头轰地一响：库林你这笨蛋！为什么连吃个把毒蛇都会让半巨人抓个正着啊！明明你所在的位置跟半巨人经常走的路线差出十万八千里，你居然还能搞出这么高难度的结果来……
　　咳……算了，你自己不也是经常做坏事被抓包？
　　我挺直脖子，摆出最茫然无辜的表情：“我不知道……大概，库林晚上没有吃饱……”
　　“你少跟我练废话德拉科！你在这个季节给我抓条蛇来看看！”半巨人愤怒地把库林往我怀里一丢，“你养的好雕，没有你的命令会去攻击家里的动物？你知道这些孩子有多珍贵……”
　　他的话没有说完便睁大了眼睛，猛地向我扑了过来，同时大喊一声：“闪开，菲尼！”在我意识到身后的动静之前，已经被他紧紧地扣在怀里腾跃起来。
　　突如其来的冲击让我一阵头晕眼花，我的头被紧紧按在他胸前，他强劲的心跳震动着我的额头。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但快速变幻的方位和一种愤怒的嘶嘶声令我断定，必是纳吉尼冲出了地下室。
　　耳边是轰轰的巨响，鼻子间也弥散开灰尘和泥土的气息，在我觉得自己几乎要被他勒到窒息时，忽然感觉到一阵剧痛从后背上弥散开，疼得我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就晕过去。而同时箍住我的手臂再次猛地收紧，半巨人惊惶地吼了一声：“菲尼！”
　　我勉强挣扎着转头去看发生了什么，不由得惊恐地瞪大眼睛：菲尼被纳吉尼的尾尖扫中后背，横飞出去，一头撞在墙角便没有了声息。
　　她……她有没有事？我闭眼感觉着她的气息，意识却只被剧痛填满。
　　一片狼籍之中纳吉尼又向我们发起了进攻，两道尖长的利牙转瞬间就已经到了眼前……

52饕餮的威胁

　　不管怎么说，纳吉尼的注意力从菲尼那儿转移开了，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第一反应是想去拔魔杖，但半巨人的手臂实在是太紧了，我完全抽不出手，只能用力量稍逊的无杖魔法防御着各个方向的简单攻击。期间我试过昏昏倒地，但半巨人过快的移动速度使咒语打了个空，我不禁懊恼得想骂街：这该死的笨蛋，我果然跟他没有默契，如果我们被纳吉尼抽成肉饼，墓志铭上只能写上“死于配合不佳”！
　　真是他梅林的好理由！
　　障碍重重和石化咒一类的束缚性咒语只能稍微减缓纳吉尼的速度，不过感谢梅林，毕竟还是有所帮助，半巨人得空抱着我逃出了已经摇摇欲坠的大厅。
　　这个堪称世界最大规模最先进科研中心之一的建筑在纳吉尼的搅动下如蛋壳一般破碎，现在已经没个样子。半巨人一把将我往地下一丢，大吼一声“去手术楼躲起来，叫妈妈送来我的捕鲸叉！”不等我回答就又冲回了大厅。
　　我僵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他的手劲实在太大，让我的身体有些发木。手术楼……不是很远，但是……他真能撑得到那个时候？
　　尤其是……我现在完全感受不到菲尼的任何意识！
　　焦躁的情绪从我心头泛起，我萌起一丝冲回战团的冲动。
　　把自己往危险里送，这行为太不马尔福了！
　　
　　“德拉科，出什么……哦，上帝！”没有用我叫，在手术调配蟒蛇产后滋补药剂的尼娅听到这边动静不对匆匆地赶了过来，目之所及让她立刻脸色惨白。
　　“妈妈……”我把她向回拽了拽，“请你离开！”
　　“卢克——”尼娅甩开我的手就往混乱的中心冲了过去，我试图再次拖住她，但却被她带着一直往回跑。
　　唉……原以为尼娅会理智一些的……
　　“妈妈……他要捕鲸叉……”我试图唤回她的理智！
　　“在手术楼3347室！快去！”她拼命地挣扎着还要往里冲。
　　我抚额……尼娅，你真认为我拿得动那东西？
　　不过，我毕竟不是格兰杰那种纯粹的泥巴种，还没有忘记世界上有魔法这种东西存在。
　　用飞来咒召唤了捕鲸叉，又在中途改为悬浮咒，我眯起眼睛寻找着半巨人的身影。
　　一面墙又在纳吉尼的攻击下塌倒，烟尘散去后，感谢梅林……满身狼籍的半巨人身上带着几道刮伤，依然抱着菲尼身手矫健地躲闪着。
　　烟尘另一侧，是救世主男孩那纸片一般可怜的身影，他正站在一段断壁上大声对着纳吉尼喊话，但愤怒的大蛇根本完全什么都没听到。
　　我把捕鲸叉向着半巨人的方向悬飞过去，但是纳吉尼被这类武器攻击过一次显然已经认识了，愤怒地甩头打开了它，然后长嘶一声，开始了更猛烈的攻击。
　　
　　我试图再一次召唤捕鲸叉，但它已经深深地嵌进墙壁中，我没力气把它弄出来。
　　我冲着天空甩了一个火焰魔弹，但是，等了很久依然没有感到有人赶来的迹象。
　　魔法部的人呢？平时在四处乱晃指手划脚，这个时候需要帮忙，为什么一个人也看不到？
　　啊……是了，今天是圣诞节啊……别说魔法部的人，连其他科考队员都被半巨人放了假！
　　梅林的！
　　
　　说起来，为什么纳吉尼的攻击对象始终是半巨人？疑惑地掉转目光，我触到他口袋附近的血迹……
　　——我忽然明白它的目标是什么了！
　　“卢克！把那只小蛇扔向地下室！”我指住自己的喉咙施咒放大了声音，希望混乱中的他能够听到。
　　半巨人立刻会意，把刚才随手塞在口袋里的小蛇尸体——或者说曾经的伏地魔的一部分——向完全相反的方向扔了过去。纳吉尼停下了动作，掉了个头游向小蛇的方位，用舌信子轻轻地把小蛇的尸体卷了起来，舔舐着。
　　趁这个机会半巨人一手抱着菲尼一手拎着波特迅速冲了出来，尼娅惊叫一声“菲尼”抢了上来，半巨人焦急地看了一眼黑暗的大厅，牵着尼娅迅速往手术楼走去：“德拉科，哈利，跟上！先躲进去再说！手术楼结构比较坚固，它应该进不去！”
　　真的吗？看一眼这号称多么多么强大结实的大厅，我对那个手术楼也没什么信心。
　　波特忽然站住，回头望了一眼一动不动的巨蛇：“纳吉尼……”
　　“快走！”抓着他的胳膊我几乎是吼了一声。
　　“不……你们去吧……纳吉尼很伤心……我要在这里陪着她！”救世主男孩甩开我，并给了我一个让我想阿瓦达了他的回答之后，飞快地向来的方向跑去。
　　“波特你这个白痴！”我瞪着眼睛看着他的背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半巨人和尼娅已经焦急地带着菲尼进了手术楼，我一时拿不定主意是跟他们冲进楼里还是去把那只混帐揪回来。
　　理智告诉我该选择前者，但是看这样子，如果没有人阻止的话，那个白痴黄金男孩是不会自己离开的。
　　波特，要找死请等你把该完成的使命结束！现在，太浪费了！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瞪着站在大厅门口的波特，他还在继续嘶嘶地徒劳向那只大蛇说着什么，纳吉尼越来越呈现出焦躁的状态。
　　……好吧，波特，你自找！
　　“昏昏倒地！”我直接把他敲晕。然后……要悬浮过来吗？悬浮的话……如果纳吉尼再一个甩头他非被抽碎了不可。
　　瞬间的考虑后我在魔杖前端伸出一枝魔鬼藤，打算就这么绑住他贴地拖来。
　　不过我没有想到的是，那运动着的细长柔软生物再次刺激到了纳吉尼，它用舌头来卷魔鬼藤。我感觉不好，急忙想把藤蔓收回，但它的舌头已经搭上了藤蔓，立刻发现不对，一股力量立刻沿着藤蔓传来，把我甩了出去。
　　因为松手及时，我只是被余力带了一跤，但是发现自己受到了蒙骗的纳吉尼径直向我冲了过来，我伸手召唤了魔杖立即甩出“飞鸟群群”、“万弹齐发”二连击，纳吉尼顿了顿，愤怒地与空中的鸟纠缠着。
　　眼睛是蛇的弱点，飞鸟战术果然没错！我举起魔杖，瞄准它的眼睛，“神锋无影”二连击呼之欲出，但忽然地，斜刺里一记“除你武器”将我打了个正着，我的魔杖脱手而飞，身体也因为咒语的力量向后摔出一段距离。
　　一瞬间纳吉尼就直接冲到我面前，我条件反射地撑起一个无杖的盔甲护身挡在眼前，死死地抵住它那巨大的脑袋。
　　好大的力气……那股压力隔着魔法屏障压在我身上，几乎连肋骨都要被压断了……
　　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和这个怪物较劲，我不确定自己能挺多久……
　　
　　一阵清亮的嘶嘶声在我身边响起，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大蛇忽然就平静下来，睁着一双眼睛很乖巧地——我没有夸张，真的就是一种乖巧的表情出现在了那张蛇脸上——从我身边游了过去，看也不看我一眼就滑向声音的发源处。
　　猛地放松下来，我全身发软地瘫倒在地，片刻，终于能勉强转一下头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前的情景让我很想昏倒：
　　救世主男孩正以一种极其宠溺的姿态搂抱住那颗巨大的蛇头，用一种温柔的嘶嘶声说着什么，而纳吉尼的姿态也比平日更像……撒娇？
　　这一人一蛇亲昵之余居然还能注意到我，救世主男孩从纳吉尼巨大的蛇头后露出脑袋来，冲我露出一个见牙不见眼的大笑脸，还举起一只手愉快地挥了挥。
　　我感到浑身一阵绝望的冰冷：
　　梅林……那不是波特……绝对不是……
　　他是……伏地魔——饕餮！
　　
　　当尼娅和半巨人安顿好了菲尼紧张地带着另一把鱼叉出现的时候，也为眼前的图景吃惊不小。伏地魔完美地掩饰了自己的身份，表现得完全是个彬彬有礼的羞怯男孩，半巨人与他略略说了几句，就直接来到草地上把我抱上了楼。我狐疑地从半巨人手臂的缝隙看向伏地魔，他依然在原地目光坦率地站着，一面安慰着面无血色的尼娅，一面任纳吉尼在肩上绕来绕去，闪着一双泛黑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我。
　　他……他怎么会出现？
　　
　　其实我的伤并不重，或者说根本没怎么受伤，但是菲尼的身体状况影响了我，我依然痛得全身如同被巨怪踏过了一般，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尼娅坐在我身边，轻轻地握着我的手拍着我，半巨人则双眉紧锁地守着菲尼，一面在狠狠自责：“我真逊！先是科考队……又是自己的女儿……我有什么资格再跟人夸口说，跟着我，你们什么也不用怕！”
　　“至少你保护了德拉科！”尼娅温柔地安慰着他。
　　半巨人用长了粗大茧子的手指摸了摸我的脸，目光复杂，深深叹息一声：“德拉科……”
　　我默默地控制着想要逃开他手指的感觉，他能感觉到我的疏远，我知道。在那样的危机时刻，我依然只叫他的名字。
　　其实他倒不如一开始就去救菲尼……但是，他想也不想就直接抱起了我……因为他觉得与菲尼比起来，我的自保能力更差吧？
　　不计魔力的话，确实如此。
　　我叹息，看来我平日里的形象，确实是太弱了啊……
　　良久，尼娅实在不忍看我再继续翻腾，给我打了一剂镇定针，我便在冰凉的麻瓜药物作用下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今晚梦中饕餮的出现，几乎在我意料这中。
　　他又长大了，已经和日记本里的骄傲一样是十六岁少年的样子，但并没有骄傲那么阴沉成熟，一脸的天真无邪，手里抓着万年不变的游魂碎屑零食装。
　　“感谢你仁慈而伟大的主人吧。”他眉开眼笑地向我邀功，“我又一次受命于危险之际救你于水火之中哦！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呢，小~德拉科？”
　　“伏地魔，似乎你还隐瞒了很多事情！”我的涵养已经好到了可以容忍他像只苍蝇一样在我周围飞来飞去的状态，只是静静站定冷然发问。
　　“啊~啊~”他满不在乎地像吃比比多味豆一样向嘴里丢了一颗灵魂碎屑，“小德拉科你搞错了一件事哦，我可从来都没有义务对汇报！”莹红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瞥过我，“不管我选择说出或者隐瞒，都是我自己的意志。”
　　我不能反驳他。
　　“那么今天晚上‘伟大的主人’有何贵干？”我打开他开始玩弄我长发的手：虽然是灵体不会感到揪痛，这场景还是奇奇怪怪的。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德拉科！”他很哀怨地瞟了我一眼说出了格兰杰的专属台词，“当然是来看看你，你毕竟被打到了啊，我担心嘛。”
　　“我已经厌倦了这种无意义的对话。”我站了起来，“接下来的问题我只问一次，你要么回答，要么离开！伏地魔，你在变强！你以前只能入梦，但现在居然能操作他的身体……是那些碎屑在提升你的实力？”
　　“BINGO！”他灿烂微笑着，“所以说跟聪明人对话是最舒服的喽，有很多东西根本不需要解释他们就能够明白！在你和色欲谈话时我真的很惊讶：接近我它们就会被吞噬，哈利失去意识我就会苏醒，比我强大的同体灵魂可以吸收融化我……”像看一件珍贵的古董一样打量着我，他露出了欣赏而满足的神情，“我明明没有告诉过你这些……我简直怀疑你是不是看过了汤姆的笔记！如果我现在依然是黑魔王，你肯定是我最宠爱的下属！”
　　“难道你现在不是了吗？”
　　真惊讶……我不过是信口开河地推断了一些完全属于假想的可能状况，没想到是真的！
　　同时“汤姆的笔记”几个字猛地提示了我，我想到手中的那个副本，微微打了个颤。
　　他挑了下眉毛：“啊，难道你真的看到了？不过你是怎么看懂的？你不应该能看懂啊……”
　　我岔开了话题：“那不重要。相比之下，我更想知道的是在生下那么多魂器之后，纳吉尼身体里还是否还存在伏地魔的灵魂？”
　　“梅林……我的小德拉科，你该不会真的期待一个分灵体，帮你去消灭与它有着相同身份的其它魂器吧？”他带了几分捉狭地看着我，我也深深惊诧于自己居然向他会问出这种问题，难道我还在期待回答吗？
　　他把袋子倒了几个来回，像捕蜻蜓一样又抓到了很多飘浮的破碎灵魂，并团成小颗粒丢进口袋：“有怎么样？没有怎么样？你不要老想着欺负人家小姑娘吧……把人家的孩子害死了还不够吗？”
　　我也冷冷一笑看着他：“你该知道，我不会对跟伏地魔扯上关系的任何存在，抱有丝毫同情心。”
　　“喂，你别乱来哦！纳吉尼现在什么都不是，就是个伤心的小妈妈！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哄好她不再哭，还得适当调整她的记忆我容易么……”他举手投降，“真受不了你……六十多个孩子全都杀死，你多少给人家留一个嘛！”摇摇头，他又抓出一把颗粒神往地含在口中，“不过，死亡多了，食物就变得充足又新鲜……”
　　我打了个哆嗦：这家伙居然在吃那些小蛇的灵魂……是不是把他丢到最和平的天国去，他就会饿死了？
　　想到纳吉尼生下的魂片，我依然很不放心：“分离聚合的能力……你们都是这样？”
　　“当然不是啦，只有色欲是特殊的！”他耿耿于怀道，“因为她是活的又是女的嘛。而且她的生殖能力很强大，不然你以为老爹为什么选她！不过说起来，如果我不是在哈利?波特身上而是在你身上的话，你将来生了小孩，也会带有……”
　　我的表情扭曲起来，抡起蛇杖就一个阿瓦达。不过，他连动都没有动，死咒在距离他几英尺的地方凭空消失了。
　　我愕然地呆住，他只是懒懒地瞟了我一眼：“说过你根本没能力直接伤害我了！再说你有什么好发火？你现在本来就是女人，迟早有一天要嫁人生小孩的！”
　　“住口……”我发现自己吼得相当没底气。
　　他对我的愤怒感到相当有趣，继续要死不死地坏笑着挑衅：“说不定还不止是一个哦！背一个抱一个小车子里推一个……”
　　我的头上爆起青筋：你说的是韦斯莱那种育种机！
　　他的双手在下巴前交叠起来：“带小孩的德拉科，多美好的场景……呐，我来做小孩子的教父如何？或者更直接一点，父亲？”
　　“滚！”我已经没了愤怒的力气：够了！不要再提醒我这个可悲的现实……
　　“呐，小德拉科，风度！风度！”他笑嘻嘻地点着我，“骂人不是淑女该有的行为哦！那么，开始叫我滚开，意味着你的问题都问完了吧？那么现在轮到我了！”他吮着手指，依然一脸笑意，但我却开始感觉到危险。
　　“我曾经说过一句话，但很明显，你忘记了。”荧红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我下意识地握紧了蛇杖，“呐，想想看，想得起来吗？”
　　“我没兴趣想，也没有义务遵从你的意志！”努力集中着精力，我开始有意识地使自己从梦里醒来，但是周围的场景忽然一换，变成了完全陌生的黑白参差的雾气，浓浓的雾气魇住了我，我试图挣扎，但一动也不能动。
　　伏地魔?饕餮带着一脸遗憾的表情：“每次你都一说完自己的事情就赶我走！所以，我不得不把你拉到我自己的世界里！”说着他微微一笑，“该感谢色欲的灵魂碎屑，我的能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不然控制住你，还真有些困难。”
　　“……”咬紧牙关我试图集中精力挣脱束缚，但伏地魔的笑声从内到外地充满我的意识，让我无法聚集意念：“放松一点，小德拉科，我说不会伤害你，就不会伤害你！”
　　我不答话，让自己的心慢慢沉静，积攒挣脱禁锢的力气。
　　“我曾经说过，不准让哈利?波特知道我的存在。但你没有做到这一点。”他的声音如刚才一样天真无邪，却让一股寒意从我心底由然而生，“这会让我很困惑哦。德拉科，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我的脊背，我已经做好了他透过黑魔标记给我一记钻心咒的准备。
　　但是他没有。
　　“呐，别紧张。我没有你想像得那么生气，因为现在我已经不再那么严格地受到哈利?波特的影响。德拉科，你的运气很好哦，如果再早几天或晚几天，我就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了。”他嚼着灵魂在我面前眨着眼很认真地说，“现在我只想问你要两个保证，你答应我之后，我立刻就放你走。”
　　我等待着他的下文。
　　“首先，不要伤害纳吉尼！”
　　“……可以，”那条蛇若真如他所说已经脱离了魂器的控制，确实没有杀的毕要，“但是它不要来惹我！”
　　“安啦，我会告诉她与你和平共处的。其次，还是那句话，”这一次，他放慢语速，声音中渗透进一丝警告，“不准对任何人提及我的存在。”
　　我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立刻又恢复了一向的天真可爱：“真好，我就知道德拉科最好了。哈利?波特那里，就劳烦你处理一下了啊！”
　　我只是不负责任地点头：反正，他不可能时刻盯着我，我告诉别人他又能怎样呢？最多……
　　“德拉科啊~~~”他忽然猛地凑到了我面前，俊美的面孔在我眼前放大，莹红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我，“你在想什么呢？”
　　“在想你什么时候可以放开我。”我冷淡地侧过头避开他的注视。
　　“不可以食言哦，德拉科，”他冰冷的唇凑到我的耳边，微微的寒气吹在耳畔，“你知道食言的后果是什么。我的脾气不可能总是那么好，你说是吧？”
　　我一言不发。拿黑魔标记惩戒我的事情又不是没人做过，如果真到了我认为非说不可的时刻，恐怕情况早已紧急到小小的钻心咒无足轻重的程度。
　　他温柔地抚上了我的左臂，笑容天真烂漫，眼中却毫无一丝温度：“德拉科，你要记住哦，黑魔标记，可不止刻在你一个人身上！”


53圣诞老人邓不利多

　　这句话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我立时感觉自己遭了一下重击，心头狂跳到几乎无法呼吸，全身的血液一下涌上了头顶——
　　伏地魔，你狠！
　　虽然是愤怒到极点，我却也无可奈何，伏地魔果然非常清楚我的弱点。
　　“我?会?保?密。”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虽然是应允，却是不该有的充满杀意的语气。
　　拿我在意的人威胁我……我迟早会要你付出代价……
　　他丝毫不以为意，满意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这才乖！只要你信守诺言，我是绝对不会先违约的。呐，回去吧，小孩子要好好睡觉，明天起来要是出了黑眼圈我可是会心疼的哦~~~”
　　
　　在他清亮愉快的笑声中我跌回了自己的身体，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喘着粗气，回想起刚刚以一脸最纯真的表情说出最恶毒的威胁的伏地魔，冷汗打湿了睡衣。
　　伏在我身边睡着的尼娅被我的动作惊醒，连忙搂住了我，亲吻着我的额头：“亲爱的，哪里不舒服？”
　　我敷衍地摇摇头，尼娅注意到我冰冷的手和发颤的唇：“做噩梦了吗？我可怜的小德拉科……”她温柔地说着，爬上床将我揽在怀里，“别怕，妈妈在这里。梦都是假的，没什么好怕……”
　　细长柔美的手指理着我被冷汗浸湿的头发，又轻轻拍着我的背。我合眼躺在她的怀里，有一种熟悉怀念的温暖感。
　　——可惜尼娅不会唱摇篮曲……
　　再次朦胧睡去时，我有些遗憾地想。
　　
　　第二天我清醒时天已大亮。菲尼还没有醒过来，不过情况已经稳定了，半巨人的评价是“我的小豹子在趁机睡懒觉”，我想可能是对的，因为我也感觉不到她有什么不适。
　　我抱着被子从窗子里向外望去，昨天被几乎毁成废墟的建筑完好无损地耸立在那里，大概是我们离开后伏地魔做了处理吧。
　　我真的不明白这个饕餮到底是什么目的！
　　但不理解他的意图不意味着可以无视他的警告，早餐期间，我不露声色地修改了波特的记忆。现在，还不是跟伏地魔硬碰硬的时候。不过……伏地魔，虽然暂时想不到什么办法，但我不会永远受你的钳制，到时候……你会后悔现在的作为！
　　
　　半巨人平静下来之后还是为小蛇的死亡异常愤怒，尤其在他看到恒温室里的一地蛇尸后更是怒不可遏，把我抓着领子从餐桌上一路提到了恒温室中。尼娅慌慌张张地在后面追赶他，但被甩在后面怎么赶也赶不上。他把我丢进屋子锁上门，被关在外面的尼娅用力地拍着门“卢克，别对德拉科太凶，她还是个孩子”……但是半巨人没有理会的意思。
　　如果说面对菲尼和尼娅我还有一点解释的欲望，与这个跟魔法界恩怨半点不沾边的野蛮人，我却一个字也懒得多说。刚好他也不问，我就由着他一路想当然地骂过去。
　　“从小我就告诉你们两个，人类是万物生灵中普通的一种，他们只不过是极其幸运地被赋予了超出其他物种的智力，并不比其他生物高贵。人类没有权利去决定其他动物的生死！人，动物，植物，在这个自然中都是平等的！……”
　　不，你错了，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那么平等。人类的社会内部便有巫师麻瓜之分，连巫师都分为贵族平民、纯血混血和泥巴种，人类自己的矛盾尚且无法调合，你却要在这里给我讲地球上所有生物的平等？
　　我忽然很想笑。如果真是这样，怎么会有伏地魔的存在？
　　……我又怎么会经历一次那样的死亡出现在你的家中？
　　“……到现在你居然还可以这样轻贱生命！你到底是不是我卢克?布雷恩的女儿！”半巨人表情沉痛地看着我怒吼。
　　“那你就不要当我是你的女儿！”厌烦了这种说教，我打断了他的话。
　　这句话冲出口时我就反应过来它相当伤人。现在对尼娅和菲尼，这类话我已经不会说了，但是对这个共同生活总计不过几年、主动开口对话还不足百次的半巨人，我完全可以没有心理负担地口不择言。
　　这句话的后果是我开始了被锁在恒温室里的反省生活。暴怒的半巨人手掌本来已经扬了起来，但到底还是没有打下去，而只是搁下一句“认不清自己的错误就不要出来”就把我留在屋里离开了。
　　事后我很庆幸自己逃过一劫——菲尼说，半巨人的巴掌，一击就可以劈晕一头西伯利亚狼……
　　门其实不是反锁，半巨人的意思是我反省好了随时可以出去找他认错。但我没有出去，因为我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趁着这段时间我在屋里收拾一地小蛇的尸体：既然死都死了，那就该让它们发挥最大的价值！于是我将蛇尸分包成若干小包，悄悄用魔咒将恒温室内的温度调整为最适合保存尸体的状态，打算等到禁闭结束就直接让库林分批发送去蜘蛛尾巷。
　　不过……真冷！我打了个喷嚏苦恼地想，顺手把椅子变成棉袍将自己裹了起来。
　　反正已经用过魔法了，在收到警告信之前，多少次都一样。
　　
　　期间我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救世主男孩来敲过一次门，但被半巨人坚决地哄走了，尼娅也曾试图叫我去吃午饭，但我没有回应，半巨人冷冷地说“随便她”，尼娅与他争执片刻也只得放弃。
　　但到晚上情况却有了些变化：一整天，虽然没人试图进门打扰，我却能感到一直有人在附近留意我的动静。但傍晚时分起，门外变成了完全的寂静，一种异样的令人不安的宁静。我警惕地贴着门把耳朵凑在门上，试图听清外面发生了什么。
　　很久，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传了过来，我听到尼娅坚决而愤怒的声音：“您没有权利这么做！我知道你们巫师并没有这种过分的规定！折断魔杖……这太严厉了，她还是个孩子！她并没有违反法律，你们不是规定特殊情况可以酌情处理吗？昨天晚上那么危险……”
　　“安静，麻瓜！”尼娅长时间的抗议终于被一个淡淡的声音打破。
　　这个声音让我石化在当场：那冷漠疏离的声调，优雅低沉的音色，是……
　　父亲？父亲为什么会在这里！
　　魔法部的警告不一向都是猫送鹰送达吗？无论如何也不该是他这样的贵族亲自出面啊！
　　……这个时候，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令当年的我相当耿耿于怀的事：在我一年级那年的圣诞期间，圣诞节的第二天父亲就受命代表英国魔法部出访南欧一带国家，阿尔巴尼亚不幸正是其中一站。
　　而境外警告一向由当地使馆专人直接发送。
　　梅林的……
　　——为什么我每次做了什么违反规定的事情，总会被父亲抓个正着？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见他！更不想以这种姿态见他！
　　……这个屋子……这个屋子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够让我躲起来……
　　我几乎是疯狂地四处翻腾着，而父亲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口：“……请不要侮辱纯血贵族的智商，我完全没有看到你所说的‘危险万分’的战场，哪怕一丝遗迹。”
　　“那是因为……”
　　“麻瓜永远不会理解巫师法律的意义。梅多斯家人的身份并不意味着任何特权，希望你们明白这一点。把门打开，麻瓜。”
　　尼娅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失去耐心的父亲似乎对她用了静音咒，然后直接用阿霍拉洞开打开了房门。
　　
　　“那么……”父亲的话在出口之前顿了顿。我想他已经看见了我。
　　我绝望地紧紧贴着墙壁，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头则低低地垂下去，不想让他看到我的脸，也不想让自己看到他的目光。
　　“真是……”不急不徐的脚步声向我的方向移动，我从他的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感情的成分，“令人意外的重逢，布雷恩小姐。”
　　……不要……不要过来，父亲……
　　但我却已经无法再向后退一步。
　　“或者也并没有那么意外。”声音在我的面前停下，我依然深深地埋着头，“在霍格沃茨期间，布雷恩小姐就已经在惹麻烦方面表现出了相当的天赋，只是没有得到应有的教训。那么，现在，交出你的魔杖！”
　　“……”我该交给您吗？
　　父亲……您确定，看到安德丽亚，您不会崩溃？
　　“磨磨蹭蹭并不能改变你即将被霍格沃茨开除的事实，布雷恩小姐。”蛇杖威胁地伸向我的喉咙，“我很高兴看到霍格沃茨将清出一个……败类，一个巫师的耻辱。麻瓜就该跟麻瓜一起，像老鼠一样，苟活在你们自己卑贱的下等世界里！”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刺进我心里。我拼命咬着嘴唇，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虽然知道这种反应很丢人，父亲绝不可能因为我的眼泪而产生一丝同情的情绪反而只会滋生鄙夷，但我已经完全无法抑制自己。
　　父亲的喉中泛起一丝轻笑，蛇杖的银光在我眼前闪了闪：“啧，布雷恩小姐想必是用这个屡试不爽的办法逃过了很多次惩罚。但很遗憾地告诉你，这种手段在我面前行不通。看来你是不打算主动交出魔杖了，除——”
　　缴械咒刚刚念了个开头，一股劲风忽然袭卷而来，挟带着一声怒吼：“不准碰我的女儿！”
　　一声闷响，我愕然地抬起头来，却发现父亲已经被猛地一把摔了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半巨人像一头愤怒的野兽一般跳到我的面前，将我掩在身后。
　　……这叫什么局面……梅林，你怎么不赐我一个阿瓦达！
　　父亲……他一定撞得不轻……他受伤了吗……一定很疼……半巨人的手劲那么大……
　　我迅速地抹了抹眼睛，望着父亲的方向。他顺着墙壁滑坐在墙脚，眉头紧皱，双眼微闭，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头发在撞击之下有些散乱，从胸口的起伏看得出呼吸的紊乱。很长时间他都没有行动能力，许久才轻咳几声用蛇杖撑了下地，手臂还在微微颤抖，但终于还是站了起来。
　　尼娅捂住了嘴，在静音咒的作用下无声地喊了句：“上帝……”
　　半巨人揽过我去，粗大的手掌胡乱地擦拭着我的一脸泪痕，还在愤怒地瞪着父亲：“你这混蛋！居然敢弄哭我的德拉科！以为我们普通人就那么好欺负吗！把你的小棍子拔出来啊！我看看你们这些自高自大的所谓纯血巫师到底有什么本事！”
　　父亲的神情也因愤怒而扭曲，一道咒语从蛇杖尖端飞出。半巨人敏捷地仰身闪过，但喉咙附近还是被划出一道伤痕，险险避过颈动脉，血立刻涌了出来。父亲身子微微一晃，立刻又用蛇杖撑在地上使自己站稳：“停止叫那个名字！肮脏的小泥巴种，根本就不配叫做德拉科！”
　　这句话只是让我的眼泪越发汹涌不止，我将脸埋在胳膊里蹲在屋角，听到自己几乎是发狂地喊了一声：“够了，爸爸……”
　　两个剑拔弩张的人顿时都是一僵，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但是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啊，两位亲爱的先生，我想，你们都需要冷静一下。”一个温和的老人声音忽然插入了这一片蓄势待发的寂静中，“让我们坐下谈谈好吗？来点什么？冰镇柠檬汁还是黄油啤酒？”
　　
　　虽然前一秒钟气氛还紧张万分，但当大家的目光落在这个一身标准圣诞老人装的白胡子老爷爷——背上还装备了一只大口袋——身上时，屋子中还是泛起一股微妙的诡异感，半巨人甚至忍不住咧嘴笑了出来，父亲的眼角也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抽搐。
　　我翻了个白眼：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在带着一只台风眼行走？
　　是什么使这些本应都在英国掐成一团的人，将阵地转移到了阿尔巴尼亚啊？
　　“邓不利多？你为什么会来这里？”父亲一脸疑惑和警惕地推开邓不利多从口袋里摸出的黄油啤酒——它居然没洒。
　　“这也是我要问的，卢修斯。”邓不利多遗憾地让啤酒凭空消失，无辜地摸摸胡子，解除了尼娅的静音咒，又搭上父亲的肩膀，父亲因这突然的压力微微一颤，眉尖和唇角也猛地一纠，邓不利多意外地挑了下眉，“啊，我想你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金色的柔光微微地弥漫到父亲身上，他露出一丝不快，但也没有拒绝邓不利多自作主张的帮助，片刻他的眉头慢慢松开，缓慢地开了口：“当我国的未成年巫师在异域造成了无法忽视的大规模魔法波动，处理这种突发事件是我身为英国魔法部特使的职责。”
　　“哦，哦，我远没有那么高尚的目标，只是来关心一下几个可爱的孩子和他们新近收养的一只可爱宠物。”邓不利多停了治疗咒，笑眯眯地看着父亲，“卢修斯，你辛苦了。放假嘛，让自己轻松一些。要不要来一起过一个别样的愉快圣诞呢？我带了上好的火焰威士忌，三把扫帚一等一的存货……”
　　“我的家里不欢迎这种混蛋！”在父亲回答之前，半巨人已经吼了出来。
　　父亲也高傲地抚摩着手中的蛇杖，轻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对在麻瓜家里过圣诞节的提议毫无兴趣。既然身为校长的你来了，这件事情暂时就移交给你处理。希望我能够相信你不会循私，邓不利多。”
　　“啊，啊，当然。我会给她最恰当的处置。”邓不利多微笑着走到了父亲身边，拍了拍他的肩，父亲皱眉看了一眼他的手，眼里全是厌恶。然后，我听到邓不利多以极低的声音——如果不是因为提到了父亲的名字，我都不会听清的声音说了一句：“别伤害那孩子，卢修斯，否则你将来一定会后悔。”
　　父亲的背影滞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复如常，迈着不急不徐的优雅步子走向门口。刚伸手打开大门，他愣住了，一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叔叔，菲尼醒了……咦？”
　　救世主男孩肩头上趴着比他的脑袋还要大的蛇头，一双绿色的杏仁眼疑惑地定在父亲身上，又慢慢地转向屋里，表情扭曲了一下：“……邓不利多教授？”


54绕口令？

　　看到纳吉尼的父亲脸色一阵僵硬，一言不发地快步离开了。
　　波特有些疑惑地转头：“那是……马尔福的爸爸？”
　　“……”我眯起眼睛看了看他，他好像不该跟父亲有过什么交集？为什么会认识他？
　　“啊……你很敏锐哈利，”邓不利多笑吟吟地夸奖了他一句，他红了脸解释道：“是纳吉尼这么告诉我……”
　　我僵了一僵：白痴波特，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把会蛇语的事告诉别人吗？还是邓不利多！呃，好吧，邓不利多的话，问题应该还不是特别大……
　　邓不利多富有深意地盯着他肩上的大蛇：“这就是纳吉尼？那么，也帮我跟这个小姑娘打个招呼吧。”
　　
　　一行人走向菲尼休息的屋子，路上我模模糊糊地收集着需要的信息：原来波特在今天一早便把他收养了一条曾任伏地魔身体的大蛇的消息送给了邓不利多，邓不利多在收到讯息的第一时间就赶来查看——万幸那发生在我修改了他的记忆之后。据邓不利多的仔细检察他能够确定，纳吉尼现在确实只是一只无害（？？）的巨大毒蛇了。但对于波特兴奋地提议把它带回霍格沃茨与海格一起养的消息，邓不利多持保留态度：“我可不想看到海格因为自己的宠物间发生混战而哭泣。”
　　刚醒来的菲尼看到我眼圈发红便追问发生了什么，然后与半巨人义愤填膺地开始了把父亲恶魔化的过程，菲尼关于在校期间“纽芬兰白狼”对她攻击行为的控诉让半巨人直后悔刚才的一摔实在出手太轻——梅林在上你还想怎样！白痴波特在一边连连附和“没错！他的儿子也是这样！他们一家都很坏！”
　　我在只有一股掀翻桌子的欲望，偏偏什么也不能说，只得腾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却又被菲尼一把拉去揽在怀里安慰地抚着头发。邓不利多在旁边非常宽容地看着，并且别有意味地冲我微笑。我只想在他那张可恶的老脸上好好练上十记蛰人咒让他每道皱纹都变成裂口！
　　但我当然无法真的将此付诸实践，只能致力于让桌上一本便签得到伏地魔的灵魂的待遇，幸好晚饭很快就开始了，算是把我从如芒在背的窘境中解救出来。我把满手碎纸片往地上一撒，跳起来就冲向饭厅，菲尼奇怪地看着我：“德拉科，我头一次见你对吃饭这么积级。”
　　
　　饭桌上邓不利多开始不经意般地向波特套问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哪里是邓不利多的对手，三言两语间便被套出了话，期间我试图插嘴，但也被邓不利多巧妙地拦了下去，我不禁哀叹自己的功力比这只老狐狸还是要差出几个等级。随着事情的逐渐明晰，尼娅的脸色越来越惨白，菲尼还残余的一些愤愤不平情绪也消失殆尽，半巨人则很让我嘡目结舌地开始了一系列与多比极其相似的自我惩罚活动，不过菲尼倒是很公正地说了一句“德拉科，你老是什么都不说清楚，活该挨骂！”一面拉住试图把自己的脑袋往墙上撞的半巨人，“知足吧，好歹后来你还从德拉科那里攒到一句‘爸爸’，可以瞑目了。”
　　她这句话是有背景的，半巨人从我学说话的年纪起就一直试图诱哄我喊他爸爸，但是从来没有成功过。虽然今天晚上我的冲动源头完全不是半巨人……不过，在他们眼中却完全不是这样。于是因这句话又振奋起来的半巨人激动地一把把我拉到他面前紧紧搂住，力道大得我差点被勒昏过去。
　　在菲尼善意地提醒他再不松手我就断气了之后，半巨人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我。我的喉咙因为呼吸不畅而干涩难忍，便顺手抓过一只盛满液体的杯子，一口灌了下去。
　　立刻，我就发觉情况不对，所有的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我还没有意识到出了什么问题，看看他们，又看看显得有些过于巨大的、属于半巨人的玻璃杯——梅林，我居然用了他的杯子！
　　一股抵触和恶心的感觉泛起，不，不止……
　　尼娅发出一声惊呼：“上帝！”她离开桌子冲到我身边，焦急地看着我，“德拉科，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才怪……
　　早饭吃到一半就被拎走，午饭没有吃，晚饭上来就灌上一大杯火焰威士忌……
　　我脸色惨淡地开始从桌子边往下滑，半巨人连忙捞起我走出饭厅，尼娅则毫不客气地指责邓不利多：“你怎么可以带这种烈酒来我家！”
　　邓不利多带着几分委曲的神色看着她：“可我并不知道她会去喝啊……”
　　尼娅，如果可能的话拜托你帮我揍他一顿，要是连半巨人一起就更好了！
　　
　　我不喜欢麻瓜的药物，它们常常吃下去几个小时才有一点效果。教父，这种时候我格外想念您……
　　我腹诽地躺在床上一口一口地抿着那种味道还算不错的胃药，那种凉凉的薄荷糖般的口感稍微安慰了我，这可能是麻瓜药物唯一的优点了。半巨人像只巨型犬一样巴巴地在一边担心地看着，我冷冷地说了一句：“我不想看到你。”他的眼神立刻变得很受伤，又在椅子上赖了一会儿，看我确实没有理他的意思，耷拉着耳朵走掉了。
　　对于将父亲打伤的人，我的容忍实在太过。不过，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我又只能深深地叹息一声，没法拿出更冷酷的态度。
　　不要对我太好！我不会领情的，该死的……半巨人……
　　
　　过了一会儿菲尼和波特走了过来，看见我居然还清醒微微一怔。因为正常情况下一个女孩喝下这么多酒早该醉过去了，但梅林知道我是怎样一种欲求一醉而不能的体质。
　　菲尼有些心事重重地没精打彩，波特倒只是全然地担心，纳吉尼似乎也很想进屋，但因为屋子里塞不下它，它只好萧瑟地走开跟半巨人一起抱头伤心去了。
　　菲尼提供的消息听上去让人有点担心，当尼娅意识到我们已经无可避免地卷进了麻烦之后，倾向于让我们退学回到麻瓜的学校读书。在这个问题上我不担心自己，因为在邓不利多已经清楚我身份的情况下，于公他需要消灭伏地魔的助力，于私他不想让尼娅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而伤心，都没有让我随便放弃魔法世界的理由，只会帮忙找说辞说服尼娅；不过菲尼的事尼娅却是有决定权的，而且我也倾向于尽量不要让她一起搅进来——天知道她的魔法实力有多糟，真到大战临头，她只有拖后腿的份。
　　……不过，看看她对我死缠不放的架势，只要我不放弃，她必然还是要跟我粘在一起的。
　　波特完全不担心我们会离开霍格沃茨，在他看来居然想退出这个天堂般的学校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尼娅阿姨一定是一时担心你们糊涂了才那么说的”。相比之下他更忧虑我的身体和心情，父亲离开之后我的情绪一直低落，别人没有留心，他倒是分外敏感地注意到了，片刻的冷场后，犹豫地问了我一句：“刚才，马尔福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笨！这种话也直接问！波特你真是无可救药！
　　我摇摇头，努力转移着话题：“没什么……波特，我带回来了一本黑色的笔记，与你们上次毁掉的那本同样封面的笔记，你帮我拿过来，谢谢。”
　　“生病的时候不要看书……”他试图阻止我，我一眼瞪过去，他嚅嚅地住了口，“……那好，我去拿……”
　　菲尼好奇地看着波特的背影：“亲爱的，你怎么虐待我们的黄金男孩了，怎么人家一看你就吓得一怔一怔的？”
　　“我怎么知道……”我没好气地说，“我可什么都没做！”
　　“德拉科啊……”菲尼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托着腮看着我，“如果不能再回霍格沃茨，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呢？”
　　“不会回不去的……”我盯着手中的杯子坚决地说。
　　“我是说如果，假设一下嘛！”菲尼微笑地遐想着，“你那么柔弱，我还真想不出你在麻瓜的世界里适合做什么。”
　　我的额角微微暴起了青筋：菲尼，我虽然不是你和半巨人这种体力白痴可也没有那么无能好不好！但我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我不假设没可能的事。你呢？”
　　“如果是我的话，”她的眼中露出几分神往和惆怅，“我就直接和爸爸一起，帮他组建起一只更好的科考队来！让天堂中的加里叔叔他们看看，即使他们离去了，我们也依然能够做得更好！”
　　“菲尼……”杯子里水面微微晃动，映出一双怅然的灰蓝色眼睛，“你后悔吗？”我抬起头来看着她，“你爱的是野生动物和科考吧？去霍格沃茨，你后悔了吗？”
　　“不会啊！”菲尼有些奇怪地看着我，“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霍格沃茨是个有趣的学校，魔法很不可思议，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能力，我们都很幸运啊。而且格来芬多的大家也很友好，赫敏不说，罗恩很有担当，纳威很憨厚，弗雷德和乔治非常天才，安吉莉娜也很帅，哦，她打球的时候太帅了！当然佩蒂尔和布朗有点无聊但我们可以不理她们……如果不是去霍格沃茨，我们怎么可能认识那么多朋友！……嗯……虽然斯莱特林的学生很讨厌，但是揍回去的时候也很爽……”
　　“菲尼……”我受不了地看着她，“我不是问你这些。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在魔法世界生活下去，将来怎么办？”
　　“魔法世界也有可以组织科考队啊！而且接触的都是我们平时没有机会见到的动物哦！”菲尼没有受到一丝打击继续欢欣鼓舞着，“罗恩的哥哥查理就在养龙，还有海格……我的希望是能养一只独角兽，它们真美！哦，可惜我目前为止还没找到一只合适的宠物，有一只炸尾螺愿意做我的宠物可是它太大了带不进寝室。我要能有一只福克斯那样的凤凰就好了！”
　　“真是大手笔……”我苦笑地看着她，或者菲尼以后会成为霍格沃茨的新任守林人？她绝对会做得非常开心！
　　好吧，菲尼和我不一样，无论在哪里，她都一样热情乐观，没有任何事情能让她长时间地沮丧或头疼。
　　“而且，”她温和地看着我补充了一句，“德拉科你想留在魔法世界嘛，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留下？放心，我不会让别人有机会欺负你的！”
　　“哼……”我轻轻地笑了笑，“菲尼，你这话说得有点早……”
　　“喂！”菲尼很愤怒地看着我，“你是在笑我太弱了吗？你看着，德拉科，一年之内，我绝对让每个人都怕我！”
　　“不用一年，现在已经差不多每个人都在怕你了，尤其是在那灾难的魔咒课上。”我悠闲地说，菲尼怒吼一声扑上来狠狠地掐着我的脸。
　　
　　我们的打闹被打断了，波特推开门探了探头，菲尼放弃了对我耳朵的折磨，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那只黑色的笔记本：“你是说这个吗？”
　　“嗯……”我点点头，向他伸出手，“多谢。”
　　本子在途中被菲尼截了过去，我挑起眉毛看着她，菲尼安慰地拍了拍我：“乖啦，你好好躺着休息，我来给你读！”
　　“胡闹……”我瞪了她一眼伸手去抓本子，“这可不是故事书，你读得懂才怪！”
　　菲尼躲着我的手，一面故意笑嘻嘻地读着：“……ShiShaSiSiSuiSeiSho……”读了几行便读不下去了，皱眉道，“这是什么……绕口令？”
　　我注意到救世主男孩的耳朵竖了起来，一脸严肃，心里忽然一动，一个大胆的猜想跃入脑中，我迅速地说：“菲尼，别停下，继续！”
　　菲尼有些奇怪，但还是照着我的意思读了下去，波特的脸色越来越僵，猛地打断了菲尼：“……魂器不仅可以作为安全措施，甚至能被当成武器，只要继续……杀人……德拉科，这个本子，你是从哪里拿到的？”
　　菲尼的脸色也严肃下来：“你去跌倒巷就是去找这个？可你不是交给邓不利多教授了吗？”
　　兴奋感让我甚至可以原谅菲尼的口误。“果然……”我给了他们一个满足的微笑，“……用英语字符记下蛇语发音，真是无法破译的好密码，只可惜，当年的伏地魔没有想到会有一个哈利?波特的出现……”
　　“……德拉科，你说，这个本子，它是属于伏地魔？”波特震惊地盯着我。
　　我也严肃下来，默默地点了点头：“没错。这本笔记记载了伏地魔为追求永生所做的一切。其中记载的内容必然直指他的弱点，很可能正在向我们陈述战胜他的机会！那么，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把这个笔记本中的全部内容，用英语记下来。”
　　这个消息让他们都无比兴奋，波特眼中的坚定和决绝自不必说，甚至菲尼都没有抱怨本子太厚而是飞快地找来了纸和笔。我把纸和笔接过来，本子继续塞给菲尼：“菲尼你读，波特译！”
　　整个屋子里被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气氛笼罩着。
　　
　　直到这天晚上尼娅终于完成与邓不利多的长谈，带着红衣红帽的圣诞老人出现在我们的门口时，我们还在继续着这个过程：“孩子们，很晚了，和你们的校长说再见吧！”
　　我微微一怔，看着她眼角的泪痕，不太确定她的“再见”有没有别的含义。
　　“邓不利多教授！”菲尼和波特几乎是同时兴奋地扑向他，“我们有了很重大的发现！”
　　邓不利多一只手上挂着一只考拉微笑着走进了门，一眼看到扣在我身上的笔记本，赞许了笑了笑。在他开口询问之前他们已经叽叽喳喳地把事情说了个八九不离十，邓不利多很欣慰地看着他们：“啊，你们当然会有很大的发现，你们一直都很棒！我为你们而骄傲！”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了尼娅：“看，亲爱的尼娅，不必太担心她们。不要小看孩子的力量，她们总能给我们惊喜，甚至成人做不到的事情，有着纯洁心灵的孩子也能够顺利地完成。她们有自己的信念，也有自己的想法，相信她们吧，不要总想着把她们护在羽翼之下。孩子总是要有长大的一天，而我们，终将老去。”
　　尼娅苍白着脸色咬住嘴唇，紧紧扯住衣襟的手微微颤抖：“或许你是对的，邓不利多，我没有能力保护她们，更没有权利干涉她们的决定……但是，为什么一定是我的女儿？为什么一定是菲尼和德拉科？邓不利多，我永远憎恨你！你把我的女儿推上了祭台！你走吧，我永远也不想再看到你！”
　　在我们惊愕的目光中，尼娅泪流满面地摔门而去。



55布雷斯的礼物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尼娅对我都相当冷淡，因为我对她隐瞒了学校的事情让她伤了心。
　　我刚刚意识到，我和波特是不一样的，波特可以毫无牵挂毫无负担地轻装上阵直面伏地魔——没有父母的悲哀在此时成了责任的减少，而我们背后，毕竟还有一个尼娅。
　　我曾试图对她解释，但她陌生而冷淡的目光让我无法开口。于是我强迫自己不去考虑她的问题，集中精力对付伏地魔的笔记。
　　伏地魔的笔记中显示了足够的信息：制作魂器的前提是杀人，每杀死一个人就可以分裂出一片灵魂，而只要有一片灵魂不被毁灭，这个生命就不会被毁灭。而从这个本子中我们也得知了六个魂器的本体，当然，只是预定的本体，当时制作完成的只有日记和冈特的戒指，赫奇帕奇圣杯和斯莱特林挂坠盒刚刚列入准备取得的名单，拉文克劳和格来芬多的遗物是什么还标着一个问号。后来的发展很显然已经有了变化，格来芬多宝剑还好好地藏在分院帽的肚子里，纳吉尼和波特都是意外的变数。但是，有了这个线索，寻找起来就方便多了。
　　……尼娅，她现在在做什么？
　　赫奇帕奇的圣杯也在其中，实在让人懊恼不已。每当想到可能与伏地魔的魂器擦肩而过，我都有种想丢自己一个钻心剜骨的感觉。梅林的，早知如此，我真该不管真品赝品，先毁了它再说！
　　……今天早上尼娅就一直在火炉边呆坐……她吃过早饭了吗？
　　现在已经毁掉的有日记本和纳吉尼，行踪在掌握中的有波特，曾经出现过的有圣杯，但戒指吊坠和冠冕还不知所踪。
　　……她是真的在担心，昨天晚上在烤炉边把自己的手指烫伤了都没有发觉……
　　本子上同时也记载了灵魂分裂可能引起的诸如脾气失控精神异常一类的负作用，但最后划掉了，我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那一部分还原出来。这我就不明白伏地魔了，明明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难道作为一个疯子活下去对他的吸引力就那么大？还是他以为自己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
　　我转着笔，心情还是很烦躁，然后我猛地把笔往桌子上一丢站起身。正在看《野生动物图鉴》的菲尼被我小小地吓了一跳，把弹到地上的笔拾起来：“怎么又炸毛了？不顺利吗？”
　　“……不知道！”我没好气地推开门，“我出去走走。”
　　“你把大衣穿上！”菲尼在我后面喊了一句，但我没有理会她便走下楼。
　　
　　外面确实很冷，我在院子里走了几步就哆嗦着回到楼里。纳吉尼它正跟波特和半巨人在院子里扑腾，三只动物滚成一团，搅得仿佛又下了一场大雪。一条蛇居然比我耐寒！我的感情有些受伤，不过想想那么粗壮的大蛇身上一定有厚厚的脂肪层，也不是那么难理解。
　　尼娅……她在哪里呢？
　　我的目光搜索着各个房间的窗子，有一个偏僻的小窗透出一点红光，我向着那点红光走了过去。
　　手触上门把手，我的心头有点惴惴。就凭借最□的意愿把自己带到了这间屋子，但是，我对她说什么呢？
　　我突然觉得很心虚。
　　尼娅已经意识到了有人站在门口，问了一句：“谁？”我定定神，只得硬着头皮打开门走了进去。
　　尼娅在翻看着什么，发现是进来的人是我，猛地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一个盒子盖了起来，敛去了刚刚脸上的悲切，努力想展示出几分冷漠。她这种表情忽然让我很是难受：这个柔弱的女人，也总是在用无所谓的态度掩饰自己的脆弱……和伤痕。
　　都是伤心的人啊……为什么还要互相折磨？
　　或者……在爱面前，骄傲可以让步？
　　我走上前去抱住了她，她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用手臂环住了我。
　　“对不起，”我说，“妈妈，对不起……原谅我好吗？”
　　她颤抖起来，抱住我的手臂收得越来越紧：“德拉科……妈妈不想失去你……你不能有事……妈妈不需要你去报姨妈的仇……只想看你平安……”
　　“对不起……”我说。
　　尼娅绝望的眼泪滚落在我的头发上和手背上：“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不能再回头了吗？”
　　“对不起……”
　　“……亲爱的，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她紧紧地揽着我，啜泣着。
　　“对不起……”我只能埋头在她的怀里，静静地重复。
　　
　　唉……德拉科……你明明对自己说过，绝不说对不起……
　　你已经无可救药地陷下去了！
　　……陷进这个麻瓜女人柔软的心和温柔的爱意。
　　罢了，对一个麻瓜说对不起，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我反复地推敲着伏地魔笔记的内容，一切都能够说通，唯一不可解释的只有一点：色欲……纳吉尼在生小蛇的时候，将它身体内的灵魂碎片分成了六十块。但它并没有杀人啊，为什么每个小蛇身上都会带上伏地魔的灵魂？
　　我没想到这个答案从饕餮那里得知的。他似乎爱上了来梦里骚扰我这种没前途的活动，我也已经从最初的每次恶言驱赶无力地变成了爱理不理由他自生自灭，而且毕竟他有时会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比如这次。
　　在我就六十魂片的问题抱怨了一句之后，虽然并没指望得到回答，他却笑嘻嘻地主动告诉我“色欲已经死了，以后也不会出现第二个，让你知道也没关系”：因为伏地魔将自己的灵魂附在活物身体上时，灵魂就会带上宿主的特性，就像他无法避免波特的影响，色欲也受到蛇的同化。所以，纳吉尼身上的灵魂再次分裂不需要杀人，只要杀蛇就可以了。而纳吉尼本来就是肉食动物，弱小的蛇经常成为它的食物。所以伏地魔的灵魂才会被分割成那么多，但因为它们太过细碎，其实已经几乎失去了魂片的功能。如果纳吉尼再吞吃百十条蛇之后再开始繁殖，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就会彻底被融解，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我对这个解释非常无言，早知道我们还费那么大的力气做什么？直接去东方的肉食蛇市场订上十几箱货来喂纳吉尼，不就一切都解决了？
　　
　　最终的定本我给邓不利多发去一份，同时还有教父——梅林在上，以邓不利多对教父的压榨程度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打发教父去做苦力，而且还很可能为避免教父对他决定的质疑和干涉，根据自己的需要透露他认为有必要说的信息，那样的话我还不如提早让他知道全部，还能多几分准备：反正他已经知道这个本子的事从始至终就是我搞出来的。
　　我自己也悄悄地藏起了一本，潜意识中，我有个模糊的想法，但一直在刻意地回避。
　　
　　开学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我们到底还是没有全凭邓不利多摆布，而是先斩后奏地联络了海格。一向对邓不利多言听计从的波特也参与了这个计划，因为他已经真的与纳吉尼产生了感情，一人一蛇整天粘在一起，为我增加了很多清静的时间。我在庆幸的同时还有些同情他：纳吉尼可能是波特的第一个像女性的女性朋友。
　　数一下与他来往较多的同龄女孩，我的灵魂根本就是男人自不必说，菲尼也一向被所有男生当兄弟看，而格兰杰……咳，我认为她是超越了性别的强大存在。所以，相比之下，乖巧可爱——仅限于面对伏地魔时——喜欢撒娇的八卦蛇就成了波特闺密一般的存在。
　　唯一的闺密是一条蛇，我可以说波特你现时的女人缘很凄惨么？
　　因为当年在马尔福庄园时的阴影，我依然对纳吉尼存了十分的警惕，总觉得它还会再冷不防地冒出来攻击我。波特很奇怪我的恐惧从何而来，而他帮我探问的结果令我很想吐血：“纳吉尼说，如果你是个帅哥她还会对你有点兴趣，女人就免了吧，还有比她自己更美丽可爱的女人吗？”
　　我默默地走开了。疯人养疯蛇，这句话果然没错，波特，但愿它跟了你之后能稍微正常点。
　　
　　海格寄了热情洋溢的回信，拍着胸脯担保邓不利多那边交他搞定。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最终获得了邓不利多的首肯和帮忙，于是在开学的前几天，英国魔法部来了一批人将纳吉尼装笼运往霍格沃茨——纳吉尼当然不可能跟我们一起坐霍格沃茨特快，整个列车装上它就别想再装其它学生。
　　父亲无疑相当反对这个决定，据来接纳吉尼的亚瑟?韦斯莱幸灾乐祸的叙述，还专门召开了董事会试图阻止“这个疯狂的行为”——父亲不知道就罢了，在明知是前主人宠物的情况下还将它交给低贱的半巨人照料，他从心理上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但是，虽然他目前是十二校董之首，但校董中欣赏邓不利多的人毕竟还是占大多数，他有些孤立。
　　亚瑟?韦斯莱这家伙与半巨人一见如故，在正式工作之前先站在笼子前滔滔不绝地讨论了三个多小时的麻瓜科技和生物学。直到他的下属忍无可忍地提醒他时间来不及了，他才恋恋不舍地开始了把纳吉尼带进笼子的努力。但纳吉尼说什么也不肯离开波特，死死地缠在他身上不下来，所以最后的结果是波特不得不跟它一起进了笼子，被受到严重打击的魔法部工作人员带走，一路念叨着“伟大的哈利?波特居然养了一条宠物蛇，是不是神秘人过几天就要开爱猫俱乐部了？”
　　
　　半个月不见，格兰杰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一见我们就非常热情地扑了上来，抱住菲尼和我一顿猛摇，尤其是我，因为那堆详细的纳吉尼研究资料让她读得神清气爽，甚至写出了《关于蛇怪毒液十二种用途的假想》。我对她的反应感到非常不解：我明明已经抹去了她对我的一切感情，为什么她还会这么……热情？那秘法不可能失效的！那么……是长时间的习惯带来的惯性，还是她对任何人都这么容易产生热情？
　　在我思考这个问题时菲尼悄悄地告诉她，纳吉尼已经被送到了学校，就在海格的小屋附近，如果我们喜欢随时可以去看。格兰杰眼睛里爆发出与布雷斯不舆多让的热烈疯狂科学家目光：“看来这学期我就有期望将我假想中的部分变为现实！”让我背后一阵发冷，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纳吉尼，保重！
　　在回学校之前我曾严肃地告诉菲尼不要对任何人提起那个笔记本的存在，谁有权利知道此事该交给波特去决定。菲尼认真地答应下来，并将之纳入赤胆忠心咒的保密范围，所以现在在包厢里她没有对格兰杰谈起我们的翻译工作，只是一件一件地讲纳吉尼种种令人抽搐不已的行为。我就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让人头大的麻烦事在经她的转述之后，听上去居然让人感到……有趣？
　　由此可见，语言和记忆都是不可信的。
　　
　　包厢的门忽然被象征性地轻敲两下后打开，我们三个看向门口，来人银绿色的袍边和领带让菲尼和格兰杰立刻紧张起来，菲尼腾地站了起来挽起袖子：“扎比尼？你来干什么？讨打吗？”
　　布雷斯上个学期没少在菲尼手下吃亏，看到她也在显然僵了一下，又慢慢地把目光转向我。我忍着笑轻轻扯了菲尼一下：“冷静点，打架的话他就不会一个人来了。”菲尼想了想，认为有道理，但还是有些气鼓鼓地在我身边坐下：“嗯，说得对！斯莱特林才没有胆量进行一对一光明正大的较量！”
　　我偷眼观察布雷斯的反应，他的涵养显然比我当年要好得多，或者说，比我更善于审时度势，居然菲尼这么挑衅也他没有还口的意思。于是我对他微微一笑：“下午好，扎比尼先生，劳您屈尊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布雷斯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走到我面前，板着脸把一只硬皮笔记本交给我：“多谢你，布雷恩小姐。”
　　我噙着笑意非常优雅地接过了本子：“哪里，该我说多谢才是。让您专门跑一趟真是有劳了。”
　　我的余光已经瞄到菲尼和格兰杰越来越诡异的神色，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恶质，布雷斯的眼神有些异样，低声说了一句：“不要外传，拜托。”转身就逃似的离开了包厢，我冲着他的背影说了声“当然”，也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
　　什么不要外传啊……你根本是想在最大范围内传播又不想担责任罢了！我还不知道你！根本就是一个表达欲过盛的八卦狂！想想那家伙在未来的数十年间几十个笔名在大小报刊杂志上乱飞却从未被揪出真身的雄伟景观，丽塔?斯基特算什么？能让人恨得牙根发痒却抓不到把柄才叫本事。可见，布雷斯才是真正的斯莱特林。
　　“德拉科，你什么时候跟斯莱特林的学生勾搭上了？”菲尼皱着眉头把我手中的本子顺手拿了过去，“这是什么……”她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斯内普教授经典语录集锦V1.4》……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忍住嘴角得意上扬的弧度把本子收回来，“他欠我的。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交易罢了。”我翻开其中的一页，“我并不指望你们能真正领会那文火慢煨的大锅冒着白烟，飘出阵阵清香的美妙所在，你们不会真正懂得流入人们血管的液体，令人心荡神驰、意志迷离的那种神妙魔力……我可以教会你们怎样提高声望，酿造荣耀，甚至阻止死亡……”我抬起眼睛捉狭地看着菲尼，“不是很有趣吗？”
　　“拜托，我可看不出哪里有趣！什么阵阵清香……那些诡异的刺激性气味哪里清香了？德拉科，你的品味总是很奇怪。”菲尼猛地向椅子靠背上仰过去，“而且你不觉得这段话怎么看怎么都是在描述提练冰毒吗？怪不得他瘦得像跟柴又惨白得像个鬼！肯定是个吸毒犯！”
　　我一口气哽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菲尼……我真想掐死你！
　　我很长时间没从巨大冲击中回过神，以至于忍俊不禁的格兰杰一言不发地把本子从我手中抽走我都不知道。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嘴角不时微微上挑，却又不敢真的畅快笑出来。这个反应让菲尼捂住脸，再次悲叹了一声：“你们都疯了！”
　　我有些不快，因为格兰杰一直侥有兴致地读下去没完，连续以“再给我看看”为由推拖着不肯把本子还给我，以至于我不得不陪着菲尼一路虐待她的巫师棋子以打发时间。
　　
　　坐在船上仰头看着满天的繁星，我陶醉地深吸一口气：又回来了……真好！
　　这种愉悦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大厅还没有完全消散，直到一个冷冷的声音打破了我的悠闲：“欢迎回来，布雷恩小姐，不知经过长时间的假期，你的头脑中可还为即将开始的劳动服务，留有一丝空间？”


56哀伤的教父

　　周围立刻出现了一片真空，在菲尼被格兰杰拖走之后，我无奈地与教父面对面站着：圣诞后的第一要务，果然是教父的劳动服务！
　　一边走在他背后盯着他翻滚的黑袍，我暗暗思忖着他的目的：从没有谁会在圣诞回校后的第一晚就抓学生来劳动服务——严格算起来现在还是假期，教父应该是有话要问我吧。
　　毕竟，假期里我送他的礼物……实在是多了些，分量也重了些。
　　教父甩开无声咒将办公室大门打开大步走进，我却在门口又站了站，仔细看了一圈以便确认办公室里有没有其他人，教父回头发现我没有跟上，有些不耐烦：“布雷恩小姐，我记得自己并没有叫你在门口罚站！”
　　“……是，对不起教授。”确定只有教父一个人在，我微微地松了一口气走进屋里。教父合上了门，抱着手臂看着我在他的桌前站定。
　　“布雷恩小姐，在今天晚上的劳动服务正式开始之前，可否解释一下，你假期的行为到底是何用意？”他扬着眉毛问我，脸色一如既往地不带一丝微笑，但我知道他并不在生气。
　　他该高兴才是！毕竟有蛇怪血统的小蛇可不是那么容易弄到的。
　　“那个……我只是想对您表示……感谢。”我低声说，并未透露出惧怕的意思。
　　“我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需要你感谢的事情。”他轻轻地敲着胳膊，眼睛瞄过柜子上巨大的玻璃瓶，那里面泡满了小蛇剥过了皮的尸体，“不过，对于你能够认清这些小东西的药用价值，并想到将它们送到我手中的事实，我感到相当惊讶，也相当庆幸。”他说这话时自负地翘了翘唇角，我不禁想起了父亲的一句评价：“为了药材，西弗勒斯那个笨蛋会把自己卖掉！”看来这个评价不算过分……
　　但随即他的目光又凌厉地转向了我：“但是，为什么你会知道蜘蛛尾巷这个地址？”
　　好可怕的眼神……我在心里吐了吐舌头。
　　“我……我问了邓不利多教授……”毫无愧意地把一切烂摊子推给邓不利多，我望着他的目光非常坦然。教父露出厌恶的神情：“那个老混蛋……”然后他又威胁地转回了目光紧紧地盯着我，“不准把这个地址透露给任何人，明白吗？”
　　我乖乖地点头：我有谁好透露？菲尼？波特？格兰杰？算了……反正，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也不会想知道……
　　“还有另一件……”教父摸出我誊写的本子，在我面前扬了扬，冷冷地看着我，“布雷恩小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的声音开始透出寒意，我瑟缩了一下，偷偷看他一眼，没有回答。
　　“如果我没猜错，这是你从翻倒巷带回的笔记译本，对不对？”他严厉地问。
　　我乖乖地点头。
　　“布雷恩小姐，你是否觉得，能够破译这份笔记是一件相当值得炫耀的事？于是你就在像散发传单一样，把这种危险的东西到处乱发？”翻开笔记，教父用他那特有的讽刺声调读道，“将灵魂分裂，将一部分藏在身体外的某个物体中。这样即使身体遭到袭击或者毁坏，也不会遭遇死亡，因为还有一部分灵魂在世间未受损害。”读完这句话，他砰地把笔记往我面前一扔，“很大的诱惑，是吧？你觉得世界上有了一个黑魔王还不够，还应该有更多的人接受这种诱惑，把自己切碎到处丢？”
　　虽然他这么说是在训斥我，但我却忍不住想笑：把自己切碎到处丢……教父您说得太经典了！
　　“布雷恩小姐！”教父声音的危险度猛地提升了好几个层次，我打了一个哆嗦，慌忙又敛起心神：刚才一定是没有控制好表情，让他发现了我发笑的趋势。太大意了！
　　教父勉强把自己的怒火压抑了一下：“你都把这份译本寄给过谁？”
　　“邓不利多教授……和您……”我不敢再放肆，小心翼翼地低头回答。
　　“没有其他人？”教父的声音有些意外。
　　“没有了。”
　　“……”教父似乎在沉思，半晌才慢慢地开了口，“是什么让你认为，我，而不是麦格教授，或弗立维教授，或斯普劳特教授，应该读到这份译本？”
　　“因为……您已经知道了它的存在……”我微弱地抵抗着，不禁有哀号一声的冲动：教父……为什么我一来这里就要接受审讯啊？
　　“不明智的行为！”他扔下了这句话便不再多作评论，拉开抽屉把笔记丢进去锁了起来，又抬起头来盯着我，“我觉得，布雷恩小姐，你的行事作风，距离谨慎二字还是相去甚远！”说完这句话，他又浮现出几分嘲弄的神情，“不过，我原本也不该期待一个格来芬多，能够懂得这个词的真正含义。”
　　不要把我和那群白痴格来芬多相提并论！我心里无声地惨叫。
　　“那么现在……”教父刚刚开口，忽然壁炉里传来一阵噼啪声，绿色的火光腾起，人未见，那道淡漠的声音却先响了起来：“晚上好，西弗勒斯。”
　　
　　父亲！
　　我在第一时间惊跳起来，在教父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飞快越过他冲进了他药品柜后的休息室，又猛地把门关上。
　　“……啊，晚上好，卢修斯。”教父的回答听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你有客人？”父亲的疑问让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喉咙口。
　　“……不，”微微地停顿片刻，教父给出了一个让我心安的回答，“没有。”
　　“我有一种刚才有人闪过的错觉……”父亲沉吟着，“该不是德拉科又有了什么……需要隐瞒我的愚蠢行为？”
　　我双手纠结地抓住了头发：父亲……您不要太了解我……
　　“没有……他很好。你来看德拉科？”
　　“那是我今晚的一个目的，但不是全部。”听上去父亲微微有些疲惫，“你去过守林人的木屋了吗？有件令人震惊的事情，我需要你亲眼去确认一下。事实上我已经几乎可以确定，但是，那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你是指……那条蛇？”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卢修斯，你认为那说明了什么？”
　　“你我都知道那是主人的爱宠，但是，它现在和哈利?波特在一起！”
　　“……我知道。我会留意的卢修斯，目前找不出什么破绽，那条蛇与救世主男孩相处愉快。令人惊讶又遗憾的现实。”
　　“不止是救世主男孩，还有麻瓜和泥巴种……”父亲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狠戾。
　　“卢修斯……它毕竟只是一条蛇。在主人出现之前，它只能是一条蛇。”
　　“我明白你的意思……”
　　“那……我现在去叫德拉科？”
　　“麻烦你了西弗勒斯。”
　　屋子里出现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打扰了，斯内普先生，请问马尔福先生是在您这里吗？”
　　“……我在，请问有何贵干？”
　　“福吉部长有要事相请！麻烦您来一下好吗？”
　　“……我真希望康奈利能够意识到，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
　　“抱歉，马尔福先生，如果不是紧急的事情，相信部长也不会在这个时间打扰。”
　　父亲低低地咒了一声：“梅林的……好吧，请你转告部长，我马上到。也请他准备一个将我召还的令人满意的理由。”
　　
　　又一阵噼啪声过后，屋里恢复了宁静。然后我听到大幅的脚步移向了我的方向，我连忙打开了门，教父满脸阴云地出现在我面前：“布雷恩小姐，希望你能给我个解释！是什么使你觉得，自己被允许随便闯入我的休息室？”
　　“对……对不起，教授……”我已经做到了被拎起来丢出去的准备，不过教父极其隐忍地并没动手，只是怒吼一声：“滚出来！马上！”
　　我飞快地逃到了外间的办公室，垂头站在他面前，大气也不敢出。
　　教父抱着手臂粗重地吐出一口气：“我始终不明白，马尔福先生在何种时间何种地点有过何种让你见到他就像老鼠见猫一样的行为？据我所知，敢在我眼皮下撒谎的你完全没有惧怕他的理由，我所见到的人中，会这样恐惧他的，你是第二个！”
　　——不，教父，其实只有一个，并且他此时就在您面前！我继续在心里哀号。
　　“他……他不想见到我……我不该出现在他眼前……”我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真正的理由！”教父瞪了我一眼，“不要拿这种说辞来搪塞！”
　　“我……”我该怎么说……
　　酸楚的感觉又从胸中涌起，父亲那句“麻瓜就该跟麻瓜一起，像老鼠一样，苟活在你们自己卑贱的下等世界”又回响在我耳边，我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眼睛也又开始发涩，只得尽量平稳地轻声说：“他说……我不配叫这个名字……不配生活在巫师世界……不配出现在他眼前……我……我只是个泥巴种……”
　　“布雷恩小姐！”教父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我在霍格沃茨执教十年，头一次见到一个麻瓜出身的学生，像你这样以自己的血统为耻！”
　　我震惊地抬起了头。教父……他在说什么？他是斯莱特林的院长啊！身为院长的他，难道其实并不认可血统纯粹的理念？
　　从小我听过无数人质疑血统纯粹的观念，但从没有哪次像现在给我带来这么大的冲击。
　　但是，说出这句话之后，他放远目光，良久没有再开口。
　　“……不……没有什么区别……”终于又打破了沉默，教父却只是轻轻一句叹息，语气中透露出难得一见的伤感，但只是一瞬间，短得让人怀疑那是否真的出现过，他立刻如梦方醒地恢复了阴森严厉的魔药教授，用比平时更尖锐凌厉的声音、更快的语速下令：“五号材料柜，右边第二层，第三层，第五层，全部！不准用魔法！”
　　不是吧……教父……
　　我几乎要惨叫出来。
　　这绝对是报复！金丝甲虫触须的内外层剥离，黑青蜉蝣脚切片，六眼毒蛛丝清理，哪一项不是六年级以上才需要的材料处理啊！而且，随便拿出一件来，都够我做一整天了吧？
　　就算我未经允许闯进了您的休息室，也不至于……
　　但我不敢抗议，教父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寒气息意味着他的情绪远比刚才要差得多，虽然我完全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他的心情如此一落千丈。
　　“教授……”站在高高的材料柜前，我还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怯怯地开了口，那绝不是一个一年级学生应该能够处理的材料。
　　“做！不准提问！”教父背对着我坐在椅子上，声音异常烦躁，多年的经验提醒我绝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他。
　　但是……算了，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做成什么好了……
　　我打量着待处理的原料：黑青蜉蝣脚就算了，根据需求部位的不同这东西的处理方式至少有七种，您不说我怎么知道您想让我怎么做？六眼蛛丝……不！我不要碰那种东西！尤其是在教父明显不打算向我提供防护用具的时候。
　　于是，只剩下了金丝甲虫的触须。
　　我认命地搬了把小凳子坐下，小心地拿起细小的镊子和针，将触须在盐水中浸两秒，在外壳膨胀的一瞬间迅速把针插入缝隙，然后用镊子缓慢地旋转着剥离开触须外壳，露出乳白色半透明的果冻体。它们那么细……梅林啊……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
　　回想起刚才的情形，在那一瞬间我感受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和绝望。教父的……
　　啊！
　　我忽然有些明白过来，能够让教父在瞬间陷入那种绝望般的悲哀中，除了那个女人，还有谁呢？
　　波特的……母亲……
　　悄悄侧过头看着教父的背影，他很难得地什么也没在做，也没有抬头，那种寂廖让我看得很是难过。但我不会产生去安慰他的冲动，只是沉默地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这种情况下，教父需要的不是无聊的关心，而是一人独自疗伤时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教父似乎终于从深沉的思念中回过神来，突然想起什么，腾地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迅速走到我身边，一把将我处理过的触须端起来仔细察看着，在他看到那些完整分离整齐排序的触须后紧张感渐渐消退，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教父……你该庆幸现在碰到的是我，换上任何一个其他学生，您这一盒药材肯定会全部报废。开玩笑……这是二级魔药师资格考试的操作题！
　　虽然对我的处理技术没有什么不满，心有余悸的教父还是拿走了我手中的工具：“停下吧，没有人能处理它超过半小时，现在你的效率已经一团糟了。”
　　教父您也知道啊……我顺从地让他接走工具，抬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感慨着教父居然也有大发善心的一天。
　　“教授……”我可以回去了吗？
　　我立刻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教父对格来芬多的恨意，岂是半小时的劳动服务能够抵消？尤其是在他心情恶劣的时候，怎么可能放过折磨格来芬多这种调剂身心的良药！
　　“放下，然后去换工作袍，整理五到八号材料柜，按字母顺序排列，份量不多的药材列单，做好之后交给我。”
　　
　　我感到刚刚有些晴朗的夜空又是一片阴霾……
　　梅林——不要啊！

57三只小龙

　　算了，从他已放弃拿自己珍贵的魔药材料冒险这一点来看……我可以理解为他稍微冷静一些了吗？
　　只不过……这个工作量……
　　我一言不发地尽快收拾着柜子，虽然教父明明知道在结束之前是不可能整理完毕的，但我最好还是不要给他训斥我效率的机会。
　　
　　“可以了。”良久的沉默后我终于等到了这句话，长长地舒了口气，因为蹲地时间太长在我站起身时眼前一片花白，打了个晃差点撞上柜子。教父皱眉扫了我一眼，走到柜前审查一下进度，没有任何评论，但看得出来他很满意。经过长达一个多月的劳动服务，他对我在魔药方面表现出超越应有水平的能力已经不再会表现出任何惊讶。
　　还记得最初的几次劳动服务后，教父曾经问我：“我很好奇，你在入学之前到底经受过一种什么样的教育。”那种充满怀疑的眼神细细地描摩过我的每一分表情，“虽然出身麻瓜家庭，你知道得却比巫师出身的学生更多。”
　　“我想……是因为那本笔记……”这是我当时的回答。
　　然后教父冷笑了一声：“看样子布雷恩小姐对黑魔王的遗物相当怀念。”
　　我随后张口结舌地试图反驳，但教父打断了我的话：“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想把一切都推给那本笔记。但是你要知道一点，至少，”他抬头凝视着我，“在魔药处理方面，你不可能从黑魔王那里学到任何东西！”
　　他说话的同时抽了下嘴角，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想忍下笑意。
　　于是，我暗自思忖：伏地魔很可能其实是一个比隆巴顿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魔药白痴？
　　哦，当然，不会那么惨，他多少曾是全优生兼学生会主席。但是，至少在教父眼里，他那点刚刚能够在考试中拿到O的水平，没有任何可取之处罢了。
　　“明天，同一时间，继续。”教你的声音打断我的回忆，一边从我的手里抽走记录单，在目光落到纸上时扬了扬眉毛，又侧过脸来看看我，我忽然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很早我就想说了，你的字……很有意思。”他打量着那张单子，“有一种微妙的……斯莱特林风格。”
　　我打了个冷战：虽然我注意过柔化自己的书法，但是……在教父眼前，果然还是无所遁形啊……毕竟，当年在校期间，教父可是花了相当大力气，将我“过分花哨以至于让人看不懂的马尔福式书写”硬拗成了“精干斯莱特林风”。
　　我偷眼观察着教父的表情，发觉他没有“很高兴您能喜欢。”我硬着头皮不知死活地回答了一句，教父从鼻孔里哼一声，“不想被扣分就立刻回你的塔楼！明天，请不要再让我亲自去门口领人！”
　　“是，教授。”我知道此时最明智的行为就是立刻转身走出大门，但我心里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踟蹰很久，终于还是开了口，“教授……我可不可以……请求您一件事？”
　　“……说！”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无理……但是，”我纠紧了衣角，咬了一下嘴唇，“能不能让我的劳动服务，回避开马尔福先生的来访时间？”
　　教父猛地从桌上的药典中拔起头来，恶声恶气地瞪着我：“既然知道是无理的要求，你该明白说与不说都是同样的结果！”
　　“拜托您，教授……”我的口气几乎是央求了。
　　我的口气让教父无奈而困惑地吐了口气：“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梅林在上，给我个至少说得过去的理由……
　　啊……有了！
　　“假期……在研究所……我爸爸打了他……我怕……”摆出很心虚畏惧的神色，我催眠自己：这不算撒谎……事实上，这也确实是我不敢面对父亲的原因之一——只不过不是主要原因，“我想……他不会原谅……”
　　教父愣了一愣，不知是为这种事情会成为我的恐惧原因，还是为父亲居然被一个麻瓜打伤的事实。
　　这件事……父亲肯定深以为耻不会宣扬……不过对象是教父，告诉他应该没什么关系……
　　片刻教父沉思着开了口：“……你走吧。”
　　“谢谢您，教授！”我深深地向他鞠了一躬，转身跑开了，在关门的瞬间感觉到一记愤怒的目光钉在了我的后背上。
　　
　　教父，我就知道您最好了！我几乎是有些快乐地想。
　　但接下来被费尔奇抓到没有按时上床……那就叫做乐极生悲！
　　其实真的不能怪我，我是因为劳动服务延迟而耽误了上床时间——好吧，最后关键的那一点延迟是我自己的原因，但本来是可以躲过的：我在发现了洛丽丝夫人背影的第一时间就做好了改变路线回避的准备，如果不是那白痴波特兴奋地一声大喊“德拉科”……
　　真是笨到无可救药！这种人就算披着隐形衣有什么用吗？
　　更令我无言的是，这群混蛋偷跑出来的理由居然是：在斯内普已经对波特的扫帚下过恶咒后，我长时间不回来，很可能会在魔药办公室遇害！
　　梅林的！波特我对你的提点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我狠狠地瞪着他，他则还给我一个有些委屈的眼神，仿佛是被强迫的一般。
　　我倒是不担心自己，反正教父那里我已经有了足够份量的劳动服务，最多不过是延长一段时间，至于格来芬多麻烦三人组——现在加上菲尼是四人组了……我担心他们做什么？
　　而且，这种劳动服务根本是在给他们创造合理夜游的机会好吧！
　　听着费尔奇和麦格教授的你一言我一语的讨价还价，我懒懒地想：麦格教授，谁说你不护短？只不过您比教父有策略得多，明批暗保，最后还给他们安排上随海格巡视禁林这种看似严重的责罚，实际不过是让他们有了更多探望纳吉尼的时间而已。
　　不过这种活动我是没什么兴趣参加的，于是我举手声明自己在教父那里还有劳动服务，但麦格教授似乎对让我一同参加进这种“有益身心的野外活动”（费尔奇语）相当热心，表示会和教父谈谈。
　　不要！魔药办公室对我的吸引力可比海格的小屋大多了！
　　可惜我不能明说。
　　于是，最后协商的结果是，我周一到周五晚上去魔药办公室，周末去禁林。韦斯莱双胞胎对这种安排的评价是：“劳逸结合，多好！”
　　我挑了挑眉，冲着菲尼努了下嘴，菲尼毫不客气地痛揍了他们。
　　
　　这次到霍格沃茨后，我还是头一次来海格的小木屋。海格对菲尼传说中“柔弱的小妹妹”已经有了一定耳闻，但这并不影响他在第一次见到我时表情一僵。我知道那是为什么，他一定是认识马尔福小少爷的，而那一个我给他的印象绝对不会好。这使得他没有像对其他人一样用大大的拥抱来欢迎我，我对此深感庆幸。
　　纳吉尼对久别不见——其实也就几天而已——的救世主男孩非常热情，把他缠在身子里至少一刻钟没有放出来，在它终于不情不愿地让波特露出头的时候，他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吓得海格赶紧把他搬进屋里在格兰杰的指导下进行人工呼吸。
　　我无比后怕地想，幸好当年纳吉尼对我的兴趣远没有对救世主男孩这么高，至少到它被隆巴顿砍掉蛇头为止，我还没有被它弄晕过。
　　它对时常跟来的韦斯莱双胞胎也很感兴趣，不时地把他们往屋顶或树上送一送，那两位也很欢迎这种“游戏”，只除了有一次乔治?韦斯莱被扔进了烟囱，将整个脑袋燎成了一只光光的鸭蛋。哦，忘了说一句，现在我能分清双胞胎了：总缠着安吉莉娜?约翰逊的是弗雷德，总缠着菲尼的是乔治。
　　菲尼一直试图也参加进这个胡闹的团体中，可惜纳吉尼从来都在无视她，看来纳吉尼确实是一条只对男性有兴趣的色蛇，这让我头一次感谢自己现在的女孩身份。但同样是男性的罗纳德?韦斯莱则因也成为被无视的对象而相当沮丧。我很恶毒地想：果然红毛鼬鼠已经缺乏魅力到了连纳吉尼也不想靠近的程度了。
　　
　　因为经常需要到海格的小屋，他私自弄到一颗龙蛋的事情便不再是秘密——虽然我对他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点相当好奇。
　　这回我终于可以不再从窗口偷看，而是光明正大地和其他格来芬多一起坐在桌边看那小东西的出壳了。龙大概是我唯一热爱的一种动物，梅林知道我是多喜欢这只与我有着同样名字的小家伙！看着它颤抖着一对小翅膀在滑滑的蛋壳里挣扎着往外爬，又因为粘液的缘故跌了一个跟头，愤怒地对蛋壳内壁吐出一个小小的火球，又被熄灭在过多的液体中，真是种惬意的享受。我笑了出来，对它伸出一只手，它犹豫着咬了一下，还没长牙的小嘴咬上去一点也不疼。在确定了没有危险之后，它允许我将它从蛋壳里托了出来，又攀上了我的胳膊。
　　海格很嫉妒很伤心地看着我：“呜……我的诺伯……我照顾了她那么久，为什么她不来找我反而跟着她跑了？”
　　……可不可以换一个高尚一点的名字？比如说……爱丽娜？
　　菲尼愉快地托着下巴：“因为她们是同类！”我一眼瞪过去，菲尼不以为意，还故意冲我扮了个鬼脸，但立刻，她就被一只小小的火球燎了一脸黑灰，让一屋子的人笑作一团。
　　“啊~啊~”菲尼满不在乎地笑着抹脸，“看来她找到妈妈了！”
　　“菲尼……”我的声音里翻腾着怒气，托某只白痴伏地魔的福，我现在对有人拿“妈妈”这个词消遣我相当敏感。
　　“我是说真的，”菲尼无辜地摊开手，“德拉科，你该不会忘记印随行为了吧？”
　　“……”我僵住了，侧过头看看那只小小的挪威脊背龙，它正睁着一双无比纯洁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我，见我注意到它，愉快地叫了一声，拿脑袋蹭了蹭我的胳膊。我下意识地抓了抓头，它努力地学着我伸起一只小翅膀也搔搔自己的头顶。
　　好像……是真的……
　　幼小的卵生动物通常会将它们见到的第一个移动物体认作它们的母亲，并且在一定时间段内一直跟随着他并模仿他的行为……
　　梅林！难道接下来的几天，我的身后一直都要跟着一只摇摇摆摆路还不大会走的小家伙？虽然它真的是很可爱……但是，想想课堂上教授们的脸色……嗯，一定跟我现在的脸色一样！
　　我正在僵硬，忽然从窗外传来一声非人的惨叫，然后持续下去，一直不断，至于有越来越凄厉的趋势。大家吃了一惊，纷纷跑了出去。
　　一听到那声音我的脑子里就轰地一响，也跟着冲了出来：梅林的……我怎么忘记了……当年我无意听波特他们说到海格的龙蛋即将酻化的时候，也是当晚就偷偷跑来趴窗子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和当年可不一样……
　　至少，当年的小木屋附近，可没有一只纳吉尼！
　　
　　果不其然，马尔福小少爷正一脸惊惧地被纳吉尼卷起来悬在半空。纳吉尼黄色的大眼睛盯着他，长长的信子伸出去舔了舔他的脸，又引起他一阵已经有些嘶哑的惨叫。
　　我一脸纠结地站在门口：纳吉尼……你还真是专爱跟我过不去！
　　格来芬多们觉得很有趣，不断地在一边出着主意：
　　“哦，挂在树上吧，明天上神奇保护生物课的同学经过时就会把他放下来的！”
　　“不不，还是烟囱比较好，我很想知道这只小白鼬剔光了毛之后是什么样子。”
　　“好主意！哈利，你告诉纳吉尼……”
　　波特显然也觉得好玩，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我阴阴地一眼看过去：“够了！把他放下来！”
　　波特被我的口气吓到了，但还有点不想放弃，张张嘴似乎想跟我争辩，海格及时地附和上一句：“说得对，还是放下吧。惹了这家伙麻烦会很多的。”
　　哼，海格，算你聪明！
　　“那……好吧……”波特仍有几分不情愿地对纳吉尼说了几句，纳吉尼很不高兴，撒娇地扭来扭去，撞断了两棵树，直到他的声音威胁起来之后，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了，赌气地游向禁林深处。
　　受到严重惊吓的马尔福小少爷瘫软在断树边，瞪大眼睛喘息着呆坐了很久，波特表情疑惑地走上前去，蹲在他对面，歪头眨着眼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似乎在试探他是不是已经傻掉了，这行为看得我直想给他一个阿瓦达。马尔福小少爷如梦方醒地缓过气来，爬起来就是一声怒吼：“你们这群混蛋！居然敢在学校里养这么危险的东西，我……我要告诉我爸爸！”
　　他转身就往城堡的方向跑去，我向前走了两步打算叫住他，但突然一记锁腿咒从我身边飞过击中了他。他一头向前扑倒，双手猛地攀住了旁边一棵半大的树，这才避免了脸颊直接着地的命运，他挣扎着试图让自己稳住身体不跌倒，一面还瞪着我的方向骂了一句：“这是偷袭！红头发的穷鬼！你们这群混蛋格来芬多！”
　　我猛地回头，乔治?韦斯莱正一脸愉快地打着口哨，魔杖在手里转出了花，甚是得意。我攒起了拳头：很好啊，居然对一个小你两级的学生出手！我记下了！绝对有一百种法子让你死得很惨！
　　赶在跃跃欲试的双胞胎和菲尼之前走上前去，我抬手做了一个止步的动作，顺手抽出魔杖解了马尔福小少爷的咒语：“你们让开，我有几句话要和他讲！”


58何谓背运？

　　格来芬多们闻言一愣，都露出一脸担心的神色，菲尼更是追上两步护住我：“德拉科，别靠太近，斯莱特林就爱出阴招！有什么话就站在这里说吧！”
　　我向她微笑，悠闲地看着马尔福小少爷因紧张而拔出的安德丽亚，同时自己的魔杖敲打着胳膊：“菲尼，你担心我，不如担心他比较现实。”
　　大概是我的眼神太过邪恶，菲尼有片刻的呆滞，而后会心一笑：“啊，啊，我怎么忘记了呢？那好吧，聊天愉快！我们走！”她搭着格兰杰的肩膀不由分说地把其他人轰了回去，“呐呐，都回去都回去！给人家小少爷留点面子嘛！”
　　我的眼角抽了一下：菲尼，你其实是在诱惑他们趴窗子偷看吧？
　　但不管怎么说，毕竟是有人清了场了。看着马尔福小少爷不自觉地放松下来的神情，我又是忍不住轻笑感慨：唉，还是太嫩了啊，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地在敌人面前暴露出自己的情绪？如果我不在，他一定会被玩得很惨。
　　“我警告你……”他还是警惕地举着魔杖，我叹息一声走上前去：“别那么紧张，我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说着我让小挪威脊背龙从肩上滑到手心，轻轻向他眼前一托，“其实你大可不必把事情搞得如此复杂。你要知道，那些家伙在违反校规的时候，是不会介意多出个把斯莱特林的。”
　　小东西——暂时叫它爱丽娜好了——似乎被吓到了，顺着我的胳膊往回爬，一个没抓住就跌了下去。因为太小，它还不是很会飞，徒劳地扑腾着小翅膀，虽然减缓了下坠的速度却还是在无可救药地往下掉。马尔福小少爷惊叫一声伸手把小东西接住，露出惊喜的神情安抚着手中颤抖的小家伙，一面不快地丢了我个白眼：“小心点！幼龙非常脆弱，吓到她她会拒绝进食的！愚蠢的泥巴种，果然没有常识，龙这种尊贵的动物落在你们手里真是不幸！”
　　我笑看他故意针锋相对道：“那么尊敬的小少爷自然很有经验了？” 
　　“哼，不要小看纯血贵族的智慧！”他炫耀地抬起下巴，轻轻地富有技巧地抚摩着爱丽娜，很快小东西就享受地在他手上蜷成小小一团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我看得不无自豪：看来，我果然在十一岁的时候就积累下了足够的龙类饲养经验——虽然我一直没有机会真的去养一只。
　　我向小家伙伸出手，马尔福小少爷紧张地缩回手护住它，似乎还不想还给我。但印随行为的力量是强大的，爱丽娜立刻从他手上站起来挣扎着向我的方向爬过来，他担心小东西摔下去只得嫉妒不已地让它爬回我的手上。
　　“下次，”看着他恋恋不舍的神情我忍笑开了口，“你再想来看望它，直接进门就可以了。毕竟，爬窗户这种丝毫无优雅可言的行为并不该出现在一名贵族身上。”
　　“下次？”他的眉毛高高扬了起来，“你在说什么布雷恩？不会有什么下次！对我来说，整天和纯血败类和泥巴种混在一起才是更不可容忍的行为！”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我幽幽地反问一句。
　　他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粉色，张开嘴，良久才底气不足地反驳了一句：“出于对霍格沃茨的关心，适当的监视是必要的！一个马尔福决不容忍任何破坏学校的活动！”
　　我依然只是笑看着他不说话，原来我当年这么不坦率啊，真不可爱！
　　“你……”我的神情让他恼怒起来，恨恨地咬着牙，忽然想起了什么，有些得意地指着我，“或许你现在觉得很好笑？又是龙，又是蛇……在学校里埋下这么多安全隐患，我会让你们得到惩罚！哼，到时候你们都会后悔今天的做为！”
　　“如果你是指回家向你父亲告状，那最好还是不要想。”我凉凉地看了他一眼，老实说他的话让我有点啼笑皆非又五味杂陈，“你真的以为没有你父亲的允许那条蛇能够进入霍格沃茨？而且，相信我，你受到任何动物的欺负你父亲都可以砍下它的头，但唯独这条蛇……”唉，这个现实真让人心里别扭，“不建议你去尝试，我保证你只会收到相反的效果。”看着他越来越惊疑的神情我产生了一种扭曲而恶质的快感，“你其实已经收到要小心禁林巨蛇的警告了吧？”我顿了顿，他的脸色证明我说对了，于是我挑了挑嘴角继续这种没前途的吓唬小孩子工作，“无视警告私自行动引起的后果，你觉得应该由他人负责吗？即使是父亲，也没有帮助儿子收拾烂摊子的义务。”
　　他被我说得有些蔫了下去，嗯，看来他听进去了，孺子可教。
　　“还有，”我轻舒一口气继续补充道，“如果你不想让你的父亲受到更多的侮辱，最好少在格来芬多面前提到他。”
　　他猛地抬起头来盯着我，同时带着猛省和疑惑的神情，似乎想问什么，我连忙转移了话题：“做个交易如何？你保持沉默，我给你近距离接触小龙的机会，怎样？”
　　他的眼睛一亮，但立刻又充满了警惕地审视着我，马尔福多疑的天性天始占据主导地位。
　　“你不吃亏。”我安慰地笑了笑，“不必急着现在决定，你可以回去慢慢考虑。不过你需要知道一件事，其实你说不说出去对他们并没有真正严重的影响。毕竟这件事不足以使一个学生被赶出学校，而那群白痴扣分扣得已经够多了，加不加上这一次没有什么区别。”
　　听到“白痴”一词他露出一个想笑的表情，又收住，继续狐疑地对我凝视片刻，慢慢地，慎重地后退几步，飞快地跑开了。
　　我耸耸肩：指望他立刻答应是不现实的，也是我不想看到的。果真如此……那只是一个无脑子的轻信的格来芬多。
　　爱丽娜好像有些冷了，开始往我的头发里钻，我把它从肩膀上抓下来抱在怀里走回了屋子。
　　
　　“你怎么放他走了？”
　　我刚一进门就被他们团团围住，爱丽娜没见过这种阵势，哀哀叫了一声就把头埋到我的胳膊里死活不出来，我恼怒地瞪了他们一眼：“让开！你们吓到小家伙了！”
　　他们乖乖地四散退开，菲尼嘻笑着说我母性爆发，我不在意地白了她一眼就抱着小东西坐在炉子边的小椅子上，它很舒服地换了个姿势靠在我怀里，海格继续哀怨地看着我们，而我对此视若罔闻。
　　“我还以为能看到咒语通小妹妹给那鼻孔朝天的小鬼一顿痛扁！”弗雷德?韦斯莱把他的手臂撑在双生兄弟肩上，“相信马尔福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谢谢，我还没有自虐的爱好……
　　“德拉科，”波特担心地看着我，“你让马尔福走了，他要是告诉斯内普怎么办？”
　　“是斯内普教授，波特！”满意地看到他瑟缩一下退到一边，我抚摩着爱丽娜轻轻一笑，“放心，他不会的。”
　　虽然我不觉得这句话里隐藏了任何危险的信息，罗纳德?韦斯莱还是打了个哆嗦，依然万年不变地苦着一张脸看着我：“不要那么笑……德拉科，你有时候真的挺可怕的，比赫敏还可怕……啊！”
　　他未来的妻子毫不客气地在他头上敲了一记后，困惑地把目光转向我：“德拉科，你怎么那么肯定？你到底对他说了什么，他那么老实就走了？”
　　“拉他下水而已。”我淡淡地说，然后满意地看到那一张张脸上都露出“你没问题吧”的震惊表情，在他们的质问出口之前，我就先微笑着用一句话拦了下来，“有犯罪欲望的可不止是格来芬多！”
　　只不过会被抓到正在违规的，多半是格来芬多而已……
　　
　　马尔福小少爷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第二天晚上，我刚刚从教父的办公室走出来，就在拐角处看到他有些焦躁的身影。他一看到我就迅速地向我招了招手，转过拐角不见了。我心下暗笑，跟了上去，我们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停下。
　　他转身正对着我，扬起下巴，慢吞吞地斟酌着词语：“我认为，放任你们这些无知的格来芬多去摆弄一条幼龙是一种暴殄天物的行为，你们需要专业的指导！那么本少爷就勉为其难帮你们这个忙！”
　　……学不乖的年轻人啊……
　　我扭曲着表情忍了很久，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笑了出来。他愤怒地瞪着一双银蓝色的眼睛，或者说，用愤怒掩饰着心虚：“泥巴种，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努力地收敛着但估计还是一脸笑意，“小少爷，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是站在海格的小屋里对昨天在场的全体人员说出这句话，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他大概是在脑中设想了这个场景，表情立刻僵硬了一下。
　　“所以，”我表情严肃下来提醒他，“要是不想被五条恶咒齐轰，你最好回忆一下，在日常生活中，应以何种态度面对非敌对状态的巫师？”
　　小少爷，你果然家规抄得还不够熟！
　　“走吧。”我叫了他一声，转身走向城堡大门的方向。马尔福小少爷还在被打击状态下反射性地开始默背家规，被我一叫微微一吓，惊讶地问了一句：“现在？”
　　“没错！”我微笑着提醒他，“别忘记你是在与一群格来芬多行动。如果你以为他们是会乖乖按时上床的好孩子，那你就太天真了。”
　　“我真该让教父扣光你们的学院分！”他虽然是在咬牙切齿地抱怨，但还是牢牢地跟在我的背后，“我一定是疯了才会跟你半夜三更地跑到禁林这么危险的地方……”
　　“为了爱丽娜，这很值得不是吗？”我愉快地走向禁林的方向。小家伙一定想我了，昨天晚上我离开时它死死地咬着我的袍子不让我走，如果不是真的没办法把它带进城堡我肯定会整夜抱着它的——我甚至想过干脆在禁林边过夜算了，但是被菲尼和格兰杰强硬地拖了回去。最后还是海格把它关在了箱子里我才能够走出小木屋，不过……关在箱子里的小孩子很可怜啊……
　　“爱丽娜……是它的名字？”马尔福小少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异样。
　　“呃……他们叫它诺伯。”我在心里偷偷抹了把汗，解释了一句——要知道我可只是为了方便才直接把白孔雀的名字拿来用的。
　　“哼！俗之又俗的名字！半巨人、泥巴种和纯血败类果然不过如此！”他鄙视地扬起头，完全忽略了我给它起的名字。
　　我没理他，仔细看着周围的动静，以最快的速度三绕两绕到了安全地带，他对我如此熟悉学校里的路线嗤之以鼻：“果然对于格来芬多而言，夜游这种违规行为根本就是家常便饭！”
　　“但现在的您没有立场指责我，亲爱的小少爷。”我不知为何越发愉快起来，“您现在也是这些违规者中的一员。”
　　他响亮地哼了一声，然后掉开了头。
　　
　　“德拉科，你再不来你女儿就要把小屋烧掉了……啊？马尔福？？！！！”
　　当我带着一脸不情不愿的马尔福小少爷出现在四处冒着焦气的小木屋时，他们的表情真的是非常精彩。哦，行为也同样精彩：那一屋的魔杖整整齐齐地群星拱月般对峙的场景，也不失为一种奇观。
　　我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伸手，任刚刚能摇摇晃晃乱飞的爱丽娜停在手臂上，小东西显然又因屋里的紧张气氛很是不安，飞快地钻进了我的头发里。
　　“我不指望你们能够和平共处，”我用阴阴的口气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气势，“出了这个屋子你们掀了整个禁林我也不管，但是在这里，都给我收敛点！”我小心地把爱丽娜抓出来护在怀里，只不过一天，小家伙就明显比昨天要重，“如果有谁让爱丽娜受到惊吓或伤害，就永远不准再碰它。”
　　这句话的威胁力还是很大的，所有的孩子包括胡子被火球燎掉一半的海格大气也不敢说地站成一圈，点了点头。
　　这句话起能起多大的作用我不是很确定，但至少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的短兵相接还都只停留在口头上。
　　战局基本呈现着一边倒的状态：虽然比之格来芬多马尔福小少爷的思路更清晰词汇量也足够丰富，但毕竟他要面对的是六个格来芬多连珠炮般的轰杀，气急败坏插不上嘴的情况时有发生。但渐渐地格兰杰和菲尼退出了战团，对小龙本身有着浓厚兴趣的她们在意识到马尔福小少爷确实有着丰富可靠的龙类知识后便从对掐变成了研讨，进而变成了龙属科普之马尔福小讲堂（附示范），使他的自尊心和虚荣心都得到了极大满足。于是，被晾在一边的男孩子们因长时间得不到回击，无趣地跑出屋子去找纳吉尼玩了。
　　“我非常认真地建议，作为主人的你们应该为它找一个合适的归宿。”马尔福小少爷用很严格的药材处理手法将牛肉切成等大的碎丁喂给爱丽娜，一边皱眉道，“它长得非常快。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务，一周内它就会有房子大了！到时候我不去说，你们也没法再藏下去。”
　　菲尼咬着指甲：“那怎么办呢……它的妈妈是德拉科啊……”
　　话没说完，我和马尔福小少爷就一齐瞪了过去，菲尼微微一怔，盯着我们摇了摇头：“啊，啊，被一道杀人眼神戳就够意思了，现在还COPY了个一模一样的，真是够刺激……”
　　马尔福小少爷翻了个白眼，怨恨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并开始抱怨自己这种标准优等生居然一时不察被拐带成了夜游犯，如果教父知道了一定会痛心疾首云云。他这种在爱丽娜的诱惑和对教父的歉疚之间的挣扎不由得让我良心大发地反省：我是在带坏乖孩子吗？巨怪才信！昨天可是没人拐你你自己就跑出来了……
　　
　　话，果然是不能乱说的。
　　“德拉科，如果你确实在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就应该立刻回到地窖，而不是继续在这里饲弄这种危险的动物！”
　　熟悉的阴沉声音响起，所有的人都石化当场。马尔福小少爷喂食的手指停在了半空，机械地把头转了过去——
　　“教父……”
　　梅林的！
　　我就知道……只要我做一点坏事，总会被教父立刻揪出来，没有一点意外！



59禁林之间

　　在垂首肃立的同时，我飞快地瞄了一眼，还在小屋里的人除了我和马尔福小少爷，还剩了梗着脖子的菲尼、大气不敢出的格兰杰和紧张万分的海格。
　　还不算太糟……我心里盘算着：被抓包的人中有马尔福小少爷，而且格来芬多基本是女生，据我的经验，如果菲尼不多话，或许教父的即兴长句创作会有一点收敛。
　　至于另外的四位……我希望他们暂时不要回来，尤其是波特！
　　僵持之中，唯一能够保持镇定的是爱丽娜，它半晌得不到食物，困惑地歪歪头，拍拍小翅膀摇摇晃晃地飞到了我的怀里，用嘴拱拱我的胳膊，仰起一双纯真无辜的小眼睛望着我，轻轻叫了一声。
　　我下意识地紧了紧手臂。
　　教父会怎么样？把它送到研究中心？或者抓走做实验？或者……更坏的结果，直接杀死取材？……他对小动物（包括人）一向没什么耐心……
　　而且……爱丽娜，你的行为等于是在直接指示教父毒液喷射的对象吧？
　　“真是一只迷人的宠物，” 特有的讽刺声线在屋子里延展着，同时瘦削苍白的大手将我手中的爱丽娜拎走，我犹豫一下，还是把手松开了。小家伙迷茫地环视一圈，然后目光落在教父身上，兴奋地对他吐了个火球，不过火球在击中教父之前就熄灭了。
　　我极不合时宜地产生了一股发笑的冲动，又急忙忍住，但仍然没有逃过教父的眼睛，他向我逼近了一步，我忙把头埋得更低些。菲尼有冲过来理论的意思，被格兰杰扯了回去，警告地瞪了一眼。
　　还好，菲尼不会太过无理取闹，自己理亏的时候态度还不至于底地十足地跟教授硬碰硬。
　　“布雷恩小姐，很显然，每天两小时的劳动服务，对你来说还是太过清闲。或者，劳动服务根本不足以在您那堪比石英石的大脑上刻下任何痕迹，我该寻找其他的方式把那些最基本的安全常识敲打进您那尊贵的脑袋？”
　　我低头乖乖挨训。要骂就骂吧，我承认我一点也不冤枉，但是可不可以请您别虐待爱丽娜，它还小呢……啊，那么拎它它很难受的……
　　正如我担心的一般，小家伙吹胡子瞪眼睛地挣扎起来，冲着教父吐出一连串小火球，教父皱了皱眉随手把它丢给了马尔福小少爷，他慌忙换了个比较好的姿势抱住并安抚着它，爱丽娜这才平静下来。
　　我松了口气。
　　呃……或者，我真的如菲尼所说的，母性泛滥了？
　　真是可恼的念头！
　　“格来芬多扣一百五十分！因为饲养……”
　　“斯内普教授，”海格吞吞吐吐地插嘴道，“您不要紧张，这么幼小的龙不会伤害他们……”
　　“海格先生，但愿你能认识到一个问题，”看得出教父是在勉强维持着耐心，“现在已经过了就寝时间，这群小鬼本应在他们的床上。”
　　“那个……这里很安全……”
　　“我确信你巡视过禁林之后就不会再抱有这种盲目的乐观。海格先生，我希望你不要滥用邓不利多的纵容。”教父面无表情地说，然后严厉的目光又一一扫过我们，“立刻与我回城堡，全部！真希望你们是斯莱特林的学生，这样我就可以直接把你们赶出学校。马尔福先生，”他紧紧地盯住惊恐的马尔福小少爷，“关于你的处理意见，我想回到学院之后我们需要好好地探讨一下！”
　　我明显地感到他打了个哆嗦。可怜的孩子……虽然教父从来不会当着外人的面教训他，但是，私下里的责骂绝对是一句不会少的。这次……他的抄写内容该不会连霍格沃茨校规和斯莱特林的院规一起包括在内吧？
　　教父一把抓起他的手就走向小屋大门：“都跟上！”
　　海格哀怨地看着马尔福小少爷手中的爱丽娜，看上去很想把它抢回来，但他毕竟没有那个胆量。毕竟，私自养龙还算是一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罪名。
　　其实教父真没怎么刁难我们，他似乎很急着离开。我颇感惊讶，看他深锁的眉头再联系他与海格的对话可以断定一定是出了大事，只是……巡视禁林？不会又是独角兽吧……但奇洛明明已经死了……
　　一个念头划过，我不由得停顿了脚步：莫非暗藏学校之中的伏地魔势力继对波特的扫帚下咒后，又有了新的动作？
　　“希望你们记住，三位过度活跃的小姐，”教父一边推开小屋大门一边阴沉地说，“如果不想意外横死，就不要试图再一次享受夜间漫步禁林的快乐！德拉科?布雷恩小姐，邓不利多希望你立刻去他的办公室。还有，在你们见到波特先生之后，第一时间通知他去校长办公室！”
　　波特吗？看来就是这件事了……不然老东西应该也不会想找我……
　　这苦工抓得真是脸不红心不跳！我望着教父挺直的背影，真无法想像当年邓不利多是如何把他支使得团团转……
　　
　　“……看样子，这个工作你们可以省下了。”教父危险度陡升的音调打断了我的思索，我抬头望了一眼，不由得无力地抚住了额。
　　波特，韦斯莱……你们就不能再晚回来哪怕五分钟？
　　四个……啊不，是五个捣蛋鬼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出现在门前：纳吉尼将身体中段盘成碗状，男孩子们正像乘坐麻瓜敞棚车一样站在里面开到近前。在看到教父时，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而教父的神情只会比他们更纠结。
　　“看来，格来芬多应该再扣二百分……不过，我想你们已经没有那么多分可扣了。”教父的声音如风暴来临之前一般平静，“我建议，在你们真正成为这条蛇的食物之前，最好提早从那只危险的动物身上滚下来！”
　　红头发的小鬼们蔫蔫地试图往下爬，纳吉尼倒是垂下了头凑近教父看了看。我的心猛地一揪：它该不是要攻击吧？教父下意识地靠住了门板握起魔杖，星星的绿光已经开始聚集，但纳吉尼只是眨了眨眼，观察片刻便把头收了回去，对着波特发出嘶嘶的声音。
　　听到纳吉尼叫声的波特脸色猛地一变，随即扭曲起来，但他的颤抖并未引起身边韦斯莱们的注意，在他们眼里，这种时候被教父抓到，大概发抖是很正常的反应。但他那充满仇恨的目光告诉我，情况绝没有那么简单。
　　我猛地想起一件事来，立时惨白了脸色——
　　果然，他紧紧盯着教父，开口是我听不懂的蛇语，我猛地冲上一步喝住他：“波特，住手！你忘记我说过什么了吗？”
　　“你不明白！”他决然地瞪着教父，忍着已经溢满眼眶的眼泪，“你什么都不知道。纳吉尼认识他，知道他，他是……”
　　“不明白的人是你！不管怎么说你先住手！”我坚决地站在一脸惊愕的教父面前，“我告诉过你，永远不要只盯着事情表面！那往往不是真实！”
　　“你们……在说什么？”韦斯莱兄弟们露出茫然的神情，弗雷德?韦斯莱搭上波特的肩膀，被他一把甩开，“德拉科，让开！”
　　我沉默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乔治?韦斯莱也对波特低声说：“你不可以攻击教授，这和马尔福可不是同样的问题！性质要严重得多了。”
　　波特纠结了良久，盯着教父的目光一直狠戾万分，那种眼神让我开始相信他在战争结束后于反对撤消斯莱特林学院时说起的“分院帽试图将我分往斯莱特林”并非随口的托辞。我坚决地对他摇头，终于，长时间的僵持后，他不知说了句什么，纳吉尼松开了盘在一起的身子，将韦斯莱三人滑下来，只留波特自己坐在头上，掉转身子居然直接向禁林深处去了。
　　所有的人都愣了几秒，马尔福小少爷呆滞着目光，难以致信地望着波特消失的方向：“哈利?波特……他是……蛇佬腔？是……”
　　斯莱特林的传人！
　　虽然他的下半句没有说出来，但足以让大家都震惊当场。看上去波特倒是还听了我的劝告，并没有对邓不利多之外的人透露他的蛇佬腔能力，韦斯莱们和格兰杰似乎还只认为他天生和蛇比较亲近才能每次都顺利地明白纳吉尼的用意。
　　梅林的……他真是在一个相当不合时宜的时间暴露了啊！
　　“海格！把这群小鬼送回城堡！”教父几乎是吼了一声，飞身向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我不由得哀叹他的冲动。亲爱的教父大人……为什么沾上波特的事，您也总是这么不冷静？他既然有控制纳吉尼的能力，禁林里还有什么能伤害他？呃……好吧，除了伏地魔本人，我想他还是有能力让纳吉尼倒戈的。
　　不过，您在波特态度暧昧的时候贸然追去难道不会太危险了吗？如果他在心情恶劣之际再次对纳吉尼下令……
　　我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教父不会屑于对他解释，波特也绝没那个心情听他的任何一句话。
　　不！我必须去！一个巫师绝对无法单枪匹马地面对一只蛇怪！
　　在海格呼喝着孩子们跟紧他回城堡时，我悄悄对自己施了幻身咒和疾风咒，也追了过去。
　　
　　夜间的禁林宁静而美丽，空气中飘浮着带着淡蓝色荧光的雾气，树木也都蒙着各色微弱的灵光，别有一番风情。但是，现在我可没有欣赏的心情。
　　纳吉尼爬过的地方留下了沉重的痕迹，所以找到波特并不难，我顺利地发现了他。
　　此时波特正坐在一个湖边发呆，远远地有独角兽和鹰头马身有翼兽在喝水，纳吉尼安静地趴在他身边，他抚着那颗巨大的蛇头，就好像在给一只大狗顺毛。
　　教父……不在这里？
　　我再次确认之后有些困惑，奇怪……既然我都赶到了，他没道理还赶不过来的，除非……有什么东西更吸引他的注意。
　　我猛地一颤：莫非是他刚才所提及的禁林中的危险有了什么线索？
　　我的靠近让纳吉尼先警觉起来，它嘶嘶地叫着往我的方向游动，我赶紧解除了幻身咒出现在他们视线可及的范围内。开玩笑，我可不想被一只巨蛇攻击。
　　波特发觉是我之后精神放松下来，但脸色随即又变得黯淡了些：“德拉科……抱歉，我又冲动了。但是……刚刚我仔细问过纳吉尼了，斯内普……他确实是那个人的手下，而且，相当重要！我……怪不得他那么讨厌我……因为我他的主人消失……”
　　我坚决地打断了他：“好了，波特，这个我知道，但是，即使如此，当初我依然判定他绝不会伤害你。”
　　毫不意外地，他露出吃惊的神色。
　　“别那么惊讶，你既然知道我与他的笔记有了相当时间的交流，该明白有些关于他属下的信息我也是有所了解的。”日记本，你果然是个最好的挡箭牌！“当时，我也去问过邓不利多，为什么会留这样一个人——他们叫做食死徒——在霍格沃茨教书。我想你也知道，邓不利多不会做没有目的的事。”
　　我的话成功引起了波特的思考，这个现状让我比较满意：“结果很让人惊讶，斯内普教授是邓不利多教授派出潜伏在食死徒中的卧底。”他的眼睛睁大了，我斟酌着措词——毕竟他的身体中还有饕餮在，现阶段可不适合什么都告诉他，虽然只是七个分灵体之一，我依然不觉得饕餮在面对背叛者时会保持什么风度和仁慈——又加上了一句，“他在伏地魔想要杀死你父母之前，曾为你母亲求过情，虽然最终没有收到任何效果。有些事情你可以找纳吉尼确认，但更多的，我想你该学会自己判断。”
　　波特还没有完全从震惊中醒来，我起身：“很晚了，如果你不希望在这种时候大家在禁林边等你，最好还是马上出去。刚才教授的话你没有听到，现在禁林中很不安全。他刚刚来找你了，你没有看到他吗？”
　　“没……他来过？”波特一脸茫然。
　　看样子是真不知道，我思索着，教父，您到底在哪里？
　　“那我们先离开？”我强迫自己中断思考：教父很强也很善于应变，他不会有什么危险，相比之下……打量着四周越来越强的阴暗气息，我不得不悲哀地承认麻烦更大的可能是我们。
　　午夜大概快到了，我可不想在那时面对数以十计的黑暗生物。
　　波特点点头，跟我踏上了回途。他示意我也坐到纳吉尼身上去，我皱着眉拒绝了这个惊悚的建议：我可不想试这种诡异的座骑！我宁可等爱丽娜长大……但现在看来没什么希望了。
　　
　　从到达湖畔我就感觉到一个魔力感很弱的巫师在暗中窥视，只不过当时忙着应付波特，他的距离也足够遥远绝对偷听不到一个字，我就没有理会。但自从踏上归途起，那家伙的跟踪反而更加明目张胆起来，甚至弄出了不小的声音让波特都皱着眉回头打量着黑暗的林子：“好像有人在那里！”
　　是啊……我忍着额上的青筋随他一起回过了头，一个自作聪明的不要命的混蛋！
　　如果不是那阵越来越近也越来越不稳定的魔力波动太过熟悉，我早就一个昏迷咒甩过去了。本想当作没看到让他跟着走出林子算了，但你居然笨到连波特都能发现……
　　摸出魔杖我指向那团隐藏不太好的黑色：“不想挨一记恶咒就滚出来，布雷斯?扎比尼！”
　　虽然被发现了，布雷斯走出时倒也没有太多的狼狈，而是从容地向我们举起了空空的双手：“夜安，布雷恩小姐。我没有恶意，真的！我只是想看看这位美丽的蛇姑娘。”
　　废话，有恶意还留你到现在！
　　“我以为斯莱特林会比较珍惜自己的生命，看样子我的认识有误！”我没好气地依旧用魔杖指着他。这个白痴，我怎么不知道他可以蛇痴到这种程度？
　　“多谢关心！”他望着我微微一笑，眼里带着一丝戏谑。我没来由地一阵恼怒，一个神锋无影削断了他身边的树枝，有效地让他闭了嘴。
　　还以为这白痴的油腔滑调仅限于斯莱特林内部，原来跑出来也是一个德行！另外，德拉科?布雷恩似乎也没有跟你熟悉到可以开玩笑的程度？
　　被无视良久的波特终于开了口，却并不是针对我们之间的话题，而是伸直了手指向刚刚被我的咒语袭击后呈现的树缝，声音有些微微地颤抖：“那……那是什么？”


60死魂灵

　　我们都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一地刺眼的银白，以及银白之中倒卧着的纯白色美丽动物。布雷斯惊愕地叫了出来：“梅林！居然会有人猎杀独角兽！那是要受诅咒的！”
　　我的心里一揪，下意识地握紧了魔杖向那个方向走去。
　　伏地魔……在不在那里？
　　“还有谁？除了那些黑巫师！”波特驱赶着纳吉尼也向着那边游去，一面很挑衅地看了看布雷斯银青色的袍边和领带。布雷斯不屑地耸了耸肩在我走过他身边时很自然地跟在我身后，正要说什么，忽然惊叫一声被纳吉尼用尾巴卷了起来，仔细观察片刻，伸出舌头探了探，然后也丢到自己头上放在波特身后。
　　纳吉尼……原来你对品评男生不仅要用看的，还要尝尝味道？
　　布雷斯很快坐稳了身子，环视一下四周，愉快地打了声口哨：“酷！”波特很不屑地把头转了个方向，大大地哼了一声。
　　唉，这小子一定认为自己来对了！怎样阻止这个具备了超越丽塔?斯基特之八卦精神的混蛋蛇痴继续来这儿乱晃，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并没看见那个曾经吓到我落荒而逃的黑色影子，只有血迹和独角兽，银色的血痕中还略略掺进一点红色，看来那不知所踪的凶手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我细细地感受着周围的黑魔法气息，但是并没有任何痕迹，独角兽颈上的伤口也只是普通的刀割伤痕。
　　它还没有死，虽然长长的银色睫毛下蓝色眼瞳已经放大，但身体还有些微弱的起伏。我用魔杖抵住它的伤口念了止血咒和愈合咒阻止它生命的进一步流失，但是，能不能活下去还要看它自己，毕竟，它已经失了太多血。
　　是谁？不是很像伏地魔的作风……
　　我沉思着：“波特，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谁看到这种场景也不会舒服啊……”波特皱眉从纳吉尼身上滑了下来，“这就是独角兽？我头一次见到它，好美！”他伸手小心地探了探独角兽的鼻息，“几乎快没呼吸了……为什么会有人忍心伤害这么纯洁美丽的动物？”
　　“价值导致死亡，它的血液是延长生命的良药！”我冷冷地说，“代价是永恒的诅咒。”
　　波特打了个寒噤，布雷斯倒是很平静，抱着双臂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施咒：“你知道得很多嘛！”
　　我挑了挑眉没有理会，试图撑开它逐渐滑落的眼睑，布雷斯摇摇头补充了一句，“你不要费力气了，它活不了的。唉，果然小女孩心肠就是比较软。”
　　我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是对的，只得放开已经冰冷的独角兽尸体站起身盯着一地银色的血液。好吧，这种意义不大的事情以前我是绝不会做的。……我果然被布雷恩一家同化了吗？
　　说起来……教父是不是看到了这只独角兽才中途改变了目的地？我寻找着打斗的痕迹，嗯，确实有！我走到一棵被劈断半边的榕树旁，抚了一下断茬，很强劲的力道，估计是教父。
　　另一个人是谁？
　　我们该不该在这里等教父回来？或者……
　　我举起魔杖向天上放了一道绿色的烟花，然后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静静等待着教授们的到来。
　　波特在和布雷斯争论是谁打伤了独角兽，波特坚持认为是教父，布雷斯当然不假思索地反驳，两个人一个怒斥一个嘲讽很快就剑拔弩张到了魔杖相对的场景，而我只是抬起眼睛懒懒地看了一眼。
　　打吧，打吧，这个年纪的男孩哪有不打架的？反正他们也没学会几个咒语，能出什么大事？都是一个咒立停就可以解决的问题。打架还能练习一下他们的反应，比一天到晚闲在那里写《论黑魔法的发生》要有用得多——邓不利多太忙而黑魔法防御术却迟迟没有招到新教授，看书自学和论文成了主要方式，引起一片怨声。
　　我一边思索着可能的嫌疑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他们的小型恶咒交流。不要小看小型的恶咒，在战斗之中，一个咧嘴呼啦啦可以以最小的魔力消耗使对手在相当长时间内失去念咒的能力和动作的协调，甚至脱力；飞鸟群群则是打乱敌人布置的绝佳选择；锁腿咒更是已经得到了大家广泛的认可，不过，当然比起石化咒还略逊一筹……
　　一时还看不出谁有占上风的迹象。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毫不怀疑布雷斯会轻松获胜，不过现在，斯莱特林一年级生常用的几个恶咒，我已经在万圣节之后半玩闹半认真地教给了波特，所以他们现在倒也算是势均力敌。不过这学期以来我还没来得及教他新咒语，如果这场斗殴发生得再晚一些，布雷斯恐怕就要吃亏了。
　　
　　出乎意料地，我们等来的不是教授，是独角兽。
　　等意识到周围已泛起流霞般纯净的白色微光，我们已经与一群独角兽大眼瞪小眼了。我立刻对那两只一边狂笑着对骂一边疯子般跳舞的家伙挥了个咒立停，让他们疲倦地瘫坐在一边喘息。布雷斯对我刚才悠闲看戏的行为很是咬牙切齿，波特的注意力倒是立刻集中在了独角兽身上，提醒我一声“德拉科小心”便要挣扎着爬起来。布雷斯毫不客气地伸脚又把他绊了个跟头，凉凉地说了句：“不要打扰纯真少女与独角兽爱的交流！”
　　这白痴又在消遣我！我暗自在心中列下报复计划，一面任握着魔杖的手垂在身侧，让开路，一些独角兽走过我，去触碰他们同伴的尸体，伤心地流下了泛着七彩流光的眼泪。
　　一只明显是族长的高大独角兽停在我面前，我与它对视良久，那双湛蓝的眼睛认真地凝视着我，我也试图最大限度地从目光和气势上表达出善意。但毫无征兆地，一股从未承受过的力量忽然扑面而来，我完全没想到自己会遭到攻击，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最基本的防御，整个人就直接飞了出去。
　　腾空的眩晕之中我听到波特的尖叫和布雷斯难以致信的惊呼“怎么会？”，眼前一片飞快掠过的混乱景物，我努力地整理着自己的思路：我……被独角兽……攻击了？
　　为什么？独角兽不是从来不拒绝未成年女孩的接近吗？
　　不过我没有机会细想，脊背和后脑重重地撞上了粗糙的树干，剧痛直接让我失去了知觉。
　　在彻底昏迷之前我的头脑里转的最后一个念头居然是：怪不得独角兽的角可以用来做魔杖杖心，那力道，真不是一般地强大！
　　
　　我并没有晕多久，醒来的时候我们还没有抵达城堡，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星光，我躺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周围一片寂静，只听得到清晰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长时间的适应后我的视线渐渐清晰，菲尼焦虑的神色让我在安心的同时有些愧疚。看到我睁开眼睛她也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感谢上帝，德拉科，你吓死我了！” 
　　“没什么……只是撞了一下……”我轻轻地活动一下身体，还好，独角兽的攻击虽然来势汹汹，倒没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后脑和脊背依然肿胀剧痛但那只不过是外伤……
　　只有莫名的疲倦感无法忽视。
　　听到我们的对话，刚刚走在前面的人匆匆赶了过来，我意识到那是麦格教授。呃……为什么今天的教授们都像预先商量好了一样，这么晚还不睡……
　　原来菲尼被强拉回城堡后顾不得什么扣分惩罚直接去找了麦格教授，她们赶来的中途看到了我放的烟火就直奔现场，刚好目睹赶来的人马试图从独角兽群中将我们三人拖走的场景，纳吉尼正要攻击独角兽，麦格教授立刻驱散了它们，算是救了它们一命。
　　我很幸运她们赶到得及时：我从来不曾与独角兽对峙过，它们的力量到底能够达到什么程度，没有人知道。我也不想尝试。
　　但为什么它们要攻击我？难道因为我身上沾了独角兽的血？不会啊……那样它们应该立刻就攻击而不会等那么久，再说布雷斯和波特满地乱滚也染了一身血迹，但独角兽对他们扫都不扫一眼——怎么看也是他们比我更有威胁性吧。或者我对独角兽族长态度不够恭敬？不至于……独角兽和鹰头马身有翼兽可不一样，它们是相当温和的生物，天性仁慈宽容，轻易不会发怒……
　　“米勒娃！”走进城堡之后我的思考和麦格教授的严厉训斥都被一声焦躁的招呼打断，明显感觉得到其他学生打了个哆嗦，但我却暗自舒了口气：是教父！太好了，他没事。
　　他走近之后看到我还躺在菲尼怀里，皱了皱眉，目光隐约地闪烁几下，而后又转向布雷斯把他盯得差点缩到地缝里，但最后还是只向麦格教授说了一句：“院长们都在校长室，请把这群麻烦的小鬼交给波比后尽快赶来，虽然我认为他们更该去的地方是禁闭室而不是医疗翼。”
　　我望着他滚滚而去的黑色背影颇为疑惑：到底是怎么了？继学生集体夜游之后，教授们也爱上了秉烛夜谈？
　　算了，反正邓不利多要见我，这件事我迟早会知道的……现在……好想睡……
　　疲倦感再度袭来，我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这次住进医疗翼，时间比我预想中要长得多。外伤愈合得很快，但那原因不明的乏力却一直没有消失，我不受控制地每天要昏睡上二十多个小时，即使叫醒我，掉过头去一挨到枕头就又睡得昏天黑地，连庞弗雷夫人都莫名其妙。
　　真是诡异的症状，看来下次谁再患了失眠症，不必费力气去调什么生死水，直接丢给独角兽一角挑飞就好了……
　　大概是长时间没有等到我的拜访，邓不利多主动出现在了医疗翼。庞弗雷夫人毫不客气地把他当成蜜蜂往外轰，但他只用了一句“我怀疑这个孩子受到了黑魔法的伤害，需要得到证实”就轻飘飘地打发过去。我只想啐他一口：独角兽会发动黑魔法攻击……亏他说得出口！
　　我哈欠连天地强忍住睡意，双眼朦胧地看着他，眼中只映进一片乱晃的星星月亮。他的大手按住我的头，喃喃地不知念起了什么咒语。仿佛风吹迷雾一般，我的睡意一点点散去，终于可以清醒地看着他含着笑意的目光。
　　“抱歉邓不利多，我本来那天晚上就该去找你，不过你也知道，出了一点小状况……”我随手抛了一个静音咒，然后毫不客气地接过他递来的一杯冰镇柠檬汁一口口地抿下去，冰凉的液体刺激着喉管，将最后一点朦胧驱得无影无踪。
　　呼……好吧，适当的时候这家伙的甜饮料也不是一无是处。
　　“该道歉的是我。”邓不利多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怜惜，我禁不住打了个哆嗦，“是我的错……我该早点提醒你不要轻易接近独角兽。你身为被从未来时空中强行拉回并粘合的灵魂，与自然规律相违背，在过于纯洁的独角兽眼中，是等同于死灵的黑暗物质，会引发它们本能的攻击。而它们那绝对光明层的力量，对你原本就比较脆弱的灵魂确实有很大伤害。”
　　呃……我还以为自己被当作了复仇对象，没想到却是这种诡异的理由。算了……这不是我能控制的，我以后只有绕着它们走。
　　所以说，我讨厌独角兽这种低智商的动物，虽然它们因为自己美丽的外表与温和的个性得到了很多人——尤其是女人的喜爱，但我依然对它们印象平平。比之龙和凤凰，它们在头脑上差了太多，怪不得很多人驯养龙和凤凰作为宠物，但却没听说过谁驯养独角兽。不过，比那个更重要的是另一个问题：“邓不利多，对于我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又有多少没有告诉我？”
　　邓不利多习惯性地去摸我的头，我皱着眉向一边闪开：“把你的手拿开！这种恶心的亲近方式你还是留给那群小狮子吧！”
　　“啊……抱歉……”他没什么诚意地回答，收回了手，“我经常会忘记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不过，你也知道，在老人眼里，孩子永远是孩子……”
　　“可以进入正题吗？”鉴于他一贯的疯癫，我还是早点打断他的感慨为妙，“你从哪里听说，我是被强行赋予生命的存在？”
　　“啊，这个，我也只是猜想。”邓不利多笑眯眯地摸了摸胡子，“这要感谢你们破译的伏地魔笔记，那是迄今为止我见到的最详尽的灵魂魔法集大成之作，不得不说，伏地魔是个天才，他用短短的时间利用有限的线索查阅了丰富的资料，并且融会贯通，又多有创新……”
　　“我并不是来听你赞美伏地魔的，邓不利多！”我忍着骂出粗口的冲动，怪不得父亲讨厌他，他确实相当具有迅速让人讨厌他的能力。
　　“对于你们特意送来的礼物我当然不能怠慢，于是我剩下的假期一直在研读这本笔记，你的灵魂问题，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慢慢梳理出来的。”
　　嗯，这么说倒也是有道理的，伏地魔既然能在第一时间判断得八九不离十，没道理掌握了同样信息的邓不利多做不到这一点。不过……我只不过是不爽而已。
　　“我以为，你应该从这本笔记中寻找伏地魔的弱点，而不是研究我为什么能够以这种形态坐在你面前。”我没好气地看着他，“搞不清重点永远是格来芬多的劣根性！”
　　邓不利多呵呵地笑了起来：“能够从这本笔记中寻找到的答案，你已经整理得很完美了。孩子，你远比我想像得要出色。”
　　你几时认真把目光投注到任何一个斯莱特林身上过？看不到他们的耀眼那是当然的！
　　我对他的恭维嗤之以鼻，转换到下一个我关心的话题上：“教父那天说你想见我，我想并不是要探讨这件事吧？现在可以说了吗，为了什么？”
　　“啊，那个啊……”邓不利多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了。放轻松，对现在的你来说，安心休息才是必要的。”
　　“那天晚上，凶手是谁？你们有结论了吗？”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既然他如此说，我可以判断他只不过是想让我一起调查禁林中的谋杀，以我现在的状况，他自己不会主动说起。
　　果然，我主动提起，邓不利多也没有拒绝回答，只是摇摇头：“还没有。西弗勒斯说他恍惚看到了小矮星彼德的脸一闪而过，并且击中了他，但追去时那里却只有一滩血迹，看不到半个人影。我们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那个人已经死去十三年了……”
　　这个名字令我豁然开朗：是啊……想在学校里捣乱，还有谁比这只老鼠更合适呢？上学期的事情太多，韦斯莱又不常将它的老鼠拿出宿舍，我几乎忘记了它的存在。
　　那个懦弱又卑鄙的混蛋……
　　彼德?佩迪鲁！
61人形老鼠
      　　肆意指使马尔福家族的家养小精灵、趁他主子在场对我摆前辈架子、端茶点途中偷吃纳西莎妈妈烤的点心……最不可饶恕的是，在父亲失去魔杖后当面出言侮辱魔杖相向！
　　那个集中了所有格来芬多劣性于一身的混蛋！
　　“看上去，你知道这个人。”邓不利多的声音唤回我的思绪，他扳开我紧攥的拳，我丝毫没有意识到手心又被指甲刺出了深深的痕迹，“孩子，无论发生过什么，不要无谓地伤害自己。”
　　“我知道他……”我深吸一口气略略使心情平静下来，抬眼懒懒地对他一笑，“邓不利多，其实你也并不认为那不可能，对吗？”
　　他凝视着我的眼睛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毕竟，没有人看到过彼德的尸体，除了那截手指。”认真的目光在我的脸上游移着，“孩子，你知道他在哪里，是么？”
　　我摸着下巴沉思良久，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了一句：“刚才，你说教父他击伤了那家伙，是吧？”
　　邓不利多严肃地点头：“你认为他还在学校内？”
　　我给了他一个阴沉的微笑：“你想得没错。邓不利多，我有把握揪出这个人，不过，这件事我不希望别人插手，你们只要知道，他不会再有兴风作浪的机会，就够了。”
　　邓不利多深深地看着我，目光中带着一丝忧虑，良久，才慢慢地斟酌着开了口：“孩子，我不知道彼德与你有什么样的过往，但是，你要知道，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恩怨，一连串的线索都交汇在他身上，十几条人命因他消殒，有人因他至今还被囚禁在阿兹卡班，并且，那个人也不能说与你全无关系。”
　　啊……那只格来芬多大狗！我忘记了他的存在。
　　我沉默了，邓不利多的提醒我无法忽视。当然，对那个血缘上的表舅我没有任何感情，但是，这不意味着我身边的人都对他无动于衷。毕竟，我不会忘记，三年级的那个暑假，纳西莎妈妈久久地站在街角，盯着墙上通辑令照片中那疯狂而凄惨的身影，目光中充溢着当时我无法理解的复杂感情；我也不会忘记六年级时贝拉姨妈从纳西莎妈妈手中夺走布莱克家族的旧相册，直接甩上一记火焰熊熊，狂怒地指责她“居然念着那些叛逆”……
　　叹息一声，我抬眼嘲弄地看着他：“邓不利多，你真是很懂得掐住别人的要害！然而我不得不说，我必须服从你的要挟。”
　　邓不利多苦笑：“孩子，别把它看成要挟，这只是大家都希望看到的结果……”
　　“不管怎么说，我讨厌你的行事风格。”我起身推门，“多谢你的治疗。我现在就去带人，免得夜长梦多！去你的办公室等！最好多叫上几个见证人！”
　　我摔上门把邓不利多关在病房里，只听到门内传来一声似笑非笑的自嘲：“唔……先是教授，然后是学生，似乎大家都可以命令我了……这个校长还真是没地位啊……”
　　哼！为老不尊还想得到敬重？好歹先拿出点校长该有的样子来！
　　“喂，布雷恩小姐，你竟敢……”从后面的病房中传来的怒吼让我打了个哆嗦然后落荒而逃，远远地还听到庞弗雷夫人的咆哮对象转变成了邓不利多，“我就知道，亲爱的校长大人，每次你来探病，我的病人都会出问题！给我出去！我的医疗翼不欢迎别有用心的探望者！”
　　说得太好了！夫人，你果然不愧是霍格沃茨唯一人见人怕的强大存在！
　　呃……我只祈祷不会再需要进医疗翼，虽然逃过这一次，但我要是再落到她的手里，大概就死无全尸了吧……

　　格来芬多休息室里，那群精力旺盛到中午从不睡觉的小狮子正吵吵嚷嚷地指挥着巫师棋砍出一片狼籍，看到我推门进入都丢下棋子兴奋地围了上来，冲在最前面的菲尼狠狠地捏着我的脸：“啊，我家的睡美人终于回来了？来，告诉姐姐，是哪位王子把你吻醒了？”
　　我浑身一抖：菲尼，你可不可以换一个说法，我快吐了……
　　环视一圈我没有看到罗纳德。;韦斯莱，于是挑挑眉看向波特：“波特，你的连体婴哪里去了？”
　　波特呆了呆，没反应过来我说的是谁，还是格兰杰脑子比较快：“你说罗恩？他在看护斑斑，前几天它不知怎么跑了出去，我们发现它时它已经被洛丽斯夫人追了很久，都吞掉了一半。回来它就病了，不爱吃东西也不爱动。”
　　“哦？”洛丽丝夫人，你终于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佩迪鲁这家伙是合该气数已尽，我正要找它它倒自己送上门来给了我一个带走的机会！我淡淡地谢绝了隆巴顿递过来的果汁：“病了？带它出来，我看看。”
　　“啧啧，德拉科，你真的转性了啊……”菲尼感慨地揉着我的头发，“要不要考虑以后做兽医？我看你蛮适合，穿着白大褂，拿着手术刀，皱着眉头冷着一张小脸面对血糊糊的伤口……”
　　我没什么耐心地打开她的手，片刻罗纳德。;韦斯莱怏怏地提着笼子跟着格兰杰走了出来，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德拉科，你知道我的斑斑怎么了吗？”
　　“要看过才能知道。”我盯着他手中的耗子，忍住直接一个阿瓦达的冲动，他把耗子拿出来递给我，我皱着眉没有接，“放在笼子里就好。”
　　虽然十分不解，但他从上次挥了我一巴掌之后就一直心怀愧疚，以至于对我的任何要求都无比顺从，所以这次也是担心万分地把老鼠放回了笼子，但还是问了句：“德拉科，你只是看看就能知道它生了什么病？”
　　“那倒不是，”我大概是有些狰狞，吓得他们都往后缩了缩，“检察的过程可能比较痛苦，我怕它一下子跑掉！”
　　韦斯莱立刻后悔了：“你……你要干什么？”但老鼠现在已经在我手里，他又不好往回要。
　　“为了确保它的神经系统没有出现问题，我要测试一下它对刺激的反应。”我一脸严肃地说，他们见我说得煞有介事也不敢乱插手，于是我很愉快地把想得到的隐型恶咒在他身上试了个遍，然后给出一个结论，“它的反应很迟钝，我怀疑是中了什么毒。”
　　格来芬多们都被我说得紧张万分，除了格兰杰露出一丝怀疑的神色。不过这只老鼠可真沉得住气，这个时候依然能够保持装睡姿态不改变——好吧，有可能是被我折腾晕了，因为一开始还是有一点挣扎的。我作出深思的表情：“还有一种可能是生了什么皮肤病，不过那需要把它的毛剔光才能知道。”说着我在韦斯莱出声抗议之前，已经直接甩出记旋风扫净让它变成了一只没毛鼠。
　　他们都露出厌恶的神情，大概因为没有了那身肮脏的毛作掩饰，这只老鼠仿佛一团腐败的肉，看上去更加令人作呕。
　　我用魔杖捅着它滚来滚去，可以确定它并没有被伏地魔附身——不然也不会由我这么折腾，但是，从前腿上方开始的一直延伸到腹部的伤痕，却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我冷笑着拿魔杖敲了敲它的伤口：“韦斯莱，你对你的老鼠照顾得未免太过粗心，它什么时候落了这么大一道伤，你作为主人居然都不知道吗？”
　　在我纠合着烈火咒敲打它伤口的时候，老鼠突然疯狂地跳起来就在笼子中来回奔突，似乎想冲出笼子。韦斯莱担心地想去把它抓出来，我拦住了他：“最好别动！你看它现在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这道伤肯定不是洛丽丝夫人的留下的，更像是危险动物的咬伤，说不定还感染上了狼毒一类的病毒。我们最好把它拿给教授看一看，万一它咬了人让病毒传染到人类身上，问题就严重了。”
　　我的严肃让他们越发紧张，刚才还有些怀疑的格兰杰也担心起来，菲尼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没想到老鼠也能得狂犬病啊……德拉科说得对，太危险了。庞弗雷夫人那儿……算了，且不说她不爱给宠物看病，咱们现在去肯定又是找骂，还是去找麦格教授吧。”
　　在她眼里，会变成可爱猫咪的变形教授无所不能，甚至超过了邓不利多。
　　我摇摇头：“治疗可不是麦格教授的专长，还是邓不利多教授比较厉害，庞弗雷夫人解决不了的问题都是交给他的，我们直接去找他好了！”这话其实不完全是托辞，比如说我的几次魔力失控和灵魂紊乱，多亏有他在也没引发什么致命后果。
　　没有人提出异议，除了老鼠本人随着邓不利多名字的出口挣扎得越发厉害。我毫不客气地给了它一个昏迷咒——当然口中念的是催眠咒的咒语。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现在校长室中时，邓不利多都微微一惊，因为他没想到前来的队伍会这么壮观。我把鼠笼递了过去：“教授，韦斯莱先生的老鼠出了点问题，似乎它的胳膊被什么危险动物咬过了，而且它现在的精神非常激动，您有办法处理么？”
　　“精神激动？”邓不利多疑惑地看着仰倒在笼子里一动不动的老鼠，在目光落到老鼠那只残缺的爪尖后，饶是这只久经沙场的老狐狸，身体也是猛地一震，迅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孩子们，我不得不很遗憾地说，你们的老鼠需要一番仔细的检察，它很可能给你们带来很大的安全隐患！”
　　“它会好吗？”韦斯莱还在一脸担心地问。
　　“但愿吧。”邓不利多似乎在盘算着什么，微笑着点点头，“现在我可能需要联络一些人来协助检察，那么孩子们，请你们先回去耐心地等待吧。”
　　我盯着邓不利多，他只是坦然地对我笑了笑：“不要担心，我会还给你们一个完好无损的宠物。”
　　但不再是这只老鼠了，是吗？
　　看他丝毫没有允许任何人留下的意思，我只得带着一脸担心和茫然的孩子们离开。我突然无比痛恨自己此时的身份，为什么因为是孩子（哪怕只是看上去），就要被剥夺见证这一伟大历史时刻的机会？
　　“波特！”一个想法忽然掠过我的脑海，我落后几步低声叫住了他，“隐形衣借我用一下。”
　　他四处看看，压低了声音：“你要去校长室？”
　　我不否认：“是。”
　　“我也去！”他不容置疑地说，我看看他坚决的表情，点点头。邓不利多他们一定会提起布莱克的存在，而那只大狗毕竟是他的教父，他有权利知道。
　　“可以，但只有你一个人！”
　　“可那是罗恩的老鼠……”他抗议道，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而且你必须保证无论发生什么都保持安静！做得到就跟上来！”
　　波特还是有些不满，但我态度坚决，他只得不情不愿地点点头，于是，在回到宿舍后不久，我们就在隐形衣的掩护下再次来到了校长室。

　　屋里的人多得出奇，除了四个学院的院长，居然还有福吉，金斯莱。;沙克尔和阿米莉亚。;博恩斯。福吉正不耐烦地对邓不利多发牢骚：“阿不思，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你将我从百忙的工作中唤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只没毛的老鼠？”
　　邓不利多从笼子里拿出被石化的老鼠，安抚着炸毛的魔法部长：“亲爱的康奈利，我想你马上会明白的。” 说着他提起声音叫了声麦格教授，“米勒娃！”
　　麦格教授不愧为邓不利多最忠诚的下属，极其配合地应声施出魔咒，那只老鼠就在大家的眼前抽搐几下，像发酵不良的面团一样鼓起一堆大大小小的肿胞后，幻化成了一个猥琐的男人。
　　波特在我身边猛地颤抖了一下，我在他叫出声前捂住了他的嘴，皱眉看了他一眼。真麻烦……要不是担心瞒不过这么多高阶巫师的眼睛，我早就在身边布下静音咒了。
　　“梅林……”福吉的反应跟波特一样没出息，惊恐得眼睛差点瞪出眼眶，“彼德……佩迪鲁！怎么回事？阿尼马格斯？而且是个未注册……”
　　“我想，我们需要问清一些事！”博恩斯冷冷地看着那个已经开始蠕动的人形物，“他身上系着的人命可不止一条！邓不利多，给我吐真剂！”
　　“这里可不是法庭！”福吉涨红了脸，“我们需要经过法律的手续，通过正当的途径审判它。身为法律执行司司长的你怎么可以带头破坏规则！”
　　“特殊人物特殊对待！还是……福吉，你怕了？”博恩斯高傲地瞟了他一眼，身上迸发出冰冷的威压，“战时黑巫师不审判令是我下的，出了问题我顶着！用不着你负责！邓不利多，吐真剂！”
　　很显然，彼德的出现也勾起了这个女人对于逝去兄长的回忆，她的脸上此时甚至已经带上了扭曲的神情。
　　教父一言不发地把预先准备好的药水递给了她，但她只是嫌恶地看了教父一眼，从鼻孔中哼了一声掉开头，“邓不利多，你处理吧。我不想与食死徒有任何接触！”
　　我很想抽那女人一个耳光，冲动的人们啊，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年，为什么还要不遗余力地去揭别人的伤疤？
　　邓不利多叹息一声看看她，只得对面无表情的教父点了点头：“有劳，西弗勒斯。”
　　众目睽睽之下，倒在地上的男人转动着惊恐的小眼睛，但也只能别无选择地吞下药水。
　　“你变成老鼠隐藏十年，目的是什么？”
　　“将波特夫妇的行踪泄露给神秘人的，是不是你？”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随神秘人？”
　　“西里斯?布莱克是冤枉的对不对？”
　　……
　　随着一系列问题的解答，真相渐渐浮出水面，波特越来越激动，我几乎按不住他，不得不冒险丢给他一个石化咒。教父立刻发觉了异样，并向我们这边靠近察看了片刻，我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手指在隐形衣下微微发抖。但他终于还是没有走近就退了回去，注意力又集中在了佩迪鲁身上，看得出，他很想对那只人形老鼠用上一记钻心剜骨。我相信，如果不是周围闲杂人员太多，他就已经这么做了。
　　沙克尔满意地问出了伏地魔已回到伦敦的消息，但进一步打探却失败了，因为更多的信息似乎赤胆忠心咒保护着。这些信息已经足够让福吉脸色灰败，在他们带走佩迪鲁时，他依然有些失魂落魄。我盯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壁炉的绿色火焰中，不免还是有些忿忿：实在是太便宜了那只老鼠！我该多甩给它几个钻心剜骨才是！
　　院长们在邓不利多的叮嘱后也一一离去，于是他终于将目光转向了我们藏身的角落：“出来吧，孩子们。”
　　呼……早知道会被发现的，即使拥有死圣之一的隐形衣，也无法从真正强大的巫师面前遁形。
　　我坦然地把隐形衣掀开走了出来：“冒犯了，教授，但是我们也只不过是按照您的吩咐，‘好好’使用而已。”
　　波特在我的身后拼命地扯我的衣服，看样子是被我的不敬言辞吓到了，邓不利多倒是呵呵地笑了出来：“别紧张，孩子们，我并没有责备你们的意思……”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他对我们微微一笑松了口气：“啊，看上去你们的新任黑魔法防御术教师前来报到了！”说着提高了声音，“请进！”
　　我们都好奇地向门口望去，但目之所及的一片金光却让我只觉生活无望前途黯淡——
　　吉德罗?洛哈特！
　　该死的……他不是该明年才来误人子弟吗，为什么现在就迫不及待地登场了？

62落荒而逃的小龙
      　　洛哈特对着我们三人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牙齿反射出糁人的亮光，我呆呆地望着他，还没有从这份打击中回过神来。不过我的反应完全被这个自恋狂误读到了八百里外的程度，他甩了甩一头洒过荧火虫粉的金发，以做作而不标准的舞台步走到我面前，俯下身，无视我的抵抗强行拉起我的手轻轻吻了一下，然后眯起眼来自我陶醉：“啊，这位美丽的小姐，我知道你已沉醉在我的美貌之中不能自拔，但是，也请你不要这样直接地注视着我，即使我已习惯了万众瞩目，也依然会为可爱女孩的热情目光而心跳不已。”
　　我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扭曲到了什么程度，反正身边的波特已经脚一软哆嗦着跌了个跟头。洛哈特这才注意到另一个人的存在，自以为绅士地向他伸出一只手，又开始了那咏叹般的声调：“哦，连这位天使般的少年也拜倒在我的长袍之下，这叫我情何以堪！”
　　波特惊恐地抬起头，才爬起了一半又是扑通一跤。那个抬头的动作让他倒了霉，洛哈特兴奋地一把将他扯起来仔细打量着他的额头：“啊！我看到了谁？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活下来的男孩！亲爱的，在这里我们相遇是彼此的荣幸，为了纪念这次富有历史意义的会面，我将送您一套我的签名新书。哦，这位小姐，不要露出如此嫉妒的目光，我是非常乐意也让你这样美丽的姑娘也拥有一份梦寐以求的礼物的。哦，你不会介意告诉我你的名字，是吗？”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嫉妒了？分明是抽搐好吧……
　　“事实上我介意。”我毫不客气地泼了他一盆冷水，面无表情地说，“如果我没猜错，这位先生，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与校长谈你的就职问题，而不是兜售你的新书。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不打扰了。”说着我一把拖住还呈现呆滞状态的波特径直走出了校长室。
　　“……那个，德拉科……”在走下三层楼梯之后波特终于回过神来，“他不是新教授吗？会不会给我们扣分？”
　　“你放心，”我没好气地嘲讽道，“那个白痴正迷恋着你，他恨不得给格来芬多加上一百分来纪念这次……富有历史意义的会面！”
　　“……”波特被我的措词窘得满脸通红，但思索了一会儿还是认同了我的说法，“不管怎么说，你说得没错，他就是个白痴！”
　　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程看来已经被邓不利多放弃了，不然他为什么只会找一堆白痴来祸害学生！数数看，大蒜味伏地魔运输机；金光闪闪可代路摸思的自走照明衣架；狼人——虽然莱姆斯。卢平是个不错的教授但那改变不了他是狼人的事实；脑子和胃里都只装满了复方汤剂的疯子虐待狂；无休止地在自己身上尝试最糟糕的色彩搭配并始终能不断创新的审美终结者老蛤蟆……父亲，您当年把邓不利多轰出学校反省，那决定真是太明智了。

　　不过，这件事转眼就被我抛在了脑后。那只该死的耗子走掉后，终于能够松口气的我开始怀念小龙爱丽娜。
　　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它一定已经不在了吧？不知教父送它去了哪里……教父，哦，我痛苦地捂住了额头，劳动服务……
　　我貌似还欠教父一个解释……这几天大家都忙得焦头烂额，我又昏睡不起，教父没顾得上拿我是问，但是现在……呜……梅林在上，没能亲手结果佩迪鲁，教父的心情一定恶劣到了相当的程度，我几乎可以想见自己晚上的悲惨遭遇了。
　　不过眼下还有其他需要处理的事，在我昏睡的几天我已经压下了五篇两英尺以上的论文。教授们一定也是心理负担太重才用这种方式来减压，只苦了我们这群无辜少年。我头不抬眼不睁地与论文奋战了两个多小时，难得仰起脑袋活动一下脖子，便试探地问起我关心的问题：“菲尼，爱丽娜……那只小龙，后来你们把它送到哪儿了？”
　　但我没想到这个问题引起了他们的激烈反应：“啊呀，德拉科，这几天你在睡觉不知道，马尔福真是个强盗！”
　　嗯？我挑眉，马尔福小少爷？怎么扯上了他？
　　“你知道，马尔福也不想把诺伯交给吸血蝠，所以那天吸血幅一跑去追哈利，马尔福就立刻把它藏回海格的箱子里。那时我们还觉得他很机灵，让诺伯躲过一劫了呢！”
　　“后来我们商量的结果是让查理二哥把小东西带去罗马尼亚，一切都联系好了，结果偏偏那天哈利他们把小龙带往天文台的时候，忽然被老马尔福和一群魔法部的笨蛋拦住了。”
　　“他们二话不说就抓走了小诺伯，还逼海格离开霍格沃茨，幸亏邓不利多教授赶到得及时，跟他们理论了好久。他们很难讲的，后来还是邓不利多提到什么有别有用心的人与海格打赌之类的话，老马尔福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结果没几天，马尔福那臭小子就故意在晚餐时大声挑衅，说诺伯已经被魔法部正式编进了傲罗护卫队啦，会成为一条威风的战龙啦，不会埋没在泥巴种和半巨人手里啦。还吹嘘只要他想就可以跟着他爸爸去魔法部看它，甚至骑着它在天上飞。”
　　“那明明是海格亲手孵出的小龙！就算它不太喜欢海格，也是认了我家德拉科当妈妈的！什么时候轮得到那些强盗来碰！”
　　“就是！马尔福那是以权谋私！”
　　……
　　七嘴八舌的叙述使我渐渐厘清了事情的经过，不由得感慨父亲的大手笔：硬生生地重新启用了中世纪以后就几乎绝迹的龙骑士编制，把爱丽娜留在了他的势力范围内！这可不是马尔福小少爷软磨硬泡就能得到的结果。虽然在某些方面，父亲对我的纵容让很多人侧目，但他可不是为了儿子的任性要求就硬改魔法部章程的疯子。他啊……大概还是在为自己和即将回归的伏地魔留下一个筹码吧？毕竟，一条龙的战力可是不容忽视的。父亲，你还真执着呢！
　　我有些复杂的笑容让他们感到奇怪，面对他们的询问我只是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有些庆幸，爱丽娜毕竟还留在伦敦，在附近就会有见面的机会。要是真的送去罗马尼亚，可能我们就永远见不到它了。”
　　我的话使他们静下来思考，他们之前一定没想过这个问题。菲尼头一个打破了沉默，嘻笑着捏起我的脸：“看，妈妈的思维就是和我们不一样！”
　　我一言不发地一个清水如泉丢去把菲尼淋成了落汤鸡。她夸张地大叫了一声，猛地扑过来把我按在沙发上，抓起我的袍子就当作毛巾一顿乱擦。
　　啊，大意了……
　　我徒劳地挣扎，但哪里拗得过她的蛮力。等她终于玩够了放开我时，我几乎和她一样凄惨，水淋淋地打了个喷嚏。那群混蛋狮子笑得很是开心，我愤怒地瞪了他们一眼，但完全没有效果，看来我现在的狼狈形象实在很没有威慑力。
　　真是失策！我诅咒着给自己一个清洁咒，摇摇头，无视他们的笑继续补写作业。
　　“可是小诺伯居然被马尔福抢去了，总是让人不爽啊！明明是我们的小龙！”韦斯莱的话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他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声讨。
　　我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扫了他们一眼：就那喂养炸尾螺的粗犷方式，小龙跟着你们那是它的悲哀！
　　“将来我一定要做一名傲罗！”波特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地说，“绝不能让马尔福得逞！就算诺伯被抓进了魔法部，我也要把它夺回来！让它变成我们的龙！”
　　我手一颤写串了一行字：波特，原来驱使你走上傲罗之途的其实是这条小龙吗？

　　晚餐时我的亲眼所见证实他们所言不虚，马尔福小少爷的幼稚行为实在让我抚额：梅林……已经多少天了？同一个话题说了这么久，不觉得厌烦吗？亏得潘西你们还一直配合，真是辛苦了！
　　好吧……我心里清楚，他只是在挑衅波特的底线而已。
　　我说不清自己那时的执念来自何处，但每次看到他的一脸盈盈笑意在面对我的瞬间置换成鄙夷和厌恶，我都会气不打一处来，反射性地用极尽恶劣之能的言辞和行为将那鄙夷和厌恶撕碎成愤怒和不甘。无论冲突的结果是成是败，都能使我获得暂时的满足——虽然事后那双倔强的绿色眼睛中逐渐进化为憎恨的目光会让我更容易失控。
　　等到我能够冷静地意识到这种行为完全没有意义时，两个学院间的冲突已经严重性到了我们两人间那点小矛盾完全不够看的程度，我由先前的主动发起人变成了被推上前台的领导者，实在不知该作何评价。
　　……或者我有义务站在过来人的立场上提点一下这个幼稚的小笨蛋？毕竟，那种纠结的感觉并不美妙。
　　不过，那需要契机。直接冲到斯莱特林长桌对他们的一年级首席生训话？我还不想同时与一个班的学生开战，即使他们只是一群小鬼。
　　心不在焉地结束了晚餐，我收拾起东西准备前往图书馆，在教父大人的劳动服务开始之前，我还有两个多小时去应付变形课和魔咒课的论文。唉，这种纯粹码字的论文明明没有任何意义的……

　　“马尔福，我警告你，你再侮辱海格我就不客气了！”
　　前面脆生生的呼喝让我和菲尼停下了脚步。波特身后站着韦斯莱和格兰杰，马尔福小少爷伙同着文森特和格雷格里正在走廊的十字路口处对峙，气氛很是剑拔弩张。
　　于是……十一岁的我啊，你再一次成功地踩到了波特的底线是吗？
　　波特并不很介意马尔福小少爷炫耀自己的特权——天知道他自己也不是什么耐得住寂寞的人，当别人对他的隐形衣和光轮投来羡慕的眼光，他从不掩饰自己的享受和惬意；他也不介意别人拿他的伤疤做文章，那至少没什么不光彩甚至可以看作纪念他功绩的勋章。但“愚蠢的半巨人”、“肮脏的泥巴种”一类词汇却能很容易让他爆怒：没有家人的波特对朋友有着远超我想像的依恋和维护。
　　马尔福小少爷依然紧紧地咬着这个字眼：“我说错了什么吗，波特？半巨人的大脑，本来就只有一半属于人类，对于另一半的内容，你该比我更清楚。”
　　“总要胜过塞满邪恶与诡计！”波特脸红脖子粗地拔出了魔杖。
　　“啊，那只不过是因为它们那过于平滑的大脑无法理解这两个词的含义！”
　　“你是个混蛋！”
　　“原话奉还！”
　　两道恶咒几乎是同时飞出了魔杖，我快步向着他们的方向走去，随手偏移了魔咒，两记魔咒都打中了墙上的画像，画像中的奶牛哞哞叫着四散奔逃。
　　“把魔杖收起来，波特！这里是走廊，要打架请去操场。”我淡淡地说，警告的眼神却对着马尔福小少爷。他带着一脸被冒犯的恼怒和憎恶：“巫师间的决斗，肮脏的小泥巴种没权利干涉！”
　　“嘴巴放干净点，马尔福！”
　　菲尼快步走来，示威地将手搭上了我的肩膀，乌黑的眼睛里明显地写满威慑。马尔福小少爷虽然还是一脸傲慢，眼神却带了一丝怯意，我轻笑着拿开菲尼的手，向他走近几步，随手两个魔咒放倒了他身后试图掏魔杖的文森特和格雷格里。我对向他们出手毫不愧疚——反正那两个家伙皮糙肉厚，摔几跟头也摔不坏。马尔福小少爷用眼角余光一扫，吃惊地下意识后退一步。我再次拉近和他的距离，用只有我们两个听得到的声音耳语道：“冷静一下吧，小少爷，在火车上我就提醒过你，要说话先走大脑。你不希望自己退化到波特和韦斯莱那种级别吧？别为一时快意把话说得太绝。人前赌一身傲气，人后独自坐在猫头鹰塔楼吹冷风和自己生闷气，有意思吗？”
　　他的脸色陡然一变，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盯着我，握着魔杖的手垂了下去，无意识地摇着头连连后退：“你……不可能……”直到后背撞上墙壁他才猛然惊醒，羞怒使他的双颊染上了粉色，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周围的魔力因子不稳地浮动起来，形成一股股无序的漩涡。
　　我皱起眉，不会吧……他居然失控到魔力紊乱？我又试图向他走近，他闭起眼迅速收敛心神，直到空气中的躁动不再像刚才那样明显才睁开，立刻冲我大吼了一句：“别教训我，泥巴种！”转身就沿着走廊跑开了，连迎头撞上潘西和布雷斯都没停下，留下他们两个在原地愕然回望。
　　啊，我知道，无论是谁，被人一语道破心事都会是个很大的刺激。撑过去，就是成长，撑不过去，就是一蹶不振、自暴自弃。
　　十一岁的我，你会怎么样呢？
　　唉……我在想什么？该对自己有点信心嘛……
　　“下贱的泥巴种！你对德拉科做了什么！”我还在似笑非笑地出神，已经被一只愤怒的手扯了个立身不稳，劈头就抡了个耳光。
　　好疼……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看上去一定很壮观！
　　格兰杰慌忙赶来摸出手帕给我擦眼泪，担心地察看着我麻木的脸颊，然后大声地指责起潘西。我下意识地抬起手背揉了揉脸，唉，会肿起来的……
　　望着脸庞胀得通红的潘西，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为什么我又被打了？而且，下手好重……
　　好吧我认了……看来我这张脸确实对女孩子的巴掌有着不同寻常的吸引力……
　　我用魔咒弹开了暴怒的菲尼——她已经单手把潘西提了起来，我毫不怀疑她下一个动作就是直接扔出去：“菲尼，我可不想闹出人命。”
　　开玩笑，潘西那种弱质大小姐哪受得住那一扔！
　　菲尼被我逼退两步不甘心地要再往上冲，还好被波特和韦斯莱双双架住，徒劳地划着双臂：“别拦我，我要让这臭丫头明白，敢弄哭我菲尼克斯的妹妹，就该有付出十倍代价的觉悟！”
　　……我没有哭好吧……虽然看起来有点像……呃，可能不是一点……
　　我求助地看向布雷斯，那家伙一直在倚着墙壁袖手看戏，实在可恶。他带着玩味的笑意与我对视一秒，懒洋洋地起身：“啊呀呀，真没办法！” 上前扶起连气带吓抽抽嗒嗒的潘西，轻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着走向地窖。
　　在经过我面前时，他富有深意地斜了我一眼，我瞪了回去：看什么看！算我欠你一次还不行？
　　不过……多谢，布雷斯，果然还是你最好沟通。
　　轻舒一口气，我对自己的脸颊念了治疗咒和混淆咒隐藏起伤痕，平静地转向四双齐刷刷盯着我的眼睛，仿佛刚刚引起骚乱的人不是我：“如果不想被扣分，最早趁费尔奇还没赶来快点离开！”

　　他们如梦方醒地跟我一起离开现场走向图书馆。因为还记挂着某个赌气跑掉的小家伙，我有些心不在焉地草草地写满了两张羊皮纸就打算离开，格兰杰不快地看了我一眼：“德拉科，就算这些东西你都会了，也要认真完成作业！”
　　唉……她什么时候开始又像小学时那样教训我了？
　　“啊，德拉科你写好了是吗？借我借我！”菲尼说着一把将我的作业抓了过去，格兰杰抢过羊皮纸威胁地看着她：“不准抄！菲尼~~~你就是这么天天抄作业成绩才会一塌糊涂！”
　　趁着她们纠缠的时间我离开了图书馆，不一会儿身后传来平斯夫人的怒斥。我无辜地耸耸肩，看看时间，思忖着走向猫头鹰塔楼：一个多小时，他该冷静下来了吧？
63信任
      　　夜晚的猫头鹰塔楼有着清幽的热闹感，闲闲没事的猫头鹰们嬉闹着。库林正在欺负海德薇，后者乍起脖子上的毛，脑袋整个成了一只白色的雪球，很是可爱，库林悠闲地从它的脖子后啄下一片长长的羽毛，挑战地叼在口中示威，雪枭愤怒地叫着试图夺回自己的羽毛，两只鸟打成一团。马尔福小少爷的安哥拉秃鹰鄙视地看着他们，威严地展了展翅膀，完美地展现了贵族与平民的差异。
　　我没费任何力气就找到了他。推开露台的门，他就坐在我最喜欢的那个位置上，双脚穿过栏杆轻轻地荡着，手里胡乱扯着一把羽毛。听到脚步声，他只是抬头瞟了我一眼，将手中的羽毛抛下了露台，各色羽毛映着星光闪烁不定，我摸出魔杖对它们用了个飘浮咒，片片彩羽悬在半空，有如梦境。
　　“想笑你就笑吧。”沉默良久，他终于开了口，自嘲地嗤笑一声，“像个没教养的麻瓜一样气极败坏风度尽失，确实很可笑。”
　　“不，这没什么。”我站在他身边双臂撑在栏杆上，“每个人都知道，遇事要保持冷静，说话要斟酌词句，但是真正事到临头，有几个人能做到？”
　　他看看我，又收回了目光：“听起来你对此感触颇深。”
　　“呵……”我凝视着羽毛轻轻笑了出来，“信不信由你，当初我只会比你更狂暴。”
　　我并不是夸张，至少，当年若有一个泥巴种距离我这么近，而且对我训话，我绝对做不到这么心平气和。
　　“哼！”他别过了脸，“什么当初？我没兴趣了解一个泥巴种的过去！”
　　“是啊，”我宽容地回答，“现在你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波特身上，看不到别人，甚至看不到你自己。”
　　他坚决地皱眉打断我：“我讨厌他！”
　　“波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我知道，我从未期待过从他那儿会得到什么与此不同的答案。”
　　“你是因为他本身而讨厌他，还是因为他对你的态度？”
　　“……不要说得好像很了解我！”他慌乱地躲避着我的视线，心虚地低吼着。
　　“你已经被这种以讨厌为名的执着束缚得太过了！”我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与其说在逼视他，不如说逼视着自己的过去，“波特算什么？他值得你付出什么？为一个敌人，即使是自己认可的敌人，把自己的阵脚打乱到这种程度？不止是幼稚，更是愚蠢！”
　　“……不准教训我！”他的表情扭曲着，狠狠地抓住栏杆，“你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对我说这些！你……”
　　“你害怕，因为我说中了你的要害。”他的软弱只是让我态度越发无情，“当你面对他的时候，总是会悖离父亲的教训，忘记风度，忘记冷静，忘记涵养，忘记策略……从一个马尔福应走的道路上偏离得越来越远……”
　　“住口！”他把脸埋进了膝盖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你为自己达不到父亲的期待而怨恨自己，却又不能正视自己的错误，于是把这种怨恨再转嫁给波特！”
　　“……别说了！”
　　“在这种可耻的自我逃避中，恶性地循环，越陷越深！怕他失望，却又不断让他失望。憎恨自己，又不甘承认自己的失败。说什么讨厌，不过是块挡箭牌……”
　　他的声音渐渐由强硬变成了央求一般的声调：“拜托你……别说了……”
　　我终于停止了进一步的追逼，胸口撕裂一般的剧痛让我几乎透不过气，我没法再说出一个字。
　　这是他的现在，也是我的过去。
　　这种强行扯开最隐秘伤口的痛楚，我感受得只会比他更深刻。多少年我自己也下意识地回避着自己那时的真正心境，当终于能够认清的一刻，漫天袭卷而来的悔恨几乎将我溺死其中。
　　“弄清自己该做什么，”慢慢平复着激动的心情，我整理着自己的思路，说给他，也是说给自己，“不要被他人的目光与评论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
　　“正视你的对手，但不要让自己的眼界狭隘到只看得到对手。”
　　“……”
　　“牢记自己最珍视的东西，无论什么时候，你的一切努力，一切成就，甚至你的生命，都是为了维护这份珍贵，才体现出它的意义！”
　　“……”他渐渐地抬起了头，用异样的目光注视着我。
　　“站起来！”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目光灼灼，“你受到最优秀的教育，就该比他们都要出色！斯莱特林的王子殿下，马尔福家族未来的主人，不该是这副窝囊的样子！”
　　“……”
　　他的眼中终于渐渐找回了应有的自信和神采，我的心中泛起一丝欣慰，脸上浮上几分笑意，向他伸出一只手：“站起来！”
　　他似乎受到我的感染，唇角也微微翘起一个弧度，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

　　异变就在此时发生。
　　在他的手接触到我的一刹那，我如遭重击，手掌相交之处仿佛出现了一个黑洞一般，我全身的力量、精神、灵魂……仿佛都从那一点猛地流向他的身体。我想要放开手，但那股吸力是如此强大，完全无法挣脱。我清晰地感觉到生命一点点地从身体中抽离，仿佛开闸泻水，那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衰弱、死亡又无能为力的绝望。恍惚间我看到自己身体内的金色光芒点点溃散，那情景，如同当初被伏地魔。骄傲扼杀之际……
　　马尔福小少爷的情形并不比我好多少，过大的力量冲入他的身体，让他无法承受，甚至有血从他的嘴里和耳朵中慢慢渗出。他的眼中充满了愕然和惊恐，拼命地推拒着我的手，却依旧不能甩开。他发出恐惧的尖叫，屋里的猫头鹰受了惊，纷纷飞出了笼子，在塔楼四周不安地盘旋呼号着。

　　门被粗暴地撞开，蛮横的力道将我们两人硬扯开来，有重物落地的声音，而我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其实只经过了很短的时间，但我已经虚弱到意识朦胧的程度，眼前模糊不清地闪动着黑色的影子，耳边焦虑的呼唤忽远忽近：“德拉科！听得到吗？德拉科！德拉科！”
　　教父……是你么……
　　我努力地聚集着目光，却依然只能看到大团的黑影。咒语的低吟和温暖感觉笼罩着我，驱逐着刚刚那种绝望的冰冷，我的呼吸渐渐不那么艰难，但空茫之感稍退，取而代之的就是弥漫全身的剧痛。
　　“呼神护卫！”隐约听到了守护神咒语，我眼前似乎闪过了一道银光，接下来是一串快速的吩咐，“波比，有学生在猫头鹰塔楼需要你的救助，请尽快赶到。”
　　银光不知消失到何处，我感到自己被什么东西包裹起来紧紧抱在怀里，迅速地冲下了楼梯。
　　我艰难地动着喉咙，试图发出声音：“教……授……”随即被急躁而粗暴地打断：“闭嘴，德拉科！给我打起精神！你欠我太多解释，在你把一切说清之前，就算你去跟梅林喝茶，我也会把你揪回来！”
　　教父……他……知道了……
　　头脑轻得好像飘在云端，我无法思考，甚至无法再保持清醒。
　　有教父在，不会有事……我放心地让自己沉入黑暗。

　　昏沉之中充满着咒语的温暖和魔药的苦涩，身边的熟悉气息让我很安心，但我却依然无法让自己清醒过来。与马尔福小少爷的接触让我的灵魂都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创，甚至伏地魔。骄傲给予的伤害都无法与之相比。我后知后觉地想到骄傲和饕餮的话，我现在就好像一个魂器，而魂器在与比自己更强大的同体灵魂接触时会被吞噬消融。所以，可以说我在这个世界的最大天敌，不是伏地魔，而是十一岁的我自己。
　　彻入骨髓的空虚感，我感觉自己好像浮在海上，无法掌握自己将去向何方。合着眼睛任自己毫无目的地飘着，我忽然觉得有什么凉凉的东西在触碰我的唇，我睁开眼睛，灰暗的意识空间中，悬浮在我眼前的是伏地魔。饕餮的脸。
　　不明成分的银色星星点点被灌入我的口中，我皱着眉偏开了头，他不容置疑地把我的头扳了回来，语气有些无奈：“你啊……这种时候就别逞能了。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消失了？不是死，是消失！彻底的消失哦！很可怕的~~~”
　　“少一个和你做对的人不是很好？何必多此一举。”不可否认这些魂屑确实对灵魂伤害有着极好的疗效，我渐渐地找回了自己的知觉，甚至可以开口说话。
　　饕餮抱着膝盖悬坐在我身边歪头看着我：“我不想看你消失。好容易有一个可以说话的同类，你消失了我会很寂寞的。”
　　今天的饕餮非常安静，也没有在万年不变地吃零食，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几乎产生了一种他确实在担心的错觉。
　　“再说，你不在了，我去欺负谁呢？”
　　嗯……确实是我的错觉。他的回答让我无言以对，我试图撑起身子，他按住了我：“老老实实躺着吧。你要恢复还需要补充大量的魂屑，但是我暂时弄不到那么多，你恐怕还得等上一阵。这段时间你的灵魂都会很虚弱，要乖乖的哦，别再去招惹你的本体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还没那么急着想着死，这次的教训已经够刻骨铭心了。
　　“他……怎么样？”
　　“你放心，我刚刚去看过他，他很好。你力量的导入对他有益无害，这一次他只要修养一段时间，力量会直接晋升至少三阶。”
　　“那就好……”我开始思索一个问题，但立刻被饕餮气愤地打断了。
　　“你不要转什么傻念头！”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别以为被他同化就是回到你原本的身体中！那是吞噬，是融合，以他的承受力，无法融合你的全部信息，能吸收的恐怕只有生命和力量，你的一切记忆、感情、愿望、执着都会消失得不留一点痕迹。”
　　我愣住。若果真如此，这确实是一条不可选择的路。忘记了重生的目的，我的回归将没有任何意义。就算是要以这种方式作为结束，也要等到一切尖埃落定……
　　他依然绕着我盘旋着，笑意浅浅地带着意味深长的欠打表情。
　　“看够了吗？”我终于忍受不了他的目光，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没有。”他笑嘻嘻地拍拍我的脸颊，“虚弱憔悴的德拉科也很美丽哦。”
　　“不要用那个词形容我！”我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啊……有力气吼我了，你恢复得还真快。”饕餮歪着头，“果然，你那尊敬的教父大人是个天才，研究灵魂魔法没有多久，居然就能研发出这种程度的定魂药水。我家主魂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如果你知道教父的真正身份，还会这么认为么？
　　“看看，一提起你家教父你就这么兴奋，真让人嫉妒！”他并不真诚地说，“好吧，我不打扰你们爱的重逢了，有很多话要说吧？做好心理准备，他可是很~生~气~哟~你没有个完美的托辞他不会放过你的！”
　　“与你无关！”虽然心虚但我回答得依旧冰冷，他冲我做了个鬼脸转身离开。我犹豫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救我？”
　　他回过头，脸上带着一抹邪气的微笑：“我可是魔王啊，魔王做事全凭心情，没有理由！”

　　我随着他的离开也被带出了梦境，渐渐回到自己的身体上。虽然身体上那遭遇了钻心咒般的疼痛还没散去，发自灵魂之中的虚弱感却不复存在了。
　　不是明亮到刺眼的白光，而是有些昏黄的桔色，身下的床铺并不柔软，带着几分木板的硬，各种各样的魔药材料气息充斥着鼻孔……我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医疗翼，而是在教父的卧室里。
　　“喝了它。”盛装黑色液体的小水晶瓶递到我的手中，我习惯地接过一口饮下，那诡异的味道让我立刻捂住了嘴努力地忍耐着，避免把药水返出来。教父哼了一声上前扶我坐起来，伸手沿着脊背在几个位置轻轻一按，将药液疏导下去：“不问是什么就敢喝，德拉科，在格来芬多呆久了，你连警戒心也下降到这种程度？”
　　我垂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半晌才挤出了一句：“教父不会害我……”
　　教父把空瓶拿走，一边检视着我的状况一边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终于肯叫我教父了？”
　　我屏着呼吸，他发觉我的紧张，皱皱眉，声音和动作都放轻了一些：“放松。”
　　我乖乖地强迫自己不再僵硬，但声音依然干涩：“教父从什么时候开始发觉是我？”
　　“从上次你被独角兽打伤。”他将我按回了床上，又拿过一瓶缓解神经疼痛的药水督促我喝下去，“早在你入学时我就怀疑过你的身份，但我调查尼娅。梅多斯的结果证明你确实是她和那个布雷恩的亲生女儿。但你和我的教子身上有太多的相同点，多到无法解释，我无法相信你们毫无关系。你的笔记译本向了我提示了一个可能，但那太过匪夷所思，我无法想像你会有什么理由涉足这种禁忌的黑魔法。直到上次你的伤确实指向了这种可能，加上今天这场同体灵魂的融合，让我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我用手遮住了脸，不知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我不知道怎么说……也不敢说……死者本不该留恋这个世界……但却莫名其妙地回来……这世上已经有了一个我……我是多余的……不该存在……”
　　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语无伦次：“……辛苦了，德拉科。”
　　苍白的大手温柔但坚决地拿开了我挡住脸的手，略显粗糙的手指拭去我脸上的水痕，我这才发现自己的眼泪早已失去控制。透过朦胧的泪光我看到教父深深凝视着我的幽黑双眼，而这简单的一句话越发使我压抑许久的委屈整个爆发出来，我紧紧抓住他的手，哭到不能自抑。
　　从来我在教父面前掉眼泪，都只会得到他的一顿讥讽，但这一次，他什么也没有说。沉默与宽容是最好的安慰，我很感谢教父严厉之下的体贴，有那一只结实可靠的大手，就足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教父只是静静地望着我什么也不问，反而能够让我慢慢地自己说出口：“……战争结束，我却目睹我爱的人一个一个离去……每一个……我经历死亡与重生……梅林赐我第二次生命……是惩罚，也是契机……我不想，再看一次……我要那人去死……”
　　“我明白。”教父安抚着我的颤抖，阴郁悲哀的气息也从他的语气中渗透出来，“我……都明白……”
　　“对不起，教父……”他眼中的哀伤提醒我又触到了他的不愿触碰的回忆，低下头，回避他的目光。
　　教父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德拉科，你没有任何事情对不起我。”
　　“但您在生气……”
　　“我生气是因为你对我还不够信任。德拉科，你觉得我会不听你的解释？”
　　……不是那个原因……
　　“无论背负了多少沉重的记忆，也不意味着你有义务一个人和他拼命，一次一次让自己陷入险境。邓不利多是对的，你可以再依靠我们一些。”
　　“我知道。”我轻轻地说，“别人无所谓，但是，教父，您是我最不想拖进来的几个人之一……”
“德拉科……”教父的目光决然，“你该知道，我已经陷得够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饕餮和德拉科确实是同类，寄居在不属于自己的人体中的魂器。
小龙宝宝，我可以说你是因祸得福吗？
：教授，你果然还是对自家教子要温柔得多……所以，其实宠坏小龙的不是卢修斯，而是你喵？

今日警句：
麦当娜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但丁先生会哭的……）

：今天晚上七点半以后的更新全部是章节捉虫，已经看过的可以不用管，全是细节，不影响情节的
64今夜只做德拉科

　　……我无言以对。教父他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程度，我还能再说什么呢？
　　“离那条蛇远一点……”我只能抓紧他的手提醒他这一点，“纳吉尼，那条大蛇，永远别靠近它……还有……”
　　教父疑惑地皱起眉头，但还是敷衍地点点头，阻止我继续说下去：“德拉科，我会一直在这里，有什么话你随时可以告诉我。不过现在，为你那比过去还要虚弱的可怜身体考虑一下，你最需要的是一剂生死水。”
　　“还要吃药……”我苦恼地看着教父手中的小瓶，“我想我今晚已经喝了太多药水了……”
　　“在你把自己搞到七零八落时，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个后果！”教父毫不客气地拔开了药瓶的盖子，“喝掉它，然后我送你去波比那里。”
　　“为什么……”我瞪大眼睛抗议着，“我不去医疗翼！庞弗雷夫人会杀了我的！”
　　“事实上如果你今天中午没有在邓不利多的纵容下跑出来惹是生非，现在还应该躺在那里。”教父好整以睱地提醒着我这个现实，“看来你对格来芬多的鲁莽和不计后果已经食髓知味，相信只有波比才会给你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
　　“教父……”我央告地扯住他的袍袖，“我不介意再做一个月的劳动服务！两个月也可以！拜托您，别把我丢到那儿去……”
　　“劳动服务？”教父嗤笑一声，“你从来就没把那当成过劳动服务。用你乐在其中的方式作为惩罚，我不会做这种蠢事！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一点，”他的眼中泛起恶质的光芒，“擅自离开医疗翼，顶撞教授，对教授隐瞒危险信息，浪费教授的魔药，格来芬多扣二十分！”
　　“教父！”越来越离谱的扣分理由让我一阵无力，“您……您这是公报私仇！”
　　“德拉科，你一直很具有闯祸的天赋，无论是哪一个你。我一直对斯莱特林只能罚以劳动服务这点颇感遗憾。”他惬意地微笑道，“所以……我很高兴地看到你在格来芬多。”
　　我叹息望天。所以就把马尔福小少爷的帐一并算到我头上么？教父……在摧残格来芬多的事业上，您还真是不遗余力！
　　“那……可不可以再扣五十分，放过我，别把我交给庞弗雷夫人？”我用可怜兮兮的目光望着他。
　　饶是教父，也一口把咖啡呛了出来，用甘败下风的目光看着我：“看来，你也完全没有资格质疑我的所谓公报私仇。我是否该对米勒娃表示一下同情？”
　　“反正是格来芬多……”我抱着被子缩在床头，“无论何时，我永远是斯莱特林。”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只是敦促我道，“希望你还记得，魔药启封十五分钟之后，药效会降低百分之五十以上。”
　　“多谢教父！”我露出一个感激的笑脸。感谢梅林，他让步了。我迅速把药水吞了下去合眼钻进了被子。教父无奈地叹息一声：“你对自己现在的身份还真是没有一点自觉。身为一个女孩子，在男教师的房间过夜，你完全没有心理障碍吗？”
　　“拜托不要提醒我这一点，今天晚上就让我忘了吧，亲爱的教父大人……”药水开始慢慢地发挥它的效果，我打了个哈欠开始了任性的要求，“我要听您拉琴！”
　　教父瞪我一眼：“我是不是该庆幸你没有要求睡前故事和摇篮曲？还是你觉得医疗翼的床更有吸引力？波比是不会介意为你来上一段睡前奏鸣的！”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了……”我理直气壮地盯着他，“举手之劳而已，您就不能满足您的教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教父又瞪了我很久，我毫不让步地与他对视着，他终于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这么多年，大概卢修斯都忘记了，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它……”
　　虽然当时我还小，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记事！父亲可是难得一次送人一件麻瓜物品啊！
　　只有我知道的秘密，只有我看得到的教父……
　　一切都还在，多么美好！
　　柔美的乐音在耳边静静流泻，瘦长苍白的手指在纤细的琴弦上游曳，那与琴身的优雅栗色形成鲜明对比的跳脱白色跃动得越来越快，渐渐在我的视线中模糊下去……
　　只有今天晚上，让我把一切都忘了把……
　　让我……只做德拉科！
　　
　　在他人眼里，一切没有任何变化，教父依然对我多有嘲讽，甚至扣分比先前更加变本加厉，以至于佩蒂尔和布朗也开始安慰我了，斯莱特林们倒很是幸灾乐祸——让我悄悄地为他们默哀一下。但是，在他吐出那些足以吓哭一个格来芬多三年级女生的恶毒言辞时，我却只看到那双眼里的戏谑和心照不宣。波特、韦斯莱或者格兰杰有时会跳出来打抱不平（菲尼我会按牢了不让她发作），教父便越发心情大好地给他们也扣上几分，然后丢去帮费尔奇擦奖杯。
　　可怜的格来芬多……就算是波特再灭掉两个伏地魔，恐怕他们也无法逃脱垫底的命运了。
　　马尔福小少爷与先前相比明显地沉默下去，不知教父是不是对他说过什么，那晚的事似乎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平静。魔力突然进阶到远远超过波特等人的水平，他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去挑衅，过度的和平甚至让韦斯莱们开始好奇地聚堆议论起“马尔福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不由得大翻白眼：这群笨蛋真是具有受虐狂的潜质！
　　即使见到我，他的态度也依然保持着冷漠与高傲，经常在教父的办公室碰到他，但他也只是礼节性地招呼，在顺手时为我很绅士地打开门，极其正常地对待泥巴种女巫的态度。
　　我摸不清他知道了多少，晚上向教父探问，却只得到他的淡淡回答：“总比像只找不着笼子的猫头鹰一样到处乱撞要强得多！”
　　我被教父的措词哽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原来当年在您眼里，我只是一只迷路的猫头鹰？
　　“他完全没有一个一年级学生该有的活泼了……”我有些忧虑地撕着羽毛笔上的绒毛，“我会不会太严厉，直接把他骂成了斯科普斯？”
　　他扫了我一眼，用魔杖敲了敲我的手腕：“你什么时候能改掉撕羽毛的习惯？看来今天的任务对你来说还是太过轻松，让你还有余暇担心这些与自己无关的问题。”
　　“不！”我惨叫一声按住那本《珍爱生命，远离危机——平静表象下的潜在魔法威胁》，但依然没有阻止教父慢悠悠地挥动魔杖让书签的位置后移了些许，“那就再加十页的抄写！希望你能够在就寝时间之前完成。不过，即使无法完成也没有关系，既然你并不介意在走廊里遇到费尔奇。”
　　这是虐待！我委屈地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梅林的……怎么会与我无关？我关心一下过去的自己不行么？
　　教父微微翘起唇角，把手中的药典又翻过了一页：“在我考虑改成二十页之前，你最好开始动笔。”
　　我咬着嘴唇埋下头开始与书卷、羊皮纸和墨水奋战。自从发现了我的身份，我的劳动服务内容就发生了变化，从处理魔药材料变成了抄录那些我早已烂熟于心的规则条文和注意事项。用教父的话来说，“比之让你无限享受的药材处理，卢修斯的管教方式对你来说会更为有效”，于是我不得不悲愤地跋涉在无休止的抄书之途上。
　　
　　令我苦恼的事还有不少，一个是我的魔力因为相当一部分灵魂被主体吸收而大幅下降，虽然饕餮又帮我补充过几次魂屑，但那毕竟只是修补，不比自己本身的灵魂，我的实力至多能达到之前的七成，这让我相当遗憾。我的魔法能力属于攻击系，而且发展并不平衡，常规魔法相对普通，擦边黑魔法的攻击才是长项——这与马尔福家族的传统有关。而同样的攻击魔咒，其效果完全取决于魔力值的高低。在真正的较量还没开始之前就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使自己实力受损，绝对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消息。
　　但教父对此不以为然，他说我先前的魔力值超出身体承受上限太多，加上先天体质不佳，到现在还没出现肉体崩溃症状是我的幸运。现在的水平对我的健康更有好处。而且这种损失不是永久性的：我还在成长过程中，随着身体生长和魔法学习魔力会自然提升，我的特殊情况又决定这种提升速度会相当快，甚至可能很快超过原有水准。对我“可不可以在劳动服务期间进行复原训练”的建议他毫不客气地一口回绝：“以你现在的力量，至少对上一两位普通成年巫师还是自保有余，不要试图以此作为逃避抄书惩罚的借口！”
　　但虽然复原训练计划被搁置，教父却并没放弃对我身体素质的补救。虽然他深恨我的年龄已有些偏大，先天不足加上不合体质的麻瓜药物负作用使我的身体状况颇为混乱，调养起来会很麻烦，但每天伴随着抄书，必然还有各种各样复杂的药水，让我恍惚回到了童年。据纳西莎妈妈说，当年的我也是这样，被教父一点一点地用药水从一只脆弱不堪的小豆苗浇灌成了虽然瘦削但还算健康的少年……
　　另一个麻烦与洛哈特有关。这个自走照明活动衣架一如我的记忆，将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四壁挂满自己的画像和照片，阴暗肃穆的气氛完全被一片金光闪闪所取代。他的画像非常耐不得寂寞，经常可以在其他画像中看到串门的洛哈特，让那些画像的主人不堪其扰。菲尼厌恶之余决定为民除害，半夜起来用画笔把庞弗雷夫人和速效生发水画进了洛哈特的画像。虽然只是简单的几笔炭条速写，但她的魔力在画画时难得地正常发挥了一回，于是精力十足的单线条漫画版庞弗雷夫人毫不客气地手提生发水把洛哈特的全部画像和照片灌得直翻白眼，所有的画像中都堆满了疯长的金发，只苦了那幅《剪羊毛的少女》中红衣姑娘，每天面对数十个前来求助的洛哈特忙得一头大汗，身边堆满了座座金山……
　　但他依然令女孩子痴迷，甚至格来芬多女生寝室的夜谈主题从波特变成了洛哈特，格兰杰的头脑也难得地失准了一回。还好菲尼足够清醒，我不至于需要整天听人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地赞美那只发情的孔雀。
　　只可惜洛哈特似乎并不满足于赢得如此多的少女芳心，他对第一天在校长室遇到的我和波特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不断地在课堂上拎起我们作为咒语示范（实验）对象。波特我还能够理解，我有哪里能够引起他的兴趣？莫非他是没有见过对他如此反感的女生，才会如此记恨？
　　如果真是单纯的教学配合，我并不会介意应付一下，但天知道这家伙怎么有本事把简单的驱逐令都用成攻击令，那数十只蜂拥而至的康沃尔郡小妖精还是颇让我费了一番力气。我真想直接一道魔鬼之焰甩过去，只可惜……这不是黑魔法课，而是黑魔法防御课，甚至神锋无影、粉身碎骨一类小咒语都不可用。石化咒虽然可行，但一口气用出几十次来还是会把人榨干的。我最后还是用出了非初阶的大范围障碍重重，然后飘浮起一只只僵硬的生物丢回笼子。
　　“……精彩的表现，布雷恩小姐！”他灿烂地微笑着露出闪亮的牙齿，“格来芬多加十分！”
　　我冷哼一声回到座位。
　　除了那些已经被他晃花了眼睛的小丫头，没有人真正笑得出来，甚至是得到了加分的格来芬多。那情景有多危险，即使是一年级的小孩子也看得出来。当初，二年级的课堂上，这些小东西只是被无意放出就已经闹得一片混乱，何况接受到了明确的攻击指示？如果站在那里的真是一个没有多少自卫能力的一年级生，后果可想而知。
　　在我成功制止了那群来势汹汹的小精灵后，我没有漏看他眼中的惊讶。可以确定，他根本就是存心的！
　　
　　“教父，您对洛哈特了解多少？”我把药典又翻过了一页。教父实在没书可让我抄了，索性把那满满一架的药典搬出来，从第一本让我抄起。
　　我没什么不满，这至少比抄守则一类的条文有意思得多。
　　教父没好气地从论文堆里抬起头来瞟了我一眼，从他的表情我猜测那是格来芬多或者赫奇帕奇的作业：“夸夸其谈的孔雀，徒有其表的草包，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差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完美地体现了邓不利多在选择这门课教学担当者上的无能，与他同事是每位教授的耻辱……”
　　我苦笑，亲爱的教父大人，将您的口才浪费在这种白痴身上是不是太过大材小用了？他对这门课还真不是一般地执着，以至于完全忽略了我问题的重点：“我不是问那些，您知道，在我的记忆中，洛哈特是在我二年级时才来到霍格沃茨。但他突然在这时出现，原因恐怕并不单纯。”
　　“你自己也对我说过，很多事情已经与你的记忆大相径庭。”看上去教父对他的草包印象根深蒂固，“不过，我曾多次亲眼见证他在魔法上的无能，确实一如你的记忆。”
　　“未必！”我懒洋洋地一笑，“教父，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他……是食死徒吗？”
　　教父猛地放下了手中的笔，抬起眼，目光中充满危险：“……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不是吗？”
　　“帕金森曾经试图介绍他加入，但黑魔王认为他能力不足，没有被标记的资格。”教父紧紧地盯着我，“他做了什么？”
　　“您竟然还没有听说吗？看来斯莱特林还是很懂得沉默是金的道理，尤其是在伏地魔复出风声渐起的时候。”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在教父的耐性快要磨光、冲过来拎起我的领子追问之前继续下去，“教父，康沃尔郡小妖精群体攻击，可能引起什么后果？”
　　“别告诉我……”教父的表情扭曲起来，骂了一句“梅林”，猛地站起来冲出了门，还不忘记甩给我一句“呆在这里不准动！”
　　我望着他的背景呆了一呆，这才想起，似乎今天早上教父罚了波特的劳动服务，然后，洛哈特把他叫走……帮忙回信？
　　梅林的！
　　他既然敢在课上明目张胆地暗算我，为什么就不能对他做点什么？
　　我起身就要往门外冲，但绿色的火焰偏偏在这里闪烁起来，一个熟悉的轮廓微微在火焰中成形，我想也不想，立刻改变方向钻回了教父的休息室。
　　好险……我的心头怦怦直跳。
　　父亲……他为什么会突然来到学校？


65质问

　　教父从上次默许我的请求之后，都会有意无意地提醒我父亲的来访时间，让我避开与他的会面，但是这次父亲显然没有提前通知他。
　　“晚上好，西弗勒斯。”我听到他略微嘶哑的声音，似乎已经很疲倦。这种时候还要赶来，应该是很严重的情况。出了什么事？
　　“不在？”他疑惑地自语着，“梅林……什么时候才能记得及时关闭飞路！”
　　我默然。父亲骂得不无道理，教父确实在这点上防范意识很薄弱，不然上次也不会让我那么轻易就钻了空子。
　　虽然教父不在，父亲却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办公室里传来不紧不慢的踱步声，有那么一会儿就停留在休息室之前，我大气也不敢出。不过他只是停顿一下便又像被什么吸引了一般快步走开，片刻，羽毛笔敲打纸面的声音传了过来，他低低地咒了一句：“不长进的小子！”
　　我暗自吐了吐舌头：大概是看到了我的抄书记录……好吧，看来马尔福小少爷又将莫名其妙地收到一封措词严厉的信件，啊，说不定教父也会一起挨训……
　　这算不算是无妄之灾？
　　门被粗暴地推开，教父讥讽的训斥从门外传来：“你该庆幸自己还有活着见到这扇门的机会！”但立刻，疑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卢修斯？抱歉，稍等。”他的声音又转为严厉，“现在回你的寝室，波特，明天晚上同一时间，这里，希望你能够懂得什么叫守时！”
　　怯怯的声音带着几乎掩饰不住的轻松和欣喜：“是的，教授。”然后被关门声挡在外面，教父的脚步移向我的方向，有些意外地开了口：“我不知道你会来，卢修斯……刚刚出了一点麻烦。”
　　“我这里也一样，”父亲宽容地回答，语气又立刻转为焦躁，“我刚刚得到消息，彼德?佩迪鲁死了，在今天开庭重审之前两个小时。”
　　什么？！
　　我一口咬住了自己的胳膊，避免喊出声来，显然教父与我同样震惊：“死了？在防守严密的魔法部预备监狱？”
　　“是。”相对教父的激动父亲要平静得多，“没有见过任何人，没有与外界通过任何信息，死因是……无法忍受钻心咒的痛苦而发狂，在监牢墙壁上撞碎了自己的头。”
　　我不受控制地捂住嘴颤抖着滑坐在地：钻心咒……黑魔标记……伏地魔！
　　是他！只有他做得到！
　　教父良久没有开口，父亲补充道：“我相信，你和我一样，明白那个原因。”
　　教父依然不语，父亲长时间等不到他的回答，轻叹一声：“我明白你的任务，但是，西弗勒斯，近来你似乎太投入了。这很危险！”
　　“我有分寸。”教父终于轻轻地回答了一句。
　　父亲听上去对这个说法并不满意，只是压低了声音：“好自为知，西弗。主人若真的动怒，我保不住你！你已经为那个泥巴种女人踩过一次他的底线，他虽然没有当场惩罚，但事后他亲手杀了那个女人，就是个明确的警告。不要玩火，这种仁慈不会有第二次！”
　　“多谢你，卢修斯。”教父真诚地说，“我会记得。”
　　“希望如此。”父亲淡淡地说，“我还有件事要问你，德拉科又怎么了？”
　　“你是指上次的病？他恢复得很好，不需要担心……”
　　“看得出来，不然，也不会出现需要你来惩戒的行为。他又干了什么？”
　　“……没什么，”教父难得地支唔了一下，我想像得出他纠结的表情，“只是一点孩子之间的小冲突……”
　　“西弗勒斯，一个马尔福不需要太多骄宠和纵容，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父亲的声音并不严厉，却有着让人不敢正视的力量，“你总是太容易心软，那个狡猾的小混蛋就是抓住了你这一点。告诉他，我希望能够得到他的解释，让他直接写信给我。”
　　“我会转告他……”梅林在上，但愿我能无视教父这句话中的无力。我纠结地抓起了自己的头发：教父……难为您了……
　　“那么，我先回去了，夜安，西弗勒斯。”
　　“夜安，卢修斯，帮我向纳西莎问好。”
　　“谢谢，我会记得。”
　　炉火的声音消逝了很久，我依然没有动，教父发出了一声无奈的轻笑：“德拉科，你还打算躲多久？”
　　我低头走了出来：“抱歉，教父……那个……我会处理的……”
　　他皱眉看着我叹息道：“德拉科，你不能一直逃避他。他是你的父亲，总有一天你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
　　“我知道，”我捂住脸仰倒在沙发上，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但是，教父，以您对父亲的了解，您觉得他有多大可能耐心听完一个泥巴种小丫头匪夷所思的说辞？就算是您亲自出面对他解释，他又有多大可能接受这个现实？”
　　教父沉默良久，挫败地摇了摇头：“我无法想像。”
　　“所以，我只能瞒下去……”我喃喃地说，“瞒下去……至少，现在只能如此……”
　　教父安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眼下你最该关心的是另一件事。记住，在我抓到洛哈特的马脚之前，别让他有机会接近你。”
　　“我明白，”我点点头，停顿一下，又加上一句，“我会转告波特。”
　　教父讥诮地扫了我一眼：“你和救世主男孩间的友谊真是令人感动。”
　　只不过一不小心抢了您的台词而已……教父您还是那么睚眦必报！
　　“我可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友谊！”我厌恶地皱起了鼻子，“我简直无法理解，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大脑运转如此迟缓的人存在！而且还有那么多更迟缓的大脑去追捧他！”
　　教父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原来在你眼里他还长了大脑这种器官！”又从桌上拣起一篇论文，扫了一眼便露出了厌恶的表情：“梅林的……这群白痴小鬼！”一脸纠结地把论文丢回到桌上，我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教父瞟了我一眼：“我看你完全没有心思抄书。那就滚回你的格来芬多女?生?寝室去！”
　　“教父！”我恨恨地瞪着他，他又故意戳我的痛处！
　　他只是挑了挑唇角，愉快地在论文上写下一个大大的“T”：“每天被四位小姐陪伴入眠的待遇，难道不是你这个年纪的小鬼梦寐以求的吗？”
　　“那是您青年时代的春梦吧，亲爱的教父大人？”我咬牙切齿地说，“谁会对那群还没发育的小丫头有兴趣！希望您能记住一件事，我两次生命的年龄加在一起，要比您还要整整大上十五岁！”
　　“格来芬多扣十分，因为冒犯教授！”教父的眼角不可抑制地抽搐一下：“只可惜，你完全没有表现出与之相符的成熟。哼……根本就是个长不大的小鬼。”
　　为什么……一个晚上，我已经被类似的词语描述了两次？
　　我怏怏地站起身往外走，忽然想到一件事，心头猛地一揪，又折了回来：“教父，彼德?佩迪鲁……”
　　“他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教父的脸上立刻笼上一层寒霜，“虽然，这完全不能抵得他罪行的万分之一！”
　　“但是……”我想了想，还是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我知道西里斯?布莱克与他的感情差到了一定境界，他恨不得那个人永远呆在阿兹卡班。
　　教父抬头又看了我一眼，轻声说：“回去吧，就算邓不利多不在学校，霍格沃茨还有我。”
　　
　　我在浴缸中合眼而卧，冷不防浴室门砰地一声打开，吓了我一跳，等看清了来人我才松了一口气：“菲尼，就算麦格教授几个月的补习终于让你学会了开锁咒，你也不需要在我洗澡的时候练习！”
　　“哟~害羞了？又不是没看过。”她故意跑来捏了我一把，满不在乎地把衣服往地上一扔跳进了公共浴池，整个人没在水面下，片刻翻起巨大的水花浮了出来，像大狗一样甩了甩头发上的水，黑漆漆的眼睛望着我：“最近心情不错？”
　　我微微笑了笑，不置可否。
　　菲尼歪头盯着我问：“那天你出了什么事？连累我都被关进医疗翼两天爬不起来，找你又找不到，吓死我了。”
　　“魔力出了点小问题，教授在帮我调理。”为了不引起她的分贝轰炸我小心地不提是哪一位教授，“抱歉，我不知道你的身体反应也会这么大。”
　　“可不像什么小问题！”她伸展着四肢漂在水面上，“差点疼到本姑娘破功！不过，从那以后你的心情就很好，我从来没感觉你这么高兴过。”
　　菲尼，你可不可以不要太敏锐？
　　不想再跟她多说，我从水中站起身：“我去睡了。”
　　“唉……”菲尼轻轻地叹息一声，“德拉科，你能开心我当然很高兴。但是，为什么……我感觉你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我擦头发的手顿了顿，又恢复了正常：“你想太多了。菲尼，忧郁少女的形象不适合你！”说完，不等她愤怒的水花撩到我身上我就离开了浴室。
　　
　　我沉入梦境，空蒙的灰白色雾气在我周围盘旋，我沉声道：“饕餮！你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
　　“啊~啊~这么热情地呼唤我的名字，我会害羞哦！”我被身后凭空出现的一双手臂拦腰抱住，一颗毛茸茸的头搁在了我的肩膀上，“难得你主动召唤我一次，怎么了？”
　　我猛地向后一把抡过去：“离我远一点！”但我的手抡了个空，他消失后又出现在我面前，笑得非常欠抽：“好啦，不闹了，你不要老这么激动，情绪大起大落最容易造成灵魂的动荡不稳，对你没好处哦！”
　　“你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那只老鼠？”他睁着一双纯真无辜的荧红色眼睛望着我，“你不是很憎恨他么？他死了你该高兴才是。”
　　“果然是你！”
　　“别那么确定嘛！”他懒懒地笑着，“毁掉的魂器只有两个，算上主魂，还有六个魂片的存在，你这么武断地判定是我，我很冤枉诶！”
　　“在他被带走的那一天，只有你在场！”
　　“但并非只有我知道啊，他的名字，照片，审判日期都登在预言家日报上，任何一个魂器都有可能知道。当然，有能力干涉的只有主魂。”
　　“……”我一时无言以对，但他的表情分明证明了下手的就是他，“不过，主魂杀死他没有任何意义，不是吗？”
　　“那你觉得我杀死他的意义在哪里？” 他愉快地笑着，从食物袋里摸出一把魂屑丢进口中。
　　我瞪视着他，有一瞬间几乎觉得他简直就是为了故意和我作对。
　　“没错！”，他一眼看穿了我的念头，笑得双眼弯弯，“杀了他，才可以看到你气极败坏又束手无策的可爱模样啊！”
　　“就为了这个理由？”过度的气愤让我反而平静下来，冷冷地看着他。
　　“BINGO！”他眨着眼睛，“你的反应和我预想得一样有趣。”
　　我的表情让他后退了一步：“喂……不要这样看着我……德拉科，你不要乱来哦！”
　　究竟是谁在乱来？
　　为了纳西莎妈妈，我甚至向邓不利多低头，但临近成功之时却因为这家伙的胡闹而功败垂成！
　　该阿瓦达一万次的伏地魔！
　　我是很想把他先钻心剜骨后阿瓦达的，可惜，即使我在他笑得最开心最无防备时偷袭，依然在刚刚开始蓄拢魔力时就被发觉。
　　“真没办法……”他叹息一声向我挥出一道无声咒，我再一次被强横的力量束缚了全身，他上前压下我的魔力，抓住我的手腕将我隐藏于背后的右手扳到面前，遗憾地耸耸肩，轻松化去我暗自聚集在手心的魔咒，无奈摇头，“怎么就是学不乖呢？虽说打是亲骂是爱，见面就索命咒问候，还是很伤感情的。”
　　我没说话，既然被他当面戳穿，我没什么好解释。
　　“再说，没了老鼠还有别的人证，结果还没公布你就先来质问我！”他理直气壮地说，“再说你本来就不想救那只大狗，何必听邓不利多调遣呢？就算你真想救他，我随便派几个人去把他劫出来送给你还不行？”
　　我被他说到头发晕，这家伙……说他不通人事，他又看得出我对西里斯?布莱克并无感情，但他的思维模式明显不属于正常人类范畴，我完全不知该怎么应对他！
　　“滚开！”最终我无力地合眼将头偏开，彻底放弃了交流。
　　“又叫我滚开……”他瞪起了眼睛，“我不走你又能怎么样？”
　　“……我当然不能怎么样，主~人~”抬眼看着他气恼的脸，我嘲讽地说出这两个字，“是我僭越了，我居然质问暗算伟大的伏地魔阁下，我的愚蠢，我恳求您恩赐下您的惩罚！”
　　饕餮的表情开始阴晴不定，良久，才试探地问了一句：“德拉科，你……真的生气了？”
　　“属下不敢！卑微的仆人哪里有生气的权利？”我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意外地发觉这样的语气对他格外有杀伤力，我自然不会放过。
　　“你住口！我讨厌听这种话！”他焦躁地发出一个静音咒击中了我，我只回给他一缕冷笑，他看上去有些失措，又立刻解除了咒语和束缚。我轻轻地活动了一下僵直的手臂，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他似乎想说什么，我没给他那个时间，直接让自己的意识从梦境中飘离，留下饕餮一脸委屈地站在原地。
　　明明是他将我的事情搅得一团混乱，却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好像我在欺负小孩子！我从来不知道伏地魔这么无赖！
　　
　　因为睡得不好，早餐时间我有些无精打采。菲尼担心地看着我，又开始猜测教父有没有虐待我，我没好气地让她闭嘴。
　　洛哈特就在教工席上，一餐普通的早饭也吃得万分张扬，无时无刻不在向下面的女生抛媚眼送飞吻，我厌恶地扫了一眼，他的视线与我有一瞬间的相接，向我微微一笑举起酒杯，我装作没有看到掉过头去，把这份殊荣让给了脸颊带着梦幻般绯红的格兰杰。
　　唉，格兰杰，你的脑抽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猫头鹰开始了每日的例行空投，我和菲尼依然没有信，但库林从来不会放弃吃白食的机会，又跟着大队伍一起飞来，还不忘记把海德威挤下最高的烛台。我刚好没有胃口，索性把整盘食物都推给了它，受到菲尼和格兰杰的一致声讨。
　　哦，说到库林……我貌似还欠父亲一个解释，关于……我嘴角微微一抽，“小孩子之间的一点小冲突”。好吧，根据我从前与格来芬多六年的丰富战斗经验，不要说小冲突，就算大冲突我也可以写得很精彩纷呈，不过……我没有丽塔?斯基特与布雷斯的爱好，相信父亲也并不想看到那种东西。唉……对父亲胡说八道，我还是有些心理障碍。
　　“德拉科”，波特盯着最新一期的预言家日报，皱着眉头思索着问我，“摄魂怪是什么？”
　　我猛地想起了昨晚的对话，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抓过了他的报纸一通翻找，大幅的照片中，形容憔悴、须发散乱但脸上挂着夸张笑容的西里斯?布莱克，正昂首阔步、哆哆嗦嗦地走出审判厅，身后几步飘着一只摄魂怪，人们远远地回避着，摄魂怪飘过之处，草地上留下一条枯萎灰败的小路，草叶上挂着寒霜……
　　这张照片的组合实在太过诡异……怎么看怎么都是一个疯子吧？
　　我纠着眉毛快速地几眼扫过了那则新闻，再也无法忍住嘴角的抽搐。
　　


66又见双面人

　　本应是审判官和证人的阿米莉亚?博恩斯与金斯莱?沙克尔都在审判的前一天“因受到不明攻击失去记忆”，在圣芒戈接受治疗，无法出席。于是在这个白痴也能看出有问题的“巧合”之下，整个审判基本就成了福吉与邓不利多的对峙，福吉坚持佩迪鲁在服用吐真剂时就已经神志不清，证词无效，而邓不利多针锋相对地一一列举当时的细节以证明他是在入狱后才发疯。两人争执不休，福吉讥讽所谓钻心咒完全是空穴来风，在神秘人已经灭亡十年后的日子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最终还是一位见习傲罗的证辞起了决定作用，证明入狱后相当长时间内佩迪鲁依然清醒，甚至有过一次变形逃狱的尝试，被她带回。
　　其实这个证词已经足够为西里斯?布莱克的无辜盖棺定论，但不是每个审判官都有博恩斯一样无视福吉威压的魄力，于是双方势力互相妥协——或者说凤凰社一方让步的结果是：布莱克算作被邓不利多保释出狱，无论到何处都必须有一只摄魂怪跟随，一有任何违法行为，“立刻采取紧急措施”——说白了就是只要有机会就会送他一个摄魂怪之吻。
　　梅林的……魔法部和福吉的白痴也该有个限度！保释出狱……为了魔法部的面子居然不择手段到了连麻瓜的法律定义都生搬过来的程度！这还不算……让一只摄魂怪到处飘？摄魂怪是什么东西！随时能够吸走人们的快乐、勇气甚至灵魂的存在！他们想让整个英国巫师都生活在一片惶恐和愁云惨雾之中吗？
　　或者，这才是他们的目的？让人们因为无法忍受摄魂怪的影响，形成巨大的舆论压力，将西里斯?布莱克赶回阿兹卡班。
　　不错的想法。不过，如果他们能把这种算计的心思用在正常的方向上，就算有十个伏地魔，也早就被杀得干干净净了！
　　顺说一句，那名见习傲罗的名字是尼法朵拉?唐克斯……貌似我该叫他表姐？
　　
　　波特良久从我这里得不到回应，又转向其他人求助，终于弄清了它的含义，他的脸因为担心而皱成了一团：“能把它赶走吗？这种东西一直跟在身后……我的教父会很难受的！”
　　我对他的说法持保留态度。看看那张照片吧……可能对于你那位没心没肺的教父来说，摄魂怪只是一个移动冷气机？
　　“你或许可以问问洛哈特教授！”格兰杰热心地建议着，“他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应该对这些东西很有办法！”
　　我狠狠地一眼剜了过去：“他有办法才怪！”
　　拜托，格兰杰，你就不要来乱了。我们躲他还躲不及，你还要我们找上门去？
　　“就是！”菲尼也不屑地瞥了下嘴，“他除了会调洗发水和牙膏，还会干什么？”
　　“菲尼！你要尊重教授！洛哈特教授是位年轻有为的巫师，著作等身……”
　　“有什么了不起？我爸爸妈妈还写了很多书呢！”
　　格兰杰与菲尼再次就这个问题开始舌战，并且越来越多的女生加入了格兰杰一派，然后男生也纷纷插进来支持菲尼，我只觉得一颗头被吵成了两个大。
　　波特在一片混乱中镇定地用叉子捅了捅我的胳膊，悄声问我：“德拉科，你一定知道该怎么办吧？”
　　因为太吵，我们中间又隔了一个激动的格兰杰，我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守护神咒可以对付摄魂怪，但是很遗憾，我不会这个咒语。这是最高阶的防御魔法，你现在学它太困难了。”
　　不是我夸张，事实确实如此。我就一直没学会过这个咒语，一方面因为防御魔法本来就不是我精研的方向，而且战时摄魂怪是食死徒的同盟，战后它们便全部消失了，我没时间也没必要去学习这种高难度强针对性的咒语。
　　“那……我要是想学，该去找谁呢？”他锲而不舍地追问着。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敌不过他的执拗，虽然我认为一年级学生学会守护神咒是根本不可能的：“邓不利多教授，麦格教授，斯内普教授……谁都好。上次我碰巧看到了斯内普教授的守护神，是一只银色的雌鹿，很美丽。”
　　“哦……”他点了点头，有一瞬间面露憧憬与神往，但是思考片刻还是决定放弃教父这个选项，那对他来说太可怕了，“等邓不利多教授回来我就去找他，我想教父很快就会想见我的，我一定要早点学会守护神咒！”
　　“哦，我听到了什么？连早饭期间也在讨论学习问题的用功的孩子们！”一个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我的耳中立刻一阵轰鸣。
　　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为你们的勤奋好学，格来芬多加十分！”
　　失策了！过度的噪杂和混乱让我降低了警惕，刚才已经被他一手搭住我的肩膀一手搭住波特，我向旁边抽身，却发现他的手仿佛粘在我的肩上一般根本甩不脱，力量不能说很大，只是刚刚让我感到隐痛，却柔韧地粘着，我有一种自己被挟持了的感觉，“如果有什么不解，请放心大胆地来找我，我会热情地解答你们的每一个问题。”
　　“放手！”我站起身怒目而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别有深意的笑，“哦，我可以理解害羞的少女欲迎还拒的心情。没关系，布雷恩小姐，我是很善解人意的。”一边放开已经满头青筋的我，专心地开始对付波特，“守护神咒？哦，波特先生你的见识真令我惊喜，我想想看，这里太过拥挤，让我们找一个安静的教室来探讨这种魔咒的使用吧。”说着他扳过波特的肩膀就带着他向外走去，波特脸胀得通红奋力挣扎，但洛哈特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我求助地望了一下教师席，偏偏四位院长都不在，我只得暗暗地用手指指住了洛哈特，打算直接发一个无声咒放倒他，但他仿佛感觉到了一般，突然回头，对我露出一个警告的微笑，一只手移到了波特的后颈之上。
　　我愣住：好敏锐！这绝对不是一个草包可能做出的反应！
　　一时间我只能僵在那里，不敢贸然出手。但援军来自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向：桌上的海德薇和库林忽然双双飞了起来，库林抓了一杯牛奶对着洛哈特那头荧光四射的金发就浇了下去，海德薇则不停地啄着他的头，他有些狼狈地伸手阻挡着，波特趁机脱出他的手臂，跑开几步，回头担心地看着自家的猫头鹰公主。两只鸟依然在围着他的头盘旋，库林似乎打算拉起他的头发，洛哈特在瞬间露出一个极度扭曲的表情，一记魔咒就抽了过去。
　　绿色的光芒……阿瓦达索命？
　　我几乎惊跳起来。
　　为什么？不过是两只动物的恶作剧而已……有什么理由使用不可饶恕咒？
　　库林巧妙地闪开了，但海德薇的翅膀却被刮掉了一大片羽毛，波特惊叫一声想去接住自己的猫头鹰，却被身后一只大手提住：“站住，波特！清早在大厅里喧哗，格来芬多扣五分！”
　　教父……您来得太及时了！
　　我松了口气，用悬浮咒减缓了雪枭下落的速度，并放到桌子上，又把打算继续研究洛哈特头发的库林召了回来。
　　海德薇的命真大，要是再偏一点，它必死无疑。
　　“距离第一节课上课时间还有不足十分钟！如果不想因迟到的原因扣分，最好把你们的视线收回桌子上去！”教父说话的同时定定地与洛哈特对视着，松开了波特，波特立刻冲去检视他的宝贝海德薇，我拖着紧搂海德薇一脸傻爸爸态的波特走向了医疗翼。经过教父身边时我偷眼看了看他，他丝毫没有向我这里斜一眼，只是专注地盯着洛哈特。
　　这场对峙如何收场，我没有看到，但据高年级的学生称，自始至终，两个人没有说过一句话，最后洛哈特笑了笑，走开了。
　　
　　上午没有课，我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小心地斟酌着词句，用严谨的语言炮制了一封信，描述了一场并不严重的由纯血观念引发的争论与小型恶咒攻击事件，并诚恳地表达了忏悔之情。在投递之前我检察了很久，确定没有什么漏洞之后才把信交给了安哥拉秃鹰。那只巨大的鹰怀疑地看了我很久，最终还是拍拍翅膀带着信飞了出去。我松了一口气。
　　思考了很长时间，我决定还是向父亲适当透露一些当年伏地魔向食死徒隐瞒了的信息。或者，这能够让他重新考虑一下自己的立场。毕竟，如果父亲一直像从前那样坚决地追随伏地魔，我担心迟早有一天我将不得不与父亲魔杖相对，那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于是我又复制了一本伏地魔的魂器笔记译本，并仔细地把能够解释我重生原理的几页撕了下去。这一次不能拜托安哥拉秃鹰，但也不能暴露我自己的身份，于是我给库林用了变形咒，并反复叮嘱它一定放下东西就回来，什么也不要吃，谁也不要接触，这才仍然带着几分不放心地将它放走。
　　父亲，但愿您能理智冷静地思考这个问题。
　　
　　“他的头发一定是假的！”我走进公共休息室时，正听到菲尼说出这么一句。
　　有什么东西在我的头脑中一闪而过，我一把揪住了她：“菲尼，你在说谁？”
　　菲尼愣了一愣，异样地看着我，随即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怎么，亲爱的德拉科，别告诉我你也迷上了他！”她悲愤地摇着头，“上帝啊，不是吧？德拉科，别人我都可以不管，你可一定要把持住，别被那个自走照明活动衣架迷惑了啊！”
　　我被她一把抓住摇得头晕眼花，她放手后半天才缓过来，不耐烦地打开她伸到我眼前晃来晃去的手：“菲尼，你刚才说……头发是假的，是说洛哈特？”
　　菲尼用力地点着头：“我看到了嘛！库林去弄他头发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了假发的发缘线，只不过跟真发混在一起不太容易看出来！我说了，可是他们都不肯相信！德拉科，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纠结着眉头沉思着：经受过丛林生活训练，菲尼的动态视力非常好，我不怀疑她的印象。但是……假发？
　　……会是这样吗？两次用同样的方法混进同一个地方？
　　这未免太愚蠢了……而且时间相隔半年不到，我无法想像伏地魔为什么要用这种幼稚的办法。魔法世界从不缺乏改变自己相貌的方式，为什么单纯要选择遮盖？
　　奇洛时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德拉科！”菲尼不满地捏起我的脸来，“你专心一点不好吗？”
　　我把菲尼拉到了屋角，严肃地小声问：“菲尼，有没有什么办法再去确认一下这个问题！”
　　“当然！”菲尼摩拳擦掌地说，“我正在跟韦雷德、乔治和罗恩商量。韦雷德建议用火烧，不过我还是觉得钓鱼杆比较好。试想，上课的时候，一杆鱼杆从天而降，把那一头晃死人的假发勾上天空，然后露出他的光头——啊，多么美妙的情景!”
　　我忍着发笑的冲动：“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下节课做得到吗？”
　　菲尼兴奋地看着我，重重地在我肩头垒了一拳：“德拉科，你终于开窍了！你放心，为了妹妹的头一个恶作剧请求，我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喂……哪有那么严重？
　　“你等着，我马上就带他们去桃金娘的盥洗室！”菲尼又搂住我狠狠地拥抱一下，转身就兴高采烈地跑开了，还拖走了一群喝了快乐药水一般的红头发、莫名其妙的隆巴顿和为晚上的劳动服务忧心忡忡的波特。
　　我还在原地微微颤抖着半天不能动，半边身子发木：该死的菲尼……你要打死我吗！
　　
　　“教父，如果我说，洛哈特是伏地魔，你会不会觉得我发疯了？”我奋笔疾书的同时将药典又翻过一页。
　　“……”教父没有回答，半天才翻过一页书，抬起头，说了句完全不相干的话，“德拉科，荧火虫粉和磷混合在一起，在日照下会发生什么变化？”
　　我不明白教父为什么会直接把话题扯到麻瓜的化学反应上，但这不影响我迅速给出回答：“迅速结合，形成燃点为三十二度的黑色粉末，自燃，冒白烟，然后发出红色火焰和……”说着说着，我明白了他的用意：用荧火虫粉装饰头发，这根本不可能！
　　“明白了？所以，你们完全没有必要进行那种无聊的恶作剧，这根本无需验证！”教父嗤之以鼻，“作为学校的教授，我必须制止你们这种行为，即使欣赏到光头洛哈特，或者双面洛哈特确实是个很大的诱惑。要知道，黑魔王的愤怒，你们根本无法承担。”
　　我承认这句话是真理，教父如此实力，尚且完全不能与伏地魔正面冲突，何况一群半大的孩子。
　　“现在的问题不是取证，而是能否一击必杀。”教父淡淡地说，“稍安勿躁，你很清楚我和你都不可能对他出手，邓不利多就快回来了，他有义务收拾自己的烂摊子。”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说服他们放弃这个恶作剧。”我叹息一声，“他们很固执……梅林的……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你说了什么？”教父微微提高了声音。
　　“我希望他们在下一节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再次确认洛哈特的头发。”我捂起脸来不敢看他，“而且……菲尼……答应了。”
　　教父纠起了眉头，并没有立刻骂我，而是慢慢地思忖着问：“你们的黑魔法防御术在哪一天？”
　　“明天早上。”
　　“这么快？”教父有些吃惊。
　　我苦笑着点点头：“不然我也不会这么烦恼。邓不利多赶不回来是吗？”
　　“恐怕是的……”教父似乎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那么，交给我。……就以决斗示范的名义。”
　　“是……”我答应得有点纠结。没有想到，这次的决斗社发起人，会是教父……
　　命运还真是神奇！
　　“你笑什么？”教父疑惑地看着我。
　　“没什么……”我笑着摇摇头继续开始抄书，“只是感慨，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
　　
　　“德拉科！”刚一进门，就看到波特拿着一封信兴奋地冲我炫耀，“我收到了我教父的信，他们约我今天晚上在尖叫棚屋见！你也一起来吧！”
　　不过是和教父有约而已，值得那么兴奋吗？
　　……好吧，每天晚上都和教父见面的我可能确实不大容易理解他的激动。
　　“……我很累，而且现在已经过了就寝时间。”我淡淡地拒绝了他。开什么玩笑，且不说我对大狗舅父完全没有兴趣，何况还跟着一只摄魂怪！
　　菲尼拧着我的脸：“装什么乖孩子！你晚上少往外跑了吗？”
　　“来吧来吧，”波特也继续热切地说，“他们都很想见见你呢。”
　　为什么想见我？波特……你对他们说了什么？等等——
　　“他们？”我皱起眉，别告诉我还包括那只摄魂怪！被摄魂怪惦记可绝对不是什么美妙的事情。
　　“哦，我差点忘记了，还有莱姆斯?卢平，他们都是我爸爸当年的好朋友。上次那个彼德被抓住的时候，不是也这么说了吗？”
　　哦？狼外婆也出席？真好，非法阿尼马格斯，狼人加摄魂怪……完美的组合！
　　不过，为什么那狼人在还会允许摄魂怪呆在一边？他不是守护神咒高手吗？
　　“唉，啰嗦什么！”菲尼一把揽住我，“大不了过后加上几天劳动服务嘛。反正德拉科你已经攒了这么多了，也不在乎再多个十天八天！最近你什么集体活动都不参加，都和大家疏远了！不行，今天你一定要去！”
　　“要去你们去，不要拉上我，我最近已经够倒霉了，我需要休息！”我拒绝得坚决：开什么玩笑，要是教父知道我跑去那个曾经给他留下相当糟糕记忆的尖叫棚屋、去跟他的对头约会，我会被直接切碎了熬药的！
　　波特因为我的话立刻露出了很失望的神情，菲尼义愤填膺地指责了我许久，我先还由着她说，后来便还了一句“那是他的教父，不是我的。我对那个人没有兴趣。”哽得她说不出话，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信息。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菲尼，你……你要做什么？”
　　她刚刚其实是有点生气了的，我担心她会不会也像某几位女士一样用巴掌招呼我——梅林在上，菲尼的力气与潘西和格兰杰可完全不在同一重量级。不过还好，她只是咧开嘴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你马上就知道了！”
　　一阵天眩地转，我终于能够定睛看清四周景物时，自己已经离了地。
　　她……她居然扛着我……
　　“敬酒不吃吃罚酒！”她得意地说，一边轻松地用一只手制住我的挣扎，“别乱动哦，摔下来我可不管！”一面对着目瞪口呆的格来芬多们打了个响指，“走！”



67摄魂怪情人

　　我欲哭无泪地被菲尼硬生生架上了前往霍格莫格的秘道。我不想跟疯子、狼人和摄魂怪亲密接触啊！虽然有很大可能在我们抵达之前第三位已经被第二位解决掉了。
　　但愿教父不要发现……我现在对这一点越来越没有自信。我现在只求事后他能冷静下来听我解释，不要直接上刑……
　　我们沿着与当年的劫掠者使用的那条路完全不同的路线出现在尖叫棚屋的二楼时，卢平正小心地等候在通往打人柳的洞口，菲尼从背后很友好地搭了下他的肩膀，被他条件反射地回头直接用魔杖抵住了喉咙。
　　见来人是小孩子，卢平有些尴尬，忙不迭地道歉。他对我们的抵达方式相当惊讶，其实有什么好惊讶？现在又没有狼人每月在这里变身了，封闭的房屋被再次开启是很正常的吧。
　　亲切的狼人很快博得了格来芬多们的好感，被围坐在中间听他讲解墙壁上那些奇奇怪怪的符号。卢平确实很有讲故事的天赋，很快我就从波特纠结的脸上看到了偶像崩溃时的萧瑟，毕竟，温柔的母亲真面目原来是与格兰杰不虞多让的强悍母狮，而父亲压根就是个惧内的混小子，这种打击显然不是他那明显不够坚强的神经能够承受的。韦斯莱等感兴趣的却是劫掠者当年的恶作剧。唯一能够保持淡定的菲尼若有所思地看着詹姆?波特留下的满墙“爱”、“心肝”一类肉麻字句，点点头：“什么啊？搞得那么神秘，不就是面情书墙么！”
　　卢平显然对我还有印象，摸摸我的头问起当初“在翻倒巷迷路的小姑娘”是不是“在学校里也在方向的把握上遇到过困难”——拜托我又不是你那位好友的倒霉儿子，引起菲尼一阵大惊小怪，恶狠狠地看着我，毫不客气地揪住我的脖子：“又是笔记本又是翻倒巷，德拉科，你到底还隐瞒了多少事没有招供？说！”我被她掐得几乎透不过气，还好卢平笑眯眯地伸出一只手把她拎走了。
　　我难以致信地瞪着他：保持着坐姿，只用一只手就可以轻松地把菲尼拉开拖走……这个看去病弱的男人竟然有这么大力气！
　　果然是来自于非人类血统的力量吗？
　　
　　西里斯?布莱克迟到了至少半个小时，而且一出场就轰轰烈烈，直接幻影移形到屋子正中把韦斯莱双胞胎压了个跟头，匆匆扔下句“抱歉”就向着卢平飞扑过去，把他按到墙上：“月亮脸你依旧是那么光彩照人！”，在他左右脸颊上狠狠地吻了两口，接着又一把捞起他的教子，感慨一番“梅林的裤子！你可真像詹姆那个混蛋！”又是狂吻一通，然后是三头韦斯莱和菲尼，当他最后来到我面前打算也给我一个拥抱加亲吻的时候，我皱着眉头后退了一步，冷冷地用眼神警告他不要放肆，抬抬下巴，向他伸出一只手。他露出很无趣的神情，但还是很优美流畅地单膝跪地行了吻手礼，那一瞬间的优雅和熟稔还是透露出了他的高贵出身，只可惜一起身就又恢复了原型，毫不掩饰他的不爽，转向自家猫眼教子：“你从哪里拣来这么一位鼻孔朝天的大小姐？让我想起了一个臭屁到让人拳头发痒的混蛋！”
　　梅林在上……这家伙真的是在阿兹卡班住了十年吗？若不是脸上还未消退的憔悴和身形不健康的瘦削提示着这个现实，这种旺盛的精力让我根本无法想像他刚刚离开那种摄魂怪环绕的所在还不满一个月——话说你的舍友真是的摄魂怪而不是皮皮鬼？
　　说起来……摄魂怪好像根本没有跟来，我没有感到冷或者恐惧。真没想到布莱克居然能甩开那种东西，我真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大概是佩迪鲁的死让他神清气爽、实力膨胀的缘故？
　　“喂！你少这么说我妹妹！”菲尼立刻炸毛，救世主男孩也跳出来不快地看了自家教父一眼，为我抱不平：“西里斯，她是我的朋友德拉科，不要欺负她！”
　　菲尼就罢了……波特那家伙居然直接叫他西里斯！梅林在上，怎么可以这样大不敬？父亲当初可是从小就教育我要尊敬教父，当父亲不在的时候，教父就是父亲，所以我从来都是恭恭敬敬地喊他“教父”。在脑中试绘一下我向教父挥手大喊“西弗勒斯”的场景，我立刻打了个哆嗦。好可怕……
　　布莱克皱着眉回过头抽了抽鼻子瞟了我一眼：“你说的那个很厉害的德拉科就是她？看上去一点也不可爱！不过算了哈利，既然是你的朋友。”一边非常宽容地笑眯眯摸了摸菲尼的头，“伙计，不要太护短嘛！嗯，气场不错，小伙子，我决定喜欢你！”
　　一语既出，大家又是一场人仰马翻。
　　卢平一直在笑着擦脸上的口水，一边不客气地打击他：“在阿兹卡班住了十年，看来你已经被传染了同居人的习性！”
　　“月亮脸！”布莱克狂叫一声扑了上去，把刚爬起来的卢平再次按倒在地一顿蹂躏。
　　我的眼角抽搐着……纳西莎妈妈，我明白布莱克家为什么要把他逐出家门了！如果我有这么一个儿子，我也会毫不客气地把他踹出马尔福家的！太丢人了……
　　他哪里有一点点和纳西莎妈妈相像的地方？明明是不亚于马尔福家族的贵族出身，却把自己生生搞得比平民还像野人！
　　得知我们是从二楼的阳台滑下来之后，他极是自豪，叫着“詹姆你儿子果然是夜行的好材料，我们劫掠者后继有人了！”一边抱着他在地上滚成一团，看得我目瞪口呆：想当年，我在教父面前的一些任性行为看在父亲眼里已经相当大逆不道，但至少，我从来不会这样满地打滚形象尽失！
　　我再次确认，粗鄙是格来芬多的传统！
　　
　　厌恶地掉开目光我再次在昏暗的屋子里环视一圈，突然发现角落之中有一个披着红色斗蓬的纤细少女，一直安静地坐在那儿，斗蓬拉得低低地遮住了脸，时不时地向西里斯的方向望一眼，看上去有点腼腆。因为一直没有人介绍，我便收回目光望向唯一一个看上去比较像正常人——其实只有他不是正常人——的卢平，指着那个红衣少女问：“卢平先生，那位小姐是谁？” 
　　“不要理它！”正变成大狗和格来芬多们滚成一团的西里斯化成人形，拦在我与那个少女之间，匆匆地说了一句：“这一只生生跟了我十年，要是能甩开它我早就甩开了！”
　　“梅林……不会吧……”我几乎是惨叫了一声，惊恐地掉过头逃到了离她最远的角落，不敢再去看那个很吸引人的文静红色身影。
　　“啊哈，你想得没错！”西里斯愉快地看着我的表情，很显然他比较喜欢我受到惊吓后的反应，“我也没有想到过摄魂怪可以变成这个样子。其实刚离开阿兹卡班的时候它也是灰扑扑冷冰冰的，那身袍子就简直跟鼻涕精有一拼，脏兮兮！油乎乎！”
　　……说事就说事，为什么要捎上教父！这个白痴……你等着！
　　“但是刚才在我经过对角巷时，有一个灰衣服老头突然冒出来，用奇奇怪怪的不知什么语把它训了个蔫头耷拉脑，还一把拎走了。本来我是不想理它直接来的，但福吉那混蛋反复跟我讲，这东西不是我的私有财产，弄丢损坏要照价赔偿还得交罚金，说不定还得被她的七大姑八大姨抓走改造成同类……只好等。等了好一会儿，老头就才把它领了回来，结果它就成了这个样子了。老头还告诉我，摄魂怪是有性别的，这一只是女的，雌性摄魂怪很敏感，让我对它好一点……梅林的，我连女人都不伺候指望我伺候摄魂怪！去死吧！要不我今天怎么会来晚？就是因为这件事。”
　　“大脚板，你果然到哪里都不缺乏仰慕者！”卢平摸着下巴富有意味地沉思着。
　　“如果不是知道它不是人，我会真的以为它爱上我了。”布莱克满不在乎地说，“即使我无数次表示我在忏悔我痛不欲生我以死谢罪它都对我不离不弃，真正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做形影不离，形影相吊，如影随形……”
　　“看来阿兹卡班日复一日的填字游戏使你的词汇量有了很大提升。要知道，每天做字谜都能做到哼起小调的犯人，很难不得到摄魂怪的倾心。”卢平的表情无比认真，“要知道，他们是以人的快乐为食的。所以，这只摄魂怪嫁给你之后，至少不会饿死。”
　　“月亮脸！”西里斯怒吼一声，“谁要娶它啊！人家要娶美女！美女！”他的手指一一指过菲尼，我，甚至把他的教子指了进去，“这样，这样，这样的美女！”
　　波特大受打击地当场石化，韦斯莱等人笑得东倒西歪，双胞胎一边一个地拍着他的肩膀安慰着他：“没关系，哈利，你将来要是嫁不出去，别忘了还有我们！”
　　于是被石化的变成了双胞胎。嗯，看样子波特的石化咒练得相当过关了。
　　我再次看了看那个外形怎么看怎么是美丽少女的摄魂怪：不知道摄魂怪会不会有长相上的区别？我好奇地问了一句：“它……长得什么样子？”
　　“如果你不怕，你可以去看看它的眼睛，相信会令你……非常难忘。”布莱克的特长是无论他在做什么，都能敏锐地留意到身边每一个人的动作和问题，并迅速做出反应，天生的傲罗材料，“但是不要把它的面罩拉下来，被吸走了魂魄我可概不负责哦！”
　　我悄悄地擦了把汗：“不……不用了……”
　　看来，无论外表有什么变化，摄魂怪始终是摄魂怪……
　　
　　因为太过疲倦，我蜷在角落里睡着了，还梦见饕餮抱怨摄魂怪抢了他的食物。不知睡了多久，我被一双很温和的手摇醒，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袍子，狼外婆卢平安静的金茶色眼睛带着几分笑意看着我。我不自觉也还了他一个微笑，揉揉眼看看窗外，天色已经有些蒙蒙发亮，波特正在恋恋不舍地与他的大狗教父作别，菲尼也极其热情地拥抱了他：“下次继续教我阿尼马格斯哦！”
　　我猛地打了个哆嗦：在我睡觉的时候他们做了什么？化兽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学的！那要求绝佳的变形学天分，对魔力的精准性要求也很高！虽然菲尼唯一不是吊车尾甚至非常出色的科目就是变形学，但这也无法弥补她魔控力差到恐怖的现实。这个白痴布莱克到底在想什么？我不相信一个成人，据说，只是据说，实力相当不错的成人——虽然据贝拉姨妈的叙述我相当怀疑这一点，无法判断出一个一年级巫师的魔法水平。我对他怒目而视：“任何一个有脑子的巫师都不会想到去教一个一年级生那么危险的东西！”
　　“就是危险才好玩嘛！”他毫不在意地说，挑剔地看了看我，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真是一点也没有格来芬多的勇士精神！德拉科，你还差得远呢！”
　　“我好像还没允许你叫我的名字！”我用同样厌恶的目光看着他，转身背对他的同时打扫了一下肩膀上的灰尘，布莱克的声音扭曲起来：“我嗅到了一股腐烂的自命不凡的贵族气味！哈利，你确定这位大小姐真的不是一个斯莱特林？”
　　卢平慌忙上前一步隔在我们两个之间：“冷静，大脚板！对待孩子宽容一些吧！”
　　“白痴西里斯！”菲尼从后面狠狠地垒了他一拳，“不要把我们跟那群自以为血管里流着黄金融液的斯莱特林扯在一起！我们可是正宗的麻瓜出身。”
　　……菲尼，这很值得自豪吗？为什么我觉得你是在用炫耀的口吻说出这个事实？
　　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已经完全没有逻辑可言。
　　“不可能！这种马尔福似的混蛋口气居然会出自一个麻瓜出身的小女巫？”布莱克瞪着我咆哮，“梅林的袜子！我只不过在阿兹卡班待了十年！十年而已！难道现在的麻种巫师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吗？”
　　我耸耸肩，好吧，有时候这个布莱克还真是有一种兽类的强大直觉！
　　卢平苦笑地架着手舞足蹈语无伦次的布莱克向我们挥手：“孩子们，不早了，回去记得早点休息。下一次见面前，我和西里斯会用猫头鹰联系你们，再见！”最后两个字一出口，他就立刻幻影移形消失了。
　　消失前，布莱克还在继续抱怨：“都是麻种的女巫，莉莉怎么就那么可爱，上课会帮我们放哨，也会做好作业让我们抄。哈利，记着，找女朋友要以你妈妈为标准，千万别跟这种大小姐走太近。”
　　我和波特都阴晴不定地站了半天动弹不得。
　　布莱克，你可以去死了！
　　
　　“居然逃跑了！”菲尼不满地说，“我还没找他算帐！哼，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等我们下次见面的！真该好好切磋一下……打斗的技巧。”
　　“不过，西里斯说得还是有一点道理的……”虽然韦斯莱的声音很小，但并没有逃过我的耳朵，平时他们不会主动说我有哪里不好，但这话有人说出来，还是会有回应的。我瞟了一眼心有戚戚地点头的双胞胎，他们正悄悄地议论得高兴，我善解人意地没有去打扰，只是在心里记上了帐。
　　波特为我和西里斯的冲突难过不已，一路低着头一言不发。我扫了他一眼：“抱歉打扰你们的兴致了，我果然不该来的！以后你再和你教父幽会，最好不要拉我来当电灯炮！”
　　波特委曲地缩成了更小的一只，直到进入霍格沃茨都没有恢复。我们鱼贯走向塔楼，四人组挤进隐形衣，我和菲尼用了幻身咒，一路虽然遇到巡逻的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但是都没有被识破。但是在已经快到门口时，突然从走廊中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和急促的说话声：“……纳威说哈利和罗恩也不在床上，我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虽然我觉得现在学校里可能没有什么危险 了，但是怎么找也找不到他们，我还是很担心……”
　　我的头嗡地一声响了起来：格兰杰……你不去告状会死吗？好吧，虽然这群家伙是欠教训了……但是被架去的我也绝对会被一起罚禁闭的。
　　“你们该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告诉我，而不是自己在城堡里乱走！”麦格教授严肃地说，忽然，似乎发现了什么一般，声音猛地阴沉了几度，“波特先生，从隐形衣下出来！我看到你了。”
　　……果然。我无言地看着隐形衣下一闪而逝的黑色袍角：四个男生披一件隐形衣还是太拥挤了吗？
　　在四个人悻悻地走出时，本来可以隐藏得很好的菲尼硬是跑了出去，被麦格教授一个咒立停击中，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我叹息一声也跟了出去：算了，反正我们不在的事实，估计格兰杰也已经说过了，长痛不如短痛，至少，被麦格教授抓到比被教父抓到幸运多了。
　　麦格教授严厉的目光一一扫过我们，还没有开始正式训话就忽然被打断：翅膀受伤的海德薇一反常态地歪歪斜斜飞着冲了来。波特心疼地伸手去抱她，但她只是愤怒地啄了他的手，越过他，咬了下我的衣服，又向来的方向飞去，飞几步，停下。
　　……不对！我看到他白色羽毛上的一丝血迹心里猛地一抽：它没有受过外伤，这不会是它的血。
　　库林！
　　我顾不得麦格教授的表情，转了方向直接跟着海德薇跑开，菲尼愣了愣：“德拉科，回来！你要去哪儿？”
　　我没有回答，她也追了上来，我索性给了自己一个疾风咒，迅速地冲向了猫头鹰塔楼。
　　
　　不……
　　一进门我就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正对着大门的地上，浑身鲜血的库林正像个用旧的毛绒玩具一样被丢弃那里，满壁的血让整个塔楼的猫头鹰都不安地骚动着。
　　怎么会……谁会这么残忍？
　　我一贯并不是那么容易为动物动感情的类型，但是库林是不同的，他是我亲手改造的魔法生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与我绑在一起的灵魂关联体。看到他受伤给我的冲击远比我想像得要大。我几乎是扑了过去：但愿还有救！但愿它还能活着！
　　我看到了钉在库林心脏处的尖利铜器，颤抖地伸出手去碰了碰它。但是，在触到它的一瞬间，我立刻发觉自己中了圈套：仿佛有什么东西钩住了我的肚脐一般，我被猛地向后拖去。
　　太大意了！那是……门钥匙！
　　我只来得及听到刚刚赶到的菲尼和波特恐惧的尖叫以及麦格教授焦急的呼唤，就被旋进了一片芜杂的颜色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ONE NIGHT IN 霍格莫德，有人留下许多情，腹黑微笑的男儿，是北方的狼族……
在那尖叫棚屋里面，有位老情人，仍在痴痴等……（这边RP了……）

小龙此生最不对盘的对手，从哈利变成了小天狼星，可以说是延续了教父大人的宿命喵？
于是，小龙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大危机，他能顺利脱逃吗？
68谈判

　　门钥匙作为存在了千百年的交通方式，自然有自己的优势，比之魔力和技巧要求很高的幻影移形和场地限制较大的飞路系统，操作简单，安全性强，节省魔力，适合长途旅行，但相对也需要付出一定代价，比如说，在着陆时很难找回身体的平衡，导制抵达的片刻基本没有形象可言。即使是已经有了多次长途门钥匙旅行经验的我，依然很难适应魔法启动瞬间带来的眩晕感。所以，在双脚被重重地摔上厚实的羊毛地毯时，我顺势屈下了膝盖以减缓过大的冲击，又慢慢站直了身体，双眼微闭驱逐着强烈的眩晕感。
　　“我很惊讶，原来你还站得住！” 
　　入耳的声音低沉优雅，平静无澜，但对我而言不啻连环爆裂咒。我努力地重新凝结起目光，视野之中泛着蛇杖的银色冷光，喉咙和下颌传来不轻不重的压迫感，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声音、这魔杖都实在太过熟悉，熟悉得……让我不想去承认这个现实。
　　“不过，捉迷藏的游戏到此为止，布雷恩小姐。”
　　我虚脱地闭上眼睛，放弃了一切抵抗，整个身心被一种冰冷所淹没。
　　总有一天不得不面对……是么？
　　
　　我想到过无数种与父亲遭遇的可能，事实上一些情形也已经发生：在校董列席的全校集会上他漠然地坐在主席台正中，在某些教授的办公室前他留下离开的背影，甚至有过在学校走廊中的迎面相遇——当然我会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就装作无意地改变行走路线或转进最近的屋子甚至作出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直接掉头跑开。总之我回避着一切可能的直接面对，但是，却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被以这种强横的方式，直接拉到父亲面前。
　　即使合上眼深深地埋着头，我依然感觉得到那双冷灰色眼睛中的审视和探究。没有温度的目光一点一点地抽离着我的勇气和力量，我勉强自己像石头一样僵立着，相信如果这时有人触碰我一下，我会立刻无可救药地立时瘫倒。
　　“看来布雷恩小姐不是第一次体验这种形式的旅行了，是吗？”
　　父亲终于开了口，蛇杖轻轻划过我的喉咙，沿着我的面颊向上游走过去：“想请布雷恩小姐约谈一次真的很困难，几个月以来，你一直在躲着我。要知道，在我面前，魔法部长也不敢摆这么大的架子。”
　　我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僵硬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上了墙，使我避免了跌倒在地的狼狈。
　　“抬头。”他的声音依然听不出任何感情，我感到蛇杖的冰冷感离了颧骨，喉头又是一紧，不由自主地仰起脸，“不要试图在我面前表演你的胆怯和柔弱，我自认还不足以让一个鲁莽到不懂畏惧为何物的格来芬多，抖成一片深秋的常春藤叶。”
　　我无法做到无视父亲的命令，即使他现在对我只有十二分的敌意。深吸几口气，我的胸脯起伏得发痛，但终于抓回了一些镇定和理智，用手暗暗撑住身后的墙壁，我睁开眼睛，对上那张高贵清冷的面庞。父亲的眼中瞬间掠过一丝波动，我感到喉咙上的压力稍微减轻了一些，但立刻，又恢复了原来的力度。
　　“绝妙的伪装，”他的声音在冰冷中带着一丝讽刺的意味，“不止会以柔弱怯懦降低他人的戒心，还懂得利用一张能够引起关注的脸赢得方便，低调与张扬，慎行与妄为，我不得不赞扬你完美地找出了这其中的微妙平衡。布雷恩小姐，你确实很厉害，哦，或者，用这样的代号称呼一位成熟的巫师是一种冒犯。你该不介意在这里向我展示一下你真正的模样？”
　　当处于敌对的立场，父亲的敏锐是相当可怕的武器。
　　蛇杖离开我的喉咙，在空中优美地划出几道弧线，指向了房间的门窗，射出“速速禁锢”的无声咒。我下意识抬头的瞬间对自己所处的位置有了一个粗略的认知：不是马尔福庄园，屋子虽然宽敞华丽但明显有一些统一的布置，从那死气沉沉的黑色文件柜上来看，似乎是魔法部的办公室。
　　我面前不远处的巨大书桌上，摊开的是那本黑色笔记的复本。
　　好吧……我知道父亲肯定不会轻视这本笔记，但是他居然会连夜研读到以至于庄园都不回，并且在第一时间设计将送信人强行带到，我还是没有想到。
　　视线被父亲的身影隔断，我意识到这可不是什么走神的好时机。父亲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显然你放弃了主动坦承的选项，那么……”
　　蛇杖尖端射出淡蓝色的光芒，我反射性地闭上眼转开了脸，突然遇到攻击时架起盔甲护身似乎已经成了我的本能，魔咒在护盾表面晕开，迸出银色的光点。这个反应让父亲眯起眼露出了危险的神情：“非常好……无杖魔法，看来你隐瞒的东西比我想像得还要多！”
　　“……不！”父亲下一个魔咒的起手式吓得我惨叫一声，一把抓住了蛇杖。毕竟，不可饶恕咒不是简单的盔甲护身可以防御得了的，而这样近的距离，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他挑了挑眉停下动作，我这才发觉自己的行为有多出格，忙收回了手贴紧墙壁垂头肃立。父亲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淡漠：“既然你明白这个咒语的真正含义，最好做出一个更加明智的决定。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我……我是……德拉科……”我颤抖着回答，一动也不敢动。父亲的作风我是了解的，杀一个泥巴种，无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他都不会有任何心理障碍。在他眼中泥巴种和麻瓜完全是低一等的生物，就好样人类杀牛宰羊不会产生什么负罪感一样。
　　恶咒打在我头侧，他第一次扭曲了表情：“住口！我说过很多次，你不配叫这个名字！希望你弄清一件事，永远不要在一个马尔福面前耍花招，那只能显示出你有多么愚蠢。”
　　我垂下眼睛不再开口，脸颊有些粘稠温热的液体滑了下去。刚刚的恶咒似乎划伤了我的脸，灼灼地刺痛，但是比之胸口沉滞的疼痛，它实在不算什么。
　　一阵凉意袭卷而来，父亲的魔杖前端射出的幽绿色雾气包裹了我，但我完全不想反抗，我甚至想，是不是父亲刚刚直接一个阿瓦达杀了我，我会更好过一些？
　　脸颊上的血液迅速地混入了澄澈咸涩的液体，我无法控制。我听到父亲讥诮的声音：“我说过，这种手段在我面前不会起到任何作用。把你那肮脏的眼泪收起来，不要让我再看到这种令人恶心的惺惺作态。”
　　……我也希望我能够，父亲。
　　我希望我能够麻木到这些话再也无法刺伤我，我希望我能够习惯您的憎恶目光，我甚至希望自己能够忘记您是我的父亲……这样我就不会这么痛苦。
　　但是，我做不到。
　　马尔福家族的一切已经深深地刻入了我的骨血，无法磨灭，永远。
　　
　　绿色的雾气渐渐消散，连同我的魔力一起，我不知道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矇眬间我望见父亲没有一丝表情的脸，刚才那道蓝色的光芒再一次向我击打过来。
　　意外地，击中我的魔咒并未给我带来什么痛苦和不适，甚至我身上看不出任何变化。我疑惑地抬起头，看到父亲的目光中充满了愕然而复杂的不明情绪：“原来这就是你本来的相貌……我本以为，你和你的宠物一样，只能在变形术的伪装之下生活在阴影之中。看来，梅林对你恩赐良多。”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并不是攻击魔咒，而是变形术解除咒语。
　　但是，这个咒语虽然对我本人没有影响，却并不意味着对我身上的一切物品都无效。我一直贴身挂在胸前的挂坠盒在袍子下泛起了幽蓝色的光芒，我猛地意识到不好，伸手想去护住它，但父亲魔杖一挥，挂坠盒已经落在了他的手中。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扑过去把它夺回来，但脚下刚有了一点点挪动，父亲再次转向我胸口的蛇杖和似挑非挑的唇角便又让我不敢再迈出一步。我的焦灼与无措换来了父亲一记嘲讽的目光：“你果然摆不正自己的身份。一个泥巴种，居然试图将斯莱特林的纹饰佩在胸前。”他带着胜利的微笑看着手上的变化，不过，随着挂坠盒在他手中恢复了相框的形态，父亲的表情开始变得闪烁不定。
　　我将一声小小的哀鸣压制在喉咙里，用手捂住了脸。
　　父亲良久没有开口，屋子里的气氛浮动着诡异而尴尬的因子。
　　
　　良久，父亲终于慢慢地，慎重地开了口：“我想，布雷恩小姐，我有权利知道，我的家庭合影，为什么会在你的手上。”
　　以父亲来说，这已经是他对现在的我能够用出的最和蔼可亲的口气，我没有不回答的理由。但是……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回答？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艰涩地响起：“因为……羡慕……和憧憬……”
　　梅林……我在说什么啊？
　　“你似乎搞错了问题的重点。”父亲明显隐忍着自己的怒气，“你不应该能够拿得到它！”
　　“我承认，我是进过您的书房。”我心一横，连珠炮似的说了出来，“我承认是我拿走了伏地魔的笔记。是我设计毁了它。您刚刚在读的这本伏地魔的魂器制作日志，也是我以您的名义从博金的商店里拿到的。所以，我把它还给您，因为，您有权利知道这其中记载的一切！”
　　我猛地清醒过来，陡然住口，屋子里又是一片诡异的死寂。
　　这些压抑许久的秘密一下倾吐而出，我有一种突然卸下负担后的失重感，呆呆地望着眉毛越挑越高的父亲，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居然就这么轻易地全部招供了。
　　我认命地发现，我的头脑在面对父亲的同时，永远呈现一种停止运转的状态。
　　父亲也一定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痛快地坦承一切，反而有些无言以对。半晌，才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重新打量着我：“你该明白说谎的代价。这是不可能的，没有人能随意出入马尔福庄园……”
　　“没有什么不可能，因为这些已经发生了。”既然话已说出，我只能继续往下说，“就好像当年，谁都不会认为，伏地魔可能败在一个婴儿手下。”
　　父亲的眼神在听到“伏地魔”三个字时立刻变得凶恶起来：“你知道你在谈论谁吗？布雷恩小姐，我从来不知道你居然狂妄到直呼那位大人的名字！”
　　“不要叫他那位大人！他当不起您这一句称呼！”我一定是疯了才会用这样激烈的口吻对父亲说话，“您读了那本笔记吧？那么您该明白，他根本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唔……”
　　我只看得到眼前一道银光，然后整个人就向后飞了出去，一头撞在墙上。委屈的情绪和着疼痛从心底涌起，我凭着一股冲动继续喊了出来：“您为什么发怒？因为您知道，我的话很可能就是真实……”
　　“住口，狂妄的泥巴种！”狂怒的父亲快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衣襟，把我拎起来按在了墙上，“你以为凭一本来历不明、漏洞百出的复本笔记，就能够让我相信你的胡言乱语？”
　　“蛇语，您知道吧？”我悬在父亲的手下，倔强地望着他失了平日冷静的冷灰色眼睛，“如果您不相信，我可以让您看到笔记的原本。将蛇语用作暗语的记载，您觉得它会出自什么人之手？从博金先生那里，您也可以进一步求证，我相信他会很愉快地告诉你他知道的一切。我没有骗您的必要。”
　　父亲沉默地盯着我，片刻，慢慢地放开了手。
　　“或者伏地魔曾经睿智而强大，但那已经是过去。”我的脚重新踏上了地面，有一股熟悉的安全感，“但他的理智已经随着切割的灵魂一起消失了。作为他右手的您，不可能没有发现这一点，您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可以理解，因为您已经付出了太多，如果放弃，意味着之前的一切都要化为泡影。可是您必须明白，您走的这条路，终点只是一片黑暗。放弃的一时之痛苦总好过全然的绝望。曾经我认识一个麻瓜，布雷恩科考队的猎手，他曾一个人在森林里迷路时，左手被倒下的枞树压住。为了逃生，他砍掉了自己的左臂。他残废了，但是，他活了下来，并且在接下来的十几年中依然倚仗一条独臂过着猎者的生活。您一定不愿意听我讲麻瓜的事情，不过，他们在取舍抉择时的坚毅和果断，确实让巫师甘拜下风。”
　　父亲意外地没有对我的话表示不屑，而是在长时间的思考后，问了一句：“你如此处心积虑地让我从那位大人身边离开，到底有何目的？”
　　我悲哀地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想看到那个结果……您和您的家族走向辉煌还是灭亡，只在你的一念之间。那条路……没有希望……我不想看……您不需要知道是为什么，只要知道，我绝对不会害您，就够了。”
　　父亲不置可否地冷笑一声：“一个曾经在我家中入室盗窃，带走我最珍视物品的小偷，对我说绝对不会害我。你认为我该相信多少？”
　　父亲那句“最珍视的物品”让我很不舒服，我赌气之下言辞尖锐起来：“反正，那个魂器已经被毁掉了。如果他回来，您必然会因此受到惩罚。您若是就此离开，回避这个麻烦，对反抗伏地魔的人是一种福分，就算您保持中立，也是让他失去了巨大的助力；如果您执意留下……”我顿了顿，望着他严肃的目光，“那就先杀了我。”
　　父亲的眉角再次挑了起来，我不等他继续问就解释道：“虽然失了本子算作失职，但毕竟手刃了罪魁祸首作为补救，也算大功一件，如果伏地魔心情好，说不定只需要几次钻心剜骨，就可以重获跪在他脚边亲吻他袍角的权利。但我却不知道，作为贵族之典范的您，在匍匐于伏地魔面前时，是什么心情。”
　　父亲的脸色很难看，因为我说得不堪并且多少戳到了他的痛处，但这确实是食死徒当下的生存状态。他冷冷地甩了下披风，铂金色的长发从漆黑的长袍上流泻下来：“布雷恩小姐，你放肆了。似乎你认为我不会杀你？不要太过自信。”他拔出了魔杖指向我的心口，目光阴沉冷酷。
　　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魔力还未恢复，呈现着任人宰割的状态，轻轻对他露出一个微笑：“不，我从未怀疑过。您有这个权利。”
　　——因为我的生命是您所赐予，您所守护，虽然已是过去。
　　我想清楚了，如果我真的无法阻止您追随伏地魔，那么，就算把那家伙的所有魂片和本体全部消灭，留给您的也只会是迷茫与痛苦，那还不如您现在就杀了我吧，因为，那好过，让我眼睁睁地看着您再度消失……
　　一股酸涩又涌上我的眼眶，我慌忙忍住，努力地微笑着：“我就在这里，无论你如何决定，我绝不会逃避。”
　　父亲的魔杖长久地指着我，我的心通通地跳着。我在赌，赌我的话父亲到底听进多少，也赌父亲对现在的我到底有没有一丝丝感情——即使只是转瞬即逝。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似乎是很平静地把魔杖收了回去，我猛地放松下来，向后踉跄一步，几乎软倒在地。父亲冷哼一声：“差点被你蒙混过去。我没有义务遵循一个泥巴种制定的游戏规则，这不符合马尔福的美学。”
　　我在心里轻轻笑了笑，但并没有表现在脸上——那毕竟太过轻浮：“您当然有选择其他的自由……先生……”
　　“那么，现在告诉我你的目的吧。”父亲打断了我，提出的问题却让我一阵迷惘，我茫然的目光让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不惜如此大费周章地向我提供这些信息和建议，不要告诉我你是出于对我，或者对巫师世界未来的关心。我看得出来，披着狮皮的蛇，你并没有那么高尚。所以，明白地告诉我，你想从这件事中得到什么？”
　　唉……我在心底无声地叹息。父亲还是不能完全相信我。不过，算了，换上我在父亲的位置，我也找不出充分的理由去相信。
　　我踌躇着，直到父亲又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望着他难得一见的焦躁，突然，一句话完全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可以让我抱您一下吗？”

作者有话要说：小龙，你把L爹从狂热粉丝至少拉到理性粉丝的级别，太不易了，辛苦辛苦，抱抱。（小龙：我不要你抱，我要我爸爸抱~~~）

L爹显得有些不够冷静，原因是，第一，扯上了LV，第二，扯上了自己的宝贝儿子。

关于库林的问题，你不能指望一个把在他眼中血统低贱的男人都当作可随意抹杀的动物的冷漠男人对动物有什么爱心，或者说，对非自家的动物。……好吧，看他对家养小精灵的态度，恐怕除了白孔雀之外，也没其他宠物了吧……
小龙送信到底用的是什么……是白孔雀么？

69金镶玉洛哈特

　　我……我到底在说什么？
　　话一出口，我恨不得丢给自己一个昏昏倒地。梅林……请割了我这自作主张的舌头吧！
　　父亲也完全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在片刻的怔愣和错愕之后，懒懒的假笑浮上了他的唇角，我的脸烫得仿佛要烧起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那个……如果您不想……那就算了……”
　　“呵，还真是个小?小?的要求！”父亲的语调中带着讽刺的意味，“我该不该说，这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交易？”
　　这句话也让我感到有些意外，我带着一丝希望抬着望着父亲：“我可以理解为您同意了吗？”
　　父亲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似乎要说什么，我没有给他反悔的时间，一头扑了过去。
　　与父亲相比，现在的我还是太过瘦小，双臂堪堪环过父亲的腰，头顶还够不到他的胸口。但这不影响我把头整个埋进他的怀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袍子上若有若无的沉香气息。
　　梅林在上，您老明白我有多感谢这一刻。即使我做他儿子的时候，我也没有过这种机会。
　　父亲的身体在我抱住他的一刻僵直了，良久，慢慢地放松下来。我感觉得到，他的手下意识地抬起，似乎要抚上我的头，但在刚刚撩动我的头发的瞬间，又猛地一颤放开，我听到他隐着怒气的声音：“抱够了吗，布雷恩小姐？”
　　我很想回答“没有”，但理智告诉我，如果我真的这样回答了，父亲绝对会立刻改变主意劈头丢给我一记阿瓦达。于是我恋恋不舍地松了手，向后退开几步，依然仰着脸凝视着他。
　　父亲的神情在最初纯然的愤怒中渗进了些许迷茫，他紧盯着我的眼睛：“你……”
　　“没事……我很好……”我微笑着擦去了不知何时已流了满脸的眼泪，“我真的很好……谢谢您……”
　　父亲转开了脸，手中的魔杖再次指向我，挥出一道青光，我被那道咒语冲得浑身一震，但随即意识到在身上沉寂许久的魔力又渐渐地开始流动。
　　“不要以为我已经相信了你的全部说辞，布雷恩小姐。”父亲淡漠的声音又在我的身后响起，“在你毫无保留地坦承一切之前，我对你依然会持保留态度。”
　　“我明白。”我噙着未干的眼泪对他喃喃地说，“总有一天我会告诉您一切，毫无保留地，但……不是现在。现在……还不行……”
　　父亲轻轻地哼了一声打断我：“够了。你还打算在我的办公室呆到什么时候？”
　　“是，我马上离开。”我条件反射地站直身体恭谨地回答。父亲皱眉扫我一眼指了指壁炉，我乖乖地走了过去，在抓起飞路粉之前，又忍不住回过了头，父亲已经回到桌边，盯着从我那里带回的相框不知在想什么。我远远地看着，想再看一眼那温馨的一幕。照片上的人因为距离过远显得小小的好像小虫，父亲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准再打这张照片的主意。我最珍视的东西，决不允许任何人再碰它第二次。”
　　“对不起……”父亲的话中不自觉地透露出的温柔意味使我呆立良久。
　　……父亲，对不起，是我任性了。刚刚我甚至错会您的意思……我只考虑到自己的心情，从来没有想过，同样的物品，在您的眼里，是什么意义。
　　“对不起。”我由衷地说。
　　
　　阳光已经逐渐地驱散了清晨的薄雾，从壁炉边的落地窗中可以看到魔法部的官员陆续在部养小精灵那里刷过魔杖走进大门，我意识到自己如果再不回学校很可能会错过第一节的黑魔法防御课，于是回头对着父亲深深地鞠了一躬：“那么，再见，先生。”
　　父亲没有理我，很显然对“再见”的提议不以为然。
　　我自嘲地耸了耸肩，突然，感到我身边的窗子响起了一声重击，吓得我连忙回过头。这一回头却让我很是惊喜：那是我的小龙。哦，它现在已经不能叫做小龙了，一颗头就充满了整扇玻璃的视野。看它完全不理会背上新手骑士的呼喝，大有不敲破玻璃不罢休的架势，我只得推开窗子抚摸着它的头：“乖，别闹！”
　　父亲皱着眉向我的方向扫了一眼，露出吃惊的神情，习惯性地抽出蛇杖，我连忙拦在窗子前：“不……先生，别伤害它，我马上让它走开。”
　　“布雷恩小姐，你是否认为自己真的无所不能？”父亲的声音看似平静，其实有点咬牙切齿。
　　“不……我没有……”这种口吻让我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然而我忘记了自己的位置，父亲的脸色微微一变，我还没反应过来有什么问题，就很不华丽地从窗台上跌了下去。
　　当然，爱丽娜不会让我真的摔到，飞过来接住了我，龙背上的姑娘伸手将我拉到她面前，抱着我在它的背上调整了一下姿势，我回头再去看父亲的窗口时，窗子已经关上，只能隐约看到父亲静静伫立的身影。
　　“别回头，小妹妹，当心摔下去哦！”身后的姑娘小心地扶着我，“它背上的黑玉色隆起坐起来还是有点不大舒服。”
　　“谢谢。”她说的是实话，我也感觉得到爱丽娜的体表颇为粗糙。不过……我是否该庆幸的是它不是匈牙利树蜂？
　　“小妹妹，你是霍格沃茨的学生？”听声音就知道这姑娘的性格非常活泼，“这个时间……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飞路系统出了点问题……”我狼狈地编了个理由，还好她没有深问，只是热烈地感慨了一句：“哎呀，那可真不幸。那个马尔福没有欺负你吧？金斯莱说，他是魔法部最不好惹的人之一，很~凶~的！”
　　……父亲最多是傲慢一些，哪里跟“凶”扯得上关系……
　　我皱眉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话语间还充满了稚气的姑娘，果然，她刚刚二十出头，身上穿着的还是见习傲罗的袍子，以傲罗来说有点过分美丽，白晳娇媚，黑眼灵动顾盼生辉，一头粉红色的长发，很是惹人注目。
　　……等等，粉红色的头发？
　　“我是见习傲罗尼法朵拉?唐克斯。”她快活地闪着眼睛看着我，“你叫什么？”
　　“德拉科。”我简短地回答。我不指望唐克斯会懂得什么是保守秘密，若无意间说出不当的话，很容易给父亲惹来麻烦。如果我只说名字，非目击者就会理解为马尔福小少爷。毕竟，他出现在这里还勉强说得出理由，我却是完全没道理的。
　　我无言地看着这位活泼过度的前表姐大人因为爱丽娜的翱翔兴奋得头发变成了紫罗兰色：“你是被选中的龙骑士？”
　　……为什么魔法部会选择训练见习傲罗为龙骑士？尤其是这么一位……据说很不可靠的格来芬多？我再次严肃地怀疑起这些家伙的智商。
　　“不……”她吐了吐舌头，鼻子摇摆一下，鼻尖伸长够了够脑门，又缩回原来的位置，笑嘻嘻地说，“这是我从威廉森那儿借来的。那个……你认识诺伯？她看到你就两眼放光地直冲过去了。”
　　——我可不只是认识她！
　　“嗯……我看着它出生……可是它被带走的时候，我都没有来得及和它告别。”我怀念地抚着爱丽娜的头，她转过头来先乖巧地望着我，轻轻地叫了一声。
　　可惜……对现在的爱丽娜来说，这种呜咽起到的效果也绝对震撼。魔法部楼下，人们都颤抖着不知所措地仰起了头。
　　“看上去有点麻烦……”唐克斯开始冒冷汗，“这个……好像有点太招摇了……”
　　感谢梅林，你终于发现了……
　　“我去把它还给威廉森。”她驱赶着爱丽娜掉头，但是越急越是手忙脚乱，我很是无言地引导爱丽娜转向了正确的方向。唐克斯松了一口气，开始热烈地向我游说：“小妹妹，你真聪明，简直是天生的训龙师。怎么样？来当傲罗吧！傲罗这边女孩子很少的，我们还可以作伴……”
　　“唐克斯小姐，”我隐忍地开了口，“我刚刚一年级……”
　　“……啊，哈哈，今天天气真好……”
　　
　　我一路在她的聒噪中回到威廉森的住所，不出我的意料，唐克斯挨了一顿好骂，然后被罚延长见习时间三个月。我终于明白，为什么1988年就毕业的她，一直到1994年才正式成为傲罗，大概就是这一类的惩罚性延期累积起来，整整让她的训练时间延长到了两倍以上！
　　简单应付过了威廉森的询问，我很无言地在他“原来马尔福家的孩子不是儿子是女儿啊”的感慨中，抱着他好心赠送的一大抱糖果，通过他的壁炉返回了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师办公室——梅林，原来这家伙是洛哈特的老相识？好可怕。
　　被那些事耽搁，我注定要迟到了。呜……我还记得教父说过今天的课他会去阻止格来芬多的恶作剧，如果他发现我迟到，我一定会死得很惨的。而且我不认为父亲会帮我作证——私下与一个泥巴种交谈颇久，对他来说应该是个耻辱。
　　说起来……现在教父是不是已经制住了洛哈特？我思忖着打量了一下四周，桌上一只开启的瓶子引起我的注意。我吸取了门钥匙的教训没有立刻去碰那个瓶子，而是从瓶口向下看了看：是一大瓶独角兽血。
　　我探出一道魔咒检测了一下，确实不是门钥匙。很好，正好作为揭穿他身份的证据！我给瓶子施了一个缩小咒收了起来。
　　
　　我的计划是，悄悄地从后门溜进教室，混在学生之中，至少可以少引起一些人的注意。这或许原本是个不错的办法，不过，因为某个意外的存在，我失策了。
　　当我悄悄地推开后门，一个沉重的物品忽然摔在了我的脚边，把我吓了一跳。我怔怔地抬头，正看到满屋惊惧的脸，教父举起的魔杖还没有放下。
　　很好……非常好……洛哈特被抽飞了？那……刚才的……
　　我的目光机械地移到了脚边。
　　“离开那里，布雷恩小姐！”教父吼了一声，从他的声音中可以听到明显的焦急，我不假思索地立刻向他身边跑去，可惜还是慢了一步，一只大手搭上了我的胳膊猛地向后一拖，我被拉到了洛哈特身边，他的手臂将我禁锢在胸前，魔杖则抵上了我的太阳穴：“都不要动！”
　　好像……我被劫持了？
　　真是个“可喜”的现实！天杀的梅林，拜托您老人家，就算决定要和我过不去，也请有个限度吧！
　　教父一时被慑住，我落在洛哈特手里，他确实不敢轻举妄动。满班的孩子还在愕然中，人群中，我隐约能够看到拼命想冲过来的菲尼被斐尼甘和隆巴顿架住：“放开我妹妹！你这该死的伏地魔！”
　　一句“伏地魔”出口，学生们打了个冷战，瑟缩地向后退去。教父皱眉扫了菲尼一眼，上前一步，把那群受惊的小狮子护在背后。
　　等一下……我忽然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
　　如果是伏地魔，他完全可以在一言不发的情况下制住教父。就算是决斗，他只要装作随便发出个什么魔咒，同时启动黑魔标记，就可以很轻易地取胜，完全没有必要劫持我做人质。就算是对我，不也一样？哪里需要什么魔杖！
　　而且……波特在面对洛哈特时，好像也没有过头疼一类的反应？早知道应该问问他的。我用目光寻了一下，却意外地发现波特、格兰杰和韦斯莱不在人群之中。
　　他们去干什么了？
　　……我之前的思路好像完全错了，这个人不是伏地魔，甚至有可能不是魂器之一，当然进一步的确认还需要波特。不过，那三个人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临时改变了计划。
　　“很遗憾，布雷恩小姐，你似乎想到了什么诡异的方向，”不再掩饰自己锋芒的洛哈特笑眯眯地看着菲尼，挟着我一步步退向门口，“那位大人的名字不是我配使用的。”他又转向了愤怒到手微微发抖的教父，微笑道，“很不甘心是吧，亲爱的西弗勒斯？希望你能记住一个教训，或许我曾经是个草包，但草包也有获得智慧和力量的捷径。” 
　　言毕他依旧用魔杖挟持着我走出了教室，然后猛地加快了速度奔跑起来。
　　既然周围已经没有学生，我便不再有掩饰的必要，于是我集中魔力猛地聚成一记昏昏倒地袭向洛哈特。他没有料到这一招，吃了一惊，放开了手。但咒语明明已经击中了他，他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我愕然，他向我微微一笑，举起一只手来：“唉呀，可爱的小姐，你打坏了我最心爱的戒指呢！”
　　卑鄙！我看着从他戒指上散落下来的玉石碎屑：这家伙，不知在身上带了多少恶咒抵消系魔法道具！
　　他在微笑的同时也回敬了我一个同样的咒语，我闪开，再次向他的方向冲了过去，他却不再恋战，向着猫头鹰房的方向跑去。我迅速地为自己用了一记疾风咒追在他身后：“即使你只是一个食死徒，对我来说，也是一样该死！”
　　神锋无影二连咒追击着他的背影，一记被他的魔法项链抵消，散落一地彩色水晶，另一记击中了他的后脑，似乎起到了作用，他的耳朵和脖子立刻渗出了血。
　　他停在了猫头鹰房门口，手还保持着刚刚推开门的姿势。我下意识地在距他几步处站下谨慎地等待着结果：成功了吗？
　　“贝拉特里克斯的绝招，嗯？小家伙，你果然很有趣。”他脑后的假发被划成两半落在地上，露出一只护具般的金色半圆罩子，神锋无影没有在那里留下丝毫痕迹。罩子泛起一丝金光，慢慢地，变成了一只大小刚刚适合他的金冠。望着那行优美的花体小字“无法估量的智慧是人类的最大财富”，我终于明白了。
　　他回过头对我露出一个令人发寒的微笑，无所谓地摸了摸耳朵和脖子，属于他本人的灿烂金发带着斑斑点点的腥红铺卷开来，他扫一眼手上的血迹随意向地上一甩：“啊……很疼啊，你看都流血了。”
　　我默然，为什么我会忽视学校里就存在着另外一个魂器？奇洛的印象果然太先入为主了吗？我真是个笨蛋！

作者有话要说：父亲大人对小龙还是存了一丝柔软之心的，但他更多的还是纠结｜｜｜｜｜｜｜｜
于是，一个强大的姐姐之后，第二个强大的姐姐出现了……当然，这一只和菲尼比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洛哈特，你即使戴了冠，依旧改变不了是个白痴的事实。

70天然马格斯

　　“教授？”猫头鹰房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立时，我满腔的血都涌上了头顶：梅林，我头一次痛恨起自己喜欢到猫头鹰塔楼散心的习惯。
　　马尔福小少爷正捧着一本书倚着阳台门扇困惑地看着我们，显然对本该在教室里上课的我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很是吃惊，尤其我全身还散发着杀气。相比之下另外的两只就从容得不自然：文森特在阳光下打着磕睡，格雷戈里则认真地从猫头鹰粮里翻拣着榛子和松子，咬得咯嘣喀嘣直响，气得他的猫头鹰在笼子里直跳。
　　“啊，晨读是个好习惯。”洛哈特笑眯眯地向他走了过去，我猛地一道魔咒射在他们两人之间，随即冲过去隔断了洛哈特的去路。马尔福小少爷吃了一惊，但他立刻反应过来并闪身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提起声音叫道：“文森特，格雷戈里，回去了！”
　　他们两个一如我的记忆，没有经过一丝思考就跟着他昏昏噩噩地离开。我松了一口气，真该庆幸这个时候遇到的是他，如果是哪个格来芬多，肯定又是一脸大义凛然地拖拉着不肯走，完全不顾自己会给别人添多少麻烦。
　　“晨练也是好习惯。”洛哈特依然在微笑，“如果对象不是我，我会更开心一些。”他并没有难为马尔福小少爷的意思，只是伸直了手臂任一只全黑的猫头鹰落在他手上，他把一只小瓶往猫头鹰脚上一挂，让它飞了出去。
　　“你寄的是这个？”我从怀里摸出那瓶被我缩小后带出来的独角兽血，念了一个还原咒，满意地看到洛哈特脸色一僵，我微笑着优雅地松开手，任瓶子落在地上摔得粉碎，银色的液体洒了一地。他似乎想用咒语再将它们收回，但在他出手之前，我直接放出火焰咒烤干了血迹。
　　他的神情微妙地扭曲起来，我警惕地盯着他手，暗暗地按上了魔杖：“看来拉文克劳之冠带给你的智慧依然有限，可见，你原来的脑子是多么无药可救！顺便，如果你已经知道，就帮我向你头顶的那位伏地魔问个好吧。”
　　他露出了茫然的神色，片刻变得狰狞，抬手就是一道钻心剜骨，我再次偏开他发来的恶咒，冷笑一声：“你没资格做食死徒是有理由的！”在他下一道恶咒出手之前我还他以石化咒和昏昏倒地的二连击，他只躲开了第一道，被昏昏倒地打了个正着，不甘地睁大了眼睛仆倒在地。
　　我松了一口气，看来，能伤害我的只能是魂器本身，被魂器控制的人并没有多大威胁。我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到这只主动送上门的魂器上，思忖片刻，还是觉得让它离开洛哈特比较好。于是我小心地用安德丽亚把它从洛哈特的头上撬了下来，粘得还真紧……甚至脱离的瞬间洛哈特的头发上都有了一股焦黑的烟尘腾起。我任它滚落在地上，思考着该怎么处置。我不敢再留然地抛出恶咒，上次笔记本的教训还历历在目，或者……还是等邓不利多回来或者波特出手比较好？
　　“布雷恩小姐！”门口传来混杂着愤怒和焦灼的声音，我有些尴尬地转了头，教父大步地冲了进来。我猜背后还有其他人，不然他会直接喊我德拉科。果然，不一会儿，马尔福小少爷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
　　呃……如果不是情况特殊，我真的该夸你句干得不错，但是……现在需要的是……任何一个不是教父的教授啊！
　　“拉文克劳之冠。”我指着那个金色的旧式冠冕简短地对他说，教父有瞬间的震惊，随即恢复了平静，伸手打算拾起它来，我拦住了他：“别碰，很危险！”
　　教父嘲讽地看了我一眼：“原来你还知道危险这个词的存在！”一句话把我打击成了墙角的蘑菇，但我的话并没有阻止他拾起冠冕。我焦急地喊了一声：“教授！它必须被打碎，而您……”
　　“布雷恩小姐，似乎还轮不到你决定霍格沃茨创始人重要遗产的去留。”教父冷冷地哼了一声，目光下斜向我使了一个眼色，我扫了一眼门口的马尔福小少爷，明白他是在介意还有其他人在场。但是……那依然无法阻止伏地魔对您的伤害啊！
　　“我觉得，你首先应当考虑的，是如何解释你昨晚的夜游。”
　　好问题！我再一次蔫了下去，低着头不敢多话。
　　“相信你们的院长对你的回答充满了期待。顺便，我已经向她申请下了你的劳动服务时间，你可以继续你热衷的……地窖之行。”
　　我该谢谢您么……教父……我沮丧地想着。
　　教父用悬浮咒悬起洛哈特毫无知觉的身体，我悻悻地跟在那金灿灿一团之后走向门口。但是，危机却总是出现在我最没有准备的时刻，而且，毫无征兆。
　　左臂迅速蔓延到全身的剧烈疼痛……迅速模糊的视线……无力瘫倒的沉闷钝响……我试图挣扎出那片痛苦的深渊，甚至手指都嵌进了猫头鹰房的地板缝。
　　隐隐约约地听得到马尔福小少爷惊恐的尖叫，以及教父那一声难以致信的“主人？”
　　伏地魔？
　　怎么会！
　　我亲自确认过了，不可能是他！那现在这一个……是……
　　我感到自己被粗鲁地从地上扯了起来，眼前晃过洛哈特那张闪闪发光的脸孔，但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双时常闪烁着自恋光芒的蓝眼睛已经完全被一片血红所取代。
　　“做得很好，西弗勒斯。”已经完全不同的低沉声音响起，“可以不必那么在意那只金冠了，如果有人问起，就交给他，那会带给你更多来自凤凰社的信任。”
　　“是，主人。但您的灵魂……”
　　“如你所见，我已经完全拥有了这个白痴的身体。愚蠢的东西，主魂稍加引诱，他就发疯一般地把我的容身之器找了出来，不遗余力地为主魂收集独角兽血、下夺魂咒盗取需要的东西。真该感谢他的贪婪，他从戴上这个冠冕就从来没有摘下过，所以我才能这么容易就得到他的全部生命力和魔力——虽然，后者实在是不值一提。”
　　……魂片可以通过吸收他人的生命力而使自己拥有实体、脱离容器，似乎……是有这个说法。
　　洛哈特，你果然有够白痴！而且，还要让你的白痴把我拖下水！
　　该死……原本冠冕是个排行靠后的小危险性魂器，但吸收了一个巫师的能力、又转移到有智力的活体中后，真的很难估量了。
　　因为心情愉快，伏地魔对我的诅咒似乎不像刚才那样强烈，我试着牵动一下身体，他发现了我的异动，一阵更加猛烈的疼痛袭卷而来，我本能地想要惨叫，喉咙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咕哝。他侥有兴致地把我提到面前，红色的眼睛迷醉般地欣赏着我无法控制的抽搐与颤抖，目光像蛇一样扫过我的脸：“啧……被标记了的小泥巴种……真有意思，我带走了。”
　　“主人，”教父的声音听上去全无感情，“交给我处理就好，她不值得您脏了手。”
　　“西弗勒斯啊，”伏地魔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玩味，“你的同情心，似乎总是在不恰当的时候出现呢！还是，你的口味已经从同龄少妇，变成了未成年小女孩？”身边传来突然的魔力波动，我迷离的意识无法判断出他发出了什么咒语，只听到马尔福小少爷发出一半的惨叫，似乎被掩住了口。
　　“你该不会为一个叛徒乞求宽恕吧？”伏地魔无所谓地说，“想想，如果被凤凰社的人发现你的身份，他们会怎么对待你呢？”
　　“是属下愚蠢了。”教父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明显的艰涩，我咬住了唇：这个混蛋还是像我印象中的那样……对他的仆人哪怕只有一点小小的不满，就会丢出一堆恶咒。
　　“卢修斯的儿子？似乎很容易受到惊吓啊。”他轻轻一笑，我听到扑通一声，似乎是马尔福小少爷因为受不了那么强大的威压，崩溃地跪倒在地——这是难免的，我十六岁时见到他，都在他刚刚离去时瘫坐很久无法站起身，何况他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伏地魔悠悠地感慨着：“看来和平的日子果然太久了，连昔日食死徒精英的后代，也会如此软弱。”
　　猫头鹰房外传来噪杂的脚步声，教父犹豫地问了一句：“主人……”
　　“哦……看来那个半巨人失败了。”他完全不以为意地说，“不过，现在已经无关紧要了。那么，西弗勒斯，继续享受你的教授生涯吧，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啊！”话音一转，他轻笑一声：“幼小的马尔福，有些事还不该太早知道，一忘皆空！并且，”又冷冷地念了一句“昏昏倒地”，教父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闷声倒下。
　　
　　“你……混蛋伏地魔！放开我妹妹！”第一个响起的果然还是菲尼的大嗓门，又是让我一阵头晕目眩，我试图叫她不要过来，但是逸出口的只能是一丝有气无力的呻吟。
　　我听到一声沉滞的撞击声和着伏地魔的冷哼：“不自量力！”我拼命地想看清菲尼的情况，愤怒又让我眼前一阵发黑。一阵挟着尖利怒斥的魔咒互射将我好容易集中起的一丝精力再度冲散，由于教授们的投鼠忌器，伏地魔虽然一手提着我依然游刃有余，飞速的运动和闪避晃得我一阵恶心，如果不是腹中没有食物早就呕吐出来了。
　　终于，猫头鹰房恢复了一片沉寂。我勉强扫视一下整个塔楼，却无比绝望地发现站立着的成人只有伏地魔一个，马尔福小少爷不知何时退到了阳台，紧紧地靠在门上，脸色惨白，目光僵直，看上去已经完全吓呆了。
　　“很好，”伏地魔的语气居高临下，“霍格沃茨尽职尽责的教授们啊，庆幸自己拣了一条命吧，帮我给哈利?波特带一句话：我时刻等待着他的到来。在这个世界上，哈利?波特和伏地魔，永远无法共存。”
　　他转身走上了阳台，对身边的马尔福小少爷扫也没有扫一眼，他的手只是行路时的自然下垂，我的半边身体拖曳在地上，不由得苦笑：“你还真是恨我不轻……”
　　那句嘶哑到令我自己都脊背发凉的低语没有逃过他的耳朵，他停下脚步将我随意向栏杆上一搁，我的双臂下意识地攀住了铁栏。那双血红的眼情紧紧地盯着我：“不，你错了。事实上，我该感谢你。如果你没有将那个白痴击昏，我并不会那么容易完成最后一步的融合。”
　　我叹息一声：“不愧是伏地魔，真是好运气。”
　　好吧，我再次确认了我与波特的本质区别，他无意间的一个拥抱就可以让奇洛丧命，而我周密的计划、刻意的计算，到头来却总是使我的敌人受益。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伏地魔带着胜利者的炫耀，“你若早一刻在我还未能彻底割断与冠冕的联系时将它从洛哈特身上分离，我们的位置就会完全颠倒。不过现在……”他冷笑着，“背叛黑魔王的后果，你该有所觉悟了？”
　　“放开……我妹妹……”不屈不挠的声音，菲尼依然怒斥着挣扎着爬向阳台。
　　菲尼……拜托……请识一点时务……不要来送死！我求你……行不行……
　　伏地魔看着她，露出一个扭曲而冷酷的笑容，又把目光调转回我浮现出恐慌的脸上：“本来想让你好好体味一下算计黑魔王的代价，不过你的姐姐那么坚持，我也不好无视她的意愿。那么，感激黑魔王的仁慈吧。”
　　伏地魔站上了阳台的栏杆，转身面对着猫头鹰房，居高临下地看着摇摇晃晃的菲尼，语气中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既然你这样要求，那就如你所愿。”
　　他轻念咒语发动了身上的飞行斗篷升上半空，又微笑着对我说了一句：“好好享受一下风的感觉，你可能只有这一次机会。”说着松开手升上高空，消失了。
　　我从半空中直坠下去，撞上栏杆，短暂地停了停。菲尼的尖叫撕扯着我的耳膜：“拉住她！帮帮她……我求你！”但在我有能力抓住栏杆之前，就再次开始了的下落。
　　风在我耳边轰鸣，虚脱的身体无法使用任何一个自救魔咒，我只能看着大地疾速地迎面扑来。
　　然而我并没有体验到肢体砸落地面的支离破碎，一双手臂在空中环住了我，因为惯性我们一起继续微微下坠了少许，又缓缓地升起。
　　熟悉的气息……来自，自己的半身的气息……
　　我把头埋进了那个结实而温暖的怀抱，似乎……距离我们上次的拥抱已经很久了。她惊喜地在我耳边轻声说：“德拉科，你看，我真的可以长出一双翅膀诶！”
　　我怔然地睁开眼，半天的红光刺得我立刻又把眼睛闭上适应了许久才再次张开，那些光来自菲尼。她带血的脸庞上挂着笑容，身后，一双华丽宽广的羽翼，带着一股狂放的、袭卷天地的气势。
　　“恭喜……”我被这壮观的情景感染，不由也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菲尼，知道吗？原来，你是个天然马格斯。
　　
　　结果，我还是没能逃过再进医疗翼的命运。
　　我的医疗翼之行有四个难友：菲尼、波特、韦斯莱和格兰杰，啊不，是五个——强健的菲尼依然第三天就生龙活虎地冲出了医疗翼，然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马尔福小少爷暴打到住院——据说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她的右手有一瞬化成了熊掌一下就抽断了他六条肋骨——理由是“见死不救的混蛋！你明明伸手就能拉住她，为什么还眼睁睁地看着她摔下去？”
　　在她义愤填膺地向我讲述这件事的时候我无言地瞪着她，又苦于没法解释。马尔福小少爷这一顿打挨得实在冤枉，据说当时他已经完全吓傻了，既忘了呼救也忘了求饶，任菲尼大加拳脚。若不是提前被抽到一边的文森特和格雷戈里连滚带爬地找来了教父，他真会被菲尼打死。而教父在暴怒之余问出菲尼打人的理由之后一脸纠结无言以对，挥挥手叫她走人，连分都忘记了扣，让已经做好被开除准备的菲尼大感意外。
　　波特他们一行三人依旧去了四楼的活板门。好吧……我再次对邓不利多的无逻辑致以崇高敬意：在奇洛事件之后，他居然还把魔法石放在学校！侥幸也不是这个侥幸法！教训不惨痛就无法深入记忆，看来在这一点上连邓不利多也不能免俗——或者他根本就是故意在下饵钓鱼。
　　这次盗取魔法石的是被施了夺魂咒的半巨人海格，波特最初拿到魔法石就毫不怀疑地打算把它交给声称要换个地方保护的半巨人，但被格兰杰看出了不对，韦斯莱坚决不相信直接质问，后果就是与他直接冲突的格来芬多黄金三角很是吃了一把亏，情急之下，波特误打误撞地使出饕餮的力量成功毁掉了魔法石，引来半巨人的暴怒，幸好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及时赶到放倒了海格，才把三只小狮子救了出来。
　　在检察他的记忆时，邓不利多发现了很不妙的事情：伏地魔已经知道了格来芬多之剑的位置，并试图取得，只是苦于不是纯粹的格来芬多无法拿到手。如果魔法石盗取成功，相信伏地魔的下一步，就是指使海格去拿剑，制做成下一个魂器。
　　——他还没切够啊！
　　邓不利多在探望我们的有限时间里也无法控制眉头的深锁，我觉得他是活该：在所有人辛苦时给自己放假，回来后若没有点头疼的事，也太人神共愤了。
　　
　　受伤的学生陆陆续续地出了医院，只剩下了我。其实我觉得自己的状态并不是不可以离开，但庞弗雷夫人似乎在报复我那天的出逃，几乎就用警戒咒将我锁了起来，让我哭笑不得。
　　不过，人少也有好处，至少，只有能够避开他人的目光，我才有可能看到教父。
　　那天在塔顶与伏地魔对战的教授都愧疚地来探望过我，其实教授们的责任感过于强烈以至于对学生在他们眼前受伤的事实自责不已，不过我真的不在意，毕竟能在伏地魔手下撑过去的人太少了，何况那三位温和课程的授课者也不是教父、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那样擅长战斗的类型。
　　恰逢我的生日，我也收到了来自他们与其说生日礼不如说道歉意味更浓的礼物：霍奇夫人给了我一只哨子，据说我再遇到什么危险，只要吹一下这只哨子，就能将我送传送到医疗翼，看来关于她和庞弗雷夫人是手帕交的传闻很可能是事实——我惊恐地收下了这个礼物并决定永远也不使用；斯普劳特教授带来了会唱摇篮曲的曼德拉草，这个新品种长得婴儿一般圆润可爱，歌声也很美妙，唯一的可惜是精神状态依然不能说完全稳定，如果失去理智惨叫一声后果将是灾难性的，我谨慎地交给了隆巴顿饲养；凯特尔博恩教授送了我一只很美丽的蒲绒绒，我强忍着嘴角的抽搐收下了，毕竟，一般的小姑娘确实都喜欢这种小宠物，但问题是……算了，我不想再提醒自己那个令人伤心的事实。
　　抚摩着那只球形小动物的白色绒毛我想到了库林，不禁一阵难过。可怜的小东西……那天我被门钥匙送走之后就再没有见过它，大概它已经死了。
　　仿佛是为了回答我一般，医疗翼的门打开了，一只体形中等的褐色雕鸟飞了进来。我望着在屋子里盘旋的蛇雕，一时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试探地叫了一声：“库林？”


71平静（？）的暑假

　　这个名字只是让库林稍微歪过头看了我一眼，就又开始在屋里兜圈：还好庞弗雷夫人似乎不在，不然它一定会被赶出去。
　　我有些怀疑，这是我的库林？为什么它好像已经完全不认识我了？
　　“它现在只是一只单纯的蛇雕。”
　　熟悉的低沉声音让我惊喜地望向门口：“教……”一面迅速在四周布下一个静音咒，开口叫道：“教父！”
　　教父幽黑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叹息一声走近我的床边。
　　大概因为斯莱特林院长跑来看望格来芬多小鬼实在太过惊悚，我入院后教父还没有来过——或者说至少在我清醒的时候没有来过，但从每天我醒来时就会出现在床头柜上的一排特调魔药就可以猜到他大概近来一直都得忙到下半夜才能休息。
　　我仰头望着他苍白的脸，有些慑于他此时的表情，那种混杂了多种复杂感情的表情，有欣慰，更多的却是哀伤与无奈……他的沉默持久而反常，我试探地叫了一声：“教父……”
　　教父用一个紧紧的拥抱回答了我。
　　我最初的愕然渐渐转化为了解，放松地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教父微微颤抖的手臂让我心里一阵揪痛，我明白，自责与痛苦在这些天是如何地蚀咬着教父的心脏。当初在塔楼他该是怀着什么心情看着我在伏地魔的残暴之下几欲昏厥？我甚至无比感激伏地魔后来打昏了他，让他避免了看到我从半空中坠落的情景。
　　“对不起……”我在他怀里闷闷地说，希望能够起到安慰的作用，“对不起……我不会再自以为是地把自己丢进危险中了。”
　　他只是越发收紧了手臂，几乎让我透不过气来。
　　终于，他的情绪平静了一些，我抬起头，目光触到停在窗台上好奇地打量着我们的库林，转移了话题：“是您救了库林吗？” 
　　教父也回头看了一眼，皱眉道：“你的鸟伤得太重，虽然捡回一条命，但也失去了作为魔法生物的魔力和记忆。改造生物很脆弱，它现在已经不适合做信使了，我可以送给你一只新的猫头鹰。”
　　我向库林招手，它犹豫了好久，终于落在了我的手上，我怜惜地摸着它的羽毛：“谢谢您，教父。不过，我不需要。没关系……它还活着，我已经很高兴了。教父您真的很厉害，我没想到穿透心脏的箭伤，居然也能治愈。”
　　“穿透心脏的箭伤？”教父有些疑惑，“它的心脏并没有受伤，只是胸前的咒语割伤而已。” 
　　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大概只是表象，作为门钥匙的箭头是放置在伤口上而非钉入。想想也是，以纯血贵族巫师的身份为傲的父亲怎么可能用箭这种不华丽的麻瓜武器去杀一只鸟？
　　教父大概觉得我还在遗憾，叹息地看着我：“我很抱歉……”
　　“这没什么。”我抱住了他的脖子，“这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真的……谢谢您！”
　　
　　一直到暑假，我们都在平静之中度过，除了我一直在发疯般地帮菲尼补习功课。菲尼依然保持着只有变形课优秀其他都是一团糟的纪录，格兰杰在陪我努力了半个月之后，忍无可忍地表示了放弃。
　　关于菲尼的马格斯能力麦格教授仔细进行了检测，菲尼确实是一个隐性的天然马格斯，这大概是多卡斯?梅多斯的同系血统影响，我刚刚知道我们那位姨妈原来是与唐克斯相同的易容马格斯。那天布莱克的指导触发了菲尼的潜能，加上第二天的危险刺激，使她的力量觉醒过来。她的能力是非常罕见的一种，随意的不完全化兽，即是她可以根据自己的愿望，任意地让身体的任何一部分变化为某种她熟悉的动物的形态，但就是不可能整个人完整变成一只动物。这种能力让我目瞪口呆，可以想见，如果她能完全控制这股力量，将成为多么恐怖的一个战斗型巫师！
　　但天然马格斯不可能让她通过全部考试，尤其是魔药考试。我已经放弃了让她接触钳锅的打算，直接问教父如果只有魔药课不及格会不会留级。教父毫不客气地表示一定会的，我只得哀怨地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呻吟。他好笑地看了我一眼：“你与你那位姐姐的姊?妹?之?情?真已经深刻至此了吗？不过，不要指望我会在成绩上给她什么不该有的恩赐。既然你平时那样无原则地纵容她，那就请一直负责到底。”
　　我没有否认，又思考了片刻：“负责到底啊……教父，那就是说，我可以替她考试了？”
　　教父瞪了我一眼：“我可没有那么说！”
　　但是有这句话我就不再担心。果然，魔药考试依然是二人一组合作，我坚决地把菲尼按在一边一个人完成了全部操作。结果就是……期末考试我除了魔药课全部拿到了O，教父对我的药水百般挑剔，只给了我和菲尼每人一个A-，相当于把我们的成绩平均计算。我几乎要当场抱住他感激涕零，几乎完全忽略了其他格来芬多在为我愤愤不平。
　　这一年的第一名依然有格兰杰，但不止是她一个，我很欣慰地看到马尔福小少爷与她拿到了同样的全O成绩。看来这个假期他不会像我一年级时那样，在父亲冷淡的目光中瑟缩地苦读一个夏天，连纳西莎妈妈带我去环球旅行的建议都不敢答应下来。波特的成绩也还算不错，甚至韦斯莱和隆巴顿，只有菲尼是除了变形学是O全线A-地超低空滑过，但她丝毫不以为意。我也并不在乎，反正尼娅都说过不要求我们的成绩，没必要让她充满负罪感地回家。再说，好好地开发她的天然马格斯能力，才是真正的人尽其才。
　　在邓不利多巧妙的杂七杂八加分后，格来芬多的沙漏精准地升到了只比斯莱特林多五分的状态，大厅的装饰从清冷的银绿变成了火热的金红。望着满桌沸腾的格来芬多我无言地随他们去闹，毕竟，每个人都会在心理上偏向自己的母院，差别只在会不会像邓不利多表现得这样明显。这个老家伙的乐趣已经够少了，除了投身甜食的怀抱大概只剩了这一项，我们该仁慈地给他的生活留下一点希望，不是吗？
　　
　　再次回家是一件奇妙的事，我坐在霍格沃茨特快上望着窗外的景色。菲尼在我身边抱着吃了一半的比比多味豆睡得正熟，格兰杰捧着刚刚问布雷斯借来的新版教父语录读得正愉快——由于她没少向布雷斯提供作品素材，破例成为了可以直接索阅的第二个格来芬多。波特和韦斯莱非要挤进这个包厢一起看波特家的相册，害得我们三个只能挤到一边。我淡淡地扫了一眼，照片上跳来跳去的洒满了相当多西里斯?布莱克，我无聊地收回目光，忽然又一眼瞄到了一张两位年轻女子的合照，伸手将相册拿了过来。
　　那位红发碧眼的美女应该就是莉莉?波特，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丽，而且一望便生亲切之感，难怪教父为她那样执着。而她身边站着一个身材略高的姑娘，手随意地搭在她的肩膀上，动作颇有菲尼的风格，笑得很灿烂，时不时地把脸变成莉莉?波特的模样，让身边的红发美女不时露出吃惊又快活的神情。
　　是多卡斯?梅多斯。她那时的形像，和尼娅眼中死亡的多卡斯，基本没什么差别。
　　我一言不发地把相册还给了他们，他们也看到了那张照片，大惊小怪地叫着，直到觉得太吵的格兰杰用布雷斯的笔记在他们头上一人敲了狠狠的一记。
　　
　　我提着缩小的行李走上站台，意料之外的一幕却突然映进了我的眼中，我不由停下了脚步。
　　纳西莎妈妈正和西里斯?布莱克相对而立，布莱克身后还跟着那只红衣少女摄魂怪。纳西莎妈妈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西里斯向她露出一个懒洋洋的微笑：“哟，西茜表姐，你还是那么漂亮！感谢梅林，马尔福庄园没有让你的相貌跟着它一起发腐。”
　　纳西莎妈妈厌恶地看着他：“没教养的叛逆，你让我恶心！果然，只有阿兹卡班才适合你这种满口污秽的疯子。”
　　“哈，”布莱克抱了抱手臂，“真遗憾哪……我出来了，让你失望了。”
　　纳西莎妈妈冷淡地瞟了他一眼：“你太高估了自己。你早就不是布莱克家的人了，是死是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呐呐，看来我自作多情了。”西里斯转过脸去开始注意打开的车厢门，“最近亚瑟那里有很多令人愉快的消息哦！看好你的小白脸丈夫，西茜。说不定哪一天，他也会到阿兹卡班转一圈！不过，对于整天玩黑魔法物品的家伙，或者到了那里才会如鱼得水。”
　　我无意识地捏紧了拳头。把西里斯?布莱克放出来绝对是个错误！我不该答应邓不利多的！这个……混蛋……
　　纳西莎妈妈只是哼了一声，没再理会他的挑衅，径自走向了贵族包厢去接马尔福小少爷。布莱克也看到了自己的教子，冲上去抱起他来转了一圈：“亲爱的，看到你这张混蛋脸真让人高兴！怎么样？来，亲爱的，跟我回格里莫广场吧！”
　　布莱克不顾自家教子的抗议把他扔上了肩膀，救世主男孩以菲尼六岁以前最热爱的姿态被举到了极适合展览的高度，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邓不利多教授说，我应该回姨妈那里……”他看上去快哭了。
　　可怜的……这就是遇教父不淑的代价！
　　“回去被当成沙包打？去死吧！来，跟我走就是了，我会告诉邓不利多的，我能保护你！”布莱克打断了他的抗议走出站台，猛然一眼看到尼娅，立刻冲上去抱住她上去就要送上一个热烈的吻：“这不是小尼娅吗？再次见到你真高兴！”
　　我很满意地看到正在和亚瑟?韦斯莱聊得热火朝天的半巨人第一时间闪身赶到把尼娅护在身后，伸出一只巨大的手握住了布莱克：“卢克?布雷恩。”
　　“西里斯?布莱克！”他赞叹地审视着半巨人，“酷！怪不得能抓得到那条笨蛇！小尼娅，你找了个好丈夫！”
　　“卢克，该走了！”尼娅匆匆地拉住我的手大步走开，对布莱克其实印象不差的半巨人放弃了继续交谈的打算，挥手告别，又喊上了格兰杰一家，在我“你确定能带得走这么多人？”的疑问和亚瑟?韦斯莱狂热的目光中，领着我们走向一辆帅气的加长越野吉普。
　　我很无言，这辆车子是很不错……但是，该死的你确定在伦敦市区大街上开着它合适？
　　布莱克羡慕地看着半巨人走进驾驶位，然后无视两只目瞪口呆的肥猪直接伸手拦了辆骑士公车。看着车前晃动的干枯人头，我开始为波特默哀：但愿你抵达格里莫广场时，还没把肠子都吐出来。
　　“一定要记得给我写信！”被教父忽略、导致整个脸拍在了公车门框上方的波特虚弱地对我们颤声喊道，游丝般的声音从门缝传了出来。
　　我轻笑一声转过了身。
　　美好的暑假……梅林在上，请让我过一个正常的暑假吧。听邓不利多说现在主魂和伏地魔?洛哈特大概会先展开一场关于主魂权的争夺，我们似乎可以得到一段清闲的时间。
　　
　　尼娅没问过我们这个学期发生了什么，对我后期只让格兰杰父母捎话的行为也没有什么质疑。反常的平静让我我有些不安，想主动去解释时，却被她坚决地打断了：“可以了，德拉科，我不关心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要你们能平平安安地回来就好！什么都不要告诉我，我不想听。只要你们平安……我现在……只有这一个要求……”
　　说完她径自端着石头般的面包走了出去，那挺得笔直的脊背让我心里一阵揪痛。
　　菲尼自然少不了炫耀她的天然马格斯能力，马格斯不需要魔杖，所以不受假期魔法禁用令的约束，还是有点让人羡慕。家里时常充满了半巨人惊喜的大呼小叫：“上帝，真是不可思议！菲尼，你这副样子去跟动物们交流多方便啊！为什么我就没有！”
　　但为什么你们就注意不到，在菲尼变形变得开心时，尼娅的脸上从来就没有一丝笑容？
　　我是不是该菲尼好好谈谈，别再去戳尼娅的旧伤？但我又有点不信任她能够掩藏好自己的心情，她知道之后，十有八九是直接跑去安慰尼娅不要再伤心一类吧……
　　我把已经和普通蛇雕没有任何区别的库林和另一只连名字都没有起过的蛇雕放在了一起。强行把这对蛇雕拆散了一年，我还真有点残忍啊。不过现在好了，我不会再把库林带回霍格沃茨。毕竟，它原本就该是一只没事咬咬小蛇、无忧无虑的鸟，我强行把它改造成魔法生物，勉强它送信不算，还要时不时地卷进危险，实在是逆理而行。
　　这世界上有我一个违背常理的存在就够了，不需要再多一个，哪怕只是一只鸟。
　　家里的苏牧多比长得更加巨大，不过菲尼比它长得还快，它现在只能驮得动我，驮不动菲尼了。我侧坐在它的背上翻着书，本来很舒服，但进入了漫画疯子模式的菲尼一句“德拉科，你现在好像二郞神骑着哮天犬”直接震得我一哆嗦从上面滚了下来。和我不同，菲尼可以很自如地在巫师和麻瓜的角色中切换——呃，或者说她本质还是更像一个麻瓜而不是巫师，放假回家她就愉快地投入了电玩、摇滚和漫画之中。
　　半巨人和尼娅将研究中心转移到了伦敦，并因工作原因购置了一台电脑，引起了菲尼的极大兴趣。可惜，菲尼的魔控力虽然已经提升到对游戏机、电视机和CD机没什么大的伤害，却依然能够很轻易地让一块硬盘失灵，在更换了三块硬盘之后，半巨人无奈地下达了不许菲尼靠近电脑方圆三米之内的命令，让她哀怨不已。
　　为了安慰大女儿受伤的心灵，又恰好赶上一次国际学术会议，半巨人安排了一次“法国浪漫之旅”。于是，一家四人在菲尼的欢呼中登上了飞往巴黎的飞机。


72单车少女德拉科

　　必须很失望地说，我不喜欢法国。
　　在英国，虽然巫师们不可避免地需要进入麻瓜世界解决一些问题，但是可能的话他们还是喜欢呆在自己的领域内，至少贵族是如此；但法国的巫师几乎全都跑到了麻瓜世界来闲逛，经常能够在大街上看到巫师与麻瓜并肩行走、谈笑风生甚至嘻笑打闹的情形，完全看不到哪一位身上还带有纯血贵族的矜持沉静与高贵优雅——他们的纯血贵族都死绝了吗？他们与麻瓜隔绝的意识极其淡漠，伪装得也非常好，几乎不通过魔法波动的感应无法区分，绝不会出现英国巫师那种虽然穿了麻瓜服装看上去依然很不协调的情景。
　　比如，那边那个明显带有媚娃血统的银发女巫，身边就围了四个以上各种肤色的男性麻瓜，而她竟然毫不介意与他们勾肩搭背甚至当众接吻——梅林，我该说她开放，还是……轻浮？
　　——虽然在法国大街上，小到三岁老到九十三岁，这种抱头乱啃的情况并不罕见，而且很可能发生在根本不认识的人之间。在抵达法国的第一天，我就彻底地败给了阿姨和大姐姐们挟带着“好可爱”一类尖叫的突然袭击，彻底颠覆了我心中“法国是个优雅妩媚、具有女性气质的国度”的美好印象，而半巨人居然还在一边添油加醋地问我是不是深刻地体会到了“浪漫之都”的热情！
　　太多的车子，太多的大呼小叫，太多的……狗粪＝＝
　　还有太兴奋的菲尼。
　　
　　“来嘛来嘛，德拉科，你也试一下嘛！”
　　我皱起眉头闪向一边，避免被她的单车撞到的命运。
　　半巨人和尼娅的会议期间，我和菲尼被指定在大楼下的广场上玩耍等待。菲尼对按日出租的城市游览单车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跑去租了一辆，在广场上摇摇晃晃地骑着转圈。五分钟之内，她已经连着摔了三个跟头，但也能完整地绕上一圈了——当然，是危险重重的一圈，几个麻瓜被她吓得落荒而逃，甚至与一位姑娘险险地擦了过去。
　　其实，她们本应该撞上的。但是我看到那姑娘的手在口袋里的小动作，毫无疑问，她是一个巫师，她是使用了魔法才把菲尼的方向偏移开。是布斯巴顿的学生吧？我思忖着，看着那一头银色瀑布般的美丽长发，有点羡慕：为什么法国的未成年巫师可以随意在校外使用魔法而不受惩罚呢？
　　“来，德拉科，上来！”还未来得及从那位美丽少女的背影上收回目光，我已经落入了菲尼的魔掌之中，被她拖着向单车上拉。我在一片嘻笑看戏的目光中恼怒地挣扎着：“你自己骑就好了，不要拉着我！”但菲尼似乎很执着于这一点：“看你一个人在那儿那么无聊，玩一会儿吧，爸爸他们要一直到中午才能结束呢！”
　　……问题是我不想啊！
　　因为我们两个的纠缠单车差点倒在地上，还好菲尼及时扶住了它，让我避免了栽下去的命运，不过她的一条腿还是被砸了一下，留下很大一条微肿的红痕。我愣了一下，菲尼满不在乎地捏了一把，没事一样地站起来理直气壮地看着我：“你看你可怜的姐姐都为此受伤了，还不上来吗？德拉科你不会这么无情吧？不会让我的鲜血白流吧？……”
　　“好了！”我打断了她，知道不听从她的话转上一圈她是不会让我得到片刻安宁的，只得集中精力与眼前的金属物体奋斗。不过我刚刚爬上座椅，那辆不老实的单车就有了栽倒的趋势，还好菲尼及时扶住了它。我轻舒一口气，菲尼在后面轻轻地笑起来，我恼怒地回头瞪了她一眼：“不许松手！”
　　“我不会的啦，乖。”菲尼哄小孩子的口气和一脸捉狭的笑意让我很想甩她一个石化咒，但那样做的后果是我会栽下单车摔得很惨，于是我放弃了这个念头开始专心地对付那两只转来转去的踏板。
　　几分钟以后，我发现单车并不像我想像得那么难，甚至比飞天扫帚好控制一些，速度也不会那么惊人，只不过……对体力的消耗还是很大的。当然，那只是在我技术还不熟练的时候，过了一会儿就好了。
　　“诶，你骑得很好嘛，德拉科！”菲尼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让我大大地受到惊吓，惊吓的原因是，从她的声音来判断，她距离我已经至少有五十米了。
　　说过叫你不许松手的！
　　我回头愤怒地看了一眼她恶作剧得逞的笑脸，她一边笑还不忘记提醒我一句：“德拉科，要记得看路哦~~~”我如梦方醒地掉回头，堪堪来得及避开一只灯柱，吓得我风度尽失地一声惨叫，因为慌乱手脚开始不受控制，歪歪斜斜地向前冲去。可是，菲尼显然觉得这么摔一跤根本不会受什么伤，反而笑得越发开心，不紧不慢地向我跑过来：“安啦安啦，坚持住，姐姐来救你！”
　　以菲尼现在的速度是明显赶不上的，这家伙根本就是想看我栽跟头！我很悲愤地眼睁睁看着不驯服的车头拐了一个大弯，迅速地歪倒下去。
　　会被砸到！我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一股力量温和地托住了我，也托住了正在倒下的单车，我趁着这个机会从车子下脱了出来，惊疑不定地看到失去了力量支撑的单车砰地一声倒在地上。菲尼大大咧咧地察看我一下：“没事，压根没碰着。呐，你刚才爆了？”
　　我愣了愣神才明白过来她在问我是不是魔力爆发，随便支吾一声应付过去任菲尼接过单车自己继续去骑骑摔摔，一面向四周搜寻着：不会错，那股力量是魔力！有人暗中帮助了我。是谁？
　　这个广场是应该有几个巫师，我感觉得到轻微的魔力波动，仔细感觉下来，甚至……很熟悉……
　　终于我确定了刚刚魔力传来的方向，视线刚刚移去，便猛地触到一个令我朝思暮想的身影，再也移不开了。
　　纳西莎……妈妈……
　　她的金发在法国特有和绮丽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芒，温柔的海蓝色眼睛正带着几分活泼的笑意望着我，发现我已经注意到她，她也并没有什么不快的表示，甚至向我俏皮地挤了下眼。
　　感谢梅林，妈妈她……她不讨厌我……即使我已经不是她的儿子……
　　那双美丽的蓝眼睛中，满满的，是温柔、慈爱、怜惜……与……自豪……
　　我只是愣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她，她微笑地望着我，目光似乎落在我身上，又似乎游走在不知名的远处。我明白，在她眼里，我只是个影子，她真正在看的，是她的儿子，那个淘气、执拗、不懂事的小笨蛋。
　　那个当时还只知道胡闹，完全感觉不到这种饱含爱意的目光、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是个多么幸福的小混球……
　　哦，或许现在这一只会比我那时好些？
　　说起来……马尔福小少爷在哪里？
　　因为没有了当年被格兰杰超越带来的心理负担，他应该在开心地享受这个作为奖励的暑假旅游吧？不过，为什么他没有跟妈妈呆在一起？在不熟悉的地方乱跑很容易走丢的……难道他不知道吗？果然还是不让人放心的小鬼……
　　不过，看妈妈放心等待的样子，应该是和父亲在一起吧……这倒有些奇怪，父亲不是应该正在被亚瑟?韦斯莱一连串的突然袭击烦到脱不开身吗？
　　西里斯?布莱克那天与妈妈在月台上的对话突然闪过我的脑海。
　　不……不会吧……
　　哼！哈利?波特进了斯莱特林我也不会相信那只大狗会有那么好心！……呃，好吧，波特没进斯莱特林只是一念之间，而一个马尔福已经进了格来芬多——那还有什么事不能发生？
　　那个……或许我对你的印象可以改变一点，布莱克，不过，只是一点点。
　　妈妈从怀里摸出一只精致的小怀表，看了一下时间，优雅地站起身，又给了我一个微笑，转身离开了。我有一股拔腿追去的冲动，偏偏这个时候菲尼一个潇洒地转身横车拦在了我面前——她已经骑得相当熟练，笑嘻嘻地在我的下巴上捏了一把：“妞，要不要大爷我带你一段？”
　　——菲尼，你能不能学一点正常人该有的言行而不是街头流氓调戏小姑娘的台词？刚刚你也知道把那个染了绿头发的麻瓜踹到落荒而逃，回头就来拿我练同样的废话！该死的韦斯莱双胞胎，下次不要让我看到你们神神秘秘地教菲尼什么有的没的！罗纳德?韦斯莱愿意当你们的玩具是他的事，不要教坏菲尼！菲尼认识你们之前可没有这么……
　　我一边腹诽一边抽搐着眼角：“菲尼……你可以去死了！”随后一个无杖击推咒把她抽了出去，然后下意识地拾起单车，愣了一愣，随即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在麻瓜的世界里，骑单车还是要比走路快很多的……
　　望一眼妈妈离开的方向，我直接跨上单车追了过去，动作自然得就像跨上扫帚。
　　菲尼含笑的声音还在我背后响着：“哈，现在不用我扶了？”
　　不要提醒我！我又一晃差点栽了下去，不过这一次我自己控制住了它，只是拐了几拐，就渐渐地稳定下来能够向前行进了。菲尼先还在后面感慨一句：“不愧是我妹妹！”几秒钟之后，再响起的声音中就没有什么自得的成分，而是充满了焦虑：“喂！德拉科！停下！你在往哪里骑啊？”
　　我再一次加快了速度，远远地把菲尼甩在了身后。
　　抱歉，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我顺着纳西莎妈妈走上的路向前一直骑过去。
　　很好，继盗窃、诈骗之后，我又多了一项罪名：跟踪！
　　呜……骑单车还是很容易累的，尤其是刚才为了摆脱菲尼我骑得很快。但是……为什么仍然一直没有看到妈妈的身影？前面已经是死胡同了。她去了哪里呢？
　　不……比那更重要的问题是……
　　谁告诉我单车怎么停下啊？？？？
　　眼看着面前那道灰黑的墙壁快速地向我扑了过来，我闭上了眼睛。
　　
　　没有撞击的感觉，只是周身微微一凉，似乎有一点点阻力。因为这股力量，单车慢慢停了下来，我顺势下了单车，疑惑地打量起四周，随即了然：
　　这里就是法国的巫师街，就好像我们的对角巷，那扇墙应该是门户之一，原理大概就和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入口一样了。
　　意识到这一点，我舒了一口气，开始随意地漫步街上。法国巫师麻瓜大聚居的好处在这时就显现出来，至少，我推着一辆标准的麻瓜单车走在路上，不会有人大惊小怪。
　　甚至这里可以看到麻瓜。我大吃一惊：难道在法国巫师的存在不是秘密？但随即跑到他们身边伸手要抱的一个可爱的小家伙让我反应过来：他们是泥巴种的父母。
　　我停在了一扇华丽的大门前，扫一眼正在喜气洋洋招呼着顾客的门牌，忍不住笑了出来。
　　妈妈应该是到这里来了。
　　我打量着豪华的长袍店露天阳台中抛着媚眼的塑胶模特和搔首弄姿的媚娃模特，呵……久违了的价格不菲的时装长袍。我伸手接了一片真丝长袍上手绘樱花的花瓣，看着它渐渐化为晶莹的粉末，又扫了一眼长袍前方飘浮的银色数字，轻轻摇头。呼，曾经不懂价格是何物的我在到了布雷恩家之后才有了金钱的概念，于是我意识到，原来妈妈那满柜子各种各样的长袍，随便提出一件来就是尼娅三本小说的稿费……
　　看那塑胶模特有伸手拉我试装的趋势，我推着单车掉头跑开。开玩笑，虽然你的个子大得像人，依然还是跟娃娃同类！我讨厌一切娃娃！
　　不知这里会不会有……类似翻倒巷的地方？
　　我不露声色地打量着大街旁边的小胡同，心里转着不那么正常的念头：父亲该不会把不该保存的东西……带到法国来处理了吧？
　　我不知道自己猜对了多少，但我确实看到了熟人……
　　
　　在一个看去有些阴暗的胡同口，马尔福小少爷正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一个人有些无聊地摆弄着一只……记忆球。
　　唔……他可真执着……
　　不过，我好像也没有什么资格说他，因为一旦看到，我对那小东西的好奇心又被挑了起来。于是我径直向他走了过去，手扶着单车，倚在车头后面看着他皱着眉头下意识的抛接动作——他一定是把这东西当成了金色飞贼，啊，说不定同时还在诅咒着他的宿敌。
　　“那里面是什么？”我故意很突兀地问。
　　“……怎么是你！”他看上去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对着四周一阵目光搜索，我茫然：“你在找什么？”
　　他在反复确认了几次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我突然反应过来，不由得笑出了声：“菲尼不在，你放心好了。”
　　他恼羞成怒地瞪着我：“你最好离我远点，泥巴种！”
　　我笑笑不理会他的愤怒，注意力转回到他手中的记忆球上：“呐，那里面是什么？”
　　“笨！”既然我不肯走，他就不情愿地向我的反方向挪了几步——我简直想提醒他我们只要不直接接触就不会有什么危险，然后带着一脸孩子气的轻蔑看着我，“记忆球，里面当然是记忆！”
　　“可它为什么会变色呢？”我锲而不舍地追问。
　　“哼，你也有不知道的事啊！”他得意洋洋地向我炫耀地抛起小球，在它飞到我眼前时又猛地一把抓了回去，“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好问题……他为什么要告诉我？
　　不说就不说……反正那种几西可一个的小东西我的随身零花钱也是买得起的，而且似乎附近就有一家小道具商店？我沉思地望着那个小商店的大门，考虑要不要用那几乎没动用过的零花钱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你最好别过去。”他突然叫住了我，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向着那个方向迈出了步子，我转过身：“为什么？”
　　“我爸爸说，那种地方，有他带着我，都不能保证我毫发无伤地出来。”他虽然这么说，却依然渴望地盯着那条胡同。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倒不是因为那里可能潜在的危险，而是因为……父亲正在那里！
　　“多谢提醒，那我走了。”我几乎是掉头就要离开，但忽然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回过头看着一脸诧异的马尔福小少爷——他正在奇怪我为什么会对他的话有这么大的反应，微笑地对他说了一句，“你还是这样说话比较好。”
　　“滚！”淡粉色立刻笼罩了他的脸颊，他眯起一双眼睛危险地看着我，手开始按向腰间。看……刚刚夸过他，爆裂咒的气势就又出来了。
　　“未成年巫师在校外禁止使用魔法。”我悠然地提醒他。
　　他似乎刚刚想起来，很是愤愤不平地放下了手。忽然，一个轻佻而粗哑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啊，原来如此。”
　　马尔福小少爷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我回过头去看时，只发现一个半边脸上全是伤疤的粗壮麻瓜正一脸猥琐地盯着我。
　　呃……不止一个……从胡同中的暗处逐渐有黑影显现出来，慢慢地飘向我们。
　　在我皱着眉头思考脱身之策时，那个让人恶心的声音再度响起：“两个小媚娃，要不要陪大爷我玩一玩？”

　　73 初次迷路

　　……
　　很好……
　　我的眼角抽搐着：继天使之后是媚娃……这群白痴到底要给我划分多少个种属才甘心？人家是巫师！纯……正的人类巫师！——好吧，现在不能让那句“纯血贵族”习惯地溜出口来令我心里有瞬间不轻不重的窒痛——他们的眼睛都是呼吸用的吗？
　　因为背对着我看不到我的表情，那只疤脸麻瓜不知死活地把爪子向我的肩膀上搭了过来，我强忍着恶心的感觉没有躲闪，等到他即将触碰到我的瞬间，轻松而迅速地吐出一句咒语：“统统石化！”
　　那个麻瓜纠结成了一尊丑陋的雕像，我迈开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厌恶地扫了他一眼，对他那难以置信的表情嗤之以鼻：“未成年巫师在校外禁止使用魔法，没错，但是后面还有一句，当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可以例外。”
　　唔……好吧，如果只有这一个笨蛋，说“生命受到威胁”或许有些过分，真正危险的，恐怕是从胡同身处飘出的黑影——连父亲都有所忌惮的存在。
　　“还等什么？”我冲着因为我的行为而出现了片刻呆滞的马尔福小少爷大吼一声，他猛地反应过来，躲开了一只伸向他的不明藤蔓状物体。仿佛一团纠结的水草一支支飘飘悠悠地着从胡同里伸出来，越来越多的怎么看也不是人类的阴影让我一阵头皮发麻，我摸出安德丽亚，直接在她身上用了一个“速速变大”伸给他：“抓住。快跑，别回头！”
　　——如果让他看到身后那群张牙舞爪的黑影，以我当年的胆量，肯定吓得瘫在地上，连步子也迈不动。
　　不过那时的我最大的优点就是从善如流绝不逞能，他在明显感觉到身后的阴风和不祥气息的情况下，坚持两眼盯着我的方向，脚下丝毫没有放慢速度。我很满意地把魔杖拉回身边，因为惯性他直接跌在了单车后架上，我闪开一些避免被他撞到，然后对单车施了一个飘浮咒和疾风咒：“抓稳！跌下去我不管你！”然后不等他回答便跨上车子，一个推击咒打在了墙壁上，单车低低地悬浮在地面上，因为巨大的推力向反方向冲去。
　　唔……还好马尔福小少爷和我都不是太重，不然让还没有彻底学会骑车的我带一个和我一样大的男孩，那几乎是个妄想。
　　因为没有持续施咒，飘浮咒的力量不一会儿便消失了，单车开始以正常的方式行驶，不过那一击的力量却还在，车速颇为可观。马尔福小少爷忽然猛地一晃，带得我差点控制不住车子的方向：“不想摔倒就老实一点！”
　　“……那……那是什么？”他虽然乖乖地立刻停止了动作，声音却依然在打颤。
　　我大致猜得到他在说那条胡同中的黑影，轻哼一声：“所以我叫你不要回头！”
　　“可是，我爸爸……”他犹豫地说了一句又停下了，我顿了顿没有回答他，因为我现在担心的也是同样的问题，片刻才勉强回答了一句：“马尔福先生没你想得那么脆弱！”与其说是在安慰他，不如说是在强迫自己宽心。
　　“我没有……”他立刻激烈地抗议起来，我不在意地笑笑，开始考虑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他丢下再赶回那条胡同去看看情况。但是，因为刚刚的紧急情势我忽略了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现在再一次困扰了我……
　　梅林的！谁来告诉我这该死的单车怎么停下？？？
　　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让车速减缓！
　　马尔福小少爷也开始提醒我注意这个现实：“你还打算逃多久？毕竟那些东西没有追过来，它们似乎不能离开那条胡同，我们没有必要像受惊的独角兽一样，一直跑到撞上什么东西才肯停下。”
　　我咬着嘴唇没有回答，梅林的，我可不可以说你不幸言中了事实？要让它自然停止似乎不太现实……除非等到它再一次穿出这条巫师街——而现在，我们显然已经错过那个入口很久了。
　　这个问题倒是在马尔福小少爷真正意识到它的严重性之前得到了解决：以沿着越来越窄的路左拐右转不知几次后，单车的速度慢了下来，我跳下车随着它奔跑了几步也彻底让它停下。马尔福小少爷也跳下单车，按住额角平复了一下连续转弯带来的眩晕感，拍打着自己长袍上的灰尘将略微狼狈的仪容整理整齐，然后用复杂的眼神打量着这辆单车：“麻瓜的交通工具？真是不敢恭维！”
　　……我可以说我有同感吗？
　　在车子停下后，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手闸的存在。梅林，请原谅我一直忽略了它。因为……你知道，飞天扫帚可从来不需要这种东西！
　　“布雷恩小姐……”在我纠结于单车的构造时，忽然语气颇为不善、甚至包含着隐忍的愤怒的声音传入我耳中，“可否指点一下，这里是何方宝地？”
　　呃，不是吧……我僵了一下：难道迷路这种低级错误，有一天也发生在向来因出色的方向感而自豪的我身上？
　　环视四周，我悲哀地意识到，我在辨向识路上的良好纪录，恐怕真的要打破了……
　　“我们沿着刚才的路线往回走，总可以找到出发地点。”我清了一下嗓子，故作镇定地说。马尔福小少爷再次轻蔑地看了我一眼，高傲地抬了抬下巴，掉头就走。
　　唉，我被自己鄙视了……
　　梅林的，难道路痴是会传染的？我推着单车走在他后面一段距离，听着满耳轻轻的惊叹“看，两个媚娃种！”（天杀的为什么我觉得他们的语气那么像在称呼“泥巴种”！），心境有些萧瑟。
　　“布雷恩小姐是否真的不懂得，耽误他人的时间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
　　意外的质问让我抬头，我发现马尔福小少爷已经不耐烦地皱眉转身等待着我，连忙加快了脚步赶了过去：“抱歉，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哼！”他依然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作为一名绅士，把女孩子一个人丢在陌生地点的行为是不可接受的，即使对方只是一个泥巴种。”
　　“呵……”我再次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有些凶神恶煞地转头冲我吼了一声，“有什么好笑！”
　　“没什么没什么……”我连忙收住笑摆手，“我只是在对马尔福先生的高尚行为表示由衷的钦佩。”
　　他被我堵到说不出话，气得一甩长袍猛地加快了脚步。我继续辛苦地忍着笑赶了上去。
　　眼前的路渐渐宽敞起来，我们都轻轻舒了口气：眼前是长袍店华丽的大门，感谢梅林，我们终于又回到正常的路线上了。
　　纳西莎妈妈正身穿簇新的天蓝色女巫长袍，手里提了两只明显念过了缩小咒的包装袋，有些焦虑地在店门前张望着，很快就从人群中发现了我们。马尔福小少爷向她挥了挥手，然后回头向我挑了挑眉：“我想，你不需要跟着我了，是吗？”
　　“是的，多谢。”我简短地回答了一句，心里还有些记挂着那条神秘胡同中的父亲，不知那些东西到底会不会给他增添太多麻烦，不过，在我离开之前，纳西莎妈妈已经走到近前，她落在我们身上的惊讶目光又让我有些迈不开步子。
　　“怎么才赶过来？爸爸呢？”纳西莎妈妈刚刚高傲的神情在目光触及到自己儿子的一瞬间就变成了慈爱，一面为他顺了顺头发带着几分嗔怪地责备他一句，一面又亲切地把目光掉转到我的身上，“又见面了，可爱的小姑娘。”
　　我的心狂跳起来，脸颊也有些发烫：妈妈……她还记得刚才的碰面……她对我说话了……而且……她不讨厌我，她甚至觉得我可爱……
　　我急忙俯身施了一个最正式的提裙礼，带着几分怯意地开了口：“尊敬的夫人，能再次见到您是我的荣幸。感谢您刚才的帮助，一直到现在才能向您道谢是我的失礼，希望能得到您的包涵。”
　　纳西莎妈妈愉快地笑了笑，也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不需要太拘谨，小姑娘。你是德拉科的朋友吗？来，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
　　马尔福小少爷抢在我之前回答了这个问题：“只是同学而已。这是布雷恩。”他向我冷淡而简短地说了一句，“我妈妈。”然后又带着几分困惑地看着妈妈：“她在说什么帮助？”
　　“这个么……”纳西莎妈妈带着几分捉狭的表情看看他，又看看我，狡猾地说，“这是我与布雷恩小姐之间的小秘密，是吗？”
　　马尔福小少爷不快地哼了一声，高傲地转过了身，纳西莎妈妈笑得更开心了，俏皮地冲我眨了下眼。我也不由得笑了出来：真怀念……小时候妈妈很喜欢逗我生气，一旦我真有些恼怒了，她就会笑着将我揽到怀里轻轻地亲吻我的额头：“我的小龙又撅嘴巴了！”用简单的几句安抚让我的怨愤烟消云散。
　　果然，她搂住了马尔福小少爷在他的额上吻了一下，他一脸无奈又带着几分羞怒地挣脱出来，迅速地向四周看了一圈。还好，在法国，这种程度的亲热真的是随处可见，甚至根本没有人过分注意他们的行为。纳西莎妈妈不在意地说了一句：“入乡随俗嘛。对了，爸爸呢？”
　　我想我和马尔福小少爷的脸上都露出了些许后怕、纠结和担忧的神情。纳西莎妈妈觉察到了什么，轻松愉快的神情渐渐消失了，换上了三分凝重七分危险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马尔福小少爷：“乖，德拉科，告诉妈妈，爸爸去哪里了？”
　　马尔福小少爷后退了一步，我也在心里打了个寒噤：唔……妈妈生气了……她大概猜出了父亲的去向。妈妈一直不喜欢父亲去翻倒巷一类场所，如果被他得知，我将很可能有幸目睹布莱克三小姐昔日的风范——那大概是我见过的父亲最狼狈的时刻。
　　说起来……似乎被柔弱的夫人修理到大气不敢出，也是每一任家主必然会经受的历练，想我那比纳西莎妈妈还要柔弱的阿丝托丽娅，发起火来也是会直接甩推击咒的。
　　不过，妈妈大概不会在公开场合发作，但是……咳……父亲，请您自求多福。
　　妈妈终于从马尔福小少爷口中问出了那条小巷的名字，看上去很平静地微笑着：“很好……德拉科，来，我们去接爸爸。”一面拉住了他的手，后者正欲哭无泪地纠结着表情，我有些不忍地上前打了个岔：“那个……马尔福夫人……”
　　“布雷恩小姐，”似乎她刚刚意识到我还没有离开，又回头冲我微笑了下，“很抱歉，我们有事情需要先离开一下，希望下次还能再见。”
　　“……”呃……本来还想借迷路作为理由耽搁一点时间至少让他们等到父亲自己赶过来，不过现在看上去这个办法不可行了。
　　而且……好像也没有什么必要？
　　望着不远处呈现着微笑对视状态的父亲和母亲大人，我无言地退到了人群深处。我可不想让父亲知道，这尴尬的一幕曾经被我撞上过。梅林明白，他现在的微笑有多僵硬。还好，妈妈只是令人毛骨悚然地微笑了一会儿，轻柔地说了句什么，父亲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三个人就一同离开了。
　　我带着莫名的好心情离开了巫师街，即使半路接到英国魔法部驻法使馆的警告都没有影响我的情绪。菲尼虽然找我找到发疯，但看到我毫发无伤地推着单车回到广场时，还是没有做出什么过激举动的，毕竟她感觉到我心情不错。
　　但没有过激行动不等于没有行动，于是，接下来几天的法国之旅中，我的手一直被菲尼用绳子系在她的胳膊上……
　　虽然我没有刻意提醒，但菲尼也发现了巫师街的存在，于是我又与布雷恩一家光明正大地逛了一回。很遗憾，这一次没有碰到马尔福一家，而且也不能说玩得多么开心，因为菲尼和半巨人几乎在宠物店趴了六个小时，研究每一种魔法生物。老板暗示过几次之后终于忍无可忍地问他们到底要不要买，于是，菲尼以“库林突然罢工了”为理由，挑了一只巨大的色彩斑斓的鸟作为“送给妹妹的礼物”，老板一脸惊愕地问她确定要吗，菲尼不顾我阻止的暗示理直气壮地说当然，于是，一只半人高的笼子被塞到了我的手里。
　　我默默地抽搐着眼角：“菲尼，你知不知道你买了什么？”
　　菲尼茫然地看着我。
　　“恶婆鸟！你居然买了一只恶婆鸟！”我纠结地看着那只鸟：为什么？为什么法国人饲养这种鸟居然都不需要经过特别批准？
　　“可它是这家店里最漂亮的鸟……它是魔法生物吗？”菲尼咬着手指问。
　　我沉默地点点头，毕竟，不管它有什么其它特征，它确实是魔法生物这一点没有什么异议。
　　“那不就结了？”菲尼摊手，“反正能送信就好！”
　　用“动物界的曼德拉草”送信……菲尼，我可不可以说你很有创意？
　　“它不能送信……吧？”我不确定地看着店主，店主迟疑一下回答道：“理论上来讲还是可以的，只不过，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拿它送信……”
　　“试试就知道了。”菲尼说着就扯了一张字条，写了一句：“赫敏，我在测试我的新猫头鹰，你好吗？”绑在鸟腿上就把它放了出去。
　　“它如果不回来怎么办？”望着在天空中迷茫了一会儿就坚决地向一个方向飞去——而我严肃怀疑那个方向是非洲——的恶婆鸟，我深思地问。
　　“那就当放归自然啦！”她继续满不在乎地说，又把注意力集中在旁边的鸟蛇身上。我绝望了……
　　恶婆鸟可能真的飞丢了，因为我们提着那只比恶婆鸟还要巨大的鸟蛇回到伦敦之后，还没有见到过它的影子。菲尼不甘心地拉着我去了格兰杰家，格兰杰见到我们后颇为慌乱，我眯着眼睛打量着她，她经受不住菲尼连发咒般的追问和我的眼神攻击，乖乖地招供了。
　　原来恶婆鸟虽然一开始迷失了方向，最终还是在三天后找到了格兰杰。她当时正在韦斯莱家做客，正赶上双胞胎在进行新版作弊羽毛笔的研制，急需大量材料，就直接把恶婆鸟抓了过去拔成了一只秃鸟，理由是“反正菲尼又不会在意，而且喝了我们研发的速效宠物生毛剂它们还会再长出来的”，结果他们的生毛剂显然不能算作成功作品，恶婆鸟现在呈现出的是一种圆形脱毛症的状态……
　　我冷哼一声表示了我的态度。反正我对韦斯莱那种家庭的教养是不抱任何希望的。
　　菲尼笑到打跌但也表示了愤怒：“如果是我的鸟我当然不介意啦，可那是我送给德拉科的礼物！限他们开学之前把那可怜的小东西治好！不然我把他们丢进黑湖去喂章鱼！”
　　格兰杰也笑着写了回信：“其实乔治很欢迎你这样做。”
　　她一边与菲尼打闹着一边带着我们去找她的猫头鹰，却意外地发现海德薇恰好抵达，停在了笼子旁边歪着头，看到我，它凑近了几步轻轻地啄着我的手并抬头用企望的眼神望着我。我明白她是想找库林玩，心情略微蒙上了一层阴影，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头。
　　——库林……它不会回来了。
　　格兰杰惊喜的一声“哈利来信了”打破了我不合时宜的心境，并一把摘下字条迅速读了读，兴奋地抬起头来，“好消息哦！哈利邀请我们去西里斯家里做客，就在后天！”

　　74 我的表舅哈利?波特

　　去西里斯?布莱克那里？哦……后天好像是七月三十一号，波特的生日。
　　看着那两位兴奋地议论起要给救世主男孩带什么礼物过去，我对这个邀请却兴致缺缺。天知道布莱克是住在房子里还是蹲在狗窝里！再说，在霍格沃茨那是没办法，为什么现在放假，我还要和一群狮子共处一室？
　　“我就不去了。”我淡淡地说了一句，给那只白色的雪枭喂了一点玉米，它绕着屋子飞了很久，但始终没有看到库林，有些失望地拍了拍翅膀又落回我身边。
　　“你又不参加集体活动！”菲尼愤怒地指控道，“为什么你总是这么不合群？大家在一起多好，大家都这么喜欢你，你却一直那么冷冰冰的……”
　　我轻轻嗤笑了一声：“都喜欢我？你忘记了布莱克怎样评论我？算了……那对父子的温馨相处，我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
　　我的话让他们两个沉默了一下，菲尼歪着头想了想，赞同了我的观点：“大狗那时是很过分……不过，这样德拉科你才一定要来，姐姐帮你教训他！”
　　当时不在场的格兰杰对发生了什么很是好奇，我摇摇头表示不想说，倒是菲尼用一贯的感情倾向强烈的语言转述了布莱克的话，让格兰杰义愤填膺：“走，德拉科，你不要怕，有我们两个在，明天一定要叫他对你道歉！”
　　我默默无言地看着她们自作主张地回了信，又凉凉地提醒了一句：“你要考虑一下他的……家里是否有塞下我们三个再加一群韦斯莱的能力，毕竟，如果把他那可怜的狗窝挤爆，那只黑色长毛四足动物恐怕又得当一只流浪狗了。”
　　话刚说出口我就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似乎……布莱克说过他现在住在格里莫广场？那里好像是布莱克家的祖宅，虽不比马尔福庄园的豪华，好歹也是历史悠久的纯血贵族老宅。当然很可能已经被他折腾得不成样子了。
　　我的措词让格兰杰皱起眉，对菲尼刚才的叙述产生了很大怀疑。她们放飞海德薇时我没有特别地阻拦，毕竟，想起那是纳西莎妈妈从小长大的屋子，我还是有了相当的好奇心。
　　站在那扇布满划痕的黑漆大门前，我心中对古老神秘的布莱克家族的一切憧憬和幻想，都碎成了一地无法拼合的残片。
　　麻瓜说，理想与现实总是相差太远，看来也不是没有道理。
　　梅林的……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么阴森恐惧比尖叫棚屋更像鬼屋的老宅中，如何能够养育出纳西莎妈妈这样光明优雅的高贵女子？呃……还有那一刻也安静不下来的格来芬多犬西里斯？
　　那只已经完全没有有原来色泽的银质门把手很难让我产生拉开它的欲望，倒是菲尼满不在乎地一把握了上去，然后毫不意外地被一股力量震飞。我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她正呲牙咧嘴地爬起来又打算往上冲，我只得无奈地把她拦在背后：“菲尼，用用你的脑子，谁家的大门会毫无保留地向外人敞开？麻瓜也会在门上加道锁，是吧？”
　　我走向大门，菲尼还嘴硬地抗议着：“那就可以把客人直接摔出来吗？”
　　“谁证明你是客人不是敌人？这是对你无礼冒犯的惩罚！”我悠闲地说，“菲尼，想想妈妈是怎么告诉你的？到别人家做客，应该先做什么？”
　　——我忽然从菲尼一片茫然的表情中认识到一个悲哀的现实：她是真的不知道……她光顾过的唯一朋友家庭就是格兰杰家，而去那里她从来都是不敲门的……
　　“应该……”我无力地转过身打算对她进行礼仪训导，却没有想到寒喧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那两扇沉重大门就已经在我眼前缓缓打开。我意外地看着黑漆漆的入口：为什么？难道有人看到我们已经到了？不过抬头望一眼那些乌蒙蒙的窗户，我对它们的透视性相当怀疑。
　　菲尼气势十足地冲了进去，一面大声叫着“哈利，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我也只得随后进入那个阴暗的、充满了黑魔法气息的大厅。菲尼的一路小跑溅起了地上的灰尘，也吵醒了墙上的画像，一团团看不清的黑影在画框里蠕动起来，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我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却依然能够听到那富有穿透力的女高音：“肮脏的泥巴种！滚出我的屋子！是谁把布莱克家的大门向泥巴种敞开……我就知道，那个混蛋与泥巴种混在一起……”
　　从楼梯上匆匆跑下一个高瘦的人影，刚好与菲尼撞了个满怀，一起滚了下来，那个黑影在滚动之中发出一记静音咒，准确地击中了画像，并再发出第二记合了上画像外的帘子。我放开了耳朵，轻轻舒了口气：真好……世界清静了。
　　又是一声爆响，魔咒从地上射向屋顶，将大厅上方的树形吊灯点亮，但屋子里的光线依然晦暗不明，我皱眉看了一眼还被茫然的菲尼坐在肚子上的西里斯?布莱克：“我不知道布莱克先生对魔力的节约已经到了连一记清洁咒都舍不得用的程度！”
　　布莱克就着被菲尼坐倒的姿势仰着头望着我，虽然皱眉但也没表现出太多的反感：“我当是谁……是臭嘴巴的二小姐！我说，你们怎么进来的？”
　　“与某只四足动物不同，我感兴趣的进门方式只有一种：走正门。”实在看不下去，我走到他身边把他手中的魔杖抽了出来，抬手对吊灯发了一记清理一新，这才满足地在亮堂得多的大厅中将我们的对话继续下去。
　　“那可真奇怪……”他难得地没有因为我的讽刺言语暴怒，而是沉思着有些意外地说，“布莱克家的大门，从来只会对布莱克家的血亲主动开放。”
　　我默然……对于这些不断地提示着我曾经身份的事实，我真不知该抱一个什么态度。明明那些都已是过去，理智告诉我不应该对那些已不属于我的东西太过执着，但是，每当那些无意识的提示出现时，都会让我产生不该有的奢望，总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失去曾属于德拉科?马尔福的世界，不能完全放弃回到过去生活的期望。
　　但布莱克没并有多想，而是愉快地打了声口哨：“啊哈，看来这个破房子的守护魔法终于开始崩溃了。我亲爱的小哈利，等这个房子塌了之后，教父带你去北海的小岛上盖一座庄园，保证让那鼻子扬上天的马尔福也羡慕到眼珠子都掉出来！”
　　我对他怒目而视，父亲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吧？为什么处处要针对马尔福家？算了……这混蛋做事本来就没什么理由可言！
　　波特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看到我们很是惊喜，但对自家教父和菲尼的诡异姿势很是震惊了下：“西里斯……你们这是……”
　　“坐得舒服么，菲尼？”布莱克笑嘻嘻地看着在他肚子上箕踞而坐的菲尼，后者一直盯着屋角的雨伞架：“那是……别告诉我那是巨怪的腿……”
　　“对极了！”布莱克赞赏道，又想起什么般地露出了嫌恶的表情，“你要知道，家里的老混蛋们有非常古怪的嗜好，你看那儿，”他向着大厅尽头指去，并摇身变成大狗驮着菲尼走向了自家教子，又化成人形站了起来，菲尼很不客气地继续抱着他的脖子挂在他背上，他也不以为意，只是抬手指向波特上方的一排头颅，“家养小精灵的头！梅林的，我永远无法理解他们的审美！”
　　波特小心地闪开了些，显然他早就知道那些东西的存在，但还是不能在布莱克解说时泰然自若地呆在下面，菲尼恶心地别开了头：“拜托……西里斯，难道你就不能把它们摘下去吗？”
　　“如果能的话我早摘掉了！这些画像啊头像什么的居然都是用黑魔法粘在那里……”西里斯把她放了下来，露出一脸好奇的神情，“呐，你刚才说，给哈利带了什么？我也要看！”
　　我打了个哆嗦……布莱克，你几岁了？
　　菲尼炫耀地从怀里抱出一只小笼子，里面关了十几只不到两英寸的小仙子，长得都很漂亮，并且有着五颜六色的翅膀：“看，很可爱吧！我和德拉科从法国带回来的，送给你！生日快乐哦！”说着就要打开笼门。
　　波特却对这些美丽的小东西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哦不！菲尼，你千万别把它们放出来！”
　　菲尼露出了一脸困惑的神情停下了动作，还没等她问出口来，某种生物就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一只狐媚子突然飞到她的手边，毫不客气地在她手上咬了一口。
　　“靠！”菲尼一把把狐媚子甩开，盯着那只挑衅地发出嗡嗡声的小动物，又看看迅速肿胀起来的手背，“还有黑色的啊……一点也不好看！还咬人！”
　　布莱克摇头，把那只狐媚子直接从中间掐断，菲尼震惊地看着他，他却毫不在意地直接上了楼梯：“我去找药！”
　　“怎么可以直接掐死它！它也是个生命！”菲尼愤怒地控诉着。
　　我懒懒地看了她一眼：“菲尼，不要因为它长得像人就滥施你的同情心！这种东西，把它理解为魔法界的毒蜂或者蚊子就好！”然后我挑起眉毛看着波特，“我没想到救世主男孩也有住在狗窝里的爱好！我记得你曾经有家养小精灵的习惯，不过，看上去现在已经完全走上了另一个极端。”
　　波特脸颊通红：“对……对不起……西里斯说……那不是巫师的工作……我不该干那些……”
　　我鄙视一下布莱克的少爷作风：格来芬多总是在嘲笑斯莱特林的贵族派头，可是自己的行为又哪里像平民了？斯莱特林的纳西莎妈妈会烤点心和布丁，父亲会修理飞路网，我至少能把自己的空间打理得干净整洁，也不曾把所有日常事务都丢给家养小精灵……这群格来芬多，还真是懒得彻底！
　　“如果你不想被狐媚子咬成斑点男孩，最好把大厅里清理得干净一点！”我连着甩了几记清理一新，无奈地看到窗帘后飞起成群的狐媚子，只得又发出一个统统石化和四分五裂，甚至从沙发里清出了一窝蒲绒绒尸体，随着一幅幅画像渐渐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客厅里渐渐泛起一阵低语。我侧耳听了听，决定放弃：这些老古董不知是哪个世纪遗留下来的化石，居然还在讲拉丁语！
　　“德拉科……你使用了魔法……未成年巫师假期是不可以使用魔法的！”波特瞪大眼睛看着我，被我一个鄙视的眼神扫过：“我用的是你亲爱的教父的魔杖！他总成年了吧？虽然我对他的心智是否已经成年表示严肃怀疑。”
　　该死的布莱克，居然有本事把妈妈曾经生活的房子搞成这副样子！我一边努力地用连续的清洁咒清洗着一幅巨大的挂毯，一边低低地诅咒起他来，你迟早会因为太久不洗澡狗毛里长满虱子痒死！
　　该死的布莱克！居然要本少爷为你做这种下人的工作！要不是看在纳西莎妈妈的面子上，还有接下来的两天我和菲尼需要在这里借住，我管你去见梅林！
　　我的动作因为挂毯上浮现的一个人名而慢了下来：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浮动的名字旁边，赫然是那张令我记忆深刻的帅气面庞，但比我印象中的贝拉姨妈要更年轻美丽，清亮有神的黑眼睛还没有那么重的戾气，透出一股女人的妩媚，乌黑浓密的卷发束在脑后，显得很是精干。
　　这是……布莱克家的家谱！
　　我又迅速地几个咒语结束了清理，仔细地看着那附近的几个名字：贝拉姨妈下面是一个灼烧过的黑点，应该是妈妈提起过的安多米达姨妈；黑点之下，纳西莎妈妈温柔地微笑着……甚至也看得到莱斯特兰奇和父亲的名字和头像……呃，也有我自己，不过还完全是一个白团子一样的婴儿，不过几个月的样子，一会儿笑着一会儿又变成了哇哇大哭……
　　我呻吟一声捂上了脸：为什么是婴儿……
　　话说……这幅挂毯上生者的照片，似乎还停留在十一年前的状态。也就是……布莱克老宅中失去了最后一位主人的时间。
　　“西里斯，为什么我没有看到你？”波特的声音在我的身侧响起，我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他也凑了过来，西里斯正在帮菲尼包扎着肿胀的手，听到他的问话，向着挂毯一努嘴，“看到雷古勒斯?布莱克上面的黑点了吗？那里曾经是我，在我逃家之后就被除名了。”
　　“为什么你一直没对我说起过这个家谱？”波特继续好奇地看着，“啊，这里有一个波特！查勒斯?波特！西里斯，他是我的什么人吗？”
　　“哈利，别告诉我你连自己的爷爷是谁都不知道……”布莱特随口说了出来，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捂住嘴，一副天要塌下来的表情，“梅林的……我真不该让你看这个东西！”
　　波特没有听到他说什么，一直在掐着手指计算着，然后理直气壮地抬头：“那这么算起来，我不该叫你教父，而该叫表哥！”
　　布莱克挫败地咬牙切齿道：“所以我说不该让你看见它！想当年，詹姆用他的长辈身份压榨得我好惨啊！你知道吗！”他一脸悲愤地攥着拳头，我和菲尼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但波特的下一句话让我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
　　他又对着家谱树端详了很久，慢慢地、沉思地说了一句：“要是这么说起来的话，马尔福……他岂不是应该叫我舅舅？”
　　梅林的……袜子……
　　我五雷轰顶一般呆在原地，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我半天回不过神来。我简直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叫救世主男孩……舅舅——我发誓现在我恨死了这个词——你还是直接阿瓦达了我比较痛快！
　　波特还兴味十足地打量着我的婴儿照片……梅林的我现在把它灼烧下去来得及么？他用手指戳了戳照片上婴儿的脸，惹得他又大哭起来，满脸细小的眼泪，显得比我长大后要大得多的银蓝色眼睛水雾涟涟，极是委屈可怜。他认真地沉吟道：“小时候还挺可爱的，怎么长成了那么一个讨厌的混小子？”
　　——天杀的波特！就算我真是个讨厌的混小子也轮不到你来说！
　　我纠结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只有一个念头：波特，我一定要一忘皆空了你！
　　菲尼也跑过来凑热闹：“就是！我家德拉科小时候也很乖的，任揉任捏任欺负都不还手！越大越不可爱！”一边说着一边泄愤地掐我的脸。我一把推开她跑向了门口，她带着笑意在后面喊道：“又不会吃了你，跑什么！”
　　不跑等你嘲笑我？我就知道……今天来这里一定是个错误！
　　我推开屋门，正好碰上格兰杰保持着敲门的姿势，看见我，愉快地笑道：“来得真早，德拉科。罗恩他们还没到吧？他们要用飞路网过来……”
　　话没说完，壁炉里就亮起了绿色的火焰，三只红头发像兔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跳了出来。
　　望着那一张张精力过盛的脸，我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罗恩，赫敏，弗雷德，乔治，过来，给你们看好玩的东西！”波特兴奋地向他们招手，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堆小脑袋挤在了挂毯前，不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呜……我蹲在门边缩成小小一团凄惨地悲鸣。
　　梅林……赐我一个阻止流言传播的方法可以吗？我不想做救世主男孩的外甥啊！

　　75 黑防教授布莱克

　　我的可怜表情成功激起了某只大狗过剩的同情心，他跑到我旁边拍着肩膀“安慰”道：“习惯了就好，身为弟弟妹妹，就要有作为哥哥姐姐玩具的觉悟。想当年雷古勒斯也没少被我揉圆捏扁，吓得都不敢跟我去一个学院……”
　　白痴！你根本没抓住问题的重点好不好？算了……他真抓住了倒霉的会是我。
　　我往旁边缩了缩继续怨恨地看着那堆聚堆的小脑袋，菲尼向他赞赏地点点头，韦斯莱双胞胎立刻以他们的行为证明着布莱克说法的普遍适用性，我无力地长叹一声。
　　他们的沸腾一直持续到布莱克夫人的静音咒作用失效，在一片尖叫和怒骂之中孩子们冲上楼梯逃进了波特的屋子。菲尼向我招手但我没有理她，倒是布莱克做了一个“安心”的手势，让她如释重负地跟上了其他人。
　　布莱克拿回魔杖给所有的画像又施了一遍静音咒，然后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我身上。在百般逗弄依然看不到我一丝笑容之后，他又变成了大黑狗咬着自己的尾巴撒欢起来，还试图往我身上扑，我皱着眉头闪开，他兴奋地汪汪叫着在我背后追逐不已。
　　……这家伙，当狗比当人像多了！
　　我被他追赶到忍无可忍，猛地转身在他的脑门上一拍：“坐下！”
　　他呜咽一声乖乖在我脚边耷拉着耳朵蹲下，反应跟那只苏牧多比一模一样，我终于笑出了声。他显然很有成就感，绕着我跳了几圈又有扑上来的趋势，我当即立断地按住他的脑袋，把那两只长长的下垂狗耳朵向上一，提打了个结，然后狠狠一拉——
　　大狗凄厉的惨叫着化成了人形，捂着耳朵在大厅里一阵狂奔跳脚，大概波特已经对此习以为常，那群小鬼连头都没探一下。稍一平静下来他便瞪着我怒吼：“你这丫头……太坏了！”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谁叫你教菲尼那些有的没的？只拉了一下你的耳朵是便宜你！
　　我无所谓的态度让布莱克的表情越发扭曲，跑到我身边提着我的领子直接跑到二楼，夸张地恐吓道：“来，乖乖给我道歉，不然我把你丢下去哦！”
　　其实这种级别的玩笑本来没有什么，但对此时的我，却不幸勾起了前不久的恶劣记忆：
　　取得了洛哈特身体的伏地魔提着我，仿佛提着一只布偶一般，升上猫头鹰塔楼上空，露出邪恶的一笑：“好好享受一下风的感觉”，然后，松手……
　　由黑魔标记处扩散开来的剧痛，和那种近乎绝望的渺小与无力感……
　　我只觉得浑身又漫过一阵冰冷。
　　布莱克感觉到了我的僵硬和轻颤，但只把它当成了正常的恐惧，依旧得意洋洋地微笑着：“哈，害怕了？呐，道歉，道歉我就放你下来！”
　　“西里斯，你又在欺负小孩子了！”
　　客厅里闪过一道绿色的火焰，然后一个温和而略带无奈的声音响起，布莱克有些不快地皱了皱鼻子，抱怨一声：“是谁在欺负谁啊！”一面把我直接朝来人的方向一丢，我被护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唔……幸好当年的劫掠者四人组里有一个稍微正常点的……半人。
　　狼外婆卢平把我放下，触到我冰冷的手略微一惊，一边帮我暖着手一边皱眉道：“西里斯，这孩子被吓坏了，你从来都不懂得分寸！”
　　“切……我哪里知道会有那么胆小的格来芬多！”布莱克嘴硬地跑下楼梯，从背后给了卢平一个拥抱，“呐，月亮脸，一切顺利？”
　　“德斯理父子的记忆已经修改了，佩妮她……拒绝修改。”卢平松开我叹息道，“大脚板，我真诚地希望你做事前先考虑一下后果，潘多拉现在不是普通摄魂怪才你逃过一劫，如果换作其他摄魂怪，你早就是一具活尸了！”他无力地摇了摇头，“把麻瓜掳到巫师住宅软禁一个月……就算没有前科也够你进阿兹卡班走一圈！”
　　布莱克直接忽略掉后面那些更重要的内容，打了一声口哨：“拒绝修改？为什么？她拒绝你就答应了？出了麻烦怎么办？”
　　“知道会出麻烦你一开始就不要做！”卢平瞪了他一眼，布莱克瑟缩着退到了一边，他无奈地继续，“我请示过邓不利多，他说如果是佩妮那没有问题，但是，”他又严厉地扫了一眼布莱克，“他也警告你以后不许做这种事！”
　　“难道要我把可怜的小哈利丢给一群麻瓜蹂躏？那是虐待！虐待！”布莱克激动地挥舞着双臂，都忘记了手里的魔杖，大厅里的家具发出一阵不祥的颤抖。
　　“冷静，冷静，大脚板，”卢平轻易地制住了他的破坏行为，难得地露出了一楼狡黠的微笑，“只要保证哈利的生活质量不就可以了吗？我记得……你对麻瓜们的生活起居方式很有兴趣……”
　　他脸上狐狸一般的笑容让我打了个寒噤退开几步：我错了，劫掠者里没有一个好东西！卢平，你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哦，月亮脸，你真是太天才了！”布莱克一把搂住卢平在他的脸上连着啃了好几口，“下一次我就这么干！”
　　猫头鹰的振翅声打断了他们的密谋，我盯着猫头鹰群中那只斑秃的彩色大鸟很是无言，默默地从它的脚上取下了信，然后任由布莱克把它抓走研究。楼上的孩子们也纷纷地跑了下来，菲尼毫不客气地踹了布莱克一脚，从他手中抢下了已经一半焦黑的恶婆鸟，又威胁地对着被修理到鼻青脸肿的双胞胎瞪了一眼，瞪得他们垂手肃立大气也不敢出。
　　格兰杰盯着手中的书单皱眉道：“为什么没有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材？”波特和韦斯莱也是一脸茫然，我仔细地察看着书单，确实没有，难道邓不利多终于向伏地魔的诅咒认输、打算放弃这门课了吗？
　　“……为什么会有我的信？”布莱克异样地盯着猫头鹰中的一只黑色斗篷般的大蝙蝠，把它脚上的信扯了下来。我目瞪口呆地盯着那只黑色的生物陷入无言：这一世，最颠覆我对魔法世界认知的事件之一就是信使品种的混乱，我以为菲尼的品味已经是极致，没想到这个布莱克……他居然使用伏地蝠！
　　“别怕，孩子，”温柔的大手搭上了我的肩膀，“那不过是潘多拉！西里斯不离开老宅时，潘多拉也可以放放假。”
　　于是就物尽其用地变成了信使？布莱克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那只黑色的斗篷状物幻化成了那天尖叫棚屋中的红衣少女，试图走到布莱克身边，被他一声没好气的“滚到地下室去！”吼得委委屈屈地飘走，不一会儿，一只咕咕哝哝、看上去很年迈的家养小精灵沿着通往地下的楼梯慢慢走上来，一边走一边抱怨着：“摄魂怪占据着老仆人的房间……泥巴种、狼人、纯血叛徒……女主人的屋子被沾污……克利切没有保护好主人的屋子……”布莱克又是一声怒吼：“闭嘴！克利切！去做午饭！最好别耍什么花招！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在哈利的饭菜里下泄药，我饶不了你！”
　　呃……这只小精灵还挺勇敢，我家多比再叛逆，这种事还是不敢做的。
　　“是，主人。虽然克利切并不想被西里斯主人调遣……”小精灵在看到大厅的状况时眼睛一亮，摇着头继续嘟哝着走回地下室，“不准克利切清洁大厅的西里斯主人居然亲自打扫了屋子……克利切的工作让西里斯主人不满意……克利切应该受到惩罚……”
　　我目送那只絮叨的小精灵回到地下室，严肃地思考一会儿要不要吃它煮出来的东西，却突然被布莱克的一声大吼吓得后退一步掉回目光：
　　“黑魔法防御教授？”他冲过去一把抓住被自己吓怔的教子就开始猛摇，“哈利，哈利，邓不利多叫我去霍格沃茨教黑魔法防御术诶！亲爱的，以后我们可以一直一直呆在一起了！”
　　“真的？”波特也陷入了狂喜之中，一大一小黑糊糊的两只抱成一团。我抽搐着嘴角看着他们越发颠狂的动作：我说，只不过是要一起去学校，又不是生离死别，至于这么夸张吗？
　　梅林的，有没有搞错？邓不利多，你是真的瞎掉了！或者，你是想将一年一度的误人子弟，升级为荼毒少年巫师？让这只大狗去教书？你怎么不叫伏地魔去麻瓜家里做钟点工？
　　“西里斯……”卢平及时地提醒了他，波特的脸避免了再一次被口水腐蚀的命运，“请不要把信读到一半就丢下好吗？我觉得你应该留意的是下一句：请在一周之内排好七个年级的课表，指定教材和参考书目，并于八月八日下午四点在校长室参加教师学期前例会，届时提交教学计划和第一个月的教案。又及：鉴于你以前没有教学经验，特指派米勒娃?麦格予以协助。”
　　布莱克呈现了石化状态：“不是吧……麦格教授……”他似乎对麦格教授有着什么不良的回忆？
　　知足吧，你该感激邓不利多没有派教父来指导你！以他的精神错乱程度是绝对做得出这种事的！——事后我知道邓不利多最初真的以“你的严肃和西里斯的活泼是很好的互补”为由指派了教父，被教父以辞职相威胁并附以其他教授的一致反对后才作出妥协，改换了同样严肃的麦格教授。
　　卢平笑眯眯地又补充了一句：“毕竟不是度假，是教学，对吗？来，加油吧，西里斯，我会在一边帮助你的。”
　　布莱克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认真一点，西里斯，”卢平敛了说笑的口吻正视着布莱克，“邓不利多是在什么背景下拜托你出面，你应该很清楚吧！”
　　布莱克的嘻皮笑脸和玩世不恭也瞬间消散，放远的目光中带上一丝坚毅和决绝：“啊……我当然知道……”
　　“亲爱的布莱克教授！”
　　“教我们昏昏倒地吧！”
　　“我们可以给马库斯点颜色！”
　　“在飞天扫帚上要他好看！”
　　双胞胎一边一个跳过来把布莱克夹在中间，笑嘻嘻地缠住他。
　　“好好，四年级的课程里我一定会加上昏昏倒地！”
　　“还有四分五裂！”
　　“没问题！”
　　“摄神取念！”
　　“没……”
　　“不行，西里斯，那个太危险了！”
　　一片混乱之中我扯了扯卢平的袍袖，他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我，我向楼梯示意，他略一犹豫了，还是牵着我的手走进了黑暗的楼道。
　　进入顶楼一个不知属于谁的房间，我立刻关上了门，并在卢平觉察之前对门窗发出了无声无杖的“速速禁锢”。洗手间里有什么东西愤怒地跳着，听上去是一只食尸鬼，不过我们谁也没有理会。
　　“孩子，你……”卢平有些意外地看着我一定是显得过于严肃了的表情，试图伸手给我一个安抚，但我摆手制止了他：“卢平先生，我想知道，伏地魔现在的情况。”
　　他在听到“伏地魔”一词时眼皮微微一跳，用评估的目光打量着我：“德拉科……这不是二年级的学生应该过问的事。请不要过分担忧，这件事交给大人处理就好。”
　　大人能如何？猫头鹰塔楼上三对一，照样毫无还手之力！
　　“两个……”我盯着他的眼睛，“两个伏地魔活着。他们在自相残杀。”
　　卢平露出几分震惊的神情，我轻笑一声：“邓不利多教授没有对我隐瞒这个猜想，卢平先生，这点可以让我取得您的信任吗？”
　　他看着我摇了摇头：“你还这么小……邓不利多真是……好吧，孩子，我听说了，你受到来自伏地魔的直接攻击。如果你的问题是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必须保证，不能说出去，无论是对谁，无论什么时间；也不可以根据这些信息私自采取任何行动。”
　　“我明白，如果你不敢确信，我不在意赤胆忠心咒。”我镇定地看着他的魔杖，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答道：“不，我相信你。”
　　从卢平口中我得知伏地魔重生的消息并没有被广泛传播，邓不利多这一次采取的措施要比上一世聪明得多，大概是上次彼德?佩迪鲁的事件让他有了足够的警惕，他没有与福吉正面冲突，只是让消息在可信的范围内传播，所以现在官方的说法只是“著名畅销小说家吉德罗?洛哈特在霍格沃茨任教期间涉足黑魔法并试图掳掠女学生未遂”被全国通缉，暗中凤凰社和部分傲罗两股势力在严密调查着伏地魔的线索。另一位怀疑被伏地魔附身的巫师有在冈特老宅活动的迹象，因为冈特老宅北侧二十公里处出现了大规模黑魔法冲突的痕迹，据考察那样级别的黑魔法释放估计只有伏地魔做得到，邓不利多决定在学前例会结束后亲自去查看，顺便处理一件重要的事情。目前没有伏地魔曾经召唤过食死徒的迹象，似乎他们打算自己先分出个高下再处理其他事情——让人想到两个脑袋互相嘶咬的双头蛇。
　　我谢过他，沉思着离开了屋子。重要的事情？邓不利多要干什么？
　　冈特老宅……好熟悉的名字……那里是什么地方？
　　是了，冈特的戒指！我猛地停下了脚步。
　　不……他不可以去那里！
　　那个老人垂死的虚弱形象闪过我的眼前，干枯发黑的手，同样纯黑的戒指，以及那一句超然的充满悲悯的“德拉科，你不是个杀手”……
　　我匆匆转进另一个房间，看上去似乎波特住在这里，屋子里扔着各种各样的小东西，甚至那把光轮2000也只是随便地丢在地上。我不小心踢到一只小球，从球里跳出了一只小分院帽唱着分院帽歌，我哆嗦了一下赶紧扔出一本书把它拍晕。
　　从他的羊皮纸中随便抽了一张，我啪地按在桌面上直接注入魔力，怒吼一声：“邓不利多，如果不想找死，就不要滚去什么冈特老宅！”
　　扔下一大把未完成的工作不负责任地走人，那不该是你的作风！
　　想了想，我又在信封上加上一道密咒，确保这封吼叫信的内容只有他一个人听得到，这才冲下了楼梯：“菲尼，把那只鸟给我！”
　　“喂，不可以，它的伤还没好啊……”菲尼抗议着紧紧把跟落毛乌鸦有一拼的恶婆鸟护在怀里，我也管不了那么多，顺手抓过海德薇把信绑在了它的脚上，海德薇带着迷茫的神情看了一眼波特，波特也同样迷茫地点了点头，于是它张开翅膀飞了出去。
　　我轻轻地舒了口气：应该……还来得及吧？
　　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我抬头望过去，布莱克那双与年轻的贝拉姨妈有些相像的灵活黑眼睛侥有兴致地闪烁着：“如果我没认错……那是吼叫信？谁惹到你了？”
　　“邓不利多。”我淡淡地回答，然后看到波特扑通一声跌了个跟头，其他人也是一脸阴晴不定。
　　“哇！好样的！”布莱克惊喜地冲我竖起了大拇指，“我当年都没有过这种丰功伟绩！好胆色！来，告诉我，你写了什么？”
　　“写了什么……”我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自然是对他眼光和智力的质疑。毕竟，任何一个头脑正常的校长都不会选择这么一个失败透顶的黑魔法防御教授，不是么？”
　　菲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布莱克的脸色瞬息万变，良久，终于怒吼一声向我扑了过来：“我豁出去打破那条不打女人和小孩的劫掠者守则，一定要给你点颜色看看！喂，莱姆斯，不要拦我！”
　　扔下身后的一片混乱，我走向家养小精灵布置的餐桌：唉……开学前就得罪了一门重要科目的教授，或许我这一年的麻烦也不会少了……

　　76 无解的诅咒

　　因为半夜突然发起了高烧，第二天的对角巷之行我没有参加。病因，据梦里跳出来指责我不该来布莱克老宅的饕餮所说，是受了摄魂怪的影响，虽然它现在已经收敛了绝大多数食魂性，但吸收魂魄的本能还是存在，对魂器有相当大的伤害，连他都不得不潜藏得更深。
　　但我自己完全没有感觉，直到早上确实烧到浑身虚软，连饭都不想吃，才发觉他并不是在说笑。菲尼很是担心，在痛扁了一通幸灾乐祸地叫着“报应”的布莱克之后，在房间中一通乱翻，最后从隔壁搜出一只衰老的食尸鬼，认为那只跳了一晚没有安静过的生物是导致我身体不适的罪魁祸首，直接一顿暴打后踢下了楼梯，吓得全体男士鸦雀无声，只有格兰杰狠狠地训斥了她。
　　我被勒令呆在老宅里休息，虽然我不觉得这对我有什么好处，但我确实更不想跟一群狮子上街展览，尤其是从昨天的《预言家日报》娱乐版上看到转自《女巫周刊》的文章《蒙家面纱的神秘女孩：洛哈特掳走了谁？》之后，虽然我只是排名最后的被怀疑对象。
　　整整一上午我都有幸在客厅中传来的麦格教授的怒吼中昏昏沉沉、半睡半醒：“夺魂咒是不可饶恕咒！西里斯，你会被再次送进阿兹卡班。”“炎狱是黑魔法！这是黑魔法防御术不是黑魔法！你要搞清这一点！”“活点地图制作会让院长们和菲尔奇疯掉。”……让我难得地对布莱克萌生了无比的同情。麦格教授甚至咬牙切齿地说出了“如果你还没有毕业，我或许会给格来芬多扣一百分。”引起他一阵愉快的大笑。
　　我默然，毕竟有本事把严肃的麦格教授气成这样的人，实在不多。
　　在麦格教授的协助下，布莱克终于拟出了一份“看着就让人没激情”的教学计划，麦格教授很无力地在一些如“每周一次决斗俱乐部”、“适当开设室外课”、“允许跨年级旁听”等小问题上做出了让步，然后摇着头上楼来探望了我，并给我留下一份据说出自教父之手的退烧药水——真奇怪她随身怎么会带这么多药。难道凤凰社已经与伏地魔起过冲突了？
　　原来麦格教授有时候还是挺温柔的……呃，如果没有配上那僵硬的笑脸就更好了。
　　晚餐时间，在对角巷游逛了一天的小格来芬多们终于一个一个叽叽喳喳地从壁炉里滚了出来，脸上笑容灿烂，让我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菲尼一边把他们从对角巷买来的零食和漫画书塞给我，一边眉飞色舞地讲起与马尔福小少爷的偶遇：
　　几个月以来他们终于第一次挑衅成功，一片“来来，快叫一声哈利舅舅”的起哄声中，马尔福小少爷狂怒地拔了魔杖，不过在他的恶咒出口前就被父亲拎了回去。这群混蛋还想撺掇波特叫一声“卢修斯表哥”，被他惊恐地拒绝了——他直接面对父亲的威压时还是有点恐惧的。最终还是亚瑟?韦斯莱把他们一只只抓到背后，与父亲就黑魔法物品查抄问题相互讥讽片刻后才各自离开。万幸，这次他们两个没有大打出手。
　　波特，你该庆幸你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你要是真敢叫出口，我绝对会让你死得很惨！
　　这群格来芬多……我记住了！唉，本来马尔福小少爷已经沉稳了很多，这次的挑衅大概会让我的努力付之东流。不过……面对那样的情景还要求他忍耐的话，也确实太难为了他。
　　我愤怒地咬着菲尼递来的点心，目光落到面前的玻璃柜上。在黑魔法道具问题上，布莱克家比马尔福家要明目张胆得多，那些蛇皮、兽骨、短剑、水晶瓶等就堂尔皇之地摆在客厅显眼的位置，和那块梅林一级勋章与看不清原来样子的灰蒙蒙吊坠一起。
　　为什么韦斯莱放着这么明显的一个黑魔法物品库不作理会，专门盯着马尔福庄园？韦斯莱你分明就是在公报私仇！
　　说起来……那吊坠还真有点眼熟……是布莱克家的传家宝吗？我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我一边搜寻着记忆一边下意识地向口中丢了一颗糖，立刻感觉不对，双胞胎那兴奋的眼神越发证明了这一点。我当即立断地吐了出去，并对着自己用了一个静默的无杖咒立停，吐出的糖果在我面前炸开了一股红色的液体，饶是我躲得快，还是被溅了一身。菲尼怒吼着“告诉过你们不要把速效逃课糖混在我妹妹的糖果里，她会肚子疼的”一面满屋追打着双胞胎，我的心情这才好了一些。
　　等到菲尼打到神清气爽，我便拿“身体不舒服”为借口向菲尼提议回家，菲尼摸了摸我依然发烫的额头很遗憾地同意了，波特的表情有些失望，不过立刻得到了韦斯莱一家的邀请作为补偿。布莱克本来也摇着尾巴要跟去“看看我们亲爱的魁地奇队长大人”，被卢平一把按住，要求“在接下来的一周好好准备开学的课程”，可怜兮兮地哀鸣不已。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过得有些心不在焉，发烧倒是在我回到家之后自然地好了，看来我以后真得离那只摄魂怪远远的。
　　看看日历撕到了八月八日，我有些按捺不住，估计到了学校例会的散会时间，直接幻影移形到了格里莫广场。
　　“布莱克回来了吗？”
　　走进客厅我只看到卢平一个人在沙发上喝茶翻看杂志上的招聘广告，前几天他刚刚因为身份问题被一家酒馆辞退，联想到他坐的位置曾经是一窝蒲绒绒尸体，我纠结了一下。
　　“咦？你怎么进来的……”卢平很奇怪地看看大门又看看我，最后目光落到端茶出现的家养小精灵身上，半晌才回答道，“还没有。德拉科，你有什么事吗？”
　　在我说话之前，壁炉就发出了劈叭的声音，绿光中出现了布莱克烦躁的脸：“什么啊！邓不利多这个老混蛋又放人鸽子！把老师们都叫去却自己跑路！开学会我一定要让他的校长室发上几场大水！”
　　我腾地一声站了起来，他从壁炉中跨出来，一眼看到我，表情越发不耐烦：“是你？你来干什么？这里……”
　　“邓不利多真的没去？”我又问了一句，布莱克开始用看巨怪的眼神看着我，但还是勉强点了点头：“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直接从壁炉边抓了一把飞路粉，喊一声“蜘蛛尾巷”，就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中被卷进了绿光。
　　混帐邓不利多！你到底在把我的警告当成什么！
　　狂妄、自大、固执的格来芬多！早知道你会这样罔顾别人的提醒，我管你去死！
　　格来芬多就是格来芬多，不管多么老了，都是一样麻烦！一样讨厌！
　　话说回来……我为什么要管他？
　　因为情绪恶劣，我走出壁炉的那一声“教父”，都带了几分恶声恶气。
　　脚步敲打楼梯的颤音响起，随后一扇装满书的墙壁上打开了一道隐藏的门，教父显然刚回来不久，长袍还没有脱去，手里握着一些写满密密字迹的羊皮纸，大约也是在完善下一学年的课程计划。
　　我的出现显然让他吃了一惊，他把手中的纸卷放在一边，盯着我的脸：“德拉科，我猜你不会没有理由地在假期拜访我的住宅？”
　　“邓不利多出事了。”我简短地说，他诧异地眯起了眼睛：“哦？你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
　　“我就是知道！”不想解释太多，我匆匆地打断了他，“虽然我并不介意看到那个讨厌的老家伙去跟梅林叙旧，但是，不该是现在。”
　　教父纠起了眉头，沉思道：“你说得没错……德拉科，呆在这里，我去校长室看一下情况。”
　　“我……”我的请求刚说出一个字，教父就粗暴地打断了我：“我说呆在这里！”他冲我发出了一个锁腿咒，冷然道，“敢离开这个屋子，我就剥夺你再次进入我的课堂的资格！”
　　望着教父火光中的背影，我一阵深深的无力，但还是解开了腿上的咒语。且不说他这种威胁从来不曾兑现过，就算他这次真的会说到做到，我也必须去。毕竟，这件事情远比他想像的重要得多，事关伏地魔的魂器，我不能袖手旁观。
　　我直接幻影移形去了大汉格顿的冈特老宅。森森阴风之下，埋藏在灌木深处的冈特老宅仿佛破败的血族废墟，昏暗，阴沉，恐怖，又带着一股引人探索的神秘气息。
　　我悄悄地释放了一个大范围的探测魔法，确定这里没有任何人类存在的气息。
　　邓不利多是还没有赶来，还是已经离开了？如果他还没有到，那个戒指放在哪里？
　　在屋外一定范围内布下警戒咒，我向指尖上点了一个荧光闪烁，慢慢地走进房子内部。到处都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地上甚至留下了有人行走的脚印。看到那些脚印我的心里便微微一沉：
　　他来过了……
　　这个搞不清状况的老家伙……魂器的事情自然应该交给伏地魔克星波特来处理，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巫师跟着凑什么热闹？难道没有发现他的效率要比别人高得多吗？
　　黑暗中就有什么东西向我扑了过来，我反射性地射出一记神锋无影，那东西被斩成了两段，落在地上，泛起微微的血腥气。
　　刚刚咒语的亮光让我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景：满地的蛇正潮水般地向我涌来，张大嘴巴露出黑色分叉的舌头和尖利的牙齿。我一阵头皮发麻，一面躲闪着向我袭来的毒牙，一面伸手连续放出几缕魔鬼之焰，惨白的火焰掠过之处，蛇被蒸发得连根骨头都不剩。
　　这种威胁让它们的攻势有一瞬间的停滞，我抓住这几秒的时间抄着蛇群的空档冲出了屋子。
　　望着天上闪烁的繁星我大口地喘着气，身子有些发软。果然，不用魔杖发出这种连续的禁术级黑魔法咒语，还是太勉强了。
　　即使已经荒废多年，斯莱特林的守护神依然在尽职尽则地守卫着他们主人后代的家啊……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蛇并没有追出房子，只是在屋里不安地骚动挣扎着，即使火焰渐渐蔓延开来，把整个老宅变成一片火海，也没有任何一条蛇逃出它们应该守护的房子。
　　很惨烈……
　　不知道这一场火之后，世界上还会不会有斯莱特林的血脉曾出现过的痕迹呢？
　　邓不利多应该……没把自己的尸体留在这里吧？我又重新确认了一下……凭他的话，应该不会被一群蛇啃得连骨头都不剩。至少……上次他成功回去了，这次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我放出魔法探测咒，除了我自己使用过的咒语在火焰中呈现着红红绿绿的划痕，老宅下方一个坑洞中闪烁的金色魔法阵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小心地走近，避开火焰，俯身仔细观察良久，发现了一个让我……不知该说什么的事实：
　　被取走了阵心的诅咒法阵，出自马尔福家族私人书库手抄笔记2622号。
　　父亲……您还真没少让伏地魔读马尔福家的藏书！
　　邓不利多的学识到底还是有限，虽然认得出我的情感抽离魔法，对这个古老的诅咒法阵还是一无所知。算了，别要求太高，他毕竟不是梅林。
　　被拿走的应该就是冈特的戒指……我绝望地看了一下被火光映亮的天空，邓不利多，你倒霉了！
　　因为，这个诅咒，无解。
　　远远山坡上传来麻瓜们“失火了”的惊呼，我厌恶地扫一眼正在从小汉格顿匆匆跑来的麻瓜们，离开了已经不复存在的冈特老宅。在离开的一瞬，我忽然觉得灌木中有一张似曾相识的脸猛地一闪，但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的幻觉，因为我刚刚检测时周围还没有人类。
　　周围的景色快速旋转起来，我已经来不及看得更清楚了。
　　我回到了教父那个破破烂烂的房子，歪在那张毫无美感可言的沙发里慢慢恢复着力气——梅林的，我一直在奇怪，霍格沃茨的教授收入应该不低才是，为什么教父始终坚持窝居在这个在麻瓜中也算下等人聚集地的小……我实在不想叫它房子……里。邓不利多该不会把教授们的工资全都克扣去做凤凰社的运营经费了吧？
　　教父还没有回来，我皱眉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认命地叹了口气，抓起一把飞路粉喊出了“霍格沃茨校长室”。
　　我原以为自己走出壁炉后会遭到教父的劈头痛骂，但他只是飞快扫了我一眼，魔杖指着邓不利多的手，口中快速念着咒语，直到告一段落后，才转向我迅速地说：“德拉科，来得正好，去我的办公室，把七号柜最上层的绝断魔药拿来，快！其他的你应该知道。”
　　我丝毫没有迟疑，应了一声就沿着城堡中的秘道以最快的速度直接抵达了教父的办公室内部，取下那瓶我不大熟悉的绝断魔药，又随手抓了生血剂、净化魔药、精力魔药、无梦魔药等一系列药水。当我匆匆回到校长室时，教父毫不掩饰他的惊讶：“这么快？”不过也只是感慨一声，没有询问原因直接开始了把邓不利多当成废液缸猛灌的行动。
　　我看着教父粗暴的动作心中小小同情了一下邓不利多：他现在还呈现着昏迷状态歪倒在椅子上，应该说是幸运吗？
　　我的目光落到邓不利多面前的地板上，那里丢着格来芬多的宝剑和断成两半的戒指，戒指上的黑色石头认着诡异的光芒，好像汤姆?里德尔的眼睛，但是已经不带一丝黑魔法的气息——它们已经全数转移到了邓不利多手上。看着他焦黑干枯的手，我萌生了一股揍他一顿的冲动。
　　“西弗勒斯……”终于，邓不利多蠕动了一下，眼睛没有睁开地虚弱微笑道，“你还是没有接受我的建议啊……为什么不能把喝药变成一种享受呢？”
　　教父恶狠狠地吼了一句：“闭嘴！你这个梅林的茶会都不屑收留的家伙！明知是诅咒，还是要戴上它，你是不是真的该去圣芒戈的神经伤害部门检察一下你那被龙踢过的大脑！”
　　“西弗勒斯，请对重伤之后的老人温柔一些吧……”邓不利多轻声道，又安心地动了动眼睑，“你在真是太好了……西弗勒斯，你果然是最可靠的。”
　　教父哼了一声，在他下一轮的长句轰炸开始前，我插进了他们的对话：“邓不利多，我很想听一下你的解释，为什么在我寄出明白的警告之后，你还要像摄魂怪见了生魂一样扑到那种地方？”
　　“哦，亲爱的，我不知道你在这里……”邓不利多费力地抬起眼皮看了看我，我双手交叉在下巴前眯眼看着他：“少废话！理由！”
　　“唉唉，孩子……”他温和地责备着我，“你要知道……有些事总是需要有人去做……”
　　“但会白痴到把戒指往手上套的人却并没有那么多！”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眼睛，“邓不利多，你……有觉悟了吗？”
　　“哦……”邓不利多又挤出一个艰难的微笑，“西弗勒斯已经告诉过我，我的时间只剩下一年……”
　　“未必。”我扫视他一眼，又瞟一眼地上的戒指和宝剑。教父意外地看着我，我用手势示意他让开一些，他有些茫然地退开了几步，邓不利多也目光温和地等待着我的下文。
　　“我说，未必……”我站起身，上前一步，拾起了地上的宝剑，又看了一眼邓不利多，“等得了一年！”话音未落，我握紧了手中的宝剑，在教父惊愕的目光中，向邓不利多砍了过去。

　　77 死圣

　　我承认，在我刚刚意识到邓不利多已经中咒时，我还没有想到什么明确的措施，但是进入校长室之后，丝丝缕缕抓不住的意识开始在我脑中涌现，而当我的目光触及到那颗黑色的石头之后，诡异的共鸣使一个念头在我的脑中成形，我甚至没有丝毫怀疑它的真实性和可行性，身体就已然在它的驱使下产生了动作。
　　金属没入肉体的濡湿声音冲击着我的耳谷，温热粘稠的液体溅在我的脸上，血腥的气息开始在屋子里蔓延，那把剑从邓不利多的手开始，一直到心脏为止，留下深深的伤痕，血液和着黑气，一齐汩汩地涌出他的身体，过于刺激的场景让我一阵眩晕，我退后几步用剑撑着地，稳住身子看着他。
　　生命的迹象正在渐渐从他的脸上淡去，但他还在微笑地看着我。
　　“明白吗？”我轻声问道，同时也整理着自己的思路。
　　邓不利多已经虚弱到无法做出点头的动作，只能用低低的声音回答我：“诅咒与生命相连……唯有生命消逝……诅咒才可消失……”
　　“很好，”他的话也让我豁然开朗，混沌的头脑如拨云见雾般理出了清晰的头绪，我对他露出一个感激而宽慰的微笑，“你确实是有觉悟了。”
　　“但是……”他似乎想抗议，但弥留之际的生命力已经不足以让他继续发出一点声音，但渐渐黯淡下去的眼神里还有那么一点企求的神情，我凝视着他的眼睛：“没有什么但是，邓不利多，人总要为曾经做过的事情负责。那个人如此，你，也逃不过！”
　　他没有回答，最后一丝目光已经从他的眼中消散，曾经坚毅睿智的蓝色眼睛现在仿佛两颗无机质的玻璃球，眼睑慢慢地垂下来，把它们遮在了后面。那只焦黑枯干的手，在他彻底陷入死亡沉眠的一刻，恢复了原有的苍白衰老。
　　一片死寂。
　　然后，凤凰福克斯犹豫的低吟轻轻响起，好像世界上唯一的声音。
　　“德拉科……”沉默的教父终于发出了一声艰涩的呼唤，“你……”
　　我调转目光略带几分挑战意味地看着他：我亲爱的教父，我在您眼前杀死了您最崇敬的老人，您要怎么做？质问？复仇？拂袖而去？
　　凭您的智慧，您能看到多远？
　　“……需要我做什么？”教父的声音努力地保持着镇定。
　　我在听到他问题的一瞬神经猛一放松，险些无法再维持站立的姿态：教父，你真是我背后最坚强的支柱，除了您，从谁那里，我都无法得到这样完全的信任。
　　“帮我把邓不利多的身体摆在校长室中央，然后，叫波特来，一定要他带上隐形衣。”在说话的同时，我将地上的回魂石飘浮起来，送入邓不利多的口中。
　　“隐形衣？”教父慢慢地重复了一句，如果是其他时间，我一定会在心里好好为波特哀悼一番，但现在不是那么悠闲的时刻。
　　“是，”我对着他的尸体念了一句魔杖飞来，握住那一支也曾短暂地认我作主的魔杖，“用我的名义拜托他，他答应过我的。哦……他现在在陋居。”
　　看得出教父满怀疑惑，但他还是迅速地走进了壁炉。
　　我用安德丽亚浮起邓不利多的尸体，另一只手用长老魔杖引导着他自己的血液在地上绘出一条线，将他的尸体沿着那条线摆好，然后他的四周又绘出一个圆圈，最后，是那个端正的三角。
　　死圣的……标志……
　　凝视着这个曾经在德国掀起过腥风血雨的图腾，我无法不叹息这世事的无常。
　　死亡圣器，曾是邓不利多高于一切的追求，他为此失去了亲人和朋友，也间接地得到了荣誉，他一度放弃，却又在重逢之际再度被蛊惑……可以说，他的一生都纠结在与这三件圣器的孽缘之中。
　　但到死亡的一刻，他却拒绝了，或者说，释然了。
　　甚至，在猜测到我接下来的行为时，他试图阻止。
　　他一定没有想到，正是这样，也唯有这样，他才拥有了使用死圣的权利。
　　死圣的最终意义，是平静地接受死亡。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邓不利多，格林德沃，这两位死圣的追求者，都已经悟得了它。
　　死圣在这个时候承认了他，并选择与我——一个曾经经历死亡之人产生共鸣，指定我作为仪式的启动者，或许也是这个原因。
　　然而，邓不利多，对你来说，这失而复得的东西，是成功，还是惩罚？
　　壁炉中闪烁着绿色的光芒，教父和波特先后现出了身形，教父依然面无表情，而波特则呈现着瑟缩和萎靡不振的状态，很显然，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概还在为他的隐形衣被抓包的事情而失落不已，当他的目光触到血泊中的邓不利多，一声失控的尖叫就逸了出来，教父猛一皱眉，用魔杖抵住他的喉咙，把他的惨叫逼了回去。
　　“什么也不要问，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如果不能做到就留下隐形衣去叫一个不会被血吓到尿裤子的大人来，听明白了吗？”我严厉地盯着他，他反射性的颤抖微微平复下来，惊疑不定的目光在我和邓不利多之间摇摆着，教父的魔杖又不耐烦地抵了抵他的喉咙，他才如梦方醒，艰难地点了点头。
　　……明明是要救人，为什么一脸我们要逼他杀人的表情？
　　当然，这种不合时宜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我先站在了邓不利多头顶的顶点上，长老魔杖指住了他的眉心：“每个人站在三角法阵的一个顶点。这是一段很长的咒语，在我吟诵期间我需要你们做两件事。教授，在看到他的头被红光笼罩之后，控制他口中的黑色石头顺时针转动三圈；波特，用飘浮咒，将你的隐形衣悬在邓不利多的身体上方，当看到有刺眼的金光向他的身体中聚集的瞬间，立刻撤回咒语，一定要快，明白吗？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波特显然有些紧张，但还是立刻就做出了回答：“是……是的。”
　　教父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他，又转向我微微张口要说什么，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截住了他：“教授，你们的位置最好不要互换，他的魔杖杖心是凤凰尾羽，远比其他魔杖更适合复生的终曲。”
　　教父悻悻地住了口，但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依然对此怀有不满。我将那支接骨木制的强大魔杖举起，猛地又想起了一件最重要的事，严肃地抬起头盯着他们：“教授，波特，你们一定要记住，接下来的时间直到法术结束，无论你们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一定不要迷失自己的心智。无论有多美好，那些都只是幻象。在那个过程中谁也无法提醒别人，完全要依靠自己的意志。”
　　他们不知道回魂石会产生什么……这对他们来说，是莫大的诱惑吧……如果可能，我也不希望他们面对这些，即使那会给他们带来暂时的愉悦。我该感谢现在这个时间我在意的人还都好好地活着，不然第一个失去理智的，恐怕会是我——我远没有他们那么坚强的意志呵。
　　我合上眼，渐渐让自己的意识淡漠，让死圣引起的共鸣来主宰自己的行动。其他力量支配自己身体的感觉很奇怪，我听到从未听过的某种生物的语言组成的繁复咒语从自己的口中喃喃念出，看到魔杖带着我的手划出无比复杂的轨迹，红光从邓不利多的头上泛起，教父魔杖轻动，启动了回魂石。
　　我不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因为我自己的意识已经进入了一片白雾之中，就像我的梦境和骄傲与饕餮的领域，我伸出手看到成年之后的自己，我向四周看了看，那是一片我没有见到过的山谷，一个小小的村庄掩映其中，村子中央是一个三人组雕，我并不十分意外地发现那正是波特一家，因为那个美丽女子的照片我在前不久还从波特的相册中看到过。
　　看来，这是那著名的戈德里克山谷了。
　　邓不利多应该在这附近。我四顾一圈，很快，在小教堂后的一片墓地之中找到了他，我看到他的时候，两个人影正与他在一起说笑，但发觉有外人出现，她们如同幻影移形一般地消失了。
　　我走近了，他满布着泪水的脸上带着凄凉却幸福的微笑，手指像在爱抚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一般抚摩着一座朴素的白色墓碑，那墓碑上刻着闪烁舞动的几行字：“珍宝在何处，心也在何处。”照片上，一位相貌平常但亲切的女人和略显瘦弱和天真的少女正露出淡泊而宁静的微笑。
　　邓不利多没有看我，但他对我开了口：“她们原谅我了……她们接受了我的道歉……阿瑞娜……她永远是那么善良，就像一个天使……”
　　他喃喃地说了许久，我没有试图打断他。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将一个人从为自己的家人而萌生的痛苦或快乐中强拉出来，身为一个马尔福，我更深知那种行为的残忍。这个时候的邓不利多既不是那立于巫师之巅的强大的霍格沃茨校长，也不是迷糊的甜食疯子，更不是心里总是充满谋略和策划的可恶老头，只是一个儿子，一个兄长，一个为曾经的罪过忏悔的浪子。
　　终于，他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当他的目光移到我身上时，便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与捉摸不透：“德拉科，我猜，你是来带我回去。”
　　“不错。”我默默地看着他，“你没有这么早就放下一切享受死亡的权利。”
　　“啊，真是残忍的说法。”他眨着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狡猾地微笑着，“其实，有你们在，我很放心啊。”
　　“我再说一遍：没有人有权利逃避自己的责任，邓不利多。”我望着墓碑上照片里的女孩，她正好奇地看着我，“得到了原谅，意味着你可以卸掉一个包袱。但是，你曾与格林德沃一起犯下的一系列罪过，并不会因此而消失。邓不利多，你是幸运的，因为打败了他，你成了巫师们的功臣，人们的目光集中在你的光芒之上，不去追究你的过去。但是，你依然有罪。”
　　邓不利多露出被刺伤的神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哦，亲爱的德拉科，我讨厌你身为过来人的无所不知。”
　　我放远了目光盯着天上飞过的鸽子，叹息一声：“有时，我也讨厌……”
　　“孩子，在你曾经经历的生活中，如果我活着，会有什么不同？”他问了一个……在我看来有些奇怪的问题。
　　“我……不知道……”
　　我被他问得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不错，我是讨厌他的。但是……为什么，我会认为他是如此地……不可或缺？
　　在战后的日子里，我不止一次地冒出过“如果某人还活着”的念头，这其中，也包括邓不利多。想来有些奇怪，明明是在敌对的阵营，为什么我会对在整个前五年的学校生涯中从未对我表示过特别关照的老校长，产生那么重的倚靠心理？因为那一道悲悯的眼神？还是一语道破我心的深刻？
　　因为他对人性良善一面的信任？因为他对人们内心真实念头的执着探求？
　　或者，只是因为看够了太多的人离开自己？
　　“如果你活着，会有更多人活下来吧……”我只能给出一个笼统的回答。
　　沉默了许久，他又问了我另一个问题：“孩子，对你而言，重生意味着什么？”
　　“惩罚。”我毫不犹豫地说，但立刻又补充了一句，“也是机会。改变，和发现的机会。”
　　“那么……永生呢？”
　　“……”我沉默了，良久才给出了答案，“那……是我想像得到的，最恐怖的东西……”
　　邓不利多笑了：“孩子，你很诚实，没有因为怕我拒绝回去而给出违心的回答。不错……对我而言，那大概就是永恒的惩罚……和赎罪了吧？”
　　“在麻瓜的世界里，我听到过一个故事，”我盯着地上丛生的小草轻轻地开始了讲述，“有一个名叫浮士德的麻瓜，为了满足无穷的欲望，与黑巫师签订了契约，在永恒的追求中承受一次次挫败的惩罚，但到最后，他为自己即将创造出的盛世而欢欣喜悦——虽然那只是错觉，说出了‘时间，请你停留一下’的禁语，而结束了这一切，但他并没有被黑巫师取走灵魂，而是获得了救赎。我想，永恒的惩罚并不存在，当你可以对自己宣称“我能够再无遗憾地面对眼前的世界”、真心地盼望一切能够永远保持眼下的情形之时，解脱就会到来。”
　　海蓝色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我：“我很欣慰，重生带给你的远比你想像得要多，至少你已经开始有意识地了解你曾经轻视的世界。在学会欣赏麻瓜的智慧之后，德拉科，你还认为你曾经的纯血理念是绝对的真理吗？”
　　“邓不利多，我们现在在讨论的是你的问题，你不要把话题扯到我的身上来！”我有些恼怒也有些狼狈地转移了话题，好吧……如果他一定坚持要我回答，我或许会无言以对，“再说，我知道这一切是因为死圣的共鸣而不是什么麻瓜诗剧！”
　　他又笑了起来，安抚地说：“好，好，回到我们原来的话题，看来如此罪孽深重的我并没有什么选择余地，不是么？”
　　“很高兴你能意识到这一点。”我的声音中还带了几分火气，直接转过了身，“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不要浪费时间。我不知道外围的两个人还能支持多久，希望我们不会被永远封闭在你的世界里——那太不符合我的喜好！”
　　他笑嘻嘻地在我眼前渐渐虚化，消失，我也离开了他的空间回到身体。
　　金光正在向邓不利多的身体里聚集，我看到波特惨白的脸色和颤抖的魔杖，他的嘴唇已经咬出了血，我的心提到了喉咙口，如果他失败……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救世主男孩关键时刻可以靠得住这一点再次得到了证实，隐形衣在最佳的时刻落下，打算反向逃逸的金光被封闭在了邓不利多的身体中，逐渐平静下来。邓不利多的眼睛慢慢睁开，带着几分俏皮地扫过我们三个：“嗨！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一片诡异的静默之中，凤凰福克斯飞到了他身上，用爪子把隐形衣掀到一边，滴下的眼泪治愈着邓不利多的伤口。
　　我在心底抹了一把冷汗：我忘记这件事了……如果没得到及时的医治，他只怕会因为失血过多再死一次……啊不，他现在已经不会死了，在我们面前的，是不老不死的永生者邓不利多。
　　他很快就坐了起来，长长的剑伤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伸出那只被诅咒的手看了看，又扫了一眼旁边的格来芬多剑：“唔……这把剑……砍人还是很疼的……”
　　波特开始扑到邓不利多身上问东问西，引起一阵虚弱的抗议，他才意识到邓不利多是个伤员，连忙帮忙把他扶到扶手椅上。
　　我将目光掉转到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教父身上，他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分外惨白。我试探地走过去碰了碰他的衣袖，他忽然猛地推开了我，我被踉跄地甩出了好几步才站住，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冲出了校长室。
　　波特也沉思地看着教父离开的背景，开口问道：“邓不利多教授……斯内普……认识我妈妈？”

　　78 被珍藏的记忆

　　我猛地转过身看着邓不利多，手暗暗地握住了魔杖：今天晚上，波特已经看到听到了太多他不应该知道的东西。这不是好事……凭眼前这个还没有经历多少出生入死的战斗、阅历浅浅的波特，我不觉得他能够理解什么深刻的感情。教父那段痛苦的记忆，对他来说，与其说是激发同情与崇敬的契机，更大的可能，是成为一个笑话、一个反击他最讨厌的教授的犀利武器。
　　即使他能理解，以斯莱特林的骄傲，教父绝对不会想让波特了解他的过去，然后用那种带着了然和悲悯的眼神凝视着自己的背影。
　　那是一种侮辱。
　　所以，波特，忘了吧！到适当的时候，到他愿意亲口告诉你的时候，你再去一点点地发掘那份被你忽视了的、绝望的爱。
　　白光在我的魔杖尖端聚集，我从背后盯着波特毫无防备的身影，杖尖指向他的后脑，但是，在我的咒语发出之前，我的魔杖却脱手飞出。
　　无声咒，无杖魔法……是邓不利多。
　　我谴责地望着他，他目光中也带着一丝责备，语气却依然温和：“德拉科……要学会信任你的朋友。如果你能对身边的朋友多一丝信任，就不会走得这么辛苦。”
　　波特茫然地回头看了看我，显然，没有明白邓不利多在说什么。
　　我很想反驳，但是，在波特在场的情况下，即使有成打的理由，我也没法说出来。
　　“孩子，”他依然虚弱的声音再度响起，“有哈利在这里陪我，你可以放心，我们会好好谈谈。可以拜托你帮我去看一下斯内普教授吗？他似乎……很激动。”
　　虽然得到他的暗示，我也无法放心，但他的提醒确实切中了我的要害，我必须去看看教父，哪怕迎接我的是他的愤怒。我盯着邓不利多说了一句“是，教授，希望你记住自己的承诺”，就径直转身前往教父的办公室。
　　匆匆走下楼梯，空荡荡的学校里甚至都看不到鬼魂。一片死寂中我紧紧地抓着楼梯扶手，意识到，真的有必要好好清理一下自己的思路了。
　　我现在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让我的家庭避免覆灭的命运，让我关心的人摆脱死亡的威胁。造成曾经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是伏地魔，所以，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要他死。不是因为正义，也不是为了救世，只是纯粹的私人恩怨。那么，我没必要管太多闲事，无谓地浪费精力，只需要顾好自己的家庭和朋友。最重要的，绝不该将我关心的人卷进麻烦。
　　今天的事情，我做过了。
　　让邓不利多活下来，确实是我实现目标的一大助力，我有理由这么做。但这与教父无关！我却那么轻率地跑去向他求助，那么轻率地强迫他面对自己最痛苦的过去，在他既关心又憎恨的对象面前！
　　德拉科，你真是个混蛋！你到底在把教父当成什么？痛苦时向他寻求安慰，开心时与他没大没小地互相嘲弄，遇到困难毫不犹豫地伸手求助……但你为他想过什么？这天杀的、可鄙的自私！这已经远远超过了信任和依赖的限度，甚至可说是一种利用了。德拉科，你这种置他情感于不顾的行为，和伏地魔、和邓不利多有什么区别？
　　我懊恼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盯着眼前的办公室大门，完全没有敲开它的勇气。
　　我根本没资格得到原谅！换作是我，我不会容忍这样的行为。
　　但我又无法拒绝那种希望得到谅解的侥幸心理。
　　我说不清自己现在更害怕的，是看到教父冷若冰霜的漠然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严厉与温柔。
　　自己在门口犹豫了多久我已经没有概念了，甚至后来已经无意识地从站立变成了蹲踞在墙脚，直到一个平稳而略带嘲讽的声音在我面前响起：“格来芬多扣十分，因为不得体的举止。”
　　教父？他原来不在屋里？
　　我意外地抬起了头，他抱着手臂俯视着我：“德拉科，我一直不知道你在这样虐待自己的头发，如果卢修斯看到你现在的行为，你觉得他会说什么？”
　　我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迅速一个清理一新打扫掉全身的灰尘，并整理好仪容贴着墙壁站直：“对不起，教……父。”
　　他淡淡地瞟了我一眼，径自打开门走了进去，在他走过我面前时我嗅到淡淡的山毛榉清香。我还在门口呆站着，直到他不耐烦地问我：“你是否在等我把你变成一只滴水石兽，作为我办公室的新装饰？”
　　我蔫蔫地走进了门，一时无法决定自己该怎么开口。他为什么不骂我、狠狠地训斥我、把我锁在门外？我该如何面对教父的宽容？
　　太过轻易获得的原谅，反而让我不安。
　　道歉？他不需要。而且，在他已经清理过自己情绪的现在，再去勾起他对刚才事情的回忆，那是只有格来芬多才做得出的愚蠢行为。何况……这件事情，想必教父还认为我不知道，并且也不会希望我知道。
　　解释？沉默？甚至扑到他怀里大哭一场？
　　我观察着教父的表情，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痛苦的痕迹，相反，带着一种安祥与欣慰，甚至露出不自觉的微笑。他沉思地找出一只巨大的长颈瓶，然后举起魔杖，从脑中抽出了丝丝缕缕的白色雾线，注入其中。
　　我猛省过来：或者我把问题想得太糟了？就如刚刚邓不利多的情况，与死者重遇也是一种解开心结的契机，尤其对于身陷自责无法自拔的教父，或者正面的影响会更多？果真如此……我轻舒一口气：那真是太好了。
　　或者说，太幸运了。
　　不过，没有对他造成伤害的事实，掩饰不了我当初决定时的自私，我默默地在心中再次告诫自己：以后，无论是什么情况，都不可以让我关心的人面对受伤的可能！小气鬼梅林的眷顾不会永远伴随我，我必须从自己身上杜绝这种可能。
　　“教父，”我怕惊到他一般地轻轻开了口，回忆着当年我深研记忆魔法的诸多心得，试图做些什么以减轻心中的愧疚，“无论是冥想盆还是长颈瓶，都会让记忆随着时间的变化而产生褪色和逸失，如果想在永久地保持记忆如刚注入时一般鲜活完整，紫水晶球才是最佳的选择。”
　　——这是现在的我，能给出的唯一一点帮助。
　　教父似乎刚刚才意识到我的存在，看了看我，从善如流地更换了容器，用难得一见的温柔声音回答了我：“谢谢你，德拉科。”随即又陷入了沉默。
　　紫水晶球中渐渐充满了雾气，片刻，又变得澄明。教父轻轻地摩娑着它，如同呵护自己的灵魂一般，小心地捧了起来，转身走进了自己的休息室。
　　将最重要的记忆永远地珍藏，没有负担地走完未来的路程，真正从自己的束缚中解脱的教父，不会再重复那凄凉的命运了吧？
　　回想刚刚教父脸上满足的表情，我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微笑，放松地陷入了他的沙发，疲劳感快速涌了上来，我的脑中还挣扎地闪过了“再不回家菲尼会杀了我”的念头，但立刻就被睡意淹没。
　　我是在教父的房间里醒过来的——霍格沃茨的休息室而不是摇摇欲坠的蜘蛛尾巷。我惊跳起来：没有家里的允许就夜不归宿，我真的会被菲尼杀掉！
　　我猛地冲出了休息室，正打算冲进壁炉，教父悠悠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如果你是在担心布雷恩家的家法，你大可放心。昨天在陋居，格兰杰小姐已经用一种名叫电话的麻瓜物品联系了你那容易激动的姐姐，你尽可以悠闲地享用你的早餐，毕竟，几个小时的差别对减轻你即将受到的惩罚不会有多大帮助。”
　　……可不可以不要提醒我？我或许会一直被禁足到开学……（作者天音：小龙你这个麻瓜世界宅属性即使不禁足你会出门吗？）
　　“那……几天的差别呢？”我坐在他的沙发上开始与那只还没有被清空的的托盘奋斗，一面在教父的盯视下转动着眼珠，“反正……就快开学了……这段时间……我想，邓不利多应该会需要一位好心的学生留在学校照顾他？”
　　“容我提醒你，距离开学还有半个月以上的时间。不过，如果你对与那个嗜好奇特的老疯子分享他灾难性的甜食有兴趣，那么请便。但不要指望我会出借魔药休息室，鉴于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前往某个你并不陌生的庄园调教一个麻烦的小混蛋，我会出于安全考虑用咒语封闭整个地窖。”
　　我打了一个寒噤，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教父继续毫不客气地把我打击到石化状态：“小鬼是最麻烦的东西，即使是你，也不例外！”他说话的同时看也不看我一眼，眼睛瞟着书页，只用一只手熟练地调配着桌上的几种药品。
　　……就知道在你眼里，那些五颜六色的药水是唯一不麻烦的东西！哪像我……
　　我萧瑟地看着校养小精灵收回了盘子，梦游般向办公室的门走去，教父在我背后翻过一页书：“飞路粉在壁炉边的架子上。”
　　“我会回家的。”我又带着几分怨气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事要问邓不利多，关于伏地魔。”
　　教父从鼻孔中哼了一声：“你认为一个刚从死亡国度参观归来的老疯子有足够的体力去讲述一个漫长的故事吗？”
　　“您太小看死圣和凤凰眼泪的回复能力了。”我满不在乎地回答，愉快地看到教父抬头露出一脸茫然的神色，“死圣？”
　　哦，教父，原来您也有不知道的东西。
　　我微笑着扶住办公室大门：“这个么……我猜，教父您不会介意去欣赏一本童话？我想，您曾经的床头故事中，也会包括《吟游诗人比多故事集》吧？如果没有我可以送您一本哦！”
　　“砰”地一声，我被猛然合起的大门关在了外面。
　　在试过了七八种甜食的名称之后，我终于获准进入旋转楼梯，邓不利多精神矍铄地坐在办公桌前进行着复杂的祸害茶叶工作，我盯着那大罐的砂糖震惊片刻，他才意识到我的存在：“啊，孩子，你有着很好的作息习惯，值得提倡。”
　　“波特呢？”我向四周看了看，并没有波特的身影，看来是已经离开了。
　　“放心，我的孩子，”他一面将一杯呈现着奶白色的据说是红茶的液体推到我面前，俏皮地眨了眨眼，“我答应过西弗勒斯永远不会告诉哈利，我不会食言。”
　　真的吗？我怀疑地看着他，他露出委屈的神色：“我那么不值得信任？”
　　“恐怕是的。”我被那股甜腻的气息冲得一阵恶心，赶紧把杯子推离自己的方向，“鉴于你的前科，我很难相信你会放过这个增强团体成员间凝聚力的机会。”
　　“真实只有靠自己的眼睛去发现，”邓不利多慢慢地说，“无论是谁，都没有权利先决地引导他人的观念。哈利虽然有时表现得有点迷糊，但他是个有头脑的孩子，他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我可以说我更怀疑你这句话吗？且不说上一世，现在的他思维水平早就越来越向巨怪看齐了好吧？
　　“我们不说他。”我转移了话题，看了看邓不利多手上的戒指，他已经用恢复如初将那个回魂石戒指修好，死圣的标记在上面若隐若现地闪烁着——我说邓不利多你这个变形学大师可以将这只丑得要死的环状物变成一个好看点的形状吗？呃……没有考虑到你那扭曲的审美观是我的错，可能在你眼中这是最美丽的形状。
　　“昨天你毁掉魂器的时候，伏地魔出现了吧？他说什么？”
　　邓不利多有一瞬间露出不想说的神情，但那一瞬间的软弱很快就消失了，他摇摇头：“啊，那是一篇极富煽动性的说辞。我头一次知道小汤姆也会那么激烈地称赞一个人，他赞美我的天赋、我的才华、我的能力，讥讽康奈利的懦弱无能、巴蒂的极端、鲁弗斯的传统……他问我为我不平，试图让我憎恨那些位于我之上的魔法部官员，他甚至说，唯有我有资格与他并肩而立主宰魔法世界的未来……他说他看得出我们有某种意义上的相似，我承认，他是对的……梅林，那一瞬间，他们……真的很像，很像……如果是年轻时代的我，一定会被蛊惑……还好，西弗勒斯及时地出现，唤回我的神志……”
　　“于是你还是被蛊惑了，不是吗？”我轻笑着看着他，“邓不利多，你以为自己已经超脱了，但是，那股欲望依然埋在你心底。”
　　邓不利多苦笑一声：“没错，权力虽然对我有诱惑力，但那却是我的弱点。西弗勒斯，他和你一样敏锐。”
　　我吓了一跳，回过头，教父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手指敲打着胳膊，我盯着他下垂的那只手中的童话书片刻无言：教父……您可以不那么认真的……
　　“恭喜你，邓不利多？或者现在，我该叫你无所不能的死圣之主？”
　　“呃……亲爱的西弗勒斯，可以先平息你的怒火吗？”
　　“够了，邓不利多！在你对我解释黑魔王的计划时，我居然相信你是在真心唾弃这种愚蠢的行为！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追求的东西和黑魔王也没有什么不同！”
　　“……”
　　“究竟你还隐瞒了多少？比如，莉……她的信上说起的，你和格林德沃是朋友？她那么信任你，那些话她从来不曾相信。但是……那是事实，对吧？”
　　“……”
　　“我需要认真考虑，继续信任一个身后背着无数谜团的伟大的白巫师，是否是个明智的决定？”
　　骂吧，骂吧，反正他又不冤……而且……反正他解释得清的。
　　在教父用他风格独特的长篇演说打击着邓不利多那根本不存在的自尊心时，我开始掐着手指小声计算着已经消灭的魂器：“骄傲、色欲，”，这一只戒指，应该是……“妒忌。”
　　邓不利多的目光向我好奇地闪了闪，教父也皱眉看了过来：“德拉科，你在说什么？”
　　我见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过来，便不再刻意压低声音，伸出第四个手指——还有活着的，那天从冠冕中解放出来的：“第四个，我不确定，或者是贪婪？”
　　“还有，”正滋润地在救世主男孩的脑子里过着摄魂怪生活的……
　　“西弗勒斯！”邓不利多震惊的声音猛地将我从沉思中唤醒，我愕然地望向教父的方向。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教父正紧紧地捂着左臂，面孔扭曲着，踉跄地后退去，仿佛有什么沉重的负担压上了他的肩膀，他不由自主地痉挛着俯下了身子，甚至跪倒在地上，冷汗浸透了他的头发，沿着那张惨白的脸，在地毯上印下一块块水痕。
　　这是……钻心剜骨？
　　不……这是来自伏地魔的……黑魔标记之惩罚！
　　怎么会？发生了什么事？是主魂还是冠冕洛哈特？他们不是正在内斗？没有理由……而且，在教父的身份曝光之前，他们不该对他出手……
　　“呵呵……”轻轻的笑声在我耳中响起，我的心猛地一沉：这个声音……
　　愉快的，年轻的，低而不沉的，带着几分恶毒的天真……
　　我熟悉它，因为，这半年多来，它没少造访我的梦境！
　　“唉，你啊……”饕餮的声音似乎是来自我身体内部一般地震荡着我的整个身心，“忘记我们的约定了吧？”

　　79 永远的月台失踪案

　　“啊！”我失口叫了出来，是了，饕餮曾经警告过我，不准让任何人得知他的存在……是我刚才对七宗罪的清点，让他感觉到危机了吧？
　　确实，如果没有变故发生，我下一个数的便是饕餮！
　　如果我泄露……后果是……
　　我捂住了嘴，恨不得丢自己一个阿瓦达……果然是最近精神太放松了，我居然能忘记这一点！
　　“想起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既然你自己也意识到错误了，对我的惩罚，你应该没有什么异议吧？”
　　“放过他……”我死死地绞着衣襟，急切地在意识里与他争执着，“说错话的人是我……与教父没有关系……你……你不可以这样！”
　　“呵呵……”他在笑，“我亲爱的小德拉科，为什么你总是搞不清状况呢？有资格说不可以的，可不是你哦！”
　　不知道他在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听到他的声音，这些问题我还都来不及细想，教父在地毯上挣扎颤抖的情景刺激着我的眼睛，我拼命想要掉转视线，却又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呆呆地看着。邓不利多抬手将他的身体浮起移动到沙发上，这其实对他起不到丝毫帮助。那种痛苦没有什么咒语能够缓解，所以邓不利多没有进行无聊的尝试，而是直接上前，挽起了他左臂的袍袖，我毫不意外地看到那发黑深陷的黑魔标记，甚至标记周围的范围很大的一圈都呈现着乌青的颜色。我咬住了嘴唇，血腥的气息充满了口腔。
　　“呐，女孩子不要老是咬嘴唇，咬出痕迹来我是会心疼的！”饕餮似乎不止听得到我的心声，甚至能够洞悉我的行动。我听到他又惋惜地叹了一声：“还是那么看重贵族的骄傲啊，果然是马尔福。不过，一个马尔福是懂得审时度势的，对吗？德拉科，请求的口吻，该是怎样的呢？”
　　“求您住手，我的主人。”我紧闭着眼睛，毫不犹豫地对他放软的姿态。只要他肯放弃对教父的折磨，说几句软话又有什么呢？不过，以饕餮的恶劣程度，我不觉得这件事情会这么简单就得到解决。
　　果然，教父还在那种让人绝望的痛苦中无意识的挣扎，他似乎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我也失控地浑身颤抖着：“求您放过他。黑魔王陛下赏罚分明，对么？您不会为了一个人的过失而使另一个无辜的属下承担不属于他的罪责，我的主人，请您责罚我一个人。”
　　“不要！”饕餮带着笑意的两个字轻松地粉碎了我的希望，“知道你不在乎，还用那种方式作为惩罚，多没意思啊！德拉科，很明显，你对我的意见重视不够，你需要一个能够让你加深印象的方法。仅此而已。放心，我不会玩死他的！”
　　“饕餮！”我在意识中怒吼着，他又发出一阵愉悦的轻笑，然后我惊恐地看到教父的身体猛地弹跳起来，压抑之下的牙齿相碰之声猛地化成了一声无法控制的惨呼，邓不利多双眉紧锁，一面将手边的杯子变成一团柔软的丝绵送到教父口边，他立刻紧紧地咬住了它。我听到邓不利多沉声问：“伏地魔，为什么不现身一谈？”
　　“啊，你看，他发现是我了！德拉科，都是你的错哦！”我的脑中继续回荡着他的声音，但只有我一个人听得到。我努力让自己不抖得那么厉害：“饕餮，怎样你才肯停下？”
　　“呃……让我想想……如果我让你杀了邓不利多，你会吗？”他的语气仿佛只是问我要一只苹果。
　　“哪怕是昨天我也会遵从你的命令，”我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卑微而真诚，“但是现在……我做不到，没有人做得到。”
　　“这样啊……好可惜哦！那我就没办法了！让我想想，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他仿佛在研究一件玩具的口吻让我越发毛骨悚然，恐惧抽离着我的力气，我无法再支撑自己的身体，双腿一软瘫倒下去，两手抓住了眼前地毯上厚厚的长绒：“饕餮……你……”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在伏地魔面前软弱得像一个初生婴儿的自己！说什么保护他们不受伤害？在伏地魔面前，我甚至连代替教父成为惩戒对象的资格也没有……
　　饕餮……你怎么不直接杀了我？
　　喉咙哽到说不出话，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泪已经流了一脸。
　　“德拉科，你哭了？”他的口气有些惊讶，随即就变得有些遗憾和无奈，“唉呀呀，我果然对你的眼泪最没有抵抗力了。那……这样吧。求我，说出声来，说，我是你的主人，你为你的错误而惶恐，企求我的宽恕。”
　　……什么？
　　“只是几句话哦，我是个宽厚仁慈的主人吧？来，乖，我最喜欢听德拉科叫我主人了。要大声哦！”
　　承认自己曾经的食死徒身份？在教父和邓不利多面前？
　　不，并不担心自己会因此而失去他们的信任，教父和邓不利多都对我有着足够的了解。是我自己的心理障碍：我……要在最不适合的情景下……将自己最丑陋的伤口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不想吗？德拉科，即使为了你的教父？”
　　“够了，我说！”
　　我还有什么选择？
　　惨白着脸色我抬起头，听到自己陌生而沙哑的声音在校长室中回荡，“伏地魔王，我的主人，您卑微的仆人祈求您的宽恕，请您……饶过那无意的口误，赐给我继续为您效命的机会。我知道我……不配……享受这样的……仁慈，但，我依然，惶恐地……请求……您的……怜悯……与宽恕。”
　　我几乎是一个词一个词地挤出最后两句话，然后束手无策地等待着他的宣判。万幸，他这次没有食言，而是满意地轻笑了：“乖孩子，很好！那么，如你所愿！”
　　我看到教父的身体又是一个激颤，然后呈现出彻底的放松，他的目光试图努力地向我的方向望一眼，艰难地呼唤着我的名字：“德……拉科……”就陷入了昏迷中。
　　邓不利多转过头来，深深地凝视着我，我大口地呼吸着试图让自己平静，但体内的躁动却只是越来越强烈。我躲避着他的眼睛，他则试图用温和的声音安抚着我：“孩子……”
　　“不要问……”我立刻打断了他，那极尽抚慰之能的语气在我听来说不出地刺耳，“我不想回忆。”
　　那……是我的噩梦！
　　即使重生，依然无法摆脱的梦魇……
　　“抱歉，我会解释，但是现在……别逼我回答！”
　　“我并不是……”
　　“什么也不要说，让我离开！”我越过略微愣神的邓不利多来到壁炉边，抓起一把飞路粉扬了起来：“翻倒巷！”在邓不利多骤然紧张的视线中，进入了飞速的旋转。
　　驱使我选择这里的，是无法控制的魔力爆发。
　　翻倒巷的好处是，这里斗殴甚至杀人都是被默许的，只要你证明自己有这样做的实力。我不顾店主不满的质问径直走出博金?博克商店，对小巷中各式的好奇目光坦然相对，一言不发地打飞每一个敢来挑衅的巫师，连魔杖也懒得拔。失控状态下魔力在质和量上都常会出现病态的暴升，那些平时放上五六个就会感到乏力的黑魔法咒语，连着发出两打也不会觉得有任何障碍，但后果就是无法控制它的狂飙，身体上慢慢浮现出渗血的细小裂口并渐渐地扩大着，明明知道再这样下去我的整个身体会炸到连个碎片都留不下，却已经停不下来，直到有人从背后一把抓住了我打算再次施咒的手。
　　我本能地挣扎，但对方的魔力巧妙地钳制住我每一个弱点，我不得不分神与那些富有威胁的力量抗衡着。翻倒巷的巫师们在我被身后的人抓住手腕的一刻都默默地退开，散去了。我发热亢奋的头脑仿佛被忽然泼了一盆冷水，带着一股不祥的预感回过头……
　　果然——
　　“你挡了我的路。”
　　冷漠疏离的声音响起，我看到父亲柔顺的柏金色长发即使在黑暗的翻倒巷中也泛着月光般的清辉。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好奇和探究，冷灰色的眼睛挑剔地自上而下地审视着我，在我的眼睛和脸颊上停留了几秒，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顿时产生了一种想要撞墙的感觉——好吧，我发现我现在越来越能理解多比了——而当父亲又皱着眉反复地打量着我身上的麻瓜款淑女齐膝裙以及身上由魔力失控造成的细小伤口时，这种懊恼更是让我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地缝。
　　我……我该怎么解释现在的情形？错误的人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做着错误的事？梅林……我若真敢这么说父亲绝对不会留着我。
　　好在父亲并没有问，只是轻轻地抬起了下巴，蛇杖指向我的胸口，我随着他匀速向前的脚步惊恐地后退着：父亲……他该不是想灭口吧？
　　“翻倒巷不欢迎泥巴种来撒野！”蛇杖前端泛起蓝色的光芒，“滚！”
　　一道魔咒随着他轻描淡写的斥责击中了我，我向后飞出一段距离，跌落在地。当我被关切的路人扶起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丢出了翻倒巷。
　　我在看到父亲的一瞬就已经恢复了冷静，匆匆地站起来拍打一下身上的土向帮助我的红发女孩道了声谢，就再次匆匆跑到巷口向里张望，但父亲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
　　魔力透支后的疲倦感让我仔细衡量了一下眼前的局势，决定放弃再次进入大约已经将我列入危险名单的翻倒巷。我用了至少一刻钟聚集魔力，发动了幻影移形，将自己送回了布雷恩家的花园，然后，就直接在库林的脚下陷入了沉眠。
　　我醒来后面对的是一片兵荒马乱，毫不意外地，接下来的暑假我被勒令在禁足中度过。关于我那天离开的理由，教父的解释很含混但恰到好处：“邓不利多那里出了一点小麻烦。”半巨人很简单地接受了这个说法，尼娅虽然明白那是托词，但没有深究，只有感觉到我强烈情绪波动的菲尼抓着我审问了良久，我只得解释为意外遭遇了伏地魔?妒忌并起了一点冲突，她没有再怀疑，甚至感慨了一下这次我没有受什么重伤真是幸运。
　　邓不利多试图找过我一次，但他的上门拜访被尼娅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刚好我也不想见他，就只在窗子里看着他失望地离开。他给我送过一封猫头鹰信件，告诉我教父很快就恢复了，已经离开霍格沃茨去了马尔福庄园——我在心中打了个寒噤，只得祈祷父亲不会对教父提及我们翻倒巷中的相遇，不过以我的经验，父亲不是交流欲那么旺盛的人。他很默契地没有问我关于伏地魔的事情，只是告诉我如果有什么想和他谈的，可以随时去找他。
　　邓不利多总是明白怎样能够让对方心甘情愿地向他吐露他想得知的信息，狡猾的家伙。不过，现在的我我还是很感谢这种体贴的处理方式。我很想给教父写信道歉，但一是无法解释道歉的理由，二是……想想教父现在所在的位置，我还是少与他联系为妙。
　　禁足带给我足够的安静和大把的空闲时间，我得以好好清理这一段发生的事情。当我能够冷静地思考，我发现一个当时没有留意的问题：为什么饕餮会知道我的行为，并能和我交流？
　　这是个相当危险的信息，这意味着我知道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坦露在他眼前。有一个危险的魔王时刻监视着自己……我几乎不敢去想象。必须改变这个局面！
　　我需要知道他通过什么手段完成了这种连接。黑魔标记？不会，否则教父根本不会有成为间谍的可能。单纯的能力？这个可能性太小，除了麻瓜口中的上帝，我不觉得谁做得到，甚至包括梅林。
　　回想我与饕餮最早的沟通，那时还在梦中，他被救世主男孩的感情和思维束缚得很紧；后来，他渐渐可以根据自己的意志做出与波特愿望相违的行为，再后来他可以在波特没有意识时控制身体，再后来……
　　梅林，饕餮是在以怎样的速度一天天强大起来！到现在已经达到了能够在波特清醒时与我进行远程思维交流的人程度。危险的家伙！
　　大脑封闭术对他会有用吗？不过，眼下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个。毕竟，以我的力量是无法让他消失的。不知摄魂怪怎么样？如果摄魂怪吻一下现在的救世主男孩，不知道被吸走的会是谁的灵魂……
　　我完全不在意饕餮现在是否在读取我的思维，反正他知道我对他的憎恨又不是一天，而且他几乎是在一路笑看其他魂器的毁灭，从没有过任何阻止的行为，甚至会时不时地提点我一下。
　　这家伙……他到底想要什么？
　　饕餮再次侵入我的梦境时我没有给他好脸色，但他居然能够好脾气地面对着我的粗声恶气，虽然还是不得不在我激动之际把我束缚起来以避免我的激烈行为。我明确地告诉他，在需要的时候，只要能够送他去见梅林，即使要杀死救世主男孩，我也不会犹豫。他不以为意地笑笑：“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很浪漫不是吗？想到你动手时那纠合着痛苦与快意的脸，真是让人兴奋不已。”
　　疯子！
　　开学的脚步终于还是临近了。梅林在上……我恨与菲尼一起上火车！
　　默默地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可是该死的那堆小山一样的物品让这种努力几乎是徒劳的。我逐个地对着那霍半人大小的生肉块施着缩小咒，即使缩小之后它们堆在一起依旧和我一样高，那些是菲尼带给纳吉尼的礼物；相比之下，我们书本大小的行李箱看上去真是可爱。但菲尼坚决不许我给恶婆鸟——为了泄愤我叫它多瑞斯，那是波特祖母的名字——和鸟蛇爱德华施缩小咒，“它们会很委曲的”，于是我只能给它们再加上几道静音咒和混淆咒，期待它们不要在火车上闹出什么乱子。在我的强烈反对下，菲尼终于没有把她假期新买的单车搬来学校，但作为补偿，她的行李里塞了一双轮滑鞋——虽然那并不比单车好多少。
　　等到一切东西搬上了车，我终于能够摆脱那一道道好奇目光的洗礼，安静地在包厢角落里补眠了。梅林在上，今天他们从早上四点起就开始打包行李，还把我一起搅起来打下手，即使我能做的事情真的很有限。菲尼在骚扰我几次被我的防御咒弹飞之后，终于放弃了努力跑出包厢去找双胞胎玩弄他们的新发明了。格兰杰安静地在我对面看书，我很庆幸这个活泼起来不比菲尼强多少的家伙总还有个能够安静下来的方式。
　　不知睡了多久，包厢门突然被猛地拉开，一个急躁的女孩声音将我惊醒：“赫敏！赫敏！哈利和罗恩不见了，我怎么也找不到他们。”

　　80 混乱的开学第一天

　　我不悦地抬头，看到格兰杰正把食指压在嘴唇上冲那个女孩做着噤声的动作，我揉揉眼睛坐了起来，那个女孩显然刚刚意识到包厢里还有其他人，忙不迭地道歉：“啊，对不起，我吵到你了是吗？”
　　“显而易见。”我把目光调转到她的身上，红头发，稚气的小脸，亮棕色的眼睛正带着一丝歉意看着我，有点眼熟，但我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似乎是……不久前还碰到过？
　　“哦，德拉科，看在上帝的份上，对学妹说话请客气一些好吗？金妮又不是故意要吵醒你。”格兰杰皱眉看了我一眼，向我指了一下，“金妮，这是德拉科，菲尼的妹妹，上次我们去对角巷时她生病没来，所以你没见过她。德拉科，她是罗恩的妹妹金妮。”
　　金妮?韦斯莱？那个后来制造了一窝小波特的韦斯莱丫头？我记得她不是这个样子啊？
　　我又仔细看了看她，哦……是有点像……
　　我不是没有见过小时候的韦斯莱丫头，毕竟二年级时她还跟我短暂地吵过一架，并且她一年级就在学校里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最后却因为波特的存在逃过一劫，令父亲深以为憾，但在我印象中这个女孩的形象更多地在五年级之后，那时她已是格来芬多公认的院花。只不过，现在她那张没长开的小脸还只是个圆滚滚的花骨朵。
　　啧……长得漂亮与否又有什么区别。反正，只要是韦斯莱，对我而言就是麻烦的同义词。
　　所以我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她匆匆地扫了我一眼，露出几分诧异：“咦？你……我在对角巷见过你。”
　　“金妮，你搞错了，”格兰杰笑了出来，“她和那天的哈利的小外甥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我暗地里咬着牙：格兰杰，你要为这句话付出代价！
　　“不是……”她迷茫地回忆着，忽然想起什么，脸腾地一红猛地收住了口，但还是困惑地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我突然也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那天父亲将我从翻倒巷丢出来，好像扶我起来的，就是一个红头发的小姑娘……
　　我在心里惨叫了一声：为什么我那么凄惨的情景会被一个韦斯莱撞到！辈份的把柄落在那群混蛋手里还不够，难道还要再加上一个？
　　不过，看韦斯莱小丫头的反应……她似乎不希望格兰杰知道我们那次相遇的具体细节？……大概是偷溜去的吧？不愧是韦斯莱那种有人生没人养的家庭，小女孩十一岁就可以一个人溜出家门跑到翻倒巷附近去乱晃。也亏她能从那么多鼬鼠的眼皮底下溜出来，看来，她也有不可小觑之处。
　　想通了这些我轻轻松了一口气：那天的偶遇她大概不会大肆宣扬。不过，为了保险，我该给她一个一忘皆空吗？
　　格兰杰开始问她真正关心的问题：“你刚才说，哈利和罗恩怎么了？”韦斯莱丫头如梦方醒地开始了叙述，还没说完就被格兰杰一把拉住急急火火地冲了出去，留下一路小小的滚滚袍浪。我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果然是小孩子，气势比起教父来完全不够看！
　　话说……波特又在重复开着飞车撞打人柳的宿命？这回我家多比应该挺老实吧……那么，他又惹到谁了？
　　不过那些与我无关。反正他最后找得到霍格沃茨，至多被骂两句罚几天劳动服务，没什么大不了。只不过，在我反复教训过“做事前先使用一下你脖子以上的部分”之后他还会有这样的鲁莽行为，我感到了一股被忽视和冒犯的恼怒：作为武器来说，波特不称手的地方还有太多，是该好好地打磨他了。本来，这个工作上一年就应该进行，但太多的突发事件使它受到了耽搁，现在伏地魔已在日渐强大，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应对，时间并不多……
　　思考又使我感到一阵疲倦，我重新在长长的座位上半躺下，靠着窗子继续睡去。空无一人的包厢难得地安静，而且也没人再来打扰，我一直睡到自然清醒。但当我睁开眼睛，看到浮在自己脸上不足一英尺处的银色眼睛，还是吓得惨叫一声。
　　居然有人在我睡着的时候接近了我！我自认睡觉很轻，有人打开门走进我的包厢，我绝不会一点没有觉察，是她太善于隐藏自己的气息，还是我太放松了？
　　那双眼睛的主人在我发出声音之后，不仅没有退开的意识，反而随着我下意识缩后的动作又贴近了一些，过近的距离甚至让我的眼睛不舒服，我只得掉开头：“劳驾，可不可以让我起来？”
　　对方退开一段距离，我把脚从长椅上收下来，她紧紧地挨着我坐下了。我很不习惯，我一直不能接受过近的距离，只除了最亲近的几个人。当然，他们本来也没给过我拒绝的机会就是了。我略略理了一下头发，开始注意观察我身边的人。
　　一个女孩，发色与我接近但更偏向银白，如果打理得好，那会是一头非常美丽的瀑布般的长发，但很可惜她没那个意识，造成的后果就是……看上去她被人倒提着、头发拖在地上走了二百米以上；而那双银色的眼睛淡得几乎快和眼白融为一体，还向外凸起着，乍看上去很是恐怖，再加上直勾勾的、焦距不明的眼神……我刚刚醒来时被吓到绝对不是因为我胆子小！
　　这个人……目光扫过她的胡罗卜耳环和黄油啤酒盖项链，我确认了她的身份：拉文克劳的疯姑娘卢娜?洛夫古德，一个让人无法印象不深刻的存在。
　　一个罕见的、愿意主动卷进麻烦的、神经跳脱程度甚至超过格来芬多的拉文克劳。
　　我与她没有什么话好说，并且刚刚从睡眠中清醒，我对水的需要非常迫切。于是我用魔杖敲了敲桌子召唤出一杯果汁，刚要端起杯子，一直没动的洛夫古德忽然伸出手掩住了杯口。
　　“你干什么？”我瞪着她，“我不觉得我的态度有哪里能够让你误解我现在的行为是在招待在他人睡眠时闯入私人包厢的不速之客。”
　　“嘘！”她的食指在唇边竖了一下，目光的焦点终于落在了我身上，声音轻灵而空洞，“你要小心蝻钩。它们经常在你已经准备好食物但还没有吃掉的时候出现，偷走你的食物，但你看不到它们。”
　　……为什么我听你描述的是穿着隐形衣的波特？
　　不，那不重要，问题是……一个正常人会将此作为第一次见面的第一句问候吗？
　　“谢谢你的好意。”我讽刺地说，“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可以把杯子还给我吗？我很渴。”
　　她又紧紧地盯住了我，把杯子放开了，我小口地抿着，让果汁慢慢地滋润我发干的嘴唇和喉咙，然后她的下一句话让我呛了出来：“蝻钩会偷走任何东西，甚至包括人。刚刚，它们就偷走了波特先生和韦斯莱先生。”
　　我剧烈地咳嗽了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可以等我喝完水再讲话吗？疯姑娘！”
　　“看来你发明了一个很恰当的词汇。”包厢的门被再一次拉开，我叹息着听到马尔福小少爷再次恢复了幼稚的讽刺语调，不禁无声地哀悼我那次几乎搭上了性命的教育——该死的波特，看看你们做的好事！
　　他厌恶的目光扫过我身边的洛夫古德：“布雷恩，我以为你的交友品味已经糟糕到了极点，却没想到还会有进一步的下降空间。”
　　“是吗，真遗憾，”我喝空了杯中的果汁抬眼看着他，文森特和格雷戈里正羡慕地看着我手中又自动注满了果汁的杯子，“我刚刚还在想，与我身边的这位相比，还是你更符合我的交友喜好。”
　　他纠结的表情我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小少爷，不是我说你，你想学教父的功夫，至少还早了二十年。再说……你们完全不是一种气质啊！那种语言风格不适合你，真的。
　　“哼！”他最终只是以这个字表达了自己的不满，环视一下空空的车厢，“想必你对轰动列车的失踪事件已有耳闻，不过，你没有和波特韦斯莱一起神秘失踪，真是令人失望！”
　　果然是来确认谣言的真实性啊！抱歉，你今天恐怕真要忍受一个没有对手的寂寞之旅。我轻笑了一声：“马尔福先生，如果想寻找吵架对象请沿过道向前，相信你很快就会看到格兰杰、菲尼和韦斯莱们，恕不奉陪。”
　　“我倒觉得该去的人是你，格来芬多不是一向对麻烦和骚乱兴致有加？”他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斜了他一眼：“抱歉，没兴趣。说起来，马尔福先生，在有余暇为波特的失踪奔走相庆之前，你为什么不先担心一下自己即将遇到的麻烦呢？”
　　“布雷恩，”他危险地挑了挑眉毛，“你这是威胁吗？”
　　“看来你父亲没有告诉你有关霍格沃茨人事变动的最新消息。”我又悠闲地抿了口果汁，“新任的黑魔法防御教授，是西里斯?布莱克。”恶质地微笑着看他的脸色猛地一变，我补充了一句，“相信你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是吗？”
　　“……梅林的！”他虚弱地骂了一句，匆匆地一甩袍子走开了，我听到咬牙切齿地嘟哝，“邓不利多这个疯子！”
　　是啊……这也是我想说的。
　　我收回目光扫一眼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天色，估计着到达时间，略微有些烦躁：菲尼怎么还不回来？
　　“那个‘你’走了。”身边幽幽的女声让我打了一个寒噤，我回过头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双几乎找不出眼珠的银色眼睛：“不要胡说！我们……不同。”
　　这并不是敷衍，经历了太多事情之后，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天真单纯的小少爷。
　　“我觉得他就是你。”洛夫古德的眼神又开始飘忽不定，“你们……是一样的……弯角鼾兽会这么对我说，虽然我不喜欢它……”
　　我无声地松了一口气：是我心虚了，这丫头只是在说疯话。但是，这种话还是别叫别人听到的好，于是我深吸一口气迅速急促地说：“听着，我不喜欢别人将我和这个人相提并论。明白吗，洛夫古德小姐？”
　　“你知道我的名字。”她空洞而安静地提醒我，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沉默了一下：梅林的，我又说走嘴了。梅林……我以后一定要离她远远的，这个女孩身上有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蛊惑般的能力。即使只是说疯话，她的言词也够让人心惊肉跳了。而且，更危险的是，她自己真诚地相信着那些疯话！
　　“我觉得他有事情要告诉你。”她从颠倒着的《唱唱反调》上方露出那双看不到眼球的眼睛，我的心里格登一声：不错，他没事为什么会来找我？那该是……
　　——我倒觉得该去的人是你，格来芬多不是一向对麻烦和骚乱兴致有加？
　　……菲尼去得太久了，格兰杰也一直没有回来……
　　梅林的！我腾地站起身来冲出了车厢。
　　火车开始减速，我一个一个包厢地找了过去，却只看到了难得地呈现着畏缩状态的双胞胎和暴怒指数不在格兰杰之下的韦斯莱丫头。从韦斯莱丫头那儿问到的事实几乎让我立刻暴跳起来：菲尼居然自告奋勇主动试验双胞胎在车上临时创意的第一颗火车头软糖试制品，结果被满头冲出的过强蒸汽刺激到七窍流血，已经被格兰杰和韦斯莱级长送到医疗车厢急救去了。
　　……菲尼，你白痴也要有个限度吧！
　　我努力地深吸几口气平复着怒气，再看一眼打蔫的双胞胎，没有丝毫同情地一人施了一个加强版的悲伤咒，然后在韦斯莱丫头的震惊目光、双胞胎的抱头痛哭和互发诅咒中离开了包厢。
　　这个晚上令人愤怒的还不止是这一件事：
　　月台上，因为布莱克的事情而心情恶劣的马尔福小少爷对提醒他袍角上溅了柠檬汁的阿丝托莉娅吼了句“谢谢”，然后转身和布雷斯、潘西等人走开，还故意让她听到“现在的女生为什么都这么多管闲事”的议论，阿丝托莉娅委屈地站在他们背后悄悄抹着眼泪。
　　我不禁为马尔福小少爷的修养问题越发担忧起来，并在一种近乎本能的习惯驱使下上前安慰她道：“别哭，他并不是讨厌你，而是刚好心情不佳。快，擦干眼泪，你要是不马上跟上那头半巨人去乘船渡湖，会错过分院仪式的。”
　　她感激地抬起头，目光触到我的脸时大大吃了一惊，不过马上又微笑起来，红着脸说了声“谢谢”就追着新生的队伍跑远了。我目送着她的背影远去，有些奇怪于自己此时的平静心情：为什么见到自己过去的妻子，我没有一丝的激动？
　　唔……好吧，其实答案显而意见，我和她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坚固得放不开的羁绊——除了斯科普斯。我只是不想承认而已，因为承认没爱过她就意味着承认自己曾经的软弱与逃避，当初，我根本是在利用这个纯真的女孩。我有些后悔刚才的说辞了：我应该大肆宣扬马尔福小少爷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爱惜自己就请离他远一些才对……
　　“上帝，德拉科，你刚刚简直是个天使……这可真不像你！” 刚刚走出车厢的格兰杰吃惊地看着我，我白了她一眼：“或者你觉得我该丢她一个恶咒？菲尼怎么样了？”
　　她皱起眉头：“她会被转移到医疗翼的。上帝……她怎么能吃那种东西！”
　　“她如果不去吃才奇怪！”我愤愤地跨上了夜骐拉着的马车，那只黑色的有翼动物安静地伫立着，带着一种属于夜的优美，我轻轻地抚了下它的背，“我一点也不同情她！”
　　格兰杰好奇了一会儿我在干什么，我想起她是看不到夜骐的，便将手收了回来：“没什么。你们后来找到波特和韦斯莱了吗？”
　　不提还好，一提及这件事格兰杰的脸上又笼上了深深的忧虑：“没有……确实是怎么找也找不到。他们会不会出什么事？”
　　我瞟了她一眼，不置可否。事实证明，救世主男孩的运势，绝对是能让任何意外都靠边站的。
　　但到了大厅我才知道没有及时出现的人还有西里斯?布莱克和教父。看着少了好几人的教师席，我有了种不祥的预感：会不会真的出了什么大事？
　　不过这种担心随着分院仪式快结束时及时出现的教父和布莱克而中止——当然不是同时。早一步抵达的教父周身盘旋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只不过因为立刻又出现了更惹人注目的存在，没有多少人留意到他不同寻常的愤怒。
　　顺着大家的目光我也看向大厅的入口，布莱克顶着一头刚从飞天扫帚上下来般的乱发和一脸吃了快乐药水一般的表情，一只胳膊下倒挟着一只满脸泪水、絮絮叨叨着“西里斯主人竟然要为布莱克家的敌人效命”的苍老家养小精灵——毫无疑问是失踪事件的始作俑者，另一只手高高地扬起来挥了挥。
　　我忽然觉得自己可能错怪了波特：这次的馊主意，该是出自这头三十岁的外表、十三岁的心灵的大狗吧？不然，明明一个强制命令就能解决的魔法屏障，哪至于折腾得这么麻烦？
　　因为他的挥手而发出低低尖叫的小女生、面露疑虑的高年级、冲着舞台——啊不，教师席下抛下一串大大的飞吻甚至搂住邓不利多狠狠地吻了两口的布莱克……这一切都让我恍惚看到了洛哈特的影子。
　　在一片欢腾中我痛苦地伏在了桌子上。
　　霍格沃茨的第二年，就在这样的扭曲与混乱之中拉开了序幕。
　　[HP]麻种德拉科的美丽人生
　　作者：炸毛折耳喵

　　81 三座大山

　　新的一年，新的灾难。
　　第一个灾难就是波特学会了缩小咒。本来这不是什么坏事，但他把纳吉尼缩成一条可以缠在腰上的小蛇带回公共休息室，我可就笑不出来了。
　　“波特，用用你的脑子！”我把他拉到屋角低声吼道，“你不会忘记了吧？纳吉尼再听你的话，它也是一条剧毒蛇！你不能没有任何防备措施地让它呆在屋子里！”
　　“可是我有啊！”波特无辜地看着我，“罗恩借了我老鼠笼子。我上次送给他一只猫头鹰之后，它就把以前那个混蛋住的笼子给我了。”
　　“你真的认为那关得住纳吉尼？”我看着伏在他肩膀上的蛇头，是我的错觉么？我觉得它向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以表达它的鄙视。
　　“纳吉尼说……菲尼送给它的肉比它吃过的肉都好吃，如果你们继续送给它那种好吃的肉，它就不会咬学生。”波特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把纳吉尼的话翻译给我，同时轻轻地在它尖尖的蛇头上拍了一下。
　　……原来这条蛇喜欢吃经过冷却排酸并且加入粗盐腌制防腐的肉？真是刁钻的口味！
　　“食物的问题你去和菲尼商量吧！可是安全问题呢？这么多女孩子，你吓到了别人怎么办？”我没好气地瞪了纳吉尼一眼，它的头猛地向我蹿了过来，我吓得猛地退后一步，差点撞到刚好经过的韦斯莱丫头。
　　波特又严厉地在蛇头上拍了拍，嘶嘶地说了几句，我猛地一扯他的袖子，波特这才如梦方醒地住了口，好在纳吉尼已经安静下来。
　　“你好，德拉科，你好……哈利……”她盯着波特脸腾地红了起来，我翻了个白眼：很好，又是一个被救世主的光环迷到神魂颠倒的傻丫头。
　　她有些渴望地看着那条小蛇，甚至试图伸手去摸，又犹豫地收住。我很意外地瞪大了眼睛：在我的印象里，小丫头不都是见到蛇就尖叫，或者掉头逃跑么？想想库林为我制造的那个灾难之晨吧！
　　“哈利……我……我……可以让我……看一下么？”她口吃得很严重，我不禁继续感慨起爱情对女孩的冲击力，想当初在火车上，她的口气可是流畅强悍得很啊！
　　波特把纳吉尼从脖子上抓了下来，又嘶嘶地说了几句什么，我的眉头越发地皱紧了：波特，你是怎么回事？我刚刚明明已经提醒过你……
　　“你在说什么？”韦斯莱丫头好奇地看着他，波特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学蛇叫！你要发出与它的叫声相似的声音，才能吸引它的注意力啊！”
　　“真的？”韦斯莱丫头也试着学了几声，波特在一边对纳吉尼下了什么命令，它果然在韦斯莱的手下顺服地趴下来，还伸出黑黑的信子舔了舔她的手，让小姑娘很是惊喜。
　　我沉默片刻：很好，波特，你演戏的本领越来越强了。不过，不可否认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如果大家都嘶嘶乱叫一通，确实可以很好地掩饰波特自己的蛇佬腔——虽然在大多韦斯莱那里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韦斯莱丫头大受鼓舞地伸手招呼他的哥哥们，一群红头发围住了波特，又是一通嘶嘶索索，我默默地退到一边任他们折腾。不一会儿，他们之中就爆发出一阵阵愉快的惊叫，韦斯莱双胞胎开始互相在对方衣服里抓着游来游去的蛇，却总是抓不到。波特悄悄地走到我身边，凑近我的耳朵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纳吉尼说，这两个帅哥太热情了，他们一直一直在叫我‘小甜心’，我一定要以同样的热情回报他们……”
　　我终于也忍不住喷笑出来：“波特，你要小心，这是你的朋友他们不会在意，可你想像一下，如果这条色迷迷的蛇粘在其他学院的男生身上，你打算怎么收场？”
　　“啊……这是个问题。”波特沉思着，不知为什么，他那认真的表情会让我觉得脊背一阵发寒：我……说错了什么吗？
　　我掉开了目光，又无意地瞟了双胞胎一眼，他们已经脱掉了上衣，正在与长裤奋斗。我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在看到菲尼的一瞬间僵住了——
　　这两个白痴，居然就打算在有着这么多女生的公共休息室公然裸奔？
　　仿佛是嫌我受到的惊吓不够大，一个小个子男孩端着照相机走过，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
　　我的脸色有些发青，一把拖住菲尼大步走开，回到自己的寝室摔上了门。
　　回想刚才休息室中一干女生镇定自若习以为常的姿态，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揉揉发疼的额角：梅林的，该说不愧是格来芬多？
　　第二个灾难发生在第一节魔药课。
　　那天早上我和菲尼带着课本出现在教室门口，教父正在讲台前若有所思地盯着大门，感谢梅林，他看上去状态很好，伏地魔的折磨在他身上已经看不到一丝痕迹。看到我们他走过来候在门口，放菲尼进入教室，却将卷成筒状的书横在了我面前。我诧异地抬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感情，我听到他漠然的声音对我说：“布雷恩小姐，我想你应该还记得，你已经被剥夺了出现在我魔药课堂里的资格。”
　　一句话出口，整个教室的目光齐齐地集中在我们身上，有愤怒，更多的是震惊，连斯莱特林都没有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我难以致信地望着他苍白而冷漠的脸：“教授……”
　　“你知道为什么。”他静静地补充了一句。
　　我当然明白，那个晚上他的威胁……我违背了。当时他没有发作，我还以为他不会再提起了。现在……是要算总帐么？
　　我该知道……教父还是很记仇的。不过，他若只是因为这一件事而惩戒我，我不介意；但倘若这其中夹杂有对我向他隐瞒曾经的食死徒身份的愤怒……我自问无法保持淡定。
　　这毕竟是我唯一发自内心喜爱的一门课！是教父的课！
　　因为情绪的激动我手脚冰冷，嘴唇微微地颤抖起来试图分辩：“可是，那时……”
　　“没什么可是。”教父坚决地打断了我，警告地看了我一眼，我意识到自己差点说了不该说的话，心头又是一阵激跳，“我对你的服从性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你该得到一个教训，永远不要把教授的命令当成儿戏，无论它们是在什么情形下发出。”
　　我独自一人站在高大的教室门前，教室里寂静的学生们等着课程的开始，教父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胳膊，我用可怜兮兮的目光最后央告着他，但他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
　　知道他不会再松口，我咬了咬嘴唇，深深地垂下头，低声说了一句：“是，教授。”脚步沉重地转过身。
　　“我允许你离开了吗？”教父冷冷的声音又在我背后响起。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了，我回过头，极不争气地红了眼圈。我知道，因为我的缘故教父才会遭受那么大的痛苦，何况我又向他隐瞒了那么严重的信息，我本已做好面对他的愤怒的心理准备。但是，在这个情景真的到来时，那种感觉绝不是预想的那么简单。
　　“从现在起，直到毕业，魔药课时间就是你的劳动服务时间。去我的办公室，你会在桌上看到你的劳动服务内容。”
　　劳动服务？教父的办公室？
　　我茫然地消化着接受到的信息，教室的大门在我面前关闭，但随着那不轻不重的关门声，我的心里又慢慢涌起一丝希望：情况好像并不像我想像得那么糟？
　　教父……他至少没有剥夺我进入魔药办公室的权利，也就是说，他并没有彻底舍弃我。
　　我走向魔药办公室，心情渐渐轻松起来，并且这种轻松在看到桌上的魔药课免修单和折了一个页角的《中古魔药详解》后变成了狂喜。
　　教父您最好了！误解您是我的错！
　　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时间总会过得很快，当我把荧绿色的液体灌入一只只水晶瓶时，教父刚好推门进来，一手提着一盒五颜六色的药水作业，一手却拎了一只很眼熟的笼子，一脸疲惫：“我很高兴你没有像那群笨蛋一样把我的办公室搞得一团糟。”
　　我的手微微一抖，马上又稳住：“他们又做了什么？”
　　教父没好气地把那只笼子往桌上一丢：“不知是哪个脑子被巨怪踩到的白痴居然在课堂上放出一条毒蛇！差一点咬伤了我的学生。至少有一半学生因为受惊炸掉了他们的坩锅……包括另一个你在内的十多个学生被半成品药水灼伤进了医疗翼……韦斯莱那个白痴拿着断了一半的魔杖对着毒蛇念咒结果把自己咒出了满脸疥疮……梅林！我受够了这群小鬼！”
　　我险些失手打碎一只水晶瓶，教父皱眉看了我一眼，我赶紧把它收好，掩饰地问：“呃……菲尼……怎么样？”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教父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很好奇，为什么受伤的都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你的姐姐，万事通小姐，波特甚至隆巴顿……都没受到一丝的影响。告诉我，你告诉多少？”
　　“我发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举起了手，“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偶然事件！”
　　“偶然事件？”教父危险地眯起了眼睛，“是偶然把毒蛇带进了教室？还是偶然把它放出了笼子？德拉科，我还真没想到你会为格来芬多辩解。”
　　“听我说，教父……”我试图在他的盛怒之中镇定下来，“首先，您能让我看一下那条蛇吗？”
　　教父不置可否，我打开笼子看了一眼，在我掀开笼盖的一瞬间，纳吉尼半个身子站了起来，我没好气地吼了一句：“趴下，纳吉尼！”它乖乖地缩了回去。毕竟和我们相处了不短的时间，简单的人言命令它也能够遵守。
　　“纳吉尼？”教父惊住了。我盖上笼盖，痛苦地点了点头：“没错，波特为它施了缩小咒。我已经说过很多次该把它放回禁林，但他们谁也不听。”
　　“果然……”教父点点头，“不过，居然能将缩小咒用到这种程度，我很意外。”
　　我摇头道：“没错，他们也永远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把纳吉尼带到寝室就已经是极致，没想到他们会带进教室！”
　　“同感。”教父闷声答道，“那么，现在的状态是，黑魔王的宠物已经完全变成了波特的小宝贝？”
　　“恐怕是的……”我无奈地回答，“其实我觉得，今天的事他们最初没打算在上课时捣乱，只是想在下课后给那一个我和布雷斯他们找点麻烦，但是……”我停下来不再说了。
　　教父看着我清洗着坩锅等仪器：“因为我把你赶出了教室？”
　　“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我有些窘迫地回答。
　　教父也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而是放缓了口吻问我：“早上吓到你了？”
　　“是。”我小声说，“对不起，其实我该想得到的。但那时我以为您在为另一件事愤怒。”
　　“你指的是对于食死徒身份的隐瞒？其实，从认出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这个猜测。”教父清理着那些药水样品，绝大多数打开盖子就直接皱着眉倒进废液缸并在成绩单上写下一个T，“我能理解，毕竟食死徒的印记不是什么光彩的记忆。当然，从我的角度来说，我希望自己的教子能更坦白一些。”
　　我重重叹息一声：“我明白……我只是憎恨这个现实！即使我已经死过一次，这个该死的印记还能影响我。无法摆脱的灵魂契约……”
　　“解除灵魂束缚的方法只有一种：杀死施咒者。”教父安慰地抚上我的肩，安静地凝视着我，“而我们都正在为这件事而付出自己的一切。”
　　“是，教父。”我顺服地回答，“谢谢您。”
　　“现在立刻去大厅，或者你还赶得上午饭。”教父把我灌好药水的水晶瓶摆回架子上，却留下一只推给我，“午饭后喝掉它。”他不无恶质地闪烁着眼睛，“如果你正确地完成了，这将是很适合你的调养魔药。不过，倘若你的操作出了一点问题……”
　　我暗暗地抹了一把冷汗，又听到教父略微带着几分抱怨的戏谑：“三十六岁还只是个二级药师，德拉科，我简直怀疑你的天赋是不是被那些战斗榨干了。”
　　整个魔法界也不会有超过五个一级魔药师好不好！像您那样二十五岁就拿到一级药师资格的家伙根本就是怪物！再说，被魔法部判定为潜在危险分子的我，哪里会被允许参加魔药这种命脉行业的最高级别考核！
　　不过仅仅是腹诽，我没有说出口，只是带着几分恼怒地抱怨道：“我不会进医疗翼的！再见，教?授！”就在他玩味的表情中离开了办公室。
　　一干关切的格来芬多对我平安无事甚至略带笑意地出现在大厅颇为意外，我只是解释自己没有受到任何刁难，劳动服务很轻松，有充分的时间自学甚至能够偷看到更好的书……我的叙述让格兰杰羡慕不已，其它人也渐渐放了心。波特忧心忡忡地问我有没有看到纳吉尼，我恶意地回答好像被教父一起丢进了实验用蛇笼子（事实上我并不怀疑他真的会那么做），然后满意地看到他的脸色变得煞白。但当他们开始商讨纳吉尼拯救计划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那么说是个很严重的错误。还好他们并没有付诸实践——这是后话。
　　我并没有给别人看手中那张免修单，只是将它收在了箱底。毕竟，那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对我来说，最大的灾难还是黑魔法防御术。我颇不理解魔法部为何会允许布莱克进入霍格沃茨，但接下来几天的《预言家日报》给了我足够的回答，让我再次深刻感受到当年我没有血洗魔法部真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简而言之，魔法部早就不满霍格沃茨的自由发展，试图找一个介入的理由。这次只是他们首次尝试向学校派出代理，即使那代理只是摄魂怪潘多拉。同时，他们巴不得布莱克搞出什么乱子，让他们有理由一箭双雕地既除掉布莱克，又名正言顺地把手伸进学校。至于学生的安全……在能够成为他们的插手借口之前，他们哪会管那么多？
　　但更令我意外的是以父亲为首的校董对此事的沉默态度。父亲向来讨厌学校里出现他控制能力外的危险因素，但他竟然选择性地忽视了布莱克。难道他真的觉得，布莱克的危险性没有那么大？亦或……他们的关系没有敌对到除之后快的程度？
　　但不管我是否纠结，第一节的黑魔法防御术还是按时到来了。
　　扫视一眼教室，红衣少女摄魂怪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角落中，存在气息极其淡泊，几乎不刻意寻找就不会发现它的存在。我为魔法部小小地默哀一下，他们如果知道那只摄魂怪已为布莱克神魂颠倒，不知该是一副什么表情。
　　春心萌动的少女显然不止它一个，望着满教室女生一眨不眨盯着布莱克的眼睛，我再次感慨：这个世界真是发疯了。
　　我抽搐地看着在讲台上穿着黑色摇滚衬衫和拉链皮裤的布莱克，领口以下至少有三个扣子没有系，露出肌肉结实的胸膛，皮裤的腰低到简直随时会滑下去。拜托……布莱克，好歹是课堂！你平时爱穿麻瓜衣服没人管你，但上课时至少在外面罩一件袍子吧！麦格教授想必忘记了提醒他上课的服饰问题……哦，或者说，她压根没有想到这件事也会需要提醒！
　　“飞鸟群群！”一阵扑翅膀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看到无数的小金丝雀从他的魔杖顶端涌出，飞满了整个教室，我的面前也有几只，炸着毛对我摆出攻击的架势，我反射性地一个咒立停，那几只云雀在我面前直接蒸发掉了。
　　布莱克大踏步地走到我面前，我抬头，看到他一脸狰狞的笑容，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我不屑地哼了一声。
　　教室里静了下来，布莱克很满意大家的目光集中过来，笼起双手，扬着眉毛看着我：“德拉科，我们这节课的内容是什么？”
　　梅林的，谁听你的废话了？还有，我不记得自己和你熟到你可以直接叫我“德拉科”！
　　我看了一眼黑板，上面一个字也没写，再扫一眼大家的课桌，书本都好好地合着没有打开，于是我淡淡地回答：“不知道。”
　　格兰杰回头瞪了我一眼，我没理会，坦然地迎视着布莱克得意的眼神。他继续危险地微笑着：“第一次上课就走神的学生，该怎么处理呢？”

　　82 失踪的纳吉尼

　　我满不在乎地撇了一下嘴：不就是要扣分吗？反正扣格来芬多的分，我又不心疼。
　　但他并没有扣分，我差点忘记了，布莱克是个彻头彻尾的格来芬多，怎么会给自己的学院扣分？
　　于是我只是被提到讲台前站了一节课，在一群女生疯狂的忌妒目光中配合他的咒语示范。梅林在上，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和我交换我都没意见，我对此事实在没什么兴趣。
　　他再次解释后我才知道，这节课的内容是盔甲护身。但是……作为教学内容的咒语应该是教师亲自示范吧？为什么今天整个颠倒过来，变成了我需要不断地架起盔甲护身防御他发出的各种小恶咒攻击？在他十几条小恶咒都被我的防御壁弹开之后，他终于不情愿地放弃了，并给格来芬多加了十分，让大家继续练习。但他却依然没有允许我回到自己的座位，菲尼把他抓到旁边小声质问了一会儿，不知道布莱克对她说了什么，她脸上的怒气消失了，反而露出几分诡异的笑容。
　　很快我就知道了他们密谋的结果，布莱克再次回到讲台前，举起魔杖发了一记红色的烟花让大家的注意力集中过来：“我想在上个学期的课堂上，每个人都已经明白了什么是决斗，那么我们今天就可以看看铁甲咒在决斗中的运用。德拉科，你依然来做示范，我来看看……谁比较适合做你的对手呢？”他的目光在台下扫视着，掠过很多女生急切地高举着的手，最后却落在了斯莱特林的座位上：“啊，我想我找到了。另一个德拉科！马尔福，到前面来！”
　　马尔福小少爷皱眉向讲台上看了一眼，似乎很不想动，但他身边的文森特和格雷戈里却很兴奋地推着他，连布雷斯也从背后悄悄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不情愿地嘟哝了一句“我不会的”，慢慢地走上了讲台。
　　“教授，”他这声教授叫得非常讽刺，一边向我抬了抬下巴，“作为一名绅士，我不想对一位小姐举起魔杖。如果你一定要我示范一场决斗，为什么不叫波特来做我的对手呢？”
　　“如果那是你的愿望，我想它并不难满足。”布莱克悠闲地袖着手，“只不过，身为教授我有权力决定决斗的双方人选。哈利将是你下一场决斗的对手，不过现在，你将面对布雷恩小姐。”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马尔福小少爷，“我听说布雷恩小姐是你们年级的魔咒高手，你该不是……害怕了吧？”
　　到底是小孩子，很轻易就被激怒了。马尔福小少爷径直向我走过来，拔出魔杖竖在面前，我叹息一声只得也拔出了魔杖。想必在其他人眼中，这场由相同面貌的人握着相同式样的魔杖进行的决斗会很有趣，但我却只感到麻烦。他与我相互鞠躬，背向行走三步，然后转身相对，布莱克还不忘记在一边解说：“攻击对手，并试图防御对方的攻击。一，二，三！”
　　马尔福小少爷向我发出了缴械咒，一个目前还没有学过的咒语。以他现在的魔力，咒语的初速度不够快，我等他出手之后一秒多才念出防御咒，以免咒语交汇点离他太近，让他受到撞击余波的伤害。
　　但并没有咒语相交的铿锵之声，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情景非常奇异：金黄色的光柱出现在我们的魔杖之间，我感到手里的魔杖不安地颤动着，仿佛要脱手而出，我尽力将它握得更紧。一股力量仿佛要将我拉离地面，我下意识地向对面扫了一眼，马尔福小少爷已经升到了将近天花板的高度，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下意识地死命抓着魔杖。魔杖连接处聚集起一个越来越大的光球，不时地向外喷射着焰火般的光点和光带。
　　我试图调整力量将受惊的小少爷放回地面，但我的力量稍一改变，平衡就如同被打破了一般，光球毫不迟疑地移向我的方向，猛冲进了我的安德丽亚，巨大的冲力也传递到了我的身上，我不得不后退一步以保持身体的平衡，紧接着看到魔杖尖端如同中了闪回咒一般地闪现了刚刚的盔甲护身。更多的光球产生并冲击过来，一个个咒语迅速地从我的杖尖涌出，我也被迫连续后退着，直到抵上墙壁，那股强大的压力依然不断在我身上加强着效果。
　　我震惊于这个现实：十二岁的我无论如何不可能做到这些，即使有我最初刻意的放水，即使他吸收了我的三成力量。
　　那现在，到底是为什么……
　　必须阻止，我的安德莉亚会承受不住的！
　　但是要怎么做？
　　我决定赌一下，毕竟，这股力量作用在魔杖上，如果我把魔杖松开……虽然在决斗中放开魔杖是无比危险的行为，但现在，只能这样试一下了。
　　如果我本人因此受到严重伤害……布莱克，你要负责！
　　我松开手，疲惫的安德莉亚落在了地上。感谢梅林，我赌得是对的。光柱立刻断开，散成了满屋金色的光点，灰色的咒语幻影也渐渐地淡了。马尔福小少爷惊叫一声从天花板上栽了下来，被布莱克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下意识地抓着胳膊护在怀里，一起意外地盯着我。
　　我慢慢地拾起魔杖，擦拭一下满头的冷汗，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我输了。”然后在一片炸锅声中径自离开了教室。
　　我慢慢地走上了猫头鹰塔楼，沉思地看着我的安德莉亚，咒语没有互相攻击，而是融合在了一起……这种不寻常的情景，是由相同的魔杖引发的吗？
　　一边想着，我站在露台上眺望着远处的操场，一年级的格来芬多和斯莱特林正在上飞行课，我在天上寻找着认识的身影，有人先看到了我，韦斯莱丫头忽地掠过我的面前跟我打了个招呼，又飞回他们原本该在的位置。这些红头发的韦斯莱确实都很善于飞行，实在是格莱芬多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最佳范例。
　　阿丝托丽娅在哪里？她不在天上……我眯着眼睛在地上扫了一眼，一个绿色的小身影低着头在霍奇夫人面前抹着眼睛。哦，这可怜的小东西不会还没有掌握让扫帚飞到手里的窍门吧？不过接下来一阵骚乱就吸引了霍奇夫人的注意力：上次给裸奔的双胞胎拍照的小男孩，因为太过专注手中的相机，从飞天扫帚上一头栽了下来……
　　我抚了下额，却又不自觉地笑了出来：好吧……年轻，真好！
　　“布雷恩！”一声略显气急败坏的招呼在我的身侧响起，我转过脸，看到因为奔跑而略微气喘的马尔福小少爷，“把魔杖拔出来，我们重新来一次！”
　　“为什么？”我莫名其妙地皱起眉，声音带了几分讽刺，“难道那些格莱芬多一根筋的思维方式也传染给了你，你一定要在胜负问题上纠缠下去吗？”
　　“和其他人没关系！”他气冲冲地瞪着我，“你在决斗中留手，那是对我的侮辱！马尔福不需要一个泥巴种的垂怜！”
　　“不，你错了。”我认真地看着他，“确实，一开始我出手比你慢了一分，但是，你最后的胜出与这点时间差无关。你是靠自己的力量——或者说，靠你魔杖的力量胜出的。”
　　“可是你丢掉了魔杖！”他依然很生气地瞪着我的魔杖。
　　“那是因为，再不松手，我的魔杖会损坏。”我小心地抚着我的安德丽亚，“我不确定为什么，但我猜测，相同的魔杖决定了我们两人间不适合进行决斗这种活动。”
　　他依然狐疑地看着我，我摇摇头，只得让步：“如果你真那么想与我一决高下，我们中需要有一个人去借另外一只魔杖。不过，马尔福先生，”我露出一个居高临下的微笑，“相信我，那样的情形下，你没机会取胜。”
　　他露出了被冒犯的神情，我一言不发一随手一杖向外挥去，无声咒神锋无影，十米开外的白扬树上咔地一声断下一根碗口粗的树枝，我在它下落到半途中将它悬浮起来，置回原来的位置，又用愈合如初将它接了回去。然后我回过头又对他轻轻一笑：“明白了吗？你还差得很远！”言毕我转身离开，扔下他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因为黑魔法防御课的过早离席，布莱克非常愉快地罚我晚上去找他劳动服务，我抚额：为什么我觉得自己与劳动服务已经结下了不解之缘？看着我没精打彩的样子，菲尼、波特、格兰杰、韦斯莱等人决定陪我一起过去，或者说，他们打算晚上一起再去搅和布莱克两个小时。我乐得答应，至少，布莱克需要打起精神来应付那一群麻烦的小鬼。
　　应该说，我们到得非常不是时候，推开门，我平生有幸第一次听到了我那温柔的纳西莎妈妈破口大骂、指责他在课堂上刁难她宝贝儿子的声音，再次产生了一种世界颠倒的感觉。布莱克倒是不以为意，看着吼叫信在他面前烧成灰烬，若无其事地揉了揉耳朵，笑道：“啊，西茜还是那么有活力！”
　　“还是”二字再一次将我已经碎成片片的世界观碾成无法拼合的碎渣……
　　“哦，好了，好了，你们这群小鬼！”布莱克看到一大群格来芬多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我只叫了小德拉科一个人，为什么你们都来了！”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让被修理得满头包的克利切给每个人都端来了果汁。
　　“哼！”菲尼不客气地将一本书拍在了他的头上，“她一个人来，你好再欺负她是不是？西里斯，”她狞笑着挽起了袖子，“来，你想怎么死？”
　　布莱克委屈地捂着被敲出了一个包的头：“人家只想和亲爱的小德拉科切磋一下咒语而已！梅林的，你怎么可以输给马尔福那个小混蛋！还有哈利！你是长辈啊长辈！”
　　嗯？原来接下来与波特的对决他也胜了吗？不过难怪，波特虽然经过我的提点，但他毕竟吸收了我的三成魔力，可不是那么容易赶超的。
　　我又瞟了一眼布莱克鼓鼓的腮帮，那家伙还是一脸委屈状。切磋？说得好听！我几乎可以想见他成打成打地往我身上扔咒语的情景。不过我倒是真有些好奇：现在的我和布莱克交手，到底谁会赢？
　　“亲爱的教授先生，”我毫不客气地也用同样的语言讽刺回去，“虽然我不介意与你进行一下‘切磋’，但现在是什么情景，在场的这几位心里都很清楚。你既然是黑魔法防御教授，就该教他们一点能够保证他们在遇到什么不该存在的人或物时还能吃到下一餐饭的东西。与其对我进行那种比马尔福还要幼稚的报复，我想还是调教一下你的教子来得更有价值。”
　　“真他梅林的见鬼！”布莱克本来听得很严肃，后来却咆哮起来，“我恨死了这种腔调！德拉科，你肯定要嫁不出去的！一定！”
　　……这是什么和什么！布莱克你个逻辑混乱的白痴！
　　我纠结了一会儿，平静了一下急促的喘息，冷笑道：“那还真是多谢！顺便提醒你一句，你好像也没嫁出去！哦不对，已经有了一个对你感兴趣的生物，好像是一只摄魂怪？我相信摄魂怪家族一定会欢迎你的加入，毕竟，你现在对他们的最常用动作已经十分熟稔了。”
　　布莱克怒吼一声变成一只大狗向我扑过来，但菲尼的动作比他更快，一只右手化成美洲虎的爪子直接把他拍飞出去。布莱克惨叫着化成了人形，波特吓得脸色惨白地冲了过去，布莱克摇摇手向他表示没事，哀怨地捂着肩膀看着菲尼：“很疼啊，会死人的！”
　　“欺负我妹妹，这是代价！”菲尼向他露出了邪恶的微笑和两颗闪动的小虎牙。
　　虽然打打闹闹，但西里斯确实听从了我的建议，于是接下来的劳动服务时间变成了昏迷咒的教学时间。必须承认，这个咒语的魔力要求还是比较高的，不要说几个二年级的学生，连四年级的韦斯莱双胞胎也一直到劳动服务结束都没有成功地释放过一次。后果是……我的劳动服务时间被无限期地延长了。
　　大乱之前的平静日子一天天地度过，伏地魔们依然没有一点消息，格来芬多们继续过着上课、作业、禁林、斯莱特林的生活，难得地悠闲，悠闲得几乎让人丧失激情。
　　西里斯?布莱克虽然为人不敢恭维，课上倒也多少教了些有用的东西，加上晚上伴随着打闹的特训，波特渐渐有了点救世主的样子，最起码警觉性足够了，在双胞胎呈现狼搭肩状态时能够及时地闪开。
　　我的恶婆鸟在又经历了三次迷路事故之后被彻底认定不适合作信使，暂时寄养在海格手中，而菲尼的鸟蛇在吃掉了十几只猫头鹰之后，也遭到了一致抗议，被送到海格那里跟恶婆鸟作伴。两只新加入的生物让海格开心不已，弥补了纳吉尼的离开带给他的空虚和寂寞。
　　拉文克劳的疯姑娘洛夫古德也经常出现在禁林一带，与夜骐玩耍交谈，被格兰杰等视为奇怪的存在。不过菲尼倒是对她的话深信不移，甚至试图触摸那些她看不到的动物，还不知好歹地感慨了一句：“它们漂亮吗？真想看看它们。”我黑着脸色还了她一句“你最好永远别看到它”就把她拖走了，将洛夫古德“你能看见，是吗？”的问题远远地抛在了背后。
　　目前唯一值得担心的就是关在教父那里的纳吉尼。
　　我无数次地告诉他如果不想把那条蛇还给波特，最好早做处理，或者做成标本，或者至少换一个地点存放；但对带着蛇怪血统的活体样本产生了无限研究兴趣的教父显然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我严肃怀疑其实在伏地魔手下时教父就已经对纳吉尼觊觎已久，现在纳吉尼变成小蛇之后，教父对它曾有的敬畏之情荡然无存。所以，在某节魔药课前我看到教父与小小的纳吉尼大眼瞪小眼、手上印着两个漆黑细小的牙印慢慢地沿着桌子滑下时，我可以说都没有什么意外的感觉吗？
　　“教父，你活该！”我咬牙切齿地说，一面迅速翻找着解毒剂给他灌了下去，同时还有那次他用在邓不利多身上的绝断魔药，又在他的手上划出一个十字形的伤口让黑色的血液流出来直到变成鲜红——其实这个方法到底会不会有用我不大清楚，我只是听菲尼说麻瓜们在丛林之中被蛇咬伤是经常需要做这种处理的。
　　血流得可真吓人，眼看着教父的嘴唇惨白下去，我又赶紧为他灌下两瓶补血药水，这才支持到毒血排净，便立刻对伤口念了止血咒。教父微微震颤着眼球，用微弱的声音提醒我：“德拉科……把纳吉尼……抓回去！”
　　我也猛地想起这一层来，如果纳吉尼在霍格沃茨乱跑乱咬，势必是一场大乱，说不定不止是一条人命。
　　问题是……该死的波特将它变得这么小，在仪器众多的魔药办公室里要找出它来还真不容易！我发出一记生命探测咒，这才循着银色的光点发现了已经爬上仪器清洗池的纳吉尼。我飞快地追了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它高傲地回头看了我一眼，钻进下水管道就不见了踪影。
　　为什么这些白痴蛇都这么热爱下水道？
　　不过眼下不是考虑那些的时候，虽然正常的毒蛇咬伤做出这些处理就可以了，但纳吉尼毕竟还带有蛇怪的血统，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漏下的步骤。思考片刻，为了保险我还是决定送教父去医疗翼——虽然那意味着他将接受霍格沃茨恐怖排行榜第一人的残酷折磨。
　　我扶着教父站起来，试图让他靠在我的肩上，但我现在的个头实在太矮，根本无法支撑起他的身体，只得问了一句：“教父，您介意我用飘浮咒吗？”
　　他没有回答，看上去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我自作主张地悬浮起他的身体进入了走廊，只希望这一路不会遇到学生。
　　“梅林！是西弗勒斯！”
　　脚步声快速地移动过来，我先是一惊，随即松了一口气：不是学生……麦格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你们来得太好了！
　　没需要我说什么，麦格教授直接前往教室通知学生课程取消，而斯普劳特教授则主动地在我的漂浮咒上又加了一层。一路上我在斯普劳特教授的盘问下度过，我照实招供，在她“做实验不要命的西弗勒斯！学生时代就是这样，我简直奇怪为什么一个如此具有格来芬多实验精神的学生会被分到斯莱特林”的摇头感慨中顺利地把教父送到了医疗翼。庞弗雷夫人立刻进入了紧急抢救模式，而我们则被毫不客气地赶出了大门。
　　因为抢救及时，教父并没有生命危险，但仍然需要静养两个星期，小狮子们感动得涕泪交流奔走相告欢欣鼓舞，只有波特在为纳吉尼的丢失而伤心。我真诚地劝慰他其实纳吉尼还是丢了比较好，如果回来肯定会被炖成蛇羹，结果他更伤心了。
　　波特发动韦斯莱等帮他一起开展了纳吉尼搜救工作，于是走廊中出现了一个奇观：一群猫着腰、低着头的格来芬多，直勾勾的眼神搜索着地板上的每一条砖缝，口中不时地发出嘶嘶的叫声……

　　83 天空中的决斗

　　休养中的教父依然具有强大的威慑力，这一点，从格来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魁地奇训练场地之争就可以看出。
　　在有过上次被菲尼强扛去尖叫棚屋的经历之后，她再试图拐我去什么地方我决不反抗：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于是，今天我也顺从了她“一起去看哈利训练吧”的命令。不过，他们在场地边上跟球员们大呼小叫时我只是懒懒地在看台最上层看杂志晒太阳——其实《唱唱反调》还是挺有意思的。直到两支球队开始了对峙，韦斯莱讽刺了一句“哈利的小外甥”之后，我的注意力才被吸引过去。
　　哦，七把光轮2001，多美好的记忆！
　　当然更美好的是看到韦斯莱被自己咒到狂吐鼻涕虫。呃……好吧，那其实有点恶心。但对口出恶言的人来说，真是再合适不过的惩罚。
　　我看到波特扔下扫帚去扶韦斯莱，被菲尼一把推开，菲尼在双方球员的瞠目结舌之中一把将韦斯莱横抄起来，脚下踩着她那双轮滑鞋烟尘滚滚地直奔医疗翼，其他的格来芬多在片刻的呆滞之后，也跟着绝尘而去。
　　马尔福小少爷阴郁的脸色有了些好转，甚至笑了出来，片刻，注意到被波特扔在地上的光轮2000：“看，波特丢下了什么？”他将那扫帚费力地拾起来，很不屑地扫了两眼，很显然是对自己的那一把更为满意，“我有个主意，将这把扫帚丢到打人柳那里，如何？”
　　很显然大家对这个提议颇有兴趣，我微微皱了下眉：好吧，我是不反对他们在比赛前玩点什么小手段，但马尔福小少爷现在的浮躁状态，却实在是要不得的。
　　作为过来人，我很清楚自己当年的弱点是什么。那时我已经完全被获得新扫帚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根本忘记了比赛之中还有技术这种东西的存在；而斯莱特林的队友对年纪最小的我纵容有加，甚至觉得最初的几场比赛我主要应该习惯赛场，抓不到飞贼也没有关系，所以我只是按照马库斯制订的计划认真地进行了训练，对格来芬多队的了解完全来自他人的叙述全无自己的认识。所以，我输得最不冤枉的，就是这场比赛。
　　那么……如果他在第一时间得到该有的打击，结果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呢？
　　“光轮2000飞来。”我在看台上悠然伸手，马尔福小少爷被突然出现的力量险些拖了一个跟头，扫帚从他的手中飞出，落在我身边。他恼怒地抬起头狠狠地瞪着我，我只是向他微微一笑，斜斜在扫帚上一倚，飞下看台落在他面前。
　　他看到我接近的第一反应是瑟缩一下，但在目光扫到身后的六名学长学姐时，这种不安便烟消云散了，挑衅地向我一呲牙：“我猜你看到刚才的事情了？”
　　“不错。”我继续笑得云淡风清，同时手掌感受着波特的扫帚，惊讶地发现它受到了非常好的保养，握起来非常舒适，完全没有一般陌生扫帚的生疏手感，作为第一次接触的扫帚，契合度高到让我吃惊。我看着他疑惑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很精彩。”
　　……好吧，我的斯莱特林队友们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的表情更精彩。
　　“我以为……”他盯着我谨慎地选择着词汇，“你会跟在你姐姐的屁股后面一路向着医疗翼飞奔。”
　　“抱歉让你失望了，”我皱了皱眉头，即使已经一年有余，我依然讨厌与韦斯莱相提并论，“韦斯莱或者是菲尼的朋友，但不是我的。”
　　“那么……”他嘲讽地看看我手里的光轮2000，“波特是你的朋友了？”
　　我回避了这个问题，而是问了不相干的一句：“马尔福先生，我记得，你对我们之间那一场不彻底的决斗耿耿于怀。有兴趣在这里继续吗？”他的嘴唇微微一动，我立刻截断了他，魔杖随意地向球箱一甩，打开箱盖同时挑开金色飞贼的束缚扣，在它掠过我眼前时一把抓住，在他眼前晃了一下，“用这个！”
　　我清晰地听到全体队员倒吸一口凉气，又是微微一笑：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然……我自己的队友自己清楚，如果没有事先慑住他们，一会儿我在天上的任务就只剩下躲避各种各样的恶咒了。
　　马尔福小少爷愣住了，片刻，又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我。毕竟一起上过飞行课，我在课堂上的表现至多是正常范围内的优秀，并且那稳当当没激情的标准淑女飞法，无论怎么看也与魁地奇毫无联系。
　　我明白他在想什么，又是轻轻一挑眉：“懒得飞不代表我不会飞。如何？敢吗？”
　　我很清楚，当着那么多前辈的面，他不会拒绝，果然，他慢慢地点了点头：“但是，输了的话，就把波特的扫帚留下！”
　　“你放心，我们的关系没有好到我会誓死捍卫他一把扫帚的程度。”我随手把金色飞贼抛给了马库斯，但是他没有接住，金色的小球直接冲上了天空。我遗憾地耸了耸肩：“好吧，那只好从现在开始。”我挥动魔杖在我们两个之间映出了一幕十五分钟的倒计时数字，荧绿色的数字跳动着，我加上了一个反干扰咒，在十五分钟内它无法受到任何影响，“计时完成若我们都没有抓到，算我输！”
　　应该说这个时间限制我还是比较有把握的，当年正式比赛之外的单独飞贼追捕训练，我基本都可以在十五分钟之内完成。况且，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我十二岁时的弱点。
　　他没有回答，直接冲上了天空，我摇摇头也随后追了上去。
　　我承认，以我后来接受到贝拉姨妈那种变态训练，无论是动态视力还是动作反应，让我和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较量，确实都太欺负人了。不过，我现在的目的就是要打击他，通过泼冷水让他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提醒你一下，以光轮2001的构造，你想达到最佳加速效果，要将帚头压低五度左右。”我一边搜索着场上一切可疑的移动物体，一面很负责地提醒着他。至于他会不会认为那是好心，我就不得而知了。
　　“你的双腿姿势有一点微妙的不同，这意味着在你认为自己直行的时候，会有微弱的左向偏移。”——最初的两场比赛中，我几次因为这一点微弱的偏移与飞贼失之交臂。
　　“纵向旋转不适合你，你没有格来芬多那样强悍的身体，就不要简单地模仿他们的动作。”——好吧，说白了就是如果扫帚打滚我会头晕，几秒钟内什么也看不清，不像波特那样扫帚翻成了风车还依然能抓得到飞贼。
　　“因为速度过快，对新手而言光轮2001的急停延迟距离有30米左右，不是你平时印象中的10米，记得算准距离，不然你会撞得很惨。”——这是最惨痛的教训，我那第一场比赛以撞上横木摔下扫帚告终，就是因为对距离估计不足。
　　“很好，我的废话至此结束，现在，看你能不能从我手中抢走这个小东西了！”说完这句话，我径直向着飞贼冲了过去，马尔福小少爷紧随其后。我发觉了他有向我撞来的趋势，又慢慢地提醒了一句：“撞击也不适合你。其实很明显，相同程度的撞击，对你的影响绝对要比对别人的影响大得多。虽然波特可能是个例外，但你不要忘记，光轮2000的重量，至少是2001的2.5倍。不相信的话，你现在可以撞我一下试试，但不准用手碰我！”
　　他没有尝试，显然他对我们那次身体接触的恐惧比我更严重，只是紧紧地盯住飞贼直追过去，我刻意让开了一点，在他已经开始为即将接触到飞贼而露出兴奋神情的时候，又悠悠地说了一句：“而同时，你要小心来自右后方的撞击，因为那最容易使人失去平衡。”——其实只是使我失去平衡。
　　一边说着，我作势向他撞了过去，他吓得惊叫一声闪开，扫帚猛地几个震荡，失控地偏离了原来的轨道，经过一番手忙脚乱的调整才再一次恢复了平衡。当他恼怒地抬起眼来对我怒目相向时，我已经向他展示着手里的飞贼。
　　“所以说，撞击是一种技巧，过度使用会提高对手的警惕使之失去效果，所以一次比赛只能使用一次，关键是，要把它用在最恰当的时刻。不要以为格来芬多就不会在比较中使用撞击，如果我是你，会更仔细地研究一下他们针对对方找球手的战术。”
　　我落回地上，在着地的同时已经流畅地滑下了扫帚，扫一眼刚才留下的倒计时数字屏幕，还有两分四十六秒，再次微微向他们一笑，回头继续盯着一脸震惊和难以致信的马尔福小少爷，把飞贼掷到他面前：“明白了吗？你还差得远！”这已经是近期我第二次对他说这句话。
　　“别忘了，我还只是个根本没资格进球队的普通学生而已。”满意地看到他紧紧地握住了扫帚柄，我知道自己不需要再说什么，而是环视了一圈，“那么，我现在带走波特的扫帚，没有人有异议吧？”
　　一片静寂之中，我分开了他们走向看台，一道雪亮的灯光闪过，伴随着咔嚓一声轻响，我突然表情一僵：
　　——或者，我不该说那最后一句话……
　　不知何时出现的格来芬多队员及亲友正默默地在那里站成一排，他们的队长伍德，紧盯着我的眼里正冒着凶光……
　　我打了个寒噤后退了几步，那个高大的白皮肤男生猛地冲了过来，一把紧紧地搂住了我，勒得我喘不过气：“你怎么会没有资格进球队？你有的！绝对有！”
　　会被勒死的……
　　我求助地望向其他队员，但他们都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带着一脸“自求多福好走不送”的表情，直到伍德背后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整个人滑倒下去，从他的背后露出了菲尼毫无表情的脸：“我妹妹是谁都可以抱的吗？找死！”
　　菲尼，你是最好的姐姐……
　　“你真的不加入魁地奇队吗？”在对我“英勇地保卫了哈利的扫帚”行为表达了无限的崇敬和感激之后，我在公共休息室里被一群红头发和菲尼等围住反复盘问着这个问题，我只得耐心地解释，并在某小男孩对我按下快门时伸手遮住了脸：“我能做的只有找球手，而你们已经有了足够好的一个，我完全没有加入的必要。”
　　他们还想反驳，但是在仔细上下审视过我之后，不得不同意了我“只能做找球手”的结论。没错，击球棍太重我拿不动，队友丢过来的鬼飞球足以把我砸下扫帚……我还能做什么？
　　“但你可以做替补的找球手，你看，上学期哈利住院的时候……”我一眼瞪过去：罗纳德?韦斯莱，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但他这话确实提醒了其他人，他们七嘴八舌地表示着赞同，我翻了个白眼只想问他们一句：难道你们忘了去年波特在医疗翼的时候，我在哪里？
　　“不去！”我干脆地回答，“伍德太可怕了，我坚决不做他的队员！”
　　这个回答让所有的人都哄笑起来，菲尼上气不接下气地揉着我的头发：“德拉科，你好可爱！”
　　白皮肤的格来芬多队长从我们背后飘飘悠悠地经过，留下一道幽怨的眼神。
　　我打开她的手，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有什么好笑。”径自回了寝室。
　　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想我们斯莱特林队长的马库斯，只是外表看起来可怕，他的性格极其温和——虽然可能对象只是斯莱特林的队员，我在球队几年，无论赢球输球，他都是一样的态度，从来没骂过任何一个球员。当然，我不否认，在教父一个人就已经足够把大家打击成墙角蘑菇的前提下，队长真的不需要再说什么了。他如果不想让士气低糜到扫帚都带不起风，必须要给予适当的鼓励。
　　相比之下，那个表面文静、内心疯狂的伍德真是个噩梦！
　　第二天，我又爬上猫头鹰塔楼去看马尔福小少爷的训练，先是格兰杰那句“至少格来芬多的队员都是凭实力而不会有人花钱在球队买位子”，又是我的挑战，他受到的刺激绝不会小。不过，总是要有些打击才会成长，回想自己当年的经历，我对此深信不移。唔，他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呢？我几乎有点期待这场比赛了。
　　“啊！我要撞到了！救命！”有些语无伦次的惊呼，定睛看时，却是一个小小的女孩摇摇晃晃地抱着飞天扫帚向着猫头鹰塔楼直直撞来。我吃了一惊，连忙用悬浮咒将她稳定下来，慢慢地放到阳台上。
　　阿丝托莉娅……你的飞行还真是无药可救！
　　我莫名其妙地安抚着扑到我怀里大哭着“好可怕我再也不要飞了”的小女孩，无比后怕地想：幸好斯科普斯继承的是我的飞行天赋，不然那真是无法想像。
　　半晌，她终于平静下来，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我，眼里掠过一丝诧异，又迅速地胀红了脸：“对不起……”
　　“没事。”我给了她一个微笑，又把目光转向操场，阿丝托莉娅顺着我的目光望去，发出低低一声惊呼：“马尔福先生！”
　　我侥有兴致地回过头望着她：“你对他很感兴趣？”
　　“嗯！”她肯定地点点头，回过头来望着我，脸又是微微一红，“我喜欢马尔福先生！”
　　我差点一头撞上栏杆，平静了半天才皱着眉头把目光移回她身上：梅林，如果我没记错，她才十一岁？我知道贵族的女孩子都早熟，但至少潘西一年级的时候还不曾向我表白过，难得这么羞涩的阿丝托莉娅居然可以这样毫无顾忌地对陌生人说出口！
　　“我记得，他那天在月台上对你很不礼貌？”我继续皱着眉头问，她满不在意地回答了我，目光还在追随操场上那小混蛋的身影，“姐姐那天不是也对我说过吗？他是心情不好，不是真的没有礼貌。”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中，我一直沉默地听着阿丝托莉娅对我的十二岁生活一点一滴的叙述，从黑防课的恶作剧到草药课的曼德拉草咬伤事故，从决斗课连胜了我和波特到魔药课的连续加分、从家里寄来的糖果到不喜欢吃的牛肉，从被布雷斯恶整到把韦斯莱气疯……我真佩服她收集信息的能力，大概有不少是从她姐姐达芙尼那里得来的？但我却不明白她是怎么从这些事情中总结出我是“优秀、负责任、有担当”的好人来……我明明只听到了一个虽然有点小聪明却让人想抽两巴掌的混小子！
　　最后她以一句“虽然明明知道他喜欢的是帕金森姐姐，也知道格林格拉斯家完全高攀不上马尔福家，但我仍然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够成为他的新娘”结束了长篇演讲，猛一回头看到我的表情，她如梦方醒地胀红了脸，“对不起……姐姐，对你说了一堆很奇怪的话。一定是因为姐姐太像马尔福先生了，让我忍不住想对你倾诉我的感情，说给姐姐就好像说给马尔福先生一样……”
　　我再次有了想撞栏杆的感觉。好吧……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一样的。阿丝托莉娅，你很强，真的。我发现我以前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你。
　　“可是我不觉得他是个适合做丈夫的人。”我谨慎地选择着词汇，这个水晶般纯洁的女孩理应有一个更好的归宿和一个真正宠爱她的男人。我盯着她有些意外的表情言语不乏冷酷：“或许他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家族继承人，但未必会是一个好丈夫。”
　　阿丝托莉娅似乎想反驳什么，但却停住，只是歪着头问我：“姐姐觉得谁会是一个好丈夫呢？”
　　我沉默片刻，思考着谁会适合她的问题。或许是那些离魔法部和各种斗争中心远远的人？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前乖孩子、人后吊儿郎当、抱着笔记低调地审视着周围的一切奋笔疾书、却最擅长对女孩子甜言蜜语体贴有加的形象。
　　“在我看来，布雷斯?扎比尼就比他要好得多。”

　　84 少女的烦恼

　　突然觉得有点滑稽：我在做什么？忙着把自己以前的妻子嫁出去么?
　　阿丝托莉亚对我的话露出一个认真而了然的微笑：“我明白了。和姐姐谈话很高兴，谢谢你。”说着便转身跑出了猫头鹰房。我有些发愁地看着她的背影：这孩子……她听懂我在说什么了吗？
　　但跑了几步她又突然折回来，冲我匆匆地说了一句：“我会帮姐姐转告他的。”就又逃跑似的没了踪影。我茫然地看着她消失的大门，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她在说什么，只得暂时无视。
　　魁地奇球场上已经没有什么人，我也慢慢地顺着楼梯走了下去，忽然菲尼迎头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很是兴奋地说：“德拉科德拉科，我们收到了差点没头的尼克的邀请，参加他的忌日晚宴，就在万圣节那天哦。你也一起来吧！”
　　我打了个哆嗦：别的事情我可以答应，这一件却是完全不能的。在一群能够看透灵魂的鬼魂面前晃，我岂不是等于在自曝身份？于是我连连摆手：“不……鬼魂们太冷了，我每次走近它们都会很难受。去参加他们的宴会？你还是杀了我比较快！”
　　菲尼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会儿：“那……我把我的棉衣也借给你，再找赫敏给你做一只手炉，也不好吗？”
　　“不好！”刚好血人巴罗很配合地从我身边经过，我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菲尼看着我叹了口气，“好吧……你这个娇皮娃娃！”忽然他一转头看到格兰杰，又一路高叫着“赫敏赫敏”跑开了。
　　我皱眉沉思着往回走：需要想一个办法阻止他们。虽然鬼魂们通常不会管人类的事，但如果有人问起，他们还是会回答的……我该怎么办？借口希望有人陪我一起度过万圣节晚宴？那只留得住一部分人……
　　最终我的助力来自完全没想到的方向：已经参加过一次鬼魂圣诞PARTY的双胞胎在听到这个提议之时表情瞬间纠结，却又在下一秒以极其可疑的兴奋态度撺掇他们的小弟弟积级参加、同时向菲尼发出了去禁林夜游的邀请。这一行为引起了大家的高度警惕，于是在长达一个半小时的逼问之下，他们供出了腐败的食物、刺耳的噪音、腥臭的气味和群魔乱舞的恐怖场景，即使是富有勇气的格来芬多们，也铁青着脸色纷纷退散了，只有菲尼依然一脸视死如归。双胞胎见实在说不动她，也只得由她去了。
　　随着教父身体的恢复，格来芬多又恢复了水深火热的生活，尤其是波特和韦斯莱，几乎被剥掉了一层皮，每晚劳动服务后带着满手的伤痕躺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哀叫“为什么纳吉尼没有直接咬死他”，我几乎一怒之下拔出魔杖直接丢给他们一个钻心剜骨。若不是格兰杰抢在我前面开始了严厉的训斥，我毫不怀疑自己会把这个念头付诸实践。
　　教父对我那天的急救只有一句评价：“绝断魔药用在毒蛇咬伤上，德拉科，我不知道你原来这样暴殄天物！”
　　我对他怒目而视：“不要本末倒置！魔药的作用本来就是拿来救命。庆幸一下您现在还活着吧，亲爱的教父大人！我提醒过您不要招惹纳吉尼，您居然还敢连手套都不戴就直接取它的毒液！”
　　教父非常无辜地看着我：“手套会降低手指的灵活性。再说，它只是一条蛇。作为一名药师，被毒虫咬伤是经常会发生的事故。”
　　我挫败地低下了头：“您知道纳吉尼现在失踪了吧？”教父略一点头，我又补充一句，“做波特的宠物，总要比做伏地魔的宠物来得无害些。我倾向于把它找回来，或者直接杀掉。”
　　教父皱眉道：“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半个多月中没有发生任何一起攻击事件，我的结论是纳吉尼已经离开了霍格沃茨的范围。毕竟，它失踪的最后地点——下水管道，直接通向霍格沃茨之外。目前试图找回它已经不太现实，尤其在它已经被缩小为一条一米多长的小蛇之后。理论上说没有人为它解除咒语它永远不会恢复，所以，只要不回到黑魔王身边，它的危害就不会大于一条普通剧毒蛇。”
　　“但问题是我们无法保证。”我严肃地望着他。
　　他沉默片刻，无可奈何地承认了这个现实：“你是对的。”
　　他没有说出口的下一句话，我们心照不宣：已经对波特等人了如指掌的纳吉尼，倘若回到伏地魔身边，后果不堪设想。
　　又是黑魔法防御术……我盯着课表叹息一声，觉得本来就已经很虚软的身体越发无力。
　　最近几天一直感觉不对，手脚发软，身体发冷，头脑昏昏沉沉，肚子尤其不舒服，但我又检察不出是什么问题。去医疗翼好像有点小题大做，我还不想被菲尼裹成玉米供起来。再说看看季节，或许只是换季时分的身体不适？
　　但这种不舒服倒是可以当作请假的借口，于是我懒懒地对菲尼说这节课我不去了，菲尼瞪大眼睛：“西里斯的课你都不去！”
　　就是他的课我才不想去！我在心里抱怨了一句，却只是解释道：“我不舒服。”菲尼皱眉在我额头上摸了一把：“不烧啊！你该不是又想逃课了吧？来，跟我走！”
　　“让她休息吧，她这几天确实都在打蔫。”格兰杰插了一句嘴，审视着我的脸色，“不过，你应该去医疗翼！”
　　或许问问庞弗雷夫人也不坏？被她们带下楼时我这么想着，虽然她那高分贝的嗓音对病人来说实在是身心的双重折磨……
　　在三楼我与她们分了手，独自一人走向医疗翼。但我没想到自己会受到袭击：刚刚进入大厅，我忽然被一只手飞快地拉进了一条走廊，又不轻不重地按在墙壁上。
　　第一时间让魔杖滑进手中，我指住对方的喉咙，但定睛一看，却是一个完全让我意外的劫持者：“布雷斯……扎比尼先生？”
　　他们现在不是该在去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途中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的眼睛里带着点没有恶意的坏笑，凭借身高优势俯视着我，一只手在我的头侧撑着墙壁。我松了一口气收回了魔杖，没好气地打开他的手：“如果你是想问那条大蛇去哪里了，我只能告诉你我也不知道。”
　　“啊，那只是问题之一。”他微笑着回答，却依然抱着双臂拦在我面前，“不过我今天主要是来请教另一件事。”
　　“什么？”我迅速地在头脑中翻检着最近的记忆，我好像很久没有和他有任何交集了吧？最后一次还是刚刚开学时他有意无意地暗示过我去魔药办公室要小心，有效地使我及时发现了两个打算偷发恶咒的高年级。唔，好吧，一直没有道谢是我的错，但我不觉得这可以成为他找我的理由。
　　“听格林格拉斯小姐说，”他的脸猛地向我凑近，我下意识地向后一缩，但脑后坚硬的墙壁使我没有多少后退空间，他放大的脸庞和戏谑的眼睛充满了我的视野，“你对我很有兴趣？”
　　“……什……什么？”我被这个爆炸性的消息惊得目瞪口呆，阿丝托莉亚……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喂，喂，回神！”他又叫了我几声，在我脸上轻轻拍了拍，笑道，“怎么？这句话被我听到，值得你这么震惊吗？呵呵，果然，还是女孩子！”
　　我渐渐地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也终于反应过来阿丝托莉亚那句“我会帮姐姐转告他”是什么意思……一股热流刷地涌上我的脸颊。梅林的！她想到哪里去了？
　　我永远无法理解女人这种生物的思维，为什么她能够把我的话曲解到这种程度？
　　“扎比尼先生，我以为你有一个会转动的大脑，但显然我错了。”我勉强维持着镇定的语气，手里的魔杖再次不客气地举了起来，“在我把你炸成碎片之前，你最好……”
　　“嘘！”他的食指按上了我的嘴唇，声音像耳语一般轻柔暧昧，“安静。”
　　这……谁能告诉我现在这算是什么情况？
　　“虽然我对你也很有兴趣，不过，你知道，身为贵族家庭的长子，背负着继承人的责任，总会有很多身不由已。”他的表情比刚才多了一点严肃和无奈，“我想聪明的你一定会明白，你的血统问题是个无法逾越的障碍，所以，抱歉了。”
　　“听着！”我用了一秒钟压抑自己的爆发，试图逻辑清晰地解释清昨天的事情，“我再说一遍！我……”他无视我说明的再次凑近和额上印下的温湿触感让我的话僵在了半途，我呆呆地看着他微笑着退开一步，再次很真诚地说：“真的很抱歉。”
　　我听到了自己理智断线的声音，连续三个推击咒脱手而出，怒吼一声：“布雷斯，你给我去死！”
　　他闪开了两个，但还是被最后一道咒语抽平在墙上，然后慢慢地滑了下来，一边抽着冷气苦笑一边说：“啊呀，布雷恩小姐，你是被我拒绝之后，反应最剧烈的一个！”
　　内心疯狂的纠结让我毫不客气地又补上了一记咒语，他的脸上开始出现了被冒犯的恼怒神情，泛起了一丝微微的冷笑：“啊，看样子我的决定是对的。布雷恩小姐，你要是一直这么暴力下去，恐怕会嫁不出去哦。”
　　——梅林的！为什么总要有人跳出来评论我嫁不嫁得出去的问题！
　　“而且，”他恶意的目光扫过了我的胸口，“男人是不会对你这种幼童身材感兴趣的！”
　　幼童……身材……
　　布雷斯，你是头一个敢对我说这句话的人！
　　我一言不发地抬起魔杖抵住了他的眉心，他露出了一点畏惧的神色：“布雷恩！你要干什么？”
　　我向他露出了一个邪恶的微笑，用上了假期菲尼和半巨人经常使用的词汇：“格盘！”
　　布雷斯并没有听懂，但对危险的直觉使他猛地睁大了眼睛，我冷冷地念着：“一忘……”
　　“等等！”他举起了双手，“布雷恩小姐，刚才是我过分了，我道歉。”
　　我停止继续念咒语，但并没有收回魔杖的白光。他叹息一声用诚挚的目光看着我：“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可不可以给我保留记忆的权利？”
　　“哼，”我嗤笑一声，“凭你流遍整个霍格沃茨的大作，你的信用度恐怕已经是负值了。”
　　“呃……”他尴尬地摸了摸头，掏出了魔杖，赤胆忠心咒的红光在我们之间弥漫开，“我，布雷斯?扎比尼发誓，绝不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第三个人，哪怕只是一个字。”
　　我盯着他认真的表情，不由自主地放下了魔杖，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看着我微微一笑：“多谢。即使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也依然想记住你刚才可爱的表情。”
　　你还敢说！我回手又是一记魔咒，不过力量已经大不如前，被他笑嘻嘻地挡住了，我忍着眩晕的感觉，刚才的狂怒过去，身体不适的感觉越发强烈起来，我用一句怒吼掩饰着自己糟糕的状态：“滚去教室吧，我简直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布莱克把你抽成渣！”
　　布雷斯摸摸下巴，挑起眉毛侥有兴致地看着我，我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口气多么像从前每次被他惹怒之后：“你呢？你看起来不大好，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我无视了他伸过来的手，强打精神继续走向医疗翼，与他对女孩的一贯殷勤态度不同，布雷斯并没有追过来。
　　我很快知道了他没有追上的理由：走廊的尽头，一个我最不想看到的人正一身麻瓜运动休闲装抱臂而立，笑吟吟地看着我：“很精彩哦，德拉科！”
　　“不想吃一记一忘皆空，就把嘴闭严！”我忍着眩晕的感觉从他身边走过，他伸手拦住了我，挑眉：“你是在威胁教授吗？”
　　又拿这个身份来压人！但我实在不想跟他纠缠，只是平静地回答：“让一下好吗？教?授！我不舒服，要去一趟医疗翼。”
　　“看你刚刚暴打那个拒绝了你的斯莱特林时，还是很生龙活虎的嘛。”
　　“闭嘴！我根本没……”
　　“好啦，我明白的，”布莱克拍拍我的头打断我的话，用一种近乎同情的目光看着我，“不过，一个斯莱特林？你的眼光有够差！”
　　不要用一种“不需要解释我们都清楚”的眼神看着我！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这群疯子……他们真的认为十二岁的小孩子已经开始考虑这种问题了吗？
　　好吧……现在我该怀疑的是，当年是我开窍比大家晚，还是……布雷斯与阿丝托莉亚是特例？
　　他用胳膊挟住我一起跟他走向教室：“要知道，马上是我的授课时间。逃课是不对的哦！来，乖乖去教室，我保证不对别人说，怎么样？”
　　到底是谁在威胁谁啊？我觉得额头的跳痛越发严重了。
　　菲尼和格兰杰看到我最终出现在课堂还是很高兴的，虽然我立刻就趴在桌上的反应让她们很是担心。布莱克讲了几句，终于停了下来，走下讲台用魔杖敲了敲我的头：“德拉科，给我认真点，坐起来。”
　　“我不舒服……”我有气无力地解释了一句，实在没有力气吵架，肚子里翻搅的疼痛感越发强烈了，一阵一阵的恶心也让我完全不想离开桌子的支撑，但布莱克显然没有相信的意思：“唔……不舒服？我猜你是需要活动活动？”
　　梅林的……西里斯?布莱克！我到底跟你有什么仇！
　　“我不介意将本节课的决斗时间提前！那么……德拉科?马尔福，到前面来！”
　　为什么又是……
　　我勉强地抬起头，看到马尔福小少爷不情不愿地被拉上讲台，下意识地握着手中的安德丽亚，厌恶地看着布莱克一眼：“我拒绝。”
　　“或者你更希望你的对手是扎比尼？”布莱克的声音猛地凑近了我的耳朵。
　　因为愤怒我的眼前一阵发黑：这家伙……卑鄙！却也只得叹息一声回过头：“波特，把你的魔杖借我一下。”
　　波特有些茫然地向我递过魔杖，但布莱克拦住了他，咄咄逼人地看着我：“为什么不用你自己的魔杖？”
　　“你管得太宽了，西里斯?布莱克！”我甚至无法再维持基本的礼貌，他的脸在我眼前来回晃动着，我用一只手微颤着撑住桌角，小腹的绞痛正一点点抽离着我的力气和耐心。冷汗浸湿的手从桌角上滑了下来，我的身体失了支撑，在整个教室学生猛抽冷气的声音中一头歪倒。
　　“喂！你真的生病了啊？”我感到布莱克那双大手将我横抱了起来，语气里也透了一分焦急和后悔，但我不想让他碰我，挣扎着向菲尼伸出了手。
　　菲尼一把将我夺了过去，然后飞起一脚踹得布莱克一声惨叫，愤怒地指控：“德拉科已经说过她不舒服了，你还这么为难她！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把你丢进黑湖喂章鱼！”
　　说着，就一路小跑冲出教室，径直冲向了医疗翼。
　　我没有想到，在医疗翼受到的打击才是真正的打击。
　　庞弗雷夫人给我检察一番之后，又看了看我和菲尼被鲜血浸得一团糟的长袍，微笑着帮我擦着满头的冷汗：“别担心，只是女孩子的正常发育而已。布雷恩小姐，恭喜，从现在起你是一个大姑娘了。”
　　我在她的解释中石化：已经有过成人经验的我并不是对女人的身体和发育全无了解，但回归魔法世界后的忙碌让我完全忽略了这个问题。但是……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这个过程居然会这么惨烈？当年纳西莎妈妈和阿丝托莉娅都没有提过啊。而且据说菲尼从科考队时期起就已经开始了发育，我从来没见她有过腹痛到失去行动能力的经历。
　　菲尼也是同样的问题：“夫人……真的没事吗？可她疼得很厉害……”
　　“那是因为你妹妹体质太差。”庞弗雷夫人一边调着魔药一边略带责备地看着我，“不爱活动的孩子经常会遇到这种问题。要多运动多吃饭，积级锻炼身体，身体好才不会肚子疼。来，把这个喝下去你会觉得好些。不过，魔药虽然能够缓解疼痛，但女孩子的问题……毕竟还是靠自己身体调节比较好。”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蜷在被子里端着掺了精力魔药的止痛药水一点一点喝下去。虽然小腹的绞痛随着药水的作用渐渐平复，我却依然沮丧得不想抬头。即使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当这种现象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可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
　　所以说，我讨厌这个女孩子的身体！
　　“补血剂……”庞弗雷夫人皱着眉头看看柜子，对菲尼说了一句，“帮我去问西弗勒斯要一盒补血药水好吗？谢谢。”
　　“不！”我惨叫了一声，但菲尼已经在得到指令的第一时间冲出了医疗翼。
　　我痛不欲生地把头埋进了面前的被子里，心境无比凄凉。庞弗雷夫人今天难得地和蔼——大概她对并非因为胡闹和淘气弄伤而进入医疗翼的患者耐心都会好很多：“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悲愤地摇着头：我不想让教父知道……他会嘲笑我的……还有那群混蛋……他们一个个都会笑我的！菲尼，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能闭嘴！
　　梅林，我发誓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现在的自己是一个女人！

　　85 倒霉的甜食控蛇怪

　　我该感谢菲尼并没有把话传得太远，她至少还有一点常识这种事需要回避男生，但天杀的为什么她问教父拿药的时候还是不假思索地直接甩出了句“我妹妹生理痛”。当我再次走进魔药办公室看到教父忍着笑对我说“恭喜”的时候，我咬牙纠结了许久：“教父……您不想看我因为情绪不稳、操作失误炸掉您的办公室吧？”
　　教父试图让自己严肃：“格来芬多扣十分，因为威胁教授。”但他失败了，终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其实我上个星期还在思考如何解决你的发育迟缓问题，看来现在这个问题不存在了。”
　　我恼怒地用魔杖瞄准了他的药品柜，他这才举起手来表示认输，我叹息道：“教父，我需要槲寄生叶、绿松石粉末、荧光泡泡鱼牙齿……”
　　“不可以！”我还没有说完，教父就坚决地打断了我，目光严厉，“德拉科，搞清楚，你现在是女孩子，给我有点当女孩子的自觉！”
　　“这不是我选择的！梅林的我受够了！”我咆哮着，“在我以男人的身份生活了三十六年之后忽然发现自己变成了泥巴种小丫头，您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要穿着裙子扎着蝴蝶结我忍了！要轻声细语举止斯文我也忍了！甚至被一群麻瓜当成娃娃抱来抱去我也忍了！但到现在，越发要我每个月都必须忍受那么恐怖的几天！当年被咒语砍伤我都没有流过那么多血！我会因为失血过多死掉！……”
　　教父又好气又好笑地按着我坐在沙发上，把一杯牛奶塞到我手里：“放松，德拉科，你太激动了。相信我，几千年来的历史证明你不会因为这个死掉。”
　　我立刻把杯子放在了一边：“不是那个问题！教父……”
　　“我说过不可以。”教父坚决地挥动魔杖锁起了所有的柜子，“激素抑制魔药虽然能够压抑你的第二特征，但是需要长期服用，负作用太大，正常巫师都很难承受那种伤害，更不要说你那可怜的身体！德拉科，逃避现实是没有用的。你要明白，你现在是女孩子，这点无法改变。如果那期间你身体不舒服，我会帮你解决，不过，用药水把自己搞成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这种愚蠢的行为不要指望能从我这里得到支持！”
　　“……是。”知道他不会轻易改变意愿，我恹恹地应了一声，开始在他的桌上找我今天的任务，但教父却叫住了我，“不要找了，把牛奶喝掉，跟我去教室！”
　　“咦？不是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教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了然地看着我，“在你表露出那样危险的念头之后，你觉得我还会放任你一个人在办公室折腾吗？”
　　唉……我轻轻地叹息一声，早知道我就不问那句话了……但也只能乖乖地随他走了出去，在格来芬多们的欢呼声中回到了魔药课堂。
　　不过我当然不会那么轻易放弃这个念头。女孩子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烦我已经受够了，我宁可保持“男人不会感兴趣的幼童身材”的“发育迟缓”状态！
　　虽然无法从教父那里得到帮助，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会束手无策。毕竟，激素控制魔药的原料并不难找——或者仅仅是不至于弄不到。至于副作用……还有什么副作用的严重程度会比那每月噩梦般的日子更加难以忍受？
　　我借波特的海德薇订购了一批药材原料，还有一些药品可以从禁林附近觅得。原料中恶婆鸟羽毛这一成分令我头一次感激菲尼送给我的诡异礼物。当我抱着鸟毛、槲寄生叶、曼德拉草嫩芽等物品考虑着要不要把韦斯莱那把断魔杖里的独角兽毛扯出来时，又看到了洛夫古德与夜骐。她赤着双脚，敞开着衣襟——从她身上看不出丝毫季节痕迹，幽幽地向我打了个招呼：“你也来看布拉德吗？”
　　“布拉德？”那是谁？我看了看附近唯一一只活物——一只夜骐小兽，难道洛夫古德说的是它？
　　“你能看到。”她再次肯定了这一点，“布拉德告诉我的。”
　　……这姑娘又在说疯话了。
　　她看着我手里的物品问了一句：“你要去哪里？”
　　“我需要一些独角兽毛。”我思索着看了她一眼，“或者洛夫古德小姐能给我一点关于哪里能找到它们的建议？”
　　我并不怕对孤僻的人说出我的真实目的，比方说对桃金娘。就如一般的鬼魂不会听桃金娘的话，正常人也不会相信洛夫古德的话。
　　“在独角兽的聚居地会有很多散落的毛，但是你不该去。”她将脖子上的黄油啤酒瓶盖项链摘下来，提在手里晃动着，“灵摆向我显示，当西方黯之臣民与东方光之灵兽相遇，血光将照耀大地。”她空洞的眼睛望着我，“独角兽讨厌你。”
　　我心里微微一震，但还是不露声色地问：“你怎么能确定？”
　　“你是死人。”洛夫古德用极平静的语调说出了对我而言无异于炸雷的一句话，又紧跟着补充了一句，“布拉德告诉我的。”
　　我静静地凝视着她，周身开始酝酿起危险的气息：“你不怕我？”
　　她摇了摇头：“死气和邪气是两种东西，我讨厌邪气，但你只有干净的死气。”
　　我看了一眼小小的夜骐，又看了一眼洛夫古德的银色眼睛：“你听得懂夜骐的语言？”
　　“你也听得懂。”她向小夜骐抛了一只苹果，但只被它当成球滚来滚去地玩，“死亡的语言向任何一个曾经直面死亡者公开，只要你的心足够安静。”
　　“很神奇。”我看着夜骐由衷地说。
　　……她……她到底是真疯，还是确实天赋异秉？
　　“独角兽毛并不难弄到，”洛夫古德突然回答了我几乎已经不觉得能得到答案的问题，抬起手指了一下海格小木屋的方向，“海格有很多，你可以问他要一些。”
　　真是……我总是忽略这个半巨人的存在。确实，那家伙在禁林中巡行时没少捡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何必亲自去找？
　　“多谢。”我向她微微一笑，她也回以一个微笑，梅林，这丫头笑起来的时候还是有几分像人类的，但那感觉只是一瞬，她的表情就又恢复了空洞：“你拿着槲寄生，要小心蝻钩！”
　　我已经被她极富跳跃性的思维折磨得摸不到头脑，再次含混地道了个谢后，她又将目光移向了城堡的方向：“城堡里有很重的邪气，我不想回去。可惜，我与曾经的人们有约。”
　　她这句话让我微微一顿，但还是迅速地离开了。
　　我选在万圣节这天熬制我的药水，大家都在参加晚宴，而菲尼去参加了鬼魂聚会，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不过，当我推开桃金娘的盥洗室，我发现自己有点失策。
　　双胞胎正拉着波特和韦斯莱清理他们最近的恶作剧产品成品，打算为盛大的晚宴增加一点效果——或混乱，看见我进门他们兴致勃勃地拉我帮忙，我只是淡淡地解释了一句“我有事”打发过去，走向屋角架起的坩锅。但一打开盖子，里面就飞出了一只黑色的巧克力蝙蝠，差点砸在我头上，吓出我一身冷汗。我身后传来女孩子尖利悚人的笑声，我头也不回了打了声招呼：“你好，桃金娘。”
　　“哦，你们终于有人向我问好而不是扔烟花了！”桃金娘一边说一边愤怒地看了看双胞胎，又发出一阵既像哭又像笑的尖号，双胞胎对看了一眼，耸耸肩，从屋角的几十只箱子中整理出两只箱子，带着它们走了过来：“嘿，咒语通小妹妹，你在做什么？”
　　“熬药。”我没好气地回答，不会用看的吗？
　　那两个家伙凑了过来：“什么药？能让斯内普变成老蝙蝠的药吗？”
　　我毫不客气地向他们甩了个爆烈咒，不过他们闪开了。很遗憾晚上无法看到焦黑版双胞胎。我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让你们做不成男人的药，这么说满意吗？”
　　咳，压抑人类第二特征的激素抑制魔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回答不能算错。
　　“哇呜！咒语通小妹妹难道受到了讨厌的男生的骚扰？哪一个？一定是个不识好歹的斯莱特林。是谁？马尔福？扎比尼？不要告诉我是克拉布？”我的脸色随着他们绽开的惊喜微笑变得越发危险，他们识趣地及时逃开了，“加油！做好后一定要给我试一下看看效果！”一边飘浮着他们的箱子离开了屋子，我对他们的实验精神大大翻了个白眼，然后开始回忆着步骤一项一项目把原料加进坩锅。
　　“你到底在做什么？”身后传来一声有点担心的疑问，我这才发现波特并没有跟他们离开，只得耸耸肩回答：“其实只是一点调理身体的药水，只不过用到了禁书区的配方，想找个隐蔽些的地方。你不要告诉他们，如果知道我并非在为伟大的恶作剧事业而奋斗，那群红头发肯定会来捣乱。”
　　“嗯……”波特忍不住笑了笑，但突然，表情就僵在了脸上，似乎侧耳倾听着什么，片刻，猛地一把抓住了我：“德拉科……纳吉尼……我，我听到它说话了。但是……不大对！”
　　我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愕然地看着他：“你听到什么？”
　　波特纠结着眉毛努力地辨认着：“天性残忍……挑起罪恶……争斗……”
　　“什么？”我丢下了手里搅拌的药水，“你没开玩笑？那真的是纳吉尼？它真的这么说？”
　　“啊！德拉科，你轻点……”他抽着凉气，“你这么说……好像我也不确定了……如果说纳吉尼的声音感觉是雌蛇，这个声音更像一条雄蛇……但确实是这样说……与麻瓜通婚的人有祸了，因为他们向肮脏的低等存在敞开大门；混血的人有祸了，因为他们是罪恶□的果实；麻种的人有祸了，因为他们侵入不属于自己的领地……秽乱因吾而消灭，纯血荣誉因吾而再生……近了……越来越近……”
　　“马上离开这里！”我当即立断地所有窗子施了速速禁锢，拖着波特冲出了盥洗室的大门，又砰地一声关上，在大门合死的一瞬间我已经看到了龙头开始向四周移动。
　　“立刻去找邓不利多教授！把你听到的一切都告诉他，并且对他说，密室打开了！”我抽出魔杖直接施放出校董权限魔法之永恒封闭，另一只手狠狠地推了他一把，“……然后，带他来这里。”
　　波特一脸茫然，但还是毫不迟疑地执行了我的命令。我紧张地守在门外，心中迅速地盘算着：肯定是那只蛇怪，纳吉尼说不出那种口气的话……如果那家伙出来了……不过，日记本已经毁掉了，为什么密室还会被打开？而且……刚刚我们明明都在场。没有人说出暗语，那个入口……它是自己打开的！怎么会……
　　我用了比预想要短的时间等到了邓不利多和波特，但令我意外的是教父也在邓不利多身后。我这才意识到现在是万圣节晚宴，波特不需要跑上八楼而只需要去大厅。邓不利多严肃地看着我，不等我开口，直接问：“确定？”
　　我点点头，简短地回答：“密室，蛇怪，我启动了永恒封闭。”
　　“做得很好，德拉科，现在能不能请你把封闭解除呢？”邓不利多凝视着大门说。
　　“现在……”我犹豫了一下，撤掉了咒语，但没有立刻打开门，“波特，你确认一下是否还能听到刚才的声音？我们不能贸然开门。”
　　波特把耳朵凑在门上听了片刻，认真地回答：“没有一点声音。”
　　没有一点声音？也不大对吧……被闹腾了一番之后，至少会有桃金娘在马桶上哭、于是我打开了门。
　　带着极高的警惕我拉开了门：盥洗室已经恢复了平静，刚刚我看到移动的龙头现在都好好在呆在原位，我几乎怀疑那是我的幻觉。哦，说恢复平静是不合适的，满洗手间被洗劫过的样子相信会让韦斯莱双胞胎大哭一场：他们在巧克力蝙蝠之外研制的几大箱其它巧克力动物已经被吞吃一空，只有一只蝙蝠还倒挂在窗户上颤抖着那被挤伤的翅膀，半只巧克力兔在角落里倒着，仿佛中了石化咒一样动作僵硬。还有他们新开发的鼻涕虫软糖、火车头糖、速效逃课糖、呕吐糖、肥舌太妃糖、金丝雀奶糖……包括用凯特尔伯恩教授送我的那只蒲绒绒杂交出的两大篮五颜六色的侏儒蒲绒绒，全部进了蛇怪的肚子。我与波特对视了一眼，表情极度扭曲起来：为什么传说中萨拉扎?斯莱特林的密室怪物，会是一个与邓不利多不逾多让的甜食疯蛇？或者它只是一千年没吃东西饿疯了不管什么都往嘴里塞？可是……想想韦斯莱那些产品的效果，我现在完全不能想像那条可怜的蛇怪是怎样一个惨状……
　　“邓不利多……”我真诚地说，“我真心认为，现在进入密室可以不战而胜。”
　　或许你还有机会利用你们的相同嗜好把它变成你的宠物……不过，考虑一下邓不利多不会蛇语的事实，以及两个成人严肃的表情，我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此时两个人正盯着不同的物品：邓不利多凝视着焦黑地悬浮在半空中的桃金娘，这个可怜的泥巴种女孩在死后又被同样的方法重新石化了一次；而教父则皱着眉吸了一下鼻子，目光在屋子里搜索一下，落在墙脚翻倒的坩锅上……
　　梅林在上，我那熬到了一半的魔药也被饿昏了头的蛇怪喝得一滴不剩……
　　看着被熬过火候的药液溅上而腐蚀出了几个小洞的墙壁，我再次为那条蛇怪默哀。
　　但紧接下来教父从残存的药品原料碎屑上转移到我身上的目光，让我意识到一个问题：或许在那之前，我首先应该为自己默哀才对……

　　86 秘密?秘室

　　邓不利多坚持让教父带我们离开，一个人进入了密室。我们三人已经都知道邓不利多的不死之身，没有人坚决阻拦。但波特虽然被邓不利多勉强说服没有立刻跳进秘室，却依然说什么也不肯走，一定要等到邓不利多回来。教父在数度威胁依然无效的情况下，只好不情不愿地放出他的雌鹿守护神。片刻，一个身着雪白宫廷装、腰佩长剑、骑着一副自行皮制马盔甲的伪骑士出现在盥洗室门口，我半晌没有认出来者是谁，直到他拔出腰间的格来芬多宝剑开始了咆哮：“鼻涕精，你要对我的教子做什么！”
　　邓不利多如果知道他的宝贝格来芬多遗物被当成了万圣节化妆舞会的道具不知会作何感想……西里斯?布莱克，我已经不想对你的大脑作出任何评价了。
　　“你那多愁善感的教子一定要违背当事人的意愿呆在这里等待一个必然的结果，而我们显然并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傻等上，所以，沟通工作恐怕需要由智力水平与他们比较接近的你来完成。”教父简单的几句话激起了布莱克的狂怒，他抡起宝剑就砍了过来，教父架起盔甲护身拦下他的攻击，继续讽刺道，“看来你迫不及待地想用自己的行动证明这一点。很可惜，比起看一个小丑的表演，我现在有更重要的工作。具体情况请慢慢与你敏感的教子交流，现在，布雷恩小姐，跟我去办公室！”
　　“等等，你又要把德拉科怎么样？”布莱克横眉立目地拦在教父面前，伸手一把就朝我抓来，我反射性地躲向了教父身后，他猛地挑高了眉毛，看看我又看看教父，“你不会是对这孩子施了夺魂咒吧？”
　　教父冷笑一声正要反驳，波特担忧的声音及时拉走了布莱克的注意力：“西里斯，邓不利多去了密室。”
　　“密室？什么密室？斯莱特林的密室？”布莱克立刻紧张起来，看来他至少还知道斯莱特林密室的存在，波特点头确认后被他像抓小鸡一样一把拎起“在哪里？快带我去！”
　　波特好容易被邓不利多压制下的格来芬多鲁莽因子被布莱克的激动再次激活：“是啊，我们不该就这么呆在这里，邓不利多或许会需要帮助！”他说着念出蛇语的口令打开了密室的入口，教父脸色一变冲了上去：“波特，你给我住手！”
　　一道咒语擦着教父的脸颊划过，划出一道伤口，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布莱克用魔杖指着教父，带着厌恶的神情看着他：“鼻涕精，你自己想要畏畏缩缩地躲在后面就算了，不要以为人人都是和你一样的懦夫！如果你还是个男人，至少在我们回来之前，保护好其他学生别受到攻击！”说着，便在教父狂怒的目光中抱紧波特跳进了密室的入口。
　　教父气得浑身发抖，有一瞬间我觉得他也会跳下去，急忙拉住了他的袖子：“教父，别去。”
　　他盯着那个入口喘着粗气，片刻终于平静了一些，看了我一眼，用赞同的语气说：“我不会做那种事，我可不是没脑子的格来芬多。”
　　“完全没有必要担心，”我镇定地看着一地的恶作剧产品，“那条蛇怪不幸吃了韦斯莱至少四十箱恶作剧糖果，而那些东西的威力……我相当信任。我有充分理由相信它正在垂死挣扎，邓不利多的任务或许只会是收尸。”
　　似乎联想到了他课堂上的一些情景，教父的表情有些扭曲：“或许如此。”他讽刺的目光再次扫过我的魔药熬制遗迹，“而你的魔药想必也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我痛苦地别过头呻吟了一声，他的脸色阴沉下来：“看来你很清楚地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但是依然做了，是吗？”
　　我低下头不敢吭声，然后感觉自己的手腕落在了他的手中，被他扯着大步离开，我必须得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速度。
　　怀着悲惨的心情被教父拉进了办公室，听到门在自己背后落了锁，我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教父坐在他的椅子上，沉默地盯着我。这种寂静让我感到极度难耐，终于，还是我先开了口：“对不起，教父……”
　　“别对我说对不起。”教父的声音透露出的情绪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悲哀，“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现在的身体是累赘，你试图改变它，对不对？”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最好是变成一个不需要吃饭不需要休息不知疲倦感觉不到疼痛……时刻能够以最佳状态谋划、计算和战斗的机器？”
　　这话让我愕然地抬起头，我动了动嘴唇，却意外地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话反驳。
　　“德拉科，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不再珍惜自己甚至……梅林的，把自己当成垃圾和工具？”教父猛然拔高的声音敲打着我的耳膜，“当一个需要获得更多关心和保护的女孩，对你来说就这么难？”
　　不知为什么，我的鼻子里泛起一阵酸涩：“是，我不愿意！我不想当什么泥巴种小丫头……”
　　“……你又用这个词称呼自己！潜意识里你根本还是在自暴自弃……我早就说过，出身巫师家庭还是麻瓜家庭并没有什么区别，我以为你明白了。德拉科，至少把自己看成一个人而不是一个低等生物！你现在的状态比你小时候更麻烦！至少当年你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当耗材。”教父继续深深地凝视着我，“我甚至不介意你自私一点，那起码意味着对自己的重视，而这种重视能够让你在危机中本能地保护自己。但是现在，我看不到你任何强烈的求生愿望，根本活在一种向死而生的状态之中。你向我保证不会再把自己送进危险，但却不断用行为向我展示你完全相反的意愿。德拉科，记住，第二次生命是梅林的恩赐，你该懂得珍惜，不要当成可以肆意挥霍的意外之财。经历过死亡的你更应该懂得敬畏生命。作为你的教父，我不允许你再拿自己当成实验品，或者是有什么格来芬多式的不要命的牺牲行为！”
　　“是生命吗？教父，我是活着的吗？”我木然地看着教父问出这个近来越发困扰我的问题，“或许在这一点上，非人类的生物看得更清楚，独角兽、夜骐、鬼魂甚至包括伏地魔……它们都向我传达着一个信息：我只是一个死灵。”
　　“闭嘴！”教父严厉地喝止了我，愤怒地从他的座位上走到我身边，用手中的《药典》狠狠在我头上敲了一记，“清醒了吗？”
　　我微弱地惨叫一声捂住了头，带着几分哀怨望着他，教父也恨恨地瞪着我：“德拉科，我真该把你拎回斯莱特林，你再被那群白痴中耳濡目染下去就无药可救了！在人和其他生物之间看看你选择了相信什么？低智的动物和非生物！敌对的黑魔王！梅林……”他挫败地摇着头。
　　我终于轻轻笑了出来，又换来教父一记警告的眼神，我在他又举起《药典》的同时急忙护住还在作痛的额头：“我明白了教父，我保证不会再去碰那种魔药了。”
　　“你现在没有信用！”教父又横了我一眼，“自己数一数，你做过多少次类似的保证？”
　　“教父您也没有立场说我。”我不甘示弱地反驳道，“拿自己当成实验品、做出格来芬多式的不要命行为，那好像是您！”
　　教父被我噎了一句，我坦然地歪了歪头，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情绪波动忽然袭卷了我，将我的胸口绞得发痛，仿佛一口血就要喷出来。
　　震惊、难以致信、悲哀、痛苦……各种负面的情感纠合在一处，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我深深地吸了进去。
　　那是……我惨白着脸色抓住了胸口的衣襟，双手微微地颤抖着。教父立刻发觉了我的异样，一把撑住我的身体：“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是菲尼……”我努力地大口呼吸着，“我要去找菲尼！”
　　教父看看我的状况有一瞬间的犹豫，我重复了一句：“拜托……请让我去找菲尼。”便推开他的手冲出了办公室。
　　我很少利用我们之间的心灵魔法连接，一般都是菲尼因为担心而四处寻找着我。但这一次……菲尼她……我从没有感到到她有这么大的负面情绪波动。
　　当我有意识地使用这种联系的时候，我发现我几乎可以凭着直觉径直抵达菲尼的位置。她似乎刚刚离开鬼魂们的聚会地点，脸上的表情如石膏一般木然僵硬，洛夫古德与她在一起，好像本身就是一个飘飘悠悠的鬼魂：“……所以，我想我是对的。鬼魂不会撒谎，他们拥有相同的……”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菲尼，她……她知道我是谁了……
　　如果是菲尼一个人参加这个聚会，我确信她肯定不会问起这件事，但是有这个神秘古怪的洛夫古德一起，一切便都不能以常理来推测。
　　“看，她来了！”洛夫古德推了推呆滞的菲尼，其实不需要提醒，我和菲尼已经对视了很久。
　　菲尼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微微颤抖着，紧紧地握住洛夫古德的手臂，将她的手捏到青紫，但那个幽灵般的女孩泰然自若，仿佛根本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
　　“菲尼……”我轻轻地动了动嘴唇，只能喃喃地叫着她的名字，菲尼向我露出一丝惨笑：“德拉科……我该叫你什么？妹妹？还是，马尔福先生？”
　　她语气中冰冷的绝望气息也感染了我，看着她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我本能地一步一步后退，直到颤抖着贴紧背后的墙壁，指甲深深地抓着墙壁维持自己不滑下去。一种恐惧感死死地束缚了我，我一动也不能动，只能艰难地动着喉咙：“菲尼……我是德拉科……”
　　她的手抓住了我的肩膀，漆黑的眼睛仿佛泛着狂涛巨：“你的魔法、你的聪明、你的知识……你一直都知道……你什么都记得……但你从来不说！”
　　“菲尼……”我现在能说出的只有她的名字，我绝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对一个泥……一个麻瓜出身的女孩使用如此卑下而哀求的口吻，但是……梅林，我是真的恐惧会失去她，失去这个十二年来一直作为我的姐姐、我的半身、无条件地爱着我、信任着我的女孩。
　　她手指的力量不断加大，扭曲的表情中带着被背叛的痛苦：“德拉科，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能回答。
　　为什么？最初是为了在那个陌生的世界中自保，但后来呢？来到霍格沃茨之后呢？我不知道……也不敢去回想……
　　“你把我看成过你的姐姐吗？”狠狠地瞪住我，愤怒逐渐抹去她脸上其他表情，“爸爸呢？妈妈呢？你的态度一直冰冷，我以为你天生性格如此。我才知道，你只是不在乎！你从来没觉得自己属于过这个家，对吗？”
　　她又质问了我很多，后来我已经听不到她在说什么，脑中只有一个轻轻碎掉的声音：到底还是失去了……我一直天真地以为她会原谅我的一切，但我忘记了，越是亲近，有些隐瞒和欺骗才越不能被容忍……于是，这是菲尼的判决：我将没有资格再属于布雷恩家……菲尼不会再是我的姐姐……我只能束缚于德拉科?马尔福这一个身份，而不是德拉科?布雷恩……
　　“这是你的想法，德拉科……马尔福？”拳头直直打在头侧的巨响让我本能地瑟缩一下，抓回了一点神志，我茫然地望着她，都没有意识到刚才自己已经毫无自觉地把最后几句话说出了口。她直视着我，那种仇视的目光让我心头的最后一丝希望冷却下去。既然一定要结束，那就至少画一个不太难看的句号，残缺不全的骄傲依然支撑着我，我不会等她赶我走，我会主动退出她的世界。
　　我向她露出一个微笑：“是，菲尼，你没有错。我就是那个该死的混蛋。我从你和你的家人那里欺骗、窃取了十二年的感情，你对我太好，你们都对我太好，好到我要发疯，好到我有时会忘记自己是谁。不过以后你可以轻松了，不必整天担心一个会把自己卷进麻烦的混蛋；布雷恩家可以轻松了，不必被一个病弱古怪的女儿拖累；而我，也可以轻松了，不必经常提醒自己我到底是谁……我本不属于那里，也不该勉强地属于那里……”
　　菲尼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迷茫，她再次向我走近，梦呓般地说着：“德拉科……”下意识地抬起手，似乎想摸我的脸，但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收回了手退开几步，剧烈地摇着头吼了一声：“上帝……让我静一静！”
　　她快步地离开，我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盯着她消失的方向。忽然，我的视线被阻隔住了，我努力地将目光聚集起来，定在洛夫古德毫无表情的脸上，那双看不出瞳仁的银色眼睛空洞地望着我，声音朦胧如幻：“知道么？刚才，她威胁了所有的鬼魂，不准他们说出你的身份。”然后微微挑了挑唇角，露出一个有些古怪的笑容，像个影子一样飘走了。
　　无论在怎样的情形下，即使是得知真相那一刻，第一个念头依然是保护我，这就是菲尼。
　　正因为如此，这个事实对她的打击也会格外致命，我们之间的裂痕也越发不可弥补。
　　或许我永远不会得到她的原谅……
　　深沉的叹息在我的身侧响起，我知道那是教父，没有任何反抗地让他把我拉起来带回办公室。我非常感激他的一言不发，他只是静静地将盥洗室的水池放满水就关好门一个人回到办公室，留给了我一个完全私人的空间。我把脸浸到了池水之中，试图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些，但收不到任何效果。直到一个很像邓不利多的声音出现在办公室中：“西弗勒斯，出了些麻烦，请马上来校长室！”
　　我推开门走出了盥洗室，只看到了壁炉中的绿色火焰消失，教父正起身准备出门，我很自然地走向他打算一起离开。教父很担心地看着我的脸色，似乎想说什么，我在他开口之前就坚决地打断了他：“我还没忘记自己最重要的任务。并且……请给我一些事分心。”教父纠紧了眉头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默许了我的跟随。
　　校长室中包括福克斯在内有六只生物，其中的三个都出乎我的意料：缠在波特手腕上的纳吉尼、被石化的布莱克，和一个与邓不利多颇为相似的须发赤褐的年轻人。
　　“我是邓不利多。”面对着我和教父的一脸疑惑，邓不利多叹口气看看自己不合身的长袍，“我不知道死圣的‘永生’真正含义类似于凤凰的涅槃。看到蛇怪眼睛的一刻我变成了灰烬，但很快就再一次聚集成了婴儿的形态，并且迅速地生长。感谢梅林，我现在才知道蛇怪的眼睛对同一个人只能起一次作用，当我第二次看到它的眼睛时没有再一次变成婴儿，所以我现在才能以中年而不是婴儿的形态出现在你们面前。”
　　半晌，我和教父都为这两个诡异的事实沉默着。好吧，在没有人曾经使用过死圣获得永生、也没有人有机会试着让蛇怪杀死自己两次的情况下，对这种情况毫无了解也是难免的。
　　在此期间邓不利多又长大了一些，估计他的袍子很快就又可以合身了。
　　“那么……”教父厌恶的目光落在被石化的布莱克和桃金娘身上，“这个白痴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的？”
　　“是我的错。”邓不利多叹息一声，“我不知道蛇怪死了之后，它的眼睛还有让人石化的能力。不过还好，波莫娜的曼德拉草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不过它的成熟恐怕要等到明年，或许在此期间，西弗勒斯，你愿意代任一下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学任务？”
　　“于是，那只怪物死了？”教父看了看毫发无伤的三人，虽然我事先向他表述过我的猜测，但居然真会这么轻易地取胜，他还是有些震惊。
　　“是……”邓不利多的表情有些微妙，“它似乎吃了很多不正确的食物……所以，我们赶到的时候，它已经几乎咬烂了包括它自己的肚子在内的一切物品，一动也不能动，我们所要做的只是用剑刺穿它的脑袋。”
　　我暗暗发誓，一定要警告马尔福小少爷和布雷斯他们，韦斯莱双胞胎的产品一定不要轻易尝试，尤其是不按说明混合尝试，不然……我不认为他们的身体会比蛇怪更强韧。
　　教父对这个结果也只有一句话评价：“……呃……恭喜你们的好运，但愿它能一直陪伴你们到战争结束，虽然那不太现实。”他的目光落到波特手上的纳吉尼身上，目光危险地闪了闪，吓得波特赶紧把手藏在了背后。
　　邓不利多不引人注意地用身体挡住了波特：“啊，哈利的蛇语帮了很大的忙，你知道，下面还有很多需要用蛇语开启的机关。”在教父不屑的哼声中，他用另一个消息引起了教父的注意：“我和哈利还碰巧遇到了纳吉尼，并且在它的指点下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关于伏地魔。我想，你或许会有兴趣看一看。”

　　87 伏地魔的至高理想

　　我猛地想起来桃金娘说过的事情：伏地魔曾经变身成父亲向密室中放入过很多物品，莫非就是邓不利多带出的这些？
　　教父上前去察看邓不利多指向的一堆物品，在他打算扯开一个很大的球形布包时邓不利多及时阻止了他：“小心，西弗勒斯，那是蛇怪的眼睛。”教父的表情明显抽搐了一下，又转向另一个布包，这次他从里面取出的是一些记忆球和一只笔记本。教父翻看笔记本的时候我拿起了一只记忆球，看着那里面的小团白雾：“这是伏地魔的记忆？”
　　“我想是的。”邓不利多严肃地回答，“我有理由相信伏地魔曾向那里存入过一些东西，这其中应该包括他的记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我玩弄着手中的记忆球，似乎和隆巴顿的那一只差别很大，至少不应该是单纯作为提醒的简单工具，一边问着这个令我相当好奇的问题。
　　“在伏地魔申请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当天，我曾经在三楼遇到据说应该正在芬兰出访的卢修斯。”邓不利多严肃地回答我，我明白了为什么那次我会立刻引起他的怀疑，“鉴于他走来的方向只有桃金娘的盥洗室，我推测他一定是在那里做了什么。很可惜当时他当时赶走了桃金娘，我无法获得任何目击证词，检察盥洗室也一无所获。不过，今天我们的发现终于使这个十几年前的悬案有了一个结果。”
　　“这个……”我继续摆弄着手中的记忆球，相比之下它更像那种存放预言用的记录球，“怎么使用？打破？”
　　邓不利多露出很意外的神情：“你不知道？”
　　我狠狠地瞪着他：好吧，这东西或许确实很常见，但我真的没使用过。梅林在上，马尔福家的藏书中列举了无数千奇百怪的记忆存储工具但就是天杀的从来没有提到过记忆球。咳，鉴于那些书都已经有了几百年的历史而记忆球是近几十年才出现的产品，我没有理由责备它们的作者。
　　“握住它，记忆会自然地流向你的大脑。”邓不利多向我示范了一下，我看到他手心的记忆球被抽空了雾气变成了白色，他合上眼睛，片刻，露出非常严肃的神情，又让白雾流回到小球中。我接过他的记忆球，迅速读取了这一段记忆，然后是下一个。
　　与伏地魔一贯的残忍不同，这其中的记忆，都是相当无害甚至良善的。与圣芒戈的医生探讨彻底杀灭狼毒病原体的可能性，在禁林地区设置魔法阵消除黑暗与负面的气息，试图赋予阴尸意识，以解决纯血巫师统治世界后的劳力不足问题，并安抚那些为亲人之死而悲伤痛苦的人们……
　　“我不觉得这是记忆。”放下最后一个记忆球，我抬起头望着邓不利多，“确切地说，它是思维。根据我对记忆魔法的了解，对真实场景的记忆要比这清晰得多，而且不会有形象与色彩的走形。这些思维相当不稳定，有时还会出现前后矛盾的情况，我觉得它们是伪造的，或者说，是虚构的。当然我不认为伏地魔会毫无意义地把伪造的记忆丢在当时唯有他能打开的密室进行严格保护，这应该是他的计划，因为某些原因没能立刻执行或者中途停止，而他并不想彻底放弃的计划。”
　　邓不利多沉思着，赞同地点着头，波特的注意力终于从他教父的身上移开，用崇拜的眼神望着我：“德拉科，你真厉害，纳吉尼说，海因里希也是这么对她讲的。”
　　“海因里希？”那是谁？我猛然反应过来：“是那条蛇怪？”
　　波特点了点头，一面宠溺地抚摩着小小的纳吉尼，那脸慈爱的表情看得我毛骨悚然。不过他的话猛地点醒了我：为什么我们不从纳吉尼那里探听更多的信息呢？我看着那只贪婪地在波特的手上爬来爬去的小蛇，问：“波特，你问问它那条蛇怪还说了什么？”
　　波特立刻翻译了我的话，但在纳吉尼解释了几句之后就露出了一脸纠结，我疑问地望着他，他犹豫了一下，我用凶狠的目光催促着，他只好清了清嗓子，带着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开了口：“纳吉尼说，海因里希是她见到的最高大强壮、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我的额上一定爆起了青筋：“波特你这笨蛋！你不需要向我们转述那条蛇的花痴！”
　　波特尴尬地闭了嘴，但看向我的幽怨眼神分明在表达“是你让我说的”的含义，又等纳吉尼说了好久，连他也终于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插了几句，但立刻又有些诧异地手忙脚乱了，我忍无可忍地又提醒了他一句：“波特——”
　　“抱歉，稍等，德拉科，纳吉尼哭了……”他匆忙地给了我一个解释又开始忙着安慰他多愁善感的小蛇姑娘，我无力地仰在了沙发上，胡子已经长到了一尺来长的邓不利多侥有兴致地微笑着看着我们，友好地递给了我一杯柠檬汁。
　　在杯子喝空了一半时，波特终于又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开了口：“纳吉尼说，她为海因里希打开了密室之门，听说他肚子饿还帮他找来了老鼠，但他很傲慢，说卑微的小蛇没有资格与伟大的计划球看守者海因里希对话，纳吉尼不服气地说自己也有蛇怪的血统没准他们还是远亲，但海因里希更生气了，说她的存在沾污了纯血上古灵兽的高贵血统，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我的头撞在了沙发背上，剩下的柠檬汁洒了一身。好吧……如果之前说那入口开设得如此没格调的空间是密室我还有些将近将疑，但是听了这只蛇怪的话……我相信，它绝对是萨拉扎?斯莱特林大人的宠物。
　　“海因里希本来想杀掉纳吉尼，但纳吉尼太小了躲在砖缝里他找不到，这时他听到弗雷德和乔治他们在骂他笨蛋，越发愤怒，说一定要用学校里的泥巴种和混血填满他空虚了一千年的肚子。然后……它就出来了。”
　　“你说纳吉尼比它放出了密室？”我尽力从这乱七八糟的信息中总结着有用的信息，“但斯莱特林的密室据说只有他的后裔才能打开。”
　　波特又问了纳吉尼，我看到这条蛇对我做了一个明显的翻白眼动作：“密室大门边用蛇语写了开门的暗语，不然一千多年之后，斯莱特林的后裔从哪里知道该怎样打开密室？”
　　我沉默，但心中有一个疑问还没有消除：“那盥洗室的密室入口，是谁打开的？”
　　波特又扭曲着表情回答了我：“是海因里希自己。海因里希不知道密室之密室的开门暗语，但上面的入口只要说‘打开’就可以，所以他是自己从内侧打开了密室。”
　　这个答案虽然依旧很让我无言，但确认了学校里没有人被操纵也没有伏地魔的内应，我还是松了一口气。看看自始至终没有在我们的谈话上浪费一点注意力的教父，我有些好奇那些笔记中到底记载了什么，邓不利多也试探地叫了一声：“西弗勒斯？”
　　“他想成为神。”教父闷闷地回答，合上了本子，把它递给了邓不利多，摇着头，“用那种激烈的手段……可怜的疯子……”
　　我凑到邓不利多身边看他翻着笔记，也对教父的话深表赞同。
　　伏地魔到底出身天主教堂下属孤儿院，某些地方有着非常诡异的洁癖。他认为，“唯有无罪的人才能用石头打死荡妇马利亚”，若想像神一样拥有对世人进行审判与惩罚的权利，首先需要保持自身的绝对纯净。于是他要将不纯的一半血统从自己的血液中剥离，将原罪从自己灵魂中剥离，并让自己获得永恒的生命，以绝对纯洁与神圣的姿态俯视着整个世界……更令我惊讶的是，最终，主魂计划在他的“选民”面前，消灭自己所有的魂器，让他们亲眼目睹最后的罪恶如何从世界上消失。而且，为了防止在他真正获得世界之前有人接触那些罪恶，使魂器从它们最接近的人类身上获得人格，他给每个魂片都加上了妥善的保护。
　　这大概是早期的伏地魔最天真的愿望，也是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我无言，为什么会有人拥有如此扭曲的逻辑？在用尽全力撇清自己与麻瓜的每一丝联系的同时，却又被这个令他切齿痛恨、绝之后快的种族的的世界观紧紧束缚不能自拔，甚至对这些束缚毫无觉察；自认高高在上，却根本在牢牢地遵守着他们的游戏规则……怪不得会发疯，无论是谁，思维纠结到这种程度，不发疯才怪！我有些理解为什么伏地魔要放弃这些思维和计划了，相信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大概制作完成两个魂器之后，他便推翻了之前的全部理念，最终，在笔记最后批上“愚蠢”一词，将它封闭进自己的密室。
　　封闭，却不彻底销毁。伏地魔的态度耐人寻味，或许即使在他已经将自己切割到七零八落之后，依然对那幼稚却单纯的最初理想有所怀念？
　　但这阻碍不了他发疯，虽然放弃了成为神的打算，借魂器达到永生目标的念头他依然保留着。他就没有想过，他那肮脏而污秽的灵魂在剥除了原罪之后还会剩下什么。事实证明，他的理智已经随着越来越多地剥离出身体的灵魂而急速丧失着，越来越多的本罪使他的灵魂比之前更要黑暗：因为理念的改变，曾经无害的愿望变成了灾难，狼毒药剂成了致狂剂，净化阵成了黑暗法阵，阴尸成了军队，魂器上的防护成了魂器破坏者最大的障碍……伏地魔已经在邪恶的不归路上越行越远了。
　　“可怜的孩子……”邓不利多摇着头合上了笔记，“没有人能够达到完美。不惜通过杀人的手段剥离自己灵魂中与理想不符的部分，已经是最大的罪恶。”
　　但我们并没有太多时间为他唏嘘感慨，这些笔记和计划球目前最大的实用价值是向我们指出何处正埋藏着潜在的威胁，或者接下来又将是一段忙碌的时间。看着邓不利多随手勾画出的世界地图上分布在各个角落的小点，我不由得有些头大，邓不利多安慰地摸了摸我的头：“别担心太多，这些事交给那些傲罗们来处理吧，他们悠闲的日子也该结束了。”
　　我承认他是对的，确实，以我们的能力根本兼顾不了这么多。但发现并捣毁当年黑魔王遗留下的实验基地——虽然是已经荒废很久的，将带给魔法部相当耀眼的光环，相信他们不会拒绝这种成本和风险都不高的荣誉。在这种时刻互相利用一下，达到双羸的局面，我不得不承认邓不利多玩弄人心的确有一手。
　　“那么，孩子们，在经过了一个收获颇丰的夜晚之后，我想现在应该是你们的休息时间了。”邓不利多拍了拍波特的头和我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盯着我，说，“我希望看到你们能直接地回到格来芬多公共休息室，可以么？”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即使我真想有什么行动，也不会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就连夜动身，邓不利多你多虑了。
　　但是，梅林在上，现在我怕回到公共休息室。
　　一旦走出校长室，回到一个霍格沃茨二年级生的日常生活，我就不得不去直视刚刚还在逃避的问题：我该怎样面对菲尼的冷淡。
　　她确实一向作风大大咧咧，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没有细腻的感情，因心灵魔法而与她联系在一起的我深知这一点。相比之下，反而是我在一直忽视着她的情感。她知道我的哪种表现意味着恼怒或难过，但我却不知道她刚才的反应表示什么，所以当我思考起她的问题，只能发现自己的脑中是一片茫然。
　　相对于救世主的身份而言太过无忧无虑的波特还在为他被石化的教父担心不已：“……虽然邓不利多教授说只要等到斯普劳特教授的曼德拉草成熟后就可以让教父恢复，但那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我真希望他能够立刻好起来……”
　　“抱歉，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讨论布莱克的问题。”我相当冷淡地打断了他的话，无视波特委屈又有些不满的目光对胖夫人直接说出口令走进休息室。
　　因为时间已晚，休息室中已经空无一人，大家都去休息了，我习惯性地伸手推门，却又不由得停下：
　　——菲尼，大概现在不会想见到我，正如我没想好该如何面对她。
　　我默默地在沙发上坐下，曾经的两段童年不断地在我眼前穿插回放着，父亲，母亲，尼娅，教父，菲尼，半巨人……两个人生的片段，无论哪一个在我的眼前都一样清晰。菲尼说我对布雷恩一家不在乎，我有些冤枉。我绝非毫不在意，只不过，我不能因为他们而放弃对马尔福家族的感情，哪怕一点。但这对菲尼来说，恐怕已经是背叛：他们对我付出的是全部的无条件的爱，倘若我不能同样以全心全意的感情来回报，那还有什么好解释？
　　我就这样昏乱着脑子在沙发上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早上被一声大叫惊醒：“上帝……德拉科，你怎么可以睡在这里，会生病的！”
　　并不温柔的力量把我摇醒，我睁眼，看到的是格兰杰责备的眼神。我揉揉额角坐了起来，她还在继续埋怨我：“你们两个真是的，一个被子都不盖地睡在公共休息室，一个干脆夜不归宿！就算是万圣节，也疯得太过头了！”
　　我打断了她，意外地抬起眼：“夜不归宿？”
　　“就是！”格兰杰一脸痛心疾首，“你们已经违反校规多少回了！就算是侥幸没有被抓到，至少也该有点自觉吧！快告诉我，菲尼昨天晚上又跑到哪里去了？”
　　菲尼……她一夜没有回来？
　　我不由得有些慌乱，没有理会格兰杰的问题，直接冲出了公共休息室，抄了近路来到大厅。
　　虽然没有了蛇怪，但霍格沃茨里依然有很多能够威胁到学生安全的存在，如果菲尼真的遇到了什么……
　　因为时间还早，大厅里人数廖廖，尤其是空荡荡的格来芬多长桌上，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我盯着她的身影松了口气，还好，是菲尼，她没出什么事……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我，因为她留下空空的盘子和刀叉就从侧门离开了，没有和我打一声招呼。我不由自主地走向她刚才坐的位置上坐下，校养小精灵已经勤快地换上了干净的盘子和全新的食物，那里已经留不下一点曾经有人坐过的痕迹。
　　我呆坐着用刀无意识地切割着煎蛋卷，却对这种我平日最喜欢的食物提不起一丝兴趣，直到有人推了推我的胳膊：“德……德拉科，可不可以……我是说，我……我可以使用你的曼德拉草吗？”
　　我把目光集中在身边的人身上，是隆巴顿，身后缩着怯生生的绿眼猫波特。隆巴顿平时很少对我说话，或者说，不大敢和我说话，即使我曾经将斯普劳特教授送我的摇篮曲版曼德拉草转送给他，也没有使这种情况得到多大改善。不过，大概是波特对布莱克的担忧激发了他骨子里格来芬多式仗义疏财的一面，这个怯懦的人终于鼓足了勇气向我开了口。
　　我淡淡地说：“它已经是你的了，随你使用。但你最好问一下教授，这种曼德拉草的药用价值和普通植株是否相同。不然出现什么无法预料的奇怪情况，我是不负责的。”虽然，让那只大狗得到更好的教训并不为过。
　　波特和隆巴顿还没等我说完话就喜出望外地千恩万谢，随后就闪得不见了人影，不知那后两句话到底有没有听进去。我望着他们深深叹息一声：这个时候，我真希望自己和格来芬多一样没心没肺！
　　由于没有接到停课通知，我们依旧需要按时出现在黑魔法防御术课堂上，我一边走着一边思索：不知道会是谁来代今天这节课，会是邓不利多？还是教父？或者麦格教授？
　　忽然我猛地停下了脚步：我该担心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课堂分组。
　　从入学到现在，所有需要分组练习的课程，我都是与菲尼同组，黑魔法防御术也不例外。但是……今天怎么办？她应该已经在教室了，但以今天早上在大厅中的表现，我不认为她会接受我站在她身边。
　　果然……望着菲尼身边的人，我不由得有种一个恶咒丢过去的冲动。就算不是我……菲尼，为什么你要和韦斯莱这混蛋坐在一起？我宁可和你同组的人是波特。
　　天杀的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群红头发！……菲尼我该不该说果然还是你最了解我，最知道该如何让我心里不快！
　　望着她在看到我的第一时间欲言又止、飞快闪避的动作，我站在门口咬紧了嘴唇，有种一走了之的冲动，事实上我也这样做了，但我一转身就撞上了一个高大的人影，伴随着一声含着笑意的戏谑：“呐，小德拉科，别告诉我，你又要逃课？”

　　88 恢复如初

　　我震惊地抬起头：不……不可能！布莱克……他，他此时不是应该正在硬邦邦地躺在床上吗！
　　我知道波特和隆巴顿立刻去拿了那株成熟的催眠曲曼德拉草，但是，没可能的，那副药不可能用那么短的时间熬好，布莱克要想恢复上课的体力至少要等到半个月之后……
　　那么，这个人，是谁？
　　我退后两步直接在口袋里用魔杖指住了眼前的布莱克，他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波特和隆巴顿从他的身后探出了脑袋，波特怀里还抱着那盆看上去完好无损的曼德拉草。我看看他们又看看布莱克，慢慢地把魔杖放了下去，越发困惑：如果不是布莱克……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可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好了，马上上课，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布莱克的口气颇为亲切，友好地拍了拍我们的头，他们两个向讲台下看了一眼，隆巴顿很自然地走到格兰杰旁边空着的座位上坐好，而波特的目光在与韦斯莱撞上之后，各自哼了一声，转向了相反的方向，波特有点气冲冲地走到空闲的桌子上坐下，把曼德拉草重重地放在桌角。布莱克又推了推我，我无奈只能走向救世主男孩身边唯一的空位坐下。
　　“布莱克这么快就好了？”我坐下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清这个问题，“魔药不可能那么快就完成！你们是怎么把他弄起来的？”
　　“说来要感谢你的曼德拉草。”波特小声解释道，“我们本来是打算切一些根须来熬药的，不过我们把它拔出来后它就开始唱催眠曲，唱得我们差一点睡过去，不过西里斯突然醒了，还冲我们怒吼是谁惨叫得这么恐怖把他从梦中惊醒……看上去，在石化的人听起来，这株草的催眠曲是非常可怕的噪音，可怕到能强制解除他们的石化状态。你知道，桃金娘同时也醒了，尖叫得非常可怕，我们赶紧跑出来……啊！”
　　波特惊叫一声捂住了头，我也堪堪闪过一截丢过来的粉笔，布莱克走过来又很不客气地用魔杖敲了我们的头：“又不听讲，小鬼们！当心我一会儿叫你们示范时出丑！”
　　波特吐了吐舌头开始认真听课，我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了几句之后，眉头不由得纠了起来：教二年级的学生麻痹咒，布莱克的脑子还没有从石化状态中复苏吗？
　　这个咒语已经是擦边的黑魔法了！它的原理是用瞬间的高温刺激使对手暂时失去攻击的能力，类似于麻瓜的电击。梅林在上，过强的电流可以杀死人，任何一个在麻瓜世界生活过的人都很清楚。适当的瞬间高温确实仅能起到麻痹效果，但持续输出大量魔力后，它完全可以作为攻击型咒语，故有另一个名字叫做灼刺咒。一群魔力不稳的孩子使用这种对精准控制要求极高的咒语，倘若有个闪失，后果可想而知。
　　其他人也就罢了，可是菲尼……梅林在上，菲尼情绪不稳的时候魔力失控的机率要比平日大得多，今天……可想而知。我虽然不介意她把韦斯莱变成一只外焦里嫩的烤鼬鼠，但她……毕竟还是不会愿意杀人的。
　　菲尼几次没有施咒成功，正泄愤地用魔杖敲打着桌子，把桌子变成了一柁圆木。布莱克困惑地抓了抓头：“我想亲爱的你可能需要一点个人辅导。” 便将她一个人拉到一边并架起了防御壁。看着菲尼那时不时爆发出的威力几乎震破防御空间的魔咒，我无力抚额：布莱克，你到底在教她什么啊……
　　“当心！”我被波特的惊呼唤回了注意力，咒语已经击中了我，我向后踉跄了几步撞上了格兰杰他们的桌角才停下来。右手上一阵灼痛，我低头看时，手腕上已经红了一片，还泛着微微的水泡，好像刚刚被开水烫过。格兰杰和隆巴顿把我扶了起来，我无言地看到格兰杰的双手上也是一片一片的红痕，不过这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竖起眉毛训斥波特的气势：“哈利，你一定是没有注意听讲！要轻而迅速地释放魔力，一发即停，不可以持续太久！你看你把德拉科的手烧成了什么样子！”
　　波特吓得赶紧丢了魔杖跑过来就要抓过我的手察看，我把手背到了身后，波特担忧而惭愧地看着我，双手绞着衣角：“对不起……我……你的手……”
　　“比起那个，你更该担心的是你的魔杖。如果现在是战斗中，你的敌人立刻就会要了你的命。”我冷声把他训得缩成一小团，恹恹地去拾起了魔杖。我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格兰杰对着灼伤念了一个降温咒便不再有什么明显的疼痛。
　　咳，真的没有什么……至少比当初那记神锋无影客气多了。
　　“很好，我想大家都掌握了这个咒语。”布莱克的话打断了我们的这边小小的混乱，“我想我们需要一个示范。”
　　我耸了耸肩准备上前，反正刚才布莱克已经暗示过打算抓我和波特开刀，我不觉得他会因手上的小伤就放过我。但他还真因格兰杰的解释而放弃了将我们拖上去的念头，让我大感意外。不过，他的下一句话却让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那么……菲尼，我看看该找谁来试验一下你的特训成果呢？德拉科?马尔福，你，如何？”
　　……布莱克，你想杀了谁？
　　菲尼因为他叫出的名字陡然失色，长长的魔杖垂了下去，下意识地咬住了嘴唇，马尔福小少爷依旧是被布莱克强拉上了讲台，我情急之下喊了出来：“不……不行！”
　　拜托……请不要现在就强逼她决定对待马尔福小少爷的态度！
　　大家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我看到菲尼在触到我的脸之后立刻避开的眼神，她的表情冷了下去，眼中却泛起一丝嘲弄，马尔福小少爷感觉受到冒犯一般，警告地瞪了我一眼。格兰杰扯了扯我的袖子：“别太担心菲尼，她也该有练习的机会不是吗？相信我，她会没事的。”
　　仿佛为了配合她的话，菲尼一个威力爆升的咒语向马尔福小少爷飞了过去，过于凶悍的力量和飞快的速度彻底吓呆了他，他完全忘记了防御。我和布莱克几乎是同时出手偏移了那道魔咒，黑板上出现了一个焦黑的大洞，满教室的学生立刻寂然无声，对那个大洞施以最崇高的注目礼。
　　“菲尼克斯?布雷恩，你……你要杀了我？”马尔福小少爷充满恐惧的声音颤抖着在寂静的教室中响起，震惊的银蓝色眼睛在黑板上的大洞与菲尼失魂落魄的脸之间游移着。
　　“是，”菲尼空洞地盯着他的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德拉科?马尔福，我……恨不得杀了你！”
　　马尔福小少爷的表情扭曲起来，推击咒立刻出手，被布莱克上前阻止。教室里轰地一声炸开，格来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再次从对骂升级到了魔咒对发……
　　仿佛置身这个世界之外，我捂住了耳朵，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脑中只回响着菲尼的那一句话：“德拉科?马尔福，我恨不得杀了你！”
　　我知道，那句话不是对他而说，是对我。
　　在混乱之中我冲出了教室。
　　我不知道自己在跑向哪里，只知道沿着台阶一直一直向上，我只想有一个能让我与其他人彻底隔绝的屋子，好好地把心里的郁结一清而空。当一扇大门出现在我眼前时，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一头冲了进去。
　　万应室，我曾经下决心再也不来的地方。我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样一种心境的驱使下再次走进这间屋子。
　　曾经，我在这里几乎度过整整一年，我从这里带进霍格沃茨的敌人，我在这里与波特搏斗，在这里……我失去了我的伴读……
　　这个屋子，几乎承载了我六七年级时一切黑暗的记忆。每次走近这里，我都会失去些什么，我的天真，我的骄傲，我的朋友……
　　而今，在我的心情沉入这一年多的低谷时，我再一次鬼使神差地出现在这里。
　　这一次，是什么？
　　我不愿意去想。
　　噩梦般的屋子……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无法控制的毁灭欲，我无节制地挥舞着魔杖打碎割烂我看得到的每一件东西，仿佛彻底毁掉这里才能够埋葬我一切负面的记忆。消失柜被我打成了一堆绝不可能再被拼合的残破木片，然后一个火焰熊熊，它们在我眼前燃起一团火焰。
　　火焰向周围蔓延，点燃了木制的架子，它渐渐坍倒下来，各种魔法道具在火焰中爆出各种颜色的火苗，那堆小山一样的垃圾也燃烧起来，整个万应室一片火光。
　　我遮住眼睛阻止那片火光射入眼中。
　　菲尼……为什么这一片漫天卷地的大火，只会让我想起那一天，你身后腾起的映红了半天的羽翼？
　　梅林的……你已经亲口判了我死刑，为什么在这种时刻，我还是会想起你？
　　火焰渐渐包围了我，热浪扑面而来，刺激得我无法抑制地流下满脸的泪。
　　似曾相识的情景不是吗？只不过，当年会有人骑着扫帚将我拉离绝境，现在的我，是不是还会拥有那样的幸运？
　　燃烧的噼啪声中忽然渗入了不和谐的呼啸，我拭去眼泪，试图看清是什么打破了平静，但更大的水流迎面扑来，遮住了我的视线，淋得我浑身湿透。冷热的巨大温差让我打了个哆嗦，我茫然地抹去了满脸的水，立刻又为眼前的情形而怔立当场：
　　一只银蓝色的龙展开双翼在屋子里盘旋着，向燃烧着的木片和垃圾喷吐着粗大的水柱，嚣张的火焰迅速地消退，只留下黑色的残片上腾起白色的蒸汽。当最后一丝火苗熄灭之后，那只翅膀顶端还留着人类双手的水系龙落在了我的面前，化作人形，张开双臂抱住了我。
　　菲尼……
　　即使她恨我，她依然能够在我危险的时刻找到我，并且敞开她的胸怀拥抱我……
　　我任她用力将我搂住，双臂越收越紧，闭着眼睛感觉着那股熟悉的气息，也同样紧紧地回抱着她。我知道，在她已经知道我身份之后，还这样埋头在她胸前痛哭，实在是件丢人的事。但此时我不想控制自己的情绪，只是放纵地任眼泪打湿她的衣襟。
　　果然，她的手轻轻地顺着我的头发，有些哽咽却还带着一丝勉强的笑意：“一个男人，哭成这个样子，象话吗？”
　　我矇眬着双眼抬起头，她眼里也闪着泪花，轻轻地拭去我的眼泪，唇角带着一丝柔软而凄凉的微笑：“你啊……怎么就是让我下不了狠心去恨呢？”
　　这句话又让我刚刚平复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无奈地再次抱住了我，叹息一声：“德拉科，德拉科……是我的错，从昨天晚上起，我根本没有去感觉你的情绪。我只顾因为你的隐瞒而愤怒，却没有留意你心里有多难过……我没想过，这十二年的生活不是假的，这十二年的你，不是假的。我没想过，你不开口是因为你害怕，怕被当成疯子，被这个家抛弃……如果我是你，我又怎么敢对别人开口呢？”
　　我静静地听她温柔地呢喃，是在对我说，更像是在努力地说服着她自己：“直到刚才我还蒙在鼓里，还在因为你阻止我和那一个德拉科的决斗生气。但是……从咒语发出之后我就明白了……即使我恨你的隐瞒，我也不能伤害你。我甚至无法忍受你受到伤害，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妹妹……”
　　“姐姐……”我第一次面对菲尼说出这个词，抛却了骄傲，哭得就像个普通的十二岁麻瓜女孩。
　　菲尼的声音发颤，却还带了一丝欣慰：“德拉科，你既然肯叫我一声姐姐，我就永远是你的姐姐，无论你曾经是谁，也无论你以后是谁……”
　　菲尼拉着我离开万应室便直奔医疗翼，与不断数落我的庞弗雷夫人一起盯着我喝下一大杯感冒药水，因为担心乍冷乍热之下我会发烧。在走廊里我们遇到了教父，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泛红的眼睛上停留了几秒。我的脸颊烧了起来，暗自懊恼为什么在离开万应室时忘记加上一个伪装咒，还好他什么也没说。菲尼依旧没好气地瞪着他走过，然后小声地跟我咬着耳朵：“我说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吸血蝠的课，原来他以前是你的院长。”
　　“他不只是我的院长还是我的教父！”我也小声地和她瞪着眼睛争辩着，“所以，你不要再叫他吸血蝠！”
　　“切！我接受的斯莱特林只有你一个！指望我对其他人产生好感，门都没有！”她很不客气地掐住了我的脖子摇着。我郁闷地发现，在意识到我原本之个男人之后，菲尼这些玩笑动作的力道明显加大了，刚才那一下真掐得我半天透不过气来，使我对韦斯莱双胞胎平日水深火热的生活状态有了一个深刻的认识。
　　“你刚才还说不伤害我！”我揉着脖子上的红痕愤怒地控诉道，换来的是菲尼一把捏住我的脸向两边撕扯的动作，伴随着一阵狞笑：“这叫爱抚！爱抚，懂吗？”
　　……早知道我不说刚才那句话了。
　　“很好，”我闷声不响放弃反抗的态度显然让她很开心，她哼着走调的儿歌将我拎回寝室，随后把门一关盯着我又是一阵嘿嘿冷笑。我环视一圈发觉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顿觉不妙，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她：“菲尼……有什么要问就好好地问，别这么盯着我……”
　　“问题？啊，你想错了，我亲爱的妹妹，”菲尼袖着手阴笑着慢慢逼近，“我对你的过去没有任何兴趣，反正那与我无关。我现在只要做一件事……”她猛扑过来将我按在床上，轻松地用一只手压制住我的挣扎，“家法！”
　　“什……”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单手翻过我的身体，另一只手抽出那支长长的魔杖，倒提在手里，从我的后背到大腿没头没脑地抽了十几下。
　　我知道她留了情面没用力气，但还是一阵火辣辣地疼，不过那并不是最可怕的……我将脸埋在枕头间不敢回头看自己的模样，闷闷地问了我真正担心的问题：“菲尼……你……有没有把我变成什么……奇怪的形状……”
　　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菲尼狂笑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地一把拎起我在头上一顿乱揉：“德拉科，你太可爱了。”不过她敛了笑容后镇日严肃下来，“如果你再敢随便钻到什么看不见的屋子玩自杀，我就真的把你变得你自己都认不出来！”
　　“自杀？”我的头脑有些转不过来，“本少爷什么时候有过那么不华丽的念头？”
　　她毫不客气地又用魔杖柄给了我一个栗凿：“去死！在你伟大的姐姐面前少给我自称什么本少爷！老老实实地做我的乖妹妹，不然，”她威胁地晃了晃手里的魔杖，我郁闷地收了口，抱住膝盖缩成一团，她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总之，那些搞不好会变成自杀的事情也不许做！你看，我今天要是晚去了一会儿，你就把自己变成一只烤龙排了！”
　　“……一个清水如泉就可以扑灭所有的火，”我无言地看着她，“菲尼，你似乎永远想不起来我们是巫师。”
　　“啊，也是哦……”她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继续玩着我的头发，忽然兴致勃勃地建议道，“德拉科，我给你剪一个和他一样的短发吧！”
　　“不用了……”我惊恐地跳起来便落荒而逃，菲尼得意洋洋地在后面追赶着我，直到我夺门而出与格兰杰撞了个满怀引起一片指责，这场闹剧才得以终止。
　　我们的关系恢复正常之后，感到庆幸的不止是格来芬多，更多的是斯莱特林。上一次菲尼对马尔福小少爷的咒语攻击已经被定性为“和她妹妹闹别扭之后的迁怒”，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并没有错，但后果就是……马尔福小少爷见到菲尼的紧张程度越发见长。我相信，或许最由衷地期待我与菲尼和平共处的，就是他。
　　在接下来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预言家日报上都会时不时地出现一些不错的消息，诸如某地捣毁黑魔王隐藏根据地，缴获大量危险药品及魔法道具等，让我心情颇为愉快：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已经复生的伏地魔主魂断然不会坐视不理。以这种方式逼他现身，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邓不利多在此期间没少出力，他经常不在学校而是奔波于世界各地就是一个证明。偶尔的余暇中他找过我和教父一次，拜托我们帮忙留意禁林中的魔法阵净化情况。不过，鉴于我们没有必要跑到危险重重的禁林深处亲自确认，我向他建议拜托半巨人海格在巡林时帮忙留意，他点头应允。于是某个下午我倡导了一次对守林人小屋的拜访，但意外地应者廖廖：波特和韦斯莱依然对视一眼各自转向相反的方向。我想起那两位似乎也是从万圣节那天起就闹翻了，但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有恢复？不过我对调停这二位的关系毫无兴趣，在菲尼动员片刻无人响应的情况下，我们两人便径自前往了禁林的方向。

　　89 随身小精灵伏地魔

　　雾气弥满之中，有黑色的死亡之兽优雅徜徉，夜骐漆黑的眼睛与我对视，我感觉到那双眼中确实包含着内容。但是，我依然读不懂。
　　“你们来了。”幽幽的声音打断了我与夜骐的眼神交流，开口的女孩存在感稀薄得仿佛要融进白雾之中。她的出现使我心里涌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毕竟，如果不是她，我和菲尼或许永远会保持那种单纯的姐妹关系，而不是现在这种……虽然更切近，却也带着一丝微妙诡异之感的状态。
　　“虽然不清楚你的目的，但是，如果你想继续向菲尼提供什么可能让她感到痛心的消息，我希望我至少可以在场，以化解某些完全可以避免的误会。”我毫不客气地直接对她发出了警告。
　　“对不起。”她突然说，声音的突兀和平板得令我感到有些不适。
　　“布拉德说我伤害了你们，应该对你们道歉。但我不是很能理解，因为我只是想弄清并说出事实。”银眼少女在菲尼的怒视下认真地问我，“告诉我，痛心是什么感觉？”
　　这个完全出乎我意料的问题令我片刻不知如何作答，最终，目光落在了将头靠在她手上摩挲的小夜骐布拉德身上：“我想，如果你能看到夜骐，你应该不会不明白痛心的感觉。”
　　“不，”她凝视着布拉德，“我就是在那一刻忘记了。”
　　“忘记了？”菲尼刚才的凌厉气势也因为她的绝对平静而消退下去。
　　她毫无波澜的目光转向了我们：“是，不止痛心，还有高兴，愤怒，悲伤，愉快……我都不记得那是什么感觉。”
　　我呆立着消化刚接收到的信息，而银眼少女继续用那种令人骨子里发冷的平静声音叙述着：
　　“父亲说母亲带走了我的感情，他说我该找回它们。但没有人能够帮助我。每个人都告诉我，这个时候我该高兴，那个时候我该悲伤，但没人回答我什么是高兴或悲伤。当他们哭或笑时我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但他们只是说我是疯姑娘。”
　　“父亲说我该学会像正常人一样思考，但祖父说我不需要，现在的我能够感应到更多冥冥之中的细微启示，继续保持这种平静，我能恢复洛夫古德预言世家的声望。我不知道他们谁是对的……”
　　“当然你爸爸是对的！”菲尼激烈地说，“这是一种病！生病了当然要治病！我简直不能理解你爷爷的想法，为了什么狗屁的家族声望，可以牺牲他孙女的正常的生活吗？”
　　我默默地看了菲尼一眼，又将注意力调转回洛夫古德身上，不引人注意地释放出一个检测魔咒。
　　果然，是人为的。如果不是仔细研究过那位马尔福先祖的情感抽离魔咒，我不会发觉任何异样，可能只会当作防止幼女过于伤心而施放的一忘皆空后遗症。那是一种隐秘而复杂的情感封印魔咒，简单粗暴，无论正面负面，将一切感情全部压抑。
　　只怕连她母亲的死，都没有那么单纯。
　　古老的纯血贵族，为了家族的荣誉与复兴，他们可以不择手段，洛夫古德祖父的行为只是冰山一隅。相比之下，马尔福家族仅仅通过严格的教育培养继承人，是最为正常甚至温吞的做法。
　　一个作为牺牲品的可怜女孩。是，很可怜，不过，我没有解放她的理由。
　　这个咒语绝非无解，封印而不是抽离，感情并未消失只是被压抑，如果需要我现在就大致可以揣测出解开咒语的方法。但是，这种行为相当于贸然插手纯血贵族家庭事务，是很大的罪过，引来追杀也不足为过。洛夫古德与我并没什么交情，我没必要趟这浑水。
　　再说，她自己未必就不甘愿作出这种牺牲。在无法弄清对方真实意愿的情况下鲁莽地给予自以为是的“帮助”，那是格来芬多最惹人生厌的“为你好”原则。而我是个斯莱特林。
　　我打断了菲尼对于“痛心”手足并用的解释：“可以了，菲尼。”
　　两个人齐齐转向了我，菲尼不满地瞪着眼睛：“德拉科，就算你还在生气，也多宽容些原谅她吧。卢娜不是故意的，她只是生了病，我们应该帮助她。”
　　我叹息一声，看看打算不依不饶地继续纠缠下去的菲尼，看来至少要给这女孩两句提点才能过关了。我盯着洛夫古德看不出焦距的银色眼睛：“洛夫古德小姐，我必须很遗憾地告诉你，靠别人的解释永远弄不清什么是感情。或许你确实失去了感情，但你没有丧失思考的能力，正相反，相信出身拉文克劳的你在思维方面能力超群。靠绝对的理性你能够判断出自己相信谁是正确的一方，而如果你的选择是相信父亲，你会自己慢慢找回忘记的感觉。”
　　洛夫古德的能力我曾亲眼见证，不需要我，她自己完全能够打破这种粗暴咒语的禁锢。
　　只要她想。
　　而“想”，就已经意味着禁锢的松动和破裂。
　　我拉着菲尼走开，留下银眼少女抚摩着小小的夜骐陷入沉思。
　　“你说了些什么啊……我完全听不懂！”菲尼抱怨着，我依然还在思索着洛夫古德家的秘密，随口答道：“她听懂就可以了。我也没指望一个格来芬多可以理解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对话。”
　　菲尼的表情立刻让我明白自己说了错话，我看到她开始挽袖子的动作就开始逃跑，还好在她将我拦腰抱住的一刻及时推开了小木屋的大门。
　　唉，什么时候我沦落到向半巨人求助和求救的地步？无奈地想着，我默默地用切割咒粉碎着岩石饼喂给身边胆小的大狗。
　　大块头海格很爽快地答应帮忙检测禁林中的魔法阵，并表示会直接把结果报告给邓不利多。我很满意自己不必再为此事来到这个狭窄的小屋，虽然现在我对这里已经远远不像从前那样反感，但是，我天性里对于阴暗和粗糙的环境还是有种排斥的。
　　在回去的途中，我还是没能逃过菲尼的“家法”……
　　我满心以为终于可以悠闲地看一场没有打扰的比赛，顺便检验一下马尔福小少爷的特训成果，却依然被注定与魁地奇捆绑的意外打扰了兴致。
　　我就不明白，在秘室蛇怪的大部分尸体已经泡进了教父的标本瓶、多比老老实实跟着父亲坐在观众席、克利切已经被布莱克修理成切利克的现在，还有什么能够使一个游走球发疯？
　　上一次比赛的意外就来得莫名其妙，直到彼德?佩鲁迪被捕才找到真凶，这一回又是谁？
　　马尔福小少爷的表现差强人意，唯一的不足还是太过看重波特这个对手，始终与他咬得很紧，以至于被以波特为目标的游走球一并撞下了扫帚，两个人几乎同时坠落地面。当然他没有波特那种即使在下坠过程中也要拉一个飞贼下水的意识，所以他输了。
　　波特依旧没能逃过被抽掉一段臂骨的命运，因为……他的大狗教父在治疗方面的天赋与那个洛哈特实在有一拼。无言地看着被抬走的波特和被麦格教授和庞弗雷夫人一起训到头也抬不起来的布莱克，我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同情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我关心的只有一点：到底是什么引起了游走球的发疯？……那必然不是善类。
　　我沉思着走向医疗翼，却被迎面走来的人一把揽住拖向相反的方向：“啊啊，小德拉科，你不要白废力气了，波比连我都一起赶了出来，罗恩赫敏他们也被赶走了，她不许任何人陪伴我可怜的小哈利……”
　　“放手！”我甩开了布莱克勒到我脖子生疼的胳膊，想想庞弗雷夫人的一贯作风，确实可能，只得叹息一声，“好吧……其实我只是想问问他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或生物。毕竟，游走球不可能自己发疯。”
　　“就是！”布莱克发泄地一拳打在墙上，吓得画像中的大叔打了个哆嗦，“唉……他梅林的我给哈利的护身符居然没起到一点作用！”
　　“护身符？”这个词引起了我的注意，“你给了他什么？”
　　布莱克发觉自己说走了嘴，摆出一副凶相瞪着我：“这是我们的家～事！你这个外人就不要问了！”
　　“但愿你没有把诅咒项链当成护身项圈！”我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也不再深问，反正从波特那里又不是问不出话来，我没必要跟这个明显与我不对盘的大孩子磨牙。
　　“咦，你怎么知道……”他说到一半又捂住了嘴，我挑高眉毛看着他，他只好举起双手，“好吧，其实告诉你也没关系。那是原本要传给我弟弟的东西，我作为长子继承了布莱克老宅的财产和家养小精灵，我弟弟雷古勒斯继承了布莱克家族的古灵阁财产和随身小精灵。但我弟弟失踪了，所以，我就先把他那个与随身小精灵签约的护身挂坠盒给哈利用着……”
　　“你说……挂坠盒？”我艰难地重复着这个词，一个不妙的猜测在我的头脑中迅速成形。
　　“嗯？”布莱克一脸茫然。
　　“什么样子？”我有些绝望地问，这家伙……该不是……
　　“一个金色的小圆盒，带着斯莱特林标志，是一个什么古董的赝品，据说是高仿，相似度绝佳。当然我没见过原品没权利评判这话的真假，倒是老家伙们拿它当成宝贝，放在柜子里从来不许动。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它弄出来……喂！德拉科，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布莱克很无辜地伸手来摸我的额头，我啪地一声打开了他：“你还不如直接给你家教子一个阿瓦达来得痛快！我去看看邓不利多在不在，你马上把那东西从波特身边拿开！”
　　“喂！你这臭脾气的小鬼！在对谁发号施令啊！”布莱克站在原地跳脚，我没有心思理他，径直冲向校长室。
　　邓不利多不知又在哪个国度漫游，校长室中空无一人，福克斯倒是很友好地叫了一声。我匆匆在桌上留了个字条，又转身离开，没有理会分院帽“有趣的小姑娘要不要和我聊一聊”的邀请。
　　邓不利多不在我便直接转向教父，当我直接喊出口令闯进门去，“教父”一词已经到了喉咙口，却在一眼瞄到屋子里的另一道身影时生生煞住：“……抱歉，教授，先生……打扰了。”一边飞快地逃出了办公室。
　　我在门口咬着嘴唇抓住了头发：梅林的……我都忘记了，今天是马尔福小少爷头一次出场的魁地奇赛事，父亲当然也在学校。我居然……就这么闯进去打断了他与教父的谈话！想想父亲刚才不满地挑起眉梢的动作……他肯定又将我当作一个没教养的冒失鬼了！
　　片刻，教父打开门，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一把将我抓了进去：“你可以说了。”
　　我环视四周确认父亲已经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神情又紧张起来：“布莱克交给波特的挂坠盒，我怀疑是魂器。”
　　教父猛地转过身：“你是指……斯莱特林的挂坠盒？”
　　我点头：“据布莱克的描述，很有可能。我推测今天游走球的失控，就是魂片所为。”
　　教父皱紧眉头没有多言，一把拉住我的手直奔医疗翼，路上，他还抽空问了我一句不相干的话：“你把伏地魔的笔记副本给卢修斯看过？”
　　“是，”听到这句话我有种猛然松了口气的感觉：把那笔记交给父亲之后就一直没再听到任何消息，今天他终于有动作了。肯向教父提起此事是个非常好的信号，意味着父亲对伏地魔坚定不移的信仰有了动摇，“他说什么？”
　　“他只是希望我看一看。”教父目光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德拉科，我明白你的目的，但是，你在玩火。太冒险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卢修斯没有静下心阅读而是直接交给黑魔王，那会是什么后果？”
　　“我相信父亲。”我坚决地打断了他的话，“他只是需要更多真相来让自己清醒。”
　　教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与我继续争执，因为医疗翼的大门已经出现在眼前。
　　庞弗雷夫人一脸破罐破摔的表情打开门，有气无力地往屋里一指，甚至都不阻止我们进入病房。我看了她一眼，觉得情况有些诡异。果然，目光落到波特的病床后，我也说不好自己应该摆出什么表情：
　　打开的挂坠盒正摆在床头桌上，盒子里站着一个和狐媚子差不多大的小人，愤怒地跳着脚：“胆敢对至高无上的黑魔王大人如此不敬！你们会为此付出代价！”
　　布莱克摸着下巴看着跳来跳去的小人，试图用手指把它捏起来，暴怒的小人甩了一道细小的绿光：“阿瓦达索命！”打在手指上，布莱克抬起手指看了看被烧出的焦黑小点，很不客气地一指头把小人推了个跟头，轻蔑地说：“哇咧，就你还黑魔王？我还格林德沃呢！”
　　“格林德沃的时代已经过去！我的目标是把黑魔标记撒遍世界上每一个角落！”小人锲而不舍地爬起来，继续挺胸抬头，目光炯炯。
　　教父与我对视一眼，目光中充满怀疑，分明是在问我：你确定……这是黑魔王的魂器？
　　我捂住脸别开了头，不要说教父，现在我也在怀疑自己的猜测是否有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伏地魔的魂片一个比一个……低龄化？
　　但仔细观察那只还在愤怒蹦跳的小人，它的五官确实还与少年的伏地魔有着七八分相似，而且他确实也在反复声明自己就是伏地魔——虽然波特和布莱克都是一脸“你的脑子没有问题吗”的表情。不过……凭他连一个阿瓦达都不能让人见血的实力，他真能控制得了一个游走球？
　　“这小白痴是布莱克家的随身小精灵……”布莱克抓着头向我解释道。
　　“不要把我与那种低等生物相提并论！我是……”小人说到一半的话被打断：波特好奇地伸手去抓它，它嗖地一声缩到了盒子里砰地盖上盒盖，似乎相当害怕。
　　“大概是跟着我那个魔王控弟弟时间久了，脑子有点不正常。”布莱克有些不好意思地掰开盒盖，屈起手指砰地在小人的头上敲了一下，“别给我丢人现眼！再玩什么黑魔头角色扮演，小心我叫克利切来炮制你哦！”
　　小人捂着头跌坐在盒子里，气乎乎地住了口，小小的黑眼睛转来转去地打量着屋里的每一个人，不断蠕动的嘴唇显然还在诅咒着。布莱克忍着笑叫了一声：“汤姆，来认识一下你的新主人……”
　　“不准叫那个该诅咒的名字！”小人再一次暴跳起来，“我的名字是伟大的伏地魔王！啊！”话没说完，它又被布莱克一指头放倒：“说过不准再扮黑魔头了！克利切！”
　　头上包着纱布、一只胳膊吊着石膏的家养小精灵凭空出现在病床前，我不由得再次感慨布莱克确实很有虐待狂的潜质。他把挂坠盒合上，将小人的怒吼关在里面然后丢给克利切：“去，好好教导一下这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小东西，到底什么叫做服从！”
　　“是，克利切谨遵西里斯主人之命，三天之内一定给您一个绝对乖顺的汤姆。”衰老的小精灵敢怒不敢言地鞠了个躬，随着一阵爆裂的火花消失了。
　　“……这样可以吗？”我渐渐从石化状态回复，木然地询问着教父，刚刚发生的一切真实感如此稀薄。
　　“或许……”教父也不是很确定地说，“但不管它是不是，它的实力都应该不足以从霍格沃茨中逃离。”
　　“你可以解释一下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吗？鼻涕精！”目标消失的大狗很快找到了下一个狂吠的对象，教父冷哼一声瞟了我一眼：“如果不被误导，我对来此看一场无聊的闹剧毫无兴趣。”他镇定自若地从狂怒的布莱克身边走过，皱着眉头走向最内侧的特护床位察看还在帘子里蒙着被子呻吟的马尔福小少爷。布莱克与波特的轻蔑对笑让我脸颊微微烧了起来，又有些恼怒：好吧我知道我对疼痛的耐受力要远逊于你这受伤当作家常便饭的格来芬多！但是这有那么好笑吗？
　　“喂！你们这群小鬼……”庞弗雷夫人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大门处直接传来，但一群小孩子已经先挤到了波特的床前，我及时后退了几步才避过了被撞翻的命运，波特也是目瞪口呆。
　　“哈利我错了我不该因为我们的糖果和金妮的蒲绒绒被纳吉尼吃掉就对你发火也不该咒你从扫帚上摔下来我不是真的希望你受伤我很抱歉你能原谅我吗金妮已经不伤心了弗雷德和乔治已经恢复过来了他们一点也不怪你我也不怪你你可以不生气吗？”韦斯莱一口气说出长长的一串道歉的话语之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涨得和头发一样红。我清理着他话里的信息，淡淡地看了看波特：原来他没有把秘室蛇怪的事情说出去，只是将韦斯莱双胞胎的损失推给了纳吉尼。波特对我使了个眼色，我略一点头，扫一眼怒冲冲地向这里赶来的庞弗雷夫人，迅速地逃离了病房，把高分贝的“你们一个个的……这里是病房不是聊天室都给我滚出去”怒吼关在门背后，长长地舒了口气：白痴格来芬多！被抓现场的注定永远是你们！

　　90 圣诞舞会


　　“我想，这确实是伏地魔的魂器，虽然这一片灵魂弱小得几乎可以忽略。”
　　若干天之后，一脸疲惫地从德国赶回的邓不利多在检视了挂坠盒之后，给出了这个结论。
　　事实上在那之前我自己都快放弃这个想法了，第一，这并不是那个斯莱特林挂坠盒，确实只是布莱克家族的仿品，后面还闪烁着本代执有者雷古勒斯?布莱克的姓名缩写“R?A?B”；第二，它接近波特之后波特没有出现头疼的情况，那个小人也没有被波特体内饕餮吸收的迹象。但邓不利多还是很确定的：“不会错的，虽然灵魂分割魔法的痕迹已经不再明显，但这确实是汤姆的灵魂。至于为什么会出现现在的情况，我想，它可以解释你们的疑问。”
　　变戏法一般，邓不利多从怀里摸出另一条几乎一模一样的挂坠盒。我瞪大了眼睛，从挂坠盒中拿出一张纸条：“致黑魔王，我知道在你读到这个之前我可能早已死去，但我想让你知道，是我发现了你的秘密。我已经偷走了真正的灵魂碎片，并打算尽快地销毁它。我抱着希望直面死亡，那就是，当你遇到你的那个对手时，已经再次成为了血肉凡胎。R?A?B”
　　“我在处理伏地魔遗留下来的阴尸时发现了这个。”邓不利多轻描淡写地带过了一段必然惊险万分的恶斗，怪不得他看上去还是比原来要年轻一点，我该恭喜他又把自己弄死了一次么？“德拉科，我不知道你认不认得这上面的黑魔法。”
　　我接过，闭上眼睛仔细感觉了一下：“……似乎是……一种类似记忆转移的魔法。”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我猛地瞪大双眼，“布莱克……他把伏地魔的魂片转移到了他自己的挂坠盒上？”
　　“我想是的。”他看上去很满意我的思考速度。
　　“可他为什么不直接掉换两个挂坠盒呢？”我无法理解这种多此一举的行为。
　　邓不利多叹息：“孩子，是毁掉一个斯莱特林传世之宝容易，还是杀掉一个绝对听命于你的随身小精灵容易？”
　　我默然，不错，只怕当年的雷古勒斯?布莱克还没有掌握毁掉魂器的方法：“对于一个斯莱特林，自然是后者比较容易。但现在的问题是……”
　　“一个格来芬多不会随意伤害任何一条生命，即使它只是个小精灵。”邓不利多帮我说出了下半句话，“你在担心哈利不忍下手，对吗？”
　　我无言地点点头：“直接毁了它吧，不要经过波特。”看看邓不利多面前相当平静的挂坠盒，又瞄了一眼高处的分院帽，格来芬多宝剑就在那里，毁掉它只是举手之劳。
　　“最终是一定要毁掉它的。”邓不利多淡淡地说，“但不是现在。”
　　“邓不利多，你有饲养黑魔王的嗜好？”我讽刺地交叠起双手托着下巴，邓不利多瞬间改变的脸色让我有点心虚：我好像……又说了不该说的话……
　　“啊……或许还真是呢……”他的目光放远，轻声说。
　　我很安静地没有打断他，在片刻的怔忡之后，他又恢复了那个睿智精干的老人：“雷古勒斯的另一个考虑，是与随身小精灵绑定的伏地魔灵魂，绝对无法违背主人的意志。所以，现在只需要让哈利与随身小精灵签订主仆契约，就可以利用它获取必要的信息。”
　　……彻底榨干他的价值再杀？邓不利多，虽然是变种但你果然是格来芬多，这种鸟尽弓藏话也说得如此光明磊落明明白白！
　　不过，我喜欢。
　　但这种话他大概只敢当着我的面直接说出口，连教父也未必会不抵触这种□的利用。
　　我还有一个问题：“我以为，波特的伤疤，已经能够起到这个作用……”我谨慎地选择着词汇，避免向他提供可能证明饕餮存在的信息。
　　“不够明确。”邓不利多干脆地说，但又纠起了眉头，“除非……我最坏的一个猜测……成真……”
　　我的手猛地一抖，正版斯莱特林挂坠盒被我掉落在地。
　　他……他开始怀疑了。
　　伏地魔的魂器制作笔记中只记载了六个魂器，被放弃的神性修炼笔记里却列出七项原罪，邓不利多不至于注意不到这个区别。虽然后者已经被注明放弃，但毕竟还是在他眼前提供了一种可能。
　　布莱克家的随身小精灵，邓不利多已经给它判了死刑，那么……波特呢？
　　哦，该死，我在想什么？波特本身的存在价值不过是诛杀伏地魔的剑，物尽其用而已。如果他的死真能永远埋葬那魔头的存在……相信他自己也不会拒绝。
　　如果有必要我甚至应该亲手杀了他，或者说，饕餮。
　　那么，我现在心里涌起的这股不舒服的感觉，是什么？
　　“孩子？”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我的目光中柔和中带着一丝锐利。
　　“没事……”我努力掩饰着自己的慌乱，把吊坠盒拾了起来，转移着话题，“那么……要现在就叫布莱克和波特过来么？”
　　“交给我吧，我正好还要把雷古勒斯的遗体还给西里斯……勇敢的孩子，可惜长久以来大家一直在误会他。”邓不利多深沉的目光望着手边的空间袋，我没想到那里面居然还装了一具尸体，心里微微打了个哆嗦。
　　“去休息吧。”他恢复了慈爱的神情，带着一点怜惜地审视着我的脸色，“别让自己太辛苦，即使你已经有成人的心智，身体毕竟还是一个成长中的孩子。”
　　“……可以不要总提这件事吗？”我忍着额头上的青筋，只换来他一阵轻笑。
　　“居然让伟大的黑魔王做这种事！等我恢复魔力，你们就会明白蔑视黑魔王的代价！”
　　气愤的伏地魔小精灵正和许多五颜六色的仙子一起挂在圣诞树上，我看着那无论是大小还是美貌度都与小仙子们无甚差异、只是少了翅膀的黑色小人被波特怒吼一句“给我闭上嘴老实呆着”之后揪着枞树的松籽开始往下丢，只觉得有一种诡异的倒错感。
　　从那天之后挂坠盒就在波特的脖子上找到了恒久的位置，我看到它后面的字母已经从“R?A?B”变成了“H?J?P”，看来小精灵没有因为他没有布莱克家族的直系血统就拒绝与他签约。波特其实很少使用它，更多地是将它当成了一只宠物，每当他拿着掰下来的小块巧克力或奶酪一脸真诚地喂给小伏地魔时，都会引起它一轮新的暴怒。
　　“这次是‘愤怒’？”在梦中我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不请自来的饕餮，“还真是弱得可以。”
　　我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他笑眯眯地对我说：“其实他最初也没有那么弱的哦！至少还控制得住那只发疯的球呢。说起来，你们要感激我才对！”
　　原来愤怒的力量最初要比成长前的饕餮还强一些，但在饕餮毫不客气将他的大部分吞噬了之后，它就真成了一个随身小精灵的附属品。
　　我无言地瞪着他：“我该为你居然给它留了一口气而惊讶吗？”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等到他们受伤之后才动手！
　　“不要说得我这么无情嘛。”饕餮哀怨地看着我，“我只是想到你们还不认识他，给他留一个与你们打招呼的机会而已。德拉科，如果你不喜欢他，我现在就去将它彻底吃掉。”
　　“免了。”吸收越多的灵魂，他就会变得越来越强大。我现在已经很难评估他的实力，如果再让他得到新的力量……还是算了。盯着他手里盛装灵魂碎屑的不知名容器，我摸着下巴，不知道能不能把它打碎……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下一秒饕餮已经出现在我的身侧，揽过我的头直接把剩下的灵魂碎屑灌给了我，笑道：“你想要就直接说嘛，不要用那么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我，你明明知道我对那最没有抵抗力的！乖，只要你听话，你的任何要求我都可以满足哦！”
　　被那股凉意呛到一阵咳嗽，我微喘着退开几步，讽刺地看着他：“很好，既然你这么说，我希望你这混蛋再也不要闯进我的梦里！”
　　我以为他会发怒，或者又搬出那副委屈的嘴脸，不过他却只是微微一笑：“当真？”
　　这反应让我有一瞬间的迟疑，因为我根本对他的允诺没有任何期待。不过……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他加深了这个笑意：“呐，德拉科，你还是有一点舍不得我嘛！”
　　“滚！”我再次被他的油腔滑调磨尽了一切耐心，他的身影在笑声中淡去：“如你所愿。”
　　我对伏地魔的信用向来不抱任何希望，但这一次往后，他真的没有再次出现在我的梦里。
　　因为尼娅和半巨人去参加联合国的环保全球巡回宣传，我和菲尼都留在了霍格沃茨过圣诞，同时留下的还有格兰杰，波特，马尔福小少爷等，最重要的是韦斯莱一家。于是，所有驻校老师都遭了殃。
　　韦斯莱双胞胎对菲尼的轮滑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进行了仿制和升级。于是，因为事前的损失几乎破产的韦斯莱笑话店隆重推出“飞天轮滑鞋”重新开张。经过改造的鞋子变成了水陆空三栖型鞋子，以自身魔力为动力，可以在路面、沙地、台阶、水面、天空等地自由切换，在空中滑翔时甚至还能够时不时地喷出烟花形成字母广告。我有些瞠目结舌：如果不是魔力需求太高一般人驾起它飞不到半小时就被榨干了，它甚至可以取代飞天扫帚。这个现仅四年级的韦斯莱双胞胎别看成绩一般，在开发魔法道具方面真的是天才中的天才。
　　但！是！
　　这种鞋子作为这场驻校师生小型圣诞舞会的舞鞋，绝对是灾难中的灾难。
　　麦格教授的老骨头经不住年轻人的折腾，被飘然而来的菲尼搂住在几秒钟内旋转了几十圈就晕头转向失控化猫了，菲尼终于得偿所愿地再次抱到了麦格猫咪，陶醉地把脸颊贴在那身柔软的皮毛上蹭来蹭去，真诚地赞美道“麦格教授您手感真好”；弗立维教授被偷喝蜂蜜酒喝高了的双胞胎一人牵着一只手升到了半空，发疯般地在蜡烛中穿梭，可怜那精神脆弱的小个子在一分钟之内就昏了过去；斯普劳特教授本来是很有风度地品尝着家养小精灵的圣诞蛋糕，结果被同样喝高了的庞弗雷夫人和特里劳尼教授一把抓过去就跳起了爵士舞——梅林的菲尼把她的摇滚乐唱片借给邓不利多的后果实在太严重了，可惜她们还不是很习惯轮滑鞋，三位女士就转着圈在地上摔成了一团；邓不利多是唯一一个能够紧跟少年步伐的老混蛋，但梅林在上您老可以不要在半空中甩着烟花跟着非主流重金属乐的节奏唱分院帽歌吗……
　　感谢梅林，这晚宴上还有一个能够保持理智的教父，他铁青着脸色护住已经吓得目瞪口呆的马尔福小少爷不动声色地向大门移动着，我羡慕地看了一眼那惊惶地抓着他袍袖的少年：教父，您有没有意识到……我也需要帮助……
　　即使是接收到了我的求救眼神，教父也只是甩给我一个“没看好你姐姐的后果请自行承担”的目光，悄然消失在侧门了，留下我一个人忍着满头的青筋面对小心翼翼而又充满期待地望着我的救世主男孩：“德拉科，你愿意和我跳支舞吗？”
　　“不，谢了！”我一定是满脸狰狞地拒绝了他，他有那么一会儿看上去快要哭出来了。不要对我玩这一手，波特！那对我没用！我坚决地把头偏开，看到正疯狂地踏着舞点的格兰杰和她对面手足无措的韦斯莱。看吧，我就说，只要有可以不扣分的胡闹机会，格兰杰绝对比别人更疯狂。
　　我的目光与另一双明显没有融入这个癫狂环境的眼睛相遇，看见我注意到他，那双眼睛的主人愉快地笑了笑。
　　哦，是布雷斯。那可怜的家伙寒假从来不回家，他那艳光四射的母亲大人一到这时只会周旋在整个英国的舞会之间，享受被所有的男人簇拥的感觉，不会有时间看一眼自己的儿子。
　　我悄悄地起身打算离开大厅，偏偏这时他端着两杯果汁走到我身边微笑：“要么？”
　　“不用了，谢谢。”我揉了揉被震得发疼的耳谷，“这里太吵，我先走了。”
　　“哦？我还以为格来芬多会喜欢这样的环境。”他带着几分刻意的戏谑望着我，“不过，只是这个原因的话，那很好解决。呆在这里不要动！”
　　我疑惑地看着他走向那个正在自动演奏的唱机，摸出魔杖施了个咒，震耳欲聋的重金属变成了悠扬舒缓的华尔兹。我很意外：布雷斯还会这个？
　　蹦累了的格来芬多们也没对这个变化表示太多异议，或者进入舒缓的摇摆，或者到餐桌上去拿饮料，布雷斯得逞地向我挤了下眼，走近，凑到我的耳边问：“满意吗，我的殿下？”
　　……好耳熟……好吧，我还是男生的时候，他就经常这么问我。
　　我异样地看着他点了下头，换来了他另一个得寸进尺的问题：“那么，愿不愿意和我跳支舞？”
　　又来了！一段不愉快的记忆让我寒毛倒竖。在我发作之前，已经有一只手强横地拉过了我拦在我面前：“抱歉，这位小姐已经有舞伴了！”
　　……波特？这算是演的哪一出？
　　我正打算从背后给他一脚，却见布雷斯的神色有些奇怪，那绝不是面对一个比自己矮上将近一头的小鬼的表情，而是……面向强者时的畏惧！他整个人被从气势上压了下去，一言不发地退开了。
　　波特转过身抓住了我的手腕拖着我走进了大厅中央，我终于意识到是哪里不对了：这家伙，他居然敢……
　　“你……”瞪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黑色眼睛，确切地说是绿色与红色交叠后的眸色，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呵……”饕餮用波特的脸做出了波特绝对不会有的笑容，声音低到只有我们两个人才听得到，“以为摆脱我了是吗？可爱的小德拉科。我只答应不再随便出现在你的梦中，可没有说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哦！”
　　我努力不露声色地目测了一下邓不利多和我的距离，他还没有注意我的方向：如果他掉转目光，发现波特情况不对的机率有多大呢？我还是自己动手解决他比较好……
　　“在和我跳舞的时候，你的眼睛可以不要看着别人吗？”他的语气突然一发狠，用身体阻断了我的视线，笑容里渗进了威胁的意味，左臂上突然传来一阵转瞬即逝的刺痛，我微微一惊咬住了唇，他志得意满地望着我，“而且，随便答应其他男人的邀舞，我会生气哦！”
　　“你有什么事？”稍稍冷静了一下，我的头脑从震惊中恢复，进入了正常运转状态：冒着在邓不利多眼下暴露的危险出现，他应该不是没有目的吧……
　　“你说呢，小德拉科？”他笑得欠揍，趁着他现在有实体不能完成瞬间移位，我狠狠地踩了他一脚同时给了他一记石化咒，他的嘴角猛地抽了一下，但似乎及时抗御了咒语，“喂，停下你的小动作！”他抓住我再次捏成施咒手势的手，“老实一点！不然……”他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你觉得圣诞晚会救世主男孩与金发天使深情拥吻是个怎样的话题？”
　　这个下流的混帐！我恨恨地盯着他：“有话快说！”
　　“第一当然是提醒你我的存在，对你的主人要专一！”在我恶咒出手前他又补充了一句，“第二嘛，你不是很想杀了我吗？”他低声地与我咬着耳朵，“但在杀死我之前，你要先保证自己能活下来哦。留意一下麻瓜报纸关于德国的法国的报道吧，我相信你会得到惊喜。”他带着一脸意料之中的神情看着我惊讶的表情，“果然，邓不利多什么也没对你说。老家伙啊……总是有所保留，无论对谁，即使是救过他性命的你。”
　　“如果你是来提醒我这个，那不劳费心，我早就知道他是什么德性。只不过，我觉得即使那样，老东西也比你强一些！”我看着他带上了一丝发怒迹象的脸，“至少，他不会随便对我教父用钻心剜骨！”
　　我们互不退让地对视了片刻，他耸耸肩开了口：“好吧，如果那是你的选择。”刚才的愤怒似乎烟消云散，又恢复了一副嘻皮笑脸的表情，“小德拉科，你的女步纯熟得很啊！是谁有这个荣幸训练了你？刚才那男孩？”
　　我有几秒钟进入了石化状态，因为，他……不幸言中！
　　当年打赌输给了布雷斯，我不得不在斯莱特林内部聚会上做他的舞伴，结果被那家伙以“不完美的舞姿怎么配得上殿下您的华丽风格”硬拉去特训了半个月，后果就是……即使今天这种紧张万分的情形，我的心思完全不在音乐上，依然没有踏错一步。
　　看着那张戏谑的笑脸，我愤怒地又狠狠跺了他一脚。
　　“啊！”一声惨叫，救世主男孩迷茫地望着我，疼得皱紧了一张欠扁的脸，莹绿色的杏仁眼里闪着生理性的泪花，意识到面对的是我，再次惨叫了一声，触电似的后退了两步，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算那家伙走得快！我甩下被菲尼揪住暴打的波特，直接快步离开了大厅。

　　91 蠢动

　　德国和法国……为什么我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走上猫头鹰塔楼我试图碰碰运气，我记得科林?科里维还一直在订阅麻瓜报纸。可惜我忘记了那小鬼圣诞节会跑回家与父亲一起研究奶牛的乳房，自然不会发信来宣传自己的丰功伟绩。只有某只不认识的猫头鹰还踩着一份过期的《预言家日报》，我威逼利诱地骗到手里，却除了德国南部麻瓜区域出现大规模魔法波动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值得注意的消息，只得叹息一声把报纸插了回去：为什么一定要是麻瓜报纸？
　　麻瓜报纸……等一下！我的手指顿住了：为什么饕餮会知道麻瓜报纸的新闻？他宁可暴露在邓不利多眼皮底下告诉我这句话，是为了什么？
　　消息来源会是波特吗？还是魂器之间的感应？……或许我首先需要确认一下波特与麻瓜世界是否还有什么信息方面的互通有无，虽然我个人认为这种可能性接近于零。
　　我再次前往大厅寻找波特，但愿他还能在菲尼的铁拳之下苟延残喘。
　　虽然已经接近午夜，疯狂的舞会还在不断掀起新一轮的□。我在大厅一角看到了波特鼻青脸肿地瑟缩着的身影——可怜的家伙，菲尼下手看来没留什么情面，庞弗雷夫人喝多了，格兰杰也被双胞胎灌到晕头转向，没有人照料他的伤。
　　我扯起他丢了几个治疗咒，他泪汪汪地望着我：“德拉科，你不生气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是故意的……”
　　拜托，波特，你是男人，不要学小少女的道歉方式好吗？平复了一下呼吸，我尽量平静地问：“波特，你最近有没有收到过麻瓜世界的信件？比如……报纸一类。”
　　他困惑地摇了摇头：“德斯礼家哪会给我寄报纸……”忽然，仿佛想起什么一般：“啊，今年他们的圣诞礼物，好像包了一张报纸，你有用？”
　　没想到还真有……
　　“借我看一下！”我一把将他拖出大厅走向格来芬多塔。
　　“啊……等一等！”波特几乎被我拽了个跟头，快跑几步跟上我，“什么事那么急？”
　　“很重要。”我含糊地回答。
　　波特回到自己的寝室翻了一通，终于把一团已经有些扯碎的报纸抓了出来，从里面滚落了一根牙签，不过他没有去捡。——或许那是他的圣诞礼物？想想那头肥猪，我感到这也不是不可能。梅林在上，似乎为了找平救世主男孩在魔法界的地位，这孩子在麻瓜世界的生活水准绝对远低于平均线。
　　没时间感慨救世主男孩的命运，我接过报纸把它摊开在公共休息室的桌上，试图从里面寻找看上去有用的信息。
　　……我明白饕餮想说什么了。
　　娱乐版大幅照片中的金发美女——带着比较明显的媚娃特征——不自然的表情，她们应该是被施了夺魂咒。而她们所属那家法国娱乐公司……格林?雷诺？我盯着那张照片眯起了眼睛：呵，熟人！
　　不过是个假名，那人的真实身份，是小巴蒂?克劳奇。我最讨厌的人之一。
　　心头突然一动，那双平淡下隐藏着疯狂的眼睛让一张脸慢慢浮现在我的眼前：冈特老宅，我即将幻影移形离开时，从灌木丛中闪过的那张脸！
　　梅林的袜子！当时我就觉得那个人面熟，为什么就没有想起是他！
　　我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这个人……他即使不知道我的身份，想必也觉察了我正在参与的行动。小克劳奇是伏地魔主魂目前的直接下属，也就是说，不止是在洛哈特那里，在伏地魔的主魂面前，我大概也有幸荣登黑名单头几位的尊位了。
　　算了，迟早的事，虽然早到现在我还有点不适应。
　　但他现在不是还应该蹲在家里的小屋中跟家养小精灵大眼瞪小眼？——不过鉴于现在洛哈特都成了伏地魔之一的情况，还是不要太执着于过去的记忆才对。
　　这家伙在法国……那岂不是说，伏地魔的主魂，现也在正在法国活动？
　　“你对这个人有印象吗？”我思索着指着报纸上的照片问他，但刚问出口就意识到自己在犯傻：现在刚刚二年级，波特如果认得这个人……除非他也是来自未来！
　　波特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居然露出一脸回忆的神情：“我……我好像见过他……让我想想……啊！”他忽然啪地一拍桌子，脸色煞时严肃下来，“如果我没看错，是这个人！伏地魔在他后面！”
　　“什么！”我猛地站起身，膝盖磕上了桌角，疼得身子一歪又栽回沙发上，“你……你是说，像奇洛那时一样，附在他背后？”
　　“嗯！”他肯定地点了点头，犹豫着要不要过来扶我，“还记得去年我们一起住医疗翼的那个晚上吗？我做了噩梦，梦见他杀了人，他们找东西没有找到很愤怒地烧掉了房子！我曾经在相对的柜子玻璃和镜子之间看到过伏地魔背后那个人的影像。反射了两次，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我觉得是他！”
　　很好……我还以为只是暴露在伏地魔的亲信面前，原来竟然是他本人么？
　　半晌没有开口，我的头脑迅速地旋转着：波特与伏地魔的联系其实靠的是饕餮，也就是说，饕餮已经意识到这是主魂。……他为什么要把这消息告诉我？目的是什么？
　　我不至于白痴到去相信他疯疯颠颠的告白，他只可能在一种情况下提供这种信息：我和他利益一致，这条信息对我至关重要，而我据此采取的行动必将使他得益，并且这益处值得他冒被邓不利多发现的危险……
　　他希望主魂被消灭？
　　难道主魂对他的威胁，要比邓不利多还大？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该不该把波特装进礼盒打包给伏地魔，等他安心享用完毕后再玩一个黄雀在后？
　　腿上传来一阵热流，我回过神，这才发现刚刚被我不厚道地意念谋杀一次的波特已经自作主张地对着我腿上刚刚撞伤的部位念起了治疗咒。这家伙……胆大包天，只看过别人使用的魔咒就敢上手，如果我以后成了跛脚德拉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好在他并没有继续他教父大人的治疗天赋，虽然咒语运用还不够纯熟却也做到了七八成，我不至于担心留下什么去不掉的伤痕。
　　“波特，你以前有没有过像今天这样，某段时间记忆空白的情况？”我看着他对着终于愈合的伤口露出的由衷笑容，不知这天真的白痴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对。
　　“你相信我？”他惊喜且感激地望着我，“菲尼说什么也不肯相信……”
　　“我有过被笔记控制的经历。”我不耐烦地搬出这个已经很久不用的理由，让已经消散得不剩一个碎屑的伏地魔?骄傲发挥一下余热，“不要废话，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他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肃立起来。
　　“那你有作过什么类似的梦吗？”我再次沉吟着发问。
　　“我……”他的脸色一僵，犹豫起来，似乎有些惭愧地回避着我的目光，“那个……”
　　“如果有谁告诉你什么话不能对我说，你就不必说了。”扔下这句话，我大步离开了公共休息室。
　　虽然可以当面驳回饕餮的离间，但意识到自己被隐瞒了什么事，我还没有那么好的涵养心平气和地接受。凭波特自己的意志，他应该不会拒绝回答我的问题，必然是受过叮嘱不可以将某些信息泄露给我！邓不利多，既然你不希望我搅进来，我可以装?作?不知道！但事关伏地魔那个混蛋，你觉得我可能真的不参与吗？ 可笑，马尔福可从来不是什么乖宝宝！
　　我稍微冷静之后慢下脚步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魔药办公室门前。我摇摇头，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转身离开：唉，比几十年前毫无长进，一有麻烦就想当然地跑来烦教父，我真是没救了！难得的假日，让他过一个安稳的圣诞吧。
　　摔上寝室的门，我烦闷地倒在床上，饕餮的反复无常，波特的突然回避，邓不利多原因不明的隐瞒……无一不让人火大！
　　我毫无睡意地坐了起来，这样纯然的等待实在是种煎熬！马尔福一向凭自己的意志行事！斯莱特林有自己解决问题的手段，我没有理由遵守格来芬多制订的游戏规则！
　　我干脆地起身离开，直接进入校长室通过邓不利多的壁炉来到了对角巷，穿进伦敦市区。
　　因为是圣诞期间，即使午夜已过，伦敦大街依然灯火通明。我找到一个正在打烊的报亭询问还可不可以买报纸，那热情和责任感都明显过剩的大叔显然对半夜三更一个女孩独自在街上逛很是惊讶，一边忙着找报纸一边问我住在哪里打算送我回家，忽然目光落在了我的手上不动了。我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经无意间摸出了一个五纳特的铜币，好奇心与年龄呈正比的大叔坚持问我可不可以把那枚“罕见的有趣硬币”送给他。为了表示他的诚意，他把近期所有报纸包括过期的没过期的政治的体育的甚至妇女的八卦的统统塞给了我。我无奈只得任对他施了一个遗忘咒，然后扔下钱抱着一捧麻瓜报纸回到了霍格沃茨——纠结得都忘记了漂浮咒。
　　走出壁炉时看到端坐在椅子上等待的邓不利多并不完全在我意料之外，但也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场景。大概波特找过他了吧？那家伙……果然最信任的还是这个圣诞老公公。
　　不过，既然碰到了，刚好打开天窗把话说明。
　　“孩子，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邓不利多的目光在我手中的麻瓜报纸上转了转，又落在我的脸上，“不过，我非常好奇你的信息来源。”
　　“抱歉，邓不利多。”我尽可能坦诚地望着他的眼睛，“虽然我很想告诉你，但我冒不起这个险。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邓不利多严肃地望着我点了点头：“我明白，你……”
　　“如果你因为这个问题对我的目的产生怀疑，我无话可说。”我索性把那堆麻瓜报纸摊在了他的办公桌上，啪地按上一只手，“不过我有权利自己寻找答案。”
　　“你误会了，孩子，我怎么可能怀疑你，”他试图将报纸从我手下抽走，但我坚决地按住它们，他的目光有些悲哀，“我只是不希望你做出冲动的决定。”
　　我挑眉：“我不接受这个说辞。邓不利多，你觉得我会比波特他们这些狮子更冲动？”
　　“有些时候……”他给了我一个令我很想给他一个钻心剜骨的回答，并毫不退让地面对着我不满的目光，“比如，今晚。”
　　我挫败地松开了手，我承认自己此时确实太不冷静了。邓不利多叹息一声用一种怜悯的目光望着我：“孩子，你的心里充满了恨意，它使你失去理智。”
　　“别那么看着我……”我用手掌遮住脸，阻断他的目光。
　　他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放松一点，孩子，放松……在我中咒濒死的时候你选择信任我，现在，愿意继续相信我吗？”
　　“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抬头有些迷茫地望着他，“我讨厌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我更讨厌束手待毙……我对前辈的隐瞒和自作主张有非常糟糕的记忆。至少告诉我，你觉得什么事足以让我失去理智？我知道伏地魔的主魂现身法国，但我不至于白痴到立刻冲过去和他决斗……”
　　“……你看到那张酷似小巴蒂?克劳奇的照片了？”邓不利多无奈的目光扫了过来，我懒懒地挑了一下嘴角：“不是像，就是他！邓不利多，如果我告诉你，在半年多前我在冈特老宅那里与他打过一个照面，你会有什么推断？”
　　他的温吞的神情消失殆尽，手指猛地揪紧了袍角：“你是说……”
　　“如你所想。”我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更有爆炸效果的说明，“已经得到了波特的证实。”
　　邓不利多的脸色越发严肃，我冷笑着看了看他：“你放心，你的黄金男孩没有违背你的叮嘱，我是从他以前的梦里得到了验证。”
　　他露出几分尴尬的神情，我苦笑摇头截断他的解释：“不必说了邓不利多。别只顾说我，遇到伏地魔的事情，你也不比我更冷静。”
　　他叹息一声：“或许……”他下意识地抚了抚我的头发，真诚地说，“感谢梅林，当时他没有伤害你。”
　　“或许他当时不够强大。”我尴尬地咳嗽一声转移了话题，“在力量有限时暂离英国不失为一种聪明的做法，但是去法国避风头……我不认为那对他的东山再起会有多大帮助。我一直以为，德国才会更符合他的爱好。”
　　邓不利多一言不发地从报纸堆里翻出一张推给了我。唔……原来德国已经有人捷足先登：偶像派作家吉德罗?洛哈特幻想小说《与吸血鬼同行》德文版近日发行，并将于德国各大城市书店上架销售，作者本周将在德国各地进行巡回宣传并派发签名照片……
　　书的内容和题目居然都没变，伏地魔还真懒得可以！不过，巡回宣传？巡回招募食死徒还差不多！
　　合上报纸我嗤笑一声：“很显然，主魂和洛哈特还没有达成一致。”
　　照伏地魔魂器笔记的说法，魂器之于主魂应是北斗星与北极星的关系。但很显然，洛哈特不买这个帐。伏地魔的灵魂分离掉原罪之后本来就剩不下多少，又被波特母子一个反弹咒抽到了阿尔巴尼亚，已经相当弱小，附于活体之上的灵魂又一向容易不安分，何况冠冕魂器本性贪婪，野心极大，占据了洛哈特的身体之后，又继承了原主人那种强烈的表现欲，必然要得到灵魂主控权才能够满足。
　　“不错，”邓不利多赞同道，“他们的内斗不算坏消息，关键是他们现在要做什么。伏地魔曾经有过利用魔法生物发动战争的前科，我担心，主魂正在计划控制那些具有人类血统的媚娃。”
　　“媚娃……他为什么不直接去保加利亚？据我所知，那里的媚娃血统最为纯正，也最危险。”
　　“孩子，你还是太迷信于纯血统的力量了。”他的口吻听上去有些无奈，“保加利亚的纯血媚娃精神敏感，容易失控，只有混入人类血统之后，这种缺陷才能得到改善。”邓不利多皱眉，“这很不好……虽然与巨人和狼人这类危险魔法生物相比，混血媚娃的攻击力要低许多，但她们的外表有很强的迷惑性，又有着较高的智商，完全可以弥补单纯攻击方面的弱点。”
　　“乐观一点，”我试图使气氛轻松一些，“或许只是因为主魂的能力还没有恢复到能控制那些危险动物的程度。”
　　邓不利多勉强笑了笑，我随手又去抽下一份报纸，他虽然仍在微笑但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慌乱，试图装作无意地将那份报纸抽走。我越发觉得有问题，一把将报纸抢了下来。
　　目之所及的消息让我冷笑一声：“仅此而已？你太小看我的承受力了。”
　　洛哈特在就国内有人指挥他骚扰未成年少女的罪名微笑以对：我在本国拥有太多的女性书迷，或许其中会有个别姑娘在受到我的拒绝之后发表一些有损于我名誉的言论，我可以理解她们的心情，也愿意原谅这种行为……
　　“这算是解释了为何洛哈特现在没有被继续通缉吗？麻瓜世界的丽塔?斯基特还真是信息灵通！”我把报纸往桌上一丢，“不过，这种级别的颠倒黑白，我已经习惯了……等等！”报纸右下角的一张照片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再次从邓不利多手下抢回那张报纸。如果我没有看错，那张照片与我刚才看到的《预言家日报》上的，是同一张……
　　“邓不利多，”我盯着照片小山般的碎石，任报纸从自己的手中滑落，听到自己安静得可怕的声音，“你想瞒我的原因……是这个？”
　　德国南部不明原因山体滑坡……国际环保组织宣传队全体人员无一生还……
　　无一生还……
　　无一生还！

　　92 圣诞礼物……

　　一片寂静中，凤凰福克斯咀嚼鸡骨的声音响亮得可怕。
　　“是他……”《预言家日报》的报道与这则报道叠合起来，我捂住了嘴，恶心的感觉一阵一阵涌了上来，“伏地魔的攻击……对不对？”
　　“孩子，”温暖的大手握住了我冰冷的手，“听我说……”
　　“他们……死了……是么？”我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压抑着眩晕和恶心的感觉，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胸口的绞痛让我无法呼吸……
　　死亡……再一次……身边的死亡……亲人的死亡……即使，只是名义上的亲人……
　　尼娅温柔的微笑……半巨人爽朗的大笑……
　　我曾经发誓不允许这种事再出现在自己身边，但是，它出现了，我没能阻止……不，是我根本没有做过什么努力去阻止！甚至可以说，我将死亡带给了他们！
　　我多蠢！明明纳吉尼的事情已经发生过，明明我的一切信息已经暴露给了洛哈特，我居然还迟钝到甚至没想过提醒布雷恩夫妇不要随意在公共场合暴露自己的行踪。
　　或许真如菲尼所说，我根本没有真正在乎过他们！
　　“冷静一点，孩子，”魔杖在我两边的额角轻轻点了点，不适的感觉稍有减轻，眼睑上一片混乱的色彩渐渐消退了下去。睁开眼睛，我意识到自己正虚脱地挂在邓不利多的手上，他的神情紧张而忧虑，紧紧抓着我的肩膀，“这是三天前的报纸，不要相信它。我已经去处理过了，袭击时你的父母不在队伍中，他们还活着。明白吗？他们还活着！活着！”
　　生气一点点回到我一度毫无知觉的身体中，我费力地转动着眼珠：“……是么……”
　　“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邓不利多递给我一杯热可可，我木然地接了过来：“邓不利多……请允许我现在回家……”
　　邓不利多半晌没有回答，在我揪住他的衣襟吼了一句“我要回家”，才轻轻给出一个答案：“他们在……圣芒戈。”
　　我颓然地松了手，邓不利多眼疾手快地一个悬浮咒避免了我将自己烫伤的惨剧：“别担心，尼娅并没有受伤，卢克也只是出了一点问题……”
　　“请先让我安静一下。”我打断了他的解释，就地在他的沙发上坐下，强制自己进入冥想状态，唉……我已经很多年不需要再借助这个方法了，没想到会因为这件事重新捡起。
　　片刻，我再次睁开了眼。“邓不利多，”嗯，声音平稳，这个状态我还算满意，“现在，请从头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着他的叙述，我真不知布雷恩夫妇是幸运还是不幸。半巨人等于说是自己送上了门：虽然我再三叮嘱菲尼不要提起我们受到攻击的事情，她还是没忍住对半巨人痛骂了洛哈特一番。所以，巡游至德国的半巨人看到巨幅海报上与菲尼课本上相同的欠揍脸庞，冲上去就一顿痛殴，当场将那家伙打到二十多处骨折进了医院，自己却也中了暗咒，一只右臂失去了知觉。尼娅感觉不对，向检测到魔法波动前来解决突发事件的傲罗求助，被双双送到圣芒戈。因为提前离队，他们没有参加接下来的山地考察，所以，也避过了那场以山体滑坡为名的食死徒报复行为。
　　可怜那冤死的十几位科学家……
　　但，不管怎么说，我自私地想，至少他们活下来了……尼娅和半巨人……我为此赞美梅林！
　　倒地沙发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我让自己从全身冰冷的状态中恢复着，片刻抬起头：“我这就去圣芒戈……”却连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片桔色的光芒笼罩进去，不由自主地沉入黑暗。
　　邓不利多……你的自作主张，真的是非常讨厌啊……
　　不死老妖的咒语到底强劲，我一直睡到第二天过午才醒来，一睁眼就被一张放大的脸庞吓了一跳。
　　“我还在想该去找哪个王子来把你吻醒呢！”毫不客气的手在我脸上拧了一把，带着嘻笑的声音响起，“圣诞快乐，懒猫！你睡得像只甜蜜的小桃子！”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因为睡了太久而有些发热的脸颊，还有些干涩的眼睛扫过那张愉快的笑脸：哦，菲尼，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当然不会用这种事去打搅她的快乐节日生活，只是抓了抓头：“你怎么没出去玩？”
　　“刚回来。我在想，如果你再不醒，我就要拆你的礼物了。”菲尼毫无愧疚之情地在我的床头一坐，她的脖子上已经挂了我做的凤凰护符，“哦，谢谢你的项链，虽然……我觉得它太繁琐了些。”
　　请把那叫做华丽！算了……我不指望你能够理解贵族的审美。
　　顺着她的手我才发现自己床头柜上堆了大堆的礼物，但我兴趣缺缺，无所谓地一摊手，“请便！我想我并不期待它们中的任何一件。”
　　——都是小鬼们的玩具而已，我收到的重要礼物从来都不会以这种随便的形式交到我的手里。所以，真的没什么好期待。
　　“真不可爱！真不知道你以前的朋友是怎么忍受你的！”菲尼嘟哝着扯开一只最大的包裹，“唔……让我看看这是什么？……为什么会有人送你这个？”她看到上面附的“送给可爱的德拉科公主殿下”卡片便笑了出来，“噗，你有仰慕者了，恭喜！”
　　我扫了一眼不由得也抽搐了嘴角：布雷斯，你什么时候能闹够？
　　将那件缀满银色缎带和蝴蝶结的墨绿色洋装小裙丢在我身上，菲尼继续从那一大堆里拆出了一本《自疗魔咒》、一只秘银手镯、各种巧克力动物和糖果、没有署名但一看就知道来自布莱克的恶作剧魔盒——菲尼已经被它打青了一只眼圈并喷了一身的恶心粘液、大堆的小玩具和饰物……
　　我没有兴致等她一一拆完，抓下一只试图在我头上喷射糖浆的巧克力匈牙利树蜂，抽飞坚决抓着我睡衣不松手的人鱼公主手镯，淡淡说了声“你慢慢玩，我有事要出去。”就走进了盥洗室。
　　过了一会儿菲尼也跟进来清洗那一身其实有益无害的液体，还叼着半块精致得不像平民食物的点心——那点心我觉得有点眼熟：“昨天晚上你情绪不大对，又是邓不利多教授送你回来，你别是又在搅和什么危险的事情。”
　　“我只是心情不太好。”我含混地回答。菲尼皱眉看了我一会儿：“你……想家了？”
　　我微微一怔，盯着手中晃动的漱口杯。我明白她指的“家”是哪一个。我叹息一声，顺势应了声：“啊……”
　　其实，昨晚从晚会开始，我还真没得到悠闲地伤春悲秋的余暇。
　　但这个说法倒也不能说完全错误。
　　“什么时候你能这样惦念爸爸妈妈就好了！”菲尼多少还是有些不痛快。我在心里苦笑，却什么也说不出口，握着牙刷的手停在半空半天没动。她叹口气泄愤地揉乱了我的头发：“别一脸我欺负你的表情，你想去看那头白毛狼就去看好了！我没有那么不通人情。不过，那家伙会不会理你我可不保证哦！”
　　菲尼……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摇了摇头，把满心纠痛的感觉压下，菲尼意识到自己失言，轻轻地从背后抱住了我：“对不起。”
　　“我习惯了。”我无奈地解开了她的手，又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但如果你再给我父亲乱起绰号，”我顿了顿，菲尼一脸严肃地等待着，表情让我有点想笑，“我会真把你定型在纽芬兰白狼每天牵出去溜圈！还有，跟布莱克拴在一起拉雪橇！还有……”
　　“知道啦！”菲尼笑着粘在我身上不松手，“对了德拉科，你的项链还有吗？我想给卢娜一个，她的啤酒盖太恐怖了，我一定要给她换下来……”
　　我该不该庆幸你至少比那位疯姑娘正常一些？审美能力为零至少比负值要好……
　　“最好不要，”我试图找出一根正常的发带束上头发，但菲尼把刚刚礼物堆中的头花首饰等都塞进了我的抽屉，一片花花绿绿在刺激我眼睛的同时也刺激着我的心灵——这群观察力欠缺的狮子难道就没有发现我从来不戴这些诡异的东西？我随手抓出一条金红色丝带变形成我能够接受的普通黑色绒绳，“预言师身上的每一件道具都有它特定的用途，不是能随便换掉的。我不介意你送她一条诅咒反弹项链，但还是别随便拿走她的啤酒盖。”
　　据洛夫古德说那是她的灵摆？如果当年我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一点的。还记得三年级的寒假我嘲笑特里劳尼教授满身繁复的装饰，父亲严肃地告诉我绝对不可以轻视这个女人。当时他的解释中除了那条著名的预言，也有关于预言师魔法道具的说明。当然，我个人认为，特里劳尼教授做预言师还是屈才了——梅林在上，她可以成为一个恐怖的国际大赛级击球手！
　　我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另一只抽屉让她自己去挑，那里还剩下一些护身项链——受布莱克的挂坠盒启发，今年我给所有我认为有必要的人准备下这种护符作为圣诞礼物。接下来的日子想必不会太平，我觉得他们会需要这些。
　　当我们出门时刚好迎头碰上了菲尼要找的洛夫古德，她一袭深蓝色的晚装，却依然飘忽得像个幽灵，菲尼欢叫一声“卢娜”就扑了过去，像一只大狗一样摇着尾巴献宝——梅林的，以后我一定要让她离布莱克远一点。
　　“不要去。”被菲尼裹在怀里的洛夫古德银色的眼睛直直地凝视着我，我没有明白她到底在说什么，她又重复了一遍，“不要去。”
　　……她不让我去哪里？
　　或许其他人会把这当作疯话，但我还是犹豫地站住，望着她被菲尼挟持而去的身影。难道……我心里又是一紧，快步走向校长室：该不会又出了什么事？
　　校长室的大门对我来说不是问题：只要在门前历数想得到的甜食，总有一个能碰得上。
　　屋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张预言家日报摊在桌上，我只扫了一眼头版头条就明白了邓不利多失踪的原因：德国著名黑巫师盖勒德?格林德沃越狱！
　　伏地魔在德国……格林德沃越狱……这二者要说没有联系，连巨怪也不会相信！
　　前任和现任黑魔王，有哪个是省油的灯？邓不利多，你就这么匆匆赶去，能做什么？
　　洛夫古德的警告联系上我现在收集到的信息，看样子，他凶多吉少。我不由得叹息，在获得不死之身之后，邓不利多远不如从前慎重，简直是在把自己当成可再生资源加以利用。
　　洛夫古德多虑了，我并没有去德国那种人生地不熟的黑魔王老窝——或曰老黑魔王窝搅局的打算，只想去圣芒戈看看尼娅和半巨人。但出乎我的意料，壁炉被封死了。看来邓不利多已经猜到我会来借用他的壁炉，干脆地绝了我的料想。
　　又不是除了你这里就没有路可走了……小气！
　　我腹诽着走下校长室的旋梯，却在半路上碰到了一个绝对不该看到的身影。呜……看来十一岁后我的圣诞就与父亲结下了不解之缘，这算是礼物么？我该听从洛夫古德的警告乖乖回寝室的……
　　慌张地低下头我侧身让开路：“下午好，马尔福先生……如果您是要找校长，很抱歉告诉您他现在不在……”
　　低低地垂着头，我没敢看父亲的表情，他停下了脚步，半晌，才略带讽刺地开了口：“看来，布雷恩小姐不愧是霍格沃茨的红人，可以随意出入的地点不止魔药教授办公室，连校长室也包括在内。”
　　我瑟缩了一下没有回答，父亲……他果然对我上次的乱闯印象深刻，我甚至怀疑他连教父也教训了一番。咳，好吧，如果他就这件事训斥我，我也不冤枉——梅林知道，可不止是校长室办公室，我连校董事长的家，都闯过了……
　　我以为父亲在得知邓不利多不在之后最多讽刺我几句就会离开，但他说完那句话就没有再开口，只是沉默地站在我面前审视着我。虽然我站在较高的台阶上，但他依然能够保持俯视的姿态，就这么对峙了很久，他终于又开了口：“你……到底……”
　　我的心再次狂跳起来：父亲……他又要问那个问题么？我难道真的要在今天承认自己的身份？梅林啊，我想像不出自己坦白之后父亲会是什么表情！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父亲继续下去的问题让我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该失望：“……对魂器知道多少？”
　　我几乎不相信自己会听到这样一个问题。父亲，最讨厌泥巴种的父亲，居然肯屈尊向一个小鬼请教？
　　虽然惊讶，但我没有让父亲等待：“如果您单纯问魂器的相关知识，我并不能作出比那个笔记更详细的解释。但是对伏地魔的魂器，确实还有那里没有提到的信息。”
　　“布雷恩小姐，在这个时候制造悬念，并不能使你的信息价值得到提升，希望你搞清自己交谈的对象。”父亲虽然语气依旧慵懒，但我知道他有点生气了，赶紧继续解释：“那本笔记里，计划制造的魂器是与后来制成品并不一致，实际操作中格来芬多之剑的计划没有得到实现，换成了纳吉尼。而拉文克劳之冠和斯莱特林挂坠中的灵魂，已经被转移并且有了自己的意志。所以……”我看了一眼父亲开始难看的脸色，“现在至少有三个意志独立的伏地魔。”
　　我知道无论是邓不利多还是教父都不会赞成我将这些信息透露给父亲的决定，但我还是这样做了。父亲已经有所动摇和怀疑，他需要的只是更多的事实。只要有一线希望让他离开那个疯子，我也绝不会放弃。
　　我的话使父亲良久没有开口，半晌，才喃喃地说了一声：“果然……真是荒谬！”
　　“是很荒谬，”我紧跟着补充了一句，“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您，每个魂器都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至少我遇到的其他魂器都是这样。不止如此，每一个伏地魔，也都有召唤和惩罚的能力。”盯着父亲的眼睛，我用可以说是冷酷的声音继续道，“对您而言，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利益并不一致。比如，现在就有两个伏地魔正拼得你死我活。”
　　后面的话并不需要我说出口：父亲，如果您依然选择效忠他，或者现在应该叫做他们，您恐怕会面对几位主人同时召唤时该回应哪一位的艰难抉择。即使这样，您还打算继续这种无意义的追随吗？
　　父亲忽然紧紧锁住我的目光让我发觉自己实在是太放肆了，我猛地捂住了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下意识地贴紧了墙壁：“抱……抱歉……我失礼了……”
　　“我想我还不需要一个泥巴种来做我的顾问！”再次傲慢地瞥了我一眼，父亲转身离开，蛇杖均匀地敲打着地面，撩起的披风拂过我的脸，带过熟悉的沉香气息。我又在原地呆呆站了一会儿，还不能接受自己刚刚几乎是威胁了父亲的事实。我小小地呻吟一声蹲下了身子。
　　由于这件事情的打击，我从霍格莫德幻影移形到圣芒戈之后还有点飘飘忽忽，以至于因为回答护士的询问时太过心不在焉而被拦在会客室里不准直接进入病房，等待陪护的尼娅前来确认。
　　尼娅看上去虚弱而憔悴，我的出现也没有使她露出一点高兴的神情，仅仅是惊讶：“德拉科……为什么你来了？我明明叮嘱过邓不利多不准这么早告诉你们……”
　　我抱住了她，她说到一半的话顿住了，叹息一声，也紧紧地拥住了我。想到差一点就再也不能见到这个温柔的女人，我不由得又是一阵后怕。感谢梅林，他们活着。
　　“爸爸已经好多了，只是右手还不大灵活。”尼娅向护士担保我是无害人员之后带我走向病房，“医生说他是极其罕见的诅咒免疫体质，伤害并不严重。但即使这样也不可能完全抵消全部攻击，他还是需要静养至少三个月。”
　　诅咒……免疫体质？我风度尽失地张大了嘴：原来这种传说中只存在于麻瓜群体的体质真的存在？我一直以为那只是种理论假设！怪不得我感觉菲尼对各种攻击的耐受力要比一般人强，或许也部分地继承了半巨人的特征？
　　推开门，我听到半巨人一声惊喜的呼哨：“哦，看看是谁来了？我的小公主！能看到你真是太好了！”他像没事人一样从病床上跳了下来，用没受伤的左手将我一把捞起来抱着转了个圈，乱乱的胡子划过了我的脸。
　　我面无表情地等他抒情完毕，他这才发现我的脸色不对，一脸无辜地凑了过来：“宝贝，你怎么了？”
　　还能怎样？
　　望着那张不知死活的脸一股无名火从我心底腾地升了起来，在能够进行任何理智交流之前，我的身体已经先采取了行动……
　　响亮的巴掌声中，半巨人捂住自己的脸，目瞪口呆。尼娅也震惊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病房陷入了一片死寂。

　　93 德姆斯特朗之变

　　“疼么？”良久的沉默后，我不带感情地问了他一句。
　　半巨人呆呆地点了点头，“有一点……”
　　“比起那个人的诅咒，如何？”我冷笑一声扫了一眼他僵直的手臂，半巨人终于有点明白过来我的愤怒起源，不好意思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如果你那比箱头蛙还小的脑子里还装有一点动物之外的常识，你就该考虑一下在公众场合殴打一个公众人物的后果！不管他到底是谁，做过什么。就算是麻瓜之间的斗殴这也足够送你到监狱里吃几个月的干面包！何况你本来就知道他是巫师，一个麻瓜与巫师作对……”我挫败地摇着头，“你自己要找死也不要拉上妈妈！”
　　半巨人僵了僵表情，心虚地观察着我的脸色，试图通过装傻来活跃一下气氛，勉强地哈哈笑了一声：“别这么担心我的宝贝，你看，我没事，”他抬了抬僵硬的右手，“你知道，亲爱的，他们说我是那个什么，什么来的……总之，我和妈妈不都好好地……”
　　“你以为你的魅力足够把幸运女神束缚成随身小精灵？”这种态度越发让我火大，“再说你冲上去打人的时候恐怕还不知道这一点吧？别把侥幸当作借口！你该庆幸梅林打了一下瞌睡才留了你继续祸害麻瓜世界！知不知道多少万人里才会有一个诅咒免疫？而且诅咒免疫也不是万能，如果他发出的是物理攻击魔咒你早就去跟梅林喝茶了。哦，我忘记了你根本没有资格见梅林，或许是亚瑟王？”
　　尼娅瞠目结舌地看着我，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女儿会有这么狂暴的时候，看看被我骂成家养小精灵的模样的半巨人，试图将他从我的愤怒中拯救出来：“德拉科，不要这样责怪爸爸，他也是为了你们……”
　　“真为了我们想，就不要跟魔法世界的人扯上半点关系，无论是邓不利多还是伏……”眼看这个名字就要滑出口，我急忙闭上了嘴。但尼娅还是明白了，脸色立刻变得煞白。
　　“妈妈，”我抓住了她的胳膊扶他在椅子上坐下，深吸一口气对她解释道，“我不知道邓不利多是怎么对你解释的，但我觉得现在您该知道真相。那个人，伏地魔，他以洛哈特的身份回来了，没错，就是那个挨打的混蛋！事情有多糟糕您该清楚……”
　　“我明白……他告诉我了……那个杀死了多卡斯的黑巫师……”尼娅目光发直地瞪着前方，紧握着自己的衣角，“邓不利多说，在我们的世界我们已经是死亡人员……他会借这个机会将我们藏起来……像当年对莉莉她们那样……”
　　像莉莉?波特那样？真不是什么能让人放心的说辞……但是，加上赤胆忠心咒的房子，偏偏我想到的也是这个方法，不过我会亲自做保密人，避免再出现一个彼德?佩迪鲁。
　　半巨人似乎还有点没进入状况，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抓着头发，心虚地看看我又看看尼娅，我无力地叹息一声，抓过他中咒的右臂看了一眼。在被抵消了大部分诅咒的力量之后我几乎看不出那是什么咒语，看了圣芒戈的医疗报告才知道居然是蚀骨诅咒！好吧……这白痴能将这种恶毒的致命诅咒消减为顽固石化的效果，我该不该说低等动物的抗打击力一贯与智力成反比？
　　看样子他现在出院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我思索着，圣芒戈绝对算不上什么保密性良好的地方，他们曾在这里得到过治疗的消息迟早会泄露。虽然伏地魔不会想到在魔法界去寻找已死的麻瓜，但难保哪个参与过山体滑坡事件的食死徒会不会偶尔瞥到那笔记录。我可不觉得某个魂片会大度到放任打断过自己二十多根骨头的麻瓜活得逍遥自在……
　　没有时间等邓不利多，邓不利多现在自己卷进麻烦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够脱身，我还是尽早转移他们比较好！
　　但问题是……到哪里？
　　伦敦的家和动物收藏场都不要想，白痴才会把自己去送死。最好是原本就已经荒废的地点，不会因为忽然消失……或者部分消失而引起别人的注意。
　　……或者斯巴达庄园是个不错的选择。
　　半巨人的出院手续办得比我想像得要顺利得多，圣芒戈对接受麻瓜入住其实也颇有微辞，乐得他们离开。我不介意他们知道是我带走了人，反正邓不利多回来就会知道，至于伏地魔……我本来就是他的目标了。
　　我将他们暂时安置在斯巴达庄园废墟中的一座损坏不大的房子里，这所隐藏在一堆高大的破损建筑中的房子虽然阴暗一些但也不失为理想的隐蔽之地，纯血贵族的庄园本身带有的浓重魔法气息可以掩饰住咒语的魔法波动，很完美。或许唯一令我不大舒服的就是那曾属于安洁丽娜。我为它加上赤胆忠心咒并做了简单的清洁和修复，现在它看上去至少适合人类居住了，半巨人甚至很满意地称赞了它的华美——果然还是没见过世面的平民。至于物资方面托邓不利多指定一个校养小精灵来打理就好，我想这里足够使他们隐藏到伏地魔被消灭之后——只要他们自己不往外跑就没问题。
　　我唯一的困难就是说服半巨人不要去担心那一农场的动物。这是项艰苦的工作，到最后我不得不答应他以他的名义把所有的动物捐赠给伦敦动物园。其实他舍不得，但想到农场若是遭到攻击“可怜的孩子们”都会死于非命，他还是忍痛割爱了。我不由感慨伦敦动物园的幸运——天知道那是多么珍贵的一笔收藏。
　　我最后与他们拥抱了一下，为整个庄园加上了巫师驱逐咒。这意味着分别后直到战争结束，我们不会再有直接见面的机会。尼娅颤抖的手指让我忍不住眼眶发酸，她轻轻地吻着我的脸：“我一直试图通过阻止你融入魔法世界来保护你，没想到现在要靠十二岁的你来保护我们。经过这件事我也明白了，逃避并不能带给我们安逸。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不会再阻止你。但是，我的女儿，我的小德拉科，别让自己受到伤害，好吗？”
　　我默默地点头应允了这个几乎不可能做到的请求，她再次捧起我的脸仔细地端详着，满眼的泪水：“感谢上帝将你赐给了我，德拉科，你是我的骄傲。你会成为最好的巫师，不，现在你已经很出色了，甚至多卡斯当年也远远不能与你相比。我庆幸当年最终没有阻止你去霍格沃茨，看到你今天的能力我才终于明白只有魔法世界才能让你如鱼得水。德拉科，我的乖孩子，我等着你和菲尼亲自来接我。一定是亲自……”
　　“我会的……”紧紧搂住了她的脖子，我也吻了她的脸颊，“我会照顾好菲尼，别为她担心。”
　　“别告诉她我们的事。”尼娅还有些忧虑，“她……”
　　“我会照您的说法告诉她你们在科考，”我安慰地给了她一个微笑，“但是及时通过家养小精灵给她信息吧，长时间得不到联系，即使是菲尼也会觉察的。”
　　我在等到尼娅的回答之前又被半巨人抓到了手里，僵硬的右臂完全没有影响他把我轻松地抱到面前：“真让我嫉妒，我的小公主难道只爱妈妈，就没有什么话对亲爱的爸爸说吗？”
　　我不自然地望着那双酷似菲尼的黑色眼睛，迟疑了一会儿，低声咕哝了一句：“谢谢。”
　　“啊？”半巨人一脸茫然。
　　“谢谢你帮我揍了那个混蛋！”我回避着他的目光解释了一句，他爽朗的大笑声立刻震得我鼓膜生疼：“哈哈，尼娅，你听到了么？小德拉科对我说谢谢了。就为这句话我再挨他十个八个诅咒也值得啊哈哈……”他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我，“放心，我的小公主，我绝不会放敢欺负我女儿的混蛋好过！”
　　这句话让我很想再骂他一句白痴，但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我却突然说不出口：这十几年来，无视甚至拒绝了他几乎全部的亲昵和关爱，只因为看不惯他过于格来芬多的性格，我确实还欠这个像每一位傻爸爸那样粗心地宠爱着小女儿的男人一句话——
　　“对不起……”我由衷地说，真诚地望着他的眼睛。
　　“呃……那个……”半巨人充满阳光气息的脸庞上居然难得地出现了局促的神情，然而随后的一句话让我再次忍无可忍地挣脱出了他的怀抱，“其实……一点也不疼啦。德拉科，你的手劲真小，还需要锻炼啊！”
　　我真是多余对他道歉！白痴半巨人!
　　再次回到霍格沃茨已是灯火通明，大厅中的蜡烛意味着已经到了晚餐时间。不知邓不利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们带到斯巴达庄园的食物大概也就够支持这两天。我沉思着走向大厅，迎面而来的微微繁扰却让我意识到这绝不该是圣诞节期间应有的清冷场面。我抬起头，一片绝不该出现在斯莱特林长桌上的红色映入我的眼中。
　　那是……德姆斯特朗的校袍……
　　至少三十个德姆斯特朗学生，无一例外地，神情都严肃而阴沉，我在其中看到了维克多?克鲁姆，他脸上的阴云足以吓哭一个赫奇帕奇三年级女生。
　　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我没记错……我们第一次与德姆斯特朗学生的见面机会，应该是四年级的万圣节？
　　我的目光投向了教师席，几位同样一脸肃穆的陌生教师列席其中，严谨的德国风格装束标明着他们的身份，我只认得教父身边的卡卡洛夫，他瑟缩得像株被霜打过的麒麟草，青灰的脸上交杂着震惊与恐惧的情绪。教父似乎正在不耐烦地安抚着这个胆量明显不够的家伙，他的目光与我有一瞬间的相遇，丢给我一个以后再说的眼神，又避开了。
　　既然德姆斯特朗的师生出现在这里……邓不利多回来了？我看向大厅中央的座椅，但邓不利多并不在那里。皱了皱眉，我立刻转身离开大厅。我看到教父的目光向我不赞同地闪了闪，但我没有介意，直接来到了校长室。
　　在路上我遇见了波特，他刚刚走出校长室，胳膊下还夹着他的隐形衣。看到我有进门打扰的意思，他扯了扯我的袖子：“那个……德拉科，邓不利多教授好像心情不太好……”
　　我叹息一声望着那双充满担忧的绿眼睛，这个天真的小救世主还不明白他最崇敬的校长大人烦恼来自何处。我问他：“知道校长为什么要问你借隐形衣吗？”
　　“咦？你怎么知道……啊！”他恍然大悟地瞪大了眼睛。还好，不算太笨。我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去吃饭吧，不要对我们的客人太过好奇。”
　　他不知为何又红了脸，眨眨眼睛，转身飞快地跑掉了。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逃跑似的背影，摇摇头：或许我还没有完全从成人模式切换回来的状态吓到他了？脆弱的小鬼！
　　在我走进大门时邓不利多并没有抬头，但似乎笃定来的人一定是我一般地开了口：“他不愿意回来，他要留在阿瑞娜身边，替我永远地照顾她……他说，我的罪，需要活着来赎清，而他，更需要以死亡给一切做个了结……”
　　格林德沃……死了……
　　虽然在看到波特时我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见到这个老人如此颓唐的表情，我还是无法彻底压下心里的波澜。
　　一个时代，在那颗巨星殒落的时刻，彻底终结。
　　“我以为他倒向了伏地魔……我错了……”邓不利多撑着额头盯着眼前的报纸，照片上魔杖挥舞如雷神降临的枯廋金发老者目光坚毅，背景是崩塌的努格蒙德监狱——我想那里可能不会再有其他活着的黑巫师了，“我早该知道的，从他被关入努格蒙德那时起我就该明白……他亲手建造的监狱，怎么可能关得住他自己……他是为了阻止……他阻止了德姆斯特朗被一个他所蔑视的后辈黑魔头玷污，即使他已不被承认为那里的学生……”
　　我默然地想起了伏地魔对霍格沃茨的执着，似乎所有的黑魔王都对自己的母校怀有一种特别的情愫，不知这对于学校而言是幸还是不幸。
　　“他想拉伏地魔一起下地狱……功亏一篑……参战食死徒无一幸免……但伏地魔重伤逃脱……我只赶得及接过他救下的驻校师生……”他喃喃地抚摩着那张照片，“我的敌人就是他的敌人……他一直记得那句承诺……无论那敌人是伏地魔，还是他自己……他是个伟大的巫师，即使他曾经做错过很多……”
　　我一言不发地站在他的身边，以沉默表达我最大的敬意。谁能想到，曾经几乎将世界领入黑暗的格林德沃，最终的结局，会是这样壮烈。
　　沉默一直持续到教父和卡卡洛夫的到来，我见机退了出去。我不会在这种时刻提出我的私人要求，大人的交谈更不适合小孩子的出现。卡卡洛夫那一脸惊惶的表情，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看着《预言家日报》给出的“越狱的格林德沃毁坏了曾经将自己开除的德姆斯特朗魔法学校，自己也丧身于失控的爆炸之中。德姆斯特朗不得不无限期停课进行校舍维修，部分学生插入霍格沃茨继续学业”报道，我第一反应是：邓不利多会不会在一怒之下掀了魔法部？
　　事实证明他并没有那么不冷静。而那则消息也确实没有办法挑毛病，从字面意义上理解，字字都是事实：学校塔楼确实是格林德沃为了拉伏地魔同归于尽时亲手炸毁。只是在省略了一切与伏地魔?洛哈特的信息之后，它能够引起极大的误导。
　　伏地魔复活的消息依然只字未提，对德国方面传来的洛哈特相关信息，也只能看到“售书现场从傲罗手下逃脱后不知所踪”的轻描淡写。虽然德姆斯特朗的目击者愿意证明洛哈特就是伏地魔，但在英国，又有谁会相信呢？那些只看表面的白痴承认的向来只有那一张丑陋的蛇脸。
　　邓不利多指派照顾尼娅和半巨人的家养小精灵叫萨拉，是个有着蓝色大眼睛的羞怯的小东西，我很满意她的服从和规矩，要知道这种事情交给多比那种太过个性又神经兮兮的小精灵是绝对不合适的，想到我婴儿时期居然是他在照顾我，我就觉得自己能顺利地活到上学的年级真是不易。
　　在开学后的一周左右她带回了尼娅的第一封信，感谢梅林，他们一切都好，半巨人的手臂已经恢复了正常——因为信也要拿给菲尼看她将那解释为野兽的抓伤，我不大理解她所说的“充足的消遣”是指什么，难道安洁丽娜的屋子里还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吗？但愿半巨人不要乱拆那些魔法物品搞出什么破坏效果来。
　　菲尼没有产生任何怀疑，对信中隐晦暗示的暑假也无法赶回的可能并不介怀，“那我正好跟赫敏玩一个暑假”。她的神经大条让我松了一口气：原来有时候迟钝也不是什么坏事。
　　真的是这样，渐渐冷静下来之后我发现那时自己贸然相信饕餮的话自行调查差点带来了不可挽回的后果：如果我拿到麻瓜报纸回到霍格沃茨后没有遇到邓不利多，肯定会得出布雷恩夫妇已死的结论。届时我会做什么，自己想想也有些后怕。
　　德姆斯特朗的插班生在霍格沃茨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主要原因还是维克多?克鲁姆的存在。那位高大阴沉的少年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递上签名本和羽毛笔，即使是他身上生人勿近的气息也无法阻挡“世界第一找球手”的魅力，而贵族的涵养又让他强迫自己以足够的耐心来应付这种场面。马尔福小少爷心服口服地让出了找球手的位置，而猫眼救世主则开始为明年的比赛而发愁——梅林在上今年格来芬多对斯莱特林的比赛已经结束了，不然他肯定会变成神经衰弱的男孩。
　　卡卡洛夫成了黑魔法防御术的助教，名义上的助教实际上的教授，而西里斯?布莱克则专职指导学生决斗。某大型犬对自己的工作内容倒是没有什么不满，但对一个前食死徒接替自己的工作还是颇有微辞，只不过被以麦格教授为首的他曾经的教授们（现在也依然是教授）联合镇压下去。
　　我对此没有什么不满，事实上，有机会见识一下德姆斯特朗的黑魔法相关教学，我相当感兴趣。扫却了伏地魔带来的怯懦阴影之后卡卡洛夫其人很有一名黑魔法防御教授的风范，至少比布莱克要强上很多，只是不知从一校之长沦为一门课程的助教之后，他的心境会是如何。
　　当他摸出了一些装有狐媚子的玻璃瓶时，我开始对这种似曾相识的情景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他翘了翘胡子，环视着教室：“对霍格沃茨在黑魔法及黑魔法防御方面的保守态度，我是持保留意见的，尤其在现在这种……”他顿了顿，没有将下一句话说出口，“我甚至相信你们中的很多人根本缺乏关于黑魔法的最基本常识。”带着一种轻蔑的眼神，他看着讲台下明显地露出了不服气的霍格沃茨学生，“看上去你们对我的话多有不满，那么，有谁能告诉我，三大不可饶恕咒都是什么？”
　　果然！

　　94 灼热的黑魔标记

　　卡卡洛夫看来对霍格沃茨的“欧洲最好的魔法学校”称号早就心怀芥蒂，对这群二年级的小鬼还是想刁难一下的。不过，他未免太低估了霍格沃茨的学生，就算英国魔法部确实混到可以派乌姆里奇那样的饭桶来督学，但可并不意味着学生家长也都是白痴——他当斯莱特林学院不存在么？
　　果然，讲台下一片竖起来的手让他的脸色僵了一下，我托着腮观察了一下，哦，他成功地把斯莱特林的小蛇们也激怒了，我还是头一次看到斯莱特林申请回答问题的人数超过冲动的格来芬多——平时大家都比较倾向于装傻，除非格来芬多的学院分有超过斯莱特林的倾向。
　　“你！”大概是我的神情太过悠闲使他认为我态度轻慢——事实上对这个色厉内荏的家伙我也确实没什么好感，又或许格来芬多大脑平滑的名声已经传到了德姆斯特朗，他用魔杖点了点我面前的桌子，我懒懒地站了起来随口答道：“夺魂咒，钻心咒和索命咒。”
　　卡卡洛夫卡了一下壳，我猜不止为意料之外地获得了答案，更为我漫不经心的态度。但他还学不乖地继续轻蔑地假笑着追问：“仅仅说出名字？我想这连未入学的儿童也做得到，身为二年级生的你们应该知道得更多，比如，咒语？”
　　“魂魄出窍，钻心剜骨和……阿瓦达索命。”在说出最后一道咒语的时候我紧紧地盯住了他的眼睛，果然，他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于是我恶意地补充了一句，“伏地魔的最爱！”
　　这一次是几乎全体学生都打了个寒噤，当然，他的反应要更为激烈一些。由霍格沃茨的学生直接喊出这个名字，无疑对他来说是一记重击。
　　这算什么……如果我再问一句“需要演示吗先生”，才是真正的惊悚好吧？不过鉴于我没必要彻底将他吓破胆，也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这种非法的咒语，还是没有说出来。
　　卡卡洛夫失魂落魄地回到讲台，左臂下意识地向袖子深处缩去，接下来的授课远不再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但在抓出那些狐媚子进行演示的时候，我还是在他眼中看到了与小克劳奇一样的迷醉神情——这家伙……也是由衷地热爱着黑魔法的。
　　因为狐媚子与人的形象极为相似，所以演示的效果远比从前小克劳奇使用蜘蛛时要来得逼真，随着那些小小的人形动物露出切实的呆滞表情做出种种自我肢解的行为，或是表情扭曲的痛苦挣扎，或是在一道绿光后彻底丧失生气，孩子们的脸色也越来越惨淡。可以理解，毕竟，这节课比我记忆中的要早了将近两年，没有经历过秘室事件和摄魂怪洗礼的他们，也比当年接受这节课时要稚嫩许多。
　　临近下课时卡卡洛夫的倨傲神情随着学生们脸上血色的消失而渐渐回复，隆巴顿突然起立夺门而出的行为越发带给他一丝讽刺的微笑：“如果这就是霍格沃茨学生的承受力……”
　　“不是每个人都有被钻心咒折磨到发疯的父母！”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拍案而起的瘦小男孩身上。
　　波特，你这句话说得还挺有力的！我点点头赞赏一下他大见长进的口才，但也同时鄙视一下他不经大脑的粗神经：波特你怎么就没考虑过那个看上去迟钝驽笨的隆巴顿会不会愿意听到你当众吼出他的隐私？——虽然那实际上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果然还是格来芬多！不过，我也多余去关心一个格来芬多的心理感受。
　　卡卡洛夫被噎得说不出话，目送着波特嫉恶如仇地摔门而去，喃喃地说：“是只有著名的救世主男孩如此目无尊长，还是霍格沃茨的全体学生都这么……无法无天？”
　　下课时间已经到了，学生们陆续走出教室，并没有谁上前向这个不讨人喜欢的新教授告别。看看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我在心底轻轻地叹息一声：平心而论，卡卡洛夫的教学水平在平均水准以上，如果他的态度不那么惹人生厌或许好学的学生并不会那么排斥他。但他若再这样针对霍格沃茨的学生，无法无天的绝对不止是波特。相信我，格来芬多们表达厌恶的花招可绝不止是顶几句嘴那么简单。更何况，斯莱特林还没有出手呢！
　　哦，另外，他好像还没有学会教父的扣分杀手锏。梅林保佑教父永远也想不起来提醒他。
　　“为什么邓不利多要留下他？德姆斯特朗的维修并不是足够好的借口。”
　　随着学校教学生活恢复正常的还有我大概已经快排到学期末的劳动服务——其实我都忘记是因为什么又被罚了，但我不会拒绝这种交流机会。教父翻过面前的药典，在几行字下标注上重重的黑线，哼了一声：“我可不觉得你真会想不明白？”
　　“但我讨厌卡卡洛夫！或者说，这些天来他一直在致力于让所有的霍格沃茨学生讨厌他。上个月是用夺魂咒控制我们彼此攻击，这几次是让我们躲闪他的咒语，下次是不是该直接对我们钻心剜骨了？我简直怀疑他根本是在为伏地魔工作！”我愤愤地甩了一下羽毛笔，“梅林的，他居然敢那么羞辱我！”
　　当然不是现在的我——他的变形咒又宿命地击中了马尔福小少爷，以至于接下来的几天我都要忍受布雷斯为首的好友“雪貂王子”的称号。难道我和雪貂的缘分就那么大？
　　“所以你就不断地‘失手’连续三节课把他弄进医疗翼？”教父白了我一眼，又皱眉看着被墨水弄污的羊皮纸：“你真的成年过吗？根本还是个任性的小孩子！……看上去你很想将定向聚魔药水的配方再抄一遍？”
　　我缩了缩头，用小范围的清洁咒清理了墨迹：“但我真的不认为卡卡洛夫那种既懦弱又愚蠢的家伙是良好的合作对象。”
　　“对邓不利多来说，每一个愿意脱离黑魔王的食死徒都是值得合作的对象，无论能力高低。伊戈尔确实懦弱，但正是他的懦弱保证他没有胆量回到伏地魔身边，即使不情愿，也只能接受邓不利多的条件。另外他的实力并没有你说得那么不堪，你不要以卢修斯为标准来衡量所有的食死徒，没有几个人能够达到他的程度。”教父了然地看看我，又自嘲地一笑，“再说邓不利多既然能忍受我这么多年，自然也不在乎他那点无伤大雅的小动作。”
　　……教父我该不该说您还是很有些自知之明？或者说，对自己的不受欢迎程度有正确的估量？
　　“说到父亲……放假的时候父亲找过我。”我看似不经意地提起了这件事，教父“哦”了一声：“黑魔标记越来越重，卢修斯自己也知道，抉择的时候到了。”
　　我停止了抄书的动作：父亲……现在应该很迷茫吧……
　　“他后来又和您说过什么吗？”我怀着一丝希望问，教父摇了摇头：“但我看得出，他有些焦躁。”
　　“事实上假期时我又对他说了一些事……”我观察着教父的脸色，小心地说。
　　“我料到了，”他叹息一声合上了书凝视着我，“我昨天见到他的时候，他比上次见面还要心神不宁。”
　　咬着嘴唇在羊皮纸上乱画着，我的心思已经不在书上，教父抽走了我的羽毛笔：“如果不能集中精力，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我的墨水！”
　　我就势趴在了桌子上把头埋在了手臂里。教父的话让我无法不担心，伏地魔驻在马尔福庄园时父亲的憔悴面容浮现在我眼前。梅林，我好想去看看他……哪怕只是隔着门缝远远地望一眼也好……
　　“把药喝了然后回你的格来芬多塔去，我相信寝室的床铺要比我的办公桌舒适得多。”教父推给我两只小瓶，荧绿色和绛色的液体微微晃动着，哦……是我的特配调养魔药。本来我只需要前面的那一种，但是现在……咳，该死的女孩身体！
　　磨磨磳磳地清空着那两只小瓶，我在教父不耐烦的目光中起身：“教父，我可不可以……”
　　我的话被打断了，一阵熟悉的灼烧感忽然掠过我的左臂，我震惊地抬头望着同样愕然的教父，显然，他也有了同样的感觉。
　　伏地魔的召唤，面向全体食死徒的召唤！
　　“该死！”教父咒骂了一声，迅速翻出一只小药瓶丢给我，“马上回你的寝室！如果疼得厉害就把这个喝掉！我去……”
　　“西弗勒斯！你在吗？”门外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教父的话，是卡卡洛夫的声音，我与教父对望了一眼，教父略一点头，我闪进了他的休息室。
　　“伊戈尔，如果你有一点时间观念的话，就不应该在就寝时间打搅你的同事。”教父冷着声音，而卡卡洛夫的声音则颤抖着：“西弗勒斯，是他，我发誓是他，他没有死，他回来了……”
　　“这里是霍格沃茨，伊戈尔，”教父的声音依旧冷静，“我不觉得黑魔王会突然出现从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室里跳出来丢给你一个阿瓦达索命，你安全得很。”
　　“我会死……”
　　“相信我，至少现在你不会。而如果你不马上滚回你的房间我不保证我会不会在黑魔王有机会动手之前先让你永远地闭上嘴巴！”
　　“西弗勒斯，这不是玩笑，你知道……黑魔王从不宽恕……”
　　……
　　我没有心思去听卡卡洛夫像个女人一样的哀哭，对我来说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我匆匆地给教父留下一张字条——虽然我很清楚他看到之后的唯一念头就是把我倒吊起来抽一顿，又在他休息室的药柜中翻出了两只药瓶，然后在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了一只小小的白布包。一层层剥开白布，那里面露出一只黄铜的箭头。
　　深吸一口气，我伸手抓住了它——
　　仿佛肚脐后面被一只钩子钩住，我周围的世界又开始旋转起来。
　　我只知道这个门钥匙会带我到父亲身边，但到底会到哪里，我并不清楚。但我可以确信的是，正处在巨大矛盾中的父亲，绝不会在感受到召唤的第一时刻就雾化移形到伏地魔身边。
　　双脚踏上实地，我微蹲缓冲身体，慢慢地睁开眼睛：这……是什么地方？
　　双脚踏上的是柔软的地毯——感谢梅林，是魔法部的办公室。说实在，如果此时父亲正身处马尔福庄园，或许我需要做出的解释还要多出一大串。
　　父亲在我面前的长桌之后，正眯着眼睛打量着我：“布雷恩小姐，你总能给我惊喜。”
　　我怔怔地望着父亲的脸，他确实憔悴了：虽然他以一个马尔福的严谨伪装了自己的眼睛和脸色，但还是看得出两颊微微地陷了下去，神情也有一丝掩不去的疲倦。一阵刺痛掠过我的胸口，我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父亲眼中闪动的些微惊讶又猛地提醒我收住了脚。
　　“我猜，你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间出现在我面前，该不是只为了盯着我的脸发呆？”父亲的手里摆弄着蛇杖，语调慵懒，若不是左臂微微不自然的动作，几乎能让人相信在他的身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想您或许会需要这个。”将教父刚刚塞给我的魔药放在父亲面前，我小心地观察着他的神情。父亲看了我一眼，打开瓶塞轻轻嗅了一下，神情微微一变，目光有些复杂，把玩片刻，将瓶子放在了桌上——没有丢还给我，但也没有收起。
　　“您在犹豫，对吗？”我轻声说，“不然，您不会现在还坐在这里。”
　　父亲并没有发怒，但从他淡然的目光中还是流露出一丝受到冒犯的神情：“布雷恩小姐，你又越界了。”
　　“我……”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父亲又恢复了那种冷漠疏离的态度：“没有人可以干涉一个马尔福的决定，即使是……”父亲并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带着深深的无奈长叹一声。
　　这句没说完的话像一记石化咒一样击中了我，我呆呆地看着他起身离开座位，似乎是要即刻动身，突然间，他转过身，俯视着我，头一次目光中没有带上任何轻蔑与厌恶：“回去，你不知道自己已经涉足了什么样的危险领域。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一阵热流冲上了我的眼眶，久违了的父亲的关心……即使只是一瞬，一句话……
　　我不顾一切地抱住了他：“您也一样……来得及的……只要肯回头，现在并不算晚……”
　　我感到父亲身体的僵直，他沉着声音压抑着怒气：“难道你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失礼吗布雷恩小姐？”
　　“别去……”我固执地不肯放手，“一个马尔福怎么可以踏进已知的地狱？在您已经看到伏地魔真面目之后。在几个伏地魔间周旋有多危险？没有理智的疯子会毁掉整个世界！”
　　“别把我当成救世主！在地狱里做只恶魔没什么大不了，只要……”父亲顿住，凝视着书架上的全家福照片，小小的妈妈和我正好奇地看着我们。他轻声说，仿佛在说服自己一般：“……我不会给他……对他们动手的理由……”
　　“所以您就拿自己当作祭品？”我忍着即将涌出的眼泪，握紧的拳头无法自抑地颤抖着。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了一次，我绝对不允许父亲再做出这种决定！
　　“您的家人需要的是完好无损的丈夫和父亲，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灵魂上。由您的牺牲换来的安逸带给他们的只能是痛苦。您是马尔福家族的支柱，您不能有一点闪失，所以……不要随便让自己踏进危险……”我紧紧地抓着他的袍袖，“您不想维护马尔福千年世家的荣誉吗？但伏地魔……他们只会玷污了这个姓氏！”
　　父亲愕然地瞪着我，过度的惊讶让他甚至忘了将我推开，片刻，他移开了视线，喃喃地说：“梅林啊……你怎么会明白……”
　　“我明白您的犹豫，”我没有放过这一瞬间的动摇，“您不该搅进来的……这是哈利?波特与伏地魔的战争，与您无关。”
　　“你太天真了！”父亲露出一抹苦笑，“对黑魔王而言，不是仆人，就是敌人，尤其是贵族……”
　　“那只是因为您太耀眼以至于他无法不注意您。”
　　我的措词让他古怪地看了看我：“我不觉得自己有任何行为会引起你这种身份的小丫头如此激烈的赞美。”
　　我没有理会这句话，只是问道：“我有办法让您脱离伏地魔的关注。但在那之前……您相信我吗？”
　　“从理智和逻辑出发我找不到理由信任你。”父亲用评估的眼光打量着我，良久，慢慢地开了口。我咬咬嘴唇垂下了头：我已经下了决心，就算父亲不答应，我也要强制性地执行这个方案。
　　只不过……那样的话……父亲会恨我吧……
　　但那也好过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跌进深渊！
　　“梅林……我真是疯了！”但下一句话又让我看到了一线希望，我抬头，看到他正凝视着我摇着头，“我居然会想要相信你……”
　　我露出了一个感激而惊喜的微笑，父亲叹息一声掉开了头，低低呻吟了一声：“梅林的……真像……”他很快摇了摇头恢复了冷静而严肃的神情，“好吧，告诉我你的办法，但愿它不和你的其他思想一样天真。”
　　“我需要您的信任，是因为需要使用一个咒语，而这个咒语会使您暂时失去行走的能力……”我小心地说到这里，看了看父亲的神情，连忙解释了一句，“那不是很疼……只是不能行走……”
　　这话说得我想咬掉自己的舌头，父亲挑了挑眉毛，我不由瑟缩了一下，但他只是做了个手势让我继续说下去：“名义上您依然向伏地魔效忠。但是，为了让您避免参与一切直接冲突，尤其是武力冲突，我们需要伪装一次袭击，而这次袭击的后果让您无法参与任何战斗……我知道您的骄傲，逃避不符合您的原则，但您本来就不该为他们任何一方负责。只是一时的退避而已，我相信斯莱特林一向善于审时度势，对吗？”
　　父亲陷入了沉思，我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答。这确实是目前我想得到的最合适的方案了：父亲可以请长假，无论是哪一方打算利用他在魔法部的权威，受伤深居简出导致影响力下降都可以作为一个拒绝的借口，而因为并非永久性地失去利用价值，伏地魔也不会杀人灭口。最重要的是这条出自马尔福私人书库藏书的咒语早已失传，已经几百年没有翻阅过的痕迹，相信伏地魔也不会知道。它的效果无论怎样检察，都与失败的索命咒造成的神经伤害完全相同。也就是说，只有我能控制，除了我亲手解开，或者我死去，咒语不会失效。
　　“布雷恩小姐，”父亲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证明你的实力给我看。我知道邓不利多和西弗勒斯看重你，但我要亲眼确认！”话音未落，他已经蛇杖出手向我发出了突如其来的三道咒语，我反射性地抬手将它们抵消。
　　父亲脸上掠过的惊叹之色证明了他的满意，但他并没有停止攻击的意思：“很好，既然是袭击，就让它来得真实一些吧。如果你连我都胜不了，我不能把马尔福一族的命运押在你身上。”
　　我堪堪闪过一道灼刺咒，又将随后而来的昏迷咒偏移开，不过紧接下来的倒悬咒却擦到了我的袍角，我当即立断地割断了它。
　　“攻击！拿出你的魔杖！魔法部的内部警戒系统现在已经被触发，虽然现在是夜间，依然五分钟之内就会有傲罗赶到。”父亲虽然在说话，他的攻势却没有丝毫怠慢，“还有，在生命受到威胁时，不可饶恕咒也是可以用于防卫的。钻心剜骨！”
　　我在心里惨叫一声转身避开。梅林……父亲他动了真格了！
　　不过他说得没错，我必须尽快，毕竟那个咒语至少需要一分半的吟诵时间。
　　抹去额角被咒语擦出的血迹，我从隐蔽处寻找着最佳的出手时机：抱歉了，父亲……
　　二连击，统统石化昏昏倒地！
　　在狭窄的室内要闪避连击咒语即使对父亲而言也是不现实的，父亲在红光中倒向那张宽大的办公桌，我抢上一步扶住了他。他挣扎着想说什么，但咒语已经抽离了他的意识。
　　在一片狼籍中我选择了比较安全的位置将他摆成像是自然跌倒又不至于太难受的姿势，魔杖指向他的腰椎，迅速地念出咒语。经过再三考虑，我还是在我的个人控制外还加上了由马尔福一家三人的生命波动构成的限制：当他们在父亲视线之内面临死亡威胁时，父亲可以选择自己冲开咒语。
　　交给我吧，父亲。有什么危险由我来承担，您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现在，是我偿还的时刻——虽然我永远不可能还得清……
　　远远已经可以听到杂乱的脚步声，我立刻从父亲头上拔下一根头发，摸出复方汤剂投进去一口饮下，并迅速地抓过父亲的蛇杖为自己的衣饰施上变形咒。当大门被撞开时，我刚好变成父亲的形象。
　　挥出盔甲护身挡住了几束射来的咒语，我用蛇杖抵在了父亲的头侧，冲着他们露出一个我能做出的最邪恶的笑容：“要比试一下出咒速度吗？”
　　果然，他们有所顾忌地停了手，相同的面孔也让他们露出了迷茫的神情，只有粉红色头发的年轻实习傲罗还试图再向我发身一记缴械咒，被身边的老傲罗按住了手。
　　“啧，来得真快！”我嫌恶地呸了一声，然后故意地傲慢环视一圈，“在伟大的黑魔王回来的日子，你们将会覆灭，所有！”我故作满不在乎地用蛇杖拨了一下父亲的身体，“离弃黑魔王者必将付出代价，卢修斯?马尔福只是第一个！巫师们，享受这无尽的黑暗吧！”
　　然后，在他们愤怒的目光中，我按上了手臂上的黑魔标记。
　　就让我们来玩一场吧，伏地魔！

　　95 福灵剂的极限

　　在触到黑魔标记的一瞬间，我吞下了从教父那里拿到的最后一瓶药水：福灵剂。
　　父亲和教父从小便教育我这种药物一定要慎用，不仅因为它的稀有与难以配制，更由于容易对那种一路顺风的感觉产生依赖。但我想，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应该都不反对我在这种时刻使用它。
　　微微的兴奋感流过血管，我体味到了近期一直不曾感受过的欣喜与愉快。一个念头忽然闪过我的脑海：今天，就是送主魂上路的最佳时期。我还没有从这种突如其来的预感中回过神，已经有黑色的雾气在我面前聚集，凉凉地贴在皮肤上，形成带有金属质感的面具。因为我还没有资格获得伏地魔亲自赐予的图腾，面具只是全素的净银，我施咒使属于父亲的图腾浮于表面。如果面对的是全盛时期的伏地魔我是断然不敢玩这种把戏的，只不过在他遭受重创力量未复之际，我蒙混过关还有八九成的把握。
　　双脚落在一片柔软的沙地上，我发觉自己几乎是最后抵达的一个。但这种不利的局势竟无法让我产生一丝危机感，我以最恭顺的姿态匍匐在地，膝行上前，亲吻了他的袍角，垂首低声道：“恭贺您的归来，吾主，您忠实的仆人无时不在期待着这一刻的降临。”
　　心中的一个声音告诉我这样的话语会取悦伏地魔。如果当年不是看多了这种场景，这样屈辱的台词我是绝对说不出口的，尤其是以父亲的身份，偏偏伏地魔就是喜欢这种歌剧一样夸张的言词。
　　“呵……”首座上的男人面对着众食死徒而坐，“让我们看看这是谁？卢修斯，我最狡猾的仆人啊，我的归来真的使你如此欣喜吗？”
　　“梅林见证我的忠诚，吾主。”以最无防备的姿态向他亮出我的后背，虽然没有在感觉到召唤后立即雾化移形足以成为惩罚的理由，但我却丝毫没有担心自己会被丢上一记钻心咒。
　　他没有出手，我并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觉得无比自然。伏地魔站起来走下了首座，我注意到他已经获得了独立的身体，因为他并不是以倒退的姿态，而是面对着食死徒。他确是已经复活了，获得了自己的身体。极不符合逻辑地，我只是轻松地思考着一个问题：这样很好，不必担心在杀死他的时候他的灵魂忽然脱离身体逃走……
　　靴尖停在我面前，他半俯下身子，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动作捧起了我的脸，我看到那双狭长的红眸和细缝般的鼻孔，他耳语一般地呢喃着：“那么，我最忠诚的仆人，我的右手，亲爱的卢修斯啊，是什么阻住了你回到我身边的脚步呢？”
　　“他们的名字不值得传入您尊贵的双耳，并且，他们已经不在这个世界。无论是谁，只要成为我回到您身边的阻碍，都将不再具有存留于世的资格。”被他冰冷的手指拂过脸颊，金属的面具便不复存在，生理上的厌恶感涌起，我忍着打开他的冲动，脊背上已经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他的手指在我脸颊上被父亲划出的伤口处略作停留，喉间轻轻地发出几声似哭似笑的颤音：“能让你见血的人啊……我还真有点兴趣呢。”
　　废话！那是父亲啊，我能够仅仅受一点小伤已经很幸运了。
　　但他下一句话让我很想冲上去揍他一拳：“不过，你说得对，死人没有在黑魔王面前留名的资格。”
　　当然，我并没有那么冲动。他放开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手指轻轻地敲打着座椅的扶手：“我想，卢修斯，你该不介意对我讲讲，在我消失的这些年中，你曾为我的归来做出过怎样的准备？”
　　我听到身后传来一片轻微的牙齿打颤的声音，可以想见，在我来到之前的一小时不到的时间里，这个问题曾经带来过何等恐怖的惩罚。我明白为什么他没有刚才就直接丢我一记钻心咒了，他不打算那么轻易就放过我啊……
　　我垂下头深吸一口气，镇定地低声回答：“一切都在您的眼中，吾主……”
　　不明来源的信息使我清楚地意识到：不能直接回答，任何语言上的应答都将被视为狡辩和冒犯。伏地魔不相信语言，只相信他自己的眼睛……
　　那就让他自己看吧，既然他自负能够看穿任何大脑封闭术的伪装。虽然事实上不止一个人在他眼前瞒过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在他摆弄着魔杖释放出摄神取念的时候，我合上眼睛把一直未曾放松的大脑封闭术略作调整，将一些记忆片段呈现给伏地魔：父亲仔细保管他留下的每件物品，父亲将邓不利多驱离学校的种种努力，父亲将凤凰社成员排挤出魔法部的重要部门实权职位并尽力打压，父亲对泥巴种和麻瓜的刁难……我对这些事情并不陌生，毕竟，在马尔福家度过的那段童年足够我积攒下能让伏地魔满意的信息。
　　果然，伏地魔轻轻的笑声传来：“卢修斯，你果然是条最狡猾的毒蛇！这一系列的小事件确实相当令人愉快，但它们并没有使你失去在魔法界的任何名誉和地位，对么？”
　　心头微微一震，我的脑海中的声音却越发清晰：不能反驳，不能辩解，你不需要在面对他的时候表现智慧和口才，只有顺服和恭敬，甚至适当的恐惧。毕竟，伏地魔评价下属价值的标准向来并不是他们因他失去了多少，而是他们能够为他带来多少，这就是为什么父亲和教父一直比贝拉姨妈更受他重视的原因。
　　于是我只是更深地俯下了身子：“您的英明永远能够洞悉一切。”
　　“狡猾的毒蛇啊，你的言辞还是那么动听，”他没有发出恶咒，这说明他至少还对我坦白的态度并无恶感，“但是，这不够，远远不够……我相信，你能够拿出更能取悦我的东西。”
　　周围也陷入了一片寂静，似乎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什么，我听到魔杖在他手指上旋转所带起的轻微风声。我屏住呼吸，大脑在自我意识与药剂控制的双重作用下转得飞快：伏地魔对我的信息不满意，如果我不能提供更有分量的记忆，他会做什么大概没有人想知道——伏地魔的惩罚方式可不止钻心剜骨一种。但是现在没有了三强争霸赛那场让他颇为赞赏的大事件，我能拿出的大概只有曾经的密室事件。但那绝不能大意，需要重新整合与伪装……还记得当年因为笔记本被毁，父亲被他折磨到数度昏厥，身体彻底垮掉再也没能恢复，说明他对自己的魂器还是很在意。但我就是有莫名的自信：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能够说服他，他不会对我做任何事。
　　我谨慎地释放出几幅场景：父亲将笔记滑落进金妮?韦斯莱的钳锅，墙上的血字，被石化的西里斯?布莱克……就在这时我的记忆被冷冷地打断了：“你用我的日记本开启了密室？”
　　“是……吾主……”据父亲后来的说法，似乎伏地魔确实说过适当的时机可以通过笔记打开密室的话，如果是他自己的命令，父亲这么做也不足以成为他惩罚的理由。
　　“很好……”他这样说，但声音却听不出丝毫一点很好的意思，“不过我记得，我给你的指示是……好好地保存这本笔记？卢修斯，我亲爱的仆人，为何你会如此自作主张？你能给出令我满意的解释，是么？”
　　我向着他的方向匍匐两步：“我相信您笔记的魔力，我的主人。并且，在韦斯莱大肆查抄黑魔法物品、马尔福庄园首当其冲的时刻，没有比密室更安全的地方。”
　　相信他不会反对这个答案，不然他自己也不会把笔记和记忆球藏在那里。果然，他只是用脚尖撩了撩我的头发：“继续。”
　　……又到考验我创作能力的时刻了么？
　　我吸了一口气开始胡乱编造：“被日记控制的女孩曾进入密室，并将笔记留在了那里。西里斯?布莱克被石化之后，邓不利多下令将出事地点封闭，请我以校董事长的权限封闭了那间盥洗室。我对那里下了只有我能解开的禁制，以保护笔记不会落到他人手中。”
　　“她进入了密室？”伏地魔感兴趣地重复了一句，“我很好奇，她是怎么离开的。”
　　“这也是最令我感到惊讶的一点。”我硬着头皮继续编下去，回忆起菲尼玩的电子游戏中的某个场景，“事后我曾对那个女孩使用摄神取念，从她的记忆中我看到她清醒之后在慌乱奔跑中偶然踏入了一个区域，而后整个人便凭空消失了。”
　　“有趣……”伏地魔摸着下巴，显然，他也没有完全掌握密室的秘密，对于我描述的场景，他并未怀疑，只是沉吟着，“卢修斯，想办法将那个女孩带给我，我对她记忆中的场景很感兴趣。”
　　我默默地答应了：你不会有机会见到那个孩子——你活不到那时候。何况，她根本就不存在！
　　他不再理会我，径自回到了座位，在片刻的沉思后重新开口：“我想不会再有人来了。我想你们也已经知道，因为有人冒我之名在德国发动的愚蠢战斗，很多食死徒失去了生命。但是，对于那些连自己的主人都认不清的蠢材，我并不为他们的死感到惋惜。有五个人不在你们中间。罗道夫斯和贝拉……他们应该在的，但因为对我的忠诚，他们被关进了阿兹卡班。毫无疑问，我将使他们重新得到自由。其余的三个人，因胆怯懦弱而逃避的，必得到屈辱的死亡；因忠诚勇敢而为我冒险的，必得到无上的荣誉；而我最忠实的仆人，正活在我的身体里——他以自己的生命换取了我的复生。”
　　一阵恶心感忽地充满了我的胸膛，我努力地抑制着想要呕吐的感觉：小巴蒂?克劳奇也死了……那个疯狂的、被寄生的伏地魔彻底夺去了身体的食死徒，就像洛哈特一样，彻底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伏地魔再说什么我没有听进去，直到听到父亲的名字：“……卢修斯，你留下。”
　　我感觉到射在自己身上混杂着同情与幸灾乐祸的目光，食死徒们雾化离去，我还伏在原地。伏地魔有半晌一言不发，忽然很随意地说了句：“起来吧，我们去霍格沃茨。”
　　语气变化得这么突然，我几乎无法适应，不过我也立刻回忆起，在他得知笔记本已毁之前，他与父亲和我单独谈话时一向比其他人在场时要放松。他向我略一点头，幻影移形消失在空气中，我不敢怠慢，随后离开。
　　莫名的直觉坚定地告诉我，不要阻止他，霍格沃茨就是送他上路的绝好地点。
　　我们停在城堡之外，伏地魔用魔杖在他自己的手臂上按了一下，片刻，我看到教父出现在我们面前。伏地魔制止了他跪拜的动作，眯起眼睛看了看他：“西弗勒斯，教授生活还愉快吗？”
　　“身为您的仆人不需要有自己的好恶，执行您的命令永远是我卑微生命的唯一价值。”教父面无表情地回答，我心里打了个跌：好吧，也就只有教父能够把这么富有煽动效果的台词说得如此干涩无味，而且居然从来不会惹得伏地魔不快。
　　“呵……卡卡洛夫在霍格沃茨？”
　　“……是，主人。”
　　“在你掌控之中？”
　　“是，主人。”
　　“他已经没有用了。”
　　“属下明白。”
　　“带两份复方汤剂来。”
　　“遵命，我的主人。”
　　结束了与父亲对话时风格截然不同的交谈，伏地魔挥手让教父离开，抱着手臂仰望着天空，轻哼一声：“那些法国占星师说得不错，火星很亮。”
　　我微微打了个跌：这句台词由伏地魔说出来真是无比诡异。
　　“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吗？”
　　这句话差一点让我一口血喷出来——梅林的我的脑中浮现出伏地魔的蛇脸搭配上拉文德?布朗头发和身体的图像！拜托伏地魔你可不可以不像小少女一样说话？很冷！
　　“原谅仆人的驽钝……”
　　“邓不利多没有几天柠檬汁好喝了。”
　　冷静！德拉科，你早就知道他是个没有理智的疯子了，这难道不该是很正常的表现吗？怎么可以为这点诡异的场面而破功？
　　强忍着表情的扭曲，我的心情已经纠结到了极点。亏得我还以为主魂是魂片中最正常的一个，没想到他依然逃避不了抽风的命运，虽然只是偶发性，却抽得如此……具有法国气息。
　　教父的返回及时营救了我，他将药瓶分别交给伏地魔和我，目光与我有一瞬间的交接又避开。我打开药瓶轻轻一嗅，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正是我需要的！教父，您果然敏锐，通过那张字条和我带走的药水就几乎推断出了一切！
　　我将贴身收藏的父亲的头发投进伏地魔的复方汤剂，自己则将另一瓶复方汤剂复原药水一饮而尽，又对衣饰施了咒立停，恢复了我原本的模样。
　　变化成父亲的伏地魔侥有兴致地看着我的模样：“我见过这个女孩，一个很值得研究的小东西……她是谁？”
　　“德拉科?布雷恩，正是上次被笔记控制的女孩。”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下巴轻抬瞥了教父一眼，一语双关地控诉道，“西弗勒斯对罚她做劳动服务有着浓厚的兴趣。”
　　“她和邓不利多走得很近，我认为有必要限制她的自由时间。”教父直接无视了我的抱怨。
　　“怪不得……我会在那里看到她……”伏地魔沉思着，“你做得很好，西弗勒斯。”他起身走向了霍格沃茨的大门，“我和卢修斯去处理一件事情，一小时后，在这里，那个女孩，和背叛者的人头，对你来说易如反掌，是吗？”
　　“遵命，我的主人。”
　　教父滚滚的黑袍融进了夜色。
　　我相信，他会做的绝对与伏地魔的期望截然相反。
　　深夜的霍格沃茨一片寂静，我们在抵达桃金娘盥洗室的途中没有遇到包括洛丽丝夫人在内的任何活物。盥洗室也笼罩在静谧之中，上次的密室事件之后，教父和邓不利多出于不同目的都同意了我将这个房间永恒封闭的要求，以至于现在韦斯莱双胞胎不再有机会将它作为笑话产品的仓库。
　　禁锢在金色的咒语中解除，伏地魔进入了盥洗室，一记魔咒抽飞了惊喜地尖叫着“亲爱的汤姆你终于又回来了我好想念你”的桃金娘，嘶嘶地开启了密室，回头看着打算守在入口我：“卢修斯，你跟我一起下去。”
　　我心里微微一惊：我原本的计划是在他下去之后将盥洗室重新封闭等待所有战力集齐之后再重新开启，他的命令为可以万无一失的瓮中捉鳖计划增加了太多变数！我将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的惊愕迅速转变为受宠若惊的神情：“吾主……您是说，我也有进入斯莱特林秘室的资格？”
　　我猜测他是想让我指出笔记的收藏位置和虚构的传送区域，但是，梅林在上……当伏地魔看到蛇怪的尸骸，就是一切谎言被戳穿的时刻。我发誓我绝不想在那时呆在他身边。
　　“是啊，卢修斯，我最亲爱的仆人，”他突然转换的称呼让我不由自主地一阵发寒，尽量坦然地迎视着那双目光变得锐利的红色眼睛，“有什么顾虑吗？还是说，你对我的忠诚，依然是有所保留的呢？”
　　我翕动的嘴唇迅速地寻找着反驳的词语，但他并没有留给我反驳的时间，细长冰冷的手指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我被他拖在手里一头栽进了那肮脏的水道。
　　梅林的！在飞速的坠落之中我终于明白了教父的那句话是怎样普遍适用的真理：不要过于依赖魔药，再优秀的魔药也有一定的适用范围，超过了它的能力范畴，它将不会起任何作用。
　　我想，我可能是冲破了福灵剂能力极限的第一人吧？

　　96 发飙的救世主和发狂的黑魔王

　　在落地时我用气垫减缓下坠速度，护住自己的双脚，避免了狼狈摔倒的结果。伏地魔皱眉审视着四周，冷冷地说：“看上去，这里有不止一个人来过。卢修斯，你怎么看？”
　　我镇定了一下，作出仔细观察的样子，面色严肃地蹲下身拾起踏碎的骨头感觉着：“确实不止一个人。吾主，恕我无法理解。”
　　并没有惩罚临到我身上。伏地魔未发一言，只是铁青着脸色地快步走向弯曲的道路深处，我安静地紧随其后。或许我的运气并没有用尽？他现在要先确定自己魂器的安全才有余暇问责我的过失，这让我保留了一线希望：但愿教父能在伏地魔的愤怒爆发之前带人赶到……
　　我是头一次来到密室内部，那阴暗潮湿的肮脏气息让我头脑发胀，旋转的管子更使人眼花瞭乱，我只能紧随伏地魔，看他打开一道一道的暗门，最终一道暗门开启后，一连串的火把呼地一声燃了起来，骤然明亮的光线中，宽敞的地底大厅展现在我们眼前。
　　伏地魔的目光在触到那只残缺不全的巨大蛇尸时就已经僵住，空气中的魔力因子危险地颤动起来。我抓紧他惊愕的时间迅速闪身躲进大大小小的石柱石像后，看着他盯着已经半腐烂的肉块双眼闪动着恐怖的血光。他突然发出一声糁人的号叫，魔杖乱舞，刺眼的绿光向周围毫无目的地一阵扫射，整个石室剧烈地颤抖着，大大小小的石块从天花板上崩塌下来。
　　他疯了。
　　我紧紧地贴着一尊角落中的石像冷眼看着这一切：你可以再颠狂一点，伏地魔！毫无意义地耗净你的魔力吧！我很愿意看到在教父带着全校教授到达的时刻，你已经将自己榨干在地，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收走你的尸体。
　　忽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愤怒地喘息着叫着父亲的名字：“卢修斯——出来！”
　　白痴才会出去！
　　“你的无知……”他继续粗喘着无意义地发射出一道道死咒，“……让我失去了重要的笔记！失去了斯莱特林的伟大遗产！出来！你要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我在石像的阴影中露出阴暗的微笑，悠闲地欣赏着他困兽般的狂怒。
　　“卢修斯！你以为你不出来我就找不到你吗？”
　　我猛地想起一件事，暗叫一声不好：我必须现身！必须承认自己是伪装者！不然他会动用黑魔标记的力量，那样的话……痛楚会真的降临到父亲身上。
　　“不要叫了，伏地魔，那没有用。”我为自己施了隐身咒和疾风咒，又对若干石像施了幻身咒，在伏地魔眼前造成若干个我在同时行动的场景。我一边躲避着他的咒语，一边以悠闲的语气继续激怒着他：“你最忠实的右手并不在这里，他啊……大概此时还在圣芒戈昏迷不醒吧。”
　　周围的魔法因子发生着更剧烈的颤动，伏地魔露出了更疯狂的神情。我厌恶地啐了一口：“伏地魔，不要用你那丑陋的表情扭曲这张脸！”
　　回答这句话的是一片交织成网的绿光，几尊石像都被炸碎，满地细小的石块，一些碎片甚至划伤了他自己的脸，鲜血恐怖地流了下来。我不得不避开视线，同时无数次地提醒自己那并不是父亲，只是伏地魔。
　　“想要你的笔记，是吗？”我继续悠闲地说，实际却已经开始紧张：还可操纵的石像毕竟有限，而且太耗魔力，我需要尽量拖延时间，“我知道那对你很重要。做个交易吧，伏地魔，你不会吃亏的。”
　　“你以为我会再相信你？”咒语依然连连地毁坏着周围的石像，我暗叫不妙，可供藏身的位置越来越少，而且他掷出的全部都是索命咒，挨到可不是闹着玩的——虽然他是怎么把索命咒用出了碎击咒的效果，我从上一世开始直到现在都一直在困惑不解。
　　“你没有考虑的余地，伏地魔。你需要回收魂器恢复力量，对吗？”我施咒让自己的声音仿佛来自石室的每一个角落，“而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至少有五件魂器在我手上。”
　　攻击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伏地魔难以置信的激烈喘息：“不可能……你……你是谁？”
　　其实如果他镇定下来，不难感应到我的黑魔标记与灵魂契约，但福灵剂保佑，我伪装成父亲的行为反而迷惑了他，他想当然地认为我是食死徒的敌对者。我乐得利用他的糊涂：“我是谁并不重要。这与我们的交易内容无关。我只是不太想杀你，所以给你留个活命的机会。你最好答应，因为如果我得到的答案是拒绝，我将不得不采取与我的美学有违的行动。”
　　“知道你在威胁谁吗？”伏地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伏地魔，当代最伟大的黑魔王。”我轻飘飘地回答了一句，又漫不经心地加上了一个词，“曾经。”
　　他又射出一记狂暴的咒语，我微微一颤，因为咒语的落点距离我藏身的位置不过几尺，唯一可以庆幸的是，力量已经不如刚才那样强横。
　　“你的魔力充沛一如往昔，伏地魔。可惜，还不够。”我轻轻一笑，“你已经快支持不住了吧？别逼我出手，伏地魔。我打倒巅峰状态的卢修斯也只用了一击，你觉得换作现在的你，会如何？”咳……父亲，请原谅我的胡说八道吧。
　　伏地魔片刻无言，我知道自己狂妄的语言已经震住了他，他需要谨慎考虑以决定自己下一步的动作。
　　“你想要什么？”他终于问了个让我松口气的问题。
　　“一个人。”我轻松愉快地回答，“一个人换你的一件魂器，笔记，挂坠，圣杯，戒指，蛇，你可以随便挑。怎么样？很划算吧？”
　　“谁？”
　　“卢修斯?马尔福。”
　　伏地魔嗤笑一声：“我没有听错吧？你向我来讨要一个已经被你制服的人？”
　　“把他人弄到手并不难，”我故意使自己的声音比平日听起来更像一个女人，并在语调中渗入了一丝哀怨，“但他心心念念都是你，从来不肯正眼看我一眼，即使我对他下过暗示。”这句话里带有一丝我真实的怨念，听上去并不显得那么做作，“我要你真正地将他交给我，抹去他的印记，不准他再叫你主人，亲口告诉他，你已经把他送给了我。”
　　伏地魔脸上阴晴不定了良久，才慢慢地问了一句：“仅仅如此？”
　　“呵呵，伏地魔，每个人想要的东西都不同。我并没有你那么宏大的志向，我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呢。”虽然语调依然调侃，我其实已经紧张到手心冒出冷汗，现在想拖延时间的是他而不是我了。他在抓紧这对话的时间寻找我真正的藏身之处，相信不会用太久。现在，决定一切的是时间，是他先发现我，还是霍格沃茨的战力先抵达。
　　“我拒绝。”伏地魔的眼睛继续在石室中搜索着，他已经恢复了本来的姿态，狭长的血红眼珠慢慢地转动着。
　　“哦？”我挑了挑眉，还真不知道，伏地魔会对父亲这样执着。
　　“你获得了你想要的一切，而我依然有其他魂器握在你的手里，这并不是平等的交易，对吗？”
　　哦，我刚才真是愚蠢。他怎么可能会关心仆人的生死，只不过是交易的价码令他不满意罢了。
　　“伏地魔啊，做了这么多年的黑魔王，你该明白，平等的交易，前提是实力的对等。”我极力表达着轻蔑的态度，远远传来的一丝颤动让我心头一喜：终于有人赶来了吗？
　　显然伏地魔也发觉了这一点，开始急促地念起一段奇怪的咒语。
　　嘶嘶的声音，是蛇语！
　　他一定是想离开。霍格沃茨无法幻影移形，但这里是斯莱特林的密室，想必他有什么特别的方式。我不确定在这里校董权限魔法会不会生效，但我必须试，这是阻止他逃走的唯一方法。
　　我不再顾及隐蔽，永恒封闭发动，白光从我的位置瞬间流过了整个密室。伏地魔惊怒地停止了念咒，对准我的方向又是一记索命咒，我不得已腾挪着避开。
　　很好，他的反应意味着咒语生效了。我靠着闪避与发射石块和雾气隐蔽着自己，不对他直接进攻。与饕餮的多次交手使我明白，我确实无法直接用魔咒伤害他，唯有物理攻击才会起作用。也就是说，我始终无法给他致命一击，而他却可能随时杀了我。这种不对等的关系真是可恼！
　　连续的索命咒让我有些应接不暇，梅林的……伏地魔难道不会疲倦吗？好吧……他确实是会累的，死咒的力量已经大不如前，但是，如果被死咒接中却未死……我还是宁可当场被杀。
　　有人已经到了？我的眼睛瞄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又闪开一道咒语，但这一瞄却让我大惊失色——
　　是纳吉尼！
　　梅林的，这种时候为什么要让它出现？
　　开启密室必然需要波特，他会出现并不奇怪，但这白痴怎么就不知道用脑子想一想，纳吉尼当初是谁的蛇？如果面对其他敌人，它无疑是一大助力，但现在是伏地魔！它的前主人！你是担心伏地魔势单力孤特意跑来送他一个助手吗？
　　果然，伏地魔阴笑起来，嘶嘶开口，纳吉尼困惑地盘绕着他，两个人交流片刻，我打算趁这机会抽身离开，但一记死咒又阻断了我的去路，随着伏地魔越发不耐烦的嘶叫，纳吉尼终于还有些不情愿地冲向了我。
　　白痴波特！如果我今天死在这里，你就是元凶！
　　如果我需要同时对付纳吉尼和伏地魔，肯定撑不过几分钟。好在随后邓不利多的出现就分散了伏地魔的注意力，我只需要避开纳吉尼的毒牙攻击。不过那也没有持续多久，教父从侧面发出魔咒转移了纳吉尼的视线，麦格教授一把将我扯过推出战团。
　　“去！孩子们，离开这里。”因为急于对付纳吉尼，她手上失了准，过猛的力气差点将我推了个跟头，我踉跄几步被一双手怯怯地扶住。抬眼撞上波特那双因为过度震惊而颜色比平时深一些的绿眼睛，我想也不想立刻挥了他一拳：“混蛋！你不知道敌人是谁吗？为什么带纳吉尼来！”
　　他呆呆地看着我，无意识地闪动着恐惧的泪花：“我……我以为我能控制她……”
　　我叹息一声将他推到一边，也不甚顾忌邓不利多、布莱克与伏地魔的二对一战斗，那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视线只是紧张地追逐着四人一蛇。
　　教父在面对着纳吉尼啊！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弗立维教授和麦格教授虽然也是强大的巫师，毕竟一个身材矮小一个还是女士，教父不可能将他们置于最危险的位置，至于卡卡洛夫……我都不明白为什么要将这个胆小鬼带来！即使他的作战能力足够。
　　那险象环生的场景让我无法再忍耐，我拔出魔杖便要再冲上前，却被波特死死拉住。
　　“放开我！”我拼命试图甩开他纠缠不放的胳膊，但他突然从颈后给了我一记重击。
　　好疼！我的眼前一阵发黑，眼泪差点涌出来。梅林的……真不该让他整天跟菲尼他们混，学这些有的没的麻瓜攻击！而且你要学也学彻底些啊！我记得这个手法的目的是把人敲昏？但很显然这种没到家的工夫不足以起到应有的效果，只是让我疼到快要瘫倒。波特你这笨蛋！忘记你是巫师了吗？昏昏倒地咒是干什么用的？
　　好吧……我也承认我对魔力波动的敏感度远超麻瓜式攻击，如果他真用咒语，在起手的瞬间就会被我反射性地制住。而且如果说是为让我暂时丧失战斗力，他的目的倒也达到了。我抱着头蹲了下去，靠在石头上抽着冷气，他安慰地抱了我一下，用哄小孩子一样的口吻说：“别动，我会说服她的！”便起身冲向了纳吉尼。
　　白痴！我努力使自己从半边头颈的疼痛和眩晕中缓解着，几近绝望地看他仰头急促地对纳吉尼说着话。纳吉尼正忙于应付教授们的攻击，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波特气得猛地一跺脚，大吼了一声：“反了你纳吉尼，都给我让开！”
　　四人一蛇都被他吼得有瞬间停顿了动作，他斜眼眦着纳吉尼，伸出一只手嘶嘶地说了一句话，纳吉尼僵了一僵，犹豫地趴在了他的手下。接下来的情景让大家目瞪口呆：波特一把按住它的头，用魔杖在她的头顶和两眼间一顿乱戳，一边义正辞严地嘶声训斥着，把纳吉尼训得委屈地盘成了一团。
　　我无言地抱住了石头：波特，我的结论下得太早了，你被菲尼和格兰杰教得不错来的。
　　该感谢这一过程中伏地魔被邓不利多和布莱克逼得很紧，无暇顾及纳吉尼，所以波特的教训没有受到任何干扰。在纳吉尼开始撒娇地盘住他，伸出舌头讨好地舔他的脸之后，波特施了一个缩小咒，小蛇立刻爬上他的胳膊缩进袖子里再不出来了。
　　几位教授松了口气，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已经相当狼狈的伏地魔身上。
　　一时间，一切魔咒都停止下来，六个人将伏地魔围在正中，魔杖一齐指住了他。伏地魔的袍子已经被魔咒割得零乱不堪，边缘烧得焦黑，露出身上多处血肉外翻筋骨毕露的伤口，乌紫的血迹染了一身，他的脸上也带着灼伤和划伤，唇角一抹血迹，拿魔杖的手被划出了深深的伤口，血顺着无力下垂的魔杖滴落在地。
　　巫师战斗不该有这么多的开放性伤口，大概是布莱克的诡异爱好，那家伙虽然是凤凰社的人，毕竟出身布莱克家族，用起恶咒来是绝不留情面的。
　　伏地魔静静地环视一周，发出一声古怪的轻笑：“看上去我输了。邓不利多，我不得不恭喜你有一位古怪而狡猾的同盟者。”他说着向我扫了一眼，波特急忙一脸警惕地将我护在了身后，他耸了耸肩收回了目光，“米勒娃，弗立维，啊，你们几十年如一日跟随着邓不利多的忠诚真令人感动，”忽然他的表情古怪地恭敬起来，眼中闪烁起珀西?韦斯莱才会有的神采，“早上好，教授，斯莱特林学院一百三十五人，出席一百三十四人，一人因病缺勤。”
　　教授们瞠目结合地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将手中的魔杖握得更紧，而接下来他的变化越发诡异，望着教父低沉地笑起来：“西弗勒斯，卢修斯向来对你赞赏有加，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来吧，敬纯血巫师的未来！”
　　……伏地魔……看上去已经彻底陷入了幻觉和混乱之中。一股悲凉之感忽然涌进我的胸膛：如果当年那位才华横溢的少年巫师汤姆?里德尔没有选择这条不归路，又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命运，有时真的只在一念之间。
　　三位年长的教授目光复杂，教父还是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卡卡洛夫却颤抖起来。最终，伏地魔又恢复了阴郁的状态，目光盯在了满脸恶心和嫌恶的布莱克身上：“西里斯?布莱克，布莱克家族的叛逆，却完美地继承了家族的黑魔法传统，你的黑魔咒确实让我吃尽苦头。但是，记住，”仇恨与不甘的目光闪过他血红的双眼，“击败我的并不是你们，而是运气！”
　　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不错？继败给了周岁男孩之后，又败给了一瓶福灵剂……伏地魔不愧为有史以来最倒霉的黑魔王。
　　他忽然又露出一个非常天真的笑容，只是配上那张蛇脸实在是很恐怖：“你们以为，自己真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就取胜吗？”毫无征兆地，一道突如其来的死咒击向了近在咫尺的卡卡洛夫。邓不利多几乎是与他同时出手试图偏移那道魔咒，但过短的距离使得这种偏移不可能完成，卡卡洛夫还是被笼进了绿光，而且极其不幸，因为不在最佳咒语作用范围内，他没有立刻就死，而是痛苦地哀号起来。
　　“梅林的袜子！死到临头你他妈还不思悔改要拉个人垫背！我烤了你！”布莱克骂了一句，灼刺咒猛地发出，邓不利多还在试图救治卡卡洛夫，未及阻止，我便眼看着伏地魔的身体失水萎缩，蛇样的脸上现出一道道恶心的皱纹，发出烤肉时才会有的滋滋声音。他的惨叫与卡卡洛夫的哀号混合成了一阵刺耳的噪音，整个人渐渐化成了黑色的粉末落在地上，聚成小小一堆，还冒着黑色的蒸汽。
　　那支曾经夺取了无数人生命的魔杖静静地插在上面。由此可见，奥利凡德家的魔杖质量确实很好。
　　布莱克将魔杖拾起来好奇地研究“为什么它竟然没坏”，那一脸纯真无邪的表情让我毛骨悚然：谁能相信有着这样表情的人刚刚会以那样的手段杀死了一个人？我说布莱克你真的不是黑巫师吗？我看食死徒杀人时都没你这么残忍！——幸好他当年没有加入食死徒。
　　好吧，我多余管这些。那不是别人是伏地魔，他死得越惨越好不是吗？
　　精神稍一放松，大家都去察看卡卡洛夫的状况，他已经不动了。邓不利多皱着眉头叹息：“我们先离开这里，立刻送他去圣芒戈，或许还有机会。”
　　我悄悄地解除了封闭魔法，一直安静地站在我旁边的波特突然尖利地叫了一声：“当心！他没死！”
　　粉末上的黑色蒸汽聚集成小小的一团黑色雾气，正试图趁魔法解除之机飘散开，我心里一紧：对啊，这具身体也是他借自小巴蒂?克劳奇，与附身没有本质区别，只是程度的深浅。在其他的魂器没有消灭的现在，即使宿主死亡，哪怕只剩余一小缕灵魂，他依然可以再生。必须阻止它！必须将这一小缕灵魂消灭，不然，他必将东山再起。
　　但是……怎么办？上一次奇洛事件时，我就没有想到合适的解决方案，现在……
　　“西里斯！放潘多拉！”急促的声音响起自我的耳畔。
　　我纠结地发出一声赞叹：波特，看来救世主真是你的本能属性，关键时刻你也是可以不那么笨的！布莱克，我从来没想过，你随身携带的摄魂怪，居然还有用得上的一天。
　　布莱克也立刻明白过来，冲着墙角召唤一声：“去！那团黑的东西就送给你吃了！”
　　存在感极薄弱以至于我根本没发现它也在这里的红衣少女摄魂怪从墙角飘出，一阵阴风掠过，我打了个寒噤，眼前那身材曼妙气质文静的少女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灰色阴冷的恐怖身影。
　　冷……好冷……
　　仿佛能够使血液冻结的寒意渗进我的皮肤，我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被冻僵停止了跳动，刚刚战胜伏地魔的愉悦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仿佛要将我淹没的悲伤与痛苦，一幅幅画面闪过我的眼前：满眼的黑魔标记，伏地魔狂笑的蛇脸，血污的脸庞失焦的漆黑眼眸，秋千架上摇晃的身体……被横抬出阿兹卡班囚房……蒙着白布的担架……
　　耳畔传来的夹杂着尖叫的混乱声响，但我辨不清那是什么东西，只感到自己的身体慢慢地滑倒。我的头撞在了满地的碎石上，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97 圣芒戈与乌姆里奇

　　我以为自己会在医疗翼醒来，但是我错了。
　　那是一个陌生的房间，布置华丽而考究极富贵族风范，一望而知绝不属于霍格沃茨。我很意外地坐了起来，片刻，有人推门而入：“布雷恩小姐，很高兴看到您终于醒来，现在请配合我们的检察。”
　　医疗女巫？我看着她胸前闪烁的名牌和院标……这里是……圣芒戈？
　　面前的小姐带着职业性的温柔微笑为我进行了简单的魔咒检察，轻轻地点了点头：“您的精神损伤已经获得了很好的恢复，预计很快就可以复原，但是本着为您负责的考量，我建议您再留院观察两天。”
　　“可以问一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您知道……我是霍格沃茨的学生，通常生病……我们只是在医疗翼接受治疗……”我很想看一下现在的时间，但当前医疗女巫的面，我不方便施展与我年龄不符的魔法。
　　“这个我不大清楚。”医疗女巫的言辞虽然客气却没有什么感情，带着恭敬与疏离并重的感觉，“请您继续安心休息，有事请触动床头的红色区域，我会向您提供应有的服务。”
　　我满心疑惑但礼貌地向她点头道谢，看她离开后，立刻施了一下探测魔法，轻舒一口气：还好……没有监视咒。战争之后的生活让我对这种场合和语气有点神经过敏了。
　　我的手指在眼前划过，不由得大吃一惊：居然……已经是五月下旬？也就是说……整整两个多月！我昏迷了两个多月！
　　不过是摄魂怪的影响而已……我知道以我的灵魂状态，完全解放的摄魂怪会使我受伤，但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等等……她刚才说什么？精神损伤？灵魂损伤圣芒戈不至于查不出来吧？
　　自检了一下身体和魔力，我的魔力水平比受伤之前有一个极大的突破，不仅恢复了与马尔福小少爷接触之前的状态，甚至还要再升几阶，并且身体没有一点负担过重的不适感。也就是说，魔力状态和健康状态都达到了今生以来的最高点。
　　但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我不觉得摄魂怪的影响足以让我被送进圣芒戈，在霍格沃茨完全有人能解决这种问题：圣芒戈的最好药剂师也比不上教父，最好的解咒师……好吧，或许术业有专攻，会比邓不利多强一点。但真的没有必要！或许我在学校还能醒得更早一些。
　　下床在屋子里稍微走了走，赤脚踏进长绒地毯的触觉让我有种久违的亲切感。我考察了一下身处的环境。是间很大的屋子，比格来芬多的五人寝室还要大，附有独立的盥洗室和阳台，落地窗正对着风景优美的森林和花园，室内布置的豪华程度和病服长袍的贵重面料都与我现在的身份完全不符。通过墙上的逃生示意图可以确认，这里是顶楼，如果我没有记错，顶楼应该是……特护病房？
　　梅林的……我在这里住了多久？这里一个星期的住院费用就可以供一名普通巫师生活一年！即使现在我在名义上已经继承了布雷恩家的“遗产”，尼娅和半巨人的辛劳所得也不该这样挥霍。
　　我通过红色的召唤咒触发区域叫来了医疗女巫，谢绝她继续观察的建议，以“不想落下太多功课”为理由申请离开医院。她也没有太过挽留，我松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换上校袍后我发现自己完全没有需要带走的东西。我惴惴不安地向女巫索要结算单，但她只是淡淡地告诉我已经有人支付了，而支付者的身份，依然是“这个我不大清楚”。
　　很显然，这些特护病房的专属医疗女巫已经接待惯了有来头的大人物，对一切场合的官方应对语言都说得比咒语还顺。
　　一头雾水地腹诽着走出病房，我寻找着可以通向霍格莫德的公共壁炉。我对这里也不大熟悉，毕竟我只在半巨人生病时来过一次而且去的还是普通病房，从前我们一向都是叫医疗巫师上门服务的……
　　拐过走廊转角，我不由得站住：在贵族休息区的茶座内，父亲正在翻看着一叠《预言家日报》，袅袅白雾从他手边的白瓷咖啡杯里腾起，笼罩着他的面庞。
　　我怔怔地盯着他装饰着华丽银蛇的轮椅，虽然明明知道他的腿伤只是假象，身着病服的父亲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脆弱感依然让我心头微痛。
　　他已经不像我上次见到时那样瘦削了，但微开的袍领间依然能看得出隐隐的肋骨；他的脸上呈现着颇为轻松的神态，眼中时不时地掠过一丝嘲讽，微抿的双唇却还是有些发白。他意识到了我的目光，侧过脸冲我微微点了点头，我下意识地拉起袍角回了一礼。他扫了一眼我手指的动作，收回目光，端起杯子轻轻啜了一口，又垂下头继续读报，几绺长发从他的耳后滑下，挡住了他的脸。
　　我纠结地继续寻找着壁炉，两个月以来父亲一直在距离我几室之远的位置而我一无所知，这个现实让我小小地受了点刺激，却又涌起一丝诡异的幸福感。
　　该死的我在想什么？臭小子，因为你的缘故父亲不得不呆在圣芒戈，你还会冒出这样的想法，真是该抽一记钻心咒！
　　我在霍格莫德刚好碰上了周末前来游玩的韦斯莱双胞胎，见到我令他们兴奋不已，也不再继续与佐科笑话店的老板就恶作剧产品的制作交流心得，一边一个地半架起我走向学校：
　　“咒语通小妹妹，你的缺席使格来芬多的长桌黯然失色！”
　　“你的离开让格来芬多的课堂毫无生机！”
　　“无数少男为你洒下痛泪。”
　　“无数少女为你祝福祈愿。”
　　“哦，梅林，”
　　“啊，上帝，”
　　“今天你回来了，”
　　“哭泣的桃金娘为你绽开笑脸，”
　　“阴沉的血人巴罗为你……”
　　“……统统石化！”
　　用漂浮咒将韦斯莱双胞胎雕像一边一个摆在霍格沃茨校门外，我轻舒一口气：世界清静了。
　　学校里的气氛……不大对。
　　我看着静悄悄的走廊，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今天是周末，现在又是下午，难道不该有很多格来芬多在打打闹闹、惹得费尔奇气极败坏地到处追人吗？
　　啊，我看见费尔奇了。不过……现在是什么状况？为什么他正攀着高高的梯子向一面墙上钉着一块木牌？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让我的心里泛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在我脚边传来喵喵的叫声，我低头望着它，洛丽丝夫人正企望地抓着我的袍角，用毛茸茸的大尾巴蹭来蹭去。看上去是想要食物？我在身上摸了摸，居然还在口袋里找到一颗糖，我剥了糖纸蹲下身，把糖托在手心正要丢给它，被费尔奇一声厉喝：“住手！”
　　他手脚并用地快速从梯子上爬了下来，一手将我扯起来，把糖打落在地一脚踩扁，抱起洛丽丝夫人紧紧护在怀里。洛丽丝夫人不满地抗议着，但他毫不理会，只是凶恶地瞪着我，我一脸茫然地回视着他。
　　“你们这群格来芬多！又要对我的猫做什么？”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为什么我要为格来芬多们的素行不良埋单？正要开口反驳，费尔奇的眼珠直直地瞪着我的背后，惊恐地喊了一声：“躲开！”
　　我下意识地回过头，没放稳的梯子正要砸上我的后背，我反射性地运起一个漂浮咒将它竖了回去，费尔奇松了口气，羡慕地看着我手中的魔杖。
　　“在走廊中施魔法，格来芬多扣五分！嗯？这位大胆的小姐，你很面生啊。”
　　这个声音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该死！乌姆里奇！这个审美崩坏的女人为什么还会出现在霍格沃茨？
　　好吧，其实当年除了不敢恭维她的衣着品味，其他方面我并没有那么反感她，主要是立场决定。毕竟，在被小巴蒂?克劳奇虐待了一年之后，能有一个新的黑魔法防御教授对我态度恭敬（即使只是因为父亲）、还能时不时教训一下与我不对盘的格来芬多，即使无法喜欢这个人，也不至于想远远避开。但是现在，完全不同的情况让我只想在那可怕的粉红外套上狠狠踩上两脚。
　　但我还是保持着尊敬的态度回过头，带着一点胆怯和羞涩地仰脸看着她：“您好，女士。初次见面请允许我介绍自己，我是德拉科?布雷恩，格来芬多二年级，因为生病我已经有两个多月没能回来上课。能否请问一下，您是新来的教授吗？”
　　我的态度她挑不出什么毛病，只是用挑剔的眼光上下打量着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挤出一个诡异的笑脸：“啊，想起来了，我知道你！”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在黑魔法防御术练习时被救世主男孩的失误操作波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哦，可怜的小家伙。危险咒语的学习引起了多么可怕的后果啊！不过，孩子，你可以放心，在我担任这门课之后，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她故作和蔼地摸了摸我的头，“既然你回来了，就要好好遵守学校的新纪律，像刚才那样的行为一定不要再有了哦！我很高兴看到你在阅读这些条例，继续好好看吧。”
　　我做出一个最乖巧的笑容：“是，女士……啊不，教授。”
　　我的回答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她像只鸽子一样咯咯地笑着离开了。
　　该死的女人！是，我一定会好?好?看的，找出里面的一切漏洞，相信会带给你一系列无比精彩的回忆！至于实际操作……自然不需要我亲历亲为，格来芬多跃跃欲试的挑战者们一定会前赴后继的。
　　“所以，那是乌姆里奇对我受伤原因的解释？”我躺在教父的床上懒懒地任他再次检察我的身体状况。
　　“不是乌姆里奇，是魔法部。”教父冷笑一声，“记住，这也该是你被修改过的记忆。”
　　“她说的时候我就猜到了……”我打了个哈欠，“无聊的魔法部。”
　　教父收回了检测魔咒，轻叹一声：“果然，还是需要长时间的休养才能得到更好的恢复。我的药虽然起效快，但强制性回复和身体自然回复还是有相当大的区别。你上一次清醒得实在太快了，即使是用我的药也不应该那么快。”
　　上次，马尔福小少爷那一次？为什么？哦……我想到原因了，那时有饕餮灌给我很多魂屑，那东西对灵魂的修补作用当然是服药所不能同日而语的，不过现在我禁止他再入梦骚扰，自然也不会再有那样的待遇。不过听教父的说法……这一次我是完全的自然恢复？
　　一丝模糊的感觉闪过我的脑海：借生病逃开某些事，这手段好像有人刚刚用过……
　　“但是，并没有人修改我的记忆。”我沉思着，“而且，连我的治疗帐单，都已经有人结算过了……”
　　“德拉科，”教父欲言又止了良久，终于还是带着一脸豁出去的表情开了口，“你的智力水平波动实在很大。圣芒戈的最大股东，是谁？”
　　我愕然地瞪大了眼睛，心砰砰地跳了起来：“父亲？”
　　教父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傻傻地笑出了声，难以致信的狂喜已经让我再不作他想，我抱起被子在床上兴奋地滚来滚去，完全没了形象。
　　教父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纵容地任我发疯，直到我折腾到平铺在床上微微喘息，才注意到那两道怜惜的目光，不自然地拉过被子蒙上了头。
　　很丢人……不过，是教父的话，偶尔任性一下没关系吧……
　　良久，我听到他无奈的叹息：“你啊……永远长不大。”
　　“我只是在享受做小孩子的乐趣！”我梗着脖子反驳得理直气壮。
　　“这还需要我提醒……”他拉下被子露出我的脸，递过熟悉的荧绿色和绛色药瓶， “是没想到，还是不敢想？”
　　“不敢想。”我老实地承认，“您是了解父亲的。”
　　想得太多，我会接受不了幻想与现实的落差，还不如不抱任何希望，让自己每一次都感受完全的惊喜与满足。
　　皱着眉头接过药，我苦着脸看了看教父：“还要喝？”
　　“直到毕业恐怕你都需要与它们为伴。”教父淡然地说，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一般扭曲了表情，“我以为你热爱这种享受。复方汤剂和福灵剂的味道如何？”
　　我向床里缩了缩，小心地观察着教父的脸色：这么长时间了，您还在生气啊……
　　“呃……还好……”
　　“你是否意识到自己消耗了我保存十几年的毕业巡展作品？”教父咬牙切齿地说，“庆幸它们起到了足够大的作用吧！否则我会认真考虑拿你做原料熬制一副灿烂的金色药水作为替代！”
　　一瓶福灵剂换一个伏地魔，多划算的交易。教父，该庆幸的是您吧？不是每个人的毕业作品都能如此完美地发挥价值的。不过原来是教父的毕业作品，我还以为只是放在卧室架子上的装饰用高端药剂，现在认识到这一点我有些后怕：——那是放了十几年的陈年药水啊，居然没有失效！
　　“最后伏地魔的灵魂被彻底吸收了吗？”
　　“他是被吸收了，可你和救世主男孩也几乎享受了同行待遇。”说到这里教父的语气里带上了恨恨的情绪，“摄魂怪差点吻了波特，还好米勒娃及时用了守护神咒，现在那只麻烦的摄魂怪已经不存在了。”
　　差点吻了波特？她是感觉到了饕餮身上与伏地魔相同的气息吧。可惜没能一次解决两个。不过那伪红衣少女就这样与伏地魔一同消失了？这算不算同归于尽？
　　教父开始坐在桌前向学生论文上喷洒他的恶毒：“我知道你的问题很多，但是今天到此为止。在走之前，请把我的床恢复原状。”
　　望一眼被我滚成了一团糟的单人床，我在心里吐了吐舌头：“为什么这么快就赶我走？”
　　“现在的宵禁时间是晚上七点。”教父的语调极是讽刺，“至于其他的细节，你可以去问你的格来芬多冒险伙伴，相信他们能给你更为声情并茂的解释。”
　　我回到寝室时吓了一跳，床上堆满的各种打着精美缎带的大小盒子占据了我的所有睡眠空间。一边被菲尼蹂躏着一边听她和格兰杰东一句西一句的解释，我才明白过来，原来圣芒戈特护病房不允许随意探视，打算去看望我的学生只好把探病礼物交给或者直接猫头鹰给菲尼。这我能够理解，但是，瞠目结舌地看着那座小山，为什么我觉得整个学校我叫得出名字的学生也没有这么多？这都是谁送来的啊？
　　把所有的礼物丢进一只箱子施了缩小咒，我悄悄地把菲尼和格兰杰叫到暗处：“这段时间，你们听到了什么？”
　　“你是问从哈利那里，还是从《预言家日报》上？”格兰杰很有技巧地问，我会心地回了她一个微笑，“后者。”
　　“啊，那很精彩。”格兰杰厌恶地挤了挤鼻子，“卡卡洛夫在霍格沃茨被保释中的犯人布莱克所杀，布莱克畏罪潜逃。失踪的摄魂怪。撒谎的救世主。会说蛇语的黄金男孩。传说中的秘室怪物究竟为何？任用危险的罪犯，邓不利多在谋划什么？……你想听哪段？”
　　“布莱克去哪里了？”
　　“邓不利多说他在最安全的地方，具体是哪儿我也不大清楚。但我们会收到他的信，都是邓不利多转送。”
　　“基本可信。波特的蛇语是谁捅出去的？”
　　“他自己。”格兰杰抚额，“因为西里斯，他和魔法部长吵起来了。结果……就几乎全说了。可你知道，伏地魔连个尸体都没留下，潘多拉消失了，卡卡洛夫的死也没法解释，他们想找替罪羊，肯定是‘有前科的’西里斯。没有人相信伏地魔回来过又被杀死。”
　　“可是……魔杖！伏地魔的魔杖还在。”我不明白，让奥利凡德看一眼他就会知道是谁的魔杖，为什么不去？
　　“坏就坏在魔杖上。”格兰杰一脸痛苦，“当时，那支魔杖在西里斯手里，而最后一个咒语是阿瓦达索命！因为这个，他的罪名才做实的。”
　　“那支魔杖呢？”
　　“被魔法部当作证据带走了。”菲尼摊了摊手，“其实当时主要是邓不利多他们不在，邓不利多和吸血蝠送你和麦格教授去医疗翼了，只有西里斯和弗立维教授……弗立维教授，你知道的……”她做了一个昏倒的姿势。
　　“等一下……麦格教授？”我莫名其妙，“麦格教授怎么也受伤了？潘多拉解放时她还好好的……”
　　“这个我不大清楚，因为哈利后来也昏过去了，什么也不记得。”
　　我深吸了一口气：情况远比我想像得要复杂，恐怕，我需要听一下邓不利多的叙述。

　　98 饕餮的cosplay

　　我借去公共休息室看书为由离开卧室找到了波特，他正一脸愤怒地盯着眼前的《预言家日报》，曾经将他围在中心的学生们正在各自的桌子上作学习状，暗自观察着他。
　　依然是熟悉的场景，不是么？只不过，当年我有幸目睹这一幕时，还是在图书馆。
　　我在他的对面坐下，很显然，我主动走近波特的行为也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和窃窃私语，但我直接无视，波特猛一抬头看到我，脸上的愤怒变成了惊喜：“德拉科，你好了？”
　　“波特，”我严肃地盯着他，低声说，“我需要你的隐形衣，非常重要。”
　　“你要去……”
　　“我需要见邓不利多教授。”
　　“我和你一起去！最近他都不肯见我。”
　　“不行，你别添乱！”
　　“德拉科！”他不满地瞪着我，声音突然拔高。我看了一下逐渐聚焦的好奇目光，甩了一个静音咒。
　　“听着，”我按住他手中的《预言家日报》，目光掠过他左手手背上的血糊字迹，“你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现在你也知道魔法部是什么样子。你是他们针对的焦点，一举一动都有人在盯梢，相信我，这间公共休息室中或许就有他们的眼线。那个乌姆里奇会很乐意再拉你去抄上几十页的‘我不该撒谎’，所以你不要有太多动作，尤其不要接近邓不利多。”
　　他好像有些明白过来了，我暗暗点头，幸好他不像韦斯莱那样天生愚蠢。
　　“接下来的几件事请你听清，”我让自己的声音和表情都分外冷酷，吓得波特也是一脸紧张，“理论上，我现在被修改了记忆，在黑魔法防御术练习时被你的错误操作造成精神损伤，他们为了保险也会留意我的行动，所以我们近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记得，我的角色是听话的乖学生，乌姆里奇的小跟班。除非有很严重的事，不要直接和我说话，通过菲尼或格兰杰转达给我。别试图直接找邓不利多教授，遇到情况先去找斯普劳特教授那些没卷进伏地魔事件的教授，他们会相信你的。或者在魔药课上炸坩锅也可以，明白吗？”
　　波特颤抖了一下：“呃……我会去找斯普劳特教授。”
　　“很好，那么现在你忍耐一下，配合我，”我撤下了静音咒，突然摆出一脸极度的愤怒和厌恶，腾地站起身，“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这些荒堂的辩解！”挥起手狠狠地抡了他一个耳光。
　　波特被我抽得一愣，我冲他寝室的方向使了个眼色，他果然会意，也气愤地站了起来：“好，既然这样也没什么好说！你等着！”他袍子一甩回到自己的寝室，我揉了揉自己发麻的手，啧，还是甩魔咒比较好，直接动手打人虽然有一种施恶咒无法比拟的快感，但代价是自己也会疼啊……
　　脸上带着一只巴掌印的救世主男孩匆匆地走了出来，抱着半巨人送给他的大堆蛇类研究资料往我面前一堆：“你的东西，都拿回去！从此以后就当我们不认识！”
　　“正合我意！”我浮起那堆资料就回到寝室，面对着目瞪口呆的学生们，级长韦斯莱很不满地看着我，但到底没有对我说什么，直接去训斥波特了。
　　一回到寝室我就在资料里一阵乱翻，菲尼和格兰杰围上来焦急地询问，但在拎出那件隐形衣后格兰杰立刻露出了然的神情。我在心里赞叹一声，对菲尼简单说了句：“回来再解释。”将隐形衣披在身上悄悄潜出了门。
　　邓不利多的办公室空无一人，但我却看到了让我极其无言的一幕，福克斯正在与我的恶婆鸟耳鬓厮磨亲密无间，并且在我进门的一瞬间齐齐掉头，用鄙视的眼神看着我，叫了一声“呱”！我默默无言地退了出去：毕竟恶婆鸟是有魔音穿耳的功效，我还是不要打扰人家跨越物种的……交流了。
　　退出办公室，我却不巧正遇到了在走廊中巡夜的麦格教授。她盯着自己慢慢打开又合上的办公室大门，疑惑地问了一句：“波特先生？”
　　“是我，德拉科?布雷恩。”没有办法，我悄悄在她背后说了一句。
　　麦格教授迅速地扫视一眼，低低说了一声：“跟我来。”便快步地走向了她的办公室。她关上门并对门窗都使用了速速禁锢，对面前的方向说：“你可以放心出来了，布雷恩小姐，这里没有监听咒。”
　　我脱下了隐形衣，麦格教授闪动着目光看了看我，突然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感谢梅林……他们没对你做什么……”
　　“抱歉，教授，让您担心了。”听上去我是被强行带走的？
　　虽然还不是很习惯她的接近，但我没有拒绝她的行为，听说麦格教授颇为宠爱多卡斯?梅多斯，我可以理解她对我和菲尼的关切，“我听说您也受伤了，您还好吗？”
　　麦格教授点点头，露出一个目前为止我看到的最正常的微笑：“我很好，只是一点落石砸伤，别担心。”
　　“密室……崩塌了？”我回想起那天的情景，那里确实已经被伏地魔炸得摇摇欲坠，又经过了那样的战斗，这样的结果也在所难免。
　　“感谢波特先生的蛇语天赋，他阻止了密室的损毁。但是，” 她恢复了严肃的神情，不赞同地抿了抿嘴，“我要严肃地提醒你，以后再也不要跑到那种地方去。我很不明白你这种听话的孩子为什么偶尔也会产生夜游的念头，回到学校的第一天就在宵禁之后跑出来，我不能赞同这种行为。就是因为这些不良习惯，你才总会遇到危险。”
　　“抱歉……”我低头局促地绞着袍角，在麦格教授面前我还是比较喜欢装乖的，“其实，我只是想知道，那天晚上后来发生了什么事。真实的，完整的……”
　　“布雷恩小姐，”麦格教授头疼地按了按额角，“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那天你会在，但这件事与你完全无关。现在马上回寝室，邓不利多教授最近很忙，没事别去打扰他。有什么困难，告诉我是一样的。因为某些人事变动，霍格沃茨的气氛很紧张，不要给任何人伤害你们的机会。”
　　“是，晚安，教授。”我披上隐形衣退出了麦格教授的办公室，慢慢地走上楼梯，期间遭遇乌姆里奇一次，费尔奇一次，但都没有被发现，倒是洛丽丝夫人有发现我的迹象，但现在费尔奇显然被格来芬多的恶作剧整怕了，完全不敢放洛丽丝夫人离身，它只是冲着我的方向困惑地喵喵叫了几声。于是，我明白波特他们为什么会夜游成瘾了，这种人在明我在暗的局面确实会让人乐在其中。
　　在楼梯即将升上八楼时，我看到了邓不利多的灰色长袍，他也立刻发现了我，向我的方向看了一眼，略略一顿，我会意地跟上，闪身进了校长室。
　　“你从米勒娃那里来？”邓不利多果然一猜即中。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从教父那儿回来呢，为什么？”我仰在了他的沙发上。
　　“你的身上没有带上魔药的苦味。”
　　“切……”我又瞄了一眼那对依然在肉麻中的鸟，皱了皱鼻子，“邓不利多，你不管管吗？它们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
　　邓不利多摊摊手：“阻挠他人的爱情是会被诅咒的。啊，另外，它们的蛋已经生出一个月了，我想两年后我们就可以看到一个全新的物种。真令人期待不是吗？”
　　我翻了翻眼睛：凤凰和恶婆鸟……但愿不会孵出一只鸟怪！算了，这只老头一向抽搐，这是他做的媒也说不定：“这两个月很热闹。”
　　“是啊，”他笑眯眯地向我举了举冰镇柠檬汁的杯子，“要来一点吗？”
　　“免了。”很长时间没有见到甜食疯版的邓不利多，我都有些不习惯了，“看上去你玩得很开心。西里斯?布莱克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哦，他听到你这么关心他一定很开心。”邓不利多蓝眸闪烁，我嫌恶地呸了一声：“谁会关心他！只是我的母亲会担心。当初你用彼德?佩迪鲁换他出来，不过一年而已，他又把自己折腾成了逃犯……”我挫败地摇着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白痴！”
　　邓不利多为我的措词摇头：“德拉科，说话坦白一些大家都不必那么辛苦。”
　　“什么坦白不坦白？难道我说得有错？他最白痴的一点是拿着伏地魔的魔杖！”我揉了揉酸胀的眼眶，微微有点发困，“那种东西……当场就该丢进魔鬼之焰里！对了，卡卡洛夫死后，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没有抗议吗？”
　　“有人会产生不满是一定的，但维克多?克鲁姆将他们压了下去。”邓不利多微笑，“在德姆斯特朗，克鲁姆的威信要比他们的校长高得多。”
　　“不过，他为什么要杀卡卡洛夫？”我望着天花板，“在最后的时刻，这种行为完全没有意义不是……”一个可怕的念头忽地闪过，我猛地坐了起来惊疑不定地看着邓不利多，“杀人……”
　　“很高兴你也想到了，”邓不利多的脸色严肃下来，“没错，他在制造新的魂器。”他沉重地叹息一声，“杀人不成，魂器便不会制作成功。可惜我拼尽全力，也没有阻止伊戈尔的死亡。”
　　“死圣……”
　　“没用的。”他摇摇头，“死圣不是万能的。即使伊戈尔复活，他也已经死过一次。那个魂器……已经完成了。”
　　“……魔杖！”我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手心。
　　“不错……”他盯着壁炉中的火光，“伏地魔的魔杖！我联系金斯莱找过，但他们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会不会已经销毁了？”我皱眉思索着，“魔法部现在的目的是掩饰伏地魔的回归，那支魔杖会是一个证据，他们应该会急于毁掉它。”
　　“话是如此，但我们没有它已经被毁的证据，魔杖销毁记录中肯定不会有记载。”邓不利多甩一个咒语让喝空的杯子消失，“在得到确实的证据之前，我们只能认为他存在。所以，现在没有被销毁的魂器还有三件，魔杖、圣杯……我想在主魂已经死亡的现在，洛哈特应该承袭了主魂的位置，虽然他在哪里依然不得而知。”
　　我默默地在心中补上一个饕餮……现在看起来，最强大的是他才对。
　　“不过，邓不利多，你的涵养真好，”我盯着《预言家日报》上《邓不利多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大字标题，冷哼一声，“我以为你早就该炸掉这家报社了。”
　　邓不利多微微惆怅地望着报上一张古老的照片，照片上英俊的金发少年意气风发地微笑着，半晌，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在卧室的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头脑中依然回放着白天的每一个画面，过多的新信息需要我好好整理。父亲他保护了我，这个发现让我无法抑制地欣喜，而伏地魔主魂消失却又多出一件魂器，却又让我不能不遗憾万分，从教父、格兰杰和菲尼、麦格教授和邓不利多那里得到的不同消息更要互作旁证……
　　“啊！”我忽然猛地一声惨叫坐了起来，菲尼连忙爬到我的床上抱住了我：“德拉科，你做噩梦了？……你在发抖。”她握住我的手，“手好凉。”她将我裹在怀里重新躺在床上，“别怕，我在这里。睡吧。”
　　即使被菲尼温暖的怀抱包裹着，我也无法压抑从心底涌上的寒意：
　　格兰杰的信息来自波特，波特说他后来昏过去了，而他昏迷时并不知道麦格教授受伤；麦格教授的说法，却是密室崩塌时她被乱石砸伤，但波特以蛇语阻止了密室的毁坏……控制密室必然有特定的咒语，哪里会仅仅因为一个命令……布莱克的摄魂怪潘多拉一向听话，也认识自己主人的教子，绝不会没理由就攻击波特……它收到的命令是吃掉伏地魔的游魂，也就是说……它只会追赶着游魂进行攻击！
　　——伏地魔主魂的最后部分，并没有被潘多拉吞噬，而是……被饕餮融合了！
　　梅林……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压制住波特，彻底控制那个身体的主导权！
　　如果伏地魔以消灭魔王的救世主男孩身分活跃于魔法世界……
　　……不能犹豫了，必须杀死他！
　　但我该怎么做？我不能告诉任何人，上次的教训已经足够了！我不知道他用什么方式在我身上加上了禁制，只要我有暴露他身份的准备，他就会立刻知道。不能拿父亲和教父冒险，我需要自己动手，用物理的方式……直接毁掉他的身体。
　　也就是说，要我像一个麻瓜那样，用刀子，或者其他武器，杀死哈利?波特！
　　梅林……我需要冷静一下……
　　轻轻对菲尼施了一个咒语让她沉睡，我轻手轻脚地起了床走进盥洗室打开冷水花洒兜头盖脸地冲了下去，直到冷得打起哆嗦。
　　冷静……我将脸浸在水池中。
　　……他不会真死。邓不利多现在有随时复活一个人的能力，我可以亲自执行召唤仪式叫他回来，这是波特的身体，我若单独带回他的灵魂，将饕餮丢弃在另一世界……可以做到，因为伏地魔本人已经没有身体了，绝对可以！我只要把波特带到邓不利多那里，拿到格来芬多之剑，并说服他发誓无论我做什么都不要阻止……
　　这件事宜早不宜迟，我咬着嘴唇发出魔咒蒸干身上的水，披上还没还回的隐形衣摸进了波特的寝室。我轻轻地在床边推了推他，他睡得很浅，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睛，对着空空的床头露出几分异样的神情。我在他耳边悄声说：“我是德拉科，你准备一下，邓不利多教授要见你。”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跟我走进了公共休息室，我拉开隐形衣让他也钻了进来。他带着一丝困惑的表情问我：“你不是告诉我不要去找邓不利多教授？”
　　“笨！”我低吼了一声，“是不让你去找他，又没说他找你的时候也不许去！”这白痴笨起来的时候怎么这么笨？
　　他缩了缩头，一言不发地跟着我向画像走去。画像打开波特刚迈了一条腿出去，一记无声咒就已经命中了他。我感到隐形衣受到大力的拖拽，他向门外坠了下去，我当即立断地松开了手：开玩笑，我可没有陪着他一起承受教授怒火的自虐倾向。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我立刻紧贴画像门内侧就地趴倒并给自己施了隐身咒。我无言，为什么只有今天晚上撞到这么多人？看来乌姆里奇到校之后确实加大了巡视力度。
　　“很好，波特先生，”教父阴沉的声音配合着均匀的脚步声一步步近了，能听得到画像门开得大了一些，大概是教父向公共休息室中扫了一眼，又砰地一声摔上了门，一门之隔外，传来教父的解咒咒语和慢慢的、威胁的质问：“波特先生，可以解释一下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吗？或者你觉得，夜深人静之时才是外出散步的好时间。”
　　“疼……谁啊？”波特睡意朦胧地喃喃问了一句，忽然惊叫一声：“斯……斯内普教授！啊？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穿着隐形衣梦游？”教父讽刺地微笑着，“该说我们的救世主男孩果然与众不同吗？”
　　“我……我没有……我不知道……”波特结结巴巴地微弱抗议着，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走廊深处，留下我一个人倒在地上死死地咬着自己的胳膊，浑身发冷：
　　他没撒谎……
　　刚刚我叫醒的，不是他！

　　99 狮院蛇院首度合作

　　是啊，正是生长期的男孩睡得一向很沉，哪有这么容易被叫醒？黑暗之中，我没有注意他眼睛的颜色，他学波特本人的说话风格又是那么相似……梅林，如果教父没有出现……
　　我惊魂未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回菲尼的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朦胧睡去，却在片刻之后被一丝异样的魔法波动惊醒，我戒备地合眼在手心聚集着魔力，却忽然间被一股强势的魔力硬生生地压制下去。一个声音在耳畔低低响了起来：“要继续我们的午夜约谈吗？亲爱的小德拉科。”
　　我绝不想和他一对一较量，微吸一口气就要尖叫，虽然这样会给救世主男孩惹来一个夜闯女生寝室的恶名，不过……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在我喊出声之前喉咙处抵上了硬硬的魔杖，静音咒形成的封闭区域笼罩了我们，一只胳膊力道柔和地绕我的肩背，耳边低沉的声音继续着：“乖，跟我来。”
　　我呈现着被挟持的姿态随着他走到公共休息室外的阳台，五月末的藤萝开得正灿，将阳台遮得密密层层，只透进依稀的月光。真是个杀人灭口的好位置！
　　他掀去了隐形衣，漆黑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不明的光芒。我看着他唇边一抹与波特的脸极不和谐的邪笑，下意识地后退着，直到抵上铁栏。
　　“你的热情出乎我的意料，小德拉科，”他站在我面前几步远不再逼近，“不惜闯进男生寝室也要见我一面吗？嗯？”
　　我一言不发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逃脱的可能，他从背后摸出我刚刚随手丢回桌上的那本书，幻化出我不久前变成的匕首，轻轻抛起，再落回手中时又变回了书的样子：“真不错的变形术，就是变形后的物品太不适合现在的气氛了。”
　　我咬了下唇，头脑迅速地计算着用无杖神锋无影杀死他的可行性，左臂骤然的刺痛让我猛地打了个哆嗦，他走到我面前动作温柔地扶了我一把：“呐，在我面前就不要再试图玩什么小动作了，你已经试过无数次了不是吗？亲爱的，你觉得，你杀我容易，还是我杀你容易？”
　　疼痛虽然只是一瞬，却足够起到警示的作用。
　　我停下了一切暗中的反抗望进那双漆黑的眼睛。饕餮果然是他们之中最可怕的一个，我的一切念头都无法瞒过他的眼睛。自问当时在男生寝室时我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果然，我的思维略略一动就被他立刻觉察：“你在疑惑为什么自己的杀意如何被我发觉？亲爱的小德拉科啊，你没有发现吗？当你动了杀机的时候，你眼睛的银蓝色会褪去，变成与你父亲一样的灰色哦！”
　　我愣住，我确实没有发觉自己会有这种变化。他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骗你的！”
　　被戏弄的暴怒让我胸口急剧地起伏着：“饕?餮！”
　　“在！”他拖着长声，脸上还带着笑意。
　　“你劫我来这里，到底要干什么？”这个态度……似乎不像杀人灭口之前的样子，不过，魔王的思维向来不能以常理揣测。
　　“夜深人静，花前月下，孤男寡女……你说干什么？”他的脸忽地一下凑得很近，眼睛愉快地闪动着，我反射性地向后一躲，砰地撞在了栏杆上，在一阵疼痛与眩晕中捂着脑袋蹲了下去。
　　“喂……你不会当真了吧？”他好笑地也蹲在我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表情像只无害的哈巴狗，但我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毕竟，刚才魔杖抵在喉咙上的痛感和左臂上的刺痛还没有完全消退。
　　“你啊……”他一脸无奈地摇头，“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呢？你的仇人只是主魂吧？他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是只想着把我们一个个赶尽杀绝？你也见过差不多全部魂器了，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当我们被从他之中分裂出来，就已经是全新的生命，你不要把我们与伏地魔简单划一。我们的父亲，和我们，是不相同的，明白吗？”
　　“荒谬！”我冷笑着调开视线，“在我眼里你们没有任何区别。”我按着左臂黑魔标记的位置，语气激烈起来，“每一个，都只会通过这个烙印，提醒我，我的父亲，我的教父……只是你们的奴隶！”
　　饕餮耸了耸肩膀：“啊啊，小德拉科，你误会了。我是逼你叫过我主人，只是因为你那时的表情很可爱。如果你真的那么反感，我以后肯定不会勉强你。”
　　无论怎么回答必然还会再引来他的调侃，我索性闭上嘴一言不发。
　　“唉……”他又是一声叹息，“你想想，如果我真的和主魂一样，你现在还有命坐在这里跟我吵架？”
　　我依然固执地沉默着，饕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伏地魔不会在你受伤时救你，不会在你困惑时解答你的问题，不会帮你消灭你的敌人，不会因为你不喜欢，就不再去你梦里打扰你。你很聪明，应该能明白。我是饕餮，我们两个，不该是敌人。”
　　“真美妙的说辞！”我讽刺地说，“只是，用威胁的手段逼我服从的人，注定只能是我的敌人。”
　　“那是因为……”他又凑近了我的耳朵，笑嘻嘻地低语道，“你那么执着地想置我于死地，我也需要有一点自我保护的最后措施，是吧？如果没有这个限制，早在我能这样与你对话之前，已经不知被斩成几块了！”
　　我沉默，对这一点我并不否认。
　　“我就说到这里，相信与否就是你怎么想的问题了。”饕餮歪了歪头，把书丢还给我，“小德拉科，你不是个杀手，放弃吧。”
　　这句话……邓不利多也对我说过……为什么现在他要对我再说一遍！
　　但我不会放弃消灭他，绝不！
　　他抱着手臂转过身，毫不介意将自己的后背显露给我：“德拉科，我是不介意你偶尔制造一点调剂生活的小刺激，但是，既然是调剂，太多了也会惹人生厌的。你说，是吧？”随着最后一句话的出口，他微微地回过头，墨黑的眼睛似乎只是无意地扫了我一眼，但骤然迸发的强大压迫感已经将我牢牢压制在原地，连根手指也动弹不得。
　　他悠闲地推开了通向公共休息室的门，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回过头：“啊，不知你有没有注意到，你拿的是格兰杰小姐的书，如果你再这么死死地折在手里，她发现后可是要暴走的哦！”
　　我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手里的书，他又爆发出一阵愉快的笑声：“我骗你的，小德拉科！”然后在我恼羞成怒地将书朝他掷过去时猛地关上了门，补充了一句，“但是，是她送给你的，所以呢，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
　　我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半晌，又挫败地蹲了下去：为什么当面对成长后的饕餮时，我从来占不到上风？
　　因为睡得太少，我在魔咒课上差点昏睡过去，不过很幸运，好脾气的弗立维教授体恤我刚从圣芒戈回来，没有责怪我，反而劝我提前离开回寝室休息。我满怀感激地走出了教室，刚刚转过一道走廊，一阵风忽地掠过我面前，我猛地贴紧了墙壁，这才没被撞个满怀。我不悦地转过眼去，却只看到一道耀眼的柏金色光芒闪过，伴随着匆匆扔下的一句“抱歉”。
　　我倚在墙上一阵后怕，如果我闪得慢了一步，恐怕又要被撞进医疗翼——而且还是一双！
　　“站住！在走廊里禁止奔跑！来～让我来看看，这次是谁？”
　　甜腻恶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马尔福小少爷慌乱地左右寻找着逃跑的方向，我立刻向他招了招手：“快，这边。”
　　他没有丝毫迟疑地跑向了我的方向，我指着身边的墙壁：“向这里走！一直走！”他有一瞬茫然但立刻毫不犹豫地闭上眼睛撞了进去，我在那一道粉色刚刚在墙角露出半边时也闪身躲进密道。
　　“该死……”马尔福小少爷听着走廊上徘徊不去的脚步声和没有丝毫威力的威胁，“她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肯走？”
　　她不走我们走！
　　我挑挑眉毛看着他：“为什么你?也会跑得这么急？”
　　他这才注意到我：“……怎么又是你？”
　　“感谢你遇到的是我吧！其他人可没法带你躲到这儿来。” 我点亮手中的魔杖照着路，“告诉我你要去哪里？我带路！”
　　他瞪大眼睛发出一声惊叹：“墙里面……这么大！”
　　看上去他心情很好？
　　“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知道这里，希望你保持沉默。”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确实是心情很好，我用这种语气说话他都没有反驳我，只是有一点纠结：“我一直在好奇格来芬多每天夜游有什么可游的，原来是发掘这种地方！”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我相信斯莱特林也在有人做这种不懈的努力。你要去哪里？”
　　他终于想起回答我的话：“麦格教授办公室。”
　　“嗯？”我有些意外，我记得自己当年可从来没有过主动去找麦格教授的时候。
　　“请假！我爸爸出院了我要回家住几天……”他兴奋地飞快回答。
　　趁他高兴我装作很自然地追问了一句：“你爸爸？他怎么了？”
　　“有食……有人打伤了他。”说起这个问题马尔福小少爷握起了拳头，满眼的仇恨，“敢伤害我爸爸的凶手，我……绝不会放过他！”
　　我抚额……还真是我的风格！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问题，瞪着我，脸颊微微泛起了粉色，“布雷恩！你在套我的话！”
　　你终于反应过来了啊……
　　我没有理会他接下来的愤怒指责，而是开始走神：父亲……他今天就离开圣芒戈了啊……不，事实上，在圣芒戈最好的医师是马尔福家族的家庭医生的情况下，他根本没必要住在医院。莫非……
　　不……不要再想了。德拉科，你会上瘾的！
　　可是……如果这是真的……那……
　　“太好了……”我轻轻地说，忽然感觉耳畔一直没有断过的指控嘎然而止，我抬起头，正撞上马尔福小少爷一脸“你没吃错药吧”的惊异神情，我默默地开始回想他刚才说了什么。呃，貌似他正在诅咒“费尔奇会对自己的刑讯室里挂上几个格来芬多夜游者作装饰相当有兴趣”……
　　我决定无视，也刚好出口到了，他有些恋恋不舍地随我回到了走廊，转身就要冲向麦格教授的办公室，我无奈地提醒了他一句：“马尔福先生，你有没有意识到，乌姆里奇很可能也出现在这里！”
　　他僵了一僵，恢复了贵族该有的行走方式，忽然不情愿地回过头，几乎让我听不清地快速说了声“多谢”，就逃跑似的快步走开了。
　　我摇摇头继续顺着楼梯走上去，唉，其实刚才我更想吼他一声“风度”！不过算了……从被卡卡洛夫变形后就没见他如此活力充沛，随他去吧。
　　无视饕餮威胁的事情我已经尝试过一次，绝不想再挑战他的底线，我们暂时保持着相安无事的状态。但每次我看到波特时都还会有些毛骨悚然，毕竟，那一晚他扮得太像了，如果周围的光线让我无法确定他的眸色，我绝对会远远避开。事实上他以波特的形态存在我也不想离他太近，谁知道他下一刻会是谁呢？
　　这种反应让大家都有些奇怪，在多数学生眼中我们是闹翻了，但当时明明是我的气势比较强横，按理来说不该出现我回避他的情况。菲尼问过我几次我都闭口不答，于是某个下午她把波特拖到墙角狰狞地审问了半个多小时，中心问题无非是“你究竟对我妹妹做了什么”，以至于很长时间内周围的人看我们的神情都有些异样。《预言家日报》继我出院第二天的《黄金男孩与被害少女割袍断交》——还配了我挥手抽波特一个耳光的照片，以至于我暗中将科林?柯里维诅咒到几天鼻子上都顶着一颗巨大的红包——之后，又推出了《活下来的男孩——不可告人的秘密？》，让我无限感慨魔法部丢在格来芬多里的眼线还真具有娱乐精神。
　　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但那只是表象。格来芬多在以他们特有的方式反抗着：我很愉快地发现格兰杰也在钻研乌姆里奇守则的漏洞，我乐得专门去扮演乌姆里奇的小跟班，只是偶尔在旁稍作提点；以菲尼和韦斯莱双胞胎为首的唯恐天下不乱派们兴趣十足地探讨着具体实施方案，甚至有时会收到西里斯?布莱克的远距离建议，一时间闹得霍格沃茨人鬼不宁，乌姆里奇每天的粉红袍子上聚集着越来越多的色彩，越来越向抹布的方向发展，而脸上曾尽力伪装的笑纹也逐渐由向上的弯曲变成了向下，到最后被一堆神奇的各色脓包和绒毛触手所取代。
　　我的跟班扮演得还比较成功，每当我带着完全错误的讯息一脸纯真地走向她仰脸汇报时，她都会深信不移地颠着一双不稳的小脚赶去欣赏一片残破的现场并踏进一个新的陷阱，而居然在那么多次的扑空和中招之后她居然都没有意识到我有任何不妥。咳……由此可见，第一印象和礼貌很重要。
　　我一直以为斯莱特林的学生不至于与乌姆里奇产生什么大不了的矛盾，但这个平衡却在马尔福小少爷缺席期间被打破了：
　　文森特和格雷戈里这一对看上去是保护者实际上是被保护对象的可怜家伙因为失去了饲主而显得有些惆怅，后果就是用食物来填补他们的空虚和寂寞。他们的进食时间有了两倍以上的延长，甚至延伸到了除魔药课之外的课堂上，包括黑魔法防御术。而提醒了若干次却依然无法收效之后，乌姆里奇认为自己的权威受到了相当大的冒犯，上手没收了他们的食物。她严重地低估了文森特与格雷戈里对食物的执着，事实上他们在护食期间的勇气绝对堪比格来芬多，于是……这两位在学院内外一直都比较默默无闻的大块头头一次以他们其实很笨拙的身手收到了发自格来芬多的由衷叫好。
　　其实，如果她只为文森特和格雷戈里扣分、罚做劳动服务，那确实是他们活该没什么好抱怨。但一时没收住笑容而被抓去抄“我要尊敬老师”的布雷斯和潘西，却不是省油的灯……
　　接下来的几天内，一本粉红色的小册子迅速地流遍霍格沃茨，从乌姆里奇恐怖的三围肩宽臂长腿长到她的内衣内裤袜子吊袜带——别问我她为什么会穿这种东西——的颜色牌号甚至使用的卫生绵牌子，她哪一天在哪一道走廊上嘴边带着的饭粒，从哪间洗手间出来衬衣露在下裙之外，哪天给哪年级的课上颧骨上蹭了口红都记载得极其详实，让我深深震惊于布雷斯资料狂人的强大和爱好的诡异猥琐。这种资料的流行是带有极大连锁反应的，连续一周以上早餐期间都会有各种颜色的猫头鹰将搜集到的最新资料投递给布雷斯，小册子迅速由V1.0版发展到V12.2版，直到麦格教授也有些看不过去出言制止。——但教父的态度非常微妙，即使在魔药课堂上韦斯莱手一哆嗦将一本小册子掉在地上，他也只是哼了一眼以“在课堂上看课外书”为由扣了格来芬多两分，没有没收。
　　同时，我无言地发现潘西在早餐时收到猫头鹰信件中夹带有一本我当年的魔法笔记后不过几天，一种很小巧可爱的戒指也在女生之中流行。它可以说是当年与我们合作研发的“波特臭大粪”徽章升级版：这些小戒指平时是各种花朵，但在需要时可以闪烁后变成圆盘状并呈现出微小的乌姆里奇丑态图片。高明之处是它可以产生类似麻瓜投影仪的效果，能够随时将放大后的图片投影在墙上。在无聊的黑魔法防御课堂上，放映乌姆里奇丑态合辑便成了大家的娱乐方式。
　　韦斯莱双胞胎对潘西的产品产生了极大兴趣，“我们居然没有发现帕金森家的丫头也是个天才”，秉着极大的勇气与她进行了约谈。虽然潘西很不屑与他们合作，但在玩心大发的布雷斯自告奋勇做了他们的牵线人后勉强同意——真不明白为什么一向不喜欢麻烦的他怎么会故意搅进这种事来。韦斯莱还带上了善于拍照的柯林?克里维和长于绘画的秋?张，六个人合作开发出布雷斯资料版、柯林照片版、秋张Q图版等各种升级产品以满足大家不同需要，并且戒指的花样也不断翻新推出尾戒男戒对戒等……
　　但事情扯上了格来芬多就比较容易出事。果然，一个艳阳高照的下午，他们被乌姆里奇堵在了四楼的禁忌走廊里……
100微恶搞番外：小龙女的课堂

作者有话要说：纯恶搞，哈利白痴化，小龙暴走化……做好心理准备……
小龙女，你可以洗洗嫁了……

食物做法无实用性，请勿尝试……
　　故事发生在饕餮还不会随时冒出来无照驾驶哈利?波特满学校追得我们小龙女四处飞逃的某个时间。
　　
　　“晚上六点，万应室！”
　　表情严肃的铂金长发少女在与眼神飘忽的猫眼救世主擦肩而过时，低低吐出这样一句极似接头暗号的台词。
　　救世主男孩焦点晃动的绿眼睛立刻焕发出比阿瓦达还要耀眼的光彩，转过头盯着少女笔直的背影没形象地傻笑起来。哦，梅林在上，他是多么期待与天使姐姐一起约会……啊不，学习的美好时光。
　　万应室。
　　依然一脸严肃的铂金公主殿下眉头微蹙，站在一张长桌之后魔杖轻轻敲打着手心，动作在猫眼救世主匆匆地跑进大门时猛地一停，手腕流转，向空中甩出一道绿色的火花，火花幻化成显示时间的数字悬浮在半空，显示出18：01：45的字样，没有一丝表情地开口：“你迟到了，波特。”
　　酷似斯内普教授的台词没有引起救世主男孩的丝毫恐惧，他正陶醉在天使姐姐那双有如北极冰山一样冷漠的银蓝色眼睛中，直到那双眼睛里不耐烦地露出一丝恼怒，魔杖一挥使那一串数字在他脸上砸碎，他才眨了眨眼，转而开始凝视她微微泛起粉色的苍白面庞。
　　德拉科无言地白了一眼进入花痴模式的救世主男孩：“比起用那茫然无知的眼神展示你大脑的空白，你不觉得首先应该解释一下迟到的原因吗？”
　　“对不起德拉科……其实我二十分钟前就出门了，但我遇上了费尔奇的猫……”花痴模式向怯生生小动物模式转化中，“它追着我跑了两条走廊，我错过了三次楼梯……然后在二楼我又差点撞上麦格教授……”
　　“波特……”铂金公主的额角浮起一个加号，隐忍着愤怒的声音响起，“格来芬多塔和万应室都在八楼，你那横溢的路痴才华是怎么让你在这短短的路途中迷路到二楼去的？还有难道你没有意识到现在根本不是宵禁时间你大可以光明正大地走过洛丽丝夫人和麦格教授面前？”
　　“对……对不起……”莹绿色的杏仁眼里浮起了一丝水汽，“我夜游习惯了，而且……指路咒找不到万应室……”
　　“……你今天的学习内容在这张羊皮纸上。”无力感已经驱散了愤怒，德拉科将羊皮纸卷飘浮到他面前，但还是泄愤地在他伸手接的一瞬将它砸上了那只乱蓬蓬的黑色毛头。
　　哦也，过关！救世主男孩在心里撒花，就知道这一招会奏效，天使姐姐最善良了！而他的目光落到面前的羊皮纸上时，石化……
　　
　　德拉科魔杖轻挥，随着魔杖尖端点点飘散的金色光晕整个万应室变了样子，绿色的眼睛痴迷地追随着她的魔杖，扫过煤气灶、平底锅、铁铲、菜刀、案板……最后随着目标的改变落到了自己身上……
　　“……围裙？”绿眼睛眨啊眨，看看自己身上爬满卡通黑猫的绿色缎带系绳荷叶边围裙，没有什么不满：比我在德斯礼家那一条漂亮多了
　　——丝毫没有意识到那是女式。
　　他满心期望地望向面前的少女，有些失望地发现她还穿着格来芬多长袍，但这并不影响他在头脑中幻想围裙版的天使姐姐，直到头上挨了一魔杖。
　　“为了挽救你那惨不忍睹的魔药成绩，我设置了今天的课程。”她背着手站在锅台之后，锅台就瞬时带上了讲台的气势，“但鉴于你对魔药课程以及……”少女浅色的唇边浮出一丝嘲讽的微笑，“……魔药学教授的恐惧心理，我不打算让你直接面对钳锅。”
　　“谢谢……”他真诚地说，少女瞪了他一眼继续：“听说你在麻瓜世界过着家养小精灵的生活，想必你对烹饪这门学科并不陌生。用过煤气灶吗？”
　　“……用过。”猫眼救世主期待地看着她，如果他身后有尾巴一定已经欢快地摇起来了，但铂金公主的下一句话让他跌了一跤：“那很好，我没用过。”
　　“……那你平时怎么煮饭呢？”猫眼救世主要死不活地问了一句。铂金公主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的表情：“……电饭煲，电磁炉，微波炉，电烤箱……但如果你的大脑还能存储进一点与霍格沃茨有关的常识，你该知道，在霍格沃茨中无法使用电器。”她忽然暴怒地悬浮起锅铲向他的头上抽了下去，“停止与课程无关的问题，按照羊皮纸上的提示进行操作！”
　　
　　“……这真的是烹饪吗？”猫眼救世主苦着脸，“……将鸡卵洗净，最外层的钙化部分剥离，碾成无杂质粉末备用……德拉科，这是做什么吃的？”
　　“不准提问！按提示操作。”清冷如冰的声音继续，铂金公主笔直地站在锅台边盯着他的动作，魔杖依然敲打着手心，偶尔会敲上他的手腕，“姿势太僵硬！手腕下沉，放松！不要碰破内膜！”
　　波特绝望地看着已经被戳破了白色软膜的鸡蛋，蛋清正在粘粘地流到他的手上。
　　“倒进废液缸……不，垃圾筒，洗手，重来！”
　　“我已经洗过手了……”
　　“处理失败的原材料会污染药剂……食物，去洗手！”
　　“我们只是在做饭……”
　　“叫你去你就去！”少女的额角又冒出一个加号，救世主男孩汪着委屈的绿眼睛慢慢爬走。
　　……
　　“……将洋葱切成长9MM，宽5MM，高5MM的立方体……”猫眼救世主囧然。
　　“有什么问题？”
　　“9毫米是多长……”
　　“难道你连这个概念也没有吗？”德拉科青筋。
　　“没有……那么精确……”救世主男孩继续吞吞吐吐。
　　“魔药……咳……烹饪是一门精细的学科，它需要你能准确辨认药……食材颜色、气味、大小等方面的微妙差异。如果你做不到……”魔杖一挥将锅铲变成了铁尺，砸到猫眼救世主手里，“拿着它，先对长度单位有一个精准明确的认知，再进行实践操作！”
　　救世主男孩继续委屈蹲地背标尺ING。
　　……
　　“将火焰温度调节到180度，预热5秒后在平底锅内加入12滴纯度为99.8%以上的橄榄油，迅速将锅旋转一周……”救世主男孩默默地再次看向冷着脸的铂金公主，“德拉科……煤气炉的火焰温度不是那么好控制的……”
　　“……”对此没有概念的德拉科恍惚了一下，“……那么你在魔药课上怎么控制酒精灯的火焰温度？”
　　“我……没有注意过……”猫眼救世主惭愧地说，少女一脸“你没救了”的神情，抚额道：“波特，你是巫师！巫师！你的魔力可以控制温度！不然你认为为何最优秀的魔药大师必然要有强大而精纯的魔力做基础？”
　　“怎么做……”
　　“你难道一年级没有听过课吗？”陷入抓狂状态的铂金公主一把夺过平底锅，放在炉灶上，“帮我将火点着！”猫眼救世主颤抖着打着了火，少女利落地将过大的火苗压制成稳定的蓝色，准确数秒之后将油壶召唤至手中在锅里极其精准地滴出了一个钟表表盘，端起锅轻轻一晃塞回他手里：
　　“刚才剥好的带膜鸡卵一只，连膜放入锅中，从上方切割成十字状，切口垂直长度五公分！震荡平底锅使蛋液均匀平铺于锅底。”
　　“哦……”手忙脚乱中。
　　“震荡，上下，不是旋转摇晃，注意与刚才倒油时的动作区别，还有手腕动作的弹性！”
　　“是……”
　　“将预备好的洋葱立方体沿蛋黄边缘均匀排列在蛋饼上，排列间距1.3公分，并在一公分外进行相同的排列操作。”
　　“呃……好！”猫眼救世主额上渗满了晶莹的汗滴。
　　“加入氯化钠一克。”
　　“……那是什么？”
　　“盐！”
　　“哦……一克是多少？”
　　“……一克！基本单位！不要告诉我这你还需要天平！”
　　“……对……对不起……”
　　“算了。请默念三遍我需要一只天平。”
　　“嗯……”混乱的称量进行中，盐洒了半灶台，德拉科一脸快要昏过去的神色。
　　“蔗糖一克……”
　　“……”
　　“黑胡椒粉零点五克。”
　　“……”
　　“关火后将平底锅端下冷却。”
　　救世主男孩仔细端详着平底锅，锅中一只晶莹剔透的圆形白色饼，正中一朵嵌着双层紫边的金色四瓣花，甚是可爱。
　　“这是……煎蛋饼？”
　　“感谢梅林你终于明白了。”
　　“那……这个做什么呢？”猫眼救世主盯着刚刚磨碎的蛋壳。
　　“很好，你并没有忘记它。”铂金公主露出一闪即逝的满意神情，救世主男孩大受鼓舞地闪动着一双绿色的杏仁眼。
　　“将鸡卵钙化层粉末放入柯林杯，倒入20毫升20%无色稀醋酸，100毫升苹果汁，用搅拌棒顺时针匀速搅拌两周……”
　　救世主男孩松了口气，这看上去比较简单，随着气泡的升腾他露出了一丝惊喜的笑容：“苹果西打？”
　　铂金公主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绿眼睛又在煎蛋饼和苹果西打间转了转，企望地看着不知正在想什么的少女：“德拉科……那个……可以吃吗？”
　　“不要像文森特……咳……像你那只肥猪表哥一样就知道吃！”少女不知是第几次在头上暴起了十字，露出几分厌恶的神情掉开头，猫眼救世主发出一声小小的呜咽，耳朵耷拉下去，瑟缩得像只被主人抛弃了的黑猫。
　　少女无力地回过身：“够了，你可以把它们作为你的夜宵，虽然我不认为这可以使你那学龄前的身高立刻拔起二十公分。如果你的操作没有产生严重的错误，你就不会使自己的舌头陷入食不知味的僵硬状态。”
　　“谢谢你，德拉科！”猫眼救世主立刻像被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满满，铂金公主发出了不知是第几次的叹息：我说……那是你自己做的好吧？不要像只被主人赏赐了一条咸鱼的猫！
　　半晌，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德拉科疑惑地回过头，发现他正茫然地盯着缺了一块的蛋饼嚅动着嘴唇，她看看蛋饼，不像有什么问题的样子：“怎么了？”
　　“味道……”他继续茫然，“好像……有点……”
　　铂金公主皱着眉看看他，甩出切割咒切下一角蛋饼送进口中细细咀嚼，疑惑越发重了：松脆不失嫩滑，鲜香不失清爽……没有任何问题，我在旁边盯着怎么会有问题？
　　“……过于标准？”猫眼救世主纯真无邪地看着她，眼里其实带着一丝狡黠，但正在暴怒中的铂金公主并没有发现。她咬牙切齿地浮起锅铲又狠狠地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你希望它很有个性？那是失败！白痴！”
　　“今天到此结束！波特，如果你再这样昏昏噩噩下去，就彻底无可救药了！”暴走的德拉科公主长袍一甩大步离开，完全没有发现身后的救世主男孩笑得像个白痴：她吃了……天使姐姐吃了我做的食物……
　　已经回到走廊的德拉科公主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寒意，紧了紧长袍，继续向着自己的寝室走去。
　　
　　数日后，魔药课堂。
　　浑身散发着寒气的魔药教授正阴沉着脸色站在救世主男孩的身边，但一脸朦胧微笑的男孩丝毫没有觉察，仍在无意识地把某件东西送入口中……
　　“波特先生，能否请你告诉我人鱼脚蹼的味道和口感？我对此……相?当?地感兴趣！”
　　猫眼救世主猛地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了全教室瞩目的焦点，目光慢慢地转到霍格沃茨可怕教授排行榜首上的男人，抖得像片风中的树叶。
　　……然后，慢慢地滑倒在地。
　　“格来芬多扣二十分！韦斯莱，送尊贵的黄金男孩去医疗翼！”教授大人周围的寒气已经彻底变成了阴气，“各位想象力丰富的先生小姐们，如果谁还对品尝魔药调配原料有什么好奇，我不介意你们去和波特先生去医疗翼共度一个愉快的夜晚。”
　　“那个白痴……”教室第一排，铂金长发的少女痛苦地别过了脸。
　　
　　“教父，您脾气其实不错，真的。”正在抄录药典的少女在抬头活动脖子的间隙由衷地说，看着自家教父在笔记上录下一行“人鱼脚蹼疑似功效，与唾液作用五分钟以上，产生神经麻痹效果，可通过舌面、牙龈等处皮肤渗透生效，试用反馈：昏睡，出现幻觉，胡言乱语……”
　　“德拉科，我由衷希望你不要再试图教一头猪如何拉琴，他那过于笨拙的前蹄永远无法适合琴弦这种纤细的艺术品！”
　　“我已经明白了……”铂金公主心有戚戚地抬头，与自家教父交换了一个绝望的惨笑。
　　

101被吃掉的猫头鹰

　　“我猜你们应该已经看到了第二十四号教育法令？”
　　听到这甜腻声音时乌姆里奇并不在我的视线内，我本来也没有多管闲事的打算，但她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无法不引起我的注意：“三人以上的学生聚会需要报请高极检察官的批准，你们其实明白这一点是吗……让我看看你们有几个人，啊……六个，整整两倍！格来芬多与斯莱特林的组合，哦，还有一个拉文克劳，多么罕见。”
　　斯莱特林……
　　我为自己施了一个隐形咒并在周围加上静音咒的区域障蔽，向着出事地点飞奔而去。
　　“啊，布雷斯?扎比尼先生，你已经在你的朋友小马尔福先生的袒护下有了太多的越轨行为，我本来不想处置一个优雅的贵族，但你却屡屡犯错……让我想想……我该怎么处置你们呢？”
　　我悄悄地翻了个白眼：布雷斯，你笨死算了！有你在居然还会被这么白痴的老女人抓现场，真是丢光了斯莱特林的面子！
　　“或许单纯的抄书和扣分并不能使你们印象深刻，你们需要的是，更严厉的惩罚！”
　　毕竟还是群小鬼，最大的双胞胎也不过四年级，面对着乌姆里奇举起的魔杖，他们还是在瑟瑟发抖。唉，直接抽上来不就好了，六个人放倒一个还不是轻而易举？果然，还没通过中级巫师考试的小孩子们还是有所忌惮的。
　　“什么样的咒语比较适合不听话的小鬼呢？”
　　“昏昏倒地！”我在发出咒语的同时撤掉了自己的障蔽，乌姆里奇像截粉红色的木头一样栽倒下去，他们看到了我，露出各异的神情，科林?柯里维习惯性地举起了相机，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放下！”他打了个哆嗦躲到了双胞胎背后。
　　“你……你攻击了教授！”潘西颤抖着嘴唇伸出手指指着我，我冲她微微一笑：“帕金森小姐，我从不攻击教授。”说着轻蔑地踢了踢那截粉红色的木头，“我从来就没承认过她是教授！”——好吧，其实某些特殊原因下，我还是攻击过的。
　　看看韦斯莱双胞胎又有兴奋地冲上来架住我的趋势，我威胁地冲他们挥了挥魔杖：“你们还是做点正事比较好。去，跑到各个走廊里，大声喊：‘乌姆里奇教授昏倒了’！”
　　双胞胎咧开嘴大笑起来，兴奋地跑开了，还不忘一边一个在我肩上狂拍了一下：“咒语通小妹妹我就知道你最天才了！”差点将我拍个跟头。
　　他们一路冲向学生宿舍和图书馆，大喊着：“快来人啊！乌姆里奇教授昏倒了”
　　柯里维绊着自己也尾随他们而去，我看着剩下的三个人，秋?张还在微微发抖啜泣着，我冲她微笑了一下：“学姐，请你保持沉默。”
　　她呆呆地点点头。对这个波特前女友我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不知为什么，拉文克劳的学生即使身体健康，也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她这一张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东方古典美人脸还真是给能激起别人的保护欲。相信我和她一起遇到危险，有人经过肯定会选择救她而不是我。怪不得当年波特也曾经为她心动很长时间。甚至我看到低年级的潘西虽然一脸嫌恶但还是以学姐的姿态扶着她慢慢离开时，居然没觉得有丝毫不和谐。
　　布雷斯抱着膝坐在雕像底座上，似笑非笑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我扫了他一眼：“你说我是修改她的记忆好，还是干脆把她一忘皆空弄到圣芒戈去好？”
　　“建议你选择前者。”布雷斯懒懒地说，“反正走了一个还要来一个，这个大家已经玩熟了，换一个来还需要一段适应期。”
　　我思考了一会儿要不要把她弄走拉父亲来霍格沃茨散散心，但一想到饕餮的存在就不由得打个哆嗦，还是算了。我耸耸肩：“那好吧，不过……”我嘿嘿地笑了两声，抬头看了一眼雕像上方的窗子，“冒犯了人马被掠走送给八眼巨蜘当贡品，又被鹰头马身有翼兽从窗子里丢回来……这段记忆不错吧？”
　　布雷斯看着我的表情向后缩了缩，但依然在嘻皮笑脸：“好可怕的笑容！布雷恩小姐，如果以前我得罪过您，您一定大人大量不要和我计较，我在这里向您郑重道歉……”
　　我忍不住又笑了笑，挑挑眉角飞快地修改了乌姆里奇的记忆，拾起她的魔杖胡乱发了几个恶咒后扔在了地上，故作傲慢地俯视着布雷斯：“如果你再像格来芬多一样被这种笨蛋逮到，相信斯内普教授会对你笑得更可怕！”
　　布雷斯因为我的话浑身一僵，勉强笑了笑：“多谢。”我听着正在向这个方向聚拢来的不正常兴奋脚步声，立刻转身离开，把位置让给了跃跃欲试的学生们。
　　
　　在被学生们以麻瓜的方式尽情渲泄了近日来的愤怒之后，刚刚得知消息的麦格教授、庞弗雷夫人等才赶到了已经空无一人的现场。麦格教授象征性地展开了一系列调查，却无法找出一丝线索，清醒后的乌姆里奇唯一的解释就是歇斯底里的大叫：“一定要剿灭那些危险动物！”一面纠合了一群人闯进了禁林。
　　焦急的菲尼为那些动物担心，也叫上了一群格来芬多，生生地拖着我向禁林方向奔去。我们躲在灌木和石头后面偷偷观察着，刚好看到愤怒的半巨人海格在拼命阻拦。乌姆里奇趾高气扬地以高级检察官的身份宣布解雇他，海格怒吼一声：“既然你解雇了我我就不需要听你的命令！”扑上去就要大打出手。但半途中他仿佛突然受到重击一般栽倒在地失去了知觉，菲尼瞪着身边的洛夫古德：“你……你为什么要打昏海格？”
　　“他如果真的攻击了乌姆里奇，绝对会被送进阿兹卡班。”我直接回答了菲尼的问题，看着那些趁此机会冲进了禁林的魔法部巫师们，在心里为他们默哀了一下，“其实你真的没有必要担心，我确信禁林里的生物会给他们一个热烈的欢迎。”当我目光再次转向乌姆里奇的方向，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群夜骐正在踢打踩踏着她，她被这些看不见的攻击吓得惨叫连连，粉红色洋装已经碎成了布条，露出一团团肥硕的肉，我终于相信了布雷斯的数据绝对没有夸张……我看了一眼洛夫古德，她银白色的眼睛扫过我：“我只是告诉布拉德我讨厌她。”
　　有了讨厌的感情……这孩子看上去有恢复的希望？
　　突然间她的眼神又空洞起来，拎起啤酒塞项链晃了片刻，轻声说：“一头动物面临着重大的危机。”
　　我疑惑了片刻，但没来得及多问，被乌姆里奇的半裸体恶心到脸色发白的菲尼一言不发地拖着我离开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据一直看到最后的韦斯莱们说，进入禁林中的巫师们殺羽而归，勉强抬走已经看不清面目的乌姆里奇。在乌姆里奇躺在医疗翼时，学生们在各自的公共休息室中开着Party，包括挂在墙上的伏地魔小精灵都开心得连连地抛起那只有指甲大的巫师帽——或者他只是激动。
　　我以为事情不会那么容易收场，但魔法部在收到了一封十二位校董联合签名的抗议信“对乌姆里奇私自动用魔法部人力对霍格沃茨珍贵校产进行严重破坏的行为表示极度愤慨和强烈抗议”并索取赔偿金，兼“对乌姆里奇能否胜任高级检察官一职深表怀疑”之后，气势明显低落下去。毕竟，古老的贵族虽然平时小隐于野——父亲是他们之中唯一在魔法部任职的官员，但十二位纯血贵族的怒气同时被激起，绝对足以让魔法部根基不稳。魔法部与校董事会的相互协商各自妥协的结果，是乌姆里奇受到了来自部里的严厉警告，不得不暂时放松了对霍格沃茨的高压政策；而因为格兰杰新近养了一只甲虫做宠物，《预言家日报》也安静了很多；作为补偿，乌姆里奇坚持要将“试图摔死高级检察官”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判处死刑的要求得到了满足。但她其实并不知道到底是哪只鹰头马身有翼兽将她扔进了窗子，于是她跑到海格的小屋随手拉出一头正在与守林人交流感情的倒霉鬼来承担那项不存在的罪名。那只可怜的家伙名字叫做巴克比克。
　　我对这个结果很是无言：难道这头动物注定要因为我的缘故被判一次死刑?
　　
　　不过我毕竟对那头动物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倒是菲尼很伤心，整天跟其他的格来芬多包括波特在内的一行人叽叽喳喳个不停。我担心她去参加什么“拯救巴克比克行动”，便以期末临近应该认真复习为由尽量将她往图书馆拖。菲尼很是奇怪“为什么现在不是赫敏换成你了”，我只是默默无言地用书把她埋起来。
　　但似乎该逃的总是逃不掉，我没想到海格居然会主动让黄金三角捎话给菲尼过去一趟，原因是鸟蛇爱德华最近有点怪。在图书馆头晕脑胀眼睛打圈的菲尼收到这个消息后如遇救星，星星眼地望着我，就差长出一条尾巴来摇摆了。我叹息一声，皱眉挥挥手：“去吧去吧，去跟你的宝贝鸟蛇卿卿我我去吧！”菲尼咧开嘴捏住我两边的脸颊狠狠一捏：“吃醋了？我会很快回来陪你的！”话没说完就哈哈大笑着跑开，躲避我丢过去的羽毛笔：“亲爱的，你不要太浪费羽毛笔，虽然多瑞斯可以向你无偿提供，但你也要体谅人家正在和福克斯热恋，让人家顶着一个半谢顶的脑袋去，太残忍了！”
　　在我再次找到可以丢向她的东西之前平斯夫人已经拎住她的衣领直接扔出了图书馆，又狠狠地瞪得我差点把头埋进桌子底下。我心不在焉地又翻了几页书，也静不下心来，终于也把书都飘浮回原来的位置，走向了守林人小屋。
　　如果不是我的错觉，这间小屋里正布满了火药味？
　　菲尼耿着脖子僵着脸，海格抹着眼泪，那一颗颗有正常人两颗大的泪珠正把他的大胡子淋得一塌糊涂，韦斯莱和波特正小心地观察着海格的反应，格兰杰则紧紧地盯着菲尼，似乎是打算在她有什么过激行动的时候拦住她。我的到来让他们齐齐地紧张了一下，菲尼瞟了我一眼，干脆站起了身：“反正我是不会向那只老蛤蟆认输的！爱德华就留在这儿！她敢来就来啊！正好啄瞎她的眼睛！”
　　老蛤蟆？跟乌姆里奇有什么关系？
　　“在巴克比克的命运没有最终决定的时候你们不能给我少惹些事吗？”海格响亮地吸了一下鼻子，“为什么爱德华早不咬晚不咬偏偏现在咬死她的猫头鹰？而且是一连三次！三只！现在无论是谁犯了错她都会归到巴克比克头上！就算鹰头马身有翼兽不吃猫头鹰又怎么样？她的鸟在我的房子周围被咬死了……该死的我连毁尸灭迹都做不到！每次都是猫头鹰刚刚死去不到五分钟她就像个鬼似的冒出来……”
　　鸟蛇爱德华……咬死了乌姆里奇的猫头鹰？
　　这可真奇怪……自打它被菲尼狠狠揍了几次后从猫头鹰塔楼转移到这里，还没听说过再有猫头鹰被误伤。它通常是不袭击正在送信的猫头鹰的……为什么突然开始？而且还是连续三次攻击同一人的猫头鹰？攻击后还会立刻被发现……
　　“爱德华现在在哪里？”我沉思地问，海格抽泣着没有回答，其他人也没有作声。我看看他们回避的目光，又盯着格兰杰重新问了一次：“爱德华在哪儿？我需要看一看它。毕竟，它不是一向如此，而是突然变得反常……”
　　格兰杰有些明白过来，低低对我说了一声：“跟我来！”便拉着我的手悄悄地溜出了门走向后院，我看到犯了错误的鸟蛇被一根粗大的铁链锁在木桩上，正在闭目休憩，不远处是被魔法笼限制了行为的巴克比克。天上有携着信件的猫头鹰飞过，它看也不看一眼。我与格兰杰对望一眼，她也一脸茫然地对我摊了摊手表示猜不出原因。我走近鸟蛇摸了摸它的脖子，它懒洋洋地睁开半只眼看了看我，又合上，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没有一点烦躁或是要攻击的意思，我检察着它附近的土地，除了猫头鹰的羽毛，也看不到什么异常的物品。
　　意外发生得非常突然，我还低头试图从那些猫头鹰的遗骸中发现什么线索，只听得格兰杰失音的一声“当心”，一股巨大的力量就把我整个人掀了出去。还好格兰杰及时接住了我，我们两个一起在地上连着滚了几滚才停下。我撑起身子迅速地检察一下，万幸没有受什么伤，格兰杰颤抖地扶着我站起来，望着天空惊惧地叫了声“上帝”。
　　刚才掀翻了我的是那只十五英尺长的鸟蛇，它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将拴着它的锁链拉得绷直，连木桩都可疑地摇晃着。它的目标是一只褐黑色的猫头鹰，因为受锁链所限它够不到那只已经吓得晕了头只会在原地转圈的鸟，愤怒地发出一声声糁人的尖叫。我突然豁然开朗，摸出魔杖冲着那只鸟就是一个昏昏倒地。格兰杰苍白着脸色紧紧抓住了我的胳膊：“你怎么……”但随即也不言语了，咬着嘴唇，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很好，我喜欢和聪明人一起处理问题。
　　将满意地落下打算将猫头鹰开膛破肚的鸟蛇推开，它微带不满地发出哼哼的抗议声，但并没有攻击我，我小心地用魔杖拨开猫头鹰的脚，不出意外地看到一只细长的包裹。在我即将把包裹打开时，海格等人也匆匆地从小屋里跑了出来，我看到波特手里打开着的挂坠盒中，伏地魔小精灵正在不安分地跳着：“它就在附近！就在附近！那边！那边！”一面伸出细小的胳膊指向我的方向。
　　“你们……”格兰杰欲言又止地看着挂坠盒中的小精灵，这小东西的行为更确定了我的判断，我噙着一丝冷笑看着波特：“它以前也有过类似的行为是吗？”
　　“没错。”波特已经自动地切换到了伏地魔在前时的临战状态，平时的迷糊一扫而光，严肃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形，“上次在跟教授们进入密室之前，它也是这样的反应。我怀疑……有伏地魔的魂器在这里。”
　　“我想也是。”不带一丝感情地掷出这句话，我用魔杖挑开了盛装着细长物品的小包裹，一支黑色的魔杖呈现在我们眼前。别人还罢，波特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伏地魔……的魔杖……”
　　一言既出，大家都倒吸一口冷气，尤其是韦斯莱，已经哭丧着一张鬼一样青白的脸倒退出几米之外了：“不……不会吧……”
　　“事实就是如此。” 我冷冷地盯着那支魔杖，“听海格讲到爱德华突然开始攻击特定的猫头鹰，我就开始怀疑……”
　　“就是！”菲尼气鼓鼓地插嘴补充道，“我的爱德华在我教训过之后就不再吃猫头鹰了！”
　　——是在你教训了五次之后！
　　不过我眼下也没有那么多闲工夫跟菲尼就这些细支末节较真，继续着我刚才的话题：“魔法生物对邪恶气息的敏感度远超过我们巫师，我想，它肯定是发现了我们没有意识到的严重问题。眼下可能在我们附近出现的邪恶物体，只有伏地魔的魂器。除了不知所踪的圣杯和洛哈特以及很可能是新造出的魔杖，其他魂器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而可能通过乌姆里奇从魔法部流入霍格沃茨的，只可能是伏地魔的魔杖！”
　　“精彩的推理，布雷恩小姐，你真的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甜得发腻的声音在我们的背后响起，我不由得浑身一僵，慢慢回过头，正看见一张扭曲的丑陋笑脸。我的目光落在被她像抓小鸡一样抓在手里、用魔杖紧紧抵住颈动脉的韦斯莱身上，顿时产生了一种相当不妙的预感，果然，她狰狞地微笑起来：“不过，我相信你也是一个重视伙伴的好孩子。那么，把那支魔杖乖乖交给我，不然我会一失手划断你的小伙伴的脖子哦！”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我今天就回来了，咳……

在火车上遇到两个很萌的一对小男孩……倒贴攻与腹黑受的典型
一小孩得意曰：我扇“啪叽”最厉害了，你肯定玩不过我，随后喋喋不休自吹良久，另一孩子淡定听到他自动停止，然后冷静地反问一句：你会“砍”么？（游戏术语，我不懂，总之据后来解释是一种难度很高的玩法）
小孩茫然：那是啥……

过后良久，第一个爱吹牛的孩子有一个鸡腿吃不掉，不计前嫌地捧来给第二个孩子，第二个孩子一脸茫然，第一个孩子声情并茂：“我不想看我美味的大鸡腿还没有被吃一口就坏掉啊，你就帮我吃了吧。”
第二个孩子一脸无奈地拒绝，过了很久，终于在两个的妈妈干涉下随他去了……

我看着那一对虎头虎脑的正太就开始不CJ……小学高年级的小孩子哦，大概就霍格沃茨一年级前后的样子



102与老邓掀桌

　　这个白痴女人突然的劫持行为让大家愕然片刻，仿佛为了提醒我们这不是幻觉，她狞笑着让魔杖尖端变尖，在韦斯莱的脖子上轻轻划下一道血痕，慢慢地深入着：“听话，布雷恩小姐，你是好学生，你从来不违反我的命令，对吗？”
　　笨蛋韦斯莱！居然能被这种弱智女人制住成为人质！我简直无法理解曾经波特和格兰杰出去捣乱为什么一定要拉上这么个拖后腿的家伙。唯一还能感到庆幸的是韦斯莱笨归笨，这种时刻表现得还像个男人，一边挣扎一边对我喊着：“别听她的，德拉科，别管我，毁掉那支魔杖！”
　　该称赞他无论怎么白痴到底还是个格来芬多么？咳，这好像不是称赞……
　　我对乌姆里奇扯出一抹冷笑：“教授啊，我不得不告诉您您失策了。如果您抓在场任何其他学生做人质，我都可能会犹豫一下，唯有韦斯莱，他的死活我可是一点都不在意！”
　　这句话出口，乌姆里奇的表情精彩起来，其他人脸上也露出了各自迥异的神色，我并不介意波特等人的震惊，兀自挑衅地向那只粉红蛤蟆瞟了一眼，弯腰去拾魔杖。
　　但我的动作却被波特阻止了，他突然从背后紧紧箍住了我：“不可以，德拉科……”
　　这群笨蛋！我愤怒地挣扎着：“给我放手，波特！”该死的……十几岁的男孩成长速度怎么这么快？一年级时我还能够拖着他走上很长一段距离，现在他紧紧抱着我时我居然无法挣脱了！
　　“罗恩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让你这么做！”波特有些失控地吼道，震得我的骨膜生疼，半晌听不到声音。我盯着乌姆里奇那张得意的笑脸，恨不得立刻丢给那女人一个阿瓦达。
　　“波特！你再不放手我对你施咒了！”暗自捏上了无杖魔法的手诀，我做出最后的威胁。
　　但我的威胁没能生效。另一双更为结实的手臂不容置疑地制住我的行动：“哈利，我看着她，你去把罗恩换回来！”
　　“菲尼！你们……”
　　“德拉科，即使原因是伏地魔，我们也绝不会放弃罗恩，我们是格来芬多不是斯莱特林。你死心吧！”菲尼淡淡地说，我没有忽略她的眼里一闪而逝的、没能掩饰好的厌恶，我认得，那是在面对以马尔福小少爷为首的斯莱特林才会有的厌恶。
　　我放弃挣扎，恨恨地看着波特伸手去拾魔杖，心里忽然一惊，该死！那家伙许久没有动作，我差点又忘记了他的存在！绝不能让波特接触魔杖！饕餮！饕餮在啊！
　　“住手，波特！如果一定要送给她，格兰杰，你去！听见没有？”虽然被菲尼钳制着，我依然不顾一切地冲着波特大吼。
　　“啊……好吧，如果那是你的希望！”已经马上就要触到魔杖的波特站了起来，耸耸肩，向格兰杰摊了一下手，又向我的方向瞟了一眼，看得我浑身冰冷：
　　——黑色的眼睛！
　　格兰杰迟疑地走过来，慢慢拾起魔杖，似乎感觉到了黑魔法的气息，微一皱眉，脸色变得很难看，我在她转身面向我时使个眼神示意她见机行事，她似乎明白了，半边眉毛轻轻挑了一下。随着格兰杰和乌姆里奇距离的缩短，我的手暗暗地按上了魔杖，格兰杰似乎也紧张起来。在交接魔杖的瞬间攻击并救出人质，这对二年级的小女巫来说确实太难了些，虽然她足够优秀也知道很多与年龄不符的咒语……
　　但在她们相距还有两三米远时，乌姆里奇忽然把韦斯莱向格兰杰的方向推了过来，她手忙脚乱地去扶时，乌姆里奇一个飞来咒出手，将魔杖召唤到手里。
　　我心里又是格登一声：以她的智力水平她绝对想不到这种方案！这女人……是被控制着的？
　　波特和格兰杰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捂着脖子跌倒在地瑟瑟发抖的韦斯莱身上，我冲菲尼吼了一声：“放开我！”她还有些怔怔地盯着韦斯莱没有动。已经拿到魔杖的乌姆里奇冲我露出一个熟悉的恶心微笑，猛地甩来一记钻心剜骨，我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光芒逼近：虽然架起了无杖魔法盔甲护身，但盔甲护身对于不可饶恕咒到底能抵御到什么程度，我还不知道，也不想尝试。
　　但一股力量突然从斜刺里后发先制地偏移了那道咒语，紧接着乌姆里奇便发出一声惨叫，同样来源的另一记切割咒将她变成了一只喷射着红葡萄酒的粉红色酒桶。然后，这只酒桶在大家夹杂了恐惧与愕然的目光中，雾化移形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地血迹，几秒钟以前那里还有一只粉红色的葡萄酒桶：乌姆里奇是食死徒？不可能！别说上一次聚会时我并没有看到她，就算是伏地魔人手短缺得再严重，也不会标记这么一只一无是处的老蛤蟆!
　　“哈利……”格兰杰的声音带着惊恐，“你……你又用那股力量了。上次邓不利多教授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再用了吗？”
　　我想起来，他们说过上一次在魔法石之役中波特曾爆发出与自身实力不符的力量……这次又是……
　　我无言地看着黑眼睛的饕餮走近，他上下扫了我几眼，似乎对我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状态比较满意，慢慢地说：“特殊情况要特殊对待，相信即使邓不利多教授就在这里，也不会制止我用这股力量去救助受到不可饶恕咒威胁的德拉科。”
　　在饕餮说出这句话时，我看到那双黑眼睛一直在认真地紧盯着我，不带一丝戏谑。
　　
　　因为原告宣告失踪，阿米莉亚?博恩斯便判决原告放弃申诉，巴克比克无罪释放。这个意外之喜让海格喜极而泣，把当年打算喂养小龙爱丽娜而储备的白兰地喝了个精光，结果连续两天睡得不省人事，连菲尼去跟他道歉时还在鼾声如雷。菲尼愉快地开玩笑说反正我已经来说过对不起了没有听到是他自己的事，被格兰杰愤怒地指责为不负责任。
　　我的心里始终还有些忐忑，总觉得事情还没有完。因为临近期末，黑魔法防御术已经结课，魔法部没有理由再派一名黑魔法防御教授，只是照往年惯例进行期末考试及OWLS、NEWT考试。但这其实已经是对本届五年级学生的极大不公：毕竟因为乌姆里奇的原因，他们有三个多月的时间完全没能进行黑魔法防御术的练习，却还要参加与往年标准相同的考试。不过这些学长们显然都很争气，没有给考官任何挑剔的理由，当我看到从黑防考场带着一脸笑容轻松议论着离开的学生们，也由衷地感到松了一口气，教室门口邓不利多那张浮着微笑的脸庞，也明显地表示出他的满意。
　　……似乎我有很久没有去找邓不利多了。
　　我一走进办公室就看到邓不利多在摆弄着那些已经被毁掉的魂器，他没有丝毫意外地抬起头：“我知道你会来。”
　　“回答正确，格来芬多加十分。”我讽刺地说，“得了，邓不利多，这些无聊的客气话就省下吧。我想前几天的事情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是。”邓不利多点点头，调给我一杯颜色雪白、砂糖悬浮的所谓红茶，无视我抽搐的表情热烈地推荐着，“来，孩子，既然学期已经结束，为什么不说点轻松的话题呢？比如……你和你姐姐假期打算怎么度过？”
　　……这好像不算什么轻松的话题吧？
　　“不要避重就轻，邓不利多！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吧？那支魔杖中的灵魂虽然弱小，但魔杖本身却具有强大的攻击力，从乌姆里奇能够被操纵就可以看出……”
　　“孩子，她并没有被操纵。”邓不利多严肃下来，“不要被事情的表象所蒙蔽。那……是她自己的本来意志。如果说伏地魔做了什么，最多是推波助澜。而且，就算我们现在打算采取行动，也并没有目标不是吗？”
　　我无法想像，那只可以被身后随便一记昏迷咒放倒的乌姆里奇，能够发得出不可饶恕咒？
　　“你可以相信校长的话，虽然他的话更多时刻并不具备可信性。”熟悉的讽刺声调在我背后响起，我惊喜地回过头：“教父？”
　　教父淡淡地点点头，继续解释道：“她曾经激烈地申请加入食死徒，但被黑魔王以能力不足为理由拒绝。事实上如果只考虑她的黑魔法能力，或许她也并非一无可取，只是还没有达到黑魔王的要求……”
　　“但在平均算入她的智商和普通魔法能力之后，她就成了伏地魔也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只好到魔法部讨一席生存之地？”我无辜地望着教父，他有瞬间的忍俊不禁：“啊，也可以做这样的理解。”
　　邓不利多纵容地待我们将这无法无天的对话进行完毕后，微笑着问：“那么，德拉科，我们可以继续你的暑假安排问题了吗？”
　　为什么又扯回了这个话题……
　　我无奈只得回答他：“菲尼想在格兰杰家过暑假，我没意见。”
　　“这样啊……”邓不利多沉吟着，“那么，在你们回到格兰杰家之前，可以先去一下格里莫广场12号吗？”
　　“最好不要！”我厌恶地皱了皱鼻子，“我对狗窝没有兴趣！”但是说完这句话我就立刻后悔了：梅林，我居然连带着骂了纳西莎妈妈的老家！为了掩饰自己的窘况，我又极其多余地加了一句：“不过……如果有什么特殊理由，或许我可以勉为其难。”
　　梅林在上，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教父那别有深意的目光越发让我想一头撞上那张巨大的办公桌。
　　其实问题并不是很严重，在西里斯?布莱克隐藏行踪之后，家养小精灵克利切便封锁了格里莫广场12号，理由是只有当主人在家时客人才可以进门，于是借住在布莱克家的卢平又呈现了无处容身的状况，前段时间一直被邓不利多强行安置在蜘蛛尾巷教父家中。因为开学期间眼不见心不烦，教父除了多敲诈了邓不利多一笔房租之外并没有强烈反对，但现在暑假将至，绝对无法容忍与当年的劫掠者同处一室的教父坚持“让那头披着羊皮的狼滚出我的房子”，邓不利多不得不重新打起布莱克老宅的主意。布莱克突然想起那间房子不阻止我的进入，便写了一张字条拜托我去“叫一下门”。
　　我没什么耐心地扫过那张写满了“你是最美丽最纯洁最善良最温柔最OO最XX……的小天使你绝对不会拒绝我的要求对不对”一类词句的长卷羊皮纸上扫了两眼，冷笑一声：这个布莱克，又开始耍白痴！懒懒地将羊皮纸往桌上一扣，我刚打算答应下来，目光触及羊皮纸背面的家徽，不由得满腔热血都冲上了头顶：
　　——那是斯巴达庄园的标志！
　　“邓不利多！”我砰地一声将那张羊皮纸拍上他的办公桌，因为情绪的激动脸颊都烧得滚烫，“我那么信任你！我告诉你尼娅和布雷恩的位置！你……你居然……”
　　“我很抱歉，德拉科。”邓不利多安静地望着我，“我当时也想过要先征得你的同意，但你那时还在昏迷中，情况紧急，我就先让萨拉带他幻影移形去了斯巴达庄园……”
　　小精灵萨拉果然还是校养小精灵，直接听命于校长，虽然我已经严肃警告了她无数次不准对任何人说起正在做的工作也不许带任何生物去庄园，邓不利多一个命令，她还是破戒了！
　　我看着那张写满了“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老脸，只想一巴掌抽上去：什么情况紧急被逼无奈？你根本不打算让我知道！我清醒后也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想告诉我随时有机会，如果不是我发现了斯巴达庄园的标志，我确信他还打算让我继续蒙在鼓里。
　　“孩子，你愿意原谅我吗？”邓不利多慢慢地问。
　　我向他阴森地一笑：“很好，邓不利多，你的厚颜无耻总能超乎我的想像！我很愉快地告诉你，你的请求，我拒绝！所有！”
　　
　　摔上门我离开了校长室，快步向厨房走去。从八楼到地窖的长长路程我迅速地思考着眼下的局势：布莱克与布雷恩夫妇在一起固然令我很不快，也增加了暴露的机率，不过考虑到那只大狗也是一个不错的战斗力，或许出了什么状况还能够对布雷恩夫妇起到一定保护作用……咳，虽然考虑到他的一贯作风，带来的麻烦要远大于可能的助力，但鉴于我暂时想不到更安全的转移地点，也没有必要冒险为他们寻找一个新去处……
　　但不管怎么说，德拉科少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多比为证！
　　拎着萨拉的耳朵拖出了厨房的工作间，我在诸多校养小精灵惊恐的目光中冷冷地俯视着她：“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对吧？”
　　萨拉垂着大大的眼睛，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哭叫着：“萨拉是个坏精灵！萨拉违背了布雷恩小姐的命令！萨拉应该惩罚自己！萨拉对不起布雷恩小姐！萨拉该把自己的头伸进壁炉……”
　　我阴沉着脸坐在小精灵们诚惶诚恐地搬出的椅子上盯着正努力把自己折腾得更惨的萨拉，拒绝了他们提供的点心，吓得其余的小精灵们也开始为“我们的点心无法让布雷恩小姐满意”而开始了自我惩罚……
　　一片混乱之中，家养小精灵的女神从天而降：“上帝啊！都停下！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我淡淡地抬了抬眼，格兰杰和菲尼正捧了一抱月季花走进厨房大门，眼前的情形让她们脸上呈现出震惊且愤怒的神情。格兰杰魔杖一挥让月季花将整个厨房布置得一片姹紫嫣红，甚至在屋顶上排列出了“暑假愉快”的字样，然后为受伤的小精灵们施了治疗咒，得到了一连串涕泪交流的感激。不过当她怒冲冲地问那些小精灵们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却只得到一片沉默。她敏锐地从萨拉偷眼观察我的反应这一行为中看出了端倪，大步走到我的面前厉声质问道：“德拉科，你做了什么？”
　　我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萨拉又大哭起来，爬到我身边拉住了我的袍角：“萨拉没能让布雷恩小姐满意！萨拉应该得到更严厉的惩罚！”她退后几步，猛地一头冲向墙壁。
　　在她把自己的脑袋撞成一摊肉泥前格兰杰的咒语挽救了她。我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在格兰杰愤怒的指责中走到她面前，冷冷地蹲下身，俯视着那只仰面大哭的小精灵：“没有下次，明白吗？”
　　萨拉的大眼睛里涌出了感激的泪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欢快的情绪：“萨拉感谢布雷恩小姐的仁慈……”
　　“仁慈？上帝啊，你在说什么！”格兰杰一把抓起了惶恐的小精灵，以从未有过的愤怒目光瞪着我，“德拉科，你……你简直是魔鬼！”
　　“自愿成为奴隶者，不配得到同情！”我轻蔑地扔下这句话，甩开袍角离开了厨房。
　　
　　“德拉科，”站在猫头鹰塔楼上盯视着远处平静的黑湖，我突然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我皱了皱眉，但并没有拒绝，只是略微疲惫地合了合眼：“如果你是来教训我的，抱歉，我不接受。”
　　“你啊……”菲尼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宠溺的责备，“一副讨人嫌的少爷脾气，跟那个小混蛋一模一样，让人拳头痒痒！”
　　“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讨厌你就别来招惹我！”我冷哼一声，歪歪头避开她打算玩弄我头发的手指。
　　“不怪人家赫敏发火，我也想揍你一顿。你那是干什么？是，我也感觉到了，你刚才是很生气，但生气就拿小精灵发泄吗？”菲尼轻点着我的额角，“爸爸说过多少次了，人类和其他生物都是平等的，别总是有什么优越感。你这种行为，跟伏地魔和食死徒折磨麻瓜和麻种巫师有区别吗？”
　　“别把我和伏地魔相提并论！”一阵莫名的烦躁涌起，我一把打开了她的手。菲尼顺从地放开了手，但嘴上却丝毫没有放松：“我说错了么？你倒是告诉我，我哪句话说得不对？”
　　张张口我打算反驳，却发现自己站在现在的立场上完全无话可说。
　　如果不能反驳一个观点，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你此时太不冷静，二是你的观点确实站不住脚。我自问自己并没有冲动到逻辑混乱，难道，真的是我的错？
　　
德拉科的陋居之行与哈利的蜘蛛尾巷之行

　　从心理上，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勉强能做到不再像从前那样反感麻种巫师，现在另一大观点又面临着根本性的颠覆：从小被告知家养小精灵是巫师的奴隶，并且它们自己也以实际行动不断地加深着我的这种印象，使之成为一个深入骨髓的常识性认知，而今忽然有人义正辞严地告诉我它们理应受到与巫师等同的待遇，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荒谬！”
　　我有点底气不足地迎视着菲尼谴责的目光：“这和麻瓜麻种巫师的受虐根本是两回事！没有人主动要求被伏地魔或食死徒折磨，但小精灵却是自愿做奴隶并且以服务为乐！无需要求它们做任何事，只要表示出一点不满，它们就会主动惩罚自己……”
　　“他们的想法是他们的事，你滥施惩罚是你的事，不要把二者混为一谈。”
　　“我没……”你听明白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别说你没有，当你逼着萨拉惩罚自己时，”
　　“我说了我没……”这家伙！怎么一点也讲不通！
　　“不准狡辩！那时你的心理和玩弄麻瓜取乐的伏地魔有区别吗？再说，他们不懂得抗争只是因为他们还不明白自己劳动的伟大和应该享有的权利！”菲尼激烈地说，目光炯炯。
　　我本来已经气到想要一走了之，但最后一句话又让我惊恐地回过头：“你该不会……已经加入了格兰杰的S.P.E.W.组织吧？”
　　“S.P.E.W.……嗯，不错！就叫这个名字了！”另一个声音在我的背后响起，我的眼前不由得一黑：怎么好死不死地偏被正主听到……
　　“德拉科，你一定要第一个加入！以实际行动为你对萨拉的恶劣行为致歉！”格兰杰依然气冲冲地瞪着我，一脸严厉。
　　我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但令我毛骨悚然的嘿嘿笑声又不怀好意地响了起来，我在能够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前就已被菲尼一把捞住，格兰杰架住我的另一只胳膊，沉思地说：“我们应该做一个耀眼的徽章，还需要在最显眼的位置张贴我们的章程，德拉科，你就是我们协会的形象大使！我让妈妈给你设计一身富有田园风格的漂亮小裙，嗯，最好以窗帘和茶巾作为主要材料，要让看到你的所有小精灵都有拥有这样一身可爱衣服的愿望……”
　　她越说我受到的惊吓越严重，菲尼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已经在一边笑得肠子快断了：“嗯嗯，或许其他学院的女生也会让自己的妈妈仿做一身哦！没准还有斯普劳特教授！啊，麦格教授若是也能来一套就更好了！”
　　不要！梅林薇薇安上帝该隐撒旦……谁来救救我……
　　
　　我知道乌姆里奇离开学校后必然有所行动，果然，在返回伦敦的特快列车上，我读到了最新一期的《预言家日报》，第一大标题便是《神秘人回归！！！》。
　　……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亚?博恩斯于昨日傍晚被发现被害于办公室中，现场验出数日前神秘失踪的霍格沃茨高级检察官乌姆里奇血迹，见习傲罗尼法朵拉?唐克斯及时发现异状立下大功转升正式傲罗……阿兹卡班重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同日夜间越狱，有目击者称莱斯特兰奇夫妇在途中被神秘从天而降的救世主男孩哈利?波特击伤在逃……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官坻上空出现黑魔标记，本人被发现在门前喃喃自语“他回来了”良久，现已被送往圣芒戈精神理疗中心，其职位由傲罗司长鲁弗斯?斯克林杰暂代……杀害博恩斯夫人的疑犯乌姆里奇尸体出现在阿兹卡班，面前墙上赫然一行血字：“黑魔王将重新君临世界！”照片上，血字和阿兹卡班上空的黑魔标记正闪烁着不祥的亮光……
　　呸！什么重新君临世界，他从来就不曾“君临”过好吧！
　　对这段报道波特义愤填膺：“他们胡说！我昨天晚上好好地在寝室睡觉，什么时候跑到阿兹卡班去了！”我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言语：如果真的是胡说，就万幸了……
　　我下意识地抚摩着手中的一只毛绒绒的物体思索着：其他事情我都可以不作理会，但贝拉姨妈他们提前越狱却不得不防。她虽然受伤了，但这不会阻挠她爬回伏地魔身边的脚步……前提是，饕餮没有对他们说什么，或者即使已经说了什么，她没有相信。我宁可她到洛哈特身边去吻那身金光闪闪的长袍……呃，这画面真的很难想像。
　　我担心的是她带着一身伤痕投奔到马尔福庄园，纳西莎妈妈肯定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姐姐身受重伤还流落在外，可一旦她将纳西莎妈妈控制在手里，父亲就得被迫与她周旋甚至接受她的胁迫。以父亲现在的状况，对上她，占上风的机会似乎不大啊……
　　甚至她躲回格里莫广场12号也比这好些。托西里斯?布莱克的福，一直被傲罗盯得够紧，虽然躲在那里不会被打扰，想要有什么动作却也不是那么容易。而且既然真相大白，布莱克可以不必再东躲西藏，随时能够杀回去来个瓮中捉鳖……不过，如果这次贝拉姨妈再被捉住，恐怕就会收到一个摄魂怪之吻了吧？有些矛盾地想像了一下那张疯狂而坚决的面庞毫无生气的样子，我手上不由得紧了起来：纳西莎妈妈会很伤心吧……而且，对那样的图景，我自己也并不抱有什么期待。她虽然无法让我产生什么亲近的感情，毕竟也是我的姨妈。
　　但她和父亲不一样，她是真的已经陷得太深无法挽救了。她对伏地魔那种令人发指的病态迷恋已经达到了恐怖的程度，没有人能够动摇丝毫，而且除了伏地魔，她没有丝毫执着，我相信伏地魔一声令下，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掉自己的妹妹和丈夫！
　　“我的蒲绒绒……德拉科！你没听到它在哭吗？很疼啊！”随着一声谋杀耳膜的尖叫，红光闪过，我手中的东西落到斜对面的女孩手中。韦斯莱丫头心疼地抱着那只已经有一块秃掉了的小毛球安抚着，我看看手里的一团奶黄色绒毛片刻无言：看来真的如教父所说，我该改一改乱扯羽毛笔的习惯了。
　　
　　虽然伏地魔回归的事实已经得到承认，但魔法部兵荒马乱之际布莱克一案不可能那么快重审，波特不得不重新回到他的姨妈家。他愁眉苦脸地拖拖拉拉不想下车，羡慕地看着一窝红头发投进韦斯莱夫人的怀抱——幸好她的宽度足够保证自己在经过那么多次撞击后依然屹立不倒，看来生孩子确实对女人的身材有着毁灭性的影响；而在我和菲尼进入格兰杰先生的车子、菲尼用力向他挥手大叫“开学见”时，他眼里那丝企望的目光差点让格兰杰夫人心一软把他也拉上车。但最终他还是走向了他姨父那辆与主人一样肥胖的车去完成他的一个月劳动服务，被两头猪一齐起脚踹进了后座——不是后备箱，待遇比我想得要好很多嘛！
　　我其实真不想住在格兰杰家，虽然他们一家对我和菲尼真的很好。我和格兰杰并没有完全和解，虽然格兰杰很快就能够对我以正常态度讲话，但对我始终没有向萨拉道歉的事实依旧耿耿于怀，并继续致力于强迫我加入她的S.P.E.W.。我相信整个假期她们都会继续努力，这使我对暑假生活前景无限悲观。我甚至可怜兮兮地给教父寄过信，问他可不可以躲到他家去继续未完成的“劳动服务”，但收到的回信上只有一句话：作梦！
　　呜……教父，您现在越来越残忍了！我知道因为我过于快乐地接受着繁重劳动服务的非常规表现使布雷斯曾就“格来芬多金发小美人对我们敬爱的院长大人那不可不说的少女心”发表过一点很快就被掐灭的言论，但现在又不在学校您不用担心布雷斯那无孔不入的信息网的……
　　此后我们收到的来自波特的信件说明了教父如此烦躁的原因：波特的“梦”到底引起了邓不利多的注意，并认定这种“与伏地魔的相互沟通”具有一定危险性，希望教父能够指导他在这个暑假掌握大脑封闭术。于是波特在他姨妈家服刑期满后就掉进了一个“更可怕的地狱”——当然，对我，那是天堂……
　　其实这只是原因之一吧？自莱斯特兰奇夫妇越狱并且在“波特”手下吃亏以后，邓不利多是断然不敢放波特一个人在麻瓜世界乱晃的。
　　我由衷地同情了一下命犯保姆的教父，我记得他曾经抱怨过，波特的大脑封闭术学习能力之一塌糊涂是每个教师的噩梦。
　　但在同情之外我更多的是担心，那个不定时冒出来的饕餮，会不会在教父的摄神取念下无所遁形既而杀人灭口？我委婉地去信提醒教父“小心教学中可能发生的意外”，却只换回了另一封措词极尽讽刺之能的信件，对我“越发趋向格来芬多的智力和判断力”表示了极大的悲哀，并闪烁其辞地表示在波特的记忆中看到了若干与我相关的“非常有趣的小片段”，并“很有意愿”在开学后与我“进行一次深入的交流以期发掘一下你不为我所了解的一面”，最终放出了重磅炸弹：“与其无谓地将精力浪费在夸大救世主男孩的能力之上，还是先担心一下你那脆弱的灵魂吧！某两头疑似巨怪与龙的混血生物已经就阿兹卡班的逃犯事件达成了一致，开学后你们即将有幸看到几百只摄魂怪围绕霍格沃茨飞翔的壮观景象。倘若不想进圣芒戈跟福吉做上一年半载的病友，你最好在波特掌握大脑封闭术之前学会守护神咒——如果你还没有掌握它！”
　　我看着那封信在我手上自动燃烧起来，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灼伤。摄魂怪……几百只……为什么魔法部长换成了斯克林杰后还会发生这种事？梅林的你还嫌我活得太逍遥吗？够了啊！！
　　菲尼在火焰即将灼伤我的筋骨时迅速破门而入，一把打落还没有烧尽的信搂住了我：“德拉科，你又在害怕。别担心，姐姐在这里，出什么事都有我和你在一起……”
　　虽然目前我们周围并没有摄魂怪，我却依然无法驱散那发自心底的寒冷，即使是菲尼怀抱的温暖也无法起到一点作用。我恍若无感地握紧了已经血肉模糊的手，试图赶走心头脑海中那些再也不想回忆的画面。
　　德拉科……别想……已经过去了！这次父亲会活下来，纳西莎妈妈也一样……每个人都会活下来！会幸福！一定！
　　“上帝……德拉科你的手！”闯进门的格兰杰把一条……确实很田园的小裙丢在床上，一把扯过我的手飞快跑了出去，“妈妈！妈妈！德拉科的手受伤了！”
　　所谓“严重烧伤”让格兰杰夫人如临大敌地将我送到医院，我只得耐心地忍受那些麻瓜医生用最原始的方法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温柔地责备着我的不小心。好疼！我在椅子上缩成一团忍着本能的眼泪委屈地看着护士的动作——明明一个咒语就可以解决的问题我为什么要来受这种罪！成功在那些未满二十的小护士们掀起一轮泛滥的爱心狂潮，结果格兰杰夫人帮我抱回家的大堆糖果和小玩具使我被她们狠狠地嘲笑了两天。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情绪不振，菲尼和格兰杰不顾我的抗议坚决地以“出门散散心会很有好处”为由将我拖到了韦斯莱家。
　　我不是没有来过这里。曾经父亲去世之后亚瑟?韦斯莱不知缘何对我照顾有加，不仅借助魔法界新贵的影响力致力于“不要让年轻的马尔福生活在父亲的罪恶阴影之下”的舆论宣传——在这一点上我毫不感激他，而且经常以节日为由试图将“太孤僻了”的我拖到他家里“接受一些欢乐气氛的感染”。我完全不明白身为父亲第一大对头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基本是全部拒绝，但有那么几次他还是和波特一行成功地将我劫上了那辆改造恐怖汽车——梅林在上那辆塞满了韦斯莱们的小轿车内部空间几乎赶上了传说中的骑士公车！
　　每次走近这幢设计失败、外观破旧的小屋，我都不由心生“怎么看者是麻瓜世界濒临拆除改造的危房”的感慨，韦斯莱们自己也称之为“陋居”，可见还是有一定自知之明。对这间头重脚轻的小房子居然能塞下这么大一窝红毛鼬鼠我深感惊异，也不由得不佩服亚瑟?韦斯莱的空间魔法——在魔法物品的创造和改制方面，韦斯莱一家确实有着旁人无法比拟的天赋。如果早几年出现韦斯莱双胞胎这样懂得将自身能力转化为经济效益的成员，或许他们也就不需要以“穷”字作为家族招牌了。
　　有纳西莎妈妈两个宽的韦斯莱夫人没有拒绝拥抱“好可怜人的小姑娘”，直接张开双臂把我勒到透不过气，让我有瞬间闪过“这女人似乎应该去做学前班阿姨”的念头——如果魔法界有朝一日会出现这种机构。亚瑟?韦斯莱倒是表情颇为纠结了一会儿，估计是我的相貌带给他一些不良的联想，在看到他女儿对我的亲近态度后也很快释然了。而接下来走下那晃悠悠的木质楼梯的成人让我意外地睁大了眼睛：“卢平先生？”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德拉科。”狼人露出一如我记忆中的温和微笑，轻轻搂了搂我的肩膀，我略微尴尬地接受了这个亲昵的动作。没想到他现在在这里寄居，不过估计也没有其他地方能够收留他了吧？
　　不知道邓不利多有没有告诉他我拒绝开启布莱克老宅的事情，不过我相信即使他知道了，也不会对我透露分毫。其实如果是他本人向我求助，我或许会乐而为之——在我眼里他比布莱克更能使老宅得到良好的修整和保护，只是邓不利多的态度无法不让我火冒三丈，而卢平就成了被央及的池鱼。
　　短暂的寒暄之后，陋居中又出现了亚瑟?韦斯莱、双胞胎与菲尼格兰杰凑在一起大谈麻瓜科技与魔法结合的可行性、珀西?韦斯莱揪着最小的弟弟妹妹赶写暑假作业、韦斯莱夫人在厨房中大忙特忙的情景，我像上一世一样端着一杯果汁坐在角落里发呆，直到一只手拿走我手中已经喝空的杯子。我抬头，看到那双温和的茶色眼睛，不自觉地笑了笑，接过他递过的另一只盛着橙汁的杯子：“多谢。”
　　“陋居一向是这么热闹。”他笑着指了指那些已经开始试着将模型飞机在屋里放飞的一群，韦斯莱夫人从厨房中探出头来愤怒地吼了两声，亚瑟?韦斯莱立刻噤声，但一双眼睛还俏皮地在孩子们中间转来转去，“不习惯？”
　　“还好……他们在学校也是如此。这样的行为正好适合一群格来芬多，不是吗？”我的回答使卢平轻笑一声：“那你呢？”
　　我不自然地掉开了目光：“我……是异类。”片刻，又补充了一句，“你也是。”
　　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他的涵养好得出乎我的意料，对我这样一语双关的试探他也没有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情，依然微笑着回答：“或许吧。”
　　又是良久的沉默，他的目光担心地在我脸上流连片刻：“你的气色不太好。听说你上学期病了很久，现在还没有恢复吗？”
　　“已经没事了，多谢关心。”我在心底轻笑，我可不觉得邓不利多会什么都不告诉他，不过既然他不想捅破，我也没必要主动摊牌，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可能这几天没太睡好。那么明显？”
　　“是吗……”他不知是怀疑还是习惯地反问一句，又盯着我看了几眼，忽然有点忍俊不禁，“那你一会儿要小心了，莫莉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离开餐桌时没有达到容光焕发的标准。对这点哈利已经深有体会，相信你也马上就会明白。”
　　我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来，亲爱的们，吃饭了！”一双粗壮的手臂突然将我拉离了角落中的椅子，“我的好姑娘，你叫德拉科是吗？坐在这儿。”我被按在了一张宽大的椅子之中，韦斯莱夫人一边喋喋不休地念着一边用一只大木勺盛着饭，“看你瘦得，小可怜，我敢打赌你还没有罗恩的一半重！既然到了阿姨这里，阿姨一定不能让你饿着。来，”一只大得吓人的盘子堆满了摇摇欲坠的看不出内容的粗糙食物摆在了我的面前，“多吃一点！不够这里还有！”
　　我在一片窃笑声中骇然地盯着那只巨大的餐盘，求助地看着菲尼。她只是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德拉科，今天你需要自己努力了，我也帮不了你！”说着指了指自己面前一只更大的餐盘，将我彻底打入了绝望的深渊。
　　波特，我明白你为什么对韦斯莱家有着这样无与伦比的热爱以至于最后入赘进门了：对从小吃不饱饭的你来说，韦斯莱家确实是天堂！
　　

103被包围的马尔福庄园

　　韦斯莱夫人煮出的吃食虽然卖相差了点，味道倒还勉强过关。我努力地消灭了尽量多的食物，但那座小山依然只被削去了一小半，韦斯莱夫人微笑着劝我再吃一点，但那微笑为什么总让我有一种拒绝了就会被捏住鼻子灌的寒意……还好最后菲尼帮我说了句“她再吃晚上会胃疼的”，我才在胖夫人惋惜的目光中得以逃离餐厅。
　　韦斯莱们都窝进各自的巢穴中干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我在客厅——当然这么小的房间能不能被叫做客厅我表示怀疑——中只看到正在翻阅着《预言家日报》的狼人。我拾起一张他刚刚看过的报纸扫了一眼，飘荡在霍格沃茨上空的灰色影子让我厌恶地将报纸丢到一边，咕哝了一句：“该死！”
　　惊讶的脸从报纸后显露出来，我小声说了句“抱歉”便仰在椅子里，半晌，还是没能忍住一声烦躁的叹息。他担心地看着我，正要开口，却被突然飞来的猫头鹰们打断了。
　　又是新学期的书单吧？
　　我懒懒地寻找着恶婆鸟多瑞斯，却只发现了凤凰福克斯，不由得又纠结了表情：还真是一只倒贴凤凰！说起来……如果多瑞斯要孵整两年的蛋，岂不是我要一直忍受这只色凤凰对我头发的折磨，直到四年级？
　　其他学生也冲下楼去跟自己的猫头鹰做出种种令人发指的亲密行为，我扫了一眼教师名单，意外又不意外地在黑魔法防御术一栏上看到了“莱姆斯?卢平”的字样。我淡淡地抬头瞟了他一眼：“您可真沉得住气，卢平教?授?。”
　　“我也是刚刚收到委任书。”狼人无辜地将信件展示给我，我不置可否地回过头：别告诉我你之前一点都不知道，我不信！
　　我不讨厌这个人可也不等于我信任他，教父说他是披着羊皮的狼，我确定那绝不止是说说而已。
　　看着信件最后那并不陌生的字迹“孩子，我真的很抱歉”，我冷笑一声将羊皮纸丢到一边抬起头，身形瘦弱却一身怪力的狼人已经被孩子们簇拥起来。我看着一年前发生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教我们XXX”戏码重新上演，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好快！一转眼三年级已经又要开始了。
　　“莱姆斯，”在激动的小狮子们已经叽叽喳喳地回到自己的卧室开始选课时，亚瑟?韦斯莱沉思着开了口，“最近外面不是很安全，明天恐怕要拜托你和我们一起去趟对角巷，我怕我和莫莉顾不了这么多孩子。”
　　“乐意效劳。”狼人微笑着回答，随即又严肃下来，“亚瑟，摄魂怪不会出现在对角巷，是么？”
　　“没有人能保证。”韦斯莱同样严肃地回答，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以为斯克林杰会比福吉强一点，可是……梅林，摄魂怪……”他恨恨地说，“他几乎也是个疯子！”
　　“区别只是承认现实的疯子和逃避现实的疯子！哼，我对魔法部能做出什么英明决策早就不抱任何期待。”我冷冷地插了一句，韦斯莱这才意识到我的存在，惊讶地说：“梅林……德拉科你怎么还在这里？”他不容置疑地推着我向楼上走去，“很晚了，好孩子现在应该睡觉。快，到你的床上去。你和菲尼、赫敏睡在金妮的房间，可能有点挤。如果你不习惯也可以让金妮回去，你和莫莉睡在一个房间……”
　　“不……没关系的，我和姐姐一起习惯了。”我的后背僵了一下，迅速逃进了韦斯莱丫头的屋子：梅林，让我和胖夫人挤一张床……我宁可睡地板！
　　
　　因为对韦斯莱那句“无法保证摄魂怪不出现在对象巷”心有余悸，第二天早上我申请直接回格兰杰家，被一群成人以“不安全”为由阻止并拉进了那辆神奇的改装车。我无奈到甚至搬出了“害怕摄魂怪”这样很可能成为笑柄的理由，依然只换来狼人拍拍我的肩膀，语气温和，望着我的目光却透出一股坚毅：“放心，孩子，我不会让你们受到任何伤害。”
　　我的心里一动，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来：貌似当年救世主男孩那令整个魔法部叹为观止的守护神咒，就是在此人的指导下完成的。想起这一点我稍稍安了心，教父的那句“你最好在开学前学会守护神咒”也适时在我耳边响了一下，我盘算了一下，如果我请他教我守护神咒，似乎他也不会拒绝……
　　对角巷将近时我的心渐渐被遇见纳西莎妈妈的期待所填满……父亲，我希望他正好好地在家里休息，不要来这种人多杂乱的地方。但我们一行走了很远也没有看到她，我有些沮丧，毕竟我现在是在和韦斯莱家一起行动，纳西莎妈妈会有意识地躲避“纯血叛徒”吧？也罢……父亲的态度刚刚有点改善，我不希望一直对我笑容相待的纳西莎妈妈又露出那种令人心寒的厌恶眼神。
　　不过我们在丽痕书店门口遇到了教父，或者说，教父身后的小豆苗波特。哦……他现在已经不是小豆苗了，教父一定是对他施了化肥！那该死的混蛋居然一个暑假窜了半头多，已经和韦斯莱差不多高、快追上文森特和格雷戈里了，脸颊也丰腴红润了不少，德斯礼一家在他身上的虐待已经看不到任何痕迹。看来教父给他调养得不错。
　　看到这边的一片红头发他的眼睛明显一亮立刻就要冲过来，跑了几步又突然想起教父的存在，猛地一哆嗦回过头，怯生生的绿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教父的反应。教父身上盘旋着明显的低气压，但竟然没有发作，只是阴沉地说了一句：“两小时后，奥利凡德魔杖店门口！”便长袍一甩滚滚地飘向药材店了。
　　韦斯莱夫妇和狼人教授会意地走进书店回避，给孩子们留下更多展示格来芬多式热情的机会。韦斯莱们和格兰杰呼地一声围了上来，上上下下地将波特检察个遍确定他一切安好后，才叽叽喳喳地问起他这段时间“与吸血蝠的同居生活”。
　　“糟透了！”他一脸痛苦地呻吟着，“他一定是想借这个机会把我的记忆整个翻检一遍！罗恩赫敏德拉科菲尼乔治弗雷德金妮……我对不起你们，开学以后他一定会找你们的麻烦的！”
　　大家的脸色都齐齐地变了变，我为格来芬多未来的沙漏默哀了一分钟，然后听到格兰杰问了我关心的问题：“那你掌握得怎么样了？”
　　波特的表情越发惭愧，慢慢地低下了头。我叹息一声，波特我看你学别的咒语也不笨，为什么大脑封闭术就这么费劲？还是所有的格来芬多学起这门不需要魔杖的技巧难度都要比斯莱特林大上许多？也是，他们的大脑是否存在都是个问题，谈何封闭呢？
　　“他还拿药水灌我！”波特继续泪汪汪地控诉，“他每天都逼我喝好几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难喝透了！幸好有莫莉阿姨的糖果，不然我真会死的！结果大前天被他发现，他全都没收了，还威胁我再看到我吃糖就把我丢给庞弗雷夫人！”
　　白痴！服药后吃糖会大幅降低药效！你这得了便宜卖乖的混帐！教父您真是多余对他这么好，这只小白眼狮子才不懂得领情！
　　此言一出大家都露出一脸伏地魔无限增值了的表情，罗纳德?韦斯莱直着眼睛连声说：“谋杀！赤裸裸的谋杀！天啊哈利，你一定要让邓不利多帮你检察一下，你知道，很多毒药是在你吃下之后很久才会起作用的……”
　　我忍无可忍地抡起课本在他的头上狠狠敲了一记，他捂着脑袋惨叫一声蹲下了。格来芬多们目瞪口呆的表情使我发觉自己近来真是越发暴躁了。我掩饰地环视一下四周，恰好发现周围幻影移形来很多记者并有围拢的趋势，立刻做出更凶恶的表情吼道：“没发现那些八卦小报记者都追来了吗？还在这里废话！跑！”
　　——其实好像是《预言家日报》的记者？
　　事实证明我的掩饰很成功，当我们在旅馆后的一条小胡同里重新会合后他们都对我的警觉大加赞赏，甚至挨打的韦斯莱也毫无怨言。我扫了一眼还在神游天外的波特，不耐烦地问了句：“隐形衣带了吗？”
　　他点点头很骄傲地从袍子下翻出了隐形衣展示给我：“我从来都带在身上。”
　　“很好！把你自己包起来，从头到脚，包严！”我说得恶声恶气，“如果再让我发现你这张惹祸的脸和伤疤引来什么蜜蜂甲虫，我就……”
　　“……把我变成一只黑猫再也变不回来！”波特自觉地接上下一句，狡猾地吐了吐舌头，在我抡起魔杖时迅速地钻进了隐形衣。我盯着他消失的位置愣了两秒，一股怒气腾地燃起：这小子……绝对被饕餮带坏了！很好……你给我等着！
　　在赶回丽痕书店寻找那些多半已经陷入抓狂状态的成人途中，忽然有人在我身后碰了碰，轻轻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德拉科，你没生气吧？”
　　什么叫白痴？这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明明已经知道我正没好气，依然跑来触我的霉头。
　　既然他送上门我当然不会客气，趁他走到摩金夫人长袍店门口我甩给他一记无杖石化咒，然后对着他的位置用同样轻的声音和语气说：“其实，我?很?生?气！”
　　把他丢在那里，我悠闲地站在大门外欣赏结果，出出进进的人们互相埋怨着“谁在撞我”，并向可疑的方向匆匆地推搡一下，甚至不怀好意地用胳膊肘狠狠捣上一记。我忍笑看了一会儿，觉得他受到的教训已经差不多，正要趁人少之际解开咒语，忽然又停住了脚步：
　　纳西莎妈妈正紧紧抓着马尔福小少爷的胳膊向着这个方向走来，脸上是在人前一贯的高傲冷漠，眉宇间却还隐藏着一丝忧虑。不知愁的小少爷正皱着眉头试图脱出自己的手：“哦……妈妈，你不要这么抓着我，我可以自己买东西！”
　　妈妈只是将手指收得更紧：“平时可以，但不是最近。德拉科，别离开我！这里也有可能出现摄魂怪。”
　　听到“摄魂怪”的名字马尔福小少爷缩了缩，不再挣扎，但还在嘴硬：“如果爸爸还在魔法部……”
　　“但爸爸现在不在魔法部！”纳西莎妈妈坚决地打断了他的话，回过头认真地看着他的脸，“德拉科，在爸爸养伤期间，你要听话，别惹麻烦，明白吗？”
　　马尔福小少爷其实不是很以为然，但还是乖顺地点了点头，但我却已经没法移开眼睛——
　　妈妈的目光……当年我升上六年级时的、坚毅而高傲的目光……
　　我静静地站在阴影中看着这一切，紧握的双拳微微地颤抖着。外表柔弱的纳西莎妈妈骨子里却比谁都要刚强，当初五年级末父亲被带进阿兹卡班之后，一向不问外事的纳西莎妈妈突然爆发出布莱克特有的精干，独自一人承担起整个马尔福家族的重担，周旋于伏地魔的暴戾与魔法部的压力间，为我争取着活下来的机会。她在人前一如往昔的高贵端庄和凛然不可侵犯也为马尔福家族保留下最后一丝尊严。虽然她没能阻止我们的家园最终被伏地魔占据，至少也保护我们撑到战争结束，直到父亲的去世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妈妈，对不起……
　　或许您还需要辛苦一阵，但我保证，我不会再让您经历那一切！决不！
　　“……妈妈，您看连女孩子都可以一个人出门！您放开我好吗？我不会乱走的。”当我清醒过来，马尔福小少爷的声音已经离得很近了。我聚起目光，正看到他愤愤不平地盯着我，却绊上了无形的波特石像，惊叫一声差点摔倒。纳西莎妈妈刚听从了他的要求放开手，见状又微微摇摇头，重新拉住了他。
　　我在心里悄悄擦了把冷汗，好吧，如果事先知道事情会发展成我给自己下绊子，我绝对不会把波特石像放在这里的，或许会放到翻倒巷口？
　　马尔福小少爷威胁地瞪了我一眼，我明白那是在警告我不准说出去，会意地回以“我没那么无聊”的眼神，他松了口气，泄愤地回头狠狠地踢了波特石像一脚。踢到实体的感觉让他非常惊讶，正打算再仔细研究一下，却被纳西莎妈妈拉着走向我的位置。我的心猛地一跳，紧张地盯着纳西莎妈妈的表情，万幸，她的目光中并没有讽刺，但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微笑，只是匆匆地扫了我一眼：“布雷恩小姐，现在不是一个人乱晃的时候，快去找你妈妈！”便拉着儿子一起走进了长袍店。
　　我看着他们消失在帘幕后，这才从门侧走出解开了波特身上的咒语，迁怒地低吼了一声：“知道教训就乖乖跟我走！”便继续走向丽痕书店，一边思考着刚才纳西莎妈妈和马尔福小少爷的对话。
　　不是最?近?……
　　这里……也?有可能出现摄魂怪……
　　我猛地站住，几乎不敢继续往下想：梅林！斯克林杰这混帐！他趁父亲暂时离任失去影响力的时机对马尔福庄园做了什么！
　　因为我停得过猛，身后看不见的波特一头撞上了我。我顾不上理会他嚅嚅的“对不起”，一把将隐形衣从他头上抓了下来披上，径直冲向了翻倒巷。
　　
　　果然，教父还在翻倒巷的魔药材料特供店里下单，我轻轻抓了抓他的袍子，他皱眉向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匆匆对店主说：“就这些，两个星期后取货。”
　　“没有问题。”店主肥胖的脸上绽开了浅得快看不出的笑纹，乐呵呵地为他打开门，“请慢走，斯内普先生，欢迎您下次光临。”
　　我尾随着教父走到博金?博克店背后，教父冷着脸沉声说：“波特，是哪个不负责任的混蛋为你指出了这个二年级学生绝对不该进来的小巷？又是什么该死的原因让你毫无时间观念地披着隐形衣直接闯进大门打搅我的采购？希望你能给我编一个圆满的理由！”
　　我直接无视了他的语气，匆匆地悄声回答：“教父，是我。我有急事！”
　　“德拉科？”教父的口吻立刻缓和了许多，虽然依旧严厉但不再充满恶意的嘲讽，“我看不出有什么急事值得在这种敏感时期冲进翻倒巷！”
　　“斯克林杰对我父亲做了什么？您一定知道！告诉我！”隔着隐形衣我急切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教父的脸色微微一凝：“你怎么会知道？”
　　“他是不是往马尔福庄园派了摄魂怪？”
　　教父无奈地盯着我的手点了点头：“是。但你不要紧张，卢修斯提前得到消息，及时启动了庄园的远距离外围防御，摄魂怪只能监视庄园四周，无法对其中的生命产生任何负面影响。”
　　“这是软禁！”我听到了自己咬牙的声音。
　　“是监视。”教父虽然纠正了我的过度用词也露出了一脸厌恶，“他们有人身自由，但出行方式仅限于飞路网。相信你也听说你那疯狂的姨妈越狱了，斯克林杰认为她很可能与卢修斯联系，于是监视了马尔福庄园周边和飞路系统。斯克林杰一向与卢修斯不和，你该庆幸他碍于卢修斯的身份不敢硬把摄魂怪塞进门，克拉布和高尔的家里现在已经蹲着一只摄魂怪了！”
　　我知道斯克林杰对食死徒的厌恶程度，但没想到他会强硬到这种程度！真是该死！
　　不过听教父的描述，马尔福一家的日常生活确实不会受到太大影响，往好的方面想，这倒也歪打正着地解除了一大隐患：至少他们不会受到贝拉姨妈的打扰。
　　但还有一大担忧我犹豫着没敢说出口：距离马尔福庄园一湖之隔就是斯巴达庄园，我给斯巴达庄园设下的防御里，可没有抵抗摄魂怪的咒语啊！那些嗅着灵魂气息移动的摄魂怪如果攻击斯巴达庄园，布雷恩夫妇只有束手待毙！
　　
作者有话要说：扳手指算，除去一些战斗筹备工作，还有一场最终战役就完结了，胜利在望，撒花。



105洛哈特复出

　　因为我陷入沉思半晌无言，教父在问清我与谁同来之后便一脸厌恶地挥手赶人：“在那群狮子把整个对角巷翻个底朝天之前，你最好回去安慰一下他们那容易激动的神经！” 
　　焦急与担忧驱使我做了个相当不英明的决定：没有直接回丽痕书店，而是在街角偏僻处召唤出了小精灵萨拉盘问斯巴达庄园的近况。那只小精灵现在见到我还会反射性地打哆嗦，但我还是从她语无伦次、断断续续的叙述中理清了现状：确实有那么一只擅离职守的摄魂怪对斯巴达庄园的废墟产生过兴趣，但被西里斯?布莱克的守护神咒蒸得连一丝游魂都不剩，几乎同时赶到的邓不利多本想为他们藏身的房子架设摄魂怪专用防御，但又觉得太过此地无银三百两，便发挥他厚颜无耻的缠功，硬是磨到父亲将外围防御扩大到将斯巴达庄园也囊括在内。
　　我默默地放走了那只已经快把耳朵和眼珠都抖落下来的小精灵，捂着乱成一团的脑袋靠着墙壁坐了下来。我该说什么？庆幸布莱克住了那么久终于付了点房租？感慨邓不利多还有点起码的良心想起为那对夫妇加上必要的保护？诅咒他的脸皮终有一天会厚重到走不动路？还是惊讶父亲居然会破天荒地答应邓不利多的要求？
　　梅林……我不知道邓不利多到底是用什么理由说服了父亲，但他不是那么好骗的，肯定会有自己的方法得到想知道的真实……如果有朝一日父亲在湖边散步忽然迎头撞上了半巨人，那会是怎样纠结的一个场景！
　　我打了个哆嗦，紧接着又是一个……好冷！
　　冷……是真的冷，不仅是这诡异场景带来的生理反应。这种感觉……摄魂怪！
　　我这才惊觉自己已经落单太久了。
　　尽力将一切记忆与情感都压抑到意识深处，我拼命使自己冷静，第一反应就是冲进最近的商店中避难。但刚刚为避人耳目，我躲的位置太过偏僻，冰冷感迅速抽离着我的力气，还没能赶到最近的房子，我已经虚脱到连双腿也无法支撑了。
　　灰色的影子掠过我模糊的视野，越来越近。我……绝对不能倒在这里！
　　冷静下来……这一次我撑的时间远比上一次要长，除了身体状况比较好，一定还有其他原因。是了，我没有看到那些令人绝望的图像，因为我人为地将它们隐藏了。
　　摄魂怪被喜悦的感情所吸引，认同悲哀的感情为同类，只要他们感觉不到我的记忆和情感就会忽略我的存在……大脑封闭术！
　　我强迫自己彻底停止一切思维与情感，精力完全集中在无关紧要的地面沙尘上。在贝拉姨妈的魔鬼训练下，我的能力绝对足以支撑。果然，眼前的灰影逐渐稀少，摄魂怪们转而去寻找其他目标，但始终还有一个迟迟不去，试图继续窥探我的记忆找到什么什么他感兴趣的东西。我咬紧牙关尽力抗拒它的入侵，因为精神太过紧张和集中，炸裂般的头痛充满了我的意识，温热的液体渐渐从双耳、口鼻和双眼中涌出，疼痛甚至逼到了胸口。零零星星的画面又从意识深处浮了上来，我的极限，大概只能到达这里了……
　　如果那道银光没有及时出现，我很可能就这样在对角巷的街头变成一具活尸。细瘦但有力的双臂抱起了我，但已经受伤的双眼看不清那人的面貌，我只能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翻倒巷”这个名字，就被爆发性涌起的悲伤画面所淹没，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次睁开眼睛，我发觉自己面对是一双红眸和一张惨白的面孔，与刚刚的梦魇如出一辙，吓得我一声尖叫，但随即发现那张脸……其实……很眼熟……
　　熟悉讽刺语调传入耳中：“很有活力，看来死不了。”
　　我松了一口气，又因为愧疚而有些心虚：梅林，我又昏迷了多久？教父又有多久没能好好休息了？
　　灵魂的虚弱感已经平复，头痛等身体的不适也早就消失，显然距离那天已经过了很久。但看房间的布置……还是在蜘蛛尾巷，那就是还没有开学了。
　　“教……”我说话的同时看了看四周，教父冷冷地说了一句：“不用看了，没人救得了你！”
　　救？大概是刚刚清醒的缘故，我的头脑转得慢了几拍，以至于现在才发现教父正处在爆怒的边缘。
　　他满布血丝的眼睛狠狠地瞪着我：“德拉科，你的大脑封闭术是谁教的？”
　　嗯？为什么教父会知道这个？我心下讶异，偷眼看着他的脸色，没有立刻回答。
　　“说！”
　　“是贝拉姨妈！”我立刻习惯地坐直迅速地出卖了我的导师，就差在前面加上一句“报告教授”了。
　　“梅林的，那个疯女人……”教父恨恨地咒了一句，“她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高强度的绝对大脑封闭，持续时间过长会引起颅压暴升、七窍流血，甚至会致死？”
　　“没有……我不知道……”我老老实实地承认，一面也暗自心惊：大脑封闭术通常用于需要撒谎的场合，只需要藏匿你想隐瞒的那部分记忆，完全清空一切思维和感情的绝对大脑封闭基本没有实际用途，我也是除了训练之外头一次尝试，从没料到会出这样的意外。
　　教父的神情意味着他的怒火没有因这句话有丝毫减轻，粗重的喘息和恐怖的红眼睛让我做好了被兜头痛骂一顿甚至抽一记耳光的准备，但他却没有再训斥我，只是突然将我从床上拎起来，吼一声“滚出去”一把丢出了卧室。
　　我扶住桌子站稳，心里七上八下地盯着砰地摔上的卧室门，犹豫了片刻，决定还是等他稍微平静一会儿再去道歉。打量着杂乱无章的大厅，我习惯性地扮演起布雷恩家乖巧的小女儿，将那些随手丢在桌上的药品整理归位——一向注重条理的教父会这么乱放东西实在很令我感到意外。不过以我对教父习惯的了解，我相信事后他不会对我的工作有丝毫不满。
　　但直到大厅恢复了应有的洁净，卧室中依然没有一点声音。教父……他还在生气吗？我忐忑地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得到一丝回应，不由得越发瑟缩起来。犹豫了很久，还是担心的情感占了上风，我深吸一口气，冒着被劈头丢一句痛骂的危险试探地将门推开。
　　卧室里很安静，教父伏在床上、半边身子歪下床外的情景吓了我一跳，不过他平稳的呼吸和放松的神情都说明了一个事实：他只是睡着了。
　　我站在门口呆呆地望着教父极其难得的虚弱状态：从将我捡回家之后，教父就没怎么合过眼吧？
　　我的鼻子有些发酸，连忙摇摇头制止住那不合时宜的伤春悲秋将他扶上床，又在药柜里找了很久，终于翻出了一小瓶无梦魔药。看着他迅速震颤的眼球在药物的作用下彻底转化为缓慢的非RAM运动，我轻轻地舒了口气：24小时之后他就可以恢复了。
　　我真是个不省心的教子啊！
　　悄悄掩上了门，前一秒还空无一物的长桌上突然一声爆响，凭空冒出了凤凰福克斯的身影。顶着额上的青筋我一把抢过了福克斯脚上的信：这只和主人一样混的烂鸟，送个信也要来个幻影移形搞出这么大噪音，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凤凰吗？
　　已经放弃抗议它荼毒我头发的行为，我匆匆扫了一眼羊皮纸：后天下午亲自接我回学校……邓不利多又在抽什么风？等等……后天就开学了？
　　我好像昏迷了一个多星期？
　　比起上次的两个多月来真是快了很多，大脑封闭术的抵御果然起了一定作用，但更多还是要归功于教父的治疗和照顾。
　　
　　教父醒来后狠狠地骂了我一通，我垂着头乖乖任他把一只只几百字的长句砸到我的头上。这顿骂我挨得并不冤，收到他的警告后没有立刻学习守护神咒、敏感时期在对角巷一个人乱晃还无视他叫我赶快与大家会合的命令、异想天开用不相干的咒语抵御摄魂怪、过度使用魔法险些送命……随便哪一条都够我抄一百遍家规，我对三年级的晚间自由已经不抱任何期待了。
　　而在看到邓不利多的信后，他越发厌恶地皱皱鼻子不由分说地直接将我打包丢到了韦斯莱家，理由是“我可不想让那老家伙的靴子踩脏了我的门坎”。
　　我带着一身炉灰从壁炉中横着滚出来的姿态并不美妙，还好客厅里只有狼人教授一个人。他有些无奈地笑笑将我拉起来施了一个清洁咒，冲着火光未散的壁炉喊了一句“西弗勒斯，你还是这么粗暴”，也不知教父有没有听到。
　　但可以肯定的是小鬼们都听到了之后的那句“欢迎回来，德拉科”，从各自的树洞里探出了一只只小脑袋，然后参差不齐地欢叫一声，一团团顺着楼梯扶手滑到我面前，又引起韦斯莱胖夫人的一阵暴怒“臭小子你们又给我滑楼梯”，抡起锅铲在除了格来芬多级长，哦，现在貌似是学生会主席之外的男性韦斯莱头上各自敲出一个大包。
　　“上次住院没住够吗？”菲尼一边紧紧地抱着我，一边闷声埋怨着。
　　我看了卢平一眼，他对我动了动眉毛，我明白过来“德拉科在圣芒戈”是给他们的解释，也含糊地带了过去，然后一头冷汗地看着他们开始认真探讨起潜入圣芒戈特护病房的ABCD方案，终于忍无可忍地插了一句：“你们……到底还希望我进去几次？”
　　看着静静坐在人群之外若有所思地观察着我的狼人，我轻叹一声，不知他事后会不会找机会与我“谈心”。教父后来曾不情愿地向我提起，那天将满脸鲜血的我带到他面前的就是他昔日的对头之一莱姆斯?卢平，看来这家伙还是知道了一些原本不打算告诉他的事情。但很显然这只血统不纯的狮子要远比他的同伴们沉稳，直到邓不利多出现在韦斯莱家，依然没有向我问起过一个字。
　　我没有拒绝邓不利多伸出的橄榄枝。他说得有道理，我刚刚从上一次伤害中恢复，既然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守护神咒，就需要尽量回避可能遭遇摄魂怪的场合。所以我最好不要乘坐霍格沃茨特快回学校，以免在抵达学校大门时再来一次人事不省——那时就是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丢人了。
　　只不过，我要回学校走教父的壁炉就可以，再不济还有福克斯甚至校养小精灵，总不需要他亲自出马。特地选择这个方式，大概还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吧。
　　我从上学期末愤然冲出校长室后就再没和他联系过，这次也算是久别重逢。但为什么我会觉得……他比我上次见面时，又年轻了一点？
　　韦斯莱们携同寄居在此的其他生物已经前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屋里只剩下我和邓不利多。我打量了一下他短了半尺的胡子：“你又用什么惊天地泣鬼魂的方式把自己弄死了一次？”
　　我以为他会带着一贯恼人的微笑撩拨我的底线，但他只是沉默着。良久，叹息一声回答：“是我的错，我失了冷静。”
　　“是洛哈特？”我看着他有些颓丧的神情，本来准备好的一连串尖刻讽刺突然说不出口了。我不会拿死亡开玩笑：除了那个间接杀死了格林德沃的人，大概没有谁能让他失去冷静。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我没有催促他，只是等待着下文。
　　“我拜托卢修斯扩大庄园防御范围，作为交换，他让我去法国夜行巷帮忙取几件东西……”
　　“我父亲？”我狐疑地问，当时父亲去夜行巷的事我还有印象，那个时机……寄放的物品一定与黑魔法相关，怎么想也轮不到去拜托邓不利多，“他会让你?去帮他拿东西？”
　　“确切地说，是销毁。”邓不利多无奈苦笑，“你也知道，要请卢修斯帮忙还是需要付出一定代价的。他说，那种地方，他绝对不想再去第二次，我这苦命的老人只得代劳了。”
　　嗯……想想那些阴影和触手，我完全可以理解：“然后，你在那里遇到了洛哈特？邓不利多，如果你的意思是……”我的语调威胁起来，邓不利多及时地拦下我的话头：“我明白。”他安抚地拍了拍我的手，“我确定这只是一个巧合。在出发之前我们进行过一次长谈，卢修斯并不知情，我完全相信。”
　　长谈？我越发不能想像。父亲不是一向听他说不上几句话就会忍无可忍拂袖而去吗？
　　“洛哈特没有打算现身，他混在食死徒和媚娃中间——你一定还记得主魂控制的媚娃，现在已经被他接手了。但我看到了他，”他的声音微微渗入一丝激动，“他拿着那支魔杖，金色的头发从斗篷里露出来被风吹乱……”
　　“然后你就当其他食死徒都不存在，冲上去跟他拼命？”我掐灭了文艺老年的苗头，无言地看着他，“邓不利多，我真是高看了你，你跟其他靠拳头思考的格来芬多真是没有任何区别！”
　　“我冲动了，”他像个犯了错误的学生一样老老实实地承认，“……然后，罗道夫斯的魔鬼之焰击中了我。”
　　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我的脑子略微停转了片刻：“你看到他们了？是他们将魔杖带给了洛哈特？”我想到乌姆里奇的死亡地点，魔杖最后应当出现在阿兹卡班。
　　“是他，不是他们。看上去贝拉特里克斯不在其中。”邓不利多了然地看着我，那种看透一切的目光让我又心生恼怒，我不客气地冷笑道：“哼，恭喜你有机会欣赏到食死徒看到你重新出现在霍格沃茨后的精彩表情。”
　　“哦，那确实会相当精彩，” 邓不利多弯起眼睛露出一丝狡黠，“他们可是亲眼看着我化为灰烬。”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我没好气地抢白了他一句，“几个？”
　　“大概……十几个？”邓不利多有些茫然地回忆了一下。
　　拉了十几个食死徒一起下水，也算挽回一点面子？ 
　　我正要再刺他几句，邓不利多看一眼时间阻止了我：“如果你还对我的法国之行有其他好奇我们可以回学校再谈。现在，是出发的时候了！”
　　我很不甘心地让他抓住我的胳膊，在他发动幻影移形的同时，恶狠狠地小声说了一句：“其实我更想揪着你的胡子！”
　　我说话的时机显然不妙，因为这句话让邓不利多分了一下心，而他走神的后果是我们双双栽进了斯普劳特教授的花圃。我很不厚道地割断了正袭向我的几根细枝，将他向攻击最密集处一推，借着反力猛地脱离了那些植物的袭击范围，然后迅速地对自己施了一个隐身咒。
　　欣赏够了匆匆赶来的斯普劳特教授震动四野的怒吼：“我的乌克兰游走藤！全毁了！……梅林，邓不利多您什么时候能够像个校长！我申请新的研究基金！不准拒绝……”
　　我冷哼一声调头离开。
　　我可还没有原谅你呢！指望一个马尔福不记仇？那是作梦！
　　
　　报应，来得总是很快。
　　当我迈着轻松的脚步在脸色苍白、哆哆嗦嗦的学生惊异的目光中走到格来芬多长桌边，刚一坐定，便觉得周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佩蒂尔和布朗在小声地咬着耳朵：“是那个偶尔会来霍格沃茨的绅士！梅林，他好帅！”
　　“是啊……我们今年真幸福！他教什么？”
　　“是黑魔法防御术吗？不过，他的腿怎么了？”
　　……
　　不祥的预感让我抬起头，果然，教师席中邓不利多的右手位上，正是那一抹令我心心念念的身影。
　　梅林的……父亲，您不好好在家休息，跑到霍格沃茨来做什么！
　　


106高级检察官卢修斯

　　邓不利多的介绍让我渐渐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为了使霍格沃茨与魔法部有一个更为良好的沟通途径”，斯克林杰的魔法部决定沿用福吉遗留下来的高级检察官制度，委托因伤离职的前魔法部特使、霍格沃茨校董事会长卢修斯?马尔福先生继任高级检察官，参与监督学校各项工作……
　　这项人事调动颇为意味深长：斯克林杰不会容忍一个食死徒继续在魔法部里掌握实权，适逢父亲行走不便不适合继续承担经常需要出访的外交职务，他便顺水推舟地将父亲“平级调动”到这个远离权力中心的位置。他打的算盘，该是利用父亲与邓不利多一向不睦的关系，既将父亲置于邓不利多的监视之下，又借父亲的力量牵制影响力巨大的邓不利多。可见，斯克林杰和邓不利多也做不到相互信任。
　　平心而论，这个职位很适合父亲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不像乌姆里奇当初那么乱折腾，高级检察官一职位高权轻，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工作：魔法部有通知下达时传达一下，定期上交一份不痛不痒的述职报告就可以了，唯一的隐患就是可能会受到学生的刁难。
　　但当他神情漠然仪态高贵地坐在华丽的轮椅上被邓不利多正式介绍给学生时，我发现这个担心是多余的：斯莱特林自不必说，男生数量基本可以忽略的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小少女们基本都在脸庞红红地窃窃私语，而格来芬多学生虽然不屑，但天性使他们不会立刻就主动给一个行动不便的病人找麻烦，而父亲也没有发表什么可以惹动他们怒火的言论——事实上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但我的另一个担心却始终不能消除：霍格沃茨什么都好，就是埋着一枚无法忽视的定时炸弹——饕餮！让父亲每天在伏地魔的眼皮底下晃，我放得下心才怪！
　　于是我继续向邓不利多迁怒：“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白胡子的老人无辜地看看被我粗暴地推回的可可奶昔，遗憾地对着洒出的污渍用了个清理一新，有些奇怪地问我，“你不高兴？”
　　“我……”我没底气地发现自己又没有了能说出口的理由，脑子迅速地转了几转，掩饰性地粗声恶气道，“我怎么可能高兴！乌姆里奇已经让整个学校对高级检察官深恶痛绝，这个时候把派谁过来都是给学生当减压出气桶！他现在行走都不方便，你让他怎么应对格来芬多防不胜防的恶作剧？他受伤了谁负责？你？你敢吗？你负得起吗？”
　　“这个你不需要担心，孩子，”邓不利多微笑着，眼里闪烁着可疑的狡黠光芒盯着我的背后，“卢修斯当然能够照顾好自己，是吧？”
　　我全身僵硬，慢慢地回过头，父亲正坐在轮椅上，淡漠地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看着这一切。
　　梅林的袜子！我绝望地望着那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冷灰色眼睛，恨不得躲进桌子底下去。
　　僵持中，从轮椅的扶手后露出一只大大的耳朵，然后又是一只大大的眼睛和尖尖的鼻子。
　　多比！
　　我心中涌起一丝不妙的感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多比看到了什么？德拉科少爷穿着格莱芬多的衣服！哦不！多比一定看错了！德拉科少爷你不可以这样子！”神经质的小精灵跑上来跳跃着试图摘掉我胸前的院标，“主人会发怒的！女主人也会发怒的！哦天啊……德拉科少爷你在学校里不可以穿女孩子的衣服！德拉科少爷你还小不要留长发更不该用速效生发剂！多比会侍候德拉科少爷换上合适的袍子！哦，这样粗糙的衣服怎么可以穿在身上！它会磨伤德拉科少爷娇贵的皮肤……”
　　多比继续挂在我的腿上摇晃着试图把院袍从我身上扯下来，我脸颊烧得滚烫，邓不利多的可恶微笑和父亲不正常的平静越发让我无地自容。我匆匆地推开多比，迅速说了一句：“你认错人了！教授，先生，我不打扰了，晚安。”就夺门逃了出去。
　　蹲在猫头鹰塔楼上继续乱扯着一地的羽毛，我在脑中一遍遍地回放着刚才的情景：梅林，在多比喊出那声“德拉科少爷”时，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落荒而逃！
　　我是怎么了？从什么时候，我的心态从渴望父亲的承认与关怀变成了恐惧这一刻的到来？
　　不……我根本就没敢期待过，我一直在害怕！
　　虽然我曾向父亲承诺，到战争结束后便不再向他保留任何秘密。但除了担心会将他卷进危险，也未必没有想要逃避的心理。
　　拖延、逃避……德拉科，你和当年一样没出息！
　　但我是真的害怕，怕在说出事实的那一瞬间，父亲的目光里会闪过厌恶或犹豫，哪怕一丝一毫。
　　因为，我是泥巴种，父亲最讨厌的泥巴种……
　　这个被我忽略了很久的问题再次残酷地摆在了我的面前。
　　我无法不介意。虽然教父已经不止一次地批评过我的自卑，甚至我自己也已对麻瓜和泥巴种不再反感，但看待他人和看待自己是不同的。而且，我关心的只是父亲怎么看，只要父亲一天不能接受这个身份，我就不可能毫无顾忌地在他面前说：我是您的儿子。
　　再次回想着那时父亲的神情，似乎没有丝毫异样……是了，他一向把我和马尔福小少爷区分得很清楚，不会听信多比的胡言乱语。多比时不时的疯癫父亲早已见怪不怪，这一次，他也一定会将那一串无厘头的喋喋不休判断为阵发性的脱线吧？
　　但是……下一次我该怎么面对父亲啊？
　　我再一次纠结地抓住了头发。
　　
　　令我庆幸的是父亲因为双腿的原因不常在楼道中巡视，我没有多少与他单独迎面相撞的机会。虽然有时晚上劳动服务期间会在教父的办公室见到他离开学校，但他多半是和教父简单交谈几句就让多比将轮椅推进壁炉，在离开之前会向我礼节性地点点头，令我紧张地站起身深深鞠上一躬。
　　每晚父亲离开后，教父看着我的目光都相当复杂，终于有一天，他无奈地开了口：“德拉科，你就一直这样下去？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只要你点头，其他都可以交给我。你父亲不讨厌你，而且，我感觉得到，他已经有所觉察了。”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不是吗？”我盯着手中紧握的魔杖发着呆，这是另一个我不想承认的事实：父亲，即使他大略猜得到实情，他也无法轻易开口。一旦承认了我，要他置现在的马尔福小少爷于何地呢？
　　他不再叫我泥巴种，不再向我投注厌恶的眼神，不再恶语相向，以普通贵族都不会享有的礼貌对待我，甚至在我对魔法部的卑鄙行为全无反抗之力时将我护在羽翼下……我知足了。
　　……现在的我，除了他们的平安和幸福，还有什么奢求？
　　半晌，我摇了摇头：“算了，这样……很好……”
　　勉强自己断断续续地说出这句话，却没能阻止声音最后变成一线呜咽，我伏在桌上把脸埋进了手臂里。
　　教父轻声地叹息，任我发泄着近日的一切纷乱情绪。
　　悠扬的琴声在我身后响起，柔软的乐音带着温柔的颤动，像丝绸一样拂过我的全身，安抚着我的灵魂。我伏在桌上静静地合着眼睛，不规则的呼吸也慢慢地平复下来。片刻，我抹了抹腮上的泪抬起了头。
　　教父的琴声于我，永远是最好的心灵魔药。
　　“教父，可以继续了。”我再次握住了魔杖。
　　“不。”音乐停下，教父放下琴弓，带着薄茧的手按下了我的手腕，“今天就到这里。”
　　“还很早……”我估计了一下时间，似乎连九点钟都没到。
　　“如果你不想回去可以继续呆在这儿，看书写作业配药，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要继续练习了。”教父坚决地拿走了我的魔杖，“学习守护神咒首先要心情愉快，以你现在的状态，不要说有形的守护神，恐怕连最基本的银雾也放不出。”
　　我挫败地跌坐进沙发里，抱着膝盖把自己蜷成一个球。近期的事件相当打击我，入校后同样对摄魂怪影响非常敏感的波特也在向那只狼人学习同样的咒语，但他的进度要比我快得多：“连波特都能够放出银盾，我……”
　　“对这一点我也很意外，”教父在进入教学模式后总是会变得严肃很多，“无论是哪一个你，咒语学习速度都在他之上，为什么只有守护神咒？德拉科，你不应该缺少快乐的记忆。”
　　是，我绝不缺少快乐的记忆，第一个童年，与父母共同度过的每一寸时光都是快乐的。但后来的痛苦回忆像幽灵一样无所不在，以至于每一幅美好的图景都带上了忧伤的色调。相比之下，那只能够为一点小事开心很久的猫眼救世主，才更容易找到足够启动魔咒的美好记忆吧。
　　这道属于单纯灵魂的魔咒……或者，背负了两世记忆的我，注定与它无缘？
　　
　　“这些天，你的眼睛一直粘在他身上！”我和菲尼两人去海格那里看她的鸟蛇时，她搂着我的脖子打趣道，我懒懒地将她的胳膊解开，轻挑嘴角：“相信我，绝对不止我一个人这么做。”
　　当有人痴迷地望着父亲时我是很骄傲的：看，我爸爸是世界上最有魅力的男人！
　　她的下一句话却打击到了我：“不过他怎么突然瘫痪了？”
　　我顶着一头青筋在她腿上狠狠踢了一脚：“你才瘫痪了呢！”
　　菲尼不痛不痒地耸耸肩，从路边的树上摘了一个不知名的果子张口就要咬，被我一把夺下：“你怎么什么都敢吃！”
　　“你知道？”她观察着我的表情，我没有否认，她随口说，“怪不得……听哈利说摄魂怪出现的时候，你在喊‘爸爸，别去’，他一清醒就跑来问我爸爸出什么事了，吓得我赶紧写信问妈妈，妈妈还在奇怪我从哪冒出这么个怪念头。原来是受伤的是他啊……”
　　对菲尼的这种自由联想我半晌无言，但她提起摄魂怪，那几幕我不想回忆的场景便又被唤起，我的心情黯淡下去。
　　——德拉科，振作点！那种噩梦绝对、绝对不会再重复！
　　她揉揉我的头发：“算了，我说了错话！但我还是没法喜欢他，那表情总像别人欠了他的钱一样，一点也不亲切！”
　　“菲尼！”
　　“好了好了，当我没说！”菲尼敷衍地安抚着我。
　　“你们捉弄谁我都不管，但是我警告你，不准对他出手！”我严肃地看着她，菲尼板起脸露出一丝被冒犯的神情，我丝毫不让地回视着她。片刻她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知道啦！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会去招惹他。”一边伸手揪我的耳朵，“不过，再用那么不敬的口气对你伟大的姐姐说话，当心我家法哦！”
　　我叹息一声，算了，以菲尼对父亲的厌恶程度，她能做出这种承诺我已经该知足了。
　　海格的小屋外，猫眼救世主一行正和正常大小的纳吉尼玩得开心，获得自由的巴克比克好奇地试图靠近纳吉尼，被纳吉尼嘶嘶地赶开，波特无奈地对我们摇头：“纳吉尼没救了，连鹰头马身有翼兽她也要划出五等来，容貌三级以下含三级的坚决不准靠近她。”
　　“马尔福的爸爸真的是食死徒！他来霍格沃茨一定有什么阴谋！”红毛韦斯莱羡慕地看着坐在纳吉尼头上的波特愤愤地说。
　　“我知道，纳吉尼告诉我了。”波特歪着脑袋，“可是……三个星期了，他也没给格来芬多扣过分，也没找过我们的麻烦，也没下什么禁令，连课都没去听过，他要干什么呢？”
　　“就是这样才不正常！说不定学校里还有魔法石一类的东西！”韦斯莱继续猜测。
　　我听不下去，偷偷丢给韦斯莱一个静音咒，他惊惶地按着脖子看着四周，吓得波特赶紧从纳吉尼身上溜下来查看，格兰杰也凑了过去，她很快发现了症结所在，把咒语解开，疑惑不解：“没有人对你念咒啊，你为什么会中咒呢？”
　　“诅咒！一定是诅咒！马尔福诅咒一切说他坏话的人！”韦斯莱继续伸直脖子号叫，我气得又想抬手施咒，菲尼拉住了我的手，冲我摇了摇头。
　　“如果他真想诅咒你们，韦斯莱家早就一个人也不剩了！”我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他，他的脸又胀成了与头发相同的颜色，但动了半天嘴唇却没有找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格兰杰翻着书插了一句：“我觉得偷魔法石那种事情他大概不会做。他的上级是魔法部不是伏地魔。他不是因为离开伏地魔才差点被食死徒杀死吗？”
　　“《预言家日报》的话你也信！”韦斯莱终于又找到了反驳的由头，“我爸爸说马尔福是食死徒，就肯定没错！爸爸的话总要比《预言家日报》的胡说八道可信！德拉科……赫敏……你们该不会是中邪了吧？”他忽然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痛心疾首地摇起头，“我知道了！就跟洛哈特那次一样！你们这帮女孩子啊，一遇见小白脸就什么都不顾了！”
　　“住口，不?准?把他和洛哈特扯到一起！”在赫敏将书砸到韦斯莱头上的同时，我忍无可忍地吼了出来，伴随着瞬间失控的魔力引发的风刃，周围的树木剧烈摇晃着断下一地碎枝。几个人目瞪口呆地望着我，韦斯莱吓得倒退一步，刚好被一根树枝砸到了头，惨叫一声栽倒在地没了声息，格兰杰和波特惊慌地扑了过去。
　　我没有理会身后的一片混乱，平息了一下狂乱的魔力，迅速转身离开了这个与我格格不入的格来芬多之地。
　　这里，我绝不会再来了！
　　
　　韦斯莱因为鼻梁砸断和脑震荡进了医疗翼，为此波特特意跑来质问，但我拒绝给他任何解释也拒绝向韦斯莱道歉，震惊且恼怒的猫眼救世主开始了冷战处理。我耸耸肩：在韦斯莱的问题上我们永远无法达成一致，我早对这样的情景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但在格来芬多长桌上流传开的受伤原因却只是“摔到了”。我疑惑地看了看菲尼，她俏皮地挤了下眼，我不置可否：其实没有这个必要，我完全不介意这次争吵的真正原因被人知道。充其量是其他格来芬多的孤立，我不在乎。
　　一只纸鹤停在了我的眼前，我瞟了一眼来向是来自与我毫无交集的拉文克劳三年级，估计又是佩蒂尔的妹妹发错了信，便随手往旁边推了推。升上三年级后这种交流方式逐渐在各个学院普及开，长桌间经常有纸鹤飞来飞去，可惜准头欠佳，比如拉文克劳的佩蒂尔就几乎每次都会把打算发给姐姐的消息误投给我。
　　但这次似乎有点不对。佩蒂尔将字条展开之后，忽然窃笑着塞给了旁边的布朗，布朗接过后也大笑起来，不顾是用餐时间，跳上长桌便用魔杖指住喉咙喊了一声：“安静！”等到四个学院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她身上，便忍笑继续道：“刚才，布雷恩交?给?帕德玛一封有趣的信，我来给大家读一下，”她瞟了我一眼，我意识到绝对不是什么好话，果然，她声情并茂地读道，“亲爱的布雷恩小姐，请问你周末有时间吗？请问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去霍格莫德一游？你的，泰瑞?布特。”
　　我的脑袋轰地一声响了起来，失手将南瓜汁打翻都没有发觉，布朗带着胜利的目光嘲讽地看着我，我恨不得一个恶咒甩过去，不，是甩给我自己。
　　——那纸鹤确实是我推给佩蒂尔的。梅林的，我怎么就没有先看一眼！
　　眼下这种情形，固然是出于布朗的刻意侮辱，但我却无法责备任何人，因为最先犯错的是我自己！
　　始作俑者布朗和佩蒂尔已经笑成一团，格来芬多长桌上爆发出一片唯恐天下不乱的掌声和口哨声。韦斯莱双胞胎火上浇油地喊着：“泰瑞?布特是谁？站出来！怎么可以让外院撬走我们的姑娘！格来芬多的勇士们，不要上意地上吧！”
　　“就是！德拉科，你不可以先答应拉文克劳的邀请，这个周末先陪我一起，怎么样？”
　　……
　　拉文克劳长桌上，一个貌不惊人的三年级男生正满脸通红地被围住取笑，韦斯莱跳过赫奇帕奇的长桌直接蹿到那男生身边，搂住他的脖子：“小弟弟，你这么勇敢的孩子呆在拉文克劳太可惜了，要不要考虑转到我们格来芬多？”
　　怎么办？
　　放倒布朗？那是恼羞成怒。一走了之？结果肯定更糟糕！
　　豁出去了，即使事情是因我自己的失误而起，我也必须强硬！借这个机会彻底慑住那些脑子里只有荷尔蒙的男生，也省去以后麻烦。虽然这样做，我事后必然要面对愤怒的麦格教授。
　　我让自己的神情悠闲下来，待脸颊的热度消净后，慢慢站起来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环视着整个礼堂。礼堂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个别人还在起哄“答应吧答应吧”。
　　我的视线扫过斯莱特林的长桌，潘西、文森特、格雷戈里一脸等看好戏的表情，布雷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搭上马尔福小少爷的肩膀不知耳语着什么，他的脸颊和耳根泛起淡粉色，对我怒目而视，估计又被连累受了布雷斯的取笑。
　　最终我盯住了那个也在漩涡中心的男生，轻轻一笑，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地一道骚痒咒石化咒二连发甩了过去，将他和韦斯莱双胞胎一起固定成一座石像，然后继续挂着傲慢的冷笑俯视着全校的学生：“都看到了？再有敢向我发这种东西的，这就是结果！”
　　说完这句话我立刻敛住笑，铁青着脸色甩开长袍，快步走出了礼堂。

107湖畔的毛山榉

　　因为心情恶劣，下午的占卜课我没有去。没料到下课时间远比我预想得要早。格兰杰第一次下课后没杀去图书馆而是直接回到寝室，并把书砰地往桌上一丢：“骗子！”
　　“她是不是说每个人都不得好死？”我歪在床上翻着洛夫古德送给菲尼的《唱唱反调》懒洋洋地问。
　　格兰杰愤愤地点了点头：“你没有去真是太英明了！居然还有笨蛋肯相信那些胡言乱语。”
　　正说着就有这样一个笨蛋走进屋来，讽刺的目光肆无忌惮地盯着我。我没有理会，径自从杂志上颠狂的字句中寻找着伏地魔的真实动向：布斯巴顿魔法学校疑遭弯角鼾兽袭击，关闭数日，校长马克西姆夫人及部分学生神秘失踪……比起《预言家日报》的“布斯巴顿魔法学校二十年一度的领导换届于昨日落幕，校长及多位教授退休让贤”的一句话简讯，似乎还更可信一些？虽然我不知道传说中的弯角鼾兽和伏地魔的外表有多大的相似性。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杂志被一把按了下去，露出布朗激动的脸，我困惑地眨眨眼睛：“你说话了？”她越发愤怒起来，被佩蒂尔拉到一边：“麦格教授让你去一下。”
　　我无所谓地束起头发披上外袍。早料到会有这一刻，不过扣分、劳动服务而已。
　　——我发现现在自己已经是债多不愁的状态。
　　被无视的布朗终于挣脱佩蒂尔的阻拦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你还是收敛点吧，布雷恩，特里劳尼教授说了，你活不过今年！”
　　“拉文德！”寝室里其余的两个人一齐喝止了她，佩蒂尔迅速把她拉走，有些惧怕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担心我再抛出一个恶咒。我对她们冷冷一笑挑了下眉：“啊，是吗？多谢转告。”便在她们愕然的目光中悠然离开。
　　虽然特里劳尼是个能力罕见的高级预言师，但她性格有点疯癫也是真的。如果那个女人的所有预言都应验，霍格沃茨早就剩不下一个人了！在她未进入灵媒状态时，白痴才会相信她的臆想。
　　
　　在路上遇到的学生都远远地回避着我，让我感慨午餐时的爆发还真是效果卓著。敲开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大门，我刚要报到就看见了耿着脖子一脸“我没做错”的菲尼，心下诧异，偷眼看着麦格教授严厉的神情，暗自吐了吐舌头。
　　“你们两个，”麦格教授虽然没有厉声怒吼，但语气中依然渗出明明白白的怒气，“让我说你们什么好？一个在礼堂里对同学施恶咒，一个在课堂上公然殴打教授，眼里还有没有纪律的存在？”
　　我脚一软差点跌个跟头，匪夷所思地看着菲尼：殴打教授……特里劳尼说什么了值得你大动干戈？
　　“谁叫她诅咒我妹妹？”菲尼依然愤愤，“她还……”
　　我扯了她一把示意她住口，有些无言：特里劳尼也够冤枉，这还是头一次因为别人对她的预言不爽而挨打吧。看她那瘦骨嶙峋的样子，但愿没有被打到吐血……
　　乖乖地听了大约半个小时的训话，我们各自扣了十分并被罚帮助费尔奇清扫猫头鹰塔楼两个星期，我举起手报告自己在教父那里还有未完成的劳动服务，麦格教授皱着眉看了看我：“为什么我每次我找你你都在斯内普教授那里劳动服务？布雷恩小姐，你到底在他的课上做了什么？”
　　我有些难地启齿地低下头：“去年我私自离开学校几次，一共被罚了四个月……后来住院，又碰上提前宵禁，一直没有做完……”
　　麦格教授无奈地摇摇头：“那么现在还需要加上半个月。布雷恩小姐，我希望你能记住，咒语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同学间的口角永远不该上升为武力冲突。不准再随便对同学施咒！如果再有一次，我就通知你的父母。”
　　我打个寒噤乖乖地点了点头，虽然尼娅现在已经不会再想把我从霍格沃茨带走，但我还是不希望破坏他们心中的乖女儿形象。
　　
　　一路上菲尼都在喋喋不休特里劳尼课程的无聊，被她预言必死的有格兰杰、隆巴顿、波特等数十人，我很好奇为什么我明明没去上课还没能避免这份殊荣，菲尼恨恨地说：“那女人，她说我会在雪花落满大地之前失去我的手足！我当然要揍她！”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听上去很浪漫。”
　　“喂！她在咒你诶！”菲尼对我不以为然的态度很是奇怪。
　　“轻松一点，”我笑着耸了耸肩，“占卜课就是发挥想像力构思更多死亡方式的课程，不需要太认真。其实长远看来她也没说错，无论活得多久，最后谁逃得过一死呢？”
　　——哦，好像有个邓不利多？
　　“她确实没说错。”幽幽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带着一丝凉意。我和菲尼回过头，洛夫古德正站在我们身后，银色的眼睛目光迷离地凝视着我，手中的啤酒盖项链轻轻地摇晃着，“但是，不完全。”她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手中摇摆不定的啤酒塞上，那东西按着正常的重力规律晃了几下，却又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倒映在她雪白的瞳孔中，她喃喃地说，“是失去……和寻回……心若坚贞，世界就不会改变……”
　　诡异的气氛令我和菲尼如中了魔魇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看着违背自然规律地缓慢摇晃的啤酒塞，它忽然跳回了洛夫古德的手心。银眼少女将项链挂回脖子上，向我们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像个幽灵一样飘远了。
　　“德拉科……”菲尼紧紧抓住我的手，目光中竟带了一丝恐惧，手心全是冷汗。
　　“预言师说话一向这样故弄玄虚，”我安抚地笑了笑，“一个普通的预言而已。想想这两年，你已经失去并寻回我很多次了，是么？你总能找到我。”
　　这句话明显让她的表情开朗起来，她咧开嘴揽住我向礼堂走去：“虽然话是这么说了，你最好还是不要老给我玩失踪！你要是真的再到处乱跑，家法侍候！”
　　进了大厅，我偶然抬头向对面二楼瞥了一眼，不由停下了脚步：马尔福小少爷正推着父亲的轮椅慢慢走过，眉飞色舞颇为开心地不知在说些什么，父亲安静地听着，虽然神情依旧淡漠，但我知道他是惬意且愉快的。在他们身后不远，多比正用力地撞着栏杆，即使听不到，我也知道他一定是在念“多比的侍奉让小主人不满意多比居然亲自让小主人做多比的工作”一类。梅林……我至今仍不敢相信当然居然是这么一只神经质的小精灵在照顾我……
　　父亲也看到了我，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又自然地滑开了。倒是马尔福小少爷很不高兴，威胁地瞪了我一眼，明显是在警告我离父亲远一点。我不自觉地挑了挑嘴角，转过身，跟着菲尼走进了礼堂。
　　温馨的画面……很完美……不需要再多一个我……
　　
　　“今天是什么课？”餐桌上，我习惯地问菲尼，格兰杰愤怒地瞪了我一眼：“德拉科，开学这么久了，你自己选了什么课不知道吗？”
　　“又不是我选的。”我满不在乎地搅着麦片粥，“我告诉菲尼把她的课表照抄一份写上我的名字就直接交上去了，我没看过。上课我只要跟着她走就没错。”
　　“你怎么可以这样不认真！”格兰杰的班长属性又开始暴露出来，“每个人的情况不同，将来的学习方向也不相同，你这是对自己不负责任。”
　　“好啦赫敏，别总是教训我们，”菲尼烦得捂上了耳朵，“我们想作伴不可以么？”
　　“今天上午是黑魔法防御术。”猫眼救世主突然插进来回答了我们的问题，同时小心地观察了一下我的脸色，我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多谢。”
　　波特已经连续几天对我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显然有些后悔，终于逮到这个机会打破了僵局。虽然是这种一戳就破的小伎俩，我也没有为难他的必要，毕竟，和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太不马尔福了。（作者天音：小龙你有资格这么说吗？）
　　果然他露出了一脸如释重负的神情，局促地笑了笑拿过了格兰杰的课表掩饰地问：“说起来，赫敏，你选了什么？……全部？”他愕然地看着重重叠叠的课表，“怎么可能！”
　　貌似波特还不知道时间转换器的存在。格兰杰看来不打算告诉他，我当然也不会多事。扫一眼炸毛小母狮越来越蓬松的头发，我真心感谢她这学期的忙碌，那个SPEW计划被部分搁置了，现在她只在看到忙碌的多比时才会愤慨地向周围疾呼几句，然后在大家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匆匆冲向下一节课的教室。那条非常田园的小裙也已被她遗忘在脑后，“偶然”被斯普劳特教授看到后非常感兴趣，无限期地借去当作样本，于是我听韦斯莱丫头说今年曼德拉草们的秋装好像就是这个款式。
　　在波特继续无休止的追问和格兰杰越来越不耐烦的回答中我们走向了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室。狼人教授的课还是不错的，系统完整条理清晰，理论与实践并重而且颇有趣味。只不过，上一节课我上得有些辛苦，因为他的物种属性配合上红帽子这种生物……受到麻瓜童话荼毒的我忍笑忍了整整一节课。不知这节课他要讲什么。
　　还没走到教室门口，我就从大敞的门中看到一只正在因其中某个生物的挣扎而砰砰作响的破旧柜子，脸上的笑容立刻凝住——
　　我想我知道他要教什么了。
　　我后退两步盯着那只旧柜子：“菲尼，你们先去，我离开一下。”
　　“嗯？”格兰杰立刻拉住我的胳膊挑起眉毛，“又去干什么？你该不是逃课逃习惯了吧？”
　　“不……”我坚决地从她手中挣脱出来，“这节课……我不上！这个咒语我很早就会了我不需要重学一次。请帮我向卢平教授请个假……”
　　“很多咒语你都很早就会了，为什么只有这次？”菲尼观察着我的脸色，轻轻从我的额角沾起一滴冷汗，“德拉科，你在害怕。你很害怕。怎么了？”
　　“我先走了！”我推开菲尼快步走开，不顾他们的追问迅速拐过楼梯，差一点跟正走向教室的狼人撞个满怀。他轻轻地扶了我一把，有些奇怪：“德拉科？马上就要上课了，你要去哪里？”
　　“抱歉，教授，我忘了带书。”我垂下视线避开那双温和的眼睛，越过他头也不回地向楼下走去，仿佛没有听到后面那句“没关系，这节课我们只需要魔杖。”
　　
　　我一口气走出到城堡前的喷泉边才停下，撑住水池边缘盯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半晌依然无法压抑下满心的烦躁，我掬起一捧水猛地撩了满头满脸。
　　博格特……我的博格特我六岁时就已经知道了！摄魂怪、博格特……这些强迫我面对过去记忆的东西为什么总是一次次找上门来？够了！都说时间是愈合伤口的最好药剂，但我说这根本是扯谈！不管过了多少年，那些画面掠过脑海时带来的伤痛，只会越来越深。
　　“可以解释一下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吗？布雷恩小姐。”优雅淡漠的声音在我前方看不见的位置响起，我惊跳起来猛一抬头，父亲的轮椅从水池中的雕像背后慢慢转了出来，我张了张嘴，完全傻在了当场。
　　父亲是什么时候开始在那里的？他看到了多少？他会怎么做？……为什么总是在失控的时候遇到父亲？似乎迄今为止，我展现给父亲的一直都是我糟糕的一面。梅林啊……
　　“如果我没记错，现在这个时间，三年级有一节黑魔法防御课。”冷灰色的眼睛扫过我的脸，微微皱了皱眉，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水珠，浸湿的头发也打着绺粘在额角，越发瑟缩起来。我现在的仪态不要谈什么优雅的风度，连最基本的整洁也做不到，大概……又让他讨厌了吧？
　　“抱歉……我……我马上回去……”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湿淋淋的手指绞着袍角，微微地打着颤。
　　“不必了。”从父亲的声音我听不出他的情绪，仿佛是纯客观的叙述，“你我都很清楚，你完全不需要上这些课。”
　　“德拉科少爷……”轮椅后又伸出了尖尖的耳朵和大大的眼睛，伴随着一声尖利的惊叫，我的头嗡地一声：多比……我已经够狼狈了，拜托你不要再来乱了好吗？
　　“多比，去厨房给我拿一杯咖啡。”父亲打断了他可能无休止的混乱发言，“亲自煮给我，我不喝校养精灵调的可可汁。”
　　我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多比在父亲话音消失的同时就幻影移形消失了，水池边只剩下我和父亲，隔着几米远的距离静静地对视着。
　　“我很好奇，”父亲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抚着蛇杖，“从我说第一句话开始，直到现在，你的手一直在发抖。”他的目光不经意似的掠过我紧抓着袍袖的手指，我很丢人地颤抖得越发厉害，“这样的你，如何能够做到在黑魔王和几十名食死徒面前面不改色地编上几十分钟的故事，骗倒了包括黑魔王在内的每一个人，将黑魔王本人送上绝路？”
　　父亲越说我的脸越是烫得厉害，低着头小声从实招来：“福灵剂……”
　　我没敢看父亲听到我这个回答的表情，但他过了很久才重新开了口，话题却完全变了：“过来。”
　　我小心地挪近，在父亲面前几步处停下，又经过了完全静默的几分钟，我感觉到注视在自己身上的复杂目光，下意识地咬住了嘴唇。在我已经完全不期待他再开口时，父亲却忽然眯起眼抬头看了看天：“布雷恩小姐，介意带我在学校里走一走吗？”
　　啊？我没料到自己会听到这样一句话，小心地抬起头看看父亲的脸色，他没有看我，正远远地眺望着黑湖的方向。我心里微微一痛：父亲一向喜欢在湖边散步的，可惜现在的他，连这样一个简单的愿望，也要靠他人的帮助才能够完成……
　　我乖乖地走到轮椅后，握起蛇形的扶手，推着他向泛着金光的黑湖走去。
　　我感觉得到这只轮椅上的魔力，原来它也可以靠乘坐者的魔力驱动，但父亲似乎很享受有人在背后慢慢推着他的感觉。他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闪亮而不刺眼的柔光，偶尔被风带起几丝掠过我的手背，很舒服的触感。
　　“对不起……”这一次是我先开了口。
　　“嗯？”父亲没有回头，只是用一个音节简单地表示了他的疑问。
　　“发生了太多我没有想到的事……我不周全的计划让您在魔法部的处境如此尴尬……我……”最后一句话我没说出口：每次看到您坐在轮椅上，我都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对不起……”
　　“即使预言师也不可能预料到一切，你做到的已经超过了我的期待。”父亲平静地回答，却让我越发羞愧，只能小声说一句“谢谢”。
　　“没什么。”他的声音依旧淡泊如水，“该说感谢的人是我。”
　　我的手猛地一颤，脚下也微微停滞了一下：我……我听错了吗？父亲在向我道谢？
　　父亲顺势示意我停在山毛榉树的阴影里。从湖面上吹来的微风让他露出了惬意的神情，我悄悄地观察着他，大概是光线的原因，父亲脸上一贯的冷峻气息似乎淡了许多，脸颊和颧骨的线条也一齐柔和下来。他大概已经很多年不曾享受过上午的阳光了吧？因为工作的繁忙，我看到的多半是行色匆匆的父亲，这样悠闲的他甚至让我有些陌生。
　　“我很意外，你似乎不打算问我从哪里听说过了你的……行为。”父亲忽然慢慢地开了口。
　　“我不想强迫您告诉我任何事。”我坚决地说，“我制造出这个局面，是希望您平安，而不是利用您获取什么信息。如果那可能给您带来危险，不要告诉我。”
　　他侧过头深深地望着我：“为什么为我做这么多？你本不该对我抱有憎恨以外的任何感情。”
　　“我……亏欠您的，远比您想得要多……”我凝视着他的脸，声音又不能自抑地带上一丝颤抖。
　　“是么……”他轻声说着，一丝波动掠过了他的双眼，那一刻，父亲的目光几乎是温柔的。

108石化！贝拉姨妈

　　在父亲这样的目光下，我几乎要控制不住扑到他的怀里痛哭失声，所以我迅速地背过脸去，死死地抓住他臂侧雕刻精美的蛇形扶手，拼命忍着已经涌进眼眶的泪水。
　　父亲的大手突然覆上了我的手，我猛地一颤，抬起了润湿的睫毛。他并没有看我，依然望着泛着金光的水面，温暖的感觉从他的手上传递过来，我下意识地放松了紧攥的拳头，肩膀的抽动也慢慢地平复下来。他忽然轻轻地叹息一声：“真是很想相信我妻子的话……”
　　……妈妈？妈妈说过什么？
　　我愣愣地转过头睁眼望着父亲等待着答案，眼角还有些泛着潮气。父亲略带惆怅的目光游离在无限远之外，似乎沉浸在什么回忆之中，许久才从湖面上收回视线，静静地看我一眼，却没有继续解释，而是换了一个话题：“有时间到我家里坐坐吧，我的妻子会很高兴看到你。”
　　什……什么？我的脑中顿时一片空白：这是……邀请？父亲邀请我回……不，是到马尔福庄园做客？
　　那样高傲而冷漠的父亲会邀请一个泥巴种？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那足以让父亲的嘴角挑起一个既像是忍笑又像是自嘲的弧度：“吓到你了？”他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换作从前，我也不相信自己会说出这种话。”
　　“我以为您讨厌我……”我还在过度的震惊之中没有回过神。
　　“曾经……”父亲并没有否认这一点，但他沉默片刻，又补充了一句，“但如果经历了这么多我还保持那种固执的偏见，那就是愚蠢了。”
　　我的震惊逐渐被一种狂喜所取代，猛地站了起来，过于突然的动作碰得父亲的轮椅微微摇晃，我慌忙伸手扶住，脸颊滚烫，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对不起……我……我太高兴了……”
　　我很担心父亲因为我的鲁莽动作而露出什么不快的神情，但是感谢梅林，他没有，望向我的目光中夹杂着宠溺以及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我毫无意义地支唔了几个音节，又问了个毫无意义的问题。虽然大概已经知道了答案，但我还是想亲自从父亲口中得到确认：“您的夫人……她看到我……她喜欢……我是说，她真的说过很高兴看到我吗？”
　　这句话说到一半我就又想用头去撞父亲的轮椅：德拉科，你真是没出息到一定程度了！
　　父亲纵容了我白痴的问题，轻轻点了点头，又有些目光迷离，呓语般地回答道：“从她第一次见到你，她就坚信自己看到的……是十五年前失去的女儿。”
　　我怔住。
　　父亲的回答向我揭示了一个我一直被隐瞒到今天的秘密：在我出生前四年，他们……竟然……曾经历了一次丧女之痛！
　　怪不得妈妈从小便那样小心翼翼地宠爱甚至可以说溺爱着我，会那样热衷于将我打扮成女孩，会在每一次见到现在的我时都露出那样由衷的微笑……
　　梅林知道妈妈是多喜欢女孩，她细心地照料到马尔福庄园做客的每一个小姑娘，潘西、达芙妮、阿丝托莉娅甚至米里恩，她们多少次羡慕地对我说你妈妈真好，但我只知道得意，从没关心过妈妈的心情。甚至我三岁那年妈妈试探地问我想不想要一个小妹妹时，我蛮横地回答说，我不要任何人来跟我抢夺爸爸妈妈……
　　我捂住了脸，当时我的回答是多么残忍地斩断了妈妈的愿望！在我之后他们就真的没有再要过一个孩子，我也一直被告诫，我是马尔福家独一无二的小少爷。那位还没来得及开始真正人生的不知名的姐姐，就这样永远沉睡在他们的心底，再没有人记得那一闪即逝的马尔福小姐。我不愿意去想，为了使年幼的我不被这个事实所伤害，爸爸妈妈用了多大力气来消灭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德拉科，你是个混帐！
　　曾经的你使妈妈心中一个梦想成了泡影，而现在的你，又一次一次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提醒着他们曾经的伤痛……
　　在父亲面前，我的眼泪再一次失控，为我那不知名的姐姐，为父亲和妈妈为我做过的一切，为我过去的不懂事，也为父亲正在给予我的信任。
　　越来越剧烈的抽泣令父亲有些困惑，他烟水晶一般的灰眼睛落在我满脸的泪痕之上：“你……”
　　“对不起……”我啜泣着重复着这世界上最没有意义的三个字，“我……让你们伤心了……”
　　德拉科，你到底曾经像这样毫无自知地伤害过他们多少次？
　　温暖的大手又轻轻地在我的手上拍了拍，优美如大提琴一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在我耳畔：“不……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你的存在对于我们……是慰藉。就像西茜所说，你让她相信，我们的女儿，在另一个家庭中，好好地生活着……”
　　我朦胧着双眼抬头带着希望仰望着他：“我……可以……”
　　——可以叫您一声父亲吗？这句话已经到了喉咙口，但怯意又将它压了回句，说出口的话变成了：“可以抱抱您吗？”
　　父亲微微一怔，而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我记得，一年多以前，在我的办公室，你已经争取到了这个权利。”
　　我的脸又腾地烧了起来，那时钻空子偷到的一个拥抱……父亲一直耿耿于怀吧？虽然后来我并不是没有再做出过这种行为，但没有一次是真正得到父亲的同意。
　　但这一次，是不同的。
　　我习惯性地想要伸开双臂环住父亲的身体，却发现了眼下的尴尬：父亲现在是坐在轮椅上，我若按一向的习惯抱住他的腰，恐怕得将银质的轮椅一起抱在怀里……
　　那对我现在的身形来说，难度太大了……
　　我的纠结表情让父亲又露出了一丝忍俊不禁，我的脸颊烧得越发厉害，情急之下伏在了他的膝盖上，将脸埋进了他的袍襟。
　　修长的手指顺过我头发的熟悉感觉……几十年了，再一次……我终于又一次感觉到父亲的安抚。我梦寐以求的一刻！
　　喜悦、激动、感恩……种种情绪几乎要将我胀破，我颤抖地静静抽泣着，眼泪湿透了我自己的袖子，也打湿了父亲的袍子。
　　但他并没有推开我，依然那样抚摩着我的头发，一直，一直。
　　当我终于又能抬起头，父亲已经融去了那层坚冰的灰色眼睛正带着破晓天空般的光芒：“哭够了？”
　　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慢慢站起身，忽然变换的姿势让我微微有点头晕：“抱歉……我太激动了……”
　　“你还真是个爱哭的小鬼……”父亲轻笑着摇摇头，片刻，神情渐渐恢复了严肃：“布雷恩小姐，我今天找你主要是为了一件事。请解开我的咒语。我已经休息得太久了。”
　　我后退了一步，第一反应就是激烈地反对：“不……不是现在，战争还在继续……”
　　“这正是原因。”父亲沉吟地抚摩着手中的蛇杖，目光坚决，“一个成年人，一个男人，不能永远躲在一个孩子背后。”
　　“我……”我犹豫起来，从让邓不利多毁掉他寄放的黑魔法物品时，我就明白父亲已经渐渐做出决定了。但我想看到的并不是所谓“弃暗投明”的父亲，我只想让父亲远远地离开一切可能的危机。
　　可是，父亲的安全和父亲的骄傲，势必不可兼顾……
　　“我可以拒绝吗？”我紧张地观察着父亲的反应，“抱歉……请原谅我的私心……我不想给任何人把您卷入战场的机会。”
　　父亲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远处一声爆裂般的响动让我们齐齐地回过了头。从黑湖对面有魔力波动迅速传来，我当即立断闪身拦在父亲的轮椅前挥出一记盔甲护身，在距离我们几米处魔咒相击的铿锵声震得山毛榉的叶子落了我们一身。我盯着迅速移向霍格沃茨城堡的黑色烟雾，心里猛地一揪：食死徒！
　　来不及想更多，我举起魔杖向天上发出一记红色的烟花，指往黑雾移动的方向，又从微微愕然的父亲手中抓过蛇杖，向地下猛地一击，叫了一声：“多比！”
　　大眼睛的小精灵立刻出现，眼睛紧张地在我们之间骨碌碌地转来转去，突然开始尖叫着捶打自己的头：“主人……多比真笨，多比没能找到主人，多比一直在原地等着主人，多比放凉了主人的咖啡……”
　　“够了！”我厉声喝止了他，把蛇杖交还给目光复杂的父亲，迅速地对多比吩咐，“带你的主人幻影移形去校长室，告诉邓不利多，有食死徒闯进了北塔！”
　　“是！多比一定谨遵德拉科小主人之命！”多比向我鞠了一躬，爆响一声连同父亲的轮椅一同消失了，我凝视着父亲离去前一直不曾从我身上移开的双眼，尽力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我才刚刚享受到父亲怀抱的温暖，我不会舍得就这么去送死的。
　　
　　扫一眼已经快消失在北塔的黑雾，我挑起一个冷酷的笑：一个食死徒而已。我不认为现在的我会被区区一个食死徒所威胁，呃，如果一定要算上父亲和教父，可能还不那么有把握……
　　给自己施上隐身咒，我向北塔追了过去。
　　说实在，他的目标地点让我有些疑惑：如果是食死徒，主要的目标应该是波特才对，我还记得洛哈特从猫头鹰塔离开之前的那一句“黑魔王和哈利?波特注定不能共存”。为什么他会直向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占卜塔飞过去？难道伏地魔要抓特里劳妮教授给他再做一次预言？他想要预言大可以直接杀去神秘事务司嘛……
　　……哦，难道是因为现在没有对魔法部了若指掌的父亲帮他，他要潜进那座地下巨型建筑有些困难？
　　我曾经的食死徒生涯并不长，雾化移形这种黑魔法系的高速移动技巧我还有些不熟练，当我能够闯进北塔时，占卜教室和特里劳妮教授的卧室都已经是一团糟——比上次乌姆里奇搜查时还乱，当然，如果不是上一次有邓不利多中途阻止，结果或许也会很难分出高下。
　　来者的目标似乎不是特里劳妮教授，因为那个总戴着大眼镜的女人还好好地站着，正紧张地举着一只桌腿警惕地盯着四周。我在从窗台上落向地板时一不小心踩出了声音，她立刻猛地挥起手中的桌腿将一只茶杯向我的方向击了过来，我低头闪过，茶杯从我头顶擦过，在墙上撞了个粉碎。
　　梅林的……莫非这间屋子并不是被食死徒、而是被她自己毁成了这个样子？我有些无言……原来不止菲尼，这位瘦得让人担心的特里劳妮教授原来也是麻瓜战斗方式的爱好者？
　　啊不……应该说，她的技巧还是更符合魁地奇击球手的要求。
　　不过……您还记得您是巫师吗？
　　屋子的另一个方向传来了微微的响动，特里劳妮教授又准确地击了一只茶壶过去，在半空中与一道“四分五裂”相撞，碎片飞溅。但紧接着又有一只茶杯、一只茶勺和一个水晶球以堪比连击咒的速度飞了过去，终于逼出了那道黑影。我立刻在暗中向他发出昏昏倒地二连击，没料到，居然立刻被对方以两记相同的咒语后发先至地抵消了。
　　不……不可能！他……他拦下了二连击咒语！
　　我的心里一沉，立刻消了自己的隐身咒，向打算将一只盘子抽向我的特里劳妮教授举手示意：“是我！德拉科?布雷恩！”
　　特里劳妮教授略一惊讶，不过立刻转而把盘子击向了黑影，又被一咒击碎。
　　“教授，请您避开！她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我紧紧地握着魔杖，与她紧张地对峙着。刚刚勇猛无比的特里劳妮教授突然发出一声尖叫，瞬间从万夫莫敌的强大击球手变回了那战战兢兢的占卜教授，迅速地钻进了一只桌子下面。
　　我沉默了一下，贝拉姨妈，您的名字不止止得小儿夜哭，连几十岁的教授也不能幸免啊……
　　我收回刚才的话，如果还有哪个食死徒是我没把握战胜的，就是贝拉姨妈。
　　梅林在上！她，可是我当年的战斗导师啊！
　　
　　贝拉姨妈的可怕，不仅在于她的实力，更在于她的不可预测。因为经常陷入疯狂状态，她的战斗毫无章法，奇快的速度，信手拈来级别差极大的魔咒，伴随着银铃般纯真无邪的笑声和亲昵如情人斗口的话语，敌人往往在未进入状况时便已永远失去了继续观察的机会。
　　值得庆幸的是，她现在的兴致明显不在杀人上，而在于玩弄对手，不然特里劳妮教授不可能站到现在。而在我出现后，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我身上，清脆的笑声响起，笑得我头皮一阵发麻：“啊，德拉科小宝贝，你真是可爱到让姐姐心里发疼！来，再快一点！快一点让我兴奋起来吧！来啊！来啊！”
　　一连串的恶咒伴随着银铃般的笑声紧追着我滚过了一面墙壁，壁架上的一排预言师道具都被击了个粉碎。即使给自己加持了双重的疾风咒，我还是仅仅能避得过，全无还手的机会。特里劳妮教授还缩在我背后的桌子下，桌上什么圆形的东西上蒙着的黑布因为她的颤抖而慢慢滑动着，似乎很快就要滑落了。不过我仅仅来得及确认她的安全，无暇注意更多。贝拉姨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躲过去了？好孩子，真乖。但是还不够快！不够快！这个呢？这个呢？”
　　连续的光芒开始毫无规则地射向我或者全不相干的方向，一边逼得我狼狈地躲闪防御，一边继续破坏着屋子里的一切容器。我偷空将咒语也射向她的位置，但她连躲都不屑躲，直接反弹给我。我不得已又给自己加了一道隐身咒，但立刻被她发觉了。她翻动着与纳西莎妈妈一点也不像的厚嘴唇露出了些许恼怒的神情：“不按规矩玩的孩子不是乖孩子！小宝贝，亲爱的，你以为姐姐真的不知道你在哪里吗？在……这里！”
　　我的心里一揪下意识地要躲，但她的魔咒其实根本没指向我的方向，我的紧张牵动了脚下的动作，反倒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她咯咯地笑着：“德拉科小宝贝上当了！”手下毫不容情地射出一连串的咒语，织成密集的光网向我扑来。
　　面对避无可避的咒语，我只能尽量在躲闪的同时架起尽可能强的防御，抵消了绝大部分攻击，却还是被一道无形的利剑划伤了右臂——教父我事后一定要跟您抱怨，为什么要把神锋无影教给她！溅到白色茶桌上的血迹越发地暴露着我的运动轨迹，贝拉姨妈一脸疯狂而愉快的笑意，像指挥乐队的艺术家一样陶醉地狂舞着手中的魔杖，驱使一连串的咒语继续追赶着我。
　　糟了，她真的兴奋了！
　　就这么一走神间我又被一个推击咒甩了出去，跌倒在一堆废弃的杂物上，贝拉姨妈正要再补给我一记咒语，忽然看到了什么，略略从癫狂的状态平复了一点：“啊！宝贝，你在这里！”说着放弃了我，对着什么东西施了一个飞来咒。我只来得看到一道金光一晃，一个不大的东西向贝拉姨妈飞了过去，但在行进途中却又忽然失了力量，砸进一地水晶碎片之中。
　　我愕然地看着突然僵直不动的贝拉姨妈。那是明显地中了石化咒的症状，但问题是，即使忽略这里没人能用一个石化咒就放倒她的事实，我也没有感到那个方向传来任何魔力波动！
　　那么，发生了什么？
　　我做了一个完全错误的决定：掉过头，看向贝拉姨妈正面对的方向——
　　黑布从桌上彻底落下，蒙上了特里劳妮教授颤抖的头，桌上的一个巨大混浊的球状物跌落在地，又向着门的方向滚去……
　　在意识被强行定格前的一瞬间，我脑中闪过的念头是：邓不利多，特里劳妮教授的卧室是储物间吗？你怎么把蛇怪的眼睛都给堆到这儿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做南瓜汁失败，成了南瓜粥……
愤怒指控：榨汁机根本榨不出南瓜汁！



１０９神秘的逃逸

　　因为那盆催眠曼德拉草的存在，我在医疗翼被一阵恐怖的噪音惊醒时发现时间最多过了几小时。波特正和隆巴顿手哈欠连连手忙脚乱地把那位白晳修长的变种曼德拉少女埋回土里，庞弗雷夫人则戴着耳罩仔细地处理着我右臂上那一道不算深也不算浅的伤口，看到我清醒过来，很没好气地把耳罩丢到一边吼了一句：“为什么每次被半死不活地抬进来的都是你？布雷恩小姐，请你偶尔也记得一下，你只是一个三年级的学生！不要老是出现在根本不该有孩子出现的场合！”
　　我默默地看着庞弗雷夫人一圈圈地缠着绷带，却始终没有使用愈合咒，忍不住打断了她似乎永不止息的责备：“夫人……那个……为什么不用咒语？”
　　庞弗雷夫人黑着脸狠狠地一紧绷带，疼得我失口叫了出来，她阴森恐怖的目光瞪得我乖乖地闭了嘴向被子里一缩再缩，只悄悄地露出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没好气地瞟我一眼，拔开一瓶魔药掀开被子往就我手里一塞：“为什么！还想着早点跑出去继续闯祸吗？老老实实在这里给我躺一星期！伤口彻底愈合之前不许出门！”
　　我张口要继续反驳，却只被她再次警告地瞪了一眼：“敢跑出去一次，就再加两个星期！我已经通知了全体教授，他们都相当支持我的决定！”
　　这根本就是变相禁闭！我悲愤地想，一边看着庞弗雷夫人像轰苍蝇一样向外轰波特和隆巴顿，波特还不忘在隆巴顿被推出门、自己成为目标前匆匆地塞给我一只小东西，低声说：“晚上用这个联系我！”然后也被拎着耳朵丢出了医疗翼。
　　等庞弗雷夫人念叨着离开后，我就放下床帷摊开手心仔细审视着波特塞给我的东西，忽然听到远远的一声询问：“那是什么？”
　　嗯？我警觉地竖起了耳朵：“扎比尼先生？”
　　“你对我的声音这么熟悉真是我的荣幸。”布雷斯慵懒的声音含着笑意，听得我气不打一处来，用讽刺的语调开了口：“真没想到英明无双明哲保身的扎比尼先生也有躺在这里的时候，不知我是否有这个幸运能够得知阁下受伤的详细经过？”
　　“……是双向镜啊。”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我的问话，布雷斯慢慢地沉吟道，“波特手里还真有些好东西。”
　　我愕然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东西，那确实是一个双向镜，问题是……他怎么看得到？
　　“眼力不错。”我冷哼一声，隔着十几层床帷，居然还能看到我手里握着的东西！“扎比尼先生，你拿了随心所欲镜？”
　　“……布雷恩小姐，你不要太渊博……”他的语气中透出几分受不了的意味，“拜托，别告诉任何人，不然我就惨了！”
　　“要说我早说了。”我翻了个身不屑地回答。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看到任何未被特殊咒语保护的位置，是受到严格管制的黑魔法物品之一，捅给教授知道他一定会被开除。
　　因为把柄被我抓到，布雷斯有些懊悔地说了声“多谢！”我愉快地笑了笑，没料到这时医疗翼里还能有人陪我说说话，而且还是一个我不讨厌的人，令我有些喜出望外，话也就比平日多了些：“鉴于它有时还能探测到诸如乌姆里奇的内衣一类信息，或许还有那么点留存的价值。”
　　“是啊……”布雷斯侥有兴致地说，“可惜它一次只能播放一个场景，如果我能弄到很多，摆满一个屋子……”
　　“那是魔法界的灾难！”我很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猥琐的幻想，“扎比尼先生，你有偷窥癖？”
　　然后立刻遭到了报复：“68，54，76。”
　　嗯？我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而他的下一句话则彻底让我有了把双向镜丢过去砸死他的欲望：“随心所欲镜能看到的，可不止是乌姆里奇的三围！”
　　“你……”
　　我的恼怒让他的语气立刻开心起来，他继续火上浇油道：“原来确实是什么也没有……布雷恩小姐，你真的不考虑把晚餐的南瓜汁换成木瓜汁吗？”
　　“布雷斯?扎比尼！”
　　“打住，打住，如果幼童身材再加上火爆性子，你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我用一记灼刺咒回答了他，他惨叫一声开始告饶：“好了好了，放过我，我保证保密！”
　　“少废话！回答我的问题！梅林是如何开眼把你引渡进来的？”
　　“还不是你那好姐姐的杰作。”布雷斯说得有些哀怨，“今天的黑魔法防御课是博格特，她的博格特变出一头狮子，掉过头就咬断了我的左胳膊！”
　　“狮子？”我有些意外，“不是霸王龙？”
　　“拜托，布雷恩小姐，你还嫌我不够惨吗？”他的声音渗入了几丝惊恐。
　　“……可能是因为她被狮子抓伤过。”平静下来后我想起菲尼在远东的经历，淡淡地解释了一句，顺便想像了一下布雷斯被叼在霸王龙口中的场景，不由得笑出了声，“原来你知道霸王龙是什么。”
　　“即使是贵族，也不代表对麻瓜世界一无所知。”布雷斯笑眯眯地说，“哦，对了，在某个圣诞节，我收到了一份神奇的礼物，一本可爱的童话书。”
　　“哦……”我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麻瓜童话很有趣。”
　　他观察了一会儿我的反应，发觉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耸耸肩转换了谈话内容：“格来芬多的博格特会是狮子也很有趣。顺说，”他忽然噗嗤笑了出来，“有人的博格特是你哦！”
　　“嗯？”我挑了一下眉毛，我记得这只是格来芬多和斯莱特林的联堂，拉文克劳的那个倒霉孩子应该不在吧？那会是谁？
　　“要猜一下吗？”布雷斯兴致勃勃地建议着。难得见他这么热心，我便勉为其难地配合了一下：“波特？”
　　“啊，似乎在他的印象中，殿下您的恐怖程度还无法与摄魂怪相提并论。”
　　我轻笑一声放弃：“是谁？”
　　“是德拉科?马尔福哦！”布雷斯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仿佛正回味着什么有趣的场景。
　　我的动作微微顿了顿：“是么……我还以为他的会是马尔福先生。”啧……我居然已经超越了父亲爬上了马尔福小少爷的恐怖榜首？不，或者另一种解释才更合理一些：鉴于我多次毫不留情地道破他的心事，他最怕的，应该是面对真实的自己。
　　“我也很意外。”他满不在乎地附和一句，又感慨道，“你没去上课真是可惜，我还很期待了一下，是什么能让格来芬多的公主殿下花容失色。”
　　“我不介意帮助帕金森小姐打断你的另一只胳膊。”我不动声色地威胁着他，还记得当年布雷斯的博格特变成了潘西，之后便被那位小女王抓住一顿暴打，不知今天这一幕有没有重演。
　　他一副“败给你”的口气：“我服了你了布雷恩小姐，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处理结果。”我想也不想地说出了我正在心心念念的一个问题。
　　“听说被麦格教授看押起来了。傲罗已经到了霍格沃茨，估计正在交接吧？我想摄魂怪会很高兴吻她的，毕竟她也是个美人不是吗？”布雷斯还真给出了答案，虽然不那么正经。
　　“是吗……”我说不好自己是什么心情，贝拉姨妈……我知道她十恶不赦，但我也不希望看到她毫无知觉的尸体，尤其我自己还参与了其中的一部分。
　　“摄魂怪或许会为此撤离霍格沃茨的，这是个好消息，你不高兴？”布雷斯到底敏锐，一句话而已，他便猜到了我的心情。
　　“你问得太多了，扎比尼先生。”我严厉地警告了他的越界，他很识趣地收住了口，我又出了一会儿神摆弄着手中的双向镜，摇摇头停下来，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我哪里有等到晚上的耐心？
　　
　　我对自己的床施了静音咒，发出一个荧光闪烁便打开了双向镜，冲着镜子喊了几声：“波特？你听得到吗？”却等到了一个意外的回答：“喂！是谁！”
　　大声的叫嚷震得我耳膜疼痛，我揉揉耳根看着镜子里模糊的人影渐渐变得清晰，不由得愕然：“布莱克？”
　　镜子的另一端，分明是西里斯?布莱克！
　　“德拉科？怎么是你？哈利呢？”布莱克扒着镜框尽力地向外看着，寻找波特宣告失败后注意力开始集中在我身上，“喂，小丫头，你把我的教子弄到哪里去了？”
　　“我怎么知道……”那个白痴，一定是给错了镜子！
　　我挫败地摇头，波特误把他和布莱克秘密联系的镜子给了我……等等！他一直在跟布莱克联系？？？？
　　我的手脚开始变得冰冷，一个可怕的认知将我打入了几近绝望的境地，我僵直着目光问他：“你……从失踪时起就在和波特联系？”
　　“不止！”他的黑眼睛里闪烁着几分得意，“我们从一年多以前就开始使用它了。这是我们两个人秘密，谁也不知道！等等，为什么镜子在你的手上？”他疯狂地抓着头发，“哈利，哈利，你保证绝对不对任何人说起的！这是背叛！背叛！亲爱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
　　“够了！我对你的任何信息都没兴趣！”我被他吼到一个头两个大，厉声喝止了他，“我问你，你有没有对波特说起过你的位置，或是我的父母？”
　　“啊？你知道了？”布莱克敛了疯狂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我，“那个……对不起哦，那时太匆忙了，我到了这里才知道原来的主人是你的父母……”
　　“少废话！说过没有！”
　　“我哪能做这种事！”布莱克苦笑着看着我，“邓不利多在送我来之前就让我发过誓，不准离开屋子，不准对任何人提及我所处的方位，不准私自与外界联系，绝对尊重原主人，不给他们添麻烦……我保证，除了私下联系过哈利，我哪一点都做得很好！”
　　看他认真的表情，我判断至少有百分之九十的可信度。
　　“感谢梅林！”我疲倦地闭上眼舒了口气，还好，饕餮这家伙并不知道布雷恩夫妇的位置，不然……我猛地睁眼瞪住他：“听着，不许对我父母说起今天的会面！”
　　“……好吧。”他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不过话说，你的胆子也真大，居然把他们藏到马尔福的眼皮底下！他可是食死徒！……不过倒也好，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用不着你操心！”我冷冷地回答，“布莱克，虽然你救过他们一次，但我依然对邓不利多的决定持保留意见。不过我不会赶你走，你给我好自为之，再贸然使用魔法惹出什么麻烦，我绝对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知道了，两面派的小鬼！”布莱克皱了皱鼻子摇摇头，“亏你爸妈还以为你多乖巧多温柔多可爱！真该让他们看到你现在的凶样子！对了，哈利呢？”
　　“你放心，他好得很，但是，为了保险，我不会再让他拿着这个镜子乱晃了！”说完我就不顾布莱克的强烈抗议合上了双向镜，愤怒地长吁了一口气。
　　忽然，一阵异动让我紧张地抓起了魔杖，直指我面前看似空无一物的位置，但在恶咒出口之前我的手就被虚空中伸出的手坚决地压制住，熟悉的声音响起：“别动，是我！”
　　空气破开，钻出了菲尼的头，然后是整个身子。我轻舒一口气，好吧，就知道波特没这个本事在我不觉察的情况下摸上我的床，即使我正情绪激动地集中精力在另一件事上。但菲尼的出现又带给了我新的紧张，果然，她开口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你刚才说，布莱克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我支唔着没有立刻回答，菲尼静静地看着我：“你知道多久了？一开始？我说得对吗？”
　　我紧张地盯着她越来越凝重的神情，只得点了点头，正为该如何解释而伤透脑筋，忽然医疗翼外又响起了一片杂乱的声音。我们对视一眼，她皱了皱眉，迟疑一下还是将我拉进怀里，用隐形衣把我们两个都罩了进去，小心护着我受伤的右臂悄悄走向医疗翼门口，听着外面的对话：
　　“……什么时间？”
　　“刚刚，哈利?波特解开她的石化后的一刻钟之内。我们带着法律执行司的人再回到变形学办公室，就看到米勒娃已经昏倒在地，而贝拉特里克斯消失了。”
　　“消失？金斯莱，我要明确的说法！”
　　“就是消失。办公室外有至少四名傲罗在把守，他们保证绝对没有人离开过屋子。”
　　“你知道霍格沃茨中是不可能幻影移形的！”
　　“但她绝对是从变形学办公室中直接离开！”
　　“邓不利多，我希望你给我一个解释！我早就说过将石化状态的犯人直接带走处刑，你百般阻拦，一定要法律执行司的人出面取得她本人的口供！但现在犯人逃跑了！你打算怎么解释？”
　　“冷静点，鲁弗斯。”邓不利多的声音隐忍中带着不卑不亢的情绪，“现在该做的是尽快抢救米勒娃，听听她的说法。”
　　“这办法是不错。”斯克林杰的声音中听不出一点情绪，“但问题是麦格教授中的不是昏昏倒地，而是高强度的钻心剜骨！她是能通过长期治疗而恢复，还是像隆巴顿夫妇一样永远躺在圣芒戈，都还是一个未知。”
　　菲尼惊叫一声，还好我及时在周围布下了静音咒，阻止她的惊叫被人发觉。我向她竖了一下手指，菲尼咬住嘴唇控制着自己，却还是几乎无法抑制全身的颤抖。我不露声色地将被她越攒越紧的伤臂抽出来，继续倾听着外面的对话。
　　“霍格沃茨的幻影移形禁锢并非绝对，”邓不利多语调平稳地继续解释着，“我想，贝拉特里克斯拥有她自己的方法或助力。”
　　“啊，不错，我想起来了。”斯克林杰讽刺地说，“比如校长，就是一个例外。你该很高兴刚才我一直和你在一起，你洗脱了这个嫌疑。不过，我记得就在这个学校里，还有一个人有能力批准他人在校内幻影移形。金斯莱，拘捕卢修斯?马尔福！”
　　这一次换成了菲尼按住了我。
　　“……部长，理由是什么？”
　　“涉嫌帮助逃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逃离追捕！”斯克林杰冷声道，“卢修斯?马尔福与逃犯的密切关系足以成为他这样做的动机，更何况他们向来都为同一个人效命！”
　　“可是部长……”
　　“危险的指控，斯克林杰部?长?。”淡漠的声音响起，我听到轮椅渐行渐近的声音和另外一个熟悉的脚步声，“凭主观臆断肆意拘捕无辜者，这就是本届魔法部的行事作风？”
　　“可以停止你的狡辩了，马尔福。”斯克林杰话语中的火气猛地拔高了一档，“无论你的戏演得多好，我绝不会相信你肯离开黑魔王！”
　　“相信与否是你的权利，与事实无干。”父亲轻飘飘地化解了他的威逼，“虽然填满阿兹卡班的牢房能够使你坐稳那摇摇欲坠的动荡座椅，但前提是那些被投入者必须是真正的犯人，否则只会适得其反。与其将时间浪费在罗织我的罪名上，似乎你的精力应该更多地投入在如何将逃犯捉拿归案中。”
　　“卢修斯?马尔福！如果没有你的援助，她根本不可能逃离！”
　　“我已经厌倦了这种无聊的对话。可以让开吗？你挡了我的路。”
　　“你想溜走吗，马尔福？”
　　“如果你的眼睛没有问题，在他的前方只有医疗翼的大门。”教父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如果你认为医疗翼中存在任何离开霍格沃茨的可能，那是对波比?庞弗雷能力的置疑。不放心尽可以跟上，虽然打扰他人的探病是失礼的行为，但我已经对部长大人能够理解礼节二字的含义不抱任何希望。”
　　我吃了一惊，示意菲尼呆在那里不要动，自己掀开隐形衣走了出来，正好与一手扶着轮椅一手推开门的教父撞了个面对面。教父和父亲都微微一惊，我抱歉地对他们微笑了一下，然后掉转目光看着依旧脸色铁青的斯克林杰：“部长大人，我可以说几句话吗？”
　　

110禁足生涯

　　“我想我可能知道莱斯特兰奇夫人现在的位置，以及，帮助她逃走的真正凶手。”
　　盯着斯克林杰紧板着的脸，我缓慢而清晰地说出了这句话。
　　不止是斯克林杰，所有的随行傲罗甚至教授都露出了震惊的神情，倒是邓不利多的反应相对平静，微带赞许地看着我，那目光让我想抽两巴掌：老家伙，想到了为什么不说？真沉得住气！或者你根本就是为了避嫌不想开口！
　　不过，事关父亲，明明知道被摆了一道，我却不得不跳下去。
　　斯克林杰满脸怀疑地上下打量了我几眼，我的格来芬多院袍让他目光中似乎少了几分戒备，他问询地看向邓不利多：“这是谁？”
　　“上午被贝拉特里克斯打伤的孩子。”邓不利多的介绍很具有导向性，斯克林杰身后的傲罗们闻言都同情甚至怜爱地看着我。我在人群中又看到了粉红色的头发的唐克斯和面容憨厚的沙克尔，唐克斯似乎想起了我，有些惊讶地“咦”了一声，被身边的老傲罗瞪了一眼。
　　“我们现在没有工夫因为一个孩子的异想天开浪费时间。”斯克林杰不耐烦地掉开了目光，但邓不利多的一句话扭转了局势：“或许你该听听她的说法，因为就是她和马尔福先生首先发现了食死徒的潜入。”
　　斯克林杰又掉回了目光，我趁此机会上前一步鞠了一躬——不能太急切地为父亲争辩，不然只会适得其反。虽然抢白斯克林杰让他下不了台并不是什么难事，但这只会令他恼羞成怒强行带走父亲。我现在的身份倒还是个很好的挡箭牌，至少不会使人产生我从开始就偏向于父亲立场的印象。
　　我压抑下从心底涌起的反感，礼貌地说：“部长大人您好，我是德拉科?布雷恩，格来芬多三年级，哈利?波特的朋友。”
　　果然，他听到我的名字时本是越发皱起了眉的，显然他也记得当初卡卡洛夫死亡事件时被关到圣芒戈消除记忆的我，不过我刻意加上的最后一句说明让斯克林杰颜色稍霁——我还记得当年他是多么低三下次地央求救世主男孩出面为新成立的魔法部立威，现在显然他的思路依然没有改变。虽然现在年仅十三岁的波特影响力并不像当年那么大，但通过《预言家日报》前一时期的宣传势头也能够看出，他们正在尽力将年幼的救世主塑造成一个更高大的形象。
　　他谨慎地问我：“你说，你知道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夫人的位置？”
　　“是的。”我坦然地望着他回答，“格里莫广场12号，布莱克老宅之内。”
　　斯克林杰脸色猛地一变，我趁此机会继续说下去：“在发现莱斯特兰奇夫人潜入时，我和马尔福先生正在黑湖湖畔……”
　　“哈利?波特的朋友，为什么会和马尔福先生混在一起？”斯克林杰紧紧地逼问了一句。
　　这个分不清重点的混蛋！什么时候了还在纠结这些问题！我在心里将他的祖上八代都暗暗诅咒了个遍，但还是挤出一脸窘迫：“上午我因为一点原因没有上课，结果在喷泉边遇到了马尔福先生，他以为我在逃课，就……和我谈了话。”我故意吞吞吐吐地说出最后一句话，还偷眼看了一下父亲和在场的教授。
　　斯克林杰看上去没有怀疑，大概在他眼中格来芬多的学生逃课再正常不过了，只是对“谈话”一词嗤之以鼻，瞟了父亲一眼，眼中已经带了一丝胜利的目光，追问了一句：“接着说。”
　　“然后……我听到了家养小精灵幻影移形的声音，”我尽力将他们的思路导引向我的判断，很快就满意地看到傲罗们的目光开始变得若有所思，“然后，就出现了一个黑影发射咒语攻击我们。她跑得很快，我只看到一道黑烟向着北塔飞过去，马尔福先生立刻去通知了校长，我再看那个发出声音的位置，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我知道傲罗随身带有测谎道具，所以并未刻意编造什么故事，只是挑选了一些对父亲有利的事实。有年龄作为掩饰，他们没有对我有些跳跃的叙述提出太多异议。我看到沙克尔暗暗对斯克林杰点了点头，表示我的叙述是实。斯克林杰皱了皱眉，慢慢思考着说：“家养小精灵的幻影移形……你没听错？”
　　想多了他会怀疑到多比，我哪能给他仔细思考的时间，立刻很肯定地点点头截断他的话头：“绝对没错，就是那种像烟花爆裂一般的声音。假期我们曾经去过哈利和西里斯的布莱克老宅，那里有一只叫做克利切的家养小精灵，我没少看过他幻影移形。他当时就不是很情愿服从西里斯，只对贝拉主人心心念念。我想莱斯特兰奇夫人离开后必然很快得到了他的帮助，她进入和离开霍格沃茨，应该都是依靠这只小精灵的力量。”
　　邓不利多露出深沉思索的样子点了点头：“有道理……为了方便物资采买，霍格沃茨并不禁止家养小精灵幻影移形。不过通常也不会有小精灵会随便离开主人……这倒是提醒了我，”他猛省地一拍脑袋，摸出一卷羊皮纸施了一个魔咒，斯克林杰凑上前去一起看了看，两人神情都是一凝，邓不利多点点头，“最后一次精灵系幻影移形发生在变形学办公室，发动者克利切，布雷恩小姐的判断是正确的。”
　　邓不利多……原来你手里还有这种东西！你早先到底在想什么！
　　显然又回想起不久之前的经历，斯克林杰的脸上瞬间阴云密布：“麻烦的家养小精灵！”
　　我明白他抱怨的来源，当初西里斯?布莱克逃跑时，他不是没有想过去搜查布莱克老宅，但因为克利切的封闭和房屋的上古魔法保护，他们想尽办法也未能进入。
　　这个事实使斯克林杰烦躁地来回踱着步子：“又是布莱克老宅！难道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逃犯逍遥法外？”
　　“西里斯?布莱克不是可以打开大门吗？”粉红头发的年轻傲罗轻声抱怨了一句，旁边的老傲罗又试图制止她，她不快地一瞪眼，索性大声说了出来，“反正大家都知道他是被冤枉的，直接撤销他的通缉令叫他帮忙不就好了？一次解决两个问题，有什么好犹豫？”
　　她的话显然也是不少傲罗的心声，当年做傲罗时也是个风云人物，西里斯?布莱克在他们心里显然还有一定地位，不少人露出了赞同的神情。大厅里一时间陷入沉寂，每个人都在估量着这个建议的合理性，甚至斯克林杰也陷入了动摇和思考。我抓住这个机会向斯克林杰走近几步，用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顺水推舟道：“部长大人，自从魔法部重组以来，很多学生都在期待他们的布莱克教授平反昭雪，哈利?波特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他的教父。”我刻意强调了波特的名字，顿了顿，又继续说，“一个积级解决遗留问题的新部长，一个明过则改、能够拿出实绩的全新魔法部，远比固执己见、文过饰非的福吉部长和旧魔法部更能受到巫师们的欢迎和热爱，正如我们喜欢由马尔福先生而不是乌姆里奇来做我们的高级检察官，您说对吗？”
　　斯克林杰愕然地看着我，我又向他露出一个绝对纯真的笑容：“相信您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判断。”微微地提了提袍角，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他的脸色又阴晴不定了良久，才猛地一甩袍子：“沙克尔，带领你的小队严密监视格里莫广场12号！其余人等跟我回魔法部，我们需要好好讨论一下布莱克的问题！”他又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父亲，“马尔福，不要高兴得太早，你的嫌疑依然存在。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潜入霍格沃茨的动机还不明确，但我确信那绝不是一时兴之所致。等我们确定了她的目的，再来讨论你的行为！”
　　我有些打跌：这家伙……居然还没有放弃为难父亲啊！
　　
　　父亲对斯克林杰的威胁只抱以一脸漠然，看着他们一行渐渐离去，对同时离开的邓不利多略一点头，又将目光掉转回我身上，半晌，我听到他平静如水的声音：“精彩的表现，布雷恩小姐，你的口才令我刮目相看。”
　　我窘得脸颊又腾地烧了起来，低头回避着他的目光，忽然听到教父不自觉地咳了一声，然后下一句话差点让我跌坐在地上：“格来芬多扣十分，因为试图擅自离开医疗翼。布雷恩小姐，看来一个星期的禁足处罚不能给你丝毫警示……”
　　“教授！”我惊恐地抬起头来哀求地望着他，“我……我只是想听听你们在说什么……”
　　“格来芬多扣十分，因为偷听教授谈话。”教父不依不饶，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戏谑，脸却还板得很紧，“禁足时间延长两个星期，再加劳动服务一个月！”
　　我欲哭无泪地望着开始注意布雷斯的教父：您根本就是摆明了欺负我！
　　教父走开之后，就只剩下了我和父亲。被他的目光看得我浑身不自然，我不由得哀叹：为什么现在我和父亲的相处模式会变成这种相顾无言的状态？
　　半晌，我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碰了碰我的手，一时僵直了脊背，但那双灵巧的手只是从背后抽走了我手里的双向镜，将另一只塞给了我，然后我就听到门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打开，又关上。
　　我该说点什么？解释吗？该解释的东西太多了，多到我不知从何说起，更因为现在不是说话的时机，教父和布雷斯还在远处皮笑肉不笑地“交流感情”，我吞吐着一些没意义的词汇：“那个……我……”
　　“布雷恩小姐，”父亲的目光向他们的方向闪动一下，又收回到我身上，他的声音很轻，却足够让我听清楚，“我知道你有秘密，你的身上带着无数谜团，但你放心，我不会逼你解释。我记得，你曾对我说过，总有一天，你会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一切。”他直视着我的灰色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这一席话让我的眼中再次盈满惊喜的泪水，差一点失态当场抱住他：父亲给了我这样的信任，我都不知自己配不配拥有的信任！
　　“你休息吧。”在父亲的注视下我身不由己地乖乖回到自己的床上，透过半透明的床帷望着他，他凝视了我一会儿，提了提声音叫了一声“西弗勒斯”，教父中止了与布雷斯的交谈，脸色显然不甚好地走出来，推着父亲的推椅离开了医疗翼，临关门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这个眼神当时仅仅被我理解为警告，其真正含意我用了很长时间才明白过来，令我深以其为我睿智人生的一大污点。咳……好吧，有一点夸张……
　　门一关死布雷斯就惨叫了一声：“梅林啊，我宁可去面对十个潘西也不想再和我们的院长大人交谈一次！刚才我一定被谋杀了几千万个脑细胞！”
　　“原来你还知道什么是脑细胞！”我毫无同情心地抢白了他一句，甩上一个静音咒不再理他，打开了双向镜。
　　
　　我把刚刚面对斯克林杰时的愤怒毫无保留地转嫁到了波特身上，就粗心给错镜子的问题狠狠地讽刺了一通，骂到他眼泪汪汪委屈万分才感到神清气爽，转而问起了我被石化之后发生的事情。
　　原来那颗蛇怪眼珠在将我和贝拉姨妈放倒在原地之后，又滚出了屋子，沿着楼梯一路滚下，沿途赶来的教授和路过的学生无一幸免，在路旁整齐地排出两行雕像。还好被蛇怪杀死过一次的邓不利多已经对此免疫，及时想到了上一次西里斯?布莱克的苏醒方式，叫上波特和隆巴顿拎着催眠曼德拉少女一路走到北塔，将不幸中招的师生解救过来。
　　因为我和贝拉姨妈同处在一个房间，他们没有立刻救醒我，而是将贝拉姨妈带到变形学办公室找来傲罗严加看管，同时将我送到了医疗翼。斯克林杰主张立刻将贝拉姨妈交给摄魂怪，但邓不利多认为应对她使用吐真剂以了解伏地魔“曾经做过的和将要做的事情”，坚持就地当众审问。他的态度之坚决让波特都大吃一惊，我先也纳闷了良久，直到想起现在的伏地魔就是洛哈特这点才恍然大悟——邓不利多大概是想抓住这个机会揭露现在伏地魔的真面目、也帮格林德沃翻案吧？
　　可惜，功亏一篑。
　　波特再次受命去担当唤醒任务，傲罗们在贝拉姨妈身上加上重重的强力束缚和魔力禁锢认为万无一失才让他动手，贝拉姨妈刚刚清醒时也确实呈现着极其虚弱和呆滞的状态，令大家放松了警惕。由于波特坚决要留下亲耳确认伏地魔的信息，一部分傲罗不得不强行将他送回寝室，致使他对傲罗这个职业产生了相当的抵触情绪——真不知他的理想会不会因为这一次的经历而发生改变。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就比他清楚了。
　　我也顺便告诉了他几件事要求他转告邓不利多：一是贝拉姨妈很可能是想在北塔寻找一个金色的物品，二是蛇怪眼睛是否只能将人石化一次还需测试，三是布莱克一案可能重审。最后一个消息让他大喜过望，匆匆对我说了几句就断开了联络。我猜他一定是跑去跟西里斯?布莱克报喜了，轻笑一声合上了眼睛。
　　
　　禁足的日子相当无聊，我终于开始能够想像波特所描述的“德斯礼家囚居生活”，当然，我会比他幸运得多，因为我至少会有布雷斯可以聊天，虽然他第三天就离开了医疗翼。
　　菲尼又用隐形衣来看过我一次，但在我被她按在床上审问布雷恩夫妇事件时被庞弗雷夫人抓了个正着，一起挨了顿痛骂。于是医疗翼增加了禁止菲尼进入的咒语，而我的禁足期又好死不死地延长了一周，甚至每天必服的药水也比以往更要难喝起来，据庞弗雷夫人的“善意提醒”，如果我再不听话，教父完全不介意为我再调上几份“特别作品”。
　　于是我与外界唯一的交流途径就只剩下了波特的双向镜，而且机会也不是很多，因为自从贝拉姨妈出现在霍格沃茨之后他就组织了D.A.并尽量利用一切时间进行训练，每天联系时都能看得到他疲倦而愉快的神色，而交谈的内容多半围绕他们的DA训练进程，莱斯特兰奇夫妇的消息并不多。而在某个晚上他兴奋地告诉我布莱克已经准备与傲罗一起给“那对狗男女一点颜色”之后，就莫名地失去了影踪。
　　我有些莫名其妙，忽然心头一惊：在我曾经的记忆中，布莱克是因为与贝拉姨妈交手而死，这一回，不知他能不能逃过这个宿命！
　　信息！我需要信息！
　　我抱着一丝希望期待着父亲或教父的再次到来。说是期待，但我知道这种情况出现的机率并不大，那一次他们大概也只是想确认一下我的伤势。虽然经过上次的乌姆里奇事件，斯莱特林和格来芬多的矛盾似乎有了那么点缓和的迹象，但两位斯莱特林象征一般的教授频频出入医疗翼只为看望一个格来芬多小鬼还是太过扎眼。而且，如果布莱克真的在这一战中死亡，他们估计忙都忙不过来，哪有会有那么多闲工夫。
　　我以打发时间的名义向庞弗雷夫人索要《预言家日报》和《唱唱反调》，但一向不大关心时事的庞弗雷夫人只丢给我几份《女巫周刊》，还严格限制了我的阅读时间，让我一脸纠结：想看八卦我直接去找布雷斯要好不好！
　　《女巫周刊》也并非全无值得关注的信息，比如“霍格沃茨北塔的黑魔标记事件”引发的关于当年个性狂野美貌惊人的布莱克大小姐与若干男人的感情纠葛，虽然知道绝大部分事件都经过了渲染和夸张，但这也让我了解了一下贝拉姨妈的少女时代：照片上当年霍格沃茨的斯莱特林女王陛下一呼百应，年纪稍小的父亲也是她周围诸多学弟中的一人——我该感谢她们没有编出贝拉姨妈和父亲的什么故事吗？不过令我瞠目结舌的是贝拉姨妈对伏地魔的疯狂追随被解读为“至死不渝的爱”，而莱斯特兰奇则成了在妻子背后默默支撑着那段“凄美爱情”的圣人——梅林，女人那神奇的思维啊！
　　而下一期的内容则让我纠结不已，当然我对父亲的大幅照片印在女巫周刊的封面上没有什么意见，但是该死的编辑，可不可以不要把已婚男人的名字列入什么“少女最想嫁的男人排行榜”？你是打算破坏别人的家庭吗？还有那张教父推着他的轮椅走过霍格沃茨水池边的照片为什么要放在那里？以及那一连串的“祝他们幸福”的读者反馈算什么意思？
　　乱七八糟！完全没有我要找的东西！我愤怒地摔了杂志，却偏偏又被最后一条读者反馈吸引了视线：“马尔福先生要离开我们学校了吗？不要啊！魔法部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地拆散他们！”
　　父亲要离开霍格沃茨？难道斯克林杰最后还是拘捕了他？
　　我紧张地向庞弗雷夫人探问了一句最近有哪位教授离开了学校，得到的回答却只是原本还想再教一年的凯特尔格恩教授因身体之故结束反聘生涯，换成了海格担任保护神奇生物课的教授。
　　梅林的，如果她不提我都忘了这件事！
　　想到海格巨大的身影和那些与他一样巨大的宠物们，我的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111宿命的保护生物受难史

　　果然，当天下午马尔福小少爷就抽泣着被海格抱进了医疗翼。我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看来他到底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我打定主意，如果这小子又是因为无礼才被踢断了胳膊，我是不会同情他的，而且，绝对要狠狠地教训他。
　　但这一次显然不是，他要比我记忆中要凄惨很多，双手、脖子、脸上……只要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受到了严重的灼伤和蜇伤，红肿破裂的伤口渗着血，看得我不忍地别过头去。
　　可怜的，我这两辈子加在一起，还没受过这么……富有视觉冲击力的伤，尤其大片的伤口还在脸上！梅林的，我最讨厌别人打我的脸！何况是打成这种几近毁容的程度？胸中开始聚集起不可抑止的愤怒：当年的我绝对不会自己无故搞得这么惨，这次又是谁？
　　海格不知所措地在屋子里搓着手踱来踱去，我沉着脸坐在床上看着庞弗雷夫人一边哄他不要老捂着脸放开手好上药，一边训斥着茫然失措的半巨人：“海格！凯特尔格恩教授难道没有告诉你吗？不要在课上向低年级的孩子展示太过危险的动物！他们还没有自保的能力！”
　　“我发誓，这只是意外……”半巨人紧张地搓着手，马尔福小少爷哽咽着躲闪，坚决不配合庞弗雷夫人的治疗。
　　大概只有当着教父的面他才肯把手放开吧？
　　于是我无奈地开了口：“夫人……您还是叫斯内普教授来处理吧。”
　　庞弗雷夫人思考了一下点点头：“也好，请帮我照应一下，麻烦你了布雷恩小姐。”
　　我顺口答应下来，但我知道他不会让我走近，只是在庞弗雷夫人离开后悄悄地对他发了几记降温咒以缓解伤口的灼痛。他似乎感觉到了，透过指缝向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迅速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我有些头疼：“别捂脸，手指接触伤口会让伤势变得更糟，我不看你就是了。”说着背过身转向了海格，“怎么回事？”
　　“是炸尾螺……”
　　我冲天翻了一个白眼：我就知道，他的课上绝对没有好东西……
　　“它们并不危险的……”海格嘟囔着，“它们还小，只有尾巴会喷一点火花，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是……我只是回头看一下的工夫，这孩子就掉进了饲养池……”
　　“我才不会笨到自己掉进去！”马尔福小少爷带着哭腔怒吼着，“是韦斯莱！他对我发了恶咒！”
　　“我不相信罗恩会做这种事！”海格坚决地吼道。
　　“未必，”我冷笑一声，“如果对象是马尔福，我信。”
　　海格愕然地看着我，我耸耸肩掉回了目光：“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他自己？”
　　他被我看得也不那么自信了：“我当然会去问……可我得先把这小鬼送到这儿来！”
　　从鼻孔中哼了一声，我还想再说什么，医疗翼的门突然被粗暴地撞开，教父脸色苍白地闯了进来，径直冲向马尔福小少爷的床边。显然马尔福小少爷和我当年一样害怕在哭泣时被教父撞见，先前的抽咽被强压下去，变成了默默抹眼泪。教父皱着眉察看了一下，表情不再像刚才那么紧张，拾起魔杖对着伤口念起咒语，又向庞弗雷夫人要来了那种神奇的去疤药白鲜替他敷上。那些看着可怕但其实没多严重的伤口渐渐愈合，肿块也消了下去，只留下一些深浅不一的红痕，大约明天早上就可以消去了。
　　教父舒了一口气开始向他询问事情的经过，但这时他反倒什么也不肯说了，直到教父失去耐心以“或者你希望由卢修斯问你”相威胁，他才委屈而胆怯地开了口。
　　我渐渐从他的抽抽噎噎的叙述中明白了个大概：韦斯莱因为他对炸尾螺的恶毒嘲讽而为海格打抱不平，继而发展为激烈的口角，甚至冲口说出“你不要猖狂你老爸已经滚出学校了！明天就会被傲罗丢进阿兹卡班！”，气得他拔出魔杖来就要动手，却极其意外地被抢了先，他在躲闪之中失足跌下了背后的炸尾螺饲养池。
　　我无意识地握紧了拳：韦斯莱，你攻击我也就罢了，但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父亲……我的忍耐是有限的！你根本就没收到一点教训！上次根本就是太便宜了你！ 
　　“给我站住，你要去哪？”
　　我被一声当头断喝敲回了现实，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大步走到了门口。教父冷冷地说了声：“呆在原地不准动，我有话对你说！”
　　我乖乖地贴墙站好，绞着衣角反省着自己刚刚的冲动：我也确实气糊涂了，真的冲出去能怎样？难道我真能丢给韦斯莱一个钻心剜骨？再说，这结果确实也只是一个偶然，如果出手快的是马尔福小少爷，或许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韦斯莱了。
　　气愤之余我也有些感慨：波特的D.A.绝不止是说说而已，现在的马尔福小少爷单论魔力水平绝对要比韦斯莱高出一截，但特训后的韦斯莱居然能抢在他之前发出咒语，看来D.A.针对实战的特训确实能够使一个人在无视魔力的前提下最大程度地抢得战斗先机。
　　不过，这也是因为近来这孩子花了太多时间粘在父亲身边，甚至荒疏了魔咒的练习吧？
　　教父沉着脸起身走向海格，虽然面对比他高上一截的半巨人，他满身散发出的怒气依然完全压住了半巨人的气势：“海格教授，”这声教授叫得极为讽刺，“虽然没有人期待你的教学水平，但你连维持课堂纪律的基本能力也不具备吗？邓不利多真该好好思考一下，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半巨人丝毫没有辩驳，神情颇为惭愧，嚅嚅地道着歉，但显然当事人没有买帐的意思，他只好悻悻地离开了。
　　赶走了海格之后他切换到了教父模式，但比起安抚，教父仍然更多地训斥了他的鲁莽，训得他把头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泪痕未干的银蓝色眼睛不敢吭声。他比平时更要窘迫一些，因为教父虽然回避了海格和庞弗雷夫人，却没有让我离开，我的存在让他的耳根都泛起了粉色，用眼神央告着教父。
　　教父这才记起我还在一边，目光在我身上转了转，但并没有认真拿我是问，只是在出门前低低地警告了我一句：“卢修斯没事，只是不放心纳西莎请了几天假，你别像那群狮子一样头脑发热出去乱跑惹麻烦！现在已经够乱了！”
　　狮子？格来芬多们又做了什么？
　　我略一思忖，又拉住了教父的袖子，同样压低声音问：“那布莱克呢？”
　　教父的胳膊微微僵硬了一下，回头的瞬间我注意到被他迅速掩饰起来的凝重神色。他展现给我一个略带讽刺的笑容：“你什么时候关心起他了？”没有回答便径直离开了。
　　
　　肯定有问题！而且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坐在床边荡着双脚，思考着种种可能。父亲应该是没什么事，教父的神情不像掩饰，想来也是合理的：既然贝拉姨妈连摄魂怪包围之下的霍格沃茨都摸进来了，父亲担心独自在家的纳西莎妈妈也是正常。那么现在只是布莱克的问题。他出事了是肯定的，但严重到什么程度还是未知，我该去问谁呢……
　　我思索着在病房里来回踱开了步，庞弗雷夫人扫了我一眼并没理会，她知道我的伤已经痊愈，现在纯粹是惩罚性禁闭，便不要求我一直乖乖躺在床上，偶尔还抓我打打下手聊聊天。但只要我的眼睛稍神往大门处移一移，便会得到“休息”或“睡觉”的命令，反抗的后果便是生死水伺候。在这种严密监控下，我的身体和魔力状况倒是又得到了一个迅速的进阶机会，我敢说现在的我只要不被偷袭，对上贝拉姨妈也有几分胜算。
　　双向镜依然联系不上波特，不知他去哪里了。我看了一眼还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的马尔福小少爷，趁着庞弗雷夫人在门外与路过的斯普劳特教授交谈，隔着被子戳了戳他：“我问你，今天和你动手的，只有韦斯莱一个人？”
　　“……你想笑我就直接笑好了！”因为蒙着头他的声音有些发闷，但还听得出恼怒的意味，“被红毛穷鬼打进炸尾螺饲养池……这是我的耻辱！我……我……”
　　“你也知道？”我让自己的声音冷淡下来，但音量控制在不会被庞弗雷夫人听到的程度，“一个输给韦斯莱的马尔福？这是我听到过的最冷的笑话！我当然要狠狠地嘲笑你！”
　　马尔福小少爷第一次转过头来，脸上还带着几块通红的痕迹，微肿的眼睛意外地看着我，却并没有太多的愤怒。
　　“如果是波特韦斯莱隆巴顿格兰杰一起围殴，你受伤还有情可原，但对方只是一个人！一个韦斯莱！”我严厉地瞪着他，“被他打倒，纯粹是你自己实力太差，没有什么好解释！”
　　他一言不发地咬住了嘴唇，手指紧紧地抓着被单，抓到指甲发白。
　　“二年级决斗俱乐部时，他们还不是你的对手。”虽然他的神情显示出他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但我还是不客气地补充一句，“现在，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德拉科?马尔福，好好反省你在这一年中都做过什么！你……”我的目光悄然放远，“该不想让你父亲失望，对吧？”
　　他的身子猛地一颤，又愕然地瞪大了眼睛望着我：“你……为什么……”
　　“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我淡淡地说，“没有哪个儿子不想成为父亲的骄傲。”
　　“布雷恩，”良久，他忽然闷闷地开了口，“我知道你们格来芬多在秘密训练，波特和隆巴顿在失踪前一直鬼鬼崇崇……”
　　“失踪？”我失口叫出来，他奇怪地看着我：“学校快闹翻天了，你不知道？《预言家日报》说，他们异想天开跑去抓莱斯特兰奇，结果被打到半死不活，现在还躺在圣芒戈。”
　　我当然不知道！
　　“这两个白痴！”我猛地在他的床栏上一捶，吓得他打了个哆嗦，庞弗雷夫人偏巧这时推门回来，愤怒地把我拎回了自己的床铺，因为生气失口说错了话：“布雷恩小姐，你要是再打扰病人休息，我就把你丢回格来芬多塔去！”
　　“求之不得！”我说着就飞快地溜下了床，但在冲出门的一瞬间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摔了回来。
　　望着一把拎住我的领子嘿嘿狞笑的庞弗雷夫人，我捂住撞疼的额头默然：这些天一直没有机会接近大门，我都没注意到那里除了禁止菲尼进入的魔咒外，也已布下了针对我的出行禁制。而且这个咒力，绝对是弗立维教授的手笔！教授们这次还真是铁了心要关我啊……
　　“往哪跑？乖乖给我睡觉！”
　　然后，我就被一瓶酣眠药水灌倒在病床上……
　　
　　我再次清醒过来已是第二天上午，马尔福小少爷早就离开了。我看了一眼他空落落的床铺有些遗憾：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问清楚啊！
　　我不怀疑他口中的传言：与格来芬多的黄金三角比起来，隆巴顿要老实得多。他绝对不是惹是生非的性格，最多会造出一堆白痴到令人目瞪口呆的课堂事故。除了贝拉姨妈这个将他的父母折磨到十几年神志不清的元凶，我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够让他激动到无视规则直接跟着波特杀得无影无踪。
　　这两个笨蛋……贝拉姨妈是你们两个小鬼能对付的吗？
　　我的手忽然被什么东西啄了一下，低头看时，却发现床栏上正站着一只纸鹤，因为我的忽视正歪着头试图再对我的手来上一下。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辞而别然后留下一个最后通牒，还真是我的作风。
　　“布雷恩，不准再用和我一样的脸露出那种茫然无知的麻瓜表情，禁足生活让你退化成原始人了吗？特附《预言家日报》一份，请自便。PS：上次在礼堂里你对泰瑞?布特用的连击魔咒技巧，似乎和贝拉特里克斯的绝技很相似，你如何做到的？克鲁姆和弗林德从第二天一直练习到现在也没有完成。PSS：祈祷你们的黄金男孩能够在魁地奇赛之前从圣芒戈爬回来吧，虽然这对改变你们在魁地奇赛中垫底的命运似乎没有什么帮助。PSSS：如果你敢把你在《女巫周刊》上读到的消息对人乱讲，我就叫布雷斯把你的个人资料寄给丽塔?斯基特！D.M.”
　　我越看笑得越是畅快，提笔直接在背面写了个回复：“多谢你的报纸，虽然我想庞弗雷夫人并不乐于看到这一点。PS：连击咒的秘密你最好三年后再做刺探，或者至少先向斯内普教授学会无声咒。PSS：我很惊讶你依然对魁地奇抱有强烈的热情，但我猜在克鲁姆毕业前你似乎很难有机会与波特再度交手。PSSS：最后，虽然我不认为扎比尼先生有那个胆量，但请放心，我对成为流言的传播者毫无兴趣。D.B.”
　　写完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机会把信送出去，过了很久才想起家养小精灵萨拉的存在，也很愧疚地想起很久没与尼娅与半巨人联系，便悄悄地叫了她来。
　　但萨拉也没能提供什么消息，自从克利切潜入后，家养小精灵的行踪受到了严密监控，现在她已经不能随便离开学校，为布雷恩夫妇运送生活用品的任务已移交给福克斯。而为了保险，没有特殊事件尼娅也不再轻易联系我。我轻叹着把给马尔福小少爷的字条交给她叮嘱一定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送到本人手中，便在她离开后拾起了压在《女巫周刊》下的《预言家日报》。
　　救世主男孩参与格里莫广场12号的莱斯特兰奇夫妇围剿事件的报道占了整整四版。他以雷古勒斯遗愿为由成功策反克利切的智勇双全得到热烈的赞扬，而行动的失败则被归于隆巴顿的冲动和布莱克的援救失当。事件的结果被精彩万分的细节描写冲淡得几可忽略，如果我的理解无误，似乎是双双安全逃脱只有罗道夫斯受了点轻伤？
　　到底是伏地魔手下最得宠的双煞，比我们之前遇到的对手难对付得多。
　　
　　因为萨拉赋闲，我与外界的书面联系又多了起来，眼看禁闭期就要结束，庞弗雷夫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理我，有时还顺便叫萨拉帮忙去魔药办公室取药，一脸“进行最大限度资源利用”的坦然。
　　菲尼告诉我麦格教授出院了但是还没有恢复教学，情绪也不大稳定，暂时还由邓不利多代课，这个消息让我大大松了一口气，感谢梅林她还能够恢复，不过以她的年纪这么快就养好了伤真是不易；DA组织在波特和隆巴顿离开后得到了狼人教授的技术支持，我从心底冷笑一声：就知道这只笑眯眯的狼外婆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羊皮下的狼尾巴露出来了吧？
　　她也对卢平的健康表示了担忧，同时深深鄙视了月圆时节代课的教父，“怎么有人能够把那么有趣的黑防课教得那么乏味”？这个……我想不出太多话来辩驳，因为教父的课程的确不是以趣味性著称——其实黑防课真的不太适合他。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这门课，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对我说：在黑魔王随时可能复生的今天，黑防课是最生死攸关的一门课，而霍格沃茨的教授中，没有人比他更熟悉黑魔王。
　　格兰杰指责了我肆意差遣家养小精灵的行为，并扬言加大SPEW的宣传力度，催促我“获准从医疗翼离开之后就该认真担当起被遗忘已久的爱心形象大使职责”，让我惊恐不已地思索要不要逃跑一次再故意被抓回去以躲避格兰杰的追杀。
　　教父从来不回信解答我的任何问题，我猜测他还在忙。不过我接到过一次马尔福小少爷的吼叫信，对我的轻视愤怒不已，并叫嚣着即使下药放倒克鲁姆也要上场跟波特一决高下——前提是波特没有瘫在圣芒戈。我拆信的时候忘记布下静音咒，结果在旁边配药的庞弗雷夫人非常镇定、手指纹丝不抖地全程欣赏了他声嘶力竭的怒吼，感慨了一句“斯莱特林很久没有这么有活力的孩子了”，让我无言了好久。甚至在我回信时她兴致勃勃地托我转告“如果你真的打算对克姆鲁下药，庞弗雷夫人将不负责治疗，一切后续工作请自行承担”。果然，一封回复之后，他再也没敢写信给我，显然，也没有真的那么做。
　　在魁地奇比赛的当天早上，我手里的双向镜在沉寂许久后终于有了动静，透过镜子我看到了一张憔悴的脸和胆怯的绿眼睛。他对我的劈头痛骂毫不反驳，只是沉痛地告诉我布莱克被贝拉特里克斯一个奇怪的黑魔咒击中，被送到“一个特殊的地方”疗养，他至今也没有得到探视的机会；隆巴顿受了钻心咒和致幻咒的折磨，被抬到圣芒戈时已经奄奄一息，现在还不能起床；只有他只受了些外伤。而在自责了良久之后，他表示“一定要让格来芬多对我不再失望”，我还以为他是指下次要亲手抓到贝拉姨妈，却没想到听到一句“一定要战胜斯莱特林的维克多?克鲁姆”。
　　无言地盯着那脸认真无比的表情，我啪地合上了镜子：刚出院就上飞天扫帚，这家伙真是见了魁地奇就不要命！再说你这是什么跳跃思维？贝拉姨妈和克鲁姆……这二人有什么可比性吗？
　　
　　或者唯一的相同点，是他们会在同一天行动？
　　当我终于掐指算到服刑期满愉快地走出医疗翼、却不足十步就被一支魔杖抵住后心、耳畔响起“好久不见，德拉科小宝贝”的“亲切”问候时，我无奈地得出了上面的结论。

112赫奇帕奇之圣杯
　　梅林的，不会吧？才刚刚离开医疗翼而已……好吧，就知道，乖乖听话是有报应的，或许就是头次老实接受禁闭的报应？
　　“哈，好孩子，自己走出来最好，省下破解那堆烦人咒语的麻烦！”贝拉姨妈的语气非常愉快，“来，告诉，宝贝，是就样乖乖地跟走呢，还是让把打昏抬走？”
　　“不会反抗的，夫人。”乖乖地回答。以贝拉姨妈的实力，在种已经先落下风的情况下，还是不要与单独地硬碰硬比较好，只要走到人多的位置……
　　“乖孩子，”的手忽然直接滑向的腰间，的心猛地揪，再去阻止已经迟，的魔杖已经落到的手中，“啧啧，还是特制，真不错。不过嘛……”
　　股不祥的预感涌上的心头，记无杖推击咒让自己脱离的钳制，贝拉姨妈毫不客气地双手齐发甩出连串的恶咒，闪在石柱之后勉强躲过袭击，被翻滚的烟尘呛得阵咳嗽。
　　“……以后大概没有什么机会用魔杖！”咯咯笑着将手指抵上魔杖……
　　“安德丽亚飞来！”
　　魔杖在被折断之前依照的召唤飞向手中，但贝拉姨妈记四分五裂后发先至，在它与的手只差几寸的位置击中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武器在面前变成堆木屑。
　　梅林的袜子！居然毁的安德丽亚！
　　恨恨地抬头，目光触到张畅快得意的笑脸时，却险些打个哆嗦——
　　翠色的长袍，丝不苟的巫师帽，布满皱纹的脸……梅林在上，麦格教授的脸配上贝拉姨妈的疯狂笑容，杀伤力绝对不下于阿瓦达索命！
　　怪不得菲尼麦格教授近来情绪不稳……稳得才怪！可为什么居然没有人发现？难道他们认为麦格教授能恢复神志就已经很不容易，将的切异样反应都看作后遗症？
　　“么严肃的老奶奶还能扮得么逼真……可不可以贝拉阿姨真是难为您？”忍不住以句恶毒的嘲讽发泄心中的不满，为自己施上记疾风咒就在柱子间周旋开，躲避着五花八门的咒语。
　　“是姐姐！姐姐！个下贱的小泥巴种！居然叫阿姨！”不明白刚才还愉快万分的贝拉姨妈为什么突然狂怒起来，“么称呼个高贵的少是不可饶恕的罪过！钻心剜骨！”
　　差从藏身的柱饰上头栽下来：少……饶吧！就算知道的性格贯古怪，但听着年纪比父亲还大的姨妈对着自己自称姐姐、少，哪那么容易适应！
　　梅林的，为什么么大的动静，就没有个教授赶过来？就算魔杖在手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够胜得过，何况现在两手空空！
　　啊……忽然想起个重要的问题：魁地奇赛！该死！个日子里就连庞弗雷夫人都在场外直接待命准备救治伤员啊！
　　稍走神，记魔咒就击碎藏身的石饰，被迫开始新的轮逃亡过程，贝拉姨妈在种追逐游戏中恢复心情，银铃般的笑声又惬意地响起来：“在看什么？指望有人来救么？呵呵，要失望，大家可都在球场欣赏那场壮观的雨中对战呢！给哈利小宝贝送小小的礼物，相信场面定相当精彩。”
　　礼物？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该不会……又是发疯的游走球之类？或者……猛地回想起什么：摄魂怪？！
　　不能走神……走神的后果就是被推击咒束缚咒双连击摔上石柱死死固定在半空，然后劈头个钻心剜骨。
　　“……停下！”艰难地让自己从剧痛之中挣扎出线声音，“放过！……和走。”
　　梅林在上，连邓不利多都对贝拉姨妈折磨人的手段心有余悸，绝对不想尝试。
　　松开咒语任跌倒在地，轻笑着戳戳的脸：“，小宝贝害怕！真是的，早听话不就好？起来！”
　　把将拽起来，看上去只是拉着的胳膊，但只有能感觉到正钳制着魔力运转的几个关键，至少惯用的右臂无法发出哪怕最简单的静音咒。
　　从刚才的疼痛中慢慢恢复着体力，面不露声色地判断着眼前的形势：贝拉姨妈向以折磨人为乐，次稍讨饶便立刻收手，绝不是贯的作风。大概是伏地魔又在打的主意。洛哈特那混蛋当初就想绑走，念之差将丢下塔楼，看来现在又改变想法……如果真被交给那家伙，还是直接阿瓦达吧！
　　或者再制造些逃跑的机会？
　　开口试图用对话分散的注意力，声音还有些嘶哑：“又来做什么？”
　　“当然是做上次没有完成的事咯，”享受着微微的颤抖，笑得愉快，“顺便带去玩，相信，会喜欢的。”
　　“在找东西！”试图获取着自己想得到的信息，“个金色的东西！”
　　“真聪明！怪不得那人对么感兴趣。”贝拉姨妈在提到“那人”的时候声音中忽然带上几分怨毒，手上的力气无意识地加大，疼到的冷汗立刻渗出来。
　　“那人”绝对不是指伏地魔，据曾定期去阿兹卡班探监的纳西莎妈妈，即使在狱中也直在使用“伟大的主人”等敬语，而从口气来看“那人”是憎恨着的。如果不是伏地魔……还会被谁盯上呢？又有谁还有本事让贝拉姨妈在不情愿的情况下臣服？
　　“找到？”有些紧张，莫非霍格沃茨之中还有什么危险的物品直不知道？
　　“那个半哑炮神棍！”不提还好，提个贝拉姨妈越发愤怒，“居然用伟大的主人赏赐的给宝贝盛装那毫无价值的通灵水！绝不会放过！”
　　……次，是真正地僵住：伏地魔给贝拉姨妈的东西……金色……梅林的袜子！费尽心机寻找的最后件魂器，居然就在霍格沃茨！在们的眼皮底下！
　　贝拉姨妈已经拿到它！糟糕！不管想拿到魂器的人是谁，都必须阻止！
　　梅林的，为什么偏赶在今魁地奇赛？连个报信的人都遇不到！必须在比赛结束之前拖住！可是个大工程！
　　“德拉科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只不过是没有进入正选名单而已，至于连比赛也不去看么！”熟悉的声音和着几个人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的心砰砰地跳起来：不能让他们进入贝拉姨妈的视线，绝对出手就是死咒，没有余地！顾不得其他便大吼声：“别过来！贝拉特里克斯在里！”
　　微微的骚乱从拐角后传来，听到布雷斯迅速而镇定的声音：“达芙尼，打碎玻璃，阿丝托莉娅，放烟花……算潘西来！好，现在往回走去迎教授！”
　　贝拉姨妈试图冲向拐角，咬着牙用还不习惯施咒的左手对发出记石化咒。与僵持着，几秒钟后抵消的咒力，但段时间足以让他们完成报信的工作。听着杂乱的脚步声消失在远处，回过头盯会儿，忽然展颜露出个微笑：“原来不怕死，那就更好。”
　　猛地加大手劲，几乎拧断的胳膊，疼得眼前黑，无法抑制地惨叫出声。立刻，个黑影从斜刺里闪出来，贝拉姨妈出手道绿光甩过去，当咒语击中那个物品时，黑暗忽然笼罩整个空间。趁着贝拉姨妈松手施咒的瞬间脱出身，闪向刚才发出声音的位置，只手拖住拼命跑几步，抓紧时间迅速：“告诉邓不利多第七个在贝拉特里克斯手里。”就对他发出隐身咒与疾风咒二连击，猛地个推击咒打向楼梯的方向。
　　在话时他向手里塞把东西，屏住呼吸摸下，股粘液喷在手上……似乎是他的最爱——高布石弹球？
　　立刻明白小子的用意：黑暗中靠的主要是听音辨位！布雷斯，干得好！没想到平时拿来丢格来芬多的东西也有派上正经用场的！
　　向个方向掷颗弹球，果然，迅速而轻微的脚步声移过去。又连连抛出另外几只，将贝拉姨妈导向完全相反的方向，然后在双脚周围施静音咒，掉头跑向走廊的另端。
　　黑暗不多时散去，停止奔跑靠住墙壁，微微喘息着环视着四周，却在转头间几乎与贝拉姨妈碰个对脸，急忙向后跳步闪开铁钳样的手。的身后浮着团正在慢慢消散的黑影，笑眯眯地用血淋淋的手拎起件染红的斯莱特林院袍：“德拉科小宝贝，看是什么？”
　　时间，全身的血液都涌上头顶，嘴唇也咬到泛起腥甜的味道：布雷斯……
　　像泥鳅样在石缝里求存才像！为什么要像头狮子样出来逞强！
　　的魔力又进入微微的爆乱状态，随手发出神锋无影双连击，贝拉姨妈狂笑着拦下来：“呵呵，德拉科小宝贝发怒！来呀，最喜欢和连击巫师打，至少不会无聊！不过，差得远！差得太远！”
　　毫无章法地狂发着各种禁忌的黑魔咒，贝拉姨妈越发兴奋起来：“很好！再来个！嗯，太慢！”
　　“告诉，不是随便两个咒语都能组合成连击咒！如果两个咒语的属性相反，间隔的时间会显得长那么！比如冰箭和炎狱！”
　　“炎咒和昏迷咒或者乌龙出洞连击效果不错，要不要试试看？”
　　游刃有余地隔挡着，兴之所至还会提两句，除去满心的愤懑与当年的心态不可同日而语，俨然就是训练成为个食死徒的情景。可笑……原来没有魔杖的帮助，的水平比个七年级的学生也强不多少吗？
　　不过随着的魔力混乱造成的咒力非正常提升，咒语开始雨般地向砸去，也渐渐感到吃力。终于，翠色的长袍被咒语划破，的腿上溅出行血迹，只闪着金光的杯子也从袍子里滚出来。
　　伏地魔的最后个魂器！
　　贝拉姨妈神色大变，立刻对着金杯施飞来咒，咬着牙聚集起全身的魔力对着金杯吼声：“魔鬼之焰！”
　　但的运气显然还是差那么，脚下踩上什么粘滑的东西，略分神，无杖魔鬼之焰的威力立刻大减，火舌在即将舔舐到金杯之前在贝拉姨妈的反咒下熄灭。
　　旦稍有松懈，魔力爆发造成的反噬便让浑身上下提不起丝力气，砰地声瘫倒在那堆泥状物上，肮脏粘滑的恶心感差让呕吐出来。瞬间的腾起黑暗淹没，但当勉强撑起身子靠着墙角坐起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脱出黑暗的范围——它只淹没的半截身子。
　　好像是布雷斯刚才扔出来的那团东西……种粉末，又搀上什么液体……
　　丝不妙的联想涌上的心头，扫脸面前心有余悸地擦拭着圣杯的贝拉姨妈——手中被当成抹布的斯莱特林长袍中也正腾起着团团转瞬即逝的黑暗——又慢慢地抬起手：
　　刚刚高布石弹球射出的红色粘稠汁液！
　　无力地合上眼：是报应吗？整耍人的德拉科少爷也有被人耍的！
　　噪杂的脚步渐渐移动过来，的心情略略安定几分，仰脸望着正整顿仪容试图摆出麦格教授严肃神态的贝拉姨妈，豁出去地露出个不知死活的微笑。在把横抱起来的时候轻声句：“出不去，贝拉阿?姨?。”
　　“是吗？”贝拉姨妈脸轻松，灿烂地微笑着凑近的耳朵，“德拉科小宝贝，太自信。”冲晃晃手指，以令头皮发麻的亲昵地在脸颊上捏下，“不仅能离开，也要和起离开！”
　　在愕然的目光中打个响指：“多比！”
　　多比？差惊跳起来。
　　个混帐……该不是又背叛马尔福家族？梅林的，要是敢……
　　大耳朵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的面前，声音虚飘：“多比能为您做什么，贝拉小姐？”
　　“带们离开！”贝拉姨妈的声音低沉甜腻，带着丝蛊惑的意味，“记得，要当着邓不利多的面！”
　　盯着那两只空洞的大眼睛，从心底油然而生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是夺魂咒！能够自由出入马尔福庄园的多比中夺魂咒……梅林啊！
　　“是，谨遵您的吩咐，贝拉小姐。”多比僵硬地鞠个躬，伸手抓住们，在邓不利多凭空出现的瞬，发动幻影移形。
　　贝拉姨妈在白光中恢复本来的面貌，向他抛出个飞吻：“再见，亲爱的阿不思，谢谢的两件礼物，很喜欢！下次要给预备个更好玩的小美人！”
　　在老巫师惊怒交加的目光中，无力地被卷入幻影移形的漩涡。
　　不知为何，真到落到以凶残闻名的贝拉姨妈手里之后，竟没有什么太多的恐惧，反而在魔力爆发后的疲倦中陷入沉眠。
　　但睡得并不安稳，梦见食死徒的大队潜进马尔福庄园，纳西莎妈妈苍白的脸，无数射向父亲的绿光，以及逼向的泛着冷光的银色面具，个食死徒伸出细长如蜘蛛长脚的手指，捏住的额头……
　　是被阵争论声惊醒的，然后发现自己的额头确实被捏在两只长得吓人的手指中：“就是主人要的那个小丫头？可是只是个泥巴种！”
　　个声音……是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试图活动下身体，才发现自己处于石化状态下，除双眼，其他位置都在僵硬之中。索性闭着眼继续装睡，顺便试着自己解除咒语。
　　“不要叫他主人！永远不承认那只花孔雀是的主人！”贝拉姨妈愤怒地吼道，只有当涉及到伏地魔的事情，才会听到用种认真而激烈的口吻话，“的主人只有伏地魔大人个！”
　　“贝拉！不要再种话！”莱斯特兰奇仿佛受到极大的惊吓，注意到他的胸前还缠着绷带，微微渗透出黑魔咒的气息，“到底要被惩罚几次才能记得住？是，他长着那个草包洛哈特的脸，但他知道们的过去，他能召唤们，他也能驱动黑魔标记施加惩罚！别逃避，他就是黑魔王！”
　　“不……伏地魔大人不是那个样子！他比那只孔雀强大几千倍！”贝拉姨妈语气激烈，眼中带着少般的憧憬，“只有那位强大、睿智、温柔的伏地魔大人，才是永远追随的人！”
　　——沉默片刻：为什么，从个情形看来，《巫周刊》的话好像有几分道理？
　　“既然不承认他，”看来莱斯特兰奇也知道对种模式下的贝拉姨妈是讲不通的，索性好脾气地退步，“为什么还遵照他的指示去抓个小泥巴种？”
　　“顺便而已。”贝拉姨妈扫眼，发现已经清醒，便走过来用魔杖捅捅的脸解除头部的石化，“，们的德拉科小宝贝醒。睡得很香嘛，看来对姐姐的怀抱还很满意？”
　　“呃……很不错。”摸不清的心情，随口应付句，莱斯特兰奇瞪着眼睛看着，似乎对的话感到不可思议。
　　“们该把交给黑魔王大人！”他走过来就要扯起的胳膊，“现在就动身！”
　　“知道！”贝拉姨妈坚决地打开他的胳膊，眼神有些迷离地捏起的下巴审视着，“当然要交给伏地魔大人……”突然的目光聚，眉头紧紧地纠起来，“但不是洛哈特那只孔雀！”
　　“……贝拉，不明白的意思。”莱斯特兰奇茫然下，露出几分不耐烦的神情，“够，看是疯病又犯！们没有多少时间耽搁！如果能尽早把交到黑魔王手里，他或许会将上次擅闯霍格沃茨、导致们失去老宅基地的过失笔勾销！”
　　“别‘们’！罗道夫斯，”贝拉姨妈腾地站起身来高傲地俯视着他，“布莱克老宅是的家，与没有关系！没有权利决定它的任何功用！就算它没有沦陷到西里斯?布莱克的手里，也绝不会把它交给洛哈特当什么基地！和的切，都只属于伏地魔大人！”
　　“是的丈夫！”莱斯特兰奇怒吼道。
　　“伏地魔大人是的王！”贝拉姨妈毫不示弱地盯着他，“也是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贝拉姨妈……其实你真的是少女！

PS：小龙，我怎么觉得你平时就在每天被人耍？

113岩穴之役
　　两人对峙片刻，莱斯特兰奇露出几分无力的神情：“梅林……要怎样才肯相信他就是那位大人？”
　　“他不是！只有能找回真正的伏地魔大人。”贝拉姨妈从怀里摸出赫奇帕奇圣杯，痴迷般地凝视着，“在他承认是他最忠诚的仆人之后，他给个权利！”
　　“什么意思？是……黑魔王赐给们的圣杯！它不是被盗吗？从哪里找到的？”莱斯特兰奇伸手就向圣杯抓去，被贝拉姨妈记蜇人咒抽开：“罗道夫斯！别忘记伏地魔大人当年过什么！只有有权利碰它！”
　　很显然，在贝拉姨妈面前莱斯特兰奇绝对强横不起来，讪讪地收手。已暗自解开咒语，但还强制自己保持着刚才的僵硬，面竖起耳朵继续听着他们的对话，面寻找着逃离的机会。
　　“上次乌姆里奇那个垃圾炸开阿兹卡班之后，读取的记忆。”贝拉姨妈低低的解释中透出股狂热，“曾经试图把特里劳尼赶出学校并查抄过的私人物品，在那里看到伏地魔大人赐给的圣杯。当时就打算立刻去霍格沃茨，如果没有哈利?波特横插脚可能早就拿到它！那样……洛哈特个白痴就不会以伏地魔大人的名义嚣张么久！”
　　“又……算。黑魔王……那年庆功宴后他到底对什么？”莱斯特兰奇目光中掩饰不住渴望与好奇的神情。
　　检测下自己的魔力，经过段时间的睡眠后已经恢复大半，值得拼。幻影移形？不，里似乎下反幻影移形咒。只有直接冲出去！用眼睛测量下的位置、岩洞洞口和他们的方向，基本是三角形的三个顶，只要的速度不输，至少不会被堵在洞里，只要能离开个岩洞……
　　“他对，如果有，他不再出现在们的面前，食死徒为失去追随者而迷茫，麻瓜和泥巴种因忘记恐惧而得意望形，就是开启圣杯、使黑魔王的光芒重新洒满大地之时。”贝拉姨妈着迷般地抚摩着圣杯，“他还，它在谁手里都只是只普通的杯子，即使赫奇帕奇再生，唯有拥有让它焕发神奇力量的权利！”
　　莱斯特兰奇的注意力也完全被圣杯所吸引，果然，在贝拉姨妈的手中，圣杯上浮起丝桔色的的魔力光晕，倒映在他们两人疯狂的眼中。
　　就是现在！ 
　　积聚起魔力为自己施双重疾风咒，猛地跳起来就向着洞口冲去，在穿过洞口的瞬间骤升魔力使自己冲破洞口的防御魔咒。好，成功！
　　但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和巨大的魔力漩涡震得微微后退步，架起防御咒抵挡住记不明的冲击。延迟让被莱斯特兰奇把揪回去，几乎是在被扯进洞口的同时，只巨兽撞上岩洞的防御，发出阵糁人的嚎叫。
　　“泥巴种是毒角兽的好食物，”莱斯特兰奇眯眼看着，“如果不是黑魔王大人定要将的身体完好无损地带过去，是不介意让的露比开开荤的。给老实！”他对发出记力劲松泄——当然暗中抵消它，又念咒使旁边的锁链拴住的脖子，向贝拉姨妈抱怨道，“该让摄魂怪给个吻再带回来，反正黑魔王要的只是身体。”
　　“可还没玩够！”贝拉姨妈慢慢走近，用魔杖戳着的脸，“喜欢个可爱的小东西。如果没有肩负着更大的使命，真想挑断的手脚、割断的舌头，直养在身边。”话得寒毛倒竖，猛地向后缩去直到抵上墙壁，暗自疯狂地念着开锁咒，但锁链只是发出几声轻响，惹得大笑起来，“看，和露比的锁链很相配是不是？”
　　莱斯特兰奇无言地捂住额头：“贝拉……正事！”
　　“知道！”贝拉姨妈又在的脸颊上捏：“别用那种眼神看着，会忍不住想挖掉的眼睛！”极温柔地，“不过不会那么做的，洛哈特的话已经确认的判断，的价值远不止个洋娃娃。”
　　终于离开回到岩洞正中，跪在地上深情注视着石桌上的圣杯。松口气瘫在石台上，后背上也湿片。梅林……看贝拉姨妈刚才的眼神，毫不怀疑真做得出来！ 
　　“会唤醒真正的黑魔王！”贝拉姨妈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精光，莱斯特兰奇也有些动容，但还是怀疑地补充句：“听着，贝拉，如果失败，们必须立刻回到那个人的身边，违背命令的后果，谁都担不起。”
　　“不……”轻声，“不会失败！即使死，的鬼魂也会继续完成召唤！”
　　黑发人沉默，敬畏地望着自己的妻子。
　　贝拉姨妈对着杯子念段复杂的咒语，圣杯侧的耳饰打开，露出只小小的水晶瓶，瓶中的液体泛着不祥的黑色。
　　贝拉姨妈近乎虔诚地将那液体向杯中倾去，紧张地盯着的动作：
　　可能是阻止圣杯苏醒的最后机会，它是偏早期的魂器，能力有多大还是个未知。贝拉姨妈已经证实它可以生成肉身伏地魔，个洛哈特二号绝对比沉寂的圣杯难对付得多！不能让完成！
　　猛地个推击咒射中贝拉姨妈的手腕，手抖将黑色液体洒满台。那张慢慢掉过的脸完全扭曲，不同于先前或真或癫狂的表情，意识到真正激怒。还来不及想下步的动作，道绿光已经袭来，闭着眼睛听由命地闪居然躲过攻击，粗大的锁链反被打断。莱斯特兰奇嘶吼声抓住脖子上的锁链猛地扯将拉离贝拉姨妈的攻击范围：“住手！不能杀黑魔王要的人！”
　　“他不是！”
　　“他只能是！认命吧贝拉！反抗，就是死！”
　　“不在乎！”贝拉姨妈粗重地喘息着，黑矅石般的眼睛已经完全红，“罗道夫斯，放手，要拿的血祭奠伏地魔大人！”
　　争执中，圣杯忽然射出道耀眼的金光，将整个岩洞照亮。
　　无奈地叹息声：还是失败啊……只有液体落入杯中便能起效吗？
　　为什么总是功亏篑？如果能活着出去，定要告诉教父，福灵剂的副作用不止是上瘾，还有使用过后半年以上的霉运！
　　贝拉姨妈狂喜地转过头，喃喃地句“感谢梅林”，便将丢在边不管，继续念起下阶段的咒语。莱斯特兰奇始终用锁链勒着的脖子，窒息和恶心感使陷入半昏迷状态。
　　贝拉姨妈的咒语似乎直在继续，许久才终于命令莱斯特兰奇带上前。模糊地看到划伤渗血的手扶着圣杯，另只手握着端尖利的魔杖对着的手腕划上去：“奉上少的鲜血为祭，至高无上的黑魔王，您卑微的仆人祈求您再次降临在预备的身体之中。”
　　……预备的身体？
　　骄傲的话猛地回响起来，恐惧涌上的心头。拼命试图收回鲜血狂涌的手，但莱斯特兰奇强硬地扳住的胳膊，眼睁睁地看着鲜血灌入杯中，但杯子却总是没有装满的意思。寒冷的感觉漫上，觉得自己的血就会样完全从身体中流失，连同意识，和灵魂。
　　……然后，让伏地魔，让最大的仇人占据个身体？
　　不，不想样！
　　杯子突然毫无预兆地盛满血，不仅盛满，反而汩汩地漫出来，贝拉姨妈惊异地将它放回石台，莱斯特兰奇疑惑地问：“完成？”但贝拉姨妈连连的“不可能”使他僵直身体，连将丢在地上都没有意识到。
　　远超过注入量的鲜血漫下石台，在地面上扩成越来越大的红晕。
　　虽然他们顾不上理，但也已经虚弱到几乎不能移动。瞟眼还在流血的手腕，叹口气艰难地念咒自救：个位置……知道很多麻瓜想结束自己的生命时，就会在里割上刀，但是不想死！
　　似乎梅林终于停止瞌睡听到的祈祷。毒角兽的咆哮响起，防御咒被强行击碎的劲风让不得不背过头去，听到魔咒交接的铿锵，但却始终看不到人影。被股强大却不野蛮的力量拉进怀里，虽然失血的虚弱感让因为撞击而产生瞬间的晕眩，但丝毫没有影响认出来人身上若有若无的沉香气息。
　　父亲！
　　怎么会？父亲的禁制……解除？
　　莱斯特兰奇打声呼啸，与毒角兽露比起封住洞口。他的目光在地上的血潭中搜索着，忽然向父亲的脚下发出记魔咒，他被迫跳开，所过之处留下线水痕。
　　莱斯特兰奇露出得意的微笑：“以为那么容易逃掉吗？出来吧，”他咧开嘴露出晶亮的牙齿，“卢修斯！”
　　的心猛地跳，父亲沉默片刻，掀去隐形衣。
　　直直地望着父亲，刻也不愿移开。他与平日的清冷优雅全然不同的气势又让感到有些陌生：他的长发因为全面爆发的杀气和魔力而狂舞着，阴沉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怒，平日冷灰色的眼中已满是深灰色的阴霾，手中蛇杖的双眼已经不再是平日的绿色，而是泛起杀人前才会有的红光。
　　贝拉姨妈视若不见地继续反复吟诵着祈祷般的咒文，额角已经渗出汗珠。只有莱斯特兰奇与父亲魔杖互相指着对方，他的目光讽刺地扫过父亲被血迹染污的长袍，嗤笑声：“啧，看看是什么情景？纯血贵族的佼佼者、马尔福家族的族长，像个格来芬多样，独自人扎进深山，就为救个泥巴种小丫头？”
　　父亲没有开口，但陡升阶的杀气已经震得岩洞中的碎石纷纷滚落！
　　莱斯特兰奇肆无忌惮的嘲弄并没有停止：“整们是疯子的也有么冲动的时候啊！还已经自大到觉得自己可以拖着半死不活的小鬼同时对付们两个？”
　　父亲依然言不发，意识到他正在默默诵读着咒语，果然，蛇杖骤然挥起，莱斯特兰奇脸色剧变反射性地闪身，但咒语并没有打向他，而是击中他头顶的山岩。仿佛地震般的剧烈颤动，大量碎石滚滚而下，堙没莱斯特兰奇和那只毒角兽，同时原来的洞口边炸开更大面积的豁口。父亲的手臂紧紧，抱着跳出洞口。
　　但他还没有在碎石上站稳，脚下的岩石便又发生剧烈的连续爆炸甚至大面积塌陷。父亲被迫连连后退，直回到原来的岩洞附近。
　　“可以，露比！”莱斯特兰奇悠然地，烟尘中毒角兽扬起头，最后块巨石因它的毒液而炸裂，飞溅的碎石在父亲的脸颊上划出道伤痕。
　　贝拉姨妈和莱斯特兰奇已经人侧拦住他的去路，父亲虽然依然保持着从容的站姿，但感觉得到他剧烈的心跳和微乱的喘息。
　　情况很糟！糟透！
　　“里不能幻影移形，卢修斯，看往哪里逃！”莱斯特兰奇轻笑着，毒角兽在他背后微微地咆哮，“聪明就放下那个小丫头，那是黑魔王要的人！或者还有最后的个机会跟们起将献给黑魔王，或许他还会大发慈悲留命。”
　　不能幻影移形？那对父亲从来不是问题，家里那么多小精灵他随时可以召唤只。可以确定他在拖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黑魔王要个孩子做什么？”父亲终于第次开口。
　　“不需要知道。”贝拉姨妈微微仰头望着空，露出陶醉般的神情，喃喃地声：“真美！”手里的魔杖却依然丝不苟地指着们，“不过，卢修斯，已经背叛黑魔王的，没有资格再发射黑魔标记！”
　　才注意到空中巨大的阴影，骷髅口中吞吐着不祥的蛇，狰狞地俯瞰着们。
　　莱斯特兰奇脸色微微变，山下传来阵越来越近的嘈杂，他带着毒角兽跑向崖边看看，失口叫声：“傲罗！”
　　“里不能幻影移形。”父亲平静地重复着他几分钟前的话。莱斯特兰奇的脸色瞬间变得很精彩，大叫声：“多比！”
　　家养小精灵依照他的命令出现，鞠躬：“很荣幸为您服务，先生。”
　　“带离开里，然后来接的贝拉主人！”
　　“是！”多比乖乖地应道，抓住莱斯特兰奇的手，忽然回过头望向父亲的方向，父亲微头，“阿兹卡班！”
　　“是，主人！”声爆响，夹杂着莱斯特兰奇回荡山谷的惨叫，“不~~~”
　　“贝拉特里克斯，”父亲冷然看着贝拉姨妈，后者只是若无其事地坐在石头上看着毒角兽炸塌半边悬崖，将些傲罗又砸下去，“看在西茜的面上，给五分钟忏悔时间，还有什么话要？”
　　贝拉姨妈露出几分真的神情：“五分钟？”歪着头看看们，“不，三分钟就够。”
　　“？”父亲冷哼声，“请讲。”
　　玩着留长的小指甲，微笑道：“可爱的爱玛莉丝小宝贝，知道是怎么死的吗？”
　　感到父亲的手臂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要将摔下去，顺势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站在他的身侧，但他的手依然紧紧地抓着。
　　“生病？误诊？都不对！”露出个灿烂的笑，“是杀！”
　　父亲越来越激动的神情使语气越发欢快：“跟比跟西茜还要亲，最喜欢！不在的时候，哭起来只有哄才肯停下。那时，的小手抓着的袍子细声细气地哭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好像在，贝拉姨妈，肚子好疼，啊，都快不忍心继续！”
　　“贝拉特里克斯！”
　　“知道那完美的毒来自哪里吗？是西弗勒斯！他是最好的朋友，对吧？他告诉过吗？没有，是不是？”
　　父亲发出没有意义的嘶吼，连串的魔咒甩向贝拉姨妈的方向，却只换来银铃般的笑：“卢修斯，在伏地魔大人最需要的时候却执意在儿身上花那么多时间，就算他能容忍，也绝对不能饶恕！”猛地敛笑，“从那个时候起，就知道迟早会有背叛的！背叛黑魔王者，只有死！即使是西茜的丈夫也不能例外！”
　　最后个字音还没有落，两道咒语已经射向父亲。因为情绪的波动他的动作慢分，左肩被记神锋无影打中，溅起道血花。情急之下跳到父亲面前用记盔甲护身挡下贝拉姨妈的下道咒语，然后把抓过父亲的蛇杖甩出两道连击咒：“给住口！”
　　该死……刚才失太多血，头好晕，只不过出招，就有些支持不住。
　　“德拉科，”在背后，父亲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让开。”
　　“但是……”父亲，您受伤啊……等等！
　　……父亲刚才叫什么？
　　怔怔地回过头，父亲的手中紧紧地攥着蛇杖，喷火的双眼盯着那惬意微笑的黑发人：“已经杀的儿，绝不会给任何机会再杀死的儿子！”
　　……他……他知道！
　　梅林在上，曾经渴望的，恐惧的，放弃的……的切……的……
　　刻，终究还是来到。
　　思维时变得片空白，被抽干全身力气的感觉再次回到的身上，仰倒在身后的碎石上，视野中充满着正逐渐消散的黑魔标记，切情景都模糊起来。
　　“亲爱的卢修斯，德拉科小宝贝，时间已经到！”贝拉姨妈的声音又飘进的耳中，“卢修斯，不想再抱抱可爱的小家伙吗？晚，可就再也没有机会！”
　　父亲紧张的目光立刻移到的身上，猛地想起贝拉姨妈刚才的仪式，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备用的身体……献给黑魔王的祭品……
　　的表情让父亲后退几步再次将揽在怀里，魔杖指着贝拉姨妈，厉喝声：“……做什么？”
　　“来晚卢修斯！该完成的，都完成。”贝拉姨妈畅快地微笑着摊手，扬扬下巴走进岩洞，“卢修斯，享受最后的温情时刻吧，然后，就可以看着怀里可爱的小宝贝，渐渐变为个世界的神，然后，亲手掐断的脖子！”
　　父亲的手臂猛地抖，恐惧使开始挣扎，但父亲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他那无法言喻的惨痛目光让无法直视，合上眼。
　　……不！不想样！
　　梅林，如果不能避免，至少不要让在最后刻，对着父亲绝望的眼睛！
　　“三……二……”贝拉姨妈的声音还无情地响着。
　　“爸爸……求您……放手……”颤抖着声音作出最后的哀求。
　　“！”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章的题目，我一开始想写：炸毛的卢修斯。因为必被抽就算了……

114伏地魔的暴戾与温柔
　　时间，似乎停止。
　　父亲扣在的脑后的手忽然不再颤抖，突入耳中的声音也变回澄明而坚定：“睁开眼睛看着！”
　　父亲的话对永远有着不可抗拒的魔力，睁开眼睛，在那抹冷灰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的名字！”
　　“德拉科……”
　　“不对！重！”
　　那两道锐利的目光让忽然间明白他的意思，抹去眼泪，咬牙清晰地回答：“德拉科?马尔福！”
　　“很好！德拉科，记住是谁！马尔福永远不迷失自己！”
　　多年不曾听闻的熟悉激励再次出现在耳畔，眼泪在那瞬涌出眼眶，隔着眼泪望着他坚决的脸，用与幼时完全相同的语气回答他：“是，爸爸！”
　　父亲的眼睛也微微地润湿，但却始终没有流泪。
　　黑魔标记已完全消失在空中，但是，还是。
　　隐约听得到岩洞中贝拉姨妈难以致信的尖叫和反复的咒语，时间不由得怔住，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的仪式……失败？！
　　担忧慢慢消散，暴怒的火焰又回到父亲眼中。种结果在他看来无疑是欺骗与侮辱，他放开，冷冷地望着闪烁着明暗光芒的岩洞：“在里等！”
　　不……不行，样狂怒失态的父亲，会被杀的！更何况那里还有个爆发时间不定的伏地魔早期魂器！恐惧使把扯住他的袍角：“别去，爸爸，那里有……”
　　因为父亲走得太猛被带个跟头，他眉头纠回头看眼，脚步顿顿，但还是将袍角从手中抽出去。咬咬牙，伏在地上对父亲的背影发出统统石化。
　　毫无准备的父亲僵在那里，还能活动的双眼充满震惊。噙着眼泪和微笑拥抱他，抽出他手中的蛇杖：“早就不属于个世界，可以站在您面前再叫您声爸爸，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从死亡的国度爬回来，就是为让您远离切好好地活下去，所以，别去，交给！”
　　蛇杖射出微弱的光芒，在催眠咒的作用下父亲的眼睑垂下来。解除他的石化，又从他的袍子里摸走几只急救药水，脸焦急地扑向刚刚制伏毒角兽爬上山坡的傲罗队长加德文?罗巴兹：“先生，马尔福先生为救被贝拉特里克斯打伤！请们救救他。”
　　被扑住的罗巴兹吃惊，看到父亲时微微皱皱眉，但还是叫两个小傲罗将他带下山去处理伤势，和蔼地蹲下身替擦拭着眼泪：“是布雷恩小姐？没事，别害怕。告诉，逃犯在哪里？”
　　指向岩洞，他立刻将推给个傲罗：“带孩子离开！”便带领其他人冲上去。
　　以“该去帮助他们”为由拒绝他背下山的建议，推开他将补血药水和精力魔药吞下去，静坐几秒等待着药水起效。
　　贝拉姨妈就交给他们对付吧，还需要积攒力量在混乱之中毁掉魂器。
　　整座山忽然都震动起来，岩洞双发生爆裂，碎石和人体四处乱飞直滚下山去，奉命保护的傲罗猛扑过来把护在身下，却被块落石砸中头失去知觉。无言地架起咒语抵住继续滚来的碎石，费力地从他身下爬出来：家伙……难道是麻瓜动作片看多？不记得有道咒语叫做盔甲护身吗？亏还是个傲罗！
　　崩塌还在继续，看到血红的风暴漩涡，冷冷地挑挑嘴角：禁咒?血引，贝拉姨妈，您也拼命啊！
　　双手握住蛇杖猛地击在地面，蛇头的翠绿色眼睛又变得血红，集中精力迅速地念着相同的咒语，腥红旋风的威力被抵消大半，但还在们之间僵持着。看得到岩洞中贝拉姨妈黑发乱舞的身影，已经混浊的黑眼睛恶狠狠地直盯着，毫不退缩地也直盯着。
　　但渐渐地竟露出几分吃力与慌乱的神色，片刻猛地收住咒语，向后退步：“……怎么可能！”
　　“您发动血引的媒介是岩洞地面上的血，对吧？”的语气中微带几分嘲弄，“但您忘记，那些血中，更多的是的血！”
　　“？”侥有兴致地打量着，“种黑魔法也会？”
　　“意外么？如果，是您亲手教给的，您有什么感想呢？”盯着越来越惊异的神情，补充句，“四年后。”
　　其实并没明白在什么，但并不妨碍突然止住愕然仰头狂笑起来：“好啊！德拉科小宝贝，样才对，才有资格成为伏地魔大人的祭品啊！”
　　挥舞蛇杖再次向洞中射出记魔鬼之焰，贝拉姨妈用的咒语阻挡着，但蛇杖的威力显然超乎的想像，被咒力击得连连后退，直接退进洞中，就势也跳进去，发动血引的高级咒语血障，封住洞口。
　　“血障啊，”贝拉姨妈扫眼被血墙封住的洞口，遗憾地叹息声：“么只能杀才能离开！罢，反正看上去伏地魔大人也不想接受泥巴种肮脏的血液，再去找个纯血统的孩吧。”
　　“不需要。”紧盯着那只圣杯再次发出二连击的魔鬼之焰，“伏地魔不会有复活的机会！”
　　要快，再快些！现在完全是靠精力魔药和蛇杖的支撑才能行动，坚持不多久。必须在力量耗尽之前打中圣杯，是唯的机会！
　　贝拉姨妈愤怒地阻挡着，明显不复之前的悠闲：“卢修斯那个叛徒！居然连蛇杖也交给！堕落的混帐小子……”
　　“不准侮辱的父亲！”怒火上涌，的咒力猛地加大，意外地冲破直没能越过的瓶颈，昏迷咒缴械咒推击咒在爆发的魔力中几乎同时发出去。贝拉姨妈闪过前两击，却被第三记魔咒径直摔上岩壁。
　　看着大叫着“不可能！没有人能做到三重连击！”面滑下岩壁，有些愕然地看看自己的手：……打倒贝拉姨妈，的战斗导师？
　　三连击的巨大魔力消耗让双腿发软，瞬间的惊异后立刻再次转向圣杯。很清楚中的并不是什么致命攻击，很快就能恢复，毁掉圣杯只有刻。拼尽全身魔力发出记魔鬼之焰，贝拉姨妈发出声惊怒交加的惨叫，道爆裂咒炸碎杯子下的石台。圣杯与碎石起飞出去，还没有看清有没有打中，便已被两道灼刺咒连击抽到岩壁上。
　　碎石落满头满身，的意识时间被灼痛和撞击的物理疼痛所充满，次的攻击彻底使失去行动的能力。
　　“下践的小泥巴种！居然弄坏主人送的圣器！绝不放过！钻心剜骨！”贝拉姨妈从碎石中刨出远远看去似乎还完好无损的圣杯，痛心地抱在怀里，狂叫着挥起魔杖。
　　咒语击中，但的痛觉神经早已麻木，脑中只有个念头：它毁……太好！
　　“是谁打搅的沉眠？”声低沉的质问忽然在贝拉姨妈胸前响起，的肩膀猛地抖停止施咒，惊喜地回过头：“伏地魔大人，最亲爱的主人，是吗？”
　　为什么它还活着？浑身颤，也勉强睁开眼睛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个黑影正从杯子耳饰的微小破损处升起，悬浮在面前——只是团模糊的影子，完全看不出面貌，连骄傲消失之前的样子也要比它清晰许多。
　　不像是复活，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还记得，骄傲当初也是样的影子，但他完全拥有置死地的能力！
　　“伏地魔啊……”声音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好耳熟的名字，不过算，懒得想。”
　　片诡异的寂静。
　　不出声是因为伏地魔?圣杯的反应太过……奇特，而贝拉姨妈……已经完全呆滞。
　　“伏地魔……大人……”不知过多久，贝拉姨妈颤抖地试探着问声，“您……不记得自己是谁吗？”跪行着扑过去试图抱住那团黑影，却只是抱个空，的声音嘶哑着，“您还记得吗？是您的小贝拉！”
　　“不知道。”黑影干脆地回答，“懒得记。”
　　贝拉姨妈失神地坐在地上，黑影不耐烦地：“是直在耳边聒噪？还打坏的卧室！出的理由。没有重要的事不要打扰！刚睡四十年，好困……”
　　“伏地魔大人，请您清醒！”贝拉姨妈的神情已经几近绝望，但还紧紧地将圣杯抱在怀里，“食死徒还期待着您的重生！世界还需要您来统领！请您醒来吧！们需要您！”抓住的头发拖到黑影下方，“您需要的少已经为您带来，他们是最好的！请享用最卑微的仆人为您献上的祭品。”
　　“不要！”黑影干脆地回答，“懒得管！”
　　“不要抛弃们，伏地魔大人。您要什么？”贝拉姨妈哀求般地，“无论您要什么，都会双手献到您的面前。”
　　“要睡觉。”黑影再次重复道。
　　虽然头皮还被揪得生疼，但还是忍不住笑，换来下重重的撞击，额角泛起股粘腻的痛感。叹息声自语道：“是懒惰吗？”
　　黑影奇怪地咦声：“知道的名字？对……的名字……想起来。”他恍然大悟地，“曾是伏地魔的部分，但他认为不该存在，就将分离出来，抛弃在个杯子里。”
　　“……即使是部分，您也依然是的主人。”贝拉姨妈依然没有放弃最后线希望，“请您重新坐上黑魔王的宝座！”
　　“懒得当。”黑影发出打哈欠的声音，“那个傻瓜已经放弃，为什么还要替他打扫烂摊子！”
　　“伏地魔大人！您会死的！您知道有多少人正在试图杀害您……”
　　“懒得理！”黑影的回答让益发无言，“要去睡！不准再打扰！扰睡眠者死！”
　　“伏地魔大人！大人！”
　　倚着岩壁纠结万分地看着贝拉姨妈绝望而疯狂的脸，默默叹息着摇摇头。拼命努力最终却是样的结果，……会崩溃吧？
　　还在拼命地摇晃着那只金杯，试图再次唤出那道黑影。终于，金杯再次爆发出道刺眼的光芒和声怒吼：“愚蠢的人！过，搅睡眠者死！”
　　片飞沙走石之中，看到贝拉姨妈的身体飞出去，像高布石弹球样在岩壁间撞击着，发出连声的惨叫，最终重重地摔在地上，动不动，像只破败的布偶。金杯从的手里滚出来，直滚到岩洞洞口，从杯中发出声嘲讽的叹息：“伏地魔永远不明白死亡的意义！只有死亡，才是永远的安宁！”
　　金光平息下来，它又恢复成只普通的金杯。可惜，已经耗尽魔力的已经没有毁掉它的能力。
　　另件重要的事紧紧地揪着的心：贝拉姨妈…………死？
　　不出是什么心情，抓过蛇杖撑起身子试图向走过去，但刚刚的灼刺咒烧伤的腿，迈出两步就又跌坐在地上。
　　已经被自己的血染成个血人，奇怪地扭曲着的身体和四肢显示出的骨头已经断得差不多，半开的唇边还在向外涌着血，但血肉模糊的胸脯还有些微弱的起伏。听到的脚步声，费力地扭着已经摔断的脖子：“是谁……是伏地魔大人么……”
　　侧开头避开转过来的脸，目之所及让有些反胃：那双疯狂而凄厉的黑眼睛已经不见，双眼的位置只剩下两个血洞。
　　“是您么？”听不到回答，又重复遍。
　　镇定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冷酷下来：“让您失望，贝拉姨妈。”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加上个称呼，只是忽然觉得，在死去之前，还想再样叫次，即使做过的那么多事，永远也不会原谅。
　　“呵……贝拉姨妈……”已经做不出笑的表情，但还是感觉到在笑，“爱玛丽丝宝贝，来找索命么？”
　　个名字让心头又是紧，沉默半晌，声音有些发涩：“不，是德拉科。”
　　“德拉科么……”只是用流血的眼眶对着，“呵，都是让人又爱又恨的小东西……不过，谁都样……反正就要死……”的声音很轻很飘，却透出股憧憬和惆怅，“只可惜，不能再见伏地魔大人面……”
　　“还想着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怒吼，声音微微地打着颤，“是谁……样……残杀！”
　　“不……他不是伏地魔大人……伏地魔大人最温柔……”贝拉姨妈的声音越来越弱，“的伏地魔大人还没有来……真想再听听……他的声音……”
　　难以言喻的悲哀漫上的心头，抱着蛇杖坐在乱石中，眼睛又开始发潮，怔怔地望着越来越微弱的挣扎。
　　脚步声忽然出现在岩洞洞口，猛地回过头，道绝不该在此出现的身影令的双眼猛地瞪大：“波特！笨蛋……为么来里？”
　　“死。”他莹绿色的眼中露出几分忧伤和迷茫，“原来死和活的感觉没有什么区别。洛哈特杀死……醒来时在夜骐背上，是它将带到儿的。是亡灵的世界？”
　　“白痴！”骂他句，自顾自地清理着他话中的信息，“洛哈特带食死徒袭击霍格沃茨！”
　　他头，看看自己，又看看，眼里充满泪水：“德拉科，宁可永远见不到也不希望看到在里！是贝拉特里克斯那混蛋杀？”
　　痛苦地捂下额头，实在不想回答他。
　　“德拉科，伤得好重……”他向着跑过来，“会疼吗？听，死人是没有感觉的……嗯，是？”他被圣杯绊下险些摔倒，好奇地歪歪头，“特里劳尼教授的杯子。”
　　他俯下身将手伸向圣杯，阵恐惧袭来，让猛地打个寒噤：不好！
　　向他的方向扑去，试图阻止他的动作，但重伤的双腿却在半途就软倒下去，只能徒劳地喝止：“不……住手！别碰！”
　　仿佛没有听到的话，他拾起圣杯，看到黑气绕上他的手指，手腕，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由颓然坐倒在地，被彻骨的寒意淹没。
　　他慢慢地转过头，闪烁着漆黑的眼睛向露出个浅浅的微笑：“好久不见，小德拉科。”
　　恐惧让想立刻逃开，无奈双脚完全不听使唤，饕餮的眼中闪过丝颇似怜惜的目光：“可怜的，吓坏是吗？抱歉来晚。”他把杯子丢到边走向，只能靠双手拖动身体连连向后退缩着，“霍格沃茨那边出些麻烦，脱身立刻就赶来。路上不小心打个瞌睡，遇到懒惰才醒过来，不好意思。”
　　句话也不出口，倒是已经很久没有声息的贝拉姨妈再次爆发出阵急促的喘息和低语：“伏地魔大人，是您吗？听到您的声音……伏地魔大人……”
　　饕餮眉头紧皱，转身大步走到贝拉姨妈身边，单膝跪在身边握住鲜血淋漓的手，与阴沉的脸色相反，他的声音却放得很轻柔：“是，贝拉。回来。”
　　“伏地魔大人……”哽咽着，脸上两个黑洞下的两道血迹如同泪痕，“最终还是等到您……”
　　“做得很好，贝拉，”饕餮别开脸，但还是继续轻柔地回答，“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放心。贝拉，是最忠诚的仆人！”
　　最后句话让僵硬的唇又翘起个弧度：“真高兴……高兴……”反复地轻声着句话，残缺的手掌从饕餮的手中滑落下来，彻底停止呼吸。
　　呆呆地看着他，不能理解他的行为：“为什么……么做？”
　　“让将死之人安息，不好吗？”饕餮样回答着，抬起手，忽然伸进的胸膛，把扯出的心脏，在手里捏个粉碎，“有个资格！”
　　“那么现在在做什么？”血肉模糊的场景让禁不住阵干呕，“猥亵遗体是黑魔王的爱好？”
　　“替出气，不好么？”永远不能理解为什么样他还能笑得云淡风清，“可是将害成样的罪魁祸首呢！” 他对自己的手施个清理新，走近将横抱起来打量着身上的伤口，“伤成样，很疼吧？”
　　“是的家……私事！与无关！”挣扎着试图打开他的手。
　　饕餮感慨地笑着摇摇头：“维护血亲果然是马尔福的本能！在身上尤其明显。”他无视着没有威胁的反抗寻找着相对平坦的位置，“该与贝拉没什么感情吧？而且可是想杀的人！不恨？不想报复？”
　　不能回答，只是别开头。
　　“不敢看的眼睛？小德拉科，不坦率！”他腾出只手摸出魔杖，对块石台施清洁咒将放下，未收回的魔杖突然指住的头，笑意盈盈。
　　冷冷地望着他，反而平静下来，扯起抹讽刺的笑：“终于要灭口？”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极其狗血且囧囧有神的一章，远目中……

115重回斯莱特林休息室
　　饕餮有些好笑地看着：“在想什么呢？乖，别动，”他轻轻地扳住的头，“啧，流么多血！”魔杖指着额角的伤口念起止血咒和愈合咒，片刻，粘腻肿痛的感觉消失，他又将魔杖移到脸颊、脖子等位置。言不发地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开口：“也想要的身体。”
　　“嗯？”他抬起头脸意外，谨慎地选择着词语，“真没想到会得么……直接。”
　　“骄傲，贪婪，懒惰……都是如此，也是，对吗？”没注意到他语气中的异样，倚着脑后的石壁个个清过来，“骄傲过，个身体是最好的活体魂器。和他们，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手段的不同。”
　　“呀呀，终于明白自己的价值？”惊奇的神色从他脸上消失，又换上惯有的要死不活的笑容，“好吧，既然终于开窍，承认。不过，”他忽然扳着的肩膀脸郑重地对上的双眼，“会耐心地等长大。才十三岁，是不对会小孩子出手的。”
　　次换愣几秒，直到他忍不住爆发出阵大笑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耍，怒吼声：“饕餮！”
　　“在！”他笑眯眯地回答，脸上诚恳地写满“请抽吧”，于是从善如流地倒抡起蛇杖砸向他的头。他向后闪险险地避过伏头的蛇牙，个动作使挂坠盒从他的袍子里滑出来，意外地看到它的表面出现几道裂痕。
　　“愤怒死？”伸手接住盒上掉下来的绿宝石，它已经黯淡无光，没丝魔力的迹象。
　　“，被贪婪杀。”他淡淡地，看有等待下文的意思，又解释几句，“贪婪策动霍格沃茨的摄魂怪作内应，趁着魁地奇赛杀进霍格沃茨。他看到哈利?波特后就发死咒，用挂坠盒挡住他的咒语顺手装死，才找到机会离开。该感谢梅林，愤怒与随身小精灵汤姆结合之后感应能力大幅提高，而且在临死之前对出的位置，不然也没么顺利找到。”
　　着他顺手对挂坠盒施个恢复如初，打开盒盖，感慨似的：“啊，可怜的小家伙！”
　　仙子大小的迷小伏地魔躺着动不动，安详得好像在沉睡——
　　不对，就是沉睡！因为下秒他就忽然揉揉眼睛坐起来，用细小的魔杖在眼前划出行人类根本无法看法的小字，尖叫声，猛地跳起来在盒子里乱蹦着：“雷古勒斯主人，该起床，该起床！黑魔王，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黑魔王还，早睡早起身体好。黑魔王还……”
　　言不发地抬起头来看看饕餮，他困惑地抓抓头，依然保持着少年伏地魔模样的小精灵还在扮演闹钟，不过台词已经变成：“雷古勒斯主人，还不服从黑魔王的命令吗！看招，阿瓦达索命！”
　　饕餮默然地合上挂坠盒，表情有些尴尬，试图寻找个合理的解释：“看上去……贪婪只是杀死愤怒，而不是小精灵汤姆……它好像记忆有混乱……也可能它原来就是个样子……”
　　“为什么听完的叙述，觉得正确的法是杀愤怒？”讽刺地，“明知道在血缘保护之下，咒语只会反弹，根本伤害不波特。”
　　“但是可不在保护范围之内，”饕餮耸耸肩，“忘记个吗？还是和愤怒，比较希望死的是？”
　　“当然。”顺理成章地回答，他的脸色有些阴暗下来，但丝毫没有理会，反而越发挑衅地补充句，“是比较强的那个，杀掉他，比杀掉容易多。”
　　话音未落就感到阵眩晕，他已经双眼冒火地把将按在身后的岩壁上，漠然地看眼他微微扭曲的脸庞，自顾自地在心里默默地数算着已经毁掉的魂器，骄傲、色欲、嫉妒、懒惰、愤怒……
　　“不用算，还有和贪婪。”家伙永远能眼看透在想什么，摇摇头叹口气，放开俯下身去处理腿上的灼伤，“啊……就算依然不放弃杀死的念头，至少也不要当着的面得么肆无忌惮吧。很可能是们的最后次约会，就不能暂时维持温馨的气氛吗？”
　　“注意的措词！”咬牙切齿地拔出蛇杖，他只用那只空闲的手就制住的动作，“别闹，时间不多。”
　　放弃无意义的争执，再次回以个懒懒的笑：“也就是终于可以永远地摆脱？”
　　“是结束还是开始，选择权在。”他收回魔杖，表情是难得的认真。
　　不置可否，他脸色微微地黯黯，站身侧耳听听外面的动静，语气有些遗憾，“虽然还想再享受下难得的二人世界，不过打扰到们父爱的会面，会被双双诅咒至死的，还是识趣早些离开吧。顺便，恭喜找回父亲。”
　　“终于句人话！”由衷地感慨道。
　　他又笑出来，戏谑的目光还是样的可恶。
　　“提醒下，贝拉死，里的幻影移形禁制已经解除，可以不必拖着样的腿爬山。”他的身影开始模糊，“德拉科，最后再次，别做的敌人！”
　　留下句似劝导更似威胁的话，他消失在的眼前，外面的脚步声也终于移到洞口。
　　平复下剧烈的心跳，将眼神移向岩洞洞口，看着脸色惨白的父亲目光搜索着鲜血淋漓的岩洞，当触到血泊中贝拉姨妈不成形的尸体时身子摇晃下，双眼僵直，下意识地向前迈步。
　　用蛇杖撑住地面站起身来，轻轻叫声：“爸爸……”
　　“德拉科？”的名字小心翼翼地逸出父亲紧抿着唇，他茫然片的眼中忽然又渐渐有焦距，慢慢转过头，飘忽的目光终于捕捉到，瞳孔猛地缩。瞬间，焦急、自责、痛心、如释重负……诸多感情掠过他的脸，清冷漠然的面具早已破碎，再寻不见丝痕迹。
　　努力呈现给他个微笑，虽然因为疼痛表情或许还有些僵硬，借助蛇杖的帮助向他走去，经过治疗的双腿已能行走：“没事，爸爸……”
　　他喃喃地声“感谢梅林”就要向走来，但立刻就被两个气喘吁吁的傲罗追上拉住胳膊：“别进去，马尔福先生，贝拉特里克斯用禁咒，很危险！”
　　父亲言不发地甩开两个傲罗，几乎把他们摔个跟头，快步走到面前接住还不甚平稳的身体。放开蛇杖转而抓住父亲的手臂，把脸埋进他的怀里，父亲就势揽住，手臂收得越来越紧。
　　紧张的时刻过后，再次投身进父亲结实的怀抱，觉得自己的切力量、勇气、智力都消失殆尽，直想忘记切，只像个受到惊吓的孩子样，抱着父亲大哭场。
　　可惜，已经不是孩子，已不记得号啕大哭的感觉。
　　所以只是默默地抓着父亲的袍襟，任无声的眼泪打湿他血污的长袍，也任头顶落下的水滴打湿与父亲同色的长发。
　　片死寂之中，听到魔杖落地的声音，然后是结结巴巴的小声嘀咕：“梅林……幻视么……马尔福先生，抱着个小泥巴种……”
　　父亲的手微微颤，的心也跟着猛地紧，而下秒，听到父亲危险的语气：“叫他什么？”
　　两个傲罗显然受到更大的惊吓，而父亲又冷冷补上的句“不要让再听到个词”越发彻底地刺激他们已经脆弱不堪的神经。忽然其中人如梦方醒地惊叫声：“贝拉特里克斯！”便向贝拉姨妈的尸体冲过去。
　　父亲也愕然地抬头看眼，又难以致信地将目光收回到的身上，急忙解释句：“不是，是伏地魔的魂器……赫奇帕奇的圣杯！”
　　父亲眉头纠扫脸地上的圣杯，忽然表情凝重起来，抓住的手又是紧：“德拉科……”面掉头就向外冲去。
　　明白他此时并不是在叫，轻轻拉他下：“爸爸，可以幻影移形。”父亲只是顿顿就反应过来，松开，进入幻影移形前的精力集中状态。紧张地盯着他，在他发动咒语的瞬间，把抓住他的胳膊。
　　着陆后的父亲无奈而愠怒地瞪着，似乎恨不得立刻把甩在地上，心虚地放开他后退步：“……对不起……也担心他……”
　　既然已经跟来，父亲当然不能把魔力尚未恢复的个人丢在兵荒马乱的霍格莫德，只是瞪着无奈地叹口气，紧紧抓住的手快步走向最近的壁炉：“跟上！”
　　并没有来得及回答就被绿色的火焰卷进去，落在个装饰华丽的办公室中。打量着墨绿色暗银花纹的长流苏窗帘和宫庭风格的壁纸，以及排列方式极符合审美的同样风格书柜桌椅，有些讶然。从来不知道霍格沃茨还有么富有贵族气息的房间，直到目光触及书柜上的全家福照片，才汗颜地意识到是父亲的高级检察官办公室，暗骂自己的迟钝。
　　父亲拉开书桌的抽屉摸出只魔杖塞到手里——认出那是他继承家主蛇杖之前的魔杖，犹豫下，还是拉起的另只手冲出屋子。发现自己正身处地窖的走廊，隔着两个房间就是教父的办公室，越发有种想撞墙的感觉：为什么父亲与教父的房间离得么近，居然会不知道它的存在？或者是因为父亲每都从教父的壁炉离开学校，使有想当然的印象吧。禁不住打个冷颤，心头却又微微泛起丝甜意。
　　地窖里是全然的寂静，跟着父亲顺着走廊越走越深，意识到前进的方向是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不由得有些瑟缩。父亲眉头深锁地察看下的腿伤，又把将横抱起来，加快脚步走到公共休息室门外出口令。
　　斯莱特林的学生几乎全部整齐地坐在公共休息室中，看到门被打开都是惊，高年级的同学纷纷拔出魔杖对准入口。和父亲的出现模式引起阵骚动，些学生迟疑地放下魔杖，但还有十几支魔杖继续指着父亲，最年长的马库斯警惕地问：“站住，请证明您是马尔福先生！”
　　父亲的眼中闪过丝赞许：“九月三十日中午十二三十分，在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与进行过次交谈，关于儿子的魁地奇训练。”
　　马库斯放下魔杖向父亲深深地鞠躬：“冒犯，情况危急，请您原谅。”但他还是有些疑惑地看眼，不明白为什么会和父亲在起。
　　父亲略头把放下来，目光在学生中扫视圈，眉头紧紧地皱起来：“德拉科在哪里？”
　　迅速交流之后，布雷斯站出来：“最后看到他是在猫头鹰塔楼的阳台。但们去找他时……”他不由自主地打个冷战，“遇见贝拉特里克斯，被打断……”他扫眼，“报告斯内普教授，他交给他处理，没有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和斯内普教授在起。”
　　父亲的眉头越皱越紧，把将推给布雷斯：“看着！”转身便要离开，还要再追上去时，父亲回头狠狠地瞪眼：“给呆在里！”
　　被父亲的气势慑住，时动也不敢动，布雷斯也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迅速地思考着：目前霍格沃茨能够对父亲造成威胁的敌人似乎只有洛哈特个，危险并不是太大。于是用手阻住即将关闭的休息室入口，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小心洛哈特！”
　　父亲的脚步微微顿，侧过身匆匆对下头，大步流星地消失在走廊尽头。松开手，慢慢地转过身，面对着整个休息室复杂的目光。
　　很显然，他们并不欢迎的存在——或许除阿丝托莉娅，那个从来不知何为黑暗的孩子眼里只是纯然的担心和忧虑，但也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显然父亲在他们之中有着足够的权威。
　　“最好坐下。”布雷斯也看眼的腿伤，扯扯的袖子把领到他身边的空位上坐下，潘西露出几分不快的神情，皱起鼻子看看身上的血污，把椅子向边挪挪，瞪他眼小声：“布雷斯，是德拉科的位置！”
　　“想他不会介意的。”布雷斯安抚着潘西，也把声音压得很低，但知道有很多人正竖直耳朵捕捉着们的谈话。斯莱特林就是样，虽然好奇，但轻易不会明目张胆地探问，但也不会放弃获得信息的机会。他掉过头看看：“抱歉，没带到话，没找到邓不利多……但告诉斯内普教授，他他会转达的。”
　　“现在已经无所谓……”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魔杖，指甲泛着白，忍下句“太晚”。
　　潘西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们，感觉到的目光，也侧过头去看看。已经很久没有在么近的距离看着，皱着眉头嘟着嘴的神情与当年没有改变，忍不住苦笑下：单纯的孩子，真是幸福……
　　“贝拉特里克斯为什么要抓？”倒是相对没有什么顾忌地问出口。
　　顿顿，摇摇头：“不知道。”有些事情，他们还是无所知比较好。
　　潘西的话显然落到很多人耳中，从他们的目光中读到“能活着出来真是奇迹”的意味，文森特呆呆地问：“马尔福的爸爸……他把救出来？”
　　略头，又掀起阵微微的骚乱，布雷斯对他使个眼色阻止他继续问下去，被姐姐达芙尼拉着坐在身边的阿丝托莉娅观察着的脸色，开口：“姐姐……看上去很不好……需要学长们帮治疗吗？”
　　轻轻地摇摇头——孩子还是么善良：“多谢。”
　　不过到帮助，却猛地提醒，转过头望着布雷斯，刚要开口，但考虑到周围的环境，还是犹豫地收住。
　　布雷斯看出来有顾虑：“吧，斯莱特林向拥有在适当时刻保持沉默的美德。”他凑近的耳朵，“既然马尔福先生认为值得他冒着生命危险去营救，还肯将带到里，斯莱特林就不会把看作敌人。告诉，需要什么？”
　　——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要求！是担心小子那不能见光的秘密！
　　“镜子。”轻声而简短地回答，向他使个眼色。布雷斯微微愣，露出几分犹豫的神情。看出他的为难，摇摇头：“算。”
　　他看着的表情思考会儿，忽然懒懒地笑起来，摸出只方形的镜子光明正大地交到手中，故意放大音量：“真难得格来芬多也有人在意自己的形象问题啊，不过，布雷恩小姐，觉得还是直接让潘西带去下盥洗室吧，脸上和头发上都是血。”
　　潘西有些意外，布雷斯对努下嘴，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向抬抬下巴，顺手把镜子塞进袍袖起带走，边感慨着为什么潘西直么听布雷斯的话却时不时故意气下。带走进生宿舍，对着扇紫色雕花琉璃门指指，高傲地问：“回程还需要的陪同吗，布雷恩小姐？”
　　“不用，记得。多谢，帕金森小姐。”给个微笑，有些不自然地躲闪着的目光，半晌回句：“不必多礼。”转身迅速地走开。
　　走进盥洗室，把随心所欲镜摆在盥洗镜前，喝止镜子的尖叫和啰嗦，面打开龙头放起水来，在盯着镜子冥想的同时也顺手清洗下自己身上的血污。
　　猫头鹰塔楼？边等待镜子切换场景，边思考着：按理机率不大，如果教父立刻就找到他，没道理么久他还没赶回休息室……
　　果然，在那里只看到父亲的身影，在空无人的猫头鹰房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慌乱与恐惧，焦急地甩开蛇杖打开每个可能的空间。偶尔有摄魂怪和生出双翼和利爪的媚娃试图从阳台扑入，被他狂怒的魔咒抽得惨叫跌下。媚娃……洛哈特果然利用种资源，不过他显然只是将媚娃作为简单的战力，而没像主魂那样投入更复杂的计划中。
　　片刻，亚瑟?韦斯莱和几个不认识的人突然也出现在视野之内。父亲立刻敛起表情恢复平日的傲慢，与他对视眼，两人同时露出极度的厌恶神情，但又齐齐地掉开头应付那些媚娃。父亲问句什么，但韦斯莱摇摇头，他立刻匆匆打飞距离最近的几只媚娃掉头离开，气得韦斯莱冲着他的背影大吼大叫。种诡异的情景让纠结万分，但看上去父亲暂时不会有危险，于是切换到下个场景。
　　文塔……愕然地瞪大眼睛：龙？洛哈特居然利用龙！


作者有话要说：
L爹其实还是不喜欢泥巴种，但是他意识到这个词对儿子是个伤害，所以他以后再也不会说了。

斯莱特林的气氛还是很有爱啊喵……

116 火焰魁地奇

　　头赫希底斯群岛黑龙正试图冲进文搭，莱姆斯?卢平、阿拉斯托?穆迪和珀西?韦斯莱等高年级格来芬多正试图将它击退，他们似乎陷入苦战。但不多时骑着扫帚的韦斯莱双胞胎出现，个不断地从空间袋里摸出球形烟花掷向空中，另个挥棒将它们打向喷火的黑龙，爆裂的烟花幻化出只只焰火龙分散着黑龙的注意力，有效地分散凤凰社成员身上的火力，情形正在逐渐逆转。
　　占卜塔上只有特里劳尼教授和洛夫古德两个人，特里劳尼教授粗喘着坐在地上，折断的桌脚扔在边显然已经脱力，洛夫古德则安静地站在窗前，银色的眼睛凝视着窗外阴霾的空，手中的黄油啤酒塞还在轻轻地摇曳着，成群的夜骐将占卜塔守得滴水不漏，任何生物都无法靠近。
　　格来芬多塔的混战最为激烈，莫莉?韦斯莱为首的部分凤凰社员和绝大多数DA成员正在与媚娃和食死徒战成团，在混乱中看到格兰杰和韦斯莱，但却始终没有找到菲尼的身影，心头不觉阵狂跳。因为直在担心魂器和父亲，忽略和菲尼的心灵魔法，直没有注意的动向，时没看到才真正担心起来。闭目感应着，感觉到的紧张和些微的恐惧，连忙迅速切换到其他场景焦急地寻找着们的身影。
　　教室、教师办公室、学生寝室包括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和格来芬多的领域也都找过，还是没有发现马尔福小少爷、教父、菲尼中的任何人，心底的凉意越发扩散开来。
　　城堡的高层基本没有被突破，条条走廊中都空无人，只是偶尔出现父亲焦急的身影，从三楼开始能够看到被破坏的痕迹和三三两两的零星战斗，直寻到大厅，才看到真正的主战场：邓不利多身后站着蓄势待发的部分教授和凤凰社成员，正面沉似水地与洛哈特对峙着；洛哈特的手里抓着眼神空茫的麦格教授，拉布斯坦?莱斯特兰奇和安冬宁?多洛霍夫站在他的左手侧，压制着愤怒的隆巴顿，而他的右侧，俨然是押解着菲尼的教父，马尔福小少爷……并不在他的身边！
　　猛地合上镜子回过头，张放大的脸猛地出现在眼前，吓得惨叫声。发出阵尖利的笑声，才认出来：“……哭泣的桃金娘？怎么在里？”
　　个问题正到的伤心之处，的眼睛里流出珍珠色的液体：“他们毁和汤姆的盥洗室！”
　　……什么时候伏地魔也成盥洗室的主人？
　　“谁？”
　　“不认识……知道魔药教授……啊，还有那个……”思索着，句话足以让的心猛跳起来：“看到他？他现在在哪里？”
　　“上！”的眼中放射出梦幻般的光芒，“金发的落难王子和粉红头发的小仙，骑上喷火的巨龙，冲上空，飞向永恒的幸福！，多么美丽的故事！”
　　听得眼角抽搐：梅林的！迟早有要烧掉所有的麻瓜童话！
　　不过……粉红色头发？尼法朵拉?唐克斯？那么马尔福小少爷是被救。应该能保护他吧？能吧……大概……
　　——真没信心。
　　不过，在上……那也无能为力。现在能够处理的，大概只有大厅里的僵局。菲尼……攥起拳，忽略么久是的错，不会让有危险的。
　　“布雷恩？出什么事？抱歉进来！”个开锁咒打开门，看到布雷斯握着魔杖站在门口，看到安然无恙似乎有些意外。
　　“多谢！”把镜子塞到他的手里，抽身大步就往外走。
　　“去哪里？”布雷斯拦在面前。
　　“去找姐姐。”推开他的胳膊，但他只是退后步，依然挡着的去路，脸上浮起招牌式的懒笑：“慢着，马尔福先生让看着，就么离开，会很困扰。”
　　“既然阻止过，的责任已经尽到，扎比尼先生。”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然冷酷，“接下来是自己的事。”
　　“……现在学校里只有地窖是安全的，明白吗？”布雷斯的表情严肃下来，盯着的眼睛。
　　似笑非笑地看他眼：“扎比尼先生，斯莱特林从来不做第二次无?用?的尝试，~明白吗？”
　　休息室里又是片诡异的沉默，半晌，级长艾弗里的声音传过来：“布雷斯，让走。没有义务为格来芬多的冲动负责。”
　　布雷斯退到边，但眼里还分明地带着欲言又止的神情，在经过他时轻轻地句：“非常感谢，切。”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公共休息室。

　　迅速冲到教父的办公室最后处理下自己的伤势，又不知第几次“拿的私藏当兴奋剂”（教父语）对可能发生的事情做些预防。现在做些事已经连羞愧和挣扎的心理过程都省略——果然人要学坏还是很快的。
　　闭眼感觉下，很好，没有任何无法忽略的不适或虚弱感，从容地沿着楼梯慢慢地走上楼大厅。片沉寂之中，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有食死徒喝问声“什么人”，向射出几记魔咒，轻松地将它们化为无形。很好，父亲以前的魔杖也与有着良好的契合度，最后担心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洛哈特，不，伏地魔，不是想见吗？”保持着最优雅的风度和均匀的步幅走向他，“来，有什么话要？”
　　的出现让在场的人都露出极其意外的神情，洛哈特微分神，邓不利多忽然记魔咒发难，他为保全自己不得不松开麦格教授，被霍奇夫人把夺回凤凰社的阵营。不愧是飞行学教授，身手敏捷得完全没能看清的动作。
　　洛哈特露出恼怒的神情，触发的黑魔标记。就知道他会来么招，预先已经服下教父的药水，而且是三倍的剂量。虽然并不能完全抵触那种疼痛，但也足够将它压制在可以忍受的范围。恍若无感的神情让洛哈特大为骇然，片刻的阴晴不定之后，狰狞地指着教父手中的菲尼：“过来，站到的身边。是服从，还是姐姐的性命，给三个数的时间，三，二，。”
　　他的计数让很多人露出紧张的神情，菲尼自顾自地大喝“快跑，德拉科，不要理他”，却只是看洛哈特冷笑。最后个数字已经结束段时间，还是无动于衷，他扭曲着脸叫道：“西弗勒斯！”
　　随着他的命令，教父动：把将菲尼推向的方向，回手就是记迅雷不及掩耳的无声咒昏昏倒地，面喝道：“菲尼克斯，带妹妹离开！”
　　洛哈特毕竟是贪婪?伏地魔，身手极快，闪开教父的咒语，魔咒击中拉布斯坦?莱斯特兰奇，安多宁?多洛霍夫也被迫闪过来自另名凤凰社巫师的咒语，斯普劳特教授顺势抢下隆巴顿。没有顾忌的凤凰社成员开始大规模的反击，时间大厅中片混乱，咒语横飞。
　　洛哈特忙起来就再顾不上控制的黑魔标记，那疼痛也完全消失。菲尼冲向，不知启动什么机关，从鞋底弹出滑轮，把将扯到怀里，又飞快地滑两步冲出大厅，居然滑向空中。笑得露出虎牙：“德拉科，乱跑的帐们回头再算，现在嘛……”将放在背上，肩头开始化出双翼，眯眼盯着空中的龙和媚娃，“魁地奇时就看他们很不爽，要不要灭几头来看看？”
　　“正合意！”给自己加个远视咒看着远远近近的龙，啊，看到马尔福小少爷和唐克斯，他们正骑着爱丽娜与头匈牙利树蜂纠缠着，在离他们不远的位置，维克多?克鲁姆仅凭把火弩箭和魔杖正与头中国火球周旋，还有金斯莱?沙克尔，他面前的威尔士绿龙已经受严重的伤，正狂怒地喷着火。
　　呃……似乎傲罗司的龙骑士已经全部出动。只可惜，那些没主又中混淆咒的龙数量上还是占有着绝对优势。更何况，还有时不敢上前却伺机而动的媚娃。龙骑士基本集中在小块空域中，各自有重攻击的对象同时兼顾着自己的战友，虽然样能够保证最小程度的损失，却时无法占上风。

　　菲尼已经化身成头认不出品种的龙——有些像玩的电子游戏中的冰系龙，只是手还维持着原来的样子，而手中的魔杖不知何时已经变成柄巨大的长刀，告诉那叫斩马刀。瞪着阵无言：“菲尼……在飞，还怎么砍龙？把刀收起来，攻击交给！”
　　“不影响啊！来，给砍个看看！”化龙之后菲尼的声音也变得粗犷低沉，最主要的是震耳欲聋，吓得差从背上掉下去。还没回过神扶好的脖子，已经单手（翼？）抡起长刀迎上只澳洲蛋白眼，生生割掉它的只翅膀，蛋白眼惨叫着从半空中坠下去。大量的龙血倾泄而下，相信事后无论是教父还是邓不利多都会为错过如此难得的机会而遗憾——些龙血足够他们搞三年以上的研究或实验。
　　菲尼大笑声：“就是战神雅典娜！”结果得意忘形动作过大，几乎变成直立的状态，惊叫声从的背上滑下，直直坠向地面，菲尼连忙个俯冲接住。
　　“够！”惊魂未定中气得在脖子后面捶下，笑得震动几下，不得不再次抱住的脖子。不过还是让魔杖化回去，咬牙切齿地将脖子上的凤凰项链变形成副缰绳，向旁边扯，指指爱丽娜的方向，“菲尼，去那边！”
　　菲尼嗤笑声：“要去帮那个小鬼么？好，听的！”展翅飞向龙骑士战团，爱丽娜看到，兴奋地叫着想向冲过来，但匈牙利树蜂隔在中间飞不过来，很是气愤地又向它喷出个火球。
　　唐克斯手紧紧地护着马尔福小少爷，手挥舞着魔杖协助爱丽娜攻击着树蜂的弱，马尔福小少爷脸色有些苍白，但眼中的光芒显示出他正在兴奋之中，也握着魔杖试图找机会给树蜂个不疼不痒的攻击。唐克斯看见，大声对他：“看，姐姐来！”
　　“过不是姐姐！”他愤怒地发出记火焰熊熊，但还没触到龙就熄灭。
　　忍着笑示意菲尼飞近，顺便从上方向树蜂的眼睛发出记灼刺咒，也对唐克斯喊句：“多谢救弟弟！”气得他大吼声：“布雷恩！”
　　唐克斯还没有弄清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倒是听出的道谢，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其实，是碰巧啦，诺伯不太听的话，差把摔下去，还头扎进三楼的盥洗室，正好看到有食死徒要杀他就顺手救出来。”
　　咳嗽声，果然，个迷糊表姐绝对、绝对地不可靠！
　　“个异想开的笨蛋抓着小龙的逆鳞，听话才怪！”马尔福小少爷鄙视地。
　　“谁是笨蛋！”唐克斯激动得头发变成紫色，毫不示弱地跟他对吼。
　　“质疑本少爷的眼光吗？混血小丫头！”
　　“有么称呼自己救命恩人的吗？”
　　“记得并没有请求。再教父早给蛇怪眼珠，随时可以将他们石化！到底救谁还是个问题！”
　　“可吓得动都动不！没用！”
　　“们给专心！”忍无可忍地怒吼声发出记魔咒将树蜂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菲尼吐出的冰柱挡住射向他们的火球。马尔福小少爷尖叫声把爱丽娜向下带，险险地避过甩向他们的喷火龙尾，又调整飞行的高度。忽然他思索着闪闪眼睛，冲和菲尼大喊道：“布雷恩！掩护们！”
　　……唐克斯，怎么么短的时间就教孩子满口的麻瓜台词啊？
　　纠结着连连发射着咒语，菲尼也用冰息和冰剑使树蜂应接不暇，看到爱丽娜冲到树蜂身下，不由暗赞声漂亮，那里正是树蜂身体最脆弱的部位。果然，当爱丽娜再驮着他们从龙身下升起，树蜂已经惨叫着跌下去，五脏六腑坠地，看得阵反胃。唐克斯难以致信地打个呼哨：“哇呜！二年级的切割咒干掉头龙！”小少爷又投给个鄙视的眼神：“叫做学以致用！亏还是傲罗呢！”
　　眼看着新轮的争吵又要开始，连忙打断他们：“唐克斯，马尔福先生正在城堡里四处找他，能不能想办法将他送回地窖？”
　　“最好不要！”因为没有威胁巨大的匈牙利树蜂，刚才不敢靠近的媚娃围过来，唐克斯挥舞着魔杖击退只鸟头怪物，“龙骑士人手不足，们需要更多的战力。”
　　“他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瞪着脸轻松的唐克斯，恨不得抽个耳光。
　　“也是十三岁！”两个人齐声对喊句，默下：个时候们怎么么默契？
　　“杀死龙，父亲会为骄傲！”马尔福小少爷还沉浸在刚才胜利的兴奋之中，不由得抚额：该他到底还是个小鬼吗？就算喜欢龙，但也绝对不是亲密接触的好时机吧？恨恨的句“别像个格来芬多”已经到喉咙口，才失败地发现根本没有资格对他吼句话。

　　菲尼忽然猛掉头转个方向，吃惊用力扯着缰绳：“菲尼，要去哪里？回来！”
　　但菲尼仿佛没有听到的话，直直地冲出龙之战团，刚刚不敢靠近们的媚娃呼地下围上来。咬着牙发出记炎狱，大面积的火团爆开，将媚娃炸开段距离。菲尼趁机冲向自己的目标：只落单的小匈牙利树蜂。
　　那小龙比送走之前的爱丽娜还要小，看上去刚刚会飞，扑动着小小的翅膀惊惶失措地左顾右盼，焦急地叫着，火团纷飞的战场显然吓到它。菲尼恨骂句：“伏地魔个疯子，连么大的小龙也抓来替他卖命！德拉科，帮它把。”
　　翻个白眼：菲尼，不愧是布雷恩家的人，战场上还能注意到个，服！
　　但既然已经飞过来，也只好照办，发出咒语打飞小龙周围的媚娃，小龙四处看看，挂着滴大眼泪向着扑过来，头撞进怀里深深把头埋进的长袍不出来，再次被撞下菲尼的身体，被边狂笑边接住：“德拉科，就是生的龙妈妈，看，所有的孤儿小龙都来找！”
　　“闭嘴！”吼得有气无力，“没事就给回去！”
　　菲尼笑着掉头向激战的中心飞回去：“好，好，知道，不定们能找到它真正的妈妈！”
　　已经不想再跟废话，不过小龙替报复：它从的怀里好奇地探出头，在菲尼身上嗅嗅，快乐地叫声钻出来粘在菲尼的头上，还时不时地伸出浅黄的小舌头去舔舐的额头。
　　“看样子次的妈妈是。”努力让自己严肃下来不至笑场。
　　菲尼半没有开口，直到飞回到爱丽娜身边，才忽然甩头，把小龙甩到马尔福小少爷怀里。
　　他吓跳差把小龙掉下去，小龙挣扎着爬回他的怀里蹭蹭，似乎很满意个位置窝住不动。他吃惊地瞪大眼睛：“是……小匈牙利树蜂？”
　　“杀人家的妈妈，孩子来带！”菲尼顺口胡谄，同时扭头喷出股冰雾冻结只媚娃，“他娘的，怎么么多？”
　　“粗鲁！”马尔福小少爷搂着小龙撇下嘴，掩饰不住开心的神情，但突然从他头上又掉下另个圆形的物体，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然后脸震惊，“……龙蛋？”
　　“当心！”唐克斯俯下身子护住他，躲过个火球，迅速拍爱丽娜下，让迅速地向前冲去，只红眼的雌性威尔士绿龙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吓得马尔福小少爷发出阵尖叫，失手将龙蛋掉下去。但很显然，红眼的绿龙并没有发现，还是拼命追赶着爱丽娜狂喷火球。
　　梅林的……伏地魔个疯子，刚出生的小龙还不够，居然还有下蛋的母龙！
　　菲尼向着龙蛋急速地俯冲下去：“德拉科，抓住它！”
　　不需要多，找球手的本能已经使在第时间将那只龙蛋揽到手里。不过，跟只发狂的母龙玩魁地奇，显然不是什么美妙的主意。
　　“嘿，笨龙，的宝贝在儿！”菲尼边喊边对绿龙吐个冰块，绿龙停下，掉头看到手中的蛋，怒吼声转身开始追们。惨叫声躲过个火球，抬手就要把蛋抛回去，被菲尼喝声，“别丢，德拉科，蛋打碎它会跟们拼命的！”
　　“菲尼……永远记住，是个巫师！”摇着着把龙蛋丢出去，随后施上个咒语，龙蛋像游走球样在空中转转，然后在的指挥下向着禁林的方向飞过去。绿龙妈妈愤怒地对们喷股火，随后追过去。
　　挡下部分火焰，菲尼带着闪开，正要回去继续支援那个不省心的小少爷，却忽然像看到什么般，猛地掉头改变方向，吃惊猛扯缰绳：“菲尼！那是禁林！”
　　“不……上帝啊，那是什么！”菲尼惊呼声，降低飞行的高度低低地掠过去。
　　暗暗咒骂声，也抬头向着绿龙飞去的方向望眼，立刻，眼前的情景也让惊呆。
　　[HP]麻种德拉科的美丽人生
　　作者：炸毛折耳喵

　　117 意外的援兵

　　不是说巨人和狼人没有参战么？那禁林中这一片混乱算是什么？
　　林禁戍卫者马人正借着熟悉的地形作为掩护，弯弓搭箭阻止着狼人的行进。我看到了狼人首领格雷伯克——那个令我寒毛倒竖的家伙，手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这个冷血的杀人狂怎么也从阿兹卡班跑出来了？如果可能我绝对不想跟他扯上一点关系。
　　我悄悄地施了隐形咒，让菲尼放慢速度察看着战局。狼人的数量并不是很多，而且因为并非处于月圆之夜，并没有变身，与马人呈现着一种势均力敌的僵持；而巨人那一侧的情况则有些不妙，只有半巨人海格和他的巨人弟弟格洛普手舞足蹈地对巨人们喊着什么，但很显然他们的行为是徒劳的，那些智商并不比巨怪高多少的生物还在木然地向着霍格沃茨的方向移动着，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菲尼惊叫一声向着海格兄弟飞了过去，我拼命地拉着缰绳，但她到底还是有自由意志的人而不是动物，只是一股劲地冲向巨人战队。我几乎有些绝望：即使是真正的龙，对上这么多这种巨大的生物，也很难全身而退啊！何况你根本就是个伪装版？
　　援助来自完全没有想到的方向：刚刚被我施了咒呈现游走球态的龙蛋恰好在这个时候飞了回来，从背后直冲进巨人的队伍中，在把五六个巨人晃得东倒西歪滚成一团之后，落进了目瞪口呆的海格手里。他低头看了看，脸上呈现出片刻的茫然，很快又变成狂喜：“龙蛋？哈，感谢梅林，我又有了一只龙蛋啦！如果我能活着出去，一定好好给你当妈妈！”
　　这……算什么？我们害他损失了诺伯的补偿？
　　绿龙妈妈愤怒地尖叫着随后冲来，我不由打个哆嗦为那个半巨人默哀了一下：但愿他别被狂暴态的绿龙撕成碎片，虽然威尔士绿龙是最温顺的一种龙，但绝对不包括自己的孩子被抢走的时刻。
　　事实证明，强大的运势永远与格来芬多同在：刚刚被游走球龙蛋激怒的巨人们把怒火完全发泄在了因为冲力过猛而提前几十米坠落的龙妈妈身上，一时间火焰与浓烟齐飞，从巨人队伍的正中腾起了壮观如麻瓜世界原子弹爆炸的蘑菇云。而居住在禁林深处的生物显然也被这巨大的动静所惊，一时间独角兽、鹰头马身有翼兽、炸尾螺、八眼巨蛛等平时绝对不会一起出现的生物正同时向着蘑菇云的方向聚集过来……
　　“菲尼……我觉得这里完全不需要我们……所以，能不能请你大发慈悲地掉头回去？”这种疯狂的局面让我完全不想再多留一秒。
　　“我想也是……”菲尼的内心也似乎扭曲到了一定的程度。梅林在上，即使格来芬多的想像力和承受力也不足以包容这样的诡异。
　　而梅林他老人家似乎嫌我们受的惊吓还不够，呼地又是一声巨响，从禁林的各个角落中竖起了七个巨大的魔法阵，直冲天际，赤橙黄绿青蓝紫好像一道彩虹。我们还没能从目瞪口呆的状况中回复过来，菲尼已经惊叫一声开始了下坠：“我……我维持不了龙形了……德拉科，小心！”
　　在她发出这一阵中气十足的惊叫同时，她已经恢复了人形，并且将手中的外袍变成了一只降落伞，在魔法阵引起的旋风中……挂到了树上。
　　我默默无言地对脚下的粗树枝施了一个滑道平平，然后松开菲尼滑落，又毫不客气地对挂住她的树枝发出一记四分五裂，任她跌在地上呻吟。环视一周，我为自己施了疾风咒，冲向最近的魔法阵。
　　梅林的……如果我没记错，禁林中当年可是埋藏着伏地魔亲自设下的法阵！这件事交给邓不利多和海格之后我就没有再问过，莫非……他们就不了了之地放在一边了？
　　绕过了几棵几人合抱的枞树，紫色的魔法阵终于显露在我的眼前，与巨大光柱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巨阵之下的一人一蛇。
　　那是纳吉尼和……不是波特——如果不是单论身体。
　　虽然在教父的调养之下他已经长高了很多，在此情此影下依然显得渺小得如同一只蚂蚁。但他傲立的姿态和被劲风吹乱的黑发，却又使人油然而生一种敬畏。吟咏不止的双唇和变幻不停的复杂手势，分明意味着，他就是这巨大法阵的操纵者！
　　“住手！饕餮！”我气喘吁吁地向他发出一记魔咒，本以为能分散他的注意力就已是感谢梅林，却没想到他居然应声而倒。这种意外让我怔了一怔，待要上台察看，又存了一丝疑虑。
　　魔法阵随着他的倒下而逐渐弱了下去，最终变得悄无声息。
　　——是真正的悄无声息！包括马人与狼人的战场、巨人与绿龙的乱斗之处都没了一点声音，寂静得可怕。
　　“幸好……你还没有让我功亏一篑啊……亲爱的小德拉科……”饕餮呛咳着试图爬起来，但只撑起半截身子便又跌了回去。我走到他的面前，一言不发地用手中的魔杖指住了他。
　　“亲爱的……”他露出一个虚弱却邪气的笑容，我恨恨地一记推击咒抽了过去：“不?准?这?么?叫?我！”
　　他一头撞上了一棵枞树，紧紧地闭了一会儿眼，苦笑了一声：“啧……很疼啊……小德拉科，你看你这么野蛮，除了我还有谁敢要你……”
　　“给我住口！”我挥起魔咒下一记恶咒就要出口，但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凌空卷了起来，掠过皮肤的冰冷鳞片质感让我毛骨悚然，身体被越束越紧，几乎要透不过气，眼看着那两颗尖利的毒牙就已经迫近了我的喉咙。
　　但嘶嘶的声响阻止了它，纳吉尼不解地望向自己的主人，饕餮又坚决地说了几句什么，它平静下来，不情不愿地放开了我，退到饕餮的身边。
　　我扶着树平复了一下呼吸才又抬起头来，他正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我，我再次走到他面前，魔杖指住他的胸口：“告诉我，你刚才做了什么？”
　　他露出了几分委屈的神情：“好吧，我知道伏地魔那家伙坏事做得太多，我说了你也不肯信，但我真的只是启动了很多年前埋藏在这里的禁林防御而已。当然有些麻烦，主魂曾经把它改成过暗灵阵，邓不利多又使用了净化和压抑的禁制，我将它改回原来的样子已经把自己耗干了……你居然在这个时候偷袭我……”他在眼里酝酿出了几分水气，但即使是同一张脸，波特摆出这副表情就自然无比，换成了饕餮就显得格外别扭。
　　“你以为我会相信？”我握着魔杖的手再一次紧了紧，一遍一遍地告诫自己，这很荒谬，不可能，他绝不会有那么好心。
　　“……我不指望你相信……”他还是一脸的委屈，“不过还好你到时我已经完成了。不过你可以亲自去证实，入侵的一切外来生物已经被蒸发殆尽，这里现在没有任何危险。”
　　我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我想到刚才菲尼忽然间丧失了龙的特征，大概是那头不完全的龙也被当作了外来物种被强行剔除了吧？
　　“你……”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艰涩，“理由？”
　　“嗯？”他的脸上浮起了丝淡淡的笑意，“你终于肯相信我了？”
　　“告诉我你的理由！”我的一记咒语又击在他的头侧。头有些发晕，我摇摇头把不适的感觉忽略过去：“伏地魔不会做没有目的的事！”
　　“是啊……”他倚着树仰起头来望着天，“所以，我不是伏地魔。”
　　我握住魔杖的手稍稍下垂了几分，又强行抬了起来，手臂有些重：“是不是伏地魔，那不是你可以决定的！是你诞生的那一刻，你就只能是伏地魔。”
　　“德拉科啊……”他笑得有些无奈，“你何苦一定要逼自己坚信，我是伏地魔？”
　　“够了！和你废话这么久是我的愚蠢！”我咬着牙无视了这个问题，忍住已经开始发软的双腿举起了魔杖，魔杖的前端泛起着绿光，“阿瓦达索命！”
　　坚持……只是一个咒语……坚持住……
　　但我无法自抑地摇晃起来，魔杖的光芒偏到了一边，斜斜地击向了天空，我瞪着开始迷茫的双眼扑倒在饕餮的面前，感觉着体力甚至生命力的流逝，满心不甘：为什么……只差最后一刻……
　　“纳吉尼，带她过来！快！”我听到他焦急的声音响起，冰冷的触感使我的身体越发被寒意所包裹。我感到自己被卷起来，以趴伏的姿态放在了饕餮的腿上，我试图挣扎，但双手已经连推开他的力气也没有，他的声音在我的耳畔时近时远，“梅林……德拉科你的感觉系统休眠了吗？伤成这个样子，居然完全没有发现？”
　　什么……有么？我昏昏沉沉地想。
　　啊……我明白了。为了抵抗洛哈特的咒力，我用了三倍剂量的止痛药水，后果就是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我会失去正常的痛觉。战斗时我也意识到背上有温湿的触感，可我一直以为那是龙和媚娃的血。原来是我自己受伤了啊……
　　急促的咒语夹杂着虚弱导致的耳鸣充斥着我的耳谷，但我虚幻的视界还是在咒力下渐渐清晰起来，终于能看清眼前的野草和石块。我试图撑起身子，但一只无力的手努力压制着我的动作，我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不……别动……让我……再救你……一次……”
　　我吃惊地坐起来侧过头去，只看到迅速从波特的身体中逸出的黑气，那情景我熟悉得很，是灵体……在崩溃。
　　是了，没有身体的灵魂在发动了那么强大到恐怖的魔法之后，本来已经不堪一击了吧？如果无视极限继续使用魔力……后果，只有一个！
　　“让我死……不是更好……”我不再挣动，默默地对上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黑色眼睛。
　　“呵……德拉科啊……”魔杖从他手中跌落，他笑着倚着树干慢慢滑倒，身体中逸散的黑气已经开始变得稀薄，“从第一次见你……我就……从没想过……让你死……”
　　他倒在草地上，枕上了我的胳膊，再也不动了。
　　我怔怔地坐在那里，看着最后一缕黑气从手臂上消失，一时间，丧失了语言的能力。
　　手上的身体小小地移动了一下，乌黑的睫毛颤动片刻之后睁开，眼中已是一片澄明的绿色。
　　“……德拉科？”他的神志终于清醒起来，忽然惊叫一声跳了起来将我推离了一段距离，猛地向后退了两步，“德拉科，快跑，别靠近我！有人控制了我的身体！我感觉得到！”
　　我被他推了一个仰倒，就势躺在那里一言不发地望着天。波特犹豫地走近我，看上去很想扶我起来，又顾虑着不敢接触我。
　　盯着他我有一种挫败感：到现在才发觉，真是迟钝到一定级别了！不过……你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死了吗？不容易！
　　我摇摇头伸给他一只手：“拉我一把。”
　　他嚅嚅地走近，有些担心地试探着触了触我的指尖，看到什么也没有发生，这才放心地握住我的手将我扶了起来：“德拉科，我……”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我纠起眉头坚决地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表情依然很困惑：“是吗？当时我一碰到杯子，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好像还模糊地知道一点，有人在我身体里说话……但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
　　——你敢记得我一忘皆空了你！
　　“那是谁？”他回忆着，似乎很是毛骨悚然，终于猛地想到什么倒抽一口凉气，“是伏地魔吗？”
　　我沉默，良久，轻声地回答道：“我不知道。”
　　他歪头看着我，一脸的迷茫说明他根本还是在状况外。
　　远处传来了窸窸索索的声音，我一把推开他，警惕地握住了魔杖，直到响亮得不作第二人想的哭声传来，我才松了一口气。
　　“他是一个英雄！”海格响亮地吸了一下鼻子，“他死得伟大！”又是两声呜咽，“他为了保卫霍格沃茨，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巨大的巴掌又摸了一把脸，“他是巨蛛一族的骄傲！”比黄豆还大颗的眼泪又滚滚而下，“呜……我的朋友，阿尔戈克，没有你，我的生活将黯淡无光……”
　　菲尼扶着已经哭到不看路的半巨人，一脸无奈，忽然看到了我和波特，惊叫一声松开手就扑了过来：“德拉科！你没事……太好了！”
　　失了导盲犬的半巨人一头撞在了树上，终于恢复了神志。
　　等菲尼终于在我窒息之前松开手，目光游移到波特脸上，用比之前高出一倍的声音惊叫了一声：“哈……哈……哈利！”
　　她松开了我又一把抱住了他，呜咽着说：“太好了……感谢上帝，真是太好了，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你能挺过来的！我从没有这么感谢人们送给你的称号：大难不死的男孩！”忽然她猛地把手松开，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哈利，快回大厅！洛哈特正在和大家战斗，大家都很伤心，你一定要在那家伙死掉之前出现在他面前！”她急促地喘息着，我以为她会说“给他最后一击”，但菲尼出口的话让我差点又一头栽倒，“气死他！”
　　……我就知道，这群狮子根本说不出什么有品味的话！
　　但这句话对波特显然还是起到了极大的激励作用，他立刻目光炯炯地对纳吉尼喊了一声：“快，我们走！”就跳上了纳吉尼的身体，大蛇用尾巴尖将他在头顶放好，我听到女孩子的声音说道：“坐稳！”一人一蛇便迅速地消失了踪影。
　　“他又不是头一次坐在纳吉尼头上，你操心什么？”我异样地扫了一眼菲尼，这家伙难不成……女性意识终于觉醒了？
　　“嗯？”菲尼茫然地看着我，“我说话了吗？”
　　……这有什么好不承认？难不成她还瞬间发育出了“害羞”这种感情？真难以想像！
　　算了，现在也不是理会这个的时候，我扫了一眼依然密集着小黑点的球场上空，抓住了已经像一只健身圈一样斜跨在菲尼肩膀上的缰绳：“带我回去！”
　　菲尼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咬了一下嘴唇：“不管了，拼了！”将我背了起来再次幻化成刚才的龙形，一飞冲天，剩下海格张大了嘴仰视着我们离去的方向。
　　情况绝对不容乐观，那里的龙骑士数量明显比刚才要少，我远远地看到克鲁姆终于杀死了那头中国火球，却几乎与他一同坠了下去；沙克尔的对手已经不是刚才那头威尔士绿龙而是换了一只挪威脊背龙，但他在对付那头龙的同时还要兼顾着一个受伤的同伴；马尔福小少爷和唐克斯周围倒是没有龙，但密集的媚娃依然让他们应接不暇，唐克斯的身上已经满是血迹，不知是她自己的还是媚娃的，小少爷倒是被他保护得很好，也还在侍机发射着咒语，但几乎射不到媚娃的位置就已经消失了光芒。
　　“还能再快吗，菲尼？”我咬着牙问，唐克斯就快支持不住了，一只媚娃的咀已经啄伤了她的右臂，她握魔杖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准确率大大地下降了。
　　“我尽力……”菲尼又加快了些速度，但我清楚地感觉得到她的速度也大不如前。
　　疲劳……来自我们自身最大的敌人！其实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就算有了饕餮刚才的治疗……我的手也依然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现在……我真的没把握，就算我及时赶到，又能对局势有多大的改观。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我们的头上掠了过去，我抬头扫了一眼：从影子判断……那绝不是一条龙。不，岂止不是一条，十条龙加在一起，恐怕也凑不出这样的体积！是敌人，还是援军？……如果是敌人，那就太可怕了。
　　那东西我是认识的！一抬头我就发现了这个事实。
　　像宫殿一样庞大的、装饰成凡尔赛宫庭风格的粉蓝色马车，在十二匹飞马的驾驶之下奔驰而来，金色的车轮发出雷鸣般的巨响，径直冲向了战团。这个巨大飞行物的闯入让所有的生物都不安了，无论是龙还是媚娃，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这个物体之上，更不要提愕然的巫师。
　　布斯巴顿的飞车？
　　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

　　118 天降直升机

　　在众生物的愕然目光中，马车悬停在了半空中，车门打开，粉红色的帘子掀起，伸出金色的踏板，随后，一位身材堪比海格的女士沿着踏板走了出来，身上带着一圈圣洁的光晕。
　　看到她的出现，沙克尔终于回过了神：“马克西姆夫人！别来无恙？您是来访问霍格沃茨吗？抱歉，这个情势……您选的时机恐怕不大好。”
　　“不必客气，沙克尔先生。”马克西姆夫人简略而倨傲地答道，“我此次前来只是受德拉库尔夫人之托，把某些行为越界的生物带回它们本来该在的位置，接受一点小小的惩罚！你知道，前些日子某个巫师败类在夫人回保加利亚探亲时将法国媚娃世界搞得一团糟，夫人大为震怒。如不是担心会引起贵部长的误会，她早已带领媚娃臣民杀进英国将那败类碎尸万段了！”
　　沙克尔一时还没有回过神，我也大为震惊：德拉库尔夫人，那位艳名远播的媚娃……原来是媚娃的女王么？
　　“芙蓉，你来吧！”马克西姆夫人退后一步，让出那位曾经在霍格沃茨颠倒众生的姑娘。我一言不发地别开头：虽然在法国与媚娃几次见面的事实已经证明我不会那么轻易被迷惑，但面对这一位，我还是小心一些好。
　　她只是吹响了一只银白色的精致号角，号声不大却极富穿透力，其美妙只可用天籁形容的乐声瞬间便渗透了霍格沃茨的每个角落。那些鸟头人翼的动物在这乐音之中，忽然都变得僵硬，慢慢地从各个方向聚拢到马车的周围。金色的踏版又延伸出了一段距离，仿佛在空中架起了一段桥梁，媚娃们自动排起了整齐的长队，在走上踏板的同时收拢了自己的翅膀，幻化回美丽少女的身形，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了粉蓝色的马车。
　　在人们目瞪口呆的瞪视之中，最后一个媚娃消失在了粉红色的绸帘之中，芙蓉?德拉库尔停下了号角，带着一脸的高傲向诸人鞠了一躬，仪态万千地回到了马车里。随着号角的停止，刚刚仿佛被魇住了、动弹不得的人和动物们又开始了对峙和战斗。
　　马克西姆夫人完全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只是冷冷地对激战中的沙克尔点了点头：“德拉库尔夫人托我代她向你们说声抱歉，她管教不周，让邻邦巫师见笑，并祝你们旗开得胜，她将手刃那个巫师败类的荣誉让给贵国巫师。啊，邓不利多，”她的目光调转了一下，我这才发现邓不利多等人正从城堡的方向匆匆赶来，“我在此特向您转达德拉库尔夫人的问候，另外，或许明年我会带一些学生来对贵校进行一次正式的拜访。那么……不打扰了，你们继续。”
　　这最后一句话出口，我的嘴角无法抑制地抽搐了一下：什么叫“继续”……这位校长大人，未免说得太轻松了。就该活捉二十头下蛋的母龙丢到布斯巴顿去！看她们还敢不敢用这么悠闲的口气讨论这场战斗！
　　说完这句话，她根本不等邓不利多回答，就转身昂首阔步地走回马车，十二匹飞马双翼轻展，马车在邓不利多欲言又止、海格嘴巴大张的各异神情中飘然而去。
　　……我再次确认，我不喜欢法国，也包括法国人！
　　在媚娃撤离之后，对手就只剩下了龙，龙骑士们的负担大大减轻，但依然存在着严重的数量差距——近一半的龙骑士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坠地昏厥，而剩余的人也都接近了身体的极限。
　　抽出机会，霍奇夫人跳上了克鲁姆的火弩箭，邓不利多替下了沙克尔，教父替下了唐克斯和马尔福小少爷，其余几个我不认识的傲罗也被高年级的学生们扶了下去。
　　马尔福小少爷一落到地上就风度全无地抱着小龙一头扑向了正匆匆向这里赶来的父亲，脸上泛着兴奋的粉色，仰起头急促地说着什么。父亲俯视着他，直盯得他笑容渐渐僵硬，甚至露出了快要哭出来的神情，却在下一秒钟，被父亲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菲尼也带着我落下，脚一挨地，菲尼就变回了人形将我甩到一边，仰头瘫倒在地上，嘟哝了一句：“真他妈的痛快，不过，快累死本姑娘了！德拉科，你是不是该减肥了？”
　　同样摔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我茫然了一下，抬起一只手看了看自己刚刚有她一半粗的胳膊，她憋不住笑了出来：“算了……逗你玩的！没幽默感的小鬼。”气得我简直想踹她一脚，她倒是毫无自觉地翻了个身，就那么在冰凉的干枯草地上睡着了。
　　我摇摇头，给她和自己各施了一记温暖咒，然后仰在地上凝视着空中的战况。天空越发阴霾，一道道火链就好像划破天际的闪电。除去邓不利多等几人，洛夫古德也骑着一匹夜骐出现在战团外沿，身后跟着大群瘦骨嶙峋的黑色有翼兽。即使在空中，她也依然在摇着手中的啤酒瓶塞，夜骐们盘旋着，似乎准备随时给那些龙一击。但她盯着战局看了一会儿，忽然摇了摇头，指向禁林的方向，那些夜骐纷纷又都掉过头，离开了。
　　她乘着那头小夜骐布拉德落了下来，静静地站在我身边。我歪过头看了她一眼：“为什么不让它们帮忙？”她掉过头来，银色空洞的眼睛对着我：“不需要。”
　　不需要？我又望了一眼正陷入苦战的邓不利多等人，邓不利多倚仗自己的不死优势挡在最前，与龙近距离周旋着，以掩护同样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教父等人。因为人数上的劣势，他们虽然未落下风，但还是被压制得很死。
　　“会连累它们。”洛夫古德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忽然又眯起眼看了一下天，说了完全不相干的一句话，“要下雪了。”
　　是啊……要下雪了。
　　我试图撑起身子，洛夫古德难得地走近我，伸出手拉了我一把，银色的眼睛久久地凝视着我，那种与她的一贯风格极不协调的……带着几分人的感情的目光让我产生了一种陌生之感。而接下来更出乎我意料的，是她的眼珠里竟然滚下了一滴泪珠。
　　“……你……哭了？”我鬼使神差地想要伸手去触那滴眼泪，手伸到一半才清醒过来，连忙中止了这种古怪的行为。
　　“不想……你……”她的话说到一半便被打断了，格来芬多的黄金三角和纳吉尼大呼小叫地冲了过来，“菲尼！德拉科！你们……”
　　我随手甩出一记静音咒，将他们三个变成了张口蛤蟆状，皱着眉头冲菲尼一指：“她在睡觉！安静。”
　　他们连连地点着头，恭顺的样子让我颇为舒服，我解了他们的咒语，眼睛瞟了一下还在跟马尔福小少爷交流中的父亲，回过头来问：“解决了？”
　　波特有些难为情地抓了抓头发：“嗯……”
　　“我头一次看到哈利那么帅！”韦斯莱目光中透露出几分向往，“他披着隐形衣，忽然就出现在洛哈特面前，一个漂亮的除你武器就收缴了他的魔杖……”
　　“你别胡说！”波特胀红了脸，“明明不是那个样子！”
　　我心不在焉地听着，是波特与伏地魔的同心魔杖帮助了他。他从伏地魔的魔杖中回放出自己的父母，甚至多卡斯?梅多斯，他们的出现让伏地魔大为恐惧，以为死者即将把自己带往另一个世界，甚至于精神失常，死咒乱发，再次击中了波特的死咒反弹回自己身上，结束了他痛苦而疯狂的号叫。
　　丑陋、怯懦而卑贱的死亡。与洛哈特其人，般配得很啊！远远不如……梅林的，我在想什么！
　　“我头一次知道梅多斯阿姨原来是你的姨妈，”波特的话怯怯地唤回了我的神志，我微微一震，他又犹豫地开了口，“她……真是个好人……她看到了你们的飞行……让我告诉你们，她为你们骄傲……”
　　“是么……”我淡淡地说，那个女人……我对她并没有什么感情，所以我对这句话的冷淡反应让格兰杰挑了挑眉，似乎打算说什么，却被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扯走了视线。
　　所有人都抬起眼来盯着天空中厚厚的云。那巨响就来自云层中，不是龙，不是雷，而更像是……发动机的马达，或者说……飞机？
　　不过这个念头立刻就被我打消了：怎么可能？这里是霍格沃茨，魔法之屿，施过麻瓜驱逐咒，麻瓜电机在学校周围一段距离就会失灵，更何况是大型的飞……
　　居然真的是飞机？——而且，是半巨人的野外考察用直升机！
　　不……不是吧？
　　我瞪着那只巨大的钢铁蜻蜓从云层中先露出了两只带着滑橇的起落架，然后是上钩的机尾，圆形有机玻璃制的机头，最终是那如同蜻蜓翅膀一样的螺旋桨。它的出现引起了纯血巫师们的严重恐慌，马尔福小少爷躲到了父亲身后抓着他的袍子探出一点头——小龙也跟着他一起探出圆滚滚的小脑袋，偷偷地看着直升飞机，而父亲则握着魔杖如临大敌地指着它。
　　飞机冲进天上的龙群，搅了个一塌糊涂：龙骑士们在几秒钟的震惊后及时将自己的坐骑带到了安全的位置，只有那些还在兴奋与狂暴中的龙还在试图对飞机进行围攻。正睡着的菲尼被这阵巨响惊醒，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诅咒着向天上扫了一眼，这一眼却看得她喜出望外，活力十足地跳了起来，用手在嘴前拢了拢音，就扯着喉咙大叫起来：“爸爸！爸爸！”
　　操场上的巫师和学生们都将目光集中在菲尼身上，我痛苦地捂住脸掉过了头：菲尼，拜托你不要喊了好吗？已经够丢人了……
　　半巨人将机舱门拉开了一条缝，从缝隙中伸出了一只至少15毫米口径的黑黝黝枪……我实在不想叫它枪……炮口，瞄准了最近的一头黑龙就是一炮。巨大的后座力让直升机都震了几震，而中弹的黑龙立刻一头坠下操场。而炮口丝毫没有怠慢，立刻又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在巫师们愕然的目光中，摇摇晃晃的直升机以绝对不优美的姿态在魁地奇场上盘旋几圈、撞坏了四个球门、一个看台之后，终于打下了所有的龙，并一头斜斜地栽在地上。
　　浓烟一时掩没了直升机，菲尼已经冲了上去，但我还呆呆地站在原地：谁能给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像我一样默默地伫立在当场的还有几乎全部的纯血巫师，眼前这个麻瓜世界的钢铁怪物带给他们的冲击是巨大的：那是龙啊！几个巫师对付起来也困难的龙！而这一个钢铁大鸟……居然在顷刻之间，就干掉了十几头！
　　浓烟渐散，呛咳着站起了满面尘灰的半巨人，和……西里斯?布莱克？随后，更令我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娇小的尼娅，用手绢抹去脸上的最后一抹黑污，扛着与她身材完全不符的大口径黑色钢枪，站在一头昏迷不醒的绿龙身边！
　　尼娅……原来这才是当年科考队副队长的风姿？
　　半巨人搀扶着明显处在脱力状态下的西里斯?布莱克跌跌撞撞地从摔坏的车门里走了出来，西里斯兀自还在虚弱地骂骂咧咧：“梅林的内裤……这大家伙……几乎把我抽干了……是谁规定霍格沃茨境内一定要力场扭曲啊……下次记得多带几个巫师，免得半途魔动力不足……”
　　咳……敢情这位英勇无畏的格来芬多，一直在拿自己的魔力当航空汽油烧？
　　在他们之后，又有骑着扫帚的陌生人闯进了魁地奇赛场，我不由得感慨这一次的大战对霍格沃茨的防御系统破坏得真是很严重。陌生人们跳下了扫帚，为首的一个棕黑色宽脸膛的红头发青年很愤怒地环视一下四周，骂了一句：“全毁了，我们五年的心血……该死的洛哈特！”
　　“查理……”韦斯莱意外地叫了一声，“他不是在罗马尼亚吗？什么时候到了这里？”
　　笨蛋！我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听也懂了吧？洛哈特拐了他们基地的所有的龙来霍格沃茨捣乱，这小子一路追来，还是晚了一步。
　　“还没有！”一身劲装的尼娅轻轻地踢了踢身边绿龙的翅膀，它的鼻孔中喷出很大的一声鼻息，查理?韦斯莱有些愕然，尼娅拍了拍枪管，“这是麻醉枪！”
　　“酷！”韦斯莱示意跟随他来的人去处理那些昏迷中的龙，羡慕地看着尼娅的枪，又扫了一眼她的脸，两颊泛起一丝红晕，“美女，可以借我看一下吗？”
　　尼娅满不在意地把枪从肩上摘下，递到韦斯莱手里，我盯着那个臭小子的脸直想抽他一顿：你这混蛋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啊！
　　半巨人扶着布莱克走了向邓不利多，无视巫师们警惕的目光和一直随着他的行走而移动的魔杖，笑嘻嘻地说：“不好意思，把你们的操场撞坏了……我会负责修好的……”
　　白痴！魔法看台和球门，你一个麻瓜怎么修理！
　　他忽然看到了我，随手把虚脱的布莱克向邓不利多一推，向我直扑过来：“哦，德拉科，我的宝贝，你没事！感谢上帝，爸爸终于又看到你了。那个……”他无视我的躲闪一把将我抱了起来，用胡子扎着我的脸，急切地阻住我即将出口的话，“爸爸知道你在生气，爸爸和妈妈不该离开那个房子，但是爸爸听说你被坏人抓走了，心里着急……所以就跑出来……你会原谅爸爸的对吗？”
　　我尴尬地躲着他扎人的胡茬，一边纳闷他怎么会知道我被贝拉姨妈抓走的消息，一边偷眼瞄向父亲的方向，他正带着一种……很微妙的神情看着我，手指下意识地紧紧攥着马尔福小少爷的胳膊，抓得他已经吃痛地皱起了眉。我只觉得满脸发烫，又有些莫名的心虚，拼命试图挣脱出他的魔掌，可这迟钝的半巨人愣是半晌也没明白过我的意思，我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声：“放开我！”他才带着一脸委屈的神情把我放下，但依然像一只大型犬一样围着我打转：“亲爱的，原谅爸爸好不好？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你还想有下次？
　　我就知道，半巨人跟波特的狗教父凑到一起，绝对学不到一点好东西！绝对！
　　我走向了尼娅的方向，她正一脸焦急地检察着菲尼脸上的擦伤，菲尼正满不在乎地试图阻止她继续察看自己长袍下的皮肤：“就破了一点皮，一点也不疼，真的，妈妈！你不用担心了！”
　　“等一下！”从爱丽娜身上爬下不久的教父忽然叫住了我，皱着眉大步走近，扳过我的身体背对着他，似乎在察看我后背上的伤痕。但远处的尼娅在偶然扭头看到这一幕时，忽然露出了一股极端憎恨与扭曲的神情，猛地一把推开菲尼，快步向着我冲了过来：“不准碰她！离我的女儿远一点！”
　　我和教父的动作都是一滞，尼娅一把扯过了我护在身后，动作是从未有过的粗暴，抬着仰视着教父。我不明就里，只听得到她激动的喘息，倒是教父，一脸木然，空洞的双眼呈现出一种我不熟悉的……寂寥神情。
　　毫无预兆地，尼娅抡起了巴掌，一记耳光猛地抽在了教父脸上。
　　众人俱惊，唯有教父神情依旧木然，没有躲，也没有丝毫动容。
　　尼娅的双肩忽然又颤抖起来，抽泣着捂住了脸，恨恨地喊了一句：“西弗勒斯?斯内普！你这个凶手！你把多卡斯……还给我……”
　　最后一句话，她的声音已经弱了下去，变得泣不成声。
　　我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教父？凶手？
　　这都是怎么回事？多卡斯?梅多斯不是黑魔王亲手虐杀的吗？
　　“听着，德拉科，”尼娅抓住我的手，双眼依然紧紧地盯着教父，“永远不要接近这个人！懂吗？”
　　我愣在那里，一时不能作出任何反应。
　　“发誓，德拉科！”尼娅的蓝眼睛里带着令我感到陌生的冲动与疯狂，“我要你发誓！”

　　119 魔王的底牌

　　“不……”我想也不想就直接说出了口，尼娅猛地转过了头，可怖的表情吓得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拼命想把自己生疼的手臂从她的手里扯出来，但她没有给我这个机会，而是直接把我拉近到她身边：“发誓，德拉科！”
　　“妈妈……”我哀求地望着她的眼睛摇着头，尼娅愤怒的脸陌生得让我从心底发寒，她收紧了手指，“德拉科，你不听妈妈的话吗？”
　　人们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邓不利多向这个方向走近，脸上是深深的忧色：“平静一下吧尼娅，你为什么依然不肯原谅西弗勒斯？大家已经告诉过你，那场意外……他只是……”
　　“只是一个小角色？”尼娅露出一个讽刺的惨笑，而后再度狰狞了表情，“是他阻止了穆迪先生的救援！是他害多卡斯被……我决不原谅！食死徒，每一个。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我，被她握住的左臂，黑魔标记的位置灼灼地烧痛着，我绝望地央告：“妈妈……求您……不要说了……”
　　“放开她吧，尼娅?梅多斯。”一直默默无言的教父忽然开口了。不知为什么，他在提到尼娅的时候更多地使用着梅多斯这个姓氏。他漆黑的眼睛避开了我们的方向：“别再逼这孩子。我不会再靠近她。”
　　尼娅止住了抽泣，意外地望着教父。他转过身，只留给我们一抹暗色的背影。
　　不……教父，为什么您总是要退开……您从来不解释……但这一次……
　　我不顾尼娅紧紧抓住我的手臂，急切地想追过去。教父站住，回头瞟了我一眼，淡淡地说了句：“呆在那里！”
　　他走了几步，漆黑如夜色的长袍在他身后卷起沉默的浪，忽然他又停下，侧过头补充了一句：“尼娅?梅多斯，松开你的手！你没发现她受伤了吗？”
　　这句话拯救了我几乎断掉的胳膊，尼娅如梦方醒地察看着我背部的伤口。似乎那些伤并没有完全治愈，她倒抽了一口凉气，剧烈地颤抖起来。邓不利多向她伸出手，但尼娅恍若未觉，只是抱着我不肯放开。邓不利多叹息一声，先对弗立维教授说了一句：“费立斯，我恐怕还需要等一会儿，可以麻烦你先和西弗勒斯彻底摧毁禁林中的聚灵阵吗？”
　　聚灵阵？我震惊地转头瞪视着邓不利多：“聚灵阵？你是说那七道光柱？”
　　“是……”邓不利多双眉紧锁，“它在吸收禁林中的黑暗气息和死灵……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咒阵又变化了……只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呆住了，慢慢地转头看向波特，他正睁着一双受惊般的绿眼睛望着我，我回过头望着邓不利多：“有件事恐怕需要告诉你，关于波特……”
　　“我知道……看过伏地魔的那两本笔记我就明白了。伏地魔最强大的魂器，就是籍由杀死自己而完成。在今天以前，它一直附在哈利?波特的身上。”邓不利多安抚地说，“不过放心，现在它已经消失了。”
　　最强大的？不是最弱小的吗？……最初……
　　我益发迷惑，不妙的感觉隐隐地从我心里升起：“消失了？怎么能确定？”
　　“因为哈利从刚才开始就不能和纳吉尼交流了。”邓不利多说着望向波特身边的纳吉尼，“他的蛇语来自伏地魔的灵魂碎片，而现在那块碎片已经被伏地魔自己的索命咒杀死，所以他推动了这个能力。”
　　我被一个事实惊呆在当场，邓不利多还兀自用带着歉意的语气对我解释：“抱歉我没有及时告诉你。因为你的态度一向过于极端，我担心，你一旦知道了这个事实，会采取什么……过激的处理方式。不过，看上去你很早就知道……是我多虑了。”
　　我顾不上责备他，因为远有比他的隐瞒更令我紧张的事情：纳吉尼的目光随着正走向禁林的教父和弗立维教授，吐了吐蛇信，那个不久前我曾在禁林中听到的女孩子声音响了起来：“他真可怜，不是吗？本来那一次，他只是负责断后。”波特对这句话恍若未闻，纳吉尼拱了拱他的头，撒娇道，“讨厌啦，主人！你为什么不理我？”
　　“啊！”一声嘶心裂肺的惨叫撕破了寂静，我随后才发现那个声音是我发出的。人们盯着我和尼娅的目光变得愕然，连教父和弗立维教授都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我挣扎着试图脱离尼娅的拥抱，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控制不了身体。双唇不由自主地开合着，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对担忧的尼娅解释道：“对不起，妈妈。只是突然……伤口很疼。让我休息一下……”
　　不……不要相信他！那不是我！别抱着他！别抚慰他！求您……
　　我拼命想控制自己的双臂推开尼娅，但无论我如何努力，手都不能动一丝一毫。这种绝望感几乎将我逼到了疯狂的境地。
　　“饕餮……”在意识中我咬着嘴唇，喃喃地念了一声。
　　“在！”熟悉的、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含着笑意，在我内部响起。
　　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我再次被拉进了他的世界。
　　虚无的暗，云团般的荧光，饕餮好整以暇地抱臂站在我面前的荧光团上，一张属于四十岁左右成熟男人的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微笑：“你选择结束，而我选择开始。亲爱的小德拉科，对我带给你的惊喜还满意吗？”
　　我不回答，试图再次掌控身体，但在这意识深处，我能接触到的只有虚空。
　　“你疏忽了哦！”他似乎是在加强空间的封闭性，“我是饕餮，即使发动聚灵阵确实使我消耗了巨大的魔力以至于变得虚弱，但在那么多魔法生物同时丧命的时刻，我有那么容易死吗？”
　　我仇恨而不甘的目光使他越发愉快，他的食指敲打着手臂：“聚灵阵是好东西，它使我从巨人和狼人处获得力量，而从你这里，获得信任。虽然只是一瞬间的犹豫和短暂的身体接触，对我的魂器转换而言，足够了。”
　　周围的荧光因为我的愤怒而卷起巨大的浪涛，我颤抖着聚集起全身的魔力，绿色的光团在蛇杖尖端越滚越大，然后形成一只光柱向他射了过去：“伏地魔！你去……”
　　未出口的诅咒中断了，光柱在他面前两三寸的位置消失，我再次被无形的力量束缚起来，他微笑着踏着荧光云团走近：“……好吧，既然你对这个名字如此执着，我就纵容你一下，允许你这么称呼我。”他轻轻撩起了我的长发，盯着我的脸感慨了一句，“我还是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我苦笑一声掉开头，挫败感充满了我的意识：“了不起！不愧是伏地魔最强大的魂器！从一开始，你就把我耍得团团转。做魔王实在是太委屈你了，你该去演戏！”
　　“德拉科啊，”他笑着扳正了我的头，强迫我与他面对，“不要把一切过错都推给我哦！是你，你虽然口口声声说不信我的话，但从心底里，你一直对我还是存了一丝信任的吧！”
　　“……不错，你说得对……”合上眼睛避免看到他戏谑的笑，我从未像现在一样憎恨自己，“我从来就不该相信你一个字！”
　　“不不不，我还是说过实话的。”他连声否认着，“比如说，”我感到自己的一绺头发又被他托在了手中，“我最喜欢你了。”
　　我打定主意一言不发，寻找着他疏忽的时机，他发出一声轻笑：“德拉科，胜负已分，我，是赢家！你不要再打什么可爱的小主意，虽然它们……相当有娱乐性。”
　　我无力地叹了口气瞪视着他，为什么他永远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我美丽的殿下。”他以最优雅的姿态牵过了我的手轻轻一吻，“现在我们终于可以畅所欲言了，在你的身心都已进入我的掌控范围之后。”
　　“我不想听任何事！”
　　“可你的心声告诉我，你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一切。”他松开了我的束缚却依然牵着我的手，“我会慢慢地讲给你，所有的。那么现在是下午茶时间，”他笑眯眯地挥手，空间中出现了一张华丽的茶桌和一把复古风的双人沙发，桌上的茶色水晶杯中翻滚着白色的雾状物，看得我一阵心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但被他以温柔却不可抵抗的力量按坐在沙发上。他的手环过我的肩膀，依然将我压制得动弹不得，另一只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发出一声陶醉而满足的叹息，“我期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其实如果单论起始时的实力，我确实是七个魂器中最弱的一个。但是，强大与否并不仅仅取决于力量。这是我与主魂分歧最大的一点。”
　　“不错……还要有如你一般的阴险狡诈和恶毒！”
　　“呵……德拉科，这对斯莱特林来说是赞美哦！”他说着将杯子送到我的口边，我厌恶地掉开了头，他惋惜地耸了耸肩，“你从来不肯主动接受我送你的任何东西，除了信息。不过……算了，反正，这些东西已经起到了足够的作用，以后，你大概不会需要了。”
　　“你是什么意思？”我掐住了自己的喉咙，一个不妙的猜测使我渐渐地变了脸色。
　　他依然微笑，幽黑的眼睛里闪烁着深不见底的光：“黑魔王从不做没有目的的事，是你说的，为什么现在你倒忘记了呢？”
　　恶心感冲上了我的喉咙，我忍不住一阵干呕，饕餮放下杯子轻轻地拍打着我的后背：“别费劲了，德拉科，你死过一次，而且是死于阿瓦达索命，灵魂被打碎得非常彻底。本来你就是由碎片拼合而成，我只不过是提供我的食物碎屑灌注进你的缝隙，在你之中早就有我的一部分。所以，你动的任何一个念头，都如同直接展现在我面前一样清晰，你不要指望有任何思考可以瞒过我。只不过因为时机未到，我一直没有将存放在你体内的魂屑与我同化。这本是我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张底牌，如果可能，我并不想起用这个方案。”
　　“是啊，与一个没有出身和背景的小丫头相比，救世主男孩的身份要好得多不是么？”或许是时间太久了，也或许真实情况就是如他所说，我呕不出任何东西，只能平复着剧烈的喘息，冷冷地说。
　　“可惜……邓不利多已经起疑了，甚至他自己也有所觉察。”他惋惜地叹道，“我不得不将自己及时转移出这个魔法世界偶像的身体。真遗憾，这意味着我失去了成为魔法部长的最佳途径，以及，娶你做妻子绝好身份。”
　　……这个混帐，事到如今居然还拿这个话题来消遣我！
　　“我并不是开玩笑。”他严肃地说，“你太低估自己的价值和重要性了。想想看，卢修斯已经承认了你，邓不利多信任你，西弗勒斯关心你，布雷恩一家宠爱你、甚至霍格沃茨的学生——无论贵族还是平民，也大多敬畏你……你的背后站着魔法世界的古老贵族族长、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最出色的药师、麻瓜科学界的顶级人才、甚至……未来的魔法世界！想一想，你与波特一旦结合，实力、背景加上偶像效应……那意味着什么？”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他的话远远超出了我的想像：伏地魔……他想要利用布雷恩家在麻瓜世界的声望？他不是最讨厌麻瓜吗？
　　“我得承认，过去的我太狭隘了，只满足于魔法界的权威，却忽略了整个世界的辽阔。”他的目光憧憬地望着远方，“那远远不够……黑魔王的声名应该远播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无论巫师的世界，还是麻瓜的国度！”
　　“……你这个疯子！”他的目光让我从心底发毛，又拼命加大了挣扎的力量，但他再一次紧紧地揽住了我：“我很清醒。我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王，不靠暴力，而靠智慧和实力。虽然失去哈利?波特的救世主身份使我的计划需要发生一点更改，但你的身体给我也是一样。我有能力将德拉科?布雷恩打造成救世主男孩背后更伟大的英雄——事实上你就应该享有同样的光环，使你成为另一个神话，使你和救世主男孩的美丽故事成为每个人津津乐道的传奇。这不难做到，你不需要迷情剂就可以让救世主男孩神魂颠倒，只要一点点温情就能让他言听计从。让他来执掌世界，而我们来掌控他！”
　　“伏地魔，别把我也当成和你一样的疯子和变态！”面对着陷入个人狂想中的伏地魔我只觉汗毛倒竖，想一想伏地魔利用我的身体去迷惑救世主男孩……这简直太恐怖了！
　　“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带给你，你关心的一切我也同样会重视。我会在你的父母面前扮好最乖顺的女儿，为他们尽孝；让你最爱的父亲获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让马尔福家成为人人仰望的巫师界第一大家族；会让你在意的每一个人的获得他想要的东西，让他们的愿望得到最大程度的满足，数不尽的财富与荣耀将与他们同在。”
　　我被他的手臂勒得透不过气：“不……”我艰难地说，“你不可能做到……”
　　“我当然能！你怀疑我什么？我的能力？我的决心？我的智慧？”他的语气越发咄咄逼人，“我不否认我可能考虑不周，但你的智慧和能力足以弥补这一点。你可以成为我最强大的助力。这样不好么？”
　　让我——一个被你强夺身体的人去帮助你？不可能！伏地魔，无耻需要有个限度！
　　“或者你讨厌参与这一切，那就只需要在一边静静地看，享受我为你奉上的礼物，你会满意的，我亲爱的小德拉科。”
　　伏地魔，你什么也不懂……
　　“伏地魔啊……”我叹息一声望着他，“在那个岩洞里，贝拉姨妈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她说，她觉得我很可爱，想将我挑断手脚、割断舌头，一直养在身边。你觉得，你现在的行为，与她相比，有什么区别吗？”
　　伏地魔的脸色开始变得阴晴不定，这种意料之外的神情猛地让我发觉了一件事：他没想到这个！他只是摸准了我的个性，说不定趁我不觉察时读取过我的记忆，所以猜中我心事的机率才格外高。刚刚他所说的能够洞悉我的一切心理活动，依然是句谎言！
　　为了确认这一点，我刻意回想了几个全不相干的场景，他没有任何发觉的迹象。我的心口再次突突地跳了起来，刻意夸大了自己的恐惧，试图拉远和他的距离，他毫不客气地又一把抱回了我，我在他的反驳出口之前急促地截断了他：“邓不利多说你不懂爱，你果然不懂！我的父母和那些一直关怀着我的人……他们所爱护着的，并不是会移动的德拉科的躯壳，而是灵魂！多么浅显的道理，你，自负智慧过人的黑魔王，却永远不会明白！一个靠夺取他人的身体才能生存的人，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实现他们的愿望？”
　　“你很自信啊，德拉科。”饕餮抓着我的肩膀强硬地扳过我的身体，“你真的认为他们都爱护着你的灵魂吗？”
　　“我相信！”一边以最愤怒的语气与他争执着，我暗中聚集着魔力准备冲破他的禁制。
　　“好，这个我且不和你争论，我来问你另一个问题。”他露出一个邪魅的微笑，“你指责我靠夺取他人的身体才能生存，那……你呢？”
　　我的灵体猛地一僵，他笑眯眯地盯着我的眼睛又补充了一句：“其实你想得到，是吧？这个世界已经有了德拉科?马尔福，本不可能再有一个完全相同的人，从身体到灵魂。那么，你为什么能活下来？”他的脸凑近了我，鼻子几乎要与我撞到一起，“你……在靠谁的身体……生活在这个世上？”他满意地又坐了回去，“我早就说过，我们，是一样的！”
　　这个认知带给了我过大了冲击，以至于我忽略了对自己魔法波动的隐藏，刚刚暗中的努力立刻被他发觉，并狠狠地压制下去。
　　“我的小德拉科啊，”他的微笑略略有些扭曲，“你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直到现在，你还妄想着从我的手里逃走吗？”
　　他的手掐上了我的脖子：“我本不想让你受伤，但你既然已经把我的纵容与贝拉的行为划为一类，我也没必要太客气了是吗？你的力量似乎还是太强了，这让你始终还抱着一丝幻想，那就让我彻底消除你这些不切实际的妄念！”
　　恐怖感使我瞬间失去了全部行动能力，而下一秒又开始了疯狂的挣扎。他抓住我的头发向后一扯，我的喉咙暴露在他的面前：“事实上，你也只要保留着视觉和听觉，就够了……”
　　尖利的牙齿刺透着我颈部的血管——我不知道灵体能不能用这样的描述，但因为我们都是灵魂，彼此接触的感觉便与实体间毫无差别——力量迅速流失的感觉使我觉得自己几乎要散掉，我的脑海中只捕获了一个认知：
　　……他要……吞噬我？

　　120 跪拜的摄魂怪

　　我绝望地惨声呼救，但我很清楚，我发不出任何声音，没有人……听得到……
　　红色的光芒忽然切入了这个空间，直直袭向了伏地魔的后背，他被迫松开我闪到一边避开这个攻击。但那道红光在将要触到我时，却消失不见了。
　　我抓住伏地魔松开我的机会夺回了身体的主控权，吃力地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正倒在菲尼的臂间，几双焦急的眼睛正紧紧地锁在我的脸上。菲尼脸色苍白，显然是我刚刚的恐惧影响了她，她对上我的目光，便开始急切地摇晃着我的身体：“德拉科！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忽然昏倒了？”
　　没有多少时间……我感觉得到狂怒的伏地魔正在努力再一次将我拖回他的领域，即使有菲尼的压制，比刚才虚弱得多的我根本支持不了多长时间，我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伏地魔……在……”
　　菲尼皱起了眉：“德拉科……你说什么？大声些我听不清……”
　　伏地魔的力量压抑着我的行动，喉咙哑得厉害，这样的音量已是极限。她正要再细问，忽然被一股力量推开。我落入了那个带着熟悉沉香气息的怀抱，父亲的手托着我的头迅速地问着什么，但我已经听不到，满耳只充斥着伏地魔的怒吼：“德拉科，我一直纵容你，甚至只想削弱你、保留你独立的灵魂，我还不够仁慈？你却总要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是你逼我采取最极端的手段，不要怪我！”
　　剧痛，这次不只是脖颈，而是全身，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地割开身体，强行沿着伤口挤入我灵魂中的剧痛……
　　我的视线一片模糊，头脑也不再清晰，我几乎可以感到自己珍珠色的灵体正在像云雾一样飘散，取而代之的，是他越来越清晰的形象。
　　我……真的要消失了……彻底的惨败……永远不复存在于这个世界……
　　我拼命地试图瞪大眼睛，几乎不抱什么希望，即使是灵体，我也依然感觉得到有液珠沿着脸颊滚落。我几乎不抱任何希望地喃喃向他祈求：“请……让我再看一眼……我的父亲……饕餮……求你……”
　　我并没有期待能够得到回应，但他融合的动作居然顿了顿。我的眼前重新映入外界的景物，仿佛隔着荡漾的水面，我看到父亲伤恸的双眼，努力地向他伸出手。
　　我感觉到阻力，但我竟奇迹般地抗拒了他的控制，颤抖的手探向父亲又渐趋模糊的脸。
　　父亲……再让我……碰到您一次……
　　明亮的柏金色短发也映入了我的视野，继而，是马尔福小少爷那张混杂了震惊、不满和几分忧色的苍白脸庞。
　　一个念头忽然剑一般划破我脑中的混沌，我半秒种也没有耽搁，猛地改变了手的方向，一把抓住了惊愕的男孩猝不及防的手，再不放开……
　　被抽离出身体的感觉，古怪，而诡异。我并没来得及仔细品味这种感觉，过大的冲击让我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或者，不止是失去，是永远地消失吧……
　　我，是我。
　　我，不是我。
　　（广告时间：七匹狼，男人的世界！众人囧：去死！）
　　现在的我……是谁？
　　我是德拉科?马尔福，也是……
　　不，现在的我，只是德拉科?马尔福！
　　回到自己身体的感觉很是奇怪，就好像我从未曾离开。自己的手，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心跳，自己的安德丽亚……健康、轻盈、强大、有力，重生的身体从来没给过我这种契合感……
　　——等一下，重生？
　　我……还保留着身为布雷恩二小姐时的一切记忆？
　　那……十三岁的德拉科?马尔福，在哪里？
　　我在意识中慢慢地搜寻，并没有发现另一个男孩的踪迹，但是，我发觉自己的脑中有了与过去不尽相同的记忆。
　　这个世界的马尔福小少爷的记忆，幸福、纯粹、饱含着浓浓的深情与爱意的记忆，当我读取它们我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泛起微笑。渐渐地，我分不清那些美丽的片段有哪些属于前世而哪些属于今生，它们只是无比自然地组合成完整的、属于马尔福庄园的幸福童年。
　　而入学之后的记忆和情感则让我一时有些混乱，当曾经一幕幕对峙在眼前回放，我居然同时怀有着双方的情感，亲昵、怀念、愤怒、羞辱、惊讶、感激……既有着教育者的恨铁不成钢，又有着作为受训者的迷茫和委屈，这来自双方的矛盾情绪一时让我纠结不已：怪不得我在这个意识的世界中寻不到另一个灵体，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灵魂！我们的融合是真正的融合，不存在谁是主导的问题，叠合的感情，叠合的记忆，一切的一切，都属于德拉科?马尔福，属于我。
　　我用力抓住了自己的头发，试图尽快为矛盾的情绪找一个平衡点。但一旦有了动作，我的意识便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眼前的大地已经覆上了一片银白，在我身边，父亲半跪在地，膝上还仰倒着那个有着铂金长发的女孩。他轻声而焦虑地呼唤着我的名字，雪花挂在他的发丝上，片刻融化成细密的水珠。
　　意识中的时间与现实时间总是不尽一致，看上去我失去知觉的时间并不长——我甚至还蹲在原地没有摔倒，而伏地魔毫无生气地倚靠在父亲怀里，没有清醒的迹象。
　　脱离那个身体虽然使我受到一定程度的冲击，却并没造成实质的伤害，倒是将自己强行融进我灵魂中的伏地魔，受的伤远比我要严重：两个异体灵魂并不能相融，如果没有如饕餮当初对我的良久预侵，那几乎不可能做到。当我被德拉科的主魂——姑且如此表达——吸收时，强行切入我灵体的伏地魔灵魂——当时已经是绝大部分——被更强硬地剔除出来，绞得粉碎，那种力量……绝不比阿瓦达索命低上多少。
　　现在的他，即使没死，也只是苟延残喘而已。
　　不过，他是自作自受！
　　女孩密密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似乎就要醒来，我一把抓住了父亲猛地向后一拖：“危险，爸爸，离开他！”
　　毫无防备的父亲被我扯得连退几步差点晃倒，我急忙扶稳了他，伏地魔砰地一声倒在雪地中，疼得纠起了眉头。父亲怒吼一声：“德拉科！”便要甩开我，我坚决地拦在了父亲面前仰头望着他的脸：“爸爸，您看清楚，他已经不是我了！”
　　父亲猛地一颤，放松了手上的力气，惊疑不定的目光紧盯着我。我明白他意识到了，因为马尔福小少爷还不知道德拉科?布雷恩的真正身份。他的目光又慢慢移向雪地中试图挣扎着爬起的女孩，菲尼、尼娅、半巨人都试图扑上前察看，但邓不利多猛地喝了一声：“都站住！谁也不要靠近他！”
　　“他？”疑惑的目光纷纷集中在那个看去虚弱而无助的女孩身上。
　　我也同样冷冷地注视着他。这是我头一次站在旁观者的视角审视那个我曾经居住十三年的女孩身体：同样的脸，同色的头发，相似的身形——因为性别的差异多少有些差别，但组合成那个少女，给人的印象是如此……柔弱，甚至惹人生怜？
　　我及时掐灭了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合上眼沉静了片刻，拔出了魔杖，指向那个已经不再挣扎的身影。
　　他半伏在地上，一只手肘撑着地，另一只手掩住了脸，发出几声闷闷的轻笑，嗓音是属于他本人的低沉男声：“果然……我还不是伏地魔……”
　　“你是汤姆?里德尔。”邓不利多平静地念出了他的名字，指向他的长老魔杖一抖不抖。
　　“别叫那个名字。”他抬起银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我，“很遗憾，我终究还不是他……如果我是……我就不会因为一瞬间的犹豫……功亏一篑。”他仰卧着望着从天而降的雪花，“死于心软的黑魔王……我的最大失败呵……好一个以牙还牙！德拉科，恭喜你，你赢了。”
　　“你认为那是失败吗，汤姆？”邓不利多深深地注视着他，“不，那是你对自己灵魂的拯救。汤姆，你终究还是没有丧失作为人的最后一绺感情。”
　　“哦，别说教我，邓不利多！我不会成为你爱论的信徒。他想活下去，他的求生意志压制了我，仅此而已。”伏地魔有些厌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试图向我的方向爬了一步，我倚着身后父亲的大手作为支撑，魔杖依然指住他的头，但他只是无所谓地笑笑，神情甚至有点天真的挑衅：“不过，我亲爱的小德拉科，你准备好面对接下来的一切了么？”
　　“不准动！”不知是谁发出的魔咒警示地击中了他的身体，他立刻痛苦地蜷缩起身体趴倒在地，虚弱地挣扎着。
　　“……求求你们，别伤害她……”尼娅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她颤抖着走向雪地中的女孩，但被邓不利多拉住了：“尼娅，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他……不是德拉科！在德拉科的身体里，是伏地魔的灵魂！杀死了多卡斯的伏地魔！你明白吗？德拉科……已经……”他看了我一眼，“回到了他本该在的地方。”
　　尼娅捂住了脸，痛哭着跪倒在地：“我知道是那个人，我明白……我恨他，我恨不得亲手扼死他……可是……我的德拉科啊……伏地魔！你夺走多卡斯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夺走我的女儿？你回答我！”
　　尼娅撕心裂肺的痛哭和女孩渐渐微弱的抽搐让在场的每个人都不忍地移开了视线，一时间没有人再对他施咒。伏地魔颤抖着抬起头，唇边挂着一痕血迹，又向我露出一个要死不活的笑：“看，这就是选择，有选择就必有代价。德拉科，我为我的选择功败垂成命不久长，你为你的选择使今生的母亲伤心流泪，在她心里刻下永不消失的伤痕。”
　　“住口！”我的手几乎抓不住魔杖，如果没有父亲的支撑我很可能已经跌倒，而他却毫无停止的觉悟，继续迅速地说下去：“从你出生的一刻起，你就注定会杀死真正的德拉科?布雷恩，注定，会让她真正的亲人痛苦！你，注定，要为自己的选择悔恨一生！”
　　“够了！”说不清到底是愤怒还是恐惧，我一记死咒脱手而出，“饕餮，即使死到临头也不放弃伤害别人，你，罪无可赦。”
　　“不！”尼娅、菲尼、半巨人、邓不利多……很多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但，已经迟了。
　　绿光之中，女孩的身体像蝴蝶一样高高地飞了出去，重重地撞上了残破的直升飞机，又仰面倒卧在地，已经涣散的眼珠凝视着天空，翕动着毫无血色的唇，“呵……饕餮……我还是喜欢这个名字……”
　　紫色渐渐从女孩的眼中淡去，变回了银蓝，澄澈，而无一丝生机。
　　寂静，如死一般的寂静。只听得到雪花纷纷落地的声音。
　　她的身体已经失了全部的生命迹象，雪花落在她没有温度的脸庞上，并不融化，默默地沉积着，迅速地掩埋着她。
　　突如其来的疲倦感袭卷了我的身体，我颓然跪倒在地，一股从未有过的茫然让我仿佛置身于无边无际的雪原之中，找不到方向，视野中只有那具在过去的十三年中属于我的身体——现在，那已经是一具尸体。
　　当我亲手将她打飞到空中，就已经明白，在那同时，我心里有些什么，也随着她的坠落而打碎。
　　“他的最后一句话，是真诚的。只有那一句。”
　　从未听到过的低沉声音在我的身侧响起，我微微转头，只看到了银眼少女和她身边的夜骐。感觉到我的动作，洛夫古德转过了泪湿的双眼：“你听到了是吗？是布拉德说的。”
　　属于夜空的怪兽舒展着嶙峋的双翼，幽深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我。
　　“是吗？”说不出是什么驱使我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毫无知觉的身体，一抹微笑在我的在唇角绽开，“可惜，我，不信！”
　　伏地魔，饕餮，最好的演员，他的每一句话，都不值得信任。就是这样。
　　我将雪从那张与我相同的脸上捧开，露出那双黯淡无光的银蓝色眼睛，它似乎向我控诉着什么。我几乎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却又如同中了咒一般，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
　　饕餮说我也是夺取了这女孩身体的灵魂，这个孩子……那她自己的灵魂呢？极幼小的时候我还有一点模糊的印象，觉得身体中有什么与我似乎不甚契合，那难道就是这个柔弱女孩的灵魂吗？她在哪里？被饕餮吞噬了？还是被……
　　如果她活着，会是一个怎样的孩子？我……是不是当真杀了她？
　　该死，我在想什么？那家伙的话不可相信！可梅林的我为什么还是不由自主地当真？
　　注定要杀她……注定为这个选择而悔恨一生……
　　不……他在激怒我，让我亲手在众人眼前将他杀死，对这女孩的身体施出最不可饶恕的恶咒，伤害我自己，更伤害我今世的亲人……临死之前，他还是又算计了我一次！
　　那是一个诅咒，他在生命结束之前对我下的，最恶毒的诅咒！虽然没有魔力，却足以长久地痛蚀我的心脏。
　　劲风从我身侧袭来，矫健的身影闪过我眼前，我被推倒在雪地上，沉重的身体压倒在我身上，不留余力的拳头雨点一般落在我的身上。
　　是菲尼……
　　一部分曾经不属于我的记忆被唤醒，那还是一年级，在走廊里，菲尼也是这样将我推倒在地毫不客气地打断我的肋骨，这些记忆让我恐惧得想要立刻推开她逃走，但另一部分意识却告诉我，这是你，德拉科?马尔福，应该得到的惩罚！
　　“住手！菲尼克斯?布雷恩！”
　　急吼出声的是教父，他正试图冲向我将我从菲尼的拳脚之下解救出来，但父亲默默地伸出蛇杖拦住了他。
　　“卢修斯！”
　　“他不是小孩子了。布雷恩的家事，必须靠他自己解决，任何人都帮不了他。”父亲这么说着，却始终背对着我的方向，不忍回头。教父站在父亲的身侧，紧握的手指指节泛着白。
　　我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口里微微泛着甜腥，浑身的疼痛已经渐渐转为麻木，有那么一瞬我真的觉得菲尼会杀了我，但她却越打拳头越是无力，在最后绵软的一拳落在我的胸口时，她突然一把抱住我抽泣起来：“德拉科……为什么……你不能永远是我的妹妹？我真恨不得杀了你！德拉科……”
　　我无力地埋头地她的肩上，全身火辣辣的疼痛让我只能轻轻地发出声音：“菲尼……你说过，会永远做我的姐姐，现在……还是这样么？”
　　菲尼收紧了她的双臂：“只要你一天还当我是姐姐，我就永远是你的姐姐，永远……”
　　我倏地放松了身体，任她扣着我的头，胡乱抓着我的头发，我听到她的心跳，感觉得到她的激动，我们之间的心灵魔法并没有断开。半晌，她稍微平静了一些，又紧紧给了我一个拥抱：“但是，德拉科，请给我些时间。我不能忍受她在我眼前惨死……你对她发射死咒的情景一次一次地出现在我眼前……我……受不了……”
　　她推开我，走向女孩的尸体，温柔地将她抱在了怀里，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沉默的半巨人，尼娅虚弱地靠在他的胸前，已经哭昏过去。
　　望着菲尼孤单的身影，我感到冷。
　　从心底渗出的冰冷，与绝望。
　　“摄魂怪……”人群之中发出一声惊呼，随着那只手指的方向人们看了过去，在战斗中期就已退却的摄魂怪，不知为何又盘旋在霍格沃茨上空，密密麻麻的灰袍生物整齐地排列成重重叠叠的环，看不清是几百只还是几千只，然而并不降下，仿佛等待着什么。寒意从霍格沃茨上空传来，城堡的墙壁上已经蒙上了白色的霜。
　　邓不利多第一个拔出长老魔杖，一只巨大的凤凰从他的杖尖呼啸而出，随后是教父的雌鹿，波特的牡鹿——虽然个头很小却也挣扎着跑了出来的小牡鹿，还有些其他动物都冲上了天空，在摄魂怪之中来回奔突，引起一阵骚乱。它们中有很多被蒸发成雾气，却依然维持着队伍不乱。
　　我下意识地拔出魔杖，指向那团不祥的黑影，一时却无法发出咒语。
　　守护神咒需要快乐的记忆，而刚刚还沉浸在巨大哀恸中的我，并不能那么快地切换自己的心境。童年？少年？与父母的依偎？与朋友的嬉戏？什么能够支撑我释放出守护之神？什么记忆能够最迅速地驱散我心头的一切阴云？
　　——德拉科，你重生的目的是什么？
　　——将曾经踏入歧途与痛苦的、我爱的人们拉离毁灭的深渊。
　　——那么，你做到了没有？
　　——……我做到了。
　　——那你在痛苦什么？
　　——我……
　　——你已经尽力了。
　　——……
　　——睁开眼睛，看你的面前。
　　我的目光重新聚焦，父亲正越过忙乱的巫师走向我，将我一把揽在手臂间：“德拉科，站在我旁边！放出你的守护神！”
　　“是，爸爸！”迎视着父亲的目光，我郑重地点头，他展露给我一个赞许的微笑，手中的蛇杖指向阴影的正中，我也抬起了手，魔杖与父亲指向同一方向。
　　不需要翻检什么记忆，眼下正在发生的一切，已经足够！
　　“呼神护卫！”我们几乎同时喊出了口。
　　银色的龙与蛇交缠着，飞向进摄魂怪的群落，加入不断奔突着的动物行列。
　　天空逐渐透出了一丝亮色，将落的夕光透过厚厚的云层，为城堡的尖端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突然间，从云层深处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大声呼喝道：“都给我停下呵！”
　　天空中瞬间散尽了一切阴霾，仿佛撞上什么东西一般，所有的守护神都瞬间消失，摄魂怪们也全部停止了行动，齐齐朝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在巫师们愕然的目光中，摄魂怪发生了变化，巨大的身影、灰色的斗篷消失了，片刻后又幻化成了普通蒙面男女的模样，落在地上，整齐地排成如刚才在天空中呈现的圆环，然后同时单膝跪倒，敬以最严谨的臣下之礼。
　　巫师们齐齐变色：一声令下便使成百上千只摄魂怪臣服于地……来者，会是何人？


121   终章 摄魂怪始祖　
 
      作者有话要说：</>泪奔，我知道我对不起大家，但昨天我晚饭回来之后就刷不开网页了……一直等到十二点也不行……大家原谅我吧。并跟我一起诅咒我们这里二十六号之前都会极度不稳定的电和网络！


大家可以预订番外了，请统一写在尾声留意里，写在其它章里的看漏了我不负责任哦！
接受人物番外，番外要看心情。我会尽量满足大家的要求，但力量有限，肯定还是会有顾及不到的，大家请体谅吧。
　　虽然愕然，但这种变化依然让我似曾相识……对，就好像布莱克的摄魂怪潘多拉！
　　一个披着银色飞行斗篷的身影从天而降，以极其高贵傲慢的姿态，缓缓地落到地面。
　　银袍巫师也一样蒙住着自己的脸，但这似乎不妨碍西里斯&#;布莱克认出他：“咦？老头……是你！”
　　他低笑一声，布莱克被格兰杰掐了一把，小声训斥道：“要叫老先生！”
　　布莱克不好意思地抓抓头改了口，银袍巫师声音浑厚：“很荣幸你还记得我。”
　　“离上次在对角巷见到您，已经两年了。”布莱克嚅嚅地道谢，“多谢您那时的帮助，可惜潘多拉她……”
　　他的话打住了，因为银袍巫师根本没有听他的话，而是对着摄魂怪们吟咏一般地开了口：“迷失了心性的亡者啊，你们是否早已忘记自己当初选择成为食魂者的目的？是什么使你们走上了食魂之路？是为了带走威胁你们挂心之人的邪恶灵魂。但你们都做了什么？屈服于自己的本能，夺取健康人的快乐，给人们带来恐惧，放弃守护的本职成为黑巫师的奴隶，最不可原谅的是，本应是恶魂克星的你们，居然受恶魂教唆、成为杀人的工具！你们已不配食魂者之名，只如巫师所说，摄魂怪，以灵魂为食的怪物！”
　　摄魂怪们默默地听着他的教训，没有一个敢抬起头，似乎陷入了羞愧之中。巫师们也是一片死寂——这完全颠覆常识的认知他们需要好好地消化。
　　银袍巫师顿了顿，又缓缓地吐出了下一句话：“你们已经犯下不可饶恕的罪恶……算了，这个种族，本来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以食魂者始祖卡德姆斯&#;佩弗利尔之名，打回亡灵之国！”
　　随着这句话的出口，魁地奇球场上哀号一片，灰色的人影仿佛一阵烟雾，在初冬的风里消散，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从不曾存在。
　　邓不利多终于第一个找回了自己的神志：“卡德姆斯&#;佩弗利尔……”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脸上呈现出前所未有的震惊，“佩弗利尔三兄弟之一……回魂石的第一个主人！”
　　“……”银袍巫师无奈地笑了两声，“两千多年前过去了，原来还有人记得我的这个名字。不过……当不与这些摄魂怪打交道，我还是比较喜欢大家使用我的另一个名字。”
　　他甩开了银色长袍和面纱，身体扭曲着改变了形状，还没有完成最后的变形格兰杰就第一个大声惊呼出来：“奥利凡德先生！您不是被……”她选择了一个不是那么具有伤害性的词汇，“失踪了吗？”
　　
　　巫师们脸上的表情都不是震惊二字可以形容，那个永远龟缩在阴暗的小屋中与码上天花板的魔杖盒子为伍、每天在买魔杖者制造的天灾人祸中怡然自得、总是能不被任何人发觉地修复好魔杖商店的奥利凡德，那个在前不久被《预言家日报》拿出一个角落报道了“被食死徒掠走生死不明”消息的小老头……他就是卡德姆斯&#;佩弗利尔……两千年多前的巫师？
　　——可见生死不明的大概是抓走了他的食死徒……
　　但是……且不论有没有人能活过两千多年，死圣的故事中不是说过，佩弗利尔家的老二，因为所爱女孩的痛苦而绝望发疯自杀，回到了死神的身边吗？
　　“说起来……奥利凡德魔杖店倒确实已经开了两千多年，难道从开店起始，那家店的店主，就是您？”格兰杰迅速地进行了年代对比，奥利凡德对她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聪明的小姐，如果你有兴趣，我会慢慢地讲我的故事。但现在，我有几句话要与你们校长谈谈。”
　　邓不利多稍微一怔，示意大家各自继续刚才的工作，与奥利凡德走到一边攀谈起来。我看到邓不利多向他展示着自己的戒指：“……虽然我不明白是什么使您丢弃了它。但我非常愿意将它物归原主，只是希望您能在收回它之前，允许我再复活一个人……”
　　是了，邓不利多可以救活德拉科&#;布雷恩，我差点忘记了这一点。我忍不住竖起耳朵想将他们的话听得更清楚些，但教父在这时从波特和他的朋友们身边向我和父亲走了过来，嫌恶地皱着鼻子把一连串结结巴巴的“多谢您保护我们”甩在身后，察看着菲尼的纯粹麻瓜式殴打给我留下的伤痕，从长袍内侧摸出了疗伤的药水。父亲的手微微一动，我不由得一阵紧张：父亲……在听到过贝拉姨妈讲述了我那位姐姐的死亡隐情之后 ，会和教父冲突起来吗？梅林，请不要再发生这种事了，我不希望再发生任何事，使任何人离开我的身边。
　　但我显然多虑了，父亲与教父间的信任显然没有那么容易就被打破，他只是接过药水转递给我，对教父点点头顺便敲打了他一句“西弗勒斯，我真心希望你以后能多关注一下你药水的流向”，说得他有些窘迫，应了一声便匆匆地离开与弗立维教授处理禁林中的聚灵阵遗址了。父亲拉着我的手向沙克尔走去，似乎有话要说，但看到布莱克虚弱地挂在两个傲罗手上还竭力挥舞着手臂大嚷着“快去马尔福庄园把那一群食死徒石像搬回阿兹卡班，西茜大概已经等急了”时，眉毛不觉一挑，转身牵着我改向城堡的方向走去。
　　我默默无言地跟在父亲身后清理着记忆，来自马尔福小少爷记忆中的一条信息让我很是无言：教父亲自进行了蛇怪之眼石化实验，得出每一个人只可能被石化一次的结论，然后父亲毫不客气地敲诈邓不利多将两颗眼珠都送给了他，托教父使用缩小咒将它们附加在两只咒语护符上，分别给了我和妈妈……
　　真是……马尔福式的大手笔……
　　联想到布莱克刚才的话，我几乎可以想见马尔福庄园的壮观景象！
　　
　　在经过邓不利多和奥利凡德身边时，一句飘入耳中的话让我猛地停下了脚步：
　　“如果你是说布雷恩小姐，我正是为此而来。”
　　奥利凡德如此华丽的出场，原来是为了救助那个可怜的女孩？为什么？除了那两次购买魔杖，我们不应该有任何交集不是吗？
　　而更令我震惊的，却是他的下一句话：“但是，不是复活，德拉科&#;布雷恩从未死亡。”
　　什么？
　　虽然这是我再盼望不过的事实，当它真的被摆放到我的眼前，我觉得它是那么难地致信！
　　奥利凡德看到了我，淡色的眼睛深深地凝视在我的身上，露出一个深沉而愉快的笑容：“啊，刚好你来了，马尔福先生！我想这件事也与你关系密切，并且，我也需要你的帮助。”
　　“我很乐意！”我几乎是急切地回答。如果那个女孩真的还活着，能够回到自己的身体，我愿意尽一切能力帮助她……咳，好吧，我说得自己太过高尚。或许我只是希望能够借此而消除饕餮的话在我心中留下的发疯般的压抑感。
　　他笑得有些古怪，我瞬间有种自己的卑劣已经完全被他看穿的感觉。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走近了菲尼。
　　“我可以看看那孩子么？”奥利凡德镇定地说，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却不等菲尼回答就将女孩的身体漂浮到眼前上下检察了一番，“损伤很严重……马尔福先生，似乎你在使用这个身体的时候，太不珍惜。”
　　我张张口有些无言，我该怎么回答？不好意思，如果我知道是在借用别人的身体，我会小心使用的？这太荒谬了……
　　“不过，还好并非不可挽回。不管怎么说，我先让这女孩的灵魂回归她本该在的位置吧。”
　　德拉科&#;布雷恩的灵魂？为什么……在他手中……
　　“小心了！”
　　奥利凡德撑起了防护壁，将他和女孩的身体都罩在其中。他的身体发生了变化，身高至少增长到之前的三倍，银色的长袍张扬地舞起，一张模糊不清却依然辩认得出饱经风霜的脸掩在兜帽深处，他漂浮起来，俯在女孩的上方，脸与她贴得很近，一颗星辰般明亮的银白色圆团从他的口中吐出，慢慢地，飘向她微启的唇，沉了下去。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好像刚从梦中惊厥、又因为梦魇而不能彻底清醒。奥利凡德小心地将她抱起，恢复了魔杖制造师的面貌，撤去了防御。
　　“那是……她的灵魂？”我呆呆地看着少女睁开了银蓝色的眼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纯净如一张白纸的眼中透露出对未知环境的恐惧。她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毫无意义的“啊”。
　　菲尼的眼睛猛地一亮，轻轻叫了一声“德拉科”，小心地把她拥进了怀里。她似乎本能中保留着与双生姐姐的亲近，也怯怯地靠了过去，抬起脸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啊……”
　　但菲尼的手触到她的后背的伤口，她立刻疼得皱起了脸，眼泪刷地一声流了下来，细瘦的手揪着菲尼的袍子，小声地抽泣起来。
　　这个女孩……她现在，就好像一张白纸……
　　我默默地上前，用魔杖指住她背上的伤口念起了愈合咒，随着伤口的复原，她渐渐止住了哭泣，水汪汪的眼睛望着我：“啊……”
　　我不忍地转开了头望着奥利凡德：“为什么她的灵魂……会在你这里？”
　　“我会告诉你，孩子，不过，在那之前，请用你天才的记忆魔法，为这孩子填补过去十三年的空白吧。这就是你需要做的。”
　　是啊……曾经我在布雷恩家经历的一切，都应该属于这个纯洁而柔弱的女孩。我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选择、抽取、复制、注入、清理……我将我记忆中与布雷恩家有关的一切都毫无遗漏地传给了她，作为道歉和补偿，我也给了她我的全部知识性记忆，但是属于马尔福家族的一部分，我私心地留下了。
　　她合着眼躺在菲尼的怀里，纠着眉，似乎有些痛苦。菲尼和我都紧张地盯着她，我知道这种反应是吸收记忆的必然过程，可我还是有些担心：以她的娇弱，能否顺利地接收这样大量的信息？
　　她终于再次睁开了眼睛，依然战战兢兢像只初生的小白兔，但目光已经不再是一片空茫。不知为什么……她的样子明明没有变，可为什么我会觉得……她有些像阿丝托莉娅？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气质？
　　她看看我又看看菲尼，一头扑进了菲尼的怀里大哭起来：“姐姐，姐姐，好疼啊……我害怕……我要回家……”
　　“……”菲尼抱着她柔声地安慰着，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忙里偷闲地对我露出一个苦笑，“德拉科……我还真有点不习惯……帮我一下好么？”
　　我帮菲尼安抚着那个受惊的孩子，显然，虽然有了十三年的记忆，她的心智还是个很小的小姑娘。这个……却只能在生活中慢慢培养了。
　　不知为什么她似乎很喜欢我，在我的哄劝之下很快高兴起来，天真无邪的银蓝色眼睛闪闪地望着我：“哥哥，你真好，就好像纯洁善良的天使！”
　　我很不华丽地将自己绊了一跤。
　　
　　“孩子，从我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知道你并不属于这个身体。”面对我询问的目光，奥利凡德安静地说，“没有任何一个灵魂可以在食魂者面前伪装自己。在你姐姐试验魔杖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最终我在你意识的边缘找到了身体原主人的灵魂。她很小，很脆弱，这样虚弱的灵魂本该在出生的一刻便死去，但你的闯入给了她一线生机。你的魔力强大，无意识中保护了她不会消逝，所以她能够和你共存，但只是活着，没有意识。” 
　　他的叙述让我渐渐涌起了一丝意料之外的惊喜：原来，当初我的到来不但没有将她杀死，反而挽救了她的生命吗？
　　“可是随着你与这个身体契合度的提升，她不能再与你呆在一起，否则迟早会成为你的一部分。于是，我专门打造了最适合你的魔杖，将不属于你的灵魂随着你的魔力导出，暂时由我代为保护。食魂者拥有特殊能力，我能够将她收纳在我的身体里使她慢慢成长。经过这几年的培养，她终于强壮到可以独自支持一个身体了。”
　　经他的提醒，一个场景重现在我的眼前：
　　——我握住魔杖，天龙图腾降下，奥利凡德从图腾中拣起一颗星星，吞入口中，然后给了我一个微笑：“凉凉的，像薄荷糖。”
　　怪不得我听饕餮描述魂屑味道的时候会觉得耳熟，原来，从他这里，我已经听到过一次。
　　“谢谢，谢谢您为我们做的一切。”我真诚地说。
　　他忽然露出一个有些凄凉的笑：“不，这没什么。”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是我的职责。我曾向我的女神——维多利亚&#;布雷恩郑重起誓，会守护她的家族，她的后代，直到永远。”
　　维多利亚&#;布雷恩？
　　原来……那就是他所爱的早夭少女。布雷恩家族……是她的后代！
　　“你为她疯狂而放弃生命，又为她重回人间。”邓不利多叹息一声，问出了曾经向我询问过的问题，“我的先辈，永生……对您来说，意味着什么？”
　　“孤苦，飘泊，苍老，憔悴，迷茫……但，也有快乐。”奥利凡德，不，卡德姆斯&#;佩弗利尔温柔地凝视着菲尼和少女德拉科——已经清醒的尼娅披头散发地扑了过来，紧紧拥抱着两个女儿，眼泪滚滚而下，半巨人无奈地在一边抓着头——轻声回答，“阿不思，我的孩子，安彻通大哥的最后一个后代。我明白你也选择了永生之路，请你听听我的经历，以我为戒，不要犯下与我相同的错误。”
　　“死神未收回他的礼物，是给了我第二次机遇。我为守护她所挂心的家族召唤自己，以期能赎清愚蠢的错误，重新赢得她的芳心……但是，我守护的家族，一个麻瓜家族，他们永远看不到我——一个游走于阴阳两界间的灵魂。我迷惘，游荡，最终我选择成为世界上第一个食魂者，吞噬每一个可能对他们产生威胁的灵魂，以保护他们不受伤害。我将很多有着同样愿望的人也变成食魂者。但我的保护使他们被视为魔鬼，遭到排斥，沉浸在痛苦中。我再次犯下愚蠢的错误！于是我远离了那个家族，开始通过潜心制造魔杖来消耗漫长的生命。我渐渐在这门艺术中找到了我存在的意义，使每一个生命都获得与自己灵魂相契的守护之杖，为此，我快乐。当布雷恩家的孩子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发现我已经能够平静地面对她们。在我离开之后，显然她们过得很幸福。那么，我将不再打扰他们的平静。所谓守护，并不一定是一厢情愿地时刻陪伴在她的身边，而是远远的注意，并在需要时出现在他们身边，给予他一切可能的帮助。”
　　“当你选择永生，你必然是为了守护你所珍视的东西。但是，别让自己因为被束缚得太紧而走上歧途。我的孩子，永远记住这句话。”
　　佩弗利尔以长辈的姿态凝视着邓不利多，后者谦逊地低下了头：“我会记住您的教诲。”忽然轻轻地伸手在虚空中一抓，掀开了隐形衣，露出挤在一起偷听中的三个小鬼，大手怜爱地抚上了波特的头：“可叹到了今天，只有伊格诺斯&#;佩弗利尔的血脉还在真正流传。”
　　“啊，是的，”他将深邃的目光投向了波特，“哈利&#;波特，魔法世界的救世主。”他轻叹一声又对邓不利多发出了感慨，“我属于过去，你属于现在，而他，他们，属于未来。”
　　一时间，三个不同时代的佩弗利尔就那样站在那里，沐浴在夕光之中，仿佛雕像。静穆的气氛弥散开，笼罩着整个霍格沃茨。
　　
　　良久，父亲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我如梦方醒地望着一直默默地看着一切的父亲，一股内疚之情忽然油然而生。
　　“还有遗憾么？”他轻声问。
　　我望了望那在过去的十三年中一直作为家人而存在的身影，他们是那么和谐那么其乐融融，刚刚被找回的小女儿在他们手中被传来传去，胆怯的孩子似乎还在微微的惊吓之中不能自拔，我微微一笑回过了身：“不，没有了。”
　　父亲凝视着我叹了一声，但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牵起我的手回过身。
　　“德拉科，回家吧。”
　　回家，曾经，那对我是多么奢侈的一个词。
　　但是，现在，不是了。
　　“好。”我望着父亲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打算跟上他的步子。
　　
　　——但我突然抬不起腿了。
　　右腿……好重……脚跟甚至有些发疼……
　　发生了什么事？
　　我垂下头，而它抬起了头，两只黑色的眼睛里满是纯真无邪：
　　那只小小的匈牙利树蜂，正紧紧地咬着我的鞋子……


122 尾声 梅林的孩子都会幸福

     “喂！尼法朵拉，你确定你时常短路的运动神经足够成功地控制这次着陆？”
　　“不准叫我尼法朵拉！唐克斯！是唐克斯！”
　　“……唐克斯，建议你还是把缰绳交给我。”
　　“肯定没事啦！你不要动哦！让我自己来！虽然本姑娘曾经坠机……坠龙两次，但绝对不会有第三次！”
　　轰——
　　一声巨响，霍格沃茨三楼，桃金娘的盥洗室的窗户再一次遭到了全部破碎的命运，伴随着疯狂的女鬼可以掀翻屋顶的尖叫。
　　我撤去了及时架起的盔甲护身，从碎片中站起身来，恨恨地盯着抱着爱丽娜脖子的脱线表姐：“很好，两次，同一地点，唐克斯，你的坠龙天才再次让我叹为观止！”
　　“哦！幸福的王子和仙女回到了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点，一起回忆那最初浪漫的点滴！哦！多么感人！”
　　少女鬼魂桃金娘在花痴的下一秒就被我和唐克斯的两道魔咒同时抽中，泪奔着钻进了下水道。
　　
　　以上情景，发生在四年级的开学第一天。距离那场浩大的战争已经过了九个月。
　　
　　在那次战斗之后，父亲以我刚刚经历灵魂融合需要休养为由，替我请了长假。我先被禁足在家里整整两个月来调养身体，调合矛盾的记忆和感情。每个阳光灿烂的美好日子都在家庭医生的看护下躺在床上伴随着各种各样难喝的药水乏味地度过，还好有妈妈烤制的美味点心，不然我的生活真的是一片昏暗。
　　而两个月后，医生和教父终于宣布我的灵魂已经完全恢复到健康状态。在听到那句宣判的瞬间我欢欣鼓舞热泪盈眶，然后，立刻被父亲的一句：“很好。从今天开始，马尔福家规、斯莱特林院规、社交礼仪、贵族守则各五百遍，以规范你严重格来芬多化的言行举止。”打入了地狱。
　　我、父亲和布莱克难得地达成一致对妈妈保持了缄默，她听到的说法是我受到黑魔法攻击灵魂受了轻伤。为此她愤怒地给了教父一顿痛骂，因为没能好好地照顾我——我可怜的教父大人再一次背了黑锅。太复杂的事她不需要知道，她只知道我一只是她最爱的儿子，就足够了。
　　哦，忘了说，布莱克在那天操纵直升机损耗过大，伤害到了魔力本原，造成魔力永久丧失，到了接近哑炮的程度。纳西莎妈妈不放心他一个人和不听话的小精灵克利切呆在阴暗的布莱克老宅，所以那只大黑狗经常被拴在我家，有时会放出来晃晃。他依然热衷于时不时地欺负我一下——当然只要我告状纳西莎妈妈就会一咒把他抽进湖里。
　　但他好像仍旧呆得很习惯，原来他那次被贝拉姨妈打伤后休养的“神秘地点”也是马尔福庄园，看来纳西莎妈妈还是很关心她这个让人操心的堂弟，毕竟他已经是布莱克家的最后一个人了。纳西莎妈妈很想把他早点嫁出去……不，是给他找一个姑娘，但他的积级性不是很高，甚至说他看得上眼的唯一姑娘就是唐克斯，因为她住在麻瓜社区家里有电视，气得纳西莎妈妈用平底锅砸了他的头。为此他还离家出走了一次，不过只过了一天，他就被半巨人经韦斯莱经邓不利多经教父再次遣送回来。还好后来放暑假了，他就急不可待地滚回了布莱克老宅跟他的宝贝教子滚团。
　　我对妈妈说很想要一个妹妹，她惊喜万分，连连问我原因，我只好顺口诌了一句“小女孩很可爱”，妈妈很兴奋地告诉父亲“我们的小龙长大了”一面问我是不是看上了谁家的小姐，我只能与父亲相视苦笑。不过他们还是很有行动力的，据说，我似乎不需要等到五年级就可以得到一个小我十五岁的妹妹——我很想问妈妈，您怎么知道那一定是妹妹而不是弟弟？
　　在被妈妈强行拉去聊起我认识的女孩子时，她沉思地问起过“那个长得很像我们小龙的小姑娘”，我的脸色不由变了一变，倒是父亲很随意地解释说那孩子在混战中受到波及失去了魔力，已经回到麻瓜世界。妈妈很遗憾地叹息了一声：“好可惜，我很喜欢那个孩子啊。”
　　德拉科&#;布雷恩确实只是个麻瓜，邓不利多等人在反复检测之后遗憾地得出了这个结论，但不知是伏地魔的附身影响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她是一个蛇佬腔。最初他们还担心是伏地魔的灵魂没有消灭完全，但观察了很久之后还是确定，那只是单纯的能力，没有任何不良的附加后果。邓不利多说那是伏地魔留给那个孩子的礼物，我对他的看法持保留意见。
　　据说那一天布雷恩一家都离开了霍格沃茨，包括菲尼，她和我一样，战争结束后就再没回学校上课。这个消息让我多少有些黯然，虽然知道菲尼并不适合魔法，在麻瓜的世界中才有更大的施展空间，但是……她到底还是受到刺激了吧？被我那一瞬间的杀气与狰狞……
　　在我昏天黑地的抄书生涯结束后，父亲饶过了我，适逢暑假来临，他便满足的连续几年的要求带我去罗马尼亚看龙——咳，其实在经历了那场群龙混战之后，我已经基本见识到了罗马尼亚龙基地的全部收藏，尤其后来还悄悄地养了十几天的小树蜂，那里对我的吸引力已经不是那么大了。
　　但是，有父亲在一起，毕竟还是不同的。
　　可惜在那里，我们偏偏碰上了内心十三布莱克和脱线表姐唐克斯，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三个几乎就在争吵中度过。适逢父亲在抵达当日就被紧急召回魔法部重新出任特使之职出访北欧，他就留我们自己在那儿再玩几天，并叮嘱唐克斯赶在开学之前送我回学校——我不明白为什么在我回家之后父亲好像就忘了我已经成年过的事实，依然像管教小孩子一样教训我，好吧，教父也是一样。难道我就那么像孩子么？然而当我终于就这个问题提出抗议，父亲一句淡淡的回答让我的一切不满消弥无形：“忘记那些，你就是我十四岁的儿子。”
　　似乎那次唐克斯保护我毫发无伤地从龙群中回到地面，父亲对她的信任值就有了大大的提高，但父亲不知道——那些根本就是假象！
　　至少，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撞到两次！还是骑着同一头龙！
　　
　　门被砰地一声推开，挟着一股劲风，黑色的身影飘然而至：“格来芬多扣五分，因为在……”他的声音顿住了，语气古怪起来，“德拉科？”
　　呜……教父……我闯祸的第一时间您必然出现的定理，还是不能打破吗？
　　阴森的微笑从他的脸上浮起：“精彩的出场方式，德拉科，你是特别选在这个与众不同的时间，以这种与众不同的方式登场，来纪念你九个月后的回归吗？”
　　教父……不是我……
　　我腹诽着被他拖住胳膊拉到身边：“唐克斯，现在已经不是战争时期，我看不出傲罗司龙骑士有任何出现在霍格沃茨的必要。我会通知邓不利多直接向傲罗司申请房屋修补费用。”
　　“不要啊！”大门砰地一声，把唐克斯的惨叫关在了盥洗室中。
　　“真可惜，现在我不能给格来芬多扣分了。”教父拉着我快步地走向地窖，“劳动服务，本周每晚六点去我的办公室抄书！”
　　——为什么……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还是抄书？这难道是我摆脱不掉的宿命？
　　在办公室老老实实地交待了昨晚因为唐克斯醉酒而没能赶上火车，等她酒醒之后直接骑着龙从罗马尼亚一路飞回霍格沃茨的壮举，我自己也很羞愧——似乎，这种行径与波特当年的飞车事件没有本质的区别？早知道我该丢下她不管自己幻影移形回来的。
　　接受了教父的半小时长句轰炸和以父亲名义的威胁之后，我垂着头走在走廊上，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习惯地说了句：“抱歉。”
　　“德拉科！”对方高分贝的惊叫吓得我一个哆嗦，而那个还没看清面貌的家伙早已飞跑着在走廊里喊了起来，“德拉科公主回来了！喂！公主殿下驾到！”
　　……公主？
　　我被炸在了当场。
　　那晚斯莱特林没有一人参战，不，整个过程中的学生参与者也并不多。是谁泄露了口风？梅林的……如果叫我逮到……
　　我嘴角抽搐着看着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学生们在走廊两侧齐齐地站了两排，一直排到我的宿舍门口，这一路走得我浑身不自在，到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只想快点推开寝室门躲过这群吃错药的混蛋。却没想手还没碰到门，门就自己打开了，布雷斯一袭雪白宫廷风正装，衬得他本人越发黑得像只坩锅，手里捧了一大抱红玫瑰，带着一脸忍俊不禁的坏笑。我觉得不妙，后退两步转身就要跑，那些家伙却已经团团围了上来，堵住了我的退路。
　　“德拉科，亲爱的，”布雷斯用咏叹般的声调声情并茂地朗诵着，“曾经，我对你说，因为家庭与出身的鸿沟，我们不能走在一起，而今，这个鸿沟已不复存在，你是否愿意接受我迟来的玫瑰？”
　　学生们忍着吃吃的笑声，最终还是没能控制好，爆发出一场大笑。我一言不发地拔出魔杖将能石化的物品都石化在了当场，然后推开门走进寝室把自己摔在了床上。
　　果然，还是斯莱特林的床舒服。
　　半晌，自行解除了石化的布雷斯抱着僵硬的玫瑰笑嘻嘻地走回了寝室，顺手将我床头柜上的杯子变成了一个花瓶把花插了进去，还在忍不住发笑：“德拉科，你的大小姐脾气还是这么重！”
　　“给我闭嘴！”我无力地踢了他一脚，“把这些该死的花拿走！”我顺手拿起压在花瓶之下的预言家日报，第一版的大字标题赫然地映入了我的眼帘：“魔鬼还是英雄？格林德沃的传奇一生。”
　　“别那么无情，”布雷斯笑着抽走我手中的报纸在我旁边一坐，“这些花可是少女们特意献给斯莱特林的王子殿下以示对英雄的仰慕，你怎么忍心拒绝呢？”
　　“你还敢说！我问你布雷斯，是不是你……”我质问到一半却说不出下半句话，只能恨恨地瞪着他。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环顾寻找着逃跑的路：“好吧德拉科，我知道我需要对现在的局面负很大的责任……”
　　很好，果然是你……我微微眯起了眼睛，随手甩出记无声咒禁锢了门窗：你跑一个试试看？
　　“德拉科你要冷静……”他举起双手向我示意，“我也不知道最后会是这个结局。艾弗里发现了我们的小动作，于是……我只好把镜子交出来，而大家又都很想知道外面的情况，于是……镜中的映像就被放大投影……”
　　“梅林……”我不抱什么希望地问了句：“你们……看到了多少？”
　　布雷斯沉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从我们的院长大人赶到球场起……全部……”
　　我跌回到床上，捂住脸，有气无力地呻吟了一声，沮丧到一个字也不想多说。布雷斯安抚地摸了摸我的头发，被我毫不客气地石化在床边，满腔纠结找到了迁怒的对象：“本少爷的头发是你随便摸的么？”
　　
　　肚子的咕噜提醒着我早饭的时间，我摇摇头踢踢文森特和格雷戈里的房门走出了寝室：好吧，既然已经如此，躲也起不到任何作用。一个马尔福当然要随时保持着从容不迫的态度，我可是一个随遇而安的斯莱特林。
　　于是再出现在公共休息室中，我已经恢复了平日里带着左右护法四处行凶作恶（后半句请忽略谢谢）的少爷形象。
　　只可惜我苦心经营的形象没有维持几秒钟就彻底宣告失败：微笑的潘西女王向我走来，眼里闪烁着狰狞的红光：“我们的公主殿下终于肯走出深闺了么？”她捏住我的耳朵拖到了沙发上，“呐，于是，德拉科，我们来好好算一算，这三年你披着狮子皮，对我——一个淑女，发出过多少次无礼的攻击呢？”
　　哦……潘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拧布雷斯的耳朵文森特的耳朵格雷戈里的耳朵但绝对不包括我的耳朵，就算偶尔有也绝对不在大家面前……我错了，我太低估了你睚眦必报的程度……很疼啊，放开我……不，不要把米里森和达芙尼叫来……我知道错了……
　　当女孩子们终于心满意足地收敛起张牙舞爪的本相披回矜持高傲温柔优雅的伪装，我只能欲哭无泪地缩在沙发上揉着被掐到发烫的脸颊和耳朵，我几乎可以想见那一片褪不去的粉色。直到善良的天使阿丝托莉娅出现，小心地蹲在我对面：“那个……马尔福先生，您还好吧？”
　　阿丝托莉娅，果然还是你最好，无论在哪个时空里你都是我的救星！
　　不过……为什么就没有人注意到呢，现在的我不是布雷恩小姐，是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
　　
　　腹诽着再次整顿形象走出学院大门，我努力板着脸迎视着各种各样的目光：如果在斯莱特林内部我已经不能保持当年的尊严，至少在学院外，我还不想让自己傲慢冷漠的形象毁得太彻底。
　　在去礼堂的路上，我遇到了洛夫古德，她现在已经褪去了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恢复为我记忆中整天梦游的迷糊少女了。她瞪着银色的眼睛跟我打了个招呼：“嗨，德拉科。祝你度过精彩的每一天。”让我的心里涌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是祝福，还是诅咒？
　　……如你所料！哦，那段悲惨的经历我实在不想再回忆一次。
　　当我走进礼堂，级长维克多&#;克鲁姆示意我走上斯莱特林长桌上的首座，并用依然带着几分德语口音的英语告诉我“你配得上这个位置”时——梅林在上这是今天以来最……让我意识自己还没有生活在食物链最底端的事情。但在我刻意忽略着讲台上白胡子爷爷的笑意、以最优雅的礼仪向克鲁姆致谢，一声只有格来芬多狮子才会发出的大吼在我的身后响起，震耳欲聋：
　　“德拉科！”
　　我颤抖一下回过身，还没看清来人的脸，已经被一只铁钳般的手几乎拎离了地，拖向了与斯莱特林长桌完全相反的方向。
　　“菲尼？”
　　她……她不是离开学校了么？为什么又会出现？……不……问题是……
　　——谁来救救我？我不想在开学第一天就被丢进医疗翼啊！
　　但腼腆（？）的斯莱特林绅士和淑女们只是抱以了然和宽容的微笑，耸耸肩继续有条不紊地进食，礼仪完美得无可挑剔……除了我那两位见到菲尼就呈现完全退散状态的护法。
　　喂！传统哪里去了？你们就这样眼睛睛地看着格来芬多冒犯你们的首座无动于衷么？
　　被她拎到礼堂的角落，我被抓住双肩砰地一声按在了角落里的墙上，喷火的黑眼睛瞪视着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艰难地挪动着被撞得生疼的后背，没明白她的意思。
　　发觉了我的皱眉，她松开了手，但瞪着我的目光依然很是气恼：“为什么那时连声招呼也不打就要悄悄地溜走？”
　　“……”我不自觉地避开她的视线，回忆着当时他们四人其乐融融、仿佛拥有着整个世界的气氛，“不想打扰你们……”
　　“你在说什么混话？”菲尼脸上又浮起怒色抓起我摔回了墙壁，“爸爸有说过不要你吗？妈妈说过吗？亏你还问我肯不肯永远做你的姐姐！你自己拿我当姐姐了吗？居然就能那么一走了之音讯全无！你那古里古怪的家爱德华永远找不到，你还从来不主动联系我！你知道我给爸爸妈妈编你的通信内容编得多辛苦吗？”
　　我怔住了，意外地盯着她的脸，有些不敢相信地反问了一句：“他们……不恨我？”
　　“再说这种话我揍你哦！告诉你，你现在是男生了！我揍你是绝对不会客气的！”菲尼一拳垒上我头侧的墙壁，我本能地打了个哆嗦，连忙说：“我知道了……”
　　她嘿嘿一笑：“妈妈让我告诉你，布雷恩家永远承认你是他们的孩子。所以，如果什么时候想回家看看，就回来吧！”
　　“……”我张张嘴说不出话，这是绝对意料之外的惊喜。找回自己真正的女儿之后他们还愿意承认我？我最大的奢望不过是在那女孩活下来之后他们能够渐渐消除对我的恨意，随时可以回去……我想都没敢想过。
　　“现在的德拉科……哦，她不肯叫德拉科，她说那是男孩的名字，所以我们现在叫她西茜，她也一直在问我，她还能不能再见到那个忧伤的天使哥哥。所以，”她伸手捞住了双腿发软差点跌倒的我，笑嘻嘻地拍拍我的肩膀，“你不准不答应我们小妹妹的请求哦！”
　　很好……波特的天使姐姐之后又冒出了这孩子的天使哥哥……这是为什么？我明明对这种疑似变种媚娃的生物没有一丝的好感！
　　而且……那一个德拉科，你叫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叫纳西莎妈妈的名字！
　　“我听说……她是……蛇佬腔？”想起这个问题，我顺手问了一句，菲尼满不在意地点点头：“啊，是。不过她只是那天听到了纳吉尼在说话，我从来没看到过她跟家里的蛇说话，她怕蛇怕得要死，一见到蛇就尖叫着躲出老远，那分贝……把蛇吓得都缩在笼子角落里不敢出来。真是的……我还指望她给我讲一讲蛇们平时都说些什么呢。”
　　怕蛇的蛇佬腔？我禁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我决定了，不在霍格沃茨继续读书了。”菲尼依然保持着玩弄我头发的习惯，而我也已经丢人地习惯到不觉得有一丝异样了。我吃惊地望着她：“为什么？”
　　“这段时间陪着西茜在家，我也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魔法虽然好玩，但那毕竟不是我最爱的东西。我天生只对动物感兴趣，就该是一个博物学家。”菲尼向我展露了一下手臂上结实的肌肉，“所以，我跟邓不利多教授商量了一下，我不参加什么这个那个的巫师考试，他允许我在这一两年内专门修完全部的神奇保护生物课。罗恩的哥哥查理已经答应了到时让我跟他实习一段时间，然后，我会去组织一个既有巫师又有麻瓜的科考队，去把世界上发现的还没发现的珍惜动物都挖出来！”
　　这可是个大工程……你真的能做到吗？
　　不过我没有找死到直接把这句话说出口，而且，注意到我存在的其他几张熟悉过分的脸，已经渐渐向我移近，我从菲尼的手中挣脱出来：“菲尼，我去吃饭了……”
　　“急什么，”菲尼再次揪住我，得意地向我露出了邪恶的微笑和两颗闪闪发光的小虎牙，“不要以为通过聊天就能够逃避我的家法哦！”
　　在我挣扎期间，气冲冲的猫眼救世主背后跟着无奈阻拦的格兰杰和状况外的韦斯莱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嗖地一声拔出了魔杖：“德拉科&#;马尔福！我要跟你决斗！”
　　我茫然地看着他怒气四射的脸，又看看随着他拔出魔杖的韦斯莱。
　　喂……波特，我没惹你吧？这是演的哪一出？
　　“隐瞒！”我的左肩一沉。
　　“欺骗！”右肩上也出现了重重的压力。
　　“黄金男孩的眼在流泪！”
　　“救世少年的心在滴血！”
　　“曾经身为挚爱的你啊……”
　　“为何一夜间成了对头？”
　　……韦斯莱，你们少说两句会死吗？
　　我呼出一口气，看看救世主男孩色厉内荏的绿眼睛，看着他越来越心虚猛地红着脸庞掉头跑开，忽然觉得人生很灰暗。
　　“格来芬多扣十分，因为在礼堂里喧哗。”乌云飘过，带过一片清凉，与清静。
　　
　　“德拉科，听说你雇佣了多比作你的奴隶？”尽管其他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头乱蓬蓬的格来芬多女王依然居高临下地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惊讶地扬了扬眉，她的消息好灵通！
　　因为中了贝拉姨妈的夺魂咒而使马尔福庄园一度陷入危险的多比，虽然有过将功抵过的行为，却还是被父亲赏赐了衣服。我忽然有点舍不得，于是以每月五加隆的报酬雇佣了他打理我的在校生活。父亲默许了我的行为，所以整个假期多比一直都在试图将自己弄残以表达它的感激，而我不得不无数次地喝止。
　　但她是怎么知道的？……哦，我忘记了，多比是波特的疯狂追星族！
　　“我必须严肃地和你谈谈！德拉科，你现在身为贵族，更应当以身作则！”
　　咳……熟悉的语调，严肃的表情，七八年不变的说教，与之前的态度毫无二致，格兰杰我该不该夸你是对我身份转换适应得最好的人？
　　“即使是男生了，你也依然不能忘记身为爱心形象大使的职责！拿着！”她将一只盘子大的胸章郑重地交到了我的手中，“永远要记住我们的标志！哦，对了，”她又从袍子下摸出了一团软软的、看上去很田园的疑似衣状物，“鉴于你现在的性别和形体发生了一些变化，我特别为你重新设计了形象！这是你的新版工作装！今天下午三点我们一起去图书馆派发胸章，不准迟到！”
　　盯着手中的大盘子和小碎花布，我无言地叹了口气：看来我想平静度过剩余四年的野望，根本不可能实现！
　　
　　不过，扭曲也罢，纠结也罢，这，便是幸福。
　　就让我彻底忘记那些阴暗的记忆吧，从现在起，重新做回一个无忧无虑的十四岁少年。
　　不知这一次，我会活成一个什么样的德拉科.马尔福？很令人期待，不是么？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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