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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毒的王子 BY： kiki823


　　第 1 章

　　这个国家有一个狠毒的王子。

　　人们都说他是个心狠手毒、刚愎自用的人。他的全部心思都用在如何征服天下上。他带着火与剑四处征战，让其他国家的人听到他的名字便毛骨悚然。他的士兵把麦粟田里的庄稼都践踏尽了，他们烧毁了农民的房子，鲜红的火苗舔噬着树木，果实被烧枯，挂在漆黑的树上。衣衫褴褛的妇人抱着婴儿躲在围墙后面，被他们找到也要戏弄一番。大家都说魔鬼也做不出这么恐怖的事，但王子却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他用搜刮来的钱财修建了许多漂亮的建筑，很远看过来都极为壮观。国王得意地表示这个儿子将来会继承他的王位。

　　事实上国王只有两个儿子，一个是大家俗称的“狠毒王子”，另一个则游手好闲，懒惰成性。谁会继承王位也是显而易见的。

　　预料到未来会沉浸在无尽哀怨声中的人们，不时发出沉重的叹息。

　　王子越来越得意了。他似乎永远不会满足，刚刚征服完这个国家，他又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到另一个地方大肆掠杀。他把俘虏来的国王绑在金链子上，拖着他在大街上一圈一拳游行。昔日的国王面露悲苦之色，踉跄地跟在王子骑着的马后面。王子戴着银色的面具，骄傲地挥动手臂。

　　王子总是戴着面具。人民也不清楚他究竟长什么样子，但凡看见那独特的面具，都知道是王子来了。

　　羞辱战败国的国王并不能填补王子的自满，他要求在各个公众场合都摆上他的塑像。他甚至要在教堂的神坛上也摆上塑像。神甫对他说：“您也许很伟大，但神更伟大！您不能藐视神的权利！”

　　王子生气了，而这个可怜的神甫被丢进了监狱。

　　“神又怎么样？总有一天，我连神也要征服！”

　　王子的这句话被天上的神听见了。

　　神指派了一名天使去惩罚这个无法无天的王子。

　　“使用你认为合适的手段，拔掉他的獠牙，剪去他锋利的指甲，熄灭他暴戾的气焰。”神这么对接受命令的天使奥勒说。

　　“是的，我会好好教导他的。”

　　于是奥勒便出了天界，飞进王子居住的宫殿。刚刚占领了邻近两个国家的土地，王子得到了国王的准许可以休息一阵。奥勒收起背上的翅膀，不声不响地走进王子的寝室。那人民口中说称的“狠毒的王子”，正睡在床幔垂下来的大床之中。摘下来的银色面具端端正正地放在桌子上，奥勒轻轻拿起来去看刻在上面的细微花纹。从额头位置向下的坚硬线条，让奥勒不禁想象那面具下的脸。猜想可能长着一副方型脸，络腮胡子的王子面貌，奥勒嘲讽地吊起唇角，掀开蓝色的床幔。

　　但王子并不是那个样子。此刻有着黑色头发的王子正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地睡在柔软的床上。没有胡子，脸则是小巧的瓜子形。奥勒迷惑地睁大眼睛，这真的是那个狠毒的王子。他试探性地把手伸到王子的发迹处，看看他是否还戴了另外的面具。

　　没有。这就是真正的脸。

　　将这外表纯洁内心狠毒的王子折磨至哭叫发誓再也不轻易发动战争会是件多么奇妙的事。奥勒满意地用手梳理王子的黑发。

　　王子醒了。

　　睁眼看见一个陌生人坐在床边俯视自己，王子警惕地坐起来，手指摸到被子下面的匕首。

　　“你是谁？”

　　第 2 章

　　奥勒按住王子蠢蠢欲动的手，倾过上半身直贴到他面前：“米凯尔……是吧？”

　　米凯尔的绿色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奥勒。奥勒有一头红色的短发，不同寻常的金黄色眼瞳，一身及地的类似由一片布裁成的长罩袍使米凯尔难以了解他究竟是来自哪个国家。米凯尔微微偏头，发现了奥勒背后收起来的白色翅膀。

　　“天使？”

　　奥勒点头。

　　米凯尔脸上显露出不可思议的恐怖表情，而奥勒趁他不注意，抽走了藏在被单下的匕首。

　　“你是为了什么来的？”米凯尔颤抖着问。

　　奥勒用左手捏住他的脸颊，“你在害怕什么？”那对视着的绿眼睛发出凄惨的视线，奥勒不满看到的与听到传言中米凯尔的巨大差别，左手用力，米凯尔立刻痛叫出声。

　　太弱了。一点也不像是那个王子。奥勒又一次询问道：“你真的是米凯尔？”

　　米凯尔现在这种状态没办法说话，只好上下移动头部表示答案。

　　那为什么会是这样？他不应该是蛮横骄纵，目中无人的吗？奥勒坐在床边思考米凯尔的异常。他猛然想到了。

　　是装出来的！眼前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得出结论的奥勒射出冷光般的眼神，刺向坐在床上显得很仓皇的米凯尔。米凯尔一时找不出反击的字眼，便也以眼神回敬奥勒。炎属性的天使被激怒了，向由谎言包围着的米凯尔画了一个圈，对方立刻被猛烈的火舌缠住了。由精神上造就的恐惧感和加注在身体上的灼烧感令米凯尔尖叫着在床上翻滚起来。

　　奥勒站起来刻薄地说：“尽管是虚幻的火焰，但感觉可是真实的。你就好好体验一下吧。”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寝室。

　　※※※※※※※※※※※※

　　人界有风。云层之上的天界却是波澜不惊。奥勒坐在树枝上闭起眼睛感受拂过两颊的轻风。复又想起表里不一的米凯尔，奥勒烦躁地拿开掉落在脸上的叶子，一把火烧掉了它。

　　[那家伙一定正在咬牙切齿地想怎么收拾我吧。]奥勒眯起眼睛，手指头在膝盖上敲打出凌乱的节奏。突然想再去看看米凯尔，奥勒展开翅膀，轻快地飞进了看守严密的宫门。

　　老实说，米凯尔待的地方非常奇怪。首先是守卫。在出口处聚集了非常多的士兵，而里面却一个都没有。然后是侍女。在宫殿里找不到任何的侍女，即使说这是在晚上她们都已经睡了，起码也应该留下一个应求米凯尔需要的人吧。

　　“简直就像是被软禁一样。”奥勒轻声说出来。

　　他站在门口，看见了在床上满面泪痕的米凯尔。

　　被吓坏了。

　　奥勒辛辣地笑了，走过去摸停留在米凯尔脸上的泪水，“你还真是个有趣的家伙。就这么害怕吗？”

　　米凯尔抬头瞪着嘲笑他的奥勒，厌恶地说道：“我本来以为神一类的都是友好的，但你却这么卑鄙！”

　　露出本性了。奥勒在心中暗自高兴，盘算起要怎么修理米凯尔。而米凯尔则毫不知情地继续谴责奥勒，直到被钳住了下颚。

　　望着把脸逐渐凑近的奥勒，米凯尔惊恐地连连倒退。

　　“你想干什么？”

　　“吻你呀。”奥勒轻松地说完，拉过米凯尔的肩膀将嘴唇叠了上去。青涩的还未经过开发的唇部，紧锁着拒绝来自外部的侵扰。奥勒用力在米凯尔的手臂上掐了一下，米凯尔张口叫疼，奥勒趁机把舌头伸了进去。米凯尔睁圆眼睛，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奥勒在深处找到了米凯尔的舌头，立刻追上去缠住它。没经历过深吻的米凯尔浑身颤抖，两手死命地抓住奥勒的罩袍。

　　奥勒哼了一声，从舌尖冒出滚烫的热气环绕在米凯尔口间。

　　看着因为痛苦而折下身体捂住口唇的米凯尔，奥勒不屑地说道：“率队残杀了众多人的你竟然这么脆弱，真是让我失望。”

　　像是听见了什么暴烈的话，米凯尔跪在地上， 身体簌簌地发抖。

　　“记得养好身体。”奥勒刹时改变出的温柔语气令米凯尔诧异地抬起头。

　　奥勒咧开嘴残忍地笑了：“我明天还会来折磨你的。”

　　宽大的寝室里，留下了米凯尔一个人度过漫长的、痛苦的、不想结束的夜晚。

　　第 3 章

　　白天属于光明，夜晚属于魔鬼。在米凯尔的眼里，奥勒是不分白天黑夜的魔鬼。

　　这个“魔鬼”正弯下腰拨开跌坐在地上的米凯尔的散乱头发，露出黑色的眉毛。米凯尔抿着灼伤还没有愈合的口唇，向上瞪视压迫感十足的奥勒。奥勒以指腹按压米凯尔的眉间，自言自语地说“或许在这儿做个印记不错”。米凯尔像受惊的小动物般打掉奥勒的手，站起来退到墙边。奥勒见状嘲笑道：“你平常就是这样为士兵作出榜样吗？”

　　米凯尔抱住手肘，深绿色的眼眸喷薄出愤怒的光芒。初次见面时他惧怕的神情不知道遗失在了哪里，现在他就像一只被锁链束缚住的幼狮，稍有动静便会吼叫着用气势压制对方。

　　但这对奥勒是没有用的，反而激发了男人意想不到的热情。从那绿宝石样的眼睛里折射出的光线是如此诱惑，奥勒上前把米凯尔推压到墙上。两人之间那可怜的一点距离也是障碍，奥勒和米凯尔紧贴在一起，拉扯他的头发粗暴地吻下去。嘴唇挨着嘴唇，舌头纠着舌头，奥勒来回深吻着米凯尔。触及昨天被热气灼伤的地方，米凯尔便纠着眉毛闭起眼睛忍受强烈的刺激。

　　奥勒有一种要把米凯尔搂在怀里的冲动。是的，紧紧搂住他，像要揉碎一般地抱紧他的身体。

　　但米凯尔突然睁开的眼睛打消了他的念头。冷色流露的绿色眼眸里满含轻视的意味，奥勒胸中激荡起的情绪也霎时无影无踪。

　　放开被拉得头皮生疼的米凯尔的头发，奥勒坐到包绒的椅子上，以强者的姿态观望着米凯尔。奥勒知道，米凯尔不被允许离开房间。为什么国王要给战功累累的王子这样的待遇？一个突然的想法出现在奥勒的脑海中。

　　“想不想出去看看？”f

　　“哎？”米凯尔复杂地看向奥勒，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你不能离开房间一步，对吧？”米凯尔闻言低下头，以沉默作为答案。

　　“你要是想出去，我可以帮你。”r

　　“真的？”米凯尔起初像个兴奋的小孩子，又马上阴沉下脸：“哼，你一定又是想着办法折磨我。还是算了。”

　　“天天待在同一个地方，会无聊吧？”奥勒开始劝说米凯尔。

　　“外面已经变了很多，和你之前看到过的已经不同了。”像是哄孩子般的话语却非常奏效，米凯尔同意了。

　　米凯尔双手搂住奥勒的脖子，而奥勒则环抱住他的腰，两人以这样一副亲密的姿态飞到了外面。在没人的山顶放下米凯尔，米凯尔立即松手，离奥勒远远的。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来，品味山上轻柔的风。米凯尔陶醉地闭上眼睛，手指轻松地搭在伸平的腿上。完全没有防备的表情。从侧面看到他右眼角的黑痔，挺长的鼻梁，放松心情而微微扬起的唇角。正在细细观察米凯尔的面貌，米凯尔却突然放倒身体，平躺在草地上。奥勒背后有翅膀，是没法做这动作的，只得静静坐着。米凯尔得意地笑了，偏过头去闻草的味道。用鼻尖摩擦草的动作在奥勒看来极度煽情，强压下心头的汹涌，奥勒向米凯尔提出回去。

　　“为什么？我才刚来。”e

　　米凯尔不悦地说道，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神由刚才的柔和变得尖锐。奥勒直接覆上身体，近距离地面对面凝视米凯尔。金黄色的眼瞳和绿宝石样相互对视，迸射出激烈的火花。奥勒低头吻住米凯尔红色的嘴唇，像是吮吸什么物体般的发出声音。米凯尔又踢又打，好不容易从奥勒的包围中解放出来。

　　一边擦拭着唇角一边激怒地望向奥勒，米凯尔愤然斥责道：“你怎么这么卑鄙！”

　　“也不知道是谁卑鄙，害死了那么多人。”逞强地说完这句话，奥勒的心情就像是跌进了无底的深渊，暗黑得没办法排解。

　　无言地带米凯尔返回了寝室，奥勒丢下一个人郁结的米凯尔，飞到了静谧的湖边。尽管是隶属于王宫的湖泊，大概是因为离宫门较远，除了狩猎时期国王会在这里驻营，平时很少有人过来。奥勒冷淡地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以手指抚摩嘴唇。吻米凯尔的触感还鲜明地留在上面。

　　这时候听见了水声。奥勒抬头，看见了自湖中心划船的戴着面具的人。

　　那面具好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奥勒猛然想起了第一次进米凯尔寝室时见到的面具。可是米凯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是怎么出来的？

　　奥勒悄悄跟随着面具人，一直到他进了米凯尔的寝宫。e

　　面具人熟门熟路地穿过重重守卫，推开了米凯尔寝室的门。奥勒隐去自己的身体，不出声响地跟在面具人后面。

　　米凯尔换了薄薄的睡衣坐在桌旁翻看书本。见到面具人，他明显吃了一惊，从椅子上站起来，僵硬的手指抓住丝绸的领口。

　　“我是这么喜欢你，为什么要怕我呢？”0

　　奥勒猜想着男人的身份，然后听到他轻轻吐出的一句“哥哥”。男人抓住米凯尔的手腕反扣到桌子上，摘下面具丢到一旁，眼神炯炯地注视他。奥勒站在斜后方，看见男人健康的褐色皮肤，坚毅的眉毛和线条硬朗的下巴。

　　是不同于米凯尔弟弟的相貌。那为什么他会叫米凯尔哥哥？

　　充满疑惑的奥勒向前探了一步，竭力想解开心中的迷团。

　　只见米凯尔皱起眉毛，不快地说道：“拿开你的手，我现在没心情和你开这种愚蠢的玩笑。”

　　“哥哥怎么可以说这是玩笑……”男人的头部凑到米凯尔的侧面，伸出舌头去舔米凯尔小巧的耳朵。米凯尔尖叫着扭动身体想摆脱，冷不丁被男人的目光盯着，嘴唇颤抖起来。他明白，以男人固执的性格，接下来将会有比奥勒的戏弄更为残酷的行为。

　　“亚伦……拜托你放过我吧……”米凯尔出声哀求道。0

　　亚伦松开米凯尔红肿的手腕，手指爬上他白细的脖子。关节分明的手指摸到喉结的位置，慢慢地在上面打圈。要害被遏制住的米凯尔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亚伦就感觉到那突起的上下移动。那白色的耳垂看起来分外美丽，亚伦毫不犹豫地亮出牙齿咬上去。

　　米凯尔短促地叫了一声，把手抵在亚伦的肩膀上要推开他。亚伦见状立即恐吓道：“要是随便乱动就把你的耳朵咬下来。”

　　米凯尔停住了。0

　　亚伦满意地拥住米凯尔，把他的耳垂含进齿舌间摩擦。米凯尔就像一只惊慌的兔子，缩在亚伦的怀里发抖。

　　到底人民口中强悍的王子去了哪儿呢？显然不是米凯尔。凝视着整个过程的奥勒把目标订在了亚伦的身上。戴着与米凯尔一模一样的面具，性格又是如此暴烈……但他是国王的什么人？为什么要借米凯尔的名义外出作战？

　　眼前亚伦已经放开了米凯尔，改以温情的姿势拥抱他。亚伦的手臂力量强大没办法挣脱，米凯尔便歪过脑袋不让自己的脸正对着他。

　　亚伦用脸颊摩擦米凯尔脑侧的黑色头发，闭上眼睛喃喃地说：“下个月……下个月我就必须结婚了……”

　　“……”

　　“我是不是该带你离开呢……”

　　“说什么傻话！”米凯尔激动地叫道 。

　　男人一言不发，只以手臂箍紧米凯尔。

　　奥勒很有耐心地等到男人离开，才现出身形走到米凯尔面前。“你是什么时候……”

　　“我一直都在啊。”奥勒伸手抚摩米凯尔的脸，“他是谁？”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

　　“他是代替你外出征战的人，对吧？”

　　看到米凯尔张大嘴巴，奥勒便知道自己是猜对了。“使用你认为合适的手段，拔掉他的獠牙，剪去他锋利的指甲，熄灭他暴戾的气焰。”奥勒记起了神说过的话。

　　“亚伦是很喜欢你吧。”

　　“……我不知道！”米凯尔扭开头，声音嫌恶地回答。猛然看见奥勒扯扯嘴角露出的淡漠笑容，米凯尔警觉地要逃开，被奥勒从背后抓住衣服一口气撕开。

　　裸露的上半身呈现珍珠般的光泽，能够看见蝴蝶骨的瘦弱背部。奥勒扳过他的肩膀，把手放在裤腰上。米凯尔给了奥勒清脆的一个耳光，死命地捉住奥勒的手想拽下来。奥勒用手肘向前一顶，两人齐齐倒在铺着柔软垫子的地板上。

　　上半身压制住米凯尔的奥勒快速剥掉了米凯尔的裤子。前端粉红的分身立刻暴露出来，米凯尔羞耻地想蜷起身体，奥勒的手毫不费力地穿过他的大腿将其左右撑开。

　　把热度集中在指尖上去触摸米凯尔的分身，“唔唔……”米凯尔急促地发出难耐的声响。他紧皱的额头，张开的嘴唇，闭拢的手指无不在说明“难受”。

　　奥勒的手指向下摸到那个未经人事的入口，米凯尔立即发出惊恐的叫声。

　　“要是强行进入，会很痛吧……”奥勒的嘴唇贴近米凯尔的鼻尖，喷出一口热气。米凯尔捂住鼻子，强忍着因为疼痛快要溢出的眼泪。奥勒掀起长袍下摆，将分身按在米凯尔的后门处。

　　米凯尔涨红了脸就要起身，被奥勒数个耳光打得瘫倒在地上。连抬起脖颈蔑视奥勒的力量也没有，米凯尔维持着这个姿势被奥勒无情地贯穿了。挺进到身体最深处的奥勒的分身也带着烫人的温度，米凯尔感觉内脏似乎都被点燃了。

　　“看到你的样子亚伦会难过吧？”

　　“你……”

　　米凯尔颓倒的神情令奥勒十分不满，摇动腰部虐待他柔嫩的内壁。米凯尔尖声叫喊着，直到喉咙嘶哑，奥勒依然不留情地一次又一次戳弄米凯尔的身体。等奥勒停下来，米凯尔已经像个破布娃娃般呆滞不动了。躺在地毯上的白色身体屈辱地蜷缩起来，奥勒用手指轻轻触碰就会抖动，好象下一刻就要完全坏掉了。

　　奥勒强硬地抱起米凯尔，将嘴唇印在他的眼睑上。米凯尔慢慢地停止颤抖，脸色逐渐恢复正常。睁开眼睛看见奥勒的脸近在咫尺，他的喉咙里发出暗沉的叫声，撇开奥勒的手摔倒在地上。

　　真正的魔鬼。米凯尔在心底悲切地咒骂。

　　好容易从地毯上支撑起身体，米凯尔发现奥勒已经不见了。摇摇晃晃地走进浴室，浅蓝色的浴缸里早已放满了热水。

　　身体浸泡在温热的水里，股间就开始痒痒麻麻地疼。米凯尔连头也一起埋入水中，朦胧闻到淡淡的药香。

　　是奥勒做的吧。

　　天使矛盾的言行令米凯尔重新闭上眼睛，堕入昏暗的睡眠。

　　第 4 章

　　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在浴缸睡着的米凯尔，费力地支撑起疲累的身体擦拭几下，走进房间径直倒在床上。只会在用餐时间的侍女现身端来了早饭，米凯尔连眼皮也懒得睁开，让她把东西放在桌上就离开。用喉咙发声才知道辛苦，每吐出一个音都会疼痛得捂住脖子。米凯尔在床上侧着身体，手指拉过被子斜盖住腹部。下半身像丧失知觉般的瘫软着，米凯尔试着挪动腿部，酸麻的疼。

　　奥勒。奥勒。奥勒。每念一次这个名字都包含着无尽的恨意。米凯尔摸到了枕头下面那把匕首。镶着红色宝石的柄异常冰冷，就如同米凯尔现在的心情。从内里开始冷却，一直延伸到外部，连同脚尖。

　　额头上有一点湿湿的感觉。然后是干燥的手指顺着脸部的线条向下滑动。

　　不用睁开眼睛也知道，是亚伦来了。

　　比起奥勒，米凯尔更不愿意见到的是亚伦。这个手上沾着无数人鲜血的人每天都会悄无声息地进来看米凯尔。他一走近，米凯尔仿佛就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听到围绕在他身边的哀号，甚至在他走后的长夜里梦到浑身伤痕的人。

　　也曾经想杀掉他，这个作恶多端的人。但是力量是有差别的，米凯尔一次也没成功过。反倒是被父亲知道了，狠狠地训斥。

　　有一次还被关进了地下室。

　　那是米凯尔永远不能忘记的黑暗。

　　昏暗潮湿的地下室只有一扇小小的开在离天花板位置很近的窗户，到了深夜的时候会有一缕月光透进来。拖儿带女的老鼠们在地板上窜来窜去，不时发出叫声。

　　地下室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在地下室没有饭吃。

　　直到被允许离开地下室的时候，米凯尔已经饿了整整五天。是亚伦带着他回去的。被未杀死对象抱着带回寝室是屈辱的，米凯尔动也动不了，满怀内心感情的泪水一直流到脏兮兮的领子上。

　　亚伦的手指滑到了锁骨的位置。米凯尔抬起手捉住亚伦蠢蠢欲动要伸进睡衣里的手，厌恶地撇到一边。

　　现在的米凯尔也只能做这些反抗动作。力气已经消耗光了。

　　在昨天晚上那场强暴的性爱中。

　　话也说不出来。

　　亚伦低下头靠近米凯尔的脸，“今天你是怎么了？”亚伦的嘴唇离米凯尔很近，眼睑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喷出的热气。

　　米凯尔拉起被子蒙住头。

　　那些哀鸣又开始了。

　　但被子马上就被拉开了。米凯尔勉强撑开眼皮，看见亚伦盛怒的脸。“你在玩什么把戏！”

　　这不是亚伦第一次对米凯尔发脾气。印象中应该有很多次了。这次却不太一样。大概是受到必须结婚消息的困扰，亚伦脸上带了明显的暴戾之气。

　　不带一点温柔地抓住米凯尔的手腕，亚伦抽出腰间的皮带把米凯尔的双手绑到床柱上。仅有上半身力量的米凯尔彻底地被束缚住了。

　　亚伦扑上来，豹子一般啃咬着米凯尔的锁骨。米凯尔激怒地叫骂着，也顾不得嗓子干涩疼痛。亚伦干脆扯过桌上的餐巾塞进米凯尔嘴里。

　　只能任人宰割的米凯尔悲切地发出“呜呜”的声响。

　　逐个吻到了米凯尔身体的亚伦，除下下半身的衣物，在米凯尔身上猥琐地扭动着身躯。

　　那个勃起的令米凯尔害怕的部位正妖异地鼓动着。

　　嘶哑闷哼都无法发出的米凯尔在奥勒的强暴后再次被穿刺了。刚刚有愈合迹象的后门无情地遭到了撕裂。感觉器官好象已经麻木的米凯尔呆望着画有繁复花纹的天花板。

　　什么意识也没有了。

　　大脑是完全的空白。

　　连亚伦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

　　连奥勒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

　　轻柔地替米凯尔解掉了皮带，奥勒张开手臂拥住了他。头靠在奥勒胸膛上的米凯尔簌簌发抖。奥勒托起米凯尔的头用嘴唇安慰他。绵绵的暖意从奥勒的嘴唇吻过的地方生出来，最后集中在眼睑上。

　　奥勒好象喜欢吻米凯尔这个部位。

　　外部温热了，于是米凯尔从内部溢出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流淌而下的眼泪被奥勒用大拇指抹去。

　　也顾不得是会在下一刻折磨自己的魔鬼，米凯尔在奥勒怀里闭上眼睛。

　　第 5 章

　　亚伦一连几天都没有再来。

　　米凯尔让送饭的侍女带给他一面很大的镜子摆在床的对面。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黑发绿瞳，米凯尔用手去抚摩。凉凉的，米凯尔露在外套外面的假领被风吹起来。

　　奥勒进来了。

　　全身黑色仅有衬衫假领是白色的米凯尔看起来就像是一尊雕塑。没有表情没有神采。奥勒想起他被亚伦侵犯的那天倒在自己怀里哭得声嘶力竭。溺水人抓住救命稻草般地拉住奥勒的罩袍一角，米凯尔抬起眼睛哀求奥勒抱紧他，全身心地去吻他。

　　然后像个婴儿一样沉沉睡去。

　　但是之后问米凯尔亚伦到底是什么人，他却锁严嘴巴一个字也不肯透露。

　　“米凯尔？”奥勒试着叫他的名字。

　　米凯尔仅仅是缓慢地偏过头对他点了一下便又回转过去。

　　“亚伦究竟是谁？”

　　没有回答。

　　奥勒再次询问。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寻找答案？”

　　“我想听你说出来。”

　　“我不想说。”从镜子里看米凯尔异常伤感。

　　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奥勒隐去了身体。

　　是侍女送午饭来了。

　　虽然过着貌似软禁的生活，米凯尔的衣食方面还是非常豪华的。日常的穿着都是采用上好的衣料，不少衣服的纽扣都是用珍珠做成的。餐具也很华丽，即使是一件小小的装调料的碟子也细心地刻上了王家花纹。

　　米凯尔却明显对饭菜不感兴趣。只是吃了几口奶油炖白菜，米凯尔便放下叉子。散发出热气的肉汤还摆在托盘里，米凯尔瞧也不瞧一眼。

　　难怪会这样瘦。

　　侍女好象早已习惯，拉拉裙子行个礼，留下一碟小小的点心就离开了。

　　奶油樱桃蛋糕。

　　“你不吃一点吗？”

　　米凯尔摇摇头。

　　奥勒用手指沾起一点奶油涂在米凯尔嘴唇上。米凯尔张张口正准备问原因，奥勒把嘴唇堵上去舔食奶油。米凯尔吓坏了似的退后，被奥勒圈进怀里。互相贴紧的胸膛能够感受到米凯尔激烈跳动的心脏。一遍一遍轻舔米凯尔略显僵硬的嘴唇，最终他连身体都逐渐放松下来，两手不自觉地环抱住奥勒坚实的后背。摸到他的翅膀。

　　很好。

　　奥勒用手指梳理米凯尔黑色的头发，问：“今天想出去吗？”

　　“我哪儿也不想去……”米凯尔脸埋在奥勒胸前，声音沉闷地回答。

　　于是奥勒搂着米凯尔坐在床上陪他。让他把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奥勒从床对面的镜子里看米凯尔的脸。

　　苍白但不失坚韧。奥勒也从仆人们口中得知米凯尔刺杀亚伦的事。但仆人们好象并不知道米凯尔是王子。他们也不叫亚伦的本名，而是把他尊称为王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米凯尔不是国王的儿子？

　　奥勒偏过头想问米凯尔，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维持着这个有点别扭的姿势，奥勒也闭上眼睛。

　　米凯尔在清晨醒来，看到奥勒的脸。有时会现出严厉而残忍表情的脸此刻很平静，呼吸均匀地睡在米凯尔旁边。白色的翅膀收起来叠在奥勒的背上，偶尔还会颤动一下。米凯尔慢慢伸出手一根一根去摸羽毛，奥勒就像是有反应般抖抖睫毛。当摸到翅膀的根部时，米凯尔的手被捉住了。

　　奥勒半眯着眼睛看他，“好玩吗？”

　　米凯尔缩回手，不安地看着奥勒。

　　没有要发脾气的意思。

　　侍女再次送来了早饭。

　　米凯尔一反常态地让她放下托盘就走。

　　奥勒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米凯尔拖来另一把椅子，打开餐巾递给奥勒，“我想和你一起吃早饭。”

　　第 6 章

　　“我也许会在餐桌上压倒你的。”奥勒嘴角向两边吊起，意味深长地笑。

　　米凯尔僵直了手指，拿着餐巾的手停在半空中。奥勒揽过他的腰在脸颊处献上一吻，不忘抽走米凯尔递出的餐巾。

　　自顾自地坐下来把餐巾铺在腿上，奥勒开始用饭了。抬头看还站在原地不动的米凯尔，“是想让我先吃掉你吗？”

　　米凯尔慌忙坐下来，紧张地拿起刀叉。眼神有时会偷偷瞟向奥勒的米凯尔，在奥勒眼里就像一只兔子。

　　兔子的食量总是很小。没吃几口米凯尔便放下餐具说已经吃饱了。还处于进食中的奥勒不满地皱起眉头，把米凯尔拉到自己身边。“你应该再吃一点的。太瘦弱了是没办法打倒轻视的对象的。”

　　米凯尔闻言垂下眼皮。

　　抓住米凯尔的手奥勒把嘴唇凑上去，“我希望你获得力量。”

　　米凯尔沉默地抱住奥勒的脖子。

　　两个人面对面的用餐其实很快就会过去。

　　奥勒飞走了。

　　侍女来收走了托盘，并告诉米凯尔王子马上就要来了。

　　亚伦。

　　米凯尔一言不发地看着出现在门口的高大身影。

　　亚伦穿了绛红色的长外套，上面挂了绶带。看起来像是要出征了。米凯尔叹口气，不知道哪个地方的人民又要遭受痛苦了。

　　亚伦总是会在出征前来找米凯尔，用自己特有的方式戏弄他。然而米凯尔明白，这次决不仅仅是戏弄那么简单。纽扣严实扣好连袖扣也不放过的米凯尔暗暗捏紧拳头，祈祷着亚伦能够快些离开。

　　但亚伦似乎是来打持久战的。进了房间也不坐下，亚伦倚在桌旁对米凯尔说：“准备收拾东西吧。”

　　为什么？米凯尔望向亚伦的眼睛。

　　“我向父亲提出要带你一起出征，他已经同意了。”

　　米凯尔摇晃了几下身体，勉强稳定之后呈现出冰凉的表情：“我不会去的。”

　　“这可由不得你，”亚伦男人气概的脸上充满嘲弄的笑容，“王的命令是不能够违抗的。”

　　握住被奥勒吻过还有热度的手指，米凯尔提高声音：“我会向父亲拒绝这件事的。你还是回去吧。”

　　“你认为你有能力拒绝父亲吗？”

　　“…………”

　　“在这里有多少人知道你的身份呢？你连进大殿都不行吧？”亚伦漫不经心地整理绶带，语气辛辣。

　　“反正我是不去！随便你怎么浪费口舌！”米凯尔站起来放响声音说道。

　　亚伦的手臂打横过来捏住米凯尔的下巴。感觉颚骨都要被捏碎的米凯尔痛苦地纠起眉毛，看到这表情的亚伦毫不怜惜地说：“我要把你带在身边一辈子圈住你……别想离开我！你至始至终都是我的！”

　　米凯尔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发出声音：“……如果要人的话……会有很多女人…………为什么……”

　　“为什么选你吗？”亚伦低下头疯狂地侵略了米凯尔的嘴唇，恣意啃吻了一会儿才放开，“因为你是个有意思的玩具啊。”

　　说着宽大的手掌伸进外套里面，隔着衬衣搔弄米凯尔的乳头。用尽力气推开亚伦的米凯尔，摸索到床上的匕首。拿起来对准亚伦，“你再过来我可不会客气了！”

　　“呵，玩具发怒了。”亚伦摸摸下巴饶有兴味地欣赏米凯尔的表情，“还是等到上路了再慢慢调教你吧。”

　　直到亚伦离开，米凯尔强行提上来的气势才回落下去。丢掉匕首坐在地毯上，米凯尔用手感受胸口剧烈跳动的心脏。

　　几乎停止呼吸。

　　闻到亚伦身上的血腥味。那种独特的带着铁锈气息的味道令米凯尔十分不快。想到自己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承受无尽的血腥和哀叫，米凯尔竖起双膝把头放上去。

　　真想离开啊。

　　米凯尔想到了有翅膀的奥勒。

　　也许他能带自己离开吧。

　　低落的心情稍稍有点好转，米凯尔迫切希望奥勒能快些来。

　　在黄昏的时候，奥勒来了。

　　但是他拒绝了米凯尔的请求。

　　“你要学会抗争而不是逃避。”奥勒捧起米凯尔的脸，鼻子顶着鼻子。

　　“我可以给你抗争的力量。”

　　“你愿意相信我吗？”

　　手绕到奥勒背后摸他的翅膀，“我能获得自由吗？”

　　“只要你想。”

　　“我相信你……因为我现在，”米凯尔像是要把奥勒溶进眼里似的盯住他，“除了你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了。”

　　“即使要承受一些痛苦？”

　　米凯尔点头。

　　把米凯尔抱到床上，奥勒慢慢解开他的扣子。一颗，两颗，手指尖像是在鉴赏般的在衣服上移动。逐渐露出的白色躯体散发着少年特有的青涩气息，即使已经被人强行摘取过也毫不影响。奥勒从头发开始吻起，到额头，到下巴，到胸膛。因为不得不执行的信任而放松身体的少年，手指在奥勒背上摸来摸去。奥勒突然直起身体退后，一把拉掉了身上的罩袍。

　　虽然骨骼并不粗大但拥有适度肌肉的奥勒的裸体看起来非常匀称。

　　复又覆盖在米凯尔身上的奥勒，灵活的手指转战到米凯尔的下身。时重时轻地来回套弄分身，米凯尔虽然有过为数不多的自慰经验，还是张开嘴唇低声呻吟。生着黑色头发的脑袋在床单上磨来磨去，奥勒以嘴唇来缓解他的紧张。

　　湿润的舌头滑过米凯尔造型纤细的腰部，越过并不茂盛的毛丛，缠卷上手指握住的分身。

　　米凯尔低叫一声想抓住奥勒的肩膀，却只抓到了奥勒的头发。

　　下身的刺激越来越强烈，不一会儿米凯尔便按捺不住射出来了。尴尬的看着包了一嘴自己精液的奥勒，米凯尔笨手笨脚地想去吻他。拙劣地将嘴唇贴上去，米凯尔把舌头伸进奥勒嘴里。舌头挤着舌头，米凯尔尝到了类似于青草的味道。

　　把米凯尔按倒在床上，奥勒的手指借着精液的润滑推进了米凯尔的身体里。

　　温暖而又紧窒。

　　强忍着异物进入的不适感的米凯尔搂住奥勒的脖子。

　　奥勒的手指在内部翻搅起来，不舒服，米凯尔咬紧嘴唇。

　　又加了一根手指。

　　疼痛。

　　再加一根。

　　米凯尔搂紧奥勒的脖子。

　　但有时候会有酥麻感。

　　在手指触摸到某个地方的时候。

　　然后奥勒的分身缓缓地进入了。

　　压迫伴随着眼泪。

　　摇动腰部的奥勒会停下来用舌头舔掉米凯尔的眼泪。

　　慢慢地疼痛被另外的感觉取代。

　　米凯尔抬起腰部，奥勒一边抽动着一边以手刺激米凯尔的分身。

　　意外地有点舒服。

　　想着“这就是奥勒的鼓励吗”的恍惚的米凯尔，在和奥勒的接吻中又一次达到高潮。

　　轻微的虚脱感让米凯尔闭上眼睛，感觉奥勒的嘴唇混着牙齿在皮肤上肆意横行。

　　第 7 章

　　等米凯尔醒来在镜子前发现身上大大小小的吻痕，想着这可怎么办好，拉扯着领口要遮住锁骨处的痕迹。奥勒捉住他的手腕，嘴唇靠近耳际安慰似的说：“没关系，被看见了就让他看好了。这可是我 留给你的抗争的决心啊。”

　　米凯尔只好放弃遮掩，坐到揉得乱糟糟的床上。奥勒像摸小动物一般抚摩他的头发，米凯尔便眯起眼睛，很愉快很享受的样子。

　　然后演变成很无奈很不甘的样子。

　　因为米凯尔听见了长廊上的脚步声。

　　亚伦来了。

　　奥勒在米凯尔眼睑上一吻，从落地窗飞出去了。

　　在看不见奥勒的白色翅膀的同一时刻，亚伦踏进了寝室的门。

　　今天他换了深蓝色的外套。立起的领子遮住一部分下巴，从宽阔的外套袖口能看见里面衬衣的钻石袖扣。一步步逼近坐在床上的米凯尔，亚伦紧盯着迹象暧昧的床单。

　　“有谁来过这儿吗？”

　　米凯尔挑战似的凝视他的双眼，不回答。

　　瞥见米凯尔锁骨上清晰的吻痕，亚伦用食指压上去。还未消退的记忆鲜明地浮上来，米凯尔斜起眉毛望向亚伦。

　　“哼，你胆子倒是不小。”亚伦扭曲着嘴唇，粗暴地拉住米凯尔的手让他站起来。

　　米凯尔被撕掉了衣服，亚伦丢给他一件半透明的、类似于女士穿的睡裙一样的袍子。赤裸身体的米凯尔提着衣服半愤怒半惊异地望着亚伦，但从亚伦肤色健康的脸上什么信息也读不出来。

　　米凯尔拿着衣服生硬地站着，亚伦见状劈手给了他一耳光，“你要是不穿我就直接把你放到马背上和我出征！”

　　米凯尔只好穿上衣服。袍子下摆很短，勉强遮住一半大腿。米凯尔下身什么也没穿，风一吹就凉飕飕的。拼命拉扯袍子的米凯尔被腾空抱起，带到了门外等候着的马上。亚伦从背后伸出手，替米凯尔戴上银色的面具。

　　[奥勒的赠礼好象使亚伦更暴躁了……]想着奥勒可能对人类情感不太了解导致计划失败的米凯尔被亚伦搂住了腰。强忍着内心不快感的他假装弯下身体装出很不舒服的样子要求坐马车。

　　车是坐上了，亚伦也进来了。虽然说戴着面具看不见容貌，穿着薄而透明的袍子的米凯尔依然觉得羞耻。亚伦强硬地握着米凯尔的手腕，好象一阵风都会把他吹走似的。

　　第 8 章

　　米凯尔被带到了离扎营处不远的旧城堡里。本来是用作关押政治犯的城堡，因为兴建了其他的关押场所而被闲置。现在是作为亚伦战后的行宫来使用。整体呈现灰黑色的高大城堡在米凯尔看来有一股阴森的味道。据说这里曾有很多无辜的人悲惨地死去。

　　倒是很符合亚伦的特性。米凯尔这样想着。

　　城堡内部也是一派暗沈的景象。白色包金的家具配上色泽暗淡的地毯，连挂在墙上的画也是黑漆漆的，脸和背景溶成一团模糊不清。每个房间的门看起来都是一样的。转动把手推开门展现出的房间内部也相差无几，黑色的壁炉，看不出颜色的脚毯，厚实坚韧的床幔。可是亚伦意外地找到一间风格不同的房间。大概是看守人的妻子所住的地方，洋溢着别样的浪漫风情。蔷薇色的壁纸搭配颜色明快的装饰画，手工编织的娄花桌布铺在式样别致的餐桌上，摆在靠近窗户位置的大床很是显眼。

　　亚伦命令米凯尔坐到床上去。

　　米凯尔只是站着不动。

　　激怒地甩了一个耳光，亚伦把米凯尔推到床上按住。从上方倾泻而下的锐利目光让米凯尔颤抖睫毛。

　　奥勒，来救救我呀。

　　有白色翅膀的天使现在成了米凯尔唯一的希望。

　　小时候听过的故事里天使是有着好心肠的圣人。

　　而一直尾随而来的奥勒沉默地停在窗外看着。

　　亚伦轻易地分开米凯尔抵抗的双腿，把袍子掀到米凯尔的腰部。奥勒留下的吻痕清晰地分布在侧腹和大腿根部。用身躯压制米凯尔的亚伦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是谁！是谁留下的？”亚伦左手掐住米凯尔的脖子，声嘶力竭地问道。

　　这样扭曲面孔的亚伦异常恐怖，让人联想起暗夜里行走的食人妖兽。

　　米凯尔战栗着背脊，以自己也想象不到的冷静声音说：“反正你也不认识。”

　　亚伦青筋暴起地瞪视着米凯尔。

　　袍子的背部已经湿透了。

　　打了米凯尔几个响亮的耳光，亚伦两周抓住米凯尔袍子的领口一拉，袍子顿时裂成两半。趁着米凯尔被重手法的耳光打得迷迷忽忽，亚伦把他两只手分别绑在床柱上。剩下下半身被亚伦强行拉开的米凯尔愤怒地大叫：“你会受到惩罚的！”

　　“在那之前我会先惩罚你！”亚伦把手指插进米凯尔体内。

　　哼都不哼一声的米凯尔直接仰起头部，诉说无法呼喊的痛楚。

　　“你会逞强到什么时候……”亚伦抽出手指，拿起插在烛台上的白色蜡烛。

　　米凯尔瞪大眼睛，看着亚伦把蜡烛一寸一寸推进身体里。

　　然后点燃了蜡烛。

　　火苗一寸一寸地接近身体，无法抑制的恐惧感和被亚伦玩弄身体的残酷感让米凯尔凄声大叫。灼烧的感觉逼近了，米凯尔甚至想火苗是不是已经烧进了身体内部？由于巨大的恐惧整个身躯开始痉挛，米凯尔收缩着吞有蜡烛的后穴，令亚伦看得笑出声来。

　　“很有趣吧？这可是我送给你的特别礼物。”亚伦在床边跪坐着撑起下巴。

　　残存着仅有的一点意识，米凯尔偏过头对亚伦说：“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的！”

　　“原谅？那是什么东西？你作为一个玩具有资格说这个词吗？”亚伦不屑地抬抬下巴，粗暴地扯掉还在燃烧的蜡烛。

　　随着体内异物的消失米凯尔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就老实待在这里吧！哪儿也不许去！”也不接开米凯尔手上的绳结，亚伦就出去了。

　　艰难地闭上眼睛，米凯尔不去想亚伦残酷的脸。

　　奥勒你到底在哪儿啊。在我被屈辱对待的时候你到底在什么地方？

　　苦涩的泪水从眼角流出来，米凯尔发现自从遇到奥勒以后自己哭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第 9 章

　　一直哭了很久。想要有人温柔地拭去泪水，解开绳结把自己抱在怀里安慰的米凯尔转着干涩的眼球，注视在头顶呈下垂状的床的顶棚。

　　“米凯尔……”有人在呼唤他。

　　不需要转头去看就知道是奥勒。

　　也马上猜到奥勒是一路跟来的。

　　你一直都在对吧。张着嘴巴想发出声音的米凯尔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看着自己和亚伦的接触也不悲伤。

　　究竟奥勒对自己是怎样的态度，以及初遇时的冷漠和后来180度大转变温柔的原因，米凯尔一点也不了解。

　　像上次解救被皮带束缚的米凯尔一样，奥勒解下绳结把赤裸的米凯尔拥进怀里吻他的眼睑。

　　米凯尔却只是像陶制娃娃般僵直不动。

　　早前觉得柔软又温暖的嘴唇仿佛已经失效，带给米凯尔的只有冰冷。右手抓住奥勒的罩袍，米凯尔勉强抬起脖颈对上奥勒的眼睛：“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奥勒垂下眼睛：“只是来整治亚伦的……脾气而已。”

　　“……当初，是把我当成了亚伦吗？”

　　沉默即是认可。

　　“那你带我离开！”

　　奥勒却说还要坚持一阵子，“普通的方法似乎难以击垮亚伦。”

　　“……是要把我留在这儿当做牺牲品吗？”

　　“我的力量并不强……”若是真刀真枪地打斗，奥勒并不能胜亚伦。和有强健肌肉显得壮实的亚伦相比，奥勒也只是匀称罢了。而亚伦有着异乎寻常的求胜心理，只怕打上几百场也不罢休。

　　“亚伦是我的弟弟。”突然的，米凯尔开始讲出之前紧锁的秘密。

　　“虽说是弟弟，但并不是一个母亲生的。”米凯尔停顿一下，放开抓着奥勒的手。

　　“亚伦是父亲和母亲的侍女生下的孩子。”

　　米凯尔的母亲是被吞并的小国送来换取自治权的牺牲品。从小体弱多病的她，在生下米凯尔的弟弟，也就是众所周知的游手好闲二王子之后就去世了。欲火不息的国王便占有了陪同米凯尔的母亲嫁过来的侍女。

　　于是亚伦被制造出来。

　　和两个哥哥不同，从小他就显出异常的强硬态度。国王想尽办法栽培他，甚至让他在人前替代大儿子的位置。而真正的王位继承人米凯尔被囚禁起来。

　　多数人是不知道国王还有第三个儿子的，亚伦顺理成章地顶着米凯尔的名义外出打仗。

　　起初亚伦知道有个哥哥，但从来没真正见过。知情的人都对这件事避而不谈，亚伦也没怎么在意。

　　然而在初夏的夜里，王宫里转来转去的亚伦进了米凯尔的寝宫。看见陌生人闯入的米凯尔大声责骂，从未被教训过的亚伦反而涌起一股新奇的感觉。

　　一拳把米凯尔打倒在地的亚伦，轻蔑地看着眼前瘦弱白皙的人。

　　第二天他从父亲嘴里追问出了米凯尔的身份。

　　开始了对米凯尔无休止的嘲弄羞辱。不停地在他耳边诉说“哥哥我很喜欢你……”，把他当作所有物般地任意玩弄，是亚伦每天生活的调剂。

　　这样的亚伦就像是个没有长大的寂寞孩子。

　　从小接受军事教育的他几乎不懂得正常孩子该有的玩乐。

　　所以从这种人手里抢去所有物附加的伤痕是非常深刻的。

　　了解到奥勒意图的米凯尔推开奥勒，退到床的一角缩起身体：“你真卑鄙！”

　　“可我是喜欢米凯尔的。”奥勒毫不迟疑地进行告白。

　　隆重的态度让米凯尔有点恍惚。连愤怒的表情都忘了摆出来，一脸惊讶地望着奥勒。

　　喜欢？

　　第 10 章

　　这个字眼好象很遥远。对奥勒抱着依赖态度的米凯尔认为他至多也是对自己怜悯而已。但是喜欢……从来没想过。

　　“为什么喜欢我？”

　　“我也……不知道。”

　　好象所有人都能毫无顾忌地说出喜欢这个词。米凯尔觉得一点也不真实。没办法相信奥勒所说的喜欢。

　　于是他很坚决地对奥勒说没法理解。

　　就像是被悲伤女神附体般，奥勒难过地低下睫毛。冲击的告白却迎来了这样的结果，他大概是没预料到的。觉得奥勒也变得可怜起来的米凯尔不知道该把手往哪儿放，犹豫地爬过来把手覆盖在奥勒手上。

　　“是我以前对你太粗暴吗？”奥勒抬起眼睛这么问米凯尔。

　　“…………”

　　伸展开手臂一点点把米凯尔揉进怀里，奥勒的下巴抵到米凯尔的头发，“等亚伦的问题解决后，我可以带你离开的。那时能够重新开始吗？”

　　‘离开’这个词触动了米凯尔，张张口要说话，却发现了站在门口的亚伦。奥勒也感应到似的回头，看见亚伦狰狞的褐色的脸。

　　只穿一件贴身衬衣的亚伦，隆起的经过长期锻炼的肌肉一目了然。预感有一场战争即将爆发的米凯尔紧张地抓住奥勒的罩袍。亚伦过来从床上拖起米凯尔，把他的手指和奥勒的衣服剥离开，推进浴室关上门。转过脸的亚伦双眼要烧出窟窿般地看着奥勒，“米凯尔身上的吻痕，是你做的？”

　　也不等回答，亚伦立即冲上来给了奥勒一拳。被打得嘴角裂开流出鲜血的奥勒踉跄几下，突然展开一个笑容。亚伦拔出腰间佩带的剑，大声叫嚷着要和奥勒一决高下。关在浴室里的米凯尔耳朵紧贴着门，竭力想听请外面的事态发展。

　　亚伦太危险了。奥勒会怎么样呢？

　　拍打了几下翅膀，奥勒从窗户飞到了外面。气焰高涨的亚伦命令士兵拉来了一艘奇妙的船。那是他拜访巫婆花重金打造的船只。乘坐这艘船可以飞到天上去。船上装点了许多孔雀的羽毛，就好象千万只眼睛长在船尾一样。但其实每只眼睛都是一个炮孔，只要按下藏在羽毛根部的装置，炮弹便立刻从炮孔里发射出来。船头拴着很多被巫婆施过法术的鹰，亚伦带了50个士兵驱使着它们飞上了高空。

　　地球就像下沈似的远离了亚伦的视线，最初地面上的山和树林还像一片耕作过的土地，从锗色的平面里翻出一点绿，到后来已经变成了一张大的地图，被雾和云所遮盖。

　　奥勒站在云上，擦擦嘴角的血。气急败坏的亚伦让士兵门集体对奥勒攻击。密密麻麻的炮弹朝奥勒飞过来。有翅膀延伸出来的防护罩包围了奥勒全身，炮弹碰到便斜飞出去，在空中迸成灰烬。毁得越多，来得也越多。亚伦命令只朝一个方向攻击。持续被撞击的防护罩一角力量变弱了。奥勒跪在云上抱紧双臂，想集中精神把力量凝聚起来。

　　不容他做更多的努力，疯狂的火力伴着风呼啸而来。张开防护罩会消耗很多体力，疲惫的奥勒已经支撑不住，防护罩就像蛋壳一样的裂开了。

　　一枚炮弹击中了奥勒的翅膀。

　　从云层跌落而下的奥勒，翅膀处渗出的血顺着气流滴到了亚伦的船上。整艘船马上开始燃烧。不仅燃烧，它也重得厉害，如同千钧铅砣，飞快地把船击得粉碎落向地面。鹰的翅膀折断了，凛冽的风从亚伦的头顶呼呼刮过。周围的云，好象不满对天使的暴行，幻化成巨大的螃蟹，挥舞着钳子敲打破碎的船只。士兵们抱着脑袋在船上哭喊，然后吹来一阵风，把船挂到老树的枝桠上。亚伦就呆坐在船只中央，乱糟糟的头发遮住暴怒的眼睛。

　　奥勒则落到了不知名的湖中。

　　清凉的湖水从伤口潜入，刺激神经敏感的翅膀。奥勒挣扎几下闭上眼睛，整个昏睡在碧色的湖中。

　　在浴室焦急万分的米凯尔听到了脚步声。

　　手指抓住门把手，米凯尔拼命摇动着。

　　门打开了。

　　看见亚伦的脸。

　　愤怒明显写在脸上。

　　一把抓住米凯尔的肩膀，亚伦把他按倒在地上呈趴跪的姿势。没有亲吻没有爱抚，亚伦的分身就贸然地闯进来。粗大的肉棒在狭小的入口进进出出，米凯尔连声哭叫着要亚伦住手。什么也听不进去的亚伦把米凯尔翻了个身，将他的双腿压在胸口，肆意用手摧残着米凯尔白皙的臀部。被宽大手掌不时拍击的臀部反射性地收缩，把亚伦的分身夹得更紧。抽插了一会儿亚伦又要改变姿势，把米凯尔抱起托住他的臀肉，成为盘坐的做爱方式。

　　米凯尔被折腾得眼角红肿，后门早已失去知觉，要搂住亚伦的脖子才不跌下去。而亚伦的分身已经满是白浊的精液，不知疲倦地行进着。

　　第 11 章

　　在黄昏清醒过来的米凯尔，趴伏在满是水迹的浴室地板上。亚伦又如平常一样，做完想做的事就立刻消失不见了。只剩下转动眼睛的微弱力量，米凯尔茫然地想着究竟什么时候这种苦难才会彻底结束。下半身仿佛不是自己的，只是暂时安置的假体，软趴趴地跟在腰部后面。喉咙也是疼得发涩，或许灌下一口水还能冒出烟来。肩膀因为长时间强迫地搂亚伦的脖子，现在已经酸得没办法动弹了。废弃物品般趴在地上的米凯尔，觉得自己真是没人要的可怜人啊。连能把自己抱起来，细心安慰疼惜的人也没有。

　　不，曾经有这么个人。

　　奥勒做过一回。

　　那轻柔压在眼睑上的嘴唇……米凯尔的眼泪从哭得肿肿的眼睛里流出来。怀念着那令人心安的怀抱，米凯尔颤抖着嘴唇呼唤奥勒的名字。

　　奥勒奥勒奥勒奥勒。

　　奥勒正漂浮在湖上。

　　脸朝下地浸在水中，比米凯尔初见时长长的红色头发像水草一样随水纹飘动。勉强地保持意识，但翅膀处的伤痕令奥勒无论如何也动不了。

　　实在太疼了。

　　水的波动明显比刚才大了些，是有谁划船过来了吧。不想让人看见天使落魄样子的奥勒却没办法施术让翅膀隐形，只好尴尬地保持原样。感到有人用力抱起自己的腰，从水中得到解放的奥勒抬起湿湿的睫毛，看见身上有奇怪红色斑纹，尖尖耳朵的男人。

　　是魔族！

　　浑身毛孔都警惕起来的奥勒，金黄色的眼瞳紧紧盯住魔族浅紫色的眼睛。在魔族中都流传着把天使吃掉便也能变成天使的传说。奥勒担心这个魔族会不会也把自己吃掉。

　　对方却好象不在乎他的身份，就如同抱着猫狗之类的细小动物一样，轻松地横抱起奥勒朝岸边走去。

　　连他的翅膀也不曾瞧一眼。f

　　还是说，魔族只吃力量强大的天使？奥勒有点沮丧有点高兴。

　　岸边有个头发瞳孔都是紫色的少年等着。用手理顺奥勒散乱的头发，少年面色凝重地问：“你没事吧？”

　　顾忌还抱着自己的魔族，奥勒假装轻松地点头。

　　“那就好！”少年马上绽开笑颜，“说起来，我还是头一次见过天使呢！”

　　脸上表情有点僵硬，奥勒转头问先前的魔族能不能让自己下来。两手一放，奥勒立即被魔族摔到地上。

　　“阿尔弗里兹！”少年出声责备高大的魔族，蹲下把手伸给奥勒。拉住少年的手，奥勒勉强站起来。背后的伤痕接触到空气，麻麻的。该不会是感染了吧？

　　少年似乎也发现到这个问题，把奥勒带到了山洞里。依言背对他的奥勒，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现在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任凭摆布。搞不好他们是想等伤好了再吃掉自己……翅膀根部清凉的药膏打断了奥勒的思绪，他全身心沉浸在这种舒适感中。

　　转到面前的少年名叫赫尔伽。和阿尔弗里兹是远离族群的魔族。也不堪族里残酷的杀戮制度而逃了出来。据他说，族里每隔10年都会有一次集体的互杀大会， 100人中只能留下30人。这是为了保证部族实力不衰退，因为各个部族之间的竞争是很激烈的。为了躲避大会，阿尔弗里兹带着赫尔伽逃了出来。

　　表面听着的奥勒，心里却挂念着留在城堡里的米凯尔。也许又被亚伦折磨了。

　　现在的自己却没办法去救他。r

　　烦躁的奥勒折断了原本拿在手里的树枝。

　　听见劈啪声响的赫尔伽问起奥勒翅膀上的伤。“是谁弄的？”

　　奥勒说了亚伦的身份。当然，是他公开的身份。

　　一旁沉默的阿尔弗里兹突然轻声地笑出来，赫尔伽对奥勒解释道：“阿尔弗里兹的弟弟就是被他杀掉的。”

　　人类杀掉魔族吗？e

　　奥勒看不见阿尔弗里兹的表情，脸部被银色的头发遮盖住了。

　　不清楚魔族性格的奥勒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赫尔伽也说累了，靠在阿尔弗里兹肩膀上合拢眼皮。

　　阿尔弗里兹似乎已经睡了。e

　　剩下奥勒望着星空，无聊的拿树枝戳地上突起的土丘。

　　而在浴室趴了很久的米凯尔被城堡里的男仆抱起来放到了床上。裹着厚厚的被子，米凯尔仍是鼻尖发红。长时间地赤身呆在浴室让他感冒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亚伦连脸也没露过，只差人送来了食物和汤药。

　　躺在床上的米凯尔后悔没有相信奥勒的话。如果当时就痛快信任的话，现在已经和奥勒一起走了吧。抬起手费劲地摸到额头，想起奥勒说要在这里留下印记。也许就该留一个，不让亚伦接近。

　　但都太迟了。0

　　奥勒或许已经失望回到天上去了。

　　想到这点，米凯尔就觉得胸口一阵刺痛。人为什么会有痛的感觉？连自怜也做不到的话就只能痛吗？

　　身体上还残留着奥勒给予的吻痕。这是不是能够当作最后的纪念？

　　在被子里弯折身体的米凯尔膝盖接触到心脏跳动的胸口，涌上无法言语的凄楚。

　　第 12 章

　　世界好象很安静。

　　连鸟叫也听不见。

　　米凯尔被亚伦关在房间里，哪儿也不许去。

　　趴在窗前把身体竭力向外伸，能够闻到一点自由的空气。米凯尔用力吸着鼻子，凝视蓝色的天空。

　　天使就住在那些云的后面。

　　他们能从上面俯瞰人间。

　　于是看到了人间的罪恶。

　　亚伦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环抱住米凯尔的腰。害怕得连呼吸都差点停滞的米凯尔僵硬着身体，眼珠都不敢转动。亚伦粗糙的手指越过手臂的障碍，绕到前面解下米凯尔上衣的口子。从打开的缝隙里把手伸进去，摸到光滑的皮肤。在锁骨之间游荡一阵后，亚伦猥亵的手指停在米凯尔淡色的乳首上。

　　米凯尔倒抽了一口冷气。0

　　恶意的手指捏起那小小的器官，像逗弄玩具般搓揉着。米凯尔摇头发出哀求的声音。听到叫声的亚伦张口在米凯尔脖子上咬了下去。血从牙痕里微微渗出来。

　　强硬地把米凯尔的裤子拉下，亚伦以膝盖把米凯尔的两腿顶开。感到带着温度的肉块在大腿和臀部连接的地带磨来磨去，米凯尔不禁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勉强以手臂支撑住身体的米凯尔，正想转头怒骂亚伦，那肉块已经直冲进来了。身体和窗台贴得紧紧的，亚伦在身后强力的穿刺，使得米凯尔原本颓然的分身在和窗台的摩擦下站立起来了。惊异地看着这一现象的米凯尔，在亚伦的笑声中高潮了。

　　呆滞地站在镜子前看大腿内侧红白混杂的痕迹，米凯尔觉得那不是自己。那个眼珠暗淡神色苍白的人怎么会叫米凯尔！

　　“觉得你这个样子好看吗？”亚伦赤裸着身体站在米凯尔后面，食指沿着脊背向下，到达尾椎骨的末端。

　　“…………”0

　　“那就让你看个够吧。”亚伦拖来一把椅子，让米凯尔坐在上面。

　　双手被绑住。双腿被打开折起，和椅子的扶手绑在一起。身体的密处暴露，颜色鲜红的穴口紧张地一开一合。

　　“看呀，这就是你。”亚伦把镜子移得更前，米凯尔看见羞耻的自己也就更清楚。

　　“颜色很不错吧？是经过我的调教……”

　　“别说了！”

　　“你好象很容易对我发火……恩，是要好好教育你……”亚伦自说自话地捏住米凯尔的脸颊，扳开他的嘴巴把分身放了进去。男性器官特有的味道在口中弥漫。

　　“你要是敢用牙齿我就把你拖出去让每个人都好好享用……”

　　赤色的肉块在米凯尔的口中来回进出。

　　太难受了。好象世界都要颠倒过来。

　　分身根部的毛发时不时地蹭到米凯尔的鼻尖，下意识地缩紧口腔，米凯尔尝到了腥臭的液体。

　　是亚伦射精了。　看见镜子里嘴角留有白浊的自己，米凯尔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迫切地想念奥勒。

　　哪怕是付出代价，也希望和他一起离开。

　　第 13 章

　　外面有很大的骚动。

　　米凯尔穿着丝制的半透明衣服，倾斜身体向下张望。

　　能够很清楚地看到淡色乳首的衣服，除了这个没其他可穿的了。米凯尔来的时候并没有带自己的行李，亚伦也只给了他这种类型的衣服。反正穿什么衣服都没有区别，只要亚伦一来，就会粗暴地把它撕裂。米凯尔撇撇嘴巴，注意力集中到喧闹的人群上。

　　似乎是亚伦在训练士兵。他们用绳索拉来了几艘很大的船。不像是在水中使用的，连船桨都没看见。

　　又是在计划着攻打哪个地方了。米凯尔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亚伦的扩张心理从来都没有停止的时候。

　　贪得无厌的人的本性。

　　永无止境地想要求更多。

　　有一天，国家会崩溃的吧。

　　米凯尔互抱着手臂，悲哀地想。那个时候，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下场？

　　“也许一辈子都要被囚禁起来了。”米凯尔自言自语。

　　“您没想过要离开吗？”

　　没发现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的米凯尔惊惶地回头，看见这几天给他送饭的少女。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刚…………”

　　“是他让你来监视我的吧！”米凯尔浮起一个不屑的笑。”他“指的自然是亚伦。

　　“不，我只是觉得…………您如果想走的话，还是趁早。”

　　“这是什么意思？”

　　“有几次…………我路过这个房间，听到……”少女没再说话，只是盯住米凯尔的面孔不放。

　　听到什么米凯尔也清楚。羞耻的红潮刹那遍布米凯尔的脸颊，他假装转头去看窗外飞过的鸟。

　　“我可以帮助您的，只要您愿意…………被大人那么折磨着实在太辛苦了……”

　　真的就能逃出去？

　　曾经迫切希望的一下子摆在面前，米凯尔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下意识地拉近和少女的距离，米凯尔问：“你没骗我？”

　　少女点头。

　　该相信她吗？

　　米凯尔不知道用什么理由说服自身。

　　“我是不会出卖您的。”少女抬起眼睛和米凯尔对视，眼神炯炯。

　　那就相信一次吧。

　　第 14 章

　　少女让米凯尔等到半夜，说会把逃生用的绳索拿来。

　　用绳子？[是想让我从窗户爬下去么？]

　　确实，要想出去就只有这么个办法了。米凯尔被囚禁的房间在城堡的最高层，走廊有士兵把守，唯有半夜无人的窗口才是逃生的捷径。

　　因为怕被人发现，米凯尔吹灭蜡烛，坐在黑暗的房间内等待着少女。

　　胸口鼓胀的情绪令米凯尔头脸发热，随便抓起身边的某样东西都能熔化成浆水。担心着少女是否会被人捉住？或者……碰巧撞见了亚伦？但是亚伦晚上从来不会到这里来。一次也没有。左手按在胸前，米凯尔告诉自己臆想是不会成真的。

　　门口传来了细微的叩门声。少女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米凯尔把脑袋整个贴在门板上才听清她的话：“我把绳子带来了。请您开门吧。”

　　米凯尔把门拉开一条缝，少女像蛇一样顺着墙边滑了进来。

　　黑漆漆的房间里也能看清她激动的眼眸，少女把绳子塞在米凯尔手里，祈祷似的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祝您好运。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已经够了。谢谢你。”米凯尔揽过少女的腰，在她的嘴唇上轻轻一点。

　　“那……那我走了……”少女受惊般地离开米凯尔的手臂范围，提着裙子跑掉了。

　　接下来就要靠自己了。

　　把绳子绑在靠近窗户的柜子把手上，米凯尔使劲拉拉，似乎是绑紧了。看看身上的衣服，难道就这么逃出去吗？借着微弱的星光米凯尔翻了翻衣柜，找出一件青色的毛皮袍子。现在穿好象是热了点，但也比几乎不穿强。米凯尔把袍子披在身上，蹲在窗台上拉起绳子，做好出逃的准备。

　　脚在半空中探索一阵，踩到了白天定制路线的第一步。城堡的外壁有不少突起的石块，大概也是为突然爆发的内乱做逃亡准备吧。

　　黑暗果然是潜在的危险。米凯尔好几次因为没有找准石块差点掉了下去。一脚踩空而让身体只依附着绳索在空中晃荡，真的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

　　好容易到达囚禁房间的下层，米凯尔坐在那个没有亮灯房间的窗台上休息。似乎只有顶层的房间是内嵌式的窗户，其他房间都是向外突出的。石制的窗楞上的雕刻已经模糊，用手指只能摸到大概的外形。但依然非常精美。

　　“一个要逃跑的人还在欣赏这种东西是不是不太恰当呢？”亚伦的声音就像晴空里的霹雳，让米凯尔活动人偶般地一点一点把头转向窗口。

　　亚伦赤裸着上半身站在窗前，即险恶又嘲弄的表情。

　　“不过你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一些，还以为你要花很多时间才能到这一层呢。”

　　“那个女人……”

　　“啊，是我让她去找你的。”亚伦轻松地回答。“你以为卫兵都是傻子么？会随便让人进你的房间？”

　　一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这个混蛋！”米凯尔大声骂道。

　　“只是想跟你玩个游戏罢了。你好象一直都想出去。现在如愿了吧？好了，赶紧爬下去，然后回房间睡觉。”

　　一直以来压抑的愤怒瞬间迸发出来了，米凯尔松开握着绳子的右手，给了亚伦一个响亮的耳光。

　　翅膀伤势痊愈缓慢的奥勒一下子从草地上坐起来了。好象听见了米凯尔激烈的叫喊。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奥勒试着扇动翅膀。虽然有点疼痛，还是可以运用的。

　　“你要去哪儿？”原本已经睡着的赫尔伽揉着眼睛，问奥勒。

　　“我待了很长时间，也该走了。…………还有事情没做。”最后一句就像是说给自己听，来不及向尚未清醒的阿尔弗里兹道谢，奥勒飞上了天空。

　　伸出大么指抹掉唇边的血迹，亚伦笑道：“呀呀，我还以外你没什么力气呢。…………陷入热情中的人果然是不一般的强啊。”

　　只剩左手苦苦支撑的米凯尔在夜空中荡来荡去，右手徒劳地抓绳子，却怎么也抓不住。

　　“只要你求我……求我，我就把你拉上来。”亚伦这么对米凯尔说。

　　“休想！”

　　“你想摔死吗！”亚伦强硬地拉住米凯尔的右手。

　　“放开！”米凯尔狂乱地抽动手臂，亚伦就是抓住不放。

　　“你这个疯子，我才不想和你待在一起！”米凯尔的指甲掐进亚伦手掌的肉里，亚伦吃痛地甩开。左手酸麻得再也支撑不住，恰巧亚伦在这时甩开了米凯尔的手，米凯尔就这么脱离绳子，径直朝下坠落。

　　亚伦连惊讶也来不及挂在脸上，米凯尔就掉进了黑暗中。

　　所有的士兵都被命令寻找米凯尔。

　　但是没人找到。

　　因为米凯尔被奥勒找到了。米凯尔的脸颊被地面生长的荆棘挂得血迹斑斑，头部也裂开口子，往外冒着鲜血。身体由于被厚实的毛皮包裹而没出什么明显的外伤。抱着这个样子的米凯尔，奥勒想他真的能活下来吗？

　　没有寻找到目标而害怕遭受怒斥的士兵们，看见了奥勒伸展开的白色翅膀。那逐渐升高的天使怀里，抱着他们想要寻找的猎物。

　　不甘的士兵们纷纷吼叫起来，拉来大炮想把奥勒从天空中轰下来。

　　奥勒索性隐身了。

　　“你会后悔的！后悔把他带走！”失掉玩具的亚伦在平地上叫嚷，太阳穴暴起青筋。

　　“我要报复！”

　　第 15 章

　　奥勒偷偷地把米凯尔带回了天界。

　　逐渐恢复的法力虽然能够治疗米凯尔外在的伤痕，却医治不了米凯尔内在。抱着一直昏沉的米凯尔，觉得好象连太阳都阴暗了。

　　奥勒以手抚顺米凯尔的头发，口里念叨着他的名字。

　　米凯尔没反应。

　　睫毛紧密地贴合在下眼睑之上，嘴唇艰难地闭拢，手被奥勒握住的米凯尔仅能从胸口的微弱起伏看出他还有生命的迹象。

　　低下头鼻尖触到米凯尔的额头，奥勒看见自己呼出的气连成白雾一片。从衣领穿入的手能摸到胸膛里一下一下的心跳。指甲故意地在敏感处搔弄，平日会弹跳起来的身体依旧待在奥勒的臂弯里动也不动。

　　这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啊。

　　奥勒的手指敲击着床的边缘，越烦躁敲得越响，到最后连自己也厌了，抬手放出火焰烧掉了那块配合制造声响的板子。

　　翅膀上的伤时不时还会作痛，奥勒抱紧米凯尔的身体，似乎这样就能减轻那种痛痒感。

　　无数次地重复这种行为。

　　然后听到了仿佛是从地底发出的细小的呼痛声。

　　奥勒惊讶地松开手臂，看见米凯尔半睁眼睛困惑地望着他。

　　“你是谁？”

　　这个问题以前也被问过。

　　但意义完全不同了。

　　“你是谁？”那红色嘴唇就像问着个不相关的人一般又一次吐出了清晰的字句。

　　“不记得我了？”

　　“我没见过你。”

　　直接宣告了刑罚。

　　奥勒的手臂软体般地垂挂到床沿，剩余另一手臂支持住疲软的身体，“一点印象也没有？”

　　米凯尔摇摇头。

　　“再好好想想……”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啊！我为什么要骗你？”米凯尔抚住起伏的胸口，剧烈的谈话使他还未调理好的身躯向前一倾，缺氧鱼似的张大嘴巴呼吸。

　　被米凯尔的记忆清除掉了。关于奥勒的一切。

　　那么关于亚伦……？奥勒试着问了米凯尔，也不记得了。他甚至连出身背景也全部忘记，只模糊记得自己的名字。

　　“我从哪儿来？”米凯尔抓住奥勒的手臂，迫切地询问着。

　　“下面……”

　　“那这是哪里？”

　　“天界。”

　　“你是天使吗？”

　　奥勒点头。

　　“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持续的对话连绵不绝。

　　“是我喜欢的人。”

　　第 16 章

　　“为什么喜欢我呢？”

　　回答依然是不知道。

　　人有时候就是会产生莫名其妙的抵触情绪。奥勒的“喜欢”说得越多，米凯尔就越不相信。喜欢是什么样的感情？米凯尔问奥勒。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奥勒一个也答不上来。

　　每天都会出现米凯尔追问奥勒关于“喜欢”的问题的情况。被问得烦躁的奥勒选择用嘴来堵住那活动过度的部位。之后米凯尔就会乖乖闭嘴不再出声。但也只能维持一天。到了第二天，米凯尔依旧会不知疲倦地重复前一天的行为，好象从来都不记得昨天发生过什么一样。

　　米凯尔的心情也会反复无常。有时异常平静，有时又会狂躁不安。平静时会站在窗前望底下的云，一站就是几个小时；狂躁时会抱住受过伤的头部，嘶哑着声音在床上翻滚，仿佛蛇咬过般的嘴唇发紫。然后余下的清醒时间就用来和奥勒探讨“喜欢”。

　　现在他又开始在床上左右翻滚了。奥勒用体重压制住米凯尔的手脚，强硬地把他的脸扳过来正对着自己的脸。

　　“究竟是哪里感觉不好呢？”

　　“……黑……好象会被黑暗吞噬掉似的……”米凯尔的声音像挤出水分的海绵一样干巴巴的。

　　“光线不是非常充足么…………”

　　“一闭上眼睛就会感觉到……”

　　“这样的黑暗？”奥勒举起手掌挡住照到米凯尔脸上的光线。

　　“……啊…………”米凯尔颤抖着身体发出啜泣的声音。

　　“就这么害怕吗？”

　　“你不能体会……”

　　奥勒把手插进米凯尔身下，抱住他在床上翻了个身，让米凯尔在上方。拉过他的手盖住眼睛，“那么就让我体验一下吧。”

　　手指接触到热热的眼皮，顺着那轮廓慢慢移动，能摸到下面突起的眼球。奥勒放任米凯尔的手在脸上四处游走。米凯尔把奥勒的眼周用手指巡视一遍，转向了两条黑色眉毛中间的地带。谨慎地伸出食指按住那个部位，米凯尔伏下身体，感到奥勒的呼吸喷在脸上。鼻子觉得有点儿痒。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在奥勒肚腹上按住他的眉间。

　　“是想在这里做个记号吗？”

　　米凯尔偏着头，总感觉这句话在哪里听过。似乎也并不是发生很久的事，但就是记不起来了。

　　左手苦闷地拉扯头发，米凯尔竭力地回想是在什么时候听过这话的。奥勒的手悄悄环住米凯尔的腰部，摸索着皮肉下的骨骼。

　　“记号什么的，你以前说过吗？”米凯尔干脆停止回忆，直截了当地问奥勒。

　　“你想要吗？”

　　哎？

　　还没等米凯尔明白奥勒的意思，奥勒就把右手放在他的后脑上，支起上半身在他眉间贴上嘴唇。也就是一瞬间的事，过后奥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重新躺倒在床上闭起眼睛。

　　明明是每天都会有的接触行为，只不过是换了接受位置，米凯尔便觉得血液都向一个地方靠拢，耳朵莫名其妙地滚热起来。

　　太奇怪了。

　　自我感觉不妙的米凯尔从奥勒身上下来，双手捂住发红的耳朵往浴室去了。

　　在浴缸里放满了凉水，也顾不得身上还穿着衣服，米凯尔跳进去把头整个浸进水中。捏住鼻子屏住呼吸，被躁热困扰的耳朵得到了一点缓解。稍微觉得胸口沉重。米凯尔松开手自水中抬起头，看见奥勒站在浴缸前满脸不悦的表情。

　　“你在干什么？”

　　耳朵又开始红热起来。

　　“啊……想洗澡了……”米凯尔蠕动着嘴唇说出了随意的谎言。

　　“要穿着衣服洗吗？”奥勒自上而下地俯视他，金黄色的眼睛仿佛能把衣物烧穿窥探内心般。

　　“我……我这就脱掉……”米凯尔慌忙地去解湿衣服上的扣子。手指却怎么也不听使唤。人越焦急事情反而会越糟糕，米凯尔使劲一扯，一排扣子蹦跳着落到浴缸里，激起一点小小的水花。

　　米凯尔尴尬地看着奥勒，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直挺挺地在冷水中坐了一阵，奥勒问：“还要洗吗？”

　　“不用了……”

　　米凯尔沮丧地低下头，下巴都快抵到锁骨了。

　　“出来吧，冷水里呆久了是会感冒的。”

　　米凯尔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蹲坐的姿势维持得太久，小腿都有点麻木了，跨过浴缸的动作僵硬得就像关节活动不良的人偶。奥勒拉过毛巾，粗鲁地放在米凯尔头上擦拭。米凯尔竖起单边眉毛示意不满。看见他那副表情，奥勒反而更加用力了。“啊，真是讨厌的家伙。”米凯尔小声说。

　　“这话你以前就说过了。”

　　“以前？多久以前？”

　　米凯尔对和奥勒的认识史产生了强烈兴趣，开始追问起奥勒以前的一切。

　　太奇怪了。

　　也不能说这就不像米凯尔，但确实和受伤前不一样了。是把从前压抑的情绪释放出来了吗？奥勒把手指放在下巴上，默默地思考着。

　　“真的是讨厌的家伙啊。”米凯尔对着默不做声的奥勒，重复了一句。

　　“说到讨厌的家伙，可不只是我一个人。”

　　“还有谁？”

　　那个奥勒也讨厌的家伙独自一人走进了晨雾弥漫的黑色森林。其实也并不是完全的黑色。但在这个树木过于茂盛，连阳光也很难穿透进来的地方，所有颜色浓重的物体看起来和黑色都没什么差别。亚伦穿着和周围难以辨认的深绿色外套，悄无声息地推开了熟识巫婆的房门。

　　穿过由晒干的蛤蟆串联起的帘子，枯瘦矮小的巫婆面无表情地坐在宽大的躺椅上迎接亚伦。

　　“这次又需要些什么呢？”巫婆尖细的声音在房间里盘旋。

　　“我想要得到力量。”

　　“哎呀呀，那种东西，你不是已经有了吗？”巫婆嫌恶地掩住下巴，做出惊讶的样子。

　　“……还不够……太少了……”亚伦的欲望爬满了整个脸部，嘴唇都有些歪斜了。

　　“人类的身体能量太有限了……不过，要想获得更多也不是不可能……”巫婆斜着眼睛望向亚伦，“按照老规矩，我要先收报酬。”

　　“钱的话，你要多少都可以。”

　　“我这种年纪，钱再多有什么用处呢？你得给我些特别的东西。”

　　特别的东西？亚伦机械地复述了一遍，“那是什么？”

　　“童男，我要十个7岁的童男。如果你能在明天天黑之前送来，我就告诉你获得力量的方法。”

　　亚伦咀嚼着巫婆开出的条件回去了。

　　士兵们被命令挨家挨户地寻找7岁的小男孩子。即使有疑惑也只能闭紧嘴巴，问得太多是会掉脑袋的。自从关在城堡里的人失踪，亚伦接连几天都发了脾气，士兵们曾经看见他在训练场上扭断了一个人的脖子。

　　不管父母如何哭喊着抢夺孩子，士兵们都只大声呵斥着撇开他们的手，强硬地拖着孩子幼嫩的手臂往外走。被未知的恐惧驱使的孩子们挤在黑暗的马车里，肆意地放声大哭。假装什么也听不见的士兵驱赶着吵闹的马车，快速地朝城堡驶去。

　　一秒钟也不耽误，亚伦连夜把孩子们送到了巫婆的住处。

　　“相当地迅速呢。”巫婆赞赏地扬起松弛的下巴，对亚伦说道。

　　“那你也该遵守诺言告诉我得到力量的方法。”

　　“首先你必须找到一个魔族。是的，魔族。他们潜藏着很多未经开发的力量……”巫婆竖起蓄有尖长指甲的手指，“得到他们的身体是非常妙的选择。”

　　“魔族的身体有什么用处？不过是堆发出臭气的肉块罢了！”亚伦轻蔑地说道。

　　“那是具有特殊营养的物质呀，你得到它之后，就将它整个吞吃下去……”

　　“吃掉魔族？开什么玩笑！”亚伦激烈地否定巫婆的方法。

　　“以你目前的身体来看，再承受更大的力量已经不可能了。或者，”巫婆略微撑大被下垂的眼皮所遮盖的眼睛，“你是想放弃了？”

　　“我可没这么说过！”

　　“是的，原料是魔族的身体，你必须一滴血不剩地将它吃进肚子，一滴不剩。”巫婆喋喋不休地说着，转身在凌乱的架子上翻找东西。房间里太暗了，她点燃了一只朽烂的人手来照明。房间里弥漫着油脂烧灼起来的独特臭味。“啊啊，找到了。”巫婆尖细的嗓音再度盘旋起来，既而钻进亚伦的耳蜗。

　　“这药能让牙齿变得更锋利，吃身体的时候就不会太困难了。我就只剩这一粒，请好好珍惜呀。”

　　给亚伦的是一颗小小的褐色药丸。揣着那粒宝贵的药，亚伦离开了巫婆的住所。

　　尽管远离了那所房子，亚伦的鼻腔里依然充斥着人油燃烧发出的臭味。立起外套的领子，亚伦耸耸肩膀，钻进等在森林边上的马车里。

　　第 17 章

　　全国都贴出了围剿魔族的告示。为了令人民信服，告示上甚至搬出了多年前的魔族袭击人类的报道。被长期的战争压榨的人们又开始为了亚伦的私欲四出奔走。

　　是的，为了得到魔族的躯体。

　　本来已经隐藏得很深的魔族不得不再次搬离居住的洞穴，寻找更加安全的隐蔽场所。一度与人类松懈的关系也变得紧张起来。这样的情况也波及到了远离族群的赫尔伽和阿尔弗里兹。两个人被追赶到没有人烟的荒地附近。

　　“啊，那个家伙，真是太可恶了。”赫尔伽恨恨地踢开脚边的石子，抬头望见了荒地尽头的城堡。“呐，呐，那家伙是住在那里吧？”赫尔伽摇晃着阿尔弗里兹的手臂。

　　“没错。”阿尔弗里兹交叉起手臂，平静地说道。

　　“真想揪住那家伙的头发，狠狠地用膝盖撞他的肚子。”那家伙那家伙，赫尔伽一直这么称呼亚伦。

　　“那就去吧。”

　　“去哪儿？”

　　阿尔弗里兹沉默地以手指向城堡。

　　“要……要去找那家伙吗？”

　　“我们等在这里又能做些什么呢？”

　　于是赫尔伽和阿尔弗里兹趁着夜色潜进了亚伦的城堡。

　　巧妙地躲过了几个巡查的士兵，两个人却在结构复杂的城堡里迷路了。到处都是一样的门一样的走廊，连自己处在哪个位置也不清楚。赫尔伽和阿尔弗里兹转来转去，打开了亚伦曾经囚禁过米凯尔的房间。他们要寻找的人正把脸埋在枕头里，抽着鼻子闻上面残留的味道。

　　“变态的家伙。”赫尔伽轻声嘀咕着。

　　这句话被亚伦听见了。

　　翻转身体坐起来，亚伦原本下垂的嘴角微妙地弯曲着。“呀，欢迎客人们。……一次来了两个，真是不错的选择啊。”放出毒蛇火焰一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阿尔弗里兹，似乎马上就要把他拆吞入腹似的。

　　哼。从阿尔弗里兹的喉咙里闷出不屑的响声。

　　“不用这么早就下结论，我们谁赢谁输还不知道呢…………”亚伦曲起右腿，拨弄着腰间佩带的长剑。因为挤压面部肌肉而显得异常可惧的表情令赫尔伽抓住身旁阿尔弗里兹的衣服。

　　“某位已经吓坏了呢。”亚伦讥讽地咧开嘴角，辛辣的视线钉在赫尔伽身上。

　　“我……我才没有！”赫尔伽辩解道。

　　从床上一跃而下，亚伦抽出腰间的长剑。笔直地将剑尖指向赫尔伽，“那么我们来打一场？”

　　“…………”

　　“太弱小了，况且你的条件也不符合我的要求啊。”亚伦咂着嘴唇，把脸转向阿尔弗里兹，“要说身体的话，还是你比较合适。”

　　“不过眼睛的颜色真是让人不愉快啊……算了，到头来也没什么区别。”无视当事人的意志，亚伦自言自语地评价着。

　　阿尔弗里兹一言不发地扑上去掐亚伦的脖子。敏捷地躲开对方的攻击，亚伦以剑尖指向阿尔弗里兹。站在后面的赫尔伽拉住阿尔弗里兹的衣角，紧张得连眼珠都不敢转动。

　　“你的身体还是有些用处的……毁掉就太可惜了……”亚伦把长剑抛出窗外，笔直的看向阿尔弗里兹。

　　亚伦选择了肉搏战。对于平日勤于锻炼的他来说，应该是很有胜算的。但对手是不知底细的魔族，水平怎么样，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亚伦一点也不知道。

　　越混乱的局面越惊险。

　　拔出匕首的阿尔弗里兹急速冲到亚伦跟前，朝着他的颈部刺去。突然蹲下的亚伦让阿尔弗里兹失去了目标，正在迷惑的时候，身后传来赫尔伽短促的叫声。

　　不知什么时刻绕到后面的亚伦把赫尔伽打晕了。

　　“你这家伙…………”阿尔弗里兹愤怒地看着亚伦，“他即使在这对你也不会有什么妨碍吧！”

　　“那可不好说，小狗也是会咬人的。”亚伦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狂乱地挥舞着匕首的阿尔弗里兹逼近了亚伦。后仰避开了匕首的亚伦却没避开阿尔弗里兹的拳头，包含着激怒的拳头砸在亚伦的下颚上，让他一下子飞出几米远。

　　“不错呀，是个值得一试的对象。”亚伦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擦掉流淌出的血液。没给出更多让他喘息的时间，阿尔弗里兹的匕首撕裂了空气刺过来了。

　　亚伦动也不动。

　　[这家伙……]

　　他只是抬起手臂，准确无误地捉住了阿尔弗里兹握着匕首的手腕。

　　一只手被钳制住的阿尔弗里兹运用另一只手攻击亚伦的腹部。仍旧保持站立姿势的亚伦手腕一翻，那只手也被他捉住了。

　　两个男人处在力气的对决之中。

　　彼此带着暴起的青筋互相对视。

　　空气好象都不流动了，若是有人保持着清醒的头脑站在这个房间里，必定感觉到呼吸困难。

　　气氛僵持不下。

　　“呐，前些年死在我手上的魔族，是你的家人吧？”

　　看到浑身都颤抖起来的阿尔弗里兹，亚伦愉快地笑了，“你们眼神很像……那是个可怜的家伙哪……”

　　瞳色由浅紫变为深红色的阿尔弗里兹，情绪在脸上急剧变化着。

　　像是痛苦像是愤怒又像是悲伤。由于情感方面的剧烈动摇，阿尔弗里兹的进攻松懈了。亚伦毫不迟疑地支起膝盖顶上阿尔弗里兹的腹部，在对方放开双手捂住腹部的同时，又给了他面部重重一拳。

　　“哼，这是刚才的谢礼。……很不错吧？”亚伦得意地俯视瘫倒在地上的阿尔弗里兹，发出惬意的笑声。

　　“混蛋…………”

　　“事情还没有正式开始你不要着急下结论……”亚伦拾起阿尔弗里兹掉落的匕首，在他身上划出一道一道的痕迹。粗重的呼吸声在阿尔弗里兹喉间响动，已经变得血红的眼瞳直直地盯着亚伦。“真是讨厌的眼睛……”亚伦嘀咕着，手中的匕首深深扎进阿尔弗里兹的眼眶。

　　嘶哑的叫声在房间里回荡。

　　血水混杂着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液体流下惨不忍睹的面庞，阿尔弗里兹的头发粘结在一起，挂在低垂的头上。

　　“不解决你不行啊……”亚伦蹲下来粗暴地拨开阿尔弗里兹垂在脖颈间的头发，把牙齿凑过去。

　　房间里响起新鲜肉体被咬穿的声音。咯吱咯吱的骨骼碎裂的声音伴随着阿尔弗里兹击打地面的声音，他已经没办法运动身体去阻止亚伦的行为，因为亚伦紧紧压在他的背上，一个健壮的成年男性体重让他无法行动。接着像是物体断裂的声音响起，那是亚伦把阿尔弗里兹的颈部咬断了。

　　动脉喷出的血液染红了亚伦的衣服。

　　“恩，完事之后应该去洗个澡……”亚伦嘴里含着东西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然后埋头继续啃食起来。

　　第 18 章

　　现在人们究竟是怎么来看待他们的下一任王，为他们立下战功的未来的王呢？

　　是恐慌。

　　沉浸在未知中的恐慌。

　　街头巷尾都流传着他在深夜的城堡里啃吃生肉的事情。那天夜里值班的士兵都听到某个房间里像是野狼吃食般呼哧呼哧的声音。之后王子满身是血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太离谱了，简直是太离谱了！”宫中的士官长如此说，“身为王室成员怎么能做出像野兽一样的行为！”“太可怕了……王子是不是染上什么怪病了？”“他会不会也吃人？”

　　这都只能是私下议论的话题。谁也不敢在国王面前提出来。

　　自然也就没人能给出准确的答案。流言愈演愈烈，到最后已经成为“王子每天深夜都会吃掉一个人”。这就给之前莫名其妙被抓走的孩子们的踪迹一个合理解释，显然，他们“都被王子吃掉了”。

　　吃人的怪物。

　　这个国家有个吃人的怪物。

　　亚伦却好象一点也不在乎。生活该是怎样，他就在怎么生活。每天例行的身体锻炼必不可少，监督士兵练习，当然，现在多了一样事情，就是练习法术。得到了不是人也不是魔族的身体，就可以掌握普通人类不能掌握的法术了。亚伦再次拜访了巫婆，从她那里了解到了实施法术所需的咒语。

　　“练习吧，练习可以让你更好地掌握它。”

　　但对着枯燥墙壁念冗长的咒语太无聊了，亚伦想到了赫尔伽。不过是低贱的魔族，即使法术失败得到奇怪的结果也没什么关系。

　　有着紫色头发的魔族却不断打断亚伦的咒语，质问他把自己的同伴关到了什么地方。

　　“阿尔弗里兹在哪里？你把他怎么样了？”

　　“唔？那是谁？”亚伦挤压着眉头，做出回忆的模样。

　　“那天晚上和我一起来的……”

　　“哦，他么？”亚伦用无上喜悦的轻快声音说，“去了一个美妙的国度哟~”

　　“什么……意思？”

　　“他在一个需要他卑贱身体的地方……”亚伦半睁着眼睛，手指顶住被锁链铐在墙上的赫尔伽的胸口。

　　“在我的胃里……在这个地方……”亚伦捏住赫尔伽的脸，“你想不想进去陪他？”

　　褐色的粗大关节下，有斑纹的皮肤簌簌地发抖。从紫色眼睛里渗出的泪水沿着脸部的线条滑下，润湿了亚伦的手指。“哎呀呀，你让我想起了哥哥。那个家伙……”亚伦撕开赫尔伽的上衣，“有和你一样淫荡的身体呢。”

　　恶毒的视线审视着眼前身体上散布的痕迹。集中在乳首附近的细小点痕，侧腹几处不易看出的指痕，尽收入亚伦眼中。

　　“被我吃掉的那家伙……是你的情人吧？”看着亚伦的脸越凑越近，赫尔伽慌忙地偏开头部。仿佛能从嘴唇微张的亚伦口中闻到阿尔弗里兹的气味。头脑中不断涌现出阿尔弗里兹被亚伦吞吃的情景。没有了头颅的情人伸出被啃得残缺的手指，声音凄惨地向赫尔伽求助。

　　“太痛苦了……救救我吧……”

　　那已经被吃进肚中的头颅透过凶手的腹膜发出悲鸣，还在冒着鲜血的喉管也配合着节奏挤压其中的空气，发出抽动风箱般的呜呜声。

　　太……太恐怖了。

　　锁链拉住赫尔伽软绵绵的身体，亚伦拍拍他低下的脸颊，“怎么，吓坏了吗？真是没用的家伙。”

　　“你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家伙……”艰难地说完这句话，赫尔伽张口咬住亚伦的手指。咬断它，弄坏它，就像他对阿尔弗里兹做的那样。赫尔伽露出犬齿，扎进亚伦的皮肉里。

　　“不知好歹的东西……”亚伦嘀咕着，拉出手指给了赫尔伽一巴掌。手指上被咬过的地方皮肤已经破损，露出鲜红色的嫩肉。亚伦扯住赫尔伽的头发，噼噼啪啪地打了一阵耳光。后来他干脆放手，直接用穿着厚重靴子的脚去踢。

　　口中的血液，顺着赤裸的上半身，一直流到地上……

　　血。血。血。米凯尔从床上坐起来，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衣服。一点血迹也没有。床单上也没有。房间的哪里都没有。握住米凯尔的手坐在地板上睡着的奥勒睁开眼睛，“做梦了吗？”

　　“大概是……”

　　米凯尔把奥勒的手掌贴到脸上，“我看见了好多血……”脸颊上温暖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奥勒却并不急着把手拿开，温热的手指盖在下眼睑上，来回地摩擦那一块柔嫩的皮肤。“好痒。”米凯尔拨开奥勒的手指，用手背揉眼睛。奥勒又转移阵地，把手指插进米开而的头发里。长的指摸到隐藏在毛发深处的疤痕，那是从亚伦的城堡上摔下来所获得的纪念品。米凯尔皱起眉毛，好象想起什么似的抽动着嘴角。

　　“呐，会痛吗？”

　　“也不是……”米凯尔困惑地望向奥勒，“感觉记起了些什么……”

　　“是什么？”

　　“脸……是女人的脸……”

　　第 19 章

　　“女人？”奥勒眯缝起眼睛，微妙地弯曲了嘴唇的线条。“太失望了，一直以来对你说了那么多次‘喜欢’，竟然一点效果都没有。”

　　“呃……难道是我的错么？”

　　“不，也许是我的原因。”奥勒从米凯尔的黑发中抽出手指，惋惜地抚摩着下巴。

　　米凯尔愕然地看着奥勒。这个男人身上总是会有意志与行为自相矛盾的地方。嘴上说着”麻烦的家伙“却依然会用吻安慰他的男人，会在半夜溜进房间凝视他睡脸的男人，会握住他的手在地板上睡着的男人。

　　也不是讨厌的男人。

　　但事情不也总是这样。

　　奥勒紧盯住米凯尔的眼睛，颇为不快地问道：”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啊？”

　　“我不知道。”

　　“脸！你总该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吧？”

　　绿色的瞳仁静静地投射出目光在奥勒竖起眉毛的脸上，米凯尔悠闲地说：“啊，因为你的脸太吓人，所以我忘记了。”

　　“什么？”奥勒抓住米凯尔的上臂，鼻尖顶住他的鼻尖，“全部？”

　　米凯尔不自在地点了一下头，把脸转向旁边。

　　“那你能想起我的样子吗？”

　　“天天都能看见，不想记得也会记得吧……”米凯尔嘟囔着，听到奥勒的下一句话，“那就只记住我的脸吧，把女人什么的都彻底忘掉。”

　　“那样的要求……”灼人的温度似乎从奥勒的手掌传到了米凯尔身上，脸颊泛起羞耻的红色。

　　“不行吗？”

　　“你真的是个讨厌的家伙呐……”

　　“那我就多做些让你更讨厌的事吧……”奥勒把米凯尔压到床上，贴上那两片红色的嘴唇。和平常蜻蜓点水般的吻并不一样，奥勒执拗地攻击米凯尔的口腔，灵活的舌尖充当武器让米凯尔毫无招架之力。不安分的手指从手臂缓慢地向下，经过侧腹和大腿，准确地握住了米凯尔的分身。

　　要干什么……脑子一片空白的米凯尔躺在床上，任凭奥勒脱掉身上的衣服。

　　有种奇妙的感觉。最初像是细小火苗的东西在身体某处燃烧起来，然后越燃越旺，燃得米凯尔的意识都有点模糊。

　　湿润的触感从额头开始，下巴，脖子，胸口，小腹，最后包裹到被奥勒的手指爱抚着的直立分身上。[喂，喂，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不要动哦，小心我咬你。”奥勒从米凯尔的腿间抬起头，亮出犬齿。

　　“得寸进尺的家伙……啊！”

　　“不要停下声音……”奥勒的手指接近分身下的凹陷处，鉴赏易碎品般地小心翼翼抚摩。持续上下动作的口唇也转移到那个地方，舔舐着细小的褶皱。

　　不清楚自己发出的究竟是什么声音，米凯尔只是感觉张开嘴巴能让身体更轻松些。当奥勒的手指进入身体，更加剧烈的声音从米凯尔的口中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啊……啊啊啊…………”

　　奥勒仿佛很满意这种声音似的努力运动着手指。被涂上药剂的手指在直肠内进出，发出黏腻的水声。撑开的穴口呈现充血的艳红色，奥勒凑近米凯尔的耳边，“非常有趣的颜色哟，你不想看看吗？”

　　“不……要……”米凯尔轻微摇晃头部，从喉咙里挤出不完整的句子。

　　“不要什么？”

　　“……看…………不要看……”

　　“反正只我一个人，有什么关系呢？”奥勒吻吻米凯尔的头发，缓缓抽出手指。

　　然后另外一个炽热的东西进来了。

　　前端，中部，之后皮肤接触到了两颗圆的肉球。激烈地翻搅着米凯尔内部的肉块将烫人的温度也一同带进去，热热的麻意自内部升起来，逐渐扩散到全身。总觉得大脑好象已经坏掉了，就只有身体在不知疲倦地运作。米凯尔扭动起臀部，而脑袋空空如也。

　　闭着的眼睛上有什么东西压下来，米凯尔勉强睁开眼睛，在正上方看见奥勒的脸。

　　“记得我的脸吧？”奥勒认真地看向米凯尔的瞳孔深处。

　　“都做了这样的事，还能不记得么……”米凯尔在也奥勒交换的吻中，射出略带腥味的液体。

　　第 20 章

　　又念错了。

　　亚伦烦躁地丢掉巫婆交给他的羊皮卷轴。这已经是他第四次念错了。本身是适合力量战的类型，但巫婆却对他说“掌握必要的术才不至于浪费新混合的身体”。是的，得到了不同于人也不同于魔族的身体，亚伦的外貌也在一点一点地发生变化。原本黑色的头发从根部新生出银色，在耳后的位置浮现出红色的斑纹，到了夜晚亚伦就如同猫一样，即使在黑暗的环境中也能轻松地看清目标，而那时的瞳孔会像猫般诡异地变得狭长。

　　哼。

　　变成什么样都没关系。

　　“怪物！你这个怪物！”

　　“唔？”

　　亚伦扭头看向吊挂在墙上的满身血污的物种。

　　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脏兮兮的头发，破破烂烂的衣服，细瘦的身体上只剩下倔强的嘴巴还在支撑着。

　　“哟，你还活着呀？”亚伦牵动脸颊肌肉，做出简直不能称为笑容的恐怖表情，“你为什么还不去死呢？”

　　“在你死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死的！不要把我们魔族和你这卑贱的家伙相提并论！”

　　“啧啧啧……”亚伦摇晃着食指，“你所谓的伟大的魔族不是已经在我肚子里了么？”

　　“下作！你这连虫子都不如的恶心家伙！”赫尔伽一口唾沫吐在亚伦的右脸上。

　　“你活的时间真的是……”亚伦擦去脸上的痕迹，快速出拳打在赫尔伽右脸上，“太久了！”

　　活动着手腕，亚伦盯着咳出血的赫尔伽，“也是时候该了结你啦……想要什么样的死法？……唔，太直接了会减少很多乐趣呢。不如，让你变成虫子吧？”亚伦愉快地打了个响指。

　　“混蛋……”

　　“哎呀呀，变成虫子后，你就能了解到我这个混蛋的苦衷了……”亚伦不胜欣喜地拣起地上的羊皮卷翻找起来。“啊，就是这一段了。”险恶地半睁开的眼睛阅读着上面的字句，怪异地弯曲着的唇角让赫尔伽不寒而栗。

　　“那么，就让我们来试试吧。”‘啪’地合拢手掌做出期待表情的亚伦，缓慢地念出卷轴上的咒语。

　　奇异的烟雾升起来，笼罩在赫尔伽的全身。烟雾逐渐化成丝线般的形状，把赫尔伽层层包裹起来。就像毛虫要幻化成蝴蝶一样。但亚伦绝不是在期待这样的结果。越缠越紧的雾之线把赫尔伽的整个身体都压缩变形了，成为一个类似于球的雾气结晶。

　　“啊啊，真是奇妙的术啊。”亚伦开合嘴唇，说出冷酷的话来。

　　缩得只有眼球般大小的雾气结晶突然裂开了。从那缝隙中只能窥见不停溢出的黑暗。裂缝一点一点地扩大了。连施术者亚伦也停止评论，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即将出场的变化物种。

　　首先从“壳”中伸出了细长的黑色的足。然后是黑色的可怜巴巴的小小头部，身体，尾部。完成了变化的赫尔伽茫然地看着自己被强给的崭新的身体。

　　蚊子。

　　亚伦把赫尔伽变成了蚊子。

　　细小的要凑近才能看清的蚊子。

　　“雌性蚊子是靠吸血来维持生命的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准备上好的食粮。”

　　悲鸣也发不出，只能嗡嗡嗡响动的赫尔伽连续不断地发出一长串声音，从打开的窗户飞出去了。

　　“哼，祝你好运。”亚伦将羊皮卷轴夹到腋下，踢着厚重的靴子走出房间。

　　第 21 章

　　已经变成蚊子的赫尔伽扇动着薄的翅膀，飞进了一个黑暗的地方。只听见自身发出的嗡嗡声，赫尔伽在这光线微弱的地方持续飞行。

　　“是谁？”

　　赫尔伽当然不可能回答。

　　“是谁？”刚才轻的声音陡然提高，同时点亮起一根蜡烛。

　　“原来是蚊子……”说话的是一个女人。不，从那尚未发育完全的单薄身体来看，应该称之为少女才对。胡乱地披散着的长发，有些凹陷的脸颊，白得过分的肤色，显然她有一段时间没走出过这个房间了。

　　想必也是被亚伦关起来了。有同样遭遇的赫尔伽不由对少女产生了深深的同情。

　　“这么多天终于见到一个活物了……”靠着墙勉强坐下的少女，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赫尔伽。“你能陪陪我么？一个人待在这里，真的好寂寞呀。”

　　真是太可怜了。停在少女指头上的赫尔伽默默地想。

　　“在这里有多久了呢？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少女歪起脑袋回想，“殿下只给我预留了一个月的食物，等没有东西吃的时候，大概就知道我呆了多久了吧？”

　　殿下指的当然是亚伦。

　　但是一个女孩子对他来说有什么威胁可言？

　　“我啊，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被关进来呢。”少女的手指绞着裙摆，“因为我没有好好地劝说，所以让重要的人质被带走了。”

　　“可我都是按照殿下教我的去做的，为什么还会有错？”

　　没有谁能给她答案。

　　仿佛是为了把关押以来的寂寞都清空，少女一刻也不停地说话。蜡烛一点一点地消耗，直到最后一段都燃尽的时候，少女终于合上嘴巴。

　　“我是个很罗嗦的人吧？对不起了。作为听我说话的报答……要吸我的血吗？”

　　于是在这个晚上，米凯尔梦到了同一个女人和在她手臂上吸血的蚊子。

　　梦真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东西啊。

　　还会梦到那个女人吗？

　　翻过身的米凯尔对上了奥勒的眼睛。“又做梦了？”

　　“啊。”

　　“女人？”

　　“没错。”米凯尔也不隐瞒，很老实地说出来了。

　　“那么你要吻我作为补偿。”

　　一边想着“他是什么时候醒的”的米凯尔，毫不含糊地吻上了奥勒的嘴唇。

　　第 22 章

　　“呐，天使是做什么的？”

　　“各种各样的……”

　　“那你现在做的是哪一种事情呢？”

　　“改造一个讨厌的家伙……”

　　“他在哪儿？”

　　“也许很快就会来了……”奥勒合上眼皮，不再说话。

　　亚伦是没有耐心等待的。时间越久，火气磨得越旺盛。混合过后的新身体每天都会在夜里咆哮“杀掉他吧杀掉他吧”，即使是泡在冰冷的水里，也没办法熄灭从内自外燃起的怒火。起伏的情绪带到了训练场上，士兵稍不注意就会被亚伦惩罚。

　　于是每个人都在期盼着那一天的到来，为了不同的原因。

　　但是在重要的道具修复前战斗是不可能开始的。说是战斗，也不过是针对一个背上有翅膀的物种而已。有必要执着到这个地步吗？“在我的眼皮底下把人带走，这是对我，对我们王国的蔑视！不管他是谁，我都会将他杀死！”亚伦的一番激言让大臣们无话可说。顶着冠冕堂皇的理由，亚伦在巫婆的协助下得到了一艘新的能飞的船。

　　带着无法表述的焦躁感，亚伦和100名士兵一起飞上了高空。比上一次飞得更高，从未看过这样的景象的士兵们压低声音相互交谈着。要是在平时，亚伦必定会出声阻止他们，现在他却根本没办法把心思集中到这上面来。仿佛已经看到胜利的光芒似的，亚伦脸部的肌肉堆积成笑的表情。

　　飞得高了，气流也开始变强，整个船摇摇晃晃地向上升。双脚就像吸在甲板上一样牢牢站稳的亚伦，抬头望着头顶上的云。

　　在那上面，是冷漠地俯视他的奥勒。

　　“这次你是想挂在树上，还是直接躺到地上？”

　　“哼，不会如你所愿。”交叉抱住手臂的亚伦，这么说。

　　“现在已经不属于人类的你，究竟是为什么要战斗呢？”

　　“……不属于人类？”亚伦眯起眼睛，声音怪异地重复了一遍。

　　“一眼就能看出来，你那个身体……”

　　[那个表情，是在嘲笑我吗？]比任何时候都要猛烈的怒火自亚伦的胸腔开始扩散，连脊背都变得火热。仿佛被火烤过般的背部肌肉深处，泛起一阵奇异的痒感。在那一整片肉下面，有什么在生长似的鼓动着。一下一下地顶着的异动在几秒钟后终于冲出衣服的束缚，伸展到空气中。

　　黑色的翅膀。亚伦的背上生出了盖着薄膜的黑色翅膀。

　　显然连亚伦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还不太习惯脱离母体擅自出来的翅膀相互拍打着，把士兵们吓得目瞪口呆。

　　那样不详的物体，从他们一贯害怕的王子身上长了出来。

　　更恐怖，更危险了。

　　“没用的东西……”亚伦索性丢下在船上径自慌乱的士兵，独自一人飞到了奥勒对面。

　　在亚伦握成拳状的手上，隐约可见伸长了的指甲。“已经完全妖魔化了呢。”奥勒评价道。

　　“这样的我，会把这里也收入囊中的。”由于突然的变化，亚伦现在自信膨暴。

　　“最初还想着你会有悔过的那一天，现在看来完全不可能呢。”

　　“哈？悔过？那该是我对你说的吧？”

　　“你知道吗？有些生物，害怕听到赞美诗。”奥勒咧开嘴角，“当然，魔族也一样。”

　　广阔的天空，飘荡起唱赞美诗的声音。在奥勒的身后，是站成一排齐声唱着赞美诗的女性天使。与那歌声相匹配的纯白色翅膀，发出耀眼的光芒。

　　亚伦跪在云层上，伸长的指甲开始变黑，接着一个一个剥落下来。后背上的黑色翅膀抖动几下，就像有谁用火把靠近它般自行燃烧起来。噼噼啪啪燃烧着的声音和赞美诗混杂在一起，仿佛是在伴奏一般。

　　屈辱的，落败的伴奏。

　　“终究有一半是人，不会完全消失掉吗？”最后一句赞美诗混合了奥勒的叹息。

　　“那么，就让火把你彻底地吞噬吧……”炎之天使的掌心对准了亚伦。火焰窜起来了，适时的风也吹起来，亚伦成了一个火球。红色的，一动不动的火球。在下面的人界看起来，似乎是太阳躲到了云的后面。事实上他们很快发现，天空中还有另外一个太阳。

　　“奇怪……”

　　这话并不是出自惊叹的人群，而是奥勒。主动熄灭了火焰的他却发现亚伦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

　　亚伦用从巫婆那里得到的可以抵抗火焰的布把全身都包裹起来。火对他完全没有作用。

　　“啊，说起来，前几天我在人界偶然捉到了一只蚊子。”好象一点不在意的奥勒摊开手掌，给亚伦展示那只小小的蚊子。

　　那便是被亚伦施术而变化的赫尔伽。

　　嗡嗡响着的蚊子钻进布团中，冲着亚伦叮下期待已久的一口。特制的蚊毒渗进血液，流通到了大脑。于是在半空中仰着脖子的士兵们看到他们的王子尖叫着甩掉身上遮盖的布跳起来，像个疯子一样举起双手大吼。

　　啊，王子一定是承受不了失败的打击，彻底疯了。”

　　听到这番话的亚伦越发不得了，跳上船只抓住士兵摇晃。”天哪，我们赶快下去把这个疯子送走吧！“

　　船一点一点地往下降。还没等船底彻底接触到地面，亚伦就“嗷嗷”叫着冲下来。连鞋子都脱掉，只穿一件单衣的亚伦在矮树丛之间穿来穿去，树枝把他的衣服都挂坏了。一个士兵下来想抓住他的手腕，被他挣脱，转身跑进树林里不见了。

　　“这样好吗？”在更高处看见了整个过程的米凯尔问奥勒。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个不错的结局。”奥勒拨开米凯尔遮住眼睛的头发，“你还记得他么？”

　　“你不是只让我记得你的脸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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