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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段十八岁，高三。 
小谢十五岁，高三。 
同级不同班。 

小段是老爸靠走后门花钱进的重点高中，
小谢是一路跳级直升上来的尖子生。
一个在吊车尾班，一个在精英实验班。 
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俩人。 

但是不幸的是，小谢他娘，是个二婚，她之前嫁的人是小段他爹，
还生了个小段出来才离的婚，又嫁了小谢他爹生了小谢。 
所以严格意义上讲，小谢得管小段喊声哥哥。 

当然，小段不待见小谢，正如小段他爹不待见小谢全家一样。 
所以当小谢偶尔看见小段，怯生生的想过去搭话的时候，
小段都会抛来最凶狠的眼刀。 
若是确定旁边不会有老师和教导主任之类的人物出现的时候，
小段还会过去踹他两脚。 

所以通常，小谢看见小段时，是不敢说话的……

主角：谢堃，段淼 ┃ 配角：大雷，徐莹，小段爹，若干路人 ┃ 其它：兄弟年下；大纲

　　1-5

　　（1）
　　但是在高三开学不久后的某一天，小段破天荒的在校门口堵了小谢。
　　小谢当时正在校门口给自行车打气，小段抽着烟走了过来，后面跟着几个同班的小混混。
　　小谢瞅见小段走过来，吓了一跳。
　　等小段走近了，小谢轻轻叫了声：“哥。”
　　小段瞪着眼把他自行车踢翻了：“你他妈叫什么，再叫一声我大嘴巴抽死你。”
　　小谢不敢说话了。
　　小段把烟卷扔地上，冲着他翻翻眼睛：“过来。”
　　小谢说：“等我把车气打完。”
　　小段吼：“再废话我弄死你。”
　　小谢只好推着憋气的车，跟着几个小混混来到没人的地方。
　　小段哼唧：“听说你最近跟你们班徐莹走得挺近啊。”
　　小谢没反应过来：“啊？”
　　小段一拳冲他胸口捶了上来：“装什么傻，我兄弟的女人你也敢碰啊。”
　　小谢委屈：“我没啊。”
　　小段：“操，今儿不揍你，你就不老实啊。”
　　然后几个小混混就上去把小谢揍了一顿，打得不重，泄愤而已。
　　小段揪着小谢脖领子，指着其中一个金头发的混混说：“看见没，我兄弟大雷，正追徐莹呢，你别跟中间掺和。坏我兄弟好事，要不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小谢很委屈：“他怎么是你兄弟呢，我才是你兄弟啊。”
　　小段气得瞪眼：“你再跟我扯皮，我真抽死你。”
　　小谢不说话了。
　　小段又踢了他几脚，带着混混们走了。
　　小谢抹了把脸上的泥，掸了掸衣服上的土，推着破自行车又继续回修车的摊子上把车修了。
　　（2）
　　小段他爹是开麻将馆的，好抽烟喝酒打麻将，文化不高，虽粗鲁不过人不坏。虽然婚姻失败，但是还挺疼儿子的。邻居大爷大妈张罗着介绍对象无数次，都没谈成，至今一个人过。
　　好在他麻将馆生意挺好，也算是有个寄托。
　　虽然小段爹没文化，但深知文化是多么的重要，毕竟当年，他老婆就是被个有文化的小白脸拐跑的。所以对待不争气的儿子，小段爹操碎了心。
　　为了让小段念好高中，小段爹花了不少钱，孙子似的到处跑关系，才把儿子塞进去。
　　可是小段就是不学好，总跟着混混玩，学习不着调，还总是惹事。
　　小段爹为这事没少生气，尤其是听说前妻跟那小白脸的儿子，总是拿学年前几名，脸上更是下不来台。
　　他打过小段，骂过小段，都不管用。
　　小段说：“我就随你，我不爱看书，老师上课讲的我听不懂，你打死我也没用。”
　　小段爹气得哇哇叫：“你连个大学都考不上，你将来做屁啊。”
　　小段说：“我接着你开麻将馆啊，冻不着饿不着。”
　　小段爹脸都紫了：“你个没出息的种。”
　　小段说：“那也是你的种。”
　　小段爹抄起笤帚疙瘩来要揍他，小段腿快，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小段心里也生气，他不就是学习不好吗，为毛就老难为他呢。还非得把他跟小谢往一块比。
　　那小子除了会念书，还会做毛啊，每次揍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一想到这儿，小段手又痒了，真想再揍他一顿。
　　一摸口袋，烟没了，小段钻进超市，打算买包烟。
　　收银台前，正好看见小谢也在结账。
　　小段一瞅见他，乐了。
　　（3）
　　小段撇着外八字就凑过去了，从收银台旁边摸了两盒烟，扔在小谢正要结账的那堆东西上。
　　“一块结了。”
　　小谢愣了愣，赶紧跟收银员说：“麻烦您分着结吧，打出来的小票，我家里要看的。”
　　收银员瞅了俩人一眼，点点头。
　　结完帐，小谢拎着两大塑料袋东西在前面走，小段把两盒烟揣在怀里面，在后面跟着。
　　走了一会儿，小谢忍不住回头看他。
　　小段吼：“看什么看。”
　　小谢赶紧扭过头继续赶路。
　　小段说：“站住。”
　　小谢立马停住脚，也不敢回头，就那么站着。
　　小段绕到他前面，打量他几眼，孬包！
　　小段说：“跟我过来。”
　　小谢问：“干吗去啊？”
　　小段说：“找个地方揍你一顿。”
　　小谢说：“那不成，我今儿挺急的，爸妈都等我回家做饭呢。”
　　小段一听就来气，就你有爸妈，就你有妈，有妈你了不起啊！
　　揪着小谢脖领子把他拽进小胡同了。
　　小段扬手就要打，小谢赶紧说：“你等等，你等等。”
　　小段：“你小子耍什么花活？”
　　小谢把塑料袋都找地方放好，眼镜也摘了，说：“你打吧。”
　　小段：“……”
　　抬起手刚要打，小谢又喊：“你等等，你等等。”
　　小段：“……”
　　小谢说：“你别打脸，前几天打着脸了，家里问了半天，老师还找我谈话来着。你老打那显眼的地方……不好。”
　　小段心想，不打脸，就踹几脚吧。
　　抬起脚来，小谢又喊：“你等等，你等等。”
　　小段急了，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等屁啊，你有完没完，你是老大还是我是老大。”
　　小谢说：“你是老大，你比我大三年两个月零六天。”
　　小段脸白了，这人心里有病吧。
　　见小段不打了，小谢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鞋印子，戴好眼镜，把塑料袋拎起来说：“哥，你没事，那我先走了啊。”
　　（4）
　　第二天是周一，放学后小段被班主任老师叫办公室去了。
　　班主任姓赵，男，四十多岁，又黑又瘦。
　　嘴巴倍儿损，要不怎么能镇住这一个班的小混混呢。
　　赵老师拿手指头敲着桌子，脸拉得老长：“段淼！你说说最近又惹什么事了。”
　　小段摸摸鼻头说：“我没啊。”
　　赵老师一瞪三角眼：“人家告状都告我这儿了，你还说没有。扯谎也打个草稿吧。”
　　小段琢磨半天，最近在学校挺老实的啊。
　　赵老师一拍桌子：“打架！还打的人家实验班的优等生！”
　　小段一拍大腿，心说，姓谢的给我穿小鞋，就知道他长得挺白，心眼子肯定比谁都黑。
　　赵老师说：“我平时怎么说你们的！嗯？成绩不好，没事，给我老实点儿。上课听不懂没事，给我趴桌子上睡觉。你别总挑战学校纪律行不？你把人家谢堃打坏了，人家班主任会过来跟我拼命好吧。”
　　小段说：“赵老师我错了。”
　　赵老师吼：“再惹事，我把你家长叫来！你以为如今教育局管的严，我不能体罚你，你家老子就不能体罚你吗？”
　　小段一缩脖子：“赵老师我真错了。”
　　赵老师推推眼镜：“写检讨吧，一千字。下午放学前交给我。”
　　小段要哭了：“我哪能写那么多字啊。”
　　赵老师瞪眼：“这才上午十点，中午你少睡会觉吧。牺牲点休息时间。走吧，上课去了。”
　　小段哭丧着脸，走了。
　　还不如体罚呢，他都多长时间没写过字了……
　　（5）
　　小段趁着课间，买了俩面包，中午一放学，撒丫子就往外跑。
　　大雷大刘都问：“你干吗去？不吃饭了。”
　　小段说：“不吃，我拉稀。”
　　这个点儿，正是吃饭高峰期，别的同学都结伴去买盒饭了，小段逆潮流而动，往没人的后操场钻。他怀里揣着面包，还揣着稿纸跟笔。写检讨这事，还是偷摸着好，让人家看见，他脸上可受不住。
　　九月底的天，不算热，可大中午的还是挺晒的慌。
　　小段找了个树荫坐下，一边吃面包，一边构思。
　　可是俩面包都下肚了，他也没想出一个字来。
　　擦！要不是姓谢的背后告状，他能受这个罪吗？
　　小段越想越气，脑子里闪过无数殴打小谢的画面。
　　碰！小段胳膊肘子一挥，后面真打着人了。
　　小段吓了一跳，谁这么不长眼，站自己身后了。回头一看，不正是小谢么，抱着肚子蹲在地上哎呦。
　　小段真想上去给他两脚，一想，老师办公楼就在操场旁边，还是老实点儿吧。
　　“滚一边去。”小段说。
　　小谢站起身来：“你怎么不好好吃饭，在这儿坐着。”
　　小段说：“关你屁事。”
　　小谢想了想说：“我就是问问。”
　　小段说：“我拉稀，不想吃东西。”
　　小谢一指那俩面包袋子：“你不刚吃过面包吗？”
　　小段吼：“滚远点，你这个四眼！”
　　小谢推推眼镜，没说话，他眼挺尖，正瞄到小段怀里藏着的稿纸。
　　小段捂得更紧了：“……”
　　小谢说：“你在写什么呢？”
　　小段：“没什么。”
　　小谢乐了：“你在写小说吧。”
　　小段脸都绿了，什么狗屁联想能力！
　　“检讨！我在写检讨！”
　　小谢说：“哦，这样啊。好端端的怎么写检讨啊？”
　　小段怒了：“还不是你！小人！背后给爷穿小鞋！告状啊你，你怎么这么娘，你还是小学生呢。”
　　小谢抿着嘴：“我可没告过你状。”
　　小段说：“呸！”
　　小谢眼镜闪亮亮的：“我对天发誓，你不信吗？”
　　小段没言语，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信……
　　因为他跟谢堃打交道这几年，一直觉得他有病。他就是个天生的被虐狂，怎么欺负他，他都不生气，更别说告状了。
　　小段把脸别过去：“是你不是你，都没所谓，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小谢在他旁边蹲下了：“我在你后面站半天了，你可是一个字都没写出来啊。”

　　6-10

　　（6）
　　小段呲牙咧嘴了一阵，没吓走小谢。
　　小谢反倒凑过来：“要不……我替你写吧……”
　　小段吼：“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小谢只好退了几步，在树底下站定。小段提起笔来，刷刷刷刷……画了个王八。
　　……
　　又过了十分钟，小段还是一个字儿都没憋出来。
　　看看表，快一点了，大太阳照的人眼晕，还犯困。
　　小谢又过来问：“我替你写吧。”
　　小段瞪了他一眼：“你当我傻啊，你字儿跟我字儿不一样，老师一眼能认出来。”
　　小谢说：“那我先写，你再照着抄一遍呗。”
　　小段不情愿地把纸交给他，小谢乐呵呵地接过来，认认真真地写了份检讨。
　　小谢写得很快，字也写得漂亮，不到二十分钟，稿纸就写了两页。
　　小段拿着小谢先写完的份，拿眼扫着看。
　　先是赞扬学校老师教育如何如何如何写了二百字，诚心悔过如何如何如何写了三百字，以后我会如何如何做人……
　　一看到这儿，小段愣了。什么破玩意！
　　只见那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我以后会好好待谢堃，团结友爱，互帮互助……巴拉巴拉……
　　小段用伸着脖子看看小谢，还在奋笔疾书以后要如何友爱呢……
　　小段怒从心生，一下把纸撕为两半。
　　“混蛋！谁让你这么写的！”
　　小谢无辜的抬起头：“啊？”
　　小段吼道：“别写了！你耍我呢是吧。”
　　小谢扁扁嘴：“没啊……”
　　小段吼：“谁要对你好啊！你以为你是谁啊！”
　　小谢眨眨眼睛：“我是你弟弟啊。”
　　小段发飙了：“有病！”
　　小段把纸笔都夺了过来，气冲冲地走了。
　　回去发现手里还攥着那两张破稿纸，刚要扔进垃圾桶里，又犹豫了……
　　反正那前面还有点可取之处，抄几句算几句吧。
　　（7）
　　其实小段以前不这样。
　　那时候小谢刚升上初中，十二岁。小段上初三，十五岁。
　　小谢发育的晚，十二岁的男娃长得比女孩子高壮不了多少。
　　160cm出头，白白净净的，还是个娃娃脸。
　　男孩子到了初中，就有不少混混了。放学以后，有的坏小子们成群结队的堵在校门口，调戏下小姑娘，欺负下低年级的学生。
　　意料之中，小谢被人盯上了。
　　坏小子们嚼着口香糖，威胁小谢给点零花钱。小谢从兜里掏了半天，翻出五毛钱来。
　　坏小子们生气了，抬手就要打人。
　　小谢知道自己打不过，撒丫子就跑。坏小子们在后面追。
　　小谢跑的慌乱，没注意，撞上个人，正是小段。
　　小段回过头来骂：“没长眼啊。”
　　小谢赶紧说：“对不起，对不起。”
　　正说着话，后面的坏小子们堵上来了。
　　“哎，段淼，拦着他。”
　　坏小子们跟段淼都认识，看见小谢撞上门来，都乐了。
　　小段低头看了眼小谢，皱着眉头问坏小子：“你们怎么连女孩子都打了？”
　　小谢说：“我不是女的。”
　　小段皱皱眉：“都差不多，这么点小屁孩，你们别跟他闹了。”
　　坏小子们不乐意，闹哄起来。
　　小段也不是省油的灯，身后刷刷刷蹿过来几个兄弟，横眉瞪着眼的，坏小子们一看占不着便宜，气哼哼地走了。
　　小谢赶紧说：“谢谢你，谢谢你。”
　　小段摆摆手：“小屁孩放了学赶紧回家，别乱转悠。”
　　从那以后，小谢在学校里看见小段，都会老远的打招呼。
　　小段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又多了个崇拜者。
　　看见小谢，就用鼻孔哼哼气，点点头，不过心里的小虚荣，还是在某种程度上得到满足了。
　　直到有一天，
　　学校月考后开家长会，小段不愿意跟老爸碰面，放了学就推着车赶紧往回奔，出校门的时候，却正好看见小谢拉着个女人的手往学校里走。
　　小谢看见小段了，那女人也看见小段了。
　　小谢冲着小段乐，那女人愣了一下。
　　小段也愣了一下。
　　那女人，不是他跑掉的亲妈么……
　　虽然知道她再婚还有个儿子，谁想到竟还撞上了。
　　小段心里憋着股火，跨上自行车，蹭蹭骑着回家了。
　　（8）
　　小段回家后，进行了长时间深刻的思考……
　　既然知道了那小子是那层关系……我是打他一顿呢，还是打他一顿呢？
　　想了半天，小段最后还是决定采取不理睬政策。
　　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如果现在还揪着人家当宝贝一样疼着的儿子追着打，显得也太寒酸，太落魄了……
　　以后小段在学校里，就装看不见小谢，即使小谢是故意在各种场合“偶遇”他，跟他主动打招呼。可时间久了，小段慢慢走向抓狂。
　　小谢和他过于频繁的不期而遇、小谢过于熟络的态度、再加上他漠视小谢后，小谢明目张胆摆出的那副被欺负的样子，都让他临界崩溃的边缘……
　　终于有一天，在他从小谢身边擦肩而过，瞄到小谢眼角挂着的泪光时，小段筒子终于暴走了。
　　“你有病啊！”小段像揪小鸡一样，把小谢揪到男厕所里。
　　小谢泪汪汪的，竟然还乐了：“啊？”
　　小段抓狂：“你能不能别烦我啊。”
　　小谢说：“为什么呀？”
　　小段严重怀疑小谢是知道自己两家过节，故意来挑衅的。
　　“你成心的是吗？”
　　小段给了小谢肚子几拳，打的不重，可把小谢给打得一愣一愣的。
　　“为什么呀？”小谢只能说。
　　“不为什么。”
　　“我……我就是想跟你做朋友……”小谢结结巴巴的说，“你不愿意的话，就让我跟你打个招呼也行……”
　　“放屁！”小段吼着，“就算天塌了，咱俩也不可能成什么狗屁朋友。”
　　“为什么呀？”小谢不明白，是因为他年纪小么。
　　“你问你妈去！”小段说出口，又后悔了……
　　不过这样也好，剩了麻烦，至少他妈知道了，也不会让小谢再纠缠他的，即使没这层关系，谁希望自己儿子没事跟着小混混屁股后面跑啊。
　　擦！小段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小谢，拉开厕所门，走了。
　　（9）
　　后来事情发展得很诡异……
　　小谢倒是不再主动跟小段打招呼了，偶尔碰到都是眼神慌乱的跑掉。
　　小段满意地想，大概是开窍了吧。
　　很快到了初三下学期，一开学，班里骚动了。
　　“哎，听说隔壁班有个插班的。”
　　“那有啥稀奇的？”
　　“跳级的哎！直接从一年级跳上来的，今年跟着咱们中考。”
　　“真的呀！”
　　“那可不……”
　　好多人过去围观了，小段才懒得搭理呢。
　　结果上厕所，在水池子旁边遇见小谢了。
　　“嘿嘿。”小谢冲他傻笑。
　　“……”要不是人多，小段真想揍他一顿，“你跑三年级厕所这儿干吗来！”
　　小谢红着脸说：“我们班就在隔壁。”
　　小段说：“啊？”
　　这整个楼层都是三年级的啊……
　　小谢出了厕所门口说：“哥，我先回去了。”
　　小段没反应过来呢，啥，他刚说啥啦，他叫我啥了……
　　等小谢都消失在班级门口了，小段才想起来，刚才真应该揍他一顿！
　　（10）
　　放学铃响了，小谢刚出门，就被小段堵上了。
　　“过来！”小段歪着脖子瞪着眼，嘴一努，小谢就在后面屁颠屁颠跟上了。
　　小段带他到了个没人的地方。
　　小谢有点手足无措的紧张，小段从怀里摸出根烟来，点上。
　　咳咳咳……第一次抽烟，还是跟同桌借来的……本想装装酷，结果差点被烟呛死。
　　小谢在旁边给他拍背：“没事吧？没事吧。”
　　小段差点把肺咳出来，怒吼一声：“别碰我！”
　　小谢把手缩回去了。
　　春天刚露头，天又阴又冷，小谢穿着大棉衣，系着围脖，戴着帽子手套，裹得跟球似的，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小段他们三年级的都讲究“风度”，从来不穿棉衣，底下只套了薄毛裤，上边穿了件牛仔夹克，表面上装的拽，其实冻得快疯了。
　　小段说：“你说说你怎么回事吧。”
　　小谢说：“啊？”
　　小段说：“你！别不懂装懂！我怎么看你就这么来气呢，真想大嘴巴抽死你。”
　　小谢小声说：“……你别对我这么凶啊，你不是我哥吗……”
　　小段吼：“我不是你哥！鬼知道你哥是谁！”
　　小谢委屈：“你明明就是，妈都告诉我了。”
　　小段心里一揪：“那不是我妈，那是你妈。”
　　小谢不说话了。
　　小段说：“反正你别叫我哥，我不认识你，以后也别总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小谢说：“为什么呀。”
　　小段急了：“我就看你不爽行吗！你还没完了！”
　　小谢都快哭了。
　　小段接着吼：”你牛逼，你牛逼你怎么不直接跳上高中啊，非得跑我们隔壁晃悠，你还嫌我瞅见你不烦是吗！”
　　小谢抽抽搭搭地说：“我……我准备中考已经很吃力了……”
　　小段吼：“谁管你啊！反正以后别让我看见你。”
　　小谢抽了抽鼻子，别过脸去：“那可由不得你。”
　　小段气晕了，扬手就要揍人：“反了你了！”
　　小谢梗着脖子：“你打吧！你打了就是哥哥欺负弟弟。”
　　小段：“……”
　　这小孩怎么这么拧呢……
　　小段把手收回来，耐着性子说：“你，我，咱俩，关系的没有。你的，懂呗？”
　　小谢摇摇脑袋。
　　小段说：“我讨厌你。”
　　小谢说：“你要考哪个学校啊？”
　　小段：“……”
　　小谢：“啊？”
　　小段崩溃：“你能不能听人说话啊！我说我讨厌你。”
　　小谢:“哦。”
　　小段叹了口气。
　　小谢：“你考哪个学校啊？”
　　……
　　小段又被小谢奇怪的神经回路打败了！
　　抓狂着跑了。

　　11-14

　　（11）
　　后来大家就中考了。小段就杯具了……
　　他吊儿郎当的成绩，考个普通高中都勉强，想进重点校，做梦吧！
　　不过小段爹之前就发话了，老子拼命也要把你送进重点高中。
　　然后钱花得哗啦哗啦的，扔出去连个响都没有……
　　小段灰头土脸的进了市里唯一一所重点高中。
　　小谢呢，当然是考上的。成绩还不错呢，考了年级五六十名的样子吧。
　　就这样，俩人同时进了一所高中。那年，小段十六岁，小谢十三岁。
　　高中生活一如既往的混吃等死，重点校，走后门花钱进来的照样不少，小段混的如鱼得水。
　　高二分班，小段选的文科，还被分到最末等的班里，差生扎堆，学校挑了一批心狠手辣手摧花的老师来调教他们……
　　小谢进了理科实验班，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乖宝宝，人人疼。
　　不过这俩人进了高中就没怎么再说过话，倒也相安无事。
　　眼瞅着两年，刷刷就过去了，时间跑的比大纲还快。
　　到了故事开头的那一年，
　　小段都快忘了有小谢这么个人了。
　　只有偶尔见面时，才想起来，堵心一下。
　　顺便说一句，小段高一的时候一米七二，到高三了还是一米七二……
　　小谢进高中的时候还不到一米六五，如今已经差不多有了一米七五。
　　小段看见他这个恨啊，娘的，自己吃了那么多肉，也没往高了长，也没往横了长。真是吃多少，拉多少……
　　人比人，气死人呐！
　　（12）
　　咳咳，高三什么的最讨厌了！
　　即使是小段筒子他们那个破班，也知道抓紧了。老师天天跟在屁股后面像催债一样，爹妈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上蹿下跳，胡萝卜大棒一起上阵。
　　小段没法子，也只能硬着头皮念书。数学还是看不懂，瞅那满眼字符就两眼一抹黑。他英语还行，这是让所有人都不能理解的。其实小段挺喜欢学英语的，他就爱看外国电影电视剧，啥大片小片他都看，连文艺片都看，当然，这事不能让兄弟们知道，太娘了。
　　就这样，小段保持着英语中等，数学完蛋，其他科目成绩漂浮不定的态势毅然走在考不上大学的不归路上……
　　他倒没怎么在意，但家里老头子不干。
　　小段纳闷，自己这么多年来都这样，为毛老头子还认不清这个现实呢……
　　考不上大学又不会死，至于嘛。
　　小段依旧吊儿郎当，寒假前考试成绩下来，大砸锅。
　　小段爹心情不好，整天拉着一张长脸。
　　小段没心没肺，依旧活蹦乱跳，除了找兄弟鬼混，就是在电脑上偷偷下电影，半夜里起来看。
　　完全没有个高考复习的样子，在大年三十的傍晚，小段爹终于爆发了。
　　“段淼，你最近也不好好看书呢。”
　　“哦。”
　　“哦什么哦，你要有点紧张感啊。”
　　“行。”
　　“别给我打马虎眼！你看哪个坟头是累死的，你用功会死啊！”
　　“反正也是考不上……费那劲干嘛。”
　　小段爹脑子里的弦崩断了。
　　“你要作死啊，考不上大学就别回家门。”小段爹抄起个笤帚疙瘩往他身上就是一顿毒打。
　　小段正包饺子呢，没反应过来，脑门上被敲了好几个大包。
　　“不回就不回！你当我稀罕啊！”
　　小段随手拽了件大衣就出门了。
　　擦，干冷干冷的，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小段瑟缩着，往街区的小公园走去。
　　（13）
　　小公园里也没什么人，大冬天的连根草毛都没有。
　　小段晃悠来晃悠去，到了健身区。
　　瞅了半天，最后在那儿童秋千上坐下了。
　　好在他长得瘦，挤了半天还是硬塞进那小座位里，吱嘎吱嘎地自己荡着玩。
　　要不是今儿三十，他就找狐朋狗友乐呵去了，可现在这时候，大伙都跟家里团聚呢，他再怎么不济，也不会没这个眼力劲。
　　小段正郁闷着，面前来了一对小孩。
　　小男孩拉着小女孩的手，七八岁的模样。
　　小男孩说：“给我们玩会儿，我们要玩。”
　　小段抬眼皮看看俩人：“滚！”
　　小女孩哇一声就哭了。
　　小男孩也吓了一跳，强装着镇定：“你……你等着，我回家叫我哥去！”
　　小段这回连眼皮都没抬：“滚。”
　　俩小孩撒腿就跑了。
　　小段更郁闷了，自己怎么越来越不要脸了。
　　过了约莫有五分钟，又来了一个人。
　　小段没抬头，光看了那人下半身，牛仔裤，白球鞋……得！人家小孩他哥真找上门报仇来了。
　　小段叹了口气，捋胳膊挽袖子打算就要上。
　　一抬头，正对着小谢的脸。
　　“哥，你怎么在这儿坐着呢。”
　　小段没站稳，秋千一晃，摔了个狗吃屎。
　　小谢赶紧把他扶起来：“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小段恼羞成怒：“边去！要不是你……”
　　小谢说：“我扶你去那边坐吧。”
　　不容分说，拉着小段就往旁边长椅那儿走。
　　小段被迫跟他并排坐在一起，心里膈应死了。
　　从怀里摸出根烟，点上，装看不见他。
　　小谢嘿嘿一笑：“哥，你怎么在这儿坐着呢。”
　　小段说：“关你毛事啊。”
　　小谢说：“没事，我就是路过看见你了，觉得挺惊讶的。”
　　小段弹了弹烟灰，跟他没话说。
　　小谢待了会儿又说：“哥，你别老抽烟，对身体不好。”
　　小段哧了一声：“说的跟你关心我似的。”
　　小谢说：“我就是关心你呀。”
　　小段把脸别过去，继续无视他。
　　就这么坐了一会儿啊，小段冻得都不行了，眼看抽烟的手都冻僵了，耍酷都没用了。
　　小段站起来，心想，还是回家吧，跟老头子说句软话，晚上吃饺子看春晚，也不耽误事。
　　刚要走，却被人拉住手了。
　　“哥，你等等。”
　　小段吓了一跳：“你干吗啊！你想死啊！”
　　小谢的手暖暖的，潮潮的，带着点汗。
　　小谢说：“你手好凉啊。”
　　小段脸都绿了：“放手放手，你有事说事！”
　　小谢哦了一声，不情愿地把手放开。
　　“你要考哪里的学校啊。”小谢问。
　　“……”
　　小段一时间以为自己穿越到初三了。
　　“你要考哪里的学校啊。”小谢以为他没听见，又问。
　　“……哪儿都不考。”
　　“啊，那怎么行啊。”
　　“怎么不行。”小段冷笑着，“我又不像你，高材生，我可不是想考哪里就能考上哪里的。”
　　小谢沉默了一阵，小段扭头要走。
　　小谢又把他的手拉住了。
　　……
　　“你告诉我，你想考哪个城市就行。”
　　“……放手！”
　　“你不说我就不放。”
　　小段心想，这人变态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是跟他说清楚吧。
　　小段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上大学，我毕了业就给我爸帮忙开麻将馆。我们家跟你们家，没半点关系，以后也不想扯上关系。这么说你明白吗？您能把手放开了吗？”
　　（14）
　　小谢筒子很令众人失望的没有黑化，也没有扑上去扒光哥哥的衣服来个野合……
　　没有，没有，这是个正经的大肛。
　　年过完了，就是紧锣密鼓的一二三四轮复习。
　　小段被满天飞的卷子搞得头晕脑胀……忍吧，就当为了老头子了。
　　其实就这么着也挺好的，小段渐渐有了点学习的感觉，成绩还往上蹿了几名。
　　小段爹知道儿子开始用功了，脸上都带着得意。
　　可过了没多久，又出事了。
　　非典……天灾人祸谁都架不住。
　　m市是个小城，还恰巧是重灾区，查出一例确诊，全市人民都癫狂了。
　　到了四月底学校关门，放假。
　　老师说，同学们自由复习吧。
　　小段心想，这是把我们这批考生都抛弃了么？
　　虽然在学校里学的像模像样，可是真正做了散兵，小段又萎靡了。
　　没人监督着，怎么能学的下去呢。
　　小段天天对着家里那一摞书，烦得死去活来。
　　最后忍不住了，趁老头子不在就跑出去玩……
　　就这样混来混去，竟然一晃到了六月。
　　小段掰着手指头一数，完了，没几天活头了。
　　小段爹看考试近了，也不敢逼他，怕他紧张，还破天荒地鼓励他出去走走，散散心。
　　= = 小段心想，我上个月光散心了。
　　考试前一天，小段真有点慌了。
　　手足无措，准备好考试用品后就在家转圈，小段爹看着他，心里更乱，干脆从后院找出个鱼竿来，打发儿子去河边钓鱼。
　　小段心想，也没啥别的好玩的。就去呗。
　　到了河边，小段把竿支上，自己往河堤一躺。
　　嗯，蓝天白云的，也挺好，干嘛这么想不开呢……放松心情吧。
　　小段一放松，就困了，呼哧呼哧地打着盹。
　　也是该着他倒霉，不知从哪边飞出俩热恋中的男女。
　　前面女的跑，后面男的追，嘻嘻哈哈，好不快乐。
　　那女的光顾着高兴了，没注意草里面还有个人躺着，一脚踩在小段手上。
　　自己也摔了个跟头。
　　小段嚎的一声从地上蹦起来：“谁！谁！”
　　男的奔了过来，抱着那女的：“阿芳，你没事吧。”
　　小段这个气啊，幸亏那女的没穿高跟鞋，要不还不得踩漏了。
　　“你怎么不问问我啊！”小段揪着男的脖领子嚷嚷。
　　事实证明，当男人旁边站着女人的时候，他的小宇宙是能提升好几个档次的。
　　男人觉得自己女朋友受了委屈，自己受了侮辱，不依不饶，俩人很快扭打在了一处。
　　小段打得正high……脚底下绊了个石子，一滑，咕噜咕噜滚倒河里去了……
　　男人大惊，女人大惊。
　　小段喊：“救命啊，救命啊。”
　　女的捅捅男的：“你去救他吧。”
　　男的快哭了：“我不会游泳啊。”
　　俩人一合计，赶紧溜吧。

　　15-18

　　（15）
　　小段掉水里了。心里这个气啊，自己倒了哪辈子霉啊，这是。
　　噗通噗通往下沉，咕咚咕咚大口灌水。
　　小段真的哭了，老头子，我对不住你，我下辈子还给你当儿子，我要好好学习，我挣大钱，我给你找个漂亮小媳妇给我做后妈。
　　小段正哭着，感觉背后被人拽住了，身子慢慢浮出了水面，不知是谁，拉着自己往岸上游。
　　小段眼睛被水灌得有点疼，到了岸上半天才把眼睁开一条缝。
　　有个熟悉的声音呼唤着自己：“哥，哥，你没事吧。”
　　小段赶紧把眼又闭上了。
　　这事闹的，怎么让他给看见了！
　　小段不想睁眼看他，又觉得心里有愧……人家好歹救了他命，该不该说句谢谢呢。
　　就这么闭着眼，僵着身体一动不动。
　　哪知道嘴唇上附上来温热的气息……
　　擦！怎么舌头还伸进来了。
　　小段怒目圆睁，发现小谢还在奋力的用舌头撬开自己的牙关。心头一股怒气，伸手给了小谢一嘴巴。
　　小谢吓了一跳，松了口，捂着半边脸，又惊又喜：“哥，你没事啊!”
　　小段怒吼：“你找死啊！”
　　小谢委屈：“我还以为你没气了……这不是做人工呼吸呢吗……”
　　小段也不知道人工呼吸要不要动舌头的，反正是气得死去活来。
　　“你……你……”小段指着小谢，忽然说不出话来。
　　小谢全身都湿透了，脸上挂着的焦急也不是假的。
　　小段把手放下了……其实谢堃也没那么讨厌。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小段脱得只剩条大花裤衩，剩下的衣服全挂树上晾着。
　　小谢就在旁边坐着，只脱了T恤，裤子却说什么也不肯脱。
　　小段不屑，矫情，大老爷们的，怕什么。
　　天挺蓝的，云彩挺白的，树挺绿的。
　　小段死里逃生，心情挺好。
　　临分别的时候，小段说：“谢谢啊。”
　　小谢睁大眼睛看着他。
　　小段说：“明天考试加油。”
　　小谢脸有点红：“哥，你也是。”
　　（16）
　　高考分下来了。
　　小段果不其然的又退步了。
　　放假之前还能考个三本，放了一个多月的假，学的都还给老师了，只够个大专的线。
　　小段爹很恼火，小段很无奈。
　　小段说：“那我就报个大专呗，学点技术也挺好的。”
　　小段爹咆哮着：“你给我复读一年年年年年……”
　　声音在小院里回荡着，小段很郁闷，复读就复读呗，你还非得吼得街坊邻居都听见。
　　不管怎么说，该放的假还是要放的。
　　离复读班开学还有两个星期，小段又乐颠颠地找朋友玩去了。
　　走到大雷家楼底下，看见大雷正在跟徐莹说话呢。
　　这俩人从小的青梅竹马，大雷追了徐莹六年……咳咳，都没追到手，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小段走到二人面前：“呦。”
　　徐莹不待见小段，跟大雷说了几句话，转身走了。
　　小段问：“你俩还没成呢？”
　　大雷说：“我得再努力一把，徐莹要报H大，我也得找个北京的学校报名……大不了再追她四年。”
　　小段叹气：“你这脑缺。”
　　大雷说：“你呢？想好报哪里了么。”
　　小段说：“我爸让我再复读一年。”
　　大雷表情有点郁闷。
　　小段说：“有什么的，复读又不是什么大事。”
　　大雷点点头：“也是，连神童谢堃都要复读呢。”
　　小段没听清楚：“什么？”
　　大雷说：“复读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别放心上。”
　　小段说：“我没听清下一句。”
　　大雷说：“谢堃要复读。”
　　小段推了他一把：“那怎么可能。”
　　大雷莫名其妙的：“骗你干吗，徐莹刚告诉我的。”
　　小段想了想：“哦……没准人家心高，不是北大清华人家不去。”
　　大雷一甩脑袋：“不是啊，你没听说啊。谢堃考试前发烧了，差点被隔离，人家都不让进场考试。”
　　小段说：“我擦！”
　　想起前几天还听人谈小八卦呢，说有个学生倒霉，考试前一天发烧，结果高考泡汤。
　　怎么会是这倒霉孩子……
　　大雷晃晃他胳膊：“怎么了？找我来玩的吧，咱俩打cs去啊。”
　　小段说：“等等。”
　　大雷问：“咋了。”
　　小段说：“我想想啊……”
　　话是这么说，脑子却不转了，手心里还有点凉，一脑门子汗。
　　大雷问：“你中暑了吧。”
　　小段撒丫子就跑了，边跑边喊：“我明儿再来找你。”
　　（17）
　　小段很猥琐的在街上转了一圈。
　　想找小谢问问，但他又不知道小谢家在哪儿……
　　打个电话……没电话号码。
　　小段纳闷，平时那小子怎么总时不时地在眼前晃悠，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呢。
　　反正也找不到，还是老实回家吧。
　　小段耷拉着脑袋往回走，东想西想的。
　　走着走着，路过超市，小段想起来，他去年还在这儿坑了小谢两包烟呢。
　　不知不觉的，人进了超市。
　　小段到收银台旁边，愣了一会儿，拿起两包烟：“小姐，结账。”
　　话音刚落，旁边有人递过一张绿油油的纸币，毛爷爷头像闪闪发亮。
　　小段扭头一看，真是巧了。
　　小谢又拿过来一听可乐，放在台子上，冲着收银小姑娘乐：“连这个一起结了吧。”
　　小姑娘手脚利索，找了零钱，把烟和可乐都塞进小袋子里，交给小谢。
　　小谢冲着小段说：“走吧。”
　　出了店门口，小段以为小谢得把烟给自己，哪知道小谢把烟揣怀里，可乐打开，袋子扔了。
　　小段郁闷：“那烟……”
　　小谢乐了：“我买的。”
　　小段心里这个气啊，你买的你自己拿啊，为毛结我的帐啊。
　　扭头想进去再买一包，小谢伸手拉住他：“哎，你就少抽点吧。”
　　要是放在以往，小段早就暴走了。
　　可今天，心里头总隐隐约约觉得对不住他，愣是把火压下去了。
　　“你……我找你，有话问你。”
　　小段半天吐出这么一句。
　　“嗯，这儿说话不方便，咱们找个地方吧。”
　　小段在街上瞅了两眼，指着对面一家kfc：“去那儿吧。”
　　小谢说：“我这儿还拿着可乐呢，人家都不让外带食物。咱还是换个地方吧。”
　　小段没办法，跟着他多走了几步，在公园前的大广场，找了个长椅坐下。
　　小段润了润嗓子：“你……听说你没考成。”
　　小谢点头：“嗯。”
　　小段：“发烧……是因为前一天下水的原因吗？”
　　小谢点头：“是啊。”
　　小段：“……”
　　小谢说：“烧到快四十度，家里托了半天关系都没让我进成考场。”
　　小段：“……”
　　小谢说：“不过就算进了也没用吧，脑子都不转了。”
　　小段：“……”
　　小谢接着说：“哎，后来还差点肺炎了，要不是输液及时……”
　　小段怒了：“你成心的吧，你成心的吧！你就不能骗我说不是我的原因吗！你说句假话会死啊！”
　　小谢眨眨眼，仰头把可乐一饮而尽：“哥，我没考成。全都是因为你啊！”
　　（18）
　　小段目瞪口呆没有话可说。
　　小谢站起来，走了几步，到垃圾桶旁边，老老实实把可乐罐扔进去，返身回来。
　　小段忽然发现，小谢个子蹿的真tm快啊。
　　“你多高了？”小段忍不住问。
　　“177。”小谢答。
　　擦！小段无比的郁闷中，他拼了三年老命，才涨了不到两厘米。
　　小谢淡定地坐在他旁边，把话题又接了回来：“哥，你说怎么办吧。”
　　小段憋屈的想，我能怎么办啊。
　　小谢说：“哥，你考的怎么样啊。”
　　小段说：“还行。”
　　小谢说：“报哪里啊？”
　　小段：“……”
　　小谢又问：“报哪里啊？”
　　小段硬着头皮说：“我也补习一年。”
　　小谢愣了下，开心地笑了。
　　小段看着他想，你说这人，怎么能笑得那么碍眼呢。
　　小谢收住笑容，说：“我还真没想到。”
　　小段无语。
　　小谢说：“哥，这样吧。既然咱们同是落榜的兄弟，下学期开始就一起学习吧。”
　　小段说：“什么？”
　　小谢说：“一起学习啊。”
　　小段崩溃：“你是小学生啊，还一起学习！”
　　小谢点头：“以后放学后我等你啊，咱们互帮互助。”
　　小段心想，帮个屁啊！我跟你是一路人么。
　　小段婉言推辞：“咳咳，你学理，我学文，咱们没共同语言啊。”
　　小谢一乐：“语数外都是相通的嘛，其他就甭管了。”
　　小段说：“咱说点正经的行吗？”
　　小谢脸上一下子就正经下来：“我是认真的啊。”
　　小段无语。
　　小谢说：“我想跟你一起念书，想跟你一起上大学，即使不在同一个学校，在同一个城市也好啊。”
　　小段说：“你属王八的啊，你咬着我不放干啥啊。”
　　他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想起大雷那个脑缺来了。
　　小谢说：“我就是想啊，有什么办法。”
　　小段说：“你不用这样吧。咱俩非亲非故的……”
　　小谢说：“你是我哥啊，不管上一代恩恩怨怨是什么样的，在我心里这都是改不了的事实，板上钉了钉的事。咱们是兄弟，你对我好，我对你好，那是天经地义的。”
　　小段感觉自己快被他洗脑了。
　　莫名的有点感动。
　　这么多年这小屁孩一直追在自己后面示好，也挺不容易的。
　　小谢说：“咱别管大人的事了，行不？咱哥俩的事，是另一码。”
　　小段想了想，点点头。
　　人家比自己小这么多岁都挺懂事的，自己也不能太得理不饶人了。
　　小谢乘胜追击：“那一起学习的事？”
　　小段点头：“成，算我欠你的，行不。”
　　小谢高兴地拉着他的手：“那开学以后我天天去等你。”
　　……小段心想，我有答应你天天吗？有吗？有吗？

　　19-22

　　（19）
　　你见过紧迫盯人吗？
　　每天小段一放学，在门口看见小谢的时候，脑子里首先蹦出的就是这四个大字。闪亮闪亮的……
　　开学以后，这俩人的距离更近了一步。
　　哦漏！不是你们想的那意思。我是说，这俩人的班级所在位置挨得近，一个文补，一个理补，墙贴着墙。
　　小谢对于挽救哥哥学业的热衷，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可企及的高度。
　　下课盯人，放学黏住，节假日那就是个轰轰烈烈的战场……
　　小段长这么大都没被人这么逼着念书，几次背过气去，差点就缓不过来……
　　可有什么办法呢。
　　他那帮好哥们，不是上班了，就是去外地念书了，谁也没空陪他玩，学校家里都盯得紧，老头子就差在他房间里安个监控器了。
　　至于每天被小谢拉出去念书，小段只好支支吾吾找了个借口，跟老头子说，是学校老师派的优等生带着自己一起复习功课。
　　老头子开始还不信，后来发现儿子成绩是刷刷往上走了，终于喜笑颜开。
　　小段爹一提到小谢就高兴：“儿子，啥时候带你那小老师回家啊。爸爸请他出去搓一顿。”
　　小段心里暗呸，我还敢带回来，这要是发现谢堃是我亲妈跟小白脸生的种，还不把我腿打折了。
　　小段不自觉地把这事当笑话跟小谢提起来，小谢却不怎么在意。
　　“那你就带我回去呗，我也想去你那儿玩。”
　　小段心想，玩什么玩什么……这都两个月了，你除了给我大口的灌数学题，你还做了些什么？
　　小谢捅捅他：“哥，别发愣，快把这卷子做完。”
　　小段翻着白眼：“你个斯巴达星人。”
　　小谢说：“啥？”
　　小段说：“我说，我不能带你回去。”
　　小谢把笔放下了：“有什么的，怎么这么见外呢。”
　　小段嘴角抽搐：“我们本来就很外好吧……”
　　小谢说：“你别告诉老爷子我是谁不就行了嘛……”
　　小段瞪眼：“不行就是不行，看书！”
　　（20）
　　闲言少叙，这眼一睁一闭，两个多月又过去了。
　　年关将至，寒假来临。
　　然后……奇迹发生了。
　　小段筒子考了年级第三十八名。
　　小段爹很激动，小谢也很激动，只有小段一个人觉得很晦气，考什么名次不好考个三八……
　　文科班加起来了也二百多人呢，能考到这个位置，对于小段来说，那确实算得上是神佛附体了。
　　小段筒子一跃成为了由后进生转型为优等生的典型，引来不少羡慕和嫉妒的目光。
　　每当人问起他：“你到底有什么诀窍啊。”小段总是谦虚地一笑：“我就是很用功，拼死读书而已。”以致于不少人都觉得，他怀揣秘笈，只是不肯透露风声罢了。
　　小段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大家点头，心中想，虚伪虚伪……
　　小段心里暗骂，tm老子这四个多月过得那是人过的日子吗？除了吃饭睡觉喘气，连点基本的娱乐都没有。大脑高负荷运转几小时，比在大太阳底下跑一天还累。折腾一天下来，合着就上课时间最轻松，还能偷个懒睡个觉什么的……晚上回家累的像死猪一样，沾着枕头就睡着了。以往闲着没事睡前还sy一下，如今这几个月，小段觉得自己精 子都冬眠了……
　　小段心想，谁背后跟着这么一个人孜孜不倦的操 你，都能成仙。
　　这些琐事不用细说。
　　尽管有些争议，小段进步的大方向是好的，正确的，光荣的。
　　小段觉得脸上很有光，小谢也高兴的不得了。
　　小谢拿着小段发下来的试卷，左看右看:“嗯，还有不少提高的空间。哥，你就争取报x大吧。”
　　小段喝着水呢，喷了小谢一脸。
　　x大虽说不是什么知名学校，但好歹也是个正经本科，而且关键是……x大在首都，太难进了，让他上，不如上了他吧。
　　小段说：“你脑子崩了吧。”
　　小谢拿纸巾擦了把脸：“怎么啦，你名次已经很不错了。而且前几次月考成绩也都是，一步步稳稳地提上来的。”
　　小段说：“你当文科班是你们实验班啊。就咱们学校这破文科，最后能考上十几个重点就不赖了。”
　　小谢点头：“我知道，不过你肯定没问题。”
　　小段说：“就你能！你什么都知道！”
　　小谢把下巴抵在手背上，特认真地说：“哥，我一直都觉得你很牛啊。”
　　小段：“放屁！”
　　人怎么能那么虚伪呢。
　　小谢笑嘻嘻地说：“不骗你啊，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特别帅。”
　　小段：“咳咳……老子还是有一点小帅的。”
　　小谢说：“那是，而且你也聪明啊。这么短时间内能提高这么多……”
　　小段挥手：“得了，得了，别夸了，虚头巴脑的。”
　　小段其实心里快飘起来了……
　　小段从座位上站起来，拿大衣穿上：“走吧，回去吧。”
　　虽然得意，但是做兄长的一定要看上去淡定。
　　在路上。
　　小段忽然：“你有什么企图啊。”
　　小谢说：“啊？”
　　小段撇嘴：“前段时间还总嚷嚷着，我考好了你要报酬的。”
　　小谢乐了：“嗯。”
　　小段说：“提吧。大不了多给你点儿压岁钱。”
　　小谢问：“那你带我去你家玩呗……”
　　（21）
　　小段一直都认为，对待脑缺就得一个大耳雷子抽过去，但这是在大街上，他又不能这么干。
　　小段清了清嗓子说：“不行。”
　　话音都没落呢，街边蹭地窜出一条身影，拦住二人去路。
　　那人身高八尺，体格矫健，声如洪钟，高呵一声：“站住。”
　　小段一看，坏了，老头子怎么来了。
　　他下意识地一拉小谢，把他掩在身后，可小谢高出他多半个头，哪是藏得住的。
　　小谢在后面小声乐：“哥，你心虚什么。”
　　小段脑袋都大，心虚，能不心虚吗，这完全就是背离他老子的行为啊。
　　小段爹哪知道这其中的底细，只瞅见俩孩子说说笑笑从街那边走过来，不过想打个招呼罢了。
　　小段爹拍拍小段：“儿子～ 这是谁啊？”
　　小段一缩脖子：“这是……呃……就是我那个小老师……”
　　小谢闷笑一声差点呛着鼻子。
　　小段爹一见小谢，如工农见到子弟兵，那是脸上绽放光彩，大手一挥就扑过去了。
　　“谢谢啊！”小段爹握着小谢的手，热泪盈眶。
　　小谢有点不好意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小段爹激动无比：“可算见到活的了。小伙子，今儿个陪叔叔喝几杯吧。”
　　小段说：“他不行，他小白脸能喝几杯？你别把人家弄挺尸了……”
　　小段爹点头：“哦哦，那是，你们学生不能喝酒……咱……”
　　小谢乐道：“叔叔，我酒量不大，不过喝几杯没问题。段淼成绩提高了，大家都高兴，喝点儿不为过。”
　　小段爹挑拇指：“人才！”
　　然后小段就被小谢和老头子拽路边小饭馆去了。
　　小段这个气啊，心想，要是被老头子识破了，一会儿打起架来，可别捎带上我。
　　小谢年纪不大，酒量不小，嘴甜，圆滑。
　　几杯酒下肚，哄得小段爹眉飞色舞。
　　其实简单嘛，你多夸人家儿子几句，人家当然高兴。
　　小段爹那是酒中豪杰，千杯不醉的。何况请俩孩子吃饭，酒就是个陪衬罢了。
　　可惜小段酒量那叫一个sui。
　　酒足饭饱，大伙一团和气。
　　小段爹说：“哎呀，我这脑子，晚上得去场子里帮忙，伙计一人忙不过来，快过年了，人手不够。”
　　小谢说：“那叔叔就快去吧，别误了正事。”
　　俩人回头一看，小段跟滩烂泥一样窝在座位上，抱着塑料袋小口地吐呢……
　　小段爹说：“这孬种……”
　　小谢说：“叔叔别担心，我把段淼送回家。”
　　小段爹高兴：“好孩子，辛苦你了。”
　　大叔披着大衣结账，闪电般的消失了。
　　小谢从座位上架起小段：“哥，你吐完了吗？咱回家了啊。”
　　（22）
　　小谢架着小段往家里走，好在没几步路，硬拖也能拖回去。
　　冬天冷的咔咔的，小段被风吹着，眼睛鼻子都红了。
　　“冷……”小段靠在小谢身上含含糊糊腻腻歪歪吐出这么一个字，小谢心都酥了。
　　“这就到了，忍忍啊。”
　　小谢拖着哥哥进了门。
　　一楼，还带个小院。虽然房子有点老旧，但是小段爹说什么也不愿意搬家，他好养猫养狗，没院子真不方便。
　　小谢把哥哥搬到沙发上，脱了厚重的靴子，又去扒那一件件衣服。
　　小段越活越回旋。
　　初中的时候大冬天还穿着单衣夹克到处蹦达，如今也老老实实地里三层外三层的套衣服了。
　　小谢越脱越来劲，那手叫一个利索。
　　小段觉得不对劲，醒了。
　　“你……你干吗呢？”
　　小谢说：“给你脱衣服，洗澡睡觉啊。”
　　小段打掉他爪子：“大冬天的，冷死了，洗什么澡。我昨儿刚洗过，不洗。”
　　小谢问：“那也不洗脚？”
　　小段吼：“你烦不烦啊！”
　　小谢说：“那我扶你进屋吧。”
　　小段嘟囔了一声不知道什么，算是应了，小谢扶着他进了卧室。
　　小段摇摇晃晃地站在床前，打着酒嗝。
　　小谢问：“你睡衣呢？我给你找来。”
　　小段白了他一眼：“大老爷们穿什么睡衣。”
　　然后很豪爽的把秋衣秋裤都扒了，内裤一甩，钻进那万年都不叠一次的棉被堆里。
　　里面惨叫一声，飞出一只尾巴炸毛的猫。
　　小段一人独享大床，表情餍足。
　　小谢凑了过来，看着他眼睛闭上，轻轻把嘴角贴了上去。
　　小段睁眼：“哎，什么玩意？”
　　小谢在床前正襟危坐：“咋了？”
　　小段：“什么东西舔我呢。”
　　小谢说：“猫呗。”
　　小段：“哦。”
　　小谢说：“哥，那我走了啊。你好好休息吧。”
　　小段说：“嗯，今年过年哥给你包个大红包。”
　　小谢微微一笑：“不用了，我自己领完赏了。”

　　23-27

　　（23）
　　高补这一年，过得短暂又漫长。
　　总体来说还是短暂的，小段回过神来的时候，高考已经考完了。
　　过了一个月，分数下来。
　　小谢筒子分数高的吓死个人，毫无疑问的报T大，稳稳当当的在家里就等录取通知书。
　　小段过了重点线五分，报志愿有点发愁。
　　小段说：“要不我就报个oo大学吧。虽然离着远点，地方偏点，但也还是重点本呢，说不定我就进了。”
　　小谢脸都是黑的：“哥，你不是说好要报x大了吗？”
　　小段说：“那也不错，不过北京的学校分都虚高，报了总觉得亏。”
　　小谢说：“x大虽是二本，但毕竟环境在那里摆着呢，将来就业也不是太困难。你真去了那鸟不生蛋的地方，什么时候能回这边工作啊。”
　　小段歪着头，嘴里咬着笔：“那也没所谓吧……好男儿志在四方。”
　　小谢差点背过气去：“谁天天吵着要继承麻将馆的，你走那么远，老爷子想你怎么办。”
　　小段咂咂嘴：“也是……”
　　小谢接着劝：“大雷哥也在北京呢，你去了，又凑一块，多好。”
　　小段想想：“有理。”
　　小谢说：“你别走太远，我受不了……”
　　小段喝了口水，差点喷出来：“你都多大了，断没断奶啊。”
　　小谢央求着：“哥。”
　　小段叹了口气：“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小段手托着下巴，透过kfc的玻璃看着外面的天空。
　　大学生活什么样的呢？自己终于能结束这十几年的光棍生涯，交个女朋友了吧。
　　小段幻想着那未来的幸福生活，脸上乐得像朵花儿似的。
　　（24）
　　事实证明，谢堃就是个拖油瓶。
　　小段无比郁闷地想，自己怎么就真的抽风地答应了谢堃跑到京城来上大学呢……
　　Ｔ大对面是H大，Ｈ大旁边是ｘ大，也就是说，ｘ大在T大的斜对面，小谢一天一趟往这边跑，乐此不疲。
　　小段跟他说：“人家上班还公休呢，你周末就别来了呗。”
　　小谢说：“那哪行，我不来，你们寝室的兄弟都不能答应。”
　　正说着，小段寝室大哥发话了：“谢堃，你快着的，就差你了。这局要输了你就请客吃夜宵吧。”
　　小谢带上耳麦：“哥，你等会儿，我挑完这局dota就陪你打水去。”
　　小段心想，你以为我跟你似的，去个厕所都要人陪！
　　小段没法子，电脑被人霸占了，打点热水洗衣服吧。
　　深秋的大晚上，凉风嗖嗖的，小段拎着四个暖水壶往热水房走。
　　走到半路，正看见个女生摔跤了，一大桶水全泼在地上了。
　　小段仔细瞅瞅，这不是我们系张媛媛吗，赶紧走了两步，上前把女生扶起来。
　　“怎么了这是？”
　　张媛媛红着眼：“摔跤了。”
　　小段忍着笑：“你那么瘦，怎么拎这么一大桶啊。来，我帮你吧。”
　　小段跟女孩子进了水房，又重新打了热水，送她回了寝室楼下。
　　张媛媛说：“你等我啊，我马上下来。”
　　小段一愣。
　　张媛媛笑着说：“我请你吃冰棍。”
　　小段心里万朵桃花开，娘啊，这就是春天啊，春天啊！
　　英雄救美的桥段是永远都好用的。
　　小段的见义勇为，显然让张媛媛同学很满意。
　　她回屋没几分钟，就跑了出来。小段拎着空水壶在后面跟着，俩人进了小卖店。张媛媛买了两根冰棍，俩人站在门口吃着。
　　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段正陶醉在暧昧的幸福之中，旁边多了个人影，回头一看，是谢堃。
　　小段一哆嗦：“嗨……吃……冰棍吗？”
　　小谢也不客气，伸手把那半根冰棍抢过来，几口就吃掉了。
　　小段介绍：“这是我们系同学张媛媛，这是我弟谢堃。”
　　俩人点头示意，张媛媛同学被小谢同学强大的气场震撼到了。
　　张媛媛同学愣了会儿，脸红红的问小段：“你明天有空吗？我们社团活动，想找几个男生帮忙……”
　　小段刚要点头，小谢发话：“哦，不好意思啊。明天我哥有事。”
　　张媛媛同学：“啊？”
　　小段说：“啊？”
　　小谢说：“xxx首映，你不去看啊。”
　　小段心如刀绞，老子倒想呢，哪儿来的钱啊。等d版从网上下吧，省下点儿钱来好泡mm……
　　正纠结着呢，小谢从裤子口袋掏出两张票。
　　“呐，本来刚才就想给你的，忘了。”
　　小段看了看右边如花似玉的mm，又看了看谢堃手里的那张票，一狠心，把票揣到怀里：“对……对不住了。”
　　张媛媛同学百感交集呐。
　　小段说：“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去。”
　　张媛媛同学点头。
　　小谢同学在暗处冷哼了一声，下次？下次就不能放你一人到处跑。
　　（25）
　　大一的日子也很快就过去了。
　　刷拉拉拉，翻过这页，咱们不提。
　　小段日子过得一如既往的颓废，除了期末考前拼命念了半个月的书，其他时间都贡献给电脑和弟弟了。
　　女朋友……女朋友是毛东西？
　　小段寝室一屋子光棍，寂寞啊！！
　　老大发话：“你弟不错啊，人又帅，学校又好，下次叫着他一起去联谊吧，估计能吸引来不少女生。你看那xx寝室怎么样，小姑娘都多水灵啊。”
　　寝室兄弟们交口称赞：“老大英明。”
　　小段被迫去找小谢商量，问他来不来。
　　本以为小谢会一口拒绝，没想到小谢竟然笑着答应了。
　　小谢问：“哥，你以前去跟他们联谊过吗？”
　　小段说：“没啊，这不是老大的新主意嘛。”
　　小谢说：“没问题，我去。”
　　结果小谢去了，女生们都激动了。
　　小谢拉着小段坐在身边，一杯杯给小段灌酒，一口口叫着哥哥。
　　小段很快酒量不支倒下了，小谢扶着他腰嘘寒问暖，女生们尖叫着围在左右。
　　小段寝室的其他几个大光棍，在角落里喝闷酒。
　　老大一拍桌子发话：“以后联谊，谁敢再叫上谢堃和段淼，我削死谁！”
　　哥几个对着金樽默默流泪：“老大英明！”
　　想联谊，没人带他去。
　　想泡mm，连个形单影只的机会都没有。
　　小段慢慢觉得不对劲了，我这是犯了什么太岁了吧，怎么这么背呢。
　　（26）
　　到了大二下学期，各人的生活基本走上正规了。
　　小段寝室的兄弟陆陆续续都有了归宿，
　　剩下小段干脆死了心，决定把青春全都献给党吧！
　　小谢筒子依旧是两点一线的生活，骚扰哥哥无止无休。
　　顺便说，许久都不出场的大雷同学回归了。
　　他们换了新校区，从郊区迁回了本部，终于也过上了一把城里人的生活。
　　更让人高兴的是，大雷这八年抗战终于打赢了，徐莹同志被攻克了。
　　这下主角配角都到齐了，刚好凑一桌麻将。
　　徐莹同志虽是女儿身，但是胸怀远大志向，立志要考Ｐ大的研究生。大雷同学是无条件支持。
　　大雷说：“老婆！你读研，我养你！”
　　小段在旁边听得酸溜溜的，操，老子想养人都没得养。
　　徐莹同志就在P大租了间小屋，开始考研复习。
　　于是小段开始认真的考虑，自己毕业以后要做点什么呢。
　　他问小谢：“你要怎么样呢？”
　　小谢说：“哦，我也打算考研。”
　　小段问：“你不是能报送吗？”
　　小谢说：“我跨校跨专业。”
　　小段点点头：“那……那我还是工作吧……”
　　再让老子念三年书！老子就斯巴达了！
　　小谢高兴地凑过来：“哥，那我读研，你也养我吧。”
　　小段朝着他脸上砸过去本书：“想啥呢你！做梦吧！”
　　小谢也不生气，拉着小段：“哥，xxxxx上映了，去呗，去呗。”
　　小段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大电影瘾，没事就拉着自己在各大电影院穿梭。
　　小段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就算学生票打半价，那好歹也是个奢侈消费啊。
　　小段决定，要教育弟弟省钱。
　　看片完全可以在内网下嘛，两个大老爷们天天去看电影像什么话。
　　小段严厉拒绝：“不去，抵制进口片。”
　　小谢说：“哦，那去看oooo呗，一起上映的国产片。”
　　小段严肃的问：“……你哪里来这么多闲钱？”
　　小谢笑嘻嘻地：“我有打工啊，你甭操这个心，去吧去吧。”
　　（27）
　　这世界上最不坚定的除了段淼的决心，就属段淼的意志。
　　小段同学被小谢哄了几句，乖乖穿衣服走人，一块奔向电影院。
　　来到电影院门口，发现外国大片那场子外人头涌动，隔壁国产文艺片场前……门可罗雀。
　　小段很后悔，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但是支持国产的豪言壮语说出口了，又不能出尔反尔。
　　小谢高高兴兴地买票回来，拉着哥哥进场。
　　小段一进去，脸更黑了。
　　这场子里，比外面人还少。
　　= = 倒霉孩子，谁让你赶上人家大片档期，扑街了吧……
　　看了一半，小段睡着了……
　　能怪他嘛，昨儿晚上打了半宿游戏，今天又被拖出来看什么文艺片……
　　小段歪着脑袋靠着弟弟肩膀上打着瞌睡，留着哈喇子。
　　小谢捏捏小段垂下的手，轻轻唤着：“哥，哥……”
　　小段哼哼了几声，继续呼噜。
　　小谢抬手给他抹抹嘴角，小段扁了扁嘴……嗯嗯……
　　小谢脑子里的保险丝烧了，忍不住凑上去吧唧就是一口。
　　咳咳……
　　小谢筒子过于勇猛了，以致于小段筒子在梦中被惊醒了。
　　小段吓得魂都飞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小谢也愣住了，这怎么说的，大风大浪都忍过来了，怎么一个没留神，阴沟里翻船了……
　　小段说：“你……你……你……”
　　小谢苦笑：“这个……那个……”
　　小段说：“你想死啊！”
　　小谢赶紧劝他：“没事，这场里都没人，咱们坐的又靠后，没人看见。”
　　小段说：“哦……”
　　哦个头啊！
　　小段蹭地站起来：“你给我出来！”
　　小谢有点犹豫。
　　小段也不管啥叫素质了，咆哮道：“再不出来，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28-31

　　（28）
　　段淼很满意，自己这个兄长做的还是很有威严的。
　　小谢跟着他，走街过巷，老老实实低着头跟着，大气都不敢出。
　　俩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黑漆漆的天，遮天的树，一个人影都没。
　　小段找了个避人的地方停下，抱着肩膀看着小谢。
　　这两年，小谢个子又长了不少，可在自己眼里，他不过还是那个跟着自己身后跑的小屁孩，那个怎么打，怎么骂都不会还手还口的好脾气小跟班。
　　小段心里想，这孩子是不是出啥问题了。
　　小段咳嗽一声，问：“你说说今天的事吧。”
　　小谢很无辜：“啊？”
　　小段瞪眼：“你都干了啥啊！你脑子糊涂了吧！”
　　小谢委屈：“没啊。”
　　小段吼道：“还反了你的！耍你哥有意思啊！”
　　小谢叹气：“真没。”
　　小段说：“那你亲我干吗?”
　　连舌头都伸进来了……
　　小谢想了一会儿说：“没忍住。”
　　小段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真饥渴了，去找个马子去，别整天缠着我。你小子都快变态了吧！”
　　小谢捂着脑袋：“反正我就是变态。”
　　小段说：“你说啥？”
　　小谢说：“我是变态。我喜欢你。”
　　小段说：“啥？”
　　小谢说：“我喜欢你，哥，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喜欢的我自己都受不了自己。”
　　小段石化中。
　　小谢做了总结性发言：“哥，我就是个变态。”
　　小段愣了半天：“……这不行……”
　　小谢握住他的手，暖暖的，潮潮的，带着点汗。
　　小段挣脱他的手，不行，不行。
　　小段又想了想，认真地对小谢说：“谢堃，你这是病，得治！”
　　（29）
　　小段筒子感觉自己重任在肩。
　　作为合格的兄长，一定要把弟弟引上正途。小段一直认为，同性恋什么的狗屁玩意，那就是条不归路啊。
　　于是小段埋头苦读，翻阅各种同性恋相关的书籍杂志，惊悚小报，网络八卦等等，他偷偷找过学校心理辅导老师，还打过电话给午夜电台的心理咨询节目……
　　经过一番不懈的努力，小段认定，谢堃这是青春期骚动导致的同性恋倾向，他毕竟还是个二十不到的孩子，对性和爱的理解远没有那么成熟，在这个阶段，因为和自己接触过频而导致的对女生兴趣的缺乏也是很常见的……嗯嗯，心理问题，要以疏通引导为主啊。
　　小段筒子深刻反省了前几天自己暴戾的嘴脸，还是太嫩啊，太嫩。
　　教育孩子怎么能靠打的呢？
　　小段想起老爸那万年不离手的笤帚疙瘩，打了个寒战。
　　他可不能重蹈覆辙，一定要温柔的引导小谢，走出罪孽的深渊。
　　小段先是旁敲侧击，没事就在qq上给小谢发发青春期教育啊，青春期同性恋倾向纠正啊之类的资料……
　　跟小谢走在大街上，还会不经意地提起，哎呀，这个女生好正啊，皮肤真好啊，头发真长啊，腰真细啊，性格真温柔啊。
　　小谢筒子不卑不亢，根本不吃这一套。
　　小段筒子没了办法，只好拿出杀手锏。
　　小段说：“谢堃啊，我打听到了一个很好很有经验的心理医生，要不……你跟我看看去？”
　　俩人正在食堂吃着饭呢，小谢把筷子摔了。
　　小谢说：“段淼，你说什么？”
　　小段大怒，没大没小，反了你个兔崽子了。
　　为了照顾他情绪，又忍下来，赔着笑脸：“谢堃，跟哥去一趟呗，你这不是什么大毛病，调节一下就好了。”
　　小谢脸上一阵红一阵黑。
　　小段说：“你还小呢，以后的路还长……”
　　小谢说：“我错了。”
　　小段没反应过来：“啊？”
　　小谢说：“我错了。”
　　小段顺嘴说：“哦，知错就好。”
　　小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错就错在喜欢上你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小段说：“你这是怎么跟哥哥说话呢？”
　　小谢一摔盘子，站起来就走：“你不是我哥，甭跟我套这个近乎！”
　　（30）
　　小段很悲催。
　　他一腔热血，都被白眼狼弟弟当做了驴肝肺。
　　但是小段很执着，这事关谢堃同志的前途命运，不能因为点儿打击挫折就罢休了。
　　小段想的倒挺好，可惜小谢不买帐。
　　连着一个星期，不见踪影，电话不接，qq黑框。
　　小段有点郁闷。
　　自从他跟谢堃认识以来，自己从来都是走在前面的那个。谢堃再怎么牛逼，都没在他面前说过一个不字。
　　这么多年黏在一起，都是因为小谢像个狗皮膏药似的贴着，甩都甩不掉。
　　小段哪儿委屈过自己给他主动打电话？邀他出来吃饭？
　　小段啥时候这么怂过啊……更别提人家那边连鸟都不鸟。
　　小段摔着电话想，你他妈把头一缩就完了？到底怎么回事也给老子吱一声啊！
　　找不到他，倒也不是多么大的事。
　　不就是自己一个人吃饭睡觉上自习打游戏么……
　　小段躺着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不是个滋味。
　　凭什么呀？我挽救你失足青年，我还成坏人了！
　　小段生气，又拿起那摔不烂的破诺基亚，拨号码给大雷。
　　家里这点破事，说出去都让人笑话，也只能跟发小商量一下。
　　小段接通：“喂，喂，雷子啊。”
　　大雷还睡着午觉呢，哼哼唧唧。
　　小段说：“找你有点事，出来一趟呗。”
　　大雷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下午没空。”
　　小段不好意思说实话，只拐弯抹角的问：“你最近见到谢堃了吗？”
　　大雷说：“没啊，咋了？”
　　小段说：“那个……那个……联系不上他。”
　　大雷乐了：“扯淡吧你。谢堃粘你粘的跟膏药似的。”
　　小段说：“咳咳……这不是……打架了呗。”
　　大雷说：“你又怎么欺负人家了？小时候还没打够啊。”
　　小段这个气啊，怎么都觉得我是罪人呢。
　　小段嚷嚷：“你知道个屁啊！我那是忠言逆耳好吧！我那是为了挽救失足青年好吧！”
　　大雷乐的合不上嘴：“咋说的这是。你们哥俩怎么看，你都是应该被挽救那个啊……”
　　小段忍不住咆哮：“他搞同性恋啊！”
　　大雷愣了：“……谢堃……谢堃跟你告白了？”
　　小段也愣了，什么玩意！怎么地球人都知道了……
　　大雷知道自己失口了，赶紧回转：“啊……那个……我乱说的啊，你别放心上。”
　　小段问：“你怎么知道的。”
　　大雷一听是真的，松了口气。幸亏自己不是捅漏嘴那个，要不回去让老婆知道，又得跪搓衣板。
　　小段追问：“谢堃跟你说的？”
　　大雷苦笑：“……这都多少年了，明摆着的事么。徐莹高中毕业的时候追过谢堃，被婉拒了，谢堃说他心里就一个人，别人都放不下。那小狼崽子的野心，也就你看不出来。”
　　小段心里扑腾了一下。
　　大雷接着说：“你当男人十年如一日的对你好，是没事犯贱啊。谁都不傻好吧。”
　　大雷顿了下又说：“我其实挺同情谢堃的，我看见他，就像看见自己似的……不过我好歹还迎来胜利了。”
　　（31）
　　小段抱着诺基亚，想着大雷说的那些话，脑子里嗡嗡嗡的……
　　他脑子不好使，以前也没碰上过这种破事，感觉有点吃不消了……
　　小段琢磨来琢磨去，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天黑，室友们下课回来，把小段推醒。
　　“唉，醒醒了，醒醒了，该吃饭了。”
　　小段揉揉眼，坐起来，心里空荡荡的。
　　去食堂吃完饭，又回寝坐了会儿。小段总觉得没着没落的，一狠心，干脆背上书包出去自习吧。
　　小段往包里塞了几大本专业书，大步流星直奔自习室。
　　推门进去，坐下，看书。
　　半小时后，发现自己还是看的前言……
　　小段蹭地站起来。
　　不行！我还是得去找他说个清楚。
　　小段说走就走，把那二十来斤重的大书包往肩上一扔，手里拿起电话，开始拨小谢的号码。
　　一次，两次……歇会儿，继续……
　　小段一直走到T大门口，那边终于接通了。
　　小谢的声音，低沉，有点沙哑：“干吗？”
　　小段忽然听见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脑子里想好的说辞，全都忘了。
　　小段说：“出来，跟你有话说。”
　　那边愣了一会儿：“没空。”
　　小段想，是不是自己之前态度都过于强硬了呢，要不要说说软话试试？
　　小段说：“那个……你出来吧，哥请你吃饭。”
　　小谢回：“吃过了，谢谢，不用。”
　　小段这个郁闷啊，小兔崽子，蹬鼻子上脸嘛这不是。
　　小段怒了：“谢……”
　　这名字还没叫完呢，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女孩子的声音。
　　“谢堃，干吗呢？还来不来啊！”
　　小段愣了，这不是徐莹的声音吗……
　　小谢对着那头说：“等一下，马上。”
　　又对小段说：“我没空，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小段听见自己声音都是冷的：“谢堃，你是在徐莹那里吗？”
　　小谢愣了愣：“是。”
　　小段把电话挂了。我操！

　　32-35

　　（32）
　　小段挂了电话，有点后悔。
　　怎么能这么不淡定呢？谢堃和徐莹是高中同学，平时感情也不错，聚在一起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谢堃去徐莹住的地方玩……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小段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站在Ｔ大门口转了三个圈。
　　我是回寝室呢，还是去找谢堃呢……
　　路边出租车刷刷刷闪过，小段一狠心，招手。
　　“师傅！P大东门。”
　　小段下了车，狂奔几步，终于来到徐莹家楼下。
　　内心挣扎着上了四楼，轻轻叩了几下门。
　　没回应……
　　想趴在门板上，听听屋里的动静，可隔着防盗门，又没办法。
　　小段叹了口气，只好硬着头皮去按门铃。
　　过来好一会儿，才听见里面有动静。
　　木门被打开，谢堃从里面探出头来。
　　“哥？”小谢一看是小段，愣了一下，本能的想要关门。
　　“你敢！”小段把手穿过防盗门的空隙，卡在那门缝里。
　　小谢没法子，只好把门敞开一些，整个人都暴露在小段的视线中。
　　小段一看弟弟的形象，愣了。
　　小谢说：“……你等我一下吧，我去穿衣服。”
　　小段说：“开门……”
　　小谢说：“哥……”
　　小段说：“开门！”
　　小谢把防盗门也打开，欲言又止。
　　小段看着小谢，拖鞋，牛仔裤，赤 裸着上身……这才几年的功夫，他竟然长得这么高了。
　　小段点点头：“你真有种！”
　　小谢说：“啊？”
　　小段从背后抄起大书包，冲着他身上就是一顿猛砸。
　　“臭小子！反了你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小谢被砸的莫名其妙：“哥，你干吗啊！”
　　小段抬起脚来，冲着小谢的小腹就是一脚。
　　“你说怎么了！你说！”
　　小谢脸都被砸的青了一块，又挨了一顿踹，火气也上来了。
　　他伸手把小段那书包抢过来，往地上一扔，直接把小段压在了墙上。
　　“段淼！”小谢的脸比外面的天还黑，“你别这么对我了行吗？”
　　小段被压制着，嘴里还不饶人：“我今儿来就是要打死你！”
　　小谢冷笑道：“这么多年了，你哪次不是张口就骂，抬手就打。我让了你这么久，你就真当我孬种么？”
　　小段心里一揪，竟没得言语。
　　这俩人正僵持着，那屋里兴许是听见了声音，徐莹开门走了出来，一看这兄弟俩，吓了一跳。
　　“哎，谢堃，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小段趁着小谢回头分神的空隙，从他手里挣脱开来，捡起书包，拔腿就跑。
　　这日子没法过了！奸夫淫 妇！
　　（33）
　　小段一口气跑到湖边，背后的书包坠得人快要死了。
　　小段双手撑着膝盖，大口的喘气，一停下来……眼泪也流了下来。
　　我操！
　　小段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抹了把眼睛，找了个避人的树底下，蹲了下来。
　　操！小段一激动，把地上的草揪下来一把。
　　等情绪平复了一下，小段才想起来，这事，还是得跟大雷说啊。
　　不管是谢堃和徐莹谁先勾搭的谁，绿帽子反正是扣准了……长痛不如短痛，与其遮掩着，不让大雷知道，还不如让他早点认清这俩人呢！
　　小段吸了吸鼻涕，把手机又翻出来，颤颤巍巍的把号拨了出去。
　　嘟嘟……
　　嘟……
　　“喂！段淼？”
　　大雷那熟悉的声音传来，小段差点又哭出来。
　　“段淼，你没事吧？”
　　小段抽了下鼻子，清了清嗓子：“大雷，我有很重要的话跟你说，你能出来一下吗？”
　　大雷说：“不行啊，我这儿急啊。”
　　小段说：“很急的事。”
　　大雷说：“不可能比我还急啊，我拉稀呢。”
　　……
　　小段忍住气，严肃的说：“是谢堃和徐莹的事。他们……他们……”
　　小段没想到，想要把话说出口，竟是这么困难的事。
　　小段稳住心神：“谢堃……谢堃可能和徐莹好上了。”
　　大雷那边扑哧一声。
　　小段怒了：“你别笑，我跟你说正经事呢。”
　　大雷委屈：“我没笑啊，我放屁呢……”
　　……
　　小段嘴角抽搐了一下：“大雷，可能我这样跟你说，你不相信。毕竟徐莹是你爱了那么多年的人，你一时也不能接受……但是，我刚才真的看见他们……他们……”
　　大雷说：“他们咋了？”
　　小段鼻子一酸：“谢堃刚在徐莹屋里……”
　　大雷说：“啊，我知道啊。”
　　小段说：“谢堃没穿衣服！”
　　大雷说：“啊？那怎么会……”
　　小段说：“真的啊，他开门的时候，只穿了裤子。”
　　大雷说：“那不是还有条裤子么。”
　　小段快气疯了：“你个脑缺！孤男寡女的都脱了衣服了，你还要怎么样才信啊！”
　　大雷说：“你到底说什么呢？怎么叫孤男寡女呢？我不是也在呢么。”
　　小段愣了：“你说什么？”
　　大雷说：“我们仨一起打扑克呢。”
　　小段说：“啊？你在哪儿呢？”
　　大雷说：“我就在徐莹这儿啊，跟你说了我拉屎呢。”
　　小段：“……那脱衣服干吗？”
　　大雷说：“找乐子啊。我俩输了就脱衣服，徐莹输了就喝酒。难不成你还让我们仨赌钱啊？”
　　小段：“我操你大爷！”
　　大雷郁闷：“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34）
　　小段蹲在树根底下，神游。
　　原来……自己会错意了啊。小段傻笑了一下。
　　呸！还笑的出来！小段一想起来自己刚才是怎么抡起书包往小谢身上砸的就汗流不止。
　　这……要怎么收场好呢。
　　小段蹲在树底下一边叹气，一边胡乱揪着那草坪。
　　脑子里还没整理好思路，就听得路边传来脚步声。
　　胶鞋踏着草坪，不急不慢的，在这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小段抬起头来，正对上小谢一脸的无奈。
　　小谢蹲了下来：“哥。”
　　小段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谢看着他：“我找了你好久啊。”
　　小段想，我要不要跟他道个歉呢。
　　小段结结巴巴地说：“那个……是我……”
　　小谢单膝跪在他身前，把头抵在他肩上：“哥，是我不好，是我话说得太重了，你别生气……你别生气。”
　　小段有点儿发呆，自己还没道歉呢啊，这就算和好了吗？
　　小谢轻轻在他耳边说：“是我没管住自己。我本来想等调整好情绪再见你……可是……哪像想的那么容易啊。”
　　小谢抬起头，微笑着：“哥，对不起。”
　　小段摇摇头，说：“是我不对。是我没个当哥的样子。我总是那么自以为是……我总是……那样。我不该打你，我不该误会你和徐莹。”
　　小谢有点惊讶：“哥，你哭什么呀。多大点儿事啊。”
　　小段吼道：“谁哭了，谁哭谁是孙子！”
　　说着，眼泪哗哗地自己都吓了一跳。
　　小谢扑哧笑了。
　　小段吼：“笑什么笑，没见过人哭啊！”
　　小谢靠着树坐下，等着小段那边大鼻涕秃噜秃噜的擤完。
　　忽然想起了什么，小谢凑过去问：“哎，你刚才说你误会什么了？”
　　小段一愣：“什么……没什么……”
　　小谢说：“你还提到徐莹了。”
　　小段脸红了：“你那个样子开门，我还以为你们……你们……”
　　小谢哦了一声：“果然啊，看来还真被徐莹猜对了。”
　　小段咳嗽着，想转移话题。
　　小谢却不依不饶：“哥啊，你那么大反应干吗？就算我跟徐莹真搞上了，你不该高兴吗？你弟弟总算不是变态了。”
　　小段把脸别过去：“你搞谁不好，徐莹可是你大雷哥的人。”
　　小谢哦了一声：“那我跟别人搞就行了。”
　　小段憋着口气，说不出话来。
　　小谢说：“其实你特生气吧。”
　　小段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顺口嗯了一声。
　　小谢说：“其实你吃醋了吧。”
　　小段说：“啥！”
　　小谢把脸转过来：“哥，你吃醋了吧。”
　　（35）
　　小段是兔子变的，稍为觉得气氛不对头，恨不得就拔腿逃走。
　　小段拎着包站起来，被小谢一把拉住。
　　小谢一乐：“哥，你上哪儿去。”
　　小段犹豫：“呃……回宿舍。”
　　小谢说：“我送你。”
　　小段摇头：“没事，不远，我自己回去就行。”
　　小谢站起来，捏着他的手使了点儿力气：“你其实也喜欢我喜欢得不行吧。”
　　小段眼睛瞪得老大：“你想什么呢！”
　　小谢呲牙乐着：“没什么，就是这么觉得。”
　　小段顺手就削了他后脑勺一巴掌，打完又有点后悔……
　　小段正了正表情，说：“不跟你扯淡了，我要回去了。”
　　小谢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哥，咱这次把话都说明白了吧。你老这样跑啊跑啊的，我眼都花了。”
　　小段嘴角抽搐：“老子什么时候跑啊跑的了。”
　　小谢反手就把他压在树上了。
　　“那你跟我说：你讨厌我，你一看我就烦，就恶心，你恨不得我出门就被车撞死。”
　　小段郁闷：“你这是逼我呢么……”
　　小谢说：“到底是喜欢呢，还是讨厌呢，总是要有个说法吧。”
　　小段犹豫了一下：“兄弟那种……喜欢。”
　　小谢说：“你骗谁呢。”
　　小段怒了：“你怎么这么自恋啊！谁说你喜欢我，我就一定得喜欢你了！”
　　小谢说：“没说一定，你只要给我个可能就行。”
　　小段扭着脸，说不出话。
　　小谢亲了他脸颊一口：“你给我个可能吧。”
　　小段咬着嘴唇，眼里都是慌张。
　　小谢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哥……你说话啊……”
　　小段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小谢问：“可能吗？”
　　小段脸红得像猴屁股：“你烦不烦啊，问那么多遍。”
　　小谢嗤嗤笑着，一边去强迫他口舌交缠，手不老实地往下摸去。
　　小段完全没想到剧情一下子就发展的这么少儿不宜了，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小谢吻得脸都红扑扑的，一口结束，自己都喘了半天气。
　　小谢满眼幸福：“真过瘾。”
　　小段气得鼻子都歪了，你倒是过瘾了，你征求我意见了么！
　　小谢喘了口气，又要亲下去，被小段一巴掌拍走。
　　“你脑缺啊，大马路边上，你注意点影响。”
　　小谢委屈：“这都快一点了，哪有人啊。”
　　小段说：“没人就能在街上乱搞啊。”
　　小谢手上用力，拉着小段往林子深处走去。
　　小段挣扎：“你干吗啊！不回去还往这里面走。”
　　小谢回头一笑：“乱搞啊！”

　　36-37

　　（36）
　　小段长这么大就没这么讨厌过大树！
　　那树皮又糙又硬，磨在背上生疼。
　　小段死的心都有，老子又不是野猪，做毛非得在树上蹭来蹭去啊。
　　那边却不依不饶，小谢兴致高昂，亲的尽心尽力。
　　小段心想，来个雷劈死我吧，搞基就搞基，还搞到兄弟头上了。
　　小谢有点不乐意：“哥，你想什么呢，怎么这么不集中精神啊。”
　　小段心里怒吼，你都这样了，就别总哥啊哥啊挂在嘴边了吧。
　　小谢说：“哥，你不舒服吗？”
　　小段咬着牙，嗯了一声。
　　小谢问：“哥，怎么你才舒服啊？”
　　小段脸都绿了，你故意的吧，你故意的吧！
　　小谢顺手就把小段裤子拉链扯了下来，爪子探进内裤里，冰凉冰凉的，摸的小段一个激灵。
　　小段本以为他亲亲就得了，哪知道还有后续，赶紧伸手拦下：“谢堃，你手老实点儿。”
　　小谢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摩挲着小段的手背，一面在耳边低语哄着。
　　“我就摸一下，哥……有什么的……”
　　小段被他磨得没法子，松了手，哪知道小谢蹲下身去，把那玩意掏了出来，含在嘴里。
　　小段差点哭了，不带这么限制级的好吧！
　　小段推着他的头：“松开……你松开……”
　　被温暖的口腔包裹的美妙感觉，瞬间就传遍了全身，小谢不过含着动了几下，那里就硬的不行了。
　　小段僵硬着身体，哀求：“松开……”
　　小谢抬起头，手里动作却一点儿也不懈怠。
　　即使光线暗得根本看不清表情，小谢只听声音，就知道他到底是怎样的状态了。
　　小谢轻笑着：“有什么的，你放松点……”
　　小段心里骂着，你个小兔崽子，说得倒轻巧！
　　小谢轻轻揉捏着：“哥，你总是这样。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小段说：“放屁！”
　　小谢轻轻咳了一声：“你那E盘里几十个Ｇ的Ａ片……”
　　小段一个哆嗦，他怎么知道？
　　小谢接着说：“你那些片，下了删，删了下，但是能够留下的，都一个特点……”
　　小段背脊有点发凉。
　　“你留下的，都是女 优口活好的。”
　　小段背后汗都湿透了，这世道，还让不让人有隐私了啊！！
　　“明明就是很喜欢嘛。”小谢说着，又低头全含了进去。
　　小段自暴自弃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小谢动作不快，力道却拿捏的很好，含得够深，舌头够灵活。
　　一旦放松下来，那快感就怎么也挡不住。小段仰起头轻轻地叹息着，这小子真tm狠，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被人取悦的感觉，怎么也不坏。
　　小段微微喘着，几次险些射了出来，可小谢像是知道他的心思一般，总是在关键时刻缓和下来，让他能够多享受一会儿。
　　小段睁开眼，低头看着小谢，忽然有点心疼。
　　那不过还是个孩子呢……为自己做这种事情……小段轻轻摸着他的头发，心中觉得有点儿罪恶。
　　正在这时，路边响起了脚步声，小段慌了神。
　　“来……来人了……”
　　小谢站起来，轻咬他的嘴唇：“嗯……让他们看。”
　　小谢的手，动的越来越快，小段几乎站不住了。
　　小段推着他：“那怎么行……”
　　小谢咬着他的耳垂：“怎么不行……这既不是你们学校，也不是我们学校，谁认识谁呀。”
　　小段羞耻的要死过去了。
　　小谢却不放过任何一个揶揄的机会：“哥……你是想射在我手上呢，还是想在我嘴里呢……”
　　没等回答，小段身子一僵，全泄了出来……
　　小谢都愣了：“呀，好快。”
　　（37）
　　这不是一个ＨＥ，这不是！
　　如果你认为，一个男人被人说了“好快”“好短”“好细”之类的话还能坚 挺happy的做下去的话……那就错了。
　　尤其小段这种人，咳咳，他其实还是挺纤细的……
　　一旦身体得到解脱，大脑就开始运转。
　　小段看着小谢手上那又白又粘稠的东西，脑子里轰的一声。
　　小段趁着小谢擦手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内裤塞好，拉链拉上，慌慌张张就要往外跑。
　　小谢在后面跟着，拿着纸巾晃悠：“哎，哥，你不擦擦啊……”
　　小段头也不回：“擦！擦你个头！”
　　夜正深，月色大好。
　　俩人一前一后，踏过草坪，经过湖畔，穿过校园。
　　小谢悄悄凑近，握住小段的手：“哥，这么晚了，去开房吧……”
　　小段吓得一蹦多高：“胡说什么，开什么房，像什么话！现在大学生都什么心态！什么风气！”
　　小谢扁扁嘴：“你想什么呢……现在都一点多了，宿舍早就锁门了。”
　　小段愣了愣，这可怎么办。
　　小谢拉拉他衣角：“哥……”
　　小段咳嗽了一声：“我钱不够。”
　　小谢说：“没事，我有。”
　　小段说：“那不行，怎么能让你掏钱。”
　　小谢说：“你别总因为钱的事跟我计较啊……”
　　看看小段的脸色，小谢只好又说：“那你明天再给我不就得了，咱们AA？”
　　小段有点心动，折腾了一大晚上，说不累不困，那是假的。
　　小谢眨着眼睛：“哥？”
　　小段点头：“嗯，好吧。”
　　小谢脸上都是笑容，拉着哥哥的手，就往招待所的方向走。
　　路过某处，小谢忽然愣了一下：“哎，对了，你等我下。”
　　小谢跑了几步，走到自动贩卖机前停下，塞了几个硬币进去，有什么东西噗通通掉了下来。
　　小段好奇的走过去观望。
　　小谢把那东西拿在手里，小盒子，包装精致，在路灯下闪亮闪亮的那么好看。
　　小段揉揉眼睛仔细看看，上面“杜蕾斯超薄装”几个大字格外的醒目……
　　小谢笑笑：“呀，外面好像只有这一种卖的。”
　　小段：“……”
　　小谢蹭蹭他：“哥，走吧……”
　　小段的吼声在空旷的校园再一次响起：“走你个头啊！！甭想！”
　　夜正深，月色大好。
　　小段小谢兄弟俩，一前一后，仍在漫无止境的走着。
　　“哥……歇歇吧，你不累啊？”
　　“不累！”
　　“……咱这是去哪儿啊……”
　　“网吧！”
　　“那开房的事……”
　　“做梦！”
　　小谢叹了口气，摸了摸口袋里的套套，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用上啊？
　　< BAD END>

　　番外

　　小段的生日是12月31日。
　　这个时间段很好，大家都忙着庆祝元旦，没人记得他。
　　好在这几年，谢堃一直在后面黏着，总算过得不是很凄凉。
　　但是今年，小段筒子是从心往外的那么排斥节假日。
　　原因就是小谢筒子对于假日过于殷切的期盼。
　　“哥，今天七夕，要不要庆祝一下啊？”
　　“……做什么？”
　　“喝酒去。”
　　小段筒子想想自己的酒量，又看看弟弟那隐约闪着绿光的眼睛。
　　“咳咳，算了，明天还有早课，不去了。”
　　“哥，明天中秋，要不要去喝酒啊？”
　　“吃点月饼得了，酒就免了”
　　“哥，明天圣诞节呀，要不要一起吃顿晚饭啊？”
　　“外国人过节，你凑什么热闹……不去！”
　　一拖再拖，小谢那眼里频繁闪过的希望和失望，让小段都有了点于心不忍。
　　知道小段对那种事情有抵触情绪，小谢并没有再要求什么，这几个月来也顶多就是摸摸抱抱。
　　有时候想起来，小段也挺感动的。
　　被人尊重，无论如何都算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所以当12月30日，小谢再次提出邀请的时候，小段实在狠不下心来拒绝了。
　　小谢说：“哥，明天你生日，咱们去xox玩吧。”
　　小段愣了愣：“那不都是小孩子去的地方吗？”
　　小谢一乐：“谁说的？大人也很多去玩的，好多项目很刺激啊。去吧，去吧，散散心嘛，明天不是假日，人不多，不用排队。”
　　小段心里盘算，难得他提出这么健康的娱乐活动，那就答应了呗。
　　第二天，兄弟俩起了个大早，翘课。
　　小段看着小谢那一身装备就乐了。
　　虽然是冬天，也不用穿个这么宽大的外套来啊。
　　小谢咧嘴笑道：“没事，一会儿玩的时候，再脱掉。”
　　小段没去过大型游乐场，对各种项目都很陌生。
　　看到那五彩的大牌子上的各种花里胡哨的名字，和那在头顶上盘旋着的时时爆发出尖叫的人群，有点头晕。
　　小段瑟缩了一下：“这……不是花钱买罪受么……”
　　小谢晃了晃那门票：“这都是包含在票价里的呀，不玩可就真浪费了。难道咱们花这些钱来这里野餐？”
　　小段脸都白了：“上！老子就不信了！还怕这个！”
　　于是，小段同学发扬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专挑那最玄乎的机器玩。
　　几圈下来，已经是面无人色。
　　小谢坐在他身边，给他揉肩捶背：“哥，你别这么拼，为了个门票，怎么能把自己累成这样呢……”
　　小段胃里翻腾，找了个树根底下干呕了几下。
　　小谢叹气：“早知道不带你来了。”
　　小段有点愧疚，自己是不是扫了他的兴呢……
　　小段喝了口水，压压不适感：“我没事，歇会儿就好，继续！”
　　小谢凑过去，摸摸他的额头，冰凉。
　　“哥，咱们去坐摩天轮吧，那个速度很缓慢，不会让人不舒服的。”
　　小段说：“我没事，找点好玩的项目吧。”
　　小谢笑嘻嘻地：“反正也要吃午饭了，正好进去吃点东西嘛。”
　　小段想了想：“嗯，也好。”
　　可等一进摩天轮的座舱，小段就开始后悔。
　　这玩意……慢悠悠的往上走，比那在天上窜来窜去的家伙还可怕……这……脚面离地半小时，完全是折磨人啊！
　　小段扒着窗户，看着地上的人慢慢的变小，心里扑腾个不停。
　　老子……恐高啊！
　　一回头，小段正对上小谢那闪亮的眼睛：“哥，你怎么了？”
　　小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没事……挺好……”
　　小谢将哥哥圈在怀里，手握着他的手，贴在玻璃上：“嗯，风景好吧。一会儿就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呢。”
　　小段脸色愈发地苍白，你不要让老子靠玻璃那么近好吧！很危险的！！
　　小谢又靠近了一些，座舱明显地倾斜了一下，小段临界崩溃。
　　“那边去！那边去！”小段推搡着他。
　　“你就那么怕高吗？”小谢不但不退后，还拼命的将他往角落里挤，座舱那微妙的倾斜角度，把小段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求你了，退一下吧，都斜了啊。”小段声音越来越没有底气。
　　小谢二话不说，直接把唇压了上去。
　　“明明就怕得要死。”小谢结束一吻，满意地总结。
　　小段的大脑回路全都用来思考摩天轮座舱安全性问题了，完全没留意弟弟的良苦用心。
　　等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裤子都被脱了一半。
　　“谢堃！你……你皮又痒了是吧！”
　　“嗯，你来打啊！你不怕折腾的这座舱螺丝松了，咱俩都掉下去，你就尽管来打。”
　　“……”
　　“我也是为你好啊，什么都不做，这半小时悬在空中，你能忍得了么？”
　　“……喂……你做什么呢……”小段被那带着粘稠质感的手指侵入的感觉吓得汗毛倒立。大白天的还有没人管了！
　　“……润滑一下，润滑一下。”
　　小段眼睛一斜，正好看见地上散落的小瓶……靠！大失算！
　　小段的手紧紧抓着弟弟的手臂尽力抵抗，可碍于这摇摇欲坠的空中密室又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哥……哥……”那低沉又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进去了……”
　　“不行！”说是说，又有什么办法呢……
　　哎……这人怎么能这样呢！明明就是早就预谋好的！
　　段淼微微睁开眼，看着那开了封的安全套和包裹在自己身上的那几乎能将两个人遮得严严实实的大外套……
　　连接在一起的地方，肿胀又疼痛，却又微妙的让人欣喜。
　　谢堃的每次动作，都引得那座舱轻轻摇晃，这让段淼除了死命的抓住他，再也不敢去想其他的事情。
　　……怎么会这样呢，太狡猾了！
　　段淼轻轻地吐息着，眼睛都有点湿润了。
　　弟弟什么的，最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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