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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寄生─天使篇

巢寄生─天使篇 第一章
建档时间: 8/22 2008　　更新时间: 10/01 2008
　　一些不会孵卵的鸟儿将卵产在其他鸟巢中。
　　两者的蛋十分相似。宿主由於无法辨明而孵化寄生者。
　　小鸟出壳儿後，会想方设法杀死宿主血亲。取代其接受照顾。

　　鸣叫刺激著"养父母"本能。它们为觅食日夜奔忙。一些时候，雏鸟体型已远远大过宿主，後者仍不会发觉。
　　自然如此，人生亦不过这般。
　　我们何尝不会以"拟态"般巧妙的伪装，换得各种"好处"──小则蝇头之利，大则飞黄腾达。俗则物质满足，雅则精神依托......

　　　　　　　　 巢寄生──天使篇



　　聆鸠在弹琴。
　　自清晨起他一直专注於此。
　　窗上的白色纱帘随风悄然飘动，若隐若现。
　　近日来，只有硝整天往外面跑，而聆鸠和菲则呆在家。
　　这是因为──
　　一来，嘉蔼已搬到小岛另一边。虽不需要他们陪著，但作为名义上的保镖，至少要留一个人在附近，以备不时之需。
　　二来，菲的病毒问题仍未彻底解决，还等著母亲；而瘦弱的聆鸠虽自感无事，两个兄长却始终为他咯血的事情担忧──偶尔的，他会出去接些感兴趣的小工作，但为不增添两人焦虑，这情况并不多。

　　於是，每日硝离开後，他便以音乐消磨时间。

　　如今，他正一边练琴一边思考。流畅的音符随思绪飘出，自然美妙。
　　自嘉蔼搬来岛上，硝一直很忙，这并非为工作──他不说，但聆鸠明白──兄长在私下调查 "巢寄生"。
　　结果似乎不尽人意。硝每天返回後，总是很累，且心情也不佳。聆鸠体贴的安慰他。
　　聆鸠非常善解人意，他明白硝身心俱疲，於是不再要求（或引诱）其做爱了。
　　如今──按人类算法，聆鸠已数月没有过性行为。因为不单是硝，菲的状态也不好，同样不适合过度频繁在床上活动。
　　聆鸠调起情来得心应手，不过一旦停下，却也不会太想。很长一段时间，三人虽彼此扶持，情同手足，互敬互爱，但他几乎忘记他们曾有肉体关系......直至不久前，他做了个梦......

　　梦中，他不再是盲人。他看见菲与硝。他们......嗯，他们周身赤裸的站在那儿。他伸出手，好奇的碰触、抚摸，之後──推倒他们，进入......
　　那景象如此清晰，躯体的感觉也好似真的......
　　热切的呼吸、迷人的呻吟、难耐的哼唱......

　　当聆鸠心满意足的醒来，感到下体有某种异样。
　　於是他去了浴室，脱下内裤，发现其上沾满温热液体。
　　体验那触感，嗅著那味道......失明的聆鸠非常确定──是精液。嗯，也就是说，他开始遗精了──呵呵，十五岁，对男孩子来说不大不小，刚刚好。
　　上次与菲亲热时，还没能产生精子......
　　从心理上讲，自幼生活在孤儿院的他过早长大。
　　但他从没想过自己有幸活到这时候──如今，这躯体也趋於成熟。
　　这都有赖硝跟菲的照顾......
　　很高兴。
　　他没有太多可回报的，但至少要将这个以惊喜的方式献给他们。

　　聆鸠盘算著合适方式。
　　接下来的日子硝一直很忙，菲大多数时间进行隔离於外界的自我调整。他不希望给两人增添负担，一点儿都不介意再等等。
　　再者，慢慢来也稳妥。
　　聆鸠凡事都喜欢细细琢磨、认真考虑，有时甚至是......太慢条斯理了。
　　不过，他认为那理所当然──既是"惊喜"，自是要好好策划。

　　"你弹了整个上午。"这声音打断思绪。
　　聆鸠停下，听见菲在旁侧。事实上，後者已到来许久，一直含情脉脉的流转顾盼。但他过於投入竟没发觉。
　　聆鸠抬头，用失明的眸子与菲对视几秒。
　　"啊呀......"菲突然笑，伸懒腰，"总在家坐著不好，天气不错，我们去散散步吧。"
　　"好啊。"聆鸠蹬开琴凳，伸直腿，而後站起。

　　於是二人一块儿到外面，手拉著手，沿海岸线行走。波涛跟心跳形成了某种奇妙共鸣，让血液循环越发顺畅。
　　"想游泳吗？"菲突然问。
　　"嗯？"
　　"啊，没什麽，我只是在想......蓝蓝的天，蓝蓝的海，天和海是同一种颜色，不分彼此......啊，当然，天上有三颗卫星，即便白日还那麽清晰。"菲捂住脑袋，"唉，对不起，真是太不浪漫了。自中毒後我出色的表达能力严重的被损害了。"
　　"呵呵......"聆鸠神秘一笑。
　　"怎麽了？"
　　"想游泳吗。"少年将身体拉远、手臂伸直、张开，重复菲的话──但不是问句。
　　"哎？其实我只是......"
　　菲没讲完，聆鸠已然跑出好远。他边跑边脱去上衣、长裤、内衣......
　　"......说说的。"菲又低喃，这三个字显得苍白无力。他抬头，远处，聆鸠正朝自己摆手。
　　"来啊。"少年声音很轻，虽距离较远，但菲听得见。
　　"就来。"菲傻笑，扯去自己衣装，像情窦初开的笨小子一样跑上前。
　　当他接近聆鸠，後者已将身体完全浸入水中。
　　他从後方追上，边游边搂住聆鸠的背。
　　"喂，你不累吗？"
　　"你呢？病毒会不会有事？"聆鸠笑著侧头。
　　菲摇头，然後诚实的回答："不知道。"稍许停顿，他又道："如果你累坏了，硝会责难我。"
　　"菲也会责难自己的。"
　　"那麽，还行吗？"
　　"不会死的哟。而且有时候氛围很重要。"聆鸠道，"是不是？"
　　"嗯。"菲也笑，他与聆鸠靠得更近，狎昵蹭著少年背部，"对啊......"
　　揽住聆鸠腰身，扳他换了个体位，两人呈踩水姿态紧贴在一块儿，菲用大腿挑逗的蹭聆鸠下体，在其臀间游移。
　　"......啊......哦......"聆鸠享受的仰起头，"嗯......菲，你也还可以吗？"
　　"呵呵，没问题哟。......我当你不想理我了。"菲柔声道，"原来是这个原因。小宝贝居然为我们的健康担忧，真是好窝心。"
　　聆鸠又被菲弄乐了，他回转过身，猛然推倒後者，在水下抓住这机器并亲吻。
　　"......哦......"他们同时浮上来，头发都湿了，紧紧贴在面颊上，非常性感。
　　"这很有趣！"菲兴奋的大叫道，"以前怎麽没想过去玩？──电影里看上去很俗的镜头，自己做做就显得典雅多了，不同凡响。"
　　聆鸠含著淡淡笑意，搂住菲脖颈。
　　他们两个又游了一会，时而将下肢缠绕在一块儿。

　　不久之後，聆鸠又道，回去吧。
　　他们都不能太疲劳，这有损健康。再者......
　　为了接下来的事，也必须保持体力。

　　菲自然是依著聆鸠。两人挽著胳膊上了岸，却怎麽也找不到脱下的衣服。
　　但这不碍事，实际上──他们可能压根儿就不想找──
　　野蛮的翻过一层阳台，自落地窗进入卧室──其实这是硝的卧室，不过不打紧。它离得最近，且风景也最好......

　　他们没关窗子，任微风将帘幕抚上脊背......


　　菲跪坐在聆鸠身後，舔舐少年脖颈和肩胛，享受的看後者瘫软的模样、听他那断续柔弱的呻吟。
　　"......啊......嗯......"聆鸠眯起双眼，微微发抖，支在床面的双手指骨变得苍白。
　　菲摸索他躯体的每个细节，然後将他轻柔向前推，使其呈俯卧状。
　　"......哈哈......"聆鸠虚弱的笑，配合著翘高臀部。奇怪的是，这大胆姿态丝毫不显淫靡，反而可爱异常。
　　"皮肤真光滑。"菲轻拍拍那两瓣臀，将唇印上去。
　　"......呃......"聆鸠缩紧肩膀，阖眼。
　　"别动，宝贝。"菲打开那隐秘，舌深入其中。
　　"......哈......唔......菲......"
　　菲卖力舔舐，另一方面，他将手绕过聆鸠腰身，抚弄其前方的象征物。
　　"......啊呀......"聆鸠不能抑制的摇摆。双重刺激下，他感到体内暖流正缓缓外涌，不一会儿，配合著菲唇舌，隐私部位传来"啧啧"水声。
　　"......嗯......宝贝......呼......"菲抬首，舔著嘴唇，将一只手指小心插入。
　　"......嗯......哦......"聆鸠头埋入双臂，他不会痛，对此类事情总是立刻适应，且觉得很舒服。
　　"......聆鸠......"菲低声呼唤，虽是机器，那紧密热切的包绕感亦让他非常难耐......真想立刻跟聆鸠融为一体，身体与灵魂......
　　"......唔......"一声低喃，聆鸠忽然翻转。
　　"呀......你......"为不弄伤少年，菲将手指抽出。就在这瞬息之间，他已被扑倒。
　　聆鸠在上方，瘦瘦的，却异常雄壮。他玩了一会儿菲胸口，接著坐到後者腿上。

　　"啊......聆鸠。"菲仰视著这宝贝，目光痴迷，毛茸茸的睫毛微颤。
　　缓缓的，聆鸠弓下身，一双盲眼发出的迷蒙而神秘的光，映在菲姣好脸颊。
　　鼻翼交错，迅速接吻。
　　"我喜欢聆鸠。"抚摸那瘦小背部。说出这重复过无数次的言辞......"喜欢，喜欢，喜欢......非常喜欢......非常非常喜欢......"
　　"菲的言语中枢果然被病毒损伤了。"聆鸠歪头，轻声道，之後停顿半晌......"......但，我也喜欢菲......"
　　两个孩子同时爆笑。
　　他们相互拥著翻滚，一圈又一圈，不分彼此......床非常大，不必担心掉到地上。当两人停下，被单已将他们紧紧捆在一块儿。
　　哦！该死的，为什麽硝总买这麽长这麽大的布料做被子！
　　"......今天我们若想解开这个，还会是项巨大的工程。"菲低声道。
　　"是。"聆鸠搂著兄长脖颈，咯咯笑。他想他喜欢跟菲裹在一起。
　　他们又接吻，抚摸彼此柔嫩的肌肤。
　　聆鸠手逐渐下移，很幸运，经过不断活动，被单里的空间足够他抬起菲下肢。
　　"唔......宝贝要......进入我吗？"
　　"嗯，行吗？"
　　"当然了！这个......"菲惊讶的抬眉，他不明白为何不可。许多攻方为保持所谓尊严而抗拒被上，那在他看来简直莫名其妙。
　　"等一下。"聆鸠突然想起身。
　　"嗯？"
　　"润滑剂。"
　　"没关系啦，我是个机器，又不会受伤。"
　　可聆鸠已打定主意，菲虽是非有机体，但精密而完美。珍贵的东西都会受伤。菲不能像他一样分泌润滑，故而准备工作绝不能敷衍了事。
　　"别离开，那样便不浪漫了。"菲抓了他手臂，阻止道。
　　没有硝的超能力，还真是不大方便。但好在自己并不是什麽能力也没有──菲喃喃著，胳膊拉得极长，以至於能伸至远处书桌，打开抽屉，取出润滑剂。
　　"你看，解决了。"菲拉过聆鸠小手，将瓶子搁在其掌中，"你喜欢的银蓝色，有海洋的清香。"
　　聆鸠低头，认真为菲润饰。他的努力惹来阵阵动人呻吟。

　　最终，他撑起身──拉开菲大腿。
　　"嘻嘻......"菲将手放在聆鸠胸口擦蹭......手，嗯，不是手......这个家夥的手变成什麽形状了？
　　虽看不见，但聆鸠感觉得到，机器人的指头融合在一起，交融变化，最终那模样竟跟其隐私部位无半点区别！
　　"要在你占有我的同时把这个放进你身体里麽？"菲问道。
　　聆鸠想了一下："嗯。"最终，他羞涩的点头。那可是真正的互攻。
　　"我能把全身都变成这个，应该说──妈妈是个天才，但这种设计真猥琐。"
　　"不，不会猥琐。"聆鸠面色红润，事实上，就算菲一直呈此形状，他也觉得没什麽。
　　不过......
　　......长成那样子，还真是色得可以......
　　......呵呵......

　　寂静中，聆鸠在聆听，听自己的心跳，听身下机器的运转，听自己进入菲的声音，听菲没入自己......
　　当他们以这史无前例的特别方式结合，整个宇宙都像停止了运转。
　　聆鸠由慢到快穿插身下机器，而菲同样也在他体内摩擦。
　　双重的快乐让呻吟不断自口内溢出。两个人皆如痴如醉......

　　"......嗯啊......真好玩......这样子......"
　　"......哦......呵......有趣吧......"菲用正常的手抚摸聆鸠面颊，将腿抬至聆鸠肩膀上方，他不敢压得太紧，生怕少年撑不住这重量。
　　聆鸠非常漂亮，他抓著自己一只脚腕，半俯著身子摇摆。他额上渗出点点水珠，自己那变形"手器"的爱抚令他快感倍增......
　　"菲......喜欢你......嗯......唔......"聆鸠仍含著淡淡笑意，前後移动。
　　菲眯起眼，他突然发觉──聆鸠最近长高了许多，从这个角度看去，非常英俊──
　　雪白被单就那样随意的搭在他肩膀，顺著脊背和手臂垂下，随他前前後後动作而轻轻飘动，宛如柔和的波浪......
　　"呵......菲......"
　　"嗯？"
　　"舒服吗？......菲......"
　　"......嗯......是啊......我很好......你呢......"
　　"......呵呵......"
　　"......啊啊......"
　　"......哦......啊......菲......"
　　时间流逝，高潮似在一种平缓状态下悄然到来。安静而浑厚，波澜不惊却极强烈。他们拥在一块儿，几乎没发出声音。
　　快乐是巨大的，稳重平和且持久。

　　接著菲感到热熔的液体被注入体内......
　　这是......精液？......
　　的确是，菲简单验证了一下。还满多的呢......呵呵，聆鸠果真长大了......

　　聆鸠将种子洒在菲体内，後庭亦因高潮流出些温热液体。
　　菲取出"手器"，令其恢复原貌。
　　将指端放在唇边，菲舔了舔："哎，呵呵，聆鸠把'爱'留在我里面了呢。"
　　聆鸠一笑，疲倦的爬上菲身体，枕著其肩部。
　　"嗯，还要来麽？"菲问。
　　"好啊，既然做了，索性就玩个够。"
　　菲温柔的放下孩子，"等我一会儿。"
　　"嗯。"聆鸠微笑，舒服的伸了懒腰，阖眸，仰卧在床。
　　菲离开。
　　聆鸠感觉暴露在空气中的鼻尖儿有点凉。深吸口气，手压住砰砰振动著的胸口，沈醉在寂静安逸中。
　　薄薄的被单覆著纤细躯体。聆鸠并拢双腿。那骨骼形状和雪白肌肤简直如同艺术雕像，以至"客观"的机器匆匆赶回後，竟愣住了。
　　"嗯？什麽？"聆鸠枕著左肘，失明双眸朝菲投去魅惑却纯洁的一瞥。
　　菲缓缓到他身边。下体还沾著他的痕迹。

　　"可以麽？"重新爬回床，菲覆住聆鸠，万分珍惜的亲吻後者。
　　"嗯。"聆鸠安心的点头。
　　得到首肯，菲温柔抬起聆鸠右腿，小心的将私处帖在一块儿，缓缓推入──
　　因适才做过，这不会有什麽困难。
　　但菲未放松警惕，生怕伤了那紧弱柔嫩的内部。
　　交接位置发出动听的滋滋声。
　　"......啊......"聆鸠舒适的晃动头部，"......菲......啊嗯......"
　　"......呃......我喜欢聆鸠......喜欢聆鸠......"
　　"我也是，我也是......菲哥哥好棒......"
　　菲是非有机体生命，不会真的产生肉欲，但他确有快感──跟聆鸠所体验到的一样，那是心灵上的东西。
　　他们纠缠在一起，合拍的摇摆摩擦，掌握著彼此活动韵律。他们已那样熟悉，如此纠缠却不会厌烦。
　　他们是兄弟，多麽美好......混乱之中，菲不住在想，多麽美好......
　　不知不觉，又到巅峰。
　　两人紧紧相拥。
　　"......啊啊......菲......菲哥......"
　　"......宝贝......唔，好棒......你真美......哦......"

　　本就充满迷蒙感的盲眼，越加朦胧。聆鸠发出甜美的窒息声，一只小手在半空颤抖坠落，带下晶莹汗珠儿。
　　它被菲适时抓住，握在掌中，身体又猛的冲撞。
　　"......啊啊啊啊啊......"菲的大吼伴著聆鸠流著泪水的喘息，在空气中不断回荡。
　　少年喷出爱液的同时，感到炙热的东西涌入内部......

　　......可菲不是机器麽......
　　别过头，阖眼，享受激情过後时间停滞般的寂静。他懒得多想......菲的种子──或不管那是些什麽，被射进肚子里，很好。
　　对於硝也一样，聆鸠喜欢他在自己体内射精。
　　此类行为本是不好的──同性间的爱抚不该做到这一步，这对健康极其有害。
　　有一段时间，为不给聆鸠造成太大伤害，硝甚至想带套子。
　　不过，菲的最新研究显示，聆鸠身体构造特殊，那并不会影响什麽。

　　"是我自行配置的人工精液，其成分跟真正的极其相似。"半晌之後，菲喃喃道，"你独特的生理结构可以把它们转化成养分吸收......不过，高营养的东西，吸收太多了也不好。我算过了，这个计量正合适。"
　　聆鸠觉得菲真搞笑，只是太累，几乎笑不出来。
　　"我是想......既然聆鸠给了我......这个，"菲笑嘻嘻摸著腹部，"我也应有同等回报才是。"

　　聆鸠心想：自己不需要"回报"，但他喜欢这"回报"。是啊，这感觉很好呢......
　　菲见聆鸠含笑而不答，明白他已过於疲倦，於是躺在他身边，相拥而眠。

　　雪白床上，两人如安静的瓷娃娃。周遭一片凌乱，落地窗敞开......许久之後，当沈默著步入的硝看到这情景，第一感觉是他们已死去。
　　倘如此，那是多美的尸体......
　　硝不动声色的接近，观察，聆听，呼吸......慢慢伸手，用食指关节触及摸聆鸠隐约露出的腰身。
　　......小宝贝，还活著麽？......

　　"唔......"聆鸠的反应给了硝答案。
　　不久之後，他们都醒了。
　　"硝，早......嗯，不，午......下午......该是晚安了吧？"菲道。
　　"哼，你们还真是一点罪恶感都没有。"硝冷笑，"我的房间、我的床，看看都成了什麽样子？"
　　"别这麽小气嘛。"菲抬起一双下肢，自我欣赏，附带著向硝展示其上痕迹。
　　"我当你们双双跳海自杀了。"硝将一团湿漉漉的衣服抛到两人头顶──那正是他们在海边遗失的。

巢寄生─天使篇 第二章
建档时间: 8/25 2008　　更新时间: 10/01 2008
　　"我当你们双双跳海自杀了。"硝将一团湿漉漉的衣服抛到两人头顶──那正是他们遗失的。
　　"嘻嘻......自杀......那是件浪漫的事......"聆鸠伸手摘掉，放在脸边摸，体验那触感，微笑，"但是......在能避免的范围内，我们绝对不会丢下硝的。"
　　......能避免的范围内......
　　"不可思议耶，居然还找得到？"菲道，"硝不亏为整日缔造无聊奇迹的专业级人士，真值得敬佩。"
　　"我看到一串衣服飘飘荡荡在海上，所以捞起来。"硝又道，"免得煞风景。"
　　聆鸠缓缓爬起，到硝身边。像小动物一样蹭进他怀里，亲昵的撒娇。
　　"今天情况怎样？"
　　"只是些乏味的小工作。"硝溺爱的抚摸弟弟发丝，"没什麽特别的。"
　　"......还是没什麽特别的。"聆鸠如孩子般喃喃。想必硝对"巢寄生"的追查并不顺利。

　　硝垂头，凝视他的"小宝贝"──可爱的聆鸠总能让他忘记痛苦。
　　这团成一团的躯体如此柔嫩，让人恨不得吸入体内。为了他真挚的笑颜，做什麽都值得。
　　硝静默不动，任弟弟拱著自己，他皮肤渗出汗水，些微喘息，某部位也有了明显变化。
　　"呵呵......"聆鸠对此成果相当满足。
　　啊......真是的......硝怜爱的目光有几分怨恨──所谓能避免的范围内──

　　"它们漂亮麽？"捣乱的菲仍在炫耀大腿，"我方才发现自己竟如此性感──简直太陶醉了。我不喜欢自恋狂，但偶尔做做也无妨。你们觉得怎麽样？"
　　硝彻底被这两个家夥搞烦了，於是大声道："是的，菲，你的腿很漂亮，但──"他一脚跨在床沿，撕开裤管至大腿根部，"我认为我的更美些。"
　　"你这个肌肉男！"
　　"我来评判。"聆鸠说著，左手握了硝腿部，右手摸著菲，阖眼......
　　硝他与菲同时僵住，当回过神，已被聆鸠拉倒──局面难以挽回。
　　"都很漂亮。"
　　硝顿时为不经大脑的举动而懊丧。
　　两人分别在聆鸠两侧，难以自制的亲吻他双肩，发出雄性动物的闷声嘶吼。
　　"呵呵......让我看看它们更雄壮的一面吧。"聆鸠揽住他们头部，抚摸那发丝......他是个玩起来不要命的家夥。这瘦弱身体经历百般摧残，居然还能活到现在，简直是天大的奇迹。

　　......不行......
　　......不行！不行！......
　　相较之下，攻方们毅力非凡。面对如此诱惑竟还能恢复理性。
　　"聆鸠。"头发凌乱的菲先离开，像人类那样大喘著气，面部一会儿紧张一会儿松弛，"我可以以中毒为借口麽？本系统被黑，现在很无能──非常无能──无与伦比的无能，也许已经挺不起来了。"
　　聆鸠弯曲身子，笑得肚子痛──
　　而硝则找了个更合理的借口："今天是合同上与雇主见面的日子。嘉蔼虽未必能来，我们先准备著为妙。"
　　"也对，毕竟赚著人家的钱。"菲连连点头。

　　"......嘉蔼......"聆鸠重复这名字，一时间冷静了。他的唇轻贴在手背，失明双眼似在凝视天花板，茫然若失。
　　硝与菲又自责不已，本只是想找个借口，不至於损害聆鸠健康。结果反倒弄巧成拙......这孩子一旦难过起来，身体怕要变得更差。
　　"是啊，我觉得没错，你们是对的。"聆鸠支起身子，微笑道，"怎麽了嘛？都起来啊，我们可以简单做些适合怀孕人吃的，邀他留下共进晚餐。"
　　"嗯？......没问题。"硝无表情的淡淡答，"但是，你知道，他并不一定来。"

　　虽合同基本条例有规定，嘉蔼却并不要求保镖们必须在固定时间见面。他明白自己的存在会很不便，於是呆在小岛另一侧，除非必要很少打扰。
　　所以佣金与其说是佣金，不如说租金更合适。他按期付款，从不拖欠。
　　总之，自搬来後，外表不大灵光的嘉蔼从没带来定点麻烦。他的得体务实反而让保镖们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这一天，出乎硝与菲意料，嘉蔼竟来了。或许是预感到他们有心招待。
　　按人类算法，帆家被毁事件已发生八个月。这期间，嘉蔼腹部增长了许多，不过，作为龙神族裔生物，他的孕期会更长。
　　他的美丽与可爱未受此影响。那头发光滑柔顺，搭配著同样呈酒红的眼睛，万分迷人。他的五官还是那麽精制。除腹部突起，其他部分依旧像小精灵样纤细结实。
　　他的微笑仍傻傻的，他愚钝脱线的举止之後总潜藏著深不可测的东西。

　　这会儿，他拿著一大包干果，边走边吃。身後，两名小侍者──据说是从雏妓中选出的未被沾染的小男孩──抱著水和其他食物磕磕绊绊跟著。
　　"哈哈──，你们在等我？好感动哦。"他上前扑住三人，也不管对方怎样想，就此黏著蹭起来。
　　"是啊，雇主，我们准备了晚餐，一会儿一起来吧。"硝笑眯眯，以此为借口脱身。
　　"呀！晚餐！太好了，我饿坏了──"
　　身後两个小孩眨眨眼睛，他们很难想象，为何刚刚吃了两大包东西的主人还会如此的饿──孕妇都这样可怕麽？
　　"对，对，雇主要加强营养才是。"菲点头，"请进吧。"
　　"嗯！自从有了小宝宝，我才发现吃东西多麽幸福──你不仅是在自己吃──而是在跟宝宝一起吃......"嘉蔼递过自己的干果包给聆鸠，他们仍向从前那般亲密无间。
　　聆鸠随意的抓了一把，微笑道谢谢，将其中一粒放入口中。
　　"这真是很有趣耶。"嘉蔼又道，"我是说，这种感觉，聆鸠有时间也生一个试试嘛！很好玩哟。"
　　"有时间生生孩子，很好玩。"菲略带嘲弄的低喃，与硝相视一笑。
　　"呵呵，生得出来吗？我没有嘉蔼这样的生理结构呢。"聆鸠搂住他。

　　他们并肩走入内室。
　　硝领地颇大，但这男人在腥风血雨中闯荡惯了，没有营造豪华环境的心思。他与两个兄弟同住的房屋，对私宅来说已非常舒适，但到底不及帆家当年的气势磅礴......
　　看著这一切，嘉蔼思绪万千，不过，他很快又露出呆呆笑容。

巢寄生─天使篇 第三章
建档时间: 8/28 2008　　更新时间: 10/01 2008
　
　　晚餐很快结束。大家都是男的，没什麽家常可聊，唯一爱说话的菲，为保持状态、避免病毒复发，又能不言则不言，嘉蔼狼吞虎咽，吃得相当开心，每一口仿若都是极大得享受。
　　硝自侧面朝其身子投去一瞥──这家夥一向大大咧咧，虽腹部的隆起又大了不少，但还不至於特别臃肿，而他却迫不及待的换上孕妇装，似要向所有人展示。
　　“嘿嘿，硝保镖大人在看哩！”嘉蔼发觉後又开始傻笑，“你觉得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呢？想摸摸吗？”
　　硝尽量笑得难堪，他感到自己真不应这麽好奇。还好聆鸠适时解围。
　　“我想摸摸。”失明的少年微笑道。
　　“是啊是啊，聆鸠看不到呢，当然要摸摸，这样才可以知道它到底长了多少。”嘉蔼说著拉过聆鸠的手。而後者那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他肚子里面的宝宝，“你可以再用力些啦！不要紧的。”
　　聆鸠点头，胆子稍大了点。
　　……原来有了宝宝的肚子，是这样的触感哦……比想象中的还有趣……
　　“嘻嘻，要不要再亲密些？”
　　“哎？”
　　“我的意思是，可以直接体验喔。”嘉蔼说著，已经大方的在解孕妇装了。
　　硝再也看不下去，对他而言，“欣赏”这个冒失鬼裸露的大肚皮是极大的折磨。於是以收拾餐具为借口跑到厨房。菲倒不甚在意，但自觉得不能吃不能喝呆在原地太无聊，於是叫了嘉蔼两个小跟班，到储藏室拿糖果给他们。

　　聆鸠是唯一热心的。他不打算要孩子，但跟准妈妈们亲密接触是他人生一大趣事。
　　经过一番努力，嘉蔼终於打开孕妇装，他又撩起上衣，将腹部完全暴露出来──每次看到这赤裸的隆起的肚子，他都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同时又非常伤心，曾几何时，那些种子……
　　“真的可以吗？”聆鸠的问话打断他思绪。
　　“当然呀，别客气。”
　　聆鸠将手捂住温水杯，以便它们不至太凉。细心准备後，才将掌轻轻贴上……啊……呵呵，真美好，这样的弧度……嘉蔼的肌肤亦是如此娇嫩……

　　“大概相当於你们人类五个月大的胎儿。”嘉蔼突然道。
　　“哦？”
　　“知道麽？它的眉毛和睫毛都长出来了哦！它会时不时睁开眼睛，看我子宫里的样子。呵呵，只是它还皱巴巴的。”
　　“皱巴巴？”
　　“嗯！很有意思吧。人类的胎儿也会经历同样的过程。不同的是，随著孕期结束，我们龙神族裔的婴儿出生时，体外会包绕一层半硬的膜。有点像生蛋，却又不一样，它会在两分锺内孵化，从本质上来说，我们还是哺乳的。”
　　“这很有趣……嘉蔼生宝宝时，一定要让我在身边。”
　　“好啊。”
　　聆鸠跪下：“可以听听麽？”
　　“嗯？当然？”嘉蔼轻轻揽住他的头，让其耳朵贴上自己肚子，“听见什麽了？”
　　“嗯……嗯，不知道。”聆鸠羞涩的笑，“但我想，就像大海。”
　　“这个形容真好。当它还是一小团儿细胞，刚刚游到子宫里面时，一定有这样的感觉吧？很宽阔，很大……不过再长几个月，它大概就觉得拥挤了。那个时候，它会要求出来。”
　　“它好像在动。”认真体验著的聆鸠忽然道。
　　“它经常会动。老早以前就开始了。”
　　“那麽，它在做什麽？”
　　“很多。像是转头啦、握拳啦、张大嘴巴、翻滚……嗯！它现在就在翻滚呢！”
　　“好像是真的。”聆鸠脸贴著嘉蔼腹部，吻著抚摸著。

　　他们开心的聊，直至菲又进来。嘉蔼明白不该过长时间打扰，於是适时道别。
　　带著小跟班们慢慢晃到别院，嘉蔼感到气氛有几分沈闷。他发出一声不易察觉的叹息，遂步入房内。
　　穿过长长走廊，卧室就在左手第四间……跟从前一样……
　　叔叔……那麽，你什麽时候会顺著这条路走来……
　　嘉蔼思索，下意识的摸著肚子。
　　其实……我也明白，你大概不会来了……叔叔……呵，呵呵……
　　晃晃头，清澈泪水从含著笑意的眼中滴落。
　　“哎呀，小少爷，你怎麽了？”
　　“小少爷有孕在身，不该太伤心才对。”
　　不该太伤心，的确，他也明白不该太伤心。他很清楚每当自己伤心，所释放出的神经激素会对胎儿有什麽影响。若这变化刺激持续作用於小宝宝的植物神经和内分泌系统，其累积效应将不堪设想……

　　但……情绪这东西岂能轻易控制得了？刻意压抑只会更糟吧？
　　不过，他们说的也不错，为了可爱的宝宝──为了肚子里头的这个“弟弟”或者妹妹，他的确该尽最大努力。
　　“陪我打电玩吧。”
　　“那样……那样据说也不大好，虽然如今的设备是不会产生辐射……但……”男孩子战战兢兢的道。
　　“但总比没事找事一个劲儿的哭强。帮我开机。”嘉蔼已坐到屏幕面前。
　　小跟班们不敢多言，照做了。适时上，嘉蔼经常如此，他们也习惯了服从，只是偶尔担心万一有什麽问题，自己要担责任罢。
　　不过，小少爷倒不真是那种没头没脑的家夥，他一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望著嘉蔼仍残有泪痕的侧脸，两个小佣人忽然又有些可怜他。事实上，他们并不了解他的过去……有关他怎样怀上了孩子，以及那个让他怀孕的男人到哪里去了……但他们看得出，他一直在绝望中努力保持著乐观活著。虽被不可逆转的现实所折磨，他却依然执著。
　　他叫肚子里面的宝宝“小妹妹”，好像他并非妈妈而是哥哥。但他却是最有母性的人，长久以来，是这种超越於一切的情感，一直支撑著他。


　　　　　　　　　　　　　 （待续）

昨天本本到了，
还在习惯适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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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带注册机的正式版。

一直很希望摸摸准妈妈们的肚肚，
却始终没有机会，
不知是什麽感觉捏？
呵呵。

下章回响（菲的妈咪）将出现。
本篇主角天使可能大概也将首次露脸……
（天使：啥，这麽久了还是个“可能大概首次露脸”？= =话说，这是主角的待遇麽？）

巢寄生─天使篇 第四章
建档时间: 8/29 2008　　更新时间: 10/01 2008
　　嘉蔼离开後，聆鸠心绪难平。入夜，他翻来覆去想那孩子，觉得胸口闷痛──这当然不是生理上的痛苦。
　　翌日，他起得很晚，发觉硝在身边。他知道後者又满面阴霾的盯著自己，於是笑，费力的支起身。“硝哥哥今天不出去了？”
　　“不，今天没有工作。”硝的声音低沈而平缓，其中掺杂著他一贯的扭曲味道（聆鸠认为自己非常喜欢这味道），“你不继续睡了。为什麽？讨厌我看你？”
　　“不，我喜欢你看我。”聆鸠答，“可干嘛总要躺著呢？我饿了，弄些吃的给我吧。”
　　“嗯，有现成的。”
　　聆鸠下床，搂住硝脖颈，在其面颊印上纯洁一吻，而後朝餐厅走。他些微发抖，有点虚弱，大约是昨日的疲倦还未缓解罢。确实玩得太过了，有什麽办法呢？他一旦体验到那感觉便不想停下。
　　他知道，硝有些怨恨他们。实际上，硝与菲常为这问题彼此怨恨。这与妒忌倒完全无关。

　　餐桌前，硝为他拉开椅子，瞧他坐下。然後拿出保温容器里的饭菜。
　　这杀人如麻的男人烹饪才能极好，且爱好研究此类技巧。
　　“好吃吗？”
　　“嗯。不错哦，又是新的菜式。”
　　“不，以前做过的，你忘记了。”
　　“呵呵，是吗？”聆鸠笑，叫硝陪他，“我知道你已经吃过不饿了，但我一个人，怪无聊的。”
　　硝无言，照做。

　　“而我是整日无聊的不能吃任何东西。”此时，菲从自己房内走出。
　　警报震动鼓膜，硝警觉的站起。“有人侵入，空中防御系统却没反应。”他阴森可怕的低喃。
　　“哦……”菲欲言又止，这并不常见。
　　而聆鸠则还在不紧不慢的用餐巾擦嘴唇。
　　硝大步走至门前，打开……

　　没有狰狞的怪兽、没有气势汹汹的来袭者、没有诡异的访客──安静的室外，一个同样极其安静的美丽少年站在那儿。他纤细单薄，楚楚动人，忧郁的大眼睛和可爱的双唇对男性有特殊杀伤力。
　　“你是谁？”硝问。
　　“啊……”陌生的少年轻启唇瓣，刚要回答，即被打断。
　　“妈。”
　　硝回过头，菲正向这里来。
　　这回儿聆鸠也慢腾腾站起了，他那表情目光一如既往的朦胧迷茫。
　　“他是我母亲，硝。”菲解释道。真相大白。
　　“令堂。”硝歪嘴笑著，停顿片刻，而後点头。
　　“嗯……我是菲的妈妈，我叫回响。”这是种完全不食人间烟火的声音。
　　硝曾听菲说过无数次有关其母亲的故事，在他印象中，那是个生活作风很有问题的机器人。而回响竟是这模样，他有些惊奇。
　　撇去这单纯的言谈举止，从容貌上看，回响妈妈至少要比菲小七岁──当然，身为非有机体，这也没什麽好奇怪。
　　“您好。”此时，仍站在桌旁的聆鸠鞠躬道，“菲经常提起您。”
　　“你好……”回响笑眯眯的回答，“久仰大名，很高兴可以见到你。”
　　“呵呵。”聆鸠矜持的一笑。

　　菲回望聆鸠一眼，数月来的种种委屈自责顿时涌入心间，这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渴望扑入母亲怀中大哭的冲动。不过，考虑到绝对不能在兄弟们面前表现得这般没出息，他只轻轻又叫：“妈妈。”

　　此时，硝自门口撤回来。
　　菲示意母亲进去。
　　“不愧是有名的非有机体生命领主，我这破烂防卫系统怎麽能抵挡得了您。”硝走著笑著，也不回头望他们一眼，径直朝内间而去，“我身体不适，要躺一下，你们慢慢聊吧，失陪。”
　　“不要介意，妈妈，这家夥一贯如此。”菲笑道，“他谁也不喜欢。”
　　“嗯，不会。”回响直率的摇头。他生性豁达开通，自不会计较。

　　“坐吧，妈妈。”菲拉来一把椅子，“还有聆鸠也是，你们不要拘谨。”
　　接著他发现他们正凝望彼此，那断不是拘谨，而是……

　　聆鸠感受思索著，虽看不见、虽回响没有任何荷尔蒙味道……，但他却深切的感到，这非有机体生命可以让一切男人疯狂，让他们渴望占有……
　　聆鸠也是男人（或者说即将是），他认为回响那巨大的宿命般的吸引力绝非来自肉体或外表。回响使得人们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和精神上的至高力量。即便那是非常模糊的概念……
　　哎，聆鸠垂下微热面颊，自己到底在想什麽……

　　而望著聆鸠的回响同样思如芳草……
　　他们很像──回响眯起眼──他和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聆鸠的盲眼注视著回响，喃喃。
　　“啊……哈，你能听见麽？果然。”回响微微笑了。
　　是啊，这很奇怪。聆鸠兀自思索，自己似乎可听见回响不出声的内部语言。
　　“一点都不奇怪哟。事实上，菲的父亲和我女儿的父亲都听得懂。我与一部分人类之间──存在著奇妙的互通。”
　　真有趣。聆鸠又垂头，淡淡笑著。回响儿子的父亲以及回响女儿的父亲所能听到的，同样被自己感知……
　　菲瞧瞧聆鸠，又瞧瞧母亲，这会儿，他倒是成了被无视的难堪的人。
　　“总之，不要在意这个。”回响摊开手，“上次菲回家时，跟我讲了许多聆鸠的事。呵呵，聆鸠是位音乐家呢，真是兴会。”
　　“哪有，”聆鸠谦逊的摇头，“只是普通的音乐爱好者而已。”
　　“普通的音乐爱好者，却可以替代名家在台上演出，且有著惊人的催眠能力。”回响又笑道。
　　菲真的说了不少──聆鸠心想。
　　两人开始聊天，不觉间越贴越近，他们拉住彼此的手，亲密无间，好似相识许久的老友，聊得极投机。

　　“咳咳……其实……”很久之後，菲终於忍不住打断二者。
　　“哎呀，我似乎忘记到这里来的初衷了。”回响捂住双颊，如少女般羞涩，“你怎麽样？还好吗？”
　　“不算坏啦，用过妈你送来的程序後，生活已能自理。虽根本问题还没解决，但一点儿都不碍事。话说回来，其实我是想问──族里出了什麽状况吗？上次碰到天使，他说你非常忙。”
　　“也没什麽。”回响若有所思，“只是件近年来我一直在查的事情目前已有了眉目，不过……或许并不干我们非有机体生命的事。哎，不说这些了。我拖到现在才来，委屈你了。”
　　“哈哈，我这样强悍优雅又腹黑的万年总攻，会受什麽委屈？”菲笑。
　　“万年总攻哟……”聆鸠低喃，嘴角隐约透出一丝狡诈。
　　“基本上啦……”菲立即改口。
　　“好，何时方便，我们检查一下。我需要再仔细研究你的问题，然後想具体的解决办法。”回响道。
　　“现在就很方便，只是妈咪──你旅途辛苦，不要休息一下吗？”
　　“不必啦，我可是台机器哦。立刻开始吧。”回响道，“啊，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做一件事情。”
　　“哦？”菲话音未落，母亲已伸臂抱向聆鸠──这让他几乎呆掉。
　　回响的举动让失明男孩亦是一惊。後者却并未挣扎，只抓著他肩膀，任他将自己抱起在。而後，聆鸠在那怀中单纯的眨眨眼。
　　……那是台没有血肉的机器，其怀抱却如此温暖……聆鸠认真体会。一个伟大母亲的怀抱……而他在这里，如同小小婴儿……“您……”良久，他终於开口。
　　“哎？怎麽还是‘您’？”回响抬眉。
　　“嗯……？”
　　“不该叫妈妈的麽？”
　　“啊……”
　　“我是菲的妈妈，故而也应是聆鸠的妈妈才对哟。”回响道。接著，他见聆鸠犹豫不决，明白有所不妥，於是立即改口，“或者叫回响也好啊。这个‘您’，很生硬哟。”
　　“嗯。”聆鸠笑道，“好啊。”

　　回响又抱了这孩子许久，直至连菲都觉得不好意思，才放下。
　　双脚落地，聆鸠忽又感到恋恋不舍。
　　他们继续聊了一会儿。菲与母亲便走出屋子，在海边一块空地相向坐下。回响将一些类似数据线的精密原件连接到儿子身上，接著二人都静默无声。其状态更像入定。
　　失明的少年觉得不便打扰，回房休息。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接著起身，来到硝门前。
　　推开……
　　这屋子很静。
　　“他很可爱，对不对？”──只听见硝的声音。
　　……嗯……

　　“我想你被他迷住了。”硝双臂抱在脑後，躺在床，瞧著茫然站在门边的少年，低沈道。
　　“……”聆鸠开启唇瓣，欲言又止。事实上，这好像是真的，无需解释什麽。
　　“对回响做什麽都可以。”
　　“嗯？”
　　“是啊，真的，我说过那是你的自由。对他做什麽都好。只是暂且别叫他为妈妈，行吗？”
　　“哥……”聆鸠走过去，摸索著找到硝大臂。
　　硝蹙眉，将宽阔的掌压在聆鸠小手之上，“我曾也叮嘱过菲多多探望母亲。小宝贝……，我这人──你也了解──没什麽道德理念和是非观，但对爱护家人、热爱长辈一类事情，却十分赞成。菲爱他的母亲，这一点我很欣赏。不过，如今回响这样来了，我发现自己还未准备好接纳这个家人。你明白麽？”
　　聆鸠点头道：“当然。”
　　而後，他爬到硝床上，掀起毯子，蜷缩著挤入那温暖怀抱，背部贴著那宽阔胸膛。
　　硝强健的手臂揽住聆鸠，他睁著双眼，瞧上方。

　　聆鸠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就在这时，硝产生了一种莫名冲动，他手下滑至聆鸠腰部，拉下其裤子，悄然在其臀瓣间活动。
　　聆鸠没有太大反应，好似真的睡著了。
　　硝额上渗出汗水，脸颊和周身像被烧著，连喷出的气体都是火热的。他进入聆鸠柔弱的身体，而後者则不动声色的配合著将其吸得更深。
　　毯子内部，硝小幅度摇摆，像在进行秘密活动。这过程中，二人都没叫出声。
　　直至高潮的刹那，聆鸠面部洋溢出浅浅淡淡的笑。
　　这若隐若现的笑容，直至其睡去後，亦没有消退……

巢寄生─天使篇 第五章
建档时间: 8/31 2008　　更新时间: 10/01 2008
　　菲与母亲坐在沙滩，听海浪接近又退去……
　　“聆鸠很漂亮。”
　　听闻回响开口，菲猛一惊，接著又笑：“啊，是啊，妈妈。”
　　“而且他那麽有才华，真是个难得的孩子。你们能遇见，就好像人类所说……是缘分？”
　　“就像妈妈和爸爸？”
　　“嗯？嗯……”回响阖眼，微笑。
　　“哦，事实上──”
　　“嗯？”
　　“想必妈妈也看得出来，”菲如人类般叹息，“聆鸠不会活多久了。”
　　“那麽，他知道吗？”回响淡淡问。
　　“应是知道的，只是他从来不说……不像任何人抱怨。”
　　“嗯，我想也是如此。”
　　“就在昨天，我得知他‘成年’了……呵呵，本是件快乐的事。可一想到他很快会死……”
　　“很快会死……你从十年前就这样说，如今他还活得好好的。”
　　“这几率本身便微乎其微，我们还能祈求什麽？进一步的奇迹？未免太奢侈了。他失明且无痛，这都无所谓的，我可以借助各种辅助仪器确保他不会受伤──我能够治疗几种疾病，应对一两种残疾，但对全局性的问题却无能为力。聆鸠是坚强的孩子，我有时甚至无法理解他究竟是怎样挺过来的。那需要什麽样的求生意念……”
　　“他不是害怕死亡。”回响道，“他只是太在意你们的感受。”
　　“这让我越发觉得愧对於他。”
　　“聆鸠不会希望你自责。”
　　“嗯，是啊，他是个奇妙的孩子……我从没想过，作为非有机体生命，会有这梦幻般的邂逅。不必言语，就能理解彼此，默契和互通，这连接弥足珍贵……它很稀少，却是强大的……”
　　“极其罕见，却无比强大……因此在一方死亡之後这命运的纽带也会将另一方拉向毁灭，对不对？”
　　“妈妈……！”菲一惊，他感到自己竟像个生物似的发抖。
　　“看来，菲是这样打算的。”回响安静的笑，“当聆鸠永远的消失，硝想必要随之而去，届时，菲也会自杀的吧？”
　　“妈妈……啊，妈妈，妈妈……对不起。”菲身体前倾，无力的扶住母亲膝盖。
　　“你知道我是支持你的。”回响含著笑意望远处，“对於我们非有机体生命，这从来无法避免。无论你的人类知己、兄弟们有多强壮、寿命多长，大约总要先於你死去。而正如他们自己所说，长痛不如短痛呵。……啊哈，作为一个母亲，这样讲会不会有点奇怪？我承认自己并非合格的妈妈。我的行为、我的大多数观念，都是‘背德’的。但我无法回避内心，单就这一点，我是真实的。无论别人看来多不合理，我皆会全面贯彻自己的原则。我很清楚──倘我是你，菲，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你是真正的最可爱的母亲。都是我这做儿子的不孝！”
　　回响摇头：“呵呵，别这麽说。我被许多人关心爱护。聆鸠却始终孤零零的──他的家人不要他，他的种族不承认他甚至唾弃他，而他那父亲，居然名正言顺的准备杀死他。有什麽比这更悲惨的？执著的艺术家不该受到如此待遇，奇怪的是，在人类群体中，他们自古便受著这待遇。（哎……我怎麽会说这麽多，莫不是被菲你传染了。）从前你提起他，我便已喜欢上了。如今得以亲眼看见，更加难以控制这情感。若非族人和耶米娜让我割舍不下，真想也陪著他一块儿逝去……”
　　“妈……”原本善於言谈的菲，竟一个字都说不出。这是怎麽了？为何他觉得母亲对聆鸠的感情不是一般的奇怪？哦耶……

　　“嘿嘿，总之……专心的和我一起解决好眼下问题吧。这样你才能以最佳状态陪聆鸠走完最後一程。”
　　“嗯。”菲点头。
　　他们又进入状态。

　　许久之後，聆鸠自房中出来。他面色红润，甜甜笑著，颈部有些许新吻痕。菲瞧去，立刻明白那假正经的硝又抱了他。
　　回响收回数据线，站起，示意告一段落。
　　聆鸠听见这声音，遂走过去。

　　“硝怎麽样？”菲问。
　　“还是那样子。”聆鸠无奈的笑，“你知道，懒懒的。”
　　“哈哈，与其说身体不好，不如说刚刚醋喝多了是吧？”菲大笑，“出现这类情况时，大家都会产生同样的症状──看似颓废，实则精力极旺盛，尤其是运动能力好得令人惊叹。”
　　“呵呵……是啊。”聆鸠垂头笑，“你们怎麽样？进展如何？”
　　“好得很。妈妈把我的系统彻底检查了一遍，如今状况还不错。只是完全清除这病毒，要费些时间。不过没问题。”
　　“费些时日……当然没问题。那麽，回响会留在这里咯，是不是？”聆鸠抬头，失明眸中带些不易察觉的兴奋。
　　“是啊……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回响温和的笑答，“会给你们添麻烦吗？”
　　“一点不会。”聆鸠道。事实上，他觉得太好了。
　　说时迟那时快，聆鸠话音还未落，回响又将他抱起。失明的少年脸色微红了，但既经历过一次，已没有最初的尴尬，他张开手，配合著回响。
　　见二人表情动作自然，菲也不再难堪，笑呵呵一旁欣赏。无论对人类或机器，回响都是美丽到极致的尤物，他有著最最精致出色的面孔，均匀到完美的身材──想来设计这外形的外祖母也是个艺术家。而聆鸠，虽然用美或丑形容都可以，韵味气质却极独特。他们的纠缠，简直是天下最奇异的景观。
　　两人拥抱著，笑著，在海边转圈圈。
　　真是可爱，虽纤细高挑，容貌却比实际年龄小很多──回响欣赏著怀中孩子──这麽嫩嫩小小的脸儿，娇柔瘦弱但不会瘦骨嶙峋，捏上去手感很棒，如同小包子……嘿嘿……
　　聆鸠亦是享受的体验──回响冰冷的怀真温暖──这样说有些奇怪。不过……哎，话说回来，虽在自己面前是这幅样子，但身为一族首领，回响是相当有能力的统帅啊……

　　风吹拂他们的头发，将其衣装沾染上大海的气味儿……
　　天色渐暗，他们逐步成了两道黑影。在卫星反射的光辉下，如鬼魅般游弋。

　　远处，房间内，硝在帘幕後，悄然看著这一切。他面部时而出现不满，时而是对聆鸠的怜爱，时而……
　　窗子隐约映出他的脸。
　　啊……那是什麽。
　　“我眼中是什麽？”
　　竟然隐藏著……恐惧麽？

巢寄生─天使篇 第六章
建档时间: 9/1 2008　　更新时间: 10/01 2008
　　回响决定留下，硝并未提出异议，但态度始终不友好。他们达成了某种共识，对彼此敬而远之。身为非有机体生命的回响没有生物的种种需要，要避开硝并不困难。
　　翌日清晨，硝为聆鸠做好饭。用盲文写了张条子，便去“工作”了。
　　聆鸠又是很晚才起。他觉得一个人吃没意思，於是叫嘉蔼过来。这怀孕的家夥但凡食物概不拒绝，更何况是硝出色的手艺。虽早前吃了许多，如今又快乐的拾起筷子，迅速开动。
　　他们边吃边聊，吃完後就开始玩“摸肚皮游戏”。
　　“嘉蔼的宝宝好像又长了。”
　　“对。它长得很快。可我还是很著急。每一分锺都渴望能亲眼看它，亲手抚摸它。虽然生的时候会有点痛，但也非常快乐吧？”嘉蔼说著，不觉沈醉於幻想中。
　　“一定非常快乐。”聆鸠答。
　　“对了，我天天都跟它说话呢。”
　　“它回应你吗？”
　　“嗯，它每次听见我的声音都特别高兴。”
　　“高兴？”
　　“是啊，它高兴，所以用脚踢我。”嘉蔼抚摸自己腹部，微笑，“真是个淘气的东西，对不对？……哈，又开始了，又开始了，快，快听。”
　　聆鸠立刻蹲下，将耳朵贴上嘉蔼肚皮，认真欣赏，这非常可爱……自己似乎在充当父亲的角色。

　　正此时，菲与回响走出。
　　回响说自己今天要离开一会，去找“天使”。
　　“啊？天使那个家夥。”菲说。
　　“是菲和家里的联络者吧？”聆鸠问。
　　“是啊，天使兄终日神游於埃拉及其周边各处，他是合成生命。因背部生有一对翅膀，所以大家都叫他那名字。他老早以前既跟我们有联系，具体应追溯到母亲上一代了。”菲说。
　　“呵呵，是啊。昨日我来之前，天使极力劝阻，怕有不妥呢。”回响道。
　　“那当然，他来埃拉也很久了，想必听过太多我们的负面新闻。妈妈这样柔弱无助的美少年，只身前来硝领地，自然惹人担忧。”菲笑道。
　　聆鸠听了，不仅也笑。他觉得天使的担心有几分道理。回响生得一副那样的容貌……那样的容貌，是啊，他看不见，但晓得是极美的……想到此，脸颊又热起来……
　　“总之，我想向他报个平安，这样比较妥当。天使为避免受监视，不随身携带通讯设备，我没办法远程联络到他，所以必须亲自去找。”回响又说。
　　“啊，说道这个，我恰想去埃拉集市买些东西，可以跟妈一起。”菲道。
　　“好啊，聆鸠也来吧。”回响突发奇想，“当然，若你不累的话……”
　　“我不累。”聆鸠立刻答应，“我很想逛街呢。”
　　“逛街？”嘉蔼眨眨眼睛。
　　“嘉蔼也一块儿吧，我们走走歇歇。可以挑安静的小店转，不会对宝宝有什麽坏处的。”聆鸠提出建议。
　　嘉蔼很信任他，於是立刻答应。
　　事实上，聆鸠并不热衷於此类活动，但他现在非常希望去买东西──跟回响一起，哦耶……
　　接著，两人竟默契的相互使眼色。
　　嘉蔼没注意，菲却几乎呆掉了。

　　不久之後，一行人准备妥当，离开居住地，航行到埃拉中心区。这里很混乱，没有政府和法制，但部分有能力的团队可以混得很好。
　　强悍的亡命徒们同样有物质需要和精神追求，聪明的商家往来於此，出售交易各类东西。他们懂得怎样迎合这里的人们。
　　他们不仅卖奇珍异宝、高端技术产品，且也卖活的性奴、虐杀品等等。
　　容貌各异的ｍ攻趴在刑具上，以渴求眼神瞧著三个美丽少年走过。跟随其後的菲感觉自己的处境极其别扭。
　　嘉蔼对奴隶们很感兴趣，他似乎不太懂得此类东西究竟是做什麽的。为避免惹出事端，聆鸠与菲劝他先陪回响办事，回来再看。
　　於是嘉蔼很快忘记这回事。

　　离开主路，四人拐入弯曲的小巷。此处是座极大的建筑，空荡荡的，看似没人，实则有许多强盗潜藏其中，等待小动物们落网。
　　由於这里的人大多认识聆鸠跟菲，晓得他们不好惹，故而没找麻烦。
　　他们又走了很久。
　　“啊……他去哪里了，他说过今天要来此找乐子。”最终，回响停下，迟疑道。
　　“在那儿──”菲指指前方。
　　几道影子快速闪过，只听一声可怜楚楚的哀求：“你们要做什麽？……放过我吧……”

　　跑在最前方的是一个青年──他满头金发，皮肤白皙，眼睛细长，鼻翼高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後有一对硕大翅膀。
　　是的，硕大的翅膀──雪白、无暇，正像人类传说中的神之使者所拥有。
　　此人正是菲与回响口中的“天使”。
　　他的英气多过美丽，其中夹杂些倔强。没人会认为他是女人，但这容貌足以让好男色者垂涎。如今，他完全像个受害者。其身後，七个高壮狰狞的采花大盗正紧追不舍。
　　“放过你？美人儿，做事情总要考虑清楚啊，是你自己没头没脑闯入这地方的，能怪谁呢？”其中之一这样说著，粗糙的大手已然抓住美青年。

　　远处，聆鸠听著，无意识的压住口琴。
　　而其身边的嘉蔼也在摩拳擦掌。
　　“很奇怪。”聆鸠低声道。
　　“嗯？”菲抬眉。
　　“菲和回响都没有动。虽然，如今被欺负的是你们的老朋友。”
　　“啊，是啊，你能想象出这是为什麽吧？”菲一笑。
　　聆鸠无言，拉住嘉蔼。
　　“我们不要帮他？”怀孕的人问。
　　“那位哥哥呢，其实是在拍戏。我们在这里安静等他结束这一幕就好了。”回响代替聆鸠回答。

　　“啊呀……”此时，暴徒们淫笑著撕去美青年上衣，将其拖入一破败墙壁後……
　　“……不要啊……”只听那青年以一种凄美声音在喊。

　　“哎，怀孕时看这种片子，实在太过刺激。”嘉蔼揉磨腹部。
　　“那麽，我带你先出去转转。”菲说罢，领嘉蔼离开。

　　回响和聆鸠留下。
　　两人安静站在那儿，听残垣後天使的惨叫。无动於衷。
　　“回响认识天使很久了吧？”聆鸠淡淡的问。
　　“哎。其实他是我母亲的朋友。”
　　回响的……母亲──聆鸠稍抬起额，失明的眼睛似在凝视天空。
　　“对，没错的。聆鸠。我已数百岁，而他是我母亲的朋友。也就是说──这位天使很老了。不过，作为一个生物，他却长得这麽年轻。呵呵，他果真是个‘天使’呢。”
　　哦……？

　　此时，伴随著青年叫喊，只听淫靡声响。显然一暴徒已侵犯了他。
　　接下来，没有同情心的人大力穿插

　　天使。──聆鸠合上眼，辨析那貌似残忍声音中的异样……
　　“他很强悍。”最终，他这样说。
　　“是啊，聆鸠说得没错。”回响。

　　一切总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他们同时想。而後默契的相视笑。

　　接下来，石墙後的声音越发凄凉恐怖，青年似乎遭到轮暴。有时候，两三个暴徒甚至会同时进入。

　　“虽是如此，但这样激烈的游戏中……他不会死掉吗？”聆鸠又轻声问。
　　“放心哦。”回响笑笑。
　　“嗯。”聆鸠点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声音终於止息。
　　很奇怪，对於整整七个暴徒，这似乎又太快了。
　　回响和聆鸠溜达著绕过墙头，那里有七具支离破碎的尸体。
　　谁是真正的受害者一目了然，所有这些粗鲁的壮汉，不过是被肉虫样的蛇尾巴诱惑的小青蛙。
　　他们做惯了这类事情，不想终死在看似毫无抵抗能力的美青年手上。

　　天使背靠墙面，脸上，腿间，翅膀，双手尽是污浊──这简直像最低级的纯Ｈ成人电影中场面。然而他是那样笑著──其中没有丝毫遭强暴者的迷茫悲痛，而是饱食後雄狮般的嗜血餍足。
　　聆鸠虽看不到，但可以想象。
　　天使绝非一个简单的人物。

　　“啊，这讨厌的生殖器官──嘴里两个、翅膀上两个、见不得人的地方三个。”天使掰著手指，朝他们笑，“你可回来了，回响。”
　　“是的，我回来了。你怎麽样呢？天使大哥。”
　　“如你所见，还是老样子，非常的不纯。没有办法──这是我的需要。”天使将旁侧破败不堪的衣装一个个儿拾起，“你不像我，你可永远都不要学我哦。别怪我唠叨，你这可爱的机器，不能不叫人担心──更何况是去找硝。哦！虽然我也知道你对一切都有把持。原谅我吧。”
　　他拔出一根羽毛，千万条细线魔术般的飞散，转眼工夫，衣装皆恢复原状。

　　“呵呵，我当然理解。还要谢谢你的关心。”回响拉起他，“我想你没有见过聆鸠──我儿子菲的知己，出色的音乐家。”
　　“远远的看过几次，但我不想自找麻烦的去接近文鸟保镖团队。”天使露齿笑，潇洒的甩甩头发，伸出手，“他们太厉害了，不是吗？”
　　“你好。”聆鸠抿嘴一笑，跟他握手。
　　“啊呀，不过事实上，我跟硝接触了几次──为了菲的事情，你们都知道。”半晌，他们松开。天使逐个扣上上衣口子，轻轻抚弄芳香松软的身体，“他真是个深藏不露的狡诈家夥。”
　　聆鸠认为硝一定会喜欢这些恭维。
　　“你也知道了，我就是天使，名副其实的光明使者、正义化身，爱与美丽的结晶哦……”最後，他补充。
　　“很高兴认识你。”聆鸠说了一两句客套话，发觉天使并不在意礼节，故而不再费心。他将注意力转向七具尸体。
　　他们皆是在快乐的巅峰亡故的。
　　聆鸠曾听说过，一些生物靠将情人弄到“精尽人亡”来增强自身能力、延长寿命。不过，精尽人亡这种事情，本身便不大真实。
　　“呵，实则在快乐与绝望中暴毙时的“精气”──跟雄性器官本身倒无关系。更像是一种纯粹精神上的力量。”天使明白他在想什麽，於是解释，“我依靠吸收这类东西，换得永恒的青春、越来越强的能力以及美丽容貌。听上去是玄了。不过却极有用。”
　　“即便是技术发达的时代，古老的巫术和信仰仍有其不可顶替的一面。”回响笑。
　　“这些白痴是新到的，不了解我的习性，因此遭这浩劫。”天使鄙夷的瞧著脚下众尸首，“不过，得感谢他们，否则我就要断粮了。”
　　三人谈笑著走出去。其余隐藏在此的强盗自是不敢妄动。
　　他们在外面找到菲，却不见嘉蔼。
　　“那孩子看见几个手下，一块去视察帮内情况了。”菲解释道，“他不叫我跟著。这种事情上，自然要听雇主的。”
　　“嘉蔼？那个大肚子的孩子？可以吗？”天使问，“他看起来傻乎乎的。估计连自己怎麽怀的孕都不知道吧？”
　　“别看他那样，其实很不一般。嘉蔼是平步青云登上那帮派的第一把交椅的，且之後带领下属们将势力不断扩张，如今他们已成了埃拉数一数二的黑色集团。”
　　“看来我的担心多余了。”天使笑。
　　如今，既然彼此都已确定平安无事，没什麽牵挂了。四人就沿中心区的商业街慢慢走。一边逛一边等待嘉蔼。
　　菲原只是要买些家用物品，他没想到聆鸠和母亲兴致竟那麽高。他们如两只小鸟，边看边讨论，异常兴奋。
　　他们一起试衣服，帮忙彼此脱换，夸赞对方的身材。
　　有时候，两个人甚至会心血来潮的试女装，当然，以他们纤细的身体和秀美容貌，穿上那些简直漂亮极了。
　　他们各自付款、或为对方买单，不介意也不推脱。一切都自然而然，仿若真的是一家人。

　　菲与天使则跟在後面。外人看来，定会觉得他们是两个陪伴疯狂老婆购物的苦大仇深的丈夫。
　　“喂，”天使突然用手肘拐拐菲,“他们哪里像婆媳嘛……关系这麽好。”
　　“呵呵，的确哦。”菲吃吃笑。
　　平日里，聆鸠虽有足够的钱，却不甚喜好这类活动。
　　即便菲与硝很乐於将其打扮得漂漂亮亮。但很多时候，若非他们催促，聆鸠几年都不会逛街买一身新衣服。
　　而今母亲可算帮了他们大忙。

　　“很漂亮哦，虽然我看不见，但知道这袍子非常合适回响。”此刻，镜子前，聆鸠摸著回响身上布料。那身体──一如既往，冰冷而温暖。
　　“呵呵，聆鸠，”回响侧转，压住少年肩膀，“我觉得也是呢。”
　　“少爷们长得好，穿什麽都有气质。”服装店老板讨好道。
　　“我们要这两套，就不脱下来了。”聆鸠唤老板结账。
　　“好的，好的。”商人点头哈腰的。
　　回响将换下的旧衣服包好，递给两个青年貌的家夥。继续跟聆鸠在前面溜达。

　　“我们好像买了许多东西。”聆鸠悄然喃喃。
　　“呵呵，是喔。”回响心想，幸好小家夥没有视觉，否则看见菲与天使身上小山堆积的包裹，定要囧死了，“没问题，叫他们拿著吧。”
　　“这个……会不会有些重？”
　　“天使的体力，你也见识过了。至於我的菲，作为多功能移动型高端机，生来就是干这些的。放心用，有10000cc的服务呢。出了问题，就像现在──随时上门维修。”
　　聆鸠咯咯笑出来。
　　菲远远的听著，一副窘态。“10000年的保修服务，妈妈真诚恳。”

　　不久之後，一行人又来到一处纪念品商店，这儿出售埃拉特产的宝石。外来者但凡经过，通常会停下买一块。以便拿回去向亲友炫耀，自己曾到过恐怖的埃拉星系。
　　回响也很感兴趣，但这与虚荣无关。事实上，他想要另一种意义的“收藏”。
　　“我们可以将背面刻上名字，分为两半，彼此留著。”他对聆鸠道。
　　孩子面部顿时微热。他还没回答，回响已然买下。当即刻好，又递给聆鸠。
　　“这样会不会不方便？”考虑到对方失明，回响问道。
　　“不要紧。”聆鸠拿起店内刻具，在石头另一边刻下字迹──虽然他双目失明，却能相当准确的把握位置角度。
　　除了菲，其余旁观者都有几分惊奇。
　　他们不理解一个盲人如何会拥有空间知觉。

　　“好了。”最终，聆鸠将石头回递给回响。後者看了看，其上篆刻清秀又独特，顿时越加爱不释手。
　　回响张开手，只见他柔嫩美好的掌部瞬息裂开，其中慢慢转出一只小电锯。
　　“它每一回切割的形状都是随机的。”回响很快将宝石分好，把有自己名字的一半送与聆鸠，另一块则放入怀中。
　　“呵呵，现在我们有了彼此的纪念品。”聆鸠笑。
　　“嗯，太好了呢。我要弄条链子，每天戴在脖子上。”回响说。
　　“或者做成戒指也不错。”
　　“戒指，是好主意，我现在这只刻的是情人名字，再来一只聆鸠的也不错。或者这麽大块的，镶在手环上也好。”
　　“你说的对，还是手环比较好啦。”
　　“呵呵……”
　　他们手拉手，蹦蹦跳跳的又朝前去。

　　“哇哇哇。”天使看著，不禁吹口哨，“太诡异了吧？世上居然存在这样的婆媳？简直是宇宙一大奇观。”
　　“你惊讶什麽。”菲笑道，“母亲就是这样，不断给人以惊喜，他无时无刻不在创造奇迹。比如说我和妹妹吧。曾几何时，他到人类世界，打算解在两个月内解决掉那群吵闹的生物，可谁知道他整整了‘解决’了十八年。并且当他返回时，人类们都还好好的。再来他生下我们两个，并创造出一整套不建议非有机体生命毁掉人类的哲学理论。”
　　“是啊，回响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自他出生那一刻，我就明白了。”天使叹道，“他说的对，我们和人类还是互不干扰为好。”
　　“你也这样认为？”
　　“大家为了生存，杀戮终难以避免。但站在神的角度去灭掉某个种族──这样的角色，最好别轻易去扮演。即便一个人有再大的力量，也不可能预知那究竟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就算他不在意死亡和尊严，某些更恐怖的後果可能还在等待他。”
　　“是啊，不能太自大。”菲弯起嘴角，嘲弄的笑，“我们都是自由的，可我们究竟是什麽……谁知道呢？”
　　“哦啊，对……谁知道呢？”天使高高仰起头，看上空。

　　之後，他们又玩了很久。
　　回响时不时停下，在周遭形态各异的特色小店买冰淇淋和甜点给聆鸠吃。他如慈母般注视那孩子，偶尔为其擦掉粘在脸上的食物。每当这会儿，聆鸠就会像真正的儿童一样，依偎进“母亲”怀内，甜甜笑。
　　菲凝视他们，不知不觉竟痴迷了。
　　想来平日里，虽聆鸠会在床上小鸟依人般的跟自己和硝撒娇哭闹，但其他状况下，却沈著内敛的叫人心痛。他看似平和，实则那麽倔强，从不让自己的残疾、病弱和伤痛给旁人带来一丝一毫麻烦。
　　有时候，他们真希望他能像普通孩子那样任性些。
　　如今看来，唯一能做到这个的竟是回响妈妈……只有在回响面前，聆鸠才表现出毫无顾忌的依恋。
　　这就是母性的力量吧？
　　恒星西下，他看见他们在广场翩翩起舞，回响将聆鸠抱起来，一群小鸟在周遭飞翔……

　　嘉蔼很晚才来跟他们汇合，他有些沮丧。说是今天跟下属看了新到的m攻，但其中没一个顶级货色。
　　大家於是安慰了他一会儿，接著告别天使，回住处了。

　　硝早已到家，正在房内踱来踱去。他对他们擅自出门、迟暮归家的行为，表达了强烈愤慨。
　　“恭喜恭喜，恭喜你──硝，你离婆婆妈妈的居家男人又近了一步，还得继续努力啊。”菲讥讽道。
　　硝阴森森回笑。
　　聆鸠不希望两人在菲母亲面前打起来，於是圆场说：“我们是去买东西了。对了，我和回响还特地挑了礼物给硝，一起看看吧，好不好？”说著，已然在动手拆包裹。

　　硝不想坏了聆鸠兴致，於是忍耐著答应。
　　聆鸠首先将一小团东西扔给他，後者打开，抖了抖，站起──原来那是件黑色的透明长睡袍，丝绸制品，性感诱惑得很，连硝这样的男人看了都不禁要脸红。
　　“还有这个，是成套的。”聆鸠又拿出制作精美的银色项圈、手铐、脚镣、锁链等等玩具，“睡袍菲也有件蓝色的──但这个却是特地给硝准备的，非常著名的品牌。”
　　“嗯，是麽，只给我的？非常感谢你们的好意，这些礼物再合适我不过。”硝笑著离开了。
　　“那麽，我没有的那几份，聆鸠找个晚上逐一补偿吧。”硝走後，菲俯身耳语道。
　　聆鸠垂头，亦笑出来。

巢寄生─天使篇 第七章H
建档时间: 9/4 2008　　更新时间: 10/01 2008
　　睡得迷迷糊糊的嘉蔼忽听到什麽。他睁眼，房内一片黑暗。
　　拉开台灯，他的意识不很清晰，一时间居然觉得自己还在帆家当年的房子里。
　　接著他听见脚步声，越来越接近……啊，这节拍和力度……如此熟悉……他当然知道，那是──
　　嘉蔼拉开睡袍领口，将头发弄乱，把衣襟拉到很高，让雪白柔嫩的大腿暴露出来。他半靠在垫子上，姿势性感而诱惑。
　　“吱──”门自外侧被推开，那熟悉的长脸如此苍白，那双眼则如鬼一般在凝视他。
　　“叔叔。”嘉蔼微笑，“你终於来了，我等了好久耶……”
　　“是，我来了。”男人答。
　　“那麽，过来啊。”
　　於是男人走过去。
　　“袭龙叔叔，脱衣服。”嘉蔼自然而然的道。
　　“啊？”袭龙对此类问题一贯木讷。
　　“呵呵。”嘉蔼笑，俏皮的摇晃著一对小脚丫──其上趾甲被涂成朱红。
　　“你不是怀孕了吗。这样做不好吧。”袭龙慢慢在床沿坐下，大手揉捏著嘉蔼一只脚，“而且，怎麽还涂甲油啊？对你和宝宝的健康不会有危害吗？”
　　“是纯天然的啦，在孕妇身上做过上万次活体实验，没有问题，放一百个心。我才不会对你的骨肉乱来。”嘉蔼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我只是……”袭龙摸摸嘉蔼额头，“我只是太想念你，所以……”
　　“我明白。”嘉蔼笑著，双手压住叔叔肩膀，“叔叔最喜欢我了。”
　　“啊……其实。”袭龙睁大眼睛，表情却很平静，“我应该告诉你，我爱的是硝……但我却只来看你了。是啊，虽近在咫尺，可我更希望来看你。嘉蔼是我最重要的宝贝。”
　　“不要紧啊，我早就知道叔叔爱硝。你若愿意，跟他交流交流也无妨，只是千万别让聆鸠和菲看见……。不过这之前，先和我做吧，好吗？”
　　“我再也不想跟硝上床了。”袭龙低声道，“我可以爱上无数的人，但摒除这肉身，我却不希望跟其中任何一个做爱。如今，我只希望与嘉蔼‘交流’，好奇怪”他亲吻侄子，“我只希望跟嘉蔼交流……”
　　“没问题，来吧。”嘉蔼说著，抽出袭龙腰间佩带，轻轻撩开他那寿衣般的袍子。然後向後仰去……
　 “对宝宝不要紧吗？”袭龙配合著，伏在嘉蔼躯体上──但未压著他肚子。
　 “你回来得正好。”
　 “什麽？”
　 “怀孕的首末阶段都不合适，这时期却没什麽问题。动作轻柔些就可以了。”嘉蔼摸著叔叔额头，“做吧，每次跟叔叔玩都会很高兴。我的情绪很好，说不定对胎儿反倒有利。你若不放心……”他从枕下拿出安全套，“带上这个。”
　 “嗯。”袭龙接过，手深入侄子衣里，揉捏他胸前的柔嫩，“我也是，最喜欢跟嘉蔼这样了。”
　 “叔叔……”受到刺激，嘉蔼不禁呻吟出来。
　 拉开松垮垮的衣服，袭龙凝视那白皙的小玉体，宽厚粗糙的掌贪婪的在其上游弋。
　 “啊……啊呀……呃……叔叔……”
　 最终，袭龙在嘉蔼腹部停下，爱抚那可爱隆起……如今还不太大，但已可以看出是怀孕了……“我的孩子，我让我的侄子怀了我的孩子，天呐。”他蹙眉，眸中有一些愧疚，但更多是怜爱。
　 “是啊，叔叔，我怀了我们的孩子，这好棒哦，聆鸠说，会是个小妹妹。”
　 “嗯，女孩子好。”袭龙俯身，亲吻嘉蔼腹部，将脸颊贴在其上轻蹭，“宝宝，听见爸爸的声音了麽？”
　 “它听见了，一定听见了。”嘉蔼将自己的手放上去一块儿揉摸，“它在眨眼睛哩。”
　 “眨眼睛？”
　 “嗯。”
　 “你怎麽知道它在眨眼睛？”袭龙不禁莞尔。
　 “因为我是个傻瓜。”嘉蔼大笑，双腿缠住袭龙脖颈。
　 後者也笑，并顺势滑下，他的手仍放在嘉蔼肚子上，而头则埋入嘉蔼的隐秘。
　 “啊……哈……啊……叔叔……我好喜欢叔叔……”幸福的快慰中，嘉蔼晃动著，“好想要叔叔快点进入我啊！”
　 “耐心点，我不想你和宝宝受到伤害。”袭龙抬首，低声道。他又做了许久事前工作，方才起身。
　　袭龙躺上床，仰卧，抱了嘉蔼，让後者处於上位。
　　“这样的姿势，你自己会有把持。知道怎样的角度和深浅最合适，随时可以调整。”袭龙说。
　　“叔叔好体贴哦。”嘉蔼说著，已握住叔叔坚硬的分身，慢慢坐上。
　　“乖孩子，不可以让我插得太深哦。”
　　“嗯，我知道的。啊……嗯……哦，啊……”嘉蔼动起来，叔叔此刻是那麽真实……跟他在一起。
　　“嗯……哈……啊……嘉蔼……真棒，啊……你是最棒的……嘉蔼……叔叔喜欢你……要记得，叔叔永远喜欢你……”
　　“嗯……哈……！！”嘉蔼仰起头，感觉叔叔触及了他的敏感，正迅速的摩擦著，“……啊嗯……我记忆力可不好……叔叔以後要……随时提醒我才行……”
　　“……啊啊……嘉……”
　　“……还有，你要详细给我讲讲，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什麽。我也有许多话要对叔叔说……”嘉蔼忽又停下来，“一会儿我们做完了，在床上相互抱著聊天吧……就像所有新婚的人……”
　　“啊，嘉蔼会是个好新娘。”袭龙稍稍抬起上身，胸口上的汗珠那麽性感，笑容十分温柔，“嘉蔼是……我的新娘……”
　　“是啊，我是叔叔的新娘，怀了叔叔的孩子……”嘉蔼笑著，流出泪水，“我好幸福……”
　　“对不起，我这个不负责任的人，让你受了那麽多委屈……”袭龙抚摸侄子面颊，也哭出来。
　　“啊啊……没关系的，以後你会补偿我，对不对……呃……像这样……啊哈……每天……一点点……”晶莹的液体因快感的颤动流落，滴在袭龙身上，“足够了……我的要求不多……这样就足够了……”
　　“啊……嗯……”袭龙低吼。
　　他们不再说话，呻吟著一起摇摆，在迷乱淫荡的热舞中，让灵魂真挚交接……
　　嘉蔼太兴奋，很快被推上巅峰，他大叫，玉茎喷出液体，落在袭龙胸腹……啊啊……那胸腹为何有些奇怪，竟是青紫的颜色，看上去快要烂掉了。
　　嘉蔼停下，坐在叔叔身上，俯身大喘气：“叔叔……可以继续哦。”
　　“嗯？”袭龙微笑，用食指和中指捏起嘉蔼一缕头发。
　　“我已经射了，可叔叔还没高潮……”
　　“我的宝贝，你舒服就可以了。”袭龙温柔的回答。
　　“那怎麽行。”
　　“我无所谓……我只想给你带来快乐，至於自身的欲望，我没权利追求。而且……我要走了。”
　　“你去哪里？”
　　“去……我该去的地方。”袭龙说著，脸已烂了一半。
　　嘉蔼视而不见的怒吼：“为什麽？为什麽又要离开我！”
　　“因为，我无能为力啊，嘉蔼。”袭龙声音越发低沈，“你看……我已经变成这样子……”只见那皮肉迅速腐烂，转眼间，袭龙已化为一副骨架。
　　嘉蔼垂著头，猛力晃动，“没问题！就算如此，我也不在乎。无论叔叔变成什麽，都是我唯一的亲人啊！”
　　“是的，我永远是嘉蔼的亲人，永远……”袭龙抬起逐渐消失的指骨，轻触嘉蔼腹部，“我的孩子，请照顾好你妈妈，拜托……”
　　“叔叔！叔叔！不──！！！！”嘉蔼大叫，泪光飞散。他向下扑，而那儿却空空如也，再不见袭龙痕迹。
　　“叔叔……不要离开我……”他从梦中哭醒，枕头已湿了大半。
　　小佣人们手忙脚乱的赶过来，发现主人双腿间有粘湿液体，幸好不是血。
　　他们想安慰嘉蔼，却不知如何劝说──他们根本不了解情况。
　　嘉蔼情绪很不稳，长此下去，对肚里孩子一定非常不利。佣人们怕担责任，无奈之下只得去岛的另一边请求援助。
　　不久之後，聆鸠与回响到了。
　　此时，嘉蔼蜷缩在床，半张脸埋入并拢的膝盖，“叔叔死了……他死了……死了……。我也不想活了。谁给我把刀子，行行好，或者直接杀掉我吧！”

　　聆鸠安静的站在那儿，一时间不知该说什麽，但他觉得著急也没用。
　　回响微笑著，在嘉蔼身边坐下：“我听说你们没有发现尸体，你叔叔很可能还活著啊。”
　　“在梦里……他变成骷髅的样子，那不意味著他已经死了吗？”嘉蔼喃喃。
　　“梦只是梦。”回响搂住他。
　　“不不，你不了解……很真实……”嘉蔼绝望的用双臂环抱自己冰冷躯体，眼神空洞，“你不了解我的感受……”

　　怎麽会不了解？我的男人也死了呢。──回响思索，可爱的努努嘴。

　　“我想死，真的想死……这终究有什麽要紧，我根本不怕毁灭，却很畏惧活著。”
　　“……时候到了，当然没有问题啦。”回响笑，“但如今嘉蔼若杀掉自己，可是一尸两命哦。我知道你爱这个宝宝──对不对？你喜欢当妈妈吧？”
　　“我想要宝宝。”嘉蔼摸摸腹部，勉强的露出笑容。
　　回响点头：“我的建议是……先看著这孩子长大吧，即便没有袭龙在身边，那也是件很快乐的事。久而久之……就算你真的确定他死了，说不定还会觉得──”
　　回响的声调改变，阴森森的却令人无比著迷：“死亡，是一种美丽。”
　　聆鸠一时间被惊得无法动弹，这只是几个简单的词汇──孩童都能理解其表面意义，然而，这却像最震撼的音乐，令他享受到窒息。他先是微微颤抖，而後一种暖流浸透全身，简直飘飘欲仙……
　　“聆鸠。”
　　……
　　“聆鸠？”
　　直至回响的声音把他唤醒。他明白前者的示意，於是拿出口琴，吹了几曲静心的音乐给嘉蔼。
　　又过了很久，嘉蔼终於冷静下来。佣人们端来热汤，一勺勺喂给他。吃过东西之後，嘉蔼说自己累了，希望休息。
　　回响与聆鸠明白他暂时不会想自寻短见，只需要一个人呆呆，於是道别。

　　回到硝的住宅，菲仍没有“醒”，近日来，他常常需要处於这种隔绝於外界的类休眠状态。聆鸠与回响在他身边坐过片刻，接著不约而同说：“要不要散散步？”
　　他们相视莞尔。

　　海边，那浪涛的声音可说是洪浩，也可说是平和。再或许，广大本身便包含了平稳沈静。面朝著恒星，聆鸠眯起失明的眼。
　　“感觉好吗？”回响轻声问。
　　“嗯？……嗯……”聆鸠笑。
　　这风、这声音、这味道……
　　“美丽……需要一种平衡。”回响说，“某些时候，为了美感的存在，一个灵魂必须毁灭自身。”
　　“好浪漫。”聆鸠任徐徐吹来的风将柔软的发带至後方，如丝般漂浮。
　　回响一时间觉得，那张很难称得上符合普遍审美的脸，才是真正富有韵味。
　　他们停下言语，似进入永恒。
　　是啊，连死亡都变得美好。
　　最终，回响又开口：“如果只有你毁灭了，美才能继续存在；如果只有你毁灭了，你所爱的那个世界才更加完整……你所珍惜的那个人的灵魂才能得到安宁……”
　　聆鸠动作轻盈的褪上衣到手肘处，他张开臂，於是衣服也一块向後飘。“呵呵……”他转过来，朝回响笑。
　　的确，这先天缺陷的孩子的脸，实则那麽精致漂亮。
　　“……带我去死……”
　　他话音未落，已然被回响抱起，就像之前无数次经历过的。的确，回响是那麽喜欢抱他。
　　接著，机器人走向大海，如所有自杀者，让水平面相对於身高逐渐上升，直至蔓延到聆鸠胸膛。
　　“平日里，也经常跟硝和菲游泳的吧？”回响问。
　　“菲很喜欢，但硝不太游。”聆鸠答，“他们都游得很好。不过，现在不一样……”

　　他感到回响的躯体在水中漂浮，而自己就像乘著气垫船，随海潮起伏……湿湿的、柔柔的……呵，那麽舒服……
　　──回响的身体还在渐渐下坠。
　　温柔的水，抚摸著聆鸠锁骨、颈部、下巴……
　　“啊……会不会难过？”

　　聆鸠摇头，他十分平静，感觉就快要睡著了……

　　沈下的瞬间，是那麽美妙。很多白色泡沫向水面飘去，形成一串又一串整齐的弧线……
　　现在，孩子已经窒息。但他没有挣扎，而是表情平静的向後仰。
　　在回响怀抱中，一切都安全美好……

巢寄生─天使篇 第八章
建档时间: 9/6 2008　　更新时间: 10/01 2008
　　“菲。”
　　菲让意识恢复，对急三火四摇晃他的人道：“你喊什麽，不明白对病人要体贴温顺、百般呵护的麽……注意，硝老兄，你的举止实在太没分寸了，很是有损居家男人的光辉形象哦。”
　　硝显然无意跟侃，“你母亲和聆鸠呢？”
　　“哈？房间里没有吗？是不是去嘉蔼那儿了？”
　　硝摇头：“我刚刚从嘉蔼处回来──据说两个人上午去过，已经离开了很久。”
　　“说不定又上街买衣服了吧？”菲慢慢的爬起，“你管那麽多干嘛？还真是婆婆妈妈耶。”
　　“菲，他们没离开小岛。”硝低沈道，“所有交通工具都未被开走。”
　　“啊？”菲拔掉身上的各种连接线，下床来，“那真是奇怪了。”
　　“是啊。令堂纵然很厉害，”硝阴森森的道，“也没办法做到不使用任何交通工具就将聆鸠带走吧？我的意思是──倘聆鸠尚活著的话。”
　　“你这是什麽意思？”菲有些被激怒了。他说罢向外面而去，沿著海边走。
　　硝跟著他。

　　走了一会儿，他们看见脚印。
　　“是妈和聆鸠留下的，他们应该在某个地方游泳或是砌沙堡。”菲判断说，同时有点“心慌”。
　　硝无言，继续沈默前行。
　　直至某处，顿然停住。

　　菲一时间也愣了。
　　只见之前的两排脚印，转而伸延向一望无际的大海，被浪花包绕吞没。
　　“你还想说什麽？”硝阴险的瞧向菲，“有谁会在游泳时穿鞋？”话音未落，这个男人已伸出手臂。面前的海水如被刀切开般向两侧涌去。
　　半晌过去，菲忽喊道：“够了，硝！他们不在那儿！”
　　硝面无表情的看他。
　　“在岛的另一侧，他们在玩沙子。”菲低声道，“我妈妈……刚刚给我远程信号。”
　　硝停下，问菲还呆呆的干嘛？快带自己过去！
　　菲遵从他。

　　绕过一处丘陵，他们在某处停下来。如今两人看见了回响和聆鸠──
　　恒星余晖下，回响正弄著沙子。他身旁，聆鸠浑身湿漉漉僵挺挺的平躺著。再看回响在砌的东西──可不正是一座座小型坟墓！？
　　硝抬起手臂，目露寒光。
　　“喂──”菲未来得及解释，回响已被迎面冲来的气流和沙石推向後方。
　　菲的母亲并不是个普通角色，他几乎在同一时间找到平衡，灵活的躲闪了几次，稳稳落地，带著淡淡笑容朝硝看。
　　“硝，你疯了麽？！聆鸠没有事！”菲叫道。
　　此时，聆鸠睁开眼，咳了几声，一副好梦被惊醒的迷蒙神情。
　　“我想，你的母亲想杀了聆鸠。”硝笑得残忍狰狞，似乎打算继续攻击。
　　“你这没有素养、思维能力欠缺的匹夫！你还要怎麽样？聆鸠没有事──你的脑袋退化了麽？”容不得母亲受威胁，一向冷静的菲几乎失去理智。他一拳击在硝脸上，希望後者清醒。
　　“你打我……”硝又冷笑，反击菲。
　　而菲也不甘示弱，两人便这样你一拳、我一掌……

　　聆鸠不知何时挡在他们中间，受到前後同时攻击。所幸菲与硝都不是存心要杀死对方，否则这少年是死定了。
　　“这种场面太恶俗，你们真不是好兄长，非得逼我把这小说里千篇一律的情节重新上演一遍。”虽无生命危险，但这也够痛的。聆鸠揉著肩膀，喘息。
　　硝与菲万分心痛，自然忘却了时才的争执，一起辅扶住鸠。
　　“你这个傻瓜。”硝蹙眉道，“要阻止我们，怎麽不用口琴呢？”
　　“游泳时丢了。”聆鸠答。
　　“游泳！”硝嗤笑，“真的是游泳麽？……穿著衣服、穿著鞋──去游泳？”
　　“哥哥难道不觉得，当衣服湿了以後，贴在身上会很性感麽？”聆鸠睁大纯真的盲眼，而後古怪一笑。
　　确实很性感……硝心想，但聆鸠显然所答非所问。
　　“我保证，确实只在游泳。”聆鸠抓住硝的胳膊，微笑，“无非动作暧昧了些，可是回响绝没想伤害我，这一点，请你相信。”
　　“对不起。”硝揉揉手腕，低沈道。

　　接著，他们扶著聆鸠到室内去。
　　“妈，发生这样的误会，真是很抱歉。”菲回头道。
　　“呵呵，哪里话……一家人嘛，小打小闹总是难免。”回响笑道。
　　硝以余光扫了他一眼──如今，他已相信这机器并非真想杀死聆鸠，否则对其毫无防备的後者早就死了……
　　那麽，其目的究竟为何？回响真的是深不可测……

　　返回家中，硝不再纠结於刚刚发生的事情。但他独自带聆鸠回自己房间，而这样的误会之後，菲母子则不太好意思死乞白赖的跟著。
　　“还在生气麽？”聆鸠被抱上床时一个劲儿用脸蹭硝的腰部，像小狗一样。
　　“没。”硝一笑，问道，“你这是干嘛。”
　　“想你。”聆鸠继续蹭，并逐渐将面颊锁定於某个位置，“想叫你开心些。”
　　“聆鸠？”
　　聆鸠拉开硝拉链，将嘴凑过去：“我想吃它。”
　　硝浑身冒汗：“啊，不行……你这身体……”就在转瞬间，他颈部被套上项圈，手脚皆被锁住。“……啊哈……”庞大的躯体倒在床，扭动。
　　“乖点喔，哥哥？你不希望我为你挑选的精致的手铐坏掉吧？”聆鸠眯起眼，单膝跪在硝身上，双手支撑床面。
　　“不，不，等一下。小宝贝，等等……”硝真诚的请求道，“我不拒绝你，相信我，但在此之前，让我洗个澡。”
　　“洗澡？”
　　“洗澡，否则会做不痛快，你知道的。”
　　是啊，硝哥哥的规矩──聆鸠理解这一点，於是将其解开来。

　　硝沈默著到浴室，把浑身上下冲刷得一干二净……尤其那个部位……他无法容忍任何肮脏接触到聆鸠，何况後者是坚持用嘴……
　　很久之後，硝遵照承诺披著浴衣走出。
　　聆鸠跪坐在床，以双臂做支撑趴在床头，他脸色红润，些微喘息，像是很兴奋，同时又有些累。
　　硝看见他，顿时欲火焚身，竟忽视了最後一个细节。
　　他颤抖著重新被聆鸠绑起，任由其爬上身体，在上面胡乱玩闹。
　　二人折腾了大半夜才沈沈睡去。

　　翌日，聆鸠没有起床，他看起来不大对劲。


巢寄生─天使篇 第九章
建档时间: 9/7 2008　　更新时间: 10/01 2008
　　聆鸠没有起床，昨天被击中的部位隐隐作痛，再者那之後便与硝疯狂的纠缠，损耗了太多精力。这虽算不上什麽大碍，但对於他来讲，一点小问题也很可能发展到不可挽回。
　　菲不敢放松警惕，耐心的在旁照料服侍，给他端水喂药，全力治疗。如此一来，本来胜利在望的杀毒工作又耽搁了。
　　菲无心顾及自己，回响也不强求。回响感到与硝长期相处颇为尴尬，於是终日到外面游走，找天使消磨时间。

　　在菲的努力下，聆鸠逐渐有了起色。
　　数日之後，硝见其情况稳定，便又回去工作了。
　　虽已好了许多，但聆鸠依旧是懒懒的，只想躺在床上。

　　这个孩子不爱说话，想得却很多。这次生病，不特别难过，意识也很清晰，如此一来，他更是思绪纷繁。
　　……吱嘎……
　　回响到了。
　　聆鸠立刻合上眼，装作在睡觉。他不太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反应。
　　回响则配合他，虽然通过脑电波测定，机器人知道他醒著，却没有呼唤摇晃一类，而是沈默著坐到床沿，背对他。
　　等待了片刻，聆鸠终於慢慢转过来，将一只胳膊放在回响腰间。“回响看我来了。”
　　“是啊。”回响微笑著侧身，跟聆鸠并排，倚在床头，“真实抱歉，我没想到事情竟会演变成这样。”
　　“不要紧，就算是高智能的非有机体生命，也无法预知一切啊。”聆鸠缓缓爬起，将脸贴在回响肩头，苍白柔嫩的嘴唇微弯曲。
　　他们相视而笑。

　　接著，又是良久的寂静。

　　“聆鸠，我住的的地方，也有一片海洋。”直至回响轻声道，“我在其中一座小岛上建了宫殿。宫殿的主屋位於东侧，墙壁爬满玫瑰──虽然不是真实的。院落里有许多小鸟──虽然同样不是真实的。但从某方面来讲，它们就像我，并非生物，但，是生灵……我的宫殿里的生灵。”
　　“回响的後宫麽？”聆鸠嘻嘻笑。
　　“也可以这样讲。我希望你住进去……”回响轻声道，“届时，你不会再生病，也不会再受伤，你的眼睛将可以复明──你将能见硝和菲，他们一起陪著你直到……永远。好吗？”
　　“永远？”聆鸠声音甜美而空灵。“有这麽好的事情啊……我永远不会死，永远跟两个哥哥──以及回响在一块……”
　　“啊……”回响垂头。
　　“我听说过呢……”聆鸠仰起头，轻声吐出，“菲的父亲，有这种能力……让死去生物的灵魂，与非有机体并行……完成某种抽象意义上的重生。当我拥有菲一样的躯壳，我便不会生病、不会受伤，我将能看见，且这生命几乎是永恒的……对不对？”
　　“嗯。”回响点头。
　　而聆鸠摇头。

　　“啊……”
　　“对不起。”
　　──他们几乎同时说。

　　“没关系。”回响淡淡的笑，“我就知道你会拒绝。”
　　“我不能变成机器。并非这身体对我而言有多重要，然而无论我是什麽，最初的种族都是我的一部分，就算他们遗弃了我也好，利用我也罢……有些东西不是想抹就抹得掉的……不是肉体的问题，而是灵魂……我以这个完整的灵魂，与硝和菲紧紧相连……我以这个完整的灵魂，认识了回响……”
　　“我明白……明白。”回响道，“有多少人类，贪婪的渴求著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们为了避免暴乱，极力避免不合适的灵魂加入组织。而你，虽幸运的被我选中，却不能接受这‘恩赐’，因为聆鸠──你是你自己。而他也一样。”

　　“他？”
　　“我的情人，他叫炎漾，死於菲出生之前。”
　　“哦……？”他们又安静了。
　　回响根本不想劝说。虽然他知道聆鸠的死会给儿子带来什麽，但他完全理解聆鸠。
　　并且，就算聆鸠勉强的答应了，这跟那个人相近灵魂的少年，亦不可能被成功的被变成机器。

　　“我很抱歉……”聆鸠却还在喃喃的体贴的表达歉意。
　　“不必如此啊，哈哈……”回响将孩子抱入怀。“我理解这颗心。”他将手掌搁置在聆鸠胸口。

　　“哦……这颗心。”聆鸠感到心脏跳动得越来越激烈，他面色潮红，喘息也急促起来。
　　他甚至无法将失明的眼睛转向回响，这让後者越发怜爱。

　　两张精致的脸在不觉间接近。
　　而後又突然停下……

　　“呵呵，按人类的说法，回响和我好像是婆媳呢。”
　　“嗯，虽然有点不同，但这样不太好耶。”
　　“是……是不太好呢。”

　　他们笑，尴尬，但同时又纯美自然。
　　接著回响便打算告辞了，当他起身，孩子忽然拉住他袖口──
　　“哎？”回响回首。
　　“妈妈……”
　　回响唇轻启，眼睛稍稍睁大了些。
　　“硝会不高兴，我还是决定了。”聆鸠微笑道，“妈妈……回响不是喜欢我这样叫的麽？对不对？”
　　“当然！”回响紧紧拉住他，“当然！当然！当然──！”
　　“妈妈……哈……我好高兴。”聆鸠哆嗦著跳到地上，单薄的病体扑入回响怀中，“我终於有妈妈了……”

　　菲在外面听著，无奈的晃头。很多时候，母亲就像小孩子……知道这事情，硝又要暴走了吧？不过没关系，这家夥乱来过一次，该有分寸了。只要聆鸠和妈妈高兴就好……
　　房内两人拥抱了好一会儿，直至回响哄著聆鸠上床休息，後者才消停。

　　晚间，硝返回家，他看见聆鸠面色红润，气色好了许多，内心十分畅快，故而也没追究其迅速恢复的原因。
　　当然，在硝面前，聆鸠仍然称回响“回响”，而非“妈妈”，他很小心的掩饰，以免发生不必要的纠纷。
　　不过久而久之，硝还是看出来了。但正如菲所言，他是顾及聆鸠的健康，所以不敢揭露，任由这母子关系发展下去，心里却极为难过……
　　聆鸠本该是文鸟的孩子……为什麽会叫回响母亲？──每到夜里，男人都会翻来覆去想这问题，难以入眠。

　　聆鸠的身体好了，菲又开始接受“治疗”。
　　回响每次闲下来，都会和聆鸠一起玩──游泳、堆沙子、照看嘉蔼和其肚子里的小宝宝──待後者好了些，他们又开始去岛外游走。
　　埃拉是个充满危险的地方，不过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讲，这里的生活又丰富多彩。只要有足够的实力，确保自己安全，到处逛逛，欣赏千奇百怪的景致，还是很不错的。

　　跟回响在一起，聆鸠感到时间过得很快，当菲完全恢复，他就要回到自己的领地……唉，真不希望他离开。

　　某日，两人又来到埃拉中心区。
　　“我走之前，一定要再为你买几件衣服。”回响说，“硝和菲虽然很时尚，但终究不像我这样了解你的喜好。”
　　“呵呵，是呀。”聆鸠挽住他的手。
　　正在那时，失明的少年听到某种声音，“有人在追赶什麽东西。”他说道。
　　“嗯，的确……距离很远啊。不知是帮派纷争还是欺负弱者呢？”回响说，他话音未落，聆鸠已经跑出。

　　回响略微有些惊讶，聆鸠并不总是这麽积极。

　　事实上，被追的是一个女子，她已不是很年轻，但风韵尤存，面容美丽。这样柔弱的人类只身到埃拉，无非是羊入虎口……
　　“救命……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她跑著喊著，心想要不要自杀，免得还得遭次凌辱再死。这样一个地方，应该不会有英雄救美的故事上演吧？唉……
　　不过，她很幸运，在流著口水长著兽身的暴徒们追上之前，有人挡在她和他们之间。
　　“天使？”她回首去瞧时，不禁说道。
　　这年头，还相信什麽拯救弱者的神之使者会在危机关头出现，也许太弱智了，但那见义勇为的家夥确有一对雪白的翅膀。
　　他长著一头金发，她未看见他的脸，不过他背部流畅的线条极美……
　　青年受，我的最爱。──她心想，少女的记忆涌入心间，顿时引发出一连串惆怅感慨……
　　想当年，她和姐妹们在寂静无人时一起写作画画，诉说彼此才能理解的动人故事，是何等无忧无虑……而今大家死的死、疯的疯、傻的傻、残的残、为人妇的为人妇、被抛弃的被抛弃、遭监禁的不得自由、生了孩子的母性不得已施与……

　　思索间，那长著天使翅膀的已发起攻击。十来片雪白的羽毛以光一般速度疾驰，转瞬，暴徒们已被切得粉碎。
　　“谢谢你啊。”她迫不及待的道谢。
　　“不客气……呵呵，性欲如此旺盛的半兽人们，杀了真可惜。”天使踩踩脚下的残肢。
　　“不然你还要怎样呢？拿回去自己受用？”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之後又为这不够淑女的言语万般悔恨。
　　“啊，是啊，不错的。女士。”天使转过头来。
　　她一时间笑了，她想得果真没错，他有张相当漂亮的脸。“哈，对不起，失态了。我儿时有过某种爱好，如今年龄大了，却还这般没矜持，真是见笑了。”
　　“哪里话，为女士们服务，在所不惜。”天使非常优雅的鞠躬，“就算做万年总受也无妨。那麽，女士一个人在这里……？”
　　“我是来找孩子的，他如今在两个色魔手中，倍受虐待……”
　　“啊哈！？哪两个色魔？我对埃拉很熟，你说说看，或许我能帮你呢？”
　　“哦，他们叫文硝桉和菲利普─耶，简称硝和菲，开著一家保镖公司，是这地区极富盛名的恶棍。”
　　天使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是聆鸠的母亲？”
　　“怎麽，你认识他啊？”她异常兴奋，“那麽……或许你真的可以帮我？──好啊，那拜托，只是我没什麽可回报的，除了这残留的些许色相──而你又似乎压根儿不喜欢女人？”
　　天使突然很後悔刚刚做出的承诺……哎，为什麽这麽随便就说出口呢？……不过这个女人……他的确对她有好感，虽然正如她所说，从生理上来讲，他只喜欢男性。
　　他喜欢男性……他只是利用他们、然後杀死他们……他喜欢──事实上是喜欢跟雄的东西做爱，可他同时又深深厌恶他们。
　　但她不同……。他看得出来，与自己一样，她也历经坎坷，也曾遭人残忍的背叛……她失去了孩子，而他失去了心……
　　半晌，羽翼青年就这样呆呆的看著她。

　　“你还……好麽？”她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嗯。”天使停顿了片刻，“有些话，我不知该不该说……的确，硝和菲不是什麽好人，在埃拉甚至可以说恶名远扬。但他们和聆鸠──他们三个之间，也许不是……嗯，非常不好的关系。”
　　“不是非常不好？！他们强暴了他，把聆鸠当作自己的财产──虽然他只有十四岁、身体孱弱到随时都会死。但他们不放过他。他们──两个人──两个人啊。我可怜的孩子在承受怎样的痛苦？你却说那是很好的关系？！”

　　“我说的是，可能不是非常不好……”天使叹气，“我以为你不反对同性爱。”
　　“不，不反对。”她握紧拳，抬眉，“事实上我非常喜欢──非常赞成。但我非常反对３Ｐ和恋童！”
　　“３Ｐ和……恋童……”天使结结巴巴。或许三个人……确实是３Ｐ，不过聆鸠显得那麽成熟──即便他长著一张幼童的脸，也绝不会有人把他们之间的性行为与恋童相联系吧？不过，他不想跟她争吵，於是拉了她胳膊，“也许我可以想些办法，不过不能保证成功。无　　论如何……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她点头，也明白此地众多采花贼出没，不安全，便随了他。

　　两人离开後许久，聆鸠才赶过来。
　　事实上，这是极远的一段距离，因为他听力一贯优於常人，才听得到。
　　他左顾右盼，接著发现那一堆碎尸。

　　“怎麽样？”此时，回响也过来了。
　　“不知道，她不在这里。”聆鸠道，几个追她的暴徒都死了，显然有人帮了她……
　　“她……是谁？”回响问。
　　“是我所亏欠的一个人……”
　　“只是亏欠？”
　　“是的，我极其的愧疚，我很对不起她，要她遭磨难、承受那麽多的痛苦。”聆鸠张开手臂，又放下，“我愧对於她、希望弥补她，我同情可怜她……但，仅限於此。”
　　“聆鸠，她难道是……”
　　聆鸠拥抱住回响，将掌按压在他唇上，“其余就没有，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好吧。”回响轻柔的摘掉聆鸠的手，微笑道，“我不说了。”
　　“妈妈，谢谢。”


巢寄生─天使篇 第十章
建档时间: 9/9 2008　　更新时间: 10/01 2008
　　“……如果你不介意，我要问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天使瞧瞧身旁女人。
　　此时，两人晃悠悠在埃拉中心的一条大道走。
　　“我和我的孩子？”她轻道，“没什麽，我早想找人倾诉一下。十六年前，我和丈夫为各自利益考虑结了婚。我希望家族门面上好看，作为军事统帅的他则想借助我家势力进一步高升。我们对彼此都没感觉，但我认为这是很好的交易，以为大家会保持著尺度，一辈子平平安安过下去。”
　　“为了利益，嫁给不爱的人？”天使抬眉。
　　“是啊，呵……有人认为这跟卖淫没什麽区别，但如果说只有有爱情的婚姻不算肮脏交易，那麽事实上，所有女人终会沦为娼妓。那廉价的感情不会持续太久──甚至远短於单纯的性的吸引力。因此你不必摆出一副卫道士模样，人都一样──就算你是天使，也没什麽不同。”
　　“当然，青春期的狂热靠不住。不过，真正的终身伴侣关系应该很温馨才是。没有矫情，也不表演虚假的山盟海誓和轰轰烈烈……但他们彼此了解，既是亲人又是知己，分享一切痛苦与快乐……”
　　“你说得很理想，现实中哪有这样的事？”女人笑。
　　“也许吧……虽然我经历了许多，足以厌恶怨恨这世界，但还是时时非常理想化的期待。我不拥有，不代表不可以去向往啊，不是吗？”天使道。
　　“呵呵，你是个非常可爱的小受，若我是男人，一定会要了你，照顾你一辈子。”女人摇头。
　　“居然有人在见过我血腥暴力的一面之後，仍然这样想。”天使挠著头发，哈哈大笑。
　　“我是这样想。”
　　他们相互注视了半秒，她又感到惭愧了。
　　“我还没讲完，”为了挽回尴尬的局面，她决定继续，“我跟那个男人结婚，一年之後生下聆鸠。若他是个健康的孩子，一切便都不会发生，可他先天不良，又是残疾……人类视此为耻辱，而对於有权势的家族来讲，这事传出去会有损名誉。於是我丈夫和亲戚先是试图说服我，见我不肯放弃，便强行抱走他，软禁我。他们甚至不理解我何以如此倔强──当然，我一向很理性，也有些惟利是图，但在这些之前──我是个母亲！”
　　“我理解。”天使道。
　　“亲戚们将婴儿送去孤儿院，那儿环境很不好，他身体又差，没人认为他会活太久。果然，三两年後，我丈夫带来他的死亡证明──。当时的我全然崩溃，十余年都似半精神病态。直至听说聆鸠的死其实是伪造的──他被硝与菲两个人收养了。於是我又活过来，我觉得这世界又有了希望，我感激硝两人，认为他们是好人，可万万没想到──他们竟一直对聆鸠做著那种事……天啊……太可怕了。”她神经质的一抖，一只手捂住前额，“不，是我太愚蠢了，两个男人收养一个漂亮的小男孩，还会为了什麽……。我一次次从家里逃出来，即使明白到了埃拉也无能为力，却不能控制自己……这或许就是母性吧……”
　　“啊……但我想你的家人在严密监视你，你又怎麽会多次成功逃脱呢？”
　　“呵呵……我这人没什麽别的能耐，但多年的监禁已经让我成为越狱专家了……”她笑，“不管怎麽说，这次遇上你真是太好了。你说过你会帮我的，对不对？小受？”
　　“我……啊，我是个合成生命，身体里留著动物的血──我，怎麽说呢，我不了解人类的情感。母亲们是不是一定要与孩子在一起……我想……这个亲情……”
　　“你要说什麽？”她眯起眼，以一种危险的目光注视他。
　　他顿时停止了言语，其实他是想说──聆鸠、菲、硝三人之间的关系，同样像亲人，他想劝她不要孤注一掷，否则最终受伤的只有那可怜孩子……但他无法开口，他很久没这麽懦弱过了……从那件事以後……

　　就在此时，她突然停下脚步──
　　他们前方，是一家小店──虽说是小店，却有小山高度，呈飞行器的流线形状，四壁蓝色，是透明的，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
　　回响和聆鸠正在其中。


　　聆鸠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任由回响摆弄。
　　回响的目光像则是一位怜爱且纵容著小孩的母亲。他拿著一只唇膏，面带微笑给少年涂抹。
　　“妈妈，这个颜色好看吗？”
　　“不知道呢，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化妆比较漂亮。”回响笑，“不过没关系，我们买几只回去，你可以在跟两个哥哥狂欢时用。”
　　“呵呵……好啊……”
　　“来，我先帮你擦掉。”回响拿著湿润的纸巾，温柔耐心的点聆鸠小口，果真是好小的嘴唇，沾在白色表面上，就那样一点点……
　　“呵呵，我为妹妹选的礼物，妈妈也要记得给她喔。”
　　“放心……”
　　“还有，妈妈有时间要涂我送的指甲油，记得把石头镶在手环上。”
　　“嗯嗯，镶在手环上，时时带著。”回响擦好聆鸠的唇，将指尖儿放在其上，“一会儿我们去吃点什麽呢？据说这里走过去有许多特色餐馆……嗯，再此之前，还想不想要上次买给你的蛋糕？冷饮呢？”
　　“妈妈──”聆鸠扑住他。
　　“什麽？”
　　“没什麽，你真好。”聆鸠动情的说，就在同一时刻，某种味道、某种声音引起他注意，他迅速回转过身……
　　事实上，这迹象存在已有一会儿了，而感知能力极强的两人，因为沈浸在彼此的世界，竟全然没发觉。

　　女人站在不远处，已泪流满面，她身旁，是万分难堪的天使。
　　“夫人……”聆鸠磕磕绊绊的站起来，向她而去，“您……还好吗？……刚才……”
　　“小心，宝宝，不要被地毯绊到。”回响自後面扶住他。
　　聆鸠回头，无意识的叫回响：“妈妈……”之後立刻十分後悔，他明白自己又一次深深伤害了那个备受折磨的女人……

　　宝宝……妈妈……女人咬住嘴唇，痛苦的回味这两个词。
　　“这是回响，非有机体组织的首领。是菲的妈妈。”天使无可奈何的为她介绍。
　　母亲之间也会妒忌，这与争风吃醋不同。但同样可怕……而今她感到自己是个完全的失败者，她没有向家人屈服、对硝和菲不甘示弱，但她被回响打败了……这个……这个机器人……这个菲的母亲……他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但他还是夺走了自己的孩子……真真正正的掠夺。

　　她曾以为聆鸠说那两个男人对他很好，只是安慰她而已。她曾相信自己是聆鸠唯一的、真正的母亲，是他仅存的亲人……现在她明白自己错了。
　　注视回响时，聆鸠那失明眼中所透出的光彩──是对母亲的敬意和爱。

　　他爱回响，所以他应该也爱著硝跟菲──对真正的亲人的爱。
　　那麽她呢？

　　她在哪里？
　　伸出手，她感觉自己正在消失……


　　　　　　　　　　　　（待续）

聆鸠的妈妈很久以後将会女变男，
然後攻天使^^||||
提前说明，
以便大家有足够时间准备避雷针。
呵呵^^


巢寄生─天使篇 第十一章
建档时间: 9/10 2008　　更新时间: 10/01 2008
　　女人不住发抖，她身体侧倾，努力控制著自己，希望自己别昏厥过去……天使很合宜的扶住她。她对此感激不尽。
　　“妈妈……您还好吗？”聆鸠赶过来。
　　妈妈……她明白，这叫声有多麽勉强……妈妈……不，她不是他的妈妈，他用这个称呼，只是想叫她好过，但这根本不是他喊回响时的味道。
　　当他用盲眼与回响对视，他们双方都是那麽动情。而当他看著时她呢？──天啊，亲生骨肉的目光中居然只有愧疚和怜悯！
　　“你好，夫人，很荣幸见到……”回响笑眯眯的也走来。
　　女人没等他说完，便无法自控的扑上去，死死掐住回响的脖子：“你是个男人，生什麽孩子！且生下的东西是那麽扭曲──蹂躏糟蹋我的孩子──！而今你又亲自掠夺了我的孩子！你夺走了他……你夺走了他……”
　　天使手足无措，一脸窘态，他知道回响不会因被掐脖子就死掉，且後者也示意他不要干预，於是只傻站著。
　　“夫人。”回响是机器，自然不会窒息，他的言语仍十分流畅，“我没有抢你的宝贝，事实上，我觉得只有在恶俗的故事中才总有人去抢别人的孩子，我非常喜欢你的聆鸠──我非常喜欢小孩子，虽然我有亲生的儿子和女儿，但并不满足。我想要聆鸠做我的宝宝，为什麽不能考虑跟我分享他呢？”
　　这种淡定从容让女人越发难以忍受，她觉得这非有机体生命是在嘲弄自己，双手更用力了──
　　她几近疯癫，根本没意识到这不会对一台机器造成任何损害。

　　聆鸠一旁听著，他觉得现在还是不要动为好──他摸摸口琴，催眠？不，他不能这麽做……这神经质的女人易受暗示，那对她没有好处，且他亏欠她的……他亏欠她……聆鸠思索……自己或许是没有出生过比较好……
　　“没有出生？这怎麽行呢？倘如此，回响妈妈我和这位人类母亲都不会享受到拥有你的快乐了。”回响道。
　　“你在说什麽？”女人眯起眼睛，“聆鸠在想什麽？你们已经心有灵犀了？”
　　“呵呵，应该说，我和一些人类会心灵相通，很奇怪的事情，对不对？……啊，不谈这个了，为什麽不接受我的建议呢？我们一起做聆鸠的妈妈吧，或者我也可以做姑娘的妈妈啊。”
　　“妈妈？你妈妈的给我去死吧！！！！”女人疯狂的破口大骂，她从不晓得出身名门的自己有一天竟会这般的粗鲁低俗，也从未想过自己有这麽大力气。
　　只听“咯吱”一声儿，回响的脖子被拧断了，他那漂亮的小脑袋自肩膀偏斜下来，他还在笑，且仍是那麽诱惑那麽迷人。
　　这让终日在暴力中沐浴的众埃拉居民也不禁惊叹。

　　“哎呀。”天使拍住额头。
　　失明的聆鸠依靠声音，准确判断出发生了什麽，他静静的等待著，等待回响用双手重新将脑袋安装好，调整到适当位置。
　　“呵呵。”回响又笑。
　　经过这一通发泄，女人由极度疯狂转入极端抑郁。她又开始哭，双臂抱肩、蹲下、抽搐……

　　天使不知该如何做，以他这陌生人的身份，直接去安慰不大好。此刻聆鸠到她身边，慢慢蹲下来，他把手按在她手上，什麽也没说。
　　是啊，沈默才是最好的。……天使思索。
　　回响歪过头，心想真是有趣，自己居然会跟一个人类母亲争夺“抚养权”……不过，他可以理解她……曾几何时，当他失去另一个婴儿时，也有同样的感觉……未来……

　　平静没持续太久，正当回响、聆鸠、天使三人寻思著下一步该怎麽办，一队手持武器的人类军人包围了这里。
　　女人一惊，猛然抬起头──
　　“阿伦─荷！”她道。
　　一高位军官在护卫簇拥下走来，他正是聆鸠的生父──荷。
　　他已近中年，俊朗潇洒，浑身上下散发出优等种族的高尚味道：“回去吧，我的夫人，我已经亲自来了，请你为家族利益考虑，别再让事情愈演愈烈了。”
　　“我们的孩子在被一群虎狼糟蹋。”她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麽？不，我知道你没有，你这个没人性的东西。”
　　“人性的根源在於繁衍──所有动物也一样，我们活著、让自己更优越、取得更大的成就，都是为了什麽？──为吸引同样优良的异性一起将基因延续下去啊。放下你那没用的良心，美的代价是牺牲。这个孩子──”荷鄙夷的看向残疾的、柔弱的少年，“注定没福分享受我们的荣耀，他注定要在这个杂种遍布的地方度过一生。啊，他适合这个地方，或者说，他自己也喜欢这里。被虎狼糟蹋……呵呵……说他是虎狼的一员更恰当些……我认为倘他跟那两个男人干了什麽的话，也不该是被强迫的，说不定是脱掉衣服主动诱惑……”
　　“混蛋……”她咬住嘴唇。

　　天使不知出於什麽心里，上前猛击了荷一拳，後者向後退了几步，擦擦嘴角鲜血，又笑：“怎麽？你的新情人？”他问妻子道。
　　“不，只是一个小受而已。”天使低笑，“和您一样，先生。”
　　竟然看透了？──荷一笑，思索。
　　其身边的众将士握紧手中武器，而天使和回响亦准备好要战斗。愤怒的火焰似乎会一触即发……

　　正此时，商场中许多人员脱去伪装，现出真面目来。
　　如今荷确实有些慌了──这儿竟然隐藏著这麽多本国记者！他对此行也考虑了许多，但这种事情，总是防不胜防啊！
　　“荷将军阁下，您在埃拉果然有个私生子吗？”
　　“他被两个男人占有著？这是怎麽回事？您能解释一下吗？您卖了他吗？”
　　“他是个残疾的儿童吗？”

　　荷被护卫们遮挡著准备撤离，他感到非常沮丧──这些媒体记者冒险来此地，显然只为获取他的丑闻──啊啊，都是那该死的女人和她生下的丑八怪……害他一次次陷入难堪境地……
　　“您能解释一下吗？”
　　此时，荷的数个下属又拉走了迷茫状态女人，於是记者们朝聆鸠攻击。

　　“请问你和荷将军有血缘关系吗？”记者们围向孩子。
　　“你是他的孩子吗？”
　　“他抛弃了你吗？”
　　“他因为你是残疾，所以将你卖给埃拉星系的恋童癖者？”

　　聆鸠面色苍白，以听觉搜索女人的所在──直到发现天使又将其从荷下属手中夺回，方松了口气。
　　记者们还围著他，如此多的人……这麽吵杂……嗯，先催眠哪个比较好？
　　“他们强迫你发生性关系吗？”记者又追问。
　　强迫我……不，说我强迫更确切些。──聆鸠暗想。
　　“他们虐待过你麽？”
　　“请问你们的生活究竟是怎样的？”
　　“你跟那两个恋童癖者平日是怎样一个状态呢。”

　　恋童癖。聆鸠从三岁起既讨厌这个词，至今未变。
　　他想自己定是被当成患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可怜儿童了。这是没办法的，谁让他长了一副楚楚动人的可怜相！
　　不知何时，回响又贴近。用肘部轻轻碰触他，暗示什麽。

　　而後记者喊起来：“怎麽可能？！直播从一开始就被中断了？中毒导致系统瘫痪？！”
　　“啊……我们这里也是！”
　　“这可是爆炸性的新闻耶！我冒著生命危险来这破地方，结果居然无法直播？”

　　“回响做的。”聆鸠悄声问身旁人。
　　“嗯……我把菲身上的病毒略加改动，使其适合人类的系统……呵呵……刚刚的录像没有谁会看到，但若聆鸠以後要用，我的记忆系统里有存著。”回响悄声说。
　　“我想很可能会有用。……谢谢……”
　　“不要客气。”
　　“夫人……我是说，我妈妈与天使已经离开这里了吧？”聆鸠问。
　　“嗯，是啊，放心吧，天使会照顾好他。……而荷长官就没那麽幸运……”回响捂嘴偷笑，“由於是丑闻的主角，被各路记者围追堵截，难以脱身……正在北门那儿。”
　　“呵呵，我也听到了。”

　　记者们逐渐平静，有人提议：既然无法直播现场，将实况录制下来回去转放也罢──这是减少损失的最好办法了。
　　於是他们纷纷准备继续。但未能如愿。
　　瞬息间，他们的设备碎掉了。
　　一个大块头男子站在後方──他拥有某种超能力，仪器受其控制而被毁，但这都不是首要的。在埃拉碰上这样的角色，大家更担心的是生命安全。
　　人们惊恐的讨论那是谁，而男人露出笑容：“我是传说中的恋童癖恶棍之一。”

　　硝来了，这下麻烦了。──聆鸠心想。想必兄长是听闻这里的混乱状况，匆匆赶来的，他在为自己担心，麻烦的是，他听上去非常愤怒。
　　硝不喜欢聆鸠有其他亲人，他希望这孩子是自己的弟弟──完完全全，身体与心灵。自他们相遇以来，他竭尽全力维持这种关系。说到底是出於扭曲的恋母情结为文鸟而做，这有些莫名其妙，但随时都会令他疯狂。
　　当然，硝每次发作几小时後，就会自行恢复。问题是，在这段时间内，有多少人要死去？──聆鸠微蹙眉，盘算著天使带女人逃出了多远。

　　“都给我离开他身边。我这个十恶不赦的少年占有者非常讨厌低劣的记者与所有物贴得那麽近──”硝如同喝醉了，笑得既狰狞又恍惚。
　　记者们纷纷散开，既然采访节目做不成了，如今还是逃命要紧。
　　“但我更讨厌的是──这他妈的是哪里跑出来这麽多‘妈妈’，一个又一个，没完没了。”硝发出攻击，建筑一半坍塌，众多人受伤。
　　不过来埃拉混的，都不是简单的角色，因此暂且没人死掉。

　　记者们和其护卫团四处逃散，一些凑热闹的原住民围追堵截，想趁火打劫找找乐子。硝还在攻击，保卫荷的众将领开始反击。
　　一时间，方圆一公里皆陷入混乱。

　　聆鸠和回响同样受到各路攻击，分散开。
　　回响很快发现荷身边的两个非有机体生命下属──“啊哈，你们好呀，积瑞和图拉詹，就是你们两个让我那宝贝儿子中毒的？”
　　“你是回响？！”他们非常吃惊的样子。
　　“嗯，请多指教哦。这些日子，我编了些好玩的程序，既然有幸见到──为答谢对菲的关照，就全部送给你们吧……”

　　聆鸠聆听著，明白荷的下属们要倒霉了。他继续应对周遭攻击，而後注意到角落中的生父。
　　局势越来越紧张，荷正在逐步丧失下属们保护。如此下去，硝很快就可以杀死他。

　　聆鸠思索了片刻，一面驾驭傀儡，一面灵活的越过障碍，到其跟前。“跟我来。”他抓住生父手腕。
　　荷认为自己居然沦落到要这个家夥来救，真是很没面子。但他明白，如今大约也只有聆鸠能帮他摆脱困境，迫於无奈，只好依著。


巢寄生─天使篇 第十二章
建档时间: 9/13 2008　　更新时间: 10/01 2008
　　聆鸠对周遭环境极熟悉，又深知众攻击者本性，不久之後，便从混战圈中将荷带出。
　　他们沈默著走了一段距离，直至某寂静处。
　　“那麽，你想怎麽样？”人类将领终於忍不住开口。
　　“哦？”
　　“呵呵，不要告诉我说，因为亲情之类的原因无偿帮忙。我认为你绝非那种善良无私的人。”
　　“哈？”聆鸠挠挠头，笑了，“不是吗？”
　　荷不禁悄悄吸了口冷气，他觉得这孩子的笑容是那般可怕……不单是生理上的畸形，还有心理的扭曲……。他顿然感觉自己被恶鬼缠身了，该死的，因为十四年前他做过一件正确的事而遭如此报复！天理何在啊！
　　“跟她离婚……”聆鸠慢悠悠的说。
　　“离婚！你这是什麽意思！？我是正宗的宇宙之神信仰者，对我们来说，离婚是很羞耻的。”
　　“……然後编些，你有外遇之类的事情。”聆鸠没理他，继续道，“让人们觉得，错不在她。如果她回到人类世界，你要给她足够的财产，给她自由，不再监禁或监视她。如果她不回去，你也不可追踪她。”
　　“呵，这是变本加厉的勒索。我凭什麽要答应你？”
　　“其一，是长官您毁约在先；其二，是刚刚记者们录制的东西，我还有副本；其三，刨除以上两点，现在只有我们两个。”聆鸠停下来，他喘了口气，天啊，说这麽多话可真累人！

　　“对，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你会杀了我？或者催眠我，然後把我卖到埃拉某个虐杀癖俱乐部？”荷笑著镇定的道，他将隐藏在指缝间戒指大小的高端武器朝向聆鸠，那可以让少年瞬间化为一团灰，“或者……”
　　他出手，在这瞬间腕部剧痛，武器掉在地上，能量流转移方向──左侧一排巨石灰飞湮灭了。
　　啊……竟然只是个飞镖？──荷看著受伤的手──自己被如此原始的东西弄伤了！
　　聆鸠笑呵呵的拾起人类长官唯一的武器，他可不想弄死生父，他留著荷有用哩！

　　想来那飞镖只是个玩具。
　　平日里做完爱，闲著无聊躺在床上，他经常跟菲玩这游戏：他们用些遥控的小东西作为目标，比赛谁击中得多。
　　今天恰好把其中一只非标放在口袋里，未曾想还真用上了……呵呵……
　　荷向上瞧著那对阴险的失明的眸子……聆鸠表面是如此动人可爱，血液里却有著跟自己相同的东西……也许更甚……该死的，当初真应杀掉他。

　　荷最终不得不妥协，虽然他不是轻易会屈尊的人，但他不愿因小失大。
　　他们签订协议，聆鸠留下足够证据并放荷走。
　　他告知荷安全路线，要其尽快撤退，的确，他必须要生父好好活著，这样才能……

　　荷离开後许久，聆鸠还站在原处。他表情平和，但思绪纷乱……
　　……被抛弃的倔强儿子为得到子虚乌有的肯定，而挑战父亲──如果事情这麽简单……就好了……如果只是如此，一切就解决了……。因为那种荣誉，他是不喜欢也不在乎的……
　　荷，你抛弃自己的孩子，且义正言辞，这真可恨。──聆鸠心想。──但更可恨的是，你没能做到再狠心些……直接杀死我。你还是有著身为人类本质上的软弱……孤儿院……孤儿院不是好办法……。嬷嬷们为什麽要照顾我……还有我所爱的人们啊，为何不放弃我？……
　　……而终有一天……
　　……终有一天……

　　“聆鸠……小宝贝……”
　　聆鸠顺著硝的声音回转过头，“哥哥。”他呼唤，“结束了？”
　　“嗯，结束了，我见你没影了，所以提早结束了。”硝深呼吸，“哈……没杀什麽人，没多少成就感，但我觉得你会高兴的。对不对，善良的人？”
　　聆鸠一笑，张开手臂，任由高大的男人将自己揉入怀中，安心的贴著那宽阔胸膛，听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嗅其汗水的味道。
　　“你在想什麽呢？我说过不会再伤害你，永远不会。我要保护你。”
　　是啊，硝的确在奉行承诺。还有那个，一直以来照顾著他的菲也一样……他们……

　　“走吧，我带你回家。”硝搂著聆鸠，勾肩搭背摇摇晃晃向前。
　　聆鸠一路上都在沈思，直至硝将其抱起，放在飞行器上──“……回响呢？……”聆鸠问。他知道硝听见这名字将不舒服，且以回响的实力一定不会有什麽问题，仍忍不住关心道。
　　“荷底下的两个机器被他折磨得够呛，我只看到这些，後来他好像有什麽事情，匆匆的走了。”
　　匆匆走了……聆鸠默念……
　　硝爬到聆鸠身边，後者将嘴唇凑过去叫他吻。硝无奈的笑著亲了一口，随即启动交通工具。
　　聆鸠靠在椅背上，斜著脑袋，继续沈默。
　　半晌之後，硝问“让我想想，你如今是担心著那女人呢？还是念著回响？”
　　“嘿……哥哥……”聆鸠淡淡微笑。
　　“呵。”
　　“亲人的话，还是硝与菲最亲。”聆鸠轻声说，“我们是兄弟、情人，又是知己。能拥有这种情感，真是好幸运啊……”
　　“回响呢？”
　　“回响，跟文鸟妈妈一样，可以吗？”
　　“那麽荷那夫人？”
　　聆鸠垂头……荷夫人，如今已被天使安全带走。荷夫人和天使，这两个人之间，有某种默契。或许他们都经历过太多不幸，或许……。那麽以後，她的命运又会如何？回人类世界吗？自己做了些安排，但……“……我真是不怎麽样。”
　　“什麽是不怎麽样？”
　　“我伤害了她。”
　　“我认为无论你怎麽做，那个女人都会被伤害。”
　　“我，不是没有选择。”
　　“什麽选择？选择她离开我？”
　　聆鸠晃晃头。选择……很久以前的选择……可硝不会知道……不会知道……。聆鸠将脸埋入双手。
　　“有一天，我或许也会伤害硝和菲。”
　　“为什麽？你那小脑袋里究竟都在想些什麽？”硝停顿，见聆鸠无言，又道，“喂，小宝贝，我已经顺著你的意思没宰掉任何人。现在我想要你跟我一块儿忘掉今天的事情，怎样？这要求不算过分吧？”
　　聆鸠点头：“哥哥……”
　　“嗯？还有什麽？”
　　“我所害怕的不是惨烈的战斗，而是宿命的空虚。与病魔抗争、面对抛弃自己的种族……都是战斗。但後一种情况下……”
　　“後一种情况？你是说‘宿命的空虚’？”
　　“嗯，你答应我，别让我成为最後一个活著的人。在某种情况发生之前──”聆鸠转过身，抱住硝手臂，“杀死我。”
　　“好啊。我答应你。”硝哈哈大笑，事实上，他根本没理解“宿命的空虚”究竟指什麽，“你这个奇怪的孩子。说起来，以你的身体状况，在哲学意义上的莫名其妙的空虚到来之前，早就已经病死了吧？别乱想了，我跟那个脱线的机器会让你快乐的活，然後亲手埋葬你的。”
　　亲手埋葬，聆鸠甜甜的笑，失明的双眼热融融的……他似乎感觉得到硝与菲抱著自己冰冷尸体，火化的样子……那的确是幸福又浪漫。拥有这彼此间的奇迹的连接，毁灭也再不是阴暗和不幸，因为对他们而言，那并非分离，而是永恒的真正的结合……

　　“哥哥。”
　　“又是什麽？”
　　什麽？凝视少年微微发抖的躯体，红润的脸色，听他喉咙中越来越有情调的喘息──硝已经明白了。
　　硝想了一下，“好啊，回家我洗个澡，然後我们钻被窝。”
　　回家……不，就现在，聆鸠想著，扑入他怀中。
　　“你想要我们坠机而亡吗？小宝贝。”
　　“可以调到自动档。”聆鸠不停的吻他。
　　“乖，乖，”硝揉捏著那嫩嫩的小下巴，像安抚小猫似的，“这里空气不畅通，听我的，到家再做。”
　　“那好吧。”聆鸠方停下来。

　　小岛中，菲在一片空地上等待他们。
　　“回响还没回来吗？”聆鸠被抱下飞行器时，问道。
　　“哦，没有。他传话给我，”菲回答，“就在刚刚，非有机体生命的中心控制区遭到攻击，所以他必须回去了。”
　　“攻击……”聆鸠道。
　　“菲，很严重麽？”硝问。
　　“眼下还不能估计损失状况，不过我妹妹和其他成员都不要紧。”菲说，“虽说如此，妈妈还是很担心，而我的病毒问题，如今只剩下收尾工作，自己完全应付得了。所以呢，他在第一时间赶去了。你们怎麽样？好像发生了什麽重大事件？……哈，脸色都很严肃麽？该不会吵架了？那正好，作为调节人，以後聆鸠跟我一起住，硝你一边儿去。”
　　“我们没有吵架。”硝轻咳，“有了点起色，话痨本性又再现了呵。”
　　“那麽到底发生什麽了？听说聆鸠的……不，那位高尚优雅的人类长官荷和他夫人又屈尊来埃拉了？并且据闻……还受到相当热烈的欢迎？”
　　“是啊，很热烈。很热烈……”硝转身朝小屋走去。
　　菲和聆鸠跟在後面，聆鸠为其讲了适才发生的一切──当然，刨除具体的情感细节。

　　“记者……我们的荷大伟人要不幸的被曝光了？”
　　“他的糗事被曝光，倒霉的是我……”聆鸠喃喃。
　　“不错不错，要知道，人类不喜欢逻辑上的违反犯罪，他们最爱看有关性的花边新闻。想想吧──伟大的荷长官把儿子卖给两个埃拉恶棍。他们整天蹂躏摧残这‘可怜’的小孩，逼迫他做各种各样‘可怕’的事情，最後，还让他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误认为自己爱上了他们。”菲道。
　　“嗯，我会成为贵妇们喝下午茶时淫笑著谈论的焦点。”聆鸠低声笑道。
　　“可你说著这些，一点都不窘。听起来还很高兴呢。”
　　“邪恶的菲。”聆鸠捏起机器人脸颊来。

　　“好痛，人家好痛哦，聆鸠聆鸠，不要……不要那里……唔哦……啊啊……好羞哦……好痛……”
　　硝回过头，冷笑：“真是一大奇观，想必也只有菲能在被掐脸颊时，发出叫床般奇特的声音。”
　　“确实是发自肺腑，难道你不觉得很甜美诱惑麽？”菲说，“当然，脸并非长在你脖子上，故而这情趣也只有我懂得。”
　　“你的情话恶心得很没逻辑。”硝道。

　　此时，聆鸠最後一个进入房间，他合上门，在空旷的屋内转了一圈儿──当然，这里，对三个男人来讲不算很大，可回响离开後，就是让人觉得空空的。
　　“等事情处理好了，妈妈一定会写信给你，或者以後我也可以带你去非有机体生命的领地串串门儿。”菲似乎知道聆鸠的心思，摸摸他脑袋，温和安抚道。
　　“嗯，谢谢。”聆鸠甜甜笑了一下，说是累了，跑回自己卧房。

　　“嗯，人类的媒体……”菲又道。
　　“别担心，这点我处理好了，之前他们亦有数次登载过荷的丑闻，不过没证据到底是没证据，不会对聆鸠所关心的那个女人有实质性影响。”
　　“这样麽。”
　　“我去洗澡。”此时，硝也要离开。
　　“现在洗澡啊？这麽早？”菲抬眉。
　　“呵呵，因为聆鸠说想跟我做些成年人的‘交流’。”硝扯下外套搭在肩膀，向菲投去炫耀的一瞥。
　　“啊……哈？我可以加入麽？”菲问。
　　“呃？随便你……机器。”硝说罢消失。

　　“随便你……还真是不屑，硝有严重的种族歧视，他总把我当成一个大型多功能自动化的高端按摩器……”菲耸肩。

　　床上，聆鸠怀抱双膝，静静思索……回响离开了，荷夫人与天使在一起，暂无音讯……也许她会被带来找他……那也好，可是自己要怎样让她更快乐？……
　　他的脑子已被填满，完全忘记了刚刚对硝的要求。
　　直至後者散发著浓重麝香走过来……扑住他……


巢寄生─天使篇 第十三章HH
建档时间: 9/14 2008　　更新时间: 10/01 2008
　　荷夫人凝视远方，发出一声又一声叹息。
　　“别太焦虑了，请保重身体，这样才能……”天使在其身後劝道。
　　“你想说……才能怎样？天使啊，你觉得我还有什麽希望吗？”
　　“或许聆鸠的状况，并不像你想得那麽糟。他不是任由别人宰割的弱者，他懂得音乐，又有催眠能力，在埃拉被称作‘诡诈君子’，是很出色的保镖。这至少说明──他不会被动的受人控制。他是自己选择跟硝与菲在一起的，他……嗯，喜欢他们。”
　　“连你也这样说。”女人眯起眼。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
　　“聆鸠被他们洗脑了……只是幻觉，这孩子说没有关系，他喜欢他们，他们对他很好……因为他们把他逼到绝望，让他不得不那麽想啊。”

　　　×　　　　×　　　　×　　　　×

　　“哥哥……嗯……”聆鸠扶住压向自己的庞大躯体，阻止他进一步继续。
　　“怎麽？你不喜欢了麽？不想要了？”硝的唇掠过少年面颊、颈部、锁骨、肩头，似在碰触，其实却没有。正是若有若无的感觉，让聆鸠酥麻不已，缩成一团。
　　“我就像沙漠中极度干渴的人，而你的嘴唇是多汁的樱桃……”硝说罢想其唇部进攻，一次又一次，令那柔软的口腔陷落。
　　“……啊……哈……嗯……嗯……哥……”聆鸠被推倒，头落到软软的枕上……
　　硝抬起身，满意的笑，有些粗糙的大手从聆鸠下巴轻柔的滑下，摸至那喉咙时，聆鸠性感的一颤。
　　轻松的打开前襟，硝扑上去，舔舐其瘦弱柔嫩的胸腹。
　　“啊……呀……嗯……哈……哥哥……哥哥……”聆鸠享受的稍稍晃动著，他感觉到硝拉下下体遮掩，那沙沙的掌部包裹住他的男性象征。

　　“聆鸠，你是哥哥的宝贝……我会让你快乐的……极度的快乐……”硝边说、边舔、边颇有技巧的动作。
　　如其所料，聆鸠很快“融化”，流出汗水和眼泪来。
　　接著他含住少年的分身，用熟练的唇舌和手指抚弄，直至其轻声叫著射出液体，他将它们尽数吞如肚中，而後抬起头，心满意足的舔嘴唇。

　　“哥哥……”聆鸠歇了半晌，然後稍微抬起上身，伸出双手，微笑著，“让我帮你也来吧。”
　　“啊……小宝贝。”硝爬到他身边，“浴室可不可以借用一下？”
　　“嗯？”
　　“我的淋浴器坏了，不是想扫你的兴，但必须得洗洗，你知道，这个不能凑合……”
　　“嘻嘻……”聆鸠指著硝，他很想说“洁癖”，但没出口。

　　硝离开後，少年放松的躺回去，双腿略微打开……
　　……呼……他吐出口气……


　　　×　　　　×　　　　×　　　　×


　　“洗脑？不，其实他很正常……”天使重复，“他很正常，正常得很。”
　　“什麽正常得很！”女人嗤笑。
　　“他正常得很，而且要承担这责任。作为您儿子──他的做法不对。”
　　“他有什麽错？！他不过是个小孩子，你这话太恶心了！”
　　“在母亲眼里从来没有做错事的儿子。但我宁可说句不够礼貌的话。从某一点来讲，他只想著他自己。”
　　女人瞪著天使，她起初觉得自己很喜欢这小受，而今却再难以忍受。
　　“否则他就该离开他们，选择你。”


　　　×　　　　×　　　　×　　　　×


　　聆鸠仰面躺著，摸自己被硝爱抚过的身体。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他脑中却并非性爱场面，而尽是女人的声音……

　　“哈哈……我来了。”
　　“菲。”刚刚没有注意，菲居然到自己面前了！
　　“我在我自己的浴室里洗澡，比硝先洗完了。”菲拉开下体裹著的被单，哼唱著古典名曲，扑到聆鸠床上……
　　“洗完了啊……”聆鸠心不在焉重复。
　　“是啊，摸一摸，是不是很光滑呢？我这柔嫩喷香的胴体……”菲来回翻滚著，撕拽被单，时而挑逗碰触少年。过了半晌，见他没反应，於是停下来，“聆鸠……”
　　听到自己名字，少年明白菲受了冷落，翻转过去，手臂抚摸那机器的肩膀，略带歉意的微笑。
　　“聆鸠，”菲低声撒娇道，“来嘛……把你那个雄伟的东东插到我的屁屁里边吧，好不好？”
　　听闻这猥亵言语，少年面颊热了。他决定先不管心中那纠葛不清的乱麻，玩够再说。灵活的骨碌圈一，翻到菲上方，他英气十足。
　　“嘿！聆鸠太帅了！”
　　“菲最近……”
　　“嗯？”
　　“上瘾了呢。”聆鸠歪过头，笑，手指滑到菲的隐秘处，“这个……”
　　“啊哈哈哈！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遭反攻被反上瘾咯！”菲笑道。

　　“不过今天，我始终想做受，可以吗？”聆鸠扶住菲肩膀，将嘴唇贴在其锁骨上。
　　“嘿，当然啦，宝贝，这都没什麽要紧。”菲手绕到少年後方，分开其下肢，按压著他的柔嫩，“呵呵，但你看起来……心事重重？在想什麽呢？能跟我说说吗？”
　　孩子羞怯笑著摇头，随著菲抚弄，发出“嗯嗯”的呻吟。

　　　×　　　　×　　　　×　　　　×

　　“够了！”良久的沈默後，女人大吼，“请别再那样说我儿子！”
　　“对不起……我理解你的心情，正因为──正因为这麽感同身受，才不得不说……”天使又道，“……假的就是假的，否认是没有用的……”
　　女人浑身发抖。
　　天使继续道：“我们整天说自己最注重‘真诚’。当然了，对於普通的、友善的、无关痛痒的朋友，是这样──如果他们太虚假，我们很容易便能说服自己离开。不过，倘换成亲人、骨肉、知己……就是另一回事了。有时候你明知那些都是伪装和谎言，明知长此下去要受伤害，却始终忍受，甚至骗自己相信。久而久之，这无条件无目的的相信本身成了一种信仰，你没办法承认，任由它发展，任由它……一点点吞噬自己的灵魂……那是可怕的洪流，不可抗拒……”
　　女人听到这里，突然又平静下来：“那麽，你被伤害过，是不是？”
　　天使不答，苦思著凝视远方，地平线上，人类的行动分队正等待出发。
　　“怎麽回事？……呵，我明白，不关我的事。”女人叹气，低头。

　　天使张口，接著合上，他还想说聆鸠，可又没了勇气。为什麽他会害怕一个女人对自己发火？
　　聆鸠是什麽……他可不是个简单的单纯的孩子，那副可怜楚楚的无辜模样欺骗了很多人。
　　如今，这位母亲为他痛苦绝望……
　　而总有一天，就像某只“魔族”对自己所做的一样，聆鸠会深深伤害她……当她彻底看到他的真面目……他有多麽强势、淫荡、腹黑以及……

　　　×　　　　×　　　　×　　　　×

　　“……哈嗯……啊……”聆鸠蹙著眉头，低喃。
　　菲停止了动作。他抚摸孩子额头：“还好吗？宝贝……润滑是不是还做得不够？”
　　“我不会痛哟……”聆鸠可爱的一笑，菲似乎又忘记了──他心想。他向下，小穴主动将菲包裹起来。敏锐的鼻子嗅到丝丝血腥的同时，感受到巨大的快乐，“啊哈……嗯……啊……菲……呃……菲……”
　　果然是做得不到位──菲思索。
　　事实上，他已经相当小心意义的为聆鸠做准备，由於这孩子过於娇小柔嫩，受伤却总还是难免。
　　也怪不得那位生母无法忍受吧……想到这种场面……
　　菲眯起眼，确定聆鸠的情况并不严重，决定继续下去。他揽住上方少年的腰部，另只手将其下肢分得更开，将分身小心而缓慢的完全推入。
　　“……呵……啊！！……”聆鸠柔软的身体向後弯曲，呈一道完美弧线，他流出泪水，“……啊哈……菲……啊……菲好棒……嗯啊……”
　　“啊……呃……我爱你，聆鸠！……”菲受到感染，也开始胡言乱语。
　　“……嗯……啊……我也爱你，我最喜欢菲了！……最喜欢了……”
　　两人狂乱的相互抚摸，以最淫乱的方式纠缠在一起。

　　就在此时，硝才自浴室中走出。
　　他实在是太洁癖，每次洗澡都要很长时间。
　　发现捷足先登的菲，大家夥呆掉了……
　　这样的位置，使得二人下体的结合充分的暴露在硝面前，於是他额上的青筋顿时越发明显。什麽叫抓准时机乘虚而入啊！投机者菲……这个高端机器……最高形式的人工智能……非有机体生命。……不愧是……不愧是勇气与智慧的结晶！

　　“咳，硝来了。”菲毫无悔悟的说了一句。
　　“……嗯……哥哥……”聆鸠稍侧过头，向硝招手，“一起哟……”

　　　×　　　　×　　　　×　　　　×

　　“我能听见他哭泣的声音，他们一定又在折磨我可怜的儿子。”女人手放在胸口，精神恍惚道。
　　“可怜的母亲！”天使悲叹。
　　“你不会理解……并且看起来，也不会帮我了？是吗？小受？”她斜眼瞧他，“既然如此……既然你和那两个恶棍菲与硝是一夥的──”
　　“你去哪里？”
　　“找我那令人作呕的丈夫，然後回人类的地盘去！”女人向後看了一下，恶狠狠道。
　　“倘那样，他是不是又会囚禁你？”
　　“他的囚禁对我而言不要紧，我随时都有办法逃。反倒是在埃拉这地方，我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保证，不是吗？所以还是回去慢慢想办法，怎样救我的孩子……”
　　“救你的孩子……”天使低声复述。
　　他没阻止女人，因为人类的队伍就在视线范围内，她走过去没什麽危险。

　　　×　　　　×　　　　×　　　　×

　　“啊……哈……啊……呃……”
　　“……哈，聆鸠……啊，聆鸠……”
　　“小宝贝……”
　　聆鸠趴在菲身上，双腿分开，任由男人穿插。另一方面，他稍微抬著头，左手握著硝分身，在口中含著。
　　平日里，他们很少一起做，这主要是顾及聆鸠身体。
　　而今，某些含蓄却不可抗拒的情绪让三人略去了这点。这不是什麽理智的行为……聆鸠也很清楚，自己非常可能在做爱中死去。可如此的死亡方式非常完美。从某种程度上讲，正是他所期待。
　　不过，倘若那位人类的母亲，看见自己布满吻痕、唾液和精液的尸体……
　　聆鸠痛苦的蹙眉，硝与菲在第一时间觉察到这微妙的变化，百分之一秒的停顿，与失明的眸子交错……
　　“哈……”聆鸠又露出孩子般纯美的笑容。
　　疑虑被他化解，正如因他而产生……
　　两人吼叫，继续动起来。

　　“嗯……唔……呼……唔！！……”由於口中有硝的巨大，聆鸠没法发出痛快尖叫，他哭著摇摆著，在剧烈的快感与折磨中达到高潮。
　　“……啊……呀……聆鸠好……好……”包绕自己的隐秘处强烈收缩，让菲无比兴奋──更多是心理上。
　　聆鸠如此爱自己……喜欢自己……任由自己在他最深处沦陷……

　　将少量液体喷洒出後，聆鸠几乎昏死过去。他隐约感到菲没有在自己体内留下“人工精液”，有些不高兴。
　　就在此时，硝说了句：“换位……”又将其抱起。

　　当意识略恢复了些，聆鸠发现自己俯卧著，菲跪在他头部前方，帮硝将他两只手固定在背後。
　　而硝则在後面，将头埋入其腰臀之间……

　　嘿嘿……聆鸠又开心起来……他们的姿势，果真好像一对坏人在欺负自己哩！

　　“硝，聆鸠好像累了呢，你这恶棍还要继续？”只听菲邪笑道。
　　“当然，我还没什麽快感。”硝顺著聆鸠脊椎一路吻上，心满意足的欣赏底下扭动的小生物，“你看他，多可爱啊，我怎麽能停止。”
　　“哦呵呵呵呵，是的，真迷人呢。”菲捧起少年迷茫的面颊，吻上那柔嫩的唇，舌头贪婪的在甜美小口中搅动。
　　“……啊……嗯……”聆鸠摇摆的越发厉害。
　　菲离开，唇间拉出一条淫乱的银丝。
　　“啊……哈……哥哥……啊，菲……你们……”
　　“我们──我们会让你快乐的。”菲摩挲聆鸠面颊，又开始吻。
　　“小宝贝，很快乐……非常快乐，”硝轻轻咬著聆鸠贝壳儿般的耳朵，低语道，“啊呀，就像我们一直让你所体验到的。从这一点来说，我们太出色了，不是麽？”
　　“……啊啊……嗯……你们都很棒……”聆鸠轻声叫，他感到硝又咬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接著滑到下面，边抚弄他双腿，“唔……哦……哈！啊！”
　　唇舌重新刺激他那隐秘，令他才刚退却的热度又骤然升起……
　　“啊……硝……硝……”配合著，将臀翘高。
　　“……啊……哈……”硝抬起头，眸中充满雄性的欲望，他抓紧聆鸠腰部，栖身上去。虽然热情已攀升至最高点，难能可贵的是他仍保持著理性，尽量小心的插入……由於菲开垦在先，这并没太大困难。快到一半时，那紧热的小穴开始贪婪吮吸。
　　“呼……啊啊……”硝发出低沈的嘶吼，“聆鸠很主动呢。”
　　“……嗯……哥哥……菲……啊哈！……”敏感被摩擦的同时，硝挑逗的轻轻握住他分身。
　　“聆鸠聆鸠……你真漂亮……我们的宝贝越来越美了呢。”菲仍然捧著聆鸠的头，一个劲儿亲吻，“你的眼睛是我开向天堂的窗，你的目光就像一道彩虹，指引我走向美好的源泉……”
　　“唔……恶心的菲。”硝笑著伏在聆鸠身上，道。
　　於是聆鸠也笑了。
　　菲将身体拉得更进，他触摸聆鸠胸前的红点，以及其上敏感的锁骨：“呃……聆鸠的皮肤真光滑，事实上我很想……很想……那麽干。”
　　稍稍调整了一下位置，机器身上的雄性象征受其控制再次挺立，恰好搓在聆鸠右侧乳粒上。
　　“呀……啊……”这是什麽？聆鸠稍微想了一下，立刻明白。
　　“很有趣，嗯？是不是？”菲贴得更近，以便分身更全面接触那光滑肌肤。
　　“……嗯……呵……”聆鸠很清楚，自己没有女性的胸部，菲此举似乎颇奇怪。不过他感觉很好。
　　菲也非常喜欢──他的生理结构不同於生物，对他而言，快感并不一定是程式化的东西。总之现在，聆鸠在他与硝两人之间，梦幻般动著，那麽美丽……他与他们做著不堪的事，给人的感觉却如同小仙子般纯净。
　　菲明白，纯洁是一种超越於物质本身的东西……这是他喜欢聆鸠的原因之一，那双眸中的平和清净，并不会因其肉体上发生过什麽而改变。

　　“呃……哼……啊……哈啊！”随著时间的推移，聆鸠渐入佳境，在最终酥酥麻麻的感觉中，沈醉了。
　　“……哦……呵……聆鸠！啊……”硝吼叫著，在包绕自己柔嫩部位因高潮而收缩挤压的刺激下，跟聆鸠同时爆发出来。
　　热熔的液体全部被注入聆鸠最深之处，现在少年满足了……那麽多的种子，哦，真棒，他简直觉得自己快要怀孕了……
　　菲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将事先安置在内部的人工体液喷洒出来，那些乳白粘稠沾满了聆鸠胸腹，一些甚至挂在他颤抖的小乳粒上……
　　“啊……哈……好可爱……”菲抓著聆鸠双肩。

　　硝稍事停顿了片刻，接著退出少年身体。他将聆鸠翻转过来，後者已被折磨得吻痕遍布、浑身污浊。
　　“呵。”恶劣的咧开嘴，硝满意的笑了，他俯身，吻聆鸠早已失神的盲眼，又亲他嘴唇。
　　“啊！我们邪恶的需要被满足了！”菲倒下来，伸著懒腰道。


　　　×　　　　×　　　　×　　　　×


　　“怎麽，不打算要你的下属们把我关起来？”女人问丈夫。
　　事实上，她非常奇怪，荷从前怕家丑外扬，一旦抓住她，便让人日夜在旁看守。而今他却客气起来，一点没有想再限制她的意思。

　　“呵呵。”荷一笑，“我的夫人，你要回去随便你，你不想回也随便你。如果你选择前者呢，到了人类世界，我就跟你离婚──放心，不以任何有损你名誉的借口，我会说我在外面有了女人什麽的。然後呢，你将得到自由、得到钱、摆脱我、不再受任何监视，开开心心的幸福活下去，愿意搞多少男人都可以。
　　“你是因为今天受了太多打击，精神不正常了麽？”女人鄙夷道。
　　“今天的打击是很大，不过，事情没有传出去──这可是以我再一次被你的好儿子敲诈勒索为代价的。”
　　“敲诈勒索？！聆鸠敲诈勒索你！”女人嗤笑。
　　“是啊，否则我这个大恶人，怎麽会对糟糠之妻这麽好。呵呵呵……”荷双肩有些神经质的抽搐，“你生下的怪物啊，还是很孝顺的。”
　　“聆鸠……”她不禁低喃。
　　一方面，身为母亲，她为聆鸠冒险做的一切感动。另一方面，天使的话又回荡於脑海：“聆鸠很正常……诡诈君子……是他选择了他们……并不像你所想……”
　　她晃头，努力将这些想法驱散。

　　不，她当然不会相信天使。
　　她依然深爱著儿子……

　　聆鸠是无辜的，都是两个邪恶的家夥强迫他，聆鸠是被害者……是她的孩子，她的孩子……

　　朝过来的地方看了一下，天使还在原先的位置，并未离去。
　　她不愿再注视他警示的目光，於是又一次别过头。

　　聆鸠……

　　“聆鸠，您总有一天会憎恨他……”远处，天使低声道。


巢寄生─天使篇 第十四章
建档时间: 9/17 2008　　更新时间: 10/01 2008
　　聆鸠在做梦，欢爱让他筋疲力尽。朦胧之中，他听见荷夫人的声音。
　　“我不能原谅你……我恨你……聆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一双冰凉的女性的手，掐住他脖子，越来越紧……
　　他动了两下，而後心想算了，他放弃，他可以理解……
　　死亡……这就是死亡……并非身体，而是灵魂的死亡……

　　“聆鸠！”
　　“小宝贝……”
　　“呼吸……聆鸠，呼吸……好，醒一醒……”
　　“好了，小宝贝，好了……”硝温柔的掌轻拍他背部。
　　聆鸠很确定，自己已不再梦中了。

　　旁侧，硝与菲见他醒来，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松了口气。
　　聆鸠侧过头，露出微笑，叫：“哥哥……菲……”
　　“啊呀，你可吓坏我们了。”菲抚摸他额头。

　　接著，两个男人目光交接……
　　“啊……昨日……”
　　“哼，你啊，菲……”
　　他们指向彼此，有点推卸责任的意思，但更多是自责。

　　“别担心。”聆鸠歇了一会儿，慢慢爬起来。他没什麽不舒服，反而，在狂乱的纠缠後，他感到通体舒畅，精神很好。

　　“要喝点温水吗？”硝溺爱的抚摸孩子头发。
　　“已经是早晨了吗？我想喝咖啡。”聆鸠道。
　　“好啊，顺便也吃些东西好不好？我去准备，很快就来。”硝掀开被子，跳下床，抓起地上躺了一夜的可怜浴衣，披上，去了厨房。
　　“嗯。”
　　硝走後，聆鸠扑入菲怀里，像小猫一样亲昵的蹭了一圈。
　　“哎哟，干嘛……哈哈……”菲怜爱道。
　　“很幸福……这样子……”聆鸠喃喃。
　　“是呀……很幸福，很幸福……”菲声音却有几分悲哀。
　　片刻之後，菲抱起少年，带他去浴室洗漱。

　　聆鸠身体上到处是他们的痕迹，抚摸其乳头凝结的乳白物质，菲不由得一笑，用温水小心融掉。
　　“菲和硝昨晚很坏哦。”
　　“很坏。”菲抿嘴，“是的。出色的坏蛋，善良的小羊，美妙的故事。”
　　孩子又咯咯笑起来。
　　仔细冲刷过那吻痕遍布的肌肤、清理其被完全占有过的内部後，菲将聆鸠擦干。
　　他们一起刷了牙，手拉手走出，回到床上。

　　“我去找件自己的衬衫给你穿上，这样很有情调。”菲又说。
　　“好啊。”

　　菲将衣服拿回时，硝也端著托盘进来了。
　　聆鸠裹上比自身尺寸宽大一倍的上衣，用毯子卷住下身。硝和菲爬到另一边，充分利用了剩余的毯子。正如菲所说，这很有情调。
　　聆鸠接过咖啡，滚烫浓香，十分诱人。
　　盘子里是面包片和荷包蛋，蛋上放著块大大的黄油，将叉子叉上去，蛋黄和乳油一起顺著面包边缘流下来。
　　聆鸠虽看不见，却把握得很好，没有让一点东西蹭到嘴唇外边。

　　“啊啊……黄油太多了……”菲低声抱怨硝。
　　“嗯。”聆鸠借助咖啡咽下食物，“可我喜欢……”

　　“啊嗯……得乐且乐，得乐且乐……”菲道，那是他们一直以来的信念──
　　“啊……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了。”硝放下自己的杯子盘子，双手抱在脑後，躺下。
　　“是啊，最近发生了好多事……但我想这两日病毒问题就会全部解决了，真是很抱歉，让你们担心这麽久。”菲道。
　　“我也是。”聆鸠握著杯子，微笑。
　　“我也是……啊，我就是那样子，多多见谅吧。”硝跟著说。
　　“哎呀，今晨的道歉大会如期举行，且举办得相当成功。”菲道。

　　聆鸠与硝都笑了。
　　“去工作吧……我们。”聆鸠突然道。
　　“嗯？”硝抬眉。
　　“嗯，我同意。像从前一样一起做保镖吧。我不要紧了，聆鸠最近的状况也还不错。”菲说。
　　“嗯，工作很有趣……三个人一起。”聆鸠低下头，羞涩一笑。
　　“好啊……当然，既然你们两个都已经没问题……”硝说。

　　清晨柔和的金色光线中，三人低声交谈。像所有度过美好夜晚的情人，又如同心灵相通的知己人
　　幸福也许会转瞬即逝，没有谁能预测下一秒将发生什麽？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在一起，紧握彼此的手──这已经足够了。

　　……
　　又休整了两日，菲的病毒完全被查杀掉。三人恢复以往的冒险生活。他们在埃拉接些小委托，工作都还顺利，期间当然不乏聆鸠遭觊觎、菲和硝被奇怪的大叔阿姨追求等等小插曲。
　　每次任务结束，他们都会回到自己的领地，纠缠在一起，不停的做爱。

　　另一方面，嘉蔼的肚子在急剧增长，临产期越来越近。菲检查了他身体状况。据闻，虽外表看不出什麽，但嘉蔼骨盆较一般男孩宽些，而龙神族裔的婴儿体型又小，加之其出色的弹性（菲说这话时被硝打了），分娩不会有太大危险。
　　闲暇时，聆鸠经常去陪他，後者也是个心胸宽广的人，为了孩子尽量保持乐观。

　　这日，三人接了件护送物品的委托，工作完成後时间尚早，於是他们在公共区的小店里买了些妇婴用品，开游艇从海上回家。
　　硝领地周边的某一小岛旁，聆鸠敏锐的耳朵又听见什麽。

　　“是天使。”
　　“天使？他没事找事跑到这里来做什麽？”硝抱怨道。
　　“应是要寻些野生兽人满足他的能量需求吧？”菲微笑著将手搭在甲板栏杆上，“可为什麽偏要来我们家附近呢？会不会有什麽特殊情况，去拜会一下吧。”
　　於是游艇变形，飞上沙滩。
　　三人跳下。听见自不远处树丛中发出的天使的呻吟，接下来，则是野兽们撕心裂肺的惨叫。
　　很显然，天使诱骗它们“强暴”自己，而後吸取这些可怜生物的“精气”并杀掉。

　　聆鸠感觉这种情况下，攻方出现会有不便。於是要求自己先去看看。
　　少年虽孱弱，但绝不是个任人宰割的弱者。就这点而言，他的兄长们完全信任他。於是放心让他过去。


　　林间空地上，天使抓住外衣，颤抖著爬起。他雪白肌肤上，满是惨遭蹂躏的痕迹。扶住一颗大树，最终靠在上面，他低头，凝视脚下四具半兽人的尸体。
　　……刚刚……刚刚这些丑陋高壮的家夥，自以为捡了便宜，抓住他锁了手脚後，就开心的轮班做起来……它们如此粗暴，他浑身好几处红肿淤青，嘴角流著血，双腿之间不停滴下红色液体及白的污浊……
　　可是呢，他却觉得很痛快……
　　双肩抽搐，天使笑出来。
　　他是多麽喜欢被强行进入的毫无尊严的感觉！！

　　“哈哈……哈哈哈！”天使仰天狂笑，当他恢复正常，发现脸上已尽是泪水……

　　“……啊……”

　　“天使。”
　　天使回头，聆鸠正站在他身後，一双小手玩弄他翅膀的羽毛。
　　“为什麽哭？”聆鸠轻声问。

　　“嗯？”天使瞧那一双似能看透一切的失明的眼睛。
　　“你是喜欢这麽做的。”聆鸠淡淡笑著，轻靠在那温暖柔软的翅膀上。

　　之後，令天使自己也感到意外──他无法控制的猛的回转过身，一巴掌狠狠抽在少年脸上。
　　──啪！！──
　　少年就像一根小草，被狂风挂得柔柔弱弱的歪向一边。
　　──“啊，混蛋！混蛋！聆鸠──你这……鳲……”说道此，天使顿住。

　　“力学，真是很有意思。”聆鸠重又站直，摸摸自己已红肿起来的雪白面颊，安安静静的道。

　　“聆鸠！”
　　“小宝贝……”
　　此时，硝与菲冲赶来，他们听见天使的呼喊，觉得事情不妙。
　　这会儿一发现聆鸠竟然被打了，硝胸中顿时涌起渴望杀死天使的欲望。
　　菲由於与天使有些交情，故而竭力想挽回局面，他快步走向前，说道：“这是怎麽了？天使兄，我们的宝贝惹了你了？为什麽要打他？”
　　天使默默站著，未说话。

　　“不是说聆鸠也要强暴你吧？呵呵，我想他的品味还不至如此独特──”硝冷笑，“换句话讲，我们家的人都是很爱干净的。而你，以天使为名的家夥，是个不折不扣的污浊之物呢。”

　　“他是为了荷夫人。”聆鸠道。
　　“嗯？”硝抬眉。
　　“对……”聆鸠快步向回走，“我想他正是因此来找我的。所以，我们走吧。”
　　菲连连点头符合：“是啊，硝，你若这麽跟他打起来，聆鸠也会不舒服。”
　　硝蹙眉，想了一下。

　　正在这时，僵局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
　　“不好了──不好了──”嘉蔼的小跟班不知何时跑到这岛上，慌乱的大叫大吼著，“嘉蔼小少爷……他快……快死了……”
　　“快死了？”菲抬眉，他不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如今比预产期还早几天，但若生也是正常的，嘉蔼的身体状况很好，这怎麽就快死了？
　　“他从你们走後就开始痛，现在越来越不好了，好像……好像很严重……”
　　“哦，呵……”菲不禁笑，“不要急，生孩子都是这样的。硝，聆鸠，我们回去吧。”

　　一方面，菲很高兴可以就此避免纠纷，令一方面，却也为天使莫名其妙的扇聆鸠巴掌不快。不过如今，分娩中的嘉蔼才是主要的。
　　一行人匆匆回去，留下僵直状的天使……
　　为什麽？我来这里究竟是做什麽？！──他不禁问自己。

巢寄生─天使篇 第十五章
建档时间: 9/19 2008　　更新时间: 10/01 2008
　　几人很快回到家中，径直去嘉蔼的别院。
　　那儿有三五个小佣人侍候他，虽他如今已是埃拉著名黑色集团老大，但跟曾经帆家的气势比起来，这状况是何等凄凉。
　　嘉蔼平躺在床，满头汗水，他也不叫，只是睁大眼睛，茫然注视前方，小嘴巴打开，艰难的呼吸，手也不知该放在哪儿好，也不晓得应摆怎样的姿势。
　　他即将成为母亲，却全然没有经验，像不知所措的孩子。

　　菲走过去，要聆鸠和一个小佣人留下来帮忙。他为嘉蔼调整姿势，并检查。
　　“我会死麽？”嘉蔼喃喃道。
　　“嗯？怎麽会呀？生个孩子而已，你看我妈妈生了两个不还是一样活蹦乱跳麽？”菲胡乱说道，之後感觉不妥，机器制造小孩到底跟生物临盆有区别。
　　但嘉蔼没注意到这点。他心惊胆战的答：“嗯……”事实上，他不是怕痛，更不是怕死。
　　痛的死的，早在这之前就全体验过。他曾被无限的绝望所笼罩，无法自拔。而今与其说是对毁灭的恐惧，不如说是对不可预知的未来的强烈不安。
　　或许新生远比死亡复杂得多……那麽，在经历过这一阶段之後，他的心也会获得重生吗？
　　袭龙叔叔……

　　“子宫颈打开得差不多了。”此时，菲提醒道，“接下来你会感到宫缩加速，然後，小宝宝开始进入产道。这个时间不会很长，你不要紧张。过会儿听我的指示。好吗？”
　　嘉蔼握了旁侧聆鸠的手，紧紧捏著，点头。
　　就在这瞬间，他感到比先前剧烈许多的疼痛……稍微蹙眉，他胃部翻滚，有些恶心。
　　但他还不至於……还不至於为这种程度的痛苦哭喊……

　　“没关系，你哭吧。”菲说，“我们不会笑你的，是不是？聆鸠？”
　　“嗯。”聆鸠点头。

　　嘉蔼倔强的别过脑袋，轻声道：“我为什麽要哭呢？生孩子是幸福的事情，不是吗？而且我是在生叔叔的宝宝──生我的小妹妹。虽然过程中有些难过，但还不至於痛到要大声喊叫。之後……说不定叔叔就会回来……他会回来，喂，他会回来的，是不是？”
　　“是啊。”菲笑答，不知怎的，他觉得自己反是快哭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嘉蔼承受著巨大的疼痛，可始终安静得很。他平日里任性爱哭，而今却这麽淡定。正如他自己所说过的──他不觉得这有什麽值得哭闹的，比起看见袭龙叔叔死去好太多，只不过是肉体上……肉体上……
　　剧烈的震颤，嘉蔼一时间几乎要坐起来，菲安抚要他躺回，“没事，不要乱动，不要紧，听我的指示……”

　　啊啊……这是怎麽了呢？好像有一座火山在自己肚子里头爆发了，无数的石块、熔岩、烟雾冲出来，要从内部毁掉他……
　　“哈哈……”非常奇怪的，嘉蔼打开小嘴巴，诡异笑了。
　　“小少爷。”小佣人面色苍白──他曾在电影里、纪录片中看过无数生子的惨烈场面，而母亲会有这般举动，他还是第一次见著。更何况，小少爷的表情真是好可怕啊……嘉蔼笑得简直像个魔鬼……

　　这是很美的笑。──另一方面，聆鸠在想。

　　过渡阶段终於结束，菲抓著嘉蔼膝盖，向其两腿之间瞧，他说自己可以看见胎头了，状态很好，嘉蔼不要担心，一定是顺产，母子都会平安。
　　“嗯……”嘉蔼点头。

　　过了半晌，菲第一次叫他用力。

　　嘉蔼觉得还没开始用力就已经非常非常疲倦了──他恨不得睡去再也不醒来。不过，他尽最大努力照医生所说的去做。
　　嘿，这折磨真是有趣！

　　“用力！好，用力！就是这样。”菲一次又一次定时发出指令。
　　嘉蔼看著张开的下肢，他的皮肤好白皙哦……上面有那麽多晶莹的汗珠，真是有趣。嗯……这两条腿……似乎，似乎在打颤？模模糊糊呢？──嘉蔼笑著，用手指沾了一滴汗液，放到嘴里品尝。
　　“这是我为叔叔的孩子，和我的妹妹，流下的汗水。”他咯咯笑。
　　“天啊，都什麽时候了──你还──”如今，连菲都觉得不可思议了，“集中点精神不好吗？”
　　“好……对不起……我是太开心了麽……”嘉蔼嬉笑著打开胳膊，“我会全力配合菲保镖的……”

　　片刻之後，菲又叫他用力。
　　嘉蔼遵照，如今他浑身似乎都在发抖，疼痛越来越剧烈，胃部也更加不适……
　　而这恶心、这痛、这累，都是那麽甜美，想想之後，他将生下最喜爱之人的宝贝……

　　“用力！……用力！……”菲一次次的叫著。

　　“嘉蔼，加油……”聆鸠偶或间会发出低喃。

　　嘉蔼流著汗水，艰难的喘息。他感到一切如梦幻般。……皮肉受折磨，却并不漫长难熬……他始终是笑著，没抱怨一句，也未哭喊一声。

　　最後当菲将那模模糊糊的东西抱出来时，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哦？……聆鸠接过初生的婴儿，它外部包裹著一层透明软膜。
　　就在它被递到他手中一霎那，膜裂开了，婴儿像咳嗽一样喘了两下，然後平静的呼吸。
　　“这跟人类不同。”聆鸠思索。
　　“是啊，龙神族裔男子的婴儿，一出世便可以自行学会呼吸。”

　　“呀……哈……”接著，小婴儿居然笑了。它伸出肥胖滚圆的胳膊，湿漉漉的柔嫩手儿轻轻拍聆鸠脖子。
　　少年脸一红，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菲俯身去照顾嘉蔼，此时，硝也自外面走进。

　　“妈……妈……”
　　哪里有婴儿一出生便会叫妈妈的！──在场者全部呆掉了，而後发生的事更令人不可思议。
　　外部的保护软膜完全脱落。婴儿用肥嫩的手扒聆鸠领口，屁股一撅，就那麽翻进去。

　　“呀……”聆鸠恰好穿了件极宽大的衬衫，其空间足以容纳这比人类婴儿还小一号的东西。他有点茫然，轻轻托著小生命，任其在里面翻滚。
　　很快，婴儿本能的找到乳头……

　　哦呀……聆鸠一向不是个喜欢解释的人，且对刚出世的小家夥，要用什麽方式来解释才好！
　　他感觉那小口已含住自己胸部的樱点，津津有味吮吸了。

　　“……啊……嗯……”聆鸠禁不住羞涩喘息，红润小脸叫一旁的硝看得入了迷。

　　这就是此处发生的一切──
　　一个少年生下孩子，这孩子一出生便会喊“妈妈”──可是它找错了妈妈。

　　“呵呵，聆鸠，该把宝宝还给嘉蔼咯。”此时，菲抬起身，嘉蔼看上去好多了，他虚弱的瞧著聆鸠，笑著。
　　於是聆鸠将婴儿抱过去，说抱歉。

　　“没关系哟，我一点都不介意聆鸠做它的妈妈哦。事实上我们可以一起做妈妈，这样我就可以富余些精力当哥哥啦！”嘉蔼睁著天真的大眼睛，可没有谁能理解他的逻辑。
　　孩子被抱到他身边。
　　“咯咯……”它又开始笑。

　　“瞧，它果真叫我‘哥哥（咯咯）’哩！”嘉蔼抚摸那光洁的小脑门，开心的道。

巢寄生─天使篇 第十六章
建档时间: 9/21 2008　　更新时间: 10/01 2008
　　嘉蔼顺利生下孩子，大家暂都松了口气。
　　聆鸠觉得胸口紧，於是到外面透气。

　　硝自後面跟上来，抓住他手肘，嬉笑道：“刚刚被一个小婴孩碰了呢。”
　　是啊。聆鸠答，他尽力避免这窘态，不想还是给硝嘲笑了。
　　“喂，我好嫉妒呀。”硝将他堵在一面墙上，在後方低语，喷出的热气刺激著聆鸠颈部，令他浑身发软。但他却不反抗，他感觉这样很好。
　　“我的弟弟怎麽可以成为袭龙那厮女儿的妈妈呢？哎呀，还被吸了乳头。”硝将手臂绕到前面，深入聆鸠衣里，活动摸索。
　　少年呼吸加重，几乎要摊下来。硝撑住他，粗糙的手指捏住那尚还湿润的胸部小果。
　　“……啊……呵呵……嗯……”聆鸠笑著呻吟著。
　　“好敏感啊……好吧，虽然我有些嫉妒，但你还是去喂那孩子吧。这样我就可以随时听见甜美的声音啦……”硝低笑。
　　“哥哥……”聆鸠急促的娇喘，“你真坏……”
　　“嗯！不愧为一代反面角色呢。”硝持续刺激聆鸠胸部。
　　“……哎……啊嗯……唔……”聆鸠将头埋入手臂中，任由他宰割。
　　就这样，他被硝欺负了一段时间。
　　直至菲走来。

　　“这算不算恋母情结变相的极端体现？”菲擦著清洗过的手，问道。
　　“呵……”硝歪嘴笑，终於决定放开惨遭蹂躏的小动物。
　　聆鸠转身，抓著凌乱微敞的领口，将角度又拉大了些。他面色红润，额上尽是汗水，相当恍惚的笑著：“是我的母性爆发，来，菲也摸摸吧……”
　　“呃呀──”菲手呈鬼爪状运动。

　　聆鸠思索，这胸虽很小，且是平的，但触感非常好。硝与菲一定非常喜欢吧……
　　……因为那是他的……

　　“哦……哈，哈哈，你们让我也越来越有恋母倾向了。讨厌……”菲抓己後脑勺，如孩子般笑，“我们三个的关系，似乎更加奇怪了。”
　　“是，是，不过这很好啊，不是吗？”硝问。

　　此时，一个佣人过来传话，说是嘉蔼小少爷吩咐准备了茶点，叫聆鸠和硝两人去用。身为机器的菲也一起到会客室歇歇吧，这个下午真是辛苦三位了！
　　盛情难却，三个保镖接纳了。
　　他们边吃边聊，经商议，决定这几日轮流陪在嘉蔼身边──毕竟人家刚刚生完孩子，“终身保镖”就算只是名义上的，关键时刻也得做做样子。

　　之後，他们又去看嘉蔼。

　　後者虽有些虚弱，但那完全是刚刚分娩的原因，总体上来说，他状态非常好。
　　这回儿，他坐在床上，将宽松的睡袍打开来，正喂婴儿吃奶。
　　他的外表是少年，由於身为龙神族裔特类男性，身体结构特殊，胸部虽平，却能源源不断产生奶水。
　　小宝宝幸福的躺在他怀里，安逸餍足的吮吸，充分享受著嘉蔼爱抚。
　　“这样说来，你还是打算自己喂它咯？”菲笑问道。
　　“嗯，不然要胸部做什麽呢？虽然我也不算是有胸耶──”嘉蔼歪过头，傻笑，“但只要乳汁足够，我是不会在哺乳期让它吃其他生物的奶的。我觉得喂孩子特别有意思，而且这样也保靠，是不是？”
　　“当然，生母的东西，总是最保险。”菲说。

　　“哎，它太可爱了……真是太可爱了对不对？现在我好幸福哦。”嘉蔼低头，溺爱的摸婴儿肥嘟嘟脸颊，“可以这样抱著它，受什麽苦都是值得的。”
　　“对，母亲……”聆鸠轻盈而缓慢的走到嘉蔼床前，他的声音有几分忧伤，“母亲都是如此的。”
　　“嘎……”婴儿发觉他来了，顿时停下吮吸。
　　嘉蔼的小樱点自其口中滑出，沾著一滴白色，在冰凉空气中微微打颤。
　　“……哈……”聆鸠伸出手，触及孩子额头。

　　“妈……妈……嘎嘎……麻麻……”它又抓他。
　　“嘿，小乖乖。”菲在另一侧蹲下来，对婴儿道，“应该叫喂你吃东东的人‘麻麻’才对的吧？嗯？”
　　“我不介意！”嘉蔼立刻喊道，“我原本就打算当哥哥的麽。我觉得聆鸠比我更适合当妈妈哩，当然，前提是硝保镖和菲保镖两个人别生气就好啦，嘿嘿……”
　　“我为什麽要生气？”硝双臂抱胸，道。

　　此时，菲突然说嘉蔼暂且不需要自己了，他要出去一会儿，兜兜风。每次接生压力都很大，需要调节。
　　每次接生？──硝很清楚菲充其量不过做过这一次产科大夫。他晓得这机器其实是去找天使，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没阻止，任由菲走掉了。

　　嘉蔼与聆鸠继续逗弄小宝宝玩，而硝有点心不在焉。
　　婴儿始终叫聆鸠“妈妈”，每逢被他抱在怀里便是一副蓄势待发意图调戏的模样。
　　之後聆鸠出去方便，嘉蔼又开始向硝“推销”自己的产物。

　　“硝保镖大人觉得怎麽样？它是不是很可爱呢？你觉得它比较像我还是像叔叔呢？……想不想抱抱它，抱抱它吧，好不好？”冒失鬼一个劲儿的说啊说。
　　硝不能跟“产夫”外加雇主一般见识。於是只保持良好风度，歉意的笑著，推脱。
　　“抱一抱吧，你会有很特别的感觉。”可嘉蔼一再请求，最後甚至拖著虚弱无力的身子，爬到床头，硬生生将婴儿塞给硝。
　　这下子真是没辙了。
　　硝自认是个邪恶的混蛋，却从无法伤害新生儿和它们的母亲。
　　他小心翼翼的接过。

　　之前一直懒得去注意。事实上，这孩子既不像嘉蔼，又不像袭龙。
　　它有一双梦幻般的金棕灰三色掺杂的眸子，头发虽跟袭龙一样是漆黑，却有著海洋般的漂亮波浪。
　　它身上没有帆家那源自基因的古板和敏感，相反的，散发出一种趋近於安详的神秘……这感觉，不知怎的，让硝联想到聆鸠。
　　然而仅仅是一闪念。他的思路被打断。

　　聆鸠推门进来，感觉到此刻婴儿在硝怀里，笑了。
　　哥哥也会照顾宝宝哩。──他心想。

　　硝回头看，似乎猜出聆鸠在思考些什麽，一张极少流露真实情感的脸，顿时红了。
　　“嘿嘿，也要聆鸠生一个吧。”嘉蔼不合时宜的道。

　　聆鸠心想，他倒也愿意试试，可就是没那功能呢！
　　走到硝跟前，发觉他越发的困窘，聆鸠不禁窃笑。伸出手，跟兄长一块儿抚弄婴儿。
　　“嗷唔……”小东西突然含住聆鸠小指，吮吸起来。
　　“呃……”聆鸠顿时又觉得害羞。
　　“哎呀呀，它还真会抓紧时机进行搜刮哩。”硝微笑道。
　　“搜刮……”嘉蔼爬过来，看婴儿换著方式欺负聆鸠，笑了。

　　就在此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婴儿身体旁侧出现了巨大漩涡，转瞬之间，三人既被带到另个空间。
　　硝发觉那正是下午遇见天使的小岛，他看见菲──

　　菲与天使在奔跑。许多身著人类制服的军人手持武器追逐攻击。
　　“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怎麽得罪了这麽多人？！我记得你从前不是这麽遭人恨的，最近受什麽刺激了？”菲对天使喊道。
　　“我为什麽会知道？我没得罪任何人，除了刚刚对你们的聆鸠……”天使说。
　　“注意……”菲道。

　　“菲──你才注意──！白痴……”硝大喊──他看见有人向菲开火，忘记这是幻象，扑上前。
　　他当然没能扑倒菲，景象瞬息消失掉了。

　　硝和聆鸠发现自己还在嘉蔼卧室中。
　　无形的漩涡被收回婴儿躯体。

　　“这孩子是怎麽回事？它有预示未来的能力，还是什麽？”硝惊异的。
　　“那……我们刚刚看到的，真会发生吗？”嘉蔼扶住硝手臂，“菲保镖大人会出事吗？”
　　“孩子是你生的，它究竟为什麽能让我们到另一个空间──你应该更清楚才是啊。”硝道。
　　“可我不知道哎……”嘉蔼手指点著下巴。
　　“唉……”硝蹙眉。
　　“哥哥，我感觉不好。”聆鸠轻声说。
　　“刚刚出现的场景中，至少有一整团的人类军士──或许更多。他们居然大规模向埃拉挺进了？”硝摇头，“我去看看菲那个傻小子，以防万一。”
　　聆鸠点头，他很赞同。
　　“你们先呆在这──把战斗机准备好。如果影像预示著真实，我担心他们不只会攻击菲──”硝边说边走出，“照顾好自己，小宝贝们，不行的话你们知道该怎麽办。”
　　聆鸠叫他放心。


巢寄生─天使篇 第十七章
建档时间: 9/23 2008　　更新时间: 10/01 2008
　　菲和天使在奔跑，抵挡四面八方袭击。
　　他们的实力都不弱，但势单力薄对抗一群手持重型武器的人类，一时间还真有些吃不消。
　　“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怎麽得罪了这麽多人？！我记得你从前不是这麽遭人恨的，最近受什麽刺激了？”就像硝等人在幻象中所听到的，菲对天使喊。
　　“我为什麽会知道？我没得罪任何人，除了刚刚对你们的聆鸠……”天使说。
　　“注意……”菲道。

　　“菲──你才注意──！白痴……”此时，硝自旁侧中冲来，他扑倒菲，并抓其滚下旁侧的山崖。
　　轰──只听整个崖壁被炸开──
　　无数碎石落下──

　　硝调整了与菲的位置，以心灵致动确保他们不被飞来的山的碎片砸死。
　　最终，他们落入水中。

　　两人挣扎了好久才浮出。
　　“谢谢。虽身为伟大的机器，刚刚那一下子还是很有可能要了我的命的。”菲扶住硝坚实的手臂，微笑道。
　　“时时小心些吧。可别让聆鸠有生之年面对你死亡的事实。”硝说。
　　“我知道，再不会了，对不起。让你们担心啦。啊不过，你怎麽会知道这里的状况呢？”
　　“是嘉蔼下的崽子……它似乎有预测未来的能力。”硝说。
　　“果然，不愧是袭龙的孩子，帆家个个都天赋异禀的。但我想更主要的是……它与‘巢寄生’有关联……真是奇怪，所谓预言，以前听得多了，这还是第一次真正遇上。那是怎样的景象呢？”
　　“那是怎样的景象──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吧？”硝抬起手臂，再次以超能力阻挡石块。
　　但一道巨浪又将他淹没。

　　菲潜下去，把硝捞出。这个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操纵自然的大块头，此时竟然也有点冰冷僵硬了。
　　“唉，对不起，都是为了救我。”菲捏捏他肩膀，“聆鸠若是知道你这样子，一定会心痛的。”
　　“他晓得你差点被人类给宰掉会更心痛。”
　　“嗯，我们如今狼狈的样子一定很令他心痛。”菲驾著硝，尽量不让後者耗力，保持在水面上浮著，“而你也很让我心痛。”
　　“非常感谢。”硝带著一丝狞笑捏住菲下巴，摇晃了两下，“你同样使我心痛得厉害。”
　　“那麽，我们三个将一齐心痛。哎，硝，我们真是一对令人心痛的恶心的万年总攻。”
　　“是啊，是啊，太伤感了……太伤感了……”就在此时，硝不经意抬首，发觉上方呼扇大翅膀盘旋著的天使，顿时有些尴尬。

　　“放……心吧，我什麽都没看见……”事实上，天使也是被他们的言语惊呆了，才没想到立刻回避，“没听见……”

　　菲轻咳一声，为避免难堪，立刻转移话题：“那麽，这些人类究竟为什麽要追杀你？”

　　“我也不明白，不过现在没时间一味去追根究底了吧？”天使说，“如果你们不计前嫌，我希望雇佣你们。”
　　“我们还有一个刚刚分娩完的‘产夫’嘉蔼需要保护。不管是什麽原因，你跟人类上层结了仇，他们不知要追杀你到哪年去。这对我们而言总是件麻烦。”硝一口回绝。
　　“没什麽麻烦的，你们不必保护我太久，只要能让我安全到达回响的领地就可以。人类暂且还不愿意去动非有机体生命。”天使道。
　　“啊，两位，不管怎麽说，眼下这都是小问题。”菲提议道，“人类很快会发觉我们还活著，在此之前，我们最好能找个更有利的地形。”


　　就在硝离家後不久，聆鸠和嘉蔼所在的小岛同样受到攻击。
　　“人类派了很多战舰。”──他们很快确定，“外层的自动防御被攻破了。”
　　“可，为什麽？是追杀我吗？”嘉蔼紧抱婴儿，苦思道，“因为我是帆家的幸存者，而人类们为了某种原因，需要斩草除根吗？”
　　聆鸠不能确定，他仔细思考，可还没考虑出个一二三来，居住地已遭到大面积轰炸。
　　地皮被掀开，潮水奔涌，小佣人吓得嗷嗷叫，惊慌失措的四处乱跑。
　　他只得迅速安排他们登上飞行器──如今的情况，唯有撤退，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离开地面时，聆鸠发觉自幼跟兄长们居住的小屋被炸得灰飞湮灭了，顿时有些伤心……啊，那里……有著如此多的回忆。


　　　　　　　　　 （待续）

汗，
为什麽我觉得，
硝和菲越来越暧昧鸟……
他们两个的话，
会是谁压谁呢？
我个人比较倾向菲受^^


巢寄生─天使篇 第十八章
建档时间: 9/24 2008　　更新时间: 10/01 2008
　　“他们还在追。”嘉蔼抚摸怀中熟睡的婴儿，对驾驶座上的聆鸠道。
　　聆鸠点头……是呵，这的确有些麻烦哩……
　　“聆鸠，你让开，我来。”嘉蔼推他。
　　聆鸠迟疑了一下，才刚刚分娩完，就来操作这个麽……
　　“保镖！听见没有──行行好，你不想我们都死掉吧！”嘉蔼异常急躁。
　　於是聆鸠妥协了。一来，就算不同意，脾气爆发本身也会损害这准妈妈的健康。二来，在空中战斗方面，他总比自己一个瞎子强。最後，如果不同意，推搡起来会更误事。

　　将婴儿丢给聆鸠，嘉蔼取代他位置。
　　作为专家级的实战家，嘉蔼一接管便卓有成效。
　　很快，他们与追逐者距离加大，人类的数艘战舰被击落，与此同时，嘉蔼联络上自己的帮派，说是支援很快会到。
　　可人类方盯得过紧，在救兵来之前，他们又被包围了。

　　数千小型战舰，两艘足以容纳万台飞行器的巨大母舰……聆鸠和嘉蔼非常吃惊，这绝非秘密军事行动，这是正规战斗的规模……
　　……为什麽呢？投入如此大的资源追逐一架小飞行器？
　　“巢寄生……”嘉蔼说出这几个字时，浑身都凉了。

　　“嗯？”聆鸠淡淡的问。
　　“一定是这麽回事……他们还是找上门来了……铲除所谓的巢寄生者──我就是其中之一呀。”嘉蔼开始发抖，目光越来越不正常，“叔叔……帆家的人……都是因此而死。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巢寄生。”聆鸠重复。
　　嘉蔼疯狂笑著朝敌人攻击，如今再没有逃脱的希望，他似乎想跟他们同归於尽。後座上的小佣人们刚刚还在尖叫，如今一个个都吓晕了。

　　“……停下来……”
　　“为什麽停下！他们不会放过我啦，不是吗？与其等死，不如悲壮一点。人总要有些尊严。更何况……这些害死叔叔的家夥们……是多死一个少一个！！”嘉蔼又哭又笑，他进攻，搞乱人类阵脚。
　　他这方面很强悍──强悍得令人惊讶。
　　但资源终究太少。

　　“……嘉蔼，不行。”聆鸠清晰而简洁的吐出，他转身，将小婴儿塞回嘉蔼怀里，“看看它。”
　　嘉蔼抽搐著手逐渐停下。
　　“我们是不要紧的。”聆鸠停顿了半晌……，“嘉蔼，投降吧。这样它才有希望活著。”
　　嘉蔼扑住他，大哭。

　　不久之後，二人带著众佣役，走出飞行器。
　　此处是敌方的母舰，他们被俘虏了。

　　聆鸠凝神思索，适才若持续反抗，必是一点存活的希望都没有。不过如今投了降，也未必能活，这样做只是将逃脱的几率增大了些。……要怎麽办，嗯，如果遇上跟阿伦─荷有关的人士，那就多了分胜算──生父有把柄在他手中，可以再次敲诈勒索。
　　“如意算盘不好打，”嘉蔼在其身边喃呢，“好像是两个国家的联合军队，领导者不是荷。”
　　“两个国家的……联合军队……”聆鸠重复。

　　“我们抓错人了，很显然不是他们。”此时，人类长官开口道。
　　──这声音听起来并不叫人厌烦，甚至带有几分柔情。
　　“但是他们杀了我们的人，长官──这两个，嗯，少年。”旁侧，一个下属低语，“你看，要怎麽处置……”

　　那麽，好消息是，他们并非为嘉蔼而来。──聆鸠继续思索──比较坏的层面是……他和嘉蔼击落了他们的战舰，杀了他们的人，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他两个……
　　“先搜身，然後关起来吧，也许将来可以作交换。”长官道。

　　交换……聆鸠心想，他很想知道那交换究竟指什麽……天使？也许。人类为何会兴师动众的来抓天使呢？当然，很有可能是那个原因……
　　聆鸠抬起手臂，任走过来的士兵们搜身。因有位严肃的长官在旁，他们不敢乱摸，只是口琴被拿走了……这有些麻烦。他不打算去要，那只会叫这些家夥怀疑……
　　“这是你们谁的孩子？”此时，确定两少年身上无任何装备，人类长官走来，注视嘉蔼怀中婴儿。
　　嘉蔼盯著他，心中充满怨念，也不言语。
　　聆鸠虽没什麽怨恨，但一向不喜欢说话。

　　“可怜的孩子。”善良的长官只当他们吓坏了，“作为母亲的心情……我理解，你们虽杀了人，也是迫於无奈吧。这不是罪过，我会尽量确保你们没事的。”
　　“谢谢……”聆鸠拥抱著嘉蔼，露出单纯笑容。他用失明的眼睛直对著那长官，他很清楚，後者被这无辜表情迷住了。
　　很好……这个开端不错……至少这人类没太怀疑……

　　接著，他们被带到一间二人房，软禁起来。
　　说软禁──确是没错的。这里的环境还不错。没什麽豪华精致的物件，但桌椅床铺好歹是干净的。
　　聆鸠扶嘉蔼躺下，後者需要多多休息。

　　嘉蔼又开始乱想。自己真是没用，居然落入伤害叔叔的敌人之手，依靠他们的怜悯活著……
　　他捂住脸，又哭起来。

　　“不是嘉蔼的错，谁都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聆鸠笨拙的安慰，他有些怨恨自己没有菲的口才。
　　对了……菲还有硝……若是知道他们遇上这等事情，一定又要自责不已吧？……谁能想到呢？人类居然派这麽多军队来进攻……
　　嗯，不过，乱担心也是没有用的。必须得想办法离开，否则当敌人发现嘉蔼与“巢寄生”有关联……

　　此时，一看守推门而入：“吃些东西吧，二位，是曙硕长官吩咐送来的。他还问你们──孩子需不需要牛奶？”
　　“谢谢……”聆鸠红著脸接过。他那小模样让看守一时间有几分痴迷。
　　“出去！只有你们人类才整天恶心吧唧的喝其他生物的奶──”嘉蔼将枕头扔在士兵身上，大吼大嚷。
　　“啊啊……”士兵很尴尬。
　　“痛吗？”聆鸠拾起枕头，轻声问。
　　“啊……没，没什麽。”发觉那小手轻柔自己胸口，士兵整个身体都快燃烧了。

　　虽然过於纤细的躯体和失明眼仁让聆鸠看起来有几分畸形，但他从某种程度来讲仍是个迷人的美少年。他的皮肤那麽光滑细腻，简直跟婴儿有得拼。他虚弱柔嫩的嘴唇叫人忍不住想去亲吻。
　　“他刚生完小孩，脾气坏。”聆鸠打断士兵思绪，微笑，“别介意。”
　　士兵摇头，傻笑著退出去。

　　“聆鸠太过分了！为什麽你要勾引人类士兵，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嘉蔼又开始嚷嚷。
　　“嗯。”聆鸠用盲眼瞧他，笑，“菲说过，人生苦短……”

　　过了半晌，宝宝醒了，拱著嘉蔼胸部讨吃的，於是後者解开前襟，开始喂它。不管怎麽说，看著满足状的宝宝，他总能好过些。
　　一些看守透过门偷窥，身为人类，他们还是第一次瞧见少年给婴儿喂奶。

　　嘉蔼对此不以为然。但似乎还在跟聆鸠赌气。
　　而聆鸠在屋里来回绕圈，他知道那些士兵在看他们两个。“真是一对极品啊。”──他听力比正常人好许多，因此察觉到他们的私语。
　　“这麽漂亮，也不知被怎样的男人给糟蹋了，还生了孩子……”
　　“真可惜……要是……”
　　“要是什麽？别乱想，他们可是长官的重要客人，你碰不得吧？嘿嘿……”
　　“话说那婴儿究竟是谁生的？”
　　“喂给他奶吃的呗。”
　　“可我刚刚听见它叫另一个妈妈？”
　　“啊，不知道。那麽喂奶的是乳母吗？”
　　“乳父、乳父……”

　　呵呵……聆鸠垂下头，忍不住笑。
　　“你笑什麽？”嘉蔼敏感的一抖。他听不见士兵们谈话，但聆鸠的反应让他产生了联想。
　　“嗯？”聆鸠摇头。
　　“讨厌！”嘉蔼又喊。
　　聆鸠接近他，想要拥抱，但後者有些抗拒。
　　“不要碰我。”
　　那好吧。──聆鸠垂著头走开。

　　“哟，两个小美人闹矛盾了。”──外面的士兵又偷偷言语。
　　聆鸠缓缓跺到门边，等了片刻。
　　“哥哥。”他以一种恬淡而清纯的声音轻轻叫出。
　　“啊哈……在叫我吗？”门边的士兵是个十八九岁的傻大个，人生阅历似乎还不是非常丰富。他呆呆的笑，挠後脑勺。
　　聆鸠觉得自己有些喜欢他。於是用一种无奈的表情面对他，似乎在说──看，我的朋友心情不太好，怨恨起我来了，这该怎麽办呢？
　　“有什麽问题吗……嗯，你……”
　　“聆鸠。”聆鸠说出自己名字。
　　“啊，哈，聆鸠，不要担心，长官说，只要得到他想要的，就放了你们……”
　　“可……”聆鸠委委屈屈的用盲眼瞧他。似乎在问──如果他得不到呢？我们孤儿寡母要怎麽办呢？
　　“哦……”士兵的顿时热起来──真想立刻扑倒这美丽弱小的东西，将其占为己有，撕碎他……蹂躏他……啊啊……看他哭泣的样子感觉会多好。
　　其余几个看守也围来，他们都是差不多的年龄──正处於躁动期。或者说，不管什麽年龄段的人类男性都有欲望爆发的可能──只要刺激物在眼前……

　　“真恶心！”──嘉蔼厌恶的低声道。

　　“喂，需要什麽吗？”──几个胆子较大的士兵逗弄起聆鸠。
　　……聆鸠低著头，呈羞涩状……

　　“哈哈，说吧。我们一定会尽力帮忙的……啊？是不是？”

　　“酒。”聆鸠扶著门边，慢慢吐出。
　　“哎？呵呵，他要酒啊。这个小可爱。”一个士兵吹起口哨。
　　“有酒吧间吗？”聆鸠又问。
　　“有。”一个士兵答，“母舰的士兵和其统帅常年服役，偶尔需要消遣。”

　　“钢琴呢？”
　　“啊？是啊。”
　　“我们一起喝些，我还可以弹琴给你们，好不好？”
　　士兵们商议著，最终经不起诱惑，决定带他去喝两杯，另外骗他干点儿“别的”。
　　军队是有严格纪律的，平日里他们也都是些厚道的好士兵。但在本能的需要面前，理性总要让步。何况他们根本没觉得少年是威胁──即便他在飞行器上杀害了他们的人，但如今他毕竟没任何装备。
　　他们决定留几个人放风，另一些去快活。玩够了再换班。
　　嘉蔼还是哭哭啼啼、别别扭扭的。

　　“喂，你一直住在埃拉吗？那里的生活很艰苦吧？”──他听见他们交谈。
　　“……两个恶棍拥有我，天天虐待我……”──聆鸠答。

　　嘉蔼抹著愤恨眼泪，将脸藏入婴儿繈褓中，嘴角露出一丝非人类笑容。

　　“他们什麽时候能来换岗……”半晌，留下的看守又开始交谈。
　　“那个孩子味道一定不错吧？……监视器没问题麽？”
　　“没问题。准备够充分啦，你紧张什麽，又不是第一次做。帮有需要的囚犯‘解决’问题，不是我们一贯的美德麽？就算曙硕那老家夥有所察觉，也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上头都有人，否则也不会被分配干这差事。除非万不得已，长官不会轻易得罪我们家族吧？只要别太过火就好了。这一次是那淫荡的小鬼自己提出来的，这也不算过火。”
　　“哎呀，可惜他长得还真是纯，想不到生性竟然如此。”
　　“自幼生活在埃拉，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他也挺可怜的，大概是因为畸形被父母扔了？呵呵，听到他说吗？长久生活在两个恶棍身边……”
　　“两个恶棍的运气不错。”
　　“是啊，这样的货色……真是挺特别的啊。”

　　“好像回来了。”此时，一个看守打开外侧的门。
　　他们听到柔和的音乐。
　　还没来得及思考究竟是怎麽回事，浑身便僵住了。

　　嘉蔼表情骤变，快乐的跳起，见手持小提琴的聆鸠笑著晃著钥匙进来。
　　“真没想到耶，居然还有方便携带的乐器。”聆鸠开门。

　　“我表演得不错吧？”嘉蔼笑嘻嘻蹭著保镖，“聆鸠也好厉害啊……你催眠控制了多少个？”
　　“五十来，正帮我们在後方抵挡。”
　　“嗯，我们动作要快，在母舰士兵全员出动之前到达他们主控制室。”嘉蔼与聆鸠匆匆的走。
　　聆鸠继续拉琴，沿途让更多士兵成为傀儡。
　　但倘若人数太多，催眠术是没有用的……幸运的是，母舰上大多兵力又被派出去捉拿天使了。

　　嘉蔼凭著军事专家的直觉，很快找到通往主控制塔的路径。数个高位长官被撂倒後，他们顺利掌权──

　　有点太顺利了──聆鸠忽然想。

　　“我必须尽快破解这些乱七八糟的……”嘉蔼对著中央电脑，蹙眉道，“若是菲保镖大人在就好了。”
　　聆鸠帮他抱婴儿，握著他肩膀，鼓励他。
　　正当嘉蔼逐渐摸透门路──

　　“我叫你们乖一点，可为什麽不听话？”曙硕长官带著众多士兵走来，痛苦的道。

　　虽看不见，但聆鸠明白，无数武器对著自己跟嘉蔼……他不能再拉琴，敌方警觉的状况下，只要抬起手就会立刻被击毙。
　　适才他们决定行动，因为待到人类发觉嘉蔼的“巢寄生”身份，一切就太晚了……。而既然开始行动，便没有退路……这是他们为自己和婴儿生命的最後一搏……
　　……如今似乎……
　　失败了麽？

　　“哈！”嘉蔼突然大笑，周遭顿时黑下来，“聆鸠要快！只有半分锺！”
　　他暂时切断了此处供电，不过备用系统很快又将生效。
　　射击声、琴声、打斗声……
　　敌人没有想到带夜视装备，而瞎子在黑暗中总是更有优势。

　　当周遭再度明亮，人类们发觉自己的长官已被聆鸠挟持。

　　“只能做到这些了。”嘉蔼叹息，“很可惜，怎麽办？我还是没法控制整个母舰。”

　　聆鸠明白，同伴刚刚确是在冒险……就算自己有敏锐的听觉，可以保全婴儿，但嘉蔼本身却很可能在一片混战中被打死。
　　为了孩子，嘉蔼果真已竭尽全力，毫不顾及自身了……
　　这就是母性吧……

　　那麽，接下来，又该如何……？


巢寄生─天使篇 第十九章
建档时间: 9/25 2008　　更新时间: 10/01 2008
　　曙硕仰起嘴角，不屑的笑，并不介意自己处境，他叫下属别顾及他，绝对不能放过两个少年。
　　虽命令是如此，下级们趋於压力并不敢轻举妄动。
　　“长官若是死了，可是大问题。”聆鸠用一贯不紧不慢的声音施压，他将婴儿丢回给嘉蔼，一手用提琴卡住曙硕脖子，另只手持武器在背後顶著他。
　　“他有以音乐催眠的能力，哦，但我认为他不可能在同一时间催眠太多人。”曙硕眯起眼，道，“先打断他的手脚，再杀死他。不要傻站著！责任，想想你们的责任！这不仅关系到一次任务的得失，这关系到整个国家──全人类──其中也包括……你们的家人！”

　　聆鸠很清楚，曙硕决心已定，即便牺牲自己也绝不会放过他和嘉蔼。何必呢，人类长官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
　　一时间大家陷入僵局。
　　聆鸠以失明的眼睛与嘉蔼相视，他感到後者又在发抖。
　　与此相反的，嘉蔼怀中的婴儿异常安静。真是奇怪，这个小小的女孩，自出生便没哭过。无论处於何等吵杂的情境，它都泰然自若，像个圣人。
　　或许所有新生儿都是圣人。聆鸠想。

　　再拖延下去，士兵们怕会想通了，进行攻击。届时嘉蔼一定也不甘示弱。
　　然後呢，他们将被杀死。当然，在被杀之前肯定要拉几个垫背的倒霉蛋，给敌方造成不小的损失。

　　切，这次的委托到底还是要以失败告终了。──聆鸠露出淡淡笑容。

　　危机关头，一道虚影晃过。聆鸠看不见，但他凭其余感觉判定，这种速度，肉眼瞧去一定是“虚影”。
　　总之，放在任何故事里都是极俗气的场面。
　　……回响！？
　　哦，收回刚刚的想法，俗气是不能用来形容他的。

　　“回响，你是怎麽进来的？”被挟持的人类长官惊异道。
　　“自有我的办法啊。嘻嘻……”回响撩起一丝柔软的发，轻笑道。
　　“哦，对，对於你这种强人工智能而言，人类制造的弱人工智能程式不算什麽。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控制整个系统。”曙硕道，“一点都没变……回响。”
　　“所以如果是我的话，你们没有胜算的哟。”回响道。
　　“但使得两败俱伤的能力还是有的，除非你用必杀终极武器，可那样的话，两个少年也活不成。”
　　回响微蹙眉：“这麽严重，你看起来像是破釜沈舟了。”
　　“我也是迫於无奈……你也是知道的。就我所了解，前不久你一直在调查那件事情。”曙硕道。
　　“哦，那个巢寄生麽……”
　　曙硕低头，沈思道：“……是啊，人类，不是什麽优异物种。我们做过太多龌龊事情，比大部分生物阴暗残酷。年轻的时候，我甚至鄙视自己的种族，不能原谅祖辈和同胞种种令人作呕的行径。可是那不代表我能抛弃它……不代表我有能力抛弃它。现在，我完全明白了，狂热的崇拜或是不屑的轻蔑──所有不同形式的自以为是之後，谦卑的牺牲才是最高尚的责任。你明白麽？我了解它的黑暗，但从没憎恶过它……”
　　“对，‘那个人’也跟你想得一样。”回响。
　　“炎漾……”
　　“喔，曙硕，我们还是朋友啊。”回响歪头，露出单纯笑容。
　　曙硕瞧著他，思绪回到很久以前……那所简陋的房子里，带著纯真期盼等待恋人归来的小机器人……
　　“没有办法了麽？一定要与我反目了吗？”回响以一贯不食人间烟火的声音道。
　　然而他不是神话中的小仙子，不是义无反顾堕入人间的精灵，他是个首领，一个随时都可能让人类陷入绝望的诡异物种的首领。
　　回响……这个一向被自己所了解，却一贯不能理解的人工智能……

　　最终，曙硕叹息：“你是带著某种承诺而来，我若什麽都不给你，一场毁灭性的纷争在所难免。不如我们都让一步。你把这婴孩带回，两个少年留下来──留下来，用天使交换。”
　　“哦……”嘉蔼眸中一丝恐惧，他是不畏惧死亡的，但一个母亲怎能忍受跟婴儿分开！

　　聆鸠开口：“……嘉蔼和宝宝走，我留下。”
　　三人瞧他。
　　“聆……保镖，你为了我居然……唔……”嘉蔼重又变回幼稚状态，他捂著脸，呜呜哭泣，“算了……算了吧，你带宝宝走，我留下，反正你才是它妈妈。”
　　“让嘉蔼走，这个交易，做不做？”聆鸠贴近曙硕耳朵。
　　“我怎麽能丢下保镖你呢？”嘉蔼大喊。

　　“你们到底谁才是婴孩儿的妈妈？”曙硕问。
　　“嘉蔼生了它。”聆鸠答。
　　“可聆鸠是妈妈，聆鸠是妈妈啊！”嘉蔼又叫。

　　“回响。”聆鸠抬首，笑道，“我是你重要的人，对不对？”
　　回响瞧著这个失明男孩儿，半晌，发出首肯：“是的，宝贝。曙硕……他是我的孩子之一，留下他足够了，你没有必要再关著嘉蔼。”

　　“好吧，这婴儿和母亲可以走。催眠师少年留下。”被讨价还价，曙硕有些不满，但这不失为好注意，除非迫不得已，他也不愿意难为个刚生完孩子的妈妈。毕竟，他自己也曾是母亲……
　　“聆鸠……不要……”嘉蔼抓住聆鸠。
　　“代我问候哥哥。”後者道。

　　就这样，回响半拖拽著把嘉蔼带走了。曙硕下令不准阻挡。

　　之後，确定无异常情况，聆鸠逐渐松开人质。他微笑，任乐器和武器被拿走。
　　“长官，你看……还是把他关回去？”士兵问。
　　“关回去？！看看你们做的好事！”曙硕厉声道，“再关回去这母舰就要成他的後宫了！把他手脚铐起来，带到我房里。”
　　“啊……啊啊，长官你要亲自享用啊。”士兵。

　　“你说什麽！！”曙硕几乎快发作，他真不知如今的孩子们脑子里都装了些什麽。
　　士兵慌忙道歉，事实上，此人正是刚刚遭控制的一员，催眠解除後，某些残余效应仍起著作用，因此才说出那没分寸的话来。
　　……呵呵……聆鸠打开小口，诡异的笑。

　　很快，他被束缚住四肢，由四个曙硕所信任的军士押著来到一间密室。
　　此处是曙硕个人的控制室，与中心塔相连接。

　　人类长官虽没有马上到，但考虑到之前的教训，看守们再不敢懈怠。
　　聆鸠也知道诱惑不会再起作用，於是保持著良好风度，坐在床上，任士兵们满带疑虑的打量欣赏自己，并为此满足。

　　不久之後，处理完纷乱事务的曙硕到了。
　　“你们都出去。”他对众士兵说。

　　於是，房间内只剩下他与聆鸠两个……

　　长官背著手，来回走，很长时间没说话。
　　少年双腿并拢，被锁住的手随意搭在膝盖上。他背略弯曲，几分娇弱倦怠。
　　虽看不见，但凭这气息，少年可以判定：长官已步入中年，精神气质却极佳，适才劫持他时摸到那骨骼的形状，确是位美丽的大叔。
　　而且他认为，长官与自己一样是个小受，身处这样的地位，应饲养著几只奴隶攻？

　　“你对天使了解多少？”曙硕缓缓在他身旁坐下，低沈厚重的音色颇具威胁性。
　　那麽，这是……拷问？──聆鸠心想。
　　“我通过情报网，临时收集了一些你的资料。听说你是埃拉一保镖公司的成员？”
　　聆鸠点头。
　　“我还知道，保镖公司是位半兽人开的。全名文硝桉，通常被简称为硝。你们成功处理过一些委托，其中大部分雇主名声不好。当然，经常出入埃拉的人士，都不会有太好的名声。不过什麽是善恶呢……这谁又说得清。”
　　“您是位善良的人。”聆鸠道。

　　“呵，呵呵……”曙硕双肩抽搐，干笑了两声，“怎麽，下一步不会是要请求我放了你吧？”
　　不会。聆鸠思索：这与请求是无关的，若时候到了，您自然会放了我，至於现在──无论什麽都无法改变您的决心。
　　“你们的另一位雇员菲利普─椰，是台机器，也是我曾经的朋友──回响的儿子。啊，我只能了解到这麽多了。你们是保镖，你们在一个声名狼藉的地方开公司，你们与天使很熟……这些说明什麽呢？”
　　说明我公司的知名度不高，人气不足。──聆鸠思索。

　　“除了天使，你们是否保护过其他巢寄生者呢？”曙硕问。
　　“巢寄生……是什麽。”聆鸠将盲眼转向曙硕，反问。
　　“你真的不知道麽？”
　　聆鸠摇头。

　　“这并不算什麽秘密──人类自古以来便有这样的谣传。一些其他生物伪装成我们的样子被我们养大，他们密谋策划著某些事情，最终将带来毁灭性灾难。”
　　伪装成人类被养大，这与生物学上的定义差不多。──聆鸠思索，不过，根本的问题还是没解决，硝所关心的问题……
　　巢寄生者来自何方，究竟属於什麽生物，他们为何而存在，毁掉人类？──其最终目的是什麽？

　　当然，曙硕不打算继续透露。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人类高层绝不会因为一些没有头绪的谣传就采取如此行动的。
　　他们以这秘密的、大规模的搜捕方式，杀了硝的母亲，毁掉整个帆家，而今，又是天使……
　　投入这样多，无非是因为恐惧吧。
　　人类在恐惧，因“巢寄生”这个词恐惧，因它象征的另一层面的意义恐惧……

　　“聆鸠也是个人类吧？为什麽要去埃拉？”曙硕问，“那并不是人呆的地方。”
　　聆鸠垂下头：“我父母的国度对优良基因很重视。”
　　“哦……唉。”曙硕叹道，“看你的容貌，是那个国家的人，他们非常在意培养优秀的孩子。跟我们这儿不同。那麽说，你是被抛弃了？”
　　聆鸠点头。

　　“呵呵，这世界啊……伪装的婴儿被我们养大，而我们却丢掉自己的孩子。”曙硕仰头，苦笑。
　　聆鸠认为这个长官并非为博取自己的好感才施与同情，他明白任何威逼利诱也不能套出话来，但他是真心为自己难过。
　　这位长官，也是个母亲。──聆鸠突然有这种感觉。

　　“你多大了？十二？十三？”
　　“十五岁……”聆鸠停顿一下，“快了。”
　　“你一直都跟那两个合作夥伴在一起麽？尽管大多数人会将这种关系描绘成猥琐可怕，不可告人，但我隐约感到──事实上你们彼此相爱，不是麽？”曙硕又问。
　　“菲和硝是我最亲爱的哥哥和知己。”聆鸠微笑，“每当有时间，他们就会拥抱我。”
　　“哦。”曙硕点头，“这样好些。”
　　半晌的停顿，聆鸠越来越有这样的感觉──这长官的家庭关系跟自己很相似，嗯，也许不完全相同。
　　“我养著两只宠儿……宠儿，你知道麽？人类有时会这样干，我们默许这样的关系。”曙硕主动解答，“我们曾也经历过一些事情，所以呢……虽然身份不同，年龄相差颇大，我对你的情感还是有所了解。”
　　是啊，硝、菲与自己的关系，并不像多数同情他的人所想。聆鸠思索。曙硕在认识他不久之後便发觉了……真是很敏锐啊。

　　“我了解你，并且甚至有些……喜欢你。你本该是个极好的孩子。但是这些……实在太不幸了。”曙硕摇头，“你知道，也许我还会杀掉你。”
　　聆鸠沈默了半晌，然後答：“喔，是呀。”
　　“你就一点都不感到惋惜麽？就算不顾及生命……想想看，再见不到你所爱的人了……”

　　“一些小鸟，也只有十几年的寿命。”
　　嗯？
　　但是它们，从不会遗憾……
　　因为它们一直在飞……


巢寄生─天使篇 第二十章
建档时间: 9/25 2008　　更新时间: 10/01 2008
　　硝、菲与天使等摆脱困境之，追击上来，向回响请求援助。
　　而回响立刻采取行动，他救了嘉蔼母子，带他们与三人汇合。
　　聆鸠却仍是人质。

　　硝瞧见他们便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他什麽也没说，浅浅的邪笑，心里无比怨恨，策划著如何让所有令聆鸠陷入困境的家夥不得好死……

　　“那麽要怎麽办呢？就算母亲的朋友不会难为聆鸠，倘我们不交出天使，他也会被杀吧？即便聆鸠并不在意这些，即便他回来也随时会死，但我们绝对不愿意接受这种方式──他应该躺在床上，被我们拥抱後握著双手终结生命才是。”菲则是矛盾重重，说个不停。
　　回响道：“我怎麽能在两个重要的人之间做出选择呢？菲你也不愿意这麽做吧？”

　　“那麽说，您是不打算履行跟人类长官的约定咯？”硝低声问。
　　“这是聆鸠自己的选择，如果我履行所谓的约定，他反倒会伤心……”回响淡淡笑道，“我爱那个孩子，并且很了解他的想法。硝觉得呢？如果以天使交换聆鸠……聆鸠会为死亡方式上稍有区别就高兴吗？”

　　回响与硝相注视，菲感到气氛越来越不对劲儿，於是蹭著母亲前胸，挡在二者之间：“有什麽别的办法吗？不以天使兄交换呢？或者假借交换人质混入囚禁聆鸠的地方？再不以其他手段潜入？可行的方案应有许多，只要我们用心去想，常言道，灵活变通能屈能伸才是真汉子。”
　　“我不是真汉子，是个真小人，菲……”硝温柔的笑，眯起那危险的细长的玫瑰色双眼。

　　“不管是什麽办法，把我送去给人类吧。计策也好，交换也罢。”此时，天使走入三人所在密室，打断他们，“若碍於我的交情，牺牲聆鸠，我也要产生很强烈的负罪感，那并不好受。”
　　“很好，这才像人话。”硝推开菲，向天使张开臂，他那麽友好，却令人害怕，“天使兄太高尚了，我们著手做吧，当然不是交换，只要你配合欺骗一下人类就好。”
　　“是麽。”天使低声道，他了解硝的为人，这家夥口上说得好听，心里不一定盘算著怎样将自己往死里整。
　　硝是那种人──即便真的“不一定需要交换”，他也一定会努力让自己死得极惨……
　　这残忍的家夥和天生冷质、看似可爱却毫无感情的聆鸠倒是很般配的一对。
　　菲究竟如何与他们走到一起的？


　　由於天使主动请求交换聆鸠，回响也不再阻止。他淡漠的表示，自己愿尽一切努力配合三人。
　　此时，旁侧休息间里，嘉蔼传出话来，说是他的众手下就快到达，其中有盗窃抢劫的专家，届时一起帮忙去救聆鸠。
　　分娩後经历可怕的磨难，如今危机解除，应激系统停止工作，嘉蔼的身体也完全垮掉了。此刻，他躺在床上没办法起来，抱著小婴孩哭泣。他多麽希望也能一块去，毕竟聆鸠是为了他和他的宝宝才留下的！
　　“呜呜，叔叔，我好没用……”翻滚，用被角遮住额头，大滴眼泪滚落下来。


巢寄生─天使篇 第二十一章
建档时间: 9/27 2008　　更新时间: 10/01 2008
　　聆鸠低吟，翻了个身。揽住人类长官腰部。他睡得迷迷糊糊，此刻恍悟自己抱著的是谁，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哦？呵……”曙硕充满同情的笑，他正拿著一叠文件阅读。
　　聆鸠坐起，因被束住双手，平衡不太好把握，他晃动了两下。
　　曙硕回头，扶住他，发现其手腕已被手铐咯得满是淤青。
　　略带歉意的，人类长官托起聆鸠的胳膊来。

　　“我不会疼，所以……这样。”聆鸠明白他在看什麽，於是道。
　　“不会疼痛，是天生的无痛麽？”曙硕叹息。
　　“嗯。耳环和戒指提供身体内部及外界信息，保证我不受伤。”聆鸠答，“是菲设计的。”
　　“哦，那两个东西，真是抱歉，我暂时还不能还给你。为安全起见，精密的仪器不能被俘虏带在身上。”曙硕拍拍他肩膀，“不过，我可以尽量减轻对你的伤害。”
　　说罢，人类长官自床下拿出什麽，套在聆鸠臂上。
　　“这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软锁，事实上比硬质的束缚更不容易打开。我将它固定在床头捆绑器上，它有很长的链条，如此一来，你的行动会自如些，且不会被伤害。”曙硕微笑著。
　　聆鸠感谢他。
　　“不要客气。”接著,曙硕又翻出两条相似的用具，分别系在聆鸠脚腕和腰部。最後,他解下之前的束缚.
　　聆鸠摸了摸──果真柔软又坚固，虽可以紧紧锁住猎物，却让它们很舒适。
　　嗯，是ｓｍ器具吧？──聆鸠思索。
　　曙硕很清楚他在想什麽，顿时几分尴尬，“是啊，如你所想。我与恋人的东西，长久服役不能见面，所以带在身边，思念时会拿出来摸摸。”
　　哦，我被囚禁虐待了呢。──聆鸠窃笑。

　　“呵呵……坏孩子，你在想什麽啊？”曙硕抓了抓孩子细软的头发，“……平时会跟哥哥们做这个吗？”
　　“嗯。”聆鸠点头，“我喜欢被绑，长官呢？”
　　“呵呵，我也是。被绑起来，沈浸於恋人的爱抚，体验有些粗暴的温存……啊，不过，我更喜欢绑他们，然後用些低温蜡烛啊鞭子啊之类的，当然，前提是不能伤害他们。”曙硕道，“你呢？”
　　“我也是。”
　　“不过性只是一种交流方式罢了，很舒服。但不该为单纯的性爱沈溺，在肉体交接的背後，总有更深层次的东西。”曙硕道。
　　聆鸠点头，他越来越敬佩这人类长官了。……为人质换上ｓｍ束缚工具，跟其讨论性爱理论……真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呢。

　　他们聊起来。
　　曙硕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跟俘虏谈这些。但他们确是非常投缘──
　　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

　　“是站著的比较舒服，不信你可以试试。”
　　“好……还从没站著做过……”
　　“你哥哥怕你会累，没关系，用我说的姿势，加上这些辅助的软锁、束带，并不是非常消耗体力。我可以把它们送给你，我还有好几副呢。”

　　──“报告，长官！”──外侧士兵喊。
　　曙硕唤他进来。
　　“他们来了……”
　　“他们？”
　　“母舰周遭有十余架小型飞行器，宣称是要交换人质。”士兵道，“但我方专家认为有诈……可能有隐性的飞行器潜藏其中，打算出其不意攻击。”
　　“这样麽？”曙硕眯起眼，“先了解一下详细情况吧，倘他们不诚信，我当然也无法履行诺言……”
　　曙硕解下固定在器具的一头软锁，将聆鸠扶起，控制在手中。
　　“我很抱歉，事情竟发展到如此地步。”曙硕低沈道。
　　聆鸠摇摇头，露出孩子般宽厚的微笑。他当然不会怪人类长官，因为曙硕也没有办法。
　　他很喜欢这个人，并不介意被其杀掉。

　　事实上，能够被欣赏的人所解决掉也是件美丽的事情，虽然他更希望杀死自己的是硝跟菲……

　　聆鸠被带到主控制室，塞入座椅中。
　　接下来的事情，有点混乱。
　　交涉、阴谋、反阴谋、侦察、反侦察……永无休止的谈判和暗斗……
　　因压力过大，双方都处於精神崩溃边缘。唯独漩涡中心的聆鸠是平静的。

　　“什麽？撤退？！”最终，曙硕接到临时命令後，局面被扭转了，“啊……上边的要求，没办法了，只能放弃天使。至於这个少年……”
　　他示意下属，他们拿来银质托盘。
　　“这不会很痛苦。”他俯身，温柔的对聆鸠道，“几分锺就好了。”
　　一块湿润的布料被按在聆鸠嘴巴上，这味道清香……

　　……不是很痛苦……果然……
　　他一下都没挣扎，像安静的洋娃娃般睡去了。


巢寄生─天使篇 第二十二章
建档时间: 9/28 2008　　更新时间: 10/01 2008
　　死亡……这不是第一次体验被毁掉的美妙滋味。
　　“小宝贝。”
　　略为粗糙的指尖滑过他面颊，他睁开双眼。
　　他是瞎子，什麽都看不见。但他可以确定自己没死，这不是地狱里的声音，这也不是失去肉身的感受。
　　硝溺爱的小心翼翼抱著他，摸他，不断亲吻。
　　“哥……”聆鸠叫。
　　“曙硕假意杀掉你，其实只是迷昏了你，将你放入救生舱，偷偷递送到我们的飞行器来。”这是菲的声音。
　　“没事了，小宝贝……现在我决定放天使一马，他要感谢曙硕。这人类长官没杀你，叫我又有得忙，暂且没时间顾及了。”硝说。
　　他为什麽不杀死我呢？聆鸠在内心问。

　　“哦……我的聆鸠。”旁侧，菲跪在地板，双手放在少年虚弱的膝盖上。
　　可爱的菲，他可敬的哥哥。伸出手，抚摸其柔软的卷发──据说那是驼色的。
　　聆鸠垂下失明的眼睛，倦怠一笑。

　　“啊呀。”菲跳起来，“真是抱歉，让你被人类俘虏，受了不少委屈。都是我们的疏忽。刚刚我检查了一下，还好只有被手铐弄成的淤青，没有‘别的’，不然我也会变成硝一样扭曲。现在我要帮你打开这些束缚，我在想办法，我很少处於休眠状态，我的智慧的中枢在高速运转，方案是有无数个了，只是手头没工具。这材料虽柔软细腻，却韧性十足，利刃无法切断，也很难被烧坏、腐蚀、损伤。除非有钥匙──嗯，我需要时间做一把钥匙。”
　　“菲，你个话痨，让聆鸠歇歇吧。”硝微笑道，“只是这些东西，为什麽要急著打开？带著不是很好看麽？又不影响什麽。”

　　聆鸠摸了摸自己身体，半晌之後，方明白过来他们说的是什麽。──原来那捆绑ｓｍ器具还带在身上。
　　呵呵……是呀，曙硕长官说过要送给他。

　　“是不是聆鸠？先带著没关系吧？”硝又问。
　　“嗯……”聆鸠点头，小声说，“好看。”

　　“我这清纯善良美丽可爱的机器，可没有你们两个那种极特别的审美倾向。就算这东西在某种时刻发挥著不可顶替的奇特功效，制造著美妙无比的氛围。但日常生活中总是麻烦，不用时摘下来比较好。我现在就去做钥匙。”菲唠叨了一会儿走开了。

　　“再睡会儿吧。你需要休息。”硝握著聆鸠的手。
　　而聆鸠则急著想知道兄长们这两日的情况。

　　“那天我找到菲──婴儿身边所看到的事果然发生了，一模一样，那小东西果然有预测未来的能力。”硝讲述，“我救下菲，我们躲过一劫，发现小岛被炸平。但我相信你们会顺利逃脱，於是顺著踪迹寻找。一路上我们对付人类的围追堵截，几次险些被干掉。菲那位生活作风很有问题的母亲帮了我们大忙，有他的纵队在，我们脱离危险。接著他亲自去跟曙硕谈判，不过只带回嘉蔼。再後来我们又去救你，然後──你都知道了。”

　　“嗯……关键时候，人类撤回了。”聆鸠思索道。
　　“是啊，听说是人类内部发生暴乱，这次军事行动被传了出去，公民要求政府解释巢寄生有关的一切，据说局面非常紧张。很显然，天使也跟巢寄生者有关联。”
　　巢寄生……
　　“说起来，真是奇怪啊……”硝喃喃自语，“人类毁掉帆家，却没继续追击嘉蔼。人类要杀天使，却在机会来临的前一刻发生变故。虽小鸟身边的人都遭了殃，它们本身却还好好的。似乎有谁在人类高层操控著一切，保护巢寄生者。可他们没能保护得了文鸟妈妈，这又是为什麽……呵，某个话痨刚走，我又在唠叨了。”

　　硝说罢，抱聆鸠躺好，在他背後垫上软垫，尽量让他舒服。
　　接著硝打开他衣服，又是吮吸又是吻，拉著那些束缚器具，将少年浑身上下蹂躏了个遍。
　　聆鸠别过头，呻吟喘息，他觉得热乎乎的非常好。
　　他知道兄长并不想进一步做，只是希望通过这方式让他觉得安全舒适。

　　这很奏效，没过多久，聆鸠睡著了。
　　硝等待片刻，悄然在少年身边躺下。心里盘算著这孩子究竟还能活多久。曾几何时，每当想起这些，他便感到深深的恐惧和痛苦──即便他从来没有畏惧过自身的死亡。
　　然而现在，他平静了。

　　……是什麽时候，等待你死去也成了一种幸福。因为使命的结束亦是我最终的自我完善。我可以骄傲的说自己过了心满意足的一生，其中充斥著美好情感。需知菲是个“非有机体生命”，而曾经的我，甚至连“生命”都不是。──硝思索。

　　“聆鸠，我爱你……我……喜欢你。”硝俯身，亲吻孩子的额头。
　　菲不知何时出现在门边……他凝视他们，露出淡淡笑容来……


　　一直以来生活的地方被毁，如今危机虽解除，局势却仍有些混乱。
　　这里距回响的领地已很近，菲提出暂且到他身边住些时候──这件事硝原本是不太乐意的，但一来菲一再坚持，二来除此之外又没什麽更好的办法，因此硝也不再固执己见。

　　非有机体生命的中心区是不利於生物生存的，但其周边有一颗行星。回响平日用来接待他的生物朋友，是适宜居住的，他们准备先安顿下来，将所发生的一切理一理，再决定下一步怎麽办。

　　聆鸠美美睡了一觉，醒来时，目的地也快到了。两个兄长将计划告知他。他没什麽异议。
　　不久之後，他们著陆。

　　天使从另一架飞行器上走下，而嘉蔼及其众下属先他们一步到了。
　　回响强烈要求所有人都留下玩一段时间，他如此热情好客，大家也不好意思拒绝。

　　菲和硝一直抱著聆鸠走，虽然後者觉得这不是很必要。
　　“不不，一定得时时抱著才行。你身上监测情况的仪器被曙硕拿走了，我制造出新的来之前，必须得有人在你身边，避免你受伤。”菲坚持道。
　　“嗯。”对此，聆鸠也不再勉强。在两个兄长怀里的感觉真是很好……



巢寄生─天使篇 第二十三章（完结）
建档时间: 9/29 2008　　更新时间: 10/02 2008
　　大家在回响身边住了一段时间。见人类方没什麽动静，天使离开了，他始终受不了拘束。
　　这期间，聆鸠身上的“枷锁”终於被打开，新的监控器也做好了，他又能自由行动。

　　菲为兄弟们介绍他的亲友。
　　菲的父亲椰茄──少年貌、麦色“皮肤”，个性很强，时而又有些害羞，据说是个不折不扣的ｍ攻。
　　其“主人”──清，始终没现身，据说此人性情古怪，是回响的重孙侄兼情人之一。
　　当然，回响最主要的情人已不再人世，菲的小妹妹──耶米娜，正是回响为那个人所生。
　　耶米娜看上去是个不足四岁的可爱小孩，卷发编成辫子，眼睛跟她死去的父亲一样是蔚蓝色。

　　总之，虽经过一番解释，硝与聆鸠对这混乱复杂的家庭关系仍旧很迷糊。

　　另一方面。嘉蔼的身体逐渐恢复，为避免他留下後遗症，聆鸠经常陪伴在他身边，照顾他。
　　这日，两个少年抱著宝宝在草坪散步。
　　婴儿旁侧的漩涡又出现了。他们被拖入幻象空间。因此前有过经历，他们都没太惊慌，但紧张还是有的，不知又会感知到什麽？

　　“哎？那不是你吗？”嘉蔼突然指著前方道。
　　“你看见什麽了？”聆鸠问。
　　“是你，是你哦。还是小时候的聆鸠呢，真可爱。”嘉蔼揉揉婴儿，笑嘻嘻道。

　　两岁左右的聆鸠站在荒漠上，孤儿院的建筑投下怪兽般影子，笼罩著它娇小身体……
　　“聆鸠，你在想什麽？”一位嬷嬷走来，笑著问它。
　　它晃头：“我在等。”
　　“等什麽呢？也许会有小鸟落在这里，对不对？”
　　“等待有人来接我。”

　　啊啊，这不是未来，而是过去。
　　是的，聆鸠清楚记得这件事情──曾经，在孤儿院中，他说过同样的话。
　　“它的能力，不只是预测。”
　　“嗯？”嘉蔼将下巴顶在聆鸠肩上，眨著大眼睛，“什麽呀。”
　　“嘉蔼的小宝宝，可以呈现各时间线上的真实。”聆鸠说。

　　画面切换。

　　年幼的聆鸠站在孤儿院高耸建筑上方，失明双眼如在凝视远处。它轻声歌唱，声音纯美柔滑……
　　两架如来自天堂的飞行物降落。
　　门相继开敞。
　　硝与菲走下来。

　　它微笑了，像是感知到他们。

　　“哎？是聆鸠跟哥哥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吗？”嘉蔼问。
　　“听声音是的……”聆鸠点头。
　　“聆鸠，好浪漫哦。等叔叔回来，我也要要求他跟我玩一次。”
　　“嗯。”

　　接下去，又是好多不同的场景──聆鸠被兄长们领走，带到小岛上，因他们的细心呵护照顾，慢慢长大……
　　聆鸠逐渐沈浸於其中……他并不想问这些片段会出现的真正意义是什麽……

　　“硝……不要……不要啊……啊嗯……”

　　“呀……这，这是……”嘉蔼叫起来。
　　画面中，赤裸的硝固定住颤抖的少年，在後者身上肆意掠夺。
　　聆鸠明白那是自己跟兄长第一次做爱时……
　　“能关掉吗？”他侧头，问。
　　“我不知道啊，怎麽，怎麽关？”嘉蔼慌乱的摸索婴儿，似乎想在它身上找开关按钮。
　　聆鸠不再说话。虽他也不希望隐私被看见，但嘉蔼无法让婴儿停下，也是没什麽办法的。

　　“硝……啊……啊啊……嗯……”
　　“你不要害怕。”
　　“嗯……硝哥哥……啊……”
　　“没事，没事。很快就好了。”
　　“硝……啊……”

　　听著淫乱的声音，聆鸠摸摸身旁人，可怜的嘉蔼困窘得几乎快哭出来。
　　“呵……”聆鸠无奈的笑。

　　激情场面不断上演，每次大约持续十来分锺。

　　“如果你累坏了，硝会责难我。”
　　“菲也会责难自己的。”
　　“那麽，还行吗？”
　　“不会死的哟。而且有时候氛围很重要。是不是？”
　　“嗯。对啊……”

　　聆鸠听出这是不久以前，自己与菲在海中游泳时……
　　嘉蔼终於松了口气，还好不再是禁忌镜头。

　　海浪……追逐……嬉笑……

　　“我喜欢聆鸠。”

　　──菲的声音在这里戛然而止──

　　接著，是现实中嘉蔼的尖叫──
　　“怎麽了？”聆鸠问。
　　“啊……菲……菲……”嘉蔼颤抖的指著前方。

　　新的幻象里，菲是一堆材料的碎沫，只有头颅还保持完好……这个机器已经死去，这个机器，眼角尚留有泪珠儿……
　　这不是过去的场景回放，这似乎是……未来。

　　画面终止。
　　聆鸠感到怀中抱著什麽东西。

　　温润，腥甜……不成形的，硝的躯体……上方，扎满各式各样的武器……冰冷的武器……以及……逐渐分崩离析的肉块……
　　“聆鸠……”垂死的硝抬手。触及聆鸠面颊，在他洁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鲜红血痕……

　　未来……
　　聆鸠站在原地，这一切都如此真实……
　　硝死了，菲也死了。
　　而他还活著……
　　菲死了，硝也死了。
　　而他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此时，幻象消失。鲜活的菲与硝正朝这里走来。
　　聆鸠站起，在他们到达前跑开。


　　“发生什麽了？”硝问惊呆的嘉蔼，“他跟你闹别扭了？”
　　“硝，他好像有些不对劲儿。”菲蹲下，检查浑身冰冷不住颤抖的小母亲。
　　“你们死了……在，在幻象里。”嘉蔼道，他抬首，眨著天真的大眼睛，“不会是真的吧？对不对？”
　　“嗯？”硝微笑，眯起眼。
　　“我的婴儿对未来预测的幻象，那个漩涡──在特异的空间里──未来……”
　　“你说在预示未来的景象中，我和菲都死了。”
　　嘉蔼点头：“但是聆鸠还活著……聆鸠……一个人活著……看著你们死去……他……”

　　“这很糟糕，他刚刚的状态很有问题，我早该想到，我怎麽这麽笨。”菲说著跑出，向聆鸠逃离的方向追。
　　硝也立刻跟上。

　　聆鸠在一间浴室里，他们撞开门，发现他正跪在地面放水，身旁是一把匕首。
　　“你在做什麽？嗯？”半晌，硝问。
　　“哥哥，我正想杀死我自己。”聆鸠安安静静的道。“这种死亡方式俗气了些，但至少不很脏，我会清理干净的。”
　　“啊……啊……聆鸠……”
　　“要阻止我？”聆鸠微笑，抬眉。

　　“不是。”两个大男人扑住他，如孩子般哭起来，“阻止？倘那婴儿预见的是不可改变的宿命……”
　　菲拿起匕首，将其仍得远远儿的：“你想快点死，好。但是不要用这种方式，让我们帮你──”他扒掉聆鸠的衣服，不住亲吻。

　　“是啊，我们帮你，聆鸠。”硝跟著道，他抓住少年纤细的腕部，堵住他嘴唇。
　　“唔……嗯……”聆鸠摇晃头颅，不住挣扎，当他们放开他，他几乎快昏过去，诱惑的银丝自嘴角滑落。
　　支撑著少年瘫软的躯体，菲转而“攻击”其腰部，吮吸啃噬，髋骨、下肢，再至臀间……开启其隐秘……
　　硝则在前方爱抚聆鸠男性的部位。
　　“小宝贝已经长大了……”揉捏那淡淡的同其头发一样颜色的嫩草，硝低声微笑道，“花在盛开的时候被撕碎，恰恰好……”
　　“……啊嗯……哦……嗯……”聆鸠断断续续的呻吟，“……啊！……”
　　菲将一只手指放入其内部，刺激著深处的敏感。
　　“……哦呃……哥哥……啊……我的兄长们……”
　　“可以一起麽？菲？”硝一只手绕至後方。
　　“当然……”
　　於是硝的指头试探著也插进去……聆鸠的内部，菲的手指，嗯，这有些拥挤，疼痛……
　　“嗯……哦……”聆鸠抓著硝肩膀，仰起头，停止呻吟，流出泪水来。

　　直至他们放入第三只，他才又轻声叫出来。
　　“聆鸠……我们的聆鸠呵……”两人顶著少年小腹和腰部，充满爱意的蹭著他皮肤。
　　“……唔嗯……真好……”聆鸠说。
　　“是啊，真好……真好……很高兴陪你走到最後……小宝贝。”硝声音有几分嘶哑，他又放入一只手指。
　　“……呼……这麽多？”菲感觉有些奇怪。
　　“等一下……我们一起进去，菲。”硝道。

　　……哦，一起进去？──聆鸠意识朦胧──这死法真是爽透了。
　　虽是对外号称的３ｐ，他们还从未这样做过，硝和菲都不能允许伤害他身体的事情发生，而如今不重要了……
　　连身为医生的菲也没提出异议。

　　不久之後，硝托起聆鸠，菲亦站起来，三人紧紧贴在一块儿。
　　聆鸠感到他们呼出的热气相融合，寂静的一霎，两具利器撕开了他娇小的躯体。
　　“……哦……唔……”晕眩，他向後仰，很多热的液体顺下肢滚落……那是血，他知道。
　　“啊……对不起。”
　　“不要紧，我不会痛哟。”
　　“啊啊……聆鸠没有痛感，我们可痛死了呢……”菲叫道。

　　“哈哈……”
　　“呵呵呵……”
　　两个男人疯狂的大笑。
　　“呵呵……”聆鸠也笑，同时，却在哭──快乐的眼泪，欣慰的眼泪。从此之後，他们将不会分离。
　　狂乱的纠缠，痴迷与毁灭的律动，好似欲化作一团火焰──迫不及待将年轻的生命燃尽──
　　摩擦、抚摸、挤压、穿插……
　　喘息伴随著声声尖叫，挣扎却不想真正逃脱……
　　“……啊……哥哥……唔……菲……硝……”他爱他们，他喜欢他们……这就是天堂，短暂的永恒的天堂。彻底的终结既是极致的美，很少有人能真正体验到──感谢他们，崇敬他们，因此将自己最美丽的逝去的一刻献给他们──
　　“聆鸠……呼……嗯……好棒啊，小宝贝，你好棒，太美了……”硝紧紧抱著他，凝望他，声音中满是可怕的异样的激情。
　　然而聆鸠喜欢硝──喜欢他这非常态的情感──
　　还有菲……温和的，文雅的，永远那麽聪明的非有机体生命……他是真正的生命，比所有活的生物更像“生命”。
　　两条巨蟒在腹内抽插，逐渐的，聆鸠已分不清流下的是血还是爱液，整个身体就像遭肢解，他觉得自己将被撕成一片又一片……正如同幻境中看见的死去的菲和将死的硝，然而这碎尸万段却充满快乐的元素，不存在任何屈辱，亦没有丝毫痛苦与悲伤……

　　“啊……哈……啊啊……”更多的泪、血和汗水飞散，聆鸠开始攀上巅峰，浑身颤抖，“啊……哦……”
　　“啊……小宝贝……小宝贝……”不断的收缩挤压让硝也快至高潮。
　　“杀了我……”聆鸠轻声的。
　　菲吼叫著，将额头贴在聆鸠香嫩背部，而硝的两只大手已掐住少年雪白的脖子。

　　“……啊……啊哈……”聆鸠又呻吟了两声，接著发出最後的哭喊：“……啊唔！……”
　　随著肉体的释放，幸福潮水涌上心间──与此同时，硝加紧了力道──
　　快乐──窒息──
　　这一刻失明的他仿佛看到了光。

　　……

　　寂静。
　　仍然是寂静。

　　“对不起……啊！聆鸠，对不起，对不起！”硝趴在那微温躯体上，“我没办法──我做不到。”
　　这个被无数人所畏惧的“声名狼藉”的硝，竟如同无助的少女般哭泣。这个自信而冷酷的男人，说他“做不到”。

　　……身为机器的菲也在哭。
　　“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聆鸠打开唇瓣，轻声吐出，“是我太自私了。”


尾声、


　　聆鸠躺在温暖的被窝，虚弱无比。他不知自上次那疯狂的做爱後，又过去了几天，而这期间，硝与菲又哭了多少次。
　　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
　　他面色苍白，周身麻木，整天在咯血，却始终活著。

　　不知何时，回响来了。
　　“妈妈……”
　　“我来瞧瞧，我的傻孩子们又在做什麽傻事？”回响坐在床沿，温柔的抚摸孩子额头。
　　聆鸠笑出来：“妈妈……陪我躺会儿吧。”
　　“好啊。”回响和衣钻进被子，跟聆鸠彼此搂住。
　　片刻的寂静。
　　“妈妈，有话跟你说……只能跟你说……”
　　“呵呵，好啊。”

　　半晌之後，外侧。
　　硝徘徊漫步。
　　“唉，你那作风问题严重的母亲大人又在做什麽？很久了，真是的，聆鸠才刚刚有点起色。”
　　“你又来了，硝。”菲微笑道。


　　……
　　人类世界。
　　空旷阳台上，凝视夜晚的星空，女人思绪万千。
　　在这个地方，她曾抚摸隆起的腹部，安详坐在椅中。
　　在这里，她曾无数次为自己“死去的孩子”哭泣。而後，她又得到他没有死的消息……

　　如今她有了自由，摆脱了丈夫和家族，可以快乐的生活。
　　呵，快乐？
　　心爱的孩子在恶棍手中，患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随时会被摧残而死，她怎麽能快乐？！

　　“你还好吗？夫人。”
　　惊异的注视不知何时来到面前的身影。
　　“天使！？你怎麽……”她竭力掩饰激动之情，“你怎麽来这里……前不久人类不还费尽心思要宰掉你吗？”
　　“啊哈，是啊，可是他们没有‘宰成功’。”天使笑道，“所以我会在这里。”
　　“你也太不注意了，这很危险。”
　　“对，很危险。不过没关系，我马上离开。”
　　“真是莫名其妙，冒著生命危险，来了马上走，别告诉我是为特地探望我而来。”
　　“不，不是‘探望’您，夫人。”天使笑。
　　“哦？”
　　“但是您不快乐，我也并非幸福的人。您心中有纠葛，我也有许多再无法释怀的遗憾。从某种层面上来讲，我们是相同的，既然你已获得自由，我想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走？”
　　“一起走？去哪里？”
　　“谁知道？天涯海角？呵呵……”天使伸出手。
　　“你疯了，你这小受。你该去找个固定的攻方发泄，如今却邀请女人陪你同行？”
　　“嗯，也许。”天使仍然在瞧她，“怎样？”

　　她想了片刻，而後微笑著，拉住他的手。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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