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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楔子



他知道爹死了。

父亲三日前也是这样上吐下泻陷入昏迷后，逐渐失去体温，那时爹爹将全家唯一剩下的家当——一条棉被——给父亲卷了拖上乱葬岗，现在爹全身也开始僵直冰冷，他却没有任何能陪葬爹的东西。

肚子又开始翻搅，已经吐又拉一天一夜的他无力起身，将涌到喉头的酸水吐在身侧没有铺稻草的地上，倚坐着的上身几乎要靠不住背后的墙。爹倒下三天，他就三天没有进食，能吐得出的只有苦苦的胆汁跟酸涩的胃液，能拉出的也仅剩黄黄稀水。他知道，能去爹与父亲身边团圆的时辰不远了。

突然，掩着的破庙门被打开了，亮晃晃的阳光罩住他周身让他睁不开眼，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好一会儿，似乎想从一堆拥挤的生病难民中找人。他的双眼逐渐适应正午的强光，看清来者异于寻常中原人的衣着，比一般中原男子稍显纤细的体格，熟悉感让他兴奋的勉力鼓起一口气求救：

「吉……吉叔……」

他看见那人闻声向他望来难以置信的一眼：「清儿？」

虚弱得只能微微点头，刚刚那声呼唤，已经耗尽体力，在来人抓住他肩膀的同时，他放松地失去意识……

……爹……父亲……吉叔来了……有人能把我们合葬了……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一章



开成18年仲春，秦王府大喜，王妃明一花开并蒂，诞下皇室难得一见的龙凤孪生，二世子取名凫，郡主名叶。秦王喜甚，设满月宴，秦王妃不喜高调铺张，是以只邀请往来近腻亲友。

蜀王明石接过家仆呈上的请柬，垂目徐览秦王明林英姿焕发的笔迹，字如其人这谚，由此可证诚然。

三日后的晚宴，席设王府花厅。明石向总管招手：

「海叔，代本王准备成双的贺礼，尽速给秦王爷府上送去。」这城里无人不知秦王府的大喜事，总管应诺，立即躬身退下打点。

除了自己，兄弟皆有子嗣了吧……据王室间暗卫可靠的消息流通证实，连那死生未卜，原以为不能生育的冷傲二哥，竟也雌伏人下亲产一子，对象还是草原上的蛮夷之王？！

由此可见，这世间没有什么是不能变的。

那，精元稀甚……也能……或有……渺茫的孕育契机么……

往常每思及此总觉心头沉重，而今，蜀王明石自嘲一笑，比他在乎的母亲与发妻相继辞世，自己也该看开，放过自己了吧？

***

满月宴上，兄弟携家带眷，连圣上皇后太子都来共襄盛举，席间但见笑语殷殷，气氛和乐融融。兄弟间除了明信，其馀四人三年多来首次齐聚，乃因蜀王爷先失蜀王妃后逢母丧，扶灵回封邑守丧三年馀才刚回京。

明成，明晚先恭贺明林，后跟明石嘘寒问暖一番，与宴一个半时辰便因子幼需及早安眠而离席；而明石单身赴宴，连妾侍都没带，自然继续陪主人家尽兴。

「诶，三哥，你看看，是凫儿长得像我多些？还是叶儿？」

明林笑得心满意足，兴匆匆一手抱着一个，早前像转不停的陀螺在兄弟间献宝似的，不断重复问孩子哪个较为像他的问题。现在只馀明石，喝得有些高了的明林，将这问题集中不停，一遍遍重复问着三哥，也不管明石回答了没？答了什么？

「主子，把孩子给我吧，他们该回房里喝奶换垫布了。」

明一向来心细，看见蜀王明石喝着闷酒，陪明林越笑越显勉强，心头顿感不忍。偏偏自家的主子这时自顾自志得意满，都踩在兄弟痛脚上了还没知觉，明一只好向前跟主子讨孩子。

「耶，都没吵这是，估计还不饿，我再抱会儿吧？我的好明一。」

对秦王妃涎着脸的秦王，像个对新玩意儿爱不释手的奶娃娃，求着能多玩耍些时间就多玩耍些，让明一莫可奈何。谁让这对宝贝渐渐懂得要黏爹爹了呢？近日难得肯给父王面子，抱这么久不闹，当然不轻易把这对宝贝还到他们爹爹手上啦！

暗地侧目再瞧，明一发觉蜀王爷桌上的酒瓶又空了，豪饮的速度，让仆役不及递补。

「唉，主子，您真是……」明一站到明林身后贴近他的背，小声附耳提醒：「您该多跟蜀王爷叙旧。平日只是互通书信，兄弟甚久没见面了，怎么主子就这样只顾兜着小儿，冷落了兄长？」

明林闻言脸色一肃，亲亲老婆没提，他一时间还真的忘了这回事。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二章



明林连忙将一双儿女递给明一，正想好好陪三哥说会儿体己话，明石却站起身开口告辞：

「林弟，愚兄当是饮太过，头胀得发疼。今夜叨扰够久了，更深露重，早让孩子们就寝吧，林弟与弟妹半宿忙活也该累坏，就都去歇息，愚兄择期再来探望三位侄儿女。」

「三哥……」明林想再留明石，明石摆手摇头，表明自己真的醉了，要明林明一都别送他。

「那三哥明日早朝么？」

「圣上知愚兄昨日才到京，体恤臣弟三日后再上朝，跟林弟要后日才同殿面圣了。」

「那好，就后日朝后吧，约御花园茶叙，想必大哥定也赞成。别担心大哥忙，有他家那能干皇后帮衬，期间绝无外务打扰。」

明林面带捉狭，话带弦外之音，这当中缘由，久离朝政中心的明石一时没能会意过来。

「……这话何意？难道皇后他……干政……？」

明一见明石面色不豫，连忙以肘轻拐明林。明林旋即打起哈哈：

「这个等后日茶叙时，三哥亲自问大哥吧，问他最清楚不是？」

原来……回京后暗卫呈言，皇后乔川于公于私，都将整个明氏天下控于掌中，操纵自如。而今再加上五弟无意间戏言泄露出的真相，暗卫对乔川的查察结论，恐怕绝无夸大……明石回想方才宴间，圣上与皇后眼眉传情，圣上意欲为何毋需开口，只用望着皇后，皇后就会把一切打理妥当。要回宫也是皇后一句话抱起皇二子明宗，圣上微笑仅摆手示意，一家四口绝不拖拉地离席而归。

从来也能无情诛功臣九族的当今圣上，竟被皇后驯化成绕指柔了。思咐及此，说不心惊是假的。

但愿圣上，是缠绕在乔川手上与心上，否则这乔川可不是支撑明氏皇朝的梁柱，而是灭朝覆国的祸害了。

踩蹬上马，跟送自己到门口的明林挥别，明石也将厉害的皇后抛在脑后。他是兄弟中最不热衷国事朝政的，自然也最无结党营私的势力，担心谁干政都是白搭，不如将心思放在下一次的义诊上。毕竟，政权谁能恒长，百姓却是永远的。而明石，乐于混迹于市井，当个走方郎中。

一次次的往穷乡僻壤驻留义诊，除却王爷的身份，只是一个悬壶济世的大夫，这样的日子才能让蜀王明石获得内心真正的充实喜乐。盖智可以谋人，而不可以谋天。良医之子，多死于病；良巫之子，多死于鬼。自己医不了自己的无子症，救不回急病猝死的妻子，治不好缠绵母亲终生的心疾，但尚有少许活他能耐，幸好，幸好。

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么？三年前的明石常想，用这些功德若能换个愿望，必定跟上天求个孩子，让母亲妻子宽慰，结果上天反而召回了他命中最爱的两个女人……三年后，明石已经什么都不再想了，终己馀生，能救多少算多少吧，那功德自己用不着了，干脆回向给黎民百姓，宗庙社稷……

不是不曾质疑，难道是自己分得的祖先德荫不足？否则其它兄弟或婚配或情投男性，反而香火得传；唯有自己是娶了女性为妻的，却是膝下犹虚？

年过而立，看似拥身福华诚则孑然一身。现在的明石不再问天，天想怎么摆布他懒得在乎了，反正自己连丢命都不怕，人生艰难唯一死，他看开行不行？

不过，都说世事难料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施善行得善果，上天向来自有他的美意。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三章



离开秦王府后，明石问侍从时辰，答再一刻就是子时。

蜀王府里空荡清冷，仅有的两名侍妾留在封地未同赴京，明早尚能晏起毋须早朝，明石还不想回府。

不知旋凤楼里的惑生还在么？那个对谁都柔情万种，对谁都不放心里的京城名娼？

马首一转，明石往种满淮柳的运河畔而去，花街此时还嘻来嚷往，彷佛夜才初至。

旋凤楼的鸨妈妈，没因为明石缺席三年而忘了蜀王爷。当鸨头儿的基本功，权贵就算隔十年再见也要能认，否则怎端得住整楼打滚风尘的成精莺燕？

「唉，王爷还不知道吗？惑生在您离京不久，就让无波镳局大当家给硬是赎了去。」

「无波镳局大当家……施雷喆」

「是。」

原来惑生的冤家当上了无波镳局主事，有能力帮赎金天价的昔日情人赎身了。

「但是啊……」鸨妈妈欲言又止，她原来不好管闲事，但惑生之前可是她最贴心的摇钱树，而今也确实过得折磨。从前蜀王爷就挺疼爱他，如果跟蜀王爷说，也许反而对惑生是好事？

「嗯？想说什么？该不是施雷喆对惑生不好？」明石知道施雷喆对惑生爱恨交加，惑生说是误会使然，但不愿明石知道始末。事过三年有馀，难道这误会天般大，让施雷喆还不能释怀？还是惑生根本就没打算解释？

鸨妈妈看着蜀王爷半晌，暗自琢磨了一番，冒着被施雷喆拆楼杀头的风险，还是鼓起勇气说了：

「那个施雷喆，不过把惑生当家妓，谈生意的贵客指名要他，惑生就得陪。几次折腾得都半死了，那人着急寻医非救活不可，连名满天下一药千金的鬼药子都能请到。可是救活后又不珍惜惑生，继续要惑生陪客……我听了又气又心疼，可没办法帮忙他……」惑生啊，妈妈我可不是无情无义，这不，找蜀王爷想法子救你了不是？我容易吗我，倒是你别辜负妈妈冒这次险，要存口活气等着啊！

自从多年前，惑生还是没没无名的小倌时，明石偶然从运河畔，救起被其它妓女推下水的他，两人因此结识。明石怜其温润却沦落风尘，爱其琴艺畅达且风流，在惑生高挂红牌前，明石虽偶尔来找惑生，但仅仅听琴解闷。

明石一直到三年多前，将离京前一晚，才真正成了惑生的入幕之宾。不好男色的明石确定自己是喜欢惑生的，不然怎生欲念？惑生却淡定坚持明石只是太过哀伤，在他怀里寻求安慰，不肯答应明石为他赎身，陪明石回封地。

如今想来，当时该硬带着惑生走的。惑生男身女相，红颜薄命，果然不差。

「惑生现在是施雷喆的家内事，要救除非施雷喆肯放手，但见这情形，似有纠结至死亦难休的打算，想是不易。」明石没出口应允，但明白自己会遣人试着去救。

「现在楼里谁弹琴最好？替本王叫上。」王府无亲人待归，青楼里无知己相伴，明石突然觉得今晚还是酒喝得不够啊，不然怎么身子骨由里到外还是觉得冷透？

还是今年的春天没照着节气，迟迟未到……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四章



隔着一排观音竹，段清好奇的拨开茂密的层叠竹叶，打量亭榭里靠在上座软蹋，似是听琴听得入神的醉酒男人。

原来，惑生口中这不爱当权贵，偏喜做郎中的好王爷长得挺俊，人品据说也君子，难怪得他赞誉有加，青眼另看，应是移情所致。

那五官，那身形，都几分酷似惑生这世的冤亲债主，天杀的施雷喆。

满月当空偏西，子丑相交时分，明石听了快一整个时辰的琴。年轻秀丽的琴师雌雄莫辨，琴艺倒有显明的特别韵味，说悲又差点，说怨又少点，愁怅参了些，温柔和了些，见蜀王爷怔忡缅怀的神情，这琴音彷佛对应了当下的心境。

突然绷地一声，琴师痛呼了下，原来是琴弦断了根，扎伤琴师手指。段清望着蜀王爷从袖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正用着自己随身手巾包扎止血的琴师，神色和缓的挥来一旁楼里吩咐伺候的小奴扶琴师离开，然后看似不胜酒力的，从暖炉旁手支矮几缓缓起身，脚步有些蹒跚地走向鸨妈妈给特别准备的清静厢房。

厢房的方向靠近段清这边，事实上，供蜀王爷休憩的厢房，就在段清养伤的院落前排。所以此时，蜀王爷是朝着段清，隔着片七尺馀高的竹林，逐渐接近。

在蜀王爷最靠近段清的刹那，段清听见蜀王爷喃喃自语抱怨着冷，本该春江花月夜的三月十五，怎生还这样天寒地冻……

段清竟然觉得，这蜀王爷恁地可爱？！

弯入厢房的石径两旁，不再是比人略高的竹林，而是只及腰腹的杜鹃。段清一袭藏青色长袍，隐在竹影中不细看是不易被发现的，但段清忘了，这个他窥伺着的男人可是个王爷，身旁总有影卫审时度势当屏障——此时离蜀王爷最近的那个，伏在主子将下榻的厢房屋顶甚久了，从段清走出自己的院落就密切监视着段清的一举一动。

凭习武者的直觉，屋上影卫清楚段清未带杀气，但他在暗处看主子这么久又是为何？难道是个想攀龙附凤的倌儿？主子今晚似乎挺落寞，找个温柔乡慰藉一宿未尝不可。是以，自作主张的屋上影卫在主子与那人中间扔了颗打草惊蛇的石子，殊不知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揣测之举，成了主子梅开二度的大媒人。

「谁？谁……在那？」石子击地的声响，让明石发现了站在那排竹林月荫下的修长身影。

段清心想不好，但严重受创的功体让他走避不及，蜀王爷问话尾音未至，段清右臂旋即被擒，拽到月光下。

没想到这斯文的王爷功夫这么好，身手迅雷不及掩耳，方才走路不还慢吞吞一摇三晃吗？醉成这般还那么矫捷，平时也许跟天杀的施雷喆相去无几，取人首级目不及合！

吃惊的不只段清。明石看着段清的脸，怀疑自己一向千杯不醉，这次却醉到看见惑生的幻影？

「惑生？」

果然如此。在惑生昔日卖笑的旋凤楼，段清已经习惯跟他接触的每个人，首次都要对他喊出堂弟的花名。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五章



「我不是惑生。」拜天杀的施雷喆所赐，功体险些被毁不说，差点让他掐断的脖颈伤了咽喉，事过兼旬，迄今仍只能勉强发出跟耳语相去无几的嘶哑气声。

蜀王爷的听力好似没有手脚功夫的好，只见他左手依旧抓紧段清右臂，抬起空着的右掌贴在段清肩背上，将迷惑他双眼的美人揽进自己怀里，略垂下首鼻观鼻地，唇边绽着一抹淡淡傻笑：

「惑生……惑生……果然……果然还是只有你……会心疼我，愿意入我……我梦来陪我。不过你……的声音怎么了？难道在……在我梦里还会……还会感染我的冷，让你伤风……失声？」

段清望进低头就他的深邃双瞳，酒后的明石释放出的孤寂，在眼里波涛汹涌，再闻几近撒娇的醉语，胸口顿觉被莫名的情绪猛撞了下，让他恍若窒息。

「这位爷，请自重。」段清想推开这乱人心智的怀抱，却如蚍蜉撼树般徒劳。明石的胸膛此刻堪比铜墙铁壁，牢牢的囚住得之不易的美梦。

明石听若未闻，盯着怀里那两片淡色的唇一张一合，蓦地，他飞快吮住了段清的嘴，段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偷香行为征住了。

「……啊……我就想你嘴里怎……会这么香，是哪儿产的……的苹果？真甜！」明石恋恋不舍的放开了会儿段清的嘴，轻声的发出喟叹：「我没吃过这……这样甜的，是……你的嘴让苹果变……变得这么甜的么……」最后一个字消失在段清口里，因为他又被死死吻住了……

无……无赖！！！

趁美梦给自己吻得七荤八素的同时，明石打横抱起美人快速走向厢房，打算将美梦做到底，做成春梦为止。

「不，只做成春梦哪够……要做到让我心满意足才可醒来……」明石用脚踢开房门，进房后将美人放在床上，再次松开段清嘴的同时，不自觉的把脑里春色无边的盘算都说了出来。

段清闻言惊得双目圆睁，可还来不及再次挣扎，明石就点了他数个穴道，让他周身无力张口无声。

「我清楚你不是惑生，但你真像。是鸨妈妈要你来的？」

明石转身去闩上房门，回到床畔，神智分明清醒。段清见状，气得都快炸胸了。

不想蜀王明石，竟是投机取巧之徒，没醉还装疯卖傻，做给谁看？！像是明白段清无法出口的疑问，明石上床后，边给两人宽衣解带，边俯身舔咬着段清的耳朵，轻轻的说：

「你是本王的影卫，送给本王的安慰。会出现在旋凤楼后院，依你姿色，不会是杂役。本王离开后，会差人送来鸨妈妈满意的数目，今晚你姑且陪本王做个梦，别再故作姿态，也别说话，本王就解开你的穴道，如何？」

天杀的！果然这种长像的，都是一路货的霸道！！明石，难不成你跟施雷喆是兄弟！！！

段清骂在肚子里的话的确是事实，这俩天杀的是表兄弟，蜀王明石的生母敏妃，出自被诛九族的功臣雷氏。只是此时的段清，尚还不知这层关系。

而明石也有不知道的。段清与惑生是堂兄弟，是跟雷氏一样下场，被明成杀落下的，左氏遗孤。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六章



段清实在万分懊恼自己，今晚他要是不跟送柴炭到院落来的小厮闲聊，就不会得知明石的到来，也不会被自己的好奇心所害，受困这样的窘境！

「你考虑好了吗？」天杀的无赖王爷竟然有脸催他？这还用问，当然是不愿意！

贴在段清颊侧，感受得到怀中美人用尽馀力的摇头，明石不以为杵，虽说自己不好渔色，共效于飞过的对象一手即可尽数，但，美人说不就是要，这基本的闺房情趣，他还是懂的。

「你知道你那话儿都硬了么？要学惑生，就该从他的坦白学起。」

下身的欲根与玉囊被一只大掌轻轻揉搓刺激着，上身被一手一口一舌随兴所至撩拨着，从不曾与同性欢爱的段清不由自主的着火了，理智开始丢盔卸甲的，被欲望快刀腰斩于脑门外。没多久，久无情事的段清便直奔巫山之巅，在明石手上泄身如冒泉，激涌数股方歇。

「怎会积这么多？你难道是清倌，没经过调教？」

「……」还灭顶在感官极乐的段清，听见明石的疑问只能无力微微睁眼，瞪。

不意这一瞪，在明石眼中却成勾引。段清看不到自己当前足以让人蚀骨销魂的媚态，靥绽如花，吐气如兰，无声呻吟的美人全身泛红，涣散的眼神魅惑渐生。明石没想到鸨妈妈手里还有这么青涩的绝品，跟主动奔放的惑生不同，却更让他脊背窜火，几近失了自制。

明石虽然只有一次夜宿妓馆的经验，床侧抽屉里有什么，还记得清楚。将抽屉里拿出的凝脂盒打开，取了一截中指长的份量推拓段清的后庭幽穴，初进一指时，被压着的人只是微皱眉头，增至两指，双眉开始并拢，三指齐入，眉毛纠成一结，当明石终将硕大欲龙刺进，慢慢直插至没根时，眉下的眼角溢出成串泪珠！！！

(你这天杀的！！！)

(别动！！！)

(疼啊！！！)

(别往死里捅！！！)

(杀了我！！！)

(小力点！！！)

(啊……太深了……)

(啊……啊……啊……)

段清越是无声抱怨，明石就越奋战不懈！直到满意地看见段清，张着的嘴唯剩呻吟的形状，再也说不出任何令他不悦的唇语，明石的动作才和缓下来。

发觉美人痛得呲牙咧嘴，玉茎萎靡不振，明石不想在这番云雨中，只有自己获得快活，蓦地想起某次下乡，偶然在旧书摊好奇翻过的一本龙阳小册。上头除了交媾招式图解外，尚有几页册子的前主，用蝇头小楷工工整整，写得巨细弥遗的心得。

此刻不学以致用，更待何时？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七章



明石搂着身下的美人坐起，让段清就着下体仍结合的姿势，跨骑在自己腰上。段清只觉明石那粗长硬桩，竟似灵活的泥沼土龙般，懂得左厮右磨地钻探，越钻越深，不曾如此被外来异物撑开的肠子疼得像裂了……突然，穴壁某处被轻擦过，强烈颤栗感旋即从段清头皮沿背脊到脚趾，舒爽得令他四肢微抖，后穴不停忽张忽缩，甩首上仰，拉直优美的脖颈无声呐喊……

明石知道自己找到了美人的敏感点了。一样激昂的他，忍不住在眼前无声邀请他啃噬的长颈上流连吮咬，爱不释口的一路猛亲猛啄，直吻至胸前两朵朱萸处，把乳首都给吸得肿胀如珠，充血破皮。

「你这样子真美……本王解你哑穴，你叫给本王听吧？」

段清知道自己被无赖王爷找到致命处了。无法脱逃的他，仅存的一丝清明不断的哀求上苍别让他祸不单行，因这阴错阳差的替身性事蓝田种玉。他特殊的功体一旦怀有身孕，便可能要他性命！

解开段清哑穴后，明石开始专挑那点全力进攻，把段清蹂躏得泪如雨下，哀叫求饶，几度昏厥，抽搐不已。快慰过度比痛更苦，段清在第三次出精后深刻体会这种感受，见明石仍不尽兴，他用嘶哑破碎的声音忍无可忍疲惫地说：

「你……之前就是这样对左澐……惑生，把人往死里做？」

明石闻言一顿。才刚适应美人难听的叫床，开始觉得另有一番风味，美人就受不住了？

「这样就不行了？」

段清已经累得连明石的肩膀都攀不上。

「把我杀了再继续，死人不会累，不会扫你兴致。」

「……我对奸尸没兴趣。」

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他再不济也是个王爷，要床伴还需强迫谁么。

明石果然不觉得段清跟他是为他胁迫。现在挂在他身上，被他插得奄奄一息的美人，是他买断一宿的性奴而已，他买他卖，是场银货两讫的交易。

虽然只出精一次，离心满意足还远得很，明石还是有风度的退出段清体内，温柔的将段清放倒在床，虽未替他清理，但还记得给他盖上锦被。

「本王走了，美人好好休养生息吧。晚上本王再来。」

下床着衣前，明石在段清额上响吻一记，这只沾上一次就成瘾的美人，莫名让他想为他赎身纳为娈妾。不过美人的品性还没摸透前，这事得观察些时日再定。

晚上……还来？！这蜀王爷非人哉，是禽兽，披着慈悲济世假人皮的衣冠禽兽！

原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养伤处，没料到避过了施雷喆上天下地的搜索，却栽进了无赖王爷的手里，被咬得体无完肤，吃干抹净。旋凤楼是不能再待了，今天就赶紧跟乔川约个碰头处，拿到千年蔘与鲛人泪后，干脆回苗疆找师傅避难去吧。况且下在澐儿身上的睡解千愁亦不宜超过半载，解药得尽快提炼。

「对了……你叫什么？」打开房门，前脚都踏出去了，明石才想起缠绵竟夜，却没时间问美人名字。虽然知道问了也仅是花名，但晚上再见还叫美人，整个旋凤楼岂不一呼百诺？

段清原想装睡不答，却怕他去问鸨头儿曝露自己身份，只得随口胡捻个：

「莫问。我叫莫问。」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八章



「真叫莫问？本王怎么觉得你在欺我？」

不知莫问啥意？就是不想互投名姓，不想结识你！

欺你？苍天为证，被欺得尸骨无存的是我吧，不过名字不想告诉你，这算欺么？

「……我是孤儿，本来大家都叫我小鬼，莫问是到了这里后，妈妈给我取的。」

忍耐，段清在心底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宁可装温驯配合这无赖王爷，也不要启他疑窦平添变数，弄得那都去不成，被囚在床上当惑生的替身，蜀王爷的禁脔……

「最好你说的是实话。」小小一名倌儿，谅他不敢欺瞒皇亲国戚。

可明石不知，被他拆吃入腹的美人，不是人尽可夫的小倌，而是名满天下的鬼药子段清！

***

三月的御花园，桃李花簇如烟烂漫，迎着正午温煦的春阳与和风，一瓣瓣落下的粉嫩透着盈盈红润，颜色还挺像莫问被自己吮过的唇。

「三哥，你说是不？」手肘被轻轻碰了一下，明石回过神，看着明晚带着询问的温和眼神，歉疚地回以一笑。

都怪莫问没能让他吃饱喝足，一空下来满脑子里都还怀念莫问的滋味。

「抱歉，昨夜整晚发梦睡得不好，现下有点犯困，频频走神。」任谁像自己遇到莫问这般销魂的美梦，也会用力通宵达旦地做，浑然忘记睡觉这回事。

「方才晚弟所问何事？」

「臣弟是说，太子不管哪方面都颇有乃父之风，愈来愈像咱们皇帝大哥了。」

「确实……」隔得甚远的宫内主道，一名太监领着一道修长身影往御书房而去，那看不见长相的侧身让明石再次魂不守舍，神游太虚。

怎么现在自己活像思春小伙似的，随便看见个人都觉得像莫问？这里可是皇宫，不能出现闲杂人等，他哪里进得来？莫问身份连送什物的仆役小门都不可能让进，甭说入口是皇宫正门的宫内主道了。

「石弟莫非宿醉身体微恙？那早些回府安歇吧。」

明成见明石又开始望着其它地方发恺，眼下有着淡淡青色，分明是熬夜了，难怪精神不济。

「三哥的酒量记得是与臣弟不相上下，堪称千杯不醉的啊……莫非昨晚离开臣弟那儿，三哥又去哪继续喝了？」桃花眼质疑的微微眯起，莫问那双美眸比寻常的凤眼要大些，挺接近林弟这双……

「嗯……是没回府，顺路去探访一位故人，可惜他不住那处了，一时心闷又喝了其它酒，酒这穿肠毒药混着喝，醉了最是痛苦，宿醉更折磨人。」

「石弟这次回京打算住多久？」明成拂落飘在龙袍上的花瓣，那瓣李白却顺势乘风舞进了明成面前没有盖上的茶碗里。

当皇帝能当得这样清闲，与兄弟赏花茶叙近两个时辰都无事侵扰的，恐怕少之又少。

那名被领进御书房的人，知道自己晋见的是乔皇后乔装的明成帝吗？那位事事精通，能天衣无缝代替圣上，在御书房里批奏章见臣下决国事的贤内助。

不，连天下都能代理，这种程度堪称贤外助了。伴侣之间能这样比肩扶持，不分彼此，说不钦羡是假的。

圣上有乔川，晚弟有亦然，林弟有明一，自己此生，可有这等福分，等得到身心相契的那一半出现？

当这些天家兄弟悠闲的喝着茶之顶尖，聊着家国事非时，乔川跟段清也在御书房叙旧。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九章



戴着明成脸皮，穿着九龙黄袍，头顶天子冕冠的乔川让段清觉得生份，乔川却无视现下所扮演的身份，抬头看见进来的是段清，旋即抛笔入洗筒，从龙椅上推桌而起，疾步走向久违不见的结拜大哥：

「段大哥，小弟最近挪不出时间出宫，东西只好劳你亲自来取，莫怪啊。」

话正说着，乔川的手就拍上段清的背，打算来个江湖上常见的击肩之礼，不意却看见段清的脖子上遍布点点殷红的吻痕，当下心里诧异地啊了一声。

记得段大哥之前对床第之事一向不甚热衷，两人往来频繁，一起研究虚无解药的那段期间，邀他上青楼去赏舞听曲总是婉拒，宁可窝在丹房里看顾丹炉。不过一段时间没联系上，难道真让他遇上激发他潜在热情的对象，还任由对方在他身上做下印记？

「愚兄怎可能见怪当朝的皇后。何况，找麻烦的人是愚兄啊，川弟肯赠千载难逢的药给愚兄，就算要愚兄上昆仑山顶找川弟，日夜兼程也会笑着奔过去。」

见乔川有些讶异的望着自己的脖子，段清越发不自在。天杀的无赖王爷，你害惨我了！

「段大哥，你的声音怎么了？谁有如此能耐这样伤你？」一听见段清的声音，乔川顿时忘了那些可疑的红痕。

「哦，是愚兄的堂弟家里那口子。两个人闹别扭了，愚兄多管闲事偏帮着自家兄弟，就给打得如此狼狈，连功体都快溃散殆空。」

「哪来这么厉害的河东狮？小弟没听说过这天下有如此功夫绝顶的女侠？还有，大哥你不是孤儿吗？怎会冒出个堂弟来？」

「嗯……这说来话长，愚兄改日一定从头说给川弟听。现在救人为要，愚兄不能久留，拿了药引就得启程，真对不住川弟了。」

「小弟理解的，医者父母心，莫忘小弟也是个大夫。」

乔川从衣袖里取出一个小盒，但凡知情的人，都会为这小小见方里装的物事价值连城而惊叹连连。

「大哥吩咐时，小弟正要将千年蔘熬煮给圣上补身，还好还没进药壶，不过也已经切成片了，但愿不会因为没有成株下炉提炼而影响药效。」

段清颌首称谢，将小盒收进袖里：

「不会的川弟，这次是愚兄欠你。他日若有需要愚兄之处尽管知会愚兄，绝对鼎力相助。」

「这是小事，何足挂齿。大哥再来欲往何处？」

「应当会先回苗疆探望师傅吧，这两味药引也得尽速入药，有急用。」

想到澐儿吃下睡解千愁都快满三个月了，段清不由得催促起自己。

「那愚兄先告辞了，回中原时再来探望川弟。」

「好，待小弟叫人带大哥出宫。」乔川唤来御书房外先前领段清进来的那个小太监，并从衣襟内取出一叠银票，不待段清拒绝就迳自牵起段清的手，塞进他的衣袖里。

「这可不是给大哥的，是给大哥沿途遇上的穷病人。小弟现在离不开宫里，这济世救人，就让小弟出钱，大哥出力一回吧。」

「这天下还能有困得住川弟的牢笼吗？川弟不是离不开皇宫，是离不开圣上吧。」

段清微笑的轻捶乔川的肩窝一下，乔川也如是回应。

「好兄弟，愚兄会将这些钱做最大功德，回向给川弟。」

「哈哈哈，小弟要什么没有，很知足了。那些功德就回向给……明氏皇朝吧。」

说到底，乔皇后还是心向着夫家的。

乔川送段清出御书房，段清再次告别后，就随着领路太监走向宫门。靠近御花园时，却看见圣上与那些天家王爷正从御花园逐个走进宫内主道，那天杀的无赖王爷，赫然就站在离他数十丈外！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十章



「爷，前方有圣驾，为免犯跸，请容小的带您从另个门出去。」

段清正想着的困扰，被这小太监解决了，段清觉得这个孩子看来特别顺眼！

「那就有劳公公了。」

小太监带着段清从御花园旁一条花径穿过，无声地远离了威胁段清的危机。

这时心不在焉的明石，还在想着等下出宫，就绕过去古玩店给莫问带件辟邪的玉佩，眼尾却又瞄见那道穿着藏青色长袍的眼熟背影，跟着早前看见的那个太监，拐进御花园的便道里。

是莫问！这次的距离近多了，凭着那件昨晚自己曾亲手脱下的长袍，还有那头又长又亮，遇光泛着黑靛的长发，他敢确定是自己馋了大半天的主儿！

他怎能大摇大摆的进宫行走？！看来，他的身份不单纯。思咐及此，明石脑里喀啦一声暗道要糟，直觉他此刻不追上去拦住莫问，等会儿去旋凤楼，该是再也见不着他的美人了。

「圣上，臣弟见到不远处有位故人，容臣弟前去问候近况。晚弟，林弟，恕愚兄失陪。」

明石离宫自立门户都二十年了，宫里还有故人？约莫是之前曾伺候过他的老太监或是老女官吧。

「好，石弟去吧。」

「谢主隆恩，臣弟就此告退。」

装作无事的，明石从容的跟兄弟行礼做揖，举止悠闲的漫步走开，却在转进那藏青长袍方才经过的便道，运起内力施展轻功急忙追赶！

莫问，莫问，看来你一开始就打算欺瞒我的机率太大了，你到底是谁？

不想他跟兄弟话别那一阵，竟能让这两人离他那么远！直追到西侧白虎门外，只见那个太监正往回走，藏青长袍骑马奔驰而去的身影映进眼帘，只剩一个小点！

「给本王老实说，你领出宫那人是谁？！」

明石动气的抓住小太监襟口大声诘问，通常总是很温和的他，很久以来没对下人如此迁怒。

「禀……禀……王爷，奴才，奴才不知。」小太监给明石吓得脸色发白，话都快说不出来。

「他是来见皇后的吗？给我老实讲，你怕皇后责罚，就不怕我将你全身骨头都拆了？！」

「王爷王爷，您饶过，饶过奴才吧！」横着是死，竖着也要死，合该明年的今天是他忌日么？

明石冷哼一声，放开小太监的衣襟，那可怜的孩子被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在地，四肢不由自主发着抖。

「不说？很好，本王最欣赏忠心又有骨气的汉子。」语罢弯腰擒住小太监的右手：「你惯用这手是吧，本王就从这只手开始废！」

明石狠话刚撂下，都还没动手，小太监的泪水鼻水尿水登时狂喷！

「王爷饶命饶命饶命啊啊啊，奴才奴才这就说说说，刚刚刚刚刚在御书房外外外头头头不小心听见，皇后娘娘称称称呼那那那位爷段大大大哥！！！」

有多大？这么大！

普天下当大夫的，多多少少都听过乔川跟结拜大哥段清，研究毒药解药补药的丰功伟业，明石自然也不例外。没想到昨晚被自己误采后庭花的，竟是在医界赫赫有名，连自己都自叹弗如，万分景仰的鬼药子段清？！

照年纪，段清不是该有三十好几，比自己大上两三岁吗？怎么还是一付二十出头的小模样？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十一章



看来是段清炼的名药之ㄧ养颜丹让他驻颜有术。

不对，他来时分明走的是东正青龙门，出的是西侧白虎门，哪来的马让他骑？

「那他骑走的马是谁的？」

「是是是西门守守守将的！那守将今天值值值值班要迟了，便直接骑马来来西西门，没先将马留留留在在在值班房外的马马马厩……那位爷便出出出一百两向他买了……」

竟有这么巧合的事，段清想逃开他，上天就安排一匹马让他骑？！

「哼，竟敢渎职！那守将叫啥？」明石现下火气挺大，打算迁怒到底了。

谁叫那守将今天要帮着他的美人逃命？就算无心也要论罪！

不会吧？！连自个儿的情哥哥都要跟着被拆骨头了？那位爷是蜀王爷八辈子积怨的仇人么？？竟能让王爷如此罕见的勃然大怒？？？呜呜呜，虽然怕死，可是能跟情哥哥同一天，应该可以牵手赴黄泉，这样也不错……

「三哥，发生什么事了，让你发这么大的火？」

明石闻声抬头，一脸想逃表情的左丞相亦然抽出被明晚握着的衣袖，朝明石躬身做揖：

「蜀王爷，久违了，这一向身体可好？」

身体很好，心情不好，暖床的情儿摇身一变名医鬼药子，在追回段清之前，都不可能好了。

「还算可以。左相也还好吧？」

「托王爷鸿福，臣很好。」

「嗯。晚弟，愚兄记得你的坐骑等在东门不是？怎么跟左相从西门出宫了？」

唉，三哥，我是追着躲我的亦然来的啊。

「三哥……是左相想视察西门守备情形，与臣弟在宫内巧遇，臣弟没别的事，就陪着他过来了。」

敢情这左丞相业务还真广，连宫廷守备都不归御林军统领向圣上直接负责，要多经左相这关管辖了？

不过离京三年馀，再归来变化却已沧海桑田……明石不胜唏嘘……

「你回岗位去吧，本王不想究责了。」

在明晚与亦然面前，明石藉题发作不了，堂堂王爷跟下人计较这等莫名奇妙小事，他怕晚弟追问原由，总不能说自己因为床伴跑了而迁怒下人，何况这小奴才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那……那……恕奴才斗……胆……胆，西门守将也……可以不……不追究吗？」

虽然害怕还是得问。情哥哥的性命跟自己的一样重要，不争取怎么行。

「都说不究责了，还要问？」这小奴才怎么这么在意那位守将？两人是亲朋好友？

「多谢王爷！奴才这就告退。」小太监恨不得长出翅膀尽快飞走，免得蜀王爷反悔。

明晚有些诧异明石的失常。三哥素来修养甚佳，个性稳重，怎会跟兄弟说要问候故人，是这等问法？看来其中必有不想与人道的始末。

三哥不说就算了，倒是这老躲着自己的亦然，被自己牵着袖子碰巧让三哥看见，明晚也觉些许赭然。

就都心照不宣吧。

就在明石气急败坏的同时，段清却是紧咬银牙，苦苦忍耐马上颠簸给后庭带来的不适，马不停蹄地往城外某个茶水摊行进。昨夜虽然明石做了拓滑才办事，今早回自己房内忍痛清理时发现，从来只出不进的地方被反其道而行，还是免不了出血的。天杀的无赖王爷，那孽根较常人雄伟三分，可是让自己吃足了苦头！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十二章



勒马停在茶水摊前，段清缓了口气，才慢慢的从马背上跨下来。

后庭被这样的大动作扯得狠疼一下。

天杀的，他刚刚骑马都是站在蹬上不敢坐，可是上下马这几下折磨是免不了的。虽然自己号称鬼药子，但也没有炼出即涂即好那种外伤药的神能，受了伤还是需要恢复期，不过能缩短复原时间罢了。

走进茶水摊，摊子的老板一看是段清，立刻拿出段清进宫前寄放在他这儿的包袱迎上来：

「恩公事情都办好啦？摊子我老婆顾着，我带您去我家吃个便饭您再走吧？」

「郭叔，叫我阿清，都说几遍了，也别您您您的折我的寿。」

还在烦恼自己该去哪继续落脚养伤，面前的老实人诚恳的表情，让段清福至心灵。

「这不行，我老婆说她娘家几十口的命是您救的，这辈子给您做奴才是应该的啊……」

老实人听见段清的请求，有些无措的直搓手。

「我不需要奴才，我缺的是像家人一般的朋友。郭叔，你跟郭婶就当我真的叔叔婶婶，叫我阿清可好？」

老实人愣了一下，然后激动得脸都红了，忙叫着自家的老婆过来。

「老婆，恩公说要咱们当真的叔叔婶婶，这可怎么办？」

老实的女人一听，眼眶马上红了，泪水都要成串滴出来。

「恩公说什么就是什么，有啥好问？从今天起，恩……不，阿清就是咱们家里的人，知道吗？还不快带阿清回家，杵在这作啥。」

唉，女人就是感情丰富，眼泪多啊。

「知道啦阿婶，我这就跟阿叔回去。」段清调皮回话的样子，加上他看起来好似二十出头，让人不由得由衷喜爱。

伤还没养好，旋凤楼又不能再待，寄住在这对心眼殷实的夫妻家里，是当前最好的选择了。

可段清没想到，施雷喆还没找上门来，他自个儿命中的冤家就追过来啦！

「是这儿？」

「是，主子。」

明石没等马停就一跃而下，眼前有些破旧的瓦屋，凌乱的院子里关着吵杂四奔的鸡鸭，让他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这两日，他的美人就躲在环境这么差的地方？

都不知道有没有好菜好饭养好自己？鬼药子那身修长白皙他可是刚好满意，瘦下来了可不好，骨头会烙手。

「都下去，别现身。」

明石向后头随手一挥，领着他寻来此的暗卫转过马身，旋即消失在巷口。

「阿叔吗？现在不是才过晌午，怎么回来了？」没听到出声，段清不会开门。

段清怕麻烦找来，所以只有他在时，都将前后门紧闩。这屋当初盖的人挺怪，客厅只有跟厅门相对有扇窗，所以非要开门才能知道谁在敲门。

没人回应段清的问话。

是雷喆找来了吗？该死，外伤虽然好了近八成，内力却还是空空荡荡，不该这样的啊，都吞了那么多还真丹，自己的功体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就在段清还在猜测当下，门给轰倒了。

「莫问，莫非你很缺钱，不然怎么住在这么破落的地方？」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十三章



唉，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却来了。

要不是边养伤边等着施雷喆，他早启程往苗疆赶，怎会留在京城近郊，让无赖王爷给找着。

「应该是很缺。不然怎会去旋凤楼接客呢？」

明石进屋一番打量后，故意用话刺探段清。本王倒要看看，你到底想继续瞒下去，还是说实话？

不过，无论坦白与否，本王都要定你了！

「王爷您……怎么知道在下住在这儿？」

明明从宫里出来后，只到过茶水摊，就没再接触外头，无赖王爷怎么有办法看透这间屋子，把大隐隐于市的他刨挖出来？

哼，你没看见我追着你出宫吧？所以不知道你屋后栓在漆树下的那匹马出卖了你。那西门守将可是端着项上人头，无比认真的分辨方圆近百里的每匹褐色马儿，花了将近两天才找着。

「本王有心想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包括你的身份。

「王爷，那夜是误会一场，在下是个正经的走方郎中，请别出口污蔑在下人格。」

这辈子他鬼药子段清病人接过不少，就是没接过恩客……所以那晚才会没经验，被欺负……

「莫问懂医？」再给你一次机会，坦白亲你两下为赏，不坦白就狠狠疼爱你一场！

段清戒备的看着迳自在客厅主座坐下的明石，想从他脸上看出破门而入意欲为何。

会找来这里，想必该知道自己不是旋凤楼的小倌了，鸨妈妈这么惜命，不可能不供出实情。既然知道不是小倌，那还追来做什么？自己现在绝非无赖王爷的对手，脱身不易，看这情形得先虚蛇委蛇一番，见机行事。

「学了近十年，还差强人意，大病不耽误，小病没问题。」莫问就莫问吧，要颇有名声的自己，向侵犯自个儿的无赖亮出鬼药子的招牌，宁愿死也不这么屈辱！

看不出来鬼药子个性挺谦虚的，不总说一丘之貉吗？段清却显得比义结金兰的乔川低调甚多。

但，还是没打算托出真实身份吗？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啦。

「莫问啊，这两天本王的胸口老是堵得难受，给本王瞧瞧如何？」

说着，明石就起身站直伸手拉近段清，将自己的襟扣解开数颗，露出结实的上半部胸膛，硬抓着段清的手掌贴上去。段清的手微凉有薄茧，不似自己妻子或伺妾柔若无骨，却能在倾刻间，让下身激动得迎接他的抚触！

这美人对自己的影响力，怎会如此前所未有的大？明石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有这么急色的一面……

「你……放开！王爷，请自重！」段清对明石的举动傻眼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挣扎。澐儿啊，你可知你对君子的定义，跟一般世俗认定的，有非常非常大的落差！

「三天前那晚你在我怀里，说的也是这句。记得本王听到后是何反应么？」两天没尝到他的美人那芬芳的口津，明石实在很渴啊。

「无赖！你怎能这样！」

看见明石轻轻松松就将自己箝制在他怀里，伸手抬起自己的下颌用大拇指摩娑着唇瓣，含笑的眼神里满是惬意，活像对待情人般的对自己调情，段清更是无措的拼命挣扎。

别啊，那难以启齿部位的伤势才刚痊愈，他不想再尝试后庭带伤出恭时的痛苦！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十四章



明石看着他的美人慌得没有章法的手打脚踢，还试图用牙齿攻击他，浑然忘却自己曾经习有的功夫，不禁朗声大笑。

这世间看过如此逗人的鬼药子的人，恐怕少之又少吧，跟他在一起，真是一点都不觉无聊。

跟他在一起，抑郁晦暗的蜀王爷好像不复存在，剩下眼里只有他身影，绕着他打转，捉弄他为乐的痞子。

可这感觉无以伦比的畅快。

将怀里美人更加使力贴紧自己，明石霸道的张嘴罩住段清紧闭的唇，用舌尖不断重复舔过唇片每一处，不时探着唇缝，试图钻进找段清的灵舌嬉戏。

段清不停挪动头颅想躲避明石纠缠的吻，惹得明石干脆伸掌锢住段清的后脑杓，两人隔着衣服，贴得没有丝毫缝隙的下身，分身不断无声肉搏，开始对彼此举枪致意。

一只厚又大的魔掌突然撩起段清长袍，沿着腰腹撑开亵裤摸上他的玉茎，段清紧张得开口想喝止，却听见明石得意的轻笑一声，嘴里倏不及防闯进一条猛勾着自己愣舌的坏舌！

天杀的，怎又让这无赖得逞了，这回自己又要被吃干抹尽了么？

「美人，你不专心，本王要重重罚你。」明石轻轻揉搓起段清的囊袋，那么细嫩敏感的物事可禁不起一点刺激，段清的头皮逐渐泛起轻微但舒服的刺麻感。

本王，这个老这么自称的人，该是魔王来的吧？

段清觉得自己开始头重脚轻起来，不自觉双手都抓紧了明石敞开的衣襟两侧，明石见状知道美人动情了，连忙将美人单手拦胸举抱，玩弄段清下身的动作没有稍停地，略略松开亲吻，唇贴着唇问：

「你的房是哪间？」

「别……你这天杀的……无赖……」

明石闻言挑眉，段清感觉得到他正咧嘴而笑。

「不说也行，本王一向挺慷慨的，你既然不介意，那咱们就当着这洞开的大门，做给经过的人看吧，美人？」

「你！」段清气得用力咬了下明石贴着他嘴的下唇，血腥的味道顿时流过段清的舌尖。

「美人敢咬本王？这下子你要有被我做到无精可出的觉悟，求饶也没用！」明石放开段清的后脑杓，开始用那只手剥着段清的衣裤。

不会吧？这发起情来不看场合的野兽！

「右……靠你右手边那第一间……」

「嗯，美人乖，咱们进房去，你躲本王这两天，可让本王饿坏了，这回没喂饱本王，是不能让你下床的了。」

话说完，两人也进房上床了，明石扯光段清后，也开始脱起自己的袍服。

「那个……那个包袱里有油膏可以润滑……我怕疼……你去拿……」段清在明石热情绵密的亲吻空隙中断断续续地说。

快去拿啊无赖，算我求你了！

「本王不是那么不懂怜香惜玉的人，美人怕疼，咱们就用。」

故技重施，这次被包袱里夹藏的暗针放倒的，是施雷喆的表兄明石。

兄弟不愧是兄弟，中的陷阱一样，不甘愿的眼神也一样，只是明石的眼里对他没有杀意。

那双眼分明在警告他，敢暗算本王，下回遇上，你可别后悔不迭！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十五章



这次段清尽己所能的逃命躲人，但跑的方向变成冀州，躲的债主换成明石。

施雷喆何许人？他可是全国规模最大，生意最好的无波镳局的大当家，段清在京城左等右等，等这么久等到后庭都失贞了都还等不到他来，原因只可能有两个：

一个是澐儿让天杀的施雷喆给活活地饿死了。

一个是澐儿让发现他重要性的雷喆带上路了。

段清宁愿相信是后者。如果事情超出他的预期，澐儿真的魂归离恨天，他鬼药子段清绝对会让施雷喆下十八层地狱偿命！

段清炼的迷药春药毒药，也是非常有名的，他若是只会救人，就该被称呼为啥劳什子圣手，而非鬼药子了。

既然追人者进度因带着爱人而严重落后，他这个刻意跑给人追等人追上的，就有责任变更作战计画。

这世上能让他段清这么上心的，当前也就师傅跟澐儿两人了。

房门被敲了几下，店小二那还没转大人的公鸭嗓子在门外说：

「爷，您要的热水桶来了。」

段清开门让店小二跟另一个少年把装着热水的大木桶搬进来，他们后头还跟着一个小ㄚ头，一手提着一小桶冷水，桶里飘着一个水瓢，一手拿着擦身用的大布巾跟皂角。

拿了几个铜钱给三个孩子打赏后，段清关上门开始卸除身上衣物。自郭叔家逃开已经快五天了，他只顾着边赶路边找寻带着澐儿的施雷喆，饭都没能好好吃，觉也睡不安稳，更甭说整理仪容，洗上个舒服的热水澡了。

天杀的，难不成前辈子他欠了明石风流债不成？打从他那晚好奇看了那个无赖的蜀王爷后，狼狈就进驻他的生命，再不复从前那个自在从容的鬼药子。

将皂角打湿搓出泡沫涂满全身，段清专心的处理掉每寸肌肤上的污垢后，用皂角揉洗了一头长发，再拿水瓢兜头将全身冲淋直到觉得清爽，才跨入大木桶浸泡。当他放松得都要睡着时，这间临街的二楼上房靠近街道的那扇窗，突然被人击开闯入！

段清眼还没睁头就开始痛，每回跟他见面会这样搞破坏的还会有谁？不是门破就是窗坏，他段清的霉运真的走不到底了么！

闻过一次就让段清不再忘记的熟悉体味，迅速随着由后搂住他肩膀的健臂钻进他鼻腔，勾引得全身的毛孔为之悚栗。

「美人自发净身，是知道本王要来，刻意未着半缕的迎接本王？」话都还没说完，段清的脖子就已经被吮咬出一块红痕。

段清长叹一口气，知道这次要再逃铁定难如登天，若明石就是他当前怎么闯也闯不过的劫数，那就该放弃挣扎，静候彻底脱身契机。被硬从木桶拉起的他无奈张眼，果不其然，一对塞满眼前视线，盛着毫无笑意的凌厉鹰眼正沉沉盯着他，段清强烈感受到，自己已经成为明石专心致力的狩猎标靶。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他不识时务的跑给明石追，根本就勾起对方想征服他的欲望，越想逃开越适得其反！要不是怕怀孕，他段清是个男人，被上就当被打，本该不算什么；现在他又求起了上天，千万千万，别送他孩子让他送命……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十六章



明石将原本挂在屏风上的大布巾拿下，一边啄吻一边替段清擦身，段清也不挣扎，温驯的任明石用大布巾将他紧紧裹住横抱起打算上床。

「美人怎么想通了？你这么乖，本王反而更怕你的那些暗器出现搅乱……」

明石将段清放在躺椅上，把床铺跟被子都小心检视抖擞一番，确定没有问题才重新抱起段清滚上床。

段清的年龄其实不小了，可这付皮囊保养得真是没话说，肤触紧致滑韧，肌理分明但不过度强健，没有受日光洗礼的地方白净如雪。

明石爱不释手的从脸颊一路向下摸到脚踝，再沿着脚跟上朔到挺翘的半圆美臀，第一次这样仔细膜拜跟自己同样构造的同性。

「明明你有的我也有，为何你的会让我觉得特别精致特别可爱？」

明石含住段清一侧的耳珠以舌舔弄，段清忍不住边推拒边笑出声来。

「喂，别这样，会痒。」

「原来你的耳朵也恁敏感。」

会笑的段清明石第一次见，况且他的美人还是在床上对着他笑，这不是鼓励，不是勾引，还会是什么？

「本王绝不会让美人失望的。」

明石突然说了这么句没头没尾的话，段清还在云里雾里，明石的膜拜已经由唇代手游移他的周身，激得段清痒得忍不住要在床上翻滚起来！

「你属狗的啊？干嘛这样舔人！」

段清伸手擦掉眼里被痒出来的泪水，原本想在床上当条死鱼，让明石趁早对他失去兴趣的计策，看来是破功了。

段清的娃娃脸笑得又媚惑又孩子气，因滚动而披散全身的长发，若绸似缎衬托着红嫩的乳首与白皙的肌肤，明石看着看着，竟然有些发痴。

最美的狐狸精，不过也就是长这样子吧？原来自古以来，都说美色亡国，他要是君主，城池都为这笑倒他心墙的美人割让，大概也不觉得心疼。

「你到底是人还是妖？本王都要让你勾到没魂儿了。」

忍不住将美人仆倒，四肢对着四肢压平，明石深深吻着段清，将美人檀舌整个吸进自己嘴里。

段清没这样被人深吻过，不能自主的舌被明石吮得生电，阵阵窜过周身百穴，分身也兴奋得抬起头来。

因为无法吞咽，段清的口津流入明石的嘴里，明石忙着翻搅两人的舌，那些银丝便流下两人的下颌，滴在段清的脖子与胸膛。

两人激吻到不得不分开大口喘气。

「你……哈哈……哈……想闷死我……？」这无赖未免太能折腾了，这次做下来，他大概连半条命都要不剩！

明石不语，只是望着他笑，伸手将段清胸膛上的口津抹起，轻轻以食指涂进段清的后穴。

「啊……」只有些微的侵入感，还不觉得痛。

「美人……你让我忍不住了……」匆匆加入两指搅动几下，段清的腿就被明石分开架上肩头，雄伟的深色欲龙强硬的直捣后穴，段清痛得大喊起来！

「你慢点行不？别弄裂我了！」

来不及了，段清看见明石望望两人结合的地方后对他歉疚一笑，就知道这次负伤只会比上次重。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十七章



「等做完本王给你上最好的药，现在停不下来了，美人先忍耐会儿……」

安慰话说得温柔，身下的动作却往里捅得一次比一次大力，一次比一次深入，段清被撞得呼吸都紊乱了。

「药我自己……也有，你少……废话，快做！」越快做完，越快解脱，越快上药。

明石听见段清要他快做，情绪更是高昂，深色欲龙充血增粗了一大圈，也更硬更烫，蹂躏得段清的后穴吞吐有声，穴肉鲜红妖冶。

「嗯……那里……对，对，啊……」

那夜曾找到的美人穴内的敏感点，明石可还记得清清楚楚，轻车熟路的往那儿磨蹭，没两下就让段清不由自主的嗲声叫起床来！

「美人再大声点，不然不给你了……」蹭在敏感点的律动突然停了下来，虽然还深插在段清身体里，明石却坏心的止住不动，将肩上的腿向前屈膝压向段清胸前，俯下复又纠缠起美人的嘴。

「总……总有一天我……要杀了……啊……！！！喔……！！！用力，快用力，嗯……啊……」

让人无法思考的强烈快感迅速淹没了段清，只顾忘情放声呻吟的他，逐渐跟着明石再次骤起的旋律扭腰摆臀，甭论已经说不出话来，连吞咽都遗忘，口里银丝沿着脸颊蜿蜒，眼看就要滑入乌丝，给明石饥渴地啄着吸干了。

好舒服好舒服啊，原来有些男人喜欢被其它男人操是有原由的，一但尝过这种滋味，恐怕一般只有前面孽根享受的欢爱，不再能完全满足身心的欲望了……

才刚刚痊愈的嗓音，经过将近一整个夜晚的性爱折腾，复又哑不成音。段清彷佛再次回到旋凤楼那晚，一样的疲惫，一样的彻底被榨干，不一样的是，这次明石吃饱喝足了，整个人累瘫在段清身上。

(……禽兽！)

哀怨无力的娇嗔。

「……嗯哼？」

慵懒餍足的回应。

(我又没声音了！)

啪一声，明石背上多了个巴掌留下的指印。

「好可怜的美人。」

啵一声，段清脸上多了个响吻留下的水痕。

(你起来，重死了！)

使尽馀力的推开。

「别生气，我心疼。」

极尽温存的搂抱。

(我要净身！)

呲牙咧嘴的命令。

「有啥问题。」

心甘情愿的服侍。

虽然被做的时候欲仙欲死，但做完的后遗症实在让人心情好不起来。段清看着明石认真为他清理上药的神情，缓下来的脉搏好像又快了一些。

这无赖其实真的长得很体面，是那种魁梧霸气的英挺，跟自己向来被人称赞是玉树临风的英挺截然不同。

察觉段清目不转瞬的视线，明石抬起眼灿烂的朝他一笑：

「怎么，清卿？觉得夫君我好看得紧么？」

「你少恶心！」

段清嗤之以鼻的偏过头，蓦然。

「你刚刚叫我什么？」

「清卿啊，你不是叫段清吗？咱们都这种关系了，我是王你是妃，不叫你清卿难道你宁愿我喊你爱卿？」

他！

无愧是个王爷啊，果然天底下凡是他想知道的，大概没有不得知的。

「你何时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你进宫去找你结拜兄弟乔皇后那天。」

竟然这么早就知道？怎会刻意避还是避不了？该说他眼力好，还是自己遇上他，运气就一路背到底！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十八章



「那天就算看见我，怎知我是去见皇后的？没人告诉你，你也不可能猜得到我是谁吧？」

段清惊讶得圆睁双目，明石觉得份外逗人，又在他唇上响吻一记：

「嗯，我想知道的话，总是有办法的，死人都要起身回话。」

这风评稳重仁心的蜀王爷，竟然有如此无赖的口才，他算败给他了行不行？！

「既然知道还对我这样？」

「怎样？难道你对我老是又骗又躲的，让我费尽心思，餐风露宿地追着你，夫君我对你还不够耐心，不够贴心么？」

「……不是这意思。」又没人逼你追着我跑……

的确，知道自己是声名赫赫的鬼药子，跟原先误以为的小倌莫问，对地位崇高的王爷而言，想要只需一句话，都一样不敢不从。

可是，不看僧面看佛面，自个儿好歹也是当朝皇后的异姓兄弟，明石难道就不顾忌，不怕自己向乔川诉苦告状？

明石见段清美目滴溜溜地转，大概也能将他的花花肠子猜得七七八八。

「你我现在不算外人了，有什么都该好好商量。事情若到你义弟那儿去，我那圣上哥哥对臣弟是出了名的护短，这还不让天家的屋瓦给吵掀了，破坏国主国母合谐之罪，迁怒起来难道有谁能不遭殃？」

也是。不过。

「谁跟你是自己人？你我就露水姻缘而已，别说我是你的妃，也别叫我啥清卿的，多惹人误会！」多让我这堂堂男子丢脸！

「开始计较了么？要名正言顺当然没问题，咱们这就回京办。」

反正自己有无子症，娶女娶男都一样，能跟自己和乐过日子不无聊的，才是要紧。

「我也是男人，凭什么我嫁你？还有，随你要叫小段阿清鬼药子其中哪个都行，就是别自己给我按称呼，你跟我交情没有好到这地步。」

听见段清这样撇清彼此，明石双瞳从柔情款款逐渐冷硬回凌厉鹰眼。

曾几何时，堂堂一个天家的王爷给人这样弃若敝屣，避之唯恐不及过？他要娶家世多好的名门淑女在所多有，竟还娶不上一个四处飘泊的江湖郎中？！

好。非常好。

你我就露水姻缘而已，别说我是你的妃……

「你段清王妃不做，甘愿给本王当性奴，本王成全你。」

明石倏地下了床，飞快穿上衣袍，冷漠的脸再看不出方才曾有的温柔。

段清被明石突如其来的转变弄懵了。

方才自己说的都是事实啊，这无赖拗着哪条脑筋了，态度一下子凉得这么快？媲美孟春时份要雪下雪，要晴放晴的，说转换就转换！

「在本王厌倦你之前，你是拒绝不了本王的，趁早有这觉悟，别做无谓挣扎。反正你的反应不也乐在其中？等厌了的那天，本王会厚厚打赏让你安家，不会亏待你。」

剖心相待，原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蜀王明石，果然是兄弟里最不得祖荫的，连找个共偕白头的灵魂伴侣，都登天之难。

喜欢一个人还得这样胁迫，你还配当个王爷？

明石苦笑，不再回头望段清一眼，打开房门走出去。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十九章



那犹如挟带冷风而去的背影，让段清的心也莫名刺痛了下。

刚刚双手还在自己身上，边清理上药边流连忘返的人，怎么下了床要走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连句道别都没有？

不会吧，难道就因为自己没答应嫁他，这无赖就别扭起来了？看不出这么大个人了还耍孩子脾气。

段清因为彻夜欢爱导致身体疲累，第二天日上三竿了才勉强起身，过午才吃饱喝足退房上路。

老是纠缠不休的蜀王爷不见人影，还以为从昨晚找到自己后，镇日都无法摆脱他了呢……

段清伸手拍拍额头，要自己别胡思乱想，屏除那丝缭绕在心头的莫名愁怅，策马朝着冀州方向前去，继续多日来的寻人之旅。

他不知道明石并非负气离开了，而是因心腹暗卫的发现，一大早便快马来到离段清昨夜下榻客栈六十多里处的一个山间聚落，会会久违的姨表兄弟。

「爷，前面有三人拦路，说要见您。」

马车才离开聚落重上官道，小韩就在车厢外嚷嚷，施雷喆抱着左澐，正用玉梳顺着左澐长发。

「阿澐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施雷喆轻手轻脚的，将沉睡的左澐裹着皮裘放在被子上，在左澐额上吻了下，这才掀帘下了马车。

三人为首的微笑男子，见施雷喆不掩欣喜之情朝他大步走来，也下马迎了上去。

「石……蜀王爷，您怎么知道小人会路经此地？甚久不见，您这一向可好？」

明石拍拍向他躬身打揖的施雷喆手臂，这个表弟如今当上无波镳局之首，整个人看起来举止从容，想必个性较以往沉稳许多。

「本王一如既往，没什么不好的。倒是施老爷挺长时间没亲自跑镳了，没有机会叙旧。这回是来京还是路过？夫人可是同行？」

「……这次出来，是带惑生来找给他下药的人。」

为了避开明成在明石身边布下的耳目，两人不免一番客套，称呼上也得避嫌，左澐更是不能出口的禁忌。

施雷喆对明石这个表兄自幼就亲腻，常常不顾他人眼光的直呼明石名讳，他跟左澐的爱恨纠葛，明石来龙去脉摸得一清二楚，没有必要隐瞒。

「谁能在你眼皮下给惑生下药？」

施雷喆的内力及武功，直逼大内执牛耳之流，能暗算他与他在意的人，想必身手了得。

「鬼药子，惑生的堂兄。」

明石一愣，不仅是为了鬼药子这称呼，更是为了段清是左澐堂兄的事实。

「这，那家竟然还有人？」还是让自己又喜欢又生气，无可奈何的那个人？

「详细我不清楚，这鬼药子本是我请来医治惑生的，两个人大概是因为长相才认上亲，您若看过鬼药子，就能明白他与惑生有多像。」

「嗯。本王是看过。」岂止看过，都摸过亲过吃过几回了，起因就是他跟左澐的相像啊。

「本王知道鬼药子的行踪。施老爷就带着惑生停在这儿，惑生现在算是病人，病人为大。本王等会儿就去引鬼药子来，他这些天反过来往冀州方向跑，应该就是在寻你们。在本王去带他过来前，先让本王看看惑生吧？」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二十章



施雷喆身形微微一顿，有些戒备的看了眼明石，似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不语的点下头，转身回马车将瘦弱的左澐严实护在自己怀里抱出来。

伊人秀美的五官如旧，只是身子枯萎得好似来一阵风，就能把他吹散四蓬。

「本王听说，施老爷待惑生如家妓轻贱，可现在亲眼所见，却如同至宝，难道其中有何因缘让外界误会？」

明石的问话让施雷喆脸色沉下，更加使劲搂紧怀里的左澐，好一会儿才低声回答：

「我现在什么都不计较了，我只要他活着伴我馀生，前尘往事全当放个屁，没有了他，我还能在乎啥？指望啥？……其实他这样不醒来，我渐渐觉得也是好事，至少身体还能让我抱着，不会跟着神智放弃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现在才来后悔，被他伤透的人还有勇气继续活着相信他么？

喜欢的尽头是爱，那，爱的尽头是？明石茫然的想，他活到现在，还没机会那么爱过。

所以他也不知道，爱的尽头是什么。这样的长睡，可能是惑生自己选择的，他想让自己绝望的爱走向尽头，意图昭然若揭。

看来，施雷喆要被自己对左澐的错待反噬，是跑不了的。

「外头风凉，你将惑生抱回车上去吧，本王去领鬼药子，等本王消息。」

「……王爷，多谢了。」

「你一感情用事，废话就多。」明石走回马侧飞身上马：「泡茶等本王，要能拿得出手的啊。」

泡茶等？原来人已经离得这么近了吗？

明石循着暗卫所指方位找到段清时，他正皱着眉头一手扶腰，一手在路旁摘能软化出恭物事的野草丢到系在腰间的囊袋里。

那些草要来做什么用途，明石望之了然，本想冷脸相待的打算冰解雪融。让他这么辛苦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虽然他不是弱质女流，却是自个儿喜欢的人，让着他些，是应该的吧。

将马拴在段清坐骑同棵树下，明石挥手要暗卫隐身，走向那行动迟缓的男人，由后将手按住他的腰推揉起来。

段清飞快回头，身体摆出戒备的姿态，见来人是明石，才放松下来，继续摘他要的草。

「哼，把手拿开，王爷对个低下的性奴不需要这么体贴吧？」

嘴里虽然抱怨，人却主动退进明石的怀里，半眯着眼享受明石的抚慰。

「清卿，昨晚我失态话说得重了，你别生气。」

明石一只手给段清揉腰，另一只手环上段清的肩，将他圈进怀里。

「怎敢生气？王爷现在这样，是想将我就地正法，在这儿做给经过的人看吗？」其实段清对明石又回到身边，心里有些欣喜，而且他本来就没生气，生气的人是现在正跟他道歉的人，他故意嘴硬，只是单纯想逗逗这个应该已经爱上他的人。

「清卿，你别这样拿我说过的话堵我……」

口气竟然有些可怜兮兮？

「喂，王爷您现在说话没自称本王，会不会不习惯？」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二十一章



「……这不是习惯，是我的身份。清卿只要答应我往后都这样叫你，我在你面前就只是个我，不是王爷。」

段清转过身侧头望着明石，只见对方神态诚恳无伪，应非一时拐骗自己的说辞，霎时觉得心情大好，伸手揽低明石的头，对着两侧脸颊都各亲了下。

「这是奖赏，赏你懂得尊重我，不再拿你那天杀的王爷身份压我。」

段清的主动献吻，让明石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温柔再次占满他深情的眼。

「清卿，你没睡饱才起床么？」

这是什么问题？昨晚就不用说了，分明是你贪恋留在我身体里的感觉，不肯做罢让我好睡。天亮后也不能为了休养生息睡掉整天，我还得加紧脚步找到澐儿……

「是不怎么饱。还不都你作怪害的。」

「难怪清卿没看见我的嘴，亲错地方了。」

明石紧紧将段清拥贴在身上，给段清一个既深又长的吻，直把段清吻得岔气后，才笑着松开段清的唇。

「清卿，往后要给我奖赏，记得要往我的嘴亲，我不接受你亲其它地方，太不够诚意了。」

「你！你这无赖！让你一寸，你就进一尺！」

「我这无赖可是只对你这样，别人求我无赖也不可得啊。」

明石的口才再次让段清叹为观止。

「况且我对你不是只有无赖这用处，我还能替你找堂弟呢。」

「……你……你到底有多了解我？」

段清的身体在明石怀里僵硬起来，诛杀自己父亲九族的人可是明石的大哥，自己与左澐的关系他都能知晓了，还会不清楚自己也算左家遗孤么？

「你……想怎么处置我与左……」段清话说一半，明石就猛然低头再次狠狠吻他！

「别叫你弟的名字，叫他惑生，否则就算赔上我的身份我的命，也无法保你跟你弟周全。」

匆匆吻掉段清的语尾，明石贴在段清鬓角小声地说。

「石……谢你了……」被两个吻亲得头热脑晕的段清，觉得自己的心犹如小酌般飘飘然地微醺。

糟糕。

难道，自己也爱上了眼前这个对自己呵护珍惜的无赖王爷么？

不妙。

爱上一个会让自己怀孕的男人，对段清而言绝对是大大的不妙！

思及自己被施雷喆重创将近一个月却不见恢复的功体，段清更心烦。还真丹已经整罐吃完，外伤也都痊愈，理论上内力也该至少回来个两三成吧？可事实却不然，还偶尔觉得功体里的阴极似乎强得离谱……

无论是昨晚的欢爱还是第一次的承欢，明石射进体内的阳精都让自己觉得腹内温热，异常舒服。昨晚明石事后替自己清理出的阳精虽格外地少，还是有剩馀的，但第一次的阳精几乎都被自己吸收不馀丝毫，事后清理只见自己的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隐隐觉得不对劲的段清思前顾后一番，开始有些不安。

会不会因此……就怀上了？

若自己的猜测成真，那不回一趟苗疆还真是要命了……

「清卿想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仍然搂着段清的明石发觉怀中的人久久不语，低头却见段清陷入沉思的忧烦脸色。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二十二章



「石，快带我去找惑生吧，他可解药性的剩馀时间不多了。」能确认我是否怀孕的时间也将近了。

明石还以为段清是为了左澐的事心烦，两人走近坐骑后，明石边帮段清上马边替施雷喆缓颊：

「惑生跟施雷喆的关系，已经不似你当初离开时那么恶劣。施雷喆现在就怕惑生永远离开他，整天将人抱在怀里进进出出，你就别再折腾这两个可怜人……」

「你怎么替那天杀的施雷喆说话？」

段清奇怪地问，看明石上马的姿势难以察觉的稍有停顿，再思及自己与澐儿因血缘而相似的样貌，那天杀的施雷喆跟这无赖，从自己在旋凤楼看见的第一眼，就觉得不也几分像……

「给我说实话，你是施雷喆的谁？」

「清卿你怎么就这么冰雪聪明呢。」明石长叹了声：「唉，那个傻瓜是我姨表兄弟，小我一岁。」

原来如此。

两人坐骑在宽大的官道上并肩徐奔漫行，边向目的地靠近边对着话。

「哼，难怪你帮着他呢，当初也是照着那天杀的授意，在旋凤楼里糟蹋惑生的吗？所以误会当我是惑生的替身时，把我往死里做，是你对待惑生的一贯习惯？」

「清卿明知我不是这种人，我跟惑生只有过一次。况且我从第一次就没将你当替身，自始自终都没将清卿跟惑生混淆过。这样把对施雷喆的怨气撒我身上，清卿觉得对我公平么？」

「没混淆过？那总该比较过吧？！」

依旧恶狠狠的口气。

「……只有第一次时。」

无奈到极点的回答。

「谁让蜀王爷最销魂啊？」

话一出口，段清自己都想扇自己一巴掌好让自己清醒点。难不成自己连无赖不认识自己之前的陈年老醋都吃吗？

「清卿饶了我吧，为夫的自从跟你在旋凤楼那次之后，就只认定你，再也没有别人了啊。」

明石表面上虽然解释得无奈，暗地里却为段清在乎的口吻手足舞蹈。

又趁机占我便宜，谁是你的妻？段清在心里骂着，却没有付口，他不想因这个再兴口舌之祸，把明石的性奴之说又逼了出来。

「……我没拦着你去找其它人，别想你这么说我往后就事事随你……」

「清卿对救病扶倾满腔热血，对为夫却这般无情。」

又来，两个大男人，不带这么肉麻的行不？可段清发现自己好像爱上无赖王爷后，对他的无赖口才忍受度快无限上纲了。

段清停下来摘草药的地方，离施雷喆一行人只有二十里出头的路程，是以马步虽然放缓，两人还是来得及在一盏茶的时间内跟施雷喆碰头。

「鬼药子，你有胆再说一次！」

当施雷喆听到段清说解药还没炼，要带着左澐去苗疆等解药炼成后立马服下时，怒极的咆啸都快把马车厢的车顶给震落了。

「再说一万次结果都是一样，我．没．有．解．药！」

段清洋洋得意地，看着双眼冒火的施雷喆瞪着自己周身，徒然一付想砍下自己手脚的穷凶恶极，知道他这次不敢出手伤害自己。

因为明石将自己拉到他身后，无声地向施雷喆宣告段清归他保护，妄动不得！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施雷喆不解地瞠视挡在段清身前的表兄，鬼药子跟他的交情难道比他这个兄弟还重要？

「王爷，这是鬼药子跟小人之间的恩怨，您让让，今天没跟他有个了结，咽不下这口气！」

明石望着脸色铁青的施雷喆，知道他正因被段清耍得团团转而怒不可遏，也知道他的清卿现在根本连施雷喆的掌风都禁不住。

「施老爷，请恕本王无法让。」明石笑得无可奈何：「你冲冠一怒为惑生，本王力抗你这千军之威，也只为我的清卿。」

施雷喆闻言不敢置信地，眼神在明石与段清两人身上锐利来回扫动，像是明石喂他吃了苦不堪言的黄连，嘴都张不开来说话。

一个王爷会以卿这么亲腻的称谓称呼一个同性，证明此人不是挚交就是挚爱。对施雷喆而言，无论鬼药子是明石的哪个挚着，绝对都不利于他保有左澐的决定。

表兄何时摊上这个鬼头鬼脑的鬼药子？

施雷喆想起前些天做了个梦。梦里鬼药子牵着面无表情的阿澐离开他，不管他怎么试图阻止，他的阿澐都没有任何反应，望着他的美眸空空荡荡，随着不停嘲笑他的鬼药子，愈走愈远……

现下看明石这样护着鬼药子，他有噩梦成真的预感！

「天杀的施雷喆，你给我搞清楚，澐……惑生可是因为你的无情，才跟我求药吃下睡解千愁的，他为何这么做，不信你不知。要不是我也想给你个教训，替惑生出口怨气，这么难得炼成的药，我也不随便给人吃的。再说解药的药引，更是犹如登天的千年难遇，千年蔘就算了，鲛人泪多数人怕都以为是神话吧？」

「这话何意？你别要告诉我，你的解药就算炼出来，也没把握让惑生醒来！」

「哼，我鬼药子段清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段清的腰下还是很疲软，加上他现在功体内力没有回复迹象，上马变成苦差事。他扯了下明石的袖子，下颌朝坐骑方向一扬，明石立刻会意地双手交合，任他踩蹬上马。段清上马后催促起施雷喆：

「我的功体算是让你给毁了，没办法输内力进丹炉完全催化药引的效力，需要回苗疆请师傅运功协助。惑生中睡解千愁半年内一定得解，否则超过期限就算有解药，也会因为体力衰竭而吸收不了。你把马车连同车夫给我，我要日夜兼程带惑生赶路，施老爷是个做大生意的贵人，就回冀州去忙和你的吧，惑生醒了会让车夫还车回去通知施老爷的。」

通知？别以为他看不出来鬼药子心里打啥主意，想怂恿阿澐永远离弃他，要问他肯不肯！

「我不忙，镳局的事有其它人打理，我要带惑生亲自跟你去这趟，我知道你不打算将惑生还给我，若这么轻易就着你的道，我还能混上给无波当家做主的份儿？」

「我管你怎么给无波镳局主事的，反正你赚的那些银子里头，有多少是沾着惑生的眼泪跟血肉，你比帐房先生都还清楚。随便你跟不跟，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惑生醒来后就看你造化了，不干我事。」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施雷喆冷哼一声，甩袖不悦的回到马车上，段清也掉过马首准备出发，明石却向前按住他牵着鞍绳的右手：

「清卿，我让施雷喆出来骑马，你跟你弟乘车如何？你也数月没见惑生了，难道不挂念？」

「……我怕现在看了惑生，会忍不住赶走天杀的施雷喆，破坏我的计画。」段清撇嘴苦笑，左手安抚地拍着明石敷上他右手的大掌：「我知道你体谅我，可施雷喆关系着我弟的后半生幸福，他俩现在同车相处，时间越久想必让施雷喆越舍不得他。这正是我给惑生服药的目的，我宁愿忍着疼一路骑马，也要我弟得到施雷喆心甘情愿的真情相待。」

明石忍不住伸手抚摸段清的颊侧，他的清卿，是个刀子口豆腐心的大好人。

「经过京城时，我让府里的马车过来服侍吧？咱们也学你弟跟我弟一样，窝在车里卿卿我我可好？」

「不好！」

这无赖满脑装的，难不成都是那个念头么？跟他一路窝在车厢回苗疆，后庭的伤都别想有完全康复的那天了！

看段清斜眼狠狠瞪他，明石直想起在旋凤楼那夜，他的清卿在床上软弱无力瞪他的那眼，千娇百媚，四美弗如。

「真的不要？就算咱们都骑马，也无法有多快，施雷喆的马车速度就那样了，还不是拖累？与其如此，不如让你我也乘车好轻松些？」

「……」说得也是。

「前去苗疆，这番路程可有千里之遥，马车能载的日常什物比马匹的鞍袋多上许多，就不必时时在路上什么都要买了。」

「好了好了，时间都给你说完还用赶路吗，都听你的行不？」看不出这王爷挺仔细，听说他也常隐藏身份，一袭布衣下乡义诊，跟自己说的这些，都是他的经验谈吧。

明石见段清同意了，便高举右手啪地响指一声，一个无声的黑衣人悄悄出现在主子身前，单膝下跪，抱拳作揖。

「爷。」

「都听到了不是，先回去备车，候在本王经过京城外的必经之处。」

「是。」

就跟来时一样，黑衣人一晃眼，便消失得无声无息。

段清看着明石的暗卫如此随招随到，突然有些不安。

「喂，石，你附耳来。」

「嗯？」

(那个……你每次跟我……他们难道也在？)

段清脸色不豫的跟明石咬耳朵问。

(跟我怎样？)

也发耳语回应，看见段清用恼怒掩饰羞窘的神情，明石没装傻逗逗他，心怪痒的。

(就……昨晚，你进我房里，他……还是他们……是否都跟着你来了，只是没现身？)

真聪明。

(清卿别担心，我进你房之前，已事先要他们退出数百丈之外，你的曼妙天籁，只能我听见。)

事实上，昨晚至少有两三个暗卫紧跟着明石，主子进房的大半夜，就潜伏在门窗外守护，直到明石开门才跟着离开，可是不能让清卿知道。

(没唬弄我？)

明石极少遇上必须说出善意谎言的时候，但不代表他不懂得说。

(清卿尽管放心吧。)

这是身为高阶皇族不能免的束缚，他的清卿跟着自己生活久了，相信总有适应的一天。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二十五章



跟施雷喆会合后的第三日晌午，明石安排的马车也载着衣物医药锅碗瓢盆加入远行，段清大大松了口气弃马上车，趴在车厢里又软又暖的丝被上昏昏欲睡，一动也不想动。

还没有马车可乘的前三天，段清难以启齿的伤处因为长时间在马背上颠簸，就算擦了最好的金创药还是愈合得奇慢，必须要多上层麻痹痛觉的药才能继续赶路。

这情形同行的他人自然不可能得知，段清自个儿也心急，一行人总是能行进多快就多快，除了停下用餐，中途休息少之又少。明石私下对他心疼不已，每晚都要亲自给段清穴里穴外涂上厚厚的药，然后自愿当肉垫给他的清卿趴着好睡。

两人不避嫌的同进同出同住一房，让施雷喆的脸更黑，话更少了。

他恨得牙痒痒的鬼药子，九成九九是表兄的枕边人，看蜀王爷对他万分上心的态度，哪天娶做王妃都不足为奇。阿澐平白无故多了个能使他遁入梦乡忘却前尘的堂兄，已经够让施雷喆心力交瘁，这个堂兄再变成蜀王妃当阿澐的靠山，他都不敢想象阿澐醒来后，肯不肯尽释前嫌，答应永远留在他身边……

段清将施雷喆强作镇定的忧虑看在眼里，欣慰地想自己千辛万苦为澐儿做的一切终于看见成效。

在马车上趴了个两天，段清的伤不再红肿疼痛，明石这天午饭后给他的清卿检查伤口时，手不老实的溜到段清身前抚着他的玉茎，让段清不客气的打手推开。

「禽兽！我才刚好些，你就起色心！」

「清卿，都过五日了，难道你都不想么？」不规矩的手改道摸上胸前两朵朱萸，打手的力道更大了。

「我一向自立自强，要不要教你怎么处理自己那话儿站立时，自己强行压制的法子？」

「清卿，压抑是伤身的，你是医者，比谁都清楚这道理不是？夫君我只是想帮你疏通疏通，顺道摸摸你，绝对不会进去，你就让让我吧，真的很想你啊……」

打死不退的手轻轻揉捏段清紧实挺翘的丰臀，明石着迷于手里又滑又有弹性的美妙触感，来回游移一会儿，狐疑地问起段清：

「奇怪……清卿，你的身形虽高，却并不强壮，可骨盆又较一般人宽大许多……清卿啊，你是顺子么？」

「嗯。因为我幼年曾患大病，痊愈后身子骨不若一般顺子强健，加上我修习的功体主要是用来医病炼丹的，讲究阴阳两极调合，长久以往会让身形趋于中性纤细，是以不仔细观察，不容易发现我是顺子。」段清美眸朝后一睐：「怎么，我是顺子，配不上你这贵族吗？」

「我五弟明林娶的王妃明一也是顺子，你说呢？」明石倾身在段清唇上轻轻一吻：「是你不肯委身于我，嫌弃我这个贵族在先，怎么冤枉我在意你是不是顺子？」

「最好这是你的真心话。」

「当然是，绝对无庸置疑。」

突然，明石一改轻松神色，严肃起来：

「清卿，你有没有想过以男儿身，亲自生育孩子？」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二十六章



「认识你之前没想过。」认识你之后，被你做了又做，一想到孩子上门就是死神敲门，不烦恼都不行：「别打我主意，天底下愿意当蜀王爷孩子亲娘的人多了去，找我替你生，那是害我。」

段清的回答让明石有些恼怒。虽然自己能让他受孕的可能性极低，但还是希望听见肯定的答案，而不是这么寡情的断然拒绝。

“想过啊，怎么，你想要孩子？那简单，我来生个大胖小子或秀气美人如何？”

如果清卿刚刚的回答是这样，明石心里黯然地想，就算只是安慰话，他也觉得无比温暖。

「喂，你怎么了？我说不帮你生孩子，你又别扭了？」段清发觉明石的手抽离了自己的背臀，久久没有再摸上来，便侧过身来细看明石的神情：「我有苦衷的，你别误会我。」

「什么苦衷？」

「我修炼的内功讲究阴阳调和，一但这两极有一端失衡，就会危及我的功体。师傅说我若是冒险生子，内功全废为轻，五脏六腑筋脉尽损为重，甚至无法保命。你，还想要我生吗？」

「当然不要，我怎么可能让你冒这样的险！」原来如此，明石脸上重新挂上微笑，脱鞋上榻，将段清搂进怀里密密啄吻：「不过，清卿怎会练上这么险损的功夫？」

「那时父亲跟爹都得病亡故，师傅出现救了濒死的我，跟在师傅身边久了，见他使内力推药施针救死扶伤满心钦佩，便吵着要学。才九岁的孩子哪懂不能孕子的厉害，何况我是男的，不自己生能让别人替我生就行，不算损失。后来才知道，体质已趋中性的我，阳精不再能使人受孕了……」

明石听段清愈说声音愈轻，抬眼一看，段清果然不掩惆怅。明石双手捧着段清的脸，额对着额，明石决定向他的清卿坦承他的自卑：

「清卿，你别担心，我不会让你受生子的罪。我有无子症。」

段清一听大惊，但见明石眼神虽沉黯却坚定，不像在说谎，他觉得心里有某个地方顿时变得柔弱无力。

「石……我……我来给你治吧，虽然我没有治过这方面……」期期艾艾地，段清也伸手捧着明石的脸，试图安慰这个勇敢面对缺憾的男子汉。

「不需要，我只希罕你生，既然你不能，那就不要孩子了，我早看开，没以前的在乎难过。」

段清还想说什么，嘴才张开明石的舌头就钻了进来，含糊不清的在段清口里嘟哝。

「你该庆幸我符合你的要求，咱们就算一天做三回也不用担心你怀孕，干脆往后我都射在你里面吧？你舒服我也舒服，做到累极也不用急着清理，等睡醒后再……」

「能不能别再废话？要做快做！」段清轻咬了下明石的舌，不耐的说。

「呵呵，遵命，夫君今天要做到娘子讨饶为止！」

明石翻身将段清压在身下，迅速把段清早就被他脱得凌乱不整的衣衫扯掉，段清也一反往常的热情，第一次主动替明石除去衣袍，张嘴在明石的脖子上，弄出一整排红痕！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二十七章



这么积极求欢的段清，让明石失去做前戏的耐心，他现在只想与心爱的人合而为一，只想听到他的清卿喜极而泣！

「清卿娘子，我那小弟急着进门跟媳妇儿亲热，你忍忍，一会儿就不疼了。」

他伸手拿起放在榻边，本就准备要涂在段清后穴减轻痛感的麻药，以食指挖出一根大拇指长的份量，迅速抹匀段清的后穴外围与内壁后，将食指上剩馀的麻药也抹在自己的分身，然后面对面大大拉开段清的腿，凶猛的一攻而入，不做停顿地用力抽插！

「天……杀的！」

麻药的效力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运行，所以明石没有先拓开就进攻，让段清疼得说不出话，全身肌肉因痛感而僵硬。

「清，清，忍忍，就快了……」

「快……了……」什么快了？

是你快泄身了？

还是我快死了？

「清，清，你怎能这么紧，爽死我了……」

无赖的禽兽！你没让我放松好就捅进来，当然紧！

你这天杀的只顾自己爽，哪管我都痛到快见阎王！

段清生气的双臂交搂明石颈根，将他拉近用力轮流撕咬两边的肩膀，明石的肩虽然肌肉很厚但太结实，加上他现在情动得厉害，肌肉完全绷紧，段清咬得牙都疼了也只能咬出深深齿印淡淡血痕，没办法让明石皮开肉绽。

「清，清，你也很爽吧？看你都兽性大发的一直咬我……」

段清气得狠狠搥了明石胸膛几下，野兽总算意识到身下的爱人好似不太对劲：

「清卿，麻药的效力还没开始吗？」抬手摸了下段清额头上的汗珠：「怎么是冷汗？」

「废……话，你自己……也是大夫，再强效的……麻……药也不可能瞬间……就完全吸收……」

明石心疼的完全停下来，一手揽起段清肩头，低首深缓地吻开段清的嘴，将他的舌吸进自己嘴里温柔缠绵的无声抚慰，一手轻轻勒动段清的玉茎，时不时也小力搓揉后侧的欲囊。

「……嗯……哼……」明石的补偿很快就有好的回应，舒服的喉音开始逸出段清的鼻腔，一声声甜腻得逐渐蒙住明石的神智，努力当君子的野兽旋即又开始原形毕露！

而麻药也开始发挥作用，明石再次的猛攻，让段清只觉得酥麻倍增，全身的毛孔都舒服得尽数大敞，比极痒处被抓桡更痛快更上瘾！

「石，石，快快，我要快！」

练家子的力道不是盖的，段清被明石冲撞得无法平躺，头都顶到木头做的车厢薄壁，发出一声声清晰的撞击声。

「爷，有何吩咐？」

马车夫以为主子敲击车厢壁有事交代，在只隔着一帘深色厚麻布，与薄薄竹片拉门的车厢门外，朗声地问。

听见车外有人出声，段清羞得想推开明石，不料野兽发起情来没有尽兴是不可能放过配偶的，只见明石就着深深插入的姿势，伸长手从榻下捞起自己的长袍，胡乱塞在车壁与段清头顶之间，平息几次呼吸后，用平稳如常的声调对马车夫说：

「没事，只是小茶几不小心翻倒，继续赶路。」说起谎来真是流利，都不用打草稿。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知道了爷。」

马车夫回话方歇，明石就故态复萌地使劲狂操，段清害怕马车夫又听到撞击声，连忙伸手撑住车厢墙壁，极为隐忍的张嘴低吟……

次次激烈的齐根没入，回回眷恋的厮磨后退，失去痛感的后穴对欢快的感受度大幅提高，段清渐渐连思考都无法运作，只能遵照本能整个人手脚都缠在明石身上，失神地越呻吟越大声，越呻吟越媚惑！

「石，石，你怎能这么强，捅死我了……」

段清婉转娇啼，玉茎开始泊泊冒出少许晶莹的阳精，茎身逐渐高挺硬直，平时潜伏的血脉悉数浮涨出表面，***充血成了诱人的艳红色。

明石第一次听到段清称赞他的能力强，优越感登时无比良好，他贪心的想听到爱人更多的赞美！

「石，石，你别再变大好吗？看你都粗得快把我操裂成两半了……」

平时的段清绝无可能如此放浪淫声秽语，现在能听到这些只能是他，往后也是，永永远远都是！

当段清忘却所有的开始放声大叫，还残存一些理智的明石，为顾全他的面子只好点住他的哑穴。要是不这么做，云歇雨收过后，他的清卿一定会埋怨他，再也不让他在屋子里的床以外的地方燕好。

马车似乎走到铺着鹅卵石的河漉便道之类的路，车厢开始剧烈上下震动，明石拉住段清的手臂仰躺，让段清变成两腿跨坐在自己腰上，任颠簸成为向上戳刺的助力，段清没多久就舒爽得珠泪四溢浑身颤抖，玉茎弹跳着泄出数道阳精，阁起眼眸失力的瘫进明石怀里晕阙过去。

看见段清被自己做昏，明石满意的放松精关，在数十下的急速抽插后，将自己忍禁五日的所有菁华，一滴不露地献给爱人深含着自己分身的美妙处所。

段清失去意识只短短不到一刻便悠悠转醒，发现方才把他做到晕的野兽还埋在他体内，不禁软手软脚的推拒起来：

「你还让不让我活啊，我都被你干到昏了，你还不退出去？」

「娘子你还有力气推夫君我？那就是为夫的还不够尽心尽力服侍，这种不能原谅的错，就让为夫的更正到娘子满意为止！」

于是，段清还来不及说自己已经够满意了，就被明石继续持续又弄得泄身几次……

两人直从过午缠斗到暮沉，段清从极乐间歇的晕阙到筋疲力尽的昏睡，晚饭时份只见明石穿着皱巴巴的衣袍下车用餐，匆匆用毕便拿起吩咐侍从另备一份的饭菜回到车里。

所有人在明石走进车厢后，开始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咬耳朵，细微的窃笑声此起彼落，只有施雷喆笑不出来，烦闷得随便吃几口便再也咽不下，爬回车厢里难掩不安神色地紧紧抱着左澐。

这条赶赴苗疆的路，两位当哥哥的愈是过得无比滋润，两位当弟弟的其中一个愈是过得益发旁徨，每到深夜总是无法自抑地，疯狂索求着长睡的另一个的身体。

眼看已到边界，再不出两日，就能到达鬼药子段清的师傅——苗疆大名鼎鼎的蛊药仙吉慈——长年隐居的居处，遗恨沼地。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二十九章



一行人出了明国边界后，段清跨上自己坐骑开始领路，明石一个人在车厢里待不住，也出来骑着马随在段清后头。

「清卿，你又头晕么？」看见段清突然白着脸握紧缰绳，在马上微晃了下，明石皱起眉头骑到他身旁，接过缰绳将马勒停：「进马车休息会儿再上路吧。」

从几天前还在明国境内时，段清就开始莫名奇妙的晕眩冷颤，发作次数一天比一天频繁，自己与明石一同把脉，两人都没发现任何异状。倒是明石偶然有回关心关切到抱着段清一番温存，发现当他泄身在段清身体里时，会让段清不适的症状暂时不药而愈，于是每次段清又不舒服了，明石总会理直气壮的说要渡他元气，光明正大地拉着他进房进车厢，积极热络彼此下半身的感情。

「好吧。」段清听话的下马，在走向马车前瞪眼警告明石：「你别又跟着进来，昨儿个你已经让我大半晚没得睡，你那渡我元气的偏方迟早不是累死我，就是反而榨干了我。」

「清卿，你怎么这样鄙弃我的苦心？渡你元气这事我也很辛苦的，哪回不是尽心尽力认真的做，我容易吗我？！」

「不让进就是不让进，耍无赖也没用。」

他的清卿瞪人的样子真的好美啊。

「为夫的没进去，谁来伺候娘子？」

无赖的人说到底还是想做无赖事。

「我先睡一会儿，没能好转就唤你进来。现在就顺着这条大山径过这座山，待遇上一个小湖再叫我。」

看着爱人疲惫的身影进了马车，段清的情况让明石心里不由自主地起了盼头。下乡义诊时，切出的喜脉不胜枚举，有时喜脉还没浮现，那怀孕之人先前的微紊微虚脉象，就跟当前他的清卿如出一辙。

可能吗？苍天啊，后土啊，他的清卿是否，是否，有了……？！

可是真的有了，他的清卿也不能生下来，老婆跟孩子选一个，对现在的明石而言，不用考虑就能回答。

只有他的清卿才是伴他馀生的重要伴侣；儿子长大丢了老头是他爱人的，女儿出嫁了顶的是儿婿的姓氏，而他的清卿，可是要跟他永待一个陵寝的。

明石摇头甩去满头满脑的忧虑，策马代段清带领众人继续赶路。

还不能确定的事情，不适宜拿来杞人忧天，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就让时间来解答段清异样的真相吧。

因为段清每次不适持续的时间愈来愈长，原本段清预定离开明国的第二天傍晚就能到的目的地，延迟至第三天的正午才到达。

越近遗恨沼地，瘴厉秽气越见浓重，段清拿出解瘴毒的药丹让所有人服下，一行人没料到穿过遗恨沼地最大的那片湿地树林，瘴气立散，眼前开阔，花木扶疏里隐着竹篱瓦舍，犹若遗世悠然的桃源仙境！

段清忍着时不时一阵阵侵袭四肢的畏寒感下了马车，要众人等在离房舍百丈之外：

「师傅不喜欢外人进到这里，我去请示他老人家的同意，你们都待在原地切莫妄动，否则会惹恼师傅的师弟，被直接丢出遗恨沼地。」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三十章



段清甫踏上房舍大门前的台阶，一个冷冷的声音就传进耳里：

「怎么弄的？你的内力呢？」

声音来自左侧柴房，段清颌首朝那方向一点：

「师叔别骂我，这么久没见面，应该关心我过得好不好吧？」

「哼，你鬼灵精怪，夜游阴曹，一样逍遥。」

挖苦段清的人，从柴房后抱着满怀的薪柴向他走来，将一段段劈得同样长短的木头，堆叠在大门旁的屋檐下。

「师叔要不要戴上面具？我带了外人来。」

被段清称作师叔的白发男子，无论四季，总是穿着万年不变的单薄烟灰色夏衣，顶着不苟言笑的木然神情，跟初来时唯一的不同，是他当时老是不肯摘下的假面薄皮拿掉了，露出他雌雄莫辨，不随岁月消逝的艳丽容貌。

「麻烦。」

话才说完，白发男子旋即变成一个平凡无奇的中年人，那张假面犹如天生，看不出黏贴的破绽。

「师傅去哪儿了？听到我的声音他老人家不可能不理会，又出诊了么？」

「嗯，去禹汐七天了，昨晚我问他，说今天回来。」

禹汐？那可是离遗恨沼地将近二百里的山城，师叔竟然为了见师傅一面，一夜之间来回两地？

「出门七天没回来，师叔去找师傅后没顺道接他回家，又自个儿先返家？」

「嗯，禹汐那里发生痢疾。他说帮忙控制好疫情就回来。」

相思的力量，让人总是做些不合逻辑的事。

「师叔，我能先让带来的人住进来吗？」

「做什么？」

「都是我的兄弟跟朋友。」

「……别把屋子弄得乌烟瘴气。不然，就得滚。」

「知道知道，师叔果然对我最好。」段清笑出两颊深深的小梨涡。

于是一行人顺利的连车带马进到了院落。

生火煮饭用过午餐后，段清分配好众人的住所，难掩虚弱的回到自己久违的房里，打算随便掸掉灰尘便和衣而卧，却发现明石已经叫人将房间清理得一尘不染。

「清卿快去躺着吧，你的嘴唇都快没有血色了。」

正坐在房中桌旁举杯喝茶的明石起身伸手扶他，两人一齐脱鞋上床。段清原本打算单纯与明石相拥而眠，却扭不过明石的求欢，只好任他搂在怀里亲亲爱爱，硬是顶弄上大半个时辰。完事后段清果然不畏寒了，可是身体并没有得到休养生息，眼眶明显的更加黑一大圈。

自己到底生什么怪病？综合这些日子来的症状，段清也曾怀疑是不是怀了孕，又想明石说过他有无子症，便屏除了怀有孩子的这个可能性。可是这样一来，这病更让段清毫无头绪。最怪的是每次发作，只要吸收了明石的阳精就会好转，自己既不是修房中术的狐狸精也没练什么邪功，身体怎会变得如此依赖这种事？想不通啊想不通？！

师傅快点回来吧，段清又烦又恼地想，坐立难安得都想去半路上迎接他老人家。

快些回来给澐儿跟徒儿我治治，尤其是徒儿，都快被无赖的蜀王爷，日也纠缠夜也纠缠得成了荡夫啦……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夜凉如水，蛊药仙吉慈直至亥时才披星载月回到遗恨沼地，坚持待他归来的，除了未眠的段清与陪他等人的明石之外，还有一见段清师叔便惊讶唤他师傅的施雷喆。

「为何在这？」

师叔看见施雷喆与明石，似乎并不高兴。答应段清安顿一干闲杂人等之后，向来个性怪异，行踪神出鬼没的师叔便不见人影，段清只道怕吵不愿现身在外人面前，原来却是去禹汐接师傅回家了。

「携妻求医。」

施雷喆时至今日，已肯如是定位他与左澐的关系，段清只觉月光温煦，照得人心都暖热起来。

不过，这两条冰川彼此之间到底有何渊源？

「不会吧？施雷喆，你跟师叔是师徒？」

没有回应。什么嘛，这师徒俩个性一样不讨喜！

「苏师傅，您当年不告而别，委实让本王好找。」

更让段清惊讶的，是他的石竟然也认识师叔？！世间如此小么？行来绕去，兜兜转转，遇上都是原班人马。

「为何找？想杀我灭口？」

明石眼神一闪，敛去微笑，放下行礼作揖的双手，不置可否。

「已过多年，迄今未东窗事发，足可证明我未泄密。如此还是要杀我吗？」

易容能抹去绝色，却无法掩盖犹似星辰，流光清亮的耀眼双瞳。

「昔日之稚龙，而今已非池中物，足可自保，本王又何需为他再造无谓杀孽。」

明石跟师叔在打啥哑谜呢？段清听了半天听不懂两人对话里的涵意，只知道他的石应该不会杀师叔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段清观察着明石此番言行举止，霎时体认到，自己其实不算了解枕边人。

这样深沉正经的明石，段清哪曾见过，心头好像闯进了一头活蹦乱跳的小鹿，望着明石的眼神不自觉的，开始掺进愈来愈多的着迷……

原来他的石还真的只对他无赖，不是面对他的时候，完全的得体稳重，完全的像个出身皇室的高贵王爷。

明石侧首看见段清发恺望着自己，遂以眼神询问何事，段清连忙故做不耐烦地从鼻子哼了一声，撇开头不再看他。

「这位公子的夫人在哪？身患何症？」

吉慈亲切地问着施雷喆，给人的感觉彷若春风拂面，与站在他身旁的白发男子全然迥异。

「……师傅，其实……事情是我刻意惹出来的……」

段清故做十分无辜忏悔的表情，跟师傅详实的交代来龙去脉，吉慈听完后只是轻轻长叹一声：

「我现在很累了，明早用餐时，清儿记得顺便把药引拿到丹房桌上，我会尽速施力炼出解药的。」

施雷喆低声向吉慈称谢，态度恭谨朝大名鼎鼎的蛊药仙与曾教他功夫的白发男子行礼告退，回到有左澐睡着等他的房间；开始体力不支的段清也打起了呵欠，明石注意到爱人满脸倦容，便拉着段清向两位长辈告辞出厅，故意装做没看见吉慈十分疑惑地，用眼神无声询问他与段清的关系，踏着银盈月色回到段清房门前。

「清卿，夫君抱你过门槛如何？」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没喝酒发什么酒疯？」

段清可没忘，明石上次抱他过门槛，是一个半月前，在京城的旋凤楼。那时明石清楚他不是澐儿，却还是借酒装疯的强要了他。

伸手要推门进房，明石却坚持地将段清拉进怀里打横抱起，用肩膀顶开门扇，直接将人抱上床。

「那晚在月色下错认了第一眼，但是我一靠近你就知道你不是。你的身上只有淡淡的药香，不带丝毫脂粉味，干净清雅得让我无比渴望，让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不顾一切的巧取豪夺。」

明石脱下两人的外衣鞋袜，上床仰躺让段清趴在他的胸膛，解开绑在段清脑后的发带，挑起一小束长发把玩：

「我前半生总是受制于人，妻子，宅第，封邑全都是父皇母妃的主意，不问政事偏当大夫，起因是要让大哥明成对具有雷氏血统的我放心。一个无官无权的闲散王爷，能拿什么为被诛九族的母族复仇？更何况这么多年来，安插在我身边的暗卫里，一大半都还是大哥的眼线！」

段清听着明石对他推心置腹，抬起双手探到明石脑后的发带使力扯开，拾起一撮鬓发交到明石手里轻声命令：

「打结。」

明石欣然从命，将两人的发结打好拿近唇边虔诚的落下一吻，凝视着段清的眼瞳映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晶莹发亮。

「清卿，跟着我看似荣华富贵，其实不自由。不管身在何方，终生都脱离不了监视与杀机。可是，我还是奢望名医鬼药子能不嫌弃这么寒酸的王爷，应允下嫁。如何？」明石轻轻在段清额上吻着问着：「清卿此生可愿伴我，至死方休？」

堂堂王爷跟个小老百姓求婚用”下嫁”两字，真是装可怜装得处心积虑，心机够深的了，叫人怎能狠心拒绝？

「死了不埋一起吗？」

「当然要。」

「那还至死方休个屁！」段清捏了捏明石的脸颊：「敢娶我，就要好好伺候我，就算死了都别想偷懒，若想逃避义务，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追杀你到底，听到没？！」

「是，蜀王妃。天一亮我就拟奏章上奏请示大婚，要脚程最快的暗卫骑最快的马进京上呈，只要大哥没查出你的父亲，不出一个月必有佳音。」

两个对彼此满腔爱意的人笑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嬉戏，耳鬓厮磨不免情动的共赴巫山。明石每次推进都在段清耳际喊着清卿清卿，段清魂魄都被明石唤得随他出走为他所俘，意识里仅剩身心交融的幸福感……

翌日，吉慈一大早看过左澐消瘦的状况后，决定马上开炉炼丹。

段清将药引千年蔘与鲛人泪拿进丹房时，吉慈将他拉近眼前细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清儿，我听云涧说你功体明显受损，现在仔细一看，你的内力几乎都没有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让施雷喆追讨解药时误伤的。」虽然那人很讨厌，但为了澐儿，他不能被丢回冀州去。

吉慈牵过段清的手腕把脉，把着把着，突然扇了徒弟一巴掌！

「你！师傅说过的话，全当马耳东风了吗？说，孩子是谁的？」

「什……什么……？」段清被向来温柔的吉慈爆发的怒气惊得回不过神来。

「你自己是学医的，有了孩子自己没感觉不对劲吗？」

「……我……」头晕畏寒此时又开始侵袭段清！

「孩子是那个王爷的，是不是？」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抚着辣烫的脸颊，忍着体内一阵又一阵的冷颤，吉慈的问话让甚是难受头重脚轻的段清不敢置信又恍然大悟。

原来，原来真的是怀孕了，自己的猜测一直都没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石怎能让他受孕？难道明石自始至终都为了一逞兽欲，说谎欺骗他？

激烈的情绪加上身体的不适，让段清手脚发软眼前发黑，站不住的一直后退，直到抵上丹房墙壁才背靠着颓然瘫坐。

吉慈等不到段清的答案，原想继续斥责，却发现徒儿面无血色，冷汗涔涔，全身都在打摆子，整个人连坐都快没法坐，眼看就要缩到地上去了。

「你这情形看来不是第一次，持续多久了？每次都是谁输至阳之气缓解你阴极的反噬？」

吉慈将段清扶坐在丹房里供打坐用的厚垫子上，盘腿坐在段清背后掌抵段清肩骨下缘，输进内力助他运行大周天，发现段清体内阳极完全消失，仅剩阴极大盛，遂渡三成阳极功力给段清。

觉得舒服多了的段清听师傅这样一问，心里顿觉羞惭，他实在说不出口明石每次都是怎么渡他元气的。

「是那个王爷吗？」

「……是。」

「从功体被重伤后，就一直这样不适？」

「没有……是……是从七八天前才开始的。」

「你跟那王爷肌肤之亲多久了？」

「……从……一个半月前……就……」

「原来如此，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不过这样一来，证明我当初没有看错，清儿面相非富即贵，子息甚殷，命运天定，丝毫不差。」

「你的功体被云涧的徒弟无心误毁，看来是老天的安排。」吉慈叹气起身，走到桌前倒杯温茶递给段清：「云涧的辟寒神功跟我们的两仪心法，原就是师出同门。以己之矛，攻己之盾，两仪心法要废，本来就只有辟寒神功才能不伤性命的毁去阳极，再辅以另一个懂两仪心法之人阳极内功慢慢消融阴极，快仅需一年，慢也就三年，两仪心法就能完全舍弃。你运气很好，要换其它武功伤你至此，你早没命了，你这未来的王妃福大命大，这门舍子嗣救众生的内功，注定你留不住。」

「师傅……」段清茫然的喝尽吉慈倒给他的温茶，心里没有劫后馀生的侥幸，只有对明石的怀疑与不安：「他跟我说，他有无子症……为何我还会怀上……？」

吉慈抽走段清手里的空杯，朝丹房外口气不悦地唤：

「来了就进来，你还要在门外站多久听多久？」

原本明石只是看段清拿药引来给师傅，却甚久没有回房，这些天段清总是常常犯晕畏寒，明石担心才寻来等候。不料他才在丹房外站定，就听见吉慈说段清面相非富即贵，子息甚殷，让他一时间既惊又喜，浑然忘却自己来此的初衷。

他的清卿果然是有了，对吧？对吧？哈哈哈！没想到自己还能亲为人父，清卿果然是上天赐给他的良缘，也只有他的清卿，有能耐帮他孕子，赐给他难能可贵的子嗣！！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三十四章



「本王不是有意窃听，先生切莫误会。」

明石难掩欣喜之情的踏进丹房，虽然说话的对象是吉慈，一双眼却离不开脸色苍白神情恍惚的爱人。

「我不跟你客套，只问你一句，你打算怎么对清儿？」吉慈声调冷，表情更冷，跟昨晚的和蔼判若两人。

「清卿已然应允嫁于本王为正妃，方才本王修书后已遣人赴京上呈，待圣上恩准大婚之请，便……」

「叫回来。把传奏章的人叫回来！」明石话未说完，段清突然大声喝断他！

「你怎么了，清卿？」明石察觉段清语气非常不对劲，眉头担忧得深深皱起。

「我，叫段清，是属于自己的段清，不叫清卿，王爷往后别这么叫我，我不属于王爷您！」

涵着浓浓失望与灰心的宣告，同时伤了两个人的心。

「清卿，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明石开始精神紧绷，鬓角隐隐胀痛，他有预感，麻烦找上自己了！

段清在明石面前，一直都是乐观且自信的，整个人散发着无穷的温暖，让寂寞的明石想永远揣在怀中；现在这个情绪低迷，黯然神伤的段清好陌生也好脆弱，明石有种彷佛向前轻轻一拥，就会把人揉碎的错觉……

「我只是个小人物，承受不起王爷的垂爱。王爷另寻新欢吧，草民无才无德，实在高攀不上。」段清的脸上覆盖着厚重的悲伤，明石的心几乎被这番话给生生拧出血来！

吉慈因为段清意外怀孕，对明石初始印象不佳，但见现下徒儿对他所说的气话，让他明显大受打击，可见确实爱着段清，本着爱屋及乌，吉慈开始欣赏起这个可算儿婿的伟岸男子。

「都给我住口，别在这里吵闹！」

小俩口不该因小误会而彼此折磨，吉慈暗想，清儿的肚子很快就会隆起，不赶快把婚事搞定，孩子就无法名正言顺的以嫡长子身份出生了。

「蜀王爷，听云涧说，你因为母亲的心疾，自幼便跟着首席御医习医？」

昨晚回房后，云涧上半夜缠着不让他睡，下半夜就换自己缠着他问话也不让睡。

「先生是听苏师傅说的吧？」

「嗯。那么蜀王爷应当清楚，男性的无子症，也细分数种情况的。」这话是故意说给当局者迷的段清听的：「你能让清儿怀上，实在是上天垂怜，给了你大好机会，而你也的确把握住了。」

「先生此话何意？」不仅明石集中注意力听吉慈开解，一旁段清的耳朵也悄悄竖了起来。

「清儿被施公子毁坏功体，阳极尽损只馀阴极，他本就是能够生育的顺子，阴极会让他吸收阳罡的能力比一般顺子强上数十倍，所谓阴阳相吸，所以当蜀王爷将阳精留在清儿体内时，阴极会促使清儿将这些阳精吸收，此刻就算你的阳精里死卒多活士少，要让清儿怀上还是不困难的。」

段清闻言心里一动，师傅说得没错，两人的初夜，明石的阳精根本在自己体内化整为零，进去后就没看见出来！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三十五章



那么，是自己错怪枕边人了吗？但就算如此，自己并不想为了生孩子，放弃两仪心法，孩子只是一条命，两仪心法能救的，是难以计数的芸芸众生！

段清心里这么思咐，但是当他对上明石眼泛泪光温情无限的凝视，心又软了。

哼，之前嘴硬说什么不在乎，其实还是非常渴望有亲生子嗣承欢膝下的吧？

「清卿，你就别再气了，对身体对孩子都不好的。」说到底，是孩子比老婆重要？！

「……师傅，我的功体当真不能回复了么？生完后重新修练行不？」

看见段清抿着嘴倔强地问，吉慈否定的话噎在喉里吐不出来。当年那个为了继承父亲济世救人遗命的孩子有多认真练功，自己都看在眼里，不分季节，鸡鸣即起，十年如一日，无或懈怠。

但事实就是事实，不说不代表就能转圜。

「不能。原本就算失去阳极，不受干扰的话，阴极亦不会妄动，可是当胎儿开始快速成长，与母体以胎盘相接促行大小周天，阴极之寒便随行气遍及全身筋脉，这就是清儿你为何会时常畏寒的原因。至于两仪心法的修练，先决条件须是童子童女，清儿重练已失童贞，怎么能行？」

段清闻言心有不甘，不想自己是个男人，竟还得跟女子一样，经历身怀六甲，承受生育之苦！

天杀的无赖，我前辈子肯定踩破了你的骨灰坛盖，这辈子要为你粉身碎骨偿还前怨！

满心五味杂陈的明石，十步之遥的跟在面带忿惫怒气的爱人身后离开丹房，看见走在前头的男人脚步又急又重，几番都想叫段清走慢小心脚下，却忌惮因此引发他的愤怒而作罢。

段清走进自己房间，伸手将门扉迅速关上，随在他身后的明石没料到段清此举，硬是被挡在门外。

「清卿，为夫真的不是故意害你，事情发展至此谁都始料未及，咱们有事当面谈开，你别这样憋在心里……」

「哼，别叫得这么亲热，谁是你的清卿，说不定一转头看见一个比我好看的，王爷您又多个爱卿尚未可知！」

「娘子别这样，为夫的心昨晚都剖开让你看了，你怎忍心这般苦恼我？」

麻烦啊麻烦，都说怀孕的人脾气大，个性会越来越不可理喻，他的清卿今天才被他师傅切到喜脉，怎么症状也一起被切开了来，开始发作了么？

「滚开我的视线，我再也不要看见你，从我第一天认识你就开始霉运当头，你活脱脱整一个衰神转世，怎么躲都躲不掉，把我缠得凄惨落魄，让你当成女人一压再压我认了，被你当女人下聘迎娶我认了，可我毕竟还是男人，老天为什么要我为你舍弃功体，给你生孩子彻底被当成女人使用？！他老人家当初糊涂了，给我男儿身做啥，干脆把我生成女人不更省事？」

「清卿，为夫不曾视你为女子轻瞧你济世救人的本事，也不曾当你是女子贬抑你要从我服我行事，除了共享夫妻敦伦，为夫何事霸道地压制清卿在下过？清卿切莫因一时气愤口不择言，说出造成一生都难以弥补裂痕的气话！」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明石的声调里含着明显隐忍与少许怒气，自小到大，他还没给哪个兄弟之外的平辈这般好言相劝，低声下气过！

段清听出门外的人也动气了，他再怎么不济都是天家的王爷，估计没有人像自己如此给他难堪过。可是自己有生以来也不曾这么憋屈过啊！

段清深深吸了几口气，用残存的理智压制自个儿的嘴快，他现在对明石既爱又恨，想狠狠地就这样骂走他，又暗暗的担心他就此一去不再回头。心烦意乱又无处宣泄，段清抡起双拳，开始使尽全力猛搥墙壁！

「清卿，你开门，听见没？」

明石靠在房门上的手，感受到那一下又一下从墙面传过木门来的波动，耳里是血肉之躯撞击硬物独特的闷声，他的心跳随着一声一声，越是胆战心惊！

「清卿，清卿，再不给我开门，我就自行破门而入！」

门内没有回答，闷击声依旧不歇，明石奋力运气于掌，一推就将房门碎得四分五裂，脚下亦在门毁当下不见停顿，迅雷不及掩耳的将段清拉进怀里坐上床沿，任已然淌血的双拳收势不住的搥在自己肩胸，却在看见那皮开肉绽的当时，心痛更胜肉痛。

「清卿，你说吧，要砍我几刀要折我手脚随便你，就是别往自己身上撒气！你难道还不明白我视你如命吗，你哪是搥在墙上，分明是搥在我的罩门，一下一下都跟我索命！」

明石没有阻止段清对他的继续搥打，反而扯开自己的衣襟，让肉做的拳头能直接触及肉做的胸膛：

「如果一定非得如此清卿气才能消，那为夫的自愿当肉垫，要这么痛快而死咱们夫妻俩一起，总比你郁结在胸气死，我万分不舍急死要好！」

段清看着手下厚实的胸膛添了好几个深红渐转青紫的拳印，听着明石肉麻的施展无赖功里最上乘的苦肉式，又甜又苦的感觉逐渐满溢胸怀，让他不由自主的停下泄愤的拳头，五指在自己尚未意识过来前，就自行轻轻抚摸起那些瘀伤。

虽然未能尽数气消，但见有人这么上心的倾尽全力诱哄自己，只差没拿刀剑请自己随意要捅要斩，情感上理性里都得到无比舒坦的抚慰。更何况他段清从不屑当迁怒之流，这也是他一开始就没找明石掐架的原因，说到底段清明石都是被命运耍得团团转的凡夫俗子，要说谁错，就问苍天！

「清卿满意了？」

看见铁拳变柔夷，凶器变灵药，段清每轻抚一下，那被触摸的青青紫紫就犹似好上一分，他的清卿从来就是刀子口豆腐心的大好人，见不得人受苦。

「没人要你进来挨拳头。」

明石含情脉脉又可怜兮兮的眼神让段清有些不自在，明石现在这付模样，活像被他恶狠狠欺凌过的小媳妇儿，明明委屈的人是自己，这无赖从头爽利到尾，功夫不用他废，孩子不用他生，只要发情播种，装啥逆来顺受？

段清想推开明石的怀抱，不料这无赖也学糯米功，比衔接石块铺路还要劲力，让段清坐在他腿上起身不得。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娘子去哪？上穷碧落下黄泉，夫君都跟。」

这么让人皮肤抖栗子的话都说得出口，段清没好气的瞪明石一眼，若不是有无子症，恐怕早哄得堆积如山的女子，争先恐后地替风流倜傥的蜀王爷，生孩子生到他那蜀王府装不下。

「给你黏着连手都挣不开，你说我能去哪？」

试着多使些力再推一次，那无赖干脆向后一躺翻滚半身，将段清压在身下，低下头满脸不舍的将段清双手拢在嘴前轮番舔舐，低声的说：

「清卿你的心真狠，对自己都能下手这么重，要不是你是个重承诺的君子，记得昨晚答应的婚约，为夫的可能会被娘子丢出遗恨沼地几百里外，这辈子都见不着清卿跟孩子了吧？」

「让我起来，我去拿药箱。」

看见明石不嫌脏的以口清理自己的手伤，段清有再多气都不忍心朝他发了。但一提到孩子，段清的不甘又冒出头来。

小家伙挺会挑人投胎的嘛，知道你父王宁愿给你阿爹搥死也要保你安然出世，福气还真不是一般般大，不愧是王世子，命比阿爹值！

「清卿放哪？为夫去拿吧，瞧你把手弄成这样，怎么提药箱。」

「我没那么娇贵，你起来，我自个儿去拿。」

「清卿……」

哀求的语气。

「滚开！」

不耐的命令。

「娘子都不懂爱惜自己。」

无赖的抱怨。

「难道要我踹你才会滚？」

最后的通牒。

明石拉着段清手臂坐起身，段清旋即挣脱他的手走向房门旁的橱柜，推开横拉的柜门，拿出一个小木箱。

「为什么你老是破坏门窗？」

段清将药箱放在床沿，边问话边拿出药酒想替明石揉散瘀青，明石按下段清的手，主动下床朝木架上的洗脸盆丢下自己随身的绸帕，打湿后拧干拿回床头坐在段清身旁，给爱人擦起手来。

「因为我每次都急着见你。」

明石说得一本正经，将段清双手清理后，从自己袖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将药粉洒在伤口上，清凉微麻的舒适感马上减低段清双手的刺痛感。

哼，别以为借口找得好就不用负责修复。

「这个门可是打小日夜守护我的，你说怎么赔？」

嘴里故意不饶他，心里其实想着两人和好了，明石兽性又发想要亲热没得遮掩怎么办。

「把清卿的手包好为夫就找人一齐修，堂堂一个大王爷修个小门，够诚意了吧？」

「你会修？」看明石将塞子推进小瓷瓶端口放回袖里，段清直想这瓶子真眼熟。

「大不了要木匠照着大小再雕个新的，为夫亲手装上，有何难哉？」

明石见他的清卿朝他的药瓶瞧了好几眼，以为他想要，又从袖子掏出放进段清手里。

「喏，拿着，这是我自个儿炼的金创药，用的都是上等的药材，包你明早就看不到口子了。」

自个儿说着，突然觉得耳熟。啊，几年前，也曾拿一瓶给左澐，在旋凤楼里。

明石缅怀的模样牵动了回忆，段清想起他在哪儿见过这个瓶子了。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三十八章



两人初夜那晚，那个雌雄莫辨的琴师被绷断的琴弦割伤手时，明石也曾从怀里拿出一瓶跟这瓶一模一样的给那琴师。

看来明石施药挺大方，可算是好大夫，对个萍水相逢的人都能送上一瓶上好的金创药：

「你倒是处处留情啊，这世上有你这么瓶药的可人儿，怕是多了去吧？」

「清卿此话何意？」

「哼，你我初识那晚，你也拿了一瓶给那个琴师不是？」

敢情他的清卿视如夜枭，能观千里，记得当时他藏身之处离他颇有距离，竟还能看清这瓷瓶样式，还上心到记住了。

「原来清卿这样在意为夫的每个举动，连这种小事都记得。这世上曾让我赠此药的只有三人，第一个就是你弟，可是我亲自上药的，只有清卿。」

段清闻言又哼了一声，不予置评地将药瓶收进袖里，虽然这程度的金创药对段清而言，闭着眼都能炼出更好的，可那都不是自己家的无赖给的，意思不同。

「喂，不是要给我包扎吗，还发愣？干净的薄麻布在这格的下层。」

「遵命，娘子。」

明石拿出薄麻布，仔细又熟炼的将段清双手的掌心与尾指裹上数圈固定，露出其馀指头方便做事，段清等他处理好自己的伤后，重新拿起药酒要他上床平躺，明石却笑着亲他一下说修门比较重要，神情愉悦的摆手转头去找随从。

段清收拾好药箱拎着也出了房，前去敲了左澐与施雷喆共居的房门，面瘫的同门师弟应门也不会主动打招呼，只是侧过身示意进来。啧，段清边给左澐诊脉边腹诽，就这等人品，没有自家无赖一半的温柔体贴，澐儿怎会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眼睛可能自小就出问题，这回待他转醒，一定要记得顺道治治，以免往后又犯视人不清的毛病。

诊过脉后，段清将左澐衣带松开，检查有无褥疮，当他把弟弟翻成趴卧，褪裤想除低一些看臀部时，那个冷冷不说话的人伸手阻止了。

「不必看，没有生疮。」

「哦，我是大夫还是你？我看了算。」哼，大爷我今天气还没出够，趁机玩儿你！

「……我天天给他净身，说没有就没有。」言下之意，弟弟全身他都看光摸光，也吃光了吧？

别以为他每个晚上那么做，谁都不知道。

「我师傅开始炼解药了，没有意外七天后就能开炉取药。趁澐儿还没醒，你爱怎么温存就怎么温存，因为等他醒了，你可能此生都别想跟他同床共枕。」

面瘫的人耳朵可疑的泛红，没有意外的朝他射来眼箭，牙关紧咬。

「想问我怎么知道？别忘了我也是个男人，成天抱着心上人同车同榻，能当柳下惠才有鬼。不阻止你是可怜你，也知道你现在不会伤害他的身体，只是我老是想不透，你想要澐儿想到连跟奸尸没啥两样的变态行为都做得出，之前那几年为何又嫌弃得连手都不摸？你那脑筋分明有问题，可惜本名医没兴趣给你治，你好自为之吧。」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三十九章



看过左澐后，段清回房放药箱，发现自家无赖做事效率果然没话说，正蹲在地上给新门安卡榫，弄好后回头看见段清，笑开了脸。

「清卿，这门好看不？雕着结草衔环的故事呢，那只鸟栩栩如生啊。」

「嗯，挺好。」段清看了会儿，点头说道。

「你跟那只鸟长得挺像。」

「清卿说什么呢？怎能像？为夫的这是大鹏吧？」这无赖脑子里当真只有那种事？段清唾弃的瞪他一眼。

清卿啊，你又这样拿眼勾夫君，要不是怕伤了孩子，怎会让你还在这儿站，立马扛你芙蓉帐暖去！

「我的意思不懂吗？要你跟这只鸟一样知恩图报，体念我给你生子的恩情，此后我行医到哪，你都要出钱出力，不得二话，否则禽兽不如，知道么？」

原来如此，这有什么，都是认识他的清卿之前就正做着的事，不过孤身寡人变成一大家子，他更是乐意。

「知道知道，悬壶济世这事，娘子怎么说，咱们怎么做。」

段清嗯的一声，迳自走向床头脱下外袍鞋袜，拆下发带，面朝内躺上床的里侧，懒懒的吩咐：

「你爱干嘛干嘛去，折腾大半天我犯困，要是出去门就掩上，就是别闹我。」

清卿啊，你穿成这样单薄，曲线毕露，更让为夫确定你的意愿了，瞧那尚且纤细的腰身，撩人的卧姿，诱人的长发，海棠春睡，活色生香，为夫看得脚只能在这房里生根，哪都去不了！

听见门合上的声响，段清以为自家无赖体贴他妊娠初期渴睡所以不打搅他，待门闩落下，他心里莫明火起。

自从第一次见，段清就怀疑蜀王爷有重听，睁眼瞧着由后搂上他腰际的手，他决定要给他痛击，彻底治疗他这毛病。

「娘子，你好香，为夫每次闻着闻着就离不开你，只能成天捱着你，这是什么症状？莫非我真病了？」

说着说着，段清的跟他自己的衣物已悉数丢在床尾，两只温热的大掌轻柔地抚弄着他的肚子好一会儿，才情色的圈住玉茎跟欲囊不住揉捻，偶尔用指甲极轻地刮搔马眼，指腹时不时按压摩擦***跟铃口。

「喔，夫君这病娘子治过，包管立竿见影，成效立现。」

拂开明石的手，段清下床从橱柜药箱里取出一个扁盒，走回床边抚媚的朝他家无赖侧首一笑，旋开盒盖挖出两根食指长宽的油膏，趁明石还沉浸在他刚刚那抹笑的当下，用力抓住他家无赖的脚踝洞开门户，将散发浓郁薄荷香气的油膏，以食指推进明石后穴开始进进出出，左右转动涂抹起来！

「清卿你发什么颠！」

明石吃惊，想振腿挣出，看见站在床侧的段清刻意抓近他的右脚，用肚子抵住脚底，顿时明白他的清卿是玩真的！

「夫君不是问娘子所犯何病？娘子不忍见夫君日夜受困此症，特地以娘子不传的独家秘法给夫君医治，症状轻则仅需一次，重则数十次，必能减轻症状，但无法确保根治，除非夫君不爱娘子了，否则此症今生应该都治不好的。」

开拓后穴的指头增至两根，明石心里不断喊糟，却因为怕伤了他的清卿与腹中胎儿，不敢使力挣扎，只能不停左右扭动！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四十章



见明石并未喊痛，手指进出感觉渐有馀裕，段清很快的探进第三根手指，并上床将身体整个压在他家无赖身上。

「夫君怎么了？干嘛一声不吭？娘子给夫君压着的时候，都是诚实的该喊就喊，该叫就叫的，夫君也要这样对娘子才公平啊？」

「……少废话，要做就做，为夫的认了。」痛啊，明石紧闭着唇，倔强不愿出声。

三根手指并不见得比出恭的物事粗大，可那排泄只出不进，不会像手指这样进进出出的折磨人。

「认啥？认命？认失策？认倒霉？」指头在穴壁里以指腹压搔，试图找明石的敏感点。

「认……自己说过的……话……」段清搥墙前说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这盒油膏里的薄荷应该成份不高，不会过度清凉，但搽上一阵子薄荷该有的成效还是称职的渐渐显现，手指快速进出摩擦不会有灼热感，还增加了对触觉的感受度。

「原来夫君真的没有把娘子当女人。」段清微笑着开始细腻亲吻明石脸庞上身：「我果然很有眼光，石，这辈子我段清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绝无贰心。」

这番话让明石连轻微挣扎都放弃了，眼里射出利光：

「天地为证？」

「天地为证。我段清出外从夫，情愿称妾，若有抵触，五雷轰顶。」

「好，本王信你！」明石主动伸手扶住段清情动愤张的玉茎，抬腿环上他的清卿腰背：「能得到如此娇妻美眷，本王此生足矣。」

段清抽出手指，将硬直的一半茎身缓缓插入明石紧窄的穴内，双手玩弄着爱人的乳首，以唇安抚明石痛到闭上的眼睑：

「妾身会服侍王爷登仙极乐的……」语毕，在外的茎身亦尽根而入！

原来他的清卿第一次接纳自己的时候，是这般痛到想流泪……不，不是想，是已经无法自禁的流下来了……

明石感觉段清正怜惜的吮净自己溢出的泪水，插入后一直都没动作，一手安抚着自己痛蔫的欲龙，一手轻轻摩娑着自己的脸颊脖颈，果然当过承受的一方，能成为最体贴的进攻者。

「清……卿，不要紧……快……动……」这般凌迟，清卿还是快做快射快出去吧！

原本在眼皮上的温柔双唇下到了自己的嘴上，寻找其中的灵舌将之诱进他的口中交缠共舞，细腰开始前后驱动，从沉缓逐渐加强加快加重加深，明石听见低不可闻的呻吟开始不受控制的钻出喉咙，在嘴里翻滚。

「我的王爷，妾身要使坏了，担待着些，在意的话往后再让爷欺负回来吧？」

明石不及回话，又狂又猛的贯入使他差点岔了气！

痛觉跟着理智逐渐远离，欢快跟着情欲逐渐占领，加上段清没有停歇地持续刺激着明石的欲龙跟欲囊，明石被前后夹攻的舒适感伺候得忘却所以，多得关不住的呻吟跟不由自主的泪水一起流淌，一在空中一在脸上……

段清在每次的挺进后退当中变换着角度与深浅，终于在某次深插中让明石全身不能自抑的颤栗，皇天不负苦心人，他总算找到他家王爷登仙极乐的大门入口！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呃……啊……」

蜀王爷被他的准王妃攻得兵败如山倒，从第一声高亢的惊呼后，嘴巴再也闲不下来，陌生而汹涌的快感让他频频呼喊。

「清卿……」

难得能听见平时浑厚爽朗的声音夹带些许媚意。

「嗯？」

「清卿……啊……」

十分男子气慨的声音开始婉转娇啼，听在准王妃耳里却让他更血脉喷张！

「妾身在！」

「清卿清卿……清卿！」

比平时更刺激的泄身临界感，让蜀王爷晕得眼前发黑，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叫着让他甘愿雌伏的爱人名字……

清卿，清卿，在本王心中，已经与你不分彼此；灵魂的契合远比肉体的结合重要，你能为我舍命生子，我还有什么需要对你保留的？

要钱？尽管拿去。

要权？我能享有的，你都能拥有。

要爱？咱们不就是天作之合，命中注定？我欣然给予。

要命？你说此去无论生死，永远都是我的人，我又何尝不是你的？

「夫君莫忍，就这样去吧，娘子跟着一起……啊……」

明石的欲龙口吐白沫缴械投降，后穴也因极度的爽快猛力收缩，把段清给吸绞得窒碍难行，只得也缴械入库。

虽然自己也很累，段清还是在平复喘息后马上从明石后穴离开，下床将木架上的洗脸盆端过来，顺道从柜子里拿了条干净的布巾，给明石清理善后。

「石啊，我的技术不错吧，你那儿不过红肿了点，都没有流血呢。」炫耀的口气，听得出来吃饱喝足了。

「……那是……清卿果然体贴入微……」那是因为清卿的那话儿没像为夫的足以笑傲江湖啊。

「我去拿我研制的消肿药膏来给你擦吧？保你两三个时辰之后就不痛不肿，恢复如常。」这是顺带暗示为夫，娘子制药功夫也比夫君强吗？

「……好啊……清卿真是贤淑良……」只要清卿能永远心情愉快，就算擦辣椒膏我也含泪答应。

段清又下床去拎了药箱回床头，没有只站在明石两腿之间，弯下身专注地给爱人擦药。明石看着表情认真温柔的段清，想象他以这样的神情凝视怀中婴儿的模样，有些迫不及待的心情开始迅速滋长……

爱妃啊，本王真的很期待你生下的王世子，第一次开口叫父王的那天到来。

***

睡解千愁的解药，如期七日便告功成，得丹三粒，左澐分三晚清醒时服下，神智从服下最后一颗的第三晚开始恢复。

那晚左澐将近五个月来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朝着段清有气无力地说：

「哥，我好饿。」

然后继续闭着眼，温顺的让段清一勺一勺稀米清粥慢慢的喂，整整喝了两大碗，然后倒头继续睡。

再往后的几天，左澐醒来的时间变成两三次，但每次都只有不到一个时辰便再入梦乡，彷佛只是专程醒来吃饭的。

心急的施雷喆不明究理，跟段清就着为何左澐药性解了还老是睡的问题大吵一架，伶牙俐齿的段清要不是明石神情严肃的挡在身前，早被施雷喆大卸八块了。

「王爷，您这样偏护着他，最好能护一辈子，要是我的阿澐落下什么后遗症，我迟早都要他为此付出价！」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四十二章



那天在丹房里，关于段清怀孕的对话只有三人知情，不包括明石暗卫的话，其它人都还蒙在鼓里，是以明石当着院落里来去的旁人回答施雷喆的话，让众人瞠目结舌。

「清卿当初的用意都是为了你们好，你别冤枉好人不知好歹。你问本王能保清卿多久？清卿的肚子里有本王的王世子长郡主，本王已经上奏请圣上赐婚，清卿现在是本王的准王妃，你想本王该保清卿多久？」

施雷喆咬牙切齿，明石这番话让他寒意侵心青白了脸，虽然这天的到来心里早已有数，但是当看见有血缘之亲的异姓手足，为了枕边人公然与他做对，还是会既心痛又不甘！

「王爷，你！你现在只管爱憎，还问是非吗？」

「当然。」

唉，喆啊，说到底你还是心存侥幸，还是希望能不必面对最坏的结果吧？！

「请问王爷的是非在哪，我怎么都看不到？」

「哼，你真要逼本王给你难堪吗？早在你从运河畔救起一个为你舍命的傻瓜，而你却避他如蛇蝎的当下，你就没有资格在任何人面前代表他问是非！」

施雷喆被明石无情的指责压垮了肩。

是，表兄说的是，他怎能忘了，他的阿澐服下睡解千愁引起的这一切风风雨雨，起因就是自己种的。

如今尝到恶果，又怎能怨浇水施肥的人，又怎能嫌这果实让人苦不堪言？

「本王替你守着傻瓜有多少年不让他消失离开，不让他失去希望，等着你想通来接他，你心里有底。本王与王妃做的不需要你领情，不高兴你大可离开，那个傻瓜没有你只会活得更好，他没有你，也还有亲人守护，不劳你费心。」

自小到大，石都是对他温和包容，连骂一句都不曾；也因为如此，而今石对他疾言厉色，让他恍若挨着阿鼻无间里的鞭刑，一字一下，直打得他痛彻心扉，魂飞魄散。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将左澐留在身边的盘算，达成的可能越来越渺小！

施雷喆无语的离开众人的视线，往遗恨沼地的湿地树林疾步而去，他泄愤地劈倒一株又一株的大树，耳边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朝他问话。

「你带来的男人，是蜀王爷口中的那个傻瓜？」

「……」树倒得越多，手上的伤口也越多。

「他就是替你做从不离身的那双破鞋的人？」

「……」泊泊的鲜血开始滴下，可那劈树的双掌仍不罢休。

「我已经回到给我缝那件夏衣的人身边，希望你也有我这样的好运。」

问话的人教他功夫时，从没跟他说过这么多的话，今天却反常，还给了他祝福。

师傅得到幸福后，彷佛也找寻回七情六欲，竟然懂得安慰人了。

那自己呢？有没有机会找回属于他的爱，得到属于他的幸福，跟师傅一样，有资格再传祝福给他人？

危颤颤地抖着鲜血淋漓的手，从怀里拿出紧紧以红丝绳系在一起的两只鞋，施雷喆眷恋地抚摸着每一条缝线，血将鞋子都浸湿大半……

阿澐，阿澐，阿澐。

要等你做新鞋给我穿，还需要等多久？

我的脚好冷，只有你做的鞋，才能温暖我。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四十三章



经过十数日的调养，左澐作息恢复正常，身子骨也开始长肉了，比段清五官更精致，骨架更纤细的他吃了能回春的千年蔘，与能让肌肤白皙细致吹弹得破的鲛人泪，容貌回复成二十出头时的模样，秀丽犹胜寻常女子。

当他能够毋需任何人搀扶，自行在院落里走动后，举止往往无意献媚，却在顾盼之间散发着强烈的魅惑，让明石的随从暗卫们不由自主的神魂颠倒，暗地里一想到就鼻血直流。

施雷喆看在眼里非常的不悦，性情变得非常的易怒，旁人的感觉他明显非常的不安。

那眼神就像一头受了伤，被同伴抛弃，困在敌阵里挣脱不得的狼，警戒且恐惧，旁徨而悲伤。

左澐对谁都看，都笑，都招呼，都理会，独独视施雷喆为无物，若施雷喆没强行拉住他逼他说话，左澐走过他身边，当他是空气般自然。两人这样的相处情况，让施雷喆开始对着湿地的树林喃喃自语，次数越来越多，时间越待越长……

左澐这一睡醒来似乎前尘尽弃得彻底，跟段清说他想馀生都跟着他四处行医，孩子生下来，他愿意帮忙带，让哥与哥夫无后顾之忧。这番话听在段清耳里，十分的不舍，万分的难受。

就在明石收到赐婚许可的圣旨当天，施雷喆功体运行转逆，好好的一个人吐掉一大缸血，只剩半条命。

「哥，无论如何都请你救他。」吉师傅又让苏师傅护送去禹汐不在，左澐只能求哥哥救施雷喆。

「真棘手，我的心法废了，没法子拨逆反正，我家王爷的内功又是纯阳，输进内功纯阴的臭小子体内只会让他功体报废死的更快。」

段清要明石给施雷喆暂封周身命穴，叫明石的随从抬装着冷水的大木桶进房，朝大木桶里丢进两三颗高纯度的薄荷脑，示意明石将人衣衫除下泡入桶中。

「阿澐别担心，臭小子的师傅很快就回来了，我师叔不喜欢在陌生环境过夜，只要在四个时辰内补救，人绝对死不了的。」

左澐难掩着急神色的跪坐在桶旁，拿起备在桶边的布巾就着桶里的水打湿，开始清理施雷喆黏着血块的头脸上身，豆大的泪珠直直掉进冷冷的水里。

雷喆，你让我拿你怎么办？我无法不怕你，一如我无法不爱你。放开我当真这么难？那当初你冷眼看着我被其它男人推进房时，为何能那么轻易的掉头就走？

我已经不再了解你，也累到不想再了解。在冀州的每日每夜，我都替你想着为何不肯接受我原谅我的理由，想了千日，哭了千夜，想到最后，我肠枯思竭，死活都不想再想了。

你可知我现在多羡慕我的兄长？满身污秽的我不像我哥这么高贵圣洁，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渴望爱情，我明白我不配拥有家庭，可是我只求能跟在幸福的身边看着，看哥大婚，看哥生子，看哥替我完成我梦想的人生，为何你也不愿成全我？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四十四章



段清看左澐无声哭得断肠，在木桶旁一坐就是两个多时辰，用餐时间说什么都不起身，直想叫明石干脆一掌兜头下去了结他表弟，免得老是祸害他堂弟。

师叔怎么天都黑了人还不回来？不都说祸害遗千年吗？难不成这次合该是臭小子的死劫，可是他都还没有给澐儿一个交dai，怎么能说死就死？

四个时辰的期限眼看只剩三刻，段清看左澐已经绝望得抱着他冤家的头眼睛死死盯着门口，忍不住扯了下明石的衣袖：

「石啊，你那些暗卫是不是对异邦环境不够熟悉迷路了？不然怎么寻我师叔老半天了没消没息的，真急煞人！」语罢，再也坐不住的起身走向房门。

「清卿你现在身命可不只一条，绝不能犯险骑马去找。」明石拉住段清，将他按回椅子上。

「但是期限就要到了……」

「清卿别急，再等一会儿，相信施雷喆的命吧，记得多年前我府上有一位教我书法的先生懂看相，说施雷喆六亲无缘天伦梦断，独独有人瑞之貌，应历百劫而不险。」

「面相只能是个参考，要是有个意外，我可不想有人学梁祝跳臭小子的坟陪葬！」

「……那好吧，要不干脆我也去找，你在这等着，那里不还有个坐着的，跟桶子里那个一样要死不活的？都归你照料了。」

明石话才说完人还没离开房间，苏云涧就像一阵旋风般踩着轻功进门，在木桶旁停足站定，面无表情的看了面无血色的徒弟几眼后，侧身问段清。

「多久了？」

「超过三个时辰，剩下不到三刻钟。」

「自己弄的？」

「对！」这句是左澐回的，声音里满满的忧急。

「交给我，都出去，我没开门，不准打搅。」

虽然曾把八成功力渡给施雷喆，事隔多年，苏云涧持续服用吉慈用心提炼回复功力的丹药，内力不逊以往。

仅仅只用两刻钟，苏云涧就打开房门叫段清，问他续心脉的紫金丹放哪。段清连忙奔丹房翻箱倒柜的找，差点来不及给臭小子续命，将师傅珍藏的半罐紫金丹递给师叔后，段清有些后怕的以背靠在明石胸前，怕守在房门前的左澐听见，悄声地说：

「没想到他伤得这么重……原以为只是伤及肺腑，没想到他情绪波动的程度，厉害到能震断自己心脉……」

「看施雷喆这样，清卿该知道为夫家里都是些痴情种了吧？」

段清朝后瞪上一眼，用下巴点向左澐，恨声的说：

「恐怕痴是真，情是假吧？怎么我们两兄弟都要拼着老命摊上你们兄弟俩？我是将来要一脚踩在棺材里一脚踩在产床上，澐儿是一手想殉葬一手想自残。是风水有问题吗？择日有机会，一定要想办法去乱葬岗把那些祖宗的老骨头挖回老家，找块能让我跟澐儿好命一点的宝地给葬了，省得往后世世代代，还要犯在你们这两家手里！」

明石闻言欲言又止，只是伸出手臂紧紧搂住身前的人，将脸贴在他的清卿头顶。

唉，他的爱妃忘了，往后世世代代，明雷左三家都成一家了，谁还要犯在谁手里？恩恩怨怨，都融在结合的血缘里，分不出彼此了……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在苏云涧的内力引流顺导之下，施雷喆保住了功体，加上服过紫金丹续上心脉，年轻体壮总是复原得快，三天后就脱离险境，清醒过来。

当施雷喆睁开眼，刚好看见在他胸前脖根上施针行气的段清，意识虚弱模糊让他视线没有焦距，潜意识用气音喊了就算昏迷亦心心念念的名字。

阿……澐……

段清闻声抬首望进天杀的施雷喆迷蒙带着湿意的眼里，原想澄清自己是段清，却在看见那双眼里的绝望哀求而继续沉默。

说吧，看你能说出几分真心打动我，看你能说出几分悔意弥补他。

打动这个看着你整整三天，现在心软了，悬在你身上施针疏筋通穴的准表嫂。

弥补那个守着你整整三天，现在累坏了，趴在你脚尾缩成一团沉睡的傻情人。

元气大失的男人连发出气音都还吃力，但仍然奋力撑起手肘动腕张指，想抓他拿着针靠近胸膛的那只手，嘴型一直叫着阿澐阿澐，持续累积的湿意凝聚成泪，滑下鬓角。

段清觉得心中某块郁结被融化了，那块被澐儿倾诉往事心事，替他气愤到怒意凝聚的郁结。

其实不姓施的臭小子，我从来都不想追究你往昔有多过份，我让澐儿长睡不完全是惩罚你，而是想提醒你没有什么能重要过失去一切！也正因为你是个这么偏执的人，这么偏激的方法才能让你迅速想通，才能让你心甘情愿抱紧心爱的人，给他真心与幸福，停止彼此间恶性循环的伤害。

伸手主动握住施雷喆那只不安的手，段清坐在床沿等伤者再次陷入梦乡才抽出手，替这对苦命鸳鸯都盖上被子，才关门离开房间。

我段清果然是名满天下的鬼药子，连多年无解的心病都能以毒攻毒给治好，段清得意洋洋的抿嘴弯出一个斗大的微笑，回到自己的小窝。

说是小窝真的绝对不夸张，他的石在床铺上放了好几个软绵抱枕，铺底的棉被是两床上等蚕丝被，每次人一躺进被窝里就有被包围呵护的感受，像只吃饱喝足的雏鸟待在窝中如是惬意。

疲惫的脱下外衣鞋袜，段清钻进舒适的窝里小憩一番。原来怀孕是这么容易疲累容易嗜睡的苦差事，硬撑只会让眼皮更沉，手脚变钝，不遵从身体里的小主子命令都不行。

睡得迷迷糊糊中，一双温柔微热的手掌不带情色的，略为施力从自己肩背向下揉捏到腰臀，再以掌根按压上溯，来来回回无心计数，只知道自己舒服得轻声连连喟叹，沉入更深的睡梦中，那双手跟他的主人后来怎样了完全没意识记得。

日暮鸟归时分，段清悠悠转醒，睡得一身出汗的他发现有人不嫌热的将他由后紧贴搂着睡，原来是他家王爷也陪他午睡来了。

果然是彻头彻尾的闲散王爷，好命到能跟孕夫偷空补眠。正想着，发现那双环在他脖子与腹部的手开始不安分的四处游移，下方这只手更是不怀好意的探近裤头里，不轻不重不疾不徐的开始把玩起他的茎囊……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四十六章



这已经快变成每隔一天就要发生的互慰情事，段清自己也是男人，当然知道男人的性欲是无法像女人能隐忍不发的，多积则薄发，他可不能让他的石有借口去打野食。

转身面对着还闭着眼的爱人，段清伸手捏了下他挺直有肉的鼻子：

「王爷还真是不怕再让妾身好好的用力伺候一次啊？」

段清笑着调侃明石，被调侃的人也不恼怒，抓下捏他鼻子的手放进嘴里一根轮着一根手指轻轻啮咬。

其实从那次吃掉他家美味王爷到现在，后来几次两人都只有互相抚慰谁也没进入谁，因为王爷怕伤害他的珍贵孩子，准王妃则是害喜害得食不下咽四肢发软，不想做这么费力的事儿。

「爱妃现在只有嘴皮子硬，其它地方都不足为惧。」明石痞痞地说，任他家王妃嗔怒的拍打他胸膛。

「夫君的毛病还是这么严重，症状不见减轻，看来妾身要好好再给王爷治疗一回，不然成天黏着娘子，都让下人暗地里笑话了去！」

「可以啊，为夫的只要清卿好就好，只是娘子要量力而为，别因为勉强伤了孩子。」

段清美眸因最后一句引发不悦眯了起来：「王爷心中只有孩子是首务，其它都是其次，那妾身还能排得上名么？」

「清卿又开为夫的玩笑，娘子明明比谁都清楚，当前没有任何物事能比得上本王的王妃重要啊！」

「那以后呢？」

「自然还是清卿。」

哼，最好是这样。

「清卿，咱们快些吧，一会儿该有人来唤开饭了。」

话说着手也没闲着，段清下身被明石控制在手里，酥麻感开始在脊背攒积，愉悦的呻吟不加压抑的逸出形状优美的菱形双唇。段清享受了好一阵子，才泄身在爱人手指间，然后举止慵懒地以吻自明石下颌，一路挑逗到激动站立迎接他的部位，没有迟疑的张口含住。

「清卿，别这样，用手就好，快放开！」

明石想将段清的头拉上来，段清以手推手不依。

他的清卿是个有风骨的自爱之人，以往的情事再怎么主动，也不曾这样取悦自己，突然这样做着实让自己惊愕不已……

灵巧的舌头不停缠绕着茎身头部与马眼，口腔温热细致的包容吞吐，甚是舒爽的明石向下看着段清不住摆动的头颅，双手忍不住插进一瀑青丝里将头往胯下用力按，嘴里却跟他的清卿道歉起来：

「清卿……为夫不是故意的，实在太舒服了……对不住……且让为夫捅几下吧！？」

段清偏过头，没有停止吞吐的斜眼上眺明石，那副妖冶勾引的神情，加上正在做着的服侍画面，引爆明石脑里理智的神经，他开始不顾一切地猛力往段清喉咙深处冲刺！

被噎出眼泪的段清忍耐着放松喉部让爱人尽兴，强烈的呕吐与窒息感使得头开始犯晕，但是听着他的石情动舒爽的低咆，心里觉得甘愿又满足。

没有谁占谁的便宜，不存在谁欺负谁的问题，他的石跟自己都能为对方雌伏，只要两人尽享鱼水之欢，闺房之乐不需要论尊卑谈道德……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哥……想请你帮我ㄧ个忙……」

午后明石跟随从们忙里忙外的收拾，将房里什物搬上马车厢后，准备明日卯时动身回京。施雷喆突如其来的伤让明石携段清返家的时间一延再延，已经大大抵触收到赐婚旨意后，须即刻面圣叩谢皇恩的礼节。

「澐儿，你真的决定跟哥走？」

妊娠不过三足月，段清的腰身已经明显粗了一圈，明石每晚入睡前总要摸摸腰腹跟孩子说说话，最常说的一句就是要孩子不可以折腾阿爹，让父王能顺顺利利带阿爹回京大婚。

「嗯……」左澐只低低应了一声，垂首看着段清打包好的一大箱衣裳杂物，即将成家的人从旧家要带过去新家的不仅仅是必需品，往往更多的是代表回忆与人生每个时期的印记。

「请王爷与哥……帮衬我演场戏……」

施雷喆误认段清是左澐的隔日，左澐见施雷喆逐渐恢复进食如厕，便要施雷喆随身侍从接手照顾，重新回到之前对待施雷喆的态度，不主动见面交谈，避免跟他接触。

施雷喆见两三日来左澐在他面前销声匿迹，勉强自己带着伤下床，日间默默守在左澐身旁，用行动与眼神无声地恳求左澐不要离弃他，夜里徘徊在左澐房门外，更深露重犹不舍回房歇下……

左澐得施雷喆这般关注，不觉快意但觉恐惧，他不要跟能残忍利用自己当筹码的施雷喆回到不可预期的生活，他要跟着哥，心里才踏实！

惊弓之鸟不敢相信曾将他折翅监禁，几度伤他濒死之人的悔意，他现在只敢憧憬跟着对他呵护倍至的手足遨游四海，享受哥哥幸福的馀荫！

段清知道左澐求他什么，这虽非他初衷所乐见，但左澐的决定在情在理，无可厚非，跟自己走，的确后半生能预见的，比用命再赌一次爱情，多出很多。

跟他的石提这件事，蜀王爷烦得眉头都要打死结，ㄧ边虽是手足，ㄧ边是他的命，好像没有置喙的馀地，更何况错的是施雷喆，他这表兄没被连坐惩处就很侥幸了，不敢想偏袒。

当晚施雷喆照旧在左澐房前站岗，左澐难得开了门主动跟他说话，说的却是！

「我决定跟了王爷做偏房，跟哥共侍一夫。明天一早就走，吉师傅苏师傅也要跟着进京，这里没人了，你也准备回冀州去吧。」

施雷喆失了魂似的，跌跌撞撞冲进房门大开等着他来的段清房里，得到的答案再经表兄颌首确认，施雷喆立马发狂，从靴子里抽出自己随身的匕首回头去找左澐，在避不见面的门外开始放声大喊，边拿匕首在自己身上开洞！！

阿澐！阿澐！阿澐！

你终究还是恨我到底！

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

你别烦！我替你杀了他！

怕施雷喆出事紧随他而来的明石跟段清见状大骇，明石飞快向前欲夺施雷喆的匕首，却被已臻疯狂的施雷喆误伤，明石左肘衣袖登时由白染成红。

「石！」

段清看见明石受伤，头皮瞬间恶寒通电般朝脚底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早知道就不要他的石淌这浑水，他早知道就不要救这果然祸害的雷疯子！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四十八章



「清卿，不可过来！」

段清看见明石受伤，吓得扑过来拽明石的右手想拉他远离施雷喆，明石看见段清跳进施雷喆的攻击范围，惊得连忙将段清护在怀中，顾不得背正对着匕首乱挥的施雷喆。

明石的暗卫们同一时间不约而同从四方现踪，试图合力制服力大无穷的施雷喆，让主子们能从容全身而退。

「不准伤他性命。」

明石匆忙丢下这句话，紧紧搂着孩子他爹退到左澐门外去，刚好左澐听见外面多了打斗声觉得不对劲，开门走出观望。

「哥，怎会变成这样！」

左澐看见哥夫搂着哥的左手袖子开了一大朵红艳艳的血花，转头又见不远处有四五人，围攻身上黑衣莫名破了几处的施雷喆，不安的感觉霎时盈满心间。

段清心疼地从袖里掏出明石之前送他的药瓶，将他的石左袖撕开，一道几乎与肘同长的刀伤映进左澐眼帘。

「爷，是施雷喆伤了您？都是我的馊主意害了您！」左澐满面很是愧疚的神情，在听了段清的话后转换成慌张着急！

「我家王爷只有一个口子，你那个疯子在自己身上不知道捅了几个窟窿，衣服都湿了。」

文弱的左澐不知哪来的力气，竟腿一撒快得让段清来不及抓住他，朝施雷喆身前奔去！

「阿喆，你住手！」

一道纤细人影往自己刀口撞，神智半游离状态的施雷喆在闻到体味的同时想都不想就丢掉匕首，牢牢将人抓进自己怀里，嘴巴停止大吼大叫，变更用途吻上怀中软软香香的心上人。

阿澐来了，真的来了，就在我怀里！

左澐推开施雷喆的嘴，连忙用手不住的在他身上探寻伤口，一道两道三道……当数到二十道时，左澐忍不住地放声大哭！

明石的暗卫怎么来怎么去，左澐房前的院落少了那些来无影去无踪的武者，依旧热闹。

段清忙着一边咒骂臭小子，一边给他的石包扎左手肘，用的是情急之下撕开的自个儿新衣的衣摆。

被骂成臭小子的人，手环得死紧，让怀中人快要窒息，却祈祷上苍能无限延续这让他狂喜的哭声。

如果犯的错用自残就能赎过，用自残就能让阿澐自愿奔入自个儿的怀抱，他不在乎再来几十次几百次这样的行为。

「阿喆你怎能这样？你的任性你的野蛮你的霸道为什么都不会变！」

伸手想替他的阿澐擦眼泪，却在月光的辉映下看见自己双手满是血污，低头看看还有哪处衣衫是干净的，瞧了会儿用手扯下长衫背部的衣料，轻轻的给左澐擦脸。

「阿澐别生气，你一不理我我就没办法保持理智，我就会变得任性野蛮霸道，管不住自己……」

「住口！你这算是责备我吗？你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你凭什么这么说话？」

这一刻的左澐忘记了害怕，忘记了伪装，突生的勇气让他喊出自己的委屈！

施雷喆的理智慢慢悉数回笼，看着为了他身上的伤发飙的左澐，心里顿生无穷希望，让他双眼放亮……

捡起脚边的匕首，他将左澐的右手抬起，把匕首放入他的掌里握紧，以自己的手包住左澐抓着匕首的手，开始继续在自己身上划口子。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四十九章



「这刀还你，你坠落红尘是我没能耐保护你！」

左澐看见匕首生生割开皮肤，好似割在自己心上，痛得双手发颤……

「这刀还你，我是个懦弱的傻瓜才在第一次重逢时不敢认你！」

闭上眼别看，左澐的理智在耳边大声咆啸，可此时的眼睛却像有自己的意识，盯着新形成的伤口眨都不眨……

「这刀还你，我不该嫌弃你利用你把你当成另外一个人！」

别听他的，左澐的理智垂死挣扎地喊，这次要狠下心，你还要命就别再赌其烂无比的运气……

「这刀还你，你千辛万苦才回到我身边我却伤透你的心！」

左澐要自己别心软，这话分明是在哄自己，可是握着匕首的手，却开始剧烈往回缩！

「这刀……」还来不及再次割下，施雷喆握着的手连着匕首挣脱出自己掌握，左澐将匕首用力远远丢开，一直没停止落泪的双眼绝望的闭起。

「够了，我受够了，你干脆明讲，你还想要我怎么做？是哪个能够让无波更壮大的红顶商人，或是关系无波生存的官派巨商非要我陪不可是吗？我去，要陪几个就几个，要睡几次就几次，你不必这样对我，我此后不再逃避了行不？我……」

嘴被狠狠堵住深吻，舌头被霸道的吸进对方口里，左澐逼自己不做回应，像个没有生命的布做娃娃任凭处置。

「我是要你陪，但是今生从此只能陪我ㄧ个，睡我一个，随你要怎么对我，就是不要再逃避我拒绝我。」

嘴被微微放开，仍保持着唇齿相接，人还被禁箍在霸道的男人怀里。左澐心想自己大概快疯了，竟然幻听，幻听的内容是他曾经以命相搏的盼头，是他梦想的尽头。

要忘记，心里出现一个凌厉的声音警告他，你别再自欺欺人，你的盼头早就在看见施琦的时候就确定无望了，梦想的尽头是自己荒唐可笑的一生，难如登天的奢望！

施雷喆说完真心话就等着，却良久等不到左澐的回应，那苍白的脸还是没有表情，灵魂之窗闭紧上锁，好像他根本就没听见这些贴在他耳边的倾诉。左澐的消极，让背水一战的施雷喆眼神丕变，先前的疯狂又开始出现在他神情里……

放开左澐身体，施雷喆对着身侧的空气伸出手，温柔的微笑：

「啊，我刚刚怎会抱着一截木头睡着了？我还是想不出那木头要刻成啥送我娘。不管了，阿澐我们一齐去小湖玩水吧……」

手在空气里形成握住的形状，笑着的施雷喆慢慢向沼地树林走去，不远处一直关心着两人互动的段清，在看见施雷喆空洞的眼神后心里暗道不好，要明石遣人跟过去看看。

左澐在施雷喆放开他后瘫坐在地，一时间还无法从骤起强大的悲伤绝望中挣脱出来，当段清在他身旁蹲踞下来，伸手将他揽近拥抱，他闻到哥哥身上特有的药香才睁眼。

「澐儿，你冷静一下听我说，从前些日子的征兆到刚刚的反应，我怀疑施雷喆极有可能患上失心疯了。」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五十章



遗恨沼地的晨雾甫散，明石原来一行人再加上段清的师傅师叔，变得庞大的车队浩浩荡荡地，朝明京方向全速赶路。

施雷喆的马车载的主子，依旧是来时那两人。

左澐放下帮忙那人擦汗的布巾，看着全身伤痕累累发着低烧的那人，想起那人昨夜提起的小湖，很多两人被抄家之前的点点滴滴再度回到眼前，前尘以往，恍若隔世。

车外哥喊着吃饭，左澐这才发现已是午时，下车后觉得脚麻到暂不能行，行走时腰又僵又酸，从出发到方才一直都维持一个坐姿的后遗症委实不小。

「臭小子醒来没？」哥边把饭团跟水递给他，边问。

「还没有。」

在哥的身旁坐下，不自觉揉腰的动作让哥皱眉。

「你怎么了？腰不舒服？为了照顾那个臭小子，一个早上都没靠着坐吧？」

「诶。」

「他还真是生来专门折磨你的，我该把昨天扛他回来的那个侍卫给抓来骂一顿，干嘛多事救他？让他闷死在沼地不挺好？在才到膝盖的稠泥水他硬要脸埋着游，简直给人找麻烦！」

段清越骂越大声，不远处的明石朝他丢来几颗野生石榴，顺道用唇语提醒他的清卿：

爱妃，胎教。

左澐看着两人自然亲腻的互动，心里完完全全的，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众人迅速用完餐准备继续上路，左澐回到车厢时发现，那人醒了，只是眼睛直直望着车厢门外，他进来也没影响到他的凝视，就这样看了很久又闭眼继续昏睡。

接连着受伤失血，这回那人伤势与体力的恢复没有之前的神速，魂好像丢在沼地里忘了招归，醒来总是盯着某处不言不语，在他面前走来走去也引不来他的视线。

回京路程的第六天，那人突然起身在他的衣物里翻翻找找，也不理会左澐问他找什么，找不到只是重复每件衣襟袖子再搜一次。

「是找这个？」

左澐从自己衣襟里拿出一双绑着红丝绳的破旧功夫鞋问着，话还没说完鞋就被抢走，看见那人宝贝地将鞋揣在怀里，不理会他的，转头回便榻躺下闭上眼睛继续睡……

那人不知道当他被明石暗卫奄奄一息扛回来时，从怀里掉出的这双鞋让左澐决定要照顾他，决定等他神智清醒时好生问他。

你想不想再有我做的新鞋穿？

想不想再ㄧ起去玩水吃西瓜？

想不想再去看一趟黄山云景？

想不想……再跟我重新开始？

我可不可以相信你？可不可以？你说你要我陪，今生从此只能陪你ㄧ个，睡你一个，随我要怎么对你，就是不要再逃避你拒绝你……

我左澐为了那双鞋，决定再跟命运赌一次，拿这残破的身子仅剩的一口气，跟他换幸福。

现在就等你了，雷喆，我左澐万事俱备，就等你当东风，人一但心动，只是多等一时半刻，都觉得难耐磨人。

就像我终于鼓起勇气，想再次与你比肩同行，也请你再为我努力一次，不要再次逃避现实。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五十一章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在此距明京仅剩不到一百里的官道叉路，段清放开刚刚还用力拥在怀中的单薄肩膀，让决定再努力爱一回的堂弟走出自己的庇护，跟着那个半真半假的雷疯子回冀州。

堂弟下车话别，他家王爷上车道别，爱人知道自个儿爱操烦的个性，将一名真正是他心腹的影卫派任给不知情的左澐，必要时保左澐平安护他周全。弟的眼里不再总是迷蒙哀伤，如今充塞着澄澈而坚定，段清从没见过他这么精神的模样，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爱情曾让左澐长睡，爱情也让左澐复苏。

惑生已死，这世上只有一个叫左澐的人。

那边表兄弟好像没什么好讲的早早散了，下车已逾两刻的左澐背对着马车，看不到有道人影三番两次隐在车门帘后，不安的朝这边张望等着。

哼，臭小子，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最好别让我听到你辜负澐儿，再犯错我会让你永远叫心上人侧妃娘娘！

看着将堂弟载向未知未来的马车消失眼界，段清拍掉替他抹泪的大掌，没好气的说他想吃苹果。怀孕让一个大喇喇的爷们变成爱伤感的娘们，天杀的不想丢脸都不行！

「清卿真情至性，那泪更显可爱，何必介怀让人看见？为夫喜欢爱妃这样给孩子胎教。」

是喔是喔，等生下来大了以后，老是哭哭啼啼应事，你那时就会怨我了！

瞄了眼师傅跟师叔共乘的马车，还没开口明石就说：

「方才苏师傅下车要了爱妃早上吃剩的肉粥与水果，暂时没别的吩咐。」

粥？啊啊啊，天杀的师叔，师傅都几岁人了，还累得他老人家吃粥？天杀的老不修！

段清一边腹诽一边上车，明石将爱人伺候上榻躺舒坦了，便吩咐继续上路，不到日暮，一行人已在蜀王府的别院厢房里小憩，翘腿喝茶等开饭了。

「清卿，宫里传了旨意来，要咱们这就进宫晚宴。」

明石说这话时脸上神情严肃，该来的试炼来得这么快，他只希望皇后乔川届时能为了金兰之情，对段清搭把手，至于铁定已经让明成帝的眼线上呈曝光的雷喆与左澐，只能见机行事力保周全了……

「这么快？」再看他家王爷难得正经的神色：「……鸿门宴？」

段清不傻，结发盟誓生死相随的那夜，爱人说过的话，字字句句都牢记在心，不敢或忘。

「清卿切莫忧虑，圣上是个对手足惜情的君主，且……」明石伸出一只手掌覆在段清耳边极轻声地说：「对皇后可算言听计从，由爱妃从皇后那儿下手，对明氏毫无威胁的左澐应能无恙。」

那，不姓施的臭小子呢？他现在可又再是弟的命了，一根毫毛都少不得！

段清没有问出口，光看他家王爷口吻虽然笃定，脸色却不见趋缓，由此就略可意会形势的艰难。

施雷喆主掌着全国镳局龙首的无波，俨然是一支潜藏军队的将军，他是雷氏遗孤的事实，对守护整个明氏王朝的皇帝而言，是不该存在的芒刺！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五十二章



沉重的朱红铜门为自己大敞，前来领路的小太监头垂得都要落地了。上次是从这门旁左侧小门进去见贵为皇后的异姓结拜兄弟，这次因为跟着爱人前来，身份不同以往，竟能堂堂正正从皇亲国戚才能出入的正门进宫了。

不过短短数月，段清的人生变迁之大，简直可用沧海桑田形容……

小太监示意两位主子跟着他，边在前头领路边瞻前顾后地想，虽然蜀王爷今日才刚刚把准王妃带回京城，可在御书房当差的自己，听圣上与皇后娘娘为了这番事争执好几次，如今两圣都有三天不说话了。

综合所见所闻，他敢肯定现下跟蜀王爷一齐进宫的段公子，应该是下任的蜀王妃无误。也总算明白了三个月前的那日，王爷对段公子追之不及的恼怒从何而来，瞧瞧如今两人气质相契，眉眼传情，自那日后该是过得无比滋润，否则那准王妃肚子里，据可靠消息来源说已经超过三个月的身孕，要从何而来？

那么……难不成那日王妃娘娘来见皇后娘娘时，已经怀上了？

「啊，上次领我的也是你啊。」这不就是那个特别顺眼的小太监吗：「公公近来可好？」

听见段清不但认出自己还主动打招呼，小太监心里忙不迭叫苦，面上还是微笑着恭谨回话：

「托爷……托娘娘鸿福，小的这一向平安顺遂，有劳娘娘费心，不胜惶恐……」

段清听见娘娘二字眼尾微微抽搐，可是他吃掉他家王爷那天发过重誓：

「天地为证。我段清出外从夫，情愿称妾，若有抵触，五雷轰顶。」

所以……唉……娘娘……就娘娘吧……

明石对来领路的小太监原本无感，听他的清卿招呼才有了印象。怪不得ㄧ见自己头都快埋进地底，追着清卿出西宫门的那时自己没少给苦头吃，事隔短短三月，仍旧心惊后怕是正常反应。

「你代本王与那西门守将说，本王对他上回的办事积极印象良好，大婚会遣人送去请柬，请他务必赏光。」

小太监闻言眼睛一亮，顿时忘了害怕！好啊好啊好啊，能被天家的王爷邀请为座上宾，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与荣耀，那天他一定要告休，乔装成情哥哥的家属去凑热闹！

途经御花园外缘，明石转头向跟在身后的段清以指一点不远处的那片桃李混植的小树林：

「那天为夫就坐那树下，看见清卿就走在这儿，还以为自己思念太过看见幻觉，直到要离开走向这儿看见避开走便道的爱妃，才确定自己没看错，追向前去已是不及拦阻。虽然爱妃好本事，能跟守将买得马出走，为夫本事也不差，要马的前任主人找到现任主人，自然就能讨回爱妃。」

原来如此，段清微笑摇头轻叹，合该是自己的，躲都躲不过。

前头领路的小太监在心里咭咭哼哼，直想娘娘都没看见，那时您就这么骑着马轻松走了，可知王爷追过来逮着小的问话，都快整身骨头全被拆了，连情哥哥项上人头都要搬家，冒火冒得西门简直要走水！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五十三章



「皇后娘娘有请娘娘至坤宁宫一叙。」

两人跟着小太监来到御书房外，一名年届中年的女官恭谨候在御书房门口，一见段清就趋前禀明乔川懿旨。

「王爷，妾身这就前去晋见皇后娘娘。」

太好了，能私下请求乔川，实乃出乎段清预料的好运。

「爱妃，本王在宴席上等清卿。」

用眼神嘱咐小心应对，再好的同胞手足都可能因利益血刃相见，何况万能的乔川心全向着夫家，不可想得过于乐观。

以眼目送他的清卿，直到变小的身影在后宫蜿蜒的宫道转角处消失，明石才在门外门内的太监通报下获准进入御书房面圣。

龙椅上的大哥不过百馀日未见，似乎丰润许多，腰腹尤其明显，较前次茶叙粗了好大一圈，简直比他的清卿要更像孕夫，连那轻微憔悴的脸色也像……

「臣弟参见圣上，吾皇万岁万万岁。」耶，在胡想什么，明石在心里暗骂自己荒唐。

「石弟平身，朕有话问你。」明成阁上面前的奏章：「顺年，给蜀王爷看座。」

顺年称是，遣数人将紫檀木做椅身，和阗玉做椅面的沉重太师椅搁在距龙椅十步之遥的台阶下，躬身请明石上坐。

「谢圣上赐座。」

明石忐忑地坐着接过一杯茶，徐徐有一口没一口的饮尽了也还没听见大哥吭声，心里暗道要糟。

「石弟，一直以来朕都知道你护着一根独苗，三番两次想着要任着长成荆棘，还是拔除了事。」还是开口了，不带情绪的声音莫测高深。

果然糟糕。

「石弟虽非与朕一母所出，朕自认长兄若父，待你不可谓不宽厚。偏你这点就跟朕像，对兄弟有情有义，却帮的让朕怀疑，石弟有身为明氏子孙的自觉么？」

这话还没说完，明石已经离椅跪伏在台阶下，不敢抬头。

「臣罪孽深重，还请圣上责罚，臣对独苗多年来一直对策相应，绝不会任其危及皇朝宗庙社稷，臣未曾辜负明氏，望圣上明鉴。」

明成缓缓由龙椅站起身，走下台阶站在明石面前，长长叹息：

「石弟，独苗身上而今全是硬刺，没将他连根拔起，恐怕终成大患。今日分道扬镳后，你的人究竟将他安排藏置何处？」

「圣上，臣求您了。」明石开始用力磕头，顶束玉冠不意撞上台阶边缘，生生地硬是断裂缺角！

「说，石弟要是坚持不说，朕也不再姑息，你那身怀六甲的准正妃，出身还能瞒得了朕吗？」

「圣上，臣这命可以抵给您，换臣的妻与子活路！」明石的头磕破了，地上出现斑斑血迹！

「石弟莫要执迷不悟，供出独苗，石弟仍然做你的蜀王爷，石弟那仙人般竟能为你孕子的爱侣，绝对还是蜀王妃。」

明成弯下腰双手拉起明石上身，从怀里拿出上好丝绸做的巾帕，给不敢抬眼看他的弟弟擦拭额头上的血渍，嘴边泛着一抹无奈苦涩的笑。

「朕给石弟三天期限，想清楚了就来见朕，朕希望等到的，是朕想要的答案。」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五十四章



段清站在坤宁宫外等通报，白天的奔波到晚来还不得歇息，让他的害喜症状加重，胃液上溢到咽喉，腹部隐隐灼热。

孩子们，忍着点，阿爹会尽快把叔叔的事情办妥，应付一下晚宴，然后咱们就回家。

「娘娘，这边请坐。」

领他前来的女官从宫门走出，示意段清跟她进入，直领他到寝室里上座，奉上一碗燕窝。

不是奉茶是燕窝？难不成他段清为明石孕子的事，川弟已经获悉？段清思及但觉双颊开始生热。

他家王爷上呈请求大婚的奏章里到底是怎么写的，不会他怀孕的事已经传遍朝野，天下皆知了吧？

「段大哥，不过短短三个多月，再见你竟然也即将成为明氏儿媳，果然世事难料啊。」

段清见乔川从内室里身着凤袍而出，连忙起身恭迎：

「皇后娘娘要改口了，还叫臣妾段大哥，实在不敢当。」

乔川本就人中龙凤，身段风流容貌甚美，皇后的凤袍穿在他身上并不突兀，散发出的雍容气势不逊龙袍君王。

「段大哥在说笑吗？嫁进明氏，不代表你我关系就会改变，段大哥永远是乔川的段大哥，私下我不会改称谓的。」

段清看乔川这话说得坦然不像虚应，心头的紧绷松开些许，也觉得温暖欣慰。当初会与乔川义结金兰，正是因为他不拘世俗，重情讲义，是个铮铮君子。

「实不相瞒，愚兄这次又是来麻烦川弟帮忙的。」

乔川示意段清继续坐在上座，自己走到旁侧客座坐下，接过一碗茶掀盖闻香，只浅尝一口便放下。

「这里现下都是我的人，大哥与我不是一般交情，无须客套，我也不装无知，只问大哥一句话，兄弟一场，你信不信我？」

望进乔川自信锐利的凤眼，段清知道他已经有了主意，姑且不论他知道有多少，立场中立与否，没有任何理由，直觉他就是让自己心安。

「我信。川弟打算怎么帮我？」

「去扶桑(今：日本)。」

「何时？哪儿出海？我弟跟……他一齐？」

「对。我知道蜀王爷将他们安置何处，只要大哥你们夫妇同意，我马上派人接手。」

段清站起身来，走向前在乔川的肩上轻捶一记，开怀露齿一笑：

「好哥儿们，连累川弟要为愚兄费心忙和了，愚兄又欠你一次，真是过意不去。」

「真当我是哥儿们就别跟我说这些见外话。」

乔川也笑着站起身，轻拍两下段清的手臂：

「还在害喜么？大哥看起来挺倦怠？」

「……是，累的时候更是胸口闷堵得厉害。」

算了，都是自己人，实问实答，没什么好害羞的。

「且让我分享段大哥与蜀王爷的喜悦，切脉了解一下小家伙好不好吧？」

段清有些不自在的在乔川身旁落座，两人之间隔着茶几，伸出的手腕刚好搁在上头。

「可能会让川弟惊讶，今早愚兄自己给自己诊脉时也吓了一跳，本想请师傅替愚兄再确认，适逢老人家舟车劳顿身体不适而作罢，现在让川弟给愚兄诊诊也行。」

「蜀王爷的医术不也不差的么？怎不请孩子的另一个爹诊？」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段清不置可否地淡淡微笑：「孩子的父王得失心大，愚兄想确定了再让他知情。」

他家王爷为了腹中胎儿，最近连互慰情事都避免了，要是知道孩子不只一个，他可能会被他的石呈上供桌，镇日好吃好喝款待，还要早晚加三柱清香拜谢！

为了近日渐渐强盛起来的性欲，段清真的不想告诉他的石如此让他欢喜又害怕的大好喜讯……

乔川将手指放在段清腕上许久，眉头微皱接连咦了几声，终于开口问：

「是孪生子其中一个心脉有重音，还是……有三个？」

段清的身体共有四重脉搏，其中有一重非常轻且微弱，还紧跟着脉动最强的胎儿一齐，不知是那个胎儿心律天生不整有杂音，还是段清怀的根本就是三生子！

「……愚兄自诊多日，觉得该是三个孩子无误。」

「段大哥，你可真争气，真神人啊。」

乔川不免为明氏王朝得此万分难得的大喜事而面露喜色，蜀王爷要是知道自己首次为人父，子嗣数目就能打平甚至超越兄弟，可能会喜极而泣，流下英雄泪来！

「川弟，此事请为愚兄保密至愚兄大婚，愚兄想亲自在当日告诉蜀王爷。」

不能让他的石太早知道，自己还不想早早就被当成贡猪饲养，连走动的自由都被剥夺。

「这是自然，我不是碎嘴的人，大哥放心。」

坤宁宫外殿的女官进来禀告晚宴时辰已至，乔川刻意放慢脚步陪段清往宴厅徒步而行，两人愉悦的交谈在段清看见明石蒙着细麻布的前额时，嘎然而止！

「大哥，跟圣上请安吧？」

乔川适时提醒段清应尽的礼仪，段清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点了下头。抬头望向上座那个面无表情，五官有几分像自家王爷，却用极为凌厉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君王，在乔川的坤宁殿抛弃的恐惧，此刻又兜头强灌过来，段清有些喘不过气的青白了脸，勉强自己屈膝跪地，还没有开口，铺天漫地的黑暗顿时垄罩整个意识……

当段清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明石怀里，四周一片漆黑，辘辘轮声告诉自己现在人在马车上。

「……石……」

张口欲言，发现自己口干舌燥，声音出乎意料的微弱。

「清卿醒了？因为太累，清卿在见圣驾时昏睡不醒，圣上恩准免了晚宴，要为夫送清卿回府好生养胎安歇。」

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掌抚着自己脸颊与额头，让段清联想起明石的前额被掩盖的伤。

「嗯。那个，你的前额怎么伤了的？」

抚着段清的动作停顿了下来，抱着自己的人呼吸逐渐急促，明显情绪开始波动。

「……清卿，我让人送你走可好？」

送我走？这是什么道理？

「跟我说是怎么回事，否则死也不走。」

段清发现拥抱越来越用力了，紧得都快呼吸不过来。

「不要讲死这个字，我就是怕这个字，所以要送孩子的阿爹去安全的地方。」

是明成帝的缘故吧？看来，他家王爷的伤是因为跟他大哥意见相左，所以磕破了额头求情所致。

「石，莫急莫慌莫害怕，相信乔川，他定会护咱们跟弟弟们周全的。」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五十六章



事实证明，乔川果然是万能的乔川，明成帝说的听听就好，乔皇后说的算。

三天后明石去御书房，见到的大哥让他感觉不太对劲，身形跟三天前相比瘦下两大圈不说，记性也明显不行，不记得要明石今天过来的目的。

明石心里有底，现在正在批阅奏章的这个人，只有脸上这层薄皮是明成，其它都是如假包换的乔川。看来，他的爱妃说乔川愿意送弟弟们往他处重生，绝对可行。

「圣上……在哪儿？」

两人自寒喧一番之后，许久都未曾交谈，在乔川批示完第四份奏折后，明石突如其来的疑问，让乔川本在折上行云流水的朱笔凝在空中，那双根本不是出自大哥的眼神抬起，沉静地跟自己相接。

「他在静养。」

「在哪个殿？患上何病？本王能去探望么？」

「他跟蜀王爷的正妃生一样的病，为免闲杂人等发现嚼舌根，他还是谁都不见最好。」

圣上竟然……？原来那天不是自己胡思乱想……

「人昨晚出海了，我要他们至少十年内都不得回来；蜀王爷尽快完成大婚的准备事宜吧，王爷跟我段大哥共结连理的那天，自然会看见真正的圣上，圣上可是要为王爷，坐在高堂上供新人一拜不是？」

于是，蜀王府在蜀王爷携准王妃回京的十五日内，简朴又不失隆重的举办了蜀王爷此生第二次大婚。

高堂上，新人向吉慈与明成帝暨皇后跪拜一礼，朝厅堂外揖天一礼，彼此足尖对足尖一礼，便喊礼成。

不平凡的鬼药子段清此后多了个更不平凡的身份——天子手足蜀王爷元配蜀王妃。

三礼三拜后，身着特制王妃级别凤冠霞披的段清就被送回新房，被礼数与习俗折腾一整天的孕夫，累得一进房就遣走所有下人，顾不得新娘不得自行拆下身上任何对象，否则将获厄运或被休弃的传言，段清除去一头一身的累赘，上床裹紧丝被沉沉入睡。

子不语怪力乱神，何况自己是男人，他家王爷敢休了他，就换他将他家王爷娶回家虐待！

迷迷糊糊中，段清听见有人在自己耳边轻轻的笑，感觉有人在自己脸上轻轻抚摸，爱困着睁眼一看，胆敢扰他清眠的，果然是他家喝得满面通红，浑身醇酒香气的蜀王爷。

「清卿很累么？都等不及为夫回房揭盖头喝交杯酒就先行睡下了，都快睡得打呼噜呢。」

段清慵懒的坐起上身伸了个腰，轻声辩驳：「少来，我才不打呼噜。」

说着，伸手拉近他家王爷嗅闻：「恶，你唤人搬桶热水来，我帮你梳洗吧，你身上的酒味太呛人了。」

明石听他的清卿要帮他净身，自然乐意，高兴的在段清脸上一啵儿，开门出去唤人准备。

待下人将沐浴相关物件都搬进新房后，明石挥退众人，落下门栓，开始自行除下自己全套王爷繁复多层的正装。脱到仅剩渎衣亵裤时，段清笑盈盈的从床上赤足走下，双手摸着明石的手阻止：

「妾身也尚未净身，爷，咱们来洗鸳鸯浴如何？」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五十七章



两人自相识迄今，连孩子都有了，就是还没有一个桶子一起洗过澡，段清的提议让明石心痒难耐。可是再瞧瞧他家清卿纤腰不再的腹部，明石警告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忍到清卿产子后再说。

「这……不妥，还是为夫的给爱妃洗完，再洗自个儿就好。」

段清美眸一眯，摸着明石手的柔夷，改为探进明石衣襟里轻抚他宽厚的胸膛，微侧臻首朝他家王爷射出数道绵里带针的眼箭。

「怎么，才刚刚娶进门，就开始彻底嫌弃妾身姿色大不如前了？」

咬牙切齿的哀怨。

「唉，怎可能呢，清卿美若天仙，这般试探是故意刁难为夫吧。」

诚徨诚恐的无奈。

「妾身不想辜负此生第一次的洞房花烛夜……」

衣襟里的手开始揉捏扁平的乳首，明石禁欲多日，哪受得了段清的撩拨，呼吸逐渐厚重起来。他伸手将他的清卿揽入怀中，一下又一下怜惜的亲着前额鬓角与脸颊。

「清卿，别逼我伤你……」

哼，说得好听，是别逼你伤到孩子吧？别忘了我可是名医，孕期足三月，适量行房是无碍的，你想忍我可不想！

「我的爷啊，你这么冷漠以对，该不会是爷有过一次洞房的经验，便觉得第二次不足为奇了吧？」

不遗馀力的进逼。

「清卿，那是为夫十几岁的往事，早就灰飞烟灭全忘了，这也是为夫跟心爱的人第一次洞房啊！」

不敢大意的喊冤。

衣襟里的手伸出来一只，悄悄在两人一来一往抬杠当下，钻进明石裤里挑逗着已经苏醒的欲龙。那话儿多日不见美人垂青，才摸两下就开始吐了几滴阳精在美人手里，段清眼眉俱是春情，从明石怀里退开几步，将沾着明石体液的手从裤裆抽出，改为撩开自己侧开的长袍，用那只手握住自己的玉茎上下勒动，对着他的石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声甜腻的婉吟。

这样子诱人的段清，真的是他的清卿吗？如此公然邀请，是男人就不能忍！

「妖精，这样勾引为夫，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飞快除去两人剩馀的衣衫，明石迫不及待的深深吸吮段清的唇，直将人吸得透不过气双腿发软，这才抱起妻子跨进大木桶，将两人投入微烫的热水里继续缠绵……

「啊，爷！」

段清以为他家王爷会慢慢来，不想自己竟扇风点火太过了，让夫君化身为饥渴的野兽，连前戏与拓开都没有，就这样大张他的双腿，猛地插了大半进来！

还好怀了孕的顺子后穴会分泌湿润的体液，要还是以往的段清，可得为自己的引诱付出受伤的代价。

可是明石进去大半后就硬生生悬着停住了，也不再与段清深吻，自顾自闭着眼不住的调节呼吸，努力想恢复自制。

不让，我不让！都做到这个份上，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段清攀着明石肩头，试图自行吞吐思念已久的欲龙，明石却在此时抓紧段清的腰骨，从他身体里迅速撤退！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喂！你！」段清气极，将明石肩头抓得更紧，不让他连人都退开。

「清卿，为夫知道你想要，咱们……咱们换个方式吧。」毕竟老婆与孩子同等重要啊，自己……就牺牲点，让老婆尽兴吧。

明石草草为两人净了身，老婆那非常不悦想要杀人的表情，让他顾不得将两人擦干，就抱人滚上床。

「今晚且让为夫服侍娘子如何？」明石此言一出，段清当场愣住。

难道……难不成……他家王爷……自愿承欢？不会吧？

明石见段清好一会儿都还回不过神，宠溺地在他唇角下颔啄了几下，然后从床头玉枕的小抽屉里拿出凝脂盒，取出少许随便在自己后穴涂了几下，为免老婆久等发飙，竟不做拓张就扶着段清的玉茎张腿坐下！

「呃……啊！石，你快夹断我了，好痛！！」

原来不是被茎身攻才会痛到流泪，被菊花硬攻也会痛不欲生！自己那话儿的皮，是否像香蕉剥皮一般，让他家王爷往下剥开了？

「清……卿，为何你……也会痛？」

段清看着他家王爷额角冒汗，牙关紧咬，脸痛到肉颤，不悦顿时从心头蒸发，泊泊温情流淌缠绕心间。段清伸手推开明石，拉开他家王爷的腿低下头查看是否裂伤了，眼睛瞄到自己发红的玉茎，不禁摇头苦笑，将他家王爷拥进怀里缠绵吻了良久，才松口边描着丈夫的眉毛鼻子嘴巴边怜惜地道：

「傻瓜，这事哪能让你这么胡来？你自个儿都懂替我拓开，怎么事情揽到身上来时，却不懂爱惜自己？」

明石也伸手捧住自家老婆的脸动指摩娑，享受着被最爱也最亲的人搂住疼惜的美好。他对此时极度的满足深感完整，对他的清卿无限着迷甚为眷恋，回想半生浮名虚权，丧亲寡宠，茫然若失，不知何处才是真正的家，而今得悟，原来所谓的归宿，是心之所在，他的清卿在哪，家就在哪！

「为夫这有什么？娘子觉得好就好，为夫不忍委屈娘子啊。」

他的石说这话真让人受用，段清推倒明石，在他脸庞上身四处游移吻着啃着，边拿起凝脂盒挖出等同食指的份量抹进自己后穴以指扩张，边要丈夫仔细看着学着如何当好坤角取悦干角。明石却抓住段清放入后穴的那手阻止：

「清卿，你真的要么？孩子们已经妥当到受得住冲撞的程度了？」

孩子……们？他家王爷何时知道的？

「你偷偷趁我睡着时给我诊脉了？」

明石见段清没有生气的意思，缓缓点了点头，两手爱不释手地在爱妻发上玩弄：

「我知道清卿怕我关心则乱，不肯让我知道是三个孩子，是以不愿接受我诊脉。」

「哼，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强行扶直明石仍在亢奋状态的欲龙，段清用空着的那手推拒明石的阻挡，强行以极为小心的速度，往那每每令他欲仙欲死的大个儿兜头坐下，缓慢上下以后穴套弄数次，直到顺利吞下全根：

「我就怕你知道以后死活不肯再碰我，要知道怀孕会让性欲倍增，难道你真要憋坏娘子我吗？」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五十九章



他的清卿这么胡来还说不想憋坏，看在明石眼里担心得都快急坏！

「让为夫来吧？清卿？」算本王求爱妃了行不？

段清在整个含住后忍住不动，虽然他当前十分属意以这个最深的姿势做到底，可这个姿势也是最容易伤到孩子的。故做严厉地瞪他家王爷一眼，故做生气地戳他家王爷胸膛一下，段清摆出王妃该有的架子：

「给本宫好好伺候，否则论罪问斩，嗯？」说着摸了下明石的欲囊，暗示要问罪的对象。

这样强势求欢的段清，真的是他的清卿吗？犹如一代女皇，是男人就不能姑息！

「爱妃这般挑衅，莫非知晓本王投鼠忌器。」明石伸手揽住段清慢慢扑倒，又好气又好笑的在段清唇瓣轻咬几下：「这威胁本王的罪姑且记着，待爱妃能尽情承欢之日，定要让爱妃三个日夜缠绵卧榻起身不能！」

段清听了只是从鼻腔哼了声，双手按在丈夫紧翘的窄臀上，将双腿缠绕丈夫健腰：

「本宫不怕，到那时恐怕鹿死谁手尚未可知。王爷莫废话，用行动证明方才夸下海口能做三天的能力吧？！」

这真的是第一次被自己折腾到要求赐死的清卿？他究竟在床第之间培养出多么可怕的对手？

为了两全，明石进出动作虽缓，却每一下都往段清敏感点顶撞纠缠，配合在耳濒直白的爱语不断，段清积累多日的饥渴，慢慢被那一次次塞满的感觉平复，想要被男性茎身大力贯穿用力摩擦的后穴虽没如愿，有技巧的抽插亦能产生餍足感……

这个洞房花烛夜让段清身心俱获饱足，事后也累得连抬手抱住丈夫颈脖去沐浴的气力也没。

第二天是归宁日，一大早明石陪着段清去向吉慈院落请安。吉慈在段清离去之际告知他将与师弟先四处云游，待段清孕期足七个月再来蜀王府伴徒儿待产，一腹多胎早产是常态，不能等闲视之。明石获悉，赠了盘缠与马匹给两位长辈路途方便，师叔却冷着脸淡淡的问马匹是否能换马车，师傅虽看似神态平常的听着两人对话，耳朵脖子连着锁骨的皮肤却可疑地敷上淡粉绮色。

在明石无微不至的呵护照顾下，他的清卿孕期五个半月时，肚子已经大到并腿站着看不见足尖的程度，迅速被撑开的腹部肌理皮肤奇痒无比，每天都要在其上先打湿再抹层羔羊油才能止痒。明石问他要不要也顺道擦擦预防妊娠纹的药膏，段清狠狠瞪他一眼，然后凉凉地说：

「爷，妾身并非女子，身上多些坑坑疤疤伤痕印记又何妨，况且你明知那妊娠霜要一发现怀上就得搽，现在就算用喝的都来不及预防了。」

蜀王爷伉俪一齐数着日子，一齐享受平淡却滋润的闲散生活，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两人诊脉后对胎儿的脉象心音，有了不约而同的感想与潜藏的忧虑。

「清卿，有什么办法能让胎儿在母体时，就可治疗甚至治愈先天的心疾缺陷？」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六十章



明石的问话，让段清神色一黯：「没有。」

临月近岁(今：阴历十二月)，明京连续下了四五日的大雪，城里城外尸横遍野，冻死很多百姓与牲畜。蜀王爷在蜀王妃附意下，于城南以下人名义设下一个伤病济难收容处所，提供免费每日三餐与医疗救助，能容下两三百人的大杂院很快不敷使用，又在南门外设个更大两倍的收容处，还是没两天就人满为患。

明石与段清便衣俭朴化名为一对南疆来的郎中夫妇，在收容处义诊替难民与附近的贫穷人家施药看病，两人精湛的医术与段清大腹便便的特征，很快就名声传遍京城里外，连家境一般的人家，也都慕名而来就诊。

「清卿爹爹，你的肚子里真的有小娃儿吗？」问话的这个五岁小男孩春禾成天黏着段清，短手短脚绕着段清打转不停歇。

刚从病房转一圈问诊完毕，坐在夫妇俩在大杂院暂住房里书桌前的段清，放下正写着病例纪录的毛笔，宠爱的搂近春禾在他脸上大声的亲了两下：

「你每天都要问好多次，是不是很想快点看见娃娃？」春禾的眼睛好像澐儿啊，那对幸福渴盼的脆弱眼神更是一个模样。

春禾是在十几日前黄昏将夜时份，让骑马从城外收容处回来的明石给抱进门，当时长时间坐在积雪中被冻昏的他衣衫单薄一息仅存，段清连忙将他泡了一个时辰不断更新的热水，全身按摩一番后放在他与明石干净温暖的床被里，抱着他睡了一整晚后，问出醒来的小人儿名叫阿春，无依无靠是个孤儿，便跟睡在床外侧的丈夫说：

「石，这小男娃很得我眼缘，我收起当契子可好？」

「嗯，清卿说好就好，我要阿麒领他一个房睡去。」

阿麒是他的石随身护卫，此时的身份是日麒，明石化名日石之弟。

「可是我想抱着阿春睡啊，他缩得小小的时候很好抱。」

「这不行，清卿要睡只能抱夫君我一人睡，没得商量。」

「那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呢？」

「一样，都要跟奶娘睡去，不能抢我的清卿。」

段清给契子取名为段春禾，希望他像春天的稻禾，欣欣向荣长得好。春禾日时除了段清谁都不跟，夜里去跟阿麒睡，常常惊得哭醒，以为这样的安稳都是一场梦，木讷的阿麒嘴笨不会哄小孩儿，只好每晚都将春禾抱在怀里让他能够好睡。

春节前夕，蜀王爷跟蜀王妃不能再留在民间，需回王府过节，大年初一更是要进宫问安，所以南疆来的郎中夫妇必须趁夜离开收容处。被抱在阿麒怀里骑上骏马的春禾原本睡着，迷迷糊糊被上马的动作扰醒，抓紧阿麒的衣襟轻声的问要去哪儿，阿麒用披风将他裹得更严：

「要跟你清卿爹爹回夫家过年。」

清卿爹爹的丈夫他知道的，就那个捡到自己的日石老爷。老爷虽然善心助人，跟清卿爹爹一样很会替人治病，但总是一脸正经有些严肃，只有在看着清卿爹爹时，才会变成笑口常开的大老爷。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六十一章



没想到一踏上蜀王府的大门门槛，迎接段清的除了恭迎王爷王妃回府的仆役，还有背脊连着骨盆一阵酸软带疼的堕痛。回到房里歇下后，一个时辰内又如此痛了七八次，段清伸手推醒丈夫：

「石，帮我净身洗发，换上罩袍，药箱拿出来把剪子用火烤一烤，我要生了。」

明石霍地由躺奋身坐起，手掌搁在爱妻肚皮上感受胎动与身体的缩放频率，好一阵子后伸手搂了搂侧躺的段清：

「清卿，为夫定保你周全，你放心把命交给为夫吧。」

说完便在他的清卿唇上印下一吻，汲鞋下榻而去，吩咐下人开始张罗待产所需什物，亲自在大木桶里冷热水对调，试出了爱妻最喜欢的水温，便将爱妻衣衫除去抱进桶里，就着几盏油灯释放出的足够光线开始给他的清卿洗头洗澡。

「这回可得洗干净些弄得香喷喷，不然下一次可要至少一整个月后了。」

段清安静顺从地任丈夫轻手轻脚细心伺候他，心境却波涛汹涌净是焦虑。现在身边有丈夫为他接生，他并不烦恼，烦的是跟他约定好要伴他生产的师傅师叔，早在三个月前孕期足七月时就该回来了，如今不但没回来人还失去音讯，虽说师叔武功高强人又警敏，还是挺让人担心的。

「清卿，想什么？」

明石发现他的清卿从他抱他下榻后，一直都皱着眉发着恺不发一语，只有阵痛来时才会低低闷哼。

「……都要过年了，师傅跟师叔到底出了什么事？师傅爱我如子，我的孕期都足月了还不见归来，分明是身在不由自主中……石啊，我很不安……」

用无患子洗好的头发有股微酸的果实味儿，明石拿起布巾将发轻搓吸去多馀的水分，再把蜜柑皮加入马油提炼的清爽油膏盒旋开挖出适量，在双掌揉热了才抹上爱妻发上，取新的干棉布将发悉数包住盘上头，继续洗他万分钟爱的身体。

「清卿现在除非把孩子们都生下来，否则什么都做不了，哪儿也去不得。等孩子能受得了长途马车颠簸，师傅还不见归来，咱们再上路去寻好么？」

小婴孩要能受得了长途马车颠簸至少要三四个月大，只怕到那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了……可是段清只是想想不再说出口，人总常说一语成真，自个儿啥都没说，苍天请千万要保佑那两个长辈平安吧，好不容易长相厮守，别再磨难两人……

更强更痛的下坠感让冥思中的段清痛呼出声，明石见状加快清洗的速度，洗好后将爱妻擦干穿上罩袍再次抱着他，没走向床榻而是坐到火热的大炭炉旁，拿象牙做的半月梳给段清梳顺烘干及膝的丰美秀发。

「清卿，记得为夫给你说过第一回在宫里认出你的那事儿吗？除了清卿当时穿的那件藏青色长袍，是我曾亲手脱下所以知道以外，清卿这瀑又长又亮，遇光泛着黑靛的长发，更是令我一见锺情，难以或忘！」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段清听了笑出声来：「你干脆说闻到我身上有狐骚味儿算了。」

「哦，招供啦，原来莫问大仙是狐狸修真成的么？」

时至夜半，夫妇俩轻松的谈天说笑，段清头发干了后就滑下明石膝盖，不断在房里兜圈行走活动下身筋骨，明石则是坐在桌旁烤剪子裁厚棉布准备生产时用，每每看见爱妻被越来越剧烈的疼痛袭击得一手扶墙一手捧腹，就走过来给揉揉腰背亲亲前额，不断的重复打气：

「清卿就快了，再忍一下，我哪都不去陪着你。」

如此折腾着，天色逐渐曙白，段清的后穴总算落红，阵痛也一刻四次，代表胎儿已经在出口的顶端就绪，压迫到后穴直通的肠道，撑破肠壁而流血。

「石，扶我上……床……啊……」

即将临盆的阵痛难以承受又不得逃避，即使是个硬汉也要痛得咒骂出口，但段清看着一直都体贴着他顺他心意行事的丈夫，只觉得就算有何不测，亦甘之如饴认命。

躺上床后，明石将段清的罩袍拉高至大腿，臀部下垫着十几层厚棉布，将腿屈起开至与肩同宽，跟爱妻嘱咐：

「清卿自己知道吧？在有强烈出恭感觉前别出力，以免出口顶端充血变窄，孩子就更不容易出来了。」

明石说着，段清正好来了一回大痛，说不出话只能直点头喘气，直到这阵捱过，段清伸手抓紧丈夫又厚又暖的大掌，坚决镇重的宣告：

「石，生死我看多了，从来都不怕，老爱往瘟疫横行的地方行诊，因为我只要想到我这条命能换很多，甚至是无数性命延续存活，就觉得值得。这回我要是熬不过，你一定要拿刀将我腹部剖开救孩子听到没？我一条命能生三条命，怎么想都很划算！」

听见爱妻这么说，堂堂蜀王爷首次在他家王妃面前，感动得流下男儿泪。士为知己者死，爱妻用这样慷慨就义的心情，就算死也要成全丈夫求子的心愿，再冷漠无情的人，也要闻之动容！

「不要，清卿是我的命，要是熬不过，我也不要害死清卿的孩子，他们都得给阿爹陪葬！」

「你别……固执……啊！」

段清一改之前隐忍的低叫，说着说着突然大喊一声，明石连忙探头看着后穴，大量淡黄色液体冲出段清穴口，濡湿了臀下的厚棉布。

孩子们连羊水都挣破，顺利的话，应该一个时辰内就能见到第一个滑下来了。

明石走到门边，对候在外头的随身侍从吩咐一盆有些烫手的热水，待水来后将手伸进去打湿，以皂角彻底清洗双手直至整段前肘，连指甲缝跟指间都留心一搓再搓。然后走到段清撑开的腿间，藉着被羊水润湿的方便，将右掌的食指中指用力伸进后穴深处然后左右撑开，照着测到的指宽拿到段清面前让他看：

「孩子的阿爹，睁大眼来你自己看，现在已经都开了快七指了，你别再说要给谁开膛破肚，认真生就行！」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六十三章



段清疼得浑身冒汗，又咬牙生生挺过一回，才边瞧着明石搁到他面前的手边说：

「蜀王爷，你哪只眼看见妾身偷懒不认真？就是认真才会想到提醒你，不然就顾着嗯嗯啊啊一通乱叫，等着命运裁定吉凶生死不更省心？！」

将丈夫伸在面前的手按到自己腹上，段清深深吸了口气，吩咐起他家王爷：

「替我催催这些小家伙，看好良辰吉日，该出来见见世面就出来，别扭扭捏捏……啊……」

孩子的两个父亲一个生一个帮，一个使劲一个打气，辰巳交时，第一个孩子的头总算来到离阿爹的穴口仅剩一根食指长的地方，明石连忙拿考过的薄刀片将段清穴口往前割开些，让孩子能顺利下滑到头钻出不再紧束的后穴。

明石一手托住孩子小小的头颅跟脖子，一手将孩子口鼻里充塞的血块秽物挖出清除，让她能顺利开始呼吸，清理完口鼻的那手再探进穴里浅处托着孩子的肩背，协助孩子继续整个身子都滑出，然后拿烤过的剪子将脐带剪断，仅留两寸馀长度在孩子身上，见孩子未自行大哭撑开胸腔入气，就将孩子倒悬拍打臀部两三下，不哭，再打两下，秀气又赢弱的哭声总算从孩子嘴里出来。

「清卿，第一个是大姊姊，有些过小，可能就是心律最弱的那个。」

见肚里还未出来的孩子没有紧跟姊姊，明石迅速的打开门将随从不断补充，冷了就换掉的热水盆端进来将大女儿放进盆里洗干净，穿上一层薄一层厚的棉布衣裹着厚棉襁褓后放进孩子阿爹的怀里：

「女儿的眼睛随清卿，等五官都长开，定然是倾城之貌。」

段清但笑不语，仔细看了会儿，让人疼得直像裂成数块的阵痛又来了！

剩下的小家伙一前一后紧接着出世，都是男孩，都比大姊明显体积大些，老三块头还比老二壮点儿，可毕竟是一胎三生子，三个都没有比一般一胎单生子的重。

明石将儿子们洗好穿好包好放在段清身旁一字排开，然后用力揉爱妻腰腹将胎盘跟污血挤出后穴，忙得人仰马翻，忙得笑口逐开。

他的清卿真是至宝，能活人能治病能生子，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孩子生的这天，已经是除夕当日，三个孩子赶着出世与父王阿爹团圆，这是明石此生迄今过得最刻骨铭心，也最幸福喜乐的新年。

蜀王正妃顺产王世子明颖，长郡主明璟，嫡次子明颐的奏章未时就到了乔川手里，他欣慰的拿着那份折子走御书房密道，到后宫冷宫拿给明成分享他三弟的喜讯，对此刻心情甚好的皇帝说：

「你三弟与他媳妇济世救人经年，活人性命无数，种得善因加之功德无量，今日才能侥幸换上这等福报。你为了替明氏皇朝永保这江山，杀人无数诛人九族，连开国功臣也不放过，我放走雷氏左氏遗孤是在替你减免杀业，要知道杀人者人恒杀之，祖先有过祸延子孙，多替我们明氏攒些阴德，就算避不开报应，也要不兴人祸吧？」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开成19年开春，蜀王府大喜，王妃段清瓜瓞绵延，诞下皇室难得一见的龙凤三生，王世子名颖，二世子名颐，长郡主名璟。蜀王喜甚，设满月宴，蜀王妃不喜高调铺张，是以只邀请往来近腻亲友。

秦王明林接过家仆呈上的请柬，垂目徐览蜀王明石沉稳正直的笔迹，字如其人这谚，由此可证诚然。

三日后的晚宴，席设王府花厅。明林向总管招手：

「明轲，代本王准备三份一式的贺礼，尽速给蜀王爷府上送去。」这城里无人不知蜀王府的大喜事，总管应诺，立即躬身退下打点。

除了自己，兄弟里竟然有人子嗣亦达三名，还是一举中的，一气喝成，真教人难以置信！

由此可见，这世间没有什么是不能变的。

那三哥精元稀甚……却是……果然……再渺茫也存在着孕育契机……

往常每思及三哥的无子症总觉心头沉重，而今，秦王明林露齿一笑，兄弟间总算没有谁是形单影只，孤独终老的吧？

***

满月宴上，兄弟携家带眷，连圣上皇后太子都来共襄盛举，席间但见笑语殷殷，气氛和乐融融。兄弟间除了明信，其馀四人近一年来首次齐聚，乃因蜀王爷为了当时尚未过门的蜀王妃赶赴苗疆，而秦王妃率他家王爷征讨大凉才刚回京。

明成，明林，明晚先后恭贺明石，四兄弟彼此一阵嘘寒问暖，与宴一个半时辰后，明林便因子幼需及早安眠而携其妃明一离席。

「诶，明一，你看看，是我威严些还是三哥？」

回程在马车上，明林抱着凫儿，明一抱着叶儿，明林突有此问。

「主子何意？」明一不解主子何来此问。

「刚刚那段清，都怎么对我三哥自称？」

明一努力回想，老实说，他忙着给两名幼子盛汤喂饭，没去注意这个。

「这……主子，明一没留意……」

「他自称妾身！看他言谈豪爽举止不流女气，怎肯如此情愿称妾？匪夷所思啊……」

明林语气有着掩不住的向往，想象着他的明一眼角含春，含羞带怯的对自己自称妾身，就觉得下身火热起来！

「明一，你也自称妾身让我听听吧？」

明一登时甚感为难。自己虽是秦王之妃，却非一介女流，还时常挂帅征战沙场，这种妾身奴家小妾之类的自称，他实在说不出口。

「主……主子，这未免……未免太……」

太什么？

太勉强？太委屈？太可笑？

「我的好明一，你就这样叫一天让我解馋好吧？」

「……」

「好不好吗？明一？不然，就缩短成半天也行？」

「这……主子怎会在意这般枝微末节，主子在明一心目中独一无二，明一心悦诚服，不需要自称妾身，明一也会时时牢记谨守为人妻妾的义务与责任！」

明林看着他家王妃一本正经，诚惶诚恐的对着主子数不清次数的再次表明心迹，心里开始不是味道。

怎么三哥的那个肯当众撒娇示爱，妾身妾身的贴肉叫不停，只差没叫情哥哥了，自己的这个却老是主子主子不离口，连称呼自己名字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正文 完结章



那厢离去的明林因为一句”妾身”为难着他家王妃，这厢送完宾客的明石回房后被他家王妃按在床上，一声声”妾身”的频频引诱！

「王爷，妾身的穴儿虽然还不能承欢，但妾身下边这话儿可是忍了整整一个月，实在忍不住了，爷啊，这可让妾身怎么办？」正说着，两人的衣衫飞快让段清扯个精光。

明石宠溺的搂着趴在他身上的爱妻，清卿声音刻意装细媚着勾引，双手不停在胸膛腰腹四处点火，在孕期八足月时，两人就停止敦伦之乐，九足月后更是连互慰都避免，这两三个月来，清卿忍多久，他就忍多久，怎受得了爱妻如此热情的撩拨？！

「清卿喝醉了？」

他的清卿不是向来计较被当作女人的么？怎会这样说话？

「好像有一点……」

段清主动挺起胸，将左边朱萸送进明石嘴里，双手搂着丈夫的头，高高扬起脖颈向后仰，嘴角含笑的低低轻吟。

「爷，咱们璟儿体弱，奶娘换了两三个都喝不惯，不如你趁这时将妾身的乳穴打通，看看妾身能不能也流出乳汁亲喂孩子们？」

他的清卿好娘儿们，不对劲，真的不对劲。虽然如此，明石舔咬完左边的，还是自动自发的换右边啃。

段清趁着这个姿势，低头贴近明石耳边吸吮他的耳垂，又痒又温热的舒适感让明石放开段清的右边朱萸，忍不住的笑出声来缩着脖子躲避：

「好清卿，你就别再挑盛为夫欲火了，你元气都还没完全补回，想一柱擎天的地方还是再固精保肾一些日子为佳……」

段清放开明石的头，身体略往下挪直到嘴能对上嘴，开始火热缠绵的以舌，忽进忽出翻搅吸吮地调戏明石的舌。两人越吻越动情，越吻越抛却理智，不约而同伸手抚慰彼此的下身前头……

「……清卿……」

「……」

「啊！清卿！为夫都说这样对清卿不好，清卿还……」

「……」

「清卿，清卿，清卿……」

……

此时此节，春意渐日益浓。

此人此事，寓以传说随风。

-全文完-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番外 鬼药子段清堂弟左澐——惑生的故事

***媚惑众生非吾愿睡解千愁忘情缘***

※※※

那新帝不过黄口小儿，不足为惧。

父亲听见心腹来报，甫及位的明成帝，暗自调动颖都大寨一名副将进宫任御林军统领，将自己的暗卫之首按上那缺。那人问是否该在明成帝身旁安排更多眼线防范时，父亲依旧悠闲喝着当春一心二叶的金萱，挑眉不屑地如是道。

身为一人之下的丞相，父亲自信狂妄，结党营私，朝臣同父亲共事，应对皆诚惶诚恐，比面圣更如履薄冰。父亲的眼线心腹不仅遍及朝堂，就连皇帝身边最倚重的总管太监，亦收买多年，为父亲所用。区区一名副将被换何必大惊小怪，那颖都大寨的主将是手把手的世交雷氏族长之子，其手下文武职位几乎都是亲信，依当前新帝势力，如何能与自己为敌？

无异以卵击石。

可父亲忘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开成五年，明成帝羽翼已丰，攻其不备的调动颖都大寨七成兵马，围剿两大功臣左氏雷氏九族一千馀人，这时父亲与雷氏族长狼狈的发现，心腹已经变成明成帝的心腹，亲信已经变成明氏王朝的平乱功臣。

两氏家门被毁当下，他与穿同条裤子长大的雷喆结伴同攀黄山。

一回到山下村庄，一路伺候雷喆的雷家老仆坐立不安的等在村口的奉茶亭，一见面就星燎火急的要两人上马车逃命。性子特烈的雷喆听见家被抄了，家人悉数午门问斩，非要回京设法料理后事，老仆声泪俱下的跪求他别回去送死，他只顾从马车解下那两匹马，牵着其中一匹的缰绳问好友：

「左澐，跟不跟我回去？」

怎能不回去，左家恐怕也只剩下他了。

一路躲开官道，蓄胡易容，见有官兵设关卡就绕更偏僻更远的路，平时骑马仅需十来天的路程，两人足足花了近一个月才回到京城城门五里外。

「阿喆，我先去探吧，他们都以为我死了。」一路上只看见贴着悬赏雷喆的告示，在一个小城落脚时偶然听说，这次内乱平定的结果左氏俱已伏诛，仅逃了雷氏族长第五子雷喆，是以他猜想，一定是家里找人替他身份赴难了。

雷喆虽着急，却非有勇无谋的莽夫。

衣衫褴褛，仪容拉遢的乞丐没人想多看一眼，守城门的小兵还掩着鼻子要他滚快些。他想雷喆姨表兄长蜀王明石府邸四周定有重兵埋伏，便往地上滚了几滚，成了肮脏得只剩一双眼睛清亮的乞者，在天黑后才靠近蜀王府后门敲门。

来开门的是厨房里胖胖的佟大娘，她是雷喆奶娘的亲姊，本来在雷喆家帮佣，三年前嫁了蜀王府的某个护院做续弦。跟雷喆同年纪的左澐可是在她眼皮下长大的，化成灰都能认得，她一见来敲门的泥人那漂亮的清澈凤眼，眼眶立刻就红了，连忙一把抓他进门。

一番梳洗后，他见到了蜀王之母——

先帝封敕的敏妃雷氏。

他见不到蜀王，因为蜀王母亲以死相胁儿子，不可为了她娘家祸事涉险。

「老身与我儿此次能置身事外，要感恩圣上念及老身乃天家儿媳，我儿是圣上手足。你想救雷喆，只能去求刑部尚书了。」

求那人？岂非与虎谋皮！年前弘愿寺门外，陪母亲去参拜的他，被这刑部尚书一番调戏，幸好在拉拉扯扯时那人的妻子出现。他将这事告诉母亲，母亲虽受宠，仍只是偏房小妾，他也不过是个庶子，是以母亲要他切勿声张，但求息事宁人就好。

虽然心里抗拒，他还是在蜀王母亲的掩护下，进了那披着人皮的禽兽府里。

「要老夫帮忙？容易。左公子委身老夫的话，老夫就找个死囚替雷喆，如何？」

不愿如何也要如何，他爱雷喆胜过自己的命，就算雷喆一直只当他是异姓兄弟。

所以，雷喆落网了，午门受刑当下，他还被按在那禽兽的床上求死不能。

后来，他千求万求蜀王府的总管，才得到一句含糊的话。

雷喆换身份了，被蜀王爷的武术师傅带走了，现在很平安。

知道雷喆平安的那天，他忍着后庭鲜少愈合的疼痛慢慢走离蜀王府后门，走进暮春寒峭的滂沱大雨里，扔掉手里的雨伞，无声的大哭。

太好了。

只要你平安。

我死而无憾。

就算是炎热的天气，淋了大半天的雨加上冷风助阵，铁打的身子也要锈垮，何况是还要穿着薄棉袄的季节。

所以他理所当然的病倒了。

倒下的第三天，他在火热干渴的地狱中听到模糊的声响，一个苍白惶恐的声音说——

大人饶命，不是我不救，是公子不想活啊。

是，他确实觉得毋需再忍耐，自己的心已经跟着雷喆，雷喆活着一天，他的心也跟着活着一天，这副臭皮囊他不想要了！

可那禽兽恨恨捏着他单薄的肩膀说，小澐儿，你若敢食言，你出殡那天，我会从冀州那个破镳局，把雷喆拖回来给你陪葬！

不要，不要，我会好的，大人。给我几天时间，好了后你要塞什么到我后庭，我都会乖乖忍耐不挣扎，求你别大声嚷嚷雷喆的去处，被有心人听了去密告就糟了！

他病得无法言语，但惊醒过来低声呜咽，那禽兽知道他听进去了，紧紧将他搂在怀里，很长时间都没有离开他的床头。有时力气来了，眼皮能微微撑开，就看见那禽兽忧心着急的望着他，手里不时往脸盆里捞起毛巾拧……

大病了整整一个月，那禽兽就住在他这里整整一个月，还三天两头告假不早朝的陪他睡到晌午，给他洗脸替他梳头，吃饭帮他挟菜，下午扶他绕着花园散步，临睡前给他擦身更衣，然后单纯的搂着他入睡……

小澐儿，知道我希罕你么？往后你好了，我不会再伤你，你永远跟着我可好？

好。

他爽快的答应了。你知道雷喆在哪里，我不敢说不好。

原以为这辈子会在那禽兽死后陪葬终了，上天却似乎嫌他只当一个人的禁娈不够脏。那禽兽脑卒中(注：现今的脑中风)一倒下，他就被京城里最大的男娼馆旋凤楼派人押走。

妈妈，你不用调教我，什么滋味我都尝过，只要不弄死我，油锅我也跳。

鸨妈妈嗯地一声，要他将衣裳全脱了，朝周身仔细掂着斤两，直说两百两确实不贵，你比女人还美。往后，你就叫惑生吧。

惑生。雌雄莫辨，迷惑众生，谁有钱，谁就能拥有的惑生。

没关系，叫什么名字都一样，他相信总有一天，雷喆会与他重逢，就算他白发苍苍，耳重齿摇，他的雷喆绝对能一眼认出他来。

为了重逢，他愿苟活。

威胁雷喆的人长睡不起了，那禽兽出殡那天，甫从某个权贵的堂会归楼的他，忍着被七八人捣弄一整晚的疲惫与数不清的伤口瘀青，一拐一拐的，特地跑到运河边目送。

怨恨也好，恩情也罢，大人走好了，希望我欠你的今生都已经偿还，不要再有丝毫牵扯。

突然背后受力，落水前他回头一看，推他的是旋凤楼对门的妓院头牌随身婢女，那头牌哈哈大笑。

你不总是四脚着地给人骑的吗？原来你的原形是条狗，一条落水狗！

自小怕水的他不通水性，幼年盛暑，去雷喆家山中别业后头小湖，浪里白条的永远是雷喆，坐在岸上泡脚浸西瓜的永远是他。

为什么那时的永远也会变成过去？原来没有什么事，是可以永永远远的。

水漫鼻胸，他却觉得没想象的难受，乳首穿针吊梁都还比这个痛苦……

恍惚间，一双大手温柔的托起他，压他胸腹逼他呕吐，醒过来的他抽抽噎噎哭了起来，那双大手轻轻给他拭泪擦鼻。

雷喆。他奋起仅剩的力气，抱住渡气给他的人，喜不自胜。

他在心里喊，不敢叫出口，他不能前功尽弃，害雷喆再遇断头之险。

这位公子，你住哪？本王送你回去。

本王。本王？是了，是有个王爷自小就跟雷喆几分相像。

蜀王明石，当今明成帝同父异母的三弟。

强忍着失望，他开始对救他一命的蜀王献殷勤，知道明石喜欢听琴，他便投他所好的日夜苦练。

不是心上人无妨，他是雷喆的兄长啊，又是救命恩人，爱屋及乌本是当然。

何况蜀王爷长得让他一见解千愁啊……

明石似乎也很喜爱他，有空就来包下他整晚，但仅止要他弹弹琴，陪着说话解闷儿，不要他伺候上床。其实从小到大，总跟雷喆焦孟不离的他见过明石两三回，但左澐是个死了很久的人，所以就算明石几次都要认出他来，皱起眉苦苦思索两人在他落河前，就曾在哪儿见过，他都一惯四两拨千金的回答。

王爷啊，这似曾相识的路数该用在心仪的美人身上，怎么，想找小弟多加演练，往后用着时才能逼真么？

唉，你喔。

明石人如其名，虽然个性刚毅沉稳，很多时候反应却像石头做的脑般，硬得只能自以为是的直觉反弹。活了二十好几了，难道不知道，真真假假，不能光从表面判断？

所以，明石一直到为母为妻治丧，扶灵去封地守丧前夕，都跟他肌肤之亲了，还是想不出他是哪位故人。

惑生，本王应该是喜欢你了，给你赎身，陪本王同归封邑可好？

不好。

很久以前，他对让他害怕讨厌的人说好。

可是今天，他对让他如沐春风的人说不。

那时绝望，他无从选择。

而今念想，他无法放弃。

雷喆，雷喆，雷喆！可知我天天暮鼓晨钟，比那有口无心敲着木鱼的小沙弥还要虔诚的，将你的名反复在心底唱诵，只求得个偶遇的机缘？

想你，想你，想你！虽然我日日朝秦暮楚，像河岸无奈地奉迎着一波波生张熟魏的面孔，可我的心不在我胸膛里跳动，始终都牵挂在你身上！

***

苍天莫非有情，雷喆终于找上旋凤楼来，花了七千两给他赎了身。

佛陀难道无情，雷喆厉声骂他贱如粪土，爱慕虚荣果报沦落为娼。

报应，施雷喆说他要当惑生的报应，这世上没有雷喆，也没有左澐，惑生要叫施雷喆老爷，没他准许头都不能抬，衣袖不能沾，话也不能说。

他懵了，失去心的躯壳，在知道心早被弃如敝屣丢下地狱的同时，那年暮春的滂沱大雨彷佛又兜身而下，再也不歇。

跟着老爷回到无波镳局的惑生公子总是面无表情，不管谁跟他说话，都是一副不关己身的漠然，唯有替老爷招呼贵客进他房间时，才会极尽浪荡的媚笑着。老爷的元配琦夫人是无波镳局上任当家的独生女，性子高傲骄纵，自然看待惑生犹如芒刺在背。

因为惑生是老爷做生意时往往不可或缺的筹码，琦夫人不敢损伤惑生的身体，但言语上的辱骂嘲讽隔餐不让日，也够全无波镳局上下打从心里瞧不起这兔爷们。惑生还是骂不还口，有时被骂得万分不堪了，顶多抬起鲜少平视于人的空洞双眼对着琦夫人的双眼，等候骂完的那刻，然后继续垂下形状秀丽的眼眸静静离开。

惑生逆来顺受却毫无生气的态度，让施雷喆越来越刁难他，惑生的入幕之宾开始出现凌虐之流，针刺鞭伤再次重现他清瘦的身体。夜路走多总逢鬼，惑生的伤好得愈来愈慢，体无完肤无法接客的时候愈来愈多，有天伺候他的小厮急急忙忙的跟管家报告，惑生躺在床上叫也不醒，口边有血丝，床旁地上留着一大滩红艳艳的血！

伤着哪了？被叫进惑生房里的大夫，一出房门就被带到施雷喆面前。

公子本就肝脾滞虚，肠胃溃疡，最近腹部又受外力重创，所以才会吐血。如果还想公子活命的话，该停止长期加诸的苛虐让他服药静养，不过就算这样，这病绝对落根了，也大损公子健康，再想长寿，缘木求鱼。

大夫似乎是个仗义正直的性情中人，面对施雷喆阴骛若修罗的神情也不怕，话中显然暗暗地替惑生抱不平。施雷喆不耐的要管家领大夫去帐房结算诊金，差个人快去快回的照药方抓药。

三年里，惑生重伤或重病了五次，身体每下愈况，姣好的闭月羞花姿容，剩下憔悴蜡黄枯槁。再次倒下，来十个大夫十个半都说爱莫能助，还是趁早准备寿衣跟棺木吧……

施雷喆头几次听见这些诊疗结果，只是脸色一黑沉默不语，等到第八个第九个都这么说时，他总算开口问大夫，谁的医术能让惑生起死回生？

乔川与段清或许能行。

乔川是明成帝的皇后，段清是炼药奇才鬼药子。

要有机会，施雷喆万分乐意当回雷喆，将施姓还给表兄明石的武术师傅，率千军万马灭了明氏皇朝。既然求助当朝皇后不愿意不可能也不可行，遣所有能遣的下属去找鬼药子，是唯一的选择了。

当某个属下飞鸽传书，带回鬼药子要求诊金需纹银一千两的消息时，惑生已经粥水难进，闭眼的时候比睁眼多，伺候他汤药的小厮在他昏睡时常常探他鼻息，深怕他吐出仅剩的那口气。

公子你可要撑下去，你若死，老爷铁定也扒掉我的皮！

纹银一千两？这个鬼药子真敢开口，他在平江出海的那个小渔村给那些渔民家属们治病，不是都不用钱的吗？行，先通知那边的银庄给他三百两前金，只要他有本事把惑生完全治好，别说后谢七百两，我施雷喆再加两百两打赏！

派去接人的下属，看见鬼药子时十分吃惊，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请鬼药子日夜兼程往冀州赶，鬼药子凉凉瞪他一眼。

你家老爷要救的人只是一条命，这痢疾闹开的隐忧可能是成千上万条命，我没将事情交代好，是不会跟你动身的。

鬼药子先将施雷喆给的前金，大半都买了治疗痢疾与元气恢复的药材，交给渔村里那位主动向他请益的大夫，然后才离开。临行在即，渔村里没能出海讨生活的老弱妇孺都来送行，红着眼吸着鼻依依不舍的直说，小菩萨啊，有空记得回来看看咱们，你的恩情，子子孙孙都不会忘的。

到了冀州无波镳局，看见奄奄一息的惑生后，鬼药子在心里暗暗骂自己一声。施雷喆则在看见鬼药子跟惑生八分神似的外貌后，在心里对鬼药子的来历又惊又疑，却没有问出口。

该死，不该在路上故意慢食徐行的磨蹭掉那些时间的。鬼药子嘴里嘟嘟囔囔，手里飞快对昏昏沉沉的惑生仔细闻触探切。了解病情后，鬼药子要管家找人给他带路，他要亲自上药房选药材。

抓药回来他要亲自煎药。

无波镳局上上下下，对这个来时不情不愿，治疗时却亲力亲为的奇人甚是佩服，不过十来日光景，两脚都快踩进鬼门关的惑生不仅活回来了，还能下床在院子里，让人搀扶着走上一段路。

我叫段清，跟着生我的人姓。我的父亲叫左之谦。鬼药子扶着数天前清醒过来，就不时打量他外貌却不敢贸然相问的惑生，刻意找了个僻静处，先行自我介绍起来。

温良谦恭俭让，左澐的父亲叫左之良。

原来鬼药子，是跟自己伴读的小厮私奔的三叔之子。

我叫左澐，是左之良的第七子。惑生伸出冰凉的手，怯怯搭在段清扶在他肩头的温热手背上，望着跟自己如出一彻的凤眼，多年来首次笑得真诚。

段清的反应，则是将略矮自己一些的左澐，揽进怀里心疼的拍抚着背。左澐身体受过的创伤难以计数，段清问都不用问，光看那些层层叠叠新旧疤痕的形状跟部位，就明白他被当性器具凌虐，绝不仅是三五年。

兄弟俩再比了生辰，大左澐五个月的段清成了哥哥。自此后左澐开始哥啊哥啊叫得亲腻，渐渐的，在段清的引导下，也放下心防，对段清敞开了自己不堪的过去。

哥，那施雷喆，曾是跟我青梅竹马的好友，做什么都在一起，他顽皮老是挨打，药酒都是我给揉的。

哥，那施雷喆，就是我这辈子除了家人，最喜欢的人，可我不是顺子，不像哥的另一个爹能替他生孩子。

哥，那施雷喆，其实嫌我脏，从没上床碰过我。他不肯我死，是因为恨我当初背弃他，为了贪图安逸富裕，宁愿给人当娈童作贱，也不跟着他继续过担惊受怕的逃难日子。还没让他折磨够解气前，我是不能死的。

哥，那施雷喆，说他要替天惩罚我。我爱当娼妓，他就让我当到底当到高兴，他说他没见过像我这么贱的，我想也是吧。只要他好，只要他好，我老是这么想，不管多可怕的客人，只要他要我去陪，按下恐惧我都笑着应对，连下人都不屑正眼看我说我淫荡。

哥，哥，我其实念想了这么多年，再也撑不住了。太累了。爱一个人，怎么这么累？

哥，哥，你什么药都能炼出来么？那，有吃了能让我彻底忘记如何爱人的那种药吗？

段清听得心都要碎了，牙齿在紧闭的唇间咬得吱吱作响。天杀的施雷喆！

有。

那种药我有。

真的吗哥？

……嗯。不过，解药的药引罕见难寻，一旦吃了，也许一辈子都解不了，你要考虑清楚。

给我吧哥，我不想再爱了。既然他不让我离开也不让我死，那就让我忘记爱他，忘了我就不会再痛苦。

……好，等你身子骨受得住，就让你吃。

……很好，天杀的施雷喆，你想替天惩罚谁？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有多爱左澐！竟敢折磨他来掩饰你的口是心非，我要让你尝尝自食其果的滋味！

***

某个深夜，喂左澐吃下睡解千愁，段清等左澐陷入每天只会醒来半个时辰进食的沉沉睡眠后，才背着包袱踏月而去。

段清刻意跑得很慢，让施雷喆追查得到他讨解药。

时间一天天过去，都快一个月了，施雷喆才发现这药的厉害。又过ㄧ个月，施雷喆神色憔悴怒气冲冲的找到他落脚处，要他开出解药的价钱，若刁难不给解药，小心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怎么，你不是对澐儿不屑一顾吗？怎会亲自出马来找我要解药。我的解药不卖的，只要你下跪对我磕头，求我救你心爱之人，解药马上无条件奉上！

少废话，你那破药若害死了左澐，我会将你剁碎喂狗！

左澐？施老爷你叫错了，他之于你是惑生啊，就像你之于他，要叫老爷不能叫雷喆，不是吗？

你真想我动手抢？

喔喔喔，一向做防人抢生意的镳局大当家，如今为了家里一个卑贱的家妓，要学强盗抢劫？

罗唆，给我，不然就得死！

施雷喆失去理智地动手了，当年跟着蜀王明石的武术师傅离京后，奇遇了一个个性怪异的老人，那老人曾受雷氏将领的恩惠，愿替雷喆打通经脉，并将毕生所学教授于他。拜老人为师近四年学成后，老人还将八成内力渡让雷喆，是以段清不是他的对手，一番缠斗下来不仅功体几乎都要被毁，还被猛力掐住脖子，咽喉都要被捏断了！

但施雷喆终究还是在段清快断气前松手了。

解药在哪？将人压在地上搜得彻底，号称鬼药子的人，身上怎么一个瓶罐都没有？！

在客栈房间的包袱里。

一掌反剪住段清双手，一掌去解包袱拿药，冷不防一根暗针刺进指头，施雷喆顿觉头皮发麻眼前发黑，手脚失力意识清醒的倒下了。

段清虽受了重伤，还是勉强自己拖着包袱蹒跚逃命去。出房门前刻意对地上那双盛怒又着急的眼睛示威一笑，享受着那炙热杀气无计可施目送自己离开的快意。

天杀的施雷喆，你那石头脑袋，快点儿想通吧……

在你想通前，我会让你来得及追来砍我一遍又一遍，直到你开窍为止。

唉呀呀，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好的哥哥吗？

为了帮澐儿谋下半辈子的幸福，我这当哥的还真命苦！

要躲哪儿疗伤去？至少要能让施雷喆一个月猜不到找不到……让我好好想想……

-完-

杏林王爷赐子王妃 番外 蜀王明石表弟雷喆——施雷喆的故事

放我出去！你们关我做什么？我没有在破庙里留信儿，阿澐找不到我会急坏的！

搥着门将近四五个日夜的拳头肿胀破皮，但手的主人似乎不觉得痛，依旧奋力的朝门外呼喊，声音已经从一开始的宏亮震天，到现下的嘶哑破碎。

阿澐不识拳脚人又文弱，没有我，他在外头会被欺负的，要是被人发现他是左家漏杀的遗孤怎么办？！

我雷喆这辈子没求过谁，现在谁能帮我将阿澐带过来给我，我就给谁做牛马做奴才！

求求你们把阿澐带来吧，他只有我，只剩下我能依靠了，求你们了，求你们了，求你们了……

不知喊了多久，将他从破庙抓来关在这偏僻地牢的人，也开始在门外开口劝他：

喆少爷，您多少吃些东西喝口水，今晚我们就要启程了，您这样会没体力长时间骑马的。

启程？长时间骑马？你们要把我带去哪？那阿澐呢，没有他我不走，没有他我怎能走？他什么都不会，没有我他会慌的！

把阿澐找来吧，我真的不能丢下他，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啊！

门外的人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喆少爷，澐少爷不会来的，他自有安身处，您不必为他担心。

你骗我，没有我他能去哪里？还是，他被发现抓走了？给我说实话，快啊！

……澐少爷跟着您，担惊受怕只能吃苦，现在收留他的人能庇护他，让他锦衣玉食。喆少爷还是先跟小的去避避风头，等事情尘埃落定了再回来接澐少爷吧，现在这样硬带上他，一路上可是要餐风露宿的，澐少爷这段期间还瘦得不够多么？

阿澐不走我也不走。

这世间还有谁能对他比我对他好？

唉，喆少爷，这是敏妃娘娘的意思，您就听娘娘一回吧，娘娘也会保澐少爷安全，等您回来接他的。

真的……姨母真的会保护阿澐吗？那走前，让我跟阿澐见一面行不？他不知道我要自己去避难，没带上他又没跟他讲，他会担心死的。

这，这不行。

门外的声音闷闷低低的，似乎有些心虚。

娘娘怕来来去去暴露行踪，会节外生枝。况且，时间上也来不及。

……

雷喆不傻，他知道门外之人有事隐瞒他。可是现在的雷喆确实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只能乖乖听姨母的安排，相信她会替他照顾左澐。

他的左澐，最心爱的左澐。

阿澐从来不知道，他每晚搂着他睡，有多么安心，也多么压抑，次次都想与他交颈缠绵。

虽然左澐只当他是异姓兄弟，但等他回来，只要他能回来，他会飞奔来接他，鼓起勇气说。

阿澐，这辈子就跟着我过，就我们两个人，可好？

往冀州的路上，雷喆几乎一声不吭，带他离开京城的施堃不管怎么试图与他攀谈，反应总是摇头点头，不然就是装做没听见不回应。

喆少爷，葭月(注：阴历十一月)的冀州白雪皑皑，很冷的，您不把布鞋换成靴子容易得冻疮啊。

在路程将近一半的某个小城客栈房里，施堃从包袱取出一双鹿皮长靴恳求雷喆穿上，明天应该就会走到开始下雪的地境，雷喆脚上那双布纳的功夫鞋是无法保暖的。

雷喆摇头，没将施堃手上的靴子接过来，反而下了炕，将那双风尘仆仆的布鞋捧起，默默的用指尖留连地抚摸着缝线，想念着几个月前帮他做这双鞋的伊人。

阿喆你那是什么脚？每个趾头都像姜母，粗壮不相依，难怪老是新鞋穿不过三个月就撑破鞋面。

哎呀，这是天生的，没办法改变的啊，难不成你要我削足适履？

……真拿你没办法，我来帮你做鞋穿好了。

真的？哈哈哈，我就知道阿澐对我最好了！来，哥哥香一个给你当报酬如何？

不要占我便宜，滚远些！……你别疯……喂，搞什么，不准亲我嘴……唔……

阿澐，你要是女的多好，我就能娶你了。

笨瓜！我要是女的，你能一天到晚拖着我四处闯祸，老是要我住你这儿不让我回家么？

雷喆摸着想着，眼里的鞋缝线逐渐模糊了，眼眶又热又酸。

阿澐，天气变冷了，身体还好吗？往年这时份，你那敏感的喉咙总要发炎做疼，今年我不在你身边叨念，你自己要记得穿暖些，热水多喝些，别老踢被子，知道么？

知道么，阿澐，我心烦这双鞋穿破了，谁给我做新的。

不是你做的，我这辈子都穿不惯。

第二天清晨要继续赶路时，一个穿着单薄烟灰色夏衣，脸看来不过中年，却已白发苍苍的男人站在马厩雷喆坐骑前，面无表情双手环胸地问雷喆是否为雷乘之子。

雷喆迟疑不敢称是，白发男人径自牵出雷喆坐骑旁的一匹墨色良驹，自此默默一路跟着雷喆，直到雷喆到达目的地。

全冀州最大的镳局，无波镳局。

无波镳局大当家施涂，是施堃的亲弟，而半路跟着来到无波镳局的白发男人，是施涂镳局的大师傅。

从此雷喆开始跟着白发男人练功。

雷喆一语不发，白发男人沉默寡言，师徒俩往往在一起一整天话也没一句，直接用眼神跟肢体沟通。马步蹲高了就抬手压，出拳慢了就打手，踢腿低了就拐脚，套路错了就瞪眼往雷喆眉心弹石子。这样练了大半年，当师父的看徒弟程度够了，就动手拔筋拉骨，打通四经八脉，开始传授辟寒神功。

这门功夫，让雷喆练得万分辛苦。严寒的下雪天，他要每日寅时，就赤身裸体在不结冰的河坝下打坐，任冰水浇淋一个时辰，让功体饱纳寒气后才能起身。

这样练上三个冬季，白发男人在某个深夜到他房里，无声的将他吵醒推坐起身，将毕生八成功力输进雷喆体内，然后对他说。

我六岁时卖身葬母，雷乘给我十两。我要报恩，他要我去学这门功夫，学成后当杀手，帮他铲除异己。现在他死了，我将功夫教给你，功力渡给你，从此我与雷氏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自此，白发男人销声匿迹，一直到很久以后，雷喆才在鬼药子师傅的茅庐里，重逢这个怪人。

雷喆学成后，便开始跟资深的镳师搭档跑镳。

他话虽少，拳脚却是一等一的，以一敌十游刃有馀，所有镳师都乐意跟他搭档。很快的，雷喆在业界声名大噪，指名要他的镳趟多得能排上两三年，无波镳局有他，如虎添翼，很快的便变成全国最拔尖的镳局。

施涂膝下唯有一女施琦，这妮子从雷喆到无波镳局就对英挺冷酷的他倾心不已，就算雷喆从不曾对她的问话回过一个字，她还是有非他莫嫁的心思。

但雷喆心里有人了，她直觉知道。那双穿破了还特地洗干净，老是藏在雷喆衣襟里的布鞋缝制者，八成就是他的心上人。

哼，那双破鞋手工不怎样，鞋型又丑，她曾在雷喆出神摸着那双鞋时偷偷靠近看过几回，她自信能缝出比那双好看上十倍，耐穿百倍的鞋给雷喆，可是。

可是雷喆不收。

他宁愿穿坊间卖的，就是不穿她做的，实在气人。

这年蒲月(注：阴历五月)，雷喆跑镳到京城。事过多年，这世上已经没有雷喆这人，只有一个叫施雷喆的年轻镳师。

他刻意落脚在下九流出没的，烟花巷弄里的小客栈，以防遇见那些高官权贵的故人。交镳后他准备离开时，却在运河旁，京城最大的男娼馆旋凤楼大门旁的灯笼底下，看见他朝思暮想的人。

左澐。他的阿澐！

当他想上前相认，将人狠狠揉进空虚已久的怀里时，一个胸凹肚凸，脑满肠肥的华服男人抢先他，将他的阿澐搂近亲嘴！只见被亲的人漾着勾引的媚笑，任那猥亵的男人猴急的撩高他的袍底，高到露出整截大腿，还将自己的手贴着那只淫乱的猪掌，一齐探进大腿内侧的腿根里！！

他不是！他不是！他不是！

他不是他的阿澐。不能是，为何是，怎能是。

雷喆觉得心好像结冻了，肠子被人拉出来似的绷紧着绞痛，他无力的肩靠污墙，将肚里所有的，包括胆汁，悉数吐得干干净净。

吐完后，他无力的瘫坐在暗处里，看着那个很像左澐的媚惑男子整夜的送往迎来，直到曙光初现，旋凤楼关门休息，他才浑浑噩噩的回到他下榻的阴冷房间。

但愿长睡不愿醒。

雷喆整整睡了将近两天，客栈掌柜以为他死在房里了，没看见出来吃饭，叫也没回应，便叫人撞断门闩闯进来。那些人门一开一进房便见一把大刀朝他们砍过来，吓得大叫饶命，抱头鼠窜。雷喆走出破掉的房门，阴沉铁青的脸色，落拓憔悴的神情，让所有看见的人都怀疑他是只鬼。

雷喆失魂落魄地穿街而去，站在那日黄昏看见那人的角落里，等着华灯初上，旋凤楼开门营业。

就这样，每天傍晚他就去站着看，从旋凤楼营业看到打烊，整整看了十天。

雷喆觉得，他现下就在地狱。

恍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他的失联，与迟迟不归最近镳局分部的举动，惊动了一直暗中保护他协助他的蜀王府。

暗卫跟敏妃报告雷喆这些天的行踪后，突然，蜀王明石面有愠色的走进母亲房里，向母亲坚定表明这次非插手不可的决定。

娘，之前我答应您不管阿喆跟左澐的事，是因为我信任您会厚道的对待左家遗孤。可是直到刚刚我才知道，您对左澐有多残忍！

你，是谁说的？谁敢去你耳边嚼舌根？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明石对母亲失望极了，咬着牙低声说了这番话，便转身出了母亲院落，策马离府，往运河方向而去。

他要找到目前肯定深受打击的雷喆才行。

在旋凤楼对街斜角的一道墙下，明石找到了坐在地上，睁着一双空洞的眼死盯着旋凤楼大门的雷喆。

阿喆，旋凤楼关门歇业，已经快半个时辰了，怎不回客栈休息？

空洞的双瞳依旧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抬都没抬眼看看是谁跟他说话，彷佛坐着睁着眼却睡着一般。良久。

天刚黑他就被轿子抬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雷喆喃喃道，没有惊讶神色的抬头看着弯下身的明石，用手里丝帕给他擦去不自觉滴下的男儿泪。

嗯，没关系，我陪你等他回来。

……石啊，这里脏，你别坐。

都说没关系了，你别婆妈。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你知道我……等着谁么？

我是什么身份？想知道，自然有人帮我查。等谁？不就是左澐吗。

不是！他不是！他只是长得像，他不是我的阿澐！

他……不配像阿澐。那么淫荡！那么贱！不配不配不配……

说着，泪又从眼眶里掉了两滴，这次没流淌在脸上，直接落下地。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天色大亮，一顶轿子停在旋凤楼大门外，下来一个化妆化得雌雄莫辨，神色疲惫有些憔悴，脚步蹒跚虚浮的美人。

虽然只见过两三回，且是幼年时的记忆，但那张五官秀致的脸，跟童年时期的左澐差别不大。

那美人该是左澐无疑。偏头看着雷喆突然坐直绷紧的姿态，明石想自己并没猜错。

左澐下轿后，没有走进旋凤楼，而是举步维艰的，一步一拐向运河畔行进。雷喆像魁儡人偶被牵动丝线的跟着去，明石只好随行探探究竟。

明石看左澐神色释然地望着不远处拱桥上路经的丧葬行列，好像完结了什么心愿。他没记错的话，那是前任刑部尚书的出殡行伍，而这个亡者，就是当年拿雷喆性命威胁左澐的禽兽。

这也是母亲造的孽，要他如何跟雷喆说明这个事实。说，左澐沦落风尘，都是为了雷喆而牺牲。

他无法说出口，也不能说出口。要是雷喆知道实情后失去理智，甚而报复母亲，杀了自作主张的左澐再自杀，那就枉费当初这么多人尽力保全雷喆的苦心。

突然，一群妓女模样的女人背里接近左澐，冷不防将左澐推下河，只见左澐落河前惊讶的回首看了推他的人一眼，不过挣扎两下就往下沉不再浮起来。

还来不及阻止，身旁的雷喆已经像箭疾射一般迅速跳下河，托住左澐下颌往岸上单手划水，一下子就将人救上岸来。

一上岸，雷喆就像被烫到似的，将人推到站在岸边等雷喆的明石手中，神色怪异扭头就走。

欸，你去哪？

雷喆置若枉闻的飞快离开，犹如身后有恶鬼追赶，明石暗暗长叹了声，不再理会雷喆的反应，专心施救溺水的左澐。

左澐醒来后，看见明石便开始哭泣，明石无奈的用手帮左澐擦眼泪擤鼻水。左澐泪流满面欲言又止，双手紧紧搂着他的项颈，深深贴进他的怀里，浑身散发出无言的请求，求着永不分离。

看来是认错人了。虽然明石觉得自个儿跟表弟不算像，至少气质与脾气都要比雷喆好，但，凡是见过兄弟俩的，都说不愧是兄弟。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西，明石低头看着怀里衣湿妆花，却更显楚楚可怜的落汤鸡，想起走过来河畔时左澐举步维艰的勉强，心下顿起怜惜。

这位公子，你住哪？本王送你回去。

怀中身躯蓦地一僵，抬头凝视他的痴情美眸刹那黯淡下来，失望的氛围像有千斤重，压得左澐肩都蔫了。

不用了，王爷。小人身体没有大碍，而且就住附近，走几步路就到，不敢劳驾。

说着便从明石怀里挣出，危颤颤地起身，勉强的撑着抖得像秋风落叶的双脚，三步一休息，走了很久才走回旋凤楼大门前敲门，拨开来开门的龟奴想扶他的手，继续靠自己的力量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明石没出声的，一路跟在左澐身后，直到左澐进了旋凤楼才转身去雷喆栖身的客栈。

眼前却挥不去方才那悲伤的背影，沉默叫嚣着潜藏在浪荡假相下的男儿自尊，不要谁来同情搀扶。

什么是咫尺天涯？眼前这两个被命运折腾的人，就是。

明明已经雨过天晴，为什么雷喆不跟左澐相认，把他带走？明石有把握能弭平这事，替左澐赎身。

难道雷喆心念真的变了？坠落风尘的左澐，配不上他的爱了么？

以前的雷喆，不是个拘谨世俗的人，虽然当时没跟左澐捅破那道窗纸，相信就算捅破了，亦不会在乎旁人的蜚短流长。明石自认也是这种个性，所以能理解两人的感情。不像母亲不能苟同，耍手段顺势拆散两人。

看来母亲当年干预种下的恶因，当真要让两人走入互相折磨的轮回了？

客栈里的雷喆出乎意料的整洁。经过梳洗更衣，刮掉胡子，整个人不复早前的颓废，拎着包袱腰挂大刀准备退房。看见明石站在他身后等他与客栈掌柜算帐，便对掌柜的说，再给我摆张酒席，上好的酒最贵的菜，我要跟我兄弟喝上两杯。

明石顿觉背脊冷汗涔涔，还好这种地方他不曾来过，出入的认得他的可能小，否则雷喆这番话会给雷喆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明石虽是雷喆的姨表兄长，可下令诛雷喆家的是明石亲大哥明成帝。直到前两年，明成帝对自己的监视才松懈少许，要是现在雷喆没死的事情曝了光，恐怕明石也要以窝藏钦犯的欺君之罪，跟着人头落地。

石啊，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想啥，那个人不管是不是阿澐，都让我看了心很痛，没办法跟他面对面。

……

我看你表情，那人……真的是左澐喔？

嗯。

他当时到底投靠了谁，怎会搞成现在这样子？

……

难道……从他离开我后，其实一直都在这？

不是。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变成这么……这么……我，我接受不了……

雷喆痛心疾首的说着，越握越紧的手，将手中酒杯给捏碎成粉，显见那个母亲安排教雷喆功夫的高手，确实十分尽职。

喆，他是为了生存，身不由己。

思绪紊乱的雷喆闻言微微动容。是啊，阿澐会这样，肯定不是自己愿意的，从小个性温柔但坚毅的阿澐，素来洁身自爱，怎会自愿当个人尽可夫的娼妓？

石，如果我现在就带走阿澐，你会帮我摆平剩下的事吧？

废话。

雷喆豪爽的笑了，一如多年前，那个大刺刺不知疾苦的男孩。

那我今晚去问他跟不跟我走。不管他说啥，我就是扛也扛他上马回冀州！

阴霾扫去的眼瞳亮灿若星子，坐站不住的等着旋凤楼开门那刻。雷喆伸手拿出怀里那双不曾离身的破鞋含笑抛耍，过了今晚，那个会为他做鞋子一辈子的人就要回到他身边了！

可是，命运弄人。

还没走到转角，就听见旋凤楼外有人大声咒骂。

惑生，你就这么贱，喜欢留在这里给人糟蹋，也不让我为你赎身？我是真心喜欢你啊！

明石跟雷喆都僵下脚步伫立，惑生，是左澐的花名。

孙老爷，喜欢我就天天来楼里，惑生会陪您尽兴的，但惑生还是中意留在这儿，哪都不想去啊。

雷喆的手开始打颤，门牙紧咬，呼吸声分明激动。

只伺候我ㄧ个不好吗？啊，惑生？

孙老爷，惑生是很容易寂寞的，每天都需要很多老爷来安慰我才能安心。只陪伴您，惑生会无趣而死的。

明石看见雷喆彷佛置身溪涧，被吸下雷电的溪水引电般全身痉挛，站不住的退到一旁扶墙大口吸气，可这次，他无泪可流。

哀莫大于心死。

此时的雷喆并不知道左澐拒绝所有人的赎身要求，都只为了坚持等他的念想。

喆，你之于左澐，是不一样的，你该亲自问他一回，听他怎么说。

哈，哈哈哈，我何必天真？何必去自取其辱！他刚刚说的难道你还听不清吗？我也怀疑单凭我一个人，能否满足身经百战的他！

喆，你此时不求证，也许将来会终生悔恨的。明石长叹一声，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左澐今早那个拥抱，那翦背影应不欺人，雷喆在他心中，份量不可小觑。

给我时间适应变成这样的阿澐吧。不，他不是我心中纯净的阿澐，他是旋凤楼的惑生……

雷喆像是修仙遭遇雷劫的精怪负伤飞逃回冀州，当他兄弟的人，只好替他守候左澐。

王爷府里有母亲，明石不能赎左澐回去，因为可能明石一个外出，左澐就尸骨无存。天底下有大哥明成，不好男风的明石突然收了个倌儿，难保不查出惑生的原形是左澐，届时牵连甚广，后果难以想象。

所以左澐还是只能继续待旋凤楼。为母歉疚的明石尽量将左澐大部份的夜晚包下，这是他仅仅能为左澐做的。

明石看得出来，左澐也喜欢他的到来。那温柔的微笑，那深情的凝视，都透过他，深深在心里看着雷喆。

王爷，惑生为了您，今天都弹断两根琴弦了呢。

伤到哪我看看，喏，拿着，这是我自个儿炼的金创药，用的都是上等的药材，包你明早就看不到口子了。

喔，呵呵，爷真敢夸口，都不知道谦虚为何物？这么好的药惑生当然要收，回头卖给楼里，可就发个小财啦。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明石对温柔慧黠的左澐日久生情，但左澐心底的位置被雷喆占满了，谁也无法趁虚而入。虽然左澐极尽所能的讨自己欢心，但明石知道这是因为雷喆的缘故，左澐对堂堂皇亲国戚的蜀王爷不存妄想。

唉，拿这么优秀的王爷当那死脑筋的武夫的替代品，左澐真是暴殄天物。

明石三不五时的，都会探左澐的口风，故作疑惑地问两人在左澐那次落河前，是否就曾见过。每次左澐都镇静应对不愿意承认，明石了解他不仅仅是为了保护自己，更为了保护雷喆，再坚强硬气的人一但严刑逼供，早晚连父母手足都要出卖的。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明石的元配与母亲先后辞世，他在治丧后需离开京城三年回受封地守母丧，无法再替雷喆看顾左澐；当他遣暗卫送秘信给雷喆知会这消息时，回信那简短的几个字，让明石反复看了许久。

蜀王阁下尊鉴：

草民闻讣大恸，唯尊上节哀顺便，免损贵体。

不才期定九月初五迎娶施氏，不及赴京吊唁，惶恐至极，跪祈不罪。

这封为了避人耳目而无署名的信，让明石不再将左澐视为兄弟之侣。既然雷喆另娶，情势便是公平竞争，只要左澐愿意，明石乐意包办他的下半辈子。

那晚的明石一反平常，见面就将左澐抱上床翻云覆雨，左澐只愣住一会儿，旋即柔情似水的主动迎合，两人纠缠不眠不休，直至天明方歇。

惑生，本王应该是喜欢你了，给你赎身，陪本王同归封邑可好？

左澐唇绽一抹难以察觉的哀伤，将紧紧拥着他的明石轻轻但坚定的推开，起身着衣。

不好。左澐背对明石推开窗子，淡定冷静地说道，美眸却难抑思念的，热切沸腾地望穿，那千里之遥，冀州的方向……

爷只是太过哀伤，在惑生这儿求个安慰，并非真正喜欢惑生。

你不是本王，怎能武断本王心思？

真正喜欢一个人，根本无法沉着控制自个儿的一切言行。爷会为他前所未有的狂喜，狂怒，狂哀，狂乐，就是不会像现在这样，好像可有可无的，问惑生跟不跟您走。

……

明石知道，自己确实对左澐还称不上爱。

左澐虽在风尘里打滚多年，媚视烟行的保护色下，仍保有一颗玲珑剔透心。恩客真情假爱，一眼望之便知。

且……惑生还在等着……此生最爱来寻……

那带着无限怀念与期盼的神情，让左澐的脸庞朗若晴空；明石但见不忍，残酷的事实靳断在喉间无法发出。

痴情的人，只有你啊傻左澐，你的雷喆不再是你的了，他就算出现，你也不能当他的唯一。

因为十日后，他将成为有妇之夫，你再怎么念想，也还是个脔宠，一个男妾！

不忍心斩杀左澐信念的明石，无奈的走了。不过四十日，左澐朝思暮想，念恋欲狂的雷喆，终于到来了！

左澐看见雷喆的当下，整个人还靠在恩客的怀里，一手搂着恩客的脖子，一手往他口里灌酒，脸上挂着一贯的媚笑，任由意图不轨的手在他周身游移轻薄……

雷喆面无表情扫过他全身的视线犹如冰刃，割得左澐羞惭的心痛得颤抖。想过千百个重逢的场景，雷喆却选在左澐这么狼狈的时候出现，只差没抓奸在床！

谁负责这里？

没有温度的声音，让鸨妈妈忐忑不安地笑得勉强。

这位爷，有何吩咐尽管说，绝对安排得让您满意？！

那个人，我要带走。

雷喆没有再看向左澐，只是提手伸指朝他一点。

爷，惑生的卖身契可是天价纹银七千两，您确定吗？

雷喆朝身后唤了声，一个随从便由肩上的包袱取出一叠银票，每张面额五百两纹银，鸨妈妈喜忧参半。

没想到她漫天开价，来者二话不说就付清，照理自己合该欢天喜地。惑生虽然不再年轻，待客手腕却是旋凤楼最八面玲珑的，好惑生细腻体贴这口的大有人在，红牌长挂不摘。近年来每逢她身体微恙，楼里大小琐事都是惑生代劳，两人早已情同姊弟。现下这尊修罗全身的寒气，分明悉数针对惑生，她直觉不想让惑生跟着这人离去！

鸨妈妈的为难不舍，左澐都看在眼里，趋前撒娇的将她紧紧抱住拍肩安抚，在她耳边轻道。

妈妈，没关系，他就是我一直在等的那个人，你别为我愁皱了脸，害你平白无故显老几岁，我会心疼的。

打从唤来随从为左澐打理赎身，雷喆就不再说话，只是坐在雅座慢慢喝酒，等候左澐收拾。

虽然雷喆总算来接他了，一边整理行李，一边反刍雷喆方才反应的左澐，却害怕大于高兴。这么多年以色侍人的生涯，让他擅长察言观色，雷喆现下对他莫测高深的态度，看见他伺候恩客亦无动于衷，这样的雷喆，浑然不见昔日磊落直爽，心无城府的影子！

两人阔别多年，身份地位似有云泥之别。被重逢冲击得晕头转向的左澐逐渐恢复理智，突然间，他不安的想拒绝雷喆的赎身！

可是走出房门，看见雷喆魁梧壮硕的霸气背影，直想由后揽住倚靠馀生的左澐，又想不计一切代价的追随……

天人交战的左澐，敌不过想与雷喆常相厮守的渴望，还是毅然决然坐上雷喆为他准备的马车，没回头望楼里半眼的走了。

沦落风尘的自己，连尊严都被摧毁践踏，还有什么好损失的？抱着了不起一死的觉悟，左澐选择跟命运一赌，拿仅剩的生命，跟他换渴望的幸福。

那怕那幸福，只能一点点。

只要一点点，左澐对自己说，只要雷喆对自己还有一点点的在乎，但凡雷喆的心愿，雷喆的要求，就算豁出他左澐的一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可是命运对待左澐，一如以往，总是特别苛刻，连这么微薄的赌资，都几番要全部赢走。雷喆要马车夫先进客栈用餐，放下读给左澐听的词选，将怀里沉沉睡着的瘦弱美人安置在轻暖的被衾中，才掀帘让随从将放着三菜一汤的小桌端进来。

阿澐，这山麓小村的笋子炖出来的鸭肉冬菜汤，很清香很甘甜。我要他们带上一锅，等子时你醒的时候热给你喝吧？

左澐毫无回应，雷喆却自顾自的继续评论午饭的菜色，不时问着阿澐这样好吗，阿澐那样好吗，候在车厢外的随从只觉得里头那两个主子，不久的将来可能一个要慢慢饿死，一个要渐渐发疯。

真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喔。

雷喆用餐向来很快，不过一刻就吩咐将饭菜撤走，然后再次把左澐面对面拦腰搂起枕在他肩头，打算就这样抱着小憩。

方才我喝的那锅鸭肉冬菜汤，要那小店再炖一锅带上路。

是，老爷。

为了等那锅汤，主仆一行又多耽搁了将近一个时辰。

老爷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初时惑生公子大睡三天都不醒的时候，他不以为意。第四天那个伺候惑生公子的小彦说，公子半夜起来，将他留在房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老爷也只是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第十天老爷多年来首次踏进公子的房间，等着看将到来的子时，公子一天只醒来一次用餐的状况。那晚老爷最后怒气冲冲的打翻公子的餐盘，大声狂吼公子别装神弄鬼不说话不理他，然后拂袖而去！

从那天起，老爷每晚子时都到公子房里干扰他吃饭。有时骂他有时推他，甚至将他整晚丢在院子里不让他进屋，公子还是不言不语不哭不笑，没有异议没有挣扎，完全像失去魂魄的行尸走肉。

无论身在何处，有没有吃饭，子时一交，惑生公子准时醒过一个时辰便陷入昏睡。

叫来大夫诊治，每个都说没有生病，要硬说有什么，只是身子骨虚，要多温补。

谁也不清楚公子是中了那门邪，一时间人人自危，需要经过公子房前时，甘愿绕一大圈避开，他的饮食沐浴谁也不愿经手，全由小彦打点。

这样将近一个月，有天小彦发了烧没能给公子送餐，老爷也刚好外出洽公不在府里，公子醒来没看见饭菜也无所谓，将桌上的茶都喝光就睡了。结果这次公子又睡了三天不醒低烧不退，整张脸深深凹了进去，让从外归府的老爷再次破了没碰过公子毫发的例，不知是愤怒还是紧张的伸手摇他。

从那天起，公子醒来这段期间的饮食沐浴，改由对着公子已经没办法保持面无表情的老爷，亲自监督着下人做。

又这样快过完第二个月，一张压在公子梳妆台抽屉里的便笺，让偶然打开抽屉找什物的老爷发现了。老爷看完那张便笺后怒不可遏，当场从公子的窗户跃出跳上屋顶，霎那便消失在无边夜色里！

第二天，天色微亮了，老爷才颓着肩回到府里，走入公子房里，自此与公子同寝同眠。琦夫人坐在房中与喂养自己长大的奶娘，也是管家的老婆相拥痛哭，直嚷嚷着她早就猜到老爷这些年怎么也不碰她，就是为了那只睡不死的公狐狸……

什么时辰了？

一路的冥思回想，让老爷掀开车前门帘的问话打断了。

回老爷，已经酉时。

打尖的地方有着落了吗？

刚刚齐师父在前头探过，回来说有片小聚落。

嗯，尽量找方便用水的屋子，我要给阿澐梳洗。

知道了老爷。

雷喆低头看着左澐脂粉未施的脸，觉得当年同攀黄山的那个左澐，好似渐渐回到他的生命。抬手以指节背侧，怜惜地描着那秀气的眉眼，顺着挺直的鼻梁，来到菱角般微微上扬的唇。左澐的命运虽然多桀，岁月却是格外厚待他，让他的外貌这三年多来始终保持二十开外，连笑纹都很浅。

但，许是与他总是面无表情也相关吧……

老镳师阿齐找了间前院就有水井的石屋给主子，他同车夫与随在车侧伺候主子的小韩，住石屋前方十数丈外的一间小泥房。

小韩从马车厢后卸下锅具与食材，在石屋水井旁立了个石灶，简单做好晚餐，烧开一大锅水，唤来车夫帮忙，装盛了饭菜与一大桶热水，齐力搬到主子休憩的屋子里。

可以了，你们吃完饭就都去歇下，灶里放根粗柴，阿澐今夜的夜宵我自个儿弄。

自从带着左澐上路找寻鬼药子以来，这些日子雷喆越来越习惯亲自照料左澐的所有需求。但支开下人避开耳目，却是从这两日开始。

他跟左澐欢爱，不要任何人听见。

将石炕上的左澐衣衫尽数卸下，雷喆温柔地抱起他放入木桶，用手洗干净每一寸能碰触到的肌肤，呼吸声逐渐凝重。在他还是惑生的时候，雷喆对满脸胭脂水粉的水性杨花连碰都不想碰，可他现在干净得像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是他雷喆亲手洗干净的左澐。

他的阿澐。他的命。在惑生附身在他的阿澐身上的那段时间，也不忍心任之死去的，他心里认定的糟糠之妻。

所以，他要跟他的阿澐当名副其实的夫妻，他要与他的阿澐共效于飞。

因为他曾经暗暗立誓，在那个离开京城的前夕。

阿澐，这辈子就跟着我过，就我们两个人，可好？

他知道阿澐会说好的，虽然现在他总是睡着，醒的时候忘了怎么说话。

木桶里的左澐，苍白的肌肤被热水熏染成粉色的牡丹，雷喆看得都腰下着火，一把将他从水中捞起，连擦干都来不及的，把人往炕上铺着厚厚皮裘的床铺一放，整个人就密密敷叠上去。

雷喆的热情，一直都只为了左澐。

不是洁白无垢的左澐，雷喆无法动情。

心里的感情，身体的欲情，皆是。

伸手拉近放在床铺旁的包袱，雷喆从里拿出一个瓷瓶，那是掺着微量春药的凝脂，这能让他的阿澐在昏睡的欢爱中舒服得轻微呻吟。

雷喆极爱左澐将近高潮时，那无意识的甜腻低泣，这是自从他吃下睡解千愁后，唯一会出声的时份。每当雷喆听见左澐开始这样回应他的抽插，就觉得自己彷若置身仙境！

自瓶里挖出一团红枣般大小的凝脂，均匀涂入左澐后穴，开拓到能轻松含着三指的程度，雷喆便面对面的分开抬起左澐细瘦修长的腿，将自己也涂着凝脂的粗桩置于后穴外突刺厮磨几下，让敏感的铃口传送第一波的舒爽入脑后，才激动的开始进侵，一次次的插入都比上一次来得深，直到整根都深埋在软热的甬道里！

啊……阿澐……你那里真的含得我又酥又麻……

左澐虽然沉睡着，但毕竟不是死人，后穴被大力摩擦久了，多年卖身经验让他比一般人容易得趣，加上雷喆不遗馀力的把玩着他的分身，嫣红自动的泛上他的背脸胸膛，吟哦开始无意识的逸出唇间。

阿澐，叫大声一点……快……叫给为夫的下边听听，它会更卖力的喂饱你后面那张饥渴的嘴……啊……

雷喆听着左澐的声音，看着左澐的媚态，忍不住飞快的进出让人登仙极乐的销魂窟，用力撞得身下美人呼吸不顺口涎流淌，雷喆觉得自己此刻幸福得将近没顶！

追不上鬼药子又怎样，如果他的阿澐因睡解千愁逐渐枯竭致死，他雷喆也没打算苟活，他会自己准备好一个大坟，抱着他的阿澐跳下去，命人把土填平！

阿澐，我的阿澐，我愿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快感逐渐越积越高，左澐的后穴开始因前面的玉茎临近泄身边缘，使劲的又吸又绞雷喆的大硬桩。雷喆这几天才初尝云雨滋味，哪里受得了左澐这样，没两三下就逼得雷喆跟他一起出精！

完事后飘飘然的感觉，让雷喆瘫在左澐身上满足喟叹，这时候如果能与他的阿澐说上几句情话，不知该有多好……

搂着左澐翻过身，让他趴睡在自己胸膛，扯开叠得整齐的丝被盖住两人，雷喆决定小睡一下等左澐醒，再去为他张罗吃食。

满室月光逐渐西移，身为武者的雷喆周身感觉敏锐，左澐贴在肩头侧脸上的眼睫才刚开始掀动，他就醒了。

阿澐，我中午跟你说好喝的那锅鸭肉竹笋冬菜汤，我要人再打包一锅留着晚上给你吃。你在床上静候片刻，我去热上那汤与饭菜后，便拿回来喂你。

躺在床上的人眼神空洞的望着房顶，对雷喆的叨叨絮絮毫无反应，姿态静止得犹如一朵花，一棵树。

但，还好还是活着的。雷喆不敢多求地这样想。

若是吃下解药，或许就会由逃避现实进而离开自己，那不如别吃那解药，从此他的阿澐死活都属于自己！

左澐吃得极慢，但雷喆很有耐心的等他细嚼慢咽，花了三刻钟才吃完半碗饭，喝下一碗汤。食量不大的他一但有饱足感就吃得更慢了，醒来的一个时辰往往用来吃完一餐就结束，倒头继续沉睡。

雷喆现在别无他求，只希望左澐醒来的时间，有办法能日渐延长，神智能恢复一些，至少可以认出他来，叫他一声。

阿喆。

那个会为他做鞋子，骂他笨瓜，比他大上四岁，却老是让着他自称哥哥欺负着的阿澐，才会这样呼唤他。

不是施老爷，只是阿喆，左澐的阿喆。

等不到雷喆来寻的鬼药子段清觉得不对劲，在老是对他纠缠不清的明石陪伴下，反过头来寻雷喆。

雷喆果然如他所料，带着左澐一齐前来找他拿解药。

段清要雷喆把左澐给他，因为左澐已服药将近三个月，若没有在半年内解了药性，恐怕体力过衰而药石罔效。解药没有现成，他需要回苗疆提炼，左澐跟着段清能在炼成第一时间直接服用，不至于因为传送路程过长的延误而失去治疗时机。

我要自己带左澐跟着你去。你诡计多端，药性解后，不会把我的阿澐还给我。

哼，施老爷，你以为只有你的心会变，澐儿就不会？别太自信了！

一语成谶。

左澐服了段清解药，在雷喆深埋担心畏惧却假作镇定的凝视中转醒，醒来的左澐眼中似乎看不到他，只虚弱的对段清说：

哥，我好饿。

然后在段清的喂食后继续入睡。

雷喆见状不悦至极。

睡解千愁不是解了，阿澐怎么还是睡？

怎么？之前是因为体内五行周天变缓而睡，现在是为了恢复体力而睡，澐儿要怎么睡，关你啥事！

休养十数日，左澐气色逐渐红润，像是领受甘露死里逃生的沙漠牡丹，花开令人神迷。

只是，左澐没有主动看过雷喆一眼，问候过雷喆一句，总是雷喆问了他才答，雷喆望着他，他却左顾右盼地刻意忽视。

雷喆觉得十分不安，不安到他消磨殆尽等候的耐心。

阿澐，你元气几乎都恢复了，咱们回冀州吧？

左澐闻言低头，良久才淡淡开口。

惑生耽误施老爷这么久，真是过意不去。在这儿有我哥照顾我，施老爷可以放心回冀州了，至于惑生的卖身契，哥准备借我一万两纹银给您，请您别嫌弃一万两少，就看在惑生也为您做成不少长期的大生意份上，还给惑生自由，好吗？

不好，不好，不好！

你不是惑生，你是我的阿澐，还我万万两我都不要，我只要我的阿澐！

雷喆全身狂泛寒意，刻骨更胜多年前坐在河坝下淋雪水！

多谢施老爷除我花名，左澐总算能走回正途跟人做人了。

阿澐，阿澐，你别生气，要怎么报复我处罚我都行，只要你不离开我，断我手脚伤我肺腑我都不怨！

施老爷，左澐没有气好生，没有怨好报，只想要回自己的尊严，跟我哥过过云游四海的逍遥日子……

你！你！你！

雷喆急得都要忘记呼吸，好歹一个武功高手，竟然手足无措得连气都快喘不上来。

施老爷如果还念我情义，就请将卖身契还给我吧。

休想，你休想，这辈子，你都休想离开我。你是我的，只属于我的阿澐！

唉……

左澐无奈地叹了气，不管岁月遭遇与人生历练如何改变雷喆，这顽固倔强还是始终如一。

雷喆突然抓住左澐的右手放在自己左胸上。

阿澐，你是我的，你摸摸我的心，你一直都住在这颗心里！

左澐挣扎着想将手抽回，雷喆不让，眼前人无动于衷的淡然刺伤了雷喆，久违的男儿泪，再次流淌在哀伤的脸庞上！

在我心中，只有你才算我的妻，从来只有你，堪称是我的糟糠之妻！

左澐闻言，却含泪绝望地笑了。

是啊，没有了能伺候恩客的青春容貌，也失去了能承受残酷性事的健康，我左澐之于你雷喆，确实只是被取出米粒，剩下毫无价值外壳的糟糠。已知是如此，你还图我什么？

放过我吧，求求你，我除了这半条哥向老天赊来，勉强苟延残喘的命，什么都是空。让我馀生只属于我，过我自己想过的日子，行不？

雷喆开始全身狂颤，他不愿回答，不想回答，无法回答！周身开始乱窜的真气让他猛然胸里一堵，汹涌的鲜血从嘴里一阵一阵喷出，眼前蓦然一黑，雷喆欣慰地觉得，此生再也没有比这当下更轻松的时候了……

行，行，行。

阿澐，我答应你。

虽然我的手，我的心，无法放过你。但是。

只要你不再恨我，我用我的命，还你自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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