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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王子与彼得潘》BY：凤晨

　　1

　　祁千扬大概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出现在身上。

　　他大约一年前发现了夜巷这家特别的酒吧，里面一点都不像别的酒吧那麽杂乱，在这里进出的人都是有品味而且都是愿意花钱花得起钱的人。

　　所以，他很快就爱上这里了。当然他会爱上这里的第二个原因是，找伴很方便，只要自己想的话，来夜巷大概不用两小时，就能够遇上跟自己对眼的女生了，这也是他乐意当这里的常客的理由之一。

　　来这里久了，当然会有各种各样不同的传闻传进自己耳中，即使自己不想听，於是他知道了夜巷里有两个很特别的酒保，一个叫白映雪，
　　另一个叫宇凌。

　　白映雪是夜巷中的灰姑娘，他表面上是个单纯的酒保，其实只要出得起他要的价钱，他就会愿意跟任何人发生关系，因为他只要他答应了，十二点前一定会消失在夜巷中，就像童话中的那位灰姑娘一样，魔法在十二点後就会消失，白映雪在十二点後绝不会在夜巷逗留，所以大家才会喊他『灰姑娘』。

　　至於宇凌，白映雪的好朋友，听说是个坏脾气的孩子，祁千扬对他的印象不深，只仅於知道名字的一个陌生人而已，另外，听说他其实已经有恋人了，而那个人就是夜巷的神秘老板。

　　到底是哪一个女生在自己半醉不醒时跟他说的，他已经忘了，反正她的说话不知道为什麽深刻在自己心中，无时无刻提醒著自己，不要去惹这两个人。

　　他的确完全没有惹到这两个人，但只是一个上官琰，就让他完完全全的被缠上了。

　　一开始，是因为他那位好友单身太久，寂寞难耐了自己才带他到夜巷走走，看看可不可以物色到一、两个漂亮女生，好滋润一下乾涸的心灵。谁知道，漂亮美眉结识不到，上官琰竟然跟白映雪扯上关系了，夜巷里自己最不想扯上关系的第一号人物，上官琰竟然才第一次来就给他带来这麻烦事，那也就算了......为什麽自己陪上官琰来找白映雪，他却也一起被扯进来了。

　　那个『最不想扯上关系』的人物第二号，现在正扯著他的领带，不让他离开，一脸笑意的看著自己。

　　「放、放手......好难受......」祁千扬没想到宇凌的个子小小，力气却那麽大，而且呼吸困难让他没办法再用上多一点的力气。

　　「不放！」

　　喂喂、他被勒死了对大家也没好处啊！

　　上官琰就在刚刚冲出了夜巷，说要出去找白映雪了，原因是......他内心不安，总觉得对方发生什麽事了，所以得去找他。

　　而宇凌把白映雪的行踪告诉上官琰的条件，就是得把祁千扬留下来陪他，而这重色轻友的家伙还毫不犹豫的语气一口就答应了。

　　他们把自己当成是什麽了！要不要问问当事人的他的意见啊？


　　「啊、上官琰走了，那我们可以好好的玩一下了吧？」宇凌看著上官琰离开後，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环上了祁千扬的肩膀，把他拉近自己身边说。

　　「放手，谁说要陪你玩了。」这一次，竟然轻轻松松的就把人给推开了，祁千扬看得他根本就没出半分力，又觉得自己被侮辱上半分了。

　　竟然被一个年纪比自己小的小男生这样戏弄了，祁千扬深觉自己的面子怎挂都挂不住，而且今天要不是上官琰要自己一起来，他本来就一点也不想来，更没意思去找伴了。

　　祁千扬发现自己的领带在刚才被扯松了，索性就顺手把它解开，以透一口刚才被勒住呼吸不到的清新空气，不高兴的说：「我要走了......」

　　「谁说你可以走了？」宇凌这次不抓他的领带，改抓著他的手。「刚才上官琰不是答应了，要把你借给我吗？」

　　「他答应是他家的事，要不你去借他就好了，我可没有答应过把我自己借给你。」皱了皱眉头，这家伙是吃什麽长大的，都不长高只长力气，他捏得自己可真疼，甚至手有点发麻了。「你、抓痛我了......」

　　宇凌露出一张『痛的又不是我』的表情，耸耸肩说：「借他？你不知道，小雪对自己的东西可是很著紧的，我可不想冒著被小雪追杀的危险，把上官琰借来。」

　　「那我就可以？」

　　「嗯！」高兴的点点头。「因为，我喜欢上你了。」

　　祁千扬张大了嘴巴，吓得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去：「什......什麽时候的事？宇凌先生，在今天之前，我们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对，他们一直都河水不犯井水的，因为他知道白映雪跟宇凌不好惹，所以每次来都会避免跟他们两人对上，而且，要自己去哄女生，他不用五分钟就可以把对方哄上了天，但对著宇凌，他竟然觉得有种走投无路的感觉，只是赶快跟他撇清楚一切的关系，以後都别再有联系，总觉得，让对方抓住了，自己的一辈子就完了。

　　「嗯......如果你是想要确实的时间的话，大概是......」宇凌侧著头，露出了稍微孩子气的表情，嘟起嘴巴想了一想。「大概是两分零五秒前的事吧！」

　　......什麽鬼东西啊！！！「你在说什麽啊？」

　　「在两分钟前，我因为看到你的眼睛，而喜欢上你了。」宇凌很满意自己的回答。「也可以说，这叫一见锺情。」

　　「拜托，你放过我吧！在两分钟前，我们甚至只是互相知道名字的陌生人而已......」祁千扬是得罪谁了吗？还是现在是老天在跟他开玩笑？夜巷中最惹不得的两个人，他都给犯上了。

　　「你错了！」他不同意的摇摇头。「在两分三十秒前，就是我决定爱上你之前，有三十秒到一分钟的空档，我们有交谈过一句话，那就足够了。」

　　「对！你真的──耍够我了！」甩开他的手，祁千扬顾不得自己发疼的手腕，但看到店内其他客人又朝著他们这边看过来了，怒气冲冲却又不得已的压低声线说。「我不管什麽几分钟前，也不管什麽一见锺情，重点是－我不想跟你有关系。」

　　「你不喜欢我吗？」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宇凌表情有点失望的说。

　　「不喜欢，我对男生没兴趣。」

　　「那我就当你第一个男人啊！」

　　「什麽第一个男人......」被刺激得差点没就吐出血来了，他终於懂上官琰为什麽老爱把『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知道在想什麽』挂在嘴边了，他现在深深地认同这句说话！

　　「没错，就是那个意思。」

　　「我不需要你来做我什麽第一个男人......恶心死了！我喜欢的是女生，有胸部，然後身材高佻腿又长，头发长长漂亮温柔又可爱的女生，而不是像你这样，个子小小，头发染得不伦不类，平胸又爱乱暴力的暴力怪人。」被气疯得语无伦次的祁千扬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骂出了什麽好听不好听的话了，只见宇凌的表情一下子黑了起来，嘴角泛起的微笑让祁千扬隐隐约约看到了危险的光芒。

　　「我是......个子小小，不伦不类，平胸暴力的恶心男吗？」冷冽的语调，让祁千扬不禁身子一震。

　　「反正......我先走了......」现在不溜等何时？最好赶快离开夜巷，以後都别再来，可惜是可惜了一点，只是保命要紧......啊！！！「痛──！」

　　就在祁千扬这样想著，正要转身的同时，宇凌突然用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一把的拉著他的右手，然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只感觉到手臂一阵受不了的痛，痛得眼前一点，回过神来时，他整个人被压了在本来是宇凌身後的矮圆桌上，手被大幅度的扭曲到背後，让他根本没办法转过身来。店内大家都很好奇的想看著这一边的角落，但又不敢太明目张胆的看，当然，知道对手是宇凌，更不会有人像上官琰刚刚那麽『见义勇为』的前来打扰了。

　　他今天出门......忘了祈祷吗？




　　「真抱歉，我天生个子就是小小的，但我就是能够把比我高出那～～～麽多的你压在我的身下。」他整个人压了在祁千扬身上，他的重量让祁千扬的手又痛上了几分，宇凌在他耳边，带著一点揶揄的语气轻笑说著。

　　「你......有什麽话就慢慢说，老是......老是这样......」痛、真的痛，老天，谁来告诉他这只是一场恶梦......「才见面多久，我就被你弄到全身是伤了。」

　　「我不要！」

　　「放开我啦！你这怪力男！暴力男！」祁千扬用著他平生最大的力气要挣脱开他的箝制，他就不相信自己会输给一个小鬼。

　　但宇凌是那种愈是反抗他愈觉得有趣的类型，他最後索性整个人坐到他扭曲的手上，虽然他人不重，但重量还是比刚才来得大，让祁千扬现在更是没办法动上半分了。

　　「你这－－」

　　「我跟你说，我现在很生气，刚才被那恶心的老头纠缠的怒火还没消下来。你要是再敢惹我生气，我可是会把你的手活生生扭断的啊！」拜托，脸蛋长得那麽可爱，不要说出那麽可怕的话来行不行啊？「而且忘了跟你说，我个子小小，但我可是柔道黑带，前一阵子我才在柔道比赛中赢了冠军，我摔倒的那些对手，每一个都比你高比你壮，你在我眼中，根本不算什麽。」

　　「不算什麽的话，那你就别纠缠我啊！」奇怪，这家伙说话怎麽都爱前後矛盾。

　　「可是，我就是喜欢你这样反抗我，从来没有人敢如此的反抗我超过五分钟的，真好玩。」

　　「老天，我才不要跟你玩，放开我，我手都快被你压断了。」他被扭曲在身後的右手到现在已经痛麻分不清楚，只知道如果再不放开他，他的右手有可能就这样报销了？

　　「那只要你说你也喜欢我，我心情变好了，就会放开你了啊！」带著恶魔的表情却在撒娇，祁千扬怎看都觉得不正常。

　　「你到底要不要让开......」祁千扬受不了了，继续胡乱的挣扎著就只想赶快离开这鬼地方，自己以前常常来怎麽都不觉得这里活像个地狱？

　　「那你到底要不要喜欢上我？」宇凌重新站起来，现在只用左手紧压著他，而另一只空出来的手，从祁千扬的肩膀一直滑落，沿著他的背，来到他的腰际，即使隔著衣服，祁千扬都觉得自己一阵鸡皮疙瘩。

　　「不要！我就跟你说我不爱男生，全世界的女人死光光了，再加上全世界的男子都跑光光了，我都不要喜欢你！」

　　「啊啊......我就知道，你一直是个花心的少爷......」撩起他衣服的衣角，温热而柔软的手指伸手进到衣内，直接触碰著祁千扬的身体，那不像是一个男生的指尖触感，让他身体一阵颤抖。「不过，只要是本少爷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可以从我手掌心逃脱的，东西如是，人－也是一样。」

　　「哼！我就逃给你看，还逃得远远的......」明知道再反抗只会得到反效果，但要他现在顺从宇凌不就更没面子，不过自己愈反抗，宇凌好像愈喜欢，他该不会是个被虐狂吧？

　　「好啊！你就尽管试试看，从我手中逃出去啊......」压在他身上的重量又变重了，痛得祁千扬眼睛都通红，差点落下泪来了。真的、他今天真的触霉运，倒霉透了，应该回家睡觉的，他应该跟他家的大床约会而不是现在在这里被宇凌虐待的。「你们听著！」

　　突然，宇凌高声的在店中叫了起来，响亮得店内所有人都纷纷回过头来看。

　　「你想干什麽？」祁千扬心里传来一阵不安，这家伙如此疯狂，该不会想做什麽吧？

　　「从现在、这一刻开始，祁千扬他是我的东西！以後谁敢答应他的邀约，或是敢动他的歪脑筋，那他就别想看到明天的日出了。」宇凌笑开了怀，在祁千扬眼中却像恶魔那狰狞的笑容。「那你现在，要不要说喜欢我了？」

　　现场传来的窃窃私语，祁千扬知道他完了，他的一世英明就此了断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一股怨气没地方发泄了。「不要！」

　　「真是个爱闹别扭的男人......」终於愿意放开那一直被扭曲著的手，但即使回复自由了，祁千扬也因为痛楚而反应变慢，所以宇凌靠上来亲吻著自己之时，他只是呆呆的接受了。


　　「啊......你、不......咬我......」自己的嘴唇被宇凌咬著又放开，在自己努力想说话的时候，他却又粗暴的闯进了自己的口腔中，只要自己想要躲开，他又会再用力的咬自己一口......如果这样子的啃咬叫亲吻的话，祁千扬决定这辈子再也不接吻了！

　　「说喜欢我啊......我就停手......」

　　「不要......啊，很痛......你这混蛋......」祁千扬已经嚐到了血的铁腥味，但宇凌的暴力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来，那咸咸的血的味道，祁千扬觉得倒像是狮子嗅到了猎物的味道一般，更是兴奋了。「......宇、宇凌，停......」

　　「说你喜欢我，我就停啊......」宇凌抓著他的头发，让祁千扬没办法别过他的脸，只能继续他们两人名副其实的『热血』之吻。

　　「打死都不......啊！痛──！」又被咬破了嘴唇的某一处，宇凌每一下可都真的不留馀地的，还来不及呼痛，宇凌的舌尖又缠上了自己的舌头，终於埋没了他的呼叫。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但没有人敢上前阻止，宇凌那像公告天下的宣示，让祁千扬被贴上了『所属物』的标签，没有人敢再多管閒事了。



　　2

　　另一边厢，宇凌不待白映雪回答，就毫不犹豫的挂了他的电话，最後索性再把电话关机，免得再有什麽人来打扰他现在的兴致。

　　他像个君王一般居高临下的盯著他身下的祁千扬，对方也毫不协妥的回瞪著他，然而祁千扬的眼中，现在却多了某种异漾的光芒。

　　现在，他们的姿态一看就知道有多暧昧，个子小小的宇凌，压坐在倒在床上，用手肘撑起自己的祁千扬身上，宇凌用了全身的力气压著他，让他没办法可以挣脱开自己，而刚才的一阵纠缠，让他们两人现在都喘息连连，宇凌很快就平顺了自己呼吸，但祁千扬却觉得自己的力气在刚才的争吵中，完全被透支光了。

　　......怎麽、会这样？就算再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点力气都用不上，而且......自己在夜巷根本就没喝酒，不可能是因为喝醉了的关系......

　　不、不对！他喝过一杯酒......在刚被带到这高级的饭店套房之後，宇凌就用半强迫的方式，迫他把那杯酒喝光光，那杯酒烈得把他嘴唇上的伤口灼得疼痛不已，而且因为喝得太急而被呛倒了，倒是对方看到自己愈是难过痛苦，他那表情就显得愈欢愉。

　　这变态又有虐待狂的外星怪物！没事来地球干什麽？赶快滚回自己的星球去！

　　「你那一口咬得我还真痛，千扬。」宇凌有点孩子气的嘟起嘴巴，修长的手指在肩膀上那被咬的伤口附近来回轻抚著，其实不算很痛，自己的忍痛能力一向都很高，他是个即使刀子划破皮肤，伤口深得流血不止也不会哭闹的怪孩子，当时他才小学六年级，倒是照顾他的褓姆跟刚好回家自己的父亲被吓个半死。

　　「......我还可惜没直接咬断你的脖子，你该庆幸了......」重重的喘息声伴随著咒骂声，从祁千扬那被咬得满是伤口的嘴巴上吐出来。

　　「那麽凶的猎物，我还是第一次碰上。」宇凌高兴的弯下身，伏在祁千扬因呼吸急速而起伏不定的胸膛上，手指从他的下巴游走到他衬衫下露出来的脖子。「玩腻了小白兔，换换口味也不错。」

　　「呜－－！」老天！他怎会发生这种奇怪的声音，只是被字凌的手指这样抚过而已，他竟然有一种不可言喻的快感。「......那麽喜欢动物，不会去动物园找找看吗？那里有一大堆你的同类－飞『禽』走『兽』！」

　　「呵呵，到现在还不说出一些讨我欢喜的说话来的话，受苦的可是你啊！还是说......你嘴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让我看看......」宇凌一下子就听出祁千扬在骂自己什麽了，心里不太高兴，但表面上还是笑容满脸，修长的手指捏著对方的下巴，那优美的嘴巴凑了上来，首先轻舔著眼身下的嘴角，然後稍为用力的亲了他一下......好吧！如果那叫亲的话，祁千扬也认了。

　　「你走开！」用尽全身力气抵抗的推了在自己身上坐得甚为舒服的家伙一把，祁千扬以为至少可以让对方摔下床，但没想到他就像被什麽事都没发生一般，继续稳坐在自己身上，那表情就像是......被虫咬一般的毫无感觉。

　　奇怪......？怎会这样。

　　「真是一只又凶，又敏感的猎物。」宇凌当然知道他会有这样的反应的原因何在，他想祁千扬多多少少应该也猜到才对。「就像只突然抓狂，却又毫无攻击能力的花鹿。」

　　「......谁是鹿啊？抱歉我不相信有圣诞老人。」没力气了，连用手肘撑起自己的力气都完全消失了，而且此刻更是头昏脑胀，他只能无力的躺在床上，身体动弹不得，但该死的脑袋却清晰得不得了。「......我也......不爱当花鹿......」

　　「刚才我就叫你省点力气了吧？谁叫你为了跟我抢电话，一下子就把力气用光了，我也不想你那麽快就失去战斗能力啊！小花鹿。」看著祁千扬那双跟自己酷似的凤眼带著愈来愈迷蒙的眼神，不同於自己的诱惑，祁千扬的眼睛，此刻有著连宇凌也无法解释的甜美，他已经完全不用害怕祁千扬会逃走了，於是人也从他身上跳下来。「这样真不好玩，不过......完全没抵抗能力的你，也很迷人。」

　　「......刚才那杯酒，你下了什麽......？」身体愈是动弹不动，头脑就愈清晰，祁千扬终於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那杯酒！一定是那杯酒！

　　「亲爱的，你现在才察觉到会不会太迟了？」宇凌解下他脖子间的领带，轻松又从容的抓起了祁千扬的双手，虽说现在的他可是毫无反抗能力，但是如果在游戏途中老是被他依旧可以活动自如的双手打扰到的话，自己可是会生气的啊！

　　於是他只好把祁千扬的手牢牢的绑到他头上，并固定在床柱间，说真的......宇凌最喜欢看到的就是这情景，即使被捆绑著，在宇凌眼中，祁千扬还是很吸引自己。

　　「你到底下了什麽？喂......你在干什麽？」扯著自己被捆绑著的手，但愈挣扎那结就缠得愈紧，祁千扬感觉到领带紧绷著陷进自己的皮肤中，但出奇的，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疼。


　　「你要我先回答你哪一个问题？」宇凌侧著头，有点无奈的困窘。「那首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好了......我下了一些可以增加游戏情趣的药，份量不重，不会伤害你的身体，也不会让你昏过去，只是让你动弹不得而已，毕竟......难得那麽兴奋的游戏，如果你昏过去，那麽一切就没意义了。」

　　「......你竟然给我乱下药！！」没办法挣扎，没力气挣扎，祁千扬只能大吼著。「你这个混帐又变态的外星怪物！！你不是对自己的力气很有自信吗？那你还下什麽药？那是什麽药？」

　　「但我们身高跟力气毕竟有所差异，如果玩到一半被你逃走成功的话，那可会扫兴的啊！」宇凌道。「当然，顺道回答你第二个问题，把你绑起来的原因也是这个，好，回答完毕，游戏可以开始了吧？」

　　「不要......你滚开！」

　　宇凌才不管那麽多。

　　因为药力的关系，现在祁千扬的身体透著不一样的异红，而且他感觉到整个身体像是在被加温燃烧一般的愈来愈热，尤其是......自己下半身那敏感的地方，感觉尤其清晰，让他按捺不住的挪动著身体，本来想企图这样来减低自己身体上的火热，但这样与床单的磨擦，却又泛起了另一种不能满足的快感，当在宇凌解开自己身上的钮扣时，那微温的指尖不知是故意或是无意的触碰到自己的身体，让他好几次都压抑不住喉头间溢出的那低低的吟声。

　　但祁千扬绝对不会如那个外星怪物所愿的，他死命的咬著自己早就伤痕累累的嘴唇，因为药力的麻醉，他一点都感觉不到痛，连嘴唇被自己咬出血来都不知道了。

　　「......别咬！都流血了。」不知怎的，宇凌竟然不喜欢看到祁千扬自己把自己的嘴唇咬伤，这一刻，他的身体是他的，除了自己谁都不能伤害他，连他自己都不可以。「这里又没有别人，而且隔音设备很好，你尽情叫出来也不用怕被我以外的人听见。」

　　「......你......你去死......！」他宁愿被全世界的人听见他的呻吟声，就是不让这外星怪物听见，抱歉，他就是不爱地球人以外的生物。「呜！别、别乱来......」

　　宇凌似乎有点不高兴了，收起了他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他重新跨坐在祁千扬的身上，然後俯下身，惩罚似的在那早己挺立的胸前突点上咬了一下，让祁千扬身体忍不住的颤栗起来。

　　「都已经这样子了，你还在硬撑什麽？」宇凌从跨坐转而钻进他的两腿之间，双手撑在他身体的两边，用著那看在祁千扬眼中就像是恶魔一般的微笑对著自己。「你想要我怎麽对你？这样？」

　　整只手在那衬衫已经被敞开，暴露在空气中的胸腔上揉搓著，单是这简单，毫无挑逗意味的动作，就足够让祁千扬受不了......

　　「身体还真的不是普通的烫，要不要我来帮你降温？」

　　「不......！」不用！！喂......听他说话！！

　　话没说完，宇凌的唇又贴上了自己的吻，这一次没用啃的，也没咬他，只是温柔的吸吮著他的嘴唇，用不同的角度来侵略著他的嘴唇......

　　「不想我咬你，嘴巴就张开。」彷如天籁般的声音，说出命令的说话，意识有一半已经模糊了的祁千扬，因为对方那温柔的深吻，竟然真的乖乖听话的把嘴巴张开，让宇凌的舌尖轻而易举的侵略著自己的口腔，缠上了他跟身体一样热烫的舌头。

　　「呜、啊......」不行了、真的不行了！祁千扬在心里这样对著自己说。自己竟然会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在这之前，自己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栽倒在别人身下，像个女人一样发出这样让他尴尬的声音......不、决不是那外星怪物接吻技巧很好......嗯，虽然也不差......那是因为他被下了药，全身都变得异常的关系......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即使要栽也让他栽倒在一个外国的金发帅哥或是高壮的型男身下，怎会是这样的外星怪物？个子比自己小，年纪比自己小，被发现了他祁千扬那出了名游戏人间的面子要往哪里摆了？「嗯、呜......啊......不、不要......」

　　只是、想不了那麽多......愈被吻下去，他就愈觉得自己身下的欲望快要爆发了，那只想发泄的快感让他不自觉的绷紧著身体，张开的双腿不禁往宇凌身上收拢著。

　　「呵呵，亲爱的，你决定要主动起来了吗？」意识跟身体都非常清晰的宇凌当然把祁千扬所有的反应都尽收眼底了，埋在他两腿之间当然也知道他腿间的冲动，但他决定了......不是祁千扬亲自开口说，他决不作任何行动。

　　「谁、谁说的......？你最好......最好赶快滚开......」

　　还有战斗能力吗？宇凌向著他身下进发了，他熟手的解开了他的皮带扣子，拉下拉鍊，那蠢蠢欲动的地方早已按捺不住的挺立，但他却故意无视著，轻松的脱下那碍事的长裤後，祁千扬的身体除了身下那一点点的遮蔽以外，几乎是一丝不挂了。

　　「等、等一下！」不行、不行......只有这样不行！！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要他被这只外星怪物侵犯，那他倒不如咬舌自尽算了。「不、不要碰我！」

　　「啊，祁少爷你不喜欢这样吗？」若无其事的在他大腿间烙下了一个啃咬的吻，立即那里就留下了一个红色的吻痕了。

　　身体的颤抖更是强烈，愈是接近那欲望的中心，祁千扬愈是忍不住的想叫嚣......放弃算了......放弃吧......再这样忍耐下去，难过的还是他自己。

　　「......喜欢这样吗？只要你说一声你喜欢、说一声你想要我，我什麽都给你啊......」不知什麽时候，那恶魔般的声音竟变成了伊甸园那诱惑的苹果一般甜美的声线，在祁千扬的耳边，像那罪恶的蛇一般，引诱著他犯罪，咬下那甜美的苹果......

　　细长的凤眼因为受不了的快感而湿润一片，迷蒙著焦点，一切的一切，现在看在他眼中，都彷如天堂般美好......

　　「千扬，说一声你喜欢我，我就是你的了......」字凌的声音似近又远的响起，呼吸的气息都在自己耳边徘徊，咬住的下唇已经封不住那溢出的呻吟声。

　　喜欢你......是的、喜欢你......？什麽？喜欢谁？

　　被药力迷蒙了的眼睛突然闪著一片明亮：「谁、谁要说喜欢你？我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你这个外星怪物！！！」



　　3

　　有那麽一刻，宇凌的表情出现了难得的阴沈，他的眼中闪过什麽危险又不怀好意的神色，然後低下头去，看著那明显只靠那最後一点点的理智硬撑著自己，不被欲望所吞没的祁千扬。

　　他不知道对方在坚持著什麽奇怪的想法，他不都开宗明义的跟他说，自己喜欢他了吗？而且，被自己下药了，身体难过成这样，还在装什麽清纯？难不成以前祁千扬在夜巷里泡美眉，然後是到宾馆盖棉被纯聊天的吗？现在换了个人而已，自己竟然被彻底拒绝了？

　　当然，祁千扬嘴巴上说说，他现在可是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自己要强来也绝对是轻而易举。但宇凌也说过了，不是他亲自开口要求，自己是决不会对他下手的。

　　「既然你说讨厌我，那好吧！如你所愿。」宇凌收起自己那真实表情的一张脸，若无其事的又换回那微笑的假面具，然後从祁千扬身上退下，开始整理好自己身上那身夜巷的制服，当然......少了领带，领带还缠在祁千扬的手上。

　　咦？这次......怎麽那麽顺利......迷迷糊糊的想著，祁千扬不用一分钟就发现，少了宇凌那适时的稍为降温，自己的身体更是热烫，难耐得让他不禁在床上无力的挣扎。

　　「就叫你别再咬嘴唇了，你是没听见吗？」宇凌坐了在床边，即使看到了祁千扬的痛苦，但他只是瞄了对方一眼，若无其事的继续翻著他手中，饭店的服务餐牌。「饿了、饿了，来叫点吃的吧！祁少爷，你要不要吃点什麽？」

　　现在他哪里还有心情吃东西啊？这外星怪物，他是故意的吗？

　　「手、手......放开......」祁千扬好不容易才说得出一句话，不用宇凌的帮忙，至少替他松绑，让他自己解决啊！

　　「不要！」调了个舒适的坐姿，宇凌冲著他笑了笑又继续翻著餐牌。「解开了你就会逃走，既然你不要我帮忙，那就这样自己想办法吧！」

　　「你这样叫我想什麽办法！！」

　　「嗯──谁知道？」露出了天真可爱的表情，宇凌似乎决定好什麽，就站起来开步往门口走去。「啊！在房间吃的话，服务生送餐点来不就看到你这狼狈的模样了吗？再怎麽说，我也还不想跟别人分享属於我的东西，那──我到楼下的餐厅吃好了，顺便问一下那两个黑炭保镳要不要一起吃。」

　　什麽？那外星怪物就这样把他扔在这里？他这样一走，谁知道他要去吃多久啊？如果一去就两、三个小时，他肯定会死掉的，因为没办法发泄而死，这死法祁千扬一点都不想要，他还不想上新闻，搞不好还会是社会新闻头版。

　　「等、等一下......」

　　「为什麽？」

　　「呜......」真的没办法了，他已经撑不下去了，他觉得自己整个脑袋快爆炸了，什麽理性，什麽自尊，现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快点说，你要说什麽？没事我可要去吃宵夜了。」

　　「至少，先把我放开再走......」

　　「再见！」宇凌眼中闪出怒火，但笑容依旧。

　　「......」

　　「听不见！」

　　「......」说不出口，无论如何，『我喜欢你』这几个字，即使是此刻的权宜之计，祁千扬也没办法说得出口。

　　他说这句说话的机会不多，前後就......两次嘛......第一次的初恋，那不算什麽，受伤最深的还是第两次，结果他发誓，自己这辈子绝对不会再固定的喜欢一个人了，谁知道现在杀出了个外星怪物，强迫自己说出他发誓不会再说的话，他不知道，破毒誓是个死人的吗？

　　「怎样？千扬，早点说出来，你就不用再忍耐得那麽辛苦了......」宇凌无奈的又走了回来，看来不在背後推他一把，他真的会这样忍著忍到药力退散也说不定。

　　於是，这一次，他动作优雅而缓慢的把那最後的阻碍也脱下後，很直接的触碰著那欲望的中心点，嘴角带著深不可测的微笑，看著祁千扬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行动，而大大的抖震了一下的身体。

　　「不......啊......等、啊！」祁千扬感觉到夺取了他双手自由的领带又因为一阵牵扯，而深深勒进自己的手腕中，神奇的换来了他期待已久的快感从身下传到他的头上。

　　重新爬上祁千扬的身上，他发现似乎连自己都爱上了这样的游戏，本来只是想稍为戏弄一下就会离开，但看到祁千扬这几乎理智全失的反应时，竟一下子也被迷惑了双眼，为了看得到更多他想看到的表情，那他就得用更残酷的方式来让对方对自己低头。

　　手在忙的时候，他的嘴巴也没有閒著，首先吻上了祁千扬的唇，然後沿著下巴，游落至颈项，在那麽深深的留下一个属於自己的吻痕，另一个他决定要留在耳背後，只是没想到这样反而被他发现到祁千扬的敏感带，当他的唇落在对方的耳边时，吹拂著的气息让祁千扬的身体绷得更紧，颤栗得更厉害。

　　宇凌愉悦得不得了，用著那甜而不腻的声音，在他耳背印下一个红印後，无声的问著他：「千扬，你喜欢我吧？」

　　「呜......」用力的摇著头，祁千扬的额上跟身体都因为药力跟挣扎而沾上一层薄薄的细汗，房间的冷气需要开著，他的身体却依然滚烫得没有一点降温的迹象，连带的宇凌也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热起来了。

　　仅存的理智在抗争著，但咬紧的下唇却早已溢不住那让宇凌更加兴奋的低呻声，祁千扬的身体随著他手掌的来回的套弄而摆动著，重重的喘息著让房间的空气急速的加温，让房间充满了浓浓的情欲暧昧味道。

　　「啊、不......等一下，宇、宇凌......不要......」

　　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叫他名字，他刚刚不是喊自己『外星怪物』喊得很高兴吗？字凌不满的皱起了眉头後又松开，淡淡的说：「下药到现在快半小时了，还不让你发泄一次的话，再半小时你就直接到医院去我再帮你解决吧！我是无所谓，在外人面前做这些事，我还是可以面不改容的......」

　　「不......啊......」可恶，让他在这只外星怪物手下发泄过去，还不如叫他裸奔，他还比较快乐。

　　宇凌不耐烦的啃咬著他那红透挺立的突点，留下了深深的一个牙印，看起来几乎就像已经被咬出血来了，他身下的手稍稍的缓慢了下来，用著威胁的语气说：「你要是现在不解决，我就一整个晚上把它给绑起来，就像你的手一样，到时候，你别来求我放过你！」

　　「你－－你！！你这个......啊......」一开始很有气势的想咒骂，但宇凌手上一用力，稍稍退下的快感再次席卷而来，让他疯狂。

　　「我这个什麽？」

　　「你这个、变、变态的外星人......啊、啊！不－－！」宇凌的手用力一捏，早就再也承受不了任何刺激的身体就在这一声连带著咒骂的呻吟声中，还有在理智与欲望的交缠下，祁千扬抱著今晚过後他就要去自杀的心情，在宇凌的手上发泄过去了。

　　「真听话！原来你都爱别人用威胁的方式来控制你？」宇凌心情稍稍的好起来了，他爬起来，往桌子上就抽过面纸，微笑著说。

　　脑海一阵空白，那快感的馀韵让祁千扬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但才刚认为什麽都结束了，身体刚退下去的热又慢慢的重新燃烧起来，祁千扬有一刹那後悔了，後悔自己刚才决定天亮了才去自杀，他应该现在就从这窗口跳下去的，如果他逃得掉的话。

　　看到他感觉到自己身体再一次的变化而再次发红的脸，宇凌低声的笑了起来，声音清脆悦耳：「如果一次高潮就可以把药力全部消除的春药，亲爱的，你以为我会买吗？」

　　「你......你这个家伙！」

　　「这一次，该换我快乐了吧？」眯起一对眼睛，宇凌高兴的从床上站起来，开始脱下他身上的衣服。

　　别开玩笑了......祁千扬红润的脸一阵发白了。

　　「在你说出喜欢我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让你睡的啊！」宇凌用著可爱的笑容，说出跟他这表情完全不相配的说话。

　　这表情简直就像是万圣节时，小孩子来敲他家的大门，大叫著『Trick or Treat』一样，不、不对，现在宇凌是在问他『Do or Dead』比较贴切吧？

　　可是、可是......他两个都不想选啊！

　　「呜、啊......等一下......」祁千扬不知道跟男生肌肤相亲的感觉是如何，但当宇凌也像自己那般赤裸裸之後，贴上了自己滚烫的身体那一刹那，他以为自己只会感觉到恶心，怎麽可能会喜欢？没有女生的柔软，没有女生身上的香气，重点是没有女生该有的东西啊！但结果，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如预期那般的抗拒，而且他那正常的体温对祁千扬来说就像往他身上浇的微凉冷水，适时的让他降温，但那无意间的磨蹭，还是让他难耐。

　　「等什麽？如果是要我等你准备好，我已经等了你一个晚上了。」不满又粗鲁的扯开祁千扬企图合拢起来的双腿，宇凌盯著他看，他是第一个，绝对是第一个敢跟他反抗得那麽彻底，又能撑那麽久的人，从前，就如他所说的，不管男女一个一个看起来都像小白兔，毫无挑战度，难得遇上了祁千扬，他感觉自己身体内那些亢奋的因子都已经按捺不住了。「你再让我等下去，我就要你明天都下不了床......」

　　「......别做到最後......」

　　「闭嘴！」宇凌生气的叫了一声，然後俯身又是一阵疯狂的啃咬，在祁千扬的唇上，跟身体的任何一处，就像为了证明此刻祁千扬是属於自己的一样。

　　一开始说什麽等祁千扬自愿之前都不行动的那个自己也是笨蛋！反正自己说的喜欢祁千扬根本不相信，那麽他也没必要那麽慎而重之的对待他，就这样，宇凌不再理会身下的人再如何呐喊拒绝，他决定关闭自己的听觉功能，暂时只听自己想听的话就好了。

　　虽然自己想听的那一句话，他不知道祁千扬要撑到什麽时候，才愿意对说出来，起码他知道，今天晚上是绝对没可能的。

　　没有相信自己对祁千扬的一见锺情，别说别人了，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但先说爱的自己就已经输了，所以，宇凌为了不让自己输得太难看，才会用尽方法来折磨这个男人。

　　谁叫他年纪比自己大，身比自己高，却还是被自己看上了，这是他活该！活该被自己喜欢上。



　　4

　　祁千扬从不太深沈的睡眠中带著晕眩感清醒过来，正确来说，他是被开门声跟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对话声吵醒的，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映在他的眼帘上，除了告诉他天已经亮了之外，还告诉他今天的太阳好猛，这晴朗的好天气，简直就跟他此刻的低气压成了个极端反比，只是他没力气了，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身体已经没有像昨晚那般的发著高热，他甚至觉得有些冷，稍为的用手拉高了一下被子，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回复自由了，无力的睁开眼睛，抬手看到的是深深一圈的暗红，而且药力过後，那挣扎留下来的伤口就开始隐隐的作痛，看著昨晚自己所留下来的这痕迹，提醒著他事实就摆在眼前。

　　老天！放过他吧......怎麽还让他想起来了呢？他还以为昨晚只是一场恶梦而已。

　　昨晚到了最後，祁千扬终於领悟到什麽叫『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而且当下那个情况，也不到他不放下身段来跟宇凌讨价还价，他死都不让这只外星怪物做到最後一步，他又不是上官琰那种纯情居家男，当然知道男生跟男生之间到底要怎麽做，所以只要一想到这，他头皮都发麻了。

　　所以，他就像是豁出去一样的，对著宇凌大叫：「除了最後那一步，你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好啊！那你说喜欢我！」宇凌二话不说的开出条件。

　　「也除了那个之外......」声音在听到这条件後，气势立即弱了下来。

　　「你没有跟我讨更多价的条件啊！亲爱的，做到最後跟说喜欢我，你自己选一个吧！」

　　果然是『Do or Dead』。



　　......於是，他破了他的毒誓，说了不知道多少次『喜欢你』，不过那也不算是破誓，因为他并不是真心想说出来的，就像是他对很多女生说他会爱她们一样，他也只是口头上说出宇凌想听的话而已，仅只如此，再无任何其他意思。

　　这几年来，他没有再为任何一个人付出过真心，宇凌不是会那一个，更不会是特别的那个一。

　　只是，宇凌那天杀的外星怪物，真的除了最後那一步之外，他跟他什麽应该要发生的，都发生了，什麽可以做的，都缺过了......啊！老天，行行好，让他现在就死在床上算了吧！


　　而且说起来，昨晚自己到底是什麽时候睡著了的......？不、他不是睡著了，丢脸一点来说，他是昏过去的，因为被下药外加体力耗尽，到最後他连叫喊的声音都沙哑了，神智迷糊，即使全身还是因为宇凌带来的刺激而兴奋不已，但意识却早已不清，虽然他当时很努力的想保持著清醒的状态，但奈何意识却离他愈来愈远，那麽......那外星怪物在自己昏过去的时候，不会不守诺言吧？

　　无力的挪动著身体，感觉上......还好。至少他的後方，没有任何事後的不适感，如果宇凌可以做到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功夫，那他只能称赞这外星怪物的技巧真好。

　　今天，好像不是周末......啊......可是他好想睡一整天，他全身酸痛，完全不想去回想昨晚因为不让宇凌做到最後，自己得付出什麽代价来为那只外星人服务，他发誓！任何一个曾经跟他上床的女生，都不曾像昨晚这样好的被服侍过，被下药而迷糊了一切的自己，到了最後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听著宇凌在耳边响起来的声音，他完全服从的只想得到更多更多可以扑灭他一身热气的快感......

　　还有那阴魂不散，到现在还像在自己耳边徘徊不去的，那根本不像是自己会发出来的那些奇怪又舒服的呻吟声......

　　啊！！！不要再让他想起来了，虽然没有做到最後一步，但这也没有什麽太大的差别了，被传出去了可不得，到时候大家都来对他下药怎麽办？

　　「千扬，你醒了？」就在他想东想西，眼皮忍不住的又閤上的时候，他又听到了那外星人的声音，让他全身的毛孔都像是竖起来一般的警戒著，但他没回话，只是闭上眼睛装睡不理会他。

　　「你不回答我，我就要吻你了罗。」床因为宇凌扑上来而强烈的摇晃了一下，让祁千扬的头更昏了。「睡美人都是这样被吻醒的。」

　　就在宇凌的唇靠上来，差一点就吻上自己的唇上时，祁千扬终於受不了举起双手挡住他说：「混回你自己的星球里去当你的王子，去亲那麽外星公主就好了，别来......」

　　「双手自由了就是有这一点坏处。」宇凌笑著握上了祁千扬的手腕，下了点小力，就看到祁千扬脸色一变的闭上了嘴巴：「你刚刚说什麽？千扬，我没听清楚？」

　　「没、没什麽......」他都忘了自己现在还在别人的地盘上，在这里随便撒野，宇凌一个不高兴就下药或是做什麽出奇不以的事，他不就要哭了。

　　「真是的，昨晚那个乖巧又顺从的祁少爷又不见了，那麽说......要你乖乖的跟我上床，难道就得每次都要下药不成？」

　　「没下次了！！」他咬牙切齿的说。

　　「怎可能？千扬，你看这是什麽？」他挥了挥自己手中的手机，然後递给祁千扬看。

　　「什麽？」祁千扬瞄了一眼，当下气极败坏的一手想抢过他的手机。「宇凌！这是什麽？」

　　「我用手机拍的照片啊！还有其他，你看看，我拍得如何？我有把你拍得很帅气啊！即使是睡著了还是那麽好看。」宇凌按著手机的按键，一张接一张的把照片翻给祁千扬看，第一张是失去意识的那个自己跟他的合照，另外有好几张，是几乎一丝不挂，只在重要部位盖上被子的自己的照片，重点是，每一张都把自己的脸拍得很清楚，似乎都是在自己昏睡过去之後拍的。

　　祁千扬气得本来苍白的脸都涨红了：「你拍这些来做什麽？」

　　「珍藏啊！不能时时刻刻见到你，那看不到真人时，我还可以看看这些照片来想你啊！第二个原因，虽然我很不想把它们用在这种地方，不过，虽然昨晚我也玩得很痛快，不过没有进到千扬的身体内，还是觉得没有完完全全的得到你，我就会有种你不是属於我的感觉。」宇凌笑逐颜开的说。「所以，为了让你不会在离开这房间之後，就忘了我，我得从你身上得到些什麽不可......」

　　「你这个变态－－！」

　　宇凌笑著，伸出手抱了祁千扬一下：「千扬，不想这些相片被我『一个不小心』放到网路上去的话，就记著，你是属於我的，我可不准你给我随便消失啊！」

　　「我本来就不属於谁的，你玩也玩过了，耍也耍够了，就别再来缠著我了。」

　　「......我喜欢你啊！而且相片，你不介意吗？」下一刻，他又抓紧了祁千扬的手让他没办法反抗，低下头又是激烈的一吻，祁千扬知道的，反抗也没用，所以暂时还是先别轻举妄动，等他离开了这房间，他就要叫这只外星怪物好看，还有，那些照片，他绝对要把它们全部删去，找机会......有机会的，一定有机会的。

　　「宇、宇凌......够了！」一大清早就吻得那麽激烈！！他最好赶快因此心脏病发吧！

　　这一回，宇凌顺从的放开了他，却也让他喘息连连了。「你要不要起来去上班了？看你脸色那麽差......」

　　他脸色那麽差是谁害的？

　　「而且吻下去嘴巴还那麽热......」

　　他嘴巴热又是谁闯出来的祸？

　　「乾脆今天在这里睡一天？」

　　「不要！！我要去上班！」还留？再留下来，他不就真的被吃个乾净了？祁千扬一声拒绝，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呜......」

　　但因为起来得太快，一阵昏天暗地的让他眼前一黑，没有倒回床上去，却跌进了在自己後方柔软的怀中。



　　5

　　「没想到，你这次还真主动啊！」自己的上方传来宇凌坏心的笑声，伴随著的却是他的指尖轻揉著自己的太阳穴的动作，似是知道自己人不舒服，想舒缓一下自己的难过。

　　但祁千扬却连瞪他的心情都没有，更别提会在意他那一句揶揄的说话了，现在他只觉一阵恶心。

　　呜！好想吐。

　　胃部的不适感加痛感侵袭著他，让他额前不禁冒出冷汗，但不想在宇凌面前摆出弱者姿势的他，努力的深呼吸著只想那恶心感尽快消失。

　　「千扬，你的情况看起来真的不好啊！今天就休假一天吧。」宇凌看著那家伙倒在自己怀中那麽久都没有挣扎，而且两人身体体得那麽近，他很难对祁千扬的变化装作视而不见，而且他一直紧闭著眼睛，皱起眉头似在忍耐著什麽，也不禁蹙了蹙眉说。

　　「......我情况那麽坏到底是谁害的？现在才来假慈悲会不会太晚了。」呜......一说话就想吐、但不说句话来反击，祁千扬又不甘心。

　　「要不要我去叫医生来？」他只是喜欢欺负自己喜欢、在意的人而已，从没想过要让他们感到难过，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不用，我有案件在赶工，你别说话两分钟给我躺一下就好了。」也许听不到宇凌的声音，就是对他最好的特效药，祁千扬现在一动就难过得想死，所以只好借这个人肉肉垫来躺一下了，哼......算给他一点甜头，他很伟大吧？

　　宇凌这样听到就真的没有再开口说话了，他低头看著从昨晚到现在第一次那麽安静又自愿的躺在自己怀中的祁千扬，他们的四周寂静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祁千扬的体温却没有自己想像中那麽高，是因为自己昨晚一整晚都抱著高热不已的他的关系吗？当他的药效消失了，体温回复正常了，宇凌却反而觉得祁千扬的体温太低了。

　　他悄悄的抬起手，指尖划过祁千扬的侧脸，真的睡著了吗？自己这样碰他，他都没有反抗？於是手指来到他紧闭起来的眼睛......啊......睫毛好长啊！那自己的呢？他转头看了看床後的梳妆台上的镜子，挤眉弄眼但又不敢动作太大看凝视著镜中的自己。

　　完美！还好自己也不输祁千扬。

　　「你在干什麽？」

　　「啊？」宇凌被吓了一跳，看到镜中的自己难得的露出惊讶的表情，不禁想笑。「你不是睡著了吗？」

　　「谁叫你动了！害我又醒来了。」终於，恶心感跟晕眩感在消失了，祁千扬从宇凌的怀中逃开，连同著身上的薄被子包裹著自己的身体努力走下床，站了一会，确定一切都没问题了才又开口说。「我要去洗澡，我的衣服呢？」

　　他真的觉得冷，又找不到自己昨晚穿的衣服，所以才把自己包得那麽紧，不过，他不想让宇凌看到自己身体也是原因之一，虽然昨天晚上，他应该连自己身上有几颗痣都数清楚了。

　　「扔了！」

　　「什麽！！！」

　　「现在应该在垃圾回收场了吧？」宇凌露出了孩子气的微笑说。

　　「你扔了我的衣服？」

　　「嗯。」还没有否认，自己该感谢他的诚实吗？

　　「你干什麽扔了我的衣服？」

　　「因为，脏了啊！这里又没有洗衣机，我又不想把千扬的衣服拿给饭店洗，就扔了！」他笑著回答。「而且两天都穿同一件衣服上班，同事会怀疑，对吧？」他说完，还露出了『赶快来称赞我的贴心』的期待表情。

　　「你扔了我哪有衣服穿啊？」祁千扬大吼著，啊啊！！一吼他的头又痛了。「你不想我穿同一件衣服去上班，难道叫我别穿衣服去上班？」

　　「不不！怎可能？我早就已经买了新的衣服给你替换了啊！这是今天早上我跟黑炭保镖一起去买的。」他也跟著走下床，连忙开了房门向外叫了一声，这时候一直站在门外，其中一个穿著黑西装的高块头保镖就走上前来，头垂得低低的把那放著全新衣服的袋子必恭必敬的递给了祁千扬。

　　「呃？谢、谢谢......」他讨厌的是宇凌，但对其他人，尤其是态度诚恳得这样的人，他不自觉的就开口道谢，收下那袋子了。

　　宇凌满意的用眼神示意保镖离开後，就开口说：「赶快穿起来试试看，不合的话，我要叫黑炭去换，既然你要上班，就没太多时间了。」

　　祁千扬有点吃惊的盯著手中的袋子。「那麽早，哪有服装店开门给你买衣服？」老天，现在才七点，哪家服装店在七点前就营业的？这就是他刚才出门去的原因吗？哼！装模作样！

　　「有啊！去我爸租给他们店面的那些服装店就好了，我才打一通电话过去，店员就飞也似的回来开门给我选衣服了。」

　　「你爸？」祁千扬蹙了蹙眉。「即使是收租的店面，也没那麽大的权力吧？」

　　「嘿，我爸就是有这种权力，我只是叼点光而已。」他点点头道。

　　「你爸是谁？是什麽地方的高官，还是什麽政界名流那麽厉害？」不屑的哼了一声，祁千扬转身正想走进浴室时，宇凌说了一个让他身体一震的答案。

　　「宇傲司，西区最大的大地主，那里的地全都是他的，还有、还有，他也是夜巷的老板啊！所以夜巷才会开在西区内的小红灯区嘛。」宇凌有点得意的笑了。「其实，夜巷是我十八岁生日那天，我爸送我的生日礼物啦！只是表面上，老板还是他而已，我爱当个隐姓埋名的小酒保。」

　　宇......傲司？宇傲司？宇凌在说完这三个字之後，到底还说了什麽，祁千扬已经没有听进耳中了，他只是在心里默默的念著这三个字。

　　「你说......宇傲司是你爸？」像是想换来一声『开玩笑』的，他确认似的再问了一声。「他就是夜巷的老板？」

　　「对啊！」宇凌给他的反应却是如此的坚定。「不过，知道我们有这层关系的人不多，就只有小雪跟夜巷的经理而已，但是依我推断呢，现在你的好友，上官琰应该也知道这事了吧？」

　　是哪个女的告诉他，宇凌跟夜巷的老板是恋人关系的！！但事实却是......他们是父子？不，他惊讶的不是这一点。

　　「你是他儿子？」反过来问，答案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机会？

　　「经过昨晚之後，难道你还认为我是他女儿吗？那麽我得再一次让你确认一次不可了。」宇凌说了一个，三岁小孩听了都不会笑的冷笑话，所以祁千扬当然也不会笑了，相反的，他还想哭呢。

　　什麽嘛......难怪会被这外星怪物缠上？他跟他们宇家，那结下孽缘的指数还真不是一般的深，八年前跑了一个老爸，八年後却被老爸的儿子给缠上了？

　　「滚开！别一大早就来发情。」祁千扬的脸色又难看上几分，让正想扑上来的宇凌停下了动作。

　　「喂，你还好吧？」啊，都忘了祁千扬人不舒服，不过......他真的好想再抱祁千扬一下嘛。

　　「没事、我去洗澡了......」他转身，脚步躝跚的走进浴室後，扔开了被子，拿著那袋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一低头，映入自己眼中的，是触目的一个又一个暗红色吻痕布满著自己全身，连大腿内侧都不放过。

　　「那只可恶的外星怪物──！！！」他暗地把宇凌咀咒上一千万次，不过他觉得即使自己再咒骂他多少次，宇凌应该也会像只小强一般打不死，因为他是那个人的儿子。

　　宇傲司......第二个让自己死心塌地对他说出『我喜欢你』这句说话的人......那已经是八年前，自己二十岁的时候的事了。原来宇凌的父亲是他......那时就听说过他已经结婚了，只是当时像瞎了眼一样喜欢上比自己年长上许多的宇傲司，当然也就没管那麽多了，对於他的家事也好，私事也罢，祁千扬一概不作多问。

　　当时还在念大学的自己不爱回家，宇傲司就给他地方住，他只要有空就会来找自己，通常是星期五晚上，星期六睡醒就会离开，一个晚上他们两人会做什麽用膝盖猜也猜到了，宇傲司偶尔会给他点零用钱，但都靠打工养活自己的祁千扬从来都不会收下，所以他们的关系，应该算不上是包养吧？

　　那是他们当时的相处模式，虽然他们从来没有深究对方的事，宇傲司也不会问自己为什麽不回家，他当时也只是说了句：「不想回去就别回去。」

　　祁千扬很肯定当时自己是喜欢那个男人的。宇傲司也说过自己喜欢他啊......所以他以为他们即使自己毕业了还是会继续下去，但在自己正式毕业的当天晚上，他却跑来跟自己说分手了，而且还把他一直在住的那所房子送了给他。

　　「......这真好赚！只不过是陪在你身边一、两年而已，分手了就送房子，你对每个男女都这样豪爽的？」他当时拿著那份房屋的合约，表情轻松得就像是在谈天气一般。

　　「只对你一个而已。」他淡淡的微笑著回答。

　　「算了吧！要走快走！反正我也腻了，跟你来往的这些年，我还差点以为自己不爱女人了，现在不是正好都解决了吗？」

　　「嗯，说的也是。」他的回答，依旧淡然，淡然得让祁千扬当下直想掉泪。

　　那个男人，连分手都可以如此冷静，那麽自己当然也不能输得太难看，没办法，即使有多爱，到了这一刻，与其毫无尊严的问为什麽要分手，还不如抱著自己高尚的尊严与不服输的态度让对方觉得是自己感到厌烦了，这是祁千扬保护自己的方法，也是他的缺点。

　　男人离开了那个房子的第二天，一夜没睡的祁千扬也顶著红肿的双眼离开了那个房子，他什麽也没带走，属不属於自己的都放弃了，钥匙不要了，合约被他扔在地上了，他唯一想带走的那份感情却带不走，结果他只带走了男人以前来他家时，他专属的那只马克杯。

　　可恶！本来应该什麽都忘了，现在却什麽都想起来了......那只马克杯，还放在他现在的家里。

　　他也说不出一直喜欢女生的自己为什麽就会爱上这个男的，也许这叫缘份......才怪！！现在他知道了，那叫孽缘，而且还是很深的孽障。

　　他今天回家去就把那只该死的马克杯扔掉！！一定！！



　　6

　　只是物件可以说扔就扔，回忆却扔不去......有点泄气又无力的双手撑在洗脸盆的上方，凝视著面前镜子里的自己。

　　好久......好久没有这样看过自己的样子了。刻意忘记，连自己的样子都刻意不去记住，祁千扬想著，既然要忘记一切，就要连当初男人爱的那个自己也忘了，所以这些年来，他已经不会在镜子前这样凝视著自己了。

　　苍白的脸色，他想......当年自己离开那个房子时的脸色肯定比今天难看上几百倍，可是他却一点记忆也没有，因为他当时并没有像今天这样去看过镜中的自己，所以他看不到自己的狼狈与不堪入目。

　　叹了口气......祁千扬抬起酸痛的手搔了搔自己凌乱的头发。结果绕了那麽大一圈，原来自己早就又走回原点去。原来不管是夜巷还是宇凌，对他来说都应该是死穴一般，碰不得的地方跟人物，自己却偏偏像个白痴一般的栽了进去。

　　原来、原来......再多的原来，也换不回早知道，真让人讨厌的『原来』。

　　如果宇傲司是夜巷的老板，虽然只是表面上的，但像昨天晚上，宇凌就曾经跟办公室里的宇傲司对话过，因为他亲耳听到对方喊办公室里面的人作『老板』，所以说，宇傲司其实经常会在夜巷出入的......不过......

　　他却被对方无视了。自己在那里出入快一年了，那个男人却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出现过。

　　这种感觉真的是糟透了！虽然祁千扬自己也知道，如果在夜巷里他们两人碰到面，也只有沈默跟尴尬而已，宇傲司从来是个体贴的男人，他也许是想到这一点了，所以才会明知道自己就在他的店中也视若无睹。

　　可是，自己想见他！他一直很希望很渴望，再跟宇傲司见一面，即使这份渴望，被他压得死死的藏了在内心角落的深处，但现在一被宇凌挖了起来，那份想见他的心情就原形毕露，再也没办法躲开了。

　　......啊！算了、算了！这样心情低落的真不像自己，反正现在自己没有谁也一样可以活得好好的。又不是二十岁的小毛头了，现在还流行为爱而伤这回事吗？尤其是......对方还是个无情的男人。


　　对啊......对嘛......就是这样，所以......洗澡吧！祁千扬想著，扭开了水龙头，用冷水洗过自己的脸後，就决定不再去想宇傲司的事了。


　　站在浴室门外，宇凌把耳朵贴在门上细心听著里面的情况，五分钟过去了，怎麽还是一点声音也没有，没有水声，也没有响声，祁千扬该不会是怎麽了吧？昏倒了？看他刚才脸色难看成这样，会昏倒也不奇怪。

　　「千扬？」他试探的唤了浴室里的人一声。

　　「......干什麽？」快一分钟後，里面才传来了空洞的回答，然後就是『沙沙』的水声。

　　「......」宇凌眼珠子一转，嘴角泛起了无邪但又充满恶作剧意味的微笑，伸手扭开门把，二话不说的就突然冲进了浴室里去。

　　「哇！你干什麽突然冲进来？」可恶，刚才因为宇傲司的事扰乱了心神，竟然忘了先锁门，自己现在可是什麽都没穿。

　　「千扬，我们一起洗吧！」宇凌笑著回答，然後快手快脚的把他自己身上的衣服脱光。

　　「你不要脱衣服！出去！」这家伙不只脱别人衣服，脱自己衣服怎麽也那麽快？快速得让自己一时傻了眼。

　　「不要，我是为了预防万一，要是你等一下又像刚才那样不小心摔倒了怎麽办？」眨著那双天真的眼睛，宇凌道理满满的说。「有我在，就不会有危险了。」

　　他那一副贴心的模样直让祁千扬气得全身发抖。「有你在才危险！你这只外星怪物！」

　　「我又不会对你怎样？」

　　「我才不相信......！」昨天晚上，他不就已经被怎样了吗？话还没说完，祁千扬因为想转身背对著他而让自己真的如他所言的脚下一滑，宇凌赶忙的把他给扶著。

　　「你看吧！我说的话，通常都很准啊！」

　　「这是谁害的！！」

　　「又是我吗？」这次真的不是他吧？宇凌的表情显得无辜又无奈。

　　搞什麽啊！！他们两个又这样赤裸裸的肌肤相亲了起来，祁千扬挣扎开宇凌的怀抱，後者以为他又要开骂了，一脸嘻皮笑脸的看著他。

　　骂吧！骂吧！打是情、骂是爱，你愈是骂我，就代表你愈把我放在心里。

　　「......」

　　「咦？」没开骂？怎麽了？宇凌紧张的发出了奇怪的一声，抬头看著面前的祁千扬不爽的一张脸。

　　「你咦什麽？」

　　「你没骂我啊？」他有点失落的搔了搔那一头红发。

　　「你果然很变态！」祁千扬冷得身体直发抖，也管不了那麽多，迳自扭开了热水，也把站在他面前，还在疑惑中的宇凌弄得一身从头到脚都湿透了。

　　「哇！」被温热的水吓了一跳的宇凌，连忙用手抹了抹自己被水弄得睁不开的眼睛。「千扬，你开水之前拜托先说一声。」

　　祁千扬被他这难得狼狈的模样惹得差点忍不住笑了起来，但很快又重新沈下脸来说：「谁管你！是你自己要冲进来说一起洗的。」

　　「那至少给我一点心理准备啊！」

　　「那要不要先祈个祷再洗澡？」祁千扬不满的说了一句。

　　说起来自己也真没用......祁千扬看著那个在自己的面前，又活像个孩子一样哇哇大叫的男生，沈默了起来。

　　知道他是宇傲司的儿子之後，他竟然突然觉得......宇凌其实并没那麽讨人厌。不过，也只是『没那麽一点』而已。说到底，祁千扬觉得有其父必有其子，宇凌说的所谓喜欢，果然跟他老爸一样，完全不可信。

　　他说过不再爱上任何人，他就更不会再走回头去，爱上抛弃自己的旧情人的儿子。



　　在祁千扬的坚持之下，宇凌还是叫保镳开车送他去上班，当然，他也会跟著祁千扬一起去的。

　　「你真的不需要吃点东西再上班吗？」在车上，宇凌出奇的很关心他的情况，但祁千扬只是趁时间休息而闭上了眼睛不看他。

　　「不用......」淡淡的回应了一声，他本来胃就不舒服，现在坐在摇摇晃晃的车上更让他感到恶心，他还庆幸自己没有上当跟宇凌去吃早餐了，他从昨天傍晚开始到现在，只喝了一杯冰水而已，但就是不觉得饿，只觉得累到不行。

　　「那......」

　　「你的嘴巴就不能停一下吗？一直说话都不累啊！」祁千扬终於受不了了，从今天早上醒来到现在的两个多小时，他都不停的在自己耳边像只蜜蜂一样嗡嗡的叫著。

　　「不会累啊！这样千扬才可以记住我啊！」他泛起有什麽预谋的笑容说。

　　自己已经是想忘也忘不了他了，而且，还连本来应该要忘记的人都想起来了，托他的福。

　　「那算我请求你，在到我公司之前，让我休息一下可以吗？」他的眼睛微张，瞄了对方一眼，又再次閤起来。

　　好吧！他也知道有时候来硬的不行，那自己就放软态度总可以了吧？跟他玩了一个晚上的你追我逐游戏，说真的，祁千扬八年前还可以跟他熬，现在的自己根本已经没有那个力气去玩了。

　　就像这八年来，跟每个女人都逢场作戏，不用费心思心神，而且发誓自己绝对不找男的，他要告诉自己知道，宇傲司对自己来说，是个意外，是个错误，他想要彻底的否认那两年爱著宇傲司的那个自己。

　　「喔......」宇凌突然一改他昨晚的霸道点头道，好像总算有点变回地球人的迹象了。

　　接下来宇凌真的一言不发的坐在他身边，即使电话响了，他也是低声的说著，不过汽车车厢就那麽小，他说得再小声，祁千扬还是可以听到他的说话。

　　所以他知道，这通电话是宇傲司打来的。表面上他继续不动声色的装睡，可是心里却莫名的激动不已。

　　「......我现在不方便说话啦......」宇凌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家庭教师？什麽家庭教师？」

　　对方似乎在电话那边说了些什麽，只听到他激动的叫了一声：「什麽？」但下一刻接收到祁千扬杀人般的目光之前，他又掩著嘴巴沈下声音去。

　　「不要再给我找什麽家庭教师......我也不要出国念书，你很烦！你敢再说一句我回夜巷就把你所有最贵的红酒全部打破！」宇凌对每个人都这样，一不如意就会出言威胁，这是从小就养成的坏习惯，即使对著他父亲也改不过来。「我非常认真的警告你！」

　　祁千扬这时重新睁开了眼睛，转头盯著看向窗外的宇凌看，宇傲司似乎是妥协了，他的嘴角露出胜利的微笑。「我今天晚上回酒吧再被你训，现在我真的没空跟你说话，就这样！」

　　二话不说的就挂了对方的电话，然後把电话扔给了前座没有开车的另一个保镳说：「我爸再打来就换你接！」

　　黑衣保镳的表情变了一下，但什麽也没说只是点点头，宇凌这时才发现祁千扬一直看著他。

　　「怎麽了？」他觉得奇怪，问了祁千扬一声。

　　「你一直都是这样跟你爸说话的？」

　　「不，我是对每个人都这样说话。」

　　「为什麽？」宇傲司是个温文的男人，他说话的方式跟宇凌一点都不像，照理说，在宇傲司的教育下，不可能会教出宇凌这样的儿子。

　　以为祁千扬是想要了解自己，宇凌高兴的笑起来说：「没办法，我爸工作忙，我也没有母亲照顾，所以我从小就跟爸的手下混在一起生活，他们有时候会来我们家作客啊！自然而然就学习了他们的习性，他们不管发生什麽事也好，都会先凶巴巴的威吓对方，然後才来谈条件，我愈是长大就愈觉得这种方式很适合自己，什麽事也好，赢的人只会是先握住主导权的那个人，一开始什麽都还没谈就先输了气势，这不就等於输一半了，我才不爱这样。」

　　「你母亲呢？」

　　「我小时候就死了，现在的老婆是我五岁时他再娶的，不过她很怕我，每次看到我都一定铁青著一张脸不敢哼一声，我也不爱叫她妈或是阿姨，既然大家都讨厌大家的存在，所以我才搬出来跟小雪一起住，反正，那时候小雪也正好......」宇凌说著说著竟然不小心说到白映雪的身上，连忙闭上了嘴巴，转移话题：「反正，我就是这样被养大的，我跟我爸很少相处，他也没怎麽照顾过我，一到十八岁，我就搬出去了。所以，我不像他。」

　　「可是，小时候你们住在一起时怎麽办？」

　　「小时候？」宇凌失笑了一下。「小时候我爸就让她住到别处啊！本家的大房子是我的，以前是我的，以後也是我的，只是现在就暂时让他们住下来而已。」

　　「你十八岁就搬出去了，然後他们就搬回大宅去了？」祁千扬苍白的嘴唇动了一下，轻声的问了他这个问题。

　　「嗯，是这样没错！」他想了想，点头承认道。

　　时间上很吻合，因为妻子要搬回去跟自己一起生活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自由了，所以他就跟自己分手了......那他算是什麽？

　　不过现在探讨这问题已经没意义了，他现在不需要别人来肯定自己是什麽。

　　「不过，你爸应该不会像你这样跟别人吵架吧！」可以说，宇傲司是暗地里用极具气势威严的道理来压制对方，即使他表面上依旧温文尔雅，但他的目光的背後，也许闪著残酷的光芒。

　　所以，他们在一起两年，每次有争执时都是祁千扬自己像个孩子一般的闹脾气，最後的最後，结果永远都一样，宇傲司只会默默的带著微笑问他一句：「气完了吗？」

　　然後，自己也就觉得都发泄出来了无所谓，然後每次都是这样不了了之，这就是他们问题的所在吧？问题没有解决，只有累积，只是逃避，只是当作看不见而已。说起来......当时自己还真的不是一般的没用，应该不管怎样先甩他一巴掌的再说的，偏偏当时的他又舍不得。

　　现在却连想甩他一巴掌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爱跟别人说道理，虽然他每次几乎都会成功，但这种方法不适合我。」宇凌摇了摇头，又突然像想起什麽的盯著祁千扬看。「你突然问那麽多关於我的事，又突然冒出这句说话来，你好像很了解我爸啊！你该不会其实认识他吧？」

　　「不认识！也没见过！」语气突然变得冷漠又不自然，祁千扬说完之後，抿紧了他的嘴巴再次闭上眼睛。

　　宇凌啧了一声，见祁千扬又不理会他了，只好也跟著看著车外的风景。



　　7

　　五分钟後，黑色的汽车就停了在祁千扬上班的大楼前，宇凌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他就冲也似的逃下了车子。

　　太好了，终於可以离开这只外星怪物了，他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他一面了。

　　「千扬，你走那麽快，是想说终於可以摆脱我了吗？」宇凌一眼就看穿了祁千扬的心思，也跟著下了车，面带笑脸的说。

　　「是这样没错！」祁千扬咬牙切齿的道，背对著他。「我不会再来找你，也不会再去夜巷！我这辈子也不想再看到你，你也别再来找我。」

　　「什麽嘛！原来你刚才一直态度反常，不吵也不闹的是为了打这个如意算盘啊？你是觉得，现在离开了我，我们就没有机会见面了？」

　　「我避到天涯海角都要避开你。」他会改住处，换手机，工作不能换，他就待到宇凌去夜巷上班了再走，虽然有点消极的方法，但总被一直被他耍弄来得好。「我走了！」然後就开步就走。

　　「这样啊......」只是对方不怒反笑的挥了挥手中的手机：「那麽，你是不介意我把手机里的照片上传到网路去了罗？虽然我是不想把这麽珍贵的东西就这样随随便便的给人观赏，只是这样一来，所有人只要看过这些照片的人，都知道你就是我的了，想一想，这代价也蛮值得的。」

　　此话一出，祁千扬才走了两步就真的停下脚步来了：「你就只会用这样的方法来威胁别人吗？」

　　「有时候，为了得到某些东西，这些手段是必要的。」宇凌认真的一对眼睛，直盯著祁千扬看，就像昨晚一样，把自己的里里外外都看个透彻一般。

　　他讨厌这种眼神，如果只以外表而论的话，宇凌跟宇傲司并没有想像中父子般的相似，可是......自己却讨厌被他这样盯著看，这感觉太怪异了，之前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他看自己而已，现在却是诡异的感觉。

　　「你这只外星人......」

　　「什麽，没听见？」字凌春风满脸的笑了笑，然後摸了摸自己耳朵上的绿宝石耳环，这跟白映雪的红宝石耳环是一模一样的，六角形的设计，很简单，却价值不菲，是今年自己生日时宇傲司送他的，自己当时也要求送一只给白映雪，於是同样在小雪生日当天，他也收到一只红宝石耳环了，为此，白映雪还特地去打了耳洞。「走回来一点，你隔那麽远不只我听不见，别人还会听见我们的对话内容啊！」

　　「不准给我公开那些照片！」嘴上说著这样的话，但人却又走回宇凌身边去。

　　他扬了扬眉：「可以啊！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就答应你不公开啊。」

　　「我又不是你的奴隶什麽的，为什麽要听你的？」

　　「所以，只要把你变成我的奴隶或宠物，你就会听我的话罗？」宇凌那双狭长的凤眼眯了起来，带著几分危险的诱惑看著他，然後，他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了，那因为窘困跟徬徨而发红的脸跟不知所措的表情。

　　「闭嘴！」

　　其实只要冷静下来想想，宇凌说的话都只是为了挑衅起自己的脾气，他会不会真的付诸行动还不知道，但自己就是如此容易的被对方牵动著情绪，尤其在知道他真实的身份之後。

　　「好啊！想要塞住我的嘴，要不要来吻我一下？」

　　「想让你闭嘴，把你毒哑就好了......」眯起眼睛，故意别过脸不看他，祁千扬深呼吸了几口大气让自己冷静一点。

　　「真不可爱！」话才说完，宇凌微笑著迅速的伸出手抓紧了他的领带，力气大得他不得不弯下身来，然後轻轻一个吻就落在他的唇上去，想当然，这个吻不用一秒就被祁千扬挣脱开了。

　　「你－－你这只外星人在干什麽？」

　　「在做著我们星球最简单的礼仪啊！地球人不喜欢这样吗？」宇凌已经不介意他这样骂自己了，会这样骂自己的只有他，想一想，这不就是所谓的『爱的称呼』吗？「还有，放心好了！那些照片，我暂时还想自己珍藏一下！」

　　祁千扬慌张的看了看四周，好像......没有被什麽人发现......「这里可是公司大楼前，你是想害我连工作也扔了？」

　　「没差，你可以当我一辈子的情人啊，我养你。」他无所谓的耸耸肩。「我说过了啊！我可是个蛮不讲理，任性又难缠的富家少爷，养你一辈子绝对不是问题，要是你喜欢设计的话，我要不要帮你开一家大型的设计公司让你当老板？」

　　「不用，我没那个本领。」想当然下一刻就被冷冷的拒绝，并露出厌恶的表情。「而且真抱歉！我没有当小白脸的资质，你想找人养的话就自便，别来缠绕我。」

　　「真是的......嘴巴受伤了就别说那麽多让人听了觉得碍耳的说话嘛，不然我下一次就要一直亲你，亲到让你连话都说不出来。」宇凌露出了天使般迷人的微笑说。

　　「那个叫亲吗？那你滚回去你的星球去学一学什麽叫亲吻再回来！」祁千扬却已经气得不知道自己在骂什麽了。
　　

　　「那我学完了，你就愿意好好的跟我亲吻一次了吗？」

　　「谁管你！那麽爱亲嘴就去找自己的同类！」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再这样下来，谁知道他下一秒又做出什麽惊天动地的举动来，经过昨晚之後，他已经很清楚了解宇凌是个不受控制、不能理解的外星怪物。

　　「可是，我爱地球人的你啊！」

　　「你赶快坐外星船回去啦！」祁千扬不再管他，扔下了这样的一句转身就跑进大楼里去。

　　宇凌终於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家伙真可爱，自己顺著他的话题走下去，他好像就真的把自己当成是外星来的怪物了。他转身对著车窗看了看自己的样子，他怎看都像地球人吧？

　　「小凌，你一天的开始还真是意外的热情啊！」就在这时，自己眼前的车窗，反映出某个高大男生的身影，他身高的阴影足以把宇凌身後的光都挡住了。「一大清早，就在别人的公司大楼前做出这样的行为来，难怪会被讨厌啊！小凌。」

　　身後的男人戴著咖啡色的墨镜，一身便服牛仔裤的简单配搭，却意外的吸引女生的目光，还有那长得让宇凌一脚踹开他的长腿，是自己曾经羡慕过的模特儿身材。

　　「我还以为是谁叫我叫得那麽亲腻，原来是你啊！」

　　「什麽『原来是你』？真冷淡的打招呼，好歹也喊一声『表哥你好』嘛！」站在他身後的高大男生笑得出奇的灿烂，露出了洁白的牙齿说。

　　「是的，东方璃生表哥，你好，好久不见，什麽风把你吹到我面前来了？」宇凌也回过头来，亲切的以笑相对。

　　东方璃生是他死去的亲生母亲弟弟的儿子，就是说其实跟他没什麽多大的血缘关系，但是宇傲司说过自己再怎样对待别人也好，死去母亲那边的亲友一定要好好对待他们，自己当然也很尊重死去的母亲，虽然他对她的记忆不深，而且东方璃生也算是从小他一起长大的表哥，算是母亲那边最亲密的亲人了。

　　不过，说是亲密，以宇凌这样的性格，他对东方璃生其实抱著一定程度的疏离，没事不找，有事也不找，反正自己独立之後，就不会再去找他了，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得十足的。

　　「刚刚那个男的，是祁千扬吧？」看著宇凌的笑脸，东方璃生故意把名字说得很慢，一双眼睛牢牢的注视著他的反应。

　　「哪个？」

　　「跟你在大楼前接吻的人，不是他吗？」

　　果然看到他的笑容僵了一下，欺负他家可爱的表弟，是他这个当表哥的一大乐趣。

　　「你认识他？」宇凌好不容易，才说出了这样的一句。

　　东方璃生的笑容更加的深邃了。

　　「当然，我们的关系......可亲密了。」



　　8

　　祁千扬头也不回的走进大楼内後，就低著头一直向前走，在走到电梯门前正按下了按钮时，突然有人从後拉著他的手，把他吓了一跳，以後宇凌冲进来找他了。

　　「放手！在这里别拉著我。」没有回头，故意装作不认识他，只是一直努力的想把手抽出来。

　　「千扬，是我！」没想到背後传来的是上官琰的声音，让他放弃了挣扎回过头来看著对方。「你还好吧？我担心了你一整个晚上。」

　　上官琰边说边打量著他，深深的黑眼圈跟有点发白的脸色，让他不禁忧心的蹙了蹙眉头，以前祁千扬玩得再疯，也从来不会把自己弄成如斯模样的。

　　「好？你看到我哪里好了？」他冷冷的扔下了这样的一句，就毫不客气的甩开了上官琰的手，转过头去不看他。一看到他就更是满肚子怒火，要不是他，自己才不会那麽倒霉被宇凌那个外星人缠上。

　　「你昨晚跟宇凌到底发生什麽事了？」

　　祁千扬脸色发白，身体一震，可是他还是尽自己最大的耐性，用温和的语气回答道：「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可是，昨晚听小雪说过後，你跟宇凌昨晚似乎闹得很不愉快。」

　　不愉快？不愉快的人只有他而已，宇凌那只外星怪物可是从头乐到最後。

　　「是又如何？」不想被旁边也一起等电梯的人听见，祁千扬以只有他们两人的声音愤怒的说。「你觉得我跟他昨晚会过得很愉快吗？对了，你不是有叫白映雪打了一通电话给那家伙？事後他没告诉你我跟他怎麽了吗？」

　　「没有，只是......小雪说宇凌不会对你怎样的......」

　　「什麽叫不会对我怎样！」这句说话彷佛击中了他的伤口一样，让他不禁提高了声音。「你如果是那麽相信他的说话，那就去问他好了，别来问我。」

　　小雪、小雪的，一听到这称呼就让祁千扬不禁沈下了一张早已不和善的脸。

　　「千扬，冷静一点......」上官琰看著激动不已的好友，连旁边一起等电梯的人也纷纷回头看著他们，自己只好赶紧的安抚著他的情绪，祁千扬也发现这情况，咬了咬唇连忙紧闭上了嘴巴，正好电梯也到达了，门一打开他就冲也似的走进里面去。

　　说得没错，对他们来说，宇凌对自己做什麽都跟他们扯不上关系，所以他们才能够说得那麽轻松自在。

　　上官琰本来也想著要一起走进去，但奈何因为现在是上班时间人很多，他还是被挤到了另一边的角落，什麽话都来不及说，只能看著祁千扬别过了脸，却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由於他们公司几乎是在顶楼，所以到最後电梯内只剩下几个人而已，上官琰看著祁千扬紧靠著角落不说话，他也不敢在此时乱开口说话。

　　「千扬，来一下！」好不容易，终於到了他们公司的那一楼层了，随著前面的两个人走出电梯後，当祁千扬一推开公司的大门时，上官琰抓准了时机，抓著他的手臂说。

　　「等一下，你想干什麽？」以祁千扬现在身体的状况根本就挣不开精力充沛的上官琰，只是被他这样拉扯，好不容易消失了的晕眩感竟再次出现了。

　　「开会！」二话不说的就把他扔进了对著门口的第一间会议室，上官琰关上了门後还紧拉著门把不放，不让他能够轻易的开门走出来。只是出奇的，平日应该会在门後吵个不停的人，现在却安静得反常，这样一来上官琰就更加放不下心来了，他赶紧的对著柜台的接待女生说著。「十点有一个客人跟我们约了开会，如果他到了请通知我们一下，我要先跟千扬准备好开会用的文件。」

　　「我知道了！」女生对他微笑著回答，然後上官琰就走进会议室里去了。

　　他一进去，就看到祁千扬坐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我还以为你会跟我反抗，害我还那麽用力的拉著房门不想让你开门。」上官琰开玩笑的说著，以图破解眼前两人之间的僵硬气氛。

　　「没力气。」祁千扬却只是轻声的回答，依旧坐在椅子上，头靠著椅背，一脸倦容。他没有说谎，因为重新袭来的晕眩感，伴随著恶心感，让他只能一动也不动的坐著，就像今天早上在饭店时那样。

　　只是那时有宇凌替他按摩好令自己舒服一点，现在没有人帮他了，他只能抬起手自己揉著自己的眉心。

　　「你昨晚都没有回家吗？」

　　「如果我可以，你以为我不想回家吗？」

　　「可是你衣服换了。」而且有沐浴乳的香气，还有衣服看起来也是新买的。

　　祁千扬悠悠的睁开了眼睛，一双狭长好看的凤眼瞄了上官琰一眼：「不穿衣服跟穿这身衣服来上班，在只能二选一的情况之下我选择了後者，就这麽简单，好了吧？」

　　「你还是不想跟我说怎麽了吗？千扬，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我不想跟你说。」祁千扬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表情变得愤怒，他坐正了身子，语气不满的说。「担心？现在才来关心有什麽用？要发生什麽的话，昨晚一整晚什麽都发生了？」

　　祁千扬的语气很冲，是上官琰从来没有遇见过的情况，不禁皱起眉头看著他，与其说他真的在生气，倒不如说他像只惊恐的动物，需要张牙舞爪的来保护自己。

　　「对不起。」上官琰了解对方的脾性，他坚持不说的事就绝对不会说了。

　　「你道什麽歉？你做错了什麽？」

　　「我知道你在生气，气我扔下你不管，跑去找小雪了吧？」他苦著一张脸，内疚的说。「只是我没想到宇凌他......」

　　「住口！不要说了。」祁千扬盯著他看，现在他这是什麽表情？现在受到伤害的人可是他耶！上官琰昨天晚上，竟然为了白映雪把他扔下来，白映雪是谁？一个十天前才因为误会而认识的家伙而已！上官琰竟然为了对方，把身为好朋友的自己扔下不管，这口气不管他再多说什麽，自己也没办法咽得下，尤其看到上官琰一脸若无其事的出现在他面前，若无其事的问他昨晚发生什麽事，他就更火大！「没事了吧？没事就让我离开吧！」

　　「千扬，那至少今天请假回家去休息吧！你的状况看起来真的很坏。」刚才上官琰就发现了他的脸色愈来愈差，整个人就泄了气的汽球一般，只是硬撑著而已。

　　「不用你管！你爱关心就去关心你的白映雪好了，我到底怎样了你一点都不需要理会，你管我被宇凌怎麽了？反正昨晚口口声声说可以把我借走的人不是你吗？」

　　「你别那麽任性了，人不舒服你跟我撑下去也没意义。」

　　「我说没事就是没事！今天不是有人来开会吗？文件呢？都准备好了吗？」祁千扬不服输的性格在愈被人看低时愈是强硬，他硬逼自己从座位上站起来说，即使晕眩感没有消失，他也只是紧抓著桌子边缘让自己站稳下来。

　　「千扬！」就在上官琰还想劝他回家时，有人敲了敲会议室的门。

　　「预约的客人已经来了啊！」是柜台接待的女生，她带著笑著上官琰说了一声。「要我现在带他进来吗？」

　　「不用，我去就好了。」不待上官琰回答，站在另一边的祁千扬对著她说。「琰，去拿今天开会要用的文件跟档案过来，还有电脑，今天要用的东西我全部存了在我桌面的随身碟内，我昨晚忘记带走了。」

　　说起来，还好自己忘了带走，不然被宇凌把他的衣服连随身碟一起扔掉的话，他肯定一脚把那只外星人踹出银河系去。

　　「可是......」

　　「快去！」用眼神示意他别再说话，祁千扬扔下了一句就跟著女生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东方璃生心情愉悦的坐了在设计公司的接待处沙发上，刚刚他送走了自己的表弟宇凌，不过一想起那家伙刚才的表现，嘴角就是忍不住的向上扬。


　　「当然，我们的关系......可亲密了。」

　　当东方璃生说完了这一句，宇凌脸上的笑容首先是僵住，然後慢慢的褪去，他带著一脸像是玩具突然被抢走了的表情，靠在车门边说：「你最好在十秒之内，解释清楚你跟千扬的关系，不然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小凌，我是你表哥，你就不能对我客气一点吗？」

　　「爱情面前，六亲不认！」宇凌冷冷的扔下了一句，眼神凌厉的瞪著他看。「即使是我老爸，跟我抢我想要的东西，我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爱情？小凌，那麽久不见了，你竟然也玩起爱情来，而且对象还是一个男的？」东方璃生却只是哈哈的笑了起来。

　　嗯......还是用了两分钟就决定要爱上他的一个自己，如何？不行吗？宇凌狠狠的瞪著他暗付道。

　　「十秒用完了！」不过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回复了轻松，即使那只是装出来而已，他其实心里还是很在意东方璃跟祁千扬的关系，可是......祁千扬明明说过，他对男生没兴趣，照理说，东方璃生跟他不可能会是他以为的那种关系，但宁杀错，不放过，所有想跟他抢祁千扬的人，不管是不是真有这企图，他都不放过。

　　他重新站直了身子，转身打开车门说：「那你就好好享受这宁静的最後一天吧！明天起我要你永远鸡犬不宁。」

　　「等一下啊！小凌，你就不想听我解释吗？你要带著这个谜团离开？」东方璃生一点都不紧张，自己可是有皇牌握在手中，这家伙自己都没发现刚才沈默的几十秒中，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他了吗？

　　从刚才的对话中就看得出这家伙似乎挺在意祁千扬的嘛！先不说他们是不是如宇凌所说的那种关系，他也是到刚刚才知道，原来祁千扬认识他家表弟，尤其他清楚的看到了他们两人刚才那一吻，跟祁千扬激动的反应，什麽爱情嘛......应该是还在追求的阶段吧？所以宇凌才会在心里对他们两人的关系如此在意，在意得要命。

　　「再给你十秒！」宇凌说。「没第三次机会了！」

　　「好了，现在就告诉你知道！」示意他冷静一点，东方璃生笑著说。「其实啊......我们是工作的关系。」

　　「工作？」

　　「你知道嘛！我们的家族生意是钟表店，上一次我找上祁千扬帮我设计新一年我们店的目录，结果大受好评，我们发给客人看他们都很喜欢，所以这一次我想找他帮我们店设计送给客人的宣传明信片，而且，不只我跟他，还有另一个人......」

　　「上官琰吧？」

　　「嗯......你也认识他啊？」

　　没有回答，东方璃生就知道他拒绝回答了。

　　「好吧！反正我们的关系就这样简单但亲密......呃......好了，不亲密嘛！」宇凌都从他口袋中拿出随身用的万用刀抵在他脖子前来威胁他了，他只好改口。

　　「没其他关系？」像什麽都没发生似的，宇凌收回了手，只把万用刀放在手上把玩。

　　「嗯，我们话题蛮多的，算是可以一起吃饭的朋友吧！」

　　「可以......一起吃饭的朋友？」宇凌习惯性的又抚上自己的耳环说。

　　『真好......』东方璃生好像突然听到他低喃了这样的一句，不禁噗哧的笑了一声。这吃醋又妒忌的表情是怎样？跟他家的表弟一点都不搭。



　　9

　　不过，总算是得到让宇凌满意的答案了，所以最後他还是乖乖的让自己目送著他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对自己警告一番，说不准动祁千扬的歪主意。

　　「你那麽凶，我怎敢动你想要的东西？」东方璃生认真的说。

　　「哼！是这样的话那就最好不过。」宇凌瞪了他一眼，谁不知道东方璃生是那种知道对方的死穴就会猛攻击的人，不为其他，只为好玩，这一点说起来跟自己还蛮像的，所以他们才投缘吧？

　　「放心好了！」他拍了拍自己表弟的肩膀，好让他能够安心。

　　那麽说，宇凌的克星也终於出现了啊？他家表弟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而且要什麽有什麽，谁都知道宇傲司宠他儿子是宠上了天，有求必应，以弥补母亲的早逝，还有自己不能常在他身边的缺憾，所以宇凌不怕他是正常的，谁会怕一个宠自己的父亲？

　　他从没看过有一件东西或是一个人能像这一刻他对祁千扬那麽的著紧，过去那些所谓他想要的东西，其实根本不是真的想要，只是当下觉得非到手不可，而且自己知道一说出来就一定可以弄到手了，就算失去了也没关系，没了就再追寻下一样他想要的东西就好了。
　　
　　但祁千扬不一样，东方璃生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家表弟了，还要宇家少爷一大清早不睡觉亲自出动送他来上班，就更加肯定了祁千扬在他心中的地位．当然自己是不清楚这其中是什麽原因让他能够如此吸引著宇凌，如果是说女生玩腻了想换换口味，跟男生玩玩看的话，那比祁千扬好的大有人在，只要他宇少爷拿得出钱来，还怕没人扑上来给他玩吗？

　　他知道祁千扬不是为钱会做出这种事来的人啊！他知道对方也爱玩，但绝不是宇凌用钱就买得起的人，从种种迹象看来，宇凌这次是真的栽进去了？那麽他对祁千扬的兴趣到底会持续多久呢？东方璃生非常好奇的想知道。

　　而且只要能够握住了宇凌的一个弱点，以後遇上麻烦事要他跟宇傲司帮忙时，的确也比较方便。想到这里，东方璃生的笑意又加深了。

　　「东方先生，早安！」就在他沈思著时，他的上方传来了带著笑意的声音，他抬头一看，祁千扬那职业般灿烂的笑容就映入他眼中。「抱歉要你久等了。」

　　现在的表情跟刚刚在楼下对著宇凌可是完全相反，被他家表弟知道，搞不好还会因此而吃醋也说不定。

　　「早安，我没有等太久，因为我正在回想著一些让我快乐不过的事而没有发现时间过去了。」东方璃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也泛起笑容对著来人说。

　　「难怪东方先生的笑容都没有消失过，看来你今天心情很好。」祁千扬说著，示意他跟著自己走，东方璃生点点头就开步跟在他身後了。

　　他的一双眼睛看著祁千扬的背影，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声：「当然！因为一早就看到了很不得了的事情。」然後，眼尖的他还发现了对方耳後跟衣服领子底下，企图隐瞒过去的某些东西，让他更是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

　　「东方先生，你在笑什麽？」听到背後传来了愉悦的笑声，祁千扬疑惑的回头，那双酷似自己表弟的凤眼奇怪的盯著自己看。

　　「没什麽，是这一家会议室吗？」他摇了摇头，笑著发问道。

　　「嗯、嗯......请进。」祁千扬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不自然，打开了房门欠了欠身让东方璃生走进去。

　　「千扬。」就在自己关上房门的时候，他的背後又响起了东方璃生的声音。

　　「是？」

　　「你的脸色很坏啊？昨晚没睡好？」东方璃生承认自己真的有点坏心，不过他还是故意问了这样的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来。

　　「啊？没、没有......我睡得很好。」这种一听就听得出来的谎话，连祁千扬自己说都说得心虚。「请坐到这边来。」

　　「谢谢！」他坐了在自己指定的座位上後，依旧持续著这个话题，自己只觉得一阵目眩。「还是说工作太忙了晚上都没办法好好休息？」

　　「还好，不算太忙，东方先生怎麽突然这样问我？」似乎想努力的尽快结束这话题，他的眼神飘忽著，一直看向门口，希望上官琰可以现在就出现在房间内。

　　『上官琰，如果你现在就立刻出现的话，我就原谅你！』但总是事与愿违的。

　　「因为你身上的沐浴乳香气，你忙得要到早上上班前才有机会洗澡......？」

　　「东方先生要喝点什麽吗？咖啡好吗？我去泡给你喝。」这话题转得不自然，但他已经想不到该如何结束这他打死也不想再提起的话题了，所以即使被东方璃生奇怪的注视著他也认了。

　　「千扬，这种事交给工读生去做就好了，你可是设计师啊！」自己正想转身，东方璃生却突然拉著他的手，让他吓了一跳，想也不想就甩开了对方的手，只见东方璃生这回是有点吃惊了。「啊......对不起......」

　　「对不起！」他们两人几乎同时说出了道歉的话语，然後气氛出奇的尴尬又沈默。

　　这时，祁千扬期待已久的敲门声终於响起来了，进来的是拿著咖啡的工读生，还有身後的上官琰，祁千扬立即松了一口气，看了上官琰一眼，虽然迟了一点，不过就原谅他一半吧！



　　刚刚的话题因为上官琰跟工读生的出现而终於停下来了，祁千扬松了一口气，一脸疲惫的坐在东方璃生跟上官琰的中间，却突然发呆起来，没有说话。

　　是上官琰首先发现到这状况，连忙轻拍了他的手，示意他跟自己换位置。

　　「怎麽了？」刚才一下子太累了恍了神，祁千扬眨了眨眼睛，看著他眼前的两人。

　　「你人不舒服，今天就由我来解说吧！」上官琰的温柔，让祁千扬心头一软，就点点头没有拒绝了。「那电脑就拜托你了。」

　　「嗯......」

　　上官琰看到祁千扬终於愿意对自己放下防备了，也安心的笑了一笑，转头对东方璃生说：「东方先生，今天先让我来跟你说明，没关系吧？」

　　平日负责对客人说明的大多都是祁千扬，因为他口才比自己好，而且总是可以让客人听得很轻松又容易理解他们作品的概念，当然上官琰也会有说明的机会，一般是对著比较成熟稳重的大客户时，都是由他负责的，像东方璃生显然很喜欢祁千扬的行事风格，就说明了他们比较一拍即合，所以每一次开会，大部份都是由祁千扬负责。

　　但今天不一样，再让祁千扬撑下去，上官琰真怕他会不会撑不住就倒下去了。

　　「没关系，你跟千扬都是专业的设计师，你们两人谁来负责解说我都不会有意见的。」东方璃生点点头，没有任何意见，上官琰也因为他的谅解而露出了微笑。



　　於是，会议就在这情况下开始了，大概经过了一个小时之後，东方璃生终於详细的理解清楚他们两人对作品的概念，点了点头，他閤上了文件说了一声：「可以先休息一会吗？我想先理解一下刚才你跟我说的东西，再对你们提点意见。」

　　「嗯，好的！」上官琰点了点头说。

　　「上官先生，可以帮我再准备多一杯咖啡吗？」东方璃生看著祁千扬低下头去正在整理自己电脑的东西，只是用手搔著头这样的小动作也让他耳後的吻痕若隐若现，他再看看上官琰，不知道他是真的没发现还是故意装作看不见，但对方似乎并没有在这方面很在意。

　　但自己可不一样，这红印肯定是他家表弟留下来的，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好奇的想欺负一下宇凌口中这位重要的人物了。

　　「嗯，可以啊！」他对自己笑了笑，然後拿起自己的咖啡杯，回头问著身後的祁千扬说。「千扬，你要喝咖啡吗？」

　　「不用，谢谢！」听到他这样回答後，上官琰会意的点点头就走出去了，一时之间，会议室又剩下了他跟东方璃生两人。

　　「千扬，你不休息一下吗？」东方璃生不知道什麽时候走近了自己身边，坐了下来。

　　「嗯。」他点点头，閤上了电脑然後用手撑著头，揉著他的额前，目光从电脑移开後，他只觉眼前的东西在浮动，所以他只好闭上眼睛休息一会。

　　刚才专注在会议上，所以身体也出奇的所有不适感都消失了，但当一放松下来，他又重新感到无比的疲惫与不舒服。

　　果然应该要请假回去睡一觉，反正明天就周末了，关了手机锁上大门，在家睡两天应该就好了吧？祁千扬这样想著想著，想到出神，竟忘了东方璃生就在自己身边。

　　「千扬！」东方璃生发现对方又在发呆了，很自然的开口叫了他一声，没想到却把他吓了一跳。

　　「啊、啊......对不起，东方先生。」祁千扬发白著脸色，挤出微笑说。

　　「你的状况真的很糟糕啊！要不我们今天就先这样吧？改天再约一次。」真是的，连自己都忍不住要摇头了。宇凌玩归玩，干什麽把人搞成这模样啊？任性也该有个底吧？

　　「没关系，反正今天几乎都是琰在负责解说，我很轻松。」他苦笑著回答。

　　「虽然是这麽说，不过......」东方璃生笑了起来：「有时候晚上出去玩，还是不要玩得太疯狂比较好啊！」

　　「咦？你说什麽？」祁千扬一时听不懂对方话中是什麽意思，反问了一句。

　　「这个啊，是吻痕吧？」东方璃生的指尖，轻扫过祁千扬的耳背，让他身体不禁颤抖了起来。「不只这里啊，还有这里跟这里......」

　　沿著耳朵，手指来到衣领下，那被盖住的红印，祁千扬只觉一阵毛骨悚然，却说不出一句话，或一个动作来阻止他。

　　「说起来，昨晚跟千扬在一起的人，还真的不是普通的热情......」意味深长的微笑自嘴角漫延，明知道如果被宇凌知道自己肯定吃不完兜著跑，可是......他就是喜欢对宇凌著紧的东西下手，小时候，宇凌那一阵子很喜欢的东西总是会突然的不见了，那其实都是自己偷偷把它们藏起来，想看看对方的反应，但每一次他都是一脸无所谓的说不爱了，但其实他应该都知道是自己搞的鬼吧？所以刚才他临走前，才会警告自己不准对他出手。

　　他没出手！真的，他对祁千扬也没有那方面的兴趣，只是......他想知道这一次，宇凌会不会也像以前一样，一脸无所谓的说『他不爱了』呢？



　　10

　　「不......」

　　「什麽？」东方璃生并没有收回他的手指，因此可以感受到祁千扬身体传过来的颤抖。「你怎麽了？身体怎麽抖成这样？」

　　「不要碰我！」祁千扬想也不想的就甩开了他的手，力度之大让东方璃生感到一阵疼痛，甩了甩手低头一看，被打中的手背已经一片通红了。

　　祁千扬不知道现在胸口充斥著的这异样的违和感到底是什麽一回事了？只是当东方璃生那手指流连在他的耳朵跟脖子上时，他只有著前所未有的厌恶跟恶心感，他甚至觉得，昨晚被宇凌这样的抚遍了全身，也没有像现在这麽严重的抗拒感。

　　激动的情绪直冲脑门，胃又开始隐隐作痛，让他受不了的弯下了腰，他从不知道，胃痛原来是可以痛死人的，但祁千扬不太想当第一个因为胃痛而痛死的人。而且明明从昨晚开始就什麽都没有吃，但他却一直想吐，在饭店时他好不容易才忍下来了，现在却又重新袭来。

　　该死的！东方璃生一而再、再而三的举动让他不断回想起昨晚的事，宇凌在他耳边说话时的气息，他的肌肤跟自己身体贴近时的触感，自己身上那过高的热度，那吞噬著他让他理智全失的快感，还有今天早上重新想起一切一切关於宇傲司的事，他从没有一刻那麽讨厌过自己记忆力太好，现在他却想把这些记忆全都丢弃。

　　东方璃生没有留意到他的情况，只是皱著眉头甩著手正想开口时，只见祁千扬猛地站直了身子，捂著嘴巴冲也似的往会议室的门走去。

　　「咖啡......啊啊！小心。」正好这时，上官琰也拿著咖啡从门外开门走进来，两人都没有察觉到对方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好上官琰眼明手快的连忙抬高了手，虽然还是撞上了，但滚烫的咖啡并没有因此而打翻到谁的身上。「千扬，你怎麽了......」

　　「我......去上一下厕所。」祁千扬尽他最大的努力说完这一句，就再也不看上官琰一眼，跑出了会议室。

　　「千扬！」上官琰走到门外，已经看到祁千扬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转角了。

　　「看来他人真的不舒服啊！」东方璃生重新露出了微笑，把刚才的事当作什麽都没发生，他也猜到祁千扬会突然变成这样，自己得负起一点点的责任，不过最大的罪魁祸首不是他，更不在这里，他就没必要自己把责任扛上身了。「如果不是我今天跟你们约好要开会，也许千扬就会请假在家休息了吧？」

　　「不，其实是因为一点小问题的关系......」上官琰对著以为什麽都不知情的东方璃生苦笑道，并把咖啡放了在他的面前。他知道祁千扬会硬撑到现在全是在赌气，跟自己赌气，也许也跟宇凌赌气，反正很讨厌在人前认输屈服的祁千扬，绝不会在别人面前露出懦弱的样子。「对不起，东方先生，我还是放心不下来，我去厕所看看千扬，那......」

　　「没关系。我会等你们。」东方璃生回答，示意他放心的去。

　　「谢谢！我很快就回来，真的很抱歉。」上官琰边说著，脚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往门口走去了。

　　会议室一下子只剩下东方璃生一个人而已，他有点无趣的转动著自己坐著的椅子，突然又像想到什麽好玩的事似的笑起来。

　　既然无聊没事做，那麽......应该也差不多时间，他要关心一下自己的表弟有没有平安的回到家里去了。东方璃生想著，就从自己西装的口袋中拿出手机，脸上尽是愉快的表情的按下那熟悉不已的一组手机号码。



　　祁千扬冲进了厕所对著马桶就吐了起来，但因为根本什麽东西都没吃下肚子里胃空空的，结果他根本只是乾吐而已，他苦不堪言的单手撑著墙，不这样做的话他连站著的力气都没有。

　　「千扬，你没事吧？」厕格门外很快就响起了上官琰焦急不已的声音，他也不管厕所里还有没有别人，劈头第一句就叫喊著，在空洞的厕所中回盪著极大的回音。

　　祁千扬连回答的能力都没有，眼睛已经被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另一只手直扯著自己的衣领好让自己可以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好不容易当恶心感终於完全消失後，他头靠著厕格内的门喘息，胃部的痛楚终於稍稍减轻了。

　　「千扬？」见自己完全没有反应，上官琰的声音更加焦急了，他敲了敲自己所在的那扇门。「你在里面吗？在的话就应我一下。」

　　「没事......死不去。」他无力的开口回答著并按下冲水键後，才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变得沙哑，嘴巴苦涩不已。

　　「你现在觉得怎麽了？」

　　「怎麽了？」他想笑，但连扬起嘴角的力气都没有。「我现在是想昏倒却清醒著......琰，我们是好朋友的话，你可不可以把我敲昏让我晕过去好了，这样好难过、好难过......」

　　好难过、真的......好不容易才埋葬了的伤口突然流血，原来还是会痛的。

　　「别开玩笑了，你会觉得难过是因为人不舒服，你现在就给我请假回家去休息，病好就没事了。」上官琰又敲了敲门说。「出来吧！别再躲在里面了。」

　　「嗯。」他的确也不想再待在里面了，於是他这才转了身，打开门走出去，上官琰就站在门外，一脸忧心的看著他，但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他步伐躝跚的走近了洗脸盆，打开水龙头洗过了脸之後，再一次看看著镜子中脸色苍白得不像自己的人，然後看著镜中里，站在那个自己身边的上官琰。

　　「走吧！今天就先这样，我送你回家去。」上官琰尽可能说得轻声又温柔。

　　「琰，我没力气了。」自己大概真的是病了，自从出来工作之後，他就没有试过这样子了，他知道这个病不是感冒或是睡眠不足那麽简单，吃什麽药都没用，但也许睡一觉就会好，自以为就会痊愈了。但那其实是旧病复发，只是过去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康复了。「我跟你说过了吧？我昨晚都没有睡过。」

　　「所以我才要你回家去睡觉啊！还是说，你想跟我说到底发生什麽事了吗？如果你是觉得难过的话，可以跟我说啊！」上官琰苦笑了一声。「你说我们是好朋友，我的作用该不会只是把你给敲昏吧？把我当垃圾桶也没有关系啊！」

　　「你啊......有了白映雪，哪里还会记得我？」这一句终於有点像自己认识的祁千扬会说的话了，让上官琰不禁失笑了一下。

　　「小雪跟你不一样的，我们都认识快六年了，我们默契十足，谁都不能代替你的。」他无奈的回答，而且白映雪跟祁千扬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不能相提并论，对白映雪是怎麽一回事，他虽然还没搞清楚，但肯定跟祁千扬的感情不一样。

　　「我从不知道你那麽会说话。」祁千扬转头看著真实的他－不是镜子中的那个上官琰。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那麽你说，在你心中我排在第几位？」

　　「啊？」平日的祁千扬，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说话来，他给人玩世不恭的感觉，又怎会在意这种排在对方心中是第几位的婆妈事情。

　　今天的祁千扬很不妥，上官琰皱了皱眉头，他第一次在自己的面前，露出了如此毫无防备跟毫无掩饰的真面目，让自己对他的懦弱，一览无遗。

　　「......算了，没事。」看到上官琰开口想回答，他挥挥手打断了对方，他不想听，也不敢听，其实他现在渴望有个人来肯定他的存在，回忆一下子全涌上心头，结果是让自己无止境的堕落，他身边什麽人都没有，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连宇傲司也早就离自己而去了，现在呢......现在连上官琰也要走了，而自己身边，却还是没有半个人。

　　不、不对......其实宇傲司从来也没说过会一直在自己身边，他想起来了......他该死的又想起来了。只有自己问他『可不可以跟你在一起』，他的回答永远是『可以啊！」

　　「那可以在一起多久？」

　　「现在就可以一起了。」

　　「那之後呢？」

　　「那就之後再说吧。」

　　「不能一辈子吗？」
　　
　　「一辈子对你来说太长了。」

　　「那对你来说，一辈子是多长？」

　　「你的一辈子当中，有没有我？」不待他回答，祁千扬又追问下一个问题。

　　结果，宇傲司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微笑著，温柔的抚上自己的头发。

　　其实他很想知道，宇傲司在那两年之中，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过自己，他也知道到了八年後的今天，因为他儿子突然出现在面前而开始追究这回事的自己也像个白痴，可是当时不服输的个性让他什麽都没有问出口，只是倔强洒脱的说走就走，事後也不让自己想起来，现在......回忆倾巢而出，把他掩没得连呼叫都没办法，他才终於有那个空隙让自己回想过去这些年的事。

　　上官琰发现祁千扬又沈入了什麽思绪之中，不禁伸手拍了他一下。「千扬？」

　　祁千扬回过神来，回忆的场景刹那间被拉回现实中，他像清醒了一般再次转头看著上官琰。

　　「出去吧！到办公室坐一下，我去跟东方璃生解释过後，就送你回家去......」

　　但祁千扬却突然伸出手，很用力的抓紧了上官琰的肩膀，立即，他感觉到肩膀的颤抖，不、不对，颤抖的人不是他自己，而是那只手的主人。

　　「该死的！我什麽都想起来了。」他用不甘心又懊恼的语气，咬牙切齿的喊道。

　　「......你想起什麽了？」上官琰听得一头雾水的，他知道祁千扬在认识自己之前的事，但他觉得对方还是有所保留，自己当然也不会强逼他一定要告诉自己知道，谁都有秘密，他也并没有告诉祁千扬关於白凝君的事。

　　「琰。」

　　「什麽事？」话题又再改变了吗？上官琰紧张不已的看著自己面前，这一刻看起来如此不堪一击的好友。

　　「你的一辈子当中，有没有我的存在？」

　　「当然有啊！」

　　为什麽毫不犹豫，说出这一句的人，不是当年的宇傲司？

　　该死的，真是该死的......他好想见宇傲司一面，即使见了面他们会尴尬的沈默，相对无言，他还是想见他......他忘了他的样子，他好想重新记起来......宇傲司的那张脸到底是怎样的。




　　11

　　宇凌让两个黑衣保镳送了自己回家後，就叫他们回去宇傲司那边了，然後他用钥匙打开了自家的大门，屋内静悄悄的，不知道白映雪是睡了还是还没回来？

　　「小雪！」於是他决定叫一声看看。

　　「有！」回答几乎是同时发生，把宇凌给吓得差点踪起来，然後就传来一贯熟悉的笑声，在自己的背後。「找我吗？」

　　他连忙回头一看，白映雪的笑脸同时映入了自己的眼中。「你怎会在背後出现的？」

　　「因为我也是刚回来啊！」白映雪回答道，然後推了宇凌一把叫他赶快进屋里去。

　　「你到底昨晚在哪个男人家过夜？」

　　「我又不是你，才不会随随便便跟别人过夜。」白映雪的笑容跟往常有点不一样了，宇凌说不上是什麽，反正他就是觉得，他现在是真心的打从心里笑出来的。

　　「不会随便跟别人过夜，就是说对象是特定人物了，你果然跟上官琰已经......」

　　「错！」他摇了摇头，一副你不会猜中的表情坐在沙发上，然後像只猫一样慵懒的伸著懒腰。「我是在大叔『家』过夜，而不是跟他过夜，我们昨晚可以规规举举的分房而睡的。」

　　「什麽？」眨著一双眼睛，宇凌想笑又不敢笑，也坐了在他身边看著他。「我们的灰姑娘也有失手的一天啊？真没想到。」

　　「对啊！对著单纯又笨拙的王子，就是要用单纯又笨拙的方法，一步一步来嘛。」白映雪当然听得出对方在取笑自己，所以他嘴角的微笑在下一刻加深了。「我不像你，像烟火一点就燃烧个清光，但却被烫得直在喊痛，到最後还什麽都得不到。」

　　比起宇凌他们那麽激烈的发展，他还是觉得自己跟大叔的纯情进展比较浪漫。

　　「不是得不到，只是还没到手而已。」宇凌不满的抿了抿嘴说，而且烟火那里不好了，虽然昙花一现，但他们至少曾经绚烂过啊！

　　「对啊！所以我也不是失败了，只是持续的进展中而已。」白映雪也顺理成章的说。「不过说起来也真奇怪，照理说，你应该今天早上一醒了就抛下祁少爷回家来睡大觉才对，都已经快十一点了才回到家来，真不像你的作风啊！我打给你时你跟他在做什麽？」

　　「吃早餐。」宇凌用手托著头，别过脸看著窗外的风景，眯起了眼睛。「正确来说，是我一个人在吃早餐，然後千扬一直喝水却什麽都没吃下肚子。」

　　「谁跟谁？」白映雪吃惊的眨著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看著宇凌道。「你跟谁吃早餐？」

　　「我跟千扬，还有谁跟谁？」

　　白映雪用惊讶不已的表情想开口说些什麽，到最後还是只是偷偷的笑了笑没接话，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里去了。「要不要喝点什麽？」

　　「不用，我想睡。」说著，他霸道的霸占了整张三人沙发，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然後呢？吃早餐应该不用两个小时吧？」

　　「我还先送他去上班再回来啊。」宇凌的语气中满满尽是懒洋洋，似是快睡著了。「他人看起来不舒服，却坚持一定要上班，说什麽今天有客人，不知道是故意跟我赌气还是什麽的。」

　　应该赌气成份比较多吧？白映雪在心里暗付道。

　　「什麽嘛！宇少爷你不只跟祁少爷吃早餐还竟然会送这位一夜情对象去上班，真的太不像你了。」白映雪觉得有趣极了，这比起看什麽笑片都来得让他高兴。

　　宇凌睁开眼睛瞪了走回来的好友一眼，什麽一夜情对象，他跟祁千扬的确过了一夜，但问题是没有做到最後啊......怎算一夜情！

　　「千扬不一样。」最後，他只好这样回答。「他不一样，我知道我跟他不只这样而已。」

　　「哪里不一样？」白映雪好奇的反问著。「你该不会告诉我，你这回玩认真的吧？」

　　认真？怎样才叫认真？忍耐祁千扬的坏脾气，觉得他骂自己外星人还是一点怒气也没有，反而觉得这是他对自己独有的称呼，喜欢看他不同的表情，这样......是不是就叫对他认真了？宇凌不知道，当然不知道，因为他从不知道动心或是动情到底是怎样的感觉？他从没真正爱上过一个人，他不像白映雪，有一个上官琰让他暗恋了那麽久，甚至偶尔在酒吧中碰面了还可以心动成这模样。

　　他只知道，祁千扬跟过往自己玩玩的对象不一样，他并没有准备就这样算了，他还是想找他，想见他，想听他的声音，他知道自己喜欢他，但不知道这是否就叫『对他认真』了？

　　「也许吧！谁知道。」他只能以不确定的语气回答道。「对著祁千扬，我有一种以前跟谁在一起都没有的感觉，是我昨晚突然发现的。」

　　「但是，你不是说过吗？先爱上对方的人是输家，你现在却首先对他认真了？」白映雪太了解宇凌了，自己是逼不得已才会被外面的人误会他是为了钱什麽都愿意做的人，而现在他也开始考虑不再这样下去了，毕竟他是好不容易才能接近到上官琰并跟他变成现在这样暧昧的关系，他暂时不想被破坏。

　　但宇凌不一样，他是乐意玩这种游戏，他贪图温暖，但不想爱人，因为他讨厌输的感觉，也许跟宇傲司很少待在他身边照顾他，还有跟继母相处不来也有点关系吧？让他只能变得更强来保护自己。

　　「所以我说，我还没到爱上这麽严重，也不觉得这是认真。」宇凌不认同的回答。「只是有点在意，一时放不开，不像以前那麽洒脱而已。」

　　他承认昨晚一开始真的只是想跟祁千扬闹著玩而已，那时他刚被那个白痴的男人纠缠著，却被上官琰阻止了，一股怒气无处可发，而祁千扬还敢反抗他，当他一有了反抗自己的情绪，他就觉得让眼前这个年纪比自己大又从来是玩世不恭的男人屈服在自己面前这件事很有趣，所以他当时才会一而再的要他对自己说出喜欢，甚至要当时夜巷里的人都看到他就被自己压在身下。

　　所以那时说的什麽他是自己的东西，真的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夜巷里的人当然也不可能会当真，没有任何真正的意义。

　　可是当在饭店里，他们两人赤裸裸的肌肤相贴近时，还有实际抱著他的时候感觉就完完全全不一样了，他高热的体温竟然有让自己迷失的能力，还没有进入他的身体里，宇凌就知道自己迷恋上这副身体了，刹那间他的脑海中出现了『这个人就是我的所属物』的感觉，这是之前跟什麽人在一起都不曾有过的，想把对方变成自己所有的冲动，他企图从祁千扬身上找出什麽过人的优点可以令自己产生出这样的想法，但没有......完全没有。

　　单单只是那份到现在还没有屈服在自己面前的气势，是绝对不足以令自己变成这样的，一定还有什麽其他地方......当他愈想去寻找时，他就愈发现自己深陷其中，完全找不出原因，就是强烈的第六感告诉他知道，眼前的祁千扬是他的东西。

　　他就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了，因此，後来要他说出口的『喜欢』，意义就不大一样了，他真的希望祁千扬可以喜欢上他，但他还不确定自己对祁千扬的是不是喜欢，他只想把他变成自己的所属物而已。

　　他喜欢听祁千扬对自己说『喜欢你』，即使他知道那不是真心的，有一半是强逼的，有一半是被药控制失去了理智的，但宇凌知道自己喜欢听，想听更多，更多......然後，看著浅眠中的祁千扬，他了解自己再也放不了手，於是......他没有像以往一样天一亮就走，他细心的照顾著他，当然态度不能一下子改变，宇凌还是觉得他露出对自己没办法的表情时，自己会觉得有种胜利的快感，但更多的是，他渴望看到祁千扬厌恶自己以外的各种表情。

　　所以他才会偷偷的拍下他睡著时的脸，故意给他看惹他生气，看他困窘，这一切一切的表情都让宇凌看得好不高兴。

　　在浴室时祁千扬因为自己失了态而偷笑，他也有看到，只是他装作没看到而已，为了祁千扬，偶尔一、两次被当成取笑的对象他也觉得没关系......

　　这些的这些，都是以前从来不曾有过的，却一一的在祁千扬的身上出现了。

　　这就叫一见钟情吗？宇凌不肯定，不过如果是这样，那他就接受吧！如果不是，那迟早有一天，他会对祁千扬厌倦的，到时候再离开也不迟，不过他知道不是现在，他现在还是对祁千扬很有兴趣。

　　「这就是爱啊......」白映雪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你说什麽？」

　　「没什麽！」白映雪摇了摇头，没有再把话告诉他，宇凌不懂什麽叫爱，那说再多也没用，最好的方法，是让他自己亲身体会一次，爱这东西到底会带给他什麽，而他......又会用什麽方法去证明自己爱上了或不爱了。「好了，我得准备下午的课了，你呢？要在家里睡觉吗？」

　　「对啊！累死了。」对方不说，自己就不追问，是他跟白映雪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彼此不侵略彼此的生活，却又互相关心对方，他们需要的只是这样而已。

　　「晚上会回夜巷吧？」

　　「会啦！不回去会被我爸念，说什麽开了店给你都不好好管理，不过......小雪，夜巷托你的福，每个月都有盈馀啊！」

　　白映雪苦笑了一下，那麽说......如果他以後不在了，夜巷不就铁定关门大吉了。「今天是周五，可是工读生不多，所以请你别跷班，这样经理也很难做，他知道你是少东不敢开口......」

　　「是、是！我知道了。」挥了挥手，宇凌没有最害怕的东西，唯独就是害怕听到白映雪用他那好听的嗓音来念自己，宇凌曾经不只一次对他说过了，他的声音适合任何样的对话，说起话来也像天籁之音，就是千万千万别碎碎念，浪费了一把好声音。

　　「还有，要睡就回房间去睡！」说起来，在生活上白映雪比较爱管东管西，宇凌就真的是被宠坏了的王子，能不做就不会去多做。「你睡在这里可会感冒的啊！」

　　「哈，只有笨蛋才会感冒，我才不是笨蛋......」宇凌哈哈的笑了一声说了一句之後，他的手机在这时响起来了。「奇怪，谁那麽早打来？」

　　「是老板吧？」

　　「他不可能在十二点打电话给我的。」宇凌不认为是宇傲司，他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出四个大字－东方璃生。「这家伙今天怎麽一直纠缠不清啊？」

　　其实宇凌多多少少猜到的，只怪自己对祁千扬表现得太过紧张让东方璃生那家伙有机可乘了，他一定是觉得很久没找到可以欺负自己的地方了，所以当他知道自己竟然会在意起祁千扬时，他就会从这边开始下手。

　　从小就是这样，他那阵子喜欢的玩具，他喜欢的CD，他喜欢的模型，总会突然的消失，他知道是自己的表哥搞的鬼，因为凛想看自己紧张的表情，但东方璃生太不了解自己了，他不知道那些东西对自己来说根本可有可无，自己一点也不需要因为为它们不见了而紧张，他真的那麽喜欢了就叫宇傲司再买给自己就好了，但当自己一脸无所谓的寻找下一个他喜欢的东西时，那些原来就不见了的东西又会重新的出现。

　　所以，要他自动把东西归还给自己最好的方法，是装作完全不在乎了。但宇凌这次没信心，可以装出对祁千扬不在乎，因为现在他对自己来说不是可有可无，而且他深知用钱买不到，也独一无二......所以他才会第一次那麽严重的警告对方，不准对祁千扬下手。



　　12

　　「谁找你？」看到宇凌的表情变了一下，白映雪好奇的问。

　　「东方璃生。」

　　「你表哥？」他扬了扬眉，宇凌不是说他对自己表哥没好感的吗？什麽时候没好感的两人却感情好得可以互相打电话聊天的程度了？

　　宇凌给了他一个勉为其难的表情，就接起电话了，而且语气是一百八十度的改变。「亲爱的表哥，请问你又找我是有什麽指教？」

　　「没什麽，只是想知道小凌你回到家了没有？」东方璃生那特有的笑声跟说话就在下一刻传进了他耳中。

　　「没想到你会那麽关心我，在开会中途也还会打来问我回到家了没有。」宇凌笑得真勉强，让在一边的白映雪都忍不住笑起来了。

　　「没关系，我们现在休息中。」他的声音带著宇凌一听就听得出来的危险，让後者对他充满了戒备。「那麽接下来的问题是，你已经换过了睡衣准备睡觉了吗？是的话我劝你还是换回来比较好。」

　　「你在说什麽换不换衣服的，什麽意思？」他是在对自己性骚扰吗？感觉还真的不是一般的毛骨悚然。

　　「我只是在给你提议啊，我想你等会一定会出门的，就看你要不要选择相信我了。」

　　「你到底在说什麽？我回到家没事干什麽又出门了？」宇凌愈听愈不懂。後来突然灵光一闪，像想到什麽的脸色一沈。「是你对千扬做了什麽，对吧？」

　　「冤枉啊！小凌，我什麽都没做过，而且对他做了什麽的人，不是你吗？」东方璃生语带无辜的说。

　　「你──！」可恶，竟然反被将了一军。

　　「就说小凌还是个不成熟的小孩子，竟然把吻痕留在那麽显眼的地方，你从小就是这样，即使是想宣示所有物的主权，也至少别那麽张扬，还好今天的客人是我，如果是什麽大公司的重要客户的话那怎麽办？这样可会让他对千扬的印象大打折扣的，搞不好会把生意弄丢！」

　　「这一点不用你来教训我！」宇凌气冲冲的叫道。

　　「我不说，就没有人敢说了吧？上官琰我肯定他也看到那麽吻痕，只是他装作没发现，他不是也认识你，看著你对他的好朋友出手，他什麽都没说吗？」

　　「......」宇凌咬了咬牙，没有回答，但眼睛却往白映雪的方向瞄了一下，白映雪发现了宇凌的目光，又发现他突然沈默了下来，以为他们要谈什麽不想让自己听的话题，对他示意自己先回房间去了之後就转身离开客厅。

　　不是没有说，只是自己不听而已，而且他真的从没有想过东方璃生说的那个问题......不过，如果真的因此而让祁千扬被公司责怪了，或是生意弄丢了要辞职，那就自己替他开一家公司，怕什麽！

　　「而且......」同一时间，电话那边那位坏心的表哥似乎觉得还没说得够，接下来又想说些什麽，但才开口吐出了两个字，就突地停下来了。

　　「喂，你怎麽突然不说话了？」

　　「东方先生......」说话的声音突然换了个人，而且对象不是手机中的自己而是对东方璃生，声音很飘忽，但宇凌却听得很清楚，是上官琰的声音。

　　「啊！你回来了，千扬怎麽了？」东方璃生没有掩住话筒的部份，是故意让他听到他们的对话吗？

　　他们谈到祁千扬，他怎麽了？宇凌的心跳从没试过跳动得那麽快速，就像要从胸口绷跳出来一样。

　　「嗯......现在在自己的办公室休息了，他的情况很糟。所以接下来只能由我一个人继续了......」上官琰说。

　　「不、不用了。」东方璃生却拒绝了他的意见。「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刚才我就跟千扬说了，我的案子时间还很充裕，所以我们改天再约吧！等千扬的身体康复了我们再开会一次，少了他......就是少了点什麽东西。」

　　「啊、嗯......说的也是。」上官琰似是会意的说。「真的很抱歉，东方先生，今天要你白走一趟了。」

　　「不会啊！还好我今天来了......」他笑出了声音来，眼角瞄著自己的手机，一字一字的说。「让我发现到很不得了的事，我很久没有那麽高兴过了！」

　　「是、是吗？」上官琰奇怪的侧著头，他跟祁千扬刚刚有做什麽让东方璃生高兴的事吗？


　　「你这混蛋！」就在他跟上官琰沈默的那几秒，宇凌咬牙切齿的骂了他一句。他故意说给自己听的，绝对是！这一刻他已经管不了宇傲司说过要对母亲那边的亲人客气这回事了，对现在的宇凌来说，东方璃生是恨不得立即就把他碎尸万段的敌人。

　　「我说，亲爱的表弟，你对我说话最好客气一点。」他当然听到自己骂他了，所以才压低著声音，对著话筒说。

　　「我从不对任何人客气的！」要自己对他客气，等下辈子吧！动了他的东西，还要自己感谢他吗？

　　「啊、原来东方先生在谈电话，真抱歉打断你了。」这样上官琰才发现了他正拿著手机，急急忙忙的道。

　　「啊，没关系......没什麽大不了的事，你还是先送千扬回去吧？让他好好休息一天，他大概是昨晚没睡好了。」语气一转，东方璃生的声音又变得明亮而轻快。

　　「嗯......」上官琰当然知道原因是什麽，但他以为东方璃生什麽都不知道，所以模糊的应对一句就算了。「可是，我得先送你离开，我总不能把身为客人的你扔下不管吧！」

　　「不用了，我还得跟电话里的人耗上一点时间，我等一下自己离开就可以了，但会议室借我用一下。」

　　「这样，真的没关系吗？」上官琰还是有点的犹豫不决。

　　「真的没关系，我跟千扬怎说也算得上是朋友，所以不用太介怀我的客人身份。」他笑说。「如果公司责怪下来了，我会对你们上司解释的。」

　　「那谢谢你了，东方先生，我就先送千扬回家去了。」

　　「嗯。」东方璃生对上官琰应了一声，好一会宇凌才又听到他开口说话。「那......我也要挂线了。」

　　「等一下！千扬到底发生什麽事了？」想就这样就逃跑吗？休想！

　　「他怎麽了？你自己刚才没听到吗？」东方璃生的语气少了笑意的话，就是一片冷淡。「因为你的杰作，祁千扬撑不下去了，所以上官琰得先送他回去了。」

　　「才不是！是你对他做了什麽吧？我送他上班时，他虽然脸色很坏，但绝对没那麽严重......」

　　「是吗？是他真的不严重，还是他不想让你知道，他的情况真的很糟？」

　　「这......」

　　「而且，我说过了，我什麽都没有做......啊......不对！要说我做了什麽，我真的有啊！」声调一转，东方璃生又笑了起来。

　　看吧！他就知道他那位表哥不可能对标著『宇凌最近的心头好』的祁千扬没兴趣，不动手就不是东方璃生了。「你警告过你不准动他。」

　　「我没动过他，我只是好心的劝告他，晚上别跟某些人玩得太疯狂，还把吻痕留在那麽明显的地方，手指才轻触碰过那些地方而已，千扬就一脸受不了的跑到厕所里了，小凌......千扬还真的不是一般的讨厌你，连想起你都会有这般反应！」他哈哈大笑的说。

　　「东方璃生，你别以为是我妈那边的亲戚，我就不敢对你怎样？你那一只手指碰过千扬，你就趁现在好好的善用它，我很快就要它跟你的身体分离了。」如果眼光可以杀人，现在的东方璃生大概已经千疮百孔了。

　　「小凌，如果我只是拿著你母亲那边的亲戚或是你表哥的身份，当然不敢得罪你啊！你可是个连舅舅也不怕的人，怎会怕我，对吧？」

　　「你知道了还敢一而再的来挑衅我！你动得了千扬，就知道会有什麽後果。」脚一伸，他面前的茶几就被他狠狠的踢了一脚，发出了跟地板磨擦，刺耳的声音。

　　「哈哈，这样的小凌还是第一次看到。」有趣，真有趣，他没猜错，这一次宇凌的反应，才是他从小到大欺负对方之後，想要得到的反应。

　　「别扯开话题！」

　　「好，我不用刚才说的那两个身份，如果我的身份是『祁千扬的朋友』呢？」

　　「你说什麽？」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来平息自己的怒气，宇凌几乎已经决定了电话一挂，他就要找人对付东方璃生了，第一时间要做的，就是把他那张嘴毒哑，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笑不出声来。


　　在房间憩息中的白映雪也听到了刚才那一声刺耳的声音，带著一脸疑惑的又从房间跑了出来。

　　「宇凌......？」

　　「没事！」怒气冲冲的抛下一句没事，白映雪才不相信真的没事，他到整张脸都涨红了。不过到底是什麽事情让一向从容不迫又游刃有馀的宇凌那麽生气了。

　　「从今天早上我在大楼前看到你们相处的情况就知道他并不喜欢你，是因为什麽原因不喜欢你，或是你为什麽要缠著他不放，我不知道，不过......我是他朋友，不像上官琰那般的好朋友，也是可以聊聊天，打电话一起约会吃饭的朋友。」

　　「所以呢？说重点！」宇凌可以忍耐到现在已经是破了他所有的纪录了，如果换作平时，他早就冲出家门去找东方璃生算帐了。

　　「小凌，你想我在千扬面前，说你其实真的不是很坏，你也是个可爱的孩子来让他对你改观，还是你想我在他面前，说尽你的坏话，让他更讨厌你？」

　　「火上加油不是你一直爱做的事吗？而且你得罪我绝对没有好下场的！」

　　「所以我不敢得罪你啊！谁都知道宇家少爷不好惹。」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火上加油什麽的，拜托，我还想多活几十年，去阎罗王那里真的太早了。」

　　「那现在是什麽？这不就得罪吗？」

　　「不，小凌，我只是觉得无聊，打来跟你聊天而已，跟你聊天实在太有趣了，绝无惹你之意。」东方璃生睁眼说谎话的功力，比小时候进步了好几百倍，而且字字诚恳得要命，不去当演员真可惜。

　　「真抱歉！你惹到我了。」哼了一声，宇凌冷冷的说。

　　「那在对付我之前，你还是先去看看你的东西情况如何吧？祁千扬跟我，你绝对知道应该要先关心谁吧？」

　　「哼，这我当然知道！这一次我就这样算了，下次你哪只手再敢碰他，我就把它砍下来拿去喂狗！」

　　「你很认真啊！」

　　「我对著你想不到要开玩笑的理由。」

　　「真是的，原来动了真情的小凌是那麽可爱的，真想叫舅舅也看一下，他一定会吓一跳。」东方璃生笑盈盈的说。

　　「东方璃生！」

　　「再见！」自己还没来得及骂下去，他的表哥就切了他的电话。



　　13

　　「混蛋！我绝对有一天要让他好看！」气愤不已的摔开手中的手机，『啪』的一声，它就这样被主人摔倒在地上了。

　　「宇凌，冷静点，到底发生什麽事了？」白映雪认识他这麽久了，从没看过宇凌那麽的失控过，从没什麽东西可以让他气愤成这模样啊！

　　他帮忙拾起地上的手机，然後递回给宇凌。

　　「小雪，带我去上官琰的家。」宇凌没有回答他的提问，只是接过手机後就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穿回放在一边的外套，一副准备出门的模样。

　　「去大叔家？你怎麽突然想去他家了？」白映雪这回倒是吓一跳了，他缠上祁千扬还不够，还要来纠缠上官琰吗？

　　宇凌瞄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我没有要对你家大叔做什麽。」

　　「那你去他家到底做什麽？」

　　「刚才东方璃生打电话中，我听到上官琰要送身体不舒服的千扬回去。」

　　「所以呢？」白映雪侧著头想了想。「那样的话，大叔应该把祁少爷送回他自己的家才对啊！」

　　「不，以你家大叔那种爱紧张的程度，他不可能把千扬送回家里去，让他一个人待著，然後就自己回公司去的。」宇凌在客厅中来来回回的走了两趟，然後看著沙发後的窗口。「所以，他一定会把千扬先送到自己家，也许会请医生到家里来看，也许别的......反正他一定会把人送到自然家，所以去他家就没错了。所以我们先到他家去，经过昨晚，你应该很顺利的拿到他家备份钥匙了吧？」

　　「可是我要上课......」

　　「那钥匙借我！」

　　「不行！」先不管宇凌是因为自己什麽说话而猜测到自己拿到备份钥匙的，好不容易拿到手的东西，如果被宇凌弄丢的话，上官琰肯定会生气的，那钥匙他打死也不会让它离开自己身边。

　　「那就跷课跟我一起去！」宇凌一双凤眼眯了起来，脸色愈来愈黑，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不友善，白映雪这一刻也不敢逆他的意，只好点头了。

　　「我知道了，那这样好了，我先打电话给大叔问他一下......」

　　「我不要等了！边走边打吧！」宇凌伸出手抓著白映雪的手臂，拉著他就往玄关方向走。

　　「多等五分钟又不会怎样......宇凌！」被拉著走的白映雪叫不住他。「至少让我拿回包包啊！」

　　听毕，宇凌才把人给放开。「我去打电话叫保镳开车过来，我在楼下等你。」

　　「嗯。」他点了点头，对方就黑著一张脸打开大门走出去了。

　　都已经这样了，还只是『一点的在意』和『一点放不开而已』吗？白映雪看著大门，叹了口气。

　　「明明都半只脚栽进去，都快没顶了......」他喃喃地道，嘴角泛著意义不明的微笑。

　　不过这样的宇凌真的很有趣，明明祁千扬在他们酒吧待那麽久了，他们两人都是各自生活在他们自己的世界中，从来没有交集过，偏偏上官琰一出现，不只自己，连宇凌也栽进去了。

　　大叔搞不好是邱比特的化身？白映雪很认真的想著这一点。


　　一个电话，把好不容易才回到大宅去的两个黑衣保镳又得匆匆忙忙的赶回宇凌家去，在这之前，白映雪已经打过电话给上官琰了。

　　因为上官琰家跟公司比较近，所以他的确先把祁千扬送回自己家里去了，因为他现在睡过去了，想说等人醒了，精神好一点再去看医生。

　　「告诉他，我现在就过去。」宇凌以不容拒绝的语气对白映雪说。

　　「......他还过来做什麽？」上官琰的声音也不客气。「千扬会变成这样，一定是他的缘故吧？叫他别过来。」

　　「嗯、啊......大叔，他们两人的事，你就别插手管太多了。」他的脸转向窗外，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回答道。「而且现在宇凌气疯了，他如果失去理智，连我也没办法控制的，我不想他做出什麽伤害你的举动，所以就暂时顺著他的意思去做吧！」

　　似乎是真的会意到白映雪的忧心，单纯的上官琰也就没再多说什麽就答应了。


　　「十分钟没有到达目的地，你们就死定了！」在车上，心情糟透了的宇凌，没地方发泄只能对自家的两位可怜保镳发泄闷气。

　　「是！」口中应著不敢反抗的命令，但谁也知道从这里到上官琰的家，不塞车最快也要半小时啊！

　　「宇凌，你别太无理取闹，十分钟哪可能到得了大叔家。」白映雪苦笑道。「不然你坐飞机去好了！」

　　「这提议不错，那我现在就叫宇傲司开一台直升机过来。」宇凌心情一变坏，对著任何人都会用全名来称呼，连他爸也不例外。

　　「喂，我开玩笑的，你冷静点。」白映雪哭笑不得的说，如果宇凌敢打电话，宇傲司也肯定会找到直升机。

　　「我很冷静。」他深沈的坐在汽车的椅子上，交叠著双腿，双手盘放在胸前，闭上眼睛。「如果我不冷静，现在东方璃生已经至少失去两根指头，跟他那张恶毒的嘴巴了。」

　　「既然祁少爷对你来说那麽重要，那就代表你这次真的很认真了？」

　　「认不认真是一回事，对还是我的东西动手又是另一回事。」宇凌睁开眼睛说。「祁千扬一天是我的东西，别人就别想碰他一下。」

　　「真是的，你的独占欲可以别那麽强吗？」

　　「小雪，难道你会喜欢别人碰上官琰吗？」

　　「至少我不会把人的手指砍下来那麽暴力。」白映雪不认同的道。

　　「所以你才会一直到今天还跟上官琰纯情的发展著，连手都没牵过。」

　　白映雪嘟嚷著什麽宇凌接下来已经没兴趣听了，之後车厢一直到目的地之前都是一阵难熬的沈默。


　　到达上官琰的家门前，还没来得及站定，宇凌就伸出手按门铃，而且门铃都已经快被他给按坏了，上官琰才愿意打开那一直紧闭的大门，他本想叫白映雪直接用钥匙开门的，但他回答说主人既然在家，自己就这样开门太没礼貌了而拒绝了他。

　　「你这样会把千扬吵醒的。」屋中主人不满的皱皱眉看著宇凌，又投了一记眼光给他身後的白映雪，换来了一记微笑，让他心情稍为好了一点。

　　「千扬呢？」宇凌劈头第一句就问道。

　　「在我房间睡著了。」上官琰说。「左边第一个房间就是了。」
　　
　　「谢谢！」他就二话不说，也不再管什麽礼仪不礼仪的就冲了进去。

　　上官琰有点好奇的扬了扬眉，宇凌给自己的感觉，跟昨晚......不一样了。


　　宇凌开了门，走进了房间去，房间内因为窗帘被拉起来了所有有点阴沈，中央的床上睡了一个人，明显呼吸的起伏，但很沈稳的睡著了，不像今天早上在饭店时那样，宇凌再怎麽轻声的还是把祁千扬给吵醒。

　　也许是因为在上官琰家，他才终於觉得安心了吧？

　　他走近了床边，低头俯视著祁千扬，房间太阴暗，他看不到床上那人的脸色有多糟，但那双紧闭著的双眼，跟那没有血色的嘴唇，宇凌就算多不想看到，也硬生生的映入他眼中。

　　他有种莫名的感觉，不知道是什麽，只知道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刚才没有那麽强烈的，其实在看到祁千扬之前，他都没有这感觉，在这之前他胸口只是满满的愤怒，但这一刻，怒气变成了别的东西，变成了什麽，他不知道。

　　他现在不知道，直到後来才发现，原来那份他不喜欢的感觉，叫心痛。

　　说起来真的很奇怪，没想到才一天多的时间，原来跟自己毫无交集的祁千扬会那样的被自己挂念著，他也没想到，东方璃生的一再挑衅，同时也让他发现对祁千扬已经变异了的感情。

　　东方璃生的说话在这恬静的房间中，於宇凌的耳边飘浮著。

　　「小凌是个不成熟的小孩子......」

　　「对他做了什麽的人，是你不是我吧？」

　　「没想到千扬那麽讨厌你，讨厌到只是想起你就作出这种反应了。」

　　「他的情况是真的不严重，还是他根本不想让你知道他有多糟？」

　　宇凌闭上眼睛又睁开，他知道，东方璃生这些说明虽然很逆耳，但说的都是正确的，祁千扬讨厌他，为什麽讨厌他，全是因为自己昨晚对他做了很过份的事。

　　因为没想过会变得在乎，所以一开始自己根本只想著自己玩得高兴就好了，那个时候祁千扬在他心中，只是玩具，而且是只用一晚的玩具。

　　但他不後悔，他从不後悔自己的所作所为，祁千扬现在讨厌他没关系，自己就让他变成不讨厌他，那就好了。

　　是的、就是这样......与其想办法补救做过的事，那不如让他对自己改观。想到这里，他连忙又拿出手机，对还在大楼下等待的两个黑衣保镳打了一通电话。


　　门铃声突然再次响起来，上官琰说了一声：「我去开门。」

　　宇凌这时也正好从房间里走出来了，他看著客厅中一个人坐著的白映雪，说了一声：「我要带千扬回去！」

　　「啊？回去？回哪里？」後者吃惊的问道。

　　「回本家去。」



　　14

　　「去老板家？」白映雪吓了一跳。「可是，只要回去，就会看到你家继母，你不是......」

　　「有什麽关系？现在是她怕看到我，我可是完全不怕她，我只是讨厌看到她，所以没事就不想回去而已。」宇凌哼了一声。「把他带回我们家也不方便，我跟你从来都不是那种会服待别人的料，本家那边至少有佣人可以帮忙照顾。」

　　嗯，宇凌说得没错，把他带回老板家，那他宇少爷只需坐在床边等人醒就好了，其他事情他当然就交给去佣人做。「是没错，不过一定要带他走吗？」

　　「一定，因为原因很多......」最大的原因是，他不想把祁千扬留在上官琰的家里，不过他猜想上官琰应该不会告诉自己祁千扬家在哪里，所以他只好先把人带回本家去了。说到这里，上官琰也正好领著两名黑衣保镳进到客厅来了。

　　「你把保镳都叫上来了，是想带千扬到哪里去？」上官琰不高兴的问道，眉头都皱得快打结了。

　　「回我父亲的家，我们有专属的家庭医生，我可以把他请到家里来替千扬治疗。」他的一对眼睛，却坚定的盯著上官琰看。「我知道，你一定也看到千扬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红印了吧？因此你肯定也猜到我昨晚对他做了些什麽？我告诉你，那些吻痕不只在耳背跟脖子上，还有他的锁骨上，胸前，背部，大腿间......」

　　「呃、啊......」那麽露骨的说出这些说话，让单纯的男人不禁一阵脸红耳赤，白映雪忍著笑连忙拉了拉宇凌的衣袖，示意他别再说了。

　　「小雪，你家大叔真的是纯情无比。」宇凌苦笑著道，然後眼光又重新面对著上官琰。「反正，你不可能随便让他这样给外面的医生看，我想千扬打死也不会让医生脱他的衣服来检查吧？他那麽倔强又脸皮薄。」

　　上官琰也觉得他说得没错，可是......「昨晚我随随便便把千扬交给你，你就把他变成现在这模样，我怎知道这一次他回来，会不会情况更糟糕？」

　　「这一次不会了，绝对不会了。」宇凌苦笑著保证。「如果他有变得比现在更糟糕，我什麽都听你的。当你一辈子的仆人都没关系。」

　　「大叔，宇凌很认真的。要从他口中听到『什麽都听你的』，『当你一辈子仆人』比中乐透头彩还要难上几千倍。」白映雪知道宇凌的真心，也帮忙说服他了，只是说服的方法，有点诡异而已。

　　「小雪，谢谢你的解说。」嘴角不禁的抽搐，宇凌的笑容愈来愈难看了，白映雪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而且......」接著白映雪又拉了拉上官琰的手，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麽，只见他叹了口气，然後低声的对身边人说了声『我知道了』。

　　「好，我再相信你一次，把千扬交给你，毕竟现在这情况，千扬肯定也不愿意去看普通医生，不过我也希望你记住刚才跟我的约定。」上官琰认真不已的道。「还有，星期一让他回来上班。」

　　「嗯，我答应你。」宇凌第一次那麽凝重的点著头，然後给了两名黑衣保镳一个眼神，示意他们进房间去把人给抱出来。「小心点，别把人弄醒了，先回到车上等我。」

　　「是的！少爷。」黑衣保镳说话的声音在此刻也不禁变得轻声，跟著这位少爷那麽久，一夜情对象他们看得多了，这回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少爷对另一个人那麽温柔，他们都不禁在心里下了个结论，这次的对象地位不简单。

　　「那我也回去了。」宇凌说。「小雪，那我这两天都不回家了，就住在我爸家里了。」

　　「嗯，可别再弄出什麽大麻烦来。」白映雪凝重的点点头，他的第六感一向很强又灵验，总觉得这次祁千扬在宇傲司的家，会有什麽麻烦事出现，但他又说不出为什麽，所以他心想应该一切都是宇凌的问题，只要他不惹事，那麻烦也绝不会出现。

　　宇凌转身离开，听到白映雪的叮嘱，抬起手挥了挥示意他知道了。



　　宇凌事先没有任何通知的就跑回本家去，所以当他打开那豪华大宅的大门时，看到他出现的中年男管家首先吃了一惊，然後才恭敬的说：「少爷，你回来了？」

　　「不是我回来了，难道你看到的人是假的？」宇凌先让保镳把祁千扬放到那宽大的沙发上去，然後自己也坐到旁边回答，语气全是不耐，从他的表情就看出他的坏心情，所以男管家很知情识趣的闭上嘴巴没再说话。

　　刚才在回来的车上，祁千扬就躺在自己身边，为了不让他被车窗外的阳光照著难受，宇凌还叫保镳们把外套脱下来挡住阳光照射的那一面车窗，这时，他才终於看到枕在他大腿上，连车身这样的摇晃也没醒来的祁千扬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怎麽会变得那麽严重呢？是因为昨晚用药的关系吗？可是，那药他知道是绝对安全的，还是说......他不小心用量太多了？不然怎会把祁千扬弄成这样子？

　　对了，今天早上他看起来就很不舒服，不过宇凌什麽也没问，而且他那时候除了脸色比较难看之外，其他一切都很好，哪有病人骂人还可以骂那麽大声的？不过，也怪自己毫不察觉，没吃东西就已经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了，不过自己从没照顾过病人，哪知道那麽多？

　　愈想愈气自己，愈想愈觉得自己没用，这还是宇家少爷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这样讨厌他自己，从来，他都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他做的就是对的，即使是错的，只要是他来做，就绝对是对的，没有人可以把他给比下去，没有人可以控制他的情感，没有人值得他同情，让他变脸。

　　他从不觉得自己有做错过的事，也不会生自己的气，当然也不可能觉得自己没用......但现在他竟然开始有这些感觉了。

　　「太太，少爷回来了！」男管家这时看到今天在家休息的女主人从房间走了出来，对她说了一句，当下她的脸色就变了。

　　女人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程柔，也有一张漂亮的脸，比宇傲司小十三年，今年才三十岁，也就是说，宇凌的母亲死後，宇傲司再娶她时，她才二十岁，而自己是十三岁。

　　他不反对自己父亲再娶，因为他的身份跟地位，自己母亲死了他不可能一直单身，宇凌不懂，但他知道不可以，他也不是特别讨厌程柔，但也说不上喜欢他，他本来想跟对方像陌生人那般相处，相安无事就好了。是程柔先讨厌他的，他竟然在自己背後对宇傲司说自己看她的眼神很奇怪，觉得自己讨厌她，故意给她难看，是因为他不喜欢她取代母亲的位置，觉得她抢走了自己的父亲。

　　既然她这样觉得，那自己就真的开始讨厌她吧！要他爱上一个人很难，但要他讨厌一个人却易如反掌，而且他还要比程柔想像中的更讨厌她。从此，宇凌没一天给过她好脸色看，当她努力想当个好继母的角色时，只换来宇凌比冷漠更冷漠的对待，有时候是侮辱，有时候是责骂，有时候是不理不睬。

　　是程柔先认定了自己不喜欢她取代了母亲的角色，那他就扮演这个角色，於是他开始骂程柔：『凭什麽取代了我母亲的地位？』

　　『你凭什麽当我母亲？又不是你把我生下来的！』

　　其实，他没那麽重视自己的亲生母亲。他只想看到程柔愈发苍白的脸色，跟被自己骂时，那颤抖起来的弱小身子，那一刻，他觉得充满了不可言喻的胜利感。

　　久而久之，程柔就开始害怕宇凌了，察觉到这情况的宇傲司，为了不让自己妻子再这样下去会神经衰弱，在程柔二十二岁那一年，也就是宇凌十五岁时，他就先安排她离开本家，住到别的地方去，因为宇凌还没成年，宇傲司不放心让他一个人搬出去才出处下策，宁愿自己辛苦一点，奔波来回於三处。

　　是的，是三处，除了本家跟程柔之外，他也知道自己父亲在外面藏了一个人，那个人是谁宇凌不知道，宇傲司把人藏得很好，一点痕迹、线索也没有留下，不然他也想看看是哪个女的那麽厉害，有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妻子了，还可以让宇傲司那麽心甘情愿的包养她。

　　程柔在外面一住就是三年，直到十八岁那年宇凌自己搬走为止，同时，宇凌也知道宇傲司跟情妇分手了，原因是在自己搬走的前一天晚上，忙到晚上的宇凌很难得看到他父亲一个人在昏暗的客厅中喝著闷酒，一问之下才在宇傲司的暗示下知道了，问他为什麽，宇傲司只回答了一句：『逼不得已啊！』

　　「怕程柔知道？」

　　「她知道也不会怎样？你以为她敢怎样吗？」

　　「那为什麽？」

　　「因为他要的，我给不起啊！」

　　「......爱吗？」他的父亲没有回答。

　　哼！所以他才说嘛！爱啊情啊什麽的最麻烦了。自己才不会爱上任何人。他当时是这样发誓的。



　　「你怎麽回来也不先说一声？」程柔的声线柔软，其实声音不难听。「让我可以好好准备一下。」

　　「不需要准备什麽，我回来不是为了看你的。」宇凌冷漠的眼光瞄了那女人一眼，淡淡的道：「不过我确实是有点事需要在这里住两、三天，你如果不想看到我就当我透明、不存在就好了，就是不要来惹我，不然我要你滚出去後就别想回来了，你知道我爸保不住你的，除非你今後一辈子也想住在别的地方。」

　　程柔的身体震了一震，没有说话，宇凌知道她了解了，就开口问管家：「我房间平常有打扫吗？」

　　他不太想让祁千扬住在满满灰尘的房间，这对现在生病的他来说也不好。

　　「有的，少爷，平常你的房间都一直有打扫方面你随时回来住。」管家礼貌的回答道。

　　「那就把人抱到我房间去吧！」他会意的点点头，回头又吩咐剩下来的另一名保镳说，他这样一说，程柔才发现因为她站在沙发後，刚才一直没看到回来的除了宇凌外，沙发上还躺了一个人。

　　程柔想开口说什麽，但看到宇凌对自己投来的目光，就什麽都吞回肚子里去了。但宇凌会带人回家，这还是第一次。是女的吗？她没看清楚。看著他跟保镳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的转角，程柔才终於放松了刚才一直绷紧的神经，可是很快的，一想到接下来的两天必须面对著宇凌，她又有说不出的厌恶跟无奈感。


　　祁千扬是被用力的关门声稍为的拉回了那模糊不清的神智的。他睁开眼睛，但没办法成功的聚焦，只是看到一片亮光跟纯白的天花板，除此之外他什麽都没办法看到，他甚至觉得全身像是被铅球压著，动也动不了。

　　「谁叫你关门那麽大力？是想把人给吵醒吗？」接下来是气势十足但压低声线的怒骂声，祁千扬听著，可是停止运转的脑海想不出那把声音的主人是谁，那把声音很熟悉，跟某个他想念的人很相似......但他现在连自己想念谁都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

　　不过他可以肯定，那把声音的主人他认识，但不是上官琰。「......不是琰。」他喃喃的、像是梦呓一般的说了一句。

　　那这里是哪里？他自己的家吗？

　　「少爷，人好像醒了。」保镳对仍在门外责骂著刚才关门太大声的管家的宇凌说。

　　宇凌怒气冲冲的瞪著管家，然後骂了一声：「滚！」

　　管家也有点惊慌了，点著头连忙转身就走。

　　宇凌也赶忙的回到床前，低头凝视著祁千扬，喊了他一声：「你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一个地方是舒服的......头还在痛，胃也像被火烧的灼热，手脚沈重的抬也抬不起，但仍旧意识不清的祁千扬只是摇头。

　　「千扬，你想做什麽？」只是轻微的摇晃著他的头，自己根本不知道他想怎样？

　　「......我想睡。」又是如梦呓的一句说话，说著，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宇凌皱了皱眉头，看著祁千扬又重新陷入昏睡中，明白了刚才保镳说所谓的清醒了只是身体上的清醒而已，意识根本还在深层睡眠中，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身边跟他说话的人又是谁。如果祁千扬知道现在坐在床边的人是自己，大概会死命的，没力也要躲得远远的吧？

　　他暂时不想离开祁千扬的身边，坐在床边，他转头对黑衣保镳说：「去叫管家打电话给爸的家庭医生，请他今天之内来一趟，晚一点没关系，反正一定要在今天，如果他说做不到，就叫他明天自动消失在我眼前。」

　　「明白，少爷，那我现在就去。」熟知自家少爷脾性的保镳，一定会对刚才惹宇家少爷怒气冲天的管家加上一句『请一定要做到』。



　　15

　　大概晚上七点半左右，通常是宇傲司回家的时间，他习惯这个时候回到家里，因为这时候通常程柔也是刚下班回家。他容许他的妻子继续工作，这也是程柔的意愿，再怎麽说才三十岁就过著游手好閒的富家太太生活，不适合程柔的个性，自己也不想她浪费著如此美好的人生。於是，他让妻子继续工作，只要不影响身体，还有就是她喜欢那份工作。

　　吃过晚饭後他也许会回夜巷去看看，要见他的儿子宇凌通常都得去夜巷找他，这儿子小时候没管好，到他长大了自己就完全管不动了。因为只有高中毕业，所以宇傲司一直替他找来家庭老师想让他好好多念一点书，但对方总是上班不够两天就会打来要求辞职，就算自己出的薪水再高也没用，他宇少爷就是有办法把人给赶走。那麽想把他送出国去留学，宇凌就会用尽一切手段来威胁他叫他打消念头。

　　虽然如此，宇凌却绝不游手好閒的富家少爷，他才是夜巷的拥有人，自己只不过算是个出资者而已。而且他也出国去学过调酒，那是在宇傲司把夜巷当作他十八岁的生日礼物送给他时，宇凌高兴不已的拉著白映雪一起到出国去进修的，那也是他唯一一次那麽自愿的出国去留学......虽然是短期的那种。

　　所以他跟白映雪都有调酒师的执照，是正式的调酒师。问题是，宇傲司不觉得这工作可以就这样过完他的一辈子，没目的没目标，他比程柔还年轻，宇凌是个聪明的小孩，他应该有更好的发展才对。

　　偏偏他那不只任性，还蛮不讲理的儿子，就是怎麽都不愿意出国念书。他没办法也只好暂时放弃，但偶尔还是会提一下。


　　今天是个平常日，唯一让他感到有点特别的是周五，他明天至少可以在家休息半天，他曾经这样认为，不过在他回家的路上，接到刚回到夜巷上班的白映雪来电後，一切就不一样了。

　　宇凌回家了？那个总是要自己亲自去见他，比任何一家公司的老板都要难服侍的儿子，竟然自己自愿回家了？

　　问白映雪为什麽？他只是神秘的笑了笑叫自己问宇凌，於是他怀著一半好奇，一半惊讶的心情，回到家里去了。

　　「老爷，你回来了。」出来迎接的人还是管家。「少爷他中午回家了。」
　　
　　「我知道，他回来做什麽？」宇傲司边解开颈项上的领带，边问道。

　　「他带了一个人回来。」

　　「一个人？女朋友？」没想到宇凌不是一个人跑回来，这让宇傲司更惊讶了。

　　「......不，老爷，是男的。」男管家似是犹豫了半拍，才缓缓的回答。「应该是朋友。」

　　他替宇傲司下了一记安心帖。「朋友？宇凌把一个『普通朋友』带回本家来了？」宇傲司看著自己家的管家，想苦笑又想开口骂他。「你以为我会相信？」

　　宇家少爷是什麽神奇的人物，他怎会随便把人带回家来？别说本家了，宇傲司觉得连他现在跟白映雪一起住的那个房子，不是对自己儿子来说非常重要的人，也不可能进得去。

　　「算了，那他们现在人在哪？」

　　「在房间，他那位朋友似乎是生病了，中午时还叫我通知了范医生来。」

　　「还把家庭医生都叫来了？」宇傲司的眉头已经扬高得不能再高了，管家口中的『朋友』到底是何方人物，让宇凌要如此的劳师动众，要一个王子，而且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子，自己家的儿子那麽费心费神、纡尊降贵的去照顾的那个朋友......除了公主，宇傲司想不到还会是什麽人？他连白映雪都不曾如此照顾过。

　　可是，他们家的野蛮王子找的公主，怎麽却是个男的？

　　「那范医生已经走了吗？」叹了口气，宇傲司先坐在沙发上，接过管家递来的热茶，边休息边说。

　　「不，范医生因为诊所今天是开诊日，所以晚上才能来。刚才他来过电话，说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

　　「这样啊......」说完这句，他就沈默了下来喝完他那杯茶，大概五分钟後，他把杯子递还给管家，然後从沙发上站起来说。「那我先去找小凌，看看他。」


　　宇傲司其实心里有点高兴，毕竟自己儿子那麽久没回本家来了，虽然应该是因为什麽原因他才回来，而且还带了另一个人，不过他还是回来了。

　　「对了！」才转身走了两步，他突然又发觉什麽不妥的回过头来：「太太今天应该放假，那......她不就见到宇凌了？」

　　「是的。」男管家的额前，淌下了一滴冷汗。

　　「那太太当时不就吓坏了？」

　　「嗯。」模棱两可，是他当管家那麽多年学到的道理。「她中午看到少爷後，就一直躲在房间不敢出来了。」

　　「宇凌那家伙肯定又出言恐吓她了。」宇傲司大大的叹了口气，没想到程柔会惹宇凌讨厌，他一开始并没有想到如果发生这样的事应该要怎麽处理，而且他的儿子要是讨厌一个人，要重新让他变成喜欢对方，除非太阳得打从南方升起才可以了。「所以我回来了，她才没有像往常一样的来迎接我。」

　　管家点著头但没有再回答，他才挥挥手叫管家退下，自己开步走上二楼宇凌的房间去。

　　「小凌。」他敲了敲房门，但没有回应。「小凌？」

　　还是没回应，於是宇傲司扭开了门把，走了进去，房间一片昏暗，只有离床後有一段距离的窗口没有拉上窗帘，但室外的亮灯并没有强到可以照亮这宽敞的房间，门後的走廊也没有亮太强的灯，只有小灯两盏。因为二楼除了宇凌的房间外，其他房间都是空置著的客房跟书房，他不回来，二楼除了书房自己比较常进出之外几乎都用不著，所以没必要时这里都不需要开灯。因此，宇傲司虽然很清楚的看到床上跟床边都躺了一个人，但样子还是看不太清楚。

　　但他用猜的就知道了，伏在床边睡过去的是宇凌，那麽躺在原本属於他的那张床上的人就是他的朋友了。

　　两个人都平静的睡了过去了，自己也许就先别吵醒他们了吧？疼爱儿子的宇傲司边想著，边往後退想走出房间再关上门，却没想到一个不小心，脚踢到了门边，发出了刺耳的响声，最终还是把伏在床边浅眠中的宇凌给吵醒了。

　　刚睡醒的宇凌少了平日的那份锐气，揉著眼睛，一脸彷如天使般的表情，但嘴巴却吐著毫不搭配的说话：「混蛋管家！你到底一天想吵醒我们多少次才甘心！最好你是有重要事要说，不然我要你滚出家门就别再想回来了！」

　　连骂人都骂得那麽低声下气，这还是宇傲司第一次听到的，让他不禁笑了起来。「小凌，现在好管家难找，让他跑的话，没有人管家事很麻烦啊！」

　　「爸？」听到那熟悉的笑声跟说话，宇凌才发现来人不是管家而是自己的父亲，抿了抿那两片薄嘴唇，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了伸僵硬的肩膀。「你刚回来？」

　　「嗯，对啊！小雪告诉我你回来了就上来看看你。」宇傲司没有如往常那样顺手去开灯，但宇凌也没有走到他身边来，他正纳闷著为什麽？「今天是星期五，不回夜巷可以吗？」

　　「啊！我忘了这回事。」宇凌听到父亲这样问，才想起白映雪今天早上千叮万嘱叫他一定要回去。「他没跟你抱怨人手不足吗？」

　　「有啊！顺便抱怨了一下。说他们家的老板总是会突然不见，又爱突然骚扰客人，就像昨晚那样。」宇傲司微笑著，开玩笑的回答。

　　「小雪才不会这样出卖我！」只见他转头又俯身下去看看祁千扬的情况，中午那时候他半清醒过来之後，突然祁千扬就开始出现低烧的情况了，但管家说他们家的家庭医生范君要晚上才能来，逼不得已他只能先给人服下退烧药再算了。

　　「说起来，这个男的该不会就是你昨天晚上在店里搞出大骚动的那位吧？」看他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情人的模样，让宇傲司咋舌之馀也更加确定自己刚才的想法。

　　这回可好了，他那个发誓绝不会爱上任何人的儿子，这回栽在一个男人手上了。宇傲司的心里还真的是百感交集，儿子因为家里的事，才会养成这种难侍候的性格，他愿意去喜欢另一个人，而那个人也愿意真心对待宇凌他当然高兴，玩玩倒好，如果要一辈子，宇凌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这一点，当年的宇傲司也曾经身同感受过。

　　「是啊！」烧好像退了又好像没有退，不知道是自己手太冰还是祁千扬的额头太烫，反正不是正常体温，让宇凌直皱眉头。

　　「你一直在皱眉头是怎麽回事？」很少看到宇凌会对某个人那麽执著，还执著到会皱眉的，於是宇傲司带著一点好奇的走近到床边去了。

　　「嗯，没什麽......」宇凌也不想说太多自己跟祁千扬之间到底怎麽了，反正跟宇傲司说了也帮不上什麽忙，但没想到他一回头看著他父亲时，却发现宇傲司本来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僵硬了。「爸，怎麽了？」

　　宇傲司刚才走近床前低头一看，刹那间还以为自己一定是认错人了，世界那麽大，怎会那麽巧，他儿子找上的人会是那个人？但溢不住的情绪让他连思考这一点的时间也没有，下一瞬间就顾不了宇凌的反对，伸手打开了床头的小灯，床上躺著的祁千扬的脸孔清清楚楚的映入他眼帘，让他忍不住的倒抽了一口气。

　　「爸，你在干什麽？」宇凌完全没想到他父亲会有这举动，被吓了一跳的叫了起来，正想伸手把灯关上时，床上一直沈睡著的人因为突如其来的亮光，还有宇凌的大叫而开始不安稳的睁开了眼睛。「宇傲司！看你把人吵醒了！」

　　刹那间，他跟睁开眼睛的祁千扬对上眼光了，他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清楚的看到自己，但那对清澈依旧的眼睛却叫自己忘不了。

　　宇凌气冲冲的拉了自己发呆中的父亲一把，然後把宇傲司推离了床边，不客气的喊道：「出去！」

　　「等一下，小凌。」宇傲司这才懂得反应过来，那个人是祁千扬吧？他不会记错的，那是八年前的......

　　「不等！出去！」宇凌黑起一张脸，完全不给他任何留下来的理由，把人推出房间後，就狠狠的关上了房门。「范医生来了叫他直接进来！」

　　「小凌......」但房间里的人已经不给他任何反应了，宇傲司站了在房间外，好一阵子没办法平静下他的心跳。

　　八年前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的那个祁千扬，八年後却跟他儿子扯上关系了？


　　16

　　「......头很痛！」祁千扬这一回是真的清醒了，他揉著自己的额头，眉头皱得快打结了。「你关门就一定要那麽用力吗？」

　　刚才，在正要醒来的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己梦见宇傲司了。很清楚的梦见了，让他现在即使梦醒了，那一刹那还是记得那麽清楚，他的样子还有微笑的表情，全都记起来了。

　　不知道是好事或是坏事，祁千扬来不及品尝这一刻回忆的美好，头痛就侵袭而来。

　　「一个不小心嘛！」宇凌嘟嚷著，才踏著重重的步伐走回床边去，人既然都醒了，他就把房间灯亮起来了。「头很痛吗？」

　　柔软而微凉的手贴上自己的额头时，祁千扬才看清楚眼前此刻出现的人是谁。「宇、宇凌？」他吓了一大跳，猛地往後退，还好床够大，他没有因此而跌落在地上。

　　宇凌的手就这样尴尬的落了个空，让他脸色一沈，但一想到祁千扬还是病人就不跟他计较了。

　　「啊......痛！」只是动作太过猛烈，头就像被铁槌敲打著一边的难耐，耳呜不已，让他无力的只能重新靠著床头躺好，宇凌也出奇的温顺，在他躺好後还替他盖上被子。「你、你怎会在琰的家里？」

　　「现在我们不在上官琰的家里，你都没发现吗？」宇凌笑著，低头凝视著床上人，只见他听到对方的回答後，才抬起头环视著四周。

　　「这里是哪里？」

　　「我家！」

　　「你家？你趁我睡著了，把我绑架到你家来了？」他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他感觉到温热传到了自己的手心，他就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

　　祁千扬拥很特别的体质，他自己把它自定义为『自我治愈』系统，当他的身体各种机能到达了极限之後，大概就会开始昏睡，然後就会出现低烧的情况了，低烧时的体温不会很高，死不了人的那种发热，只要休息够了自然就会自动退烧，祁千扬认为这是自己的身体在作自我治疗，他不知道别人会不会也跟他一样，不过他问过上官琰，他只是说再累也不会像自己这样。

　　跟自己从陌生人到现在这样面对面而坐的时间连二天都不够的宇凌当然不可能知道，所以当对方发现到自己低烧了，搞不好已经灌过自己吃退烧药，最好不要被自己发现他是用肛塞的，不然他一定要这家伙死得很难看。

　　知道自己这体质的人，好像除了家人，就只有宇傲司了。

　　这麽说，他就突然记起来了。这一次是生理上到达了极限而倒下，有时候因为赶案子几天不睡觉，这情况也会出现，不过......因为心理上的极限而倒下就只有那麽一次，在跟宇傲司分手的隔天，自己离开了那个屋子之後，他终於回到自己久违了双亲的家中，倒下来一睡就是两天，整整四十八个小时没有醒来，连他那不太管自己的双亲都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一睡就醒不来了，当时他就感觉到自己身体一直持续低烧，像在宣泄被压抑得死死的情感，不能从正常的途径宣泄，就只能靠著这方法来替自己治疗。

　　「什麽绑架！我可是堂堂正正的从上官琰家中把你带回来的，上官琰说你不舒服，把你带回他家里去了，我就连忙赶过去把你带回来啊！」宇凌凌哼了一声，一屁股的坐了在床边，像个孩子一般的摇晃著双脚，侧头看著他那张已经比白天稍有血色的脸庞说。

　　「你怎知道我在公司人不舒服的事？」因为宇凌的回答，让祁千扬回过神来了。他有点怀疑的瞄了对方一眼，奇怪的问。

　　这下子宇凌的表情有点难为了，他故意给了祁千扬一个『你管我』的表情说：「不告诉你！反正我就是知道！」

　　不想告诉他自己跟东方璃生之间的关系，如果说了，就代表他也知道东方璃生知道他俩的事，那祁千扬自然就会问为什麽对方会知道，要是他知道被自己偷亲的那一吻被东方璃生看个正著，一定又会大发脾气。二来是宇凌觉得这太麻烦了，所以说不说也无所谓。

　　「真是的，怎麽一醒来就看到你啊？」祁千扬也不太介意这问题，反正宇凌要知道的事，肯定有他的办法。只是觉得自己刚才会突然梦见宇傲司，也许是因为宇凌的关系。

　　「你不想看到我吗？」

　　「谁想看到你这只外星人啊？我不是说了一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吗？」祁千扬精神回复了一点，语气也就更不客气了，不过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胃痛还没消失，所以如果现在宇凌又想对他做什麽，这一次不用下药，他也没任何反抗能力了。

　　「哼，那我就偏要让你一直看到我，直到你喜欢上我为止。」

　　祁千扬没好气的只能给他一个『赶快死心』的表情说：「你把我带回你家，又想对我做什麽？」

　　「这一次，我可没准备要对你做什麽，只想让你安心在这里休息两天而已，星期一我就会平安的送你回去，我跟上官琰约定好了。」

　　「是琰答应你的？」

　　「真的！这次我很诚恳的拜托他的，绝对不像昨晚那麽随随便便。」宇凌像个有问必答的乖孩子一般，一脸认真的回答。

　　「他为什麽会答应你？」祁千扬咬了咬下唇。「他明知道我不会答应的。」

　　「就知道你醒著会不答应，才在你睡著时带你走啊！我跟他说，你全身都是我留下来的痕迹......」说到这里，祁千扬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似叫自己不用特别说出来，宇凌笑嘻嘻的也就耸著肩略过了。「反正不需要用脑袋，想也知道你不会愿意去给外面的医生看，所以我才把你带回本家，请家庭医生来替你检查。」

　　听起来道理满满的，他的确不会让琰带自己去给医生看......也没差，只是他有点想念他家的床而已，宇凌口中本家的这张床睡得他不太舒服......等、等一下！！

　　祁千扬突然睁开了原本已经重新闭上休息的眼睛：「宇凌！你说、这里是......哪里？」

　　「我家。」

　　「哪里的家？」

　　「我本家的大宅啊！怎麽了？」见祁千扬一脸紧张的，宇凌奇怪的看著他看。

　　「你本家......所以这里是你父亲的家？」

　　「嗯。」点了点头，宇凌奇怪祁千扬好像自从知道自己父亲是谁之後，就一直很在意自己父亲的事。「千扬，你到底是不是认识我爸啊？」

　　祁千扬只是眨著他的眼睛，没有回话。这样是宇傲司的家，而自己在刚才正要醒来的一刻，那麽清楚的梦见了他......连他的样子看起来都是如此的真实......简直就像是跟自己四目相投一般。

　　不对、不对不对！那是真的！刚刚他真的跟宇傲司见面了......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心脏跳动的声音清晰不已，狂乱而且快速。

　　「千扬！不要无视我！」看到他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在沈思而忽略自己，从没被这样对待过的宇凌不满的由坐在床边，变成爬上了祁千扬的身上，一只手拉了拉他乌黑的头发，他昨晚就发现了，祁千扬的头发很柔顺很好摸，不像自己因为染了这一头红发而让发质变坏了，手感不好。「不准无视我！不然我要强暴你......啊啊──！」

　　话没说完，本来应该还提不起什麽力气的祁千扬突然一把的把自己推开，翻开被子就冲也似的跳了下床，往房门奔去，但因为脚步虚浮，好几次都差点因此而跌倒。宇凌也因为他这一推，差点没就往後摔下床去，还是他千钧一发之际拉著了床单，重新稳定好身体。

　　「千扬，你要去哪里？」宇凌连忙转身走下床，三步拼两步的走到祁千扬的背後去，但来不及伸手，他已经扭开了门把，打开了房门冲了出去，正好跟门外站著的人撞个正著。

　　「小心。」来者被撞得退後了两步，祁千扬走到门外似乎也用尽自己刚才好不容易存回来的力气，所以来者很自然的就伸出手把要往下坠的他扶起来了。「你还好吧？」

　　「范医生！」宇凌本来还在想是谁敢这样抱著祁千扬，不过一看到来人是范君，自己家的家庭医生，年纪不大，大概才四十岁左右而已，而且跟宇傲司一样是个温文尔雅，看上去非常温柔的人，也就觉得算了。

　　在宇凌心中，医生从小算是跟自己比较谈得来的人，也许是因为医生的职业让自己觉得安心，他小时候会跟范君说说一些不曾跟别人提起过的小秘密，范君也总是微笑著聆听，不会取笑他有时候的想法荒唐，也不会把秘密泄露出去，偶尔还会提提自己的意见，比起宇傲司，他还比较喜欢范医生，当然他知道两者是不一样的。

　　「小凌，你朋友？」范君一看就猜到了，能够从宇凌的房间跑出来的，不可能是跟他毫无关系的人。

　　「嗯。」宇凌点点头，走到他们身後。「千扬，你没事吧？」

　　范君一听到宇凌喊出他的名字，笑容有一刹那的凝住了，但很快这反应就消失无踪。

　　「让我......起来。」祁千扬仍旧不死心的想从地上爬起来。

　　范君把他扶起来，站正了之後，问了一句：「你想去哪里？」

　　「我......」祁千扬抬头看著眼前的陌生人，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他只是甩开了对方的手。「不用你管！」

　　「千扬！」宇凌看到祁千扬突然莫名其妙的的举动，有点不高兴了。「别闹了，赶快回房间去。」

　　「也不用你管！」祁千扬不客气的反骂了他一句。

　　可恶！宇凌气得握紧拳头的手直发抖，给他三分温柔，他就敢踩到自己头上来了，他宇凌可从没那样放下身段来照顾过别人，所以耐性也真的不如自己预期中那麽多。

　　祁千扬看到宇凌只是黑著一张脸，没有说话，他就重新开步往二楼往下一楼的楼梯快步的走去，他没有走下楼，只是看著一楼那宽敞的客厅，立即他就看到那坐在沙发上沈默不语的男人，刚才在二楼的骚动似乎也没有让他产生上来察看的念头，但现在，他也发现到从二楼凝视著自己的祁千扬了，也回看著他。
　　


　　17

　　「司......」祁千扬颤抖著声音，双唇抿紧著想忍住自己呼喊出这多年来禁忌般的名字，但在想要这样做之前，最忠於自己的声音已经把他的名字呢喃著出来了。

　　他们相距这麽远，宇傲司当然不可能听得到他那小声的呼唤，但他的眼睛还是带著莫名的苦恼回望著祁千扬。

　　他想要接近他，祁千扬握著楼梯扶手的手连手指都开始泛白了，但是......他却没勇气踏出下楼梯的一步。他只要走下去就好了，他只是想见他，像碰见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的怀念他而已。祁千扬应该很清楚自己对宇傲司是什麽感觉的，没有爱，对......明明就再也没有爱了......

　　但为什麽他现在的心情，却像当年那个分手的夜晚一般，难过得让他直想淌泪？

　　「......司！」

　　「你给我回来！」祁千扬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站在他背後的宇凌就已经先忍无可忍的扯著他的手把他给拉回自己身边来。

　　祁千扬完全没想到宇凌会这样用力的拉他，而且他完全没有力气，被他这样一拉整个人就往後倒了。

　　「小心！」还好范君就站在他们身後，一看到祁千扬往後倒就立即扶了他一把，并带著一点教训的意味对宇凌说。「小凌，别对一个病人那麽粗暴。」

　　「病人？」宇凌还是打死都不放开抓著祁千扬的手，他怒不可遏的说：「如果他是病人，就应该有一个病人的样子，刚才还敢对我那麽大小声的是哪门子的病人？」

　　「你......放开我！」祁千扬感觉到宇凌投视过来，那两道热炽又带著怒气的目光，不自觉的就想抽回自己的手。

　　「不放！我不知道你突然跑出来到底是想做什麽，可是你现在给我回去乖乖待在床上让范医生检查！」

　　「我说我不用你管，我也没有生病。」祁千扬忍住他心里翻腾著，起伏不定的情绪，扭动著自己的手想把从宇凌的手中抽回来，他觉得......宇傲司在看著他们两人，他肯定会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

　　「没生病的人，怎会一直低烧？」他才不管祁千扬的什麽藉口，他的力气本来就比祁千扬大，现在他浑身无力了更是敌不过自己，所以再不愿意，祁千扬还是被他拉著走了两步。

　　「小凌，有话好说。」范君站在他们之间也束手无措，会让祁千扬有这般反应，他当然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但这件事的另一个当事人怎麽还那麽悠閒的坐在一楼的客厅，他回头，无奈的给了宇傲一个『赶快上来』的眼神。

　　但楼下的人只是叹息了一声，别过了脸，还是不动。

　　「无话可说！他是在挑战我的忍耐力跟极限，现在我再也忍不下去了！对你温柔根本是错的，你啊！该不会都喜欢别人对你硬来吧？」

　　「你别胡说八道，放手，我不要回去！」

　　「回来！」宇凌说著，却看到祁千扬抓著门边，怎样也不愿再踏前一步。「不准抓著门边，要是你再不自己走进来，我就直接把你打昏再抬进来算了。」

　　「你敢做就试试看啊！」

　　「你以为我不敢！」

　　唉......简直就像是两个小孩子在吵闹。范君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只是医生，可不包括治疗现在眼前这明显已经失了控的情况啊！

　　「就算我真的生病了，这是谁害的？现在才来装出一副关心的模样，你是谁啊？别假惺惺了！」那个重新把自己完全的武装起来的祁千扬，也管不了眼前的人是谁了，在他的眼中，所有人的脸孔都变成一片空白，他的双眼像突然看不见了一样，愈是得不到愈想得到，他想见到宇傲司的心情愈来愈强烈，就这样把他的眼睛蒙住了，对、如果不是宇凌突然把自己带到这个地方，他才不会碰上宇傲司......但他其实也很想看到他，这种复杂的情绪把他团团围住，几乎埋没了理智。「不用你管我，我要回家去！」

　　「你再说一次！」宇凌气得浑身发抖，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就像只被惹怒了而全身的毛都竖起来的猫咪一样。「祁千扬！你不怕死的就再说一次！」

　　「我说你别假惺惺了──啊！痛！」话还没说完，宇凌就抓起祁千扬在自己手中的手，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放手......宇、宇凌，很痛......放手！放开我......」

　　全身的痛觉神经彷佛都一下子集中在那被狠狠啃咬著，手腕的位置，祁千扬觉得自己的手麻了，力气也全都被抽光了，『咚』的一声就跌倒在地上，他这才终於冷静下来。

　　「啊，小凌，你又不是小狗，怎麽气著气著就跑去咬人了！」范君几乎要昏过去了，宇凌的坏脾气他当然知道，但现在他却是失去理智得已经没有了平日的那份从容了，可见祁千扬是个很会影响他情绪的人。

　　只是范君不懂，为什麽又是祁千扬？宇凌首次那麽明显的在意的那个人，为什麽偏偏是祁千扬？

　　「不这样做，他怎会冷静下来......？」终於愿意放开他咬著祁千扬手腕的口，冷漠的回应了一声，宇凌的唇上沾上了不属於他的鲜红的血，他抬手轻轻的抹去那一抹苦涩，皱起眉头不满的抿著嘴说。

　　像突然被按下了停止键一般坐在地上动也不动的祁千扬，手腕被咬出了一个深深的齿痕，而且咬破了皮肤，成了一个裂开了的伤口，血从那里冒出，再流下，沿著他向下垂的手，流向了指尖，染红了他手上的白。

　　他冷静了，真的......从刚才开始的不冷静，现在也都冷静下来了。然後呢......他感到的是止不住的虚空感。

　　宇凌也冷静下来了，才想起了跟上官琰的约定，不能再伤害祁千扬了，不然他可要听从对方的命令一辈子，一想到这，他抖了抖身子，重新压抑下自己的情绪，弯下腰来。

　　「千扬，起来吧！」宇凌为了别再跟祁千扬在词语上有磨擦了，所以尽量说出温柔的说话，个子不够高的他，就算力气多大，也没办法把比他高大的祁千扬抱回床上去，偏偏这时候他家两个黑保镳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茫然一片，却没有任何回应。

　　宇凌叹了一口气：「千扬......」

　　「小凌，所以我在你小时候才叫你要多喝牛奶，多运动，现在你都只长力气不长高的，到了现在的状况你就什麽都做不到了。」有人带著宠溺的微笑，低声说著，然後走到他们三人之间。

　　范君回头，一脸『终於愿意来了』的模样，但宇傲司只给了他一个别说话的表情，他耸耸肩就算了，他才不想管呢，於是他很乾脆的退到最後面去，他只负责帮病人看病而已，现在病人在闹别扭，就没他出场的份了。

　　「罗嗦！我长不高就是长不高，那又不是我的错！」宇凌嘟嚷著说。

　　宇傲司是四个人当中长最高的，但是宇凌却是四人当中个子最小的，这一点对他来说，怎看都不公平！这跟小时候喝不喝牛奶，做不做运动没关系，是宇傲司没把他高的遗传因子给他。

　　宇傲司努力只让自己注视著宇凌，他宠爱的自己的儿子，然後弯下身去，把一直坐在地上的祁千扬横抱起来，说了一声：「失礼了！」

　　「呃啊......」突然的被摇晃，身体离地让祁千扬回过神来，宇傲司的声音就在自己耳边响起，他抬头如此近距离的盯著对方的脸，但他从宇傲司的表情中，找不到一丝紧张的感觉。

　　他从来就是如此的淡然跟从容，不像宇凌，一点点小事就在那里大吵大闹。也不像自己......只是因为他的出现，就乱了方寸，他什麽事都做得很好......

　　宇凌看到祁千扬竟然毫不反抗的就给才第一次碰面，自己的父亲抱著走进房间去，心里一阵莫名的感觉，他不知道那叫什麽......也许是......妒忌？因为祁千扬不像反抗自己一般的反抗他，他果然只讨厌自己一人......宇凌想到这里，不禁垂下了眼帘，第一次感觉到什麽叫失落。

　　「进去吧！」范君突然想到，对事情一无所知的人，只有宇凌一个而已。他走上前，拍了拍宇凌泄气垂下的双肩，鼓励似的说。「已经没问题了。」

　　「什麽没问题了？」他看著范君，不解的问。

　　「就是什麽问题都没有了。」因为他知道宇傲司绝不会回头了。

　　「那不就说了等於没说。」宇凌有点无奈的道。

　　「嗯，说的也是呢！」范君笑了，开步也走进房间去。

　　这时，宇傲司已经把人安稳的放到床上去，然後对著祁千扬说：「躺好了就别再乱动了。」

　　这句说话是对著他说的，但眼睛却并没有真的在看他，祁千扬知道他在伪装，但他不知道他在装什麽，这一刻不知道，但他下一秒，听到他接下来说的话就知道了。

　　「你是我儿子的朋友吧？」宇傲司的表情在微笑，他的声音如八年前那麽温柔，但语气却尽是自己不认识的陌生。

　　对，他在伪装陌生，他装作不认识自己，他把自己当成是陌生人了。

　　「啊......虽然我们好像长得不太像，但我们是货真价实的父子，我是宇凌的『爸爸』，你好！」祁千扬没回应他，他就继续一个人唱独脚戏下去，而且在『爸爸』这两个字上，特别加重了语气，让祁千扬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他在提醒著自己吗？提醒著他们之间身份的不同吗？提醒著他今非昔比了吗？

　　「爸，你别多管閒事。」宇凌在背後叫了一声，但并没有真的阻止他，也不知道为什麽，他觉得宇傲司跟祁千扬之间，自己没有插进去的空间，只好等他们说完再说了，而且为了不让祁千扬更讨厌自己，他现在可不能对他父亲不客气。

　　真奇怪！他本来就不是乖孩子，为什麽在祁千扬面前，就会不自觉的愿意乖乖当个听说的小孩？

　　「小凌，我在为你刚刚对他不礼貌的事而道歉，你还叫我别多管閒事？」一副慈父的模样，说著又回过头来看著祁千扬。「我第一次看到儿子会那麽紧张的带朋友回家来，还如此尽心尽力的照顾你，你跟宇凌的关系应该很好吧？你可是第一个能够进我们家王子的房间的人，连女生都没进来过，简直就像是......」

　　「我不是......」他知道宇傲司心里在想什麽，他连忙开口，用软弱无力的声线否认著。

　　「就像是......对了！像是被王子看上了的公主一样。」微笑刹那间变成了最厉害的武器，最尖锐的刀子，直刺入祁千扬的心脏，刺穿了他的动脉。



　　18

　　「我不是！」他瞪大了那双宇傲司曾经很喜欢的眼睛，此刻眼中装载著的是满满的苦涩跟否认，但宇傲司故意忽略了它们。祁千扬以为自己正在高声的喊叫著，其实他的声音微细得只有宇傲司才听得见。不是，他不是，他跟宇凌什麽关系都没有！跟他有关系的人，是眼前的宇傲司才对，不是吗？但他却否认了他们曾经有过的关系了！「我不是，不是，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不然，我儿子会愿意让你闯进他防御严密的城堡中吗？」但宇傲司像什麽都听不见似的，依旧微笑著推翻他的否认。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下去！」他不想再听到宇傲司接下来要说的话，所以只能用力捂住自己的双耳，彷佛这样就可以阻断任何的声音，不再听到他不想听的说话。

　　他的人生一切都是错的，闯进夜巷是错的，被宇凌纠缠上是错的，最错的......是八年前爱上了现在在他眼前微笑著的男人，最错的......是八年後，今天的自己对这男人还有著割舍不下的感情，这些年他还真失败，以为自己都放开了，结果人一出现，他就全盘崩溃了。

　　「千扬，你没事吧？」不明所以的宇凌，看到祁千扬一脸痛苦的表情，以为他又开始感到不舒服了，连忙走到床边去，安抚著那看起来像是想把自己缩到最小的人。「哪里不舒服了吗？」

　　「司，够了！」趁著宇凌的不注意，范君走上前拉了拉宇傲司的衣袖，低声的说了一句。「够了，你还觉得现在情况不够混乱吗？」

　　「会做成那麽混乱，不就是因为他的出现吗？」两人走得远远的，几乎是站在门口低声对谈著，宇傲司收起笑脸，但表情依旧沈稳，语气也很平静。

　　什麽大风大浪没遇上过了，他承认一开始看到祁千扬时自己很震惊，但坐在客厅冷静过後他就平稳下来了。

　　不能让宇凌知道自己跟祁千扬的事，先不管宇凌是怎看待祁千扬的，他又把对方当成是什麽，自己也不能让儿子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於是他决定......伪装到底，当作认不出对方，或是更无情一点，装作根本不认识他。

　　但真的面对著他时，内心翻腾的情绪还是让宇傲司忍不住的说出了伤害对方的话语，自己很少会如此的失控的，但此刻的心情容不得他想那麽多，它是那麽的复杂，复杂得让自己像个二十几岁的男生，发现自己的恋人背叛自己一般的气愤，但明明当年先放开祁千扬的人就是他自己，现在即使他真的跟宇凌有什麽关系，他也无权过问。

　　他不知道自己生气的原因是什麽，他并不知道。

　　还有剩下的就是一点点的兴奋，一点点的怀念，变成此刻宇傲司的内心情愫。

　　「你跟他还有联络？」虽然知道没可能，但范君还是问了一句。

　　「怎看都看得出来是小凌把人带回来的吧？」宇傲司看著他，那个跟自己多年的好友，也是高中时期的学弟，苦笑的说。「我当年说过不要他，就决不会再留下任何可以联络他的方法。」

　　哼，他就知道宇傲司决绝起来真的无情，祁千扬是无辜的牺牲品，不是因为当年宇傲司不喜欢他了，只是因为一些外在的因素，让他不得不放弃祁千扬。「你毫不知情？」

　　「我发誓！」宇傲司无奈的说。

　　「不过你当年离开他也是不得已，我怕你舍不得啊！」范君说。「你不会到现在还爱著他吧？」

　　「......爱啊、舍不得啊什麽的，现在要说也已经来不及了。」宇傲司怔了一怔，到最後只是回避了这个问题。

　　没有即时回答，就是犹豫不决。

　　「那你想跟他谈一谈吗？」於是范君问。「毕竟分开到现在也快六年了，看他的反应似乎也没有忘记你，要不要跟他谈一下？」

　　「怎谈？在小凌面前谈吗？他现在可是一步也不愿离开千扬啊！」

　　范君笑了，「司，我可是医生啊！」

　　「那又怎样？」自己当然知道他是医生啊！不然宇凌怎会叫他来？

　　「医生替病人治疗时，什麽人都不能留下来的啊！」范君的笑容更深邃了。「当然，不包括医生要他留下来的人。」

　　宇傲司瞥了他一眼。

　　「只要你想跟他谈，我就给你机会。」

　　「嗯。」最後，他点了点头。

　　「那我等一下替你找机会吧！不过在这之前，先去找程柔，最好让你家的管家看到，这样小凌问起你在哪，好让他替你回答，小凌才不会怀疑你人在他房间。」

　　「好......」他烦躁的应了一声，搔了搔自己的头发就走出房间去了。

　　「咦？现在就要去了吗？」

　　无奈的摇了摇头：「先去抽烟！总不能在病人房间抽烟吧？」

　　「别那麽烦躁嘛！反正你不爱他了。」范君的笑容，让宇傲司无话可说，他只是没好气的瞪了范君一眼就走出房间去了。

　　看著宇傲司离开後，他也走回到床边去，宠溺的抚了抚宇凌的一头红发说：「小凌，先让我处理好他手上，被你这只小狗咬出来的伤口吧。」

　　看来宇凌还是有温柔的一面的，祁千扬总算被他安慰成功，现在安静下来了。

　　「喔！」他这才想起自己刚才让祁千扬受伤了的事，不过血早就凝固了，现在只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在祁千扬的手腕上。

　　就像某些伤口明明已经结疤了，但只要一被碰到，还是会痛得让人眼泪直流一般......有些痕迹，是抹不去的，一辈子都会被留下来。

　　会愿意这样帮助宇傲司，全是因为当年劝他跟祁千扬分手的是自己，说什麽也觉得多少得负点责任。

　　「你刚刚跟我爸喃喃的在门口说什麽啊？」宇凌站在一旁，看著他替安安静静的祁千扬包扎著伤口时，忍不住开口低声的问。

　　「没什麽，閒聊而已。我们也很久没见面了。」


　　「是吗？」

　　「怎麽了？不然你以为我们在说什麽？」范君有点心虚，其实只要回答一句『是啊』就好了，但偏偏自己忍不住多嘴多问了一句。

　　「总觉得你们......」宇凌嘟嚷著说，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瞄了祁千扬一眼，後者也回望著他，然後疲累的闭上了眼睛。「算了，没什麽。」

　　范君没追问下去，只是回头又问祁千扬道：「好了，这样会不舒服吗？」怕自己包扎得太用力，他还体贴的问了对方一句。

　　他摇了摇头，说了声：「谢谢！」

　　「那就顺便让我检查一下身体吧？小凌，你先出去。」

　　「啊！为什麽我不能留下来？」宇凌不满的叫道。

　　「什麽为什麽......」

　　「宇凌，我饿了！」范君正想解释清楚时，祁千扬开口了，他牢牢的看著宇凌说，那是对方第一次，不是生气地用吼的叫出他的名字，让他竟然毫不帅气的脸红了一把。「我想吃点东西，我从昨天开始就没吃过东西。」

　　「那，你想吃什麽？我去买。」宇凌点点头，笑逐颜开的问。

　　他去买！！范君差点没笑了起来，不是他『叫人去买』，而是他『自己去买』，这还真的是闻所未闻的大发现。

　　「随便什麽都可以......」祁千扬无所谓的说。「只要是热的东西就好了。」

　　「小凌，叫女佣阿姨煮点稀饭就好了，别那麽麻烦。」

　　「可是......」这是祁千扬第一次要求自己替他做事，只要稀饭就好了吗？他侧著头，像个孩子一样的不解。

　　「稀饭就好了。」范君点点头，「病人可不能吃太多，而且再饿胃口还是不会太好，对吧？」回过头，对祁千扬笑著寻找认同。

　　「嗯，那就这样决定吧！」祁千扬也点头了。

　　「好！」他高兴的应了一声，就转身走出了房间去。

　　现在，房间就只剩下范君跟祁千扬了。「从没看过小凌的脸上，有过这麽像孩子似的表情。」

　　「嗯......」祁千扬懒懒的躺著，并没有回答，范君也就跟著沈默了，他手势熟练的从医生包中拿出用具，替祁千扬检查著身体，很自然的拉开了他身上的睡衣。

　　「等......！！」祁千扬想重新拉紧自己的睡衣时但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范君看著那些已经变得暗红的痕迹，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只是说了句：「昨晚......玩太疯了啊！」

　　「又不是我自愿的......」他别扭的喃喃低语著，但范君没听到，不知道是装作没听到还是真的听不到。

　　范君接著说下去了：「那......烧退了吗？」

　　「差不多了吧？那种低烧没关系。」没奇怪他为什麽会这样问，因为刚才宇凌很大声的喊了一句自己正在低烧。

　　「嗯，反正休息够了就会退了，所以我也没准备开药给你吃。」但还是用电子测温机测了一下体温，此时祁千扬有点吃惊的盯著眼前的医生看。「嗯......三十八度，还好。再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

　　「你怎知道我......？」自己这体质，应该只有宇傲司知道啊！

　　「祁千扬，我们曾经见过一、两次吧？在你跟司交往的那两年里。」范君笑了。

　　他更吃惊的瞪著眼前人了，这医生知道他跟宇傲司的事。

　　「你想不起我了？」

　　他凝视著范君好久好久，还是摇摇头：「对不起，我想不起来了。」

　　也许是压抑著自己的记忆太久太久了，现在一下要回想起来，他除了宇傲司之外，什麽旁边的细节都想不起来了。

　　「你的记忆中，果然只有司的存在吗？算了，反正我不是什麽非要想起来的人物，不过只是当年，你也有一次这样倒下来过，司找过我来替你看病而已。」

　　嗯......他好像有那样的记忆没错！是因为什麽事呢......？对了，好像是因为什麽事跟宇傲司吵架了，那一次两人闹得很僵，祁千扬是怎样也没办法咽下那一口气，所以之後宇傲司好几次打电话到他手机来，他都没接，但从他们吵架之後的一天开始，自己就吃不好也睡不著觉了，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准备原谅对方，又忍了一星期，星期五当天宇傲司来到家里，也被自己赶了回去，就在他们在门口纠缠之时，祁千扬就这样倒下去了，当时......宇傲司的确很紧张的请了一个医生来替他看病。


　　19

　　「啊！范医生，原来是你。」祁千扬想起来了，就因为这样，所以知道自己那特别的体质人，不是一人，而是两人。「那一次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嗯。」范君点点头，但没准备继续跟他缅怀过去，他换了一个话题问。「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

　　「嗯......有一点胃痛而已，从今天早上开始。」

　　「昨晚吃过什麽？」

　　祁千扬苦笑：「我刚才不是说，昨天开始就什麽都没吃过吗？真的说有吃过什麽......对了，一杯混了春药的烈酒，这算不算？」

　　「这就是玩那麽疯的原因啊？」范君似是欣赏他这苦涩的幽默，笑容更深邃了：「果然会胃痛就是这杯混了春药的烈酒的问题，是小凌动的手脚？」

　　「除了他还有谁？」不满的哼了一声。

　　「真像他的作风，你怎会被他缠上的，我以为你会逃得远远的。」

　　「因为他是司的儿子的事？」祁千扬低声的问，范君点了点头。「那是我今天早上才知道的事......在这之前，我对宇凌的身份毫不知情。」

　　「你跟他认识，却一直不知道他的身份背景？」

　　「我们不认识，我只是一直有在夜巷出入而已，即使这里，我跟宇凌这一年多来也没说过一句话，昨晚是因为一点意外，不幸的被他找上我当他的对象而已，谁知道他为什麽会突然纠缠上我？而且就像只章鱼，一巴上就放不开了。」祁千扬没好气的说。

　　「可是，一看就知道他很在乎你，他从没如此在意过另一个人，所以你们一点都不像昨晚才认识的关系。」

　　「我们的确是昨晚才正式第一次说话！而且是第三句就被告白了！」他一脸『不相信就算了』的表情对著范君。

　　范君一听，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凌的爱恨分明，这是他直率可爱的表现。」

　　可爱？这只外星人他怎麽除了可恶，就是找不到一点可爱？

　　「不认同吗？他刚才说要为你买吃的表情，就很可爱啊！」

　　祁千扬不想附和他，索性闭嘴不回答，这范君范医生......也是一个宠爱宇凌到不可救药的家伙。

　　突然，这个时候房间的门再一次被打开来了，然而这次走进来的人，却变成了宇傲司，祁千扬一看到他，好不容易红润了一点的脸色，又瞬间变得苍白。

　　刚刚他跟自己说的话，还是让自己很在意，在意得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他的脸，他咬了咬牙，别过脸去。

　　「我看到小凌进厨房了。」宇傲司开口说。「所以我才进来的。」

　　「那我也检查完了。」范君这时也收回他的东西回医生包中，从椅子上站起来。「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我们没话可说。」祁千扬闷闷不乐的说。

　　「但我有话要跟你说！」宇傲司看著范君走到房间的角落靠著墙而站，就换他走近床边去。「对不起，我刚才跟你说了那些说话是一时冲动的。」

　　冷静过後，宇傲司才想起宇凌说的，祁千扬是他昨晚临时起意才找上的对象。虽然他觉得宇凌也许一开始真的只是想玩玩，但後来却不知道什麽原因，他又放不下祁千扬了，才把人给带了回来。

　　所以说，现在已经不是玩玩的对象了。

　　「说完了，那就出去吧！等会宇凌回来看到你，又会问东问西的，你不想让他知道我们的事吧？」祁千扬强迫自己不准看他一眼，一看他就会忍不住的心软了。

　　「我的确不想让小凌知道我们的事，毕竟我们的事已经过去了。」宇傲司倒认同他这一句，附和著回答。

　　过去了！一句过去了，捏得祁千扬的心脏发疼，下意识的握紧了被子下面的拳头让自己冷静下来。「嗯......」

　　不能说话，一说话自己肯定会全面崩溃，他是自找的，没事为什麽会提起以前的事，宇傲司既然想当陌生人，他就应该顺著他的意当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才对，他明知道提起以前的事，受不了的永远只有自己而已，宇傲司永远不会明白自己有多放不开。

　　「千扬，这就是我要对你说的话。我知道你放不下我们之间的事，直到今天你仍然介怀著，的确，我承认当时我们结束得太狼狈，太不漂亮了。」宇傲司放软了声音，就像以前他们感情还很好时那般，祁千扬会靠在他怀中，听他对自己说话那样柔软的声线。「是我处理不当的问题，如果当时我愿意好好的跟你谈一谈，今天的你不会是这样子的，我肯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他想掩饰，想继续伪装，尽管一切在刚才宇傲司那句说话之下已经显露无遗，但他仍想作最後一分的伪装。

　　「千扬，你的时间停止了。」宇傲司像个教训不听话的孩子一般，用凝重又严肃的语气说著。「而让你的时间停止了的人，是我。」

　　「你在胡说八道什麽？谁的时间会停止的？我不是已经变了吗？」他笑出了声音来，听在范君耳中却觉得苦不堪言，当年他劝宇傲司跟他分手，真的错了吗？

　　「不，你完全没有改变。在你现在的外表下，藏著的那个祁千扬，还是二十二岁的你，对吧？」

　　祁千扬倒抽了一口凉气，咬著下唇不说话。

　　「我知道过了今天，就不会再有机会向你解释，所以让我说清楚......」宇傲司坐了在床边，想牵起他的手，却被他躲开了，无奈地他只好收回那只手。

　　「说清楚什麽？」

　　「当年我们分手的理由。」

　　祁千扬终於愿意回头看他，是带著万分惊讶的神色，加上受伤的表情。

　　「我说了，你或许就可以放得下了......千扬。」他的微笑，正一刀又一刀的刺进祁千扬的心中。「放下了，你就可以爱别人了，你的时间就会回来了。」

　　「不要说......」他不想知道，他当年没问原因，他就不会现在才想知道自己被抛弃的原因是什麽？宇傲司说得对，他跟六年前没有任何改变，他的时间都停留在六年前了，他依然是当时那个脆弱得不堪一击的人，这六年间的他都是伪装出来的洒脱，没有了那一层伪装的洒脱，其实祁千扬发现他的时间从来没有流动过，在宇傲司离开的那天晚上开始，他世界中的时间就停止了，不要......不要现在把一切告诉他，他不想让时间继续行走。「不要说、不要说，拜托！我不想听。」

　　「千扬，你必须面对它。」宇傲司严厉的回答道，完全不容许他的拒绝。眼前的祁千扬，除了外表变得更成熟之外，身体内，心灵上，所有的地方，给他的感觉都如此的熟悉，他没有改变过，他根本不想改变，是他让祁千扬的世界静止不动了，他就有责任让它重新动起来。「别再把自己困在六年前那个晚上了！」

　　「不要！」为什麽不能让他就这样停下来不动？为什麽？

　　「你一定得听我说，千扬，你面对了，我们之间才可以真正结束啊！」他按捺不住的抓起祁千扬习惯性在逃避时会用力捂住双耳的双手，静静的低头看著他说。

　　「司，我是叫你跟他谈一谈，没说过要你这样强迫他。」范君看不过眼了，开口说了一声。

　　「君，那你说......对於不听话的病人，你都怎样对待他们的？不都是用尽一切方法，让他们坐进诊疗室进行治疗，只为了将他们治疗好啊！」

　　范君索性闭上眼睛，算了......眼不见为净，这样迫下去，祁千扬搞不好等会就去自杀了，到时可不要叫他救人。

　　「为什麽？为什麽我们之间就非得要真正结束不可？」祁千扬承认他输了，他的心痛得眼泪都忍不住冒出他那双清澈的眼睛上，他终於忍不住说出口了。「那是我的事吧？我把时间停在那个晚上，是我自己的事吧？结不结束对你来说，有关系吗？」

　　「有！」认真的眼光牢牢的凝视著祁千扬，宇傲司的表情是如此的坚定。「不要再做这种无聊又无谓的事了，千扬。」

　　「什麽？」

　　「我叫你别妄想了，你不会以为把时间停在那天，就可以制造我还会爱你的假象吧？」严峻的脸孔，没有露出一点感情的表情。

　　「司......」范君还是忍不住了，这家伙怎麽可以无情到这地步。

　　「闭嘴！这是我们两人的事。」宇傲司没有回头，他一双眼睛死命的盯著祁千扬颤抖著的嘴唇看。

　　「你不会以为，这次我们的偶然重遇，可以让我们重新开始吧？那你跟小凌又是怎麽回事？」

　　「我、我跟宇凌......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连被抓著的双手都忍不住发抖了，这种情绪像是会传染一般，逐渐的蔓延至他的全身感觉神经。

　　好痛！不只心脏，全身都在发疼！

　　「你不是这样想，但我儿子可不是这样想，他把你带回来本家就是最好的证据。」宇傲司的语气不复刚才的温柔，也不是往常的淡然，而是冷酷，无情，跟残忍。「死了这条心吧！千扬。」

　　「司......」可是，他还喜欢他啊！既然他把时间停在分手的那个晚上了，那就代表自己其实打从心底里还爱著宇傲司，只是被压抑了，被封闭了记忆就以为自己不爱了，以为自己忘记了，但现在一被挖出来了，祁千扬就不得不坦然面对他的感情。「司......可是我喜欢你......喜欢你......所以，不要走......」

　　这些应该是六年前的那个晚上说出来的话，被压抑到今天才说得出口，宇傲司暗地里忍下了那份心疼，如果是六年前，听到祁千扬如此直率的把话说出来，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收回他说过的话，但现在是现在，已经不是六年前了。

　　「不要走......」伸出那双被宇傲司抓著的手，祁千扬想抱上他，却发现自己被轻轻的放开了。

　　「千扬，我说过了......今天，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晚上了。」

　　祁千扬迷蒙的眼睛看不清楚他眼前的宇傲司，一时之间，他分不清楚现实跟梦境，直到他听到那一句足够把他世界摧毁的说话......

　　「我不爱你了，永远──都不会爱你了。」


　　凑巧的是，这句说话，被拿著热腾腾的稀饭走回来的宇凌，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20

　　「司......可是我喜欢你......喜欢你......所以，不要走......」这把声音，是祁千扬的。

　　「我不爱你了，永远──都不会爱你了。」这句说话，是出自他父亲的口中的。

　　他们之间...隐藏著什麽关系？


　　把托盘轻轻的放回在驳宽大厨房里的长桌子上，宇凌茫然的发著呆，一双眼睛失去了焦点的不知道正在凝视著什麽，连旁边的女佣一连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听见。

　　「......少爷？」最後阿姨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他才吓了一跳的回过神来转头看著她。

　　「怎麽又把稀饭拿回来了？你的朋友不合胃口？」阿姨是个已经快五十岁、非常温柔的女佣，她算是从宇凌小时候就在这里工作的人了，她微笑著看著宇凌问。

　　「不、不......没事......」他只觉得一阵头昏目眩，挥了挥手说。「只是范医生还没检查完，所以我等一下再拿进去。」

　　「原来是这样。」她当然不知道自己刚才听到了什麽，听了宇凌的解释，只是笑著点点头。

　　「嗯，阿姨不用管我，继续去做自己的事吧！」宇凌说著，女佣应了一声就离开了厨房继续去做自己的事了。

　　宇凌垂下的手紧握著，刚才他在自己房间的门外听到了什麽？那冲击的两句对话，一下子把他震撼得不知该如何反应，趁著还没有被房间内的人发现，他几乎是第一次那样子落荒而逃的立刻转身离开了现场。



　　他的手愈握愈紧，连指尖都开始发白了。这是什麽意思......？什麽意思？其实是什麽意思，都已经明显如此了，自己不可能会猜不出来他们之间有著的那层隐瞒的关系，他们不是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所以祁千扬对自己说过，他完全不认识宇傲司的事，都是说谎的。

　　......那其实都是骗人的，他其实早就认识自己的父亲了，那麽......他们认识的时间点会是什麽时候？

　　......对了，是那个时候吧──？宇凌忍不住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六年前，六年前的那个晚上，自己搬出本家前的那个晚上，不是曾经跟他父亲聊起过这话题吗？当天晚上，宇傲司的确默认了自己除了程柔之外，另外还有一个情人，而且那天刚分开了。

　　那个人、那个他一直以为是什麽年轻女生的情人，不会就是祁千扬了吧？

　　只是如果这麽说、这样想的话，一切就再合理不过了，自从祁千扬知道他的父亲是宇傲司之後，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他，一副很了解他的样子，但问到他是否认识他，他又会游离著眼神说不认识。

　　所以他刚才一知道自己在本家，就紧张得那模样，是因为他知道在这里就会碰上宇傲司，所以他才会那样的不冷静，一切一切都变得合理不过了。

　　即使他猜的不是完全的正确，他肯定自己也猜中八成了。

　　宇凌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知道祁千扬不喜欢自己，他会努力的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好，但他万万没有想过，自己的情敌竟会是自己的父亲。

　　「少爷？」突然有人在背後拍了他一下，把他吓了一跳。

　　宇凌瞬间的转身把在後面叫他的女佣推得差点跌倒在地上，幸好他眼明手快立即就扶住了她。「阿姨，你没事吧？」

　　「没事。」口中说著没事，但女佣的脸满满都是惊慌。「本来是看你到脸色发白，想问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宇凌缓缓的收回自己的手，抚上自己的脸。「脸色苍白？」

　　「嗯，你这表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女佣笑了一下。「少爷带回来的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现在其他佣人都在讨论著......他甚至还可以让你露出这种惊惶失措的表情。」

　　「不......没什麽。」深呼吸了一口，没错、没错，自己表现太失常了，一点都不像平常的自己。「我没事。」

　　「是重要的朋友吧？」女佣突然冒出了一句。

　　「咦？」宇凌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回头看著已经一脸皱纹的阿姨。

　　「少爷带回来的人啊！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嗯......是吧？」还是不肯定的答案，但经过刚才的事之後，他不肯定的答案好像又变得确定了那麽一点了。

　　「那要好好的珍惜那个朋友啊！因为从少爷身边都没有所谓真心的朋友，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我真希望你们可以一直当朋友。」

　　「也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跟我一直当朋友下去。」宇凌彷佛终於找到了发泄的缺口，语带不满的就嘟嚷著说。

　　「啊，这句没自信的说话竟然会从你口中说出来，真没想到。」女佣听到後，笑容显得更深了。

　　「什麽意思？」

　　「不到最後不认输不是你的个性吗？」

　　是的。是这样没错。宇凌看著她，嘴角又缓缓的掀起了微笑......是的、他的确不可能就这样认输没错，刚才他只是一时之间慌乱了手脚而已，一时找不到方向，像迷路在浓雾了找不到出口一般的慌张。

　　这一阵的混乱都让他忘记了他是谁？他是那个任性野蛮的宇凌，所有人都得听他的话的野蛮王子，只要自己认定了那是他的东西，即使走到天涯海角，那都是他的东西。

　　即使他曾经是宇傲司的东西，也已经是过去、曾经的事情了。现在重新再遇上，要慌乱的人不应该是他，而是宇傲司才对。

　　他不发一言，转身拿起那已经变冷了的稀饭，把他全倒进流理台里。

　　「少爷？你在做什麽？」女佣奇怪的叫了一声。「那不是......？」

　　「变冷了的东西，就得淘汰。」宇凌那自信的笑容又回复过来了。「变冷了的食物，就算再加温，味道也都会不一样了。」

　　「是这样没错，可是......」

　　「所以，阿姨，帮我重新盛一碗热的稀饭来吧！」宇凌笑著，打断了女佣的说话，要求著道。

　　同样的，失温变冷的感情，再加温也只是变了调的感情，更何况......他可不准备让祁千扬跟宇傲司之间有加温的机会。

　　变冷了的感情，就更应该把它给淘汰掉。




　　「啊，范医生，你替千扬检查完了？」宇凌拿著热腾腾的稀饭再一次走回二楼自己的房间门前时，刚好看到了范君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身後还跟著宇傲司。

　　「呃......小凌？」范君似乎没想到他们一出来就会碰上宇凌，被吓了一跳，心虚的回头看了宇傲司一眼，宇傲司只是冷静的不发一言。「嗯，刚替他检查完了，药我放在你床旁边的桌面上了。」

　　「奇怪，那爸为什麽也会跟著你一起出来？」宇凌带著疑惑的笑著问，说到装疯卖傻不是只有宇傲司懂，他也在行，而且比他父亲更加的青出於蓝。现在不是质问刚才在里面发生过什麽事的时候，宇凌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所以他要装作什麽都不知道。

　　「啊、刚才我需要拿点东西，所以叫司拿进来给我而已，对吧？司。」范君的笑著回头问了一下站在身後，脸色比墨水还要黑的宇傲司。

　　「嗯。」他应了一声，瞥了宇凌一眼後就先行开步离开。

　　「爸！」在跟自己擦身而过的时候，宇凌叫著自己的父亲。

　　「怎麽了？」宇傲司回头，用尽自己的努力对他泛起笑脸。

　　「你还好吧？你的笑容真的很难看，是千扬对你不礼貌了吗？」宇凌淡淡的问了他一句，随即，换来了宇傲司愕然的表情。宇凌那双凤眼半垂，瞥了他一眼......对了、他想起来了......两个本来就认识的人，怎麽在刚才宇傲司抱祁千扬进房间时，却装作陌生起来了？「千扬讨厌我，不会连身为我父亲的你也跟著一起讨厌了吧？」

　　宇傲司勉强的笑著摇了摇头：「没那回事，你朋友刚才很安静的让君检查身体啊！」

　　「是吗？我朋友......嗯、爸，你明知道我会把人给带回来，他就不会只是我朋友那麽简单的。」

　　「这我当然知道。」宇傲司忍不住的，还是开口问了一句。「说起来，你不是说他讨厌你吗？那你怎麽还缠著对方不放？」

　　「因为──」宇凌看了他一眼，眼神像是看著什麽敌人一般的没一丝退缩。「自己的东西，就得自己保护好。再怎样讨厌我还是会一直待在他身边，可不能让任何人用任何藉口把他给抢走，不是吗？」

　　「问......问我吗？」宇傲司疑惑著看著宇凌。

　　「不，我只是觉得爸应该会了解一个谁都会懂的道理而已。」

　　「什麽道理？」

　　「先投降的人，没有回到战场上的权利啊！」

　　宇傲司一下子有点无言，随後却笑著回答：「这道理我懂，只是......这跟我有什麽关系？」

　　「没有关系......」收回了那猎鹰般的眼神，宇凌的表情一下子又回到天真无邪，他摇了摇头。「那我先进房间了，不然千扬可要饿坏了。」

　　说著，他回过头走进房间中，关上了房门。

　　「司。」范君走到他的身边，随著他一起下楼。「总觉得刚才小凌的说话，是冲著你而来的。」

　　「别傻了，他不可能知道的。」宇傲司一脸无奈的说。「如果他知道了，才不会那麽平静，你都听到了吧？他说这次可是认真的，如果他认真的对象，跟我六年前是那种关系，他不立即大发脾气才怪，我家宝贝儿子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的也是，他从小就不喜欢玩本来属於别人的玩具。」

　　「对，所以他的那位表哥，东方璃生，你记得他吧？每次偷偷藏起他的玩具再还给他，他转个头就会把他弄坏，不然就直接扔掉，小凌他......从不爱别人碰过的东西。」

　　宇傲司说到最後，也忍不住开始设想了，如果宇凌真的知道了呢？真的知道了......他是不是就会放弃祁千扬了？



　　「你还好吧？怎麽脸色比我刚才离开时更难看了？」进了房间，亮著乳白色柔和的灯光下，宇凌看了看那别过脸看著窗外的祁千扬，在进来之前，他设想过对方的各种可能性的反应，被自己老爸那样切切实实的拒绝了，那个爱面子又倔强的祁千扬，到底会给宇傲司什麽反应？

　　结果，宇凌瞥了他一眼......竟然会如此出奇的平静，平静得就像连呼吸都停止了。

　　祁千扬发现他回来了，深呼吸了一口气说：「没事。」

　　「那吃点东西再吃药吧？」不知道是故意表现出来的坚强，还是真的已经被震撼得做不出任何反应了，宇凌把手上的碗递给了祁千扬，他出奇的依顺地接过了它。「小心会......」

　　「痛──」但宇凌还没来得及说『会烫』，他就已经如自己猜想的那般被那碗边烫到手了，像触到了电一般，祁千扬连忙的把烫到的手指到放到耳朵上，表情总算不如刚才那般死气沈沈。

　　「没事吧？我正想跟你说会烫。」宇凌不禁笑了起来，把碗放到一旁去，硬拉著他的手要他给自己察看一下情况。

　　「你不会早点说啊！」是说改得了江山，性格是到死的一天都改不了的，忧郁不了三分钟，祁千扬就皱起眉头不禁骂了他一声。「烫到了才说会烫，你是白痴......喂，你在干......什麽......」

　　前面很有气势的骂著，但一看到宇凌把他发红的指头放进自己嘴巴中舔了起来，瞬间他的声音就弱了下来。

　　「怎麽不继续骂了？」宇凌稍稍的抬起眼睛，从下而上的看著脸色又重新沈下来的人。「手指真的有那麽痛吗？」

　　咬了咬牙，然後用不得不承认的语气道：「......真的......很痛......」垂下眼帘，让宇凌看不到此刻祁千扬的眼神。

　　「痛的是手指？」沿著手指，宇凌的唇游走到他的手腕上，他像猫一样爬上了本来就属於他的床，跨坐在祁千扬的身上，低下头在睡衣下的锁骨上咬了一口，又滑落到左胸接近心脏的位置。「还是这里？」

　　「什麽......？」祁千扬被问得颤栗了一下身体，他当然不知道刚才的事被宇凌在门外都听到了，他只是单纯的猜想著宇凌是不是看出得自己现在的情绪？他已经极力的忍耐著，不让自己难过的神色表现出来了，其实如果可以，他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发泄一场。

　　「我问你，你痛的地方是手，还是心？」

　　「我──呜......」

　　什麽话都来不及说，宇凌其实并不准备让他回答这问题，哪一个地方痛都好，他会痛......全都是因为宇傲司的关系，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心情很糟，不想听到他的答案。他突然伸手捏紧他的下巴，抬起他的头印下一个深吻，祁千扬起初只是有点吃惊的眨了眨眼睛，却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反抗，接下来，他竟然服从的闭上了双眼，就这样任由宇凌的吻继续热炽的加温下去，他感觉到宇凌闯开了自己的双唇，缠上了自己舌尖，那温热的触感吸引著他，像在修补著他内心刚才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的伤痕似的。

　　现在谁来安慰他都无所谓，即使是宇凌他也突然觉得无所谓了，内心空出了一个大洞，正在淌血，而宇凌的吻是那麽的温柔......他不知道为什麽他的吻突然变得那麽温柔了，他应该要像之前一样狠狠的咬著自己的嘴唇才对，这样自己也就有藉口推开他了，但宇凌没有，他的动作竟然愈发的柔和，让自己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欲。

　　好不容易一个长长的吻结束了，宇凌似是意犹未尽的又舔著他的唇边，然後是鼻梁，接著是眼角，最後来到耳边。

　　「你......在寻找我的安慰吗？」宇凌在他耳边，低声的问道。

　　「我要你......安慰什麽？是你先来吻我的。」祁千扬的脸浮起来异常的红，也低喃著回答，但反应已经没有之前那麽强烈。

　　「但你没有像昨晚或是今天早上那样推开我啊？」

　　这家伙果然是个被虐狂？「......因为没力气。」

　　「哈哈哈......」宇凌笑著，却不是之前那种高傲的笑宫，而是带著苦涩的笑声，让祁千扬有点奇怪，怎麽出去再回来的宇凌，感觉整个不一样了？「抱歉，我忘了你饿了，原来你是饿了才没反抗，那我以後要对你做什麽之前，要不要先把你饿上两、三天？」

　　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他现在实在是没心情跟他继续开玩笑：「碗拿来。」

　　「我．来．喂．你．吧！」就用这美好到不行的姿势。宇凌坏心的笑了。

　　「不用......宇、」忘了他人还跨坐在自己身上，他吻住了自己抗议的嘴唇，完全不给自己任何选择的权利。

　　「不答应我就一直亲到你答应为止！」

　　「你这只──外星怪物！！不要每次都用这一招」


　　「但这一招对你最管用啊！说真的，千扬......」他偷偷的又亲了他的脸颊一下。「我突然爱上你这样喊我，那是我的专属称呼，对吧？」

　　「不是──」

　　「你就别再抵赖了。」笑开了怀，与祁千扬之间微妙的小变化，总算让宇凌缓和了那不满的心情。

　　没办法沟通、没办法沟通，祁千扬在心里呐喊著，怎样他也没办法学会跟一只外星人沟通！！



　　21

　　祁千扬躺在床上，只觉得一阵疲惫的感觉向他袭来，宇凌刚刚拿著空碗子离开了，现在房间里总算又剩下他一个人了。明明从今天早上睡到现在，再怎算也超过八小时了，但祁千扬还是觉得自己疲惫得提不起一点力气。

　　为了让自己睡得好，宇凌在离开前把房间的灯关起来了，现在房间昏暗一片的，他只靠著窗外不太明亮的路灯，眨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回想著刚才宇傲司跟自己说的话，他感觉到内心深处的某个伤口又在开始淌血了，宇傲司没说错，他的确把自己的时间停住了......即使到了现在，对方那麽明确的拒绝了他，把他拒於门外，甚至残酷的摧毁了唯一支撑著他的信念，他还是不准备让自己身上的时间重新流动。

　　「这里......什麽都没有......」这是宇傲司说完那一句残酷的说话後，祁千扬颤抖著声音回答他的唯一一句。在这之後，他就没有再对宇傲司说过任何一句说话了，宇傲司似乎还不死心的想说下去，但被范君阻止了。

　　他自问自己也没有说错话。这里的确什麽都没有......没有祁千扬需要的人，也没有需要他的人。如果不活在过去，不活在那个时候，他就什麽都没有了，他的身体像有一个大黑洞，不管什麽人来给他再多的温暖，再多的安慰，再多的承诺，都填补不了那个无底的黑洞，而唯一能够拯救他的人，却残忍的亲眼看著自己被黑洞吞没了。

　　不要、他绝对不要这样......活在回忆当中的自己是美好的，谁都不知道走出了回忆，接下来他得面对什麽？他不想行尸走肉的活著，没有目的，没有理由的活著，与其要他毫无生存价值的活下去，那为什麽不让他继续活在回忆里？那里的宇傲司温柔如昔，一切都是美好的，他可以就这样依赖著它们，一直到老......

　　他是寄生兽，他是依赖者......如果把这些回忆都否定了的话，他就会崩溃，然後堕落了......

　　「因为......这里什麽都没有......」疲累的闭上眼睛，祁千扬低声的重覆著这一句说话。

　　在这里，他到底有什麽？

　　「怎会什麽都没有？」带著笑意的声音像会跳跃的音符一般的跳进了祁千扬的耳中，就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敲响了清脆的风铃声一般。

　　祁千扬转头，来不及看清楚那走近自己的那抹细小身影，就有人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怀抱，他知道现在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就只有那个人而已。

　　「就算什麽都没有，至少还有我啊！」宇凌笑著说，但语气却是之前从没有过的坚定。「到地球毁灭的一天，我都不会抛下你的。」

　　就因为有了他，现在事情才会搞得那麽糟。如果宇凌不是宇傲司的儿子，如果自己没有被他缠上，如果一年前他没有推开夜巷那道大门，自己还是可以像那个不会长大的彼得潘一样，封闭起自己的内心，封闭起自己的记忆，然後像平常人一般活著到老，然後离开这世界。

　　「就因为你来入侵地球，地球才会毁灭的。」在黑暗中，祁千扬转了转身想背对著他，但没想到宇凌手脚更快，爬上了床就一把的把人抱住，在床上就没再分谁高谁矮了，所以只有一股蛮力的宇凌把人抱得紧紧，他根本没办法转身。

　　「千扬，外星人才不怕地球毁灭呢。」现在他们的姿势有点危险，也有点暧昧，像情人之间的额贴著额，差那麽一点，似乎又要吻上了。「我看看，烧好像已经退下去了？」

　　祁千扬扭动著身体想避开这亲密的接触。「反正再睡一觉烧就会全退了。」

　　宇凌会意的笑了一笑，又继续刚才的话题：「如果真怕地球毁灭，到时候你就来我的星球定居吧？」他开玩笑的提议著。

　　「不要，要回去你一个人滚回去就好了。」但自己只是努力的想摆脱他的怀抱。「放开我，我要睡了。」

　　「嗯......」宇凌认同的应了一声，然後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睡姿，但还是把人抱得死死的。「我也要睡了。」

　　「那就赶快去睡啊！」

　　「我房间在这里。」宇凌语带无辜的说。「而且你看我房间只有这张床吧？我不睡这里难道你要我睡地板？」

　　祁千扬当然知道野蛮的王子不习惯睡地板。

　　「那你去睡客房。」他不死心的说著，并再一次的在心里埋怨这不长高的家伙力气怎麽那麽大。

　　「不要，我会认床。」

　　「那我去睡客房......」

　　「好了、好了，赶快睡！」为了别再让那突然变得多话的人再说下去，宇凌直截了当的亲了他一口，然後像哄孩子一般把祁千扬的脸埋进自己的怀中说。「你人还不舒服吧？而且今天发生过那麽多的事你也累了，睡吧！明天一觉睡醒就会变好了，所以......别再难过了。」

　　「什麽......？」很久很久，好几年没有这样的从别人的胸口听著别人说话时那种声音的震动了，这份感觉是特别的，就算是宇凌，现在他的声音听起来，都有著安抚作用似的柔和不已。

　　「千扬，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手缠绕上祁千扬的发尾，有点顽皮的轻扯著又放开，带著笑意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怀中的身体在听到这一句时，显然的僵了一下。祁千扬为了强压下这份冲击，他只能用左手死命的抓著自己的右手手腕，把自己弄痛了，才能够保持清醒，不被迷惑。

　　宇凌继续说著：「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一直一直的，不会抛下你，所以你的身边不是什麽都没有，失去再多的东西，我都会在......」

　　「你在说......什麽......」

　　「所以，喜欢上我吧！放心的喜欢上我吧......」轻拍著他的背，一下又一下的，温柔而亲密。「喜欢上我，我就会给你我的全部。」

　　我不会像我爸一样，把你抛下的，不管他当年......是什麽原因放弃了你！

　　「你又不是不知道......」祁千扬听到这些说话後，整个人突然像卸下了武装，毫无防备的孩子一般，颤抖著身体。「我不喜欢你、甚至很讨厌你......」

　　「没关系，你现在讨厌我，不喜欢我没关系......」宇凌笑著，笑声显得天真。「你的心掉到哪里了，我就去把它找回来，找到了......你就把它给了我，如何？」

　　这一次，落到宇傲司身上而已。他绝对有把握把祁千扬的心找回来。

　　「不可能......」话音落下，带著平常那倔强的祁千扬绝对不会出现的音调。

　　那是一把想哭的声音......还有那愈抓愈紧的双手。宇凌轻轻的放开了那怀抱，轻抚上了那抓得发紧的左手，用力的把他的指头一只一只的扳开：「你──不相信我吗？」

　　用力的摇著头：「不相信！谁会相信一个年纪比自己小那麽多的人。」

　　「年纪小不代表没能力，千扬。」这一回，他让祁千扬的手跟自己的手十指紧扣上。「我会保护你的，即使我个子比你小，年纪比你小，但我会用我的全部，来保护你的。」

　　「不......」不要在他毫无防备，武装不起来的时候说这些说话来攻陷他，把他唯一保护自己的城堡攻陷了的话，他就真的一无所有，避无可避了。

　　陷进去了，他就输了。但他已经输不起了。

　　「抓著那些没用的东西，是保护不了自己的，你一直自恃著年纪比我大，但还不懂这道理吗？」宇凌不知道他对宇傲司的执著是为什麽，用来保护自己的执著又是什麽，他只知道，宇傲司不爱他了......他不爱他了，但祁千扬却依旧不想放手。「所以，别再伤害你自己。你想发泄，就抓紧我的手好了，把我抓痛抓伤也无所谓......」

　　「不要这样，我说过我没办法爱上任何人......」试著放开跟他十指紧扣的手，怕自己真的太用力会把人给抓伤，但更害怕的是自己的颤抖会随著这相亲近的一刻，传递给宇凌知道。

　　「你不是没办法爱上任何人，你只是还没试著爱上另一个人而已。」宇凌喃喃的说著。「爱上我，你就会知道，其实你还有爱人的能力。」

　　「你可以去找别人，以你的能力，还怕找不到另一个人吗？」不能把他的话听进耳中，他的话......像甜美的毒药，香醇美味，却剧毒无比。

　　「我不要别人，我昨晚就说了啊！我用了两分钟的时间......决定要爱上你了。」

　　「你那时候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吧？」

　　「这个......谁知道。」宇凌最厉害的就是回避问题。「你现在才来追究也太慢了。」

　　「宇凌......你放过我吧......」祁千扬痛苦的说，努力想挣脱开他的箝制，但没有一次成功。

　　「好啊！但在我放过你之前，你要不要试著先放过你自己？」宇凌苦笑著，故意把祁千扬的头埋在自己怀中埋得更紧，装作自己根本不知道那颤抖得愈来愈的双肩是因为什麽原因而造成的。「睡吧！我会一直陪著你到你睡著的......」

　　「我......」

　　「嘘！再说下去，我就不会客气的了。你知道我现在可是用尽力在忍耐没对你出手的。」

　　「混蛋！」虽然很难过，但还是忍不住骂出了一句。可是为什麽......眼泪却在这时也流下来了？

　　明明自己不想哭，因为一哭了......就代表自己必须承认，宇傲司真的不会回来的事实了。

　　宇凌却只是笑了笑，闭上了眼睛不再多说一言，但全身的神经都在感受著怀中人的一呼一吸，他知道祁千扬不会想让自己看到他此刻是什麽表情，甚至他也不想让自己听到他那努力忍住，压制著的哭泣声，但他们就靠得那麽近，要他真的不知道是很难的，所以他只能装作不知道，手在他的背上来回轻抚，安抚著在自己怀中，现在看起来是如此无助的祁千扬。

　　尽管伤心好了，就让泪水把祁千扬对自己父亲的伤痛全都带走最好，被宇傲司所伤的那些伤口，他会用他自己的方法，一个一个的把它们给补起来。

　　他要祁千扬的世界只剩下他一个可以依赖，他要祁千扬以後只看著他一个人......祁千扬是他的。谁都不能抢走，谁抢走了，他就要对方心甘情愿的双手奉还给他。

　　管他那个人是东方璃生，还是宇傲司！



　　好不容易，宇凌才感受到祁千扬似乎已经哭倦了，慢慢的在安静中沈沈睡去，当然这也跟刚才吃了药产生睡意有关系，但他一时三刻还是不敢动，直到他听到了下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了，宇凌才敢动了动自己的手，确定人不会醒来了，才抽回自己被压到有点麻痹的手，替祁千扬盖好被子後才从床上重新坐起来。

　　揉著自己的手臂，想缓和著酸痛，同时想著下一步该做什麽？他在黑暗眯起了一对眼睛。

　　也许，他应该要找自己父亲好好谈一下。



　　22

　　轻声的关上了房门，宇凌凝重著一张脸，来到二楼的楼梯间，然後他看到了宇傲司从外面走了回来，似乎刚才出去是为了送范君离开，现在正好回来了，在跟管家说著什麽。

　　他走下楼去，宇傲司在这时也注意到他了，他首先愕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宇凌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然後随即换上了微笑：「怎麽了？你还没睡吗？我以为你忙了一整天累了。」

　　「才十点，我没那麽早睡。」他盯著宇傲司，然後露出没什麽感情的微笑说。「再累，有些话闷在心里不把它们说清楚也会睡不好。」

　　「你有话要说？那......」想问祁千扬睡了吗？但这样突然问起怎想都觉得很奇怪，所以宇傲司才说出了一个字，就放弃没再说下去了，改口说起其他话题来。「那要不要吃点什麽？你好像一直都没吃东西？」

　　「因为一直在照顾千扬，我都忘了自己从早上就没吃过东西。」有点疲惫的坐上沙发，宇凌用手托著头说。「既然爸你也还没睡，难得我回家了，要不要跟我喝酒？」

　　「平常在夜巷，我也会跟你喝啊！」嘴上虽这样说，但他转过身就对著管家下吩咐，顺便叫他弄点热食过来，管家点点头就转身回到厨房去了。「只是今天就不需要少爷你亲自调酒给我喝了。」

　　「如果是我调的酒，可能会偷偷的在爸你的酒中下自白剂啊！所以算了。」宇凌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而且笑容也像个孩子一般的纯真，但熟知他脾性的宇傲司看到他这种表情，知道他的笑宫愈深邃，心情就愈糟糕，只是自己并没有特别去猜度他心情不好的原因。

　　「你想跟我谈什麽？是又想要买什麽东西了吗？」宇傲司宠溺的笑了一下，然後也坐到他的对面去。「这次是想要车，想去旅行，还是......」

　　「我想要一个人。」他淡淡的开口，打断了对方那故作轻松的语气，只见宇傲司的表情僵了一下。「我想要你把那个人给了我。」

　　「你是说，你带回来的那个朋友吗？」僵硬的表情很快就消失了，然後他瞄了瞄两楼，属於宇凌的那个房间。「真奇怪，虽然我是有点反对你第一次认真的对象是个男生，但没想到你会来徵求我的同意？」

　　听到他的回答，宇凌有点好笑的发出了失笑声，然後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怎麽了？」

　　「爸，你就别装了......啊！对了，我忘了，你以为我根本不知道，对吧？」调整了一个坐得舒服一点的姿势，他又习惯性的用左手摸上自己的绿宝石耳环。

　　「你应该要知道什麽吗？」

　　「不，你的心里应该是，我最好什麽都不应该知道比较好。」管家在这个时候，送上了一些热食跟两只酒杯，还有一瓶葡萄酒。

　　「我不知道你应该要知道什麽，或是不应该知道些什麽。」宇傲司毕竟经过了大风大浪的日子，很快就稳住了心情，没再表现出任何惊讶的神情。

　　「好吧！爸，那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宇凌俯身，伸手接过那盛著葡萄酒的酒杯。「范医生在房间替千扬检查时，你也在里面吧？」

　　「是啊！」宇傲司没有否认，从容的点了点头。「因为他需要我帮他拿点东西进去。」

　　「不是这回事吧？是因为他在帮你制造机会，让你跟千扬见面吧？」一对优美的眼晴落在他父亲的脸上，只是宇傲司脸色还是没有太大改变，只是别过了脸不说话。「其实，你们在里面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什麽？」这下子，宇傲司真的震惊了。「你听见了什麽？」

　　「你不想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了。」宇凌摇著酒杯，那两片红润的薄嘴唇舔著酒杯边缘，轻沾著酒。眼帘半垂著，长长的睫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其实他只听到最後的几句而已，不过......他当然得这样说，宇傲司才会对自己说出全部的真相。「你跟千扬，其实早就认识了吧？」

　　「......」宇傲司一口气的把酒喝光，却没有回答。

　　「六年前，我十八岁要搬走的前一天晚上，我们也是这样坐在客厅中聊天，你记得吗？」宇凌放下手中的杯子，又替自己父亲添了一杯新的酒。「那天晚上，我们说了什麽，你也应该记得才对。」

　　「那天晚上......」是的，那天晚上的前一天，的确是他跟祁千扬提出分手的日子。

　　「你虽然没有确实的说出来，但我知道，你跟在外面偷偷的包养起来的情人分手了，我问你为什麽，但你却没有回答我，只说了一句『因为他想要的你给不起』。」宇凌的语气愈来愈凌厉。「我一直以为那是什麽年轻的女生，其实那个人是千扬，对吧？」

　　宇傲司抬起头来，看著自己的儿子，苦笑著说：「你都说你什麽都听见了，怎麽还来问我答案？」

　　「因为我要从你口中，确定我应不应该相信它。」他咬了咬下唇回答。

　　「那就相信它啊！都已经从我口中说出来了，你还不相信吗？」宇傲司的苦笑加深了。「不过，我要更正一点的是，我并没有包养千扬。」

　　「没有？」宇凌对这点倒是很吃惊。「难道千扬不是为了钱，才跟你在一起的吗？」


　　「完全不是！他只是跟我说，他不想回家，他的双亲不会管他有没有回家，即使回去了也只有他一个人对著四面墙而已，他找不到一个属於他的地方，那时他有点迷失了，於是我才给他一个住的地方，他也知道我的情况，他知道我已经结了婚，有你这个儿子......啊！他当然不知道那就是你，对吧？」

　　这一点他没否认，他很肯定祁千扬也是今天早上在饭店时才知道自己是宇傲司的儿子。

　　「我让他找到属於自己的地方，後来他却说他不想念大学了，但我劝他无论如何，一定得把大学念完，他听了我的话，打消了退学的念头。」

　　「所以，你替他激学费，让他念完大学？」

　　「不，相反的，学费是他自己打工赚来的，生活费是他自己死命省下来的，当然有时候我会看不过眼，就塞给他一点钱，让他别一天三餐都只吃面包，他也很乐意接受我适时的救助，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任何金钱上的瓜葛，他也不是为了钱卖身给我的那些人。」宇傲司的眼睛一点也没有退缩的看著宇凌，让他觉得自己父亲不像在说谎。「如果要说得再正确一点，我们那两年，是维持著很普通的恋人关系。」

　　宇凌听到最後一句，暗地里紧握了拳头一下，冷笑了一下：「恋人关系？你难道都忘了吗？那时候你已经跟程柔结婚了。」

　　「跟程柔结婚是必要的，小凌，就跟你一样，你将来也必须跟某个女生结婚......」

　　「我不要！」二话不说的就拒绝了自己父亲的提议。「你自己口中所谓的那些必要，不要扯到我身上来，别说现在千扬出现了，就算我碰不上他，我也已经决定了宁愿一辈子单身都不要结婚。」

　　那些女的、那些每一个都看上他的背景、他的身份、他的家世的女人，每一个都是空有亮丽的外表，然後腐烂的内在。

　　「那麽，你爱千扬吗？你爱他吗？」宇凌紧接下去的问。

　　「爱啊......」叹了口气，发现宇凌脸色一变，又改了口。「当时当然爱啊！」

　　「那为什麽当时你要走......？」

　　「说什麽给不起他想要的只是藉口，他要的单单只是想有人爱他、关心他而已，他也不管我付出给他的，到底是爱情还是什麽别的感情，当时的千扬只是想有人确认他的确存在著而已，而我，是第一个亲口告诉他，你活著在这世界上真好的那个人，所以......他很自然而然的会把他的所有重心落在我身上。」宇傲司缓缓的说。「他要的只是那麽简单的东西而已，所以我也愈来愈重视他，把他看成是恋人也好，另一个儿子也好，反正当我发现时，自己的目光已经没办法从他身上移开了......」

　　苦涩的笑了一下，他看著宇凌：「你慢慢会发现，千扬身上有种某种魅力，他不会像烟火一样，一刹那把最好最灿烂的一面全都表现给你看，他像醇酒，时间放得愈久，你愈对著他，就会愈被他吸引。」

　　宇凌皱了皱眉头，说他不妒忌是假的，他不想听到从自己父亲口中说出这些太了解祁千扬的说话。

　　「但大概也是因为这样，当我离开了，他会觉得世界突然一无所有吧？连唯一肯定他的人都离开了，所以，他的时间就这样停住了。」见对方似乎不准备接话下去，宇傲司又继续开口说了。

　　「停住了？」他不解的皱了皱眉头，时间如何的停住了？

　　「我指的不是真实的时间，而是心理上的时间，他改变、增长的只有年纪，但灵魂的时间却停住在我跟他的那段日子里，不愿意离开，在心理学的角度上来说，那是一种自我封闭的情绪病。」

　　宇凌不懂什麽情缙病，不懂什麽心理学，他烦恼的啧了一声：「所以刚才他才会说......这里什麽都没有？」

　　「我刚才瞒著你去找他，是希望他可以走出来，可是似乎并不成功，他的反应让我有点手足无措。」

　　是因为没想过他当年的一个决定，是把人伤得那麽深吧？宇凌抿紧了嘴唇，沈默著在心里暗付道。

　　「再怎样念念不忘，你跟他也已经过去了。」只是，有些说话要他忍住不说出口实在太难，所以在两人静默了几秒後，他才终於又开口了。但此话一出，却引起了宇傲司的一阵朗笑声。

　　「天啊，小凌，你真厉害，一个晚上让我看到了颠覆过去二十几年的你，你现在是在吃醋吗？这表情真好玩。」

　　「谢谢！你已经是第三个人说我表情很有趣，很好玩了。」忍住那差点爆发的脾气，他难得对一个人认真，他们有必要露出那种很好玩的反应吗？白映雪是这样，东方璃生也是，现在连宇傲司也取笑他。「既然如此，那为什麽当时要跟他提分手？不是因为不爱他，也不是因为怕程柔而不能继续下去，那为什麽要分开？」

　　虽然如果他们不分开，自己大概在今天也碰不上祁千扬，不过他还是觉得好奇。



　　23

　　「......我不就跟你说过了吗？因为当时我逼不得已啊！」宇傲司叹了口气。「都已经说到这里了，我也不隐瞒的跟你说了。」

　　「嗯，说啊！」宇凌眯起了双眼，给了他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他就是要宇傲司把他跟祁千扬之间的所以都告诉他知道。

　　「当时我们分部那边的手下，因为跟某个帮派的社员惹上了一点麻烦事，本来这是下面的事，他们自己解决就好了，再怎样也跟我无关，不过最後事情愈闹愈大，一发不可收拾，对方的老大扬言要找我身边的人的麻烦。」

　　「找你身边的人麻烦？怎麽不直接找你麻烦就好了。」在这世界生存的规则，不是再大的问题都不能祸及妻儿吗？「而且要找，也应该找程柔麻烦才对，跟千扬有什麽关系？」

　　「那是因为他知道千扬是我的弱点，我最大的一个弱点。」

　　「弱点？」

　　「我不知道他用了什麽方法查到了我跟千扬的关系，他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也清楚我跟千扬的关系，对方当然也懂再怎样都不能牵涉到妻子跟家人，但千扬却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宇傲司双手十合，表情因为在回忆著隐藏了六年的原因而让他现在看起来有点慌乱。「所以，他也知道，千扬跟我的关系是不能公开......这会影响我，影响公司，影响分部，所以......对方才那麽大口气的说要找他麻烦。」

　　宇凌的脸色慢慢的黯淡下来，但他还是不发一言。

　　「如果他们真的对千扬做出什麽伤害他的事，我是不能有所动作的，我甚至可能连救他的能力都没有，当时我很烦恼，就跑去跟君商量，他知道後才劝我......」

　　「才劝你尽早跟千扬分手吗？」语气中尽是愤怒的腔调。

　　「是的，这也是为他好......」

　　「什麽为他好？你们这些想法真的是一堆没用又懦弱的废物！」宇凌脚一伸，往茶几一踢，力度之大，让茶几上放著的葡萄酒跟酒杯差点被踢翻，还好宇傲司眼明手快的把他们稳住了。

　　「小凌，你在生什麽气......？」

　　「我当然生气！」他的眼中闪著莫名的怒火。「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千扬吗？那保护他不是你的责任吗？」

　　「我是在保护他......」

　　「才不是！你是在保护你自己。」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说话，这一刻，在宇凌的眼中，他眼前的宇傲司不是他的父亲，只是一个犯人，伤害了祁千扬，让他伤痕累累，直到今天还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愿意走出来的罪魁祸首。！！什情绪病都是一堆狗屁废话，会让他变成这样的情绪病的人，不正是宇傲司本人吗？一想到这里，他说话也就更不客气了。「你以为把他推开是保护他，结果你今天看到了吧？你把人变成什麽模样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就是你保护他後，想看到的结果吗？」

　　「小凌，我的处境不如你想像中的那麽轻松，不这样做，难道要我眼睁睁的看著他陷入危险吗？」

　　「我有叫你让他陷入危险吗？」哼了一声，他不屑又冷漠的回答著。「而且如果你觉得他重要，即使是什麽处境，你都一定会奋不顾身的保护他，而不是冷漠的把人推开，然後口口声声说什麽逼不得已的废话。」

　　「如果真的发生什麽事呢......」宇傲司皱起眉头，觉得他只是小孩子不懂什麽叫『逼不得已』。「谁都不敢想像会发生什麽事啊？」

　　「如果是我，我绝不让它发生，即使它发生了，我也会放弃一切去救他。」宇凌用非常认真又肯定的语气，一字一句的回答。「你的想法其实只是你保护你自己的藉口，你保护了你自己的所有，保护了你跟程柔的婚姻，却牺牲了千扬。如果是我，用上所有我的能力，也绝不让他陷入任何危险，这才是保护他，而不是什麽事都没发生，就像是患上什麽被害妄想症似的，神经质的把人推开。你现在这样做，是为了你自己，你怕千扬的出了事，你只要一动就会让你们的事被公司被分部的人发现，然後自己的地位就会被影响到，被打击到了，对吧？」

　　「这，我没有想过......」宇傲司一时之间也不懂应对，这是他的想法吗？这其实是他潜意识的想法吗？

　　「但你心里就是这样担心著！」然後是毫不留情，狠狠打断他的说话。「你给了千扬一个属於他的地方，却又什麽都没说清楚就抛弃他，你是第一个肯定他的人，你让他的重心全都落在你身上，然後你再甩了他，让他从此以後，即使离开了你，一颗心还是在你身上收不回来，你这样做，保住了自己的地位，保住了自己的面子，也同时得到了千扬一辈子的爱，对吧？你是这样想的吧！宇傲司你真的很卑鄙！」

　　宇傲司一副投降的表情，论口才他远远及不上自己的儿子，他伶牙俐齿自己不是今天才知道，跟他吵架理论永远不可能有赢的一天。他也不相信自己儿子说的话，放弃一切去救他？谈何容易，即使他能，他也不想。「我没有这麽想过，我觉得当时这决定，对我们大家都好，虽然是残忍了一点。」

　　残忍一点？「那你为什麽刚才不把这些事告诉他知道了，告诉他，你是为世所逼的，你是逼不得已的，那麽他就自然会谅解你了，然後他就会从你的遗留下来的世界中、束缚中解放了，你为什麽不跟他说？」

　　「那是因为......」宇傲司白著一张脸，一时之间哑口无言。其实......他从没有想过要把当年分手的原因很原原本本的跟他说，而且当他重新凝视著祁千扬那双清澄如昔的眼睛时，他竟然有种不渴望对方忘了自己的念头，於是......他才会到最後什麽都没说出来。

　　「那是因为，他的心结打开了，对你的爱就会消失了，系在你身上的心也会收回来了，你不想他真的把你当成过去的恋人！」宇凌从沙发上站起来，怒不可遏的说。「你用这种方法绑住了他的心，却告诉他说──你不爱他了？这是什麽笑死人的笑话？」

　　结果，换来了祁千扬整整六年还是爱著宇傲司，甚至以为这次的重遇，可以跟他重头再来一次的妄想。「我绝不允许！」

　　他从沙发上猛地站了起来说：「就如你所言的，你们完了！首先举白旗投降的人，没有回到战场的权利，我刚才是这样跟你说的！」

　　宇傲司抬起头来，在两人充满火药味的气氛之中，他淡淡的笑了，让宇凌一时之间也傻了眼。「小凌，你这次来真的，我很肯定。」

　　「你别想扯开话题！」

　　「等一下，小凌，我想你是误会了什麽。」宇傲司示意他冷静一点。「的确，我跟千扬有著这样一段过往，但我从没想过会跟他碰上，把他带回来的人是你而不是我，你这一副对我宣战的态度是怎麽回事？我有说过，要跟你抢人吗？」

　　「......这......」是、是没有，可是，应该多少有想过吧？

　　「我没说过要跟千扬做什麽，一切都是你自己想像的而已。」宇傲司也跟著站起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我跟千扬只是在刚才谈了那麽一段时间，然後没告诉你知道而已，你就觉得我们一定是做了什麽坏事吗？你是太看得起你爸出手之快，还是你觉得那个值得你牺牲一切，放弃一切去保护的祁千扬，其实是这样随便的人？」

　　「你没想过要做什麽，千扬可不是这样想。」宇凌才不信他这一套，这是自己父亲最在行的一招，笑容可掬的跟你说他并没有这样想，被他多说几句，假的都被他真诚的态度说成是真的一样，别人也许会上当，自己可是免疫的。

　　「小凌，你连自己父亲都不相信？」语气听起来尽量的轻松，像是父子之间的玩笑。

　　但宇凌却只是躲开了宇傲司伸过来想摸自己头发的手：「除了我自己，我谁也不相信，还有，我不是小孩子，别再这样子摸我的头。」

　　宇傲司停在半空中的手有点尴尬的收了回去，气在头顶的宇凌对什麽人都不客气他也了解，自己也没有因此而太生气，都怪自己跟其他部下从小就宠坏了他才会导致他今天这样的个性。

　　「好好，那你说，你要怎样才愿意息怒呢？王子殿下。」宇傲司无奈的叹了口气，问。

　　「不准你再刻意去找千扬谈起你们的事，不只这两天，以後都不可以！」

　　「就这样？」扬了扬眉，他还以为这位王子要自己把尾指割下来立誓以後不准见祁千扬，连眼角瞄一下都不行呢。

　　他抿了抿嘴：「我叫你以後都别见他，你根本不会听吧！」

　　「那偶然在夜巷碰到面，我如果装作视若无睹的话，这样会显得我很没风度！千扬也会很受伤吧？」宇傲司笑了，就知道，自己儿子只是嘴硬。

　　「所以我没叫你不准见到他，只是不准再提起你们的事而已。」

　　「好、好，我答应你，如果这样你就放心的话。」重新坐下来，宇傲司再次换上一脸轻松的拿起酒杯。

　　「我一点都不放心，只是没办法之中的办法。」

　　「那我就不再见他。」

　　「你说得出要做得到。」哼了一声，他别过脸不看宇傲司。

　　尽量。他在自己心里说了一声。「不过小凌，我真希望你刚才说的话会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谁敢动我的东西，我要他还没下手就夹著尾巴逃跑。」把事情搞清楚了，宇凌的心情也就稍微的好转起来了，他也跟著一起继续喝著他杯中还没喝完的葡萄酒。

　　「是吗？那我真期待......」摇著酒杯，那暗红色液体随著宇傲司手掌的摇晃而舞动著，他淡淡的说。

　　宇凌不知道，他不了解大人世界的无奈，他不知道世界不是围著他而转动，再野蛮的王子，也控制不了世界的残酷。



　　24

　　祁千扬是在温暖的日照之下悠悠醒来的，房间窗口的窗帘虽然已经拉起来了，但却没办法完全的阻挡著外面太美好的阳光，自己昨晚一觉无梦的沈睡到天亮，也许真的累了，也跟范医生的药让他好眠也有一点关系吧？

　　他挪动著身子想伸一下懒腰，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他面前出现的是宇凌放大了好几倍的睡脸，把他吓了一跳，才知道自己动不了是因为这只八爪鱼像是抱著抱枕一样把自己搂得紧紧的。

　　「呃......这家伙......」他暗地里骂了一句，竟然连续两天都跟这死小孩睡在一起，难怪他总觉得一整晚都暖烘烘的，也好，他把自己当抱枕，自己就把他当成人肉暖炉。

　　他本来应该发难的把人给吵醒就可以把宇凌给踹开了，不过正想行动时却想到昨天晚上他为自己跑进跑出的忙了一个晚上，而且......自己昨晚好像是在他怀中哭倦了入睡的吧？哭啊......自从宇傲司提出分手之後的那天早上，他哭过那一场之後，这六年来自己都不曾掉过一滴眼泪了，没想到这一次，他又在宇凌面前忍不住的落泪，避无可避，他跟宇家父子一定是上辈子结下了什麽孽缘才会弄至今天这局面。

　　虽然被抱紧，但手还是可以活动自如，放弃了把人吵醒的念头，就只好让他继续睡了。祁千扬无聊的很，从暖暖的被窝中伸出手，摸上宇凌的红发，摸了摸，手感真不好，是染发让头发受伤了吧？真的是......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说实在......其实他应该也跟自己一样，从前晚开始都没怎麽睡过，看自己现在这样动来动去，又摸又捏的都吵不醒他大少爷就知道了。

　　算了。祁千扬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就等一会让他自己醒来再算了。不过自己已经不想睡了，这样......好无聊啊！

　　他眨了眨眼睛，不能转身，他的视线只能一直看著眼前那个睡得一脸天真的家伙，眼睫毛长成这样，是热的时候可以用来煽风吗？明明就长著一张天使般的脸庞，而且皮肤白里透红，滑嫩的像个洋娃娃，为什麽却是个暴力狂被虐狂还是个任性野蛮到不行的小鬼呢？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天使的脸孔，魔鬼的心灵？

　　如果他个性可以再可爱一点，别老是那麽横蛮的话，看他昨晚的表现也许是个很可爱的家伙也说不定。不过......性格定了下来，走到天涯海角都改不了，死小孩走到哪里都是死小孩。

　　边这样想著，手指边在宇凌的脸上打转再打转，不摸还好，一摸就爱上了那种如此美好的触感，就好像在摸著小孩子嫩嫩的脸颊一般的滑溜，跟他那硬绑绑的头发，质感差太多了。

　　「噗......哈哈哈哈。」终於忍不住的一记闷笑声，把想事情想得入神的祁千扬给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看到眼前人把脸都埋在枕头下，笑得肩膀都颤抖了起来了，自己才急忙红著脸把手收回来。

　　「你、你醒了干嘛都不说一声！」自己刚才的行为全都被他知道了，祁千扬尴尬又手足无措，只能用怒气掩饰他的困窘。

　　「对不起、对不起......如果你喜欢摸，我可以继续让你摸啊！」

　　其实他早在祁千扬扯自己的头发时就醒过来了，不过看对方的样子，似乎并不准备反抗自己抱著他而睡，难得这小花鹿不反抗，自己也就顺势抱久一点了，而且他也真的累......还想睡。

　　但没想到怀中人似乎真的醒饱了就开始无聊了，於是就开始在他脸上玩起游戏来了。

　　「谁、谁喜欢摸你啊！」说这话一点气势都没有，因为自己的指尖上，明明还残留著宇凌脸上那温热的触感。

　　「我很努力的装睡，不想打扰你难得的兴致，但我又想偷看你的表情......难得、你会做出那麽可爱的行为了。」

　　「闭嘴！」祁千扬在心底里一直骂自己是白痴，顺便扔给他一个凶狠的瞪眼，不过刚刚才看到祁千扬毫无防备的一面的宇凌一点也不觉得这眼神有多凶狠，倒是让他笑得更大声。「不、不准再笑......你这只外......」

　　笑逐颜开的堵住了他骂得起劲的嘴巴，有点乾裂的嘴唇却依旧甜美，但享受不够十秒就被祁千扬给推开了。

　　「能让我停下来不取笑你，你就得用别的方法来取悦我啊！」真好，真是美好的一天，以前从没想过，一觉醒来旁边会躺著一个人，而且那个人会带给自己那麽大的欢乐。

　　「谁管你啊！放开我，热死了。」祁千扬手脚齐来的想挣开他的怀抱。「我要起床了。」

　　「现在才......八点耶！千扬，你那麽早起床要做什麽？」宇凌抬头看了看自己床前的电子钟，正确来说，差两分钟才够八点。

　　「你管我！」

　　「那就再多睡一下，你身体不是才刚好？」说著，他又闭上眼睛说。

　　「......洗澡。」他低喃了一句。

　　「什麽？」结果因为声音太小了，宇凌听不清楚，他低下头去，却只看到祁千扬的头顶。「你说什麽？」

　　「我说我想洗澡，昨天晚上出了一身汗，现在全身黏黏的......」祁千扬抬起头，瞪著宇凌看，看到对方笑眯眯的表情就一阵鸡皮疙瘩，肯定是听到自己的说话就在脑海中乱想一堆有的没的。「你这是什麽表情啊？你这死小孩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麽啊？」

　　他毫不客气的抬手就敲了宇凌的头一下，结果换来了对方一记呼痛。「千扬，我什麽都没有想啊......」

　　一直骂他是暴力男，现在到底是谁先暴力啊？「我只是想说......这里......没有适合你的衣服可以换......」

　　「那就让我回家！」

　　「不行！」

　　「为什麽不行？我睡一觉病都好了，我自己回家没关系。」而且他也不想再留在宇傲司的家里，感觉就是不自在。

　　「不行就是不行。」收紧了还搂在他腰间的双手，让祁千扬一下子几乎呼吸不了，力气之大感觉腰传来一阵疼痛。

　　「痛！死小孩，你弄痛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双手稍稍的松开了他，但还是把他抱在怀中，宇凌心里叹了一口气，『外星怪物』之後是『死小孩』，祁千扬总会找到不同的代名词来骂他，不过......总算是升级了，从外星人变回地球人了......咦？宇凌眨著他那双因为睡不够而有点红红的眼睛看著祁千扬鼓著腮在生气，那不就代表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升等了？「什麽嘛......千扬，原来你心里是这样想的？」

　　是有一点点喜欢自己了吧？所以连骂人的说话都变了......

　　「我想什麽？我什麽都没想，我只想你赶快放开我！！」真的是......没办法跟外星人沟通，祁千扬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到底要不要让我去洗澡？洗澡跟回家，自己选一个。」

　　「好好，洗澡！」爽快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再迅速的把人从床上拉起来，宇凌指了指房间右手边的那个地方说。「浴室在那里，你先进去洗澡吧！我去拿你要用的毛巾给你。」

　　祁千扬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那衣服呢？没有我替换的衣服......」

　　不知道他跟宇傲司关系的宇凌，该不会开口说出『可以暂时借我爸的衣服来穿一下』之类的说话吧？如果真的说出口了呢？他要怎样拒绝......像以前一样发难就好了？但在这种事情上发难，怎看都觉得怪怪的。

　　宇凌看著祁千扬突然的沈默，然後习惯性的在想事情时会咬著他大拇指的指甲，这习惯，他还是现在才突然发现到，祁千扬没有看他，他的笑脸就像是蒙上了阴影一般消失了一下，但很快的，他又回复了笑容。

　　「半小时！给我半小时就好了，我去买新的衣服给你。」

　　「买新衣服？」他没想到，宇凌给他的会是这样的答案。

　　「对啊！反正昨天买的西装很合身吧？所以我知道你穿衣服的尺寸了，交给我吧！你先去洗澡。」跳下了床，宇凌像个孩子一般牵起他的手让他从床上走下来说。

　　「你又想叫你家的保镳挑战自己的极限啊？」祁千扬没好气的搔了搔他睡了一晚，有点凌乱但还是很服贴的头发。这死小孩的保镳还真难当，还得顺便兼差跑腿。

　　「嘿嘿，反正你别担心那麽多，去吧！」宇凌笑了笑，一脸没问题的表情，祁千扬也就不再多说什麽，转身走进浴室里去了。


　　25

　　好不容易放满了那宽大得有点像小游泳池的浴缸的水，祁千扬先在外面的莲蓬头下冲了一下身体才泡了进去，坐进浴缸才发现它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宽敞很多很多，甚至伸直了脚还可以整个人躺下去，而且浴缸还有好多不同的功能。

　　按摩功能吗？好像还不错，他好奇的按了一下，四周的水波立即变得强大起来，直打著他的背、小腿跟双手的位置，果然......很舒服。跟自己家那个小得可怜又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浴缸比起来，真的是天壤之别。

　　明明个子那麽小，浴缸干什麽做那麽大？祁千扬有点不是味道的在心里面想，果然是任性的富家少爷，连浴缸都跟别人不一样。

　　自己的背後放著靠枕，宽敞而平坦的一个地方，可以让头舒服的靠上去，然後颈部以下就整个泡在水里了，他的对面眼前还有一个小型的液晶电视，连电视都搬进来了，宇凌平常洗澡都洗多久啊？遥控器呢？遥控器......啊！找到了。

　　祁千扬像个来到什麽玩具王国的小孩一般到处摸索著，然後在上方一个透明的箱子里看到了电视遥控器，他伸手打开那小柜子的门，把它拿下来後，就按下了开关，电视立即就被打开了。

　　「千扬，我进来了啊？」就在自己兴致勃勃、兴高采烈的转著电视台，边泡澡边看电视时，宇凌的声音又从外面响了起来，他敲了敲门高声的道。

　　「不行！」祁千扬一听，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回拒了他的提议。

　　「可是，我要拿毛巾给你啊，衣服我已经叫保镳去买了，再一会就可以买回来了。」

　　「那......」那怎麽办？叫他放门口，自己还是得开门拿啊。

　　「千扬，你全身上下我哪里没看过？你还在害羞什麽？」了解他在别扭什麽，宇凌贼笑了一声回答道。

　　「你去死！」是谁叫他提起自己连想都不想回想起来的事的？祁千扬的脸一阵白然後一阵红。「好......好啦！拿进来。」

　　这样一听，浴室的门才被打开来，宇凌笑盈盈的走了进来，看到电视亮著，他才说：「啊！我正想跟你说，反正无聊可以看看电视，没想到你已经发现它了。」

　　「他就挂在那麽显眼的地方，我很难不发现它。」屈起身子，把自己泡在水里，祁千扬说。

　　「那毛巾我放在架子上，是新的，你放心用吧！」宇凌看到他那个防备的行为，有点好笑的放下毛巾後，故意坏心的走近浴缸，坐了在边缘处。

　　「你、你想干什麽？」他瞪著那个一看就知道在心里打著什麽如意算盘的家伙。「放完就出去，坐过来干什麽？」

　　「我是想告诉你知道，因为衣服还没有回来，所以再多泡一会吧！不然会感冒，这浴缸有水温控制的功能......」宇凌像是故意忽视自己因为再一次这样赤裸裸的呈现在他眼前而显得手足无措的表情，把手伸到浴缸边缘那控制器的地方，熟练的按下了几个按钮，果然，刚才觉得有点冷下来的水温，慢慢的又温热了起来。「会太烫吗？」

　　「不、不会......」这回的宇凌倒是很君子，果然小人的是他自己？

　　「再加点香薰油在水里如何？可以放松精神啊！你病刚好，人还是累吧？」他站起来，又从那透明的小胶箱中拿出了小小的一个玻璃瓶，打开，滴了几滴在水里。

　　「还好......昨晚睡一觉就没什麽了。」他咬著下唇，虽说他什麽都没做，但不知道他下一刻想做什麽的心情还是让祁千扬静不下心来，尤其现在他可是毫无武装，就像他的心房一样，没办法武装起来。

　　「你在紧张什麽？」就是想看这只小花鹿这样的表情他才刻意的跟他走那麽近，那种以为自己要对他怎样，其实是自己想太多的懊恼表情太有趣了，而且也很吸引著他。

　　「我哪有紧──呃！！！」

　　「你是怕我会这样做吗？」突地俯身，靠近了祁千扬的面前，差一公分他们的唇就要碰上了，把他给吓了一跳。

　　「宇凌......」

　　笑容变得深邃，像在问对方『怎麽了？』的表情。

　　「你的手──在摸哪里？」毫不客气的拍开了对方悄悄的伸进温热的水里，游走在自己胸前的手，祁千扬咬牙切齿却又无何奈何的甩开了他的手。

　　「千扬，很痛耶！」立即，对方像被烫到一样连忙收回自己的手，扁了扁嘴抚著自己被打红了的手背埋怨道。

　　「毛巾放好就出去。」别过脸不再看他，祁千扬拿起遥控器又继续他的转台游戏。

　　真是的、现在到底是谁主谁客啊？哪有客人对主人那麽不客气的，虽说这客人是他强带回来的。宇凌垂头丧气的站起来，说了声慢慢洗就转身离开了。

　　「宇、宇凌......」正想关上门时，他突然又听到那个泡在浴缸里的人用有点不知所措的语气叫著了自己。

　　「怎麽了？」他瞥了浴室里的人一眼。

　　「昨晚、谢谢了。」死命的盯著电视，努力用故作轻松的态度说出了一句，却没发现自己此刻连耳朵都红透了，发现的人只有宇凌而已，让他忍不住的笑了一声。

　　昨晚的确宇凌帮了自己很大的一个忙，他替自己那个被伤得很深的伤口包扎了起来，给了伤口很适宜的止痛药，让它即使还没痊愈，却暂时感觉不到它在发疼，宇凌什麽都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跟他父亲的事，但他什麽都没问，用力的扶了自己一把。

　　「没什麽啦......因为是千扬，所以你愿意被我这样安慰，我也很高兴，我也怕你会像之前那样把我踹下床啊！」宇凌笑了起来，笑容中有著祁千扬看不懂的苦涩，他不懂为什麽眼前人会露出这种苦涩的微笑，这样的苦笑，还真不适合那张天使般的脸庞。

　　「嗯，总之......谢谢了。」

　　「不客气。」宇凌说完这句，就没有再多说什麽，关上了浴室的门之後，他只是背靠著门，嘴角那抹苦涩的微笑久久都没有消失。



　　26

　　趁著祁千扬在浴室洗澡的时候，宇凌也来到了一楼想到厨房去问问女佣阿姨有没有替他们两人准备早餐，没想到才走到客厅，却看到了似乎正要出门的宇傲司跟程柔两人。

　　「小凌，早啊！」宇傲司先跟他打了声招呼，站在他身边的程柔却只是点了点头，连一点笑容都没有。「没想到才八点半你就醒来了。」

　　「啊，因为有人醒来了就没办法睡了。」宇凌像是故意似的说著，搔了搔他一头贴服的红发，但宇傲司的笑脸连变都没有变过一点，他就知道自己的孩子气打击不了眼前自己的父亲。「对了，那麽早要去哪里？」

　　「啊，想说趁著周末，到别墅那边住两天而已，好久没有好好放松一下了。」宇傲司示意程柔先到车上等他，她点了点头就忙不住的急忙离开。

　　宇凌啧了一声，看到自己就像看到鬼一样的害怕是怎麽一回事？他不满的盯著程柔的背影，喃喃的埋怨著。

　　「而且正好你也在，所以就请你好好看家了。」宇傲司的说话，又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嗯，没问题。」大概知道自己父亲突然会说要住到别墅的原因，一是为了别让程柔因为自己的存在而太神经紧张，另一个原因......大概是因为他自己也不想跟祁千扬碰上吧？

　　「我星期天晚上就回来了......」

　　「我星期一才会离开。」

　　「嗯，那就好。那家里暂时就拜托你了，拜托我不在家这两天，你别把管家给吓跑。」宇傲司最後开玩笑的抚著他的头发说。

　　「他不惹我，我就不会吓跑他。」一副错不在他身上的表情，宇凌耸耸肩说。

　　「我走了。」不跟他争辩下去，宇傲司说著转身就离开。「不过我说啊......小凌，你头发要不要染黑回来了，千扬会不喜欢。」

　　「要你管我！」临走还不忘揶揄他这个儿子一下，别想用什麽过气恋人的身份来提醒他。「赶快离开。」

　　宇傲司被宇凌那太有趣的反应逗得笑了起来，挥挥手就离开了。

　　「要染黑吗？」剩下他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喃喃的低嚷著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自言自语，边摸著自己的头发边开步往厨房走去。



　　衣服很顺利的在保镳挑战极限成功後被买回来了，所以穿好衣服的祁千扬走出了浴室，边擦著湿淋淋的头发，眼光却突然搜查到衣柜上方的某个盒子。

　　「千扬，我把早餐拿进来了。」打了个呵欠，明显还没睡够的宇凌对他招招手，示意他来吃早餐。

　　「那个......是什麽？」他指了指衣柜上方的那个盒子，眼睛看著宇凌问。

　　「哪个？」顺著他的方向，宇凌也抬头看了一眼，然後会意的说。「啊，那个啊......是以前有一次很无聊，去买回来的拼图。」

　　「拼图？」身体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最明显缺乏的就是耐性的宇凌，竟会跑去买拼图了？

　　「因为无聊啊！」靠著床头，肚子也饿了的宇凌也拿起热腾腾的馒头咬了一口。「然後逛街时听到别人说拼拼图很好玩，就把他买下来了，结果才打开，十分钟後我就觉得自己被骗了......好好的一张风景图把他拆开一千片再拼起来，这种东西哪里好玩？一点都不好玩，我无聊再去玩这种无聊的东西不就更无聊，真是个大白痴。」

　　果然是这样。祁千扬想笑又努力忍住了不笑出来：「拼图需要的是时间、精神，最重要的是要有耐心，所以它跟你一点都不配。」

　　「什麽嘛！」他是在说自己没耐心吗？

　　「那把它拿下来好吗？」

　　「怎麽了？你想拼？」

　　「嗯，我很喜欢拼拼图啊！而且很厉害啊！」祁千扬点点头。

　　「你爱这种无聊的东西？」宇凌惊讶的说。

　　「那一点都不无聊。因为一投入在那个世界中，时间就会过得很快......」他苦笑著说。以前觉得自己的时间太多，除了上课打工就是在等宇傲司周末到家里来，时间太多他就开始玩起拼图来了，一开始不太上手时，一千片的拼图他可以拼两星期，後来渐渐熟手了，大概两一星期就可以完成了。

　　当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一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而且原本散乱一片的拼图也被自己拼出个大概了，就像是自己本来散乱的人生，被宇傲司一片一片的凑起来了，就觉得很有满足感。

　　他是从那时候开始，爱上拼图这种玩意的。

　　「千扬？」一个早上，他已经这样发呆两次了，他知道，当祁千扬这样发呆的时候就是他想起宇傲司跟他的往事的时候，所以宇凌得立即把他从那回忆中拉回来。

　　要不是不想让祁千扬知道，他什麽事都听他父亲说了，他真想大声的告诉对方知道：「你们已经完了。」

　　而且如果这样说出来，好不容易才喜欢上自己一点的祁千扬，一定又会立即把自己重新武装起来，把他拒於门外，甚至更讨厌他，所以他只能忍耐，忍耐著当个什麽都不知道的『外人』。

　　「嗯......没事。」他回神来，摇了摇头。


　　「头发要吹乾才可以。」他吃完手中的馒头，很顺势的又牵著他的手来到房间中的小圆桌旁坐下来。「拼图我等下叫佣人拿下来，你先吃早餐吧！」

　　「你要干什麽？」

　　「帮你吹乾头发。」

　　「不、不用了！」今天的宇凌跟过去两天完全不一样了，不只变了个样子，连个性也变好了，以前那个怪力男，暴力男跑哪了？

　　「闭嘴！好好吃你的早餐就好了。」这是他小小的福利，也是小小的惩罚，谁叫他刚才那麽明显的在自己面前想起自己父亲了。「要是你敢反抗，我就立即强暴你！」

　　「别老是把强暴挂在嘴边。」祁千扬瞪了他一眼说。

　　但打开了吹风机的开关，那『呜呜』的响声盖过了祁千扬的埋怨，他就当作什麽都听不见了。

　　享受著那温柔的指尖在自己发端游走著的触感，祁千扬低下头去咬著他手中的馒头，他记得以前他也很喜欢叫宇傲司替他吹头发，他喜欢有人帮他吹头发，这样总感觉像是对方宠溺的在抚摸著自己一样。

　　「千扬！」眼看著那个在发呆的人又似是回忆著什麽过往，宇凌立即拉扯了一下他的头发，过度的痛楚让他回过神来。

　　「很痛！你没事干什麽拉我的头发？」

　　「不小心嘛！」他关上了吹风机，再摸了摸祁千扬的头发说。「好了，都乾了。」

　　手指的触感就这样离开了他柔顺的发间，祁千扬低下头去，说了声：「谢谢！」

　　「说起来，千扬你的头发真柔顺，跟我的完全不一样。」说著，还抬手摸了摸自己有点硬绑绑的头发。

　　「那你为什麽要把头发染得那麽红？」

　　「因为我喜欢啊，嗯......你不喜欢？」宇凌疑惑的低头问了一句。

　　「我喜不喜欢有关系吗？」一口一口的咬著那已经不太热的馒头，祁千扬漫不经心的说。

　　「当然有。你不喜欢我就把头发染黑回来啊！」

　　「......」他低下头去又喝著豆浆，一时之间没有回答，宇凌则是好像在期待著他的回答似的，所以他喃喃地说了一声。「......随便你。」

　　宇凌笑了起来，没有吼回一句『关我什麽事』，有进步、有进步，每一分一秒他们的关系都在进步当中。「那你慢慢吃好了，我去叫人来帮你把拼图拿下，吃完早餐，到客厅去玩吧？」

　　「客厅？」祁千扬一听，不禁紧张了一下，这样一来不就会看到宇傲司了吗？「那个，我......」

　　宇凌暗地里瞥了因为他这提议而紧张不已的祁千扬，装疯卖傻的问道：「怎麽了？你怕跟我家人见面？」

　　「嗯、啊......对、对！昨晚之後，你家人一定奇怪我们的关系，我才不要故意出现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像看什麽动物园动物那样看我。」当把藉口说得理所当然的时候，连自己都相信自己说的话其实不是藉口而是事实了。

　　「那你放心好了。」宇凌坐了在他的对面，托著头微笑著说。「我刚刚去问阿姨拿早餐时，看到我爸跟他老婆出门去了，要到明晚才回来。」

　　「出门了？」

　　「对啊。」听到他这样说，祁千扬应该就会松一口气了吧？「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跟後母关系不好，她昨天看到我回家，怕到像看见鬼一样，我爸怕她会发疯吧？今天就带著她避难去了。」说完，还露出了一副恶作剧般的笑脸。

　　祁千扬眨了眨眼睛，叹了口气：「我说你啊，有必要把自己弄得那麽生人勿近吗？」

　　「不喜欢我的人跟我不喜欢的人，靠近我只会让彼此都不自在，不过呢......我很乐意千扬你来亲近我。」

　　没有回答，祁千扬故意让自己看起来忙著吃馒头而没空回答。

　　「那就这样决定了，我现在去叫人把地方都收拾好吧！」他会意似的点点头，似乎已经接收到祁千扬心里的答案了。

　　「喂......我什麽都没有说......」毫无气势的回答，反而更显得欲盖弥彰。

　　「是、是，我也什麽都没想到啊！」回头给了他一个笑脸，宇凌心情大好的踏步离开了房间，只剩祁千扬一个人咬牙切齿的在骂自己是个笨蛋。


　　27

　　「千扬～～千～～～扬～～～～」带著撒娇般的语气，提高声量叫著那个从一个小时前把拼图拿下来，坐到客厅就专注的拼著的男人。祁千扬现在坐了在铺著柔软地毯的地上，身上穿著的毛衣质地很好又够温暖，不过他最後还是没有反抗宇凌还搭了一张毛毯在他身上。而坐在他後方沙发上的则是抱著抱枕的宇凌，他语气中尽是无聊的喊道。「拼图真的那麽好玩吗？」

　　「嗯，你眼光很好啊！这拼图的风景很漂亮，我很喜欢。」眼睛还是没有从拼图上移开，不过他微笑的嘴角跟眼睛弯起来的弧度也显示著祁千扬此刻难得出现的好心情。

　　「真的吗？你很喜欢？」宇凌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情况下被称赞了，高兴得差点就要扑上去把人抱个紧紧了，不过他才刚想行动理智就制止了自己，不行不行，这样会突然扑上去，会被踹出花园吧？

　　「嗯。」他点了点头，就沈默了下来没再说话，继续沈迷在拼图世界中。

　　宇凌被称赞了就感觉自己精神起来了，他爬到茶几前祁千扬的身边说：「那我也要来玩。」

　　「你不是说这很无聊？」祁千扬侧著头看了他一眼，其实他到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拼，这一小时他只是在作颜色跟图案分类而已，太久没碰这玩意了，他得多花一点时间来重新摸索才可以，这样就好，这样......他就没时间想东想西，胡思乱想了。

　　不过其实他可以坚持自己要回家的，可是......一想到宇凌昨晚跟今天早上很努力的想逗自己开心，他就说不出自己想回家的话了。

　　算了，反正现在这样也不错，宇傲司不在了就没人会扰乱他的内心了，只要不看到他，他就会很好，他知道自己会很好的。

　　「跟千扬一起玩就不会觉得无聊了！」他重重的呼了一口气，像在做什麽作战准备似的，把祁千扬给逗笑了。「咦？你怎麽突然笑了？」

　　下一秒立即收起了笑容：「我笑也不行？你会不会太霸道了一点？」

　　「我又没说你不能笑，那你对我多笑一点啊！在我面前别老是板起脸孔嘛！」说著，又趁机伸手摸了祁千扬的脸孔一下，後者一脸杀人般的表情瞪著他，但却没有再下一步的行动了。

　　「这一片跟那一片是一起的吧？」宇凌拿著两片看起来很相似的拼图，左右端详了很久，然後就把他们拼在一起了。

　　祁千扬瞥了一眼，苦笑著说：「那两片不是连在一起的，你拼错了。」

　　「为什麽？明明就对的，千扬你看......他们可以拼起来啊，而且颜色跟图案都没有错啊！」

　　祁千扬没好气的把那两片拿在手上说：「错就是错！尽管它们看起来一切都是对的，但他们本来就是错，勉强凑在一起，到最後他们还是会被发现拼错了而被拆开......」

　　宇凌鼓著腮，不发一言的看著祁千扬，总觉得他不是在说拼图拼错了那麽简单，他好像话中有话想告诉自己知道。

　　「有些事不能勉强，勉为其难在一起都不会有幸福的。」祁千扬低下头去，眼睛直视著拼图，淡淡的说。

　　「我们......又不是拼图。」宇凌不认同的回答著，然後抢过他手中握著的那两片拼错了的拼图。「拼图错了，把它们拆开再找正确的凑一起就好了。」

　　「宇凌......」

　　「我知道你想说什麽，但我告诉你，我很肯定我没有错，千扬也没有错。好吧......如果这一片拼图是千扬的话，那麽这一片不适合你，凑错了的拼图绝对不会是我，因为我还没来得及跟过去的你相遇......」那是他的父亲，而他们......根本是错的拼图，却因为什麽原因，什麽缘份，上帝之手把他们给拼在一起了。「对！你说得没错，错了就是错了，所以，它不是你的另一半。」

　　祁千扬的手在听到这些说话後抖了一下，他拿在手上的拼图因此而掉落在拼图用的纸板上。「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你的另一半不是他，就是我了。」宇凌露出自信的微笑，扔开了那错误的一片，然後在那堆看得他眼花撩乱的拼图中，寻找著正确的那一片。

　　「你就这样找，怎可能找得到对的？」他有点好笑的盯著宇凌看。

　　「如果我能够一次就成功把他们拼起来的话，你是不是愿意......给我一次机会？」认真的眼神，坚定的语气，祁千扬一下子被他这份认真给慑住了心神。「给我一次机会，也算是给自己一次机会......」

　　让自己能够替他心里那停摆了六年的钟，重新上发条，然後让在祁千扬身体内的时间能够再一次的走动，别再死困著自己。

　　「你......你找到了，我才考虑一下。」

　　「我找到了，你就得答应我。」任性的再一次下著这感情挑战书，宇凌说。

　　「我不要跟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这不是游戏，也不无聊，还是说你不敢跟我赌？你怕自己输了把自己都赔上给我了？你可别忘了，我能够找到正确的那一片，是一千分之一的机会，而你赢的机率，是一千分之九九九，这样还不敢？」

　　「我没有不敢......」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是如此胆小的？」

　　「谁胆小啊？」谁要被一个年纪比自己小的死小孩骂自己胆小？

　　「胆小鬼！」宇凌哼了一声。

　　祁千扬咬了咬下唇，明知道这是个陷阱，这是宇凌的激将法，所以自己要是答应了就肯定会没完没了，但就如宇凌所说的，他赢的机率怎看都比对方高出很多很多，他不可能会输的。

　　「好啊！」终於，对方的激将法成功了，他点下了头，接受了这向自己的感情挑战的挑战书。

　　宇凌挂上了胜利的微笑，立刻垂下眼帘在那纸板上努力又细心的找寻著自己手中拼图的另一边，那长长的睫毛忽上忽下的晃动著，彷佛蝴蝶在起舞，让祁千扬的心脏竟然因为紧张、还是什麽不知名的因素，激烈的跳动起来，心跳声强烈得叫他难堪。

　　时间像过了很久很久，连祁千扬也一时之间被他的认真表情所迷惑了，原来......他也可以那麽认真的去做一件事的。

　　「找到了，是这个没错吧？」带著笑意的声音让祁千扬回过神来，他看著宇凌捡起其中一片，然後很顺利的把两片凑了起来，紧紧好的相合，而且图案、颜色都完美无暇。「看，我赢了。」

　　「怎麽可能？」祁千扬一看，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不可能！你一定是动了什麽手脚──」从一千片中怎麽可能一次就找到对的那一片？骗人，一定是骗人的。

　　「我可没作弊啊！而且虽说我曾经有玩过十分钟，但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我脑容量可不是用来记这种东西的，只是呢......我从小专注力就很厉害，单纯这一点比较优胜而已。」得意的笑了笑，宇凌转身，面对著他身边依旧一脸不敢置信的祁千扬。「愿赌服输！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了吧？」

　　「我......」回过神来，惊讶的神情还没消失，这他怎样都没办法相信。

　　「怎麽了？你想赖帐？」眯起眼睛看著眼前一脸束手无策的人，宇凌道。

　　「我又没说过要赖帐......」祁千扬别过了脸，继续低下头去，修长的手指拨弄著那一片又一片被拆得四分五裂的拼图。「我给你机会，你就让我心动看看啊！空口只会说要我给你机会有什麽用？」

　　「这样啊......」宇凌笑了一笑，托著头看了他一眼，另一只手的手指抚过他的脸颊，嘴唇，耳朵，祁千扬抖了抖身子，看著他的脸愈靠愈近，紧张得闭起眼睛以为他要亲自己了。「咦？没想到......原来你没有穿耳洞啊？」

　　「咦？耳洞？」怎、怎麽话题突然跳走了？他睁开眼睛，宇凌放大的脸就出现在自己面前，然後一下的咬住了自己的唇，舌尖扫过他的上唇，闯开了他的牙关，轻而易举的跟他的舌尖纠缠了起来，是自己纵容了宇凌的这一个吻，他不知道为什麽......反抗与纵容，他在此时此刻，选择了後者。

　　被吻得迷糊了，直到宇凌的唇离开了自己，才发现不知道什麽时候他已经被推倒在那张柔软的地毯上，身上人像只准备有所行动的猫咪一般，双手撑在自己耳朵的两旁，脸上的微笑是如此的愉悦，而且诱人。

　　「千扬。」他俯下身，用著挑逗性的语气在耳边叫著自己的名字，让祁千扬慌张得想逃开。

　　「别、别在我耳边说话。」他受不了的用手掩著双耳，脸色比刚才更红上了三分，这动作看在宇凌眼中，这别扭得有点可爱的动作，出现在祁千扬身上，竟然没有一点违和感，相反的，他因此而更想欺负他了。

　　「不要，你听我说嘛～」他像逗弄玩具一般，牵紧了那掩著双耳的手把他拉了下来，笑逐颜开的说。

　　「你要说什麽？」说什麽都好，就是别在他耳边说话。

　　「我说啊......如果你以後一直这样不准备反抗的话，下一次我真的会忍不住就这样把你吃掉了啊～你既然骂我是死小孩，就知道小孩子真的没什麽很好的耐性。」

　　「你──你、你别把你自己的错推到我身上来！」这家伙、这家伙怎麽可以说这些话时表情还是可以没一点改变，他就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麽写吗？「混开！而且刚才谁让你吻我了？」

　　虽然手是用力的推了他一下把宇凌推开了，但祁千扬并没有如他所预期的那般赏自己一记耳光，这倒叫他有点意想不到，祁千扬的心思真的是难以捉摸，而他最爱的就是这种捉摸不定的动物。

　　「因为你的表情像在期待著我亲你，我就亲你啊......」宇凌心情愉悦的摸了摸他耳朵上的耳环。「这叫立誓之吻，算是你打赌输了的一点点小惩罚，还有给我的奖赏。」

　　「别一堆藉口的。」

　　宇凌嘿嘿的笑了两声，「来，我们继续玩拼图吧！果然跟千扬一起玩就很快乐，一点都不无聊了。」

　　「快乐的人怎看都只有你而已。」祁千扬喃喃的说．，无奈的抿了抿嘴，到底真正快乐的人是谁？



　　30

　　一整个早上，他们两人就待在客厅中一直玩拼图，当祁千扬回过神来时，拼图的四边已经完成了，因为边块是最简单的，所以他通常都是从外围拼回去。

　　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一直在他耳边吵吵嚷嚷说著『这片对不对？』、『这片是这里吗？』的声音消失不见了，他抬起头，才发现宇凌不在他身边了，正奇怪著他什麽时候离开了自己都没发现时，回过头一看，才看到沙发上他正躺著睡得酣甜，恬静而舒适的客厅中，一直都没有任何人出现过，大概是宇凌说了不准他们出现吧？祁千扬默默的看著床上睡得很熟的人，伸出手忍不住又抚上了他那天使般的脸庞上，这一次宇凌并没有被吵醒。

　　好想捏他一下，捏一下他就会醒了吧？前天晚上把自己弄得睡眠不足，然後还擅作主张的把他给带了回来，让他这两天简直像堕进了地域一般的难以煎熬，现在他竟然睡得那麽舒服？他也要让他尝尝想睡却不能睡的痛苦......

　　恶作剧的微笑攀上了祁千扬的嘴角，正想这样的付之行动时，心里却突然涌起了不想破坏这一刻宁静的想法，这几年，几乎每个周末他都尽情的玩乐，不玩到最後一刻不愿意回家上床睡觉，就是怕自己会有像现在这样静下来的一刻，他以为如果静下来了，寂寞就会找上自己......他不想一个人，他害怕寂寞会来敲他的门，他害怕一个人，但他只能一个人，於是，他只能让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用尽方法让自己忘记他是一个人，累了回到家倒头就睡，睡醒了就天亮了，天亮了他的身边就会有人了......

　　一直一直这样的恶性循环，他以为这就是他生活的重心，没想到今天，这一刻，他跟宇凌之间恬静如此，谁都没说一句话，玻璃拉门外是一片阳光，宁静得只有风偶尔吹进来吹起窗帘时发出的声音，宇凌沈睡时发出的均匀呼吸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声，就只是如此而已。整个世界彷佛突然停摆了一般，宁静却不寂寞。

　　他不愿承认是宇凌替他挡下了寂寞，但事实上......也许是这样没错，只是......他不想承认。

　　缓缓的收回自己放在他脸上的手，转过身去继续他手中的拼图，却没想到刚刚触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热著、发烫著，叫他不得已只好握紧拳头。

　　祁千扬......别被迷惑了！他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自己只是把对宇傲司的感情寄托转到宇凌身上来而已，因为他就在自己身边，他昨晚正好看到自己最脆弱最无力的那一刻，所以对他有一点改观了而已，但绝对没有到喜欢的那一步。

　　他不喜欢宇凌，绝不喜欢......因为他跟宇傲司都一样，总有一天会扔下自己离开的，没有人会为自己留下来，说得再美再感动的说话，到最後，所以说的话都不会实现，到最後他都会被遗留下来。


　　『我爱你』这句说话，他早就学会不再去相信了。


　　突然，远处传来了手机柔和的音乐铃声，划破了午後的宁愿，祁千扬抬起头，想寻找著铃声的来源，他不吵醒宇凌睡觉，就不允许其他东西来吵醒他。

　　很快的，应该是管家模样的男人走进客厅，然後手上拿著一支手机，祁千扬看著他，有点不好意思的问了一句：「是......宇凌的手机吗？」

　　「是的，找少爷的。」男人恭敬的对自己回答道。

　　「但他现在睡了。」他的眼光瞄了瞄沙发上睡得很熟的人，说道。

　　「可是......」管家露出了困恼的表情，似乎是只要一牵涉到宇凌的事，大家都会皱眉头的样子。

　　「那让我来接听好了。」知道管家应该是怕宇凌知道他擅自挂了他的电话或什麽的会来找他麻烦吧？那就由他来好了，宇凌应该也不会对自己怎样，但对管家就不是那回事了。

　　「是。」管家在听到祁千扬这一句时明显松了一口气，然後把手机递给了他，就再一次的离开客厅了。

　　「喂，请问是谁？」不管对方是谁，跟他说明宇凌人在睡，叫他晚点再打来好了。

　　「......小凌吗？声音怎麽不一样了？」电话另一边传来了白映雪的声音。

　　「啊、啊......我不是......他睡了。」刚才一口就答应替他接电话了，倒没想那麽多。

　　「他睡了，你不是他......那你是......祁千扬吗？」

　　「呃嗯，是的。」不能不认自己是谁，就只好坦荡荡的承认了。

　　「他在睡啊？真是的......」白映雪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困扰。「这就麻烦了。」

　　「你有重要事找他吗？」

　　「是蛮重要的，不过他很讨厌被吵醒，如果你叫醒他可能会被埋怨......」白映雪说到後来自己却笑起来了。

　　「怎、怎麽了？」

　　「不、不，没什麽，如果是你叫他起床的话，他应该不会发脾气才对，如果可以顺便给他一个KISS的话......」

　　「拒绝！」祁千扬想也不想的否决了他最後的提议，他眼前的人又不是睡美人更不是白雪公主，只是一只外星人，他没有跟外星人接吻的习惯。「你等一下，我去把人叫醒。」

　　本来想贴心的不吵醒宇凌，结果却白映雪取笑了？祁千扬有点生气的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就往宇凌身上扔过去，被扔个正著的人悠悠的醒了过来，不太明白现在是怎麽了似的像个孩子一般的揉著眼睛。

　　「你的电话！」祁千扬语气中含著满满的不悦的把手机递给了宇凌，宇凌说了声谢谢，但奇怪他什麽时候又犯著祁千扬了。

　　「喂、啊......小雪，怎麽了？」他依旧躺在沙发上，有点依恋的磨蹭著，眼睛带著欣赏的目光看著祁千扬的背，还有他发尾位置跟那白晢的颈项，笑了一下。「嗯......他、还好啊！怎麽突然问起来......什麽？生气？」

　　宇凌看著回头瞪了自己一眼的祁千扬，耳中听著白映雪的说话，哭笑不得的说：「白映雪，我见面一定会找你算帐，快说，特地打来有什麽事？」

　　「什麽事？你这两天可真逍遥自在啊！老板，你完全不管酒吧的事了？」白映雪才不怕他来找自己算帐，听他的语气明明就乐不可支的样子。

　　「夜巷......」宇凌有点头痛的哎了一声。「可是，千扬在我家啊！」

　　「他不是没事了吗？你也应该要来上班了吧？我们可忙呢。」

　　「小雪，你也别那麽不通情达理啊......」他翻下沙发，走到玻璃拉门外的花园继续谈著他的电话，祁千扬瞄了他在花园走来走去好一会，又无趣的低下头去继续他的游戏。

　　十分钟後，宇凌才从花园打著呵欠走回来，坐在沙发上说：「下午两点，千扬你饿了吧？」

　　「嗯。」自己早就饿了，只是宇凌睡了，自己也习惯一时三刻不用吃东西，就没提出来了。

　　「我去叫阿姨煮面吧！阿姨厨艺很好啊，你吃过一定会觉得回味无穷的。」

　　宇凌正想站起来，祁千扬才终於开口问了：「你不是要回夜巷去？」

　　「嗯，晚上吧！」

　　「那我到时候也回家吧。」

　　「不要！」他挤到祁千扬的身边，不满的盯著他说。「我去一会就回来了，你在家里等我不行吗？」

　　「我、我又不是这家里的人，主人全都不在家，留我一个客人在这里......」祁千扬有点困窘的说。

　　「有什麽关系，对我来说千扬不是外人。」宇凌回答。「而且我答应了我爸在他回家前帮他看家......我不想回家只有我一个人......」

　　「这里不只你一个人。」祁千扬缓缓的说。「还有管家跟佣人啊！」

　　「那是不是我把他们全赶走了，只剩我一个人了，你就愿意留下来？」他一脸认真的问，盯得祁千扬脸都发红了。「那我现在就去......」

　　「你别这样。」祁千扬拉著正要起身的人，叫了一声。「你这样只会让他们更不喜欢你而已。」

　　「我不需要他们喜欢我，我只想让千扬别一直吵著要回家而已。」声音听起来很委屈，彷佛提起回家一事是自己做错了一般。

　　「你为什麽总是不让我回家？」

　　「因为只有这两天，我才可以完全占有你。」

　　「什麽？」祁千扬惊讶的叫了一声。「你说你想做什麽？」

　　「啊！我说的占有不是那种占有，你想到哪里去了？」宇凌噗哧的笑了一声，坐回地上去又眯起那双眼睛说。「不过，如果你愿意继续我们前天还没完成的最後一步，我可以......」

　　「你给我滚远一点！」踹了他一脚，祁千扬怒气冲冲差点直接甩他一巴掌。「你敢再提一次那天的事，我就立即回家去！」

　　「千扬、千扬......好嘛！那我不提，你就留下来，等星期一我们再一起走。」宇凌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竟然在他面前撒起娇来，就像突然变得黏人的猫咪一般。「别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想一个人在这里......」

　　哼了一声，祁千扬还气在心头，别过脸就不想回答他。

　　「千扬？」

　　「......那就快去弄点吃的过来，不然我可要回家自己煮了。」没有正面给他答案，只抛下这一句，相信聪明如他，就知道自己的答覆了吧？

　　「是！现在就去。」果然，宇凌听到後呆了两秒就知道正确答案了，跳也似的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厨房冲去。「阿姨！我要吃面～～～」

　　祁千扬转头无奈的盯著他背影看，搞不好，这死小孩其实很会撒娇也说不定。




　　29

　　晚上宇凌陪祁千扬吃过晚餐就准备出门去一趟，离家之前还千叮万嘱著祁千扬一定要等他回家，不能自己背著他偷偷跑回家去。

　　「我答应了你不走，就绝对不会一声不响的离开，你赶快回去啦！白映雪不是一直打电话来催你回去了。」祁千扬依旧对他眼前的拼图兴致勃勃，坐在茶几前奋斗著，他从刚才吃饭就一直听到宇凌反反覆覆的说个不停了，没好气的转头瞪了那已经换好衣服的宇凌一眼，从不知道这死小孩也可以这麽罗嗦。

　　而且他出入夜巷那麽久了也知道周末那里的生意一般都很好，不然知道自己也在这里的白映雪是如此的了解宇凌，也不会硬把人给叫回去了......这样想起来真糟糕，连白映雪都已经把他跟宇凌看成这种关系了，那麽单纯的上官琰在白映雪的解说下，肯定也会误会了，星期一看到他，得好好跟他解释清楚才行。

　　「真的吗？」可怜得像随时会被人遗弃的猫咪，宇凌坐在沙发上，祁千扬的背後就是一点也没有想出门的意愿。

　　「真的，而且我也想把这拼图完成。」

　　「这样啊......」对啊！那就是说，只要拼图一天还没完成，祁千扬暂时还不会离开，宇凌听到他这样说就安心了，而且突然感谢多年前的自己突然买下这拼图，当时一定是知道今天会有这作用，自己才会心血来潮的把它给买下来的。「那我晚上会尽快回来的。」

　　「没关系，我......」

　　「不行！我知道千扬也跟我一样，不想一直只有自己一个人待著，对吧？」宇凌眨著他的眼睛，一脸天真的问道。

　　祁千扬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否认，宇凌渐渐了解了，不否认就等於是承认了，他就是这样，不会很确定的说出一个肯定的答案，但不拒绝，不反抗，不否认，就於改认同了。

　　宇凌笑起了来说：「所以，只要一天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感到寂寞，我要你知道，以後你都不是一个人了。」

　　别人把祁千扬扔下来，置之不理没关系，感谢他们的绝情，才能走到今天让自己遇上了他。

　　「别说这些只有表面的漂亮说话，愈是堂而皇之，我愈不会相信。」每个人都这样对他说，结果......每个人都离他而去，每个人都保证从此以後会陪著他，结果每晚他醒来，都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已经不再相信了，不再相信什麽『会一直在你身边』之类的话了。

　　他知道，听进耳中的甜言蜜语，愈是感动就毒性愈强，相信了它们，到毒发一天，只会死得更惨。他的心死了，再也没办法再一次的相信别人了。

　　祁千扬收回了那落在宇凌身上的目光，低下头去不再看他，宇凌有一刹那感到沮丧，不过他了解的，他了解祁千扬心里想什麽，他愈是害怕被谁扔下来，就愈容易被抛弃，宇傲司伤他太深，他一时之间还没办法走出阴霾而已，他没有拒绝宇凌，他是在拒绝他自己。

　　「那我出门了，回家前我会打电话给你，手机有在身边吗？」

　　「嗯。」没有抬头，故意不看他，只是应了他一声。

　　「我已经跟管家跟阿姨说过了，你想要什麽或有什麽事都可以找他们。」

　　「嗯。」

　　「千扬。」

　　「干嘛？」

　　「你不看著我说话，我会寂寞的。」宇凌用半是受伤半是开玩笑的语气道，立即，他好像听到祁千扬的神经绷断掉的声音，拿在手上的拼图也掉落在纸板上去。

　　「你......你再不出门天都亮了！」不得已，他只好抬头盯著人看了，再顺便咬牙切齿的送上一句：「再见！再不走我就踹你出门口！」

　　「乖！」果然，即使是被他瞪著看，但只要祁千扬看著自己，自己就高兴了。像是在赞赏他的听话，宇凌俯身吻了他已经回复红润的脸颊一下。

　　「可恶！不要把我当成是你的宠物！！」在对方还没来得及抓狂前，他已经笑著往玄关大冲去了。



　　「哎呀！宇少爷还真早啊！都已经九点多了才出现在夜巷里。」白映雪在外面就看到顶著一头红发的宇凌心情愉快的走了进来，跟经理打了个招呼就走进了休息室，於是把事情交待了一下给柜台的另一名酒保也跟著走了进去。

　　「我吃完晚餐才出门啊！」宇凌脱下外套开始换衣服时，还不忘给身边白映雪一个大大的笑容。「而且我看酒吧虽然人多，但在你的人手安排下一切也很顺利啊！其实根本不需要我回来帮忙。」

　　「喔！是吗？宇老板，你这样我可以要求加薪吗？」白映雪哼了一声，那双漂亮的眼睛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

　　「那，加你一倍薪水如何？」宇凌伸出了一根食指，在他面前摇晃著问。「所以，拜托你别被别的酒吧拉走，不、不对，拜托你别被上官琰拉走才对，你走了我就头大了。」

　　白映雪笑了一下：「现在才知道我重要太迟了，你终於发现我其实是镇店之宝了？」

　　「什麽镇店之宝，这称号太委屈你了，小雪，你简直是夜巷的守护女神啊！」

　　「你是在赞我，还是在挖苦我？宇凌你这混蛋！」知道他的玩笑都没恶意，所以他也只是挥出一拳，开玩笑的往他的胸前打了一下说：「那麽会开玩笑，就表示你这两天跟祁少爷过得很愉快了？我打扰你难得认真起来的感情生活了？」

　　「算......不错。」如果宇傲司跟祁千扬不是那种关系的话，他会更快乐。不过这事他并不准备向任何人说明。

　　「那就好，大叔可真是担心星期一你还给他的那个祁少爷，会不会比以前更糟。」白映雪的笑语当中满是揶揄的味道，宇凌再笨也听得出来。

　　「都已经跟他约定了，他还担心什麽？」哼了一声，宇凌瞄了白映雪一眼。「我可是说到就绝对做到。」

　　「这很难保证啊！你知道你生气起来，天皇老子也控制不了你。」白映雪看过太多前例，所以也叫上官琰别太把那约定放在心上。

　　「这两天我可真的对千扬服侍周到，老是生气的人是他，不是我。」不过，他那些所谓的生气，对宇凌来说也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吸引他更想惹他生气了。

　　「服侍......周到？」

　　「嗯，他说什麽，我就做什麽。」

　　白映雪瞪大了他的大眼睛，看著宇凌说这些说话时，嘴角是明显的带著深邃的弧度的，他有点忧心的伸出手，抚上宇凌的额头。

　　「怎麽了？」宇凌有点不耐烦的甩开了他的手。

　　白映雪却笑了：「不得了，看来我要带你去看医生才可以，你是不是生病了？而且看来病情不轻啊。你竟然会对另一个人言听计从？绝对服从？小凌，你是王子耶。」

　　「那麽，千扬就是比天皇老子更厉害的人了。」

　　「原来如此！小凌，恭喜你。」

　　「恭喜什麽？」愕然的回看著那笑盈盈的人，宇凌不解的问。

　　「恭喜你终於坠入爱河了。」他高兴的哈哈笑起来，清脆的笑声听起来就如银铃般悦耳。


　　宇凌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穿好制服後再度打著领带，咦......这领带是新的，那旧的那条......？那天晚上绑完祁千扬的手之後不知道被塞到什麽地方去了？说真的，他想好好保存那领带啊！

　　想著想著，他的嘴角又泛起了浅浅的微笑，看得在一旁的白映雪一阵受不了，原来每个人都一样，坠入爱河了都会变成笨蛋，不管他之前人有多精明。

　　「真奇怪！我坠入爱河，为什麽高兴的是你？」终於，宇凌不满的反问了他一声。

　　「因为这样的小凌看起来有趣极了。」白映雪的答案，虽然宇凌早就猜到了，但看到他用著绮丽表情说著这一句说话，自己还是忍不住抬起手用力的在对方的脸上捏了一下。

　　「啊、痛痛！宇凌你这个暴力狂！」白映雪连忙甩开他正加害著自己脸庞的手，退後了两步，揉著那被捏红了的地方，白晢中透著一点红，让他看起来可怜又可爱，被休息室外那些想来找白映雪玩玩的欧吉桑看到，不知道会不会就这样失血倒地就一睡不起了，不过听说......他最近好像暂停了另一边的那工作，果然......是为了上官琰吧？

　　「这是我中午在电话中说的算帐，你跟千扬说那什麽话？害我一直被他瞪眼，明明做错的人又不是我。」他嘟嚷著，不满的道。

　　「什麽嘛！小气鬼那麽爱记仇，我以为你们什麽都发生了，那给你一个kiss叫你起床应该很正常啊！谁知道他就生气了。」白映雪装无辜最在行，他坐了在储物柜前椅子上说，脸上有著诱惑人的纯真。

　　「我们什麽都没发生......」垂下了眼帘，宇凌的手在自己的领带中来回抚摸。「比起我爸，我们什麽都没发生过......」

　　「什麽？」最後一句听不清楚宇凌在低喃著什麽，白映雪抬头看著他。

　　「没事，出去了，别躲在这里偷懒。」拉了他一把，宇凌又回复了笑容说。

　　「这句说话，是我跟你说，对了......老板今天会来吗？」

　　「他跟他老婆去别墅渡假了，所以这两天都不会出现了。」

　　「为了避开你？」其实，白映雪早就猜到这答案了，他有点明知故问了。

　　「对，对！这答案请问你满意了吗？」宇凌不想多说，只是轻描淡写的带过就算了，而且，这也是原因之一。「会这样问，是你找他有事？」

　　「没事，嗯......其实是关於另一边的工作的事。」

　　白映雪跟著他一起走出休息室，首先第一眼就看到上官琰已经来了并坐在近门口的位置，於是他对宇凌说了声『就这样了』就离开了，宇凌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有点了解他暗恋的心情了，白映雪到底是怎麽办到的？竟然可以暗恋著一个人那麽久？甚至如果不是他们再一次的重遇了，他跟上官琰之间，根本就不可能会有什麽结果的。

　　酒吧中放著柔和音乐，每个人的脸上都挂著愉快的微笑在这样消遣，找寻伴侣，昏暗的而柔和的灯光让每个人都很放松，说他不享受这一刻是假的，夜巷是他的心血，虽然是一时好玩叫宇傲司开一家酒吧给他经营看看，但到了此时此刻，这里都是他的一切，然而，现在开始，除了这酒吧，他知道自己还拥有祁千扬了。

　　他走到柜台前，跟旁边的酒保打了声招呼，对方因为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以为他跟自己一样是工读生就没压力的閒聊起来了。

　　夜巷的一晚，通常都是这样自然而然的发生著这些事，然後时间缓缓的在这热闹与平静中慢慢的流逝著。

　　但宇凌知道在这流逝的时间中，有个人会在家中等自己回去，那种渴望与盼望的心情，却是从来不曾出现过的。



　　30

　　「今天生意还真好。」宇凌看著酒吧中的人进进出出，喃喃的自言自语道。

　　他有点累了耶。手撑在吧台上托著头，有点无聊，要不要准备回家了？他再次低头看了看时间时，发现已经快十二点半了，他也许应该打通电话给祁千扬了，怕他一直沈迷在拼图中忘了睡觉，再怎麽说病才刚好，不应该太晚睡才对，而且晚上他们家那麽空旷，气温也不高，虽然他出门前有叫祁千扬好好的盖好身上的毛毯了。

　　正想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时，突然发现了自己怎麽开始像个老妈子一样鸡婆起来了？竟然会那麽在意某个人有没有不睡觉，会不会冷著，那是之前的自己怎想都想不到的。

　　他有点无奈的笑了笑，自己的苦心真希望那个人会明白。

　　就在他找到了祁千扬的手机号码，正想按下拨出时，他的眼角瞥到了某个人突然的出现，他皱了皱眉头，迅速的把手机藏回口袋中，紧盯著那个人来到他的面前。

　　「嗨！小凌，我们又见面了。」东方璃方一脸笑意的坐到吧台上，对著他面前的宇凌打了声招呼。

　　「你怎会在这里出现？」宇凌不客气的瞪著他，聋子都听得出那是不欢迎口气。

　　「小凌，你这句说话问得真奇怪，我是客人，来这里玩，来这里消遣有什麽问题？」东方璃生手托著头，乌黑的头发在灯光下像是闪著亮光，宇凌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而且我来捧你的场，亲爱的表弟。」

　　「是啊！谢谢捧场！『客人』，那你就慢慢玩吧！」不太想在这里跟他认什麽亲戚关系，知道他的事的人不多，所以他完全不想理会眼前人，转身就离开柜台。

　　「倒是你，小凌，你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我才惊讶呢！」但东方璃生此行显然是有备而来，不是单纯为了消遣才出现在宇凌眼前的，所以他当然不会就这样放过他。

　　「什麽意思？」听到他这句说话，宇凌回头来看著他。

　　「昨天早上，我明明就告诉你千扬的事了，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他是你的东西吗？那把人接走了的你，应该要好好把他锁起来保护在家里才对啊！怎麽反而是扔下他跑来这里上班了？」东方璃生的表情有点失望，他今天其实也是抱著尽管一试的机会来夜巷的，昨天打了那通电话给宇凌後，下午他就藉口说想关心一下祁千扬的情况又打了通电话给上官琰，奇怪的是......他好像知道了自己跟宇凌的关系，是怎样知道的他不清楚，不过他在自己面前提起宇凌，而且是如此的顺其自然，他就猜到对方已经知道了他们两人的关系了，就因为这样，所以他才能很顺利的从上官琰口中知道祁千扬果然是被宇凌给接走了。

　　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他以为被自己这样一挑衅，他会更加的缠著祁千扬不放，也许会找个大笼子把人关起来也说不定。反正他从以前就是个奇怪又乖僻的小孩，不爱跟别人玩，也不爱玩别人的玩具，更讨厌别人玩过本来属於他的玩具，东方璃生看得出，他的世界里是一层又一层的围墙，他把自己围了在围墙的最里面，看守著那些只属於他的东西。

　　东方璃生最喜欢做的就是入侵他的领域去，他也不介意宇凌会讨厌他，反正自己也对他没几分好感。他根本就讨厌宇凌，更讨厌自己跟他之间因为有著这一层间接的关系，他小时候必须像个大哥哥一样去陪他玩，他拒绝的话父母会生气，因为宇傲司的背景跟地位，父母似乎想跟他好好的打好关系，所以他只能答应，如果是个可爱的小表妹或是个讨人喜欢的可爱表弟就算了，偏偏是个乖僻的小孩，自己一直被当成仆人一般照顾他，迁就他的任性，忍受他的横蛮，还得在大人面前表现出自己很喜欢跟宇凌一起玩，所以在知道宇凌的这个小弱点後，他就抓著这一点来报复一下而已，宇凌也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寺过他这些恶作剧的行为，每次看著应该不见了的东西再次出现，他永远只是淡淡的笑著，通常，在这之後东西都不会再出现第二次了。

　　他想知道他这个对什麽都很淡然的表弟，到底碰上一件什麽样的东西被破坏了他才会动容上半分。所以只要是他愈在乎愈缠著不放的人或物件，东方璃生就愈有兴趣去把他们弄到手。

　　看来这一次，他也许可以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了，为了这个，要他把祁千扬摧毁掉也没关系。


　　「你──怎会知道我把千扬接走了？」宇凌有点惊讶的表情，让他满意的又笑起来了。

　　不过，宇凌瞄了瞄白映雪跟上官琰那一边，他大概知道告诉他消息的人是谁了，而白映雪也发现了东方璃生的出现，他皱了皱眉头，但一时三刻似乎没什麽事情发生，他就暂且不动了。

　　「我的消息来源可多呢，你就别管我怎知道了，我甚至知道你把他带回本家去了。」其实他还蛮惊讶宇凌会把人带回本家去的，那是他的最後防线，能够让祁千扬如此轻易就突破最後防线，就等於他允许对方进入自己的生活，到现在为止，连他也没进过宇凌那私人的房间，即使他已经没住在里面了。

　　「你打听那麽多我的消息干什麽？」交叠著双手，耐著性子跟他继续周旋下去。「别告诉我是为了关心我？」

　　「不，因为我担心千扬，怎说我们都是朋友，『很好的朋友』，被小凌带走了，我真的担心到不行，谁知道你会对他做什麽？」故意在朋友上加重语气，还露出了忧虑的表情，宇凌握紧了拳头，忍耐著没往他脸上挥出一拳的冲动。

　　「是吗？真谢谢你的关心，他好得很，不用你这个普通朋友来担心他了。」

　　「咦？等一下，小凌，你会出现在这里而不是黏在千扬的身边......啊、我知道了。」东方璃生把他的愤怒完全不当一回事，继续说著。「该不会是他讨厌你，所以把你赶出来了吧？」

　　「你──」终於忍不住出手的抓著东方璃生的衣领，终於白映雪也待不住的冲过来了。

　　「宇凌，你冷静点。」他拉著宇凌的手，示意他放开对方。「你打了他，对你对祁少爷都没好处，只会给了他藉口而已，你还不懂吗？放手，赶快放开！」白映雪低声的在宇凌耳边说著，他似乎也想到後果了，才又缓缓的松开了手。

　　东方璃生一被放开了，就动作优雅的拉直了自己身上的衬衫，笑著说：「小雪，你来得正好，可以帮我调一杯酒吗？我不敢找小凌调酒，怕他会在我杯子里下什麽奇怪的东西。」

　　「不好意思，客人，如果你再这样捣乱下去，我在你酒中下的就不只是奇怪的东西了。」白映雪笑容可掬的说著，敢得罪他跟宇凌两个人的，天底下大概真的只有这不怕死的东方璃生而已，而且他到底抱著什麽心态，怎会一直对宇凌纠缠不休？

　　「你们两个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可怕。」毫无感情的微笑，挂在他的脸上。

　　「我们再可怕，也比不上某些人的心理不平衡可怜。」他简简单单的就把话反击了过去，让东方璃生有点没趣的闭上了嘴巴。

　　「东方璃生，我问你。」冷静了下来的宇凌，冷冽著声音问道。

　　「请。」

　　「昨天在千扬的公司，你到底对他做了些什麽？」

　　「比起小凌你对他所做的，我的不算什麽......」他耸耸肩，一副不想说的模样让宇凌看了就火大。

　　「说！」压抑著怒气，他死命的瞪著眼前这连笑容都让人厌恶的家伙，他已经尽量不让现场受到他怒气的干扰了，不然现在夜巷大概得提早关门休息了。「你对他做了什麽？」

　　「什麽都没做，真冤枉！」东方璃生有点孩子气的嘟嚷著，伸出手指，在宇凌那已经气得一阵红又一阵白的脸来游走著。「只是稍为的摸过他脖子上，小凌留下来的那些吻痕而已，谁想到他反应那麽大，还差点甩了我一巴掌......」

　　「你这混蛋！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割下你的手指吗？」话没说完，宇凌再也按捺不住脾气，扯下了他停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按紧了在桌面上，下一刻，桌上用来切水果的水果刀已经被刺在东方璃生的手指与手指之间，尖锐的刀锋就抵在他的食指上，只要宇凌用力往下一压，他的手指就会硬生生的被割下来了。



　　31

　　「宇凌！别这样！」事情的发生全都在一瞬间，白映雪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他这样一弄，店内的客人终於发现了他们这边的状况而纷纷回头察看，白映雪连忙使了个眼色给在场两名也吓了一跳的经理，示意他们赶快让客人安静下来。「听到了没有？我说别这样......」

　　「你给我闭嘴！」他吼了白映雪一句，此刻，他的怒气盖过了他全身上上下下所有的理智，他的大脑什麽都想不到，他唯一想到的是，如果今天他不让东方璃生知道他的厉害，这混蛋很快就会踩到他头上来了。即使他现在愿意为了一个人而放下身段，但他还没忘记在这里谁是主人、谁是话事人，在他跟东方璃生之间谁才是王！

　　「我应该跟你说过，叫你别碰我的东西！不然我就把你的手指给割下来！」宇凌凶狠的目光闪过一丝残酷，冷冰冰的透著让人不寒而栗的眼色。「今天你不留下这只食指，就别想走出夜巷的大门！」

　　「我不知道祁千扬什麽时候变成你的东西了。」东方璃生却毫无惧色，只是一对眼睛的眼神变得凌厉，冷冷的说著。

　　「以前不是，现在这一刻就是了，我警告你，你再敢对千扬怎样，我就跟你没完没了，下一次，我割下的就不只是你的手指了。」刀锋已经把手指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鲜红的血沿著刀尖滴落在桌面上，化成了点点红花，但东方璃生只是皱了皱眉头又放开，冷笑了一声。

　　「废话就别说那麽多，要割就割，不过我告诉你，小凌......」他靠近了宇凌的脸，用充满著威胁性的语气道：「要是你现在敢割下我的手指，我也警告你，下一次用来碰祁千扬身体的，就不只是这根手指了......我想想看，你会希望我把什麽东西放进他身体里，你会最高兴？亲爱的表弟，是情趣用品？按摩棒？还是别的？」

　　白映雪站在一旁想劝架却想不到好方法，他倒是见识到东方璃生对宇凌的执著了，这家伙真的疯得彻底，他竟然还敢在这种情况之下说出这火上加油的说话，他不是疯了，就一定是看准宇凌听了他的说话後不敢有所行动。

　　「你现在是在威胁我？」眯起的凤眼中，闪耀出极度危险的光芒，彷佛光这样，就能把眼前的东方璃生烧光烧尽。

　　「你现在何尝不是在威胁我？我告诉你，说得出做得到的人不只有你啊！你现在割下我的手指，我明天就找人对付祁千扬！你自己来衡量一下，你要我的手指，还是要他？」眯起了那双冷冽的黑眼睛，淡淡的笑了一下，就像在说什麽家常閒话一般，东方璃生又拉远了他们距离，重新坐回椅子上去。「到底要不要割下去？小凌，我的血宝贵，可是要止血的。」

　　「宇凌，放手，快放开他。」白映雪不敢拉他，怕他动作过大，那抵在东方璃生食指上的刀就真的一个不小心给割下去了。「放开他！这家伙跟祁少爷哪个比较重要？你不会不懂，宇凌，放开他！」

　　「......」宇凌的手抖了一下，白映雪说中了他心中的忧虑，一点一点的打消了他的怒气，找回了他全失的理智。

　　手一松，刀就自宇凌的手中跌落在地上，他现在的表情跟东方璃生成了个大正比，黑如墨汁，彷佛刚才差点被割下手指的人是他而不是东方璃生。

　　「经理，把人带到办公室去止血。」白映雪把突然失去了干劲似的宇凌抱入怀中，然後拉到自己身後，冷静的下著指示，但却被东方璃生挥了挥手阻止了。

　　「不用了，这种小伤口。」他笑著回答，像在表示自己的宽宏大量。

　　「不行，客人，你在我们店里受伤了，就得让我们帮你处理以表示我们的歉意。」白映雪亲切的笑著，彷佛刚才的事不曾发生过一般。

　　「啊、好吧！既然你们这样要求了，我就顺著你们的意思好了，说真的，小雪，我还蛮喜欢你的。」东方璃生说著，用没有受伤的手轻抚了一下他那白晢的脸庞，下一刻，白映雪迅速的退後了一步来维持他们之间的距离，但笑容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谢谢你的称赞，但我也有我择友的条件，我想我是高攀不起客人你。」眉头稍稍的皱了一下很快就回复原来的模样，他在示意东方璃生身後，似乎正想有所行动的上官琰坐回去，他不想上官琰被扯进来，也不想让东方璃生知道他跟上官琰有关系，所以刚才离开前就跟他说过，要他什麽都不准管、不准理会。

　　「你的个性真的比小凌可爱多了。」

　　「谢谢！对了，等一下，客人！」突然把正想站起来离开的东方璃生叫住，白映雪那双水晶般的眼睛闪著亮丽的光芒，彷佛下一秒，他就会热情的给自己一吻似的。

　　「怎麽了......」话还没说完，只见白映雪把已经调好了的『雪映』倒进了高脚的玻璃杯里，然後拿了起来，毫不犹豫的就往东方璃生的脸上泼去。

　　「客人，你忘了你点的酒了！」白映雪淡淡的笑著，那笑脸美得让人目眩，就像他做的事就是如此理所当然似的，叫人忘了要对他生气。

　　在一旁的宇凌看到这一幕，也不禁瞪大了眼睛看著，差点忍不住想拍手叫好。

　　「谢谢光临！」白映雪最後，还不忘对他微微的弯身，礼貌的道别了一句。

　　东方璃生无奈的笑著，只能抹著自己脸上那炽烈的酒，什麽都没再多说就转身离开了柜台。

　　「算是我为你出的一口小乌气吧！」然後，白映雪转身，对宇凌露出了一个无邪的笑容，带著调皮的声音说。「不过......」

　　「不过什麽？」宇凌奇怪的反问著他。

　　「不知道这样喝『雪映』，会不会立即醉倒？」他以天真的语气疑惑著。

　　「小雪......」他该怎回答他呢？

　　有时候宇凌觉得，他眼前的白映雪才是那个真正的天使外表，恶魔内在的人。


　　在这之後，宇凌就一个人躲在宇傲司的办公室里去了。

　　「回家去吧！宇凌，祁少爷不是在家等你？」最後是白映雪不放心，走进来看看他的情况。

　　但他不说话也没回答，只是继续一个人喝著闷酒，似乎也不准备回家去。白映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今天就别把人给叫回来了。

　　「宇凌！」

　　「好，等一下就回去了。」软趴趴的伏在办公桌上，宇凌懒洋洋的说。

　　「你在等什麽？已经快一点了，今天就放过你，你赶快回去吧！」他故意开玩笑的说著，然後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等气消啊！等气消了再回去，我不想把一肚子怒气带回去影响千扬。」闷闷不乐的，猫咪沮丧得像要把自己缩成一团似的不愿动上一分。

　　「如果你还在为东方璃生的事生气，就别胡思乱想太多，大叔说那天根本没对祁少爷做什麽很过份的事，也不敢在他们公司乱来，所以他明显是为了想把你惹生气才说那些话的。」他想宇凌心里好过，坐在他身边安慰著他。

　　「那他很成功！我气得差点把他手指割下来了。」宇凌苦笑著，嘴边沾著的酒不知为何突然变得苦涩。

　　「还好是差点，如果你真的割下去，我敢百分百肯定，东方璃生一定会在这件事上大造文章，到时候别说会惹祁千扬更讨厌，你也一定一身麻烦。」


　　「麻烦我是不怕。」向後一靠，宇凌调整了舒服的姿势，背靠著椅背呼了口气。「不过你说得没错，东方璃生是故意的，他现在把千扬看成是......对、就像是我小时候很喜欢的玩具似的，他想像以前那样，把东西藏起来，然後偷偷的看我的反应，只是这一次他没办法把人藏起来而已......」

　　「而你这反应，的确对大家来说都很新鲜，难怪他更兴奋了。」白映雪似是懂上三分，半无奈半开玩笑的说。

　　「他是个变态。」

　　「那你得小心这变态对你的新玩具下手了。」

　　「千扬不是玩具！」宇凌不满的反驳了一句，真奇怪，以前白映雪说他身边的玩伴是玩具他没什麽大反应，的确那些是玩玩就好的对象，但祁千扬不是，他早就没把人当成是玩伴或是玩具了。

　　「是、是，我说错了。」白映雪知道王子生气了，当然得连忙低头示弱。「不过说也奇怪，东方璃生为什麽那麽喜欢来惹你啊？」

　　「谁知道，他讨厌我吧？」

　　「你又没对他做过什麽，他怎会讨厌你？」

　　宇凌苦笑了一下，他问自己，自己该问谁啊？他也想知道，为什麽自己什麽都没做，就是可以惹别人讨厌。




　　32

　　这时，宇凌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了。「该死的，不会是东方璃生还死心不息吧？」他骂了一声，怒气冲冲的拿出手机一看，瞬间......表情变得有点惊讶，又有点喜悦。

　　手机的来电竟然显示著祁千扬的名字，这是他想也想不到的来电者。

　　「千扬？」他连忙把电话接起来，就怕他等不耐烦了会挂掉。

　　「喂，你人在哪里？」对方没有叫他的名字，声音也毫不温柔，但也不是凶巴巴的语气，祁千扬现在的声音听起来，就像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打这通电话，却有点别扭、手足无措的声音。

　　「在夜巷啊！你怎会突然打电话给我？」但宇凌还是高兴，总算换上了好脸色。

　　白映雪看著他又重新挂上笑容的脸，决定不打扰他就转身离开走出办公室了。

　　「琰打电话给我，说你刚才在夜巷好像又惹出什麽骚动，然後就一个人躲起来了，叫我打通电话给你看看。」祁千扬一副无奈的语气。「你怎麽在什麽地方都爱乱惹麻烦？」

　　「哪有？这一次又不是我的错......」他委屈不已的嘟嚷著。

　　「不是你的错？听说你差点把人的手把割下来了。」虽然自己不太清楚发生什麽事，不过他这样做也真的太不恰当了。

　　「那是他一而再的挑衅我啊！你不能因为这样就觉得事情全是我的错，我根本什麽都没做过！」宇凌气冲冲的说，一被触动到内心那片地雷，他就止不住的爆发了。

　　「我没说你有错，只是......」

　　「这一次真的不是我的错，是对方先挑衅我的，而且我一开始也没有理会他，是他愈来愈过份......」

　　说到最後发现祁千扬有点不知所措的沈默下来了，连呼吸声似乎都变得绷紧而紧张，他连忙闭上了嘴巴没有再往下吼下去。

　　但愈想愈觉得胸口那股闷气压得他呼吸不了，他也一起沈默了下去不说话，他不想为东方璃生的事迁怒在祁千扬身上才不敢回家，也不打电话给他，现在对方打来了却是这样的语气，好像全世界都只有他在惹事生非一样，他知道自己要是失去了理智，不知道又会对祁千扬做出什麽或说出什麽话，他不想再伤害他，所以只好沈默，气往心里吞，就像他眼前的烈酒一般，一杯一杯的往肚子里灌，灌得他眼睛不知道什麽时候发红了。

　　两人就这样握著电话无言了将近一分钟，祁千扬才终於打破沈默说：「我知道你没有错......对不起......」

　　「千扬？」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道歉，宇凌一瞬间感到胸口热热的。

　　「琰都有跟我提起，来找麻烦的人是东方璃生吧？而且他说，是他先找上你的......只是，我很疑惑而已。」似乎是第一次，他如此平心静气的跟自己说著他心里想说的话，宇凌不敢开口，他喜欢听祁千扬这样轻柔的对自己说话，而且......这可以想像成他关心自己吗？「你认识东方璃生吗？」

　　「嗯......认识。」有些事瞒不下去，他就会选择坦白。「不过，在电话里不好解释，我回来再跟你说清楚。」

　　「......那麽，你还不回来，在夜巷做什麽？」有点别扭的沈默了两秒，祁千扬又开口了。

　　「啊？你......在等我吗？」宇凌看了看时间说。

　　「你不是说，回到家不想一个人，叫我等你回来吗？」哼了一声，祁千扬的声音又回复了往常对自己说话时那种语调。「你再不回来，我可要回家了！」

　　「回！我现在就回来，你要等我。」宇凌立刻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但刚才一下子灌太多烈酒下肚，起来得太急惹得他一阵头晕目眩，又重重跌回椅子里。

　　「喂，你没事吧？刚刚是什麽声音？喂......」祁千扬被宇凌坐下去椅子，然後椅子碰撞到办公桌发出的碰击声给吓了一跳。「宇凌......？」

　　「没、没事啦！」他笑著回答，叫对方安心。「只是酒喝太多，动作一急就头晕而已。」

　　「你不回来就是躲起来喝酒，真是的，害我一直等你。」

　　「不就是为了你......」

　　「别又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死小孩。」祁千扬不满的骂著，下一句虽然口气不变，却满是关心。「那没事吧？刚才有没有撞到什麽地方？」

　　「还好，没事、没撞到......」胸口的热又变得暖和了，祁千扬在关心自己，虽然是骂著来关心，但他还是很高兴。「我现在就回来了。」

　　「坐计程车回来，你可别给我开车回来，不然我就把你车子拆掉。」

　　「了解。」笑开了怀，宇凌乖乖的回答。

　　如果说全天下敢得罪他跟白映雪的只有东方璃生，那全天下敢威胁他而自己还笑得那麽开怀的，也只有祁千扬了。



　　宇凌大概一个小时後才回到家里，他发现客厅灯还亮著，但全个房子都静悄悄的，祁千扬应该听到开门的声音，但怎麽没听到他叫自己的声音呢？

　　该不会等得不耐烦，真的回家去了吧？可是都那麽晚了......宇凌怀著从来没有过的徨恐不安，步伐躝跚不稳的走进了客厅，却看不到应该坐在地上的那个人，他的心跳声就更加剧烈的狂跳不止了，不在？祁千扬不在？那他跑去哪里了？

　　快步的走近，越过沙发一看，才真正敢松了一口气，不是人不见了，只是可能等自己等太久太累了，他就这样躺在那张柔软的地毯上，裹著毛毯睡著了。

　　宇凌笑了，苦涩的笑了，他刚才那一刻......竟然真的在害怕，害怕这是祁千扬的报复，告诉自己他会在家里等著，然而却偷偷跑掉，让自己满怀希望的回到家里，却是落得对著空屋子呆然，他知道祁千扬做得出的......因为他不喜欢自己......因为全世界都没有一个真正喜欢自己的人。

　　他握紧拳头，瞥了茶几上的拼图一眼，才一天，这拼图已经完成快一半了，祁千扬是真的用尽了心思在这拼图上，突然......他也很期待看到这被拆开了一千片的拼图完成时的样子，剩下那一半，明天他继续陪祁千扬完成好了。

　　「千扬......」他弯下身去，轻拍著那熟睡著的人的脸庞。「起来了，回房间去睡吧？」

　　身下人悠悠的醒过来，睁开一对因为睡不够而湿润一片的眼睛，焦点模糊不清的盯著宇凌看。

　　「宇凌......？你回来了？」好一会，他的视线才总算清晰起来，揉著眼睛说。

　　「刚回来，你怎麽睡在这里了？这可会感冒的啊！」宇凌微笑著，同样回望著他刚睡醒时那独有的慵懒表情，尤其那两片泛著红润的嘴唇。「回去睡吧！」

　　「嗯。」点了点头，祁千扬应了一声就想从地上爬起来。「等太久了，我忍不住就睡著了。」

　　突然，宇凌盯著他那红润的双唇就有想吻下去的冲动，而他想东西从来不考虑超过三秒，就在脑袋还没想清楚後果之前，身体已经作出最自然的反应，把正想爬起来的祁千扬再一次的按到在地上，後者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正想开口，他已经狠狠的蹂躏下去似的，粗暴的吻上了祁千扬的嘴唇。

　　祁千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得全醒过来了，只能瞪大一双眼睛不懂反应。这家伙该不会是喝醉了吧？不，他醉了，如此靠近就能闻到他一身的酒气，而且吻著自己的那张嘴，祁千扬还尝得到酒精所残留下来的，那苦不堪言的味道，苦的不是酒，苦的......是宇凌。「宇、宇凌......不、别这样......你喝太多......呜──！」

　　容不得他说完一句话，才刚离开的那热炽的吻又在宇凌迷蒙著眼神之下再次靠近。

　　被轻咬著的嘴唇虽然有点轻微的痛，但还没有到达没办法忍耐的地步，他早知道宇凌的亲吻爱用咬的，但重点是......他喝醉了，自己不把人推开不行，不然......後果不堪设想。

　　「你还好吧？」他好像突然听到了宇凌低喃了一声什麽，抬起眼帘只见那双冒著水气的眼睛溢著满满的难过，那是这几天以来，他从没看到过的眼神，让祁千扬不禁抬起手抚上了他的红发。

　　「千扬，我真不懂为什麽......」宇凌低声的道。

　　「什麽......为什麽？」

　　「为什麽我明明没有准备去讨厌别人，但我只是单纯这样存在著，就总会惹别人讨厌？」压抑著的颤抖声音，即使是多麽坚强的人也会有懦弱的一面，祁千扬不知道宇凌上一次表现出如此懦弱的一面是在什麽时候，又是在什麽人面前，不过一定也像现在的自己一样，是他非常重视的人，他才会这样吧？想到这里，他竟然有点小小的忌妒感出现了，因为这样的宇凌看起来温顺可爱得让人心疼。

　　「人总是不能让全世界所有人都喜欢上自己，也有人很喜欢你，白映雪很喜欢你，范医生、还有......还有你爸不是吗？」

　　「那千扬，你也喜欢上我好不好？即使没有全部，一点点也无所谓......」浓浓的鼻音，像孩子般显得徬徨无助，祁千扬的心脏在听到他说这句话时，像被人用力的捏紧了一下似的，有点难受。「一点点也好，真是的......我竟然开始害怕听到你说你讨厌我......」

　　他自嘲的笑了起来，像斗争中落败了的狮子。

　　喝醉了、真的喝醉了、不然宇凌怎会突然看起来那麽的不堪一击，那个平日气势凌人，高高在上，任性野蛮，彷佛什麽都不怕的宇凌怎会突然不见了。



　　33

　　「小时候亲戚来我家都会说我因为没有母亲照顾性格很乖僻，然後是程柔，我总是被爸埋怨说我不懂跟她相处，我也想跟她好好相处，但她从一开始就讨厌我，我知道的，因为我是死去的母亲留下来的孩子，她觉得我碍事，她甚至认为如果没有我那就太好了。」

　　程柔......？那是他的继母吗？「怎麽会？为什麽她要这样想？」

　　「因为没有我，那麽她生下来的小孩，就是继承人了，因为有了我，程柔才不愿意为我爸生小孩吧？」宇凌压在他身上，突然很用力很用力的抱紧著他说。「我还想跟他们说，要生就尽快生一个儿子出来，我才不要继承我爸的什麽事业。」

　　祁千扬没有在这话题上答话，只是刚才他的声音听起来好孤单、好寂寞，让自己忍不住也抬起双手，回抱著他。两个人静静的躺在毛毯上，落地玻璃门外的月光照了进客厅内，他们两人的心跳静静的在这时候以相同频率的速度一起跳动著。

　　「东方璃生那混蛋也是，不懂我到底哪里踩著他老人家的尾巴，老是爱来找碴。」委屈的声音又再次的响了起来，祁千扬看不到宇凌埋在自己颈项间的脸孔，但声音听起来就是闷闷不乐。

　　「你跟东方璃生怎会认识的？」

　　宇凌抬起头，噘起了嘴巴说：「我是不想跟他认识，却非要跟他认识不可！」

　　祁千扬有点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为什麽？」

　　他啧了一声：「我本来是不想告诉你知道的......」

　　「......该不会东方璃生跟你......也有什麽关系吧？」祁千扬皱了皱眉头，无意识的问了一句。

　　不过，宇凌爱玩，也许是也说不定。

　　「是有关系！可是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宇凌抖了抖身子，看著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麽。「我告诉你，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光光剩下我和他......不、不对！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光光，我也会让千扬你活下来的，所以我绝对、打死也不要爱上他，拜托他千万也别来爱上我。」

　　......祁千扬愕了一下，又叹了一口气，这......算什麽答案？「那所以答案是？」

　　「他是我的表哥，母亲那面的亲戚。」

　　「他是......你表哥？」

　　「很惊讶吗？」宇凌有点好奇的看著他，只见他直点著头。「我们从小就一起长大了，倒是後来，程柔跟我爸结婚後，大家都说我性格变得更奇怪了，我们就渐渐少了来往。」

　　「你们一起长大，但你却说他总是找你麻烦？」

　　「嗯。」宇凌也跟著点头，然後像聊天那般轻松自在的说起他跟东方璃生小时候的事，慢慢的，祁千扬似乎也听出了兴趣，他们两人就这样侧著身，面对著面的躺著，因为窗已经关起来了，身上的毛毯也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本来只盖在祁千扬的身上，现在却变成盖在两个人的身上了，而且......只要两个人睡在一起，体温就自然会互相的传递给对方，所以他们两人其实一点都不觉得冷。

　　「没想到，他总是喜欢欺负你，原来你也有天敌？」听得高兴了，祁千扬也不自觉的笑了。

　　「天敌？他简直是我的克星，我完全不懂他这样做到底有什麽意思。」宇凌发现他露出了笑容，忍不住又靠近了他一点。「说好玩，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他几乎是对这恶作剧乐此不疲，到了现在也是......」

　　「现在？」现在宇凌还有什麽很喜欢的玩具吗？

　　眨了眨眼睛看了祁千扬一眼，他无奈的说：「你还不懂吗？千扬，现在我最有兴趣的人是你啊！」

　　「所以？」他有点想不通，就真的怎想都不会想通跟自己有什麽关系？

　　「还所以什麽？因为现在我最在意的人是你，所以就像以前小时候我很喜欢的玩具一般，他想看看，如果动了你，我会有什麽反应。」

　　「是这样吗？」他似是不太认同的说。「可是，他是怎样知道我跟你认识？」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宇凌眯起了眼睛，手又搂紧著他的腰，把他拉近了自己身边，他还没那麽笨，傻到自掘坟墓告诉他，那天在大楼前的亲吻被东方璃生看到了。

　　「啊、你、你在干什麽？」祁千扬吓了一跳，没想到不知不觉之间，原来他们已经变得如此的亲密了。

　　「你说......老实的跟我说，那天他去你公司，到底对你做了什麽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就是他以往不会对你做的，那天却突然很奇怪的对你做出的一些行为？」

　　祁千扬眨著眼睛，想了一会也认同的点了点头，真的......那天的东方璃生真的很反常，虽说他们大家都年轻人，自己也算是跟什麽人都可以谈上几句的那种人，他们也一起去吃过饭，聊过天，但他们从没有任何很过份亲密的动作或是谈话内容，但那天......东方璃生却一直故意说著很奇怪的话题，而且还一直有意无意的碰他，想起了他的指尖在自己颈项上游走的指感，还有他故意提起脖子上吻痕的事，他就忍不住抖了一下身体，那嫌恶感没想到会那麽严重。

　　发现到祁千扬传来的颤栗，宇凌就更紧张的问道：「他到底对你做过什麽？」
　　

　　「......没什麽特别，只是很有意无意的碰了我而已，这......总会有身体上的接触，说不上是故意的。」

　　「他绝对是故意的！你不了解东方璃生那家伙。」他咬牙切齿的呐喊著，可恶！可恶！前面才说自己不敢动他的东西，下一刻就已经敢踩到他头上来，难得刚才机会那麽好，把手指割下来了，他应该就不敢真的乱来了，但宇凌也不敢冒这个险，如果他威胁是对自己不利，他有百分之二百的能力让他自讨苦吃，但他现在威胁的对象是祁千扬，而他有太多太多机会对祁千扬下手了，他绝不能眼睁睁的把祁千扬推向危险的地方。

　　「那他看到你这次的反应，不就很兴奋了吗？因为他小时候对你做了那麽过份的事，你却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觉得那是无聊事，那是所谓的......对！童年阴影！」难得的，祁千扬也会在自己面前说起了黑色的幽默来。

　　「真对不起，那都是我的错，我应该要佯装我打击很大，让他的自尊心不用从小就被我打击到现在，变成一个只会追著我来耍的变态了。」宇凌头痛的叹了口气，这就是他为什麽会那麽紧张的原因啊！

　　「反正，你别跟他走太近，他绝对是不怀好意的接近你的。」

　　「不怀好意的人是你吧？」祁千扬没好气的回答了一句，如果照宇凌说的，东方璃生是故意找他麻烦，而在自己这边下手的话，那他也只不过做了这样的事而已。而宇凌这死小孩，却已经什麽都做过了，抱著自己，一直占尽自己便宜的家伙，却说别人都是不怀好意的，这怎看都像做贼的喊捉贼啊！

　　「我不怀好意早就已经不是秘密了......」欺身上前，他微笑的吻上了祁千扬的唇。「千扬，我喜欢你......我绝对会保护你的。」

　　宇凌的手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越过了毛衣，直接触碰著自己那温热的皮肤上了。「宇凌，住手......你喝醉了......」

　　「对啊！我喝醉了，不然怎敢恃醉使坏？」宇凌怔怔的用那双因为喝得有点醉醺醺而既著水气的湿润眼睛看著祁千扬，掀起一抹微笑，说得理所当然的，但其实他心里很妒忌。

　　东方璃生到底对他的东西做了什麽？不管他对祁千扬做了什麽，即使他没做什麽，单是他出现在他的面前，笑著对他说话，自己都妒忌到不行，而祁千扬却真的傻傻的被那家伙这样随随便便的碰了，他真的不甘心。

　　手没有往上，反而是往下往那敏感的中心点走去，把人给吓了一跳，七手八脚的抵抗著想把人给推开。

　　「住手、不行......」

　　「不可以吗？为什麽不可以......？」

　　「为什麽......因为──呃！」想不到原因，祁千扬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因为被宇凌突然握住了那要害而差点叫了起来，他紧忙的咬紧了下唇，不让声音溢出。

　　「因为什麽？」坏心的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他的身体就震动了一下。

　　「你放开我......」手的冰冷跟自己身体的热成了反比，而且对方似有若无的触碰让自己紧张得绷紧了身体。

　　「这不是原因，千扬，我不接受。」宇凌淡淡的说。「你只要像在饭店里那般，大声的喊一声我不喜欢你，我就会放开你了。」

　　他果然停下了动作在等著对方的答覆，他的确有点在赌自己的运气吧？宇凌是这样觉得的。反正没差，如果他毫不犹豫的喊出来了，自己就真的会停手，他会等到有一天他愿意的，但是，祁千扬却只是怔怔的看著他，眼神透露出犹豫不决。

　　他知道的，经过昨晚宇傲司的事之後，他可以感觉到祁千扬对自己态度的转变，他昨晚叫乘虚而入也好，叫适时的关心也好，他知道自己的安慰，确确实实的进入了祁千扬的心，他才会愿意对自己开一道小门，即使那门真的很小很小。

　　「今天我没对你下药，你真的不想就自己推开我......」一直披在身上的毛毯被宇凌扔到一旁去了，宇凌低下头柔柔的吻过他的发端，祁千扬还是只是静静的躺著，没作任何反抗。「千扬，你再不有所行动，我就当你答应了......」

　　「我......」他犹豫不决，就代表自己赌赢了。「我只是不懂你为什麽突然这样？」

　　「因为我不喜欢你被东方璃生那个混蛋碰过。」孩子气的抿了嘴巴说了一声，他本来一直冰冷的手早被祁千扬身体的体温给温热了，他温柔的握住那欲望的中心点，可以顺著它的形态缓慢的套弄著，勾引别人欲望的第一步，绝不能急进。

　　「东方璃生......？呃啊......不、住手......」再怎麽说东方璃生都没有碰到这种地方吧？

　　「时间到了！」宇凌微笑著，开始他更进一步的侵略。而的确，他也没有拒绝自己。

　　缠上了他的唇，直到自己吻够了才愿意放开，对方已经像快要窒息似的大口大口呼吸著，那透著玫瑰红的脸庞诱惑无比，让他笑著又咬了他的脸颊一口。

　　「不要再咬我......」不是用骂的，声音是透著少许无奈的要求，这样的语气让祁千扬看起来更加的吸引著自己。

　　「谁叫你那麽好吃？」一脸不是他的错的表情，天真得就像个孩子一般。

　　手上的动作在这之後愈发的加重，祁千扬的呼吸变得沈重的同时，宇凌也发现他此刻紧张得直扯著自己的头发不放，把自己扯痛了，他轻轻的又在对方唇上印下一吻，勾引著他的欲望也企图让他放松下来。「千扬......放松点。我想让你舒服而已，除了这个......我不会做到最後的......」

　　要得到一个人的心，才能确实的拥有他的身体，以前的对象大家对彼此都没有爱的存在就没关系，但祁千扬，他会等到对方真的爱上他时，再得到他的身体......嗯......他尽量忍忍看。 

　　34

　　「你最好什麽都别做......」身体开始因为跟宇凌拥抱在一起再加上他的刺激而慢慢的热了起来，这一次不是因为任何的药物，而是身体最自然而然的反应，但前天的事留在他身体上的感觉太深刻，让他不自觉产生恐惧感而开始颤抖起来。「不要、喂......宇、嗯......」

　　「千扬，我以後都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所以我再问一次......你真的不喜欢，我就停下来？」嘴角那无邪的微笑，让祁千扬气愤得伸手又更用力的扯著他的头发。「好痛痛痛──千扬，扯头发也会痛......」

　　「混蛋！这句说话，应该一开始就说了吧？谁会在做到一半，停不住手才......」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祁千扬红著脸连忙闭上了嘴巴。

　　「那就是可以了啊？」笑容变得更深邃了，宇凌似是更卖力的让祁千扬感到舒服。

　　「随便你！」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也没什麽好在意的。

　　那致命的快感随著那手指上指尖而触感而传来，让祁千扬忘了要继续反抗。

　　很快的那像要让人失控的快感接踵而至，宇凌用另一只手拉下自己一直抓著他衣领的手，让他的手触碰著自己也忍受不住而涨大的欲望，说了一声：「千扬也可以摸我的吗？可以吗？」

　　「嗯......」已经顾不了那麽多，那已经游离了一半的理智已经被欲望所吞噬，他明明身体很正常，也没有被强迫，也没有被下药，这一切都是出於自然的，而且重点是，他被宇凌这样子的触碰，却完全没有上一次的那种厌恶感。

　　「啊......」努力的忍住不想溢出的低呻声，最终还是敌不过那强大的快感而从他喉头溢出。「宇、宇凌......」

　　看著祁千扬迷乱的表情，还有他呼喊著自己名字时那独特性感的声音，他就觉得自己身体内那一点更是被燃烧起来，他努力维持著自己最後一点理智，笑著说：「千扬，别太大声，虽然管家他们应该都睡了，但太大声还是会被吵醒的。」

　　「那就别......啊、呃......嗯......」说不下去了，那说话的嘴唇早已经被那热炽的吻堵住了。

　　虽然只是单纯的被祁千扬握住那敏感的中心点，但却让宇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两个人在寂静的客厅中，交换著彼此沈重的喘息声，两人都出了一身的热汗......让客厅持续的加温著暧昧的气温。

　　「千扬、我喜欢你......」在最後的最後一刹，宇凌低声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呜......」祁千扬听到他突如其来，在两人都沈醉在快感的旋涡之中所作出的告白，突然觉得自己眼眶一热，他是怎麽了？又不是二十岁的小毛头了，都已经快三十岁了，他竟然还会被一个小自己五年的人告白了而红了眼眶？

　　这一刹，愉悦充斥在他们两人之间，宇凌轻躺在他的身边，看著他发红的眼眶，问了一声：「怎麽了？」

　　「没事......」祁千扬也呼了口气，抽回了手感觉到手上的触感才懂脸红耳赤，刚才他竟然就这样顺著宇凌的意思走了？他接过宇凌递来的卫生纸随便擦了擦手就爬起来说。「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喂，千扬......」看著他头也不回的冲出客厅，叫也叫不住他，宇凌就不禁纳闷了起来，该不会......又生气了吧？刚才他不是已经一而再的问准了才下手的吗？

　　真是的，一直生气对身体不好啊！怎麽有人会比自己更容易闹脾气，不过说起来，能够让祁千扬闹这种别扭到不行的脾气的人，好像只有他一人而已。

　　想到这里，想法有点异於常人的宇凌不禁猜著虚荣的笑了两声。不过、还是去看一下好了。想著，他也接著从地上爬起来，察看了一下地毯没有被弄脏，就连忙走到客厅外的厕所去。


　　「啊？」祁千扬才刚打开门从洗手间走出来，黑暗中突然被人迎面一抱，把他给吓了一跳，差点就把人给推倒在地上，不过很快那人就重新像章鱼一般巴著他不放。

　　「宇凌，闹够了。」祁千扬无奈的说。

　　宇凌的笑声在黑暗中响了起来，祁千扬看著他的头顶，才发现他的身高正好在自己颈项那里的高度，於是很顺便又顺利的，他又在自己脖子上咬了一口。

　　「你在干什麽？」似乎是已经学会如何拿捏力度了，这一咬不痛只有痒，祁千扬不禁缩了缩脖子，推了他一把。

　　「来找你啊！」笑声显得更高兴了，他把自己搂得更紧，就像是在这黑暗中一分开，就再也找不回对方似的。

　　「你怕我在你这大宅中迷路啊？」他没好气的回答。「还要你来领导我找回正确的路吗？」

　　「不是。」宇凌嘟嚷著。「我是怕刚才我突然这样做，又惹你生气。」他静静的靠了在祁千扬的身上说，像只突然害怕被主人抛弃的猫咪一般，他直在自己身上磨蹭寻找著自己身上的温暖。

　　「没事......不就说过没事了。」黑暗中低下头去的宇凌看不到祁千扬发红的脸，但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在说谎。「很晚了，去睡吧。」

　　「千扬今天真的很温柔，是觉得我其实没那麽讨厌吧？」猛地抬头露出的笑脸，让祁千扬愕然了一下不懂反应。

　　温柔？他对宇凌吗？只是他没做什麽惹自己发怒的事，自己也不会一直对他很凶啊？他以为生气不用力气啊？

　　「没那麽讨厌，还是讨厌！」宇凌放开了他，他走在前方，穿过客厅时突然想到什麽似的笑了一下说：「那你今天也很不一样，从暴力男升级了，所以我们算......彼此彼此吧！」

　　没那麽讨厌，那叫一点点喜欢吧？宇凌噘起嘴巴喃喃的自言自语道。

　　「所以，你是不是有一点喜欢上我了？」追上了去，宇凌很顺口的问了一句，让祁千扬的脸色变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他，靠著那客厅的灯光，他的表情在宇凌眼中一览无遗，他知道自己顺其自然的这个问题，说错话了。

　　他的心还在自己父亲身上，现在这样问他，得到的永远不会是他想要的答案，但他相信有一天，当他问这一句同样的问题时，祁千扬会很肯定的回答他『是的』。

　　「......没关系，我随便问问而已。」宇凌抓著自己的头发，佯装无所谓的说。「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你刚才不是要求我喜欢上你一点点吗？」祁千扬回过头来，给了他一个苦涩的浅笑。「既然是你要求的，那就......一点点吧。」

　　他听到这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答案，也不自觉缓缓的笑了起来，快步走上前去，牵起了对方的手说：「千扬，明天我陪你把剩下来那一半的拼图拼完吧！」

　　「那明天拼不完怎麽办？」已经不会再像之前那般抗拒对方的触碰，祁千扬也就让他牵著走了。

　　「那就第二个明天啊......」两人并肩的走著回到二楼的房间，宇凌心情愉快的说。「明天的明天的明天，一直到很多个明天之後也可以啊！」

　　「我才不想跟你要那麽多明天。」他皱了皱眉头，貌似不高兴的说。

　　「那我就待在你身边，待到你想要我再给你啊！」如此理所当然的答案，宇凌甚至不用考虑就说出口了，让人怀疑他说甜言蜜语真的都不用打稿的。

　　「这些说话，你跟多少人说过？」

　　「一个啊！」他眨了眨眼睛，笑著回答。

　　不管如何，只要跟祁千扬走在一起，每一个明天都突然变得让人期待起来了。



　　「千扬？」星期一的早上，上官琰看到祁千扬推开他们两人的办公室的玻璃门走进来的时候，有点惊讶的叫了一声，让他不禁皱了皱眉头看著自己的四周。

　　「怎麽了？发生什麽事了吗？」他看了上官琰一眼，奇怪的反问。

　　「不，只是没想到你那麽早就到公司来了，看到你出现有点惊讶而已。」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祁千扬身边，才两天而已，他就觉得两人好像很久没见面似的，直在对方的脸上打量著。

　　「快九点半了还早吗？还有，别一直盯著我的脸看。」祁千扬发现对方为了这种无聊的问题而那麽惊讶，没好气的笑著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去。

　　「我只是担心宇凌那天回去之後，他没有对你怎样吧？」上官琰一脸无奈的说。

　　「他会对我怎样？」不、他的确对自己怎样了，只是那个怎样，不能跟上官琰说。

　　「谁知道。虽然小雪跟我说宇凌这次很认真，所以叫我别管你们两个的事，但我哪知道宇凌之前是不是不认真，我之前又不认识他。」上官琰也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他们两人的专属办公室，座位就在旁边而已，所以要聊天还是很方便。

　　「他也不是全然不讲道理的人......」那只是他的保护壳，就像自己一样。祁千扬突然察觉到这一点，有点纳闷的操纵著滑鼠的手停了下来，凝凝的看著萤幕发呆。

　　「啊？你还会为他说话，真想不到。」上官琰扬了扬眉头，一脸好奇的看著他说。

　　只见祁千扬有点无奈的抿了抿嘴说：「我只是对事不对人而已。」

　　「不过，看到你又回到以前那样，真的太好了。」上官琰笑著说。

　　知道好友只是忧心自己，自己那一天的确把他给吓倒了，於是抬头给了他一个微笑说。「嗯，这几天下来要你担心，真的很抱歉。」

　　「你说这什麽话？」他笑著也应了一声。「我说过了我们是好朋友啊！那是谁出现都改变不了的结果，千扬，我知道你有很多事藏在心里不想说出来，你有什麽秘密我不知道也不想探究，可是......试著忘记才可以重新开始。」

　　「嗯。」没有说太多，祁千扬只是点了点头就沈默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像上官琰所说的，回到以前了，现在这一刻坐在这里的祁千扬，也不可能是四天前的祁千扬了，因为......突然跟宇凌的命运线缠绕在一起，他知道那个封闭的自己，在宇凌面前已经无所顿形了。



　　35

　　昨天晚上，当宇凌很兴奋的把最後一片的拼图放进那最後一个空白的空位之後，他像个孩子一般兴奋莫名的欢呼著说：「千扬，完成了耶！」

　　「嗯。」祁千扬看了看那幅被重新拼起来的风景拼图，雪白的雪地上，两旁都是只剩下枯枝的大树，大树下有一抹身影落寞走著，背景却出奇的是个烧得橘红的太阳，在右上方高挂著，让人看著却不觉得会冷，反而有种温暖的冬日的感觉。「你当初怎会选上这拼图的，你当时的心情我真想知道。」

　　「心情？好像没什麽特别的心情，也许是因为觉得人生无趣，所以才会选了雪地这样的风景吧？那时候觉得自己世界都是白色一片的。」

　　「是吗？所以才会选了只有一抹看不清楚样子的身影的人。」祁千扬似是了解的点了点头。「不过一个人，太寂寞了。」

　　「什麽一个人？」

　　「我说拼图内的这个人啊！」祁千扬指著上面那抹身影。「虽然有太阳，感觉很温暖，但这个人只能一个人走在雪地上，好像看不到尽头一般，好寂寞。」

　　宇凌看了看拼图，又看了看祁千扬，突然笑了起来：「原来是这个，那很简单，你等我一下。」

　　他站起来，跑出客厅好一会，又跑了回来，这时他手上多了一盒蜡笔。

　　「蜡笔？你要做什麽？」他好奇的望著宇凌问道。

　　「让这拼图看起来不寂寞啊！」宇凌神秘的笑了笑，然後开始动手、小心翼翼的拿起蜡笔在拼图上画了又画，专心一致的神情，让祁千扬忘了要好奇他在拼图上画了什麽，反而一直凝视著他的脸看。

　　黑色之後是绿色，绿色之後是粉红色，他到底在画著什麽？祁千扬这才想起他要看的应该是拼图的内容吧？

　　「好了，千扬你看。」宇凌回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孩子气的微笑，拉著他到前面来。「你看，这样......就不寂寞了吧？」

　　祁千扬看著被粉饰过的拼图，一时之间竟无法语言，那抹本来小小黑黑的身影旁边，现在多了另一个同样看不清楚样子的身影，他们并肩的走著，然後手牵紧著手。

　　原来两旁只剩枯枝的大树，被点缀了几片嫩绿的叶子，然後是几朵含苞待放的粉红色花蕾，虽然还是一片雪地，但却跟刚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现在有一种冬天将过，春天要来临的味道。

　　而且，没想到宇凌的画风细腻而温柔，跟他个性完全不搭。别人都说，画能透露出一个人最真实的个性，那......从这寥寥几笔中，是不是代表其实宇凌的横蛮，就跟自己的倔强一样，都只是用来保护自己的？

　　「画变得更温暖了。」他不禁微笑了起来说。

　　「千扬，别再说什麽一个人很寂寞了，只要你愿意睁开你的眼睛看，你身边会有人在啊。」宇凌笑著，在旁边给了他一个轻柔的拥抱。「我会在你身边的，一定、一定，所以，试著相信我吧。」

　　牢牢的看著那拼图，祁千扬不发一言，他知道宇凌这两天所做的都是为了他，他也承认自己发现到对方的另外一面而对他有所改观，只是那还不到爱，那太严重了......甚至连喜欢的程度都没有，而且他放在宇傲司身上的那颗心，连自己都不知道该怎样收回来，他到现在才发现自己依然眷恋著宇傲司......但是、真奇怪，那份心痛的感觉怎麽好像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严重了？

　　「宇凌，把拼图挂起来吧？」祁千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了另一个没关系的问题。

　　「好啊！你想挂在哪里？」

　　「你喜欢的地方就好了。」

　　「我喜欢就好了？」他看了他一眼，疑感的问。

　　「嗯，你喜欢的，看到他会忘了一个人的寂寞的地方就好了。」

　　「好啊！」宇凌应了一声，点点头。「那我知道这画应该要挂在哪里了。」

　　「哪里？」

　　「秘密。」他神秘的笑了笑，又低下头去看著拼图，没再说话。

　　突然，祁千扬的内心有点骚乱了，因为他这一个笑容。他本来想安份守己的内心，现在被一个小恶魔轻而易举的闯了进来之後，从此整个世界翻转过来了。



　　「千扬，你在发什麽呆？」上官琰突地轻拍了他一下，让他回过神来。「我刚才说的你有听到吗？」

　　「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没听到。」他歉意的笑著回答，然後重新开始操控著电脑。

　　「你身体真的没事了吧？脸好红啊！」上官琰看了他一眼，这种红绝不是因为生病发烧的红，不过是因为什麽自己还是猜不到。

　　「真的，你知道我体质本来就特别，睡一觉就没事了，你刚才说什麽，再跟我说一次吧？」
　　

　　「嗯，我是说我们跟东方璃生约了在这星期五再开一次会，其实他的案子这星期就目录的封面图就应该要出来了，不然时间就真的太赶了。」

　　「嗯，对不起，上星期都是我的关系，让进度落後了。」祁千扬有点内疚的打开电脑中的文件，看著那原本应该要完成的目录图，现在却还在草稿的阶段而已。

　　「没关系，人不舒服谁都会有，那天我回公司後有再跟东方璃生确认过，他希望星期五前我们还是可以把完成的封面图给他，他说他相信我们的创作，绝对没问题的。」上官琰把他手上的大致草图给祁千扬看了一下，然後说。

　　「嗯，没关系，这星期就把封面完成吧。」

　　「说到东方璃生......」上官琰喃喃的说著。

　　「嗯？」祁千扬抬起头，奇怪的看著那欲言又止的好友。

　　「你知道他跟宇凌的关系了吧？」

　　「啊、那天知道了。」点了点头，他回答道。

　　「小雪叫我跟你说，要你小心东方璃生。」上官琰眨了眨眼睛，不太了解的说。「不过为什麽？」

　　又是这一句，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是突然变成了魔塔上的公主了吗？怎麽突然王子跟魔法师都一起来争夺自己了。

　　「这......要解释太麻烦了，是你的灰姑娘跟宇凌他们都太紧张了。」不认同的摇了摇头，祁千扬说。「我跟东方璃生唯一有接触的机会只有在公司，在公司，有你也有别人，他敢对我怎样？对吧？」

　　「是这样说没错，不过难得连小雪都一脸凝重的。」

　　「什麽难得不难得？」祁千扬不满的眯起那已经回复神采的凤眼说。「你跟白映雪又没认识多久，别说得好像很清楚了解他似的。」

　　上官琰突然笑了一下，然後说：「千扬，你跟宇凌也没认识多少天，但你刚才都已经为他说话了，你啊......怎麽都只会说别人的坏，就看不到自己的呢？」

　　「我──」祁千扬突地止住了说话，张大了嘴巴却再也接不下去。「我......我......我去一下茶水间！」

　　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祁千扬红透了一整张脸，连耳根都发红了，拿起水杯就冲出办公室去。孙子兵法说得好，斗不过敌人时，还是得用三十六计里的最後一计，走为上计最适合。

　　上官琰在背後不禁愉快的笑出了声音来，白映雪说得真没错，只要他还反对他们两人来往，只要搬出宇凌来，就可以很成功的堵住祁千扬的嘴巴了。



　　因为星期五请了病假的关系，当天的工作都全挤在今天内要完成，所以当祁千扬因为眼睛一直看著过亮的萤幕而疲倦，得抬起头休息一会时，才发现时间已过晚上九点了。

　　上官琰在两小时前左右就离开了，所以现在办公室内只剩下他一个人，办公室外面也已经一片昏暗，大概所有人都已经离开了吧？所以只剩下用来照明的几盏小灯而已。

　　祁千扬拿起水杯想喝水时才发现杯中已经空空如也了，他才伸了一下腰站起来想为自己去茶水间倒一杯水，但才站起来，自己的肚子就已经发出抗议的声响了。

　　「好饿啊......」他低喃了一句，想吃东西但又不想出去买完再回来，这太麻烦了，而且公司附近也只有便利商店而已。

　　突然，在这个时候有人敲了敲他办公室的房门，奇怪，现在还有人跟他一样留在办公室中加班吗？祁千扬连忙说了一声：「请进！」

　　「千扬！」打开房门後跑进来的，是手上拿著超不搭的便当盒的宇凌。

　　「宇、宇凌？」祁千扬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没因为太累而眼花吧？宇凌怎会在自己的办公室中出现？

　　「还好你还没离开，我还怕太晚了呢！」

　　「你怎会在这里出现？」

　　「来送你晚餐啊！」他晃了晃手中的便当盒。

　　「晚餐？」祁千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野蛮王子为自己送晚餐了？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受宠若惊啊！「那你怎麽知道我在加班？」

　　「上官琰说的，他来我们家找小雪，然後就正好提起你在公司加班的事，然後他就说你加班通常都会忙得一时之间忘了吃饭时间，所以我想了想，就想说送晚餐来给你吃了。」他边说著示意祁千扬坐回自己座位上去，而他人真的正好想吃东西，不吃白不吃，就乖乖的坐回去了，宇凌就把便当盒放了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只是我晚了一点出门，所以还怕你已经下班了。」

　　「这是你刚才在路上买的便当？」便当盒才被打开，香气就从里面传来，让早就肚子饿了的祁千扬此刻更觉胃口大开。「这菜色可真丰富！」

　　「才不是！」宇凌拉了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嘟嚷著说。「那是我弄的，所以才不小心多花了一点时间准备。」

　　「你......你弄的？」才拿起餐具吃了一口，就被他的这一句吓得差点被呛到了。

　　「你这什麽表情，有很难吃吗？」宇凌看著他好像吃到什麽毒药似的表情，不禁笑了起来。

　　「......难吃倒不是难吃......」只是，谁知道会不会又下了什麽奇怪的药在里面。祁千扬喃喃的只用自己才听到的声音说著。

　　「我没下奇怪的东西啦！」宇凌不用猜就知道他在想什麽，所以笑声更大了。「如果我下了，绝对会在你吃光光之後才告诉你这是我弄的，怎会在吃了一口就说了，吃一口根本就没什麽效用啊！对吧？」

　　「是这样没错......」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祁千扬低下头又埋首吃了一口。「真的很好吃，没想到你会下厨？」

　　「因为小雪，别看他这样子，他是个厨艺白痴，泡个面也会把厨房的墙给烧黑，烧水会忘了水在烧，而直接跑去睡觉，有一次差点把自己给烧死了。」

　　听到宇凌在白映雪的背後说著他的坏话却真的很好笑，忍不住笑了起来。




　　36

　　「但我们总不能每天都吃外食啊！所以我跟他一起住後的第三天，就跑回去本家找阿姨教我弄点简单的小菜，让我们可以吃得饱就好了。」宇凌看他吃得很高兴，自己也心情愉快的托著头看著他。「所以几年下来，我已经练得一身好厨艺了啊！」

　　「你可以请个厨师或女佣回来啊！」祁千扬取笑著他说。「站在厨房中的你，真的很难想像。」

　　「我跟小雪都不喜欢有别人随便进出我们的家，所以就没这样做。」宇凌不介意对方开玩笑的说话，心情依旧很好的说。「不过如果是千扬的话，我随时欢迎你来我家过夜。」

　　「对不起，我会认床，而且我只爱我家的床。」

　　「那换我去你家过夜吧！」他眨著眼睛，一脸期待的说。

　　「我家床太小。」说著说著，饿肚子的祁千扬很快就把便当吃剩一半了。

　　宇凌啧了一声，噘起嘴巴说：「那我倒要见识一下你家的床有多小？等一下你就可以走了吗？」

　　「什麽？你为了这原因要去我家？」他侧著头看了对方一眼。

　　没想到宇凌神秘的笑了一下说：「嗯，这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你让我去你家，你自然就会知道了，怎样？你怕让我知道你家在哪里之後，我会来缠著你不放？」

　　「反正你要知道，一定有方法知道的，那我倒不如爽快的告诉你算了。」祁千扬早就清楚了解，自己永远斗不过这死小孩。

　　「对啊！与其要我用什麽奇怪的方法强迫你告诉我知道，还不如乖乖的说出来比较好。」嘴角泛著坏心的微笑，但无损宇凌那张完美的脸庞，让祁千扬不禁抖了抖身子。「那我就等你下班吧！」

　　「嗯，大概再半小时就好了。」没有拒绝他，祁千扬点点头说。

　　恶魔的本性，就算再怎麽掩饰，还是盖不性那黑黑的长尾巴，更何况这次他的对手，是个很难缠的小恶魔。


　　在他们两人离开祁千扬的公司，坐上计程车时宇凌突然打了一通给什麽人，还问了自己家的地址，好像是要叫什麽人来自己家的样子。

　　「你要叫谁来啊？」他皱了皱眉头说，这家伙该不会想叫人来他家开狂欢派对吧？

　　「保镳。」简单的回答了一句，宇凌头很自然的靠在祁千扬的肩上，舒服得像皇帝一般的伸展著手脚。

　　「叫保镳来我家做什麽？」他推了宇凌的头一下。「走开啦！别一直黏著我，你真的很缠人耶。」

　　「不要！我最厉害的就是死缠烂打啊！你不想我现在就在这里把你扑倒把你亲个够，你就乖乖的让我靠一阵子。」没想到死小孩竟然这样低声的威胁他，末了还给了他一个可爱的微笑。

　　「你这死小孩！」握著拳头忍耐著想往那张天真的脸上挥拳的冲动，祁千扬没办法只好背靠著椅背让他靠个够了，反正如果自己真的挥拳打了他，到最後吃亏的人一定是自己，他交叠著手在胸前，一脸不耐的瞪著他。「那你可以回答我了吧？」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还有别生气嘛！借我靠一下你又不会少点肉。」

　　「我是......」瞄了前面开车的计程车司机一眼，那司机已经从倒後镜中用有点疑惑的目光看著他们两人的互动了，他介意的是这个。还不知道刚才宇凌说的话，他有没有听见？「反正，你不准在我家做出什麽奇怪的事情来，那地方是我租来的，要是害我因此被房东赶出来了......」

　　「到时候我就收留你啊！」宇凌还没待他说完，自己就先笑嘻嘻的把话接下去了。「放心啦，我没有要做什麽奇怪的事，我保证！」

　　他的保证能信吗？祁千扬没好气的别过脸看著窗外，看著玻璃窗上开始被沾上点点雨水，下雨了，难怪刚刚步出公司大楼时总觉得又冷上了几分，今年的天气真的跟去年相差很远，今年总觉得特别冷。

　　祁千扬不怕冷，最怕的就是因为冷而引起的手脚冰冷，上官琰老是取笑他血气运行不好才会这样，可是他也不知道要怎样血气才可以运行得好一点啊？难不成睡前要倒立？

　　「千扬，你又在发呆了啊？」这时，宇凌的声音在祁千扬的耳边低声的响起，这才让对方从沈思中回过神来。「下雨有让你那麽感伤吗？」看他的样子，肯定又是想起他跟自己父亲的什麽往事了。

　　没办法，他不能让对方不去想，他控制得了他所有的一切，就是控制不了他的思想，控制不了叫他不要想宇傲司，想到这里，宇凌暗地里扁了扁嘴巴，有点不高兴。

　　「嗯，没什麽......只是觉得天气会变冷是因为下雨而已。」不过说也奇怪，这几天跟宇凌睡在一起之後，晚上再也不会因为手脚太冰冷而不舒服的醒过来了，果然人的体温是最有效的暖炉。

　　「冷了有我为你取暖啊！安心啦！」

　　「你这笨蛋，在这里说些什麽话。」祁千扬红了一张脸，用力把宇凌的嘴掩著。「我警告你，接下来到我家之前，不准再说一个字，不然我就把你踹下车，听到没有？！」

　　「嗯嗯！」莫名其妙的被捂住了嘴巴的宇凌点了点头，奇怪的看著那羞涩的表情，不禁眼角微弯，他啊......最喜欢看到祁千扬这样的表情了，当然......如果是在床上露出这种表情的话，一定会更吸引人。

　　祁千扬这才松了口气的放开了手，於是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宇凌也真的乖乖的没说一句话，只是一直像看著什麽珍贵的物品一般，用那双含著笑意的眼睛凝视著自己，也足够祁千扬难受了。


　　当他们两人从计程车上走下来时，已经看到那两名黑衣保镳在祁千扬家楼下的大堂坐著等待他们回来了。祁千扬走了进去，跟管理员打了声招呼示意两人是来找他的，管理员才收起奇怪的视线。

　　他看了看那高大的保镳，其中一人手上还拿著一个很眼熟的框架，让他不禁惊讶又好奇的扬了扬眉头。

　　「那个不是......」他指了指保镳手中的东西，回头问著宇凌。

　　「嗯，我们一起拼好的拼图啊！」他牵著对方的手，示意他赶快上楼，雨愈下愈大了，站在这里真的很冷。

　　「你把它带来做什麽？」不明所以的被人牵著走，祁千扬不解的问。

　　「你今天早上不是说了吗？要我把画挂在一个地方，让人看到它，就会忘了寂寞的地方。」走进电梯中，祁千扬按下了电梯按钮之後，宇凌回过头来就对他笑著说。

　　「所以？」他还是不懂，这跟他家有什麽关系？

　　「所以......我想把它挂在你家，让你一抬头看到它就不会再觉得寂寞了。」

　　「挂在......我家？」有点意想不到的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时电梯也刚好到达他们的楼层了，宇凌也就催促著他们进屋子里再说了。

　　「对啊。」然後他转过身来，在自己家打量了好一会。「可以挂在这里吗？因为你说这房子是租来的，我就不想故意去钻你家的墙了。」

　　祁千扬看著他指著那原本已经挂了一幅画的墙，回头不解的问著。「嗯，可以是可以，不过......为什麽要挂在我家？你应该把它放在你的房间或是你家吧？」

　　「因为我不想千扬你比我寂寞，你看......这里面有两个人啊！一个是你那另一个就一定是我，所以就让我来陪你啊。」叫拿著画的保镳把拼图挂到墙上去之後，宇凌笑咪咪的说著。「而且，我看你昨晚一直看著它，好像很喜欢它，反正我放著也没用，拼图是你拼完的，我就把它当礼物送给你。」

　　「你要送给我吗？」说真的，自己的确很喜欢这拼图，而且被宇凌用蜡笔加了几笔之後，他就更喜欢这拼图了，看著它，自己心里就会很平静，再加上刚才宇凌说的话，虽然他不想承认自己有被感动到，可是......图中的那两个人，真的让自己好像开始对什麽有所期待的样子。

　　「嗯，你喜欢吗？」他点了点头。啊......又看到了祁千扬新的一个表情了，这个，是打从心底里笑出来的感动表情。「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也不枉我一个下午就要人把框架弄好，就怕再晚一点会来不及了。」

　　收回了那落在画上的目光，祁千扬的心情是这几天以来最好的，他奇怪的问：「为什麽来不及了？你明天也可以送来吧？你想要做的事从来不会有来不及的不是吗？」

　　「没想到千扬已经那麽了解我了啊！」满意的笑著，宇凌先打发了两个保镳要他们先回去了，自己就舒服的坐到沙发上去。「而且我口渴了，可以给我喝点什麽吗？」

　　「谁了解你！」别扭的家伙真的走到天涯海角都别扭的，他嘟嚷著瞥了对方一眼。「要喝什麽？」

　　「什麽都可以。」宇凌就知道祁千扬不会舍得他渴死，因为他已经不讨厌自己了啊！「不过这次真的有点赶时间，千扬，明天我要出国几天，可能要到周日才会回来。」




　　37

　　「出国？那麽突然？」祁千扬有点惊讶的问。

　　「那是今天下午才突然决定的。」说到这个，宇凌也忍不住烦恼的搔了搔那头红发。「夜巷一直都是从法国的某个红酒厂商直接订红酒回来的，这样可以减少中间人的转介费这笔费用，而且这些年来我们跟他们合作一直都没有问题，再加上我们习惯先付光一年的订金再每月取货，可以免去很多麻烦，但那家厂商今天早上却突然传出倒闭了。」

　　「倒闭了？之前完全没有任何风声吗？」祁千扬一听，也不禁皱起眉头了，照理说，像宇凌跟宇傲司这种人面那麽广的人，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没有，可能是故意的恶性倒闭吧？现在我也不清楚是怎麽一回事，打听了很久也得不到确实的消息。所以我爸要我亲自跑一趟去看看到底发生什麽事，没办法，我是老板啊！所以就得赶去一趟了。」有点不甘愿的噘起嘴巴，现在他绝对不想离开祁千扬身边，但这毕竟是自己的事业啊！而且倒闭这麽严重的事，不自己亲自去处理一下，他就是放不下心。「所以，我才赶著想在今晚把画送过来给你。」

　　「我家只有热茶而已，你就将就一下吧！」走回客厅把马克杯递给他，祁千扬也坐到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说。「就算是这样，也不一定要今天啊！」

　　「因为这一星期千扬看不到我，会寂寞啊！所以我才会那麽著急的。」喝了一口热茶，宇凌有点不习惯的皱了皱眉头，其实他真的不喜欢喝茶，但这可是祁千扬特地为自己泡的，即使自己再不喜欢再难喝他都要把它喝光光。
　

　　「你不在最好，我才不想看到你。」

　　「真是的，每一次都这样说，但每次你看到我不都很高兴？」宇凌笑嘻嘻的说著，放下杯子站了起来，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跨坐到祁千扬的脚上，然後手环上他的双肩，祁千扬没有料到他会突然有此举动，有点被吓傻了的完全没反抗。「千扬，今天晚上我要在这里过夜。」

　　「......什麽？」回过神来，发现他们面对著面，肌肤相亲的温热让他有点不习惯的挪动著身体，但被宇凌压著的自己根本没办法站起来也没办法逃开。

　　「我说，我要在这里睡一晚。」

　　「你不是明天要出国。」

　　「是啊！所以我明天直接从这里到机场就好了。」手在自己的背上来回的徘徊著，让祁千扬不自觉的就是感到一阵战栗。

　　「行李呢？你出国一星期都不用行李？」

　　「保镳明天来接我时会一起顺道带来，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他笑著，俯身向前轻吻了他的嘴唇。「这几天我们都睡在一起，突然没了我的温暖，你睡得著吗？」

　　祁千扬当下脸微微发红，竟然、竟然被他发现了自己习惯了背後有他的体温这回事，不想承认这事实，也不想让宇凌得意忘形，他推了他一把，高声喊道：「我一个人睡得好好的，才不需要什麽人来陪我睡！你少自大了。」

　　宇凌嘟起嘴巴，不满的轻皱眉头说：「千扬真的是超不可爱的，我们接下来一星期都见不到面，你都不会觉得离别在即，会有一点点不舍吗？」

　　「没有！」斩钉截铁，毫不犹豫的答覆，让听的那个人当下露出了受伤不已的表情。

　　好啊！祁千扬，到现在还是口是心非的不敢承认自己对他有那麽一点点在乎，看来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看，他不会了解自己的重要性，宇凌那快速转动的脑袋想了一会，然後故作受伤的说：「所以说，其实有没有我，对你来说是一点影响都没有了，对吧？」

　　像泄了气的汽球，他也立刻从祁千扬的身上离开了，重新站直了身子。

　　「呃、我......」没想到宇凌的反应会是这样，他以为他应该会像之前那般死缠烂打才对？还是说，这次自己的答案真的让他受伤了？可是，自己刚才只是潜意识的回答而已，很不自觉的冲口而出的答案，但其实他也不是真的那麽绝情。

　　「我知道自己一开始真的惹你讨厌，可是我自问这几天也尽我可能让你高兴，这些事我都不曾对别人做过，我以为你现在不喜欢我，至少也了解我的心情，我想让千扬你快乐的心情，没想到......你还是完全没对我改观。」表情逐渐的变得冷漠，就像他们一开始见面时的那样，让祁千扬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不过......其实如果他真的因此不再纠缠自己了，那不就正是如自己所愿吗？可是现在一想到这一点，他竟然有点觉得害怕。

　　「不是的......」不知道该怎样解释才可以让两人都有下台阶，祁千扬也会有词穷的时候啊。

　　宇凌看在眼中，心里暗自偷笑，看吧看吧！就是要这样他才会懂什麽叫紧张，不过......这还不够！坏心的王子看到自己的猎物这般著急不已的表情，就更想作弄他一下。

　　「算了。」宇凌回头，拿回自己披在沙发上的外套穿回身上。「纡尊降贵服侍别人的游戏我已经玩腻了，我这个人最缺乏的就是耐性，玩了三天什麽都够了，你一直说我无情，其实最无情的人正是你自己，我的一片真心你不是看不到，却是故意装作看不见，这比你迟钝得什麽都不知道，还要来得伤人。」

　　「等一下，我没有这个意思。」祁千扬想解释，却无从入手。

　　「那是什麽意思？」

　　「是......」说不出口自己因为已经很久没有接受过如此直接坦率的感情，让自己一时慌乱了手脚，自己也从没有对宇傲司以外的人表现过自己的感情，更何况，他不应该对宇凌有任何不必要的感情才对，但他现在却因此而慌张起来。「是......那是......」

　　不管什麽原因，他不想跟宇凌又变回从前的陌生，以前是以前，现在他们已经没办法再装作陌生了不是吗？但他说不出口，那张平常很会说话哄逗女生的嘴巴此刻像打了结一般，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言半语，而他知道，只要自己说一句『其实你的关心我都知道』，宇凌就会了解了。

　　「什麽意思也好，反正我走了。」宇凌哼了一声，看来，他还得再加把劲。於是立即转身就往大门走去，好吧！如果他追上来或是喊住自己的话，自己就原谅他吧。

　　看著宇凌头也不回的走向玄关，祁千扬却只是像被钉死在沙发上一般，没有站起来追上去，好几次想开口把人叫住，但那太要面子的尊严却让他喊不出声音来，他就这样默默的看著人走到大门口去。

　　这样一来，宇凌就真的被挑起脾气了，他几乎被气得发疯，这家伙真的绝情成这样子，真的不准备开口挽留自己一下？只要他叫一声，他就会回头了......千扬，快开口叫住他啊！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快一分钟，沈默跟过大的期待让宇凌最终还是受不了，手紧紧的握紧著门把，怒气冲冲的叫了一声：「祁千扬你这个大笨蛋！我以後都不管你了！」然後奋力的打开大门，冲也似的跑离了他的家。

　　「宇凌......等......」回过神来的祁千扬已经来不及把人给叫住了，他快步走到自己家门外，但已经失去了宇凌的踪影了。

　　有点落寞的站在自己家门前，祁千扬难过的低下头，这真像当年自己被宇傲司抛弃在屋子里的那种感觉，只是当时自己倔强的躲在屋子里死都不多走一步，而现在是自己走出屋子了，但还是挽留不住另一个人。

　　宇凌说得没错，这样的自己还是早点放弃比较好，心里装的是以前的恋人，但是却突然对另一个人开始予取予求了起来，再怎麽说，他都没这个资格要求宇凌这样对待他。




　　38

　　「算了。」他叹了口气这样对自己说了一句，刻意忽视了心里那正在扩大的难过，正想转身走回屋子里时，却突然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在电梯的转角处响起来。

　　「才走出门口就不追了，如果是女孩子的话，不被你气死才怪。」宇凌闷闷的声音自那转角处响起，祁千扬带著一点意想不到的表情回头看著他缓缓的出现，一时之间没有回答。「干什麽？你这是什麽表情？」

　　「不，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没有离开。」

　　「你这家伙......」他就真的那麽想要自己离开吗？宇凌气冲冲的瞪了他一眼。「你那麽想我走？好啊，那我现在就走，再见！」

　　「宇凌，等一下。」这一次，祁千扬在他正要转身时，已经先开口喊著他了。「那麽晚了，外面又下雨，你就......你就留下来吧！」

　　「怎样？你不是不想看到我？」

　　「我又没这样说过......」祁千扬嘟嚷著说。「怎麽？到底要不要留下来？要就快点给我回来！外面冷死了，别一直要我站在门外跟你说话。」

　　「你......真的让我进去吗？」宇凌有点喜出望外的说，自己没有像往常那般直接跑走真的是做对了，本来他还担心如果祁千扬根本不紧张自己，不追出门口来，那站在那转角一直在等的自己不就像个白痴？但还好，证明了对方真的有那麽一点点的紧张自己的。

　　「快点进来！」不再回答宇凌那明知故问的问题，他别扭的扔下一句，就迳自转身回到屋里去。

　　「千扬，我进去了今天晚上就要在这里睡了啊？」他急忙忙的跑在对方的背後，轻声的道。

　　「......我又不会赶你回去，下次别再突然这样跑走......」

　　「嗯？」

　　「这样突然的离开，会让人觉得很难受、真的......真的很难受......」默默的站在离玄关不远处，他的声音透著的那份无奈与苦涩，突然让宇凌也跟著沈默了下来。

　　到底要用什麽方法，才可以让祁千扬完全走出自己父亲的阴霾下？他被宇傲司这三个字绑得死死的，不管自己如何挣扎都挣脱不了，自己想帮他的忙，但却无从入手，只能看著他愈缚愈紧......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行，祁千扬总有一天，会被自己父亲的感情扼死的，所以他要把他给救出来。

　　他走上前，头靠著他的背，嘴角的苦笑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看得到。「笨蛋千扬，既然不想我走，那下次在我离开前早点把我叫住不就好了。」

　　「......我才不想把你叫住。」那边才露出如此可怜的模样，这边的嘴巴却又忍不住倔强了起来。

　　「那就用行动告诉我知道啊！」

　　祁千扬转身，低著头看他，然後突地把人抱紧了一下又放开。「千、千扬......？」没想到宇凌会露出这种讶异到极点的表情，自己真该用手机把他给拍下来。

　　「好了，晚安。」

　　「晚、晚安？等一下，我要睡哪里？」宇凌看到他逃也似的就往房间跑，连忙追上前问道。

　　「我家只有一张床，不然你可以选择睡地板或沙发。」瞥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明知故问』的表情。

　　「都不要，我要睡床上。」

　　那麽明显的邀请，自己拒绝的话那会多麽可惜啊？尤其是接下来的几天，他都看不到祁千扬。

　　「那就赶快进来吧！」

　　「嗯。」



　　接下来的几天宇凌都出国去，一切也都很平安无事的渡过了，本来这星期五要跟东方璃生约定开会的，却因为对方似乎因为什麽突发的工作而不得已又延後到星期一，但那本目录却是新一年要用的，这样一来，祁千扬算了算时间，现在已经十一月的最後一星期了，连印刷等等其他的工作，那他们剩下的时间大概只有半个月而已。

　　「时间真的很赶。」在星期五快要下班的时候，祁千扬看著月历，边算著时间边皱起眉头说。

　　「什麽东西时间很赶？」上官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时，转头看了看他问。

　　「东方璃生的那案子，这样一来会不会来不及在明年印制出来？」祁千扬放下月历，有点忧心的问。

　　「应该还可以吧？现在剩下的只是最後确认跟修改而已，到一切落定了完成图就可以出来了，应该是没问题的。」上官琰想了想，也回答道。「好了，加班了一星期，今天晚上要不要去轻松一下？」

　　「什麽？这些说话竟然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祁千扬好笑的盯著他看，他的好友真的变了，以前是一离开公司就急著回家，现在竟然会邀请自己去轻松一下？这改变真不知道是好是坏啊，连世界上唯一的住家男也消失了。

　　「我只是去找小雪而已，这星期我们都忙，所以已经一星期没见面了。」上官琰笑眯眯的说，两人的感情似乎进展得很顺利，不像他跟宇凌......嗯，不对，他们两人什麽都没有，只是单纯的朋友、朋友而已。「怎样？你要去夜巷吗？」

　　祁千扬呼了口气，想了想，反正那麽早回家也只有一个人，这几天身边少了宇凌那吵吵闹闹的声音，真的突然变得有点寂寞，尤其每次看到那拼图，就更加的觉得自己竟然开始想念那可恶的死小孩了。

　　不过，去夜巷会看到宇傲司吗？自从上星期他们发生过那样的事之後，自己不太想再跟他接触，因为害怕他会叫自己放弃自己好不容易拥有的那些回忆，如果放开了那些东西，那麽现在的他就什麽都没有了。

　　「千扬？」又叫了他一声，上官琰发现自从他从宇凌家回来之後，就变得比以前更喜欢发呆了。

　　「啊......对不起，我在想著事情。」他回过神来，甩开那些不好的想法，对对方笑了笑说。

　　「那你要去吗？很久没跟你好好的轻松聊过天了。」

　　「嗯，好啊，那就去吧！」终於，他点了点头，答应了上官琰的邀请。



　　两人一起吃过了晚餐，就往夜巷出发了，因为是星期五，所以酒吧的生意比平日来得好，当他们到达时，几乎所有的位置都坐满了来消遣的客人了。

　　「上官先生！」是里面的经理先发现了上官琰，熟络的叫了他一声，让他的表情忽地变得有点尴尬的跟祁千扬对看了一眼。

　　「啊、真没想到已经是VIP了啊！上官先生。」祁千扬取笑了他一句，让上官琰手足无措的只懂傻笑，这还真没想到，自己的好友才短短一个月就已经在这里混熟得连经理都认得他了，他自己在这里出入一年，也还没有被经理记住了呢。

　　「上官先生，这边请，我已经先听小雪说过你会来，所以早就为你准备好包厢了。」经理有礼貌的对他微笑著说。

　　「那麽，小雪呢？」

　　「他在忙，他说忙完就会来找你了。」

　　「好，谢谢！」

　　「还有VIP包厢啊！真好呢。」祁千扬一听，又忍不住取笑了一句。

　　「千扬，如果你告诉经理，你跟夜巷老板的关系，何只VIP包厢，他们一定会立刻前仆後继的来为你服务。」两人跟在经理的背後走，上官琰不知什麽时候开始变得那麽伶牙俐齿，竟开始会反驳他的说话。

　　祁千扬啧了一声，别过脸去不跟他争辩下去，所以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著白映雪，连好男人上官琰都变坏了。

　　当他们正要走进包厢中的时候，眼尖的祁千扬突然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让他不禁停下了脚步，有点疑惑的皱起了眉头看著最靠近包厢的那张桌子，面向著自己的一个女生的样子。

　　奇怪、那个女生怎麽......

　　「千扬？你怎麽了？」发现好友没有跟著走进来，上官琰又走回他身边说。

　　「琰，我好像看到欣岚了。」他用不太确定的语气回答对方的问题，毕竟这里那麽昏暗，他也不敢说自己有没有认错人。

　　「欣岚？哪个欣岚？」上官琰想了想，他对记住女孩子的名字最没办法了。「你以前的女朋友之一吗？」

　　祁千扬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家伙是真的想不起来还是在装傻？「祁欣岚，我堂姐，曾经疯狂追求过你的祁欣岚！」

　　「那个、那个祁欣岚？」啊！！他想起来了，祁千扬的堂姐是个漂亮又豪迈的女生，但可以豪爽成像男生似的他倒是第一次看到，他们才认识两个月，祁欣岚就缠了他两个月，最後还敢当众的问著自己『要不要跟她结婚』，自己当然是吓得立刻就拒绝了她，真不知道她是闹著玩还是来真的，反正自己是无福消受了，但祁欣岚也不觉得有什麽关系，最後他们还是像哥儿们一般的相处著，反而没有像祁千扬那种别扭的个性。

　　「对，就是那个！」祁千扬笑了笑说。

　　「可是，欣岚人不是跟你父母移民到英国去了吗？你有听说过她会回来吗？」

　　他摇了摇头，说：「就是没有所以我才说我不敢确定啊！如果她回来了，应该会跟我联络才对，可是我们已经好几个月没联络了......」

　　「那你要不要去看看是不是她？」上官琰提议道。

　　祁千扬推了他一把，示意他赶快进到包厢里去。「不要，这样很难看，走上前就为了看看她是不是祁欣岚，如果不是的话，别人会误会我是找藉口来对他搭讪。」

　　「那正好啊！反正宇凌出国不在了，再说你们也没什麽关系，你以前不都是这样找人玩的吗？你花花公子的本领到哪去了？」

　　祁千扬哼了一声扬了扬眉头说：「本少爷今天没那个心情，这答案你满意了吧？」

　　「满意，很满意。」他了解似的意味深长的笑著点了点头。「没想到，宇凌的魔力大得可以让你放弃一整个森林。」

　　「上官琰，我就跟你说你误会了，你别一直只听白映雪的说话，我才是当事人。」祁千扬一听到他最後一句说话，气冲冲的说。「你应该要听我的说法才对吧？」

　　「当事人说的有时候也会不准确啊！」向经理点了鸡尾酒，经理了解似的点了点头，就退出了包厢的房间。「因为当事人偶尔会把最重要的事实给隐瞒著啊！」

　　说中了自己心中的秘密的祁千扬当下张大了嘴巴却说不出半句话来，最後他只是叹了口气，说了声：「算了！要误会你就继续误会下去吧！」


　　上官琰瞥了他一眼：「你心里面想的，真的只是误会，还是其实你已经陷下去了？」

　　他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上官琰的嘴角向上扬了一扬，通常说得出这一句『我不知道』，那答案就一定不会是『否』了。

　　因为当有所犹豫，通常这时候就代表已经被『爱』所俘掳了。




　　39

　　当天晚上，祁千扬别过上官琰一个人走回家的时候，他口袋中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他把它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这一星期都没出现过的名字。

　　「千扬，我好想你啊～～」一按下接听键，那久违了有点吵却又莫名显得亲切的声音立即冲进了他的耳中。

　　「拜托，那麽晚了你别吼那麽大声！」祁千扬皱了皱眉头，但嘴角却不自觉掀起了一抹浅笑。「你回国了？」

　　「没有，我人还在巴黎，我星期天才回来。而且我这边才傍晚六点多而已，哪有很晚？」宇凌笑了笑回答，但背景声音却很吵杂，让祁千扬没办法听得很清楚他在说什麽。「我吵醒你了？我是听小雪说你晚上在夜巷出现，所以才敢现在打电话给你的。」

　　「没有，我正在回家的路上，而且你那边才六点多不代表我这边也是，我这边已经凌晨一点多了，还有，你人在哪里？你那边很吵，我听不清楚你的说话。」他已经捂起一边耳朵，而且他人在路上环境还那麽幽静，还是觉得收讯不好。

　　「我啊！酒庄老板招呼我跟夜巷的另一名跟著我一起来的经理吃晚餐啊，正在餐厅中......」

　　「吃晚餐？」细心的听，他好像还听到对方的那一边，响起了女生娇柔又甜美的声音，然後是宇凌用英文笑著回答著对方的说话。「喔～吃晚餐还需要女生来喂你吃，真会享受，宇大少爷，那女生样子应该不错吧？看她声音甜美又可爱，比我总是骂你的声音来得悦耳多了，对吧？」

　　「女生，你说刚才哪个女生？千扬，你误会了，那是酒庄老板硬替我们找来的，我也是来到餐厅才知道女生也是座上客之一。」一发现对方知道了现场也有女生，宇凌突地觉得紧张不已，连忙解释道。「我没有跟那些女生做什麽不光明的事，我们只是一起吃饭而已！」

　　「谁知道？电话一挂，谁知道你明天会在那个美丽女生的房间中醒来？你敢说你没试过。」祁千扬哼了一声，语气中满满的不高兴，连他自己也没察觉自己的语气有多暧昧。

　　「那男生总会有这时候啊！千扬，你不也试过？」

　　「你现在是在跟我算帐就是了？」扬了扬眉头，宇凌敢说一句不顺他心意的说话，他就立即挂了他的线再加关手机。

　　「不、只是男生谁不曾这样过，嗯？千扬，等一下，请问你现在的反应，是在......吃醋吗？」宇凌惊讶的发现了祁千扬语气中的变化，於是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没、没有，你想太多了！」被他发现了自己语气的变化，祁千扬连忙粗鲁的回答说。

　　「千扬，你口结了啊！」他噗哧的笑了一声。「我有你了，才不会再对别人有兴趣。」

　　「......这谁知道......」想反驳什麽，但一想到即使自己说什麽，宇凌大概也只会一笑置之，他就把话又吞回肚子里去了，只是嘟嚷著说了这一句。

　　「不会吧？千扬，你在生气？」

　　「没有。」自己还真没用，竟然会开始觉得其实被宇凌喜欢著也没关系，他是真的太久没得到爱情的滋润了吗？再怎麽乾涸，对象也不应该是宇凌吧？但偏偏上天就像开他玩笑一般的把宇凌推到他面前来，而自己，从一开始的抗拒，到默认，到接受，竟然只用了两星期的时间，这样的自己......真的很没用。

　　「哪可能没有？你声音听起来闷闷不乐的。」

　　「闷闷不乐是因为......」是因为自己发现了自己的心情，才觉得有点矛盾才会闷闷不乐。「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那你等一下！」

　　「怎麽了？」祁千扬奇怪的叫住了他，这可是国际电话，竟然还叫自己等一下？有钱人钱可不是这样浪费的啊！

　　然後他就听到了宇凌似乎在叫女生们都离开他们的包厢，女生们发生遗憾的声音，直在问为什麽，於是那位野蛮王子适时发挥他的坏脾气本领，大概吼了句什麽又做了个什麽吓人的表情，女生开始纷纷的说著太晚了自己得离开之类的谎话急著离开，让祁千扬听到不禁一笑，太晚了？不是说巴黎才六点多吗？

　　他边听著那一边的说话一边走回自己的公寓大楼，一走进管理处，他就看到大厅中坐著一个女生，已经那麽晚了，她还坐在这里等人吗？

　　「祁先生，那个女生说是来找你的，不过你人不在，我也不能随便让她进去，所以就让她坐在大厅等你回来。」管理员看到他回来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後对一脸疑惑的看著那女生的自己说。

　　「啊？找我的？」祁千扬吃惊的回看著管理员，他点了点头。

　　「千扬，好了！人都给我赶回去了。」宇凌嘿嘿的笑了两声，回到手机上说。「那你就不用怕我们会发生什麽事了吧？」

　　「宇凌，我有事要做，先挂线了。」

　　「有事？你要做什麽？你还没回到家吗？」这回，换作是宇凌紧张了。

　　「呃、已经到家了，只是......」他暂时不想被大厅的女生发现他的出现，因为自己那边才叫宇凌把女生赶走，这边就被他发现有女生找上门，他不发疯才怪，他不想隔著半个地球，用国际电话跟宇凌争吵不休。

　　「只是什麽？」

　　「反正，你回来我再跟你说，现在给我挂电话。」

　　「......什麽嘛！竟然还给我搞神秘。」宇凌不高兴的喊道。

　　「我没搞神秘，而且我进电梯也收不到讯号，你就好好给我去吃饭好了。」祁千扬没好气的说。「

　　「......好啦！那我星期天晚上到步後，就到你家去，你在家里等我！」

　　「好、好，就这样。」匆忙的挂上了电话，那女生正好在这时站起来，发现了他的身影。

　　「千扬！」她看到自己，展开了笑容，高喊著他的名字向他身边冲来。「你终於回来了？我等你快两小时了。」

　　「......欣岚？果然是你！」对方站定了在自己面前时，祁千扬瞥了一眼，才真的把人给看清楚，当下，他惊讶的不懂反应，果然，在夜巷中看到的人的确就是她。「你怎会在这里出现？」

　　「千扬，好久不见了！我想死你了。」她抱了自己一把，然後给了自己一个轻吻在脸颊上。「我今天才下午飞机啊！」

　　「下午才下飞机？」祁千扬吃惊的瞪大一双眼睛看著自己堂姐。「你怎麽完全没有通知我？」

　　「嗯，因为......我前晚才决定要回来找你的。」祁欣岚笑了笑，拉著他的手说。「走吧！回你家去。」

　　「突然决定的？为什麽？」祁千扬皱起了眉头，却不得已的只能被她拉著走。「爸妈呢？他们知道你回来吗？」

　　「他们......他们知道、知道啦！我跟他们说因为突然想念你了，所以想跑回来看看你。」她点点头，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明显在隐瞒著什麽。「正好快年末了我有年假，就想说请了假回来玩一阵子了。」

　　「所以，你刚才人在哪里？你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叫我去接你啊！」被拉著走进电梯，对著自己那太有主见太行动派的堂姐，祁千扬永远只有被动的份，也许如上官琰所说的，他们两人的性格能交换一下就好了。「那你就不用等那麽久了。」

　　「不用、不用，我在飞机上认识了一个超帅的外国金发美男子，一下飞机我们就去酒吧消遣了，要不是得在今天来找你，我可能会跟著那帅哥回家去了。」祁欣岚甜甜的笑著说，好像是自己在阻碍她寻欢作乐一样。

　　「那真抱歉！我打扰你了。」祁千扬哼了一声，开了大门让他家堂姐走进去，她放下了行李袋在地上之後，就往客厅的沙发冲过去，豪迈的大字型靠坐在沙发上。

　　「姐，拜托你有点女生的矜持好不好？」祁千扬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著她的行李先替她放到客房去。「你再这样男性化下去，会没有人愿意娶你的。」

　　「这你少担心......」祁欣岚拂了拂她的长发。「要温柔时我会温柔，要狂野时我会狂野，要性感时......我当然也可以性感。」说著，还故意摆出了一些女生的性感表情跟动作来证明她的说话，看得祁千扬一阵头昏脑胀。

　　他家堂姐怎会是这副德性的？

　　「千扬，我要喝可乐。」祁欣岚看到他不理会自己走进了厨房连忙高喊了一声，也已经习惯了自己堂弟的没反应，他们两人又不能发生什麽事，要是他真有反应，自己才应该要觉得惊恐才对，就因为他没反应，所以自己才敢在祁千扬面前如此的不拘小节。

　　「好，那你打通电话给爸妈告诉他们你平安到步了吧！」祁千扬走进厨房时才敢开口说这一句，面对著跟自己父母关系很好的堂姐，而自己跟他们的关系却及不上堂姐的千分之一，说他不妒忌是骗人的，所以这些说话，性格别扭的他没办法很开怀的在她面前说。

　　「嗯、嗯......好。」敷衍的应付了自己，祁欣岚似乎正在看电视，因为他听到了电视传来的声音了。

　　他们从来就喜欢祁欣岚比自己更甚，就好像她才是他们的亲生儿女一样，祁欣岚解释因为自己是女生，自己的伯父伯母，就是她的父母又早早过世了，所以他们才会特别疼爱她，而祁千扬是男生，而且从小就独立不需要父母担心，所以他们才会放心让自己自由的发展下去。

　　自由发展？祁千扬嘴角泛起苦笑，再怎样自由，也不应该是完全不理不睬吧？自己跟宇傲司在外面住了两年，其间除了电话联络之外完全没有回家，一次也没有，他们也毫不关心自己在外面做了什麽，两年後自己身心疲惫的回到家里，一睡就是两天，他们才稍稍的紧张了一下自己，但也从没问自己为什麽走，又为什麽回来？到他回到那个家时，祁欣岚已经代替了他的位置，成为他们心目中的女儿了。

　　所以，当四年前他们决定移民到英国去时，祁千扬找了藉口，说那时候自己在公司发展正好，刚升上了正式的设计师位置，不想现在就离开而拒绝了同行，所以祁欣岚就跟著自己的父母，一起搬到英国去住了，这三年来，父母一次也没有回来探望过自己，倒是祁欣岚偶尔会特定在农历新年请假回来陪自己过年，不过像这一次毫无准备的跑回来，真的是第一次。




　　40

　　「来，可乐。」祁千扬走回客厅去，坐了在她身边把冰冷的可乐递到她手边。

　　「谢谢！」

　　「可以说了吧？」

　　「说什麽？」她回头，疑惑的看著自己。

　　「你这次突然回来的真正目的是什麽？」

　　「就跟你说了，我是特地回来探望你的。」祁欣岚人向後靠，舒服的把头倚在沙发椅背上。

　　「你少来了！浪费来回机票只为了回来看看我，我又不是什麽人值得你这样跑来跑去。」祁千扬笑著推了她一把。「说吧！你是不是发生什麽事了？」

　　祁欣岚的表情有一下子黯然了下来，但很快的她又摇了摇头，重新展开笑容说：「就跟你说没有，你什麽时候变得那麽罗唆又鸡婆了？」

　　「我是怕你有什麽心事，放在心里不说出来，一个人在难过而已。」祁千扬看著她。「你从没试过这样突然跑回来，我当然会担心啊！」

　　祁欣岚笑著，轻轻的抱了他一把说：「真的没事，反正让我在这里放一个假，休息一下就好了。」

　　果然......是有什麽事吧？但祁欣岚似乎是铁定了心意不说就不说了，自己也就不想再强逼她了。

　　「那麽，爸妈真的知道你回来了吗？」

　　「嗯，其实......」她放开了自己，露出了有点调皮的笑靥。「叔叔跟婶婶去旅行了，要下星期才回来，所以......」

　　「什麽？」吃惊的高喊了一声，这、这不会吓著他们两人吗？

　　「不过，不过我有留言给他们，他们回家就会看到便条纸了，你放心吧！」她拍了拍祁千扬的肩，「而且我快二十九了，他们不会不放心我去什麽地方的！」

　　「真的吗？」祁千扬半信半疑的看了她一眼。「你回来的目的真的那麽简单，没其他的事？姐，有事你要说出来跟我商量啊！」

　　只见祁欣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然後好几次开了口却又说不出一字半语，最後她只是说：「给我一点时间，我找机会再向你说清楚。」

　　「不会是什麽严重的事吧？」祁千扬忧心的说，「你这样我更担心。」

　　「不，千扬，只是小事情而已，只是我不得不暂时离开一会儿，又想不到要去哪里才会突然跑回来，所以你放心，真的不是什麽很严重的事，只是我现在没办法很顺利的跟你说清楚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她露出了苦笑，然後将头轻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坐了一整天飞机，人很累，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我知道了，那你去洗澡吧！我去找毛巾给你。」既然祁欣岚说她日後会说，那现在自己也不强迫她，微微一笑的回答道。

　　她也对祁千扬重新露出平日开朗的笑容，站了起来就点点头走进浴室里去。


　　一小时後，祁欣岚从浴室走出来时已经换好了一身衣服，她颈上围著毛巾擦著头发的滴水，走回客厅，坐在正在看电视的祁千扬身边。

　　「那个拼图，是你拼的吧？」她在这时，指了指宇凌出国前送过来的那幅拼图说。

　　「嗯，那个，算是吧！怎麽了？」

　　「没什麽，刚才我一来到你家就发现它的存在了，上一次我来你家住时，它还没出现吧？」

　　「嗯，这才来到我家几天而已，是别人送的。」

　　「所以我就一直在看它，它的确很特别，拼图中有些地方是另外用蜡笔画上去的吧？」祁欣岚的眼睛注视著它。「我很喜欢它，虽然画中雪地一片，但却一点也没有给人冷冰冰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很温暖，也许跟上面那两个人手牵著手有关系。」

　　祁千扬也瞥了一眼，然後点了点头：「嗯，是蜡笔没错。」

　　「你画的？」她回过头来，问道，然後祁千扬摇了摇头。「重点是......为什麽要特别用画的，把其他本来没有的东西加上去？」

　　祁千扬不自觉的笑了起来说：「因为太寂寞了，画上了去，你不觉得看起来，就不会有那种孤独的感觉了吗？」

　　「寂寞？孤独？」祁欣岚的目光在画跟祁千扬的脸上来回看著，也跟著会意似的点了点头。「了解。」

　　「了解什麽？」

　　「千扬，你谈恋爱了吧？」她偷笑著说了一句。「只有在恋爱中的人，才会害怕寂寞孤独，才看得懂这张图的温暖。」

　　「我？我连对象也没有，哪来的恋爱？」他失笑著说。

　　「怎会没对象？送你这拼图的那个女生，你不是喜欢她，才让她的东西进到你的家里面来吗？」

　　「姐，你猜错了。送我这拼图的是个男生......」


　　「啊？！男生？不就跟你六年前......」祁欣岚本来无意的一句，却在看到祁千扬脸色一变後连忙紧抿上嘴巴，本来只是无心的一句说话，却令两人之间气氛刹那间变得有点诡异。「啊、千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提起来的......」

　　他跟宇傲司之间的事，自己只告诉过祁欣岚知道，毕竟除了父母之外，跟他最亲近的人就是堂姐了。

　　他挤出笑容，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说。「没关系，都过去了。」只是自己现在没有把跟宇傲司重遇，还有宇凌的事告诉她知道，那是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启口。

　　「不过，如果这次是真的我也无所谓，只要你快乐就好了。」祁欣岚对他笑了笑。「看著你这几年一直强撑著自己，我真的会心疼。」

　　「姐！你想到哪去了？我跟他不是这种关系。」只是说这一句时，祁千扬的语气显得有点口是心非。

　　「不是？现在不是？」

　　「现在不是。」

　　「那将来还有可能是啊！」她眨了眨眼睛，打趣的说。

　　「这......我不排除任何可能性。」祁千扬咬了咬下唇，说这话时脑海中竟然很自然而然的浮起宇凌的脸，他甩了甩头，从沙发上站起来说。「别再在这话题上打转了，我也去洗澡了。」

　　「啊、嗯......好啊！」祁欣岚用有趣又好奇的目光注视著那落荒而逃似的自己堂弟的背影，忍不住轻声的笑了一下......他的这个堂弟，似乎终於愿意走出六年前的阴霾了。

　　到底是哪个家伙那麽厉害，可以打动他那颗被当事人喻为不再有心跳感觉的内心呢？她真的很有兴趣想知道。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自己放在旁边的手袋中传来了手机的铃声，她把手机翻了出来，看了一看就把它给扔开，响了不久之後，手机就安静了下来，祁欣岚怕对方会再次打来，祁千扬会起疑心，所以最後她索性把手机给关掉。



　　祁欣岚说她第二天就会把事情给自己说个清楚，可是在那之後的两天，祁千扬却一直没找到时间再跟自己堂姐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周末的上午他得赶回公司为星期一开会而加班准备，晚上好不容易回家了，却接到祁欣岚的简讯说她出去玩了。

　　「姐，你不是说要跟我好好谈一下吗？你怎麽又跑出去了？」他拨了通电话给祁欣岚，但对方现在身处什麽酒吧中，背後的音乐强劲得自己用吼的她也听不见自己的说话。

　　「......什麽？千扬，我听不清楚......」

　　「祁欣岚，你现在给我回家来！」他像个疯子一样在自己家又吼又叫，但对方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真的听不见，喊了好几次她也没反应，最後更挂断了自己的电话。「真是的，她根本是在躲我吧？」

　　到了星期日，他们两人已经快四十小时没有碰过面了，今天早上祁千扬醒来时祁欣岚才刚入睡，不管他怎叫她唤她，她就是醒不来，到晚上他等她醒来时，却被她用藉口说约了朋友，又逃过了一次自己的逼供。

　　「千扬，乖，我到下星期日才回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慢慢谈，先让我玩几天，好好放松一下心情嘛！」祁欣岚利用女生专属的专利－撒娇来哄著她的堂弟。

　　「你根本是在故意躲我！」

　　「我没有，绝对没有！」她重重的摇著头，但表情却显然在说谎，她边戴上耳环边说。「好了，我得出门了，今天我很晚才回家，不用等我门了。」

　　「姐，我还没说完......」

　　「啊、真的！我要迟到了。」完全不给自己任何说话的机会，她逃也似的逃出了家里。

　　所以，当晚上宇凌回国来按他家门铃时，他的脸色说实在真的非常难看。

　　「千扬～～～～」门一打开，宇凌就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好想你，我们一星期没见面了。」

　　「进来！别在门口搂搂抱抱。」祁千扬黑著一张脸，一把的把人拉进屋里就关上了门，这时，他才发现祁千扬的脸色有多坏。

　　「千扬，你怎麽了？」

　　「没事。」他淡淡的瞥了宇凌一眼，现在他没心情跟这死小孩说话，只是闷著一肚子气的走回客厅去，把自己缩在沙发上看电视。

　　「咦......？」宇凌连忙跟在背後。「你又在生什麽闷气了？」

　　「你怎知道我在生闷气？」瞪了他一眼，似在说他怎麽一眼就看得出来。

　　宇凌噗哧的笑了一声：「因为你实在太好猜了啊！而且你的表情跟态度也太明显了。该不会......你在气我太晚来找你了？」

　　「不是，你什麽时候来找我我都无所谓。」没好气的答覆了他一句，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敢再说出什麽『不来更好』或是『不来也没关系』之类的说话，他也知道有时候语言上的伤害比真实的行动来得更伤人。




　　41

　　「啊？真的吗？」眼睛发亮了似的闪耀著。「我什麽时候来找你都可以？」

　　祁千扬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脸一红连忙摇头又挥手说：「不、不是，你可不要不顾时间场地的就跑来，敢吵醒我，我就把你从窗口扔下去。」

　　「呵呵。」太迟了，刚才那一句，他已经自己动把它视为允许自己自由出入了。「既然你都答应让我随时来找你了，那把备份钥匙给我。」

　　这一刻，他终於了解为什麽白映雪得到上官琰家的钥匙时的心情下，还有他为什麽会那麽紧张的连被别人碰一下都不愿意了，因为那是对方对自己的一份认同。

　　「什麽备份钥匙？」

　　「你家应该有备份钥匙吧？把它给我。」宇凌伸出手说。

　　看到他伸出手，就好像自己本来就应该要给他一样的理所当然，他无奈的耸了耸肩。「有是有，不过现在备份钥匙不在我手上。」

　　「不在你手上？」

　　「嗯......」

　　「为什麽？就只有你一个人住，怎会不在你手？」宇凌不满的嘟嚷道。「其实你是故意不给我的吧？」

　　「我这几天刚好有亲人在我家住，所以钥匙给她用了。」不想跟宇凌说太多关於祁欣岚的事，所以他避重就轻的道。「如果真的不想给你，就直接拒绝你就好了，这种事我可不是心软，我才不需要用这些藉口来拒绝你。」

　　「说的也是。」宇凌也认同的点了点头，然後看著祁千扬松了口气的表情，自己坏心的想捉弄他一下。「所以，其实你心里是真的想给我的？」

　　「啊？不，我......你......」

　　「你真的不想给我？」

　　「我没有这麽想......」

　　「那就是想给我了？」

　　「呃、不......」

　　「所以？」宇凌看著他的脸色又白变红，那诱人的表情让他暗地里笑开了怀。

　　「那个、你口渴了吧？要不要喝什麽？我去拿给你。」又发现自己说错话了，祁千扬一下子接不上话，只好立即生硬的转移话题，终於让他忍不住噗哧的大笑了起来。

　　「嗯，的确有点口渴了，那给我水就好了。」他在对方的怒目之下，努力的忍住笑声，祁千扬既别扭脸皮又不够厚，只要逗一逗就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真的是太可爱了。「不过，说起来，原来你还有其他亲人？」

　　宇傲司明明跟自己说过祁千扬的亲人只有他的父母而已啊？也没有兄弟姐妹，怎会突然又有其他亲人跑出来了？看著他那明显在逃避的表情，宇凌想问却又不敢问得太清楚。

　　「『原来』？你知道我本来没有其他亲人吗？你这问题真奇怪。」他疑惑的看了宇凌一眼，就起身去倒水给他喝。「就好像你听谁说过什麽似的......」

　　「嗯，是听说过你除了父母之外就再没有其他亲人了......啊──！不，没事。」宇凌用力的摇著头，差一点就什麽都说出来了。

　　「听说？你听谁说了？」祁千扬把水递给他後，就坐在他身边直盯著他看，是谁告诉他自己的事的？上官琰吗？不，上官琰应该不会那麽随便，宇凌一问就把自己的事全都告诉他知道。那会不会是他告诉白映雪知道了，然後白映雪再告诉宇凌？祁千扬觉得这机会好像比较大。

　　「我、我听......」听不能说听他父亲说的吧？这样一来，不就等於告诉他自己知道他跟宇傲司之间的事了吗？「我是听......」平日脑筋转得非常快的宇凌，在祁千扬面前却像脑筋打了结似的一般，什麽藉口都想不出来。

　　『叮当！』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起来了。

　　「啊！有人来按门铃！」他像看到救星一般的叫了起来。

　　「奇怪，现在这个时候怎会有人来我家？」祁千扬奇怪的看著玄关说。

　　「应该是我家保镳来了，我去开门......」

　　「等一下！」他拉著正要站起来的宇凌，看著他问。「保镳？你叫他们来做什麽？」

　　「买晚餐送过来啊！到机场之後我自己先来你家，叫他们去买晚餐回来，你应该还没吃晚餐吧？」

　　「是还没有......」因为祁欣岚的事，他心情不好就更不想一个人吃饭了。

　　「那就正好，现在吃吧！」他站起来冲到玄关去，还没得到主人许可就打开大门让门外保镳走进来，还小声的微笑著对他说了一句『做到好』，但後者却一脸疑惑，不知道他家少爷为什麽突然称赞自己，甚至还对自己那麽好笑容。

　　吩咐了保镳一声叫他们开车回家後，关上了大门宇凌拿著热腾腾的食物回到客厅，把东西全放在祁千扬的面前。

　　「反正，以後钥匙拿回来要给我啊？」真好，这样一来他就不会再回答之前的问题了，总之赶快让他答应把钥匙给自己，就结束掉这话题吧！

　　「为什麽你非要拿我家钥匙不行！」

　　「这样我才可以自由出入，就算你睡了我也不会吵醒你啊！」

　　「你在我睡觉的时候来我家想做什麽？」瞪了他一眼，但他还是没有准备把备份钥匙拿出来给他。

　　「来帮你煮早餐啊！还可以用我宇凌特有的方法，叫你起床......」人前一秒才坐在自己身边，後一秒他已经把自己扑倒在沙发上去，笑盈盈的看著自己。

　　「喂......」

　　宇凌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安静，低声的说：「一星期没见面了，我回来了，你是不是应该要给我一个久别重逢之吻？」

　　「谁跟你久别重逢......？」

　　「那小别胜新婚吧！哎......管他是什麽，吻了再说吧！」不让祁千扬要有反驳的机会，低下头去用力吻著了他还想说话的两片嘴唇，自从亲过祁千扬後，他爱上了这种稍微有点抗拒最後却只能无力服从的深吻，这种欲拒还迎的诱惑他从没在任何人身上找到过，因此他迷恋上祁千扬的吻，除了这两片嘴唇之外，他再也不想吻任何一个人了。

　　「......你不是说要吃晚餐？」好不容易两唇稍稍的分离後，微红著脸喘息著的祁千扬低语著。

　　「先吃甜点。」他笑嘻嘻的说，现在他突然偷吻祁千扬，他也不会再像之前反应那麽大了，这进步实在是太大了。「好了，现在可以吃正餐了。」

　　「其实要吃晚餐我家附近也有餐厅，不必要那麽费事。」看了看那外卖的袋子上的店名，这家餐厅非常出名，除了出了名的贵，跟他家根本是南辕北辙。

　　「我就是爱吃这家餐厅的大厨晚餐，如果可以，我还想叫大厨来你家下厨，那就不怕东西会变冷了。」他重新坐起来，把东西一份一份的拿了出来。

　　「奢侈！」祁千扬骂了他一句，却在看到宇凌打开容器，冒著烟的食物之後，也开始胃口大开，从沙发上坐起来，然後正坐在茶几前。

　　「你也饿了？」宇凌看他突然盯著食物看，忍不住笑著反问他，他重重的点了点头。「所以说，为了你奢侈一点也没关系，看你吃得高兴，我就高兴了。」

　　祁千扬没有答话，现在这一刻，他们两人彷佛就在悬崖的边缘，虽然两人都好像突然默认了这种暧昧不明的关系，自己也不是真的不在意宇凌，但只要在这一刻，他说错了一句话，就会从此坠落深不见底的悬崖......

　　他还没有心理准备......不，说实在，他还在害怕，而且犹豫不决......




　　42

　　结果那天晚上，直到宇凌离开了，他还是没等到祁欣岚回家，宇凌本来一直嚷著他要留下来过夜，但最後看到自己那明显不耐烦兼心情不好的表情，也闭上了嘴巴乖乖的回家去了。

　　祁千扬放下了手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今天早上自己一到了公司又打了一通电话到祁欣岚的手机，找了她一整晚，这一回终於有人接电话了，她只是告诉自己，今天晚上她就会跟自己说明清楚这一切。

　　祁欣岚是在隐瞒什麽。而且她这一次回来，一定是有什麽目的，绝对不是单纯如她说的是回来探望自己而已。

　　「千扬！」上官琰这时从外面走进了办公室，叫了发呆的他一声。「东方璃生已经在会议室等著了，你准备好了吗？」

　　「啊，准备好了，我现在就过去。」他听到上官琰的说话，点了点头说。

　　「嗯，我先去招呼他，你也快点过来。」

　　「好的。」

　　「对了，今天宇凌应该不会突然冲到公司来保护你了吧？」上官琰突然想到什麽的，回过头来又笑著问自己。

　　「冲到公司......？」祁千扬本来一开始还听不懂他在说什麽，但想了两秒会意过来了，不禁翻了翻白眼。「上官琰，我就叫你别再那麽黏白映雪，都被他教坏了，你以为东方璃生在公司敢做什麽？而且我也不会弱不禁风的女人，不需要一个比自己小的死小孩来保护我。」

　　「我只是在想著，如果等一下东方璃生真的要对你做什麽，我应该要立即去帮你解围，还是让宇凌他突然出现，来个英雄救美比较好。」上官琰的幽默感真的愈来愈高了，高得自己都不知道该怎麽笑了。

　　「谢谢你们的关心。」祁千扬哭笑不得的说。「你赶快过去吧！我准备好档案就会过去了。」

　　「嗯，那等会见。」上官琰笑了笑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里面又剩下祁千扬自己一人了。


　　他不觉得东方璃生会在这里对自己做些什麽，他就是恃著宇凌不敢把他们两人的关系告诉自己知道，同时东方璃生大概从一开始就看得出自己跟宇凌的关系不好，才敢在宇凌面前口气那麽大，以此为乐，上次在酒吧的事就可以证明，他让宇凌对自己低头了，得到了从没得到过的虚荣心跟满足感，他觉得自己征服了从小开始就征服不了的人，所以东方璃生对著自己，应该是尽可能的讨好，而不是故意做出什麽事来加害自己才对，因为只要自己跟东方璃生表现得愈亲近，他就愈病态的用这样的关系去打击宇凌。

　　不过东方璃生大概猜想不到，自己跟他的关系已经没有一开始他看到的那麽坏，所以其实他现在再怎样去刺激宇凌，他大概也已经不为所动了吧？

　　因此自己从没担心过，东方璃生会对自己怎样，不过所谓『明枪易挡，暗箭难防』，他担心的是对方会不会利用自己，去伤害宇凌而已，尤其宇凌又是如此容易被挑起脾气的一个人。



　　「东方先生，你满意我们这次目录的设计吗？」在会议中，祁千扬将整个设计概念说明一次给一直沈默的坐著看幻灯片的东方璃生知道後，在最後的结论中问了对方一句。

　　「满意，非常满意。」灯重新的亮了起来，东方璃生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一双眼睛直盯著祁千扬看。「千扬的设计一直充满著活动跟时代感，这样的设计让年轻人也开始因为目录吸引而留意起我们钟表公司的商品了，这一次当然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谢谢。」祁千扬也回给他一个微笑。

　　「那麽，既然东方先生已经对这设计通过了，我们就依这方案设计出一系列的目录了。」上官琰这时候才开口道。

　　「那麽就拜托琰跟千扬了。」喝了一口咖啡，坐在祁千扬身边的东方璃生又看著他说。「对了，千扬，你的身体已经没事了吧？」

　　「啊，已经没事了，谢谢关心。」终於解决了一个拖延了很久的工作，祁千扬跟上官琰也不禁从心里松了口气。

　　这时候，秘书敲了敲门走进来说：「对不起，琰你有电话啊！是客户的来电，说设计方面出了点问题要找你商量，因为对方说非常紧急，所以不得已就只好打扰你们开会了。」

　　「没关系，反正我们会议已经结束了，那我现在去办公室接电话。」上官琰了解的点点头，秘书就先离开了。「那我先去接电话。」

　　「嗯，後面的事让我来处理就好了。」祁千扬也开始收拾好桌面上散开的文件跟草稿设计图。

　　「那就拜托你了，千扬......」上官琰拉了拉他的手，在他的耳边低声说。「小心东方璃生。」

　　「知道了，放心吧！」祁千扬不禁失笑了一下，示意他快点离开。

　　「想起到那一次你脸色那麽坏，我可是一直担心到今天。」上官琰离开後，东方璃生才继续著刚才的话题。「真的是吃不下又睡不好。」

　　「要你一直这样担心我，真是过意不去，不过......我跟东方先生又不是什麽特别的关系，东方先生有必要为我吃不下睡不好吗？」祁千扬暗地里躲开对方伸过来想触碰自己的手。

　　「当然有必要，千扬是我的朋友啊！」东方璃生不死心的，这一次直接握著自己的手。「难道千扬你不是这样想的吗？」

　　祁千扬努力的抽回自己的手，只能勉强的笑著不回答，成为一对关系非常不好的表兄弟之间的夹心人真辛苦，尤其东方璃生又是如此的病态要用尽一切方法来打击对方。

　　大概是上一次打倒宇凌的成功感跟满足感让东方璃生食髓知味，当尝过一次甜头，下一次就会想尝更大更甜的，可别被他给猜中，东方璃生这次的策略，是想把自己从宇凌手中抢过来吧？

　　「对了，千扬，今天晚上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吃顿饭吧？」东方璃生见自己没回答，以为自己是默认了，又带著欣喜的表情对自己邀约。

　　「吃饭？」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大概无所谓就答案了，但现在可不能随便答应，他不能给任何把柄东方璃生去伤害宇凌。「啊、那个，我今天晚上有点事......」

　　「有事？」

　　「是......」自己正努力在脑海中想著藉口之时，他口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啊、对不起，我的手机。」

　　「随便。」立即，他重新坐直了身子，让祁千扬可以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来。

　　没来电显示的？会是谁？祁千扬接起电话：「喂，你好。」

　　「千扬，是我。」另外那边，传来了熟悉却已经很久没听过，一把上了年纪的女人声音。

　　「......妈？」移民到英国那麽久了，父母从来没主动打过电话给自己，自己母亲这一次为什麽会打电话过来？

　　「嗯，我有打扰到你上班吗？」

　　虽然是主动的来电，可是那过份生硬的说话，那过份生疏的客气，让祁千扬突然感到一阵难过。「没有，有事吗？突然打电话来。」

　　「欣岚她......她来找你了吗？」没有问候，没有半点关心自己的说话，母亲劈头第一句就是最祁欣岚的事。

　　「啊、嗯......是的。」他瞥了东方璃生一眼，为了不想被他亲自谈话内容，他站起来站到一旁去继续对话。「你们看到她留下来的字条了？」

　　「嗯，我们旅行完刚回到家，发现家里没人就大概知道怎麽一回事了，然後看到字条就更加确定她来找你了，就知道这傻孩子会这麽做。」说著，母亲还重重的叹了口气。

　　果然......她还是为了祁欣岚的事而找上自己的，大概是自己堂姐不愿意接她的电话，她才迫不得已的找上自己。

　　经过了那麽久，自己还是一样不被父母所重视需要，一想到这里他就很没用的眼眶发热。「怎、怎麽一回事了？姐她回来几天了都不愿意跟我说清楚，只是跟我说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可是我还是很担心她。」

　　「她什麽都没跟你说吗？」

　　「每次问起她，她都故意避开话题，这几天她甚至避开不见我。」

　　「......欣岚她这次回来，其实是为了去相亲的。」

　　「什麽？相、相亲？」再怎想也不会想到这答案，惊讶的祁千扬忍不住高声叫了起来，这一叫，也被旁边的东方璃生听到了。



　　43

　　相亲？东方璃生有点惊讶的轻皱著眉头看了看连忙噤声的祁千扬，是他要去相亲了？他不是跟自己表弟正打得火热吗？怎麽一个转头就答应去电话中的另一人去相亲了？

　　照理说他应该不会猜错了吧？母亲打电话来，然後是相亲，跟著是祁千扬为难的表情......答案还真的是昭然若揭。东方璃生边想著，嘴角不禁泛起意味深长的微笑。

　　看宇凌从没如此重视过另一个人，对他纠缠不休，对他如珍似宝，结果呢......祁千扬却完全不当他的付出是一回事，现在甚至要用相亲来打发宇凌，让他自动死心的离开自己，这样的事，如果自己不先告诉他知道的话可真对不起他，如果祁千扬要用相亲来伤害他单纯的表弟的感情，那他真的得事先『好意』的提醒他才可以。

　　慢慢的，一个主意就这样浮现在东方璃生的脑海中，一个可以彻底打击宇凌，让他从此爬不起来的好主意，当然......这主意不可缺少的重要主角，就是眼前还在电话中的祁千扬。

　　「对不起，东方先生，我先到外面谈个电话。」祁千扬回过头来，对不知道在沈思什麽的东方璃生歉意的说。

　　「啊，没关系。」得到答案的祁千扬慌忙的走出会议室，这样一来，东方璃生就更加确定那通电话的内容就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当然......就算不是，他也会画龙点晴的把这故事说得很精彩的。

　　说故事他最厉害，可以让假的成真，让歪的变直，让他的表弟打死不相信，到信心完全的崩塌......


　　「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姐她怎麽会突然跑回来要相亲的？」走到公司的走廊上，祁千扬才敢松了一口气，站在窗边看著窗外风景说。真糟糕，自己刚才那一叫，不知道被东方璃生听到多少内容了。

　　自己什麽都不怕，就怕对方断章取义的在宇凌面前大做文章，因此自己已经像防小人那样防著他了，以前的他可从来没有如此心虚过，要不是为了宇凌......他咬了咬牙，甩开了脑海的杂想，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是祁欣岚的事。

　　「那傻孩子，本来已经有一个很好的未婚夫，其实他们也准备明年二月要结婚了。」

　　「那为什麽......？」

　　「大约一个月前吧，她发现了自己的未婚夫在外面原来还有另外一个情人，而且两人交往的时间竟然有整整一年半之久，而她跟自己未婚夫在一起，才不过三年而已，交往第一年就订婚了，也就是说......在订婚後半年，她的未婚夫就跟外面的情人走在一起了。」母亲忧心忡忡的回答，而且声音也是无比的气愤。

　　「啊......」难怪那一天，自己跟祁欣岚提起关於结婚的事，她的脸色那麽难看又故意避开话题。「所以她才会那麽难过......」

　　「难过到差点就哭瞎了一对眼睛了，事後的两天她都请了假在家里休息，一整天哭个不停，未婚夫一直找她，她都完全不给对方机会，看她才两天就憔悴成这样子我们就不忍心，直劝她就原谅对方一次吧。」母亲忧伤的声音，就连自己都从没听到过，可见这次的事情，不只祁欣岚，连自己父母都受到情绪上的牵连。「欣岚自己也开始动摇了，也考虑过再给对方一次机会。」

　　自己跟宇傲司分手时，不也是差一点就死了吗？他们为什麽就不关心自己一下？祁千扬差点冲口而出这样问......当然他知道现在这些话绝对不适宜问出口来，所以他咬了咬下唇，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全部往肚子里吞，忍了下来。

　　「那结果为什麽还是变成这样？」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因为父母的偏心而妒忌，显得冷漠又没感情。

　　「那是因为就在一星期前，欣岚工作地方的老板突然问起她有没有男朋友这一回事，欣岚一气之下告诉对方自己还是单身，她的老板就高兴地说要介绍她一个男生认识，对方是他们分公司的总经理，听说比欣岚年长两年，就已经事业有成，是个年轻才俊，但因为没时间认识女生，所以到现在还没有结婚的对象，就问她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对方，是自己老板的介绍，实在不好意思推辞，她就趁著我们去旅行时先斩後奏的跑了回来，要跟对方相亲，所以，千扬，我想拜托你今天去阻止你姐去相亲......」

　　「姐心里面肯定还是不能原谅自己的未婚夫，才会毅然的答应对方，搞不好，这个才是姐的真命天子......」声音愈发的冷酷，让他的母亲听到最後也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而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你的声音怎麽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欣岚她因此而跟自己未婚夫分手了，你就高兴了吗？」母亲生气的问道。「欣岚是女生，不是你，你再过十年结婚也无所谓，但我想让她尽快得到她应有的幸福，我怎能看著她现在就这样跟她的幸福擦身而过。」

　　「我没这样说过......」也没这样想过，他也希望自己堂姐幸福。「我只是觉得对方有了第一次，就很有可能会有下一次，现在还没真的成为夫妻，还可以回头，但到真的结了婚，再被姐发现了这样的事，那她的打击肯定会比现在更大。」

　　「说到底，你是不想帮这个忙吗？」

　　没事的时候连想也不会想到自己，要自己帮忙时，却要自己答应他们一定要办到，他们究竟有没有把自己当成是儿子？不过......不用想也知道答案大概是没有。

　　「我知道了，你们都想姐幸福，你们都只紧张她一个人，为了你们，我一定竭尽所能的把她拉走，好让你们宝贝的她逃离虎口，好了吧？」苦笑的回答著，除了这个答案，祁千扬想不到他还可以回答什麽。

　　听得出祁千扬说话中满满的酸味，母亲突然沈默了下去好一会，每一次都这样，每一次他用这种方法来强逼他的父母给他一点表示，哪怕是狠心的骂他一顿也好他也可以接受，然後死了这颗心，把自己当成是没父母的人就好了，都快三十岁了，现在才来要求父母亲无条件的爱也已经没那个资格了，但他的父母只是这样沈默不语，让自己既狠心不起来，但也开不了口要求他们也分一点点关心给自己，哪怕是一点点。

　　祁千扬不知道为什麽......他跟父母亲到底哪一步走错了？他们的关系为什麽可以走到这种相见不如不见的地步？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激动的情绪重新冷静下来。

　　「相亲是今天晚上吗？地点在哪里......」完全不知道东方璃生偷偷的站在他的後方偷听著他的说话，他只是心情烦闷的跟对方重覆了一点时间地点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千扬，那就拜托你了。」

　　「没其他事了吗？没事我要挂电话了，我还得工作。」再听著他母亲的声音，却是关心著别人，祁千扬就可能会撑不住了，所以他得赶快挂电话。

　　「千扬......」母亲突然把正想挂电话的自己叫住，然後没有说下去。

　　「什麽事？」

　　「欣岚是女生又没有父母，所以我跟你爸才会特别紧张她而已，你......」

　　「别说了，这些我早就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不让他母亲再说下去，祁千扬落寞又迅速的挂了对方的电话，然後垂下头冷静了自己的情绪好一会才重新抬起头来。

　　东方璃生也在这个时候，迅速的转身回到会议室去，装作什麽事也没有的重新坐回座位上去。



　　晚上，祁千扬在收拾自己桌面的东西之时，突然看到桌头上月历写下了今天祁欣岚要相亲的时间跟饭店名称，他突地停下了动作，发呆似的看著月历不发一言。

　　他应该要去阻止祁欣岚的相亲吗？可是，他也不觉得自己堂姐跟著本来的未婚妻在一起她会幸福，会搞外遇的人，有过一次，结了婚，只会变本加厉，不会因此而改变的，他也是男人，也曾经游戏人间过，这一点他非常了解。

　　「千扬，怎麽了？还在烦恼吗？」上官琰看到他对著月历发呆，也皱了皱眉头开声问了他一句。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就把祁欣岚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上官琰知道了，也把自己的看法都告诉他知道，上官琰给他的意见是就一起去看看，反正这一次的相亲只有他堂姐一个女生出席，对方又是没见过不认识的男人，太危险了。

　　至於祁欣岚的决定，他要自己别掺杂太多意见，感情事还是别多管閒事，当然他也跟自己有一样的看法，认为天下没有不吃腥的猫，尤其已经吃过一次的，就一定会食髓知味，一而再，再而三，祁欣岚即使原谅他一次，也不可能会原谅他的再一次，到时候被伤得最深的，始终还是她而已。

　　「嗯，不，我会去找欣岚，毕竟我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去。」祁千扬摇了摇头说。

　　「那就赶快去吧！不是约了八点，现在已经六点半了。」上官琰看了看时间，催促著他道。

　　「嗯......」他正想要回答的时候，放在桌上手机无声的震动了起来，不用看来电显示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那麽准备打给他的人会是谁。

　　「千扬，你下班了吗？」甫接起电话，电话另一边那带著浓浓睡意的声音立即传进他耳中。

　　「老天，宇凌，你不是告诉我你刚刚才睡醒吧？」祁千扬皱著眉头，惊讶的问道。

　　「没办法，时差、时差，谁叫你昨晚把我赶回家，让我一个人寂寞的躺在床上等天亮，我今天还弄了早餐给小雪，送他出门上课去才上床睡觉。」嘿嘿的笑著回答，说话中途还打了个大呵欠。「我睡觉的时间已经早上快九点了......」

　　早上九点！祁千扬完全没办法想像一个人可以在早上九点才睡觉，还真的『早睡早起』。「你这个笨蛋，再这样下去，你一定会把身子弄坏的。」

　　「嘿，没关系，我习惯了。千扬，你这是在担心我吗？」对方得意的反问了一句，让他一时之间不知该怎接话下去。

　　「谁担心你！」

　　「别那麽别扭嘛！说实话让我高兴一下也好。」

　　「不要！如果你打电话来是为了这种无聊事的话，那我要挂电话了，我可是很忙的。」淡淡的应著对方，他作状要挂上电话了，立即，他听到对方叫喊住他的声音。



　　44

　　「不、等一下，千扬......你下班了吧？我打电话来想约你吃晚餐的，我饿了......」最後，还刻意用无辜又可怜的声音说。

　　「你饿了就自己先去吃东西，今天晚上我没办法陪你吃晚餐了，你自己去吃吧！」

　　「为什麽？我已经一星期没有跟你好好一起吃顿饭了，难不成你又要加班了吗？」宇凌立即失望的说，让祁千扬的脑海中立即浮现起一只双耳下垂的沮丧猫咪的模样，忍不住嘴角泛起笑意。

　　他自己露出笑容没发觉，但还坐在另一边办公桌的上官琰倒是把他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这从没看过祁千扬在跟别人谈电话时会露出这种甜腻到连自己都受不了的表情，就知道这回这口是心非的好友肯定是不知不觉把自己整个人都栽进去了，只是，他还没发现其实人早已经深陷其中而已。

　　「嗯，是要加班没错！你忘了，我可是正在赶著你那『亲爱的表哥』的案子！他要我赶快把完成品做出来给他看。」祁千扬说了个小谎话，不太想张扬祁欣岚的事，如果被他知道，也许他又会替自己想什麽歪主意来破坏这场相亲，他不想对方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所以也更不希望他掺一脚进来。「早一点替他完成了，他就不会再拿我来当藉口去攻击你，那倒也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说实在，不知道为什麽......他总觉得让宇凌知道太多关於自己的事，那麽他就肯定会知道自己跟他的父亲曾经有过一段感情的事，祁千扬突然觉得害怕了，如果他们的事被他知道了，他到底会怎样看待自己？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他父亲不要的二手货而厌弃自己？这是宇凌出国的那几天，突然出现在他脑海的奇怪念头，每一次出现他都会把这念头甩出脑袋不敢想下去，但愈不想它，这念头就愈常跑出来骚扰自己。

　　宇凌抖了抖身子，用受不了似的声音说：「千扬，拜托，什麽亲爱的表哥，我跟他既不亲也没爱，你的用词让我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恶心。」


　　祁千扬低声的笑了起来，有时候捉弄宇凌也是一种怕他的人不会了解的乐趣。「所以，你就乖乖的回夜巷去，别来找我了，我不知道自己要加班到几点。」

　　「的确，我也要回夜巷去跟我爸汇报酒厂的事，那麽我再找你吧！你加班也别加得太晚，记著要吃晚餐。」宇凌无奈的也只好答应了。

　　「好、好，你怎麽突然罗唆起来了？」

　　「那是因为千扬你的关系，别人可没这福利。」宇凌嘟嚷著说。「对了，住你家的亲人到底什麽时候才离开？害我都不能去你家过夜了。」

　　「她走了我也不准备让你在我家过夜。」故意说得冷淡到不行，但唇边的笑意却愈来愈深邃了。

　　「不行！」宇凌的反应就像是突然被踩到尾巴的猫咪一般的叫著，祁千扬就爱看到对方因为自己的说话而显得手足无措的样子，谁叫他平常一副什麽都难不到他的样子，也难怪东方璃生爱找他麻烦，只为看他困窘的样子，不过似乎到现时为止，能够让宇凌慌了手脚的人，很荣幸的只有自己一人而已。「不然，你来我家过夜......」

　　「好了，你到底有完没完啊？我要挂电话了。」看看时间，再不离开的话，只怕自己会赶不上时间。

　　「千扬......」硬的不行来软的，他撒著娇，软软的叫了对方一声。

　　「这回事迟点再说，我真的要挂电话了，再见！」祁千扬不再给对方任何纠缠著他的机会，立即就挂了他的电话。

　　「千扬，你这样隐瞒著宇凌真的好吗？」在一旁的上官琰有点忧心的问。

　　「没什麽不好，反正不是什麽重要事，把事情告诉他也没帮助，只要拜托上官先生你要是去夜巷找白映雪，看到他千万别揭穿我就好了。」关上了电脑，祁千扬站起来开始穿回外套说。「我走了。」

　　「嗯，有事就打电话给我吧！我今天会在家里。」

　　「啊、跟白映雪玩爱的家家酒？」

　　「千扬！我们只是很普通的一起吃饭而已，而且他现在还在帮我打理家务，那我......」上官琰一听到对方那故意取笑自己的语气，立即红著脸瞪了自己好友一眼反驳著。

　　「好好，我知道了，所以在他帮你打理家务之时，你也要照顾好他的胃，然後就培养出好感情，对吧？」祁千扬立即笑著挥了挥手，走出了办公室，现在不走待何时，他可没兴趣看上官琰一个大男人在办公室害羞的模样。


　　一个小时之後，宇凌精神爽俐的回到夜巷去，白映雪因为自己出国了而整整一星期没休息，所以今天他休假，自己得早一点回到夜巷来准备，顺便跟他父亲报告一下酒厂的事。

　　当他回到来时，宇傲司已经在办公室中坐著了。

　　「啊？小凌，你已经回来了。」宇傲司看到他，淡淡的笑了一下说。

　　「嗯，昨晚回来的。知道你今天一定会先到店里看看，所以就提早回来跟你说明一下那边的情况。」宇凌随意的坐了在沙发上，时差还是让他觉得有点疲惫不堪，如果可以他真想就这样靠上一动也不动。

　　「嗯，结果如何？」看著宇凌疲惫的脸，宇傲司微微一笑，站起来走到旁边的小酒吧台上，倒了两杯红酒回来。「来，喝一杯吧！」

　　「谢谢爸！」懒洋洋的伸出手接过酒杯，宇凌轻轻的摇晃著，让杯内的红酒微微的晃动。「酒庄的确是有财务危机，听说酒庄的大老板突然病逝，资金一时之间没办法调动开来，再加上早闻他膝下的两个儿子一直在为遗产的事争吵不休，所以才会传出大儿子想要把酒庄卖掉，然後传著传著，就变成酒庄突然倒闭了的传闻了。」

　　「说到最後，原来只是争产问题。」宇傲司了解的点点头，苦笑了一下。「小凌，还好我只有你一个儿子。」

　　宇凌一双凤眼瞄了瞄自己的父亲：「我倒不介意你多生一个儿子......」

　　「多生一个儿子，在我死後来跟你争产吗？」

　　「你想得太美好了，不让我多折磨你四、五十年，你想都别想去死。」他笑了一笑，对著自己父亲说：「我是想让我的弟弟来承继你的事业啊！」

　　「听你这麽说......」宇傲司瞥了他一眼：「你这次跟千扬，是玩真的？」

　　「嗯，之前还不敢确认，不过现在可以很肯定的跟你说了，我真的栽进去了。」他点了点头，虽然语气听起来很无奈，但他的表情却是愉快的。「想也没想到，我会就这样栽在这个人身上......」

　　而且这个人，还跟自己的父亲有著一段过去的感情。

　　宇傲司低下头去把自己手中酒杯的酒喝光，沈默了一会，宇凌有看到他的表情有点难看，但很快又回复到往常的神情说：「千扬是个需要别人来认同他，确认他的存在的人，如果你是真的想他完全相信你，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要绝对的相信他，不能怀疑他，他跟我刚认识他时完全没有任何的改变，就像流浪狗，被抛弃了，就会对人抱有戒心，不容易相信别人。」

　　「被抛弃了？」扬了扬眉，宇凌倒没听说过关於祁千扬以前的事。「被谁？」

　　「也不算是抛弃，只是曾经听他说过，他有父母等於没父母，所以他害怕寂寞，更怕一个人。」

　　「对了、父母......」宇凌抬起头来，看著宇傲司说。「爸你知道千扬除了父母还有什麽亲人吗？」

　　「亲人？」他皱了皱眉头，想了一会。「不，其实不太清楚，千扬那时候真的不太愿意说起自己的事，父母的事也是我好不容易才哄他开口告诉我知道的，所以他到底有没有别的亲人我真的不清楚......怎麽了？怎麽突然问起这方面的事？」

　　「没、没什麽......」宇凌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连宇傲司都不知道祁千扬的私事，那麽自己告诉他，最近对方家里住了一个亲人，而且看祁千扬的反应那麽神秘，自己就非常在意这些事，也是无济於事的。

　　「既然如此，那麽现在酒庄证实没问题了？」宇傲司突然发现他们的话题扯得太远了，就回过头来说。

　　「嗯，遗产问题已经确认好了，承继了酒庄的次子会继续经营下去，所以没问题了，他也会像他父亲以前那样跟我们继续合作。」宇凌点点头，喝完了酒杯中的红酒，他觉得因为酒精的兴奋作用，让他好像精神了一点，於是他又站起来走到小吧台去再倒了一杯红酒给自己。

　　「小凌。」宇傲司紧皱著眉头叫了他一声。「才七点多别喝那麽多，你空腹这样喝很容易喝醉的。」

　　「爸，你太小看我的能力了啊！我再跟两杯都不会醉，而且喝一点我精神才会好一点。」

　　「时差有那麽严重吗？」宇傲司无奈的苦笑著道。

　　「谁叫一回来，就不能抱著千扬睡......」他喃喃的，在吧台前自言自语道。

　　「你在说什麽？」

　　「没事，那我也去准备开店了，今天小雪休假，我得一个人准备东西。」

　　「嗯，既然一切都没问题了，那我也安心回家去了。」宇傲司一听，也看了看时间站起来说。

　　宇凌沈默著没有回答之时，又把一杯红酒给喝光了。




　　45

　　晚上八点，正是客人开始陆陆续续开始来消遣的时间，宇凌正好调完了经理吩咐的鸡尾酒，眼看手边正好没有工作了，就打通电话给祁千扬，看看他是否还在加班，结果对方却没有接电话，只是一直回盪著接通中的响声。

　　奇怪了，难道他已经回家了？宇凌有点失望的挂上了电话，说真的，才两小时没听到祁千扬的声音，他就觉得寂寞了。

　　「怎麽了？你在找千扬却没人听电话吗？」突然自己的背後响起了在这个世界上自己最不想听到、最恶心的声音，让宇凌变了变脸，回头直盯著来人。

　　「东方璃生！」宇凌以为经过上次的事後，他应该短时间内不敢再来了，没想到才一个多星期，这家伙又在自己面前活蹦乱跳。

　　「小凌，好久不见了。」

　　「什麽好久不见？你还敢在我面前出现。」他瞪著对方，一脸的不客气的说。「你这次是准备要留下你的手指头了吗？」

　　说著，还故意拿著水果刀在东方璃生面前晃动著。「这一次小雪不在，没人会敢来阻止我了。」

　　「没关系，如果你听完我想告诉你的事之後，你还是想割下我的手指，我无任欢迎。」对方还是一副没关系的表情，微笑的盯著宇凌看。

　　「我要听你说什麽？废话吗？」他哼了一声，不耐的说。

　　「关於千扬今天晚上要做的事，是废话吗？」对方扬了扬眉，好奇似的反问。

　　祁千扬今天晚上要做的事？他突然变色的脸部表情，全落入在东方璃生的眼中，让他不禁笑容变得深邃了。

　　「怎样？有没有兴趣听我说完？」

　　宇凌别过了脸，转到一旁去不看他：「没兴趣，千扬今晚要做什麽最清楚的人当然是我，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来告诉我，赶快趁我心情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不然......」

　　「啊？我是外人，那你就变成千扬的什麽人了吗？那你说啊！千扬今晚要做什麽？」

　　「加班！我已经亲口问过他本人了，他说他今天晚上，为了赶你的案子，得留在公司加班！」信心满满的瞪著他，末了还给他『满意了没有』的表情。

　　「有时候即使是本人说的话，也是不可信的。」东方璃生托著头，手指轻敲著自己的太阳穴，微笑著道。「有意要隐瞒你的，当然不会告诉你真相，结果有人就是会毫不犹豫的相信了对方说的话，不只工作上连感情上也是。」

　　「你这话是什麽意思？」沈默了好几秒，只见宇凌一咬牙，语带不耐的说。

　　「还不懂吗？如果他真的是在加班，刚才怎麽可能没接听你的电话？」

　　「可能他正在忙，或是听不到电话而已，你别想用这种方法来挑拨离间我跟千扬。」

　　「小凌，我知道你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当然是全心全意的去相信他，对他也百分之百的毫无保留，但千扬呢？他根本不喜欢你，一开始甚至是讨厌你，即使现在对你稍微一点的改观了，但他对你根本不像你对他啊！」

　　宇凌听得一头雾水，皱起了眉头，东方璃生说的他全是有听没有懂，只知道他愈这样说，自己的内心就愈是动摇，他知道自己应该要相信祁千扬的，他怎会相信眼前这个混蛋加变态说的话，但某个角落里的另一把声音，却悄悄的在说......也许东方璃生真的知道些什麽。

　　「好吧！既然你觉得我是在挑拨离间你们两人，那我也不勉强你，有些事不知道总比知道好，不知道你会过得快乐一点。」东方璃生笑著，作状从座位上站起来离开。「对了，我跟你说，『自欺欺人』跟『自作多情』的人，都是这世界上最可悲的人，只是没想到从小到大如此洒脱的你，竟然都败在这八个字手上。」

　　假的！宇凌，别被他挑衅成功！他只是像小时候那样，想把自己心爱的东西弄不见了，再偷偷察看自己的反应而已，这一次......他说的肯定也不会是真的。别伸出手，别拉著他......就让他这样转身离开夜巷算了吧！

　　「再见了！」

　　「东方璃生，你给我等一下！」宇凌伸手，第一次如此主动的把人给拉住。「你究竟知道千扬的什麽？」

　　可恶！怎麽偏偏是今天白映雪不在自己身边！要不是，他肯定会好好的分析给自己听，这是个陷阱！偏偏他不在！他在心内气愤的这样骂自己道。

　　东方璃生回过头，扬了扬眉，嘴角泛起了得意的胜利微笑。「我什麽都知道，不知道的人......只有被蒙在鼓里的你而已，小凌。」

　　「既然被蒙在鼓里的人是我，那你就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告诉我知道，到底千扬今天晚上发生什麽事吧！」

　　宇凌以坚定不已的眼神看著他，在这一刻，东方璃生知道......自己不管说什麽事，说得再天花乱坠，他家亲爱的表弟都一定会彻底的相信自己了。



　　祁欣岚对於祁千扬突然出现在饭店的餐厅，她自己的面前表现得很惊讶，不只是她，连这一刻跟她一起吃饭的那位男士，也一脸吃惊的盯著眼前这位不速之客。

　　「千、千扬？你怎会在这里的？」祁欣岚久久才能把自己没什麽仪态而张大了的嘴巴合起来，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拉了拉他的衣袖问。

　　「你为什麽出现在这里，我就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祁千扬维持著一张礼貌但毫无感情的微笑，穿著西装的他一身的帅气，就这样站在一张本来坐著一男一女的桌子前，结果餐厅内所有女生的目光都被他所吸引了。

　　「祁小姐，那个......请问他是？」男士已经受不了在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了，有礼貌的问道。

　　「他是......」祁欣岚正想回答之时，只见祁千扬拉著自己回到座位上，然後双双的坐了在桌子的另一边。

　　「你好，我是欣岚的堂弟，我叫祁千扬。」祁千扬不让她开口说话，打断了她的说话。「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不过我也是临时才知道我姐要来相亲，所以奉父母之命来看看相亲的对象的。」

　　「千扬，你别乱说话。」祁欣岚拉著正在胡说八道自己的堂弟，一脸歉意的对那位男士露出尴尬的笑容。「对不起，方先生，我没想到我堂弟会突然出现。」

　　「我没乱说话。」由始至终维持著微笑的脸色黯然了一下，他转头看著祁欣岚说。「是妈今天下午亲自从英国打电话给我，叫我一定要来把你拉走的。」

　　「婶婶亲自打电话给你......？」

　　「对，就为了你。」他的微笑在祁欣岚眼中突然变得苦涩，让她不忍心的咬了咬牙，他跟叔叔婶婶的关系有多难堪，跟他们住在一起那麽久的自己怎会不知道，祁千扬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从不打过一通电话给自己的父母，第一通电话却是为了别人，虽说这个别人，是她这个堂姐。

　　「祁小姐？」相亲的对象，叫方俊的男人奇怪的蹙了蹙眉。

　　「啊、是！」回过神来，现在顾不了祁千扬了，现在她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本来想说来应酬应酬一下，吃顿饭就拒绝对方了，所以才会这样自己偷偷一个人回来，极力对祁千扬作出隐瞒，就是不想事情闹大，她是决定过了今天晚上再跟自己堂弟好好说清楚的，她作梦也没想到，婶婶会担心成这样子，甚至愿意亲自打电话给祁千扬的。

　　「难道说，祁小姐其实你并不想来的？」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祁欣岚慌了手脚，连忙挥手又摇头。「我很真心诚意的来跟方先生你吃饭的。」

　　「那麽祁先生他说要把你拉走......是什麽意思？」

　　「没什麽意思！」祁千扬笑著摇头，并不准备作出什麽解释。「我只是不想我姐在不理智的情况下做出什麽後悔不已的事而已。」

　　「後悔的事？」两个人同时把目光落在祁千扬的身上，好奇的看著他。

　　「比如说......在这饭店餐厅吃过晚餐，一个不小心喝多了一点红酒，喝醉了就很自然的想在饭店开个房间休息一下，那时候就很有可能一个不小心，做了什麽让堂姐後悔的事情......」

　　「祁千扬！」祁欣岚拉了他的手肘一把，用眼神示意他别再说下去了。「在方先生面前别乱说话。」

　　「我没乱说话。」祁千扬优雅的用手托著头，眼睛牢牢的盯著方俊看，他虽然微笑著，但对方却感觉不到他一点开心的情绪，於是表情显得更紧张了。「我跟他同样也是男人，心里想的是什麽我都很清楚，姐，你别忘了，我这些年可不是白活的啊！」

　　祁欣岚当然知道他在说什麽，这几年祁千扬游走在花丛之间，大概不只见识过无数女人，大概也见识过什麽叫男人。

　　方俊的脸色变了一变，祁千扬嘴角的笑意就更深了，他知道自己大概没猜错眼前这个男人的想法了。「也许方先生一开始并没有准备要对姐你做什麽，他大概也只是想看看姐你的态度如何再作决定吧？偏偏你又想要气气你那个搞外遇的未婚夫，所以就对方先生显得更殷勤了，如果我现在不在这里，那里你们就会聊天聊得愈起劲，红酒就一杯接一杯，结果......你们知道会怎样吗？明天，你们肯定就是赤裸著身体，在这饭店某个房间的床上醒来了。」

　　祁欣岚听到这些说话，没有一丝少女该有的尴尬与不自在，甚至脸不红气不喘的，反而沈默的想了一想，然後笑了。


　　「祁小姐？」方俊看到她竟然笑了，脸色就更加苍白了。

　　「我堂弟不会猜错的，你真的是这样打算的吧？」祁欣岚笑著，看了方俊一眼，只见他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回答什麽。「然後你就想用这件事，来『要求』我跟你交往吧？如果我不答应，你大概会握著什麽把柄在手，要向我老板告状，对吧？」

　　「我、我没有......」

　　「你没有？」祁千扬立即扬了扬眉，就像是在等著他说出这答案似的。「那......我要不要去饭店大堂的柜店询问看看，方俊方先生有没有在这里预先订了一个房间？双人豪华套房，二十楼，落地玻璃窗帘一打开，看夜景真的是一览无遗。」

　　「可是，我其实有点畏高......」祁欣岚苦恼的苦笑著回答，还好、还好，祁千扬有出现在这里，不然，她可能真的会被环境跟眼前这个看似好男人所吸引，就会跟著他一起上房间看夜景了。「抱歉，方先生，我想二十楼还是不太适合我。」

　　「没关系啊！可以留给方先生那已经交往十年的女朋友，让他们一起来庆祝交往十周年纪念。」祁千扬终於亮出了他最後的皇牌，当下，方俊整个人被吓坏了，手忙脚乱的把他眼前的红酒一口气喝光。

　　「呃，抱、抱歉，祁小姐，我想起还有事要做，就先离开了，这一顿就由我来请客吧！」他回了一口气，挤出难看的笑容，从这样子来看，他在心里盘算著什麽都被这对堂姐弟猜中了，现在还不离开，难道还要等著被嘲笑吗？他尤其不喜欢祁千扬那自信过了头的微笑，既冷酷又深不可测。他立即招了招手叫服务生来结帐。

　　「啊、既然这样，你帐先结好了，我可不可以把还没送上来的晚餐吃掉，我一下班就赶过来，肚子都饿扁了。」祁千扬突然又笑得像个孩子一般，对著方俊问道，对方现在也不敢说一个『不』，只好点头了。「那，麻烦晚餐一起送上来，两份！要两份一起上啊！姐，你也饿了吧？」

　　祁欣岚努力的忍住大笑的冲动，不住的点头，方俊很无奈的签了单，有点落寞的想站起来时，祁千扬又叫住他了：「等一下，方先生，我想......你应该知道要怎样对我姐的老板交待了吧？」

　　「嗯。」他点了点头，就头也不回匆匆的离开了餐厅。

　　「千扬。」看著方俊终於离开了，祁欣岚也回复了她的本性，轻松的开始为他们两人倒著红酒。「你怎会知道方俊有女朋友这回事？」

　　「那个笨蛋不会挑人啊！竟然挑了你当他的相亲对象，他大概不知道他现在合作的设计公司，就是我的公司吧！」祁千扬看著晚餐被送上来了，已经饿坏了的他，也不顾一切的开动了。

　　「嗯，我也听说过我们这边的公司最近找了一家设计公司把目录全部重新设计过，原来就是你们，不过......他看到你怎麽好像不认识你似的。」祁欣岚问出了她的疑惑。

　　「他跟我的公司合作，又不是跟我们这一组合作，所以没见过面也不出奇，不过听到他的名字我就想起他了，所以在来这里的途中打了通电话给负责的同事，问清楚他的底细了，当然也知道他瞒著女朋友来相亲的事，至於预约房间的事，那是男人的直觉，所以就先问了柜台了，会约在饭店餐厅，大概也离不开这个了吧？」他笑了笑，解释著原因。

　　祁欣岚看著他好一会，才终於无奈的苦笑了起来：「又是这样吗？虽然本来就不是抱著想找另一个人的心态来相亲的，不过没想到会是这情况，如果我们之间真的发生什麽事了，不就变成了又有一个女人注定要伤心了吗？」

　　「你不会觉得那是你的错吧？」祁千扬头也不抬的随口问了一句。

　　「如果真的做了什麽，那多多少少......不就跟别人一样吗？」

　　「姐，听说他跟女朋友的关系已经几乎破裂，只是没分手而已，所以那不是你的问题......」他转头瞄了坐在自己旁边的她一眼。「而且，你就别再想那麽多，反正还有几天假期不是吗？那就好好玩一下啊！什麽男人、什麽未婚夫的，抛开他们吧！」

　　「嗯......」

　　「你要不要原谅他、要不要跟他结婚，我相信你自有分寸，我就不多加意见了。」

　　「那如果我问你呢，你觉得呢？」

　　「问我吗......？」他笑了，笑容中有著那麽一点的苦涩。他是一个连跟以前为了家庭抛弃了自己的男人重逢了都忘不了对方的笨蛋一个，有什麽资格教别人要不要回头？「我是个失败者，别问我啦！」

　　「怎麽了？你似乎话中有话啊！」祁欣岚伸出手，就像那个时候他为情所伤时，自己安慰他一样的抚著他的头发，虽然那个『当时』，已经是六年前了。「你最近又发生什麽事了吗？」

　　「没、没事啊......」祁千扬不禁紧张了一下，他堂姐的观察能力很强，似乎已经嗅出自己什麽地方怪异了。

　　「真的没事吗？」

　　「嗯......」表情由刚才的挂著微笑到现在变成闷闷不乐，祁千扬一时之间也没说什麽，自己现在的年纪的确不适合再向祁欣岚撒娇，而且自己的心里其实一时之间还没有理出个所以来，应该是喜欢著宇傲司，却出奇的在意著宇凌，而且这段日子以来，就因为宇凌一直在自己身边吵闹个不停，他忽然觉得跟宇傲司重逢了并不是一件大不了的事，自己......也是可以放得下的......自己也是时候如他所说的，让心里那停摆了的钟，重新运行起来了，而上发条的人，也许就是宇凌也说不定。「姐......肩膀借我靠一下吧！」

　　不过自己实在是太长时间没有跟家人相处过了，所以即使不适合做这种事，他还是想向自己的家人借个肩膀来靠一下，放松一下，於是他放下了餐具，头一侧就靠上她的肩膀去了。

　　「千扬，你......真的恋爱了吧？」现在看不到祁欣岚的表情，但听她的声音，就知道她笑得很高兴。

　　「咦？」他睁开眼睛，但头还是靠著祁欣岚，然後笑了。「恋爱，跟谁？跟家里的四面墙？」

　　「嗯，对啊！跟送你墙上挂著的那副拼图的主人啊！」

　　祁千扬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但也没有出言反对什麽，只是重新坐直了身子，继续攻略著他手下的丰富晚餐。

　　祁欣岚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再强迫著自己堂弟说下去，就开始天南地北的聊天自己的工作跟生活。



　　46

　　在两人开心的在餐厅中吃著晚餐之时，他们都没发现此刻餐厅的落地玻璃窗外，宇凌双手握得紧紧的站了马路的不远处，看著就坐在落地窗前那一桌的两人亲密的态度。

　　他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得全身颤抖，他咬得嘴唇都流出血来了才忍住了冲进饭店的冲动，看著祁千扬跟那女生谈笑风生，说到最後更突然很柔和的笑了起来，亲腻又不陌生的靠上了坐在他身边的另一个女生身上，而且那女生也毫不抗拒他这些亲密的举动。

　　那是自己从没看过的温柔表情，是祁千扬从不会给自己的一张笑脸。而且从两人的态度看来，完全不像是东方璃生所说的，这是一次初次见面的相亲，反而更像是......已经交往了很久的恋人一般的亲腻。

　　不管真相是哪一个，都让宇凌的心又冷上了几分。

　　在这之前，他在夜巷中听了东方璃生的说话之後，对方只抛下一句『相不相信就随便你』，就离开了夜巷，看他走得那麽爽快乾脆，宇凌一看就知道他是故意来把这些话说给自己听的。

　　「......在饭店里，祁千扬要去相亲了啊！」

　　「一面对你示好，吸引你的注意，让从来没有对谁认真过的你对他死心塌地，另一方面又背著你去相亲，到一切都决定好了再一脚把你踹开，小凌，这次你的玩具反过来耍了你一顿了。」东方璃生当时淡淡说著的一言一语，现在都再次清晰的浮现在他脑海中，那张脸是从没有过的幸灾乐祸，虽然他说话时表情凝重，但他知道，东方璃生是在幸灾乐祸。

　　「......千扬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当时的宇凌只觉得不可能......怎麽可能！他想这样哼笑著回答，却发现自己失去了任何反击的能力似的只能缓缓的说了一句。

　　虽然祁千扬这几星期还是从没说过一声喜欢他，可是从他对自己的态度，还有跟他相处时就感受到出来，他不是对自己没感觉的，他也许只是还在迷茫，明明心里还有自己父亲的影子，但却又在意起自己，但绝对不可能背著自己去相亲的。

　　祁千扬不可能会用相亲来打发他的......对、对啊！如果他真的要自己滚，应该像以前那样，直接用吼的外加踹开自己吧！他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笨蛋！一开始他也许真的会很爽快的叫你走，但你想想看，你让他发现到自己的魅力了啊！连你这个从来不为任何人动心的王子，都被他所吸引了，你对他千依百顺，什麽都听他的，谁都会忍不住想把这个任劳任怨的人留在自己身边，到真的没用时，才一脚把人踹开吧？小凌，你别让爱情冲昏了头脑，平日精明的你到哪去了？以前那些想贴近你的女生，你都能轻易的发现她们是为了钱而接近你的，你怎能肯定祁千扬不是？」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缠著他而已，他怎会另有目的......不、不对！

　　然而宇凌的心中，立即又浮起另一个可能性，的确......祁千扬是从自己带他回本家之後，才突然的改变了态度的，他的目的，是自己的父亲吗？

　　「我、我不会相信的，你赶快走，别阻碍著我工作。」忍住叫自己别再追问，宇凌别过脸不再看东方璃生。

　　「好，我走就是了！接下来就看你想逃避现实当个缩头乌龟，继续待在千扬身边直到他把你踹开，还是你去把他争取回来，就看你怎麽做了！」东方璃生说到最後，把自己手上的鸡尾酒喝完，就准备离开了。

　　转过了身，宇凌看不见东方璃生那得逞的微笑。争取？他家的表弟如果真的看到祁千扬跟别的女生在一起，到时候是争了，但肯定没有取，以他紧张祁千扬的程度来看，会失去理智的做出什麽事自己也可以猜到个大概，他就是要这样的结果，因为他还需要利用祁千扬，来帮他向宇凌拿到一点好处。


　　就这样，自从东方璃生走了之後，虽然心里努力的相信著祁千扬，可是宇凌整个人就是开始心不在焉了起来，调错了酒，差点把自己手指跺下来，因为今天白映雪不在夜巷中，让经理们都忍不住担心得直叫他回休息室先休息一下。

　　到了休息室，他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没错，祁千扬肯定只是在公司加班而已，就为了东方璃生的案子啊！於是他再一次打到对方的手机去，但没想到这次连手机都被转接到留言信箱去了。

　　宇凌的心跳愈来愈快速了，他狠狠的咬了咬牙，让痛来平静他自己急躁的情绪，但手心开始冒汗了，这一次，他拨了一通电话到祁千扬的公司去，最後......是一个女生来接听他的电话，并告诉他，今天加班的人只有她自己一人而已，祁千扬准时六点半就离开公司了。

　　不......不是加班，却告诉自己他要加班？这一刻，宇凌的脸色一沈，表情由慌张变成了阴沈不定，他原以为祁千扬是特别的，他以为他不会欺骗自己的，他以为......他跟那些口中说著爱自己，但其实是爱他的身份背景金钱的女生不一样，他讨厌就会骂自己，喜欢就会对著自己笑，他不会骗自己的，他真的这样以为的......

　　眼神逐渐的变得失去感情，他狠狠的扯下了自己的领带，他转身大步的离开了休息室去。


　　然後......然後......这就是他现在看到的，东方璃生口中的『现实』了吗？他被欺骗了......被祁千扬骗了吗？或是他有其他的理由，宇凌浑沌的脑海中理不出个所以来。

　　他只觉自己的血液被眼前这一幕瞬间的凝结了似的，再也不会流动，而且从胸口中，有一股让他讨厌的感觉慢慢的扩大，这一种感觉，之前也曾经有过，就在祁千扬生病的那个时候，他知道自己不喜欢它，那时候他不知道是什麽，现在他知道了......那是一种痛，一种从心发出来的痛，痛得他不得不知道......这种心痛，就像被人狠狠往胸口刺了一刀似的。

　　如果可以，他比较想真的被刺了一刀，至少这样也许可以博取祁千扬一点点的同情，而不是现在他看著对方，暪著自己跟别的女生约会。

　　他知道祁千扬还没完全喜欢上自己......可是、可是......他讨厌他这样瞒骗自己，他可以忍受对方跟女生的约会，但他不能忍受对方骗了自己。

　　他讨厌被欺骗，可是每个人都骗他......连祁千扬也不例外。

　　由如至终，祁千扬都没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宇凌所看到了。



　　「咦？原来我手机没电了？」祁千扬在吃过甜点後，想看看有没有人打电话给他，就从西装的衣袋中拿出手机来一看，才发现萤幕全黑，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手机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掉了。

　　如果是平常的话，即使自己告诉宇凌他在加班，要他别来公司烦自己，他还是会定时打通电话给自己，说什麽一阵子没听到自己的声音就觉得寂寞之类无聊的说话。

　　祁千扬的嘴角在这时候不自觉的又往上微微的扬了起来，虽然无聊......不过他也不觉得碍耳了。「难怪一整个晚上电话都没响过......」

　　最後一句，祁千扬低声的自言自语道，却被耳听八方的祁欣岚偷听到了，她语气取笑意味的说：「怎麽了？电话没电了，你心情看起来变坏了？」

　　「哪有！」祁千扬嘟嚷了一句，正想把手机收起来时，祁欣岚又说了。

　　「反正我们一起回家的，要不你先用我的手机好了。」她把自己那粉红色的手机递给他，只见祁千扬皱了皱眉，一时没有接下来。

　　要一个大男人，用......粉红色的手机？

　　「不要？那就算了啊......」

　　「啊！好、好吧！」祁千扬眼看她想把手机收起来了，连忙把它给抢过来，立即祁欣岚又露出了『就知道』的表情跟微笑。「我是、我是怕有客户打电话来会找不到我......」

　　「喔，最好你的客户都那麽的勤奋上进，晚上快十点了还在工作。」喝下红酒杯里最後一口红酒，嗯......虽然现在跟她吃饭的男人是自己堂弟，当然别人不会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其实她还蛮享受别的女生偶然投射过来那羡慕又妒忌的眼光。

　　的确，这不是她老黄卖瓜，自卖自夸。快两年不见，总觉得祁千扬变得更成熟更有魅力了了，也许跟心情也有关系吧？他一定迷倒过不了女生了吧？啊......一定还有那位拼图男士。

　　「祁欣岚，你别给我在那里想东想西的。」瞪了她一眼，祁千扬换好了手机的电话卡後，就打开了手机的电源，然後一通简讯传来示意留言信箱有留言，但他连上留言信箱，却只听到沈默两秒後挂掉电话的声音，时间......是晚上快九点的时候。

　　果然......是宇凌打电话过来的吧？发现自己手机转接到留言信箱去了，所以落寞的挂了电话？於是他想了想，是不是应该在这时候回一通电话给他比较好？

　　「要走了吗？」祁欣岚看著他又对著手机露出奇怪的微笑发呆了，适时的提醒了他一句。

　　「啊、嗯......回家去吧！」算了，还是回家再打吧！

　　於是两个人一起走出了饭店的餐厅，因为在室内待太久了，走出室外时一阵冷风吹来，冷得祁欣岚连忙挽起了祁千扬的手，躲了在他身後。

　　「喂、我不是用来挡风的。」他没好气的笑著说，但手却紧紧的搂上她的肩膀好温暖她，祁欣岚真的穿得太单薄了。

　　「替我挡一下风是让你表现男士风度的机会吧？」她轻轻松松的反驳了他一句。「怎样？你有开车来吧？我快冷死了。」

　　「嗯，在附近，我没有停在饭店停车场。」他点点头说。

　　「那快......」祁欣岚正想领著他开步离开时，熟悉的铃声响了起来，是她先反应过来的。「啊！千扬，手机响了。」

　　「啊？啊、对啊！」不是自己的铃声还真不习惯，祁千扬回过神来才有点恍然的把手机拿出来，低头一看，熟悉的两个字就跳进他的眼中了。「喂......」

　　祁千扬刻意的压低了声音，不想让自己堂姐听见，然後转身到另一边去，以背脊对著她。




　　47

　　「千扬，你手机终於接通了？」宇凌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没有一点他预想中的暴跳如雷或是生气的感觉。

　　「抱歉，我手机没电了。」他低声而歉意的说著。

　　「喔？那现在又有电了？」

　　「啊、刚、刚充电完了就开机了。」一时没想太多就把事情如实的说出来，之後才觉得这说法有点矛盾，唉......说谎的人通常都不只说一次的谎话，这一点祁千扬也很了解。

　　「是这样啊......」宇凌似是相信他的说。「所以你人现在还在公司了？」

　　「呃、这个......对、对啊！准备要离开回家去了。」说话完全不像平常的自己，敏锐的宇凌会不会发现自己其实在撒谎？

　　「那我等你，我现在就在你公司大楼下面。」宇凌的声音像是在笑，但又带著一点冷冽......祁千扬并不知道为什麽会让他有这感觉，总觉得他这通电话气氛就是不太一样。

　　「什、什麽？你说你人在哪里？」

　　「在你公司楼下！怎麽了？你快下来啊！我就在这等你。」声音依然带著某种期待著什麽的笑意，但祁千扬却开始不懂应对了。

　　「等、等一下！我、我还要再等一下再离开，而且，你人不在夜巷在我公司楼下干什麽？」看著祁千扬的语气突然著急起来了，祁欣岚心里奇怪的就走到他身边看了他一眼。

　　『没事吧？』她以口型这样问他，祁千扬挤出笑容摇了摇头。

　　「等你啊！」


　　「我不是叫你别来吗？你怎麽就是不听我说的？」

　　「你为什麽就不想我来，我想见你啊！」

　　「我是在加班又不是在玩......呃......」话没说完，他一抬头，看到眼前不远的转角处，宇凌那抹小小的身影映入了自己的眼帘里。

　　「真的......是在加班吗？」他苦笑著冷哼了一声。「抱歉，我都不知道你加班原来是跑去当男公关了啊？」

　　「这个，宇凌......」

　　「加班还能追到那麽漂亮的女生，祁千扬，连我都比不上你，我啊......这阵子就是太听你的话了，都忘了其实主导权应该要在我手上才对......」

　　「等一下，宇凌！」眼看著他转身就走，祁千扬心一急就大喊了一声，不知道是向著电话中的人喊还是对著眼前的真人叫。

　　「别在你的对象面前再这样命令我！也别追上来！你不过就是我无聊时的玩具而已，现在我不想玩了，听到了没有！我玩腻你了！」说完了这最後一句，宇凌狠狠的挂上了他的电话，他要叫自己尽著最後一分的理智，他不想伤害祁千扬，至少......在他还在理智时，他不想。

　　「姐！你自己先回家去！」祁千扬咬了咬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就是放不下心，转头对祁欣岚抛下了一句，对方看到眼前的情况，似了解什麽的会意地点了点头，他就往宇凌那个方向跑去。


　　「宇凌，你等一下！」听到祁千扬在後面愈是叫著自己等等，宇凌的脚步就跑到愈快。

　　「我不是叫你别追上来！」他冷冷的抛下了一句，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走，要走到哪里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一刻就是想躲开祁千扬而已。

　　「你等一下，我说......刚才的事......」祁千扬用跑的才终於赶上了宇凌的步伐，伸手把人给抓住，逼得他不得已停下脚步来。「宇凌，刚才的事......你误会了......」

　　宇凌毫无表情的直盯著他看，缓缓的说：「有没有误会，我想我已经弄清楚了。」

　　「可是，你看到的并不代表是你想的那样。」

　　「代表什麽，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宇凌，我可以跟你解释......」

　　没想到他却只是突然觉得好笑的笑了一下：「真奇怪！祁千扬，你为什麽要那麽急著找我解释清楚？你不喜欢我，不是吗？我把你踹开了，你应该要觉得高兴才对啊？因为你终於可以摆脱我了。」

　　「......宇凌，刚才你看到的那个女生，她其实是......」

　　「我不想知道！我也不想听你跟我说她是你的什麽人。」甩开对方一直抓著自己的手，宇凌怒气冲冲的连眼睛都连得火红。「你直到刚刚都用一堆谎话来欺骗我，现在却要我相信你说的话，既然这样，你一开始为什麽要说谎？」

　　「因为我觉得那是我的私事，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吧？你一定也会有啊！」

　　「但你可以选择别骗我啊！我讨厌别人骗我，但每一个我想要相信的人，却总是在谎言上建立关系，你们为什麽都把说谎看得那麽轻而易举？你们为什麽就是要欺骗别人才觉得心安理得？你们都不觉得被欺骗的那一方有多难受的吗？你们每一个人都这样，都以为我不会受伤，不会痛也不会难过吗？」宇凌知道自己的理智在两人的争执之中，已经一点一滴的消失了，他不想再看到祁千扬，不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会对眼前这个人做出什麽事来。

　　「对不起，宇凌，我没想到......我只是单纯觉得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所以就......」

　　「我在意的，不是你跟谁约会，而是你对我的瞒骗，我宁愿你叫我消失一千次，我也不想你骗我一次，因为我是如此的重视著你，对你坦白。」

　　他转身的再次想开步离开，却再一次的被祁千扬抓著，当下，他感到到对方手中传来的细细颤栗。

　　「放手！」宇凌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努力想抽回他的手。「我叫你放手，你到底在纠缠不休什麽？」

　　「我不知道......」祁千扬的眼神中满载著的是无数连自己都看不懂的情愫。「我只知道，我不想让你走......」

　　他不想让宇凌就这样离开自己，如果他放开手的话，宇凌肯定不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他肯定会永远消失在自己面前的。

　　「也许我还理不清这代表什麽，可是......我不想放开你......」

　　如果是以前听到这些说话，宇凌应该会因此笑得很高兴吧？但现在的他，在听到这些说话後，却只是更冷著一张脸盯著祁千扬看。

　　「你的目的是什麽？」

　　「什麽？」

　　「你突然缠著我不放，你的目的是为了什麽？」宇凌没有再挣扎，反而是慢慢的走回他的身边，抬起头冷冷的看著他。「为了钱吗？因为你知道我的身份家境了，所以想找个有钱人照顾吗？」

　　正想开口解释，宇凌却只是掩著他的嘴叫他别说话，然後又是冷漠的一个笑容。

　　「还是说，你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别的目的而接近我？比如说，为了我爸？」

　　祁千扬本来一开始还听不懂对方的暗示，当他从宇凌眼中看到少有的妒忌之後，他慢慢的瞪圆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想跟我爸重修旧好，所以就从我这个儿子身边下手，对吧？」

　　「你......你知道了......我跟司的事......？」不只手，此刻连身体都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祁千扬一脸不敢置信的看著宇凌。

　　「知道，而且还知道得一清二楚，你的目的是我爸吧？以为接近我了，你就能近水楼台的去把我爸抢回来吗？」而宇凌知道，这话题正正是祁千扬碰不得的一个死穴，那是一个好不了的伤口。

　　手像瞬间被火给灼痛了似的缩了回来，祁千扬摇了摇头：「不是的，我从没这样想过......」

　　但宇凌像是听不见似的，手攀上了他西装扯著他：「你以为他还会回过头来，像以前那样的喜欢你吗？那一天你在我家，我爸不是跟你说得清清楚楚了，他不爱你了，这辈子都不会爱你了，偏偏你就是不死心。」

　　「你这六年是怎样过的？把自己一个人封闭得死死的，以为每天晚上跟不同的女生发生关系就能填补寂寞了吗？那麽你这六年填补了什麽？你得到了什麽？你什麽都没得到......甚至落得一无所有......」宇凌嗜虐的因子像突然又重新开始活动了起来似的，就像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时那样，他觉得把祁千扬毁掉有一种痛快的快感，既难过却让自己觉得兴奋不已。「我爸呢？他第二天就把你给忘个乾净，把他老婆接回家天天乐也融融的生活在一起，你以为伤害你自己，他就会难过吗？他就会心疼你了吗？」

　　「不是的、我真的没有这样想过！」不、虽然曾经有这念头出现过，但他知道那是没用的，所以他根本没有这打算。「我没想过要利用你来做什麽！」

　　「但你却骗了我！」怒火终於把他所有的理智燃烧个清光，他只觉得自己的一股怒气要发泄出来，他已经搞不清楚自己的怒气是来自祁千扬今天晚上对自己的欺骗，还是长久以来，因为他跟宇傲司之间的关系而触发的怒气，他只想摧毁，把眼前的这个男人给狠狠的摧毁。「你骗了我却要我相信你不是在利用我，我凭什麽相信直到刚才挂电话那一刻都在说著谎话的你？」

　　「所以，你一直都是这样看我？这些日子以来都是这样？」祁千扬反问著他。「你早就知道我跟你爸的事了，然後又觉得我在利用你，那你还对我那麽好，言听计从，千依百顺为了什麽？」

　　「那是因为我傻傻的以为我可以改变你，你一天忘不了他我就等你一星期，一星期忘不了就一个月，一个月忘不了就一年，一年忘不了就十年，直到刚刚之前，我都相信我有一天可以进入你心里，我甚至为了你一点点的改变而高兴个不停，一点都不像以前的我，但其实到最後发现根本不可能，你根本不喜欢我，即使到了现在，你还是不喜欢我。」

　　「如果你是要这样想的，我无话可说。」祁千扬握紧了拳头，突然冷静了下来，他不知道该怎样跟眼前什麽都听不进耳中的宇凌沟通，也许他应该让他离开，两个人好好的冷静下来了改天再慢慢谈。

　　可是，让他走了......宇凌还会愿意回来吗？

　　「所以你终於承认了吗？说到最後，你果然就是为了这原因才要求我留下来......」宇凌笑了一声，他常听到别人说有时候笑比哭更难过他都不相信，现在他终於体会了。「我对你来说，从来都不是宇凌，只是宇傲司的儿子吧？」

　　祁千扬沈默了下来，他知道今天是他伤害了宇凌，他把谎话看得有多严重，自己的错就有多严重，这一点祁千扬不责怪他，只是他不想跟失去理智，根本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麽做著什麽的人沟通。



　　48

　　「如果我刚才不是打了一通电话给你，你是不是就会跟那个女生上床了？」眯起了一双眼睛，宇凌突然开口问了他这个问题。

　　「什麽？」祁千扬一听，只觉得像是被甩了一巴似的头昏脑胀。「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如果我当时没有拆穿你，让你跟著那女的走，你们现在已经在宾馆了对不对？」宇凌再一次的开口。

　　「神经病！算了，我要回去了，现在的你真的没办法沟通。」比死小孩更加的死小孩，不想跟他瞎扯下去，祁千扬挥了挥手，转身就想离开。「我们改天......啊！你在干什麽？」

　　「回家啊！」但宇凌却一把的拉住他的手，紧紧的，痛让他不禁皱起眉头来。「反正你最後的目的也是宾馆，那女的没有陪到你，就由我来陪你啊！」

　　「你在说什麽？放手、我不要跟你闹。」

　　「我很认真的，祁千扬！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没有做完的事，你今天就来现实它吧！」宇凌冷冷的回头盯著他看。

　　被他的眼神给慑住了，祁千扬差点就要忘了反抗：「喂，你别闹了！我来找你又不是为了做那件事......」

　　「不是为了这样，那你追上来做什麽？」

　　「我只是......只是......」是为了什麽，现在脑中一团乱的祁千扬根本理不出原因，为什麽就非要他现在拿出一个原因来，他不想宇凌走，单单这个原因，不可以吗？「我只是不想你就这样走了而已。」

　　「然後到有一天你要结婚了或是你不想玩了，就一脚把我踹开吗？」

　　「所以我才跟你说，那是误会啊！」祁千扬说。「那女生是我的堂姐，我不是说最近有人住在我家吗？就是她啊！」

　　堂姐？宇凌冷笑了一声。现在才突然冒出个什麽堂姐出来，祁千扬的谎话也只有这种程度而已吗？

　　「你不相信吗？」

　　「也许是我跟亲人之间关系真的没有那麽亲密吧？我不知道原来堂姐可以亲密成这个样子......」他毫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算了！反正现在问题不是在我有没有误会你，而是我看清楚也想清楚了，我知道我在你心中什麽都不是，但至少我以为我有心就什麽都可以改变，但其实你连我的心意连看都不屑一看，一昧的被拒绝我真的受够了，你也知道的，我没什麽耐性，你的拼图我能玩到今天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你大概也厌倦了吧？从我身上根本找不到可以帮助你的地方，你既然还喜欢我爸，就请你自己直接去找他，我不想再被你当成工具在利用了。」

　　「你到底懂不懂我在说什麽？你可不可以不要那麽不可理喻！」祁千扬看著他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就生气，算什麽？自己也不是那种他爱时就来逗一下，不爱就扔弃的宠物，他在不知不觉之中闯进了那自己心中的禁地，然後现在一句『不玩了』就要把曾经给自己的东西都抽走，那他的回应算什麽？自己不就像个傻瓜一样被耍了？「再说，我跟你到现在什麽关系都不是，你凭什麽──！呃、不，我的意思是......」

　　「没错啊！我们的关系的确什麽都不是...所以不喜欢我，就不要再来找我，我说真的，祁千扬！」宇凌紧握著双手，像是用尽了力气才说得出话来。「不然下次我会做出什麽事来，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的心，你不想要......那麽以後你的所有，我也不屑一顾。」

　　说著，宇凌再一次的转身离开，毫不留情的把祁千扬扔了在原地，这一次祁千扬也没有伸手再把人给留住，他知道宇凌说的真的没错，他们什麽关系都不是，自己的确没立场把人再强留下来。

　　他给不到对方想要的，也许他可以给对方就只好让他走了吧？只是......胸口那个地方慢慢扩散开来的，是自己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的......叫作心痛的感觉。


　　从那天开始，宇凌就好像从没出现过在祁千扬生活中似的消失得无踪无影，似乎从白映雪那里知道了什麽事的上官琰也没特别开口问他什麽，他知道祁千扬不想说，自己用什麽方法都问不出个所以来。

　　可是都已经五天了，看著祁千扬的脸色好像都没有好转过，上官琰就有点担心。

　　「千扬！图样我拿到手了，你看看......」上官琰拿著刚完成的图板样子走进办公室中，想给祁千扬过过目，却看到他对著电脑在发呆，叹了一口气。「千扬，发呆前资料先存起来，不然前天的事又会再发生一次你就欲哭无泪了。」

　　祁千扬这几天最常做的事就是发呆，明明前一刻才说著要打起精神来，但不用五分钟就看到他又开始不知道在沈思著什麽似的停下动作来，就因为这样，前天电脑突然当机，他一整个早上做的东西全都没有了，结果反而给了他藉口留下来加班。

　　上官琰不是不知道，祁千扬最喜欢的就是用加班来折磨自己，一不开心就加班，虽然那阵子工作效率的确提高了，但结果是祁千扬通常都会先倒下来躺个两、三天不可。

　　「啊、嗯......我存了。」回过神来，祁千扬像是要让自己清醒一点似的甩了甩头。「图给我看一下吧！」

　　「欣岚昨天回去了？」把样本递了给他，上官琰问。

　　「嗯，昨晚的飞机，现在大概已经到埗了吧？」看了看时间，祁千扬说。

　　「那你今天晚上没事做了吧？今天又是星期五了。」

　　「所以，你想约我？」瞥了对方一眼，祁千扬淡淡的笑了。「先说明啊！要看你约我做什麽，我可不像以前那麽随随便便，你说你无聊我就要陪你去。」

　　「那我们去夜巷走一趟吧？小雪说今天宇凌会在，去见见他吧！」

　　「不去。」收回脸上好不容易出现的笑容，祁千扬低下头去继续工作。「图可以了，就叫工场照这样子先做一本完成本来看看。」

　　接回了图样，上官琰还不死心的说：「千扬，你跟宇凌一人退一步的话，那什麽事情就好办了，有必要闹那麽僵吗？」

　　「我们的事，没那麽简单。」首先，他很介意自己跟宇傲司的事被宇凌知道了，他直觉这件事也是间接造成宇凌对自己态度改变的原因之一，他还是介意自己的过去吧？谁不会介意......自己喜欢的人，跟自己父亲原来曾经是这样的关系？

　　然後呢......他应该要把宇凌定义成什麽又是另一个问题，在自己眼中，宇凌到底是谁？他说得没错......自己的确有一点点因为他是宇傲司的儿子而对他改变态度了，所以，他到底把对方看成是宇凌，还是宇傲司的儿子？

　　他不知道，这些问题这些介怀他都放不开，放不开的话，他去找宇凌根本是毫无意义。

　　「明明就很简单。」就承认自己喜欢上宇凌一切就解决了，就是不知道祁千扬在硬撑著什麽？

　　「琰，别说了，我现在不想提起他，也不能见他。」况且，宇凌大概也不想看到自己。

　　这时，祁千扬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却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喂，你好！」

　　心想著会不会是客户的电话，所以他有礼貌的先开口了。

　　「千扬吗？是我。」电话的另一边，传来了宇傲司低沈而磁性的声音，惹得心如止水的祁千扬一阵心跳加速。

　　「啊、啊......是你。」在上官琰面前，他没有表明对方的身份，只是匆匆站起来跑出了办公室。

　　「抱歉，我打扰你工作了？」

　　「不，没那回事，只是......你怎会知道我手机号码？」不会那麽直接，就直接问宇凌拿的吧？

　　「我问小雪拿的。」似是知道他的疑问，宇傲司开怀的低笑著回答，态度跟上次真的是天壤之别。「前两天在夜巷看到小雪跟一个男人走在一起，听说正是小雪喜欢的人，也是你的好友？」

　　「是琰吧？我们是朋友，也是工作上的夥伴。」祁千扬轻皱著眉，宇傲司打电话来不是为了问这些事吧？

　　「啊，所以今天我问了他拿你的手机号码，心想小雪应该会有才对。」

　　「嗯，那......有什麽事吗？你突然找我。」

　　「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约你吃饭。」宇傲司笑著这样问他。


　　「啊？约我？」怎麽回事，走了宇凌，宇傲司竟然突然那麽亲切的走回来了？他们父子俩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为什麽那麽突然的说约我？」

　　「没什麽，因为突然想跟你吃顿饭，聊聊天，就这样。」宇傲司的语气听起来就是如此的轻松，一点也不知道在电话这一边的祁千扬有多紧张。「这次跟你再见面了，我也想好好跟你当回朋友啊！」

　　「朋友......」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另有目的，这一声『朋友』真的很碍耳，他似乎终於了解到宇凌的心情了。

　　「嗯，赏面吗？还是说......你还很介意之前的事，不想看到我？」

　　「怎麽会？」祁千扬就像以前一样，对宇傲司说的话都言听计从，没办法开口说一声拒绝，很自然的就冲口而出了，连他自己说出口了都觉得太自然不过了。「呃......那、那就吃饭吧！」

　　「那晚上七点，我到你公司接你。」

　　「嗯，我知道了。」应了一声，宇傲司跟自己道别了就挂上电话，祁千扬怔怔的盯著电话看好一会，才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办公室去。

　　现在情况已经够混乱了，希望宇傲司是真的只是单纯想跟自己吃顿饭而已，没有别的......




　　49

　　「宇凌，你要不要回家去睡一觉，休息一下？」白映雪打著领带看著宇凌打著呵欠的走进了休息室，有点无奈的开口道。「你脸色好坏啊！你到底几天没睡觉了？」

　　「多管閒事，我没事为什麽要回家睡觉？」他对白映雪咧嘴一笑，那笑容说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我每天都有睡觉，你出门时都没看到我睡得多熟吗？」

　　「我看不出你全身上下还有哪一处是没事的？而且，我早上出门只看到你回家，可没看到你在睡觉！」他没好气的反驳了他一句。

　　「我人好好的，睡得好吃得下玩得高兴，不需要休息。」但是......那深得就像熊猫似的黑眼圈出卖了他这句说话。

　　「真的是好好的，你就别每天玩到天亮才回家。以前你玩得疯也会有节制，现在你玩太凶了吧？你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他白了对方一眼，也坐了在宇凌身边，看著自己认识了他那麽久也没出现过的憔悴脸庞。

　　「哪有？我以前都是这样的。」揉著深得吓人的黑眼圈，宇凌这几天只要收起那虚伪的笑容时就是皱眉头跟叹气。「只是......以前一躺在床上就会睡得著啊......」

　　现在却怎睡都会梦见自己那天离开时，祁千扬那痛苦的一张脸......挥之不去，却又毫无办法......是他自己先切断跟对方的一切的，他没办法再若无其事的回到祁千扬身边去了。

　　「我说啊......你就算了吧！有什麽可以跟祁少爷说清楚就好了啊！都五天了，快去找他吧！」无奈的叹了口气，白映雪回头盯著他看。「大叔说，祁少爷似乎也在等你给他电话啊！」

　　「......白映雪，我跟你说最後最後最後一次，别再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宇凌抿了抿嘴，不高兴的说。「他等我电话，为的也不是想见我......」

　　又说这些自己有听没有懂的说话了，白映雪不悦的皱起眉头。「真是的，你什麽时候也学会把心事收起来了？告诉我啊......这样我也可以为你想办法解决不是吗？」

　　「算了，小雪，我知道你担心我，我没事，好得很，这世界上少了谁我一样活得好好的。」宇凌还是摇摇头，不想多说，祁千扬跟自己父亲的事，他还是不想让第三者知道，尽管他跟白映雪关系如此亲近。

　　「小凌，暗恋一个人很痛苦，这种感觉我最了解了，我只是不想你放过一个机会，然後换来一辈子的後悔而已。」

　　有些事实，白映雪不知道就说得简单，他的情况跟他不一样，他跟上官琰之间的关系不像他跟祁千扬，只要解释一下就可以了解然後就大团圆了，他怎争怎取，也赢不过祁千扬心目中的宇傲司，自己的父亲。

　　「怎麽了？还是说其实是你玩腻了？」

　　「对啊！专一的爱情游戏GAME OVER了，我还是当回以前的我比较快乐不是吗？」只见他努力的掀起如同以往般的微笑，但换来的却是连他自己都没察看的苦涩，白映雪却全看在眼里了，心里有点惆怅。

　　「嗯，只要你快乐......」他也知道感情事外人难插手，就像他跟上官琰之间的事，宇凌也从不过问，那麽他自己也不会去管他跟祁千扬之间到底要怎麽解决他们的问题。

　　「对了，我爸呢？」宇凌像是要重新打起精神似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说。

　　「啊！老板他说晚上约了祁少爷吃饭......还问我拿了他的电话。」

　　「你说什麽？」宇凌震惊得连忙抓住了白映雪的手。「你说我爸约了千扬去吃晚餐？」

　　「小、小凌，你弄痛我了。」白映雪皱起一张脸，呼痛著说。

　　「对不起......」宇凌一听，连忙放开了他的手，但表情还是一脸紧张的。「那是什麽时候的事？」

　　「嗯......今天中午，我先回来了看到老板，他就问我拿了祁少爷的电话，不过......上一次你把人带回本家去，老板就认识他了啊？已经熟络到可以约他去吃饭的程度了？」

　　「你给他了？」

　　「嗯。」白映雪点点头，然後看到宇凌的脸色又变了一变。「怎麽了？我做错什麽了吗？」

　　「笨蛋！如果他们真的是熟络了，还需要问你拿手机号码吗？」宇凌拿出手机，按下了通话键似乎是想打谁什麽人。

　　「小凌，你刚刚不是说他跟你没关系了吗......那祁少爷跟谁去吃饭都跟你无关啊！」白映雪故意拉著宇凌的手，不让他继续下去。

　　「他跟谁吃饭都可以，就是不能跟我爸！」想甩开他的手，但白映雪像只小章鱼似的缠著他的手不放。「白映雪！」

　　「为什麽跟老板不行？就算他跟老板怎样也跟你无关，你甩人家了！」

　　「我哪有甩他！」

　　「明明就有！刚刚还说你玩腻了！」就知道他口是心非，现在难得找到揶揄的机会，自己当然不会放过。「不可以，如果你真的不想再跟祁少爷纠缠下去，就别再找他。」

　　「我懒得跟你说，放手、放开我！不然我咬你啊！」宇凌作状的要抬手往白映雪那修长的手指咬下去，吓得他连忙手一缩，宇凌拨出了电话到自己父亲的手机中。「可恶！转到留言去了。」

　　「宇凌，你在紧张什麽？只不过是吃个饭而已，你怕他们会发生什麽事吗？」

　　「就是，一个不小心，谁知道接下来他们会发生什麽事！」宇凌哼了一声，似是想把脾气发在他身上，但随即又忍耐了下来。「算了，反正你不知道，也不是故意的。」

　　「啊？他们有什麽吗......？」这倒引起白映雪的兴趣了，却换来宇凌毫不客气的怒瞪。「好，不问。」

　　乖乖的闭上嘴巴，白映雪耸耸肩没再追问下去，拜托，他还想回家跟上官琰好好的玩爱的家家酒，可不想今天晚上就蒙主宠召了。

　　「小雪，你知道我爸去哪里吃饭吗？」

　　「咦？我怎会知道？」他摇了摇头。「他只是跟我说他约了什麽人而已......」说起来，也挺故意的，他算准了宇凌会问，而自己会告诉他的吧？

　　「可恶！」自己的父亲为什麽会突然找上祁千扬？难道是想对他做什麽吗？让他们两人相处，谁知道会不会中间产生什麽化学作用，起了化学变化，那他不就是促成这变化的原素？

　　宇凌咬了咬牙，不行！他还是放不下......当天说得那麽坚决，但自己还是没办法眼睁睁的看著祁千扬投入别人怀中，他肯定会受不了。

　　「小雪，我请假，今天不回来了。」他对白映雪说了，就转身走出休息室。

　　「你要去找老板吗？可是你又不知道他去哪里吃饭。」

　　「问他秘书，他应该会知道，先这样了。」

　　哎呀呀！到底刚刚是谁那麽大声的说，他们GAME OVER了啊？白映雪苦笑的看著那抹身影消失在休息室的门後。



　　「其实你这次找我，是不是有什麽话想跟我说？」当宇傲司来到公司大楼，两人一起走进餐厅，祁千扬都一直找机会想问他这个问题，终於当他们坐下来了，晚餐送上来之後，他在两人悠閒的进餐时，终於找到时间点了。

　　「没有啊！」宇傲司看著他，微笑著说。

　　「那为什麽突然......」不敢直视那双眼睛，祁千扬瞄了一眼就转头看著别的地方。「上次拒绝我明明就那麽无情，你以为我真的一点都都不介意吗？」

　　「喔，所以你介意吗？」宇傲司好奇的扬了扬眉头问。

　　「当然！而且很介意！」祁千扬不悦的回头瞪了他一眼，可是，却没有自己预期中那麽难熬，因为那时候宇凌一直都在自己身边。「......不过，已经没关系了。」

　　「没关系了？」

　　「嗯......」没有多说什麽，祁千扬笑了笑只是低下头去。

　　「是因为小凌的关系吧？」宇傲司大概猜出个所以来了。「没想到，最後成功让那停摆的钟重新运行的人会是他。」

　　「并不是，你别乱猜。」祁千扬急急忙忙的否认著。「我只是突然觉得......司，喜欢你真的很难，不......应该是说，喜欢一个人原来真的很难，没有想像中的容易。」

　　「你到了今天才终於有这体会吗？」

　　「因为我之前一直不想承认这事实。」

　　「所以说，你放弃我了？这一次......你成功甩了我了。」宇傲司开玩笑的说著。

　　「不，也不对。我永远都不会放弃你，因为你是我唯一喜欢的人，直到现在也不曾改变过这份心意......」只是这一份『喜欢』变了，不再是一昧渴求拥有的喜欢。「司，我喜欢你，可是......我也知道我们不能再在一起了。」

　　宇傲司有点惊讶的看著祁千扬，眨了眨眼睛，然後笑了：「你这样快就关上後门，我想说的话都来不及说了。」

　　「嗯？你想要说什麽？」祁千扬奇怪的反问。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在这话题上接话下去：「既然如此，那我就继续问下去好了，你跟小凌是不是发生什麽事了？」

　　「什麽事都没发生......」避开了对方投过来疑惑的目光，祁千扬拿起他面前的香槟喝了一口。「这是你约我出来的目的？」

　　「嗯，目的之一。」宇傲司低声的笑了。「别说我一眼就看出你在说谎，小凌这几天的情况，说你们没事，根本没人相信。」

　　「他......怎麽了吗？」尽量问得轻描淡写，但语气中的忧心宇傲司还是可以听得出来。

　　「天天玩得尽兴而归，不到太阳升起不回家，似乎玩得很不亦乐乎啊！」

　　什麽？祁千扬皱了皱眉头。那家伙......自己这几天都在担心他会不会怎样了？他竟然当没一回事的天天去玩！

　　「啊，是啊！那很好啊！我看不出来他哪里不好！」重重的把酒杯放下来，祁千扬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看到他这反应的宇傲司更觉有趣的笑了：「去玩是好，只是我从没看过小凌是苦著一张脸去玩，然後苦著一张脸回来，就好像他是在强迫自己去玩一样，根本一点也不高兴。」

　　祁千扬沈默了下来，没有再说话。

　　「现在的他一点都不像他，虽然他努力装出平常的样子，但他肯定是跟你发生什麽事了吧？」宇傲司说。「因为你是他第一个如此重视的人，所以当发生什麽事，我会更担心他不懂应付，当然......我也关心你，我知道你也紧张小凌的，所以也怕你会胡思乱想，因此我才会如此厚著脸皮来找你。」

　　「其实你愿意找我，我也很高兴。」有点困窘，祁千扬低声的说。

　　「你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你真的变了......以前那个别扭的你，肯定说不出这样的说话来。」他的笑容变得更深邃了。

　　「司，我真的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黄毛小子了，不要再把我当成当年的小孩子看了。」祁千扬苦笑著道。

　　「可是我们之间的差距永远都不会缩小，当你在成长的时候，我也同时变老了，这种当父母的感觉，你现在不会明白的。」

　　「你现在是准备升格当我爸了吗？」祁千扬无奈的笑了。「那真抱歉，我们的年龄差，没办法让你变成我爸。」

　　宇傲司像是想说什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祁千扬眨著眼睛看了他一眼，最终他还微笑著摇著头不发一言。

　　「对了，宇凌他......知道我跟你的事了。」祁千扬抬头对他说，只见他默默的点著头。「在那一次他带我回你家的时候知道的？」

　　「嗯，他听到我们的对话了，所以当天晚上他跑来问我，我就跟他说了，你会这样突然提起来，是介意我什麽都告诉他了？」

　　「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祁千扬缓缓的说。「宇凌知道我们的关系，却还愿意接受我......我一直以为，他会很介意我跟你的关系才对。」

　　「我也这麽觉得。」宇傲司笑了。「但是，他还是接受了，甚至还因此训了我一顿。」

　　「训了你一顿？」祁千扬好奇的反问道。「为了什麽？」

　　但是他却只是笑而不语。「不能说？可是......你上次不是说要跟我说清楚？」

　　「但你现在跟小凌之间出了问题，我告诉你的话，会对他不公平。」

　　「跟他没有关系。」祁千扬不满的说，怎麽连宇傲司也把他跟宇凌看成是一对了？现在要划清界线的人，明明就是宇凌，是他警告自己不可以去找他，不过这倒也让他把一直混乱的心情理清楚了。

　　只是理清楚了是一回事，告不告诉宇凌又是另一回事，他不觉得自己现在说的话，对方会完全相信。

　　「反正，我们再找机会说吧！不过，不会是现在。」因为宇傲司知道，好不容易让祁千扬决定要放弃他跟自己关系的关键是宇凌，现在告诉他当年自己离开他是迫不得已，只会让他已经变得清晰的心情，再一次变得混乱跟复杂而已。




　　50

　　吃过晚餐後，宇傲司说要回夜巷走一趟，开口问祁千扬道：「你要不要一起去？」

　　「嗯，不了，我这几天都留在公司加班，人累了，难得今天没事做了，想早点回去休息。」祁千扬摇了摇头说，他还记得上官琰说今天要去夜巷，也记得他说过宇凌也会在，眼前这男人不可能不知道，他是在制造机会让他们两人见面吗？


　　「那要我送你回家去吗？」宇傲司笑了笑，觉得自己的小诡计大概是被祁千扬看穿了，只好改口又问。

　　「不用了，不用特别送我回家去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祁千扬还是微笑著摇头拒绝。「你还是赶快回夜巷去吧！」

　　「那你自己回家小心点啊！可别被什麽怪叔叔给拐走了啊！」

　　连当年的经典台词都出现了？祁千扬失笑了一下说：「放心！当年的怪叔叔都对我没兴趣了，其他人更不会对我怎样了。」

　　「可不一定啊......」宇傲司意味深长的低喃了一句。也许是相处了一晚，又回复到以前比较亲密时候的感觉了，他很自然的抬起手，像以前要离开时一般的抚上了祁千扬那乌黑的头发。

　　祁千扬先是怔了一怔，倒也没有拒绝他的念头，就顺著他的意思让他摸个够，反正自己很久没享受过他的大手在自己头上来回抚摸的那种温柔触感了。「嗯，不然我回家给你一通电话吧！」

　　「那就这样决定吧！」宇傲司收回自己的手，然後随手招了辆计程车。「那我先走了，千扬，小凌有时候是比较任性，也不爱随便听别人的话，但他重视你是个不可否定的事实，所以如果你心里是决定好要怎麽做的，就去做吧！」

　　今晚跟祁千扬见了个面，宇傲司大概已经知道他心里对自己儿子的想法了，所以有些他预备好的说话，并没有说出口，除了当年他离开祁千扬的原因之外的另一些说话......

　　「嗯，我知道了。」点了点头，示意著要他赶快上车，在目送著对方离开後，祁千扬本来也想招计程车回家，却没想到头一转，他看到了站在自己後面的人。

　　「......你怎会在这里的？东方先生。」

　　站在祁千扬背後的东方璃生，先是给了他一个微笑，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直盯著自己看，让他好不舒服。


　　「刚好在这附近跟朋友吃完饭，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千扬。」东方璃生热络的走到自己身边，像个很久没见的朋友似的熟络地找自己搭话。

　　「是这样吗？」

　　「不然你觉得我是故意跟踪你来的吗？」他似是有趣的扬了扬眉。「放心放心，我再閒也不会做这种事情，我真的只是偶尔跟朋友吃饭看到你而已，我们在同一家餐厅吃饭，你没发现吗？」

　　祁千扬愕然了一下，同一家餐厅，那麽刚才他跟谁吃饭，不就全都被东方璃生知道了？

　　「抱歉！东方先生，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说到底，现在他不想跟这个人扯上关系。

　　「千扬，其实你还蛮有手段的，不只是小凌，你竟然也可以跟司叔叔攀上关系了？」

　　「东方先生，请你不要胡说八道。」

　　「啊？我胡说八道？虽然我跟小凌的关系不好，但从小就总是在他们家出入的我不会把人给认错的......」东方璃生眯起眼睛看著祁千扬脸色变了变，又笑了。「看来，我说了那麽多你一点都不觉得惊讶，你早就知道我跟小凌的关系了？」

　　「是又如何？」

　　「所以你才一直防著我啊！他跟你说了我很多坏话吧？」

　　「并没有，宇凌不是这样的人，请你不要把所有人都看成像你一样......」

　　「啊？像我怎样？一样爱在那里兴风作浪吗？」东方璃生说著，突地像个老朋友一样搭上了祁千扬的肩。「对了，千扬，难得在这样碰到面，我们去喝一杯吧？」

　　「放手、你放开我。」祁千扬挣扎著，想要挣脱开对手搭上来的手，但东方璃生却愈捏愈紧，让他整个肩膀都痛得发麻了，一时之间失去了反抗的力气。「东方先生、请你放手......」

　　「你那麽急著要去哪里？你应该跟宇凌闹翻了才对啊！不然你怎会改变目标，找司叔叔下手了？」他靠近了祁千扬的耳边，喃喃的低声道。

　　「你在说什麽......」瞪大眼睛看著他的脸，自己怎麽在之前都不觉得，其实东方璃生长了一张惹人讨厌的脸，这张脸，比宇凌更惹他讨厌一百倍。

　　「千扬，你就别再装傻了，我早就知道你跟小凌之间的事了，那一次他在你公司大楼前亲你的事我都看到了，所以那次开会，我才会故意这样逗你的啊！你本来就很合我的口味，後来又知道你是我那亲爱的表弟现在最最重视的一件玩具，我对你的兴趣也立即提升了不少。」手指肆无忌惮的在他的脸上肆意的抚摸著，那种曾经出现过毛骨悚然的感觉又立即从祁千扬的背後漫延至全身上下。「你是如何用你的身体去诱惑小凌的，倒不如你也试试用在我身上如何？」

　　「请你说话尊重一点！还有，我想我们的交情还不到可以一起去坐下来聊天的程度，所以我要回去了，请放开我。」脸色变得更难看，祁千扬真想问问看这算不算得上是性骚扰？别过脸避开他的手，他终於挣脱了东方璃生的箝制，连忙退後了两三步躲开得远远的。

　　早知道这样，刚才他不应该拒绝宇傲司的邀请，让他送自己回家才对，这样他就不会碰上东方璃生了。

　　真想告诉宇傲司知道，怪叔叔他是遇不上，不过他遇上了一个大变态。

　　「我们以前不是也曾经一起吃过饭？现在你有了新的金主了，就把我给忘了？」

　　啊！这家伙的脑袋到底有没有带著出门的，怎麽自己说什麽他都好像完全听不懂似的？

　　「东方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别再一直侮辱我了，我并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跟宇凌有什麽关系，也不需要你来多管閒事。」愤怒的握紧了拳头，忍住了想往他的脸上挥拳的冲动，祁千扬只是黑著一张脸，伸出手拦下了计程车，但下一秒，东方璃生那冷酷的笑脸就映入自己眼中。

　　「祁千扬，你似乎是忘了自己现在到底是在什麽立场上，你既然知道我这个人公私不分又爱兴风作浪，你就不怕我去你的总公司去告你一状吗？现在我再怎麽说，都是你们公司的客户啊！」

　　「你──啊！！」计程车在这个时候停了在祁千扬的面前，东方璃生抓住了他的手，自发性的开了车门，然後毫不留情的把人推进车厢里去，自己被推得来不及反应，他也跟著一脚跨进了车厢内，然後对司机说了一个目的地。「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吗？」东方璃生微笑著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中终於开始出现他所期待的点点慌张跟忧虑，让他笑容更显深沈了。「啊，我还没想到我想对你怎麽样了？反正我们就先好好坐下来喝一杯，我再慢慢想吧！」

　　「停车！我要下车！」对著司机咬牙切齿的喊著，计程车司机也有想停车的意思，但祁千扬却在这时被身边的人狠狠的从後面给扯回来，一个重心不稳他人就撞上了东方璃生的身上，正好让他顺利的把人给箝制著。「啊，好痛──」

　　左手被扭到了身子的背後，传来让他受不了的痛，因此他被迫的躺了在东方璃生的大腿上，一只手被扭到背後，另一只手现在即使自由了也没用，因为自己只要想坐起来，那压住自己左手的力度就会更大，让祁千扬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想把他的手给扭断。

　　「抱歉！我朋友他喝多了，有点喝醉了在发酒疯，不用管他，请继续开车到目的地吧！」东方璃生牢牢的把祁千扬压倒在沙发椅上，有礼貌的对司机说。

　　一个发酒疯的客人跟一个神智清醒的客人，计程车司机当然是相信後者，所以点了点头就重新加快了车速。

　　计程车司机全都是笨蛋！！祁千扬没再尝试重新坐起来，只好乖乖的躺著不动，在心里默默的把所有计程车司机都骂上了一千遍。

　　「东方璃生，放开我，我要起来了......」只是这姿势怎看都很奇怪，尤其是他人竟然还躺在对方大腿上，自己手还被抓得那麽紧，几乎到了十指紧扣的地步。

　　「对我客气一点，千扬，你也不想得失了我这位客人而丢了工作吧？我可是有办法让你再也不能在这一行里立足的啊！」东方璃生低声的在他耳边说。「好了，为了避免你再给司机叔叔的麻烦，在下车前你就先这样躺一下吧！」

　　「别乱碰我！」祁千扬冷冷的甩开了他一直企图想要抚上自己的手。

　　发出了愉悦的笑声，东方璃生空出来的另一只手轻拨著为祁千扬整理著他凌乱了的头发，动作柔和得就像在对待情人一般。

　　真是的......他今天早上出门又忘了要烧香祈祷平安吗？


　　东方璃生把祁千扬带到了一家高格调的酒吧去，看起来他像是常客，因为东方璃生才刚推开那道黑色的大门，在门後迎接，穿著一身黑西装的男人就恭敬的喊出了他的名字，而且他根本不需要开口，对方就领著两人走了。

　　「这酒吧司叔叔也是股东之一，这里跟夜巷那种什麽人都可以进去的酒吧不一样，这样采的是会员制，没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是进不来的。」东方璃生边走边对他身边的祁千扬说，就好像完全忘了自己是被他押过来似的，一脸愉快的说明著店内的布置。「......不过总括来说，店里看起来就是太古板，如果早点认识你，我一定会向司叔叔推荐由你来设计，也许就会活泼生动很多了吧？」

　　「也许吧......」他有一句没一句的应对著。

　　「啊！我都忘了，你跟司叔叔那麽熟了，应该不用我再介绍，他也很清楚你的『能力』了吧？」回过头来看了祁千扬一眼，他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你想说什麽？」祁千扬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好像什麽都已经看穿了的笑容，怎麽会有人的笑脸会惹人厌到这不可思议的地步都没自觉的啊？

　　「你知道我想说什麽的，关於你跟司叔叔之间的事......」

　　祁千扬的身体震了一震，关於他跟宇傲司的？这家伙不会把他以前的事都查清楚了吧？不过像他这样偏执的人，搞不好真的都查过了。

　　「我跟他的......什麽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刚才都已经跟他一起吃饭了，你就别告诉我他约在这之前完全不认识的你出来，是为了谈宇凌的事？」东方璃生冷笑著回头看他。「你是搭上了司叔叔了吧？」

　　祁千扬瞪了他一眼没有答话，但心里著实的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什麽都不知道，被他知道了，行径肯定比现在还要疯狂。

　　黑西装的男人在其中一个房门前停了下来，然後开了门欠欠身让他们两人走进去。「进来吧！你不会到现在才准备转身离开吧？」

　　「你都已经威胁到这种地步了，我还能离开吗？」祁千扬跟著东方璃生走进去，连忙先打量了包厢一眼，内里的座椅全换成了柔软的大沙发，沙发中央是实心黑木的茶几，然後在沙发的後方，是一个小小的私人酒吧柜。在另一边的角落有另一道门，也许是厕所也说不定。

　　悠扬的音乐在房间中播放著让气氛显得轻松舒服，然而祁千扬只是伫立在门边一动也不动，刚才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已经为他们关上了房门离开了。

　　「好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人了，你快说吧！你把带我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麽？」情况好像......有点不妙？还是说是自己太敏感了？

　　「来轻松一下啊！不然你觉得我会想对你做什麽？」东方璃生耸耸肩，先是大刺刺的躺坐到柔软的大沙发上。「你也过来坐啊！」

　　「不用了，如果你不是真的有事要说，或者你是为了工作上的事的话，我想我今天就不奉陪了。」祁千扬默默说完了，转身拉门就想离开，却发现门从外面反锁上了，他瞪大了一双眼睛。「咦？门......上锁了？」

　　「啊，对不起，我忘了告诉你，这房间是我的私人包厢，平常我带朋友来玩都不喜欢别人突然来打扰，所以都会请经理从外面上锁，到我要离开时我再打电话通知他叫他开门......」不知什麽时候，东方璃生已经走到自己的背後，用双手抵住了门的两边，把他给困了在两手之间。「你知道，我有时候带女伴来，要做些什麽却被人打扰那多扫兴。」

　　「你到底想做什麽？」祁千扬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问。

　　「嗯，我想到我想做什麽了。当然是......利用你从我那亲爱的表弟手中拿点好处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麽那麽紧盯著你不放？」东方璃生把脸埋了在祁千扬的肩膀之间，亲密得就像恋人之间的行为，却让他不禁抖了抖身子。

　　「你想对宇凌做什麽？」

　　「怎麽了？你紧张他吗？怕我会对他怎麽？」慢慢的将手收紧在他的腰际间，东方璃生哼笑了一声。「如果是紧张他的话，一开始就别对人家那麽冷淡，然後还瞒著他跑去跟女生约会了吧？」

　　「你......」祁千扬回头，一双明亮的眼睛中满满的尽是愤怒。「那天的事果然是你告诉他知道的！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单听片面之词却在宇凌面前乱说一通，他才会对我有那麽深的误会的。」

　　「对啊！那一天我把你的事告诉他知道的时候，他的表情是我认识他十几年来从没见过的，我心里兴奋得真的不能以笔墨来形容。」他笑著回答。「而且，片面之词就够了，其他的是不是事实我才不想管，兴风作浪的人不都是这样的吗？」

　　这家伙真的是脑壳全坏了！祁千扬努力的想从他怀中挣脱著，叫道：「你就那麽讨厌宇凌吗？」

　　「我讨厌到想他死！」东方璃生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连变都没有变一下，依旧是那张柔和的笑脸，就像是挂上了一张笑脸的面具，尽管他有多恨有多生气，他的表情依旧笑得很开怀。「从小就一副高高在上的高傲模样，我是他的表哥，他却把我当成连佣人都不如，他以为他真的是王子吗？在大人面前就温顺得一句话也不说，在人後却残暴得像恶魔......我小时候为了他，每次都被他耍弄得全身伤痕累累不说，有一次更为了帮他拿回卡在树上的模型飞机从树上跌下来跌断了腿，他竟然还不屑的丢下了一句『没用』就跑开了......」

　　东方璃生愈说，那抱著自己的双手就勒得愈紧，让他几乎快不能呼吸了。



　　51

　　「那你为什麽......为什麽要听他的......你别、别管他就好了......」

　　「那是因为我们家需要宇凌家的帮忙，司叔叔对我父母来说是个大靠山，自然的我也不能得失宇凌，如果他像千扬你那麽讨人喜欢的话，那我想我真的可以跟他和平共处的，谁知道他却是这种乖戾又难侍候的孩子。」

　　「宇凌他......」他才不是难侍候，只是没有人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麽而已，因为他身份特殊，所以大概很多人都会在他身边对他阿謏奉承吧？那些人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他当然心里有数，所以那天......他才会对自己说出那些说话......在他身边，除了宇傲司之外，大概每一个人都是为了奉承他而欺骗著他的吧？

　　而自己，却因为不想让宇凌进来自己的内心，却做出跟那些人一样的事情来伤害他，美其名是不想他来伤害自己，其实这段日子以来，他并没有真的做过任何会伤害自己的事......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所以我发誓，我要把所有他喜欢的东西都抢过来再破坏，只要是他喜欢上的，他重视的，他喜爱的东西我都要把他们摧毁......」

　　「......等、等一下，放手，我不能呼吸了......」祁千扬用力的想拉开那抱著自己的双手，头一抬却被东方璃生捏住了下巴，粗暴的吻就封住了自己那正想开口说话的嘴巴。

　　双腿因此而失去了力气，差点就跌倒在地上之时，东方璃生才稍稍的放开了他把他重新拉了起来，然後把人摔进了身後的大沙发上去。

　　「只是这一次要摧毁的不是一件死物的玩具，而是活生生的一个人而已。」东方璃生居高临下的看著被压在身下的祁千扬，露出了他预期之中惊恐的表情，让他心满意足的笑出了声音来。「要摧毁一个人不难，要摧毁宇凌他喜欢的人就更加容易，因为他对你如此著迷，我以为拆穿你的事会对他打击很大，没想到他竟然可以为了你而忍耐下来，宁愿什麽都往心里吞都不想伤害你，这就更叫我忍不住的想把你给破坏掉......」

　　「不......」来不及说话，东方璃生的唇又再一次重新的靠了上来，吻住了他的嘴唇，闯进了他的嘴巴内，那陌生又让他厌恶的气息夹杂著徬徨与愤怒，让他的身体忍不住的发抖起来。「啊......你住手、放开我......你这样觉得很好玩吗？」

　　「好玩啊！」东方璃生的吻开始游离在他的颈项之间。「千扬，你害怕吗？你在发抖......」

　　「没有！」倔强的咬著下唇，伸出手就想甩他一巴掌，却被东方璃生轻轻松松的躲开了。

　　「真危险！千扬，现在这个时候，手不应该做这种危险的动作吧？」他抓起了祁千扬的双手箝制著，另一只手从他的腰间，掀起了他的衣服，那毫无感情的吻沿著那触碰著自己身体的手落下，让他更加战栗个不停。

　　「住......住手......你这混蛋！」手不能动就改用脚的，但对方似乎早已看穿他的技俩，长腿一跨，这一次东方璃生更是肆无忌惮的跨坐在自己身上。

　　「原来如此，原来千扬你喜欢这种方式吗？」把人完全的控制著，祁千扬既逃不起也躲不开，只能任由他更进一步的解开他衬衫上的钮扣，直到他胸口被完全的敞开，一下子接触到房间内有点低的冷气，让他不禁抖了抖身子。「可是，单单这样还不够刺激，对吧......？」

　　「什麽......？」

　　突然在这个时候，敲门声从外面传来，让他们两人重时看向了那道黑色的房门。

　　「东方先生，宇先生已经到了。」

　　宇凌？还是宇傲司？哪一个宇先生？「什──！呜！」自己还来不及说话，，就被东方璃生的大手压紧了嘴巴，他的脸向自己靠近，气息都吹到自己的脸上来，让他不自觉的想别过了脸去。

　　「是吗？那麽......最精彩的戏码要上场了。」只见东方璃生的嘴角往上一扬，轻柔的吻落在自己脸颊之上，祁千扬的背脊只觉得一阵寒意往上升起。



　　宇凌缓缓的走进自己父亲投资的另一家高级酒吧中，这家名叫『Paradise』的酒吧，跟夜巷不一样，夜巷是走年轻人路线，什麽人都可以进来消费，这里却是专门给有身份地位，不想给閒杂人等骚扰的达官贵人消费的地方，自然而然，这里采的就是VIP制，自己是股东的儿子，自然就有权进来，只是自己并不常来，有时候是为了陪宇傲司应酬一下才会一起来，但所谓的应酬次数，一只手都可以算出来了。

　　这一次他来......却是因为东方璃生。

　　「真是的......宇傲司人找不到，不想看到的人却总是找上门来，真烦。」宇凌搔了搔他的一头红发，烦躁不已的自言自语道。

　　话说他刚才冲出了夜巷就拨了一通电话给宇傲司的秘书，没想到她竟然回答自己她也不知道自己父亲到哪去了？因为平日的确是她为宇傲司订位的，但今天他却说要自己来，所以她就没有负责这次的晚餐事宜了。

　　於是他就打电话到祁千扬的手机里去，没想到同样是关机状态，气得他差点就要在路中心把手机给摔了。


　　抓破了头皮也想不到自己平常跟宇傲司一起出入的餐厅，有哪一家适合他跟祁千扬两人吃饭，没办法他只好在自己想得到的范围之内一家一家去找了。

　　就在找到第三家，宇凌的耐性没剩多久之际，他的手机响起来了，以为是宇傲司或祁千扬终於找自己了，接起电话来听却是一只很爱缠人的冤鬼。

　　「东方璃生！现在我没空跟你来作什麽感情交流，你少来烦我！」甫接起电话，宇凌就不客气的先发制人的说。

　　「小凌，你的脾气怎麽一次比一次坏啊？我又没做什麽事情得罪你？」电话另一边，东方璃生笑了笑说。

　　「你什麽都不做，单是出现在我面前就已经得罪我了......」

　　「是这样吗？那难怪我从小到大出现在你面前，你都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原来是因为这原因。」东方璃生语气讶异的说。「不过也没差，我也不喜欢你。」

　　「这正好！你开口说喜欢我，我才要害怕！你应该知道被自己讨厌的人告白那种感觉有多坏，坏到我想吐。」宇凌冷冷的说。「怎样？闹过了之後舒服了吗？我要挂线了。」

　　「等一下嘛！小凌，我可是有事情才会找你啊！」

　　「那就赶快说！」要知道他耐性已经到极限了，偏偏东方璃生他人不在自己面前，他著实找不到地方可以发泄，只能怒气冲冲的叫道。

　　「虽然我的确很讨厌你，不过，这一次，我可是有礼物要送你啊！」

　　「我不想收你的礼物，谢谢了。」

　　「跟祁千扬有关系的，你都不想收吗？」

　　「什麽？」宇凌皱了皱眉头。「你现在人在哪里？」

　　「在一个......你大概正在寻找著的地方。」他缓缓的说著。

　　「这麽说......你看到千扬吗？」

　　「嗯......」但东方璃生却只是笑而不答。

　　「东方璃生！」

　　「十点，到Paradise来一趟，礼物......我就送给你了。」东方璃生只是丢下了这一句，就挂上了他的电话。


　　於是......他现在人就在Paradise的门口了。

　　里面的经理似是早在等待自己了，所以一看到自己推门走进来就上前来迎接了。

　　「东方璃生呢？」

　　「东方先生在他的私人包厢中，他吩咐我你来了就请你进去。」经理恭敬的微微弯身回答道。

　　「他一个人来吗？」眯起眼睛看著眼前比自己高大的年轻男子，宇凌开口问。

　　「抱歉，关於客人的私人问题，我们一概不会回答。」他微笑著回答，

　　因为来消费的大多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自然在这里都会听到很多外面听不到的东西，所以他们都是训练有素，不会随便透露客人在酒吧里的活动情况，而且举止优雅适宜，直接了当的拒绝答人提问却不会让人觉得心里不满，的确跟夜巷里那两个总是紧张过度的经理有天渊之别。

　　宇凌抿了抿嘴巴，看著年轻经理在房门前敲了敲门，然後对房间内的东方璃生说了一句：「东方先生，宇先生已经到了。」

　　只是里面并没有即时的有反应，这让宇凌不安的皱了皱眉头，东方璃生在里面做什麽？

　　「让人进来吧！」

　　「是。」经理伸手才刚把门打开了一条小缝隙，宇凌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他熟悉不已的声音，当下让他脸色一变。

　　「不......」当门被完全打开的同时，宇凌看到眼前那一幕，只觉得自己的血液全都往头上冲。

　　衣服凌乱一片，几乎已经衣不蔽体的祁千扬躺在那柔软的深灰色沙发上，东方璃生那双还在他身上乱摸的手，都让宇凌的脑海一片空白。

　　那天看到祁千扬跟女生在一起，他生气，却只是觉得一股气往心头涌，没办法平静而已，但现在他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是胸口传来的疼痛，他的脸几乎是一下子就刷白了，除了怒火跟心痛，这一刻他什麽都感受不到。

　　「你们在做什麽？」

　　「宇──」挣扎著想摆脱东方璃生掩在自己嘴巴上的手却徒劳无功，就算是普通人看到这一幕的第一个反应也肯定不会想到自己是被迫的，尤其是他跟宇凌几天前已经结下了一个误会，偏见早就存在，现在的他更是会被眼前这虚伪的事实所蒙蔽。「不、不是这样的......」

　　「我们在做什麽，你还看不出来吗？宇少爷。」东方璃生高兴不已的笑了起来，说完之後似是更要火上加油一般，不止没有停下他在自己身上游离的手，更印上了一个吻在他的额前。「不过你来早了啊！早了十五分钟，不然......等你真的十点来到了，也许我们什麽该做的都做完了！」

　　祁千扬用力的摇著头，「不是这样的......宇凌，你别听他说。」

　　东方璃生瞄了一直不发一言的宇凌一眼，只见他咬紧牙关，已经把自己嘴唇都咬破了。「我送你的这份大礼，你可喜欢？小凌。」

　　「滚开！」宇凌冷酷的声音响起，吐出这两个字。「从千扬身上滚开！」

　　「冷静点！现在他人在我手上......你就不怕我会对他怎样？即使你柔道再厉害，你敢出手对付我吗？」眼看著他就要扑向自己了，东方璃生只是轻轻松松的把祁千扬拉起再牢牢的抱紧在自己怀中，唇在他的颈项间徘徊，偶尔轻舔著，偶尔又轻咬著。「一个不小心，打到的人是千扬而不是我，到时候後悔的人是你而已。」

　　「呜......住手......」他绝对是故意在宇凌面前做这种事的，而自己也的确如了他口中所说的，成了他对付宇凌的工具了。「宇凌......」

　　「你给我住口！」本想开口叫他别管自己，只要他不上当，那麽东方璃生应该也不敢对他怎样的，没想到宇凌只是厌恶的瞥了自己一眼，就冷冷的开口问。「说吧！你想怎样？」

　　「这样如何？小凌，我们来做个交易。」

　　「交易？」

　　「最近我们家的生意一落千丈，而且工厂因为程序上的问题，生产了一大批不符何规格的手表，结果被客房要求全数回收，让我们亏损累累，我们家没办法负担得起这次的损失......」

　　「所以，你的目的其实是钱？」

　　「是的。」东方璃方以欣赏的眼光看了他一眼，笑了。「我就知道你从小就很聪明，只要稍稍提示一下，你就知道我想做什麽？」

　　「所以，你根本不是送我礼物，而是要我把千扬买回来吧？」宇凌的嘴角泛起冷峻的笑意，终於知道他之前铺陈那麽长的时间，是为了这个目的。

　　「那就看你所谓的迷恋，值不值这个价钱了。」说著，手往祁千扬胸前的突起轻捏著，惹来怀中人的一阵颤抖。

　　宇凌的眼神闪出满满怒火，看著那本来应该只属於他一个人的，应该只能被他一个人抚摸的身体现在落在东方璃生手上，他就忍不住暴躁不已，语气一开口就是满满的急躁：「你想要多少？」

　　「一千万！」

　　宇凌毫不犹豫，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接话下去：「成交！三天後到夜巷来拿，好了吧？那就把人留下来给我。」

　　伸手一把的推开了东方璃生，他这一次也没有阻止对方把祁千扬拉回自己身边去，就任由他把祁千扬抱进怀中了。



　　52

　　「宇凌......」本想开口说些什麽，却觉得现在说什麽都多馀了，这几天祁千扬一直想找他却不敢见他，没想到他们最後会以这种方式来见面。

　　他清楚的感觉到那抱著自己的手失去了平常那热炽的温度，虽然抱著自己却完全没有一点亲密的感觉，那是个敷衍且陌生的拥抱。

　　只是宇凌并没有回应他的呼唤，甚至看也不看他一眼。「得到你想要的了吧？那就赶快滚出去！」

　　「这好像是我的VIP房......」东方璃生看著那杀人般的目光再一次投到自己身上，他耸耸肩，无奈的站起来说。「没差，我目的达到了留下来也没意思......那麽，就好好享受我送你的这份大礼吧？」

　　「......」宇凌不再说一句话，搂著祁千扬肩膀的手又更紧了一点，到了发抖的地步。

　　「啊！对了，说真的，我并没有真的想对千扬做什麽，不过......稍早一点，他跟司叔叔吃饭的那段时间做了什麽，就真的没人知道了。」

　　「滚出去！！」

　　「是、是！小人告退。」东方璃生踏著轻松的步伐，笑著看了宇凌一眼，今天宇凌的所有表情都让他一消多年以来心头之恨，当下让他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东方璃生人前脚才离开了房间，祁千扬还在考虑下一步该怎麽办之时，宇凌突然收回了自己的手，放开了自己，然後用力的一推，把他重新推往沙发上去。

　　「宇凌......？」

　　「没想到，这次的玩具价钱竟然可以开到那麽高......」

　　「什麽？」祁千扬想也没想到，他好不容易跟宇凌见面了，他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说话是这样的？

　　「用一千万买回来的玩具，我应该是最有资格玩的那个人了吧？」说话中毫无音调的起伏，冷眼地盯著身下的祁千扬看，然後伸手去解开自己颈项上的领带。「枉费我竟然还傻傻的找了你一整个晚上，你很乐在其中吧？看著我像个傻瓜一样被你耍弄......却什麽都得不到，所有人都可以拥有你，可是你却只拒绝我，是为什麽呢......？」

　　「不、不是的......」

　　「不是？那你为什麽才刚跟我闹翻了，就跟我爸出去约会了？」他苦笑著。「你果然巴不得把我甩了吧？那一天还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让我还以为自己其实并不是彻底输掉的。」

　　「那是司他......！」

　　「闭嘴！」被那冷得没有一点温度的手稍为用力的甩了一掌，宇凌在看他，却又不是在看著他的人，在他眼中，自己到底是什麽了？他变成了什麽？「现在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所以......别用你的声音在我面前那麽亲腻的叫著别的男人的名字，你是我的玩具，这身份从一开始就没改变过，你连谁才是你的主人都还搞不清楚吗？」

　　「不、啊......你听我说......」急得连眼眶都红了，这一次、这一次他真的想把事情解释清楚，事情不是他说的这样子，但宇凌却什麽都不听他的，只是缠上了他的双手，紧紧的把他给压在自己的身下，另一只手毫不留情的触碰著他下半身敏感的脆弱处。「啊、不......宇凌......」

　　「你只是我买回来的玩具，你──没有拒绝，也没有说不的权利！」用著冷冽不已的语气，像宣布死刑似的说著这让祁千扬莫名心痛的说话。「我说了，我的心你不想要，那麽你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多馀的，我也不需要对你有所感情......你是玩具，就该有玩具的样子......对吧？祁千扬。」

　　淡淡的、绝望的掀起一抹苦笑，宇凌的表情不如他说话那般无情，那是苦涩又难过得让祁千扬落泪的表情......

　　他们之间到了这地步，除了这个，再也没办法保留一点点的感情了吗？


　　被无情的对待著，身体上所承受的疼痛及不上胸口蔓延得愈来愈大的痛楚，让祁千扬几乎要昏过去一般的侵袭著他，然而意识愈是迷糊不清，从刺激著大脑再传递到全身的快感就愈是清晰，其实他有点无奈，即使是被如此粗暴，就像是对待死物一般的侵略著，他的身体还是忍不住的产生出违背著主人意志的感觉，不只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整个房间是静默的，除了那沈重的呼吸声，跟偶尔传来受不了似的咽哽声，剩下的就只是身体上的触碰跟磨擦沙发出来的声音，静默得......让两个人都难受不已，彷佛忘了呼吸，彷佛就要这样死去。

　　「呜......」已经算不清时间到底过了多久，祁千扬甚至连昏倒过去的权利都没有，他整个意识被宇凌拉扯著，几乎是只要一失神，下一刻那挤进身体的疼痛就会更强烈的侵袭著他，让他清醒过来。「不......住手......」

　　内心最深处的意图抗拒与身体成了最强烈的反比，他想逃开，但身体却逃不开，依旧如此紧密的跟宇凌交缠著。

　　「没有我的批准，你连解放的权利都没有......」背著对宇凌，祁千扬看不到此刻身後人的表情，可是他知道的、他听得出来......那个人冷酷的语气背後，那浓浓的哀伤......是自己的错......也许，从一开始什麽都是自己的错......

　　从他踏进夜巷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开始走错每一步了......於是，这结果成了对自己的惩罚，惩罚著像个罪人，背负著满满的罪的这个自己。

　　「啊......宇......呜......够、够了......」

　　「住口！我说过了，现在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像是为了惩罚似的，身後折磨著自己的宇凌更是完全的抽出再狠狠的深入，让祁千扬痛得只能连忙咬紧牙关，以免那过大的痛楚所溢出的低呻声透露在这房间的空气之中。「不许再说话，别再让我听到你说话......你最好这一辈子都别再说话......别再从那满嘴谎言的嘴巴中吐出片词只语......」

　　没有遮掩的身体表面上渗著满满的汗水，但身体里却是冷得让他颤抖，他跟宇凌之间结合得如此紧密，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冷得如冰，连一个拥抱都吝啬著，那曾经如此热情拥抱著自己的双手此刻只是无情的藏在自己身後，即使他们做著世界上最亲密的行为，但这种只是为了宣泄，彷佛被当成物件一般对待的态度，都彻底的让祁千扬情绪崩溃......

　　他知道他对宇凌怀抱著某种异漾的情感，但太迟了，他跟宇凌都知道......一切都太迟了......

　　「对不起......」祁千扬握紧著双手，承受著背後似是永远停不下来的侵略，痛楚到了这一刻终於麻痹了所有感觉，他连眼前视线都已经模糊不清，他以不知道宇凌听不听不见的声音，不断重覆的低喃著这三个字。「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千扬......对不起......

　　只是在自己说出道歉的说话同时，他怎麽好像也听到了身後人颤抖著身体同样在对著自己道歉......？




　　完了......一切都完了......

　　宇凌回过神来茫然倒坐在地上，看著眼前发生的事实就呈现在自己面前。他......做了什麽？他刚才做了什麽？

　　他像要把自己头发扯断一般用力的抓著头，他刚才到底对祁千扬做了什麽？他怎麽会做出这种事来......他为什麽......苦恼得把脸埋了起来，他完全不敢看那像是摔坏了的木偶一般躺在沙发上的祁千扬，而把他破坏的人，正是他自己。

　　祁千扬的身上满满的是自己刚才失去理智时咬出来的红印，大腿、沙发上留下的是暗沈的红跟刺目的白，无数的无数的......都像是在责骂著他自己......他刚才到底对祁千扬做了什麽不可挽救、不可原谅的事......

　　「小凌！小凌，你在里面吗？」有人急急的从外面敲著了房间的门，把就坐在房门旁边地上一动也不动的宇凌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弹了起来，才听清楚了那是白映雪的声音。

　　就在刚才大概十五分钟之前，他六神无主的只能打电话给白映雪求助，他连想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说话会如此的颤抖不已，连白映雪听到都吓了一跳，他努力的想条理分明地向白映雪说明现在发生了什麽事，可是却只能说得断断续续，到最後他受不了的说了句：「反正，你先来这里再说。」

　　於是白映雪就来了。

　　「小雪......」他无力的从地上爬起来把门打开，门一开，看到的除了是白映雪忧心的表情之外，背後还站著沈著一张脸的宇傲司。「爸？你怎会......」

　　「呃、那个......」正想解释为什麽宇傲司也会在这里，却被他给打断了。


　　「现在什麽都别说，千扬人呢？」宇傲司以非常沈稳的语气开口问道。

　　「他......」宇凌实在不知该怎样开口说明才好，只好转过身去示意宇傲司进房间去看，只见他人才踏了进去，看到眼前的情况，就倒抽了一口气。

　　连跟在身後的白映雪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还好上官琰先行一步离开了没跟著来，不然的话情况肯定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他转过头，拉著身後正想悄悄离开的黑西装经理，低声语气威胁的问：「东方璃生呢？他走了没有？」

　　「他......」

　　「你最好老实说出来，现在你也看到了吧？他惹毛了你们老板，到底是他重要还是你的工作重要？」白映雪伸出手，扯著那人的衣领，狠狠的说。

　　经理是个聪明人，明白什麽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於是立刻瞄了瞄对面的房间一眼，瞬间，白映雪就懂了，放开了他让他离开，然後他趁著众人不注意之时，偷偷的开门走进了东方璃生人所在的那个房间中。

　　宇凌上次做不下手的事，这一次......就由他这个外人来帮他一个小忙。





　　53

　　「宇凌！你到底在做什麽？」另一边厢，宇傲司回头就是一句怒气冲冲的斥责，几个小时之前，祁千扬不是才好好的坐著跟自己一起吃晚餐吗？怎麽才转个头，却变成了这模样？就像残破的娃娃一般，没了生气一样躺著，然後全身上下都是触目惊心的痕迹，而宇傲司知道，这些痕迹，全都是他一直宠爱著的儿子做出来的杰作。「你凭什麽可以对千扬做出这种事？」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被宇傲司这样的怒骂了一声，让宇凌整个人的情绪都崩溃了，他像个孩子似的只想把自己缩到最小，用力的摇著头，想解释，却想不出个答案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喜欢他而已、我......我不知道......当我回过神来，我已经做了补救不来的事了......对不起......对不起......」

　　「喜欢他？你现在这样子是喜欢他的表现？」扯著宇凌的手要他来到沙发的面前，他要他看清楚现在事实是怎麽一回事。「你不相信他，却说喜欢他？」

　　「对不起......」

　　「那不是一句道歉就可以解决的事！」用力的摇晃著他，彷佛用这种方法就可以让他把现实看清楚。「要说对不起，为什麽一开始不先想到後果？」

　　「我那时候......」

　　「当初口口声声说不管如何都要保护他的人不是你吗？你当时在我面前说得如此认真，现在伤他最重的人却是你！」宇傲司捏著他的手像是要把他的手臂活生生捏碎似的。「最蠢最傻的人是我，我竟然会相信从小到大对任何事都三分钟热度的你，我竟然相信你这一次会认真的......」

　　「我是认真的，我是真的喜欢他......」颤抖著声音，宇凌还想努力的解释著。「是东方璃生他的错，他......」

　　「你到现在还死性不改？还想推卸责任到别人身上吗？」终於忍无可忍的抬手想挥出一巴掌，幸而被正好在这时出现的白映雪看到了，吓了一跳飞也似的冲上前去阻止了宇傲司接下来的举动。

　　如果宇傲司现在於盛怒中甩了宇凌一巴掌，他一定会後悔的，他连大声一点对宇凌说话也不曾试过，他事後一定会後悔自己这一巴掌的。

　　「老板！冷静点，你打了小凌对事情也无济於事。」白映雪连忙从两人之中插入并把他们拦开，虽然他不太懂......宇傲司为什麽对祁千扬那麽著紧跟在意，就像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一般。「你还是快把祁少爷带走去给范医生检查吧！」

　　「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宇傲司粗声粗气的回答道，宇家父子都一个样，生气时都不管对象是谁语气就是一整个不好，但平日宇凌的坏脾气看习惯了觉得没什麽，倒是从没见过宇傲司如此大动肝火的，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白映雪也忍不住捏了把冷汗。

　　回头看著不发一言的好友，从来没看过宇凌这模样的白映雪不忍心的伸出手，把他轻轻的抱入怀中，那个高傲又任性的宇凌从不会在别人面前显示出他的弱处，这一次他却不断的不断的对著他们道歉......不、他知道他不是在对著自己或是宇傲司道歉，他是在对著听不见的祁千扬在道歉......

　　两人都失去了平日的那份从容与冷静，在此刻的祁千扬面前，他们两人都没办法控制自己被悬得好好的心，所以，只好由他来控制著眼前的场面别让早已失控的它一再失控。

　　「对不起......」轻颤著身体，宇凌靠在白映雪的肩膀上，那声声的低喃听得他心脏隐隐作痛。

　　「我要把千扬带走了。」宇傲司咬了咬牙，转过身去把宇凌原来披在祁千扬身上的外套甩开，才脱下自己厚厚的长外套盖在他身上，再把躺在他整个人抱起来。

　　「把他带走......」宇凌静默了几秒，在宇傲司就要消失在房间中时，他以微弱得只有白映雪才听得见的声音说。「把他带走，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见他一面了。」

　　「这不需要你来告诉我知道。」宇傲司冷冷的瞪了他一眼道。「你听著，如果你是真的喜欢千扬，这一次你要做的，就是别再来惹他，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伤害他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踏出房间离开了，白映雪在静默中叹了一口气：「小凌，那现在你要怎麽办？」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只见他整个人把重心都靠上了自己身上，那麽身心疲惫的状态是自己从没遇到过的。「我不知道我接下来该怎麽办......小雪，我连到底发生什麽事都不知道......」

　　「关於你说那天祁千扬跟女生吃饭的事，大叔说过了......那的确是他的堂姐，叫祁欣岚。」

　　宇凌瞪大了一眼睛看著他，似在叫自己别开玩笑了，但白映雪只是苦笑了一下：「是真的，她是因为某些原因才会突然从英国跑回来，那天祁千扬是为了要去阻止他堂姐去相亲才会赶到饭店那边去，至於会瞒著你，大叔说他大概不想让你知道他家里的事吧......不过他到最後还是没有骗你，他不像是以前那些想接近你的人那样的骗著你啊......」

　　宇凌突然觉得双脚无力，重新的跌倒在地上去，他把脸牢牢的埋在自己双手中，声音从指缝间透出，尽是哀伤。「小雪，这不是真的、这不会是真的吧......」

　　但白映雪却以坚定无比的语气说：「小凌，是真的，这一次......你真的做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祁千扬在心里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如果一个人活在世界上太痛苦的话，为什麽不可以像睡美人一样，沈睡不起，睡个几百年，睡到身体上跟内心的苦痛都消失了再醒来，那不是什麽也可以解决了吗？

　　所以，他的身体才会为他做出最适当的反应，当身体超过可以负荷的压力时，就会倒下，然後非要让自己睡上两天不可。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他知道的，这一次不一样，不是睡两天就会康复痊愈那麽简单，因为只要一睁开眼睛，他就非得去面对那他不想面对的事实......

　　他喜欢著宇凌却同时失去了他的事实。

　　然後知觉跟痛觉还是慢慢的从四面八方爬上他的全身，他知道的......因为他不是等待王子的睡公主......所以他必须醒来。他也了解不会有人来拯救自己，他只是长不大的彼得潘，而从来没有人真正的尝试过去了解，为什麽彼得潘会不愿意长大？

　　因为长大了会不快乐、因为长大了就不能任性、因为长大了......他也许就不再是他自己了。

　　心里停摆了的钟开始运行，却失去了控制，结果......粉碎了......崩溃了，那个钟，从此只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却不知道为何而跳动......

　　他找不到为何要呼吸的理由，他却不得不继续活下去，因为他的心，那颗钟还在跳动，他就必须呼吸......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缓缓的吐出，睁开眼睛的祁千扬只觉得全身无比的沈重，还有数不清的疲惫感。

　　陌生的天花板。祁千扬眨了眨那全身唯一可以活动又不太需要用上力气的眼睛，依旧看著那陌生不已的天花板，他连转头去看别的地方的动力也没有，就这样直直的盯著那纯白的地方看，但他并没有运作他的脑袋去思考他人在哪里？他的脑中一片空白，这一刻，他的脑海中什麽都没有。

　　「千扬，你醒来了？」

　　熟悉的声音唤回了他一点点的思绪，他撑起沈重的身子，看著声音的主人慢慢的走近到自己身边，有一瞬间他看不清楚眼前人的模样而有点防备著，如果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是宇凌，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麽办才好？

　　「千扬？」发现床上的人似乎有点不安的防备著，宇傲司只是站了在床边，没有下一步的行动。「是我。」

　　抬头看清楚来人的样子以後，祁千扬才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然後只觉一阵无力感，就很自然的伸出手去，下一刻，宇傲司就温柔的把他抱入了怀中。

　　接触到他温暖的体温，祁千扬才发现自己的情绪在这一刻再也没办法平静下来，他缓缓的收紧抱著他的双手......好痛、不只身体，连一颗心都像被牵扯著的痛苦不已。

　　很用力、很用力的把宇傲司抱紧，就像溺水似的用力的抓著那唯一的救生圈不放手。

　　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宇傲司轻拍著他的背让他情绪平复下来，并且柔声的说：「没事了，你现在人在范君家里，已经没事了......」

　　在范君家？到底是什麽时候，又是怎样的被宇傲司带来，他自己完全没有记忆，而且看著窗外的蓝天白云，现在是什麽时候了？

　　「你睡一整天了，现在已经是星期天的早上了。」注意到他眯著眼睛看向窗外，宇傲司缓缓的回答道。「你觉得身体如何？还是说想吃点东西？」

　　摇了摇头，现在的他除了疲惫还是疲惫，让他连一点胃口也没有，但他倒是口渴了想渴水。

　　本想开口说话，却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奇怪......！怎麽会？「......」祁千扬抬起头，用一脸惊愕的表情盯著宇傲司。

　　「千扬，怎麽了？」看到他突然出现的吃惊表情，宇傲司也有点被吓倒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祁千扬急忙的摇了摇头，似是努力的想开口说话却无能为力，宇傲司也被他突如其来的奇怪反应所困惑了。

　　「到底怎麽了？你不说出来我不知道。」宇傲司皱起了眉头说。

　　真的是......可以说他不会说啊！祁千扬看了看床的两边，抽起床头的便条纸，潦草的写下几个字，就扔给宇傲司看。

　　他有点茫然的低头看了那便条纸一眼，当下脸色都开始发白了，重新抬头看著眼前人时，只见他露出有点无奈的苦笑。

　　祁千扬......不能说话了？



　　54

　　※注:『』中的对话请看成是写在本子里的字啊！

　　「那现在千扬这情况，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宇傲司在知道祁千扬现在的情况之後也一时束手无策，他既不是医生也不懂医学，不知道一个人为什麽好好的，会突然没办法说话，於是他只好打电话给人还在医院上班的范君，把事情全都告诉他知道，他听完後，只是应了一声，就在电话那一头沈默了下去，让他等得不耐烦了就开口问道。

　　「单是这样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范君叹了口气，在电话的另一边说道。「我只是医生，又不是神医又不是华陀在世，单用听的怎会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那你说现在到底该怎麽办？」语气愈来愈不耐烦，范君在电话前想著到底有多久没看到宇傲司像个年轻人似的那麽急躁，失去耐性了。

　　又是一声低叹，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祁千扬，想到前天宇傲司以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在晚上快十二点时冲到自己家里来，怀中还抱著自己意想不到的人，而且是看起来惨不忍睹的模样，他就猜到对方的心里在想什麽了，虽然他当时看到祁千扬的情况，也有点被吓了一跳，当下没问什麽，是後来等宇傲司稍微冷静下来了，他才问出所有事情的始末来。

　　「这样吧......我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不然你那个时候把人带过来，我检查一下？」

　　「这......他现在这情况，出门好吗？」

　　「不然你想把他一辈子放在保险箱里？」范君没好气的说。「只要他自己觉得没问题就好了，司，你跟他什麽关系都不是，充其量就是朋友，你有必要紧张得像自己儿子似的？」

　　「不要提儿子这两个字。」宇傲司哼了一声，不高兴的说。

　　「所以，你觉得祁千扬的情况，比小凌更重要吗？」范君这样一问，他就想不到该怎样回答这问题。「无疑，这一次做错了的人是小凌，但是......为什麽事情会变成这样，你有想过吗？」

　　「这一切都是因为小凌太冲动！」

　　「再有一部份是因为你的故意。」范君苦笑著说。「你明知道小凌这几天心情闷闷不乐是为了什麽，你却故意在这个时候去找祁千扬，而且故意告诉小雪知道，你的用意不是很明显了吗？你想叫小雪告诉他，你约会祁千扬的事。」

　　「我的确是有一部份想让他们把误会解释清楚，但没想过小凌会用这种方法来解决问题。」

　　「你知道中间发生过什麽事吗？」

　　「咦？」宇傲司愣住了一下。

　　「对啊！为什麽他们最後出现的地方会是Paradise，你都没有想过吗？」范君这时才提出了这两天他一直想问的事。「Paradise对他跟小凌来说都没有直接的关系不是吗？甚至，祁千扬完全不知道它的存在，而小凌也说过不太喜欢到那里吧？那他们要见面，为什麽要特别选在那个地方？你都没想过吗？没去弄清楚过吗？」

　　宇傲司蹙了蹙眉，的确......现在坐下来想想，为什麽是在Paradise？而且那一天，宇凌也说过跟东方璃生有关系。

　　「这......我不知道，也没想过......」

　　范君一副就知道的语气说：「总之，问题我提出来了，要不要去寻找答案就看你想不想知道了，那中午要过来前给我一通电话，我要去工作了。」

　　「嗯，我知道了。」宇傲司烦恼的捏了捏鼻梁，应了一声就挂上电话了。


　　折返回房间的宇傲司向祁千扬提起了去医院检查的提议，虽然现在的自己的确不太想到外面去，可是......他也对自己突然变成这样感到忧虑，所以蹙著眉头想了一想，还是点头答应了。

　　「而且今天天气不错，到外面走走心情也可以好转。」宇傲司在他的面前，当然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知道，其实范君刚才说得没错，他的确想把祁千扬收起来，起码......现在他想由自己来保护他。

　　『你有通知琰我在这里吗？』

　　「嗯，我有请小雪告诉他知道了，不过我叫他们暂时别来打扰你休息......」再者，他刚才是打电话给白映雪，问了当天晚上他跟祁千扬分手後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因为宇凌肯定会告诉他是怎麽一回事。「还是说，你想见他？」

　　祁千扬点点头。『我有些事要跟他说。』

　　「不然，等会回来的路上，我们先绕去找他？」

　　再一次的点头，然後祁千扬瞄了他一眼，似在说『还要回来吗？』

　　「啊，因为我想说，住在君的这里，如果你还有什麽不舒服的话也可以麻烦他。」宇傲司解释著说。第二个原因没说出口的是，怕宇凌会去祁千扬的家找他，不过刚才听白映雪说，这两天宇凌都把自己困在房间，反常的不出门也不说话，听到这里......宇傲司也不禁开始忧心起来了。「你身体还没恢复过来，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只有我在这里，我跟范医生这样很尴尬。』什麽关系都不是，却要赖在这里不走。

　　「不，我也会在，我会留下来。」宇傲司想也不想的就回答了。

　　『不用回家吗？程柔他......』

　　「这你不用担心，反正，现在一切都以你为先。」他微笑著，伸手替自己整理好那有点凌乱的头发，温柔的举动，让那颗受到伤害的内心感到一点安抚作用。

　　只是、总觉得这样的回答......有点微妙？祁千扬眨了眨眼睛，有点困惑，不过也好......现在的自己总觉得在他身边才有安全感，他现在也不想宇傲司离开。

　　可是，这种感情到底算什麽呢？现在的自己混乱一片，已经搞不清对他到底是什麽感觉了。



　　中午过後，宇傲司带著祁千扬到范君的医院走了一趟，大概花了一个小时做了检查，之後得出的结果是一切正常，除了表面上看得到的伤痕之外，身体什麽问题都没有。

　　「这样说的话，这不是生理上的问题......」范君坐在办公桌前，眼看著显得有点紧张的祁千扬，他总觉得，因为范君是旁观者，所以他可以很清楚的看透自己的心里想的到底是什麽？

　　「不然呢？」宇傲司不太了解的问。

　　「那就是心理上的问题啊！」说得理所当然，像在说『这还用问吗』？他这样一说，祁千扬就更紧张的双手不安的交缠著。「祁千扬，我问你，你要老实回答我，在Paradise的那一天......」

　　似是知道他要问自己什麽，不待他把话说完，祁千扬突然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椅子因为跟地板强烈的磨擦而发出了刺耳的响声，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千扬，你怎麽了？」宇傲司看著他本来已经发白的脸色变得更是毫无血色，紧张的想伸手拉著他，却看到他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慌忙甩开，匆匆忙忙的在办公桌的便条纸上写下『我去一下洗手间』，就不待任何人说话，转身逃也似的跑出了办公室。「喂、千扬，等一下......」

　　然而房门被无情的关上来，让宇傲司被阻挡在里面，就像此刻祁千扬的心门，紧紧的关上了，自己再怎麽努力都找不到适当的钥匙，去把那道门打开。

　　那扇门......会不会再也没有人能够把它打开了呢？

　　「看来，他都知道我想问他什麽。」范君笑了笑，眼睛看著宇傲司说。

　　他叹了口气，重新坐正了身体面对著范君说：「那麽说，他会突然没办法说话，你认为是跟小凌有关系吗？」

　　「八九不离十！只是我们都不知道原因而已。」他边在手上耍弄著原子笔边回答道。「抱歉，我刚才是问得有点直接，也难怪他会吓成这个样子，毕竟是才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我也太急进了一点。」

　　「但是，小凌做了什麽会让他突然没办法说话了？」

　　「我不知道......」范君摇了摇头。「但我可以肯定，一定是什麽心理因素的影响才会得出这样的结果，如果他一天不愿意自己走出来面对，他一天都没办法开口说话，也许，你可以从小凌那边著手，只要知道了原因，才能对症下药。找不到那关键的锁匙，秘密永远都会被锁在黑暗中。」

　　「那现在什麽都没办法做吗？」

　　「有，就看你愿不愿意让他去试而已。」

　　「试......什麽？」

　　「你想不想我介绍医院里的心理医生给你，他在这一方面的研究一直都很出色，也是出了名的心理跟精神科医生，也许让祁千扬去跟他见个面，他会愿意交出他死握在手里的那把『钥匙』？」

　　「心理......医生吗......？」这样的话，宇傲司又觉得有点犹豫不决了，他了解祁千扬的个性，即使到了现在他也肯定对方倔强得不想在任何人面前示弱，明明受了重伤仍不肯倒下，他会愿意像认输似的去见心理医生吗？

　　「如果他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不过......见一面总比什麽都不做好，对吧？」范君知道他的犹豫，也轻声的开口适时在旁边扶了他一把。

　　也对！对方毕竟是专业，也许真的对他有所帮助也说不定？「嗯，那就先这样决定吧。」他点了点头，同意了范君的提议。


　　在离开了医院之後，宇傲司看著低下头去闷闷不乐的祁千扬说：「要不要去逛一下？」

　　祁千扬抬头看了看四周，『这里跟琰的家很近。』

　　「那麽，要不要走路去他家？你可以走吗？」

　　祁千扬像个孩子一样抿了一下嘴，是不太想，尤其是身体还是处在不适的状况，现在走路还是觉得全身骨头跟腰都隐隐作痛。可是......偷瞄了对方一眼，他知道宇傲司的用心，他大概是想让自己散散心吧？就没有拒绝他的点点头。

　　他们走得很慢，慢得真的就像在散步，大概是星期天而且天气又真的太好的关系，街上到底都是人，而且圣诞节刚过然後接下来又是除夕，今天不算太冷又有太阳的好天气的确适合去准备接下来的庆祝活动。

　　偶尔，祁千扬的眼睛会被那些乍看之下外型跟宇凌很接近的男生吸引著，但当他发现对方只是个陌生人，他又会慢慢的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把目光投射在商店的橱窗上去。

　　不知道宇凌现在怎样了......发呆似的盯著一个又一个橱窗看，连宇傲司在跟他说话他都没听到。

　　「......千扬！」轻拍了他肩膀一下，祁千扬才吓了一跳的回过神来，转头看了宇傲司一眼。「抱歉，吓到你了？」

　　祁千扬苦笑著摇了摇头。

　　「我是想问你，肚子饿了吗？要不要去吃点东西？你醒来後都没吃过东西。」

　　的确是有空腹的感觉，可是......却一点都不饿，於是他只是默默的摇了摇头，却被一脸受不了的宇傲司拉著手就往前走。

　　「不行！怎能一直不吃东西？就是因为什麽都不吃，你才会这样有气无力的，你得吃点东西下去。」

　　可是他就是什麽都不想吃啊......！真是的，不能说话就是有这点不方便，连拒绝都那麽麻烦，就这样宇傲司拉著祁千扬走到马路边，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就响起来了。「抱歉，千扬，我先听电话。」

　　祁千扬会意的站到一旁去不打扰他，无聊地转身又看著身後一整道街上的商店，突然他眼睛发现到某家店有东西吸引著他的目光，於是很自然的就开步走向那家商店。

　　「......嗯，我知道了，我明天回来会想办法......」发现祁千扬默默的走远了，宇傲司慌忙的转身也跟在他背後走。「先这样吧！我现在正在忙著，明天回公司再说。」

　　「千扬，你要去哪里？」挂上了电话，宇傲司拉著了他的手，奇怪的问他。

　　祁千扬回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他们面前的一家拼图专卖店，橱窗上装饰著一幅星空的拼图，拼图被几盏小灯照著，真的就像是星星在闪闪发亮。

　　「拼图？你想去看吗？」宇傲司想起了以前祁千扬也很喜欢在家里玩拼图，大概就知道现在他想做什麽了，於是侧头微笑著问他，他点了点头。

　　「进去是没问题，不过你得答应我看完之後就去吃东西，如何？」抓紧这一刻的时机，宇傲司露出了得意的表情说。

　　『你当我是小孩子在哄啊？我才不会上当。』就因为这些坏习惯，才会教得宇凌也跟著学起他这些不要得的坏习惯。

　　祁千扬的眼神在瞬间有点黯然了，真是的......都什麽时候了，脑海里却总是会不其然的想著宇凌那家伙。

　　「嗯，那这个也是小孩子的玩意啊！千扬你长大了，所以走吧，不然去到上官琰家可很晚了。」

　　眼看宇傲司真的转身就走，祁千扬连忙拉著他的手臂，一脸被打败了的样子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宇傲司的嘴角掀起了胜利的微笑：「那就进去吧！」



　　55

　　两个人在尚算宽敞的店里走了一圈，宇傲司对拼图是没什麽兴趣，可是跟在祁千扬的背後走，总算是看到他心情似乎好转了，刚才闷闷不乐的表情也消失不见了，就觉得再无聊也值得了。

　　最後，祁千扬站了下来，手上拿著一盒拼图看了好久，宇傲司好奇的也凑过去看了一看，是一幅以黑白为主的雪地风景图。

　　「如果喜欢的话，就买下来吧！」宇傲司说。「不过，如果你是喜欢雪地风景的话，为什麽不选色彩多一点的，黑白的话不觉得太单调一点吗？而且看上去感觉也很凄凉的感觉。」

　　祁千扬抬起头来看著他，似在说『是这样吗？』

　　「你不觉得吗？」宇傲司反问著，然後伸手拿了他面前另外一盒拼图递给他看。「这个如何？是阿尔卑斯山的春天风景图，雪刚溶化了却还没完全溶掉，绿色的草地上铺著白色的雪，也很漂亮啊！」

　　祁千扬却只是露出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只是瞥了一见就摇头。『我要这个！』他决定的还是一开始就拿在自己手里的黑白雪地风景图。

　　「没关系，你喜欢就好了，反正拼图这种玩意真的只有像你那麽有耐性的人才了解它的乐趣。不过你怎麽就不试著卖一次我的帐？」宇傲司早就猜到他的选择也没有太在意，只是开玩笑的说。

　　以前偶尔陪他去买拼图，他总是会笑著说自己不懂选择，选拼图不是只看图上风景漂亮就可以，还要看颜色，如果整幅拼图同一个颜色的地方太多就太单调无趣了，的确......刚才那个绿色的地方是多了一点，不过......黑白的也不见得会很有趣啊？就在他边这样想著边想把他手上拿的这幅阿尔卑斯山拼图放回原来的位置去，下一刻，祁千扬又抓著他的手了。「怎麽了？」

　　『这个我也要！』然後把它给抢过来，一起放到自己手里。

　　宇傲司微微的瞪著一双眼睛，忍不住笑了：「原来你真的那麽爱玩拼图啊？」

　　祁千扬明知道他不了解自己的心里想的是什麽，但也有一点困窘的咬了咬下唇。『反正不能上班在家也很无聊。』

　　「啊......也对！现在这情况，你的确暂时没办法工作了。」宇傲司这才想到这一回事来，了解似的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决定吧！难得你终於有一次认同我的眼光了，就把这两幅拼图也买下来。」

　　祁千扬听到他说的话，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整天的第一个微笑，却不是发自内心的真心笑容，看得宇傲司愈发的难受。

　　祁千扬心里面那道门的钥匙，会不会还是握在宇凌手里？


　　看著白映雪房间打开，里面的人打著呵欠走出来，已经穿好衣服准备要出门的宇凌叫了他一声：「早安啊！白先生。」

　　「咦？小凌......？」没想到这两天一直躲在房间玩自闭，多说一句话好像会要了他的命的家伙，竟然在星期一的早上就那麽精神爽俐的对自己打招呼，所以自己被吓了一跳。「早、早安......你......」

　　「我？我怎麽了？」

　　白映雪上下的打量了他一会，开口问道：「你一大清早要去哪里？」

　　「我啊？我是有地方要去，不过现在我要去买早餐，怎样？你要吃什麽？吃完再上课吧。」

　　「喔，买早餐，那我要吃......不、不对！等一下！你说......你要去买早餐？」白映雪惊讶的叫了起来，他没听错吧？那个在家里连遥控器就在前面也不愿意伸手拿过来的宇凌，竟然自动自觉的说要去买早餐？「那个，早餐店......很远啊！要走十分钟耶」

　　「我知道啊！没关系，反正想走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那你到底要不要吃？」

　　「要......不、现在不是要不要吃早餐的时候，小凌，你在装什麽开朗啊？」白映雪皱著眉头说，走到他身边用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啊、好痛！白映雪，你什麽时候学会这一招的？」宇凌用力揉著自己被弹红了的额头，埋怨著说。

　　他却只是叹了口气：「你愈是这样子我愈担心你。」

　　人都是这样，通常愈是装没事的人行径会愈可怕......而且那个人还是宇凌，那麽反常......他该不会？

　　「我没事......啊！你在干什麽？」只见他话没说完，白映雪就紧张的扑上来死命像只小章鱼一样缠著自己。

　　「小凌，你不要想不开去做傻事啊！」

　　「什麽？」宇凌扬了扬眉，想笑又笑不起来，看著他认真而担忧的表情，想推开他又觉得这好像有点过份，最後他只好放弃了说。「小雪，你想太多了，我还想过我的八十大寿，我不会踏出家门就往下跳的，而且我们家才二楼，死不去还摔断腿得躺两个月医院更划不来，放心吧！」

　　「你是想故意装作不小心过马路被车撞倒吧？」还是不放心，以他认识宇凌那麽久了，今天的他反常得让人不放心。

　　「你真的是够了，你有那麽希望我去想不开吗？想那麽多是还没睡醒啊？」努力的想挣脱开白映雪，宇凌哭笑不得的瞪了他一眼。「被车撞很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痛。」

　　「那为什麽......？」他还是不相信的盯著对方看。「还是你真的那麽无情，才两天时间就把人给忘了？」

　　宇凌没想到白映雪的话题一下子就切入重心去，不禁愣住了一下，才泛起苦笑：「没忘，怎敢忘记？那是我的错，我不会忘记的......」

　　一辈子，就像烙印一样，它将会一辈子烙在自己脑海中，永远都忘不了那一个晚上，他是如何伤害了自己说过要保护他，爱护他的那个人。

　　「小凌，我跟你说......」白映雪看他沈思了起来，又开口说。

　　「什麽？」

　　「昨天老板带著祁千扬到大叔家里来了，因为我也在场，所以我有看到他......」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一顿，好让他观察宇凌的反应。

　　「喔......」他不太自在的开始走到玄关去，坐在矮椅上开始低下头去穿鞋子。

　　果然，他还是暂时不想提起祁千扬的事吗？可是......祁千扬现在的事情，宇傲司有叫自己一定要告诉他知道，然後再问问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然後呢？」

　　「啊？」就在自己犹豫著要不要说下去时，宇凌却已经自动开口了。

　　「然後呢？他怎麽了？」

　　「啊、啊......人是还没康复过来，不过看起来还好，只是......」

　　「只是？」宇凌抬起头，看著欲言又止的白映雪。「只是什麽？」

　　「好像是......他没办法说话了。」

　　「没办法说话是......什麽意思？」不太了解的紧皱著眉头问。

　　「我也不太清楚，老板说这不是身体出了什麽毛病，而是心理上的问题。」

　　「心理上的问题？」

　　「所以，老板叫我来问问你，你是不是对祁千扬说过或做过什麽会让他变得无法开口的事。」

　　无法开口的事......？宇凌苦恼的想了想。难不成是......那个时候自己说的话吗？

　　「不许再说话，别再让我听到你说话......你最好这一辈子都别再说话......别再从那满嘴谎言的嘴巴中吐出片词只语......」

　　「那个笨蛋......什麽时候变得那麽听话了......」宇凌咬著下唇自言自语的说，白映雪站在一边，没有听到他在说什麽。

　　「小凌......？」

　　「啊？没什麽，我先出门去买早餐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回答道。

　　「那......那麽祁千扬的事......？」

　　宇凌回头对他笑了笑：「我会自己找我爸说，反正我也有事要找他。」

　　「你都已经想好接下来该怎麽办了吗？」白映雪最後，还是问出了他一直放在心里的问题。

　　宇凌他......想不通问题的解决方法，是绝对不会像现在看起来那麽轻松自在的。

　　「嗯。」没有多作什麽回应，他只是点了点头就开门离开了。


　　中午，宇傲司处理好手中的工作後，发了一通简讯给祁千扬说会回去接他吃午餐。

　　昨天他们离开拼图专卖店後，自己把人带到餐厅硬要他吃了午餐才可以到上官琰的家去，虽然一开始祁千扬一脸不愿意的吃下去了，不过也许是那家餐厅的开胃小菜发挥效用了吧？到後来祁千扬也把午餐吃掉一半了，从这开始他才慢慢的开始愿意吃东西了。

　　上官琰大概也从白映雪那里听到事情的始末，所以当看到是他带著祁千扬出现在自己的家时，他也没有太大的惊讶，只是奇怪他们什麽时候变得那麽熟络了？那时候他才知道，祁千扬并没有把他们的事告诉别人知道，连好友如上官琰竟然也是什麽都不知道。

　　於是上官琰说会替他向公司说明他的情况，让他暂时休假。

　　「毕竟你两年都没有放长假了，就当向公司请长假，好好休息一下吧。」上官琰笑著对他说。

　　『可是现在手上的案子......』

　　「啊，那个......」上官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白映雪，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那件案子......其实已经取消了。是对方打电话来说要消取合约，还说愿意作出赔偿，总经理是星期六早上收到对方电话的，跟他谈了一个下午，对方似乎心意已决，怎说都不愿意打消念头。」

　　完全没有在话中说出东方璃生的名字，不过祁千扬大概也知道他们在顾虑什麽，也没多大的反应，只是愈听眉头愈是皱起来，他回头看著宇傲司。『是你做什麽了吗？』

　　「我什麽都没有做！」宇傲司看著本子上那几个大字，有种不被信任的无奈，只好苦笑著说。「我连你跟璃生有生意上的关系都不知道，我可以做些什麽？而且如果真要做什麽，我会很尊重你的意见再决定的。」

　　祁千扬想了想，才又认同的给了他一个『说的也是』的表情转回去继续跟上官琰讨论著事件。

　　这时候，他才有时间叫住了白映雪，把要交待的事交待了他，还问了他一下关於东方璃生的事。

　　「......这次的事，的确是东方璃生先挑起是非的，为的大概是钱吧。听说他们公司出了状况，撑不下去了，不过老板，你不知道吧?其实他从小就不喜欢小凌这件事？」白映雪问出了中心问题，眨了眨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看著自己。「因为这两个原因，所以他才会一直在旁边搞破坏，他知道小凌的脾气容易被挑衅起来，抓著他这个弱点，才会走到今日这个地步，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在小凌身上，当然......本身我并不认为他的行动是对的，他伤害了祁千扬的同时，其实也伤害了他自己。」

　　「嗯......」宇傲司重重的叹了口气，的确，他真的不知道，他一直以为他们的关系变得疏离是因为大家都长大了，一点都没想到是因为东方璃生讨厌著宇凌的原因。「这我知道，那一天我也的确是因为千扬而失去控制了。」

　　「其实小凌也很寂寞，大概是寂寞怕了，所以当祁千扬出现後，他发现对方是第一个自己真心想要对他好的人，於是期望过大，付出过多，当有外来因素影响时反应就更大，老板，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吧？」

　　缓缓的点了点头，又是一声低叹。「如果璃生公司真的有财务危机，可以来找我啊！何必为此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钱只是次要目的，他的主要目的是小凌。」白映雪笑了一下，优雅的抬起手摸著他耳朵上的红宝石耳环。「不过，放心吧！他大概暂时有一段时间不敢出现在小凌面前了。」

　　「原来是你啊！」宇傲司扬了扬眉看著他：「你做了什麽？」

　　「没什麽，帮小凌报他上次的仇而已。而且，小凌上次是想把他手指割下来，我这一次只不过是帮了他一个忙，可没有把他手指砍下来，只是刺穿了他的手掌心而已，他占到便宜了。」说得轻描淡写的，就像是刺穿的只是一颗苹果而不是人的手掌心。「他下次要是再敢骚扰小凌，刺穿的就肯定是他脖子的大动脉，我很认真的警告过他了。」

　　「......」宇傲司有点被吓倒，不敢置信的看著他，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不能用外表来评估他的行为，宇凌这样，连白映雪都这样，长得一脸可爱的都是小恶魔。「小雪，你再这样暴力下去，会被上官琰讨厌啊！」

　　「讨厌，老板，你不说我不说，大叔哪会知道？」白映雪突然眯起眼睛。「老板，你不会想去打小报告吧？这样大叔会生我的气啊！」

　　「不会、不会，小雪，我也怕你刺穿我手掌心，我老了，受不起这样的刺激。」宇傲司开玩笑的回答。「那麽，关於小凌那边，就拜托你帮我问问他了，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让我找他，我就暂时不想他了。」

　　「嗯，包在我身上吧！」白映雪点了点头道。




　　56

　　想起来，不知道白映雪把他交待的事情进行得如何了？要他问清楚宇凌，那一天到底发生什麽事了，让祁千扬突然不能说话了。

　　就在他站起来穿回西装外套想离开办公室时，他的手机又再次震动起来。

　　「喂。」

　　「爸，是我，我是宇凌。」

　　「......小凌？」有点吃惊他竟然会在这时候打电话来，他还以为以他儿子这样的性格，不躲起来七天十天是不会出现的，所以他也一直没有找宇凌的打算，谁知道才两天他就找上自己了。

　　「嗯......你还在生气吧？」宇凌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犹豫不决，不过也尚算冷静。「如果你不想接我电话或是在忙，我就挂线了。」

　　「不，等一下！」宇傲司连忙把人给叫住。「事情我都从小雪那里知道了，我知道事情不能全责怪你一个人，而且，父子哪有那麽计较的，我对谁都会记恨一辈子，唯独对你，也许习惯了，我已经没那麽生气了。」

　　「什麽习惯了？真是的......」宇凌失笑了一下，但接下来就是一声轻叹。「你叫小雪问我的事，我已经听说过了......对不起......」

　　宇傲司也有点难受，毕竟这是自己疼爱的儿子，纵使他任性野蛮，自己还是想疼他一辈子。「小凌，你应该要道歉的人不是我。」

　　「我知道，可是......」宇凌的声音显得苦涩，却很坚定。「现在我不能去找他，而且我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话，只会把人给吓坏而已。」

　　「嗯......」的确，最近祁千扬的情绪还是不太安稳。

　　「不过，爸，千扬突然没办法说话那件事，也许......真的跟我有关系吧？」

　　「怎麽回事？你这样说是什麽意思？」宇傲司一副有听没有懂的表情，只好深入的再问清楚一点。

　　宇凌在电话的那一边有点懊恼的咬了咬唇，只好把事情都告诉他知道，宇傲司听了，了解的托著头沈思了下去。「原来是这样吗？」

　　「嗯......除了这个原因，我想不到别的了。」宇凌默默的回答。「所以，你接下来有什麽打算？」

　　「君已经帮我介绍了医院的心理医生，不过......我暂时还没对千扬提起这件事，也许再过一阵子看看情况再带他过去，现在......我大概知道什麽问题了，事情就好处理了。」

　　「那就好，我知道这一次要负责任的人是我，可是我想不到自己应该怎麽办才可以弥补到我对千扬做成的伤害......而且我暂时也不想再出现在他面前，让他痛苦了......」

　　「听你这麽说，你已经有所打算了吗？」宇傲司也了解的开口问道。

　　「嗯，我决定好了。爸，你不是一直想我出国去念书，那你就让我出国去吧！」

　　「出国？现在？」他的决定让自己有点惊讶，这个答案是自己怎想都想不到的。「你不见千扬是一回事，可是没必要逃到那麽远的地方去吧？」

　　「不，我已经决定了，而且这不是逃避，我有我的想法，如果这一次我不走的话，我们三个人永远都只会身陷其中，没办法抽身而已。」宇凌的声音听起来很故作轻松，但宇傲司知道这决定他大是考虑了很久才下的。「我知道爸你还喜欢千扬，当年你是迫不得已的离开他而已......」

　　「所以，你是想退出？」

　　「我没有这样说过，我只是暂时要你替我照顾他一下而已。」

　　「我到手了还会让给你吗？」为了化解这一刻两人之间从来没有过的诡异气氛，宇傲司故意开玩笑的说。

　　接著宇凌也笑了：「不让也得让啊！是我的东西，我就会用双手把他抢回来，不过......不是现在。」到最後，却变成了低声的一声叹息。

　　听到他笑了，自己也跟著笑了，只是这种笑声苦不堪言：「小凌，你认真的吗？你这样一走，千扬可能更误会你啊。」

　　「我已经决定了，爸，你就帮我安排吧！去哪里都可以，最好愈远愈好，愈快愈好......」

　　宇傲司无奈的只好答应了，想了想又道：「那麽，去澳洲如何？你的外公也在那边，这样你就可以跟他住一起了。」

　　「啊？那个罗嗦的老头子啊！」瞬间，宇凌的语气都变了，变回了以前那种口不择言的任性。「他很喜欢捏我的脸，我不保证如果他这次再捏我，我会不会赏他一拳？」

　　「小凌！他是你外公，什麽罗嗦的老头子。」真的是，改得了外表外不了性格，宇傲司苦笑著骂了他一声。「你敢赏他一拳，我保证他立即把你踹出家门口，他可没我那麽放任你。」

　　「反正怎样都好啦！澳洲好啊......现在那边是夏天，我要去海滩冲浪了。」他愈是说得一副很轻松的样子，宇傲司就觉得愈难过。「还有，爸......这件事，不能告诉别人知道，绝对不能！」

　　宇傲司扬了扬眉，他当然知道，宇凌口中的别人指的是谁。「嗯，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沈默了两秒，宇凌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酷。

　　「什麽事？语气那麽凝重？」宇傲司皱了皱眉头反问。

　　「是东方璃生的事，你听说了吧？他用千扬来威胁我的事。」

　　「那件事，我会解决，你就不要再插手了。」知道宇凌的性格，就算白映雪替他报了一个仇，但他不会就此罢休的。「你再插手的话，事情只会愈弄愈糟。」

　　「他威胁千扬，我不能就这样放过他。」说到这个，宇凌就是怎样也不愿意让步。

　　「不然你想怎样？你想对他做什麽？」

　　「我要他家的生意再也做不下去！」宇凌狠狠的说。「唯独这件事，我怎样也咽不下这一口气！不管你用什麽方法，三天内，我再也不要看到他家的钟表店在街上出现。」

　　「你这样做，到底有什麽意义？弄垮了他，不代表伤害的事不存在。」

　　「我要他知道，惹毛我的後果，如果你不愿意用正当的手法来帮我，我自己来阴的也可以，反正，我就是要他在这里再也生存不下去。」

　　「小凌，我们总算是亲属一场......」

　　「是跟你而已！」宇凌毫不留情的反驳著。「说好听点，他们跟妈是亲属，妈死了就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他......东方璃生又什麽时候真的把我当成他亲人看？」

　　宇傲司又是叹气，但他已经不耐烦的问口：「如何？你不帮我，我就请人直接把他解决算了，只要出得起钱，要他消失不难吧？」

　　「好、好，小凌，我答应你，我去找璃生叫他别再来惹你了，好了吧？」

　　「不是别来惹我，而是要他永远消失！」

　　「好！怎样都好！反正请你不要再惹出更多麻烦出来了。」头痛的捏著鼻梁回答。如果只是要东方璃生一家消失，那很好办，暗地里给他们一点钱要他们离开这里就好了，如果让宇凌来解决，他们一家三口搞不好真的会消失，从地球表面消失。

　　「......」宇凌像是想说什麽，开了口又没再说下去，最後只是说了一句。「那麽，事情就拜托你了。」

　　有点惊讶宇凌竟然会出言说出拜托，宇傲司扬了扬眉。「总之，所有的事我会处理好，千扬那方面你也不用担心，这样好了吧？」

　　「嗯，爸......算我最後一次任性了，谢谢你。」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说著，他就挂上了自己的电话。

　　宇傲司牢牢的盯著自己的手机看，然後无奈的失笑了一下，最後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任性再说吧......


　　接下来的一星期，宇傲司为宇凌安排好出国跟澳洲学校的转学事宜，虽然是突然才决定的入学，但澳洲大学正好完了一学年正在放暑假，因此也好安排他从新学期开始入学。

　　宇凌也在入学手续完成後的第二天就出发到澳洲去了，因为他太久没拿起书本念书了，所以他的外公要求他先提早过去，趁著还有两个月才开学，送他进语言学校，把他的破英交给练好，接著他还对宇傲司抱怨，一听到宇凌开口说破英文他就被吓得头都痛起来了，然後就开始碎碎念说自己不懂教小孩，放任小孩又宠坏他，一念就两个小时，国际电话费先不说，倒是把宇傲司弄得哭笑不得，宇凌说得没错，他真的是个罗嗦的老头子。

　　这一切都是在瞒著祁千扬的情况下进行的，所有人都知道宇凌走了，就唯独他不知道。

　　在机场送行的那一天，白映雪抬头看著刚起飞，载著宇凌的飞机，有点落寞的说：「这样真的好吗？就这样不辞而别。」

　　「是小凌叫我们别告诉他的，那就隐瞒吧！反正......正如他所说的，现在说不说出来已经没有意义了。」宇傲司说。

　　「可是，为什麽非要走到那麽远的地方去，才叫负责任？小凌也是受害者之一，他的脾气就是这样啊......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实，为什麽就非要他负起所有责任不可？」白映雪扁起嘴巴难过的说。

　　「因为他要学会独立，当个有担当的男人啊！他是这样跟你说的吧？」

　　「我不要......我喜欢这样的他，这样的小凌才是最真实的他......」垂下头跟在宇傲司的背後默默的说著。「偏偏大家都爱在他身上框上一个又一个限制他的框架，认为他应该要这样做，非那样做不可，非要他变成模范生似的好孩子，乖戾又奇怪的人是框架著他的那些人，而不是他。」

　　是的，也许白映雪说得没错。宇傲司也抬起头，看著一整片的蓝天白云叹了口气......他其实也是其中一个把框架套在他身上的人，他也把自己对感情的框架，套在宇凌身上，希望他像自己以前那样的去喜欢著祁千扬。

　　温度很低但天朗气清的这一天，每个人的心情却反常的乌云密布。


　　半个月过去了，祁千扬失声的情况还是没有任何好转的起色，他也已经从范君的家搬到上官琰家里去，那是宇傲司要求的，祁千扬大概也不想一个人住就答应了。

　　他从那之後就很少出门，也乐得清静的每天躲在上官琰家里玩拼图，白天的时候，几乎只有他跟不用上课时就会来的白映雪在家而已，晚上，上官琰下班了就会回来，白映雪就会离开回夜巷去，他知道......他们因为自己的存在，而少了很多相处的时间，因此他也曾问过上官琰，自己会不会打扰到他们了。

　　「你在说什麽？我说了不管是什麽事我都一定会撑你到底的，你就不用客气住下来吧！反正......」上官琰边这样回答道边瞥了正要离开的白映雪一眼。

　　「反正大叔想说，我们要做坏事，还是可以抓到时间的，千扬你就放心吧！」看到上官琰困窘的不知该怎说出口，白映雪一副无所谓的笑著回答，惹来那个大男子脸色不自然的红了一下。

　　祁千扬托著头沈默的笑著，不得不说，看著上官琰脸红真的是一点美感都没有，不过还好他住家好男人的形象还是没有因此而消失。

　　於是他就继续留下来打扰了，他知道白映雪是来帮上官琰打理家务的，所以也不太好奇他为什麽每天都会出现，只是看著他就会想到宇凌，有几次想打听他的消息又不知该怎样问才不会让对方觉得自己太奇怪......结果到最後他还是打消念头。


　　日子是久违了平静，却出奇的让祁千扬觉得比以前更加寂寞，虽然现在他的身边总会有人陪著自己，但他却还是觉得寂寞，他的心里好像缺了一块很重要的拼图似的，少了它，整个人就是不完整。



　　57

　　宇凌自此以後就没再出现了，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的，而他竟然可以对自己不闻不问，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既难过又生气，难道......难道他真的被宇凌放弃了？因为他骗他？因为他跟了东方璃生去那家酒吧，所以也是自己的错？

　　愈想愈生气，他把手上拿著的拼图用力的扔到拼图板上，站起来拿著自己的马克杯想去喝水，却难得的听见门铃响起来了。

　　奇怪？祁千扬皱了皱眉头，才十一点，谁会来了？白映雪跟上官琰都有钥匙不可能按门铃，难不成是有邮件了？

　　他放下杯子走到玄关去开门，一看到来人他有点吃惊的瞪圆了眼睛，这个时候宇傲司怎会在这里出现？

　　「千扬，你的表情怎麽那麽惊讶？」

　　『你怎会在这时候来了？』他当然惊讶啊！明明是上班时候却出现在这里不就代表他跷班了？当老板也不能随便跷班吧？

　　「嗯，我来是想带你到一个地方去......」他走进屋里，先牵著祁千扬的手走回客厅去，後者则奇怪的跟在他的背後。

　　『要去哪里？』

　　「你先换衣服，换好了我再带你去！」宇傲司尽量说得温柔，但还是没有说清楚到底是要去什麽地方，这让祁千扬有点不安的瞄了他一眼，然後摇了摇头。

　　『你先说！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倔强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现在他学聪明了，不是别人说要去哪，他就得傻傻的跟去。

　　「反正，是对你有好处的地方。」

　　『先清楚一点！不然就别想我出门！』本子用力一扔就扔到宇傲司的膝前，然後别过脸看著窗外就不看他。

　　「千扬......」耐心的想跟他沟通，但对方就是不愿意看自己一眼，这让宇傲司有点愠色了。「我们要去见心理医生，刚才君打电话给我，说已经约好时间了，所以我想你去跟他见个面。」

　　心理医生？祁千扬回过头来，愕然的看著他。『我不要，好好的为什麽要去见心理医生？』

　　「帮你把你现在的情况治好，难道你想一辈子就这样不说话吗？」

　　『这是我的问题，我不需要别人来帮我。』然後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不管是不是你的问题，我希望你可以去见见他，而且只是聊聊天而已，也没什麽坏处不是吗？」

　　『不要！我什麽事都没有，我好得很，反正不能说话这回事，慢慢的就会康复过来了，这跟心理医生没关系！』

　　「有关系！」宇傲司再也耐不住性子的把祁千扬扳过来，要他看著自己。「绝对有关系，什麽慢慢就会康复，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你一天不愿意去面对小凌跟你的事，你一天都走不出来，你在等什麽，等有一天，小凌会来找你吗？」

　　祁千扬因为肩膀被宇傲司紧紧的抓著抓痛了而皱起了一张脸，什麽宇凌什麽的他听不懂，他用力的只想拉开对方的手。

　　「小凌什麽事都跟我说了，他说......是因为他跟你说了那些话，所以你才会突然不能说话的吧？」

　　什麽说话，他不知道。

　　宇傲司叹了一声，说：「他那时候气在心头，跟你说『最好一辈子都别再说话』，因此，这句说话就成了最直接的暗示，就像催眠一样，烙在你脑中，让你潜意识的抗拒说话这本能......」

　　在说什麽？他不懂，也不想懂......他只是用力的摇著头。『反正我不要去』

　　「千扬，你应该要把死命握在手里的钥匙交出来了，那不是对你的惩罚，由始至终，你都没有错，你不需要认为这是你的责任，是小凌给你的惩罚而逃避著不去面对它。」他柔声的安抚著祁千扬激动的情绪。「冷静点，就当是去跟朋友聊聊天，他会帮你到的。」

　　还是死命的摇头，祁千扬逮到空档连忙转身就想从沙发上站起来逃回房间去，却早一步被宇傲司察看了而捉紧他的手了，把人扯了回来，重新压倒在沙发上。

　　好痛！头在拉扯之间撞到沙发的软扶手了，让祁千扬想喊痛却喊不出半点声音来。

　　「如果你是真的觉得自己没事，那你为什麽不试著开口说话？你并不是不能说话，你身体一切正常，为什麽就是不能说话？如果你觉得，那是你自己就可以处理好的问题，那就试著说话啊......」

　　可恶！一直看扁他，还突然叫自己去看什麽心理医生，他为什麽非要被陌生到没见过面的医生窥探自己的内心世界，他讨厌别人进来随便的就打开自己的内心，他连一直喜欢自己的宇凌都排除在外，他为什麽就要对一个他不认识的人敞开心胸？祁千扬也生气的咬了咬下唇，要他说他就说，说话有多难？他才不需要什麽心理医生来帮自己......

　　「......」然而自己明明就是想开口喊出声音来，可是声音却像是卡在喉头然後消失在空气中似的发不出半个音来。「......」

　　宇傲司看到他的反应，也渐渐的冷静下来了，他连忙安抚著看起来一脸焦急的祁千扬，轻抱著他说：「千扬，算了......算了......当我刚才什麽都没说......」

　　又是摇头连连，他还是努力的想让自己说出一言半语来，哪怕只是一个无意义的声音，但偏偏事与愿违就是不成功，他的手攀上了宇傲司的衣领，紧抓得连衣服都变得皱成一团了。

　　「千扬，算了......别勉强自己......」发现他把脸埋在自己的胸前，连身体都细细的颤栗著就不忍心，放开了他才发现他眼睛早就发红了，眼睛一眨泪水就自眼角落下。

　　从事件发生後那麽久祁千扬都不曾像这样懦弱的流过眼泪，这一次自己似乎是真的触碰到他心里那不能碰的伤口了，因为太痛所以他才会忍不住在自己面前流泪。

　　「对不起，刚才是我语气太重了，所以我说算了，不能说就慢慢来，好吗？」再一次温柔的把他抱入怀中，祁千扬立即像个孩子一样双手环抱著自己，紧紧的抱著让自己不能离开，甚至看不到他的脸，但从不断传来的颤栗，他大概是不想自己看到他正在偷偷的掉眼泪吧？

　　「只是，千扬，学会放开也是人生的技能，不然的话，背负著痛苦的你终有一天会崩溃的。」柔声的在他耳边说著，他希望祁千扬会懂，但其实宇傲司知道这对一直固执倔强的他来说很难学得会。

　　他就是学不会、不管如何......他执著的东西就是不想这样随随便便的放弃，宇傲司是这样，现在宇凌也一样，他不知道如何他把他们都掏出来了，空空如也的心还剩下什麽，所以即使会让自己痛苦，他还是死命抱著这些回忆不放。

　　「小凌放弃了，你应该察觉到了吧？他不会来找你了。」虽然觉得这有点残忍，不过，如果可以帮到祁千扬重新振作起来，他不介意说一次谎。

　　什麽意思？他眨著发红的眼睛，盯著宇傲司看。

　　「他走了，他为了逃避你，半个月前已经离开这里，不会再回来了。」

　　什麽？！瞪大了眼睛惊讶的抓著他的衣领，他说......宇凌走了？

　　「是他叫我们都不要说的，所以大家都瞒著你，他甚至不想让你知道他走了，你就该清楚他选择的路是什麽了。」故意说得冷漠，是想要让祁千扬完全的死心。「他都已经放开你了，你还站在原地等他吗？」

　　他果然......再一次的被放弃了吗？闭上了眼睛好一会，祁千扬只想好好的冷静下来，他可以接受这个结果的，就如宇傲司所说的，其实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而且他已经习以为常了，因为他始终只有自己一个人而已，就跟彼得潘一样，尽管这一刻他身边有很多朋友，但到最後剩下的还是只有他自己一人。

　　他们的关系不过如此......宇凌说过，他们的关系，就只是买主跟玩具而已。所以他会走一点也不奇怪。

　　「千扬......？」

　　重新睁开眼睛，祁千扬拿起自己面前的本子，低下头去缓缓的写著：『走吧！我们去见心理医生。』


　　走出医院的大门，宇傲司跟祁千扬沈默著的一起并肩走著，前往对面的停车场去。见了心理医生几回了，但情况还是没有太大的进展，宇傲司从范君那边听到了，祁千扬见是去见了，但似乎还是不太理会对方，总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如果遇到医生问上太深入的问题，他都拒绝作答。

　　他有私底下跟心理医生谈过，对方解释说这是正常的情况，所以也叫自己耐心的在旁观察就好了，现在不适宜再扰乱他努力想要重新组合的内心世界。

　　「千扬，跟心理医生见面还顺利吧？」为了避免两人之间太过沈默的气氛，宇傲司开口问走在旁边的祁千扬。

　　他点点头，除此之外他想不到自己还应该回答什麽。

　　「那就好。」自从祁千扬知道宇凌离开後，表面上似乎真的努力的想要学会释放开了，可是心里面想的是什麽却没人知道，最近，宇傲司发现他已经很少会像以前那样开怀大笑了。

　　他有点束手无策，不知应该怎样去应付这样的祁千扬，以对方听不见的低叹了一声，他开了车门走上了车，跟著祁千扬也坐进助手席来了。

　　『送我回去後，你也回去上班吧。』祁千扬这样跟他说。

　　「今天小雪不在，你一个人呆在家也没事做吧？」

　　『拼图还没完成啊！』

　　「嗯，那阿尔卑斯山的春天风景图吗？」

　　祁千扬点点头，宇傲司笑了：「另外一幅黑白的雪地图你不是四天就完成了，这一幅怎麽用了快十天都还没拼完？果然，我选的颜色真的很不好？」

　　他听到之後也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摇了摇头，不是颜色的问题，如果要说颜色的话，春天的风景图还比黑白雪地图来得简单，这两幅拼图就像是宇傲司跟宇凌，春天的风景图风光明媚，就像温柔的宇傲司，黑白的雪地图单用看的就觉得不讨好，就像宇凌，以前的他......选择的毫无疑问一定会是前者，可是......也许是上一次跟宇凌一起拼过类似颜色的拼图吧？现在的他......竟然也爱上了黑白这种看起来很沧凉，但其实却代表活力的雪地图，没有冬天的来临，哪会有春天的到访？没有凋谢，哪有生长？没有雪，哪会有太阳？同样的，他认为......没有遇上宇傲司，他也碰不上宇凌一样。

　　「千扬，你记得吗？那天我突然约你出来吃饭的那个晚上，我不是说有话要跟你说。」两个人坐在车上，但宇傲司却没有立即开车离开，反而是让车内放著令人心情轻松的轻音乐，边跟祁千扬聊天。

　　他大概也觉得这几天下来，神经绷紧的很累了吧？头也靠上了柔软的椅背，点了点头。

　　「我跟你说，六年前我跟你分开，是有原因的。」

　　祁千扬转过头来，默默的看著他。

　　「你想知道吗？如果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如果你认为现在知道也已经不代表什麽了，那就算了。」

　　『我想知道。』

　　「你确定？」

　　重重的点了点头，只有那一双让自己很喜欢的眼睛已经像以往一般闪著光芒，显得神采奕奕。

　　於是宇傲司把当年的事情从头到尾说过一遍，就像跟祁千扬重遇的那天晚上对宇凌说的一样。

　　「......没想到，小凌听完之後把我训了一顿，骂我说什麽都不告诉你，只是这样把你推开，算什麽保护......」

　　祁千扬愈听心就愈是发疼，既然如此......既然如此......这一次为什麽是他什麽都不跟他说，就离开他了呢？



　　58

　　「千扬，也许我当年真的不够勇敢，所以才不敢把你留在身边，故意把你赶走，我以为这是最好的方法，也认为这是爱你的表现，其实一切都只是因为我没勇气而已。」宇傲司一脸认真的说著，然後握起祁千扬的手在自己双手掌心之中，他没有太大的反应也没反感，只是容许他继续下去，他甚至可以猜到宇傲司现在想对他说的是什麽了。「所以，那天其实我是想跟你说......如果我可以弥补的话，我们可不可以重新来过，虽然是慢了六年，中间发生过很多事，但是......上天终於还是让我们以这样的方式重逢了......」

　　这次的重逢，是真的因为他们缘份未尽，还是别的原因，祁千扬此刻想不到也猜不透。

　　「千扬，我还是喜欢你，所以......你愿不愿意重新的接受我？」

　　祁千扬没有即时回答，但心里却的确动摇了。他觉得累了，心里少了那块拼图不管如何找也找不回来了，他不知道遗失了在什麽地方，也许答案是在宇凌手中，可是他已经走了，於是不完整的拼图再用心的去维持它的原状也是不完整的，就像是他这次买了一幅黑白的雪地图，他以为完成了就一定会像挂在他家墙壁上的那幅图一般，虽然还在冬天，却依旧让人看得舒服，可是......少了那个人，黑白雪地图就只是荒凉得让人难过的雪地图而已......

　　也许、他应该是时候让冬天过去，让春天到来了吧？也或许......所有梦都该醒了。

　　「我知道我年纪不小了，还结婚了，这的确有点强人所难......」宇傲司见他久久没回答，大概就知道没结果了，只好苦笑。「只是这一次我对你很认真的，如果你在意的话，我可以跟程柔离婚......」

　　祁千扬听著连忙急急忙忙的摇头，似在叫他别太冲动，他说的这些自己都不在意，他本来就忘不了他，如果自己是在意这些问题的话，祁千扬也许早就可以轻松的放弃宇傲司了。

　　他犹豫的，不是因为年龄或是婚姻的问题，而是他跟他，还有他跟宇凌之间的问题，在这一刻，他分不清楚，他跟宇凌，自己到底喜欢谁多一点？不过，到了现在才深研这问题会不会真的太迟了一点？也许......一切真的已经如宇凌所说的，太迟了......

　　而他......就像所有愚蠢的人类一样，在失去了才知道舍不得，失去了才知道要珍惜。

　　「不然呢？千扬，你摇头是什麽意思？」宇傲司有点紧张了。

　　终於，祁千扬握紧了他的手，缓缓的点下了头，答应了。

　　有没有结婚，年龄什麽的都不是问题。祁千扬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因为在自己面前，对自己告白的人是宇傲司，所以什麽问题都不是问题，他一直重覆的这样告诉他自己。因为他爱他......他就像以前一样的深爱著他......是的、他爱他......他不断的不断的不断的这样催眠他自己......

　　「那麽，我可以吻你了吗？」听到他意想不到的问话，祁千扬有点惊讶了，绝对的绅士主义，跟宇凌那种二话不说吻了再说的作风不一样，祁千扬想到这里，嘴角的弧度竟然加深了，完全沈醉在自己的回忆中，连宇傲司的吻慢慢靠近了也没发现。

　　宇傲司看到他的表情，自认为是默许了，就靠上前去凑近了祁千扬的脸，突地回过神来的他被这举动微微的吓了一跳。

　　「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强迫你的。」宇傲司轻柔的声线在来到他唇边时响了起来，祁千扬的双手抵在他的肩膀上，想推开他却又犹豫不决，他应该要高兴的，因为他一直忘不了的人此刻终於回头了，他想了想，本要推开的手又变成了搭上了对方的肩，然後宇傲司的吻就贴上了自己的唇上，久违了带著熟悉却又陌生的深吻，热炽得像要把两人之间隔了六年的隔膜溶化开一样。

　　但此刻的祁千扬，紧闭著双目的表情带著微微的苦涩，这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自然反应。


　　从那天开始，他跟宇傲司之间那面厚厚的高墙好像慢慢的变薄变矮了，没有了宇凌，宇傲司彷佛把应该要对儿子的过份溺爱跟宠爱全都投注在祁千扬身上一样，而祁千扬也每一天每一天的告诉他自己，他跟宇傲司终於回到从前那样子了，而打从心底里的享受著现在的每一天，只是他有时候静下来，又好像听到那被自己锁在心底深处的那把声音，他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错的......他只是在利用宇傲司来逃避而已......

　　逃避对宇凌的思念，逃避对他的感情，逃避跟他所有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一切，不然的话，他不会到现在，离那次的事已经过两个多月了，他那失声的情况连一点起色都没有，持续著每两个星期见一次心理医生，对方一再的告诉他要把那压在他心头上的瘀血清掉，他才能够回复过来，他则回答对方，他已经把所有都放下了，心理医生却只是给了他一个无奈又不认同的表情。

　　但他真的认为......这不是宇凌的问题。是的......不是他们所说的，是他对宇凌一种内疚的自我惩罚，不是的......绝对不是......

　　没有人告诉过他宇凌到底到哪去了？去那里是要做什麽？自己当然也不会刻意去问，他企图把这个人彻底从他的脑海中人生中删去，就当他从没出现，或是根本不存在。

　　因为是他先放开自己的，是他先放弃自己的，他真的就如他所说的......自己的一切，他都已经不屑一顾了，只是......每次想到这里，胸口那抹疼痛都消失不了，痛得他好几次都眼眶发红，於是......他要连这些都忘记。

　　所以他要忘了对方，就像当年他把宇傲司给忘了一样，把他压在那黑暗的角落，让他永不见天日。

　　於是日子一天一天的归於平静，祁千扬重新开始上班了，虽然不能说话的确不方便，可是当跟客户开会时，只要由上官琰来解说就没问题了，他现在则是全面负责设计上的部份，日子倒也过得去。

　　宇傲司一星期总有几天爱跑到他家来，周末的话就一定会留下来过夜，而且每次进门时就会瞥一眼那一直挂在墙上的黑白雪地图。

　　有一次，他终於忍不住问了：「这不是我们上次买的那一幅图吧？」


　　祁千扬故意别过脸去不看那拼图，只是点点头。『这是以前拼完的图。』

　　「上面还有另外用蜡笔画上去的图案，好特别。」宇傲司欣赏的笑了笑说。「是你画的？」

　　祁千扬的表情当下有点难看，只是强挤出笑容，点头也不是，摇头又要多解释，只好很心虚的微微晃头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就是不想把这幅拼图换下来，其实他上次买的两幅拼图都已经完成了，阿尔卑斯的春天风景图，他送给了宇傲司，他知道他喜欢，另一幅雪地图却被他藏在柜子里了，其实......他知道自己要藏的，应该是宇凌送自己的这幅图才对。

　　可是，他每次想换下来就会犹豫，想著下次、下次一定会换了，但永远都会有无数个下一次。

　　他知道这拼图是自己心里的最後一个防线，如果连这个都消失了，他就再也找不到半点宇凌曾经存在过的证据了......所以他刻意遗忘了它为什麽会在这里出现的原因。



　　星期六的下午，休假在家的祁千扬拒绝了上官琰叫自己一起去看电影的邀约，他的良心告诉他知道，如果他还要继续当个那麽亮的电灯泡的话，他肯定有一天会被白映雪埋怨加讨厌的，於是他只是回了一封简讯告诉对方，他累了想在家休息，让他们两人自己去就好了，结果上官琰也很爽快的回覆自己说『那就下次再约吧』。

　　祁千扬看著简讯内容，不禁笑了。明明就不想自己去，上官琰就是这样的烂好男人。而且，这两个多月，除了上班之外，他真的很懒得再出门去。

　　无聊的又转了一遍电视，不一会，手机简讯的声音又响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才发现是宇傲司传来的，说自己今天得去应酬，要晚上才能到自己家里，所以本来下午要约好的行程得取消了。

　　『没关系，那就晚上再见吧！』有点无奈回覆後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他整个人泄气的躺在沙发上，本来是准备等宇傲司来他家时再决定今天要做什麽，现在却落单了。抬头看著窗外蓝天白云一片，天气难得那麽好......二月底的现在气温也终於在冷了一个多月後回升了，也许自己应该出去走走。

　　反正无聊，那就去上次那家拼图专卖店买拼图回来好了，那家店的拼图都很漂亮，很合自己眼缘。说起来，自己什麽时候变得比以前更爱玩拼图了连自己都不晓得，好像自从答应了宇傲司的告白之後，他整个人的心情是完全的平静下来，没有期望什麽也没有因为什麽而失望，反而能平静的去做过去六年没办法做的事，很有耐性的完成一幅拼图。

　　决定好了，他就重新从沙发上坐起来，决定换了衣服就到专卖店走一趟。

　　当祁千扬换好了衣服离开家里坐电梯到达大堂时，才发现自己忘了带手机，不过回头想想也没关系，反正现在手机都是简讯而已，迟一点回覆应该没关系吧？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无所谓的开步离开了。

　　两个小时之後，祁千扬才拿著自己新买的拼图心满意足的回到家里去，这是自己在店里选了很久的图，他决定这次拼好了要把拼图送给上官琰，所以他选了认为他会喜欢的图案，然後开了门看了看时间才下午四点多，宇傲司应该不会那麽早就回来，於是泡了杯热咖啡他本来想专心一致的坐在客厅的桌子上拼图。

　　然而坐下来没多久的祁千扬开始觉得有点心悸，不知道什麽原因，他突然觉得内心一阵波动就是没办法平静下来，这是两个多月来第一次有这种像是重新活过来似的心跳的感觉，他奇怪的皱了皱眉头，然後直觉告诉他，他要去看他的手机。

　　刚才自己不在的两个多小时，会不会宇傲司又传简讯给自己了而他没接到了？

　　於是站起来，走到沙发旁的茶几上拿起手机，果然看到有提示说有简讯传来了，这封简讯应该是宇傲司传来的，因为上官琰跟白映雪在约会，才不会那麽煞风景的特别传简讯给自己，如果真的是，他要先代替白映雪好好教导一下这不解风情的住家好男人。如果真的是宇傲司，那麽自己得赶快回覆他才行，不然真怕他找不到人会抛下工作直接冲到他家来。

　　进入手机的简讯栏一看，才发现那不是一封简讯而是留言信箱的通知，有人留了新留言给他了。

　　奇怪？认识他的人全都知道他现在的情况，都直接用简讯联络不会故意打电话给他了，而且还留了言给他，他觉得自己的心跳愈来愈狂烈，心跳声愈来愈大，在稍微安静的屋子里，回响好像特别响亮。

　　到底......是谁打电话给他了？会不会只是打错电话而已？

　　他犹豫著该不该接通往留言信箱去，他握著手机的指尖都发白了，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麽，他大可以当作什麽事都没有，删去留言提示继续他的拼图，可是......这两个多月一直被他压在黑暗处的声音告诉他，他应该要去听这一通留言。

　　他细细的颤栗著手指，接下接通键，然後......手机进入了留言信箱，冷漠而单调的合成女声告诉他，在下午两点，有一通新留言，那是自己刚离家不久的时候打来的电话。

　　『哔──』一声之後，电话的那边一阵沈默，三秒後，祁千扬告诉自己，那肯定是对方打错电话而已。

　　然而，当他正想挂上电话时，那边有人开口说话了。「你果然......不想听到我的声音吗？」

　　祁千扬深吸引了一口气，咬紧了下唇，其实他不需要这样做，因为现在的他根本叫不出声音来，不过这一刻，他全然忘了自己不能说话这件事。

　　......这声音、他不可能忘记的，那是他努力想忘都忘不了的声音。那是......宇凌的声音？



　　59

　　「......其实我留言了也不知道你到底会不会听，我也不知道你不能说话的情况是不是已经康复了......因为我离开之後，就没有再找过小雪或其他人问过你的消息，因为怕一问起来了，就会忍不住的开始挂念你了......啊、不过，有我爸在怎麽可能还会有他做不到的事，所以......你大概是真的不想听我电话吧？」宇凌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落寞，有点苦涩，不过还是显得很有朝气。

　　没想到、他心里想的事跟自己也一样，以为不闻不问了，就能抹杀思念。「算了，反正我是有话想说才打过来给你的，我忍了很久了但还是觉得应该要跟你说清楚比较好，不然，你会觉得我抛下你了吧......啊、不，你应该早就认定我抛下你去快活了对吧？啊啊......对啊！其实我真的有这样想过......」

　　听到他说到最後连自己都忍不住发出不想被自己听到的笑声，就知道他说的话不是真的，还想骗他......也不想想自己的技俩在他的面前早就没用了。

　　「对不起......」宇凌沈默下去，好一会又再次开口说话，却先跳出了这一句道歉的说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不管是向那一次我对你做了那麽过份的事，还是这一次的不告而别，我是真心的想向你道歉......我知道我爸大概有跟你说些什麽，我不知道他会怎样告诉你，也不想去猜度他跟你说了什麽，可是，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知道，我这一次就这样离开，而且走得那麽仓促，绝对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事而逃避，这快三个月的时间，每一天我都在为了向你弥补我对你做过的事而在努力著，我......在努力对你负责任。」

　　他连宇凌跑到哪里了都不知道，这是哪门子的负责任？祁千扬抿了一下嘴巴，如果他可以骂人，大概现在就要对著电话开骂了。

　　「千扬，我喜欢你，这份心情不会改变的，可是，我想得很清楚了，如果还是用以前的那个自己去喜欢你，就必定会一直伤害你，你说得没错，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死小孩，常常自以为我的性格就是如此乖僻为藉口，任性妄为，认为全世界的人不了解我都没关系，认为所有人都必须接受这样的自己，我在做最真实的自己从来都没有错，可是......却因为这些藉口，我伤害了我真的打从心底想保护的人。」宇凌边说边苦笑了。「所以，这样的自己我必须要让他彻底死去才可以，如果那个时候，我用这必须死去的自己来见你，我说再多再多诚恳的道歉，你也不会原谅我的，对吧？」

　　那要看看到底你的诚意有多少啊？祁千扬忍不住弯起了嘴角......总觉得自己很久没有那麽的想打从心里笑出来了，而这一刻，他却想笑了。

　　「所以，请你等我。不管我爸跟你说了什麽都别管他，就算你们真的已经重新在一起了......」祁千扬听到这一句，心脏突然狂跳不已，宇凌不是说谁都没联络吗？他怎会知道他跟宇傲司的事？「啊、不会是真的吗？你不会真的答应了我爸吧？我乱猜的总是会给他猜中，其他事就没那麽准确......」

　　他啧了一声，似是不太高兴，不过他是用猜的，那就是他根本就不确定。「算了，真的是这样也没关系，不管谁把你抢走了都没关系，我还是会把你抢回来的，因为啊......谁都不准抢走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谁是他的东西啊？要说几次他才记得住？这死小孩口气还是那麽让人讨厌......却让自己很怀念。

　　「你等我，等我有一天变得更成熟了，更有担当，长大了，真的可以完全的保护你而且不再伤害你了，我就会回来找你，我答应过你的，绝对不会抛下你，所有人都离开你了，我一定会留在你身边的，所以呢......所以，在我变成能够被你爱上的人之前，你要等我，这是我认为最能够对你负起责任的方法......嗯，我想说的就是这些了。已经说完了。那个......真是的，千扬你到底会不会听这留言啊......」

　　听到了，笨蛋！

　　「那我要挂线了......啊！那罗嗦的老头又在催我出门了，可恶，我又不会来陪他养老的，那......先这样了。」说著，宇凌在电话那边挂了他的电话，然後，冷漠的合成女声以毫不变调的语气说著留言结束，再无新的留言，电话就挂断了。

　　茫然的放下手机，一个人呆板的坐在沙发上，一时之间，思绪混乱一片，没办法理出一个结论来。

　　他把脸埋在双手之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唯有一个念头他从没有如此清晰过，这一刻，思念像缺堤的洪水般自他心底深处汹涌而出，再也压不住这份重重的思念......那几乎要把自己淹没的思念，是只对宇凌一个人的。

　　他想念他......而且渴望著他。


　　当宇傲司晚上来到祁千扬家时，总觉得他今天整个人看起来很不一样，表情是如此的愉快，他很久没看到祁千扬那麽高兴过了。

　　「千扬，今天下午你出门了？」

　　站在厨房内的祁千扬回头看了坐在客厅的宇傲司一眼，然後笑著点了点头，似在问他『你怎会知道的？』

　　「因为拼图，你的桌子上又多了一幅拼图。」眼睛瞄了瞄他的办公桌一眼，又把目光重新落在祁千扬身上。「你出门时遇到什麽好事发生了吗？」

　　『为什麽突然这样问？』把热茶放了在他的面前，因为宇傲司说中午为了应酬酒喝太多了，所以想喝茶解解酒。

　　「因为你现在看起来心情很好啊。」宇傲司笑了。「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你自己一个人时，嘴角都是往上扬的，所以就想说，你是不是遇到什麽好事？」

　　祁千扬一听，表情突然变得有点不知所措，手忙脚乱的低头在本子上写著：『拼图，因为买了新拼图。』

　　「喔，真的是这样吗？」

　　『不然呢？』心虚的表情瞬间的表现在脸上，宇傲司却装作自己没发现了，只是笑著摇头。

　　「对了，千扬，上次跟你送我的那拼图一起买的雪地图呢？」突地换了话题，祁千扬一时之间有点愣住，然後才恍然大悟过来。

　　『在柜子里放著，怎麽了？』

　　「你可不可以也送我？我想拿来送给一个小朋友的生日礼物。」

　　『小朋友？』

　　「嗯，是程柔那边的亲戚的小朋友，下星期天是她的生日会，所以想说要不要送她这个当礼物。」看著祁千扬的表情，宇傲司说。「如果你不想的话，那就算了，因为那小朋友也很喜欢玩拼图，所以觉得送她这个应该会高兴而已。」

　　祁千扬连忙摇了摇头：『没关系！如果她喜欢，那就送她，拼图就是要这样被人欣赏才有价值不是吗？』

　　「真的啊？那就太好了。」他有点放心的笑了起来。「因为毕竟那是你努力的成果。」

　　『我去拿来。』祁千扬笑了笑，站起来走进房间里去。

　　今天他的心情真的不是一般的好，整个晚上下来的笑容比过去两个多月还要多。真的只是单纯因为买了拼图回来吗？宇傲司有点困惑的蹙著眉想了想，这时，他看到自己面前茶几上祁千扬的手机，一阵心血来潮的拿起来一看，在来电纪录中，看到了宇凌的来电，而且时间显示，是今天下午的事情。

　　宇凌打电话给祁千扬了？这......就是他一整天心情看起来那麽好的原因吗？宇傲司握紧了手中的手机，看著房间中祁千扬寻找东西的背影，暗地里咬了咬牙。


　　不一会，祁千扬把拼图拿出来，把它递给了宇傲司。

　　『要不要把他用什麽包装纸包起来？我记得家里有。』

　　「千扬，我看了看，觉得这拼图的风景不太好看。」宇傲司笑著看了他一眼。

　　他低头凝视著拼图一会，也似乎认同了。『送给小朋友好像真的单调了一点，不然把我刚买回来的，等我拼好送她吧？』

　　「不，那我怕来不及了，不然这样如何......」宇傲司瞥了他挂在墙上的那拼图，祁千扬发现了，表情瞬间变得有点僵硬。「把你墙上的那幅送她如何？」

　　他吓了一跳，连忙用力的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麽？」

　　『那是别人送我的。』脸色愈来愈难看，整个晚上要说最僵硬的笑容要算现在了。

　　「喔，所以你那麽宝贵著它吗？」

　　『那别人送的，应该要珍惜吧。』

　　「那个别人，会是谁？」把手中的拼图扔到一边去，宇傲司有点用力的拉了拉祁千扬的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去。

　　怎、怎麽了？怎麽才去个房间再回来，宇傲司给自己的感觉整个变得......很危险？但他还是依顺的坐到宇傲司身边去。

　　「会不会，是某个人？」然後，他人就慢慢的靠上前去，然後，四片嘴唇轻轻的碰在一起，祁千扬虽然有点被那麽突然的变化给吓倒了，但并没有太抗拒他突然吻自己。

　　某个人？他知道这拼图的事了吗？

　　轻柔的吻慢慢的变深，混著一点苦涩的甜酒味随著宇傲司的热吻传到自己的嘴巴中，只是太热炽的深吻让他有点呼吸不了。

　　『你喝醉了。』已经横躺在沙发上的祁千扬无声的动著嘴唇，这样的跟宇傲司说。

　　「嗯，我也许、真的有点醉了。」稍为分离了又再次贴上的双唇，封住了祁千扬的嘴巴。「醉了才敢这样做不是吗？」

　　睁开了眼睛，他看著了他身上的男人，这句说话......似曾相识，曾经，他也听过这样的一句说话。

　　那是宇凌带著暧昧的语调，却从来没有如此的紧张过，他甚至想起那一个晚上那照亮了一室的白月光。

　　「千扬......」然而，宇傲司的声音把自己拉回了现实里，他的眼睛看著跟宇凌酷似的那张脸，回过神来，才发现他的手已经伸向自己衣服里，缓缓的解开他身上衬衫的钮扣，下一瞬间，他紧张的抓紧了对方的手。「怎麽了？」

　　不行、不可以！他紧张的摇著头，可是却不知道为什麽要拒绝他。

　　「为什麽不可以？千扬，你也喜欢我对吧？」

　　......祁千扬这一刻却没有回答他。

　　发现他没有回答，就认同他的默许了。「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为什麽不可以？你不愿意吗？」宇傲司的声音是如此的温柔，一点强迫的意思也没有。「我们在交往啊......千扬，你已经答应我了啊！你忘记了。」

　　......这句说话，一下子让祁千扬想起了他自己做过什麽样的事。是的......他、那个时候，他因为想逃避，所以当有人愿意打开避风港，他就很自然的泊进去，也不管那个避风港到底是不是自己最後想要到的目的地，那一刻他只觉得累了，就想投进某个人怀中休息而已。

　　可是，可是......现在呢？现在这一刻，他的脑海中却全是宇凌的影子，今天一整天，他想到的都是宇凌。

　　「你不回答我，我就当你不反对了。」挣脱开祁千扬抓紧他的手，温柔的再次吻上了他的嘴唇，带著一点侵略性的吻，让祁千扬忍不住的战栗著。

　　不对、不对，整个步调都错了，不是这样的......他喜欢宇傲司没错，可是......他爱著的人是宇凌......这是他早就应该要承认却一直不想承认的事实，所以才会变成今天这种局面的。

　　宇傲司的手抚过自己的地方都让自己颤抖，可是......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如果让他继续下去，自己会後悔，一定会後悔......

　　「千扬......」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不是吗？他就如宇凌今天在电话所说的那样，他已经跟宇傲司重新开始了，他这样做，不是很正常吗？因为喜欢自己，才会对自己有所欲望。

　　一下子，他又好像想通了似的想要准备接受对方，他似是不再反抗，任由宇傲司的手温柔的侵略著自己的身体，可是......不管怎样，他都集中不了精神，他的身体诚实的反映著他的想法，完全没有一点兴奋的感觉。

　　然而上身衬衫已经被脱下了，宇傲司就像以前一样，了解自己身体的每个地方，知道要怎样爱抚才能让自己舒服，他了解自己身体的每一个地方，不像宇凌，只会在他身上乱摸一通还弄痛了他。

　　怎麽现在这时候还想到他？祁千扬深呼吸了一口闭上了眼睛......努力的重新集中精神，当宇傲司压倒性的吻著他的双唇时，为了证实自己的选择没有错，他主动更热炽的回吻著他，让後者感到一点点的吃惊，然後更投入在这一场似是两情相悦的欢愉之中。祁千扬认为这是对的，他的身体没有改变，仍然被这甜蜜的诱惑所吸引著，他感觉到自己身体逐渐的发热，呼吸逐渐的沈重。

　　可是、宇凌的身影却愈来愈清晰的出现在他脑海里，让他的身体潜意识的想逃开。
　　

　　「千扬，不要逃避我......」宇傲司磁性的低音在他耳边响起。「我这一次，一定会陪你到最後的，你不会再只有你一个人了。」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他知道......一切都已经太迟了。他知道自己身体没有改变，可是内心已经变了，他没办法再装作自己不在乎下去了。

　　「不......」

　　宇傲司似是听到，又像在怀疑自己听错似的皱了皱眉头。

　　「不要......」

　　「！？」真的，不是自己听错，真的是祁千扬在说话。在听到那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拒绝时，惊讶得停下了所有动作。

　　「千扬，刚刚......是你说了什麽吗？」

　　「......不行，不可以......对不起......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但祁千扬就像是听不见他的问话似的，只是把自己缩成一团，声音颤抖著说，他甚至没有抬头看自己一眼。「我没办法......」

　　没想到......让他愿意开口的人，竟然是他自己，而且......一开口就是如此无情的拒绝他。

　　他伸出手，想安抚著他激动的情绪，但祁千扬似是发现了，缩了缩身体，细细的颤抖著。

　　「对不起，我无意要让你难受的......你放心吧！我都知道了。」宇傲司苦涩的笑了起来，然後，捡起刚才被自己脱下扔到地面上，属於祁千扬的衬衫，轻轻的重新披到他身上去。「我知道了......我什麽都知道了......」

　　「......对不起......」

　　「是我该道歉才对，因为我不只偷看了你的手机，而且我从刚才开始做的，都是故意的。」

　　眨著发红，冒著水气的眼睛，祁千扬不太了解的看了他一眼。「偷看了......手机？」那麽......今天下午宇凌的那通来电，不就被他看到了？

　　「嗯，我刚才偷看了你的手机，所以看到小凌的来电，知道他今天打过电话来找过你......竟然人远在国外还打国际电话回来，电话费我会慢慢跟他算，而且先不管他跟你说了什麽，看到你整个晚上的好心情，我就知道自己输了......」

　　这两个多月，他做尽了所以逗他开心的事，也比不上宇凌的一通电话。

　　这一刻，胜负已分了，而且......是分得如此清晰，连想让自己上诉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你墙上的这拼图，我问过小雪，似乎是小凌送你的吧？你说了，因为是别人送的，所以才想珍惜......所以，我都了解了......」

　　「司，对不起......我真的......」就像是不习惯突然能够开口说话的样子，祁千扬一时半刻还是没办法说出完整的一句说话。

　　「我知道、我知道你有那麽一刻，是真的想跟我重新在一起的，对吧？」但宇傲司却神奇的懂了。

　　无言的点了点头，也许是习惯了这样跟他相处，於是......祁千扬没有开口说什麽。

　　「可是，那一刻我早就错过了，这也没错吧？」

　　这一点，祁千扬垂下头去并没有给他确实的答案。

　　「小凌说的没错，是他的东西，不管是谁都绝对会双手奉还给他。」宇傲司弯下身，轻抚上他的脸。「去吧！去找小凌，他人在澳洲，我会告诉你他的地址的。」



　　60

　　那天晚上，宇傲司在自己回过神来之後，就已经穿好衣服准备要离开了，祁千扬有点不知所措的咬著指头没有开口，他其实是想把人留下来的，可是回头一想，把人留下来又有什麽用？於是他把话全都吞回肚子里，他现在只要一开始，所想到的都只有『对不起』这三个字。

　　「我走了。」

　　「......嗯。」不知道该说些什麽，最後祁千扬只是应了一声。

　　宇傲司笑著看了他一眼：「你放心，我没事，你怎麽一副比我还难过的表情？现在被甩的人是我。」

　　「司，你不要说这些话，这样我......」祁千扬握紧著双手，垂下头不敢看他。「这样我会更内疚，更有罪恶感。」

　　「对不起、对不起......」苦涩的笑了两声，宇傲司温柔的把他搂进怀中去。「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也早猜到这结果，不过我还是抱著总有一丝希望来试一试，我已经赚到了，一开始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我，可是......你还是愿意给我一次机会，这两个月，虽然说起来很自私，可是我的确是在补偿过去我曾经伤害过你的事实，所以，你不用觉得内疚，早在那天我听到你在餐厅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就知道你爱上小凌了。」

　　「可是......那天我也没有说谎话来骗你，你永远都会是我最喜欢的那个人。」把脸埋在他的怀中，祁千扬低声的说。「永远都是。」

　　「这样就够了，至少我赢到了永远，不是吗？」

　　「我们......」拉著宇傲司的衣袖，祁千扬抬头看著他，因为激动的情绪，他的脸颊开始发红了。「我们还可以见面吗？可以随时见面吗？可以当朋友吗？还是你觉得我这样很自私......我其实......」

　　不想因为宇凌，而再一次失去他了。但是......他也已经没办法不爱宇凌了，他也没办法为了宇傲司，而失去宇凌。这矛盾的情绪几乎要让祁千扬乱了方寸，一点都不像平日从容的那个他。

　　「千扬、千扬，冷静点。」看到他急躁得就像个孩子似的，宇傲司微笑著轻拍著他的背哄著他说。「你想对我做什麽都可以，你想什麽时候找我都没问题，只有时间许可，我一定会以你为先来看你，当是朋友也好，亲人也好，千扬，你跟小凌都是我最重要的宝贝，即使我可能还会对你有那麽一点私心，却已经不会有非分之想了，所以，不用再介意我的事。」

　　「真的吗？」祁千扬更是不安的伸手把他抱住。「我真的可以继续一直这样下去吗？」

　　「嗯，因为我答应过你，不再让你一个人了，从此以後，你有我还有小凌，当你的亲人了。」吻著他的发端，宇傲司柔声的说，安抚了他一颗狂乱的心。



　　接下来的那个星期一大清早，祁千扬接到了宇傲司的简讯，就中午有东西要给他，结果中午午休的时候，他就收到了宇傲司请人送来的机票跟宇凌在澳洲的地址。

　　祁千扬於是拨了一通电话给他：「你说要送我的东西，就是机票跟地址？」

　　「对啊，我说过要给你的吧？」他在电话的另一边低声笑著说。

　　「是说过要给我，但没说过要连机票也给我吧？」祁千扬苦笑著说。「一张机票我还付得起。」

　　「付得起跟会不会去付是两回事啊！千扬。」他又笑了。「如果不把机票一起给你，你大概不会真的过去找小凌吧？」

　　「这个......」祁千扬没有即时回答，宇傲司就是了解他，知道他不会在这之後就一脸兴奋的跑去澳洲找人。「你没告诉宇凌我的事吧？」

　　「没有，他没联络我，我也不想主动找他，是他说要学学自己独立，凡事不再依赖我的，其实我让他去住他外公那里，他外公就会帮我把他管好了，所以我完全不用担心他，唯一需要担心的......」

　　「嗯？还要担心什麽？」

　　「担心他会被老头子一气之外赶出门啊！」宇傲司的语气就像是故意在取笑宇凌。「宇凌的脾气像他母亲吧？他母亲的态度要是强硬起来一点也不输人啊！那麽你就可以想像得出来，他外公什麽叫青出於蓝了。」

　　青出於蓝不是用在这里的吧？祁千扬哭笑不得的在心里暗付道。

　　「所以，就看你想什麽时候去找他了，又或者是你想等他回来找你。」

　　「嗯，谢谢！」祁千扬缓缓的说。

　　「那麽，如果你是想答谢我的话，今天晚上要不要请我吃顿饭？」

　　「你都不用......」本想问都不用陪陪妻子吗？可是说到半路觉得这样问不太对劲，又连忙止住了说话。

　　「不用什麽？」

　　「不用......不用加班吗？」祁千扬乱说了一个理由接下去说。

　　「你请我吃饭啊！天皇老子要我加班我也要拒绝，对吧？」宇傲司开玩笑的回答著。

　　「嗯，那麽......我们就晚上见吧。」说好了下班後来接自己之後，祁千扬就挂上电话了。

　　正好这时上官琰也替他们两人买了午餐回来，一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他沈默的把什麽东西拿在手中，一言不发，只是叹气。

　　「怎麽了？」上官琰看到他在苦恼，不禁瞄了瞄他手中的东西。「这是什麽？」

　　「机票跟宇凌的地址。」他默默的回答。

　　「那麽快就找人送这来给你了？你收到机票跟地址，怎麽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甚至更苦恼了？。」上官琰不禁想称赞对方的高效率，一点也不像是刚刚才被眼前这好友甩了的人。

　　「......没事......」祁千扬却只是闷闷不乐的摇了摇头说。

　　没事会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吗？上官琰蹙了蹙眉，无奈的盯著他看。「事情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吗？你知道你选择的人是谁了，宇凌的爸爸也已经愿意退出了，你还在苦恼什麽？」

　　知道祁千扬终於愿意开口说话了是他跟白映雪去看电影回来的当天晚上，他回到家里後，突然接到一通电话，就是祁千扬打来的，他被吓了一大跳，他的这位好友就是这样，总是会突然有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当时他问自己可不可以到他家住一晚，上官琰当然是义不容辞的答应了就匆匆忙忙的赶到他家里去。

　　那个晚上，他们谈了很多，上官琰在这之前还买了啤酒到他家去，於是两个人在啤酒的微醺之下，真的是第一次这样把自己的心事说出来，他才知道祁千扬跟宇傲司以前跟现在的关系，又说了他们跟宇凌的事，跟他现在心里面真正的想法。

　　不过，对於他到底是怎样开口说话的，祁千扬只是困窘著一张脸，打死都不愿意说。

　　「嗯......」把机票扔在桌上，祁千扬烦恼的抓抓一头黑发。「我不知道该怎麽办？」

　　「什麽怎麽办？」

　　「就是，我真的要去找宇凌吗？」

　　上官琰扬了扬眉：「为什麽不去找他？」

　　「可是......他不是叫我等他吗？他说他要变成让我打从心里可以依赖有依靠的人才回来不是吗？」他有点无奈的说。「可是如果现在就这样去找他的话......」

　　「你去找他也不代表你不等他啊！」上官琰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说。「你只是去探望一下『好朋友』而已，跟那个是没冲突的。」

　　「真奇怪，你什麽时候学会说这些说话的？」祁千扬好奇的笑了一声，对於上官琰的变化有点感叹。

　　「我还学会了很多你不知道的东西呢！你这两个多月太深居简出了，还以为你是没心情而已，原来是因为有人想在家里当个好情人。」

　　「上官琰，你是在挖苦我，取笑我，还是在称赞我？」

　　「一点点的挖苦，一点点的取笑，其他都是称赞。」上官琰笑著说。「不过我想你已经有想法了吧？我是很高兴你变回以前的那个你了，千扬，想要做什麽就做了再想後果才是真的你，你什麽时候学得那麽乖，别人说什麽你就唯命是从了啊？」

　　他看了祁千扬一眼，但他没有看自己，而是重新拿起机票，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可是，我没有见他的心理准备。」

　　「没有人叫你明天就扔下工作去找他啊！你就等到有心理准备了再去也不晚，既然你还想不通，晚上要不要跟我去夜巷消遣一下？」

　　「你啊、什麽时候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没办法啊！我跟小雪的工作时间不一样，早上他又要上课，我们相处时间不多......咦？怎麽了？这张一脸不相信的表情？」看到祁千扬这样盯著他看，上官琰一时之间又有点不知所措了。

　　「你们不是已经同居了吗？」

　　像终於找到反击点的上官琰笑著摇头：「他说千扬你会不高兴，所以他还是乖乖的守著他跟宇凌的家就好了。」

　　「关、关我什麽事？」

　　「因为你一开始就像是心爱的玩具被抢走一样，一直在吃小雪的醋不是吗？」

　　心爱的玩具？「你？」

　　「就是我。」

　　「所以他是误会我喜欢你？」

　　「在宇凌出现前是这样怀疑过。」

　　「啊！上官琰，你不要把我弄得鸡皮疙瘩掉一地啦！」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翻了翻白眼不想跟对方理论下去。「我只是怕你被人拐了还帮人家算钱才紧张你而已。」

　　「喔、是这样吗？」他以为他的好友真的曾经有那麽一点喜欢过他耶？

　　「只．是．这．样！」说得连自己都受不了了，祁千扬没好气的从座位上站起来。

　　「结果啊，现在被拐走了还帮人家算钱的人是谁？」拿起马克杯喝了一口杯里的茶轻描淡写的再一次把祁千扬KO了一记。「小雪说，澳洲美女多，现在那边又是夏天，宇凌去到海滩，看到那些性感的女生穿著性感的比基尼，性感的在那边游泳的话，很容易会一个不小心就做错事啊！」

　　性感女生？性感比基尼？最扯的是......是怎样的性感游泳？游泳也可以性感吗？「呜──上管琰，算你狠！我要去泡咖啡了！」

　　「那也帮我......」

　　「不要！」

　　「真小气，我帮你买午餐耶。」看著祁千扬被自己气得脸都红了，上官琰就很乐。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说著，他就愤愤的离开了办公室。

　　看到好友终於回到以前的模样，上官琰笑著也不在乎他偶尔拒绝自己一下，唯命是从的祁千扬，他从来都不喜欢。


　　当天晚上，祁千扬当然没有跟著上官琰一起去夜巷，他告诉对方自己约了宇傲司，於是下班後就两人一起去找了家祁千扬喜欢的餐厅吃晚餐。


　　「这里你还喜欢吧？」祁千扬跟宇傲司坐下来後，他笑著问对方。「虽然不及你常带我去的高级餐厅，不过这里也是人气餐厅之一啊！」

　　「反正今天是你请客，你决定就好了。」宇傲司环视了一下四周，满意的说。「这里看起来也不错。」

　　「嗯，先来点餐吧！」祁千扬兴致勃勃的打开服务生为他们送上的餐牌，宇傲司却只是微笑著看他，好一会当他终於抬起头来时才发现对方一直盯著自己看，有点尴尬的也看了他一眼。「怎麽了？」

　　「只是觉得......这样的你果然比较好。」宇傲司感慨的说。「不是死命的握著想拥有才叫幸福，看到你可以再一次的笑得那麽开怀，可以一直这样喋喋不休的说话，我就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错，真的觉得我自己给你幸福了。」

　　「司，对不起......」

　　「你就别再跟我道歉了。」宇傲司笑著也低头去翻开餐牌。「我们都没有错，谁也不需要向谁道歉。」

　　爱情本来就没有对或错，只有早及迟，时机问题。现在，属於他的时机已经过了，他就算握得再紧，爱情的砂还是会从他指缝间慢慢流走。

　　「啊、对了。」点过餐後，祁千扬想起什麽的从口袋中拿出什麽东西来。「这个还你。」

　　「咦？」宇傲司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今天中午找人送给祁千扬的机票。「怎麽了？你不想去找小凌吗？」

　　祁千扬摇摇头说：「我决定了，我要去找他。」

　　「那为什麽要把机票还给我？」他奇怪的问。

　　「如果我要去找他，那我要在完全是出於自己想法之下的行动，所以机票我想由我自己来买，我知道这样你的好意，不过......这一次，我真的想由我自己来决定去或不去，或什麽时候去，并不是想拒绝你，真的......」说得很诚恳，但他不知道宇傲司到底懂不懂他想表达的意思是什麽？

　　只见他笑了笑，似是会意的把机票收下。「了解，你是想跟我说，你会去找他，是因为你自己的关系，而不是在别人的影响之下所作出的决定？」

　　「嗯。」

　　「那是因为......你真的喜欢他......」就像以前，他也会心甘情愿的每星期等待自己去找他一般，那也是因为，那个时候的祁千扬喜欢他。

　　「啊、司，你别说得那麽直接......」拜托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动心过了，虽然年纪不小了，但被那麽直接的指著鼻子说『你喜欢他』，他还是会觉得很困恼的。

　　宇傲司被逗笑了，全世界的人都说，恋爱中的人整个人看起来都闪亮亮的，而且都会变得比以前更好看，看著祁千扬这下子他也不得不相信了。

　　「那麽，机票就留给我去找小凌好了。」他点点头说。「不过如果我跟你一起去找他，他会不会生气？」

　　「他会把机场给炸了吧？」没想到祁千扬是如此认真的回答。

　　「原来在你心目中，小凌真的那麽暴力？」偷偷笑了一下。

　　「嗯，还很野蛮！」他点点头。

　　「结果你爱上了啊！」

　　「司，就叫你别那麽直接。」

　　「哈哈，抱歉、抱歉。」融洽的气氛在他们之间漫延著，是他们想都不曾想过的自在与舒畅。

　　他们两人在心中都有一个想法，可以变成现在这样的关系，可以两个人像朋友一起坐在一起吃饭聊天开玩笑，其实宇凌在他们之间，做了很好的调和剂，虽然不是刻意的，但功效却出奇的让人觉得满意。


　　风光明媚的三月，澳洲温度虽说早晚已经变凉了，但天气好得像今天这样阳光普照的话，气温还是升到二十六、七度，对怕热的宇凌来说，走出有冷气的学院通过敞大的校园走到另一个学院上课，是一种很难受的煎熬。

　　请想想，一条鱼被放在热油上面煎，然後立即扔进冷水里会怎样？这比喻虽然有点奇怪......啊、算了，人太热就会很容易想出奇怪的东西来。

　　宇凌搔了搔在来到澳洲的第三天就被自己外公迫著染回黑色的头发，有点苦恼的思索著等一下上课的地方到底是在D栋，还是E栋啊？

　　不、不对，这两栋大楼到底在哪里啊？开学了快一个多月，他还是搞不清楚方向，总是会常常迷失在校园中，没事学校盖那麽大是怎样，他要去买脚踏车，一定要叫老头去帮他买一台脚踏车！大不了，他替他晚上按摩三个月当打工，老头应该会很高兴吧？

　　宇凌走著想著，想找学园的地图指示板时，却发现自己竟然走到学校的大门来了。

　　「真是的......」他抓著头，看著大门人来人往。「跷课算了。」

　　因为自己曾经学过调酒，所以现在进这所大学修的就是餐饮系，只是没想到除了餐饮之外还要修共修科目，真巧，这节课就是他最讨厌的人文历史课。

　　「跷课！」他不用一分钟就决定了，转身就往大门方向走去，边拿出手机来想传简讯给他的同学告诉他，他要跷课了，反正自己还没好好去唐人街逛过，那麽今天的历史课，他就当作是课外教学好了，好好认识唐人街历史也很重要的！

　　边打著简讯内容边缓步向学校大门走去，偶然间抬头，看到人来人往的大门口处，站著一个人，远远的像是在看著自己。

　　不会吧？不会是老师吧？

　　愈走近大门一点，宇凌的表情就愈惊讶，嘴巴几乎张成O型了。不会吧？天气没有热到他不只想出奇怪的东西来，还出现幻觉了？

　　祁千扬怎麽会出现在他学校的大门前了？还是说，只是长得很像他的人而已？他缓缓的慢下脚步来，跟祁千扬只相距不足五十米，他就不敢再往前走了。

　　「......你、你怎会在这里？」宇凌看著祁千扬一直用玩味的眼神看著他，让他有点手忙脚乱的只好先开口说话了。

　　「那你怎会到这里来？」

　　「啊？」宇凌侧著头，不解的盯著他开步往自己身边走来。「我不太懂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怎麽会到这里来......不就是之前他在电话中跟祁千扬说的那样了吗？那麽......他是听到自己的留言然後来的吗？

　　所以......他是专程来找自己的？宇凌用一张怀著什麽希望的兴奋的脸回看著祁千扬。

　　「我是说你怎会在这里？这里的人很喜欢解剖外星人，你不怕被人发现你的身份被抓去解剖了？」忍著笑，祁千扬一脸认真的盯著那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脸庞看。

　　一头黑发的宇凌看起来比以前更神采飞扬了，而且......才三个月没见面而已，他竟然没发现，自己竟然会想念他到这种地步，一下飞机离开机场，就带著行李冲到学校来找他，全然没想过他现在人还在上课。

　　不过，他可以解释成是心有灵犀吗？正当他想著该怎麽办的时候，宇凌就从远处慢慢的出现在他眼前了。

　　而且是这张呆到不行的惊讶表情。

　　宇凌忍不住低下头去笑了起来，好久没有听到他这样说话了，好怀念这样的祁千扬。

　　「你会来救我啊！看，你不是来了？」

　　祁千扬摇摇头，人已经走到他面前，两个人之间从五十米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一伸手就能拥抱的贴近：「不，我来看解剖外星人的表演的。」

　　「喔......这样啊......」宇凌会意的点点头，嘴角愉快的往上扬起说。「那麽，你想在什麽地方看我被『解剖』？」

　　「随便。」祁千扬耸耸肩。「其实床以外的地方，我有时候也觉得OK的。」

　　「真没想到，你原来这样激情？」

　　「嗯，我更激情的一面，你想不想看到？」

　　「那......跷课吧！」宇凌一副好像现在才不得已决定的表情说。

　　「你不是早就决定了要跷课了吗？死小孩。」瞪了他一眼，像在说『别说你没有』。

　　「哈哈哈哈......」总不能说因为他迷路了，所以才不想上课的吧？这样的他太没面子了。

　　「笨蛋！」说著这话的同时，祁千扬的指尖也主动的牵上他食指的指尖。「那麽，就跷课吧！」

　　「千、千扬，这样是学校大门，会被看到......」看著他愈靠愈近的脸，宇凌有点不懂应对的只能向後躲避，拜托，在学校大门接吻？他可不想才入学一个月就变成学校的新闻社下个月的头版人物。

　　「怎麽了？以前那个宇凌不见了？」祁千扬却不高兴的眯起了双眼。「他应该比我更爱这种冒险的新鲜事不是吗？」

　　「真受不了你......你怎麽突然坦白得那麽可爱......」宇凌笑了起来，阳光下祁千扬的双唇闪著亮亮的色彩，诱惑著他。「那麽，就接吻吧！」

　　四片嘴唇轻轻的碰了一下又分开，然後......像已经心满意足似的，笑了。

　　三月天，风光明媚。

　　总觉得，明天也会是好天气。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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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最後一句时，耳边听著的是桑田佳佑的「明天好天气」
　　真的是搭到不行的一刻XDD
　　好，就这样，下回可以贴番外了～～（转）

　　今天我家TAMAMA掉了，我好伤心...
　　那只TAMAMA很大一只，一直就挂在我包包上，出捷运站时我还看了他一眼，一转眼五分钟，他就不见了...呜...TAMAMA...呜...好难过。

　　另外，即使我知道我是个快要期中考报告＋毕业考的家伙，我还是有时间写文玩NDS之馀还看漫画...（我一天到底有几小时？）
　　推荐超可爱的「草莓王子」啊～～～那只莓王子真的太可爱了...他变小的时候好像仓鼠啊...而他的确是睡仓鼠屋...XDD他变小了连皇冠也变小了～好可爱～
　　最可爱的是，他的CAST是光啊～～（啊，这名字很久没有从我嘴巴出现了，我这些日子都喊平川吧...XDD）
　　他整个就是可爱到不行的动物啊～～（咳！王子！）
　　就这样，现在，我要去玩NDS了，（听说我明天六点要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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