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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不猜1

　　天空的白云轻空空地飘荡著，阳光布满柏油路上每一个石砾隙缝，校园里的樟树沾满了阳光的洗礼，笑容甜美的气象主播对大家说，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教室里传来朗朗读书声，稚嫩又和谐的童音，为夏季谱上一首朝气十足的共鸣曲。
　　一切都很美好，童年就像是清晨从泥里钻出的那一朵花，青涩而甜美。
　　全世界就一个人不开心。
　　薛凯承背著没装几本书的书包，在大街上奔跑著。
　　他听得见风儿在呼啸，望得见太阳在微笑，感觉得到血液急促地在胸腔里窜流，双脚跑到几乎都要腾空，巍峨的校门，却依旧像是个距他於千里之外的巨人，远在天边。
　　他今天肯定又完蛋了，那颗破旧的闹钟任性缄默的次数比他准确报时的次数还要多。
　　他讨厌狼狈地进入教室时的尴尬，大家会把眼光集中到他身上，好像他不属於这个世界一样，虽然他真的已经习惯了。
　　薛凯承没有停下脚步，终於，挥动著衣袖的大王椰子，也映入他的眼帘，他总算抵达安全范围了。
　　薛凯成一路跑，在五年丁班的教室前，他才缓下脚步，里面传出了「白日依山尽」的朗读声。
　　念到一个回合後，一个低声有力，却十分清亮地声音才说道，「进来！」
　　听到班导师的声音，薛凯承这才头低低的走进教室後面，汗水毫不掩饰地布满整个额头，这使他原本短短的头发像只刺蝟般凌乱地竖著，活脱像个野孩子似的。
　　「薛凯承，今天又有什麽事情啊？」班导师是个年轻的女老师，留著俐落的短发，个性柔中有刚，温和中带著威严。
　　现在距离升上五年级的开学距离不到两个月，薛凯承就喜欢上班导师了，她是难得真心想聆听他说话的人，不过他老是让她失望。
　　「我奶奶今天早上摔了一跤，我帮她擦药。」薛凯承胡诌著。
　　「真的吗？」班导师没有露出胡疑，眼睛却直定定地看著薛凯承。薛凯承过去一到四年级的纪录实在是不太风光，虽然他看起来不坏，但是他也是老师眼中的麻烦人物，除了迟到的毛病之外，他也有些说小谎的纪录。是说那些谎无伤大雅，而她必须相信他会改。
　　「对阿！」薛凯承点头，露出招牌式的灿笑。
　　「你说，这是开学後的第几次了？」
　　「第十九次。」薛凯承很老实地回答，他过去四年差不多都是这样过来的。
　　「开学不到两个月，你就已经迟到十九次了。」班导师轻轻皱起眉头。
　　「老师对不起。」薛凯承熟练地低下头，假装出一副很诚恳的样子，这招通常很好用。
　　班导师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薛凯承就是这种个性，他粗浓的眉毛和显得天真的双眸，让人很难狠心开骂下去。「我相信你。」
　　「谢谢老师。」薛凯承很清楚什麽时候应该说什麽话。
　　「不过我得想个法子，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啊？」薛凯承纳闷地问道，他还以为他又躲过一劫了呢。
　　班导师边说边用视线环绕著教室，花了好一番功夫搜寻著，才露出了微笑。「白靖磊！」
　　「有！」被唤到名字，白靖磊马上站起身，有精神地回答。
　　白靖磊和薛凯承完全是不同类型的孩子，白靖磊的制服总是烫的整整齐齐的，他已经连续四年被选为模范生，总是班上第一个到学校的。
　　白靖磊的脸庞比起薛凯承，显的秀气许多，虽然留著刘海，却十分清爽。他那种是大人们称赞的对象，见到师长会问好，见到同学会问早，功课一定最早交，上课总是不迟到。
　　以往薛凯承最讨厌大人眼中的模范生，那和他的个性差太多，他们在老师面前乖得像绵羊，在同学面前却十分骄傲，不过他知道白靖磊不是这样的人。
　　「你也是用走路上学的吗？」老师询问著。
　　「是。」比起薛凯承的油腔滑调， 白靖磊总是显了点稳重，他这样的个性，搭配上斯斯文文的一张脸，让他有另一种魅力，他有让人很放心的感觉。
　　班导师对白靖磊微笑道，「你们家到薛凯承家有顺路吗？」
　　白靖磊和薛凯承两个人面面相觑。「我…」
　　「老师，他到我家有顺路！」薛凯承举手抢著回答。谁不知道镇上白家在哪里？那间卖早餐的店就是啦，那可几乎可以说是镇上的路标了。
　　「好！」老师很满意薛凯承的回答。
　　「薛凯承你先回座位吧，白靖磊你也坐下。」班导师又拿出了她的唐诗读本。
　　薛凯承摸了摸鼻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老师等薛凯承坐定，「白靖磊，你从明天开始，就每天到薛凯承他家等他。」
　　「什麽？」不只连两个人很吃惊，班上的人也开始交头接耳。
　　「我再说一次，白靖磊，现在你有一个最大的任务，懂了吗？」
　　「喔。」白靖磊看著薛凯承，一付漫不经心的样子，从一年级到四年级都迟到的一个家伙，他是要怎麽样把他准时带上学啊？
　　「薛凯承！」班导师又出面叫住他。
　　方才薛凯承一坐到座位上，就忙著和隔壁的同学打招呼，以致於没有听到班导师在叫他。
　　老师的脸上开始发青，他还是没有发现。「薛凯承小朋友！」
　　「喂，老师在看你了！」旁边的同学接收到老师冰冷的眼神，连忙提醒著薛凯承。
　　「有！」
　　班导师威严地说著，不凶，却让薛凯承不敢大意。「你明天白靖磊一到你家，你就马上出发，再有问题的话，我拿你是问！」
　　「什麽叫拿我是问？」
　　班导师换了一个薛凯承比较容易懂的说法。「就是出问题我全部都会找你算。」
　　「懂了懂了！」薛凯承点头如捣蒜。
　　「你听好，如果你一个人迟到，我会罚白靖磊。」
　　「为什麽？」这下薛凯承倒是紧张了，他一个人闯祸就算了，他可不想成为别人的麻烦制造者！
　　薛凯承转头过去，白靖磊的脸更沉了，这让他有点受窘，好像他是个惹人厌的怪物。
　　「因为他没有尽到督促你的责任。」老师说著，眼光却是投在白靖磊身上。
　　「一定要这样吗？」薛凯承搔搔头。
　　「一定要这样！而且，如果两个人迟到的话，我就会罚你，而且我会罚的更重，听到了没有？」班导师走到薛凯承旁边，伸手掐住薛凯承的耳垂。
　　「喔。」薛凯承点头，他根本就没有选择的馀地。
　　「好，坐下吧！」
　　「喂，你怎麽不问老师会怎麽处罚白靖磊啊？」薛凯承身边的同学低声问道。
　　薛凯承丢给他一个大白眼，「你觉得我会这麽白目吗？」
　　「这麽说来，你真的会准时早早到罗？」同学不敢相信地问著，他和薛凯承同班两年了，他就不相信他会改。
　　「再说吧！」其实老师这样的处理，薛凯承是开心的。别人都以为他就是喜欢闯祸，喜欢迟到，但是他不是。
　　「哇塞，你变得好不像你喔。」同学挖苦地说道。
　　薛凯承根本就不想理他，他拿起课本，就要跟著朗读，不过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才不会害别人被老师罚咧。」男子汉大丈夫，自己的问题就要自己来扛。
　　「是吗？」同学斜眼睨著薛凯承，「我怎麽从来没有这样听你说过？」倒是他，被薛凯承拖下水不知几百次了。
　　「废话！」薛凯承又送了他一个白眼，很想叫他闭嘴。
　　「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麽话啊！」整齐的朗读声中，就这两个声音破坏了美感，班导师悄悄走到後头。
　　「我们在说老师今天好漂亮！」薛凯承反应很快，堆起了满脸的笑容。
　　班导师忙著带领大家念书，没有时间和薛凯承说这些垃圾话，她没有表情地，赏给薛凯承一个暴栗。




两小不猜2

　　「五、四、三、二、一！」薛凯承在心里面默数著。
　　「当当当当～」放学钟声终於响了。
　　「各位同学，今天的回家功课是什麽呀？」班导师在讲台上，叮咛著功课。
　　「第一课生字写十遍。」大家因为都想回家，回答得宏亮整齐。
　　班导师眼尖地发现薛凯承提著书包，一副准备要冲刺了。「薛凯承，我有说你可以收书包了吗？」
　　「没有。」薛凯承安分地放好书包。
　　「好！」班导师锐利的目光从薛凯承身上投射到全班。「今天就到这里，放学！」
　　此话一出，全班立即动作很快地起身，收著书包。
　　「白靖磊，明天记得要把薛凯承带来学校，知道吗？」班导师走下座位，来到白靖磊身边，他是一个不用人担心的孩子。
　　「我知道。」白靖磊低头收著书包。
　　班导师在白靖磊肩上捶了一下，给他信心。然後她转向薛凯承，「薛凯承！」，不厌其烦地再三叮咛。
　　「老师，我知道啦！」薛凯承对班导师挤眉弄眼。「我明天一定很早到，还可以顺便帮你买早餐喔！」
　　班导师叹了口气，她真的不知道该拿薛凯承这孩子如何是好。
　　「喂，薛凯承，你收好了没啊？」旁边的男孩们问道，
　　「早就收好了！」薛凯承回道，早在下课钟响之前，他就把该放的课本都放到书包里了，他虽然调皮，功课可都是会好好写的。
　　「我们走吧！」男孩们迈开脚步。
　　「薛凯承，你等等。」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从背後传出。
　　「欸，是你未来的闹钟耶。」男孩们调侃地说道，还推推薛凯承的肩膀。
　　薛凯承拉下脸，「你们对他是有什麽意见啊？」
　　「没有。」男孩们急著否认。
　　「你们以後要是得罪白靖磊，就是得罪我了。」薛凯承挺起胸膛，他从来没有和白靖磊说过一句话，但是他很讲义气。
　　白靖磊背起书包走到薛凯承身旁，因为刚才薛凯承的一句话，他变得也比较有温度。「我跟你回家。」
　　「我们还没有要回家耶，我们要去打球。」男孩们帮薛凯承回答，一整天都被关在教室里，他们是一定要出去活动筋骨的。
　　「那我等你们。」白靖磊并没有打算改变主意。
　　「为什麽？」薛凯承不明究理。
　　白靖磊侧著头看著他，「我不知道你家在哪里，我要跟你回家，不然我明天去哪里找人？」
　　「好吧！那我今天不打球了。」薛凯承摊开双手，很快地就妥协。
　　「喂！薛凯承！」男孩们傻住眼。「你真的不打球吗？」他的主意改变得也太快了吧！
　　薛凯承的眼睛不怎麽礼貌性地扫著男孩们，「不然你们明天要来我家叫我吗？明天有人要来我家的，我就跟你们去打。」
　　男孩们一听，连忙抗议，「那关我们什麽事啊？」
　　「所以，我一定要带白靖磊回我家的。」薛凯承的话语里有不容质疑的肯定。
　　「那我们先去打球吧！」不知道是谁开的口。
　　大家都知道薛凯承说的事不太可能改变，「好吧，那我们先走了。」
　　「薛凯承，白靖磊，再见！」男孩们像群麻雀般闹哄哄离开了。
　　薛凯承等男孩们都走了，才转身对白靖磊说道。「走吧！」
　　「我先讲在前，你不要以为我都是閒閒没事做喔。」白靖磊边走边看著薛凯承，「我只是今天刚好没有上安亲班。」
　　薛凯承跟在白靖磊的身旁，止住原本的笑容，检视著白靖磊的脸。「带我来学校对你来说真的有那麽困难吗？」
　　「没…没有啊，我…我没有这样说。」白靖磊结结巴巴。
　　薛凯承没有放过白靖磊，他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你今天早上去找老师了。」
　　「啊？」他是没有很讨厌他啦，可是，这样直接被说出来，感觉很奇怪。
　　「如果这对你说有这麽困难，我也可以不用麻烦到你。」
　　「不是啦，我…我是想说，我们一点都不熟…」白靖磊连忙解释道，「可是我没有讨厌你喔，我觉得你是一个朋友很多的人，朋友很多的人，会坏到哪里？」
　　「你是说我坏？」薛凯承更是睁大了双眼。
　　哎呀，怎麽会越描越黑啊！「我没有说你坏啊！」
　　「没关系，你不说别人也会这麽说的。」
　　「我会去找老师真的是因为我们很不熟，没有别的意思。」白靖磊怎麽会知道，他们没说过几句话，场面就可以这麽冲。
　　薛凯承望了一眼白靖磊，「好吧。至少你不讨厌我。」
　　白靖磊连忙点头，两个人走出校门，还瞥到了班导师停车棚走出来，正在兴味盎然地盯著两人。「薛凯承…」
　　「什麽事？」薛凯承也看到班导师了，他用力地对她招手。
　　「你奶奶身体是不是不太好啊？」白靖磊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向薛凯承这麽大方地对老师示好，就算他再怎麽喜欢老师都一样。
　　「奶奶？」薛凯承好像看到了某种的太空生物一样。
　　「你今天早上不是说，你奶奶跌倒了吗？」白靖磊一脸正经。
　　「哈，是那个啊！哈哈…」薛凯承笑了起来，看了一眼白靖磊充满疑问的脸，他笑得更开了。
　　「哪里有这麽好笑？」白靖磊还是傻傻地不懂薛凯承到底在笑什麽。
　　「你总是那麽认真地去相信别人说的话吗？」
　　白靖磊有些生气，「难道我不该相信你的话吗？」
　　「哪是…」薛凯承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自己下对了一步好棋，白靖磊也得意了起来。「我妈说，人呢，东西可以乱吃，话可是不能随便说的，」
　　「好吧，跟你说啦，我奶奶早就过世了。」薛凯承没有什麽情绪起伏地说著。
　　白靖磊睁大眼，「那你，那你还…」他的头好痛，他从来没见过像薛凯承这样的家伙，如今他总算是见识到了。
　　「欸，如果今天我说的是我爸跌倒了，那不是在触他霉头吗？」薛凯承讲得好像真有那麽一点道理。
　　「你…你真的是好特别的一个人。」白靖磊除了这句，也不知道要怎麽接话。
　　「是特别还是奇怪啊？」
　　「是特别。」白靖磊不知道薛凯承对於字词的使用上也会这麽在意。
　　彷佛是听懂白靖磊的意思，薛凯承说，「我最怕别人说我奇怪了。」
　　「可是你都不怕别人问起你的奶奶吗？」白靖磊又追问道。
　　「我说你真的不懂还假的不懂啊？」薛凯承斜眼睨著白靖磊，「有谁会那麽鸡婆，别人都不问我了，还问我的奶奶咧！」
　　「那，那去你家玩的那些同学呢？」白靖磊就不信都没有人发现过。
　　薛凯承露出神秘的微笑，「他们都知道啊。」
　　「那…那你们…」白靖磊又开始结巴。
　　「你是说我们联合起来骗老师吗？唔，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啦。」薛凯承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那，你也不怕我去跟老师说吗？」白靖磊开玩笑地问道。
　　薛凯承的右手勾住白靖磊的肩膀，「你会说吗？我最讨厌打小报告的人了。」
　　白靖磊甩开薛凯承放在他身上的手臂，「我当然不会说了，你以为我是谁啊？」
　　「你是白靖磊，连续四年都是模范生。」薛凯承很自然地接道。
　　「那你咧？你又是谁？」
　　薛凯承作势举起右手，「我是薛凯承，全班最帅的男生！」薛凯承神气地说道。
　　「屁咧！」白靖磊忍不住吐槽。
　　「哦～」薛凯承抓住了白靖磊的语病，「模范生也讲屁这个字啊！」
　　「我…」白靖磊的脸忍不住红了，刚开始是一点点的红，後来整个脸都红得像关公一样。
　　「我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的。」薛凯承凑在白靖磊的耳边，用气音说道，这使得白靖磊的脸颊更烫了。
　　「模范生…」薛凯承发现白靖磊这个样子活泼多了。
　　「不要叫我模范生！」白靖磊黯下脸，他不喜欢别人把这个标签贴在他身上。
　　「你不喜欢吗？」
　　白靖磊恶狠狠地瞪了薛凯承一眼。「当然不喜欢。」
　　「好啦，那我下次不怎麽说总可以了吧？」
　　「好。」白靖磊满意地说。
　　「那我叫你靖磊好了。」薛凯承想了一下。
　　「我跟你有很熟吗？」男生之间为什麽要叫得这麽亲密啊，恶心！
　　「呃，我说的是进垒，请你注意听好不好？是棒球里面在讲的进垒！」薛凯承纠正他，他发音很正确的。
　　白靖磊的眉毛紧在一起，「棒球？」
　　「你没打过棒球，也有看过棒球吧？」
　　白靖磊摇摇头，「去哪边看棒球啊？」
　　「棒球场啊，不然电视也都有在播。」
　　「没看过。」白靖磊又摇了摇头。他不喜欢看电视，妈妈也会禁止他看太多，他总是要她多看一些书。
　　「你不会没有在看电视的吧？」薛凯承是标准那种没有电视就活不下去的人。
　　白靖磊不悦，「我家只有那几台，要看什麽？」
　　「可是棒球是台湾最有名的一种运动耶！」在薛凯承的心目中，代表台湾打棒球的国手们，就像民族英雄一样。
　　「没看过就是没看过。」白靖磊懒得多费唇舌。
　　薛凯承开始当起小小推广使节，「这样吧，下次我们要看棒球的时候，我邀你一起来好不好？」
　　「好啊！」白靖磊眉开眼笑。
　　薛凯承好奇地问，「那你平常不看电视，你都做什麽啊？学校的作业没有那麽多嘛。」瞄到白靖磊正看著他，他又补充。「我告诉你，我可是每天都会写作业的。」
　　「我喜欢看故事书。」
　　「那不会很无聊吗？」薛凯承从小没看什麽课外书，他会乖乖写作业，但是他不喜欢打开书本，看到密密麻麻的文字。
　　白靖磊眼睛亮了起来，「哪会啊！我喜欢看西游记还有亚瑟王的故事。你不觉得孙悟空真的很厉害吗？」
　　薛凯承同意，「有啊，那个电视上也有演过。我以前还希望自己可以变出那朵觔斗云喔！」
　　白靖磊看著薛凯承，那样慧黠的眼睛，反应灵敏的思路。「我觉得你和孙悟空倒还有点像。」
　　「哈…」薛凯承搔了搔头，「我有这麽厉害吗？」
　　「有啊，像你不是每天都把老师弄的团团转吗？那就是孙悟空最会做的事了。」不知道薛凯承什麽时候才会遇到他的如来佛祖。
　　薛凯诚笑著说，「那如果我是孙悟空，你不就是唐三藏？」
　　白靖磊不同意，「为什麽我要当唐三藏？我想当二郎神，要不，当个哪吒也很好。」谁要当唐三藏？
　　「为什麽你不想当唐三藏啊？」薛凯承很好奇。他起码也是西游记里最重要的角色之一。
　　「笨蛋，当唐三藏要被吃掉耶！」那些妖精们总是对唐三藏的肉很觊觎。
　　「你没有注意到吗？他不用走路，都坐在马背上，多好啊！」薛凯承真的觉得当唐三藏也不赖。
　　「可是他都要孙悟空来保护他，感觉很没用。」白靖磊提出反面说法。
　　「又没有关系。」白靖磊胸有成竹地说道。「我可以当孙悟空保护你啊！」
　　「谁要你保护我啊？」神经，他难道不能保护自己吗？谁需要他保护阿！「我都说不要当唐三藏了。」
　　「不要就不要。」在这样下去也挺没有意思的。「我家到了！」薛凯承指著有著蓝色大门的房子。
　　「原来你家距离学校很近啊！」那还会迟到，真的是太奇怪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麽，」薛凯承丢给白靖磊一个白眼。「我的闹钟常常坏掉。」
　　「是这样吗？」白靖磊不知道这句话里真实的成分占了多少。
　　「是真的！」薛凯承用力点头。
　　「好吧，我明天七点十分来找你，你要自己先起床喔！」
　　「没问题的啦！」薛凯承用手指做了一个ＯＫ的手势。「我先进去啦，再见！」
　　白靖磊也向薛凯承挥挥手，「再见！」




两小不猜3

　　「先生请问你要什麽？」爽朗的声音加上有朝气的招呼，这是白家早餐店最经典的一幕。
　　「老板我要两杯热的豆浆，一个玉米蛋饼和一个巧克力吐司。」
　　「嘿小朋友，那你要什麽呢？」一个少妇对著身材矮小的小学生笑著问道。
　　「阿姨我要一个鲔鱼口味加芝麻的饭团！」
　　「马上来！」
　　白志轩和吕淑芳夫妇两个在早餐店前，手脚俐落地准备著客人要求的餐点，从早上五点半开始，坐落於三角窗的这间早餐店，总是挤满了各式各样的顾客，有忙著上班的上班族，急著上学的学生，还有一些身体健朗的老人家，白志轩夫妇两个人总是用最热情的招呼迎接每位客人。
　　时间飞快地流动著，从五点半开店到现在，两个人都还没有机会可以坐下来休息。
　　「现在几点了？」吕淑芳一边帮客人准备早餐一边问道。
　　「七点钟啦！」白志轩匆匆地瞄了手上的表。
　　「哎呀，今天早上太忙，昨天小磊的老师在联络簿上说要请小磊去叫班上另一个小朋友，不知道他记不记得。」吕淑芳把加了芝麻粒的鲔鱼饭团交到小朋友的手上。「小朋友你的饭团是二十块钱。」
　　小朋友接到热腾腾的饭团，掏出了一个十元和两个五元。
　　「谢谢！再见喔！」吕淑芳笑眯眯地说道。「喂，你要不要去叫一下小磊啊？」她推推丈夫。
　　「白靖磊，你起床了没啊？」白志轩走进客厅里，扯开喉咙大吼。
　　「起床了啦！」白靖轩穿好了鞋子，以飞快的速度走到父亲面前，白靖轩知道父母亲忙，从小自动自发地起床，准备好一切。
　　「你妈说今天你要去叫另一个小朋友对不对？」白志轩把双手搭在白靖磊的肩上，「我们帮他多准备了一份早餐。」
　　「不用了啦！」白靖磊随著父亲走出客厅，「老师又没有这样说。」
　　「小磊啊，今天我帮你们两个做了饭团和两杯咖啡牛奶，你拿一份给那个小朋友吧。」吕淑芳没有转过头来，接过白志轩倒好的奶茶，递给客人。
　　「薛凯承又没有说他要吃早餐。」白靖磊皱眉，他要吃不会自己买啊！
　　「小磊，就当我和爸爸今天请他吃早餐嘛，这样不好吗？」
　　「不好。」白靖磊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那个家伙真的很好命耶，有人陪他去上学，还贡献免费的早餐，最好他今天就不要给他出乱子。
　　「拿去吧，」吕淑芳走到白靖磊身边，宠溺地点了点他的鼻子，「早上起床之後不可以随便发起床气喔。」
　　「喔…」白靖磊被母亲说得过意不去，只能小声回答。「妈，抱歉啦！」
　　「嗯，我接受你的道歉。」吕淑芳笑著，又回去忙了。
　　「爸，妈，那我要去上学了，再见！」
　　「再见！」吕淑芳大力地挥手。
　　「你很爱和小孩子计较呢。」白志轩开玩笑地说道。
　　「不是爱和他计较。」吕淑芳噙著笑，却一脸认真。「他要学习，我们的底限在哪里，他才不会任性！」
　　「是的是的。」白志轩同意地回著，在炉子上，打了一个蛋，继续招呼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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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故事原本取的名字是”竹马就爱竹马”
　　但是刚刚看到”漫无踪影”大写的故事,就叫做”竹马骑竹马”orz...
　　所以改了名字
　　请各位读者(默....有谁啊)继续支持啊!!




两小不猜4

　　白靖磊站在薛凯承家前面，一脸狐疑。
　　他明明和薛凯承约七点十分在他家门口等他，可是现在他家的大门却深锁著，毫无一点动静。
　　白靖磊东找找西找找，就是没有找到一样叫做门铃，或者是可以充当门铃的玩意。难不成要他和薛凯承来个心电感应吗？
　　翻个白眼，白靖磊索性就坐在薛凯承家前的地板磁砖上等，看著白云浮在天空上飘动，一直到了七点十分，还是没有什麽改变。
　　「薛凯承！」白靖磊看著时间到，开始叫唤著他的名字。
　　犹如石沉大海般，没有一丝丝的回应，蓝色的大门依旧没有人走出来。
　　「薛凯承！我在外面等你，你动作快点！」白靖磊尽职地再出声唤了一次。
　　「薛凯承！」白靖磊走到门边，死命地往里头大喊，这个家伙昨天还信誓旦旦地说没问题，今天就让他找不到人？
　　「薛凯承！」白靖磊真想掉头就走。老师说，如果薛凯承是一个人迟到的话，她要罚自己，表示自己没有把事情做好，不然的话，他可没什麽耐心！
　　「薛凯承！你给我滚出来！」白靖磊拍打著大门，薛凯承再夸张，应该也不至於充耳不问吧。
　　邻居听到白靖磊洪亮的声音，全都跑出来看，这宁静的住宅区，还是头一次有人的早上这样子的时间大吼大叫。
　　白靖磊注意到邻居们都走出来，像是有什麽大事般要发生，眼光全部都放在他身上，这让他更生气了，「薛凯承，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一个年轻的妇人走出，看著从未谋面的白靖磊。「小朋友，你要找凯承吗？」
　　「阿姨，我们老师要我来叫他。」白靖磊满脸通红，等薛凯承起来，他没有一拳揍过去过去试试看！
　　「凯承啊？凯承他好像每次都很晚才起床耶。」年轻的妇人手上还拿著蛋壳，想必是在做早餐吧。
　　「我知道。」白靖磊没好气地说。「所以老师才会要我来。」这件事不应该找他，应该找六年级的纠察队，才能把他挖出来。
　　「依你这种叫法，凯承是起不来的。」旁边的伯伯出面提醒著白靖磊。「他大概睡到天崩了都不知道吧。」
　　「我，我…」白靖磊看著大家对他指指点点的，又羞又怒，表情扭曲著，眼眶里有水珠在打转。
　　「不如这样吧，小朋友，你知不知道凯承家电话，我们打个电话进去吧。」少妇丢掉蛋壳，帮白靖磊想了个提议。
　　白靖磊努力地让自己看来像个懂事的大人，「这样可行吗？」
　　「我们只能试试啦。」
　　「可是，可是…」白靖磊嗫嚅著，「我没有他家的电话！」
　　本来站在旁边只有看好戏的伯伯，现在也伸出援手，掏出一本电话簿。「喏，拿去吧，我这里有他们家的电话。」
　　「谢谢。」白靖磊接过伯伯手中的电话簿，进到少妇家中，少妇家里头，还有个鼻涕挂在脸上的娃娃。
　　白靖磊接过话筒，播出七个生疏的号码。
　　「嘟……嘟……」规律的电话声从话筒中传来，白靖磊隐约也听到隔壁薛凯承家中的电话也开始在响。
　　「嘟……嘟……」白靖磊等待著，不知道为什麽，他冒了一些汗。
　　「喂？」应声的不是一个白靖磊预期中的薛凯承，而是一个成熟的男人浊音。
　　「…」白靖磊一时紧张，竟忘了开口说话。
　　「喂？」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麽精神，边说还边打了个大呵欠。
　　「喂？」白靖磊一愣一愣，他会不会是打错电话了啊？
　　「是谁？有什麽事吗？」男人丈二金刚摸不著头绪，不知道电话的那头是个小学五年级，不知所措的男孩子。
　　「我，我找薛凯承。」
　　「薛凯承？」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
　　「对，我要找薛凯承，我是他同学。」白靖磊耐著性子，撞著胆子。
　　「薛凯承应该去学校了喔。」男人说完，就要把话筒放下。
　　这下子，白靖磊急了。「等一下！我就是要带白靖磊上学的，我刚刚就在楼下等，可是我等不到他出来，可以麻烦你叫他听电话吗？」
　　「喔！原来你就是那个同学喔，我昨天有大概听他讲过啦。」男人这才恍然大悟。
　　「那，请你告诉薛凯承，说我在你们家门口等好吗？」白靖磊讲电话时，真的可以称的上彬彬有礼。
　　「好的。你等一下，我马上叫他出去。」
　　「谢谢。」白靖磊把话筒放下，交还给少妇。「谢谢阿姨。」
　　「刚才那个人，是凯承的爸爸吧？」少妇微笑地对白靖磊说道。
　　「我不知道耶。」完蛋了，他根本就不知道接电话的人是谁。通常他都会很有礼貌地问接电话的人是谁。不过正确来说，他对於薛凯承以外的人，一直都是很温柔的，只有薛凯承会一再让他反常。
　　「那应该是凯承的爸爸喔。他通常上班到很晚，常常都还是上大夜班喔。」
　　「什麽叫做大夜班？」因为父母亲工作的关系，白家的生活一直以来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大夜班就是从晚上十一点上到早上七八点，这样的生活是很累人的喔！」少妇解释道。
　　「这样子不是很辛苦吗？」白靖磊吐了吐舌头。
　　「所以凯承都要一个人起床，常常看到他慌慌张张地跑去学校。」薛凯承也是她从小看到大的，自然也多了点怜惜。
　　「那薛凯承的妈妈呢？」
　　「凯承的爸爸妈妈很早就离婚了。」少妇凝望著白靖磊，「所以你要对他有点耐心知不知道？难得有个人会来帮帮他，你要坚持下去。」
　　「阿姨，我知道了。」白靖磊起身，「我出去等薛凯承喔。」
　　「去吧，等一下上学时要小心车子喔，我就不送了。」
　　「嗯！」白靖磊对少妇重重地点了头。
　　白靖磊在薛凯承家等没多久，薛凯承便慌慌张张地夺门而出。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白靖磊看著手表，整个早上这样一折腾，早就过了该上学的时间。
　　「我不过晚个十五分钟嘛。」薛凯承大言不惭，嘴边还挂著刚刚刷牙时的泡沫。
　　「什麽叫晚个十五分钟？」他知不知道改进啊？他白靖磊从进国小以来，从来没有迟到过，今天，他也要被纠察队登记迟到了，薛凯承不看看这是拜谁所赐，还在说什麽风凉话！
　　「好啦好啦，我都已经起床了，你还要怎样？」薛凯承把大门锁好，跟著白靖磊一起走。
　　白靖磊听到，更是火冒三丈。「什麽还要怎样，你才到底要怎样？」
　　「老师不会罚你的啦！不用怕！」薛凯承把手臂放在白靖磊的书包上。「我们一起迟到的话，老师又不会罚你。」
　　「你…」白靖磊不想和他多说什麽，低著头，直直地往前走。
　　「什麽我啊我的？讲话怎麽不讲完？」薛凯承在背後说著。
　　什麽嘛，这种人真的是狗嘴吐不出象牙，迟到事小，荣誉事大。不过他这种人是不会懂得啦！
　　「喂，白靖磊，你有没有听到？」他难得还算早起，他想悠悠哉哉地散步到学校，但是白靖磊走的好快。
　　「我有听到，但我不想回你总可以了吧？」白靖磊瞄都没有往後瞄一眼。
　　薛凯承似乎已经习惯接别人气冲冲的话语，他很顺势地回答。「可以。」
　　「拿去！」白靖磊把早餐递给薛凯承，要不是他提早餐提的很重，他真的不想给他吃。
　　「这什麽？」薛凯承当然看得出来这是早餐，但是他还是不确定地问了一次。
　　「我妈他们给你的早餐。」
　　「哇塞！」薛凯承一把抢过早餐，「是热的耶！」如果白靖磊看得到薛凯承的双眼，他就会知道薛凯承现在有多开心，他好久没有吃到热腾腾的早餐了。
　　「十五分钟之前他更热的。」白靖磊的气焰并没有因为薛凯承的欢呼而比较薄弱。
　　「谢谢！」薛凯承接过早餐。
　　「跟我妈他们说去吧。」如果这家伙可以准时起床，让他准时上学，那他就谢天谢地了。
　　薛凯承咬掉一口大饭团，口齿不清地说道。「我是说，谢谢你今天陪我上学。」
　　如果是其他人，白靖磊一定会微笑地说不客气，不过他吐出来的话，自己都有点难相信。「你可不可以不要边走边吃啊？」
　　「是因为很难看吗？」老师总是说，边走边吃很难看。
　　「不是，是因为很危险。」吃东西时就应该要细嚼慢咽，像他这样莽莽撞撞地吃法，不噎到才怪。
　　「你是在关心我啊？」薛凯承嘻皮笑脸地说道。
　　「你要这麽说也可以。」他的脸皮到底为什麽会这麽厚啊？
　　「不然我还可以怎麽说？」薛凯承又啃了一口饭团。「欸，这个饭团好好吃喔，我真羡慕你每天都可以吃得到。」
　　「我拜托你进教室再吃好不好？等一下你噎到了，不要怪到我家的饭团上面。」薛凯承这家伙是怎麽一回事啊，校门口就在眼前，他这样肆无忌惮地大吃！
　　「我才不会这样说咧！」如果白靖磊把他想成是那样子的人，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
　　薛凯承看著白靖磊的侧脸，还气呼呼的。他真不明白，有什麽事好值得不开心。他自己是真的很高兴从今天以後可以在早上看到白靖磊，可是，他到底是怎麽想呢？
　　自己今天就给白靖磊一个不好的纪录，但是拜托拜托，千万不要把他当成坏小孩啊！




两小不猜5

　　「喂，靖磊！」薛凯承鬼鬼祟祟地在补习班外面摇头晃脑。「靖磊你在里面吗，你下课了没啊？」
　　「做什麽？」白靖磊从补习班里头探出头来，从上次老师要白靖磊带薛凯承上学，到现在已经快要一个月，他也渐渐习惯了薛凯承不按牌理出牌的做事行径，不过他还是不懂薛凯承怎麽会跑到补习班来找他。
　　「嗨！你下课啦？」薛凯承见到白靖磊，堆满了满脸的笑意。
　　「还没！」白靖磊没好气地说道。「我本来想要问老师问题的，都是你在那边一直喊叫，我才会出来，现在，没什麽事的话，我要进去了。」
　　「那我在外面等你。」薛凯承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随便你。」白靖磊转身就走，反正他等一下补完习就会直接回家，薛凯承要等就让他等个够好了。
　　考试即将来临，白靖磊今天要问补习班老师的问题比较多，他以为过了半小时，薛凯承早就会离开了。
　　不过不管怎麽样，其实他没有什麽时间和薛凯承玩耍，如果他要和人家在放学後还在街上游荡，他不应该找他的。
　　白靖磊没有想到走出补习班时，薛凯承还等著他。「你终於出来啦？」
　　「什麽叫终於？」白靖磊走到薛凯承的身旁，却没有停下来。「我终於要回家啦。」
　　薛凯承凑到白靖磊的身旁，「喂，我在这里等了好久，你都没有问我为什麽啊？这样子很没有意思耶。」
　　白靖磊忍不住笑了，他後来发现，他很容易就被薛凯承给逗笑。「那请问这位同学，你要做什麽啊？」
　　「带你去看一样东西。」薛凯承献宝似地回答。
　　白靖磊继续走著，「明天不行吗？今天很晚了，你都不用回家的吗？」
　　「我爸现在又不在。走啦，一点点时间就够了，我又没有要绑架你，我等一下就送你回家好了。」薛凯承牵著脚踏车，跟在白靖磊身边。
　　「那你让我打个电话吧，我跟我爸妈他们说一声。」白靖磊稍稍地妥协了。
　　「不用打啦，反正等一下就回家啦。」薛凯承在旁边出著鬼主意。
　　「你说的那样东西到底是什麽啊？」白靖磊把补习班的袋子放到薛凯承的脚踏车上。「为什麽你一定要带我去看，你的朋友们呢？」
　　「他们已经看过啦。」今天放学时我们打球时就发现了，可是我找不到你，我才想到你今天有补习。」
　　「欸，那个东西没有什麽危险性吧？」是什麽东西非得在现在就要看，应该不是什麽太坏的东西吧？
　　「我们去学校里面看看就知道了。」薛凯承卖著关子。
　　「你说的，不会是鬼吧？」白靖磊看薛凯承说得这麽神秘，加上他平时就是一副鬼灵精怪的模样，很难让他不这麽想。
　　「呸呸呸，什麽看到鬼啊？」别看薛凯承老是这样人小鬼大的，其实他根本就很怕黑，他最讨厌电视上的灵异节目了。
　　「你怕鬼啊？」白靖磊故意说著。
　　「喂，我们等一下要进去黑蒙蒙的校园，你可以不要讲到那个字吗？」薛凯承摆下脸，难得的正经。
　　白靖磊闭上嘴巴，他不知道平常像个猴子活蹦乱跳的薛凯承，也会有那麽害怕的东西。
　　发现白靖磊的沉默，薛凯承忍不住开口，「没关系，我有带手电筒，而且很大一支，可以照得很亮。」
　　「对耶，学校里面现在这麽黑，你确定现在要进去吗？」白靖磊没有在夜晚来过校园，现在他可以从围墙旁边发现，空荡荡的校园呈现一片死寂的漆黑。
　　靠山区的学校，夜间有许许多多的动物在里头上演著不为人知的戏码，虫儿唧唧喳喳地响著，即使这样，校园还是比白日来的静谧太多，就好像是随时都会有什麽跑出来似的。
　　「当然啊，都已经来到这边了。你来不来？」薛凯承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後把脚踏车也跟著牵进校园里。
　　白靖磊抢到薛凯承的前面，「我有说我不去吗？」薛凯承说过，他要保护他。哼，那他今天可以看看，是谁需要谁的保护！
　　薛凯承牵著脚踏车，直奔操场旁隐密的水沟边，倒是白靖磊，走得小心翼翼的。
　　「你怎麽走那麽慢？」薛凯承转过头来，看著脚步缓慢下来白靖磊。
　　「你先走啦，没有关系。」他跟这个地方实在是不太熟，加上晚上没有什麽光线，他的眼睛还没适应黑暗，他不敢跨太大步。
　　「你小心一点。」薛凯承把车子停好，伸出手来。
　　「谢谢。」白靖磊拿回书包，伸出手握住薛凯承，他发现，自己的胆子好像大了起来，因为晚风吹过而显得寒冷的身体，也有了一些温度。
　　「小扑，小扑，快出来！」薛凯承用舌头发出了啧啧发出了声响，看样子是在叫狗。
　　「小扑，是一只狗吗？」白靖磊发现不知道什麽时候，薛凯承拿出了一个塑胶袋，里面装的都是骨头。
　　「是啊，你也快点帮我叫它出来吧！小扑！」
　　「哪有狗的名字叫做小扑的啊，」白靖磊刁念著，不过也跟著叫起狗狗，「小扑…」
　　突然间，两个人听到了汪地一声，白靖磊向声音望去，一只有著澎澎毛发与眨巴眨巴水汪汪眼睛的狗，正对著薛凯承摇尾巴。
　　「小扑！」薛凯承开心地往前走向狗狗。「小扑，我带了东西给你吃喔。」
　　「喂，就为了这样一只狗，你把我拖来学校啊？」这只狗是很可爱没错啦，可是他以为他要给他看的是多了不起的东西。
　　「才不是这样呢。」薛凯承摸了摸狗狗圆嘟嘟的脸。「小扑生的宝宝今天张开眼睛了喔！我待会带你去看狗狗。」
　　「欸，听说母狗生完小狗後会很凶的，你都不怕吗？」白靖磊很想摸摸那只小扑的狗，可是他很怕被咬。
　　「才不会呢！小扑跟我很要好呀！」彷佛要证明给白靖磊看，小扑除了狂摇尾巴之外，还热情地舔舔薛凯承的手背。
　　白靖磊谨慎地靠近小扑。「那它的宝宝呢？」
　　「喔，我带你去看！」薛凯承抓著白靖磊的手臂，沿著水沟盖一直走，然後在操场的草丛间蹲下。
　　小扑知道两个人要接近它的宝宝，警戒地望著两个人，但或许是薛凯承和它已经很熟悉的缘故，没有露出森白的牙齿。
　　「你看！」薛凯承指著地上蠕动著的仔犬，露出了灿烂的笑。
　　「我看到了！」白靖磊的眼睛亮了起来，仔犬还殷殷切切地要找妈妈，但是因为还没有什麽体力，只能在地上伸著短小的脚爪。
　　「很可爱吧！」薛凯承极尽温柔地把其中最肥胖的那只小狗抱起。「这只和小扑最像了，所以它叫扑扑。」
　　「这个取法就很没有创意了。」白靖磊也跟著伸手摸摸小仔犬的脚爪。「不过到真的也满适合它的。因为它真的很可爱。」
　　薛凯承望了一眼白靖磊，「我怕明天扑扑就被早上来运动的人抱走了，所以我才会现在带你来看狗。」
　　「你会想要养吗？」白靖磊好奇地问著薛凯承。「你好像很爱狗。」
　　「我以前有养喔，它叫阿呆，非常非常地可爱喔！是白色的，小小的，叫声很却很大声。」
　　「後来呢？」白靖磊问。原来薛凯承不仅对人很好，对小动物也很有爱心，如果他不说，他也不会知道。
　　「後来我就没有养了。」薛凯承摇了摇头，却继续玩著小狗。
　　「为什麽不养了呢？」对於一个喜爱动物的人，没有办法养狗狗了，应该是很难过的一件事吧。
　　「我妈妈和我爸爸离婚的时候，把狗狗带走了。」，薛凯承放下开始挣扎的小仔犬。
　　「那你爸呢？你爸没有给你养吗？」白靖磊看著小扑走过来，先是碰了碰薛凯承的膝盖，接著亲腻地舔著小仔犬。
　　薛凯承摇摇头，「没有，他嫌麻烦。」
　　「那你一个人在家，会觉得无聊吗？」薛凯承和爸爸相依为命，爸爸晚上却不在身边陪他，那要怎麽度过啊？
　　「有什麽无聊不无聊的，我又没得选。」薛凯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淡。「而且，我身边也有很多好朋友啊，那就够了。」
　　「对阿，你的哥儿们真多。」
　　「你也是我的好朋友！」薛凯承用肩膀推了推白靖磊。
　　「不过有时候也很羡慕你，你一个人在家应该很自由吧。」小朋友都不爱被管，都喜欢一个人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白靖磊虽然早熟，毕竟还只是个小孩。
　　「什麽话！有时我倒有人来管管我。」薛凯承瞪视著白靖磊，他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我们交换好了。」白靖磊开玩笑地说。
　　「最好可以啦！」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薛凯承也想要一个不一样的人生，平平凡凡就好，只要爸爸妈妈都可以多和他说说话。
　　「唉，命运真的是很讨厌的一样事情。」白靖磊撑起下巴，看著满天星星。
　　薛凯承在他头上敲了一记，「好端端的，干麻要唉声叹气的啊？」
　　「没事。」白靖磊呼地惊叹了一声。「对了，现在几点了啊？」
　　薛凯承看了一下他的手表，「十点。」
　　「啊！这麽晚了？」白靖磊跳了起来。
　　「你看，今天星星好漂亮，你不能多待一下吗？」
　　「当然不行！」白靖磊牵起薛凯承，开始动身。「你会害我被我爸妈骂死的啦！」



没有意外的话,凯承和靖磊两个小朋友
下次和大家见面的时候
就会长大罗~~~
有人要继续看小朋友的,请出声(笑)
不然他们就要去读高中了(吧?)




两小不猜6

　　早上八点十分，阳光慢慢地从司令台後露出他耀眼的光芒，校长还在叽哩呱啦说著当学生要有什麽本分啦，做人要有爱心、保护地球啦等等的勉励。
　　台上的人物需要讲话的舞台，没有看到一片绿油油的操场里一堆高中生百般无聊，要不翻著僵白的死鱼眼，看著天空发呆，要不就汗流浃背地，用脚把地上的泥土踩出一个一个洞。
　　「以下，我们要颁发几个奖项，希望同学们好好向这些同学们学习！」校长总算是结束他对人生的看法，现在由教务主任报告。
　　「首先，我们要颁发给三年一班的白靖磊同学，请白靖磊同学上台。」
　　白靖磊走上司令台，虽然他不是第一次上台了，他还是可以在全校同学的掌声中，听到自己夹杂在里头的心跳声。
　　教务主任称赞地看著已经长到一百七十八公分，有著俊逸五官的白靖磊，「这次白靖磊代表本校参加全县春晖专案作文比赛，荣获第一名，实属不易，我们用最大的掌声再次恭喜白靖磊同学！」
　　台下又响起了一片掌声。
　　「现在我们请校长为我们颁奖。」教务主任示意著，让底下的行政人员拿出相机和奖状奖金，和校长合拍一张。
　　「喀擦！」教务主任和校长的嘴角笑开，嘴角几乎牵到耳边；而白靖磊，只是稍微微勾出一抹微笑。
　　「喂，你看看那个学长，他是不是真的很厉害啊！」台下的女生们开始交头接耳。「听说他不只作文厉害，连演讲都很行呢！」在二年十班的队伍里，一个有著凤眼的女生说道。
　　站在她身边，另一个绑著马尾女孩子用充满崇拜的眼神看著白靖磊，「对啊，而且他的人很温柔，上次我不小心撞到他，他也没有生气，只是微笑著，还跟我说对不起耶！」
　　「不会吧？」凤眼女孩不相信，怎麽会有怎麽优质的男生，长得好看就算了，连个性也是千年难得一见。
　　马尾女同学如数家珍地接著说，「听说他国小的时候，连续拿了六年的资优生喔！」
　　「挖塞，连续六年吗？」
　　「当然罗，我为什麽要骗你？」马尾同学一脸执著。
　　「你没有爱上人家了吧？」看她这个样子，好像甜到快要翻过去了。「我觉得他的眼光应该很高吧。」
　　「我怎麽敢阿，我的成绩这麽差。他是读资优班的耶，我们高攀不起的啦！」
　　「说的也是。」凤眼女生又望了一眼远方入列的白靖磊。「那种人距离我们实在是太遥远了。」
　　白靖磊走回班上，班上的男生全都过来抢拍著他的头，白靖磊这时才感到比较快乐，不过因为是资优班的关系，大家也不敢玩得太疯。
　　「靖磊，恭喜你呀！」高中的导师不比国小，老是黏在学生身边，但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权位的象徵。
　　「谢谢老师。」白靖磊向导师点点头。
　　教务主任下台，现在换成教官报告。「现在，我们要颁发另一个奖项，请本校的棒球队上台。」
　　棒球队的气质开朗阳光，穿著球衣，好不神气，每个球员都气宇轩昂地迈开脚步，尤其是队长，更是吸引全校的目光，而全校轰动如雷的掌声也把教官的声音给盖过去了。
　　白靖磊站在人群里，视线热烈地投注在上台的那一列球员。
　　「这次本校的棒球队参加全国高中棒球联赛木棒组，荣获第六名，打败其他全国有名的球队，这实在是很难得的荣耀，也代表我们学校的学生能文能武，各位同学要向他们看齐！」
　　全校没有等教官把话说完，又是一阵鼓噪。
　　「现在，我们请棒球队队长，三年十九班的薛凯承同学代表领奖！」
　　薛凯承自信十足地往前一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在国小时坚持写的作业，养成了薛凯承认真负责的个性，全队里面他是最自动自发的一个，每次都也是练球到最晚，队长这位子当之无愧。
　　薛凯成长得比白靖磊还要高，多了五公分，长年在太阳下曝晒的肌肤也起了变化，成了健康的小麦色。头发剪得也更短，只有留一点点小平头。
　　「现在，请最辛苦的教练帮我们颁奖。」平常总是一副扑克脸的教官，现在因为球队的胜利，表情柔和很多。
　　「喂，你知道吗？」马尾女孩一边拍手一边说，「听说薛凯承和白靖磊是很要好的哥儿们喔。」
　　「天啊，那如果能认识他们，不就很幸福了？」凤眼女孩看著薛凯承英挺的身形，站在教官旁边，还高出一颗头。
　　全体棒球队的成员，现在站在一块，薛凯承接过校长手中特制的奖杯，「喀擦！」合影留念。
　　行政人员比了个手势，邀请教练和教官也一起入镜，「再一张！」薛凯承高举著手中的奖杯，「耶！」球员们全都得意地笑了。
　　「不过他们两个人的样子差很多耶。」虽然都是全校注目的焦点，白靖磊文采逸然，薛凯承外向耀眼，在各自的舞台上，拥有自己的一片天。
　　二年十班突然又有人接话了，「锺采茜，你不是和他们两个很熟吗？」
　　「嗯？」名叫锺采茜的女孩竖起耳朵。
　　「各位同学，请你们不要在下面任意说话。」二年十班班导师绷起一张脸，提醒著大家，不过没有什麽用。
　　「对啊，锺采茜，听说你和他们是住在附近的啊？」旁边的女生凑著一起问。
　　「你们是说，凯承学长和靖磊学长吗？」锺采茜及肩的头发染成暗红色，俐落中又带些俏丽。
　　「哇！你和他们有这麽熟喔？」几个女孩们羡慕地问道。
　　锺采茜随意地一拨头发，「还好啦。」
　　「所以你们每天都一起坐公车上学吗？」旁边的女生又问。
　　「大部分时间是这样没错。」她不懂，怎麽全校的女孩子都只看到他们两个人的外表。
　　自己有缘当了两个人的学妹十多年，要不是念同一个高中，或许她和他们两个不会有交集。
　　那是锺采茜高一的时候，那次，等到她赶到公车站时，司机说巧不巧地刚好把门阖上，就在她跟在後面苦苦追赶公车，以为要放弃时，公车停下来了，从里面跳出一个人，锺采茜逆著阳光，只看得到一个平头的剪影。
　　「学妹，快点上来吧！」薛凯承从公车里头跳出来，对锺采茜挥手。那时锺采茜才发现，原来大名鼎鼎的薛凯承是如此地平易近人。
　　她认识的白靖磊，虽然是个文艺青年，总是会到薛凯承家叫他起床，他对薛凯承也是会直来直往，而不是像大家说的那个乖乖牌。
　　而薛凯承，虽然外型帅气，内心却比谁都还要像个小孩子，他常常拿她开玩笑，对他来说，自己，只是一个小妹妹吧。
　　锺采茜抬头看著意气风发的薛凯承，默默地把心酸放心里头。
　　薛凯承带领棒球队走下台，眼光情不自禁地搜索著白靖磊。三年一班站著的位置，他比谁都还要清楚。
　　白靖磊也对上了薛凯承的眼光，尽管两个人之间有那麽一大段距离，有那麽多双眼睛看著他们，他还是可以轻易地发现薛凯承眼中的光芒。
　　薛凯承的右手比出了一个数字，六。
　　白靖磊明白他的意思，本来锺采茜说今天放学後要去吃冰，好好庆祝，但是薛凯承说他必须要好好地排时间，因为他已经和棒球队的弟兄们说要去庆祝一番。现在，正是薛凯承告知见面的时间。
　　白靖磊动作很小地，比出了一个ＯＫ的手势，除了薛凯承，谁也没有看到。
　　


两小不猜7

　　「喂，你很慢耶。」白靖磊坐在冰店里，看著远方姗姗来迟的薛凯承。
　　「还好啦，只有慢到十五分钟而已。」锺采茜看著白靖磊脸都快要僵硬成石头了，薛凯承还是保持著他的笑脸。
　　薛凯承轻轻拍了锺采茜的头颅，「还是你人最好了。」
　　白靖磊瞄了薛凯承一眼，「少来了！一样是老规矩，最晚到要请吃冰。」南台湾的冬天，没有寒流来袭的日子里，还是会让人觉得炎热，尤其是年轻气盛的男孩子们，冬天的时候还是习惯在放学後来碗锉冰。
　　「没关系没关系，今天难得你们两个学长都上台，让我备感殊荣，今天就让我来请客！」钟采茜笑著说，今天从早到晚，每个人女生和她说话时，都露出了羡慕的表情，这种待遇不是每天都有的。
　　白靖磊有意无意地说著，「你每次都在袒护他。」
　　「哪有！」钟采茜顾不得心跳声，转身问著薛凯承，以转移话题。「你们刚才做什麽去了？」
　　薛凯承坐下来，开始看著菜单，「我们去打球了。」
　　「你体力那麽好啊？你们今天下午不是还有练球吗？」白靖磊气定神閒地吃了一口芒果锉冰。
　　「我们是去打撞球！你那个冰好不好吃啊？」薛凯承看著满盘的黄金色水果，更不用说透心凉的锉冰了。
　　白靖磊闻言，马上抬头看著薛凯承，「喂，薛凯承，打撞球不用找的喔！」
　　「靖磊学长也会打撞球吗？」锺采茜睁大晶眸。
　　「你喔，可不要被这种长相给骗了。」薛凯承突然靠到锺采茜的耳朵边，用白靖磊听不到的音量低语。「其实他是个坏胚子。」
　　「薛凯承，你在说什麽鬼话啊！」白靖磊眉毛皱在一起。
　　「你还没说那个冰好不好吃。」薛凯承反倒先追问起，「我又渴又热的，有点受不了！」
　　「还不错。」白靖磊用汤匙挖了一块芒果。
　　「不早说！」薛凯承一听，马上从椅子上跳起来，往柜台奔去。
　　钟采茜看著两个人，再一次地又被逗笑。她从书包拿出两个小纸封其中，往前推给白靖磊。「喏，礼物。」
　　薛凯承从柜台回来，一把抢走放在白靖磊眼前的信封。「这是什麽？」
　　钟采茜挥挥手，把另一个信封交到薛凯承的手上。「你也有啊，你的比他还要重。」
　　「这是什麽？」白靖磊把信封拿回来，打开封口把里头的东西都倒出来，是好几个折起来的信纸，有些还是爱心的样子。
　　「你们的爱慕信啦。」钟采茜神秘的一笑，「凯承学长和靖磊学长请客啦！」
　　白靖磊作势挖了一口锉冰给钟采茜，「好吧，就这麽一口。」
　　「你好小气喔。」钟采茜抱怨著，「你那个作文比赛不是有奖金吗？」
　　白靖磊看著她，「这麽说就不对了，你刚刚夸下豪语，说自己要请客的。」
　　钟采茜故意扁扁嘴，「别人都说，三年一班的白靖磊学长又温文柔雅，为什麽对我就不会这样？」
　　「那是因为要看看什麽人嘛！」薛凯承调侃地说道。
　　「哇，说的好！」白靖磊笑了起来，「说得真好！」，他举起右手手心，和薛凯承在空中击掌，打得好响。
　　钟采茜重重地捶了白靖磊的肩膀，「你们很过分耶！」
　　薛凯承把信封也打开，里面不只有各式各样的信纸，还有几个钥匙圈和手环，全是那些少女们的小礼物。
　　就在这时候，在打工的柜台小妹送上冰来，对著薛凯承说，「你是今年棒球队的队长吧？」一看，小妹还穿著学校制服呢。
　　「是啊！」薛凯承展开一个大大的笑靥。
　　「那…那我可不可以请你帮我签个名？」柜台小妹害臊地说著。
　　「呃，可以啊。」薛凯承不知道为什麽，脸突然地烫了起来，他是头一遭有这种经验。
　　小妹回到柜台，拿出了自己的日记本，然後有些颤抖地递给薛凯承，「谢谢你。」
　　「好的，嗯，你叫什麽名字？」薛凯承从书包里拿出一支笔。
　　「我…我叫小金。」少女的声音犹如夏天冰品上的糖水，清清甜甜。「金是黄金的金。」
　　「好的，我知道了。」薛凯承在笔记本上沙沙地写著，然後用两手把笔记本放到小妹的手掌心。
　　「谢…谢谢你。」名唤小金的少女看到薛凯承写的字後，脸倏地红了。
　　在那上面，薛凯承工整地写著：「小金加油！　薛凯承」
　　「不客气，」薛凯承微笑，那道笑容，好像倒挂似地彩虹般，让人怦然心动，小金漾起甜美的微笑，回到柜台。
　　「薛凯承，这下子你红了你。」白靖磊用拳头敲敲薛凯承的肩膀。
　　被他这样一损，薛凯承情不自禁地腼腆了起来，伸手想挖一口金黄色的芒果锉冰来赶走热气，手却吃痛地痉挛一阵。
　　白靖磊注意到薛凯承眉头皱在一起，没有开口问，只是把目光锁住他的脸上。
　　钟采茜没有发觉到薛凯承的不对劲，还迳自说著，「你就给那些球迷们签名，她们就会开心好一阵子了。」
　　「你是想当我的经纪人了是不是？」薛凯承还耍著嘴皮子，拿起汤匙姿势却极其怪异。
　　「薛凯承，你的手怎麽了？」白靖磊眼神充满忧心。
　　「没有啊。」薛凯承试著舒开自己的眉毛，手还想作势地在空中甩，却忍不住地发出了痛楚的吸气声。
　　钟采茜自然也看到了，「凯承学长，你的手…」
　　白靖磊想到比赛回来那天，薛凯承兴奋的眉宇以及还包扎著的手臂，「你前天不是告诉我，你在这次比赛有撞伤了手臂吗？」
　　「是啊。」薛凯承勉强著自己挖了一口冰，「没事的，你有看过我出过什麽事吗？」
　　「今天吃过止痛药了没？」白靖磊像在询问一个小孩子般。
　　薛凯承心虚地点点头，「中午刚吃。」
　　白靖磊的眼神从关心转为冰冷，这家伙明明就是咎由自取，「你伤都还没好，还跟著去打撞球？」
　　比起白靖磊的冷静，钟采茜却显得心疼。「学长！凯承学长都在痛了，你还对他那麽凶做什麽！」
　　白靖磊听到，更是不悦了，「我哪里凶了，你自己看看他，都已经这麽大了，还不知道怎麽样爱护自己。」
　　迎著白靖磊的怒气，薛凯承头垂得更低了，他吃了一口锉冰。「但是我们大家都已经说好了，不去会很扫兴。」
　　白靖磊一把抢过薛凯承的汤匙，「你给我放好你的手，我喂你吃。」
　　「不用了啦，」薛凯承受窘地抢回汤匙，他都已经高三了，又不是小孩子。「我是手痛了点，又不是手废掉。」
　　钟采茜看著汗水泌在薛凯承的额头上，忍不住对白靖磊丢了一个白眼。「凯承学长现在多久吃一次止痛药？」
　　「就在三餐饭後吃。」好像要证明自己真的没事似地，薛凯承低头开始扒著一层一层的冰块。
　　「那等一下吃完晚餐快些吃药就没事了。」钟采茜看了一下手表，现在已经六点半。
　　「看到没有！」薛凯承抬起头看著还生气著的白靖磊，「你看钟采茜小妹妹多麽温柔啊，你这样要怎麽安慰我受伤的心灵啊？」
　　白靖磊实在不懂，薛凯承要怎麽样弄垮他的身体，他实在是没有必要这样在意的。「最好你有受伤的心灵啦！」这家伙到现在，还是会随时随地耍白痴！
　　「喂，你今天不是才上台去领过奖吗？干麻冒这麽大的肝火。」薛凯承就喜欢和白靖磊耍嘴皮子，他就喜欢看一脸正经的他被他问到说不出话，那种接近於恼羞成怒的模样。
　　「那跟这有什麽关系啊？」白靖磊故意冷哼。
　　「好啦，下次我们去打撞球的时候，一定找你一起去的。」薛凯承用肩膀去碰碰白靖磊的肩膀。
　　「那也要看看我有没有空好不好！」依旧是嘴硬。
　　「今天是来庆功的，开心一点嘛，等等我们再一起去吃饭吧！」钟采茜饰著打圆场。
　　「我没有说我不开心喔。」白靖磊刻意面无表情地说著。
　　「对啊对啊，他没有说他心情不好喔。」薛凯承跟著帮腔。
　　「呃…」钟采茜被这样一说，反而傻住眼，「我…我也没有说你不快乐喔，我…我是说我啦。」
　　白靖磊突然把脸拉到钟采茜面前，「那你为什麽不开心啊？」
　　「我…」哎呀，要，要怎麽解释啦？他们两个这样一搭一唱的，老是把她搞得团团转。
　　「是因为薛凯承受伤心情不好吗？」白靖磊忍住笑，故意斜著眉毛问。
　　红霞迅速地飞上钟采茜粉嫩的脸颊，她勉强挤出几个字，「不然他受伤你心情就好吗？」
　　「当然不好啦。」白靖磊舀了一口锉冰，他真的感觉不好。
　　他真的不知道为什麽，自己会这麽在意薛凯承受伤了还跑出去跟著大家狂欢这件事，他说服自己，或许只是自己怕薛凯承受伤，自己又要照顾他，很麻烦而已。
　　「那就对啦。」钟采茜松了一口气，「凯承学长，你就先安份一点，等伤好了再好好地玩嘛。」
　　「知道了。」薛凯承当然知道锺采茜和白靖磊的好意，他当然也不会再去说什麽让两人生气的话。




两小不猜8

　　下午五点半，太阳有些斜，呈现橘黄色染著大地。冬天的暖阳是一年四季里太阳最可人的时刻，带著温暖的热度，又不至於炙热到把人烤熟。
　　原本这是棒球队的练习时间，今天教练却临时有事，没有办法来带领大家练球，大部分球员完成教练交代的传接球一百次後，便收拾东西回家了。
　　留在操场上的只有几个少数，薛凯承在操场上，跑过一圈又一圈，嘴里念念有辞，「specific，特定的，独特的。specific，特定的，独特的…」
　　薛凯承在旗杆处前五公尺的地方慢下速度，白靖磊靠在旗杆柱边等著他。他对他点点头，这表示这个单字他背好了。
　　白靖磊望见薛凯承慢下脚步，并且给他暗号，他拉开喉咙，丢给他另一个单字。「下一个字，debate，辩论。D-E-B-A-T-E。」
　　「知道了。」薛凯承听清楚单字的内容，脚步便跟著加快，「debate，辩论。debate，辩论…」
　　白靖磊看著薛凯承速度跑快，他便低著头，背著自己的书。「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喂，白靖磊，叫你你都不理的喔？」突然间，一个声音从另一头传来，白靖磊往那个方向一看，是班上的黄钧。
　　「你什麽时候叫我的啊？」黄钧带了一副黑框的眼镜，在三年一班里，成绩普普通通，在班上给人的感觉，其实是爱玩。
　　「我从刚刚就一直在向你挥手啊！」黄钧挥掉满额头的大汗。
　　「我没有看到。」白靖磊的眼光一直放在薛凯承身上，至於他根本就没有看到黄钧也在操场里面慢跑。
　　「怎麽样，你在背书啊？」黄钧扳正白靖磊的书皮，「而且还是中庸，你真是太有閒情逸致了。」
　　「都已经来了，为什麽不下来跑跑啊？」黄钧追著白靖磊的目光，发现了薛凯承。
　　白靖磊回神看著黄钧。「又不是我要跑的，我是陪别人来跑的。」
　　「陪人？你是说薛凯承喔？」黄钧还喘著气。
　　白靖磊打横了眉毛，「当然阿，不然你有看到其他人吗？你咧？模拟考不是快到了吗，你也会来运动啊。」
　　「当然，要练体力啊，不然晚上怎麽熬夜读书啊？」
　　「那很好啊，你要不要继续去跑？」白靖磊看到薛凯承快要跑到了自己这边来，漫不经心地回应著黄钧。
　　「debate」这个字比较短，薛凯承并没有费很大的功夫就把它背起来了。从远远地，他就看著黄钧和白靖磊有说有笑。
　　跑完了一圈，薛凯承没有停下脚步，假装自己没有背好这个字，连望都没有望白靖磊一眼。他的脑子只是重复著「debate，辩论。debate，辩论…」
　　「说真的，有人说过，运动完脑中会快速地补充新氧气，会让人比较清醒。你要不要来试试？」
　　白靖磊凝视著薛凯承直直地往前奔的背影，不知道为什麽，跟著松了一口气。
　　黄钧盯著白靖磊的脸，「你和我讲话可不可以专心一点啊？」
　　「什麽？有，我听到啦，可是我今天没带球鞋，不适合跑步。」白靖磊看著自己身上笔挺的制服。
　　黄钧知道白靖磊根本就是顾左右而言他，「你跟他真的很好啊？」
　　「谁，跟谁很好？」
　　「喂，白靖磊，你当我是傻子吗？」黄钧没好气地说。
　　「谁？喔，你是说薛凯承吗？」
　　黄钧挑著眉头说，「对啊，全校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你们很好。」
　　白靖磊很自然地回答，「当然啊，拜托，我跟他可是从小学五年级当朋友到现在，最好会不熟。」
　　薛凯承小学六年级在班导师的推荐下，开始打棒球。
　　有棒球队的国中并不多，而他们的学籍隶属的国中，刚好就有棒球队。这让白靖磊和薛凯承顺理成章地同校了三年，依然每天一起上下学。
　　薛凯承因为国中在球场上优异的表现，直接保送到现在这间高中。其实，这间高中是白靖磊的第三志愿，但是这所高中先前也积极地成立了资优班，企图留住好学生，白靖磊就跟著进来了。
　　「你们之间…，」黄钧突然诡异地一笑。
　　「我们之间怎麽样？」白靖磊眺望著远方的天空。
　　黄钧双手一摊，「你们之间，只是好朋友，还是有没有其他的关系啊？」
　　「黄钧，你发什麽癫啊？」对於黄钧这样一个想都没有想过的问题，白靖磊只有傻住眼的份。「你觉得两个男的之间还能有什麽关系啊！」
　　「很难说。」黄钧露出一个乾涩的笑容。
　　「那我说清楚，我们之间是好朋友，就这样。」白靖磊浑身正经地说道。
　　黄钧还想要说什麽，眼光馀角发现薛凯承又跑过了一圈操场，正往这边移动，他只好选择闭起嘴巴。
　　薛凯承向黄钧点了点头，算做是打招呼，然後双眼看著白靖磊。
　　「你debate这个字背完了吗？」
　　「是啊，」薛凯承这会儿没有急著跑步，倒是慢下了脚步，他走到白靖磊身边，「那你呢，你自己背得怎麽样了？」
　　白靖磊老老实实地招共，「我和黄钧在聊天，没有背到什麽字。」说完，他还责怪似地瞥了黄钧。
　　薛凯承警戒地用锐利的视线扫过黄钧，「下个字呢？下个字是什麽？」
　　「喔…我看看喔，」白靖磊拿起薛凯承的英文单字簿，然後指给他看。「是ambition。」
　　「野心？」薛凯承直接看中文翻译。
　　「对的，A-M-B-I-T-I-O-N，野心。」
　　「薛凯承，你跑累了，不跑了吗？」黄钧兴致勃勃地问道。
　　「我没有说我要休息了。」薛凯承吐纳著呼吸，却依然是在原地踏步。
　　「欸，薛凯承，我看你再跑个两圈我们就回家好了，快要模拟考了耶。」白靖磊作出提议。
　　「好，你在等我一下。」薛凯承迈开脚步，又打算去跑个两圈。
　　黄钧看了看薛凯承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的白靖磊。「你在教他背单字啊？」
　　「对啊。」白靖磊回答，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样。
　　「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俩口了，我也要去跑了。」黄钧说著就要往操场跑去。
　　「喂，你有没有搞错啊！」白靖磊一把抓回黄钧的肩，「什麽小俩口，赶快给我收回你的话！」
　　「啊，」黄钧一脸歉意，不过白靖磊还是觉得他很欠扁。「我是说哥俩好。」
　　「去死啦你！」白靖磊一脚踹走黄钧。




两小不猜9

　　球赛过後已经一个月，在球场上胜利的激情也因为时间的流逝，变成只是一个真实的回忆。
　　薛凯承、白靖磊和锺采茜，依旧每天规律地上下学，规律地等著公车。
　　
　　自从打棒球之後，薛凯承的成绩自然就不是他胜出的关键，但是因为有白靖磊在身边，他并没有让自己的高中过得太荒唐。
　　
　　「喂，薛凯承，为什麽你还没有交到女朋友啊？」在薛凯承左边的，是薛凯承班上贺尔蒙分泌最多的一个家伙，绰号叫做滥仔，每天一起床就是想著如何追马子。
　　
　　「怎麽样，要你管吗？」薛凯承斜靠在操场边榕树的树干上，双眸慵懒，白靖磊带给他的早餐还没有消化完，现在又硬塞完午餐，肚子很撑。
　　
　　「对啊，薛凯承，像你这样子的条件，应该可以杀遍天下无敌手吧。」在薛凯承右边的阿牛问道。
　　
　　「欸欸，你看前面那个学妹！」滥仔突然指著前面一个学妹说道。那个女孩子有一双晶亮的眼眸，笑起来还有著浅浅的酒窝，徐风一吹，发丝就这麽扬起。
　　
　　「那个学妹怎样啊？」薛凯承对眼前的女孩子丝毫没有半点兴趣。
　　
　　滥仔的视线放在那个女孩子身上，「我已经观察她好多天了，可以说是到了魂牵梦萦的地步了。」
　　
　　「什麽魂牵梦萦，你不会用成语就不要乱用好不好？」薛凯承露出一种极其不屑的眼光。
　　
　　「欸，薛凯承，你什麽时候变成文艺少年了啊？」阿牛用手支撑住下巴。
　　
　　「你不知道喔，你也不想想，薛凯承的好兄弟是谁，是全校最有文学气质的白靖磊啊。」滥仔对薛凯承勾勾眼。
　　
　　「拜托，我自己有在读书的好不好，哪像你们啊！」
　　
　　「欸，薛凯承，言归正传，那个学妹还在看你耶。」滥仔推推薛凯承的肩膀。
　　薛凯承一脸不在乎，「所以呢？」
　　
　　「棒球队队长，你去帮我要电话好不好啊？」滥仔满嘴狗腿。
　　
　　「靠，」薛凯承忍不住爆了粗口。「你想要她的电话，不会自己去要吗？」
　　
　　阿牛提醒薛凯承，「你去机率比较大嘛，你看滥仔那副德性，会要得到电话号码才奇怪咧。」
　　
　　「我不要。」薛凯承不仅不想去，转身就想走。
　　
　　「欸，那这样吧，薛凯承，要到她的电话，我请你喝饮料。」
　　
　　「谁稀罕。」薛凯承快要垮下脸来了，他对於交女朋友这件事一点兴致都没有。
　　
　　「你也太不够朋友了吧。」滥仔在背後用语言刺激著薛凯承。
　　
　　阿牛看滥仔这副德性，怪可怜的，也忍不住出面帮他。「薛凯承，你就只是走过去，跟她说句话就好了嘛。」
　　
　　薛凯承这个人吃软不吃硬，最不喜欢人家说他不讲义气，他慢住脚，往学妹的方向看了一眼。
　　
　　「反正要不要电话，你又没什麽差，有差的是滥仔不是你。」阿牛对滥仔施了一个颜色，滥仔这会欠的会是两人份的人情。
　　
　　「烦死了。」虽然表面上这麽说，薛凯承却往学妹的方向走去。
　　
　　滥仔好整以暇地等著薛凯承，他知道他一出马，就会是高手。
　　
　　果然，学妹看著薛凯承颀长的身形，先是羞红了脸，然後又看了看薛凯承身後的滥仔，从口袋中拿出原子笔，抄了一串数字在薛凯承的手掌心上。
　　
　　薛凯承对学妹点点头，学妹的手粉粉嫩嫩的，如婴儿般的肌肤，和男生粗粗硬硬的触感不一样，可是薛凯承没有心动，他喜欢的，是另一双很温暖，很有力量的手。
　　
　　薛凯承向学妹道声再见，回到滥仔的身旁，伸出手掌，「拿去。」
　　
　　滥仔如视珍宝，把学妹给薛凯承的数字念过一遍又一遍。「谢啦！」
　　
　　「欸，薛凯承…」阿牛拍了拍薛凯承的肩膀，事情好像没有他们想得那麽顺利。
　　
　　「什麽？」薛凯承转过头，对上了一双敌意的怒目。
　　
　　滥仔後知後觉，发现时，已经有三个家伙对著他们走过来了。「哇咧…」
　　
　　薛凯承和他们见过几次面，知道他们不是善类。中间那一个张启助，长得又高又壮，在学校中名气不小，人称大柱。
　　
　　「有什麽事吗？」薛凯承面无表情地对著张启助。
　　
　　「薛凯承，你真的是活到不耐烦了。」张启助站近，用鼻子喷著气，「你没有听过我大柱吗？」
　　
　　「有，听过又怎麽样？」薛凯承没什麽兴致挑衅，但他也没什麽好怕的，他只是保持著不疾不徐的音调。
　　
　　张启助看著学妹转过走廊上的转角，「那个女人，是你可以碰的吗？」
　　
　　滥仔一听，暗叫不妙，他怎麽知道那个学妹是大柱的目标？
　　
　　「我没有碰她。」薛凯承看著大柱，没有什麽耐心。
　　
　　「你还说你没有碰她，我明明看你和她有说有笑的。」张启助咬牙切齿地说，一双眼睛快要喷出妒火了。
　　
　　薛凯承直直地看著张启助，「那又怎麽样？我只不过是向她要了电话。」
　　
　　「你给我看清楚，那个学妹，是我要追的人！」张启助手指笔直地指著薛凯承的鼻子。
　　
　　「你也要她的电话是不是？喏，念给你听…」薛凯承摊开自己的手，学妹写著的数字已经有些迷迷糊糊。
　　
　　「你，你什麽意思！」张启助不仅没有收手，食指还上上下下地比著。他向学妹示好快要一个学期了，学妹都没给他好脸色看，怎麽薛凯承没有几句话就可以要她的电话！
　　
　　「你给我收回你的食指。」薛凯承低语警告，他最受不了没什麽本事的人在那里颐指气使。
　　
　　「现在是怎样，了不起了是不是？」张启助快要气炸了，他明明就和薛凯承一样高，可是站在他身边，他就是明显矮了一截。
　　
　　「欸，大柱，不要把事情闹大了。」张启助旁边的男同学出面提醒他。
　　
　　「我没有把事情闹大，我只想让他看看碰别人的女人会有什麽下场。」张启助比著薛凯承的手指犹如枪杆般对著他。
　　
　　「大柱，你听我说，是这样的啦…」滥仔知道自己给薛凯承捅了一个大篓子，急忙想要解释。
　　
　　「滥仔，他要找的人是我。」薛凯承手一摆，制止了滥仔。
　　
　　张启助看薛凯承这样说，心中的无名火烧的更旺了。「你不要以为你是学校棒球队队就可以这麽嚣张…」
　　
　　「靠！」薛凯承挥动著拳头，就要往张启助的脸庞揍下去，这句话无疑地会把他逼到临界点，因为他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喂！」阿牛发出声音，想要拦下薛凯承，在学校打架，不是闹著玩的。
　　
　　薛凯承实在很想打烂张启助的嘴脸，但是他知道先出手的人就先弱了，所以他的拳头，在离张启助鼻子三公分的地方紧急停住。
　　
　　张启助刚才在这麽一刹那，觉得有一阵狂风往他脸上横扫，但是他嘴巴停不下来，反而还刺激著薛凯承。
　　
　　「唉唷，老子快被你吓到屁股尿出来了。」张启助浑然不知讲这种话只会让他被修理得更惨而已。
　　
　　果然，「碰！」薛凯承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打在张启助的鼻梁上。
　　
　　「操！」张启助被薛凯承这样一打，哪里受得住气，他不甘示弱，一拳扎扎实实地揍在薛凯承的肚子上。
　　
　　「喂！别打了！」滥仔看著薛凯承一拳又要挥过去，连忙劝架。
　　
　　「你欠扁想找人打架，我随时奉陪！」薛凯承甩开滥仔企图要架住他的手，一群又挥了过去。
　　
　　「你这臭小子！」张启助抓住薛凯承的肩膀，又想出拳，这次却被薛凯承给躲过了。
　　
　　「好了啦，大柱，你不要打了。」张启助的人马也劝著张启助，这个薛凯承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家伙。
　　
　　「你…」张启助捂住被薛凯承打到发红的鼻头，伸手又想揍过去，只是左手臂被拦住，使不上力。
　　
　　「走啦走啦！」张启助的人马急著把他拖走。
　　
　　「混帐！」张启助一把推开，往薛凯承这边一冲，又和他扭打在一块。

　　薛凯承早就知道张启助不是普通的角色，但他觉得荒谬至极，都什麽时候了，他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为一个女孩子动过肝火。
　　
　　薛凯承抓住张启助，又是一阵拳打脚踢，从小到大，他没和什麽人打过架，每一次打架，都是为了要保护他。
　　
　　而现在，他应该不知道自己正在和一个素昧平生的男生打这麽一架，为的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学妹，克制不住的他，又气愤地多出了几拳。
　　
　　「好了好了！」张启助的朋友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只能试著在混乱中把他拉出来。
　　
　　张启助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气冲冲地直望著薛凯承，他早就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也不敢再多说什麽。
　　
　　「你走吧！」薛凯承放掉张启助，该死的，他始终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打这麽一架。
　　
　　「你给我记著，下次一起算！」张启助撂下这麽一句话，就跟著自己的人走了。
　　
　　「喂，薛凯承…」滥仔拍了薛凯承的肩膀。
　　
　　「什麽都不用说了，有没有菸啊？」薛凯承回头问著滥仔。




两小不猜10

　　薛凯承燃起香菸，慢慢地抽了一口，让浓重的烟雾弥漫著自己的体内，然後他让那口氤氲的白烟从他口中逸出。
　　
　　其实他并没有很喜欢抽菸，他不喜欢烟，只是偶尔抽菸的动作，让他有机会深呼吸醒醒脑，把心中吐不出的不快给宣泄出来，就像现在这样。
　　
　　他在很短的时间里打了一场还算风光的战，这却让他心中的郁闷更深。
　　
　　他知道，他应该是到为女孩们打架的年纪。可是刚刚自己在打架的时候，他脑中浮现的人却是白靖磊，都什麽时候了，他还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是一个鲜明的图案，只是黑蒙蒙的，好像黎明即将来之前的黑影，但薛凯承很清楚那个影像是谁。
　　
　　到底从什麽时候开始，自己对白靖磊的感觉会渐渐变了调，他们是很好的朋友，从小到大并肩作战的哥儿们。
　　
　　他已经习惯去哄白靖磊开心，就像白靖磊第一天气极败坏地站在他家门口对他大吼那个时候，那麽的无赖。
　　
　　除了要白靖磊开心的笑，薛凯承不知道自己还要些什麽，为什麽，他会把他当成是生活的全部？
　　
　　算了，薛凯承又抽了一口菸，他可是薛凯承，那个永远阳光的男孩子，这种无奈的叹调，实在是一点都不适合他。
　　
　　「喂…」滥仔一脸忧心地看著薛凯承，打胜的人是他耶，那他在烦恼些什麽？这样子的表现实在很反常。
　　
　　刚刚薛凯承和大柱打架的时候，他都没有这麽担心他，但现在薛凯承只是不发一语，一口又一口抽著。
　　
　　阿牛摇了摇头，想阻止滥仔，他知道他开口肯定没好话。
　　
　　「薛凯承，你还好吧？」滥仔终究还是忍不住地问了。
　　
　　「啊？我很好啊。」薛凯承吐了一口菸後说道，但滥仔知道，会讲出这一句话的人，十有八九在说谎。
　　
　　「刚才…对不起！」滥仔轻轻地敲著薛凯承的肩膀，他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但是他这样还不都是自己害的。
　　
　　「滥仔，你谈过恋爱吗？」薛凯承望著天上飘动的云，他以前和白靖磊，也是常常坐在树下看云的。
　　
　　滥仔听到薛凯承的问题，反而比较轻松。「拜托，你这个问题就问对人啦！我可是爱情高手呢！」
　　
　　「什麽爱情高手，我看是被甩高手吧。」阿牛忍不住吐槽，「不然你刚刚不会自己出马啊！」
　　
　　薛凯承转头过去对著滥仔，「你怎麽知道你要追的人是谁？」
　　
　　「你怎麽会不知道你要追的人是谁！」滥仔愣住，薛凯承会不会是刚才打架的时候，打伤头脑，脑袋坏掉了吧？
　　
　　薛凯承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我知道的话，还要问你吗？」
　　
　　滥仔很想笑薛凯承，长这麽大都没有过恋爱的感觉，实在是很逊。「喂，阿牛，你谈过恋爱没有啊？」
　　
　　「以前国中有跟我同班同学在一起过，上高中就分开啦。高一的时候也有过一个，不过很快就没有在一起了。」阿牛努力地思考。
　　
　　薛凯承问著，却更像自言自语。「如果你总是在莫名奇妙地时候想到一个人，很想要逗他笑，这样算是恋爱的感觉吗？」
　　
　　「欸，老兄，这个问题应该是要问你自己吧。」怎麽会有人问这麽好笑的问题，感觉来了，就是了嘛。
　　
　　「可是，你怎麽知道对方会不会喜欢你，我是说有相同的感觉啊？」薛凯承弹了弹菸头上的菸灰。
　　
　　「拜托，还管那个干嘛，先讲先赢啊，你不讲的话，别人也会讲，看你到时候怎麽办。」
　　薛凯承侧头，努力的想滥仔话里面的意思。
　　
　　「上就对了，讲就对了，这样你懂我的意思吗？」滥仔向薛凯承解释。
　　
　　「那如果对方不接受呢？那怎麽办？」
　　
　　「你白痴喔，本来这种东西就像赌博了，你难道没有听过吗？」
　　
　　「喔。」薛凯承又吸了一口菸。谈恋爱，就像赌博吗…
　　
　　阿牛好奇地问道。「怎样，是哪一个妹啊？」
　　
　　「唉喔，你又不认识。」薛凯承根本就不想说。
　　
　　「欸欸，那个不是白靖磊吗？」滥仔指著远方的一个高瘦的人影，
　　
　　「靠！哪里？」薛凯承连忙转过身，背对著大树，他如果被白靖磊看到自己打架还抽菸，他就死定了。
　　
　　「是不是啊？那个应该是白靖磊吧。」滥仔眯起了眼，现在阳光有点大，挺刺眼的，让他看不清楚。
　　
　　「对啊，欸，是你的好朋友白靖磊。」阿牛盯著那抹人影，点点头。
　　
　　薛凯承没有回答，只是努力地缩到树边，最好和大树融成一体，不然可以隐形的话会更好。
　　
　　「你在干麻？」阿牛看著薛凯承的慌张。
　　
　　「没，没有啊。」薛凯承心虚地连讲话都有些结巴。
　　
　　「欸，他好像看到我们了耶。」滥仔推了推薛凯承，然後他向白靖磊挥了挥手。
　　
　　「喂，你不要叫他过来。」薛凯承赶紧把滥仔举起来的右手给没收。
　　
　　「他过来了。」滥仔不知道薛凯承在想什麽，只对薛凯承露出一个为时已晚的愧疚微笑。
　　
　　「去死啦！」薛凯承把香菸丢到地上，用脚尖踩熄。
　　
　　「欸，他真的走过来了。」阿牛唤著像一只鸵鸟般急著躲起来的薛凯承。
　　
　　「我知道啦！」薛凯承始终背对著白靖磊，他不明白，自己为什麽那麽怕白靖磊看到自己在抽菸。
　　
　　自从他上高一开始，他就学著学长在抽菸，幸好，他只有在心情不好时才会把香菸拿起来抽，就像刚刚这支菸，也是从滥仔身上搜刮来的。
　　
　　那他到底在怕什麽？是不是他一心想要在白靖磊的面前当个听话的好学生？他是很在乎他没错啦，因为他们是朋友。可是，他在乎白靖磊的程度，出乎他的意料。
　　
　　「欸，阿牛，在你背後那个人是谁啊？」白靖磊远远地走来，就对阿牛打著招呼，不明白後头那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为何人。
　　
　　薛凯承手指压著唇，要滥仔别把他拱出来，他以为这样子白靖磊就看不到他。
　　
　　「白靖磊，你现在怎麽会在这边啊？」滥仔明白薛凯承的意思，帮他打哈哈。
　　
　　白靖磊眉头皱在一起，在他们背後的，是一个长的高大的平头同学，但学校里又不只薛凯承留平头。「我要去福利社啊。我口很渴。」
　　
　　「好，那你快去吧。」阿牛向白靖磊说著，挡住他往薛凯承这方向看的目光。
　　
　　白靖磊视线移到他们背後，在他们背後的那个人…「薛凯承你在搞什麽啊？」白靖磊看清楚了。
　　
　　「嘿！靖磊！」用脚把菸蒂踢到最角落，然後转过来对白靖磊微笑。
　　
　　「你在搞什麽？」白靖磊沉下脸，他是在躲他吗？那他为什麽要躲他？
　　
　　薛凯承抓抓头，「没有啊，太阳大，我躲在他们背後遮太阳。你不是要去福利社吗，还不赶快去…」
　　
　　「薛凯承！」白靖磊阻止他讲下去，「你刚刚做了什麽好事了？」白靖磊往方才薛凯承踢菸蒂的方向一看，看到了香菸的遗骸。
　　
　　「欸，我没有喔！那…那是他们抽的，不是我。」薛凯承被抓包，狼狈地支支吾吾。
　　
　　阿牛推了滥仔，抛给他一个卫生眼。
　　
　　「喔，那个啊，那是我抽的。」滥仔从口袋里掏出他的菸盒，想要证明他所言不假。
　　
　　「薛凯承，你到底在做什麽啊？」白靖磊一个箭步站前，擒住薛凯承的手掌，一闻，食指果然有菸味。




两小不猜11

　　滥仔一看苗头不对，赶紧就想闪人，「喂两位，我肚子突然好痛，不知道是不是刚刚便当的关系…」
　　
　　阿牛比较讲义气，不过他也知道现在最好让白靖磊和薛凯承独处，「我…我陪他去上厕所。」
　　
　　「喂，你们别走…」薛凯承想拉住两个人。
　　
　　白靖磊看著三个人奇怪的反应，顿时有些不开心，「算了，我走好了！」薛凯承在躲他，另外两个在闪他，这是怎麽一回事！
　　
　　薛凯承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白靖磊不开心。白靖磊的情绪，一点一滴地在攻占著薛凯承的思绪，只是他并不想承认。
　　
　　「欸，滥仔，你赶快去跑厕所吧，如果你问我，我会说我这里没有卫生纸。」薛凯承推开滥仔。
　　
　　「我…」滥仔像颗皮球般不知如何是好，薛凯承的反应也太两极了吧。
　　
　　还是阿牛反应快，「要卫生纸的话我书包里面有，快点走啦。」
　　
　　「你们…」白靖磊还想说些什麽，最後还是摇了摇头，「去吧。」
　　
　　薛凯承眼神闪烁，不敢直视白靖磊。
　　
　　彷佛进行著一场无形的拔河，等著谁先开口，白靖磊看著薛凯承，也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靖磊，你一个人去福利社啊。」想了好久，薛凯承终於想到第一句。
　　
　　「没有，」薛凯承往福利社的方向瞄了一眼，「我和我们班黄钧说要一起去，但他先去八班找人。」
　　
　　怎麽又是黄钧！薛凯承虽这麽想，脸上表情却还是微笑。「那你要不要先去福利社等他？」
　　
　　「白靖磊！」说曹操，曹操便到，黄钧的声音在此时冒了出来。「走吧，我的口好渴。」
　　
　　「黄钧，你去帮我买饮料好吗？」白靖磊转向黄钧，「我要一瓶矿泉水，一瓶易开罐的饮料，要最冰的那种。」
　　
　　黄钧摇摇头，「什麽叫易开罐饮料？你可不可以讲清楚一点啊？」易开罐饮料那麽多种，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最好我会知道！」
　　
　　「那…」白靖磊望了薛凯承一眼，「帮我买宝矿力水得，钱我回去再给你。」
　　
　　「好，那我帮你买那个。」黄钧点点头，就要往福利社走去。
　　
　　「你刚才…」白靖磊转头看著薛凯承，他的头发上，一颗一颗汗珠在阳光下显得分外闪亮。
　　
　　「欸，白靖磊。」黄钧又折回来，「如果宝矿力水得没有了，你要买什麽？」
　　
　　白靖磊瞥了黄钧一眼，他一点都不在意黄钧要帮他买什麽。「那就雪碧吧，记得要易开罐，也就是铝罐。对了，买完麻烦你拿来这里给我。」
　　
　　「什麽啊！我又不是你的小罗罗…」黄钧嘀嘀咕咕。
　　
　　白靖磊转身看著黄钧，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一丝和煦却让人没办法说不的微笑。「谢啦，」
　　
　　「记得多给跑腿费啊！」黄钧心不甘情不愿地往福利社走去，白靖磊这家伙倒是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你…你是要问我抽菸的事啊？」薛凯承在黄钧走後，缩著下巴，一副无辜的样子。
　　
　　白靖磊的眼神温和，在薛凯承眼里，却比谁都还严厉，或许是因为他很在乎。「你明明知道在校园里面是不可以抽菸的。」
　　
　　「又没有关系，教官不知道就好了…」薛凯承想要辩驳。
　　
　　白靖磊蹙著细眉，「你知道自己不应该惹什麽麻烦的。」
　　
　　「这样又不会怎样…」
　　
　　白靖磊的声音缓慢了下来，如蚊蚋般低语。「再说，这很伤你的健康。」
　　
　　「我…」薛凯承被白靖磊这样一讲，什麽鬼话都说不出来了。
　　
　　从小到大，没有人能够给薛凯承什麽约束，但白靖磊就像是他的死穴般，他没有办法去反驳他所说的一切。
　　
　　薛凯承的记忆拉回到好久好久以前，他对白靖磊说，他是孙悟空，而白靖磊是唐三藏。
　　
　　不，白靖磊一点都不像唐三藏，唐三藏都是很好的性子。白靖磊却有他的执著。白靖磊除了白靖磊这个角色，谁也不是。
　　
　　「为什麽抽菸？」白靖磊抬头问著，「心情不好吗？」
　　
　　他是不是有点多管閒事？都长到这麽大了，他已经不是老师指派的那个一定要在薛凯承旁边管东管西的模范生，薛凯承也会有自己的生活的。
　　
　　可是他就是耐不住，他总是想尽自己的一点点力气，不是想让他去做个好学生，就只是让他不要闯祸。
　　
　　「也没有啦，想到时就会想要来一根嘛。」薛凯承把手插到口袋里。
　　
　　「喂，白靖磊。」黄钧的声音插了进来，递给白靖磊两瓶东西。「你的矿泉水和雪碧，宝矿力水得没有了。」
　　
　　「谢啦！」白靖磊接过，向黄钧点点头。冰镇过的雪碧果然和冰块一样，还冒著烟。「回去钱再给你喔。」
　　
　　「安啦！反正你又跑不掉。」黄钧点点头。「那我先走了喔。」
　　
　　「嗯，谢啦。」白靖磊又再次向黄钧致谢。
　　
　　一转身，白靖磊把雪碧递给薛凯承。「喏，拿去！」
　　
　　薛凯承愣住，「你请我喝饮料啊？」
　　
　　「给你冰敷用的。」白靖磊没有表情地说著。「冰敷一下，不然打到的地方很容易就会瘀青。」
　　
　　薛凯承的脸庞，像熟透的柿子般，由内到外，慢慢地红了起来。「你看出来啦？」
　　
　　白靖磊扁了扁嘴，拿起雪碧，靠在薛凯承被揍的部份。「你和谁打架啦？」
　　
　　「张启助。」薛凯承一边说著，一边接过雪碧。如果可以，他多想要让白靖磊就这样温柔地为他冰敷，但他不敢这麽做。
　　
　　「什麽！」白靖磊睁大墨黑深邃的眼瞳，「你和大柱打架了？」
　　
　　「阿他就欠扁啊，我有什麽办法。」薛凯承理直气壮。
　　
　　突然地，白靖磊伸出右手，狠狠地往薛凯承的右脑勺巴下去。
　　
　　薛凯承吃痛地喊了出来，「喂，你干麻啦！」
　　
　　「你喔！」白靖磊没有给薛凯承好脸色，「我觉得你也很欠揍。」
　　
　　「又不是我，是滥仔啦…」白靖磊是怎麽搞的阿，一下子体贴地拿冰镇的铝罐让他冰敷，一下子又毫不客气地打他的头。
　　
　　白靖磊双手抱胸，「他怎麽了？」
　　
　　薛凯承不想把滥仔抖出来，可是他只想在白靖磊面前当个诚实的人。「他叫我跟一个学妹要电话，谁知道，大柱说那是他的女人。」
　　
　　白靖磊没有变换姿势，语调没有什麽起伏，「那是他的事，为什麽是你要被打？」
　　
　　「不是我被打，是我打他好不好！是大柱存心找碴，我一时忍不过…」
　　
　　白靖磊打开自己手上的矿泉水瓶。「喂，下一次别为女人打架。」
　　
　　薛凯承忍住气，「你不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想要那个学妹的电话，不然我去把滥仔叫过来…」
　　
　　白靖磊灌了一口矿泉水，「我没有说我不相信你，我只说，下次不要再为女人打架。」
　　
　　「我知道了。」薛凯承闭起嘴巴。
　　
　　真的，除了他白靖磊，他不会真心想为谁去做打架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他以为白靖磊生气的，但他没有。「你很在乎这件事吗？」薛凯承问著，却不知道自己想要听到肯定还是否定的回答。
　　
　　「笨蛋，你是我好朋友啊。」白靖磊又喝了一口矿泉水，跟著薛凯承躺在树干上。「朋友不会见死不救的。」
　　
　　「喔…」是好朋友吗，真的没有办法比好朋友多那麽一点点吗？




两小不猜12

　　轰隆隆的机车引擎作响，划过的宁静的夜晚。机车引擎声延著马路一直前行，最後在白靖磊的家门口停下来。
　　
　　薛凯承往白靖磊房间的方向望去，灯是亮著的。
　　
　　白靖磊带著耳机，算著让他一个头两个大的椎体面积和球体体积，音乐大声地贯著耳朵，却没有让头脑有一点意愿让这些数学公式进入到脑海里的打算。
　　
　　数字的世界，一直是白靖磊无法捉摸的区块，他搞不懂，算这些东西，也不会让他在帮忙顾店的时候头脑变得比较精光。
　　
　　要不是他的手机剧烈地震动起来，让白靖磊埋著教科书的书桌晃动的话，就算他的手机搭配著邦乔飞乐团狂野的旋律，他的头脑也无法从那些混乱的数字里得到暂时的休息。
　　
　　白靖磊拿下耳机，接起电话。「喂？」
　　
　　「喂，靖磊！」薛凯承的声音从话筒里冒出。
　　
　　「干麻？」白靖磊的屁股从书桌的椅子上挪到床边。
　　
　　薛凯承的声音听起来不开心，明显地说著他需要白靖磊的陪伴。「你下来好不好？」
　　
　　「你人在哪里啊？」
　　
　　「我人就在你家楼下啊。」
　　
　　白靖磊探出窗户一看，薛凯承骑的是他爸送给他的野狼机车，还带了两顶安全帽。
　　
　　「喂，你要做什麽啊？」白靖磊挂掉电话，大声地问著，今天有一堆功课还没有写完，他可不想浪费时间在玩乐上。
　　
　　「陪我出去走走好吗？」薛凯成央求著。
　　
　　「你神经啊！我功课还没写完。」
　　
　　「今天不是礼拜五吗？明天又没有上课，明天再写吧。」
　　
　　「你一定要今天去看吗？」白靖磊想要婉拒。
　　
　　薛凯承知道白靖磊有功课要忙，但是他耍著赖皮。「你是不是我的朋友啊？」
　　
　　白靖磊一听，马上竖起眉毛。「你会这样问很没有意思喔。」
　　
　　薛凯承叹了口气，低下头来闷闷地说。「我今天心情不好。」
　　
　　「好啦，你等一下。」白靖磊挂掉电话，拿走手机和两百块钱。
　　
　　白靖磊在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告诉吕淑芳，「妈，我和薛凯承出去一下喔。」
　　
　　吕淑芳看著宝贝儿子，让他出去透透气也好。「好，但你不要太晚回家喔，现在已经八点了。」
　　
　　白靖磊出了门，更近距离地看著薛凯承，果真，薛凯承平常炯炯有神的眸子，此时显得悲伤黯淡。
　　
　　「我们要去哪里？」白靖磊跳上车，戴起安全帽。
　　
　　「我想去山上。」薛凯承也戴起安全帽，然後发动引擎，催下油门。
　　
　　「你疯了吗？」白靖磊在薛凯承耳边大吼。「这里去山上还要半小时的路程！」
　　
　　薛凯承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来不及了啦，你就好好地等吧！」
　　
　　
　　　　　§　　　　　　　　　　§　　　　　　　　　　§　　　　　　　　　　§
　　
　　白靖磊和薛凯承并肩坐在山头的台阶上，盯著他刚刚在超商买的半打百威啤酒。「你最近是怎麽了啊？」
　　
　　在超商买完半打的啤酒後，薛凯承飙了三十分钟的车子，在车水马龙的闹区奔驰著，弯进崎岖的山路後，还要提防著黑夜里随时会从草丛跳出来的青蛙，现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默默地啜著啤酒。
　　
　　「喂，你到底怎麽了嘛？」白靖磊打开薛凯承递给他的啤酒，为什麽他最近要不是在校园里抽菸，就是在野外灌酒啊！
　　
　　薛凯承叹了口气，又猛饮了一口啤酒，视线看著远方山脚下的灯火。
　　
　　白靖磊的眼底透露著他的担心，薛凯承最近实在是有点反常。但是他没有再多问一句，就只是跟著喝了一口啤酒。
　　
　　薛凯承把手臂弯过白靖磊的肩膀，就这样把他搂住，仍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薛凯承打棒球的那双手臂练得结实，白靖磊觉得这样放上来实在很重，但是他没有甩开。
　　
　　「如果有什麽问题都可以跟我讲，你知道，就像过去那样。」
　　
　　薛凯承点点头，如雕像般凝肃的脸孔却没有一点改变，啤酒像是可乐一样地灌著。
　　
　　白靖磊看著远方幽黑的天空，「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这样看星星了。」自从他上了国中，每天不是补习就是要读书，在台湾长大的学生，都没有什麽权力可以如此有閒情逸致。
　　
　　「欸，你有没有发现不知不觉中，我们都长大了？」薛凯承总算是说了他上山後的第一句话。
　　
　　「你还知道要开口啊。」白靖磊放下心中的大石。
　　
　　薛凯承忍不住开出一个腼腆的笑容，「你不觉得，我们真的都变了吗？」，十八的年纪，为赋新词强说愁。
　　
　　「你是在说什麽废话。」白靖磊不但没有附议，还不客气地回道。
　　
　　薛凯承瞪大双眼，「喂，你怎麽这样说！你不是应该马上搬出一些名言佳句来安慰我的吗？你这样…」
　　
　　「你需要哪一个人，哪一个朝代，哪一句话？我去图书馆搬出来给你。」白靖磊打断薛凯承。
　　
　　「靠！」薛凯承虽然嘴里骂著，表情却柔和了下来。
　　
　　白靖磊用询问的口气说道。「你告诉我你现在几公分。」
　　
　　「什麽？」薛凯承没有听起清楚白靖磊的问题，这和他本来说的事情南辕北辙，完全搭不上边。
　　
　　白靖磊睥睨著他，「我是在说你现在多高啊，不然你以为我问的是什麽？」
　　
　　「我怎麽知道你要问什麽！」薛凯承暧昧地说著。
　　
　　白靖磊闻言，脸颊一点一滴地的发烫起来。「你这白痴，快点回答我的问题！」
　　
　　「一百八十三。」
　　
　　白靖磊从薛凯承的胡言乱语中镇定下来，继续问道，「你有看过哪个国小生有长到一百八十三公分的？」
　　
　　「什麽意思？」薛凯承还是听不出来白靖磊话里面的意思。
　　
　　白靖磊弯起食指，扣了扣他的额头。「我说，你现在已经不是当初五年丁班的薛凯承了，你都已经长那麽大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喔…」薛凯承若有所思的看著白靖磊。当初那个稚稚嫩嫩的模范生也长大了，那他呢，是不是也到了会为女孩子而苦恼而欢笑的时候？
　　
　　「怎麽啦？」白靖磊看著薛凯承的脸又多了些说不出的负担。
　　
　　「没有啦。」薛凯承放掉搭在白靖磊肩上的手臂，又多喝了几口啤酒，一罐三百五十毫升的啤酒转眼间已经被他喝掉一半。
　　
　　「家里出了什麽事了吗？」白靖磊关心地问著。
　　
　　薛凯承摇摇头，薛凯承的爸爸现在年纪大了，不再适合上大夜班，索性就把大夜班的工作给辞了，换了一个正常上下班的工作，虽然薪水少了点，倒还过得去，只是薛凯承已经养成往外跑的个性，不偷不抢不做坏事，老爸也就随他去。
　　
　　「怎样，大柱又找上你，找你的麻烦了吗？」白靖磊又猜。
　　
　　薛凯承拉正自己的身子，「喂，你不看看我是谁，张启助他找死啊，还敢来惹我第二次！」
　　
　　白靖磊侧头过去看著薛凯承，「那天被打到的地方消肿了没啊？」
　　
　　「消了。」薛凯承声音软了一半，他实在很清楚自己听到他这样温柔的问候之後，态度会怎麽妥协。
　　
　　「不是我在说，打架真的事浪费时间还浪费体力，有什麽好争的。」白靖磊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争面子，争尊严。」薛凯承认真地回答。
　　
　　「无聊！」白靖磊不屑地说道。
　　
　　「你错了，我从来就不会为无聊的事情打架，没有一个人会为无聊的事情打架。」薛凯承仰头，将第一罐啤酒一饮而尽。
　　
　　白靖磊皱著眉头，「不然咧，你不说你怎麽了，是打算浪费我的时间啊？」虽然说那些数学题目把他搞得头很痛，他还是得回去和那些怪物纠缠。
　　
　　薛凯承把啤酒罐平放在地上，然後用力一踩，把啤酒罐压碎。然後取出第二罐。
　　
　　白靖磊把手搭在薛凯承拉开罐子的双手之上，「你确定你要再喝第二罐吗？」
　　
　　「我们今晚来个不醉不归好不好？」薛凯承举起手，高高敬著白靖磊。



两小不猜13

　　白靖磊发著愣，看著薛凯承饮下第二罐啤酒的第一口。
　　
　　「你不说你怎样了，我要回家了。」打从一开始，薛凯承就说自己的心情不好，可是他这样子的阴阳怪气，让白靖磊更有无名火在烧。
　　
　　「扑扑死了。」薛凯承终於说出口。
　　
　　「什麽扑扑？」白靖磊丈二金刚摸不著头绪，但是离开地面的臀部又坐回台阶上。
　　薛凯承简直不敢看白靖磊的脸，他别过头，看著脚下绚烂的街灯站成一串闪著橘光的华龙。
　　
　　「扑扑，就是国小校园里面那只狗，小扑的儿子。」
　　
　　「就为了那只狗？」白靖磊含在口中的啤酒差点喷出来。「就为了那只狗？」
　　
　　「它对我来说很重要。」薛凯承的眼睛黯郁地发不出光，他知道说出来一定会被笑，可是扑扑陪著他走过了青涩的岁月，他没有妈妈也没有兄弟姐妹，扑扑对他来说，就像弟弟一样。
　　
　　「对不起…」白靖磊自知自己太不体恤他，有些後悔。
　　
　　一直以来，他都是用平淡的心去看周遭的每一件事情，喜也好，悲也罢，都没有使他的心起太多波澜。
　　
　　可是薛凯承不是，他像太阳般，始终保有著一颗热腾腾去对待他生命力里的人事物，努力地去过著他的生活。
　　
　　「我回国小和学弟们练球的时候，扑扑都会在旁边等著我。」薛凯承咬著唇，思考要用什麽表情来面对白靖磊。
　　
　　他会不会笑他？笑他自作多情？笑他庸人自扰？
　　
　　「我真的不知道你对它那麽有感情。」白靖磊内疚地低语。
　　
　　「我也不知道我会这麽难过。」薛凯承默默地，温吞地让啤酒顺流近他的喉咙，一小口一小口，却没有停下。
　　
　　到底自己是在为狗狗的逝世而揪著心，还是因为他舍不得过去？薛凯承不知道，也无从找到解答。
　　
　　他舍不得那只不管自己在哪里，总是摇著尾巴，无条件守护著他的动物朋友。
　　
　　他舍不得那段在指间缝中悄悄流逝，不懂珍惜的过去。
　　
　　他舍不得在蓦然回首间，发现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天高地厚，什麽都不怕的自己。
　　
　　他舍不得从前好想好好保护的，好像什麽都没有变，却也不知不觉已经变了很多的白靖磊。
　　
　　最最舍不得的是，或许是自己和他之间，那种单纯的，什麽都不求的友谊。因为，那已经在自己的心中变了质。
　　
　　而这一切，要不是发生了扑扑的意外，他不会去想，他也没有想过会这麽伤。
　　
　　「或许我怀念的，是我们小时候吧。」薛凯承拿著已经压扁的空罐子，在泥地上画出了一只狗脸的图样。
　　
　　白靖磊拿过那个空罐子，接著画出了狗的身体，还没有忘记加上一条尾巴。
　　
　　「不管怎麽样，我还是你的朋友，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白靖磊最後在狗脸上加上一个微笑，才算大功告成。
　　
　　「扑扑还算是很年轻的狗呢！」薛凯承收起即将泛滥的悲伤情绪，笑了。
　　
　　白靖磊用掌心盖住薛凯承的头颅，「它这样算几岁啊，小朋友？」
　　
　　「八岁。」薛凯承想都没有想，从国小五年级到现在高三，今年正是他和白靖磊相识的第八年。
　　
　　「所以，我们也认识八年了对吧。」白靖磊数著天空中的星子，一、二、三…「那以後呢，以後不知道会怎麽样。」
　　
　　「你以後想做些什麽？」薛凯承转过头，凝望著白靖磊的脸。
　　
　　玉树临风是拿来形容白靖磊最好的成语，他的眉毛像月亮那样弯弯地勾著，笑起来时的俊朗笑颜，总是容易让人屏住呼吸。
　　
　　白靖磊伸出食指指著天空，「我以後想当记者。」
　　
　　「电视新闻吗？还是报纸的新闻？」
　　
　　白靖磊放下啤酒，啤酒对他来说，只有自己难过，或是陪别人难过时才会喝。「我又不上相，当然是跑报纸的新闻啦。」
　　
　　「你哪里不上相啊！」薛凯承十分不同意白靖磊说的话。
　　
　　「我又没你帅。」白靖磊开玩笑地抓了他的平头一把。
　　
　　「那是当然的啦！」薛凯承恢复成平常的模样，「你忘记我说过，我是五年丁班最帅的男生了。」
　　
　　「你白痴啊。」白靖磊横起眉毛，内心却在笑。
　　
　　「这样也好，你以後可以来采访我。」薛凯承晃了晃轻空空的啤酒罐，他上喝的速度，比他想像中得快多了。
　　
　　白靖磊转了转眼珠，「我为什麽要采访你？」
　　
　　薛凯承的双手交叠在一起，做出一个挥棒的姿势，「因为我以後会当一个有名的职棒明星！」
　　
　　「谁说你以後会当一个职棒明星的啊？」白靖磊挖苦地说道。
　　
　　薛凯承的嘴角自豪地勾起，「废话，当然是我自己说的。」
　　
　　还好，还好他们都还有勇气可以痴人说梦。还好他们都还有权力去相信自己可以掌握自己的未来。
　　
　　「我又没有说我要跑体育新闻。」白靖磊斜看著薛凯承。
　　
　　「那你想跑什麽新闻？财经吗，还是娱乐版？」
　　
　　「我数学不好，最讨厌一连串看不懂的数字串来串去，我怎麽可能去跑财经。」白靖磊煞有其事地说道。「娱乐界，我就更没有兴趣了。」
　　
　　薛凯承用右肩去撞白靖磊的左肩。「喂，你就不能假装你想要来采访我吗？」
　　
　　「我考虑看看…」白靖磊用打量的视线上上下下扫著薛凯承。「嗯，我不想。我想去跑社会新闻。」
　　
　　「喂，你要真当上记者了，宁愿报导那些杀人放火的事情，也不愿意来看我打球啊。」薛凯承展开笑颜，心头却有那麽一丝丝闷住的感觉。
　　
　　「因为我现在都有在看你打球，当然要挑战点不一样的。」
　　
　　「好吧。」薛凯承咧嘴。「这个理由我可以接受。」
　　
　　「好了啦，你没事了对不对？」白靖磊看著薛凯承又回到了平时精力充沛的样貌，「我是想回家了。」
　　
　　薛凯承想继续坐在台阶上不走，「为什麽？」
　　
　　「我想回去读书了。」白靖磊看得出来薛凯承还不想回去。
　　
　　「都这麽晚了，你回去应该也读不下去了吧。」薛凯承把第二罐啤酒给喝完。
　　
　　「而且你不觉得山上风有点大吗？」白靖磊环视四周，静谧的黑夜里，靠在一起的情侣们现在也少了一些。
　　
　　薛凯承把第二个啤酒罐给一样压扁，伸手又去拿第三罐百威啤酒。「不觉得。」
　　
　　「但我觉得有点冷了。」白靖磊没有放弃要走的念头。
　　
　　薛凯承伸出他牢靠的右掌心，握住白靖磊那十根纤长的手指。
　　
　　白靖磊不知道薛凯承想做什麽，但是他没有推开薛凯承。
　　
　　「这样，你就不会冷了。」薛凯承把两个人交叠住的手收进自己的口袋，听到自己的心跳紊乱得可以。
　　
　　多喝点啤酒果然有差，薛凯承的掌比自己的冰冷得要发颤的手指要温暖很多很多。「你不冷啊？」
　　
　　薛凯承注视著白靖磊的明眸，「拜托，我在寒流的清晨里还要被教练狂操，那都是练假的啊！」
　　
　　「唉，那我不就像白斩鸡那样没用了？」白靖磊顿时觉得好像是弱不禁风气虚的家伙。
　　
　　薛凯承开著白靖磊的玩笑，手却握得更紧了。「对啊，谁叫你姓白，你以後乾脆改名叫白斩鸡好了。」
　　
　　「喂，还真的咧！」白靖磊真想一拳揍晕眼前这该死的薛凯承。




两小不猜14

　　「你知道吗？」白靖磊在薛凯承喝完第三罐啤酒时这麽说道，他开始有点担心，等一下薛凯承可不可以安安稳稳地骑车。
　　
　　「什麽？」薛凯承打了一个嗝，有著浓浓的酒气。
　　
　　「我刚刚有一度还以为你失恋了。」
　　
　　「才没有的事！」薛凯承满脸通红地回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酒的关系。
　　
　　「又没有关系，这问题很常见的嘛。」白靖磊看著天上的云，在夜晚的山头，飘著的云看起来就像拼布般贴在苍穹之上，就在他们的头顶。
　　
　　「你不要随便诅咒我好不好！」薛凯承恶狠狠地瞪著白靖磊。
　　
　　「我只是关心问一下嘛。」白靖磊耸耸肩，「你如果不讲，我怎麽知道你怎麽了。」
　　
　　薛凯承把视线定在白靖磊的眼瞳，「那你有失恋过吗，你有谈过恋爱吗？」
　　
　　「我…」白靖磊欲言又止。
　　
　　「你真的有吗？」薛凯承觉得自己的胸腔一紧，有点後悔自己为什麽要开口问这个问题，他心脏有点没力。
　　
　　白靖磊抬头想了好一回儿，「没有，」他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大概是他把太多时间花在读书上面了。
　　
　　好险好险！薛凯承如释重负，为了怕白靖磊发现，他还刻意地喝了好几口啤酒。
　　
　　「真的是见鬼了。」白靖磊一甩头，发现自己的手指还放在薛凯承的口袋里头。
　　
　　薛凯承浑身抖了一大下，「你不要在这麽黑的山上说那个字好不好！」
　　
　　「我一直觉得如果我交了女朋友，我也会带她上山来。」不知不觉间，白靖磊的身躯已经整个和薛凯承靠在一块了。
　　
　　「你…你有对象了喔？」薛凯承强迫自己把白靖磊的话看得云淡风轻。
　　
　　白靖磊抬头看著薛凯承，「我没有啊，我说的是以後。」
　　
　　「喔。」薛凯承露出笑容。
　　
　　白靖磊眯起眼，「你在笑吗？我没有女朋友对你来说很好笑吗？」
　　
　　「你怕什麽，不是有一堆学妹暗恋你吗？」
　　
　　白靖磊忍不住想翻脸，「他们才暗恋你咧，你不要去听一些没有来源的小道消息好不好。」
　　
　　「废话，你不看看本人风流倜傥的，球技又好。」薛凯承忍不住臭屁起来，好像这样可以掩饰他一些些失落。
　　
　　「你不要常常往自己脸上贴金好不好，风流倜傥这种话你敢讲我还不敢听咧。」白靖磊一如往常地说著反话。
　　
　　薛凯承挑眉，「风流倜傥这四个字还不是你教的。」
　　
　　「结果我今天我却和你窝在这个山上。」白靖磊开始发著没什麽意义的牢骚。
　　
　　「反正你以後有的是机会，你是在心急什麽。」薛凯承又多喝了好几口啤酒。
　　
　　「你不知道，每次在看电视，别人高中生该做的事，我全部都没有做。」除了一头栽进参考书的世界，他在高中又多做了什麽？
　　
　　「你是说什麽？」
　　
　　「你知道，把马子啊，打工啊，被教官追啊…」都要高三了，这些疯狂的事他却一件也没有做过。
　　
　　「唔…」白靖磊讲的这些事，除了第一件以外，其馀对他薛凯承来说，都是家常便饭的事。
　　
　　「好多事情都没有做，我就快要毕业了。」白靖磊滔滔不绝，「例如接吻啊，和同学去看日出啊…」
　　
　　「你野心也大了吧！」这家伙是不是读书读到头壳坏掉啦？
　　
　　「我只是觉得有那麽一点点遗憾。」都是他啦，没事在那里望星兴叹的，害他不知不觉都惆怅起来了。
　　
　　「你真的那麽想试试？」薛凯承的眼睛不知不觉变得迷蒙。
　　
　　「对啊，不过我们老师们说这些事，要先考上大学再说。」白靖磊把头靠在膝盖上。
　　
　　薛凯承的心跳漏了一大拍，他现在就在他的眼前。他的脑海突然浮现一个点子，很疯狂，疯狂到不切实际。
　　
　　「你闭起眼睛。」薛凯承抬起白靖磊的头颅，含含糊糊地对他这麽说。
　　
　　「啊？你说什麽？」白靖磊压根就听不清楚薛凯承在说什麽。「欸，你的嘴巴实在有点臭，啤酒喝太多了你。」
　　
　　「我叫你闭起眼睛。」薛凯承整个人在发颤。
　　
　　「你要做什麽…」白靖磊照著薛凯承讲的去做。
　　
　　白靖磊闭起眼睛，薛凯承吐纳著的呼吸更明显地在他鼻子前烘著，「你是不是用要搞什麽花样…」
　　
　　「嘘…」薛凯承神秘地说道。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麽鬼…
　　
　　三、二、一…薛凯承一点一滴靠近白靖磊的脸庞。
　　
　　白靖磊稍微地掀开一些些眼睑…薛凯承英挺的脸孔离自己好近…
　　
　　就在白靖磊来不及会意的时候，薛凯承的薄唇已经坚坚固固地封住白靖磊那稍嫌乾燥的唇片。
　　
　　白靖磊这下子全都醒过来了，他，薛凯承，从小到大的好朋友，现在却吻著自己！有…有没有搞错！
　　
　　「你…」白靖磊的双手离开薛凯承的口袋，本能地想推开他，双手却没有什麽力气地，只能放在他的胸前。
　　
　　薛凯承不知道自己会这麽大胆，或许几杯黄汤下肚，他可以拿自己已经喝醉来当藉口，他更加深了吻他的力道。
　　
　　原来，这就是接吻的感觉…感觉对方的嘴巴里面的气味感染到自己的齿间，然後软软的唇片覆盖著自己，加上一点点硬硬的胡子…
　　
　　不对！和女生接吻，就不会有胡子的刺麻感！「你在做什麽啊！」白靖磊拉开自己和薛凯承的距离。
　　
　　「没什麽，你不是说你想要试试接吻的味道吗？」薛凯承假装这很很正常，还啜了一大口啤酒。
　　
　　「咳…」薛凯承喝急，一整个被呛到。
　　
　　「你老实说。」白靖磊锐利的双眼迸出精光，锁住薛凯承不放。
　　
　　「说什麽？」该死的，为什麽和白靖磊接吻的感觉会比他想像中的还要美妙一百倍啊！
　　
　　「你不是喝醉了？」白靖磊逼问著他。
　　
　　「我…」他总不能跟他说，嘿，他正在暗恋他吧！「我喝了快四瓶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醉，应该是吧。」
　　
　　「你搞什麽啊！」他把他带来山上，然後不负责任地就说喝醉，还敢说那种模拟两可的话！
　　
　　「欸，你有驾照吧？」薛凯承询问白靖磊。
　　
　　「有是有…」
　　
　　「那，你载我回去好不好？」薛凯承起身，身子却犹如天旋地转般地不听使唤，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白靖磊一把拉住薛凯承，愤怒地瞪著他，「你到底在搞什麽鬼！」他这个样子，简直是欺人太甚！ 
　　
　　「抱歉。」薛凯承疲软地走著，偏偏头一阵疼，路也走歪了。可恶，他真的没有打算让自己喝得这麽醉的。
　　
　　「钥匙咧？」白靖磊扶著他，摆著脸问。
　　
　　「什麽？」
　　
　　「我说你的机车钥匙咧？」白靖磊凑在薛凯承耳边大吼。
　　
　　薛凯承赶忙从口袋中掏出钥匙，其实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麽，可是身体偏偏不听使唤。
　　
　　两个人吃力地走到机车旁边，白靖磊从机车厢里拿出安全帽，这台车子他没有骑过，不过薛凯承一次两次载他，他也知道怎麽骑。
　　
　　白靖磊帮薛凯承套上安全帽，伸手就要去扣帽带的扣子。
　　
　　「我…我可以自己来。」白靖磊离他太近，容易感受到他的鼻息，会让他很想要再温习一遍刚才那个吻。
　　
　　「我帮你弄。」白靖磊不管薛凯承在咕哝什麽，低头把扣子扣住。
　　
　　白靖磊跨过机车，戴起安全帽，发动引擎。
　　
　　「你真的可以载我吗？」薛凯承自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白靖磊没好气地直视前方，「不然你现在可以骑车吗？」薛凯承不要命是他的事，他还想要好好把握青春啊！
　　
　　「喔好。」薛凯承没有多说第二句，也爬上了车。
　　
　　白靖磊回头瞄了一眼双眸如星的薛凯承，「坐好。」
　　
　　薛凯承双手放在背後的把手，却显得有些重心不稳。
　　
　　白靖磊催下油门，让车子往前奔驰。「你这样有坐好吗？」如果有的话，他的身子怎麽会一直往前叠啊！
　　
　　「应该有吧…」薛凯承宁愿让屁股稍微歪一边，也不敢去碰白靖磊的腰。
　　
　　白靖磊原先平顺伏在後颈上的如檀黑发，现在就像夏季暴风夜里高挂在树枝上的残叶，顺著呼啸的风狂乱地纷飞在空中，薛凯承看著看著，竟发起愣了。




两小不猜15

　　後来白靖磊和他之间有没有起什麽化学变化？
　　
　　答案是没有。
　　
　　白靖磊把薛凯承的那个吻当成那是喝醉了时候的玩笑，薛凯承只是醉了，他以为他什麽都不会记得。
　　
　　这是白靖磊一厢情愿的想法。
　　
　　薛凯承不会对白靖磊说他很清楚记得一切，但他一点小细节也没有忘。
　　
　　「喂！靖磊！」薛凯承走到三年一班教室外，像往常一样提高嗓子念著白靖磊的名字。
　　
　　听到薛凯承宏亮的声音如利刃般扯开教室里的安宁，白靖磊连忙转头，把手指压在唇边，
　　
　　「我拜托你小声一点行不行！」
　　
　　「喂，靖磊，出来一下！」薛凯承手撑在窗户上，音量没有放低。
　　
　　白靖磊知道他再继续坐在里面，教室里趁著下课小憩的同学大概都会被薛凯承如雷的声音吵醒，赶紧起身走到教室外。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来我们教室声音要小一点啊？」白靖磊脸色森冷地看著薛凯承。明天就要模拟考了，熬夜读书的人需要补眠，这样大声吼叫的，是要帮他招来几颗拳头吗？
　　
　　薛凯承抓了抓头，「有啦，你有说过。」
　　
　　「怎麽样，找我有什麽事？」白靖磊移动脚步到走廊的外侧。
　　
　　「欸，你今天要不要来看我打球？」薛凯承对白靖磊使了眼色。
　　
　　白靖磊在嘴里咕哝著，「你今天早上在公车上，不是有说过了吗？」
　　
　　「对啊，但你又没有说会来看，而且我也没有跟你确定过时间。」薛凯承没有因为白靖磊的咕哝而打退堂鼓。
　　
　　「那你问过锺采茜了吗，她今天好像说她也想去。」
　　
　　「她喔，」薛凯承第一个想到的，就只有白靖磊。「我还没问她…」
　　
　　「哇，薛凯承！」一个声音从薛凯承後面冒出。
　　
　　他实在很烦！薛凯承缓缓转过身，「嗨，黄钧！」
　　
　　「请问一下，你找我们的白靖磊有何贵干啊？」黄钧绕过薛凯承，黏到白靖磊的身侧。
　　
　　「他问我要不要去看他打球。」白靖磊没有注意到薛凯承不悦的蹙眉，回答了黄钧。
　　
　　「好啊！」黄钧点点头。
　　
　　「什麽好啊？」薛凯承一脸莫名其掉地看著黄钧。
　　
　　黄钧一弹指，「我也要去看。」
　　
　　「你…」薛凯承脸色都快要发青了，「你今天也有时间吗，你们明天不是要模拟考？」他可不可以不要一天到晚缠著白靖磊啊！
　　
　　「当然有啊！」黄钧微微笑著，「就算没有，也要抽出时间。」
　　
　　薛凯承的眉头都快紧在一起了，这家伙暗地里打的是什麽算盘！「你什麽时候对棒球这麽有兴趣了啊？」
　　
　　「我对棒球没兴趣啊，我对我们的小磊磊有兴趣。」黄钧一摊手。
　　
　　黄钧很早就知道自己爱的是男生，但是这一点现在已经不会影响到他的生活了。
　　
　　所以或许是那种与生俱来的雷达吧，薛凯承对於白靖磊不敢说出的话，对黄钧来说根本就是昭然若揭。
　　
　　「黄钧你神经病喔！」白靖磊忍不住觉得好笑，黄钧就是这样，尽是说一些不负责任的话。
　　
　　「喏，到底你的比赛是几点，在哪里啊？」其实黄钧对白靖磊只是纯好朋友的感情，只是这样闹著薛凯承，也是满有意思的，他还需要再多开窍些。
　　
　　薛凯承直视著黄钧，「算了，我们的比赛只是普通的友谊赛而已，你没有来也没关系。」
　　
　　「没关系，我可以带著小磊磊去帮你加油。」黄钧说著，还故意对薛凯承挑眉。
　　
　　白靖磊摆起脸，「喂，黄钧，你不要乱叫我的名字好不好？」
　　
　　「你不要乱叫他的名字。」薛凯承不甘示弱地附和著。
　　
　　「薛凯承，你们的比赛什麽时候开始？」白靖磊问著，撞开黄钧。
　　
　　「下午三点，在操场，这几天都有围场地。」
　　
　　「我可以跟吗？」黄钧一副乞怜的姿态。
　　
　　薛凯承根本就不想理他，「在操场的小比赛而已，没什麽好看的。」
　　
　　「但是明天就要模拟考了，今天都要在教室上课，我没什麽时间可以出去。」白靖磊勾起一丝歉意的笑容。
　　
　　薛凯承伸出手臂拍拍白靖磊的肩膀，「你可以下课的时候来啊。」
　　
　　「好吧，我下课有空就会过去看。」其实有时候读书读累了去看看操场的蓝天，去看看薛凯承打打球，都还算不赖的休息。
　　
　　「欸…」黄钧发现白靖磊和薛凯承都没有理他的样子。
　　
　　「好啦，你要看就来啦！」薛凯承心不甘情不愿地，想要打发走黄钧。
　　
　　黄钧再次确认。「下午三点，操场。」其实棒球队那些阳光男孩们，也可以让他保养眼睛。
　　
　　「嗯。」薛凯承百般不悦地点头了。
　　
　　黄钧像是游魂般，终於飘走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恩爱的两个人了。」
　　
　　「你…」薛凯承看到教室里面好几个的人把眼光放到走廊上，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著他，让他很想把黄钧拖回来好好打一顿。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他啊？」白靖磊倚著栏杆，回头问著薛凯承。
　　
　　「我没有啊，我只是不喜欢他随便讲话。」薛凯承的脸没有烫，耳朵却像煮熟的虾子般通红。
　　
　　「他那种人讲话听听就好了。」白靖磊安抚著薛凯承。
　　
　　「我知道，那没什麽好计较的。」重点是，黄钧竟然就这麽公然地帮自己和白靖磊配成一对，被说中的感觉，好像秘密就无影遁形。
　　
　　「你要不要再去找锺采茜？她好像真的很想看你打球。」薛凯承也是一根大木头，每次白靖磊都可以从锺采茜的眼神里发现她像点著仙女棒那灿烂的火花了，薛凯承还是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好，你陪我去找她。」薛凯承点点头。
　　
　　白靖磊提高音量，「什麽叫我陪你去找她！我下一节要考试！」
　　
　　「管你的！」薛凯承不顾白靖磊的抗议，硬是把他架走。
　　
　　「喂…喂…」就算已经被拖著走，白靖磊还是在咆啸，却一点都没有察觉，他的抗议对薛凯诚来说，根本就没有效。




两小不猜16

　　「队长，人到齐了没？」棒球队教练郑玺翔环视著四周的球员，问著薛凯承。
　　
　　点名，是每次集合时都要做的第一件事。「报告教练，全到齐了。」
　　
　　郑玺翔担任学校棒球队教练已经有好几年了，在这期间，棒球队为学校争了不少光，薛凯承从高一到现在，已经习惯了教练的带队方式，刚进来球队的学弟们却总会觉得郑玺翔实在很凶。
　　
　　郑玺翔的声音平平稳稳的，不高不低却很有威信。身材高大的他，天生就有一种凌人的气势，加上那对粗浓的眉毛，为他挺立的五官更显阳刚。
　　
　　「操场也都跑完了吧？」教练又问。
　　
　　「是的。」站在薛凯承旁的阿牛帮薛凯承回答，阿牛在队上担任的是一垒手的位置，阿牛的本名到底叫什麽，大家好像都忘了。
　　
　　「好，全部的人听著。大家知道我们的对手了吧？」教练稳稳地站著，眼睛锐利地扫射著所有的人。
　　
　　今天的对手，在全国众多的高中棒球队里，也是相当有名的劲旅，大家对於今天的比赛，有著兴奋也有顾忌。
　　
　　教练手掌放在额头前，遮住午後毒辣的太阳，「他们在上一次的全国高中棒球联赛的那一场比赛，差点就逆转我们了，他们的实力和我们不相上下，所以这场比赛不能大意。」
　　
　　棒球队的球员们，全神贯注地听著教练的叮咛。
　　
　　「所以，今天，我要你们拿出完全的冲劲来，专心防守，积极跑垒。现在，还有什麽问题吗？」
　　
　　「教练，今天是投手是谁？」阿牛举手问道。
　　
　　「今天的投手，是谢威庆。」
　　
　　「什麽？」被点名到，谢威庆张大双眼，他只有一年级，教练怎麽会敢用他？每次比赛的时候，他都只敢看著三年级的学长在球场上好不威风，要不，就是安安稳稳地担任中继的角色，他也够满足了，他从来没想过可以当先发投手。
　　
　　「谢威庆，你看起来似乎很困惑？」郑玺翔察觉到他的犹豫。
　　
　　「我…我真的可以吗？」谢威庆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软弱，但他的声音在抖。
　　
　　「谢威庆，你担任中继的角色，成绩一直都不错，你不想试试吗？」郑玺翔鼓励著青涩的谢威庆。
　　
　　「学弟，棒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我们会另外有八个人在後面帮你防守的。」薛凯承拍拍谢威庆的肩膀，对他露出一个坚定的微笑。
　　
　　「我知道了！」谢威庆一咬牙，对自己开始充满了自信。
　　
　　「教练，我们不是大赛，积极跑垒的意思是什麽？」另一个一年级的学弟怯生生地问道。
　　
　　这不该是从一个练了这麽多年的棒球员口中说出来的问题。郑玺翔忍住怒气，静静地看著发问的球员。
　　
　　「赖玮忠，这个问题我交由你来回答。请你告诉他，我们应该怎麽做。」
　　
　　赖玮忠是队上的捕手，也是三年级的球员，是全队除了薛凯承之外，第二个有高度沟通智慧的选手，听到教练的话，赶紧回答。「积极跑垒很简单，跑就对了，能够盗垒就盗垒，能够滑垒就滑垒。」
　　
　　「那这样子不是很容易受伤吗？」学弟似乎还不明白，继续问道。
　　
　　会不会受伤？这问题被问过好几遍了，薛凯承还是忍不住竖起耳朵。
　　
　　「你会因为怕受伤，就会不敢冲吗？」郑玺翔问著。
　　
　　「我…」学弟嗫嚅著。
　　
　　「我不是问你，我问的人是赖玮忠。」虽然这麽说，郑玺翔却盯著学弟的眼睛，让他一动也不敢动。
　　
　　赖玮忠铿锵有力地答道，「不会，怕受伤，什麽也做不好！」
　　
　　郑玺翔移动视线，对赖玮忠点点头。「什麽叫学长，学长就是要比别人多一点经验，多一点胆量。」
　　
　　「教练对不起。」学弟知道自己问了一个相当不应该的问题，头低低的。
　　
　　郑玺翔满意地看著一年级的学弟，虽然驽钝了些，毕竟朽木可雕。「这没有什麽对不对得起的，我只希望你以後能牢记这点。」
　　
　　赖玮忠的话，除了提醒了学弟，好像也提醒了薛凯承。
　　
　　「要小心，但不要怕痛，不要怕受伤。」教练锋锐的眼光总算是从学弟身上移开。
　　
　　对啊！薛凯承咀嚼著教练说的话，这阵子下来心中的迷雾，好像有一丝曙光透进来，变的清澈明亮。
　　
　　自己打了这麽多年的球了，怎麽没有想到这一句话呢？滥仔不也说了吗，爱情，就像在赌博。
　　
　　别人可以害怕可以畏缩，但他薛凯承不可以！为了白净磊，为了他要的人，他没有什麽时间可以犹豫了。
　　
　　郑玺翔藉机机会教育，「人生不是为了避免受伤而活著，虽然很痛，但是怕痛就不敢滑垒，不敢奋战，那就没有机会了。」
　　
　　薛凯承用力地点点头，妈的！他之前到底在怕什麽？勇敢冲就对了，反正如果失败的话，就像被第一次站上打击区被三振一样，很糗很丢脸，但终究是会免疫的。
　　
　　郑玺翔藉机机会教育，「人生不是为了避免受伤而活著，虽然很痛，但是怕痛就不敢滑垒，不敢奋战，那就没有机会了。」
　　
　　薛凯承用力地点点头，妈的！他之前到底在怕什麽？勇敢冲就对了，反正如果失败的话，就像被第一次站上打击区被三振一样，很糗很丢脸，但终究是会过去的。
　　
　　郑玺翔看著球员们都露出了坚毅勇敢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还有呢，现在还有没有什麽问题？」
　　
　　球员们你看我，我看你，没有半点迟疑，只有对彼此的信心，以及对比赛的热血。最後，转而向教练坚决地摇摇头。
　　
　　「现在，」郑玺翔抬头看著远方，客队正以大摇大摆的姿态走过来。「你们准备好要比赛了吗？」
　　
　　「好了！」所有的球员齐心大喊。
　　
　　「准备好要狠狠地受伤了吗？」郑玺翔的声音变得更大声。
　　
　　「好了！」包括薛凯承在内，大家变得更有斗志，回答变得响亮喧天。
　　
　　「准备好要好好修理对手了吗？」郑玺翔问了最後一遍。
　　
　　「好了！」集中丹田，所有人用最高亢的声音嘶吼著。




两小不猜17

　　「借过借过！」白靖磊在走廊上疾走著，侧著身半走半推绕过了从教室里走出来的各张面孔。
　　
　　往操场的地方走著，他没有办法快跑起来，教室里随时都有人莽莽撞撞地冲出来，他不想为了看场薛凯承的球赛把自己的脑袋搞得头破血流。
　　
　　好不容易，才走到了操场。尽管薛凯承说这是小比赛，棒球队和客队的盛名依旧吸引了大批人潮到操场观战。
　　
　　白靖磊在挤满的人群中杀出一条路，挤到最前面，寻找著锺彩茜的身影。
　　
　　「靖磊学长！」锺采茜站在加油人群中，对著白靖磊大力打著招呼，「这里！」
　　
　　白靖磊对锺采茜点点头，然後费尽千辛万苦才从拥挤的人群里缓慢地凑到她的身边。「我没有错过什麽吧？」
　　
　　锺采茜是个非常称职的球迷，「现在是四局下半，我们进攻，我们四比二领先对手。」
　　
　　「几人出局了现在？」白靖磊往场地里一看，三垒上有人。自从他认识薛凯承开始，他就和棒球开始缔了不解之缘，棒球，真的满有趣的。
　　
　　「一人出局，等一下刚好轮到凯承学长的打击喔！」
　　
　　「他还是打第四棒吗？」白靖磊的视线搜寻到了在旁边拿著木棒暖身的薛凯承。
　　
　　「对啊，依凯承学长的实力来说，他打的当然是第四棒！」锺采茜颊上泛起像球迷一样的红晕。
　　
　　薛凯承也察觉到了白靖磊的眼光，他没有招摇地大力向白靖磊挥手，但是他嘴角沁出了一个迷人的笑。
　　
　　锺采茜发现了薛凯承对这头方向展开的笑容，被制约似地，她害羞对薛凯承比出了一个「ya」的手势。
　　
　　白靖磊发现，薛凯承的牙在阳光底下，根本就白得发亮，他也跟著开朗地笑了，他握拳往下拉，做出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薛凯承被他的动作逗的更乐了，学著白靖磊作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手势。
　　
　　锺采茜没有发现，薛凯承的目光只有放在白靖磊身上，她只觉得，沐浴在阳光下的薛凯承，英姿萧飒，好看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目前站在打击区的是阿牛，打的是第三棒。阿牛刚开始上垒就积极出棒，在投手投了两个坏球後，他一下子就打了两个界外球。
　　
　　然後，投手投了一个完美的吊球，引诱阿牛挥棒落空，三振出局！
　　
　　阿牛懊恼地摸摸鼻子，离开了打击区。
　　
　　现在，变成了三垒有人，两人出局的情势。
　　
　　下一棒，就是薛凯承。
　　
　　薛凯承拎著球棒，目光从观众席移开，朝本垒迈开脚步。
　　
　　「薛凯承，全垒打，安打安打全垒打！」夹杂在人们里的，除了锺采茜和白靖磊这两个头号球迷之外，还有一群专业的加油团，呐喊著整齐的加油声。
　　
　　白靖磊朝加油团望了一眼，「我不知道他在学校有这麽红，还有後援会！」
　　
　　锺采茜轻轻地笑著，「你不知道唷，凯承学长在学弟妹心中，可是有著无穷的魅力呢。」
　　
　　白靖磊眉毛往上一勾，「有没有这麽夸张啊？」这群人一定不知道私底下薛凯承是怎样一个无赖的样子。
　　
　　薛凯承对裁判鞠一个礼貌性的躬，才站上了打击区。
　　
　　「刚才薛凯承打得怎麽样？」白靖磊问著。
　　
　　「他刚才四坏球上一垒啊，但是下一棒打出的球不好，结果就被双杀了。」锺采茜的双手交握，期盼好运会降临到薛凯承身上。
　　
　　薛凯承晶亮的眼瞳坚定地盯著投手丘上投手的那颗白球，握紧了球棒，心无杂念。打球时，除了球，他什麽都不会去多想。
　　
　　薛凯承身後的捕手对投手打出几个暗号後，投手一点头，却投出了一个偏低的坏球。
　　
　　「你从刚刚看到现在吗，不然你怎麽知道？」白靖磊视线馀角瞄到锺采茜开心地握著拳。
　　
　　「我下课才到，那是我问来的！」连这一点都做不到，要怎麽做一个合格的球迷？
　　
　　「你真的看的懂棒球吗？」
　　
　　「你不要以为只有男生才看的懂好不好？」锺采茜没有多馀的精力向白靖磊解释这麽多。
　　
　　投手投出第二个球，薛凯承选择出棒，结果击出了一个界外飞球。现在是一好球一坏球。
　　
　　「你在认识薛凯承之前，看不看棒球的啊？」白靖磊想，薛凯承是不是就像恒星一样，一点一滴地在改变周围人的生活。
　　
　　「欸…」锺采茜脸突地就红了。当然是因为凯承学长，她才会来看球的，这样默默地为薛凯承加油，对她来说就很幸福了。
　　
　　「欸什麽，我又不是不知道。」白靖磊看著薛凯承站著没有挥棒，一个偏外角的坏球进垒，一好球两坏球。
　　
　　「知道什麽啊？」锺采茜的眼神闪烁，心跳得厉害。
　　
　　「当然是你喜欢薛凯承这件事罗。」白靖磊好整以暇地回答。
　　
　　「你，你音量放小声一点啦！」锺采茜发现好几个人把眼光投射过来，急得捂住白靖磊的嘴。
　　
　　白靖磊拿掉锺采茜放在他嘴上的掌心，「被我说中了？」
　　
　　「没有没有。」锺采茜的头颅像个波浪鼓似地摇晃了起来，她的短发也跟著飘乱在空中。
　　
　　「没有就没有。」白靖磊看著自欺欺人，脸却像苹果一样红的锺采茜。
　　
　　「欸你看你看，凯承学长又打出了一个界外球。」锺采茜赶紧转移白靖磊的注意力，进行实况转播。
　　
　　「两好两坏，希望他不要被三振。」白靖磊的目光放回薛凯承身上。
　　
　　锺采茜的声音高了起来，「什麽被三振？你不要随便讲好不好！」才不会咧，凯承学长一定会有很好的表现的。
　　
　　「你有点激动唷。」白靖磊戏谑地看著锺采茜。
　　
　　「好啦好啦，靖磊学长，你就放过我好不好？」锺采茜又羞又怒，被人家看穿的感觉实在很讨厌。
　　
　　尤其是被白靖磊发现，一定会是最糟糕的一件事。他和薛凯承之间没有什麽秘密的，等一下话传出去，她就不用做人了。
　　
　　白靖磊看著站在打击区的薛凯承，他紧盯著投手，坚毅的侧脸写著他所有的专注，「话怎麽这麽说，我没有把你怎麽样啊。」
　　
　　「那个…」锺采茜被白靖磊说得不知如何是好。
　　
　　「薛凯承才有把你怎麽样。」白靖磊自动帮锺采茜接话。
　　
　　锺采茜实在敌不过白靖磊冷静却又中肯的语言，又被他激得耳根发烫。「厚呦！他，他也没拿我怎麽样啊。」
　　
　　「他不是把你搞的心头小鹿乱撞吗？」白靖磊忍不住，戏弄著锺采茜。
　　
　　「我不跟你说了，我要专心看学长打球。」锺采茜很想一巴掌撕烂白靖磊那看似无害，其实毒辣的微笑。
　　
　　在场上，依旧是两好两坏，投手和捕手做了一番空中交流後，准备投出。
　　
　　薛凯承当然听不到白靖磊和锺采茜的对话，眼底的火烧得更旺，斗志全被激起，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老虎。
　　
　　投手投出一颗球，薛凯承逮住机会狠力挥棒，白靖磊和锺采茜看著球飞出去，都忍不住止住呼吸。
　　
　　薛凯诚看著球出去，就像所有打球的选手一样，奋力地往垒上冲刺。
　　
　　击出的球，在空中绘出一条白色的抛物线，越过一垒上空，一路滚到右外野最边线的角落才落地，让对方赶过去的右外野手给拾起，传回内野时，薛凯承已经用他的速度上到了二垒。
　　无疑地，这是一支完美的二垒安打！
　　
　　在三垒上的跑者见到机会，没有半点差错，悠悠哉哉地跑回本垒得分，使得分数拉开差距，变成五比三。
　　所有的人，在三垒跑者跑回来得分的那刻，全都发出了叫好的鼓噪声。
　　
　　锺采茜大概是最疯狂的一个，她失控地又叫又笑，在白靖磊的耳边发出高分贝的欢呼声。
　　
　　白靖磊当然也开心，听到全场为薛凯承发出的嘶吼，见到大家因为他的安打而舞动著双臂，绽放著笑颜，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心跳竟然跟著鼓动了起来。
　　
　　薛凯承站在二垒上，离他好远好远，他却能发现薛凯承眼底的闪亮，在太阳底下挥洒的汗水，和他钢铁般的意志，让白靖磊第一次觉得心中汹涌。
　　
　　他不是第一次看薛凯承打球，也不是第一次看薛凯承击出安打，可是他却第一次懂了锺采茜为薛凯承执著的理由。
　　
　　白靖磊往手中一瞄，那天，薛凯承也是用那样有力的双手握著自己冰冷的手掌，那样子的温度，他还记得吗？
　　
　　薛凯承不敢往观众席看，在场上需要的是十足的专注力，而他怕他看了白靖磊的脸庞之後，会忘记要注意场上的情势。
　　
　　下一个打者，在大家激情的压力下，站上了打击区。
　　
　　投手的状况明显变得不稳，在打者都没有出棒的情况下，就已经丢出了三颗坏球，再一颗坏球，便会自动地送打者上垒包。
　　
　　客队教练见苗头不对，赶紧上去和投手信心喊话。
　　
　　薛凯承站在投手丘上，承受著场边观众的眼光，眼光四处扫荡，这才想要看看，白靖磊看到他打了这个安打之後的表情。
　　
　　白靖磊一发觉薛凯承在找他，马上对薛凯承比起了大拇指。他现在才体认，真的，薛凯承天生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薛凯承不用去想为什麽在那麽广大的观众里，他唯一想找的就是白靖磊那有点冷却真诚的双眼，他要的，就是他的肯定。
　　
　　客队教练和投手结束对话，拍拍投手的肩，并没有做更换投手的动作。
　　
　　客队教练一离开投手丘，薛凯承心无旁鹜，预备著随时都要攻上下个垒包。
　　
　　或许是受到教练的肯定，投手稳住阵脚，先来一个好球。
　　
　　接著打者出棒，打成了界外飞球。两好三坏两人出局。
　　
　　不过，这个打者就没有薛凯承这麽好运气了，积极的出棒造成他判断的失误，也让他挥棒落空，形成三个出局数，四局下半就这麽结束了。
　　
　　「欸，学长，听说你明天是模拟考？」锺采茜发现白靖磊对著二垒垒包发呆，薛凯承都已经走了，他还是望著那个方向。
　　
　　「对啊。」白靖磊眨眨眼，在很快的时间内回神。
　　
　　「今天早上凯承学长和你今天早上来找我的时候，说你今天没有时间看？」锺采茜瞄了瞄手上的手表。
　　
　　「所以我刚刚趁下课的时候才跑来看这麽一下下。」白靖磊不知她为何这麽问。
　　
　　「可是现在距离上课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耶。」
　　
　　「啊？什麽？」他没有听到上课钟声啊。
　　
　　「现在已经上课五分钟罗。」锺采茜指著她的手表，下一节刚好是体育课，她可以好好地看个够。
　　
　　「啊？什麽？什麽时候的事？」白靖磊慌张地看了看四周，人群果真少了一半。
　　
　　锺采茜推了推他，「一定是刚才靖磊学长打出安打的时候，周围的欢呼声把钟声给盖过去了。」
　　
　　「都是你啦，叫那麽大声！」白靖磊回过头就往教室冲，没什麽时间和她耗。
　　
　　「靖磊学长，放学後见！」锺采茜对著白靖磊惊慌的背影挥挥手，脸上还带著微笑，像极了一只招财猫。
　　
　　「我不想再见到你了！」可恶，害他上课迟到这麽久，还在说什麽风凉话啊！
　　
　　锺采茜目送著白靖磊离开，才转头看向场中央。
　　
　　一见锺情这种东西是很玄的，有时候她会想，如果回到当初她迟到那天，从那辆公车上跳下来的是白靖磊而不是薛凯承的话，她现在喜欢的人，会不会是他？
　　



两小不猜18

　　尽管锺采茜在比赛那天矢口否认喜欢薛凯承的事，她却从那一天起，追问著白靖磊薛凯承大大小小的事。
　　
　　反正都被讲出来了，在白靖磊面前，倒也没什麽遮掩的了，或许白靖磊还能帮她在薛凯承面前美言几句。
　　
　　锺采茜想问的东西，不外乎就是那几件事。
　　
　　薛凯承的身高？一百八十三公分。
　　
　　薛凯承的星座？天秤。
　　
　　薛凯承最喜欢的颜色？白色。
　　
　　薛凯承最喜欢的动物？狗。
　　
　　薛凯承的兴趣？飙车。
　　
　　薛凯承最喜欢的守备位置？游击。
　　
　　薛凯承最喜欢的歌曲？邦乔飞的Living On A Prayer。
　　
　　薛凯承最喜欢的食物？白靖磊家卖的饭团。
　　
　　只要是白靖磊能够回答的，他全都钜细靡遗地回答了锺采茜。
　　
　　在回答的时候，他的心情没有好到哪里去，但他说服著自己，自己不过是在眼红而已。
　　
　　薛凯承从国中以後，始终比他高五公分，走在路上吸引的目光比他多，长得也比他帅，在学校比他红。
　　
　　如果锺采茜决定要倒追薛凯承，而且薛凯承也答应的话，那他又要比自己还要早交到女朋友了。
　　
　　情人节，很快就要到了，情窦初开的少女们，好早好早以前就开始规划著情人节可以怎麽过，拿著教战手册，研究著什麽方法最容易掳获住男孩子的心。
　　
　　锺采茜知道，她也要好好地把握时间了，再半年的时间，薛凯承就会离开高中去念大学，或许会离家，或许说不定，但这是他最後一个大学前的情人节。
　　
　　薛凯承到底会喜欢什麽呢？有了白靖磊给她的情报，锺采茜左想右想，心儿碰碰跳，害她最近看到薛凯承，都只能堆起不自然的微笑。
　　
　　今天，白靖磊走进那间他们最常去的冰店，却看到锺采茜坐在里头。
　　
　　「喂，锺采茜，现在几点了？」明明她就是邀两个人，薛凯承人呢？
　　
　　锺采茜的视线从桌面上移到白井磊的脸上。「现在是两点，我请凯承学长两点半再过来。」
　　
　　白靖磊拉过椅子坐下，「为什麽？」
　　
　　锺采茜从包包里拿出一个银色包装纸包装起来的礼物和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不是给我的吧？」白靖磊可以不用这麽问的，他当然知道，锺采茜买的礼物会是给谁。
　　
　　「我…这是要给凯承学长的。」锺采茜羞红著脸。
　　
　　白靖磊好奇地指著礼物问道，「里面是什麽东西？」
　　
　　「是一个白色的狗狗相框。」锺采茜对於薛凯承的小档案记得很清楚，
　　
　　「学长，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吗？」
　　
　　「今天？」今天是高中学测刚过，却还没公布成绩，让他只想好好放松的日子。适逢寒假，他难得能趁机休息一下。「二月十四号。」
　　
　　锺采茜点点头，对啊，「二月十四号是什麽节日？」
　　
　　「情人节？」
　　
　　锺采茜一弹指，「答对了。」
　　
　　「然後呢？」白靖磊接过柜台小妹递上来的价目表，点了奇异果汁。
　　
　　「我决定了！」锺采茜说得慷慨激昂。
　　
　　「决定什麽？」白靖磊摸不著她的头绪，只见她脸上写著坚定。
　　
　　「不成功，便成仁！」锺采茜捏紧拳头。
　　
　　听她这样一说，白靖磊皱起眉头「你是古代的刺客啊？和情人节又有什麽关系？」
　　
　　「我决定要向凯承学长告白！」锺采茜咬著下唇，视线直放前方。
　　
　　白靖磊好像听到了什麽外星怪客的名字，眉头锁的更紧，「告白？」
　　
　　「嗯，我决定我要告白。」锺采茜果敢地点点头。「不成功，便成仁。」
　　
　　「你真的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白靖磊感受不到自己的心在想什麽，他只看到锺采茜羞涩的微笑。
　　
　　「就是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锺采茜啜了一口玫瑰花茶。
　　
　　白靖磊微微一怔，「那…那很好。」
　　
　　「你觉得这主意不好吗？」锺采茜没得到白靖磊的支持，纳闷地问道。
　　
　　「我不能说什麽好不好，那是你跟他之间的事啊。」
　　
　　锺采茜的杏眼瞪著那个礼物和信封，「喔。」
　　
　　白靖磊接过店员送上的奇异果汁，「那你打算什麽时候跟他说？」
　　
　　她望著白靖磊的眸子，「今天，两点半的时候。」
　　
　　白靖磊有些不是滋味，「那你今天，是邀请我来当你们的电灯泡的吗？」
　　
　　锺采茜有些支支吾吾，「不是…老实说，嗯，我有个不情之请。」
　　
　　他相信，现在心中的不悦只是好胜心的作祟，每次好事都轮到薛凯承身上的嫉妒。「什麽事情？」
　　
　　「我…我可不可以请你帮我跟他说？」
　　
　　「帮你跟他说？」才不要！事成就算了，事不成他不就要里外不是人了？
　　
　　锺采茜双手合十，「拜托拜托啦！」
　　
　　白靖磊打从心里抗拒著这个要求，「你刚才可以讲得很有气魄的。」
　　
　　「我会怕。」刚才气势如虹的锺采茜，现在像一只胆胆怯怯的小老鼠。
　　
　　白靖磊冷下脸，「他又不会吃了你。」
　　
　　「学长，我就拜托你这麽一次，你看啊，他跟你那麽好…」锺采茜只差没有跪下来。
　　
　　白靖磊没有出声音了，他静静地看著锺采茜。
　　
　　其实锺采茜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他一直都比较欣赏像锺采茜这样短头发的女孩子，那样带著自信和骄傲。
　　
　　她的皮肤粉嫩，却不嫌太过於病气，就是那种人家在形容的，吹弹可破。嘴巴小小的，总是保持著滋润。或许是因为熟了的关系，他看她很顺眼。
　　
　　薛凯承如果可以和她在一起，依外表来说的话，两个人还真的满登对的。
　　
　　那他到底是在想什麽？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就算薛凯承和她交往，他们两个还会是好朋友，见色忘友这种事，薛凯承做不来。
　　
　　「下次我请你吃饭！」锺采茜利诱著他。
　　
　　白靖磊用询问的眼神盯著她，「你等等会跟我一起在这里吗？」
　　
　　「我不敢。」锺采茜一脸愧疚。
　　
　　是不是人都这样啊？想要谈恋爱，又不敢冒风险。
　　
　　白靖磊吸了一口气，终於有些妥协，「那你希望我跟他说些什麽？」
　　
　　「你可以帮我跟他说些什麽？」锺采茜获得白靖磊的首肯，开心地笑了。
　　
　　「喂，我不知道！」白靖磊臭著一张脸，「你不要得寸进尺！不要叫我帮你想！」
　　
　　「好嘛好嘛…」锺采茜嘟起红唇。看著天花板旋转的吊扇思考著，「当然就是说呢，我喜欢他很久了…」
　　
　　「有多久？」白靖磊打岔。
　　
　　锺采茜摇摇头，「我怎麽知道？好像，从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吧…这很重要吗？」
　　
　　「这样才可以显出你的诚意。」白靖磊喝了一口果汁。
　　
　　「那你就说很久就好了。」
　　
　　「好吧。」白靖磊耸耸肩，反正又不是他要追薛凯承的。
　　
　　「然後，就是说一些我们，我们…」锺采茜声音小了下去，只是给白靖磊一个眼神示意。
　　
　　「你们？你们之间有怎麽样吗？」白靖磊像是个小学生一样问著课堂老师问题，很认真地问著她。
　　
　　锺采茜把头埋在桌面上，「就是我们很适合在一起之类的。」靖磊学长到底知道不知道呀？这种话自己是很难启齿的。
　　
　　「喔好。」白靖磊点头，只差没有做笔记而已。
　　
　　「接下来的，你知道了吗？」锺采茜开始搓著自己的手指头。
　　
　　白靖磊用吸管搅了一搅鲜绿的饮料。「大概知道了。我会把你形容的美若天仙，让他爱上你的。」
　　
　　锺采茜的脸颊又红透了起来，「也不用啦…」
　　
　　「放心，这只是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白靖磊拍拍她放在桌上的手掌。




两小不猜19

　　锺采茜走了以後，白靖磊拿起杂志随意地翻阅，平面广告上，每一个都是以情人节这个节日当成主题，好像在情人节这天没有情人的人就像在马路上被车子撞死的人一样惨，也难怪锺采茜会兴致勃勃了。
　　
　　就像以往一样，约的是两点三十分，薛凯承还是迟到了十五分钟，没办法，他已经习惯了。
　　所以他在约薛凯承的时候，总是会比预定的时间讲得约提早十五分，这样一加一减的，时间才会刚刚好。
　　
　　薛凯承一进到冰店，第一件事是点了综合果汁，第二件事就是重重地白靖磊的头一拍，「情人节快乐！」
　　
　　白靖磊哂哂地回答，「情人节快乐！」情人节，情人节！他还是出去被车撞好了。
　　
　　等薛凯承坐定位，白靖磊便问道。「喂，你现在有找到女朋友了吗？」这是第一步，必须要打听虚实，谁知道他有没有在他背後偷偷交女朋友？
　　
　　「没有啊。」薛凯承轻笑。
　　
　　白靖磊点点头。「喔。」嗯，第一步，清除障碍物。
　　
　　「问这干麻？」薛凯承露出一抹开朗的笑。
　　
　　白靖磊抬头看著他，嗤哼一声，「不然你情人节有什麽好快乐的？」
　　
　　「没有阿，但就是也没什麽好不开心的。」薛凯承摸摸头，反正他看到白靖磊也会很开心就对了。
　　
　　「说的也是。」实际上，好像天塌下来，好像也都无法禁止薛凯承笑。
　　
　　「锺采茜人呢？」明明就是她约大家来的，怎麽没有看到人？
　　
　　「她先走了。」
　　
　　「那是什麽？」薛凯承在原先锺采茜坐的位置上坐下，眼尖地发现放在桌上的礼物和信。
　　
　　「给你的。」白靖磊把东西推到薛凯承眼前， 
　　
　　薛凯承接过礼物，心像打鼓般直砰砰跳，却忽略了男生才不会用粉红色的信封。「你给我的？」
　　
　　白靖磊摇摇头，「是锺采茜要给你的。」
　　
　　「那她干麻不直接拿给我？」薛凯承的手停在空中，没有去碰锺采茜的礼物。
　　
　　白靖磊想了一下，「她会害羞。」
　　
　　「都这麽熟了，害羞什麽？」薛凯承没有想太多。
　　
　　白靖磊开门见山地说，「欸，你和她交往吧！」
　　
　　「你说什麽！」薛凯承眼睛差点掉出来。
　　
　　「你和她交往吧，你不是没有女朋友吗？」他的反应这麽大是怎样？
　　
　　薛凯承瞪著白靖磊，他竟然叫他和另外一个女生交往？
　　
　　「不然呢？」白靖磊看出来了薛凯承眼神里的愤怒，他讲错话了吗？
　　
　　薛凯承注视著白靖磊，放慢速度，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对方知道吗？如果对方都不知道，我觉得她人不错…」原来是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刚刚他是在乱想些什麽？
　　
　　「我喜欢的那个人也很不错。」薛凯承望著白靖磊，一副根本就不把锺采茜放在眼里的样子。
　　
　　「她长得很可爱，学校好像有不少人在追她。」意思是说，其实锺采茜是一个条件很好的女孩子。
　　
　　「我只有在看到我喜欢的人，才会觉得快乐。」薛凯承才不管别人是怎麽样。
　　
　　白靖磊把信拿起来「你可以看看这封信，她说她想了三个晚上，才想到要怎麽跟你说…」
　　
　　「我也还在思考，我要怎麽样才能跟我喜欢的那个人说。」薛凯承一摆手，阻止白靖磊往下说。
　　
　　「她喜欢你很久了，你知道吗？」白靖磊没有放弃。
　　
　　「我也喜欢那个人喜欢很久了。」薛凯承依旧是学著白靖磊的说话模式，毫不矫情地说著他对他的感受。
　　
　　白靖磊指著锺采茜的礼物和信，「你难道都对她都没有一点点感觉吗？」
　　
　　薛凯承不以为意，「我对她就是哥哥对妹妹那样，单纯的很！」
　　
　　「你为什麽不给她一个机会？」白靖磊微愠，为什麽薛凯承这麽冥顽不灵啊！
　　
　　「那你有给我一个机会吗？」薛凯承有些恼怒，这家伙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啊！
　　
　　白靖磊一愣，接著马上反驳。「我有啊，就你和锺采茜啊，我这不就帮你制造机会了吗，她是个很不错的女生…」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要不是这里还有别人，他真想一把吻住白靖磊纳叽哩呱啦的嘴巴，然後让他好好听他说。
　　
　　「你说，那个人真的有那麽好吗？」白靖磊没有注意到，这或许是薛凯承难得和他唱反调的一次。
　　
　　「那个人很好，只是自己不知道。」薛凯承坚决地望著白靖磊幽远的眼中深潭。
　　
　　白靖磊拍著桌面，「那个人到底是谁，我认识吗？」
　　
　　「那个人现在就坐在这里！」薛凯承忍不住大声吼著，连店员都转头过来了。
　　
　　「哪里？」白靖磊的视线很快地扫射著四周。
　　
　　薛凯承气极了，胸膛也随著呼吸的急促而起伏著。「笨蛋，你真的不知道吗？」
　　
　　「知道什麽？」他白靖磊一向头脑都很灵光的，怎麽这一次他真的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麽？
　　
　　「我喜欢你！」
　　
　　「不…」白靖磊倒抽了一口气，他…他在说些什麽啊？
　　
　　「我说我喜欢你！」薛凯承怎样也没有想到，他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对他讲出口的。
　　
　　「你…你…你在开什麽玩笑啊？」白靖磊诧异地连话都说不清楚。
　　
　　「我没有开玩笑！」薛凯承转过头，还好店员只是低头做著自己的事，什麽都没有听到。
　　
　　白靖磊摇摇头，用双掌捂住耳朵，以为这样就可以听不到。
　　
　　「如果我没有喜欢你，我会在山上吻你吗？」那一天，那一刻，白靖磊唇上的温度，他始终没有忘。
　　
　　「你不是说那个没有什麽吗？」白靖磊依旧是摇著头，手心还是盖在耳边。
　　
　　「你真的觉得那个没有什麽吗？」薛凯承粗暴地箝制住白靖磊的左右晃动的头颅。
　　
　　「我…」白靖磊看著薛凯承的脸就在他眼前，该死的，他不知道该做出什麽反应，他对不起锺采茜，因为…
　　
　　「白靖磊！」他很少很少连名带性地唤他的名字，但是他掩不住心中的激动，算了，要被三振就三振。「我喜欢你，我知道你只认为我们是朋友，可是我喜欢你！真的！」
　　
　　白靖磊喘著气，谁来告诉他，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锺采茜喜欢薛凯承，薛凯承喜欢他白靖磊，那他白靖磊，喜欢的究竟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薛凯承捧著他脸庞的手依旧没有放，「我没有要你一定要怎麽样，但是你不要逼我和其他女生在一起好不好？」
　　
　　「我没有！」天啊，他的头乱的快要爆炸了。他怎麽对著薛凯承那双晶亮的眼瞳感到心跳加速呢？他是男生，他也是男生！
　　
　　「你刚刚没有吗？」薛凯承指控著。
　　
　　「我，我…你，你…」他不是故意要让薛凯承不舒服的。
　　
　　「靖磊…」薛凯承屏住呼吸，看他这个样子，他为他心疼。
　　
　　就算白靖磊已经对他一直摇头了，他还是为他心疼。
　　
　　「我不知道啦！」白靖磊撞开薛凯承，就要起身。
　　
　　「喂！」薛凯承想要反手擒住白靖磊，却落了空。
　　
　　「你先让我一个人静静！」白靖磊只留下一句话，然後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出了冰店。
　　
　　薛凯承追出店铺门口时，白靖磊已经被淹没在人海里了。
　　
　　「可恶！」薛凯承对著停在一旁的机车，忿恨地在座垫上捶了好几拳。




两小不猜20

　　
　　薛凯承不敢相信，白靖磊已经躲他第三天了。
　　
　　那天在冰店，白靖磊夺门而出後，薛凯承没有急著找他，他想给他一点时间，不管结果是好是坏，薛凯承相信， 他们还是朋友，所以他忍了一天。
　　
　　是他太急了吗？第二天就想要打手机给白靖磊，真的太急吗？
　　
　　第二天、第三天，白靖磊都没有接电话，薛凯承步行到他家问著，白妈妈却说他一早就出门去了。
　　
　　出去？他能去哪？刚考完学测，没有必要窝在图书馆读书吧？逛街？他这个人不爱逛街的。打球？国小的操场、国中的球场，包括高中的运动场，也都没有他的影子。
　　
　　今天，要不是薛凯承无意间嗅到邻居阿姨在阳台上洗衣服的漂白水味，他真的不知道接下来他该怎麽做。
　　
　　白靖磊把自己泡在水里，即使是温水游泳池，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自己也不相信，他躲薛凯承躲了三天了。
　　
　　其实他不是想躲他，他是没脸见他，那天在冰店，他竟然像只把头埋在沙堆里的鸵鸟，遮住耳朵，不愿听薛凯承说话。
　　
　　他都几岁了，还做出这种举动，外加些歇斯底里的吼叫，真是丢脸死了。
　　
　　在水里划动著四肢，白靖磊忍不住想到锺采茜那神采奕奕的甜笑，他那时还信誓旦旦地对她说，这只是小事一桩，小事个头！他现在要拿什麽脸去面对她啊？
　　
　　他可以跟她说，薛凯承说不要，而且还向他白靖磊告白吗？他又不是疯了。
　　
　　白靖磊探出水面，换了气。
　　
　　能不能让时间就静止在这里？白靖磊戴著泳镜环视四周，一个人也没有，这让他很有安全感。
　　
　　基本上，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游泳池是不对外开放的，是薛凯承和白靖磊跟管理员大叔熟到发烂了，他才可以偶尔无赖地求情，享受这特权。
　　
　　和薛凯承在一起，总是捞得到不少小恩小惠。薛凯承的嘴巴甜，好像讲出什麽话对他而言都是那麽自然而然，难怪他人缘好。
　　
　　白靖磊游到岸边，转了个身，在泳池的瓷砖上用力蹬踢，让身子反方向往前游去。他特别爱这个动作，身体极速地向前，有一种舒畅的快感。
　　
　　想到薛凯承，想到他那双张狂认真的眼瞳，白靖磊浑身热了起来。他自己对他到底是怎样的感觉他也说不明白，有他在，他总是感到安心。
　　
　　这也是白靖磊这几天不敢接电话的原因，他怕这样子之後，他们之间那种好哥儿们默契会消失殆尽。
　　
　　比起薛凯承的横冲直撞，他永远都想得太多，顾忌得太多，他不想拒绝他，却也不知道怎样才可以答应他。
　　
　　「原来你在这里！」薛凯承高亢的声音，在偌大的游泳池边回盪著。
　　
　　白靖磊从水里冒出头来，看到了一个巨硕的人影，正瞅著自己瞧，他知道自己躲不过。「你怎麽会在这里？」
　　
　　薛凯承晃了晃手上的钥匙，「你以为只有你可以在现在进来游泳池吗？」
　　
　　白靖磊瞪了一眼薛凯承，他总是那样子自信满满的。不说话，他潜进水里，又迳自往前游。
　　
　　「喂，靖磊！」薛凯承跟在白靖磊身旁，白靖磊游到哪，他就跟著走到哪。
　　
　　白靖磊一直游到对岸，都没有理薛凯承。他真的是很没有用，他不敢看他的脸。
　　
　　薛凯承看到白靖磊游到岸边，然後又往回游，就是没有理他的意思，他又唤了一次他的名字。
　　
　　白靖磊还是没有理会薛凯承，换气的频率还少了起来，好像跟他呼吸同一片空气都很困难。
　　白靖磊来回游了三趟，薛凯承没有再叫他了，只是陪著他来回走著。
　　
　　这下子，反而是白靖磊受不了了，他停下身子，从水中仰视薛凯承，故作镇定地问著。「你到底想要干嘛？」
　　
　　薛凯承漾出一抹笑，「你吃饭了没啊？」
　　
　　「啊？」白靖磊以为他会讲些别的，怎麽他会问这个？
　　
　　看著他发楞的脸，薛凯承空了三天的胸腔，彷佛注入了新空气。「你知道现在应该是吃饭的时间，不是游泳的时间吗？」
　　
　　「你管我！」白靖磊还是嘴硬著。
　　
　　「我就是要管你啊！」薛凯承肯定地点点头。「除了你，还会有谁在这种鬼时间游泳？」
　　
　　薛凯承霸道的言语，让白靖磊白皙的脸上很快地浮上两道红霞。「你干麻对我那麽好？」
　　
　　「不对你好我要对谁好？」薛凯承神态自若地说道。
　　
　　真的是太奇怪了，他刚刚下水时还觉得水偏冷，现在白靖磊却觉得周围都热了起来。
　　
　　「谁叫我们是好朋友。」薛凯承用力地拍拍胸口。
　　
　　好朋友？只是好朋友吗？那他那天是在说什麽鬼话？这几天自己又是在想些什麽鸟事？白靖磊突然冒出有一种被耍的气愤。
　　
　　薛凯承努力地弥补两个人之间的尴尬，「你看看我多关心你，就怕你肚子饿…」
　　
　　「我不用你管。」被他这麽一提醒，白靖磊才发现自己的肚子真的饿了。
　　
　　「喂！」薛凯承瞪大眼睛，白靖磊又把头泡到水里，而且加速地往岸边游，一副要逃离他的样子。
　　
　　白靖磊在水里死命地往前游，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麽，他就是有一种无名火在烧，薛凯承说喜欢他他也不听，现在他听到人家说朋友，他又在生气，白靖磊对自己矛盾的情绪兴起一阵强烈的无力感。
　　
　　「喂，白靖磊！」这下子薛凯承急了起来，他跟在他後面，加快脚步。
　　
　　不要过来！白靖磊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他自己到底想要怎样他都不知道！
　　
　　薛凯承在湿答答的岸边跑著，「啊！」一个不小心，狠狠地往地上滑了一大跤，外加一声惨叫。
　　
　　好痛！薛凯承在棒球场上不知道跌倒过几次了，却从来没有这麽痛过，看著白靖磊在水中远去的背影，难道，这就是追他要付出的痛吗？
　　
　　「喂！」白靖磊听到薛凯承的呼声，连忙游到靠他最近的岸边，直接跃上地板，脱掉蛙镜和泳帽，快步走到他身边。「你有没有怎麽样？」
　　
　　「很痛！」薛凯承在白靖磊碰到他的肩头时忍不住吃痛地叫了出来。
　　
　　白靖磊忧心忡忡地问著他，「你有没有撞到头啊？」
　　
　　「你还知道要关心我啊？」薛凯承抬头迎著白靖磊，一双大眼里尽是不甘。
　　
　　「我…」白靖磊一时语塞，把薛凯承看得比什麽都还要重要是一种直觉，好像从小到大他就是这麽做。
　　
　　「靖磊，别再躲我了好吗？」薛凯承的手掌心忍不住摸著白靖磊湿透的发梢。
　　
　　白靖磊望著他深邃的瞳孔，掩饰著事实。「我没有什麽好躲你的。」
　　
　　「那你为什麽不接电话？」薛凯承放开自己的手掌，扶著自己起身。
　　
　　「我…」白靖磊伸手向前，帮忙拉著薛凯承。这画面有点滑稽，薛凯承明明就是很精壮的一个人，白靖磊却像在捧一个易碎的娃娃。
　　
　　薛凯承低著头，「难道我连关心你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我真的没有躲你。」白靖磊撇过头，「是我觉得自己真的太丢脸了，竟然对你大吼大叫的。」
　　
　　「欸，」薛凯承的嘴角轻轻上扬，「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我…没…没有阿！」那如果没有的话，他脸是在红什麽啦！
　　
　　「我们，还是好朋友吧？」薛凯承嗫嚅著。
　　
　　「那你的答案会是什麽？」白靖磊把问题丢还给他。
　　
　　薛凯承吸了一大口气，话语呼之欲出，却还是缄默了。
　　
　　「怎麽了？」白靖磊困惑地把视线放在薛凯承的脸上，「怎麽要说不说的？」
　　
　　「我说，我说！我是你的朋友，但是我也是真的喜欢你！」薛凯承豁出去了，「现在，你会走开吗？你会逃吗？你会把我当成是怪物吗？」
　　
　　「我…」
　　
　　薛凯承想，白靖磊八成又再讨厌自己说的话了，「靖磊…」
　　
　　话未落毕，他的嘴就被白靖磊薄湿的嘴唇覆盖住。
　　
　　薛凯承睁著老大的双眼，深怕自己错过这一幕，他在吻他，而这不是梦！
　　
　　像是在发泄他的怒气，又像是在表露他的渴望，白靖磊的唇重重的吸吮著薛凯承，把所有的事情都抛开脑後。
　　
　　薛凯承的双手滑动到白靖磊的颈项，把他抱得牢牢的。




两小不猜21

　　他应该要享受这个吻的。白净磊竟然主动地吻起他了，薛凯承好想尖叫。
　　
　　薛凯承的鼻子紧贴著白靖磊高挺的鼻梁，嘴唇磨蹭著他的唇，疯狂地想要记忆他身上因为泡在水里，属於泳池专有的味道。
　　
　　白靖磊这样主动的吻，让薛凯承的嘴角弯著幸福的弧度，早知道白靖磊会这样，他摔个几百遍也愿意。
　　
　　但他没有看到白靖磊的眼中看到他想找寻的那一丝喜悦，却发现雾气慢慢布满了他的双眼，随时会凝结成水珠。
　　
　　「喂，你…」薛凯承拉开他的脸庞，「你还好吧？」
　　
　　「我不知道！」老天，白靖磊发现自己渴望地要著薛凯承，那这样算什麽，他到底是什麽？他撞开薛凯承，往淋浴间的方向走去。
　　
　　「靖磊！」薛凯承好几次想要去拉他，却都被他闪过了。
　　
　　或许是淋浴间的墙壁带给白靖磊安全感，一进到淋浴间，他就无力地坍在墙上，用右手臂靠著墙，薛凯承走进，听见他的哽咽声。
　　
　　「靖磊！」薛凯承往前一抱，把白靖磊搂在怀里。他从来没有见过他哭，他和他一样，都是个坚强的男孩子，现在他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他却知道他在哭。
　　
　　「怎麽了？」薛凯承拍拍他的肩，哄著他。
　　
　　白靖磊让薛凯承拥住他，全身却紧绷在一块，握紧拳头，声音透露著他的徬徨。「你说…」
　　
　　「嗯？」薛凯承放轻音量。
　　
　　「我是不是个同性恋？」
　　
　　「什麽？」薛凯承蹙起了眉头。
　　
　　白靖磊转过头，对上薛凯承，那样子因为内心挣扎而扭紧的五官，让薛凯承的心全都纠结在一块。
　　
　　「你说，我是不是个同性恋？」白靖磊闭起眼，眼泪不断从他紧闭的眼睑里泌出。
　　
　　薛凯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怎麽回答。
　　
　　「你知道吗？」白靖磊睁开眼，眨了眨眼，让眼泪顺著脸颊流过。「我他妈的喜欢你！我想抱紧你，我想爱你，你告诉我，我这样是同性恋吗？」
　　
　　薛凯承的双臂牢牢地锢住他，用尽全身力气，抱紧著他。
　　
　　「为什麽你是个男的？为什麽我也是个男的？」白靖磊的双眼写著他缠绕不清的情绪，如果他不是薛凯承，如果他是个女生，事情会变得简单很多很多！
　　
　　他想抛开一切，但是他不敢爱他，他怕自己爱上他之後会天崩地裂。
　　
　　「如果，如果我们在一起…」
　　
　　「你知道我怎麽想的吗？」薛凯承打断白靖磊。
　　
　　白靖磊吸了吸鼻子，允许薛凯承往下说。
　　
　　薛凯承凝视著他，「我喜欢你，但我不管你是男的女的，我就是喜欢你，我喜欢白靖磊这个人。今天你是个女的，我会喜欢你，今天你是男的，我还是会奋不顾身爱上你，因为那对我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
　　
　　白靖磊愣愣地听著薛凯承告白的语言，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你一定要照些什麽规则吗？我薛凯诚根本就不想这麽做！」他定定地看著白靖磊茫然的脸，狂妄地要著他要的世界。「如果不能喜欢你，什麽事情对我来说都没有意思了，我也不想去想些什麽做些什麽！」
　　
　　「你…」白靖磊提著的一颗心，被薛凯承握得安安稳稳的。
　　
　　薛凯承手指轻轻扣著白靖磊的下巴，强迫他对著他的眼睛。「除了让你快乐，除了想保护你，我不知道我还想要什麽。你怎麽说？」
　　
　　这一次，白靖磊没有半点迟疑了，他缓缓往前，再次吻住了薛凯承，很轻很柔，却很肯定。
　　
　　「我不是很会说话，但是我说的是真的。」薛凯承偏低头，离开白靖磊的嘴唇，就怕他不相信他说的。
　　
　　微微笑著，摇摇头，这样真的就够了。找到他的嘴唇，白靖磊又轻轻地贴住。
　　
　　「喂，靖磊。」薛凯承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我可以爱你吗？」
　　
　　白靖磊终於笑了，灿烂夺目。他用力把薛凯承的头颅搂住，他短短的头发如草皮似的，有点刺。
　　
　　「欸，薛凯承。」白靖磊在薛凯承阳光的额头上烙下一个吻。「我爱你。」
　　
　　薛凯承从来没有这麽开心过，他的唇印上白靖磊的唇，获得他的许可，他终於放肆地传达他浓烈的情感。「我也是！」
　　
　　白靖磊贴在墙上，双手靠著薛凯承的肩头，著迷於他带给他的吻，和他交换著彼此的味道。
　　
　　薛凯承的唇扎扎实实地紧覆住白靖磊柔软的耳朵，双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游移。
　　
　　白靖磊轻颤著身子，薛凯承的手掌所到之处密密麻麻地点燃著他所陌生的火焰。他到底跟谁学来这麽好的接吻技巧的？
　　
　　薛凯承的唇并没有就此罢休，一路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延著他的脖子，他的锁骨，慢慢地往下。
　　
　　白靖磊贪玩著薛凯承短硬的发，像在逗弄一只小狗，来回搓著。
　　
　　薛凯承的唇停在白靖磊的胸前，轻启齿，把白靖磊胸前的红点纳入口中。
　　
　　「你…」白靖磊俯视著薛凯承，酥麻感蔓延他的全身。「你这个变态。」
　　
　　像是要惩罚他的嘴硬，薛凯承把左手覆盖在他的另一边立点，「没办法，我这个变态就是爱你。」
　　
　　「变态！」白靖磊又骂了一次，却在薛凯承用牙齿徘回於立点之上时，下意识地舔了舔刚刚他逗留过的唇。
　　
　　薛凯承露齿而笑，把白靖磊带到沐浴间更角落的地方，而不是像刚才那样面对著空荡荡的泳池。
　　
　　白靖磊深深作了一个深呼吸，他没有那麽笨，笨到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麽事，他心跳拍打得很急，却反而紧握薛凯承的手臂。
　　
　　薛凯承把他身上的长袖上衣给脱掉，放在淋浴间的衣架上。虽然现在是冬天，他体内的火却把他烧得体温骤升。
　　
　　薛凯承的小麦色和白靖磊的白皙肤色形成强烈的对比，白靖磊看著，叹了口气。
　　
　　「干什麽要叹气？」薛凯承把白靖磊的双手带到自己的胸前。
　　
　　呃，这麽小的动作也被发现了？「你的皮肤看起来很健康。」
　　
　　薛凯承斜著眼看他，「你是第一天发现吗？」
　　
　　当然不是啊，男生们袒裎相见是一件寻常不过的事，不过，这样碰触著他结实的身体，却是第一次。「难怪锺采茜会喜欢你。」白靖磊听到自己说。
　　
　　「你可不可以只专心想著我啊？」薛凯承擒著白靖磊的腰， 把他更拉靠近自己。
　　
　　「神经！」就只会说些不正经话。
　　
　　薛凯承才没有空理白靖磊，他把鼻梁贴到他的下巴，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白靖磊的下巴被他这样抬著，眼睛不知不觉地放空到天花板上，放在他胸膛的双手柔软地垂著。
　　
　　不只下巴，薛凯承又开始往下，湿热的唇像沾了酒精的绵花般擦印著白靖磊的身子，只不过酒精是冰的，而他却让人发烫。
　　
　　薛凯承的吻到了白靖磊的腰间，并没有急著卸下他的泳裤，只是伸出如精灵般顽皮的舌尖，舔舐著他肚脐旁的骨头。
　　
　　这个动作让白靖磊全身残存的理智跟著消散，他不安地扭动著身子，企图甩开一些热度。
　　
　　更要命的是，薛凯承的身体也上上下下磨蹭著他，让他的眼眸逐渐涣散，只想要眼前的他给他更多。
　　
　　薛凯承溺爱地把唇瓣又拉回白靖磊的嘴边，「你喜欢我碰你哪里？」
　　
　　「啊？」他就在他身边，听起来却好遥远，白靖磊思绪飘得远远的，思考困难。
　　
　　「你喜欢我碰你哪里？」薛凯承邪气地问道。
　　
　　鬼才想回答这种问题！白靖磊看著他，眼神突然迸出凶光。
　　
　　薛凯承手掌到了刚才一直没有去碰的地方，「还是这里好了？」
　　
　　「喂！」太过分了，他竟然就直接把手盖在他的深蓝色泳裤之上！
　　
　　薛凯承没有放开，反而还加深了力道，让白靖磊的腰间更加凸起。「你怕被我发现吗？」
　　
　　「喂！」白靖磊手往回伸，侧过上半身，无助地贴著冰冷的墙壁，浑身颤抖著。不敢看薛凯承任佞的眼瞳。
　　



两小不猜22 内有H,请慎入

　　
　　薛凯承扳正白靖磊的脸孔，不许他把目光移开。
　　
　　「这有什麽好不敢看的？」薛凯承手搓揉著白靖磊的泳裤，浑圆的部位张牙舞爪著。「这表示你需要我。」
　　
　　白靖磊迷蒙著眼，反正他永远都说不过他，所以他任著薛凯承对他上下其手，双手无力抓著薛凯承的肩。
　　
　　薛凯承把嘴吻住白靖磊抖晃著的唇，然後把手放到泳裤边缘，准备往下拉。
　　
　　突然间，白靖磊把手搭在薛凯承手背上，有所迟疑，「我们一定…要在这里吗？」
　　
　　「在这里有什麽不好吗？」薛凯承把他的泳裤一把扯下。
　　
　　没有了遮蔽物，白靖磊的分身弹跃了出来，昂扬著令人害羞的角度。
　　
　　「这里是公共场合…」白靖磊往下看，顿时觉得好羞愧。他连忙用遮住自己的重要部位。
　　
　　
　　薛凯承对他展开一个迷人的笑容，然後别开白靖磊防备的双手，手就这麽自然而然地握了上去，轻轻地搓弄著。「现在没有人会进来的，你很清楚知道这一点…」
　　
　　白靖磊吸著气，不能适应另一个人的手摆放在自己的腿间。
　　
　　薛凯承放掉白靖磊的硬挺，主动地把自己的长裤和平口裤给脱掉，长裤的裤管，还因为靠在潮湿的地板上而浸湿，他把两个人的衣物全部摺叠好，放在置物架上。
　　
　　白靖磊知道薛凯承不会放过他，但是他没有想到薛凯承竟然会跪在地上，用他唇瓣啮咬他的分身！这大胆的动作，让白靖磊缩瑟了肩膀。
　　
　　薛凯承的目光向上瞄，白靖磊难忍地眯起了双眼，咬著下唇换气。
　　
　　薛凯承嘴往前一衔，白靖磊的分身前端，就这样地进入了他的口中。
　　
　　「呃…」白靖磊的头左右摇晃著，自己的男性被坚硬的牙齿和柔软的舌头包覆住，让他心悸，同时却又燃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
　　
　　薛凯承一步吞噬掉白靖磊，然後再从口中放开，一次一次地，进攻地越深，白靖磊也在他的挑逗下愈发勃张。
　　
　　白靖磊的脚软著，要不是薛凯承扣著他的腰，他大概早就滑坐到地板上了，「你…你去…哪里…学来…这个的？」
　　
　　白靖磊不知道，他这种片片断断的问句，在薛凯承听起来，更容易使他上火。他依旧含著他，口齿不清地回答，「我…你不要跟我说你没有看过A片。」
　　
　　「你这个…变态…」白靖磊用尽吃奶的力气说著。
　　
　　薛凯承吐出白靖磊还在他口中的部位，「从小到大你都没有看过A片，那你才是变态！」
　　
　　「去死，谁会没事看那种东西？」白靖磊重获自由，双手恶意地揪住薛凯承的短发，却让他的唇片又顺势贴住自己的分身。
　　
　　「你看你看，你真的很嘴硬耶，你的技巧很好啊。」薛凯承不安好意地说，配合地又吻住白靖磊被他挑起的弧度。双手往白靖磊的身後抚去，掌心摸索到白靖磊均匀的臀部。
　　
　　「我没有…」老天，怎麽又会有一种又酥又麻的感觉开始像蚂蚁般钻咬啊！
　　
　　「没关系…」薛凯承耐心地带著白靖磊认识他的身体，大手又再次握住白靖磊腰间，并且上下套玩著。「我可以慢慢教你…」
　　
　　「谁要你教啊？」即使已经没什麽力气和他斗嘴了，白靖磊还是拿出武装，恶狠狠地说。
　　
　　薛凯承突然站起身，欺上他的唇，霸道地宣告著他的主权。「这种东西只有我能教你，知道吗？」
　　
　　「嗯…」白靖磊被他吻住，只能被动地点点头。有谁会想到，自己第一次竟然是和自己最好的朋友？
　　
　　「现在，」薛凯承把白靖磊的手放到自己的男性，让他知道自己也是疯狂地想要他。「你感受到我了吗？」
　　
　　「你…」白靖磊的手狂颤著。
　　
　　薛凯承的手覆住了白靖磊的手背，教他好好地握住自己。「我刚刚已经有教过你了。」
　　
　　白靖磊羞得想要甩开薛凯承那热的发火的欲望，他吐在他鼻前的热气，沸沸腾腾的。「我才不要学这个！」妈阿！为什麽薛凯承这麽地老练，而且，还这麽地迷人…
　　
　　「好…」薛凯承换个方式，他用双脚缠住白靖磊的身体，让他紧贴著他，让两个人之间没有一点距离，没有任何秘密。「这样你感受到了吗？」
　　
　　白靖磊的双手挂在薛凯承肩上，无助地点点头。他可不可以停止用他的那个东西来磨蹭他自己的那个东西啊？
　　
　　薛凯承把白靖磊的身子放到淋浴间的长椅上，转过他的身，用膝盖分开他的大腿，然後一边吻著他的耳窝，一边把手指滑了进去。
　　
　　「啊…」那，那是什麽东西啊？白靖磊感到一阵慌乱。
　　
　　「你这样子的声音，」薛凯承逗著他。「这样会让更我迫不及待。」
　　
　　白靖磊狂抽著气，「你去死！」放进去就算了，为什麽还要动来动去的啊！
　　
　　「喂，靖磊。」薛凯承还是不为所动，长指还是照旧著令人迷乱的步骤。「我愿意为你去死。」
　　
　　「白痴…」他的手指让他浑身火热，忍不住弓起了身子。
　　
　　「别这样，我没有对你说过吧，我就喜欢你的嘴硬。」故意屈动著指头，动作不减反增，让白靖磊很想杀了他。
　　
　　「别走…」薛凯承手指的撤离好不容易才习惯的後穴，让他感觉一阵空虚，白靖磊乞求著他，却很想杀了自己。
　　
　　「不要紧张…」薛凯承吻住他的後背，让他的坚挺抵在他双臀间。「我现在就给你…」
　　
　　「等，等一下…」白靖磊慌慌张张想要起身，为时却太晚，薛凯承的一个挺进，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薛凯承捧住白靖磊的臀，缓慢地律动起来，他害怕他不舒服，所以他一点一滴入侵，让他习惯自己的存在。
　　
　　「你知道吗…这，这比我想得还要…还要痛…」白靖磊双手往前撑在椅靠上，吐纳著急促的呼吸，试图想减轻他的火热在他体内推进所造成的不适感。
　　
　　「忍著点就过去了，忍一点好不好？」薛凯承心疼地看著他爱的人全身痉挛著，放慢了速度。
　　
　　「不好，一点都不好！」。他要他，他不敢说，可是他想要他想要得无法自拔。所以口是心非地把手覆盖在薛凯承的臀上。
　　
　　「那这样呢…」薛凯承听著白靖磊的抗议，嘴角泛起了笑，抬著白靖磊的腰，感觉他已经开始接受著自己，反而开始猛烈地抽动起来。
　　
　　「啊…」从背後来的又痛又酥的刺激，让白靖磊的脑袋变得比空白更空白，比混乱更混乱，他无可遏止地发出低吟。
　　
　　「靖磊…」薛凯承手掌心缓慢地往前探索，小心翼翼地扶上白靖磊晃动著的部位。「你前面…」
　　
　　「不要…」白靖磊的脸上逐渐爬上了潮红，他拍掉薛凯承摸索著的手掌。他转回脸，对著薛凯承的脸，疯狂地吻住他的唇。
　　
　　薛凯承见到白靖磊的矜持，便退出了他。抱著白靖磊的身子，让他翻了一个身，以正面迎著自己，然後一次比一次进顶得更深，他不只要他的身体，他更发狂地想要和他紧紧结合在一起。
　　
　　「薛凯承…慢点…」白靖磊搂著薛凯承的脖子，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子的狂烈，他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可能被他撞击得快要四分五裂了。
　　
　　「不可能…」薛凯承伸手去探著白靖磊的分身，胸腔快速起伏著，调整著自己的节奏，通常是一次进侵，接著就是连续的顶戳，根本就听不进去白靖磊的呼声。
　　
　　白靖磊承受著他的热度，却发现自己，也快到了临界点。「喂…」
　　
　　「什麽…」薛凯承没有停的打算，和白靖磊一样，满脸因为激情而通红，并且带著明显的喘息声。他毫不留情地要著他。
　　
　　「啊…」薛凯承的攻势让白靖磊更加难耐，他侧过脸，自己的热度就这麽泄了出来，在薛凯承的胸膛上沾了浑白液体。
　　
　　「靖磊…」薛凯承没有急著拭去他的残存物，反而勾起一丝足以迷惑任何人的笑靥。
　　
　　「靠！」死命地攀住薛凯承的肩膀，白靖磊瞪著淋浴间的门，不想看薛凯承眼里的火，他几乎没在讲这个脏字的。
　　
　　「你知道吗？」薛凯承在他耳边低语，他想缓下步骤，只以温柔的速度来要著他，却发现根本无法做到，在好几个抽送之後，薛凯承知道自己也快高潮了。
　　
　　「什麽？」还是撇过眼，他真的觉的觉得很羞耻，真的真的不敢过去转过去看他，光是现在还在他怀里前後晃动著，就让白靖磊不敢面对自己了。
　　
　　「我真的…」薛凯承在白靖磊的耳畔，洒下了对他的呢喃，同时也顶到白靖磊最深处，「啊…很…很爱你！」说完，他在他体内洒下了爱他的证明，并且封住他的唇，在上面烙住专属他的记痕。
　


两小不猜23

　　假期总是来得特别短，尤其是高中结束前的最後一个寒假，总是快的让人抓不住时间的尾巴。
　　
　　薛凯承从这个学期开始，不坐公车了。公车对他来说太慢，也太挤了些，他喜欢他的野狼机车，机动性大多了。所以最後六分之一个学期，白靖磊只能一个人坐公车。
　　
　　薛凯承老是嚷著要载他上学，可是白靖磊习惯了在公车上假寐片刻，早晨，可以补个眠，傍晚，可以稍作休息晚上再出发，所以他坚决地拒绝了他。
　　
　　现在，薛凯承每天晚上八点半骑著他噗轰隆的摩托车，准时到白靖磊家报到，然後光明正大闯进他的房间，说是要趁这段时间好好冲刺读书。
　　
　　从公车上走下来，白靖磊翻了个白眼。读，读个头啦！书本又不是长在他的脸上，但薛凯承就是常常盯著他的脸庞不放，他知不知道，这样很难让人专心欸！
　　
　　「靖磊学长！」一个清亮的声音从背後唤住白靖磊，那是一个他最不敢面对的笑容。
　　
　　白靖磊缓慢转过头，锺采茜的酒红色暗发落入他的视野。「嗯？」
　　
　　「靖磊学长，」锺采茜如流水般晶莹的眼眸望著白靖磊，「你最近心情不错喔？」
　　
　　「呃…」白靖磊抓了抓头，「刚放完假嘛，心情当然好。」
　　
　　「难怪我叫你，你都不理我。」锺采茜环视著四周，「咦…」
　　
　　「什麽？」白靖磊不自在地动动眉，他到底是在心虚什麽啊？
　　
　　「凯承学长呢？」锺采茜的秀脸如预期中的一样，浮现了红霞。
　　
　　「他…」听到他的名字，白靖磊的心跳鼓动了起来，他还不敢相信，他和薛凯承已经在一起，而且还做过那档事了…
　　
　　啊！！他在想什麽啊？大庭广众之下，干麻想起那件事！
　　
　　「学长？」锺采茜努努眉，靖磊学长的表情，好不自然啊！
　　
　　「喔，」白靖磊回过神，「薛凯承说他这学期开始不坐车，要骑机车上学。」
　　
　　「哇！」锺采茜听的眼睛冒出了梦幻的泡泡，「这麽帅喔！学校不会抓吗？」
　　
　　「帅！帅个头！」白靖磊没好气地说，「会怕的话，他就不叫薛凯承了。」这家伙，就是天不怕地不怕，还不去顾忌别人的眼光，硬是要爱他。
　　
　　「喂…」锺采茜推了推白靖磊，「上次哪件事怎麽样啦？」
　　
　　「上次？哪件事？」装傻有用吗？他真的不知道要怎麽回答，可以装傻吗？
　　
　　「就…」锺采茜抿了抿涂了护唇膏的粉唇，「就和凯承学长告白的那件事啊…」
　　
　　白靖磊咽了一个深呼吸，然後双手搭在她肩上，「你听我说…」
　　
　　锺采茜垂下眼睑，「不是好消息对不对？」
　　
　　「呃…」白靖磊想安慰她，搭在锺采茜肩上的手更加温柔地拍拍她。
　　
　　锺采茜依旧是低著头，「你听我说这四个字後面通常不会接好事情的。」
　　
　　「对…对不起。」白靖磊看著带点委屈的她，有些慌了阵脚。他对语言的使用功力，一直都很有自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失常。
　　
　　「不是你的错。」锺采茜捏紧拳头，反倒比他冷静。「如果是好事，你早就会跟我说了不是吗？」
　　
　　「我有试著帮你…」不过是越帮越忙，现在反而是他在和薛凯承谈恋爱。
　　
　　「他有女朋友了吗？」锺采茜和白靖磊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朝著操场的方向走了过去。
　　
　　「没有。」白靖磊摇摇头。
　　
　　「那…他不喜欢我吗？」锺采茜的头垂得更低了。
　　
　　「并没有！」白靖讲义气地拍了拍锺采茜的头颅。「你是一个很可爱的女生。」
　　
　　「靖磊学长…」锺采茜抬头望著白靖磊，他的发型依旧没有变，长长的发过耳顺留下来，浏海长度刚好，就到眉毛的地方，没有遮住他漂亮的眼睛，和薛凯承闪亮耀烁的瞳孔不同，眼里带著一份儒雅斯文。
　　
　　「我是说真的。」白靖磊把脸凑近她。
　　
　　「那…那你喜欢我吗？」锺采茜指了指自己。
　　
　　「当然喜欢啊！」白靖磊想都没想，肯定地点点头。
　　
　　「那我们交往好不好？」
　　
　　「啊？」白靖磊楞住眼，然後不自觉地又问了一次。「啊？」两个礼拜前，还没有人要他，现在两个人都在向他告白？
　　
　　「靖磊学长也好可爱…」锺采茜古灵精怪地笑了起来。
　　
　　「啊？」白靖磊看不懂锺采茜的反应。
　　
　　锺采茜看著平日精明的白靖磊被她耍得傻不隆东的样子，忍不住窃笑。
　　
　　「你笑什麽？」为什麽她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我跟你开玩笑的！」锺采茜咧嘴一笑，把手腕缠上了白靖磊的手臂。
　　
　　「喂…」白靖磊很想叫她放开，不过念在她刚失恋的份上，借她一条胳臂应该不为过。
　　
　　「凯承学长…」锺采茜把脸靠在白靖磊的肩上，「有喜欢的人了对不对？」
　　
　　三句不离本行，话题终究是回到他身上了，白靖磊轻笑。「嗯。」
　　
　　「那个人你认识吗？」锺采茜看著天空，冬天的晨曦暖阳阳的。
　　
　　白靖磊不打算说谎。「我认识。」
　　
　　「那我认识吗？」锺采茜把头转过来问著他。
　　
　　「欸…应该算认识吧…」这是什麽烂回答！人家都贴著他的身体走了，难道还算不认识吗？
　　
　　锺采茜发现好多人在看他们，她也看了回去。「那是谁呢？」
　　
　　「你去问薛凯承吧！」白靖磊揉揉太阳穴，难不成他要跟她说，「嗨！薛凯承喜欢的人就是我！」
　　
　　「那…那个人…也喜欢凯承学长吗？」锺采茜远远地就看到棒球队展开晨间练习，而薛凯承则频频往这儿看。
　　
　　「嗯！」白靖磊漾起一个幸福的笑容。「他也非常非常喜欢他喔！」
　　
　　「那他们非常非常幸福对吧？」锺采茜假装什麽都不知道，其实她什麽都知道。
　　
　　白靖磊淡淡地勾起了嘴角。「嗯…应该是吧。」
　　
　　「那个人…」锺采茜刻意拉长了尾音。
　　
　　「嗯？」
　　
　　「是靖磊学长吧？」锺采茜环住白靖磊的手陡然放开，对他展开一个九分开怀、一分苦涩的笑容。
　　
　　「啊？喔…啊？」如遭电击般，白靖磊支支吾吾的，就是找不到适合开口的一个字。
　　
　　「小猫咬掉你的舌头啦？」锺采茜牵住白靖磊的手。
　　
　　「你怎麽…你怎麽…」白靖磊有一种秘密被挖掘的不安感。
　　
　　「我是怎麽知道的？」锺采茜猜著他想要完成的句子。
　　
　　白靖磊找回声音，「你怎麽知道的？」
　　
　　锺采茜视线碰到了操场里的薛凯承，他看著她黏著白靖磊的眼神，好像快要喷出火了。「是凯承学长告诉我的。」
　　
　　「是怎样？」白靖磊扁了嘴，是想要昭告天下啊？
　　
　　「什麽怎样？」锺采茜侧著头，以打量的眼光看著他。
　　
　　「那你又是怎样？」白靖磊横眉竖目，板起脸孔问著锺采茜。
　　
　　「什麽我又怎样？」他到底在和她打些什麽哑谜啊？
　　
　　「他不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了吧？然後，你也都什麽都知道了？你是在玩我啊？」白靖磊收回被锺采茜牵著的手，十分不喜欢被玩於股掌之中的感觉。
　　
　　锺采茜比起食指，「第一，凯承学长只跟我说，他喜欢的人我早就认识了，而且还是他的好朋友，其他，都是我自己推敲的。」
　　
　　白靖磊傻里傻气的模样全没了，眼里迸出精光。「所以你刚刚都是在玩我啊？」
　　
　　「凯承学长，谢谢你。」锺采茜牛头不对马嘴。
　　
　　「什麽？」这女生又在玩什麽把戏？
　　
　　「我以为你不会理我了，但我现在才知道我想错了。」锺采茜灵活的明眸此时闪耀动人。
　　白靖磊锁紧眉头，「干麻那样子想？」
　　
　　「我已经失去凯承学长了，我不想再失去你。」锺采茜视线放远，看著远方的草地。
　　
　　白靖磊这才舒开了眉，「你想太多罗，小妹妹。」
　　
　　「啊？」锺采茜目光往上，瞧著白靖磊放到她头顶的大手。
　　
　　「没有什麽一定要改变的！我还是白靖磊，你也还是锺采茜，你想要改些什麽？」
　　
　　「不要，不要改！」锺采茜的头马上如波浪鼓似的左右晃动。
　　
　　白靖磊忍不住笑了，「那就对啦！」
　　
　　「靖磊学长…」锺采茜抬头又说。
　　
　　「什麽？」白靖磊微笑道。
　　
　　锺采茜戳了戳他，只剩祝福，没有怨怼了。「我可以感觉出来，凯承学长真的很爱你喔！」
　


两小不猜24

　　闹钟大肆作响，就如高中其他一千多个日子一样，白靖磊没有什麽资格可以赖在床上呼呼大睡，所以他跳起身，机械式地刷牙洗脸，换上制服，背起书包下楼，一切的一切，就是那麽地规律。
　　
　　「靖磊，你起床啦？」听到脚步声，忙碌的吕淑芳跟著是机械式的问句。
　　
　　白靖磊打了一个呵欠，「妈，早啊…」
　　
　　「早啊靖磊！」薛凯承英挺的脸孔蹦到白靖磊眼前。
　　
　　「呃…」白靖磊打到一半的呵欠停住，嘴巴就这麽开得大大的。「早！」
　　
　　薛凯承富饶兴味地盯著他，「怎麽，一大早就想吃苍蝇啊？嘴巴开得这麽大。」
　　
　　「你怎麽会在这，你没去上学啊？」一大早看到喜欢的人，白靖磊当然开心了，可是，薛凯承这家伙都是很晚才起床的，今天是吃错药啦？
　　
　　薛凯承噙著笑，没有回答，反而转过去帮工作台前的国小女童倒了杯豆浆，「妹妹，这杯豆浆十元。」
　　
　　「喔，好。」女童踮起了脚尖，把硬币交给薛凯承。
　　
　　白靖磊对薛凯承的动作完全不解，「你什麽时候来我家打工的？」
　　
　　「我没有打工啊。」薛凯承把零钱收到抽屉里。
　　
　　「那你一大早怎麽会在这？」白靖磊一双精明的眸子睁得如警备的野鹿，他总觉得，薛凯承的微笑里有令人不寒而栗的威胁。
　　
　　薛凯承转过头，附在他的耳边呵著气，「你猜啊！」
　　
　　他的气息好像有魔力，白靖磊蓦地脸就转为绯红。「神经病，我怎麽会知道！」
　　
　　薛凯承乐於见到他这种反应，在他耳畔的气息转为清楚而但微小的气音，「我来让你妈看看他儿子的男朋友。」
　　
　　「喂！」白靖磊机伶的转过身，还好白氏夫妇忙著招呼客人，没听清楚。
　　
　　依旧是暧昧的气音，薛凯承又说了一次。「让她看看，白靖磊的男朋友，就是薛凯承。」
　　
　　白靖磊不自觉地提高音量，嘴角还抽著筋，「你敢！」他是想让他死是不是啊！
　　
　　「靖磊，怎麽了？」突如其来的吼声，让白志轩关切地回过头。
　　
　　「没事啦爸！」白靖磊堆砌起满脸的笑容，嘴角却瞥见薛凯承隐隐的偷笑。
　　
　　「喔。」白志轩看不出两个人有哪里不寻常，转头又开始忙著早餐店的生意。
　　
　　白志轩一转身，白靖磊变卸下亲善的脸孔，冒著怒火的双眼紧紧锁住薛凯承。「你是想害死我吗？」
　　
　　薛凯承摇了摇头，「我爱你都来不及了，怎麽会害你呢？」
　　
　　「白痴，就爱说些五四三。」白靖磊恼怒地说，颊上如夏天火红夕阳般的发烫晕采，却逃不过薛凯承的眼睛。
　　
　　「老板，我要一个饭团。」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插了进来，吸引了两个男生的目光。
　　
　　「好的，马上来！」吕淑芳亲切地打招呼。
　　
　　「靖磊学长呢？」有著暗红色头发的少女问著吕淑芳。
　　
　　薛凯承一听，脸更铁青了，巴不得她马上消失在他眼前，昨天在操场，白靖磊和锺采茜有说有笑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昨天还又一堆人来问他，白靖磊是不是交了女朋友，烦都烦死了。
　　
　　「锺采茜！」身旁的白靖磊不知道他的情绪，还兴高采烈地对她招手。
　　
　　「凯承学长早！」顺著声音，钟采茜先看到的人，还是高大的薛凯承，虽然薛凯承没有给她希望了，她见著了他还是会心跳加速。
　　
　　薛凯承怔怔地望著她，一直到白靖磊推了他，他才勉强挤出几个字，「你早！」
　　
　　锺采茜见到薛凯承对她形同陌路，又想到昨天也是一堆人跑来问她，问她是不是交男朋友了，大概也能猜到是怎麽一回事。
　　
　　凯承学长很有占有欲嘛！锺采茜在心底想著。
　　
　　不知道在两个人思绪的，就只有白靖磊，他不知道薛凯承为什麽要摆著扑克脸。
　　
　　「同学，你的饭团好罗！」吕淑芳交给锺采茜热腾腾的早餐。
　　
　　自从白靖磊对锺采茜透露薛凯承喜欢吃他家的饭团後，她从吃看看、买看看，已经晋级到成为老主顾了。
　　
　　「你要去坐车了吗？」白靖磊抓起书包，这个动作却让薛凯承更火大。
　　
　　有没有搞错？他一早到他家等他，他没给好脸色就算了，现在钟采茜一来，倒积极起来了？
　　
　　「嗯！」锺采茜刻意避著薛凯承的目光，「你今天也要坐车吗？」
　　
　　白靖磊勾一勾眉毛，好像锺采茜如此一问是多馀的，「当然！」
　　
　　什麽叫当然！薛凯承感觉胃里有东西在翻搅，但他明明就还没吃早餐。
　　
　　「那凯承学长呢？」锺采茜用一种看热闹的眼神看著薛凯承。
　　
　　薛凯承指了指放在早餐店门口的野狼机车，「我要骑车去。」
　　
　　「那…」白靖磊看看表，时候不早了。「我们…」
　　
　　什麽叫「我们」？薛凯承吃味地想。
　　
　　「我们去撘车，凯承学长你一个人要小心骑车喔。」锺采茜挑衅地说，她绝对不是惟恐天下不乱的人，不过她看得出来白靖磊这只呆头鹅需要一点催化剂才行。
　　
　　果然，薛凯承擒住白靖磊的手腕，皮笑肉不笑地说，「靖磊，你刚刚不是说要搭我便车上学的吗？」
　　
　　「我有吗？」白靖磊一头雾水，他什麽时候有跟他说这个了？
　　
　　薛凯承指著不远处的公车站牌。「学妹你快去等公车吧，错过公车就不好了。」
　　
　　然後，他拉著白靖磊，硬是把他押到了机车旁。
　　
　　「好的，学长你们骑车小心。」锺采茜见好就收，很听话地走出早餐店。
　　
　　薛凯承动作熟稔地帮白靖磊扣好安全帽，只瞄了一眼锺采茜。「再见！」
　　
　　「喂！」看著锺采茜的背影，白靖磊有些不忍。「你到底在搞什麽鬼啊？」
　　
　　「我哪里有搞什麽鬼！」薛凯承发动引擎。
　　
　　「你怎麽可以这样对待她啊！」好歹人家也曾痴痴喜欢过他那麽久，他怎麽突然就变个人似的？
　　
　　薛凯承听到，倒抽了一口气，他是不是在为她心疼啊！他臭著脸，拿出两件保暖的冬天风衣夹克。
　　
　　白靖磊看到他什麽都没有说，更加地为锺采茜抱不平，「她真的很可怜…」
　　
　　「穿上去，冬天骑车很冷。」薛凯承把衣服拿给白靖磊，几乎是用命令式的口气说道。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白靖磊看著锺采茜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公车站牌下。
　　
　　「怎麽样，你要不要上车啊！」薛凯承五官快要扭曲在一起，拳头一点一滴握紧。
　　
　　白靖磊乖乖地穿好夹克上车，却还是不懂薛凯承是在生什麽闷气。「还是我们三个今天都坐车去学校？」
　　
　　「不要！」薛凯承等白靖磊一坐正，他马上催下油门，以极快的速度骑了起来，经过公车站牌时，看都不看钟采茜一眼。
　　
　　「你到底是怎麽了？」白靖磊歉意地对锺采茜挥挥手，然後看著她的身影越变越小只。
　　
　　薛凯承按捺住自己的怒气，试图心平气和地说，「我不喜欢别的女生碰我的人。」
　　
　　「啊？」什麽叫别的女生，是锺采茜，钟采茜耶！
　　
　　「你再和她一起上学，你们就会变成一对了。」薛凯承不知道自己那麽会愤怒，可是他实在不想再见到他们再次把身体贴在一块的样子。
　　
　　白靖磊莫觉得莫名奇妙，「你在说些什麽啊！」
　　
　　「你们昨天聊得很开心不是吗？还是你真的想去陪她啊！」薛凯承直视前方。
　　
　　白靖磊从後照镜里望见前方的他拧在一起的眉毛，「我昨天是在安慰她耶！」也不想想，谁叫他长得那麽帅，害痴情的锺采茜苦苦暗恋这麽久。
　　
　　「我不想要我的男朋友变成别人的男朋友。」薛凯承并没有接纳白靖磊的解释。
　　
　　白靖磊瞪大了眼，「你在发什麽癫啊？」
　　
　　「什麽叫我发什麽癫？」薛凯承毫无表情地说道。「我说错了吗？你不是我男朋友吗？」
　　
　　「我是啊…」白靖磊嗫嚅著，脸红了起来，显然他对这种称呼还不是很习惯。
　　
　　不对吧，这不是重点啊！
　　
　　「锺采茜失恋了，所以我安慰她。这样不行吗？」白靖磊马上回神。
　　
　　「失恋？」薛凯承总算是心平静了下来。
　　
　　「人家喜欢你，你不喜欢人家，那她不是就失恋了吗？」白靖磊往前一环，抱住了薛凯承的腰。
　　
　　「喔。」薛凯承咕哝了一声。
　　
　　「欸，」白靖磊仔细回想，薛凯承今早这个样子…「你在吃醋吗？」
　　
　　薛凯承闻言，脸马上通红了起来，「我哪有！」
　　
　　白靖磊气定神闲地问，「不然呢？」
　　
　　薛凯承慢下呼吸，「昨天一堆人跑来问我，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哈…」白靖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人家不喜欢我，人家喜欢的是你！」
　　
　　「但我喜欢的是你。」薛凯承转了个弯，感受白靖磊贴在他身後的温度。
　　
　　「喂，薛凯承。」白靖磊把头靠在薛凯承的肩膀上，有种很甜很甜的滋味在心头酝酿著。「你要不要恭喜我？」
　　
　　薛凯承突然又感觉脑袋空白了一片，很怕他说出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什麽？」
　　
　　白靖磊学著他的动作，在他的耳边讲著幸福的气音。「我交了一个男朋友喔，他的名字叫做薛凯承。」
　　
　　薛凯承没有再说什麽，只是在脸上，绽出了连後面的白靖磊都可以感受到的，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两小不猜25

　　床头上，涂著萤光的指针，清楚地报著的时间是晚上九点二十五分，阒黑的卧房只有非常稀疏的光线从幕帷的夹缝中透进。
　　
　　房里传出两个不同的男声，其中一个不断难耐地吸著气，被压迫的身躯让他喘著浓厚的呼吸，另一个则是充满欲望，时而因为身体的冲刺而发出低吼声。
　　
　　原本一个人还够睡的单人床，因为交叠著两影强烈渴求对方灵魂的躯体而嘎轧作响。
　　
　　呻吟著的声响和映在墙上如魅影扭动的倒影，混合著男性的汗水味，使得掩藏不住的春意在卧室间弥漫。
　　
　　有著斯文脸蛋的男孩求饶著有著黝黑肌肤的男孩，要他慢下，後者却还是不留情地在他体内驰骋，好像要把他整个人榨乾似的。
　　
　　气质男孩的男根被爱人盈握住，只能让对方不停地侵略。难忍的痛楚混合著难喻的愉悦感，不停地冲击著他的脑门。
　　
　　终於，在他快要昏厥过去的时候，狂野的男孩低吼了一声，在他体内撼动一顶，达到了高潮。
　　
　　激情过後，白靖磊躺在薛凯承的胸膛上，潮红未退，还在调整紊乱的呼吸。他只能够微笑，看著在黑夜里发亮的，薛凯承明亮的眼睛。
　　
　　「看什麽？」薛凯承搂住他的颈项，和他俊逸的脸庞紧密地靠在一起。
　　
　　白靖磊摇摇头，仰靠头颅看著天花板，「没有。」
　　
　　薛凯承脸认真地盯住他，他并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一定有什麽，你现在在想什麽？」
　　
　　「我只是在想…」白靖磊躺回床上，「我不晓得这样的日子还可以维持多久。」
　　
　　薛凯承翻了个身，把手臂横过他的肩膀，撑在床板上，锢著他整个身躯。「这是什麽意思？」
　　
　　白靖磊感受著他的呼吸如此靠近，他们一路走，一路接近，总算交会在一起，可是之後呢？
　　
　　「什麽意思？」薛凯承俯视著他，又问了一次。
　　
　　白靖磊闭起眼，不敢看他直勾勾的眼神，「你真的觉得我们可以一直一直这样走下去？」
　　
　　「不然呢？」薛凯承瞪大眼，不敢相信白靖磊竟然说出这种问题。
　　
　　「大学之後呢？你不出去读书吗？」有机会的话，白靖磊想上北部去念书，想去看看那里的天空。
　　
　　薛凯承身子还是撑在白靖磊之上，「我没有想过那麽远。」只要给他打棒球，只要给他白靖磊，他就看得到自己的未来。
　　
　　「没有？」没有怎麽还可以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人生又不是你想干麻就可以干麻的。」这样的说法，似乎有些悲观？但他的想法就是这样。
　　
　　白靖磊推开他，起身从书包里拿出学测的成绩单，拿给薛凯承。
　　
　　「怎麽样？」在缺乏灯光的情况下，薛凯承根本就看不到上面写的数字。
　　
　　白靖磊展开一个笑颜，「这次我考得不错。」
　　
　　薛凯承在怎麽仔细看，也看不清楚，「欸，你要不要开个灯？」
　　
　　「我才不要！」白靖磊马上反对，他才不要让他看到他光溜溜的身子。
　　
　　说时迟，那时快。薛凯承已经把灯光给打开。
　　
　　明晰的灯光一照，秘密无所遁形，白靖磊惨叫了一声，连忙用双手遮住双腿之间。
　　
　　薛凯承拉过枕头，把成绩单放在枕头上，好整以暇地说，「你的身体现在看起来就很诱人了。」
　　
　　白靖磊往下瞄，自己的身体不仅染成绯红，还有好几个齿印停留在上头，完完全全就是刚刚激情的痕迹。
　　
　　白靖磊红著脸，一个箭步，俐落地把电灯关上。
　　
　　薛凯承忍住笑，他这种慌张的样子令他发噱，「这样我看不到你成绩单上写的数字啊。」
　　
　　白靖磊把成绩单抢回，塞回书包，然後找到薄被，裹住自己之後才躺回床上，脸还气鼓鼓的。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麽？」薛凯承拉回他，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就欺上他的唇。
　　
　　白靖磊碰触著薛凯承湿热的唇片，才刚回来的理智又逃得无影无踪，就这样依赖著他，他似乎就无所求了，但这让他更害怕。
　　
　　薛凯承边吻著他，边把薄被给掀开，大手又开始不安分地游移。
　　
　　「你可不可以让我先把话说完？」白靖磊一等嘴巴重获自由，马上表态，「不要对我毛手毛脚的。」
　　
　　薛凯承摆举著双手，做出投降的手势，「好吧，你请说。」
　　
　　白靖磊正色说道，「欸，薛凯承。」
　　
　　「是，」薛凯承接声。
　　
　　「我想去政大念新闻系。」白靖磊稳稳地说。
　　
　　「政大？你是说台北？」薛凯承整个人坐起身，直到现在，他才明白白靖磊在说什麽。
　　
　　白靖磊轻而易举地发现他的讶异，他放慢了速度。「我不想一辈子都待在这个小镇。」
　　
　　薛凯承瞪大双眼，却发现白靖磊不是随便说说。「你这次真的考得这麽好啊？」
　　
　　「嗯！」白靖磊慎重地点点头，「所以我才问你，你打算怎麽样。」
　　
　　薛凯承耸耸肩，「我能打算怎麽样？」
　　
　　「你学测考得怎麽样？你想去哪里读书？」白靖磊按住他结实的肩膀，他也希望薛凯承可以勇敢逐梦。
　　
　　「我不知道。」考是一定考得很烂，烂到连有没有学校读他都不知道。
　　
　　白靖磊透过微弱的暗光，可以察觉薛凯承的无所谓。「搞不好你可以用体育专长去保送…」
　　
　　薛凯承摇摇头，他可不可以什麽都不管？未来实在是很遥远，为什麽他一定要好好去规划？为什麽他不可以任性了？
　　
　　白靖磊迎上他的脸，动作缓慢却显得青涩地去摸索他的脸，「我等你，我们一起上台北…」
　　
　　「别说这个，我不想听。」薛凯承坚定地堵住他的嘴，双手往下抚探著白靖磊赤裸的完美身躯。
　　
　　「喂！」白靖磊的体内又窜出一簇一簇的火苗，为什麽每次和他谈论正经事，他都是这副德性啊…
　　
　　薛凯承放肆的行为变本加厉，不把白靖磊的思绪打乱誓不罢休，好像这样就可以逃避现实。
　　
　　白靖磊被惹的全身火热，他无力地攀住薛凯承的脖子，随著薛凯承挑逗的动作慢慢弓起身子。
　　
　　好吧，要有什麽狂风暴雨，都一起来吧！
　　
　　其馀的，改天再说了。




两小不猜26

　　白靖磊站在树下，看著棒球队在夕阳下挥动著热血的汗水。
　　
　　因为已经确定可以上他理想中的第一志愿，白靖磊多了一些时间可以慢慢欣赏周围的环境，也多了点时间可以和薛凯承在一起。
　　
　　在不很久的未来，自己也要离开这所他读了三年的学校了。白靖磊环视著四周的校园建筑，几乎每一个地方都有他的回忆。
　　
　　白靖磊的眼里，除了此时张开双臂接应的队友来球的薛凯承，没有别的了。
　　
　　如果他离开了这个小镇，薛凯承呢？他会守护著他们所熟悉的这一切吗？
　　
　　还是说，他也会像自己一样，远走高飞？那到那个时候，他们会变成怎麽样？
　　
　　棒球队练习完了，大家都散了，薛凯承却被教练叫住，从白靖磊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薛凯承凑紧了五官，露出了一脸狐疑，然後教练对他拍了拍肩，并且对他展开大大的笑靥，他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教练笑了，薛凯承跟著笑了，那种笑，带著一种不确定和羞涩，却也存在著自信和骄傲。薛凯承和教练交换了一个拥抱，然後才收拾了球具，往白靖磊的方向走来。
　　
　　白靖磊背起书包，问著喜上眉梢的薛凯承，「教练跟你说了什麽？」
　　
　　「靖磊…」薛凯承完全不管旁边是不是还有人，就牵起他的手。
　　
　　「教练说，有美国的球团和他接洽。」
　　
　　「美国？」
　　
　　「是的，」薛凯承把手绕过白靖磊的肩膀，就像他小时候做的动作一样，「是美国的小联盟球团。」
　　
　　白靖磊发现薛凯承的眼里有一抹光耀夺人的兴奋。「那…那怎样？」
　　
　　薛凯承抬头挺胸，傲视著前方，「他们说对我有兴趣。」
　　
　　「什麽？」白靖磊犹如听到晴天霹雳一样，无法反应。
　　
　　「他们是说还在谈啦，但是这就表示我有机会去美国打球不是吗？」学校的棒球队也有几个杰出的学长出国去了，有些到日本，有些到美国，如果说他真的有奢想过什麽，也就是出国而已。
　　
　　白靖磊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很慢，「你是说，你要离开台湾？」
　　
　　「是啊！」薛凯承点头如捣蒜。「你不是也鼓励我离家吗？」
　　
　　「我…」白靖磊语塞，对，男儿志在四方，有机会是应该要出去闯盪，可是，是美国…
　　
　　是自己对薛凯承说，要去实现自己的梦想，那他现在到底在酸些什麽？苦些什麽？这对他们两个来说，不都是最好的吗？
　　
　　这样对薛凯承最好，他有机会去站在世界的巅峰，那是他最需要的，也是白靖磊自己最想要的。
　　
　　可是，美国，隔了那麽一大片幅员广阔的太平洋，远到他无法去抓住那到底是在哪里。
　　
　　他很开心薛凯承对自己的未来再度充满自信的样子，他也很开心他有机会可以一圆自己的梦想，可是为什麽他会听得头昏眼花？他只知道他真的会离开他，离开这个他们习以为常的国家。
　　
　　要说有什麽心理准备，自己不是应该比薛凯承更清楚会有这样一天吗？可是，这一天怎麽会来的这麽突然，来的这麽快？
　　
　　「我还没有要出去啦，」薛凯承看著白靖磊一句话都没有说，「接下来，还有一个重大的比赛，我要更好好打球，让他们看到我的实力！」
　　
　　「机会大吗？」白靖磊抬头问著在他身侧显得壮硕的薛凯承，他是不是又长高了，怎麽会跟他想像中不太一样？
　　
　　经过那棵他最爱逗留的树下，薛凯承抬头看著阳光从细缝透进来，洒下满身的金黄光点，就像金币。「教练是很有信心，觉得机会很大。」
　　
　　「恭…恭喜你。」白靖磊垂下眼睑，不想去解释自己凭什麽可以不开心。
　　
　　薛凯承以为他会兴高采烈地为他高兴的。「你还好吧？」
　　
　　「我？」白靖磊发现自己的声音生硬地可以。「我很好啊，我只是，呃…在想你去到美国会怎麽样而已。」
　　
　　「可以怎麽样吗？」薛凯承努力思索著，「不知道，但总是比留在台湾好啊！」
　　
　　白靖磊很想像从前一样，说些什麽他一定会迷路，说些他一定会适应不良的风凉话，最好再多加些他一定三天就哭著要回来的玩笑。
　　
　　可是他无法，无法像以前那样去开著同样的玩笑，因为他对薛凯承多了很多自私，多了很多占有，他害怕他会这样转身而去。
　　
　　白靖磊绕著复杂，矛盾的情绪，头差点没有发疼，如果他们只是当普通朋友的话，他是不是能够比较豁然地放开手？
　　
　　白靖磊低头看著两个人并行的脚步。「什麽时候出去？」
　　
　　「要的话也是等毕业，也就是说，就剩这几个月了。」
　　
　　他不想那麽多愁善感，拿那些感情的事羁绊住自己，牵绊住薛凯承，可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胡思乱想。
　　
　　「到那个时候，你有想到我们该怎麽走了吗？」白靖磊不著痕迹地让薛凯承靠在他肩上的手臂滑落。
　　
　　薛凯承一脸无所谓，「还能怎麽走？」
　　
　　不就是分开了吗？他怎麽可以这麽无所谓？还是他太自私，只看得到自己要的东西，却无法设身处地去为薛凯承想？
　　
　　「你想要怎麽走，就随便你吧！」白靖磊挪开身子，和他保持一段距离。
　　
　　薛凯承看不透他的想法，「欸，你是在不爽什麽？」
　　
　　「我？」白靖磊觉得好笑，即使他有那麽一点想掉泪。「我有什麽资格感到不爽？很好啊，远走高飞，我祝福你。」
　　
　　薛凯承微愣，「你说那什麽话？你不是说男儿志在四方，要我去闯荡的吗？」
　　
　　「是，是我任性，是我说话不算话，我不想你离开台湾。」白靖磊封不住自己的嘴巴。
　　
　　「所以你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有理想，我就没有？」薛凯承还记得那天夜里，
　　
　　白靖磊闪耀著的眼眸诉说著他对未来的憧憬，怎麽样？为什麽他现在却这样说他？
　　
　　「对，是我自私。我很自私，薛凯承，你现在发现这点太慢了。」白靖磊别过头，不想多去望他一眼。
　　
　　薛凯承揉了揉太阳穴，「我想要的，不过就是你的支持，你连这个都做不到了吗？」
　　
　　「我当然支持你，站在朋友的立场，我绝对绝对会支持你。」白靖磊很清楚知道自己到底在计较些什麽。
　　
　　「那你为什麽要不爽？」薛凯承有些泄气地问著他。
　　
　　白靖磊的目光放在远方的椰子树梢上，上头有一只白头翁。「因为我不觉得我们只是朋友，我怕没有你的日子。」
　　
　　薛凯承苦笑一声，「那你呢？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你到台北，而我什麽学校都没得念，你要我孤独地守在这个地方，对我来说公平吗？」
　　
　　「那我们乾脆当回普通朋友好了，这样不是很好吗？」白头翁飞走了，白靖磊还是盯著树梢不放。
　　
　　薛凯承默默地看著白靖磊倔强的侧脸，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有分开的一天，「你是赌气还是认真的？」
　　
　　「你不觉得我们当回小时候的我们，会比较快乐吗？那我们就能各过各的生活。」白靖磊觉得一阵脚软，但他告诫自己不能这样瘫在他怀里。
　　
　　「你真的知道你自己在说什麽吗？」薛凯承觉得心好像被什麽重击似的，很痛。
　　
　　「我当然知道…」白靖磊转过头，嘴唇却被薛凯承恶狠狠地夺走，空荡荡的操场还有其他人，只是没有注意到他们。他不知道，薛凯承会大胆到如此。
　　
　　像是惩罚他，薛凯承深深地品嚐白靖磊的味道，每一次吻他，他都会被白靖磊身上独有的魔力给融化。
　　
　　「你真的觉得当普通朋友会比较好吗？」薛凯承放开他，揪著一颗心问。
　　
　　白靖磊微醺，却还是点点头，这样至少他会比较不敢妄想，妄想他为自己留下。
　　
　　「你作梦！」薛凯承紧紧握住白靖磊的手腕疾走了起来，深怕他会消失。「我薛凯承一定会好好保护白靖磊的。你要躲都躲不了！」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白靖磊想要甩开他的手臂，薛凯承却把他抓的很紧。白靖磊力气不算小，却还是敌不过薛凯承。
　　
　　「有，我听到了，你要做回普通朋友，我的答案就是不，可以了吧！」薛凯承霸道地回嘴，一点都没有妥协的意思。




两小不猜27

　　薛凯承走过车水马龙的斑马线，跟著人们等著红绿灯的规律变化，引领自己步伐的速度，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接下来他可以怎麽走？
　　
　　白靖磊上了他要的新闻系，阿牛保送上了南部大学的体育系的棒球队，滥仔的成绩不好，体育表现也差强人意，还需要考试才有学校，不过他似乎没有很在意。而他，如愿地有了出国的机会。
　　
　　三年的时间，静悄悄地就走到了接近於结束的地方。
　　
　　阿牛说要好好地帮他庆祝去美国的事，终於，一个从小喜欢看棒球，喜欢打棒球的小男孩，也有机会可以好好去闯荡了，梦想成真的感觉，就是这麽的甜美。
　　
　　至於有谁要来，有什麽事情要做，薛凯承一点都不知道，他只知道，白靖磊很久没有和他说
　　
　　话了，那天送他回家之後，白靖磊一句话都没有说，而他沉浸在出国的喜悦中，并没有去多想，薛凯承的个性本来就是粗枝大叶的。
　　
　　他不知道白靖磊真的在赌气，而且生气了这麽久。算了，他今天一定会来的，他特别交代阿牛，谁都可以不用来，该死的白靖磊一定要到。
　　
　　如同以往，他又迟到了，迟到了整整十五分钟。
　　
　　看著约定的转角就在眼前，人来人往以及太多的机车把骑楼遮住，他不知道到底会有谁在那里等著他。
　　
　　「学长！」如银铃般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薛凯承甚至不用抬头，就知道那是谁。
　　
　　「嗨！」听了白靖磊的解释，薛凯承对锺采茜的误会不在，她还穿著制服，看样子或许是刚去过学校。「你来逛街啊？跟谁来的？」
　　
　　「厚，学长！」锺采茜嘟起了小嘴，「我今天可是特别赶来帮你庆祝的耶！」
　　
　　「你也来了？」薛凯承嘴角放松，「是白靖磊叫你一起过来的吧？」果然，他不会抛下他不管的。
　　
　　「不是耶。」锺采茜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是阿牛学长打电话问我的。」
　　
　　「阿牛？」薛凯承不解地问，「你什麽时候和他搭上线的？」
　　
　　「有一阵子了。」锺采茜尽量表现地很自然，「对了，还没跟你说声恭喜呢！」
　　
　　「谢谢！」薛凯承搔了搔头，「我一定会寄个明信片给你的。」
　　
　　「喂，薛凯承！」紧接在锺采茜之後的，站著的是滥仔和阿牛，「你每次都让人等很久耶！」
　　
　　「抱歉抱歉！」是不是白靖磊把他给宠坏了？白靖磊总是会在刚刚好的时间出现，从来不会太早，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知道他就是这副德性。
　　
　　「说抱歉太早，今天你要请客了。」滥仔还是像平常一样无赖。
　　
　　锺采茜跟著帮腔，「对啊！凯承学长真的是太厉害了，美国耶！」
　　
　　薛凯承跟著敷衍地笑了笑，看著锺采茜偷瞄了一眼阿牛，而阿牛也浅浅地对他一笑，如此欢乐的场合，却搜寻不到白靖磊的人影。
　　
　　「人都到齐了吗？」薛凯承假装不在意地问著，人一定是还没到。
　　
　　滥仔诚实地回答，「嗯，应该不会有人来了。」
　　
　　锺采茜撞撞滥仔，她知道薛凯承想等的人是谁。「我们有急著要走吗？要不要再等一下？」
　　
　　「要等谁？」滥仔一整个还没有进入状况。
　　
　　薛凯承责怪似地看了阿牛一眼，「喂，你有没有打电话给白靖磊？」
　　
　　「我打啦！」阿牛无辜地说，「我第一个就是通知他的。」
　　
　　「欸，薛凯承，我定的时间是三点半，现在都已经三点五十分了，我们要不要先走？」滥仔看了看表，表情有点急。
　　
　　「我们要做什麽？」薛凯承边拿起手机边问著，他还在等白靖磊打电话给他。
　　
　　滥仔一弹指。「我们去唱歌！」
　　
　　「喔好。」随便，做什麽事他都不在乎的，他就只想要和这群朋友好好地聚聚。
　　
　　「我看我们先走好了。」阿牛冒著被瞪白眼的风险，硬著头皮说。
　　
　　「欸，白靖磊有没有说他要来啊？」任何人都看得出来，薛凯承没有说，脸却沉到明显让人感到压迫。
　　
　　「我打电话给他，他就说他知道了。」
　　
　　薛凯承问，「然後呢？」
　　
　　「我不知道，之後他就挂掉了。」阿牛耸耸肩，「我跟他没有那麽熟。」
　　
　　「你觉得我要等他吗？」薛凯承问著锺采茜。
　　
　　锺采茜拨了拨头发，「我觉得我们先走好了。」
　　
　　她不知道凯承学长和靖磊学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可是她认识的靖磊学长从来不迟到的， 她不敢明说，白靖磊现在还没来，出现的机会似乎很渺茫。
　　
　　薛凯承咬了咬唇，「好吧，我们先走吧。」
　　
　　「反正他如果来了，他一定会打电话给你的。」锺采茜跟在薛凯承後面补充。
　　
　　「嗯。」锺采茜的话一点都没有起效果，但薛凯承只能无奈地点头。
　　
　　薛凯承跟著其他三个人进到了好乐迪ＫＴＶ，服务员巨细靡遗地解释消费方式，薛凯承却听不下去，他满脑子都是想著，为什麽白靖磊没有出现。
　　
　　阿牛选择了一间宽敞的包厢，滥仔动作俐落地点了好几首歌。
　　
　　薛凯承拿了些吧台的食物，坐在包厢的沙发上像是发泄式地大吃特吃起来，耳边喧闹的音乐好像完全对他起不了作用。
　　
　　昏暗的灯光照著包厢里的每一个角落，滥仔扯开他的破喉咙嘶吼了好几首歌之後，接续的是阿牛点的歌，阿牛拿著麦克风，挤在薛凯承身边坐了下来，对他挤眉弄眼，把另一支麦克风递给了他。
　　
　　前奏一出，薛凯承沁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他当然知道这是什麽歌，也知道为什麽阿牛会点这首。
　　
　　热血的节奏，振奋人心的吉他声，加上歌手的呐喊，几乎所有台湾的棒球球迷都耳熟能详，也是他们棒球队最喜欢的一首歌曲，是任贤齐的再出发。
　　
　　ＭＶ里中华队深蓝色的战袍，薛凯承也穿过几次，棒球场上湛蓝的天空，是他们继续要奋战的战场。这首歌，也是薛凯承喜欢的歌曲之一。
　　
　　薛凯承脸上配合的微笑还挂著，却摇了摇头，指著盘中的食物，「我想吃东西。」
　　
　　「我不管！」阿牛硬是把麦克风塞给薛凯承，「食物你可以暂时不吃，这首歌你不能不唱！」
　　
　　「好吧。」薛凯承暂时放下食盘，吞咽了口中的食物，跟上节拍。「风大雨大太阳大，谁卡大声谁就赢…」
　　
　　轻快的节奏，让包厢的气氛暂时开朗了起来，锺采茜看著阿牛，也跟著轻轻地哼了起来。
　　
　　那天，她一个人像以往为棒球队加油的时候，身边没有白靖磊，薛凯承也没有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一次，可是她迎上的是阿牛诚恳深邃的一双眼。阿牛五官长得不像薛凯承立体，却也还是学弟妹中的风云人物之一。
　　
　　阿牛锋头也没有薛凯承健，可是他稳扎稳打，表现也很好。重要的是，他毫不吝啬对她展开微笑。
　　
　　配合著音乐，滥仔更夸张，跑到萤幕前做啦啦队摇旗呐喊的模样，为的就是要吵热原本低迷的气氛。
　　
　　这个动作让薛凯承郁闷的心情稍微给逗开了，「走开啦！你别挡到萤幕了！」
　　
　　「你没有看歌词也会唱啊！」滥仔继续著无厘头的举动。
　　
　　整个包厢活跃了起来，锺采茜没有麦克风，却跟著越唱越大声。「再出发，再出发吧，帮我擦汗挥著花…」
　　
　　一曲完毕，大家的脸上都挂著开心的笑容，薛凯承啜了一大口的可乐，看著手机，手机完全没有动静，连个简讯，连个未接来电都没有。
　　
　　薛凯承凝住脸，他知道，白靖磊是不打算出现了。很好，他真的不打算帮他庆祝了，他真的打算撒手不管了。他真的打算让他们彼此各过各的生活了。
　　
　　薛凯承讨厌自己的情绪起伏这麽大，刚刚还很欢乐地唱著歌，现在他却心烦地又想揍人，偏偏其他三个人点的是一连串揪住人心的悲歌，让他的忧郁更浓得化不开。
　　
　　欢乐过後的寂寞，让人体会到真正的失落，比什麽都还要空虚。
　　
　　薛凯承按了服务铃，叫了三瓶啤酒。慢慢发觉到一件事，他可以霸道地握住白靖磊的手，留住白靖磊的身。
　　
　　可是，白靖磊的心，他却开始捉摸不清了，这是自己一直不愿意去面对的，他以为他可以操控他的灵魂，其实不然。
　　
　　现在才发现，是不是太慢了点？




两小不猜28

　　白靖磊翻著黄钧的历史讲义，里面密密麻麻的红字，说明了黄钧对於历史这一科的兴趣缺缺。
　　
　　「喏，有哪些题目还看不懂的，你找出来之後再问我吧。」白靖磊一目十行，发现黄钧错的题目其实都不难。
　　
　　黄钧推了推眼镜，「你可不可以跟我讲一下哪些是重点啊？」
　　
　　「喂！」白靖磊没什麽耐心，「我又不是你的家教老师，重点上课老师都讲过了好不好？」
　　
　　他真的是疯了，才会答应要帮黄钧复习功课。
　　
　　「欸，你心情不好喔？」黄钧瞥了一眼从刚刚都没有笑过的白靖磊。
　　
　　「对。」白劲磊可以不説实话的，但他老实回答。
　　
　　「为什麽？」黄钧拿起红笔，在错过好几次的题目上用力画了好几颗星星。
　　
　　「因为你儒子不可教。」白靖磊冷冷地说。
　　
　　黄钧还是把目光放在讲义上，「是因为薛凯承吧。」
　　
　　听到了薛凯承的名字，白靖磊的心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想他，疯狂思念著他。可是他不敢见他，爱上了他之後，自己一天比一天没用。
　　
　　「没有。」白靖磊捶著桌子。
　　
　　「我什麽都知道，我比你还要清楚。」黄钧饮了一口放在书桌上的咖啡。
　　
　　白靖磊掩饰著自己，「我没时间和你瞎扯，你赶快把你的题目看完好不好？」
　　
　　「我关心你不好啊？」黄钧摆出一种好心被狗咬的委屈。
　　
　　白靖磊吸了一口气，「你是要来和我讨论题目，还是要来和我讲这些有的没的？」
　　
　　「这不叫有的没的，」黄钧拍拍白靖磊，「我可是把你的事情看的比我的课业还重要！」
　　
　　「你去死啦！」白靖磊没有给黄钧好脸色看。
　　
　　「你跟他分了喔？」黄钧一点都没有要放过白靖磊的打算。
　　
　　白靖磊指著题目上选项，「你看这一题，讲的是各个事件的前後顺序，你知不知道法兰西第一帝国建立於西元几年？」
　　
　　「一八零四，由拿破仑建立。」黄钧很快地回答，「所以你和薛凯承怎样了？」
　　
　　「我跟他哪里有怎麽样？你不要乱想好不好？」白靖磊很想把黄钧的嘴巴用胶带封起来。
　　
　　黄钧比起左手食指，「你，」再举起右手食指，「和他，分手了吗？」
　　
　　「你神经病啊！我和他？我们有在一起吗？」
　　
　　「我们没有在一起吗？」一道怒气的低音加入两个人之间的对话。
　　
　　「嗨！阿薛！」黄钧看著薛凯承把目光锁紧在白靖磊身上。
　　
　　白靖磊瞪了一眼黄钧，他怎麽老是爱乱取人家的绰号？
　　
　　要不是黄钧一直对他使脸色，他真的不想面对薛凯承。「你是怎麽上来的？」
　　
　　「怎麽样？现在不欢迎我了是不是？」在ＫＴＶ里等不到白靖磊，在另外三个人唱了那些醉人的情歌之後，薛凯承不能不见白靖磊。
　　
　　他发现自己爱白靖磊爱得快要死掉·好像那是他是一只鱼，没有得以生存的水就无法生存，而白靖磊，就是可以包围著他的温柔的水。
　　
　　可是，他却和另外一个家伙在这里，不管他的心是不是会碎掉，硬是撇清两个人的关系。
　　
　　「我需不需要给你们两个一些空间？」黄钧从牙缝里用力挤出几个字。
　　
　　「你的历史还没有复习完…」白靖磊想要拦住迈开脚步的黄钧。
　　
　　「黄钧，请走。」薛凯承往前跨步，用他灼热的眸光紧紧圈住白靖磊。「白妈妈他们都还在楼下。」
　　
　　没有错，刚刚就是吕淑芳让薛凯承自行上楼来找他们的。
　　
　　「没关系，我有问题明天再问你。」黄钧赶忙收拾著桌面上的笔袋、讲义，然後看了一眼咖啡，还把咖啡端给薛凯承。「你要喝吗？」
　　
　　「不了。」薛凯承摇摇头，没有正眼看过他。
　　
　　「白靖磊，我们学校见！」黄钧收了东西，很识相地离开现场。
　　
　　薛凯承步到白靖磊身边，「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请说。」白靖磊转过头去，假装忙碌地整理书桌。刚刚黄钧喝的咖啡罐在桌上留上一圈水渍，他拿卫生纸拭掉。
　　
　　「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在一起吗？」那他说的甜言蜜语，都在唬他而已？
　　
　　「有，你是我男朋友，那又怎样？」白靖磊把卫生纸丢到垃圾桶里。
　　
　　「我不能怎样吗？」薛凯承把手架在白靖磊肩上，强迫他看著他。
　　
　　白靖磊望著薛凯承的黑眸，感到无比心虚却又无比难过。心虚的是，没有出现的确是他的错，难过的是，这张熟悉的英挺脸孔，他还能拥有多久？「这算另一个问题吗？」
　　
　　「第二个问题，你为什麽没有来？」
　　
　　白靖磊放掉薛凯承的手，装著傻。「去哪里？」
　　
　　「去庆祝。」搞什麽，一个庆祝会怎麽会搞的他心力交瘁的？
　　
　　白靖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庆祝什麽？」
　　
　　薛凯承把脸拉到白靖磊额前，眼里都快要喷出火来了。「该死的，你不要说你不知道！」
　　
　　「去美国的事？」白靖磊定定地看著他。
　　
　　「不然呢？」看来他心知肚明，但是他就是不想到，为什麽，现在可以连朋友都当不成？他要的，就是他的祝福。
　　
　　白靖磊低下脸，眼睛盯著薛凯承脚上白色的袜子。「我不想庆祝。」
　　
　　「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薛凯承愤怒地说，却同时知道自己很软弱，没有一个好理由，证明他根本就不在乎他，而这样可能会让他失控。
　　
　　「你要我开开心心地去庆祝什麽？庆祝你不会在我身边？庆祝我们之间隔了这麽远？庆祝我八年来第一次和你分开？」白靖磊抬头，眼神充满无力感，言语却是对薛凯承强力的指控。
　　
　　「你…」薛凯承感觉耳边糊成一片，他只看的见白靖磊的嘴唇在蠕动。
　　
　　「拿你的离去当我开心的理由？很抱歉，我办不到！」白靖磊心酸地看著薛凯承，那些他不敢说的复杂情绪，终於脱口而出。
　　
　　「所以你到现在还是不能原谅我去美国，却满心期待你去到北部生活？」薛凯承贴近他的脸庞。
　　
　　「对，对！」白靖磊手掌挡住他往前的脸庞，阻止他再靠近。
　　
　　薛凯承觉得心冷了一半。「为什麽？」
　　
　　「去美国和去北部是完全不同的事，你到底知不知道？台北到这里并没有那麽远，我甚至可以每个礼拜都回来。但你去美国我才可以多久见到你？你有想过吗？」
　　
　　薛凯承缄默，说实话，他真的不知道到了美国之後会发生什麽事。他更不知道，这会让白靖磊如此拉扯。
　　
　　「我不知道怎麽和你告别！」白靖磊把自己狠狠地甩到床上，盘腿坐著。
　　
　　「靖磊…」薛凯承默默地在白靖磊身边坐下，充满怜惜的黑瞳凝视著他。
　　
　　「我从来没有说我是圣人，我是平常人，我憎恨著我讨厌的事，我没有办法像电影里面那样，明明心就快要碎掉了，还要微笑。」
　　
　　「我没有要你这麽做。」薛凯承放软了音调。
　　
　　「那你现在希望我说些什麽？」
　　
　　薛凯承深情地望著白靖磊，他一直都是这麽固执，心里有什麽话，几乎也都不说的。「我只想要你的祝福。」
　　
　　「那我祝福你。」白靖磊没有放松脸上任何一条紧绷的神经。
　　
　　「你说话一直都是这麽冲。」薛凯承说话的口气，就像白靖磊是个小孩子。
　　
　　赌气的是他，任性的也是他，这些是因为薛凯承给他太柔软的空间吗？「我本来就是这样，是你没有看到而已。」
　　
　　「靖磊，」薛凯承把白靖磊的头颅轻轻放到自己的肩上。「我知道，只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一直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薛凯承停留了好久之後，才冒出三个字。「对不起。」
　　
　　薛凯承变了，他不是以前那个拿一切理所当然的青涩小夥子。
　　
　　「你还有问题要问吗？」白靖磊发觉自己的身子在颤抖。
　　
　　薛凯承的唇轻轻刷过白靖磊的耳鬓，最後停留在他的唇边。「你还爱我吗？」
　　
　　白靖磊把头埋在薛凯承胸前，感受著他胸口暖烘烘的体温，以及因为自己而激动的起伏，或许是最後一次这麽感受他了吧。
　　
　　白靖磊想要回答，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比他想像中的，还要爱他无数倍。
　　
　

两小不猜29 END

　　挑高宽敞的机场大厅里，各个航空公司的柜台忙著登录客人的报到资料，薛凯承环视著机场，这并没有他想像中多人。他一直以为机场都像是电影里演的那样，人们像是小蚂蚁般，现在他才知道，机场也没有他想得大。 
　　
　　晚上的机场，失去了日光照耀，也失去了白日里活力蓬勃的希望，反而有些孤单，把旅人的疲倦明显刻在脸上。
　　
　　在柜台挂完了沉重的行李箱，领完了机票，薛凯承抬头望了一眼班机时刻表，距离起飞还有两个半小时，眼前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
　　
　　薛凯承很清楚，接下来的旅程只有自己一个人了，白靖磊说过，他不会来，因为他怕自己会流泪，而像他那样高自尊的男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薛凯承屏住呼吸，调整好背包的背带，捏紧了自己的护照，站在海关处，一进去里面，他就有好一阵子消失在台湾了。
　　
　　几个小时之後，他降落的那块土地，有无穷的希望，他始终都秉奉著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句信念。
　　
　　但在那一片光明之外的，伴随的是无边际的寂寞，万一有一天，他也想不起白靖磊那张儒雅中带著自信的脸，那他要怎麽生活？
　　
　　「薛凯承！」一道声音从後方传来。
　　
　　他为怔愣，却很快意会过来，肯定是幻觉，机场里还有其他人，他的名字并不是多麽特别，应该是在叫别人。
　　
　　「薛凯承！」那个声音又呼喊了一次，接著，他感到自己被人从後方紧紧搂住。
　　
　　「你来了。」薛凯承缓慢地转过头，迎上了八年来他熟悉到不行的脸孔。
　　
　　白靖磊说什麽都不放，勾住薛凯承的脖子，触碰著他俐落如剑的短发，勒紧了他，好像要和他融为一体。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薛凯承把白靖磊拉到一旁，看见白靖磊眼里笃定的等待，眼角发现除了白靖磊，滥仔、阿牛和锺采茜也都到了。
　　
　　「你的头发脏了。」白靖磊随便诌了一个藉口，然後擒住薛凯承的手，往角落的盥洗室走去。
　　
　　「你想做什麽？」薛凯承像根浮木，随著白靖磊带著他的身子。
　　
　　白靖磊弯进盥洗室，正眼对上他。「我不想在大庭广众对你做一些肉麻的事。」一边说，一唇边像早春调皮的燕子般轻啄著他的脸庞。
　　
　　薛凯承闭起眼，让白靖磊细腻而热切地贴紧他每一寸肌肤，粗糙的掌心探索著他记忆中如山崚般分明的背部线条。
　　
　　如果可以说句傻话，他真想把他这样打包带到美国去。
　　
　　白靖磊吻住薛凯承的唇，深深地吸吮著，犹如这是他赖以生存的氧气。
　　
　　「你是不是真的有话要跟我说？」薛凯承长指轻轻刷开白靖磊的浏海，露出他光洁的额头。
　　
　　白靖磊叹了口气咬紧牙关，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里头有两个小男孩。
　　
　　一个小男孩对著镜头扮著鬼脸，另一个小男孩却只是怯生生地对镜头微笑，这是他们国小六年级时，班导师帮他们拍的照片。
　　
　　「这照片，要送我的吗？」薛凯承接过照片，会心一笑。
　　
　　「我知道我看著你走，或许我会恨你。」白靖磊瞅住薛凯承，要把他的模样好好记在心里头。
　　
　　「那你还…」薛凯承想说话，嘴唇却被白靖磊按住。
　　
　　「但我不来送你，我会恨死我自己。」白靖磊嘴角展出一朵苦涩的微笑。
　　
　　「靖磊…」薛凯承细心收好照片，「我上次忘了问你一个问题。」
　　
　　「什麽？」白靖磊仔细地看著他。
　　
　　「你会不会後悔我把你变成这样？」薛凯承轻轻把白靖磊拥入怀，最後一次在他耳畔说著温柔的话语。
　　
　　「变成怎样？」一向自信，有著无比傲气的白靖磊，此刻第一次像个小孩子，让薛凯承呵护著他。
　　
　　薛凯承手指轻抚著他的五官，很想复习刚刚所有的吻，「变得这麽没有安全感，变得如此伤心。」
　　
　　白靖磊眼睛瞪住薛凯承，「我才没有！」
　　
　　「真的没有？」薛凯承逗著他。「你觉得我们这样，比起普通朋友，你想要哪一个？」
　　
　　「普通朋友…」白靖磊故意放慢速度。
　　
　　「真的假的？」薛凯承傻愣住，早知道就不要问这个问题了，这回答会让他三天三夜睡不著觉。
　　
　　「普通朋友不就不能拥有你的吻了吗？」白靖磊慧黠的眼眸里流著晶光。
　　
　　「对啊！」
　　
　　「普通朋友不就不能这样摸著你了？」白靖磊的手掌往薛凯承的双腿间探去。
　　
　　「废话！」
　　
　　「普通朋友不就不能爱你了吧！」白靖磊把薛凯承拉到盥洗室的小隔间，褪下他裤子。
　　
　　薛凯承皱起了眉，白靖磊怎麽会变成这样？「喂…」
　　
　　「那我才不要当普通朋友，无聊死了！」白靖磊主动地献上自己的身体，他剥掉自己身上的束缚，右手也故意往前覆盖住薛凯承的腿间。
　　
　　「你是不是疯了啊？」薛凯承说著，却不打算放掉到手的肥肉。
　　
　　白靖磊吸了一口气，「好好记住我的样子，听到了没有！」
　　
　　过了许久许久，两个人才从盥洗室室里缓慢走了出来，薛凯承的呼吸还急促著，环在白靖磊腰上的手臂也没有放开，这使得另外三个人瞠大了眼。
　　
　　「靖磊，等我。」海关近在眼前，时间也紧迫，薛凯承紧咬著下唇，最後一次望著白靖磊，也和其他三个人一一拥抱。
　　
　　「我会成为一个很棒的记者，我要写你的新闻，你不要让我失望了。」白靖磊吩咐著他。
　　
　　「我不会的，我会为你而坚强。」薛凯承拍拍胸。
　　
　　滥仔捂住了嘴巴，「好恶！」
　　
　　锺采茜丢给他一个大白眼。「你根本就是酸葡萄嘛！」
　　
　　「上飞机後，你看看那张照片後面写的四个字。」白靖磊退开一步，对著薛凯承挥挥手，对他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喔，好。」薛凯承点头，但他刚刚就看到了。
　　
　　那四个字，用整齐的蓝色原子笔写著，缘起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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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结束了吗???
　　是的，真的结束了喔!!!!!!!!!!
　　那这一篇到底是Happy Ending还是Sad Ending,
　　小紫我选择前者 
　　对这两小朋友还有些依依不舍呢Q__Q
　　
　　谢谢大家的支持,不吝惜给票数,大感谢!!(飞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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