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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降妖除魔之阴阳珠子（1）

            　　那是一个妖异的…人吧，你若要问是男人还是女人那可真不好说。别笑，是男人是女人还分不清吗？的确，分不清。

            　　这麽说吧，天下间的女人见了他便想投入他怀中，而天下间的男人见了便想揽他入怀。他就是这样一个妖异的存在，像是那人心的贪痴欲念所化，便是倾尽所有付出任何代价你也想他占有，为此无所不用其极。

            　　他的容貌？那已经不重要了，当你对上那双闪耀著血宝石光彩的眸子时你已看不清他的容貌，即使他丑陋不堪又如何，在你眼里那便是最美的一张面孔。

            　　凤独在，拥有万年修为的灵妖神凤。凡间生灵若是能修炼千年大都能修成正道位列仙般，即便是低贱的下等魔妖，万年的修行也足够祛除魔性得成正果。偏偏他堂堂的神凤，最接近仙神的灵妖竟还在尘世间浮沈。曾经他一次次指天骂地，而今他似乎明白了。

            　　正如他的名字，凤独在。凤独在，凰何处。孤凤求凰，到底是他们祛不掉的本性，千年万年来他跨越四海游遍众山依旧寻不到他的离凰。哪知最终倒是他成了别人的‘凰’。

            　　“我得走了。”

            　　“慢走不送。”

            　　别人，这可不是‘人’，这是三界内至高无上的尊神。此刻这位尊神正要与他告别，好吧，他认了，是抛弃，他很快便要被抛弃。就如今早他穿破的一双靴子，一脱一扔，再拍干净手大摇大摆地离去。

            　　思至此，凤独在拂了拂衣袖，面前出现一面打磨得很是光亮的铜镜。他敢保证镜子里的脸要比那双破靴子好看多了，万年来他就没见过第二张比这更好看的脸。

            　　“凤，你真够无情。”

            　　“哪里，陛下过奖。”

            　　他无情？难道要他大叫嚎哭，抱住陛下您的腿儿赖著不放？有用的话倒是不妨一试。倘若这样一张脸也会和破靴一样被丢弃，那著实是没办法了，要是不够好看他还可以变出一个足够美模样来留住他的陛下。

            　　“凤，我想有个孩儿。”

            　　“哦。”此事实在无须上报於他，回到天宫之後多得是仙娥等著…

            　　“凤，为我生个孩子。”

            　　“嗯。”生就生…等等！尊贵的陛下说什麽，生孩子，他没听错？“陛下，我是凤。”凤独在不得不提醒兀自陷入美好幻想的尊神。没错，他是成了承欢这个男人身下的‘凰’，莫非是太久了竟忘了他是…“我是男人，殛天。”天地乾坤阴阳交融方可生生不息，但凡人、妖、仙未曾听说男人能产子。

            　　尊神挑眉笑道，“既是直呼我的名讳，便该知道这世间万事万物皆由我殛天掌控主宰。”

            　　凤独在打了个冷颤，不由得往後退缩，“你，要毁了我？”

            　　回答他的是熟悉的双唇，永远是那麽蛮横霸道让人丝毫退缩不得，挣扎反抗皆是徒劳。

            　　“唔…”充斥血腥味道的口中突然送来一个烫人的东西，凤独在尚来不及叫喊那东西便咽下喉咙滚进了肚子，下一刻遮体的衣物化为碎片随风而去，赤裸滚烫的身体嵌进一副宽阔的胸膛…

            　　你这魅惑众生的妖孽，我岂会容你在凡间放肆，生生世世你都只能是我殛天的！

            　　四百年後，凡间，天河边。

            　　「吃吃吃吃吃…吃了…」吓得魂飞魄散的莫曰道爷倒提著秋月猫儿的腿不断地抖动，「你给我吐出来───！」

            　　「吐不出来了，喵啊────！」

            　　“吐不出来也得吐！不然我剖开你的肚子──！”

            　　莫曰面如纸色，双腿不由自主地哆嗦著。那人是在与他逗著玩儿的是吧，秋月不是真的吞下了阴阳珠子对吗？

            　　举手指天，咆哮吼叫，“你！给我滚下来───！”

            　　九天之上的天宫也为之震了一震，位金冠黄袍的人端稳险些洒出的香茶，笑眯眯地看下界所发生的一切。小子，这就是敢忤逆你爹爹的惩罚。

            　　对於莫曰突如其来的惊惶和震怒秋月既是害怕又是不解，他不过是做梦吞了颗珠子…就算有人以入梦之法真的让他吞下了，那也泛不上如此…喵呜，妖道又要凶他了。

            　　“过来！”

            　　道爷一声令下小猫妖规规矩矩地走到他跟前立正站好，十分委屈地扁起嘴，“要不你剖开我的肚子把它取出来得了。”

            　　莫曰恶声道，“我倒是想，站好！”说罢莫曰眉头锁紧，晃眼的红光自眉心滴血痣而出，火红的光晕逐渐扩大将秋月笼罩其中。秋月只觉得浑身暖暖的，忍不住闭眼享受起来，而就在这时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内冲出，与外力撞击的瞬间几乎要把他的身体震碎撕裂，“喵啊──！”

            　　“月儿！”莫曰赶紧停止施法，搂过吓坏的猫儿轻拍安抚。

            　　平复惊惶後的秋月舒服地在他怀里蹭著小脸，怯怯问道，“我会死吗？”

            　　闻言莫曰心头一紧，一时间竟回不了话。会死吗，他不知道，即便开了‘天眼’他也看不到那一颗珠子，非但看不到那鬼东西就连秋月的内丹也窥看不了！可以肯定的是，阴阳珠子已在秋月儿的体内，若不然内丹也不会被隐护住，也不会有方才那激烈的抗击反应。

            　　这鬼东西，如何是好！

            　　阴阳珠子，不过是口口相传随意叫的，它究竟是何物至今已无人知晓。有一种说法，它是上古时代女娲娘娘用来造人的宝物，娘娘将它含在嘴里对著捏好的泥人吹一口气便诞生了一个个活生生的男男女女，阴为女阳为男，而後需阴阳交合方能一代代繁衍生息。

            　　男人与男人，自然是折腾不出花儿果子的。即便把这宝物吞下肚，生子，那也是荒谬之谈，可他这个‘荒谬之谈’已活生生的存在，由不得他不信。男人生子，意味著什麽，看看他的‘母亲’不就知道了。对於秋月也许意味著，形神俱灭。

            　　“月儿不怕，有我在，不怕。”

            　　秋月抬起头来奇怪地看著眼前的人，“我知道啊，我没怕。”这是当然的，有妖道在当然不用怕，什麽都不用怕。

            　　降妖除魔之阴阳珠子（2）

            　　去求天上那位尊神，不可能，莫曰道爷的膝盖天生就没生有折弯的骨头。即使他身上流著那人的一半血脉，即使那人尊贵无比，也别想让他三跪九拜。霸傲的神凤为其母，天地间的至尊为其父，没有人能让他折腰，谁也不能。

            　　生孩子，不论男或女怎麽著也不能一个人生对吧，所以莫曰道爷有了一个暂且解决之法，虽然苦了自己。

            　　“爷──”

            　　哟，不喊妖道改叫‘爷’啦，可是叫爷也没用。

            　　“背後痒，能不能帮我…”

            　　“不帮，忙著。”莫曰头也不回，继续伏案奋书疾写。

            　　桌上铺满了黄条纸，朱砂墨洒得到处都是，地上的纸团已堆了一座小山，足足一个时辰过去莫曰道爷还未画出一张完整象样的符。原本他对此就很没天分，比一个刚入门的小道童还不如，这会儿背後还有个妖孽在打扰他，叫他怎麽画得出来。

            　　“可是真的很痒啊…喵…”

            　　一声嗲叫，莫曰手中的笔一抖毛笔头拐向一边，快完成的一张符又给毁了，“快睡…”不经意间回头瞥了一眼，气血瞬间上涌。

            　　只见床上那只猫儿侧卧在床，一双手挠挠後背摸摸前胸，夹紧的双腿配合著嗲叫声相互磨蹭，上身衣裳已褪到腰间，下身裤子也被他蹭到了腿弯，腿间的诱人若隐若现。“痒…快来帮我抓一抓…”怎麽回事，为何近来一到晚上身体便又热又痒，热痒的还不止是身体，还有那儿…

            　　莫曰咽了两口唾沫，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视线撤回，“先忍忍，明儿带你去看大夫。”

            　　“我就不！忍不了了！”恼火的秋月从床上一跃而起，直接跳到莫曰跟前的案桌上，接著两脚一蹬将案桌蹬出老远，再顺势扑进莫曰怀中，“你快给我抓一抓！”他不要去看大夫，他就是要妖道碰触。

            　　“自各儿抓不也一样。”莫曰无奈，只得丢开笔给他抓痒，本是想随意敷衍几下就好，可是手一挨上他的身体便像著了魔似的甩不开。

            　　掌下的触感一如既往的美好，但这副如玉的身体莫曰已抚过千百次，每一处每一寸他都结结实实地‘疼爱’过，他不该如此著魔才是，“月儿…”光滑如绸的背脊仅是抚摸还不够，他想用唇齿去吮吻去撕咬，慢慢地往下延伸来到这两团小巧翘圆的臀丘，从後撞击著它们是怎样一番销魂的滋味啊，而那令他销魂的泉源便掰开它们便能寻到…

            　　背後抚弄的大手丝毫缓解不了秋月的痒，他忍不住扭动著身体在莫曰怀里又磨又蹭，几下便把半挂在身上的衣裤‘蹭’到了地上。感受到抵在腿侧的坚硬，他欣喜地张大双腿隔著布料覆上莫曰隆起的硬棒，将其纳入股间迫不及待地上下起伏，“喵…啊…”

            　　小猫妖的叫声让莫曰瞬间惊醒，“该死！”是那珠子！虽是明白是秋月体内的阴阳珠子在搞鬼，可莫曰已然陷入珠子的魔力之中无法挣脱，一双手不受控制地解开裤腰释放裤中火热…“不…”用最後的意念让双手离开秋月的後庭，然後合掌结印，“定身石化，定──！”

            　　刺眼的强光闪过，秋月闭眼的同时便感到一阵冰凉，睁开眼险些瞪出眼珠，“妖…妖道…”他竟作法把自己变成了石头────！

            　　定身石化术直到隔日清晨还未接触，秋月就这麽愤愤地瞪著面前的石头过了一夜。欲望渐渐冷却，同时他也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始终是兽性难改。他还以为自己已是个人，已不会像做山猫时有春动时候，往日他也确是喜欢和妖道行鱼水之欢，但都没有这般渴求，而今看来他的春动时候到了。

            　　“臭妖道，臭妖道！哼！”

            　　狠狠揣了石头人两脚秋月猫儿便出门寻早膳吃去了，吃什麽，自然是美味的鱼儿，自己吃，没有妖道的份儿！

            　　离开小屋到天河里捉了两尾鱼烤到半熟填饱肚子之後小猫儿便在河边的一块大石上睡躺著，沐浴金灿灿的晨光。

            　　“真好吃，天河的鱼就是美味。”一边嗅著河里鱼儿的阵阵飘香一边意犹未尽的舔著嘴巴，秋月想永远住在这里就好了，这里的鱼儿他永远吃不腻…

            　　【你以为他当你是什麽，他不过是把你当猫猫狗狗的东西养著，总有养腻的一日…】

            　　想起那日白灵儿对他说的话，秋月心头一紧顿时没了好心情，“腻，是什麽意思呢…”是说不喜欢了？妖道会不喜欢他，会吗…“难道…”近来这些日子每晚都与他分床睡是因为腻了？

            　　想到这儿秋月不禁心慌起来，拍著胸口安慰自己，“才不是！”说什麽把他当当猫猫狗狗的东西养著，他本来就是猫啊，把他当猫养著有什麽不对，有什麽不对…

            　　妖道不会腻他的，是不是？可是昨晚为何宁愿用定身石化术，也不愿和他…

            　　降妖除魔之阴阳珠子（3）

            　　十二个时辰後法术解除，莫曰道爷恢复原形，活动活动僵硬的身体再用几句甜言蜜语便把秋月哄得乐呵呵。笨蛋猫儿就是笨蛋猫儿，马上就把先前的烦劳抛到九宵云外，丝不置疑妖道的解释说辞。

            　　什麽说辞？道爷说近日来不和猫儿亲热是因要潜心修道的缘故，妖王死後群妖无人压管制频频危害人间，妖王为他所杀，他自然不可卸责，群妖还得靠他来收拾，怎能把精气神儿耗在床第之间呢！

            　　听听，道爷以天生苍生的安危为己任，多麽高尚多麽令人佩服啊。听完以後秋月对道爷的敬仰油然而生，当下便发誓要与道爷一同修道学法、降妖除魔，匡扶人间正道！

            　　夜色降临，山林之间仍能听到一声声大喝。

            　　“束心摄魂！”

            　　莫曰抬手划出一道弧，轻易地弹开对方的法术，“秋月儿该歇下了，今儿就到此吧。”

            　　“说好了要练到会为止！”小猫妖生来就有那麽股刻苦劲儿，不然以他驽钝的资质是难以修炼成人的，“聚我灵力，入其心，通其神，吸其魂，引其魄…”

            　　不理妖道的抱怨，秋月重新结印念叨咒语，慢慢地，体内某一处源源不断地涌出力量，待那力量蓄势满力之後他再次施展法术，“束心摄魂，中──！”

            　　“我说月儿…唔！”话未说完莫曰已捧住心口蹲跪下地，“你…”眼前已泛出一圈圈黑涟漪，不容他再多说一句，当即赶紧作法抵御秋月的攻击，同时凝聚被击散的三魂七魄。

            　　“妖道？！”秋月马上停下奔向跪倒在的人，见他满头大汗面目痛苦，吓得哭出声来，“怎麽了，我以为…我以为我不可能…呜呜喵…”

            　　莫曰勉强挤出一个的笑脸，安慰道，“别哭，我只是胃疼，都怪你这不听话的猫儿，道爷这会儿还没吃午膳…”是啊，不可能。这可是摄魂术，道行高深的妖精也需修炼十年方可学成一二，像秋月这种法术低下的小妖绝无可能练成。也因此他对秋月毫无防备，挨了个结实。为何这猫儿突然间如此厉害？

            　　秋月抹著眼泪吼道，“你胡说，午膳时候你吃了整整一头烤猪仔！”

            　　“啊呵呵…那就是吃得太多胃疼。”

            　　片刻後莫曰才让心魂归位，方才的疑问他也有了几分答案，“秋月，来，闭上眼。”秋月妖力大增怕是那颗珠子的缘故。再试试，看看那颗鬼东西到底在秋月体内何处藏著！

            　　“干什麽？”秋月不依地退後两步，双手捂著屁股惊惶道，“你…你是不是又要打我屁股？！”

            　　自从被人用入梦之法强迫吃了一颗古怪的珠子之後妖道对他的态度太为改变，这以後从不主动碰触他，像是挨著他就会得瘟疫似的，要不就突然发疯似的倒提著他用力打他的屁股要他‘吐出来’。吃进肚里那麽久的东西能吐出来吗，再说他也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啊，非但没有，近日来还越发觉得神清气畅，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妖道对他，真的不如往日好…

            　　莫曰举掌作发誓状，“我不打你屁股，快过来，许久没抱过月儿，想念秋月儿的味道了。”话音刚完那妖精已一头扎进怀里，真把莫曰的胃给撞疼了。

            　　“喵…喵…”在久违的怀抱中秋月尽情地蹭著粘著，发出一声声满足的叫唤。

            　　“月儿你…”莫月哭笑不得，这小猫儿果然是天性难改，“乖乖的别动，让我好好闻闻，好好地闻闻，月儿真乖，真乖…”蛊惑人的声音令秋月安静下来，渐渐地竟像被催眠了一般。见他闭上了眼，莫曰即刻驱动法力默声念起一串长长的咒语，片刻後定音，“移魂换魄！”

            　　上一回用窥视之法遭到那珠子的剧烈反弹，这一回决计不能用了，强行施法只会重伤秋月。本想用摄魂术控制他的心念，驱使他的妖力去自行探寻阴阳珠子，可不知怎的‘摄魂术’竟使不了！根本抓控不住他的心魂，这笨蛋小妖的‘心’根本不在该放之处，连自己的心都管不住，真是又笨又蠢。

            　　不能用摄魂术莫曰只得自各儿去找那鬼东西，偏偏笨蛋小妖的妖力低下，体内容纳不下两人的元神，因而他只能用‘移魂换魄’与其交换元神。

            　　“啊！”一种诡异的抽离感令秋月睁开了眼，这一睁便不得了了，是幻觉吗，他居然看到了自己的脸！

            　　而就在秋月的原神离体之际，莫曰察觉到了一个迅速逼来陌生的气息，赶紧停止作法。

            　　“咦？”小猫妖眨眨眼，自己的脸没了，果然是幻觉。

            　　“出来！”莫曰一声大喝，一道黑影瞬间窜至跟前，吓得秋月猫毛倒竖。

            　　来人是一个面孔深明的灰衣男子，神情呆板眼神却很骇人，胆小的秋月猫儿不禁抓紧妖道的衣袖慢慢移步到了他身後。男子在眼前的两人之间扫视了一眼便径直走到莫曰跟前单膝跪下，“少主。”

            　　莫曰聚睛一看，原来是只千年虎精，是妖又称他为‘少主’，看来是凡间的这一位派来的，“何事？”

            　　“凤君有请。”

            　　前去拜见，莫曰有些局促不安，他不知道见了面他该怎样称唤这一位。母亲？娘？天啦，饶了他吧，光是想象那光景就觉得可笑，叫一个男人母亲怕是世间头等荒唐事儿。

            　　受他的影响秋月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妖道，我们要见的人是？”

            　　“我的…亲人。”莫曰惟有如此回答。不仅是荒唐，他是从一个男人体内诞生的，这让他甚至有种耻辱的感觉…

            　　“亲人？！”秋月失声叫起来，“为何你从未向我说起过还有亲人？”这等重要的事居然不与他说！小猫妖不干了，一把揪住妖道的领子伸长爪子抵在他的脸上，“你与他们说过没有！”他们，说的是莫曰道爷往日沾染的妖精们。

            　　若是平常道爷会即刻赌咒发誓‘绝对没有’，可现下莫曰实在没有心情闹玩儿，施力将秋月推开，冷冷道，“快走吧。”

            　　秋月没有恼，只是眯起圆圆的绿眼审视了他半晌，“记住，他是你的亲人。”

            　　莫曰一愣，随即失笑。永远能直视对方的心底读出其心声，这便是猫的天赋之能，“秋月儿说的对。”是他的亲人，是给予他骨肉血脉之人，他怎能如此大逆不敬。

            　　在迷阵廊道里弯弯拐拐了半天两人终於到了洞天府邸，正要张望找人便听到一个空远的声音，“来了？”

            　　再看老柳树下已站了一个长身玉立的玄衣男子。男子背身而立，高束的黑发随柳绦一起在风中飘起落下，落下飘起。

            　　秋月又以为自己眼花了，他竟看见这人的发上有隐隐越动的红焰，揉揉眼再看已不止是头发，整个人都像是包裹在红焰之中。当然这红焰并非凡人肉眼所见的，而是用妖力去感知的、从男子体内散溢而出的灵力。能散溢成形为人所‘见’，这是哪般强大的灵力秋月无法想象。

            　　“架子倒是不小，还得三催四请。”说著玄衣男子转过身来面对两人。

            　　这是秋月今日第三次产生幻觉，定是幻觉，如若不是他怎会看到一个生有这般容貌的人。以为妖道那个昔日的老相好悠兰灵仙的容貌已是天上有地下无，可与眼前的人一比那才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其实人的长相和山猫差不多，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长在一个脸盘上，只是人的要稍微好看一点儿。人与人相比，有美有丑但看久了也就一个样，不像山猫还有皮毛长短毛色豔暗之分。

            　　眼前的人生得有多好看、比起悠兰灵仙哪里更好看，实难说出。他的好看不单是说面相…他的眼睛，流光溢彩的眼睛…为何对上了便移不开…这样一双眼，即便熔化在其中也甘愿…

            　　“秋月别看！”

            　　脸被一只大手掰转开，另一双眼眸映入秋月的眼睛，一双眼角高挑的双凤目，正焦急地看著他…“妖道…”是了，这人是有天人姿容，可还是他的妖道最好看。

            　　见猫儿恢复了正常莫曰才松开手，然後迈步走到男子跟前，曲膝跪拜，“这便来请罪了。”

            　　“嗯。”凤独在点点头，心想这小子还算懂礼数。

            　　接著是一阵无声静默，凤独在‘嗯’声之後便不知该往下说什麽，莫曰想他也许该叫声‘母亲’，可面对这麽一个看来与他年岁相差无几的年轻公子，他是打死也叫不出来。

            　　就这样，两代人一个盯著地下数蚂蚁，一个扯著柳条数叶子。

            　　直到一旁的秋月忍不住开口道，“他是你的兄长吗，妖道？”一句话顿时换了两个杀人的眼神，吓得无辜的秋月猫儿夹著尾巴退到山石後面。他说错话了麽，喵…呜…

            　　降妖除魔之阴阳珠子（4）

            　　秋月的问话让两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尤其凤独在更是窘迫不堪，恼差成怒之下竟起了杀意。敏感的秋月一嗅到杀气便毫不迟疑地飞身扑上前，“喵嗷───！”大吼一声抓住莫曰的後领将他拉离凤独在。

            　　“你敢！”方才还惧怕不已的小猫妖此刻却张开双手犹如老鹰护卫小鹰一样挺身挡在莫曰身前，他以为凤独在的杀意是对莫曰，殊不知他才是惹得凤君要下杀手之人。

            　　对此，凤独在有些反应不过来，若是他的眼睛还没瞎的话，面前这个应该是一只才化身成人妖力低得连灵气也无法聚炼的下等妖。这山猫妖甚至承认不住他的一个喷嚏，却胆敢用这种口气与他说话。莫非，是只脑子坏掉的小妖？

            　　“月儿不得无礼。”莫曰忙揽住不知死活的猫儿，手一转改将他护在身後，“秋月，我的…呃…”道爷结巴著向凤君介绍秋月，却不知该如何给他定位，最後得出二字，“我的。”

            　　凤独在耸耸肩，哼笑道，“你还真和他一个德性。”

            　　“诶？”莫曰随即便明白‘他’指的是谁，除了那个他叫爹亲人还能是谁。

            　　思至此莫曰再次沈默，读出他的心思凤独在也别扭地偏开头，他们之间的关系任谁也无法坦然面对。

            　　“莫曰。”叫张三还是叫李四，总得自我介绍一下不是。

            　　“字儿怎麽写？”

            　　“莫说道，莫言语。”

            　　“莫…曰…”凤独在点头，回道，“凤独在。”

            　　莫曰点点头，想笑又想哭，世间有这样母子相认的麽。但不管怎麽说，没有他想象中的‘慈母洒泪’，要不然他真不知如何应对。从今以後他叫他莫曰，他也可以直呼他的名字凤独在。显然他的‘母亲’与他达成了共识，他不必再为这不合天地常理的关系而苦恼。

            　　“去吧。”凤君挥挥手赶人了。既已见了面，知道这个损耗他几千年修为的人长什麽样了，闲杂人等就给他速速滚蛋。

            　　莫曰按住秋月的脑袋同他一起拜了一拜，然後拉著还在向凤君眦牙的小猫妖离开。

            　　“等一等。”

            　　眨眼间，两人便被一股力重新拉回到凤君的面前，叫回他们是因为凤君想确认一件事。

            　　红耀石般的眸子注视了秋月片刻之後，凤独在笑了，“有意思。”果然，山猫妖没有陷入他的眼睛，神凤的‘凤眸’并没有将他蛊惑。这是为何？凤君的视线转到山猫妖身边的男人身上，答案不言而明，只因小妖已被别人下了蛊，被这个叫莫曰的人下了蛊。“教教他做人的礼数。”胆敢对凤君张牙舞爪，妖界还没有如此大胆的小妖。

            　　“是。”莫曰恭敬回道。

            　　秋月眨著圆眼看著他们，心中寻思这两人究竟是哪种亲戚关系。

            　　“那是什麽？！”突然间凤独在双眸大睁惊喊出声。

            　　秋月被他的惊骇吓著了，赶紧躲到莫曰身後。

            　　“阴阳珠子！他的体内！怎麽会！”凤君俨然失了冷静，一声声厉喊惊彻府邸。

            　　莫曰一阵沈默，突然想到什麽上前抱手请求道，“请您帮帮他！”

            　　凤独在冷笑，“帮他？帮他什麽？”帮他取出体内的珠子吗？忽然间一记红焰打在莫曰胸口，将他击得倒退数步，“若是我能帮，今时今日还有你立於我面前？”显然，莫曰此话惹怒了凤君。

            　　受到不轻的一击莫曰当即捂住胸口伏在地上，见此状秋月岂会善罢甘休，下一刻便挥动著爪子扑向凤独在。岂有此理！就算他们是亲戚这人也不能这麽对他的妖道，他都舍不得这麽打妖道，这人居然敢！

            　　“喵──喵嗷──”无奈他这只小妖连风君的一片衣角也碰不到，凤君不过吹口气便有一个无形的屏障向他迎面压来，被压扁脸的小猫妖只是在原地徒劳地挥动著爪子嗷嗷大叫，半步前进不了。

            　　猫儿那模样惹得莫曰失笑不已，赶忙上前制止他将他搂进怀里，以防被冒犯的凤君下杀手。“我没事儿，秋月儿别担心。”

            　　“你的言下之意，那东西不是你注入他体内的？”冷静下来的凤独在问道。

            　　莫曰回道，“莫曰岂会。”

            　　凤独在咬牙恨道，“不会？有那麽一个老子，你岂有不会之理！”

            　　莫曰黯然地垂下眼帘。不是不悲哀的，他是个不被生母冀望出生的孩子，是生父一场游戏种的孽果…

            　　凤独在再次冷笑，“还有，难道你不知求人就该有诚意，你那双膝盖就弯不得是麽…”话未说完凤独在便收了声，被眼前一双愤怒的眼睛盯住，下面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这眼睛，这眼神，不愧是殛天的种！也正是因为如此，想象著莫曰跪在面前他便激奋不已。

            　　莫曰眼里的冷厉连他自己也无所觉，天地间至尊至贵的血统令他容不得丝毫冒犯。向人下跪？那是永远不可能的事，正如天上那位尊神一般，这天地之间只有别人跪他，还未有他跪别人之说。

            　　莫曰带著秋月离开凤独在的府邸之後回到了从前白灵儿居住的灵河，秋月倒是开心得很，很快把之前不愉快的事情忘了个干净，只记得灵河里鱼儿的美味。

            　　“喵呜───哈哈──我看你们能跑到哪里去！抓到了，哈哈哈，一条两条，三条…”

            　　看著施法在河中扑腾捉鱼的秋月儿，原本紧锁眉头的莫曰也跟著展开眉眼。这是莫曰道爷预想不到的，想当初他只是想‘吃一吃’这猫儿，只是对这小妖美味的身体著迷，而如今仅仅这麽注视河里欢快的猫儿他便觉得很满足，只要秋月停留在他的视线之内他便别无所求。

            　　“我的天。”想到这儿莫曰道爷不禁拍额哀号，想他道爷‘尝’遍众多美味妖精也不曾有过这种感觉，而今竟然栽在一只小小的山猫妖手中，实在让人感到丢脸。一只不能碰的小猫儿留著何用，偏偏他甘愿禁欲也要把这小妖栓在身边。禁欲啊，莫曰道爷何曾干过这事。

            　　“爷，在看什麽？”赤身走上河边的秋月怀抱衣物步步走向道爷。

            　　道爷盯著秋月的身体就快流下口水来，依然狡辩道，“没…没看什麽，今日的天真蓝啊。”

            　　晚风吹起浑身湿漉漉的秋月感到一阵冰凉，却也不把衣裳穿上，而是丢开衣物赶紧倾身扎进莫曰怀中，猛烈的扎劲又把莫曰道爷的胃给撞疼了。“爷，好冷啊。”

            　　一听见小秋月唤‘爷’莫曰便忍不得打了个激凌，呜呜喵，小妖精又要折磨他了。

            　　“爷的怀里好温暖。”

            　　光是看著蜷缩在怀里的白玉一般的身子，莫曰的孽根便悄悄抬起头来，加之秋月儿露出的媚态他更是心驰荡漾。

            　　“爷今晚做什麽鱼给月儿吃？”猫儿拨开一头乌丝，伸出粉红的小舌刮了刮两颗尖尖的小猫牙，看著那诱人的小东西莫曰道爷硬是忍住没去品尝。

            　　“月儿想吃什麽爷就做什麽。”莫曰暗暗哀号，这小妖精别再磨蹭了好不好。

            　　而秋月猫儿见道爷一脸憋红则是暗笑不已，这妖道明明就想得很却要故作正经，大约就是人所说的…呃…道貌岸然。他可不想学这道貌岸然，他的春动时候到了，就是想与妖道行鱼水之欢。

            　　“喵…”思至此，秋月嗲叫一声，拉开莫曰的襟口与他摩挲起来，时不时昂起脸伸出小舌舔舐他的喉结。

            　　“月儿…”莫曰道爷只觉得喉咙像被烧著似的，咽了几口唾沫才道，“月儿别闹了，快穿…穿上衣服，回去爷给你做…做好吃的…月儿──！”小妖精居然解开了他的裤带将他胀大的分身含进了嘴里！

            　　秋月吐出贲张的巨物，仰头冲道爷甜甜一笑，“这才是好吃的。”说完又埋首将其含进嘴里吮吸轻咬。

            　　“小月儿，咱不是…不是说好了，道爷要潜心学道，要…要清心寡欲…”莫曰道爷嘴上是这麽说，手上却是施力将秋月的脑袋按向自己，好让自己进入得更深。“啊！月儿！”

            　　清心寡欲？笑死人啦。秋月这一笑小尖牙便不小心扎疼道爷令他痛叫出声。是好笑嘛，瞧瞧道爷这反应还叫清心寡欲。“爷，舒服吗？”

            　　“舒…舒服，别停…”受不了秋月的停顿，莫曰按下他的小脑袋将跨下之物挺进他口中。

            　　“唔喵！”秋月的喉咙被弄疼了，挣扎著将他推开。眼看伸长的猫爪正要抓上莫曰道爷的脸，下一秒小猫妖却突然变了脸，嘴角勾起露出一个媚惑人的笑容，“爷要觉得这样不好，秋月换个法好不好？”说著小猫妖施力将坐起身的道爷再次推躺在地，张开双腿覆盖在他之上，“好不好，好不好…”小猫儿边引诱著边用腿根轻轻夹磨著那已坚硬如铁的巨棒。

            　　猫妖独特的蛊惑，让人骨头酥麻的嗓音，以及吞食花精的青灵芝之後散发出的催青体香，这小猫妖比起狐狸精更是要人命！

            　　可是，不行，不行啊！“定身…定…”莫曰哪里经得起这般考验，企图利用最後一点意志力来施展‘定身石化’术，想像上一次一样借此躲过‘劫数’。

            　　秋月岂会让他如意，一把撕开身下人的衣赏，俯身将他的嘴堵住而後又一路咬到他的胸前，弄得他粗气连连半个字儿也说不出口。

            　　“妖道，难道是你的春动期已过？”不然为何近些日来都不与他‘鱼啊水啊’，眼下这情况若是以往色道士早已把他压在身下缠绵好几回了。

            　　莫曰不禁笑道，“小…小妖精，啊…道…道爷可不比你等春来便激荡动情…”

            　　秋月眨眼回道，“我知道啊，我们山猫一族春来才是春动之时，而妖道你，终年四季皆是。”

            　　听听，这叫什麽话！言下之意，他莫曰道爷是个贪图淫欲之人麽？道爷当下气歪了鼻子，猛地腾起身将小猫妖反压在身下，也不管地上的小石子石头扎疼人便强行分开小猫妖的双腿挤身其间。

            　　‘春动’期的秋月儿可是一点也不介意妖道的粗鲁，羞赧的喵叫一声後双腿便非常配合地圈住莫曰的腰身，抬高臀部迎接他的侵犯。

            　　但是，莫曰下一步的动作并非是秋月所想的，莫曰并没有拓开他的小穴而是将他的双腿拉下并拢，接著微微抬起腰身，火热的坚硬之物便在他的腿缝间开始快速抽送起来。只因许久未行事，加之小猫儿先前的挑衅，不过抽送几下莫曰便一泻如柱。

            　　白色的浊液脏了秋月一身，他却只是呆呆地望著天毫无反应，心头凉到了极点。此刻他著实想尖声大叫，想挥动爪子撕碎眼前的人。竟然只是这样，竟然只是这样！妖道居然这麽对他！

            　　“这气味…”完事之後莫曰刚想哄哄生气的小猫儿便闻到了一股味道，一股刺疼鼻子的妖气与血腥气，看来又有妖孽出来害人了。“秋月在这儿呆著，我去去就回！”话音刚落莫曰已不见了身影。

            　　赤身裸体的秋月坐起身来，茫然地望望了空旷的河边，蓦地扑倒在地号啕大哭，“哇哇喵──我要杀了你──喵哇哇───我要杀了你──臭妖道！”

            　　殊不知莫曰道爷如此对待‘春动’时候的山猫妖，对秋月来说是莫大的耻辱。山猫一族将春动时候求到美丽优秀的交欢对象视为一种无上的荣耀，对方若是不愿意大可拒绝，但对方若是接受了便要负担起义务。像莫曰这样，无疑是狠狠地羞辱了秋月一番。在这个时候激怒山猫妖，那绝不是一件明智的举动。

            　　莫曰道爷可要小心了，小秋月若是在春动期发了狠，铁定比从前光是嘴上喊打喊杀的时候要危险数百倍。

            　　降妖除魔之阴阳珠子（5）

            　　莫曰闻到的妖气是一只修行颇高的豹妖，此妖在一个村庄肆虐过後被一行伏魔人追逐逃窜至此。几个已伤得不轻的伏魔人见到‘莫曰道仙’现身如获救星，八跪九拜之後跟著道仙继续追歼豹妖。

            　　豹是山野间跑得最快的，而这又是只妖力不浅的旱妖，莫曰要全力使出‘千里追风’术才追得上他，更别说後面的几个伤残，早就远远被甩在後面。好在道爷也没指望他们能帮上什麽忙，降妖除魔之事他向来都是一人…不，不对，如今已不是他一人，他身边已多了一个逞能的小猫妖，每每想起那小妖精对著别的妖自称‘秋月道爷’他便笑得不行，自身明明就是个小妖偏让著要和他一起做道士…

            　　“唔！”捉妖也不专心的结果是挨了豹妖一记尾鞭，打得道爷肩头火辣生疼，这般轻易便被击中真是丢脸到家。如何是好，他连这时候都还想著那小猫妖，此生看来是完蛋了。

            　　“莫曰道仙，此仇我记住了！”给了莫曰一击留下一句狠话之後豹妖再次脚下生风，以最快的时候眨眼间便翻过前面的山头。要是他以为这样便可从莫曰道仙手中逃脱，那便是痴心妄想了。

            　　只见莫曰不慌不忙地丢开手里剑，叠手结阵高声道，“天皇地母在上，道子莫曰祈借‘天罗地网！”声音在空旷的山间传开，天空中即刻出现一张火红炽热的网，迅速扩大延伸追逐豹妖而去，很快也消失在山头那边。而莫曰则是取下腰间的水皮囊喝了一口水才不紧不慢地跟过去。

            　　翻过山头又行了一里路莫曰才见到被罩在‘天罗地网’中的豹妖，不知死活竟敢企图破坏这上古神物的妖孽已被‘天罗地网’弄得伤痕累累，伏在地上难以起身。莫曰走上前轻声念起咒语，本以为能轻易将他擒住，却不想那地上的妖孽突然站起身来，紧接著便听到一声大喝。

            　　“束心摄魂───！”随著叫喊声一道身影飞身落在豹妖肩头。

            　　只看这纤细修长的身形莫曰便认出了来者是何人，“秋月？！快走开，让我来，他会伤著你…”

            　　而秋月回他的是一个极为诡异的笑容。若是莫曰道爷以为小猫妖是来助他一臂之力的那就大错特错了，小猫儿的确是来助人的，但助的不是他而是踩在脚下的豹妖！

            　　“杀了他！”秋月嘲豹妖命令道。

            　　杀了谁？他的小猫儿在叫谁杀了谁？莫曰尚不明白秋月这话的意思，豹妖的一只巨大爪子已向他抓来，只是在半途中又折了弯改为攻击站在他肩头的秋月。

            　　“滚开，滚下来──！”豹妖咆哮著。

            　　秋月的‘束心摄魂’术尚没有完全控制豹妖，莫曰管不了其他立刻就要施法救下秋月，可秋月才不领妖道的情，长长的乌丝一扫打掉莫曰结印的双手，同时再次施展‘束心摄魂’，这一次提足了妖力打入豹妖体内，很快豹妖就被摄去了魂魄停止了对他的攻击，乖乖成了听话的傀儡。

            　　“很好！”秋月驯服‘坐骑’之後满意地点点头，墨绿的眼再次向莫曰射去冷光，“攻他心窝！”

            　　直到豹妖闪电般的攻击袭来，莫曰道爷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儿，原来他的小猫儿是要和豹妖同心协力对付他！这小妖精！“秋月儿你疯了不成！”道爷边躲边吼。

            　　方才的羞辱已然令秋月失去了理智，此刻的他仅是只求欢不成而恼羞成怒的山猫妖，一心只想杀了眼前这个让他难堪得想死的人。

            　　“双尾斩！”

            　　随著秋月的叫喊声，两道又快又狠的鞭影朝莫曰鞭笞而来，他刚要设法应对那两道鞭便化做万万千千道，分不清哪些是实哪些是影，莫曰道爷身上的衣裳顷刻间变成了布条。这小猫妖居然给他来真的！不治治那还了得！

            　　“仙女散花！散───！”

            　　同样是万万千千的飞针，朝每一道黑鞭飞射而去想要将其钉在地面，可就在这时千万的黑鞭又变回原来的两道，且拧在一起化作一个快速旋转的轮斩向莫曰迎面而来，这才是所谓的双尾斩。

            　　豹、猫本就是一家，这两妖合作可谓与虎添翼，豹的力量与速度、猫的机敏和轻盈配合得是天衣无缝。即便是莫曰道仙也被逼得只能招架不能还手，再加上他不想伤了秋月，一时间被打得又爬又滚狼狈不堪。

            　　“掏心挖眼──！”

            　　“大卸八块──！”

            　　“挫骨扬灰──！”

            　　“秋月够了，再胡闹我可要恼了！”

            　　杀红眼的秋月被他这麽一吼愣了一下，脑袋似乎清醒了些停止了攻击，而就在这时莫曰眉心间的朱砂痣红光闪起，待刺眼的光线暗下秋月已离开豹妖的肩头落进另一副胸膛。再看豹妖，渐渐化为沙尘吹散在风中，不到最後莫曰总是不喜欢用‘神凤’的力量。

            　　“你还真想把本道爷挫骨扬灰是不？”

            　　“喵…”暴戾的妖气被莫曰化去之後秋月才算是真正清醒了，想到方才自己所干的事儿害怕得畏缩成一团喵喵蹭著妖道，像只猫咪一样企图用小可怜样儿博得妖道的宽恕。

            　　被气炸了肺的莫曰才不吃这一套，缩回双手咚一声丢开可恶的小妖转身就走，那管小妖精是不是摔烂了屁股。好样的啊，竟然学会谋杀亲夫这一招了！

            　　“哇───喵哇哇───”惊耳的哭声震动山林，小猫妖不依地扑在地上蹬腿大哭。完了，完了，妖道真的是腻他了，怎麽办！

            　　莫曰一气之下撇开小猫儿自己回到城中，在往日常带猫儿去吃鱼的酒楼点了一桌菜，可是等了许久也不见秋月追来，他不知这会儿秋月已再次踏上了‘游历’之路。

            　　秋月猫儿从来就不是那自怨自艾的小可怜，哭完擦干净鼻子再饱饱地吃上一顿鱼肉大餐便前往他的目的地。他要去哪儿？既然妖道腻了他，他当然是要去寻找让妖道感到新鲜的…招儿。而他简单的头脑里所能想到的招儿无非还是和上一回相同，再去找花精和狐妖他们讨教讨教。

            　　“你又来干什麽！”一见秋月出现花精香青衍立刻作出攻击的姿势。

            　　上一回秋月不只吃了人家的宝物青灵芝，还喂他吃了奇臭无比的大王花花粉，害得香青衍用尽各种法子才把臭味祛除，若非他本身是香花所化怕是要臭上千百年！此仇不共戴天，他没去找这山猫妖报仇，这妖竟然还厚颜无耻地又来找他要东西。

            　　“没有！”吃了会香喷喷的东西？没有！青灵芝都已被他吃了，他还想要什麽！

            　　“没有吗？”秋月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儿，“妖道他可能已经不喜欢这个味儿了。”

            　　对这傻里傻气的小妖香青衍实在提不出杀意，摇头叹道，“不喜欢那就是腻了呗，无论什麽东西，再好再宝贝也有腻烦之时。”

            　　秋月黯然，又是‘腻’。

            　　香青衍又道，“青灵芝已是我这里独一无二的宝贝，你便是踏平我这山头也寻不出其他的。我要是有你说的东西，道爷岂不是一直留在我身边？”

            　　秋月想想也是，若是连青灵芝的迷魂催情香也迷不到妖道，那花精这里也许真的没有别的宝贝再来迷惑妖道。

            　　告别花精以後秋月在人界的一间青楼里找到白狐妖姬雪昭，去的时候姬雪昭正搂著几个花娘在饮酒。见此情景秋月一时把讨教的事儿忘了，降妖除魔的责任感顿时而生，拔出斩妖剑就向姬雪昭砍去。

            　　“妖孽竟敢祸害人间，看我不收了你！”这话说得是正气凛然啊，跟著莫曰道爷久了小猫妖似乎忘了自己也是他口中的妖孽。

            　　降妖除魔之阴阳珠子（6）

            　　姬雪昭被一路追出青楼，边跑边大喊，“别，别！我只不过来喝喝酒，没做别的啊！”妖与人亲近不得否则会伤害其性命，这点他还是懂的。再说了，人与狐妖相比不论男女都比他们狐妖丑多了，他可看不上。

            　　“真的只是来喝酒？”秋月道爷暂时收起剑。

            　　“你去看看她们，我祸害哪一个了？”

            　　秋月撇嘴，“没事儿你跑这儿来做什麽？”

            　　“日子无趣便来走一遭，那你又来做什麽？”

            　　“找你。”

            　　“找我？”姬雪昭眯起狭长的眼睛，慢慢勾起嘴角笑道，“我懂了，你不会又是来向我讨什麽招儿的吧？”

            　　秋月点头，却又马上摇头，“本来是。”

            　　“这会儿不是了？”

            　　秋月摇摇头把剑收回鞘，拍拍身边的石头坐下，沈默半晌後才道，“喂，那会儿你与他在一块儿有多久？”

            　　姬雪昭自然明白山猫妖所指的‘他’是谁，“你如今还跟在道仙身边？”

            　　秋月点点头，仰头望著天空叹道，“但他似乎不想要我了。”

            　　看著猫妖眉宇间的悲愁和眼里的泪光，姬雪昭轻声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这个山猫妖变了，上一次见他的时候是只不知世事情爱的小妖，如今已然沾染了人世间谁也逃不了的红尘俗事。

            　　“人和妖不同，人比妖要复杂许多，他们所想的所求的也许我等一世也才不透。既是如此便不要妄想与人太过亲近。你就当与他各取所需，快些了断各走各的路才是好。”狐妖永远是妖界最聪明的一族。

            　　“各取所需？”秋月不解。

            　　“你陪他情爱一段，他助你修行，不是吗？”姬雪昭抚平方才被秋月划破的衣裳，挪了挪身子尽量离秋月腰间的斩妖剑远一些。时隔不到一载，这山猫妖就变得好生厉害，一只妖竟然能不惧斩妖剑的法力而将其佩戴在身。

            　　“可我并不是要他助我修行！”秋月叫道。

            　　姬雪昭挑眉，“那就你当作是。聪明一点，情情爱爱什麽的，都是虚无飘渺抓不牢也留不住的，早日修成正果得道升仙才最实在。你若太过贪心…”说到这儿姬雪昭突然住了口，目光落在秋月颈间的八卦小镜上，良久後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他连这东西都给了你，你还要贪心什麽，别不知足。不配得到的便莫要去强求，若不然将一无所有！”

            　　‘不配得到的便莫要去强求，若不然将一无所有！’姬雪昭留下这一句话便消失了身影，留下秋月吹著冷风把这话思索了很久很久，直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立於他面前。

            　　“你是…你是？！”这灰衣男人是那个千年虎精，凤君的属下？！

            　　小猫遇到老虎自然畏惧，秋月想也不想就拔腿而逃，可才跑出几步便又被男人挡住了路。“凤君召见。”

            　　“我不…”

            　　哪容得小猫儿说不，男人大手一抓把他拧起抛在空中，待落下後已被一只巨虎叼在口中，然後随著它几番腾云驾雾到了凤君的府邸。小猫儿虽有几许妖力，可被巨虎这麽悬在嘴边一路上是吓得半死，哪还敢轻举妄动。

            　　“进去。”落地，巨虎变成灰衣男人，打开一扇大门把秋月推了进去。

            　　秋月见里面是黑漆漆的屋，吓得从门缝里挤出来，“你要做什麽，我不进去！放我走！”

            　　“也不看是什麽地方，由得你说不？”男人举起大掌正欲给秋月一个掌掴，这一巴掌真打下来秋月的脑袋怕是要被拍碎了。

            　　没用的小猫妖被吓呆了，幸好颈间的八卦镜还算尽职，替他挡下了这一掌。老虎精被八卦镜击飞的同时张开大嘴吹出一口腥风，将秋月吹进入门内关上了沈重的门扇。任秋月使尽法术也打不开这扇门，他只得寻著光亮出走出。

            　　偌大的地方没有一个人影，秋月走出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屋子再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便到了一个阴冷的殿堂，殿堂有三道偏门不知通往何处。

            　　“有声音…”

            　　隐隐约约听到一丝细微的声音，秋月立刻屏住呼吸垫起猫脚悄无声息地走向发出声音的地方。越是靠近声音就越清晰，像是哭声又像是谁在呻吟…呀！走到尽头秋月总算知道这是什麽声音，原来是两个人在…鱼水之欢。

            　　未免打扰人家的好事，秋月赶紧又猫著脚转身离开，可瞥见那魁硕男人身下压著的人的容颜时险些叫出声来。那是凤君！他…他怎麽会！秋月难以置信，在他眼里凤君那样的人比妖道更具威慑更为横霸，与他这个卑微的小妖不同，那绝不是一个甘愿承欢人下的人！

            　　“不…够了…”

            　　“凤，你方才可不是这麽说的，是谁说的‘奉陪到底’呢？”

            　　“啊啊…”

            　　欺压在凤君身上肆意掠夺的人是谁，秋月好奇得不得了，於是转过身垫著脚来到门的另一边再靠近一些，终於看清那人的长相。竟然是那位有著和妖道相同眼睛的尊神，想起来了，妖道像是说过这人是他的…爹爹！

            　　“四百年，我要你把四百年全部补偿回来！”说著男人将凤独在拦腰竖抱起来，由下而上狠狠地冲击著已快不能喘息的人。

            　　秋月好歹也当了一段时间的人，见此羞人的一幕也懂得非礼勿视，忙背过身去躲在一角。而这时又想起件事，妖道还说凤君是他的亲人，可就是没说是什麽亲人。原本以为是兄弟，如今看来肯定不是，既是妖道的爹爹，又和妖道所谓的‘亲人’这般亲近，凤君到底与他是何种关系呢？任秋月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耳边欢愉又痛苦的呻吟和呼喊不知什麽时候已停歇下来，秋月刚探出小脑袋去窥视便被一股强劲的力道击中，飞出去的身体穿破好几面墙壁才落下地，似乎是到了方才那阴冷的大殿堂。有八卦小镜张开的结界庇护倒没有伤著，只是面前的两人把小猫儿吓著了。

            　　“你…你们…我不是故意要偷看…我只是迷了路。”

            　　“为何还留著他？”

            　　听见凤君问话，灰衣老虎精急忙现身，回道，“少主的神物在他身上…”说著老虎精看了一眼秋月脖子上的八卦小镜，“奴下不敢擅做主张，只得留给凤君发落。”

            　　原来老虎精本是奉命去收秋月小命，只因秋月身上有这护身的八卦小镜，他不敢也杀不了秋月，因而将他带到此处。

            　　听见二人的话殛天皱了眉，搂过凤独在的腰亲昵地问道，“凤，这小妖招惹你了？”

            　　“没有。”

            　　“那是为何…”

            　　“我乐意。”

            　　“他是那小子的人，恐怕会惹得那小子不高兴。”

            　　凤独在讥讽道“你怕他不高兴？还真是个慈爱的爹爹哟。”说完凤君脸色一变，换上夺人心魂的笑颜，“陛下，杀了他。”

            　　“杀…杀…杀？！”秋月这才明白原来眼前的三人是在商量著宰了他这只蠢猫！

            　　殛天轻笑，低下头啄了啄爱人的嘴，“他方才把你看了去，只需挖掉他的眼睛便可。”

            　　“眼睛？！”秋月一把捂住墨绿色的美丽眸子。

            　　凤独在也轻笑，“可是我也不喜欢他的…”随著凤君话里的拖沓，一片落叶化为刀片朝秋月飞去，劈开他头上的发冠任一头漆黑如绸的乌丝散落地上，“太美了。”神凤和孔雀精都是一个德性，天生见不得比自己美丽的东西。

            　　殛天笑道，“那容易，剥了他的皮。”

            　　“我的毛！”秋月捂住脑袋大叫。

            　　凤君眨了眨红眸，“还有他的小脸蛋、小脑袋，也挺好看的。”

            　　秋月再也忍不住，仰天号啕，“妖道救命啊────喵呜────”

            　　降妖除魔之阴阳珠子（7）

            　　秋月叫救命的同时，咱们的莫曰道爷正在灵河边的一棵树上看河里的美人戏水。灵河从前的主人白灵儿升了仙，如今重新搬来了两位新主人，两条刚成人的小蛟龙。看著河中欢闹的两个小美人儿莫曰道爷的心头多少有些痒痒，一头扎进河里与他们一起洗洗澡的想法不是没有。若是以往道爷只要想就会付诸行动，可而今却只是远远地看著垂涎一番便作罢了，想起来似乎有些窝囊。

            　　“喂，这位公子。”

            　　莫曰刚跳下树便被河里的人叫住，他只得停住脚步扬起笑脸拱手道，“两位公子，这厢有礼了。”

            　　见莫曰回应，小蛟龙立刻游到河边，露起半个身子笑道，“暑热难耐，公子可到河中凉快一番。”“你若是愿意，顺带再快活一番也行。”另一个嬉笑道。

            　　两只刚成人的小妖可是百无禁忌，管他是人是妖是男是女，只要看著中意恩爱云雨一番又如何，何况眼前的这个男人真是太迷人了。

            　　小蛟龙的邀请莫曰道爷自是了然，只见道爷剑眉一挑转眼间便到了两只小妖面前，让小妖精惊讶的人他竟凌空战立於水面之上。

            　　“你是什麽人…呀！”

            　　小蛟龙的话尚未说完便被道爷握住下巴抬仰起头来。看著这张脸道爷满意地点点头，确是长得不错。

            　　近在咫尺莫曰雕琢的俊颜和孔武的身材更是令两条小蛟龙心动不已，其中一个伸手捉住他的衣袖作势将他拉进河里，但下一刻手里却只抓了根水草，再看那俊朗的公子已背向他们向城中方向走去，边走边挥手道再会。

            　　“都怪你那麽心急！”

            　　“真可惜呀。”

            　　潇洒地拒绝了送上门的豔福之後莫曰道爷便回到城中居处，一路上不止一次锤胸顿足，如今秋月猫儿又不在，他偷吃一下有什麽大不了的， 
            可他竟乖乖地‘守身如玉’。天啊地啊要塌了要陷了，他莫曰道爷居然为了一只小猫妖甘愿戒吃戒嘴，尤其还在小猫妖远在天边的情况下，他这高尚的节操做给谁看呀！

            　　事实证明，笨蛋是会传染的，在与那只笨猫儿相处久了之後他也变蠢了。

            　　“月儿…”拿出颈间挂著的一个小小绣囊，打开捏出里面的一缕乌丝，嗅了嗅那独特的香味，莫曰这才闭眼入睡。

            　　早已习惯脖子上挂著个东西，把八卦小镜给了秋月以後便觉得空空的，所以一天夜里他便悄悄剪了一缕秋月的头发放进绣囊挂於颈间。当…当然，他只是不习惯脖子上没东西系著，只是这样。

            　　秋月离开已有半月，有八卦小镜护身他这才放心小猫儿一人在外。眼下与小猫儿分开也好，免得他把持不住铸成大错，秋月体内的阴阳珠子一日不除他一日不能抱那小妖精。若是连凤独在也无法取出珠子，唯今之计便是毁了那鬼东西。

            　　莫曰道爷半月来可没偷懒，他已从华山老母那儿打听了点眉目，那位唤他‘贤侄’的老妇人告诉他，要毁了珠子其实也不难，只要饮一瓢地府弱河里的水便可粉碎秋月体内的珠子。只是那弱水会不会伤及秋月，老妇人并未细说。既是冒险的，莫曰断不会让秋月儿去尝试，应该还有别的稳妥的法子…

            　　倘若没有，他唯有一世不去沾染猫儿，只是如何做得到啊！

            　　与此同时，天河边，凤君的府邸。

            　　凤君眨了眨红眸，“还有他的小脸蛋、小脑袋，也挺好看的。”

            　　秋月再也忍不住，仰天号啕，“妖道救命啊────喵呜────”可惜任小猫儿叫破喉咙他的妖道也听不见。“对了，还有这个！”生死悠关的当下，秋月总算想起系在脖子上的护身物，连忙扯下八卦小镜握在手中护在胸前。

            　　凤独在冷眼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殛天不得不依了他将八卦镜招回。

            　　“诶？”手中的宝物突然震动起来，随後猛地将秋月弹开飞向殛天，“喂！你去哪儿，快回来！”秋月大叫。

            　　回到原主人身边的八卦小镜别提有多高兴，只记得在主人殛天的手中欢快，哪里还记得秋月这只小猫妖。

            　　失去了护身物的秋月反倒是冷静了许多，知道一死在所难免他也不再哀求眼前的人放过他，抹干净眼泪站起身来挺直，向殛天大声喊道，“你是妖道的爹爹对吗？能不能帮我带几句话给他？你告诉他，我不是为了要他助我修行才跟著他的，我是…我是…反正只要能跟著他，我宁愿不升仙。”人有一句话，只羡鸳鸯不羡仙，笨蛋秋月儿理当不知这话才是，偏偏他就这麽说出来了。

            　　而也因为这句话，凤独在的杀意更盛。宁愿不升仙？这小妖可知他在说什麽，他可知‘仙’意味著什麽吗！竟敢在此大言不惭！

            　　“还有，还有…”

            　　“还有什麽，一块儿说来。”凤君温和地笑著，垂在身後的发尾却悄悄燃起凤凰焰。

            　　“妖道他的天劫是…是百年一次，下一次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守著他…”想到莫曰那时候痛苦的模样，秋月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再次喊道，“记得一定要！”

            　　“没了？”凤独在挑眉，身後已凝聚成形的火焰凤尾渐渐升起。

            　　秋月摇摇头，挺起胸膛闭上眼。其实还有还有，他还有好多话想对妖道说，但却又不知道怎麽说，做人的时日始终是短了些，很多话他都还没学会怎麽说…

            　　见小猫妖已做好准备受死，火焰凤尾化为利箭蓄势待发。凤独在转头看著殛天，似笑非笑，“别以为你能威胁得了我。”

            　　被戳破心思的殛天并不在意，只道，“凤，你杀不了…”

            　　殛天的话未说完，火焰箭已直指秋月的胸膛而去，可就在箭头刺入秋月的心窝前，一道刺眼的金光自秋月腹中而出，瞬间便把火焰箭粉碎成点点星火。

            　　凤独在大惊，“那颗珠子？！”

            　　殛天耸了耸肩，也是似笑非笑，“我说过，你杀不了他。”说完一个转身，华贵的长袍扬起，背影逐渐隐没消失。

            　　而秋月则是一脸懵懂地看著自己的肚子，“这是怎麽了…”

            　　这时老虎精也退下了，殿堂里只剩下秋月和凤独在。

            　　“可知你体内的珠子是何物？”

            　　感觉到凤君的杀意已消失，秋月这才敢靠近他，“说是叫…阴阳珠子。它会要我的命吗？”

            　　凤独在冷道，“何止是命。”忽而凤君又笑了，多变的表情令秋月心头发毛，赶忙退後三尺。

            　　“那颗珠子是会让你生下孩儿的宝贝。”

            　　“孩儿…”秋月把这话咀嚼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耶───？！你是说孩…孩孩孩儿？！那怎麽可能！我…我我我可是公…不，男的，是男的！”他虽然很笨，还不至於分不清自己是公还是母。也正是因为当初妖道害他只能化身成男人，他才与那只沾男色的妖道纠缠至今。

            　　凤独在咬牙切齿道，“那便是让男人生子的鬼东西！就是让你这种公仔的肚皮也能下种的鬼东西！”

            　　秋月眨了眨墨绿的圆眼，回道，“哦。”原来阴阳珠子是这样的东西，但怎会伤害他的性命呢？他懂了！母亲产下他时也是损耗了不少道行的，凤君的意思是像他这种妖力低下的妖精，若是生子会耗尽道行而死？生孩儿，那是不是得剖开肚子，那得多疼啊！他不干！等等，倘若他真要生孩儿，那这孩儿是谁的呀？

            　　“但凡人、妖、仙有哪一个男人能产子，上天只赐予女人生育的权力，而妄图利用阴阳珠子逆天而行之人必会受到天惩。”

            　　孩儿是谁的呢，从他肚子里生出来应该是他的吧。是他一个人的？可是生孩子不得要两个人吗？难道是他和…妖道的？！对哦，生孩子是要先交合才行。

            　　小猫妖兀自陷入沈思，气得凤君大吼，“你有没有在听我说！”

            　　“啊！有，有！你说会…受到天惩。”

            　　“‘那东西’一旦在你腹中扎了根，便会竭力地吸食你的一切力量，别以为这便罢了，当你再也无法供给‘他’食粮，他便会接著啃噬你的元神，直至将你推入阿鼻地狱，永世会不得超生！”

            　　“永世…永世不得…”秋月愣愣地看著自己平坦的肚子，寒颤一个接一个。

            　　妖对於‘永世不得超生’的恐惧，凡间的人自是体会不了。这一世沦为妖皆因上一世造了孽而受惩，若是今世不能修炼成仙，那麽下一世便会堕落进阿鼻地狱受七世煎熬。为了成仙每一个妖精都无所不用其极，只因他们知道那七世之苦有多麽恐怖。这还仅是七世，若是永生永世留在地狱不得超生，那将是无法想象的。

            　　“我不…”面如纸色的秋月紧紧掐著肚子，恨不得能把腹中的珠子掐碎，“我不要生…不要生…”

            　　突然现身的莫曰看到便是这一幕，听到的便是这一句‘我不要生’，当下就要背过气去，“有…有了────？！”

            　　降妖除魔之阴阳珠子（8）

            　　太阳还未落山，孤枕独眠的莫曰实在睡不著便起身用‘明镜显形’看一看他多日不见的猫儿，这一看不得了，他的双亲竟要杀秋月！於是乎，连鞋也来不及穿上便使出‘千里追风’来到凤君的居处。而刚刚落地便看到秋月捂著肚子叫‘我不要生’，吓得他顿时飞了三魂五魄。

            　　“有…有了────？！”

            　　“妖道？！喵───！”看到救星的猫儿立刻叫喊著飞扑过去，一头扎进莫曰的怀里哭闹撒娇，“他…他们…就是他和你爹爹要杀我，他们还说…还说我会生孩儿…喵哇…我不要生啊───”

            　　“真的…有有了？”莫曰哆嗦著问道。

            　　“喵啊───我不要生───我是男的啊──我不要──我不要───”

            　　“有了，有了…”怎麽会有了，这两个月来他都忍著没碰小猫儿，难道说是在天河边的最後一次？那时秋月已将珠子吞进了肚里…

            　　“我不要──妖道救我───我不要永不超生────”

            　　“怎麽会，就一次，怎麽就有了…”莫曰仍在失神自语。

            　　一旁的凤独在再也受不了，“鬼叫什麽！谁说他有了！”

            　　鬼叫的两人愣住，“诶？不是你说的…”秋月指责。

            　　莫曰狂喜道，“真的不是有了？！”

            　　凤独在青筋暴起，“有没有你不会看啊！”怎会有这般蠢人，一个小妖也罢了，怎麽连他的…他的什麽，凤独在至今也不敢给莫曰定位。“你这小子看起来挺机灵的，怎麽也沾染了蠢病？”最後只给了他一个‘小子’的称谓。

            　　莫曰将粘在怀里的小猫儿拉离开，盯睛细看，秋月体内果然只有一颗内丹，倘若真有了孩儿应该是两颗才对。

            　　长吁一口气弹了猫儿一个栗子之後，莫曰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住眼前这个他唤‘母亲’的人，“你们究竟要干什麽！”

            　　凤独在亦回他一个暴吼，“这你要去问他！”

            　　莫曰脚一跺，身体弹起穿破头顶的殿顶，站立在琉璃瓦之上高举起手指著天，毫无尊卑地喊道，“你给我滚下来──！”语毕他背後已燃起凤凰焰，红色的火焰越来越大，最後化为一只巨大的凤凰脱离他的身体，扑腾著翅膀嘶声鸣叫直冲云霄。

            　　不消片刻，九天之上的那位尊神便现了身。

            　　“凤！”

            　　被‘凤鸣’召唤而来的殛天以为凤独在是遭遇不测，这才唤他而来。见凤独在好好的站於他面前正要问是何事，一块瓦片便从天砸下来。只是莫曰砸的这块破瓦片，还未触及殛天的金冠就化为粉烟归於无形。

            　　“是你？”

            　　莫曰也不与他多言，上前拧住他的领子叫道，“拿掉秋月体内的鬼东西！”

            　　殛天叹气，转头看著凤独在，意在询问‘我能不能宰了这小子呢’。而凤独在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意在说‘请便’。尊贵的陛下再次叹气，这若不是他的种、不是凤给他生下的种，他立马就会让这人和方才的瓦片一样化为粉尘消失在茫茫苍宇中。可偏偏他是，还真下不了手。

            　　“不必担心。”陛下优雅地抬起手，弹开冒犯他的莫曰小子，目光投向秋月，“他若不是心甘情愿，便能轻易压制住体内的珠子，阴阳两性无法相融便不会生根结果。”

            　　陛下的话说完又被另一边的人揪住了衣襟，凤独在一手抓住他一手指著莫曰，“那他是什麽，他又从何而来！”

            　　殛天看著至爱，慢慢伸出手抚上他的绝色容颜，“你说呢？”

            　　随之而来的是猛烈的一掌，殛天胸前的一大片皮肉被凤凰焰烧得焦黑。

            　　“心甘情愿？”凤独在仰天大笑，“哈哈哈───你说我心甘情愿───？”

            　　“君无戏言。”

            　　四个字令凤独在的笑声嘎然而止。是啊，君无戏言，这是三界至高无上的帝君，口中绝无戏言。

            　　“小子？”

            　　“我相信。”莫曰回道。他身上流著殛天的血，所以他相信殛天所言非假。

            　　“心甘情愿…”凤独在依旧不能相信，他怎可能心甘情愿！他，神凤，妖界的主宰，本应是姬妾环绕，而他却为另一个男人孕育出一子。若是被迫的，他便可把一切归罪给那个男人，而如今却说他是心甘情愿的，这叫凤独在如何接受得了。

            　　“月儿我们走。”莫曰搂过秋月飞身上了破开的屋顶，看了一眼下面的二人便乘风而去，懒得理这对疯子。

            　　“好了。”莫曰两个大巴掌轻拍在秋月的脸颊，捧高他的小脸道，“秋月儿再重复一次。”

            　　秋月叫道，“说了几百次了！”

            　　“再说一次。”莫曰道爷露出凶样。

            　　妖道的淫威之下秋月只得把话再重复一次，“会耗尽修行，会毁掉元神，会打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都记住了？”

            　　“记住了。”

            　　未免愚笨的小猫妖有昭一日犯傻，莫曰不厌其烦地向他重复，若是他借助阴阳珠子孕育出孩儿会有多麽可怕的下场，所以他绝对要时时刻刻保持‘警惕’，绝不能有任何奇怪的想法，定要把体内的鬼东西压制住，不能给‘它’胡作非为的机会。

            　　“可是…”秋月却有疑惑，“凤君不是好好的吗？”

            　　‘凤独在是吞下阴阳珠子之後生育我的人，是我的…母亲’，回来以後莫曰便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秋月。秋月并不感到惊讶，甚至说当他得知阴阳珠子是何物时已隐约猜到了几分，因为妖道不仅长得像那位尊神，也与凤君很神似。凤君和妖道都把阴阳珠子的事儿说得很可怕，那为何凤君如今仍活得好好的？

            　　莫曰正色道，“月儿，不要妄想去和他们相提并论。他们一个是有万年道行的神凤，一个支配著三界，我们谁也比不了。”

            　　“恩。”秋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小傻瓜，怎麽这样看著我？”

            　　秋月伸出手摩挲著莫曰的脸庞，喃声道，“为何一个人会同时长得像两个人，两个不是血亲原本也毫无关系的人，好神奇…”这样是不是那两个人便有了羁绊，永远也分不开的羁绊，即使日後有一个人不要另一个…

            　　莫曰并不知晓秋月的心思，道爷的一门心思想得是另一件事儿。

            　　“诶？”他的裤子呢？待秋月回过神，他已被放在一张宽大的座椅内，双腿大敞，而长裤已不知何时被褪了去，妖道则蹲身在他腿间。

            　　“月儿饿没？”莫曰道爷边说边将一条修长玉白的腿架在肩，埋首轻舔了下腿根的柔嫩。

            　　“喵…”秋月惊呼一声，接著笑眯了墨绿的眼，“爷饿了？”

            　　莫曰只觉心头一激，张嘴咬了一口勾人的小妖精，“可以开动了吗？”

            　　被咬疼的秋月不依地扭动了下身子，却是把腿间的美味更近一步送到了莫曰道爷的嘴边，无声地回答无疑是‘请享用吧’。

            　　大块朵颐之前，莫曰再一次提醒道，“月儿，可还记得刚才所说的？”

            　　秋月一惊，恐惧随之而来，“记得。”

            　　莫曰眉心红光闪过，眼眸一睁，随即露出笑脸。果然如殛天所说，只要秋月儿不愿意便能轻易制住那鬼东西。方才开眼一看，如今‘它’已是暗淡无光兴不了风浪。

            　　放下心後莫曰道爷便开始释放压抑两三月的欲望，等不及给予更多的爱抚，将秋月的外衫撩到腰间，粗鲁地把他的双腿压在座椅两边扶手之上再用腰带系住，然後托起他的腰身调整最合适的位置，好让道爷能更有力地进攻那销魂的小穴。

            　　全然处於被动的秋月可不干，“不在这儿，到床上…啊──！”

            　　没等小猫妖抗议完，火热的巨物已拓开了他的穴口。干涸的小穴不容那巨棒一挺到底，莫曰只得放缓攻势采取柔和政策，伸手拨揉著穴口一点一点刺入。

            　　秋月见他憋出一头汗珠子，一面体贴地为他擦拭，一面尽力抬高腰身放松身体忍住疼痛向前一送，“喵啊───！”痛喊一声後成功地将火热之物纳入体内。猫儿虽然有时刁蛮又凶悍，这个时候却是一个真正的好爱人。

            　　提前到来的美妙令莫曰溢出泪来，久违的小穴依然是那麽温暖紧窒。莫曰没有急於抽送，而是定住身体享受小猫儿的包含吸裹。孤寂了几百年而今他有了双亲，可对於他们莫曰少有血脉相连的感觉，只有和秋月这种紧紧相连才让他感觉到自己不是孤身一人。“老天到底待我不薄，把你赐给了我，月儿…”

            　　秋月对凤独在和殛天交代的‘遗嘱’莫曰听到了，想不到临到最後他的秋月儿唯一惦记的是他‘天劫’之苦。若是四百年的孤苦便是换取这宝贝疙瘩的代价，那实在是太值了。所以谁也休想夺走他的秋月儿，哪怕是那颗阴阳珠子！

            　　嘎吱…

            　　莫曰才挺进一下便听见了一声嘎吱声，秋月竖起耳朵又听见一声，“什麽声音？是这椅子。妖道，我们还是回床上去吧。”

            　　“没事儿，结实著哪。”莫曰不当一回事儿，接著就是几个猛烈的抽戳。

            　　嘎吱，嘎吱，嘎吱，座椅摇动得越来越厉害，嘎吱声越来越响，秋月猫儿吓得尖叫，莫曰道爷却当著是伴奏。

            　　“不是！是真要塌…喵嗷────”

            　　秋月的小屁股伴随著凄厉的叫声重重砸在地上，那个疼啊！见此情景莫曰道爷也傻了眼，愣了半晌才知道去扶地上的人。

            　　秋月打开他的手，一手捂住小屁股嗖地腾起身来，另一只手窜出半尺长的爪子朝著他脸上狠狠抓去，“臭妖道────！”

            　　“疼啊────！”

            　　啊哟，咱莫曰道爷脸上久违的猫爪儿也是挺美丽的。

            　　降妖除魔之阴阳珠子（9）

            　　秋月猫儿回到妖道身边便把凤君和妖道的爹爹要杀他的事抛诸脑後，像是什麽也没发生过。没错，他是知道了自己吞下的那颗珠子能够让他生孩儿，但这与凤君要杀他又有什麽关系呢？凤君到底是为了什麽取他这条小命？

            　　秋月并没有去质问莫曰，一如从前有关莫曰的身世他从不去多问一样。在小猫儿看来，妖道想告诉他的时候自然会说，若是妖道不想说那一定有不能说的原因，既然不能说那他就不能去问。傻吗？不，猫这一族本就是极其聪明的家夥，秋月猫儿也许稚嫩却是不傻的，他也像所有的猫儿一样，对於最为亲近那一个的人可心、贴心。

            　　其实，莫曰也不知为何他的双亲会对他的小猫儿下手，更不知殛天为何会把阴阳珠子打入秋月体内。两人只是因为闲来无事，想做些他们觉得有趣的事吗？不是，怎会如此简单。

            　　而就在莫曰猜测著一切可能时，他的两位双亲正打得天昏地暗。

            　　人间，天河边，凤君的府邸，准确的说是化为废墟的府邸。

            　　“我看你能躲过几时！”

            　　一对巨大的凤翼在数十丈的高空扑腾，一时间飓风大作，方圆一里飞沙走石草木横飞树折根断，连天河的河水也倒灌而上淹没早已化为废墟的府邸。躲在结界中的殛天已不如方才那般淡定，而让他的好受还在後面。

            　　只听一声穿破云霄的凤鸣，紧接著漫天的火流星划空而下，化作密密麻麻的火焰标直击笼罩在殛天周身的结界，一次不破，两次不破，接连不断，没过多时那五彩结界便开始波摇扭曲。

            　　“凤，你快别再动气了，我们好好…再好好谈一谈…啊！”已有一只火焰标成功入侵，烧得尊贵的陛下痛叫出声。

            　　这是殛天自打认识凤独在以来，五百多年，头一次与他发生口角，而後演变成‘拳脚’，不，说是屠杀更贴切。他很早就知道他的凤脾气不太好，所以五百年来他都多加谦让，所有的事儿全都依他，只有一次例外，就是生莫曰那小子的事儿。

            　　“谈？”凤独在仰颈长啸，身後幻化的凤凰又张大了一倍，“待我把你吞入腹中再来好生与你谈！”

            　　殛天顿时欢喜的像个孩儿，“我就知道我的凤爱我入骨，这才恨不得与我融入一体。只不过，凤，我们应该还有别的法子…”说话间殛天的笑意越来越深，九天之上帝王家独有的双凤目眯得越来越狭长。

            　　“殛天…你…”凤独在逐渐被这一双眼睛吸引住，抽离不开视线。

            　　被打了三天三夜，他的凤也该发泄够了吧。“快来歇息一会儿。”殛天陛下张开怀抱的同时金色的眸子闪过两道刺眼的光。凤独在只觉得眼睛一股惊疼，随之一黑便什麽也看不见了。等他再次看见东西时，他已收起妖身落入殛天怀中。

            　　“凤别再使性子，随我回去吧。”殛天紧紧拥著爱人，话语里竟有两分哀求之意。三界的主人，低声下气至此已是不易。

            　　凤独在想挣脱他，无奈耗损了三日的力量这会儿怎敌得过，“回去？回哪儿去？！你给我滚！滚回你那金碧辉煌的天宫！留在我这下界怕是要脏了你身…唔！”

            　　一再忍让的殛天终於被惹怒了，猛地掐住神凤的下颌，咬牙怒吼，“四百年！我花了四百年！由不得你！”

            　　意外地，凤独在并没有动怒，而是轻轻笑了，笑得妖冶迷人，“你以为你强迫得了我？”他是神凤，相较眼前这位尊贵的陛下他的确是卑微的妖，但他却是这地界的主宰！在这里他亦是惟我独尊！而今这人却要将他囚禁在九天之上的那个笼子里，成为一个与其仙娥姬妃一样的禁脔！姬妃，他神凤没有一根骨一根刺是那麽生的！

            　　似乎察觉到什麽，殛天的手立即已化为幻影没入凤独在体内，“你──！？”他竟然想自毁内丹！

            　　凤独在昂起美丽的下巴得意地笑著，是啊，我自毁内丹又如何，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你竟敢…你！你！”殛天扬起大掌，直想一巴掌拍死眼前的人。

            　　他的凤却是把下巴仰得更高，打啊，有本事有脾气你就给我打下来。

            　　殛天气得浑身哆嗦，举起手扬了又扬终是舍不得。

            　　“你要真敢打下来，没准儿我会依了你哟。”说完凤独在人已在一丈之外，美丽背影渐渐隐没在红光中，独留殛天一人在经历了‘沧海桑田’之後的天河边跳脚。

            　　殛天不懂，真的不懂他的凤，既然连孩儿都肯给他留下，为何却不愿与他长相厮守。四百年，他花了四百年才扫去一切障碍，使得凤能够立足九天之上与他一同君临三界，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包括他的凤。

            　　既然四百年前他可以困住这妖孽，四百年後亦然！

            　　“还疼吗？”

            　　“喵嗷…疼…”

            　　麒麟山，云雾环绕的山凹间，一汪碧绿的深潭边散乱地丢著一些衣物和佩饰，它们的主人则正在潭中‘翻水覆浪’。

            　　猫儿本是极为怕水的，不施展妖法绝不敢下水，可与妖道相遇之後秋月猫儿便渐渐爱上了这种‘鱼水之欢’。

            　　“不要，疼啊──！”小猫妖曲脚向後一踹，将粘在他背後的人一脚踹出老远，可是失去妖道的支撑他马上就沈入了水中。

            　　莫曰急忙划水上前来将猫儿抱起，柔声哄道，“都是我不好，来，爷给你呼呼。”说著便将小猫儿的腰托高，埋首轻轻吹著猫儿的小屁股。

            　　秋月的小屁股，那日从坍塌的座椅砸下来直到这会儿还在疼。一想到当时情景秋月便气不打一处来，那种时候以那样的姿势落地，说有多难堪就有多难堪。“走开！我不要你呼呼！”猫儿开始使起性子，对著莫曰又抓又咬。

            　　“不呼呼，那…”莫曰道爷突然笑得不怀好意，“那我给月儿揉一揉？”

            　　“早揉过了，还不是一样疼！”

            　　“不一样，这回爷换一种揉法，揉过後肯定就不疼了。”莫曰邪邪笑道。

            　　不一样的揉法？秋月好奇道，“怎麽…”还未把话说完便被妖道转过身去伏趴在潭边的青石上，“妖道，你到底要怎麽…啊──！”冷不防的插入令秋月大喊出声。

            　　“啊…”莫曰亦是发成一声满足而愉悦的长叹。

            　　“臭妖道！”气恼妖道的突然袭击，但秋月也只是嘴上骂著并不抗拒，反而微微向後拱起腰身，调整两人最契合的姿势。虽然有点疼但他喜欢这种充实感，这种与妖道紧紧相连的感觉，每每令他幸福得想落泪。幸福，这是人类的词儿，秋月不知他是否能够明白这两个字为何意。对他来说，像此时此刻身後有妖道拥抱著，这便是他的幸福。可是，这样的幸福能延续多久呢？

            　　“爷这就来给秋月儿揉揉。”莫曰道爷双手圈住身前的猫儿，与猫儿紧贴的下体开始缓缓磨动起来，时不时地浅出浅进，“月儿，舒服吗？”

            　　这便他说的‘揉揉’？秋月猫儿忘情地叫出声来，“舒服…喵…”

            　　“哥哥…”

            　　哥哥？莫曰愣了一下，小猫儿今儿又给了他一个新叫法？

            　　“哥哥们在做什麽？”

            　　不对！这声音是…“诶？！你是谁───？！”莫曰和秋月同时惊呼。

            　　降妖除魔之阴阳珠子 （10）

            　　第三个声音突然插进来著实吓著了莫曰和秋月，更诡异的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鬼…鬼啊──！”秋月吓得哇哇大叫，抓住水潭边的藤草便要往上爬。

            　　定在他体内的莫曰哪由得他逃走，拉回他的手欺身将他按压在青石上令他动弹不得，“你一个妖还怕鬼？”

            　　秋月立刻停止叫嚣，对哦，他是妖，干嘛要怕鬼啊。人做久了果然要沾些人的‘恶习’。

            　　“我不是鬼。”潭水中忽然冲出一柱水花飞向岸边，一团白色的水雾散出之後一个水灵的娃儿出现在两人面前，“我是住在这潭中的锦鲤。”

            　　锦鲤，不用去看莫曰已能够想象被他压在身下的小猫儿是怎样一副表情。

            　　果然，秋月眼里的激动和亢奋比方才与妖道行‘鱼水之欢’时更甚，尽管此刻妖道还停留在他体内。“你…你住这儿吗？你…你…我…”小猫妖目不转睛地看著人身鱼尾的小锦鲤，激动得连话也不会说了，“你…你叫什麽，我叫秋月！”秋月迫不及待地自报家门，交朋友首先得说出自己的名字。

            　　小锦鲤摆动著鱼尾向眼前的两人靠近了一些。这只潭中的小妖尚未完全幻化成人，妖力浅薄，只隐约识得出秋月也属妖界，但却看不出秋月的原形，否则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凑得这麽近。

            　　“我叫七彩。”天真的小锦鲤脆声道。

            　　见小锦鲤越靠越近莫曰暗笑，心想这小鱼儿的妈妈一定没有教过他不要与陌生人说话，尤其是秋月儿这一类看著他便口水长流的陌生人。

            　　“大哥哥和小哥哥在做什麽？”七彩歪著脑袋好奇地看著‘大哥哥’莫曰和小哥哥‘秋月’，继续最初的话题。

            　　“做…”秋月仍是一眨不眨地看著小锦鲤，眼里只看得见小锦鲤在岸石上拍得啪嗒啪嗒的鱼尾巴，耳朵里只听得见他自己咽口水的咕噜咕噜声。

            　　“大哥哥在教小哥哥游水。”说著大哥哥眼睛一眯，将小哥哥藏在水下的双腿分得更开，接著腰身猛地向前一撞。

            　　“啊…”秋月整个人被顶了起来，这才记起他正和妖道做著那档子事儿，见七彩睁著大眼迷茫地看著他和妖道，顿时羞红了脸。不同於刚化身成人那会儿，做了一年多的人，秋月自然知道何为羞耻。更何况即便是妖，也不会如此赤裸裸地在他人面前苟合！

            　　“妖道，快放开我！”秋月低声叫道。

            　　然而咱们足足做了四百年人的莫曰道爷却从不知‘羞耻’二字如何写，秋月越是叫放开他就越是要进行到底。简直是反了！他就不信，他莫曰道爷的魅力还不如眼前这条小锦鲤！

            　　“好，我放开。”莫曰边应声边把小穴里的坚挺缓缓抽出。

            　　诶？秋月正惊讶妖道为何这般听话时，又迎来了一个更大力的撞击，“啊…喵…！”叫声尚未出口秋月便赶紧用双手捂住嘴巴，千万不能露出本性！不然这个可爱的娃儿肯定不会他做朋友的！

            　　七彩不解地看著莫曰，好心的建议道，“大哥哥这样教小哥哥是不行的，你看你把小哥哥压得，他都快喘不过气儿了还能游水麽？”

            　　莫曰笑道，“七彩说说，大哥哥应该怎麽教小哥哥？”说话的当下莫曰道爷也没有空著，水下，他的巨物正在秋月的小穴里快速‘吐纳’。一手托著秋月的身体以防猫儿挣脱他逃走，一手则饶到猫儿的前端撸弄柔捏。

            　　秋月上身趴在青石之上，双手掩住嘴巴不敢溢出一丝呻吟。身前身後的刺激席卷他全身每一处感官，可在七彩面前他不得不压抑住这销魂融骨的快感，身体不由得颤栗起来。

            　　莫曰的问题可把七彩给问住了，怎麽教人游水他如何知道，他们鱼儿天生就会不用教。他倒是看见过人在水里的样子，双手和双脚又扑又划，样子难看死了。不过回想一下，他从前见过的那些人和今日这两位好看的哥哥不太一样，那些人不是这麽游水的。再说，游水应该在水中啊，哪有人伏在岸边游水的？

            　　七彩越想越好奇，最後还是决定亲自去瞧一瞧。於是趁莫曰两人都没在意他时，悄悄没入潭中化为一尾七彩锦鲤…

            　　“人…人呢？”秋月很快便发觉小锦鲤不在了。

            　　莫曰暂且停下动作，环顾四周後咬牙道，“你给我专心一点！”可恶的小鱼儿走了也好。

            　　而就在两人准备继续缠绵时，神出鬼没的小鱼儿又冒了出来。

            　　“好奇怪哟！”七彩用无比惊奇的眼光看著两人，接下来一句话几乎令秋月呕血而死。“原来大哥哥和小哥哥是‘连’著的，难怪我说你们老贴在一块儿。”说完七彩再次没入水中，朝两人挥手道，“母亲该找我了，我得走了，再见，两位哥哥。”

            　　“连…连…他看…看见…”秋月已然语无伦次，浑身哆嗦得如风中柳絮。“你你…”猛地转过身死死瞪著那又色又坏的妖道，想要骂的话太多太多，最终只汇成一句，“你不是人────！”

            　　莫曰道爷却是很坦然地耸耸肩。那两位一个是神，一个是妖，他本来就不是人嘛。

            　　莫曰和秋月是为了收服麒麟上的一只专以妖精心脏为食的老秃鹫而来的，原本这属於妖与妖之间的事儿，不归莫曰这个专为人捉妖的道士干管，只要老秃鹫没有为祸人间他便不予插手。但秋月可不这麽想，一听说老秃鹫以食妖心而提升道行便大喊著要将其收服。只有同为妖的他才能感同身受，这只秃鹫有多麽得可恶！

            　　当晚，两人沿著血腥味追去时已是迟了，老秃鹫已将那只小鹿妖开膛破肚，正津津有味地享受著美味。

            　　仅是看了一眼秋月就再不敢去看第二眼，等到莫曰收了老秃鹫他仍留在原地呕吐。随著妖道行走的这一段时日，虽说也遇上了不少残忍嗜杀的妖精，却没有哪一个让他如此感到害怕和恶心。

            　　“月儿，饿了吗？”莫曰托了托背上毫无精神的猫儿。

            　　秋月摇头，“不饿，不吃。”别再给他提吃的，不然他又得吐了。

            　　也难怪，秋月自化身成人起便有莫曰在身边护著，也就没有亲身感受到妖界的成长法则。与人复杂的明争暗斗不同，妖与妖之间是最直接的弱肉强食。妖力低下的只有成为他人的食物，惟有强者才能生存下来。因而，一般刚成人的妖都会寻求各种方法来提升自己的道行，最直接最普通的便是吃掉别的妖精，在相互猎杀的过程中要麽成为活下来的食肉者要麽成为别人的盘中餐。若是秋月没有遇上莫曰，大约也避不开这个法则，他刚成人那一日不久遭到了蛇妖的袭击麽。

            　　“那麽恶心，吃了便是会成仙我也不干！”一说起来小猫儿又呕出一口酸水。

            　　闻言，莫曰将他从背上揽到胸前，宠溺地揪了揪他的小鼻子，“就你这小妖还想做仙，美得你。”

            　　“我哪有想做仙…仙…”秋月突然睁大了眼，“悠兰灵仙…”

            　　“恩？”莫曰转过身，看见来人後敛起了笑容，“你来做何…”话未完那悠兰灵仙已疾步上来扑倒在莫曰脚边。

            　　“莫，救救我啊！看在你我昔日的情分上救救我！”

            　　秋月死死揪住莫曰的衣襟不放手，恨不得在悠兰灵仙那张脸上狠狠猜两脚。完了，和他抢妖道的头号情敌又来了！

            　　降妖除魔之阴阳珠子（11）

            　　仙、人、妖中属人长得最不好看，而仙和妖却是个个好模样，因而见到长相俊俏的也就见怪不怪。光是容貌来说，这位悠兰灵仙和凤君一样有著令秋月移不开视线的一张脸，当然，他是不能与凤君相比的。哪里不能比秋月也说不好，至少秋月看见他不会像看见凤君一般想要跪地伏拜，只想狠狠把他才在脚下！

            　　“喂，你这个趁人之危、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东西，还好意思来找我家道爷！”秋月猫儿如今的口才很是了得啊。

            　　不过秋月说的没错，这位悠兰灵仙在一百年前也就是莫曰的第三次天劫时夺取莫曰的大部分力量，几乎令莫曰丧命，全然不顾莫曰昔日对他的恩德和情意，的的确确是趁人之危、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悠兰灵仙不顾秋月的漫骂，仍是跪在莫曰面前紧紧抓住他的衣摆不放，“莫，你救救我好不好，不然，不然我非但仙位不保，还会被夺去法力堕入人间轮回！”仔细看悠兰灵仙的样子是有些不对劲，面色苍白不说，印堂还微微浮现黑气。仙家之人若是印堂浮现黑气，那必是遭受了‘黥印’之刑。

            　　“呔！”莫曰开眼一看，果然，他的印堂果然有一个‘印’。此刑是专门惩罚那些犯了大过的仙人，一旦烙上了这个印记它就会逐渐吞噬受刑人的仙力，直至将其仙元吞尽，继而被打入凡尘受十世畜生轮回，因此悠兰灵仙才会这般惊惶失态。莫曰从未见过这向来仪态楚楚的人如此狼狈，不免生出恻隐之心，“你犯了何事？”

            　　秋月本想说‘你管他死活’但用读心术读出了莫曰心头的所想，知晓了妖道旧爱如今的凄惨处境，也不禁心软起来，不知不觉松开妖道的衣襟，任由妖道把他的旧爱扶起身。

            　　悠兰灵仙见莫曰给了他好脸色心头大喜，起身後顺势投进莫曰怀中，梨花带雨地讲述起他的遭遇，哭著说著的同时朝秋月露出一个胜利的表情。

            　　秋月猫儿气得嗷嗷叫，偏偏悠兰灵仙不知施了什麽法，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他面前，令他近不了妖道的身，只能在妖道身後抓狂跳脚。

            　　听完悠兰灵仙的哭诉，莫曰冷笑一声将他推开，“好个贪心之人。”竟然敢去偷取玄元老君的玄元心经！

            　　“我…我不过是借来看了一看，之後便会还回去…”

            　　莫曰又哼一声，撤开眼连看面前的人一眼也懒得。升仙以後这人依然没有变，仍旧是那般自私自利贪婪无度，偏偏这人还将其视著理所当然，丝毫不觉自身所作所为有何不对。想来当年只是因为这张脸太令人著迷，更是因为孤身一人太寂寞，才会兴起与他共度此一世的想法。

            　　思至此，莫曰回头看著秋月，只觉一股暖意流入心田，禁不住扬起嘴角。他的月儿啊，就算以天上、地下所有的一切来交换，他也不干！

            　　“不知仙人希望小道如何做？”莫曰笑看著悠兰灵仙。这笑本是讥笑，但看在悠兰灵仙眼里还以为莫曰又对他旧情复燃了。

            　　“你…你能不能去向…向陛下求求情…”

            　　“可以啊。”

            　　“妖道！”秋月大叫。

            　　不仅是秋月，就连悠兰灵仙也惊讶於莫曰的干脆，“真的吗，你真的肯为我…”

            　　“走吧。”莫曰不再废话，一把抓住悠兰灵仙的手腕，回头向秋月道了一声‘我去去就回’之後便拽著悠兰灵仙施展‘千里追风’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你回来，我不许你去──妖道────”秋月在原地大喊大叫，可惜只有风儿听得见。

            　　“那是你相公吗，小娘子？”

            　　听见秋月喊叫的不止是风儿，背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那是你相公吗，小娘子？”

            　　秋月被吓了一跳，回过头看见一位身著华衣的妇人牵著一个可爱的小公子。

            　　想起做人的礼貌，秋月赶紧问候道，“这位夫人好。”顿了顿又道，“我不是小娘子，我是男…”

            　　“现下像你们这样的年轻女儿都喜欢作这一身打扮。”妇人摆摆手，表示理解‘小娘子’喜欢作男装打扮的癖好。

            　　“我…”望著妇人和蔼的笑脸，秋月不再申辩，只是局促地笑著。他甚少与凡人接触，一时不知如何与面前的妇人寒暄客套。

            　　“方才那位气宇轩昂的公子，可是小娘子的相公？”妇人看著莫曰和悠兰灵仙消失的方向再次问道。

            　　方才那儿有两位公子，秋月想‘气宇轩昂’应该说的是妖道，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这一点头不由得红了脸。

            　　妇人皱起了眉，“你就任由他给那狐媚子走？”

            　　“狐媚子？”秋月不太明白妇人指的是谁，是悠兰灵仙吗？可他不是狐狸精啊，升仙之前似乎是只香兰花精。不对，他就是狐狸精！抢别人夫君的狐狸精！“那狐媚子长得比我好看，我…我可能争不过他…”秋月黯然道。

            　　妇人一脸义愤道，“这种下贱女人也配跟你争？”在妇人眼里作为狐媚子的‘悠兰灵仙’也是个女扮男装的主儿。“小娘子你莫要怄气。”妇人边说边拉著秋月在一旁的石墩坐下，她的小公子则扑在她怀里玩儿娘亲的衣裙。“男人在外面拈花惹草实乃平常，只要有你这位娘子在，玩一玩之後他自然知道回家。只不过…”

            　　“只不过什麽？”秋月急道。

            　　“小娘子膝下可有麟儿，看你这年岁和身形该是还没有吧？”

            　　秋月窘道，“没…还没有。”

            　　“那可得赶紧的，得赶紧快给你相公添上一男半女，若不然改日你这娘子的位置便得让给外面那些狐媚子了。你看我。”说著妇人摸了摸怀里的孩儿，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和仆人一起打点马车的夫君，“有了这宝贝蛋儿，不论他在如何寻花问柳，我都是这家里的当家夫人，那些女人想进这个家门还得给我磕头奉茶，我若不高兴连个通房丫鬟她们也甭想做！你说对吧？”

            　　秋月听得一愣一愣，似懂非懂地点著头。

            　　妇人拉起秋月的手，又道，“咱们啊，想要留住相公，光是模样好是不够的，还得要肚皮争气。你看那些个被休掉的下堂妇，十个有九个是不会生的。你要给他生下孩儿，你就是他孩儿的娘，打断骨头都撇不掉的关系，他记不住别的人，还能记不住孩子他娘？”

            　　这时马车已打点妥当，妇人的夫君已在催促她，好心的妇人又向秋月叮嘱了两句之後才抱著她的小公子告辞。

            　　与秋月畅谈一番的妇人带著她的小公子随夫君上了马车，马车飞奔进了一片树林，很快消失在秋月的视野里。而在树林里，则是秋月所想不到的一幕。

            　　一进树林车前驾马的车夫和仆人以及车马便瞬间消失了，落地的只有方才的那位妇人和她的小公子，原本该在车内的‘夫君’也没了。再眨眼妇人和小公子也没了，有的只是两个高大的男人。

            　　“奴下不懂，陛下为何与这小妖戏玩起来？”其中一个问道。

            　　另一个哼笑道，“戏玩？我可没有在玩。”

            　　秋月这一边，妇人离开後他没有马上去追莫曰，而是独自一人毫无方向地走著。脑子里想著很多东西，多得令他那颗小脑袋装不下多得快要爆炸。

            　　他原以为妖道已对那株绝色香兰忘怀，却不想妖道一见那‘狐媚子’有事儿便弃他而去。妇人称他是妖道的小娘子，他才不是，他与妖道什麽关系也不是，什麽关系也没有…

            　　【你要给他生下孩儿，你就是他孩儿的娘，打断骨头都撇不掉的关系，他记不住别的人，还能记不住孩子他娘？】

            　　真是这样的吗…

            　　降妖除魔之阴阳珠子（12）

            　　倘若悠兰灵仙真是犯了天规被处以‘黥印’的重刑，那他绝不可能逃出天庭，更不可能毫发无伤地来到莫曰面前。

            　　但据莫曰所知，悠兰灵仙的确是受了‘黥印’之刑，因为他察觉到那烙印上有殛天陛下的‘气’。这个与他过旧情的人突然带著殛天烙下的黥印来向他求救，究竟背後在搞什麽鬼把戏，那只有去问尊贵的殛天陛下。再者，这个鬼把戏是否与秋月吞下的因阳珠子有关呢？

            　　莫曰受够了这种被人玩弄的感觉，因此二话不说便抓著悠兰灵仙前往天河，准备向他那双亲讨个说法。这才是他丢下秋月匆匆离去的原因，却不曾去想他的所作所为令秋月有多寒心。

            　　“姐姐！”

            　　莫曰赶回来之前秋月正与两个蝴蝶精缠斗，不知是莫曰教导有方还是阴阳珠子的关系，秋月猫儿的妖力已今非昔比，两个修行皆有五百年的蝴蝶精也不是他的对手，其中姐姐已被他伤了内丹倒在一旁动弹不得，妹妹也被逼得快无招架之力。

            　　“妖孽，还不带著你的姐妹离去！真要我毁了你等道行？！”还别说，秋月道爷这会儿倒挺有气势的。

            　　“你真是猫要妖麽？为何你的妖力…凤凰焰，我要你的凤凰焰！”可是被贪欲熏心的蝴蝶精没把小猫妖吃到嘴里哪肯罢休。

            　　“自作孽！”秋月大喊一声，挽起衣袖伸出双臂，只见两条火红的脉络自胳膊盘旋至手腕，而後抽离双臂化作两条火蛇向蝴蝶精缠卷而去。

            　　“啊啊───！”被火蛇纠缠住的蝴蝶精发出两声凄厉的叫喊便化作上百只蝴蝶逃散而去，临走前不忘将姐姐的肉身带走。还算她有些善性，不枉秋月对她手下留情。

            　　“月儿？！”

            　　听见呼喊声，秋月转过身回他一个虚弱的笑容，“你才来，我都快被她们吃了。”

            　　莫曰面露杀意，立刻就要追上去。

            　　“别追了，她们已经被我伤得不…不轻…”

            　　“伤著了？！”莫曰将小猫儿掰过身来去一看，猫儿的背後已红了一片，伤口上还有些紫黑的东西，想必是那蝴蝶精洒下的毒粉。“月儿对不起，我忘了…忘了‘它’不在你身上。”说著莫曰赶紧从怀里掏出‘它’给秋月系上，即先前被殛天收回的八卦小镜，本应在秋月身上戴著的保身物。

            　　“拿开！”秋月甩手打开八卦小镜，狠狠瞪著眼前的人，“你忘了？你竟然忘了？妖道你说说，你何时忘记过！”从来没有，自打他与妖道相识以来，妖道从来没有忘记过他的安危。只因当初他化身成人时是借助妖道传与的法力，体内的凤凰焰便成为所有妖精窥视之物，有妖道在身边时妖精们都畏惧‘莫曰道仙’不敢近他的身，而妖道不在身边也会有八卦小镜保护著他，每一回两人要分开妖道都要千叮咛万嘱咐叫他小心隐藏妖气。“可就是这一回，你说你忘了。就因为那个悠兰灵仙，你说你忘了！”

            　　见秋月的模样，莫曰惊惶起来，“月儿，不是的，你听我说…听我…月儿…”莫曰从未见过他的猫儿这个样子，秋月明明没有哭，他却从那墨绿的眸子里看到了比以往哭泣时候都要浓的悲伤，“月儿，别…”别露出这种表情好麽，他调皮刁蛮的猫儿不该有这样的表情。

            　　秋月任由妖道把他搂进怀里，睁得大大的双眼依然没有流泪，原来真正心伤了眼睛是流不出眼泪的，因为早已流进了心底。

            　　今日是悠兰灵仙，他日呢，他日又是哪个妖哪个仙？他不过是一只小小的山猫妖，而这个叫莫曰的人却是那般尊贵之人。今日这个人宠他疼他便将他拥在怀里，他日厌了腻了是不是弃之如敝履呢？毕竟他不是妖道的谁，与妖道之间羁绊是那麽微不足道。若是一开始便没有遇上这个人，向来独个儿的他依然能够够独自过活，而今，却再也不能够。

            　　他与妖道之间的羁绊，羁绊…

            　　“月儿？”

            　　秋月突然将搂著他的人推开。

            　　“月儿你去哪儿？！”

            　　“别跟著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晚膳时候便会回来。”

            　　“可是…”

            　　“你再跟著我便永远不回来！”

            　　小猫儿的威胁莫曰以前从不放在心上，这一回却是惊惶不已，怕他真的永远不回来，因此不敢在跟一步，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处无人的破庙升一堆火等待猫儿回来。

            　　“究竟在背後玩儿什麽…”莫曰道爷独自对著火苗喃喃自语著。他实在是想不透殛天做这一切背後的用意。

            　　话说前日，当莫曰拉著悠兰灵仙到天河边时，殛天正在已变成废墟的府邸等著两人。一见两人不等莫曰开口便道‘念在你的份上，他盗去心经的事儿我便不再追究’，接著大袖一甩抹去了悠兰灵仙眉心的黥印。莫曰质问他在搞什麽鬼，他却是不发一语地开始施法休憩凤独在的洞府。

            　　再有，莫曰临走时殛天对他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他问莫曰‘我想你母亲随我回去，你意下如何？’。莫曰回他的是‘那是你们的事’。殛天兀自摇头笑道‘虽然你不是个孝子，但我想凤会是个疼孩儿的母亲’。

            　　那些话是什麽意思…

            　　“喵嗷───”

            　　莫曰失神之际，突然一声尖锐的猫叫震疼耳膜。他正想探身去看是不是秋月，便有一个身影朝他猛扑而来。他立即举起掌，正欲还击时秋月猫儿独特的体香窜入了鼻中，“月儿？！”推出的大掌及时在猫儿胸前收住。

            　　秋月挥爪打开他的手，搂过他的脖子跳进他怀中，太过猛力使得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秋月儿你…你喝酒了？！”小猫妖身上除了体香还有浓浓的酒味！

            　　秋月一把揪起莫曰的头发，眼神迷离地把他看著，“妖道你…你是我的！”语毕便拉过莫曰的脑袋狠狠咬住他的唇，是咬而不是吻。

            　　“月…啊…唔！别…月儿！停…啊！”莫曰一次次地将发疯的猫儿拉开，猫儿却是一次次地咬上去，仿佛要把他啃食进肚腹中，很他口中便充满了血腥味。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光是啃食嘴唇还不够，秋月的唇齿很快移到了莫曰的喉结。

            　　“秋月儿！”莫曰大声呼喊起来。

            　　秋月骑坐在他腰间，捧著红扑扑的脸蛋咯咯地笑起来，“哎呀，看来我真的喝醉了，竟然想把你当鱼儿吃了。”

            　　莫曰神情大变，瞳孔逐渐放大。他大叫不是因为他怕秋月把他‘吃’了，而是秋月身上的味道，越来越浓烈的催情香味！自从秋月吃掉花精的青灵芝以後身体便会散发出一种能催动人情欲的香味，这味道或浓或淡是随著秋月的情绪与欲望而变化的。此刻如此浓烈的味道就像是喂了莫曰大量的春药，叫他如何承受得了！

            　　“喵啊，竖起来了。”顽皮的猫儿开始伸手拨弄著莫曰跨间支起的小帐篷。

            　　“啊哈…”莫曰呻吟道，“月儿别玩儿了，快让我…让我起身，不然有你好受的！”不行，在这种情况下要秋月那简直是要这猫儿的命！

            　　秋月伸舌舔了舔两颗小尖牙，突然间他埋下头去张嘴轻咬了一口‘小帐篷’然後又起身褪下裤子张开双腿将‘小帐篷’夹住，眼睛笑成弯月，脆声道，“爷，这上面和下面的，您要哪儿啊？”

            　　莫曰只觉得一股急流冲向跨下，已是膨胀到极限的巨物就快要爆裂。就在他准备推开秋月时，秋月已窜出爪子划破他的裤裆掏他的‘一柱冲天’。怒张的巨棒上根根清晰的脉络很是吓人，这样的庞然大物若是插入秋月儿的小穴，非把他撕裂不可。然而，秋月猫儿却是存心要找死。

            　　“秋月走开！”莫曰凭著最後一丝理智，腾起身来想要阻止秋月。

            　　“你不要我？只因那悠兰灵仙所以你不要我是吗！”秋月狂吼著用头锤将莫曰又撞躺在地，接著双爪齐齐伸长抓住他的双肩，爪子猛地插进地面将他钉在地面。而後张大双腿将穴口对准莫曰的巨物，豁出命去一坐到底。

            　　“啊───”

            　　“啊啊───”

            　　两人同时吼叫出声，这一刻秋月早已疯了，而莫曰的理智也全部瓦解。

            　　降妖除魔之阴阳珠子（13）

            　　撕裂的疼痛并没有令秋月的疯狂减少一分，双爪钉住莫曰下身不断地在他身上起伏摇动著，强烈催情香的激化下不论是他还是莫曰都像野兽一般吼叫著。

            　　“喵啊啊───”很快秋月猫儿的第一波释放出来，小穴紧紧收缩的同时，莫曰也将第一柱热流射进了他体内。“哈…呼…”就在他趴在妖道身上喘息时，妖道居然挣脱了他的钳制坐起身来。

            　　“小猫儿，你以为这就完了？”莫曰的笑有些狰狞，已然是被催情香支配失去了清醒的神智。不等胸膛上的秋月喘息够便推出一掌把他推躺在地，几下撕掉他身上的衣裳，一双大手抓住秋月的脚踝拉起他的双腿将其压在他耳边，然後将依旧凶猛的巨物对准还未合上的穴口，开始了毫不留情的穿刺。

            　　自食恶果的秋月猫儿几乎被妖道压折了腰，在妖道身下痛哭叫喊，却仍是不知死活地挑衅著，“不够，不够！是不是…啊…是不是在‘他’那儿把你窄干了？”‘他’说的是悠兰灵仙，“不够…还不够…啊啊──”

            　　“放心，道爷定让你明儿没命活！”莫曰狞笑道，又长又粗的凶器全部抽出然後再全部插入，那凶狠的力道每一下都似乎要将秋月置於死地。

            　　大力的撞击和摩擦，秋月白皙的背已被地面的枯枝碎石划出斑斑血痕，随著莫曰的挺刺他的头已抵著破庙的一根柱子。脑袋被撞得生疼，背脊更是疼痛不已，他只得伸手抓著柱子，一点一点向上攀，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倚著柱子坐起身来。

            　　这样变换一个姿势，莫曰也欣然接受。双膝跪地分开，将小猫妖抵在柱子上，紧接著又一轮死命的蹂躏。

            　　“啊哈…快…快一些…不，慢…喵啊──”

            　　秋月背後的破柱头似乎就要承受不起这般撞击，不断有尘土碎渣从屋顶落下，而激烈交合的两人浑然不觉，此时此刻即便是天塌下来他们也不会离开对方的身体。

            　　“小妖精，我又要去…啊──”

            　　不等莫曰把话说完，秋月便猛地夹紧，“啊啊───”

            　　两具躯体同时绷紧，而後一个痉挛宣泄出来，莫曰的第二波温暖注入了秋月身体。

            　　急促的喘息还未平静下来，小猫儿却又挑起了下一轮，“把你弄脏了。”见不得脏的猫儿伸出舌，将喷洒在莫曰胸膛上的浊液一一舔干净。“咦，真难吃。”小猫儿皱著眉，双手环住莫曰的脑袋将小舌送进他口中，“不信你尝尝。”灵活的小舌在莫曰口中顽皮的游窜嬉戏，不断送给莫曰甜美的味道。

            　　跨间才软下一些的孽根再次挺立起来，莫曰痛苦地呻吟著，“小妖精，看来你真不想活了！”一声低吼，抓起小猫妖翻过身让他手脚趴在地上，呈兽类交合的姿势。

            　　秋月高抬小屁股，两瓣白皙圆实的臀丘沾著淫液显得更是诱人，“是不想活了，爷便成全我吧。”小猫儿扭过头笑得格外妖异媚惑。

            　　莫曰再次吼叫，直想把眼前的小妖精拆骨吃进肚中！大手抓住两瓣臀丘，挺起凶器长穿直入。

            　　充满‘润滑液’的小穴在一次次抽送间发出滋滋的声音，听在早已迷失心志的两人耳里简直是最动听的乐章。强势的撞击中，阴囊与臀部的拍打声更是令人疯狂，秋月最喜欢这样的姿势、这样的声音，尽力弓起臀迎接莫曰的进攻。

            　　“喵啊啊────”高吭的叫声中，猫儿的小穴又一次注入了洪流。“不要停，我还要…还要…”尽管是尽疲力竭，秋月依旧肆无忌惮地释放著催情香。

            　　“爷就成全你，弄死你这小妖精！”而莫曰却是有著无穷尽的力量，提住小猫妖的纤腰将他放在破庙两根交错倒下的横木间，接著施法把他的双腿分别束缚在两根横木之上，捧著小猫儿的小屁股，以站立的姿势开始新一波的酷刑。

            　　破庙里，两只野兽淫浪的叫声和交合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淫液味道，不知持续了多久…

            　　待秋月醒来已是两日後的傍晚时分，迷迷糊糊睁开眼不见莫曰，便疾声呼喊起来，“妖道──妖道你在哪儿───”

            　　“在这儿，在这儿！我在这儿，没走没走。”莫曰端著一盘做好的香辣鱼快步走进屋来，还没把菜放在桌上秋月猫儿已朝他扑来，险些把鱼打翻。

            　　“你去哪儿了，又去找他了吗？”猫儿扑进妖道怀里哭喊起来，“我不要，不要！妖道你是我的，我的！”

            　　莫曰叹了口气，搁下菜将叫闹的猫儿竖抱起来，低头轻轻咬了口他的小鼻子，“我可不想要一只醉猫儿，以後再也不许沾酒了！”吓死他了，他还以为这只猫儿再也醒不来。

            　　“酒？”秋月摇了摇仍有些胀疼的脑袋，这才想起他喝酒的事。

            　　那会儿他心里很难受，路过一家酒馆听见小二吆喝便进去喝了两大碗。人不是说借酒可消愁吗，他想喝一些酒也许就不那麽难受了。喝完酒之後他便回去找妖道…然後…然後就…先前发生的那一幕幕逐渐回到脑中，想起与妖道不要命的交媾，秋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真的是喝多了！

            　　“这会儿知道害怕了？看你以後还敢不敢。”莫曰没好气地敲了下猫儿的脑袋瓜。隔日醒来看见躺在他怀里浑身伤痕、奄奄一息的猫儿，他差点吓死了。

            　　秋月哪里还敢，虽然身上的伤痕是治愈了，但身体的记忆仍是深刻的。这会儿全身都觉得疼，尤其是股间那个地方，刚刚连坐起身都把他疼得不行。

            　　“你以後不准再为了那个悠兰灵仙丢下我！不然我还要再去喝酒！”小猫妖威胁道。

            　　“秋月儿，听我说。”莫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将秋月猫儿抱坐膝上，猫儿的屁股才沾著他的腿便弹了起来，他只得换个姿势让猫儿侧身蜷缩在他怀里。“秋月儿，在这世上我不会为了谁丢下你，而为了秋月儿我可以抛开一切。”

            　　闻言，秋月愣了半晌，眼泪慢慢溢出眼眶，“真的，不骗人？”

            　　莫曰低头在他额头落下一吻，然後拉著他的手抚在心口，“日月可鉴。”

            　　秋月笑了，侧耳倾听著那有力的心跳，“日月不可‘见’，秋月可见！”

            　　“是，秋月可见。”低头俘获猫儿的小嘴，四唇相接，相濡以沫。

            　　悠兰灵仙事件完结之後秋月与妖道和好如初，继续奔波在人、妖两界降妖除魔，至此，为祸作孽的妖魔鬼怪不仅听到‘莫曰道仙’而闻风丧胆，秋月道爷的名号也同样让他们畏惧。

            　　“跑得还挺快的！”

            　　这一回作恶的是一只白兔精，灵活迅速的身手令莫曰大为头疼。此小妖别的不好只好凡人的金银，窃取财物不算大过莫曰也不便下重手，就这样和白兔精赛跑，这会儿已跑了大半日。莫曰已想要放弃，哪知秋月猫儿却是越追越精神。

            　　“我就不信追不上你！”小猫儿墨绿的圆眼绿光一闪，追捕著前方如闪电般的身影，“看到了！”总算捕捉到荒林中飞窜的白兔精，“看我的追魂链！”

            　　语毕，秋月猫儿一把扯掉头上的发冠，散开的乌丝迅速伸长，如蔓藤一般向白兔精缠绕而去，任白兔精如何在林中穿梭，乌丝一直紧跟其後，最後随著秋月一次猛地发力，延长几丈的乌丝终於缠住了白兔精的腿。

            　　“哈哈哈，想逃出本道爷的手心，你还早著哪！”秋月道爷揪住吓破胆的白兔精好不狂妄。

            　　“呵，咱的秋月道爷是真行啊。”莫曰在後面拍掌称赞，心头却很是狐疑。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小猫儿的妖力怎会提升得如此之快？！即便他把凤凰焰传给了这猫儿，也不该是这般了得才是。

            　　小小惩戒了一番白兔精之後莫曰便带著小猫儿回到城镇，找了一家最好的酒楼犒劳今日的大功臣秋月道爷。酒饱饭足之後本想与猫儿恩爱一番，哪知白天捉妖大累的猫儿一沾床便呼呼大睡。莫曰只得含怨睡去，不过多时便进入梦境……

            　　【秋月一袭缥缈的白衣，黑绸缎一般的乌丝随著他的缓慢走动，拖地而过。小猫儿分明走得极慢，他却怎麽追也追不上，脚下像是有东西将他绊住…

            　　“秋月儿───”小猫儿要去哪里，等等他呀…

            　　追著追著，前方的身影竟变得模糊起来，像是要化为烟尘一般。

            　　“不…月儿，月儿你别走──”

            　　拼命地追，拼命地伸手去抓，每一回就快要抓住时，那乌丝都从指间滑过。

            　　“秋月！月儿！快回答我──”

            　　嘶声大喊，前方的人总算回过头。可是，为何他的猫儿是这样的表情。

            　　“秋月你怎麽了…”

            　　秋月在哭，那淌满脸颊的泪水竟然是…血红的！】

            　　“秋月！”

            　　莫曰叫喊著醒来，见身边熟睡的秋月才知是自己做了梦，不禁好笑地摇了摇头。“你呀。”伸手将小猫儿揽进怀里亲了口他的小脸，“被你迷得越来越昏头…诶？”

            　　恍惚间，秋月肚子似乎浮现了一团光亮，可只是一眨眼又消失了。

            　　莫曰以为是自己眼花，没多想便又躺下，刚合上眼想到什麽又弹坐起身来，“开──！”眉心朱砂痣红光一闪，当即开眼看穿秋月的肚腹。

            　　“不…”

            　　秋月体内的内丹，分明是…两颗！

            　　降妖除魔之阴阳珠子（14）

            　　“不…”怎麽可能，内丹竟然有两颗！

            　　那意味著什麽，莫曰不敢继续往下想，他不断催眠自己在做梦，方才的梦他还没有醒，一定是在做梦…

            　　可是，举起手狠狠一巴掌打在脸上，疼得眼泪直冒。

            　　不是做梦…

            　　“秋月！你给我起来────”

            　　吼叫声惊动了夜空的星子，秋月发出几声嘟哝著睁开眼，“半夜三更的，人家想要睡…”话没说完便被莫曰揪住领子拖下了床。

            　　“你这个蠢货！你到底在想什麽！”盛怒之下，莫曰险些控制不住自己把小猫妖掐死。

            　　“怎…怎麽了？”秋月被他的样子吓坏了。

            　　“怎麽了？你给我看清楚！”莫曰伸出手抚过秋月的眼帘，然後按下秋月的脑袋让他看著自己的肚子。

            　　偏偏小猫儿还是茫然无知的样子，“我的内丹，怎麽了？”内丹的光芒四溢，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呀，“咦？怎麽还有一个亮的东西？”一颗小小的，像是内丹一样的东西，“这是什麽东…”一个灵光闪过脑中，秋月只觉寒意从脚底慢慢涌上来，“妖道，这是…是什麽东西…”

            　　莫曰的脸色也是苍白如纸，颤声道，“月儿你说，你在胡思乱想什麽？你说啊！”殛天说过，这颗珠子若不是秋月心甘情愿，绝对不会让秋月孕育出孩子…

            　　“我…”秋月死死掐著肚子，哆嗦的牙齿几乎咬破嘴唇，“我没有乱想，我真的没有想要…没有想要孩儿…”他没有想过要生一个娃儿，他只是想，只是想…

            　　【你要给他生下孩儿，你就是他孩儿的娘，打断骨头都撇不掉的关系，他记不住别的人，还能记不住孩子他娘？】

            　　只是那妇人的话一直萦绕在他耳边，他只是想，或许，倘若他和妖道之间有一个永远也斩不断的羁绊，就如凤君和殛天陛下。即便他们会暂时弃对方而去，可他们仍然一个是妖道的爹爹，一个是生育妖道的人，这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倘若他与妖道也有一个这样的…那他就再也不怕悠兰灵仙将他的妖道抢走…

            　　他只是这麽想，只是这麽想，并不只真的想要生一个孩儿…

            　　“不，我不要…我不要死，我不要毁掉元神，更不要永不超生！”恐惧之下秋月不断用拳头重力锤打自己的肚子。

            　　莫曰并没有阻止他，也希望这样能把肚里的鬼东西打掉。可是两人显然低估了这颗上古神物的力量，直到秋月把自己的手和肚皮打疼了，他的腹中依旧没有一丝疼痛的感觉。

            　　“妖道你救救我，喵呜呜…呜呜喵…”

            　　莫曰抱起痛哭的猫儿轻拍安抚著，可以的话他真想和猫儿一起大哭一场。秋月的恐惧他知道，可是他的恐惧也不比秋月少半分。不，他绝对不允许，此生他绝对不允许没有秋月相伴！

            　　“秋月儿别哭，也许，也许并不像我们想象的，明儿一早我们就去东边‘瑶台明镜’，说不定只是…只是那珠子在作怪吓唬人。”

            　　“会…会吗？”

            　　其实两人里都知道，既然秋月体内有两颗内丹那便是八九不离十了。

            　　此後两人再也没有合上眼，偎依到天明便动身前往‘瑶台明镜’。‘瑶台明镜’是位於东华山顶的一汪绿池，仙、妖、人不论施何种法术变身幻化，池水都能照出其本来的元神或是魂魄。若是秋月的腹中真的开了花结了果，那麽当秋月站在池水前看到的就应该是…两副元神。

            　　“果然是两个人…”

            　　莫曰颓然坐倒在池水边，眼前泛起一圈圈黑涟漪，全身的力量像是被池水中那一大一小两道模糊的影子抽空了一般。

            　　“‘他’…”秋月盯著水中那道小小的影子，不知怎的，心头的恐惧竟平复了许多。就是‘他’，就是这个小东西会吸食掉他的妖力和元神吗？

            　　莫曰以为一动不动的猫儿是吓呆了，上前来扶起他安慰道，“别怕，我们去找华山老母，她会有办法的。”

            　　“嗯…”秋月任妖道把自己带离绿池，却是忍不住一再回头想去看池水的小影子。

            　　华山老母就住在东华山麓的另一边，莫曰和秋月步行半日便到了她的仙府。这位神仙住的地方可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她是殛天那一辈的上古大神，论辈分唤莫曰一声‘贤侄’，也就是这层关系，让平素里少和别的仙神打交道的老母破例接见了莫曰两次。

            　　上一回莫曰请教老母如何才能毁掉秋月体内的阴阳珠子，老母告诉他只需饮一口地府弱水便可，但他怕伤了秋月便没有用这法子。

            　　这一回莫曰想问的是，如何才能落掉秋月腹中的…孽根。

            　　当老母出现在两人面前时，秋月著实被吓了一跳。他见过好几位仙人，皆是相貌好看体魄年轻的模样。本以为华山老母被称为‘老母’也只是其仙位崇高之故，却没想到她真是一个年迈的老妪。凡人都以为仙神没有生老病死，殊不知仙神也会衰老，只不过他们的寿命太长，以至於凡人看不到他们年迈的时候。以华山老母的样子来看，她怕是与这天地同寿了。

            　　“还带人来了？”老母见莫曰身边还站著一人不悦地眯起眼，举起龙头拐杖在莫曰头上轻敲了下，“别以为我不敢打你，下回再来扰我清净，任你是殛天的宝贝疙瘩我也照打不误。”

            　　“快别。”莫曰立即做出呕吐状，“谁是他的宝贝疙瘩。”他对那两位来说，只是一个游戏遗留下的附属品，可有可无，真要是宝贝疙瘩，他几次天劫险些丧命怎麽没有一人来干管过？

            　　老母杵著拐杖来到秋月跟前，“难怪你先前跑来问我珠子之事，原来是…”说著拐杖朝秋月的肚子点了一点，吓得秋月赶紧躲在莫曰身後。“我说贤侄，要说挑人你可就没你老子会挑了。至少他挑的神凤是这下界的灵妖，可你呢，挑了只小猫仔，他自己都是个‘仔仔’，如何给你下仔啊？真是笨。”说到这儿，莫曰又挨了一记龙头杖。

            　　“不是！”莫曰立刻申辩道，“我不是要秋月给我下…下仔。上回我已经告诉过您，珠子是殛天搞得鬼，不是我…我这回来是想请您，请您把‘他’给落掉。”

            　　老母愣了一下，瞪大眼道，“我没听错吧？把‘他’落掉？小子，你脑袋没坏吧？”

            　　“啊！”莫曰的脑袋挨了第三杖。

            　　打完後老母又道，“上一回你说要把珠子毁了，以为是你觉得这猫妖低贱，不配孕育你天君家的血脉，而今都已扎了根你竟说要落掉，那可是你的骨血！”

            　　“骨血…”莫曰喃声重复，一脸茫然。从知道秋月体内有了孽根他便一心想著如何把‘他’除掉，‘骨血’二字从未去设想过。而今经老母提醒，顿时觉得心痛如绞。

            　　华山老母不顾秋月在场，有话直说，“他虽只是山猫妖，但凭你的力量要想他生下一个活蹦乱跳的娃子也未尝不可。”

            　　“可是秋月他…”

            　　“他？”老母轻声哼笑，“能把血脉留在天君家，是他几千世都修不来的福分。”老母的言下之意，即便是牺牲了秋月也无妨。“莫小子，你该知道，殛天至今也只有你这麽一个独个儿，有召一日他倦了厌了，这三界自然会交到你手中，等你也厌了，可就是这娃儿的了。”说著老母看向秋月，“而这娃儿身上有一半是你的血。”

            　　秋月茫然道，“我的血…”

            　　“我们不要！”莫曰抱紧怀中的猫儿大喊。

            　　“混帐！”老母的杖头又一次砸在莫曰脑门上，“小子，你千万别对老母说，你要的是这小妖而非你的骨肉！”

            　　“没错！”他不要，他什麽也不要，他只要他的秋月！

            　　老母气得又要挥龙杖，却在下一刻笑了，“傻小子，你与其来找我，怎不求你那老爹？”

            　　“求他？”莫曰嗤之以鼻。求那个人，想也没想过的事。

            　　“好吧，你既已铁了心，我便说些法子与你。”

            　　“谢老母！”

            　　降妖除魔之阴阳珠子（15）

            　　华山老母说的第一个法子是到黄极之地找到黄角大仙在升仙前，也就是在下界为妖时遗留在人间的一根蜕落的犄角。此角聚集了黄角大仙的灵力，可说是天地间最为尖锐刚硬之物，用它也许能击碎秋月体内的另一颗内丹。

            　　莫曰和秋月在广袤的黄极之地寻找了半月才找到黄角大仙从前修行的洞府。

            　　“站住！何人大胆，竟敢擅闯仙家之地！”洞口有两名体型庞大样貌丑恶的蝙蝠精守著，看来想要进去拿东西还得费一番功夫。哪知莫曰挽起袖子刚准备动手，两个蝙蝠精便咚咚两声跪地，齐声大喊，“小妖瞎了眼！参见陛下！”

            　　陛下？莫曰二人愣住，很快便明白是蝙蝠精认错了人，他们竟把莫曰当成了殛天。

            　　“我和他长得有那麽像吗？”莫曰没好气地问。

            　　秋月重重点头，“像！”

            　　莫曰走到两人跟前，居高临下道，“我不是你们的陛下，但我要进去，让是不让？”

            　　这相貌，这气势，即便不是殛天陛下，那也必定是尊贵之人。两只蝙蝠精不敢再挡道，立刻退到一边让出路来。

            　　“秋月儿，快跟上来。”

            　　“嗯…”秋月小跑两步跟上去，可望著前面背影不怎麽又放缓了脚步。

            　　妖道真的很像殛天陛下，不仅脸孔像就连背影也很像，因为陛下是他的爹爹吗？那若是…若是…秋月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肚子，若是‘他’能够出生，是否也和妖道这般相像呢？

            　　“秋月，磨蹭什麽？”

            　　“来了。”秋月甩甩头，把方才的荒谬想法甩出脑袋，快步追上前面的人。

            　　寻著隐隐散发出的灵气，莫曰二人最终在洞府的尽头找到了黄角大仙的犄角。一段长约三尺，如黑铁一样发出冷冷寒光的大尖角。

            　　秋月不禁退後两步，惊惶道，“要用它戳破我的肚皮？！”

            　　“月儿放心，伤不了你的肉身。”正说著莫曰已将犄角拿在了手中，“来吧。”

            　　“就在这里？！”

            　　“这里幽静昏暗，正是好地方。”莫曰不容有他，大手抓过小猫儿放在石床之上，两人相对盘坐好便开始了。

            　　“妖道等等！”秋月突然喊停。

            　　“怎麽了？”

            　　“我…我是说…”秋月双手抚著肚子，半晌才从喉咙挤出话来，“妖道你…你想过没有，‘他’是…是我们的…是你的…”

            　　“住口！”昏暗中，莫曰扭曲的面孔秋月看不见。痛心吗？不，他从未想过要有自己的子嗣，只要有秋月这一生便足矣。可是，真的是毫无感觉？那是他的骨血啊！“月儿，休得再提，休要再去妄想，知道吗？”

            　　“知道了…”

            　　“闭上眼，一切交给我。”

            　　秋月合上眼後，体内的两点闪亮便出现在莫曰眼前。看著一大一小两颗内丹，莫曰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巨大的犄角，把角尖对准小的那一颗猛地刺进秋月身体。犄角没入秋月身体的瞬间便化为幻形，正如莫曰所说它不会伤了秋月的肉身。

            　　秋月并未察觉到异物侵入，直到角尖与小亮点相接时他的身体才震了一震，而後强烈的麻疼感侵袭全身。

            　　“忍著！”第一次没有给小亮点造成任何创伤，莫曰抽出角尖再次刺入。

            　　两物猛烈的撞击，秋月体内像是有一个火团爆炸开来，剧烈的烧炙让他再也忍不住痛喊出声，“啊…”

            　　“月儿再忍忍！”莫曰牙一咬，接连两次‘刺杀’，小亮点的光芒终於暗淡下来。可秋月却再也忍受不住，倒在石床上抽搐不已。好不容易有了些成效，莫曰哪肯就此罢休，狠下心施法束缚住秋月，又一次举起犄角。

            　　“啊啊───”

            　　秋月凄厉的叫喊声中，小亮点逐渐收敛起了光辉。但就在它完全‘熄灭’时，下一刻又突然亮堂起来且光芒大盛，竟然还主动发起攻击撞向那刺杀它的角尖。莫曰尚不知发生何事，手中的巨大犄角便已化作粉尘吹了他一脸。

            　　“果然不行…”

            　　华山老母还说，黄角大仙的犄角虽是世间最为刚硬之物，但阴阳珠子是上古神物，加之凝结了天君家的血脉，想要将其毁掉未必容易。

            　　“不行吗？”没了犄角的攻击，秋月体内的疼痛很快平复下来，听见莫曰说‘不行’心头竟是松了一口气。

            　　第一个法子不行，两人又只得按华山老母说的第二个法子去做。

            　　首先要找到白鹤上仙，向他索要一些解毒之物。据老母所说，白鹤上仙在蜕去妖身时，割下了鹤顶的红信石放在万妖山中以镇压当时被妖王煽动疯狂为祸人间的群妖。上仙是鹤中之王，他的红信石更是天下至毒之物，释放出的毒瘴弥漫整个万妖山，令群妖力量大减难以作恶。

            　　时隔千年，红信石的毒性已不若昔日，但仍然足以把秋月腹中的孽根置於死地。

            　　“天皇地母在上，道子莫曰祈借‘天罗地网！”

            　　未免借用红信石时群妖趁机逃出去作乱，莫曰先用天罗地网将万妖山网罗在内，然後才前往山顶取红信石。

            　　“难受吗？”白鹤上仙给的解毒之物便是他的几滴血，莫曰两人和著水喝下，方能靠近山顶的红信石。

            　　秋月摇摇头，“不…”其实是有些难受的，不知是不是越来越靠近红信石的缘故，他只觉得胸口闷闷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刺痛。

            　　“来，我背你。”莫曰蹲下身把小猫儿揽在背上，或许是受毒瘴的影响，他的脚程也不够快，越靠近山顶就走得越慢。他只觉得背上的秋月越来越沈，是啊，怎会不沈，此刻他背上背著的是…两个人。

            　　短短的一程路却仿佛走了几百里那麽久，抬头看见镶嵌在峭壁上的红信石时，莫曰已不如第一次看见黄角大仙的犄角那会儿欣喜。喜，喜从何来？飞身取下红信石拿在手里，另一只手中则是华山老母赠予的宝物，一朵晶莹剔透的雪莲花。

            　　秋月怔怔地看著他手中的红信石，半晌後闭眼坐下，“来吧。”

            　　“月儿，我们只是…别无选择。”

            　　秋月喉头哽咽，“我知道…”

            　　“嗯…”莫曰一手张开释放去雪莲花，小小的花儿没入秋月体内後便将秋月的内丹紧紧包裹起来，以保护它不受红信石的毒蚀。

            　　当莫曰张开另一只手时，秋月禁不住颤抖起来，“真是别无选择吗，也许我会没事，我会和凤君一样只是睡去一段时日…”

            　　“我叫你不要痴心妄想！”语毕，莫曰立即把红信石打入秋月体内。

            　　红信石一进入秋月身体，他白皙的皮肤顿时暗沈下来。慢慢地，随著毒性加剧颜色也越来越深，最後整个人成了紫黑色的，而嘴唇和指甲却像涂了鲜血一般红的骇人。

            　　莫曰在旁急得手脚无措，却一点忙也帮不上，心头除了恐惧之外还有几丈怒火，此时此刻他真恨不得杀了那殛天！

            　　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秋月的样子虽吓人，却因雪莲花保护著他的内丹而感受不到一丝痛苦。他想这次应该能够把‘他’给…

            　　【呜呜…】

            　　什麽声音？

            　　【呜…呜呜…】

            　　谁？

            　　【呜…呜呜…呜呜…】

            　　谁，谁在哭？

            　　模糊的黑暗中，秋月隐约看见了一双手，那双手向他伸来似乎是要他拥抱，吓得他急忙退後。可是‘它们’仍是不断地出现在面前，小小的、胖乎乎的极其惹人怜爱的一双小手，秋月无法拒绝，慢慢地向‘它们’伸出自己的大手…

            　　“快了，快了。”眼见孽根的小内丹已被毒蚀得只剩下最後一圈光晕，莫曰紧张地握紧了拳头。可就在他以为快成功时，原本包裹住秋月内丹的雪莲花突然张开花瓣，转而将另一颗小的包护住。

            　　“秋月────！”

            　　几口黑血从秋月口中喷出，吓飞了魂的莫曰立刻推出一掌将他身体里的红信石打出体外。

            　　【呜呜…】

            　　【呜呜…呜呜…】

            　　别哭，我抱你，别哭…

            　　降妖除魔之阴阳珠子（16）

            　　幸好莫曰及时将红信石打出秋月身体，再迟一刻秋月的内丹便给毁了。但即使是这样，秋月仍是中毒不轻。而後，恶霸至极的莫曰道爷强行放了白鹤上仙半碗血喂给他的猫儿解毒，才使得秋月在一个月後醒过来。

            　　而在这一个月里，昏睡的秋月始终有一种幻觉，总觉得他一直将谁抱在怀里似的，以至於醒来後感觉怀里空空凉凉的。

            　　“想吃什麽鱼，我马上去做。”

            　　以往一听到妖道要亲自下厨做鱼，秋月定是欢天喜地的跳起来，可这会儿他却是摇摇头，“不想吃鱼。”

            　　莫曰险些掉了下巴，他的秋月猫儿竟然不想吃鱼？！“不吃鱼，那想吃什麽？”莫曰忍不住把目光投向猫儿的肚子。人家都说这个时候口味会变，以前爱吃的这时候也许就不爱了。难道真是这样的？

            　　“什麽也不想吃，给我一杯水。”

            　　莫曰赶紧倒来一杯温茶。

            　　喝过水之後，秋月仍是一副茫然若失的表情，“我睡了多久？”

            　　“足足一月。”

            　　“一月吗…”秋月低头看了看肚子，也就是说从发觉这肚里多了一颗内丹，至今已超过三月是吗？

            　　见他紧锁眉头，莫曰当即心生愧疚，“对不起，月儿。”

            　　怎会不难堪，他的秋月儿虽是卑微的猫妖，可到底已化身为人，一个男人！一个男人如今却…换作是他，早已一头撞死在这顶梁柱上。凤独在不也是一见他便是恨得咬牙切齿麽？这种违背天理纲常的事，绝不能再次出现！

            　　“老母是否有说过，须在五月之前将‘他’…”

            　　莫曰点头，“嗯。”华山老母说过，孽根的元神会在五个月时完全成形，届时便拿‘他’再无办法。

            　　秋月握著茶杯的双手不由得颤抖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麽，是怕腹中的小东西将他推入地狱的深渊，还是怕他把这小东西打入地狱。“至少…至少等我的身体好些，行吗？”

            　　莫曰再次点头，“依你。”

            　　事到如今，只剩下最後一个法子，那便是饮一口地府弱水。虽然这会让秋月遭受极大的损伤，甚至毁掉道行打回原形，但相比永世在阿鼻地狱不得超生的下场，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只要秋月活著，即便是打回原形那也无妨，他会永远守在小猫儿身边等著猫儿再次化身为人！

            　　力经两次重创，秋月的身体变得很虚弱，尽管莫曰多次将自身的灵力注入他体内，也不能使他变回昔日那个活蹦乱跳的猫儿。莫曰又何尝不知，他犯得是心病。

            　　“懒猫儿快起床，看外面的太阳多好。快起来，爷带你去昨儿看见的那条小河捉鱼。”

            　　不论莫曰在床边怎麽叫，秋月猫儿就是紧抓著锦被不放，“等我再睡一会儿嘛。”

            　　“小懒鬼。”莫曰用力掀开被子，大手一抓把光溜溜的猫儿从床上提起来，对著他的小屁股使坏地掐了两把，然後拿过一旁的衣物一件件为他穿上。

            　　小猫儿的身体依旧迷人，线条依旧是纤韧优美，小腹依旧平坦紧实。凡人怀胎十月孕育的是子嗣的肉身，腹中孩儿在出生时才注入前来投胎的灵魂。与人不同，仙、妖孕育的是子嗣的元神，孩儿破腹时需同时吸取父母的骨血化为自身的肉身。这也就是说，仙、妖繁衍後代远比凡人要困难许多。

            　　“不去捉鱼了，在附近随意走走就行。”

            　　“早膳不吃吗？”

            　　秋月摇头，“不饿。”

            　　看著这样的猫儿，莫曰既心疼又自责。

            　　“我想吃镇西的那家炒货零嘴。”未免妖道担心，秋月故作一脸谗样。

            　　莫曰展开笑脸道，“好，这就去。”

            　　走出门外面果然一派大好天气，蓝天高旷，阳光朗朗。任谁沐浴在这样的天幕之下，心情都会豁然开朗起来。看到路旁彩蝶飞舞，猫儿爱扑爱玩的本性马上被勾了起来，一路扑著蝶又叫又闹到了镇口。

            　　“嘿嘿，这下你跑不掉了吧。”一只小彩蝶被猫儿逼到了蜘蛛网前，猫儿後退几步正欲纵身跳起便听见了一个叫骂声，他似乎撞著人了。

            　　“瞎了眼是不是！”汉子猛推秋月一把，然後回过头搂住一名身怀六甲的妇人，紧张地抚著妇人的肚子，“娘子，没事儿吧？”

            　　妇人摇摇头，赶紧拉著丈夫离开，只因撞她面前这位小公子身後的男人好生吓人。

            　　秋月一直盯著两人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转角才回过头。

            　　“早上的炒货该卖完了，咱们得快些。”莫曰重新堆起笑脸，拉起猫儿的手朝镇上走去。

            　　秋月却是挣脱他的手往回走，“不去了。”

            　　“秋月儿想去捉鱼？”

            　　“如果…”

            　　“什麽？”

            　　“如果我是女子，如果我那时有足够的力量化身为女子，是不是就可以…”

            　　莫曰这才明白秋月想说什麽，伸手勾起他的下巴冷冷笑道，“没有如果。道爷不好女色，到了今日你这小猫妖还不知麽？”

            　　秋月打开他的手，看进他的眼里，幽声说道，“你并非不好女色，只是你认为下界这些卑微的小妖不配混淆你天君家的尊贵血脉。但如果我…如果我化身为女子，我配吗，我可以吗？”

            　　“月儿…”

            　　“我可以吗？”秋月又问了一句。

            　　莫曰再也维持不了冷酷，张开双臂把猫儿紧搂在怀，“可以，可以！除了我的月儿，没有谁可以！”

            　　秋月笑著淌下了眼泪，至此，他不会再怀疑妖道的心，他把自己的心完完全全地交了出去，妖道也得把心给他才是。人也好妖也好，没有一颗心哪能活得下去。

            　　他们山猫妖一族在化身成人前并无性别之分，男女、公母对他们来说全赖妖力的强弱，妖力强大的便能化身为女子生育後代，妖力低下的便如他一般变成公仔。

            　　因此在成人的最初，他对作为男儿身的事实并未有太多自觉，不觉得与同为男子的妖道行鱼水之欢有何不妥。时至今日，也不会觉得作为男子腹中有一个孩儿会是多麽羞耻荒谬的事。若是可以，若是能够，他断不会扼杀这个…这个将会流著他和莫曰骨血的小东西。

            　　“月儿，已过了一月，是不是该…”该去地府了。

            　　秋月置若罔闻，扬起小脸笑问，“妖道你说‘他’会长得像谁，会像你吗？会不会眉心也有你这样一颗凤凰朱砂，法力会和你一样厉害吗？”

            　　莫曰仰颈不语。别再问了，别再折磨他了…

            　　殛天之子究竟有多大的神通，莫曰自己也不清楚，他只知他想上天时便能上天，想入地是便能入地。就像这会儿，他想下地府，脑中的一串召唤咒语便自然而生。

            　　“……尔等听吾之令，开启地宫之路───！”

            　　语毕，头顶的天立时风云色变，狂风大作之後一道巨大的府门自地下破土而出。秋月双手按著肚子，望著慢慢耸立在面前的黑暗大门，耳边似乎又听见了呜咽声。

            　　待参天大门定立在两人面前时，四名身披盔甲的地府神将也现身至此。

            　　四神将一见两人并非地府阎王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要知道地府之中能随意开启地宫大门的人惟有阎罗王一人，他们若擅自为他人打开此门，非被丢下那地府油锅不可！

            　　“何人召唤我等，速速报上名来！”一人举起神戟就要向莫曰二人砍来。

            　　“且慢！”为首的人将他拦下，走到莫曰跟前把莫曰审视了良久，而後抱拳躬身，“阁下可是天宫派来的仙家？”

            　　莫曰点头，“正是。”

            　　“开门！”看清莫曰的相貌後四神将不疑有他，立刻打开地宫大门。

            　　“秋月。”

            　　秋月望著莫曰伸来的手，愣了半晌才把手交给他。六人走入地宫大门之後，门便逐渐合拢沈入地下。

            　　眼看著人界的景物渐渐隐没，秋月又听到了哭声，这一回不是幻觉，声音真真切切就在他耳边。

            　　【呜呜…】

            　　【呜呜…呜呜…不…】

            　　悲伤的哭声触碰了秋月紧绷的神经，不等脑中有想法，他的身体已像离弦的箭射出去，在地宫大门合上的瞬间冲出了地府。

            　　“秋月───”大门合上，莫曰的声音隐没在了地下。

            　　出了地宫秋月便一路没命地逃，去哪里他不知，他只知道此刻要逃离妖道，远远地逃开。

            　　他做不到，一想到他的腹中有‘半个’妖道他便做不到…

            　　降妖除魔之阴阳珠子（17）

            　　秋月没日没夜逃著跑著，累了便停下来喘口气，只要一嗅到莫曰逼近的气息便又开始他的逃亡。虽然他已极力隐藏自己的妖气，但对於莫曰道仙来说毫无作用。

            　　上一次能暂时躲过妖道，只因白灵儿给了他一件仙家之物，他只要把那串珍珠戴著妖道便感觉不到他的气息。如今，别说他没了那串珍珠，即便是有妖道也同样能够找到他。自从沈睡的凤君苏醒之後，妖道体内的神凤力量与之产生共鸣，法力又提升了许多。

            　　“你还想往哪里跑───！”

            　　不！要追上了，快跑，快跑！

            　　此刻的秋月猫儿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身上的衣裳又脏又破，头上的发冠早已飞了散乱的发丝上沾满了草屑枯叶，小脸上全是划痕和泥巴，比路边的小叫花还不如。更要命的是他已有数日滴水未进，要是人早没命了，就是妖再也支撑不了多久。

            　　“秋月你站住──！”凌空几个跳跃之後，莫曰终於追上了小猫妖。

            　　望著挡在身前的人，绝望之下秋月的气力也到了极限，脚一软坐倒在莫曰脚下。

            　　“起来。”莫曰喘著气把面前的人扶起身。这小猫妖本就擅长逃窜，吞下珠子以後妖力大增更是难以追赶，竟让他追了七八日才追上。

            　　秋月忍住频频袭来的眩晕，哀求道，“你就放过我吧…”

            　　“我放过你？”莫曰连声冷笑，“我才该求求你，秋月，求你放过你自己行不行！”

            　　“这是我的事，你就当这只是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的事？”莫曰一把抓住小猫妖的领子将他高高拎举起来，“你是谁的，你还不都是本道爷的！”

            　　秋月用尽最後的力气朝他挥出一爪，“那‘他’呢，‘他’也是你的…”

            　　“你住口！”莫曰咆哮著，扬起手甩出一巴掌，打得秋月嘴角溢血。这是他第一次打秋月，打得是那麽狠！“你这颗脑袋还是清醒的吗！你若是活腻了道爷这会儿便成全你，让你死得干脆！”

            　　秋月伸手擦掉嘴边的血迹，呼吸几口气慢慢平静下来，然後轻轻推开莫曰，後退两步在他跟前跪下，磕头，“求你，让我走，你就当我死了，你就当这一巴掌把我打死了！很快你就会把我这小妖抛诸脑後，忘掉一个叫秋月的山猫妖！”

            　　“你！”莫曰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一掌劈开这山猫妖的脑袋，看看他究竟在想什麽！“像是你说的你是公的，你是男人！”

            　　“我知道，可是…”

            　　“你可别说你想弥补你没做成母猫妖、没做成女人的遗憾！哈哈哈，世间的妖精不少，像你这种可笑荒诞又恶心的怪物却是头一个！也许我真该再好生瞧一瞧，你那儿长得像女人还是男人！”莫曰极尽言辞来侮辱他从前疼入心肺的猫儿，每说一个字，心头便被划了一刀。

            　　秋月不为所动，仍旧跪伏在地，“那就请你放了我这怪物，我保证走得远远的，绝不让你看到！”

            　　莫曰闭上眼，起伏的胸膛渐渐平复，突然眼睛睁开抬腿踢出一脚将秋月踢飞老远，不等秋月起身又是一脚踩在他的肚腹之上，“下贱妖孽，你想要我还偏不让，天君家的血统岂容在你这里混浊！”说完脚下再次施力，无情地碾踏秋月的肚子。

            　　“啊…啊…”接连吐出的几口血堵塞了秋月的叫喊，这一脚伤不了他腹中的小东西，却就快把他的身体给拦腰碾断。

            　　月儿求你了，别在执迷不悟！莫曰强忍住身体的颤栗，心头不断呐喊著。

            　　“救…救我…”秋月也不知此刻谁能救他，只是下意识的呼救。却没想呼叫的下一刻便有一团金光自腹中喷射而出，打开莫曰的同时将他包裹在其中…

            　　待秋月再次睁开眼，人已不在方才的荒山野林，而是一个空旷宏大的殿堂。秋月站起身绕著殿堂走了两圈，只觉得这冷清的大屋子似曾相识。

            　　“你醒了？”

            　　听见有人说话，秋月急忙回头，“凤君？！”对了，这里是凤君的府邸！

            　　“来此有何贵干？”说话间，凤独在眯眼看著秋月的肚子，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我…我是…”秋月的双眼蓦地睁大，这气息…是他，他来了，妖道追来了！“求您帮帮我！”

            　　“帮你什麽？”凤独在来到上位坐下，拿起手边的竹卷漫不经心地看起来。

            　　秋月跪走到他跟前，连连磕头，“帮我离开妖…莫曰，帮我避开他，让他永远也找不到我！”

            　　风独在哼笑起来，“好笑，著实好笑。”那两父子，一个处心积虑逼他违天孕子，一个想方设法要除掉这小妖腹中根种，怎会不好笑！“我要杀你，这会儿主意仍未改变，你竟然还妄想我帮你。”

            　　秋月愣住，急忙起身远离他。对了，凤君上一次就有心杀他，幸好是腹中的珠子救了他。

            　　“你怕什麽，我是杀不了你的，否则你以为还有命站在我面前说话？”凤独在叹道，“帮你，也非不能。”

            　　“你肯帮我？！”秋月大喜。

            　　“好吧，我们便来说说如何帮你。”

            　　一股气吹向脑门，秋月只觉得脑中一个激灵，凤君分明没有言语他却听见了……

            　　“你倒是会躲，躲到这里来了！”眨眼间，莫曰的身影已出现殿堂内。

            　　凤独在不悦地皱起眉，“一来就嚷嚷什麽？”

            　　莫曰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向上座施礼，“身子可安健？”行过礼後马上转向秋月，“我要带他走。”

            　　“倘若我不准呢？”凤独在挑眉。

            　　“这是我们的事！”莫曰暴吼。

            　　意外地，凤独在并未再干涉，起身拖著长袍消失在殿堂的一道偏门内。

            　　“走！”

            　　莫曰又一次唤来地府神将打开地宫大门，秋月又一次被他拽进了地府，而这一次他再也逃不掉，一直被拖到了弱河边。

            　　弱河并不像人间的江河一样水流潺潺，这条所谓的河没有一滴水，河里只有灰暗的雾尘漂浮著，偶尔泛起的‘浪花’像是一缕缕张牙舞爪的魂魄。

            　　望著这样一条河，秋月面如死灰，“你当真要我喝下这河中的东西？”

            　　“是。”莫曰毫不迟疑地点头，蹲下身伸长手捧起一捧雾尘，送到秋月嘴边时便化为了一捧清凉的水，“喝下去。”

            　　秋月苦笑，轻轻推开他的手，“我还能不喝吗？可是先等一等，我有话想问你。”

            　　“问吧。”

            　　“妖道，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你说我不配，说我混浊你天君家的血统。”

            　　莫曰摇头，“月儿你该知道，我只是，只是…”

            　　秋月不断地点著头，“我知道，我知道，你怎会嫌我。可是妖道，若是你逼我喝下这东西，我便会离开你，永远都不想再看你一眼！”

            　　莫曰沈默了好半晌才回道，“我会一直跟在你身後，躲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直到你肯回头看我。”

            　　泪水滚落脸庞，秋月缓缓站起身来，作势用衣袖去擦拭眼泪，却不想袖中暗藏玄机。

            　　“秋月？！啊──！”

            　　一卷竹卷从秋月袖口中飞出，迅速张大化为巨大的‘栅栏’将莫曰围困在内，只要莫曰一接触便像被雷电击中一般。仔细一看这竹卷，不正是凤君方才翻阅的那一卷麽！

            　　“秋月你干什麽，快放我出去！”

            　　秋月手抚著肚子，幽声道，“你说的没错，我是男人，直到此刻我仍没有感觉，那种作为人母的感觉，也许真的只有女人才会有。我只知道这里面有半个妖道，我不能杀了‘他’。‘他’若真要食我的肉喝我的血，那也无妨。”

            　　见秋月的身影开始隐去，莫曰绝望地喊起来，“不！你想过我没有！你若不在了，谁与我相伴，谁陪著我度过天劫，我会死的！月儿，别！别丢下我一个人！”

            　　“这一世遇上你，便是打入地狱不得超生，我也不悔…”

            　　“月儿───”

            　　“让他走吧。”从地宫大门打开便跟在後面的凤独在终於现身。

            　　莫曰死死瞪著面前的人，眼里尽是恨意，“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为什麽，为什麽！我不是你们所生吗，我不是你耗尽修行换来的吗！为什麽要如此对我───！”

            　　这麽一个大男儿在面前失声痛哭，声声喊著要杀了他的双亲，凤独在只觉得心被猛掐了一把。是啊，这是他们的孩儿，这不是别人，这是他们从身上割下的肉啊，他们怎会忍心这麽对他。殛天，你怎麽会忍心！

            　　“别哭，别哭了。”巨大的栅栏变回了竹卷，凤独在蹲身在莫曰前面将他搂进怀里，“别哭，我的孩儿，我来帮你把一切都忘了，忘了就好…”

            　　“唔！你…你要做什…”

            　　【一只通体黑亮的山猫化身为人，由他取名叫秋月…

            　　因为他的坏事，只能化身为男人的秋月对他喊打喊杀…

            　　他带秋月去灵河，那小猫儿对著白灵儿脸红嘴谗…

            　　秋月为了他去捉灵妖‘地听’，弄得浑身是伤险些丧命…

            　　头一次‘吃’这诱人的小猫儿，猫儿竟疼得变回原形…

            　　为了讨他欢心，可笑的猫儿竟跑去向狐妖他们请教‘高招’…

            　　他百年一次的天劫，是秋月护著他度过了那痛不欲生的一夜…

            　　秋月对他说，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宁愿不升仙…

            　　‘这一世遇上你，便是打入地狱不得超生，我也不悔…’】

            　　一幕一幕清晰的呈现在莫曰脑海中，下一刻却燃起了火，把这一幕幕全部熔化烧尽。那一个名字，秋月，再也喊不出来…

            　　降妖除魔之阴阳珠子（18）

            　　“道爷等等我呀！”

            　　听见身後的妖精大喊，莫曰道爷不禁加快了步子。这株牡丹花真是契而不舍，这都追了几天了还紧缠著不放。道爷不过是恰巧路经，从蜈蚣精手中将他救下，他便硬要以身相许，怎麽赶都赶不走。

            　　“道爷，道爷───”

            　　牡丹是花中之王，身後的妖精姿容可说是天仙也难比。按说莫曰道爷风流成性，正是求之不得怎还会避之不及呢？莫非是道爷转了性？非也，即使是到天崩地裂，莫曰道爷的风流病也治愈不了。停下步转过身把自动送上门的牡丹妖精压在身下抵死缠绵几番，道爷很想这麽做，但是…

            　　“喂，等等我啊！哼！”牡丹精终於恼了，脚一跺没入地底，只见地下一道隆起迅速延伸到莫曰脚下，眨眼间牡丹精就从地底冲出，立於莫曰面前。“逮著了，您可要说话算话，只要我追上您，您就得…”

            　　“自然说话算话。”莫曰伸手握住妖精的脸，低头啄了一下他的红唇，邪邪笑道，“今晚便看看你伺候人的本事。”再试一次吧，这妖精比之前那些看起来都要‘可口’，没准儿能行。

            　　月夜，皓月当空。

            　　衣衫不整的人倚躺在巨大的树干之上，一头长长的乌丝如黑潭一般垂下地，几缕散乱开的勾挂在细枝上随著夜风轻轻飘动。敞开的衣襟露出优美的曲颈、白皙的胸膛和樱红的花蕾，一双修长的腿微微分开翘搭在两根分枝上，衣摆之下并未著有遮羞物，隐隐看得见腿间的诱人。

            　　白玉一般的身子在月光的映耀下更是叫人疯狂，树下站著的人恨不得能立刻飞扑上去把这美人一口吞下肚。但是他好歹是新即位的妖王，多少要有一些德性和涵养，在这之前首先要设法讨得美人欢心。

            　　看著当头的明月，新任妖王决定学一学凡人的文人才子，念一首诗来以表情意，“皓魄当空宝镜升，云间仙籁寂无声。平分秋色一轮满，长伴云衢千里明。”

            　　“呵…”树上的美人扑哧笑出声，心想这黑虎精还挺有趣，就是不知把他‘吃’下肚够不够分量。思至此，墨绿的眼眸闪过绿光，直视黑虎精胸腔之内。很好，不错，至少有八百年的修为。

            　　一见美人展颜，黑虎精立即飞身上树，二话不说扑压在美人身上就是一阵撕扯吮吻，“宝贝儿，可想死我了！”急色鬼这会儿哪里还记得起涵养不涵养，一边急切地舔咬著美人的颈子和胸前，一边撑开美人的双腿，等不及褪掉衣裤就用他跨下的硕大去撞击美人的腿间，不过几下就隔著裤衩喷射出来。

            　　美人墨绿色的眼睛一直笑著，任由黑虎精在他身上放肆，“想死了？真的想死了？”

            　　“可不，要死了，要死了！”还未进入美人销魂的小穴就泄了出来，黑虎精有些恼火，虎爪一抓，抓破裤裆掏出丑陋的玩意儿对准美人的穴口准备进入。

            　　而就在这时，美人素白的手打著圈来到了黑虎精的心窝，巧笑倩兮间窜出半尺长的利爪，“是的，真的要死了，要…死了！”利爪一刺一抓再一掏，一颗跳动的心脏便握在了手心。

            　　“啊…”黑虎精还来不及叫完就再也出不了声。

            　　轻轻一推，压在身上的臭粪便摔下地去。地上被挖心的尸体面目狰狞，跨下丑陋的玩意儿仍然保持著挺立的样子。墨绿的眼睛黯然地看了半晌後，纤细的身影才消失在月夜里。

            　　看著手中跳动的心，闭眼张嘴吞下…都已吃了这麽久还不习惯吗，吃下去不能吐，一定要吃下去…

            　　牡丹妖精的洞府弥漫著花香，莫曰道爷已然沈醉其中，但仅仅是醉於花香，而非在他身上厮磨的妖精。

            　　“道爷，您怎麽还不…”美丽的牡丹精有些受打击了，他已经施展功夫好半天，为何眼前的人还没有任何反应。妖界众所周知，莫曰道爷好色，且好男色，只要是颇具姿色的妖精送上门他一概来者不拒。可到了他这儿为何完全不是这麽一回事，他投怀送抱道爷拒之千里，他好不容易把道爷拐上了床，道爷却像块木头似的毫无反应。难道传言并不属实？

            　　“你就这点儿能耐？”莫曰不屑地笑了笑，拉好衣衫准备起身。

            　　“不，等等！”牡丹精赶紧将道爷按回床榻，然後从角落里拿来一个青瓷酒壶，“这时用催情花蜜酿造的酒。”

            　　“哦？”莫曰挑眉，伸手拿过酒壶，“那道爷可得尝一尝。”

            　　“道爷有所不知，这酒烈辣无比，不是用来喝的。”牡丹精忙夺回酒壶，“是这麽用的。”说著仰头喝下一口，却只是含在口中并未吞下，接著解开道爷的裤腰，埋下头把道爷还未昂扬的分身含进口中，不断地舔弄吞吐。

            　　“呃…”催情花酒的刺激之下，莫曰总算有了感觉，分身渐渐抬起头来。

            　　握著坚挺的粗棒，牡丹精满意地笑了，起身褪掉衣物躺回床榻，温顺地张开双腿，“道爷来嘛。”

            　　莫曰依言覆压在他身上挤身在他腿间，可就是在这会儿，方才被催情酒激起的兴致顿时烟消云散。尽管他的小老弟仍然坚硬如铁，尽管身下的人看起来很是美味，他却没有拿这牡丹精发泄的兴趣，宁愿回头用自己的五指山。

            　　“道爷？！怎麽了？别走啊────”

            　　“爷突然想起还有事儿，後会有期。”说完莫曰道爷便脚下生风，瞬间跑得不见踪影。

            　　这便是莫曰一年多以来的痛处，不举。他莫曰道爷不论对著怎样的绝色妖精都‘不举’！并非是变成了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他分明也有欲望，却每每到了紧要关头又败下兴来。好几次想硬逼著自己和那些小妖精做到最後，却没有哪一次真正做到。他这是怎麽了？不止是病了，简直是病入膏肓！

            　　离开牡丹精的洞府後莫曰回到了城郊客居的宅子，偌大的、冷清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地方。

            　　“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为何会感到冷清和孤寂，他向来不都是一个人吗，为何会有这种孤零零的感觉。好笑，像是他从前不是一个人似的。

            　　“这到底是谁的…”摸出脖子上的香囊，打开里面是一缕漆黑的发丝，“这味道…”闻一闻发丝的味道便会有心悸的感觉。

            　　三年多以前的一日，他从一场大病中醒来，身处在陌生的府邸。後来才知道那是他母亲的居处，原来那个生育他的人已从四百年的沈睡中醒来。在那个地方修养了两月之後他才离开，回到人世以後他发现人世的时日已过去了两年，而他竟然对那两年毫无记忆，他一场大病竟睡去了两年？

            　　他多次试著去回忆那两年中所发生的事情，可不论如何去想都始终是一片空白，即便是用‘明镜追忆’也毫无所获。这便让他不得不相信他母亲的说词，他真的是一睡睡去了两年。

            　　嗅著发丝散发出的味道，莫曰的手不知不觉地伸向了跨间。握住分身由慢而快的套弄起来，不过多时压抑一月的欲火便宣泄出来。这三年多来都是如此，每当欲望蠢动时他便这样解决。想起来都觉得羞耻，他究竟是患了什麽病，居然搞得自己不举！

            　　严格说来也并非是‘不举’，最起码他闻著这缕头发的时候还能够‘举’起来，但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觉得诡异。前些日终於鼓起勇气，幻化成另一番模样去找城中一位所谓的名医诊治。谁知那庸医竟然胡言乱语一通，气得莫曰道爷把人家的医馆给拆了。

            　　还记得那位大夫是这麽说的…

            　　【“这位爷可知有一种病叫‘离妻不举’？听大爷所说的情况，老夫敢断言您得的就是此病！”

            　　“何谓‘离妻不举’？”莫曰问。

            　　“老夫就说这城中一例吧。城中的刘员外，娶妻之前最爱到倚红院这些个花楼快活，後来迎娶了知府陈大人家的千金为妻，有了这一位悍妻之後便不敢明目张胆地出入花楼，即便是偶尔从悍妻的眼皮底下溜达出来，到了花楼搂著姑娘也是和爷你一样，心中惶惶，软脚不举。简而言之，除了家中的太座，你们这些爷啊甭想偷嘴吃别的。”】

            　　离妻不举？简直是胡扯！他哪儿来的妻，还说什麽离妻不举。

            　　“妻吗…”莫曰握著香囊闭上眼渐渐睡去。为何他总有一种感觉，有一些事，有一个人，他给忘了…

            　　降妖除魔之阴阳珠子（19）

            　　降妖除魔两百年，莫曰从未遇到像这一次棘手的事。

            　　仅仅三四年的时间，妖界之王便先後力经四任，每一任上位不到一年的时间便会离奇消失，四个大妖怪中只有最近一个的尸体被找到，一具被挖心的黑虎。

            　　莫曰道爷自然没有责任去保护这些妖王，要知道他们可不是什麽好东西。但是，妖界也和人界一样有它的规则，妖王一个是管束和制衡妖精们的必要存在。若是群妖无首，或是频频更换妖王，无拘无束的小妖们便会肆无忌惮地兴风作浪为害人间。

            　　究竟是何方角色这般厉害，竟能一一除掉这些群妖中最为厉害的大妖怪？莫曰曾以为是牛鼻子老道那一派发了狠，誓要把精怪们铲除杀绝，但事後向牛鼻子证实这并非他们那一派所为。

            　　气息，莫曰在黑虎的尸体上并未感受到一丝气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不论是人是妖还是仙，只要是他杀了黑虎精都会留下自己的气息，可莫曰却丝毫察觉不出。

            　　莫曰本以为是遇上了道行极其高深的仙神，牛鼻子老道却说是妖精所为。

            　　“莫小子你是活回去了是不是？这麽重的妖气分明是妖所为，你居然看不出来？”老牛鼻子依然称莫曰为小子，尽管这个小子实际上比他多活了三百多年。

            　　“妖气？”莫曰再次靠近已腐烂的黑虎尸体，可是除了黑虎精残留的妖气，别的气息全然感觉不出。

            　　老牛鼻子皱眉道，“倒是有些古怪。”

            　　“有何古怪？”莫曰回。

            　　“这挖心分明是残忍之举，却从这妖气中感受不到杀戮和戾气。”

            　　莫曰看著尸体，半晌後摇摇头，妖气也好杀戮戾气也罢，他什麽也感受不到。也许他不止是害了‘离妻不举’的病，还有得了其他的病。

            　　见他丧气的模样，老牛鼻子拍著他肩膀道，“罢了，这事就交给我来查，你还是先找个地方养养精神，少去碰那些妖精。”

            　　莫曰苦笑道，“道爷我很有一段时日没碰过了。”三年多了啊。

            　　和牛鼻子老道分开之後，莫曰当真听话准备找一处仙灵之地待一段日子。他的确需要好生修养，这三年多来他就像把三魂七魄丢了一半似的，时常觉得做什麽都提不起劲，有时候不免在想既然这一生如此了无生趣，倒不如去地府走一遭重新投胎一回倒好。

            　　只不过他从生下来就注定不在六道轮回之中，拥有天君家的血脉，他的生死就连九天之上的那位陛下也决定不了。

            　　“想死都死不了，太无趣，无趣————！”莫曰道爷仰天嚎叫一声，见惊起飞鸟无数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前行。看来他真的是活得太无聊了。

            　　“终日奔忙只为饥，才得有食又思衣。置下绫罗身上穿，抬头却嫌房屋低。盖了高楼并大厦，床前缺少美貌妻。娇妻美妾都娶下，忽虑出门没马骑……”无聊的道爷一边扔著花生米吃一边唱著小曲儿，走著走著突然打住脚步。

            　　这气味！

            　　一把握住颈间的香囊，莫曰的心禁不住颤抖起来，这气味分明就是香囊中这缕头发的香味！在哪里，在哪里！香味的来源在哪里！

            　　莫曰像患了失心疯似的左奔右跑，寻找香味的来源，终於在东边竹海找到了，而这时闻到的不止是那股香味还有浓重的血腥味！

            　　狐妖姬雪昭捂著胸口的血窟窿狂奔逃窜著，他不敢相信身後追著他要挖他心的竟然是昔日那个稚嫩的小妖！妖力这般雄厚，手法这般残忍，这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人吗？难道只是相似之人？可是世上哪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你疯了是不是！我与你昔日无冤今日无仇啊！”姬雪昭边跑边哀号。

            　　身後张著血爪的人墨绿色的眼眸浑浊不清，他已经看不清姬雪昭的面目，映入他眼的只有姬雪昭那颗跳动心脏。

            　　“不———！”利爪再次抓来，耗尽力量的姬雪昭再也无力反抗，就在他闭眼等死的时候救星到了。

            　　“雪昭？！”

            　　待姬雪昭睁开眼人已落入一副宽阔的胸膛，“道爷？！”眼泪夺眶而出，太好了，他得救了！

            　　一见来人墨绿的眼睛瞬间扫出浑浊恢复清澈，“你…”睁大双眼看清面前的人之後，纤细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莫曰低头看了一眼姬雪昭心窝被刺穿的五个爪洞，施法使其止血愈合，而後转向那仍然举著血爪的妖孽，“看来这段时日专门猎杀妖王的就是你了！”是他！是他！虽然他身上弥漫著浓重的血腥，但仍然掩盖不了那股令人躁动激奋的香味！

            　　看著自己满身的血腥，想著自己方才那副嗜杀者的丑陋模样，纤细的身体哆嗦得更为厉害。

            　　“猎杀妖王？！”姬雪昭惊叫起来。难怪要挖他的心，他是继黑虎精以後的又一个妖王。“道爷，他这是怎麽了！他为何要…”

            　　莫曰哼笑，吞噬妖力高强者的心还能为何，“无非是掠夺你们的妖力来提升他的道行。”

            　　“怎麽会…”姬雪昭难以置信，“他已经得到道爷的凤凰焰…”

            　　莫曰只觉得耳朵突然一阵轰鸣，听不见姬雪昭在说什麽，就连他的嘴形也看不清。赶忙甩甩头问，“你说什麽？”

            　　“我说道爷您…”

            　　又来了，耳朵又听不见了！

            　　“道爷？您没事儿吧？”

            　　“没…”果真的病得不清啊，“雪昭你先走，这妖孽留给我来收拾。”

            　　“可是…”姬雪昭不明白这两个人之间究竟怎麽了，很是担忧地看著他们。

            　　莫曰低头在美狐妖的脸上香了一个，哄道，“乖，先回去好生修养，若是还有不适再来找道爷，爷帮你疗伤。”

            　　见他对狐妖这般温柔，那一双墨绿色眼睛里有羡慕也有黯然。

            　　“我听道爷的。”姬雪昭不舍地离开温暖的怀抱，临走前不忘道，“道爷，你和他…”

            　　莫曰再一次脑晕耳鸣，完全听不见他说的话。

            　　姬雪昭走後竹海中便只剩下莫曰和挖心的妖孽。

            　　“妖孽，还不收起你的爪，莫非连道爷的心也想给挖了？”

            　　“不…”挖心的妖孽赶紧将利爪收回，颤巍巍地跪倒下地，“请饶恕我…唔…”话没说完便感觉整个身体浸入了深潭之中，就在快窒息的时候深潭又突然间消失了。

            　　洗掉妖孽身上的血腥味後莫曰才走向他，大手一抓像拎小鸡一样将他高高拎起贴在胸前，闻著他身上的气味抚著他黑绸一般的发丝。没错，就是这种味道！就是那缕头发！

            　　“你是谁？我们从前可有见过？”

            　　妖孽愣住，随即摇头，“从未见过。”

            　　“你是谁！你叫什麽？”莫曰再次重复，他也不懂为何如此急切地想知道这妖孽的名字。

            　　“我叫…”

            　　【永远不要让他叫出你的名字，否则他便会记起一切…】

            　　“我叫…勿言。”

            　　“勿言？”莫曰挑眉。他叫莫曰，这妖孽叫勿言，真是两个相似的名儿。“不安分修行，却用这伤天害理的法子，你说道爷该如何惩治你？”莫曰道爷笑得不怀好意。这妖孽并没有伤害到雪昭，至於前个几妖王，死了便死了没什麽大不了。道爷如今对这妖孽有想法，自然舍不得将他置於死地。

            　　“只要留下小妖性命，但凭道爷处治。”

            　　“惩罚有轻有重。”道爷边说边抚上妖孽滑如凝脂的小脸，爱不释手地来回摩挲。“让道爷先来看看你造了多少孽。”说著莫曰便开眼窥看这个叫勿言的妖孽内丹，看看他究竟吃掉了多少大妖怪的修行，这一看竟看到了…“你是女人？！”一个妖精体内仅有一颗内丹，倘若不止，那只会有一种情形，便是‘她’腹中育有後代！

            　　勿言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莫曰只觉一股怒火从胸中涌起，且越烧越旺。并非因勿言是女人而怒，他怒的是这个妖精居然怀了别人的种！

            　　“你在妖界掀起腥风血雨便是为了腹中之子？！”

            　　勿言仍是垂头不语，脸色越发苍白起来。

            　　莫曰冷笑，“看来我是决计不能放任你继续在外作孽了！”话音刚落，一条锁链便套在了勿言的脖子上，“走！”

            　　降妖除魔之阴阳珠子（20）

            　　莫曰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勿言身怀有孕哪里惹著他了，他凭什麽生气。可他就是忍不住怒火中烧，他就是恼就是气！向来惟我独尊的莫曰道爷大约是在想，被他看上的人居然敢事先怀上别人的种，仅是这一点便罪不可恕！

            　　“进去！”

            　　脖子上系著锁链的勿言被莫曰道爷一路拖著带回了城郊的宅子，进门便将他拎进卧房摔在床榻上。被莫曰这麽一拎一摔，勿言宽大的衣领拉敞开来，露出纤细的颈子和优美的锁骨。

            　　“别…”别伤害他，此刻的他经不起一丝折磨。

            　　从方才开始勿言就不住地颤抖著，凄凄楚楚的模样不断勾引著人的兽性，这会儿更是叫人恨不得扑上去死命蹂躏他一番。

            　　莫曰只觉得小腹一紧，不知不觉伸出了‘魔爪’，可目光落在勿言肚子上时便猛地惊醒过来。他是疯了麽！竟然想指染一个珠胎暗结的女妖精！

            　　慢著，敢问莫曰道爷，您凭什麽说人家珠胎暗结？有这样乱诋毁人的吗？

            　　“你好生给我待著！”莫曰在卧房周围布下结界之後便离开了宅子，准确地说是暂时逃离。他怕一时忍耐不住，真的把勿言给强要了。要知道一个压抑了三四年的男人是很可怕的，再加上那男人是莫曰道爷就更可怕了。

            　　独自困在屋里的勿言安静地躺在床上，分明是成了阶下之囚，他却是嘴角含笑一脸的幸福模样，“他的味道…”床上有莫曰的味道，熟悉的味道，他朝思暮想的味道。

            　　三年又七个月，他避开莫曰已有三年又七个月。若是他不想现身，莫曰这一世也别想找到他。可是时候到了，他腹中孕育的宝贝疙瘩元神已快成熟，他必须取得莫曰的血来与他的血相融化作孩子的肉身。原本只是暗中靠近莫曰，待时机到来时再设法取得，却不想被莫曰看到了他猎杀姬雪昭的一幕！

            　　姬雪昭也算他的朋友，他真的不是有心要杀姬雪昭，可是他控制不了，他腹中的宝贝疙瘩一饿起来他便什麽也看不到听不见，只是一味地想著猎食。

            　　也不能怪他腹中的小东西，‘他’是个体贴的孩儿，这四年来一直都压抑著没有肆无忌惮地吸食他的力量，不然‘他’也不会直至今日还未出世。可是事到如今，‘他’再也压抑不住，‘他’出生的时日马上就要到了！

            　　“乖，再忍忍…啊！”方才没有吃到姬雪昭，此时勿言腹中的小东西已是‘饥饿难耐’，正在不断吸取勿言的妖力。“啊…”力量快速流逝的勿言在床上痛苦地翻滚著，脸、脖子、双手凡是露在外的肌肤苍白得几近透明，整个人看起来就快要消隐在空气中，“不，我还不能…”他还不能就这麽消失，他还得熬到最後。

            　　“啊…喵嗷————！”

            　　一声长声嘶叫，利爪飞舞的妖精冲破莫曰道爷的结界，飞出宅子隐没在傍晚的红霞里。

            　　为以防万一，莫曰早先已在勿言身上留了一道符，凭著这道符很快就在先前的竹海找到了勿言。“吃得香吧？”

            　　勿言默默地背过身，擦掉嘴角的血迹。曾经只是看著别的妖吃这东西便要吐上几天，这会儿却是吃得津津有味。

            　　“啊！”

            　　莫曰道爷手一扬，锁链再次缠上勿言的颈子，握在手中的一端猛地一拉，勿言便到了他的跟前，“瞧瞧你这副样…样…”看清勿言的容颜，莫曰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饱食’後的勿言真正像是那比牡丹更娇更豔数倍的食人花。不同於方才的苍白，此刻粉里透红的脸庞比雨後的新荷更为妩媚，红豔欲滴的双唇如同甜美的樱桃邀人采撷，眼角眉梢分明不动声色，却流转著万千风流极尽诱惑。更叫莫曰疯狂的是，他身上催情香的香味此刻变得更加浓郁，吸入一口便叫人血脉喷张激流澎湃。

            　　“妖孽，你对我施了什麽妖法！”若非这个妖孽对他施了妖法，他怎麽会被迷得神魂颠倒！

            　　锁链收紧，勒得勿言喘不过气来，“我没…没有…”

            　　“没有？”莫曰嘴角勾一朵残忍的笑花，随即大手一揽将勿言扛在肩头，耳边几阵风呼哧而过之後两人便回到了莫曰的居处。

            　　“先好好给我洗乾净！”莫曰道爷衣袖一扇，一个装满热水的大浴桶出现在眼前，接著再把肩上的勿言扔进桶里，不等淹没在水中的勿言坐起身来便两把撕扯掉他的衣物，“你…你…你是男人？！”

            　　勿言吐掉口中的水，偏开头低声道，“我们山猫妖一族体质特殊，因而可以…”

            　　莫曰只知山猫妖在化身成人前没有性别之分，却不知他们幻化成男人也可孕育後代。不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也没什麽希奇的。“那正好，道爷就好这口！”

            　　“什麽？！”勿言这才明白他的用意，“不，我不能…”

            　　“为何不能，道爷说能就能！”

            　　眼前景致一转勿言便到了床上，不等他叫喊出声莫曰的唇便欺压下来。他想挣扎想拒绝，可是如何拒绝得了，这是他梦里也想要的啊！

            　　莫曰从来不知道，原来唇舌交融的滋味会这样美好，他贪婪地掠夺著勿言口中的甜美，哪怕可能毒药他也要一口吞下。只是为何这甜美的味道有一种熟悉感，仿佛很久很久以前便品尝过。

            　　双腿被分开，大手摸到了股间，勿言害怕起来，“不…”

            　　莫曰依言停了下来。本是打定主意即使是用强的他也要抱这妖孽一回，这会儿却不知为何，想到要伤害身下的人儿无论如何也办不到。可是他真的受不了了！

            　　“求你，给我，我不会伤到你。”莫曰痛苦地哀求著。

            　　从来都舍不得让他忍耐，从前是，现在也是。勿言伸手抚上他微微扭曲的脸，轻轻为他擦去汗珠，然後分开双腿抬高腰身，将穴口抵在他的烙铁棒子顶端，“轻一些，别弄疼我。”

            　　欣喜若狂的莫曰几乎要蹦起来，“我会轻的，绝不会弄疼你！”小心的、缓缓的将硕大的顶端刺入禁闭的穴口，久未使用的小穴紧得要将他夹断，一点一点地挤入直到大汗淋漓才进入了一半。“疼吗？”

            　　勿言尽力放松身体，抬高臀部向他送去，“不…不疼…”嘴上说不疼，一双秀眉却扭在了一起。

            　　“啊哈…”经过长途跋涉，莫曰终於深埋进了勿言的温暖紧窒中，“我能动一动吗？”

            　　勿言扑哧笑出声，这是莫曰道爷吗？那个向来只顾自己快活，一进入便尽情驰骋的莫曰道爷竟然会问这种话，“轻一些…”

            　　“我会很轻，很轻…”莫曰低头吻住他诱人的红唇，轻轻挺动起腰身在小穴里浅进浅入。两人如轻波泛舟随风摇曳，不为激情发泄，只为相依相连，一直到困了累了也舍不得离开对方的身体……

            　　“不…我不要…”

            　　深夜，莫曰被枕边人的呓语声惊醒。

            　　“我不要吃…我不要吃他的心…不要…”

            　　勿言双手掐著自己的脖子叫喊著，不断淌下的泪水已把耳边的发丝浸湿。

            　　“醒醒！快醒醒！”任莫曰如何叫喊，勿言仍旧沉浸在噩梦中醒不来。看著他痛苦的样子，莫曰竟也像被掐住脖子一样，喘不过气来。

            　　“救我…妖道救我…”

            　　“诶？”莫曰伸手一摸才发觉自己的脸湿了，不止湿了，眼睛就像漏了洞似的不停地往下滴水。为什麽要哭，为什麽会哭，莫曰不知道，他只觉得心好痛，痛得像被人硬生生的撕成两半。他这又是怎麽了，又得了哪种病？

            　　“啊…”一声呼叫之後勿言终於摆脱梦魇睁开了眼睛，一见身边的人立刻扑进他怀里，“妖…”妖道二字还未喊出口便迅速收了声，改口道，“道爷，对不起，吵醒你了。”

            　　“你时常做这种梦？”莫曰问。

            　　勿言点点头，却又马上摇头，“偶尔…”

            　　“日後你不必再吃那些妖的心，若是需要，道爷可传与你法力助你生下腹中之子。”莫曰想也不想便话说出口。

            　　勿言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见的。一个除魔卫道的道仙，竟会对一个卑贱的小妖轻易许下这种承诺！“道爷不可戏言，勿言就当没有听过。”

            　　莫曰也惊讶自己竟会说出这话，却不打算把‘戏言’收回，“道爷从不戏言！”

            　　“为何对我…”勿言不仅心生惶恐，生怕他想起了什麽。

            　　莫曰回道，“不为何，道爷我喜欢。”不为何，他喜欢，反正他已病得不轻，再病重一些也无妨。“但是有一个条件。日後你必须跟著道爷，道爷叫你往东就绝不能往西！”

            　　勿言失笑，“是，绝不往西。”

            　　“还有…”

            　　“还有？”

            　　莫曰道爷又硬起的巨棒向前一顶，“我还想再…”

            　　勿言抚额呻吟，这个人永远都是那德性，“我累了，明儿再…可好？”

            　　虽然想要得要命，莫曰却不忍强迫他，只得拉下他的手按在自己的烙铁棒子上，像个撒娇的孩子要求道，“那你给我撸一撸。”

            　　“好，撸一撸。”勿言的手温柔抚弄的同时，仰头吻住他的唇。你这负心之人啊，你可知道这一千多个日夜我想你至哪般…

            　　降妖除魔之阴阳珠子（21）

            　　这三年多来，莫曰最怕的便是清晨醒来的时候，睡著时他总感觉有一个人与他相依相偎，每当睁开眼睛看见空空的枕边，心头的那空呶呶的感觉像要把他整个人吞噬掉一样。而这一日他不再有这种感觉，躺怀中的人填补了他胸口的空洞，填得满满的。

            　　莫曰无法解释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一个与他素不相识的山猫妖，甚至还是怀了别人的种，竟然能让他有这种感觉。

            　　“我们是否前世便认识了…”莫曰抚著勿言的脸喃声道。

            　　听见这话，勿言睁开了眼，“也许。”

            　　莫曰笑著将他搂进怀里，“你也有这种感觉对吗，没准儿真的是。”

            　　勿言忍不住落下泪来，谁说不是，这一千多个日夜他过得不比一世短。

            　　“怎麽了？”莫曰慌了，急忙为他擦眼泪，“对不起，我并非要强迫你，只是，只是…你能留在我身边吗？虽然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真的…真的感觉离不开你了。”

            　　勿言愣住，接著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别说这样的话…”他承受不起啊！不知还有多久，也许一月，也许半月，他在这世上已存在不了多少时日。

            　　“好，我不说，我不说。”莫曰赶紧打住，生怕他生了气一走了之。

            　　风流洒脱的莫曰道爷向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不论多麽绝色无双、温柔体贴的妖精都不能令他驻足，可是这一夜之间他的天地便被勿言倒转过来。而这样的改变他不仅不排斥，反而是欣然接受。他到底得了什麽病，不必急著去深究，他和勿言还有很多时间，他会慢慢去勿言身上求解。

            　　“对了，那个…呃…我是说…嗯…”

            　　见莫曰道爷盯著自己的肚子吞吞吐吐，勿言掩嘴失笑，太了解这个人，当然知道他想说什麽，他想问的是八成是有关这孩子爹爹的事。“那个人…对我，始乱终弃。”勿言故作凄凉道。

            　　不出所料，莫曰道爷跳了起来，“什麽？！他竟敢不要你！他是谁，你说！我去拔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让他…”

            　　勿言眨眨眼，“让他重新要我？”

            　　“不要！你敢！你如今是我的！”莫曰急忙抱紧怀里的人以示占有，像个孩子似的哇哇大叫，“你落在本道爷手中便休要想逃脱！日後你肚子的…我也会待‘他’好。”

            　　其实莫曰非常想说，要不这孽种咱就不要了，以後咱再生一个咱自己的。可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麽说，他很清楚勿言对孩子的重视，也是为了这个孩子勿言才去猎杀那些道行高深的妖怪。思至此，莫曰更觉得自己疯了，以前从未想过要抚育自己的子嗣，可如今对於别人家的‘便宜孩子’他也心甘情愿地去抚养，这不是疯了是什麽。真的是疯了，疯了…

            　　见他一会儿懊恼一会儿傻笑，勿言不禁面露担忧。他不过是对新鲜的东西著迷对吗？一定是这样的，前尘往事他分明已忘了个乾净…

            　　只因妖力低微道行浅薄，勿言必须靠夺取他人的妖力来孕育腹中之子。最初的一年，只需两三月补充一次力量便可，後来随著腹中小东西的成熟，‘他’的食量也越来越到。到了今日，瓜熟蒂落之际，每隔两三日便要‘吃’一回。若是勿言让‘他’饿著，‘他’便会吸食勿言自身的力量，甚至是勿言的元神。

            　　“对不起，我想我又要…唔…”勿言极力压制著‘饥饿’，他不想莫曰看见他满身血腥的丑态。

            　　‘日後你不必再吃那些妖的心，若是需要，道爷可传与你法力助你生下腹中之子。’莫曰许下了这样的承诺，便绝不会失言。

            　　一只大手抵在心窝，下一刻勿言便感到一股强劲的力道冲开玄关注入身体，这力量如滔天洪流排山倒海袭来，正当勿言以为自己会被淹没时，突然间这洪流就被一个无形的黑洞纳入，深不见底的黑洞贪得无厌地吞食著外界注入的力量，仿佛要将其吸干殆尽…

            　　“够了！”勿言猛地发力将莫曰的手打开，然後凝神聚力压制住腹中的小东西，让‘他’安静下来。“谢谢道爷，这便够了，我已无大妨。”

            　　“真的没事儿了？”莫曰仍是担心。

            　　“真的。”勿言眼神有些闪烁，怕他察觉出什麽。

            　　莫曰的确感觉有些不对劲，方才他还担心自己的神凤灵力太过罡强会伤了勿言，却不想勿言竟将其全数接纳。他知道但凡是妖孕育後来都需要将自身的妖力渡一些给孩子，以便他们以人形出生。但是，勿言的腹中之子似乎会自行吸取母体的力量，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尚未成熟的元神怎会有此能力？

            　　“谢谢。”勿言倾身靠在莫曰胸前，再次说道，“这一次大约是够了，日後也无须道爷再折耗您的法力。”不能再有下一次了，否则道爷的力量会被吸干的！

            　　“只说声谢便够了吗？”莫曰坏笑。

            　　“那这样呢？”勿言垫起脚献上双唇。

            　　莫曰立刻俘获两片甜美反客为主，久久才意犹未尽，“这样便够了吗？”

            　　勿言红了脸，为难道，“我怕会伤了…”

            　　莫曰急忙道，“不会的，我保证会很小心很温柔，我们前日不也没有伤著‘他’吗？”见勿言沉默不语，莫曰当他是默认了，等不及回房便在庭院的秋千坐下，然後将勿言拉到膝上。

            　　“在这儿？”勿言惊道。

            　　莫曰晃了晃秋千，“在这儿正好，我只怕把持不住伤了你，在这上面我便不动了。”

            　　“可是…”没等勿言说完，他的已被道爷褪去了衣裤，分开双腿置於胀大的肉棒之上，“不…” 
            勿言仍是觉得这样不好，从前还能这麽疯狂，但如今他腹中有…不行，太疯狂了！“啊…”异物的入侵令勿言叫出声来。

            　　莫曰道爷可是说做就做的人，没有给他胡思乱想的时间，便把两根手指插入紧窄的小穴里捣搅扩充著，“从今往後，只有我能这麽对你做！你要敢和别的人，看我怎麽收拾你！”尤其是这孩子的亲爹，‘奸夫淫妇’他绝不放过，莫曰在心头加了一句。

            　　勿言仰头亲吻著他的唇，轻声道，“只有你，只有你…”从来都只有你啊。

            　　“我要进去了…”

            　　“啊哈…喵…”

            　　秋千大幅摇摆起来，百花齐放的庭院有了这道风景春意更加浓郁…

            　　先前已说过，欲望压抑久了的男人一旦爆发是很可怕的。身子不便的勿言岂能应付得了他，两日才许一次，莫曰道爷哪能满足。

            　　深夜，勿言已沉沉睡去，而枕边的一头狼却是睁大眼睛把他看著。一双狼爪由他的脸颊一路摸索到了腿间。

            　　来一次吧，就一次，勿言白天已养足了精神，应该可以…如此想著，无耻的色狼悄悄把狼爪摸到了勿言的腿间。而就在这时，突然间一股烈焰般的气流迎面扑来，受到冲击的莫曰滚落地上，屁股摔开了花。

            　　“这是？！”莫曰道爷爬起身来上前查看究竟，这时勿言腹中金光咋现，和方才一样的热流再次向他扑来，“啊…”道爷被烫得跳脚，却捂住嘴不敢叫出声，怕把熟睡的勿言吵醒。

            　　【呵呵…】

            　　笑声？

            　　【呵呵…哈哈…】

            　　谁，谁在笑？

            　　开眼见勿言腹中金光攒动，莫曰这才明白是谁在搞鬼，“是你？！”

            　　【哈哈…】

            　　“喂，我好歹算是你的恩人耶，你就这麽回报我的？”

            　　【哼…】方才嬉笑的声音很不屑的‘哼’了一声。

            　　“你哼什麽？难道不是。”说著莫曰道爷蹲下身来，打算好好和对方谈谈，“知恩图报是做人的基本规矩你懂不懂？”

            　　【哼…】

            　　“真是没教养，看你这样就知道你那亲爹不是什麽好东西。”莫曰撇嘴道。

            　　【哈哈…呵呵…】声音又笑起来，笑得比方才更大声。

            　　“喂，咱们打个商量，保证有你的好处。”莫曰道爷开始诱惑小东西。

            　　声音安静，表示愿闻其详。

            　　莫曰道爷露出一脸狼笑，“你呢，现在乖乖地去睡觉，明儿道爷保证明儿一定不会亏待你，你想‘吃‘多少爷就给你多少，怎样？很划算的买卖吧？”

            　　【嗯…】声音里的拖沓表示正在考虑。

            　　“的确是很划算的买卖。”

            　　“诶？”怎麽有第三个声音？抬头对上墨绿色的眼睛，莫曰吓得坐倒在上，“呵呵，勿…勿言你醒啦。”

            　　【呀…】惊叹一声後金光随即隐没。

            　　“喂！”莫曰喊道。这小东西太不讲义气了吧！“勿言你听过我说！不…不要啊————”

            　　啊哟，道爷脸上又开花了。

            　　降妖除魔之阴阳珠子（22）

            　　莫曰盯著铜镜，抚著脸上的抓痕左看右看，看了半个时辰还在看，“奇怪。”真是太奇怪了，为何他总感觉这几道抓痕就应该在他脸上似的，没了反而看不顺眼。

            　　“今天想吃什麽道爷给你做，香辣鱼还是…”话至此猛地打住，这句话！好熟悉的一句话，像是他常挂在嘴边一样，否则他怎会说得如此溜口。“勿言，你说我们…勿言！”

            　　已穿戴整齐的勿言坐在床边，一手紧紧抓著床柱稳住颤栗的身体，脸上的血色已被抽尽，更骇人的是原本一头漆黑的乌丝竟开始泛霜一般慢慢变白。怎麽会这样！莫曰前两日传给他的灵力可抵两可黑虎精的心啊，为何这麽快又要…难道是，难道是这孩子降世的时辰到了？！

            　　“勿言你怎麽了？！你是不是又要…”吓坏的莫曰作势又要把灵力传给勿言。

            　　勿言一把打开他的手，急忙退到角落，“不是！我只是有些不舒服…”不！求你了孩子，求你再等几日，再让我和他多待几日吧！求你了！

            　　无奈腹中的小东西并未听到勿言的心声，“啊…啊啊————”勿言只觉三魂七魄已被打散，腹中之子就要开始一一把它们吞下。

            　　三魂是指灵魂、觉魂、生魂，勿言腹中的小东西并非是将其全部吞噬，否则勿言便真正的形神俱灭，没有永不超生之说。‘他’只会吸食其中的觉魂和生魂，留下勿言的灵魂在阿鼻地狱永受煎熬。这比形神俱灭更加可怕！

            　　“勿言！”

            　　“别，你别过来，求你别过来！”

            　　此时此刻，莫曰若打开身体的玄关，元神非被吞噬不可！

            　　“你的凤凰焰我的身体受不了，你若再传与我力量，我的肉身顷刻便毁！”

            　　莫曰停住脚步，不敢再往前一步，“你究竟是怎麽了！告诉我啊！”莫曰并不知道勿言腹中孩儿是借助阴阳珠子凝结而成，因而也就不知道勿言此刻为何这般痛苦。不论是人还是妖，没有谁的孩子降生时会是这种情况。

            　　勿言伸长手，咬牙道，“把你的手…手给…给我…”

            　　“老天，你…”莫曰惊得说不出话来。勿言向他伸来的手，原本修长如玉的手指竟慢慢乾瘪起来变成枯柴。

            　　“快把手给我！”与人不同，仙、妖腹中孕育的是子嗣的元神，孩儿破腹时需同时吸取父母的骨血化为自身的肉身。此刻勿言需要莫曰的血来和自己的相融，来化作孩子的肉身，这也他那日在莫曰附近现身的原因。

            　　莫曰颤抖著伸出手，只能不断重复著，“你是怎麽了，怎麽了啊…”

            　　勿言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我真的只是不舒服，握著我的手，我很快就好了…啊啊———”

            　　“移魂换魄——！”

            　　【会耗尽修行，会毁掉元神，会打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他在哪儿，已经在阿鼻地狱里了吗？诶？这不是他的肉身吗，怎麽还在，怎麽会随著他一起来到了这里？

            　　“好些了吗？”

            　　诶？！竟然还会动，还会说话？！

            　　“试著动一动手脚。”

            　　动一动手脚？意识不清的勿言伸了伸双手，这一伸又把他吓著了。好大的一双手！这不是他的手啊！“我这是…”声音，这也不是他的声音！

            　　“猜猜怎麽回事？”

            　　一面镜子出现在勿言面前，定睛一看，吓得勿言大叫起来，“道…道爷———？！”镜子里的脸不是莫曰道爷还能是谁！

            　　“也只能暂时用这个法子。”此刻顶著勿言脸孔的莫曰道爷叹道。

            　　原来在最後的时刻，莫曰利用‘移魂换魄’将他和勿言的元神换入了对方的身体，由他的元神来暂时承担勿言的痛苦，负担腹中的小东西。

            　　顶著莫曰面孔的勿言伸手戳了戳顶著勿言面孔的莫曰，仍然觉得不可思议，“好奇怪啊。”站起身来，属於莫曰的高大身躯更令他兴奋不已，“原来你这麽高，看我的时候是这样的。”张开宽阔的胸膛，把属於勿言的小身子搂进怀中，“抱我的时候是这样的。”低下头，在属於勿言的小脸和小嘴上亲了一口，“亲我的时候是这样的…”说著说著泪水竟落了下来，拿过镜子照上一照又扑哧笑出声，“你哭的时候真难看。”

            　　莫曰抚著肚子咬牙道，“这孩子是什麽鬼东西，你快告诉我！‘他’竟然要吞噬你的元神！”

            　　“‘他’不是鬼东西！”勿言大喊，“我不许你说‘他’是鬼东西！”‘他’是半个秋月儿加半个妖道，是他的宝贝蛋儿怎会是鬼东西！

            　　“你的元神不能离体超过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之後你又会被‘他’…”

            　　“还有十二个时辰吗？”勿言抚著属於莫曰的脸庞，然後又伸出手抬起属於勿言的小脸，就像从前莫曰对他做的一样，含泪笑道，“那小猫儿陪本道爷出去走一走可好？好不容易逮著机会，我也要做一回风流潇洒的莫曰道爷。”

            　　“好，好。”莫曰不忍拒绝，配合著他展开笑脸，“那猫儿就陪道爷去走一走。”

            　　“嗯！嗯！”还有十二个时辰，他还可以在这世间存在十二个时辰…

            　　繁华的街市上两个格外出色的人吸引著众人的目光，两人皆是难得的好模样，一个高大伟岸一个纤细秀美。吸引众人的不止是他们出色的外表，还有他们亲昵的举动。高大伟岸的那个将纤细秀美的这个紧紧拥在怀中，时不时地低头去偷香，他们若是一男一女旁人只会羡慕他们珠联璧合，可他们都是男人啊！

            　　“所有的人都在看著我们。”已变成莫曰道爷的勿言再次低下头在已成为小猫儿的莫曰唇上亲了一下，故意做给所有人看，想让他窘迫难堪。从前莫曰道爷就是当著众人的面这麽对他的。

            　　“那便让他们看个够。”小猫儿莫曰可是一点也不介意，反而主动拉下勿言的头用力咬一口还以颜色，只不过亲‘自己’的嘴感觉太别扭。

            　　“哼!”没有如意的勿言气嘟嘟地噘起嘴，莫曰赶紧举袖遮住他的脸。如今他可不是玲珑模样的小猫儿，他顶著这样一张脸再来做这种表情，说有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啊…”莫曰突然捂著肚子。

            　　勿言脸色刷白，“怎麽了？！是不是‘他’在…”

            　　莫曰赶紧道，“没有，只是动了一下。”走向转角时肚子再次震动起来，而一过转角原本平坦的腹部便瞬间胀大，大得像是人间女子十月临盆在即的模样。莫曰和勿言同时傻了眼，半晌之後莫曰才发出几声凄惨的叫喊，“啊——！这是！这是！”

            　　【哈哈…呵呵…】

            　　“这笑声？！”银铃般的笑声勿言也都听见了，莫曰这才知道是腹中的小东西在整他，“你快给我收回去，不然我…我…”

            　　【哈哈…哈哈哈…】笑声更为放肆，像是在说‘你能奈我何’。

            　　莫曰哭，抓住勿言又叫又闹，“你快教训教训他！”

            　　“哈哈…”勿言早已笑在地上蹲著起不了身，“你赚到了，哈哈哈，赚到了。”这四年来他都没有体会过怀胎十月的感觉，莫曰不过一日就有幸感受到，怎不是赚到了。

            　　莫曰气极，举起拳头就要砸大肚子，他自然是知道拳头伤不了腹中小东西分毫才敢这麽做。但在旁人看来就不然了。

            　　两位路过的大婶赶忙上前来阻止他，一人捉住他一只手叫道,“小娘子啊这可使不得！和你相公吵架也不能拿未出世的孩子撒气啊！”原来大婶们把他当成了穿男装的大肚小娘子。

            　　莫曰忙申辩，“大婶我不是…”话到这儿他便住了口，他要说他不是女人那不被当作疯子才怪。

            　　“娘子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後再也不去万花楼了！”已止住笑声的勿言跪在他脚边声泪俱下地哭喊著，“我不是人，你为我怀胎十月受苦十月，我竟然还在外面花天酒地，我不是人啊！娘子你饶了我这一回吧！”

            　　“是啊是啊，你相公都认错了，小娘子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纷纷七嘴八舌地劝著。

            　　这次勿言是如愿以偿了，莫曰被他弄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娘子，娘子，呜呜…”

            　　“小娘子快点头啊，你看你的相公，一个大男人都给你跪下了。”

            　　看著挺大的肚子，听著旁边人一口一个小娘子，莫曰只觉得一股热血冲向脑门眼看就要休克‘阵亡’…… “瞬间移动！”

            　　一声大喊之後两个被围观的人瞬间消失无踪，留下一群大喊妖怪四处逃散的人。

            　　降妖除魔之阴阳珠子（23）

            　　“哈哈哈…”回到宅子勿言仍在大笑不止，太好笑了，想想莫曰道爷那模样简直是太好笑了！

            　　莫曰只是怔怔地看著他，不发一语。

            　　“道爷？”勿言被他看得笑不下去了。

            　　莫曰抚著已变回去的平坦小腹，冷声道，“我真是很想知道，是一个什麽样的人，让身为男人的你甘愿为他孕育子嗣。”他不过是做了几个时辰的‘大肚子’就已受不了这种耻辱的感觉。

            　　“不是，我说过，我们山猫妖体质特殊…”

            　　“何以甘愿为他吞下阴阳珠子，不惜毁掉元神永不超生！”

            　　勿言掩住嘴，试了几次才叫喊出声，“你…你知道了？！”

            　　“寻常的妖，腹中之子尚未降生时，灵、觉、生三魂皆分散开未凝聚成一体。而‘他’！”莫曰掐著小腹咬牙道，“这三魂已然凝聚一位附著在阴阳珠子之上，因而未出生便有了自身的意识。”没有谁比莫曰更了解阴阳珠子，他本身就是借著此物来到世上的。与勿言交换元神附著在勿言体内之後，他更加坚信这腹中的孽种就是借珠子扎的根！

            　　啪，啪，两个响亮的巴掌打在勿言脸上，不对，应该说是打在属於莫曰道爷的俊颜上。“这是逆天之举啊！你不仅会死，你还会受永生永世生不如死的煎熬！你明不明白！”

            　　勿言笑著摇头，“我说过，我，不悔。”

            　　“你说什麽…”

            　　【这一世遇上你，便是打入地狱不得超生，我也不悔…】

            　　一句话突然浮现脑中，却是一闪而过，等莫曰再去捕捉脑中便燃起来一片火海，把所有的痕迹烧得乾乾净净。

            　　甩掉脑中的眩晕，莫曰抬起头来，轻声笑道，“勿言，我记得我说过，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勿言，这名字为何如此陌生，这个令他发疯的人似乎不这叫这个名儿…

            　　勿言不知他的想法，直到察觉出他的灵力起了变化才惊觉他要做什麽，“你！住手！不！”他要杀死腹中的孩子！“住手！移魂换魄——！”

            　　等到混沌的感觉消失之後，莫曰的元神已回到了自己的身体，眼前看到的已经不是‘莫曰’的脸而是勿言的。

            　　“你也教过我移魂换魄，你忘了麽？”说完勿言便暗骂自己一声笨，他当然是忘了。

            　　“我教过你？”莫曰指著自己，“我何时教…”

            　　“啊————”

            　　没有莫曰的元神压制，勿言腹中的小东西再次开始吸食勿言的元神，‘他’已忍耐多时，降生到这个世界上已是刻不容缓！

            　　“勿言求你！”莫曰抱住身体扭曲抽搐的人儿嘶声大喊，“让我杀了‘他’！求你让我杀了‘他’！”

            　　“你…啊…你杀不了…啊啊———”勿言的三魂七魄再次被打散，灵魂、觉魂、生魂已经悬在了吸食者的嘴边！

            　　“杀得了！只要用我的‘凤凰焰心’便能把他…”杀得了杀不了总要一试！

            　　“滚——！”勿言吼叫著推出一掌将他打开，“‘他’就是我的命！你不如杀…杀…杀了我…啊啊———”生魂，又称命魂或像魂，此刻已被吸食者夺取，勿言的身体已呈现出半透明的样子。

            　　“不！我绝不允许！”莫曰冲上前搂住地上忽隐忽现的人儿，冲破身体的玄关，让全部的灵力涌现出来，“我给你！我给你！求你放过勿言，你放过他！你要多少我都给你！”可是下一刻，他涌出的灵力又被堵了回去。

            　　勿言的手幻化成影没入他的体内，紧紧掐住他的玄关，不让他释放力量，“我说过，我承受不住你的凤凰焰，就算你把灵力传与我，我一样是个死！”

            　　“那这样呢？”莫曰把手抚在心脏处。吃掉他的心，把他的灵力转化成勿言自己的妖力，是否就能…“你…”一股鲜血溅在莫曰脸上，打断了他所有的妄想。

            　　勿言的指甲窜出很长很长，长得穿透了胸膛，戳到了背後，“我看你快还是我快！”五爪间就是勿言的心脏，倘若莫曰敢动一下，他便把自己的心脏掐碎！

            　　“你要逼疯我是不是！”莫曰咆哮著。

            　　“你本就是疯子！关你什麽事！我是你什麽人！你凭什麽管我的死活！我要为我所爱的、我的至爱生下他的种，干你何…何事…啊———”觉魂，又称地魂，一旦被吞噬那勿言的魂魄便再也无法聚集成一体。

            　　“跟我走！”

            　　“你们？！”看见两人同时出现在面前，凤独在惊诧不已。

            　　莫曰毫不迟疑地屈膝跪下地，“求你救救勿言，救救他！”

            　　“你竟然向我跪下…”凤独在不敢相信眼前所见，这个人，殛天之子，天君家的殿下，竟然跪在他面前！“勿言？你是说他？”凤独在看著已经是苟延残喘的勿言。

            　　“他体内有阴阳珠子，就和当年你一样，我求求你！你快救救他！”莫曰疾声呼喊道。

            　　凤独在眯起眼，淡道，“那你可知道他腹中的孽根是谁的？”

            　　莫曰摇头，“不…不知。”

            　　“你不知？哈哈哈哈…”凤独在仰首大笑起来，“你不知？你既然不知为何还要我救他！”

            　　“我不知…”莫曰仍是摇头，别再问他这些他搞不懂的问题，“我只知我不要他死…”不，不是死，勿言如果只是死掉，他会等勿言下世轮回，可是不仅是死，是永不超生啊！

            　　“你的确是忘了，可是又如何？到头来不过是殊途同归，你说是吗，山猫妖。”凤独在把目光投向勿言。

            　　勿言已失去了大半意识，合上的眼帘怎麽也掀不开，听了凤独在的话他的嘴边却是扬起了一抹欣慰的笑。怎不欣慰，他的妖道仍是原来的妖道。

            　　“这些你早就料到了是吗，所以你默默地看著这一切，是不是！殛天———”凤独在指天一喊，下一刻殛天的身影便出现在他面前。

            　　现身的殛天首先走到勿言跟前，一双眼角上挑的双凤目在勿言身上扫视了一眼，接著宽袖一扇便将勿言腹中的小东西困锁住，让‘他’暂时停止吸食勿言的元神。然後转向莫曰说道，“即使是你母亲也救不了他。”

            　　“那你呢？”莫曰跪走到他跟前。

            　　殛天抿嘴一笑，“你说呢？”

            　　“可是你不会救他。”莫曰摇著头。

            　　殛天笑意加深，“你若能说服你母亲随我回去，我便会。”一切的源头，无非是为此。

            　　莫曰转头看著凤独在。

            　　凤独在却是一脸冷然地看著殛天，“我说过，不论你做什麽都休想能要胁我。”

            　　“是吗？”殛天挑眼看著莫曰，笑意敛下，“那便让我来印证一下！”

            　　傲骨凛凛的神凤，即使自毁内丹也不受任何胁迫。他没有任何在乎的东西，也就说没有任何东西能要胁他。从前是这样没错，但如今却有一件宝贝或许能让他在乎。

            　　殛天的视线落在莫曰身上，大手凭空一抓，一根镶金嵌玉的拐杖出现在手中，“小子，可认识这是何物？”

            　　莫曰摇头。

            　　殛天道，“这是乾坤杖，每挥下一杖，受杖之人便会蓄积一百年的法力，一百杖便是一万年。”

            　　“有了这一万年的法力我便能救勿言是吗？”他的母亲有万年修为，有足够的力量来孕育他，因而没有被他吞噬掉元神。是这样的吗？

            　　殛天点头，“但是受了这一百杖，即使是你，也无法再存在这个世间。”乾坤杖，本就是用来惩治主宰三界乾坤之人的神物。殛天受了这一百杖，大约也要隐遁几千年才能恢复元气。

            　　“那还等什麽！”莫曰即刻背後身去，准备受杖打。

            　　“我不准！”凤独在喊道。

            　　“可是就算我求你，你也不会随他回去对吗，母亲。”这是莫曰第一次如此唤他，或许也是最後一次。

            　　“凤，我再说一次，随我回去。”

            　　凤独在的回答仍然是，“不。”

            　　“那很好！”殛天甩手一抛，飞出的乾坤杖在空中伸长变粗数倍後挥出了第一杖。

            　　“啊啊———”仅是第一下莫曰便感觉痛不欲生。

            　　降妖除魔之阴阳珠子（24）

            　　第二杖第三杖……到了第二十杖第三十杖，莫曰的喉咙已叫喊嘶哑，每一杖打下都在他的背脊造成一道深凹，任他有金刚不坏之身，乾坤杖也能叫他粉身碎骨。而在他面前的双亲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这受杖之人与他们毫不相干，他是死是活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

            　　一声声震耳的杖击声传来，勿言一次次用力，终於把眼睛睁开，“妖…妖道…”

            　　熟悉的称谓令莫曰一震，“你唤我…唤我什…唔…”喉咙涌出的血哽断了他的话。

            　　“妖…”勿言未能多说一个字又合上了眼。

            　　“唔…唔…”乾坤杖一杖又一杖地挥下，一口又一口的鲜红自莫曰口中喷出，浇在殿堂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很快晕染成一片血色斑斓。

            　　凤独在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所发生的，直到有一杖挥下莫曰痉挛的身体腾起，将一口血喷在了他的脚边，他才移步会到殿堂的上座。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他的步子在颤抖。

            　　“凤，你真要看下去？”打破沉默的是殛天。

            　　凤独在哼笑，“你已看不下去？”

            　　殛天耸耸肩，继续看著眼前的‘表演’。

            　　第四十五杖下来，莫曰已聚集了四千五百年的法力。此时此刻，只要他把这四千五百年的力量全部吸入身体便能顷刻治愈乾坤杖给他的杖击之伤。可是他如何能够，他受下这一百杖又是为何。

            　　四十六、四十七…五十，当第五十杖挥下时，莫曰似乎听到了碎裂的声音，不仅是他，上座的凤君也听见了。莫曰不知是什麽东西碎了，凤君却是知道。碎的是阴阳珠子！莫曰是借助阴阳珠子而生，元神附著在珠子之上，这颗珠子碎了将意味著什麽…

            　　凤独在脸色微白，却仍在维持著无动於衷的表情，“殛天，你是不是忘了，他是你的种。”

            　　殛天轻笑，“没忘，倒是凤你是不是忘了，他是从你肚里滚出来的。”

            　　凤独在也挑衅一般回他一个故作轻松的笑，意思是说那就继续看下去吧。

            　　五十四、五十五…六十，莫曰碎裂的肺腑早已化作血水渲染了一地，最後看了一眼勿言他便含笑闭上了眼。别怕我的小猫儿，有我在，有我在…

            　　“山猫妖究竟给你下来什麽蛊，你分明已经忘了！”凤独在忍不住开口道。

            　　忘了？他忘了什麽？他的确是忘了什麽…

            　　六十二、六十三…七十，莫曰已蓄积了七千年的法力，但即便此刻他将其全部纳入体内，也只能修复他碎如破纸的身体，他碎散的元神已无法修补。伏在地上的他俨然是一具血肉模糊的死尸，不能叫，喉咙已不能发出一点声音，不能动，背脊筋脉已碎裂肢体自身的痉挛也失去了。

            　　八十、八十一……乾坤杖仍是不断地挥下扬起，每一下都在将死尸肢解分离。

            　　“停下！停下！殛天我叫你停下！”已然失去冷静的凤独在站起身来叫喊道。

            　　“你肯依我了？”殛天盯著地上的血人，呼吸有些紊乱。

            　　“休想！你再不住手，我便…”凤独在作势要自毁内丹。

            　　殛天冷笑道，“你若这麽做，那他便只能给你殉葬了。”

            　　凤独在指著地上的血红，颤声道，“看见没有，那是你的骨血啊！”

            　　“我说过，我殛天想的就非要到不可！”殛天也无法再坚持下去，嘶声咆哮著，“你到底随不随我走！这小子就快完了！”

            　　九十、九十一…正在这时，一颗被火焰包围的珠子突然从血肉里迸射而出。

            　　“不！”凤独在飞身扑上去，用身体将珠子笼罩住，“我跟你走！我跟你走！你快停手啊————我跟你走———”

            　　“乾坤杖，收！”殛天摊开手大喊一声。

            　　不，别停下，别停下…

            　　“怎麽会？！”乾坤杖竟然无视殛天的命令。

            　　别停下，不到一百杖别停下…

            　　殛天陛下大约忘了，天君家的殿下同样能够命令乾坤杖。

            　　九十三、九十四…

            　　“停下！我帮你救他！我来救他！”

            　　凤独在的声声大喊，莫曰已听不见，他残留的意识只是快些受下一百杖，快些聚集万年修为，快些去救勿言…不，不是勿言，那是他的…他的月…

            　　九十九，一百！

            　　乾坤杖回到殛天手中同时，地上已支离破碎的死尸开始动了起来。

            　　“他…”凤独在和殛天揪住心看著他，皆不敢相信他竟然还有意识。

            　　与其说是死尸不如说是一滩血肉更贴切，爬动的血肉一点一点向勿言靠近，经过之处留下一道刷红的血路。

            　　腹中的小东西被殛天暂时困住之後，勿言稍微恢复了神志，虚睁的眼看著所发生的一切，除了不断流泪，什麽也做不了，连开口说话也不能。他想说妖道你别过来，他想说我不要这万年的修为，他想说妖道你快过来，他想说我想再好好看你一眼，再摸一摸你的脸…

            　　仿佛爬了一千年那麽长，莫曰终於牵到了勿言的手。

            　　凤独在抓住殛天的手臂，浑身哆嗦著，“快阻止他，快…”

            　　阴阳珠子已碎裂，莫曰的元神已无法在别的肉身寄附，倘若他把方才凝聚的万年法力给了勿言，他那残破不齐的躯体便会瞬间化作青烟飘洒苍茫，那时凤独在和殛天想保住他也是不可能了。

            　　“我…我知道。”事情超出了殛天的控制，他万没有想到乾坤杖会不听命令，更没有想到忘记前事的莫曰对山猫妖仍是不改初衷。这让向来掌控一切的殛天陛下有些慌乱无措，也让他的动作慢了一步。

            　　“勿…不是…”早已开不了口的血人此刻竟然出了声，“月…月儿…秋…秋…”

            　　【永远不要让他叫出你的名字，否则他便会记起一切…】

            　　苍白透明的手猛地握紧，妖道你想起来了麽，想起我是谁了麽…

            　　“秋月，我的秋月儿…”

            　　记忆也许并未完全苏醒，但这个名字，秋月，却在最後的关头浮现脑中。是的，秋月，不是什麽勿言，这是他的秋月儿，他的秋月猫儿…

            　　下一刻，秋月的身体猛地腾，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将他包围，半透明的身体迅速恢复原来的模样……不要，妖道！

            　　“妖道————”

            　　“不…”他的孩儿…“啊啊————”

            　　看著那灰飞烟灭的躯体，神凤昂首仰天发出一声震天撼地的嘶鸣，刹那间大殿掀顶瓦解，鸣叫直达九天，惊空破云。

            　　“原来这麽痛…”以为那小子活也好死也好，不过从他身上割下一块肉，却没想到割肉会这麽痛。

            　　“凤，我并非要…”

            　　凤独在没有理会一旁的人，只是痴痴把手中即将熄灭的珠子看著，血宝石一般的眼眸溢出一滴泪来，“你叫我母亲，可不，我就是你的母亲啊！”

            　　“凤！不要！”殛天来不及阻止，神凤已张嘴把碎裂的珠子吞入腹中。“一切如你所愿，殛天，我再也离不开你。”

            　　语毕凤独在的人形隐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的火凤凰，这是灵妖神凤第二次毁掉修行…

            　　降妖除魔之阴阳珠子（25）

            　　两百年後，人间，一条清澈的小河边。

            　　“站住——别跑————”

            　　那跑得像一阵风的高大身影，仔细一看竟然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张分明稚气得紧的脸庞却是英气勃勃，深刻的面孔自有一股气势，尤其是那双眼角高高上挑的双凤目，必定是生於尊贵人家。

            　　“站住！你这个没良心的，吃干抹净就像要溜！想都别想！”

            　　“我哪有吃干抹净！我根本吃都没吃！”少年别跑别喊，眼看身後的人就要追上，他赶紧念起咒语使出‘千里追风’，追风而逃。

            　　“别跑啊！死没良心的！呜呜…”追不上人，七彩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怎麽回事，爹爹在骗他是不是，为何他按爹爹所说的去做了，他还是把这个人留不住，这个人还是要跑要逃。

            　　另一厢，吓坏的少年一口气跑回家，还未进屋就高声呼喊起来，“月爹爹，月爹爹你在哪里！哇——”喊著喊著竟也放声哭起来。

            　　“怎麽了？”温柔的声音响起，一人从屋走出来。

            　　映入眼的是一张雪白如玉的脸庞，一头黑亮如绸的青丝，一个玲珑秀丽的人儿。

            　　少年一头扎进他怀中，开口叫的竟然是，“母亲，怎麽办，哇哇，我又差点把他吃了！”

            　　秋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已说了好几回什麽‘差点把他吃了’，可我还不知道你说的‘他’是谁。”

            　　少年仍是哇哇大哭，“我不要吃人，我不要做吃人的妖精！母亲你快带我走，我不要住这里了，再住这儿下一回我一定会把他吃了!”

            　　秋月头疼了，这孩子老说‘吃人’，可他身上从未有过血腥味啊，“那你告诉我，你是怎麽‘吃’他的？”

            　　少年急得跺脚，他都害怕死了，母亲竟然还问他这种傻问题。“还能怎麽吃！当然是用嘴吃呀！”

            　　“‘他’是什麽东西？”秋月想‘他’一定不是人或妖，没准儿是前段时日看到的人面果子。被人面果子吓成这样，这孩子也太胆小了。

            　　“他才不是东西!”少年气道，“他是一个长得很好看，很好看的…”

            　　“有人在家吗———”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气势汹汹的呼喊。

            　　“爹爹，这样闯进来好吗…”

            　　隐约听见熟悉的声音，少年吓得躲在秋月背後，可是秋月哪里遮挡得了他魁梧的身材，他只得躬著身尽量把脸藏起来，“完了，他找上门来了！”

            　　“在的，就来。”秋月提高声音回应门口的人，然後转过身把少年揪到面前，“没出息的小鬼，还不出去看看。”

            　　少年一把抱住母亲，死活也不肯出去，“不干！他一定会打我的！”

            　　秋月惊道，“他那麽厉害？！”这世上竟还有他的孩儿打不过的人？！

            　　“不是的，只是…”少年哪里敢和母亲说他不是打不过，只是舍不得打。

            　　两人久久不去应门，门外的人便自个儿走了进来。一进庭院七彩便指著不悔叫起来，“爹爹，就是他！”

            　　这一照面，秋月和其中一人同时愣住，竟然是故人！

            　　“姬雪昭？！”狐妖姬雪昭。

            　　姬雪昭也惊道，“是你？！”看见秋月身旁的少年又是一惊，“他是谁？莫非是道爷的…亲人？”少年的长相任谁一看都知道与那位道爷有莫大的关系。

            　　秋月也不多作解释，只是含糊道，“他是我的孩儿。”说著转向少年，“不悔，快给长辈行礼。”

            　　原来少年的名字叫，不悔。

            　　不悔依言走上前，躬身行礼，“见过这位长者。”

            　　姬雪昭看了看身後的七彩，了然地点点头，心想大约也和他收养七彩一样。

            　　“你…你还好吗？”秋月并没有忘记两百年前他险些挖去了姬雪昭心脏的事。

            　　“怎麽不好。”姬雪昭并非心胸狭隘的人，那麽久的事他早忘记了。旧恨虽然可以不提，但是‘新仇’却是要说的。“好了，故人话情先放一边，我是为了我这孩子来的。”说著姬雪昭把身後的七彩推到秋月和不悔面前。

            　　“您好，晚辈七彩在此拜过。”有教养的七彩行礼道。

            　　七彩？秋月只觉得这名儿像在哪里听过。

            　　俊俏的七彩一出现在面前，不悔的眼睛便瞬间点亮，小色鬼看人家的样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秋月正想责备自家没出息的小鬼，却没想到对著七彩他竟也忍不住咽唾沫。怎麽回事？定睛一看，原来…原来这小妖精是条七彩锦鲤！

            　　“原本他们两个小鬼之间闹闹小情我也不反对，可是，你家这孩子不能太欺负人啊！”姬雪昭气愤道。

            　　“不悔，你怎麽能恃强凌弱呢！”秋月瞪眼看著自家的坏孩子，以为他对七彩动了拳脚。

            　　不悔低下头，扁嘴道，“我也不想的，谁叫他要脱衣服，他一脱衣服我就更想…”

            　　“脱衣服？！你对人家做了什麽？！”秋月惊道。

            　　“我…我…”

            　　见他半天说不来，秋月转向七彩柔声道，“好孩子，告诉我，他对你做了什麽？”

            　　“他…他…”七彩面飞红云，同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姬雪昭一把拉下七彩的领子，“这就是他干的好事！”

            　　秋月顿时傻了眼，“啊？”只见七彩从耳际到颈子再到胸前，一直延伸到衣衫遮挡的地方还有，全是一个个的，牙齿印子！“不悔你…”

            　　不悔委屈道，“不是的，我真的没想要吃他，我只是忍不住…相信我，月爹爹，我真的没想…”旁人在的时候便唤月爹爹，而非母亲。

            　　“念他还是孩子，这次便作罢，我希望不会再有下一次。告辞，哼！”说完姬雪昭便拉著泪眼婆娑的七彩离去。

            　　“喂，你…你别…”眼见伊人离开，不悔忍不住想要挽留。

            　　七彩回过头，嘴角扬起，笑得妩媚而惑人。

            　　看著自家小鬼三魂被勾走了俩的模样，秋月只是不断摇头，完了。原本一条锦鲤精已足够勾魂夺魄，如今还是条狐狸精养大的，他这孩子看来是完了。

            　　见母亲这般看著自己，不悔局促道，“母亲？”难道要惩罚他了吗？

            　　“不悔，你长大了。”

            　　两百年了，不悔已从一个巴掌大的小东西长成了他面前的大男儿。这模样，这身形，丝毫没有他的影子，俨然是那个人的模子刻出来的。那个人，究竟还要多久才…

            　　降妖除魔之阴阳珠子（26）全文完

            　　隔日，天刚亮不悔便被秋月从被窝里抓起来。

            　　“快把昨儿给你买的新衣裳穿上。”

            　　“要出门？去那里儿？”不悔问。

            　　无视他不高兴的样子，秋月边为他穿衣边说道，“你昨儿不是说不住这儿了吗，怎麽这会儿又不乐意了。”

            　　不悔微微红了脸，“我那只是说说，也不是真的想搬走。这附近好多袭击路人的妖精，我们走了，他们可如何是好。”

            　　秋月轻敲他一个栗子，“有你收的那些徒子徒孙就够了，我们得离开一段时日。”

            　　“去哪儿？”

            　　“张开手。”

            　　不悔依言把手张开，秋月为他把腰带系上再挂上玉佩，这才算穿戴整齐。

            　　“你爹爹他…醒了。”

            　　“爹爹？！”不悔惊呼，“你是说我的…父亲？”

            　　秋月点点头，不敢与他正视。

            　　“我才不去！”

            　　秋月叹气，他就知道。

            　　“我才不想见他！”虽然没有见过那个人，但是不悔对他根深蒂固的恨却是一出世就有的。“他的死活不关我的事！”

            　　“你住口！”秋月推出一掌，将忤逆子打坐在床，“你要再说一次这种话看我掌你的嘴！”

            　　不悔见母亲真的恼了不敢再放肆，“是。”

            　　“两位可准备好了？”这时，空气中突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不悔立刻跳下床护在秋月身前，做出戒备的姿势，“什麽人，出来！”话音刚落眼前便闪过一道强光，过後一名身穿锦绣华服的男子出现在不悔和秋月面前。

            　　“奴下见过两位。”华服男子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你是谁？”不悔问。

            　　男子看向秋月，“奴下是来迎接两位的，请随我走。”

            　　秋月点头，拍拍不悔的手让他放心，“随他走吧。”

            　　九天之上领驭三界的天宫，从前秋月从未想过能够涉足此地，此时此刻置身於这雄浑的殿宇中他不由得生出胆怯。

            　　而不悔呢，没有丝毫的‘怕生’。从一开始他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似的，东逛西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後来蹦跳累了，觉得没意思才回到秋月身边。哼，什麽狗屁天宫，也没什麽了不起的，不过是比凡间的皇宫大那麽一点点，奢华那麽一丝丝。真是无知小儿啊，殊不知他参观过的地方不过是天宫的一处偏僻地。

            　　这里的人要比凡间的人要好看一些，就连最卑微的奴婢也是美得天上有地下无，一个个说话吐气如兰走路轻盈缥缈，这大约是不悔认为最赏心悦目的地方。

            　　“您真的不打算见陛下？”领路的侍官再次问道。

            　　不悔不耐烦地挥挥手，“有什麽好见的。”要不是母亲硬要他来，他连那个他叫爹的人都不想见。不知怎的，对於这些人他就是没理由的讨厌。

            　　“到了，殿下就在里面。”侍官走到院门口便停住脚，只让秋月和不悔两人自个儿进去。此处是专为殿下而设的僻静处，没有陛下的圣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母亲，他…他是什麽样的人？”不悔嘴上说不想见那个人，可临到关头却忍不住紧张起来。那个给予他生命的人，那个不惜形神俱灭也要换得母亲和他的人，母亲从小便这麽对他讲。那到底是一个什麽样的人，他已好奇了两百年，念想了两百年。

            　　“他…他是…”秋月支吾道，“你等会儿与他相见後便知…”糟糕了，他要如何与不悔解释等会儿所见到的…

            　　看似狭小的一个院落，却是层层深叠，七拐八拐之後才到了目的地。

            　　推门进入，门内是另一派洞天，朗朗青天虹光明媚，鸟语花香绿汀围绕，好一处仙灵之地。秋月领著不悔绕过翠山走向一处巨大的树荫之下，半途中又一次停下来。

            　　“母亲？”怎麽老是走走停停的。

            　　秋月欲言又止，“不悔，等会儿你看到的也许和你想像的不一样。”

            　　“他有三头六臂不成？”不悔挑眉。

            　　秋月咬唇，心道也许远比三头六臂来得吓人，“总之等一下，你要冷静一些。”

            　　不悔垂头叹气，“是，母亲，虽然他抛弃我们两百年，但是我保证不揍他。这样行了吧？可以走了吗？”

            　　“就在哪儿。”

            　　一见两人前来，四名仙娥立即行礼退下，“告退。”

            　　“他在哪儿？”不悔四处观望，却是不见任何人的踪影，除了眼前这个…

            　　秋月走到摇篮边，俯身将里面的小东西抱起。

            　　“母亲，这个是？”看著小东西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眸，以及那眉心间的朱砂痣，不悔只觉得透骨的凉意从脚底升起。

            　　【你那是什麽表情？很不待见我吗？】他没有张嘴，他的小嘴如今也不会说话，但不悔却听见他的声音。

            　　“他就是…”秋月将怀中的婴孩送到不悔手中。

            　　不悔极力稳住哆嗦的手，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小东西摔死在地上，“这就是…”这就是他的亲爹？！

            　　“不—————”

            　　凄惨的叫声传来，殛天手一抖险些把东西洒了，“这鬼孩子鬼哭狼叫什麽。”说完再次把手里的东西递去，“凤，快把这些万年果吃了。”万年果，顾名思义，万年开花、万年结果、万年成熟。

            　　一只色彩豔丽体态雄美的大凤凰俯下头来，张嘴啄了一颗，可是才嚼了两下便又吐了出来。

            　　“凤，乖，别挑食。”

            　　大凤凰头一偏就是不吃。

            　　殛天无奈，只得又哄道，“吃了这些你才能早日幻化人形。”

            　　大凤凰索性闭上眼，省得看著他碍眼。

            　　“别不听话，快点吃下去。”殛天陛下有些恼火，作势要把大凤凰的头按下强逼他吃下万年果。这可把大凤凰惹怒了，凤嘴一张，一吞熊熊火焰喷出，瞬间烧著了陛下的眉毛胡子。

            　　“啊————”

            　　方才还骂鬼孩子的殛天陛下，这会儿也是鬼哭狼叫啊。

            　　———————————————阴阳珠子·完——————————————————

            　　阴阳珠子的故事到此就完结了，故事看来还没完对吧～～以後可能还有续本，如果要写的话名字就叫父慈子孝吧～～潜水潜到这里的亲该出来冒个泡泡了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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