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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月 第一部 BY 帝君 

第一章

"殿下，我把人带来了。"
极为清朗好听的男声打断了我欣赏菏池的兴致。
我略一皱眉"萧凌，你就这麽迫不及待的想离开我？"
萧凌挑了挑眉，仍旧清清淡淡地说："殿下说笑了，云师弟功力深厚，对医术研究颇深，悟性非凡，才智武功皆不在我之下，由他接替我的位子再合适不过。"
我深深看他一眼，微微一笑"居然有让你这样称赞的人？那我可要好好瞧瞧了。把他带过来吧。"
萧凌躬身退下，片刻後领了个孩子上来。
那孩子长得极是漂亮，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肤若凝脂，唇若点朱，一双凤目微扬，晶莹剔透，目光流转间有如水银在流动。神色间冷漠淡然，这炎炎夏日在他身边竟也像凉爽了几分似的。
他上来单膝下跪"殿下万福。"
我点点头叫他起来，却没听到什麽动静，微觉奇怪地望去，却看到那孩子正呆呆地看著我。
我不由扑哧一笑"这个孩子还真是可爱。萧凌，他真是你口中所说百世难得一出的天才？"
"云儿终年长居幽山，鲜少见人，对礼节方面不太熟悉也是难免的。"
萧凌语带宠溺，怜爱地看著已经恢复冷淡表情的少年。
这孩子如此天真稚拙，对人情事故一无所知，可见身边的人对他是多麽呵护宠爱，关怀备至。想及次，我心中突然一阵不快，语气也冷淡起来。
"起来吧，你师兄向我推荐你接替他的位子，但要知道，能留在我身旁的人总是要有几分能耐的。"我顿了一下，看到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我放缓语调"我说的话，你可明白？"
他点点头"一切全听殿下吩咐。"
我微微一笑"你可知道你师兄在我身边是做什麽的吗？"
他闻言犹豫了一下答到："殿下自小身子骨就不好，师兄负责专门调养殿下的身子。"
"说的不错，这样说来萧凌也算是我府中的医师，我平日的衣食住行也是他打理的。如此，你就先说说我平日所用之物都有些什麽特别之处吧。"
话说完，我慢慢啜了一口茶，笑看眼前的小家夥如何应对。我的问题看似简单，实则给他出了一个很大的难题。我贵为皇子，平日里吃的用的哪样不是不是精品？加之萧凌是出云山庄的弟子，出云山庄以医术闻名天下，而萧凌更是得到了出云山庄庄主李柏的真传，其人心思巧妙，行事谨慎。他平日照顾我的饮食起居，无一不耗尽心力，要求尽善尽美。我所用的东西，就是手上正饮著的茶也是颇费功夫，有其特殊效用的。
我笑呤呤地看著萧凌，意外地发现他面无一丝忧虑之色。
看来是对他满怀信心了，我挑了挑眉，默默看著少年的动作，只见他一会儿碰碰桌上摆著的精致的小点心，一会儿又拿起茶杯嗅著。
这孩子真是天生的大人物，一举一动间总能吸引别人的视线，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无关乎容貌，那是自身体内部透出来的气势。
此人非池中之物。
我脑中不由出现这样的念头。
如今他小小年纪便能拥有如此的气势，若再过几年，只怕会犹有过之。他身後是不论宫廷还是江湖上都具有巨大影响的出云山庄，出云庄主李柏对他宠爱异常。李柏膝下无子，只怕这庄主之位迟早都是他的。而他的不凡，从现在就可见端倪，以後只怕也不是易与之辈，再过几年......再过几年，不知有谁才能驾御得了他。
想及此，我半垂著眼眸，懒洋洋地将身体靠在後面的软垫上。亭外菏叶田田，微风吹过，熏人欲醉。好一派夏日午後的优美景色。
我外表悠闲，心里却在想怎样处置他。有如此才能的人一旦不能为我所用，便只能毁掉他。 这是宫廷的游戏法则，也是我处事的一向的原则。
而关键在於──他是否能为我所用呢？
在我脑中思绪千回百转之际，少年已将亭中所有的物件都细细看过了一遍，随後恭敬地站在我面前。
"怎麽？已经看好了吗？"
我一手支著头，轻声问道。
"是，殿下所用之物却都非凡品，单这一壶清茶便可见心思。"
"哦？怎麽说？"
眼前的茶叶青翠可爱，在杯中浮浮沈沈。
"茶叶固然是好茶，多饮可以使人益思，少卧，轻身，明目。但更难得的是这泡茶的清泉。这水取自长有野菊的山间流下的泉水中采来的。泉水经过菊花根茎的滋润，其味甘甜可口，古书有云：‘南阳有水，水甘而芳，居民三十余家饮水皆寿，或至百十二三岁。'这都是由於菊华有轻身益气的效用。"
我听的有趣，我只道这茶是萧凌特别栽种，本身就有其药效，竟不知这水中也大有学问。而京城位於河流下游，地势平坦，一望无疑，连稍微尖点的土包都没有，更何况那山间遍布野菊的深山了。要将这泉水自千里之外的深山中取来，再马不停蹄的送来......
即使是我也不由叹息"真是大费周张啊。"
"再说这糕点"他手上拿了一个，这小点心做的玲珑可爱，捏成精巧样式的点心上还撒著饯了蜜的花瓣。看起来著实引人食欲。
"这点心加入了用黄！，甘草，太子参磨成的粉，外部又用玫瑰花瓣裹住。黄！可以补气升阳，益气固表，托毒生肌；太子参功能补肺健脾，益气生津；甘草补脾和中，缓急止痛，润肺止咳，调和诸药。这三者都是益气补血的药材。而这外面的玫瑰花瓣也不是纯为做装饰的，玫瑰花可以行气解郁，损伤散瘀。"
听了他一翻讲解我才意识到原来这小小的点心也有那麽多名堂。
"再有......"他语气有些踌躇。
"怎麽？有话就说啊。"他略一犹豫，开口说道："殿下可否让草民闻一下您的衣服？"
"有何不可？你上前就是了。"我心中暗叹此人心思之细腻，我只在衣服上染了一点熏香也被他感觉到了。
他上前俯下身，将脸靠在我胸前，一缕长发垂下来，堪堪碰到我胸口，我们之间咫尺相隔，呼吸可闻。
这麽近看他，依然是肌肤皓白似雪，细嫩滑腻。
他起身退开，略一沈呤後道："殿下身上的香若有若无，清淡高洁，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伽叶兰的香味吧。"
我惊奇地看著他："咦？你怎麽会知道的？著伽叶兰是番国进贡父皇赏赐给我的。据说有宁神益气，收敛心神的作用。中土很少有人知道。" 
"这伽叶兰是我在古书上曾看到过的，书上曾描述过它的香气，的确有特殊的效用，传说它与掌管过去的伽兰佛有深厚的渊源，故人们取名为‘伽叶'。"
我站起身拍掌大笑"不愧是李庄主的爱徒，百世难得一出的天才，我心服口服！萧凌，你真是送了我一个宝贝啊！"
萧凌也笑了"有他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了许多。"
我拿出一枚权杖，递与那少年。
"拿著他，你以後可以自由进出王府，明日你便搬过来吧。"
我转身欲走，突然又想起了什麽"对了，你叫什麽名字？"
他皱了皱眉头，眸中神采一黯，随後朗声道："云彬，李云彬。殿下你要记住了。"

亭中凉风习习，微微吹动了他的衣衫，在他身後，一池荷花尽失颜色。
第二章

"这是什麽东西？给我撤下去！"
我喝了一口碗中的药汁，沈声不悦地说。
下人苦著著脸"殿下，这是李公子吩咐的，一天要喝三次，说是可以调整心脾，益气养血的。"
我皱著眉"我闻不得这药味，给我撤下去。"
下人应了一声，怯怯地退下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只觉得头一跳一跳的痛，其实这汤药的味道已经很淡了，只是我心情不佳，借此发作罢了。

大厅里空无一人，四周静悄悄的。隔了许久，我感到身边有人，但觉得心中烦闷不想睁眼。
一双手轻柔地抚上我额头，寻按著穴道。我舒服地哼了一声，一直紧皱的眉也舒展开来。
"殿下怎麽又思虑过多，犯了这头痛的毛病？"
身後人轻声地说，我哼了一声，舒服地不想开口。身後的人也不著急，揉按的动作不急不缓。
这样过了一会儿，我觉头痛大减，睁眼看到桌上放著的瓷碗。 
"怎麽又端上来了？我说了不想喝。"
"这是我用甘草，小麦，藕重新熬制的，味道清甜可口，没有药味的。"
我闻了闻，果然没有药味。拿起碗，慢慢一口口饮下。眼前的人含笑看著我，眼中有无人能及的耐性。
此人正是一年前入我府中，出云山庄的弟子──李云彬。短短一年时间他身型已拉高许多，脸上也逐渐脱去以前的稚气。只是那冰冷高贵，凡人无法企及的气质越发明显了。
我解了腰带外衣，脱下鞋子，俯在躺椅上招手叫他帮我按摩。
我眯著眼睛享受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明日是父皇的寿诞，你今晚准备一下和我一起去吧。"
"云彬只是一介布衣，怎麽会有此资格？这恐怕会玷污圣颜。殿下还是另择他人相陪吧。"
李云彬语气冷淡，我不在意地笑了笑。
"你这孩子真是有趣，旁人抢破脑袋的想得到的机会你竟还不要？"
李云彬对人极是冷漠，除了我偶尔可以见到他的笑容，在旁人面前他就如一尊绝美的冰雕，似乎不食人间烟火。恐怕这性子在天子面前也不会改变半分。
"父皇吃了你炼制的碧霄丹觉得精神好了很多，嘱咐我一定要将你带去看看。乖。不要孩子气了。"
李云彬唇抿了抿，半晌闷声说道："我不是孩子了。"
我嘴角上挑，将上身微微撑起靠近他耳边说："对我来说，你就是孩子啊。"
是的，我在他这般年纪时手上已不知染过多少人的血了。
在这麽近的距离里，我清楚的看到他如冰雪般的皮肤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他僵直地转过了脸，我不禁笑了出来，重新倒在软塌上，准备小歇片刻。
朦胧中似乎有人将薄被盖在我身上，隐隐约约的清香萦绕在鼻间，似有若无......
皇宫里一片歌舞升平，热闹无比。
我拿著酒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著，眼睛不时瞄向我身後不断散发冰冷气息的李云彬。
将大半目光吸引到身上的他显然并不喜欢现在的状态。显然不习惯这种场合的他，别人越是将热烈的目光投向他，他的眼神就越是冰冷，动作也越来越僵硬。
"哇!这个哥哥好漂亮哦，皓哥哥我可不可以亲亲他？"
一双小手拉著我的衣服下摆，一张可爱的小脸充满期盼的看著我。
我歪著头，假装思考了一下，装作无奈地说："不行，那个哥哥不喜欢别人的亲亲。"
那张小脸顿时皱了起来，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委屈地看著我。模样可爱到为了他，旁人甚至可以把星星摘下来，只为了他笑一笑。
"这样看著我也不行，要你实在想亲的话，那就亲我吧。"
他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偏又要装摸作样地说："那我也只有勉强接受了。"
之後便兴奋地扑过来，踮著脚拉著我衣襟，把红润的小嘴紧紧地贴在我脸上。
这哪是可爱的弟弟，简直就像吸血的水蛭！
好不容易等他放开了我，我一手接过李云彬递给我的手巾！脸上沾的口水，一边苦笑地对一来年疑惑的他说："这是我五弟秦落，他和六弟秦慕是双胞胎，你也看到了，小五的爱好就是亲人。"
旁边的小五就箱只吃饱了的小猪一样满足地吃著各色的小点心，我轻轻捏了捏他嫩嫩的脸颊。
"小五，小六怎麽没来？"
小五一听，眼睛心虚地转开，小声说："小六病了，来不了。"
"来不了？"
我眯起了眼睛，看他躲躲闪闪的样子小六来不了肯定和他有关。
"是吗？那我一会儿要好好看看小六了，究竟是什麽病，连父皇的寿宴也来不了。"
小五一看躲不了了，索性心一横，嘟著嘴，撒娇地说："我，我也没干什麽嘛，只是小六看起来太好吃了嘛，我一不小心就多咬了几口，早上小六照了镜子就哭著说不来了。"
旁边李运彬的脸又阴沈了几分，大概是想到自己也差点就成为第二个牺牲品了吧。
我想象小六像包子一样舯起来的脸，说不定上面还有几个牙印......
我克制住大笑的冲动。
"什麽事这麽好笑啊，二弟？不妨也说与我听听。"
低沈轻柔的男性嗓音从後面传来。
我心里一沈，含笑转过身来正对那如猎豹一般优美华丽的对手，那同样浅笑著的白衣男子，我的大哥──秦朔。
同样是笑，他却可以笑的那麽慵懒华贵，好似这世上所以的事都尽在他掌握，有好似在这世上没有什麽事是值得他在意的。
他就是龙，试问有谁可与龙比肩遨游长空，俯视天下的？
父皇共有六个皇子，当年的孝贤皇後未有所出。太子之位一直悬空。他身为皇长子，其母丽妃在死後被父皇追封为仁德皇後，虽未定太子之位，但身份已比我们其他几位皇子高出一截。加之父皇又特别宠爱他。朝中莫不认为这太子之位十之八九就是这大皇子的了。
"也没什麽，只是小五刚讲了个笑话。"
"哦？小五，我这才知道你竟还有这样的本事啊？"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小五一眼。小五怯怯地躲到了我身後。大哥的视线从小五身上转移到了李云彬那儿。一番打量，那平日嫌少显露情绪的眼睛深处竟波动了一下。
有意思......
我缓缓勾起嘴角。
我上前为两人引荐，云彬淡淡行了礼，眉宇间的神色至始至终不动分毫。
介绍完後，我们各自落座，小五双手捧茶，小口小口喝著。平日里难得见他如此乖巧，不知怎麽他就是不敢在大哥面前放肆。
"听闻大哥为父皇的寿礼奔波劳累，耗尽心血。想必大哥这次的贺礼定是不同凡响吧？"
我指间抚著茶杯边缘，状似漫不经心。
大哥听了也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哪里，找这件物事并不是很难，至於稀不稀罕，到时呈给父皇时便可知道了。也好让你们有点惊喜啊。"
我正要开口回答，大殿已响起了太监尖细拖长的声音。
"皇上驾到──"
第三章

一时间，所有的皇亲国戚，文武大臣全都跪倒在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著龙袍，头带金冠的父皇摆摆手叫众卿平身。

父皇今年年逾五十，从政三十年来虽无大错但也没有什麽建业，年轻时喜欢诗词歌赋，呤风弄月，而自从潜心研究佛理後就更不大理会朝政，大半时间用在钻研佛教经义，禅定潜修之上。这些使得朝中大权尽落外臣之手，朝中派系林立，各自相争。

我们各自落坐後，太监把皇子们的寿礼呈给皇上过目。
父皇先拿起一幅裱好了的画卷，打开一看，沈默了半晌说了一句话："落儿，可以告诉父皇这是什麽吗？"
小五一听精神来了，颇为得意地说："是‘万寿无疆'。"
然後又有点疑惑地问："父皇不会连这都看不出来吧？"
父皇勉强笑了笑，"怎麽会，写的好！写的太好了！"
我看到父皇的脸有些抽搐。转身看向别的贺礼。
三弟秦惜送的是一串黑色的佛珠，在阳光照射下呈现红色光点。
我低声向身旁显然不解的云冰解释："这整串佛珠都是用琥珀做的。琥珀在佛经中被称为 "阿湿摩揭婆"，而在我朝常作"虎魄"。透明而呈金黄色的琥珀称为金珀；橘黄而不透明的称为蜡珀；呈朱红色的称为血珀；黑色而不透光的称为翁珀；内里夹含有木屑、花草的称为花珀；用肉眼垂直平视呈现黑色，在光线照射下则呈现红亮光点的称为玺珀。"

看来三弟的就是玺珀无疑了。

"琥珀象征著尊贵、吉祥，且可预防惊吓。琥珀本就难得，佛教里长老等高级僧人的佛珠必有一颗是琥珀的，而这整串都是用琥珀串成，就足见其珍贵了。"
父皇看了也颇为欣喜，爱不释手地把玩了许久。
四弟秦钰在普陀山大悲寺内为父皇祈福祝寿。念颂一百遍华严经。
父皇也大大称赞了他的孝心。

後面父皇又拿起一个木匣子，打开後他不由一惊。
"皓儿，这是你送的吗？"
我恭敬地答道："是的，父皇。"
他语气有些激动，"这真是失传已久的‘贝叶经'吗？"
"是的，这正是它的正本。"
贝叶是产於印度的一种树的叶子，这种树叫贝多罗，又称贝多，用水沤後可代替纸。天竺人古时用它来书写经文。
而这经称为"贝叶经"也是缘自於此，相传这经已失传百年有余。
在一次饮茶时父皇曾叹道无缘看此书一眼，甚是遗憾。
"这即使是在天竺也是极难寻到的了，皓儿你是怎麽找到的？"
我笑道："也是机缘巧合，无心之下得到的。"
父皇赞许地点点头，小心地将经书放回匣子里，命人小心看好了。
最後一件是大皇子的。父皇手里拿著一个盒子，盒子很不起眼，朴实无华的表面，颜色陈旧黯淡。
拿这个当皇上的寿礼未免太不堪入目，座下众人开始窃窃私语。
"朔儿，这是你的？"
皇兄点点头，俊美的脸上平静无波。。
秦朔不是个会故弄玄虚的人，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麽东西？
父皇拿在手上翻弄了片刻，在表面看不出什麽後打开了盖子。
盒中是一颗琉璃色透明的珠子，看起来既不像宝石光彩夺目，也不似珍珠温润高雅。
三弟立刻笑了起来，嘲讽地说："大哥未免太过小气，这样一颗破珠子也拿的出手？"
他一向不满皇兄甚得父皇的喜爱，如此良机，自然得好好打压。
座下各人反应大不相同，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疑惑不解。
我微微皱起眉，这东西......似乎在那里见过......
我苦思了好半天，刹那灵光闪过，"不，不会吧......难道是──"
我抬头望向皇兄，他启唇一笑。
果然──
这是......
"舍利子！这是释迦牟尼的舍利子！"
父皇惊呼一声，声音里带著颤抖，他的表情混杂了惊诧和狂喜。
他不敢相信地问皇兄："朔儿，这是真的吗？不是朕在做梦吧？"
秦朔柔声安抚，"父皇，这是真的。您没有做梦。"

我站在下面不由苦笑。
真是......这种东西都被他弄来了。

过了一会儿，父皇终於冷静下来，恢复了一国之君的风范。
"朔儿，你是怎麽得来的？"
"是佛祖感动於父皇的虔诚，引导孩儿找到了圣舍利。这是佛祖保佑父皇和我大隆王朝！"
他一番话说的父皇眉开眼笑，连声说好。

殿内众人此时齐齐下跪，"恭喜皇上得到圣物！佛祖保佑吾皇！保佑我大隆王朝！"

在一片恭贺声中，我与秦朔四目相对，他的眸子黝深难测，不起半点涟漪。
我温和一笑，垂下眼帘。

大哥，原来你这般人物应是畅游九天，傲视天下的。可惜......可惜你偏偏遇上了我，这就注定了你要挣扎沈沦於苦海之中，不得善果。
回头看见云彬看著我，眸中有著一丝担忧。
我笑得温柔，启唇无声地说："我没事。"

父皇叫人将贺礼都小心收起来，太监宫女们也将酒菜端了上来。殿内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席间，我借口不胜酒力，出去散散心，却在不经意间看见一个黑影闪过。
看那身形......怎麽会是他......？
我悄悄跟在他後面，宫廷走廊曲曲折折，七拐八拐之下那人被我追丢了。
我叹了口气，看来是追不上了。正准备原路返回，却猛然发现自己迷路了。追人的时候没看路，此时在宫里的一个小偏角，平时很少有人在这里经过，远处依稀可闻丝竹之声。
正在苦闷无奈之际，手腕猛地被人抓住了。
"怎麽是你？"
身後闪出一个人来。
他诧异地拉著我的手腕说。
"为什麽不能是我？"
我眨眨眼反问道。

原来那人追的是他......

拉著我的人正是李云彬。他露出微恼的表情，放松了握住我手腕的力道。
他也是半途就出来的。我对他半途离席的原因可猜出大半。
那帮宫廷贵妇，达官显贵一定很让他厌烦吧！
"我们也该回府了，你还记得路吗？"
他直直看著我，面无表情。
"......呵呵，那还是跟著我走吧。至少我还认得点。"
我干笑几声，拉著他的手便走。他微微挣扎了一下，不久就放弃了，任我拉著。
他的手指纤细修长，掌中有几个薄茧，掌心微微发热。
这样走了小半个时辰，周围的景色越来越清冷荒凉，仿佛已经好久没人来打理过了。而这里也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
我突然停下脚步，看著前方的宫殿有些恍惚。
"怪不得这麽熟悉......"

这里是我曾住了十年的锦绣宫。
眼前朱红的大门红漆已经剥落，门上挂著的牌匾落满了尘土，已不复以往的金碧辉煌。
"殿下......"
云彬疑惑地看著我。
"这里是我母妃以前住的宫殿，宫中规定皇子年满十岁要出宫居住。我在这儿住了十年，而我母妃已在我十六岁时染病去世了。"
"既然来了，就进看看吧。"
我拉著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精心打造的庭院现在早已面目全非。疯长的杂草似乎昭示了它女主人的命运，云彬轻叹一声。"娘娘生前想必长得花容月貌，倾国倾城吧。"
"哦？为何这样想？"
我很好奇，因为我长得并不似我娘，与其他皇子相比我太过一般。
"因为，红颜总是遭天妒的。"
遭天妒吗............
"遭不遭天妒我是不知，但宫廷中的女人，其结局不过如此。"
我淡淡地说。"母妃她曾极受父皇宠爱，说三千聪爱在一身也不过分。......就是因为太宠爱了，才让她看不清楚这现实。"
我冷冷地一笑，"帝王的心思就如这天上的浮云，虚无缥缈，捉摸不定。在你满心欢喜自以为抓到了的时候，突然就从你的指缝间溜走了。今日的百般恩宠，明日便可尽投他人。母妃这样郁郁寡欢了多年，後来身染恶疾病死了。之後......不知为何传说这里闹鬼便渐渐荒废了。"
天上的浮云遮住了月亮，这废弃的宫殿在此刻显得幽魅清冷。如果此时传出妇人幽怨的低泣，相信我也不会惊讶。
我住了声音，云彬随著我的视线望向那已经没有了门的遮挡阴暗的屋内。似乎有什麽东西正盘踞在那儿。
"你说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鬼，她会为了什麽而回来？是她爱的人......亦或是她恨的人？"
月光下，我看著他缓缓地说，"你知道吗？如果要让一个人永远记住另一个人，爱，或许不是最好的方法......"
"要生生世世，每时每刻都想著另一个人，将他刻入骨髓，嵌入肺腑............只有恨才能做到......"

"不要说了......" 他拉紧我的手，月光轻柔地洒在他脸上。
"这样说......太过悲伤了......"
月光下，我接住了那滑落的晶莹的水滴。
"你在为我难过？"我俯下身看著他
"为什麽要难过？"
我轻声地笑了，看著他失措的眸子。
我抱著他，将唇移向他耳畔，语调轻柔。
"为什麽为我难过？因为......你爱上我了。"

他惊慌地抬头对上我的眼睛。
"不──"
"不要对我说不。"
我垂首，温柔地将唇印上他的，甜蜜地厮磨。
看他的眼睛由清明逐渐转为迷朦......

今夜，我织就了美丽的网等待猎物落下......
第四章
"皓儿，娘亲只剩下你了。我到底做错了什麽？他要这样对我？不是说会永远爱我吗？为什麽他要宠幸辰妃那个贱人？皓儿，你告诉我啊......"

"辰妃生了个皇子，呵呵，她认为生了个皇子就能留住皇上吗？我也有皓儿啊！我的皓儿才是真命天子！"

"为什麽你还没把昨天的功课背下来？皇上在大臣面前大加称赞秦朔那个贱种聪慧伶俐，勤奋好学！我要他们知道我绣妃的儿子不会比她们的差！"

"皓儿，我的孩子，你是娘身上掉下的肉，你就是我的一部分啊。皇上那麽宠爱我，他怎麽可能不喜欢你？你要代替娘把皇上抢回来！听到了没有？乖，你要乖乖听话，娘亲才会喜欢你！"

娘亲............

好热............ 
朦胧中我感到身上像在火烧一样，四肢酸软无力。喉咙干渴，说不出话来。

忽然感到有人把我扶了起来，靠在软垫上。随後唇上感到一阵清凉，我迫不及待地吞下那冰凉的液体，身後一双手轻轻拍抚著我的背，怕我被呛到。

等稍微恢复了些力气，我睁开眼。看见一室明亮。

"我发烧了吗？"

连声音都嘶哑难听。

"您受了风寒，高烧不退，已经昏迷了三天了。"

云彬将熬好的汤药端上来，轻轻吹凉了便径直喂过来，我不意外地在他眼中看到一抹担忧。

我张开嘴将送到嘴边的药汁咽下。浓浓的枯涩在舌间扩散开来。

我微微皱了下眉。

喝完了药，云彬又服侍我躺下。可能是身体还没好的关系，浓浓的睡意席卷而来，我闭上了眼睛。快要入睡的时候突然觉得有异物贴在唇上。我下意识地张口，那东西便塞了进来。

甜丝丝的......

是冰糖──

我张开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他被我看的浑身不舒服，正抬步要走。我轻轻环上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背上，长长叹了口气。
"云彬......"
我缓下语调，轻轻柔柔地唤他。
他身上一颤，不再挣扎。
"你是喜欢我的......对吧？"
"........................"
"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已经很久，很久了......？"
我说得深情款款，一往情深。

他闻言猛然一震，转过身来,深深地看著我。那眼神，似乎要看到我灵魂深处。
我察觉到有些不对，慢慢敛了笑容。
云彬黑的深沈的眼睛直视我的。被那剔透的眸子看著，我竟有些发冷。

"以前师傅曾对我说过，眼睛是人身上唯一不能掩饰情绪的地方。无论是多麽深沈内敛的人，他的眼睛总会泄露出情绪的波动。"
他静静看著我，"可是殿下，我却从未在你眼中看到过一丝情绪，虽然你总是温柔地笑著，但你眼中自始自终没有过任何可以称之为人的感情。那双眼睛总是那样冷漠，像天上冷冷的月，人间众生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都不曾关心，不会关心，疏离地注视一切............"

"可惜世人总是被你的表象所惑，被你的一颦一笑所牵动。"他淡淡笑了，那笑看来却带著自嘲。
"殿下，你就是那遗失在地上的月亮......吸引著凡人的追逐......"

"你不知道要承认爱上一个人是很困难的事吧，你不懂爱上一个人连心脏都会毫不犹豫地掏给他的感觉吧......"
"你不懂......是因为你不爱......"
"我不要相信一个不会爱的人说的话......"

他白皙的脸有些扭曲，与他平日冷漠的性子大相径庭。

"即使在你说爱我的时候，眼中也没有任何波动。"

他深深吸了口气，似乎在忍耐著什麽。"殿下这一切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眼中难掩受伤的痕迹.
"你不爱我──"他盯著我，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在，骗，我。" 
........................

我无言，死寂般的沈默笼罩在四周。

我们这样僵持了许久，最後云彬无声地准备离开。
没想到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我不悦地正想呵斥下人。
"圣旨到──"
我闻言一惊，与云彬相视一眼，云彬过去开了门。只见一个脸色白净的太监手捧锦书，站在门外。
我起身欲下床，那太监忙说："圣上体谅殿下身体不适，特许不用跪接圣旨。二殿下不用辛苦了。"
"李云彬接旨──"云彬与我同时一惊。 
虽然疑惑，他仍上前跪下朗声道："草民在。"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李云彬妙手仁心，献丹有功。令朕龙体康健，功不可没，特封为御医，官及八品，钦此──"
一旁的随侍立刻呈上了官服和出入宫廷的令牌。
怎麽会在这种时候............

我抬眼看向云彬，只见他微觉诧异，接下了圣旨。

"谢皇上隆恩──"我暗暗叹口气。
云彬......
你可知道......

即使我想放开你......现在也不可能了......
我们的命运由此刻起，已经无法改变──
第五章
"殿下，已经到了。"

"我知道了，上去通报吧。"
我坐在马车里苦笑，追人追到大皇子府了还能不苦笑吗？
自从那天後，云彬就借口御医的职责避开我。父皇体谅云彬要照顾我的身体，特许云彬继续住在我府中，平时的会诊也可不用参加。其实就是挂个御医的名而已。
但这几天都恰巧在我要找他的时候，下人就告诉我他出府了。
瞎子也看得出来他在避著我。
今天一早听闻他到大皇子府去了，我想也不想便跟了来。
云彬的事可以不急，真正让我担心的是皇兄......
他到底想做什麽？
"殿下，请下车吧。"
车外马夫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二弟还真是有心啊，还有空来看哥哥我。"
还未下车，便听到男人低沈悦耳的声音。
我挂上笑容，推门下了车。
只见皇兄站在台阶上，身後跪了一地下人。
"呵呵，我今天特意带了好东西来与皇兄分享，皇兄如此说，我倒不好意思登门拜访了。"
"哦？是什麽好东西？我还道你来是为了我们这位御医大人呢，他前脚一到，你後脚就来了。"

他纯黑的眼睛玩味地打量著我，云彬静静地站在他斜後方，见了我淡淡地行了礼。
我也没看他径自携了皇兄的手往里走。
"皇兄在说什麽？特意叫了云彬来请脉，皇兄身体可有大碍？"
"也没什麽，只是昨晚醒来突觉胸口淤滞，内息不畅。後来想起父皇上次称赞过李大人的医术高超，所以特命人请来。其实也没什麽，经过李大人的一番推拿已经好多了，这还要多谢李大人了。"
推拿？我望向一旁的云彬，他垂下了头，刻意不看我。
"王爷的病是旧疾，要医治不难，但需要一段时间。"

既是说这段时间都要经常出入大皇子府了？
我微微抿唇，不动声色地看著他们。
谈话间我们已经到了正厅，我们各自坐下了，云彬站在我身後。
稍後一个婢女沏好了茶送来，我正要端起茶杯的时，云彬忽然眉头一皱，叫过下人将茶具换了，另外换了一副上来，用热水细细烫了，再嘱咐了下人一番。待茶沏好了端上来上时，杯中已不同先前，多了股淡淡的药香。
"茶中加了紫苏，这有助於补中益气，通畅心经。"
我和皇兄看得目瞪口呆，只能楞楞地看著他。而云彬只是冷冷说了几句。
其实云彬如此做法已是对皇兄的大不敬，但皇兄非但不在意，看起来似乎还深感有趣。
他食指轻扣桌面，说道："李大人真是偏心啊，我与二弟同是病患，为何单就他如此特别呢？"
云彬冷冷看了他一眼，"大殿下是内息不调，经脉不畅，又怎可再服用补气的药物？您只须按时服用我开的药，自然不会有什麽大碍。"
皇兄也不生气，莫测高深地笑了笑便不再多话。
我捧著茶，一口口慢慢饮下，趁皇兄不注意的时候偷捏了一下他的手。
云彬震了一下，面色一红，低下了头不说话。
"二弟不是说有好东西吗？现下可以拿出来了吧？"
我慢条斯理放下茶杯，"皇兄莫急啊，你可猜得到我拿的什麽过来？"
他墨黑的眸子望著我的，浮起一抹像笑意的表情，"还卖关子，我不是神仙，又怎能猜中你的心思？"
我从怀中掏出个小巧的葫芦，皇兄奇道："这麽小的葫芦？不知里面装的什麽？"
"酒。"
"哦？"他挑了挑他那极有英气的眉，接过葫芦仔细看著。
那葫芦碧绿小巧，玲珑剔透。只有巴掌大小，看起来若人怜爱。
皇兄一把揭开葫芦的塞子，一阵奇香四溢，一时间整个厅中都是这香味，最为奇特的是这香闻了沁人心脾，让人神清气爽。
"好香啊~~！"
皇兄情不自禁深吸了一口。
"二弟，这是什麽酒？单闻这香味就不是俗物了。"
"我也不知这酒叫什麽名字，只是这酒酿制极为不易。此酒是在深山大泽，神仙福地采集的几十种灵果，又收集了太虚仙境中天地间最为纯净的露水酿制了五十年成。耗费心力不说，还要有极好的福缘机遇和绝佳的耐性。"
"这麽麻烦？那酿好了，酿制它的人岂不是也白发齐肩了？究竟它有什麽神效，值得人如此为它耗费心力？莫非喝了它便可成仙不成？"
他一手把玩著葫芦，状似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成仙倒不敢说，弹药人费此心力，总是会有它的价值的，这酒人饮了不但可容颜长驻，清目明神，延年益寿，且若是习武的人喝了还可增长一甲子的功力，是天下人梦寐以求的武林至宝。而且......这只是对普通人而言的。"
"凡人？你该不会对我说著本是仙家的饮品吧？呵呵，二弟，你什麽时候也相信这子虚乌有的东西的？"
皇兄大笑。
我不以为然，"凡事无绝对，天下能人异士何其多？只是不曾轻易出现在我们面前罢了。世人在滚滚红尘中挣扎沈浮，总有欲出世求道之人的修行之法。只是凡人愚昧，不曾窥其一二而已。"
"听二弟如此说来，对那神仙颇为羡慕啊。"
我敛下眼眸，"仙人无欲无求，不滞於物，我一凡夫俗子，又怎有资格奢想？"
皇兄听了这话，微微一动，"也是，皇室中人怎会谈及修道求真。"
须知这皇宫之中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在宫中生存下来的人哪个不是磨练的心狠手辣，铁石心肠？身处在权利旋涡的中心又何谈无欲无求，淡薄洒脱？
在宫中只存在著血腥权欲，弱肉强食。什麽纯洁，善良都只能被啃的死无全尸。
我和皇兄都沈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间大厅悄无声息。云彬只在一旁默默看著我们。
皇兄首先清醒过来，问道"那这酒可就真值得尝尝了，来人，拿两个杯子来。"
"如果这酒这麽容易就喝到口的话，也没什麽特别的了。"
他疑惑地看著我，我呵呵一笑。
"好酒需要适合的杯子来配，不知大哥这里有没有可与这酒相配的器具？"
"原来喝这酒也不是那麽简单的，我这儿虽不敢说各种玲珑玉器，珍奇古玩应有具有，但一两个杯子还是有的。"
他语气间难掩傲然，天生的大气。
"你要什麽器物？可是玛瑙玉器一类？"
我笑笑不语。
"那是犀角杯还是青铜古爵？"
我摇摇头。
"琉璃碗？古腾杯？"
我还是摇头，他眉头微皱。
"那上次父皇赐我的月光杯总行了吧？"
我叹口气......
，"
"怎麽还是不行？"他脸沈了下来，一脸阴郁。
"你既然向我要盛酒的事物，想必我这儿一定有，你也不要调我胃口了，直接说了就是。"
我闻言一笑，"皇兄怎麽偏就忘了它？"
"是什麽？"
"记得三年前，番国进贡，其中有一样东西不是被父皇赏赐给你了吗？"
他想了想，确有此事。
"你说的是那只杯子？"
"不错，正是那只五彩紫金杯。"
那只杯子制作工艺很是特别，在平时看来，杯子如同水晶般晶莹剔透，在阳光照射下表面会反射出五彩琉璃的光芒，异常好看。
"那为什麽一定非这个杯子不可呢？"
下人已将杯子拿了出来，杯子躺在黄色的锦缎上，近看果然美丽异常。
我拿在手上把玩，"皇兄有所不知，这酒本就是给修道之人饮用的，食之可大增修为。此酒灵气太盛，常人若喝了可消受不了，必会全身经脉爆裂而死。"
他听得一惊，"那不是比毒药还厉害？"
我拿起杯子，"所以成与不成，就全在这杯子上了。"

面前两个人都狐疑地看著我，我将葫芦拿出来，拔开塞子将酒倒进了杯中。
琥珀色的液体流进了杯子，刚好满一杯。
"这杯子所用的材质中有一种很特别的晶体，叫‘紫云晶'。这种晶体有个奇怪的特性，就是可以吸收精纯的灵气，并储存起来。将它作为盛酒的器物正好可以吸收多余的灵气，使常人也能饮用。"
此时杯子的表面已泛起了点点紫光，晶莹流转，仿若活物。加上周围的五彩光芒，真是璀璨夺目，眩人心神。
皇兄不禁叹道："这才是‘五彩紫金杯'的真实样貌啊，我以前还取笑番国粗俗鄙陋，好好的‘五彩水晶杯'硬要叫个‘紫金杯'。现下才知道是我见识浅薄了。"
"好了，这紫光便是紫云晶吸收够了灵气的表现。"
我拿起杯子递到皇兄面前。"皇兄请用吧。"
他并未伸手来取，狭长的风目深深看著我，眸子里波光诡谲，幽晦难测。
忽而挑唇一笑，"二弟的心意我岂可拒绝？但这头一口为兄可不敢占了先，想必你为这酒花费心力颇多，我已经不劳而获了，又怎能抢在前头？这头一口酒还是二弟你先喝吧。"
我也不推脱笑著说："那我就不客气了，为了这个，我还欠下一个不小的人情呢。现下还在伤脑筋怎样还上。"
说完，我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这酒入口滑顺香甜，清凉怡人，下肚後腹中升起一股凉意，沁入心脾。
我笑了笑，"果然是好酒！"
转手将酒递给了皇兄。
这样我们一人一口便去了三分之二。皇兄看著剩下的三分之一，转眼望向云彬。
"既然还剩下些许，李大人在场便是与这酒有缘，不如就喝下了吧。"
云彬看我一眼，我示意他拿起杯子。
"云彬，这机缘难得，连皇兄都说话了，你就喝下吧。"
云彬向皇兄道了谢，抬手一口饮尽了。
皇兄见状扬起了笑容，我也极轻地笑了。
第六章

我和云彬面对面坐在马车里，车厢有规律地晃动著。
"云彬......为何要躲我？"
摇晃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我抬手欲撩起他额上散落的发，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暗处的眼睛盯著我，半晌，又轻声说："殿下多心了，云彬又怎敢躲殿下？"
在我眼里，他就像只正闹脾气的猫。
孩子嘛，大多数都是这样的，偶尔会伸出爪子吓唬吓唬人。
这时候只要多安抚它一下，他就会缩回爪子，在主人腿边撒娇。
我不介意地缩回手，正在想另外的办法安抚他，突然车子猛地刹车，身子不受控制地前倾，我身子一晃恰好压在了他身上。
怎麽回事？
只听到车外有人喊著，"有刺客──！快保护殿下！"
云彬脸色一变，拉起我吹灭了灯，接著一把扯开我的外衣。
我吃了一惊。
"云彬！你干什麽？！"
他也不说话，扯下我的外衣，又将身上的衣服脱下。
"快！快换上我的衣服！"
这下我已明白他是想冒充我，引开敌人视线。
我胸口一暖，拉著他的手。黑暗中，我只能借著月光朦胧地看清他的轮廓。
听著车外传来的嘈杂的人声，我看著眼前的少年，轻轻地叹气。
你又何必对我那麽好？
真是个傻孩子......
这片刻的寂静并没有维持多久，我只闻一声吒喝，车门已被人踢开，银晃晃的剑便已刺进来。
云彬冷哼一声，"哪里来的狂徒，竟敢行刺本王？"
我在一旁听得笑，他跟在我身边久了，竟连声音也学像了七分。这样喊出来倒也像模像样的。
那刺客也不作声，身形一顿，举剑便刺了过来。目标直指云彬。
云彬的计划成功了，开始就让那刺客先入为主，把他认作是我。且车内没有灯，里面竟比外面还要暗上几分，在看不清楚面目的情况下便认定他就是我了。
我在一旁冷观战局，两人在狭窄的车内打得难分难解。一时间难分胜负。
车外也不断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刺客不止一人，大概共有十几个。我带的人不多，只有七八个侍卫，但好在个个武功高强。双方人马形成了胶著状态。
再看两人战局已由车内转向了车外。我跟著下了马车，找了个还算安全的位置。
我仔细看著场上的变化，云彬以一双肉掌对刺客的长剑，但显的不慌不忙，游刃有余。
素闻出云山庄将医术融合於武学，创出了一片武学的新境界。常有些招式出人意料，变化莫测。
今天看到了果然名不虚传。他若不是顾及到我，不敢太远离我的话，恐怕已早将刺客拿下了。
突然我看到他身後有个可疑的灰影移动。

─────────────────────
"唔──"
我痛苦地闷哼一声，无力地倒在地上。
云彬转过身来大惊失色。
"不──！"
他狂吼一声，举掌一把将眼前的人打飞出去。他飞快地奔过来将我扶起，焦急地撕开我背上的衣服。
他快速地处理了一下伤口，拔出了五根细如发丝的银针。
"是七煞门的‘定魂针'，这针有毒。"
我苦笑了一下，早就想到了。通常细小的暗器都是淬了剧毒的。
对著他慌乱失措的脸，我正想说些什麽，还来不及张口，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醒来时，我已身在王府。我俯卧在床上，赤裸著上身，背上裹著厚厚的纱布，伤口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好象是上了药了。
云彬已熬好了汤药，这时一口口地喂我吃。药中加了很多甘草，一点也不觉苦涩。
喝到一半，云彬的手放下了，他低垂下头，问了一句。
"为什麽要这麽做？"
我眨眨眼，"什麽？"
"为什麽要帮我挡那暗器？你不知道那会死人的吗？"
"知道啊，但那时没想那麽多嘛。"
他瞪我一眼，"那你都想什麽去了？"
想什麽？
我偏过了头，"什麽都没想到......"
他眼睛吊了起来，正准备发火，我却接下来说
"什麽都没想到......脑子里面全都是你了......"
他听了这话，没有我意料中的反应，他像听到了什麽令他害怕的事，脸上忽然刷白，然後像控制不了地将脸埋进了掌心。肩膀也颤抖起来。
他嘶哑著声音，"不要这样对我，我会受不了的。我真的会陷下去的......"
我怜悯地看著他。
傻瓜......
你早就陷进去了啊......
────────偶是分割线─────────
我将剩下的药喝完，重新趴在床上休息。云彬收拾好正要退出去。
"云彬，不要走，陪我一下好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碗，坐在我身边。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了我。
看他如此小心，我不由想作弄他一下。我掀开棉被，一把将他拉进来。他慌乱之下差点压在了我身上，在用双手撑住身型後，他已满脸通红。
看他狼狈的样子，我环上了他的腰。
"别动啊，我好冷，你让我抱一下好不好？"
听我说这话，他原本要挣扎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乖乖地躺下，将棉被掖好睡在我身边。
我静静地看著他的侧脸，周围很静，似乎连时间也静止了。
"云彬，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吗？"
虽然奇怪於我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他仍是想了想答道："大概吧......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死了，师父将我抱回了山庄。师父和师娘对我很好，也很严厉。我很少和师兄师弟们一起玩耍，但他们对我也都很好，有时会拉著我跷了功课跑出去玩。"
"那时侯的天很蓝很蓝......"
我看著沈浸在童年回忆中的他。
"你有个不错的童年，而在皇宫，皇子们很小便被要求学习宫廷礼仪，诸子百家了。大人们总要我们做出与皇子身份相符的言行，不可大声吵嚷，不可衣冠不整，不可言语粗俗。"
"我很少看到父皇，在我印象中父皇总是高高在上，不可触摸的。原本我以为天下的父亲都是一样的，当我看到民间的小孩无所顾及地被父亲抱，吃父亲买来的冰糖葫芦时，我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我的母妃怀著我的时候吃了掺有毒药的糕点，早产生下了我，虽然保住了我的性命，但因此也留下了不少後遗症。从此後她就变的多疑，神经质。她常常对我说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的兄弟姐妹，她说他们才是世上最不可信任的对象。"
"後来母妃的精神越来越不正常，常常我稍有不是就打骂我。可打完了她又抱著我哭，我现在也分不清楚我到底爱不爱她。......有一次她对我说，真正的帝王必须喜怒不形於色，让臣下无法猜测心意。没有感情，没有弱点才能成为天子。"
"......你知道吗，她曾为了锻炼我处惊不变的能力而把我和狮子关在一起，锁住那狮子的铁链恰好够到我前面，只要我流露出一丝半点害怕的样子，它马上就会扑上来。整整十二个时辰我就只能保持一个姿势直直盯著狮子的眼睛。"
我到现在在梦中也会经常看到那黑暗中黄色的眼睛，闻到那腥臭的呼吸。
云彬紧紧抱住了我的肩，目光中流露出哀伤。
我无所谓地一笑，"这也许是我以後与人对视的时候绝不透露出半点感情的原因吧，这也是她想要达到的目的。"
"不要说了！"云彬痛苦地抱著我，眸子里满是悔恨和怜惜。
"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你想告诉我什麽，不要再把你的伤口活生生的揭开了！"
"以後我再不会怀疑你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他深情地凝视著我，许下永世不变的誓言。
"我爱你......此後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再不会放开你的手！"
看著少年纯净的眸子，我竟有些失神。
上穷碧落下黄泉............
第七章

後来的日子很平静，云彬为了皇兄的病曾去过几次大皇子府，但自从一天神色不愉地回来後，便再没去过，问他原因只推说是皇兄的病已经不需要他每日去请脉了。我以为他是小孩子心性，也没有管他，就随他去了。
之後云彬寸步不离的守著我，一扫以前冷漠疏离的模样。他看著我的时候总是爱意浓厚，表情温柔似水，竟在他平日美丽高傲的脸上带出了一丝豔丽来。
我曾笑著问他为什麽要对我那麽好？
"因为我想让你幸福。"
我笑著说他是傻瓜......
─────────────────────────────
一日傍晚，皇兄突然来访，我命人在花园亭中设宴，邀皇兄小酌几杯。
今晚的月色很好，散发著清冷光辉的月儿优雅地悬在天空俯看著大地。周围的一切都被渡上了浅浅的银光。
婢女们早已在亭中点上宫灯，我遣退了所有下人，和皇兄默默对饮。
"大哥真是好雅兴，竟约小弟月下共酌。"
"来而不往非礼嘛。我带的桂花酿虽然及不上二弟的那般稀有珍贵，但也不失为上品了。今晚花好月圆，此情此景，用它再合适不过了。
我低头尝了一口，果然是好酒！
"说来，怎麽没看到李大人？他不在府上吗？"
"他说要研究新药，今天一天都在丹房中，大概今天要很晚才会休息了吧。"
我放下已经空了的酒杯，伸手斟满。再看皇兄满满的一杯几乎还未动过。
"皇兄现在要请他来吗？"
"不，不用了。正好我也想跟你好好聊聊。"
他拿著杯子的手修长有力，脸上闪过几分落寞。
"皇兄今天有心事？"
他摇摇头，酒轻轻地在杯中晃荡，他抬眼遥望星空，状似不经意地说起：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我们小的时候......"
"梦里面夫子在讲解经文，正好讲到了‘庄子见梁惠王'一章。那时我们都在一起上课，三弟听的打哈欠，四弟年纪尚幼，在下面胡乱涂鸦，而你在一旁很认真地听著。"
说到这儿，他忽然笑了，语气中带了几分怀念。
"夫子一向最是喜爱你，赞你虽不是绝顶聪明，但勤奋用功，尊敬师长。"
"夫子叫你起来解释一下课文的意思，你恭敬地回答出了近乎完美的答案。夫子很是满意。"
他嗤笑地说道："多麽温文尔雅的二皇子啊！"
"但就是不经意间我看到你坐下时，一刹那间明显流露的讥诮讽刺。虽然一逝既过，但你还真是让我对你完全改观啊，我亲爱的二弟......"他笑的阴柔．
"从此後，我就开始注意你，看著你上一刻细心宠爱的金丝雀，下一刻就毫不怜惜地摔在地上。看著你人前温顺谦良，人後冷酷无情......你似乎天生就拥有两副面孔，一张温柔多情，人畜无害；一张残忍冷漠，善变寡情。但你总是竭力韬光养晦，将你的另一副样貌掩藏起来。差点把我也骗过了......"
我轻笑，"那真是我的荣幸。"
他没有理我，而是继续说下去，"不可否认，你具有一个帝王所具有的所有品质，包括睿智，冷静，公正，无情。甚至是很多帝王都无法具备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孤独，你也一并具备了。你会是个近乎完美的帝王......但前提是──没有我的存在。"
他的眼神变的阴冷，"秦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後玩什麽花样，与我同在一个时代是你的不幸，你注定要被我狠狠地踩在脚下，不论过去还是将来......"
..................
啪，啪，啪
我拍手笑了，"说的好，皇兄！就是我自己也没法将我分析的那麽准确了。"
"但是皇兄......万事无绝对，当你认为自己胜了的时候，说不定就是你失败的开始......"
我伸手撩起他一缕长发在指间玩弄，唇边惯常带的笑也变了意味，笑的邪肆放纵。
我在他耳边轻轻呵气，"皇兄......千万不要让我找到你的缺点......要知道被我知道後的结果，是你承受不起的哦......"
我慢慢敛了笑容，柔化了表情，他脸上波澜不惊，眼中藏著戒备。
"皇兄，现在天色已晚，回去恐有不便，你还是在此休息一夜吧，我已命人准备好了房间。"
转瞬间我已恢复到了那个温柔体贴的二皇子，刚才的一切仿佛一场幻梦一般。
──────────偶又来了──────────
我回到了房间，不出我所料，云彬已在房中等我。
"等我很久了吗？"我过去摸摸他的头发。
他摇摇头，乖顺地任我摸。
他就像只已被调教好了的猫，任何时候都对我保持著绝对的信任。不懂怀疑，不会反抗......
有时看著他纯然信任的眸子，我会有一丝迷惘。
他的周围的人将他保护的太好了，这样被视为掌上明珠长大的花朵是经不起碰的......
所以......才将他送到我这里吗？
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聪明呢，还是愚蠢......
"殿下......"
"你怎麽还这样叫我？"我轻刮了下他的鼻子。
"皓......"他轻声唤我，语气中是掩不住的甜蜜。
"这样叫你，好象你是属於我的一样，我好喜欢......"
他将头埋在我怀里，像猫一样撒娇。
"难道不是吗？云彬，这世上我只准你这样叫我......除了你，再无他人......"
他将头从我怀中抬起，向我绽放一朵笑容。像美丽的白莲盛开......
我忽然感到胸口一窒，脚上一阵无力。
"今日皇兄来访，我多喝了几杯，现下身子有些乏了。"
他一听立刻紧张了起来，将我扶在床上休息，再把了一称脉。好半天，才把皱紧的眉舒展开来，有些责怪地说："酒能伤身，喝多了终对身体不好，更何况你身体本就比常人弱，干嘛要陪这些个无聊人胡闹？"
听见皇兄被归为他所说的无聊人一类，我不由笑出声。
"我没事，只是身上有些发软，睡一觉就没事了。"
下人已将热水送来，云彬打湿了布巾，帮我拭脸，他擦得十分仔细，脸上每一寸都不放过。
"皓，先坐起来，我帮你擦脚。"
我赖在床上，死活不动弹，任他软言相劝，我仍是戏谑地看著他，一动不动。
"皓......"他无奈。
"我躺在床上轻笑，看他无奈宠溺的样子。
最後决定不再戏弄他了，我撑起身体，让他将袜子褪下，放在脚盆里细细擦拭。
"你对我那麽好，以後要我离不开你怎麽办？"
看著他专心至致的样子，我玩笑地说了一句。
他头也不抬，"那就不要离开啊！"
............
我没答话，云彬觉得奇怪停下手上的工作仰头看著我。
"云彬......假如真有一天我离开了你呢？"
他瞳孔突然急剧收缩了一下，脸色变的十分难看，看了我许久，他忽然笑了，笑的动人心魄。眼里却是毫无笑意。
"离开我......你舍得吗？"
他看著我，脸上表情逐渐变的温柔。眼里浮上的却是我不曾见过的幽暗，这一刻，他竟对我如此陌生......
"皓......你当真舍得吗？"
我笑，"当然舍不得，我怎麽可能舍得......"
我垂下眼帘，掩盖眼中闪过的光芒。
第八章

云彬将我的脚擦干，重新塞回棉被里，我拉著他不让他走。
"不要走，陪我多睡一会儿吧。"
他听话地脱了外衣上来，安静地躺在一边。
我侧身看著他的脸，他的皮肤温润白皙，五官精致绝美，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招惹人的心神，胸膛在被下规律地上下起伏。
我看了他良久，久到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脸上泛起了浅浅的桃红，连雪白的额头也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我抬手拭去他额上的汗珠却被他一把抓住，他声音低哑。
"你在做什麽？"
我无辜地一笑，"帮你拭汗啊。"
他表情复杂地看著我，半天才咬著唇说，"我不需要。"
"哦？真的不要吗？"
我的手在棉被下抚上他的胸膛，不意外地听见一声闷哼。
我笑得甜蜜，不等他说什麽，便俯下身去，不偏不倚地堵上了他的唇，慢慢噬咬舔弄，诱哄他打开双唇。
云彬呻呤一声，手无意识地环上我的背。
压在我身下的身体温度高的吓人。我解开了他的衣带，手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游走。他的唇也被我轻松打开，任我在里面逗弄舔吮。
看他生涩的反应就知道从未接触过这男女情事，我贵为皇子，虽不是特别热衷於这闺房之事，但也总有三四个侍妾，如今要挑逗这青涩的少年，已是绰绰有余了。
我将手伸向他的裤腰没费多少力气就顺利潜下，握住了他早已坚挺的灼热。
"啊......"
他立刻呻呤了出来，睁开眼朦胧地看著我，脸上返起不自然的潮红，姿态是前所未有的妩媚撩人。
"乖......"
我安抚著他，轻轻活动著手指，他立刻受不了地轻颤起来。身子不住扭动，似痛苦又似愉悦地叫著。
我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唇在他胸膛上轻吻著，偶尔还恶作剧地轻咬上一口，听著他止不住的愉悦的叫声。
我看著他在我制造出的欲海中挣扎，还未完全褪去稚气的脸孔迷离而沈醉。泛红的眼角已经湿润，红润纤薄的嘴唇反复叫著我的名字。
"皓......皓......"
我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他全身绷的很紧，突然僵直了身体抽搐了一阵後，在我手上释放出了灼热的体液。
我拿起布巾擦拭掉手上的黏液，他似乎还没恢复意识，启唇无声地喘息著。
我轻吻著他的额头，温柔地看著他。
"舒服吗？"
他听到话回过了神，难为情地点了点头，正想转身背对我，不料无意间碰到了我下身。
我痛苦地哼了一声。刚才帮他发泄，说我没有感觉是不可能的。本想忍一下就过去了，谁料偏又在这会儿火上浇油。
他意识到那是什麽後，嘴角上翘，"我来帮你。"
他滑到我身下，脱下了我的裤子，那里已经受不了的滴下了一些黏液。他的动作太快，我来不及阻止，困窘地想缩起身体遮掩，却被他一手按住，仔细地观察起来，我大怒，想踢开他。
"别动，让我好好看看。"
他一手拉开我的双腿，带著孩童的天真研究手中的物体。
"和我的不一样......"
大约是看够了，他动了动手指，我难耐地叫了出来，他好象受到了鼓励，手指模仿我的动了起来。
我强压下口中的呻呤，手紧紧拉扯著棉被。
突然我感到分身上有什麽温暖湿润的东西包裹上来，我低头看到将头埋在我股间，口中努力吞吐著我的欲望。
酥麻感一波波地袭上脑海，我拉著他的头发，眼睛已被欲望烧红，口中不断地泄出声音。
最後我大叫一声，射在他口里。全身无力地瘫软在床上。身体放松之後，酒意也一并涌上。意识逐渐远去，朦胧中，我似乎看到窗外一抹黑影闪过。
============================================================
次日，我和云彬都起得很晚，胡闹了一宿，起来时头昏脑涨的，云彬打来了洗脸水，伺候我漱洗完，穿好了衣服，我仍是有些晕眩，我扶著头，难受地哼了一声。
云彬见状又生气又心疼，吩咐下人去熬醒神汤後走过来将手搭在我额上，轻轻按摩起来。
我舒服地哼了哼，靠在他身上不想动弹。
"殿下，请到大厅用膳吧，大殿下还在等您呢。"
管家常满恭敬地站在门外，不是他提醒，我还真忘了皇兄还在我府中。
云彬已停了手上的动作，为我整理衣冠。
我沈声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好生伺候著。"
没有耽搁太久，我和云彬已到了大厅。
桌上放满了各色精致的糕点小吃，但桌前的男人显然没有什麽兴致，面前的食物没有动过的痕迹，他眼下有些黑影，连我们走到跟前还发现。
"皇兄昨夜似乎没有睡好啊。"
我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是下人没有伺候好吗？"
听到我的声音，他抬头看向我们，随後视线停在云彬身上不动了。我发现他视线有异，顺著看过去，却见云彬雪白的脖颈上落花般的红印，那是我作夜激情中留下来的。
云彬对皇兄的视线似乎反应冷淡，向他行了个礼後便坐下帮我盛粥，再将我爱吃的几样点心夹了些放在我面前，动作熟练自然。
这时下人已将吩咐的醒神汤呈了上来。我端起碗喝了一口，味道不是很好，我又吃了口面前的点心
"二弟似乎有些不胜酒力啊，莫非是我昨晚灌多了？"
"呵呵，我怎比的上皇兄的海量呢？"
皇兄已恢复了常态，淡淡地谈笑风声。忽而他又面露愁容，叹了口气。
"皇兄有何烦心之事吗？"
他摆摆手，"我只是想到最近父皇身体有些不适，作为儿臣有些担忧而已。
我嘴角斜挑，"是这样啊，皇兄也不必太过忧虑，父皇虔心向佛，想必佛祖也会保佑他的。到是到凤贤寺礼佛的日子又要近了，皇兄少不得要忙碌一番，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他挑眉，"这是我分内之事，二弟自然不用担心。"
他说的轻松，但眼中明显流露出不耐与厌烦。
这个皇兄平日迎合父皇喜好，为他搜集天下佛宗至宝，其实心中最为不屑这种子虚乌有的东西，恐怕西方满天神佛。也不如他脚下一捧黄土。
父皇大半时间用在了研读佛经教义之上，极少过问财政大事，而直接导致的後果便是朝廷吏治腐败，课税严重。好在近些年风调雨顺，收成尚佳，百姓们勉强还可糊口，若是遇到灾年......那些金碧辉煌的寺庙与佛像就真能拯救人民於水火之中吗？
我在心中冷笑。
用完早膳，皇兄说还有要事要处理，匆匆离开了。
我看著已行远的马车，转身对云彬说：
"我们今天进皇宫。"
第九章

见到父皇时，他正在研读经书，见到我来，他也十分高兴。
"皓儿，你来得正是时候，看父皇得到了什麽。"
他兴奋地拉著我递给我一本小册子，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他面有得意之色。
"这是光阳寺的智空大师一生所记的心得感悟，珍贵无比啊！"
"那就恭喜父皇了！"拿著册子，我展颜一笑。
"研读经书固然重要，但父皇也不能忽视我自个儿的身子啊！儿臣听说最近父皇身体有些不适，这次特地带了云彬来给您请脉。"
"呵呵，父皇没事，那些御医瞎操心，我只是近来手脚有些冰凉，不大耐寒而已，小毛病！"
我皱眉，"即使是小毛病也轻视不得，还是让云彬看看吧。"
他见实在推脱不过，便依了我。
云彬将手搭在父皇手腕上，一会儿面容有些凝重，久久才把手收回。
"怎麽样？"
"皇上的脉象很奇怪，我一时也不知道这是什麽病，只能针对症状先开几副药看看效果。"
我点头，命人拿笔墨纸砚来。
云彬挥笔急书，写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
"怎麽了？"
"这药方有一味药很特殊，我恐怕皇宫中没有，必须回出云山庄取来。"
我奇道："什麽药皇宫中都没有？你说说看？"
"九衍草。"
"九衍草是种很特殊的植物，它一年开一次花，每次花尽，它也跟著枯萎而死，来年又在原来的根上长出新的叶子。我要的，就是刚开了九次花的它的根。"
我不解，"为什麽一定要九次呢？"
"这是因为开过了九次花的它的根，药性才最强。开过七次或八次的则大为不及了。"
我闻言一笑，"真是凑巧了，十年前赤血国进贡了一种花，说是这种花受了上天的祝福，於是便移植进了御花园。这个花就是‘九衍草'。"
云彬听了也是惊讶不已，"这种花极其珍稀少见，没想到宫中也有。"
我叫宫婢将九衍草取来，云彬却说怕旁人有所闪失，要亲自去采。
云彬离开後，父皇提议博弈取乐，我也欣然答应。
棋场如战场，棋子在棋盘的敲击声丝毫不压於战场的金戈之声。
在棋盘上通常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为人勇猛，棋风必然攻势凶猛，刚烈不屈；为人沈稳，则会步步稳扎稳打，小心谨慎；为人阴险，则棋风迂回难测，飘忽不定，稍不注意便会致人於死地。
而父皇下棋，不焦不躁，落子时一派风轻云淡，万物不絮於怀。而稍有露出的争胜之心也不过是孩童般痛心未泯的单纯。
这样的人......是统治天下的王，是站在众人顶端的帝君。

棋到中盘，父皇已露败象。我啜了口茶，笑看他如何挽回败势。
"皓儿棋艺果然精湛啊，不知你对佛法是否也有如此精深呢？"
"父皇想问什麽呢？"
他笑的奸诈，"这样吧，我问一个问题，要是你回答不出呢，就让我一子，视作惩罚。你看如此可好？"
我能说不好吗？这摆明是赖皮的手段却碍於他父皇的身份让我不好拒绝。
"父皇请问吧。"
他抚著下巴想了一下，"何谓‘三身佛'？"
这个倒是不难，我立刻答道："这表示释伽牟尼的三种佛身，一尊是法身佛，名‘毗卢.遮那佛'，此云遍一切处，表示绝对真理是佛身，；左边一尊是报身佛，名 ‘卢舍那佛'，此云光明遍照，表示证得绝对真理而自受法乐的智慧是佛身；右边一尊是应身佛，名‘释伽牟尼佛'，此云能仁寂默，表示随缘教化各种不同的众生的佛。"

父皇连连点头，我接连下了一子。他看得著急，又问道："在《楞严经》卷六，举出观世音菩萨的三十二身，分别是哪几种呢？"
他末了又补上一句，"朕可不是在为难你哦。"
明显的欲盖弥彰嘛！
我也不点破他，思考了一下才回答：
"分别是佛身，独觉身、缘觉身、声闻身、梵王身、帝释身、自在天身、大自在天身、天大将军身、四天王身、四天王国太子身、人王身、长者身、居士身、宰官身、婆罗门身、比丘身、比丘尼身、优婆塞身、优婆夷身、女主身及国夫人命妇大家身、童男身、童女身、天身、龙身、药叉身、乾闼婆身、阿修罗身、紧那罗身、摩呼罗伽身、人身。"
父皇在一旁用心数著，听我答完大叫一声，"哈！还差一个哦！"
我苦笑，"儿臣实在想不出来了。"
他面露得意之色，"那我就不客气了哦。"
说完他连走两步。
"哈哈，这下我看你怎麽走！"
我看著棋盘，无奈地摆手。
"儿臣甘败下风。"
他悠闲地拿起酒杯，"所以说姜还是老的辣啊！"

我淡笑不语。
最後一个......不就是‘非人'嘛。
父皇赢了棋心情大好，说要到御花园去看今年新栽种的珍品金丝菊。我当然说好，便一同去了。
不过我们万万没想到的是竟会遇上如此有趣的一幕。
我和父皇在路旁的石凳上稍作休息，周围的树木生长地很好，各色的花草恰好将我们挡住。
刚坐下没多久，就隐隐地听到有人声传来，依稀可闻是两个男人的声音，他们似乎是发生了什麽争执，其中一人口气焦躁不耐，忽然一声吒喝。
"大殿下！请你自重！"
皇兄？！
此时我也听出另一人是云彬，回头看见父皇也是一脸疑惑，不过隐隐也觉得不是好事了。
我轻手轻脚的拨开一丛花，可以窥见前面二人争执的场面。
云彬脸上笼著一层寒霜，声色俱厉，手上还拿著一株绿色的小草。皇兄表情焦急，一只手拉著云彬的衣袖似乎在解释什麽。
我们离得太远，听不清他们说的话，但这个距离，已经足够让我们看清皇兄脸上的表情，他脸上竟是不曾见过的......深情！
我扯出一抹冷笑。
深情啊......
皇兄，你当真这麽快就忘记了我说过的话啊......
云彬想挥开他的手，却被他抓得更紧。皇兄自小拜号称武林第一的天道老人为师，十余年来已得其七八层功力，虽不敢说天下无人能比，但要对付云彬还是没有问题的。
云彬气极，反手食指点向他手腕关节处，皇兄左手一沈，恰好挡住不说，更顺势上前欲揽他的腰。云彬眼神一冷，抬手射出几道寒芒，皇兄急忙闪过，那寒芒恰好在他颊边擦过，他似乎也心有余悸。
连暗器也用出来了，可见云彬现在已是愤怒至极了。
偏偏皇兄还是不依不饶，屈身又想上前。这下云彬也不再顾及他皇子的身份，握拳便迎了上去。
到底还是孩子心性啊......
前面二人也不怕被人发现，公然地就在御花园中打了起来！云彬招招狠辣无情，直取要害，皇兄虽然舞艺高强，但怕伤及他性命，束手束脚，一时施展不开，倒也拿他没法。
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快，我本就不懂武功，现下看场中人只觉一片模糊，眼花缭乱。
忽然听到一声闷哼，两人迅速分了开来。
我虽看不清他们的状况，却也知道必是有人受伤了。
"你！你怎麽不躲开呢？！"
云彬跳至一旁，神色诧异，连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皇兄脸色苍白，强忍之下还是吐了一口血，衣襟上血迹斑斑，显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苦笑一声，脸上毫无怨怼，倒是极柔地说了一句：
"没伤到你就好......"
他这句话虽轻，但场中每个人都听清了。
云彬脸上神色数变，终究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这又何苦......"
皇兄默默地看著他，眼中爱意深沈，身上的伤像全然不知一样。
云彬看了他许久，终於动了动唇说：

"大殿下的情意我已知道，但云彬心中已有他人，恕我不能承受了！"
说完，深深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皇兄看著他的背影久久不愿离开，风轻轻掀起他的衣脚，满园的缤纷秋色倒显得他分外孤寂凄凉。
最终他收回了目光，垂下头，看见胸前斑斑血红，眼神忽然变的迷离，悠悠叹了声：
"悠离......"
他嘴里念的名字却不是云彬......

等皇兄走後，我转头看向父皇，他脸色惨白，一脸的不可置信。
在他心目中，秦朔是毫无瑕疵的皇子，完美的继承人。如今二十几年的印象全都支离破碎.
"今日之事，决不可向任何人提起！"
他语气沈痛，大皇子有断袖之癖的事实让他无法承受。
我弯下腰恭敬地答道：
"是，父皇──"
风轻轻地吹过，一旁的金丝菊落满了一地。
PS.《楞严经》卷六中，观音菩萨有三十二种身.而在《法华经．普门品》，则举出观世音菩萨的三十三身，名目则与《楞严经》的三十
二身大致相同。而梵文的《法华经》中，又只有十六身.
第十章
入夜
云彬站在我身後细心地为我梳发，他梳发的时间很长，我笑他我又不是女人，梳的那麽仔细干嘛？
他反而一本正经地对我说："修养家谓梳为木齿丹，云每日梳千下，则固发去风，容颜悦泽。"
怎麽连梳个发也这麽多道理？
我累的不想说话，索性就靠在他身上。
等他梳好了，我已是半睡半醒的状态了。
他也不叫醒我，小心抱了我上床，为我盖好了被子，却没有立刻离开，在一边静静看著我。
朦胧中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额头，眼睛，鼻梁，最後落在了唇上，然後仿佛叹息般叫著我的名字。
"皓......"
什麽时候这个外表冰冷，内心柔软的少年也会发出这样的叹息？
我没有睁眼，感觉到他手指暖暖的温度离开後，一个柔软冰凉的物体印上了我的唇，柔柔地缱绻摩挲。
这是个不带有任何情欲的吻，仿佛想借由相连的地方传达所有的感情一样，深情地让人心醉。
他在我唇上呢喃，"皓......皓......"
"我爱你......好爱好爱......"
像生怕把我弄痛一样的羽毛般的接触，呼吸间炽热的鼻息，让我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直到许多年後，我仍然会想起这个夜晚......这个对我说爱的少年......
终於他恋恋不舍地离开我的唇，小心地熄了灯，掩上了房门。
屋里一片漆黑，我睁开了眼睛。
"好了，你可以出来了。"
屋里仍然静寂无声，我没有再说话，撑起了身子斜靠在一边。
隔了一会儿，窗子边发出了轻微的响声，再一看屋里已多了个黑影。
"见过二殿下。"说话人的声音清朗好听。
"事情都办好了吗？"
我懒懒地问了一句，抬手示意他点灯，屋里顿时大亮。
灯光下屋内一览无余，我抬眼看向那人。
站在我床前的人眉目清秀，神态闲雅，举止从容不迫，潇洒自如。

他从怀中拿出了几封书函。
"回殿下，这是左神武大将军严武，折冲都尉赵言远，中书令夏寒天的回复。"
我伸手接下信函，细细看过了之後，放在一旁的烛火上烧掉了。
"干的很好，继续监视他们的行动。"
"是。"
他恭敬地行了一礼。
眼前的人正是云彬的师兄，出云山庄的萧凌。
出云山庄一直以来与朝廷交往甚深，出云山庄希望借用朝廷的力量在江湖上占有一席之地，而朝廷希望在武林中增加自己的影响力，双方各取所需，合作得还算不错，但近些年的局面却被打破。
出云山庄在江湖上日益坐大，影响力甚至伸及朝廷内部。朝廷自然心生不满，由最初支持出云山庄的做法转变为节制，而且开始寻找一个能更好地听话的合作对象。
不过出云山庄也不是好惹的角色，怎麽可能眼睁睁看著朝廷的打压？当出云庄主李柏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已明白他所作出的决定。
与我合作，才是他最好也是唯一的出路。
"辛苦你了，明天可以见见你的小师弟。"
"谢谢二殿下。"
我见他语气有些犹豫，神色间似乎有话要说。
"想说什麽就直说了吧。"
他眉头微拢，"敢问殿下......和云师弟是什麽关系？"
他好象很关心这个问题，眉宇间是不曾见过的焦虑。
"什麽关系？我们能有什麽关系呢？"
他沈没半晌，终於还是说"就我刚才在窗外所见，云儿......似乎是喜欢上殿下了。"
何止是喜欢？他本就是爱上我了。
我笑，"喜欢上我不好吗？"
"......那个傻孩子。"
他眼中露出担忧，怜悯的神色。
"怎麽？爱上我不好吗？"
他语气苦涩，"他为何偏偏要爱上你？若是他爱上的是他人，相信都会好好待他。惟独你......"
"独我怎样？"
他黯然，"他爱上的......是没有心的恶魔。"
我冷下脸，"大胆！萧凌，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难道不是吗？二殿下，当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不折不扣的皇室的人，那麽的冷酷，那麽的无情。虽然这些都深埋在温柔的外表下。不用否认，殿下，无论是什麽，您在第一次看见的时候都会首先考虑它的利用价值吧，是舍弃还是利用，您都会在第一时间下判断。您太过自私与无情，任何感情到您身边都只会作为棋子利用用......"
我定定看著他，眼神冰冷。
他同样看著我，毫无畏惧。
"今天你对我说的话，我不希望你再对第二人重复一遍，你明白了吗？"
他冷笑，"是怕云儿知道吗？可惜......背後的原因却不是您爱他他。"
我启唇笑了，笑的阴柔。
"萧凌，今天我的耐性已经用尽，你最好不要让我发火。"
他躬身一礼，"抱歉，殿下。"
他让我心情不佳，我不想要云彬知道太多，以後还是不要让他们见面了吧。
我挥手命他退下，他遵命而行，退下时他忽然转头说了一句话。
"殿下......你终究还是不懂爱的。"
爱之一物，拿来又有何用？
第十一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宫中的人们都在为到凤贤寺礼佛的事而忙碌。
大皇子府中也很平静，一切都看似平静无波。
父皇非常重视这一年一次礼佛祈愿的日子，在礼佛的前三天便要求我们沐浴斋戒。由於统治者的重视，倒使得这天甚至比祭天之日还要隆重。
浩浩荡荡的皇家队伍穿过了街道，往山上而去。
我和云彬坐在车中，百无聊赖地看著窗外缓缓移动的景色。
每年都如此兴师动众，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就为了在那虚假的泥胎面前下跪祈愿吗？
无疑父皇是个虔诚的教徒，但这种虔诚不该出现在一个帝王的身上。
帝王不需要泥像的保护，只需要绝对的权利和服从。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特意扩宽的道路上，由皇宫到凤贤寺的路程虽不能算远，但也不能称之为近。为了减少皇帝在路途上的辛劳，在皇宫到凤贤寺间专门修筑了一条大道。一路上几乎感觉不到道路的颠簸，想来也不全是因为车内铺设的厚厚的软垫的关系。
朝廷每年都要拨出大量的银子花在修建佛寺，供养僧侣和敬献供品之上，看无数华丽的佛像立起，大量的良田被侵占，佛教所推崇的清心寡欲他们又遵守了多少？
我厌恶地看著逐渐靠近的寺庙。

车子行近寺庙後，停了下来。
在跟随父皇进入正殿後，迎面便是三座大佛，佛像金箔贴身，宝相庄严，面露慈悲。
这三尊佛又被称为三世佛，中间一座便是大家熟悉的释伽牟尼，左边一座结孋趺坐，左手持钵，右手持药丸的是东方净琉璃世界的药师琉璃光佛；右边一座结孋趺坐，双手置於足上，右手持一莲台，表示接引众生的便是阿弥陀佛。
释迦牟尼旁为文殊，普贤；药师佛旁为日光，月光；阿弥陀佛旁为观世音大势。
礼佛的过程非常盛大隆重。两百个和尚侍立在两旁颂念佛经，父皇跪在佛前诚心祈求。
隔著了了升起的香烟，我仍可以感受到皇兄深沈的目光正直直射向我身旁的云彬。
云彬仿若没有发现，站在我身边一言不发。
中途我突然有些口渴，云彬见我不断舔唇的动作後便要替我拿些水来，我想想也好，便允了。但直到仪式结束他还是没有回来，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抬头看向皇兄的方向却赫然发现他已经不在了。
"皓儿，没有看见你皇兄吗？"
父皇也发现了以往一向站在父皇身边的皇兄今日反常地不在。
他眼神突然一凌，"皓儿，李云彬在哪里？"
"云彬说是要替我拿水来，但不知为何现在还没回来，孩儿也很担心呢。"
"是吗？"
他目光中隐含忧郁。
"父皇，不如我们先在寺里逛逛，也好顺便等等他们吧，说不定一会儿就来了。"
"也好，朕也好久没放松过了。"
得到父皇允准，我在他前面带路。
这凤贤寺的确不愧是全国著名的佛寺，在父皇的御意下修建得肃穆辉煌，随处可见的佛像壁画，精美器具。以前没有认真看过，这一路走来，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唔......放手......"
进入偏殿，却听见有人呻吟的声音。
和父皇相视一眼，我走向前去查看。
在偏殿一角，隐约可以看见两个人纠缠在一起。身型较纤细的一个被按在墙壁上，被迫承受身上人的肆虐。
因为被身上那人挡住看不清楚面容，但从他的衣著装扮和胸前衣物被拉扯下来而露出的雪白肌肤可以看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男子。
居然在佛殿之上干这种荒淫无耻之事，且双方都是男人，父皇脸上充满愤怒之色。
"大胆！居然敢在佛门之地干这等无耻之事！"
在父皇吒喝之下，两人停下了动作，上面的男子将脸转了过来。
父皇一看之下脸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向他。
"你......孽，孽子......你这畜生在干什麽！"
皇兄脸色也是一变放开了身下人，但仍是不失气度，还替那人理好了衣服。
当他从那人面前移开後，我才真正看清那人的面目。
"......云彬？！"
我惊叫一声。
云彬脸色惨白，难堪地看著我。
"我......他点了我的穴道......"
我立刻走上去关切地查看他的状况。
"孽子！现在你还有什麽话说？"
皇兄撩起衣角跪下，脸色平静。
"父皇要怎样惩罚我也没有关系，此事与云彬无关，请责罚我一个人就够了。"
到了这种时候还在为云彬求情，可见他心中实是爱极了他。
云彬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怨恨一闪而过.
我在一旁劝道："父皇，这件事还是回宫再行处置吧，在这里总是多有不便。"
父皇沈呤半晌，终於还是接受了我的意见，不理皇兄，拂袖离开了。
皇兄仍是跪在地上，将头垂下，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麽。
突然觉得手上一紧，云彬用力握紧了我的手。
我对他笑笑，"不用担心，没事了。"
皇兄听到我声音抬头对上了我的眼。
两双眸子，他幽暗深重，我冰冷难测。

第十二章
回到皇宫後，父皇前所未有地大发雷霆，将皇兄狠狠呵斥了一顿，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但他毕竟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父皇最後还是心软，只是罚他闭门思过，不得离开皇子府一步。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云彬，父皇虽然没有认为是他狐媚勾引皇兄，但也没给好脸色。
"皓儿，他是你的人，我也不多说什麽，你自己看著办吧。"

在回府的路上我一直心不在焉玩弄著腰间系著的玉佩，云彬不安地在一旁看著我，终於还是按耐不住开口：
"殿下，我和大殿下不是──"
声音在我手下嘎然而止，我捂著他的嘴。
"不用说了，我知道......我怎麽会认为你和皇兄有什麽呢？"
他明显松了口气，随後脸上浮现出恨恼的表情。
"若不是他趁我不备点了我的穴，我怎麽可能让他如此玩弄！"
我伸手将他气的颤抖的身体揽进怀里。
"不要气了，他不是也受了应有的惩罚了吗？"
他乖乖靠在我怀中不说话，脸上渐渐浮现忧虑之色。
"我不是在气这个，我担心......要是皇上知道了我们的事......那我们会不会也......"
我收紧了手臂，"傻瓜，我并不是父皇心目中皇位的最好继承人，对我的约束自然没有皇兄这麽严。"
"可是......"
"小傻瓜......以後小心点皇兄就是了。"
我在他颊上轻啄了一口，成功地阻止了他要说出口的忧虑。
他将脸埋进了我怀里，没有看见我缺乏温度的眼睛。
=================偶素分割线==================
夜深
"殿下，都准备好了。"
漆黑的房间里，一个黑衣的男人跪在我面前。
"很好，一切按计划进行。"
皇兄虽然被禁足，但父皇毕竟喜爱了他二十几年，不会只因为这个原因就此厌弃他，恐怕过不了几天又会被放出来。
我冷冷一笑，那又怎麽样呢？
快了......马上就可以得到了。
想到我希望以久的东西就要掌握在手中，即使是我也不免有些激动。
"影杀，你知道吗......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东西。"
我笑著对地上的男人说。
"它可以使聪明的人做出最愚蠢的事，也可以使坚强的人变的脆弱......"
皇兄......从这一点来看，你倒真没让我失望呢......
我看著昏倒在地上浑然不知的人，轻柔地笑了。

大皇子府
我半夜急匆匆地赶到皇兄府中，他府上的下人看我神色紧张，也不敢拦我。
我直直冲到皇兄面前，他一脸惊讶。
"二弟好兴致啊，怎麽这麽晚还有空到我府上啊？"
我不理他的讽笑，脸色阴沈地看著他。
他发现情况不对，正色道："到底怎麽了？"
我冷哼一声，"皇兄又何必装蒜？把云彬交出来!"
他愕然，"你胡说什麽？李云彬怎麽可能在我这儿？"
"皇兄，你不用多说，要你现在把云彬交出来我自不会难为你，否则这件事闹到了父皇那儿，我们谁都不好过。"
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你是说李云彬真的不见了？"
似乎察觉了自己的失态，他马上脸色一沈。
"就算李云彬真的不见了也不可能在我这里，你别忘了父皇下旨令我不许踏出府半步。你不在别处找，在我这儿浪费时间干嘛？"
"凭你的本事出府还不是小事一桩？更何况你不能，不代表你手下的人不能！"
"你──！"
他被我一番抢白，顿时无话可说。
"信不信由你，就算你把整个皇子府翻过来，也找不到你想要的人！"
我冷笑，"是吗？那皇兄应该不介意我看看你的卧室吧？"
他眼睛高高吊起，这是他发怒时的表情。但不知为何他又竭力克制了下去。
为了云彬，你还真能忍啊......
"我堂堂正正又有什麽是不能给人看的？你随我来就是。"
他克制著怒火，甩袖走在前面，我尾随其後。
穿过长长的走廊，他停在一扇门前。
"到了，我说过你不会找到任何东西的，你自己进去看吧。"
我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房间布置的极是华丽雅致，屋里还有淡淡的熏香味。
房间分成两个部分，我在外间没看到什麽异常，皇兄也跟著走进来，嘲讽地看著我。
我丝毫不介意，又走向了里屋。
里面看来就是卧室了，宽大的木床上铺著淡蓝色的锦被，但明显里面隆起一团，像有人睡在里面。
我伸手一扯，被下果然是一人。
"云彬──！"
皇兄看见被下的人大为震惊，忍不住大叫出来。
"皇兄，这回你还有什麽话说？"
"我......我确实不知道......"
床上的云彬衣裳还算整齐，但双手双脚都被绳子绑著，而且昏迷不醒。
他的脸渐渐变的苍白，浓黑的眼睛沈淀著不知名的情绪。
"有人栽赃我。"
我轻笑出声，倾身坐在床上，轻抚著云彬光滑的脸颊。
"在凤贤寺对云彬施暴不成，反被父皇发现而被禁足，但没想到你居然违抗皇令，将人虏至府中，意图不轨。"
我咋了咋嘴，看他的眼神逐渐变的狠厉。
"皇兄，现在人证物证惧在，你准备怎样为自己辩驳啊？"
我站起身，皇兄退後了两步。
我走近他身边，靠在他耳边轻声说：
"我曾经说过，不要让我找到你的弱点......"
我会让你跌入地狱的......
看他从未露出过的动摇，我难得心情愉悦地笑了。
我的笑想必不同以往，笑得邪魅阴冷。他一把推开我，我清楚地看到他脖子上寒毛倒竖。
他退到一旁，揣测我的心意.他不是笨蛋，看到我反常的反应，隐隐也猜到了什麽。
"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你说的是哪件？"
我单手托著下巴.
"是带著父皇正好看到你们纠缠的样子呢......还是这次将云彬送到你床上？"
他脸上的平静已完全被我打破，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很吃惊吗，皇兄？"
"其实这也不是很难，要一步步地将你引进这个圈套自然要对你的性格了若直掌。"
我在凤贤寺特意支开云彬让他们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再命影杀他们密切监视皇兄的行动，在适当的时机引父皇发现他们的丑事，破坏掉他对皇兄美好的印象，再将云彬迷昏送到他床上，现在他就是有千百张嘴也辩解不了。
"你一向就表现地孤高狂傲，心冷似铁，实则性格刚烈，用情至深。即使是在这深宫里，在面对与你为敌的弟弟们你也存了一丝手足之情。而我早就说过，这不必要的感情在关键时候会害你於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叹口气，不由想起小时侯那个给幼弟吃桂花糕的小人儿。

"而现在为了云彬，你硬生生将自己避到这种地步，你这样的做法，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些什麽好啊......"
既然要说，索性就全都说了。
"皇兄你脾气暴躁，受不了刺激。我故意让你发现我和云彬的关系，我和云彬亲热的那天，是你在窗外吧？我故意让你看见我们亲热，依你的性情必难以接受那种求而不得的感觉。第二天一早你假意关心父皇身体，引我带云彬去见父皇，好让你有机会向他表白心迹。我当然求之不得，就恰好上演了一幕好戏给父皇看。他自是不愿相信的，所以当然就需要在凤贤寺的那一幕。"
他看著我咬牙切齿，恨道："你好深的心机啊......"
"呵呵，过奖。"
我设下种种机关，层层圈套，就为了今天这一刻。
他眼中光芒一闪。
"你又是自何时起知道我喜欢云彬的？"
我转眸一想，"什麽时候，从第一眼你看的表情有异，还是看到你跟踪他到酒宴外面呢......"
他苦涩一笑，"原来一开始一切就在你的掌握中。"
"我也没想到你会配合地那麽好，这倒可以证明，你的确是爱著云彬的......"
他眸子轻转，"你就这麽确定你赢了我？"
我敛了眼眸，柔柔一笑。
"若不是有万全的准备，我又怎会对你说这许多？"
他低下头，我以为他正在消沈当中，没想到他却笑出声来。
笑声像是止不住般，一声竟比一声响亮，形若癫狂。
他莫不是疯了？
我皱著眉，伸手想要碰他。就在要碰到他之时，他突然举掌想要拍下。
"唔......啊......"
不料半途他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我冷笑著看著他，"想要杀我吗？真可惜......"
"你......给我下了毒？"
我捂著胸口，装作沈痛地说："冤枉啊，皇兄，我怎麽可能对你用那种不入流的手段呢？"
他哼了一声，转念一想。
"上次你给我喝的酒......"
"不对......你也喝了怎麽会没事？"
我将软在地上的他抚起靠在椅子上。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毒药啊，我说过那酒可以使练武之人增长功力，而在一段时期内酒的效力会在你身体里括宽你的全身经脉，重塑你的经络。在这段时间里你的内力会慢慢消失，无法使用。你最近是不是觉得练武时气力不足？若非这酒的效力，云彬也没那麽容易就被我迷昏。而我从未练过武，这自然对我就没什麽用了。"
他靠在椅子上渐渐恢复气力，愤恨地看著我。
我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皇兄，我知道你必会喜欢云彬的原因还有一个，你想不想听？"
他疑惑地看著我，我带笑吐出一个人的名字。
"燕，悠，离。"
他瞳孔一缩，震惊地望著我，眸里同时盛满的还有无比的痛苦。
"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麽知道他？"
我克制不住唇角的弧度。
"说起来，悠离这个名字还是我取的呢。"
那个如一泓春水的男孩......
"是我叫他潜入你府中接近你，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只可惜......他在最後的时候背叛了我。"
他绷直了身体，紧紧盯著我生怕错过一个字。
"他在刺杀你的任务中失败了......败得是那麽容易，那麽简单。难道你就不曾想过怎麽会这麽容易抓到他吗？"
他目光变的朦胧，似乎在回忆过去。
"他可是击败了我手下武功最好的十三杀的人呢......虽然那时他才十三岁。"
他睁大了眼睛，"为什麽会这麽容易......为什麽......难道......"
"没错，他爱你，他是真的爱上你了......可是你又是怎麽对他的呢？"
他剧烈地摇著头，"不！我不要听！不要说了！"
"你把他凌，迟，处，死。"
"不────！" 我看著他痛苦地抓著头发。
"痛苦吗？他那时的痛苦想必比你痛苦一千倍一万倍吧！"
"云彬跟他很像吧？不是外表，而是那种纯粹与执著......那是不是让你很熟悉呢？"
他眼中布满血丝，我在三年前埋在他心里的种子，现在终於引爆出来了。
"其实你应该庆幸是你亲手杀了他......要是由我动手的话，下场只会比你惨......"
"啊──！"
他被我刺激地发狂，不顾自己还未恢复力气的身体，举掌便冲了过来。
就是现在──
就在他手掌要碰上我的那一刻，我将一直藏在袖中的凶器滑出，恰好塞在他手里。
银芒一闪，尖锐的匕首刺进了我体内。
"不──"
"怎麽会──"
两声惊叫同时响起。
两声──？
第十三章
豔红的血顺著匕首流下来，落在地上，也沾在他手上。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我不顾腹部剧痛的伤口看向床上那本应昏迷的人。
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血，颗颗地滴落。房间里一片寂静，皇兄看看我，又看著云彬，脸上有著迷茫，我抓著他的手不让他抽离。
"已经来不及了......"
门外一片嘈杂之声，一声剧响，门被强行打开了。就在此时我拉著他的手猛地将体内的匕首抽离，猩红的血溅了他一脸。
"皓儿──！"
在我倒下的那一刻看到父皇惊恐的脸。
"父皇......皇兄他......他......"
话还没有说完，我已经昏了过去。

过了很久，我在黑暗中醒来。
"主人！"
旁边有人立刻扶起我，大量的失血让我四肢虚软无力，看来是刺的太重了，但不重又怎麽能让父皇对皇兄下手呢？
"我睡了多久？"
"回主人，整整三天了。"
三天，足以改变很多事......
"计划进行得怎麽样？"
"一切顺利，李大人说他被人迷昏，醒来时已在大皇子府，依照当日皇上所见和两府的下人证言，认定是大殿下在禁足期间仍不悔改，将李大人绑了来，不料却被殿下发现，於是大殿下恼羞成怒之下要杀人灭口。如今大殿下被关押在天牢，等候发落。"
"云彬除了说这个就没再说别的？"
"是的，他说一醒来就看到殿下被大殿下所伤了。"
我闭上眼睛，我并不确定他是否听到了我与皇兄的对话。在他失去武功时下的"离魂香"不应该在这麽短的时间里醒来，只能说出云山庄的修习之法易於常人吗？
"他现在在哪里？"
"李大人还住在‘栖香园'里，这三天都待在屋里没出来。"
"是吗......好了，你可以下去了。"
男人行了个礼，身影隐没在黑暗中。
依照他的性子，看我受伤怕不飞了似地跑来，怎麽会一反常态的躲在房中。
结果......还是不能不这样做啊......

身体经过几天的修养，已经好了许多，我下床时已不觉得浑身无力了。
期间父皇特意来看过我，在叮嘱我好好保养身体後也告诉我皇兄的罪名已定了下来。父皇下令将他流放雍州，雍州并不是蛮荒之地，说是将他流放，其实也只是削去爵位，贬为平民而已。
这大概也是父皇对他能做出的最大惩罚了吧。
皇兄一死，最大的竞争对手已经除去，剩下的三弟秦惜冲动卤莽，四弟秦钰性格优柔寡断，难成大气。小五和小六年纪太小，不够成威胁，即使将来会是，我也会在他们成气候之前除掉。
现在看来，我通向皇位的道路已经一片平坦了。
还有什麽是没解决的呢？
又是一个满月，夜凉如水，清冷的月光铺撒了一地。
我站在菏池边上的凉亭里，看那业已凋零的残叶。
"去，将李公子叫来。"
婢女领命退下了，我坐在椅子上，桌上的茶壶微微散著热气。
隔了一会儿，我感到背後有人，轻轻拉了椅子。
"坐下吧。"
他顿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几天没看到他，他瘦了很多，形状极美的眼里透著忧郁，似乎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他已明白了忧愁是什麽。
我们两人都没说话，我倒的茶他也没喝，至始至终，他都没有正眼看我，脸上是一味地漠然。
"皇兄已经被流放到雍州了。"
他头抬了起来，表情初次有了变化。
"怎麽？不高兴吗？"
他唇角微斜，是在苦笑吗？
"......有什麽值得高兴的呢？"
"我以为你是恨他的。"
到这时，他终於看了我一眼。
"那是因为那时我还不知道什麽是恨......"
"哦？那你现在明白了吗？"
"明白了......原来恨一个人是比爱要刻骨铭心的，你说的对......"
我轻柔地叹了口气，像我以往做的一样，轻唤著他的名字。
"云彬......为什麽你要知道呢？"
要是你没有听到这一切，我可能会让你留在我身边，虽然不能与我的妃子们相比，但我会让你永远伴著我......
"我也想过这不过只是一场噩梦，一场非常真实的梦......但为什麽它还不醒呢？我不想恨你......即使在梦中也不想......"
他身边的气息很混乱，看惯的脸孔上是是深噬入骨的悲哀。他抬起脸，眼中有一丝疯狂。
"我是在做梦对吧？......只要你告诉我这是一场梦，我就会把他当成一个梦......"
我悲悯地看著他。
"知道当初为什麽父皇会突然下旨封你为御医吗？因为是我请求的。"
他一脸疑惑，我轻抚他的脸庞。
"为了让皇兄有更多与你接触的机会，只见你一次面是不够的，虽然从他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他喜欢上你了，但这喜欢还远远不够，我要你在他触手可及之处，要他想忘也忘不了。"
他似海深沈的眸子浮起哀伤，我仍是继续往下说著。
"当然我不能让悠离的事情再度上演，所以我要你爱上我，绝对地相信我。事情不是像想象的那麽顺利，这让我用了点小手段。"
想起我为他受伤时他的表情。
"在我为你挡那暗器的时候，你是不是很感动啊......"
他表情已经木然，眸子里是深深的绝望。
"不......"
"呵呵，记得我第一次吻你，你也是这样说呢。"
我拿起桌上已经变冷的茶，可惜了，这可是上好的碧螺春呢......
"我刻意为你倒的茶都凉了呢，这可不好，怎麽不喝呢？是因为我没有亲自喂你吗？"
我拿起杯子，他目光涣散，像根本没注意我说的什麽。
"开始我只是以为你不习惯别人的感情，原来......一开始我就错了。师兄说的对......你果然是没有心的......"
他突然看著我手里的杯子。
"你不是要我喝吗？好......我喝。"
我盯盯看了他一会儿，"你果然还是个孩子......"
明知道我杯中下的是毒药，却还是......
将杯中之物饮下，我俯身吻上他的唇，他没有闭眼，就这样看著我的眼睛，在这极近的距离，我清楚地看到他眼中浮现的各种情绪，有哀伤，有无奈，有绝望，还有最後的迷恋......
我们唇齿相互纠缠，我将口中的液体渡给他， 他全都咽下了。
久久我将头抬起来，他对著我朦胧地笑了。
"记得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初次见你，我就有种预感......这个人会跟我纠缠一生一世......"
他似乎觉得倦了，眼微微垂下，声音也变的微弱，我靠近他耳边想听清楚些，他眼突然一睁，扬手在我胸口上刺了几针，动作迅若闪电，我来不及防备。
"不用惊讶，我这儿是师门密传的点穴法，用银针施穴，不需要用到内力。"
他点完了似乎感到非常疲倦，整个人倒在椅子上，银针也掉在了地上。
"你对我做了什麽？"
"不过是点了你心脉附近的经脉穴道而已，不会致命......但每过一月，你就会因为心脏附近血脉涩滞而感到疼痛难忍，这种痛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越发激烈......每当你痛一次，你就会想起我一次，我要你知道我有多麽痛苦，你不是不会心痛吗？好，那我就教会你心痛是什麽......"
他嘴角已经渗出血丝，看著这样的他，我却兴不起憎恶的感觉。
我用手指轻轻擦拭他唇边的血迹，他怔怔看著我的手，惨然一笑。
"终究......你还是不懂什麽是爱的......"
月光下，我在他颊边的手接到一滴晶莹的液体，明明在夜风的吹拂下失去的温度却直直烫到我心里。
过了很久我依然看著他已闭上眼睛的脸，依稀记得那个夏日，在这他身後，一池荷花尽失颜色 ......

"二殿下──"
我抬头，萧凌站在亭下，面无表情。
"你来了？"
"是的，依照约定，将云师弟的尸身交给我吧。"
我抱著怀中冰冷的躯体，"人已经死了，带走他的躯体又有什麽用呢？"
"人死不能复生，但这总能给活著的人带来点安慰。"
安慰......因为我并不爱他，所以我不需要这安慰。
我翘起唇，起身走出凉亭，云彬的身体因为没了我的依靠而滑落在地上。
走过他身边，我清楚地看见他眼中的恨意。
"想给你的小师弟报仇吗？那我劝你最好不要回出云山庄哦，那里现在已经全是我的人了。萧凌......不要妄想和我斗，你是斗不过的。"

累死了~~~~~~!

偶素半夜三点来发的文哦``~~~~


这里就算第一部的完结了.不会嫌我虐的太惨吧?我可是觉得远远不够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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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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