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泪眼汪汪-预告-最初

　　仅此一眼，便已千年。
　　
　　怎麽会？自己当下该烦恼的不应该是生存大事吗？怎麽…竟无法自拔地将心思全都奉献给了眼前人？
　　
　　贪婪地，用眼神亵慢那个身影。然後渴望逐渐加深，光用视线已经不够，他想要的更多。
　　
　　咦？他发现我了吧？他的眼神转过来了！
　　该死，我现在的样子八成没比昨天好到哪里去。又脏又…痛！
　　
　　伸手想揉眼睛，但脏乱又瘦弱不堪的少年似乎连跳脚的力气都没有。
　　他一边挣扎著要将眼睛里的污血眨出、一边又不放弃用另一只肿起的眼看著那人。
　　
　　鼻子、唇都已经失去功能，脸肿的跟猪头一样，少年的身体跟脸一样破败。
　　发出嘶声，因为痛楚而显得扭曲的脸更加难看。
　　
　　即使如此，他还是没将眼睛移开。
　　
　　对方…皱眉了？
　　废话，看到我这种鬼样子会微笑才奇怪。
　　
　　「不要害怕…你，即是天地。」
　　
　　啧啧，说的好听，彷佛那句声音还在耳边回响。我…即是天地？
　　那是经过了第二次世界大战还是怎麽的，这个身体可真是凄惨到底。如此破败的残躯…该死…我是怎麽挑的啊？
　　
　　啊啊～他要走了！
　　不行不行！我得跟上！
　　
　　这麽想著的少年还是坐在地上，他的双腿根本无力支撑自己。
　　
　　啊啊啊啊～别走别走啊！
　　天呐，自己这副身体是怎麽了，才一想到会见不著这人，眼泪就大颗大颗地掉落。
　　
　　呜呜…我缺水啦。
　　半天未进滴水的嘴巴已经乾燥破皮，我竟还挤得出眼泪。
　　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渴死的。
　　
　　心中的想法与身体表现出来的完全不同，少年的脸又是一阵抽动。
　　
　　自怨自哀，少年直抬的姿势让他能够看见对方的举动。
　　
　　他、正朝著自己走来。
　　
　　呜呜…眼睛好痛，看不清楚。
　　依稀是一片的白，少年此时仍然不知道自己在激动个什麽劲儿。他连对方的眉眼都还没看明白。
　　
　　只是一个身影。
　　就引发了自己这麽大的反应。
　　
　　高仰著脖子，少年很努力地想要认清眼前的面孔。
　　身子一个无力，他就这样侧倒了下来。
　　
　　痛痛痛痛痛！我的手我的脸我的肩膀！
　　泪珠更加汹涌，少年的视线也愈显模糊。
　　
　　沙沙～
　　鼻间前，是一双好白的靴子。
　　
　　喔喔…他停在我前面耶。在看我吗？他在看我耶。
　　
　　呜呜，这阵心乱如麻是怎麽回事？好啦好啦，身体还是灵魂的随便都好，我知道你很喜欢这个人了啦。
　　心跳跳这麽快的话我会缺氧死掉的，这个身体可禁不起如此剧烈的反应！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喜欢他，你别再跳了。
　　少年对著自己的身体喊话。
　　
　　咦咦？白靴子要走了？
　　这怎麽行！
　　
　　有你，我会因为急速衰弱而死掉！但没你的话，我看我待会儿就要咬舌自尽了。
　　
　　不能走不能走你不能走啊！我的灵魂我的身体需要你啊！
　　少年拼著最後一点力气，用力一扑。
　　
　　事实上他的双手只移动了几毫米。但他成功了。
　　
　　扒、扒到了！白靴子你别走！
　　自以为的奋力一抓其实只是刚好挂到那人的靴上。
　　
　　不管了，眼泪鼻涕全都一起来，少年歪著嘴发现自己心中有些窃喜，只是摸到靴子而已，自己已经高兴地快要流鼻血。
　　
　　快要…？而已吗？
　　嘴里似乎嚐到一些与之前不同的液体，该不会？！自己真的流鼻血了吧。
　　
　　好命苦好命苦…这下子，死因又多一个大量缺血！
　　
　　掌下的东西有移动的前兆，少年努力将头抬起来。
　　
　　我得…微笑！对！微笑！
　　朝著顶上那人的方向，少年希望自己排列组合出来的表情能够见人。
　　
　　突然，脖子被勒紧，少年挣扎地晃动四肢，却发现自己无法碰触到地面。
　　缺氧、恍惚，但少年知道自己被那人提了起来，勒住自己的，应该就是自己那比破布好不了多少的衣物吧。
　　
　　快死了…。
　　晃动晃动，身体一轻，少年几乎以为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被错位了。摔落地面，少年又体会到比之前更加难受的痛苦。
　　
　　以为这就是最痛苦了，但这具身体却一次又一次地证明它的潜力。
　　
　　呜呜…好恶劣的人…好痛。
　　喉咙只能发出啊啊的痛呼，少年垂死地摊著。
　　
　　直到身体彷佛被棉絮包裹住，那种不用将体重全部压在躯体上的轻松才让他稍微止住泪水。
　　迷迷糊糊间，他觉得他好像飘在云中，身上的疼痛也不再那麽清楚地被感受到。
　　
　　白靴子…别走啊…
　　念念不忘，少年最後的注意力仍然摆在那人身上。
　　
　　这一眼，开始了我们之间的牵绊。在你的千年、我的未来。



泪眼汪汪（01）

　　
　　双手摊开、像迎接而盼拥抱的姿势，闭上眼，用身体去感受它们的存在。
　　可不是？欢畅的风穿过她的手臂，隐约的浮动感几乎让她忘了身子的不便。
　　如此轻盈…就好像多了一双翅膀一样。
　　
　　一直以来，自己渴望的就是这种感觉吧。不再局限於自身，而是够真正体会到生命的美好。
　　只可惜…这一切来的太晚。
　　
　　骆琳收回双手放在膝上，她能感觉到风儿的不舍。默默地、她在心中许愿。
　　
　　如果…你们喜欢、甚至怜惜我的话。我想请求你们帮我。在我离开以後，让我爱的人能够依然感到快乐。
　　
　　窗帘突然被风卷起，飘扬的纱从骆琳的身边落下。
　　她微笑…因为她听见了回答。
　　
　　叩叩！
　　「姊姊！」
　　即使隔著门版，那人叫唤的语调仍是如此清晰可辨。彷佛他早已知道房间的主人已经醒来。
　　
　　「进来吧…小雅。」
　　转动轮椅的方向，骆琳对著进门的金发美少年点头。
　　她不意外对方的肯定，想必是它们多嘴地告诉他了。
　　
　　「姊姊，你看起来精神很好。」
　　向前接过轮椅的控制，雅纳尔点出事实。
　　用善意来回应房里的波动，但雅纳尔还是隐约地让严肃掺杂其中。
　　
　　他告诉它们，过渡活跃只会让眼前的少女吃不消，她的身体禁不起它们如此强烈的情绪。
　　
　　像是接收到抱怨，骆琳靠在椅背上开口。
　　「小雅，别这麽凶…我没问题的。」
　　
　　随著雅纳尔的松眉，房间的窗帘又开始飘扬的起来。
　　等到门被阖上，骆琳似乎还听见它们在她床上跳跃的声音。
　　
　　轮椅朝著客厅的方向前进，那儿有她重视的人们。全部到齐、一个美好的早晨。
　　骆琳选择了这样的日子来做道别的预演。
　　
　　「雅纳尔…等等站在我身边喔。」
　　这样的叮咛，很快就被众人发现其用意。
　　
　　随著雅纳尔接下来的话语，众人原本和乐的气氛很快地有了转变。
　　
　　「什麽意思？你这说的是什麽意思？」
　　骆家大家长忍不住站了起来，表情严厉、语气沈重。
　　
　　「小琳会死吗？你是说小琳会死吗？」
　　慈美的女声一语道出重点，这话让众人的脸更加惨白。
　　
　　「雅纳尔？你在说什麽？」
　　
　　适时地让骆琳接话，雅纳尔面带抱歉与难过地站在她背後。
　　
　　「这都是我的错！与雅纳尔无关！」
　　「无论怎麽说，是我自己让我的身体变成这样的。甚至，没有雅纳尔的话，情况还会更糟！你们不要迁怒他。」
　　
　　「那为什麽…？」
　　掩不住的痛心，骆家父母几乎无法保持冷静。
　　
　　「使我让他不要说的。毕竟是万分之一的机率…」
　　
　　「万、分之一…？」
　　
　　「是啊…这麽凑巧呢…就是万分之一。」
　　
　　苦笑，骆琳缓缓地站了起来，她并不是不能行走，而是因为体弱才必须藉助轮椅行动。
　　面对著父母，骆琳跪下。
　　
　　「对不起…爸、妈…真的对不起…」
　　道歉夹杂著气音、然後最後趴在地上哭泣。
　　
　　其他人震惊过後，才在骆琳的举动下了悟她口中的生离死别。
　　然後就像八点档连续剧一样，父亲的颤抖、母亲的眼泪…与亲人的哀伤。他们藉助这样的行为来表达情绪。
　　
　　哭泣慢慢停止，众人不知怎麽的，脑中的冷静飞快地高涨，全身充满著一股安心又被抚慰的感觉。
　　现场有两个人能够感受的特别清楚。
　　
　　为什麽会这样呢？帮帮她…帮帮她！
　　金发美少年的发梢无风而扬，面对如此吵杂的环境，他仍能一脸冷静地分辨出所有的感情。
　　它们用著属於自己的方式在说话。
　　
　　另一个蜷曲在母亲怀中的人，则是感觉到它们正不舍地替自己拭泪。
　　别哭…骆琳…不要哭呵…。
　　
　　这房里其实比想像中的热闹。
　　
　　雅纳尔再次说话。
　　「姊姊的身体就像是被开了个洞，各种的精灵或能量能在其中来来去去。就一般人而言，每一个灵魂都有固定的能量，而能量多的则就是所谓的巫师、道士之类的人。更甚者，例如我的家族，我们能够自由地控制能量大小，所以才能与四方精灵自由交流。」
　　「既存不住、又特别敏感，这就是姊姊现在的身体。一个破了的瓶子，总有一天会因为承受不住奔流的水而崩坏。」
　　「这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哪。」
　　
　　不可思议地，众人除了接受事实外，并没有出现悲痛的情绪。
　　这全然是因为「它们」的帮助。
　　
　　「身体虽然不能用了，但是姊姊的灵魂却像是个自动发电机一样，随时饱和著能量。」
　　雅纳尔尽量用浅白的方式来解释。
　　
　　「小雅…他…给了我两个选择。」
　　眼神集中移转到骆琳身上，接下来的话题她准备自己说。
　　
　　「一个…用灵魂的方式继续存在，也就是所谓的鬼魂。另一个则是，他帮我在平行世界找一个能够容纳我的身体，让我在别的空间继续活下去。只是，这个方法并不是绝对会成功的。」
　　
　　不但是骆琳的选择，这也是骆家父母的难关。
　　他们究竟要留住死去的女儿…还是放手一搏，让她去赌那不知道有多少的生存机率。
　　
　　这样的决定，不该由爸爸妈妈来承担。对或错，是我一个人的选择。
　　骆琳是这样想的。
　　
　　沈默了一会儿，骆琳说出她的决定。
　　「呵呵…当然是不甘心，我才几岁哪。做错了却没有机会悔改，这样的惩罚对我而言太过严厉。我想…我想活下去！我不愿意就这样结束我的生命…」
　　「爸、妈、小唯…请你们支持我好吗？我想活下去！」
　　
　　大眼里满是坚定，这是骆琳考虑许久之後的答案。
　　也是她觉得对自己、对家人最好的决定。
　　
　　低著头等待家人的回应，骆琳不自觉地搅著手指。
　　
　　雅纳尔走到骆唯身边握住对方的手，他很清楚他的地位，这时候，没有他发言的空间。他能做的事情…不在当下。
　　
　　「当然…要活下去！」
　　与伴侣对视一眼，骆琳的父亲说了话。
　　他的声音是如此沙哑而又满是沈痛。
　　
　　眼泪落下，骆琳尽量不使自己的声音发抖。
　　「那麽…就麻烦小雅了。」
　　
　　----------------------------------------------------
　　资料还没收集好
　　不过前面部分不需要，所以就更新罗
　　这是个女变男的故事～先声明
　　
　　另外
　　本文的转载只限於以往有申请过其他文的网站



泪眼汪汪（02）

　　
　　「姊姊，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成功重生到另一个世界只是你即将面临的第一个难关。由於你的灵魂是外来者，姊姊要想活下去的话，还必须做一件事。」
　　
　　「嗯嗯？」
　　骆琳专注地盯著雅纳尔。
　　
　　「所谓的『存在』，便是你活著的证据。什麽方式都可以，姊姊要让那个世界认同你的存在。譬如，你今天和一个人说话，你便在那个人的记忆中占有一席之地，由於那人是那个世界组成的一部份，间接地，你在那个世界的存在便更加明确。」
　　「但只凭一个人的记忆，如此的份量不足以支持一个单独的外来生命，所以姊姊，你要做的就是—证明你的存在。」
　　仔细地说明著，雅纳尔稍停等著对方思考。
　　
　　「嗯…如果我不能向那个世界证明我的存在呢？我会怎麽样？」
　　
　　「神形俱灭…身体、以及灵魂都会被排斥掉！由虚弱化为无的存在。」
　　
　　也就是说，比鬼魂还惨的地步吗？至少这里我还在一些人的心中继续活著，但在那边、那个世界就根本没有「我」的存在了。
　　骆琳皱眉，她转过轮椅面对著窗外，考虑著是不是要接受这样的安排。
　　
　　没问题的，骆琳。
　　
　　是啊是啊…它们一定也会喜欢骆琳的！跟我们一样哦！
　　
　　房中的两人耳中有许多声音，在雅纳尔的目光里，他更是明显地看到七彩的光芒在骆琳身边围绕著。一闪一闪…有的是活泼而跳跃中的光点、有的则是像条丝带般把那人环绕了起来。
　　
　　它们…活跃地在少女的身边窜动。
　　
　　手掌摊开、平举在胸前。骆琳隐约可见点点光芒落在自己掌中。久远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那也是她执著於巫术等神秘事物的源头。
　　
　　那时…自己还好小好小。
　　小小的自己，在小小的骆唯眼前老是摆出一副姊姊的模样。姊弟两由於年纪相差不远，所以感情特别好而骆唯也很黏自己。
　　
　　那时候，自己刚要上幼稚园，记得每次出门前，骆唯就会紧紧抓著自己的衣摆不放，一边哭著一边吵闹。
　　
　　「姊姊…呜呜…我要姊姊…」
　　小小的骆唯将脸哭得通红，每一次去幼稚园都会上演十八相送的戏码。
　　
　　然後自己也跟著哭了起来。
　　为什麽？为什麽我就一定要去幼稚园呢？我要跟小唯在一起！
　　
　　即使如此，孩童的心还是很善变的。骆琳在嚐到幼稚园里的欢乐後，她渐渐地适应了这样的新生活。
　　
　　在小小骆琳的生活中，父母、弟弟、幼稚园…就是她的一切。
　　每天下课，期待著妈妈带著打扮成可爱兔子的弟弟来接她，便是她最高兴的时候。
　　
　　她在心里想像著。
　　等小唯也要上幼稚园时，我就可以跟他一起玩！所以我要先找什麽是好玩的，然後我也会保护他。妈妈说…我要保护弟弟。
　　
　　然後某天夜里，骆琳开始做恶梦。
　　她总是梦见隔壁那个讨厌的男生打翻了她的饮料、然後就看见头上戴著兔耳朵帽子的弟弟出现在自己身边。玩著玩著，下课了。一回神，骆琳却找不著弟弟，她想，骆唯一定是跑去门口找妈妈了。她兴奋地抓起包包往门口冲，却看见一脸慌张的妈妈。
　　
　　「小琳，有没有看见弟弟？」
　　
　　「弟弟刚刚在跟我玩啊！」
　　手里抓著红色包包，里面有老师早上给她的贴纸，她刚刚才跟弟弟说说回家要把贴纸给他。
　　
　　「弟弟是昨天跟你玩，不是刚刚跟你玩。刚刚妈妈才带他出来要接你啊！」
　　母亲一脸著急地解说，然後又跑到门口张望著。
　　
　　骆琳心中不免生出疑惑。
　　是刚刚不是昨天吧？
　　
　　她又走到妈妈身边再次说话。
　　「妈妈，弟弟刚刚今天跟我玩啦。」
　　
　　「乖，小琳去老师那里！妈妈在找弟弟…。」
　　
　　不情愿地移动脚步，然後骆琳听见大人们说话。
　　「…刚刚还有看到，会不会是被抱走了？」
　　
　　弟弟不见了？！
　　骆琳惊醒，她睁开眼睛。然後高兴地看到骆唯还睡在自己身边。
　　
　　一连几天同样的梦境让骆琳感到奇怪。跟大人说了，大人们又说她想太多。
　　
　　直到那天骆琳一如往常地在幼稚园里玩耍，啪的一声！她看见隔壁的男生把自己的饮料打翻！
　　
　　「喂！打翻了啦！」
　　
　　小小的骆琳生气地吼著，然後老师赶紧上来将大家分开，要大家回位置坐好。
　　
　　骆琳转头看了看四周，她以为她会看见兔子耳朵在身边出现。就像在梦中一样。
　　
　　直到老师将地上的果汁擦掉，骆琳依然没有看见弟弟。
　　
　　弟弟不见了！
　　这样的警讯突然冒上心头。骆琳慌张地站了起来往门口冲。
　　
　　门边，早到的骆家妈妈正在跟老师聊天。
　　骆琳看见妈妈手边没有小兔子的踪影。此时，大人也发现骆琳跑出来了。
　　
　　「骆琳！还没下课！」
　　後头追著自己的是有著软软声音的老师。
　　
　　「小琳？」
　　母亲转过来，看著朝自己奔跑的女儿。
　　
　　「妈妈！弟弟不见了！」
　　骆琳尖叫。
　　
　　如平地的一道雷，骆琳的叫声让其他人开始有了动作。
　　他们也发现应该在一旁玩耍的孩子不见了，所以开始找人。
　　
　　慌乱中骆琳紧抓著老师，她隐约明白此刻的自己必须安静。
　　
　　详细状况骆琳现在也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妈妈抱著弟弟和自己哭泣，还有红蓝强光闪耀的大车子。
　　
　　年纪渐长，骆琳知道当年的事件是弟弟差点被人拐走。她也不再做那个恶梦，但却牢牢记著她作梦的这事。
　　
　　带著好奇、感谢…种种复杂的心情，骆琳慢慢地接触了神秘学。
　　
　　而後来在雅纳尔的口中她才知道，其实…它们早就在自己身边了，只可惜自己以前感受不到。
　　
　　直到现在。
　　
　　---------------------------------------------------
　　过渡情节，解释前因後果
　　真无聊...



泪眼汪汪（03）

[img]/image/free/100050679/101070069.jpg[/img]

　　一个被净空的和室，即使是用木纹装潢也无法让人感觉到温暖、自然。因为这儿即将发生的事情是如此的不合常理。
　　
　　房里的人们围著中央的少女，有悲有肃穆。
　　骆琳为圆心，一旁伫著的有她的父母、骆唯、梁官宴、卡麦尔、雅纳尔与其家族的人。
　　
　　骆琳在这个世界「存在」的证明当然不只这些。
　　他们的在场有各自的原因。
　　
　　记忆、物品、痕迹…这些都是「存在」的证据，但其中力量最大的还是与生命有关的事物。例如血缘上的亲人、至交、「没有你就没有我」即欠一不可的关系…这些才是能量最大的来源。
　　
　　条件不只这些，人选是其一、人心则是其二。
　　这些人，必须毫无保留地相信他们即将面对的事情。
　　
　　所以删删减减後，骆琳的身边只能留下这些人。
　　她的血亲、她的朋友、与她相属於欠一不可关系者、以及帮助她的人。
　　
　　房间里其实有著两番面貌，分属於看得见与看不见的人。
　　部分人的眼中，这房中充满了奇妙形状的图腾、彷佛有著生命的不明物体在空中活动。另一种人则是指看见空旷的房间而已。
　　
　　「姊姊…我说的你都有记住吗？」
　　一摆手，雅纳尔带来的人各定位，他本人则是站在骆琳的身边。
　　
　　「记住了。」
　　骆琳脸上有著泪痕，但目光毫无闪烁。
　　她看著其他人离开自己身边，仰头面向他们。
　　
　　「当然要活下去。」
　　「你们…要相信我会在另一个世界活下去，然後…不要忘了我好吗？」
　　声音发颤，视线模糊，她点头让雅纳尔开始动作。
　　
　　随著指令看著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骆琳觉得自己一下子失去了听觉。
　　她的世界一片安静，金发美少年的嘴巴开开阂阖似在说话，视线开始模糊，精神却十分清楚。
　　一种心有於而力不足的感觉。
　　
　　「小琳！」
　　
　　「姊姊姊姊———」
　　
　　骆琳听不见，阖上眼，身体好像被人不舍地抱著，再也没有力气去思考。
　　在其他人的眼中，骆琳停止了呼吸。
　　
　　丧亲之痛的哭声连续不绝，骆琳的家人冲上前去抱住她的身体。
　　
　　是真的，这个青春年华的少女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再也不会异想天开地做些奇怪的实验。
　　「呜呜…」
　　
　　一脸苍白地接受下属搀扶，雅纳尔不怪骆唯眼中没有自己。他艰难地走到情人背後，靠在那不住颤抖的肩上。
　　他轻轻说话。
　　「唯…我知道、成功了喔。」
　　
　　「雅纳尔！」
　　转头，对方从自己的肩上滑落。
　　
　　失去了制衡的力量，房中的精灵开始喧闹。依依不舍地碰触那失去灵魂的物体。
　　
　　不再说话了呢！不再笑了呢！
　　这个就算听不见我们声音仍然相信我们存在的人！
　　
　　不要哭呵…骆琳深爱的人们。
　　你们要记住她，而我们也会记住她！让她、在我们永恒的记忆中活著！
　　
　　「爸爸、妈妈…等我离开了以後，剩下的用火葬就好，骨灰带到以前你们常带我和弟弟去玩的乡下…这个时节的阿柏勒可漂亮了。一片金黄的大地啊…」



泪眼汪汪（04）

　　
　　『找到它…我们的灵魂需要归属。』
　　
　　「不要害怕…你，即是天地。」
　　
　　『双子星，它就跟我们记得的一样美好…』
　　
　　「当然…要活下去！」
　　
　　数个声音在脑海中交杂著出现，一阵混乱过後，骆琳开始能够辨别它们。
　　重要的记忆不断回响，说话的那些人物被自己深刻地记著。
　　
　　本能地，不相属的身体与灵魂摩擦著，感觉如此痛苦、又如此漫长。
　　骆琳几乎以为自己会撑不下去。
　　
　　『孩子，活下去！然後找到它！』
　　
　　「…请你们支持我好吗？我想活下去！」
　　
　　不可思议，骆琳降生的这个身体有著不亚於自己灵魂对於生的执著。
　　已经死亡的躯体在碰到一个外来的灵魂时，竟然主动放弃了抵抗而完全接受那「活下去」的欲望。
　　
　　一丝微弱的动力也足以挽回劣势，本来不再跳动的心脏猛然一缩，奋力地将生存的意念由血液传达到全身。
　　
　　必须，完全合而为一。
　　骆琳接过身体的掌控权之後，蚕食鲸吞地消化著属於这个身体的一切，包括记忆。
　　
　　但他仍坚持由属於「骆琳」的部分作为主导。
　　
　　从内部的壳中脱出时，骆琳知道自己不再会完全是曾经的骆琳，他连这个身体的所有也一并接收。
　　
　　五官再次运作，他睁开双眼，然後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呵呵…怎麽就，挑选了这样的身体呢？不！会接受我灵魂的也只有这样的身体吧！
　　不管如何，我终究是活下来了！这…就值得喜悦。
　　
　　深蓝色的双眼光彩夺目，里头充满著坚持与感激。
　　
　　爸爸、妈妈、大家，我活著呢！你们感觉到了吗？
　　
　　低头，骆琳打量著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身体。
　　他毫不意外地先看见自己彷佛只剩骨头的瘦弱双手，骨节分明、脏乱不堪。身上的肤色呈现一种不健康的死白、隐隐透著青色。额前挡住视线的是感觉染色失败的黑青色头发，骆琳用指尖捻住一撮，感觉著与稻草无异的触觉。
　　
　　一副骷髅撑著破旧的米色短衫短裤，骆琳完全知晓自己的模样。
　　而更惨的是，他知道自己是个奴隶！正确来说，是个待卖的奴隶！
　　
　　他叫做苏，是个刚满十六的男孩子。属於一个被俘虏百年的族群，而现在，他被一群偷猎的奴隶犯抓住，正处在一艘满是悲哀的奴隶船中。
　　
　　既是骆琳却也是苏，但主导的意念毕竟属於骆琳。
　　毫无挣扎地接受「自己」，骆琳知道现在他不该怨天尤人。
　　
　　嗯嗯…我是个…身世有点复杂的、男孩子呢！
　　总结，骆琳这样想著。
　　
　　我不要再用苏这个名字！而骆琳也不再是骆琳！
　　从今以後，我是…琳！
　　
　　疲倦涌上，这个身体毕竟负荷不了新灵魂的动力。
　　
　　休息一下好了…好累，「我」的体力真差。
　　闭上双目，自动忽视四周环境的吵杂声，琳带著微笑睡去。
　　
　　我爱的人呐…琳会在这个世界继续爱你们！
　　
　　----------------------------------------------------
　　下星期开始上课了、一到五都要出门...
　　这几天...「激战」当中啊！
　　很用力地玩著新手帐号



泪眼汪汪（05）

　　
　　骆琳是在一阵剧烈摇晃下醒来的，像是被人放在盒中摇晃一样，他还没睁开眼睛便先感受到左右碰撞的疼痛。
　　四周传来一片痛苦的呻吟，无力又悲哀。
　　
　　感觉自己被人压住，骆琳挣扎著推开身上的重物，却又在下一阵摇晃时跌往另一处。
　　跟自己同处在一起的人群终於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儿，动用著不多的力气往舱门爬过去。
　　
　　「怎麽回事？放我们出去！」
　　
　　「开门啊！」
　　
　　大半的人身上都有伤，特别是一些本来就好手好脚的人。他们被盗补的时候免不了一番剧烈反抗，因此多半都受过奴隶贩子毒打。
　　而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物竞天择，关起门来的这些准奴隶们，也用自己的方式分出了地位的高低。
　　
　　譬如琳…便是被归类於这团体中的下层。
　　他没有特别漂亮的外表被贩子另眼看待、也没有强壮的体魄在一群苦命之人中夺得领导地位。
　　
　　这个原本叫做苏的少年，是个安静而沈默瘦弱的人。
　　他也曾试著挣扎，无奈在奋力死去与苟且活下去的选择点上，他只能孤独地缩在角落等待。
　　用这样的方式，他是属於那些能够活著到达贩子目的地的部分人。
　　
　　多狼狈也没关系，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骆琳接续了这个生命，他当然也清楚「自己」的遭遇。
　　此时，一片混乱中，他只是努力地爬到最中间，紧抱著船柱不放，冷眼地看著那些自认为是奴隶中领头的人去敲拍舱门。
　　
　　「喂！发生什麽事了？」
　　
　　也不过都是奴隶，琳知晓他们的身份。
　　
　　百年前远方的星际战争将战火烧到了宇宙偏僻的角落，充满原始社会的发展中星球全被人当作徵收奴隶的最佳地点。
　　自己…便是属於这些族群之一。
　　
　　他们被当作畜生般围猎，然後捉补到各个战场去为曾经的那些帝国作战。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数个星球宛如消耗品般地被毁灭掉了。
　　於是这些在战争结束後无家可归的人们，流浪的星球一个又是一个，来自不同地方的族人各自又成为一个团体。
　　他们…自称「无名」。
　　
　　分别拥有著不同的传说与文化，奴隶之间无法相容也不被高级社会接受。
　　唯一让这些人引以为傲的，便是他们如烈火般熊熊燃烧的意志力，那是对於「生」的执著。
　　
　　骆琳现在身属的那支无名，乍看之下与其他无名并无两样，但已经完全接收苏记忆的他知道，他会死死地守著一个秘密。
　　
　　那…会让这族几乎惨遭灭亡命运的秘密。
　　
　　无名们非常好区别，这些族群共有著一个特色，或许是巧合，但这个特色让他们足以被辨别出那低下的身份。
　　那便是与发色相同的眼睛。蓝发人便有著蓝眼、褐发人则有著褐眼…以此类推。
　　这样明显的特徵让这些无名从一出生就无法改变自己的身份。
　　
　　砰喀！
　　一声剧烈的撞击让船体歪了一边，舱里的人们像是米粒般滚动，骆琳虽然死抱著柱子不放而没有移动位置，但他还是免不了被其他人撞来撞去。
　　
　　由於剧烈的震动，隔离这些奴隶们的舱门就生生地被震开了。
　　像是盛水的杯子有了漏洞，尖叫连连的奴隶开始往大门涌去，情况一片混乱。
　　
　　「你们怎麽跑出来了？进去！快进去！」
　　
　　「门开了！」
　　
　　「该死！」
　　
　　「啊啊啊啊！！！！」
　　
　　喧闹不已，飞行船上开始了阶级之间的战斗。奴隶贩子一边忙著操作失控的船体、一边又要疲於应付出逃的奴隶。很快地，状况有了最坏的发展。
　　
　　生死关头也不会配合对方，奴隶们不懂何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更不知道他们的反抗是让自己提早面对死亡。
　　
　　感觉像是身在灾难电影情节一般，骆琳是第一次面对这麽恐怖的状况，他慌张、无助害怕。
　　他怀疑难道自己的重生就是如此短暂。
　　
　　「是啊是啊…它们一定也会喜欢骆琳的！跟我们一样哦！」
　　脑中突然闪过那清澈无比的和声，那是他在另一个世界的朋友。骆琳又有了信心，他集中著注意力，用曾经感觉到的方法释放自己的意念。
　　
　　帮助我！请帮助我！你们接受我在这个世界的重生，一定也不希望我就这样死去！所以…请你们帮助我！让我延续我的生命！
　　像是祈祷又像是命令，骆琳在心中大喊著。
　　
　　然而情况愈来愈不妙，严重颠簸的船体发出彷佛碎裂的声音，他细弱的双手也渐渐开始无力。
　　与人群摔往同一处，头昏眼花的骆琳觉得内脏好像被压到快吐出来。
　　
　　既然接受了我对於活下去的执著，就不应该让我死在这里！
　　最後心中有了愤怒，毫不客气地，骆琳指责著这个世界。
　　
　　此时船内也失去了光明，这些人的目的地确定朝著死亡前进。
　　
　　除了疼痛还是疼痛，骆琳感觉无奈又悲哀，他冷静地面对自己的第二次死亡，心中则是怒斥著上天。
　　
　　而在飞行船撞上地面的那一瞬间，彷佛是早已预定好的最佳时机。
　　骆琳感觉到了它们的回应。
　　
　　砰啪！轰轰轰！！！！
　　大火…会将所有的肮脏愚昧烧的一乾二净。一片哀嚎之後，黑烟中只剩下木头在火中霹啪的声响。
　　
　　不会有人知道里头多了什麽、或是…少了什麽？！
　　
　　---------------------------------------------------
　　好忙阿好忙阿好忙阿



泪眼汪汪（06）

　　
　　「不要生气嘛…不要拒绝我们！」
　　
　　「对啊对啊！像喜欢它们一样喜欢我们好不好？」
　　
　　「不准讨厌我们！…」
　　
　　昏昏沈沈，各样的声音在耳边、心中响起，依照著它们之间的差异，这些充斥在世界上的元素精灵们也有著不同的个性。
　　有的是可怜兮兮的请求、有的是傲慢倔强的命令…但它们的意思都是相同的，它们试图得到这个人的注意。
　　
　　这个…待在他身边就能感到愉快的灵魂。
　　
　　骆琳几度在它们的叫唤中苏醒，随即又陷入深深的昏迷。
　　束手无策，精灵们慌了。
　　
　　那时，遥远时空外，数个世界同时接收到了这个灵魂的意念，他是被依依不舍地送出来的。那亲切又合於自然的波长引起各家的注意与争夺，然後…各自之间做出了对「他」最有利的选择，终於…其中一个世界欣然接受了这受伤的灵魂。
　　
　　可是终归是外来者，若他熬不过初期的身、灵合一，它们纵然再喜爱他，也无法给予他实质的帮助。
　　
　　「不要！我们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他，怎麽能让他就这样死了？」
　　
　　「还不是你动作慢！拖到那时候才找到他！他都快死了！」
　　
　　「噢…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是外来者，他的气息很弱耶！」
　　
　　「别吵！他要醒了！」
　　
　　「醒了耶醒了耶！…他看起来好难过喔…。」
　　
　　骆琳在一片喧哗中醒来，然後是漫天袭地的痛楚，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人拆解完又拼装过。
　　一只眼睛肿的只能睁开细线般的距离，另一只眼却是充满血丝，让那蓝色的眼睛看来是紫色的一般。
　　
　　恍然间，骆琳觉得他四周的声音来自耳边也来自心中。
　　一阵窃窃私语之後，他听见一个好像被人推出来做为代表说话的声音。
　　
　　「你…还好吗？」
　　
　　「白痴！看也知道他不好！你问这麽干嘛！」
　　
　　「噢！闭嘴啦！不是说好让他作代表！」
　　
　　清柔的问话背後有著一堆杂音，骆琳能感觉到这些声音主人的关心与急切。
　　勉强地转头看著四周，他看见一堆七彩的光点漂浮在自己身边。其中，一道亮白色的光停在他的眼前。
　　
　　你们…？
　　无法说话，骆琳用意念来与它们沟通。
　　
　　突然，一堆各种色彩都有的点点撞开那道光芒，许多的声音同时说话。
　　「不要生气啦！我们真的有很努力找你了，可是…」
　　
　　「嗯嗯嗯嗯，不要生我们的气喔…」
　　
　　「吵死了！闭嘴啦！」
　　
　　光点之间发生争吵，有的怪来怪去、有的争先恐後地想跟骆琳说话。
　　
　　就像是一堆孩子在眼前喧闹一样，骆琳感觉有点好笑…但心中带了更多的欣慰。
　　
　　原来，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欢迎自己呀。
　　一想到此，他也不想再过问一来到这儿就惨逢的遭遇。
　　
　　谢谢你们。
　　衷心地感谢，骆琳的话语让精灵们安静了一会儿。然後就像是海浪拍打沙滩前的酝酿一样，一下子光点又活络地运动了起来。
　　
　　「琳、琳…」
　　高兴又热烈地在这人身边环绕著，精灵们对於这诚心的表现感到舒服又快乐。
　　或许是演化的必然结果，骆琳不知道的是他所重生的这个世界中，大部分的人类也早就失去与自然交流的能力了。
　　只有少部分、少部分的人保存了另一种与它们间接的交往方式。
　　这些事情都是骆琳所不了解的，他的这个身体是如此不堪的身份、也因此他并没有从这个身体得到这世界的太多资讯。
　　
　　甚至，有些观念还是错误的，这些骆琳後来才一一将其证实。
　　
　　苏的生活环境很小，族人就是他的一切。对这个世界的历史、格局、环境…他几乎从未认识。
　　因此骆琳就像是个初生的孩子一样，面对这个世界，他一无所知。
　　
　　身体动不了，骆琳也没有花费多馀的力气去挣扎，他在短暂的清醒时间里整理著脑中资讯。
　　
　　我所知道的是…。
　　这个世界有很多星球！嗯嗯…而且人们可以在星球间移动…那场战争、嗯？战争的结束是由於「神」介入的缘故？「神」…呐？
　　还有「我」的身份，我是无名…。双子星！？对！这是我的愿望，我要活下去、我要找到双子星！
　　顺从地，骆琳接受了这个身体念念不忘的心愿。
　　
　　『曾经，我们住在神所赐给我们的星球上，如此富庶、如此美好。但外来的灾祸降临了，那个帝国…毁灭了神给我们的礼物，将我们如畜生般放牧在各个星球。但我们绝对不能失去希望…传说中，神为了我们早就准备好另一个星球。双子星…先知预言著我们将在那儿得到自由。』
　　『所以…找到它！先我们一步而去的先灵们已在那儿等著我们，那是我们唯一、不变的归属。』
　　支持著自己这族无名顽强活下去的便是这个愿望，一代传著一代…死亡不能将其消灭。
　　
　　然後这个重生者，骆琳，也承接了这样的意念。
　　
　　『双子星，它就跟我们记得的一样美好…』



泪眼汪汪（07）

　　该怎麽形容那种感觉？骆琳不知道。
　　由内而发的激动让他的身体颤抖了起来，不论身为「骆琳」还是…「苏」，这都是他不曾经历过的情感。
　　
　　如此激烈、如此…本能。
　　
　　上一刻还在听著精灵们的关心话语，而也不过是不知那个机敏的精灵发出有人过来了的讯号。他的眼内才映上那一抹模糊的身影，刹时全身的感官就此不再平静。
　　彷佛…天崩地裂。
　　
　　骆琳感到有点慌张、不知如何是好。他觉得自己完全没办法控制身体、甚至…神智。
　　清醒地看著自己的身体做出反应、又或是迷茫地随著本能而动…骆琳无法区分自己是哪种。
　　
　　但他听见了，那是来自心底深处的渴望。
　　是「苏」的？还是「骆琳」的？那并不重要，总之，他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只是忠实地表现出一个讯息。
　　
　　我要他！我要他！我要他！我要他！我要他！…
　　
　　有笑、有颤抖、有手足无措、有不能自拔…。看出那人的意欲离去，骆琳试图移动自己疼痛不堪的双脚，奈何心里再如何催促，他那双脚还是无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啊啊啊啊～别走别走啊！
　　骆琳的身体也对那人的离去马上有了反应。
　　他乾裂的嘴唇有了一股湿润感，那是伴随著血的泪珠。
　　
　　脑子的大半随著身体发狂，他愿意用任何方式让那个人留下，而仅存不多的理智则让骆琳知道自己再这样哭下去，八成会以渴死的下场作为结尾。
　　
　　身上到处都带伤，骆琳的五官早已无法正常运作。他那迟钝的五觉努力地想要接收著眼前这人的一切。
　　
　　想看他的样貌、想知道他的味道、想听听他是怎麽笑的、他多高？又是怎麽样的人？
　　我想知道、我好想知道、我一定要知道、我必须要知道…。
　　
　　我是这麽的需要你啊！
　　
　　沙沙～
　　骆琳的鼻间前，是一双好白的靴子。
　　
　　他、他、他就停在我的眼前！他在看我吗？他在看我！
　　
　　天啊！我现在的样子一定难看死了！又脏又…惨，搞不好看起来就像是外星人一样！呜唔…。
　　
　　想法瞬间变化万千，一下子欣喜一下子又忐忑不安。骆琳完全没有想到对方只是一个与自己第一次见面的人而已。
　　如果可以，他会焚香祈祷、然後将自己打理梳净、穿上最好的衣裳、选个最美的地方再来与这人见面。
　　
　　如此慎重…因为是他。
　　那是不需经过考虑就会采取的动作，就好像见这人本来就应该用这麽繁杂的仪式来准备。
　　
　　这个画面有些奇怪，少年侧躺著，对著一双靴子落泪。仔细观察还是可以发现他那肿的跟猪头一样的面容上其实有著飞快的表情变化。
　　
　　心脏的跳动甚至感觉到疼痛，骆琳现在的身体其实无法负荷这样的反应。由於有些缺氧，骆琳的脑袋有股沈重感。
　　
　　沙沙！
　　
　　咦咦？白靴子要走了？
　　这怎麽行！
　　
　　一阵惊慌，骆琳眼前又是一黑。
　　
　　不能走不能走你不能走！我的灵魂我的身体需要你啊！
　　拼著最後一点力气，他用力一扑。
　　
　　事实上，骆琳所谓的用力也只是将手指扒在那双靴子的表面而已。
　　呜呜…不要走…。
　　
　　高兴碰触到他、却也带著些许委屈。骆琳的表情更加精彩，鼻涕眼泪外加泥痕脏血…没错！骆琳哀怨地发现自己流鼻血了。
　　
　　努力将头抬起来，骆琳想要对著对方微笑。
　　就算只有一点也好，他想要释放自己的善意与期望。
　　
　　而肖想中的拥抱当然没有出现，反而对方将自己当成货物一般提了起来。百般评量以後，他又随手将骆琳抛下地。
　　对方的一个顺手动作，对骆琳来说可像是地狱走了一回。
　　
　　扭曲变形的歪嘴是因为身上那无法言喻的疼痛。
　　呜呜…好恶劣的人…好痛。
　　
　　但身体与心灵合唱的「需要你」并未因此而停顿，反而还因这第二次的接触而更加大声。
　　
　　「啊啊…」
　　呻吟出声，骆琳痉挛般的抽动。
　　
　　以为现在就要死去，骆琳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早就没听到精灵们的喧哗了。那样的察觉只有一瞬间，然後他又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身前的人身上。
　　这个身体终於到了崩溃的临界点，现在此时，骆琳的意志力已经不足以控制它了。
　　
　　万分之一秒都是折磨，而曙光就在那时出现。
　　身体突然的轻松让骆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而熟悉的精灵说话声却由心灵直传而上，是那样的喜悦…他知道自己还活著。
　　
　　白靴子…别走啊…。
　　抵挡不住倦意，骆琳一边牵挂著这个心愿一边不甘地失去意识。
　　
　　自始自终，他都没有对上那对黑色的眸子。
　　
　　仅此一眼，便已千年。
　　
　　　
　　　　----------------------------------------------------
　　　　感激大家的回应
　　　　相关规定我正在询问鲜网中@@
　　　　
　　　　另外，我有参加浪漫奇幻的徵文唷
　　　　专栏名字是阑珊灯火
　　　　也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泪眼汪汪（08）

　　
　　「呃啊啊…好冷！」
　　少年像猴子般跳来跳去，水花一波一波的溅上他的身体，他一咬牙，狠了心鼓起勇气将身体泡入冰凉的水里，牙齿频频打颤，少年忍住尖叫的冲动，终於，他渐渐习惯了那带著凉意的水温。
　　
　　风景几可入画，丰富斑斓的色彩将这里点缀的彷若仙境。
　　湛蓝的天、碧绿的水…那水清澈到让人无法辨识湖与山的边界，让人不知不觉地给予无尽的赞美。这里，一切生灵都是如此清澈透明，上天是这儿的画匠，他将每一种颜色温柔地化开，洇染成若干深深浅浅，透明清晰的色阶。
　　
　　当时骆琳一看见这湖便再无法移开视线，他从没见过这麽美的景致。骆琳没有、苏亦然。
　　他随著精灵的指引而来，骆琳几乎以为精灵们弄错自己的意思。
　　
　　我想找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这附近有吗？随便一个安静的地方就行了。
　　好像、自己是这样跟精灵们说的吧？还真是个…随便的地方啊。
　　
　　琳！离你最近可以休息的地方就是这里了，这里的能量充沛温和，正适合你的身体唷。
　　精灵们推出来的代表这样跟骆琳说道。
　　
　　低头探看著湖面的少年，才一见到湖中自己的倒影，几乎无法置信自己就是那蓬头垢面的样子。
　　
　　难怪…白靴子跑掉了。
　　骆琳仍然念念不忘著昏迷前遇见的人。
　　
　　天啊！我那时一定更恐怖吧，现在伤都好了还这麽丑。
　　这身体里属於骆琳的那部分意识仍是有些爱漂亮的。
　　
　　前一秒还在梦里追逐白靴子，後一秒醒来却发现自己被彷佛蛋液的东西包裹住，才一稍微动了一下，那水状的东西便哗啦一声从自己身上流去。
　　像只刚破壳的雏鸡，骆琳用手指捞住那黏黏糊糊的液体。
　　
　　雏鸡只一心想找到睡前见到的人，在精灵的通知下，他才後知後觉地发现身上的伤都好了。
　　心里的感觉实在有点矛盾，骆琳觉得没看见白靴子的失望反而比身体状况转好的喜悦还来的多。
　　很久以後，他才知道自己为什麽有这种反应…对那人。
　　
　　洗刷刷、洗刷刷！
　　骆琳努力搓著皮肤直到它不堪摧残而泛红，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将身体洗乾净，此时骆琳已经在水里移动了好几尺。
　　没办法，他看见身上被搓下的削削就是会想往旁边移动。即使知道这儿的水都是相通的，那种反应是人的本能。
　　就像唇上涂著口红喝水，看见那晕上的红彩总是会不自觉地一直转动水杯一样。
　　
　　低头看著水面，骆琳发出哀嚎声。
　　
　　「天啊…我的头…没有洗发精怎麽洗的乾净啊？」
　　拉扯著纠结在一起的发丝，那种脏脏的黑蓝跟分叉的发质让人看了觉得想叹气。
　　
　　不、能、忍、受、啊！！
　　「不护发也应该至少不能分叉啊！我过去到底在干嘛？怎麽会认为看不见就无所谓？！」
　　骆琳很自然地接收了苏的记忆，这之中也包括「他」的想法。
　　
　　用骨节分明的手指努力扒著头发，抽气连连，骆琳龇牙咧嘴地处理那一头杂草。
　　
　　太小力梳不动、太大力又会扯断它。
　　如此脆弱的发质让骆琳哀怨不已。
　　
　　突然，汗毛直竖！
　　骆琳停下动作挺起身体，一转身，他睁大著眼睛朝向某个地方。
　　
　　是什麽？好像有东西要过来了！
　　身体充满著蓄势待发的爆发力，骆琳觉得某种不知名威胁正朝著自己靠近。
　　
　　此时的他，只要有一点声音就会马上跳起来。
　　
　　跳回岸上？不行！太远！裸奔有碍观瞻。
　　
　　就地掩蔽？埋进水里？
　　低头看著那清澈见底的水，骆琳觉得有躲跟没躲一样。简直是一目了然！
　　
　　身体的动作比脑袋转的还快，还没考虑好要怎麽动作的骆琳突然看见一个光点往自己的方向冲来，一回神，他已经用手抓住那个光点了。
　　
　　掌中传来不停蠕动的感觉，心里觉得想放手，但骆琳的动作却是加强手指紧抓的力道，避免那个东西逃脱。
　　
　　本能地，骆琳甩动手臂想让那东西安静下来。摇晃了好一会儿，终於掌心不再传来死命挣扎的感觉。
　　看著光点渐渐黯淡，骆琳伸出另一只本来还放在头上的手，加强自己的掌控。
　　
　　琳！你好棒喔！抓到了耶！
　　
　　哇哇！抓住他抓住他！不要放！
　　
　　精灵们在耳边喧闹，骆琳由此判断自己不应该放手。
　　
　　「X!OF59s;g@$&##@!^&~」
　　掌中的东西发出一连串的尖叫，骆琳一惊，脚没站稳而滑倒。
　　他下身跌坐在水里，但手上仍是紧紧抓著那东西。
　　
　　抓好抓好！不要让他跑了！
　　
　　双手一捏，那玩意儿又软了下去，声音也小了许多。
　　骆琳双手僵直著平举在水面上，直到他觉得掌心的东西不再那麽有威胁性，他眯著眼睛缓缓地将手移到脸前。
　　
　　这…什麽东西啊？
　　骆琳的眉头皱起，他疑惑地看著自己抓住的东西…不…骆琳觉得应该称他为生物吧。
　　
　　嗯嗯…自己虎口交握的地方露出来的应该是他的头…？头？是吧？
　　
　　-----------------------------------
　　没有处理图片的程式
　　啊啊阿 没办法把图放上来啊
　　
　　这儿的风景是用九寨沟的景色来拟定



泪眼汪汪（09）

　　
　　双手交握著不敢大意，在还没弄清楚掌中的生物是什麽前，骆琳的肌肉因为戒备而绷紧。
　　生物微微挣扎，骆琳再次一捏，满意地看著物体不再有动作後才放心地将手移往眼前。
　　
　　移动著手，上下观察著，骆琳额上冒出冷汗，他觉得自己好像作了一件很残忍的事。
　　露出来的脸部白胖胖的、颊上还带著一抹红润，双眼紧闭、眉间紧紧地皱著，像是在抱怨他有多不舒服，棕发披散，骆琳用拇指抬起那低垂的小脸仔细一看，「他」看起来分明是个五、六岁的迷你娃娃。
　　只有一个手掌这麽大的娃娃…一个被自己…捏昏的娃娃。
　　
　　「啊啊…」
　　赶紧放松力气，将娃娃搁在掌心，骆琳轻轻地用手指推动著。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有这麽小的人！我不是故意欺负你的！」
　　骆琳坐在水里嘀咕著，他一边在心里对环绕在自己四周的精灵抱怨。
　　
　　你们真是的！干嘛叫我抓住他！唔…好可怜的娃娃。
　　
　　才不是这样呢！琳！
　　
　　对啊！琳！他才不是娃娃！琳，手不要放开…抓著抓著。
　　
　　心中浮现疑惑，正想开口发问时，骆琳没有注意到掌中的娃娃已经醒来了。
　　
　　「啊！」
　　额头传来一阵刺痛，骆琳往後仰去。
　　
　　同时，那个娃娃摇摇晃晃地飞离骆琳的掌心，他小小的手上有著一朵火花。再一挥手，火花便往前砸向骆琳头上。
　　
　　「痛痛痛！」
　　赶紧用湿淋淋的手压住被攻击的部位，骆琳手忙脚乱地闪躲著小人儿丢来的火焰。
　　
　　你！可恶！怎麽可以欺负琳！
　　
　　住手！
　　
　　精灵们的声音吵成一团，他们当然不容许别人欺负这个努力争取来的娇客。
　　只一瞬间，骆琳便看见小娃娃面露痛苦往後摔去，本来围绕在他身边的淡色光环也消失无踪。
　　
　　噗通！
　　娃娃直直地落入水中，骆琳则是没有犹豫地双手一捞，抓起那个不断发出不明声音的娃娃。
　　
　　琳！抓住他！
　　
　　哼！他已经没有力气伤害你了！不要怕，你掐不死他的…用力用力！
　　
　　这些精灵们是最初感应到骆琳一群，他们对於骆琳有著无法理喻的护卫之心。大部分的他们後来留在原本属於他们该在的地方，若不是骆琳的这项请求，这世界本该会发生一次能量的巨大变化。
　　既是最初，便是能量较纯较大的一群，原本他们只会被同属性的人所吸引，而这并不会造成力量过於集中的问题。只是…骆琳的到来打破了这项原则。
　　
　　是全属性也是无属性，相对立的精灵在骆琳身边得到了平衡与融合。这个生命带著祝福而重生，它将得到无止尽的包容与关爱。
　　这…便是骆琳与这世界之人最大的不同。只是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有著这麽大的殊荣。
　　
　　娃娃似乎没了力气反抗，就连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的微弱。骆琳不清楚娃娃身上发生了什麽事情，他只隐约地知道大概是精灵们在保护自己。
　　
　　「@&μ*#^~@Ω*#$※ι…Θ…」
　　
　　嗯？他说什麽？
　　一头雾水的骆琳提问。
　　
　　别放手啊！
　　
　　说什麽？他说、用力抓住、对！琳用力用力！
　　
　　哈哈！你在动手啊！没力了吧？看你怎麽欺负琳！
　　
　　「我想…他应该不是叫我用力抓吧…？」
　　伴随精灵们得意的笑声，骆琳看著身旁四周的七彩环绕。
　　
　　琳、琳…跟你说喔！这个东西对你会有很大的帮助喔！
　　
　　嗯嗯…我们的力量太大，你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住。可是这个就不一样了，他身上的能量不错，很适合你吸收！
　　
　　「吸收？」
　　
　　没错没错！
　　
　　琳，放空心思感觉我们传过去的波动，这样你就可以把他吸收掉了。
　　
　　吸收他对你的身体有好处的。
　　
　　骆琳由各个答话可以轻易分辨出精灵们的大致属性，即使声音多又杂，这对他来说并不成困扰。
　　急性子像孩童的风、充满温柔关怀的水、暴躁而爱抢话的火、沈稳提意见的地、宽容温暖与偶一答话却句句精辟的光及暗…如此纯粹的能量里只有这几个最基本的元素，其他混合而变异的精灵们根本无法在此时有说话的馀地。
　　
　　像是感觉到骆琳的纳闷，最贴近人心的精灵们体贴地释疑。
　　不要紧的，琳。他不过是团能量体而已，并不是你以为的小生命。
　　
　　「可是…」
　　人型又有手有脚，要我吸收这个娃娃…这实在有点…。
　　
　　看著手里的娃娃瞪大了双眼气势汹汹，骆琳无法把他当作食物。
　　
　　还是放了吧？如果我不是一定需要这个能量的话…。
　　这样的念头愈发强烈，即使并非以沟通的方式传达出来，精灵们仍敏锐地捕捉到骆琳的想法。
　　
　　别！不然…你先将他放在身边好了！
　　
　　对对！放在身边！至少这东西还有一点与我们交流的能力。虽然不怎样…
　　
　　骆琳听出来最後回话的是火属性精灵，他截断精灵们的碎碎念。
　　「这麽说…这个娃娃也可以跟你们沟通罗？他到底在吼什麽啊？」
　　
　　嗤！沟通？！
　　
　　琳…交流有很多种方式…这东西浅薄的能力只能略微感受我们而已。
　　
　　能跟我们说话的只有你啊！其他人哪听的到我们的声音。
　　
　　是啊…就跟你原本的世界一样。这里的人早就丧失了与我们沟通的心了…即使有、也只剩下少部分人…而且还不是以直接说话的方式。
　　
　　每个世界都是这个样子的…。
　　
　　召唤、然後使用…生命原本就是种自私的存在。
　　
　　废话真多耶你们！大家不都是只理自己喜欢的人！
　　
　　别插嘴！
　　
　　吵死了…一个一个讲啦！你看琳都不知道要听谁的了！
　　
　　喂！我还没说完耶！
　　
　　所以…琳…即使你成了这个世界的一部份…也不要跟一般人一样漠视我们好吗？
　　
　　还没轮到你！不准用温情攻势！
　　
　　这里应该是我来作结尾的！谁抢话！
　　
　　「呃…。」
　　有一点头昏脑涨，众多精灵抢著发言，他们没了原本井然有序的轮换，而骆琳甚至看见身边的光点开始碰撞。
　　
　　「乖…。」
　　
　　面对一群寂寞过了头、终於爆发的精灵们，骆琳选择宽容地承受他们一直压抑著的情绪。
　　用嘴里、心里时不时的答话来安抚他们。骆琳几乎可以感受到他们传来的委屈。
　　
　　「琳…」

------------------------------------------------------
画圈圈画圈圈
那个...人家
都没有收到信呢...
画圈圈继续画圈圈
冒天跟咏夏都不理人家.....
哀伤地画圈圈画圈圈
这样的话人家就...

怒！！！
画正方形画正方形！



泪眼汪汪（10）

　　
　　分心一边听著精灵们的叨叨不休，骆琳一边观察著掌中的娃娃。
　　黑发被金冠高高束起，身上穿著精致漂亮的湖绿色长袍，这小娃娃怎麽看都像是中国古代人物造型的玩偶。抓起他的小脚，洛琳感叹著那靴子的精工。
　　
　　唉…连个娃娃都穿得比我好。
　　将视线移到岸上那被摆在破烂衣服旁的布鞋，骆琳叹了一口气。
　　
　　好奇心顿起，骆琳的手指往小人儿的重点部位移去。
　　不知道…他里面穿的是怎样！？
　　
　　琳！有人来了！
　　
　　精灵们突然大声警告，骆琳作坏事般地快速收回手。
　　他脸上有著奇怪的红晕，假装若无其事地接续对话。
　　「怎麽了？」
　　
　　敏锐地接收到精灵们戒备的情绪，这跟之前抓到小娃娃的状况截然不同。这是一种绝对拒绝而防备武装的气氛。
　　收起轻松的笑容，骆琳用意念问话。
　　「我该怎麽作？」
　　
　　状况可以後来再了解，重点是现在自己该有的反应。
　　
　　琳，把他藏起来！他们是来抢他的！
　　
　　快快！他们快过来了！
　　
　　「他」？「他们」？来的人不只一个？抢娃娃吗？
　　
　　琳！把他放到水里用脚踩著，尽量不要露出来！
　　
　　该死！这是我们要给琳的！才不会让给你们！
　　
　　踩在水里？这会不会太残忍啊！
　　骆琳一惊，没有马上行动。
　　
　　他又不会淹死，被那些人抓到他可是会被吃掉的唷！
　　有的精灵在这麽短时间之内已经摸清骆琳的个性，竟还会激起对方的同情心。
　　
　　耶？喔…好。
　　小心地弯身将还在扭动的娃娃放进水里，果不其然，娃娃挣扎的愈发厉害。抬起脚，骆琳歪头想了一下，他在水里的软沙上挖了一个小洞把娃娃摆进去，这才将脚掌盖在那个洞上。
　　
　　由於挖沙的动作，骆琳身边的水不再像之前那麽清澈。他才刚挺起身体，就听见风中传来破空声。
　　
　　琳！别动！
　　
　　僵著身体，骆琳实在是很难忍受自己的裸体就这样暴露在别人目光中。
　　
　　来人有二，一著有中国古式袍挂的男子、另一个则是娇小玲珑的少女。两人脱俗的外貌让骆琳有些失神。
　　
　　「@!*!^&☆⊕※≥…≤＃＆＊？」
　　少女用毫不客气的语气说话，她的目光左右移动像在找什麽一样。而瞥过骆琳时，那眼中明明白白地表露了她的嫌恶。
　　
　　突然清醒，那眼神让骆琳对这两人有了不好的印象。由於听不懂，骆琳乾脆目中无人地继续搓著头发。
　　
　　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很难看，可是我又没强迫你们看我！至少也掩饰一下嘛，那种眼神…啧！
　　本来脚底有著小娃娃扭来扭去而产生的麻痒感，但此刻那感觉却完全消失，骆琳心中有点不安。
　　
　　呃…他怎麽不动了？不会是被我踩昏了吧？
　　
　　不要把他拿出来喔琳！
　　
　　昏了也没有关系！他不会死掉啦！
　　
　　「@?Ⅸ☉〣〒▽〒㊣□…」
　　
　　「￥℃＜＊※＃…」
　　岸上传来一男一女的交谈声，骆琳回眼，察觉他们的话题似乎与自己有关。充满评价的目光不住在自己身上扫视。
　　
　　大概是知道彼此之间的语言不通，他们说话的音量更是肆无忌惮，还就这麽光明正大地指著骆琳。
　　
　　真没礼貌…。
　　骆琳有些不高兴，但他并没有轻举妄动。
　　多加观察并从精灵的要自己的小心翼翼来看，他能判断对方是能够对自己产生威胁的人，更何况，他对於那两人是「飞」过来的这件事还在感到不可思议。
　　
　　这个世界的人…会飞？
　　
　　嗯…我的印象中不是这样的啊！长老没说过这世界有人能用飞的！
　　总和著脑袋的记忆却毫无所获，骆琳乾脆问了问身边的精灵。
　　
　　飞？！可以啊！琳可以藉著我们的力量去飞。
　　
　　咦？是这样吗？
　　
　　嗯嗯…在各个星球上的话，风的速度最快了！
　　
　　眼睛充满光芒，双手交握，骆琳心中有著说不出的喜悦，他完全忘了岸上之人。
　　
　　喔！这就是魔法嘛！
　　他马上想到自己曾经的巫术研究。
　　
　　嗯嗯…原本的那个世界有精灵、也就有魔法。那、现在这里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我问你们喔。如果，我用心去感受火的话，是不是我也能从手上冒出火来啊？
　　
　　琳为什麽先选火？我们也很…。
　　
　　当然！琳真是好眼光！
　　
　　是的，力量与我们的属性相呼应，琳懂得还真多，竟然知道这个道理。
　　
　　这不是我想到的啦…。
　　有些不好意思地摸头，骆琳坦白地告诉精灵们那是他在原本世界所学过的知识。
　　
　　琳也是喜欢我们才会想去了解啊…可惜这世界的人…。
　　
　　「＃！∞∮ω※?〤＄＃＊％??。」
　　
　　一声类似喊叫的声音带回骆琳游走的心思，岸上的男人与他的目光相触。
　　嘴里依旧是骆琳不懂的语言，但男人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一个结印的手势後，骆琳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像是立体投影的图像。
　　
　　那俨然就是自己踩在脚下的娃娃！
　　
　　心脏突突地跳著，骆琳露出诧异的神情。
　　
　　琳！
　　
　　精灵的喊叫让骆琳赶紧低下头掩饰自己可能露出马脚的眼神，他飞快地转动脑筋去想敷衍对方的方法。
　　
　　就在那两人快要起疑时，他们看见那个脏孩子伸手戳了戳他眼前的影像。
　　孩子的神情有些呆愣，指头的动作带著明显的试探。
　　
　　原来是吓傻了！说的也是…他一定没看过这种术法。
　　一男一女的眼神交会，他们心中有著同样的想法。
　　
　　双手一拍，影像瞬间消失。骆琳配合地发出惊慌的声音，身体也跌坐在水里。
　　趁著水中沙尘弥漫之时，他调了调脚掌的位置以便更好施力在压住那个娃娃身上。
　　
　　那两人又自顾自地交谈了一会儿，骆琳只看见强光一闪，岸上的人已经消失。
　　他抬头，看见两道光束在空中飞过。
　　
　　哗！好厉害！
　　甚至想要拍手，眼前的景象加重了骆琳想要学飞的欲望。
　　
　　将手伸进泥沙里掏出娃娃，骆琳把他抓出水面细看。
　　才一露出头，娃娃的黑色眼睛便睁开了，也又开始用两只小手拍打著骆琳的指头。
　　
　　呼…。
　　看见娃娃活绷乱跳的样子，骆琳松了一口气。
　　
　　他恶作剧地稍微松开手上力道，在看见娃娃摇摇晃晃地浮了起来的时候，马上用另一只手去弹对方的额头。
　　不敢太大力，但骆琳用的力道仍然让娃娃的额头发出「叩」的一声往後倒去。
　　
　　「哈哈哈…」
　　再次捉回掌中，骆琳看著娃娃头上的红印发出大笑。
　　戳戳那嘟著的胖脸颊，骆琳很坏心地拿起自己的头发去搔他。
　　
　　「哈哈…你们看！他好好玩喔！」
　　
　　琳不吸收他的话，就摆在身边玩吧！我们已经在他身上下了禁制，他没有力量再去伤害你了！
　　
　　禁制？
　　
　　哼哼…火才不会想跟试图伤害你的人交流呢！他以後就不能像之前那样丢火花啦。
　　
　　听见这话，骆琳却是安静了一会儿。他并没有精灵们以为有的高兴，反而…接受过雅纳尔教导的他有另一番感受。
　　
　　「这样…是可以的吗？」
　　
　　琳？
　　
　　「『没有比世界更宽容的了！』雅纳尔跟我这麽说过。他说…在没有凭依之下的精灵也应该随著自然而活动，当『力量』有了自己的意志，这个世界就不再处於平衡的状态。」
　　
　　「所以…即使你身边早就围绕了一群精灵，但在你仍然感受不到他们的时候，就算你为了救唯而耗尽气力，他们也不能因此插手。若是你当时已经有了现在的感受力…我想…今天不会是这种状况。他们不会让你变成这个样子的！」
　　曾经，雅纳尔给的解释让自己有些难过。原来那些都是可以避免的！要是自己…。
　　
　　摇摇头，骆琳甩开回忆。
　　「你们这样是不合於世界规律的唷！」
　　
　　可是…琳，我们很喜欢你呀！我们才不要他伤…。
　　
　　「嗯…是我自己没用，才让你们直接出手。」
　　
　　琳！琳！
　　
　　「我、我会努力的！我会让自己成为你们的凭依，透过我的意志，你们会与我一起活在这个世界。」
　　骆琳充满坚定，他不希望世界的法则因为自己而有所改变，既然要活下去，他会努力去改变自己、并适应这个世界。
　　
　　精灵们本来一直在骆琳身边维持著一种相互融合而平衡的状态，此时却开始因为激动而产生碰撞。
　　
　　虽然大半个身体还在水里，骆琳却感觉到身体好似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身子轻的如羽毛一般，水面将自己分做两个部分，一半被水与尘沙温柔地包裹、一半则被风和光细细地抚弄。
　　喘息间的空气都在舞动，在眼睫上、在气管里、在肺中。一股宁静安适让自己能敏锐地感受这一切。
　　
　　他没注意的是，这四周的植物正快速地成长至开花，而围绕著湖也开始聚集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
　　
　　想流泪、也想笑…骆琳发觉这两种情绪完美而毫不矛盾地充斥在心中。
　　
　　掌中的娃娃早已发现情况之异，他面带讶色地不再动作。虽然被精灵评为无法与其沟通，但娃娃经由著与骆琳的接触而些许接收到对方的感知。
　　
　　这个人…究竟是…？
　　
　　如此美好的一刻却因突然的闯入而破坏，此时再敏感不过的骆琳马上抬头看向来人之处。
　　
　　白衣衬著黑发、清丽而不染庸俗之气。
　　虽然之前没有看清白靴子的长相，但骆琳就是知道，眼前飘在空中看著自己的人便是「他」。
　　
　　对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对著骆琳微笑，他知道这孩子是之前救助过的人。
　　再感受不到那吸引自己过来的力量，这人才到了一会儿便想离开。不知为何，他觉得适才的状况应是自己误判，这里本就没有那股力量。
　　
　　看出白靴子又想走人，骆琳哇啦啦地喊叫了起来。
　　「等等！别走！别走啊！」
　　
　　骆琳心中顿时又被一股狂热侵袭，仍是那种不顾一切只想留在对方身边的冲动。
　　
　　莞尔一笑，白衣人往上飘。看著在水中用奇怪动作移动的孩子，他做出了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动作。
　　
　　伸出手，他遥指远方的一座山。
　　「@%$^…%~#$=+！」
　　
　　顺著对方指的方向看过去，骆琳也看见了那座深绿的山。
　　「什麽什麽？」
　　
　　再一回头，他看见那宛如天仙的人又换了动作。
　　先是指著他自己，然後再指向远山。
　　
　　难道…他是说他会在那里吗？
　　骆琳瞪大眼睛深怕漏了对方任何一个小指示。
　　
　　比手划脚，骆琳学对方的动作，然後他得到一个足以让自己兴奋许久的赞许微笑。
　　
　　点点头，白衣人飞天离开，他略略低头，能看见那似乎对自己十分疯狂的孩子仍死盯著自己。
　　
　　「白靴子！要等我喔！我会去找你的！」
　　
　　并不了解孩子在吼些什麽，但白衣人不在乎。他倒是对自己刚才莫名的举动感到疑惑。
　　
　　我，怎会想让他来找自己呢？只是个笨娃娃而已呀！
　　
　　呵呵…说的也是，那麽瘦弱的娃娃，怎麽可能爬的上那座山！更何况，那里有…。
　　罢了，许是刚才那奇怪的力量使然吧。
　　
　　毫不恋栈地，白衣人加速离去。
　　
　　「我、会、去、找、你、的、喔！」
　　将手放在口边大吼，骆琳的声音有些破。
　　
　　等到他将手放下，这才发现自己还抓著娃娃，而娃娃显然已经被刚才的巨吼给震晕了过去。
　　
　　「呃…我不是故意的…。」
　　骆琳讪讪地说道。



泪眼汪汪（11）

　　
　　『找到它…我们的灵魂需要归属。』
　　将这话当作身体的一部份，他们祈祷时这麽说、打招呼时这麽说、欢喜时这麽说、悲伤时也这麽说…。
　　可惜的是…这句话最终总是被当作遗言。
　　
　　「我们血液深记著她的味道，双子星…我们来自何处最後也将回归何处。」
　　
　　「长老大人！那要怎麽知道我们是不是找到对的双子星了？」
　　被唤作长老大人的老爷爷四周围了一群孩子，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兴奋地提问。
　　
　　正好…这也是我想问的呢！
　　於是面露期待地竖起耳朵准备听对方的回答。
　　
　　「呵呵…孩子们，那是一种本能。当你踏上她的土地之时，你就会知道了。」
　　
　　「哦…」
　　一群年纪半大不小的孩子异口同声地回答，其实他们并不太了解长老的答案。
　　
　　「我、我！我长大以後一定要做一艘很大很大的飞船，把长老跟爸爸妈妈还有大家都装进去！然後我们就可以去找双子星了！」
　　
　　「我也要！」
　　
　　「我也要！飞船是我造的啦！」
　　
　　「你那麽笨才不会是你呢！」
　　
　　飞船呐！…对，我以後也要做一艘可以装下所有人的大船。
　　默默地在心中许下愿望，骆琳沈默了一会儿加入孩子们的喧闹。
　　
　　鸟叫啾啾、树叶随风而沙沙作响，骆琳在大自然的怀抱中醒来。
　　刚醒来的他还有点迷糊，满脑子寻找双子星的念头。
　　
　　「嗯嗯…船…我要做大船！」
　　揉了揉眼睛，睡得太好的骆琳一下子忘了自己在哪。
　　
　　「-@*※%8※&~#＊＃！！！」
　　
　　耳边传来尖细的叫声，骆琳的神智一下子全部回笼。
　　转头，他看见那个身上缠著带子被绑住的娃娃，娃娃的脸上满是郁闷，嘴里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抱怨声。
　　
　　在精灵们的建议之下，骆琳用细细的腰带在娃娃身上缠了几圈并打上结，另一端则是绑在自己扎营附近的树枝上。
　　有点像是在遛宠物，但骆琳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拿这不甘愿的娃娃怎麽办。
　　
　　要是直接放走他，搞不好精灵们会罔顾自己的劝告而采用更激烈的手段来避免娃娃以後的报复。
　　就算没被精灵们围殴，骆琳也不敢忘了这星球上还有人在追捕这只娃娃，他要是被抓到可是会被吃掉的，根据精灵们的说法是这样。
　　
　　「呼…睡的真舒服。」
　　伸伸懒腰，发出满足的喟叹，梦中的他是苏也是骆琳。
　　
　　看了一眼带著在角落阴暗地画圈圈气氛的娃娃，骆琳有了新决定。
　　
　　「嗳！嗳！包子馒头！包子馒头！」
　　坐起身来，骆琳唤著被自己取腻称为「包子馒头」的小娃娃，直到对方转过头来望著自己。
　　没办法，小娃娃那软软白白又嫩嫩的脸就是会让他想到街上叫卖的包子馒头。
　　
　　许是叫多了吧，小娃娃大概知道骆琳发出的音是在称呼自己。但他并不知道其中含意。
　　精灵们则是由骆琳的思想中得知那是一种食物，他们对此完全无任何异议。
　　
　　那个东西本来就是要给琳的，当然随便琳处理。
　　精灵们还是一直认为娃娃是要给琳进补的好东西。
　　
　　一脸警戒，瞪大了眼睛却显得更加可爱的娃娃飘起来，在被绑著的有限范围内，他选择了距离骆琳最远的地方。
　　
　　看见娃娃这番动作，骆琳对於之前抓住他又踩著他的行为感到愧疚。
　　「嗯…精灵们，你们可以帮我跟他说几句话吗？」
　　
　　等到了肯定的回应，骆琳才继续说话。
　　「你们告诉他，我知道这个地方有人在抓他。但是，他要是跟在我身边的话，好像就比较不容易被那些人发现。」
　　这由之前的经验可得而知。
　　
　　「这样…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跟著我？我不想再绑著他，离去或是跟随…我让他自己作主。」
　　
　　可是…琳…。
　　
　　好嘛…拜托。你们看他这麽可爱，如果我不吸收他也不会有事的话，就放过他嘛…。
　　撒娇地表示意见，骆琳努力沟通著，这种语气，当然只能用意念传达。骆琳并不完全地认为包子馒头对自己而言是绝对无害的，他知道自己要是没了精灵的保护，根本一无是处。
　　
　　活下去！并且能保护自己。我会照著这个世界的轨迹而走，就像个普通人！
　　
　　精灵们不免地又劝告了一番，才在骆琳的坚持下把那话翻译给一脸紧张的娃娃听。
　　
　　「谢谢你们，你们最好了。喔…拜托你们要『精准』地翻喔！」
　　彷佛预知了精灵们可能的恶作剧，骆琳用一种乞求与信任的语气说话。
　　
　　目光移动，骆琳看著做出一脸深思、疑惑、而戒备神情的包子馒头，他觉得有些怜惜对方。
　　
　　他一定也不晓得为什麽会被我抓住吧。精灵…他根本不知道这是什麽。
　　不安是人们最大的恐惧之一，骆琳的母性突然增强了起来。
　　
　　将心比心，骆琳觉得自己与对方该是感同身受，目光柔和地看著娃娃，他并不晓得自己的模样竟让对方产生一种慈爱的感觉。这感觉促成了娃娃跟随上路的决定。
　　
　　「精灵们…请告诉他你们是我的朋友…而他也将会是…。」
　　
　　走过去替咬著唇的娃娃松下绳子，骆琳摊开掌心，明知语言不通他仍是尽力让自己听起来温柔些。
　　「包子馒头。」
　　
　　犹豫不决、但精致的小鞋最後还是踏上了那粗糙而乾黄的手掌。
　　好似警告般，娃娃说出一些听起来有些生气的话语。
　　
　　「#＊＃#!*&^！」
　　
　　「我不会欺负你的。」
　　嘴里这样说著，骆琳却突然泪流满面，他的骤变让娃娃与精灵们感到措手不及。
　　
　　琳…琳…
　　
　　用哭音说话，骆琳脸上是与之毫不相符的笑意。
　　「呵呵…我会对你好的，把你当作骆唯一般地好…」
　　
　　被高举起来，娃娃趴下从指缝间看著这名虽然样貌难看却哭相温柔的男孩子，他不自觉地用心记下了那段自己完全不懂的音节。
　　
　　「你呀…你是这世界第一个承认我的人呢…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一定…。」
　　
　　我…算是踏出了「存在」的第一步吧。至少…在这个小小的娃娃心中、不管如何，我确实地…存在过。
　　
　　爸妈、小唯！你们看到了吗？我啊…已经成功地让这世界的一个人认识了我呢！
　　你们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也会跟我一样高兴吧！
　　
　　我会努力、活下去！成为这儿的一部份！
　　
　　--------------------------------------------------------
　　模拟情绪...然後开始乱哭
　　这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



泪眼汪汪（12）

　　
　　终於交到第一个「活的」朋友的骆琳於是兴致冲冲地带著他去…爬山。
　　没错，就是朝著白靴子所指的山头爬去。
　　
　　不知为何，精灵们对於骆琳的这项举动没有给予任何评价。而且只要在骆琳想起那个人时，他就会好像心灵失聪一样，完全听不见精灵们的声音。
　　
　　疑惑地慎重发问，却得来精灵们随便回答的态度，骆琳隐约觉得对方的语气中有著些许微怒。
　　
　　反正是琳需要的嘛…我们也…
　　後半段话愈来愈小声，这全是因为骆琳又想起那人。
　　
　　反覆试验了几次，除去骆琳因为过渡向往而一心沈浸在回忆中的状况之外，他发现自己的确是在那个当下会完全无法与精灵沟通。
　　虽然对於这种情况有些存疑，但由於精灵们摆明了不想回答骆琳也只好作罢。
　　
　　几日来的比手划脚兼精灵们的随便翻译下，骆琳与新朋友终於有了一点能沟通的默契。
　　
　　这个世界…在某方面真的和我原来的世界很像呢…。
　　双手拿著自制钓竿的骆琳坐在小溪旁有所感叹。
　　
　　身为苏的那一部份拥有了很多的生活技巧，这让骆琳在野外中不至於饿死或冷死。
　　感觉钓竿传来阵阵的抖动，骆琳赶紧用力一拉。而在看见自己钓上来的东西时，他撇嘴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鱼头咬紧了钓饵不放，鱼尾奋力摆动与骆琳对抗著，这当是鱼儿求生的本能。但让骆琳不想钓起来将之做为食物的原因却是…那鱼儿竟有十个鱼身。
　　一首而十身，骆琳怎麽看怎麽奇怪。
　　
　　以前的他曾经对於各种神秘之艺都稍有涉猎，骆琳一眼就认出这应该是山海经中所描述的何罗鱼。刚开始，看见传说之物的骆琳心有敬畏地将鱼儿放回水中，然後痴痴地欣赏著鱼儿对自己咆哮的狗吠声。
　　那时骆琳还沾沾自喜著认为能看见传说的神物真是太幸运了。
　　
　　但在他第五次钓起何罗鱼时，他的这种感动已经完全消失於脑後。
　　「吃吃吃！拜托…你只有一个头不是十个头耶！干嘛一直吃我的钓饵！」
　　
　　抓住滑溜的鱼儿碎碎念，骆琳将它抛回水中，然後又拿起早就准备好钓饵钩上，再一甩竿。
　　「啧啧…要是下次钓起来还是这种鱼的话，我就不管了，一定要吃掉！哼哼！」
　　
　　「@!%^$吃~#++\”$#^？」
　　飘在空中的小小娃娃莫名地看著骆琳钓了又放、放了又钓的举动。
　　
　　勉强听的懂少数单字的骆琳大概能猜出娃娃在问些什麽。他指向水中然後做出脸部扭曲的样子。
　　「看起来就很恶心呐…」
　　
　　不过…说不定很好吃哩…嘿嘿嘿！
　　拥有苏的求生技能与骆琳本身的厨艺，有些饿昏头的骆琳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来吧…来吧…下一条我就吃掉你！」
　　笑容满面地哼著歌，双腿盘坐著而眼睛专注地盯著水面。
　　
　　於是，下一条正想嚣张地甩尾入水的何罗鱼便错愕地被人按在石头上剃鳞，任凭他十个身体再用力也已经大势已去。
　　死不瞑目呀，这条鱼怎麽也没想到那之前对自己带著崇敬的人怎会突然改了性子。最後，它那肥美的身体被人毫不放过地啃了个乾净。
　　
　　满足地打了个嗝，骆琳拍拍微凸的肚子，这是他最近在这世界有记忆以来最舒服的一餐。
　　
　　「要是有调味料就更好了…」
　　顺手在河边挖了一个洞将鱼骨埋入，骆琳舔舔嘴说出心得。
　　
　　洗手後顺便冲冲脸，骆琳精神饱满地要继续上路。
　　
　　「哈哈！白靴子你要等我啊！」
　　
　　「走吧！包子馒头！上、路、啦！！」
　　将新朋友给的水罐装满水，骆琳仔细地检查著他给予自己的生活用品。
　　
　　有点疑惑但却不是很惊讶，骆琳在小娃娃之前突然掏出一堆比他身型大很多的东西给自己时，他只是好奇地检视这些东西。
　　
　　嗯嗯…反正，这是个不能用我原来的常识去判断的世界！现在，精灵们还跟在我身边，但总有一天会只剩我自己的，我要赶紧强大起来。
　　首先呢，应该就是语言了吧。
　　
　　所以骆琳很热络地和包子馒头说话，至少他现在已经稍微习惯对方说话的语调了。
　　
　　「走？」
　　反正对方也听不懂，小娃娃乾脆只捡单字说。
　　
　　「对！走！！」
　　凭著野性的直觉，骆琳丝毫不知自己天才地挑了最安全的路线上山。
　　
　　走走停停、天亮又月升，一股莫名的冲动支持著他不断往前走，他想赶快见到那人、飞奔到他身边。
　　这念头比什麽都强烈，彷佛…就跟自己要「活下去」一般执著著？
　　
　　--------------------------------------------------------
　　怪了
　　看大家的留言，好像只有一部份人知道我在忙搬家~”~
　　前阵子是期末时节，加上又很匆忙地要搬回高雄...当然没时间也没体力更新
　　现在虽然已经搬回来了，但是累积了几年的东西可不是一下子能收拾整齐...唉
　　另外，这边的更新与浪漫奇幻会互相轮流喔
　　那边毕竟还是有人在看的...而且，说实在的，写奇幻才是我最初的目标阿



泪眼汪汪（13）

　　
　　「呼…呼…好累…」
　　汗如雨下，骆琳双手紧握著一根被他拿来充当登山杖的树枝缓慢地移动著。他有些羡慕地看著一旁轻松漂浮著的娃娃。
　　
　　「不行了…休息一下。」
　　走到一棵大树下弯著腰喘气，骆琳在叶荫下乘凉。
　　他大口地灌著水，随意用衣袖抹去额上滴落的汗珠。
　　
　　气息稍微平复後，他歪头想了一想，还是将身上那湿淋淋的破布脱了下来。
　　嗯嗯…反正我是男生嘛，裸上身又没差，而且真的好热呀！
　　
　　非常厌恶身上的黏腻感，但骆琳一时也无法解除这种困境。
　　幸好，当他想到这趟辛苦爬山之後可能得到的奖励时，骆琳甚至会愉悦到彷佛感觉凉风身上拂过，为他带来了再一次往前走的动力。
　　
　　哈罗！你们还在吗？
　　骆琳闭著眼睛在心里呼唤著精灵们，他发现精灵似乎开始减少与自己对话的频率。
　　
　　有些不安，骆琳隐约有种即将分离的感觉。
　　
　　在呢！我们在琳的身边呀！
　　突然热烈地鼓动著，精灵们从原本分散在这人附近的距离缩短到他举手可及的范围。
　　
　　安心地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骆琳感受著对方给予自己的温暖。
　　
　　一旁的娃娃则是又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这个在自己眼中属於低等种族的人，当他一接受这人的提议时他便发现了这人身边若有似无的能量，这与乍见他的状况完全不同。
　　
　　当初为了逃离捕捉自己的那些人，他努力地隐去气息快速移动，想要赶紧离开这个星球回到端颺门父兄辈的保护之下。
　　失去了身体只剩元婴的他脆弱无比，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其他人捉去炼化。t特别是在这尴尬的时期里。这个星球自从前几天出现了巨大能量的波动之後，已经吸引了上千的修真者来到，他们猜测著将有神器出世，这可是修真界难得一见的盛事。
　　
　　想起那个不得不让自己舍弃身体、用元婴脱逃的凶手，小娃娃的脸上满是愤怒、不甘。
　　
　　「卑鄙！竟然用偷袭的手段！」
　　绝对不承认是自己技不如人，高傲的娃娃似乎一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
　　
　　「想我桂清君竟然落得如此下场，不！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即使必须和这下等人种在一起…忍耐，我得回到端颺门。
　　
　　毫无预警地被人用手抓住，自称桂清君的娃娃怎麽也不敢置信。
　　但在自己身上的能量似乎被某种不知名力量锁住之後，他知道自己得重新评估眼前的这个人。
　　
　　然後，鬼迷心窍地回应了心中那感觉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的提议声，他到现在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在他的眼中，这孩子身上缠绕了一缕又一缕火红丝线，那是一种纯粹而无杂质的火属性能量。
　　
　　这怎麽可能！即使是大师兄也没有这麽乾净强大的力量！当然，自己也没有！
　　他是如何得到的？！难道这孩子身上有神器！
　　
　　这已经不是属於仙器的力量了！这能量远远地超过他认知中的标准。
　　
　　但那能量好似有著生命一般，在自己想要悄悄探查时，它又会消失地无影无踪，这究竟是什麽状况，难道就是这股力量锁住了自己？
　　
　　「包子馒头！要不要喝水！」
　　
　　一道应是奴隶语的疑问唤回了娃娃神游的心思，由肢体语言判断，他对著一脸灿烂而疲惫的笑容摇了摇头。
　　
　　对！还有那後来感觉到的高人！可惜我当时力量被封、无法辨识对方。
　　这孩子看来是要去找那位前辈吧，嗯嗯…希望他是与我门有相交的人物。
　　
　　潇洒地甩袖，高龄两百九十几的娃娃郁闷地看著自己的五短身材，一时受创严重的他只能将元婴保持在孩童的状态，他并不知道由於自己的这副模样，竟被骆琳当作了自己的平辈。
　　
　　眸发同色，这孩子是无名的一支吧。
　　罢罢罢…现在的这种状况也只能跟著这充满巨大疑团的人了。
　　
　　「嗳…包子馒头！」
　　招了招手，骆琳摆出无害的笑容叫唤对方。
　　
　　疑惑而缓慢地漂浮移动到那人眼前，娃娃突然被对方骨瘦如材的指头抓住，圆圆的小脸被人轻轻地拉开。
　　他愤怒地用小脚踢中那人的鼻子。
　　
　　「哼哼…现在的孩子真是没礼貌！」
　　当然，娃娃的这句抱怨骆琳根本听不懂。
　　
　　骆琳露出勉强全身上下最乾净的牙齿大笑，撑著树枝站了起来。
　　「哈哈…你好可爱唷！白白的跟包子一样！」
　　
　　「好啦！包子馒头！我们要在天黑前先找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罗！走吧！」
　　召唤著同伴，骆琳再次动身。
　　
　　------------------------------------------------------
　　目前在等冒天的合约送达
　　嗯嗯...意思就是说一千零一夜应该有出版机会了



泪眼汪汪（14）

　　
　　许是这个身体苦惯了，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中，骆琳竟然还是能活绷乱跳地走。当然，若是在他的身体状况维持在刚来这个世界那时的一样，想必骆琳现在不会这麽逍遥。
　　
　　应该是白靴子帮我治疗的吧！
　　骆琳在得到精灵的否认之後，他这样认为著。
　　
　　虽然喜欢有精灵们的陪伴，但骆琳知道这样违反了这世界的平衡，所以他也不断提醒著自己，若是他能够平安而顺利地离开这个星球到达村庄或城市的话，他就必须主动放手请求精灵们离去。
　　顺应这个世界的一切规矩，就算是个渺小的人物也好，骆琳最终的目标便是在这儿活下去。
　　
　　对於骆琳的决定应该也有所感知，精灵们在骆琳能感觉到他们的时候愈发鼓噪，强烈要求对方与自己互动。
　　琳，唱歌嘛唱歌嘛！
　　
　　啊？喔…我随便唱喔。
　　
　　一首完毕又是一首，然後骆琳应了要求开始讲故事等哄小朋友的招数。明显地感觉到离别在即，骆琳更加顺从精灵们的要求。
　　
　　随著目的地愈近，精灵们出现与他的对话时间愈短，骆琳隐约觉得就要发生什麽重大事情了。
　　那是精灵们不可以介入的大事！
　　
　　自己在这儿的人生就要有了重大变化？！对於我的「存在」、我想活下去的愿望…。
　　啊啊…对了！白靴子也很重要呢！没错…我一定要找到他！
　　
　　这股莫名的坚持连骆琳也说不上来其中原因。
　　不甚理智地，骆琳在「活下去」跟白靴子这两样选择中竟会难以取舍。但他似乎一点儿都不认为这样有什麽不对劲。
　　
　　用过直接开口与心理感应的方式後，骆琳选择了直接开口的交流方式。这样一路上他也觉得热闹些，配合著偶尔听不懂的娃娃声，只身一人来到陌生世界的孤独感能稍微减淡。
　　
　　朝著白靴子所指的方向前进，骆琳惊奇地发现天上一道又一道飞逝而过的影子，如同那人离去前的那种身影一样。
　　看了看一旁无所谓地东飘西晃的包子馒头，骆琳开始不那麽大惊小怪。
　　
　　或许…除了我们无名以外，其他人都是会飞的吧？！
　　耸肩这样想到，而骆琳还是抱持著一种或许自己也能学会飞的心态期待著。
　　
　　啦啦啦，白靴子我来啦！
　　想到那人天仙般的模样，骆琳又是一阵恍神，大意的他直到撞上前方树木才又回过神来。
　　
　　「@^*()@#~！」
　　听著一旁的包子馒头发出鄙视声，骆琳尴尬地笑了笑。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骆琳开始发现了人迹。
　　一些穿著中国古式衣裳的人会偶尔从他眼前走过，这段期间里，包子馒头早就躲到骆琳的衣襟里了，说也奇怪，只是个简单的遮掩动作那些人就没发现了这个元婴。
　　骆琳知道是精灵们帮忙锁住了娃娃的气息。
　　
　　「乖唷…等我找到白靴子我们看看能不能往人少的地方去，这样你就不用一直躲著了。」
　　整理好宽松而破烂的衣衫，试著不让自己胸前的那坨看起来太突兀。骆琳小心地保护著同伴。
　　
　　只可惜，这样的情绪在见到那个白衣飘飘的男子时他全抛到了脑後。
　　
　　当然不是自己发现对方的，那一个凹地形成的天然湖泊旁，那儿聚集了许多容貌美丽的人。
　　刚到此地的骆琳乍见还以为这是个选美大会呢，他可从没看过这麽多美人集聚在同一地。
　　
　　扫过自己身上的有鄙视、不屑、疑惑、甚至带了一许厌恶，但骆琳还是挺起背、带著礼貌的笑容环视著全场。
　　
　　看的出来应该是有派别之分的，穿著类似的人们会各聚一地，这状况俨然就像是小说里的武林大会。
　　而这些都不重要，骆琳直觉地认为他要寻找的人就在这儿。
　　
　　距离这湖有一段距离的男子感觉到一股不属於修真者的气息，稍加辨别，他发现竟然是之前给过暗示的娃娃。
　　
　　「嗯？他真的到达了？！了不起的娃娃。」
　　
　　好奇又惊讶地，白衣人翩翩降落在骆琳的眼前。他好笑地看著孩子冲动又兴奋的神情。
　　
　　「白靴子！我来了喔！」
　　想要靠近却又觉得自己太脏，骆琳高兴地在那人身边团团转，也不管自己说的话对方是否有听懂。
　　
　　「啊啊…你真的好漂亮喔。」
　　眼中只剩下一人，骆琳忽略了对方兴味的眼神，与一旁突然大声起来的窃窃私语。
　　
　　黑色的眸子在众人身上轻点过，白衣人看似不禁意的动作便阻止了耳边听见那些以这孩子为主题的谈话。
　　
　　再一回首看见那像狗儿般摇著尾巴对主人示好的娃娃，难得地，他知道这孩子勾起了自己了兴趣。
　　
　　从不违背自身心意，随心所欲甚至有些猖狂的白衣人身随意动，一个翻手，甩出这众人皆认其名的武器—水纱，那是其他门派的人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享誉修真界的仙器也能如此温柔地被使用著。
　　
　　他们看见那一个肮脏难看的娃娃被淡蓝色的雾气卷起，一个飞身，众人尊敬而向往的那个人便飞天离去。
　　说也不远，他带著娃娃落坐在能见到这湖畔的一棵大树上。
　　
　　优雅随意地靠著树身，白衣人有趣地看著因为太高而显得有惊慌的娃娃在努力平衡自己。
　　
　　「啊啊…好高！」
　　随著枝叶不断颤抖，骆琳觉得自己就要从好几层高的地方掉下去。
　　
　　一阵水雾飘来，骆琳感觉到一种彷佛陷入柔软沙发的舒适，转头看著那让他激动不已的人，确定是对方伸出援手之後，骆琳红了脸。
　　
　　真是…我怎麽就是会在他面前出丑呢？
　　
　　不想明白也不去了解这些人聚集在这边的原因，骆琳只要能看著这人就好。
　　在他的身边，有种安心而平淡的喜悦，骆琳看著看著几乎昏昏欲睡。
　　
　　此刻的他，还没注意到原本逮到机会就说话的精灵已经完全不开口了。
　　
　　--------------------------------------------------
　　晚一点在改「我有话要说」跟订正错字
　　头痛
　　合约我这方的意见很多，不知道对方接不接受



泪眼汪汪（15）

　　众多色彩而缤纷灿烂，遗传於父母之一方的发与眸，而偏偏讽刺的是，「无名」中竟无代表著沈默或毁灭的黑，这正好与他们的历史遭遇相反。【摘自帝国侵略战争第三卷—俘虏】
　　
　　黑色长发从肩滑落而随风飘动，狭长而上勾的凤眼、挺直的鼻、薄唇、薄耳…却不显得这人只有低俗的美貌，冶艳这种词与他完全搭不上边。反而，他给人的感觉是骄傲、优雅而孤高。
　　
　　硬生生地在这个世界里隔出一个属於这人的空间。
　　他就是如此地特殊！
　　
　　啊啊…上次没有细看，原来他这麽漂亮啊。
　　在树枝上的水雾中扭动，骆琳著迷地看著那人。不自觉地，他坐的愈来愈靠近对方。
　　
　　看见那黑色眼眸中闪过的不耐，骆琳突然挺起背坐直，双眼不敢再放肆地盯著那人。
　　感觉到对方刺探的目光，然後啪的一声，骆琳看见一根树枝伸到自己面前。如同健康检查一般，那人撩起骆琳的头发发出嫌弃的声音後又用树枝在他的身上戳来戳去。
　　像被摆弄的人偶一般，骆琳顺著那人的意思抬高手、仰头。
　　
　　其间他听见那人似乎对自己有一些评价，不过很可惜地，骆琳无法听懂对方的言语。
　　
　　突然，胸前传来不同於树枝的搔刮感，骆琳低头，这才想起自己怀中还藏著一个娃娃。
　　
　　娃娃被看起来尾端细如木签的树枝勾了起来，骆琳的第一个反应是想要把娃娃抱回怀中，但却在对方一个明显的哼声下，骆琳的双手僵在包子馒头身前却没有抓住他。
　　
　　一直装死的娃娃终於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抓了出来，他耳边满是树下或附近传来的骚动。深吸一口气，他抬头直视著勾出自己的人。
　　「前辈…在下乃是端颺门门下弟子，望前辈能手下留情。」
　　试探的结果如砂打水毫无动静，娃娃不禁冒出冷汗，在对方那不知深浅的修为下，娃娃只能赌一把。
　　
　　细嫩的声音才落下，另一道声音便盖了过来。
　　「道兄，此乃从本门逃脱之物，盼道兄能将此元婴…」
　　
　　「住口！还不退下！」
　　六合派的长老看见自己门下的莽撞弟子，赶紧跳出来打断他的话。
　　
　　而一开始还理直气壮的青年们却不解长老如此严厉的怒骂是为了什麽，疑惑地将眼神投给那感觉起来毫无修为的白衣人。为了追赶桂清君的元婴这才迟迟到场，他们尚不清楚对方身份。
　　一夥人迟疑地退到长老身後，这些年轻的修真者确定他们并未见过远处树上的那人。
　　
　　「前辈，请原谅门下劣徒们的冒犯，年轻一辈的未识您的身份这才会有如此鲁莽的举动。」
　　长老用心音命令著这些人低头，自己则是抱拳对著白衣人一揖，然後稍微停顿等待对方的回答。
　　
　　拿著树枝的手晃了晃，将浮在空中的娃娃转了几圈这才懒懒开口。
　　「五百年未见，六合派怎就到落得如此？皆是无礼之徒！」
　　
　　面对如此严厉的批评，六合派长老只是身体微微颤抖表示著心里的怒气，他知道自己这方完全无人能与那人对抗。
　　因此再次运用心法锁住弟子们的行动，以免触怒那修真界出了名的毒嘴。
　　
　　「六合门必定加以管教，让前辈笑话了。」咬著牙在众门派面前承认这错，长老知道自己门派如今已经丢尽了脸，他只盼著对方能够放过自门一马。
　　
　　一挥袖，白衣人露出嘲弄的笑容。
　　「罢了，朽木难以雕也，贵门需知—宁缺勿滥。」
　　
　　「是…。」
　　长老快速地回话然後带著门徒退下，能在这毒嘴又坏心眼的人面前逃过一劫，这已是让他松了一口大气，即使心有不满也再不敢多话。
　　
　　听不懂对话的骆琳疑惑地听著那陌生的音节。他一边看四周状况一边偷看那看来很紧张的娃娃。
　　
　　无人说话的情况持续了好一会儿，这才又有了别的门派上前。恭敬揖手，另一门派中身份较高的人保持著应有的礼数。
　　「月夜天香前辈，前辈手中之元婴似乎为端颺门之门下子弟，吾归云天府与之交往甚密，不知是否能替代未到场之端颺门请求前辈高抬贵手，放此子一条生路。」
　　
　　明白清楚著这人的脾性，归云天府的掌门也没有把握能从这人手上要到人，但感觉到那元婴身上传来的能量波动，说什麽他也得帮帮这个或许是老友门下的徒子徒孙。
　　
　　先是激动，娃娃听见这个声音後突然兴奋地转身，他听得出来这是爷爷的好友—归云天府的掌门。
　　
　　什麽？这位白衣前辈就是月夜天香？
　　
　　喔喔！有救了！
　　
　　两种不同的心情却都驱使著他做同一个动作，桂羽抬头看著那个传说中为正道赢得了胜利的那人。
　　然後…看著那人勾起的漂亮嘴角，他突然想起爷爷对这人的评价，心中有著一股不好的预感。
　　
　　眯起眼睛，被称做月夜天香的白衣人再次用树枝勾起元婴，然後放到那肮脏的孩子面前。
　　「可要？」
　　露出一个惑人心神的微笑，月夜天香故意地面带要孩子接受的表情。
　　
　　听不懂，但却大概能猜出白靴子正问自己的意思。
　　骆琳一个机灵，双手捉住原本以为厄运就此结束的元婴。
　　
　　「前辈…」
　　
　　「非也！此乃吾之小友之物！」
　　
　　桂羽欲哭无泪地听著自己的地位评论，他露出一脸凶狠看著以为自己作对了事情的骆琳。
　　
　　「包子馒头！嗳嗳！别打人啊！」
　　
　　「但…」
　　
　　「吾以为，此为吾之小友之物。」
　　一句话，再无人敢出面否认。
　　
　　桂羽和涔涔地在那股戏谑的眼光下停止动作，他明显地感觉到对方言语中的威胁。
　　
　　趁著娃娃不知为何而发呆时，骆琳赶紧抓住他然後就是往怀里塞。
　　拉紧领口包住娃娃，骆琳保护的意味很重，但他的举动只被认为是刚刚那人言语中的意思。
　　
　　「原来如此…那是在下失礼了。」
　　见状，归云天府的掌门赶紧退下。他可不愿意为了一个陌生的元婴而被这人奚落…就如同六合派一样。
　　
　　不！！！
　　只敢在心里哀嚎，桂羽无力地抓著骆琳的衣服。
　　
　　「小羽…虽然月夜天香的确是我辈该尊敬的人物，但是你最好还是别与他搭上任何关系。那人的个性可不敢让人领教！了解吗？」
　　
　　呜呜…爷爷我了解了啦！
　　忍著不让伤心的泪水落下，桂羽转移情绪目标，他咬住骆琳探过来安慰自己的手指。
　　
　　「呃啊！」



泪眼汪汪（16）

　　终於，骆琳的注意力不再放在那人身上时，是因为那人丢过来了一套整齐乾净的衣物。
　　
　　「喔喔！好棒！那我去洗澡喔。」
　　本来还随便著对方带自己晃来晃去，这才明白他带自己来到附近溪水的用意。
　　
　　「快去洗洗，脏娃娃。」
　　摆摆手，道名为月夜天香的这人驱赶著孩子离开。
　　
　　一时心血来潮地救了这娃娃，又神迷鬼窍地给了他寻找自己的线索。月夜天香实在看不出这麽瘦小的娃娃身体里哪来的坚持，能让他真的一路追著自己过来。
　　
　　迷恋、害羞、冲动…这些情感自己并不是没有遇见过，却为何它们集中在这娃娃的身上却让自己对他另眼相看？
　　是一时的有趣吧！
　　
　　嗯嗯…或许是这样。
　　既然娃娃勾起了我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兴致，那跟他玩玩又何妨？
　　
　　修真无时间哪…这麽漫长的日子，还真的有些无聊呢！
　　
　　转头看著努力梳洗自己的蓝毛娃娃，月夜天香知道自己已经把他视为所有物了。
　　
　　「名字？」
　　眼神没从新玩具身上离开，但月夜天香却淡淡地开了口。
　　他询问的对象是那个被留在原地的小小元婴。
　　
　　「呃…端颺门、桂羽。…我爷爷是掌门—天隐子。」
　　除了报出门派与名字外，桂羽也详细地说出自己与本家门派的亲密关系，他希望这样可以打消对方扣留自己的念头。
　　
　　「天隐子？古板如他，竟会任汝随意溜达？啧啧…落魄如斯，肉身尽毁、元婴退化。」
　　
　　「不是…我是…呃、偷跑出来的。爷爷本来说不要带我，可是我觉得…。」
　　小小元婴面上充血，欠缺历练的他的确将外面的世界想的太简单了。
　　虽说是爷爷，但其实天隐子是长自己好几倍到算不出来的祖祖祖爷爷，当年祖祖祖爷爷在伴侣过世後，心无牵挂地追寻了求道之路，当时的人都认为祖祖祖爷爷是去流浪去了。没想到两百年前，这个家族传说中的异类竟然成为了修真门派的一大掌门，更是从爹娘手里带走了自己这个身体不佳但据说根骨不错的小孙子。
　　
　　从此後，自己就踏入了修真之路。
　　由於辈份的关系，自己并不是直接拜爷爷为师，而是按照顺序成了爷爷之後的第三代。
　　
　　对於眼前的这人，桂羽有著初步的认识。
　　一千年前，修真界曾经发生过一次大战，那场对峙被称作雾峰之战，由於双方的力量相当，最後一共损失了一半以上的修真者，特别是元婴期以上的人。
　　
　　雾峰之战由月夜天香的介入划上句点，修真界再一次在魔道与正道之间取得了平衡。但由於死伤太多，门派的大小也有了变化。许多新新门派因此有了机会登上前位排名，而与月夜天香同辈的人物则是皆隐入尘世。
　　他是少数目前修真界前几名的高手…或许他自称第二，也没人敢称第一。
　　
　　「居安甚久…汝可知此过无法可补。」
　　天隐子属於自己的晚辈，当然月夜天香对於这个辈份甚小的娃娃说话更不留颜面。
　　
　　「是…」
　　低垂著头，桂羽当然知道修真者过了元婴期以後受创的话会有多严重。
　　无法修成正果，甚至也就得保持著不上不下的修为直至永远，因为自己没有死亡的那一天。
　　
　　「无怪与人狩猎…蠢至无可救药！」
　　
　　扁著小嘴，甚受长辈们宠爱的桂羽何时遭过这麽严厉的批评。
　　但他也知道的确是自己高估了自己。
　　
　　看著对方想哭的表情，月夜天香有些不耐烦。
　　「汝非吾门之辈，哭与谁见？」
　　「将此子所事尽道之。」
　　
　　对於桂羽这个附赠品，月夜天香可没那麽多耐心去哄他。他有兴趣的只有那个蓝毛娃娃。
　　
　　桂羽吸了吸鼻子，在对方不善的眼神下将自己这几天的观察详细地说出。
　　这让月夜天香对於那人有了稍微的一点认识。
　　
　　「唷！我换完了！」
　　突然的叫声打破了这像是报告的场景。
　　将脏衣服放在一边，骆琳高兴地举平双手在白靴子眼前转动。
　　
　　「嗯哼…尚可视之。」
　　
　　骆琳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以为对方在称赞自己。
　　「我洗得很乾净喔。」
　　
　　突然，骆琳站在那个人的正前方不停地用手指比著自己。
　　「琳、琳…我叫琳喔！」
　　
　　手足舞蹈地吸引著对方的注意，骆琳根本没看见一旁小小元婴的紧张。
　　
　　真是…太勇敢了。他可是月夜天香耶。
　　桂羽不自觉地稍微离开那两人一段距离，他不知道这个喜怒无常的前辈会怎麽对待这孩子。
　　
　　「…笨娃娃…。」
　　听著陌生的语言，甩手将一个法印丢到骆琳身上，月夜天香才不管对方突然发出的尖叫。他直觉地认为这个娃娃能吸收掉那股外来的力量。
　　
　　嗯嗯…要是这样就不行了的话，以後我还怎麽玩哪？
　　冷眼看著娃娃像猴子般上跳下窜，月夜天香一脸没事地站著。
　　
　　看到那人如此地对待著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桂羽似乎有点了解了月夜天香为何在千年前的对战最後才出现。
　　唯心门的月夜天香…其实…当年他一开始并没有支持我们正道吧。
　　
　　琳！琳！琳！
　　脑中、耳中、心中是精灵们杂乱的呼唤声，骆琳只见强光一闪便开始觉得头痛欲裂，像是有根针在自己头上狂扎，他痛的跑来跑去想要躲避著那根无形的长针。
　　
　　几乎到已经没有力气躲闪，骆琳这才觉得脑中的疼痛正在消退。
　　苍白著脸，骆琳跪坐在地上。剧烈的心跳是几乎震破他耳中的鼓膜。
　　
　　「啧！又变脏了！」
　　
　　骆琳猛然抬头，这是他听得懂的那人的第一句话。



泪眼汪汪（17）

　　
　　「脏娃娃…把身上的灰尘拍一拍。」
　　白色的衣袖随著嫌弃的挥动而摆盪，月夜天香轻轻一蹬，落在後上方的树枝上头，优雅而不可思议地在那细细的枝上坐下。
　　
　　「喔…好。」
　　骆琳反射性地听话，双手自己身上拍来拍去。
　　急急地拍著，然後骆琳抬头。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麽？只是期待而高兴地看著对方。
　　
　　我听懂了耶！好厉害喔！
　　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崇拜，骆琳羡慕著对方所会的技能。
　　
　　突然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激动，骆琳感觉眼睛湿湿的，但他还是坚持看著那人。
　　
　　唔…为什麽想哭呢？突然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是因为我能听懂他说的话了吧！将这种喜悦感动归类於语言隔阂的消失，骆琳吸了吸鼻子。
　　
　　眉眼上挑，月夜天香没有漏掉底下孩子的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充满信任而乾净的眼睛看起来水汪汪的，即使肤色乾黄又长相瘦弱，但这对眼睛却闪亮的像对宝石一般。
　　
　　满是喜悦、期待而不杂任何负面情绪，月夜天香突然知道了这孩子吸引自己的理由。
　　实验性地证实著自己的想法，他举起一手从左挥自右。
　　
　　「呵呵…」
　　有趣地笑了出来，果不其然，月夜天香看见底下娃娃的眼睛随著自己的手而移动。
　　他是如此专注地看著自己。
　　
　　停止了动作後，那双灵活的大眼疑惑而无辜地对上自己，里头则是带著询问。然後渐渐出现了坐立不安的情绪，娃娃低头而不知如何是好地绞著手。。
　　
　　身体稍稍扭来扭去，骆琳不知道对方在笑些什麽、又为什麽这样沈默地看著自己。
　　我还没有拍乾净吗？
　　
　　骆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稍稍甩动手想抖去眼睛看不到的尘埃。
　　
　　「呵…」
　　
　　他的举动又惹来了一声笑，骆琳胀红著脸纠著自己的手。
　　
　　真是…。
　　看著那从脖子冲上的红晕，月夜天香捕捉到了孩子偷看自己的目光。他毫不掩饰地笑著孩子被发现後惊呼的喘气声。
　　
　　「哈哈哈…」
　　
　　「过来…」
　　伸手微勾，月夜天香脸上的笑意久久不散。
　　
　　「嗯？我？我吗？」
　　左右看了看四周，骆琳不确定对方叫的是不是自己。
　　看见那人接著反应的点头，骆琳高兴地跑了过去。他在树下努力地攀爬，却因为太在乎那人的视线而屡爬屡滑。
　　
　　耳边满是那好听的笑声，但骆琳却觉得自己好想找个洞钻进去。他竟然在这人的眼前表现得如此笨拙。
　　
　　但还是想接近他，所以不放弃地围绕著树干找攀登处。
　　
　　孩子急切地团团转，眼睛时不时地偷瞄自己，像是怕自己将他丢下一般。
　　他恶劣地打扰著对方的专注力。
　　「喔…爬不上来吗？」
　　
　　听见这话的骆琳一个抬头，然後迅速地左右摇摆著脑袋。
　　「没有没有…咦，咦！我爬的上去啦。」
　　
　　加快动作却失误百出，骆琳愈发著急了起来。想要对方停止那让自己恍神连连的笑声，却又怕这样的拒绝会使他恼怒而丢下自己。
　　骆琳因为懊恼与著急而红了眼睛。
　　
　　「哈哈哈…」
　　真是…愈看愈觉得像急於讨好主人的小狗呐。那泪眼汪汪的眸、乱糟糟的头发…还有他嘴里偶尔因懊闷而发出的咕哝，都像极了小狗的呜咽声。
　　看见娃娃爬不上来的踱步，月夜天香知道他快不行了。
　　
　　「嗷！」
　　
　　「哈哈哈哈！」
　　月夜天香在看到孩子踢树而发出惨叫时，他不想忍也不需忍地张唇大笑。
　　
　　鲜少笑得如此舒畅，等到这阵笑意过去後，月夜天香才发现孩子仍可怜兮兮地在继续爬树的动作。
　　
　　原来…真得是这麽有趣啊。
　　想起某一段回忆，月夜天香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麽作了。
　　
　　双手轻推树枝让自己离开原位，月夜天香漂浮到眼睛张的圆圆并直视自己的孩子身边。
　　没有犹豫，他伸出手拍了拍孩子的头。
　　「好可怜…爬不上去呢。」
　　
　　「你看，你又弄得脏脏的了。我们再去洗洗好吗？」
　　落至地面，他牵起那细瘦的手，皱著眉抚过他指尖下传来的粗糙。
　　
　　「嗯…好。」
　　
　　真是突然的一个大震撼，骆琳没想到这人就这样缩短了与自己之间的距离，来不及反应的他只能愣愣地被对方牵著走。
　　
　　真是太有趣了…呆呆的娃娃。
　　
　　被赠与的温柔笑容让骆琳也跟著傻笑了起来。
　　於是在一个故意忽视一个没注意的状况下，桂羽再次被晾在了一旁。
　　
　　心中一阵恶寒，明明感觉不到温度的元婴却搓揉著好似被冷到的手臂，同情地看著那笑得十分傻气的孩子，桂羽慢悠悠地在那两人身後跟随著。
　　
　　可怜的孩子…不晓得前辈会怎麽对他。
　　
　　真是太恐怖了。
　　桂羽在心中为孩子掬了一把同情泪。
　　
　　-------------------------------------------------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O<
　　（泪目）
　　
　　目前状况：出版社尚未回应。
　　
　　另名主角的个性已经有了概括形容，不晓得大家对他的映象如何...



泪眼汪汪（18）

　　
　　滑嫩而细致的触感，几乎以为自己的皮肤会刮伤对方，而明知自己该抽回手，却恋恋不放他的温柔。
　　骆琳出神地任由对方清洗自己的手，然後看著他拿出比自己肤质还细的丝绢替自己擦拭。
　　
　　对方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让骆琳感到受宠若惊。
　　
　　厚茧、伤痕…白细的指尖划过孩子那深刻的纹路。直到水珠尽去，月夜天香才放下对方。
　　一个抬头，他看见孩子欲盖弥彰的撇头，即使肤色略深，他还是能看见那脖子涌上的红晕。
　　
　　「呵呵…傻娃娃。」
　　
　　摸了摸孩子的头，月夜天香问了个奇怪却明确的问题。
　　「娃娃喜欢我吗？」
　　
　　突然抬头，骆琳知道对方言语中的娃娃、孩子都是在称呼自己。
　　而好似怕自己没听见一般，那仙人又重复了一次问话。
　　
　　「笨娃娃，喜欢我吗？」
　　
　　毫不犹豫地点头，骆琳急切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那…娃娃想跟著我吗？」
　　
　　继续大幅度地动作，骆琳恳求地满脸期待。
　　「可不可以…不要丢我一个人…。」
　　
　　对方那可怜的神情让月夜天香胸口一闷，等到他发现，自己已经将提议说出口。
　　「那你拜我为师吧。」
　　
　　回神看见没有反应的娃娃，月夜天香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拜我为师！」
　　
　　「嗯？咦？」
　　不确定自己的认知与对方一样，骆琳疑惑地猜测著那人的真意。
　　
　　拜我为师？诗？狮？湿？
　　是我想的那样吗？
　　
　　尚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被对方用力压跪下去。
　　「啊？」
　　
　　「跪好！叩首！」
　　
　　由於必须辅助性地压著孩子完成动作，月夜天香并不是高高在上地直站著，而是蹲低看著孩子结束这简单的程序。
　　
　　「乖，叫师傅。」
　　一个眨眼之间，月夜天香又将孩子拉了起来，然後上瘾似地摸了摸孩子的头以示赞许。
　　
　　「师…傅？」
　　
　　歪著头，孩子圆圆的眼神中显示著他还没反应过来。而这个动作却让月夜天香又举起才刚放下的手，继续去揉弄著那深蓝的头发。
　　
　　一旁偷偷观看的桂羽几乎摔落在地，他紧张而不解地直视著那挂上温和笑脸的前辈。
　　这…什麽状况啊？
　　
　　师傅？什麽…。
　　
　　结束了呢…琳。
　　
　　分离呵…。
　　
　　琳、琳…琳。
　　
　　心中还存有疑惑的骆琳突然听见了不属於眼前之人的声音，那是此起彼落的和声。
　　带著哀伤、慈爱而不甘的呼唤。
　　
　　骆琳突然知晓了那是精灵们的耳语。
　　一股慌张让他不由自主地推开眼前的人，骆琳左右转动著脑袋想要找出那些七彩的光点。
　　但他却发现自己一无所获。
　　
　　「怎麽会…看不见了？」
　　声音犹然在耳际游走，但骆琳的视线内却缺少了它们该有的痕迹。
　　
　　「娃娃…」
　　不悦地看了看自己被推开的掌，月夜天香不明白这个娃娃在发什麽颠。
　　
　　突然感觉到一股被紧紧拥抱的压迫，骆琳耳边的细语增幅为清楚而明确的指示。
　　
　　琳！要记住我们喔…。
　　
　　约定好了，再一次的见面会是在那儿。你知道的…双子星。就当作是奖励吧。
　　
　　双子星？！
　　骆琳抓住那一句话中的重点。
　　
　　就这麽约定罗，琳。
　　
　　一定会再见面的！
　　
　　「等等…」
　　那样被拥紧的感觉几乎让骆琳喘不过去，然而情况却在一瞬间有了转变。
　　
　　耳鸣一般，脑中那精灵们的声音愈来愈大，然後杂乱的让他根本听不清楚其中内容，就在骆琳几乎无法忍受的同时，它们…离开了。
　　
　　还来不及反应，骆琳感到身体一轻，回神时他已经被刚刚上任的师傅夹在臂中飞行了。
　　
　　骆琳不知道的是，在他感觉精灵们离开的同时，这个星球也突然出现了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这波动惊吓了所有修道者。
　　这之中也包括月夜天香。
　　
　　不明白能量的突然爆发，月夜天香抓著新收弟子往感觉力量最集中的湖畔移动。他根本不管後头的桂羽有没有跟上。
　　
　　神器出世？！
　　修道者的心中都是这个想法。
　　
　　然而那平静无波的水面却是丝毫看不出踪迹。
　　人群涌出，却连个喝气声都好似会激起涟漪，此时无声胜有声。
　　
　　莫名地，众人撼动。
　　
　　因为那股能量就这麽凭空消失了，一点不馀。
　　不曾存在过，它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窃窃私语渐渐转大，疑惑的人们猜测著造成这状况的原因。
　　
　　而骆琳仍处於失去一群知心好友的遗憾当中。
　　再见面就是在双子星上了…。
　　
　　所以在那之前，就是…分离。
　　
　　皱成苦瓜脸，骆琳不知道分别会来的这麽突然。即使已经出现徵兆，状况发生的同时还是让骆琳难过的想掉泪。
　　
　　嗳！就是你吗？被大家另眼相待的人？
　　
　　一个陌生而羞怯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心头，骆琳抬头。
　　他发现虽然那些七彩而绚烂的光芒不见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淡淡柔光。
　　
　　你们是？
　　敏感地分辨出现在说话的声音并不是那群初始便眷顾著自己的精灵，骆琳来不及眨回的眼泪滑落面颊。
　　
　　哦，真的耶，你看他听得见我们的声音。
　　
　　好棒喔！真的有这样的人呢。
　　
　　喜悦的惊呼就像是骆琳在原本世界第一次感受到精灵时的情形一样，於是不再犹疑，其实「它们」并没有真正地离开自己。
　　这个世界是如此欢欣鼓舞地迎接著自己的到来。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是彼此也是个体，骆琳稳下情绪地安抚著这些先前被压制住的弱小精灵们，它们才是这个星球最原始而天然的能量。
　　不同於那股特地为了自己远处而来的精灵们。
　　
　　那样纯粹的集合…是因为我啊…。
　　
　　『你，即是天地。』
　　雅纳尔的那句话准确地在脑中播放，骆琳微笑、然後闭上眼睛。
　　
　　啊啊…雅纳尔，我好像大概了解了你想表达的意思呢。
　　
　　感觉到肩膀被人压住，骆琳睁眼，甜甜地一笑。
　　「师傅…」



泪眼汪汪（19）

　　
　　坐在足以庇荫数人的大树前，骆琳的脚跪坐成叉的形状，他疑惑地看著眼前来来去去摆弄著东西的人。
　　
　　一下子只见那人的残影流光、一下子又看到他抱著一些好似水果的东西放在一旁，造成对方这种举动的缘故其实只是骆琳的一句话而已。
　　
　　「师傅…饿…。」
　　接收而来的这个瘦弱身体实在禁不起刺激，骆琳由这几天的经验得知，当他无视於肚子传来的饥饿时，过一会儿他就会出现胃疼、虚弱的感觉。
　　所以在那湖边的他即使知道众人都还在观望著某件大事，却忍不住拉了拉月夜天香的衣袖。
　　
　　微微一愣，再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月夜天香捞起孩子飞离众人集合的地方。
　　
　　一落地，骆琳揉了揉适才被对方压抓的腹部，他并没有将身体上的不适表现出来。
　　虽然真的觉得对方很像在捞宠物。但心里，骆琳却不知道自己为什麽十分渴望著与对方的肢体接触。
　　
　　非常想黏扒在他的身上！所以听见对方要自己在原地等的时候骆琳不自觉地露出一副弃犬的模样。
　　等到师傅为了自己去找食物时，骆琳脱逃已久的理智才重新归位。
　　
　　唔…我以前有这麽喜欢碰触人吗？好像…还好耶。
　　不！除了骆唯之外，我几乎不抱人的吧？！…总觉得抱在一起时好热、一点也不舒服。
　　
　　那为什麽…？
　　
　　视线中出现了那人，骆琳马上又忘了自己在思考什麽。没有意识地举起步伐，骆琳往月夜天香靠了过去。
　　
　　啊啊…师傅身上香香的呢！好好闻！
　　扬著傻笑，骆琳像只开心於主人回家的犬儿兴奋地在那人身边绕圈圈。
　　
　　然後眯著眼舒服地享受著主人的大手抚摸自己头顶，他略微凹陷的双颊泛起淡淡粉红，嘴角高扬著。
　　
　　即使知道会变成习惯动作，月夜天香也不以为意，他随著最原始的需求而摸上孩子的头。
　　东揉揉、西揉揉，月夜天香看著孩子随自己变化的力道而露出各种不同的表情。
　　
　　头发真粗糙…。
　　掌下的深蓝发丝虽然没有打结却粗乱黯淡，月夜天香觉得就算野草也比这头乱发柔软。
　　
　　「没关系…师傅养你！」
　　
　　看著因为自己喃喃自语而突然抬头带著一脸疑惑的孩子，月夜天香拉著他走到一旁，停在自己放了许多果实的面前。
　　「先吃那个红的、再吃绿色跟黄色的。」
　　
　　点了点头，骆琳乖乖地按照顺序吃起果实。
　　
　　「乖娃娃吃饱了告诉师傅，师傅教你简单的心法，你这娃娃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
　　由於没收过徒弟，月夜天香用了一种随意的方式在教导骆琳。
　　
　　嗯嗯…娃娃要养壮了才能玩久一点！身体调理好了就来帮他筑基吧！
　　
　　突然觉得自己漏掉了什麽，月夜天香回忆著以往见他人收徒的过程。
　　
　　拜师後直接修道…好像有点快。嗯嗯…我漏了什麽呢？
　　
　　看著娃娃略快却不凌乱的吃像，月夜天香正想开口提示对方拭去嘴边果液时，他知道自己忽略了什麽。
　　
　　「对了！名字嘛！」
　　击掌，月夜天香想起自己必须给娃娃起一个道名，这样一来，娃娃才算是在自己这门派里有了一席之地。
　　
　　「呆娃娃，入了本师门，师傅得给你取个道名才行。以往所用之俗名可抛也可留，随心即可。」
　　
　　「师门？道名？」
　　
　　「娃娃的俗名为何？」
　　
　　「…名字吗？」
　　
　　「对，你的名字！」
　　
　　「琳。」
　　因为有月夜天香先前的帮助，骆琳已经能熟练地使用现在对方与自己沟通用的语言。
　　但这也仅仅只是「说」而已。
　　
　　骆琳就不知道自己的「琳」这个字转成这陌生语言会是什麽样子、如何念、又是何意。
　　所以他用著原本的语言将这个字发了出来。
　　
　　「离？」
　　在月夜天香耳中却成了另一个字。
　　
　　「嗯。」
　　只听单字而不知误会甚大的骆琳回应。
　　
　　「分离的『离』？」
　　看孩子一脸傻愣，月夜天香记起这孩子与自己一开始的语言不通。现在说话使用的修真语还是自己以印的方式打入孩子脑海的。
　　
　　「咦？不是…。不是分离的离…耶？对！是离没错！不是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是…」
　　啊啊…这个世界的文字是长怎麽样啊？方块字还是拼字？原来我只会「说」而已吗？
　　
　　稀疏的眉毛皱起，骆琳突然认清了某个状况。
　　
　　「离就离吧。笨娃娃以前的语言已经用不到了，以後就多加练习这修真语吧。」
　　
　　「修…真、语？！」
　　原来我用的这个语言叫做修真语…。
　　尚未理解文字的骆琳并不清楚这语言名字的意义。原本身体—苏所使用的语言中并没有「修真」二字，当然骆琳便无法顺利地转化两种语言。
　　
　　直到过了好一阵子以後，他才讶异地了解了「修真」的意思。那时他已经经历刻苦学习的过程。
　　刚被收为徒到那个时候，其实这中间过程的骆琳只是似懂非懂地跟著月夜天香修道。
　　他是按照的自己东猜西凑的结果在隐约了解所有状况。
　　
　　如今的月夜天香在骆琳眼中，被定位成以往奇幻小说中出现的仙人。当然，这还是因为骆琳有著不属於这世界的灵魂才能勉强猜出的。两个记忆中，「苏」的世界实在太小。
　　
　　而这个猜测离事实并不远。
　　
　　「嗯嗯…听音节，你原本使用的应该是奴隶语的一种。」
　　「无名？」
　　
　　知道对方问话的意思，骆琳点了点头。
　　
　　「以後用到你原属语言的机会不多，现在开始，你要习惯为师使用的这种语言。」
　　
　　看著猛点头的孩子，月夜天香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真是可爱呐…。
　　
　　「正好，你这一辈的顺序轮到『离』。就把你的过去留个痕迹吧，毕竟那也是属於你的一部份。」
　　
　　「师傅这样的决定可好？」
　　即使对方摇头也必须按照师门规定使用这个字，但月夜天香仍是很高兴看到孩子赞同自己的意思并给予正面的回应。
　　
　　「好。谢谢师傅！」

------------------------------------------------
月夜天香对骆琳好？！
太天真了...！！！



泪眼汪汪（20）

　　
　　『我的师傅啊…好像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呢！』
　　（作者访问谈 一 / 受访者：骆琳）
　　
　　「离离、差不多了。」
　　回头走向那拿著草扇拼命往火堆扇风的徒弟，月夜天香露出一个貌似亲切的笑容。
　　
　　「喔…」
　　道名被取作「离离」的骆琳低低地应了一声。
　　抬头望向对方，他的小脸上满是灰污。毕竟，他对著火炭扇了一上午的风，这样的状况下，他实在很难乾净的起来。
　　
　　「这样的话…那就叫『离离』吧。」
　　月夜天香只在一眨眼间便确定了这个名字，而骆琳也没从他那一脸假装的温柔中看出深藏在底下的随便。
　　
　　平心而论，其实这根本是月夜天香懒得想名，就随便取了这样的称呼。
　　
　　於是，异世界的「骆琳」与原本身体的「苏」在最後融合成了他自称的「琳」；而别人对他的称呼则是「离离」。
　　正式地，庇荫在月夜天香的巨大影响力底下，有了他的认同，这抹灵魂又进一步地向世界证明了它的存在。
　　
　　从此以後，他是离离。
　　
　　陶碗中的液体泛著诡异的彩光，就像是汽油一般。浊而稠的质感配上有些腥臭的味道实在令人难以下咽。
　　但这却是月夜天香口中的灵草妙药，不但能改善身体状况并且还有著补血、调气、养生、去火…等等好处。
　　
　　即使如此天花乱坠，离离也不觉得师傅有一丁点儿江湖郎中的样子。
　　他倒是十分信任对方。
　　
　　只是看到这浓汁，离离忍不住地还是想要作点最後的挣扎。
　　
　　「乖…光看的没有用，离离要把它全、部、喝、光喔！」
　　知道孩子对自己的柔情攻势无法抵抗，月夜天香在他背後推了一把。
　　
　　笑得眯起眼，看著孩子憋著气努力一口气将那连自己都退避三舍的苦水喝掉，月夜天香在看见离离苦得猛甩头的时候忍不住笑了出来。
　　但又不能太明显，他还想保持著孩子对自己那完全的依赖。
　　
　　於是在孩子发现不对劲前去安抚他，月夜天香伸手拍拍对方的蓝发。
　　「好棒！离离真是好孩子。」
　　
　　脸上明明带著难过的神情，却又想要表现出高兴的样子。
　　月夜天香觉得收这徒儿的确是没收错。
　　
　　真有趣呐…。
　　
　　即使对方没有费功夫称赞，离离也不可能会发现师傅眼底的促狭。在他满是迷恋的心态下，他完全没有理智能够判断对方是善意还是恶意。
　　
　　一开始的两人便不是处在对等的状态下。
　　
　　「好苦好苦好苦…！」
　　齿颊留下的馀味愈发苦涩，离离忍不住抱著头跳来跳去。
　　他觉得一股恶心的感觉直冲脑袋。
　　
　　但就算如此，离离还是记著师傅的叮咛—喝完药的半个时辰里不能沾水。
　　所以眼泪狂飙、唉声连绵，他用力地跺脚想要分散注意力。
　　
　　「呵呵…」
　　完全不伸出援手，月夜天香欣赏著自己那恶劣手段带来的影响。
　　
　　真像…该该乱叫的小狗呢！
　　
　　受了委屈但还是怀著雏鸟认亲的心理，红通通的双眼直视著自己，愈是看到孩子的这番模样，月夜天香就愈想让他露出更多的这种样子。
　　
　　吸著鼻子，骆琳终於觉得那苦味到了自己可以忍受的地步。
　　用手背拭去泪水，他脏兮兮的脸感觉好像被人乱涂鸦过。看到那人的身影，离离慢慢地靠了过去。
　　
　　「嗯，离离很脏喔。」
　　掌握著恰好的时机，就在孩子要放下心来腻著自己时，月夜天香又用一句话让他松懈的神经紧绷了起来。
　　
　　「啊！」
　　低头看了看手心，离离因为这样的提醒想起师傅似乎有些洁癖。
　　
　　「我去洗洗，等我喔。」
　　话刚落下，离离往不远的水边跑去。边跑…他还边回头看著那人，他就是不能放心、深怕自己被人丢下。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中好不容易抓到的一丝牵绊，离离任由自己将那种恋恋不放的情绪放大到极致。
　　
　　果然…把药弄苦一点果真是个好主意啊！再让他喝个几天就换换味道吧，嗯嗯…我记得这个星球好像有长些五味果，下次来放那个好了。
　　
　　边甩手边跑回，离离看到月夜天香灿烂的笑容时跟著傻笑，他只接收到那人的好心情，而没有感觉到他的小算计。
　　
　　傻子有傻福。单纯…或许是一种幸福也说不定。
　　
　　在现在这个特别的时期，离离被赋予了那种本能。



泪眼汪汪（21）

　　
　　『离离？他是个很可爱又好用的孩子，不仅身体强壮还心智坚强呢。』
　　（作者访问谈 二 / 受访者：月夜天香）
　　
　　日也补、晚也补、照三餐补、额外点心及宵夜也补。
　　酸、甜、苦、辣样样来，离离渡过了难过的两个月多。他天天熬药到觉得自己身上带了药味，而因为师傅给的药方时时有变动，每当他觉得就要味觉疲劳时又得马上重新适应一种味道。
　　
　　但还是相信著月夜天香。因为那药的成效是如此之大！
　　
　　估计大概胖了五公斤以上，离离觉得自己那凹陷的脸颊已经鼓了出来，而皮肤虽然没有像师傅那样白晰光滑，但也算的上是健康充满弹性。
　　头发则呈现著明显不同的两截状况，新长出的发色鲜豔而韧性良好，但旧的发丝却是只能修护到某一个阶段便没了变化，所以离离那稍微过肩的头发看起来像是渐层一般，愈底下的愈深暗。
　　
　　其间，由於两人没有离开这个星球的缘故，他们的生活大都取材於原生植物或月夜天香原本既有的。
　　
　　芥子纳须弥；芥子虽小，也能无碍地容纳须弥山。
　　
　　原本的骆琳对於宗教系列也颇有研究，当然，继承了她一切的离离也有著相关知识。
　　第一次看见月夜天香展现那样物品的时候，离离的脑中就浮现了这句话。惊奇而欣喜地接过师傅递上的戒指，离离使用那不甚熟悉的心法随著师傅的教导去观看其中奥秘。
　　似懂非懂，但离离很配合地发出赞叹的声音。
　　
　　许多生活物品都是月夜天香由戒指中取出，这包括了离离身上那乾净却显得大了一号的衣裳。
　　虽然月夜天香早已不用食物果腹，但煮食用的锅碗瓢盆还是完整地放在戒指内。
　　
　　明明不用吃却还是坏心地抢著徒弟的食物，月夜天香的举动逼得离离必须尽快上手这世界的煮食方法。
　　环境艰困，离离仍努力地每顿都做出变化好讨师傅欢心。
　　
　　还好…我原本就会下厨。
　　离离不只一次感激著自己曾突发奇想地练习厨艺。
　　虽然一开始的目的是因为幻想天开想要调配西洋魔药。
　　
　　在月夜天香的诱导和离离的情不自禁下，离离早就把祖宗八代全都向师傅交代清楚了。
　　这之中包括了以前的骆琳与苏。
　　
　　完全没有不妥的感觉，离离就是觉得没有必要将这一切对月夜天香隐瞒。
　　说出来，不仅是寻求帮助，也让离离觉得沈重的压力减少了许多。
　　
　　「不用担心，师傅会让你『活下去』的。」
　　
　　虽然离离不知道师傅听进了多少，但冲著他的这句话，离离就把自己连皮带骨全部赠给对方了。
　　
　　也只有月夜天香自己知道自己将那番话放了多少在心上。
　　或许随口应话、或许提过就忘。
　　
　　小心地不弄脏卷起的袖子，离离偶尔满足地嗅著衣服上那淡淡的香味。
　　
　　是师傅的味道呢！好香。
　　师傅的名字一定是因为这样而取的吧？月夜天香呐…。
　　
　　收集著食材，离离想要准备一场丰盛的餐点来渡过在这星球的最後一天。
　　和精灵们用意念聊天，离离郑重地与它们话别。
　　
　　除了月夜天香後来实质的帮助，在这星球的每一天，离离都觉得自己受到这星球上精灵的暖暖眷顾。
　　让他在这儿确有著彷佛回家的轻松气氛。
　　
　　就好像自家一样，离离能准确地走到正确地方取采集食物，一个个天然的储藏室为他而启。
　　除了本能外，精灵们细心地叮咛著他走到较安全的路上。
　　
　　而月夜天香要不是知道离离的这个特殊能力，他会认为离离就是山中一野人，野放的非常成功。
　　
　　喵！喵！喵！
　　远处山林里传来阵阵的喵声，离离曾经亲眼见过几次那种动物。
　　
　　山海经·西山经：「阴山…，有兽焉，其状如狸，而白首，名曰天狗，其音如榴榴，可以御凶。」
　　
　　离离认为或许是雅纳尔的帮忙吧。自从换了这个身体，过去有些自己并不是记得那麽清楚的记忆就好像重新被翻出一样，清楚犹新。
　　他从不认为自己的记性有这麽好过。
　　只不过是读过几遍，却能熟悉地从脑海中翻出「天狗」这种动物。
　　
　　也多亏了这点，过去的骆琳就像是一个饱和著能量的笔记本，她读过什麽、知道什麽都能够马上在这个身体中产生反应。
　　
　　啊啊…要是考试能这样的话，我一定都是满分啦。
　　想到这，离离感到一阵遗憾。
　　
　　「离离！离离！」
　　幼幼的童音回盪，离离马上认出那是桂羽的声音。
　　
　　虽然与桂羽语言相通了，但桂羽的命运似乎并没有因此改转。
　　他被公告为离离养的小玩具，然後渐渐地又多了别的身份—月夜天香的小奴仆、也是离离的小跟班。
　　
　　专门被月夜天香用来使唤。
　　
　　为了避免身为元婴的桂羽能力渐衰或保命能力比调养过後的离离还差，月夜天香难得好心地提供了法器让桂羽寄宿与修练。
　　当然，代价是桂羽的劳力跟自由。
　　
　　只是徒弟的玩具而已。
　　这麽薄弱的关系可不能让月夜天香对他特别另眼相待。即使有，也是因为离离的缘故。
　　
　　「离离，天狗在喵了！快点回去喔！」
　　因为找不到孩子，桂羽对著四周乱吼著。他知道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
　　
　　看著一头四角白鹿匆忙地从自己眼前奔过，离离听见精灵们的一阵骚动。
　　
　　喔喔…对喔。天狗是一种消灾避邪的动物，有祸便会示警；而白鹿般的夫诸则是代表了大水将至。
　　看来…可能要有水患了呢。
　　
　　离离发现桂羽的声音愈见小声，猜想他大概是跑到别处去呼唤自己了。
　　於是没有开口回应，他将篓子用手秤了秤，觉得已经足够便开始往回走。
　　
　　一定是师傅让他来叫我的，我得快点回去。
　　手里拿著辟路用的树枝，离离听从精灵的建议走往捷径回去。
　　
　　他也有一点儿感觉，他回程的速度比出来的时候快得多。
　　这不仅是因为不用边走边停地找食材，更是因为…有人在等著他。
　　
　　---------------------------------------------------
　　证明我想太多，那这样的话就是第一个方案罗
　　改笔名
　　
　　改成「可乐猫」
　　
　　哈哈，我家小猫的名字啦



泪眼汪汪（22）

　　
　　掌上漂浮著标注各个星球光点的缩影，那缩影不但可以四面八方的转、更能依比例放大或缩小。俨然就是一个星河宇宙的地图。
　　
　　发出赞叹，因为碰触不到，离离将头探入那层层星云中。
　　
　　「这叫做大观图，大部分需要往来各个地方的修真者都会自己炼制一个。以前没有这东西时，确定方向只能凭藉著事物的记忆。以活物能提供的方向最准确。」
　　「几百年前修真界介入星际战争时，我们从侵略一方的帝国学到这种技术，当然，除了功能类似之外，我们也作了一些修改—那是修真者的特有技术。」
　　
　　「师傅，特有是指什麽？」
　　孜孜不倦地努力吸收新资讯，离离举手发问。
　　
　　如此的应答方式让月夜天香觉得很新奇，毕竟，修真界中对於说话方式似乎有著一种老旧的规矩。前辈来前辈去，请您指教或在下汗然…彼此之间隔了一道距离，水火不侵。
　　因为是习惯，就连年轻一辈也都是如此说话，他们从小就是接受这样的指导。
　　
　　而离离这种自然的表达方式则属异类，通常只有刚收的已成年俗世弟子才会用这麽「不带敬意」的语句。
　　从未收徒的月夜天香当然没有那方面的经历。
　　
　　「师傅、师傅？」
　　转身扯了扯月夜天香的袖子，离离抬头看著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对方。
　　
　　「嗯？…嗯嗯…通常大家会按照自己不同的需要而炼制出不同辅助功能。流羽水焉的巧天工便十分擅於炼制大观图，他炼的胚是许多修真者的爱用之物。」
　　
　　「什麽的巧天工？胚？」
　　有点怕自己问太多引起师傅厌烦，离离观察著对方的表情来决定要不要继续。
　　
　　「是流羽水焉的巧天工，他的炼制之术有其独特之处。胚是初步炼制尚未认主的未完成法器。」
　　「笨娃娃不用著急，这个等你学到炼制之术的时候便会明了。」
　　
　　「喔，我会努力的。」
　　握拳而认真的说话，离离对师傅所拥有的技能十分有兴趣。
　　而且他知道自己愈强便愈能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至少…要是走丢的话，我也找的到师傅。
　　不肯假装自己会被月夜天香丢下，离离的假设特意避开那种情形。
　　
　　「师傅摆阵，呆娃娃站著别乱跑。」
　　稍微交代，月夜天香拿出晶石便开始布阵。
　　
　　不放过对方的一举一动，所以离离抓的时间刚刚好就在月夜天香布完阵的那一刻。
　　他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对方身边，然後抓住师傅的袖口边缘。
　　
　　任由孩子抓著，月夜天香启动了法阵。
　　
　　只见除了晶石构成的范围，阵外的景色开始大幅度的跳动。
　　有时就像是影片快转般移动、有时的景色则是因为变化太快而模糊一片，而像是电视转台般跳跃的变动景致交错在这两者之中。
　　
　　「可能会有点久，离离要乖。」
　　顺手牵著孩子，月夜天香可不想因为一个不小心而让他从阵内跑出。
　　
　　「嗯。」
　　
　　看著自己被握住的那只手，离离觉得另一只手正在抗议，他抗议著也要师傅牵。
　　悄悄地地摸上那垂曳的长袖，离离抬头偷看了一眼月夜天香，发现他并没有注意自己，於是离离便飞快地将另手抓住自己原本抓握的地方。
　　
　　认为自己的动作没有被发现，离离满足地喘了口气。
　　握著对方与捏著衣角的手都稍微用力，安全感暴增的离离这才有心思观看阵外景物。
　　
　　而离离不知道的是，月夜天香在感觉到他的动作时，脸上出现一个奇怪的笑容。
　　对方似乎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
　　
　　-----------------------------------------------------
　　重申一次
　　现在不给申请转载



泪眼汪汪（23）

　　
　　青石铺成大道，来来往往的人、车、马遵守著不成文的规矩而行走。天上呼啸而过的影子偶尔让群众抬头惊呼，但其中欣喜的成分却远大於惊愕。
　　
　　离离觉得自己好像闯进了古装剧的拍摄现场，虽然在之前那个星球便已经看过一群穿著古装的人了，但如今这麽身历其境地置身於一个古代的街道上还是让他震撼不已。
　　
　　这才终於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不能怪他，至少在苏的认知中这世界比较像是西方的那种文化背景。
　　长老口中的帝国侵略、飞行船等等则更拥有浓厚的西方奇幻风格。
　　
　　「哗！是客栈耶！」
　　
　　「师傅！有小二耶！」
　　
　　「喔喔…测字卜卦呢！」
　　
　　「啊哈！轿子轿子。」
　　
　　「师傅师傅！看！抢劫民女呐！」
　　用力摇了摇紧抓著的袖子，离离睁大眼好奇地看著在大街上拉扯而动手动脚的一对男女。
　　
　　他的惊呼让有些人侧眼看过来，然而那些视线却都停留在一旁的月夜天香身上。
　　
　　月夜天香觉得太阳穴上一下一下突突地跳动著。
　　一进城後，随著孩子的声音，月夜天香觉得自己的额际也隐隐作痛。
　　
　　一开始还觉得有趣，但是月夜天香的耐性开始疲乏，毕竟慈爱师傅的这个形象只是他装出来的。就本性而言，月夜天香是修真界出了名了难相处。
　　
　　许多门派在提及这位人物之时，大都以不敢领教或恶劣来形容他。
　　简直是把唯心门的特色发挥到了极点。月夜天香不正不邪，全凭喜好行事。
　　
　　这样的人物或许在千年前会被归类於邪恶，但月夜天香却在那一场雾峰之战中选择了立场。
　　比起琳琅秋音—那与正派对抗的人物，月夜天香算得上是善的了。
　　何况，唯心门在那代的掌门领导之下，做出了敌对同门琳琅秋音的举动，这大大地改善了这个门派在众人心中的印象。
　　
　　战後，月夜天香的名号一夕之间传遍整个修真界。
　　众人肯定他的贡献，但这却不代表著喜欢这名人物。
　　
　　纵然再怎麽兴奋，感受到那股强大的不悦之气後离离很快地冷静了下来，他吞下原本想问的问题，怯怯地看著师傅。
　　
　　糟糕！师傅生气了。
　　懊恼也没有用，离离自责著自己的冲动忘形。
　　
　　被可怜巴巴的看著，但月夜天香并没有因此心软气消。
　　
　　略施巧劲甩开孩子的手，月夜天香冷冷地说话。
　　「离离，到那边站著。」
　　
　　回头看了一眼师傅用下巴微指的地方，离离看见一个小铺子。有些疑惑，但他不敢出声。
　　犹豫地在两处用目光来回。
　　
　　「离离！过去！」
　　
　　一阵颤动，离离迈开脚步往被指定的地方跑过去。
　　站定，用一脸要哭的样子回看月夜天香。
　　
　　「不准乱跑，平息你那过躁的情绪。」
　　话才丢下，月夜天香转身就走。
　　
　　「师傅！」
　　眼睛瞪圆，离离举步就想追去。
　　
　　好似背後有眼睛一般，月夜天香头也没回却知道孩子的一举一动。
　　「不准跟过来！站著！」
　　
　　於是用目光紧紧锁著那人，除了距离之外，离离也因为眼眶充水而渐渐看不清。
　　再一次抽噎地用过长的袖子抹泪後，离离的视线内没有了那人的身影。
　　
　　「呜呜…师傅…呜哇哇哇…」
　　然後孩子嚎啕大哭了起来。



泪眼汪汪（24）

　　
　　「呜啊啊啊…呜呜…」
　　用袖子抵在自己口鼻的地方，离离将眼泪鼻涕都胡乱地抹在上面。
　　
　　「师傅…呜呜…师傅…」
　　
　　大哭的举动引来不少人侧目，众人窃窃私语而频论著孩子。
　　不少人看见刚才曾与孩子对话而後离开的美貌男子，所以上前探话的人中有带著真诚关怀的、也有居心叵测的。
　　
　　因为嚎哭著而根本听不见他人声音，离离一想到师傅那冷冷的语句就止不住眼泪。
　　
　　呜呜…师傅嫌我烦了。
　　
　　师傅不会是不要我了吧？
　　
　　师傅走掉了啦。呜呜…。
　　
　　心慌意乱而不知如何是好，离离蹲下继续哭。
　　
　　没有拒绝头上与背後传来的轻拍，离离一吸一顿地颤动著身体。
　　然而哭声渐小，却不是因为乏力的缘故。
　　
　　他的心中开始有了另一个不同的声音。
　　
　　师傅是坏人…呜呜，师傅丢下我了。
　　
　　坏人…没错！是坏人！
　　
　　对於从未见过的事物感觉到兴奋是当然的！怎麽可以因为这样的原因而把我丢下！
　　嫌我吵可以告诉我呀，怎麽能够…怎麽能够丢下我呢？
　　
　　想来想去，离离心中那恼火的情绪竟大过於悲伤。
　　埋在双膝间的头颅再次抬起，那泛红的眼眶是因为不满而引起的。
　　
　　「@??ψщщ？」
　　
　　「∞∵??●@tΓ…」
　　
　　五官重新接收四周讯息时，离离才发现自己又陷入语言不通的大问题。
　　用湛蓝的大眼往上看包围住自己的人，离离有一点点紧张。
　　
　　那是语言不通的本能反应。
　　
　　我…不是会「修真语」了吗？为什麽还是听不懂？
　　一头雾水，但离离的理智正在回笼。他猜测著这些人们对自己说的话，并且从眼神判断出哪些人是真的出自於善意。
　　
　　揉了揉红通通的鼻子，离离稍微退开以远离人群的包围。
　　「我…」
　　想要说些什麽却又不知道从而说起。
　　
　　突然，一个咬字不是很清楚但却听得懂得话语被离离准确地捕捉到。
　　「乖乖…不估喔。」
　　
　　转头寻找著，然後离离看见一个皱著眉头而穿著朴素的妇女。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碰撞。
　　直到离离拉了拉对方的袖子，那女人才发现孩子似乎听懂了自己那发音不准的安慰。
　　
　　看见孩子的举动，大部分的人都止住声音，并让道使妇人得以向前走近。
　　从袖口中拿出一条乾净的卷子，试探地抹上孩子的脸。女人发现孩子没有反对後便蹲下而细细地替他擦拭著一脸涕沫。
　　
　　「不估不估…」
　　擦完还从旁人那儿接过个小东西然後塞到孩子口中，动作俐落地让离离来不及反应。
　　
　　咂了咂舌，糖蜜的甜香萦绕口中。离离有些茫然地面对这种对待孩子的方式。
　　
　　唔…自从长大後就没被人塞过糖了呢。
　　
　　看著因为自己发出啧啧的吃糖声而不停点头的众人，离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怎麽说…「我」也有十九了吧。嗯…是不是有点发育不良？
　　
　　比较身边那些围绕著的大人，离离的确并没有那种该是身为少年的感觉。至少身高方面完全没有。
　　
　　本来就十分矮小，後天的营养不良更是让苏这个身体一直处於没能完全成长的阶段，即使在他还没有被盗猎之前，他看起来也仅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
　　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离离的横向发展与纵向发展根本不成比例，他还是一样小小的，只是稍微有肉了点。
　　
　　加上穿著著过大的衣服，在众人眼中，离离根本就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
　　他之前大哭的举动没人会相信他已经是个少年。
　　
　　脸蛋儿红红的，离离大概猜出自己被当作孩子的原因。
　　他有些不好意思。
　　
　　师傅叫我娃娃是因为师傅说他年纪很大，可是我不是小孩子啊。
　　
　　明明不是却假装年幼的感觉让离离不知道该怎麽回应这些好心的人们，最後，他只能抬头然後露出一个「我不哭、我很乖」的笑容。
　　
　　嗯嗯…我得稍微锻鍊一下身体了，之後要问问看师傅有没有那种可以让我长高的药方。
　　离离心里这样盘算著。
　　
　　「小弟弟…你的、爹呢？」
　　女人很努力地回想著这个不常用的语言。
　　
　　「爹？」
　　
　　「嗯，那个、漂亮的…嗯嗯，爹。」
　　
　　比手划脚，离离明白了对方指的是月夜天香。
　　
　　「师傅，不是爹。」
　　总觉得自己应该澄清一下，离离可没有半路认亲的习惯。
　　
　　「师户？」
　　重复了一次，女人显得有些疑惑。但她听得懂离离的後半句。
　　
　　「好、好、不是爹。」
　　「那师户呢？去、哪里了？」
　　
　　「师傅要我在这边等他，因为我太吵了。」
　　噘嘴，离离闷闷地应话，却发现自己大概是话速过快，女人并没有露出听懂的神情。
　　所以又将这话重说了一遍。
　　
　　用手指著地上，女人询问。
　　「这里、等？」
　　
　　揪著小脸点头，离离捏著自己的衣裳。
　　然後他得到了女人安抚的一个拍头，眯著眼，他感受著这与师傅不同的拍打力道。
　　
　　松口气，女人起身叽哩刮啦地对旁人说话。人群这才慢慢散开。
　　
　　原来是惩罚孩子啊。
　　大夥儿捏捏离离的脸後又各自回去作原本的事情了。
　　
　　「乖乖等喔。」
　　女人对著离离眨了眨眼，与离离一旁的小摊贩交代了几句後回到那位於离离斜前方摊子去。
　　
　　离离抬头看著只剩下在自己身边的几个人，他没有说话地站到一边去。
　　任凭那些人在怎麽出声，离离就是不给任何反应。
　　
　　虽然几人不是地痞流氓类的人物，但他们身上却让离离感受不到善意。
　　反正也听不懂，离离便当成没听到。
　　
　　终於在过了一会儿之後摸摸鼻子走人，离离接过摊贩递给自己的小凳子，支著头无聊地坐在原地。
　　
　　让糖果在双颊里滚动，离离在心中埋怨著那个美丽的人。
　　
　　什麽时候才来接我啊？臭师傅。
　　用抛弃的方式来惩罚会让人有精神上的不安全感跟对他人的不信任呢，师傅真是个不合格的大人啊。
　　
　　嘀咕嘀咕，离离一下子摸摸手一下子用手指在泥土地上画画。
　　
　　地上出现了个吐著舌、手叉腰的Q版娃娃。



泪眼汪汪（25）

　　
　　手掌在地上随便一抹，抹去自己画的娃娃，离离随手又生出一些长相十分卡漫化的小动物。
　　耳边听见的声音全都是自己不懂的语言，离离在这热闹的环境中却彷佛孤独地只身一人。
　　
　　反覆感伤、生气的情绪後，离离开始思考著其他关於切身的问题。
　　
　　嗯嗯…因为师傅的关系，我有了一个正式的名字跟健康的身体。至少，比起刚来的时候好多了。
　　
　　『当然要活下去！』
　　
　　『双子星…唯一而不变的归属…』
　　
　　两道声音一前一後在心中响起，一个属於曾经的骆琳、一个则是苏的心愿。
　　而现在，这些通通属於离离的。
　　
　　活下去，我需要存在的证明。嗯嗯…至少，离离这个名字已经有两个人记住了。师傅跟桂羽馒头…算是两个人吧。
　　这样不够，我…要有更强大更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该怎麽作呢？
　　
　　强大而无法忽视？！…师傅，对！就是像师傅那样！
　　
　　仔细回想前几次与月夜天香在公开场合的情形，现在离开了对方的离离能够冷静分析每一个状况。
　　虽然一开始听不懂，但是我可以感觉得出来师傅他…是一个吸引众人目光的焦点。
　　
　　是因为实力强大还是别的？…总之…师傅本身就是巨大而强烈的存在。
　　如果能像师傅一样，我就一定能立足在这个世界稳稳不动了吧？一定可以！
　　
　　握著拳发出喝叱喝叱的加油声，离离定下了第一个确定的目标。
　　
　　所以说，虽然，嗯…师傅是个有点不负责任又不懂得做人长辈的坏、人，他身上来是有很多东西值得我去学习的。
　　好吧，师傅不是说也只有我一个徒弟吗？他一定是因为不懂所以就随便乱来的啦。
　　
　　这样的话我就不怪你了师傅。
　　假装宽宏大量地从鼻子哼气，离离被自己的这个故意举动给惹笑了。
　　
　　摸摸鼻子，他的心思转到另一个主题—双子星。
　　
　　双子星呐…完全不知道在哪里呢。头痛。
　　
　　搞不好在师傅的大观图里就只是一个看起来像渣渣的星球？呃…而且根据长老的说法，双子星是只有我们无名知道的存在。是哪种「知道」呢？是别人看不见而只有我看见、还是那种别人不清楚但是我就是确定的「知道」？
　　
　　要是第一种的话，那我就必须在拥有确定的存在感之後再去寻找，因为那是外人无法触及的地方。
　　第二种的话，说不定可以卢师傅一起找…现在就可以开始找了。
　　
　　到底是哪种呢？长老给的提示不清不楚的…啊啊…。
　　
　　对了！问师傅的话，师傅应该知道无名大概分布在哪些地方吧？搞不好我可以回去问长老呢！
　　这麽一想，原本毫无头绪的心思终於定了下来。有了明确的步骤，离离对自己的未来增加了一些信心。
　　
　　「而且找到双子星的话就能跟它们见面了…嘻嘻。」
　　一想到那些最初照顾自己的精灵们，离离的眼中浮现柔软。
　　
　　想到某一件事，离离突然精神了起来。
　　已经是不同星球了，这儿应该也有一批属於本土的精灵吧。
　　
　　万分无聊的离离决定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新朋友。这也是增加存在感的方法之一。
　　
　　直起背端正坐在小凳子上，离离闭上眼睛沈淀心灵。他按照著以前雅纳尔所教的方式集中起精神。
　　他呼唤、然後等待。
　　
　　许久，心灵已经平静的离离睁开眼，此时睁眼或闭眼对他而言并没有差别，在以往与最初的精灵们交往的时候，那时甚至他的眼睛也是一种感受的媒介工具。
　　
　　但视线内并没有那些特殊的光点，离离隐约觉得这个星球的精灵们似乎分散的很开、而且力量也比较小。
　　
　　良久，离离只有感觉到一股让身体很舒适放松感而已，这个星球的精灵竟然力量不足以成为独立的个体与他对话，它们只能稍微地与骆琳互动而已。
　　
　　清爽的和风吹拂过离离身上，离离能感觉到它们的喜悦。
　　这儿的精灵就像是幼儿一般，只会用一些动作或不成语言的声音来表示情绪。他们在表达方面有些笨拙。
　　
　　即使这样，离离也笑了。
　　根据对象的不同，与人交往的方式也有所改变，离离温柔地像个小哥哥一般与精灵们交流。
　　
　　东扯西扯，离离很有自娱娱人的本事。即使对著只会简单表达的朋友他也能说的很高兴。
　　
　　就本身而言，离离觉得能与这些精灵们相遇便是一件值得欢喜的事情。
　　
　　但他并不是完全沈迷在这些神秘之事中，随著天色渐暗，离离开始烦恼著现实的问题。
　　
　　师傅怎麽还不来接我？
　　与新朋友道别，离离皱著眉站了起来。
　　
　　大街上只剩下一些正在收摊的人们，其间，稍微能与自己对话的那个女人也又过来关心了好几次。
　　
　　师傅该不会自己去玩了吧？
　　自认为已经达到师傅所说的静心状态很久了，但那个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离离耷拉著头用脚在地上踢著泥土，动作开始显得有些烦躁。
　　
　　再次拒绝女人要领自己回家的好意後，离离心中又涌现种种情绪。
　　
　　师傅、师傅、师傅怎麽还不回来…？
　　
　　师傅、师傅…师傅跑到哪里去了？
　　
　　「师傅…」
　　
　　突然情绪爆发，离离抽了抽鼻子又开始想哭。
　　他的理智正以光速飞去。
　　
　　「呜呜…师傅人勒…」
　　
　　无法控制地大哭，离离也不知道自己的情绪怎麽这麽两极化。
　　但他就是想哭。
　　
　　师傅不要我了啦。
　　
　　「师傅呜呜…我会乖，快点回来。」
　　
　　边哭边拉扯著自己的头发，离离心中满是懊恼。
　　这状况就跟月夜天香刚把他放在这里时一模一样。
　　
　　嗝、呜呜…嗝、呜哇哇哇…嗝、嗝！
　　
　　哭到打嗝了，离离仍然继续用力哭著。
　　
　　终於在泪眼迷蒙中，离离眼前突然出现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泪眼汪汪（26）

　　
　　负著手，月夜天香皱著眉。
　　不是已经停了？怎麽这会儿又哭了起来？
　　
　　孩子发现了自己，提脚却又硬生生地止步，那突然抿著唇吞入喉中的呜咽声比起甩泪大哭更让月夜天香感到心烦。
　　举步前进，月夜天香走到孩子身边。
　　
　　离离双颊红润的有些病态，鼻子一抽一抽地，人中那儿闪著水亮亮的湿润感。
　　月夜天香感觉自己突然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像走过带著刺的花丛时，被那不起眼却仍能将痕迹留在身上的小刺扎到一般。
　　
　　几乎可以忽略那种感觉，但伤口却微痒地宣告著存在。
　　他说不出那是种什麽样的感受。
　　
　　「离离…。」
　　等到自身反应过来，月夜天香已经伸出手并呼唤著孩子了。
　　
　　然而却是更大的不悦，月夜天香等到的竟只是微颤而冰凉的小手。
　　他清楚地看见孩子在伸手那瞬间的犹疑。
　　
　　稍一用力，月夜天香将离离扯了过来。
　　孩子踉跄在他的怀中。
　　
　　并没忘记师傅惩罚自己的原因，这是离离犹豫不决的缘故。
　　他不想再次被这人抛下，所以将委屈、害怕种种的负面情绪尽可能地往喉里咽。
　　
　　抬起孩子的下巴，月夜天香粗鲁地用衣袖抹去他脸上的涕泪。
　　
　　为什麽突然没有声音了…笨娃娃…。
　　烦乱的心思让他下手愈来愈重，甚至两手捏扯著孩子的面颊。
　　
　　奇异的是，月夜天香这番怒气却心意正确地传达到了离离心中，离离竟感受出了这人心中的不舍。
　　如此的认知的确缓和了他眼眶出水的速度。
　　
　　但仍是哭著，离离觉得自个儿的面皮火烧似地疼痛，而那双肆虐的手却没有停止的迹象。
　　
　　所以大著胆子，离离靠上那僵了一下的身子。双手抓著师傅的腰带，离离率先说话。
　　「嗝…师傅…不生气。离离不吵了。嗝。」
　　
　　打嗝尚未停止，离离身体的震动在月夜天香眼中更添了一股可怜的气息。
　　之前被吵怒而竖起的毛发软软地瘫了下去，孩子的这个模样恰到好处地勾起了月夜天香那薄弱的柔软。
　　
　　摸顺了毛、又合了脾胃，月夜天香这施舍出王者般的宽容。
　　那样的骄傲、那样的死不认帐。明明就已经察觉到自身有错，却又不肯承认不肯低头。未能控制力道的怒意隐隐是针对了自己，痛在他人的身上然後加倍地感到痛苦。
　　
　　勾起了嘴角，孩子的这番示好的确非常受用。月夜天香又一转变为带著「严厉是为你好」态度的好师傅。
　　谆谆教诲，月夜天香抚摸著孩子的头。「很好，这样才乖，才是师傅的乖娃娃。」
　　
　　「乖孩子不能任性知不知道？」
　　
　　「嗯嗯…。」
　　
　　「嗯…大悲大喜是修真之路的阻碍，你那样吵闹不但对身体无益，更是浊了自身的气量。」
　　
　　「知道了…师傅。」
　　
　　「唉，为师的或许也严厉了些，明知你只是个孩子，孩子气是难免的…。」
　　
　　用力地摇了摇头，离离这适时的插话更是让月夜天香大悦。
　　「我知道师傅是为了我好，我…」
　　
　　「好了好了，你看你都变成丑娃娃了，师傅带你去洗洗後用些东西吧。」
　　「娃儿要早睡早起才会身体好。」
　　
　　「嗯！」
　　
　　如此颠倒是非的对话持续了好一会儿，究竟孰是孰非早就已经模糊不清了。牵著孩子的那位理直气壮地掩去了自身不及格的态度、被牵著的这个则是不清不楚地被摆弄了一回。
　　
　　是谁任性、是谁之过？
　　在他们师徒间其实没那麽重要。
　　
　　也无从分辨。
　　
　　
　　【作者小评】：这就叫什麽锅配什麽盖，又称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
　　老实说，我有被围殴的自觉...逃...
　　没想过弃坑，但懒散这毛病早是不治之症...深入骨髓了
　　抱头窜逃中
　　真是对不起大家
　　　　　　　　　　继续窜逃
　　
　　换了工作时间更长的工作
　　喷泪，下了班就只想睡觉



泪眼汪汪（27）

[img]/image/free/100050679/101524832.jpg[/img]

　　上面这是一千零一夜的第一集封面喔
　　我有看到那个关於番外的问题，不是我放的...
　　我星期一会再问问编辑怎麽回事 
　　-------------------------------------------------
　　
　　修真，即所谓修持自我真元之气，然再造精神。而随著精劲能量的凝结，若是能修炼出自己的「紫府元婴」，就可以达到所谓的灵魂不灭。
　　
　　离离非常聪明，曾多年的研究各种神秘学，他很快地就弄清楚了月夜天香口中的「修真」。
　　
　　对，就是这麽翻译的！修真！
　　从师傅的描述来推断的话，这个世界就是我曾好生向往的东方玄幻吧。
　　想到此，离离不禁露出一个窃喜的笑容。
　　
　　没错没错，须弥芥子般的指环、容纳世界的大观图…这不就是所谓的法宝吗？嘻嘻…。
　　兴奋地一会儿举起手来看看那古朴花色的戒指，离离一会儿又拿出大观图好奇地在上头戳戳弄弄。
　　最後，他兴奋地躺在那不算柔软的木床上滚来滚去。
　　
　　月夜天香进屋来看到的就是他这个模样。
　　秀眉一挑，月夜天香问起孩子今日的功课。他无意去了解对方的举动。
　　
　　「离离，功课作完了吗？」
　　
　　赶紧从床上爬起，顶著一头蓝色的鸟窝，离离正经八百地站在床边。
　　「啊啊…师傅。」
　　「作好了！师傅交代的心法我都背完了！」
　　
　　「嗯…。」
　　
　　忍不住挺起瘦薄的胸膛，离离对於自己的背书速度可是挺有把握的。
　　果不其然，迎头而来的是一只因赞赏而拍著自己的手掌。
　　
　　「乖娃娃。」
　　如此乖巧而顺从的徒儿确实让月夜天香感到一丝高兴，这是他过去独自一人时所感受不到的。
　　
　　看来，认个徒弟也不是件坏事。况且…离离这孩子还挺有趣的。
　　坏心眼儿又起，月夜天香露出拐人用的慈师模样。
　　
　　拉著孩子往榻上坐，放软了声音的月夜天香听起来无比温柔。
　　「离离娃儿…。」
　　
　　神情开始茫然，这是离离受到蛊惑的前兆。
　　「嗯？」
　　
　　「离离的悟性如此之高，为师也甚感欢喜。想来，离离许是那天生便该寻道之人。」
　　
　　如此文诌诌的赞美一度让离离神智清醒，但他最终还是不敌师傅的魅力。
　　他的身与心都选择了屈服。
　　
　　敏锐的月夜天香发现了孩子在这段话中的表现，他马上更动了自己说话的方式。
　　「离离这副身躯已是先天不良，再多药石也是枉然。为师认为，除非离离能修筑自身元婴，才有机会将这身躯完全的调整得当。」
　　「然而修道无时间，各人从旋照到元婴期所需的日子长短不等，短则百年、长则近千…又或者有人终生无法得道。」
　　
　　缓慢而清柔的嗓音让人微醺，漫天无重点的关心更是让离离无法集中精神。
　　
　　「…因此……，不知，离离可否愿意尝试？」
　　
　　是因为那让自己感觉漂浮於云中的舒适不见了，离离才发现师傅早已停止说话，专注而带著询问意味地看著自己。
　　
　　「呃…」
　　
　　惨了，师傅刚刚说啥？
　　一双大眼圆圆地睁著，里头充满疑惑与尴尬。离离僵笑了几声。
　　
　　殊不知，这正是月夜天香要的反应。
　　
　　假意地叹了口气，月夜天香无奈又慈爱地说话。
　　「为师的是说，离离可愿尝试另一种快速锻鍊身心的方式？」
　　「筑基後，佐以本门的心法，相信离离很快地就能提升自身修为。假以时日，便离元婴之期不远了。」
　　
　　「唔…。」
　　
　　看得出来孩子对於力量有种渴望，非为权势而系属於自己不了解的一种感情。即使不明白，月夜天香也未曾因此而烦恼过。
　　
　　他不需要了解，他不认为自己该为此费心。
　　
　　总之，这娃娃的确是想要属於自身的力量。
　　那就好办了。
　　
　　因为觉得他有趣、不碍眼…当然也为著他是自己的徒儿。
　　
　　就为了这如此少见而让自己感到顺眼的孩子，月夜天香难得地有了耐性来教导他。
　　既使之中带了些许的不怀好意。
　　
　　但这仍不足，月夜天香百转千回的心肠还有别的想法，这一次的试探，将决定离离将来在自己身边的地位。
　　
　　无谓则弃、抑或是师徒此制的名如实归。
　　
　　以退为进，月夜天香并不著急著要孩子答应。
　　「莫慌，离离不愿也就罢了。那法子的确有些凶险，为师…。」
　　
　　「不！师傅。离离愿意试试看。」
　　不知为何涌上的一股危机感让离离赶紧回话，他不明白地看著师傅应该没有变样的笑容。
　　
　　玲珑心思可岂俗人能够参透，月夜天香微微一笑。
　　
　　这娃娃，终归是与我有缘呢。
　　
　　汝以心相交，吾当以真应许。唯心、唯心，唯心而已。而正邪当只存我心。
　　百分百唯心门的观念，月夜天香自我的可以。
　　
　　他忠於自己，也这麽对待别人。
　　
　　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不知状况的孩子，月夜天香的眼中有著真挚的师徒之情。
　　
　　啊啊…险恶啊，听起来就是很难的样子，感觉有点怕怕的呢。
　　离离有些担心地玩弄手指。
　　
　　--------------------------------------------
　　书出了，出版社是冒险者天堂
　　後知後觉地才发现已经出书了...
　　
　　明天会努力贴上一个1001的番外吧，今天没力了



泪眼汪汪（28）

　　
　　听说，月夜天香收徒了！不晓得怎麽样的人才会被他看上？
　　
　　听说，月夜天香对他的徒弟很好呢。
　　
　　听说…他的徒弟看起来呆呆蠢蠢的，一点都配不上他。
　　
　　流言在修真界如同涟漪一般扩散，在有心人的特地运作下，该知道这消息的人都知道了，不关心这消息的人也都略有耳闻。
　　
　　虽然那人个性恶劣又嘴里不饶人，但他的容貌跟能力的确是不容置喙的。
　　因此飞蛾扑火的举动其实一直没停过，盼望与其双修的人如过江之鲫，只是真正有行动的却是少数。
　　
　　即使少数，这些人也是修真界的翘楚，他们自视各方面都能与月夜天香相配，才胆敢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样的人，每一个都成了离离的挑战。
　　轮番上阵，难以应付的挑战。
　　
　　孩子板著脸，微翘的海蓝色头发有些散乱，离离面对著来人丝毫不羞怯。
　　
　　「啧啧，你就是月夜天香收的徒儿？」
　　发出不可置评的啜嘴声，来人像论买猪肉一般地观察著离离。
　　
　　坦然地让对方在自己四周转圈，离离根本无动於衷，他继续收集著师傅交代的药草与矿石。
　　一开始面对这状况还会有些发愣，久了後，离离根本就把这些人当作无物，反正他们也只会用嘴巴说一些无意义的话而已。
　　
　　果不其然，这人发表了一堆自己资质差又没礼貌的评论之後，咻的一声，当下又只剩离离一人。
　　离离觉得自己有些像是某种奇珍异兽，专门供这些修真界的无聊人士观赏用。
　　
　　「有意见就去找师傅嘛…讨厌…。」
　　嘴里虽然抱怨著，手上的动作还是很轻巧，离离没有忘记师傅可是交代著这些药草都必须完整地连根拔起。
　　
　　「弄完这个还要练倒立，师傅说倒立有助於流通全身的气是真的吗？每次都弄得我头昏脑胀的。」
　　「啊啊…今天还有好多圈没滚…为啥我总觉得自己有点像是杂耍团的特技演员？！」
　　离离的这些话表达了心中的疑惑，嘟著嘴抱怨，但他似乎还没发觉另一件事。
　　
　　在月夜天香身边的他，心中的这些疑惑似乎会完全消失不见一般，在那个时候，他绝对会认为师傅说的话就是正确的。
　　毫无一丝怀疑，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还没发现自己的思考被分出了两种模式，离离反倒是给了自己说服的其他理由。
　　
　　背起竹篓，离离走回师徒两暂时清修的地点。
　　随著距离的缩短，离离口中的抱怨开始变了样。
　　
　　啊啊…就跟站立太久要抬高腿促进血液循环一样，师傅叫我倒立一定也是这个用意！
　　大地之气之所以都由脚底汇聚，那是因为我们都是用双脚走路。那如果我想要达到全身能量的平衡，用手去触地不就是最基本的一种方式？！
　　嗯嗯，师傅果然是有道理的啊！！
　　
　　阴阳两极不停的循环，它们有时是同一种能量、有时却是相反的极端，师傅要我滚来滚去也是想要藉由我身体的运动来达到平衡的状态吧。
　　
　　愈想愈有道理，离离不禁充满了对月夜天香的景仰之情。
　　
　　回到月夜天香身边，他又是那个眼神闪亮、目中唯一的乖徒儿了。
　　
　　「师傅，我回来了。」
　　
　　盘坐著的月夜天香收回心神，睁眼後果不其然看见的是一只顶著乱毛露出满眼信任的徒儿。
　　不用说话，那不甘寂寞的小狗徒儿便会叽叽喳喳地交代著自己一整天的所作所为。
　　偶尔给他一点点回应，他便会高兴地笑眯了眼睛、咧开嘴露出白晃晃的牙。
　　
　　月夜天香不知道孩子哪来得这麽多精力，整天地高兴个没完，随时随地都很愉快的样子。
　　即使偶尔因为达不到自己的要求而被训话，他也能很快地收拾起全部的泄气，再次睁著闪亮亮的大眼做事。
　　哼著自己听不懂的歌谣，有时他会自言自语地乐在其中。
　　
　　突然的笑声已经成了月夜天香生活必备的配乐，孩子甚至会在自己无道理要求的滚动练习中突然停下闷笑。
　　
　　咯咯咯的笑声听起来有些怪异，月夜天香曾经试图问过孩子高兴的原因，得到的却是一堆让自己摸不著头绪的回应。
　　
　　「因为今天天气很好啊！」
　　
　　「刚刚飘过的云很像一只躺著的小猫。」
　　许多的回答都是一些自然环境的变化，甚至午後蟾蜍的的嘓嘓声也能让他鼓著腮帮子笑出来。
　　
　　月夜天香摸摸离离的头，看著他满足地眯眼。虎牙尖尖地露出，孩子发出哧哧的声音。
　　
　　无意识之中，月夜天香没发觉自己正被孩子感染中。
　　孩子快乐的时候，他学会欣赏起叶间疏落的影子是不是七彩的，也会注意起常见的杂草究竟是三瓣还是四瓣。
　　
　　除了欺负离离之外，月夜天香突然觉得生活好像有趣了起来。
　　这让他不似以往轮流在短暂清醒後又会快速地进入闭关的入定修行。
　　
　　
　　
　　------------------------------------------------
　　星期四还会更新啦
　　收到了1001的第二集
　　每次看自己的文的时候，总是会疑惑到这真的是自己写的文吗？
　　我写文的时候到底再想些啥啊
　　喵喔



泪眼汪汪（29）

　　
　　图片是Gaspar ＆ Lisa系列的图
　　买了一只小小的布偶真是可爱
　　----------------------------------------------------
　　
　　兔子的三瓣嘴蠕动著，长长的青草喀吱喀吱地急速缩短，突然，草的另一端被人拉扯住，於是兔子顺著力道站了起来。
　　扁平的大脚支撑著身体，兔子伸出它那短短双手挥舞，似是在抱怨著来人的无聊。
　　
　　「哈哈，好啦好啦，还你啦。」
　　离离坏心地笑了笑後终於松开捻著青草的指尖，他趴在草地上继续看著那兔子满足地啃食嫩草。
　　
　　试探地拔起绿草往嘴巴放，嚐到的却是苦中带涩的的怪异味道，离离呸呸呸地吐了出来，他有种被兔子欺骗的感觉。
　　
　　兔子黑色的眼中带著嘲笑，三瓣嘴却是仍然无止境地嚼著。
　　
　　「唉呀，我被兔子精鄙视了！」
　　起身扑向脏灰灰的兔子，离离把它抓起来揉弄了几下。
　　
　　月夜天香挑的这个地方灵气充沛，四周不乏许多成了精或修行中的小动物，离离偶一遇到都会好奇地用简单的方式与它们交流。
　　
　　由於尚未进入辟谷期，离离仍有著吃食的需求。
　　而在跟著师傅进入修真後，他的感受力大幅度地增强，对於以往一直不甚在意的「食」，他有了新的领悟。
　　
　　每一个生命都是宝贵的，不能因为自己的需求便任意加以残害。
　　
　　所以拔起药草时离离会轻声地道谢，捕食动物的举动也是带著满怀感激的心情去做。
　　这些生命贡献了它们的能量让自己得以存活。
　　
　　这是多麽该让人感到荣幸的事情！
　　
　　一花一草木都有它们的思想，离离确切地感受到这点。
　　那些成精的生物们是多麽的用力在证明自己的存在。
　　
　　就跟自己一样！
　　
　　离离没有忘记雅纳尔给予的忠告。他努力地让自己强壮起来的其中一个原因便是要证明自己的存在。
　　没有好的身体说什麽都是白费，离离知道自己跟著师傅修真後，得到的第一个有利因素便会是「时间」。
　　
　　一天当然不够、那麽一年、十年、甚至是百年呢？
　　无限的时间中，即使失败也能有再开始的机会。
　　欲速则不达，离离他知道自己该按部就班地稳扎稳打，总是有那麽一天，他会被这世界所承认吧。
　　
　　我知道会有这麽一天的，因为我也是这麽努力！
　　
　　『找到它…我们的灵魂需要归属。』
　　脑中浮现出这句话，离离笑了，眉间却带著些许苦恼。
　　
　　话语烙在皮肤、内腑脏器上，每次当自己想到未来的时候，离离不自觉地一定会想到这件事。
　　已经是不可磨灭的痕迹，双子星的寻找必定占了自己未来生活的一部份。
　　
　　这个身体是如此执著啊…。
　　不，我也是无名一族的，这当然是我的心愿。它是我的意念—是、我、的意念。
　　
　　分什麽苏跟骆琳嘛，现在都是离离了。
　　转变姿势由趴为躺，离离举起双手挡著刺目的阳光。逆光中，带著黑影的双手成拳又放，微略粗糙的手依著自身的意识动作。
　　
　　真好呐…阳光的温暖。
　　我是真实的、存在著。
　　
　　总有一天或许也可以变成必须的吧！
　　是需要、也被需要著，如果那天能早点来临就好了。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我…。
　　
　　离离！
　　
　　精灵们弱小的声音直接闯入离离心中，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个坐起，离离察觉到它们似乎想要跟自己说些什麽。
　　
　　「离离，有人来了。」
　　隐在法器中修练的桂羽突然出声警告，然後马上收回气息。
　　
　　沈溺在修补能量中的桂羽不常说话，一来是他必须把握时间让自己有力自保、一来是面对著月夜天香他也不敢造次。
　　藏身修练的法器几乎被当作离离的装饰品，桂羽秉持著无声胜有声的境界待在这两人身边。
　　
　　许久未听到对方说话，离离稍微愣了一会儿。
　　却也敏感地马上发现情况不若以往。
　　
　　以前有人来的时候，桂羽也都不曾出声过，但这回，他却破天荒地厉声告知，而且还缩到法器的最深处。
　　离离起身戒备。
　　
　　一阵不容忽视的能量袭天而来，光华乍现。
　　
　　离离的眼前多了一人。
　　
　　------------------------------------------------------
　　明天身体状况允许的话会更新
　　头痛到快炸掉



泪眼汪汪（30）

　　嚣张而放肆，霸气十足，来人的存在感能与烈日一争。
　　明知自身的气势甚至能将较弱小的生物抹灭，他却从未因而收敛。
　　
　　离离感觉全身都被压制住了，他的四肢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心境上的变化与身体的动作丝毫无法配合，直接反应上，他有种自己该臣服於来人的感觉。
　　
　　然而，被紧紧压迫住的身体却有了其他的动作，这直接承自於离离那强烈的生存意愿。
　　早已是本能。
　　
　　不待思考，身体的能量自动化为绵绵的波动延展自身，柔和而绵密，像一层无形的水膜一般。
　　阻隔了外来所有的刺激，并且将其威力吸收分散，再本能地特别避开了心脉的部分。
　　离离其实并不清楚自己所采的举动。
　　
　　他弓身弯背，那圆形的弧度最能发挥缓冲的功效，避开硬碰硬的状况。
　　
　　然而实在与对方的功力相差甚巨，才一会儿离离便已经汗如雨下，神智不清。
　　其实还有一点点的馀力能够坚持，但是不知为何，离离却觉得此刻的不抵抗会对自己比较有利。
　　
　　脑中一闪而逝的想法马上化为行动。
　　
　　精神上的冲力击晕了离离，他双眼一闭彷若黑甜。
　　
　　几乎是在同时，月夜天香来到他的身边。
　　接过软倒的孩子，他脸色不豫。
　　
　　来人马上收回气势，有些错愕地看著月夜天香，他没料到「他」会如此在乎这个孩子。
　　
　　「滚。」
　　语音平稳，月夜天香黑色的眸子中怒气却是显而易见。
　　
　　「净…我…」
　　
　　甚至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月夜天香抱了孩子就走。
　　虽是老早就发现这人的气息，却没想到他会在明知孩子是自己徒儿的状况下动手攻击。
　　
　　要知道修真之人最注重的就是精神方面的修练，若是精神领域跟不上真元之气，爆体而灭的失败时有所闻。
　　
　　心宁气动，月夜天香将自身的能量缓缓地引导到孩子体内，安抚并疏导他有些错乱的气息。
　　直至回转几周，这才抽回意识。
　　
　　满意地看著孩子的脸不再苍白，月夜天香顺手扒了扒孩子海蓝的头发。
　　将他轻轻地放在木床上，起身之前，他又似乎想到些什麽弄乱了孩子的发丝。
　　
　　不用出门仍是能知那人就在门外不远处，月夜天香懒得去搭理他，自顾自地坐在床边一个盘腿便是开始了炼器的过程。
　　
　　就算笨，离离也只有我可以欺负！
　　他可是我的徒儿呢。
　　
　　从虚弥戒中取出一些能量精纯的晶石，月夜天香打算为孩子炼制一个护符。即使容忍他人的欺负是因为自己觉得有趣，他可不打算让孩子受这麽重的伤。
　　
　　「桂羽，看门去！」
　　牵拖在桂羽的身上，月夜天香认为他没有护好孩子。
　　
　　一见小小的元婴慢悠悠地飘出来，他一个弹指便把桂羽弹到门那。
　　完全不理会元婴那被外面来人吓得抖颤的模样，月夜天香闭眼专心炼器了起来。
　　
　　「呜呜…」
　　
　　人家不要看门啦，外面那个人不知道会不会把我捉去炼药…。
　　担心著自身安危又不敢回到专用的法器中，桂羽坐立难安。
　　
　　夹在两大高手间，桂羽只能一心祈祷那个唯一会护著自己的人赶紧醒来。
　　
　　-------------------------------------------------
　　身体不好只是暂时的啦
　　感谢大家关心
　　这次感冒不知道怎麽搞的，拖拖拉拉一直不完全好
　　偶尔咳个几句
　　又或是没预警的头痛，真是超怪的



泪眼汪汪（31）

　　
　　修真的过程是孤独的，漫漫长路或许一人，受不住寂寞又返尘世的不在少数。
　　那些人翻手之间都是一场风雨，但其实他们只是修真界中最底下的人物罢了。
　　
　　月夜天香踏入这界的时间不短，千龄之姿已达分神後期。
　　在稍早的雾峰之战中，元婴期以上的修真者数量锐减至四分之一以下，当时的少数幸存者成了如今各大门派尊重而敬畏的人物。
　　
　　月夜天香即一。
　　
　　与引起那战的琳琅秋音各属唯心门第十一代与第十代的代表性天才，那人在极端後得到了满足，月夜天香与他的一战中分明看见那人是带著欢喜而亡的。
　　那时的他不了解。
　　
　　年月飞逝中，他却好似渐渐能理解当初那人的思想。
　　或许是不甘寂寞吧。
　　
　　修为成长的速度愈来愈慢，到了後期皆是如此。但之中更大的原因却是因为无心。
　　
　　渐渐地不了解这麽做的意义。渡劫了又如何？飞升了又如何？
　　不过是踏入另一个更高而无止尽的修行而已。
　　
　　还真是无趣呐。
　　
　　月夜天香本是孤儿，他最亲的牵挂只有唯心门。
　　而偏偏这门派又不注重门人之间的道德规范，这由琳琅秋音与其的对决可得而知。
　　或许同辈间多少还会互相帮助，但跨越了辈份後，他们之间只剩下私交在维持。
　　
　　与月夜天香同辈的师兄们仅两人。大师兄接掌了唯心门後做出敌对琳琅秋音的决定，後来也死於其手，二师兄嘱托遗言後随之而去。
　　
　　心高气傲的少年不得不慎重行动，他完成了师兄们的遗愿，再等待大师兄的首徒接下唯心门他才飘然离去。
　　那些日子，是他最有目标的时候。
　　
　　如今已过千年，责任早已卸下，就在月夜天香或许会因无心而有所作为时。
　　那个人出现了。
　　
　　捏捏孩子的小脸，恶意地将之掐成红色，月夜天香仍能从孩子身上看到他过去困苦的痕迹。
　　那是不经年累月不会消逝的曾经。
　　
　　比较一下，离离跟自己在其他门派看过的孩子都不同，他们就像是一个个桂羽的翻版一样，大概自己以前也是那模样吧。
　　
　　一手还不够，月夜天香另一只手也跟著揉拧孩子的脸颊。
　　
　　习惯的养成可以十分快速，月夜天香从没感觉世界如此安静过。
　　不过半月。
　　
　　几乎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
　　
　　离离…再不醒来师傅要欺负你了喔！
　　无聊到自言自语，月夜天香捏住孩子的鼻子。
　　
　　孩子渐渐地胀红了脸仍是没有醒来，反倒是月夜天香自己设下的防卫机制有启动的痕迹。
　　於是只能收回手。
　　
　　隐隐光华敛去，孩子的脸又恢复平静。
　　
　　因祸得福，离离在遭逢之前的攻击後由於有了月夜天香的辅助，他竟在昏迷的当下入定了起来。
　　体内的能量流转不息，缓缓将闭塞的经脉一一打通。
　　
　　但由於这身体曾经是如此败坏，因此简单的一个调节动作也必须平流缓进地进行。
　　这成了离离沈睡的原因。
　　
　　明知如此，月夜天香的耐性还是一日日飞快磨逝。
　　说不出为何不能平心静气的等待，月夜天香模糊地将之定义为因为自己的责任所致。
　　
　　最後他乾脆用了有损自身修为的方式来引导离离体内的能量。
　　以强大精粹的力量作後盾，他强硬地疏通孩子的每一条经络。
　　
　　因此，离离最後终於痛醒了。
　　
　　--------------------------------------------------
　　本以为上星期可以结束期中考周跟住院的日子
　　结果在医院三天没问题，回家却全身都痛-_-
　　我的脸也肿了一圈，脸型跟我家猫猫一样圆T_T
　　星期三带著快炸掉的头上台北念书
　　
　　昨天终於都不痛了..但是胃口不知道为啥变得很好
　　吃的连腰都不见了 泪喷



泪眼汪汪（32）

　　
　　「呜嗯…」
　　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呻吟，离离醒来。
　　
　　他隐约记得自己本来很舒服地像是躺在水面一般，随波漂浮。那是一种让人不想移动半分的慵懒。
　　身体暖暖的、脑袋也啥都不用想。
　　
　　那个世界里，没有现实中让人烦恼的一切。
　　却也不是完全的昏迷，离离清楚地享受著那些。
　　
　　然而却是一阵刺激传来，先是头、颈、身体、最後到达脚趾末稍，彷佛电击般时弱时强，但最弱的强度也让他感到颤抖。
　　那更不用说强度最大的时候了。
　　
　　最後终於不得不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什麽东西让身体如此难受。
　　
　　「唔…」
　　明白自己流了泪，离离在泪眼朦胧中等待适应光线。
　　
　　「醒了啊，呆娃娃。」
　　将深埋徒儿体内的一丝气缕收回，月夜天香眉开眼笑地揉了揉他的脸颊。
　　
　　「啊啊啊…」
　　气力不足地惨叫，离离觉得被触摸的地方酸麻不已。
　　就像是坐太久血液循环不良後突然动作一般，一点点的碰触都是麻疼。
　　
　　「师傅…痛痛。」
　　看见对方挑了眉，离离解释著。
　　
　　没想到此举换来的却是月夜天香更恶劣的扯脸。
　　「痛一痛很快就好。」
　　「师傅帮你！」
　　
　　「呜呜…」
　　只好忍耐著让对方上下乱拍，离离眼泪喷涌而出。
　　
　　但果真如月夜天香所说，才一会儿，离离就感觉能活动自如了。
　　
　　「乖孩子。」
　　赞许地摸了摸，月夜天香现在的心情说不出的好。
　　因此在桂羽一进门後冲进离离怀中时撞到自己他也没多说话。
　　
　　「离离离离…你终於醒了！」
　　我的苦难日子终於结束了呜。
　　
　　半个月来水深火热，月夜天香的欺压正在变本加厉中。
　　明知让他孤身元婴独自在外是非常非常危险的事情，一不小心被哪来的修真者看见，他就会被炼成小小的丹药一枚，或甚至强大一点的精怪都能吃掉他，这样脆弱渺小。月夜天香还天天让他出门做东做西。
　　正午的露水、半红半青颜色均匀的果子…这些要求甚怪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其功效，桂羽天天领了命令就得出门寻找。
　　不过也拜这些日子的训练所致，桂羽隐藏气息的能力真的是愈来愈好了，只要他小心一点，他甚至能躲过元婴期的修真者。
　　
　　「包子馒头。」
　　「咦？」
　　
　　离离感觉出桂羽的能量稍微强大了一些。
　　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因为自身修为的成长，他倒是很为对方高兴。
　　在月夜天香的教导下，他知道身为元婴的桂羽处境之差。
　　
　　「噢噢！离离你到旋照上期了耶！」
　　桂羽十分惊讶，他记得这孩子才刚筑基而已。
　　
　　转头一瞥，并没有发现月夜天香大惊小怪的样子，桂羽大概猜出这是那人所为。
　　不得不承认前辈对这孩子十分上心呐。那种方式一定会有损自身的。
　　
　　但是念头一转，桂羽不禁抖了抖。
　　该不会…前辈…让离离更强韧的原因是为了…？
　　
　　「耶？是喔！」
　　
　　不理桂羽疑惑猜疑的眼神，月夜天香露出微笑。
　　「师傅的法子好吧？娃娃果然进步神速呢！」
　　
　　审视自身修为後，离离击掌。
　　「喔喔，原来如此。」
　　
　　还真的将月夜天香原意用来欺负他的各种方式当成了练功秘诀，离离带著崇拜的眼神看师傅。
　　
　　「是啊…真的很快。想当年我从筑基到旋照可是花了五十几年的时间呢。」
　　桂羽这话带了羡慕，他没有像离离这样的机缘。
　　但他也其实为了离离担忧，毕竟精神领域必须同时与真元成长，离离修练得这麽快并非完全是好事。
　　
　　明明元婴感觉不出温度，偏桂羽此时感到一寒。
　　总觉得离离会付出些代价…。前辈到底是怎麽想的？为何不让他按部就班的来呢？
　　
　　该不会…是因为…无聊吧！！
　　
　　「哇喔！师傅你真好！离离我会更努力更用功的，绝不会负了师傅的期待！」
　　离离跳下床高兴地在月夜天香身边转圈。
　　
　　「为师的真是宽慰。」
　　
　　再次抖颤，桂羽听出来了。
　　
　　那话中带著浓浓的不怀好意。
　　
　　-----------------------------------------------
　　喔喔，一千零一夜的三本都出了喔
　　本来美人鱼的那篇番外放不进去，不过後来还好又卡进去了
　　不知道大家对这三本有没有啥意见呢？
　　封面又觉得如何？



泪眼汪汪（33）

　　
　　快速关门、全身戒备，离离甚至冲到旁边拿起锅子充当武器。
　　直觉地，他站在师傅前面。
　　
　　离离就像只低声嘶吼的忠犬一般。
　　
　　「呵呵。」
　　见状不禁笑了起来，月夜天香依旧半靠在床边。
　　
　　不枉我忍著没把人赶走，离离的反应果然可爱。
　　啊啊…笨娃娃，这麽简单的法印怎麽挡的住他呢？
　　
　　看著孩子一脸认真的结下一个又一个法印，法印的防御范围全是自己，月夜天香心中有种奇怪的感受。
　　
　　离离不会不知道自己与那人修为的差距，任何的防御作为都只是螳臂挡车而已，但他明知如此为何又这麽努力地结印呢？他想要试试自己的能力吗？
　　这样的想法在孩子的下一句话中被否定。
　　
　　「师傅，那个坏人愈来愈近了。」
　　「您先离开，离离应该还能拖延一点时间。」
　　由於之前对方的攻击行为，离离已经认定来者不善。
　　
　　能量流转，孩子身上光华点点，他挥舞著单手画下一个又一个咒印。
　　月夜天香甚至能够看见孩子体内的内丹正在燃烧掉才刚储存好的能量，那可是损己的招式。
　　月夜天香确定他并没有教过离离这样的方法。
　　
　　有些震惊，但这状况容不得他细细思量。在这样下去可真得太超出自己的预估范围了。
　　
　　手起再落时，蓝色的雾气包围住离离，这变化成功地吸引住孩子的注意力，他结印的速度慢了许多。
　　趁此，月夜天香的水纱柔柔地抹去孩子正在绘制的法印。
　　
　　「师傅？」
　　
　　「离离乖，收回法印。」
　　再一甩手，雾气的范围缩小到只包裹祝孩子而已。他让孩子能在精沛的能量中收招，免得收势的太过突兀，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砰！
　　师徒同时抬头，看见薄薄的木门已被踹开。离离戒备的那人正想踏入屋内。
　　
　　「出去！」
　　发现孩子不但没收招还甚至因为来人的动作更加释放功力，月夜天香一恼，水纱重重地挥出，这已不是吓唬式的赶人而已，他那样的力道足以将像桂羽这样的元婴拍碎。
　　
　　来人的声音被坍塌的碎裂巨响盖住，他一个守势赶紧退出水纱的攻击范围。
　　
　　眼见离离眉心泛红，月夜天香有些心焦地安抚著孩子。
　　「离离，听话。」
　　
　　孩子双眼有些迷离，月夜天香知道这是他快不能控制自己的徵兆。再次吃惊於离离的执著，月夜天香拥住他。
　　「好娃娃，离离好乖。听师傅的，看到蓝色的雾气了吗？对，就是这个。想像你自己的能量也跟它一样，雾雾的、软软的…对，很好…。师傅不是教过你引取天地精华的方式吗？对…离离好棒，把它收回去。」
　　
　　专心地引导著孩子收势，月夜天香不理会远处那人的灼灼目光。
　　他不知道对方眼中起了一片浪涛，因他而起，久久不落。
　　
　　「呼…。」
　　离离喘了一口气，虚弱地对师傅露出一个笑容。即使有些糊涂於之前的事情，他在後段愈发清明时也知道自己刚刚渡过个凶险的时期。
　　
　　「师傅师傅。」
　　忍不住用脸颊在月夜天香的衣襟处蹭来蹭去，疲惫感让他心中的依恋无限放大，也无从掩饰。
　　
　　将武器收回，月夜天香没有阻止孩子的撒娇。紧急的时刻已过，他现在有了馀力来思考别的事情。
　　特别是离离护著自己的举动…。
　　
　　抚著怀中乱动的一头蓝发，月夜天香发现这一切都跟自己预估的有所不同。
　　他本来只是想看孩子那紧张的团团转的模样，却没料到离离会这麽慎重地…用上所有修为只为了…保护自己？
　　
　　思考又被打断，月夜天香怀中的离离嗖的一声窜出站在自己前方。
　　他这才发现已毁的前屋中还有一人。
　　
　　「你是谁？你想做什麽？」
　　心念一动，离离又再调高自己的波动。
　　
　　月夜天香虚空一抓，将孩子又抱回怀中，拍拍他的头以示抚慰。
　　「离离乖，不紧张。师傅认得他。」
　　
　　来人心中有些苦，追求了百年只换得一句「认得」，但他很快地又收起悲伤，因为他知道他迷恋的这人就是这副模样。
　　「净言…」
　　
　　抱著娃娃的那人许久不说话，来人觉得自己似乎该解释些什麽。
　　「我…唉。失礼了净言，我以为屋内出了什麽事才会让你拿出水纱，看来是我误会了。」
　　
　　净言？
　　敏锐地抓出对方语句中的一个陌生名字，离离疑惑地看了看月夜天香。
　　
　　「你那徒儿还好吗？」
　　
　　不问还好，对方这一问就让月夜天香想到离离刚刚的危险行为都由他而起，美眸一瞪，眼角又瞥到半毁的房子，月夜天香更加不高兴了。
　　
　　「甚好…托、您、的、福。」
　　
　　苦笑，毕竟是自己伤了对方徒儿在先，月夜天香此时的冷讽已算是火力不强了。但还是免不了有受伤的感受。
　　「那…这些是我门炼制的药，对於内伤很有用…。」
　　从储物镯中取出一瓷瓶放在未坏的桌上，他苦笑著，退後。
　　
　　「净言，那…我改日再访。」
　　只好离去。
　　
　　直到感觉不到对方的气息，离离这才放松了神经。
　　软软地瘫著，离离任由手掌被师傅翻弄。
　　「师傅，那人是谁阿？」

---------------------------------------------------
耶耶
一星期两次喂不饱大家..看来我得努力点了（可是还是有点懒）
大家都对封面没啥感想喔
只有一个人回我封面的事情耶XD



泪眼汪汪（34）

　　
　　夕阳西下，屋子的半边都染上深深浅浅的橙色，落叶飞动，由屋外到屋内都是它游戏的场所。
　　
　　赖在师傅怀中好半天的离离这才发现自己好像闯祸了。
　　看著半毁的屋子，离离回想著前因後果。
　　
　　那时自己正要出门，结果却发现不远处有那个坏人的气息，所以自己便赶紧关上门准备抵抗…然後…然後…。
　　就变成这样了。
　　
　　中间的事情记得不是很清楚，能再清楚说出状况时自己已经靠在师傅身上了。
　　
　　抬头看著正在沈思的师傅，离离突然像被鬼打到一样，又开始无法正常思考。
　　
　　对嘛，那个坏人一定会觊觎师傅的美貌的！呜呜，结果我没保护好师傅反而又让师傅烦恼了。
　　笨蛋笨蛋笨蛋，我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还害师傅不得不毁了半边屋子。
　　
　　「师傅…。」
　　
　　低头，月夜天香心中突然掠过某种奇异的感觉，对上泪眼汪汪的孩子，难得地，那感觉似乎叫做愧歉。
　　
　　大胆地放任自己在师傅怀中磨了磨，恍神的大眼中带了某些坚持，这是月夜天香看不见的。
　　
　　都是我太冲动了…。自不量力。为什麽我总是这样呢？
　　受过了教训还不够吗？
　　
　　心中所想到的是曾经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事情，那时的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差点失去了弟弟，努力挽回後仍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那样的、代价啊…。
　　
　　忍著不想哭却是泄漏了吸鼻子的声音，被声音吸引注意的月夜天香因此没发现此刻孩子的不同以往。
　　这是与他认知的相差甚大、他从未看过的、离离。
　　
　　飞快地，离离的思绪又被那个谜一般的因素主导，他恢复成他待在月夜天香身边该有的姿态。
　　就像个孩子一般。
　　
　　这样的转变是如此自然，不用思考也不会勉强。
　　它是必须也是注定。
　　
　　离离叹了一口气，抬头认真地说话。
　　「给师傅添麻烦了…离离会负责收拾的。」
　　
　　爬出温暖的怀抱，离离卷起袖子准备收拾屋内的凌乱。
　　在这之前，他还不忘先去泡杯花草茶给师傅，再从师傅身边开始收起。
　　他知道月夜天香不能忍受脏乱。
　　
　　也没想过自己动手，月夜天香倒是很理直气壮地休息。
　　带著淡淡花香的暖烟袭上脸庞，月夜天香调了调姿势让自己更舒服，此刻的他已经移位到床边的躺椅上。背後靠著徒儿手工缝制的软绵枕头，他从不知软的枕头竟能让人这麽舒适。
　　因此有了私心将徒儿辛苦缝制又收集羽毛塞入的枕头抢走，丢了个「据说」能在睡眠时增加功力的晶石枕给他。
　　
　　虽然只有一点点，聊胜於无嘛，我也没打妄语。
　　
　　回神过来，耳边听见的是孩子哼哼呵呵的唱歌声，月夜天香有种久违的平静。
　　愈渐增高的烦躁被抚平、即使屋子里面乱七八糟他也难得的有著好心情。
　　
　　良久，对著灰头土脸的孩子他悠悠地开口。
　　「离离啊，可记得师傅当初是怎麽造出屋子的？」
　　
　　站在被自己补的乱七八糟的屋子前半段，离离手上还拿著根木条。
　　「咦、咦？」
　　
　　动作停了下来，被师傅这麽一问，离离好像想起什麽重要的事情。
　　「我记得、师傅拿出一个法器，然後咻！屋子就出来了！」
　　「对，就是这样。」
　　
　　抬头看著师傅，离离突然想起那个被自己漏掉的重点。
　　「啊啊啊啊！」
　　「这麽说，这间屋子有自动修复功能罗，因为保存型法器的一个特色就是能修复原状！」
　　
　　「对，乖离离终於想起来了。」
　　「那现在离离知道怎麽办了吧？」
　　月夜天香笑了笑，面前的孩子有点哀怨。
　　
　　「嗯。」
　　
　　法器在使用恢复原状的时候必须排除事後多添的东西，例如屋子在恢复原本的屋门时要是门上挂有东西就会被弹开，因为那不属於已经刻画在法器中的一部份。
　　
　　离离转头面对著被自己堵起来的前屋，欲哭无泪。
　　
　　呜呜，好不容易固定不会倒了又要拆掉。
　　不过还好师傅在我做到一半的时候就告诉我，可是为啥我会这麽笨呐。
　　
　　----------------------------------------------
　　明天会有更新
　　下星期住院
　　目前计画日一二都要有更新



泪眼汪汪（35）


　　-------------------------------------------------------　
　　全身都蓄势待发，脑袋一遍又一遍复习著各种防御结界，仔细注意的话，还能看见离离的手指微微动作著，好似随时都能准备与那人一搏。
　　
　　实在是之前的印象太糟，离离就是没办法轻松地面对那个自称师傅朋友的人。
　　
　　「离离，上茶。」
　　
　　端著茶水给客人，却在一放开杯子的时候又跳回师傅身边。离离摆明了不想与那人有更进一步接触。
　　
　　只差没有露牙嘶吼，护著自己的狗儿虽小但却是忠心无比。
　　月夜天香满意极了。
　　
　　对坐良久，月夜天香享受够了孩子的保护欲终於开口。
　　「离离，不得无礼。」
　　「师傅不是有教过你面对其他前辈时要怎麽行礼吗？」
　　
　　被斥责的孩子一瞬间有些气势削弱，不过很快地他又打起万分精神上前。
　　「见过前辈，在下是唯心门离离。」
　　拱手作揖，离离行的是修真界最一般的下对上之礼。
　　
　　下对上介绍自我时必须报出门派与道名或称号，因为门派的力量大於个人，这能够有效地防止道行低者被人欺负，各门之间的来往交谊更是长者护短的依据。
　　而道名则是修真者彼此之间最基本的称呼，不过通常他们更乐意用称号来辨别彼此。
　　
　　或许自封，或许他人赠与，大多数的称号都与他们的个人特质相关，比起似乎亲腻许多有如第二个名字的道名来说，使用称号能够保持著某些安全的距离。
　　
　　按照惯例，第一次见面的长辈总是会给晚辈一些见面礼。由於褐发蓝眼的这人更要有心弥补之前不当的测试，他大手笔的拿出各式有利於筑丹的药丸。
　　「嗯，这个给你吧，按日服用能够加强精鍊你自身的气场。」
　　
　　倒是不清楚对方的心思，离离对他的印象还在属於陌生人的阶段。
　　他看了看月夜天香。
　　
　　「离离，收下。」
　　反正徒儿确实是被对方弄伤的，月夜天香要离离拿的爽快。
　　
　　有师傅在场，对方的身份必须由月夜天香来引介。
　　「离离，这是万古门的兰草芳华。」
　　
　　再次拱手一揖，离离起身时直直看著对方。
　　目光中有好奇也有估量。
　　
　　见对方全然没有畏惧自身名号的模样，兰草芳华出口一赞。
　　「净言，你这徒儿倒是挺纯朴的，果真如外界所说，该是刚收不久吧？」
　　
　　撩了撩长发，月夜天香嘴边的笑容有些讥讽。
　　「呵，吾以为汝已好好试探过这孩儿了，心有定数何必多问！」
　　
　　这人在月夜天香的定位中属於可有可无，记忆他的方法是靠著他多年锲而不舍的追求，月夜天香面对这种人很难摆出好脸色。
　　不过总是要给孩子开开世面，月夜天香这才难得地让这人入屋一叙。
　　
　　男子闻言苦笑，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都怪自己一时冲动伤了他的徒儿，莫怪乎他的态度比起以往更为恶劣。
　　
　　但自己不就是看上他的率性吗？
　　其实自己比对方想像的更了解他，但这却不是对方在意的一点。
　　
　　修真界的情爱并不建筑在时间或距离上，大多数动了真情的人都是认了命的死心眼。
　　弱水三千唯取一瓢。
　　
　　那样的坚持也是打发时间的好消磨。
　　
　　可是本以为会这样继续追逐的状况有了改变，这人，竟然收了徒。
　　本来冀盼於他会因寂寞而找伴，这下子，那人已失去了如此而为的藉口。
　　
　　匆匆地踏上旅途而来，映眼的是个蓝发娃娃。
　　对方惊起头的刹那，他同色的眼睛说明了这人呼之欲出的身份。
　　
　　竟是无名！
　　那个从没出过修真者的族群！
　　
　　修真者的种族来自各方，大多的人除了较重视自属之族外，对其他族群都处於观望而不带著任何意见的角度。
　　
　　但无名这族却是有名的修真体质贫乏一族。
　　处於生活品质不佳的状况下，人们为了活下去便已经耗费心力，又怎麽会有馀力去发展类似修真这种精神上的提升呢。
　　
　　结果，本以为就算不是自己也不会有他人的这种平衡，竟是被个从未料想到的种族打破了！
　　他凭什麽？！
　　他有什麽资格？！
　　
　　一怒而错，等到兰草芳华乍回神时，那人已来到眼前。
　　
　　　　----------------------------------------
　　　　可喜可贺，接下来应该会每天持续更新！



泪眼汪汪（36）

　　
　　-----------------------
　　一方积极而一方敷衍，兰草芳华发现月夜天香在面对徒儿时的耐心并没有衍生到其他人身上。
　　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他一开始就用追求者的姿态去接近那人是多大的错误了。
　　
　　在对方不冷不热的招待下，兰草芳华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做出类似无赖的纠缠，更何况，他觉得一旁的孩子早已对自己虎视眈眈地露牙很久了。
　　於是只好摆手离去。
　　让这一方空间留给那对师徒。
　　
　　送走道友，月夜天香终於在说话的时候不必一会儿白言一会儿文言。
　　最近在与离离共同生活後，月夜天香发现自己更喜欢那种白话的表达方式。
　　
　　看著孩子把收到的瓶罐放在桌上，月夜天香再次嘱咐服用的时机。毕竟他也长时间没回唯心门了，他身上还真没这种筑基专用的丹药。
　　
　　突然想到些什麽，月夜天香略一思考後开口。
　　「离离，虽然你现在修为仍低，但师傅觉得你应该顺道开始练习法器的使用了。」
　　
　　「法器？像师傅的水纱吗？」
　　
　　「对，师傅先帮你炼个有基本型态的胚，等到你能力足够之後，再重新炼制一番即可。」
　　
　　心中的喜悦全都表现在脸上，离离心想他终於也能有个飞天入地的法宝了。
　　「好啊好啊，师傅要帮我炼什麽？飞剑吗？」
　　
　　哈哈，没想到我也快可以御剑飞行了，一定很有趣！
　　眼睛兴奋地睁得大大的，可惜离离没长尾巴，不然月夜天香便能看见他的尾巴像小狗示好般狂摇。
　　
　　「飞剑只是基本型样的一种，法器的样貌大抵是根据顺手的程度以及功能差别，剑型以平均的攻防闻名。」
　　笑著揉了揉孩子的头，月夜天香此刻难得地认真解释，不带一丝捉弄。
　　
　　「这样喔…可是我也不知道我想要那个样子的耶！」
　　离离突然想到封神演义中的那吒，他脚底踩的风火轮似乎也挺帅气的。
　　
　　眼中闪过精光，月夜天香稍微用手掩住遮不住的恶趣味笑容。这人的认真无法维持一刻。
　　「那，离离跟师傅说说你想要什麽功能的法器，著重在哪，师傅帮你定型好吗？」
　　
　　对於修真界的不了解让离离不清楚现行法器的态样，对於月夜天香的提议他当然是乐意至极。
　　甚至还觉得麻烦了师傅。
　　「嗯嗯，好，我想一下喔。」
　　「我希望呢，我的法器是移动速度快的、嗯…平常就可以带在身边，不做法器用的时候还有它世俗的功能。」
　　
　　离离想到以前看过的漫画，那些法师的杖总是又长又华丽。只可惜平时带著很累赘。
　　「我想要它长长的、看起来很漂亮，不过不用的时候还可以变小一点方便携带。」
　　
　　「师傅这样可以吗？」
　　怕自己的要求太过份，离离再次确定。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在自己的要求下，他的法器会变成什麽样子。
　　但是看了师傅漂亮的水纱，他对月夜天香可是很有信心的。
　　
　　「可以。」
　　「既然是你第一件的法器，师傅帮你练个风土双属性。风属性能辅助你结印快些、而土属性则是增加法器的防御。」
　　
　　「嗯嗯，师傅决定就好。」
　　
　　「等我们移动到大星球的时候师傅会再精鍊过，现在先帮你炼制基本胚。」
　　月夜天香先在四周设置防御结界，再从自己的储物戒中拿出所需材料，他在孩子兴致勃勃的期待中开始炼器。
　　
　　由於有意示范给孩子看，月夜天香炼器时除了口头说明外，动作也放慢了许多。
　　他虽在平时的训练或生活中欺负孩子，但对於孩子的修真知识却还算是认真指导，私心里理所当然地认为自个儿的徒儿只有自个儿能欺负，对外方面，孩子是愈强大愈好。
　　
　　护短，可是月夜天香少数贯彻始终的信念。
　　
　　「看仔细，一般的材料都能用三昧真火来炼制，偶有特殊材料得取天火而为。修真者所持之真火按其颜色分为…。」
　　一边转动著慢慢变形的晶石，一边注意著孩子是否承受的了自己的能量释放。
　　
　　「特殊材料能为法器增加额外功效，例如原泉水，虽然只是炼制低阶丹药的基本液体，但若大量投入於初胚中，能让法器多少拥有些微的水属抗性。」
　　「往後你若寻到有趣的材料不妨一试。」
　　
　　眼中映耀著火光，离离因持转防卫阵法而冒出点点细汗。
　　他仔细聆听的同时还得慢慢增加防卫来保护自己，以免被月夜天香的能量伤到。
　　
　　「这可是我们唯心门最近独创的理论喔，啊啊…其实那孩子跟你算是同辈呢，等回了师门，你可以向他讨教这方面的研究心得。」
　　不再多说是因为看见离离已经濒临极限，月夜天香动手赶人。
　　
　　甩手用水纱将孩子卷出门外，不需浪费精力说明的当下，月夜天香炼器的速度快了起来，但有鉴於尽善尽美的要求，他还是花了一个时辰才完成手边工作。



泪眼汪汪（37）

　　　　
　　---------------------------------------
　　
　　没有偷懒，被放出门的离离维持坐姿运作著心法，让能量先缓缓地流转了几周天，再慢慢地增加速度。除了保持稳定外，离离更有意地让身体维持在临界点。
　　就像是肢体的拉筋一般，光只是柔和的运动并没有多大效果，反而是要感觉到丝丝疼痛才是正确的方式。
　　
　　不可躁进。
　　即使再怎麽想要拥有力量、想要存在的证明，离离在修行方面仍能保持著冷静。
　　
　　吸取天地精华来锤鍊自己，只取那能收归己用的部份，然後使自身灵魂愈加精纯。一般门派的入门心法大都与此类似。
　　
　　直至感觉饱和、再也消化不了，离离才再使心法流转几圈後停了下来。
　　
　　「呼…。」
　　离离露出个疲惫的笑容。
　　
　　每次静坐完，离离总是觉得这世界又鲜明了几分。他知道这不是外在的变化，而是因为自己又更加贴近了它们。
　　可惜精灵们好似害羞一般，每当自己与师傅在一起的时候，离离总是很难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但这又何妨，如同雅纳尔所说一样。
　　感觉不到不代表它们不存在。
　　
　　早在离离收功时屋内的月夜天香便已经感觉到了，一直没有出声的他对孩子又有了一番其他的感觉。
　　出乎意料…你是个修真的好材料呢。不骄不躁、还能保持在收视反听的状态…。
　　嗯…对於静坐也驾轻就熟…。不像个孩子的…孩子？！
　　
　　喀！
　　
　　声音即使微小，但月夜天香却是马上收回心神放在眼前。
　　只见那不知何时回到屋来的离离正提著茶壶泡茶中。
　　
　　孩子小心地捧著杯子走到自己面前，脸上挂著的是满满的期待与笑容。
　　月夜天香不负期望地伸手接下飘著花果香的热饮。
　　
　　闻著袅袅的香雾，月夜天香不禁赞叹著孩子的确是心细手巧。
　　至少在服侍自己方面，他的心意浅而易见。
　　
　　唔…或许那的确是真实的吧。
　　月夜天香想起孩子早先曾说过他来自另外的世界，但当时自己只是听过却没有细细思量。
　　
　　也无妨，或许这便是他多才多艺的源由吧。
　　
　　「为师的观察了你这四天的入定情形，看来你已经掌握了基本的技巧。现在差的只是你的经络仍有不足，但这并非一蹴可几…。」
　　
　　抿了口茶，月夜天香继续说道。
　　「维持你练功的勤勉，大成之时指日可待。」
　　
　　稍一抬头，月夜天香却看见离离的表情不若自己想像的兴奋，他的神情中竟带著一丝愧疚。
　　「嗯？」
　　
　　只是为了追求生存的力量，离离不同於一般的修真者。他对於道行的高低并没有那些人的热中。
　　他从月夜天香的话中只抓到了另一个重点。
　　
　　心中充满感动与崇敬，离离只差没有抱著师傅的腿磨蹭。
　　那是心中突发的一种渴望，离离很自然地表达在他的表情与肢体语言上头。
　　上前几步跪在床前，用自己的脸摩擦著床垫。这是因为他知道月夜天香不是很喜欢突然的肢体接触。
　　「师傅好好喔…。」
　　
　　接受了孩子的讨好与撒娇，月夜天香腾出一只手给他磨，脸上是似笑非笑的神情。
　　
　　「离离没把握好时间，让师傅费心等待了。」
　　
　　这才恍然大悟，月夜天香没想到孩子竟是为了这等事情而感动。
　　才想他不像是个孩子，这会儿，他又露出了孩子般的单纯。
　　对修真者而言毫无意义的时间被他这麽一说，好似又恢复成一般凡人必须的锱铢必较。
　　
　　不过四天…为师的每一入定可都是过百年呢。
　　不禁失笑，但月夜天香的确感觉到心情很好。
　　
　　「不过几日尔尔，离离实在大惊小怪了。」
　　好心情让月夜天香的表情更加温柔，责备的语调也没什麽力道。
　　
　　早已顺势地抓住对方伸出的手，离离眯著眼傻笑。
　　他对月夜天香的这个模样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泪眼汪汪（38）


　　---------------------------------------------
　　晶莹剔透、彷若翡翠雕的杆子，一头碧绿的好似就要滴下水来，另一头的冰种玉枝则是蜿蜒地交错成拂尘马尾。
　　离离虽然一时被那颜色所惑，但很快地他发现了那一丝萦绕心头的不妥。
　　
　　怎麽…看起来好像是…。
　　离离取过那漂浮於眼前的法器，然後纳闷著。
　　
　　碧绿杆子的末端有几片像花萼的形状，然後乳白的玉枝逼真地拟化出圆柱状顶头尖尖的毛感，而中间那被箍著的地方让它看起来像枝扫把而不是毛笔。
　　离离用手摸了摸，结果那尾端摸起来的感觉竟是带点弹性而非想像中的玉石硬质。
　　
　　「师傅…这是扫把吗？」
　　乾脆直接询问，离离的表情带点茫然。
　　
　　「是啊…为师的思考了许久，想来只有这个样子的法器才符合离离你的要求。」「长条状、美观兼具速度、又仍备有世俗功能，在内部的物质转化法阵则是为了便於携带而设。」
　　嘴边的角度恰到好处，那是个不会引人猜疑的讲解。
　　
　　看著师傅演试法阵的用法，离离心中刹时涌现的哭笑不得被感激所掩。
　　
　　没错…这的确是我想要的特色，原来我是想要一枝扫把的啊…！！
　　可是我还是觉得怪怪的，或许是那时候没想太多也没讲清楚吧。
　　
　　没错，毕竟师傅并不知道我心中那种西洋式长杖的模样，当然，师傅也不会知道外国女巫的交通工具刚好正是扫把。
　　对於完全属於东方式的师傅而言，我的要求一定是个很大的难题。
　　
　　「离离不喜欢吗？」
　　
　　「没有，离离很喜欢！」
　　离离完全忘了其实月夜天香在动手前可以先跟他确认型式，而他在适才的考量中，更没想到其实没了那些先入为主概念的月夜天香能够在炼器中有更大的创意空间。
　　
　　呵呵…扫把…用扫把来移动一定是古今修真界的一大创举。离离啊离离，傻成这个样子也能算是奇葩了吧。
　　但是师傅喜欢！真是可爱又好玩的好徒儿。
　　
　　离离接过自己的第一把法器上下把玩著，挥一挥再甩一甩，手上的重量恰到好处，既不让人感到沈重也不会彷若无物。
　　仔细一看，上头装饰著简单而流畅的线条，若单单去除他那扫把的形状的话，这已经算是一件中上的艺术品了。
　　
　　「这只是基本胚样，以後等你的炼制稍微熟悉後就可以试试自己改造。但法器炼制并不是只进不退，离离以後在动作时要斟酌些。」
　　月夜天香看著孩子愈渐高兴的神情，自己也得意了起来。他心中连一丝捉弄的愧疚都没有。
　　
　　其实态度的互动是双方彼此共同建构的，月夜天香会这麽无所忌惮很大部分是因为离离的纵容。
　　
　　而现在的离离却只是本能而已。
　　真正的他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为了生存，有些东西总是得舍去。离离在无意识之中的举动当然是为了那个唯一的目的。
　　孤身只影来到这个世界，他比初生的婴儿还脆弱。
　　与这儿的仅有牵连不足以支撑自身存在，所有的一切都等待著离离为自己的将来铺路。
　　
　　於是不知不觉却是刻意地遇见这人，种种原因让离离必须紧紧攀住月夜天香。不禁意的迎合他，然後，筑好地基後离离才能稳稳地踏出第一步。
　　
　　隐约中也发现自己的变化，但是离离却无法想太多。
　　因为现在他还在这人身边，一丝异样都显现不得。
　　
　　那个时刻还未到来。
　　虽然他已经渐渐地茁壮。
　　
　　但还是不够…不够！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泪眼汪汪（39）

　　依赖性地紧紧抓著月夜天香，即使对於闪逝而过的景色再有兴趣也没有表现出来。
　　离离没有忘记第一次长途移动时因为自己太过兴奋而发生的惨剧。
　　其实他现在还不是很能摸透自家师傅的性格。
　　
　　每当要细想著那人时就好像心智上蒙了一层雾，任何的思考都会在瞬间感觉到被阻碍著，但又无力去改变现状。
　　离离隐约察觉到不能这麽做。
　　
　　长途传送是一件很无趣的事，移动时只能站在阵法中看著大观图上代表著自己移动中的亮点，四周的快速变化景色根本无法细细观赏，而若是速度放慢到能够浏览则便无须使用这种移动方式，驾驭法器即可。
　　因此很多修真者会趁著长途传送时来个小小入定，体内几个周天的循环时间能让他们度过这无聊的一刻。但前提是即使无意识也能保持著能量平稳的输出，而且航行的区域得是安全无虑之地。
　　
　　看著身边的孩子从高兴慢慢转为平淡，月夜天香要求他趁此修练一下。
　　
　　「喔哦，那到了的话师傅要叫我喔。」
　　得到对方的承诺，离离松开抓著师傅衣角的双手。
　　
　　不安全感涌上心中，这个场所并不是离离熟悉的入定场合。开放的空间与变化连连的景色让他即使闭上眼睛彷佛也感觉得到那种喧闹。
　　失去了视觉而更加敏锐的其他四感热烈地运作著，这种环境中，人本能地会注意著四周的一切变化。
　　
　　月夜天香都看在眼里，只是顺口一提的他，此时才发现这对於孩子是个不错的试炼。
　　任由孩子坐著时紧紧靠著自己，感觉到对方脸上闪逝而过的不安似乎牵起自己的某种情绪。
　　
　　手环抱在胸前，月夜天香脸上有著疑惑与思量。
　　
　　多了一人就是不一样，这种感觉就是所谓的牵挂吧？
　　修真者所摒弃的世俗情绪…。
　　
　　无心、无情、无欲，这是修真界不成文的常见修练方式，那些情绪容易大起大落之人，通常难以达到更高境界。
　　唯一重视的几乎只有自己师门，那是因为受教的文化中仍有著尊师重道与长幼有序。虽然离开了世俗的一切，但这两点在修真界里还是有著不可抹灭的影响。
　　
　　而与修真者个人羁绊最深的，通常便是师尊与徒弟。
　　那是最直接的上下关系。
　　
　　对於月夜天香而言，他的师傅已经是过去的「回忆」了，曾经的他违背了自身意愿而遵守著对师傅的承诺。这才有了千年前战争的介入。
　　战争後，在掌门阵亡又失去了许多同门而成为最高辈份的他，不得不暂时领著元气大伤的唯心门走向复原之路。
　　好在已故掌门指定的徒儿确实是有才之人，月夜天香并没有在那段日子感到太过拘束。
　　
　　那对於现在的徒儿离离，月夜天香也是第一次当人家师傅。他身上突然承受的感情与压力对月夜天香来说都是一种新鲜有趣的感受。
　　他慢慢地品味、却是快速地改变著。
　　
　　冥冥之中，有股力量正大力推著他往改变的方向去。
　　初次为师的月夜天香，根本没察觉这种怪异的现象。
　　
　　
　　--------------------
　　上班回家都好爱困



泪眼汪汪（40）
喵的封面
　
　　-------------------------------------------------------------------
　　景色呼啸而过，离离紧抱著师傅的腰。
　　他们已经回到唯心门所在的星球，现在正往门派主要的建筑群过去。
　　
　　如同绫缎形状的武器在主人大约三分之一身长的地方围成一个圈不停地环绕著，脚底踩著一个几乎融入景色般的法阵，这便是月夜天香飞行时的模样。
　　与一般修真者御剑而飞的样子大不相同，但功能与速度却是没有两样。
　　
　　这件攻守皆佳且远近同宜的武器可是月夜天香费尽心思的作品，从材料到炼制，这人几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这也难怪，拥有一件完美法器几乎是全部修真者共同的心愿。
　　月夜天香也不例外。
　　
　　而以胚的状况来说，离离那枝扫把其实也是不可多得的佳作，完全适合新手使用又不妨碍以後重新炼制时会失了法器原有的魂。
　　
　　一件无法驾驭的神器还不如一件能与心同频的上阶法器。
　　因此替炼法器的人选是十分重要的。月夜天香在那件法器中融入了他对离离的师徒之情，而隐含其中的保护欲与期望也通通传达在法器里头。
　　
　　翠绿的小扫把挂在离离脖子上，就像著可爱精致的玉饰。任谁也想不到那竟是个包含了强大防御法阵的法器。
　　
　　飞行了一段时间，离离的视界中出现了一团白雾，所有明媚的风光瞬间被隐去。
　　
　　「到了，这是唯心门的防御大阵，若是非我之人便只能在茫茫雾中不明东西。」
　　月夜天香催动水纱，他搂著孩子慢慢地下降。
　　
　　「来，离离试试师傅之前教你的入山心法。」
　　
　　彷佛还飘在空中，脚底下没有踏实的感觉，离离仰望师傅的头点了点，然後闭上眼睛默念心法。
　　才一念完便发现原本四周全静的环境有了变化，像是电视的无声功能被取消了一般，耳朵马上接收到了许多声音。
　　
　　鸟叫虫鸣，睁开眼看见的是一条白玉铺成的长道，蜿蜒而去的彼端耸立著一座拱门，门上唯心门三字好似近在眼前。
　　
　　看见孩子揉了揉眼睛，月夜天香笑著伸手遮住了他的眼。
　　「莫被门上的法阵眩惑了眼，那不过是祖师爷的一个恶作剧。」
　　
　　「门内除了部分地区能使用小型传送阵外皆须步行，多数门派的主建筑群皆是如此设计。」
　　
　　「『牢记著你入门时的每一步』，这是唯心门不多的诫言之一。」
　　「有朝一日，当离离成了他人之师时，这句话务必传承下去。」
　　月夜天香牵著离离的手一步一步走向拱门，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经也被人这样牵著走去。
　　
　　抬头见师傅的脸上有种怀念之情，离离聪慧地明白了对方说这些话时的感触。
　　他回握著对方的手稍微用力，吸引住月夜天香低头後，离离开口。
　　「师傅，离离会记著的。戒骄戒躁、按部就班。」
　　
　　微笑地点了点头，月夜天香领著孩子入门。
　　
　　拱门那儿的入口处并没有守门人，但离离走过时隐约觉得自己好似穿过一层薄膜，或许这便是能无人看守的原因吧。
　　
　　以白色为基底的建筑让人感到高洁，建筑主体线条优雅、装饰简洁，而那蓝砖屋顶的燕尾隐有嵌入天、划破云之感。
　　优美高雅、气势壮盛，离离却从中感受到了一种随心的快意。
　　他也说不上来，或许是那建筑中隐含的「唯我」之意。
　　
　　「太师叔祖。」
　　听见声音这才回神，离离看见师傅对来人的止步行礼点了点头。
　　
　　「嗯，掌门何在？」
　　月夜天香问著。
　　
　　「回太师叔祖，掌门此刻该是在丹药房。」
　　
　　见对方毕恭毕敬地回答，离离这才发现到那人话中的称谓。
　　
　　耶？太师叔祖？！师傅的辈份这麽高？
　　新手入门，离离尚未完全明白修真界的历史，当然也不清楚月夜天香这名字在修真界的意义以及唯心门目前的生态。
　　
　　挑了挑眉，月夜天香自由的那手随意挥了挥让来人离去，对方的回答正是他心中所料。
　　想到现任掌门，月夜天香总觉得那人在随心所欲的唯心门众人中是个另类的存在。
　　
　　个性呆板、处事循规蹈矩、作息百年不变…，这种种的特色无一符合唯心门门徒，但也是他的这种个性，才能在大战後稳当地使唯心门渐渐恢复元气。
　　若无这人，唯心门此刻不会是这样的光景。
　　
　　伸手揪了揪孩子的发，月夜天香突然对著离离一笑。
　　「好徒儿，还是你可爱多了。」



泪眼汪汪（41）

　　
　　唯心门的楼阁建立在一座座漂浮的小岛上，说是小岛，却也大小不一。大点儿岛上的建筑可建十弯八拐的庭院，小点儿的则是前後门不过两厅的距离。
　　建筑以中央的低地为圆心，层层向上而外环绕著。这之中有些是自然孕育出的宝地、有些不过是被修练出的法宝。
　　
　　看似随意而实有秩序，愈低地的建筑是愈重要的地点。
　　随著门徒渐多，漂浮在外的小岛只会增多而非减少。有些不随和的人甚至在这星球上随处而落居，门中召唤才会回到这主建筑中。
　　
　　唯心门所在的星球是一颗标准的修真星球，上头并无世俗之人。这儿以唯心门为尊，也以它为主。
　　
　　月夜天香带著离离飞往建筑中的一座漂浮岛，那儿是月夜天香在门内的居所。
　　由於他喜高，因此这人的小岛远高於其他人所拥有的。
　　
　　屋子是低矮楼阁的形式，被架高的屋子底下是一片水池，水哗哗地沿著岛屿边缘流下，然後落在空中成了烟雾，这让这座小岛的底部看似浮游在白云之上。
　　
　　一落地，离离忍不住趴在地板的边缘啧啧称奇了起来。
　　「哇…！！」
　　
　　手掬起的水清凉透澈，一眼望去银波闪闪，各式浓淡的蓝与绿好似会随风飘移著。水中偶一冒出的小土堆成了植物的凭据地，稀疏的花草、小树为此增添了一股生命力。
　　
　　远望四周皆是一片平坦的水面，再过去便是岛屿边缘霭霭上升的浮云。离离有些疑惑，他把头探往架高屋子的支架下，但一眼看去仍只有水。
　　
　　在离离还在门外张望时，月夜天香早已将躺椅搬出，然後枕著从徒儿那抢来的羽毛枕头。
　　
　　看著孩子那小动物般认识新窝的举动，月夜天香觉得自己的这旧居好似有了新的气息。
　　就因为多了这麽一人。
　　
　　「离离。」
　　
　　「嗳，来了师傅。」
　　训练得当、忠心度满分的孩子蹦跳到那人面前。
　　
　　果不其然，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他便会高兴地眯起眼睛，一脸享受的样子。
　　
　　养只宠物就也只是这样吧。
　　月夜天香如此想著。
　　
　　「唉，师傅实在是不放心呢…。」
　　
　　「唔？师傅怎麽了？」
　　湛蓝的大眼满是疑问与担心，离离看著从未如此叹气的师傅。
　　
　　「师傅担心离离啊…。离离可记得师傅说过离离用的修行法子与常人不同？」
　　
　　「嗯嗯！师傅说那是因为离离的身体差，所以要『特别』努力。」
　　孩子在说到「特别」时加重了语气。
　　
　　拍拍徒儿的头表示赞赏他的努力。月夜天香继续说道。
　　「是啊，你的表现也没有让师傅失望。」
　　「但一想到你会在为师看不见的地方修练，师傅就免不了的担心了起来。若是你修练时出了岔儿该怎麽办。」
　　
　　这麽有趣的修练方式怎麽能让给别人看呢？
　　这是月夜天香没说出的话语。
　　
　　「甫入门的新人必须居住在既定的弟子房，且也必须在教导师兄的指挥下一起习课、修练。但如此一来，离离的修行进度必会落下。」
　　「为师的认为此举实在是不妥呀。」
　　
　　月夜天香所说的是门内千年来默认的规矩，那些弟子必须直至有办法拖来欲居住的小岛或是炼制出法宝，他们才可搬离那儿。
　　这也当然是因为门内从没有师傅想破此规矩，因此才一直以来都是这麽做。
　　
　　但这种方式根本不合月夜天香的意思。
　　按他来想，他才不会把这麽好玩又好用的徒儿远远地搁置在一旁。
　　
　　当然是要放在自己身边才行！
　　因此直接把孩子拐来自己的住处，然後一脸担忧又慈祥地设下陷阱。
　　
　　听到此，离离的表情带著疑惑与迷惘。
　　「那怎麽办呢？可是规矩就是规矩哪。」
　　离离的自言自语一句不漏地入了月夜天香的耳。
　　
　　感到有些奇怪，怎麽孩子没有表现出那预计的慌乱，这样月夜天香有种拿捏不住的感觉。
　　
　　不应该是这样的？！离离的表现怎麽会是…？
　　心中一烦，月夜天香皱起眉来，这次可是他真实的感情。
　　
　　「啊啊…师傅…。」
　　抓了抓头发，离离出声。
　　
　　随声望去，月夜天香舒缓了下来，因为此时眼睛含泪的徒儿终於有了他所期待的样子。
　　即使那样的变化有些戏剧化，但月夜天香并没有细想。他只当作离离突然想清楚了。
　　
　　情感涌上的如此突然，心中那股巨变在仍有些虚假时就因感觉混乱而压了下去。离离揪著衣角可怜兮兮地说话。
　　「师傅，我能不要离开您吗？」
　　
　　
　　-----------------------------------
　　（笑）上次发了一篇喵的封面与出版日期就被警告了XD
　　说是因为鲜网不允许商业性广告
　　嗯嗯，人家的地盘总是要遵守规则的
　　
　　（指）要看封面的请看第40回
　　另外，相关讯息应该在会客室都找得到

　　听方文山做词的曲总是很有写文的情绪，「青花瓷」的词挺不错的，那句「就当我为遇见你而伏笔」真是传神。不过最棒的还是万方的猜心那首中那句「惊见你眼中翻飞的寂寞」。

　　有点想大修再生...最近更的很慢XD



泪眼汪汪（42）

　　笑容绝对是真切诚意的，所以舒了心、缓了表情。
　　月夜天香的满意连离离都感受的到。
　　「当然可以，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就是说嘛…离离这个样子的表现才是正常的。
　　慈师的表情再度挂回脸上，月夜天香笑笑地安抚著眼角挂著泪滴的孩子。
　　
　　有种心中的大石终於落下的感觉，离离只把那感觉当作是自己能够留在师傅身旁的放心。
　　破涕为笑，离离揉了揉眼睛。
　　
　　温馨的气氛持续蔓延著，离离几乎迷蒙了双眼想要靠在师傅身上蹭。
　　直到师傅突然抬头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随著对方的视线望去，离离看见一只青色的小鸟飞来。
　　
　　鸟儿飞落在月夜天香面前，翅膀不住地拍著。
　　一张口，鸟喙露出的却是一道温和的嗓音。
　　「师叔，离书有请，盼师叔能至浮白居一聚。」
　　
　　一个挥手让凝聚鸟儿的法术散去，这个举动能让对方知晓消息已经送达。
　　
　　低头见到孩子露出羡慕的神情，月夜天香捏了捏孩子的脸。
　　「不过是个小法术，回来便教你。」
　　
　　然後称心地看著孩子露出欣喜与依恋的神情，月夜天香的嘴角勾了起来。
　　
　　「师傅真好。」
　　
　　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孩子的赞美，月夜天香起身揽过孩子，启动法器腾空而去。
　　
　　路途不长，才一晃眼离离就发现已经又落地了。
　　松开抓著师傅的手，才一抬头，离离便看见那匾额上的浮白居三字。
　　
　　「这儿是唯心门藏纳宗谱之地，想来离书必是已知我收徒入门之事了。」
　　
　　跨过门槛，屋内一座的巨大玉版马上吸引了离离的目光。
　　玉版被嵌在墙上，黑色彷如树枝的线条由右下至左蔓延而开，像极了挺拔孤傲的梅。
　　仔细一看，有的树枝末稍处还挂著染上胭红的花朵。
　　
　　「师叔。」
　　
　　寻声过去，那是一个穿著浅绿衣裳的少年，少年的发肤是种不正常的惨白，而眼睛则是淡到极点的绿。
　　略一思考便知此人应是白子，离离收持诧异的心情让自己不要失礼地盯著人家而好奇。
　　
　　月夜天香点点头表示回应，然後把站在自己背後的孩子拉到身前。
　　「离离，这是我派现任掌门—离书。」
　　「离书，这是离离。」
　　
　　慌张地立正并拱手作揖，离离听见掌门二字时有些紧张。
　　「掌门好。」
　　
　　对方不亏是领著门派中兴的大人物之一，即使对月夜天香收徒这事感到惊奇，他的脸上仍没有多馀的表情。
　　「不必多礼，你我同为『离』字辈，互称道名即可。」
　　
　　师叔这麽特别的人物，想来收入的徒儿必有其过人之处…。
　　传言果然属实，竟是难得一见的无名。
　　
　　面对著对方那虽是少年面貌却充满老成作风的姿态，离离有些不知如何回应。
　　「啊？」
　　
　　忍不住轻笑，月夜天香看著孩子脸上的为难神情。他伸手捏拉孩子一边的脸颊。
　　「呆娃娃。」
　　
　　「师户？」
　　嘴颊充气，离离歪著头看向月夜天香。
　　
　　「离离还只是个孩子呢。」
　　离书的微笑让他的整体看起来少了些冰冷与不沾人烟。
　　
　　「嗯…。」
　　即使对方的语气平淡，但月夜天香仍是心生一股护犊的思想。
　　
　　他的徒儿，只能由自己评判，不论是好的、抑或坏的。
　　
　　不只是个孩子、还是头可爱的幼犬。
　　我早就知道了！
　　
　　松手然後顺道帮孩子顺了顺头发，月夜天香领著孩子走到玉版前。
　　
　　站近了些，离离发现梅枝每一处的弯折与末端都有著一个人名。而最粗的主干更是分叉出了许多细枝，那上头的花儿也是最茂盛的。
　　
　　「绘进宗谱，你便是唯心门的入门弟子。」
　　
　　离离见到月夜天香一弹指，便有一团光晕被射入其中一朵红花，而那玉版上的梅好似活了起来。由那朵绽放光芒的花为始，盛著它的树枝渐渐往外伸展，然後在新的梅枝末端结出了一朵粉色花苞。
　　光芒黯去，玉版上的梅便无任何动静了。
　　
　　「哇喔！」
　　惊叹出声，离离上前忍著触摸的欲望细看纹路。
　　
　　他看见新长出的花苞上头有著小小的「离离」两字，而顺著源头往回看，离离却心生疑惑。
　　
　　仰望著师傅，离离手指玉版，脆脆的声音由口溢出。
　　「师傅，净言是谁啊？」
　　
　　-------------------------------------
　　玉版上的梅花图大概跟上面的图类似
　　
　　嘘～喵的出版日期在会客室的回文有喔XD



泪眼汪汪（43）

　　
　　离离的表情十分无辜、声音也带著天真。
　　但其实他内心已是波涛一片。
　　
　　看了刚刚梅花延展的景象、又知晓这是唯心门的宗谱，离离其实马上就想到了自己那个问题的答案。
　　
　　会问出口只是一时间没用脑的下场。
　　
　　即使是本能，也快已成了习惯。
　　离离在月夜天香身边的那种小白形象已经渐渐渗透他的血液直达脑部。
　　
　　赶紧补救，离离已经见到师傅的脸色在掌门的轻笑中有变青的感觉。
　　「啊啊…是师傅对不对？因为在离离前面就应该是师傅嘛！」
　　
　　果然，离离的挽回方式是对的。
　　月夜天香一听，马上缓和了表情。
　　
　　若是没有後面的这句补充，离离俨然看起来便是个天真却头脑简单的孩子；但有了这话，他的形象马上会有了转变，即使天真、那也是因为性情直率。
　　两者可有天壤之别。
　　
　　离书虽只是月夜天香的师侄，但百年来他却是月夜天香少数愿意亲近、教导的人，他的地位与别人有很大的不同。
　　因此月夜天香其实很看重离离与离书的第一次见面。
　　
　　或许是带著些许的炫耀。
　　比起其他人，月夜天香更是想要慎重地将离离介绍给离书。
　　
　　摸了摸孩子的头，月夜天香用的力道加上了些许斥责。
　　「笨娃娃，现在才想通。」
　　
　　被搓的有些痛，离离露出傻笑却仍是欣喜。
　　
　　我以为师傅的名字就是月夜天香嘛…，难怪，还想说为什麽师傅的名字有四个字，原来是称号啊！
　　
　　略略思考便能知道月夜天香这称号的由来，一定是因为这人身上的形象跟香味吧。
　　「原来师傅叫净言呢。」
　　
　　「呆娃娃，怎麽可以直呼师傅的名字。」
　　话是这麽说，月夜天香却没有任何不悦的意思。
　　
　　再次转回玉版上，离离的目光由自家师傅的位置为起点，往上看去师祖的位置。
　　他发现单传一脉的师祖除了师傅外还有两个徒儿，按照师傅是第三位置的状况看来，那两位该是自己的师伯。
　　
　　「啊啊，我看到离书的位置了！」
　　
　　原来离书是大师伯的长徒啊，哇哇！两位师伯衍生出了好多人！
　　
　　离离发觉在师傅这代之前，每代的人数至多不超过五人，甚至还有单传一人的状况出现，但由离书开始便有了不同的状况。
　　即使已知是假象，但离书本人看起来与自己年岁差不多却有著一堆的徒孙的状况还是让离离大吃一惊。
　　
　　往後分支的状况只可说是枝叶繁茂、花开满树。随便一代便能超过师傅往前一半的人数。
　　大约扫过去，唯心门现在仍花开茂盛的人约有百人左右。
　　
　　「这是因为跟雾峰之战有关吧。」
　　自言自语的声音虽小，但身边两位都不是凡人，他们自然听的一清二楚。
　　
　　月夜天香对著离书一笑，那笑中颇有一股夸耀意味。
　　
　　回应几个点头，离书知晓师叔所表达的意思。
　　
　　好一个聪慧的孩子，只一眼宗谱，便观察出了唯心门大约的发展状况。
　　
　　离离说的东西并非是被首度发现，但能观察至此，早是超过了离离这年岁该有的表现。
　　再看见适才离离让月夜天香转怒为喜的本事，离书大概明白了师叔会收徒的原因。
　　
　　投其所好！
　　思及此，离书忍不住再看了那对师徒几眼。眼中满是笑意。
　　
　　真好，师叔身边有了人能陪伴，那孩子似的师叔…终於能不寂寞了。
　　
　　「喔喔喔喔，我发现了！！」
　　耳边是孩子的惊叫，离书回神注意他将出口的话语。
　　
　　「师傅您看，一定是因为营养够的关系，离离我的花最大耶！！」
　　
　　再次於心中赞叹，离书看著月夜天香表露无遗的自傲。
　　
　　独抱清高所以眼光极挑，捡捡选选这麽多年来仍是没有收徒，即使月夜天香没有表现出来，但离书也能查其心中偶一的遗憾，特别是当自己这支欣欣向荣时。
　　
　　不论今日离离这话是无心之举或有意为之，他都一举解开那人心中多年的心结。
　　
　　恭敬地作揖，离书是真心地为这人欢喜。
　　「离书恭贺师叔得此佳徒。」
　　
　　-------------------------------------------
　　偷偷讲...喵一文要出版罗XD 不敢太大声怕被警告
　　
　　一星期更一次吧..因为平时下班都很懒得打文XD 比较想看别人的说
　　新版的阅读功能不错，免得老是网页更新跳来跳去



泪眼汪汪（44）

　　
　　被做为基底的小岛上头埋了个青瓷的水瓶，水瓶里则是绘入了繁复的聚灵法阵，那儿可说是月夜天香这居处的阵眼。
　　阵眼四周密密麻麻地重叠了好几个防御或攻击大阵，但这些阵法目前都处於休止的状态，以免误伤来人。毕竟这儿是唯心门内部，若无大事，能在这里走动的都是自己人。
　　
　　唯心门里头无数的漂浮小岛都是如此架设的，只分别於有的是完全人造、有的是半天然半加工，以上的差别全看岛主的修行与兴趣。
　　在必要的时候，这些地方都能成为一个个的移动要塞。
　　
　　离离在师傅将木屋收回炼制时也没閒著，他得到了自由活动的命令後便打定主意要下水一趟。
　　
　　自从开始修真後，离离发现自己的身体的确强健许多。他现在憋气的时间可不是常人能做到的长。
　　游至水底，离离掬起一掌的泥沙，翻手间，他发现这儿的泥沙似乎特别的重，它们才一离开手，马上又沈入底部，因离离的动作而溅起的泥花并不多。
　　
　　游来游去，离离还跑去仔细观察著那寥寥可数的植株，但才没一会儿他就觉得无趣了。
　　原因在於这偌大的水池中，竟无半条鱼。
　　
　　嗯嗯，那这些植物就不知道是不是师傅种的。若不是的话，那这些生命还真是顽强哪，能够在这儿落地生根。
　　
　　「离离！」
　　
　　听见呼唤，离离的双脚一蹬，很快地浮出水面。他调整著自己的方向，然後向对方挥手。
　　「师傅师傅！」
　　
　　像条鱼儿似地快速游回木屋，离离将上身趴在木板上喘气著。
　　
　　水珠不断地从孩子头顶滑落，月夜天香觉得孩子的眼睛彷佛也浸著水，闪闪发亮。
　　一时间，被眩惑了眼。
　　久久不能回神，直到孩子已不在眼前。
　　
　　湿答答的孩子双手一撑，俐落地爬上木板，他摸向一旁下水前被折叠整齐的衣物，然後从储物芥子中取出毯子擦乾自己。
　　腼腆地朝月夜天香一笑，离离抱著毯子跟衣服躲到木屋旁，找了个不在那人视线内的地方开始换衣服。
　　
　　脱掉被当作泳裤的亵裤，离离很快地把身体擦乾。
　　这之中，毫无一点羞涩。
　　
　　月夜天香是个喜净的人，离离在跟著师傅时就特别注意自己的整洁。
　　一开始看见下身的男性器官时，离离仍难免有些尴尬，毕竟他的意识主要是由骆琳来引导。但久而久之，在一天沐浴好几次的状况下，他已经能很坦然地面对著自己的身体了。
　　但还是对於裸露有些介意，每当要换衣服或洗澡时，离离总是会挑个比较隐密的场所。
　　
　　将不用的东西一股脑地塞回芥子中，离离赶紧回到师傅身边。
　　「我回来了，师傅。」
　　
　　「嗯，进屋去看看吧。」
　　领著雀跃的孩子进去，月夜天香在前厅坐了下来。
　　
　　屋子只是空间被加大，其馀倒是没什麽改变。
　　前厅、杂物房与一间卧室便是这屋子的全貌了。
　　
　　月夜天香早已是不用吃喝、没有排泄的阶段，而离离目前的身体则是只入不出，这师徒两著实用不著厕所这种装置。
　　至於洗涤方面，月夜天香身负护身功法，那围绕循环的气流能使凡物皆不近身，即使需要洗净，他随手拈来一个净身术便能解决。
　　而离离这方面的需求，月夜天香认为外头的水池便是解答。
　　
　　揭开布帘，离离进了卧房。
　　房内的空间不小，且由於摆设的家具实在太少，更显得房中有股清冷与单调。
　　
　　看著自己未来的居处，离离有种终於安心的感觉。
　　以往在别的星球上还有种作客的不安定，而这儿则不一样，它会是自己的家。
　　
　　於是找了个空处，一股脑地将芥子内的生活用品倒出，离离开始忙碌地将物品一个一个就定位。
　　
　　「师傅，我可以在窗台下放花吗？」
　　「师傅，我的衣服能不能挂在外面？」
　　「师傅师傅，我能不能把桌子拖到那边去？」
　　
　　很有兴致地去观察去回应，月夜天香捧著花果茶靠坐在躺椅上看著孩子忙进忙出。
　　偶尔给予的赞美便能让孩子更加奋勉，月夜天香难得地没有嫌弃孩子那脏乱的样子。
　　
　　往後挪了挪位置，月夜天香舒服地眯著眼。
　　
　　躺椅加上软枕，真是个绝妙的搭配啊…。
　　喟叹著，月夜天香还不忘指挥几句。
　　
　　「离离，等等要记得将内外都整理整理才能休息喔。」
　　
　　「好的！师傅！」
　　
　　--------------------------------
　　我也拿到喵第一集的实体书了XD
　　真是高兴
　　虽然翻了翻觉得有些地方该空行而没空行，但整理而言还是满意的
　　嘎嘎
　　抱著爱猫转阿转

盗转的真的很严重，连晋江那边都一堆=.= 喵的
若是要求以前有转载的网站撤文，我想也不会有人理我的吧！



泪眼汪汪（45）

　　
　　青黛的玉冠佐以黑木簪，碧色的缨垂落在发间，唯心门掌门的服饰总是正式严谨，就像他的个性一般认真。
　　
　　若说这人的起居之处有什麽较不为正式的，便是最近由其师叔那赠来的许多改良式用品吧。
　　比如，以往的圃团已被这种软硬适中的靠垫取代，半人高的靠垫使人在靠坐时仍能维持坐姿，既不显得过於随便，也不会让人感到太拘谨。
　　靠垫这种物品并不是新作，但在其改变了大小与制作後，却成了一种富有新意的创作。
　　增添了宁心诀与小型聚灵阵的靠垫已非常物，或许该称其为法宝了。
　　
　　唯心门虽已是修真界中较不拘小节并屡敢创新的门派，但由於修真这门学问本就是一种传统，後人再怎麽改变，也不会偏离其大道太远。
　　
　　心不正，谓之邪。
　　何为不正，这范围甚为模糊。
　　谨慎地守著这样的规矩，修真者连带的连思考也慢慢的僵硬了，於是在练器方面也是如此。
　　
　　竟无人能想到将法诀练於日常生活的用品中，离离曾为此感到不可思议。
　　但他随後也了解到原因。
　　
　　有需求、才有改变，於是科技使人日新月异。
　　但这是在一般人的状态下才有的欲望。
　　
　　修真者则不同，他们的精力都放在增进修为上头，而物质欲望则是愈来愈低，直至最後，即使有能力去做，他们也没有了必要去改变。
　　就拿以练器出名的门派—流羽水焉来说，他们的创作也多半是武器类的法宝，生活类的数量寥寥可数，唯一量产的便只有大观图。
　　
　　但离离不同，他在另个世界舒适惯了，所以现在的他习惯性地会想要改良著身边的常用物品。
　　在多数人的眼中这会是一种浪费精力的表现。
　　
　　也好在他入的门派是唯心门，月夜天香对於离离的管教甚为随意，他对孩子的这种举动既不赞成也不阻挡。
　　而後甚至还正大光明地享受著离离的创意物品。反正离离有了什麽好东西总是会先缴交一份给自家师傅。
　　
　　所以顺序成了这样：离离制作後将成品上缴给月夜天香，然後月夜天香拿去向离书隐讳地炫耀，有份的离书被亲近的弟子们看见新品而询问、弟子们讨了几个回去用後感觉不错便请离书引介离离，再藉由同门之谊提供材料让离离多做一些，於是月夜天香看见人手一份感到不悦，离离只好再挖空心思继续改造…。
　　循环再循环，唯心门的生活愈发舒适了起来，离离的人缘也渐好。而在将某些物品设为限量品只呈给月夜天香後，那人的脸色也好了许多。
　　
　　「离离，可想好了回答？或是不解吾意？」离书微笑地看著离离。
　　
　　当然较具爱惜之意，这孩子可是师叔百年难得的徒儿，离书在閒暇之馀会叫来孩子论授一些知识。离书对於各式异宝材料的使用可是修真界的能人之一，这恰恰能与离离有话可聊。
　　月夜天香乐见其成。
　　
　　点头再摇头，离离回话。
　　「离书的问题，离离已经回答了。」
　　毕竟是掌门，离离虽然与他同辈相称，但离离在礼节上还是会将他待以前辈。
　　
　　对方出乎意料的回答让离书在讶异之馀再次思考，片刻，离书明白了离离的「沈默」。
　　「好！没想到离离对『道』已有此认识。倒是离书小看了离离。」
　　
　　想了又想，离书忍不住再次赞美。
　　「确实如此，是该不语。」
　　
　　原来这是离书此次的临时测验，他让离离回答道的定义。却没想到离离在听见问题後却是保持著沈默，而後又说这便是他的回答。
　　
　　「若由言语来表达呢？」离书再问。
　　
　　「离离曾在书上看过这话：『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离离认为该是如此。」
　　
　　「妙极了…不知离离可否告知此作之名。」离书自认可说是饱览群书，却未见过离离此时的精辟之语。
　　而此刻他的心中也有股疑惑。专对於离离的身世，他不认为孩子的学识来自於无名那个种族，但他确实又是那族人。
　　
　　难道，修真界对於无名的印象一直是错误的？
　　
　　「书名道德，嗯…。」
　　离离不知该如何解释这是其他世界的书，对於他的遭遇，他只告诉过师傅一人，并且他也不想要告诉别人。
　　
　　「无碍，离离若是难言，离书也不强求，只可惜不能一览如此大作。」离离的踌躇在离书看来是因为这探及了无名一族的秘密。
　　
　　看见离书一脸的可惜，离离感到愧疚。
　　他能感受到离书对自己的好，两人虽名为同辈，但其实离书对他而言便有如月夜天香一般，但又更亲近。
　　亦师亦友。
　　
　　既然不是同个世界，那就没有盗版一事了吧。
　　离离像在拜拜时对著神明祈求了一番後，有了决定。
　　
　　「呃…这书的作者是李耳，嗯…他是个伟大的思想家…。」
　　
　　抓了抓头，离离决定直接说重点。
　　「虽然没有纸本，但离离能默背书的内容，离书要是能帮忙誊录就更好了…离离我的字不太好看。」
　　总是学不来文言的说话方式，话的内容一多，离离更无暇注意词语的选择。
　　
　　「如此甚好。」
　　
　　正想与离书约定抄书的细节，离离却敏感地闻到了一股暗香。
　　兴奋地转头，还没看见来人便已经出声大喊。
　　「师傅！」
　　
　　爬起来向离书一揖，离离跑出房间。
　　庭中，站著的正是那人。
　　
　　「师傅师傅！」
　　不待叫唤，离离跑到那人身边。
　　
　　孩子仰头看著自己，眼中满是仰慕。
　　月夜天香顺势伸手让离离捉著衣袖，只是个小小的允许便能让孩子乐得双颊通红。
　　
　　「师叔。」
　　
　　看向来人，月夜天香点点头。
　　「今日可好，离书？」
　　
　　看了一眼那和在自己身边完全表现不一样的孩子，离书恭敬地回话。
　　「离离智慧已开，尔後修为必能扶摇直上。」
　　
　　「嗯。」
　　然後低头看著徒儿，孩子带著邀赏的表情。
　　
　　「那麽，今日便到此为此，改日吾再将离离送来。」
　　简短地道别，月夜天香带著孩子走开。
　　
　　「师傅，今天离书有赞美我喔！他问我…然後我说…。」
　　
　　离离叽叽喳喳的声音随风传来，离书仍是面对著那师徒离去的方向。
　　
　　几次的交往，离书虽能感受到离离的稚嫩，却也认为他给自己的第一印象不完全是正确的。
　　在月夜天香的口中与自己的眼中，离离好似有个矛盾的个性。
　　隐约地，他发现了离离在人前人後的不同，而这「人」指的是月夜天香。
　　
　　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离书看不出来离离的特意，他表现的是如此自然。
　　
　　若有所思，离书喟叹。
　　
　　
　　---------------------------------------
　　离离快要开始转变了～到时小香一定会...嘎嘎XD



泪眼汪汪（46）

　　阳光被围绕在岛边的水气稀释过，即使木屋外头无遮蔽物，人待在那儿也不会觉得热或刺眼。
　　月夜天香靠在半直立的躺椅上悠閒地看著书，躺椅旁立著一个高脚小桌，桌上是离离拿手的小饼乾与花茶。
　　月夜天香看书的速度不快，偶一凝神便直接用意识在书上批注，这些书可是离书呈上的修行心得，来源是他底下众多的弟子。
　　他便是这样间接地指导著侄孙们。
　　
　　教学相长。修真的路上不只教导，时时学习也是很重要的。
　　
　　噗通！
　　不远处传来落水声，月夜天香看过去，不意外地看见离离正手忙脚乱地想爬上自己的翠绿法器。
　　
　　双手双脚勾著法器，离离努力地想倒转身体爬回法器上，但好不容易不再是头下脚上的姿势，却发现自己弄反了法器的方向。
　　面对著「扫把」的尾端，离离有些挫败。
　　
　　之前就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平衡感不太好，但由於一直造成没有很大的事故过，离离不知自己的平衡是差到什麽样的地步。
　　直到现在，练习了驾驭法器飞行後，他才明白自己原来有所谓的肢体不协调症。
　　
　　小心翼翼地调转著身体想回到正确方向，却又因为手一滑，离离再次重回水面。
　　在水里扑腾著，离离恼火。
　　
　　简直想把法器抓起来啃几口泄愤，他已经练习了一个上午，但还处於只要一指挥法器转个弯，他便会摇摇欲坠地扭来扭去，而大多数的时候，扭个半天就是直接落水。
　　
　　「离离。」
　　摇了摇头，月夜天香将手上的书合起。
　　
　　一听见师傅的叫唤，离离怒瞪了自己的法器一眼，决定用游的回去。
　　练习飞行比他想像中的更累，游回木屋时他已是气喘吁吁，爬上木板的动作更是迟缓了起来。
　　直至站好，离离伸手一挥，刚刚被丢在湖那儿的法器便咻的一声回到他的手上。
　　
　　身上滴答著水的小狗儿看起来无比泄气，月夜天香彷佛能看见他那能虚构出的狗耳和尾巴都耷拉著垂下。
　　孩子的脸上挂著失落，看来出来他很想走近自己却又碍於身上仍是一片湿漉。
　　
　　「师傅…。」
　　连声音都带著委屈，离离的眉毛被他弄成了个八字型。
　　
　　将法诀附上水纱，然後轻轻地甩动著法器让它在孩子的身边绕了几圈，收回水纱的同时，发觉自己身上已乾的孩子果然小跑步地冲了过来。
　　
　　「师傅，离离都站不稳绿丝。」
　　绿丝是离离替自己这个扫把形状法器所取的名字。
　　
　　绿丝蓬蓬的尾端朝上，离离抓著它挥了几下，再用底部的白玉杆搥著木板。
　　
　　呜呜，人家向往的御剑飞行…不，我是御扫把飞行。修真者就是要潇洒地站在法器上飞来飞去啊。哪有人像我一样飞得歪歪扭扭的？！
　　
　　头悄悄地往前伸去想得到安慰的拍拍，殊不知，自己挂在脸上的期待表情可是明显得很，一点儿也不符合他心中的「悄悄」。
　　
　　轻笑出声，月夜天香伸手却没有停在孩子的头上，反倒是落在他的颊边，双指一拧再一扯，孩子嘟嘟的脸被拉成方形。
　　月夜天香笑眯的眼与孩子泛红的眸成了对比，在孩子的泪即将夺眶时放手，那泪彷佛嗖一声地重回多了些许容纳空间的眼睛。
　　
　　将孩子转了半圈背对自己，再顺手将他已半长的蓝色发丝塞往耳後，月夜天香取下腕上早已替孩子炼好的线状法器，稍稍用手顺了顺，纤白的指灵活地用发绳束好孩子乱飘的发。
　　
　　回头看著师傅，离离空著的那手抚上自己後脑上的物品。
　　「咦？师傅这是？」
　　
　　终於依了孩子的愿，月夜天香拍了拍离离的头。
　　「乖孩子，再去练练，今天要是能练好的话，这发绳就不用还给为师了。」
　　
　　使了巧劲推孩子往前，月夜天香躺回原位。
　　
　　果然，有了奖赏的诱惑，孩子转回的脸上满是兴奋与丰沛的动力。双眼好似璀星，嘴巴咧的大大的。
　　「师傅师傅，我会加油的。」
　　
　　走到木板边缘，离离振奋地喊了几声。手举起绿丝挥舞，映著阳光下，法器看起来更透彻了。
　　「绿丝，我们要加油喔！」
　　
　　「预备，起飞！冲啊冲啊！」
　　
　　听著孩子喳呼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月夜天香不知自己的表情是多麽的柔和与充满耐心。
　　
　　------------------------------------------
　　离离腻著人的形象倒数..虽是倒数不过还有几章啦
　　就怕我这个爱写细节的人又不小心超出预算XD



泪眼汪汪（47）

　　
　　古语：「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若是三者兼并当然更好。
　　
　　可惜离离的御扫把飞行偏偏就是少了人和这一环。
　　他有毅力、更有恒心，但是偏偏就是身体不配合。随著时间过去，疲惫的四肢更是无力去执行大脑下的命令。
　　
　　於是在某一次又於月夜天香面前摔得五体投地时，离离终於忍不住哀伤地握著绿丝蹲在墙前，面对著木屋与地板郁闷。
　　此时已是将近夕阳西下，离离小心地拿下发上的绳带揪著。
　　
　　孩子的模样全数落入了月夜天香的眼里，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孩子的头已经半埋在他自个儿的膝中了，可怜的虚幻的尾巴也拖在地上无力地垂著。
　　
　　「离离。」
　　孩子转头，月夜天香看见他那通红微颤的鼻头。
　　
　　拖著脚步走到师傅面前，离离的表情看得出来很不甘愿，他慢慢伸出的手上紧握著绿色的发绳。
　　「师傅…离离还没有练好。」
　　吸了吸鼻子，离离扁著嘴。
　　
　　看见孩子快哭的模样，月夜天香嘴角勾起。
　　然後伸手接过发绳。
　　
　　几乎可以听见孩子哀嚎的声音，月夜天香拿过物品时还特意慢动作地卷著它。
　　目光没有移开过离离，他看见孩子的眼睛跟著自己的手移动。
　　
　　「唉唉，真是可惜呢。」
　　湖绿的绳子在长细白晰的指间绕来绕去，孩子的眼也小幅度地晃动著。
　　
　　掌一翻，月夜天香将绳子收回自己的储物戒中。而离离的目光最终便定在对方尾指那黝黑的戒上。
　　
　　「好了，明天再练吧。离离该进屋去做功课了。」
　　语气轻扬，月夜天香的好心情与有些失魂落魄走进屋的离离成了对比。
　　
　　心念一动，离离将绿丝还原成项鍊的模样，然後慢悠悠地走回卧室爬上床摆定姿势。
　　心中郁闷的缘故，即使闭上眼开始默念心法，离离的脸上仍是带著难过。
　　
　　跟著回房，月夜天香看见孩子的眼角还挂著泪珠，他伸手拈去，却感觉那滴泪比预料中的热烫。
　　
　　心情瞬间变差，刚刚欺负孩子得到的乐趣全都一下子消失了。
　　视线往下移，孩子紧紧抿著的唇像是咬住了莫大的委屈，鼻子也一耸一耸地吸著鼻涕。
　　
　　直至离离的呼吸已经平稳，月夜天香还站在他的面前。
　　回神过来，指尖的泪早已蒸发，月夜天香才发现自己脑中空白了好一会儿。
　　嫌恶这样的发现，月夜天香一甩手走出了木屋。
　　
　　仰望天空，但眼中所及的每颗星都没落入他心里，月夜天香思考著。
　　
　　收了徒儿便会变得如此吗？心情的起落次数之多，不…。
　　突然想起自己的师傅，月夜天香记得那人在面对自己与师兄们时总是不苟言笑，除了教授心法外，师傅几乎很少说话。
　　有印象以来，自己的日常生活便是由那温柔的大师兄照顾、教导著。自己喊大师兄的次数绝对比喊师傅的次数多。
　　
　　突然想笑，月夜天香想到师傅最有表情的那天。
　　
　　不…其实也仅仅是个眼神震动而已。
　　那天，当大师兄秉明将与二师兄双修，自己分明看见了师傅的眼中闪过一丝情绪。
　　
　　便只有如此了，师傅的情绪好似也从来未因我们三个而变动。
　　那为何，离离竟使我如此的…？
　　
　　不是没见过别对师徒的相处之道。就是离书，他也没有见过那人为了他的徒子徒孙们烦恼。
　　
　　想到离离的笑、想到离离小心却又渴望靠近自己的神情、想到离离每当炼出一些奇怪小物品时的雀跃…。
　　月夜天香笑了。
　　
　　原来如此…。
　　那是因为…。
　　
　　喀！
　　极小的声音落在耳里，月夜天香侧身。
　　他看见顶著乱发的孩子悄悄地将头从门那儿探出。
　　他那灵动的眼睛转了转，最後胶著在自己身上，嘴唇的形状随著即将迸出的话语而改变，那是自己已经见过百次千次的唇型。
　　
　　「师傅！」
　　
　　蹦跳著的小狗来到身边，手足舞蹈地说话。
　　「师傅师傅，我刚刚突然想到啊，要是我把绿丝…。」
　　
　　背在身後的双手早从握著的姿态转回轻松地交叠，月夜天香不发一语地看著孩子。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我的离离是如此特别。
　　这可是其他人的徒儿完全比不上的特别！
　　
　　------------------------------------
　　好想开新坑喔
　　不过想到我更新的速度/_\
　　平时上班真的一点都不想更哪



泪眼汪汪（48）

　　由意而发、再由掌导入，离离将一缕气注入绿丝。碧绿的杆子接收了主人的能量後隐隐发光，藏在其中的法阵缓缓运转。
　　看著绿丝发生变化，离离高兴地转圈。
　　
　　「师傅，你看你看！」
　　高举起法器，将法器新增的物品朝向月夜天香。
　　
　　在连接膨胀末端的杆子那处多了个光点，光点慢慢地变大，最後像花一般舒展开来，成了个柔软的白色大蝴蝶结。
　　离离跨骑上去，那蝴蝶结的中央正好能当他臀下的小垫子，挪了挪屁股，离离满意地笑了起来。
　　大蝴蝶结的「耳朵」像花托般半包覆著坐者的臀部，而它的两条「尾巴」却像是有磁性一般地绕上了离离的大腿托著他、也让他夹著绿丝的同时却不感到费力，「尾巴」最後收尾在离离的膝盖那儿，免去了肌肤与法器直接的摩擦。
　　
　　骑在绿丝上头，离离腾空飞了几圈，平稳舒适的动作让他乐得满是笑声。最後，甚至大胆地上下转来转去地绕圈。
　　落地後奔向月夜天香，离离骄傲地展示著自己几日努力的练器结果。
　　
　　「师傅我成功了呢！」
　　绿丝上头的蝴蝶结尚未收去，离离的这样法宝愈发精致了起来。
　　
　　「嗯，离离好棒。」
　　从构思到实践，孩子都大方地将之全部和自己分享，月夜天香在看见那法器的成功时也有一股成就感。
　　但更牵动他的却是孩子的笑。
　　
　　决定让这抹笑容更加耀眼，月夜天香取出日前收回的发绳，招了招手。
　　他觉得孩子那意会到自己的意思而笑眯的眼比月初的月儿更弯。
　　
　　离离背过身站在师傅前，任由对方的指在自己发间游走，当感觉到师傅惯常给的拍头後，他才转身。
　　「嘻嘻，谢谢师傅。」
　　
　　「呎丈随心而化，它的功用不只发绳而已。」
　　随口交代著赠出的法器功能，月夜天香保留了更多关於这法宝的资讯。
　　
　　某方面而言，月夜天香是疼爱离离的。他在物质方面从不亏待孩子，多年以来收集的材料、珍品从不吝於让孩子拿去炼著用。而在给离离的法宝上头，月夜天香更是用了十足的心去炼制。从材料的选择到布阵，无一不是专门为了孩子而设计的。
　　
　　将心神探入发绳去感受著里头的阵法，离离摸著绳坠那儿的流苏。功力甚浅的他仍有些不懂那叠加语文的奥妙，不过离离深信师傅给的必定就是好东西。
　　「既然是法宝，那就一定要有名字！」
　　「我决定了，它的名字就是—绿、意！刚好跟我的绿丝凑一对。」
　　
　　其实离离的心中刹时闪过「无敌霹雳可长可短如意绳」或「上天入地万能皆可达」这类的名称，但由於这是月夜天香所赠之物，他很快地就将那些不正经的东西抛在脑後。
　　
　　是师傅给的嘛，可不能亵渎了它。
　　免得师傅收了回去！！
　　
　　後头的这话才是他真正的考量。
　　离离嗤嗤地笑了几句。
　　
　　宝贝地又摸了几下绳坠，离离摇晃著脑袋，他对修真界的法宝真是愈来愈有兴致研究了。
　　
　　法宝真是种神奇的物品呢，每一样都是这麽的不合常理！
　　
　　「哪哪！师傅师傅！」
　　「我一定会好好学炼器的！」
　　看了几眼绿丝上头的白蝴蝶结，那是自己与师傅共同合作的作品。离离握拳地发誓一定要自己单独做出个好东西来。
　　
　　手掌习惯性地放回孩子头上，月夜天香点了点头。
　　他已经发现了这孩子对炼器的热中，虽然唯心门不是专门研制炼器的门派，但他并不介意孩子在修行的过程中多花一点心思在这上头。
　　
　　嗯…这方面倒是能让离书多指导指导他。
　　那麽，过些年的那个集会…可得出席去看看了。
　　
　　月夜天香这时倒有了些为人师表的心态，难得地，他确实认真的打算支持离离的「兴趣」。
　　
　　「好了，再去练练吧。」
　　随手打发孩子，月夜天香走进屋开始整理些必要的资料。
　　想到离离拿到那些东西时会有的表情，月夜天香期待了起来，并也确定了将有的外出行程。
　　
　　『师傅好好喔，我最喜欢师傅了呢。』
　　
　　啊啊，离离一定会这麽说的。
　　月夜天香脸上挂著的愉悦久久不散。
　　
　　--------------------------
　　最近比较乖，都有假日更




泪眼汪汪（49）

　　
　　「此途名为修真，而旋照非始、大乘未终。」
　　
　　「那麽，修真修真，何谓修、又何谓真？至於大乘便又如何？」
　　
　　「一切皆循环於道而已。」
　　
　　「但道不可言、不可见、不可触摸、不可思维，吾道何以为真？」
　　
　　「离离之答便是汝之所问。」
　　
　　「嘎？」
　　
　　抓了抓头，离离蹲在前门那儿的拱门下想著最近一直困扰著自己的问题。
　　距离他被月夜天香收徒已经过去五十年，而现在，离离才後知後觉地想到了这个关於「未来出路」的问题。
　　
　　虽然已经五十年过去，但其实离离真正清醒的时刻只有十几年的时间，其馀时光都在静坐中耗掉。
　　一直从没好好思考修真後的一切，每天的日子就是在围绕著月夜天香转与练功中度过。
　　
　　直到此时，离离才有种突然清醒的感觉。
　　就在月夜天香离开的那天。
　　
　　修真者除了同门外，少有众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而且一旦有聚集之事，通常也意味著冲突的发生。
　　但偶有例外，例如月夜天香此次去参加的集会。
　　
　　分散在各个星球上，修真者间的萍水相逢仅一点头而已。但在出於某些目的下，他们仍是可以热情且积极地互相交流。
　　那便是除了自身道行外，对於修真之人最重要的—法宝。
　　
　　当然不是指法宝的完成品，因个人的独家技术必定是不可外传。
　　他们交流的是各样材料，包含了药草、矿石、或者器具。也有部分的人会释出一些特殊法宝以求等价交换。
　　
　　这样的集会必会是修真界的大事，参加者从一人到代表门派者都有。
　　而无论正邪，大家都默认著此时假象的和平。
　　
　　半年前，月夜天香扔下了离离独自出发，那时的他已经没有一开始收徒时特意炫耀给外人看的心态。
　　虽然离离像忠犬一般护主的模样很可爱，但自家的徒儿只能自己欺负，月夜天香当然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他把离离放在了他所信任的地方。
　　
　　不过，月夜天香离去时还是收刮了许多离离的创意发明。
　　
　　嗯哼，我家离离是多麽的特别啊，看他做的这些小东西就知道了。
　　老王卖瓜、自卖自夸，月夜天香觉得自己揣著的瓜特别的圆溜肥美。
　　
　　大概是师傅一走，我的脑袋就有空间想别的东西了吧？
　　离离回首过去与月夜天香相处的时光，他无法解释那时的自己为何会这麽地像个孩子。
　　
　　每天都很快乐、也没有什麽事情好烦恼。
　　这样的日子固然舒适，但就是有那麽一点奇怪，好似缺了些什麽东西一样。
　　
　　啊啊…原来这就叫做浑浑噩噩地过日子？抱著头，离离用双手揉弄著发。
　　
　　我的目标呢？怎麽那时一点儿都没去想过？
　　没错，「活下去的证明」与「双子星」…这麽重要的事我都能忘了！
　　
　　「阿呀呀呀呀～！」
　　鬼吼鬼叫了几句，离离大口呼气试图心情平静下来。
　　
　　笨蛋笨蛋，又想远了，我现在该想的是「那个」问题。
　　到底修真修的是什麽「真」呢？
　　
　　翻阅了藏书楼的书，离离已经知道了修真的阶段与进化。
　　但他还是有些不懂。
　　
　　嗯嗯，从旋照开始到大乘结束，共十一个期并各分上下层，这是人修仙的阶段。大乘下期时，若过得了天劫便飞升为仙。但仙又分九真…唔…反正就是又一堆层层向上的阶段…後面就不知道了。
　　怎麽有种没完没了的感觉？这样到底是在修什麽呢？这里的仙也不是以前我所知道的有天庭组织的那种…不过就跟修真界的分布一样并改了个名字叫仙界而已…那为什麽还要继续往上修呢？
　　永无尽头…。
　　
　　离离去问过唯心门的其他人，但得到的答案千变万化，每个人都有他们各自的想法。或许变强、或许追求更深的道理、也有回答「不为什麽」的人。
　　
　　那麽我呢？
　　嗯嗯…我是为了…活下去的证明？！对！是这样没错！
　　
　　那完成这个心愿後呢？就不修真了吗？不对…不是这样的！
　　我想我还是会继续修真，那这又是为了什麽？
　　每一件事都一定有它的目的存在，我今天又不是脑袋不清楚不知道自己在做啥。所以，我是为了什麽在努力修行？
　　
　　突然想到月夜天香，离离的脸上出现想念。
　　
　　有一点想师傅了呢，待在师傅身边我就不会想这麽多了。
　　可这样也不对，暂时的逃避无法免去问题的存在。
　　
　　啊啊啊啊…师傅，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啊？离离我是为了存在才努力修真、还是为了努力修真才存在呢？
　　
　　蹲爬到拱门旁，离离用手无意识地抠著石柱，嘴里与脑袋同时间运作著。
　　「头好痛哪，什麽跟什麽嘛。」
　　「师傅怎麽还不回来…。」
　　
　　离离的诡异动作没有引起太大骚动，过往的门徒看见时只是略一惊叹而已。毕竟他们已经很习惯这位师叔祖奇特的修行方式了。
　　听说那还是太师叔祖特别指定的方式，比起跳火圈、滚大球等等…，抠墙壁已经属於很正常的动作。
　　
　　「师叔祖。」
　　
　　「为什麽为什麽呢？啊？嗯嗯！」
　　抬起头，眼神没有焦聚，但离离还记得要对人回话。一回完话，他又低头回去虐待指下的柱子。
　　
　　夜幕低垂，离离游魂似地晃回师傅的小屋，随意吃点东西便开始练功。
　　虽然月夜天香不在，但离离还是很准时地按时用功，只可惜因为心有郁结，这些日子练的成效不大。
　　
　　白天偶尔去对著离书大眼瞪小眼，那人笃定了要离离自行想出答案。
　　於是离离又会不知不觉地走回大门那儿，半等门半恍神地蹲坐著。
　　
　　「唉唉，天空好蓝喔！」
　　
　　某日，被孤独留在家的小狗正在脑袋放空时，殊不知，他的蠢样已经完全地被回家的主人看见了。
　　
　　鼻子动了动，离离将视线转回地面时兴奋地叫了起来。
　　「师傅师傅，您回来了！」
　　
　　过渡慎重地，离离一起身便因脚麻而以五体投地的方式迎接月夜天香。
　　
　　-------------------------------------
　　谢谢大家的摸摸，啊啊...请不要用扯的谢谢～

　　留言都有看XD 就不一一回罗



泪眼汪汪（50）

　　
　　穿著白衣、仙姿凛然的月夜天香在前，离离用手揪著对方的袖子紧紧地跟在身边。
　　月夜天香已经很习惯地让孩子这麽靠近自己。
　　
　　耳边是孩子叽叽喳喳地报告著这些日子里大大小小的事，有时头不对尾、有时长如流水帐，但月夜天香并没有严厉地出声喝止他。
　　这和他刚收离离时的反应大相迳然。
　　
　　看见月夜天香眉间微皱，离离马上闭上了嘴。
　　多年的相处下来，离离已经很会观察师傅的脸色。他知道何时能扑上去撒娇、也知道何时该乖乖地待在一旁。
　　
　　习惯性地让师傅带著飞，一回到木屋，离离马上著手准备伺候师傅。
　　勤劳搬进搬出曝晒的躺椅与枕头有股阳光的味道、师傅喜欢的茶水必须略高於体温的温度，而小棋旁则备有甜而不腻的松软糕点…。
　　
　　两人的默契十足，离离才刚将东西放好，月夜天香果真便走出了卧室。
　　替师傅松鞋，然後调整著躺椅的高度，直到师傅满意地眯上了眼，离离才回房去收拾著师傅脱下的外衣。
　　
　　有些洁癖的月夜天香在外出回来时，都会用净身术彻底地将自己洗净，而所需仅仅一杯水而已。
　　洗下的污垢则用信手拈来的真火烧去，以前在没有离离的时候，月夜天香都是这麽做的。
　　但因为有了孩子的服侍，月夜天香如今已习惯让孩子摆弄著这些本不需要曝晒的衣物。
　　他的日常生活大小事都交给了孩子去布置。
　　
　　离离在这点上就有很大的不同，早些年的他虽然已经习得净身术，但他还是比较喜欢完整的碰触各种事物。
　　因此取代了净身术的是一个藏有储水法阵的浴桶。
　　
　　师徒两人的喜好不尽相同，但离离很认命地作著两人份的家事。
　　
　　舒服地享受著，离离用恰到好处的力道与熟练的手法按摩月夜天香的颈肩，用来润滑的乳霜物带著让人放松的青草香，每次月夜天香都觉得这感觉就跟修练後的清爽感一样。
　　
　　这对师徒的相处情形十分独特，除了一般的师徒之情外，他们之间还有著一种不属於上下关系的亲腻。
　　看起来虽是离离一面倒的迁就，但仔细观察却能发现，其实月夜天香已经在诸多方面有了改变。
　　
　　「离离，过些日子会有几位道友前来拜访，他们对於你制作的一些小东西很有兴趣。」
　　舒服地长叹，月夜天香微微侧颈，离离的手便如愿地往那儿用力。
　　
　　「是师傅的朋友吗？」
　　这麽多年来，离离从未见过师傅和别人交往。一开始跟著师傅的那段期间，那些来捣乱的人看来并不是师傅愿意相交之人。
　　
　　「勉强看得上眼。」
　　
　　「哦。」
　　那就是师傅的好友罗，离离这样判定。
　　真期待，不晓得师傅的朋友是怎麽样的人。
　　
　　离离尚未发现自己又陷入恶性循环中，他现在满脑子又都充满的月夜天香的影子，本来困扰的要死的问题已经被抛在脑後。
　　
　　「师傅这次去集会好不好玩？」
　　总归还是想起一件正事，离离询问著。
　　
　　「差不多，材料种类算全，但法器类一如往常无趣。」
　　从颈後抓住离离的手，月夜天香轻声念咒便把自己储物戒中的东西移转到孩子那儿去了。
　　
　　由於往前靠拢的关系，离离将头搁在师傅肩上，他说话时的气息暖热了对方的耳。
　　「哇喔！都给我吗？」
　　
　　身体微颤，月夜天香脑袋一热，便将抓著离离的手大力往後送去，马上回转的脸上带著被冒犯的不悦。
　　但在看见孩子乐不可支的表情时，月夜天香心中的异样情绪瞬间又消失了。
　　
　　离离看起来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月夜天香挑挑眉，不知为何他感到有些胸闷。
　　
　　我这是怎麽了？
　　眯起的黑色眸子中泛起涟漪，身随心动，月夜天香伸手用两指拧著孩子的颊。
　　
　　「师户？」
　　喜悦被暂时压下，离离感觉月夜天香的情绪有些莫名波动，但他无法判断种类。
　　
　　「没事。」
　　长发甩动，月夜天香躺回躺椅上。
　　
　　「师傅累了，你自个儿去玩。」
　　语气有些冷淡，月夜天香转身用背面对著孩子。
　　
　　「啊？喔！那离离不吵师傅了。」收拾著手边用来按摩的道具，离离有些诧异师傅的反复无常。
　　月夜天香的这种表现在过去几年已经很少发生。
　　
　　「那、师傅…我出去玩了喔。」
　　收好东西，离离站在门边看著背对自己的那人。
　　
　　「去找离书好了，顺便给他看看材料…。」想到刚刚探入戒指时发现的东西，离离脸上满是笑容。他没发现自己把心中所想都说了出来。
　　
　　「等等！」
　　
　　才刚要转身又听见师傅叫唤，离离回头。「师傅？」
　　
　　「回你房间去练功，晚点验收成果。」
　　
　　「耶？练功？」
　　可是还不到练功的时间阿…。
　　扁著嘴，离离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不太愿意却又碍於师傅冰冷的语调而不敢造次。
　　
　　「喔…那师傅我回房了。」哀怨地看著大厅里的那人，离离按捺住得到新玩具却不能玩的不甘。
　　
　　听著孩子走回房爬上床的声音，直到感觉到屋内萦绕著因离离打坐而散发出的和谐气氛，月夜天香这才坐起身来。
　　
　　忍不住摸了摸耳垂，月夜天香的心中都是房里的人。
　　
　　---------------------



泪眼汪汪（51）

　　黑色的眼睛微眯，长长的眼睫掩去一丝诧异与不悦，月夜天香看著眼前似乎因为感受到自己的情绪而有些惶恐的孩子。
　　
　　「不进反退…为何如此？」
　　
　　让孩子演练了几个小周天後，月夜天香发现离离的修为竟然在这半年内一点儿进步都没有，反倒是原本隐隐有融合之初的蕴象完全消失了。
　　孩子在修真这方面算是很有天分，对他人来说很难的起头都让他简单的跨过去了，之後更是扶摇直上似地一路往前冲，不过五十年便修到了开光下期，这在修真界中可谓首屈一指。
　　但距离下个大关—元婴期还有很远，怎麽孩子的进度却反而停滞了下来，这是不该发生的。
　　
　　讷口难言，离离鼓起脸颊像青蛙一样，一下子咬著上唇、一下子又细细地啃著下唇。手指捏捏这里、再掐掐那儿。
　　离离有点儿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说话。」
　　
　　「阿那个…我觉得、因为、那个…我不知道怎麽修…不对、因为诶…。」
　　看见师傅的眉挑高，离离愈发紧张了起来，他一直无法很顺利地表达著自己的意思。
　　毕竟眼前的人与离书完全不同，不管是在自己心中的地位还是存在感。
　　离离根本忘了当初和离书应答的方式。
　　
　　眉头愈紧，月夜天香彷佛感受到离离心中的不安。
　　
　　那是怎麽回事？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自从捡到离离那时开始，月夜天香从没见过孩子身上带著如此浓浓的焦虑与心神不定。
　　
　　「收心。」
　　运转著清心咒并喝止离离往胡思乱想的地步发展。
　　「凝神。」
　　
　　早已练就百分百服从度的离离马上照作，大口深呼吸、默念著法诀，离离渐渐平稳了下来。
　　他还不知他差点儿便中了心魔。
　　
　　修真之人若是意志不坚，一旦有了心魔便再难以洒脱，修为也会止步不前。
　　
　　月夜天香此时也稍微心底有数了，莫不是修真这途的执著，不会引起如此反噬修为的影响。
　　
　　从贵妃椅上直起身子，把椅子附上的靠垫往旁一摆，月夜天香招招手让孩子上前坐在他身边。
　　
　　离离闷闷地上前，爬上了椅子却是用跪姿跪著，双手安分地摆在膝上，一脸受教的模样。
　　
　　「说吧，什麽事。」
　　到也不去管孩子的坐姿，月夜天香一手支著头靠在椅子扶手处，一手拈著头发细细搓著。
　　
　　眼睛先盯著月夜天香腿上长长的白色衣摆，然後偷看了一眼那人，离离发现师傅好似没在生气才放了心。
　　「那个…唔呜…。」
　　双手紧抓膝上垂著的衣摆，离离脑袋转的飞快。
　　
　　不逼孩子出口，月夜天香低垂著眼但一直在注意著离离。
　　他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好好地看著孩子。
　　
　　说是孩子，离离却也已经是十五、六岁的面貌，当初捡到他的时候记得他说过自己才十四。虽然後天大补特补，但早年的营养不良跟困苦却让他固定了瘦小的身型，随著道行的加深，身体的成长也慢了下来。
　　以致於现在离离虽有六十多岁的实龄，但看起来还是只有少年的模样。
　　不过他跟自己比起来实在还只是个孩子哪。
　　
　　不知道这孩子到了元婴期会把自己修成什麽模样…。
　　脑中浮现想像，月夜天香忍不住微笑。却也打定主意要干扰孩子修塑外貌，他还是觉得孩子小小的比较好。
　　
　　那麽，差不多到了灵寂就该注意了，但距离那个时刻还早的很。现在这关必须先跨过才行。
　　定神看著孩子，月夜天香等待著。
　　
　　「哪，师傅为什麽要修真呢？」
　　想了半天，离离以感叹词开口。
　　
　　「为什麽不修真？」顺口回答，月夜天香没想到是这种问题。
　　
　　「果然…。」
　　早就预料到师傅的回答，离离感慨。
　　噘著唇，离离摇头晃脑地叹气。
　　
　　幻化出凝结成的冰珠，月夜天香弹指将珠粒弹向离离的额头。
　　波的一声，离离的脑袋往後仰了六十度，湛蓝的发丝晃荡出一个漂亮的波浪。
　　
　　「师傅…。」
　　伸手摸著额上被弹红的地方，离离疼的眼眶泛红。
　　
　　「你不喜欢修真？」
　　
　　离离摇头。
　　
　　「修行让你感到不适？」
　　
　　离离再次摇头，并且察觉了师傅问话的顺序。
　　
　　「那麽…有此机缘为何不修？」
　　
　　「耶？」
　　好似心中有一巨搥正奋力落下、欲破除近日凝成的冰，离离睁大的眼睛让泪水瞬间有了多馀空间可去。
　　
　　月夜天香的声音仍是平淡无波，他只是说出事实。
　　「莫忘了，当初是你寻我、非我强求。」
　　他说的是两人的初次相见。
　　
　　巨搥再次落下，冰层随之而破。
　　离离皱起的眉又缩减了眼内的空间，酝酿久久的泪水终於无处可去，随著他的脸颊滑落。
　　
　　怎麽能忘…那样的、一眼千年。
　　
　　「随我之途、便是修真。」
　　
　　月夜天香的声音好似隔了一层雾，在离离听来有些渺茫，他脑中闪过许多画面，有当初自己怎麽拖著那败破的身体追寻这人、也有那时刚来到这世界时因为看见这人而产生的笃定。
　　
　　『不要害怕…你、即是天地。』
　　一个慎重的警语打散迷雾，离离的心神不再混乱。
　　一片清明，他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但…道不可言、不可见、不可触摸、不可思维，吾道何以为真？」
　　「无他，随心而已。」
　　「愿而所以修、此乃吾之选择、吾之道。」
　　声音平板地直述著，随著话语的落下，离离像是感受到一股誓言的束缚却又马上得到了悟得的解脱。
　　
　　语言有其不可限量的魔力，这是为何修真界称其言灵。
　　光用想的不如用口所诉，因为用口的誓言不但见证了天地、更用语言俘绑了誓言。
　　
　　离离的话语清楚地落在月夜天香耳中，他也感受到了其中的力量。
　　那是种破除迷障的悟道，自己早年已渡过了此关，但其实随著岁月的增长，自己也有种倦怠之感。
　　不过这是在收徒之前。
　　收了离离以後，月夜天香生活的乐趣很大部分转移到孩子身上，但这心态却对他自己的修行没有利弊。
　　所以他的修行一直卡在合体上期稳稳不动。
　　
　　如今这话又引起了月夜天香欲增道行的企图心，他修真不是为了天地同寿、也不是为了无上力量，只是因为他自小懂得的便是修真，并且也对此没有抗拒。
　　
　　便又如何？因此必须凌人之上。
　　超越别人、超越自己，这是月夜天香修真的动力。他求完美的心态让他一路顺畅地修到了合体上期。
　　现在再加上离离这话的推力，月夜天香运转心法，感觉自己隐有踏入下期之兆。
　　
　　抬头看去，孩子的状况也差不多，灵台清明却不知不觉地已在疯狂运功，那是身体的本能，心境的突破能在瞬间，但道行的提升却需要时间。
　　
　　看来离离要跃进一大步了。
　　嘴角因为笑意持续而勾起，离离的进步比其他事都让他高兴。
　　
　　离离爬往师傅的方向，想要表达自己终於想通的喜悦。
　　「师傅师傅…我想通了。」
　　
　　跪趴在月夜天香身上蹭了蹭，过於高兴的离离忘了应该和对方保持恰当距离，他软软地说著话。
　　「师傅真好。」
　　
　　抬头在那人脸上亲了一下，然後低头继续磨蹭著两人的脸颊。这曾是离离过去的习惯，但因为一直都压在月夜天香的威严下所以没有显现，如今时机正好便爆发了出来。
　　「师傅好好喔。离离真高兴…。」
　　
　　没感觉到身下的那人僵了一会儿，离离只是想要完整地表达出自己的感激与兴奋。
　　
　　师傅真厉害，三言两语便解决了我半年多来的烦恼。
　　师傅果然就是师傅呢！
　　
　　从没和人这麽靠近、如此亲腻，月夜天香有种微醺的感觉。忍不住，他伸手回抱了对方，并用手轻轻地抚摸著孩子的背。
　　掌下感受著对方敏感地微弓起身体颤抖，然後随後又放松了下来，月夜天香听见孩子那像动物似地呻吟。
　　脸颊与耳後有些发热，月夜天香突然想起那时孩子的无心，相比起自己现在的挂意，他的情绪马上有了转变。
　　
　　颈部是孩子热热的呼气，月夜天香又僵直了。
　　一把拎起孩子的衣领又松手，月夜天香的声音不若以往自然。
　　「离离，坐好。」
　　
　　好梦易醒，离离似乎被冷水泼到一般马上回神，他赶紧从师傅身上爬了起来，恭敬地一拜。
　　「离离失礼了…。」
　　
　　然後又想到些什麽，再次伏身。
　　「啊…离离感谢师傅的教诲。」
　　
　　「嗯哼。」
　　将双腿移下贵妃椅，月夜天香坐好後站了起来。
　　
　　「看来这次会是很长时间的入定，待师傅启动法阵关闭小岛後，便开始吧。」
　　故做姿态地摆手，但仍挥不去心中缠绕的怪异感觉，月夜天香出了门去布置阵法，这之中，他连看都没看孩子一眼。
　　
　　------------------------------------
　　这章是大转折，构思好久=.=



泪眼汪汪（52）

　　
　　周身的气流缓缓回绕，能量平稳地增加著。四周布置的灵石互相牵制成一个汇聚灵气的法阵，但却不是只进不出，而是保持著活水般的代谢，这是月夜天香独特的功法，目前只有几人得其真传。
　　
　　卷长的睫毛微颤，如珠帘後的少女欲迎还拒。半饷後，终於珠帘半掀，底下露出的是彷佛用黑曜岩细磨成的眼。
　　
　　掐了几个法诀，月夜天香缓慢地收工。他细细检视修为，发现自己已破渡劫，他有些讶异。
　　身体里的能量充沛饱满，信手拈来一朵火花，入定前的青色转成了洁白，这是他实力大增的表现。
　　这番超乎意料外的进步没能怎麽影响他的心情，毕竟这人认为迟早自己就是会修到这个境界的。
　　
　　看来得加快法宝的炼制了。
　　
　　渡劫渡劫，由此名便能了解这阶段会出现的难关。这是修真之人常说的生死关。在渡劫的这个阶段，上期会时不时出现一些火劫、水劫等等自然能量侵袭的小劫，而这些不是重点，最重要的那关在於渡劫下期後要踏入大乘期的天雷劫。
　　说是天雷劫，其实之中隐含了各式的能量。九九八十一道，一道比一道凶狠。许多修真者便是败在此关，能度劫者百人不过其一。
　　那时能抵抗天劫的除了依靠自身修为外，就得靠其他外在的灵丹法宝了。为此，修真者往往从踏入修行时便开始准备。
　　若渡劫失败，小者毁损肉身只馀元婴、大者魂飞魄散。
　　
　　月夜天香可不想自己落到此步。
　　
　　渡劫的事情只在脑中残留一会儿，月夜天香马上想起了另个相较下更重要的事情。
　　
　　从合体上期跨越到渡劫上期…想必我已经入定很久了。
　　就不知外头现在是过了多少日子，一百年？还是两百年？
　　
　　伸手一挥让自己所处的空间崩溃，月夜天香踏出这空间时，他落在所属小岛的卧房内。
　　一眼望去，房内没有人，属於那人的气息也几乎淡到虚无。
　　
　　离离呢？看来他已经醒很久了。
　　一醒来没有看到孩子，月夜天香心中有些烦闷。
　　
　　「离离。」
　　出口呼唤，等待许久也没有看到他，月夜天香觉得全身那原本入定後的舒畅完全消失了。
　　
　　看向床上，被褥折的好好的，一看就知道是很久没有使用过的状况，床头也只有一只离离常抱著睡的布偶兔孤伶伶地躺在那儿，像被遗弃似的。
　　一阵恼怒，月夜天香手挥过，一股气流扫过房间，房内的抽屉、衣柜全都开了。
　　月夜天香从中发现孩子的东西少了一半以上。
　　
　　眯著眼、掐手一算，月夜天香感应不到他用来锁定孩子位置的追踪阵法，那阵法隐藏在孩子的发绳上头。
　　这表示孩子的所在已超出过远的距离。
　　
　　他竟不在这星球上。
　　察觉到这点的月夜天香紧抿著唇。他没想过自己一醒来会有这样的状况。
　　
　　握拳、而黑色的长发无风飞动，月夜天香现在满脑子只想逮回那自行野放的家犬。
　　好离离、好孩子…。
　　
　　想来那时的考量是不对的，下次就把你一起锁在我的空间里好了。
　　当初两人一起入定时，由於月夜天香考虑过要是完全封闭小岛会造成两人清醒时间不同时的不便，但入定时又不能放个不安全的因素在那儿。所以他选择的是将小岛的开启权也给了离离，自己则踏入专有锁定的空间内修行，这样一来，即使孩子先醒了也能不被关在小岛里。
　　
　　挥动水纱，月夜天香的身影由房中一闪而逝，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无法留下。
　　
　　靠著天色判断大约时间，月夜天香直往离书的方向过去。这之中他扑错了一处才找到那人。
　　
　　直接释放气息让离书知晓自己的到来，月夜天香不待守门人通报便直接进了炼丹房。
　　炉前的那人依旧波澜不起的模样，离书看著那带有明显怒气的来人。
　　
　　「恭贺师叔出关。」恭敬地揖身，离书藏起眼中的笑，他已经约莫猜到月夜天香生气的原因了。
　　
　　短程的飞行让月夜天香已经稍稍冷静了下来，只是仍然很难有好脸色。
　　「嗯，离离呢？」
　　
　　浅笑，离书回话。
　　「师叔莫急，此处非谈话之处，师叔请移至外头凉亭可好？」
　　并没有被对方的气焰压制，离书仍能轻松地回应。
　　
　　瞥眼看见冒著白烟的热炉，月夜天香知道离书在顾忌什麽。
　　炼丹是种细致的工作，房内任何的能量波动都会影响丹药品质。
　　
　　「好。」
　　语音才落下，人影便消失了。
　　
　　离书见状笑著摇了摇头。
　　呵，看来只有那人才能让师叔如此失态。
　　离离呀离离，这对你而言不知是好是坏呢…。
　　
　　慢条斯理地缓步过去，离书在凉亭那见著负手而站的人。瞧著这人眼微眯不耐的模样，离书出声。
　　「师叔已闭关两百三十六年，离离则在四十七年前醒来。他醒时已是元婴上期，因此在门内待了二十年後，我让他随著其他门人外出游历。」
　　
　　见月夜天香的表情有缓和的趋势，离书继续说道。
　　「三日前才是他的回报之时，想来他还不会离开传讯处太远，若师叔欲召回离离，可以让人传话过去唤他回来。」
　　
　　「他在哪？」
　　
　　眉眼中闪过讶异，离书没想到这人竟然连等待都不愿。
　　幻出大观图，离书素手一指，其中的某颗星球便亮了起来。
　　
　　「差人去让他在这儿等。」
　　月夜天香指著另外一个星球，这处刚好是唯心门所在与离离所在地的中间地。
　　知道了孩子的去向，月夜天香这会儿已恢复了情绪。
　　
　　撩起下摆，坐在亭中的石椅上，他不急著动身。
　　「别说我出关的事。」
　　
　　离书点头，唤来子弟交代著。
　　他看见了师叔脸上似乎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离书垂眼。
　　
　　
　　------------------------------------------
　　成长後的开始是由师傅率先上场
　　呼啦啦～小香香看来要恼怒很久了说



泪眼汪汪（53）

　　
　　「虽然只短短二十年，但那孩子确有过人之处，…巧天工赞其『玲珑千机』，此号已隐为默认。」
　　像是想到些什麽，说话的人笑了起来。
　　「另一意则…呵呵，师叔不妨亲自询问。」
　　
　　想到那人眼中的促狭，月夜天香不禁颦眉，尊自己为师叔的那人已许久没有这种类似孩子气的表情。
　　看来那并不是什麽好的寓意？
　　月夜天香得出结论。
　　
　　不过比起离离的称号，月夜天香更在乎的是孩子这段时间在外的表现。
　　一想到自己心爱徒儿那可爱的模样被他人看去，月夜天香心中便是一股恼火。
　　
　　怎麽自己便不在他的身边呢？
　　好在从离书的口中并未得知离离在外被欺负的消息，但听得别人欣赏他，月夜天香除了得意之馀，仍是有种自己的所有物被觊觎的不悦。
　　
　　想到孩子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逍遥自在，月夜天香忍不住催著水纱加快往孩子所在的地方飞去。
　　
　　好孩子，我的好、徒、儿…。
　　
　　另一处，离离仍不知他无拘无束的旅游已经到了尽头。他仍在放声大笑地与他人恣意交谈著。
　　
　　师门有令，让他在此星球等待。离离心想大概是像之前几次一般，有些任务要交与自己。
　　
　　不知道会是什麽样的任务，如果是那种收购材料的任务便好了呢。
　　讨价还价地买到便宜的材料便是离离现今的一大乐趣。
　　
　　「不知千机在想些什麽，眼神都发亮了呢。」
　　著粉色的美貌少女见到离离恍神，清笑著询问。听闻这人在他人面前出神的机率可不高。
　　
　　闻言望去，离离倒是坦然地露出白牙。
　　
　　「还能想什麽，不过就是他那些宝贝材料吧。」
　　回答少女的是个清秀的少年，他的脸上挂著了然的调侃。
　　
　　「法宝？呵呵，果然是被赠与千机道号的人，连出神之因都是法宝，若非桂清君的说明，我还以为千机有了相思之人呢。」
　　话中藏著淡淡的吃味，少女的这话听起来像是开导自己的言语。
　　
　　脸上不见别扭，离离很轻松地应付著场面。
　　「涟漪多想了，哪来的相思之人。何况，佳人在前，千机又何必相思。」
　　
　　在场的另一人没有说话，他摆明了便是欲看好戏。
　　
　　「啧，你就是这样…。」
　　被称做桂清君的人小声地说著话，但他的话语仍是落入有心人的耳中。
　　
　　指间的瓷杯遮掩著唇，原本不说话的那人暗暗地回应著。
　　「阿桂，这是第几个了？」
　　
　　瞥眼看了一眼与少女相谈甚欢的离离，桂羽比出了一个四的手势。然後他指了指自己，挑衅地向对方比出了个六。
　　
　　那人放下手上之物，一手撑著头摇了摇，另一手则藏在桌下先是回应一个特殊手势而後又比了二。
　　
　　桂羽眯眼。
　　「两笼？」
　　
　　「成交！」
　　爽快地答话，身为徒孙辈，这人一点儿都没把离离的辈份放在眼里。
　　
　　桌面上的四人继续维持著两人两组的交流状况，除了唯一的女性之外，其实其他三人都有在注意对方的举止。
　　这四人便是玲珑千机—离离、桂清君—桂羽、以及领著离离游历的畅三笑—连三、与不请自来的踏水涟漪—若水。
　　
　　这二十年来，离离、桂羽与连三始终结伴旅游。其中的连三是负了离书之命必须看好这个年幼的师叔祖，而桂羽则是在得了一个法宝构制的身体後便彷如常人般与之随行。
　　当时离离与月夜天香双双入定，两人却都忘了仍在法宝中修练的桂羽。直到离离醒来，他面对的便是一脸欲哭无泪的小小桂羽。
　　带著愧疚感，离离在离开唯心门时带上了桂羽，并且在离书的引荐下见到了流羽水焉的巧天工，与那人深谈了数日夜後，离离不但得了玲珑千机的称号，更为桂羽构思了一具能与常人无异的身体。
　　有流羽水焉的前辈们协助，再加上离离那替代性器官的创意，桂羽终於不再只有元婴脆弱的外貌，他现在的这副身体除了纯粹的观赏价值外也是他的防具。
　　
　　带著增长世面的目的，三人游历了数个星球，离离的称号也在修真界中传了开来。毕竟这人的师傅是享誉盛名的月夜天香，众人对离离即使不带好感也不至於恶意为难。
　　他背後的那人可是出了名的随意。随意这词在修真界中便是不驯。
　　
　　好在离离有副好性情，他对於暗中窥探的人并不十分在意。
　　这景象在最初追随月夜天香时他便经历过，他明白那些不过是仰慕师傅却不能加以亲近的失意之人。
　　
　　只是好奇师傅那样出众之人的徒儿是什麽模样吧，看过便算了，我也不会少块肉。
　　试探的方式若是过火，离离总是深呼吸著这麽想。
　　
　　虽是温柔地回应著，但离离很有技巧地不将话题引入地太深，他对於曾是同性的女性总是很难板起脸来。
　　这样的应对虽然为他带来了一些烦恼，但他宁可如此。
　　
　　「女性是水做的，要捧著、盛著、小心地对待。」
　　离离曾这样回应桂羽。
　　
　　「若非风流便是无心。」
　　桂羽的评价也很直接。
　　
　　「哪有，阿桂你污蔑我！我哪有风流、而且大家都作朋友不是很好吗？」
　　离离抗议并且郑重澄清。
　　「那是你有性别障碍，男与女都是一样的！你能和男性的道友畅谈同欢，何以女性便不能如此。」
　　
　　「哼哼，说不过你！我懒得理你了！」气呼呼地不再提起这个话题，桂羽现在往往便只是好笑地看著离离陷入红颜困境。
　　
　　「她意未必我心。」
　　连三给了最中肯的结论。
　　
　　所以这两人正在一百零一次的打赌，赌注是离离那美味的料理。反正两人閒著也是閒著，人家姑娘的眼中只有著玲珑千机一人而已呢。
　　
　　「若是如此，不知涟漪可否随行呢？」
　　眉眼羞怯，踏水涟漪终於提出了让离离难以招架的问题。
　　她眼前的这人虽只是中上之貌，但看久了修真界中泛滥的俊男美女，这人的外表却让他在众人之中更为突出。况且，就如传言的一般，这人果然是所谓的「玲珑」千机。
　　聪明伶俐，灵巧慧黠，待人如风似水，有时像是孩子般天真、有时却又是君子般俊雅。
　　即使对待红颜特别温柔也不觉得心机、奉承，只让人感其真心与尊重。
　　
　　殊不知，踏水涟漪的感受只是因为离离以将心比心的方式在对待人而已。
　　他曾身为女性，当然便更知道姑娘们喜欢的物件为何，又或是在什麽样的话题下能比较舒适。他不自觉隐含在个性中的女态才是造成别人误解的始因。
　　
　　一听见对方的问话，离离觉得有点头大。
　　
　　如此明显的好感，若是不答应势必会伤了对方的心；但是答应的话，回头自己一定会被桂羽与连三联手炮轰。三人自在的旅行成了四人便自在不起来了。
　　况且自己还真的不太想答应，他对眼前的少女没有特殊好感，当然无意追求、但也无意深交。
　　只能说对方不合他的意。
　　
　　再怎麽委婉，也难以求全场面。离离回头看见好友们眼中的不赞同，他决定快刀斩乱麻。
　　
　　错误的幼芽就该掐死在最初萌生时！
　　桂羽见状有此一感。
　　
　　就在离离正要回话时，却发现少女的视线落在自己背後，而身处的茶楼也突然悄然无声。
　　心脏好似漏跳一拍，离离伸手抓著左胸处，那是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强烈到甚至疼痛。
　　
　　猛然转头，眼中尚无一物，但离离也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奔流。想必那便是吸引众人注意力的原因。
　　
　　这是个修真星球，上头往来的修真之人还比普通人多，但会这麽放肆地任由能量纵横的人却掐指可数。
　　因此这股力量让人叹羡也让人警戒。
　　
　　能感觉到此人正快速接近，茶楼中的众人有些感觉到气息中的怒气便已开始戒备，而离离却是一脸迷惑地看著远方。
　　然後表情一转，唤出绿丝急忙地坐上。
　　
　　「离离？」
　　桂羽伸手，但抓住的只是绿丝的残影。
　　
　　「师叔祖？」觉得离离的举动不妥，连三慎重地用辈份称呼著离离。
　　
　　著急的叫唤不能止住离离的动作，一人腾空而起、另人则唤出飞剑，两人互看一眼後动身追去。
　　
　　渐渐看清来人的模样，离离心中满是惊喜，他忍不住呼唤对方。
　　「师傅！」
　　
　　------------------------------------
　　喵呜，没有「意外」的话我都是周末更咩！
　　平常下班好累的说>_< 人家鼻要更！
　　
　　本来这周想要中途来更新一下，可是又卡在离离的道号取不出来
　　感谢可爱的阿犬提供创意
　　（被我卢一晚上只为了提供灵感XDD　他提议我否决）



泪眼汪汪（54）

　　
　　「师傅师傅！」
　　孩子会高声喧哗著，然後双眼期待地等著自己的首肯後奋力一扑，摇摇自己的袖子、拉拉自己的手，再甜甜地笑眯了眼。
　　他的欢喜与兴奋完全掩饰不住，溢满体表甚至充斥在他的呼吸里。
　　在他眼里，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然而现在是怎麽了？情况怎会与自己期待的完全不同！
　　那只可爱的、忠心不二的小狗呢？
　　
　　月夜天香负手而站，水纱缓缓地在他身周环绕著，他停在空中与对面的那人相对而望。
　　脸上却是一片冰冷。
　　
　　乘著绿丝的离离在月夜天香面前停了下来，保持著约莫三步的距离。
　　
　　「师傅。」
　　离离恭敬地呼唤，他紧握著绿丝的杆子，不让人发现他双手的颤抖。
　　
　　直到再次见面，才发现自己有多想念。
　　
　　离离想到那年的场景。
　　当时一醒来便赶紧试探自己的修为状况，当离离发现自己竟已突破了元婴期。欢呼之馀，他想要把好消息告诉师傅，然而抬头望去，却只见师傅惯用的贵妃椅那儿空无一人。
　　一个彷佛是水晶雕刻的镜面徐徐旋转著，它就悬在贵妃椅的上头，离离知道那是师傅独有空间的出入口。
　　
　　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是先行清醒的那一人。
　　然後一如过去般开始收拾家里、整理环境，等待著那人。
　　
　　只是，在那场静坐中，成长的不只是自己的修为，连心智也是如此。
　　这才发现过去的自己是多麽幼稚、又多麽黏人。
　　
　　那是第一次，当师傅与自己近在咫尺时，自己还能完全清醒。
　　於是花了些时间沈淀心灵，重新好好想想过去的每一件事。
　　
　　却开始愈来愈惶恐，离离发现了自己的判若两人。
　　难道，在师傅面前的我都只是一个假象吗？
　　语调、姿态、所有的一切…是那麽的陌生却又带点熟悉，那真的是「离离」这个人吗？
　　
　　师傅要是看到现在这般真实的我，还会喜欢我吗？
　　离离清楚地想起曾经那个冷漠的月夜天香。
　　
　　以前从没看清楚的，现在通通透明如镜。
　　与师傅的第一次见面，师傅眼中的嘲弄与那捉起自己时的毫不在意；後来那以善意为名、捉弄为意的各种修行…。
　　但离离也清楚月夜天香在那些举动中分明有著不可否认的疼爱与宠溺。若非如此，怎会特意为了自己去收罗各种法宝材料。
　　
　　所以逃开，在离书带著明了的目光下。自己开始了一个星球又一个星球的游历。
　　
　　只是会常常想起那人。回忆著过去、想像著未来，离离心中一点儿底都没有。
　　庆幸著时间的无限，能让自己慢慢思考如何面对那人、但同时却又担忧著对方何时醒来。
　　
　　离离对月夜天香的思念带著浓浓的不安与抗拒。
　　
　　然而，今天终於到来了。
　　离离皱眉深呼吸著，他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的任何恐惧、不安。即使已经发现了那人的愤怒。
　　
　　月夜天香仔细地看著孩子。
　　离离现在的外表看起来比入定前大，那看来是他身体自然的成长。体型偏瘦、样貌清秀，离离看来俨然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了。
　　
　　看来他并没有在踏入元婴期修塑自己的外貌。这也好，虽然大了点儿但还是可爱的。
　　月夜天香不知道的是，因为他没提醒离离修出元婴时能修改外表，导致离离最後根本不会。
　　
　　「师傅，此处不宜谈话，可否随徒儿到茶楼一叙。」
　　
　　若有所思的月夜天香随意地点头，然後突然眼神一凛。令他回神的是离离那恭敬却疏远的话语。
　　这孩子不会变成像是离书那样的木头一般吧？
　　
　　月夜天香瞬间移动到离离身边，他看见了孩子脸上闪过的惊慌。心情突然好了一些。
　　嗯嗯，看来只是装的阿！呆娃娃，学离书那样就一点儿都不可爱了。
　　
　　逮著那自行野放的小狗，月夜天香自动略过桂羽与连三。自行牵著孩子的手便往不远处的茶楼过去。
　　途中，因为察觉到孩子若有似无想要挣脱的动作，月夜天香更是乾脆一脚踹开离离坐著的绿丝，将孩子往上一提，原本只是牵著便成了揽腰的动作。
　　
　　随便找了个空桌便坐，看见孩子窜逃似地跳开，月夜天香挑了挑眉不说一句。
　　
　　「前辈。」
　　「太师叔祖。」
　　
　　挥手让跟著的桂羽与连三到别桌，月夜天香可不想让其他人介入自己与小狗儿联络感情的重要时刻。
　　看著孩子熟练地从他自己的芥子中拿出道具来泡茶，月夜天香在袅袅茶香中感觉好似时间尚未流失过。
　　
　　「师傅，请用茶。」
　　
　　但离离一开口便坏了这气氛，月夜天香接过茶後重重地将茶杯放在桌上。
　　他不知道为何离离表现的与自己如此见外，他并没有从离书的口中得知离离遭受什麽重大变化。
　　
　　感觉到离离的气息有些紊乱，好似杂了些紧张与波盪，月夜天香感到不解。
　　莫非是修为的缘故？
　　月夜天香知道低修为者会自然的对较高修为之人产生惧意。
　　
　　收敛了气，月夜天香发现离离的状况仍是不改。搞不清楚原因的月夜天香再次出口时的语调较凶。
　　「离离？」
　　
　　「在。」
　　赶紧回话，温顺地垂下眉眼，离离摆出一脸受教的模样。
　　
　　纤长的手指敲打著桌面，孩子那显然的一抖入了月夜天香的眼後成了懊恼。
　　气氛胶著，落针可闻。月夜天香发现了旁边众人的关注，敲打的动作仍在持续，他不大不小地哼了一声。
　　以指为中心，空气中出现一道能以眼见的波动，彷佛涟漪般散开，一股力量袭击了众人，恰到好处的重度是种警告。
　　
　　看著孩子的头已经快要垂到膝上，月夜天香瞬地起身。
　　他抬起右手然後一收，掌中出现原本置於小厮身边的茶盘。手指轻推，盘子袭向离离，正好落在他的面前，离离的脸被盘上茶壶溢出的水珠泼到。
　　
　　「顶著绕茶楼转、三回。」
　　
　　月夜天香没错过孩子脸上表情的变化。先是错愕、忍住的苦笑、无奈，他看见孩子伸手端起盘子放在自己头上。
　　
　　微扬的下巴点了点，月夜天香觉得自己好像找回了些什麽。
　　「结束後来寻我。」
　　
　　优雅地腾空，月夜天香离去。
　　
　　他知道孩子会照做。
　　
　　----------------------------------------------
　　上星期天本来应该要更新的，不过那天刚好不舒服
　　胃痛早早休息结果半夜起来吐的半死=.=
　　只能说小朋友的病毒真厉害，我每个周末几乎都在感冒中度过
　　这星期又中标了/___\
　　

　　另外，歌曲由来请看「我有话要说」



泪眼汪汪（55）
　　为啥感冒还不好啊啊啊啊？？？？
　　.............................
　　
　　该怎麽办？师傅一定是察觉了我的不同…，所以才会这麽生气。
　　我该怎麽办？我该怎麽做？
　　
　　坐在绿丝上头，高空中冷冽的风呼呼吹响著衣袖，离离感觉到那冷简直透入了心。他的脸有些刺痛，眼角飞落的泪水是风速而致还是内心所感，他已经分不清了。
　　
　　他有确实做到师傅交代的命令，即使那命令听起来可笑，但却让他能假装自己仍是过去那个呆愣的孩子。
　　那个一心景仰师傅又单纯的离离。
　　
　　如今，景仰不变，甚至多了些倾慕，但那样的变化却是因为自己不再如曾经般思想纯洁。
　　不敢再直视著那人，因为怕他发现自己看他的眼光就如那些他拒绝的人一样。
　　
　　虽然还不是那种浓烈不渝的情感，但离离确实地发现了自己心中悄悄萌生的爱恋。
　　
　　是为什麽呢？不否认有部分的原因是因为那人如称号一般的优雅外貌。他是夜里被月光独宠的那一抹盈香，出自碧落、无法言语。
　　香气无法可循、不可捉摸，於是嗅得之人如夸父逐日。
　　
　　但真正吸引自己的，是因为他那个人，他在自己面前毫不保留的真实。
　　有些孩子气、骄傲、喜净、认真、护短…，还有那让人哭笑不得的宠爱方式。
　　真正被宠著的人才会知道那其中的微妙不可言喻的情感。
　　
　　而离离恰好就曾是那个被宠爱的角色。
　　
　　人便是如此，得到过，更不愿意失去。
　　离离一想到师傅不再会那样的宠溺自己，他便感觉到沈闷地几乎喘不过气。不愿去想，却又必须面对。
　　心中不停地问著该怎麽办，但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离离几乎想转身就逃。
　　
　　「师傅…。」
　　呢喃中多是气音，离离长叹。
　　他缓缓降落，看著不远处河岸旁的小屋。在那间屋子里，有著自己与那人最初相处的回忆。
　　如今，离离不知道是不是一切将会在这同一个地方结束。
　　
　　手中握紧绿丝，离离迟迟不敢进去。
　　
　　「为何踌躇？何以犹豫？」
　　月夜天香清冷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随著门咿呀地开启，如同最初的印象一般，著白衣的月夜天香走了出来。
　　离离随即低下了头，摒住了气。
　　
　　优雅地踏步而来，月夜天香走近孩子身边。他用指捏住了离离的下巴，并强迫对方抬起头来。
　　「为师之貌竟让离离如此厌恶？不能入眼？」
　　
　　「不…。」
　　赶紧睁开紧闭的双眼，离离想大力否认却发现其实自己的声音小如私语。
　　
　　见孩子露出那种好似心事重重、拘拘缩缩的忧愁模样，月夜天香终於忍不住松开手指。
　　然後一个暴搥打了下去。
　　
　　「啊！」
　　哀嚎著，因为对方用的力道十足。离离抱著头喷泪。
　　
　　两人间的诡异气氛突然一扫而空。一人被剧痛袭击，暂时无法思考；一人则笑盈盈地有种解了气的舒爽。
　　看著眼前该该叫的狗儿，月夜天香觉得孩子终於正常了点。
　　
　　「乖乖。」
　　弯下腰安抚著孩子，月夜天香一点都没有惭愧的情绪。
　　
　　呀呀，真可爱。
　　
　　「乖，摸摸就不痛。」
　　原以为自己这麽说会看见孩子像以往般忍著痛却强逼出笑的样子，月夜天香却发现离离的表情不如预期。
　　
　　红著眼的孩子是抬起头来了，但脸上挂著的却是受了委屈、带点儿指责又不敢太过放肆的模样。扁著嘴，那双大眼里满是控诉。
　　
　　月夜天香眯了眼，手上的动作也停住。
　　然後歪头一笑。
　　
　　他觉得孩子更可爱了，比起完全的接受，离离这番想抗拒却又不敢的别扭更合他的意。
　　月夜天香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了解了孩子转变态度的原因。
　　
　　莫非是…他长大了？
　　手指不忘蹂躏著离离已被掐红的双颊，月夜天香心中有此一猜。



泪眼汪汪（56）

　　
　　『孩子大了总是会有段叛逆期。这期间，他会常常有反抗命令、别扭、多愁善感的种种怪异变化。
　　若孩子出现了欲言又止的倾向，那麽爹娘们就要注意了！您家的孩子可能有了感情上的烦恼！！』
　　
　　一段在书上看过的话突然出现在月夜天香脑海，他记得那书的书名就叫做「教养孩子的一百招」。
　　拿来比对离离的反应，月夜天香觉得状况似乎十分吻合。
　　
　　眯著眼，月夜天香靠近孩子，几乎到了脸贴脸的程度。他双手拧著孩子的颊，语带威胁。
　　「离离…可有事情瞒著为师？。」
　　
　　此刻的离离只觉得自己不仅头疼，脸颊也隐隐作痛。虽然对面那人说话时的气息直喷在自己脸上，但离离并没有閒暇感到羞赧。
　　想挣扎却又迟疑的表情让他看来有些滑稽。
　　
　　莫不是他在这二十年中与谁看对了眼？
　　不！离书并没有说到这一点！难道是这孩子对人家单方面的思慕？
　　脑中思绪万千的同时，月夜天香那愈来愈浓的醋意令他的幻想开始多了些不同的色彩。
　　
　　他会用可爱的、湿润的大眼直视著那人，再献上他为那人专门制作的创意物品。体贴、善解人意、好用又耐操…离离的这些优点将会发挥的淋漓尽致。
　　
　　不许！！
　　明明、这孩子是自己发现的！那麽可爱的模样也是自己发掘出的。怎麽能就便宜了别人？！这当然是不被允许的。
　　离书既然没提到离离有与他人特别接近，那便应该是这孩子仍在偷偷仰慕的阶段。看来…得叫那两个孩子来问问了，若是离离这儿问不出什麽的话。
　　
　　『爹娘们此时的应对方法应如下：说话轻声、不得与语带恐吓之意，并且必须在孩子熟悉的场所营造出能让他放松的环境，这样一来，孩子才有机会被诱哄出事情的来龙去脉，甚而能好好地与他商量沟通。』
　　脑袋一转，月夜天香决定试试这个方法。
　　
　　起身拎著孩子进屋，松手後，月夜天香自行躺上了躺椅。面对著仍在摸头摸脸的离离，月夜天香想了一会儿该如何营造气氛，最後缓缓开口。
　　「离离，泡茶、点心。」
　　
　　万分满意地看著孩子听话後开始迅速动作，那流畅彷佛舞动的身影让月夜天香觉得这应该就是能让他松缓情绪的方式。
　　毕竟多年的训练还在，这是离离「熟悉」的场所与动作，他应该能在这其中与自己一样感到舒适与习惯。
　　这是月夜天香私自的判断。
　　
　　而事实上，也如他所想的一般。
　　伴随著茶香蔓延，摆放常备小点心的离离因这种好似回到过去的场景让他的确心情放松了许多。
　　可惜这心情只持续到他端上茶点。
　　
　　他无法忽视眼前的人，并且又再一次觉悟到自己的不同。
　　那道无法直视的视线便是和谐气氛的消失时点。
　　
　　那本充斥殷切讨好的眼神突然被遮掩住了，不过月夜天香没有错认其中的情绪，他有些无奈地看著眼前僵成木头的离离。
　　「离离。」
　　
　　「不过二十年，离离待为师竟如此生疏…。」
　　语气中满是遗憾，拉长尾音而未出口的部分引人遐思。
　　
　　悄悄偷看了一眼，离离见那人低垂著头看来有些伤心，他张了张口，最後却仍是咬著唇不发一语。
　　
　　我又能如何？难道要我把那件事说出来？
　　想必他知道後一定会勃然大怒，甚至…或许就不要我这个表里不一的徒儿了。那与其这样，我宁可什麽也不说。
　　
　　决定把「那件事」当成秘密，离离笃定不开口。
　　心中稍稍安慰自己，离离决定不说的原因还有一个，他认为自己的那个猜想也有可能是错误的。
　　那个自己一开始拼命赖上师傅的原因。
　　
　　看见徒儿一副死蚌不开口的样子，月夜天香的耐性再次宣告阵亡。
　　「抬头。」
　　
　　已感觉出师傅又生气了，离离温顺地服从。
　　只是忍不住想哭。
　　引起泪水的原因有自己那股不可宣泄的自白、也有对月夜天香的亏欠。
　　
　　「哭什麽？」
　　水纱一甩，将孩子卷入自己怀中。月夜天香再次确定孩子的变化。
　　以前的离离会高兴地攀著自己；现在他却只是消极的绷著身体，若一有疏忽，他一定会像在茶楼那儿般蹦离自己三尺之远。
　　
　　看似轻放、实而牢牢地压制著，月夜天香让孩子坐在腰旁处，自己的上身则成了个半圆将他圈入掌控范围内。
　　一手环著离离、一手扒拉著离离垂在胸前的发。
　　
　　「离离的发都这麽长了…。」
　　湛蓝如水般从指缝间滑落，月夜天香的手指反覆勾拉著孩子的发。
　　由下往上看，离离那一抽一抽的鼻子已经泛红，眉头也紧紧靠拢。
　　
　　将发缠绕在自己指上再松开，如此动作了几回，月夜天香将触摸的地区移上了离离的脸。
　　将对方扳过来直视著自己，他细细看著那张脸。
　　
　　是啊…这仍是我那只可爱的小狗。不过是狗儿长大了，眉眼拉展开来、体型变大、由短毛变成长毛…。
　　
　　「既不知如何说，那便由为师的来开口。」
　　
　　「离离不愿见到师傅？」
　　
　　离离摇头。
　　
　　「那麽…见到为师却表现的如此疏远，莫不是离离在外做了什麽亏心事？」
　　
　　眼睛瞪大，离离摇头的速度更快了。
　　
　　「也是，玲珑千机哪。那些老家伙给我家离离的称号倒是不错。」
　　「难道、是离离心上有人，怕为师阻止？」
　　
　　歪了歪头，离离不太懂月夜天香的意思。
　　
　　心上有人？是指挂念的人还是心上人？
　　
　　见孩子没有愧疚而只是疑惑，月夜天香拈著一缕发轻扫离离的鼻。
　　「为师仍记得那个初见面便死巴著为师靴子不放的离离…如今、离离可还是当时的离离？」
　　
　　点头如擣蒜，一个著急，离离的泪沿著颊掉落。
　　
　　手背上传来一丝暖意，月夜天香垂眼。
　　「既是如此，离离何以陌生至此？」
　　「离离可知当为师见离离如此作为时的难受…。」
　　
　　见孩子双手揪著下摆捏，月夜天香知道这是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的习惯动作。
　　不多思考，月夜天香便将自己的掌覆了上去，然後握住。
　　
　　半天，他终於听见孩子低沈近呢喃的回话。
　　
　　「离离…离离长大了。不能再、像以往那般、腻著师傅…。」
　　边抽鼻子边说话，这是离离能想到的最好答案。
　　他希望月夜天香能别再针对这点提问，他觉得自己能感同身受到对方的难过，但离离真的无法说明真正原因。
　　
　　掌下用力，将孩子的手从膝上拔起，然後拧著对方手背上的薄肉。
　　「便又如何、谁敢多言？」
　　
　　原来是怕别人的目光。
　　月夜天香知道这答案後感到有些愤怒。他倒是忘了孩子天性的体贴，必定会将在这二十年的野放中学到世俗的各种规范来约束自己。
　　他一开始便知道离离没有唯心门门人那放诞不羁的天性，毕竟这孩子是如此贴心，必定会想东想西。
　　
　　一掌拍向离离的额头，月夜天香笑了。
　　「呆娃娃，礼教固不可废，但身为唯心门之人，吾辈本是以顺心为乐。」
　　
　　是吗？难道我只是杞人忧天？
　　即使当初皆为假象又怎样？只要现在的我是真实的…。我能这样想吗？
　　
　　掌心再次落下，拍打时离离的额发出响亮的声音。
　　「离离又多想了？」
　　
　　算了，那就这样吧。
　　说不定，以後会有适当的机会对师傅表白…到时，一切或许就都不同了。
　　
　　用衣袖胡乱抹著脸上的涕泪，离离开口道。
　　「让师傅…担忧了。」
　　
　　对方那如释重负的神情让月夜天香也放松不少，忍不住，他支起身体将孩子抱在怀中，安抚地摸著离离的头。
　　「笨娃娃，终於想通了阿。」
　　
　　「唉…。」
　　许久，月夜天香突然轻叹。
　　
　　「师傅？」
　　
　　「离离果真大了些…都顶到师傅的下巴了。」
　　
　　「呃…。」
　　
　　--------------------------------------------------------------
　　改了又改，这章有点难产



泪眼汪汪（57）

　　
　　师徒两人相处时通常是各做各的事，若有其中一人正处於练功的状况，另一人则身负起护法的工作。虽是如此说，但其实月夜天香是个很谨慎的人，他总是会在停留的地方设下各式各样的防御攻击阵法，因此离离最常在那人入定时的动作便是随时温著一壶茶、准备些果脯好让那人一醒来便能有个舒适而放松的环境。
　　以往在唯心门里离离还能到处串门子，这儿晃晃那儿遛遛，如今身处在外，他只能乖乖地待在师傅所指定的范围里。
　　
　　经过一次教训，月夜天香设的禁制严了许多，他不再让孩子有机会野到外头去。
　　就在月夜天香逮到离离的这个星球上，两人待了约莫半个月左右。这是因为这人认为两人间需要一些磨合期，毕竟书上是这麽写的。
　　
　　嘎的一声打破寂静，月夜天香的视线从书上移转到离离那儿。已经一些日子了，孩子最近忙著擣弄乐谱、二胡，这似乎是他新生的兴趣。
　　
　　用膝头夹著二胡的琴筒，离离将头凑近乐谱，努力地看著上头自己的记号。
　　「转换错了吗？怎麽拉起来怪怪的…。」为了辨识的方便，离离将乐谱上的音符转为自己熟悉的现代式简谱。
　　
　　纸张摆回架子上，离离有模有样地拿著弓摆好姿势开拉，咿咿呀呀了几句以後，又是以嘎的一句结束了。
　　再次看谱，离离扳著手指数音。
　　「没错阿，是这个音。难道是我拉的方式有问题？」
　　
　　仍是架势十足，琴弓一抹，离离调整著按压音弦的部位，练习了几次後他终於找到了正确的位置。
　　所谓熟能生巧，离离很努力地反覆练习著，他本人觉得自己似乎又进步了许多。
　　
　　但那只是离离的认为。
　　在月夜天香听起来，那二胡仍是不停地发出嘎嘎的吵闹声。眉头微挑，随著离离的练习时间愈长，月夜天香觉得自己额际的穴道隐隐作痛。
　　偏偏一眼看去，孩子仍自得其乐地拉著弦，脸上满是认真。
　　
　　「离离。」
　　出声呼唤，然後看著对方一手握著琴杆、一手抓著琴弦乐颠颠地跑来。
　　
　　虽说孩子已经不再像以往那样黏腻自己，但他忠犬的本性倒是丝毫不改。经过了这些日子的相处，月夜天香渐渐地习惯这个长大而较独立的离离。
　　
　　孩子跑来自己身边的速度很快，止步的距离更是拿捏的刚好。他望过来的神情中带著喜悦与静待吩咐的期待，这种种不禁让月夜天香更加认定书上说的没错—孩子的教育要从小抓起。
　　
　　见师傅有些走神的样子，离离等待的同时瞥了一眼那人手上与桌上搁置的书。
　　「青少年的教养问题」、「品格教育—故事阅读」…离离快速地扫过书皮上的大字，他发现自家师傅最近的喜好愈来愈怪了。
　　不用仔细观察也能从日常作息中发现月夜天香的兴趣之一是阅读，但离离发觉那人最近阅览的似乎都是有关亲子方面的书籍。
　　比照了下身边并没有小孩子出现的状况，离离开始有了另外的臆测。
　　
　　难道，师傅又想要收徒了吗？因为觉得我不可爱了…。
　　这是最直接的想法，毕竟离离也发现月夜天香看著自己时偶尔会有一些带著遗憾、怀念的神情。
　　脑子中的想法反应在动作上，离离握紧了琴弓。
　　
　　回神过来，眼前精力旺盛的小狗突然变得垂头丧气，月夜天香感到有些疑惑。但又随即想起那是青少年的特徵之一—情绪波动强烈，他不禁叹了口气。
　　
　　想来当年的我也没让师傅这麽烦恼。
　　不过随即又勾起嘴角。
　　
　　这样的离离逗弄起来会更有趣呢。
　　
　　「离离，手。」
　　见孩子乖巧地伸出仍握著物品的双手，月夜天香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接过琴筒放在自己身旁，然後捉住了孩子握弦的那手。
　　将孩子的手一翻，月夜天香轻轻地一指一指扳开离离的指。抽去琴弦，离离的掌中有著两条明显的压痕，月夜天香的眼中有些淡淡的忧虑。
　　手臂一个用力，将孩子旋身旋进了自己怀中。摸摸他的头，再摸摸他的掌心，月夜天香对这种从书上学到的抚慰方式愈发熟练了。
　　
　　一直都是孤身一人，以前也没有人入得了眼，月夜天香习惯性地拒人於千里之外，护身气流将他与旁人清楚地隔了开来。
　　直到收了离离为徒，孩子耐心地试探然後让他改变了脾性。他习惯了孩子突然的一扑、也习惯了孩子捉著自己衣袖时的紧靠。
　　如今的离离虽不再有以往的动作，但月夜天香却从这偶一发现的安抚方式中得到了另种体验。
　　
　　原来与人相偎的感觉竟是如此舒适，所以不再被动，月夜天香很乐於没事便抓著离离玩抱抱。
　　但对象也仅於离离、我家可爱的离离。
　　
　　动作优雅地捏住琴弦中段，月夜天香将手移到离离眼前，手指微动，似在试探木质。
　　
　　啪！
　　红木制的琴弓被捻断，伴随的还有离离的惨叫声。
　　
　　「啊啊，师傅！」
　　离离哀怨地接住从月夜天香手中滑落的琴弦，马尾两端系著的断木随风摇晃，看起来好不可怜。
　　
　　「真脆弱。」
　　
　　「坏掉了啦，师傅…。」
　　看著不能修补的琴弦，离离有些不舍。
　　
　　掌心朝著孩子胸膛压下，让他实靠在自己怀中。月夜天香低头抵著孩子的发旋处柔声轻哄。
　　「乖乖，不哭。师傅再帮你找更坚固的弦喔。」
　　
　　「阿呜…人家的弓。」
　　
　　终於能安静些了，月夜天香坏心眼地想著。



泪眼汪汪（58）

　　球体上的颜色繁复，但覆盖范围最大的是那看起来彷如蓝宝石般稳重、深邃却又透明的矢车菊蓝；白色的纱质丝带缠绕著，粗细不均、浓淡不一，偶也如漩涡般缠结；大地裸露著，沈稳的褐色点缀其中；在这之中最吸引人关注的则是那深浅叠加的绿，那是种生机盎然的颜色，彷佛能用视觉去「听见」生物们欢跃而蓬勃的生命力。
　　离离忍不住朝著球体伸手，他小心翼翼地试探著。
　　靠近观察，离离愈发觉得这球体就像是个宝石般绚烂，特别是在这一望无际的黑暗中…。
　　
　　黑暗？
　　离离这才突然发现自己竟是身处於一个陌生的环境中，放眼望去，只有那七彩宝石在空中悬浮著。
　　
　　这是怎麽回事？我在哪里？师傅？
　　一连串的疑问从脑海窜出，但离离仍是不显得慌张。
　　因为这个空间给他的感觉并不陌生，它充满著一种怀念、安心的气息，就好像离离曾经到过这儿。
　　但他确实对这地方没有任何印象。
　　
　　『双子星哪！』
　　
　　声音直达脑海、震撼了心。
　　同时，离离发现这世界也被那声音撕裂了。就在他眼前，球体彷如玻璃般碎裂。
　　
　　「啊啊！」
　　
　　砰！
　　
　　「离离？」
　　坐起身来，月夜天香挥手点燃蜡烛，他发现孩子摊在床边呼痛著。
　　
　　笨娃娃，睡觉也能睡到地上去？
　　忍不住摇了摇头，月夜天香好整以暇地调整了姿势，看著孩子揉弄他撞红的部位。
　　
　　抹去眼角的泪水，离离觉得自己的额头似乎有点肿，他从芥子中拿出一般外伤用的膏药出来。
　　
　　「离离，来。」
　　支著头躺在躺椅上，月夜天香在看见孩子边上药边忍痛的表情时感到有些不舍。
　　於是让离离坐在自己身边，月夜天香用指沾了点膏，轻轻地抹匀在孩子的额与下巴上。
　　
　　「好乖，过一会儿就不痛了。」
　　
　　离离抬头看著师傅，他觉得师傅对待自己的方式就像在对待小孩一样，以前还没什麽感觉，最近他则特别注意到了这点。
　　眯著眼，离离感觉到师傅摸了摸自己的头，他顺势歪著头调了角度让对方能更好施力。
　　
　　舒服地喟叹著，离离心想，其实一辈子都作孩子也挺好的。
　　
　　只可惜，那不过是妄想罢了。
　　离离睁眼，将头稍稍移开。
　　「多谢师傅，离离已经感觉好多了。」
　　
　　挑著眉想逮回孩子，但动作仍是慢了一步，月夜天香看著孩子滑下床站在自己面前。
　　才想开口，便见离离跪了下来。
　　「嗯？」
　　
　　恭敬地伏身一拜，离离说话了。
　　「师傅，离离有事相求。」
　　
　　「何事？」
　　玩弄著自己的发尾，月夜天香看来有些漫不经心其实却是万分专注在孩子即将出口的事情上。
　　
　　再一拜，离离跪在地上继续说话。
　　「离离道行虽浅，但已算略有小成。刚刚的梦里，离离想到了自己曾经的过往…。因此，离离想求师傅许可让离离回到无名一族去探望…。」
　　
　　若说作梦时人的神智是模糊不清的，那麽那一句「双子星」便是让梦境转回现实的关键。
　　离离在那当下马上了解了那个梦的意义，他也突然觉得时机已到，是该「回家」的时候了。
　　那个让他感到陌生却又熟悉的地方。一想到那儿，离离觉得自己的心剧烈地怦怦跳，鼻子有些酸意。
　　他抬头直视著月夜天香，等著那人的回答。
　　
　　「说我…。」
　　
　　「什麽？」
　　
　　「我。」
　　
　　看见师傅眉头微锁，离离却无法了解那人在说些什麽。他的回应是一脸呆傻地看著对方。
　　
　　有些烦躁，月夜天香说不出听见孩子请求时的感觉。
　　那一句一句的「离离」，似乎让自己与他之间隔了一道很大的距离。
　　明明刚刚还乖乖地坐在自己身边，自己掌下还残留著那略显毛茸茸的触感，怎麽一转眼，那一拜身与声声自称便拉开了距离。
　　
　　以前听来都不觉得有什麽关系，但就在那次次伏身之间，月夜天香觉得胸口微紧，闷得他…火气直升。
　　「离离，来。」
　　
　　乖巧地爬到师傅的躺椅边，离离怯怯地抬头，他察觉到了月夜天香突然而来的怒气，而且还发现这怒气是针对自己而来。
　　我说错了什麽吗？
　　努力回想，离离觉得自己的措辞应该都没有问题才对。
　　
　　不对，一定是那边说错，不然师傅为何会生气？
　　
　　见孩子一脸恍神样，月夜天香撑起身来，双手向前拧住了孩子的脸。他从很早以前便发现这是种不错的抒解情绪方式。
　　孩子接下来的各种反应总是能让他心情愉快。
　　
　　「师户？」
　　
　　呵呵笑了起来，月夜天香看著离离略带委屈的脸。他将手往两旁拉开在猛然放掉，持续了几回这样的动作後，月夜天香觉得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
　　倒回躺椅上，月夜天香兴致盎然地看离离用双掌画圈揉著自己的脸，他发现下次也可以这样试试，倒不一定要用拧的。
　　
　　「用『我』，而非用『离离』。」
　　
　　仍是疑惑，离离不知道师傅将话题转往哪儿去了。
　　「离离不懂。」
　　
　　一掌拍了下去，月夜天香觉得孩子的反应实在有些呆，但又认为他呆的可爱。
　　「是『我不懂』、而不是『离离不懂』。」
　　
　　这麽一个讲解，离离终於明白月夜天香指的是什麽了。但他还是觉得奇怪。毕竟以往他都是这麽回话的，也没见月夜天香纠正过。
　　以前不都是这样咩…。
　　
　　「咩什麽？懂了没？」
　　
　　再次承受巨掌落顶，离离这才发现自己把尾音说了出来。顺从那人惯了，离离不加思考便应了月夜天香的要求。
　　「离、不…我懂了。」
　　
　　「乖乖。」
　　揉揉孩子的头，月夜天香一路往下揉到了对方的颊。
　　
　　「那麽，重头再说一次。」
　　
　　「喔、好。」
　　「嗯…那个、离离我作梦、所以那个，我想说，都出来这麽久了，离离我是不是应该要回家看看…。」
　　总觉得不太习惯，离离马上发现措辞的不同让他似乎与月夜天香有了对等的身份，但其实上他又不能与对方站在同样的位置上。
　　因而有些别扭，话也说得乱七八糟。
　　
　　「再一次，为师的没听清。」
　　感觉好多了，月夜天香觉得孩子原本正经的要求如今听来便像是撒娇一般。
　　
　　真是可爱。
　　笑咪咪地看著孩子的窘状，月夜天香好不愉快。
　　
　　「唔…。」
　　搔搔头，离离觉得师傅的注视让他愈发难为情。
　　
　　难道师傅都不觉得奇怪吗？听起来一点儿都不恭敬阿。
　　
　　「那个、哎、那个…师傅…。」
　　深吸口气，离离决定一鼓作气说清楚。
　　
　　「师傅，我想回无名去看看！」
　　多好哪，简洁有力，离离说完话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好。」
　　
　　「喔。耶？」
　　「真的？」
　　万分欣喜，离离没想到对方答应的这麽乾脆。
　　
　　「那算了。」
　　
　　「师傅！！」
　　
　　「为师的说笑而已。」
　　
　　「咩？」
　　哪一句说笑？离离瞪圆了眼睛。
　　「师傅师傅。」
　　
　　背过身去，月夜天香的手一挥，火光熄灭。
　　「为师的累了，再说吧。」
　　
　　「师傅…。」
　　眼前突然是一片黑暗，离离的声音满是无奈。
　　他坐在原地许久，终於在视线恢复後慢吞吞地准备离开。
　　
　　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终於停止，月夜天香脸上的笑意久久不散。



泪眼汪汪（59）

　　央求了几天，离离终於从月夜天香口中得到可以回乡的承诺，兴奋之馀，他赶紧收拾了行李，催促师傅上路。
　　离开这个待了半月多的星球前，离离还记得捎上消息给桂羽和连三，他在那两人带著诡异表情的道别中与月夜天香踏上传送阵。
　　
　　终於能回无名去看看了，离离一想到这儿就满心欢喜。但他并没有贸然地要求月夜天香马上带他过去，而去与那人一起先到了流羽水焉的所在地。
　　记忆中，无名算是个以农业为主的族群，他们的生活并不富裕，更要时时躲避帝国的压迫。有鉴於此，离离决定去请流羽水焉的工匠们订作一些特殊器材。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只是回去「看看」而已，既然有了比他人都好的际遇，离离认为自己必须为那个可怜的族群做出一些贡献。
　　
　　在双子星尚未找到之前，改变现况才是最紧急的事情。
　　暗暗在心里盘算著，离离猜想或许师傅也愿意陪自己去寻找双子星。
　　
　　捂著嘴偷笑，心里乐开了花，离离觉得未来真是愈想愈美好。
　　手下的设计简图仍在继续，离离一边哼著歌一边摇头晃脑。
　　
　　完成了一张图，乐颠颠地抓著图跑到月夜天香前，离离很认真地对著师傅讲解著，也希望师傅能从中给予意见。
　　「这个东西阿，就是…然後点火後就能永久保存火种，还能…。师傅觉得这个设计怎麽样？」
　　
　　小狗的双眼满是期待，连解说时的语调都是喜悦而上扬的音，月夜天香摸了摸对方的头，他能充分感觉到小狗儿兴奋的心情。
　　这让他忍不住…。
　　「离离。」
　　
　　「师傅什麽？」
　　一脸受教的模样，离离蹲在月夜天香旁边等待著那人的下一句话。
　　
　　「怀璧其罪，离离可懂？」
　　看著孩子突然蔫了下来，月夜天香却一点儿都没有愧疚，他就是喜欢看孩子那种心情起起伏伏、大起大落之间的转换，每每看见时他都觉得离离真是可爱。
　　
　　好似连头发都沮丧地耷拉了下来，月夜天香看著孩子将图纸放在地上，用手戳戳指指。他知道孩子是了解这个道理的，只是一时兴奋忘了顾全大局而已。
　　将孩子束发的绿意拿了下来，施咒而入，绿意由一分二。月夜天香在孩子头上捣弄了会儿，直到离离似乎有所觉悟而又抬头。
　　
　　「师傅，离离了解了。除了这些东西之外，应该要加强的重点部分还有村子的防御。」
　　双眼炯炯发亮著，离离见月夜天香没有反对新主意，他的斗志愈发高昂。就地趴在月夜天香脚边，离离重新拿出新的图纸抹抹画画了起来。
　　
　　看见离离又精神奕奕了起来，月夜天香轻笑著。
　　
　　果然，头摇来摇去、自得其乐的离离顶著两根羊角辫儿更加可爱了。
　　月夜天香眯著眼欣赏自己的作品。
　　
　　於是故意不说，让孩子顶著那两根高高直耸的辫子在流羽水焉里跑来跑去，他心里觉得就算孩子发现了的窘状也一样很有趣。
　　
　　「师傅师傅！」
　　跺跺脚，离离终於在半天後经由好心的工匠提醒而发现了头上那一高一低的怪异辫子，他匆匆地回到月夜天香面前，虽然面带委屈又不太敢指责。
　　
　　「怎麽了？」
　　
　　红著脸，一想到自己顶著这个怪头晃过来晃过去，离离觉得更加困窘。
　　「离、我不是小孩子！」
　　「也不是女生！」
　　想了想又补充第二句，但离离不觉得眼前的月夜天香有意思要让自己拿下来，所以他也没敢动手。
　　多年的相处习惯还在，所以离离非常听月夜天香的话，而且也被教养成没听见指示不能多作的习惯。
　　他总是把月夜天香放在心中的第一位。以前不得不如此，现在则是甘愿这麽做。他潜意识中认为自己保持以前的孩子模样的话，便能不去想其实状况早已改变。
　　
　　笑了笑，月夜天香好心地伸手帮离离将绿意拿了下来，再顺手扒了扒他的头发。
　　其间，他用有些不舍的语气抱怨著。
　　「可是离离这样比较可爱哪。」
　　
　　继续打铁趁热，月夜天香看见孩子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
　　「为师的手艺的确不佳，这也难怪离离…唉。」
　　
　　「师傅…。」
　　明知道对方在戏弄自己，但离离就是愿意给他糟蹋。
　　
　　算了，这样也好…。哪天要是师傅不玩我了，那我才要担心吧。
　　心里一边这麽想，一边抽落绿意递交给那人。
　　
　　「师傅…离离我错了，的确是绑辫子比较可爱。」
　　还没能习惯将自称改成「我」，离离说话总是会有些卡卡的感觉。
　　
　　比起傻傻地完全接受，月夜天香再次确定现在的离离比较有趣。
　　看看那一脸言不由衷哪，月夜天香几乎想带著这麽「听话」的孩子到处炫耀。
　　
　　「离离真是可爱极了。」
　　突如其来地想要抱紧孩子，月夜天香便顺从了自己的心意。
　　紧紧抱著离离，直到他因为疼痛而有所挣扎，月夜天香这才松手。
　　
　　看著孩子同手同脚地跑开，始作俑者忍不住大笑出声。
　　笑累了而低头的同时，月夜天香发现自己的掌中留有一根海蓝色的长发。他拈著发丝细看，突然觉得那颜色与自己的黑发十分相衬。



泪眼汪汪（60）

　　
　　『青翎浮霄，雾峰战後新兴门派之一，…更由於地理位置与磁场因素，得以成为出入第四界之门，其门徒并也活跃於该界中…。此门派之地位由此稳固不摧。』
　　
　　第四界是修真界对於百年前发现的星际区域所赋予的名称。普遍而言，第一界是指修真界的源头—一般凡人所居之处，第二界是修真界，而第三界则是大乘度劫後的天上界，共有九重天。
　　一、二界的界线不明显，有些星球上甚至是常人与修真者共居；而度劫後的修真者才有能力去开启第三界之门，并往来其中。离离原族的无名与侵略其的帝国则属於後期新发现的星际，也就被独立出为第四界。
　　就书上所看到的，离离觉得第四界的环境与科技和自己印象中的科幻世界比较类似，属於科学发达的世界。
　　而修真者在那里不兴的最主要原因，便是那儿的自然环境中所蕴含的能量十分稀薄，甚至不足以让人修练至旋照期。
　　
　　怀中抱著自己缝制的大兔布偶，离离认真地看著那一堆关於「第四界」的旅游介绍书。这是他用自己炼制的小法宝与人换来的战利品。
　　
　　修真界的交易甚少用钱，大多是用材料与法宝以物易物。毕竟大多数的人已经都不需要在吃食等日常生活中消费，所以这种交易方式倒是人类社会中少见的退化模式。
　　普遍而言，交易的物品大多是材料与小型法宝，所以从这种模式中能推测出结论—能力愈强者愈富有。毕竟只有这些人才会将生活的重心不完全放在修练，而是閒人似地在星际间旅游，继而发现那些还无人占有的材料资源。
　　月夜天香便是其一，但他的「閒晃」停止於发现离离那年。即便如此，他攒下的材料也足以堆积成小山了。
　　那些东西如今已是离离的玩具。
　　
　　看著孩子怀中新缝的大兔子，月夜天香想起另一只被他遗留在唯心门那屋中的布偶，他突然有些怀念那只有两人的时光。
　　
　　「师傅师傅，你看！这是兔兔！」
　　兔子布偶长长的手脚被孩子舞弄著，像是活了起来。
　　
　　心中一紧，月夜天香突然觉得离离怀中的新布偶有些刺眼。
　　曾经那麽宝贝，为何能轻易地被舍弃呢？
　　
　　不是能忍耐的人，月夜天香走到孩子身边趁他没注意便捏住了他的脸颊。再抽去孩子的布偶，将兔子的手脚与耳朵打了结又丢还给他。
　　
　　「啊啊…。」
　　有些心疼似地解开结，离离用发疼的颊蹭著那毛茸茸的布偶。
　　抬头看去，他发现师傅脸上带著懊恼与责备的神情，他却不知为何。
　　
　　有些闷地走到一旁的躺椅上躺著，月夜天香用背朝向孩子。
　　闭著眼不高兴的同时却又有些骄傲，因为他发现这种离离做过改良的飞艇还真的很好用。
　　以往在作星际移动时，总是必须驾著法宝全神贯注地飞行。而如今这种全密闭式的飞艇与大观图熔炼在一起的结果便是它能自动导航，驾驶者能轻松自在地在里头作自己的事。
　　月夜天香不禁感叹著，自己没参与的这二十年真的错过太多了。
　　
　　没错，我不会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野放过一次回来便成了大狗，再来一回不就根本成了精？
　　眉间微拢，月夜天香笃定著自己下次的入定一定会拖著离离一起。
　　
　　眼睛突然睁开，因为他想到了一件事。
　　双修。
　　
　　是的，就是那种两人一起修习的功法。由於过程常有一些亲密行为，所以这种功法通常是情人才会加以选择。
　　而其确有好处，能力高者可以提携能力低的那一方，也能互相护法以御各种天劫，所以修真界不乏有恶人专修魅惑之术来专攻这门双修之法。
　　
　　月夜天香的两位师兄便是以情人的姿态去实行双修。
　　那麽…自己和离离…。
　　
　　感觉肩膀被人触碰，月夜天香停止了胡思乱想。
　　侧眼斜看，他看见放在自己肩上的是一只毛毛的爪子。
　　
　　「师傅为什麽生气呢？是不是离离又作错事了？」
　　一只兔头靠了过来，摇晃著耳朵还配上充满鼻音的孩子声。
　　
　　「嗯哼。」
　　月夜天香转过身体面对离离，他静待著看孩子的下一个动作。
　　
　　「啊啊！我就知道一定是笨蛋离离惹师傅生气的。」
　　兔子双手插腰，点头的同时甩动长耳朵。
　　
　　「真的吗？可是兔兔，我不知道耶！我是哪儿犯错了呢？」
　　离离对著布偶说话，眉毛夸张地一高一低。
　　
　　「唉唉，笨蛋离离本身就是一种错误了啦！你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低！」
　　用兔子的双爪拍上自己的脸，离离一边做出好痛好痛的表情。
　　
　　转动布偶的方向，感觉黏黏的嗓音讨好地说话。离离用兔子头挡著自己的脸。
　　「师傅师傅，我惩罚过离离了唷！您可不可以不生气了呢？」
　　兔子的双爪合十拜了拜，离离说完话将头露出一半在兔子旁，脸上满是期待。
　　
　　即使不明白那人为何不悦，但离离就是本能地想去迎合他。
　　毕竟自己是这麽喜欢他。
　　加上离离其实已经习惯了月夜天香最近说风是风、说雨是雨的脾气。
　　
　　真是有些羡慕呢！师傅总是这麽自在！
　　要是我也这样的话，师傅早就受不了、离开我了吧？
　　
　　睁著在脸上占有比例甚大的眼睛看对方，却发现月夜天香迟迟不说话，离离一个激动，眼眶又红了起来。
　　他自从来到这世界，他发现自己好像比以前爱哭了不少。不知是这具身体的缘故，还是灵魂太过纯粹而容易反应情感。
　　
　　生气的原因就是因为那只兔子，所以即使离离表演的再好，月夜天香还是难以释怀。
　　看孩子的眼睛已经充血，月夜天香终於开口。
　　「这只…没有以前的那只可爱…。」
　　
　　「阿？」
　　反应不过来，离离一个歪头眼泪便顺势从眼角滑落，他随便地用袖子擦了擦，再睁眼的时候却发现月夜天香正收回手。
　　咦？师傅要捏我吗？
　　
　　将手放回身边，月夜天香在看见孩子掉泪的时候无意识地伸手想拭，却发现他已经自动地抹乾净了。所以在离离疑惑的目光中，月夜天香将那突然有些发热的手背往背後。
　　热度好似传到脑门，月夜天香忍不住又想转身背对孩子。他也说不清那是种什麽感觉。
　　
　　突然，孩子惊讶的声音传来，这止住了他即将的动作。
　　
　　「啊啊啊啊！」
　　夸张地拖长了音，先是平声表示疑惑、再来是入声短促音的明白，而後的几个入声都是意有所指而尚未说明的意思。
　　「师傅说的是大兔兔！可是，大兔兔我留给师傅了呀！」
　　
　　「嗯？」
　　什麽叫留给我？
　　
　　「对阿！师傅没有看见吗？我把它留在床上。」
　　「…师傅醒来的时候看到兔子才不会忘了我…。」
　　後一句小小声地将话含在嘴里，说完离离还扭著嘴噘来噘去。
　　
　　从离书那儿听过自家师傅有多无情寡意又随性，离离实在怕那人在入定结束时没看见人便当没了这个徒儿，又一人自行潇洒走了。
　　
　　笑意重回眼中，全都听清的月夜天香这才明白这事情根本与自己所想完全不同。
　　
　　因为宝贝它，才把它留给自己吗？
　　真是乖徒儿！
　　
　　月夜天香决定隐瞒那只兔子差点被自己寻犬不著而撕烂的下场。



泪眼汪汪（61）

　　
　　飞艇停在宽大的青石地板上，月夜天香师徒俩受到青翎浮霄众人的盛大欢迎。
　　离离被那些人乍起的欢呼吓到，而月夜天香则是不著痕迹地将徒儿往身後带，然後蹙著眉一脸不悦地看著来人。
　　
　　领头迎上的是青翎浮霄的掌门—墨金道人，他对著月夜天香点头示意，那是上辈对晚辈的礼仪。
　　这位掌门的道行虽不如月夜天香，但他却是与月夜天香的师傅同辈。
　　当年的雾峰之战时，这人不过是个没没无名的小掌门，但却在战後的时局变化中有了一定的地位。
　　
　　「前辈。」
　　月夜天香拱手，但神情却是一如往常的冷淡。
　　
　　「久违了，月夜天香小友。嗯…另外这位就是最近颇富盛名的玲珑千机吧。小友真是好福气。」
　　墨金道人摸摸嘴边的八字胡。
　　这人散发的感觉便是像邻家爷爷一般，无论是他的体型或声音皆是如此。但见如今青翎浮霄的地位便可知这人并不是外表看来的如此简单。
　　
　　离离闻言赶紧从自家师傅背後站了出来，也是一个低头拱手，脸上满是笑容。
　　「见过掌门，在下是唯心门玲珑千机，劳烦您了。」
　　
　　呵呵笑著点头，墨金道人领著两人往门内走，顺便介绍著青翎浮霄与第四界紧密的关连。
　　
　　由他的口中，离离才知道刚才出来迎接的人大多并非是青翎浮霄的门人，而是最近才来到这儿准备去第四界的其他人。
　　因为师徒俩在流羽水焉那儿的动作太大，因此两人要去第四界的消息早由有心人士散布出去了。为此，某些心有企图之人也就跟著或提早来到青翎浮霄这里等待两人。名义皆是希望能由青翎浮霄引领来个第四界之旅。
　　这之中不乏某些大人物，墨金道人意有所指地谈笑著。
　　
　　「净言…。」
　　一句饱含感情的呼唤让三人停住，月夜天香转头看到来人时眼中闪过不耐。
　　
　　「呵呵，说到这，兰草芳华便是最早到来的人呢。」
　　那人苦恋著月夜天香的事早已世人默认，墨金道人却仍装著什麽也不知道的样子将话题引到两人身上。
　　
　　「两位小友早是旧识了吧，但旁边这人哪，兰草芳华你就算没见过也一定听过…这可是巧天工赞不绝口的人才呢…。」
　　
　　话尚未说完便被打断，兰草芳华对著突然横在月夜天香身前的孩子点头。
　　「不劳您老，晚辈已见过玲珑千机。」
　　
　　拱手一揖，离离自以为不著痕迹但其实面露凶相地往前站了一步，欲挡住自家师傅。
　　以前有吃过这人的亏，小狗儿记取教训地认定对方心怀不善，他怎麽也无法放下芥蒂。
　　「见过兰草芳华前辈。」
　　
　　接下来的气氛就有些尴尬了，兰草芳华硬是跟在师徒两人的後头，月夜天香采取冷淡回应的对策，而离离却是高度戒备著，其中只有墨金道人不停呵呵地笑著，好似完全感受不到这三人之间的风起云涌。
　　
　　四人走到哪都有人观察，带著仰慕或欣羡的目光紧紧追随著。
　　但众人却都没有走上前的勇气，毕竟在那人的追求者中，就以兰草芳华修为最高，有他在，其他自叹不如的人便会自动走避。
　　
　　或许也有对玲珑千机好奇的人，但这些人则是通通败在月夜天香扫过来的一个眼神下。
　　那眼，是满满的警告。
　　
　　从此刻起，众人更加确信月夜天香便是离离背後那不可动摇的靠山。对离离曾孤身在外二十年而有所疑虑的人再也不质疑，这人确实是月夜天香的徒儿。
　　
　　不只是徒儿呢，是「十分宠爱」的徒儿。
　　某些人为此红了眼。譬如看见月夜天香突然伸手握住孩子手的兰草芳华。
　　
　　捏捏小狗紧绷的爪子，月夜天香感觉到离离为此惊讶地毛都快竖了起来，看他紧张地环顾四周似在确认有没有被人看到，月夜天香忍不住一笑。
　　然後狗儿从脖子开始红了起来。
　　
　　离离不禁想要抽回手，他觉得师傅的这动作太亲腻，在外人面前实在有些不合宜。
　　有些像是小情人私下的调情手段。
　　
　　猛然摇了摇头，离离想将想法甩出脑中。
　　这人可是自己师傅呢，什麽小情人。
　　
　　於是用力一抽，离离的手是拔回来了，但他没想到的却是月夜天香同时突然松手。反作用力下，离离往旁边一栽，脑袋直往两人合抱般粗的石柱上撞去。
　　
　　砰！
　　顺著石柱滑下，抱著头，离离无声地哭泣。
　　因为疼痛也为了丢脸。
　　
　　然而那个始作俑者却是笑眯了眼，清朗的声音让人心神俱醉，只除了让他愉快的对象。
　　
　　虽说修真者的体魄强健，但痛觉并未因此减弱，而是更加敏感。所以离离的脑袋虽未肿出包来，但还是痛得让他皱脸有如菊花。
　　
　　「唉呀，玲珑千机可是无恙？」
　　墨金道人那胖胖的身躯灵活地蹲到离离身边，呜呼哀哉了一番，他可没错过月夜天香脸上的表情，心中一个惊讶，他知道自己的那番理解能让自个儿回味许久。
　　
　　那是混合了捉弄与心疼、怜爱的神情。
　　
　　果然，他听见月夜天香的笑声很快地消失了，那人的表情变化之快，几乎让人措手不及。
　　想来他也是满心矛盾吧。
　　
　　继续呵呵笑著，墨金道人蹲著往後退了几步，让空间留给那对师徒。
　　原来如此，「师徒」哪！
　　
　　瞥眼见呆杵在一旁的兰草芳华一脸震惊，墨金道人起身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肩膀。
　　他知道，这个恋著月夜天香的人比自己更敏感，这人一定能清楚地解读著月夜天香的一举一动。
　　说不定，这人比月夜天香更了解月夜天香自己。
　　
　　某方面而言，月夜天香其实是很「单纯」的。
　　清楚的喜恶便是证明。如同小孩一般，他的不喜欢便是伤人无情的表现，连婉转也吝於给予。
　　因此，可想而知，月夜天香对於「喜欢」的表现一定是会有异於常人的举动。
　　
　　看看，那种欺负过後的後悔，不就是小孩子表达好感的方式之一。
　　墨金道人一手摸著胡子，一手大力地几乎用搥的力道在安慰兰草芳华。
　　
　　「乖离离。」
　　蹲在离离的身侧然後用力一压，月夜天香将孩子的头压在自己胸前。
　　感受著对方因为疼痛的颤抖，他伸出手覆在离离捂著自己伤处的手上。心窝处绷的紧紧的，月夜天香就不明白为何当初会松手放开。
　　
　　如今的状况是月夜天香不乐於见到的，他从没想过伤害离离。
　　不过是想看孩子小小地出糗而已，怎麽就没拿捏好一切呢？
　　
　　月夜天香突然觉得这种欺负离离的游戏不好玩了起来。
　　怀中那不停深呼吸的孩子还在抽泣著，月夜天香也有些郁闷。
　　
　　果然是个不简单的掌门，墨金道人很快地评断著当下的状况，然後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带著这对师徒在门内招摇并创造商机的策略。
　　虽然对於这对活招牌上场的时间太短而不满意，但墨金道人懂得见好就收。毕竟月夜天香的不好相处是众人皆知的，要是他因此而为难青翎浮霄的话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月夜天香小友，既然令徒有伤在身的话，那麽今日的导览便先到这儿了。」
　　墨金道人对暗躲在一旁的门人使了个眼色，马上便有人从旁跑了上来。
　　
　　「既已到来，小友便在这儿歇息吧，第四界的事改日再择。这是我家徒儿顽石，他会领著你们去已收拾好的房间。」
　　随著墨金道人的介绍，中年男子对著月夜天香点头。
　　
　　「月夜天香道友，请。」
　　伸手一摆，顽石等著对方的回应。
　　
　　轻轻一个颔首，月夜天香抱著离离站了起来，他托著孩子大腿的那手稍微用力制止著孩子想挣脱的踢动。然後对著墨金道人说话著。
　　「多谢。」
　　
　　忽略了一旁灼热的目光，月夜天香只注意著怀中的人，小心地不因步伐而过於震动双手，月夜天香跟著顽石离去。
　　
　　「离离。」
　　途中，在离离又再一次踢腿时，月夜天香清楚地让孩子知道了自己的意思。
　　
　　即使懂得师傅的语气是表示著不容置疑，但离离摆出有些不情愿的表情。他暗地腹诽著。
　　呜…我不要公主抱啦…。
　　
　　敏感地感受著四处射来的惊疑目光，离离将自己缩得跟虾米一般。
　　
　　---------------------------------------------------
　　唉唉，细水长流
　　快不起来的感情戏阿



泪眼汪汪（62）

　　
　　长长的黑发闪耀著丝缎般含蓄的亮泽，他曾摸过几次，那触感似丝，却滑顺而韧。这人甚少束缚著它，即使正式场合，他还是只有用素色的丝带微微收拢而已。
　　离离曾想过要是用个玉冠或金冠来衬，相信更能显出他的贵气。
　　
　　卷密的睫在小小的卧蚕处形成了阴影，当这人眨眼时，彷佛有两片墨色蝶翼快速地拍动著。即使这人的眼神中总是带著戏弄，但离离仍分辨得出那抹隐藏著的温柔与疼溺。
　　就因为如此，自己从不拒绝他的要求。也不想离开他。
　　
　　离离蹲在躺椅前默默地看著打坐中的自家师傅。
　　他总觉得自从在青翎浮霄的那一撞後，月夜天香好像了悟了些什麽似的，对待自己的方式有了很大的转变。
　　
　　若说以往感受到的都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如今的月夜天香给他的感觉更像是在那之中还混和了「恋人」这个关系。
　　
　　有可能吗？
　　离离想著。但他发现月夜天香的态度实在太复杂，无法精准地确认。
　　
　　说不定，那是因为我希望这样…。所以我只看到我想要看到的部分。
　　其实师傅什麽暗示也没有，都只是我多想。
　　
　　这人的洁癖不变，但却开始会主动碰触自己，或抱或摸。
　　从前刚跟著师傅时，离离便发现师傅并不喜欢与人有身体上的接触，所以那时自己也仅仅只能捉著师傅的袖子罢了，那还是在他能忍耐的范围。
　　而现在，那人却变了。
　　
　　离离对於这转变其实是很高兴的，因为他很了解自己，他知道自己把月夜天香定位在哪里。
　　不只是师徒关系，自己想要的是另外一种的感情。
　　
　　在离开月夜天香的二十年里，离离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他那时无法下决定的是自己该怎麽去与这人相处。
　　但船到桥头自然直，那个问题如今早已解决。
　　
　　既然离不开他，那就深深地把那股情感藏起来吧。
　　离离这麽决定了。
　　
　　就某方面而言，其实月夜天香对离离的了解并不够。他所看到的离离不过是当年那个因为「某些原因」而过渡孩子气的离离，和现在一心只想让一切都没有改变的离离。
　　他没有看见所谓真正的，那个混和了骆琳的离离。
　　
　　就譬如从人际关系而论，月夜天香就没想过那个万般依赖自己的孩子怎麽可能有办法从巧天工口中得到玲珑千机这个称号。巧天工已是修真界的老前辈了，若离离仅是一个有突发灵感的孩子，对那人而言他不会重视到现今这个程度。
　　甚至亲口赞誉了那个称号。
　　
　　当然，造成月夜天香这种误解的最主要原因还是离离有意识地掩饰。
　　
　　而现在，离离苦恼的便是自己无法再像之前一样假装了。
　　月夜天香那亲腻的举动给了离离一些幻想与希望。
　　
　　静悄悄地起身，离离走出房间前往主控室。
　　师徒两现在正身在前往第四界的大型飞艇中。
　　
　　对著通道中的侍者一一点头，这些人的辈份均比自己小很多，他们是墨金道人特地安排一同前往第四界的弟子。
　　
　　「连翠，可还顺利？」到了主控室，离离对著其中负责驾驶这艘飞艇的人说话著。
　　那是一个看起来与自己年纪相仿的机灵少年，但两人都知道对方的年龄绝不能用外表来辨识。
　　
　　「当然顺利，就算我闭著眼睛也能手动指引这条航线。」
　　连翠脸上有著自豪，他可是在青翎浮霄与第四界中晃悠长大的人。这次能从掌门手中得到接待的这个任务让他著实能在同辈中炫耀许久。
　　
　　离离笑了，他能感觉到对方在自负之馀，凭藉的是他对於第四界的充分了解。何况，这人可是墨金道人特地引介的导游，他定有他的不凡之处。
　　
　　再次确认自动遥控系统全都正常运作著，连翠跳下长椅来到离离面前。
　　「走吧，我那儿有一种第四界特有的饮料，包准千机公子喝了续杯又续杯。」「有一些注意事项也该跟您说说了。」
　　连翠是这人的道名，他还尚未拥有称号。而根据修真界的传统，辈份低的他也仅能称呼离离的称号，并在後头加上敬称。
　　但因为离离待他如平辈一般，所以连翠除了称呼之外倒是把对方当成了朋友。
　　
　　一前一後地来到了个半开放的小厅，离离才一见到连翠拿出的饮品便双眼发光，他看著那不停冒出细泡的饮料。
　　一入口，果然是股凉爽畅快的感受。这不就是他以往认知的汽水嘛。
　　
　　眉开眼笑地乐著，离离一口气喝完饮料後舒爽地叹气。
　　
　　「哈哈，好喝吧！不同於茶的沉稳、酒的醇厚，这「汽水」可是咱们青翎浮霄下一季要重点推出的进口商品呢！」
　　连翠拍了拍离离的肩膀，像是在高兴对方的识货，毕竟这饮品的口感并不是嚐惯了茶、酒的修真人能轻易接受的。
　　
　　离离则是对於这种饮料的名字感到巧合与有趣。他打定了主意，这东西便会是自己在第四界的购物战利品之一。
　　
　　「呵呵，这饮料的确很棒，我想我会是你们的忠实顾客之一了。」
　　「对了，你说要注意的事情是？」
　　离离对於去第四界的事情可不敢马虎，而自家师傅那人又随性惯了，想来也不太会去注意些什麽风情民俗之类的，所以这种旅游事前准备就只好由自己来做。
　　
　　「对对，其实不过是一些小事情啦，但毕竟我们不是第四界的人，能低调就低调。站在不同的水平上，要是跟他们真有了个计较，到让人笑话说我们是大欺小了。」
　　连翠的这话说的隐喻连连，毕竟以玲珑千机这麽个元婴期修行的人便能轻松地对付第四界所谓的战舰了，何况他身後还有个月夜天香。
　　
　　虽然修真界没有明确地表示不能介入其他界的事情，但大家一直以来都是默认著不插手的规矩，甚少有人违规。
　　而最近一次的破例则是当初第四界的某帝国侵略无名之事，那场战争便是有了修真者的介入才会停止。而他们介入的原因则是因为他们计算出以帝国的侵略速度来说，过个几十年可能便会开始跨入那个修真界和第四界入口的小星系。若再加上跳跃空间技术的进步…。
　　有鉴於此，不愿退出第四界的青翎浮霄才有了动作。
　　
　　「这点我明白。但你也知道我的出生…。」
　　「即使过了这麽多年，我也从未忘记那时的生活。」离离若有所思，他不会挑起争端，但也不是个只会保守回避的人。
　　
　　连翠长叹，他衷心希望修真界与第四界的平衡状态不会就此结束。
　　「外传玲珑千机是个明理而充满智慧的人，我想，您必定清楚地辨别是非。」
　　严肃的话题到此结束，连翠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无用，於是将话题导回。
　　
　　「收到您与月夜天香前辈想前往无名的要求，我们早已安排接引的人了，但因为无名的所在地刚好与青翎浮霄相对，所以我们会先经过帝国中心，再前往该处。」
　　
　　「嗯嗯。」离离这才知道大概的相对位置。
　　
　　「但您的发色与眸色实在太显眼，怕到时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请您在进入第四界时先改变发色，再使用我们替您与前辈安排的身份。」
　　
　　「幻术吗？」离离马上反应过来。
　　
　　「是的，因为帝国有很精准的仪器能测出药剂染发，所以目前为止无名并没有能隐藏特徵的方式。」
　　「只要您施展个小型幻术，帝国内绝对不会有人察觉您的身份。」
　　
　　「嗯嗯…好。那我师傅呢？有需要吗？」
　　离离怕某些人不清楚无名并没有双黑的特徵而误认，到时若引起师傅的怒气，想低调过境也就无从下手了。
　　
　　「前辈倒是不需要。帝国对於奴隶制度的标准甚严，无名一族的特徵是人人皆知。」
　　连翠的这话说的小心，怕引起对面那人不必要的情绪。
　　
　　「哦…。」
　　垂下眼，听到这些内容的离离明显地不舒服，却莫可奈何。
　　
　　「另外，我们会先到法尔星系，那边虽属於帝国范围，但实际上却是青翎浮霄的据点之一。」「等到完全准备後，我们便以旅游团的名义前往无名。」
　　「月夜天香前辈的身份是王族远亲，您则是前辈的侍者。因为帝国对前往无名的人有身份管辖，因此我们做了这种安排。」
　　
　　边听边点头，离离有些明白为何墨金道人会让如此的後辈来当导游了。连翠这人做事十分细心，所有的准备都解释的钜细靡遗，不会让人觉得那是强硬的安排。
　　
　　半天过後，当离离敏感地察觉师傅的气息有些动静时，差不多也到了这解说的尾声。
　　「就麻烦你们安排了，连翠。」
　　
　　离开的同时，调整了呼吸与表情，离离走回月夜天香所在的房间。
　　推门而入，月夜天香看见的是他所熟悉的离离。
　　
　　「师傅，您醒啦！」
　　「离离跟你讲喔…。」



泪眼汪汪（63）

　　
　　『…七百二十一年前，扩张时代结束，承接而上的是融合时代。有学者指出，扩张时代的结束是因为帝国的版图扩大得太迅速，以致於…，并且造成他星系与我星系的文化冲突（请参考同系列丛书—文化冲突的星星之火）…甚至最後影响了帝国内部的一统状况。今日，即使已不见当时一统的盛况，但我们仍能从…。』
　　（摘自帝国历史概述）
　　
　　由於是进入到一个与修真界完全不同的文化里，离离一行人需要准备的事前作业非常慎重而仔细。
　　在语言、衣著、行为表现等方面，毫无经验的离离与月夜天香都必须从头学起。
　　好在那是一个阶级观念慎重的环境。顶著偏远星系王族远亲的头衔，他们便能以此稍加解释了与旁人不同的文化特徵。
　　但离离知道这并不是能加以懈怠的原因。
　　
　　「你确定都通用吗？还是有分区？」
　　而针对著语言方面，离离谨慎地问东问西。
　　
　　「嗯嗯…大部分都通用。不过接近无名那边开始就是另一种语言了。」
　　连翠详细地解释著，他知道有部分的修真者特别注重「入境随俗」，那是为了不让修真的文化侵入某些较封闭的文化，不过这通常是年长一辈的修真者才有的观念，他没想过这麽年轻的离离也有著同样的想法。
　　
　　「喔哦！那…那种语言也要喔！对了，你能不能调整一下，在印记里弄出类似口音的声调。毕竟我们的身份是『偏远地区』的人嘛，并不是帝国语言的专门使用者。」
　　
　　「啊？一般来说…通常是直接植入印记而已，到没有人提过这点…。也是可以试试看啦。」
　　脸上有著为难，连翠看了看一脸认真的离离，又转头看向一旁那好似事不关己的月夜天香。
　　见对方没有打算插话的意向，连翠只好又转了回来凝神应付这个看来是要完美地融入假定身份的离离。
　　
　　「还有一点，也不能忘了你说的那个法尔星系的通用语，我们是从『那里』来的唷！哈！」不是没看到连翠那渐渐僵硬的表情，但离离还是执意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说出。
　　
　　这次的回乡之旅，他不想要因为一点点的疏忽而造成帝国对他们这行人有特别的关注，要是因此而影响到无名的族群就更糟糕了。毕竟他们只有短暂地回到无名那儿，要是他们走後，帝国因此对无名有了新的态度或手段，那时，远水救不了近火，离离等人的一番美意反倒会成了无名灾难的新来源。
　　
　　看著陷入沈默的连翠，离离安静地走到月夜天香的身边蹲著。那人从一开始便没有表示任何意见，他将这趟旅程全权交给自己处理。
　　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放下躺椅，月夜天香悠哉地跟平时一样。
　　
　　比以前大了许多，离离觉得自己现在不再适合用拉扯袖子的方法来唤师傅了。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怎麽吸引月夜天香的注意，毕竟那人好似看书看的很专注。
　　呆呆地站在一旁，离离努力思索著其他吸引注意力的方式。
　　
　　而其实他那苦恼哀怨的神情全都落入了月夜天香眼中，这人根本在徒儿一走近的同时便已经转移注意的目标了。
　　
　　「师傅…。」
　　小小声地叫唤著，但离离并没有发现月夜天香有任何动静。
　　
　　於是又轻轻地唤了一句。
　　「嗯…师傅？」
　　
　　不但没引起注意，离离看见自家师傅反而转了个方向继续躺著，看起来是光因线被遮住而动。
　　皱著眉，离离用蹲著的姿势小步地移动，这次他有注意到自己是不是挡住了光源。
　　
　　离离那郁闷而蹲爬的姿势差点让月夜天香笑了出来，但他仍是假装在认真阅读中。
　　
　　「师傅师傅…。」
　　连续唤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离离开始像螃蟹般左右移动、试探地以一炷香的宽度持续靠近著，然而那人就像是雷打不动地完全忽略了离离的声音。
　　
　　见那人丝毫没有反应，离离停下动作歪著头想了一会儿，决定等等再叫师傅，他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
　　
　　语言哪…应该这样就够了吧？我还有漏掉的吗？
　　记得那次被师傅丢下时就是因为语言不通所以吃了很大苦头呢！
　　
　　离离突然想到第一次与师傅踏上别的星球之时的事。
　　那时的他只有被质入修真语的印记，所以被丢在街头而又语言不通的他才会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阿呜…师傅那时是嫌我吵又烦人…那我现在还一直吵师傅！！
　　手上不停搓弄的动作停下，离离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捏住了师傅的衣角在玩。
　　
　　抬头望去，正好对上那人的盈盈笑意，离离眼一眯头一歪，傻笑了起来。
　　「师傅…。」
　　
　　阖上手中的书，揉弄了一番那毛茸茸的蓝发，月夜天香微笑著。
　　「离离，手。」
　　
　　狗爪子敏捷而准确地搭上那人的手心，服从度满分的离离丝毫没有犹豫。
　　接著被那人一拉，离离顺势跪下，上身则趴在对方的大腿上。
　　「师傅？」
　　
　　「闭眼休息。」
　　指尖轻拂过对方的眼睑，然後往下抚摸著他略带疲惫的脸。
　　月夜天香发觉这趟回乡的准备已经耗去许多离离的精力，现在他不过是靠著降不下温的兴奋在支撑那弹性疲乏的精神。
　　
　　柔柔地在离离的头、肩、颈来回抚摸，像是在安抚小动物一般。直到离离的呼吸已经平缓，月夜天香的动作仍是持续未停。
　　
　　两人那亲密又不容他人侵入的相处模式落入连翠的眼中，灵光一闪，他掩著嘴笑了起来。
　　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
　　拍谢，最近比较忙
　　月考周到了/_\ 小朋友累我也累



泪眼汪汪（64）

　　
　　按照原本计画的话，离离这夥人先是要搭乘长途航舰由法尔星系出发到帝国的边境，再由那儿转乘小型航舰，绕过帝国比较中心的区域而前往另一端接近无名的星系。
　　虽然修真界有更好用又更快速的移动工具，但因为环境、风情不熟的关系，他们不能贸然地使用这些方式。谁知道你在空中彪悍地飞行时会不会撞上人家的民用飞艇？又或是撞上一些浮在空中的仪器等等。
　　所以他们采取的是「这个文化中」常用的移动方式。
　　
　　但现在又是怎麽回事？离离低头看著窗外那五颜六色的灯光若有所思。
　　从低空飞行的飞艇窗前看去，离离能看见地面上闪耀夺目的光芒，还有那高高低低造型各异的建筑物。
　　这儿，已是属於帝国中心的大型城市了。
　　
　　这一切都要归咎於那一天。
　　那天正是他们刚抵达帝国边境的时候，众人才踏上转乘的航舰。
　　
　　只见有个侍者恭敬地走到月夜天香身边，然後递给他一张纸条，月夜天香便突然起身跟著那人走了。
　　一去便是一整日，其间离离曾想过去探听，却被侍者传话说是月夜天香让他回房等。那还能如何？离离便只好乖乖地守在房间里，一会儿摸摸这个、搓搓那个，一会儿有些焦虑地走来走去。
　　
　　他总觉得好像要发生什麽事了。
　　
　　终於，在他的殷殷期盼下，月夜天香回房了。
　　然而离离才想起身靠近便被那人乍青又白的脸色给吓到了。
　　
　　离离如今想起还会汗毛直竖，他摸摸自己起了疙瘩的手臂，然後继续回想。
　　
　　从没见过月夜天香如此狼狈的模样，他那平时看来端丽冷淡的脸上彷佛有光照般，青红白三色交错，而且盯著自己的目光也让自己有种将被生吞活剥的感受。
　　一直以来，那人总是带著宠爱的眼神看著自己，偶尔会夹杂著不怀好意的捉弄和狡黠。
　　却从来没有那种好似打量过後便要将自己下锅烹煮的表情，更不用说其中隐隐藏著的厌恶与不敢置信。
　　
　　若说前种表情让离离心惊胆跳，那麽後种眼神便是让他如今坐立难安的源由。
　　双手揪紧膝上的布料，离离轻轻地将头靠在窗上，试图让窗上的那一点儿冰凉来冷却自己的情绪。
　　
　　我做错了什麽吗？为什麽师傅会这样看我？
　　皱著眉，离离感觉鼻头有些发酸。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闭上眼，月夜天香当时的模样又清楚地浮现了出来。
　　
　　细长的眉牢牢锁紧，微微上挑的眼蕴含著凌厉，看见这样的师傅，离离忽略了心中不断响起的警讯上前欲搀著对方，却被那人大力的挥开。
　　撞倒了家具而飞开的离离头昏脑胀地趴在地上抬头，他看见那人甚至连水纱都拿了出来。
　　
　　「师傅…。」
　　自己弱弱地喊著，却没有得到回应。
　　
　　那人看著自己的手，然後猛然抬头，说了一句话。
　　
　　突然觉得胸口有些紧绷，淡淡的痛楚从胸腔蔓延而上直至喉头，而後化成了嘴边的叹息。
　　离离脑中不断播放著那句话。
　　
　　「走！」
　　
　　只有一个字，那人说完便走进了内室，直自今天，他都没有再出现。
　　
　　用头轻轻撞著窗，离离郁闷地全身无力。
　　他想问为什麽却又不敢也不能，那门外十几层的禁制是不可怀疑的拒绝。
　　
　　掰著指头数，他已经十几日没见到师傅了。
　　用头摩擦著窗让玻璃发出啧啧的声音，离离感觉很寂寞。
　　这与没有那人的二十年旅行不同，至少那时还有著希望。而如今，离离怕的是那人已经不要自己了。
　　
　　「我做错了什麽吗？」自言自语的离离继续折磨著自个儿的额头，他没有发现另一人的靠近。
　　此时的他根本没心思去在意别的事情。
　　
　　「千机公子，再半个时辰便要降落了，请您先行准备，我们预计将在这儿停留三日不等。」
　　「若您有任何需要请尽管吩咐。」
　　连翠看著那散发著阴沉气息的人恭敬说话著。
　　
　　「需要？呵呵…我只想知道那日到底发生了什麽？」
　　额头仍是靠在玻璃上，离离转头，他丝毫没注意自己的形象正在崩毁。如今的他任谁也无法将之与玲珑千机这样的别称联想在一起。
　　
　　黑青塌陷的眼眶、毛糙黯淡的发、还有那阴郁深沉的的表情，离离所在的那一小块地方也因此成了让人不敢靠近的范围。
　　彷佛才一走近便能感受到这人混乱的心思。
　　
　　见状，连翠忍不住想笑，但他并没有泄漏丝毫笑意。
　　
　　其实还只是个孩子啊…。
　　连翠心中有著这样的感慨。
　　
　　眼前的这人是因为辈份的关系才让自己使用了敬称，否则依修练时间来看，这人可比自己小的多。
　　
　　「这…前辈交代过不可透露。」
　　再一次说出毫无更改的答案，连翠抱著捉弄的心情看向离离。果不其然，那人又躲回自己的壳中黑暗去了。
　　
　　修真者到了元婴期时，肉体已经修练得十分完美，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物不催。当然，肉体上种种的疾病与变异便与他们无缘了。
　　看见离离能将自己整得这麽惨，连翠只能心生感触原来精神的力量是可以在短时间内改变外貌的，这就是所谓的相由心生吧。
　　
　　忍笑忍得感觉脸颊微僵，连翠决定好心地提醒。
　　「已至降落时刻，前辈也该出门了。」
　　
　　话才出口，连翠眼前已经没有了人，而窗前被那人呵出的雾气都还没消去。
　　将手环在胸前，连翠知道，降落後才将面临一大难题。
　　
　　「是啊…可得打起精神了。比起千机公子，那位可就…。」
　　
　　突然，连翠脑中响起了那人当时最後落下的话。
　　
　　「很好，便改变行径路线吧。吾可会好好地看看汝口中之所谓！」
　　
　　转了转僵硬的脖子，连翠大大地喘了几口气，自信的表情挂在脸上。
　　「当然哪，青翎浮霄绝对让您大、开、眼、界，不、虚、此、行！」
　　
　　
　　---------------------------------
　　这应该不算虐吧
　　小香香是很情绪化的人XD
　　
　　考完啦XD嘎嘎
　　小朋友考完了，我也轻松许多
　　不用一天到晚印考卷+骂人 呼



泪眼汪汪（65）

　　
　　『人是种很奇妙的生物，沈迷或许一世，但顿悟也只需一时。』
　　
　　留在这繁华的城市里，离离无心欣赏。
　　因为那人对自己仍是采取著拒绝的态度，无论是分房或各种禁制，他甚至明白地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接近打扰。
　　
　　即使如此，离离仍能发现月夜天香常常在连翠的引领之下外出，而那时他便会呆呆地蹲在师傅的门前恍神。
　　月夜天香在回来见到这样的离离时，总是会露出一种有些扭曲的表情，看不出喜恶，但那眼神充满评量。
　　
　　长长地叹气，离离心中有种说不出的伤心。突然亲腻无比的师徒关系就这样没了，他不只惋惜还感到心痛。
　　为著自己那才初萌芽便被掐死的暗恋。
　　
　　这样也好，总归那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安慰著自己，离离才觉得鼻头一酸，颊边又湿了。
　　
　　这具身体呵…真爱哭。
　　抹抹脸，离离自嘲的笑著。
　　
　　然而，就是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突然明白了些什麽。
　　他有点想不起曾经的执著是什麽原因…。是因为那人是自己在这世界的第一个依靠吗？还是因为那人符合了自己过去寻偶的审美观？还是…是因为过渡的依恋而转化成爱恋？是雏鸟情节？
　　
　　离离想到很遥远以前的自己，那时自己的名字还是骆琳。
　　拥有独立自主、乐观的个性，会因为兴趣而多方拓展技能、甚至独自跑到别的国家旅游…。就算因为年轻而思想不成熟，但那时，自己却完完全全是「自己的」。
　　谈过几段幼稚的恋爱，莫名其妙地开始，也毫无头绪的结束。但骆琳从没有过这种把自己奉献给他人的念头。
　　跟离离一点儿都不一样。
　　
　　不对，怎麽会不一样？
　　即使融合了苏的意识，我也该是以骆琳的意识为主。难道…是因为接受的文化与经历不同吗？所以有了这类似奴性的想法？
　　
　　敲了敲头，离离觉得自己将问题复杂化了。
　　
　　唉唉，有什麽好分析的？就是喜欢而已嘛…。
　　我阿，喜欢那个人！
　　不论是因为雏鸟情节或是其他什麽的，我在心中深深地喜欢他。
　　
　　是呀，好喜欢。
　　喜欢那个有著坏嘴巴、又带些孩子性情的人。
　　真得很喜欢…。
　　
　　站起来伸伸懒腰，离离甩动著四肢，他的脑中正进行著与慵懒的身体不和谐的精密思考。
　　不过现在看来是被拒绝了吧？
　　我想想，我那可怜的暗恋转成明恋的机率…唉唉。
　　
　　也好，以後就是单纯的师徒关系了，我想我能做得到。
　　与其说出口被师傅嘲弄，还不如就自己看开点。
　　
　　走往阳台，微风吹拂过离离的脸，他深吸一口气後突然觉得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看著外头那与脑海中有些熟悉的景致，离离恍然自己在这几天错过了许多事情。
　　他怎麽能就这样无趣地待在饭店里呢？这个第四界可是比起修真界来说，更贴近自己「曾经」生活的地方阿。
　　
　　当然得好好地到处看看，这才不枉此行。
　　想到便作，离离换上这儿的外出服准备随便抓个导游就出门，他的举手投足间已经没了忧郁的影子。
　　
　　途中经过月夜天香的房门前，离离发觉自己比想像中还要来的轻松。
　　
　　原来…这就是「放下」。
　　了悟地笑笑，他抬脚从容地走离这个曾在无形中束缚著他的门。
　　
　　「呦，连翠你在这儿阿！没事的话陪我出去晃晃吧。」
　　
　　比起之前浓沉厚重的郁闷来说，此刻离离的笑容几乎要闪瞎了连翠等人的眼。
　　
　　---------------------------------
　　鞠躬/___\
　　因为这章怎麽都生不出来，砍了又改反覆几次



泪眼汪汪（66）

　　
　　放下呵…所以不要再在意他了。
　　
　　屁！！有这麽容易就好了，又不是从硬碟上删除就行了，就连删除後，听说文件也不是完全地就从电脑中消失！
　　
　　从得道高僧的表情一下子变换成恶狠狠地模样，站在类似电梯的漂浮运输厢中，离离用头使劲撞著那透明的隔板。
　　
　　毕竟是用了心，当然没那麽容易释怀。
　　发现自己的样子吓到了同箱里的人，离离挂回温文的笑容，挺直身体向那些一脸惊恐的人略带歉意地鞠了躬。
　　可惜的是，因为额上的红印在在提醒了这些人他先前的举动，所以离离这一笑的效果并不好。
　　
　　箱门一开，离离带头走出，潇洒地好似刚刚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他并不知道这事的善後已由连翠做完了，否则离离就是等著上这儿新闻的头条—疯狂人士以头锤破坏运输箱。
　　
　　摇了摇头，连翠庆幸自己发现的快，要是刚刚的复原法阵没有即时送出，想必现在那段连结箱已经因为内部故障而落地了。
　　
　　果真是人肉凶器阿…。
　　这就是所谓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吗？还是有其师必有其徒？不不…我想，搞不好会是青出於蓝胜於蓝。
　　想到後面，连翠不禁感到头皮发麻。
　　
　　被月夜天香训练出的火眼金精继续盯著离离，连翠叉在口袋里的双手拈好了复原法阵，准备一有个不对赶紧出手，以免造成之前陪月夜天香出门的惨事，那人可是一激动之下直接震碎了一排店家的玻璃和地板呢。
　　深深地叹气，连翠想起那为了修复的巨大工程，他一点儿都不想要再来一次。
　　
　　脑袋转了转，连翠决定口头提醒离离，这人总是比其师更好商量一些。
　　
　　「啊…真棒的地方！」
　　看著四处闪耀的广告与高耸摩登的大楼，离离发出赞叹。
　　
　　甚至停下仔细摸摸那立在路旁的行道椅，这种材质并不是离离认识的任何一种。
　　他脑里马上开始想像著这种材料用於炼器的可能，而愈想愈惊讶，他突然觉得这第四界简直是个充满未知的宝库。
　　不论这种的材料适不适合炼器，但配合著修真界的技术，它的价值绝对远比光是行道椅来的多。
　　
　　一个激动，离离用手指将行道椅的椅背扳下了一块。
　　脸上有些错愕，他捏著那一小块碎片不知该是装模作样的放回去还是乾脆放进口袋湮灭证据。另一方面，他还惊讶於自己的暴力，他不记得自己是能媲美绿巨人浩克的人。
　　「连翠…。」
　　
　　故意放慢了脚步，连翠走到离离身边接过他掌中的碎片，再用一个复原阵将椅子修好，叹了一口气，连翠看著那因做错事而耷拉著头的人。
　　「千机公子，第四界与我们那儿不同，这里的能量稀薄至几乎没有，所以你我在这儿的身体素质简直与他们的战舰类似。」
　　「有鉴於此…若是您稍微不注意的话，就很难实现我们『低调过境』的目标。」
　　
　　红著脸拼命点头，离离再三表示自己不会再那麽冲动。
　　突然，他想到那个被自己撞了好几下的连结箱。
　　「啊啊…那刚刚我…。」
　　又猛然看到连翠了然的眼神，离离知道那善後已经被处理完毕，於是更加不好意思。
　　
　　「真是…很抱歉，我会注意的。」
　　
　　眼前人那可怜兮兮的模样简直想让人揉一揉他的发来安慰他，连翠有些明白月夜天香喜欢欺负徒儿的原因了。
　　怕是这人自己招来的吧。
　　
　　想到这儿不禁摇了摇头，他想到饭店中的另一人，脸色有些发青。
　　连翠突然觉得自己把「那个决定」造成的後果想像得太浅薄了。
　　
　　我是不是该提醒他一下呢？一点点就好？
　　偏心地，连翠比较喜欢离离，所以当看见之前颓废的这人终於走出阴影，连翠内心是替他高兴的。
　　但离离现今偶尔出现在脸上的豁然又让连翠感到不安，不过那仅仅是种直觉罢了。
　　
　　决定不再去想，连翠转换话题。
　　「连翠建议千机公子在身体上布置个转换力道的法阵，如此一来，公子便不用费心在注意肢体上。」
　　
　　「啊！原来如此！」
　　笑容重回脸上，离离谨慎地在身体表面布置法阵，然後伸手轻轻地又捏了一下椅子。这次，由指尖传达而来的疼痛让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属於正常人的范围内。
　　
　　刚刚思考的主意又从脑中蹦踏了出来，离离转头看向连翠，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这个想法。
　　并肩而行，离离从一开始的杂乱无章到最後的有条有理，一个关於修真界材料的新应用便已然成形。
　　
　　看著神采飞扬的离离，连翠再次深刻地明白了他那玲珑千机称号的由来，这样的人才的确值得让巧天工另眼相待。
　　但听到最後，连翠却从离离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丝离离似乎有要到处闯荡的愿望，但那愿望中他并没有听见月夜天香的名字。
　　
　　「啊啊…这世界真得很大呢，光第四界就这麽有趣，不晓得是不是有第五界、第六界的存在…。」
　　突然有所感慨，离离看了看四周，他突然觉得有些想家。
　　想唯心门那小岛上的木屋、想这身体念念不忘的本源、也想自己灵魂那最初的归属，他不知道那一个地方才是自己能称作「家」的地方。
　　
　　『不要害怕…你，即是天地。』
　　送自己过来的那个人曾经这麽说过，或许这话语便是间接地提醒著自己，自己在这个世界中本就是孓身一人，即使最後什麽都没有也不需害怕。
　　
　　是这样吗？雅纳尔？
　　我想我的「存在」已经够了，那些比常人强大数倍的修真者已认同了我与他们同类，甚至，算是沾光吧，我有个名气纵横的师傅。
　　所以，所以…。
　　
　　结论尚未得出，思绪便被中断，离离低头看著连翠突然握著自己手臂的掌。
　　
　　「千机公子…离离、离离？」
　　连翠虽不知道为何对方突然恍神，但却隐约发现对方的脸上有著些许的悲伤，所以他出声叫唤。
　　「公子的心境似有成长，但此刻并非入定的时机。」
　　
　　适才好像被盖住的耳又重新运作，当声音重回大脑，离离的脸上突然有了表情。
　　「哈哈…我都忘了我们还在街上！」
　　「真是…哈，抱歉抱歉，因为以前都是想入定便入定，所以我都忘了在这儿不能那样作了呢。」
　　
　　「公子…可是想起前辈？」
　　
　　瞪得圆圆的眼睛让离离看起来有些稚气，他抓了抓头然後揪著一撮发到眼前玩弄，像是後知後觉地才想起自个儿的发已被幻术染黑，离离松了手又重揪著发的动作让人想笑。
　　「前辈？师傅喔…嗯，也有啦。」
　　
　　「其实…。」
　　
　　或许是声音太小，也可能是离离根本没在听，总之，连翠那可能造成师徒间转机的话语最後没有出口。
　　
　　「连翠，我记得…我以前看过一句话是这麽说的…『道不能成全，道不能仰慕，道不能投机取巧，道不能强求。』」
　　
　　或许情也是如此吧。
　　後面这句话离离将它从喉头吞下。
　　
　　---------------------------------------------------
　　後面那句话引自清尊的凡尘
　　那文是我成了腐女的关键阿XD
　　
　　喵呜，为四川地震默哀
　　自然的力量真是太大了，相较之下，小如蝼蚁的人类还在继续破坏地球
　　唉唉



泪眼汪汪（67）

　　
　　心有所悟，对修真者来说正是个提升修为的关键。即使离离对月夜天香仍然万般眷恋，但他却一步一步开始脱离了那人对他的影响。
　　若此时能顺势入定个十几二十年，醒来的离离绝对会有脱胎换骨的改变，只可惜现况不允许他如此去做。
　　
　　都已来到了帝国中心，离无名所在的星球只剩一半距离，那半月的行程势在必行，众人不可能在此耗费太多时间，这也让离离打消了入定的念头。
　　现在可不是他任性的时候。
　　
　　在这繁华的都市又停留了几日，离离的战利品也以吨位的重量倍增。
　　顶著偏远星球王族旅游团的名义，离离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或许都有人注意著，所以他购买的通常都是一些玩耍用的小玩意儿和常见日用品。或许登不上大雅之堂，但这确实了旅游团惯於猎奇的被期待心理。
　　
　　常见的材料才值得被创新，离离是这麽认为的。
　　即使从稀有材料中得到创新，要怎麽运用那些原料回修真界便是个麻烦。所以离离把目光放在随手可得的物品上。
　　
　　然後终於在某日，离离做好心理准备并鼓起勇气决定去找那人，他们该动身离开了。
　　
　　「师傅，徒儿有事禀告。」
　　恭敬地站在禁制外，离离调整著呼吸等待，他知道师傅每隔几日便会外出，此时他正是估计了师傅要出来的时间而在外等候。
　　
　　出乎意料地，离离并没有等待太久便得到了对方的回应。
　　
　　「进来。」
　　
　　随著允许，门前的禁制已被撤下。离离转开门把踏入那从未进入的房里。
　　房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天花板上的五盏灯只亮了两盏。房里满是月夜天香身上特有的气味，那浓郁的香气已称不上以往的淡雅。
　　
　　大概目测了几呎的距离，离离在离月夜天香稍微远点儿的地方停下，他没有像以往的直扑而上。
　　视线则是停在对方的膝盖那儿。
　　
　　「何事？」
　　
　　离离觉得师傅的声音有些沙哑、也比往常低沈。但他并不敢抬头确认对方的情况，毕竟如今已和从前不一样了。
　　
　　对方变了，自己也变了。
　　可惜的是离离至今仍不知道月夜天香变化的原因为何。
　　但那又能怎麽样呢，他也没那个胆子开口去问。
　　
　　「嗯…师傅，徒儿想…。」
　　
　　「离离。」
　　
　　离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突然的叫唤让他反射性地抬起头，与对方双眼相交。
　　然後就是一股惊讶，他看著对方那带有明显疲倦神色的脸。
　　
　　长长的黑发散乱在床铺上，对方仅穿著的那一件里衣也满是绉痕。眼角的疲惫、蹙起折痕的眉间、和那带些惨白的脸色。
　　月夜天香的这个模样让离离吃惊地愣在当下。
　　
　　「师傅…。」
　　嘴里呢喃著，脸上有些不解。离离搞不懂这人怎会将自己弄成了这样。
　　
　　像是突然想到什麽，月夜天香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眼也眯成了月牙状，他拍了拍自己的膝头，然後又招了招手。
　　「离离来。」
　　
　　面对著喜怒无常的这人，离离怎敢轻易动作，他可还记得自己的那大力一摔。
　　所以他迟疑了。
　　
　　然後就是腰身感觉一紧，离离腾空飞了起来。
　　小巧的嘴巴才张开了一点点，还来不及呼出声来，离离便觉得鼻子一痛，自己成大字状陷入了柔软的床垫中。
　　吸气呼气间满是那人的味道，离离挣扎著想要翻身，他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离离呀…。」
　　
　　尾音好似藏著娇意般轻轻落下，不待那人起身，月夜天香便转身压下。
　　头紧紧靠在对方的颈侧，双手环抱著他细细的腰。月夜天香弓身时半强迫地让离离也成了同样的姿势。
　　
　　从背後被用力抱著，离离觉得胸腔的空气都要被挤出来了。
　　眼前一片发黑，恍惚中，他听见了月夜天香的长叹了一口气。
　　
　　「啊啊…还是这样最好了。」
　　
　　
　　-----------------------------
　　拍谢，之前有些卡文
　　加上碰到期末考和暑假，直到现在作息都还有点调不过来
　　/_\暑假期间上班时间长达快12小时，所以回家也很想睡，每天早早就扑床了
　　让大家等这麽久实在很抱歉>_< 拜托请原谅可怜的阿喵吧
　　会恢复至少一星期一次的更新（要是精神允许会努力点儿）



泪眼汪汪（68）

　　
　　这样最好了？最好？这样？哪样最好？
　　一句感叹引出了一堆问题，只差没在脑门上挂个问号，离离搞不懂背後那紧紧锁著自己的人到底在想些什麽。
　　背部有股被钝物磨蹭的感觉，离离从那隐约而断续的热气能猜出那是对方的鼻子，这亲腻而带著撒娇意味的动作让他红了脸，并不禁试图挣扎著。
　　
　　「师…师傅？」
　　不是讨厌我了吗？现在为什麽又…？
　　用手覆盖对方双手的瞬间，掌心传来他人温度的那种感觉使离离起了一身疙瘩。他僵了一下然後用那比对方小一点儿的手死命扳著那紧扣自己的掌。
　　
　　「嗯？」
　　
　　即使隔著布料，离离仍然清楚地听见了师傅的不悦。
　　那模糊而低沈的声音里带著疑问与警告。
　　
　　於是更加用力动作了起来，腿也小幅度地踢动著。这种背对师傅的姿势让离离感到有些慌张，他无法从对方的眼神与表情来猜测那人的心思。
　　有些可悲，不过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这样的待在那人身边。
　　
　　「离离别闹，师傅累了。」
　　
　　乍听见这话，离离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然後又更加使劲晃动了起来。
　　
　　什麽别闹？是谁在闹啊？
　　怜惜著对方声音中掩不了的倦意，他的动作稍微慢了下来。可是心中却是忍不住的委屈著。
　　一头雾水又被莫名地指责，离离觉得有点儿冤枉也有些恼怒。
　　
　　大腿被用力拍了两下，背後那人的话语又继续传来。
　　「别闹脾气了，坏离离。」
　　
　　脑中一个惊雷，离离呆掉了。
　　
　　别闹脾气了，坏离离？别闹脾气？坏离离？坏狗狗？狗狗？
　　不是不明白对方把自己当作有趣的小玩意儿养著，像是他的小宠物、他的小玩具。
　　从一开始那人对待自己就是这样的态度。
　　
　　但因为自己想要待在他的身边，所以对这一切都笑著接受了。
　　如今是多麽的讽刺，当自己以为将从这种奇怪的关系中脱离时，那人却又用这麽宠腻的方式唤著自己。
　　他是真得认为自己就将这样任他摆布了吗？永远当那一个不会改变而又忠心耿耿的宠物犬？
　　
　　鼻间的一阵微酸後，液体涌上眼眶。
　　恍惚间，他轻轻松开抓著对方的手。将掌心摊了又合，最终，那双手交叠著扭紧了自己的领口。
　　
　　这人怎会这麽奸诈？怎麽可以这样？
　　我都以为自己可以看开了，只要一点点…再一点点的时间…。
　　不过就还剩一些留恋、一些舍不得、一些…遗憾。
　　
　　怎麽我还是想当那个只围绕他一人的、可怜兮兮的、宠物呢？
　　
　　「宠物呵…。」
　　突然笑了出来，离离不再继续抵抗，他放松身体静静地任由对方紧抱著。
　　即使耳边传来那人暖暖的呼气与轻声呢喃，他也没了任何反应。
　　
　　直到背後的人呼吸渐缓，离离都只是默默地流泪著。
　　嘴角的笑与眉眼间悲伤成了对比。
　　
　　『得不到回应，我心中那株名为暗恋芽终将枯死…。
　　而我，继续等待著。』
　　
　　轻轻地笑著，却因为发现自己身体的抖动让背後那人闷哼了几句，离离咽下将滚出喉头的情绪。
　　为赋新词强说愁，这愁阿…本就不关你的事。
　　
　　只是我的…是我的。
　　用力眨了眨眼，湿漉漉的睫让他的视野一片水色。
　　
　　-------------------------------
　　离离不受控制中._.
　　其实真的构想中没有这段喵
　　可是写著写著
　　一逼唉ㄟ新瞎丢造出来阿～
　　
　　这儿大部分的图都是我随便乱抓的
　　我喜欢搜集动物可爱的图图XD



泪眼汪汪（69）

　　虽然有些意外那人竟会睡得如此之熟，但离离却没放过这个机会。他轻轻地扳开那人的手，小心翼翼地离开那暖和的怀抱後走出房间。
　　走到饭店的中央大厅里，离离摊在那儿的软沙发中开始放空脑袋。
　　
　　来来往往人们的身影停留在他眼里，但离离其实什麽也没看到。
　　
　　忽然觉得寂寞。
　　离离觉得自己在这世界唯一的依靠竟也只有月夜天香。
　　
　　他笑了笑，难怪自己会黏他黏的这麽紧。
　　心情上所有的波动几乎都是因为那人的缘故。想走，却也很难走出那个紧紧缠绕的关系。
　　
　　在这世上，自己与其他人的关系都是建立在那个人的身上。
　　是月夜天香的徒儿、是月夜天香所属唯心门的弟子，别人就只看到这两个关系。
　　自己表现得好，别人会赞赏「他」的眼光。
　　若表现的不好，连累的也是「他」的名声。
　　
　　自己到哪儿去了呢？
　　离离低头握紧了拳。
　　
　　有没有人只看到了我…？
　　
　　忽然一个叹息，离离摇了摇头，并否决掉上个疑问。
　　或许在自己完完全全地离开那人之前，这事都不会发生吧。
　　
　　因为就连自己也只看得到那一个人。
　　
　　就像现在，即使大厅里有各种样貌的人，自己还是会不自决地注意带有墨色发丝的人。
　　对，就像左边那个在重重人群中往自己这边走来的人，他的发色就跟师傅一样乌黑亮丽。
　　
　　唔…只是发色相似而已，我竟然还觉得闻到了师傅特有的香味…。
　　这样的我，得花多少时间才能离开他…。
　　
　　原以为只是错觉的香味愈来愈重，离离终於觉得状况不对。他听见了人群的惊呼声。
　　
　　离离站起来的动作刚完成，他眼前的人群也突然自动分开，像摩西在红海中开道一样。
　　离离看见了那冷著一张脸往自己走来的确实是月夜天香。
　　
　　「师傅？」
　　感应到对方的怒气，离离不自觉地左右张望著哪里还有离开的空隙。
　　
　　才一个呼气之间，他的脸颊被揪了一把。
　　「苏户？」
　　
　　眼中凝著怒，月夜天香的手指又转了转，他满意地看著孩子突然发红的眼眶才放开手。
　　果然，对方马上揉著自己的颊，并且在眨眼间从眼角掉落了一滴泪。
　　
　　可爱极了。
　　才这麽觉得，月夜天香便想到自己这几日在房里「闭关」的心得，他觉得自己从心头溢出了某种奇怪的冲动。
　　彷佛不受控制地大步向前，月夜天香单手将离离揽进怀中，将对方的下巴抬了起来。
　　
　　看著孩子突然迷离的眼，他低下头。
　　稍微一侧，在离离的脸颊上咬了下去。
　　
　　「啊啊啊啊―――！」
　　离离惨叫了起来，颊上适才被捏後的麻痛还没过，竟然又遭此凌虐。
　　所以用力抗拒著，他的双手使劲儿推，但月夜天香却是紧紧地捉著他。
　　
　　回想著充满脑袋的新知识，月夜天香用唇贴著被咬住的颊，用力一吸，波的一声然後放开。
　　
　　看见孩子的手马上盖住了自己的杰作，他将空出来的那手钳住对方那对纤细的腕往後拉，固定在自己揽住对方腰部的掌心里。
　　完成一系列的禁锢动作後，月夜天香用拇指抚摸著自己刚才咬过的颊，那儿原本红润的嫩肉开始有些转紫，不一会儿，一个新鲜的痕迹就出炉了。
　　
　　一下子轻、一下子重，他触碰著那处痕迹。
　　偏头想了一会儿，他不顾离离的挣扎，又再与那抹痕迹相对的另一颊上咬了下去。
　　如法炮制，然後比较著两处痕迹的颜色深浅仔细地加工著。
　　
　　右边淡了一些些，於是再补一口。
　　唔，太大力了，左边再来一回。
　　
　　配合著孩子的泪眼汪汪，月夜天香最终轻轻地咬了孩子的鼻头一下。
　　「可爱的离离…。」
　　
　　拖著羞愧到脸充血的离离，月夜天香心情愉快地笑眯了眼，在众目睽睽下离开。



泪眼汪汪（70）

　　纵然气氛诡异，而且那人的态度怪异，但离离并没有忘记正事。
　　在与师傅提过之後，这一行人的行程终於踏入下一步—前往帝国靠近无名那儿的边境转搭小型飞艇，然後再直接前往无名。
　　用的当然是观光与研究的名义，毕竟在这种受欢迎的奴隶制度下，偶尔去无名「打猎」也是皇室贵族的一个奢侈兴趣。
　　而无名一族所在的星球并不是完全开放的，能进入深处的只有帝国权力中心的一小夥人而已，关於这点，离离他们是打算用「修真界的方式」来解决。
　　藏匿与假象，这对离离他们来说不过是耍点儿把戏而已。
　　
　　飞船上，离离还是与月夜天香保持著不同房的休息方式，但在他意料之外，两人的相处模式有了大改变。
　　
　　不再冷淡的拒绝靠近，他觉得月夜天香如今对自己总怀著一种奇怪的态度。
　　偶尔很亲腻，离离甚至觉得那人在对他撒娇；偶尔很生疏，像是面对陌生人时的试探，月夜天香会用一种难以说明的怪异眼光整日注视著他。
　　这种种都让离离感到难受，他不知道月夜天香是怎麽了，必须时时揣测著对方心意的离离突然觉得这种日子就快让他神经崩溃。
　　
　　在那人反复无常的态度中尴尬著，同时也在自己迟迟无法坚决地拒绝对方的心意中踌躇。
　　离离愈发深沈。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还不能潇洒的放手，但离离决定离开月夜天香的意念却是愈来愈重了。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看著自己被那人硬握住的双手，离离闭上眼睛，他不再去猜想著头顶那人脸上的表情。
　　
　　「离离，心法练得如何了？」
　　将怀中的徒儿往下移了些，月夜天香用下巴在对方的发旋上磨蹭著，时重、时缓。
　　
　　被植物种子塞满，没有固定形状而像个大沙包的软沙发中，师徒两人陷在里头，亲密地像是被熔在一起。
　　
　　「嗯…已经开始练了，但…。」
　　脑袋的放空被话题打断，离离想起月夜天香口中的心法。他对这个心法有著诸多疑问。
　　
　　这心法是月夜天香前几日交给他的，内容看起来是一种导气的基本功法。但奇怪的是，月夜天香交给他心法的同时却又给他一颗宁魂珠作为辅助，珠中那饱合到几乎溢出的能量里满是那人的气息。
　　行了功才发觉那心法竟是导引外来能量来加强自身的一种功法。损人利己，在外来营养的「滋补」下，离离发现自己的功力前进了好一大段。
　　
　　但自己已踏入元婴期，不再是那个没有丝毫自保能力的初期修真者，离离想不透月夜天香要这样「拉拔」自己的原因。
　　
　　「师傅的损伤一定不小，离离想…。」
　　
　　「等你将宁魂珠中的力量全部吸收後，要马上告诉为师。」
　　
　　担忧的话语被截断，离离发现月夜天香接话的语气中尽是期待。
　　他真得愈来愈弄不清这人的心思了。
　　
　　突然，颈後一疼，离离知道自己又被那人咬了。
　　这似乎是他最新的兴趣—人工戳章。
　　
　　离离曾经问过对方这举动的原因，但他得到的答案却是让他啼笑皆非。
　　
　　「离离这样很可爱阿…。」
　　回答者那降低的语尾满是意犹未尽。
　　
　　果然疼痛後，是一股湿润与啮咬的感觉。就像是小孩子吃东西般，咬一咬、舔一舔再啃一啃。
　　发觉月夜天香只是把这动作当作是捉弄自己的方式後，慢慢地，离离不再会像一开始那样的僵硬、想入非非。
　　
　　师傅有时就像个大孩子一样…。
　　自以为解读精确的离离甚而将长发撩至同边，露出另一处光洁的脖子方便那人行凶。
　　
　　反正他不过是在玩罢了…从以前就是喜欢这样折腾我不是吗？
　　想到很久之前的吞苦药、倒立行走或是各种杂耍般的「练功方式」，离离认为应付这场面的最好方式就是顺从他意。
　　
　　只是，那偶一不规律的心跳是他几乎不带痕迹的挣扎。
　　放慢呼吸，离离尽量不让眉头皱著。
　　
　　不经意的泄漏出轻哼，离离没看见这瞬间背後那人幽暗的眼神。
　　
　　似狼、如虎。
　　
　　---------------------------
　　就快要是「重」点了
　　XDDD



泪眼汪汪（71）
　　
　　似乎是从练那个心法後开始，月夜天香对离离的态度有了明显往好的转变。不再那麽反覆，只不过是总用著一种看似渴望的眼神盯著他。
　　
　　难道…这种心法还有别的功能？
　　离离不禁这麽想著，但他左思右猜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毕竟他的见识还是太少，只能看出这心法是用外在力量来提升自我的一种方法。
　　也不是没有想过这心法有个很大的弊端—外在力量的来源。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牺牲自己来成就他人，应该说，修真界的大部分人都不会这麽做。
　　他们可是把修为看得比命还重。
　　
　　但既然月夜天香要他练，那麽他当然是全力以赴。
　　因为那人看起来比平时更期待。
　　
　　这就不得不说离离骨子里的忠犬性格早已根深蒂固，即使想要反抗，但他的动作总是比抗拒的言语快速许多。
　　
　　练就练吧，反正我可以趁著练功时顺便放空心神。脑袋中什麽也不想，不去想我、不去想他。
　　
　　紧紧缠绕的关系没办法一下子轻易斩清，何况那人还看守得如此严密。觉得革命十次也不会成功的离离有些鸵鸟心态。
　　
　　反正硬碰硬也不能成事的，那就慢慢耗吧，我想我应该找得到机会…离去。
　　心神抱守，将精神沈入体内，离离看著自己胸口的小小元婴将神思浸入。
　　直到发现自己成了那个短手短脚、面貌停留在十岁模样的元婴时，他认真地运转著心法。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在即将大功告成之际，离离一行人到达了无名所在的星球。
　　做好万全的准备，在虚象开始替代本人的同时，离离与月夜天香带著一小夥人踏上了寻乡的路。
　　
　　毕竟当时年纪太小加上智慧未开，离离根本不晓得那个孕育自己的村落在什麽方位。偌大的一个星球，众人必须用地毯式搜索来一一查证。
　　因为这个星球基本上是被帝国归类为未开发的地区，所以环绕它的监视系统不多。即使如此，离离他们还是很小心地在飞行的过程中隐蔽自己的行踪。
　　
　　众人在看见离离拿出精致版扫把—绿丝时都忍不住在嘴角挂上浅笑，毕竟那法器实在与他玲珑千机的称号不太符合。
　　太可爱也太有趣了。
　　
　　一行人中只有离离用坐姿，其他人都是各自站在自家法器上飞行。
　　一开始他们还对离离的绿丝有些功能上的疑问，不过在看见他会螺旋状地飞行时，大夥儿都释然了。
　　
　　说不定就是因为技术差才要设计这种型态的法器来坐著。想想看，用站立的方式来螺旋状飞行，那该是有多麽恐怖的一件事。
　　
　　其实那不过是乘惯了云霄飞车的离离在玩耍罢了。
　　
　　於是，空中列队中出现了一个导弹型的飞行物在领头，旁边还紧紧跟著一团浓雾状的圆，而跟在後头的则是一列整齐如候鸟般的标准剑仙型修真者。
　　
　　这个星球上的村落数量极大，而每个村落的规模都很小，因为帝国不会允许这儿有太高的文化发展，在破坏与重建的过程中，无名们学会了保守与维持。
　　只是他们心中还有著一股代代相传的坚持。
　　
　　一个村子晃过一个村子，要判断是否是离离所属村落的最好方式便是用发色与眸色来辨别。通常一个村落中，只会有几种固定的颜色。毕竟他们村与村之间几乎没有连络，当然所有的姻亲关系也大都是在自家村落完成。
　　
　　不想引起无谓的恐慌，所以众人只是默默地观察著。
　　
　　而离离在出发前有想到这个寻找的过程，所以他准备了一个专门探测大规模生命体的法器来备用。
　　不过就是当他又再一次确定找错村子时，离离有些失落。而此时已是几个昼夜後了。
　　
　　「离离？」
　　察觉徒儿的动作慢了下来，月夜天香上前关切著。
　　
　　将绿丝停在师傅的身边，离离抬头看著远处。
　　「我还以为…只要回到这里来，很快就能找到我的族人…。」
　　「虽然这里是我们最主要聚集的星球…但说不定，在这个星系中…还有…。」
　　
　　懊恼地搥著自己的脑袋，离离责怪自己被捉走时为什麽没有仔细地观察飞行船行走的路线，导致他现在有家归不得。
　　
　　笨蛋笨蛋，那时我怎麽只顾著感叹，果然，只想到自己的报应便是现在这种困境。
　　抠著绿丝杆上的纹路，离离想到自己那时刚到这个世界的状况。
　　
　　明明…我都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农田、小溪、和刚晒好的衣服上的香味，可是为什麽会找不到呢？
　　
　　『双子星，它就跟我们记得的一样美好…』
　　血液彷佛开始沸腾，那道很久没有响起的声音从离离的脑海深处轰隆而出。
　　
　　「所以…找到它！先我们一步而去的先灵们已在那儿等著我们，那是我们唯一、不变的归属。」
　　跟著记忆中的声音喃喃自语，离离此时的心中却是另有一股哀伤。
　　
　　唯一的归属？…但我连生养孕育我的地方都找不著…。
　　
　　是阿…这麽多年过去了，那些曾经关怀、照顾我的人都已经离开了。会不会、会不会其实我的村落早就不在了？在我离开了这麽多年以後…。
　　
　　「离离、离离？」
　　
　　呼唤自己的声音由远而近，好一会儿，离离才好像从深深的梦中醒来。他抬头，却发现自己的额顶著月夜天香的下巴，由下往上看，那人衬著阳光的睫毛好似闪著点点光芒。
　　「师傅？」
　　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被拉下了绿丝，半靠半摊在月夜天香的怀中。
　　
　　雾状的水纱范围里，月夜天香凭空半躺著，离离则是蜷起手脚贴著那人的胸口。
　　
　　「乖离离、离离乖…。」
　　
　　对方顺著自己的发丝抚摸著头皮，离离转过头闭上眼睛。被安抚的感觉和那规律的心跳声让他渐渐缓下焦急的心情。
　　至少，我还有师傅陪著。
　　
　　离离那近日难得一见的乖顺与依赖在在都让月夜天香的态度更加柔软，抱著孩子，月夜天香甚至有种就让离离找不著村落的恶劣心思。
　　
　　那样一来，你就完全只属於我了。
　　
　　低头亲了亲离离的发，月夜天香很清楚自己在做些什麽。
　　
　　那日以来，月夜天香觉得自己已经期待很久、很久了，跃跃欲试的心情让他几乎连心脏都感觉到疼痛。
　　
　　快了、就快了…。



泪眼汪汪（72）

　　
　　即使只抱著一丝希望，但离离还是坚持著寻找。
　　这样的执念让他在几日後看见了些许曙光。
　　
　　或许无名真得是种未开化的民族，比较起已被绚烂文化惑了眼的其他民族，无名们血液中的同源感应特别强烈，这或许说是一种野性的直觉也不一定。
　　他们依赖著这种直觉来延续著生存的信念，代代而传。
　　
　　因此离离在一靠近那个村落时，情绪便早已亢奋了起来。
　　他直觉地认为，这就是属於他的村落。
　　
　　「师傅、师傅，就是这里了！」
　　跨坐著绿丝在不大的村落上空绕了几圈，离离兴奋地挥动手脚。
　　
　　调整姿势准备俯冲，离离却发现自己被水纱缠了起来。
　　
　　「莽撞。」
　　月夜天香摇了摇头，扯过那很久看起来没这麽快乐的离离。
　　
　　被捉过去的同时，离离反手抱住了月夜天香。
　　「师傅师傅哪…嘻嘻…找到了呢！我就是知道，就是这里了。」
　　「你看！他们的颜色都和我一样喔！」
　　随手解掉发、眼上的幻术，离离睁大著海蓝的眼将一撮微卷的蓝发递至月夜天香的眼前。
　　
　　然而，只是想得到认同的离离却在对方的下一个动作中瞪大了眼。
　　捻著发的指被对方单手包覆，然後提至唇边吻上发梢，在离离已经胀红脸的同时，他的眼睛愈张愈大、并且直视著对方靠近自己的脸，几乎到了斗鸡眼的状态，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唇上有股温热。
　　
　　轻轻地含住离离的下唇，在对方惊愕的状态下月夜天香很容易地能用舌顶开他的唇，慢慢地、柔柔地吮著、舔著，然後看见了离离那带著疑惑与惊讶的眼睛，月夜天香突然觉得心头有些压抑，他覆手盖上那对海蓝的眼，移动自己去轻吻对方的眼窝处。
　　一时的冲动是因为对方那好久不见的真容，虽然幻术并未改变五官，但颜色却失了真。看著一团蓝蓝的离离，月夜天香还是觉得他的离离就该是这个颜色。
　　多麽耀眼也多麽适合。
　　
　　「师、师、师、师、傅…。」
　　被吻过的唇好像不是自己的，离离怎麽也无法完整地说话。
　　对他来说，这已经不属於自家师傅「玩耍」的方式了，以往从没有过，而且离离突然发现自己猜出了对方眼中的情感。
　　独占与眷恋？
　　
　　这两者不是爱情的元素吗？怎麽可能？师傅爱我！？
　　不可能！师傅不是…就是师傅而已吗？
　　
　　轻轻地推了一把，月夜天香眨眼间又恢复了原本那高雅的模样。
　　「去吧，离离。布置好禁制的范围，让师傅看看你学到了多少，又是否足够保护你重要的人。」
　　
　　「喔！咦？」
　　身旁骤失温暖，离离先是反射性的应好後才明了对方话语中的意思。
　　
　　听了月夜天香的话，离离才发现这是在修真以来第一次，他能用自己所学的来保护他人，那些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的人们。
　　以往曾和桂羽同行的那几年，他只是保护著自己和同伴，而在那之前或之後，他总是被庇护在月夜天香的羽翼下。
　　第一次，t他有了这样的场合可以表现、并且证明。
　　
　　就在那人的眼前，在他的注视之下。
　　
　　适才尴尬与羞怯的情绪完全被抛至脑後，摩拳擦掌的离离脸上有著自信与肯定。
　　「好的，师傅。」
　　
　　运起功法让自己腾空，离离收起绿丝—飞行道具对他现在并没有任何作用。手臂微曲，双掌在指尖的地方交错，眼神低垂在掌心处，离离用气与心神在绘制法阵。
　　过了一会儿，一个碧绿中闪著金光的法阵具现化地由他的掌中浮现，随著离离手臂张开，法阵由小变大，上面的图纹也由简化繁。最终，离离选定了大小後便松手让法阵落下，盖住地上那个村落。
　　法阵的四方在地上直竖起光芒，离离逼出指上的血珠弹向四柱光，等到这一切恢复平静，已是半刻钟後了。
　　
　　不顾一旁连翠等人的啧啧称奇，离离转向奔往月夜天香处。
　　煞车、立定站在那人眼前，离离的脸上满是期待。他自认为表现不错。
　　「师傅，离离弄好『基础』了！这是以木、土为主的防御与隐匿阵法。现在的无名生於此、长於此、也葬於此。这种与自然亲近的阵法最适合他们。剩下的细节还需要几天时间，像那边，离离打算给四方安置上守护兽，主要功能是了望与些许防备。毕竟不能布置的太显眼，这儿还处於帝国统治范围！」
　　
　　如果可以，离离会把最好的阵法都叠加上去，但可惜，这里不过是无名暂时的居处，在帝国的监视之下，要是这个村落有太显眼之处，他们迎接的就是摧毁。
　　因此离离安置的这个阵法主要是针对这村落的农业并加上天候维持、敌袭预警等辅助。
　　
　　突如其来的感伤，离离的语气中有一些哀愁。
　　「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脱离帝国。」
　　曾经以为忘记的幼年回忆变得很清楚，离离明知那之中的主角不是自己，但与这身体融合後，他已经把这身体所有的过去当成是自己同时拥有过的。
　　
　　『找到它…我们的灵魂需要归属。』
　　『传说中，神为了我们早就准备好另一个星球。双子星…先知预言著我们将在那儿得到自由。』
　　
　　「双子星，不管有没有这个星球我都会找到它的！」
　　即使没有这个星球…我也。
　　
　　「师傅…。」
　　对高阶修真者而言，拥有一两个星球是很正常的，他们这些人在星海中来去自如，偶一看上了某个星球便会占为己有，而其他修真者多少也会因为星球拥有者的缘故而不去干扰、并且回避。
　　但通常，修真者拥有的星球多半是无人星，而以原始生物为主。
　　
　　以我那相同的血缘为范本，要是真得没有双子星，我应该也能做出和双子星类似的效果吧。
　　归属与呼唤…。
　　
　　唔…师傅帮我。
　　
　　不自觉地用哀求的眼神看著月夜天香，离离不知自己的这个模样在对方眼中显得万分可口。
　　
　　摸摸头，再抱一抱。月夜天香的确也很满意离离的成果。
　　「乖离离，做得很好。」
　　
　　要是能…就更好了。
　　
　　脑中暗想的那句话被藏到心底最深处，月夜天香认为此时还不是暴露计画的最好时机。



泪眼汪汪（73）

　　
　　接下来认亲的场面有些混乱，为了不引起众人恐慌，离离等人直接找上村长。毕竟无名们的村落很少有外人造访。
　　即使村长一开始的反应有些像是电影中被外星人入侵时的恐慌，而後又在离离的说明下带著一些悬疑片中的猜忌，但很快地，离离的血缘就被认同了，那是他们否定不了的事实，此时开始，苦命悲情连续剧便上演了。
　　
　　离离修真的日子已经长达快三百年，这也代表了他离开无名已如此久。
　　物是人非，这不仅仅是人面桃花的错落而已，三百年的时光甚至能让历史发生大变动。
　　但说幸运也是不幸运的是，无名的生活非常封闭，以致於离离根本感受不出有三百年的落差，只除了他认识的人都不在了这点。
　　
　　这种族曾经因俘虏的关系而短暂接触过帝国文化，所以村长能够很快地接受自家孩子被凌驾帝国文化之人捡去的说法，因为无名们从一开始便流传著帝国扩张的失败是因为侵犯到更高阶文明之故。
　　即使这说法没有人替他们证实，但无名至今仍这麽相信。
　　
　　看著眼前的「孩子」，摸了摸他看起来照顾得当也实际上营养充足的脸，还有那一看就知道出自这村落的蓝，村长不禁老泪纵横。
　　「好孩子…好孩子…至少，这麽多人之中还有你能逃脱。」
　　
　　虽然实际年龄比外表大很多，但是离离根本没把自己当人家长辈。
　　他呜咽了一声，冲进看起来慈祥和蔼的村长爷爷的怀抱中。
　　
　　事实上，他想这麽做很久了。眼前的村长在他眼中早已和当年的村长重叠。
　　而这个村长也的确是当年那人的子孙，无名这儿的长老制度非常依赖著血缘。
　　
　　「恩人…」
　　皱得有如菊花一般的老人脸上还酝酿著两泡泪水，村长几乎对著月夜天香就要跪了下去，而还没跪下去的原因则是那位从刚刚就卡位在人家怀中的离离。
　　
　　长年处於修真界，月夜天香很少看见这种营养不良的老人家。
　　至少他认知中的那些老人应该都要红光满面、或者孤寡清高。但眼前这位让他不禁想退避三舍。
　　
　　的确是有些不屑。
　　月夜天香的观念中还是有著修真者固有的优越感。
　　
　　但对方又是离离的村人，这让月夜天香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夹杂著嫌弃与勉强的表情。
　　就像他一开始面对离离的模样。
　　
　　旁边这些都是有著玲珑心肝的人，连翠等人既然都能看出月夜天香那表情下的隐忍，更何况离离。
　　他也想到了与月夜天香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况。
　　
　　对方那高高在上的姿态，与自己苦苦追寻却像小丑一般的卑微。
　　
　　虽然那都是他心甘情愿的，但此时离离却有些不能接受对方这样对待自己的族人。
　　与族人见面的喜悦一下子彷佛被冷水泼到般熄灭，剩下的是一股透心凉的讽刺。
　　
　　这让一直注意他的月夜天香发现了。
　　但他却不知道离离之嘲从何而来。
　　
　　对方的眼神与自己对上之後，马上移开，有种不想搭理之感。
　　月夜天香瞬时有股怒意，他觉得离离有了族人就忘了师傅。
　　
　　眼看著离离热络地与那难看的老头对话著，自己却被晾在一旁。连那老头想要与自己对话时离离都明目张胆地阻止。
　　这使得月夜天香更加恼怒。
　　
　　刚刚不是还热情地冲进自己怀中吗？怎麽才一会儿就变了样？
　　
　　「有了新人忘旧人」、「调教不足」…种种奇怪的词语从月夜天香的脑海中浮现，他的表情也愈来愈冷。
　　
　　一直被对方迁就著的月夜天香冷哼了一声，便匿身离去。
　　只留下被这动作伤了心的离离与一群试图安抚著长老的连翠等人。
　　
　　「啊啊…不是消失了！嗯，只是他去了别的地方。嗯？生气？…不，绝对没有…不过是…。」
　　手忙脚乱地解释，连翠的眼角馀光中看见离离脸上的泫然欲泣。
　　
　　----------------------------
　　很抱歉最近更新不稳定
　　这学期实在是比较忙=.=
　　本来我只带一个年级，可是因为其他年级不稳定（换老师一直没换到稳定的）
　　所以我的班被塞了几个其他年级的学生
　　等於平时备课要备两份（惨叫）



泪眼汪汪（74）

　　
　　说是赌气也有些闷气，转头而去的月夜天香和被伤了心的离离都没有向对方低头的意思。
　　月夜天香是完全没有理解到自己伤害了离离，还恼怒地认为是离离冷落了自己。
　　而离离则是又再次确认了他与月夜天香的关系中，自己竟是如此姿态卑微，从一开始…到现在。
　　於是萌生去意，这念头清晰地在他脑海中膨胀了起来。
　　
　　但因为还得忙於改造无名居住地与生活，离离才没冲动地坐上绿丝转身就跑。
　　心中叛逆乍起，离离连每天该练的心法都停滞了下来，每到静坐时间，他只是拿著那溢满月夜天香气息的珠子发呆。
　　
　　反正…师傅也不是非我不可…。
　　少了我大概就跟少了个顺手的玩具一样吧。
　　
　　啧，谁会对个玩具多上心。
　　说服自己不再留恋那人，离离将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地位贬得很低，即使隐约认知事实并非如此。
　　
　　这次，他是真得狠下了心，决定斩断自己对那人不该有的思慕。
　　
　　「差不多了吧。千机公子不知还想在这停留几日？」
　　撩开衣摆，连翠随意地在离离身边坐下。
　　
　　反射动作地将宁魂珠收起，离离看向连翠的脸上有些来不及隐藏的慌乱。
　　毕竟他刚刚才在计画著怎麽甩开众人，私自溜走。
　　
　　「唔？嗯…再过几天吧。」
　　
　　很快地回神，离离的脑袋迅速运转了起来。
　　「我想要把这附近的植物都带一份回去，这次一走，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回来看看。」
　　
　　「有需要我们帮忙吗？」
　　直觉地，连翠觉得对方的这个理由有些奇怪，但他也说不上原因。
　　
　　连忙摆手，离离可不想在脱逃之际横生枝节。
　　「不用不用，如果不是自己收集的话就没意思了。」
　　「…这是孕育我的星球…至少，记录它时该是用我的眼、我的手…。」
　　声音愈来愈小，离离这会儿的解释倒是真心实意，语气中满是复杂的情感。
　　
　　『离离乖…。』
　　耳边彷佛传来叹息，离离大力摇了摇头。
　　他太习惯脆弱时有那人陪伴，他也知道自己必须戒掉向那人求救的冲动。
　　
　　站起来，展开双臂深呼吸。
　　再次开口时，离离已经没有了刚刚那种快哭泣的模样。
　　
　　「好，那就再三天吧。」
　　「我们怎麽来，就怎麽离开。连翠，你先带著其他人…和师傅回飞行艇，顺便处理一下幻象的问题。」
　　
　　「那你…？」
　　
　　「当年离开的只有我一个人，这次道别也就我一个人去。」
　　「我会先晃个两天，将该收尾的收一收，和村长辞别後我就会回飞行艇，到时，就按原路线回去吧。」
　　
　　歪著头又想了一会儿，离离补上一句。
　　「这次不用在帝国中心停留了。」
　　
　　「我知道了，那前辈那儿，需要由我来通知吗？」
　　连翠并没忘记这两人正在闹别扭，他好心地想要避免离离的尴尬。
　　
　　「不用了，我去就好。」
　　
　　至少在离开以前再看一次。
　　三天…够我布置一个单向传送阵了。
　　
　　「就这样啦！连翠，我先去找师傅了。」
　　随意地挥了挥手，但迈开的步伐里却是轻巧中藏著沈重，离离在心中鼓舞著自己，去见那人最後一面。
　　
　　不知道师傅会说些什麽？啊啊…说不定会先骂我最近不用功呢。
　　呜…希望一切都顺利。
　　
　　摸了摸手臂冒出的疙瘩，离离想像著自己偷跑失败被那人抓住後的惨况。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坚定了离开的信念。
　　
　　头上的阳光是如此灿烂，离离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这次将不再为自己找藉口留下。
　　唤出绿丝，往月夜天香所在的地方飞去，他整理好表情与姿势，期盼能为自己留个让以後用来怀念的分别。
　　
　　「师傅，打扰了，徒儿有事禀告。」
　　
　　这次，我是真得要离开您了呢。
　　
　　-----------------------------------------
　　接下来有两种下场，我会好好考虑
　　第一种：以上为第一部完毕，後面则开始离离新的旅程与期待和师傅的相遇
　　第二种：承接上头的内容，直接进入重点
　　
　　我大概得考虑一下吧
　　另/_\ 考试阿考试
　　　　　昏头阿昏头 （心里冒出许多OOXX）
　　挖码恩哉啥时ㄟ更新



泪眼汪汪（75）

　　
　　谨慎、小心地将晶石摆好，离离一再检查绘制在地面的单向传送阵，他可不希望发生那种上半身送往甲星球、而下半身则送到了乙星球的倒楣事情。
　　拿出大观图，离离将目的地的位置与传送阵法连结起来，在晶石足够的状况下，他选择了一个以往和桂羽去过的原始星球。
　　他记得在那原始星球上的传送阵是设立在一个深山里。
　　
　　唔…深山好阿。我可以好好的想想该怎麽寻找双子星…况且，离开与修真有关的一切应该能让我更加冷静吧。
　　嗯嗯，我想我也该找个地方入定了…，最近的修行有些停滞。
　　
　　考虑到将来的入定并没有月夜天香帮忙护法，离离更加确定他应该要挑个原始星球。
　　谁知道自己会不会这麽背到在入定期间被其他修真者攻击。
　　
　　五行的晶石已经全部摆设完毕，离离也设定了这个单向传送阵在使用後的自动销毁。
　　其实现在只是他与连翠说出那番话的第一天而已，离离知道自己得为自己多争取一些时间，因为他从不敢看轻自家师傅，要是他真得在第三天才离开，他相信月夜天香一发现自己没有准时回飞行艇後就会采取行动。
　　
　　或许会追上来，也或许不会。
　　但离离不能赌那一半的机率。
　　
　　再次检查了传送阵，离离满意地看著那被叠加的数个阵法，这可是他耗费了无数晶石才完成的「跳跃型单向传送阵」。
　　有了这个阵法，他就能一次完成在数星球间的跳跃。
　　
　　呼呼…我记得以前电脑上的骇客不就是这样咩？IP位置跳来跳去。
　　这样一来，师傅应该就追不上了吧？
　　
　　希望如此。
　　
　　抬头遥望著飞行艇的位置，离离想到了昨日那人对自己的训诫。
　　当月夜天香看到宁魂珠的能量没有预期般消耗掉，离离可是被对方冷脸斥责了一番。
　　
　　「离离…怎麽回事？」
　　「修行有成，就不用完成师傅交代的事情了吗？」
　　「骄傲自满乃吾辈最不可得之恶，待无名之事完毕，为师必会好好锻鍊你一番。」
　　
　　听听，气得连文言文都冒了出来，离离当场觉得自己被那人的气势冻到身体僵硬。
　　当那对墨黑眼珠像雷射光一般扫射自己，离离觉得冻坏了的自己不但解了冰，还快发出焦味。
　　
　　的确，若只是呕气，自己不应连每日该做的功课都停下，这实有怠惰之疑。
　　所以离离倒是觉得他被骂得心甘情愿。
　　
　　只是委屈的是，那竟然是他与师傅的最後一番谈话。
　　
　　想到现在马上就要离开了，他心中泛起一丝不舍。
　　离离恭敬地向飞行艇的方向躬身道别，收回目光，他运转著自身的能量来启动传送阵。
　　
　　已被设下的遮掩结界让阵法的能量波动被牢牢锁住，这些气息至少要等到有人破解才会漏出。
　　地上五颜六色的光芒将离离湛蓝的眼珠映耀的璀璨不已，隐约中，眼眸里的火光还带有一丝紫。
　　那正是离离此次决心下的改变，他已将自身地位从附属转变成了独立自主。
　　
　　心性的巨大变化终於让他摆脱了灵魂之中的封印，那是当年雅纳尔为了让骆琳能顺利在新世界生存下去而下的束缚，那道束缚能让骆琳的直觉被「生存第一」的意念所主导。
　　这也是他一见到月夜天香就巴著不放的原因。
　　所有的选择都被「生存率」所影响，所以离离会死追著月夜天香，甚至在进入了修行後还是万般依赖他。
　　
　　直到此刻，当离离用行动表示他能够独立生存，并且本身也已向这个新世界证明自身存在。
　　他才真正能主导自己的意识。
　　
　　慢慢踏入阵法中，离离感受著充沛的能量在身体里循环。
　　
　　一眨眼，阵法与布阵之人消失无踪。此处像是什麽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依旧是野草碧绿、红花摇曳。
　　
　　但在弹指之间，此处又出现了一道身影。
　　白衣束发，月夜天香冷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掌中漂浮的小阵与徒儿发上绿意能相互感应，月夜天香看著那毫无动静的阵法，眸中更显愤怒。



泪眼汪汪（76）

　　
　　舒适非常，全身上下毫无感觉到施力的反作用力，像是被温水裹著，也像是飘浮在空中一般。
　　那纤长而泛著蓝光的眼睫颤动了几下，彷如蝶儿初飞般，头几下的轻颤只是前奏，而後几下的的大力挥动才是飞翔的主旋律。
　　
　　彷佛破晓时的海洋，初时仍印著星光的深邃很快被朝起的阳光暖化，在迷蒙过後，是一片清澈。
　　隐约还能看见融化朝阳後晕染而成的紫。
　　
　　终於醒了，离离觉得全身舒畅，他不只没有感到那种长久静止後身体会有的麻痹，反而像是新生一般，他发现身体里充满能量，而脑袋也是清楚异常。
　　
　　阿呜…真棒的感觉。
　　
　　在虚空中伸展四肢，那只是他活动前的习惯动作。
　　一眼望去全是黑暗，但离离却没有一点儿害怕，因为这正是他自己创造的入定环境。
　　
　　像是有的人喜欢在熟悉的场所中修行，离离他本身偏爱的则是一片寂静。
　　这一个小空间是修真者特有的场所，它是利用外来的力量硬生生在原本环境中开辟出一个私人空间，再加上数道禁制後就成了修真者惯用的入定空间。
　　
　　将心思沈入丹田，离离再次睁眼时已经控制了自己的元婴。
　　随手招来一张水镜，离离像是试买新衣时的雀跃，左右上下仔细看著自己的模样。
　　
　　看起来是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白嫩讨喜的娃娃脸上是眯著而笑弯了的眼，因转圈而扬起的蓝发被绿丝好好地束著，可是让离离感到奇怪的，却是自己四周竟然环绕了好挤圈亮光。
　　他伸手去碰，却发现那光亮的触感温温的，但让人无法捉住。
　　彷佛保护似地，它们围绕著自己一圈又一圈，但却是用一种不让人感到紧绷的方式。
　　离离突然认知到那到光亮的来由，原来是月夜天香给的珠子所化成的。
　　
　　看来自己入定的这几年中，已经顺利的把珠子的能量吸收完毕了吧？
　　可是怎麽没有融入自己的元婴中呢？而是这种单独游离出来的呈现方式？
　　
　　离离百思不解，但他大约这件事猜到与那特殊的心法有关。
　　想到这正是那人对自己的保护方式之一，离离不禁甜上心头。
　　
　　师傅哪…离离有些想您了呢。
　　
　　退出丹田，离离重新接管了自己的身体。
　　与刚才的动作无异，离离察看完了元婴也得查察这身体的状况。
　　
　　看著镜中的自己，离离愕然。
　　
　　都已经修到出窍後期了，我看起来怎麽更小了？
　　
　　捏捏脸颊，离离再三确定这是自己的脸。
　　我记得入定之前我至少看起来十七啦，脸也比较瘦，好像还比较高？
　　怎麽修为提高了後，反而模样会变小？
　　
　　元婴的模样还能解释成那是因为元婴是随著修为高低而呈现不同的年岁，如今看来根本不是嘛！元婴呈现的就是我现在的样子阿！
　　不不不不…太小了，十五、六岁的样子不好，至少要和师傅一样那才叫潇洒啊。
　　
　　呜唔…我那边弄错了吗？
　　不是说结成元婴时才有办法更改外表？怎麽我才跨过元婴期又改了一次呢？这样下去…该不会我每跨一期就缩小一次？
　　不对不对，我记得师傅说过的确是那时候才能更动外貌，难道我中了诅咒？
　　
　　一下子察看修为一下子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半天後，离离只能认命地接受自己现在的样子。
　　
　　啊啊…算了，我看我先回唯心门一趟吧…谁知道是不是倒楣中了些什麽。
　　
　　本来还因为修为大增而高兴的离离如今变得有些哀怨。
　　
　　念著咒言，离离跨出修真空间。
　　外头好似正值中午，刺眼的阳光让离离难耐地眯起了眼。
　　好不容易适应後，映入眼帘的是一棵桃树。
　　
　　这麽容易分辨树种是因为那彷佛摇曳著火苗的红，满树的桃花正怒放著，单单一棵的火红衬著四周的翠绿无比鲜豔。
　　摸上树干，离离感觉心情又变好了。
　　他认出这是他入定前埋下的桃核，可不是，这桃子散发著与自己相似的能量呢。
　　
　　嘿嘿…桃子好吃。
　　几乎可以想见几个月後那丰美多汁的小桃子，离离吸了吸口水，他突然觉得在这儿滞留个几个月应该不错。
　　
　　喔喔，这麽粗壮的树干，看来我入定很久了。苏…桃子好好吃。
　　
　　彷佛打招呼般，桃树发出花叶的沙沙声，离离发现这树已然有了树灵。
　　碰触著桃树低垂下来的茜红花朵，离离笑了笑。
　　
　　都成了树灵，那时间应该就比我预估的久了吧。
　　
　　「桃桃，你的花好红好大，那你的桃子应该也很好吃罗，等你的桃子成熟了以後分我好不好？」
　　自动自发的给树冠上了腻称，离离讨好地笑著，还一边吸著口水。
　　
　　「什麽？很乐意喔。你好好喔桃桃。啥？他也等我很久了？谁阿？」
　　
　　桃树摇摆著指向一方，离离转头。
　　他笑弯了的眯眯眼突然怒睁，手上捏著的花儿悠悠落下。
　　
　　「啊啊…师傅…。」



泪眼汪汪（77）

　　
　　脑袋没嘴巴动得快，离离还没来得及思考为何月夜天香在此，就先惊讶地叫了出来。
　　闭上嘴巴，看著不远处那白衣黑发的人，离离感觉左胸突然有点疼痛，这情绪由对方的气传了过来
　　
　　尚来不及厘清，离离突然感到一股束缚感，然後腾空。
　　他被那人的水纱卷了过去。连惊呼都来不及出口，便是一股暖意。
　　
　　由於身型变小的关系，离离只能抬头勉强地盯著对方的下巴。
　　那人并未低头，离离便无法看见月夜天香的表情，他但能感受到那人激烈的心跳。
　　
　　唔…师傅生气了吧？
　　因为我的不告而别。可是，那是因为我…。
　　
　　「啊？」
　　短暂的坠落感後，离离发觉自己被丢在一个软软的地方。由於脸部朝下，离离的四肢扑腾了几下後才调整好身体的平衡，并让自己仰面朝上。
　　
　　撑起上身，离离疑惑地观看著四周，他发现身底躺著的是一个超大尺寸的床，这床看起来十分陌生，但一旁的家具却让离离认出这便是最初自己与月夜天香居住的那个可收起式小木屋。
　　
　　许多回忆涌上心头，包括了一开始那艰难的追逐，还有刚被收徒时被刁难的调养。
　　现在想起来，离离觉得有些感叹与可笑。
　　
　　被本能控制的离离一心一意只看著一人。
　　而现在这已经脱离当年状况的离离，还不是只想著那一人？
　　
　　拔腿跑掉的结果就是又被抓回这间屋子…唉。
　　不！如果行动没有用，那就用言语说个明白吧！
　　
　　「师傅…。」
　　才开口，离离一对上那人的脸，便突兀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一阵沈重。
　　那人似乎正结束某种冗长的唱念。
　　
　　有些惊慌，这是从没有过的感觉，离离发觉自己连抬抬手指这动作都感到不顺，身上的能量也丝毫无法被提起，只能像被锁住一般在体内环绕。
　　
　　被锁住？！
　　
　　离离突然了解了这是什麽，他想要生气地对那人大喊，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并未向如期般大声。
　　「师傅！为何对徒儿下了禁制？！」
　　
　　即使再怎麽依赖对方，离离还是觉得惊慌。
　　毕竟禁锢他人的修为本就不是件正常的事，这在修真界中是万般不可的恶行。亲密如血缘至亲，也不会有这种「惩罚」。
　　
　　仔细看著月夜天香，离离现在才发现他刚刚疏漏的地方。
　　本是一脸淡漠，身上环绕著孤高气质的人竟会带著些许残暴的气息。
　　
　　「师…。」
　　
　　「乖徒儿，别慌。这不过是一点小方法…。」
　　「好让你能乖乖的。」
　　
　　上前抓住离离的脚，月夜天香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将他往自己身边拖，然後一个覆身，月夜天香将双手撑在离离的头侧，用一种俯视的角度看著对方。
　　
　　摸了摸那小巧的脸，从下巴至额头，月夜天香的抚摸绝对称不上轻柔。
　　手指成爪插入海蓝的发中，从下而上然後在头顶发旋处用力一抓，月夜天香将离离的脸朝自己靠近。
　　
　　头顶的疼痛让离离花了眼，但他根本不敢哼叫，离离已经感觉到眼前之人有些不对劲。
　　他尽量顺著对方，好能从这被压迫的姿势中寻找空处脱离。
　　
　　「为师悔已。」
　　眯著眼看身下的人，但手上的动作并未因那人眼角的泪光而松下。
　　
　　後悔？後悔什麽？
　　离离忍著痛不发一语，即使心中带有疑惑。因为当这人开始用文言文说话时，自己最好不要开口。
　　
　　「若修行可让汝得翅高飞，便不如毁去。」
　　放手让离离摔回床上，月夜天香将一手压在对方纤细的肩上，另一手则继续往下抚摸。
　　从左肩蜿蜒而去，胸、腹脐、腰间、臀、腿，再寻原路而回，最後却停在离离怦怦作响的心口。
　　
　　对方五指微勾，离离瞬间吸气挺胸，他可以感觉到月夜天香用指甲穿透衣物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伤。委屈便至，离离用一种反抗的眼神盯著那人。
　　
　　「可是无心？」
　　是问句，但并不等待对方的回答。月夜天香用事实作为解答。
　　
　　「然也！」
　　「非是如此，何以害吾至此…。」
　　最後的呢喃在对方耳廓处结束，那是指控也是责备。
　　
　　怒而突生力气，离离不顾右肩那人的压制，他伸手推拒并且双腿也开始踢蹬。
　　听了那人的话，离离觉得对方根本是在似是而非。
　　
　　「无心？无心的是谁？」
　　「是你！都是你！」
　　
　　「说是徒儿却是把我当玩具、当消遣！」
　　
　　对方拍打的动作已构成了无礼，月夜天香眉头一皱便想要怒斥。
　　但他却看见了离离眼底的悲伤。
　　
　　直达心头，月夜天香发现自己竟不知对方悲从何来，他还以为自己早已将离离的一切都猜想清楚了。
　　
　　旁人都清晰可见的宠溺，那难道不是疼爱吗？人人皆知自己仅对这一人另眼相待。
　　只是他把一切都当成理所当然，就因为他自恃著为徒的身份。
　　然後修行有成，便毫不犹豫地离开，甚至到了躲藏的地步，只为不让自己这个师傅掌握行踪。
　　
　　执著成魔。
　　若非离书让门人即时寻到这棵桃树，再推得这是他的隐蔽之处，或许今日自己真的便堕入魔道了。
　　
　　十年、百年，守著这处便是要那人再也飞不出掌心。
　　有所思、有所欲，这竟也成了往前的动力，当然不能让出关的那人有能力脱逃。
　　要有力量才能逮著那嚣张爱跑的小狗，并且拴紧他。
　　
　　「不愿意不可以吗？」
　　
　　那麽眼前这麽用全身在叫喊「我伤心、我难过」的离离又是怎麽回事？
　　泪眼汪汪、看来好不可怜的离离。
　　
　　-------------------------------
　　突然想到一句『孩子大了不由娘』XD
　　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月夜天香话中的双关
　　提示：闷骚的人总是会言不由衷，说的和想的不一样



泪眼汪汪（78）

　　
　　「走开，你放开我！」
　　小狗儿疯起来可是亲疏不分，乱咬一通的。
　　生气又伤心，被那人无故的指责。离离觉得月夜天香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在自己身上。
　　
　　可是明明就不是这样！
　　
　　捉弄自己的是他、无法理解自己感情的是他、挟著师傅身份指挥自己的也是他！
　　他怎麽能这样说自己呢？他怎能？！
　　
　　离离愤怒地拍打，目露凶光，但被压制住的四肢却无法任意伸展，於是他只好拿自个儿的额头去撞对方的。
　　看见月夜天香吃惊地略起身，离离马上趁机想要从这人身下爬出，却又被那人抓住手臂拖了回来。
　　
　　「讨厌！」
　　乾脆就著对方抓住自己的那手咬了下去，即使身上因为禁制而显得无力，但离离仍然成功地让对方感觉到痛。
　　
　　「离、离！」
　　本就不喜一切不如愿的事，月夜天香更是无法忍受乖巧的狗儿突然像得了失心疯。
　　事情的发展已经大大超过了他的预估，月夜天香没想到已用了禁制却还会让离离这麽「勇猛」。
　　
　　心随意动，月夜天香的法器—水纱舞动了起来，如同薄雾一般缠卷上离离的四肢与颈，让他不得不在窒息的威胁下松口。
　　然後离离被大字形的锁了起来，牢牢地被水纱固定在床上。
　　
　　终於能无顾虑地起身，月夜天香摸了摸自己那被咬出牙痕的手臂，居高临下地看著离离。
　　
　　「放开我，放开我！师傅！您不能这样！」
　　
　　小狗儿仍在那儿该该叫，月夜天香冷哼了一声什麽举动都没有，任由对方在床上弹跳、尖叫。
　　
　　一刻左右，被禁制压得毫无力气的离离终於体力耗尽，摊在那儿呼哧呼哧的喘著，他已经没有体力挣扎了。
　　况且，离离一转头就能瞧见那人像是看戏一般毫无反应，他决定先保留一些残存的气力。
　　
　　谁知道他还想做什麽…？
　　
　　「可冷静了？」
　　俯身过去，长长的黑发落在对方颊边，月夜天香眯著眼逼近离离的脸。
　　呼吸交错，离离泛红的眼、鼻和咬牙的模样清楚地落入月夜天香眼中。
　　
　　即使对方一脸怒气，但月夜天香的脑中却不禁想起久久以前他咬过离离脸颊的回忆。
　　他忍不住在那颊上捏了捏，再看著指下的肤色转红，像涂了胭脂一般。
　　可惜的是，对方脸上如今配上的却不是当初那种羞怯的模样，月夜天香扼腕不已。
　　
　　「哼！」
　　学著那人刚刚的样子，离离偏头哼了一声不想理会，他觉得月夜天香又再换法子折腾自己了。
　　
　　却没得意多久，离离的下巴被人捏著，脸也被硬转了回来。
　　双眼对上的是眉间微皱的月夜天香，离离磨了磨牙，使劲一蹦、张口瞄准对方直挺的鼻梁。
　　
　　喀！
　　牙床震的发麻，离离用鼻子喷气来表示他的心情。
　　
　　「放肆！」
　　朝小狗的额一掌拍下去，月夜天香的怒气更上一层。
　　若说原本只是气这人的不识好歹，现在却又加上了感觉被冒犯的不悦。
　　
　　「大胆如斯，离离，汝可知错？」
　　
　　「错你的头！是师傅先绑著我，我才反抗的！」
　　看见对方张口欲言，离离马上又插嘴，失去理智的他根本无法保持礼仪。
　　「上、上梁不正下梁歪，谁家师傅会把徒弟绑在床上？况且我又没咬到！」
　　
　　「狂妄！汝…。」
　　
　　「去你的文言文！听不懂听不懂听不懂！」
　　抬起膝盖就撞，却被水纱缠的更紧，离离奋力地摇晃著脑袋，他的情绪又开始激动。
　　
　　这还是自己那个乖巧可爱的小狗吗？虽说精力旺盛的狗儿是好，但谁都不想被自家养的宠物咬到。
　　深感教育失败，月夜天香看著歇斯底里的离离，反而冷静了下来。
　　
　　对方没了反应，离离渐渐平息，他深吸了几口气，决定直击重点。
　　「我不明白师傅的责备，莫非是指无名上的不告而别？」
　　「但多的是徒儿在修行有成後便离开师门闯荡的例子，为何我就得紧紧跟在您身边？」
　　
　　再一个长长的吐气，离离尽量使语气平稳，却没发现平时对话中的自称已被「我」取代。
　　「猜晓您会不许，所以我才选了这种离开的方式。」
　　「若说徒儿有错，便也只是错在这儿。师傅怎能用禁制的方式处罚徒儿？」
　　
　　回看对方，离离睁大了眼睛表示无愧，并藏起一些他觉得对方无法理解的感情。
　　
　　仍是蹙眉，月夜天香却像是没听见对方的言语，一点反应也没有。
　　许久，他的动作竟是伸手拭去离离眼角残留的泪。
　　将湿滑的指腹搓揉著，眯著墨色的眸，月夜天香在对方吃惊的表情中将指腹靠近自己的唇。
　　
　　动作是如此缓慢，离离甚至可以分格那舌的勾、舔，他无法判断月夜天香为何是这样的反应。
　　但他却隐约感觉到那人的不舍，甚至在对方的回眸中看见担忧。
　　
　　为什麽他没有生气呢？刚刚我的回答应该又构成「冒犯」了呀…。
　　冷眼怒视、甚至青筋迸现…这才是他的正常反应吧？
　　
　　看著面露傻气的离离，月夜天香稍略拉开与他的距离，温柔地摸著离离额头上被自己打红的痕迹。
　　
　　再次出口，连月夜天香都惊讶自己的犹疑，他从没这麽没自信过。
　　「为师以为…。」
　　
　　「已经很了解离离了…。」
　　
　　不是一直把他的所有都掌握在手心吗？怎会…。
　　
　　怎会露了他眼底的苦涩？
　　
　　-----------------------------------------
　　两人吵架吵了一章...＝..＝
　　还好一章就结束这种无意义的吵了



泪眼汪汪（79）

　　
　　是哪里出了错？是那些年的分别吗？
　　再次扼腕，月夜天香认为这全是因为那次小狗儿「乱跑」的後遗症。没办法，孩子丢了几年再找回来总是会不一样的。
　　
　　忘了这是哪本书中看到的内容，月夜天香的目光中有著了然。
　　
　　可还是觉得不对劲，若是如此，怎麽离离那怨怼的眼神却是朝著自己发射？
　　至少，月夜天香知道离离不是个容易歇斯底里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关於这点，月夜天香倒是有著万全的把握。
　　
　　「离离…离离…。」
　　不知该从何问起，月夜天香喃喃的念著对方的名字。
　　
　　然後突然冒出一股懊恼，他怎麽就贪图方便把对方的名取成了这样。
　　「离」这字阿，已是代表了离别，何况叠字，那不就是双重的别离？无怪乎离离总爱四处乱跑。
　　不…不是这样解释的。离离，该是解释成「离开了别离」，所以应该是长久的在一起。
　　
　　眉开眼笑，月夜天香觉得这名字讨喜的同时，也觉得在自己身下噘著嘴、泪眼汪汪的离离有著说不出的可爱。
　　
　　那就来实行吧，那个自己准备了好久的计画。
　　刚刚探得离离的能量中蕴含著自己的气息，他知道对方已把宁魂珠融合了，加上那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躺在床上的姿态，这不就是天时、地利、人合三全的最佳写照吗？
　　
　　眼睛一眯，月夜天香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这笑容让离离不禁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水纱随著心念的控制，将离离的手脚缚起，略微张开。
　　摸上衣襟，扯掉腰带，月夜天香用演练了数次的技巧预备将离离的衣裳全剥掉。
　　
　　「师傅！你干嘛？」
　　声音略抖，那是因为惊慌失措，离离海蓝的眼从未睁的这麽大。
　　加上手脚无力抵抗，离离有种自己彷佛是实验台上的青蛙的感觉。谁都不喜欢任人宰割的这种模样。
　　
　　即使知道月夜天香不会真的伤害自己，但难保他是又想到了什麽捉弄自己的游戏。
　　就像是制造吻痕那时一般。
　　
　　离离不想再来一次当时的感觉，那种悲哀能让他每每想到就心痛好久。
　　明明是这麽喜欢那人，明明是这麽亲腻的举动，但与对方的身份关系却仍是师徒，而让自己心神荡漾的行为也只是他一时的捉弄。
　　这让离离情何以堪。
　　
　　可以不回应我，甚至与我保持距离。但若不是我以为的那种感情，请你不要玩弄我。
　　那会让我心底还残存著期待。
　　
　　但…我已经决定要离开他了，不能这样！
　　
　　上衣已被扒掉，裤头正被那人捉在手里，离离此时大喝一声。
　　「师傅！」
　　
　　声音里有著决绝，这确实吸引了月夜天香的注意，他停下手中的动作。
　　
　　才想看离离慌张不已的挣扎，他含著泪的模样想必是十分动人，但月夜天香对上那双眼时却不自觉的收起了戏谑的笑。
　　
　　眸中满是恳求、哀伤，还有让自己心惊的坚持，像是要了断些什麽。
　　
　　「师傅…。」
　　深吸口气，离离的唇色惨白还隐隐发抖。
　　
　　「请师傅放了离离…。」
　　
　　「不！」
　　当然不能放手，这还有什麽好考虑的，月夜天香甚至不用思考。
　　他向来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若非如此，他何必在一弄清自己的感觉时就马上将对待离离的方式作了偌大的改变。
　　
　　「师傅可知这不是师徒的相处方式！离离不愿再让您戏耍！」
　　
　　「嗯？不愿意？」
　　目露凶光，月夜天香听出了离离口中隐藏的离意。
　　
　　「是！我不愿意！」
　　「请师傅放了我！」
　　「假若师傅执意要用这种方式污辱离离，莫怪离离…。」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裸胸，离离的脸上晕染上一抹红，这让他的话语有些气势不足。
　　
　　俯下身，月夜天香将两人的距离拉到只有一指，他觉得这只小狗儿实在愈来愈胆大妄为了，连威胁都做得出来。
　　「莫怪如何？离离认为为师只锁住了离离的修为而已？紫府中有了为师的能量，离离从里到外都在为师的掌心中。」
　　
　　紫府？能量？
　　心中一惊，离离却是发觉自己能了解对方在说些什麽。
　　
　　难道是我内视时看见的那一层薄雾？是宁魂珠？难怪我无法掌握那股力量，原来那原就不属於我…。
　　
　　这麽说，连一丝自救的办法都没有了吗？
　　眼神愈发黯淡，离离虽是仍想著不放弃，但他的情绪却开始低落了起来。
　　
　　不能放弃，再顺著他下去，自己将永远离不开名叫月夜天香的这张网。
　　拼个鱼死网破也要说清楚！
　　
　　长吐了一口气，试图抚平心中的焦躁，离离抿了抿唇，小声的开口。
　　「我记得很清楚，包括了那时候自己的样子，与师傅的样子。」
　　
　　眉尾一挑，月夜天香接受了离离此刻的示弱。
　　他稍抬起上身，准备听听离离还有什麽好说的。
　　
　　说完了他就能继续刚刚的动作。
　　
　　「是了，最初的一切就是强求来的。我很感谢师傅的教导，是因为师傅，我才能存在於这世界，这一点无庸置疑。」
　　「从依赖到景仰，从留恋到仰慕，是离离变了，但师傅没变。」
　　「所以，请师傅不要用玩笑的方式戏弄离离，这种彷若恋人的举动会让离离会错意，让我以为…。」
　　
　　自称词混乱，那是因为要把心中暗藏的感觉用言语表达给那人知晓，那无疑是将自己最深处的秘密坦荡荡的露出来。
　　离离直率不起来，他别扭的无法继续。
　　垂著头，离离不敢看月夜天香此时的反应。想到自己就要沦落与那些被师傅奚落的追求者相同的际遇，离离的脑袋就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
　　
　　紧闭著眼喘气，却无法止住眼角流下的泪，等待宣判的同时他觉得自己正在死去。
　　
　　干嘛这麽受罪？暗恋就该是藏起不让人知道的，怎麽自己就陷入了现在的窘境呢？
　　不过，师傅应该了解了我说的意思吧…，看他迟迟没反应的样子，想必是从不知自家徒儿对自己有著这麽不堪的心思。
　　
　　哪儿好呢？我想找个适合我独自疗伤的地方，入世好了，人间的喧闹或许能转移我的注意力。
　　
　　像是过了几日一般长久，离离的思绪也从这儿转到了那儿又转回来再打个结，游离在外，直到腹部感受到一股温热，这让他不禁抖了一下，睁开迷蒙的眼。
　　
　　--------------------------
　　离离是个老古版/__\
　　
　　这几天睡的很饱感觉真好，前一阵子忙到昏头，光是补课就连上好久的班没休息
　　唉唉
　　为啥没寒假可放呢
　　
　　明日继续，感谢大家「长久」的等待与支持>____



泪眼汪汪（80）

　　
　　又是一颗珠泪滑落，但才出了眼眶便被人用指腹接住，久闭眼而後的视线模糊是因为参了盈盈水光，不敢直视那人，所以离离将目光放在腹部感受到温暖的那处。
　　
　　手指纤长，细腻色白，指甲圆润略带珠光，怎麽一个男人的手就能好看如斯。
　　莫怪乎这人有著月夜天香的名号。即使翌晨即萎，但那刹那的芳华仍让人倾慕不已。
　　
　　但，修真後与天地同寿的这人就像是成了精的月夜美人，这种清雅与美艳集一身的花儿，有多少人还记得它与仙人掌并属同科。
　　扎手辣人那是它的本色。
　　
　　可就是喜欢哪，自己早就知道他的真实面貌了，还不是深深陷入。
　　
　　有些微痒，离离的腹部抽动了几下。
　　那双皓白的手正在以画圆的方式抚摸著自己，然後松开了裤头的系绳，指尖往下，离离在裤子被褪到膝盖时才开始尖叫。
　　
　　「师傅！」
　　
　　这人竟是完全没听懂吗？
　　
　　惧极反怒，离离抬头对上的却是那目露兴奋的人。他脸上的喜悦显而易见，甚至连肤色都有些泛红。
　　
　　看起来就像是得到了什麽希罕的玩具，正准备大肆把玩一番的人。
　　或者直白一点，那人此刻的样子也像是一个饿了很久的人正面对著一份大餐。
　　
　　但不论是玩具或大餐，离离都不想要扮演这样的角色。
　　
　　「师、傅！」
　　
　　徒儿再次的呼喊中有著哭音，月夜天香终於慢下手上的动作。
　　他低头在离离的唇上轻轻一啄，才起身说了句话，便又低头再一啄。
　　「乖，别急。」
　　
　　瞪大了眼被动的接受对方的啄吻，先是只有唇与唇单纯的触碰，然後像是被舔的棒棒糖一般，离离的下唇竟被那人吮进了唇中。
　　
　　师傅…谁急阿？你急的和我急的不一样吧…。
　　
　　狂摆著头却被那人用手在颈子处固定住，呜咽酝酿在嘴里，眼看就要大嚎出声，离离却在那人的下一句话中愣住。
　　
　　「离离…将此心，换汝心，亦然。」
　　看著呆傻的离离，月夜天香觉得胸口仍是悸动不已，为了适才他的那一番言语。
　　
　　从未细想离离会有这麽多弯弯绕的心思，他还以为自己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不是吗？这麽清晰可见的宠爱、如此有别众人的对待。
　　当离离坦然的接受这些时，月夜天香是真的认为他了解了自己的意思，而且也给予了回应。
　　
　　没想到，离离竟以为那只是寻常师徒的关系。
　　现在想来，离离身上一直萦绕不散的怨怼是其来有自了。
　　
　　虽然还是不清楚为何对方会与自己的想法有这麽大的落差，但月夜天香总归是用离离能理解的方式将感情表达出来了。
　　
　　这便是言语的奥妙。相较於文字的含蓄，言语是如此的张扬、狂妄也让人觉得一针见血。
　　
　　「离离阿…离离…。」
　　用舌尖扫过对方略肿的下唇，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月夜天香加深了两人的接触。
　　都是生手，所以一个僵著没动，一个则是浅浅的试探，像游戏一般，渐渐加重深度。
　　
　　从未与人如此亲腻，以往被人碰触的不悦感在这人身上都未显现。
　　只有满足、喜悦与情不自禁。
　　
　　感觉很好，不枉我费了这麽多的心思去琢磨。
　　尚未完全投入的月夜天香仍有馀力去想。
　　
　　--------------------------------------------
　　离离阿，师傅大人可有满腔的心得要与你讨论XDD



泪眼汪汪（81）

　　
　　看著离离傻愣愣并带些迷离的模样，月夜天香忍不住轻笑几声。
　　松开彼此的发，由上垂下的黑色如网般滑入大海，黑与蓝纠结著。随著自己每一次的低头，月夜天香发觉离离会因为发梢的轻触而微颤。
　　
　　「呵…离离…离离。」
　　趁著对方没回神，月夜天香轻松地将他剥成光溜溜的模样。
　　并又再次确定，离离对於自己来说是不一样的。
　　
　　以往他从未觉得人体如此充满吸引力，这麽让他想触摸、亲吻、然後与之缠绵，然後刻上自己的印记，好让他从里到外都属於自己。
　　
　　果然还是这个样子好，不枉我耗了这麽多修为来炼制宁魂珠。
　　满意地点点头，月夜天香用目光确认著离离的身型，他正是这人缩小的罪魁祸首。
　　看著对方上下起伏的胸，月夜天香眼一眯，不满足只有视觉享受的他开始动起手来。
　　
　　理论学习与实际操作完全不同，真正与这人光裸的躯体面对面时，月夜天香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保持理智。
　　什麽温柔、什麽挑逗、还有那各种技巧，早就从脑海中全部跑光，彷佛只剩下一种本能—掠夺。
　　
　　所以忍不住边吻边啃，这是留下痕迹最快的方法。
　　
　　而在此时，终於因为痛觉的关系，离离清醒了。
　　不过他眼前面临的就是快被拆吃入腹的状态，两人的进展比光速还快。
　　
　　「师傅！别…！」
　　湿润与啮咬的感觉让离离敏感的直抖，他猛然想起自己与对方之间不是才刚确认那纯纯的爱情吗？
　　怎麽一下子就近入了限制级的运动？
　　
　　太快了吧？…哪有人刚告白就马上滚上床的？
　　
　　「师傅师傅师傅！」
　　殷殷呼唤，离离在看见对方红了的眼时，心头一颤。
　　但他还是鼓起勇气尝试「阻止」月夜天香的举动。
　　
　　因为胸前的乳珠已被溽湿，所以那人急促的呼吸喷上去就成了一股难耐的麻痒。
　　忍著因光裸而造成的尴尬扭捏，离离尽量用平和缓慢的语气，他总觉得身上的那人正在兽化。
　　「师…傅，这样、会不会…太快了？」
　　话语中途看见对方的眉一挑，离离吓得差点被口水呛到。
　　
　　「会吗？离离…。为师觉得时机正好。」
　　
　　在心底喷泪，离离从对方眼中看见坚持与欲望。
　　呜呜…是啦是啦，我被绑著又全身无力甚至被脱光的躺在大床上，这种模样难怪师傅会说时机正好。
　　但是…但是…我脆弱的心灵跟不上师傅大人您认为爱意相通後便要运动几回的坚强意志阿。
　　
　　「可是…可是，哪有人…师傅！！」
　　一句尖叫，离离发现月夜天香又开始舔吻自己了。
　　
　　虽想继续但仍是抬起头来，月夜天香稍稍起身在离离的唇上亲了一下，开口道。
　　「乖，做完了再说。」
　　语毕又亲了几下，看著还想说些什麽的离离，月夜天香打断他。
　　
　　「师…。」
　　
　　「离离，亲亲我！」
　　
　　「…傅…咦？」
　　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神色自若提出亲吻要求的人，离离疑惑地想著为什麽从这人脸上完全看不见羞怯，这可不是平时的那种「离离，倒杯茶」的一般要求阿。
　　但那语气却完全没有不同。
　　
　　身下的人似乎被吓到了，月夜天香不禁叹了口气，他觉得自个儿教出来的孩子怎麽会有这种老古版的气息呢？
　　虽然大多时候的他，热情而又充满创意，但月夜天香认为离离骨子里还是有著不知从何而来的坚持，某些观念与想法十分保守。
　　但随後一想，月夜天香便忍不住放柔眼神，因为离离身上那种矛盾的感觉不就是吸引自己的其中一个原因。
　　
　　不似传统师徒的亲密相处，却也固执忠心地守著自己的小狗。
　　惹人爱怜，并也一步一步地走进了自己内心深处，盘据扎根。
　　
　　想到刚才对方忿忿不平的指控，月夜天香莫名地怒气略起。
　　
　　真是只不开窍的小狗，彼此既已诉衷情，现在竟还睁著勾引的大眼拒绝情事。
　　怎麽能？绝对不能一头热的只有为师！
　　
　　乾脆地起身并松开束缚著离离四肢的水纱，月夜天香毫不在意小狗儿收回四肢後开始往床边蠕动的样子。
　　他很明了自己对那人的影响。
　　
　　爬阿爬，扭阿扭，一发觉自己自由了後，离离赶紧想逃离这个案发现场，他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这麽突如其来的亲密。
　　至少…聊聊天、说说对彼此将来的打算，然後牵牵手、再搂搂肩，感觉一下对方的体温，最後在某个花前月下、灯光美气氛佳、天时地利人合俱全後，才是天雷勾动地火的亲密接触。
　　
　　呜呜…这麽快的发展，压力会很大啦…。
　　侧身回头想给那人一个怒瞪，但离离却像是石化一般僵住了。
　　
　　忍不住想揉眼，确定自己不是眼花，但却碍於手脚无力，离离一拿开其中一手便摔回柔软的床垫上，扑腾了几下被人搂腰放回刚刚就定位的床中央。
　　
　　赧红从脖子一路蔓延而上，离离几乎以为自己的蓝发也要染上一抹红。
　　但却无法将视线从对方身上移开。
　　
　　动作优雅的像是舞蹈一般，往昔那会摸摸自己的头或是亲柔翻著书页的指，正由外而内一件件松开身上淡色的衣物。
　　才见到肤色，离离已经觉得自己开始头昏脑胀。与这人相处这麽久，他可是从未见过这人衣裳底下的身体。
　　倒是自己在孩子时期被瞧光了屁屁好几次。
　　
　　呜呜…抗议，师傅！这是勾引哪！
　　「师傅…呜呜…。」
　　
　　哪有人暴力不成改以美色攻击！这人明明就知道自己对他的抵抗力几乎於无。
　　
　　好吧好吧，计画丕变。
　　闭上眼开始自我心理辅导，离离知道自己今天怎样都是躲不过了。人家还没出大绝招，自己已经损血八成，预期到自个儿强烈反抗的下场，离离有了举白旗的决定。
　　
　　计画是怎样的…嗯嗯，聊天，有！相处百年说得还不够吗？
　　聊未来，有！我还能去哪儿，不就是两人腻在一起修真，修成两个老不死的！
　　想到自己喊师傅「死鬼」，离离忍不住溢出笑声。
　　
　　「离离…想什麽这麽高兴？」
　　刻意放轻的低沈嗓音诱惑味道十足，月夜天香发现离离走神的厉害。
　　
　　呜呜…开催了开催了！快快！
　　「师傅等一下！」
　　
　　牵手搂肩，有！有！第一次到别的星球就是牵著师傅的袖子逛的…虽然因为太吵被师傅抛弃…。
　　哀伤了几秒赶紧回神，现在的紧急状况可没时间让自己感伤。
　　搂肩！有啦有啦！师傅後来常对我摸摸抱抱。
　　
　　「离离？」
　　
　　阿呜…师傅不要在我的耳朵旁边吹气！就快好了！
　　「呜呜…再一下就好！」
　　根本不敢睁眼看那人，就怕自己马上溃败失守。
　　
　　花前月下！灯光美气氛佳！天时地利人合！
　　有！通通都有！
　　屋前我栽种的小桃正落红四散，呜呜…就像我的清白要一去不回头…。
　　打住打住，继续。
　　月下…躺在月夜天香身下算吗…咿唔…好啦，勉强。
　　灯光美气氛佳，这太落伍了，这屋子里用的是当年我最为人知的发明之一—聚光阵，就是要先绘制一个类似聚灵阵的集合阵法，然後再…省略省略，师傅好像在舔我。
　　总之，灯光不合时宜，删除！
　　气氛的话，够啦够啦，两个脱光躺床上的人还不够气氛吗？
　　
　　「嗯唔…。」
　　被人吮吻喉结，离离忍不住发出呻吟。脑袋里的思想速度开始有些散乱。
　　
　　唔…天时地利人…合。什麽天时…？
　　应…该有…师傅不要咬我…。
　　我觉…得，该跳最後一步了…天雷勾、勾、勾动地火…。
　　
　　发出小动物的呜咽声，离离猛然睁眼，衬著红扑扑的双颊，他那迷蒙而充满水光的蓝眸像是晶莹可口的果冻。
　　嘟嘴呼唤，被啃过的唇有些红肿。
　　「师傅！」
　　
　　「嗯？」
　　双臂撑在离离的头两边，月夜天香停下动作给予回应。
　　
　　软绵绵的双手抬起，环住那人的颈，然後用唇抵住对方的唇，离离模仿著对方的吻，小心翼翼，还因为害羞而动作不大。
　　发被那人压住而感觉到扯动时的刺痛，加上肌肉无力的缘故，离离很快的就从主动搂人的姿势变成被动地挂在月夜天香身上。
　　
　　「不逃避了…？」
　　趁著喘息，月夜天香开口。
　　看见离离主动而且顺从的模样，他的喜悦显而易见。
　　
　　大力晃了晃头，离离像是无尾熊一般，连脚都勾上了那人的腿。
　　用脸颊蹭一蹭、磨一磨，离离深吸口气认真地宣告。
　　
　　「师傅！离离爱你！」
　　「要亲亲、要抱抱、要摸摸都来吧！」
　　
　　----------------------------------------
　　呜呜，卡文好严重
　　总觉得这对师徒不适合那种华丽又煽情的H
　　加上不知为何愈来愈不爱写H...看没问题，自己写就惨了
　　因此，酝酿好久才生出这篇很清水的H
　　（为啥觉得离离还是很搞笑...）



泪眼汪汪（82）

　　於是，师徒两人开始验证修真者的体力极限。
　　月夜天香与离离的修为都早已进入辟谷阶段，不用吃喝且只需要摄取少许的天地灵气。甚至，在克难之时还能什麽都不吸取便活上个十几年。即便是吃了食物，也能将食物完全的吸收，连一点渣都不剩，所以修真者可说是最环保的掠食者了。
　　即便饮食习惯变得如此，但他们的体力依旧是一般人难以比拟的，随便一个人捉到了非修真社会，他们都能成为所谓的超人。所以，离离与月夜天香的较量便从夜晚到了白日又到了夜晚…，稍做休息後，继续日以继夜、焚膏继晷的诱惑与反诱惑。
　　
　　直到运动员之一的离离决定举白旗投降，而他的对手也在此时发现了高潮後的温存比运动的本质更吸引他。
　　身一翻，月夜天香将仍在喘气的离离安置於自己身上。他一手环抱著离离，一手则在对方的脊椎处缓缓来回抚摸著。
　　
　　既然身体已到了只进不出的效能，当然两人都不怎麽会流汗。因剧烈运动逼出的一点水气早因高热的体温而蒸发，因此彼此的肌肤仍旧滑腻乾爽，那正是肤质最好的状态。
　　亲腻地以脸抵脸，两人都散发著满足的气息。
　　
　　信赖、爱恋、倚靠…这种种复杂的情感因身体的亲密接触而化为实体，再附著在彼此的血液、灵魂中。
　　仰赖著月夜天香教给离离的功法，两人藉由著双修而在对方的灵识上留下自己的痕迹。假以时日，随著功法的进步，月夜天香估计应能在对方的身上修出个自己的附属元婴。
　　真正到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境界。
　　
　　这样的好处是双修的两人不但能心意相通，甚至能在大乘後期的度劫失败时以另人体内的元婴为主体，重新再来，不致落个灰飞湮灭的下场。但也不是没有坏处，因为意识海中留了他人的痕迹，若是双修的另一方心怀不轨，要毁去或占有原主人的意识可说是轻而易举。
　　这便是这功法与其他双修功法最大的不同，它不是光起到辅助的作用而已，甚至还深入到了留痕的地步。
　　
　　在最初的欢好时，月夜天香便引导著离离做灵识结合的准备。灵识海的震盪曾让离离脱离高潮後的慵懒与神智迷糊，因此他是万分明白自己在做些什麽。
　　因为认定了这人，并且深深了解他。
　　所以离离以欣喜和信任的态度去接纳对方，甚至在灵识交溶时，他清晰的感觉到了对方那激烈而真挚的情感。
　　再来便只能随波逐流，沈醉在那股被爱恋的感觉。
　　
　　耳鬓厮磨，渐从高潮的馀韵中缓和下来的离离满足的哼哼著。
　　
　　真好…师傅属於我的了！
　　笑眯了眼，离离趴在月夜天香身上伸手回抱著他。
　　「师傅…师傅…。」
　　
　　觉得这就是两人最好的相处之道，离离根本压根没想过要换个称呼。
　　他并不是不知道自家师傅的名字，而是单纯的就认为「师傅」就是他对这人专属的称呼。
　　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按照他对这人的了解，自己也将是对方唯一的徒儿了。
　　
　　嘻嘻…徒儿、情人、伴侣…通通都是我！
　　窃笑的有如偷了腥的猫儿，离离突然觉得这几百年的「投资」都值得了。
　　
　　不枉费我第一眼见到就死皮赖脸地跟上去，然後做牛做马、煮饭、娱乐、讨好的样样来。
　　「阿啊…师傅…。」
　　我很爱很爱很爱你喔！
　　
　　我知道你也很爱很爱很爱我。
　　抬头看著那闭著眼睛但手下的动作却没停的人，响亮地在对方的颊上印上一吻，不待视线接触，离离便又低下头用额去磨蹭著那人的发鬓。
　　但蹭著蹭著，离离突然想到了一个让他从对方开始诱惑之时就疑惑不已的问题。
　　
　　师傅…好像对这欢爱之事十分熟练…？
　　细细思量，离离愈发觉得事有蹊跷。
　　
　　若按他「以往」的了解，月夜天香应是对这男欢女爱之事毫无任何兴趣，甚至会因过去百年来他人的死缠烂打而对这事有嫌恶之意。
　　但怎麽本以为会是自己这个「曾」生活在知识爆炸的人来引导的事，却是由那该生涩动作之人来完成。
　　
　　从软语爱抚的前戏，到技巧姿势的变换与欢好过程中的应变处理，月夜天香都表现出一副老手的模样。
　　甚至连挑情与诱惑，都丝毫不见臊意，反倒是自己这「见多识广」的人被惑得眼迷离而心慌乱。
　　
　　揪著几缕黑发在唇边扫动，离离不自觉的嘟著嘴。
　　可是…我明明感觉到的是师傅就只爱过我一人而已呀…那他哪来的熟练技巧…？
　　难道…是因为我兴奋过了头，所以没察觉到师傅还有其他段情吗？唉唷…早知道意识海碰撞时我就该仔细地将师傅所有的情感过滤一遍…。
　　这麽好的机会之後可没有了…。
　　
　　因为是两个心灵的直接接触，所以在最初之时的感受全是来不及掩饰与隐藏的真实。
　　之後的双修虽也是心意相通，但却没了初时的毫无防备。
　　
　　不只因突然有些紊乱的气息，与对方双修的月夜天香能很敏锐的察觉离离正在胡思乱想。
　　他停止抚摸的动作，伸手去强抬起对方的下巴，低头下去便是一个深吻。
　　温柔却带著满满的占有欲，直到得到了对方足够的回应才暂停彼此的唾沫交换。
　　
　　「笨离离…。」
　　虽是轻骂但语气满是心疼。
　　在意识海的碰撞之时，不只离离感觉到了月夜天香的感情，相同的，月夜天香也感受到离离毫无保留的恋慕…与不安。
　　不安自己是这世界的外来客、不安那所谓的「存在」是否足够、更是不安因为是先爱上的那人所以只能期待对方施舍…所以想逃。
　　在开朗的笑容底下，离离有太多东西没有透露出来，月夜天香此时才发现自己眼中的「孩子」其实比自己想像中要成熟的多。
　　
　　这怎能不让人爱怜？
　　
　　他的疑惑与脆弱、他的勇敢与坚强。不只是眼睛所看到的离离，那隐藏在暗处的他、被藏起来的他…。
　　会在自己面前傻笑害羞、会在他人面前侃侃而谈、意气风发。
　　
　　突然觉得自己很肤浅，月夜天香这麽认为。
　　然後不由得更爱他。
　　
　　为那丰富而多彩的灵魂。



泪眼汪汪（83）

　　用被彼此唾液溽湿的唇互相摩擦著，再细咬对方略微红肿的下唇瓣，吮进口腔舔吻。
　　这麽近的距离让月夜天香的声音在离离耳中听起来比平时低沈，喉音浓重的像是从自己的身体发出的一样。
　　
　　「胡思乱想些什麽？」
　　手指插进海蓝的长发中将对方往自己再压近，这话语贴著对方的唇说出。
　　
　　突然有股臊意从心头涌上，离离想低头却因脑後的大掌而无法动作。
　　略偏过脸，话语不全不敢直接表达。
　　「唔…没有啦…只是觉得…。」
　　
　　「嗯？」
　　诱哄著，然後细细地在离离的脸上舔咬。月夜天香觉得自己能预测离离接下来的反应。
　　先是满脸通红又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像只被主人逗弄、心怀委屈的小狗。然後一会儿又会变成即使身体小仍满腹勇气的忠犬，眼睛发亮还话语清楚。若是自己不马上回应，他就会弱下姿态，讨好的、小心翼翼的忐忑不安，那模样活脱脱是只惹人怜、觉得自己做错事还万分想要主人陪著玩的宠物。
　　
　　果然，扭捏了一会儿，离离便顶著红润的脸直视月夜天香，不停颤动的双睫显示了他心底的紧张。
　　「我、我想问的是…师傅…你好像对…情事很熟悉…？」
　　虽然语调拖的很长，但音量与发音可是清楚的很。
　　
　　故意眯起了眼，稍微收回脸上的笑意，月夜天香等著离离的第三段变化。
　　
　　难道…这是不该问的事情？呜呜，看师傅的表情就知道我又多事了…。可是，情人间难道不该坦承以对吗？
　　不对…再怎麽说，师傅先是我的「师傅」，然後才是我的情人…。
　　脑中的思绪不停转动，想到这儿，离离感到有些不甘。但一直以来对那人的顺从使得他还是勉强牵起嘴角，露出了一抹抱歉的笑容。
　　
　　对方不加掩饰的心情直接传达给密切注意离离一举一动的月夜天香，虽然带些心疼，但月夜天香更多的感觉是满足於离离重视自己的程度。
　　
　　骄傲自负的这人本来就不是个体贴的人，在与他人的相处中，月夜天香的行为更多取决於他自身的喜好。
　　即使面对情人，他的这个缺点还是一点儿都没有改变，甚至比平时更为严重。
　　或许是冥冥之中的缘分，这麽任性的人就刚好捉到了一个顺服体贴的情人。
　　某方面来说，月夜天香的任性丝毫没有改变也是离离养成的，—人没有遇到挫折或阻力，怎麽会去抵抗自己的天性。
　　
　　忍不住，对方的这个模样实在太可爱诱人，深得我心。月夜天香一个翻身就与离离互换了位置，拉开他细白的腿，挺身让自己探入对方的体内。
　　
　　「阿！师傅！」
　　错愕还来不及收起，一种充实饱满的感觉便让离离溢出了口中的呻吟。
　　唇马上被对方以口堵住，浓烈纠缠的深吻著，从交合处蔓延而散，激情与愉悦掳获了这副初嚐鱼水之欢的身体。
　　满腔疑问被感官上的快感逼退，离离伸手搂住月夜天香的颈，随著对方舒展身体。
　　
　　呻吟，是因为没有话语能表达欢爱时身上感受到的甜美。激动不已的同时，却又满足於看见对方对自己的不可自拔。
　　这副表情、这个模样、这种声音…全部都是因为彼此相属。
　　
　　好一会儿，在离离攀至顶峰的抽搐下，月夜天香也随之释放。
　　在彼此的呼吸之间喘息，双修的两人在欢好时会比常人更激动，那不只是身体的触碰，还有意识与灵魂的交溶。
　　
　　相互磨蹭，感受高潮後的馀韵，月夜天香捻著自己的发去撩拨对方，让离离发出咯咯的笑声。
　　任凭身体压在离离身上，月夜天香知道这并不会让对方感到不适。这区区一点重量对修真者来说根本近似於无。
　　往下滑去，将头枕在离离的颈处，这姿势能让他清楚的听见对方从胸腔而起的细小呻吟。
　　
　　但还是不想回答那个问题，月夜天香觉得那段经历是自己人生的一大污点。
　　要不是当时还没有厘清自己对离离的感情，自己又怎会做出那些匪夷所思的举动。
　　
　　啃了啃离离的锁骨，在上头留下一抹抹红色的痕迹。月夜天香还是犹疑著。
　　不想解释，但又在意识碰撞之时感觉到那时自己给了离离很大的不安，若是长久下去，恐怕那会成为对方心底抹不去的芥蒂。
　　
　　罢…谁叫他是离离呢…是那位将在永恒之中陪伴自己的人…。
　　若是为著这人，偶一放下身段又何妨？
　　
　　颊处感觉到的起伏已经平缓，月夜天香往一旁侧躺，再将情人由背後揽住，让他窝在自己怀中。
　　至少…会略显尴尬的表情不想让他看见。
　　
　　「离离…。」
　　
　　「唔嗯？」
　　
　　「师傅…从没想过你有如此大的变化…。」
　　
　　「啊？」
　　
　　「就在那次醒来…。」
　　
　　我以为会看见你兴高采烈的扑上来，嘴里喊著甜甜的叫唤…。
　　
　　---------------------------
　　久等了
　　没空的时候烦恼工作，有閒的时候又懒病发作。



泪眼汪汪（84）

　　不过是次入定罢了，怎麽那人的面貌竟变得如此陌生？
　　此时才真真切切的有了「修真无岁月」的感慨。
　　
　　时间确实改变了那个人，那个自己原本很熟悉的孩子。
　　不论是样貌、个性、甚至於他还在自己不知道的时空有了只属於他自己的记忆。
　　
　　「离离的样子变了，个性也不同…这著实让为师感触良多。」
　　手成爪，月夜天香梳理著适才激情中被自己抚乱的深蓝发丝，再将垂在对方额前的一缕发拨往他微红的耳後。
　　
　　忍不住稍起身，用牙在那小巧的耳廓软骨上轻咬，感受离离的微颤後才满意的躺回原处。
　　左手支著头，让自己能居高临下的一览对方所有动静，月夜天香空出来的右手在离离的身上滑动。
　　
　　「还是这个模样好…。」
　　毕竟两人赤裸相拥，月夜天香耳语似的感叹依旧被离离听个清楚。
　　
　　「啊！那我这次的变化是师傅你…？」
　　没忘了自己竟愈修愈年幼的长相，这并不是常见的状况。
　　
　　「再小些就与那次入定前无一了。」
　　
　　月夜天香的这句话等於是间接回答了离离，而此时离离突然明了了对方藏在这话中的抱怨。
　　毕竟是这麽自我而总是掌控主导权的人，自家徒儿突然从「熟悉」变成了「陌生」，想来这中间的落差会让这自负的人感到不悦。
　　所以动了手脚让自己尽量变回以往的模样。
　　
　　从心底蔓延而上一股笑意，离离总觉得对方的这举动是种欲盖弥彰的自我说服，但也感慨著月夜天香的浓厚控制欲。
　　
　　久久看对方没反应，月夜天香试图找回离离游荡在外的神智。
　　「又想些什麽？」
　　
　　看吧看吧…连我恍神都介意…果真是个霸道的人哪！
　　虽是如此，但这就是我与其他人的不同了，师傅愈在意才会愈想掌控。有什麽不好，难道要像某些小说中的主角一般？享受对方无微不至的照顾却又抱怨著情人的蛮横，欣赏情人如水的温柔却又不甘对方的情感表达太过平淡？
　　若做到面面俱到，那人该是有人格分裂了吧？
　　有得必有失，鱼与熊掌不得兼顾。我选择了师傅，就得明白他的本质是个自我而别扭的人。
　　而且我不也不是个完人？容易逃避现实、总是以自己的看法去衡量事情…说到底，师傅也得包容我这个活了两世还像个幼稚孩子的人。
　　
　　笑声轻泄，离离甚至笑到拍了拍月夜天香的手。
　　仰头对上那人的黑眼珠，离离的话语中满是兴味。
　　「师傅，我们这样就叫做什麽锅配什麽盖吧！还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难听！」
　　象徵性地回打对方的手，虽是这麽说，但月夜天香的脸上可看不出怒意。
　　
　　「哪有？明明很贴切…阿！别拧我！」
　　像突然退化成孩子般在对方的怀中翻滚、折腾了一会儿，离离才慢慢地安静了下来，他知道那人还没说完。
　　
　　直到只剩下缓和的呼吸，月夜天香才又开始说话。
　　「不只离离，为师也不若当初。」
　　「直到那时，为师才明了这点。」
　　
　　察觉到月夜天香的心跳突然变快，离离本能地用两手包住他的右手轻轻抚摸著。他不急，毕竟能让月夜天香对自己做出这些解释已经很难得了。
　　他怕要是自个儿多嘴坏了气氛，搞不好某些真相就真得石沈大海了。
　　别扭情人的真情大告白可不是说有便有，这机会得好好把握。
　　
　　将那人的掌心贴在自己的唇上，再将之与自己的脸颊摩蹭，离离红著脸完成了这动作。
　　
　　真好…我真的进了师傅的心，他也爱我…。
　　
　　「是叫连翠吧？虽是个莽撞的性子，但多亏了他，为师渐渐明白了离离的不可替代。」
　　
　　果真是旁观者清，那孩子竟一眼便看出吾之所愿。
　　现在细想，虽说过程复杂了些，但毕竟也夙愿以偿…。当时那些窘境就不与他计较了。
　　
　　想起连翠一股脑儿塞给自己的「资讯」，莫能怪自己在当时见到离离会有那种心慌意乱的举动。
　　但也多得了那些「资讯」…。
　　
　　垂眸细视著离离光裸的身子，除了用上「力量」的痕迹尚未消退，其馀部分已恢复成健康的色彩。
　　情动时，那身子便如染上胭脂般，会有深浅不一的红，如火光温暖。
　　随著肌肤相触，他会渐渐沾染上自己的香气，但就是不一样。
　　将香味过了身，那人也添加了他专属的清新，可这味道窜进了心头却成了一种诱惑，勾人心绪、挑人情意。
　　
　　像现在，略低头便嗅得的那香，真是…。
　　身随心动，右手拉住离离的左手将他翻过身与自己相对，不管对方是否来得及反应，月夜天香低头便吻。
　　带上力气，再以掌按在对方颈处往自己的方向压。
　　对上那张大的海蓝眼眸是满满的疑惑，月夜天香用另只手盖住那对眼，他不想见到对方眼中印照出的不可自拔。
　　
　　真是可恶…惑了人的心神还一副不解的模样…。
　　
　　-----------------------------------------------------
　　最近会认真一点打
　　尽量早些完结
　　
　　不过虽然想要赶快完成这篇，但还是不能马虎阿>_<
　　真是更得我泪眼汪汪，这篇的偏差度真高
　　
　　不过经过了一阵子的沈淀，的确有了很多新想法



泪眼汪汪（85）

　　彼此的舌相互勾缠，再吮著对方微启的上唇，但却迟迟未放开掩住海蓝眼眸的手。
　　那双眼中倒映出的自己实在太过陌生，月夜天香从不知自己会有那样的表情。充满欲望、欲罢不能得像是要吞了对方，那眼神不该是自己这个修真之人所表现出来的。
　　
　　果真…沾染上了情欲便是不同…。
　　但，纠缠在这之中的自己却是心甘情愿的。
　　
　　有了比较才知道何谓寂寞。即使那模样再不堪，自己怕是也无法回到没有离离的日子了。
　　
　　所以明白了这点後，就必须紧紧抓住他—那个乱了自己心思的人。
　　
　　在染上粉色的耳廓上轻咬，感觉著离离因为自己的呼气而发出的颤抖。舔了舔对方的耳背，那儿还有一些细小的绒毛，触感与滑腻的脸颊不同。
　　
　　「呼…呼…师傅…。」
　　无法预计对方的行动，离离觉得这场「告白」会持续很久。
　　若是月夜天香总在中途停下戏弄自己的话…。
　　
　　不敢太大力，离离扯了扯对方的长发。被遮住眼的离离看不见对方，这让他不太适应，毕竟已经习惯於去揣测月夜天香的心思了。
　　失去了视觉，听觉变得敏感，但离离耳中却总是只听到自己的呻吟。
　　
　　被自己遮去了一半的小脸上，只见离离因为不满而略噘起嘴唇，鼻头动了动後，像是要闻些什麽似的张大鼻孔。
　　拿开遮眼的手，改往对方的鼻尖压了下去，看著离离睁开略显迷蒙的眼，月夜天香在对方皱起的眉头间落下一吻。
　　
　　在那对大眼中，瞧见花了时间平缓气息的自己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月夜天香反悔了。
　　他突然又不想对离离解释那些事情。
　　
　　虽说这场解释是为了安抚离离，但月夜天香很有把握，即使什麽也不说，离离也不会离开自己。
　　
　　那般难堪，怎能不加掩饰？
　　一想到那时的窘境，月夜天香的表情变得严肃。
　　那是自己活了百年都没露出过的模样！
　　
　　光是想到现今这被情欲折磨的样子被离离看见，月夜天香就已经觉得有些尴尬。
　　清雅、孤高，这是他人对自己的评价。
　　「月夜天香」何时会有这种如兽般的姿态？
　　
　　将脸埋在对方的蓝发中，不让自己的挣扎给那人看见。
　　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原来还曾有那样的困惑。
　　光是想像离离会因为那般事实而嗤嗤的偷笑，月夜天香就更不想继续这场叙述了。
　　
　　在月夜天香沈默的同时，离离发觉了对方的不愿意。
　　虽然没有言语或动作，但已与对方肌肤相亲的离离怎能不更敏锐的察觉对方的情绪。
　　以往就很会猜测，现在的离离可说是头上的雷达已经升级了更多。
　　留在对方灵识海中的一丝灵感准确的收集了情报，离离觉得月夜天香好像在考虑著这场对话是否继续。
　　而且还偏向就此终止的样子。
　　
　　伸手环抱著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在他裸露的背上抚摸。
　　
　　我喜欢被师傅这样安抚，那麽，师傅应该也会喜欢。
　　
　　虽然月夜天香的身型不属强壮，但肩膀仍是宽厚，离离的手先是在那肩头揉了揉，而後随著对方的背脊来回轻抚。
　　
　　良久，月夜天香做出了决定。
　　他将头转了个方向，贴在还留有齿痕的耳轻轻说话。
　　
　　「为师曾经迷惘，年少时、那一战，但其中最甚者非莫过那时。」
　　「年少不知轻重，直至年岁渐长才得以全心向道；雾峰战祸，师门大乱，为师骤担责任，委实头绪大失。而後…。」
　　
　　墨色的眼微眯，月夜天香似想起当时的状况，气息有些紊乱。
　　「牵挂之、独占之、顺从之，所以为情…。曾何几时？」
　　「因而以往失常，皆已有因。」
　　
　　轻描淡写的描述，月夜天香并没有将全部的事实说出。
　　当时连翠给他的刺激可比他现在所说的还要巨大，甚至直接。
　　
　　当离离发现了自家师傅又开始文句简鍊，他就知道自己该是安静听著就好，因为这就表示了月夜天香正处於焦躁或不顺的情绪。
　　
　　他很早就发现了，一开始是因为是被强迫理解这里的语言，所以他人的话语在自己耳中都是自己能理解的意思，但却不精准。
　　这造成了虽然当时的月夜天香讲话简单俐落，参杂了文言与白话，但在自己听起来却通通都是白话文。
　　直到後来，真正透彻学习了这里的语言後，入耳的话语才是说话者真正「说出口」的句子。
　　
　　或许是耳濡目染，後来自己的说话方式也影响了月夜天香。
　　但他发觉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在师傅焦躁或情绪不佳的状况下，他还是会使用比较文言的说话方式。
　　
　　如同现在，离离的反应也仅是用脸颊蹭了蹭对方的头顶，虽知对方有所保留，但已经没关系了。
　　他终於知道了为何在那段旅行中，月夜天香情绪不定，反反覆覆的原因。
　　
　　是因为意识到了这段情呀…！
　　
　　这麽一想，当时自己受的委屈似乎都有所代价了。
　　
　　不过还是觉得有些不甘，这人在那时害自己掉了许多泪呢！
　　捉起刚才遮住自己眼睛的那手，离离带著怨气的朝对方拇指下的那块肉咬下去。
　　
　　顺道磨了磨牙。
　　
　　-------------------------------------
　　更改15、16章
　　说话方式前後有误的BUG订正=.=
　　我最讨厌BUG了



泪眼汪汪（86）完

　　两情相悦的以後，日子还是照过。
　　师徒两人在这个小星球上甜蜜的温存了好几日，然後在餍足的情况下，他们渐渐恢复了以往的相处方式，只是多少还是有些不同。
　　该欺负人的照样欺负、被奴役的也如旧被奴役，但这都成了小情趣。
　　
　　双修後的心灵相通让月夜天香与离离不再总是会错意，就像是心电感应一般，在平常的时候，彼此就能模模糊糊地了解对方的感受。
　　
　　回到了唯心门，两人间的黏腻气氛几乎强大得让众人退避三舍。
　　由於外人不了解他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情况，在旁人的眼中看来便是月夜天香指使人的气焰更嚣张了，而离离竟还能在被使唤的情况下带著暧昧的笑。
　　这状况怎麽看怎麽怪，不是说都成了情人嘛？情人的相处怎会是这样？
　　
　　这其中奥妙就不足为外人道矣。
　　
　　正文完
　　
　　---------------------------------------------------------------
　　下台一鞠躬，请发表完结感想！
　　月夜天香：心灵相通的过程太少，你还没描述我怎麽使唤我的小狗儿。
　　离离：那…双子星勒？吃掉了？
　　某猫曰（泪喷）：…在番外…。
　　
　　桂羽：只剩元婴，还没个好著落…这就叫路人甲的命运吗？
　　离书：…。（茶）
　　连翠：我是本文中最大的炮灰阿阿阿阿！
　　兰草芳华（瀑布泪）：当年就该一掌打死那只幼犬。
　　
　　月夜天香的大师兄二师兄，您俩是月夜天香踏上歪路的明灯！更是他一口吃掉自家徒儿还没有罪恶感的前例！您两人走好呀！
　　
　　
　　最近在准备辞掉工作，想去参加公职考试
　　每天一早起来就开始念书
　　偶尔还得去上那藕断丝连的班（老板找不到人，要求要支援）
　　苦命唉
　　番外喔～等那依依不舍的班结束再更吧
　　感谢大家对这第三部迟迟不放弃的支持　 啾～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