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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留(GL)
　　作者：萧六一

　　非死即伤

　　一早上，沈雪的眼皮就跳个不停，直接后果就是沈雪一上午都心神不宁的在那胡思乱想。秘书送来的报表，每次开始看个开头，都有电话进来打断，所以一直到快午休的时间，沈雪的报表还是在看第一页。很久没效率这么低过了，莫名的心烦，沈雪索性叫了外卖，准备利用午饭时间补上上午的工作进度。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向远处望去，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人，那家伙，应该正在英国过她的乡村生活吧……外卖到了，正好打断了沈雪混乱的思绪，沈雪坐回去，忽然就没了胃口，一个消失五年的人竟然可以给自己造成这么大的困扰，究竟是怎么了，沈雪摇了摇头，把外卖推到一边，开始看报告。
　　下班的时候，沈雪想想一天的担心，不禁觉得好笑，关心则乱，她认识的人里面，最容易出岔子的人就是那家伙了。想着都生气。
　　取了车回家，沈雪刚进小区，就发现有一辆从没见过的香槟色轿车停在那，没有缘由的，心就一紧，脚下的油门紧踩几下，错过去停车。有一句话沈雪忘了，就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沈雪走到家门口，看到站在那里的那个女人的时候心里是这么想的。看到她，沈雪就知道，那个人一定出事了，而且会很严重。
　　“你好，我是石清琪，清川的姐姐，不知道你的电话，所以只能叫我到这来找你”
　　“你好”，沈雪点了头，也不问，等着这个人说明来意。
　　“陈晨，她……现在在医院，很危险，清川觉得该通知你”
　　“很危险是多危险？”沈雪脑袋里只剩下三个字很危险
　　石清琪没有想到面前的女人会这么问话，有点尴尬，她甚至不知道，清川为什么要自己来找面前这丫头，告诉她陈晨的事情。
　　“医生说她有生命危险”
　　“在哪？”
　　“四院”
　　“给我清川的电话”，沈雪转身往外走
　　“xxxxxxxxxxx”，石清琪本来还想问她要不要送她过去，觉得面前这女人没有礼貌，也就没说话。
　　沈雪丢下一句谢谢，头也没回就走了。
　　打了清川的电话，问了院区，飙车赶到四院。
　　见到陈晨之前，沈雪还在愤愤得想，这是自己第一次到医院探她，这是她第几次因为意外入院。但见到那个浑身上下插满管子的人的时候，沈雪就什么想法都没了，只剩下担心和害怕，还有愤怒，对陈晨，更多的是对自己。
　　“怎么回事？”，手扶着ICU的玻璃，沈雪缓缓的转过身问旁边的那个当年把陈晨带走的女人，也就是石清川。
　　“被人捅了”，清川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知道谁吗？为什么？”，沈雪并没有因为对面女人凄楚的眼泪停下。
　　“昨天我们回国，晚上我去酒吧见几个朋友，几个男的骚扰我们，后来陈晨来接我，就打起来了，他们人多”，清川说着哭的更凶了。
　　“医生怎么说？”
　　“没扎到要害，但是中了14刀，失血过多，还没脱离危险期”
　　“为什么叫我？”，她忽然很怨恨眼前的这个女人，更怨恨自己。
　　“……”，石清川忽然有点恨自己，为什么明知道陈晨爱的是面前的这个女人，还是要带她走，还是心存侥幸的以为时间久了陈晨就会爱上自己，为什么她出事了，自己都觉得该告诉这个女人，要她知道，怎么好像自己觉得自己像小三一样，明明和陈晨一起生活了5年的人是自己。
　　“你爱她吗？我是说陈晨”，沈雪长长叹了一口气之后，深深的看着石清川，其实答案不重要，她只不过想问罢了。
　　“爱”，答的人斩钉截铁。
　　“如果你爱她，你就离她远点吧，和你在一起的她已经不像她了，你还能记得你刚认识她的时候，她意气风发的样子吗？这是第几次了？她因为你躺在医院里？”，沈雪长长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这样对清川有些残忍，可是自己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陈晨了，受不了很多年了。

　　你若离开

　　清川看着沈雪，脑海里闪出的画面竟然是五年前自己和陈晨离开的时候，陈晨莫名其妙的非要在广州转机，而今回国，陈晨依然选择广州作为第一站。
　　“你凭什么这样要求我？”
　　“我受不了她现在的样子，准确的说，我受不了她在你身边的样子”
　　“如果要我离开，也要等陈晨醒了自己说”，清川忽然有些泄气，因为她觉得自己无法反驳沈雪的话，自己会叫她过来，也是潜意识觉得她才是陈晨真正的归宿吧？
　　“她要是能醒来再说吧”，沈雪转身看着ICU里的陈晨，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分，如果她真的醒来，还是会和清川走的吧，这样想着，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还记得八年前的愚人节，那家伙，发了条短信，我喜欢你，自己回了条，我知道啊，就再也没了下文，在愚人节表白可真够白痴的，偏偏床上躺着这位就是。以为岁月就会这样慢慢的流过，大家一起读书，一起毕业，一起按揭个小房子，一起过不咸不淡的日子。谁知道，过了半年，陈晨发短信告诉自己，有个人向她表白，问自己怎么办，
　　拒了啊，
　　那家伙又回，是个女孩儿诶，
　　女孩儿怎么了？
　　不好意思拒啊，
　　那随便你
　　这样都能不好意思，这种人是不是太滥好人了？
　　结果真的一发不可收拾，等陈晨真的带着那个女孩儿出现在沈雪面前的时候，沈雪才意识到有些东西不同了。沈雪不是妄求的人，好朋友就可以了，她清楚的知道，对陈晨自己给不了比亲人多的那些东西，所以坦然接受。
　　可是现在再看一眼ICU里的那个面目全非的人，沈雪忽然有些后悔，如果那时候自己的态度再明确有立场些，今天的陈晨会不会还在实验室里围着一堆装置拆来卸去的，单纯的因为提高了一个数据的测量精确度，就高兴上好几天？
　　不知不觉两个女人在ICU门口呆了一整个晚上，中间医生因为陈晨血压异常，来过一次，沈雪又询问了一遍情况，和之前听清川说的没什么两样，问什么时候会醒，不一定。
　　“我在这盯着，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我手机号就是之前给你拨的那个，有事情电话联系”
　　清川只是在那摇头，怎么可能走呢，那个人还没醒过来。自己也很奇怪，怎么从陈晨和自己在一起了之后，各种乱乱的事情就没怎么停止过，她也变了个人似的，问过她，她只说她本来就是这样子的，以前只是她们靠的不够近罢了，然后笑笑就开始说别的。
　　如果没记错，这是和自己在一起之后，陈晨几次入住医院，一次比一次严重，而这次自己出门聚会之前，陈晨特意问了要去哪家酒吧，要去接她，结果就出事了，真是巧合得很，因为以往，陈晨都不去的。

　　你爱谁？

　　陈晨坐在食堂最角落的位置，低头闷闷的吃着不知其味儿的饭菜，目光时不时地瞄向右前方的一张桌子。下了课跑来食堂，打饭的时候看到沈雪和一个男生从电梯口上来了，就一直瞄着这两个人。胡乱打了点东西就找了这么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一直看，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吗，坐在那一直看到那两个人走了，才站起来，心里骂了句，死苍蝇，端着根本没吃的东西就送到收盘的地方就回寝室了。
　　回到寝室看着床头沈雪送的中国结，又郁闷了好一阵。怎么办，怎么办？陈晨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她也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面对沈雪的时候就有一种想拥抱对方的冲动，吓坏了自己，怎么办怎么办？躲着躲着躲着，可是人家沈雪也到了君子好逑的时段，所以总能看到沈雪身边有苍蝇飞舞，而沈雪也会偶尔和陈晨发短信诉说苦恼，那些不时常碰面的人表白就算了，直接拒掉，最烦恼的就是时常会见面的人，拒是拒了，总会觉得尴尬。沈雪觉得心烦会给陈晨发短信说说，陈晨就更郁闷，也有害怕，很怕有一天沈雪发来短信说她答应谁了。就这样吊着绞着。到了愚人节，鼓足了勇气，反反复复把短信编了N遍，发了条“我喜欢你”，自己在那觉得计划完美无缺，既让她知道自己喜欢她，万一她不高兴还可以说是愚人节玩笑。万份期待的时候，沈雪回了条“我知道啊”，就再没下文了。更绝的是第二天，大家吃饭的时候，大家在那讨论表白的事的时候，不知道是谁说了句“愚人节表白的那绝对是傻缺”，陈晨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傻事。
　　这次不成功的表白让陈晨好郁闷了一阵子，沈雪在陈晨眼里是太美好的女子，碰不得，不能碰。她都能想象到如果自己和沈雪明确表白之后，沈雪一定会选择冷淡处理，关键是受不了自己给喜欢的人带来烦恼，如果朋友都没的做，那怎么好？每天就这么胡思乱想着。
　　某日，许久没有联系的林霜给陈晨发了条短信，内容“清川和她男朋友分手了，在我家呢”，
　　陈晨问了林霜家的号码，直接就拨了过去。安慰了半天，陈晨哄人的本事那绝对是一流，这人对女孩儿有种天生的怜惜，见不得女生受委屈，更见不得女生哭。仅有的几次打架都是因为被男生欺负的女生。清川高中的时候就和班级里的一个男生谈恋爱，虽然大家都不看好，可清川偏偏一副，你们不是我，又怎能了解的样子，任凭你们谁说都听不进去，让陈晨和班级里的几个哥们看着都难受。结果，高三清川最亲的爷爷去世了，那男生非说和清川恋爱耽误了人家的学业，要分手，当时清川就来找陈晨，哭了一下午，陈晨陪了一下午，后来总是觉得得替清川出口气，找外校的同学穿着自己学校的校服，k了清川前男友一顿，那孙子自己不行，父母跑学校来找了，最后因为根本找不到人，就算了。最让陈晨吐血的事情是在高考之后，陈晨去买旅行包的时候，在街上看到清川和该男手拉手逛街呢，清川当时心里挺不舒服，也没说什么，打声招呼，走人。接下来的大学四年陈晨根本就没联系这两个人，直到林霜这个电话。其实陈晨安慰是安慰，倒是觉得分手对清川是好事，那前男友的确是太差劲一个人了。

　　我爱你，错不了

　　爱上一个不爱你的人，痛苦；爱上一个不能爱的人，更苦；
　　陈晨了解沈雪，所以她时刻告诉自己不要多踏出去半步,就那么倔强的坚持着，每天躺在床上，想着沈雪这会在哪，在干嘛。
　　直到有一天晚上，收到清川的短信：我爱你。陈晨先是纳闷，想想觉得是发错了，回了句：发错了，结果清川马上回了：我爱你，错不了。
　　性格决定命运吗？或许缘分天注定。那天的陈晨心里电光火石般的闪过的是她害怕求而不得，而不敢表白的种种挣扎，还有过往日子清川以前发来的Ich libe dich的短信。总之她回了一条改变她一声命运的短信：那让我们开始相爱吧。当时陈晨一定不知道，这条短信，会带给自己带给清川什么，但是她的的确确是那么回的。
　　短信刚刚发出去，清川的电话就打进来，那边是清川没心没肺的傻笑。原来自己可以让别人这样的开心，而所做的事情如此简单……
　　由于是两地，从第二天起，清川的电话频繁的响起。陈晨尽量的习惯清川的作息习惯。慢慢放下沈雪，或许是慢慢把沈雪藏在一个内心没有人触碰的角落。
　　在一起之后的第三个月的一个周末，清川说要过来看陈晨，周五到，陈晨到沈雪那里拿数码相机，沈雪很奇怪，这人很讨厌拍照的，就问了：
　　明天打算干吗去啊？
　　爬香山。
　　怎么想起来爬香山了？
　　有一个同学过来，就是上次说的那个。
　　哪个？
　　就是说和我表白的那个。
　　你答应人家了？
　　嗯，她明天来看看。陈晨低着头，错过了沈雪眼里一闪即逝的某些东西。
　　哦，那把充电器给你吧。沈雪迅速掩盖了自己的情绪，转移话题，这时候陈晨的电话响了，是清川。
　　“我要是到你们学校的话在哪个门？”，清川的声音里夹杂着汽车的喇叭声，而按照计划，这时候她应该在火车上。“你是不是到北京了？”，陈晨问到。
　　“嗯，在西直门呢”
　　“打车到东门，我去接你”
　　陈晨说完挂了电话，拿起相机和充电器，和沈雪打了声招呼，就直奔东门去了。
　　陈晨到东门的时候，清川还没有到，等了一会，一辆出租车停在那，清川远远的晃晃的走过来，陈晨一直没动，走到陈晨面前的清川猛的就抱住了眼前这个思念了很久的人，一别四年，时光在眼前的人身上好像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自己本来打算如果感觉不同，转身就走的。但现时的结果是她抱住对面的人，半天没有撒手。有一会，才感觉到陈晨的手轻轻扶在她的腰上。耳边想起的是和电话里一样温柔的声音：
　　“吃晚饭了吗？”
　　“没有”
　　“那走吧，对面永和吃个面去”
　　到了永和，陈晨安排清川坐下，然后去柜台点东西，清川的目光从进到店里就没离开过陈晨，引来店里几个其他吃饭的人侧目，陈晨有些不习惯，把小票交给服务生，就坐在清川对面，低着头看自己的手，反倒是清川，在对面肆无忌惮的盯着陈晨，外加不怀好意的微笑。

　　初一

　　清川悉悉索索的吃了几口面，期间不停地用眼睛瞄着陈晨，在面条没有下去多少的时候，站起来拉着陈晨往外走：“我吃饱了，咱们回去吧”。
　　十一月的北京，夜风徐徐，不似夏天那般热了，天气舒服的不得了，清川坐在陈晨的自行车后面，双手搂着陈晨的腰，脑袋侧贴在陈晨背上，就觉得很幸福，“冷不冷？”陈晨腾出一只手扶在清川交叉着搂着自己的手上，感觉清川的手有点凉。清川用脸在陈晨的后背上蹭了蹭，才说，“不冷，好舒服”，“是啊，这会北京的天气很舒服，明天我们去爬香山”，陈晨第一次被女生这样的搂着，很是紧张，拼命的找话讲，不觉得扯到天气上，又说了第二天的计划。
　　到了寝室，陈晨很乖的在那收拾自己上铺放着的东西，很快的铺了床。清川就像到了家一样，翻开陈晨的柜子，找到一件陈晨的大T恤，换上了在那看着陈晨铺床，心里恨恨的想着，这人竟然不和自己一张床睡。陈晨想的是，床太小，分开睡才舒服，况且，刚见面，还有些不好意思。收拾好了，陈晨拿出给清川准备的洗漱用品拉着她到了水房。水房里人很少，陈晨把清川用的东西给她，开始自顾自的洗漱起来，洗好脸站直了，陈晨发现清川在那嬉皮笑脸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什么看，还没看够啊"，
　　"看不够"，清川在那故意的晃着脑袋逗陈晨，这家伙还真是害羞啊。从见到自己，竟然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一眼，让自己忍不住想逗她。
　　洗漱完毕之后，两个人晃晃悠悠的回了寝室，因为室友这学期在分院上课，寝室里只有陈晨和清川两个人，陈晨收拾好东西还是乖乖的爬上了自己的上铺，趴在上面，仰着脸告诉清川在哪里关灯，清川关了灯，躺在陈晨给铺好的下铺上，翻来覆去的，陈晨能感觉到床在晃，忍不住问了句，“睡不着？”，半天没有人回答，陈晨正纳闷是怎么回事呢，听到下面传来恶狠狠的一个女声“你下来”，“哦”，直到躺在清川旁边，陈晨才发现自己一直是想和她一起睡的，刚才爬下来的速度可以证明！
　　躺在清川旁边的陈晨，身体硬邦邦的，拼命的往墙那边靠，清川也很气，这个人难道不能主动点吗？陈晨正在这边想要不要上去睡的时候，身边的清川转过身趴在陈晨身上，“再挪你就到墙那边了！”，陈晨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头上的清川的脸，忽然大脑有点短路，抬起头就在清川的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迅速归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半天转头看清川，清川瞪着眼睛盯着陈晨，见她转过头，迅速低头吻上这个别扭的家伙，与陈晨的蜻蜓点水不同，这是一个深深的吻。陈晨睁开眼看着闭着眼睛的清川，感受着清川的舌头和自己小心翼翼的触碰，伸出胳膊把清川搂在怀里，吻着吻着就睡着了。
　　——后来每次说起这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清川都会好好取笑陈晨一顿，然后加上一句，你就是闷骚。

　　初二

　　本来是说这一天要爬香山的，陈晨很早就醒了。看着怀里的清川睡得很香，没有动弹，在那仔细端详起自己的爱人来，光滑的额头，翘翘的眼毛，小小的鼻子，微翘的嘴唇……看着看着，陈晨不自觉的就吻在了清川的额头上。清川在睡梦中感觉额头痒痒的，睁开眼看见陈晨近在咫尺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这家伙在偷偷的吻自己啊，清川呵呵的笑出了声。
　　陈晨看到清川的笑，忽然就有点恼，怎么好像自己一直在被这人调戏一样，一不做二不休，对着清川的嘴狠狠的吻了下去，
　　“啊，呃……”，
　　清川没有想到陈晨会忽然这样，不由自主的发出了声音。想吓吓清川的陈晨，听到清川嘴里发出细微的呻吟，小腹紧紧的抽了一下，眼神朦胧起来。手臂支起身体，伏在了清川身上，手掀开T恤的下摆，沿着清川的腰线一直到了她胸前软软的地方。轻轻的来回的抚摸起来。眼睛注视着清川，在等一个允诺。清川没有说话，一只手扶着陈晨的肩膀，坐了起来，陈晨还在猜清川到底要接受还是拒绝的时候，清川自己掀起T恤把它脱了下来，然后搂住陈晨吻起来，第一次看到清川的身体，陈晨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陷在这个深深的吻里，吻着吻着陈晨的嘴唇离开了清川的，继续吻清川的脖子，吻到锁骨的时候听到的是清川轻不可闻的细细呻吟，继续向下，用鼻头儿来回的拨弄清川胸前的凸起，然后用嘴含住，用舌头细细的品尝清川特有的乳香，手在清川的腰际轻轻的抚摸。不知过了多久，陈晨重新吻住清川的嘴唇，手向下伸去，一直到清川的两腿之间，隔着内裤轻轻抚弄着，耳边清川的呻吟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陈晨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把手伸进清川的内裤开始直接的抚弄，手一直感觉到入口的湿热，犹豫徘徊着。感到陈晨轻柔有爱的抚摸，清川心里知道面前的人还在犹豫，忽然把腰挺起来，自己用手拉下了内裤，同时搂着陈晨用力的吻了起来。陈晨一愣，然后马上同样的回吻清川，同时把之前还在入口徘徊的手指狠狠的顶进清川的身体里，耳边传来的是清川大声的呻吟，陈晨第一次感受自己的行动不再受自己意志的控制，完全被身下这个妖娆的女子声音和动作刺激操控着，自己的手指在清川的身体里用力的□,感受着那份独有的温暖。
　　这一天的爬山计划无条件终止，两个人在床上折腾的直到都精疲力竭。
　　陈晨把清川搂在怀里，看着对方再一次沉沉睡去。

　　纠缠

　　因为床上运动开了头儿，香山是到底没有爬成。清川晚上的时候忽然有些体热，尽管清川一个劲儿的说着没事，陈晨还是担心，跑出去买了一堆药回来，进来的时候看到清川歪歪的躺在床上，像只病猫，陈晨没有直接给清川吃药，打开带回来的粥递给清川，“先吃点东西，垫垫底儿，再吃药”，清川坐起来美美的接过粥，开始吃起来。陈晨拿出另外一份也开始吃起来，这一天没吃东西，才发现真的挺饿的。吃完粥，陈晨给清川开了两个清开灵，递过去，清川吸了一口，眉头皱起来，“太难喝了，能不能不喝啊？”，“不能”，“那你怎么不喝？”，“我没生病”，“反正我不喝”，清川开始耍赖，陈晨看着清川，拿过清川手里的药，两个吸管一起放到嘴里，把药吸了个干干净净，然后上前扶着清川的脑袋，对着清川的嘴吻了下去，开始清川还不知道陈晨要干嘛，等她知道要干嘛的时候，大部分药都进了自己肚子了。药喂完了，陈晨也没有松开清川，一直那么吻着。接吻这件事儿，好像一开始就挺不下来了，陈晨的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但是想想清川病歪歪的样子，陈晨还是搂着清川拍了拍，一会儿怀里的人就睡着了。看着怀里的人陈晨觉得欲求不满，因为工作的关系，清川要搭第二天早上的飞机走，所以陈晨除了吻了吻爱人的头发，什么也没做。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急行军般的起床洗漱打车，赶早班的飞机，下午清川有课，一堆学生在那等着呢，可不能迟到。虽然是在一起之后第一次见面，两个人的表现没有多恋恋不舍，换了登机牌，陈晨送清川到了安检口，抱了清川一下，嘱咐了几句回去要吃药之类的，就要清川进去了，清川恶作剧的亲了陈晨一下，陈晨看到正对面的安检口的服务人员笑笑的眼神，自己也笑着转身走了。
　　陈晨回学校直接去了实验室，最近实验室在换设备。女生在某些方面到底是受照顾的，比如搬东西的那些重活通常轮不到你，虽然有些时候，陈晨觉得无所谓。到了实验室，打开书开始看起来，看书的时候时不时的瞟向手机，计算着清川什么时候能到。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按时间清川早就到了，怎么没个信儿呢，陈晨打过去，呼叫等待，打了几次，一直呼叫等待，陈晨有点心焦，只怕清川有什么事情。过了很长时间，陈晨的电话响起来，清川的。陈晨到走廊接起来，那边清川在那大哭，陈晨忽然明白了刚才清川在和谁打电话，想问但是还是忍住了，“怎么了？别哭了，有什么事情告诉我”，“没什么”，“别哭啊，有什么事情说就好了”，陈晨这边忽然想到，清川是不是后悔和自己在一起了，心有点凉。
　　“刚才是李斌的电话”，“哦”，果然不出所料，李斌——清川的前男友。
　　“怎么？有什么想说的吗？”，陈晨有些生气，心里面某些关于过往的记忆被勾出来，是不是又要走回原来的老路了呢？还是会回去？
　　“没什么，就是为自己的过去不值”，那边清川的哭声已经止住了，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这次去陈晨那儿，才有被照顾被疼爱的感觉，忽然觉得委屈。
　　“哦，呵呵”，其实清川不知道，这声呵呵，是她和陈晨纠缠的开始。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魔鬼，一个上帝；善即成佛，恶便成魔。

　　出柜

　　清川回去后的某天早上，陈晨电话响起，一个陌生的号码，陈晨看看区号，可能是清川打来的，所以就接起来了，“你是陈晨吗？”，一个男人的声音，陈晨有点疑惑“您是哪位？”，“我是清川的父亲”，“哦”，陈晨多半猜到了来者不善，在此之前她和清川的家人没有任何的接触。
　　“你这么大学问的人怎么会这么糊涂呢？”，那边的声音还算平静“您什么意思？我没明白”，陈晨心里有气的，性取向这东西和学问有个屁关系！
　　电话里传来一个不知名的女声，“你和她费什么话啊”，陈晨猜测应该是清川的母亲。
　　“如果是我们家清川纠缠你，你可以和我讲，我来教育她，不过请你不要再和清川联系了”，“呵呵，好”，陈晨不想废话，随口答应之后，直接就把电话挂掉了，这样要能说明白，那母猪都能上树了。紧接着用英语给清川发了条短信:“Nothing can disjoin us”。
　　呵呵，出柜原来这么简单，中午陈晨在图书馆前的树下抽烟的时候脑袋里涌上这个念头，其实从后来的发展来看，陈晨和清川都是越挫越勇的那个类型，所以这次清川父母的干预起到了和他们预期相反的效果。清川在那个被迫出柜的下午，在上课的路上给陈晨打电话说了整个事情的经过，清川的母亲给清川收拾房间的时候，看到了陈晨给清川写的信，结果当天晚上就把还在外地出差的清川爸爸找了回去，要求清川打电话和陈晨分手，清川愣是没打，才有了后来那出。其实清川没有告诉陈晨，那天因为和父母说，即便没有陈晨，她也会找其他女人，她妈被气的晕了一下，清川挨了她爸一嘴巴，从小到大第一次挨打。清川大概说明白经过之后，说了一句陈晨一辈子都不回忘的话，“我爱你，你不要离开我，我想和你走”，陈晨听到清川软软的声音，如果那会清川在陈晨身边，也许她会拉着她私奔也说不定。
　　“不会，我会一直在”，陈晨和清川在一起之后，很少说我爱你这三个字，她更是擅长的是行动。嘱咐清川不要生父母的气，在家里要听话之后。当天下午陈晨换掉了一直用的手机卡，她知道这不过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虽然对清川父母发现她们恋情的方式陈晨很不满，但是她充分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和作为。这种东西要慢慢的让父辈们接受。
　　在被迫出柜的第三天的晚上，清川在下课回家的路上给陈晨打电话，忽然就咳嗽起来，咳嗽到她不得不挂了电话。过了一会儿才打过来，“怎么了？”，“上次的感冒一直没好”，“为什么不吃药？”，“落飞机上了”，“自己买去”，“不想去，好了不说这个了，今天开心吗？”，清川好像没有买药的打算。
　　“不开心，因为你病了”，陈晨确实很担心，但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快到家了，不讲了啊，我爱你”，清川那边快到家里小区了，从父母知道她和陈晨的事情之后，清川每次回家都恹恹的，对父母更是防范的很紧。到家根本就直接关机。
　　“好，好好休息”，陈晨挂了电话，忽然有点冲动，从柜子里翻出来一个旅行包，塞了一个本子，一支笔，还有一瓶水进去，装了一件棉衣，就出门了，乘着地铁到了北京站，离火车发车只有15分钟，买了票直奔候车室，站票，11个小时，陈晨就那么在车箱的接口处垫着包坐了一夜，中间因为冷抽了两支烟。到站的时候是第二天的九点多，陈晨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药店，买了一堆自己知道的治疗感冒咳嗽的药，塞到包里，出门又在超市买了两瓶水。打了车直奔清川的学校，她们平时闲聊的时候清川说过她的课表，陈晨到清川学校的时候是十点，离下个班上课还有10分钟，陈晨按照记忆找到了清川说的该上课的那个班门口，在门口看了一眼，掏出包里的药还有水，直接走进去，经过讲台的时候，顺手把药和和水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在一班人的注视下，走到最后一排，看了看，问前面的人，知道这没有人坐，就坐在那了。坐下之后，拎了包里的本儿摆在桌子上，就不说话了，班级里还有人回头看，陈晨干脆转头看窗外，这时候一个男生走过来“同学，请问你是哪个班的？”，看样子是班长之类的了“我是学校派来来听课的，这堂是石清川老师的课吧？”，陈晨面不改色的回答“哦”，男生听完就要走，陈晨忽然叫住那男生，恶作剧的问了句“你们老师平时都是来这么晚吗？这马上上课了”，“不是的，不是的”，男生边说，边朝后门走去。
　　哈哈，看来人缘还不错，这学生估计怕清川被批，跑出去找她去了。没多久，伴着上课铃，清川和那个男生一起从后门进来，陈晨在心里已经笑了一万遍，这家伙看到自己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结果，人家一直走拽拽的走到讲台，开始上课，都没看她一眼。
　　行，你牛，我看你眼睛大到什么时候，陈晨装模作样的打开本子开始假装记听课笔记，心里一边腹诽着清川，用不着那么酷吧，看到讲台上的药连问都不问，好歹该谢谢学生啊，这家伙是大条还是冷血啊。
　　陈晨就坐在底下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爱人在台上讲课，还真的做起了笔记：语速适中，内容新颖……
　　不知不觉写了一堆东西了，这家伙还没看到自己！
　　就在下一秒，陈晨看到清川捂着脸趴在了讲台上，下一个动作是站起来转脸朝向窗外，转回头接着讲课。
　　“够淡定，演技好！”
　　陈晨在听课的本子上写上了这么一句，后来这个本子被清川抢去留着了。
　　陈晨每次回忆起这段的时候，第一时间想起的都是清川被手捂着的脸是什么样的表情，其实她没看见，但却好像知道似的。

　　游荡

　　中间下课，清川根本就没往陈晨这边走，她怕自己忍不住会在学生面前扑在清川身上。她去了厕所，然后在下课铃响的时候走了进来，看到陈晨还坐在位置上，装模作样的看着手里的笔记，就没见一个真听课的老师这么认真看过笔记的！
　　陈晨基本上是认真的听了这堂课，一下课，陈晨就走出去，进了门口的卫生间，直到外面的声音变小了，才走出来，看到清川站在走廊里等着自己呢。
　　“感冒好些了吗？”，陈晨边说边接过清川手里的教案。
　　“好了”，清川还是没有从陈晨的突然到来中缓过来，迷迷糊糊的回答着。
　　“我饿了”，陈晨转过头，看着迷迷糊糊的清川。
　　“想吃啥？”，清川脑海里盘算着，学校周围有什么好吃的。
　　“吃面吧”
　　“行”，清川挎着陈晨，去离学校最近的面馆。
　　“傻了啊？”，陈晨看着坐在对面的清川晃着手问她，从出了校门一直到点完面，清川都像梦游一样，不是烧傻了吧。
　　“才没有”，清川心里想还不怪你，忽然跑来。
　　“下午还有课吧？”，陈晨记得清川这个下午是还有两节课的。
　　“嗯，不上了，串课”，清川这会倒是快起来，话音刚落，就把手机拿出来，给学生打了个电话，说下午的课要串到明天上。
　　“不好吧，我来不是为了耽误你工作的”
　　“那你来为啥？”，清川翘起脑袋问陈晨
　　“呃，可能就是想给你送点儿药吧”，陈晨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是为了给清川送点药就跑来了，真够白痴的。
　　“傻瓜”，听到陈晨的回答，清川笑起来，如果有个人肯为了你坐11个小时的火车，只为了送点儿感冒药，你会不会笑出来？
　　后来陈晨和清川生活在一起之后，说起这天清川带陈晨做的事情，两个人都会乐上半天。清川带陈晨去了她的大学，沿着她常去的地方转了一圈儿，然后又去了自己常去的冷饮店，然后去了清川去过的一个庙宇，两个人像模像样的在那许了愿，晚上一起吃了晚饭，就又奔火车站去了。陈晨第二天有课，这节课是她导师的课，她是助教，所以必须到场。买了站票，也买了站台票。两个人早早的进了候车室，清川拉着陈晨的手，坐在那里，想到接下来的11个小时，陈晨要站在火车上，有点心疼，
　　“下次别这样了，太遭罪了”
　　“没事儿”，看到清川红红的眼圈，陈晨握了握清川的手。
　　“嗯”，清川轻轻把头靠在陈晨肩上
　　候车室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小角落里的两个人。
　　天地这么大，我不过是一粒微尘。陈晨一直这么想着，其实她不知道，在沈雪的心里，她是一块重重的石头。她总以为自己在沈雪那里什么都不是，所以她放任自己去游荡。即便许多年后，陈晨和清川到了英国，清川说觉得沈雪是喜欢陈晨的，陈晨也只是笑笑，说不重要，其实她心里是不信的。她甚至希望沈雪是不喜欢自己的。否则自己做的一切对沈雪来说该是多么残忍。
　　上车前，清川忽然抓住陈晨吻了起来，引的来来去去的人们注目。陈晨虽然不习惯，还是由着清川的吻结束了放开自己，
　　“回去吧，不然你老爸会到处找你”，刚才在候车室，清川已经接了爸妈两个电话了。
　　“好，一路顺风”，清川说完看着陈晨上车，
　　“记得吃药，把病养好”，陈晨直到火车开之前还在嘱咐清川，火车开了，清川才转身往外走去。手里拎着陈晨买的那些药，沉甸甸的。

　　裂痕

　　陈晨依然和来的时候一样，在车厢的连接处找了个地方垫着包坐在那，因为降温，车里比来的时候要冷的多，11月份的北方已经很冷了，陈晨翻开包却发现烟抽光了，难熬的一宿。陈晨出了北京站，匆匆的搭地铁，往回赶，还好在上课前十分钟到了教室，坐在第一排。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带，之前的笔记本被清川给留下了。硬着头皮上课吧。上课前还没忘记给清川发了条短信，“我到了，上课了”。收到清川一个笑脸，就把手机静音了。一堂课上的波澜不惊，下课了陈晨回寝室换了身衣服，才去实验室。看手机里面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清川的。从清川父母发现她们以后，从来都是清川打过来，陈晨从来没有打过去。陈晨想这会清川应该在学校，就拨回去了，呼叫等待，呼叫等待，陈晨心里第一个反应是清川从北京回去之后，那个长长的呼叫等待，心里有些不舒服。
　　跑去实验室，调程序.陈晨一个学姐有要毕业，题目一直是一个人做，没有其他人可以核对。陈晨进组之后，导师好不容易抓了个壮丁，要陈晨独立做一遍，和那个师姐核对。结果陈晨发现自己做的结果和学姐不一样，严重的是之前学姐的结果已经写了文章挂在网上了，陈晨需要再确认一下自己的结果，然后再去找导师和学姐讨论。弄了一下午，反复的检查过后，陈晨给导师和学姐同时发了邮件，说了自己的结果和学姐不一样。导师急了，三个人吃过晚饭凑到一起，开始讨论。最后发现导师之前发的一篇文章的一个结果打印错了，学姐直接拿来引用了，而陈晨是自己独自算的，没有用导师的那个打印错了的结果。学姐被导师说了一顿，弄得陈晨很不好意思。因为网上已经挂了文章，而且有一段时间了，结果陈晨的名字只被加在了致谢里面。陈晨那时候觉得，科研就是科研，文章能代表什么呢，后来在实验室呆的时间长了，发现文章还是有文章的作用的……这是后话。
　　这学期，两个人过的很规律，每天清川在上下班的路上或者周末出门的时候给陈晨打电话，发短信，陈晨考虑到清川的特殊情况，不论这边在干嘛，时间表几乎是随着清川的时间表走的。结果节奏有点乱起来了。
　　到了学期结束，陈晨放假回家了，回到家，陈晨先到了姐姐家报了个到，吃了晚饭，坚持着回了自己的住处，到了楼下陈晨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家的窗户，眼眶有点酸，一年没回来了，从知道家里再也不会有人为她亮一盏灯之后，陈晨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回来住住。进了屋子，发现家里还是很干净，姐姐应该经常过来收拾。给姐姐打了个电话，告诉自己到了，陈晨就关了灯，在黑暗里躺在床上，没想法，每次回到这个自己长大的地方，陈晨就会处于一种空空的状态。什么都不想想，她怕自己一想就会控制不住哭出来。父亲是在清川初二的那年去世的，而母亲是在大三的时候去世的。陈晨至今有点懵懵的，一直都没有哭一次。生活还要继续不是吗？我们只能选择坚强，哪怕只是装的。
　　黑暗里，陈晨掏出手机，给清川发了一条，“我到家了”，明知道这会清川应该是关机呢，陈晨还是期待能收到她的一言半语。不出所料，陈晨什么也没有收到。在黑暗里沉沉睡去。

　　失衡

　　一个假期，除了一群人聚会的时候，清川都不怎么出门，因为每次出来，她爸爸都开车送她，看管的很严。同学聚会的时候两个人见了几次，也不过是坐的近点儿罢了。所以两个人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假期，聚少离多。
　　在假期快结束的时候，高中班级几个人叫陈晨出去吃饭，吃过饭之后大家聚在酒吧边喝东西边闲聊。说着班级里各个同学的动向近况之类的，不知不觉说到了清川和李斌，大家和以往一样叹息了一下美女通常对挑男人都不在行，哀叹六七年的爱情也不知不觉就结束了。大家正在这感叹着还是分了好啊，忽然有人插了句
　　“没准没分呢，我前几天还在Mix看见他们两个坐那喝酒呢？”
　　除了陈晨没有人在意这句话，接着海阔天空的聊天去了。陈晨心里涌上来很多想法，生清川的气？也许清川没来得及告诉自己，以后还会说的。陈晨这样安慰自己。可是好像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昨天还见了清川，那是她们假期唯一一次单独见面，见面的时候清川说她一直出不来，家里看的紧。可是刚才有人说前几天在Mix看到她和李斌。旧情复燃？那是不是应该先打声招呼？陈晨心里郁郁的，一直没有再吭声。
　　回家的路上，陈晨给清川发了条短信，“我爱你”，这是和清川在一起之后，陈晨第一次说这三个字。因为在一起之后，陈晨想过很多，为什么会接受清川的表白，有冲动，有自怜，有心疼，有喜欢，但不是爱。陈晨在酒吧听了同学说的话之后，理顺自己的情绪，发现自己竟然这样在意清川和她前男友的见面，以至于一直高兴不起来，这样的情绪之前只对沈雪有过，陈晨发觉自己可能爱上清川了。而不论清川怎么决定，她都该告诉清川自己爱她。想起以往每次电话里清川对陈晨说我爱你之后的停顿，还有见面时候，说我爱你之后的表情，陈晨知道清川是期待自己这样的答复的。偏偏自己是个执拗的家伙，一直都没有说。陈晨想，说这样的话，不应该有敷衍的成份在里面。这条短信，陈晨是全心全意的发的。
　　回到家，陈晨扔下东西，去卫生间冲澡。出来的时候看到手机一直在床上闪，清川。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陈晨看看墙上的挂钟，12点多了，清川这么晚来电话，很奇怪。
　　“嗯，就是想打”，电话里是清川抽抽搭搭的声音。
　　“怎么了？”，陈晨能感觉到清川是哭过的。
　　“你再说一遍，我要听你说”，清川小声的嘟囔。
　　“说什么？”，陈晨忽然很想逗逗清川，心里带着点心疼，是自己让她等太久了吗？
　　“我爱你”，清川气鼓鼓的说，她就知道陈晨是故意的。
　　“嗯，我知道啊”，陈晨这边都快笑出声了。
　　“讨厌！”，清川知道被陈晨耍了。
　　“我爱你”，陈晨一本正经的对着电话那头说着。
　　电话那边的清川，泪流满面，电话这边的陈晨心里想的是：清川什么时候会告诉自己她和李斌见面的事情？

　　冲突

　　“我想找个GAY嫁了”
　　陈晨看着手机上沈雪发来的短信，瞬间恼怒，胡闹嘛这不是。
　　“为什么要找个GAY嫁了？而不直接找个人嫁了？”
　　“不过想找个人做伴而已，又不喜欢谁，不然自己死在房子里都没人发现，找个GAY可以互不干涉生活啊”
　　沈雪在知道陈晨答应清川的表白之后，有一阵乱乱的，自己没说出来的关于未来的计划，好像需要变动一下了。而怎么变确实没想好。因为陈晨的缘故，上了几个同性的网站，看到有形婚这回事，就想不如找个GAY形婚好了。
　　“你和GAY形婚，人家不过是打个幌子，婚后都不带回家的，哪有空理你！”，陈晨不知道一向理智的沈雪怎么会忽然冒出来这么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她经常浏览的同性网站里，很多关于形婚的帖子说的都是形婚出现的各种各样的问题，她怎么能允许沈雪去面对那样的事情，哪怕是可能也不行。
　　“要只是怕死了没人发现，那我保证每天给你打电话，确定你活着，你不要给自己找这样的麻烦”，陈晨真的急了。
　　“谁要你管”，沈雪看着这家伙的承诺就气不打一处来，说来也怪，陈晨对自己是要比很多人好的，自己也是个淡然的性子，偏偏和陈晨就能理直气壮的发脾气。
　　“我不是管你，我是提醒你，会有很多问题的”，陈晨在沈雪面前没有一点脾气，语气马上软起来，关心则乱，那天后来陈晨想想，沈雪也就是说说，她不会真那么做的，偏偏她说的时候自己就当真了。
　　“哦”，沈雪忽然觉得自己无理取闹，那个人身边已经有人了，自己不应该再有什么想法了。摇摇头，该干嘛干干嘛去。
　　“反正你不能找GAY结婚”，看着陈晨发过来的短信，想着那人现在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上扬，不再理她。陈晨对她，沈雪是知道的。
　　不再有短信回过来，陈晨以为自己惹恼了沈雪，确实啊，自己有什么立场来干涉沈雪的生活呢，当一个人爱另一个人，会把自己放的很低很低，陈晨从来都没有想过，沈雪为什么这会会提到这件事，她从来没想过，沈雪对她们的未来是有过期待的，只是从未提起。
　　假期很快就要结束了，陈晨在姐姐家吃过晚饭之后，回到家里收拾东西，其实只有两套换洗的衣服，再就没什么了。收拾的差不多了，给清川发了短信，告诉她自己明天走。从陈晨发过三字经给清川之后，两个人还没见过面。每天发个短信打个电话，陈晨和清川开过玩笑说，终于明白什么叫“谈”恋爱了，咱们两个这恋爱真的是谈的时候多，做的时候少。清川发现陈晨开玩笑的时候真的是和平时判若两人的。
　　“我一会去你家找你，地址告诉我”，陈晨的短信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清川的短信。
　　虽然陈晨心里带着疑问，为什么清川今天能出来，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就把家里地址发过去了，确实有点儿想清川了。
　　发了短信，陈晨环视了一下屋子，没什么好收拾的。

　　疑惑

　　在等清川过来的这段时间里，陈晨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清川爱自己什么呢？自己有什么值得清川爱的？是不是仅仅是因为在清川和李斌分手的那段时间里，自己不经意填补了清川的感情空白？清川是不是该有更好的选择？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陈晨还是没有想出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清川喜欢的。起身去开门，扯着清川的手把她迎进来，回手关好门。
　　“怎么这么晚能出来了？”
　　“爸妈下午去海南了，今天我自己在家”，清川一直盯着陈晨在看，确实好久没见了，看着看着就上前一步抱住了陈晨，嘴巴贴在陈晨耳边轻声呢喃了一句，“我好想你”“是吗？”，陈晨心里这样问着，环住了清川，轻拍她的后背，说出来却变成了，“我也想你”“我今晚住这，方便吗？”，清川问出口才发现，陈晨家里都没有其他人，随口问了，“爸爸妈妈呢？”
　　“不在了”，陈晨忽然觉得清川对她一点都不了解，可能是陈晨说不在了的声音太小了，清川又问了一句，“什么？”，“不在了”，这次清川听清楚了，往后拉了一步，对上陈晨的眼睛，半天，说了句“对不起”，这是陈晨每次不得已要和别人说起父母的去向的时候，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陈晨觉得挺可笑的，其实自己被问起的时候早已经不难受了，倒是问话的人好像真能体会她失去至亲的痛苦似得，偏偏一副难受不行的表情，对她说对不起。
　　“没事儿，你去洗澡吧”，陈晨怕清川太尴尬，赶紧找了个话题，让清川去洗澡，其实她也不想和清川交代自己家里的这样那样的往事，那是自己的事情。陈晨的嘴角习惯性的挂起了什么都不在乎的笑容。清川这时候的确是不了解陈晨，许多年以后，她们相处的足够久了之后，清川知道陈晨眼睛嘴角挂上这样的笑容的时候，代表着她对身边某些事物或者人的排斥。这时侯的陈晨是一个危险人物。可惜，清川这时候并不知道。清川拿了陈晨给她找出来的干净的睡衣去卫生间，洗澡。清川有些懵，陈晨的父母都不在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呢，自己竟然一直都不知道，关于陈晨自己知道多少呢？清川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出来的时候，陈晨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柜子里有吹风机，把头发吹干了吧”，陈晨起身去柜子里翻吹风机，回身很自然的给清川吹起头发来，陈晨吹干的手法儿还不错，清川眯着眼睛倚在沙发上，一副很享受的样子，陈晨看了，笑出了声儿，说了句,“这个吹风机是以前给小狗洗澡之后，给它吹风用的”，看着清川睁开了眼睛，陈晨手上的动作没停，嘴上接着说，“你是除了它第一个享受这个待遇的哦”，清川看着陈晨一脸戏谑的表情，之前心里还隐隐有的担心都不在了。所以两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清川问了一直想问的话，“宝贝”，“嗯？”
　　“咱爸和咱妈什么时候不在的？”，虽然准备了很久，问出口的时候，清川还是很忐忑，她不知道会不会触痛陈晨，但是清川觉得作为爱人，自己总该知道她这些事情，想来想去还是问了。
　　“我爸是我上初一的时候，突发心脏病去世的，在工厂，我妈是我上大三的时候，凌晨哮喘病突发去世的”，陈晨平躺着，对着天花板，仿佛在说一件于自己无关的事情，口气完全是陈述性的，她不打算说更多，偏偏清川加了一句，“我怎么都不知道？”，其实清川不过是在感叹陈晨在高中竟然一点都没有表现出单亲家庭的孩子的特质。偏偏今天清川过来的时候，陈晨是心怀疑问的，“我也有个问题要问你”，陈晨转过头对上清川的眼睛，“你说你爱我，你爱我什么呢？为什么是我呢？”，“我……”，清川没有想到陈晨忽然会这么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因为你和李斌分手之后，我对你好吗?”，清川没有注意到陈晨微微翘起的嘴角，轻轻的点头，算是默认了。
　　那晚，清川主动，要了很多次，陈晨心里一直反复放着一句话，她不喜欢你，她喜欢你喜欢她而已。

　　老婆，老公

　　第二天早上，陈晨起床看看只剩下方便面了，就下楼去买早点，寻思着和清川一起吃过早饭再去机场。
　　回来的时候，清川还在睡着，陈晨看到清川枕头边上的手机一直在闪，拿起来看到一个陌生的号码，正在考虑要不要叫醒清川接电话，那边电话挂断了。陈晨本来准备放下手机叫醒清川，不知道按到了手机上哪个键子，一条短信跳出来：
　　“老婆，没有你的夜，孤独，寂寞，冷”
　　凭着直觉，陈晨知道应该是李斌，呵呵，有意思，陈晨看看短信不能恢复未读状态，看来不能装作没看见了，伸手推了推还在睡觉的清川，
　　“嗯……”，清川眼睛半眯着看陈晨，明显的没睡醒。
　　“醒醒，刚才你手机有电话进来，我不小心看到了一条短信，不好意思”，陈晨说着把手机递给清川。
　　“哦”，清川接过手机，看都没看一眼，翻个身又睡去了。
　　等清川被陈晨叫起来吃了早饭，送陈晨到了机场回到家才看到手机上的那条短信。心里一紧，之前自己被李斌约出去见面的时候分明已经说清楚了，这次怎么和陈晨解释好呢。这时候清川还没想到自己之前和李斌见面的事情陈晨已经知道了。
　　陈晨在下午到了寝室，收拾好了东西，打开电脑看新闻。这一天脑袋里晃悠的都是早上那条短信，鬼使神差的打开了自己的邮箱，看了看清川的邮箱地址，想起了上次清川让自己帮她查邮件时候的密码，登陆进去，收件箱里摆着几封李斌的信，还有自己发的邮件，陈晨点了一下地址本，地址里没有自己的邮件地址的记录，李斌的邮件地址前面清清楚楚的写着“老公”，两个人的邮箱是情侣的name_5201314。我爱你一生一世，呵呵，陈晨当时的感觉，不能用言语形容。联想之前听到的清川每天说自己出不来，却被人看到和李斌见面的事情，陈晨觉得清川在欺骗自己。
　　那个下午，陈晨坐在桌子前，思绪复杂，却什么都没想明白，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的就是5201314和老公这两个字眼……以至于沈雪站在她身后的时候浑然不觉。
　　沈雪站在门口看着陈晨盯着电脑屏幕的背影，觉得她好像很寂寞，可是她已经有女朋友了啊。后来和陈晨分开的日日夜夜里，沈雪曾经想过，什么时候陈晨的生活开始变得纷乱复杂，是和清川在一起之后；什么时候陈晨开始闷闷不乐，愁眉不展的，是在那个下午之后，那个下午之后，那个幽默风趣的陈晨就再也不见了。那天沈雪知道陈晨下午到，去找陈晨吃晚饭的，她发现一个假期不见这个人，真的有一点点儿想念，但只是一点点，吃一顿晚饭足够了，不至于思念泛滥。那顿晚饭，沈雪能够感受到陈晨有心事，想了想终究没有问，她相信陈晨能处理好。只是没想到她后来处理成那个样子……

　　暗涌

　　返校之后没多久，清川要参加一个教学比赛，要做一个ppt，要陈晨帮忙收集资料并提供技术支持，对陈晨来说这都是小事情，让清川把要用的资料写邮件里发过来，要她有什么问题随时问就好了。问题是好多问题清川就是说不清楚，两个人来回来去说半天才能搞清楚清川要问的是什么问题。陈晨的结论是，文科生和理科生沟通起来还真是难，尤其是技术层面的。清川拖拖拉拉做了有半个月，总算弄好了ppt。
　　清川比赛那天陈晨要做一个国际连线报告，早上发了短信告诉清川加油。陈晨就跑到办公室把投影仪网线都连接好了，会议开始，先是韩国方面的一个报告，和陈晨的研究内容相关性不大，陈晨在那听的差点睡着了，接着是提问时间，这会儿陈晨的电话忽然想起来了，一看是清川，记得昨天她说的这会儿应该是比赛时间啊，陈晨把手边的麦克关了，接起来清川的电话，一听清川在那边哭呢，
　　“完了，讲的很烂”
　　“没事儿，你又不是评委，他们没准儿觉得很好呢”，那个成品的ppt陈晨是看过并且帮忙改过的，从内容到视觉效果都算不错，陈晨心里有底。
　　“可是我讲的不好，时间太紧了”，清川还是在那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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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来回来去安慰了半天，清川说了句，我得回去了，就挂了电话。
　　陈晨抬头看了一下，美国一哥们正在讲，按照安排，下一个就是自己了，赶紧开了麦克，把自己的报告打开，准备开始。
　　报告，提问，会议结束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陈晨一直很奇怪，文科生喜欢在报告的美观程度上下功夫，而理科生就倾向于把报告做的尽量简洁明了，恨不得什么都不说光让人看着就明白整个研究的思路……
　　报告完了，陈晨给清川打电话，呼叫等待……陈晨心里有些不舒服，也不挂了。
　　直接去食堂吃中午饭，坐着电梯一到四楼的楼口，就看到沈雪坐在角落一个位置吃饭，想都没想，走过去把书包往沈雪对面的位置一放，打了声招呼，就去打饭了。
　　陈晨端着宫保鸡丁和米饭回来，坐在沈雪对面，两个人边吃开始边聊各自组里发生的趣事儿，吃完了两个人一起端着盘子往外走，陈晨的手机响了，沈雪看着笑了笑就说自己有事儿先走了。清川的电话，告诉陈晨自己得了个一等奖，上午陈晨打电话那会儿，她正和她老爸汇报情况呢。后来和评委还有其他参赛的老师一起吃午饭了，现在吃完了，才给陈晨回电话。电话里的清川很雀跃。
　　“记得把奖杯拍个彩信发给我啊”，陈晨开过玩笑之后，想的是为什么快乐的事情清川不在第一时间和她分享？
　　清川并没有感觉到自己对陈晨的忽略，因为从一开始她就习惯了陈晨无微不至的照顾，在她眼里陈晨是无所不能的，所以碰到问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陈晨。很久以后清川才发现，自己曾经很多不经意的举动对陈晨的伤害。

　　意外

　　平平常常的过了小半个学期之后，快到五一长假了。陈晨买好了机票打算和清川小聚一下。上车之前，陈晨就感觉肠胃不舒服，同寝的张莉强押着她去了趟校医院，什么也没看出来，陈晨就带了点儿泻立停上了火车。因为长假，车上的人特别多，陈晨上了车之后一动都不肯再动，生生的坐了8个小时。肚子还是有点儿隐隐作痛，陈晨忍着下了车，看到了等在出站口的清川，笑嘻嘻的表情特别满足。
　　两个人一个大大的拥抱之后，打车去清川的住处，刚一上出租车陈晨就栽倒在清川的腿上了，清川抱着陈晨的头，摸到一手汗，
　　“陈晨，我们去医院啊？怎么了啊？”，
　　“不用，就是肚子有点儿疼，好几天了，没事儿”，
　　“你要是太疼了，咱们就去医院啊”，清川还是不放心，心疼的吻着怀里陈晨的脑袋。
　　刚一下出租车，陈晨把包儿扔给了清川，就找了个墙角儿开始呕开了，因为一天没吃饭，也没什么好吐的，只是呕，清川吓坏了，在边上不知所措的拍着陈晨的后背，陈晨呕完了，站起来，冲着清川笑了笑，
　　“没事儿，就是疼的，上楼我吃点药就好了”
　　陈晨和清川上楼之后，吃了药，躺了一会儿，还真好了，告诉清川不疼了，清川开始还不信，围着陈晨一直在转圈儿，转的陈晨直晕。陈晨没办法坐起来，狠狠地吧清川抱过来，按在床上，给了她一个久违的长长的吻，吻的清川喘不过气儿来，她才老实。
　　这次清川没有再带陈晨到处乱跑，两个人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一起在家做饭，一起刷碗，一起看电视，一起洗澡，当然还有一起□。
　　以前陈晨一直不能理解，那些普通的夫妻怎么能够一天一天又一天的重复着过同样的日子，就那么过了一辈子。这次陈晨才发现，和相爱的人一起，哪怕是平淡流年，你依然会觉得时间过的很快。站在火车站前面，陈晨才发现已经过了六天，而自己浑然不觉。
　　“干嘛啊？怎么还哭啊？马上就暑假了”，陈晨看着眼泪汪汪的清川，除了好笑更觉得特别心疼。
　　“好啦不哭了，乖”，
　　陈晨像哄孩子似得给清川擦着眼泪，清川却死死抱着陈晨不放，陈晨看看手表快开车了，抬起清川的头，轻轻的吻了吻清川的眼睛，
　　“我走了啊，过一阵儿就见了”，在清川的注视下，陈晨上了火车，踏上了回程。
　　在清川这里的六天，肚子还疼过，陈晨在火车上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医院看看怎么回事儿。
　　回到学校，恰好是最后一天假期。陈晨就去了校医院，挂了个外科急诊，看病的是一个科室主任，让陈晨平躺着，在陈晨肚子上按了几下，直接说了句，好像有东西，结果破例带着陈晨上楼上的B超室，做B超。校医院的大夫这么勤快，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结果陈晨被告知，肚子里长了个瘤，需要住院手术。那个老大夫一个劲儿的埋怨陈晨，肚子里长了这么大个东西，自己竟然都不知道。

　　手术

　　陈晨被转到了三院，陈晨给姐姐家里打了电话，告诉姐姐需要住院，要姐姐过来一下。然后
　　第二天早上四点就跑去排队，才挂上了号，检查之后，确实如校医院大夫所说，需要做手术。但是要等床位先住院才行。陈晨在第二天又跑到北京站接了姐姐回寝室，剩下的事情就是等着三院的住院处电话通知。
　　陈晨都安排好了之后，才去寝室的走廊给清川打了个电话，
　　“清川，肚子疼是因为长了个瘤，需要去三院做个手术”，
　　“啊？严重吗？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清川的声音好像是她自己要手术一样，陈晨反倒是平静的很。
　　“还不知道，需要检查确定，我想说的是，要是恶性的，咱们就分开吧”，陈晨其实本来不打算告诉清川手术这件事的，尽管都没明说，但是从校医院还有三院的大夫的表情和语气里，陈晨感觉至少目前自己肚子里的东西不是什么良性的东西。
　　“不会的，不许胡说！”，清川已经哭了，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太突然，她在心里想了要去陪陈晨手术，但是这边父母的监督是绝对不能让她离开几天以上时间的，越想越无力，哭的就更伤心。
　　结果就变成了要去手术的陈晨一个劲儿的在电话里哄着清川，要她放心，保证手术后马上告诉她情况，保证检查结果一出来就告诉她。
　　和清川打了一个长长的电话，陈晨进了寝室，看到姐姐在寝室里收拾她的床铺还有桌子，心里一酸，觉得自己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去柜子里拿了旅行包，开始收拾要住院的东西，
　　“姐，我有个事儿想和你说”，陈晨一边找东西，一边和在擦桌子的姐姐说着。
　　“我喜欢一女孩儿”，陈晨说完，放下手里的包，看向姐姐陈晓。陈晓也在看她，表情却没有一点奇怪。
　　“是假期老给你打电话那个石清川是吗？”，陈晓的语气好像她早知道这件事儿似的。
　　“嗯，我想和她一起生活”，陈晨的算盘打的很清楚，就想利用这个非常时期和姐姐出柜，心里想着，我都这样了，你就别掺和我的取向了。
　　“等手术好了再说”，陈晓答了一句就又开始忙活。
　　接下来和导师还有自己参加的社团请假，然后剩下的就是等待。三天后，陈晨住才接到通知，进了医院，住院第二天就做了手术，一切都顺利，三天后的最终病理结果出来了是良性的。直到这时候陈晨才在姐姐脸上看到了笑容。刚从手术室出来回到病房，就给清川打了电话报了平安。这会儿病理报告出来了，就又打电话给清川
　　“检查结果出来了，是良性的”，陈晨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了的虚弱。
　　“就说了肯定没事儿”，清川之前担心的要死，这会总算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我爱你，你好好的”，清川在这边儿接着小声说着。
　　“嗯，你也是”，姐姐在边上陈晨说话不方便，两个人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陈晨住了七天，之后出院了，回寝室，刚回寝室的下午，才想起来，很久没见到沈雪了。
　　“沈雪”
　　“你最近跑哪去了？”，自从知道陈晨和清川在一起之后，沈雪就很少找陈晨了，因为每次看到陈晨发短信，接电话，自己也说不上什么滋味儿，反正是不太好受，而这家伙这次也很久没联系自己了。
　　“我刚出院，去三院手术了”
　　“啊？现在寝室吗？”，沈雪总是能从陈晨那的到让自己吃惊的消息……
　　“嗯”，
　　“我过去”，沈雪多了一句没问，就挂了电话，直接跑到陈晨寝室去了。
　　看到陈晨的一瞬，沈雪心揪了一下，脸色那么差的陈晨，沈雪是认识她五年第一次见。

　　蔓延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沈雪看到那样的陈晨，心疼了……明明苍白的不行的脸上，偏偏挂着安慰你的笑容。那个人她什么时候能不撑着呢？
　　陈晨姐姐陪了陈晨几天，就要回去工作了。临别的时候，叮嘱了陈晨好一阵儿，要她好好吃饭，按时休息。
　　沈雪知道陈晨姐姐走了，就每天买好了饭菜来和陈晨一起吃饭，两个人一个来自北方，一个来自南方，吃饭的口味而是很不同的，沈雪总是笑陈晨喜欢红红的东西，全都是酱油；而陈晨就说沈雪吃的菜的看着都是放到锅里就拿出来了，根本没有熟……就这样吵吵闹闹的过了大半个月，陈晨恢复的也算差不多了，就收拾东西回家了。
　　陈晨没有告诉姐姐自己回家，下了车，打车直接回了自己空荡荡的房子，发短信告诉沈雪自己到家了。然后打电话给清川说自己到家了，要她有空过来看看吧。从陈晨手术之后，清川就一直内疚着自己不能陪在身边，照顾陈晨，清川一直想着陈晨回来要怎么补回来。所以清川和父母撒了个谎说自己要去照顾一个生病的同事，一下班儿，就跑到凤凰楼买了锅乌鸡汤，端着去陈晨家了。
　　清川到了陈晨家，一进门把汤放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陈晨，让陈晨躺在床上，然后一点一点儿的拉下了陈晨的裤子，陈晨肚子上的那道还红红的疤刚露出来，清川的眼泪就开始皮拉啪啦的往下掉，
　　“还疼不疼了？”
　　“不疼了，一点儿都不疼了”，陈晨轻轻的摸着清川的头发，轻声安慰着，
　　“好了，别哭了，真的不疼了”，
　　清川趴在床边儿，轻轻的吻着陈晨肚子上的疤，眼泪掉的更厉害了
　　“你不许再生病了，再也不许你生病了”，清川一边哭，一边嘟囔着，把陈晨给逗乐了，心想，这生病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
　　“呵呵，好，那你别哭了”，
　　陈晨说着拉过清川，轻轻的吻她，两个人也有一个多月没有见过了，吻着吻着，陈晨就翻身把清川放在了床上，
　　“你是病人啊，还这么色？”，清川红着眼睛笑嘻嘻的提醒陈晨，她还是个刚手过术的病人。
　　陈晨没有理会清川的话，嘴唇轻轻的落在了清川的眼睛，眉毛，鼻子，嘴唇，耳朵上……
　　清川不知不觉的闭上了眼睛，用身体去感觉陈晨的吻，配合着陈晨一层一层的脱掉了身上的衣服，直到陈晨的吻落在了她的神秘花园，清川才忽然睁开眼睛，瞪着陈晨，
　　“不要……”，
　　“我是病人哎？是不是应该听我的啊？”，陈晨一脸的坏笑，说完了，轻轻挪开了清川放在那儿阻碍自己亲吻品尝的手，轻轻的吻了下去
　　……
　　那夜清川第一次有了所有的感觉都融汇在一霎那爆发的体验。
　　那晚的那锅乌鸡汤孤零零的在厨房的桌子上过了夜……

　　戒指

　　清川醒来的时候，陈晨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看着清川拖拉着拖鞋，光着就跑到卫生间去了，陈晨禁不住笑了，真是个粗线条儿的人啊。
　　过了半分钟，卫生间里响起了清川的叫声，陈晨心想：还行，发现的不算晚。早上陈晨起来在清川左手的无名指上套了一个钻戒，那是陈晨在手术之前就买好的。清川起来竟然没发现手上套了东西，径直去了卫生间……
　　陈晨抬头看着面前只穿着一双拖鞋的清川，
　　“宝贝儿，你不冷吗？”，
　　“……”，清川没说话，只摇了摇头，把左手伸到陈晨眼前，眼睛雾蒙蒙的，在那傻笑。
　　“嗯，还不错”，陈晨拉过清川的手，吻了吻戒指，
　　“快去穿衣服吧，别冻着了”，陈晨说着起身拉着清川往床边儿走去，却被清川从后面搂住了。
　　“我爱你”，耳边响起的清川软软的声音，如果说表白是变相的索取，那么陈晨给的远远不够吧。
　　“戴上我的戒指，就是我的人了啊”，笑嘻嘻的说完这句，陈晨转过身拉着清川去穿衣服。
　　“川儿，什么时候有空和我去姐姐家里看看？”，陈晨想着该把自己打算共度一生的人带给姐姐看看，而且之前也打过招呼了。
　　“姐姐知道咱们了？”，正在穿衣服的清川忽然有点紧张。
　　“嗯，我手术前告诉她了”
　　“好的，明天晚上我有空咱们一起过去吧，今晚要回家”
　　“好”
　　清川收拾好了之后，陈晨跟在清川后面送她下楼，中间清川的电话响起来，清川看了一眼直接按掉了，
　　“谁啊？干嘛不接呢”，
　　“没谁”，清川没有想到陈晨会问，忽然有点儿紧张，来电话的是李斌，上次的短信陈晨没问，自己也没解释，这次偏偏这么巧，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哦”，陈晨看清川没想说，也猜的差不多了，就没再问是谁。
　　到楼下清川拦了辆出租车，上了车，就开始转左手上的戒指，想着怎么和陈晨解释假期的短信，还有今天的电话……结果这一天清川都在想这个事情，李斌又来了几次电话，清川想想还是接了一次，告诉他以后不要再打来就挂了。
　　到了晚上，清川回家吃完饭，怎么想都不踏实，和爸妈打了声招呼，就直奔陈晨家里去了。
　　陈晨开门看到清川很意外，
　　“今晚儿不是回家吗？”
　　“回过了，想过来和你说件事儿”，清川顺手关了门，拉着陈晨坐在了沙发上。
　　“上个假期，你看到的那个短信，你记得吗”
　　“记得”，陈晨没想到清川会从那么久远的事情说起，有点意外。
　　“李斌有时候还会联系我，今天早上的电话也是他”，清川说完抬起头盯着陈晨。
　　“为什么不接呢？我不在的时候你会接吗？”，陈晨忽然有点儿火，说话开始带刺儿。
　　“没有，我今天下午接了，告诉他不要打了”，清川没见过这样的陈晨，顿时紧张起来。
　　“是吗？那你上个假期和他见面为什么没和我说呢？”，
　　“我只是和他见一面，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清川有点慌了，假期和李斌见面的事情，自己确实没和陈晨说，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罢了，清川见陈晨没有说话，更慌了，
　　“我们真的没说什么，只是他说他一个人住，没人照顾，他妈也不管他，得了痔疮，便血之类的”
　　清川说完这些之后，忽然停住了，她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但具体为什么不该说她说不上来。
　　陈晨看着清川没再说话，走过去，把清川搂在怀里，拍拍清川的背，
　　“好了，没事儿了，今晚儿你要住在哪？”，陈晨心里矛盾的要死，清川今天特地过来解释，说明应该是在乎自己的，可是自己还是觉得很不舒服，尤其是后面清川慌乱中补充的谈话内容，让陈晨有点儿抓狂……但是怀里的人都快急哭了，自己除了抱着她安慰她，还能做什么呢？

　　幻觉

　　那晚，清川在陈晨家里过夜，一整夜清川醒了几次，每次醒来都借着月色仔细的看陈晨的眉眼，想把这个人看到心里，自己有多少事她都知道是吗？这个人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和李斌见过面，这样带着情绪和自己相处多久了呢？每次都想不明白又沉沉睡去。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陈晨已经不在床上了。
　　“起来洗洗，吃饭吧”，陈晨在沙发上喊清川吃饭“哦”，清川迷糊糊的起来去了洗手间。
　　两个人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得，吃了一顿早饭，清川就去上班儿了，期末考试的卷子都还没有批。
　　陈晨在家里呆着无聊，在网上闲逛，到下午觉得有点饿，正想着要出去随便吃点什么这会儿，电话响了，看着屏幕上的名字，陈晨直接就接了起来，没人说话，电话里只有沈雪的抽泣声，陈晨心下一紧，很多不好的想法同时涌上来，但还是稳住自己，轻声问着“怎么了？别急，慢慢儿说。”，虽然说着别急，其实陈晨已经先急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能让沈雪这样儿，仿佛过了很长时间，那边儿的抽泣声停了，陈晨才放下心来，有一会儿，沈雪的声音才起来，“我爸爸脑出血了”，“情况怎么样？”，“重度的出血，还在手术，不知道会怎样”，“别急，在哪儿？”，陈晨说完这句，沈雪很久都没有回，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干扰陈晨的生活，可是自己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坐在那一起等待手术结果的妈妈，舅舅，阿姨，就觉得心慌，就想找人说说话，不知不觉就给陈晨打了电话，“中大二院，没事儿了，先不说了，妈妈叫我了”，沈雪除了急，还有点慌，赶紧找了个还过得去的借口，把电话挂了，因为接下去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人问在哪儿，自己竟然下意识的希望她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个不受控制的想法儿让自己很害怕。
　　这样慌乱的沈雪陈晨第一次见。沈雪挂了电话之后陈晨打开电脑，定了最早的直飞广州的飞机，还好有直达的飞机。随便捡了两件儿衣服放在包里，冲出门，打车奔机场。一路上，陈晨脑子里都是沈雪的抽泣声儿，如果可以她真想自己能插上飞机的翅膀飞到沈雪的面前。
　　上飞机前，陈晨给清川打了个电话，那边按掉了，回了短信，“和领导吃饭呢，一会打给你”“没事儿了，我有事去趟广州，三五天吧”“哦”，对于陈晨这样模糊的交代，清川心里是不高兴的，本来想问更多，可是想想昨天晚上的情况，再看看桌上劝酒的领导们，还是算了。
　　在飞机上陈晨的想法是，中国真tmd的大啊，从北飞到南竟然要5个多小时，出了白云机场，已经晚上八点多了，热气扑面而来，叫了出租直奔中大二院，在医院门口下了车，陈晨拿出手机开了机，进门看了标记牌，找到心脑血管科的病房，陈晨站在楼梯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拨了沈雪的电话，陈晨很紧张，如果沈雪这会儿不在这里，那手术多半是没什么好结果了……
　　沈雪看着电话屏幕上的名字，顿了顿，才接了电话，“怎样？”，只问了两个字，陈晨好像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手术结束了，还在观察”，沈雪的声音虽然还有着急，但是已经不那么慌乱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忙吧”，陈晨说了两句那就好，心里嘟囔的还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坐了五个多小时的飞机，陈晨这会儿竟然根本不想去看看沈雪，更准确的说是陈晨根本不想让沈雪看到她自己，转身下楼，往外走。
　　沈雪放下电话，转身向窗外看去，心里惦记着父亲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才能确定手术的真实效果。但是脑海里忍不住回忆，忽然很想知道大三那年，陈晨独自奔丧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路灯下有一个人的脚步和背影，和陈晨好像，呵呵，沈雪忍不住自嘲起来，至于么？对那人已经思念到出现幻觉的程度了？如果那人真在身边，你又能怎么样呢？

　　知足

　　很快沈雪就知道如果那个人是陈晨自己会怎么样了。
　　陈晨从医院门口走出去，忽然觉得有点饿，往前走了很远之后，才看到一个看着顺眼的饭店。想一想沈雪一定没顾得上吃东西，陈晨进去点了一些在北京时候沈雪和自己在广式餐厅吃饭时觉得不错的东西，打了包，拎着东西，原路返回。一直走到之前打电话给沈雪的楼梯口，拨了沈雪的电话，这次接的很快，“干嘛呢”，“还在病房等”，“吃饭了吗？”，“没有”，“饿吗？”，“……”，沈雪听到这，没再说话，直接走出了病房，看到了走廊尽头，拎着一打儿饭盒的陈晨，那个背影原来真的是陈晨，沈雪一动不动的看着陈晨向自己走过来，陈晨走的很慢，让沈雪觉得这条走廊有点儿长，其实是点的东西里有汤，陈晨走不快。
　　“阿姨在里面吗？”，“嗯”，“把东西拿进去，都吃点吧”，陈晨说着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沈雪。
　　“好”，沈雪拎着东西进了病房，陈晨没有跟进去，她知道这时候探望和安慰都只能浪费病人家属的精力罢了。沈雪只进去一下，就出来了，不说话，就往一边走，陈晨跟着沈雪一起坐到了走廊边上的椅子上，“你也进去吃点东西吧，也有体力盯着啊”，沈雪没说话，摇摇头，之前自己看到那个背影的时候的期待完全不见了，这个人在旁边的时候，自己反倒什么都做不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陈晨看着沈雪迷糊的样子，往自己的一边挪了挪，扳过沈雪的肩膀，让沈雪侧着躺在了自己的腿上。一霎那，沈雪有点儿懵，但是还是很自然的闭上了眼睛，躺在陈晨的腿上，“你休息一会儿”，陈晨说着用手轻轻的捂在沈雪的眼睛上。
　　沈雪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算是答应，便不再出声儿了。
　　很快，泪水从沈雪的眼睛里涌出来，沾在陈晨的手心儿，陈晨轻轻的抬高自己的掌，不再做其他的事情，任由沈雪躺在自己腿上哭泣……这会儿，能哭出来多好啊，如果自己父亲和母亲去世的时候，沈雪在边上，自己也会这样掉眼泪吧……
　　沈雪就那样躺在陈晨腿上一直流泪，知道感觉不再有眼泪淌下来，陈晨才掏出纸巾，轻轻的给沈雪把脸擦干……
　　那一夜，是沈雪成年后，唯一一次当着人面落泪，好像她的泪只有那个人才接的住，而那个人后来却和另外一个女人走了，走的音信全无。再回来却又是在医院。有时候沈雪都觉得她和陈晨最有缘的地方就是医院……
　　那天晚上，沈雪的父亲就醒过来了，手术很成功，但是出血太严重，还是留下了一些后遗症需要慢慢恢复。尽管沈雪母亲再三挽留，陈晨还是坚持第二天下午就走。
　　陈晨坚持不让沈雪送自己，沈雪想想也没坚持，她从来都不会强人所难。
　　“走了啊，有事情打电话”，陈晨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沈雪的胳膊，说完陈晨就摇摇晃晃的往医院外面走过去了。沈雪一直注视着陈晨拦车，上车，离开，如果早知道那次分别会那么久，自己一定会坚持送陈晨去机场。

　　那一年(1)

　　沈雪因为父亲生病，自己是家中长女，弟弟还小，考虑之后不顾母亲的阻拦，回学校办理了退学，提前结束了还未完成的研究生学业，回家打理起尚不正规的家族生意。她别无选择，那是父亲的心血。
　　所有的手续都是在假期办的，陈晨知道沈雪退学的消息是在沈雪通知大家新的手机号码之后，陈晨回短信说收到之后，接到了沈雪的电话，
　　“我退学了，这个是我在广州的号码”，
　　“啊？”，陈晨惊讶的半天没有说话，可以猜到沈雪退学和父亲生病有关，可是陈晨在接到电话之前对这件事儿一无所知，一时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弟弟还在上高中，妈妈要亲自照顾父亲，家里的生意只有我能打理了”，
　　“哦，你……有需要，通知我”，陈晨直到挂了电话，还是有点儿懵，确切的说，一直到她离开和沈雪一起共同呆过将近六年的大学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那个人早就不在那儿了。而在那个人离开之后的半年多的时间里，自己还是会时不时的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坐在电梯口正对着的那个座位上。还是会在跑过步之后，坐在沈雪寝室楼下的椅子上，看那着个人那时候住的寝室窗口……
　　习惯真的很可怕，它会在物是人非之后不知不觉的维持很久。
　　许多年后陈晨才发现，她和沈雪在那所大学里都没有善始善终，她们都早退了。沈雪离开是因为父亲生病这个意外，而自己离开则是因为和清川的感情。
　　陈晨在大三的时候是打算本科毕业就直接申请出国的，但是那年发生的很多事情，让她留下来了，母亲的去世让陈晨深深感触到世事无常，能和那个自己喜欢的人多在一个校园读研的那么几年，是自己唯一可以抓住一些的时间，离开那座园子，会怎么样，陈晨不知道，所以她留下了。可是沈雪在读了不过一年多两年不到的时候就早退了……
　　这时候发生的一件意外，让陈晨顺理成章的再沈雪走后不到半年的时候，同样退了学，远走他乡。
　　那是沈雪退学之后第一个学期的五一长假。
　　陈晨照样和之前第一个五一长假一样，买了票回家，这次清川因为父母在家，没有来接站，陈晨下了车自己先去姐姐家里，一起吃了个晚饭，聊了会天，陈晨就回家去了，清川说晚上会想办法出来她家里过夜。
　　回去路上陈晨买了清川喜欢的榴莲，木瓜拎回了家，打开电视开始看了起来，没多久，清川就到了，进门给了陈晨一个大大的拥抱，两个人也有二个多月没有见了，虽然每天短信电话邮件的联系，可毕竟是看不见摸不着，陈晨告诉清川厨房里有榴莲和木瓜要她自己去拿，清川全当没听见，抓着陈晨死死的吻住，吻过了把头窝在陈晨的肩膀上。在沙发上，清川躺在陈晨怀里，说着最近学校里发生的各种各样的事情，以及自己每天对陈晨的想念，也没多久，门口响起了很不礼貌敲门声，门敲的很重，很急，同时还有人在问，
　　“陈晨在家吗？石清川在不在？”
　　清川从陈晨怀里坐起来，一脸的恐惧，陈晨拍了拍清川，起身到门口，从猫眼儿向外望去，看到了清川的父母，虽然从来没见过，但是清川的脸和她父亲实在是很容易让人猜到这两个人的关系，陈晨回头看了清川一眼，清川一脸的惊恐，没有任何回应，吸了口气，开了门。

　　那一年(2)

　　陈晨开了门，直接走回到沙发边上，坐在清川旁边，握住了清川的左手。清川的父母黑着脸进来之后，后面跟着清川的前男友，李斌。
　　陈晨握着清川的手，放开了。她忽然觉得情况有些复杂，李斌怎么会和清川的父母凑到一起的？之即来，则安之吧。这么想了陈晨忽然就笑了，指了指沙发，对着眼神差不多是要吃了自己的那三个人说了声，“坐“ ，就站起来去了厨房，拿出纸杯，看看饮水机是空的，自己刚回来啊。打开冰箱，里面还真有寒假时放在里面的王老吉，放下纸杯，拿了三罐儿王老吉出来，分别放到清川父母和李斌面前。又回到清川旁边坐下。陈晨刚一坐下，清川就拉住了陈晨的胳膊，陈晨没说话，回头看了清川一眼，轻轻的握上了清川的手。转过头，打量着对面坐着这三个人。陈晨心里这会真想找个人打个赌，赌对面这三个人谁会先说话……
　　“你们知不知道这样是变态？”，李斌先开口了，还真是沉不住气。
　　陈晨握了握清川的手，示意她别说话，这事情和这人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不需要浪费口舌。
　　“李斌，这里没你什么事儿，请你离开我家”，陈晨慢慢说完这句话之后，把目光转向陈晨父母，不再看李斌一眼。
　　“清川是我前女友，我还爱她，怎么和我没关系”，李斌有点儿气急败坏，开始吼着说话了。
　　“既然是前女友，就是以前的事情，你爱她是你的事情，都和我没有关系，请你马上离开，不然我叫警察来带你走”，陈晨看着清川的父母说的这句话，虽然自己不知道这三人怎么凑到一起到的，但是可以确定清川的父母对自己赶李斌走并不反对。
　　“我就不走，今天我就要弄清楚你这个变态怎么把清川弄成这样的”
　　“滚！”，李斌的话音刚落，清川就对着他吼了出来，她不能忍受这个男人这么说自己的爱人，忽然很陌生，这是自己曾经爱的那个人吗？
　　陈晨一只手抓着清川，另外的手拿着手机，对着李斌举了举，
　　“最后一遍，你走就走，不走我拨110要警察带你走”
　　“你等着”，在向清川父母看了看，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之后，李斌甩了这句你等着，就摔门走了。
　　在目送李斌摔门而去之后，陈晨转向清川的父母，
　　“叔叔，阿姨好，”。
　　“和你说过，要你别纠缠我女儿了吧？”，清川的父亲首先发难。
　　“不是她缠着我，是我缠着她，开始也是我先找的她，这次五一长假也是我要她回来的，爸妈，我是真的想和她一起生活，你们不要再干涉我了”，清川在陈晨回答之前，就急急的向父母解释着。
　　“你有病吗？两个女的怎么一起生活？你不想要孩子吗？以后老了怎么办？你是不是因为她和李斌分手的？”，清川母亲明显是气急了，指着陈晨质问清川。
　　“不是的，李斌在学校外面找小姐，还和其他女生乱来，我是和他分开之后才和陈晨一起的，而且是我先找的陈晨”，清川急急的向母亲解释，陈晨却在想李斌这丫儿和清川父母说了什么？该怎么解释，麻烦啊，如何才能简单明了的解决这个问题啊！

　　那一年(3)

　　清川的父母听了清川关于李斌的描述，有瞬间的愤怒，被陈晨看到了，呵呵，看来这家伙应该是没有说实话。
　　“叔叔，阿姨我有能力也愿意照顾清川，一起过以后的生活”，陈晨拉着清川到她父母的面前。
　　“你怎么照顾？你能让她有孩子吗？”，清川的母亲冲着陈晨来了这么一句,陈晨愣了愣，回过神儿，才开始说话，
　　“我和清川都没有打算要孩子，如果以后清川想要的话，可以人工授精，如果有天她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她可以选择其他人一起生活，但是目前清川确实是打算和我一起生活的”，陈晨平静的说完了这些话，这道理，你要觉得是道理，就是，要碰上不觉得它是道理的主儿，那你也只能认了，这会只能见招拆招了。
　　“你还是学生，怎么照顾清川？就现在你们这样儿的让人知道，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你们，想过吗？”，清川的父亲说了这些话，陈晨就知道有戏了，自己要好好应对才有可能让清川的父亲相信自己。
　　“我目前是没什么特别多的收入，如果你们相信我，我可以马上退学，申请国外学校的奖学金，然后带清川一起走，现在这套房子，房产是我的，卖掉的话，足够清川申请自费出国学习的费用了，清川也一直想和我走的，国外的环境要比国内开放，况且，没有那么多熟悉的人，您说的这些都能避免，关键是你们舍不舍得，放不放心让清川和我走？”，陈晨一口气把自己的打算都交代给了清川的父母，这些她也是第一次让清川知道。
　　听着陈晨这么平静的说完这些话，清川的父母有一会儿没有说话，他们可以从陈晨的语气和说话的内容里感受到诚意和决心，事先也打听过了，对面这个孩子的父母都去世了，一个人生活，生活能力不用质疑，最后清川的父亲转向清川，
　　“你什么想法？”，
　　“我想和她走，去哪，干什么，我都不在乎，只要和她一起”，父母的到来让清川很慌乱，李斌又让她很气愤，但是陈晨说的那些话，把之前所有的情绪都掩盖了，剩下的只是感动，她从来没仔细想过和陈晨的将来，只是和这个人在一起说不出的安心，而今发现原来所有一切她都可以安排，如果不是父母在面前，自己真的想狠狠地抱住面前的人，告诉自己有多爱她。
　　“家里给你安排的工作你也不要了？”，清川的父亲语气里带着生气，女大真的不中留啊，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这么就答应和人家走了！
　　“不用不要，作为老师，出国深造很自然，可以疏通一下，把职位留着，当然出去的话再回来，应该有更好的学校可以去任教”，陈晨抢在清川前面回答了清川爸爸的问题，呵呵，不过就是难为清川罢了，家里可以安排这样的工作，当然要保留职位根本不成问题，那不妨留着啊，反正走了没打算回来。
　　“爸爸可以找王叔叔把职位保留吧？”
　　听了清川的话，清川母亲要说什么，被清川父亲给拉了一下，没有说出来，
　　“你先和我们回家，其他回头再说”，父亲冲着清川说了一句，拉起旁边的妻子，开始往外走。
　　“先回去吧，我等你消息，听话”，陈晨也拉着旁边的清川，要她跟父母回去，实在是不想让清川和父母起冲突，如果非要她选择一边，自己会放弃的吧，陈晨这样想过，如果自己父母尚在，自己如果说服不了他们，那一定也不会辜负他们。只盼望父母能看的开些，尽量让孩子得到幸福，而不管那种幸福是不是与众不同的。

　　那一年(4)

　　那年是陈晨最忙乱，最叛逆的一年。
　　清川被父母带回家的第二天，陈晨被叫到了清川家里，清川的父母正式接受了陈晨之前的提议，退学，申请出国，但是他们给了陈晨一个时间限制，一年，陈晨和清川必须在一年之内走出去。
　　陈晨在考虑之后，回学校和导师商量退学，导师让她解释原因，毕竟好好的课题做的风生水起，眼看着就能出文章的时候，陈晨说她不要学位了，导师需要一个解释。陈晨告诉导师，自己身体状况不是很好，需要休息，母亲去世的打击现在还在。导师建议休学半年到一年，然后回来继续，陈晨的口气却很坚决，说最让自己伤心的事情都发生在自己在这座园子里的时候，没到一个地方都会伤心，所以不想再回来了……导师没再说挽留，只说，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要说话。
　　陈晨在离开那座学习生活了六年的校园之后，回到家，才告诉姐姐自己退学了，姐姐自然是很生气，问明原因之后，更是生气，呵呵，还有一年陈晨可以顺利毕业，一边搞研究一边申请，不是更好，姐姐觉得清川家里实在是不为陈晨着想，但是木已成舟，却也没有其他办法，她只能要求陈晨一定好好申请，不要再耽误正事儿了。
　　陈晨刚退学的那大半年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考托福，考GRE，找学校，找导师，套磁，邮寄资料，和别人申请不同，陈晨每申请一个，都要找和清川相关的专业，做同样的事情，不可谓不辛苦，但却是有奔头。因为清川父母已经知道陈晨的存在，清川可以经常下班儿来陈晨这里一起吃个晚饭，留宿却是从来没有的。这样坚持了小半年，申请基本结束了，接下来等待的日子里，陈晨收到了不下10个Offer，等到最后，终于等到了清川的一个Admission,这样就算比较圆满，陈晨自然选择了清川有Admission的那个城市的offer，虽然英国一直都不是陈晨想去的地方，但是清川的专业是英语，得到的Admission还算对口，她们也算达到了目的，陈晨的奖学金足够两个人在英国的开销了，房子自然是不必卖了。
　　确定了所有之后，陈晨和清川都松了一口气，那半年清川的压力比陈晨更大，她什么都做不了，她第一次感受到一个一流大学和一个二流大学在申请学校的时候的差别，后悔自己高中没有好好学习，甚至后悔自己大学浪费的光阴，只是这些都过去了，当清川知道了最终的结果的时候，第一时间冲回了家里，向父母报告，那滋味儿，真是难以形容。
　　那一年，李斌还是会时不时的给清川打电话，发短信，某段时间特别频繁，清川在忍无可忍之后，告诉了陈晨，陈晨只说不用理他，我来解决。清川不知道陈晨怎么解决的，总之那之后她没有再接到李斌的电话，也没收到他的短信。她不知道，陈晨是找李斌谈崩了之后，做了在高中时候一样的事情，才解决的。那次谈话，真的给陈晨留下了阴影，高中时候只是不喜欢这个小气的男生，陈晨真没有想到一个人可以那么不要脸，口不择言。
　　……我和她大一就上床了，你呢？……
　　……她给爷kj过，你有吗？……
　　……避孕药也吃过，就差打胎了……
　　……
　　陈晨真的是笑着听完李斌说的这些的，然后找人狠狠收拾了这孙子一次，带到公安局收拾的，好在这人胆儿够小，那之后，问过清川，丫儿销声匿迹了。

　　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一直在忙的事情就是忙着出国需要办的一系列手续，签证，买机票，联系在英国要租的房子……除了签证之外，陈晨都一个人搞定了。在知道清川的姐姐在广州工作之后，陈晨决定在广州转机到伦敦，其实她不过想在沈雪工作生活的城市停留片刻。
　　临走之前一周，陈晨住到了姐姐家里，毕竟这次一走，来来回回不会再像在国内那样方便，姐姐自然交代了很多事情，告诉陈晨凡事不要只为别人想，也要对自己好，自己的妹妹什么样儿，自己是知道的，放出去总是怕吃亏的，这孩子，总是给别人想的比给自己想的多，这次出国，姐姐是有气的，从学术水平和奖学金上来说，美国的offer是明显好于英国的，不过是为了就和清川罢了，陈晨的姐姐，总是觉得自己妹妹被清川拖累了，却又没有办法，因为这是她自己选择。
　　清川家里这边则是给清川备好了存了足够钱的账户，告诉她，在外面不要受人欺负，这次既然出去，就好好学习深造，也好为以后打算，清川父亲告诉清川，呆不下去，可以随时回来，这边的工作都留着呢，如果学成回来，当然要换更好的。最后清川父母还嘱咐了一句，如果遇上喜欢的男的，要考虑好喝陈晨分开，毕竟他们这样的生活是不正常的。
　　为了避免尴尬，陈晨没有要姐姐和姐夫送自己到机场，自己打车带着行李到机场和清川会和，到的时候清川父母已经走了，估计也是怕尴尬。两个人先坐飞机去了广州，清川的姐姐清琪接的机，三个人在机场吃了顿饭，时间就差不多了。托运行李，领登机牌，填海关申报表格，进安检口之前，清川和姐姐话别，陈晨拿起手机拨通了沈雪的号码，半天，那边才接起来，“沈雪，是我”，“嗯，最近怎么样？”，“我在广州，机场，一会的飞机去英国”，“……”，沈雪真的没想到分开之后第一次接到陈晨电话，收到的是这样的消息，旋即一想，英国和北京有什么区别呢？反正都不在我身边，“去干吗？”，“phd，英国皇家理工”，“哦，一切顺利”，“好，那我挂了”，陈晨打完电话，回头看到清川等在一边，笑了笑，拉起清川的手，和清川姐姐摇摇手告别，两个人就进安检口了。弄完所有的手续，两个人坐在飞机上的时候，清川把头轻轻靠在陈晨的肩膀上，说了句，“我想跟你走”“傻瓜”，陈晨用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清川的头发。
　　这次真的走了，身边的女子是第一个对自己说爱的人，自己总算没辜负她，带着她脱离了她父母的束缚，陈晨在心里对在英国的房子和生活暗暗期待着。飞机起飞的一霎那，心里闪过的却全都是对沈雪的不舍和心疼，那个倔强的人，累了的时候，有人可以靠吗？可惜自己已经没有资格了。这样想着，陈晨闭上了眼睛，向旁边的清川靠了靠。

　　五年

　　在飞行了十多个小时之后，陈晨和清川到达了目的地。陈晨在伦敦的学长王锐提前等在机场了，学校附近的房子，也是之前陈晨在网上联系了王锐提前租好的。王锐开车把陈晨和清川送到了她们的住处，带着陈晨和清川同房东见面打招呼，介绍之后就走了。房东交代了需要注意的问题之后，也走了。陈晨和清川开始审视起房子来，有明亮的很大玻璃的窗户，采光很好。卫生间是全白的，很干净，卧室的床上摆着还没铺上的床上用品，是陈晨事先委托王锐买好的，电视前面的地板上铺着一块儿大大的地毯，地毯的另一头是皮质的沙发，
　　“我觉得不错，和在网上看到的图片很一致，怎么样？”，陈晨环顾一周之后，转身问站在旁边的清川。
　　“我很喜欢”，清川贴过来抱住陈晨，用脸在陈晨劲窝儿蹭了蹭，满心欢喜的说着。
　　就从这间屋子开始，陈晨和清川开始了她们的留学生活。爱的最高境界是经得起平淡流年，陈晨忘了自己是在哪儿看到这句话的，在英国的那四年多的时间里，陈晨和清川每天早上一起在公寓里吃过早餐，陈晨或是清川开车，一起到校园，各去各的地方，工作学习，一般清川上过课就没什么事情了，会先到图书馆等着陈晨一起回家，或者先回家做了饭菜等陈晨回来，有时候清川会和新认识的朋友们出去泡吧，偶尔有长的空闲，两个人会去其他地方旅行，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好像一辈子这样儿都不会烦。如果不是最后那次回国，突发的意外，她们最后会定居在这个现代足球发源的国度也说不定。
　　只是就像当年她们在一起像一个美丽的意外一样，最后她们的分开的原因是一个意外。在英国的第四年陈晨拿到了理学博士的学位，清川还需要一年才能完成她的学业。陈晨去了导师介绍的研究所做了postdoc,这时候的工资已经远远高于她博士期间的奖学金，开始有了闲钱，半年之后，商量之后，两个人决定回国去看看。
　　和来的时候一样，陈晨把回国的第一站仍然选在了广州，五年间，除了农历春节打电话拜年，陈晨从未和沈雪有过任何联系，每次拜年，也只是新年好，最近好吗？这类最平常的问侯，自己甚至都没有勇气开头问那个人，你结婚了没有？你有男朋友了没有？
　　到了广州，清川姐姐和清川的父母都早早等在机场了，虽然清川在英国的时候偶尔会和父母在网上视频，但毕竟这么久没见，清川父母还是特意赶到广州，想在第一时间见到女儿。出闸口的时候，陈晨有点儿尴尬，尤其是看到眼泪汪汪儿的清川妈妈，陈晨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像是自己抢了人家什么东西一样……
　　“叔叔，阿姨”，陈晨拖着清川过去，先打了招呼，就把清川推给她父母，一群人向外面走了，清川和父母还有姐姐在前面说着，陈晨和清川的姐夫在后面拖着行李跟着。因为清川的姐夫不知道陈晨和清川的事情，所以陈晨是以同学的身份出现的。
　　因为人多，没有住在清川姐姐家里，陈晨，清川，还有父母在外面找了宾馆住下了。

　　阳错

　　在陈晨出事儿之后，经常回荡在清川脑海里的话是最初刚告诉林霜自己喜欢陈晨的时候，林霜告诫自己的，“你注定离不开你的家庭，而不被你家庭祝福的感情不会幸福的”回国的那晚，姐姐叫了几个朋友还有自己去酒吧喝酒，清川把陈晨扔在宾馆就去和清琪出去了。让清川没想到的是，清琪没有直接带她去酒吧，而是先去了一个典雅的咖啡厅，清川一脸疑问的和清琪进去就看到姐夫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的已经坐在那儿了，坐下之后，是清琪很公式化的介绍，男人名叫赵健，说是家乡某煤矿集团的骨干，这次也是刚好路过广州，吃个便饭……
　　意图太过明显，不过是安排相亲罢了，清川哭笑不得，自己已经和陈晨在英国生活了将近五年了，家里竟然还会做这样的安排……虽然心里有气，但是清川还是给足了姐姐，姐夫面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自己在英国的见闻，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个深夜茶话会，和赵健客气的告别之后。清琪应着清川的要求带着她到了附近的一间酒吧，清川一直没再说话，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酒，直到服务生上了酒，才开口，“姐，这人咱爸咱妈知道吗？”，清川的语气里带着不满“知道，他们一起带过来的，这人家世很不错，咱爸咱妈了解过了”，“你们什么意思？明明知道我和陈晨在一起，还要这样安排？”，清川恨透了被人安排的生活，语气里带着质问，从小到大，一直被家人这么安排着。
　　“你有没有想过父母？这些年，周围的亲戚朋友一直都在问你有没有男朋友，什么时候结婚，你只为自己打算吗？你的生命里除了陈晨就没有别人了吗？”，清琪虽然对陈晨也很是欣赏，只是自己的家庭在当地也是有头有脸的，清川这样漂亮的女儿一直不结婚真的是让父母很难向亲朋好友交代。而真实原因更是无法说明，清琪从家庭的角度考虑，对清川也是有气的，怪她不懂事，任性，甚至想过，自己妹妹做这样的选择就是为了忤逆家庭……
　　“……”，吵架这方面，清川从来都不是清琪的对手，索性什么都不说，开始闷闷的喝酒，清琪见清川不做声儿了，就当她默认了自己的话，顺着又补充了句，“你考虑一下赵健，他比你大三岁，年龄也挺合适”，清川抬头看了清琪一眼，没再说话，一直喝酒，一会儿工夫，面前桌子上摆了一排酒瓶儿了，清琪一直看着清川喝，听着她的电话响了半天，她都没听到，就提醒她，“你电话在响”，清川从包里摸出电话，接起来，……
　　“和我姐”……
　　“好，等会”，说完清川把电话递给清琪，“告诉陈晨酒吧的位置，她来接我”清琪和陈晨说了酒吧具体位置之后，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就叫服务生结账，打算让清川出去醒醒酒，服务生过来却说，帐结完了，清琪奇怪的当口，过来了三个男的，中间的那个一脸的猥琐的笑着，就开口了，“两位小姐介不介意换个地方接着喝？”，没等清琪开口，一肚子气不知道往哪出的清川抬头就冲着说话的男的说了句，“滚”，“挺来劲儿啊你？”，旁边儿两个男的上来拉扯清川和清琪，酒吧里的人都在看热闹，没人上来管的，清琪看这架势，面前的男人应该是这里的常客，“对不起，她喝多了，我替她和你道歉”，好汉不吃眼前亏，清琪心里盘算着陈晨什么时候能到，“你道歉没用，让她自己道歉吧”，中间的男的指着清川对清琪说。
　　……
　　“姐，怎么了？”，陈晨进来找了半天才看到清琪架着清川，旁边还有两个男的，就赶紧过来了，看到陈晨的清琪也松了口气，明明是个女人，也可以让人这么安心……
　　“清川喝多了”，清琪没和陈晨多说什么，心里想着怎么快点离开。
　　“哦，我们走”，陈晨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但也跟着装傻，过来从清琪手里接过清川，扶着开始往外走。
　　“骂完人就这么走啊？还没道歉呢”，两个小混混过来拦在住了她们。
　　“对不起啊，她喝多了”，清琪回头对着那男人又道了一次歉。
　　“说过了，她自己骂的，让她自己道歉”，陈晨看出来了这就是冲着清川来的。
　　“请问，她骂您什么了？”，陈晨转过身问说话那男的。
　　“滚”，没等那男的答，陈晨怀里的清川又说了一遍，这次不仅骂了，伴随着这声“滚”，还有一声响亮的“啪”，清川抽了那猥琐男一耳光，苦了陈晨了，还得默契的把这丫头捞回来，别让她顺势倒那儿……
　　那男的估计没被人这么抽过，瞬时愣了一下，就在她愣的这一下时间里，陈晨把清川推给了清琪，冲着她喊了一声，“快跑！”，抢先飞了一脚过去，抓着对面这男的开打，对方至少三个人，这情况，只能逮这一个打了，打死了一个算赚了……

　　爱那么重

　　陈晨的判断没有错，在她揪着对面的男人猛打的同时，后面的两个小混混没空儿理会清川和清琪，都跑过来冲她来了，估计也是喝了酒的缘故，对面的男人有点儿软绵绵的，而陈晨根本不管后面过来的拳打脚踢……直到失去意识之前，她都面对着让清川道歉的男的……
　　清琪拖着清川到了酒吧门口进了车里，见没有人追来，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自己的老公，要他快赶来，第二个电话打了110报警，然后在车里按着要冲出去的清川，如果不是清川喝了酒，清琪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直到警察到了，清琪才放开清川，一起冲进了酒吧，酒吧里，地上躺了两个人，一个满脸是血，一个浑身是血，浑身是血的是陈晨。
　　这场斗殴的结果是陈晨被对方后面的两个人扎了14刀，而陈晨揪住打的男人，有一只眼睛废了，这男的在当地那片儿小有势力，最后清川家里动用了一些关系才摆平了这件事儿，中间相亲男赵健也帮了不少忙。让大家担心的事是，陈晨在进医院一个星期之后都没有醒过来。这也是清川不得已要通知沈雪过来的原因。陈晨是认定了清川要和她相守一生的，所以在英国的那些年，清川问陈晨有没有喜欢过其他女人的时候，陈晨郑重的和清川说过沈雪。无论陈晨怎么说，沈雪对自己没有任何超出朋友的感情，但从陈晨的描述里，清川仍然觉得沈雪对陈晨不像是普通朋友的。所以如果陈晨真有什么不测，清川觉得应该让沈雪知道，而且她就在广州……她在广州。
　　去寺庙给烧香拜佛给陈晨许愿的清川，求了一个签儿，关于自己和陈晨的爱情，结果是“永坠沉沦无出期”，回来的路上，清川脑海里一直晃着这个意思再明显不过的签文儿，还有，沈雪对自己说的话，
　　“如果你爱她，你就离她远点吧，和你在一起的她已经不像她了，你还能记得你刚认识她的时候，她意气风发的样子吗？”
　　记得自己在英国的时候，有一次陈晨因为答应自己三周年纪念，推掉了一个去美国学术交流的机会，自己问她
　　“你觉不觉得我拖了你后腿？总会耽误你做正事儿？”,
　　那家伙的轻轻搂过自己回答，
　　“哪有，没有你还有别人呢，我爱你啊 ，就要□你的事儿，我做的都是我觉得最重要的事儿”，
　　现在那人躺在ICU的病房里10天了，能不能醒来还是个未知数。
　　“永坠轮回无出期”，自己是不是到了该放手的时候了？难道真的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吗？
　　清川这样想着，眼泪跟着就掉了下来，真的不行吗？自己真的错了吗？
　　陈晨意气风发的样子自己真的有点儿记不起来了，那个打台球一杆收了会笑嘻嘻臭屁半天的人，那个和小孩在一起像小孩，和大人在一起像大人，和狗在一起像狗的人，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家之主的模样，总是默默的做事而少了言语了。
　　在英国，陈晨和自己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好，等着，没事，有我呢……
　　是时候离开，是时候放鸟儿去飞了吗？可是自己真的舍不得啊

　　关于幸福

　　陈晨醒来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沈雪，虽然只是背影，但是陈晨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站在窗边的那人是沈雪，记忆里最后醒着的场景是酒吧，现在呆着的地方看着应该是医院了，陈晨没有出声儿，或者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是在看够了那人之后，陈晨才轻轻咳嗽出声儿的，听到声音的人明显受了惊，很快冲到床前，按了铃儿，然后紧张的看着床上的人，“没事儿”，真该死，在睡了这么久之后，躺在床上的人笑着对自己说，没事儿……如果不是因为怕她病着不经打，自己真想拍她。
　　“别动，等医生来检查”，看着陈晨想坐起来，沈雪轻轻按了按床上的人。
　　检查过后，医生和护士都陆续走了，沈雪坐到了陈晨的床边，一只手隔着被子扶在陈晨身上，她知道陈晨应该有话问她，甚至问什么她都知道，只是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说，其实过去的一个月零四天，沈雪一直都在想着怎么和陈晨说，她好像从来没担心过这人醒不来。现在对着这人坐着，想着刚才医生对陈晨说的，你命真大，反倒有些后怕。
　　“陈晨”，沈雪在被子上的手稍微用了些力，叫了陈晨一声。
　　“嗯？”，醒来之后，陈晨没有看到清川，就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她在等沈雪说话，自己心里只是希望，别是清川出了什么意外就好。
　　“石清川她准备结婚了”，沈雪花了很大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出来，这是最直接的方式，她不想和陈晨绕弯子，绕弯子只能让面前的人想更多。沈雪看着陈晨听完自己的话，闭上了眼睛，有一会都没有声音，自己扶在被子上的手不知不觉又重了些。仿佛过了很久，陈晨才睁开眼睛，“你知道和她结婚的人是谁吗？”，陈晨问出口，才发现有点儿远，沈雪凭什么知道清川和谁结婚呢？
　　“看到了，是她家里介绍的，说是你们家那边一个煤矿公司的小头儿，家境殷实”，沈雪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陈晨了，清川找到自己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自己是窝着火听的，心里想着的是对面这个女人就算有万般苦衷，她怎么可以在陈晨还昏迷的时候做这样的决定？听清川说了她未婚夫的各种情况之后，沈雪对着清川说了一句，“你既然做了决定，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再回来找陈晨了”，直接站起来就走了，沈雪不知道如果自己不走开，接着会说出怎样重的话来替陈晨出气。那之后，即便石清川临走的时候，到医院来看陈晨，沈雪都没有再和对方说过一句话，良好的教养告诉自己，这是一个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人的个人选择，而自己却控制不了充斥在胸口的怒气。
　　“哦”，陈晨没再说话，闭上眼睛，大脑一片空白。醒来没看到清川，是有担心的，只是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让自己没看到清川，一时有点懵。但是陈晨还是强打精神，睁开了眼睛，冲着沈雪说句，“没事儿，我能好”，话音刚落，陈晨就看到沈雪瞪着她的眼睛里有大颗的泪水落下来，没有声音，陈晨很紧张用没有输液的手去拉沈雪的手，“你别哭啊，我真没事儿”，陈晨抓着沈雪的手，不停的重复那一句话，“我没事儿，我真没事儿”，终于沈雪不哭了，冲着陈晨吼了一句，“我有事，我有事行了吧，你能不能不撑着啊？你不累吗？”，沈雪说完，头都不回的就走出去了，对于她来说，在别人面前掉眼泪是一件太丢脸的事情，哪怕那人是陈晨。而她也能了解陈晨不过是死撑罢了，所以那晚她根本没再回病房，她知道躺在床上的那个人，也需要空间去掉眼泪。

　　纷飞

　　陈晨能体会沈雪离去的用意，甚至她离开时候有些粗暴的态度，陈晨都是带着感激来看的，能让沈雪这样抓狂的情况确实不多，这些年，甚至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失态。快五年没见过这个人，一醒来，还是在医院，还能说什么呢？
　　陈晨一直也没睡踏实，惶惶忽忽的总是半睡半醒，是之前睡的太久了吧……一个人在病房的时候陈晨嘴角仍然带着笑，想着过去几年的种种，想着那个要自己带她走的人，怎么一醒来就听说她要结婚了呢？自己睡了很久吗？强行压制自己想按铃叫护士来的欲望，还是等明天有人过来的时候再问吧。陈晨想的最多的是清川会有什么样的苦衷，才做这样的决定。又要一个人生活了是吗？这样想着，陈晨不仅长长的叹了口气。朦胧间能知道护士来拔针，不想和人说话，索性装睡好了，她知道沈雪一定就在门外，心疼，今天却没力气喊一声让她找地方睡觉。
　　一梦两重天。
　　再醒来的时候，沈雪依然坐在床边，看陈晨醒来了，就问她，
　　“饿不饿？你可以吃点儿流食了，医生说一会过来检查，如果没事，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嗯，还不饿”，
　　“姐姐那里，我说你实验室临时有事情让你回去了，所以不能按时回家，但是你需要打个电话，不然估计肯定会着急，我写了邮件和你老板说了你的情况，请了假了，你出院先到我家好不好？”，
　　“好”，
　　听到陈晨说好，沈雪长长地舒了口气，她真不知道陈晨会做什么事情，毕竟那么多年的恋人，突然要结婚了，真怕她受不了，沈雪没告诉陈晨，清川已经回过英国把东西收拾妥当了，而且还交给沈雪一个戒指，要她转交给陈晨，沈雪直接留下了，她现在不想给陈晨，至少目前她不想再刺激陈晨了，哪怕觉得有违道德，自己还是决定这么做了。
　　陈晨立马就给姐姐打了电话，没有接着撒谎，而是实话实说的说了自己的情况，告诉姐姐自己已经好了，沈雪照顾着，不用担心了，过一阵子回家。
　　“我昏了多久了？”，陈晨挂了电话抬头问沈雪。
　　“79天”，沈雪说着给陈晨掖了掖被角儿。
　　“哦”，陈晨顿了顿，还是问了，
　　“清川什么时候走的？”
　　“一个月前”，沈雪叹了口气，这世间真有石清川说的那回事吗？她不离开陈晨，她们永远都不会好的？沈雪一直把这当成是石清川离开陈晨的一个借口，毕竟她是相信事在人为的。
　　“哦，说什么了吗？”，陈晨想着清川不会什么都不交代就走吧？哪怕是死，总要死个明白啊。
　　“要你别再找她，说她的家庭不能也不能再承受更多了，还有对不起”，
　　“呵呵，知道了”，听完沈雪说的话，陈晨大概清楚了，结局没有什么意外，倒是过程，实在是始料未及。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沈雪在医生给陈晨做了全面的检查确定可以出院之后，就去公司了，沈雪出门的时候，陈晨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沈雪瘦多了，过去的这几年一定很辛苦，过去的这一个月，肯定更辛苦……
　　两天之后，陈晨出院，沈雪直接把陈晨带到自己独住的公寓去了，雇了钟点工，自己和父母打了招呼，每天晚上都回公寓和陈晨一起。
　　时间好像真没在这两个人身上留下痕迹，沈雪每天回家，和陈晨吃过晚饭，陈晨就坐在沙发上看看新闻，杂志，报纸。沈雪就在书房看带回来的文件。中间陈晨会泡杯茶，倒杯果汁给沈雪。大部分时间都是陈晨先去洗澡，睡觉，偶尔沈雪没有东西需要看的时候，两个人吃过晚饭，会下楼走走，这模式像极了两个人在大学一起上自习时候的情形，区别，就是几乎没有什么东西供她们八卦闲聊了。

　　散去

　　在去医院做了最后一次复查之后，陈晨知道是时候和沈雪道别，也是时候回去看看家人朋友了。既然决定走了，陈晨直接就定了第二天的机票。回到沈雪的公寓，陈晨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去书房给英国的研究所发了邮件告知自己半个月后可以回去开始工作，就出门了。
　　沈雪出了电梯就看到陈晨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直的走过去，
　　“检查结果怎么样？”，
　　“没有问题，除了轻微的智商障碍，哈哈”，陈晨开着玩笑，站起来，和沈雪一起往外走。
　　“不错啊，公司开在这么繁华的地方”，陈晨是由衷的赞叹，如果没有几年前的意外，那沈雪多半也只是个富家小姐而已，如今却成了独当一面的女老板，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吧，而人在命运面前总是能做到自己原以为自己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智商降到只会说这个了？”，沈雪从别人嘴里听够了类似的恭维话，听陈晨说，真是不习惯。
　　“有空吧？我请你吃饭，明天早上的飞机，我回家去看看”，陈晨说着扶了扶沈雪的胳膊，没理会旁边的人脸上瞬间有些失落的表情。
　　“好”，虽然觉得有点急，沈雪也没再说什么。
　　沈雪开着车去了一家自己常去的餐厅，和陈晨吃这最后一顿饭。陈晨虽然生在北方，但真的是很喜欢广式的吃食，精致美味，倒是沈雪虽然生在广东，在吃上却也没什么讲究。看着陈晨欢天喜地的，沈雪也多吃了不少东西。对面的人啊，还是这样子最好，恍惚间，沈雪好像看到了当年在食堂里坐在对面手舞足蹈的说着自己在图书馆碰到一个美女的那个陈晨，嘴角笑意就蔓延了上来，
　　“你们实验室有美女吗？”，直到问出口，沈雪才觉得很突兀。
　　“啊？”，陈晨愣了一下之后，也跟着笑了。
　　“有，哈哈，当然有”
　　有说有笑的吃过了一顿饭，陈晨和沈雪就回家了。
　　“明天我送你吧”，
　　“不要了，飞机很早的”，
　　“还是送你吧”，
　　“那好，早点睡，要早起”，陈晨不再坚持。
　　两个人各自洗漱，就睡了，确切的说，是都躺下了，都没睡着。
　　第二天早上各自顶着两个黑眼圈儿出发的，陈晨东西极少，只有之前从英国带回来的给姐姐，姐夫还有外甥的礼物，其他什么都没有。陈晨上飞机之前，沈雪一直都在做着思想斗争，要不要把清川还回来的戒指给陈晨，直到陈晨消失在安检口，沈雪也没想好，索性就算了。既然知道这东西只能给她带来伤害，那就在我这放着吧，沈雪这样想的。不是没想过，让那人留下，可惜念头一闪即过，如果需要牺牲自由来填补孤独寂寞，那宁可孤独寂寞。
　　陈晨回到作别了多年的家，住在姐姐家里。期间和姐姐，姐夫们描述了英国的留学生活，大概说了在广州发生的事情。姐姐在姐夫不在的时候，偷偷问清川的时候，陈晨只是淡淡的说分了，并没有说其他的什么。中间和高中同学见面吃饭，席间大家谈论起过清川，说是从英国留学回来很快就嫁了个大款，没人注意陈晨嘴角的苦笑，也没人知道清川和陈晨在一处留学，让陈晨有些欣慰的是自己把清川保护的很好，没有人知道她们的关系，如此甚好。不是没想过要去看看那个人，只是她说过了，要自己不要找她，那样如果去了不过是给自己和她徒增烦恼罢了吧？如此这样，过了两周，陈晨就要走了。这次走，陈晨从北京转机飞伦敦。
　　上飞机前给沈雪挂了个电话，
　　“我走了”，
　　“下次别让我在医院看到你了”，
　　“好”。
　　早在年少爱上你时，就告诉过自己，我宁愿永远和你这样若即若离，因为不曾得到，所以永远不会失去。因为爱你，愿意一直站在远处看你。

　　算是后记吧

　　傍晚散步，下坡时候，看到一栋五六层大楼，在周围林立的高楼里，并不显眼，只是我看到上面的两个字，心紧了又紧，忽然的情绪纷飞，我清楚的很，不止是因为那两个字，也肯定不止因为那两个字后面的人，也不是因为这两个人的故事，归根结底是因为看到那两个字，我才意识到，原来关于你和我，我遗憾万千。
　　那两个字是——任白，那栋楼叫任白楼，字是白雪仙提的，非常规矩的楷书，一如我第一次在电视里见她时，她的样子。那是01年的香港电影金像奖，当时我的眼睛里能看到的就是那些大大小小的电影明星，哥哥，华仔，发哥……所以当终身成就奖的时候，上来一个很老的女人，虽然很老，却很利落清整，我凭着回忆能想起让我记住她的原因，一是当开奖嘉宾宣布获奖人的时候，在场所有人的表现，说明获奖的是个极受尊敬的人；二是她的获奖感言，大概就是，这个奖不是我一个人的，它还属于另外一个人，而那个人去了，言语里还能感到悲恸。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把这人都忘了，毕竟我不是喜欢粤剧的主儿。
　　再见是在天涯里的一个帖子“古今Lesbian名人的爱情”，才知道，原来那天，那个老态龙钟的女人怀念的人也是女子，而她去世的时候，她说，如可赎兮，百死其身。她在她去世七年之后的忌辰，给用她们的姓氏命名的任白楼揭幕。她们相伴四十八年，不离不弃，台上生旦传情，台下姐妹交谊。四十八年，最后在寸土寸金的香港留下了一栋写着彼此姓氏的见证。我可能有点儿嫉妒了，或者说是羡慕，不知道任白在那四十八年里有没有像其他相爱的人一样说过，或者说过多少，生生世世，不离不弃的情话。说到而且做到，对一个人来说是相对容易的，而两个人却需要更多的天时地利人和。又或许，她们也许只是姐妹而已。
　　忽然想到如果按照我从T大退学的时候，预期的结果，我们应该是肩并肩的和这栋叫做任白的楼相遇的，只是如今，只有我一个人站在路过，并匆匆逃开。此刻，我坐在这儿敲下刚刚如果的那句，还在想，如果当时你在我旁边，一定是臭屁的很。然后，再想想后来你的种种表现，发现，我爱的也许不是你，只不过是我想象中的某个人，而你我能够坚持那么久，不过是因为你一直在想方设法扮演我想爱的人，而我对扮的并不像的你一再迁就。只是有一天，你终于演累了，就回到了你本来的样子，听到朋友说，“xx，其实xxx本来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只不过和你一起这四年，不太一样”，我听了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你竟然可以为我装了四年，感情不能说不深吧，只是，既然是装，那过去四年，有什么是真的吗？把过去当做一场戏的话，那我应该先忘了演员，而后慢慢连演员扮演的角色都忘了，最后你在我这就不存在了，我就忘了自己曾经在2005年到2009年以本色陪你演过这么一出儿戏了。
　　梦露曾经说过一句话：“如果你不能应付我最差的一面，你也不值得得到我最好的一面”。
　　你在我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抱着一个新认识的大款华丽转身，而我在原地蹲了一阵儿，终于舍得离开了。从今以后，我们不会再有瓜葛了，信任已失，纵然有爱，也没有其他可能了，别管我以什么样的姿态离开，只要记住，后会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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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上一篇关于任白的文章，顺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尤其是顺撇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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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时代已过去。属于那个时代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刘以鬯
　　一开始，只是舞台上最普通的一对生和旦。
　　粉白的脸，浓彩夸张地勾勒出突出的五官艳丽的面容。
　　且听那广东大戏的锣鼓敲起来：拨动“边造”，“铮铮”几下；慢拍云板，铿锵峥嵘；咿呀的二胡声声思念，音乐把情绪酝酿到饱满。
　　这才袅袅娜娜走出那凤眼女子，凤冠霞帔，红颜如花。一个亮相，唱道：“落花满天蔽月光，借一杯附荐凤台上”，亡国的夜晚是帝女花的洞房花烛，她只忧虑着，把心事相问，怕身前这历经磨难心上的人，不肯与她弃家殉国同临泉壤。
　　然后她的驸马知道告诉她，夫妻们泉台上再建新房,地府阴司里再觅那平阳门巷。
　　因为深情，它不同于任何一部戏剧。
　　这是最喜欢的一出粤剧，《帝女花》。
　　而面前这张稍有折角的照片，岁月日久，已经翻黄：做花旦的这一个，小小瓜子脸，烫发，头发全部挽在后面，分明是初登台时跟在师傅薛觉先后面的那个哑口梅香。头微微枕在旁边那人肩上，我见犹怜。浅浅笑着，一脸的伶俐，眼波是活泛的，却并不显风情，所谓的正大仙容。
　　而另一个，瘦削的脸，颧骨突出。穿西服倒真有种玉树临风的感觉，却还是瘦，穿旗袍就真的像一个平常广东人所谓的“师奶”。可是，怎么说呢，一旦油彩涂上来，冠冕穿起来，她便变了那倜傥潇洒的少年郎，那历险经难牵挂着小玉妻的李公子，那夜半挑灯有心作窥妆的明朝驸马。
　　就是这两个人，这两张面孔，缔造了香港舞台上的任白传奇。
　　——戏梦人生。
　　任和白，指的是任剑辉和白雪仙。
　　同样的出身粤剧世家，一是花衫一是小生，相识在虎度门中。桃李春风一相逢，便是48年的相依相随。
　　从1937年澳门的新声剧团结缘，一个正印小生，一个二帮花旦，演出那怀金悼玉的红楼梦。
　　到1956年，组建“仙凤鸣”，一生一旦，把离合悲欢翻演.
　　《紫钗记》中李益因拾得紫钗与霍小玉结下情缘，纵使分离亦痴情不改将爱妻唤回俗世中；《蝶影红梨记》的才子赵汝洲与名妓谢素秋隔门倾诉情定一生。而《帝女花》及《李后主》更把爱情升华至家国情怀。
　　再加上唐涤生，梁醒波，靓次伯，仙凤鸣自此把香港的粤剧事业推至顶峰。
　　即使不是粤剧迷，港人也莫有不知任白其人，任剑辉白雪仙，足以成为一个香港文化的象征。
　　而最可称道的，还是任白情。
　　娱乐圈组合无数，但合久必分差不多成定律，只有任白由“仙凤鸣”时代至72年参加“六一八”水灾义唱，皆是“出必一双，入必一对”。舞台上任姐是“戏迷情人”，与仙姐演尽痴男怨女的故事，下犹如姐妹共同生活，如影随影。
　　直到1989年11月29日凌晨3点50分，因肺癌恶化，任剑辉于跑马地逸庐寓所，与世长辞，享年七十七岁。
　　小说里写，人最悲痛时，只觉得身体某一部分业已死亡。仙姐的悲伤，怕不止于此，是以会在挽联上书“如可赎兮，人百其身”——“如能代替你，我愿死一百次”。
　　任白自此，缺一成憾。
　　而她去后这多年，她只一径做着更多的事。
　　彼时是陪着搭档金盆洗手，这一刻，那一个人已经驾鹤西去，粤剧界多方邀请她重出江湖，但她一一回绝，她只平淡地回答：“没有任剑辉，舞台没有颜色”。
　　1956年，她初担正印，组织“仙凤鸣”，票房惨淡。已是当红小生的任姐不发一语，陪她一力苦撑，直到“紫钗记”大收旺场，“仙凤鸣”方成为班中之霸。
　　而此时，是回报知己的时候。
　　帝女花已是绝响，长平和世显都殉了大明朝，这长平只是世显一人的长平，好比世显也是长平一人的驸马，白雪仙也守着一个任剑辉，是一生的忠贞。
　　她只为她做更多实际的事：
　　——为纪念已故好友，白雪仙成立“任白慈善基金”，于1990年重映两人告别作《李后主》，疯魔万千戏迷。
　　——1996年白雪仙获香港演艺学院颁授荣誉院士，又捐款于香港大学兴建工程大楼，并亲笔提写“任白楼”三字悬于外墙，成为一时佳话。
　　而今年，第二十届香港电影金像奖，大会将终身成就奖颁给了终身对粤剧鞠躬尽瘁的任白中的白——“花旦王”白雪仙。
　　仙姐致答谢辞时款款细表：“世事是很奇妙的，我今日领奖一半为自己，另一半是为另一个人，得到这个不迟又不早的终身成就奖，成就了另一个人的成就。”
　　——“琴诗酒友皆抛我，雪月花时最忆君。”
　　所有台前的“生旦”，都只是幻影，临水照花，难以永恒。
　　而幕后任白，却终成为经典一双。
　　——“愿作双鹣鲽，情深永无懈”，说的是任白。
　　——“一夕恩深记紫钗，赤绳长系足，那得再图赖？”说的何尝不是任白。
　　——地老天荒，情凤永配痴凰。这一生，是知音，是伴侣。
　　——伯牙、子期和琴。
　　互相推崇，视对方为理想人格，一生追随的目标；把对方当作另一个自己，在彼此的凝视和厮守中求得灵魂的完满。共同面对，互相扶持，在艺术上、性情上志同道合，生活里相伴相依。
　　这本身，就已超越普通意义上的姐妹深情，男欢女爱。
　　它包含着比同金坚的姐妹情谊，共进共退的兄弟情分，有贫贱夫妻的相濡以沫，也有江湖儿女的铁肩道义，有疼惜之意，也有感恩之心。
　　这伴侣二字，实是最高境界。
　　任白的故事，能如此叫人怀想，或许就是因为这样。
　　岁月黯淡往事，死亡使人分离。
　　最辉煌的任白，是在六十年代。
　　而那种牵绵缠绕的不解情愫，也深深地刻上了六十年代的烙印。
　　六十年代的香港，浮华荼靡的城市与古典的情谊相得益彰，盛世的记忆，寂寞苍凉浅淡。
　　六十年代的香港，生活总是围绕着情感优雅而缓慢地流转。是以那时的感情，可以这么真挚淳朴坚定。
　　老好60年代，一毛钱的轮渡，卡萨布兰卡情调的吊扇在冰室中悬转，日子在白兰花的香气里慢慢度送。
　　中环银行区、维多利亚湾、石板路同着茶餐厅。
　　浅水湾的风，红艳艳的影树一蓬蓬地开，阿飞正传的时代。
　　七个寂寞日子，在钢琴声中悄悄逝去；银相框里发黄的照片，教今人看见，只当是故意拿到摄影室里作的时新怀旧处理。
　　那样的时代，适合唱一出戏爱一个人，过一生。
　　那样的时代，方有底气说“爱一个人，我便永远都不会变”。
　　“六代繁华三日散，一杯心血字七行”。
　　正是那样的时代，叫我们记住了任与白。
　　故时光，老情怀，人不如旧，誓约常在
　　这之后再没有听过这样回肠荡气的故事。
　　或许是时代变了，也或许是人变了，总之，再不见如此深情。
　　时光如河，这些涉水而过的男女，注定要被带走所有的体温。
　　一个已随波逐浪而去，另一个就痴立水中，上不得岸，因为，这河里有对方的体温。
　　离开这河，就离开了这份体温。
　　正是：佳期不可再，风雨杳如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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