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自私的爱 BY 朝月美姬


序

　　已是初夏的某个星期日的向晚时刻，有个年轻人在饭店前的出租车上下来。
　　在他高挑的身材上穿著一套藏青色的西装；中分而微卷的栗色头发下，是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相貌端正的脸庞；长的也算是称得上英俊。
　　年轻人与门房微微寒暄几句，在许多女性的注目下走向大厅，而径自走向开会用的另一个交谊厅。
　　他是拥有可成为顶尖模特儿容貌的内科医生森山柾臣，二十六岁——当医师资历不过二年；足见在念医学系时也是相当认真。
　　——他很渴望能在未轮班的星期日……
　　——可以充分地休息、松缓自己。
　　可是，他对医院所要办的行事例却从未缺席过，尤其是今天的宴会。
　　本来位于市郊的医院，则迁至车站附近，且不只是迁徙，还标榜拥有最新的设备与极优秀的医生的大医院；而受到宴会邀请的贵宾，又只限于当地的名人；医院也需要透过宣传——在记者会上将医生介绍给全国观众——故医生同事们均表示这是个值得出席的宴会。
　　只不过，柾臣之出席宴会，既不是想一睹具高名度的医生们风采；也非来参观医院宣传的情形。
　　『没有勤务的所有人员均得出席！』
　　完全是刚上任的内科主任的一声令下之故——且他才38岁的年纪，就跃升为内科部主任之职——应该是学有专精——他只是不想失去可藉宴会而失去见习之机会。
　　柾臣会姗姗来迟，是他埋首于书本以致忘了时间，只是这理由可以说得通吗？
　　——希望主任不会发现他——。
　　柾臣内心祈祷着，而走往无人的柜台，将自己的名牌挂在胸上，再轻轻推开门。
　　偌大的房子里，挤满了老老少少的男女；即便在大学毕业典礼早已参加过几次谢师宴，但柾臣依然被如此盛大的场面给震慑，同时也稍微安了点心——因为在人头晃动的人潮中，内科主任就更不曾发现他。
　　柾臣自服务人员手中接过一杯鸡尾酒，就开始搜寻熟人踪影。在诸多科类的医生、护士、办公人员、检查室的工作人员皆出席的会上，想找熟人可非易事。
　　柾臣几经搜索，才看到了一个外科医生，却和内科来往甚密，又是同年的朋友；往他靠近，小声问他：
　　「你可有发现内科的同事？」
　　对方点点头，用下巴往左方示意，道：
　　「后藤在那边！就是穿橘色洋装女人的对面。也看过一、二个有头有脸的医生，只是现在已不知去向！」
　　「内科的工作人员，不可能全都到吧？」
　　「不太可能吧！这个会场也容不下！而且，和那些名人共饮，酒也变得苦变起来！」
　　「没错！但如果没和峰岸大夫打个照面，就不太好吧！」
　　「你是说新来的内科主任吗？」
　　柾臣的口气略显不满。
　　「如果被他误以为没来，明天可惨了！」
　　「内科主任好象和新的理事在一起——他们似乎很亲，且新理事是来提拔内科主任的！」
　　「新的理事？」
　　「对！就是藤仓财团的会长。」
　　柾臣听后不禁一怔，但那位外科医生却丝毫不觉，继续对他说。
　　「他长得才漂亮呢！用漂亮来形容是有欠妥当！可是他的美也令女人望而却步！」
　　「藤仓的会长……不是老头子吗？」
　　「好象他的祖父死了后，他才继续下来，在寒暄过后，才知那个美男子是其孙；如果他是女的，我们还有戏可唱，但长得再美，他也是个男人呀！实在是太讽刺了！你不觉得吗？」
　　但柾臣却反问朋友。
　　「那位藤仓会长现在人呢？」
　　「和别的理事或来宾在一起吧！讲台的左侧有张桌子。你看到了吗？虽然很赏心悦目，但毕竟是个男人！」
　　「这个就麻烦你一下！」
　　柾臣将未喝几口的酒杯递给同事。
　　「喂！你怎么自己去呢？我也要去……」
　　但他却排开人群，走向讲台的方向。
　　他要找的是在一道年轻女人墙的对面者，那里是拥挤的会场中空出来的空间。而坐在那些桌子的，也多半是年长的男性，而立于他们身旁的也是年长者居多；来宾中不乏大地主或赫赫有名的医师，其接待系由医院主管级负责吧！柾臣所挂意的内科主任亦在其中；但他的眼睛却被他身边的年轻来宾所吸引。
　　他那两道细眉下，是笔挺的鼻子；长而卷的睫毛覆盖着一双灵活的眼眸；他的唇形大小适中；巧夺天工地在他身上——可谓是上帝的杰作；诚如刚才那位朋友所言，他的美几近完美无瑕。短短自然中分的黑头，更增添其清新的气息。
　　只是，对柾臣而言，他朋友所见的不只是代表艺术的美，而是依然留在他心后挥之不去的回忆。
　　藤仓的年轻继承人20岁的雪弥，此际手上拿着香槟酒杯，就在望着那群正用热切目光凝视他的女性群中，忽然看到了柾臣的身影。
　　但就在他俩的眼袖相遇的当儿，雪弥就站起身，而柾臣也会意地走过去。
　　柾臣才走近，雪弥便戚苦着脸说：
　　「大夫……」
　　忽然有人叫他，背后的男人就搭着雪弥的肩膀。
　　他是头发往后梳的瘦削男子，工整的脸庞上戴着无框眼镜——冰室亮、33岁——也是雪弥的秘书。
　　亮靠在雪弥的耳边说道：
　　「不能在这里！可以到休息室去！」
　　说着，就把雪弥的肩拉得更近往门口走去。雪弥虽走向门口，视线却未离开柾臣；柾臣更是一刻不离地盯着他的身影。
　　才走出大厅，雪弥就飞奔进柾臣的怀里，二人紧紧地拥吻着。陪着过来的秘书冰室亮也不由得叹口气，将低垂的一绺前发往上拨。
　　当时，三个人走出来时，门就被打开，急忙堵在门口的亮，与有点担心的内科主任靠的很贴近。
　　「我那一科的森山，是做了什么失礼的事了？」
　　内科主任边问，边瞄亮的身后；想阻挡内科主任视线的克，则用微笑作答。
　　「你别担心，会长有森山大夫在照顾，可以借用一下森山大夫吗？」
　　「当然可以！森山和雪弥是几时认识的？」
　　「是森山大夫还在念书时。会长要离席，其它就请你多担待！峰岸大夫！」
　　说到最后声音几乎都听不见，亮就当着内科主任的面把门关上。
　　峰岸胜也是以雪弥的主治医生身分，而可以在藤仓家自由出入，已有八年的时间。而他会当上内科主任，也要归功于雪弥；故即便满怀好奇，他仍然未将亮关上的门打开。
　　——这些人也太冲动了！怎么会连选择时间、场所的理性都没有呢？
　　他有些愤怒的回头，看到亮正睁大着双眼。
　　形容他们是「太冲动」并不为过——此刻，柾臣的一只手搂着雪弥的腰，另一只忙着把他的衬衫自西装裤拉出来；而雪弥也正在解开柾臣的长裤；因为他们二人的长裤前明显的可看出鼓鼓地隆起物。
　　亮忍不住吞口水，很严厉的口气说。
　　「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别这么激动！」
　　可是，那二人却充耳不闻，强行将他们二人拉开的亮，只好用力握住柾臣的阳具，在柾臣感到难过的皱眉下，方才清醒过来，将雪弥从柾臣身上拉了开来；然而，雪弥依然伸出手向柾臣要求，亮瞪了瞪柾臣说了：
　　「森山大夫，要作也要选地方吧！如果被人看到，你也不好吧？上面有房间，你们可以去那里发泄！」
　　但已恢复意识的柾臣还是摇摇头。
　　「啊！真不好意思！实在太对不起你们！」
　　说完，就翻了身。
　　「大夫！等等！你不要走！」
　　雪弥想在后面追过去，却被亮拉住。
　　「你放开手！冰室！大夫！大夫！你等我嘛！」
　　亮只好用尽力量挡住他，且用手摀住他，防他大叫，并将雪弥抵往墙上。
　　雪弥这才停止挣扎，并用挑衅的眼光望着亮。
　　「好难得才和大夫见到面！下次我才由不得你来阻挠！大夫是我的！」
　　「这我无权过问！只是在公共场合怎可能作爱呢？这太不象话嘛！」
　　雪弥仰着下巴，恨恨地瞪着亮。
　　「替我把衣服穿好！」
　　亮依言把雪弥的衣服调得很整齐。
　　柾臣会和雪弥重逢——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这是命运的安排，或等下去会有什么结果？
　　有种不妙的预感，使亮心头很沉重。

一

　　听到敲门声，但低着头专心工作的冰室亮并未抬起头。但门却打了开来，他轻轻呼口气，将手置于长椅。
　　在藤仓偌大的豪宅中，未获亮的准许，就可擅自进入他的工作室或寝室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他的主人雪弥。
　　「你还没有休息吗？」
　　亮浏览了墙上的挂钟，问他。
　　已是凌晨一点十五分，平时雪弥早就入眠了。
　　「你才怎么还没睡？还在工作吗？」
　　用手轻轻把门关上，雪弥轻轻的走到亮的身边。未把钮扣的丝质长袍敞开着，露出白晰的肌肤。亮将椅子做九十度回转，而和雪弥面对面，并盯着他的长袍说声：
　　「我不是叫你不要穿这样出现在我的房间吗？有没有被其它人看到？」
　　「看到又怎样？我才不在乎！」
　　「我可在乎！一旦被人家说我说服年轻会长掌握实权，那不是很糟糕吗？」
　　「别蠢了！谁会讲这些？」
　　雪弥讪笑着，又说下去。
　　「我爷爷也过世好多年，你代理会长是人尽皆知的事！而且爷爷所持有的三十%以上的股权也留给你；也就是你和我都持有相同的股数。如果你想搞鬼，也是轻而易举！有道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而且他不选择懵懂无知的我，却选择了扶持藤仓近十年之久的你；你身为堂堂一介会长，即使不说服我，也可以掌握到实权的！」
　　「但我并没有任何居心！即便你命令我，我也不会！」
　　「那当然！因为现在藤仓的会长是我！我可不许你造次！」
　　雪弥阴沉地看着亮；那眼神中带着激烈的憎恨与愤怒。
　　他也明白那像洋娃娃般美丽、似天使般纯洁的小孩雪弥在恨着自己；亮也试图找出横亘在他俩之间的主因。
　　「那么你希望我做什么？」
　　雪弥不答，只是把长袍解开，呈现在亮的眼前的，是一尊白嫩的肉体。亮不自禁地露出嘲讽的笑。
　　「能和大夫见面，有那么好吗？」
　　「那你是说，我为了大夫必须守住自己的贞操吗？」
　　雪弥问他的眼光很锐利，使亮收起了笑，雪弥反抗性地仰起下巴。
　　「可能是和大夫见面兴奋得睡不着！你来抱我！」
　　「这是你的命令吗？」
　　「不管是求你或是命令，都随你所愿！」
　　紧紧盯着已渐消弥敌意的雪弥的眼神，亮耸耸肩微笑。
　　「这不是我的上班时间，我就亲你一下吧！」
　　「你可以随心所欲！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被你抱了！」
　　「吻与抱是不一样吧？」
　　雪弥冷笑地望着亮，说：
　　「不管是吻或抱都行！反正做的都是一样的事！」
　　如此一说，雪弥便把自己投入亮的怀里，把亮抱紧。
　　「对你是一样！对我可就大不同！」
　　说着，亮就吻了雪弥。
　　而这种似掠夺般激情的吻，令雪弥甚是讶异。
　　「听说出卖肉体的娼妇，会为了爱人不献出自己的吻！希望你能与爱得要死的人来分享！」
　　亮第一次抱雪弥时，曾眯着眼这么说，而他的吻只是礼貌性的，当时雪弥还是个国中生，初次听到娼妓的字眼，并不能体会这话的意思。
　　经过三年，和柾臣恋爱后，他才了解此意——原来与恋人的吻是甜蜜的春药。
　　——大夫……大夫……我爱你……。
　　和亮深情地吻着，雪弥的意识升至五年前的夏日。

　　「他是家庭教师森山，这个夏天要住在这里陪雪弥你念书！」
　　十五岁夏天，亮突然带了一个年轻人出现在雪弥眼前。
　　「我是森山柾臣，请指教！雪弥君，我不只教你念书，还会陪你玩些体能运动！」
　　大学生的青年，温柔的笑笑说。
　　雪弥在忽然间，就被他那很有男子气概又端正的外貌，及爽朗的笑容的家庭教师给迷住了。
　　雪弥十岁时，因被祖父视为是藤仓财团会长继承人，而留在豪邸里接受教育，不得去学校。管家是已工作多年的长者，雪弥没有任何谈心的对象，而本来当雪弥家庭教师的亮又去上大学——本来亮的工作就是祖父的秘书助理，而且通常是在下班后，也才能陪雪弥。
　　在这种环境中渡过五年的雪弥，柾臣是第一个接触的外人，也是陪他一整天者；雪弥会倾心于他，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而且，雪弥对柾臣产生的是一股热切之恋。
　　只要柾臣在身旁，他就会觉得呼吸困难、急促；两眼相视时心脏更是会跳出来或窒息一般脸红气躁。任谁看到雪弥，都是喜上眉梢。
　　至于柾臣，也和有雪弥相同的反应。
　　而他们拥紧互相接吻，则是在柾臣当家教后的第三天。
　　他们凝视，深深地看着对方；等他们发觉时两唇已在交缠着。其后更是贪婪地在需索、舔拭对方，接着就在冲动之下身体合为一体。
　　之后的三星期，他们几乎都在床上渡过。犹如发情期的动物，毫不厌腻地翻云覆雨着；一直到雪弥的祖父察觉事态严重，而将之解雇。
　　「啊！哦……大夫……」
　　断断续续的呻吟声，雪弥将背弓起。但就在雪弥即将达到快感的高潮之前，柾臣却无情的将肉棒抽回。
　　「不要！大夫！你不要吊我胃口嘛……」
　　带着甜美的哀求声，雪弥抬起了腰部；但他所得到的，只是在双丘的一边的一个吻。
　　「大夫！」
　　因不满而高声叫起身的雪弥，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房间光景。这是亮的工作室——雪弥趴在桌上。
　　霎时，美梦消失成泡影。
　　身体被反转过来，雪弥不悦的看着亮。
　　「这么作弄我，觉得很好玩吗？」
　　「这里不太方便，还是到床上去舒服吧？」
　　「你别唬我！绝妙时间都放过了，现在干嘛还这么虚情假意？」
　　「你说什么绝妙时光？」
　　亮很天真的倾着头，轻声叹叹气，雪弥又瞪了他一眼，忽然抬起头对他说。
　　「我想知道大夫的事！快去调查！那些会出席医院的宴会，多半是职员，就算得不到日本所有大学生名册，而你是理事，医院职员的名册，总可以弄到手吧！」
　　「话是不错，但不管任何机关，外人是不可能取得内部的情报的！」
　　「我不想再多说了！你就去完成我的任务！不许你再推托！」
　　「我不是推托！」
　　「那就闭嘴！」
　　雪弥怒斥着捶亮的胸，脸贴近着狠狠地瞪他。
　　「他是爷爷叫谁安排来当我的家教的？你不可能没看过他的履历表；所以你也应该知道他是哪个大学的学生、家住哪？可是，你都不曾对我提过！」
　　「你且别急！雪弥先生！」
　　「啊！我懂了！那时，你是爷爷的秘书，可以告诉我也能不提——那只表示相信你的我只是个笨蛋！而现在你是我的秘书，就要像对爷爷忠诚一样地对待我！你既然对我不忠，就要你付出代价！否则，我这辈子再也不会相信你！」
　　「我知道了！」
　　抖抖肩把手自亮身上放开的雪弥，阴森的神色瞬即浮现最优美的带点妖艳的笑容。
　　「我会这么冷血，这只能怪你！」
　　雪弥执拗地翘着嘴斜视着亮，再抓起亮的手去抚摸自己的肉棒；但他显然已非雪弥所有——亮苦笑道：
　　「我很惊讶森山大夫能如此地改造你！那时你还是养尊处优天真无邪的少年。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虽变了，但这五年的时间，可能对森山大夫会有更大的转变！」
　　「你是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森山大夫可能已非昔日的他。或许他已有女朋友，也结了婚；还是别再寄以希望比较好！」
　　「你不要糗我！」
　　雪弥脸上挂着笑意，却略带屈辱的目光抬头看着亮。
　　「你不是也看到了？大夫还对我有激情！和那时一点都没有变；他是否有女朋友或有太太，都无所谓；他还是属于我的！即使你很看不惯！」
　　「我又为什么要看不惯？我只是不想你受到伤害！」
　　「哼！你还真好笑！好象我会受到伤害似的！」
　　「就算森山大夫有多特别，现在的他仍然可以伤害到你呀！」
　　「是吗？但大夫并不会像某人一样，总是想要伤害我！」
　　雪弥呵呵笑着，还一边冷峻地注视亮；后者垂下了头道：
　　「我带你上床吧！」
　　这么一说，就抱起雪弥；雪弥双手环抱着亮的脖子，呼呼吃笑；亮用大腿推开房门，回自己的卧室。

　　剪至齐眉的前发、一身似白磁般白嫩的肌肤、细长的柳眉、及媚惑的黑色瞳眸、笔挺的鼻子、红润的美唇，长至背部的乌黑头发。
　　与柾臣对照，他的学生雪弥简直就好象是一尊日本洋娃娃；又好象出自名人巧手下的杰作；他的美令人目炫神摇，所以柾臣掉入了情网中。
　　他时常意识到雪弥的存在——其之一静一动在在掳掠了自己的心。接受英才教育15岁的雪弥，他的优秀根本不需要另请高明来指导，也无需教他掩饰感情的技巧；每次他们的视线不期而遇，雪弥的脸就泛起红晕；而红着脸的雪弥，却更令柾臣怦然心动。
　　在柾臣才当家教的第三天下午，在受不了雪弥多情而挑逗的眼神催眠中，他们情不自禁地两唇相叠；未久，柾臣也迷失了自己。
　　当他们猛然惊觉时，柾臣已和雪弥交缠在床上；其实只要雪弥反对，或他稍加抵抗，柾臣或许会悬崖勒马！然而，雪弥却紧紧地搂着柾臣在激烈的喘息——这使血脉愤张的肉棒更是冲动而欲罢不能。
　　此时，柾臣才初次闪过雪弥是男人的念头；无奈爱情的火热冷却不下；柾臣在犹豫半晌后就抱了雪弥。
　　就此开了遭世人禁断之爱的门扉。
　　且每次和雪弥缱绻后，对他的爱就更加深一层；就好象罹患了热病一样。
　　念到医大三年级时，柾臣21岁；自他与国小一年级认识的某个女孩子谈过初恋后，后来的情史也不算少；一向长的帅、成绩好、体育方面也佳，性格达观开朗的柾臣，颇获女孩的青睐；所以恋爱经历可能较之同年龄的更多。
　　可是，当他和雪弥恋爱，他才第一次感受到何谓真正的爱，过去只像是小孩子玩家家酒，稍纵即逝，但雪弥才是他一辈子的伴侣！他不想失去他。
　　虽然和雪弥温存过不计其数，但柾臣始终未表示过；而雪弥也相同。因为他们找不到确切又恰当的字眼可以使用；且他们也觉得未必需要借用的语言——他们只要四目相交，一切就尽在不言中；他们只想互相需要，互相拥有无以伦比的快感——太沉醉于爱之中，根本未去思考两人日后会走到分手的局面。

　　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大口地喝着香醇的威士忌；脑海里闪过一幕幕试图挥掉的回忆。
　　——一切都已是过去式了——。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喝下一口威士忌。
　　可是，却怎么也甩不掉重逢后雪弥的影子。
　　长发已剪至耳下，脸上成熟的风韵取代了昔日的稚气，使他更增添一股妩媚感，同时也长高了。
　　但他的思念之情不变；蕴藏在他眼神的激情，与五年前是有过而无不及。
　　当然！他对柾臣的爱亦不变。如果那时不是秘书从中作梗，他一定会和雪弥重温旧梦，就近在饭店的走廊下作爱；事实上，那里与宴会会场只有一墙之隔！
　　我这是在干什么？
　　柾臣打着寒颤，又啜了一口酒。
　　都已经经过了五年！我早就对他断了念头啦！
　　柾臣在内心吶喊着。
　　对！是放弃了！在五年前夏天的某夜，秘书代雪弥来找他：
　　「雪弥他没来！你请自动退出吧！」
　　当柾臣听到此话时，宛如天地变色。
　　雪弥是藤仓财团的主要后继人，怎么会看上一个医学系的学生？即便雪弥是个女人，也非他求婚的对象！就算私奔成功，也立刻会被找到而分开，但想逃离警方的追逐将更难！何况他们在私奔前就已东窗事发。
　　只不过，思想与感情是两码事；柾臣虽想放弃雪弥，但思念他之情却仍然存在——和雪弥追求相同的梦而涉足同性懋酒吧、色诱与雪弥同世代的男人上床——他对异性则毫无兴趣。
　　于是便时常流连于同性恋酒吧，也有了特定的对象，可惜却不持久，至于特定的对象，也无法忍受他只是被视为替代物！这虽可以解决性欲的关系，但却不保它能保持多久的关系——因为人是善变的。
　　当然，柾臣自己也有所改变；这二年半的岁月，造就了与雪弥的恋情变成很特别——而柾臣也时常回忆与雪弥的种种——但在大学毕业之前，又开始有了新交的对象后，柾臣就慢慢淡忘了对雪弥的追忆，而过着面对现实的生活。
　　再过二年，柾臣正式成为新科医生。偶尔会在脑海掠过与雪弥那段痛苦之恋，而徘徊流连于夜晚的同性恋酒吧，而又寻觅新的对象——才将失去的恋情埋在心底里。
　　可是，当他再次见到雪弥的身影时，柾臣在剎那间仿佛又回到过去的时光隧道中——
　　为什么事隔数年，又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因为很多事均已改观；我有了很好的工作，也有了伴侣——这是不容破坏的生活。柾臣一脸难过的啜着酒。
　　正在此际，听到背后有人喊他，当柾臣看到满脸欢笑的恋人也是同居人狭野目浩，他瞬间僵住。
　　在染成金黄色短发下，有很挺直的鼻梁；他的个儿较短又瘦，外表看来像个高中生，却已有23岁，他目前在快餐店工作。
　　他们是在柾臣大学毕业前认识，那时他还为失恋而痛苦中。柾臣很欣赏浩勇往直前、开朗又温和的个性；他们已同居两年一个月。
　　「浩，你要喝吗？也拿杯子来！」
　　柾臣举起空酒杯，说道。
　　「我不想喝！」
　　浩响应着，坐在柾臣的隔壁，并在酒杯中斟酒。柾臣向他谢过后，把酒杯拿到嘴边；直盯着柾臣的浩，很敏感的问他。
　　「你有什么事吗？」
　　柾臣被问的不敢动，但他马上又对浩微笑。
　　「没什么！只是对不习惯的宴会感到很累！」
　　浩微微叹着气，睨着柾臣。
　　「你可以老实说，不要唬弄我吗？」
　　「我并没有唬弄你！」
　　「我的直觉是很敏锐的！我看出你厌恶被我这么抱；所以你有什么心事吗？」
　　柾臣有些错愕地垂下头。
　　「对不起……是我太粗暴了……」
　　「没关系！我只是不愿意一个人喝闷酒！如果你喝了酒就跑掉，我在这里还有啥意思？」
　　浩腆腆的笑笑，柾臣则是苦笑。
　　「的确是如此！其实我……」
　　「其实是……？」
　　浩很迫不及待柾臣快把事实道出。这就是浩的优点，柾臣很感谢他的体恤。
　　「我碰到过去的恋人！因为分的很不干脆，所以感觉很不爽！」
　　「他是男的？或是女人？」
　　「管他是谁？我只希望能把他忘记是最好的！」
　　「对相爱的人说这种话，对他也太不公平吧！如果我们也分的漂亮，就能所谓的好合好散，不是很好吗？」
　　「我并没要和你分手呀！你可不要胡乱猜测！」
　　「那你就不要让我有这种猜测！」
　　呵呵笑的浩又说：
　　「我要睡了，明天要早起！」
　　然后在柾臣的脸上亲一下。
　　「晚安！」
　　柾臣回以笑容，浩自沙发站了起来。
　　再次变孤单的柾臣，立刻沉着脸把酒杯送到嘴边。
　　回到卧室的浩，坐在床边叹着气。
　　浩心知肚明柾臣和谁见了面。也就是因为他，浩自己才得以与柾臣邂逅，也是柾臣难以忘怀而自苦的对象。
　　「我花了二年半时间才淡忘了分手的人！也许我这个人本来就很龟毛吧！」
　　这是柾臣二年前对浩说过的话；也就是约他住一起时的事。
　　之后，柾臣对浩很专情，只对浩倾心；把分手的恋人早已当作过眼云烟。
　　然而，今晚所抱的并非浩，而是过去的恋人。浩也明白一定是分手的恋人，希望柾臣再去抱他。就如与柾臣刚认识时依样狂热地要求浩一样。在这二年来，一味以能给与浩快乐为优先这么温柔纤细的柾臣，简直是判若二人，然而，柾臣心之念念要求的是别的恋人，而非浩本人。
　　对方究竟是何许人物？何以重相逢又夺去了柾臣的心？毕竟我和柾臣这二年所培养的感情，也绝非如此易碎而经不起考验。
　　浩又再度叹口气，钻进棉被中。

　　「请多保重！」
　　把患者送出医院的柾臣，把处方笺记录在病历表上。墙上的挂钟已过十二点半。柾臣咋着舌对护士说：
　　「抱歉！拖这么晚，后面还有几个人？」
　　「你别担心时间的事，这是在看诊嘛！」
　　与柾臣搭配为一组已惯了的老手护士如此响应柾臣，并把病历交给柾臣。
　　「这已是最后一个，正好！」
　　她眨着一只眼，柾臣苦笑地接过病历。
　　这张病历表是一片空白；但当柾臣看了上面所记载的名字、性别、年龄及地址后，他不由得大吃一惊且僵在那儿。
　　怎么会是藤仓雪弥？！
　　然后，柾臣又立刻看看护士所记录的间诊表。
　　「体温36度2、头痛恶寒、微咳」
　　只有这些纪录，也未有酒精敏感及过去病史。
　　是感冒？且是初发吗……？
　　俟柾臣的表情稍微绶和后，患者本人才进入诊察室。
　　依然习惯性中分的黑色头发，似娃娃般美丽的脸；高瘦的身材穿著一套淡灰色西装，里面是纯白的立领衬衫。
　　柾臣免不了要看看患者一眼，当然是惊为天人，且他的美比过去的天真烂漫还略胜一畴。
　　「请坐！」
　　护士的这句话使柾臣回过神来。可是他的心脏却不由分说地狂跳。他只好将视线从雪弥身上移至病历表。
　　「你的感冒只是初期的，有其它地方感到不适吗？」
　　「我常常……胸口会痛……」
　　对他微弱的回答，使柾臣猛然看向雪弥；他那张美丽的脸庞痛苦的歪曲着，右手抚着胸又说着：
　　「会心悸……且愈来愈快……」
　　又看着雪弥看呆的柾臣，忙不迭地移转视线，问：
　　「是几时开始有这种情形？」
　　「星期天晚上……全身像火在燃烧……而无法入眠！」
　　柾臣听后有剎那间呼吸像是窒息般，接着就像喉头被梗住。
　　「你还好吧？大夫？」
　　护士轻抚柾臣的背，俟其手放开后，柾臣就马上将听诊器挂在耳里，看着雪弥说。
　　「你把胸口敞开！」
　　护士装作不知地小声笑了一声，雪弥将衬衫钮扣解开。
　　柾臣强自镇定地把听诊器贴着雪弥的胸口。其间，雪弥袒露的胸口哆嗦了两下；可能是听诊器太冰冷之故，但他的反应也未免太挑逗人；柾臣歪着嘴听着他的心跳声，对雪弥说道：
　　「你还好，并没有什么异常！」
　　他的语气很慎重。
　　「也许……」
　　护士从旁插嘴说：
　　「如果你不放心，要不要照x光或是心电图？」
　　「我想不需要！」
　　柾臣毫不迟疑作答。但也太强烈了！一点都不像平时对病患很温文儒雅的柾臣。
　　通常、只要柾臣认为不必要检查，病患都会欣然同意，当然也因患者太过不安而不想检查的情形发生；但均以病患的心情为优先考虑，而柾臣就会将看诊时间拖长。
　　「不过大夫……如果藤仓先生不放心的话……」
　　柾臣根本无视于护士略微犹疑的话，他对雪弥说：
　　「把嘴巴张开，看看你喉咙有否红肿发炎？」
　　果然是有些走样的柾臣；但雪弥依然十分配合，将下巴抬高张大着嘴；其实柾臣只不过是看一下罢了。
　　「行了！」
　　柾臣这么说，又回到面对桌子，在病历表上继续记录。
　　「是初发的感冒，给你服药，一天三餐饭后使用！如果外出回家后，请一定记得服药！如果注意营养均衡及睡眠，病情就会好得快一点！」
　　一旁的护士有些不解。
　　因为柾臣忽然间变得极其冷漠。柾臣可曾对病患如此冷淡过？他一向是对病人善解人意的医生。就连别栋病房的患者都很喜欢柾臣，认为他是年轻又帅的医师。
　　然而，为何柾臣唯独对这病患冷若冰霜。
　　好奇的护士不免望向这位初诊的病人，柾臣却低着头说：
　　「你请到结帐窗口去等候！初你早日康复！」
　　这又令护士更迷惑！柾臣没再看病患一眼便表示看诊结束；这种现象可能发生在别的大夫身上，但绝不会发生于柾臣！再说，这位病人还是投资巨资在此医院的新理事，即使对他百般无奈也得忍啊！
　　而这二人显然并非初识？
　　望着若无其事的二个人，护士便看出端倪出来。
　　「大夫，中午你陪我！」
　　忽然，雪弥娇滴滴地撒娇道。柾臣一听，停下在病历表上写字的手，只用眼睛瞄着雪弥。
　　「我们通常是不能和病患在一起的……」
　　「哼！但我这是用理事身份说话！因为我希望你听我对你们医院的意见！也希望你陪陪我！」
　　柾臣因过度震惊，而说不出话来。
　　护士当然也十分讶然！她看过雪弥出现于宴会上——被一群人包围寒暄的藤仓财团的年轻总裁的英姿，但在看病时却一派天真的雪弥；看来不超过20岁，却超乎异常的沉着稳定及威压感。但他刚才那句话，依然未脱其方才20岁年纪的稚气。
　　但雪弥却优雅地笑出来，柾臣这才惊醒过来，且狐疑的望着雪弥，他已顾不得一脸愕然的护士，不得已的说。
　　「那好！你等我一下！」
　　「是！大夫！」
　　很高兴自椅子站起的雪弥，转瞬间又变回藤仓财团总裁的面貌，向护士轻轻点个头走出诊察室。
　　柾臣这才放松地喘口气，护士睁着双眼问他。
　　「你和藤仓理事认识吗？」
　　柾臣不置可否对她笑笑，轻声说道：
　　「你可别泄露出去！」
　　「是的！我知道！」
　　护士很识趣的对柾臣眨眨眼。
　　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一边想着，柾臣一边急速在病历表上写些什么，就结束门诊工作。
　　柾臣才走出诊察室，雪弥便迫不及待地抱住他；柾臣轻拍着雪弥的手说：
　　「雪弥！不可以这样！在这里被人看到，可就百口莫辩；我又还是个新人医生；绯闻是最大的致命伤！和不知天高地厚的藤仓财团少爷会长可不能相提并论！」
　　耸了个肩，雪弥才放开柾臣的手；然后就跟在快速走往走廊的柾臣身后。

　　医院中设有食堂及咖啡厅、院外也有不少餐饮店。再走不远是车站大楼及商店街；医院迁至车站附近之故，使病患或相关人员在饮食及购物方面提供不少便利。
　　但是，柾臣还是让雪弥坐上自己的车驶离医院。
　　由于雪弥的外型太美、太引人侧目的关系，是绝不能和这种雪弥在医院附近招摇走动，否则又即刻会引爆绯闻流言——柾臣不是和绝世美女，而是美男子的新科理事状似亲热一起共餐——柾臣可绝不能被这些琐碎的蜚短流长困扰。
　　车子一离开医院便驰往郊区方向，又在途中的快餐店买了中餐，然后车子就停在已过县界的大公园的停车场；这个星期假日是一般家庭喜于眷顾的聚集地，但在平日的午后，停车场则空空如也。
　　柾臣才熄掉引擎，一直沉默的坐在驾驶座旁的雪弥，似乎有点开心的说了：
　　「我们要在这里野餐吗？好棒！」
　　且一边打开车门，不料柾臣就马上握住雪弥的手，雪弥显得有些放纵，然柾臣却清晰记取心头之痛；他用着生疏的表情，把装有汉堡的一袋递给雪弥。
　　「你吃吧！也许这些东西不合你的胃口！」
　　「没这回事！」
　　雪弥马上否定。
　　「常和大学同学吃过，也好打发时间！」
　　「你真的有上大学吗？」
　　「是冰室说服爷爷说有张正式的学历总是好一点。只是还附带许多条件！」
　　「条件？」
　　「就是必须念距家近的国立大学，且用自家轿车接送，也严禁下课后迟延回家的时间，更禁止谈恋爱，还不准我考得驾照！」
　　柾臣听得张大着口，并很惊讶地证实自己与柾臣是生活在迥然不同的世界。他将背对着雪弥，后者不明就里，边面带微笑开口道：
　　「但这些条件也随着爷爷的过世取消，我也取得驾照。只是冰室不让我一个人开车，依然对我用车接送；其实车都买了，又何必这么拘泥？」
　　「因为你的身份不同，也是没办法的事！」
　　「要说身份，冰室才更居重要地位；他自当了总指挥后，没有他才麻烦。一旦冰室辞掉工作，我想所有的公司都会鸡飞狗跳墙；因此，我就任会长时，没有任何一个人反对冰室的存在——且我只是挂名的会长而已！」
　　「你别这么泄气嘛！」
　　面对一脸正经的雪弥，柾臣只好安慰他。雪弥则浅笑着又道：
　　「我只是说出实情！但即便是挂名的，依然也是个会长！任何人都不得对我下命令，也不能让冰室阻碍我；因为我是属于医生的！」
　　当雪弥的手搁在柾臣的腿上时，柾臣仿佛全身血液倒流；他慌张地把雪弥的手推开，并用力甩甩头。雪弥一派天真的倾着头，柾臣随着他的身体重心往自己靠近，他就更往门边瑟缩。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在你未赴约的那一刻起就完了！」
　　「因为我没去赴约，你就不高兴了？但我不是不去，是有人不让我去！」
　　「我才没有不高兴！因为我们的事已过去了！」
　　「才没有！你还不是一样抱紧我吻我？只要冰室不加阻挠，你一定会和我作爱吧？」
　　「那是……」
　　柾臣不看雪弥，也未否定，雪弥趁此文将身体靠向他。
　　「我还相信你还爱着我！因为你说过会等待着我！所以，我才会插入经营医院，而且你也说过要当个医生，如果你在医院成了名，我就更容易找到你！这不是爷爷的计画——是我想要找到你所做的计画！」
　　「雪弥，你……」
　　「反正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你！而我也从那时起就一直是你的人！」
　　柾臣感觉全身发热起来，他很想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雪弥，但他仅存的一丝理性立即抬头，他抓着雪弥对他说。
　　「我求求你！雪弥！你要明白，对你死心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我在受苦煎熬了，才好不容易习惯了没有你的生活！现在在我的生活中，是没有你存在的份量！」
　　「你是真的不再爱我了吗？」
　　「对！我不爱你了！我已不再想起你！」
　　「是吗？」
　　难过地垂着头的雪弥，冷不防伸出手去触摸柾臣长裤内的肉棒！柾臣也猝不及防把雪弥的手挥开；只是，雪弥似乎已达成目的，他望着僵着脸的柾臣发出呵呵的笑声。
　　「你根本是口是心非！」
　　他斜睨着略微恶作剧的雪弥。
　　「这是任何好色男人挂有魅力的你自然会有的反应！这无关乎爱与不爱！」
　　「哼！是吗？那很遗憾！不管了！大夫！你只要和我作爱就行了！」
　　「你在胡扯什么？」
　　柾臣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但雪弥却是绷着脸；柾臣忽然发现身体有些异样的火热感；他不禁用力地甩着头。
　　「不行！雪弥！我不能和你作爱，不能！」
　　「为什么？我只要你抱我就可以呀！我要你！大夫！快抱我呀！」
　　雪弥对柾臣要求接吻，而柾臣却被他那微薄的唇迷住了。
　　柾臣对这张形状姣好的唇及甜蜜感，及接吻时会发出幽幽呻吟声的陶醉十分清楚。当然也很清楚拥抱这躯细瘦的肉体的快感；柾臣坠入五年前夏日的回忆里——和雪弥共渡过的灼热夏日；不断贪婪享受雪弥肉体的亢奋。
　　这只是一次纵欲的恋情，品尝到无尽的欲望及偾张的快感！如此激烈的恋情，对柾臣而言是魅力无穷；就犹如沉溺于毒品者，在面对毒品的诱惑下，轻易就被它所屈服一样——柾臣对与雪弥的恋情，似乎也变得极其无力。
　　只是，自己又怎能对毒品屈服呢？
　　凝视着雪弥的唇，他叫着抽身：
　　「拜托！雪弥！我已有恋人！不能再抱你了！」
　　「你骗我！」
　　「是真的！我们还住在一起！他是在我为你而苦时救了我的人，我不想出卖他！」
　　在这瞬间，柾臣又像施了魔法般变成一具人形。
　　——我在说谎！其实我只想要你而已——
　　柾臣在内心吶喊。
　　这话一定使雪弥承受不了！他根自己如此狠心刺激这五年来对他感情不变的雪弥！不！应该说是他恨自己放弃了雪弥。
　　但是，他不能再抱雪弥！再说他俩于五年前就已分手；他不能为重温与身份悬殊太大的雪弥间之恋情，而背叛了浩对他的好。
　　柾臣深垂着头，说。
　　「对不起！雪弥！请你原谅我不能这么做！」
　　雪弥有一阵子的沉默不语，半晌才开口。
　　「你送我去搭出租车！」
　　柾臣抬起头，雪弥也坐好；柾臣望了他工整的侧脸，发动引擎。
　　在回途中，二人始终未曾开口交谈。装了午餐的袋子掉在雪弥的脚边。

　　亮听到雪弥要他工作结束后到房间见他的传言，故亮在呼口气后就径自走到雪弥的房间来。雪弥在床上听音乐，亮将皮包放下走近他的床，脸上浮现戏谑的笑。
　　「显然你已和大夫温存过，要不要边喝点酒边听你道来？」
　　他此话一出口，雪弥就将棉被拉开；在棉被下的雪弥是一丝不挂的；亮苦笑。
　　「你想要我怎么样？想要我吃醋吗？」
　　「我要变成别人的人也一副无所谓的人，还能向我要求什么？」
　雪弥有些恼羞成怒，用阴险的眼神望向亮：
　　「你快抱我！」
　亮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就消失无形；此刻，雪弥的双眼充满血丝，亮则用公事般的口气问他。
　　「你在哭吗？」
　　「为什么我就不能哭？」
　雪弥咬着唇，躺了下来；亮在松缓领带。
　　「我还没吃晚餐！如果他也愿意一起吃，我就亲你一下！」
　　「管你！」
　　雪弥依然别过头，亮开始脱着上衣，吻了吻雪弥。
　　那一点也不像是亮的吻法。雪弥忽然把亮推开怒叫：
　　「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我要的只有快乐！」
　　亮吃吃笑两声，并将垂于额头的发丝向后拨。
　　「你认为我是会对人这么好吗？那我就来折磨你到求饶！你虽然是贵为会长，说穿了只是我发泄性欲的木偶罢了！你可要叫的好听一点，边我爽过瘾——那是你当会长之责。」
　　「冰室！」
　　睁开眼，雪弥起身，但接踵又被亮压倒。一边承受着亮粗鲁的动作，雪弥不禁大叫。
　　「我不要！你怎么会……怎么会……？」
　　他的话被亮的吻封住。
　　雪弥使尽力气想扭脱他激烈又深情的吻；可是试图抗拒亮的雪弥，在亮的控制下瞬间变成替他褪下衣衫。
　　那晚，就在狂风暴雨的阵阵快感涟漪中，雪弥声声呼唤的都是爱人的名字。

　　微微动动肩，雪弥醒过来。戴着眼镜的亮就在面前；雪弥呼吸一下开口。
　　「已天亮了？我还想睡呢！」
　　「你继续睡的好！你的眼泡好肿，这样能去大学上课吗？」
　　「真的吗？真讨厌！」
　　雪弥用两手遮住眼睛；亮则笑笑摸他的头，对他说：
　　「我不是说过吗？你还是不要再等森山大夫！像他这种帅哥，没恋人才怪！」
　　短暂沉寂的雪弥，拨开他的双手说。
　　「如果不能继续，那就再从头来过！」
　　「雪弥先生，你……」
　　「你什么都不用说！冰室！我爱的只有大夫，我的未来绝不能没有他！我一定会把他抢回来！因为他是我的！」
　　险厉眼神的雪弥，看来有种虚幻感。可是意志却不容动摇。
　　那对藤仓企业是可喜的总裁的容貌，但对亮而言，却是充满着斗志到连亮都不敢正视的雪弥的表情。亮对自己竟欠缺拥有似这个很内向又温顺的雪弥这般斗志的毅力感到汗颜；所以对雪弥的任性，他都愿意忍气吞声。
　　抱着想对他温柔的冲动，亮背向雪弥下床。

二

　　即使午餐时员工用的食堂很宽敞，依然门庭若市；因为菜肴丰富又便宜，故以年轻职员居多。
　　森山柾臣也是这餐厅的常客。他虽是医生，薪水尚不优渥，故不宜出外吃用。不只可以和其它年轻的医师相互沟通，也能与女性职员交流；可说是一举数得。
　　这天，柾臣一如往常和较亲近的医生们在共餐。
　　「那个臭老太婆！一定是很讨厌我！对我所做的事极尽挑剔之能事，还嫌我打针的技术很差！」
　　被难缠的护士长挑毛病的小儿科大夫小野在火大地抱怨。
　　「这也不赖呀！」
　　外科医生柘植从旁恶作剧，故意取笑他。柘植的工作是只要遇有手术，就需进行血液检查，至于对采血也很能胜任；也是在座中最擅长此行的人。
　　「也不能说是她讨厌你吧！护士长目前还是单身，她虽年纪大一点，也希望你向她示意吧？那你何妨约她一起吃饭？」
　　用着不怀善意口气说这话的是整型外科医师荻原。长得很端正的童颜甚得人缘；尤其易获年纪大一点的女性们疼爱的典型。
　　「那也不错！你可以试试呀！」
　　饭田这位妇产科大夫打趣着说，而麻醉科医生东也来凑热闹：
　　「但你可要小心，别搞到把对方肚子弄大哦！」
　　柾臣也不断地微笑点头。
　　不管是从事任何行业，只要是一群年轻男人，其主题不外乎是以异性为主；在职场的餐厅，如果未有女性在场，则是个可以肆无忌惮畅谈之所；足见性对人类的重要性。
　　「你这混帐！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是在诅咒我吗？」
　　小野睨了同事一眼。最后将视线停在柾臣身上，对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森山，你不是很受青睐吗？为什么都没听到你的绯闻？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避嫌的？」
　　对小野这充满讽刺意味的话颇为好奇的同事，也不免看向柾臣。
　　「没错！是都没听过你的流言！」
　　这是外科医拓植说的。表示同意此话的妇产科饭田医生也望向柾臣。
　　「你老实说，是否有女朋友了？」
　　但随着饭田突然的插嘴，其它的人反而看向柾臣的身后；几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饭田的视线；柾臣亦不例外。
　　就在这剎那，柾臣几乎是摒住气息。因进入眼帘的是一身藏青色西装的雪弥身影！柾臣马上弯着身吃起托盘的东西。
　　他怎么会来这个地方？
　　柾臣认为事态将趋严重。
　　身为理事的雪弥来医院访问，原也不足为奇。只是他不该出现在员工餐厅。即使不愿外出，医院内也附设有有名的和食店及意大利餐厅；别提院长，就算是和雪弥关系亲近的内科主任或理事，都不该带至员工食堂来！
　　希望不会被看出来！
　　柾臣在心里祈求着。如果在此地和雪弥搭上腔，谣言便会很快地漫天而飞地传开；所以柾臣只好装着专心在用餐。
　　只是祈祷并不灵验，雪弥依然用着甜甜的声音叫住他：
　　「大夫！」
　　听到他这一声甜腻腻的叫声，柾臣所吃的东西好似噎住一般，但他又不能对藤仓财团的总裁又兼医院的理事相应不理。对！就当他是在叫医院的一名员工。
　　柾臣慢慢抬起头来，且偷偷瞄瞄同事——他们各个都显露出惊愕的表情；柾臣不经意地喘一口气，方才装出应酬式的笑颜面向雪弥。
　　「您好！藤仓理事！最近过得可好？」
　　说柾臣是以医生身份对病患也不假。事实上，雪弥也是以患者的姿态出现于柾臣之前，所以他回答说。
　　「托福！头痛已好了很多！」
　　听雪弥这话，柾臣就放心了些。至少雪弥远明白医院有医院的分寸。
　　可是，接着他就凑近柾臣的托盘，指着炸食之一说：
　　「大夫，我喜欢吃炸虾，你可以给我吃一块吗？」
　　他是这么不经意的脱口而出，除了柾臣，没有一个人不是又浮出更多的错愕。
　　「雪弥！」
　　柾臣不由得生气地叫住他。
　　这是多失态的叫法！从柾臣呼叫新理事名字一事，便显见他们之间有着很亲的关系，势必会在医院散播开来。一想到不久就会遭受到医院中许许多多好奇的目光、兴味浓厚的质疑、臆测及充满道听涂说的谣传……甚至是行径怪异的上司及同事等等……他的心就如千斤压顶般沉重。
　　怀着憎恨眼神瞪了雪弥一眼，柾臣把筷子重重放到托盘上，站起身丢下一句：
　　「托盘麻烦你们收走！」
　　就扬长而去；同事都未作声地点点头。但柾臣不由分说拉着雪弥的手快速往外走的情形，他们是不忍卒睹。
　　柾臣一边走出食堂，一边脱下白衣；因为雪弥已够引人注目，若再加上柾臣被看成是医院员工，那不就更具有煽风点火之效，柾臣立刻混入病患与探病者中，走出大门。
　　然而，柾臣又立刻止步；今天早上下的雨，虽非倾盆大雨，但也会淋湿人——现在已要进入梅雨季、气温也低；不打伞也不成。而柾臣的伞是放在员工用出入口的一堆伞之中。
　　但雪弥笑嘻嘻地拿出了一把伞，便解决了柾臣的困境，意外的柾臣，撑开自雪弥手中拿到的伞，两人便走进雨中。
　　但雪弥是理事，不限于只能在职员出入口进出。前日便看到他以患者之姿在门诊挂号，今天也很可能是从正门进入。
　　只是，柾臣没去思考雪弥的伞打自何处来？他因急于避人耳目，匆匆往外走——他怕被别人看雪弥的笑话，所以连吃着的午饭，都可以放弃不吃。
　　——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遇到这种事？
　　正在气头上的柾臣，突然被抓住手臂：
　　「你干什么？」
　　他恨恨地说着且回过头，看到雪弥已在微微发着抖；柾臣立刻自便自己的失态，也发现雪弥已淋湿了半身。
　　「对……对不起！」
　　他慌忙把伞撑往雪弥，雪弥摇摇头指着外来用的停车场，说：
　　「我的车就在那边！」
　　「你有司机吗？」
　　「那是上大学时才有！今天是我个人在开！」
　　柾臣还是带着迷惑在颔首。
　　「只是躲一下雨，那儿也不去！」
　　「你不放心我的开车技术吗？」
　　「是我没空！而且我也不要你在分心下开车！」
　　柾臣镇定的说，并走向停车场。这次柾臣十分小心以免雪弥未撑到伞，但又有意与他保持适度的距离，在不让雪弥淋湿的情况下，就自己是非湿不可。
　　——雪弥如果是身为女儿身，那该多好……——
　　柾臣意识到左肩被雨淋湿的凉意，如此想着。
　　雪弥若非贵为藤仓财团之公子，谣言也不致如此可怕！他们大可以手挽着手、肩并肩而行；撑在拿下互相拥吻；雪弥的唇一定很冰冷。柾臣想着——他们可以伫立在雨中，旁若无人的拥抱、接吻。
　　为避人耳目的命，不知何时已不在柾臣手上；他们二人也无视全身湿成落汤鸡，就激情地蛇吻起来……。
　　而在池中缠绵绯则的激情吻戏，也在脑海中掠过。他们因过于亢奋地需索对方，也曾数度沉入池中；雪弥的长发在水面上飘浮；柾臣的腹部感受到雪弥的热意；当那二块薄薄的山丘被舔拭时，体内便激起了小小的火花。重叠着冰冷的肌肤被雪弥温暖了。此刻那快要爆炸的亢奋，希望能永远一体在水中飘浮。
　　「大夫！是在那边！」
　　雪弥的声音，敲碎了柾臣的回忆。
　　——喂！我究竟是在干什么——？
　　他脸通红的有些畏缩，因而驻足不前。
　　对柾臣的急度变化依然未有所觉的雪弥，伸手指着道。
　　「嘛!?」
　　柾臣朝雪弥指的方向望过去——红色的法拉利的耀眼，把柾臣的恍惚情绪吹散了。
　　「好鲜艳的法拉利……」
　　柾臣忍不住的说出这话，雪弥担心的问他。
　　「偷不喜欢这么红的车吗？……」
　　「怎么会？只是很少见到如此高级的车，但很配你的身份！好漂亮！」
　　「我才不管它配不配，反正又很少开！」
　　「少开也好！那就少担点心！」
　　雪弥微张着眼，不太相信的问。
　　「你会担心或关心我吗？」
　　柾臣被问的一时答不出来，他收下伞，钻进驾驶座旁的位子，雪弥快速跑到驾驶座旁，打开车门。
　　当柾臣坐进车子后，马上就很后悔；因为和雪弥二人在车里感到相当狭窄；连他轻轻的喘息及体温都清晰可闻。
　　轻咳了两下，柾臣面向正前方开口了。
　　「拜托你！雪弥！我是不能限制你不能来医院！但你是否可以不要来看我？医院的同事，有不少见过许多理事，而多半的人也知道你是理事！如果被传我和你关系匪浅，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一定会出现许多对我嫉妒或讨我好的人，我又最不喜欢惹上司反感或嫉妒！我在纷纷扰扰的流言中，根本没办法专心工作，更甭谈指导！这对新人的我是明显的不利局面！所以我求你即使来医院，也不要找我说话！」
　　「好的！我不会再到医院来了！」
　　对于雪弥的干脆，柾臣反而有些迷惑；而雪弥又表示：
　　「不过呢，我倒有一事请求你！」
　　对他的这种要求，柾臣的警戒心又提高起来。但雪弥却气定神闲笑着说：
　　「你要当我的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
　　「对！是我专属的！可以吗？大夫！求求你嘛！」
　　雪弥又用甜滴滴的口气向柾臣撒娇；柾臣差点把持不住，而将脸别过去。
　　「不可能呀！」
　　「为什么？」
　　「还为什么？我是在医院上班耶……怎么能当你专属的医生！」
　　「我又没有要你辞去医院的工作！只是……」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不行！」
　　柾臣一再地摇着头，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又道：
　　「你怎么还听不懂我的话？我是不想和你见面！所以我求你！别再出现在我的眼前！」
　　「你是……讨厌我吗？」
　　雪弥问着眼眶都湿红起来。就算柾臣狠下心说了这些话，也亲眼目睹雪弥泪连连的楚楚可怜模样，他也只能摇头对待。
　　「我才不会讨厌你！不可能！」
　　「你是真的不会讨厌我吗？」
　　「是真的！所以……」
　　柾臣话说一半，就深深地看入雪弥的眼睛。
　　此时，望着柾臣的那双眼眸中，盛满了不安与惶恐，那是令他一生都不能忘怀的眼睛与表情。
　　「不要！大夫！你不要这么对待我！没有大夫，我根本活不下去！」
　　五年前，雪弥用抖颤的声音说过；一样的不安与害怕、哀愁的眼色；使柾臣情不自禁揽他入怀。
　　「我们一起走！晚我来接你！」
　　「真的!?你真的要带我走吗？」
　　「你是我的生命……失去你不能活的人是我！」
　　「啊！大夫！你是我的所有！我永远都只属于你！」
　　「我也是！雪弥！我也只属于你！」
　　「大夫……」
　　柾臣吻着泪流满面的雪弥。正当他们想更放荡地索求彼此时，有人在敲门，并且出声问：
　　「大夫，您是否已准备好了？」
　　若非听到冰室亮公事化的声音，他们将坠入激情的梦幻中；然而，岂料那却是他们最后的吻……
　　五年前分手的景象仍令柾臣历历在目。而他渴望得到雪弥的强烈欲望亦始终不变。
　　「大夫……」
　　直到雪弥叫他，柾臣才回过神；他依旧不敢正视雪弥。
　　「真的很抱歉！雪弥！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再见！」
　　然后，柾臣就开了车门出去，在雨中跑回医院。雪弥一直看着他消失了踪影，方才驱车离去。
　　——那你就多保重了！医生！我也等够了！不想再等下去了——。
　　雪弥皮笑肉不笑，再次往医院的建筑物方向——当然不用再撑伞。

　　突然被内科主任叫去的柾臣，后来得知原来是雪弥请求院长批准他去当雪弥的主治医生。「院长也希望你会答应，你不会感到为难吧？医院现阶段还需要借用藤仓理事之名与金援。至少在能获得来看病的病人认为这是所大规模的医院之前，是绝不能得罪藤仓这个大户。我更不乐见医院被毁，且还认为是值得来效劳的职场，我也才会来这里上班！」
　　内科主任并表示柾臣的任何答复，在在攸关着医院存亡的关键，使柾臣有些不悦地反问：
　　「那也就是说，为了医院，大家都得忍耐着去讨好理事们吗？」
　　「我可没说要去讨好！但起码希望你了解雪弥君他对医院是有多少能耐！」
　　「雪弥君吗？我个人是认识他！」
　　内科主任带着笑点着头。
　　「我本来也是雪弥君个人的主治大夫！才当上医生就被委托，到藤仓老人过世前的八年。对我来说，雪弥君只是个小孩子。所以我不希望辜负他！雪弥君之会向院长请求，是因为你和他之间有私人的关系存在吧？为不影响到医院，我要你赶快去解决你们之间的事！」
　　柾臣听得目瞪口呆；他和雪弥热恋时，他爷爷还健在；那表示内科主任所提的个人关系，是指五年前的恋情吗？
　　柾臣慌忙移走视线，他闷闷地说。
　　「虽然是这么说，但雪弥却听不进我的话，怎么也谈不拢，又要如何去解决？再说，我又是这医院的大夫，一星期有二天去他那儿外诊。如果雪弥突然得了什么重病或急性病，我跑去也来不及呀！」
　　「其实外诊问题并不是不能解决！只要不要把外诊时间冲突就行了！这个程序可以改呀！而你的病患若有什么疑难杂症，我会替你负责解决！」
　　「可……可是……我是经验不多的内科医生，能治的病也极有限！」
　　「年纪轻轻的雪弥并不需要什么专属的医师！他只是对你特别依赖吧！万一有你办不到或治不了的痛，你可以找救护车送来！」
　　被内科主任逼至死角的柾臣，忍不了之下大叫出来：
　　「你为什么要听信雪弥的任性呢？」
　　内科主任先是笑而不答，过一会儿再反问他。
　　「那你要怎么办？」
　　柾臣征了半晌，才不得已回答道。
　　「也只有接受他！」
　　说完就背着内科主任，但主任又立刻叫住他。
　　「您还有何指教？」
　　面对着柾臣阴暗的表情，内科主任依旧面带微笑。
　　「你如果惹雪弥君伤心，那就挑明着是与我过不去喔！」
　　这分明是在威胁他。
　　「悉听尊便！」
　　说完这话，柾臣就重重将门关上；他一肚子闷气——气内科主任、气雪弥、也气自己的无能为力。

　　当电话铃声大作，在床上燕好的柾臣与浩就同时停止，并望着桌上的话机。这张书桌还兼做晚餐桌用，话机也是触手可及；只是柾臣却表示别理电话，继续作爱，但浩则不苟同。
　　「说完电话还可以再继续呀！」
　　「你说的也对！」
　　柾臣只好接电话。
　　浩原先以为只要几分钟就可把电话说完。事实上这时间也不会有没事啰嗦一堆的电话。柾臣一向不善撒谎，但还是希望能找个借口尽快挂断电话。
　　但这是有千百个理由都无法拒绝的电话；有些觉悟的柾臣如此作答着——
　　「是的！我知道！」
　　很简短应对后，就挂上电话，叹口气对浩说。
　　「我要去医院！没作完的以后再说！」
　　「不能作完再说吗？」
　　蠢蠢欲动的浩这么说，但柾臣却摇头，自他身上离开。浩一脸狐疑看着，柾臣却装作没看见。
　　「很抱歉！有紧急事故！」
　　边说边下床，但浩还是不甘心的支在床上对他这么说：
　　「我会等你回来！」
　　「我可能会很晚，你先睡！你明天也要上班呀！」
　　柾臣却没有回头，因为他不愿看浩不高兴的表情。
　　但他还是在步出寝室前，又回到床边。
　　「我走了！晚安！」
　　并在浩的额上亲了亲。
　　「晚安！你要小心哦！」
　　浩爽朗的笑笑说，对即将出门的柾臣显露出无限的深情之笑。柾臣也以笑再一次吻了他，就留下浩一个人在家而走。
　　浩的体恤及温柔常能抚慰柾臣冒出的怒火，可是，只要他走出卧室，怒火又重燃；就是因为浩的温柔，才会对必须留他不可而感到发火；同时他也为对浩扯谎深感内疚。
　　柾臣被内科主任逼得手拿看诊包而出外；然而他此刻的阴森与平时惯有的温文儒雅却是截然不同。

　　藤仓家在郊区。柾臣所住的公寓也在距车站有15分钟至20分钟车程距离内，几乎不见新兴住宅地。而藤仓的房子，则与柾臣正好是相反方向，且还可看到许多田园的风味；除去从柾臣家至车站壅塞所需的时间，尚需一个小时时间才能抵达。
　　——雪弥实在是很胡闹！叫人根本很难原谅他——
　　柾臣怒意冲冲地加快马力，开着车没入夜晚的街道。
　　而马路上夹杂着稀稀疏疏灯火通明的建筑物景致，也使他的心情在愤怒与怀思中交织着变化。
　　他甚至回想五年前，自己把换洗衣物的袋子放着，站在小铁道的小车站时的紧张感。
　　雪弥在征求供应吃住一个月的家庭教师。由于系整日陪伴，故待遇相当优厚；那时父母虽忙于办离婚，柾臣似未归乡，他就被供应吃住的条件所诱惑而前来应征，他原也未抱有太大的希望自己会被录用，主要是比柾臣更优秀，家世又好的学生大有人在；因他家附近除有国立大学，也有明星私立大学。
　　因此，当他接获被录用的通知，简直是喜出望外；除了对自己的任务略感不安，同时也对这名学生满怀好奇。
　　来车站接他的是高级黑头轿车，房子也是人的像是迷宫，而学生也长得做娃娃般貌美少年。
　　柾臣竟然对这学生一见钟情，然后是迸出比火更激烈的恋花……。
　　柾臣在看到车站时停了下来。
　　这是令人不安又紧张、期待的车站——自己和雪弥被拆散，在几近失意与绝望之中，他也搭上了这里的最后一班列车。
　　虽然已过了五年，雪弥也已不再是自己的恋人；柾臣心头撕裂痛依然较之当时更有胜之。
　　想拂去过去的幻影，柾臣猛摇头，并踩踏加速器。
　　可是，当车已抵达藤仓家门口时，柾臣还是沉淀于过去的岁月中。
　　被黑头轿车接过来的大门，也是柾臣因被追赶而将行李袋未带走而放着之大门；更是为了私奔他等待雪弥出现的大门!!
　　只要钻进这房门，柾臣就有准备必须与过去相搏斗。它还存在着他与雪弥深情之恋；柾臣一定会回忆与雪弥所共波的许多时光。再如何抗拒，自己只有更加痛苦受煎熬。不！反而是作茧自缚！那就只有勇于面对现实——也是为了浩，自已必须这么做。
　　——雪弥，我是来证明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也是你替我制造的机会——！
　　为了和雪弥抗争，柾臣把车开往大门；他的心意已决！
　　可是，当自己被在大门等候的亮带领他去雪弥房间时，不知怎的，柾臣的心竟在动摇起来。
　　「是过世的爷爷的寝室附设的办公室，除了工作关系者外，不准自由进出！我也想在当会长之后分开来住！」
　　这是五年前，雪弥带他参观房子时，对这禁止出入的事作此说明。不过，亮带他去的雪弥房间，与五年前一模一样，是大门最中间那栋建筑物二楼最西边的一间。至于窗帘及地毯、家具等均未曾改娈；就连摆在书桌前过去柾臣坐的那把椅子也未拿走；这光景仿佛现在柾臣也是来当他的家庭教师相同的气氛。
　　柾臣不由得心头发热；是他被雪弥对他的思念之情感染；而且这房间里弥漫着雪弥对他激烈的爱情。
　　他望着床上，看到气弱的雪弥的神态——柾臣有股立刻想趋前去拥紧他的冲动！而看到柾臣的雪弥的眼神也透露他内心的讯息：
　　「我想要你！」
　　柾臣因也感受他的讯息也火热起来。
　　他避开雪弥的视线，快步走向床旁，打开问诊包很机械式地发问：
　　「我听说你肚子痛，现在还在痛吗？你是拉肚子？或是想吐？」
　　「我只是……觉得有点恶心……」
　　「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腹部！」
　　把听诊器挂在脖子上，柾臣就把盖在雪弥身上的的棉被卷起，当他一触及雪弥的胸口，又立刻把棉被盖回；因为雪弥并未穿睡衣，可能下半身是赤裸的；柾臣瞪着雪弥说：
　　「你可知道狼少年的故事；表示常唬人惯了，当有一天他真的说实话时，却没人去相信他，甚至因而丧命！」
　　「我并没有说谎，我是真的痛啊！」
　　「哪里痛？是肚脐附近？左边？右边？上面？下面？还是头痛？」
　　「你生气了？」
　　「你认为呢？我在医院忙了一整天，回到家正想休息，打电话说你忽然哪里不适，而被叫来看诊！我才洗好澡，又要换衣服，开了一个小时的车，待会儿回去就怕已要天亮了！」
　　因被柾臣大声斥骂而畏缩垂下脸的雪弥，则有些委屈地嗫嚅着说。
　　「我是真的……痛呀……」
　　瞪着雪弥看了好久的柾臣，无奈地叹着气问他。
　　「你是哪里在痛？」
　　如此简洁的话中，都包含着亲腻与温柔；雪弥渐渐抬起的双眼，与柾臣的碰个正着；雪弥把棉被慢慢掀开，露出他雪白的全身。
　　柾臣吞咽着口水，张大着眼。
　　展现在柾臣面前的，是那已雄赳赳气昂昂的肉棒；柾臣不知用手及口去爱抚、舔拭过多少次的东西。
　　柾臣不由分说把视线转移，背着雪弥喝斥他。
　　「雪弥！把棉被盖好！你真的是很不象话！我真的要发飙哦！」
　　「大夫……」
　　「你不要叫我！不要再叫我了！」
　　柾臣激动莫名的用两手捂住嘴。
　　身体的火似已吹散；继之而来的是呼吸急促、心跳加快。
　　——千万要冷静！不可以慌！
　　他对自己说，然后才又渐渐恢复理性——其实太情绪化的结果，往往只是后侮不已。
　　柾臣咬着牙，藉以让体内的狂乱激情得以舒缓下来。
　　在自觉已稍冷静后，才发觉雪弥在啜泣；柾臣惊慌失措回头一看，雪弥缩成一团在哭啼。
　　柾臣觉得有些过意不去——雪弥也只是想念自己而已，但柾臣却为了护着自己，而伤害了雪弥。
　　「对不起！雪弥！」
　　柾臣说的声音极温柔，且一边跪在床边；而雪弥泪汪汪地凝视着柾臣，柾臣摸摸他的头发又道：
　　「我并不想伤害你，只希望你明白——我已经是有恋人的人，我们不可能再恢复从前的情形！」
　　「我喜欢你……大夫……我爱你……」
　　「我也很喜欢你！到现在你对我还是深具吸引力！因此，我们还是不要相见的好！」
　　「我好爱你……爱你……爱你……呀！」
　　雪弥泪眼婆婆地重复着这些话，使柾臣的心都纠结在一块儿——他爱怜地把雪弥拥紧。
　　「雪弥……」
　　嘴巴叫着雪弥的名字，两手温柔地包着他，雪弥喘着微张着嘴，柾臣坐在床上小声说。
　　「那就只用手作！这是最后一次……可以吗？」
　　雪弥慢慢眨着他的泪眼，而柾臣则在注视着他中，手开始动了起来。
　　柾臣先用指尖轻轻地绕着雪弥的那肉棒的形状揉，再用手掌上下地抚弄，并轻柔着他的睪丸；雪弥也渐渐开始喘着气，且会浮起腰；柾臣终于把他的肉棒握在手中。
　　「大……夫……」
　　雪弥伸出的手，被柾臣将他扳至雪弥头上，并压在床上，所以他们的脸靠得很近，雪弥抬着下巴想要柾臣的吻，柾臣只是啄一下，使雪弥不满的皱起眉头，想哭出来的表情；使柾臣不得已开始使用起他的一只手。
　　「不要……不……要！大夫……」
　　雪弥嘴巴不停地叫着，泪水盈眶；柾臣则贴近他，想靠着手能给雪弥达到快感。
　　在激荡的喘息中，雪弥仍用泪水想博得柾臣更多的爱抚；柾臣为使雪弥达到高潮而不断地在他的肉棒上抽动，只听到雪弥的啜泣声与喘息声在交替着，而分辨不出他究竟是难过而掉泪，或因阵阵快感的喜极而泣？
　　随着愈来愈大的哭声，在雪弥将自己积压的情欲解放出来的同时，也昏厥过去。
　　「雪弥，我爱你！我……永远都是属于你的！」
　　柾臣对着失去意识的雪弥嗫嚅，并吻着他的唇；他爱雪弥到必须放弃他的煎熬、心酸，使他再也克制不住地流出泪来。
　　他把泪水拭干，再舔掉雪弥身上散乱的精液，最后才将唇落在己萎缩的龟头上；但雪弥仍未恢复意识。
　　「再见了！雪弥！你就别再出现在我的眼前！」
　　当柾臣说着告别的话时，泪水又涌上来。他提起外诊包飞奔似地跑了出去。
　　结果，在走廊上碰到了亮，柾臣因关门而见到亮时，身体就僵硬起来；亮靠在雪弥房门的墙壁上，双手交叉于胸前。那他一是听到雪弥的哭声，柾臣尴尬地背着他，只简单地说了句。
　　「我走了！」
　　但他却走不出去！亮虽把背倚在墙，脸却向着柾臣问道：
　　「你几时要搬来住呀？」
　　这出乎意料外的问话，让柾臣答不上话。亮的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你不是想和雪弥在一起吗？」
　　柾臣难为情地涨红了脸，他瞪视着亮响应他。
　　「我并不想和他在一起！而且当主治医生也止于今晚！」
　　「哦？是吗？所以才会对雪弥如此开恩地疼爱抚摸他吗？」
　　「这……这是最后一次……所以……我……」
　　「这是最后一次？那雪弥是否知道？如果知道他怎么只肯用口交？雪弥的心里只有你而已！如果只作一次爱他就心甘情愿的话，那早在之前就已死心才对吧？」
　　亮的回答，使柾臣也不得不向他央求。
　　「拜托你！请你说服雪弥！我已有恋人了，也想要结婚，所以不能再和雪弥交往！」
　　「现在动不动就离婚，早已不足为奇了！」
　　闷着气抬头的柾臣，咬着手道。
　　「我无意与恋人分手，这可能会影响到雪弥，你身为秘书，就该为主子善尽职责！」
　　「你不想得到雪弥吗？那又何必双双暗夜私奔？你既然犯了行，就可以诱拐之罪向全国通缉你！」
　　对于亮的夸大其辞，柾臣为难地把视线挪开，说：
　　「啊……那时……我是被爱冲昏了头……」
　　「那么你现在……是不再冲昏头了吗？」
　　亮忽然出言抗议。听出其话意略带嘲讽之意，而将眼神回到亮脸上的柾臣，也被对方严厉的神色而紧张起来。
　　这位藤仓财团会长的秘书，对会长的同性恋，是持赞成或反对的态度？在他冷峻的表情下的心思令人莫测高深，但柾臣在未经推敲下，自然不可能了解亮的真意。可是柾臣在不想咎由自取的心态下，他很严正地开口说道。
　　「我只是不想再做出是非不分的行为！如此而已；因为我毕竟已不是可以忘记自己社会的立场及对恋人该负责任的小孩子了！」
　　「但雪弥却会很难过哦！」
　　「所以我才要求你——请你了解他和我的恋情，早在五年前已告结束，你也不愿雪弥为此而悲伤吧？」
　　「分明是你自己造成的，却又不愿目睹雪弥为此而悲伤；再把擦屁股的事推卸给我，自己就想一走了之？」
　　「我并不是一走了之！」
　　柾臣把话说至一半就嘎然而止；因为被亮言中了！柾臣为了保身而想放弃雪弥；可是雪弥却展开双臂想迎接柾臣再度投回自己的怀中。
　　「我只能说……自己很没骨气！」
　　柾臣咒骂自己，再望着愁苦的亮又道：
　　「只是我不想再品尝到第二次失去雪弥的痛苦煎熬！」
　　「只要你不放手，就不会失去他！」
　　「你说的可轻松！雪弥是藤仓的会长，迟早都要结婚吧？那又要我痛苦到碎尸万段，叫我情何以堪？」
　　「现在已没有任何人可以去命令或指示藤仓会长的雪弥先生——这已和五年前完全不同了。雪弥可以靠自己的意志选择人生，不需听任何人的忠告！所以为了雪弥，也为了你自己，就请不要辜负雪弥的情意！」
　　柾臣仍然摇着头。
　　「你根本无法体会我在失去雪弥后的心碎！」
　　「你才不了解失去你后雪弥的痛苦！你是雪弥生活的泉源！千万不可退缩！」
　　「你就让我退出！因为我……我现在是发了疯的想得到雪弥！只要踏出一步，我就一发不能收拾！求你……别让他再靠近我！」
　　柾臣一脸的苦恼，及流露出些许恐惧之情。亮在轻轻叹叹气后微微摇摇头。
　　「雪弥已非五年前你所认识的人了！与你分手后，你无法想象他陷入多凄苦的思念！我才要求你接受雪弥！并紧紧抱住他别放开他！」
　　柾臣摇着头，背着亮而走，后者立刻趋前对他说。
　　「森山先生，你千万不可一走了之，否则雪弥先生会抓狂！到时会受创伤的人是你！」
　　「我请你不要拦阻！」
　　柾臣加快脚步想走下楼梯，亮则停下脚步大声怒斥他：
　　「你会后悔莫及的！」
　　然而柾臣却头也不回消失放大门；亮重重吐着气嘟嚷着：
　　——笨蛋家伙！竟敢无视于我一生中仅有一次的求情！等着瞧！看你会有多么懊悔！
　　亮阴沉的脸，立刻回到雪弥房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就是亮的本来面目。

三

　　玄关的门发出声音，接着就听到——
　　「我回来了！」
　　狭野目活的招呼声。坐在起居室沙发上看着读书会要用的资料的柾臣一看是他，就微笑地问他。
　　「你回来了！今天比较晚，你吃过晚餐了吗？」
　　「我在店里吃过，我今天好累，想洗个澡就上床睡觉！」
　　这么说着，浩就一边走向寝室。柾臣有些愕然。
　　浩一向表现出来的是开朗、温和、达观，从来未哭闹发怒，也未曾苦恼沮丧过。
　　当然，这并不表示他没有忧愁，高中时发现自己有同性恋倾向，就于毕业后离乡背井，并对家人隐瞒其同性恋之事实。后来踏入社会，由于其个性温厚可爱，而颇获女性青睐，他也为婉拒她们而困扰。加上在职场上人际关系也并不时常保持良好；好好坏坏也是家常便饭。
　　可是，浩却从不显露需别人操心的模样出来；他总是随时保持笑容——这也是浩克服困难的方法——他真的是很坚强，也很积极。
　　而一直那样的浩，却会披露其倦容，且不与柾臣对看一眼就自他身旁过去，不由得使柾臣大惑不解。
　　柾臣还在呆然时，浩已拿着浴巾自寝室走出来。柾臣即刻从沙发上站起身。
　　「浩，要不要一起喝两杯？」
　　但浩却微笑以对，说。
　　「不喝了，我只是很累，谢谢你的关心！」
　　他说着，经过起居间径往浴室。还是寞然的柾臣，再度看了一眼浴室，便就坐到沙发，把资料打开来。
　　浩若是需要援助，他一定会开口。柾臣又何必杞人忧天，这样反而会使浩造成负担。
　　——浩一向是很坚强的。
　　叹了口气，柾臣又看着他手上的资料。

　　另一方面，才进入浴室的门，浩则急忙脱掉衣服，冲进浴室内，将莲蓬开到最，并用沐浴乳涂抹于身上。
　　但再怎么清洗也洗不掉身上的污秽；浩抱着自己坐在地上。
　　「喂！喂！你是阿广吧？好久不见！我送你吧？」
　　在下班后，站在公车站的浩，忽然被眼前停下的车，自驾驶座旁的车窗伸出头来的男人叫住。是个约二十余岁的陌生男子，也许是在同性恋酒吧遇过；因为阿广是浩在同性恋使用的名字——他的本名只对真心交往的对象透露。
　　浩不语地快速自车旁经过。
　　然那个男子却从车上下来，并抓住浩的手。
　　「你不用客气，我送你一程！」
　　「不用了！公车很快就会来！」
　　浩甩开男人的手，但立刻又被他拉住且将他拉至车内。
　　「我说不用送！你放开我！」
　　浩虽抵抗，但再加上自后座下车的男人，浩就很轻易被塞入车里。后座还坐着另一个男人；浩被二个男人挟着，也就不敢做出会使自己受伤的事来。浩只好认命的坐好。
　　车子在左转二次后，又回到来时的方向，再驶往车站附近一栋全新的单人房公寓的地下停车场；这里才招募住户，放大半房间仍空着；浩很明白他求援获救的可能性极低；更何况在他下车之前，早已被蒙住双眼，且两手道反绑。
　　然后，浩就被带至房间，被四个男人轮暴无数次……。
　　——好恨啊！——
　　浩两手抱着头，激烈地摇着。
　　此刻，浩仍觉得身上还残留着被那些男人的手及舌头爬过的感触——及喷在自己身上的精液，和他们发出的猥亵声音，加上自己被他们强暴所得到的快感——这一切的记忆他都希望能消失掉！
　　可是，浩身上却留下比强暴的记忆更恐怖的事，在胸部至大腿间所刻下的吻痕，及被强暴的光景所拍的底片。吻痕在未消除前，绝不能对柾臣裸裎相见。但又想不出可以回避柾臣一星期或二星期的理由。而底片又会对浩提出什么要求？揭露他们之间的关系？或会更糟？而被大白天绑架被强暴他的男人们勒索，则更为恐惧。
　　——我不想失去目前的生活！包括不愿失去柾臣及工作——。
　　被温温的水淋着全身，浩却止不住地在发着抖。因为他真的是很害怕。

　　车子从街上往郊区奔驰，而柾臣则是一脸凝重地瞪着前方；这郊区则是和柾臣的住家相反方向的藤仓家。
　　自那次夜晚的往诊后，雪弥几乎有二个星期未曾连络——这使柾臣内心有点仿徨。
　　即使不想拥抱雪弥，也不愿永远失去他。
　　但当亮的电话被医院的药局接获，通知柾臣已十天没往诊的求诊时，柾臣便不由得有一丝安心与喜悦。
　　——我是骗子！最没品的家伙！
　　他这么诅咒自己，但开往藤仓家的心却更飞跃；他虽不原谅这种的自己，可是喜悦之情却溢于言表。
　　——或许对浩会有些过意不去——
　　柾臣呼着气在想。
　　浩呈现为难的脸色，已有一个礼拜。
　　「你就不要管我嘛！」
　　不管怎么问，浩都不说出来。而且，显而易见，浩是在躲避柾臣。而当他面对忧心忡忡的柾臣之眼神，却选择不接受一事可能也很难熬。
　　除夜夜迟归外，一到家便往浴室，然后就进了卧室。根本是难得碰面，也未有交谈；而唯一的那张床，只是用来睡觉罢了。
　　如此持续了一星期，也令柾臣索然乏味；与其回到空荡荡的公寓，不如去看装病的雪弥。
　　对了如指掌的路，柾臣箭步如飞地驰骋。


 
　　「他这二个星期都关在房间里，也不吃不喝！我明知会困扰你，但也只有向你求援！至少请他吃点东西，免得对身体不好！」
　　迎接柾臣的亮作出请求，因为是他把柾臣叫来的；但令人愤愤不平的是，被慈爱冲昏头的雪弥，却被柾臣所左右吗？
　　只是，柾臣才不在乎亮有何想法，他只想早点见到雪弥；尤其在听说雪弥都未进食后，他更是迫不及待。
　　「你不用带我，我自己会去！」
　　柾臣马上这么说，就火速走向二楼。
　　但雪弥并未响应柾臣的敲门声。
　　「雪弥！是我！我要进去哦！」
　　柾臣也同时打开门，而雪弥则坐在置于窗旁的摇椅上。柾臣以为他在睡觉，蹑手蹑脚走近，但雪弥却是睁着眼，望着夜幕下的窗外；柾臣轻轻抚着雪弥的头，试图开心的对他说。
　　「雪弥，你怎么都不好好吃饭，这样不行啊！」
　　可是，雪弥仍然文风不动；就如同一个木偶。
　　这使柾臣难过得歪斜着脸。
　　——都是我害雪弥身心受折磨——
　　柾臣慌忙跪到地上，在雪弥耳边悄悄说道：
　　「对不起！雪弥！是我太不应该！是我害怕去拥抱你！也不希望对恋人不忠！更不愿尝到失去你的痛苦，我是个卑鄙的胆小鬼！请你原谅我！」
　　雪弥这才缓缓面对柾臣，他们互相对视；而这两双溢满辛酸的眼眸，却迅速盛满了火热之情。
　　此时无声胜有声；他们在对方的眼中找到了自己的思念；他们是互相需要的。
　　他们渐靠近的唇重叠在一起，瞬间就将这股欲望吞噬。
　　二人在贪婪的拥物中，且急急地想褪下对方的衣衫，更猴急地结合在一起——雪弥在直至无力拥抱柾臣之前，已数度需索着柾臣。
　　然而，二人仍然十分饥渴。在急促的喘息声中，彼此相凝望的眼眸中，仍跳动着情欲的火焰。
　　可是，柾臣还是压抑住自己；因为这对雪弥已是极限——他需要休息，也需要进食。
　　柾臣很有耐心地把雪弥脸上的乱发拨开，说。
　　「我还没吃晚餐，有什么茶泡饭可以给我吃吗？」
　　「只吃茶泡饭，行吗？」
　　雪弥似乎有些意外，微笑着对他说。
　　「我家有二个厨艺相当好的厨师！」
　　「但现在不能叫他们做菜吧？」
　　「医生也不想吃太差的东西吧？顶多只是做些牛排及沙拉类的而已！」
　　「什么都可以！你也没吃吧？那就一起吃！」
　　雪弥点点头，但柾臣在起身时，手又被抓住。
　　「你不要离开我……」
　　「不行！我要吃饭！」
　　「那吃完饭，你是否还会抱我？」
　　雪弥的眼神有些不安，柾臣在他的鼻尖上轻轻吻了吻。
　　「当然会！就算你大叫不要，我也管不了那么多！」
　　「真的？你真的有此准备吗？」
　　「没错！我拚命死守的防线，我已熬不了了！」
　　哭丧着脸的雪弥抱住了柾臣，为克制想拥抱他的冲动，柾臣安慰地抚摸着雪弥的头。
　　「这次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因此，先来吃饭！只要我在，你可千万要保重身体，懂吗？雪弥！」
　　然雪弥并未响应。柾臣又在雪弥耳旁嗫嚅。
　　「没吃饭我就不能放心与你缱绻亲热，所以为了我，你要好好地吃三餐，要不然你希望我喂你吃？」
　　讪讪地笑笑，雪弥才放开柾臣，柾臣才趁这机会抽身而退；他痛苦地紧闭起双眼。
　　这不是有所觉悟的苦痛，而是扭曲着下半身的心痛；恋爱就是如此——希望肌肤相亲，希望温存、希望合为一体。
　　而能真正能恤柾臣身能的煎熬的苦痛，却只有雪弥而已。
　　——雪弥就等于是我的下半身吧！
　　望着雪弥自床上出来的裸体，柾臣忽有所悟。
　　「每个人生下来都有某部份的缺点，然后也是为找寻能弥补自己缺点的对象而活吧！」
　　这是在高中时偶然听到的一句话，但当柾臣与雪弥陷入热恋后，却发现恋爱未必尽是浪漫与罗曼蒂克，
　　原本只对女性有兴趣的柾臣，却对雪弥一见钟情。一向对恋爱抱着淡薄之心的柾臣，唯独对雪弥有着激烈的欲望而灼烧着他的身心。甚至在分手后，仍有过而无不及。
　　也许自小就享有得天独厚的条件，使柾臣向来对任何事都不甚执着；但对雪弥也是唯一的例外。
　　只是，他也不解自己何以独独钟情于雪弥。他们在交往的二个星期中，他们只沉缅于性爱的追求与喜悦中。他对雪弥有什么优点、个性及人格，可说是一概不知。
　　反正，他只知道自己想得到雪弥——是无可理喻的想要得到他！就像要得到下半身的满足般，本能的想在雪弥身上取得。
　　打着电话要求作菜的雪弥，回头问柾臣。
　　「今天吃天妇罗，大夫可中意？」
　　柾臣点头。雪弥似娃娃般端正的轮廓，虽嫌消瘦却不失其美丽本质。柾臣发现又涌上一股生理冲动后，就即刻弯身捡起落在地上的衬衫，并自床上下来。
　　「我在吃饭前，想先冲冲澡。」
　　「我也一起洗！」
　　雪弥只是随口说出，但柾臣却连连地道：
　　「不！不！不行！」
　　用食指在眼前挥动，且摇着头。
　　「我可以和你一起用餐！但要一个人洗澡！你不要跟我挤！」
　　雪弥听后，亦未坚持。
　　「好，我答应你！」
　　柾臣于是快步走向浴室。
　　雪弥在他走后，打开衣柜，拿出为柾臣准备的浴巾及浴袍；神情愉悦的雪弥洋溢着幸福。
　　天亮才回到家的柾臣，把车停在停车场，靠在椅背上仰视建筑物大楼。
　　他觉得很对不起浩；这个过错地想央请浩的谅解。
　　不过，这种罪过是从未曾间断过；五年前，和雪弥分手时就这么希望——只要能再一次和雪弥拥抱相爱，就于愿足矣。
　　——请你原谅！浩……——。
　　柾臣十分愧疚地在心中念着。
　　柾臣是很爱浩的。他十分尊敬温和的浩，他也以能获得浩的爱自傲；而浩也是值得如此回报。对柾臣而言，浩是个很不错的伴侣——绝非可以不分是非恋爱就可赢得的对象！就算为了自己，柾臣也不想失去浩。
　　柾臣的理性，却依然抗拒不了想得到雪弥的激情欲念。柾臣几乎是用尽心力止不住地想追求雪弥。
　　起初，柾臣试着抱男人，是为了追求雪弥，但不管如何，其所抱的对象均为雪弥；他所爱的浩原来也是雪弥的替代品——直至被身旁的浩所救为止。
　　换句话说，雪弥与浩就是世人所谓的爱人与伴侣；只是柾臣宁愿选择爱人。
　　柾臣无意识地笑笑，带着些自嘲意味。
　　也就是说，柾臣可以将委托一生的爱舍弃之，反而像个刚醒悟过来的少年在谈恋爱！就显得单纯明快多了。
　　事实上又未必尽然。浩对柾臣无所求，对他只有包容与温柔体贴。二年的同居生活，柾臣宛如如沐春风；面对着如此善解人意的浩，柾臣又如何提得出分手的要求？他可以毫不顾情面，对把失去雪弥而痛苦不堪的柾臣伸出友谊之手的浩，表示自己又选择了雪弥的话吗？
　　——真的是难以启齿……——
　　柾臣两手覆盖着脸，他真的不愿伤害到浩，也不愿他受苦；柾臣是真的很爱浩。

　　张开眼睛，浩发现柾臣不在，而倾着头。
　　——昨晚是值班吗……？
　　一星期平均一次当班，也未必全都排在星期日，但也会有变更之事。如果柾臣在医院吃完晚餐，浩就会放弃他要当班的日子。
　　但也有值班至次日早晨之事，故只要到晚上九点尚未回到家，他就会习惯性地看看排班表。
　　——其真是我在回避柾臣，他末在家反而可使自己放下心。未必与值班的事有关——只是不能一直如此下去吧？
　　浩自床上起来，一边穿著衣服，一边检规着身体；因为还残留着未消的疤痕，叫自己不去注意都不行。
　　——今晚就早点回来，把过去的一切作个抉择。
　　下定决心的浩一走出卧室，看到在沙发上的柾臣不免一惊——且客厅与餐厅之间漫着咖啡的香气。
　　「你早！你是几时回来的？」
　　浩展露笑容道。柾臣的视线依然停在报纸上，回答说。
　　「早上才回来。因病患有问题，我就住在药局，我有泡好咖啡！」
　　「看来是如此！那我马上弄早餐！」
　　浩急急梳洗完，便走向厨房。
　　柾臣一向不作饭，困住市区近，又有许多快餐店或超商，即使未必合于胃口，他也不愿费事作饭；浩一个人住时也是如此，就算下厨，也只作早餐，或是简易快餐；只要方便就好。
　　他烤了二片吐司，自冰箱取出食材。并煎着蛋和火腿、培根，并同时作点沙拉，未久，便将热腾腾的东西端至餐桌，也顺手将咖啡放在洗脸台前。
　　「已做好了！柾臣！」
　　浩把东西放在餐桌上后，就对仍看着报纸的柾臣说。
　　今天早上除了煎蛋及厚厚的培根，还用生菜、西红柿及切得细细的茄子作的沙拉。
　　「好象很好吃！我要吃了！」
　　柾臣合起双手开始吃起来。浩也吃着，但又马上停下动作，对柾臣说：
　　「这段时间很对不住你！但今天开始我会早点回来！」
　　柾臣对着停止手的动作，抬着头的浩，大口吃着东西。
　　「很高兴你终于把事情解决好！」
　　「唔！真的很抱歉！今晚开始我会好好的对待你！」
　　「那我也很高兴，只是不好意思，我却不能回来！」
　　对浩张大着的双眼，柾臣耸着肩继续说。
　　「因为需要照顾麻烦的病患，他只要哀叫不舒服，我就得整日待命，夜晚尤其严重。所以只有暂时睡在药局！」
　　「他是患了重病吗？」
　　「也不是，只是很任性！因为他还是小孩子！」
　　「那也没有办法！就轮到我等你喽！」
　　「对不起！我会尽快设法解决！」
　　浩则微笑着摇头。
　　「我的事没关系，你才应该多关心病人！我就是喜欢能被病患重视的你！」
　　毫无质疑的温柔笑容，正是浩最大的优点；这使得柾臣不敢正视他，低下头一边吃着培根道：
　　「也不全是为了任性的病患，尽快能解决也是为了双方的好！」
　　「也对，你就对他好一点，因为他还小嘛，可能是父母不在身边，使他不安吧？」
　　「是啊！我会尽量……」
　　柾臣有些含糊地切着培根，并放入嘴里。
　　——求求你！可别对我说对他好一点——
　　柾臣内心叫着。
　　雪弥明知有浩的存在而们想要柾臣，而柾臣则是明知对浩不忠却在响应雪弥。此风不可长嘛！而且，柾臣根本是在说谎，且是在和雪弥的事未解决前，都得一直说谎下去。
　　——要解决清楚——！
　　下了决心的柾臣，把刀叉放下说着。
　　「浩……」
　　吃着吐司的浩，用摇头取代回答。
　　他脸上是很天真的表情——但只要想到他的内心或许是在忍受悲伤的煎熬，柾臣的决心就受到动摇。
　　装出笑容的柾臣摇摇头。
　　「啊！我没什么事！」
　　「是不是很难说出口？」
　　「也不是……」
　　对含糊其辞的柾臣，浩慌忙从他身边闪过。
　　「等我把这件事处理好后，我们就去餐厅享受美食吧？我们去吃吃厚厚的牛排？」
　　「你要请客吗？」
　　颔着首的柾臣笑了笑。浩也开心笑着用叉子插着煎蛋；柾臣又开始吃将起来。
　　这是二个星期没共享的早餐，及未见的笑颜。

　　在市中心高级饭店的餐厅内，柾臣与雪弥在吃着有点晚的晚餐。柾臣订了靠窗户边的餐桌，为的是可一方面享用佳肴，一方面又可欣赏夜景。而这家的法国菜是有口碑的。
　　只是，雪弥并未眺望夜景，只是无意识的用刀叉切着盘子上的东西在玩，并未吃进嘴里。车实上，柾臣真的很担心他的预约是否能使雪弥满意。
　　待最后的咖啡端过来时，柾臣强装着笑对他说。
　　「对不起！好象很不合你口味！」
　　把杯子端至嘴边的雪弥睁大眼，马上笑着否认。
　　「没这回事！是真的很好吃！」
　　「可是你的东西还剩一大堆！」
　　「对不起！」
　　「该道歉的是我，也不问你是不是喜欢吃，我就自个儿订下来！」
　　雪弥又再次摇着头，且有些羞怯地低垂着头，小声说：
　　「只要和大夫在一起……这是很自然的反应……我拚命在忍……结果却变得这么尴尬！你是不是……很看不惯我？」
　　「没这回事！我一点也不会！」
　　「你不要唬我！你只是在敷衍我！」
　　雪弥用着执拗而又有些怀疑的眼神瞪着柾臣，柾臣苦笑着解释。
　　「是真的！和你见面时起，我就很想要你！想和你约会、看电影、在餐厅吃饭欣赏美丽的夜景，然后再上旅馆——一切就如同第一次约会一样！」
　　「上旅馆？」
　　「我已订了房间，你今晚可以不回家吗？」
　　雪弥的眼睛睁得知铜锣一般。
　　「你要住饭店？不是可以在家里吗？」
　　「我们可以毫无顾忌亲热到天亮！一般的房子，房间的墙都很薄，根本没办法肆无忌惮作爱。你住在豪邸，自然是无法体会一般恋人的感受！」
　　「那好，我们就住饭店！」
　　雪弥的表情霎时闪着光彩。
　　「既然决定了，那我们就到房间去吧！」
　　对柾臣的话，雪弥立即起身响应。

　　即便订的非甜蜜套房，但高级饭店的双人二床也极宽敞豪华。它是在饭店顶楼，夜景不比甜蜜套房差。
　　雪弥所知道的饭店房间，只有医院用来举行宴会时的休息室而已，对房间的优劣自是无从定论。但雪弥关心的是，一般情人用来交欢的房间——也即是柾臣所订的这个房间。
　　「床有二张，是要分开睡吗？」
　　雪弥似乎有些不满，柾臣脸红地笑着说。
　　「男同志是很不容易订到双人床房间的，所以很令人讨厌！这种事，你都不知道吗？」
　　「我上大学前，冰室已教会我许多。你放心，我不会泄露我们的秘密！」
　　「很抱歉我们不能正大光明！但还是可以一起吃饭、喝酒！明天、后天或大后天，我们还是可以每天约会！」
　　「包括上饭店吗？」
　　「只要冰室准你的话就可以……」
　　才说完，柾臣就把雪弥抱紧；他们二人凝视着；就在这瞬间，他们就意识到双方冲动的热情；那是要将对方理性剥夺殆尽的火热之情。
　　「雪弥……如果你喜欢这个夜晚……」
　　话才说到一半，柾臣就迫不及待吻着雪弥。
　　当他俩的唇才贴上，就饥渴似野兽般贪得无厌地激吻着。两人的手更急切地在剥下对方的衣服，想要得到对方。
　　但是，柾臣却把二人的上衣丢在地上，把雪弥的双手放在自己腰间，再用自己的领带卷住他。
　　「大……大夫……」
　　雪弥很讶异的看着他。
　　「我爱你！雪弥！你是我的最爱！」
　　柾臣把雪弥抱至床上躺着。后者则定定地望着柾臣。但脸上的神色却很恐慌；苦笑的柾臣在雪弥的鼻尖轻吻一下。
　　「我们从未曾贪心地作爱过！因此很想放大胆地试试看！只是我不知自己能对你压抑吗？」
　　「你要……放大胆的……作爱……？」
　　「是会让你很舒服的爱！」
　　「我……过去都很舒服！所以……我才不想作……奇怪的什么爱……」
　　雪弥在发抖；但柾臣为使他安心，微笑着温柔的摸摸他的头，安慰他说：
　　「你不用怕！我只是想爱你！不是要剥夺恋爱情热！而是共享思念之情；我要用真情拥抱你，希望你可以相信我，而把身体交给我！」
　　「好……我懂了！那你……松开……我的手！」
　　「不行！如果不紧紧抱住你，也许我就会失去理性！因为今晚我只希望你得到快感和高潮！」
　　「我……却希望……大夫你能获得快感为优先！」
　　「我很高兴！但从我先来！」
　　柾臣轻轻笑着，在雪弥的耳朵上啄了啄。
　　开始舔他的舌头，且轻轻咬着他的耳朵——雪弥开始喘着气。
　　浑身发抖的雪弥，张着嘴说。
　　「不要……医生！我不想作……这种爱……」
　　「你说的是什么爱？你不用怕！我对危险的性爱游戏没有兴趣！但为保有理智，我得暂时控制你的手！」
　　柾臣嗫嚅着响应。同时他的唇的动作及呼吸在触动雪弥的官能。
　　雪弥虽张着眼却很僵硬——就好象眼睁睁望着自己身体在着火——然后雪弥就在火球变大的瞬间就被吞噬掉。
　　雪弥再次开口央求柾臣，可是他却只能喘着气，说不出话来。
　　「我不知道你的感度这么好！」
　　柾臣的说高兴，但雪弥却不解其意地蹙着眉，接着就叫出小小的声音；柾臣的手自薄薄的衬衣上捏着雪弥小小的乳头。
　　「啊！不要！大夫！你不要摸那里！」
　　雪弥慌张地把身体横躺，却逃不过柾臣的手；柾臣把头埋在雪弥摇晃的头上，并一边解他衬衫扣子。
　　「求求你！大夫！别这样！我不要！」
　　雪弥愈是扭动着身体在哀求，柾臣却愈是兴奋。
　　雪弥从未意识过，自己仿佛要将自己过去渴望拥抱的激情是如此地强烈！柾臣却以为雪弥是羞赧，而益发感到新鲜刺激。
　　将雪弥的黑发拨着，吻似雨点般落在他的脖子上，且已将他的衬衫解开。当他的手抚摸雪弥时，他就袖搐起来；凸起的乳顿，摸来触感舒服。柾臣把他的衬衫往上掀，就露出他微抖的右肩；柾臣边抚着他的胸，边吻他的肩。柾臣的吻随着衬衫的褪下，落在他的手背及背上。雪弥也跟着胸口的上下起伏，吐着热热的气息。
　　不久，柾臣就让雪弥仰躺。
　　雪弥那头散乱的头发，充满欲情的双眼、及袒露的右半身、白晰的胸口上硬挺的粉红色乳头，被压挤的长裤——是如此煽惑的景致；当柾臣吻着他的乳头发出啧啧声，再将雪弥的长裤打开，连袜子也一并脱掉。
　　「不……你不要看……」
　　雪弥嘶哑地喊着，且将脸别过去，但望着可大担拥抱的情人这撩人的姿态，柾臣禁不住激昂起来。
　　「这边可以看吗？」
　　柾臣故意作弄他。
　　「不行！」
　　说着，雪弥又朝上仰，柾臣呵呵笑着用唇去碰雪弥紧绷的肉棒。雪弥轻轻吐着气；柾臣就绕着他的肉棒用舌头舔着——他的动作使雪弥不由自主地全身抖颤着快要哭出来。
　　「不行……医生……我已忍不住了……」
　　「你可以射出来！」
　　这么应着后，柾臣就将雪弥的肉棒含在嘴里。雪弥则激动地摇晃着头，向他哀求道：
　　「喔喔……如果不是医生我才不要……医生……你来吧……」
　　可是，柾臣却故意吊他胃口，并未照他所说的做。
　　「我不要啦……真的是不要……」
　　雪弥泪眼重复着说，但他的话并未说完，他的肉棒已在柾臣的口中。
　　「我真的……不要……」
　　雪弥又叫出来，但声音却微弱得听不到。柾臣将雪弥释放出的精液吞进肚里，并在他的龟头上不断地吻着，再将他的下肢打开，把自己的插入；雪弥并未予任何抗拒，柾臣把雪弥的下肢放在自己肩上，且在他狭小的双丘间轻轻咬啮，使雪弥全身繁紧绷住。可是，在柾臣舌头温柔的舔拭、抚摸下，雪弥却慢慢张开身体；他此际只想放荡地任自己达到快感。
　　「大夫……快点！大夫……求求你……快给我……」
　　雪弥扭动着身躯，娇声地大声喘息。
　　柾臣终于插入，只如此，雪弥就达到发泄的地步。
　　几度缱绻后，雪弥对快感的要求更加强烈，使他发了狂般一再向柾臣要求；而他所求的只是快乐、快感——而非基于有恋心而向柾臣索求之欲望。

　　乍恢复意识的雪弥，方才发现柾臣的脸就近在咫尺。他有剎那间的震愕，一时无法进入状况——但看到柾臣温柔的脸，才恢复了思考。
　　这里是饭店的一室。看电影、吃饭、被他的领带捆住手脚；雪弥被有别于过去形态的柾臣征服，自己在极度兴奋下失去了意识；柾臣则慢慢将雪弥贴近，用担心的表情看着他。
　　「请你原谅！……你是不是有些过意不去？」
　　「这边可以看吗？」
　　柾臣故意作弄他。
　　「不行！」
　　说着，雪弥又朝上仰，柾臣呵呵笑着用唇去碰雪弥紧绷的肉棒。雪弥轻轻吐着气；柾臣就绕着他的肉棒用舌头舔着——他的动作使雪弥不由自主地全身抖颤着快要哭出来。
　　「不行……医生……我已忍不住了……」
　　「你可以射出来！」
　　这么应着后，柾臣就将雪弥的肉棒含在嘴里。雪弥则激动地摇晃着头，向他哀求道：
　　「喔喔……如果不是医生我才不要……医生……你来吧……」
　　可是，柾臣却故意吊他胃口，并未照他所说的做。
　　「我不要啦……真的是不要……」
　　雪弥泪眼重复着说，但他的话并未说完，他的肉棒已在柾臣的口中。
　　「我真的……不要……」
　　雪弥又叫出来，但声音却微弱得听不到。柾臣将雪弥释放出的精液吞进肚里，并在他的龟头上不断地吻着，再将他的下肢打开，把自己的插入；雪弥并未予任何抗拒，柾臣把雪弥的下肢放在自己肩上，且在他狭小的双丘间轻轻咬啮，使雪弥全身紧紧绷住。可是，在柾臣舌头温柔的舔拭、抚摸下，雪弥却慢慢张开身体；他此际只想放荡地任自己达到快感。
　　「大夫……快点！大夫……求求你……快给我……」
　　雪弥扭动着身躯，娇声地大声喘息。
　　柾臣终于插入，只如此，雪弥就达到发泄的地步。
　　几度缱绻后，雪弥对快感的要求更加强烈，使他发了狂般一再向柾臣要求；而他所求的只是快乐、快感——而非基于有恋心而向柾臣索求之欲望。

　　乍恢复意识的雪弥，方才发现柾臣的脸就近在咫尺。他有剎那间的震愕，一时无法进入状况——但看到柾臣温柔的脸，才恢复了思考。
　　这里是饭店的一室。看电影、吃饭、被他的领带捆住手脚；雪弥被有别于过去形态的柾臣征服，自己在极度兴奋下失去了意识；柾臣则慢慢将雪弥贴近，用担心的表情看着他。
　　「请你原谅！……你是不是有些过意不去？」
　　雪弥尽量装出笑容说。柾臣则笑着点头。
　　「既然作了就作了！不过，我倒是很开心！」
　　「你很……开心？」
　　「因为可以作到让你昏过去呀！」
　　雪弥像被迎击了一拳，震惊不已。
　　没错！他是昏厥过去——被汹涌的怒涛一波波地推动，把自己涌向最高峰状况，就在那瞬间他的眼前一片发白就失去了意识；也不知翻云覆雨过几次，他只知自己浸淫在激情快感中。
　　对于雪弥骤然的紧张，柾臣十分担忧而问他。
　　「你有什么地方会痛吗？」
　　雪弥则急忙摇头。
　　「才不…。你美呆了！你很快就射是有点不好意思！但我为了要让你快乐很拚命哦！你是不是有快感？」
　　「那倒没有。只是……我一定丑态毕露……惹你很反感吧？」
　　「那么医生你呢？是不是比过去任何一次还好？」
　　「我觉得有爱的作爱真的很棒！这和只以快乐为目的的性爱迥然不同！不过，我想我们已踏出新的领域，也就是……」
　　柾臣一听就羞涩地笑了出来，并用手抚顺雪弥的长发。
　　「你是不是很想一辈子研究二人快乐性爱的秘诀？」
　　「一辈子？」
　　柾臣有些戏谑地笑笑。
　　「雪弥，你将来会向别人求婚，所以我们总有一天会被人拆散，但这已无关重要。只要现在和你在一起、拥有你，并希望和你住在一起！」
　　「咦？你……真的……只想和我……？」
　　「对！我想！你呢？」
　　歪斜着头，哭丧着脸一想，雪弥的泪就潸潸落下；柾臣用唇吻他的额头。
　　「你不要哭！我会当你是不愿意喔！」
　　「因为……我本来已不抱希望了……我……真的能和你一起住吗？可以……独占大夫吗……你也……只要有我而已吗？」
　　「是的！只是！要住在一起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因为我尚未与浩提及，我是不希望他听了会很难过，而一直说不出口！」
　　雪弥有短暂的皱眉，然柾臣并未察觉——他仍一边替雪弥拭泪又继续说下去。
　　「不过，分手的事还是尽早提出，也是为对方好，我打算等浩下次休假时，再跟他说。在此之前我住医院期间，都可以与你过，你就稍微忍着点！」
　　「你舍得和他分开吗？他不是对你很重要吗？」　　「没有人比你会对我更重要！这样对浩或许很不公平，但为了能和你在一起，我只好当坏人！你甚至可以和我私奔！又遭到拆散！所以下次若再发生，说什么我也会把你带到天涯海角！」
　　「好帅！可以私奔！」
　　雪弥浮着笑容，把唇抬高等候柾臣的吻。
　　在藤仓会长办公室定时上班的冰室亮，竟听负责业务的女秘书说。
　　「会长要见你！」
　　他吓一跳。
　　会长虽是雪弥，但在他大学毕业之前，曾表示他不涉入工作，他充其量只听亮之报告，也未曾过目资料文件，所以他都待在自己家里；雪弥不只不曾踏进会长办公室，甚至也不愿涉足藤仓大楼。
　　而雪弥竟然会比他先至办公室。
　　——这又是为什么？是为森山先生——？
　　亮用笑脸打开会长室的门，雪弥则闭着眼躺在沙发上。未曾沾口的咖啡已看不见热气。亮把公文包放在沙发后会长所使用的大型桌子上，轻轻摇动雪弥的肩；但雪弥并未睁开眼，亮只好开口说话。
　　「你想睡的话，可在饭店订个房间，或回家去睡吧1你总不愿被人看到你没去上大学，而溜到这里来偷懒打瞌睡吧？」
　　雪弥听了才缓缓张开眼起身。亮把雪弥凌乱的头发弄整，道：
　　「我再替你倒一杯热咖啡吧？」
　　雪弥摇头，并自桌子备有的烟盒中取出一根，点燃后又靠往沙发。
　　「我会在饭店住上一个礼拜，下午是到街上回来时来拿换洗衣服的！」
　　「你是想尝尝蜜月房间的感觉吗？」
　　「医生说在他未和爱人分手之前，不会来我家！」
　　雪弥淡淡的反应，却并无不悦。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吗——？
　　亮笑了笑，拿出自己的香烟，边说：
　　「换作你，也会很难分手吗？」
　　「要分手很难吧！森山大夫这么善良，就更加难了！」
　　「我？怎么会？只要我下定决心，就直截了当说出来。我可不喜欢拖拖拉拉！只是，我却没有可以谈分手的对象！」
　　「也对！只是有发泄性欲的处理性道具罢了！」
　　亮的眼睛笑着且吐着烟雾；雪弥则歪斜着嘴睥睨着亮，又突然将烟弄熄，苦苦的怨：
　　「你还说他善良！他还对我说不顾一切就爱是会惹麻烦！而且，我明明是很厌恶，他却狠狠地捆绑我和我作爱！」
　　「哟哟！原来森山医生有这方面的嗜好吗？」
　　面对亮略带奚落的口气，雪弥沉着脸。
　　「你可别把医生说的这么变态！他只是希望我快乐而已！」
　　「你的意思是说，医生的恋情定必须等你长大？」
　　「这有什么不好？我认为只求肉体之欢的性爱才没品！」
　　雪弥恨恨地吐出这句话，眼里泛着泪光。亮就忍不住苦笑比来。
　　「你没有哭吧？森山大夫如果对你毫无爱意，就不会希望你快乐，你应该高兴才对！」
　　「你也是如果不爱我，就不会让我快乐吗？」
　　「我不记得曾让你快乐！倒是有过为了自己才让你有快感；我和森山大夫所做的并不相似！你如果拿森山大夫与我相较，就对他大不公平了！」
　　「难道我有说错吗？」
　　雪弥敲打着桌子直起身；轻轻摇着头的亮却在微笑。
　　「哎呀！你怎么把自己视为玩物呢？如果你是这种想法？就无法去体会到森山大夫的爱情！你已经是堂堂正正的人了！」
　　「你根本没把我当成人看，还敢说这种大话！」
　　「我怎么看待你，并不是那么重要！这是你的意识问题！当然！如果你希望是我的玩物，我会很忠实地响应老板的要求！」
　　「我是属于医生的人！你休想碰我！」
　　亮很有礼貌地一鞠躬，雪弥扭曲着脸瞪着亮，把下颚拾得高高地对他说：
　　「我要回家，替我叫出租车！」
　　亮挂着笑，拿起电话。

　　几番风雨之后懒懒地躺在床上，浩在一侧抽着烟望着身旁的男人；他是强暴浩四个男人中之一，对说想回家的浩出声的高瘦男子。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阿广，我曾请你喝一次酒！」
　　但浩依然记不得他。
　　与柾臣同居之前，浩每晚都会眷顾同性恋酒吧。『天堂酒吧』是他最爱涉足的场所；不仅有乐团演奏，酒价也很公道。因此经常是门庭若市，与其说它是同性恋酒吧，说它是乐团表演酒吧要贴切——当然醉翁之意并不在酒，挑明的是在物色对象。且多半是常客，对有过几面之缘的客人也都记得，就是未留下令人印象深刻的面乳之记忆。
　　事实上，浩才不在乎记不记得对方，他只关心被强暴时被拍下的底片；浩就是为了想取回底片，才引诱这男人，且每天都在等他引诱。
　　他用手碰男人的手，为引起他的注意，浩说了：
　　「我可以常和你交往，你可以把底片给我吗？」
　　因惊楞而睁大眼的男人，却带着歉意摇摇头。
　　「没办法！因为不在我身上！」
　　浩起身，热切地问那男子。
　　「那是谁有？拍照片的目的是什么？要作爱随时可以奉陪！但也不用拍照片来威胁呀！因此！可以把底片还我……吗……？」
　　「你放心！没有人会威胁你！喜欢你的只有我！」
　　「那以后我会常陪你！所以，最好把底片……啊！就算你带着也行！但请务必保管好，不可外漏！」
　　男子却面有难色，有些欲言又止的说。
　　「照片是用来证明，要把它交给换取现金的那个对象！」
　　「怎么回事？」
　　「我是受托的。要我给你吃点苦头，但愿接受的不是我！只是……没想到和你作爱后，发现还满谈得来……」
　　浩听后震惊地楞住。
　　男人们并不是选择浩为玩弄的对象；只是受人之托以伤害他为目的！那么究竟是谁……？
　　「阿广……」
　　被人一叫，浩才猛然回神；那男人对着不掩震惊神色的浩，有些为难地问：
　　「好象有人找你的碴！你可想到是什么人吗？」
　　「找我的碴？」
　　「有可能是……关系你的男友——因委托人特别注明要在你身上留下很多的痕迹！想破坏你和男友感情的是男是女，我们以为他既然来委托，就会出现！你的男友是帅哥吧？那时有人缘，现在也一样啊！所以难免会有危险性的家伙存在！」
　　「怎么可能……？」
　　浩还是不敢置信！但他的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人影。
　　难道是柾臣昔日的恋人——？
　　当然，也并非怀疑柾臣过去的爱人，只是柾臣和他重逢后，心就被他所夺，他未必会干此勾当！毕竟已过了五年，他或许已有恋人，但更有可能已约定一生厮守在一起。
　　不过，自和恋人相会后，柾臣变了很多是事实。浩在回避的期间，柾臣也不问理由；那是他的体恤吗？而柾臣住在医院四天，也真的是住在医院吗？
　　浩不愿意持怀疑的心态，但他更无解开疑问的自信。
　　「你要振作点！阿广！只要真心相爱，谁都破坏不了！如果不行也还有我呀！懂吗？阿广！」
　　一直默默抱着浩的肩膀的男子如此安慰他；只是充满疑惑的浩只当男人的话似马耳东风。
　　就在那一刻，柾臣正和雪弥在饭店的餐厅喝着美酒；他们在等待共渡甜蜜陶醉之夜。

四

　　为要换衣服和吃早餐而回来的柾臣，看到站在厨房的浩十分讶异。因已夏日，太阳升的快，浩也就起床的早，早餐时间也跟着提早。
　　「你早！这么早！要喝咖啡吗？」
　　打着招呼，柾臣走过餐桌旁，想坐到沙发上看报纸。但他尚未坐下，浩就对他说：
　　「我想和你谈，你坐下！」
　　浩指着椅子。
　　——是没睡医院的事被发现了吗？
　　柾臣认为这或许可借口提分手的事。柾臣把皮包与报纸放下，坐到餐桌椅子上。浩将倒满咖啡的马克杯送到柾臣的面前，自己也坐下。柾臣喝着咖啡，浩泡的咖啡很可口。他把杯子放到桌上，问浩。
　　「最近有没有人靠近你说什么？」
　　柾臣被这预料之外的话惊讶之余，又马上笑答。
　　「随时都有人来靠近我，你的恋人很有人缘的！」
　　可是，浩却一脸的认真，柾臣虽笑的有些夸张，但他却很认真对他说：
　　「但自我和你同居，且成为恋人的事公开后，本来有意追我的女性恋人候补，全部将我剔除了！」
　　「就算没有人向你贴近，但真的是没有喜欢你的人吗？」
　　「没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被四个男人轮暴，且被拍了照片！」
　　柾臣瞪大双眼且僵在那儿。浩也不让柾臣开口般继续抢着说：
　　「我不在乎被强暴！因为我是被逼的！我的身体虽被污辱，但心却很笃定；我只是不甘心被暴力伤害！」
　　问题是，强暴我的人之中，有个人是被人委托的！但目前我在公司并未与人结怨，只有婉拒过在公司打工女孩子的示爱；不过一般女孩子也不可能会想强暴男人的我的念头！所以，我真的丝毫想不出有谁会雇用人来伤害我！
　　那么你呢？你可猜得到有谁想来伤害我？更糟的是还指示受托人强暴我时，要在我身上留下吻痕；才使得我在吻痕未消前一直在躲着你！因此，你想得出有要伤害我的这号人吗？」
　　柾臣开着口却说不出话来。
　　突然被浩这么问，柾臣相当震撼；而表现很坚毅的浩的态度，也令柾臣折服；他倒是猜出浩口中所说的那个人。
　　柾臣不禁把视线自浩身上移开。
　　「啊……要怎么说好呢……？」
　　「你无需安慰我！我也不需要同情！我只要真相！柾臣，你在和谁交往吗？」
　　突然，柾臣又再次望着浩；浩也直直地凝视着柾臣。
　　「如果你有喜欢的人，那也没有办法！我终究会和你分手！但如果是那个当事人来伤害我的话，我可反对你们交往！而我也不会喜欢和那种人来往的你！」
　　「浩……我……」
　　「我真的是很不想问！你是否和昔日情人旧情复燃了？」
　　顷刻，发楞的柾臣无力地把头垂下。
　　「请你原谅我……」
　　「我实在料想不到，那个人会找人强暴我！」
　　惊讶不已抬头的柾臣气愤地说道：
　　「雪弥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
　　「你怎么可以一口咬定是他！也许是另有其人，你有线索吗？」
　　「这点我可以断言，雪弥明明知道我已是他的人了，为什么还……」
　　柾臣说到一半就停止未说下去；因为他已将关键性的话说了出来，且已彻底推翻与浩之爱。
　　柾臣咬着牙低垂着头，他也未再作进一步解释。浩望了望柾臣半晌，突然自椅子上站起，他说话了。
　　「我要去上班，很抱歉，麻烦你去外面吃早餐！」
　　柾臣未作表示，浩则把外出用的包包挂在肩上，走向玄关，柾臣也并未阻止他；浩则一边穿著，回头看柾臣说了一句：
　　「希望要人强暴我的并不是他！」
　　他这话刺入柾臣的心！浩似有所觉，在柾臣尚未开口有任何表示前，即已匆匆关上门。
　　浩也了解柾臣的内心世界——就是因为猜中而感到很难过。
　　——至少应该解释一番，何以在重要时刻如此迟钝。
　　浩叹口气走了出去——当他关上门时，也同时与门那端的柾臣之爱关门了。

　　在吃完中华料理店的晚餐后，他们在公园散步以助消化。柾臣就去饭店付清雪弥所订房间的费用。
　　雪弥会订饭店房间，系为了方便柾臣。即使雪弥是有钱人，柾臣也反对不必要的浪费，所以他对雪弥解释道：
　　「我已和浩说清楚讲明白，因此可以堂堂正正去你家了！已不必要订房间！」
　　说着，柾臣就即刻整理东西，将雪弥带出房间、带出饭店。
　　可是，坐上柾臣车子的雪弥，却鼓着腮帮子在抱怨：
　　「我很不喜欢我的家！没使用的房间这么多，觉得好奇怪！且佣人一个个阴阳怪气！好象住那房子的主人，就只有冰室！可是却有十个以上的佣人，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就是房子太大，要维持整洁干净，才需要佣人！而且那些全都是在你家工作了好几年，现在把他们解雇，不是太残忍了吗？」
　　「这我可不管！反正我就是讨厌那个家！大夫！你带我离开！我想和大夫二人生活就好！」
　　「好！我和冰室谈谈！」
　　柾臣面带微笑说。
　　像小孩子撒野的雪弥很可爱；柾臣可以随他使性子。
　　可是，事实却未能如云弥所愿！雪弥毕竟是要继承藤仓财团会长宝座之人！他虽已念大学，心智却还很稚嫩，所以也有不通情理之处。
　　再说，柾臣还存在着比雪弥东棘手的事。他内心感到有一抹不安；即便雪弥愿意放弃名利，柾臣也不能回答可以把雪弥带离藤仓家。
　　「冰室会答应吗？」
　　雪弥忽然有些不安，柾臣飞快瞥了雪弥一眼；雪弥却像过去心虚般垂头；一点也不像藤仓财阀总裁二十岁的青年人——他根本还像个小孩！柾臣看着他也不由得浮起了笑容。
　　「你是藤仓的会长吗？那是很不得了的？」
　　对于柾臣的取笑，雪弥则有些嘲讽地苦着脸回答。
　　「爷爷虽要我继承，但未获冰室允准，我是什么都做不出来！爷爷也留给我一笔庞大财产，一样的是冰室若未点头，我是一个子儿也不能用！」
　　「因为你还年轻！他是为了要保护你防别人觊觎你的财产！」
　　「不对！爷爷是把所有的都留给冰室！我只是附加的！」
　　「没这回事！」
　　「绝对有这回事，实在是太没道理，根本就说不过去嘛……」
　　柾臣打断他的话，笑道——
　　「还有没有？」
　　可是雪弥却不作表示，走向窗前。
　　——他是和爷爷处的不好吗……——
　　柾臣这么一想，就捂住口。雪弥若有意说，他就会自动说出来！他无意逼他提及不快之事。只是雪弥在柾臣退掉饭店订房后，就不太高兴。
　　——只是，爷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柾臣也见过雪弥的爷爷，他倒是有些好奇，将车驱往藤仓家；在到达家之前，雪弥始终未再开过口。

　　在车里闷声不吭的雪弥，一到了家却像没事般，很开心的挽着柾臣的手走进玄关。
　　「冰室为了医生备了房间，就在我房间的隔壁。亦即紧邻书房。每间都很窄小，在我大学毕业之前我得忍耐！开始上班后，为了我们离太远而改装过，也有了厨房。如此，我们二人就可以生活！只是我从未进过厨房，又不知怎么弄饭，大夫，你会作饭吗？」
　　他们快步走往房间，雪弥还在滔滔不绝地说。
　　——你不是最讨厌这个家吗——？
　　经柾臣如此开玩笑，雪弥的不快似乎也一扫而光。
　　柾臣对雪弥与爷爷的关系、与亮之关系、及在这个家雪弥的生活，他都毫无所知。他被这世上美丽绝伦所迷惑、被纯洁无瑕的天真心灵所夺、很快就陷入情网的柾臣，根本连了解雪弥的时间都没有，就又遭到与雪弥拆散。所以，对雪弥的事也无从了解明白起，这使得柾臣懊恼万分。
　　而雪弥却很明显表示他不喜欢这个家；那究竟有多不喜欢？是为什么原因？柾臣很想知道！雪弥刚才还很兴奋地谈及未来，且带柾臣参观房间；对雪弥的爱是无庸置疑，却未能见其真心。可能他认为还不能对柾臣大剖腹身心——这个问题就严重。
　　「请进！大夫！如果你不中意，可去找冰室理论！」
　　用着喜悦的口气、温和的笑颜，雪弥打开为柾臣所准备的温馨房间的门。但柾臣却把门关上。
　　「我什么房间都可以！先去你的房间！」
　　微微张着眼的雪弥，略微羞涩的笑笑。再次面对柾臣的眼神燃烧着欲望之火；这纯洁的少年在转瞬间摇身一变成了国色天香的爱人。
　　——好想拥抱！
　　柾臣内心冲激着，同时体内欲望也在愤张。
　　把雪弥抱紧，柾臣走向走廊。
　　才走入房间，雪弥就迫切地搂住柾臣的脖子吻起来；柾臣摇摇头闪躲。
　　「在这之前，我想先谈谈！」
　　「想谈？不能待会儿再谈吗？」
　　「就是不行！」
　　被柾臣不满地撅嘴，雪弥就把抱他的手放下。
　　——其实何必问？就放大胆来接吻呀——
　　柾臣在心中吶喊！然后就紧紧抱住雪弥，将他压在床上。
　　然而，柾臣依然克制住欲望开口。
　　「浩被强暴了！被四个男人轮奸，付钱给那些家伙去干这勾当的人，不会是你吧？」
　　剎那间，雪弥的笑容骤然消失，只是成个美丽的人形。
　　「应该……不是你才对吧？」
　　对柾臣的重复再问，雪弥挑衅的仰起下巴，问。
　　「为什么你会问我这个问题？」
　　「只是想证实，只是为了爱你！」
　　「你认为会是我吗？」
　　「我是相信你不会说谎！」
　　柾臣很有信心的说。用着冷冷目光看着他的雪弥，却忽然笑起来。
　　「你分明在怀疑是我在唆使人去强暴他，却又相信我不会说谎？」
　　红着脸沉思的柾臣却摇了摇头。
　　「真的不是怀疑，只是想查证，可以放心！」
　　「不怀疑我就不能令你安下心吗？」
　　「雪弥！」
　　「万一是我叫人去强暴他，你会怎么样？」
　　脸色僵直的柾臣，强自微笑着说。
　　「我没有不信你的道理！因为你是不会做出这种残暴的事的人！」
　　「一边在怀疑或许是我干的，另一方面又相信我不会做这种事！你到底是信不信我呀？」
　　「对不起！我无意惹你发怒，只是……有一丝不安挥之不去！而且我爱你！希望和你长相厮守……」
　　雪弥挪开望着柾臣的视线，他的眼神空洞地道：
　　「没错！是我唆使冰室干的！」
　　「你乱讲！」
　　「是真的！至于冰室是托什么人，又付了多少钱，我就不得而知！但是我要他去干的！」
　　张着眼的柾臣则默然无语。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且这不是自己想听到的答案。
　　柾臣摇晃着头，张着微微抖动的唇，哀求着说。
　　「不可能！你说这不是你干的！」
　　但雪弥却望着柾臣轻蔑的眼神，勇敢地答道。
　　「是我干的！我托他把浩弄成无颜出现在你眼前！」
　　「我不相信！」
　　柾臣斩钉截铁打断他。雪弥拉开桌子的抽屉，当他把相片放在柾臣面前时，柾臣的眼前就一阵昏暗。
　　柾臣并未提及浩被拍照片之事，而雪弥却把照片呈现出来，正足以证明是雪弥找人去强奸浩。
　　用发抖的手接过照片的柾臣，就在这瞬间，他就用另一只手掴雪弥耳光；雪弥被打的倒在床上；柾臣那只挥打雪弥的手握紧着迸出话说：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事吗？强暴……是践踏别人尊严的行为！你等于是污辱了浩的人性！我的雪弥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呢？」
　　望着绞痛歪斜的柾臣的表情，雪弥问他。
　　「那你对我的所作所为，要怎么处理？」
　　柾臣不解其意地紧锁眉头。
　　「你要我怎么做？」
　　「你不会只用手边我射体吧？你知道我是那么爱你，如果你不抱我，光用手是无法让我达到高潮！顶多只会昏过去！」
　　「那就……弄到让你昏过去……」
　　「如果被所爱的医生这么对待，还不如给陌生男人们强暴的好！」
　　柾臣一听又是一震！使得他一时无法思考。雪弥仍然咄咄逼人质问他。
　　「那你想怎么办？舍我而回恋人身边吗？如果你敢，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雪弥……你不要尽说些蠢话……」
　　「说蠢话？我本来就很蠢！和你分手后，依然对你念念不忘，为了要见到你花了我多少心血！我实在无法去想象你可以再重找新恋人过着快乐的生活！你说我有多蠢！」
　　雪弥像要崩溃般跪倒在地，使柾臣深深垂下头。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拋下你！但……我还是无法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强暴算什么？而且也只强暴一次而已！」
　　雪弥的这句话，使柾臣惊愕地快跳起来。
　　「雪弥！你真的不知道你所做的事有多严重吗？」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尽量放松自己！男人有男人的屈辱。但宁愿被自己所爱的人屈辱，也甘心！」
　　「雪……雪弥……我是用尽一切的爱……」
　　「我不了解你的想法，相对的，你可能也不了解我。可是，我是不会因强暴他一次就可以放过他那般她恨他！我在想见你而忍受煎熬的期间，你们却享尽性爱之欢。我只想独占大夫你！所以渴望他被你拥抱的次数来强暴他！」
　　「雪弥，你……」
　　对雪弥如此深刻的爱，使柾臣不禁红着眼睛。
　　雪弥渴望被抱，这种创伤使雪弥的心扭曲；且因自己受到伤害而扭曲了心。此际，柾臣涌起前所未有想爱雪弥的冲动；希望抱紧他使他幸福。
　　可是，柾臣却只是静静站起来，背向雪弥走出房间。
　　因为雪弥伤害了浩，柾臣更不能将他抱紧；这也是自作孽不可活！
　　——看来这一次……是永久的分手了——
　　柾臣还没穿好鞋子，就走到廊下，走下楼梯，出了大门——柾臣哭了！

　　敲敲门而把门打开，亮站在坐在床上的雪弥面前。
　　「发生什么事了？我和森山大夫在玄关外擦身而过！他好象哭了！」
　　「我说了唆使人去强暴他的爱人的事！」
　　微张着双眼的亮，不禁耸着肩叹叹气。
　　「你真笨！森山大夫一向是清廉善良的人，他听了这话一定会无法接受跑掉嘛！」
　　「大夫在怀疑我！他很好奇想知道我的本性！」
　　「到底是什么本性？」
　　「我不是在开玩笑！大夫他……大夫他……」
　　忽然雪弥啜泣着；亮也坐在雪弥旁边，轻抚着他的头发，说了：
　　「还是有办法把森山大夫抢回来啦！只要你把怎么来处理这个家的事说清楚！」
　　「光靠这个是不管用的！何况被大夫知道了……我就活不下去了！是我……是我……杀了爷爷……」
　　雪弥双手覆盖着脸，身体弯曲着。亮搂着他的肩，在他耳边悄声道：
　　「那是意外，因为你太累睡着了！一方面是会长发病、会长把药箱翻倒，就算没发现也已来不及！只能怪不该把药放在床下！你无需因此内疚！」
　　可是，雪弥仍然激动地摇着头弯着身，亮仍搂住他说。
　　「你不要被恶梦骚扰！一切都会过去！你一定要忍耐！这一点也不像你！」
　　「冰室……冰室……你抱我！激情地抱我！抱到我忍到天亮为止！中途都不可间断让我有受挫感……」
　　「好！好！我会抱你！我永远都支持你．永远做你的支柱！因此，你要撑住点，你可以办到的！因为你很坚强！来！把头抬起来！」
　　缓缓抬起头的雪弥，突然摆掉亮的手，从床上站起。他看着亮的脸已无表情，慢慢回头的他已不再哭泣。
　　「你说支持谁啊？」
　　雪弥嘲弄地问，亮没有回答。
　　「快说！你这个说谎的背叛者！」
　　扬着眉怒喝的雪弥，揪着亮的领口。
　　「你这混蛋……你……才从来没想过要帮我忙呢……你只是……只是……对我……」
　　雪弥责备着亮，一边泪流满面。亮伸出双手替雪弥拭泪，将快崩溃的身体拉近，抱着雪弥双双倒在床上。
　　雪弥揪着亮的衣领伏在他胸前呜咽着。亮则双手轻柔地抚着他的背安抚他。雪弥在他的轻抚下已微微有感觉起来。

　　在餐桌上喝着咖啡，一边卷着房屋情报杂志的浩，对柾臣未预料的回来十分惊讶。可是后者一脸倦容，仿佛才刚睡醒凌乱不堪的头发；浩骨碌着双眼坐在椅子上对他说。
　　「你回来了！你怎么了？今晚没和他在一起吗？」
　　柾臣未答，只在浩面前敲着拳头。但他那打开的拳头又立刻缩回；因为那里还有一张照片！但浩却未开口，他在思索柾臣的心情并未抬起头来。柾臣却深深垂着头说了。
　　「对不起……这不是一句对不起就了事的……但请原谅！我会弥补这一切！且我也骂过雪弥！都是我不好，让雪弥如此造次……！但不看金面也看我这佛面，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雪弥吧！」
　　「他……还是很爱你呀……」
　　「对……可是……我却因你伸出援手而背叛雪弥！再相逢时也是……一直在逃避他！结果……他受到严重的伤害！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只是雪弥……他千不该……万不该去叫人强暴你……」
　　「可能是他太恨我吧！」
　　浩的声音与口气，与往常闲谈时一样！对着迷惑的柾臣，他用笑对待。
　　「我看算了！照片我已拿到手，那件事就到此结束！不必再去追究了！」
　　「不追究？这怎么可能？浩你不是很愤怒吗？」
　　「我是很气愤！强奸等于是杀人行为！断不可为！但我也很能体会他的心境；历经许多心血才能和你相见，我都可以想象当他获知你有一起生活的恋人时他的心情——也小有戚戚焉！」
　　柾臣有剎那的沉默，未久就抬起眼。
　　「这真讽刺！你竟然同情起云弥！人的好也要有个限度！」
　　「不是这样！我是受到感动；被他持续五年始终不变的真情所感动！他竟爱你爱到用强暴来对付我！我可就没有这么坚毅的骨气！我是只要和所爱的分手，就可另结新欢的人！」
　　「什么话！你是不可能会如此的！」
　　「不可能会吗？」
　　浩颇不以为然，且用很严肃的口吻道。
　　「你是认为对失去的恋情执着，也不错吗？」
　　「那倒未必！」
　　「你回想我们的相遇！你也是为了找替代的恋人，而涉足同性恋酒吧。当时我正好也是孤家寡人，所以才会相上你！你是我喜欢的典型！所以想诱你上床！你却无所谓的将计就计！你觉得我们可以去责难他的所作所为吗？」
　　柾臣无言以对背向他。浩的表情渐渐缓和，且浮上笑意，改用很开朗的口气又说。
　　「既然做了就算了！太过拘泥也不会改娈什么！倒不如把心力放在思考未来！柾臣！你可以去他那里！」
　　柾臣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浩。
　　「你……现在是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很不客气责备他了？」
　　「那当然！我也只能骂骂他而已！」
　　「是没错，你谴责他也等于处罚了他！或许他会更叹疚！他一定深受创伤！你必须去安慰他！你具有强烈正义感是好事，但还是需要原谅他！」
　　柾臣的表情忽然阴沉下来。
　　「要我去安慰他？原谅他？我是在替你责骂雪弥呀！」
　　「唔，我很高兴，但也已宽恕他了！因此，你也要原谅他！」
　　「我不可能如此轻易饶了他！我……我……」
　　歪着头说到一半，柾臣就翻过身急步走往卧室。浩也随着柾臣进入；柾臣膝盖着地趴在床上，浩则坐在床沿上，抚摸着柾臣的头。
　　「你不是很爱他吗？那就不要顾虑我，去找他呀！」
　　可是，柾臣却不断的摇着头；浩边温柔摸他的头，边对他轻声细语。
　　「谁都会犯错，但重要的是懂得反省，且不可一错再错，为此你一定要去安慰他！他很需要你！我相信是很需要！你也很渴望得到他吧？你不必为我而忍！我也不想成为你可以得到幸福的障碍！」
　　然柾臣依然激烈地摇头！他已好几次打消对雪弥的恩情！

　　当柾臣被内科主任叫去，竟未预惊的就被裁示他将遭解雇——在惊愕之余又难以置信，柾臣不由得情急地向坐在桌子对面的内科主任逼问道：
　　「您说明天不用来上班是什么意思？我到底犯了什么过错？而且通常在被解雇之前，不是会先有命令或告知吗？这样莫名其妙的解雇根本是不合情不合理嘛！」
　　用冷冽目光盯着咬着牙的柾臣，内科主任响应他道。
　　「我不是忠告过你，敢惹雪弥伤心，就是与他为敌！」
　　他的声音比眼神更冷。柾臣听到雪弥的名字就背脊发冷，但又不能退缩。
　　「和雪弥的关系，是我个人的事，也是我的私生活，与工作扯不上关系！不能因此公私混淆！再说就因此而失去工作，也未免太离谱！」
　　柾臣依然愤愤不平说着。内科主任双手交叉于胸前撑在桌上，微微吐口气开口了。
　　「我是藤仓老人去世前，当雪弥君的主治大夫！」
　　「对，我听过！那又怎样？」
　　柾臣插嘴，内科主任不理会又继续说。
　　「雪弥很容易受伤！而每次受伤都会发烧！可是他却从不叫苦。即使有烧到40度，意识很模糊状态，他依然会说『我没事』『不要紧』，他是忍性坚韧的小孩。所以不管他有多痛苦或难过，都不曾哭过；而你却使雪弥哭泣！所以我要断送你的医生生命。」
　　「雪弥也认同吗？」
　　「对！他认同！我是主治大夫都不能对雪弥君做点什么！他难过我也不好受！既然这是雪弥君之意，我当然就付诸行动！我是为了救他免于后悔！」
　　愕愕然的柾臣重重叹口气，道：
　　「你为了个人的压力，就可以左右我的人生吗？我不服！我会抗争到底！」
　　「你可以试试看！你的解雇理由是成了病患性的幻想对象！」
　　「成了……病患的……性幻想？」
　　这实在是无法言喻的中伤——对任何行业都是致命的伤害！内科部长面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的柾臣，面露微笑说。
　　「任谁一眼看到雪弥都会怦然心跳，你又是同性恋，而雪弥又长得如此美——结果就传赢出得美人心；小心没有医院会再雇用你！」
　　新的打击使柾臣的心又凉了半截。原来内科主任早知他是同性恋者——且与雪弥的交往也难逃他的耳目。
　　柾臣边摇着头边蹒跚着往后退。忽然，内科主任收起笑脸，并以上司的高压口吻对他说。
　　「你今天内就要提出自愿退职令，但必须合于情理！才会以自愿退职的方式处理！至于发生之主因系你成了美丽的理事性幻想的医生！当然就得中断你的医生之职！我说完了！」
　　柾臣被接二连三打击的早已神智不清，也不知回嘴；他背着内科主任，步履不稳的走向门边，内科主任的声音又自背后传来——
　　「我感到很遗憾！森山君，如果不是你搞鬼，雪弥君一定可以得到幸福！我只能说真的是很遗憾！」
　　柾臣连头也没回地走出房间。
　　因为成了病患的性幻想而被解雇？简直是滑下天之大稽！叫柾臣如何能心服口服？
　　因为有过受女性青睐的经验，柾臣曾试图与女性病患保持距离。左手的无名指也戴过白金戒指、也曾公开要结婚的女朋友，可是却从来没在恋爱方面发生过问题，当然也不曾有因看诊被指涉有性骚技之嫌疑。
　　如此自律的自己，竟会被指为成患者性幻想被开除？实在是理由牵强得令人气愤填膺！甚至还被认为理应断送其医生资格！这其中包括雪弥的唆使外，也更含有内科主任的考量因素。但这只是对雪弥，对柾臣本来是毫无关系可言的！
　　可能也涉及到峰岸大夫的事件吧！
　　柾臣向着病房走着，内心十分不满。
　　如果雪弥是恨柾臣，他也认了！因为柾臣原本就是不愿再伤害雪弥！因此不管雪弥是愤怒或憎恨，柾臣也愿意承受；可是怎么连内科主任过去的恩怨，也要他一并接受，就实在说不过去！
　　——而且！就算我被革职，也还是会替雪弥看诊吧——？
　　柾臣讪讪笑了笑，突然因紧张而停下脚步。
　　他因受打击，以致连思考力也迟钝起来！柾臣终于明白内科主任的言下之意——亦即柾臣被解雇的，并非是医院，而且解他的医生之职！
　　不经意发现眼前一片昏黑，柾臣颠颠地靠在墙边。
　　——不可能！雪弥！你是准备没收我这医生工作吗——？
　　想成为一名医生是小时候的梦想！在他自觉有实力完成这梦想时，就已以医生为职志！在念医学系接触病患后，就更怀有医生的使命感！就再也没去想过做其它的工作，对柾臣而言，医师是他终生的职业！
　　雪弥的这一招是在扼杀柾臣的前途。

五

　　提着超市购物袋回家的浩，乍看到柾臣在客厅的身影，使对他展露笑颜。
　　在和雪弥分手那天，柾臣曾向浩低头磕求。
　　「我知道自己很率性，但我真的是想和你在一起！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来过！希望你再一次帮我对雪弥只是一种回忆！」
　　「也对！一个人住房租也太贵不划算！」
　　浩善意的笑容，却毫无重修旧好之意。
　　经过数年后，柾臣仍然无法将雪弥变成一种回忆——而这次又是被第三者拉开，更与五年前的状况有所不同。不知理由为何，想分手的却是柾臣；有可能是惹雪弥伤心而感到内疚吧！且他也拒绝浩用爱情的弥补方式。换言之，为了不让浩太痛苦，柾臣佯装很幸福！浩也体恤柾臣的心意，表面上装成相信他——所谓的重新再来就是此意。生活中充满着多余的思念耗损，浩思及此便觉心痛。
　　然而，浩又不忍置失意的柾臣孤单一个人而不愿。他可以深刻体会苦苦撑了二年半，仍对旧情人念念不忘的柾臣之苦。
　　——虽然近于直率也未必是好事，但又何妨？至少是在他做错事、发怒后会懂得省思；只要改过，对双方彼此都是很幸福，谁叫自已是个脑袋不无转、个性不稳的人呢？
　　有了这念头，浩就决心与柾臣再交往下去。
　　「我回来了！肚子饿了，忽然想吃点什么！」
　　柾臣在喝着加了冰块的威士忌酒。早上出门还有半瓶多，现在已经见瓶底了。
　　「我喝了酒就吃不下饭，所以今天不喝酒！」
　　浩说着，就将桌上的威士忌酒瓶拿开；柾臣苦笑着，就用两手捂住脸；浩把手肘撑在沙发把上，很体贴地抱住柾臣的头，轻声对他说。
　　「你不要泄气！还有别家医院可去！」
　　「别家医院……也不会录用我！」
　　「这可说不定！你只要向他们解释取得了解，如果他们还是不能接受，你就算了！你又没犯什么错，可以光明正大去找工作！」
　　柾臣有半晌的缄默，他慢慢使浩放松双手，再去拿他的酒杯——浩并未阻止他。柾臣拿了酒就把它一口喝干，仍握着酒杯，开口说道。
　　「今天……我去见了大学的恩师。在我向他说明原由前……他马上就堵住我说他并不记得曾教过对病患是性幻想的学生——我求他听我把事情说明清楚……但他却不听……」
　　「这种人根本没有教人的资格！你别放在心上！」
　　柾臣未作表示，酒杯凑至嘴边，杯子只发出卡拉的冰块声；他摇着杯子说。
　　「医学界是讲究背景的，如果未透过朋友亲戚，或上司恩师的推荐函，年轻的医生是很难被雇用。医学系毕业历经二年后，还只能称作研修医生。未经上司或恩师的美言，也不敢轻举妄动去找别的医院——而美言之话只是『讲高抬贵手』罢了！一旦得不到上司或恩师的推荐的医生，是很难有立足之地。何况我的父母只是上班族，更不可能有家业可去继承！」
　　「不必一定找大医院上班吧？小医院多的是！」
　　「不管大小医院皆然！这是攸关性命的工作——这不论资格，有介绍函才是保证！即便有面试机会，但被之前职场照会过也完了！内科主任虽只叫我辞职，但随时会面临免职的危机！而内科主任是有此意，我已毫无将来可言！」
　　「不过，柾臣！一定会有方法！也有不用介绍函会录用你的医院，你千万不可气馁！」
　　「你说的对！如果我自暴自弃，就更没前途了……」
　　说着，柾臣又将杯子推给浩。
　　「可以再喝一杯吗？」
　　「那就只限这一杯哦！」
　　轻轻瞪着柾臣的浩，又在杯子里斟了点威士忌，让柾臣等着他的酒，一边踌躇着问。
　　「你是不是……可以去和他谈谈看？」
　　柾臣却楞楞地望着他，浩则更犹豫起来。
　　「柾臣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也许谈谈就会和解！」
　　「我不能去见雪弥！绝对不可以！」
　　「但这么下去，你们两个都很可怜呀！」
　　「可怜也没关系！这是我咎由自取！」
　　柾臣的态度很明显的硬化。浩轻叹着气说。
　　「你说要和我重修旧好，这十天却没抱过我一次！」
　　「因为我还在调适，你就再忍耐一下！」
　　「我是可以等！但到底要等多久？」
　　忽然，柾臣的表情柔和许多，带着歉意看向浩。
　　「我是很不好意思！因为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时间是多的是，我可以等……」
　　「等什么？」
　　柾臣的口气很温柔、表情也是。可惜那不是出于真心。所以浩很坚定的说着：
　　「你因为我被强暴而和他分手，也为了已分手的他不与我亲热！这表示你根本是喜欢他，因此你才不碰我！不！你是不能抱我！因为你必须对他忠贞！」
　　柾臣宛如被撕下一层皮的感觉。
　　「你不要胡诌！」
　　柾臣有些怒意地揪住浩的衣领。
　　「这和雪弥无关！你那么想要，我就和你作爱！」
　　柾臣将浩拉近吻他；浩也闭上双眼。
　　可是，柾臣对重叠的唇又迟疑不决，顷刻，便放开揪住浩的手，浩张开眼微笑着道。
　　「你是喜欢他吧？柾臣，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你可以表示你喜欢他呀！」
　　「那已是……过去的事了！喜欢他是五年前的事……。我只是在追忆过去的恋情！追忆过去的……雪弥……」
　　「就算是，你挂心的是现在的他。你说说他的事——他长得像谁？是比我还高吗？是不是很瘦？他的声音、有什么嗜好？我全想知道！」
　　「你知道后……又能如何？」
　　柾臣先是嗤之以鼻，继之快要哭出来似的。浩轻轻搂住他的肩，且很轻柔地嗫嚅：
　　「我只是想知道，因为是你爱的人！柾臣！告诉我他的事！你是怎么喜欢他？爱他的？你都还记得吗？」
　　闭起眼，柾臣被浩拉近，他把头埋在活的胸前开着口：
　　「很抱歉！我虽然说要重新来过……可是……我却不能！至少目前是办不到！」
　　「我早就知道！所以也不以为意！」
　　「我是五年前和雪弥分手后，就投向不作选择的任何一个男人的怀抱！而我和别的男人在作爱时，却只有雪弥能让我达到高潮！可是，雪弥却只一直爱着我，五年始终如一！所以现在我只想对雪弥，一直到他断了对我的思念，或找到新恋情为止……至于这要到什么时候？……我也不敢保证！所以……你就放弃我吧！」
　　浩拍着柾臣的肩，回答他。
　　「好！我懂了！他在我新的恋人！不过，在找到之前，你可以待在这儿！因为我一个人租金太贵。即使你目前暂无收入，也可以住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的柾臣，终于哭出声来。
　　「你实在好傻……老是做那么好的人……」
　　「我是为自己住这里，因为我的薪水不多！」
　　「你真的是……好傻气……」
　　柾臣的泪流了下来；浩的温柔体恤令他高兴又心酸。

　　当门铃声酱时，柾臣在翻着征才杂志。
　　既然找不到医生的工作，只有另谋他途。因为必须生活。只是遍寻不着柾臣感兴趣的行业。但柾臣依然在翻阅；是他不能不翻，因为现实生活是很残酷的。
　　在此时会上门的，不外乎是推销员，柾臣只好放下杂志，很开心地自沙发站起来。
　　不过，当门打开进入眼帘的是冰室亮冷峻的面孔时，柾臣不禁后悔去应门。就算他有事，也是关系着雪弥；柾臣不想听到他的名字。
　　因此，柾臣只敞开门并未请他进入，然亮却迫不及待走入客厅，柾臣只好将桌子备着的二个马克杯倒满咖啡。
　　客厅只摆着唯一一张无聊时可躺着睡的长沙发；本就不大的餐厅也并未有多余的家具，看来显然是没有需要顾虑必须并排坐在沙发旁地板的客人。
　　柾臣仍然默默的拿起放在桌上的杂志，且拿着杯子坐在地板上，亮虽坐在之前柾臣所坐的沙发上，柾臣却当他不存在般盘腿而坐，翻开杂志喝起了咖啡。亮观察了柾臣一会儿后，对他无视自己的存在终于忍不住而开了口。
　　「你在我工作吗？」
　　「是某个混蛋把我开除了！对有钱的少爷，他又哪会体会有些人必须为了生活而工作呢？或是，他准备把我整得无家可归？无依无靠？」
　　亮露出了笑意。
　　「你可以随时回医院去！你这位大夫是藤仓家随时欢迎的医生！」
　　听到他在叹气，柾臣抬起头望望亮。
　　「所以才要我自愿退辞吗？这种好意我心领！可是我才不听雪弥的指使！」
　　「我听说你从小就立志当医生！你不干医生又能干什么？」
　　「只要肯录用我的地方就可以！譬如去干同性恋酒吧的调酒师！且爱和男人上床，也没人会管！」
　　「你如果是这样，那这里同性恋酒吧将不存在！」
　　歪着嘴并未看着亮，柾臣泄气的说。
　　「你请回去！我是不会原谅雪弥的！与其听任雪弥摆布，我不如死！我绝不妥协！」
　　「好的！我会转告他！」
　　亮这么应着却未动身，反而是拿起杯子，两脚跷着把背靠往沙发，很悠闲的喝着咖啡。柾臣厌恶地瞪着他，亮依然笑脸相迎，且慢慢开口。
　　「雪弥的事已经谈完！现在就谈我个人的事，与雪弥是不相关的！」
　　柾臣才瞪他一眼，亮就像要讲悄悄话般地把身子往柾臣的方向倾过去。
　　「在你和雪弥重逢时，不择时地就抱紧雪弥——那才是你的真心；可是，你却拒绝他。而我是恨不能把他抱得紧紧的不放手！我曾警告过你，一旦你自己想放弃，雪弥是会不顾一切，甚至是失控！可是你还是选择逃避雪弥！」
　　「你是说你有了恋人，这反而救了始终对雪弥忘情不了的我！对我来说，他是再棒不过的恋人！」
　　「也就是说，是你不该放弃他！或者是你的良心不肯原谅他！是你想当好人！你可以昧着良心惹雪弥伤心落泪！」
　　柾臣对亮怀着敌意的神情陡然消失，取代的是一丝不安。
　　「你……想说什么？」
　　「生长在优渥环境的少爷，还奢望待在好人身边，可以随时依赖、撒娇呢！」
　　「你说什么……？」
　　听到未预料的中伤话的剎那，柾臣一时说不出话来，顿时一只脚便不自在地跪倒在地；抽身靠往沙发的亮，脸上仍然挂着吃吃的笑，瞬间笑意消失了，就用他那公式化的口气发表其言论。
　　「我念国中时，就失去了双亲，所以被藤仓会长收养。和同学不善交往的我，风评并不好，我只有用功读书。但却得不到旁的关爱；会长就将我弃置孤儿院——为了要让会长认为他对我的养育并未白费——这就是我苟延残喘之道。
　　「高中时，会长替我选的是名门私校。等于是孤儿的我，恰好成了有钱少爷戏谑的对象。所以，我也只有乖乖顺其摆布！你可以告诉我，我该怎么来应付？」
　　柾臣不答，亮又继续下去。
　　「我被下令去调查这些家伙父母的公司，或工作职场的资产及经营状况的细节。你的父亲的公司，也是隶属于藤仓的伞下；只要会长一声令下，社长就得摸着鼻子下台一鞠躬；你父亲的公司也是藤仓想扩张的业种；我也轻而易举称会长之意，把你父亲的公司并吞——会长让我受教育，就是对未来的投资。而我也从未辜负过会长的期待！不知是否有人肯给我试身手的机会？当然，我也乐得展露我的手腕！」
　　柾臣听得目瞪口呆，亮却怡然自得说下去。
　　「你和那些人都是一样！告诉你！这绝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上国中三年期间，我未参加课外活动，一放学就回家，向会长或秘书学习做生意及经营手法——我都尽可能地牢记在脑子里——当你和同学朋友在快乐的玩、一头栽进恋爱的火热中时，我为了能在藤仓家生存，可说拚了命在努力！根本没时间去管别人的评价！
　　「因此，以我来看，能如此轻易放弃雪弥及医生之职的你，不禁令我感到十分钦佩！可是，我真的无法理解！」
　　「我才不是轻易就放弃！这两个对我都很必要！怎么可能就此不管？只是，我不能原谅雪弥的行径！而且还剥夺了我的工作！我不会因此向雪弥屈服！也不会为了雪弥就网开一面！如果真的是为雪弥设想，就要请他到浩的面前请罪！」
　　「我拒绝！」
　　亮立即反应，且站起身，用很严厉的目光俯视柾臣说道。
　　「即使是你，我也不会让雪弥下跪！何况你是他说很爱想抱的人，就算雪弥肯，我也绝对不肯他像我那样@．」
　　「雪弥是怎么样？」
　　「它是爱着你的二十岁年轻人！目前正处于思春期！而你却将雪弥坚贞的爱不屑一顾！」
　　那是旬今柾臣柔肠寸断的话。
　　对连心都冻僵的柾臣，亮默默无语地跨出玄关，打开门走出去；可是柾臣却一动也不动地杆在原地。
　　既末感受到亮的愤怒、也未有一丝热情。只是盯着柾臣看的眼光，毫无表情的声音及口吻，今人发颤的冷，或许冷酷也能说出话来，正是亮表达其愤怒的方式。
　　只是，为何为了雪弥，亮何以如此震怒？他充其量顶多是个秘书，只能说出其秘书身份的话罢了。为了雪弥的将来，他既认为柾臣是个阻碍，自然就不会帮忙协调。
　　还有内科主任，他也应该帮忙柾臣与雪弥。既是雪弥如此希望，若真的是为雪弥着想，柾臣告之已分手之事，他应该是会高兴才对，因为一般人都会希望雪弥喜爱的恋人会消失。
　　然而，以上这二人均希望柾臣与雪弥在一起！只要雪弥也赞成不该爱上男人，又为了雪弥好，自然会施压柾臣——这是有常识的男人不会做之事。
　　——因此种种，使雪弥变得十分任性妄为！难道是想当暴君吗？
　　柾臣气愤地作了结论——雪弥就是有那二个人当靠山——其它柾臣是再也想不出所以然。

　　回公司的亮，对会长室的秘书说：
　　「在我说可以之前，不准接任何电话及访客！」
　　他命令着，并打开会长室的门。房间里只雪弥一个人对着桌子。
　　「我回来了！」
　　亮边向雪弥打招呼，边走近，雪弥则看着打开的笔记对他微笑。
　　「才刚放暑假，你就这么认真！那是否可以把这种心用在学习工作上呢？」
　　雪弥停止手的动作，抬起头。
　　「我对经营毫无兴趣！工作就交给你啦！」
　　「万一我不在，那要怎么辫？」
　　「那就要尽快把会长名下的股票卖了。一旦无能的人坐上会长宝座，藤仓边早会倒闭！如果不把股票善加处理，就等于是一堆废纸！」
　　「你的判断有见识！」
　　面露呵呵笑的亮，弯着身附在雪弥耳边道：
　　「森山大夫的答案是NO！」
　　「是吗……？」
　　雪弥问了一旬，就把笔放下，靠着椅背，抬头问亮。
　　「大夫有生气吗？」
　　「任谁都会生气吧！尤其是像森山大夫这种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他准备东山再起，甚至可以委曲求全去同性恋酒吧干调酒师呢！」
　　「哼！既然如此，我就要对大夫作彻底攻击！只要他去当医生看诊，就马上开除他！就算因此导致我倾家荡产也无所谓！」
　　亮微微呼口气，瞪了瞪雪弥。
　　「既然对经营毫无兴趣，你又怎能管理公司或店？我又不是三头六臂的超人，可以帮你面面俱到！必要的话就要利用藤仓来得到他！」
　　「只是，行得通吗？大夫是很有骨气的！」
　　「不管他多么逞强，也敌不过我的思念！」
　　对雪弥自信满满的笑，亮则闪着讽刺意味的笑。
　　「只要借用藤仓的力量吗？」
　　雪弥那张执拗的脸，微微仰起。
　　「藤仓的力量也是我的！只是如果不使用到金钱与权力，就等于虚设！」
　　「你说的有理！那你就尽量利用！」
　　「这还要你说！」
　　雪弥别过脸，从椅子上立起身走近窗旁。
　　在这条街上，进入前十名高楼的藤仓大楼的最上层；那里可以望到整个街景。也可以看到与柾臣住宿过的饭店；望着那个饭店，雪弥不胜唏嘘说。
　　「从这里跳下去，准稳死无疑！」
　　「你想死吗？」
　　亮慢慢靠近雪弥问他。雪弥保持片刻的缄默后，方才摇摇他的头。
　　「怎么会？二十年都活过来了，最棒的便是能和大夫认识。可是那个大夫却舍弃我，我如果死了，就不知是为什么而活了。是因为活的太多幸福而想死吗？我一定要抢回大夫！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得到！」
　　「你请自重！但今天的差遣，可否用你的身体来抵付？」
　　「你是想抱我吗？」
　　雪弥微倾着头问，身后的亮越过肩在俯看他；蔑视的眼神明显地在引诱他；亮忍俊不住笑了出来，并从背后抱住雪弥。
　　「我可以暂时不作，可以累积的多一点！」
　　「但我很饥渴！很想要作爱！」
　　「我说的是言不由衷的话，其实就算你嚷着不安，我也要抱你！」
　　亮的唇在雪弥的耳边厮磨，并一边解开衬衫扣子，雪弥觉得有些搔痒地动了动肩膀，并发出甜甜的声音。
　　「你就要在这里作吗？外头有收发的秘书在呀！」
　　「门已上了锁，房间又有隔音效果！只要你不叫的过于大声，就不会听到！或你想换个地方？」
　　亮的唇吻着耳朵的感触，及解钮扣的感触，加上自长裤探入肉棒的手；被抱的渴切使雪弥的身体快要溶了。
　　「要换地方吗？」
　　亮再问一次。雪弥只有喘息而未作答。亮又在雪弥的耳朵轻轻啃噬着，说：
　　「我的上衣口袋有百叶窗的开关！要在这里作爱，就请把百叶窗放下来！不放下就休想作！」
　　雪弥立刻用两手，找起亮的上衣口袋。
　　他此刻就想作爱，才无法忍受就这么停止！
　　当百叶窗放下后，雪弥就把开关放着闭上双眸。
　　亮的吻落在他的颈土、肩上及唇上。手则在他的胸前摩娑。探入内裤内引诱雪弥男性的快感的抽动的手；被搂紧的腰的感觉快速的使肉棒硬挺起来；现在在亮的手中——可是却是雪弥独独钟情的唯一的柾臣的所有。
　　「啊啊……」
　　雪弥的胸扭着、腰在蠕动的同时，更不时地吐出热热的气息。
　　然后，雪弥虽被亮所拥抱，却不断呼唤着爱人的名字——这是多么美好的梦！
 





　　用完中餐的客人几乎走光的午后二点，有一部黑色轿车，就停在浩打工的快餐店前。
　　尽管也有高级轿车停放在店门前，但黑色轿车则为头一遭。使得手闲着的店员，或少数的客人及过路人，也难免会对它多看几眼。而当后门有人下车时，注目的眼光也会自轿车转移至人身上。
　　只是很普通的黑而短的头发。却有着一张令人惊为天人的美丽容貌，及高挑的个子。白西装内是鲜蓝的领带，宛如从时装杂志走出的人。只是那种杂志，究竟是偏向男性或女人，则无人闻问。
　　雪弥在旁人的注目下，走进快餐店内，他对着其中一位店员，直截了当的问。
　　「有没有一个叫做狄野目浩先生的人？」
　　被他问到的店员有些着慌的低垂下头，逃也似的往里面跑；雪弥就向别的店员订了二杯咖啡。
　　在雪弥付完帐，拿着咖啡想去盥洗室时，从里面走出一个年轻男子，劈头便说：
　　「我就是荻野目。」
　　雪弥听了，并未报上自己的名字，只对浩说：
　　「可以跟你谈谈吗？或你需要获得店长的许可？」
　　「不用！现在应该是可以！」
　　说着，浩也取下帽子。雪弥因要上盥洗室而走上二楼；浩边脱下围裙跟在他身后。
　　浩对来访者是一目了然。而且也曾听柾臣说过——雪弥是稀少的美人——不过，雪弥的美却远胜于浩所能想象的。
　　他的五官分开的话，倒不见得有什么特殊的个性与魅力，可是在这张小小的鹅蛋脸中，却可以塑造出如此完美无瑕的调和之美感。而且丝毫嗅不出男人的铜臭味；他在性别及人类方面都是一种超越的美。
　　浩似乎可以想象出五年前的雪弥。那是令人无法与性连想的清纯无瑕的美少年。甚至比女孩子还引人遐想。可是却那么直率的迷恋上柾臣；而浩自己也是托他的福与柾臣认识——也就是说，如果雪弥不与柾臣相遇，浩也不能与柾臣谱下这段恋情。
　　倚在桌子的浩，与雪弥面面相觑；他拿起雪弥送他喝的咖啡，眼睛却一刻未离开过雪弥——他望着掳掠柾臣心灵的脸庞——那张远比自己想象还欣喜的乍见就会迷惑上的长相。
　　是，雪弥却未看着浩。说是避开他，不如说仿佛浩不在他眼前。他优雅地喝了一口咖啡，便自银色的香烟盒中取出一根烟衔在嘴边，再用与香烟同一套的银色打火机点火。
　　浩不免有些讶异的对他说。
　　「香烟对身体并不好，柾臣没叫你不要抽吗？」
　　顷刻，停止动作的雪弥，用着阴险的目光望着浩。
　　「你不要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和大夫，不是恨不得我消失不见吗？」
　　「你可别误会！我们并没有这个意思！」
　　「怎么说呢？大夫喜欢我，但对你来说我却是个阻碍吧！」
　　「的确我是很爱柾臣，所以，我才希望为了柾臣，你们能更好！」
　　这次轮到雪弥愕然！这个表情不只是惊讶，而是对未知世界纯洁小孩的模样。
　　浩忍不住就笑了开来。
　　「你希望所爱的人幸福吧！虽然除我之外，他在别处留情是令人感到甚为遗撼，可是我不能绝对给他幸福，也是我的无奈！只是还是希望他能幸福！你总不愿意目睹你深爱的人在悲伤苦痛吧？」
　　浩微倾着头说了上述的话，雪弥只是楞楞地看住他未发一语。浩又笑着说下去。
　　「我最爱柾臣，当然由衷的希望柾臣快乐幸福！」
　　「既然你这么真心，又为何与医生分手？」
　　「要分的不是我！我从来就没有拉住他不放！我还希望柾臣不要去找你……你懂吗？可是他却想去！」
　　别过脸的雪弥，好象是在对自己说。
　　「我只想和医生在一起三星期……可是！你却能和医生生活二年，和我的医生……」
　　「你的心情我相当能体会！」
　　「你懂吗？……我是一直思念医生的！医生是我的生命！能和医生见面是我的希望！可是呢……医生却对我不忠！后来终于再次相遇……医生还是弃我而选择你！医生……分明是叫我去死嘛！」
　　「你误会了！」
　　强烈否定的浩，身体往前倾。
　　「柾臣并不想背叛你！他的心中始终有你的存在！他所思慕的只有你一个人！他会选择我，只是想尽对和他一起生活的我之一份责任！柾臣的心到现在还是你的！你了解吗？柾臣不是已表示过他爱你吗？你应该要相信他呀？」
　　对浩热烈的诉说，雪弥别着脸，表情很生硬；浩又乘胜追击。
　　「你不妨和柾臣作次长谈，或许你就会明白！柾臣是多么想念你而苦吗？柾臣或有他不通融之处，但对最深爱的你，则是坚定不移地当作是一分天职，所以我说什么他不见得会听，但你的一句话，柾臣却视如天命！你们何妨好好沟通一下？相爱的你们根本是在伤害彼此！」
　　不料，雪弥所问的却是——
　　「你们到底抱过几次？」
　　浩被问得张口结舌，雪弥又用很险厉的眼神看着他。
　　「是几十次？还是几百次？」
　　本想开口，浩却说不出话来把头低下。
　　浩可以清楚看出睥睨自己的雪弥的眼神！那双眼睛已盈满了泪水。
　　雪弥这五年来对柾臣的爱始终如一，而柾臣却有别的男人——也怪不得他的话尽是尖酸苛薄。
　　其实，如果提及嫉妒之情，自己十分能感同身受。与柾臣同居才二个月，浩便发现柾臣内心仍有分手的恋人存在——柾臣已有浩陪侍，却还会去引诱别的男人，且每次都是浩向柾臣恳求。
　　「我可以取代别人！请你不要到处拈花惹草！」
　　只是，柾臣的行径依然未改；使浩误以为柾臣想爱的是已分手的恋人，所以抱谁都无所谓，因此浩对柾臣说：
　　「你愿意和我共同生活吗？我可以帮助你忘掉分手的恋人！」
　　因他的这句话，当晚浩达到最高潮的性欲，他才作此承诺。
　　事实上，事情却演变得完全出乎意料之外。柾臣更发挥原有的温柔体贴去爱浩，浩在思念旧情下装成爱上柾臣；双方都掩饰真心对待彼此，以至于双方到后来就面临无法承受的危机；二人在几度伤害后也受到重挫；但经过岁月的磨练，他们终于相爱对方。
　　然而，雪弥才一出现就夺走了柾臣的心，而将与浩经过长时间建立的生活轻易破坏了！对柾臣如此深爱的雪弥，浩怎能不嫉妒怀恨？所以浩开始对未见过面的陌生雪弥妒嫉、憎恨——从柾臣告之他与过去的恋人重逢的那天起。
　　话又说回来，雪弥更妒恨浩。且他对浩的嫉妒表露无遗——可能是他没料到可以抢夺浩的爱。
　　——把柾臣抢走却还对我吃醋？也只不过是二年时间罢了。而且也已成了过去！再说，只要他愿意，就可以与柾臣长相厮守一生，这仅仅的二年就值得他嫉妒到哭？——应该哭的人是我吧？
　　忍俊不住叹着气的浩，慌忙闭住嘴！此时，雪弥才打破沉默：
　　「你和医生分手！我会替你准备好住居的房子！」
　　浩反射性抬头看看雪弥，后者的泪水已消，只是敌意仍在。
　　——这个人即使发怒，依然如此美丽！
　　浩在感动之余，轻轻摇着头。
　　「现在的柾臣不想孤独一个人，他在伤脑筋！」
　　「你是说，你们不想分手？」
　　「是否分手，要由我和柾臣来决定！也是我们的问题！你不是也有吗？那就好好和柾臣谈谈！如此一定可以达成你的心愿，你并不需要求我！」
　　忽然，雪弥直起腰。他的脸上已毫无敌意了；浩深深叹口气对他说——
　　「你们为什么不沟通深谈呢？只要肯谈事情就能圆满解决啊！」
　　可是，雪弥却在浩及客人及店员好奇的注视下，挺挺地步出店里；留下浩再一次地叹气，收拾着桌子。

　　接过管家的电话而归的克，站在门外等候的管家的脸显露出他的焦虑之情。
　　侍奉雪弥祖父的管家浅野已年过七十，但手脚依然健朗，所有的使用人均由他一人管理；个儿很高，头发已斑白。
　　管家为亮打开门，且说道。
　　「抱歉打电话给你！」
　　「不，我很高兴！那么雪弥少爷是在房间吗？」
　　「是的，我因放心不下去看过好几次，但怎么敲，他都不开门！」
　　「谢谢你，其它出我来处理！」
　　白发苍苍的老人向他深深一鞠躬后，亮就急急走往二楼。
　　诚如管家所言，雪弥对敲门相应不理。亮已顾不得这些，把门打开进去。雪弥就靠在靠窗边的椅子上，杯子上倒有酒；桌上的威士忌酒瓶已空。
　　亮展露出笑容走近雪弥。
　　「你是几时喝起的？现在这个时间怎么能喝酒呢？」
　　说着，就将雪弥手中的杯子拿开；雪弥有些不悦地对亮抱怨：
　　「你不要管我！我已20岁了！我有喝酒及抽烟的自由！」
　　「所以才更不能把威士忌带入房间！浅野先生为你担心得不得了！」
　　「别骗我！有谁会关心我呀？」
　　「有的！至少你住进这房子之前，已在这里工作的人们，他们几乎没提过任何事；这表示他们都把你看成是自己的小孩在疼爱！」
　　「你知道吗？你可以从房间窗户，一年到头从未断过的花草——这是园艺师们很重要的工作！他们也长年在你用餐时，周边都准备一坛的赏花，我可没有这种待遇！而司机吉冈先生往往以能送你去上大学为傲；而守卫主任太平先生，就曾向我苦诉你嫌他这么跟前跟后！」
　　惊讶而睁大眼的雪弥，继之则面露凶光，再扬起双眉，伸手想去拿被亮移走的酒杯，亮当然由不得他的摇头。
　　「不行！光是喝酒非但对身体无益且有害！何况，你更不该养成有喝闷酒的习惯！」
　　「喝……闷酒？……是什么意思……？」
　　「你别装傻！你从外面回来后，就听说拿了威士忌进房间！你是去什么地方？且还用了黑色轿车！我只要问吉冈先生就知道，只是我不想那么费事！」
　　撅着嘴斜眼看着亮，雪弥才讪讪说话。
　　「我去见……医生的恋人……我求他……分手！」
　　「结果呢？」
　　雪弥咬着唇垂下头。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你就不会喝啦！」
　　说了这话，亮就笑笑把杯子放到桌上，呆然地又说了。
　　「你实在是很傻！你以为求他就会成功吗？以为只要你去求人家，他就会听从和恋人分手吗？」
　　「我也想……看看……医生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
　　「就算看了又能怎样？你以为看过后，他就会对森山医生死心吗？再说向情敌磕头求他们分手是最不堪的事，你是藤仓集团的首脑，只要一声令下就得了！你是为了什么而忍耐十年？不是为了向人求情吧？而说要借用藤仓之力的，又是谁？」
　　俯着头的雪弥没有动静，亮只好屈下身看看他。
　　「你总该说说话吧？怎么都是我在唱独脚戏？」
　　不过，雪弥依然一动也不动。但当亮才想要开口说话，雪弥却突然喝令他：
　　「把他除掉……」
　　但因声音太小，亮并未听清楚，亮又想问仔细时，雪弥再补充道。
　　「把那个人……弄到远远的地方去……不要让他出现在我的面前……」
　　说着，就如同小孩子般用两只手背擦着眼泪。亮只有苦笑着爱怜地摸着他的头，轻声问他。
　　「那个人是指荻野目浩吗？」
　　雪弥并未点头，但又哭着说：
　　「那个人……把柾臣……医生的名字……就好象是他的人般这么亲腻的叫着！可是每次只要听到他说出大夫的名字……我就心如刀割……我恨那个人在医生的……身边……更怀恨……大夫会和……那个人……作爱……」
　　「我懂了！你是要我把森山先生弄到手吗？」
　　「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因为……因为……大夫……他……在生我的气啊……」
　　「你当我是谁？藤仓的冰室是没有不可能办到的事！倒闭前的公司一旦到我的手中，就成了会生蛋的金鸡！」
　　雪弥一听，就停止哭泣：
　　「医生……和公司是不一样的！」
　　他回亮的话。但亮又浮起呵呵的笑，凑近雪弥小声说道：
　　「你要跟我赌吗？如果我把森山先生弄到手，你要如何？」
　　雪弥无助地望着亮不语。亮又说了：
　　「我不在时，你千万不能喝酒！这是我要赌的条件，你能答应我吗？」
　　「如果……你可以把医生……抢回来的话……」
　　「那赌就成立！只要我赢得他，你就要遵守诺言！可以吗？」
　　雪弥有些不情愿嘟着嘴点点头。
　　「那么我就为这个赌开始去行动了！」
　　亮夸张地行个礼，在走出房间之前，他又同过头来对雪弥说：
　　「在确定我输之前，这个由我来保管！」
　　边说，就边把桌上的威士忌酒瓶拿走，并邪气地笑着对雪弥眨眨一只眼，使雪弥也不由得笑了出来。亮拿着酒瓶头也不回的走了。
　　因担心而在楼下等着亮的管家，亮把酒瓶交给了他。
　　「我要出去！约二个小时左右会回来！在此之前，别让雪弥出去！」
　　「是的！可是……雪弥少爷他还好吗？」
　　对着一脸关心的管家，亮用让他安心的笑容摇了摇头。
　　「你不用操心！身为人类就是为了这些事！」
　　「身为……人类？」
　　「人类就会与人有密切关系吧？雪弥他就该学习与人有关系！浅野先生，你不用顾虑太多，尽管和雪弥说话！你不放心就可以直接问他；每个人都希望别人关心他！你可以教雪弥有家人的重要性；这包括即便没有血缘，也能成为一家人吧？」
　　「是的……那我就……」
　　「就麻烦您照顾雪弥了！」
　　留下一头雾水的管家，亮快步走了出去。
　　亮知道管家的心情很迷惑，因为亮似乎是极不配谈论这类的事。执事也很清楚；因为在亮来藤仓家的20年前管家就已见过亮了。
　　——我也有自我形象，怎可毁了？
　　亮痛苦的叹着气，急速走往车子。
　　柾臣并不高兴亮的来访，因为他们毕竟认识的不深，只能礼貌寒暄的程度；而亮的不快也一样。
　　柾臣的无拘无束的成长过程，其开放之程度，也是亮难以应付的。和柾臣相较，无父无母形同孤儿的亮，还宁愿被孤儿的家伙戏弄或欺负。不管在手腕技巧，或父母的威光，伸手求人是最懦弱的表现！虽然亮不是没有安全感，但却有更多的不安与苛责。但柾臣在26岁的年龄却只有充满正义感，不知挫折为何物，是亮深刻感觉到自己最欠缺的——所以使他十分不爽。
　　当然，亮不愿被个人感情所左右，有理性才是人类！
　　「你还有什么事吗？」
　　对于柾臣明显厌恶的表情，对亮仍然走进房间内，还是一如上次一样喝着咖啡，坐在那仅有的沙发上。他兀自拉出餐桌的椅子，对着沙发坐了下来，毫不在意这位不受欢迎的客人有没有可以坐。
　　亮体恤柾臣的表现，就径自坐到沙发上；柾臣用只手撑在桌面藉以撑住自己的脸，意兴阑珊的调调说：
　　「不管你说什么都枉然！我是不会听雪弥安排！」
　　「在几小时之前，雪弥还去找过荻野目先生！」
　　但未如预料，柾臣只是张着眼，奚落的问。
　　「是为了谢罪吗？」
　　「为了求他与你分手！」
　　柾臣冷冷笑了两声。
　　「别蠢了！浩早就想和我分，是我拉住他不放的！是我求他不要离开我！但心已分了……」
　　「既然二个人的心已不契合，那就更该分开呀！雪弥甚至还打算剥夺狭野目的工作呢？」
　　柾臣一听不由得楞住，亮又立即接着道。
　　「你就到藤仓家来！如此的话，你就不会对狭野目有任何的念头啦！」
　　「你……是在对我提出无理的施压吗？」
　　「要不要屈服是你的自由！以我来说，当然是希望你能接受，这是你和雪弥间的吵架，希望不会牵连到狭野目先生！」
　　「早就牵连到浩，雪弥对浩……」
　　「所以，才不想再伤害孜野目！因为是你对雪弥赌气，怎么能再给荻野目造成困扰？」
　　柾臣不置可否的咬紧着唇。亮未待柾臣答复，便站起身来，又说：
　　「给你考虑三天！因为我们已不愿再等下去。」
　　这是最后通牒！不管柾臣如何求情，亮都不再接受；也即是根本不让柾臣有回嘴的机曾；柾臣眯着眼对亮说：
　　「拜托你！因为不能再让雪弥做蠢事！而且，我也不愿再惹他嫌弃！」
　　不过，亮却对柾臣冷冷的眼神响应着道：
　　「会让雪弥做出这些蠢事的人是你！因为能阻止得了他的，也只有你！怎么你连这点也不知道？」
　　「冰室先生才是！为什么总是不懂我的意思？只要雪弥向浩道歉的话……或做出不该做的事的雪弥能反省的话，我就会很高兴原谅雪弥！我还说过我要和雪弥在一起喔！」
　　「能让雪弥反省的话，你何不叫他反省？我也只是一个秘书！我只有实行他的命令，而没有教导他的立场！而且……」
　　「而且什么？」
　　亮看着微向前倾的柾臣，耸了肩说。
　　「再说我也能了解对狭野目嫉妒的雪弥的心情！我更不能阻止他！」
　　「嫉妒？雪弥……在嫉妒……浩!?」
　　柾臣不敢置信地睁大着眼睛，亮先是一楞，接着就笑笑。
　　「显然森山大夫你是不会嫉妒啦！」
　　「这……这个……」
　　柾臣有些不好意思把视线挪开。
　　——这是多么幸福的事——
　　如此一想，亮就拍拍柾臣的肩道：
　　「你可以想象雪弥被别人拥抱的情况！如果你可以用别人的模样来想象，我这张脸倒很乐意派上用场！」
　　柾臣慢慢的从侧边望向亮；亮很慧黠的眨眨一只眼，再一次拍了拍柾臣的肩，笑着走出门。
　　柾臣有短暂的呆楞，然后神情就沉下来。一想到亮与雪弥缱绻亲热的镜头，就怒发冲冠！

六

　　柾臣倚在阳台的栏杆上，手里拿着酒杯，眺望着散落在大楼缝间的夕阳余晖。公寓的五楼一点风都吹不着，才半晌时刻，便已汗流浃背；浑身都酷热难耐。
　　——因为是夏天嘛……。
　　在回想的柾臣，不禁对自己说的话露出苦笑。
　　从早上九点至晚上八点在医院上班的柾臣，从来就不曾感到有丝毫的暑意。由于只埋首于工作与读书，柾臣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注意别的事。
　　失去工作后，方才发现真正的滋味；实在是极尽讽刺。对雪弥的顽强赌气，也多少有了退让之意。
　　「柾臣，可以吃饭了！」
　　浩敲着玻璃对他说，柾臣就把剩余的酒喝光才进入屋内。有冷气的室内令人舒适凉爽。汗很快就被吸干。
　　浩对到了餐桌的柾臣，笑着说：
　　「今天是凉面及炸鱼板，希望你不会太挑剔！」
　　「你会做就已经很不错！其实只要有闲，我也应该学做才对！」
　　「你别介意！我是为自己做的！因为我不敢想象你会做出什么来！结果最后也只有吃泡面或冷冻食品吧！」
　　「冷冻食品也不赖呀！」
　　看了一眼浩就开始吃将的柾臣，马上又停下来问浩。
　　「今天雪弥去找你了吗？」
　　点着头，浩把口中的食物吞了进去，反问他。
　　「你怎么知道？你见过他吗？」
　　「不，是听他秘书说的。你一定很不是滋味吧！真是不好意思！」
　　「不，我还好，只是他……」
　　「他怎样？」
　　摇着头，浩笑了。
　　「他长得真可爱，又漂亮！」
　　「可……可爱？」
　　柾臣先得这字眼很奇怪，浩又笑笑说。
　　「是很可爱！就像个小孩子！」
　　「就是因为还小，所以处理起来才累人！因为他根本还分不出什么是好事，什么是不该做的坏事！」
　　「你不是可以教他吗？」
　　「也对！反正也很乱来，不知他要雇我当保母吗？」
　　「这是个好主意！」
　　浩笑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笑。柾臣想雪弥至少没给浩很坏的印象，这使他放心了些。而且，浩年纪比他大又很懂事。对年纪比他小的雪弥；心胸会宽大一点。坚强温柔体贴又懂事的浩，与不知天高地厚又任性的雪弥，正好是相反的两种人。
　　这么想着，柾臣叹口气说。
　　「如果能一直和你生活有多好……」
　　「如果只是同住屋檐下，而没有性爱生活，这点我就敬谢不敏！」
　　「我早就知道！」
　　苦笑的柾臣，马上理得很认真的说。
　　「明天我就去找雪弥！」
　　「你已下定决心了？那很好！」
　　「也好也不好，但也只能去找他！是冰室叫我去的，毕竟我和雪弥的争执却牵连到你是事实！」
　　「是为了我吗？」
　　浩的笑容乍然消失。柾臣摇着头笑。
　　「也不是！是我发现自己的思考还不够！而且，雪弥也不清楚我有多么愤怒！同时也没有人教导他做人的道理！如此下去，又怎么指望雪弥会反求诸己？因此，要直接对雪弥反击过去！」
　　「把愤怒……发泄到他身上吗……？」
　　「我是要告诉他他做了什么事！他没有权利可以玩弄别人的人生！岂可如此轻易就放过他？」
　　阴沉着脸的柾臣紧握双拳，对柾臣的这些话震惊不已的浩只有瞪大着双眼。
　　显然，柾臣是不准备彼此心平气和的沟通了；因为他被医院开除了；这也难怪——他那模样活像准备去吵架似的。
　　——虽然说雪弥是小孩子，他自己也差不了多少——
　　本来是苦笑的浩，却忽然转为大笑。
　　柾臣则很沉稳，也不能说是很理性，至少并非是情绪性——反而是明朗大方、温和。
　　只是，如此的柾臣也会为雪弥骤变！刚初识时的柾臣，冷酷又可怕，贪得无厌的作爱一点也不温柔；他和雪弥再度重逢又失去他时，则夜夜饮酒暗自啜泣，而此刻却仿佛一个陌生人般地震怒着，只要一触火山就要爆发。
　　不管是气愤或悲哀，柾臣也只对雪弥才会把感情全部宣泄出来！当然也包括喜悦。也许就连发怒与哀伤，对柾臣也是一种魅力吧！可能是他沉稳的个性之故，一旦爆发激烈的感情时，瞬间的快乐也是无以言喻。
　　与其说柾臣有不快的感情，不如说他只对雪弥才是个激情家！
　　——浩很羡慕！他暗自希望柾臣也对他发发火——
　　浩看着用一脸暗沉神情在吃着饭的柾臣，这么想着。
　　对不关心的人，是不会有愤怒之情的！那是要对自己身边亲近，又很珍爱的人，才会有如此过度的反应；反而是怒意愈大，表示心灵的思念更强！只要对象是雪弥，一些细微末节都牵动柾臣的喜怒哀乐。
　　当然，只有很强烈的感情，未必是爱——只是思念之深才是胜利之爱。目睹到柾臣对雪弥激烈的想念，使得浩也不疑自己与他之间所筑的爱情；在彼此伤害的同情，就表示二人间彼此深深相系的存在。
　　可是，也正因为这份深情，使得浩反而触碰不着柾臣的内心。柾臣用极尽温柔来包容着浩，所以生活二年，却丝毫未察觉柾臣那种爱赌气、不认输的好强，及略带孩子气的个性！只知他有些自暴自弃，又有些自我——那也是雪弥造成的。
　　而柾臣却宁舍体贴所建立的爱，而选择似热病般的恋情。
　　柾臣的激情使浩退却，也想自柾臣的感情世界退出。
　　浩吃着料理，并在脑海回忆下午见雪弥的情景。
　　眼眶盛着泪水的雪弥，真的还很像个幼稚的小孩。也可以说对感情的控制还是个生手，最妙的是，望着雪弥盈眶的泪眼，浩自己也抗拒不了他；既对情敌充满了强烈的嫉妒，却又不忍见到情敌的泪水；矛盾在内心翻腾着！对浩而言，此刻这张脸的内心世界远比外表漂亮，系因自己好象看到雪弥对柾臣的爱吧！
　　我也是……不想失去啊……——
　　渗着泪，浩眨着眼睛。
　　对浩来说，二年生活在一起的男人只有柾臣——不料这种份量却抵不过雪弥的情意。不过，他也知道他俩的关键性不同；是浩失去柾臣，又会再去寻觅新的恋情。有了新恋情便可以逐渐克服他失去柾臣的痛伤；过去一向是如此。——和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却能执着爱柾臣五年的雪弥，是不可相提并论。
　　他是如此专情，我是不可能办到。浩真心祈祷他能获得幸福，这对柾臣也是幸福。
　　这么对自己说后，浩就豁然开朗一笑对柾臣言道：
　　「我们要不要来喝一杯庆祝？」
　　讶然盯着浩的柾臣，皱着眉不高兴的说。
　　「没什么值得庆祝的！」
　　「就来讨个吉利嘛！你和他吵架闹不愉快，我又要开始新的恋情……我们二人……将各走各的路！所以来祝福彼此吧！」
　　「那我就奉陪喽！」
　　柾臣涩涩的说，浩则一脸微笑，为准备加水的威士忌，他从椅子上站起来。
　　那晚，他们二人喝到痛快的烂醉！虽然营运不出爱的火花，但至少二人之间已建立了互信互赖的关系。
　　「我不在的期间，麻烦你看家！」
　　那天早上，对要去上班的浩，柾臣说了这句话，浩却很不赞同，他说：
　　「不行这样，你绝对要有与他共同生活的强烈意识才能去！无论如何，心情是最重要！我会很快去找房子搬家，你也要有搬家的准备！我不会留空房给你！」
　　可是，柾臣却不退让地说：
　　「我只是要让雪弥知错而去的！至于是否会在一起，那是以后的事！搞不好会变成永远分手。要不要在一起，只要下了决心，可以再连络，所以在事情解决之前，房间还是留给我！」
　　柾臣倔强的说着，不想上班迟到的浩表示。
　　「留着用的话，这个月就够了！不管你和他是否在一起或分手，我在下个月就会搬出去！」
　　他说完这句，就冲出房间。
　　一旦和雪弥分开，柾臣或许会被过去更加自暴自弃！他不愿柾臣独自一个人，所以即使浩这么说，为了柾臣他依然希望他们能在一起；浩无意与柾臣重头再来，即使柾臣愿意也一样！
　　——我希望能热烈的恋爱！而且是与只属于自己的人恋爱！
　　浩已经准备迎向未来。
　　至于柾臣，在和雪弥争执后，他反而恐于去面对雪弥。
　　雪弥因为天生可爱，犯什么错都可以获得原谅。可是，他真的是令人气愤到不能宽恕，也今人恨到道歉也不饶他的地步；而柾臣更恐惧的是在自己内心所产生的激烈感情。
　　只是，凌辱柾臣的爱情，受重伤的却是雪弥；他明知柾臣的感情，又何故要凌辱他？柾臣怎么想也百思不解。当再度面对面时，对雪弥身上似乎有什么不翼而飞，也不会觉得不安，这是因为不爱的关系吗——？
　　柾臣是真的没有可以再逃避的地方了！
　　内心被爱、怒、不安及恐惧交杂着，柾臣曝晒在烈日当空下，车上堆满的只有数本医学书籍及衣物，他离开了公寓。

　　当柾臣按着玄关的门铃时，白发的管家来开门。
　　「我们在等候你！森山大夫！车钥匙可以交给我吗？」
　　不见亮使柾臣稍微安了心，柾臣就把两手的袋子放在地上，把钥匙交给管家。
　　那时，楼梯上看到了雪弥的身影。
　　他一身纯白衬衫及藏青色西裤，对20岁的青年是太朴素了些，可是雪弥美丽的外貌远比他纤疫的线视更引人注目。
　　柾臣竟然会失神地爱上他。
　　「大夫！」
　　雪弥很开心的叫一声，立刻下楼，视线一刻不离地紧盯着柾臣飞奔而下。
　　「危险！雪弥！」
　　柾臣不由分说的展开双手踏出去。
　　还好，雪弥顺利地下了楼投向柾臣的怀抱。安下心拥抱雪弥的柾臣，才想起管家就站在旁边，就慌忙放开手；柾臣回头看看管家，后者微笑着说道：
　　「请进到里面！行李待会儿会送过去给你！」
　　「谢谢你！」
　　带着些羞涩及有些不好意思，说柾臣是在催雪弥，不如说他是猴急地赶他上楼。
　　在日本，不管有多亲密的开系；也没有在人前拥抱的习惯，而且，管家对年轻主人抱紧男人也淡然以待——他未必真正能了解雪弥的心情，而且对这个恋情不只未予反对，且
还很支持。
　　——每一个都是这么宠雪弥——
　　气得很火的柾臣在想：
　　但也因此，柾臣才想起来找雪尔的目的。他一时被雪弥的美迷惑，但他可不是担心他
下楼会不会跌跤而来，而是来给雪弥看他的气愤！
　　——在雪弥了解我的心情之前，绝不能太放纵他！
　　柾臣如此告诫自己。
　　二个人都没有开口，就直接径往雪弥的房间；柾臣想抱雪弥，而雪弥则想被柾臣拥抱！二人就只想在雪弥的房间相爱生生世世！
　　才进入房间，雪弥就迫不及待抱住柾臣。
　　「大夫你会来……简直就像是作梦……」
　　雪弥轻轻的说——柾臣也了解雪弥雀跃得不得了。
　　雪弥是用全心全意来对待柾臣，他的恋爱几乎已没有任何隙缝遭受破坏，因此柾臣的拒绝才令他如此痛心疾首；不过，那正好给柾臣达成目的的绝佳机会。
　　「我想和你谈！」
　　说着，柾臣就把抱紧他的雪弥的手解开。不解柾臣意图的雪弥便老实的把手放开，且倾着头；那是多么稚嫩无邪的可爱表情！柾臣很冲动地把头抬的高高。
　　他好想尽情抱他、吻他——吻他的唇及吻遍他的全身。然后，亢奋地追逐双方的快感！
　　柾臣的身体已快速燥热起来；只是，头脑还保持十分冷静。在镇定之下，柾臣征询的看着雪弥的眼睛问。
　　「你把我的工作剥夺了！我既找不到想做的工作，也没地方可以有面试的机会——因为一旦我找着了，你也准备在幕后搞鬼，让我被开除吧？你甚至连浩的工作权也不放过！你还更有可能将我们逐出所住的公寓！如此下去，我们势必走头无路！因为我和你有扯不清的关系，也就罢了！但可不能也连累到浩，所以我来了！」
　　「你是为了那个人而来？」
　　雪弥很懊恼地撅着嘴，瞪着柾臣，柾臣发现情况不对，立刻道：
　　「你还在吃味？别傻了！」
　　笑着就在他嘟着的唇上亲了一下；不！他好想马上到床上去享乐一番！因为雪弥实在是太可爱了！
　　——如果只是这么可爱的吃醋法，倒也无可厚非——
　　柾臣内心不免觉得很可惜，靠近雪弥温柔的对他道。
　　「现在不是吃醋的场合！雪弥！你真的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事？唆使人去强奸浩、剥夺我的工作、也准备让浩没饭可吃！你认为自己有权利可以这么做吗？」
　　「我……我……」
　　「我又怎么了？」
　　雪弥低垂着头噤声不语，柾臣把手挂在雪弥衬衫的扣子上，很柔情地说下去。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整天腻在你身边和你亲热！因为你买了我！用你的金钱与权力！只是，你却没买到我的心，我只是在做抱你的工作！却不是心甘情愿的！所以才无心吻你、抱你！我根本没有真心和你缱绻，我之抱你完全是怕被你打！」
　　雪弥猛然抬起头，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柾臣却笑着问他。
　　「你认为我不会发怒吗？」
　　两眼鼓得知铜锣般大的雪弥，怯怯地缩着身子。柾臣收起了笑，突然将雪弥的身体反转，把他的上身压在床沿；雪弥连叫出声的时间也不准的就把他的脸趴在床上；柾臣从背后覆在他身上，用一只手探入他长裤内，且在他耳边悄悄嗫嚅：
　　「我真的很火大！雪弥！你既然夺走我的工作，我也要夺走你的身体！这会造成什么结果，你懂吧？如果我当不了医生，那我念医大六年就等于是白费！从懂事后我就梦想进医大念书！对我来说，医生是我的职志也是我生存的证据！你也是我最初又是最后的恋人！我没有更喜欢的人！以后也一样！我最最不愿失去约二样东西，也是一辈子珍爱者，却都被你搞砸了！说真的，我真的恨你恨到已经到豁出去的地步了！」
　　「请……你……原谅……」
　　雪弥被压得喘着息，断断续续的说。
　　柾臣的左手抚摸着雪弥右胸的乳头，右手则忙着握住他的肉棒！他的口气极为温和，但手力却有点猛；使雪弥感觉有些疼痛，可是一方面身体却又火速亢奋起来。被压得紧紧的腰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出柾臣硬硬的肉棒的欲望——使雪弥高兴得快要晕迷，可是，柾臣震愤的话，却使雪弥感觉不出他有一丝爱的柔情。
　　柾臣依然笑着在雪弥耳边悄语。
　　「你光用嘴巴道歉，我的气就会消吗？这也让我无法理解你有多需要我！因为我只有满怀的憎恶！不过！你放心！我会好好地作爱让你开心！现在的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个！因为假使我不能给你满足，那我的存在就了无意义！可是，我却只能从背后抱你！对会做出如此违背良心的事的你，用这方式也很合理吧？是不是？雪弥！」
　　然而，喘得厉害的雪弥却答不出来。雪弥在柾臣的手中试图挣脱——也意味着雪弥有意不想听到柾臣的讽刺之话。
　　他是这么地爱恋我吗？
　　柾臣带着苦笑，放开雪弥。
　　现在对欲望偾张的雪弥说什么都枉费！充其量被他当成耳边风——所以也只有忍耐。
　　柾臣将雪弥的长裤及内裤往下拉，袒露出他的双丘；就在这瞬间，雪弥才回过神来，嚷着道：
　　「我不要！」
　　然后扭着腰急欲挣脱，但柾臣却粗暴地强吻着他的双丘内——雪弥浑身抖颤而失去了抵抗；柾臣用唾液湿润后，连自己也欲情起来。
　　「啊……哦……」
　　雪弥发着听来并非是痛楚的呻吟声，用力抓住床单！被拉扯开来的疼痛，让雪弥全身神经紧绷；柾臣使雪弥的注意力分散，他一方面轻柔摩擦雪弥的肉棒，一方面慢慢把腰贴近。
　　「大夫……大夫……大夫……」
　　雪弥频频向柾臣哀求，雪弥苦楚的声音，因渴望与柾臣深深结合及快感而变了！接着就全身打着哆嗦！
　　在瞬间强烈的紧缩之后，雪弥的身体立刻就松缓下来。柾臣搂住雪弥的腰开始慢慢抽动着——雪弥就不由自己地猛摇晃着头。
　　「不行……大夫……等一下……」
　　但柾臣却没加以注意！是在达到高潮之后过敏的反应。他一次比一次，快感愈来愈激烈。
　　「不要……大夫……啊！讨厌……哦……唔唔……」
　　嚷着不要的话，被急促的喘气掩盖过去，雪弥反而再次沐浴在快感中。
　　在持续高潮三次后，雪弥几乎呈现错乱状态。他自己扭动着腰，哭着不断呼唤柾臣；在柾臣让他几乎快要窒息般达到欲死欲仙地步时，雪弥终于昏了过去；而柾臣在把紧紧抓住雪弥放松的同时，自己也射精达到高潮！再从背后抱起雪弥的身体投向床上。
　　当雪弥的叫声停止时，室内也一片寂静！有的只是柾臣粗乱的呼吸声。
　　在更便力抱住雪弥时，柾臣也因难过而整张脸都歪斜着开口道：
　　「我真的好爱你！雪弥！明明是恨你恨得牙痒痒的，为什么还是如此爱你？……却又不能原谅你！还想这么一直抱住你，不想放开你！」
　　雪弥也是爱的心脏都快裂炸了——柾臣则闭上了眼。
　　在恢复意识时，雪弥发现自己在床上。
　　——那是作梦吗？
　　雪弥马上就发现这是现实。因为他的身体还残留着疲劳感、局部还有些热热的余温；这就是激情过后的现象；而且还是一丝不挂。
　　只是，雪弥才想起这并非如梦境般是喜悦的，因为柾臣还在生气——被他抱着还说要打他——实在料不到温柔的柾臣会说出这种话来，足见其愤怒的程度。
　　——要怎么办？
　　忽然涌上一股不安，雪弥环视四周一边拖着沉重的身体起来。他看到柾臣正惬意地靠在窝边自己很喜欢的那把椅子上看著书。
　　柾臣习惯把栗色的头发披在前额的习惯，戴着银框眼镜仍可见其五官端正的侧脸。交叉着的修长的腿，及撑著书的大手。
　　雪弥忘了不安，看着他的恋人看到发呆。
　　柾臣似乎感觉到雪弥的视线而望过来。雪弥不由分说的把脸低垂，并用被子盖住他袒露的身躯。柾臣向他走过来，雪弥就无意识的把自己缩得更紧，柾臣的怒意令人生畏！事实上他是该发飙——雪弥已等着听他的谴责。
　　然而，柾臣却将自己的上衣披在雪弥身上，问他：
　　「你要不要喝点冷饮？」
　　被他一问，雪弥才松了口气，回道。
　　「我就喝……矿泉……水……」
　　柾臣就自冰箱取出矿泉水，拔开瓶塞，递给雪弥。
　　「谢谢……」
　　然后就将瓶口对准嘴巴，竟发现他吞不下去——雪弥竟然不能对嘴喝水。
　　雪弥感觉柾臣的声音很生疏；照理说，柾臣应该亲切一点才对。
　　——他必须向柾臣道歉。
　　怀着痛感的雪弥毅然这么想。
　　「我……觉得很对不起你……」
　　可是，柾臣却不当回事的问雪弥。
　　「晚饭是要送到房间用吗？」
　　雪弥却很费解的睁大着眼。
　　柾臣不可能没有听到他的道歉；这室内是如此安静。只要一出声，柾臣一定会听得到，难道要他反问是不是没听见吗？其实，这根本是柾臣对雪弥的陪罪置之不理——这使雪弥深受打击而有些僵化。
　　「晚饭是要送到房间用吗？」
　　因为雪弥未作答，柾臣又再问一次；雪弥才如梦初醒般陡然抬起头。
　　「啊？你说什么？」
　　看他一脸的无辜，柾臣又差点被他迷惑住。
　　这和五年前好几次掠夺柾臣的心一样的表情——稚嫩天真的表情——出泥污而不染的圣洁表情。
　　柾臣无奈地对地笑笑，又说。
　　「你没想到吗？我是在问你晚饭是否要送到房间来吃？」
　　雪弥这才急忙地摇摇头道。
　　「不！不用！那倒不必！」
　　「你不用勉强！我了解昏迷过后再清醒过来的难过感！」
　　忽然，雪弥的脸庞飞上一抹红晕的低下头。
　　「我会把晚饭送来！在此之前你先休息一会儿！」
　　柾臣说着就走出房间。但雪弥躺在床上，却了无睡意。
　　柾臣真的是很愤怒——因为他竟无视雪弥的道歉，那铁定是在生气——所以才会拿雪弥的身体来泄愤！
　　雪弥真的不了解柾臣是怎么想的。

　　躺在床上的雪弥，听到开门身便随之起来。柾臣端着大托盘进来。雪弥立刻想从床上起来，柾臣马上说了：
　　「你就待在床上！」
　　说着，就将托盘放在雪弥的膝上。
　　熏鲑鱼和鸡肉是前菜、番瓜奶油汤、虾沙拉、及添加夏天蔬菜的牛排，以及必为雪弥晚餐准备的梅酒和冷茉莉；不管是哪道菜，都为吃得少的雪弥盛得很少量。
　　「我已先吃了，全都很好吃很美味！」
　　对套着睡袍的雪弥这么说，柾臣就在他身旁坐下。雪弥手上虽然拿着叉子，却毫无食欲，只吃些用来装饰前菜的西红柿及虾沙拉外，就把叉子放下。
　　「我吃饱了……」
　　柾臣一看，不禁意外地问他。
　　「你不吃了？不是应该全部吃完吗？」
　　怕再挨骂瑟缩着身子，雪弥用极微弱的声音说。
　　「我……没有食欲……」
　　「夏天是会比较没有食欲！所以才多少要吃一点！至少吃掉一半的量！因为本来量就不多！」
　　「那我只要吃沙拉！」
　　雪弥只好勉为其难把沙拉送进口里。
　　炸虾是雪弥的最爱，柾臣也很清楚。只是，雪弥一向是只吃喜欢吃的食物。
　　对不喜欢的食物就不去接触的雪弥，柾臣轻轻叹着气说。
　　「我已经准备了很舒适的卧房，今晚我们要分开睡！」
　　剎那间，雪弥僵住吃着东西的动作，不胜惊讶地看着柾臣，问他说：
　　「因为……你还在气我……？」
　　「你不摄取卡洛里，自然不能太过消耗体力！但和你睡的话，我可不敢保持可以把持得住！」
　　「你明明怒不可遏，还想要抱我吗？」
　　「我并没有说过讨厌你！我是气到恨头上，可是忍不了不抱你的冲动！」
　　雪弥却哭丧着脸。柾臣背着雪弥，怒气未消。
　　「所以！你要多吃一点！只作一次爱，你就撑不了了！希望你不要这么软弱！」
　　「我吃……我全部……都会吃掉……」
　　雪弥边说边流着泪；柾臣内心极欲安慰他，可是他还是忍住别过脸。
　　只要雪弥再用温情攻势，柾臣就会陷入对雪弥的爱欲中；这是柾臣亟需避免的。
　　因此，柾臣一再表现他的怒气；如果太感情化而原谅了雪弥，柾臣所说的话就会失去份量。可能雪弥尚未深刻感受到柾臣的愤意，以为用泪眼就可轻易软化柾臣；这使得柾臣对自己也没有自信，也不相信自己！为了双方的好，应该严格将爱与愤恨划分清楚。
　　而且，柾臣内心的怒火尚未平息；柾臣有些不安地发现似乎是已平熄多了——至少在工作及雪弥方面，柾臣不都忍了下来吗？
　　——雪弥根本不知天高地厚，只知可爱的哭泣！实在令人心疼得好想吻他——
　　在雪弥再度动起刀叉之前，柾臣故意不看他。
　　结果，雪弥还是剩下一半的晚餐，柾臣当晚还是与雪弥共枕；而且是持续数日……
　　而柾臣为自己准备的床，却都没有睡过。

　　在吃完中餐，柾臣每天都会花二小时时间在游泳池渡过；一边游泳一边晒晒太阳。
　　他一如往常的稍微游了游后，就全身湿淋淋的在长椅上躺了下来。都已过了八月，但白天的阳光依然很强烈；那种温暖令柾臣舒适的闭上眼休憩。
　　但太刺目的光线，却使柾臣的心往下沉。
　　——我究竟是在做什么？
　　他不禁扪心自问，只是都得不到答案。
　　柾臣来到藤仓家已有二个礼拜。本来是过着当医生忙碌的生活，对现在每天只有看书打发时间的事，不免让他觉得很无聊。在繁忙的工作中，就希冀获得长期的休假，但被医院开除后，他每天过的却是无所事事。再这么耗下去，自己就如同废人一般！使柾臣愈来愈觉得自惭形秽。
　　可能其中也受到雪弥的影响吧！
　　「有钱的少爷日子过的真悠闲！在开着冷气的房间，喝着茶欣赏古典音乐、看看书。整天想上班的我却无聊得要死！你不会命令我打打扫或除除草吗？」
　　「我真像是你的情夫！不！是宠物！被你豢养着！请问主人希望我做些什么？」
　　明知说出这些话会意雪弥不快及难受，但柾臣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更恶劣的是，目睹雪弥苦着的表情，柾臣便有着报复的快感！然后就更想抱他！即使已称心如意，柾臣依然贪得无厌！
　　起初他还遵守诺言，不再亲吻雪弥，也未曾拥抱过。嘴巴说出的话，虽可以遵守，但柾臣却又不满起来——因为爱人就在怀中，何以不能一亲芳泽？会出现这等可笑的状况，得追究雪弥不肯再第二度的道歉！所以使他很火！如果雪弥真希望获得宽恕，那就要诚心诚意道歉才可以！因此到最后却演变成——
　　「如果雪弥没唆使人去强暴浩的话——」
　　如此的状况。
　　当然，另一方面，柾臣对雪弥是该负点责任。再相逢时，柾臣若不再一直躲避雪弥，柾臣若非选择与浩生活的话，雪弥也不至于做出这些傻事；那么，雪弥的所作所为就只有获得谅解了！
　　柾臣呼口气，微微摇摇头。
　　事情已经发生是不可改变的事实，重要的是必须各自负起责任！以后该怎么办？这是当务之急。
　　把柾臣的气愤视为理所当然的雪弥，对柾臣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逆来顺受。他害怕如果对柾臣稍加苛责，自己就会招来无情的斥责；所以雪弥每天都面露疲色，食欲尽失。柾臣每天午后的游泳，就是为了能让雪弥得以喘息的机会！因为只要柾臣在身边，雪弥就无法消除紧张。
　　如此下去，雪弥怎能承受得了？所以必须想出对策来，我可不是为要失去雪弥来到这里！
　　因而，柾臣决定与雪弥来个剖腹之谈。
　　那时，因为正晒到太阳，柾臣快张不开眼来。背着太阳站着的是亮；柾臣正在犹豫是否坐起身时，亮就开了口。
　　「你在做日光浴吗？好羡慕！」
　　柾臣皮笑肉不笑。
　　「真希望我们可以对调！我还希望能忙于工作呢！」
　　「谢谢你的体恤！森山大夫做我的工作就太大材小用了，如果你想学，我乐意教你！如果你肯在藤仓上班，我想雪弥也会有工作的意愿！」
　　「很可惜！我只想做医生！」
　　柾臣不悦地说着，且把脸别开。
　　——真像闹别扭的少年——
　　这么想的亮，有点傻楞的说了：
　　「你只要向雪弥表示想回医院，一切不就解决了？你来藤仓家已半个月，到底在做些什么？」
　　「我做些什么？」
　　「我已给了你机会，给你和雪弥复合的机会了！我相信你是爱雪弥，所以把雪弥奉送给你了呀！那是为了能让雪弥得到幸福！可不是要你去杀他！」
　　那是最令柾臣窒息的言语！对着发楞的柾臣，亮又毫不留情地说着：
　　「雪弥毕竟还是小孩子，你该不会和他一样长不大吧？希望不要身边跟着医生，还要求助于别的医生，那岂不笑掉人家的门牙吗？」
　　说完就转过身，不待柾臣回答就扬长而去。
　　柾臣一个人僵在那儿有一段时间。
　　柾臣也明白他使雪弥过度疲劳。一天作爱数次，每一次即便他晕眩还是让他射精。怪不得连床都起不来；会毫无食欲是因为过度消耗体力之故！这可能使柾臣是报了一箭之仇——因为雪弥常对柾臣的愤恨献出肉体，时常处于紧张情绪中——事实上在精神上造成相当大的负担。
　　不过，这是合于逻辑的——对柾臣来说，与所爱的雪弥相处，自是情欲高张。而雪弥也会色诱他。二人都想用理性控制自己去追求对方——绝非柾臣个人的一厢情愿。而且，若雪弥在无此意愿时，柾臣也无法如此深情地与雪弥作爱；就精神负担而言，雪弥对柾臣的愤怒是甘之如饴接受，而柾臣也就顺水推舟对他不断地苛求。这其中也含盖柾臣几许的恶意——这恶意是雪弥的态度，致使柾臣怀有想报复他的意识；被报复者既存有此意识，就无怪乎柾臣会顺理成章。
　　不过，即便让雪弥休息，却使他恢复不了疲劳，甚至是积压愈多则是事实，食欲日渐减退也是事实。这让柾臣不免心焦如焚。
　　不过，柾臣说什么也不愿意让雪弥以为他必须当医生的必要，而向雪弥点头。
　　亮的话对柾臣是威胁——亮只是让柾臣明白是自己的胡作非为及依赖的可笑。
　　——他说我在扼杀雪弥？——
　　这句话有些危言耸听，但却使柾臣感到震惊；在烈日当空下，柾臣却有股寒意。
　　柾臣视雪弥是这一生一世的爱，他绝不想失去雪弥。
　　从长椅上起身的柾臣，握着浴巾走了。

　　「雪弥！雪弥！」
　　被轻轻摇动，雪弥才睡眼惺松的醒来。吵醒雪弥的亮，面带作弄的笑说。
　　「你显然是很疲劳！是不是要大夫停止了呢？」
　　「你在……说什么？」
　　「意思是要不要请求森山大夫不要太过疼爱你？」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雪弥慵懒她笑笑。
　　「我是说真的！」
　　听到亮的回笑，他马上沉住脸起身。
　　「你如果这么做，我绝不会原谅你！」
　　「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绝不会放过森山大夫！」
　　亮的笑容突然转娈为冷峻的表情。斜睨着亮的雪弥，则把头倒在亮的腿上，说：
　　「拜托你……不要去责怪大夫！他又没什么不对！是我要求他做的！」
　　「你要求也要有个限度！这三天你几乎都未进食，且也没从床上起来！」
　　「才没有，求你不要对大夫说什么！只有和他抱在一起……才能感受到爱他，觉得很幸福！所以，我求你别把大夫请走……」
　　雪弥央求着抓着亮的衣襟；面对如此真心的雪弥，亮只有微笑颔首。
　　「我不会请他走！我只是希望他为你的身体着想——这为你也为森山大夫好！」
　　「我没事……所以别对大夫说什么……」
　　「好吧！我就不说！」
　　「你要保证！」
　　「是的！就算你倒下去我也不说！」
　　雪弥在放心后，表情就松弛下来。他依然疲态甚浓，但那种幸福的模样，亮看来却比什么都美。他摸着雪弥的头，问道。
　　「森山大夫的怒气还没消吗？」
　　雪弥听了呵呵笑。
　　「这已……不重要……。即使大夫……还不肯原谅我……但被他拥抱是如此的幸福……可以深深感觉到他的爱……」
　　「你有用心在重建感情吗？」
　　「我有向他致谦……可是……他却不当一回事……」
　　「可能森山大夫被你这么直接的道歉，有点不好意思吧！你可以试着再向他求情一次；森山大夫可能就在等这一次！因为想和好也要有什么原因呀！」
　　可是，雪弥却无任何表示，亮也不便再说什么。
　　二人间保持了短暂的沉默，但并非心情不佳。亮默默地轻抚着躺在床上的雪弥的头发。在雪弥被藤仓家收养后，在与柾臣陷入恋爱之前，这些动作对他们二人是再理所当然不过！后来被家人带离将他放入陌生大人中间，对年龄最相近的家庭教师亮，自是最能以心相许——直到后来又被柾臣带开。
　　不久，雪弥就开口说话。
　　「我好想死……」
　　他说的很小声，但亮抚摸的动作却停了下来；雪弥在停顿一会儿后，又急忙歪着脸爱娇道。
　　「我希望被医生抱到……想死……就这么幸福的……死去……」
　　说着的同时，眼里已擒住泪水；使亮不可置信地盯住雪弥看着。
　　雪弥是不管有多寂寞或难过，也不轻言死字的！如此乖顺的雪弥，竟然会表现如此令人感动的忍耐心及脆弱！雪弥自和柾臣发生恋情，把雪弥从他身边拉走已使他产生反抗心，但亮凡事还是都忍耐下来；如今却听到雪弥说出他的脆弱心声，使得亮真不知所措。
　　以至于亮十分诧异、也不敢相信。他终于不得不承认柾臣在雪弥的心目中有多重要的份量。
　　但发楞片刻，亮马上又清醒过来，再抚着雪弥的头发。
　　「你和森山大夫以后会更幸福！千万不要为这么丁点的幸福而满足！」
　　雪弥只是静静啜泣未开口。亮也并未期待他的响应。
　　——爱闹别扭横直撞的雪弥很可爱，但会毫不顾忌哭着表达意思的雪弥也很迷人——只是，雪弥是看不透亮的心思。

　　抬头望了雪弥的房门，柾臣有一剎那的犹豫。
　　从游泳池跑回屋内的柾臣，正要上楼时就看到亮走进雪弥的房间。他很介意亮会对雪弥说些什么，他禁不住把门开了细缝。可是当他听到和亲眼目睹后，不禁令柾臣为之震惊不已。
　　他知道亮一向很关注雪弥，可是亮的举止，似乎已超出秘书的范围！那是因为他们长久以来就如同一般人生活在一起，因此也不疑有他！
　　只是，抚着雪弥的头的克的深情表情，以及享受被亮摸头的雪弥，则远超出柾臣之想象。
　　柾臣自惊诧中涌起一股怒气！他愤愤不平的是，亮并非用兄弟手足般感情对雪弥的温柔体贴、及雪弥不是对柾臣而是对亮的撒娇！
　　握着拳头用力敲着门，柾臣出声道。
　　「雪弥，是我。」
　　然后就打开门。以冷静无表情迎接柾臣的亮，已不再摸雪弥的头；柾臣强装出笑容开口。
　　「我有打扰你们吗？」
　　摇着头自床上站起的亮回他：
　　「我只是来看看雪弥的情形！失礼！」
　　说着，并自柾臣的身旁擦身而过走出去。
　　而雪弥则依然躺在床上，但却显得很紧张；他的眼眶红红、睫毛湿湿；因为被亮轻抚着头，雪弥落泪了；他却从未对柾臣表示过有丝毫的悲伤难过之情。
　　此刻，怒火中烧的柾臣，却一把抓起雪弥的手，严厉地怒喝他：
　　「他对你算是什么？和我分开后又可以被他抱吗？」
　　这是雪弥作梦都想不到的话。雪弥惊愕地鼓大着双眼，且怯怯地摇着头，对柾臣说：
　　「你……在说什么？我只有喜欢大夫你呀……」
　　「那你又为什么要对他哭诉？为什么你可以被他摸你的头？被我以外的男人对你……？」
　　由于太过愤怒而说不下去，柾臣又冷不防地吻着雪弥。
　　这不是粗暴，而是激情之吻。本已发誓不再吻雪弥的，柾臣却突然吻了他，令雪弥也又惊又疑。只是他懒得去想那些理由，他只顾沉醉于激吻中。
　　在激烈又贪婪的两唇相贴下，二人便迫不及待地肉体相系在一起。他们已忘了作爱会产生的疼痛，也不追究有无快感，只是彼此需要——这就是恋爱的人啦！他们已不在乎身和心，只拚命地追求释放二人的深情——就宛如五年前的夏天一样。
　　但是，雪弥才只达到一次高潮，就失去再抱柾臣的力气。他的手无力地滑落床沿，等柾臣恢复后，雪弥的神经又不由得紧绷起来。
　　柾臣并未吻他，而是从背后抱住他。因为太过怒气冲冲，使柾臣破坏了一切的约定——也是因为对亮嫉妒之故。
　　柾臣慌张的起身时——
　　「我不要！」
　　小声嚷着的雪弥，抓着柾臣的手。但他的手太用力而把雪弥甩开，且离开了雪弥。望着柾臣扭曲凄苦的表情，雪弥又再度伸出发抖的手。但柾臣却缩起手离开床，拾起掉在地上的浴巾，将它卷在腰部跑出房间。
　　亮就在走廊下，还是一样靠在雪弥的房间墙上，柾臣看到他就立即止步，本想开口想责备亮，但又马上逃回为自己准备的房间去。
　　柾臣内心十分激动，也很震惊。
　　他忍住温柔体恤、忍住对最爱的浓情蜜意，为的是什么？就是想让雪弥了解自己有多么气愤、也想让他明白他是柾臣一生唯一的爱，及他所做的对自己有多重要！他要向任何人炫耀雪弥是他的爱人！为了这些都如此地坚忍着，可是嫉妒心却把他的内心表露无遗！
　　——我对他是如此地情深义重啊……——
　　柾臣坐在未睡过的床上，抱住头。
　　就在此时，有人敲起房门。但柾臣却未去开门。不管是雪弥或亮，他都不想见到！但亮却出声了。
　　「我要进去喽！」
　　然后就把门打开，柾臣并未看亮，仍然是抱着头。亮就站在他面前，说了：
　　「森山大夫！我有个不请之求，我们可以出去谈谈吗？」
　　柾臣不解地抬头，亮用很公事化的口吻又说。
　　「如果大夫你还不肯原谅雪弥的话，你们再继续在一起，雪弥只会更辛苦！其实你可以随时回医院，你只要向雪弥说一声嘛！」
　　「你是要我和雪弥……分开吗？雪弥不会肯，当然我也没分的意思！」
　　「不！你们是该结束了！因为雪弥都哭着说他很想死呢！」
　　不可置信的柾臣，下一瞬间便是自床上弹起；但亮却用手挡他；柾臣忍俊不住对他粗暴的说：
　　「你闪开！你只要不要去缠雪弥就行了！」
　　「要我闪到哪里？去告诉他我爱他想抱他吗？一番亲热后，又将他无情的推开？像你此刻这么逃避吗？」
　　被亮说出痛处，柾臣咬着牙把眼睛移开，亮又冷冷的说。
　　「不管有多么苦，却不会倾吐心事的雪弥，竟然会说出他想死的话。我不能再坐视不管！如果你真的爱雪弥，就请你默默的出去！不要再来缠雪弥了，大夫你也可以把雪弥忘掉，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不过，亮不待回答就走出房间。
　　被留在房内的柾臣怔怔地跌跪在地上，两手捂住脸趴在地上；会使雪弥说他想死，柾臣也只好听从亮的话——即使他还深爱着雪弥。

　　雪弥听到亮说出柾臣离开的事后，他真的笑不出来。
　　他们只是如五年前陷入情网般在追求着彼此。后来，柾臣就推开雪弥走掉，使雪弥几乎痛不欲生。他们也相吻到快要窒息，更激情地结合作爱；为什么柾臣会毁了自己的宣示，有可能是已原谅了雪弥！一定是饶恕他了！所以才会似梦般沐浴在幸福之中。
　　相信柾臣的爱的雪弥，实在没想过会和柾臣分手。
　　「你不愿意我和大夫得到幸福吗？」
　　在几十分钟前，雪弥说想死的话，是高兴的谎言！本已体弱的他，还是躺在床上。
　　「如果你只是闹着玩儿的，就不该说你好象起不了床的样子！」
　　冷冷说道的亮离开雪弥身旁走至窗前，用迷惑目光看着亮的背后，雪弥回答他。
　　「我起不了床，就更表示医生非常之爱我！身体虽痛，但却满心的幸福——也是我初次的体验。我还希望一直起不来呢？不不！是能起来而不想起来！」
　　「性爱与爱情不一定是等号，这一点你必须深刻体会后才会明白！」
　　亮并未回头。
　　「医生并不是如此，他是对我有爱才和我作爱！跟你不一样！」
　　咬着牙的雪弥这么说。雪弥用挑衅与愤恨交织的眼光，直直地瞪视亮。这种眼神以后也将常会面对吧！雪弥把失去柾臣的悲哀转为愤恨对待亮。亮也勇敢面对！因为要产生恨需要很大的能源。未久，雪弥就会对柾臣死心，就不会再被恋爱所左右；他就会意气风发当起藤仓财团的会长！如此一想，也就释怀多了。
　　看到阴着脸的雪弥，亮却闪着一丝喜悦，回头对雪弥说。
　　「森山大夫已经出去了！你要不要看看？」
　　并指着窗下。
　　「你别说笑，我是真的会发飙！」
　　雪弥先是冷冷笑笑，接着就被不安的情绪取代。然后就急急走下床，赤裸着冲到亮的身侧。
　　从窗户可看见柾臣在玄关前发动引擎，又停了下来，在打开行李箱。
　　「大夫！」
　　在喊叫的同时，雪弥就像快要滚落出去一样，使亮忍不住抱住他；雪弥却想挣脱他而粗暴吼叫着。
　　「放开我！冰室！大夫他……大夫……」
　　「你不用追了！这就是森山医生的爱！」
　　「你乱讲！大夫是这么需要我，怎么会分手？你放开！这是命令！快放开我！」
　　可惜，因雪弥体力衰弱而无力与亮争；但亮却必须阻止雪弥的动作而抱住他。
　　猛然将自己的身体交到亮的怀中，雪弥溢满了泪光对亮哭诉。
　　「冰室……你快去别让大夫走掉……求你！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你只要……把大夫……留住……」
　　不过，亮却不以为然。
　　「森山医生是了解自己不能给你幸福，才决定要分手的！放他走也是一种爱！」
　　「你根本不了解什么是爱情！快放开我！我命令你！不放手我就解雇你！」
　　「你如果把我开除，可就影响太多人了！这万万使不得！」
　　抱着雪弥的亮只好松手。
　　只是，雪弥为留住柾臣而跑到这里跪在这里——亮把视线自望向窗外的雪弥身上移开，说：
　　「已来不及了！医生已把行李放好了！」
　　剎那间，雪弥仅在那儿；他慌张爬至窗边，手掌敲着玻璃大叫：
　　「大夫！你别走！不要丢了我不管！大夫！大夫！你也把我带去呀！」
　　事实上，上了车的柾臣并未听到雪弥的吶喊声，可是，雪弥仍不停地叫着：
　　「大夫！大夫！你也带我走！不要丢下我！」
　　目击在窗边苦苦哭着叫嚷的雪弥，亮回想起五年前的夜晚；柾臣被解雇那天晚上，雪弥也是在窗边睡窗呼喊——也就是在发现私奔的希望已经断绝之时。
　　——这次是我自想要断了雪弥的希望——
　　亮所看到的是，满脑子都是承受自认应负责的心情而在哭嚷的雪弥。

七

　　和雪弥分开已半个月，但柾臣仍赋闭关在家里。但他必须工作；而亮也遵守自己的约定，在柾臣离开藤仓象的第二天，峰岸内科主任已打过电话来给他：
　　「我是以你健康上的理由必须长期休假来处理，那你几时可以回来上班？」
　　他的口气就好象没发生过一般的问，可是柾臣却说。
　　「我的状况还不是很好，想再休息一阵子！」
　　如此回答对方，便将电话切断。
　　过一星期后，内科主任又再挂电话来，对原本以为会高兴复职的柾臣，却未有任何消息不免牵挂起来；也许是在他以私人理由将柾臣开除后深感歉疚；即使是如此，柾臣也已不以为意。柾臣还是用相同的答案，急急挂断电话。
　　对自己渴望去的医院及工作，又好象对柾臣有些遥不可及的感觉；就在失去雪弥的同时，柾臣也对工作的意愿尽失。他已不关心自己存活的问题；他唯一在乎的只是心心念念着雪弥而已。
　　柾臣从床上下来坐到客厅的沙发，回想着和雪弥共度的时光；不知不觉就潸然泪下。
　　五年前的夏天与今年的夏天，两次都很短暂，也是痛苦分手收场；五年前是被雪弥的祖父拆散，这次却是柾臣自己造成的——每次都是太拘泥于雪弥的作为。啊！也有可能是因为对应处置不当。
　　——为什么不能原谅他呢？他对我苛刻的对待无怨无悔，甚至痛苦的想以死了结，我应该要弥补他才对。
　　如此的爱雪弥，却又让他痛苦的哭泣难过与爱煎熬——柾臣实在是后悔莫已。

　　当柾臣听到门铃声，方才自回忆雪弥之中回到现实。挂在电视墙上的时钟已指着六点。
　　——又一天过去了吗……？
　　柾臣幽幽叹着气，就从沙发站起来，浩用自己的镒匙开门进来；柾臣便对他开颜逐笑。
　　「你回来了！」
　　「欢迎你！你是否习惯了？」
　　浩微微看看柾臣，这么问他。
　　浩果然如他说的，到九月就找到房子而搬出了柾臣的家。但每天为了和柾臣一起吃晚餐必定会来。浩知道如果不勉强柾臣吃点什么，柾臣就不会去动手——因为浩为他准备的中餐，是只要放微波炉温热的冷冻食品，事实证明仍然原封不动放着。
　　从放在餐桌的超市袋子中，一边拿出东西，浩一边说。
　　「你今天整天都在想他吧？我看你还是出去上班的好！不然窝在家里，成天只会胡思乱想！」
　　「我是医生！失误是最忌讳的致命伤！如果无法专心，我就不能回到岗位上！浩你认为现在的我也病得需要求医吗？」
　　「一旦在职场上，虽没有意识，也能做的很称职，这是不是一种条件反射？」
　　「但头脑空空的，可就诊断不出所以然来！」
　　重重吐口气，浩停下手边的动作，看向柾臣。
　　「你不妨再去找他一次？他可能还很爱你哦！」
　　「我不知用什么脸去面对雪弥！雪弥竟哭着说想死！更怪的是，他并不是对我提，而是对秘书！这不是很可笑吗？」
　　「那是因为他不能对你这么抱怨呀！不过！你难道可以眼睁睁看着他痛苦的想死吗？难道你不会担心他会怎么样吗？」
　　「我当然担心！而且是担心死了！」
　　「那就更要去找他！我想他也很想见到你！」
　　不过，柾臣却无力的笑笑，微斜着头。
　　「这可难说，已过了二星期，雪弥都没有任何的连络！也许已不理我这个只为他制造痛苦后就逃的远远的人了！」
　　「不可能！他可能想连络却又不能；因为你还在气头上，根本不会想见他，所以才会分开！搞不好他这次认为你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想分也分不了哇！我是被逼的！」
　　「但是你自己要离开的吧？你又没去见他！」
　　一句话提醒了柾臣，他幽幽的说。
　　「当时我很震惊！因为我获知雪弥哭着想要寻死！让我以为不能与他长相厮守！以为我和雪弥再也没有幸福的未来！于是就听信了冰室的话，与爱着的雪弥！这就么分了……」
　　难过的说到一半，柾臣用手覆住脸，浩未接话背对着他。
　　此时，门铃铃铃乍响，浩获救似的去开门。
　　来访者是浩不认识的男人，戴着无框眼镜相貌伶俐的美男子。约30岁前后。
　　对着打开门一脸疑惑的浩，对方很客气的微笑问他。
　　「请问森山大夫在吗？我是藤仓财团会长的秘书冰室。」
　　迷惑的浩回头看看柾臣；后者也很意外地望着这位访客。浩默默把门打开，很有礼貌地将客人请入。
　　柾臣在亮走来他的身边，依然未站起身。亮只好拉着餐桌椅而坐，并跷着脚。浩替他送了杯冰麦茶后，很识趣的站在冰箱前。
　　第一个开口的是亮。
　　「我是来向二位陪罪的！」
　　这么说，亮就自上衣口袋取出一个信封，在餐桌上滑送给浩。
　　「这是对你施暴的慰问金！里面并未装有现金，你请自己写上！」
　　浩摇摇头把信封还给了亮。
　　「已经过去了！我不需要钱！」
　　「你是说我们得不到你的原谅吗？」
　　「不！我早就原谅你们！所以你和雪弥先生都不要放在心上！」
　　「你很善良！可是，我们还是应该要对你补偿！如果你不收下，我回去很难交代！」
　　不料，柾臣却用十分愤慨的口气，咬牙切齿道：
　　「你们真是莫名其妙！浩想要的是比金钱更重要的，就是雪弥亲自的道歉。雪弥是有钱人，要付多少钱，对他只是九牛一毛而已！你们如果有诚意，就把雪弥带到这儿来！」
　　浩很急的接口：
　　「柾臣！你别说了！我是真的已不在意！」
　　亮则用手去制止浩，他对柾臣正色说道：
　　「过去我就说过，雪弥绝对不会向你们下跪！如果一定要下跪，由我来代替他！」
　　「就算你磕几个头，其意义也不大相同！雪弥就应该为他做的事负责任！怎么可以如此唬弄呢？难道权力就可以掌握一切吗？」
　　柾臣愈说愈大声，浩立即阻止他。
　　「柾臣！」
　　浩带着责备的口气，但亮又制止浩说下去。
　　「雪弥有多么暴君都无妨！会长过世时，我就答应过雪弥，绝不再听命于人！」
　　「听命于人？」
　　「我绝不被人命令、指示、拜托或道歉！不管对方是谁，我们一定要取得对等立场！那是干雪弥秘书的我最该做的事！」
　　柾臣讽刺的反问他。
　　「你是要把雪弥捧成国王吗？」
　　亮呵呵笑着取出了烟。浩一见就将放在食器架内几乎未用过的烟灰缸取出来放在餐桌上。亮稍微低下头点燃着烟，再抬头看着柾臣开口。
　　「雪弥在被会长收养时才十岁，他就在人之下生活；所谓的人之下，即雪弥是会长与会长或有相同嗜好的朋友，及会长所雇用的男人们的性玩具！一直到会长过世之前才结束！」
　　等亮噤声，房间内亦一片死寂；柾臣及浩都骨碌着双眼凝视着亮；浩是既惊讶又觉得不可思议，而柾臣则是对亮的话无法理解。
　　他能这么幸运上医大，系因柾臣出身于小康的上班族家庭。所以可以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直到与雪弥相恋前，几乎很少有过忧愁；这当然使柾臣无法体会得到亮话中之意。
　　「什么性的……玩具!?」
　　柾臣就好象初次耳闻般地问，亮将烟灰抖落于近旁的烟灰缸又再次说了：
　　「就是会长之前已过世的前会长，就有领养少年的性癖；得知此事的夫人就带着儿子离去。事过廿年，会长必须面临决定继承人的问题，方才去把儿子找回来！」
　　「只是，儿子已成了小印刷厂的女婿，认为藤仓财团会长之职对他太过沉重而拒绝继承。会长虽然不肯放弃，然儿子却更希望保住小小幸福的家庭；这使会长大为不解。」
　　「结果，会长却看上了才仅十岁的孙子，于是会长一再向儿子经营的印刷厂施加压力，并表示要将孙子培育为继承人，而强行将孙子领养过来——那孙子就是雪弥！」
　　亮为了能使柾臣对事件有通盘了解，才一口气把话说完；柾臣只是深深地盯着亮注视，　　「雪弥不幸的是，与其说他是关心会长的继承人的素质，倒不如说他更兴趣于雪弥的年龄及容姿！自雪弥被领养的那夜开始，他的小小身体就是被用来满足会长的性癖的牺牲品！」
　　「你骗人！」
　　柾臣勃然大怒，自沙发上一跃而起，揪住亮之衣襟。
　　「你骗人！骗人！雪弥怎么可能会这样！……你乱讲！」
　　「森山大夫在和雪弥亲热时，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吗？」
　　「可疑？」
　　「雪弥在初次被你抱时，他可有抵抗或有任何迷惑？要说他是懵懂无知，不如说他被插入排泄器或性器一点也没有任何惊奇吧？」
　　本来是怒目相向的柾臣，这会儿揪住亮衣领的手，只有慢慢的放开。亮又说了。
　　「在会长14岁秋天，会长罹患心脏病而丧失了男性机能。因此之故，他的性癖就更加变质，甚至雇请雪弥所爱的对象森山医生你！失礼的是，他是选上你的外表；是雪弥怀有好感，心被吸引的容貌的主人。且更糟的是，诚如会长所预料，雪弥是深深爱上了你；而你竟然也被雪弥迷住；这使会长更乐——因为他觉得目睹相恋的二人交合的姿态十分具刺激及新鲜感！」
　　「你是说……他在偷看我们？」
　　「雪弥的房间装了好几部监视器；有可以自各种角度拍摄到的录像带，均放在会长的密室。
　　柾臣突然压住嘴，怔怔然。亮又微微耸耸肩道：
　　「是不是很呕气？可是在你和雪弥分了后，那些带子一边又被放映在很大的屏幕上，雪弥仍继续被别的男人凌辱。这是对你去侵占会长所占有的身体的一种处罚！在会长去世的三年之前，雪弥过的仿佛是地狱般的生活！是为什么？就是因为雪弥爱上森山大夫后，就变成了傀儡或玩物！雪弥为了等候能脱离会长，可以自由被你拥抱的日子，他只好忍受每天必须去安慰会长！因此再次重逢，即便你已有恋人，也同居着，可是雪弥仍不愿放弃。
　　「所以，我没有权利请你们原谅雪弥所作所为；那只是我和雪弥问的约定！亦即不再听任别人的指使行动的立场，及高高在上望下看的位置！在雪弥非得向人磕头求情时，就由我来顶替，可以吗？」
　　僵着一动也不动盯住亮的柾臣，冷不防拔腿越过亮的身旁，抓住钥匙往玄关冲出去。
　　留下浩与亮二人，后者对着浩依然若无其事地微微笑着。
　　「现在你可以写下慰问金的金额了吗？」
　　还感到很讶异的浩，好奇地问亮。
　　「可以……使那二人分开吗？」
　　「一定要分开！因为森山医生永远也不会宽恕雪弥，而雪弥也始终是半个病人！老实说，现在可能会想分手！森山大夫是不知劳苦的白领阶级，又不善处理麻烦事，他做雪弥的恋人的包容力显然是不够！」
　　「不过，你不是为了促使柾臣去找雪弥，特别来的吗？」
　　亮又耸耸肩，不经意的调调说。
　　「我也是迫于无奈！因为雪弥口口声声要死！」
　　「他……只是想自杀吗？」
　　「那也是自杀的一种吧？」
　　倾着头，亮笑了；是让浩放松一口气的笑。浩却笑的很牵强，一边将放在餐桌上的装肉袋拿出来。
　　「你还没吃饭吧？我想柾臣是不会回来了 你愿意和我一起吃吗？我买了二片牛腰肉！」
　　「我拒绝得了吗？」
　　浩有些羞涩的摇摇头，亮还是挂着笑容。
　　「那就让你请了！我们要不要先喝杯饭前酒？」
　　微笑的浩打开置物架，把玻璃杯拿了出来。
 




  
　　被亮逼出来的柾臣，藤仓象的门是不会为他关的！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雪弥，所以根本没料到地会不会被赶出来；当然也未去思考亮何以提及雪弥过去的含意；他只觉得雪弥又可怜又悲哀得令他的心在绞痛。除了雪弥，他的脑子已装不下其它的事。
　　——为什么不说清楚讲明白呢？
　　他的车一直往雪弥那边奔驰，柾臣就一边懊悔的紧着双唇。
　　亮的一席话对柾臣颇具启示。就在那瞬间一切似乎拨云见日，柾臣迷思地扭着脖子，好象能完全理解雪弥的举止言行了。
　　对于给予的快乐会拒绝、把爱的行为视为玩弄，这已是有理可循！对雪弥来说，给他快乐就是要被玩弄。他唆使别人去强暴浩，丝毫未予检讨省思，反而只一句「只不过才做一次」轻轻带过；显然从他的角度看来，是只有一次。雪弥被持续强暴有八年之久，且他也不屑祖父的行径，也得不到他的欢心，所以当然他不会喜欢待在藤仓的豪宅。
　　后来，终于可以脱离祖父的桎梏，与柾臣重逢时雪弥的雀跃，及又获知柾臣另有新欢的打击。光是这些就令人为之掬一把辛酸泪。何况，柾臣又一再地拒雪弥于千里，抱紧他后又把他推开！本来还有一丝希望，转眼就要面对更多的苦楚，可是，雪弥的爱却坚韧不移。
　　因为这是他初生为人，对柾臣的爱恋，让雪弥认为是绝不可失去的那般重要——所以，即使是伤害到别人，或不被谅解，他也绝不肯放手！
　　这次说什么是再也不放手了！我一定会给你幸福！因此，你要原谅我！
　　柾臣恨不能即刻拥抱雪弥。
　　是管家来为柾臣突然的造访开门。
　　「你终于回来了！怎么样？是不是愿意救救雪弥少爷？」
　　执事好象快哭出来。柾臣急急走往雪弥的房间，边听着管家的话，同时涌上一股不安。正胡思乱想时，就走到了雪弥的房间门前，柾臣象征性地敲了门就把门打开来，就在此刻，柾臣几乎震慑而当场楞在那儿。
　　柾臣看到雪弥房中有陌生女人，他边踏进房间边怒斥道：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其实是多此一问！因为雪弥躺在床上，她就是在替他打点滴的护士。
　　突然被出现的男人一声喝斥，护士便紧张的自椅子上站起，但在她正欲启口说话前，柾臣便怒不可遏地把点滴的针筒从雪弥的手背拔掉。
　　「你在做什么？想杀死患者吗？」
　　这次轮到护士在斥喝，并阻挡柾臣的手，柾臣狠狠的将她的手挥开；但护士都更加用力阻止且大叫着：
　　「请不要这样！病患对打点滴又没有意见！何况也可以给他一点营养！」
　　「你少啰咦！」
　　强将护士推开，柾臣立即把点滴台推给护士，对她下令道：
　　「把这个拿走！我是医生！他由我来诊断！」
　　护士有顷刻的怯意，但依然咬紧牙对柾臣说。
　　「我是听峰岸大夫的指示来陪病患的！如果您有意见，可以去找峰岸大夫！」
　　「如果是峰岸大夫，那就更好说！你只要告诉他以后就由我主治大夫的森山来接管。你快打电话知会一声！」
　　「是的！我会照办！」
　　「麻烦你！不过，你现在就离开，到别的房间去打电话！」
　　「是的！我会出去！但若患者有个万一，可不关我的事哦！」
　　护士提着手提袋及医务箱，摇着屁股走出去；也未注意有病患在，用力地碰上门。
　　不过，柾臣早已坐在床边执起云弥的手；雪弥的衰弱，一眼就可看得出来。柾臣一只手压在他拔掉的针孔所刺之处，另一只抚着雪弥，轻声细语对他说。
　　「雪弥！是我柾臣。我是为爱你而回来了！拜托！你把眼睛张开！」
　　然而，雪弥却一动也不动；柾臣就将唇轻轻覆在他的唇上；那片失血的唇愿得很干枯；柾臣依然叠着滴着泪。
　　究竟他什么时候就未再进食，不可能是急欲寻死而断食！有可能是吃了什么才昏迷的！不只是未进食而已；他连去看去听去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甚至如果能控制呼吸，他也会放弃让自己去呼吸吧！在明了失去柾臣的同时，雪弥也了无生存的目的。
　　柾臣放开唇抬起手，望着雪弥的手背；血已止住，被针孔所扎之处，因失去血色而一片惨白——这是生病的征象——也是柾臣逼他坠入死亡深渊的证据！柾臣用他的手摩娑着自己的脸颊，对他凄苦地说：
　　「很抱歉！不再对你打点滴！马上给你喂食！」
　　说着，马上离开床。
　　自冰箱取出矿泉水，又回到雪弥身旁的柾臣，自己含着一点水后就用口送到他嘴里——希望他枯干的唇有一丝湿润感——在如此给了二、三次后，雪弥终于微微张着嘴，也慢慢睁开眼。
　　「雪弥！是我！我是柾臣！你认得吗？」
　　柾臣脸上闪着光辉对他说，然雪弥又马上将双眼闭起。
　　柾臣又再给他水，并在他脸颊不断地吻着，嗫嚅着说：
　　「雪弥！雪弥！我爱你！没有你生活一点也没有意思！求求你！把眼睛张开，说你原谅我！抱紧我说爱我！五年前办不到的私奔，这次一定可以！我们将永违长相左右！雪弥！我们再也不会分开！我们是为了身心合一而相识的！雪弥！你把眼睛睁开，对我说我们一起逃吧！怎么样？……是否肯给我再一次的机会……？」
　　在爱与懊悔交加下，柾臣的话不能说完，两眼已浮上泪光；那时，雪弥的唇又微微张开，似乎是想说些什么的在发着抖，柾臣握着他的手，说：
　　「雪弥！你认出我吗？」
　　雪弥的唇又微抖，且握住柾臣的手只是轻轻动两下，柾臣惊恐地吻着雪弥。他虽很微弱，却对柾臣的吻有些微的反应；柾臣边亲着他边掉泪。
　　——这一次一定要让你得到幸福——
　　一边祈求雪弥再给他一次机会，柾臣同时又感恩在心地发出誓言。

　　当晚，回到家的亮，听到餐管家陈述柾臣拔掉点滴，并将护士赶走的事。
　　「他怎么会这么乱来？」
　　亮很讶然，但管家又补充道——
　　「但托医生的功劳，雪弥少爷却喝了些糖水！」
　　管家的眼睛也渗着泪，很高兴。
　　——都是森山大夫让雪弥差点死掉，让他活过来是理所当然的事——
　　亮如此想，却未说出口。当然也包括那句柾臣根本不配当藤仓财团总裁恋人的话。
　　对管家而言，雪弥只是可爱的主人，只要能健康快乐就行了。对于最近二人所发生的骚动，及让雪弥不快的中伤，及雪弥是否快乐，对管家已非他能思及之事。
　　本来，这也不是亮的问题；亮要做的是为了工作的理由、及为了工作的主人——在需要会长签字时，雪弥能签签名字。就不能管他是否与柾臣腻着一整天，或他是躺卧病床的病人——只要雪弥能签自己的名字，一切就OK！
　　——只是这次，不论雪弥发生什么，都请不要放开他——
　　亮笑着走往自己的房间；因为他必须把去找柾臣所花的时间再取回来。

　　雪弥把盖被提起，柾臣忍不住笑笑，微微瞪着雪弥。
　　「好很多也不行！你只要有疲倦感，食欲就会减弱！」
　　「那我就什么都不吃！」
　　「你别傻了！你这样的话，我们要几时才能亲热？」
　　「可是只要我吃就会有体力呀！而且我也想和你做爱呀！」
　　咬着牙说的雪弥，说着就快要哭出来地歪着脸，马上就浮出了眼泪，柾臣无奈地叹口气说了。
　　「那就只让你吃一次！可是如果你都没有食欲，那就得等你完全恢复体力，才能抱你哦！」
　　颔着首的雪弥伸出双手，搂住弩着身的柾臣的脖子。
　　——就只准吃一次！
　　柾臣对自己这么说，就吻着雪弥。
　　柾臣原本是相当恐惧，但在卸着雪弥衬衫，抚摸到他的肌肉的当儿，就理性尽失，恐惧感亦随之消失无踪。
　　二人已饥渴地互相在索求，未久便臻至高潮。但仍然不足；雪弥的腰依然蠢蠢蠕动着；柾臣也就持续；雪弥浑身宛如点了一把火般，无法浇息其熊熊烈焰欲火。
　　——这真的也很可怕——
　　这念头一闪，柾臣就瞬即理性的对他说。
　　「不行！雪弥！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不要！就有一次嘛……」
　　「不行！我们的体力是有限的！就算再作一次也是没完没了！」
　　闪着泪水的雪弥不依，柾臣只好安抚他。
　　「只要你的体力恢复后，要作几次都随你！所以，你就忍耐点，我还有事和你商量！」
　　「商量？」
　　「你有意思去美国留学吗？」
　　这回轮到雪弥睁大双目；其实雪弥早就有「留学」的打算；只是有些遗憾的柾臣又说了。
　　「我在照顾你时一边就在思索。我现在反正没上班，或许是出国再进修的好机会！且能和你二人住在一起！只要向我大学的教授求情，我想他会替我们想办法！只是怕他误会我对病患出手这一点，是我比较难以解释的事！」
　　「你想去吗？」
　　「我在大学毕业时，他就曾叫我去！但那时我只一心想当医生，并未去思考未来。如果忘不了你，我自然是不会离开此地！因为都会期望总有一天会再相见！」
　　「大夫！」
　　雪弥又湿润着眼眸。柾臣微笑着啄了他一下道：
　　「太好了！我不会再放开你！即便我们曾经伤害过，却又终于能复合，这次我们就为了未来私奔吧！」
　　「我和……你的未来？」
　　「没错！我并不适合当藤仓财团总裁的合伙人！但我却想站在你身边得到不令自己汗颜的实力与名声！为了这些我愿意再次冲刺！」
　　雪弥听了后，很雀跃地摇着头。
　　「我……才不要藤仓……我除了大夫……什么都可以不要！」
　　柾臣很高兴雪弥吐出的真心话。
　　不过，雪弥要舍弃藤仓象的代价未免太大了。他更不能无视于有亮的存在——这个自少年至青年期被视为性玩具已被榨干肉体，并为有相同境遇的雪弥奉献一生的亮。
　　微微笑，柾臣又道：
　　「你本来应该是藤仓财团的总裁！我想那也是报答关心你的所有人的方式；如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以及冰室等人。更不能忘记在藤仓家效劳的那些人！但你却和我大方地相爱！我有自信的话，一定求你上大医院，而那医院我就可以向藤仓财团夸耀的！并要你来担当任何人都得肯定的院长，且在公开场所把你当恋人拥抱！」
　　「大……大夫……」
　　「我在遇见你之前，几乎是烦恼得夜夜失眠，也痛苦的只想死，但和你相恋后，让我尝到恋爱的甜蜜滋味！我现在虽仍然难过，但每天都过得被爱的幸福！但却还是想与你更加更加地快乐！我是初次有如此强烈的意志！我好象获得重生似的！好快乐！
　　我要感谢你，也感谢你会爱我！更感激你对我一直都不放弃！所以我更会为我们二人而活！」
　　泪流满面的雪弥抱紧着柾臣的脖子。
　　「我想……和大夫一起私奔……」
　　「在你完全恢复后就走！我们到五年前就计划好的广阔世界去！为了要变得更坚强！也为了把握更多的幸福！」
　　「大夫……我好……喜欢你……」
　　点头的柾臣，又吻了吻雪弥。
　　——一定会幸福！雪弥！我绝不再让你伤心！并且要你把过去当作一阵云烟。
　　柾臣很强烈的希望，雪弥能把自己灰黯的过去剖腹相裎里的人只有自己。

尾声

　　时值深秋季节，柾臣与雪弥便双双飞往美国。
　　二人正飞在云端之际，亮与浩二人也正享用着晚餐。
　　「为做了不是很美味的料理来答礼，我担当得起吗？」
　　浩对摆在桌上的美肴，露出惊异之色觑亮。
　　与其说是中华料理，其实都是拉面店的菜色。他不曾吃过怀石料理、法国料理的全餐。因为他不太能适应高级餐厅，所以不管有多美味，都令他食不知味。
　　不过，亮却用了他的个人密室。并且可以摆得下两人同时可享用的餐桌，把佣人遣走后——他们就成了单独两个人。
　　拿着料理盘子的浩说。
　　「你使用个人密室是为了我吗？我真的很感激！我既不习惯吃高级餐厅，自己也不是有钱的盘子！」
　　「我是没有中意的店！除了应酬外几乎都不会去。午餐多半是秘书出去为我买回便当！」
　　「你会吃外面的超商便当吗？」
　　对有些夸张神色的浩，亮涌起了苦笑。
　　「我父亲本来是经营小型工厂，后来不幸倒闭了！家人吃的也都是快餐餐。上班后才有机会上高级餐厅。多半在餐厅的个室谈生意后，快餐便当反而变得很难才吃到！喜欢美食的会长去世后，几乎都和雪弥在餐厅吃饭，当然也是在个室用！」
　　「你和雪弥感情很好吧！」
　　「只是彼此很习惯！我是在雪弥被藤仓家领养后才开始交往！不过我是负责照顾雪弥生活起居的工作！」
　　「只是如此而已吗？」
　　「当然是！不然还有什么？」
　　浮着笑的亮歪斜着头，浩也笑笑。
　　「这鲍鱼是最美味的！」
　　他赞美着菜肴，且慢慢品尝起来。
　　「你爱雪弥吧！你把他交给柾臣不会懊悔吗？」
　　「很糟的是，我对爱这种感情，并不限于恋爱！」
　　「是吗？但我看你却相当爱着雪弥哩！」
　　「有……很爱吗？」
　　亮有些可笑的笑着，微微摇摇头。
　　「但其实并不是。对雪弥可能是，有多一个我在，但我却经年想得到他，可是恋爱却又不能让别人伤心！因此，我衷心的希望能恋爱的雪弥懂得珍惜那份感情！」
　　「你和……雪弥都是身受其害的人吗？」
　　「被害者是我的父母，以及在工厂工作的那些人吧！因为会长看上我后，我爸爸的工厂就被逼的倒闭！」
　　浩似乎很能体会陷入沉思的亮，但又马上皱起眉，放下筷子低着头。
　　「对不起……我怎么尽该些私事……」
　　「不要紧！我是如你所说的，和雪弥有亲密关系！」
　　浩猛然讶异抬起头，亮看了后笑笑。
　　「我是受命于会长，在会长死后必须负责安慰会长！其实我和雪弥之间，并无所谓的情与爱的感情！雪弥只是在森山医生不在时，替代他而抱我的！我只是他发泄性欲的对象！」
　　「真的……没有爱情存在吗？」
　　「在变态的人群中，我早已不具身为人的感情！如果我有，也只是对雪弥负责的任务！」
　　「负责的任务？」
　　亮点点头，又继续说。
　　「变态的那些人，委实令人震愕！我从小就是很傲慢的人！但却只被大人玩弄！我是被人用金钱买来的变态玩具。打击已算不了什么！同一性才是危机！所以我才誓守要保护自己，当然这要付出代价！所以我认真学习！在工作上受会长的肯定，那成了我的目标！因为我想掠夺藤仓！
　　雪弥被收养时，我正好大学毕业。终于可以踏出实现计划的美梦，当然不敢对会长有任何违抗。明知被人否定的痛心，也有人控制我——于是我成了间谍兼凌辱者。
　　换言之，我付出代价了！我是切切实实背叛了雪弥。将尚未得到报偿的我开除，但我却不愿辞去藤仓——因为我想要握有藤仓的实权！当然也包含忍耐被玩弄的耻辱；因为我需要雪弥这位雇主！」
　　「难道你没想过要当会长吗？只要你愿意，不是也可以吗？」
　　「我喜欢工作！当会长远不如当秘书来得自由！」
　　睁亮着眼望着亮的浩，忽然呵呵笑起来。
　　「你是不是吃的很开心？」
　　有点歉意而问的亮，浩对他笑着说：
　　「唔！真的很棒！下次请你吃怀石料理！」
　　「你是有钱的士财主吗？雪弥已不需要我了，你是否有想要发泄积存太多的精液的念头？」
　　浩很开怀地噗迹一笑。
　　结果，浩并未作答，亮也若无其事约定下次请吃怀石料理。
　　「我的身体已经被出卖了！但我还是渴望与所爱的人生活！你请记住这一点！」
　　浩对他报以笑容。
　　「我并没有认为用你的身体来换取一顿饭，是很随便的事，你千万则挂齿！」
　　听到亮的话，浩又再次笑了。
　　二个人就快乐地分享着已冷的料理——这当然是只有在两个人的个室才享有。

　　雪弥在和柾臣要离开日本的前一晚，亮把雪弥叫到自己的房间来，对他说：
　　「雪弥，我有话问你！」
　　「你想阻止我去美国的话，那就免了！」
　　雪弥布下预防之网。
　　因为亮是反对雪弥留学。
　　「森山医生是好人，把你托给他是最放心不过的！」
　　亮也这么表示。
　　可是，这并不是有意让出雪弥；同时为了藤仓财团会长的合伙人，柾臣是很需要的人——不能被雪弥阻碍。
　　「你不要叫我别去留学！我可以不干会长，希望你允准，我想辞去会长之职，和大夫共同生活！如此，也不会为难到大夫！」
　　雪弥回他。
　　那是实话！因为柾臣根本不宜有此野心及竞争心！他反而较适合开一家小诊所替患者看病。
　　只是，一旦放弃掉藤仓，甭提小诊所，就连阻止亮破坏柾臣的能力都没有！而亮只要保住会长宝座，就几乎拥有一切。亮本来就决定侍奉雪弥一生！求助于雪弥被拒后，亮就下定决心——想把雪弥推翻掉！
　　在有了对雪弥不利的对策下，亮就一步步进行。当然，对雪弥施压并不能让他屈服！而不论是美国或其它国家，也都有藤仓的关系企业，或与藤仓结合连盟的美国企业——这些据说都是为了要保护雪弥的因应之策。
　　只是，亮依然不希望雪弥去留学；只是说不出口。
　　亮与雪弥对看片刻；亮就执着雪弥的手，压低着嗓门道：
　　「杀死会长的并不是你！而是我！」
　　这宛如青天霹雳的话，听得雪弥冻僵在原地；亮也明白地用更大力地抓紧雪弥的手，又道：
　　「那晚，会长喝了药之后就死了！为什么？因为药瓶里也只有营养剂而已哦！」
　　「冰……冰室你……」
　　「是我掉包的！即使你不把药瓶踢到床下，会长也会死！那种药是无法克制心脏病的发作！」
　　呆呆傻傻的雪弥，又是一阵又急又快的晃着头。
　　「你乱讲！你说你可以为我……」
　　「是真的！我在替自己报仇！托你上大学的这个转机，我也可以实行早策划好的计画！就是把药物调换过来！」
　　「可……可是……药不一样……怎么没被起疑……？」
　　「你是说怎么没人会发现吗？因为药瓶里的都是营养剂！而且我又是会长最信赖的第一秘书——任谁发现会长死的话，第一个就是会找我、通知我！所以我大有可以把药瓶又换掉原来的营养剂的机会！而且事实上是换过了！是我从床下捡起药瓶的，你忘了吗？」
　　「可是……可是……」
　　「我拿到用光的药瓶子，把会长常用的营养剂包起来，再换上心脏的药瓶！会长吞下的营养剂只要留在嘴里，就不会引人怀疑吧？然后我就耐心地等着会长发作，但却不希望和你共枕时才发作；何况！你也是在会长的手拿不到药罐的地方作爱呀！」
　　这话使雪弥更为震慑！他不由得回想起当晚的事。
　　听说那是神仙妙药，雪弥便听任让祖父喝下，岂料当晚，祖父的男根大为勃起而一直进攻雪弥，一直未离开过雪弥一刻，也数度飘飘欲仙；但在几经痛楚难耐下，雪弥终于昏厥过去。
　　就在那时，祖父忽然开始剧痛而猛抓住胸口，以致使从床上滚落的祖父，因撞到夜灯桌子而把药箱滚落至床下。那是装着营养剂及治狭心症发作的药。祖父为抑制其发作，就顺手把药罐抓到手；当时，雪弥不由分说自床上下来将药罐踢开；祖父还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雪弥；哀求地向雪弥伸手——他的表情因疼痛而扭曲，手却又无力地落在地板上。
　　雪弥茫然地盯着祖父看了一阵子，几时才清醒，以及如何求救于亮，他已记不得，只存在着他杀了祖父的恐惧感！
　　亮望着忽然莫名其妙哆嗦的雪弥，就摇摇他说。
　　「你请撑着点！你没在听我说话吗？是我杀死会长的！」
　　可是，雪弥却抖个不停，亮就抱住他并抚慰他的头。
　　「请你一定要宽恕我！我知道你很恨我！可是我更害怕在你获得权力后，会舍弃我！而且我太需要你这种主子！我希望留在你身边，将你放在我的手掌心中！因此明知不该让你去承担杀死会长之罪的苦，我却又不能说出实情！」
　　「你骗人……冰室……」
　　「不！是真的！把会长杀死的人是我！不是你！是我报了仇！因为置我父母于破产的绝境，及我是人却不顾颜面践踏我的尊严！在在都是万恶不赦！我也明白让你平白背负这种责任委实不该！」
　　雪弥泪流不止地被亮抱着。到底亮是在说真相？或是为了雪弥又在编谎则不得而知。雪弥也不愿去追究！只知亮是他的朋友，且是一辈子很忠诚的秘书！亮也已经证明一切了。他也给雪弥背负祖父之死而能活下去的勇气。
　　「我要走了！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自己成为你所要求能担起会长职务时回来！」
　　雪弥流着泪说。他认为这也是报答亮的心情。也是自被祖父收养以后，第一次如释重负的雪弥。
　　「雪弥！雪弥！」
　　雪弥被摇醒。柾臣将一脸迷惑看着他的雪弥，把他的耳机拿下，对他笑着说：
　　「你在睡吗？马上就到了！快系上安全带！」
　　他并未说出在回想与亮分手的情景，只将安全带系好。
　　「是不是作了恶梦？」
　　「怎么说？」
　　「看你的眉头皱成一团了！」
　　雪弥挂着浅浅的笑，摇着头。
　　「不！我作了好梦！和大夫一起做菜的梦！我们两个人在手忙脚乱！」
　　「怪不得会这么愁苦，但一定是会实现的，你可要有准备过苦日子！」
　　「能在一起，苦一点算什么？对不对？大夫！」
　　「你替我做的话，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好好吃喔！」
　　「不行！你也要一起做羹汤！」
　　嘟翘着唇瞥了柾臣一眼，柾臣就笑着抓起他的手，靠在他耳边呢喃：
　　「我会让你幸福的！」
　　溢着幸福笑容的雪弥，把头倚在柾臣肩膀上。
　　——冰室！谢谢你！我会连你的份也一起幸福！
　　雪弥在心中默念着，闭上眼。
　　紧握着双手两人共乘的飞机正在下降，为了要抵达他们共创新生活之地——雪弥雀跃地合不拢嘴。

　　　　　　　　　　　　　　　　　　　　　　　　　END
后记

　　各位读者们好。我是利用黄金假期搬家，搬到精疲力尽的朝月。
　　我在工作中，也会玩计算机游戏或看看书，这些求知欲望，往往于工作结束后就毫无兴致了。所以买来了一堆的电玩及书，至今还留下不少；如果精神不集中，根本就看不下书。而且我还犯了一个本想做什么，但在下一秒钟却又意兴阑珊的毛病。
　　至于电玩『金属硬件2』『鬼武者2』也只看过画面。『国王哈兹』也未去看。『玻璃天棚的白蜡树』是第一个头目与女管家的战斗垃末克服的挫折状态。可是，今人期待的『波波罗库洛伊斯川」又即将推出　　这些想玩的游戏，现在不玩，更待何时……。
　　书已终于看完警探系列的一本，这还是一年前出版的书？现在最受欢迎的则是菲利普．马考村的最新著作。因为太渴望拜读，终于将其买回，也对自己说『看了马考村的书后，就要好好工作』，结果因这次搬家，也将它与其它的书堆放在纸箱中——现在又成了『要看马考村的书，那只有翻箱子了』！
　　不过，借着这次的作品，本人的兴趣似乎稍微转变了些。也由于搬家，对编辑先生造成诸多不便；只要能博得赞者开心，就只有请编辑先生笑纳。
　　最后真挚感谢各位读者的抬爱。

　　　　　　　　　　　　　　　　　　　　　　　　　朝月美姬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