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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而立》（完结）作者：先爱先疯

【内容简介】

一个男人遇到一个孩子，他为这个孩子做了很多，也共同经历了很多，可到了最后，他也无法分辨，到底是把他当作孩子还是爱人……。这个过程中，他从一个有点懦弱有点自恋的小男人，开始走上真正的成人之路……。

爱是什么？或许永远比我们能给出的答案复杂，爱是承担、爱是容忍、爱是分享、爱是牺牲、爱是责任……，爱或许甜蜜，可那只是瞬间，宛如焰火，在更多的时间里它代表痛苦、代表挣扎、代表嫉妒、代表背叛……。如果决定要爱……，那就做好准备吧，面对这一切，承受这一切！ 


【正文】

1

　　程为眉头拧成了疙瘩，一手插裤兜，一手拿着烟，跟磨道里的驴一样，不停地围着一张大圆桌转圈圈! 
　　明靖闷不吭声地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提着瓶62度的衡水老白干，不停地往酒杯里倒，倒一下，一口闷干，不大会儿，大半瓶酒已经没了。 
　　“明靖！你把我堵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婚礼已经开始了，我总不能晾着几百号客人不管吧！” 
　　“那是你的事！”明靖斜靠在椅背上，点着一支烟，凶神恶煞地吸了一口。 
　　“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是谁当初说玩玩就算，好聚好散的！” 
　　“操！”明靖跳了起来，眼珠子瞪得血红，“你管那叫玩，我他妈陪着你玩了七年了，好日子全折里头了！这倒好，你玩腻味了，开始喜欢女人了，就想把我一脚蹬了！～～现在不是你追着我，把我诓上你床的时候了～～～，嗯！” 
　　程为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明靖，其实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可你没到我这岁数，我的想法，你不明白，～～人一上了三十，有些该有的东西必须得有，比如说家庭、正常的社会生活、人际圈子～～，当然，还有孩子！等过几年，你到了这个阶段，就明白了！其实GAY圈子里，好多还不是这样，二十多的时候，起愿发誓要天长地久的，也不在少数，可好多还不是一过三十就结婚了～～，就算长性的，过了四十也差不多就散了～～。“ 
　　“你闭嘴！“明靖暴躁地大吼一声，”别人我管不着，对我来说，除了你，从来没有过别人～～，我连姑娘的嘴都没亲过，就上了你床，～～我从来就没想过散！你～～你他妈王八蛋！“ 
　　“是，我王八蛋！我不是人！可这事儿，你得冷静下来～～，想想吧！现在我还不老，刚34，可再过一个7年呢？我41，你才32！我已经是个半老头子了，皮肤松弛，浑身赘肉，那时候，恐怕就不是谁蹬谁的问题了，就算我上赶着跟你，你要么？“ 
　　“要！“明靖毫不犹豫地吼回去。 
　　程为叹了口气，“别傻了，你这个年龄段，根本就不管以后，你得承认，这会儿，你满脑子想的都是我把你甩了，别的事儿，根本想不进去～～。等你冷静下来，再慢慢想，就能想通了！～～再说，我也是为你好，你又不是天生的GAY。我们完了，你还能再试试，看能不能找个姑娘，象普通人一样，过点正常的日子！” 
　　明靖定定地看着程为，“我们是真完了？一星半点机会都没了！“ 
　　“没了！从今天起，咱们就彻彻底底地了断！“ 
　　明靖红着眼圈死死地盯着程为，两行眼泪刷地就流下来了～～，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他妈～他妈算是明白了～～，当年我妈跟我爸离婚的时候，干嘛寻死觅活的～～，七年的感情！七年啊～～在我心里，那比什么都贵重，让我拿命去换，我都干！可在你这儿呢？～～我他妈就是只苍蝇是不是，你恨不能立马拍死我，好过你的幸福生活去～～！ 
　　程为重重地叹了口气，“明靖，今儿我算是劝不动你了～～，先让我把婚礼举行完行么？完了咱们再慢慢说这事儿～～。” 
　　咚咚的砸门声一阵阵传来，外面好几个人乱七八糟地喊，“快点，新郎官，新娘子腿都站瘸了！”“司仪可都说没词了！”“已经有人开骂了，再不出来，客人都走光了！” 
　　程为着急地看着明靖，“开门行么？这是大事，我必须得办完，完了什么都好商量！” 
　　明靖低着头抽烟，“今儿这婚，你是非结不可了？” 
　　“非结不可！” 
　　“好！”明靖突然站起身，搬过椅子～～。 
　　程为焦虑的脸上不由露出了喜色，“明靖！你终于想通了！” 
　　明靖一拧门把手，推开拥在门口的一堆人，三两步就窜了出去～～。 
　　一看他那架势，程为头皮都炸了，“拦住他1”他冲着门口的几个人吼道。 
　　几个人醒过神来，扑上去想架住明靖，可明靖毕竟是校篮球队的，带球过人，是他拿手绝活，三两下就把那几个人甩在后面，他自己绕过几个上菜的服务员，直接上了小舞台，把正说黄段子说得眉飞色舞的司仪推到一边～～，拿起话筒，试了试音，冷冰冰地扫了一眼黑压压的人头，“我郑重地宣布一件事，我是程为想好了7年的男朋友，从今天起，我们彻底分手,恩断义绝！那边的新娘子～～，从今以后，程为就不再是同志圈里的人了，你放心跟他过日子去吧！” 
　　明靖话音刚落，整个婚礼现场就炸了窝！程为脸色煞白，眼睁睁地看着明靖迈着长腿，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他看着眼前的烂摊子，一阵阵眩晕，从桌上拎起一瓶酒，一气儿灌了大半瓶下去～～。




2

　　明靖摇摇晃晃地出了酒店大堂，向停车场走去的时候，心里烦躁得厉害，他刚用遥控器开了车门，就觉得颈后剧痛，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过来的时候，他正趴在那个荒郊野外的泥地上，屁股上被人重重地踢了一脚，几个人正不干不净地骂着，“装死呢吧！这X玩意儿，打他半天了，疼都该疼醒了！” 
　　明靖躺着没敢动，谁知道这些人什么来路，装死比较安全！ 
　　“～～该不是刚后脑勺那一下太狠了～～，成植物人了？“ 
　　“不能吧！“ 
　　“那也说不准～～！“ 
　　几个人唧唧呱呱讨论了一阵子，显然也比较心虚。 
　　“～～要不，走吧！反正那小姑奶奶的仇也算报了～～。“ 
　　“这小子够黑的～～，分手就分手吧！来这么一下，这位姑爷的日子以后可不好过喽～～！” 
　　明靖一直等到听不见几个人说话的声音，才挣扎着从地上趴起来～～，全身没有一处不疼的，衣服上滚了好些泥，再加上不知道从自己哪儿流下来的血，简直惨不忍睹！ 
　　“操的！”明靖暗骂，“程为找的这什么媳妇，整一黑社会大姐头～～，等着受罪吧！“ 
　　
　　这块地方也不知是哪儿，明靖翻了翻口袋，只有几块零票～～，钱都在车上的皮包里呢！电话也不知扔哪去了，想打个电话都没法打！ 
　　明靖一瘸一拐地上了大路，估摸着城市的方向，一步步朝前挨，路上倒是碰着几个电话亭，可想来想去，还是没打。他能找的人，不是朋友就是亲戚，不管谁知道了，他那社交圈子里就得传遍。被人甩了就够丢人了，了了了，再被新娘子揍一顿，这事儿传出去，他算是别想在江湖上混了！ 
　　一路上不停地拦车，可出租车一看见他就嗖嗖地跑得飞快。也是～，就他现在这样，人家不当杀人犯报警就不错了，还能指望司机搭他？人家开出租车也是要养家糊口的，安全第一！ 
　　
　　一直走到天黑，他才挨到城边，上了四环路，终于碰着一不开眼的司机，没看清就搭了他～～。他上车才吓了一跳，“嘿～～哥们，你这是遭劫了！“ 
　　“是，遭大劫了！赶紧送我去315医院～～，不然不给你车钱！“ 
　　司机吓得再没敢说话，车开得飞快。 
　　到了医院门口，明靖下车，跟司机说，“我身上钱不够，上去借点，给你送下来！“ 
　　一转身，出租车已经跑没影了，明靖乐了，“是你不敢要，可不是我赖着不给！” 
　　
　　医院大楼里，一个小医导护士一劲地给明靖指外科急诊的方向，明靖没搭理，直接上了三楼肛肠科！ 
　　推门进去的时候，牛鑫正给一个男病人做指检呢，“你这撕裂伤够严重的啊！得吊线，还得住院观察两天，～～到底怎么弄的啊？” 
　　明靖靠在旁边盯着看，看得那病人浑身不自在。 
　　“你那弄的！跟个血葫芦似的，上片场当群众演员去了？哪部戏，指定是抗日戏，要不不用化得这么惨烈！”牛鑫边给病人做肛镜，边调侃明靖。 
　　“你少胡扯！好好给人看病！” 
　　牛鑫拍拍病人屁股，“起来吧，办手续住院去！” 
　　病人面红耳赤，赶紧穿裤子往外溜，经过明靖的时候，明靖冲着他小声嘀咕，“跟你男朋友说，以后小心点，那玩意儿可不比小孩的牙，坏了还能再长出来！” 
　　那人脸红得跟煮熟的大螃蟹似的，扭着屁股，飞快地逃走了！ 
　　“牛牛！你可够缺德的，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哪回都得问人家怎么弄的，你让人怎么回答！” 
　　“不找点乐子么？要不，当肛肠科大夫还有什么乐趣！～～～得接着问你了，怎么弄的” 
　　“快给看看，疼死我了！” 
　　牛鑫摘了手套，就往明靖嘴里放～～。 
　　“滚！你个恶心玩意儿，～～脏手！” 
　　“不脏，有手套隔着呢！” 
　　“滚，你给我好好消个毒！” 
　　牛鑫痞里痞气的笑，用消毒液洗完手，开始给明靖清理伤口，“说啊，怎么成这样了？” 
　　“～～被打了～～。”明靖含含糊糊地说，“操的！你给我抹的什么药，这么刺激！” 
　　“痔疮膏！” 
　　“嘛？” 
　　“听不懂人话啊，痔疮膏！” 
　　明靖蹭地就跳起来，“你给我胡整的什么，这东西能往脸上抹！” 
　　牛鑫一把按住他，“老实呆着，这是我独门秘方，去敷生肌，内用外用都是一流！” 
　　“蒙古大夫！” 
　　“偏方治大病！” 
　　牛鑫清理完伤口，“还好，没大事，骨头都没折，看来打你的人也不怎么专业！换了我，你就等着瞧吧！“ 
　　“流氓医生！“ 
　　明靖刚要从床上起来，牛鑫按住他，“等等，乖乖给我躺三小时，头上和腹部的瘀伤都挺重的，小心内出血！“ 
　　“躺不住，回去吃饭去！” 
　　“行，那我先给你说个故事，说完了你再走！” 
　　“说！” 
　　“你知道吧！512的时候，我是第一批去的灾区～～，第一天，我们从废墟下头就刨出来一个人，一出来就活蹦乱跳，我们都嘱咐他了，躺着别动观察半天，可他听不进去，还是到处帮着救人～～，那时候太乱，也没人盯着管他，结果过了两小时～～，那人正帮着抬人呢！腿一软，就倒下去了～～，这一下，再没起来～～～，急救的时候才发现，脾脏破裂大出血！” 
　　“……” 
　　“还跑不？” 
　　“不跑了，我躺着！” 
　　牛鑫得意地笑，“少说话，不能喝水，也不能吃东西！” 
　　
　　
　　
　　
　　明靖安静地躺着，看牛鑫在那里摆弄一堆器械“牛牛～～，我想跟你说几句话成么？不说我难受地慌！” 
　　“说！” 
　　“今天，我办了件特2的事儿！” 
　　“多2！” 
　　“比2.1二，也比1.9二！” 
　　“是够二的！” 
　　“我和程为分手了～～。” 
　　“然后？” 
　　“我在程为的婚礼上大闹了一场～～，末了，还把我和他的事抖露出来了～～。” 
　　牛鑫倒抽了口凉气，“明靖，你真干这事儿了？” 
　　“嗯！” 
　　“他程为为这事儿打你？操的，他敢，爷明儿带俩人去，揍得他内出血！” 
　　“不是，娘家人干的！” 
　　“～～那你活该！” 
　　“为嘛？你还当我是兄弟么？” 
　　“我是帮理不帮亲，程为是伤害了你，怎么对他也不过分，可新娘子挺无辜的，为了你们俩的事，人家脸面都丢尽了，出口气也是应该的！” 
　　
　　明靖沉默了一会，“牛牛，我觉得这事儿干得不漂亮，简直有点象个弃妇！” 
　　“是！真不是男人干的事！” 
　　“可我不心里难受么？”说着，明靖的眼泪就流出来了，浸着眼角的伤口，生疼生疼的，刺激得他更想哭了～～。 
　　“行了，别哭了，有点出息成么？我倒觉得跟程为分手是件好事，他也不是什么好鸟。跟你纠缠了7年了，分分合合，哪回不是你先让步！你比他小那么多，他让过你一回么？” 
　　明靖的眼泪流得更厉害，“～～我～～我就是不甘心～～，这么多年了，好些事我都忍了，能忍的，不能忍的，我全忍～～，你说我为了什么，还不就是想跟他长长久久么？“ 
　　两人都沉默了，明靖躺在那默默地流眼泪，牛鑫烦躁地点了一支烟！ 
　　“明靖，有件事儿，我做的不地道～～，其实程为在外头，从来没干净过，我有几次碰着过他和别的男人在一块儿，那动作、表情，一看就不对劲！可我没敢跟你说，我知道你离不开他，说了也是招你难过，～～～可现在想想，要早告诉了你，可能还不至于到这一步！“ 
　　“～他的那些事儿，我都知道！” 
　　“什么？”牛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靖～～，我是真没想到，～～你竟忍到了这一步！” 
　　明靖笑得惨淡，“这个圈子里有多乱，我很清楚。其实跟我好没多久，他就开始在外面勾勾搭搭了，刚开始，我跟他吵，跟他闹，可后来，我也木了～～，随他去吧，只要呆在我身边，他爱跟谁玩就玩吧！只要不当真！“ 
　　
　　牛鑫一下明白了，明靖爱程为爱得有多惨！ 
　　他们同学很多年了，他知道明靖不是个能忍的人，那火爆脾气，基本上一点就着，可在程为这儿，他忍得连底线也没了！ 
　　他没法想象，一个爱成这样的人，说甩就把他甩了，这痛苦该有多深！ 
　　“明靖～～，你不2！“ 
　　“嗯？“ 
　　“换了我也得这样，你这么掏心掏肺地对他，做得够可以了～～。他程为甩了你，简直不是人！听我的，～～别为这事儿伤心了，咱重找一个，比他漂亮、比他有才，重新开始～～，甭管男的女的，让他嫉妒死！“ 
　　
　　明靖笑得依然惨淡，“7年～～他在我这儿留下的烙印太深了，没了他，我这心里，就跟缺了一块似的，哪哪儿都是他的影子，这样的我，还能和别人重新开始吗？“ 
　　“慢慢来～～，适应什么都得有个过程，就象截肢的人，刚截了，就算没胳膊，可那块还是觉得疼，～～过一段时间，等适应了，就没感觉了！“ 
　　“希望吧！“ 
　　
　　牛鑫下班的时候，用自己的车载明靖去了饭店停车场，还好，不知谁帮他把车门锁上了，车上的钱包、笔记本什么的都在！




3

　　明靖跟单位请了一星期病假，一个人呆在家里养伤，头两天的时候，尽管稍微一动全身都疼，他还是挣扎着把屋子从里到外，清理了一遍，～～晚上整宿地睡不着，他就坐在窗台上发呆～～，脑子里象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地过和程为的那些日子，反反复复地想，到底哪儿做错了，程为才会离开自己。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明靖真觉得自己快疯了，他心里慌得厉害，～～，看着空落落的屋子～～，所有和程为有关的东西全部被他装进几个大纸箱码在门厅里，还用记号笔仔细做了标记！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嘛，他知道那些东西程为不再需要了～～。收拾起来，是一个仪式，表明这一段已经结束了！ 
　　他该把那些都扔了！他明白！～～可他舍不得啊！七年了，他们分分合合，大大小小的矛盾从来没断过，可终究是熬下来了～～～，为什么坚持了这么长的时间，走的时候程为居然没有半点留恋？ 
　　想到这儿，明靖不得不承认，在两人中间，他显然是对那段感情看得更重的，这些年来，一直都是他在让步，不停地退，退到退无可退～～，可到了最后，他又得到了什么？ 
　　是，这段感情开始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他只感到兴奋、快乐、刺激～，从来没想过，要从这段感情里收获些什么，或者说从程为身上得到些什么？只要他不离开他，就知足了～～，可到了最后这两年，～～，他承认，他本身也在发生着变化，他的要求多起来了，不甘心程为对待感情的那种态度，开始争取、开始要求，他开始想要抓住一些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难道是七年之痒么？～～不光是男女之间，男人之间难道也是一样么？ 
　　明靖真的不甘心啊！他向来自视颇高，身材、长相、事业，该有的东西，他那样也不输给程为！可在这段感情里，被动的那个一直就是他！ 
　　没别的，感情这玩意儿，不能象买菜一样称出个分量来，不是你重、看着鲜亮，就能卖出个好价来～～，唯一的标准就是爱的深浅，谁爱得深，谁先疯，谁就输得最惨烈！ 
　　明靖点了支烟，慢慢抽着，心里一片茫然~~，对于没有程为的日子，他一直有所准备，可从来也没有准备好过！他是个怕孤单的人，这些年，为了程为他和家里断了来往，因为程为不高兴别人知道他们的事，他很少和朋友来往，他的世界，几乎全是围着程为打转转！他心里既痛楚、又惶恐，他承认他怕，怕面对程为离开后的那片真空，可是他更怕的是以后，他该去爱谁？他还能象爱程为一样爱上别人么？想到这儿，他很想哭，但他知道，哭了也没用，那根本就不是眼泪能解决的问题！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篇打出来的文章，是南康写;《我等你到三十五岁》，从前一直很想看，可日子过得闹闹烘烘的，根本静不下心来，现在再打开来，他竟然有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看完了~~~他心里却更加烦躁，他突然觉得，自己其实可怜到一定份上了，南康的男人结婚了，可他至少有个盼头，他允诺他可以等到三十五岁，~~，尽管这个等待几乎无望，可至少，南康有个理由去死~~，死了就没有绝望，就可以一直等下去！ 
　　可自己呢？程为连个等的机会也不可能给他！他对他的态度，就好象是对一只爬在盘子上的苍蝇，撵不走、打不死！那索性他走吧，另找个地方换盘菜吃！ 
　　
　　这弄得他连死这条路也没得选，到底死来干吗？一只苍蝇突然从盘子边上滑下去摔死了，除了大快人心，不可能留下别的意义！ 
　　
　　到了晚上的时候，因孤单而带来的烦躁已经让他忍无可忍~~，他决定试试牛牛说的，给自己找个人！至少暂时地排遣下这段难挨的日子！ 
　　他来到以前和程为常去的一家GAY吧！以前，他很不喜欢这里，因为这里的男人不是一对对的，就是在 
　　
　　找伴的，程为的好几个小情儿都是在这儿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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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小海坐在吧台最显眼的地方等客人，他穿着挺普通的，一缕额发耷拉下来，遮住了大半边脸！ 
　　他不常来这儿接这种活儿，但凡有别的法子，他就尽量不做MB，~~不是因为尊严什么的那类问题，而是 
　　
　　做MB比较危险，容易得病，而且碰到好SM那口的人，也容易出事！ 
　　他做什么活都行，可坚决不能出事，这条命他看得很重，必须好好地保管好！ 
　　说实话，赖小海揽活向来困难，一方面，他的外表不象别的男孩那么耀眼，没有名牌服饰，身材也明显 
　　
　　得偏于矮小；另一方面，靠外表招揽来的一般都是老油条，那种人不安全，他喜欢悄无声息地等待那些 
　　
　　不怎么有招MB经验的男人，容易来钱，风险也小，而且这种人好面子，到外面一般都装不认识，不会有 
　　
　　太大的麻烦。 
　　
　　他一直盯着门口，结果就逮到了一个极其醒目的男人！ 
　　
　　那个男人的醒目，不在于他的漂亮或者好身材~~，而是那种特别的迷茫和不自信~~。 
　　
　　赖小海一直相信，只有丑人才格外地自恋，把自个那张丑脸当招牌似的狠不得全世界都看见，真正的美 
　　
　　人都是很小心地隐藏着自己，因为他们更脆弱、更敏感，也就接受不了一点的不完美~~，在他们看来， 
　　
　　哪怕有一点的不好，也是要极力遮掩的！ 
　　
　　眼下的这个美人看起来就很别扭，因为一进来就几乎吸引了全吧的视线，所以他显得特别不自在，却又 
　　
　　要刻意装做毫不在意的样子，于是那张脸上的表情格外地冷，却也格外地吸引人！ 
　　
　　赖小海观察着，他基本上确定，这男人是个雏~~，是GAY没错，但绝对没有招妓的经验，而且穿着不俗 
　　
　　，应该也不是缺钱的主儿！他心里偷笑了下，今儿运气真好，刚出门，就逮着一头鹿！ 
　　
　　男人走到一个很隐蔽的位置坐下，侍者马上端了半瓶伏特加过来，显然，那是他存在这儿的，一般来说 
　　
　　，只有常来的人才会存酒，~~~难道说~~看走眼了？~~~是老鸟？ 
　　
　　赖小海犹豫了，就在这迟疑的工夫，一个妖艳的男孩已经迎上去，坐在他旁边！ 
　　
　　不知为什么，赖小海心里挺沮丧的，他突然就不想揽活了，转身出了酒吧！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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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靖进这种地方一直是说不上来的不自在，那些男人看他的眼光，简直让他觉得跟裸奔没区别~~！操的 
　　
　　，至于么？饥渴成这样了？ 
　　明靖板着脸，不自觉地就坐在了以前他们常坐的那个位子！ 
　　坐下后，他才觉得不舒服，以前程为经常就坐在他旁边，搂着他腰，两人凑得很近在那胡拉乱扯~~。可 
　　
　　今天，那个位子空了！ 
　　明靖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个地方空得刺眼，让他心里火烧火撩的疼，怎么也坐不住！ 
　　还好，一个男孩挺识趣地坐在旁边，填了那个空，让明靖心里好过了点！ 
　　“怎么，一个人来的？” 
　　“恩！” 
　　“我陪你？” 
　　“也好！” 
　　男孩笑了起来，笑得挺漂亮，明靖端详了两眼，觉得有点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也可能，我常来这儿，你要是熟客，见过也不奇怪！“ 
　　可明靖的感觉挺怪，这男孩绝对不止见过这么简单！ 
　　他仔细地又打量了两圈，男孩故做害羞状，妩媚地笑着，”你看得我有点不自在！“ 
　　明靖的脸色立马变了，他想起来是谁了！ 
　　他扒拉开男孩遮着左耳的头发，耳朵上面 
　　
　　戴着一只设计别致的蝴蝶型小耳环！ 
　　明靖一哆嗦，顺手抓出一把散钱丢在桌上，转身就走！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骂，操的！~~流年不利，出门就碰着丧门星！ 
　　说实话，那个男孩和那个耳环，跟他和明靖的分手，看起来毫不相干，实际上却是导火索和雷管的关系 
　　
　　！ 
　　事件的起因，就是他在程为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只耳环，哪个明显不是给他的，因为他没有耳洞！ 
　　为这事，他们大吵了一架，程为离家出走，回来的时候，就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准备结婚！ 
　　有！ 
　　靖因此很恨了那个男孩一阵，还雇过私家zhengtan，拍过他照片！ 
　　
　　
　　现在想起来，特幼稚，因为他和程为不为这事也得分手，可他对那男孩还是半点好感也没 
　　明靖朝着酒吧后面的停车场走去，心里还是郁得慌，第一次猎艳就碰到这种货色，他只能说，自己压根就没这个天赋！他就是一寒窑苦守的王宝钏的命！ 
　　停车场和酒吧之间有一条挺暗的过道，看着有点危险，一般没什么人走，可明靖图省事老是从这儿穿，以前程为就说过他几次，没什么本事还贼大胆。 
　　操的！怎么又想起他了，明靖恨不得抽自己一下，都到这份上了，还时时刻刻地想着他，记吃不记打的东西！ 
　　“哎呦～～。“前面传来一声惨叫，还有棍棒招呼在肉上的声音。 
　　“李平那小婊子呢？他欠爷的钱什么时候还～～。“ 
　　“李平谁啊？～我不认识！“ 
　　“哎呦～～1”一阵暴风雨般的棍棒声，听得明靖心里有点发颤，很明显，这是道上大哥收账呢！还是躲远点为妙！ 
　　明靖退后两步，打算从正路上过去，这帮黑道上的，不是他这种规规矩矩的工薪族招惹得起的。 
　　被打的那个还在不停惨叫，“真～不认识李平～～，找错人了～～！” 
　　“不可能！前几天还有人看见你们在一块呢！” 
　　接着又是一阵棍棒殴打声，听得明靖心里一阵阵发紧，～～那个被打的声音听着挺嫩的，象个孩子声口～～，他妈的，这帮恶人，也真下得去手！ 
　　明靖觉得他的滥好人脾气又该发作了，要换了程为在这儿，早把他拉走了～～，可程为不是不在么？操的～～，管还是不管～～！ 
　　就在明靖犹豫不决的当口，那孩子的呻吟声越来越小～～、越来越上汽不接下气～～，糟糕！这是要出人命啊！ 
　　明靖来不及多想了，从旁边的垃圾堆里，抄了一破酒瓶子就冲了过去，蹿到跟前的时候，明靖有点懵、也有点犯怵，差点就撂下酒瓶子跑了，～～那一堆人，黑压压的，没有十几个也有七八个～～，他本想着也就三五个人，随便撂翻两个，拉了人就跑的，～这下呢？他明靖可不是李小龙，也没练过功夫，也就是小时候混孩子堆里打过几回野架，对付这些个，准保玩完！ 
　　可听着那孩子又细又弱的惨叫声，他心又软了，吼了一嗓子，“～干吗呢？～～” 
　　带头一个立马转过头盯着他，“操的！狗逮耗子多管闲事，聪明的给我躲一边去～～。” 
　　“老子警察！刚我叫了巡逻车，转眼就到，识相的快点收手，不然就把手伸出来，等着进局子吧！”说完，从兜里掏出证件来，亮了亮，幽暗的灯光下，警徽微微反光！ 
　　那伙人立刻有点乱了，“～～七哥，要不咱先走？～～，为了这小兔崽子，犯不上～～！” 
　　带头那人上下盯了一会，觉得不像，可再看看那发亮的警徽，又觉得有点象，“妈B的～～，这破条子怎么哪哪都是！～～走！” 
　　一伙人呼啦一下，散了个干净！




5

　　明靖走上前，扶起地上蜷着的那个人，～～倒也不是个孩子，个头也有175了，满头满脸的血，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 
　　那个人基本上被打得呈半昏迷状，扶起来的时候，微弱地哎呦了一声，听着象小猫叫～～，“～～你～～你是警察～～？” 
　　明靖笑了，“你还真信啊！不是！～～骗人的！”他把手里的证件亮给他看看X保安公司保安证!这是上周给一个客户做的样品，明明是个小保安公司，非要做个跟警察证一样的证件，说是能避邪！～～还好，亏了做工不错，不仔细看真能仿真，要不今天可玄乎！ 
　　“走吧！我得赶紧送你上医院去，不然等那几个倒过磨来，可就晚了！” 
　　他扶着那孩子一瘸一拐地走，就觉得怎么有这么瘦的人啊，那孩子的肋骨一根根的，还特细，让他都不知手该往哪儿搁，生怕一使劲，掰断一根！ 
　　“要不你别送我了，我好点了，自己能走！” 
　　“你这样儿怎么走？我送你吧，不麻烦，正好有个朋友在医院呢，今儿他值班！” 
　　“真别送了！”那孩子甩掉他的手，“有纸没？” 
　　明靖从车里拿了一包纸巾给他，又递给他一瓶水！那孩子就着倒后镜，用纸巾沾着水擦脸上的血污～～，擦完后，他习惯性地缕了缕粘在半边脸上的头发！ 
　　那一刹那 ，明靖呆住了～～，那居然是张少见的美人脸～～，男孩从镜子里看见他，哼了一声，“看什么看！少动歪脑筋！” 
　　明靖气得不善，～～好歹算你的救命恩人，看你两眼怎么了？不就长得漂亮点么，那搓板似的肋骨～～，想对你动点歪脑筋都难！ 
　　那男孩瞅了他两眼，“长的人模狗样的，也学人家好男色！” 
　　明靖心头那把无名火立马给扇了起来，“我就操了！爷好不好男色轮不着你来管，你他妈算哪根葱！你那嘴可够欠的，怪不得挨打呢？就你这操行，谁见谁打！打少了都对不起自个！” 
　　男孩瞪了他两眼，“来什么劲！别以为救了我一下，就能给我当爷！再说～～～谁要你救了！” 
　　明靖真气坏了，刚想着送他去医院的热心肠全给打消得干干净净，“滚你的吧！就当爷今儿闲得慌，救人娱乐一把！”上了车，起步就走！还送你上医院呢？趴哪儿等死吧！ 
　　
　　明靖车开出两里地儿，突然想起来，刚才扶那孩子的时候，觉得他胳膊有点不得劲，别是骨折了吧！算了，好人做到底，忍口气，还是送他上医院吧！这大冷天的，别冻出个好歹来！ 
　　边往回倒车，明靖边想，他这爱当滥好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照程为的说法，这叫sucker!牛牛说他雷锋再世!他自己觉得这其实是一种软弱，什么都放不开、丢不下～～，他特盼着自己能冷酷点、洒脱点！可他不能啊！这是天生的，估计这辈子，改不了了！ 
　　回到停车场的时候，明靖找了一圈没找到那孩子，地上还有一溜血迹，不知他哪儿还在流血～～，走了？！！明靖想，行了！仁至义尽了，往后，看他自个造化吧！ 
　　第二天，明靖就去上班了，脸上还有点淡粉色的疤印，他也不管了，反正他得找个人多的地方呆着～～。 
　　明靖上班的地方是一家规模中等的广告公司，明靖算是企划部经理，手下有七八个人～～，公司管理不是那么正规，有大的企划案的时候，人人加班熬夜，没有案子的时候，全部开溜，都说是去联系业务～～。 
　　明靖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他们企划部里居然只有两个人，一夜未眠的火气立马就蹿了出来，“操蛋！～～人呢？都给我叫来！“ 
　　正整理文案的小文吓得一哆嗦，～～这是怎么了？这位上司一向好相处，干脆爽利，没事的时候也乐意给大家放大假，刚做完一个上千万的大CASE，大家都跟以前一样，开始心知肚明的偷摸休息，～～以往都这么干的，挺正常啊！ 
　　“～～这两天没案子～～叫来也没事～～！“ 
　　“你是经理，我是经理？你怎么知道没事！～～事儿压了一堆，不叫人来，你就一个人给我干完了！” 
　　小刘看着明靖的黑脸，委屈得要命，这规规矩矩上班的人倒该挨骂了？ 
　　没1个小时，人已经围着大会议桌坐了一圈，明靖有点发楞！其实～～真没什么事～～，他不是满腔的邪火没处发么，再说，一个人坐着，越坐越烦，越坐越觉得孤单，就想找几个人陪着自己一块郁闷！ 
　　看着那十四只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眼睛，明靖觉得有点负罪感，这是干嘛呢？人家上个月没白没黑的加了整一个月的班，怎么着也该休息了～～。 
　　他开始翻桌上的一堆文案，企图从里面找出点什么开会的名目来，越翻，他越是一头汗，最近半年的所有CASE都处理得相当干净利落～～他实在找不出什么需要开会讨论的东西～～？！！！ 
　　怎么办？难道说，没什么事散了吧！那他这经理的面子往哪儿搁？！！ 
　　再往前翻翻，看到华宇公司那个CASE,他突然灵光一闪，“～～今天叫诸位来，是为华宇公司做CI的那件CASE～～。” 
　　“那～～那案子人家已经找深粹做了～～。”小刘支支吾吾地提醒！ 
　　“对，没错，我说的就是这事儿!可最近情况又有新变化，你们知道么？” 
　　“……？” 
　　明靖开始有点小得意，幸好他早起看了新闻，“华宇公司吞并了蓝邺，这事儿你们不知道吧！公司重组之后，第一件大事儿是什么？重做CI啊！这是商机！商机！你们明白么？” 
　　“可～～可这是业务拓展部的事儿～～。” 
　　“死脑筋！业务拓展部那些人未必能想得到，我们现在去跑，去做，整个流程从头到尾都是我们的，那业务奖励，不用说，也全归咱！ 
　　
　　"啊～～！”所有人对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都有点诧异！首先，那华宇和深粹的关系谁不知道啊？华宇的老总沈孟华是个ＧＡＹ，而 
　　
　　深粹的副总陈粹也是个ＧＡＹ！华宇的广告策划、企业形象，几乎全包给深粹了，这两人什么关系？用脚趾头也想得出来啊！ 
　　想一杠子插在这俩人中间，那可真不是个容易事儿！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总觉得这位头儿，今儿太不对劲了，不是早晨洗澡七窍没密封好，脑子进了水，就是下车时候给车门给 
　　
　　夹了！ 
　　”不是～～经理～～” 
　　”您～～？“ 
　　底下一大片问号呢，明靖一拍脑袋就定了，“时间紧迫！不多说了，现在就开始，出方案的出方案，跑外勤的开始跟华宇接洽～～ 
　　
　　，明天早晨，还这个时间，我们讨论下可行性！” 
　　明靖说完就自顾自回了办公室，撂下一会议室的人面面相觑！ 
　　
　　
　　回到办公室，明靖还有点出汗，这个案子根本没嘛戏，眼瞅着就是唰大家一把！算了～～，哥们，姐们，跟了我算你们倒霉，认了 
　　
　　波！大不了这月的奖金我不拿了，全分给你们！ 
　　
　　明靖在办公室看到大家三三两两从会议室出来，脸上的表情都瞅着那么诡异，他真有点坐不住了，转身下了楼，准备出去溜达一圈 
　　
　　！




6

　　一踩油门，他才发现，快没油了，看油表，也就能跑个三五十公里，操的！这几天，真是什么事都一团糟！ 
　　他开车到了最近的加油站，一摸口袋，往外掏卡，这才发现，糟了！钱包呢？ 
　　他全身上下一通乱摸，虾米也没有，有点慌神，赶紧上车里寻摸一圈，～～也没有！ 
　　操蛋的，这什么事儿，记得昨天出酒吧付账的时候，钱包还在口袋里呢！ 
　　那钱包里倒也就一千来块，可他所有的卡、身份证全在包里呢！这下麻烦大了！ 
　　明靖仔细回忆昨天晚上的事！～～坏了！他知道问题出哪儿了！那个挨打的小兔崽子～～，操的，活了二十大几，居然让个小的， 
　　
　　窝窝囊囊地给骗了～～，真是，越活越倒回去了！ 
　　“操！操！操！”他真是七窍冒烟了～～。 
　　那加油的，看见他寻摸了一会，没拿出钱来，脸就黑了，“嘿，爷们！油都给您加了，没带钱是吧！那对不住了，您得回去拿钱去 
　　
　　，本站概不赊帐！” 
　　明靖这叫一个气！气气吧，还没招！他连打的钱都没有～～～，拿出电话打算给小刘打一个，让她送点钱来，又觉得早晨刚冲人家 
　　
　　发过火，有点不好意思！ 
　　
　　“哥们！能让让么？急着加油呢！”后面一司机催上了！ 
　　
　　明靖心里又急又气，话就横着出来了，“催什么催，赶着投胎呢？这点儿投不着好胎，您得多等会儿！” 
　　
　　“操的！”那司机一撸袖子从车里出来，“找Ｋ呢吧！我客客气气跟你说，你这什么态度！” 
　　“就这态度，看不顺眼，咱就干一架！正找人泻火呢！” 
　　　那司机真急了，一拳就招呼上来！ 
　　明靖挺了挺脖子，准备先挨一下，这样他就占住理了，真上局子里也好说话！ 
　　
　　这时候，从车里又钻出一人，“李师傅！别动手，咱上别处加去！” 
　　
　　这声音挺好听，很有磁性，很男人，明靖忍不住抬头看了看，不得不承认，特有风度，很帅气的一个男人，年龄也不大～～三十五 
　　
　　六，可人家坐的什么车，加长林肯，估计光改装费就得上百万，跟自己这辆刚四十万的小奔，绝对不是一个档次～～。 
　　
　　明靖觉得在这个男人面前有点不够瞧的，靠在车上，想抽支烟，又想起加油站不能干这２事～～，有点尴尬地把手揣兜里！ 
　　那男人却冲他笑了，“哥们！有难处？～～说话，能帮的，必然帮！” 
　　明靖不自在地看着地，“～～也没什么，就是丢了钱包！” 
　　那人冲那司机一撇嘴，“把费给结了！” 
　　司机不大情愿，可也不敢呲牙，～～在收费窗口结了费！ 
　　“好了，哥们，抓紧走吧，我真有点急事，等着加油呢！” 
　　明靖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谢谢啊！给我留个电话号码，要不地址？回头把钱送过去！” 
　　“不用，没多少钱！赶紧把地方让开，就是帮了大忙了！” 
　　明靖犹豫了一下，没多话，他知道人家不缺钱，也不愿意透漏个人信息，省得麻烦！ 
　　进了车，让开了位置，准备走人，出加油站的时候，他摇开窗户，冲男人喊，“有缘再会！” 
　　男人微微一笑，颇潇洒地招了招手！




7

　　午休时间刚过，明靖就回到办公室，先是打了一圈电话，把所有卡都挂失了，然后拿了户口本，准备去银行办手续，重新申请～～。 
　　跑外勤的小李来了，气咻咻地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拍，“明靖，你说那事儿，根本就没戏，你说你犯什么混，摆明了就是胡折腾，耍我们啊！”小李和明靖差不多同时进的公司，平时俩人跟哥们似的，从来不分什么上下级，这不，今天明靖一分配下来这个烂活，兄弟们就找来了，让他劝劝明靖，别撵着大伙干这没谱的事儿了！ 
　　“谁耍你们了！？”明靖正一肚子火呢，也没好气，“没本事干就早说，你这话什么意思，嫌我这经理没水平？跟老总说去，让他辞了我！” 
　　“～～明靖～～你别误会～，你也知道，我一直是帮你的～～，这事儿真不靠谱，完了不但办不成，反而给拓展部添了笑柄，对你将来的发展也不利～～。” 
　　“利不利的你少管，多跑几趟华宇是正经！” 
　　“操的，明靖，你别不识好赖人，我他妈～～。” 
　　“你少不干不净的，没本事就早说，让别人跑去！” 
　　小李真火大了，“操！～～我没本事，是，我就瞅着，看谁有本事把它跑下来，我给他磕头！” 
　　“行，你擎等着吧！这CASE我亲自去跑，跑不下来，我给你磕头！” 
　　小李瞪了他半天，一摔门走了！ 
　　明靖有点犯傻，想抽自个两下，这胡说什么呢？这CASE那是一般人能跑下来的么？除了陈粹，那估计别人是没戏！ 
　　操的，这脑子里不但进水而且长蘑菇了！ 
　　
　　但大话已经说出去了，不试试也不行啊，总不能真给小李磕头，跑跑吧！实在不行，老子不干了还不行么？换家公司重新开始！ 
　　
　　第二天，明靖准备了一些基本资料，包括对公司设计能力的介绍以及以前做过的一些样例，直奔华宇去了！ 
　　华宇是一家以房地产、矿业开发为主的私营企业，听说目前在南美采矿相当的赚钱，公司规模正在稳步扩大。 
　　明靖站在华宇大厦那气派的大门前，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进去，现在是骑虎难下，怎么也得试试！ 
　　来到总裁办公室所在的那一层，刚出电梯，就有一位秘书小姐坐在对面的位置，好家伙～～，看样子，整个六楼就是他一个人的啊！ 
　　“请问，您有预约么？”秘书小姐问。 
　　“没有！” 
　　“那抱歉了，您不能进去，把姓名、来访意图、电话号码留下，我帮您预约！” 
　　明靖无奈，他本来就是摸摸底的，估计要是预约的话，压根就不可能见他！本来这种事就不该直接找总裁，应该找部门经理，可华宇和深粹之间是那种关系，找部门经理肯定没用！ 
　　明靖磨磨蹭蹭地登记着，脑子里琢磨有没有什么别的招，能比较方便的见到老总！ 
　　没辙，都登完了他也没想出来，转身进电梯的时候，他有点走神，心里想着，请大伙吃顿饭，道个歉，能不能这事儿给化了～～～？？ 
　　砰一下，他结结实实和一个人撞上了，明靖哎呦一声，嘴唇正撞在人下巴上，疼得要命，“操的！不长眼啊！牙都给你撞掉了！” 
　　话说，明靖的脾气和嘴其实都不怎么管得住，烦躁起来，嘴上根本没把门的，为这，他没少摔跟头，跟程为好多次吵架，其实也跟这有关系，虽然次次都是他道歉、讨好地又维持下来了，可实际上，那一件件的小事，就是冰上的裂纹，起初没影响，那还是一整块冰，可当裂纹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分崩离析那是必然！ 
　　“不好意思，刚有点走神，没注意！“被撞的那人还挺客气！ 
　　明靖有点不好意思了，一抬头，楞了～～，是昨天帮他付油钱那人!好么，他正想着怎么还这份人情呢，真碰上了！ 
　　明靖笑了，“我说有缘再见么？果然有缘！” 
　　那人一愣，想了起来，“是你啊！找我有事么？” 
　　“还钱啊！” 
　　“不用还了，小事一桩！” 
　　“那可不行！”明靖低头在兜里掏钱，却被那人搬住下巴，抬起脸来。 
　　那人皱了皱眉头，“嘴唇出血了！到我办公室看看去！“ 
　　明靖还没来得及反应呢，已经被他拉着手，拽进了一间大办公室！ 
　　“坐下！“男人不容否定地把他按在一张柔软的大沙发上，搬着他的下巴，就着窗外的阳光，仔细观察者！ 
　　明靖有点不自在，他觉得这么个小伤口，观察得有点太仔细了，“没事儿，不管它，过两天也就好了！“ 
　　“那怎么行，感染怎么办！“男人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我找点伤药来～～，要没有毒副作用，吃进去也没关系的！“ 
　　
　　他打着电话，另一只手还托着明靖下巴，明靖觉得特不舒服，就用手把他轻轻推开了，男人皱了皱眉，显然有点不满！ 
　　明靖觉得有点怪，你老拿着我下巴看来看去算怎么回事，我是个古董花瓶么？用得着这么看！推开你是怕你累着，你还不乐意了！ 
　　他站起来，在桌上放下100块钱，“我得走了！还有事儿办呢？对了～～昨天的事儿太感谢了！“ 
　　男人笑起来，“找我不就为办事么？” 
　　“没，真的就是还钱！” 
　　“那你到这层楼上找谁？难道看上我秘书了？” 
　　明靖有点没反应过来，“你～～你秘书？” 
　　“是啊！我就是沈孟华！“ 
　　明靖立马觉得脑袋懵了一下，再看看这巨大无比的办公室，极尽奢华气派的装修，是啊！自己怎么这么笨啊！除了他，还能有谁？～～够邪的1这事儿有门！ 
　　“太好了！“明靖差点跟个孩子似的跳起来，”确实找你有事，还是大事～～，当然，在您这儿是小得不值得关注的一事儿～～，可在我这儿可就是大事～～。“ 
　　沈孟华看着他微笑，让明靖觉得特亲切，就跟邻居大哥似的～～。 
　　门悄没声地开了，秘书小姐在桌子上放了一管药，颇有深意地看了明靖一眼，又悄悄走了。 
　　沈孟华拿起药，又扳过明靖的下巴，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给他涂药，“～～你慢慢说，别着急～～，我先把你这伤口处理处理～～。” 
　　明靖拿着文件夹，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想承揽华宇新CI 的事了～～，不知不觉地，他就忘了自个的下巴还在人家手里的事，丝毫也没觉察到～～这药上的时间也忒长了点～～～。 
　　把企划案大致说完，明靖才注意到，沈孟华的脸离自己非常近，以至于让自己的视线有点模糊，看不清沈孟华的表情～～。 
　　沈孟华似乎是一直微笑着，用拇指擦了擦他唇上的伤口，轻微的刺疼带着一点点麻痒，让他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 
　　这种感觉他熟悉～～，虽然他的性伴侣自始至终只有程为一个，但他好歹也算个GAY，男人之间的调情怎么回事，他还是知道的！ 
　　他下意识地就想躲开，～～没错，这个男人不讨厌，而且从哪方面来看都是个相当不错的对象～～，但明靖不喜欢，他觉得这个男人不自觉地给人一种威压感，似乎身边的每个人都将被他牢牢地掌控住！明靖喜欢依赖人，但那种依赖更象小孩子，挺自我为中心的，什么都得帮我干，我还不听你的，你得听我的～～！ 
　　
　　明靖扭了一下，想站起来，但沈孟华一下就把他牢牢按在沙发背上，他的唇就压了上来～～，陌生男人的气味带着特有的压迫感，让明靖很紧张～～，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的脚就蹬了出去～～。 
　　沈孟华坐在地上，仰望着明靖，他正慌里慌张的拿袖子抹着嘴，眼神跟个受惊的孩子一样，茫然无措～～。他突然明白，这个年轻男人到底哪儿迷住他了～～，就是那股子特迷茫、特无措、一点自信也没有，好象想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是，这样的人多了，充满压力的生活，没有多少人是真正有信心应付的～～。可他不一样～～，他的外表、气质，无一不在叫嚣，这该是个事事顺心的天之矫子，想要什么，不用动手，自然就来了～～。但实际上呢，他的眼神和他的外在，是截然相反的两种存在，怎么说呢？沈孟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只知道，昨天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一种感觉心疼！ 
　　好象一看见他那眼神，就觉得心里抽了一下，特别想对他好，照顾他！这种感觉，多少年没有了～～？ 
　　
　　“你～～你干什么？“明靖从沙发上坐起来，心里乱得厉害，这是个什么情况？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沈孟华戏谑地看着他，“够狠的！～～拉我一把！” 
　　明靖不由自主地就把手伸出去了，这个男人的话语很平和，但不自觉地有一种压力，迫使你照着他的意思办！ 
　　沈孟话捂着肚子坐在沙发上～～，明靖没吭声，转身要走～～。 
　　“别走！听我说几句话！” 
　　“算了～～，我还是走吧！CI的事当我没说过！” 
　　“你真没个男人样！这么点事就吓得逃了？！！” 
　　“操的！“明靖立马火了，最恨人家说他没男人样了！”你到底想干嘛？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碰着个男人就亲～～，你有病啊！“ 
　　沈孟华还是看着他笑，“不就亲一下么？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也没非要怎么样！可你好歹也算是个出来混事儿的人，不能跟个孩子似的耍小性儿吧！～～我经过的人不少了，哪怕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旦利益相关，那也得笑脸相迎～～，你这撂挑子就走，算怎么回事！” 
　　明靖不搭理，“真没什么可谈的，这事儿本来可能性就不大！” 
　　“坐下！”，沈孟华按住明靖的肩膀把他硬按在沙发上，他块头比明靖大了一圈也不止，除非硬挣，明靖也没什么反抗的余地。 
　　“要我说，这事儿有可能呢？” 
　　明靖淡淡笑了笑，对沈孟华后面说的话，其实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在社会上打拼也好几年了，这点基本觉悟是有的。 
　　“你们都觉得我和陈粹是那种关系，所以不可能照顾别人是吧！可凡事无绝对，陈粹是不错，也跟了我不少年～～，可我要是打算对另一个人好，那陈粹也不算什么! 说好听点是情人，不好听点，不过是个玩意儿，想甩就甩了，～～说到这儿你该明白了吧！” 
　　明靖低着头，不说话，心里的火一截一截往上蹿，他硬压住了，他多少也明白，这是人家地盘，不能硬来！ 
　　
　　“直说吧！到底想干嘛？“ 
　　“好1爽快、聪明，我喜欢！～～我们来谈一点交换条件怎么样？“ 
　　“说！“ 
　　“从今天起，华宇的所有广告、CI还有其它的推广策划全交给你做，怎么样？你明白这什么意思吧！也就是说，我的业务推广部门基本上废了，所有这些全部包给你做！知道多大盘子么？～～一年差不多1.5个亿，当然，费用我还可以给得更宽松点，想怎么玩怎么玩～～。“ 
　　“条件呢！“明靖打断了沈孟华，他就是想听听，这位大爷要出钱买一个男人的时候，到底怎么张嘴的！ 
　　“你跟我！” 
　　“什么意思？” 
　　沈孟华大笑起来，“你还真能给我装，这意思，你不可能不明白，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你是个GAY，而且也不是个雏了～～，我这是邀请你上我的床！～～这回够明确了吧！” 
　　明靖抬眼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冰凉冰凉的，但里头藏着熊熊大火！ 
　　沈孟华一下就看呆了～～，他得承认，如果之前，他只是觉得他长得不错，挺招人疼，想弄来玩玩，可这下～～，他真有点迷上了！ 
　　那个眼神～～～太美了～～，美得让他有点把持不住，只想狠狠地把他摔在床上，轰轰烈烈做一场！ 
　　明靖冷冷地接上了他的话茬，“然后给你玩弄两年，玩够了、腻味了，找着新玩具了，再一脚蹬了！就跟陈粹一样～～，是吧！“ 
　　“也许吧!”沈孟华挺坦白，那坦白下头是赤裸裸的自信，他绝对相信，以他的条件，就算只是玩玩，也有的是人趋之若骛！以往他都是这么来的，而且无往而不利！ 
　　但这回，他有点忐忑，～～这话坦白得过了～～！对眼前这个有些消沉、不自信的年轻男人，他突然变得一分把握也没有～～！




8

　　明靖霍地站了起来，有些鄙夷地看着沈孟华，“在你看来，全世界的人都他妈跟婊子差不多，只要花钱，想买谁买谁，想买肉体买肉体，想买感情买感情是吧！～～可我明靖告诉你一句，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是婊子，我也不是，我他妈什么也不卖~~,，想买找别人去，高矮胖瘦随你挑，而且保证不刺毛～～，你让他舔&times;&times;，他都干！” 
　　沈孟华知道，这回碰上硬骨头了，他苦笑下，决定继续说服，“你别自作清高了，世界是物质的，物质是可以交换的，感情这东西也一样，都得有物质基础，就连现在那帮姑娘们都明白这个理，嫁人首先有房有车，月薪一万以上～～。你也不是新鲜人，有什么不明白的，我能给你的，绝对超乎你想象！” 
　　明靖瞪了他一会，突然觉得无话可说，有什么可说的，跟这种人根本毫无共同语言！他拿起文件夹就朝门口走去，多呆一分钟都只会让他对这个地方倍感恶心！ 
　　但沈孟华不甘心，～～他扑上去，把明靖按在门上，眼睛危险地眯着，“小子！别看你骨子够硬，可只要有钱，保准能让你软下来，明白不!~~我一向只给人一次机会～～，可我真有点迷上你了～～，这回，特别优惠，我等你一礼拜！后悔了随时来找我！。”说完，他拍了拍明靖脸颊，“要走就快走！惹恼了我，就在这儿办了你！” 
　　明靖一把推开他，摔门出去！ 
　　等电梯的时候，秘书小姐一直用暧昧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他真的做了什么似的！ 
　　明靖越想越火，抄起旁边的不锈钢垃圾桶，狠狠砸了下电梯门，把电梯门砸了个坑，秘书小姐吓得紧捂住嘴，脸色惨白！ 
　　操的！这都什么人!什么事儿！ 
　　
　　
　　
　　回去的路上，他开着车，心里的火气慢慢消下去，开始琢磨沈孟华的事。 
　　其实，有些东西他不得不承认，他明靖不是个多高尚的人，以沈孟华的条件，他确实是有一点动心的。沈孟华说的话其实一点也没脱出常理，有很多东西，真的是可以用钱来交换的，哪怕感情也是一样～～，想想吧，真要上了他的床，那每年的1.5个亿，至少有1/3可以放进自己的口袋，那是什么概念，这辈子躺着不动都够花了～～！有了这样的条件，你能不爱他么？明靖也是有点动心的，可程为的事给了他教训，他明白自己的底线，天生不是把感情当游戏或者买卖来玩的人，别的事上他也没那么较真，可惟独感情，他知道他玩不起！ 
　　
　　再说，对象是那么个人，沈孟华那种把别人都当成玩意儿的态度，让他极其的厌恶，那种人，压根就没感情！ 
　　明靖坚信一点，做爱做爱，就是有爱才做，没有感情、没有爱，那种做法，跟禽兽有什么分别！ 
　　
　　在快到家的岔路口上，正好碰上堵车，一般情况下，明靖都错过这点要不就宁可绕点远，今儿怎么这么寸呢，正好在高峰期！ 
　　明靖无奈地摇开车窗，趴在窗口抽烟，烦躁无比！旁边不知怎么的，有几辆摩托，扑扑地冒黑烟，明靖记得这条路上平时不准跑摩托的，今儿这是怎么了！ 
　　后车门发出一声闷响，明靖警觉地向后看，多了一人？！！！ 
　　“操的！你怎么回事，这不是出租车，我也不拉人！”明靖心里正窝着火呢？怎么净碰上这种人，个顶个的不要脸！ 
　　后面那男孩穿得一身黑，额前一缕发留得很长，遮住了小半边脸，那露出的另外半边脸白得出奇，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诡异！ 
　　男孩冲他微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不认识了？看看这个~~~。” 
　　明靖伸手接了过来，一看，脑袋差点跟蒸汽火车似的冒黑烟！ 
　　这就是他丢了的那钱包，明靖劈手就把钱包摔那孩子脸上，人紧跟着就扑上去，把男孩压在后座上，“王八蛋！找死啊你！” 
　　明靖能不气么？他刚把所有信用卡废了，正申请换卡呢，身份证也是，早上刚让小刘在报上登了豆腐块，申明作废，这时候把钱包还他，能不搓火么？ 
　　男孩哎哟一声，“你干吗呀！怕你麻烦，特意来还你的，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明靖冷笑，“我早麻烦过了，现在就剩一件麻烦事，送你上派出所 ！” 
　　男孩脸色变了变，显得更苍白了，冷汗开始渗出来，“你松开我行么？胳膊骨头刚接上，准又错位了！” 
　　“少他妈骗人了！” 
　　“没骗你，真的，那天有难事儿，借你钱临时用用~~~。” 
　　“人家给你那叫借，自己拿的叫偷！我先告诉你声，省得你见了警察胡说八道，挨打！” 
　　“哎哟，你松松~~松松~~，我这胳膊真撑不住~~。” 
　　明靖想起那天他胳膊好象真断了，不由地就松了松~~，这才发现，那男孩儿，满脸冷汗，嘴唇都咬出血来了~~，可能是真疼！ 
　　男孩把手从半敞的衣服里拿出来，半截胳膊上打着石膏，而且被压得好像有点变形~~。 
　　“~~这是那天打的~~~？” 
　　“废话！”男孩没好气。 
　　“我说你也活该，有这么缺德的么？刚救了你小命，就偷我钱包，~~换了我也得往死里打你~~!” 
　　“少胡扯了！什么也不知道！“ 
　　“哼！行，你尽管嘴硬，待会儿上局子里，我看你还硬不！” 
　　“随你，正好走累了，车上歇一觉！”说完真闭上眼睛了！ 
　　明靖气极反乐了，“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贼，有偷了东西还往失主车上钻的么?” 
　　“都说了那不是偷~~~，就是借点，可没成想有你这么笨的人，钱包里没装什么钱，倒是把身份证、卡什么的都装里头，现在机灵点的人都不这么干！“ 
　　~~~这小子怎么这么会气人啊！待会不送他进局子，都对不起自个！ 
　　“有吃的么？饿坏了！” 
　　明靖顺手从口袋里摸出块巧克力递给他~~。 
　　“甜死了！你一大男人怎么吃这么甜的东西！” 
　　明靖伸手去抢，“嫌甜，给我拿回来！” 
　　男孩手上没什么力气，被他一下抢了过来，扔在车外~~。 
　　“你这人缺德冒烟了，宁可扔了都不给穷孩子吃，资本家当惯了吧！” 
　　“操的！~~~” 
　　“还不快开，一会走不了了！” 
　　明靖看看前面，果然车河已经开始缓缓移动~~，他也往前挪了一个车位~~！ 
　　后边突然传来吧一声轻响！~~~糟了！回头一看，男孩已经没了！ 
　　这小兔崽子，又给他跑了！明靖气得狠锤了两下方向盘，发出两声巨大的喇叭响，引得四周的车里都探出头来往这边看~~~。 
　　
　　堵车差不多堵了一个小时，回到小区的时候，明靖已经饿得有点走不动了，下车都锁了车门，他才想起来，笔记本还在车上呢？又开了车门伸手去拿，~~摸了半天，没摸着！ 
　　他又开了车灯，里里外外地找，连后备箱都翻了~~，没有！ 
　　不能啊！他记得挺清楚，下班的时候，确实把本子放车上了，就在副驾驶座上！ 
　　坏了~~~！他立刻想起来那小兔崽子，“王八蛋！”操蛋了！在一个小毛贼手上栽两次，他真怀疑自个智商了！ 
　　他实在气得不行，一股邪火不知往哪发，狠狠踹了那平时特宝贝的小奔两脚，引得报警器狠响了一阵！




9

　　早晨起来的时候，明靖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最近他睡眠奇差，每天都要抱着笔记本看几部片子才能睡着，昨儿没了本子，就相当于没了催眠药~~，他几乎一夜未睡！ 
　　
　　上班后，发现几个手下看他的样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可能是为小李的事跟他赌气呢！ 
　　明靖有点尴尬，借口谈业务，跑了出来~~~。 
　　出来也没什么事干，于是他去了最近的一家家电城，打算先买台本子，最近他差不多患上网络依赖症了，不上网看看片子聊聊天，压根别想睡着！ 
　　
　　在电脑城里寻摸了几家，还在HP和联想之间来回的比较呢，一错眼，发现前面一个人的身影特熟悉，他闪身窝进了店铺深处，遮在一根大柱子后面～～。 
　　
　　程为跟在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漂亮女人后面，手里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低着头，有一句没一句地和那个女人搭话，看起来很沮丧、很无奈的感觉！ 
　　
　　明靖的心慌乱得厉害～～，这是自程为结婚后，他们第一次见面，程为似乎没有想象中的意气风发、幸福甜蜜，反而～～怎么说呢？颓了不少！ 
　　程为是个大学讲师，平时喜欢摆出一副知识分子的潇洒态度，见谁都能不卑不亢的侃上一段，当然，男人么，他说的话里少不了吹牛皮的成分，可基本上，那风度还是很迷人的～～，要不然，明靖也不可能才18就被他拐上了床，而且俩人一纠缠就是7年！ 
　　
　　正因为如此，明靖看见他那种低迷的样子，特别的心疼，心里一揪一揪的，怎么捂着胸口都不舒服！ 
　　眼瞅着他们从店铺前面经过，明靖不知怎么搞的，也出了店，悄悄跟在后面～～，那一瞬间，他都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是不知不觉地想要多看他一眼，哪怕是个背影也好啊～～！其实他心里知道，自己的这种情绪很不对，他应该竭力避免跟程为再见的，对一个忘不了、理还乱的人，分手后再做朋友什么的，甚至象一些小说里说的，偶尔还一起吃个饭、聊聊私房话，那都是扯蛋！压根不可能的事！ 
　　他们再见，只会让明靖心痛、烦躁，那些种种的不甘不愿会歇斯底里地发泄出来，他们会激烈地再吵一架，彼此做些极不冷静的事，～～再然后，他们之间的牵扯会更深，可那种牵扯会发生本质上的变化，不再是深深的依恋和内心的苦涩感觉，而会发展成一种近乎于仇视的愤怒！一个愤恨对方毁了他曾经很珍视的过去，一个厌恶对方不停地打扰自己现在的平静！ 
　　
　　那样～～～真的就不可挽回了～～，最后，除了情人变仇人！不可能有别的结果！ 
　　
　　可明靖还是身不由己的跟上去了～～～。 
　　
　　他远远地跟了一会，程为和他媳妇停了下来，两人似乎说了几句不太愉快的话，那女人气鼓鼓地冲上了楼，留下程为在楼梯口的长椅上坐着发呆～～。 
　　
　　明靖快步走了过去～～～，站在那个男人身后～～，他端详着，很想哭～～！这个背影，他过去一直看着，每次看的时候，心里的情绪都不同，有时候是满腔的柔情蜜意、有时候是酸酸涩涩、有时候是些微的怨恨，但从来没有这一刻，如此令他觉得陌生而遥不可及！ 
　　
　　“程为！”他低低地叫了一声，声音带着微微的颤音，～～他几乎就哭了～～。 
　　程为颤了下，猛地转过头，“～～明靖！”吃惊里带着一丝恐慌，让明靖很不舒服，是啊～～他现在有怕的人了，媳妇管着他。可过去呢？哪回他偷情不是理直气壮，～～男人之间么，不就这么回事，那么较真干么？～～ 
　　
　　明靖递过去一支烟，程为犹豫了一下，“这里不准抽烟！” 
　　明靖突然觉得有点可笑，这么多年了，这个人的行为模式一点没变，就跟他当年一边当着班导，做着政治思想工作，一边和自己勾勾搭搭一样，～～～他，还是一副伪君子德行，时时刻刻摆出一副道德楷模的架势！ 
　　“得了！少来那一套，抽不抽吧！” 
　　程为瞅了他两眼，接了过去，明靖帮他点着，顺便就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样啊～～最近过的！” 
　　“还就那样！” 
　　“结婚时候没仔细看，刚才发现，嫂子特漂亮！” 
　　“是～～。”程为答话的时候明显有点心虚，眼睛不停地看着楼梯。 
　　“就是够悍的！” 
　　“是～～不是～～。”程为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热了～～，要不把外套脱了！”看程为没动作，明靖开始动手，唰一下把他外套拉链拉开了，赤啦一声，金属拉链的声音，响得出乎意料，引得周围的人都扭过头来，看这对动作暧昧的男人 
　　“别别～～别～～”程为惊得几乎跳起来。 
　　明靖冲着他一笑，笑得异常魅惑，程为顿时觉得有点晕，心跳慢了半拍，脑子里出来的，全是明靖那诱人的裸体，各种姿势的，每种都诱惑得要命！ 
　　从一开始见到明靖，他就是被他那漂亮得异乎寻常的外貌吸引的，~~后来很多次想要离开他，因为他太缠人、太麻烦，～～～～太痴情，～～～可是跟明靖在一起，满足了他很多东西，比如说，虚荣心，那么美的一个男人，爱自己爱得死去活来，换了谁，谁不自豪一把；再比如说，施于感，明靖给他的感觉，就好象没了他就没法活，这让他觉得高高在上，不可一世，这是在别人哪儿怎么也找不到的～～。 
　　就在他期待明靖干点什么的时候，明靖反而没了动作，他规规矩矩地坐在旁边，默不作声地抽烟～～。 
　　“你现在～～，是不是特幸福！”明靖拿着烟，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磕灰！ 
　　“还行吧！” 
　　“我发现你这人不是一般犯贱！”明靖说出来的话跟飘散在周围的烟一样淡！ 
　　程为勉强笑了一下，“你还是这么冲，一点不给人留面子！” 
　　“哼～～，咱们都裸裎相见多少年了，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要再遮遮掩掩，显得那么不真诚！” 
　　“明靖，不是我说你，有时候你得收敛点！” 
　　“我收敛了！～～在你面前我一直敛着那，要不咱就过不了这7年～～，可我现在发现，怎么收敛也没用，对一犯贱的人来说，你媳妇做得挺对，就得摆出悍妇样来，把你收拾得规规矩矩！” 
　　“明靖～～求～求你了～～先走吧～～”程为从楼梯的缝隙里已经看到他媳妇的貂皮大衣了，急得满头满脸的汗！ 
　　明靖不走，冷冷地看着他，淡淡地抽烟～～。 
　　“明靖～～，快走，你现在走，咱们还能做朋友～～，要不走～～。” 
　　明靖打断他，“就没想过跟你做朋友！打今儿起，再见面就是陌生人，谁也不认识谁！”他慢悠悠地抽着烟，直到他媳妇快要走到跟前了，才在垃圾桶上按灭了烟头，转身甩开长腿，大步走下楼去！ 
　　
　　“程为～～那谁呀！背影儿特帅！” 
　　“～不～～不知道！” 
　　“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啊！” 
　　“～不能～不能吧！” 
　　“真的，该不会是那个明星吧！听说有几个港台明星住这附近的公寓楼呢！”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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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下班的时候，明靖还是下定决心，给兄弟们道了歉，说自己最近脑子秀逗了，净说不靠谱的事，请大家原谅，然后请大家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之后又去钱柜K歌！ 
　　好么，这一下算下来，花了差不多小三千，回去的路上，明靖直心疼。他的新卡还没办下来，最近就靠折子上的八千多块活着呢，这下，可得过几天紧巴日子，买电脑是别想了！ 
　　快到小区的时候，明靖听到路边有一阵挺诡异的响声，他停下车～～，四处瞄了一圈，结果发现在街角的路灯下面，几个人正围着一个人厮打呢！ 
　　明靖就听见他们边打边骂，“打死你个小兔崽子，爷的事也敢坏！” 
　　“不想活了，成心的吧！” 
　　看样子，下手挺狠！ 
　　～～操的，这几天怎么净碰着这事儿，明靖又有点冲动，想上去管管这闲事儿，但想起那天好心被偷的遭遇，他狠了狠心，忍住了！拿出电话拨了110，说清楚了位置，然后息了车灯，悄悄在对面看着～～。 
　　过了一会儿，果然警车来了，那几个打人的孙子远远看见立即四散逃了～～。 
　　明靖放心了，这才开车回了家～～。 
　　
　　回到家里，一眼就瞄见门厅那几只箱子，他不由地就郁了起来，想起今天和程为碰面的场景，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心里明白，这份感情已经彻底玩完了～～，这就是它的最终结局！ 
　　
　　他洗了个热水澡，无聊地坐在沙发上看午夜场电影，半点睡意也没有～～，提出一瓶红星二锅头，边喝边抽烟～～，看着《咒怨》可一点没情绪，总觉得心里木木的，什么都没感觉！ 
　　
　　就在这时候，门铃突然响了，明靖挺纳闷，这个点儿，谁会来啊？ 
　　他带着三分醉意，摇摇晃晃地去开门，～～掀开猫眼的盖板，扫了一眼，他一哆嗦，～～正对着猫眼的是一张血渍拉乎的脸，长长的头发从额上遮下来，盖住了半边脸～～，明靖不由自主地就想起咒怨里头那头发遮着眼睛的小孩～～，酒立刻醒了大半！ 
　　操的，这怎么了？半夜闹鬼啊！ 
　　他心里正踌躇呢？该怎么办？报警？找邻居？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呢，那人突然一软，贴着门板就出溜下去了～～。 
　　坏了坏了～～，这是要出人命了吧！ 
　　明靖的脑子晕了一下，已经顾不得想什么了，打开门就把那人拖进了门～～，那人很轻，个手的肋骨，让他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把人横抱起来，弄到沙发上，他才突然明白，自己哪儿搞错了～～，他打开大灯，看着那张脸，气不打一处来～～，又是那小兔崽子！ 
　　灯光刺激了一下，小兔崽子从半昏迷状态中醒了一下，拖着无力的手，把怀里一件东西塞他手里，明靖一看，差点又给他一拳，是自己的笔记本！ 
　　明靖一边气得不行，一边又觉得有点不对，世上有这么笨的贼么，偷了东西又上赶着送回来～～，难道嫌这本子档次太低，看不上眼？ 
　　不能啊？刚买了三月，还算最新款呢！ 
　　可看着小兔崽子额头上还在不停的淌血，他又心软了，从浴室里打了一盆凉水，用毛巾给他把脸擦干净，擦的时候，小兔崽子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腿～腿疼～～。” 
　　明靖这才发现，他半条裤腿都被血浸透了，粘乎乎地粘在腿上，看样子伤的不轻！ 
　　他没敢硬脱他裤子，找了把剪刀，一点点剪开～～这才发现，他腿上竟然有一道五六寸长的伤口，而且伤得很深，伤口两边都翻了起来～～血还在不停往外流。 
　　明靖手有点哆嗦，看着他那细巴巴的腿，操的，这黑手都能下得去～～！ 
　　他没敢再挪动，害怕引起大量出血，只找了条毛巾把伤口上面的位置扎住，减缓血夜流速～～。 
　　“牛牛～～，快来，我不行了，重伤，赶紧来给我看看～～，不然你就见不到我了！”没辙，他还是给那个流氓医生打了电话。 
　　“明儿早上再说，听你精气神挺足的！” 
　　“别啊～～牛牛，救命的事！” 
　　好说歹说，明靖都快在电话里装哭了，才算把那位大神说动～～。 
　　半个小时后，牛鑫来了，一看见陪着笑开门的明靖就一肚子气，“好么？连你哥都敢骗了啊！” 
　　“没骗，真是急诊！” 
　　牛鑫进了屋，看见小兔崽子，先没言语，坐在沙发上抽了支烟，“这是谁啊？我就得救他！” 
　　“我也不知道！倒我门口了～～！” 
　　“这闲事你也管！赶紧抬出去，省得死屋里头!” 
　　“你来都来了，给看看吧！“ 
　　“不看！明靖，你以后要再作烂好人，我他妈再也不认你这朋友了！” 
　　“看看吧！” 
　　“要不，我先给你讲一故事～～。” 
　　明靖真有点急了，“操的，少他妈忽悠我，人血都快淌完了，还讲你那什么&times;&times;故事！赶紧给我看，看完了滚蛋！” 
　　“有你这么请医生的么？”牛鑫嘴上说着，手里已经打开急救包，开始清理伤口了，说归说，明靖犯起混来，他也不怎么敢招惹！ 
　　“这回这个够狠，差点就把他肌腱划断了～～。”牛鑫边拿针线缝合伤口，边嘟哝！ 
　　明靖监视着他干活，这蒙古大夫，老爱瞎胡整，他可不放心～～。 
　　牛鑫手下利索，不大会功夫，额头、腿上的伤口都处理完了，开始检查骨头～～。 
　　看到胳膊上的石膏，牛鑫捏了两下，小兔崽子迷糊中呻吟了两声。 
　　“别处都不是大事，胳膊的骨折可不大好，应该是前些日子骨折过，不知怎么回事，把石膏弄坏了，骨头有点错位，不抓紧处理可就落下残疾了！” 
　　“真的？” 
　　“千真万确！” 
　　明靖的脸有点白，他清楚，这石膏是被谁弄坏的～～，不会这么不结识吧，他也没使多大劲儿！但想想那小细胳膊小细腿儿，明靖又有点后怕！ 
　　
　　完了，他和牛牛一起把小兔崽子抬床上！ 
　　牛牛就着他刚喝剩的酒瓶子喝了一口，“到底是谁？不是你新情儿吧！” 
　　“不是，我没恋童癖！” 
　　“也不算，明显过18了！” 
　　“真不是!” 
　　“甭管是不是，这样的，你最好别招惹！“ 
　　“……” 
　　“刚擦脸的时候，我看了看，这孩子挺漂亮，有点小狐狸精样儿，而且看样子麻烦不少！跟你说吧！这样的，最要不得，缠上了就脱不了身～～！” 
　　明靖简直无语了，他觉得这回救人真救错了～～，在牛牛眼里，他已然变身成了饥不择食的大色狼！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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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靖在一张巨大的黑色床上，和程为亲密无间地贴合在一起，他吻着程为，手在他身上游弋~~，那光滑洁白的皮肤，手感好得出奇~~~。 
　　他觉得有点奇怪，程为的皮肤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他摸起来应该完全是成年男人的感觉，结实、粗糙，有轻微的汗味！ 
　　他吻着，从柔嫩的嘴唇到精致的锁骨，贪恋于那身体的轻盈、柔韧、腻滑~~~，舒服极了~~，而且吻上去的感觉也象在吃巧克力一般，有着奇异的甜香~~~。 
　　明靖含情脉脉地抬起头来，想要看看程为怎么能变得这么诱人~~。 
　　他微笑着，凝视那张带着三分稚气的程为的脸~~，突然间，那脸就在他面前发生变化，饱满莹润的脸颊迅速地收缩，转眼间，那张惑人的脸就变成了一个骷髅头~~。 
　　他举起自己的手，那上面拿着一根雪白晶亮的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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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靖是被自己的尖叫声吓醒的～～～，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怀里正抱着小兔崽子，他身上穿着自己的睡衣，而自己的一只手已经探进了空空荡荡的睡衣领口，正摸着他的几根各人的肋骨！ 
　　他立刻把手抽了出来，不能相信地看着床上那玩艺儿，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已经不大记得清是怎么和他躺在一张床上的了，只记得，昨晚牛牛走了以后，那小兔崽子烧得厉害，他硬给他灌了消炎药后，就一直用酒精擦他的手脚，什么时候睡着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怎么饥渴成这样了？”小兔崽子皱着眉看他，“刚才还以为你能把我吃了呢！” 
　　“吃你～～还怕咯掉我牙呢！” 
　　小兔崽子捞过一条枕巾，嫌恶地擦着自己脸和锁骨的位置，“你怎么那么多口水啊！流了我一身～～～” 
　　明靖转过身，有点脸红，主要是不想让小兔崽子看见，～～～其实他勃起了！ 
　　小兔崽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坐了起来，“你电脑呢？～～我还你了么？” 
　　“没！”提起电脑这事，他就纳闷，这贼是真笨假笨，拖着一身伤的，还把偷走的电脑送他家门口来，难道是良心发现？不能啊？看他两次下手偷自己东西，可是一点都不手软！ 
　　“真的？”小兔崽子一下急了，挣扎着就下了地，可他腿上伤太重，走了一步就单膝跪在了床边！ 
　　明靖忍不住就想上去扶住他，还是忍住了，先弄明白怎么回事！ 
　　小兔崽子跪那，突然就哭了，“打～～我白挨了～～，电脑还是没保住！” 
　　“什么意思？”明靖有点晕了,他突然想起昨天报的那个警,难不成昨天那被打的就是他！为嘛呀？ 
　　“还不都怪你！”小兔崽子红着眼圈瞪他，“～～～有你这么笨的人么？电脑随便放车里，开着车窗、连门都不锁！～～前天那帮飞车抢劫的，盯你半天了，一点觉悟都没有～～～，要不是我先下手为强，早被人弄走了。” 
　　“等等～～，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你那意思，你偷了我东西还是帮我了？” 
　　“那是，要不是昨天给你送电脑的路上，被那帮飞车党拦住，我能挨这顿打？！” 
　　明靖默勒，他这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敢情，这打是为我挨的？那～～还得谢谢他？ 
　　他有点不能相信，贼还有这样的？可事实俱在，昨天小兔崽子挨打的时候，他确实亲眼看见了，当时还奇怪呢，挨打的人怎么猫着腰一点不反抗呢，敢情是护着电脑呢！ 
　　就在他琢磨的这会功夫，小兔崽子正在呲牙咧嘴地寻摸什么呢？ 
　　“干吗干吗？” 
　　“我裤子呢？我得去找那帮孙子把电脑弄回来！” 
　　“得得得，就你那二两骨头，还带着伤，能要回什么来！” 
　　“我拼了命也得弄回来！” 
　　“等等，别晃点我，先给我说明白怎么回事！～～就算我电脑被抢，也是我的事，你干吗要管这闲事！” 
　　小兔崽子脸突然有点红，磨磨唧唧地说，“～～那天不是借了你１５００块钱么，还给你找那么多麻烦，～～没别的，钱我暂时还不了了，就想让你少受点损失！” 
　　明靖扑哧一声就笑了，“你这是想学白蛇传里白娘子报恩那！” 
　　小兔崽子瞪着他，眼泪在眼眶里转圈圈，“你笑什么笑！了了的～～还是在我手里弄丢了！” 
　　说着，又开始挣扎着找裤子，“～～裤子呢？衣服呢～～？” 
　　“行了，别找了！赶紧给我上床上躺着去！” 
　　“不！”～～小子还挺倔！ 
　　明靖一把把他抱起来，放倒在床上，看他还挣巴着要起来，从床下拿出一件东西扔在他旁边，“瞧瞧！是不是这个！” 
　　小兔崽子一下放声大哭起来，“你～～你他妈的骗我～～，王八蛋！” 
　　明靖看着他笑，“有你这么报恩的么？知道不？要不是昨天出了点事，我已经又买了一台电脑了！” 
　　从旁边拽过来一条毛巾，给他擦眼泪，“你这小兔崽子，让我说你什么好！～～就没见过比你更横、更笨的贼！＂　 
　　＂我不叫小兔崽子！“ 
　　明靖看着他瞪得血红的兔子眼，想起这两天，他招来的这些倒霉事儿吧！真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那你叫什么？光偷我东西了，也不见你留个名，一点大盗作风都没有！” 
　　“赖小海！” 
　　明靖又笑了，“这名跟你真配，你可够赖的！” 
　　赖小海巴拉开在他脸上乱擦的毛巾，“少他妈侮辱我姓了，这是爹妈给的～～！” 
　　“得，我错了还不行么？自尊心够强的！” 
　　他把赖小海按在床上，摸了摸额头，“还行，不烧了！”又给他压上被子，“你伤挺重的，得躺两天，一会儿吃过了饭，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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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靖刚提着小锅，下楼买早点去了。 
　　赖小海靠在软软的床头上，观察着这间卧室~~，布置得很简单，除了床、大衣柜、床头柜、一张两座的沙发，再没什么多余的东西，但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几样家具都是意大利的进口货，价格应该相当昂贵，而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又轻又暖，显然也不是便宜货！ 
　　
　　躺在这样的地方，让赖小海觉得懒洋洋的，一动也不想动！ 
　　
　　对这两天干的这些事，他想想自己也觉得蠢得要命，为嘛呀？他的电脑偷就被偷了，他自己看起来也不是很在乎的样子，自己干吗着急上火的要帮他~~，病得不轻！ 
　　
　　这个人,简直是鲜少有的笨蛋兼毫无警惕心,为嘛自己随便说说他就什么都信?~~~当然,自己说的是真的没错,可万一是假的呢?~~这会儿功夫,他家里都能让自己给搬空了! 
　　
　　他简直不能相信,现如今这世上,还有这么冒傻气的人?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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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靖回来的时候,赖小海正一瘸一拐地在屋里转悠,眼神颇不屑地看着他,"你是白痴投胎的啊!放着一屋子名贵家具,连门都不锁你就走!~~擎等着丢呢吧?好买新的!" 
　　" 你一大活人不在家呢么?" 
　　"我谁啊?你就这么放心,我是贼!是贼!你明白么?防贼不用我教你吧!" 
　　
　　"行了!你消停会吧!就没见过你这么操蛋的东西~~~,闭嘴,赶紧给我吃饭!~~~哎哟~~烫死我了!"明靖把塑料袋里的灌汤包往盘子里倒," 腿好了是吧！有劲儿骂人了，赶紧的，给我拿碗来！“ 
　　
　　赖小海拖着条腿从碗柜里拿来碗，没好气地重重放在桌上！ 
　　
　　明靖盛了两大碗粥，放了一碗在他面前，”你这到底是气什么呢，把你弄回来倒是我的错了？” 
　　
　　赖小海没说话，~~明靖觉得有点不对，那碗里嘀嗒嘀嗒掉的都是什么呀，凑过去一看，坏了！这小子居然哭了！ 
　　
　　“你哭什么？从今儿早起，就丧眉嗒眼的，我可一句重话没说过~~~。”明靖看着他，无奈了~~，小孩真他妈难搞！尤其是这个混蛋王八蛋小屁孩！那简直比十个客户都难伺候！ 
　　
　　“你~~~你~~你干吗~~干吗对我这么好？~~从来从来~~就没人对我这么好过~~！”赖小海抽抽嗒嗒的，还翻着白眼瞪他~~~。 
　　
　　~~~这什么操蛋逻辑，敢情对他好也有错！“祖宗!快别哭了，你这哭的理由能笑死人！赶紧吃饭，瞧你那排骨样，风吹吹就能折了！” 
　　
　　明靖赶紧夹起一个灌汤包塞他嘴里~~，先堵上他这嘴再说吧！不知怎么的，明靖听着他这话就觉得心酸~~，有点听不下去！ 
　　
　　“哎哟，烫死我了，你故意的吧！”赖小海强把那半拉包子咽下去，就觉得嘴巴里头都烫木了~~。 
　　明靖赶紧拿来一瓶矿泉水，给赖小海唰了唰嘴~~。 
　　“有醋没？有点腥味儿！”明靖又颠颠的拿醋。 
　　“粥喝着没味儿，有榨菜么？”明靖又跑去找榨菜！ 
　　“…………榨菜这味儿？~~别是放过期了吧！” 
　　
　　明靖的火也给勾上来了，砰一声把碗撂桌子上，“你他妈赶紧给我吃，吃完快滚蛋！” 
　　
　　赖小海冷眼看着他，“怎么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不装好了人!" 
　　
　　“操的！好人就是好人，我用得找装么？你要存心跟我找碴，就给我滚蛋!" 
　　赖小海这回没吭声,闷不做声,狼吞虎咽地吃东西. 
　　
　　明靖给气得吃不下去,~~~操的,爷以后再管闲事,死了以后就把遗体捐医学院~~.他一急,连牛牛的常用咒语都端出来了! 
　　
　　那小子简直是饿死鬼投胎，他买了三份灌汤包，平常够吃三顿的，让这小子一顿灭光光~~~，连白粥也没饶下，喝了个底朝天~~~，明靖边看他吃边琢磨，那堆东西到底装那儿了，就那小细腰，还没碗粗呢~~! 
　　
　　"走吧!送我回去！”赖小海倒挺干脆的，有点出乎明靖意料，本以为他还得刺毛两句~~~，倒弄得明靖没话可说！ 
　　“成，走吧！” 
　　
　　正好礼拜六，9点多出门，没怎么堵车~~~。 
　　刚出二环，赖小海就嚷起来了，“你路痴吧！这是我跟你说的那方向么？你这是打算上哪去~~~。” 
　　
　　明靖挺烦他，积极歪歪还没个完了，“你管呢？我的车，爱上哪上哪儿！” 
　　
　　”操的！你该不是想把我拉城外，先奸后杀吧！” 
　　明靖差点没背过气去，“滚蛋！你大美女啊？为了你那两根烂排骨？~~我还嫌费油钱呢！” 
　　
　　“哼~~那难说，今早谁抱着我啃来着！” 
　　“操的，那是我饿了，错把你当一块猪排骨了！” 
　　“不对！~~你啃得挺色情的！” 
　　
　　明靖这下有点心虚，他想起早晨那个梦来了，确乎不是那么太纯洁，而且在梦里，那手感其实挺迷人的~~~。 
　　
　　明靖扔给他一块巧克力，“小兔崽子，你快给我闭嘴吧！都烦死我了！” 
　　
　　赖小海拿过巧克力，扫了两眼，“又是甜得死人的美国货！” 
　　明靖脸真黑了，“你再抱怨一个试试！我把你扔五环外，掉头就走！” 
　　
　　这回赖小海老实了，一路再没说话，嚼着巧克力，让明靖顺顺当当拉到了315医院！ 
　　
　　“你上医院干吗啊？不是看什么性病专科吧！”这话一出来，旁边刚从车里出来的一对儿夫妇，立马用很鄙夷的眼光看着明靖！ 
　　
　　明靖恶狠狠地瞪着赖小海，恨不得抄起个什么东西把他拍锉了，就地活埋！ 
　　
　　“别看我，那色狼眼神儿我害怕！” 
　　明靖气得真不想进那医院了，爱咋咋地，你残疾又不是我残疾，就你那烂嘴，现在不残，以后也得残！ 
　　
　　
　　站在车边上横了半晌，赖小海又发话了，“你这是玩行为艺术啊！帮你起名吧，叫~~嗯~~叫~~~发呆的白痴！怎么样？” 
　　
　　明靖长出了一口气~~~~~ ，涵养……涵养……我是有涵养的人~~，我不生气、不生气，怎么气我也不生气~~~。这是以前程为教他的法子，说他脾气太冲不适合做广告行，生气的时候要注意控制，不能乱使性子！ 
　　
　　念完咒，他拉起赖小海就朝医院楼上跑，可不能再让这小兔崽子说什么了，不然，今天非把这医院给炸了不可！ 
　　
　　挂了骨科的号，赖小海有点发愣，“你骨头看着挺好的啊，能跑能跳能发脾气！” 
　　
　　明靖一把把他推进X光室，~~~真该好好照照他那烂嘴，是不是跟乌鸦一个构造！ 
　　
　　大夫看完片子，盯着赖小海满是瘀青和擦伤的脸，“他打你的！” 
　　赖小海昧着良心点点头，大夫悄悄问他，“你哥虐待你，该报警懂么？这种人我知道，控制不住，发病的时候不管多亲的人都往死里打！” 
　　明靖在旁边研究一具骷髅的骨架结构呢，没怎么留意他们说了什么！ 
　　赖小海苦着脸，“他不是我哥么！” 
　　“那~~~要不我帮帮你！” 
　　
　　“唉~~~，那边的，过来~~，你兄弟这回是刚长好的骨头又错了位，我给他正一下，完全恢复得一年，~~期间~~，不能拿东西，不能干重活，也不能再受伤，不然，这条胳膊就废了！”




13

　　明靖听得一愣一愣的，谁他哥了！我也就是又滥好人一下，带他来看看，这以后的事儿，谁说得准，就他那操行，不受伤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听听就算了，出门了谁认识谁啊！ 
　　
　　从医院出来，明靖才朝赖小海说的那方向开去~~，这一下，相当于绕城半圈，明靖直心疼那油钱，但好人做到底吧！谁让他天生的滥好人呢！ 
　　
　　赖小海住的地方,是某国营大厂的老家属院,院里净是破败的楼房,一看就知道准是暖气不热、水管漏水、特产八婆、悍妇横行的地方~~~，他的车一进院，就招来一群下岗工人大娘愤愤不平的眼神~~~，放赖小海下去，他倒车就准备走人，再待长了，他怕这些对社会心怀不满的人能把他车给砸喽！ 
　　
　　车开到院门口的时候，他看到赖小海从后面追上来，冲着他不停的招手，那意思是要他停车~~~~~，明靖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踩了油门，看见这小兔崽子就觉得不踏实，总觉得还是离远点安全！ 
　　
　　倒后镜里，赖小海不跑了，双手扶着膝盖呼哧呼哧喘着气，眼圈红红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地上砸~~。 
　　
　　~~这是怎么了~~~不关我的事~~，真没招惹他~~，明靖看着镜子里那个瘦瘦弱弱，可怜巴巴的身影，心不由自主地就跟太阳地里的黄油似的，一点一点地软下来~~~，他勉强硬了硬心肠，又加了一档，上了大路！ 
　　
　　赖小海失望地看着那辆漆黑的小奔转了个弯，消失在视线里~~~~，心里很凄凉、很失落~~~，还有没来由的难过，~~他怎么能那样呢？~~~可人家凭什么不那样~~~，自己不过是个贼，~~人家可是前途一片光明的白领~~，帮你？为嘛啊？给个理由先~~~~~~，你给得出来么？ 
　　
　　他深吸了口气，抹了把眼泪，转身打算回自己租住的那间地下室！ 
　　
　　但他立刻呆掉了~~~，明靖的车就停在他身后，人靠在车门上，懒洋洋地看着他，快到正午的太阳照在他身后，刺得赖小海眼泪不停地流~~~。 
　　
　　“你~~你不走了么？回来干嘛？” 
　　
　　“没别的，看看你这小兔崽子能玩出什么花活来！” 
　　
　　赖小海这回没跟他磕，就跟老百姓看见红军一样，眼泪汪汪地扑了上来~~，明靖闪慢了点，被他细巴巴的身子扑了个满怀！ 
　　“你真好！” 
　　明靖不自然地抱着他，想推开，却犹豫了~~~，没来由地，他就觉得心里哪块地方，又疼又软，好像被人篡住了，又没使劲儿捏~~~，那感觉~~很难受，却又有一点意外的温暖！ 
　　
　　“先别忙着唱赞歌！该不是又惦记上我钱包了吧？别偷！想要我给你~~~，多少？太多了不行~~我也没多少了！” 
　　
　　赖小海的脸刷就红了，眼窝里泪汪汪的，包着一包水，就是不掉下来，看样子，象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谁他妈稀罕你钱！王八蛋！滚你的吧！~~~你的东西，老子什么都不要！”这话，赖小海几乎是咬着牙吼出来的，一把推开明靖，就朝单元门跑去！ 
　　
　　明靖苦笑，合着我还冤枉他了，什么都不要？那钱包里的钱鬼摸走了！ 
　　
　　但他想想，又觉得小兔崽子有点不对劲，别真是有什么事吧！？末了，滥好人病发作，还是跟他进了单元门~~。 
　　
　　令他意外的是，小兔崽子没上楼，居然向下走去~~~，明靖犹豫了下，以为他去地下室拿东西呢！可等了一会，不见人出来，明靖硬着头皮进了那阴暗潮湿，还有一股疑似某种动物粪便气味的地下室~~~。 
　　
　　走道里见不着光，黑沉沉的，明靖在狭窄的通道里小心地走，还是时不时地撞上两边堆着的杂物。 
　　
　　一直走到最头的一间，才看见门缝下泄出了一线昏黄的光~~~,这种环境、这种有点诡秘的气氛，让明靖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想起了这两天看过的一部日本电影《下水道人鱼》，特恶心的一部片子，一位画家在下水道里发现一位人鱼小姐，于是把她弄回家，可这位下水道人鱼已经开始腐烂，身上起一种让人看了很想吐的脓包~~~，再后面，明靖实在没勇气回忆~~~~，总之，最后画家把人鱼杀了，剁成一块块的！ 
　　明靖哆嗦了下，别是这孩子把打他的人剁了，等着我帮他运尸？ 
　　
　　~~~嗤的~~他几乎笑了，想什么呢？他发现自己最近有白化的趋势，就小兔崽子那小细胳膊，拿得动刀都成问题，谁要让他分尸了，也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14

　　他敲了敲门~~，小兔崽子一脸诧异地开了门，随即又飞快地递他两颗卫生球~~~。 
　　
　　明靖没理他的三白眼，推门硬挤进去~~~。 
　　
　　一进门，他就被震住了~~~，这~~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阴暗潮湿得只能用来种蘑菇，居然是住人的？？?!!!! 
　　
　　明靖就着昏黄的光线，看着那小小的简易衣柜，用木箱改的小餐桌，~~而且，这么小的空间里居然并排摆着两张床，其中的一张上面，躺着一个脸色灰败的男人，要不是他还能表情极其痛苦地呼吸着，明靖几乎以为那是个死人！ 
　　
　　“看什么看！”赖小海表情阴郁地瞪着他，冷冷一笑，“不用怀疑，这儿就是我家~~~，没想到吧！还有人能象蟑螂臭虫一样，在这种地方活着~~。” 
　　
　　“没~~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能帮什么忙！”明靖特别尴尬，眼前的情况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也超出了他的常识范围，他不知道什么反应才是正确的，才能不刺伤人~~~。 
　　可他发现不能！他的存在就是与这个空间极其不协调的，昂贵时髦的衣服，名师打理的发型，过于高的个子，每一样都极其刺眼，极其伤害住在这种恶劣环境中的人的感官！ 
　　
　　于是，他沉默了！ 
　　
　　赖小海在旁边把衣物杯子什么的塞进一个包里，需要从明靖面前经过时，就毫不客气地推开！完全无视于他的存在，～～～但明靖极其鲜有地被人这么轻视，却毫无怨言～～～，没别的，他只是意识到，在这里，赖小海是绝对的王，而且也必须承认他是王！ 
　　
　　他刚刚认识到，那小子的自尊心强得非同寻常，但凡有一点刺伤他的言行，那后果～～～，至少他不愿惹那个麻烦！ 
　　
　　“既然来了，就别闲着了，帮我给李平穿衣服，送他去医院！” 
　　
　　“他就是李平？～～～上次打你～～就是为他！” 
　　
　　赖小海点了点头！ 
　　
　　明靖突然就对赖小海刮目相看了～～～，上次那种情况，明靖相信如果不是自己耍了点小聪明，那帮黑道上的，绝对能打死他！可就那样，他也没出卖李平～～～！ 
　　明靖忍不住夸了句，“小兔崽子！～～你挺爷们！” 
　　赖小海嘴角弯了弯，是那种心里得意，但又不想表现出来，硬绷着的那种笑，挺别扭！但在明靖看来，那个笑突然有了种特别的，无法言喻的味道～～。 
　　
　　赖小海掀开李平的被子，一股异味立即冲了出来，明靖强忍着，才没用手捂住鼻子～～。 
　　
　　明靖把胳膊伸在李平腋窝下，把他架了起来，～～几乎和小兔崽子一样的轻，人昏迷着，只是偶尔才哼唧几声，赖小海轻手轻脚给他穿上衣服，示意明靖把他放在自己背上！ 
　　
　　明靖咧嘴一笑，“算了吧，我来，管好你那两根小肋骨就行！” 
　　
　　小兔崽子瞪他一眼，帮忙把李平放在他背上～～～～。 
　　
　　不多的几步路，明靖背得有点费劲，因为他个子太高，走在地下室里本来就需要弯着腰，别说背上还有个人了，把人放在车后座，明靖腰酸得厉害！ 
　　
　　赖小海坐在后座，让李平躺在他腿上，对明靖轻声嘱咐，“你小心点，别颠着了！”声音意外地温柔！ 
　　
　　“你就把心踏踏实实放肚子里吧！保证又快又稳！” 
　　
　　赖小海笑了，明靖看着倒后镜有些发呆～～～，真是美透了～～，可这笑，认识他这几天，也就这一回！ 
　　
　　不知怎么的，明靖突然就有了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郑重其事地托付给了他，他必须要对此负责，保证它的安全、稳妥、不受伤害～～～。 
　　
　　于是，他稳稳当当上路了，心里踏实起来的同时，又有点莫名的沉重感。 
　　
　　
　　＃＃￥￥￥￥＃＃＃￥￥￥ 
　　“挂哪科？ 内科行么？”明靖挤在挂号处问赖小海。 
　　
　　“肛肠科！” 
　　“………” 
　　“别看我，不想给你解释，挂这科就对了！” 
　　“正好，不用挂，跟我走吧！” 
　　
　　
　　刷拉一下，明靖就拉开了检查室的布帘，一个雪白的大屁股亮了出来，检查床上的胖子一哆嗦，“拉上，快拉上，怎么回事儿，隐私你知道么？” 
　　
　　“医院无隐私知道么？你就是再隐私的地方得了病，该给人参观还是得参观！” 
　　
　　“操的！什么医院，老子不看了！”胖子从检查床上滚下来！ 
　　
　　牛鑫塞给他一张纸条，“查也查过了，先把检查费交了！” 
　　
　　胖子脸涨的通红，“什么？~~什~~” 
　　
　　“少罗嗦，赶紧缴费去 ！”牛鑫一把把他推出去，锁上门。 
　　
　　“唉，你不怕他不缴费跑了阿！” 
　　“他跑一个试试，本市肛肠科之王！有本事以后别找我！” 
　　
　　“行！你能耐!" 
　　
　　"嘛事？ 这个点找我，不是让我给你吊线吧！” 
　　
　　“滚你的！别人的事！”明靖开了门，把扶着李平的赖小海放进来。 
　　
　　“又是他！”牛鑫的面部零件立刻拧上了。 
　　
　　看着赖小海一脸不解的样子，明靖解释，“牛大夫，你腿上的伤就是他给缝的！” 
　　
　　赖小海挺腼腆地笑了笑，看起来特纯真，“谢谢牛大夫！”话也说得中规中矩。 
　　
　　明靖心里说，这演技，不演电影真亏得慌，演电视剧都不中！ 
　　
　　牛鑫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没事，伤好了没？” 
　　
　　“不碍事了，麻烦您给我朋友看看！” 
　　
　　牛鑫立即屁颠屁颠地帮他把李平搁检查床上，一拉帘子~~，把明靖择外头了！ 
　　
　　~~~牛牛这犯贱的，我求他办事哪回不是求爷爷告奶奶兼请客吃饭礼物贿赂，这可好，人家假惺惺一笑，就被骗得不辨忠奸了！ 
　　明靖听见帘子里头嘀嘀咕咕地说话声，想听就是听不清，又不好非挤进去听个明白，只好站在外面不尴不尬地发呆。 
　　
　　过了会，牛牛伸了只手出来，递他张纸，让他先办住院手续！ 
　　
　　明靖上上下下跑个贼死,又差不多把身上钱全搭进去了,才办齐了住院手续,回到肛肠科的时候,检查室的帘子已经拉开,李平还昏迷着趴在检查床上,赖小海忧心忡忡地在旁边看着，眼圈好像红得更厉害了。 
　　牛牛冲明靖递了个眼神，明靖会意，帮着赖小海把李平送去病房后，就又回到肛肠科。 
　　
　　牛牛示意他关上门，“知道那是什么人么？” 
　　“李平？” 
　　“不是，你怎么反映这么迟钝呢？~~跟你说吧，那是个MB！” 
　　“MB？ ”明靖有好一会没醒过神来，“你怎么知道，人家不能告诉你吧！” 
　　“我干什么的啊！这种情况见得多了，重度撕裂伤，非常严重，很明显是前几天受虐造成的，完了可能找小诊所随便看了下，又没好好护理，引起的感染！” 
　　
　　“你吓我一跳，以为你说赖小海呢！” 
　　“他也没跑，和MB混在一起的，一般也都是干这行的~~。” 
　　
　　“少胡扯！不可能，他就是一小贼，偷东西溜着那！” 
　　
　　“明靖，~~你有问题！~~干吗急着把他择外头~~，不是迷上他了吧！”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饥不择食？” 
　　！“劝你一句，现在走，押金你交了，我尽量把住院费控制在这个数额，滥好人做到这儿为止，千万再别和他纠缠了！” 
　　
　　“不好吧！帮人帮到底！” 
　　
　　牛牛气得直瞪他，“走不走吧！你要不走，从此后别当我是朋友！” 
　　
　　”我走，走还不行么？你这叫劝？基本上就是威逼！” 
　　
　　其实明靖自己心里也有点犯嘀咕，他对MB没什么好感，一个大男人，怎么不能养活自己，非要出来卖，半点做男人的自尊都没有！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不信赖小海是MB，他是贼不错，偷起东西来也没什么良心，可这两天，他觉得赖小海那性子，表面上看是别扭，其实是自卑感和自尊心都特强的人，要说他愿意出卖自己，明靖觉得有点不能相信！ 
　　
　　是贼，是贼，他就是一技术纯熟、下手狠辣的小贼！ 
　　
　　出了住院部大楼，明靖坐在车里，车子发动半天了，就是没挪窝，脑子里全是赖小海在那间地下室里，眼圈红红的要哭的样子~~~。




15

　　赖小海刚出住院部大门，就看到明靖在车里招手！ 
　　～～～怎么，他还没走？～～～　 
　　
　　“什么事？” 
　　“去哪儿？我送你，这地方打车不是很好打！” 
　　赖小海有点不能相信地看着他，有这么帮人的么？交了住院押金，还等着当专职司机，～～有这样的滥好人么？好吧，管你什么用意，不用白不用，我赖小海也不是吃素的！ 
　　
　　因为牛大夫嘱咐要吃半个月的流食，还要加强营养，赖小海先去市场买鸡，明靖跟在他后面，捂着鼻子、皱着眉在集贸市场里挤来挤去～～。 
　　
　　“少爷当惯了，这种小老百姓的日子你受不了吧！” 
　　“我什么时候当过少爷了，上大学的时候就是靠自己打工交的学费！”当然，明靖说这话有点亏心，自己交的学费没假，可生活费基本上都是程为负担.看着赖小海熟练地在人群里移动,不时低头扒拉下菜摊上的菜,问两句价~~,明靖突然产生了幻觉,似乎前面那个厥着屁股,一个个掰着鸡爪子挑土鸡肉鸡的人变成了程为~~~。其实，这是他心里一个隐秘的愿望，他一直希望有那么一天，他和程为不再在街上胡乱解决一顿饭，而是象普通小夫妻一样，挎着菜篮子，悠闲地挤在嘈杂的菜市场买菜，为一毛钱争得面红耳赤，然后得意洋洋地拎着一堆便宜货，回家做一顿喷香的家常饭！ 
　　
　　可在程为那儿，这基本上就是奢望，他一直自诩为这个城市的上等人，永远干净斯文，与柴米油盐酱醋茶无关，就算早餐只不过凑合吃了碗泡面，他也要用漱口水清理得干干净净，好像刚在某个大饭店里吃过自助早餐! 
　　
　　眼前象个家庭妇女似的，为鸡嗉子里石头的多少，宰鸡拔毛是不是多要3块钱的问题争论不休的赖小海，在明靖眼里，突然就代表了他曾经有过的生活理想的一部份，变得有点美好起来。 
　　
　　明靖有点傻愣愣地跟着赖小海出了市场，“你说，这鸡让他宰是不是有点亏，弄得不干净不说，还倒给他三块，还不如自己宰呢！” 
　　
　　说！让明靖怎么说，对一个连菜市场都没进过得人来说，他怎么知道宰鸡还要另外收钱，他怎么知道除了超市里洗剥干净，配好料的鸡外，还能自己宰鸡？这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一段全新的生活体验！ 
　　
　　“是~~，大概吧！ 还是~~还是自己宰好！” 
　　赖小海给了他一对卫生球，“你知道嘛呀？可能连带毛的鸡都没见过！” 
　　“谁说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赖小海嗤地笑了，“我猜你既没见过猪跑，也没见过鸡跑～～～～，看电视不算！” 
　　明靖默了～～，他是真没见过！ 
　　
　　回到租住的地下室里，赖小海简单拾掇了一下，开始用小煤炉生火，准备给李平熬鸡汤～～～～。 
　　
　　突然就听见外面明靖张张惶惶有点变调的撕心裂肺的喊声，“～～小兔崽子～～～，着火了～～快出来！” 
　　
　　紧跟着，明靖就跟个大鸵鸟似的推开门冲了进来，拎起门口的一桶水就往进泼，把小煤炉和赖小海都淋了一个透心凉！ 
　　
　　赖小海气得都快哭了，在这通风不好的地下室里生着火容易么，这刚着，就让他给扑灭了，还浪费一块儿蜂窝煤！ 
　　”王八蛋！“他张嘴就骂！ 
　　
　　明靖看着被自己弄的这一片狼藉，有点明白怎么回事了～～～。 
　　
　　刚才他其实都快开出院子了，突然就从倒后镜里发现，赖小海他们的单元门洞开始往外冒浓烟，～～他吓了一大跳，那地下室里怎么样，他算是见识过了，堆满易燃物品不说，还没个逃生通道，真着了火，指定堵在里头出不来，～～所以，他的滥好人本性再次发作，冲上来救人！ 
　　
　　”要不～～，上我家去～～，我家厨房虽然不做饭，可是置办得挺全，比这儿方便！“ 
　　
　　”不去！“赖小海还在生闷气！ 
　　
　　”别生气了！”明靖赔笑，“～～～。“ 
　　
　　”能不生气么？你倒试试看，本来就湿了吧叽的屋子，给你这么一弄，还能住人么？“ 
　　
　　”要不～～搬我那儿住去！“ 
　　”不去，显你房子好、房子大是吧！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明靖也有点火气了，好歹算是来救你的，这算什么态度，“操的！你犟个茄子，既然是狗窝那就是住狗，不是住人的，你给我走吧，这屋子再呆下去，你都成发霉的土狗了！”说完，把他往肩上一放，猫着腰就往外扛！ 
　　
　　赖小海在肩上踢打他，“你混蛋！～～我鸡呢！鸡还在里头呢！” 
　　
　　
　　最终，赖小海还是跟着明靖回了家，带着他和李平那点少得极其有限的东西，还有那只鸡！～～




16

　　赖小海住进明靖家好几天了，可两人实际上没怎么碰过面，因为明靖又有了新的广告策划，而且赶得很急，明靖带着他那七八个人，两三条枪（图形工作站），没日没夜地奋战在公司，通常是晚上１２点以后才回来，早上７点多就出门，早点就在门口豆浆油条，晕头转向过了几天之后，他们彼此几乎都忘了家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这天，明靖的公事终于告一段落，他下午三点多就回了家，一头栽倒在床上睡得醒不过来。 
　　
　　
　　醒来的时候，华灯初上，屋子里弥漫着一种奇异而又熟悉的食物香味，明靖就跟动画片里闻着蜂蜜的熊一样，顺着香味就飘出去了～～。 
　　厨房里，赖小海背对着他，在炉子上炒什么东西，美妙的酱香味一波波袭来，勾得他心里痒痒的~~. 
　　
　　"做的什么啊！香死人了！” 
　　赖小海绷着脸回头看了看他，”鼻子白长的阿，炸酱面闻不出来！“ 
　　
　　明靖从那雪白的小脸上捕捉到一丝隐约的得意～～，小屁孩，你再拽，还不是一表扬就分不请东南西北了～～。 
　　
　　端着那一大海碗的炸酱面，明靖拿着筷子却下不去手，多好的一碗面啊，黄瓜丝、煮熟的黄豆、绿豆芽儿顺着碗沿儿摆了整齐的一圈，中间浇着绛红油亮的酱，闻起来，喷鼻的香～～～，这碗面的梦想，从小学一年级在妈妈同事家吃过一次后，就怎么也忘不了～～～，当然，在家里，那是别指望了，妈本就是个不怎么做饭的人，平时在家里吃个煮的速冻水饺都是极其鲜有的事，更别说炸酱面了，7岁以后，爸妈离婚，就几乎没在家吃过饭，那碗炸酱面的理想，他试图在宾馆、饭店、街头小摊等地方实现，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味儿～～～，但现在，就在自个家里～～，他居然真的能吃到炸酱面了！ 
　　
　　明靖挑起面咬了一口，说实话，酱有点咸，可能不是正宗的干黄酱，但是关键的关键，这碗面有着他非常渴望的家的味道！ 
　　
　　“怎么样？今儿从医院回来有点迟了，可能面擀的不是太好！” 
　　“还行！”明靖说着违心话，嘴里一点没停，不大会功夫，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 
　　“还有没？” 
　　“你怎么这么能吃啊！吃死你！”赖小海瞪着眼，把自己的半碗面拨给他。 
　　
　　这顿饭,简直是明靖有史以来吃得最香的一顿,吃完了，明靖看着桌上散乱摆着的醋瓶、蒜碗，操作台上冒着蒸汽的下面锅、胡乱扣在锅沿上的笊篱，突然觉得这宽敞的、没什么多余摆设的屋子，开始象个家的样子了~~~。 
　　
　　吃完饭，明靖主动要求洗碗，人家做了饭，总要投桃报李不是！ 
　　
　　赖小海提着只箱子从里面往外拿东西，“这几天你不在，家里东西我没敢乱动，想问问你，我东西放哪儿？” 
　　
　　“LV的旅行箱？够款的！”明靖看到那箱子就忍不住吆喝了一声，但立刻就后悔了，毕竟他是干那个的，这箱子哪来的，很明显，用不着特意提醒吧！但赖小海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强烈，他几乎是立刻就把箱子藏在了身后，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明靖有点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那~~要不你先洗澡？” 
　　
　　赖小海几乎是逃一般地把旅行箱扔进里间的大衣柜,就钻进了浴室! 
　　
　　干吗呀?明靖觉得有点不舒服,就算那旅行箱是顺来的,他也没有报警的意思,用得着这样么? 
　　
　　明靖刚洗完锅,就听见赖小海拖着拖鞋进了卧室,在里面乒啉乓当的收拾东西! 
　　
　　"明靖,你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啊,我能挪出去么?" 赖小海在卧室大声喊! 
　　
　　"等~~~~！”明靖突然想起来，大衣柜里有一样很要命的东西！他一直藏着，藏了七年，连程为也没让看过！ 
　　
　　他连滚带爬的往卧室扑，“那东西先别动~~~，千万别动！” 
　　
　　冲进卧室的时候，赖小海手里正抱着那只箱子，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什么东西啊？看着满满当当的，这么轻？“ 
　　
　　明靖一个没留神，脚底下就被卧室的床前毯给拌了一下，整个人跟空中飞人似的，冲着赖小海的方向就飞了出去！ 
　　
　　要完！要完！ 
　　
　　明靖眼睁睁看着赖小海手里的箱子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发出咚咚几声闷响，干脆利落地弹落一地，让明靖领略了一把乒乓效应~~~。 
　　
　　”~~~这什么啊？“赖小海目瞪口呆地看看满地花花绿绿的东西，又看看飞扑过来的明靖，有点不知该应付哪边？ 
　　
　　
　　
　　明靖整个人在赖小海纤细的身体上方形成一个完全笼罩的阴影，直接抱住了他~~~。赖小海的后面就是床头柜，明靖完全估量得出来，自己把赖小海压下去，他的后脑勺碰在床头柜上的效果，那绝对是出人命的！ 
　　
　　还好，他反应够快，在将落未落的瞬间，他的手臂适时勾住了赖小海的腰，带着他一个难度极高的空中翻转，落下来的姿势就变成明靖头磕在床垫上，半靠着床坐着，赖小海坐在他大腿上~~。 
　　
　　他们就那么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会儿，当然大眼是赖小海~~~。 
　　
　　明靖盯着那双水灵清亮的大眼睛，视线不由自主地就顺着那小蝴蝶一样轻微颤动的睫毛滑了下去，柔和的卧室灯光照射下，赖小海白的有些病态的脸颊似乎也泛上了淡淡的玫瑰红，细密的汗毛根根透亮，使得那不太饱满的脸颊突然很象水蜜桃，让人很想吃！再加上那挺拔优美的半侧鼻型，菱角般微翘的嘴唇~~，明靖不由自主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干吗啊？色狼嘴脸！”赖小海蔑视地斜睨着他，却没有主动挪开，就那么瞧着他。 
　　
　　明靖自己都能想象得出来，他此刻看赖小海的眼神有多猥琐、多色情，但他的男性荷尔蒙现在完全掌握了对眼睛的控制权，他的眼神往下再往下，滑过细嫩柔软的脖颈，粘在精巧细致的锁骨上，因为太瘦，皮肤薄薄地蒙在骨头上，勾勒出如名家手绘的优美线条，过于宽大的睡衣领口半敞着~~，从明靖的视角很容易就穿过领口看到了两颗粉红软嫩的小小乳尖~~~。 
　　
　　再往下看，明靖的心跳已经开始毫无规律、不受控制地乱跳一气，小小的肚脐在小腹上若隐若现，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好象有了自己的生命，无声无息地引诱着他~~。 
　　
　　明靖咽了口唾沫，赶紧挪开视线，向上看去~~~，这下更要命，赖小海斜看着他，嘴唇微张，有些紧张地呼吸着，里面粉色的小舌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不知怎么的，再看赖小海的眼神，蔑视似乎突然就变成了一种很邪媚很邪媚的引诱~~~。 
　　
　　明靖的唇几乎是完全自主地轻柔地贴了上去，覆上了那小菱角般精致的唇瓣~~~~。 
　　
　　一旦贴合在一起，那极其柔软、清爽的唇象是有微妙的引力，贴上去就被微弱地吸附住~~~，由于紧张，唇瓣颤动着，却带来更致命的诱惑~~~，在明靖无法察觉的时刻，舌尖已经滑了进去，和那小小的，微凉的小舌轻轻碰触~~~。 
　　
　　这个吻怎么开始的，明靖全无概念，等他觉察的时候，两人的舌已经紧密地纠缠在一起，跳着一种类似牛仔舞的激烈双人舞~~~，赖小海明显是个生手，他接吻的动作很被动、很生涩，但那完全由情欲引发的自然反应却比一切老练的动作更诱人~~，那感觉，就象一朵雪白的荷花，开在那里 ，明明那么美、那么纯，想想把它折下来的感觉都让人心疼，可最后，一定会有人把它折下来因为纯洁与美正是这世上罪恶之本源！ 
　　
　　明靖和赖小海喘着粗气，恶狠狠地吻在一起，眼睛却都瞪得大大的，不能置信地看着彼此，~~~ 这种震惊，一方面来自于这个吻出乎意料的甜美，另一方面，来自于这个吻的对象~~~。 
　　
　　和他的吻怎么会这么棒？！！这个认知，让他们俩同时觉得难以置信！ 
　　
　　明靖最先清醒过来，他挪开唇，有意识地推开赖小海，想要站起来~~~，他脑子里残存的那一丁点意识提醒他，赖小海不是个合适的对象，对一个认识十来天的人，这也不是个合适的时间！ 
　　
　　但赖小海随即缠了上来，他紧紧抱着他，眼睛闪闪发光，里面有情欲，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那双唇在他的唇角、鼻尖、眼尾毫无技巧地缠磨、啃啮~~~，象一只对着主人撒娇使坏的小猫~~~。 
　　
　　“不~~~不行~~不能乱来~~",明靖挣扎着说，回应他的是更加乱来一气的啃咬！ 
　　
　　明靖再次沉沦，脑海中残存的一丝清明，瞬间灰飞烟灭~~~，刹那间，眼中看出去的，就只剩下赖小海那充满情欲的，迷离的眼神！ 
　　
　　不知不觉中，明靖的手就地解开了赖小海的睡衣扣子，那本来就是他的，解起来顺风顺水~~~。手指在那细滑洁白的皮肤上游移~~~~，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还有着少年青涩感觉的身体，触感异常的美妙，令他流连忘返~~~，他尽量避免摸到他的肋骨，但偶尔摸到的时候，那感觉其实也很不错，很精致，象摸着上好的和田玉雕~~~，温润、曼妙！ 
　　一只纤细、略为粗糙的手也颤悠悠地抚上了他的，很轻、很生涩，但只是轻轻的一碰，明靖几乎立刻起了反应，打了个颤，下面马上硬了~~~，明靖忍不住哼了一声~~~。 
　　
　　那只手犹犹豫豫地沿着他的手往下滑，悄然握住了明靖的分身~~~，缓缓动了起来，一阵阵酥麻顺着下身开始慢慢往上爬，在身体渐渐陶醉的同时，明靖却也有意外的诡异感觉，~~~他的手势很熟练，和他的吻技天差地别！ 
　　
　　在疑问刚刚升起的时候 ，赖小海低下头含住了明靖的分身~~~，那口腔的感觉很好，温润、紧致，那吻起来迷人的嘴唇吮吸下面的时候，居然能够更诱惑~~~~。明靖大声呻吟起来,情欲难以抑制的高涨~~~~,欲望越来越强烈,明靖开始有想射的感觉! 
　　
　　~~那柔软的口腔却在这要命的时候停了下来~~~,明靖难受地想要抓住他的头发,他却像一条小蛇一样,避过他的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充满情欲的暗示," ~~~要进来么?~~" 
　　
　　" 要~~ 要~要~~~!" 这种语言的撩拨,听在明靖耳朵里,简直就是致命的催化剂,更何况,那声音~~,他从未想过男人也能发出这么媚人的声音! 
　　
　　荷尔蒙完全控制了明靖,他翻过身,用最后一点神智,急切地把赖小海拽上床~~~! 
　　
　　他们两人都手忙脚乱地拖着对方的裤子,象两个急着剥棒棒糖的孩子,但越是着急那裤子就越难脱~~~，他们的手缠绕在一起互相妨碍着，却都慌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最后，明靖抓住赖小海细瘦的胳膊按在床上，一把撕下了睡裤，又解开自己的裤子拉链~~~。 
　　
　　欲望解除禁制的那一刻，明靖舒服得几乎吼出来，他挺起腰，就要进去~~，但抚摸着赖小海瘦瘦窄窄的臀部，他的心不由地软了下，~~ 这孩子怎么瘦成这样，盆骨支楞着，让他一下犹豫了~~，或者说~~心疼？ 
　　
　　他翻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管润滑剂，淋在赖小海臀缝里，又尽量的给自己的分身做了润滑，进去的时候，虽然没有扩张，但因为润滑充分，并没有意想中的困难！ 
　　完全没入的时候，明靖舒服得吼了一声，和程为在一起时候，从来没有过这种异常的兴奋~~~，那种单纯肉欲的快乐~~，很轻松、很美妙！他开始有点失控，动作开始剧烈起来，赖小海异常地配合，他柔韧的肢体缠绕着明靖，急切地迎合着，似有若无的呻吟，既诱惑又妩媚，明靖很快就彻底迷失了，他享受着一波一波席卷而来的快乐，几乎完全忘了照顾赖小海的需要~~~。 
　　赖小海难过的呻吟着，扭动着身体，开始用手自己寻找高潮! 
　　
　　最后他们几乎是同时达到的高潮,两人同时吼了出来~~~~~.




17

　　有很长一段时间,明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从未有过的快感剧烈地冲击着他,他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在和谁做？又为什么而做？这与以往和程为的性关系没有任何共同点的，纯粹肉欲的性行为，让他在无法言喻的快感中，又充满着迷茫和一丝恐惧感！ 
　　
　　问题的关键，不是现在，而是以后，他该拿这个孩子怎么办？他会是他的什么人？ 
　　
　　明靖瞪大眼睛看着赖小海,那张脸上还有着情欲的余韵,脸颊粉红,眼神迷离诱人~~~，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难以置信的惊喜！ 
　　
　　但明靖对上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却象摸了火炭的猫一样，向后蹿了一下！！ 
　　
　　那眼神让他畏缩，那种急切地想把感情、肉体乃至一切都托付给他的感觉，让他感到既沉重又害怕~~~，这不是他能负担得起的，他还没有准备好，去接受另一个人，更别说是这么个看起来就无依无靠、麻烦一堆的孩子~~~。 
　　
　　赖小海凝视着明靖，脸色越来越白，情潮刹那间退得干干净净，他嘲讽地看着明靖，撇了撇嘴角，”有烟么，给我一根！“语气轻浮、浪荡！ 
　　
　　明靖从裤兜里摸出一支烟塞在他手里。 
　　
　　”点上！”赖小海眯着眼命令！ 
　　
　　赖小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把浓烟喷在明靖脸上，“想什么呢？我不会要你负责的，我好歹也是个男人！这种事，你情我愿，~~我也很享受，你没必要有心理负担！” 
　　
　　明靖象被戳穿了什么似的，脸有些红，下了床穿上自己的睡衣，开始整理刚才散落一地的东西！ 
　　
　　“为嘛弄那么多那个东西放着？收藏？我还以为只有女孩才收藏那玩艺呢？”赖小海懒洋洋地躺着，打开电视，乱七八糟换着台！ 
　　
　　明靖没回答，他只是飞快地把散落一地的荷兰木鞋收在箱子里，捧着出去了！ 
　　
　　坐在自己卧房的窗台上，他开始一只只翻看，木鞋的底部都写着日期，明靖按着日期，一双双排在窗台上~~~，七双~~，长长的一溜~~，那每年一双的木鞋，从他第一次听说在荷兰同性恋可以结婚后就跑去一家荷兰纪念品专营店买了来，以后，每年他都期待着能够去荷兰买那双木鞋，但程为永远有理由，~~没有钱、没有假期、季节不对~~等等等等，当那些五花八门的理由毫尽了明靖的热情之后，那些木鞋就变成了一种理想的寄托，证明在过往，他曾经多么热烈地希望和一个男人共度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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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靖本以为这是个失眠的夜,但实际上,可能是那场激烈的爱,他睡得很踏实,一觉醒来,已经8:20,~~~完蛋,快来不及了,今早要和客户碰头,看广告样片~~~.明靖象往常一样,5分钟洗了个澡,穿上衣服就往外冲~~~~。 
　　经过餐厅的时候，清淡的食物香味飘来，他探头看了一眼，赖小海围着围裙，叼着只烟，散漫地从锅子里往外捞什么，看到明靖，他邪媚地挑眉一笑，“吃了再走~~，请粥小菜！” 
　　明靖咽了口口水，不由自主在桌前坐了下来，红豆粥、凉拌卷心菜、豆芽腐丝，看着就有胃口~~~。 
　　“香！”尝了口粥，他不由地赞！ 
　　“嗯！”赖小海靠在厨房门上抽烟，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你放心，我不会赖着不走，过两天等李平能出院了，我就跟着他回老家！” 
　　“别!我没那意思，你尽管住着，方便时候再走！” 
　　赖小海的嘴角讽刺地笑了笑，“别硬撑了！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不过没关系，换了我也一样！” 
　　“我~~~。” 
　　“行了！什么都别说了~~~，我没别的意思，~~~吃完赶紧走吧，该迟到了！” 
　　接下来，这顿早点吃得很沉默，赖小海一直站在他对面，表情很淡漠！明靖想说不是的，他没有怕什么，可实际上他真的有点怕，他不是个勇敢的人，也不是个有担当的人，他从来没有过要主导一段关系的准备！可在赖小海和他之间，攻与被攻的关系一目了然，他无法做到完全不负责地玩玩就算，可也没有自信能负担得起所有的一切，包括物质的和感情的！ 
　　
　　每个人都有怯懦的本性，越善良的人越是怯懦，这一点，在明靖这儿表现得尤为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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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的试片进展得很顺利，客户方的大老板也来了，看起来是个很粗俗也很精明的爆发户，根据明靖这两年应酬客户的经验来看，这样的客户最难应付，明明嘛也不懂，偏要装成什么都懂的样子，你还得配合着，人家说黑你就不能说白，人家说是鹿你就不能说是马！末了，在广告费上还处处克扣！看到这种客人明靖就头疼。 
　　
　　但今天这个真是意外的好说话，试片的时候不断拍手叫好，虽然他拍巴掌没一次拍在点上，但明靖还是松了口气，~~~得累，您是老大，您说哪儿好就哪儿好吧！ 
　　
　　看完了样片，大老板很亲热地坐在明靖对面，“明经理 ，这个片子我很满意~~~！广告费没说的，我还得招呼你们老总，多给你提成！” 
　　那有点诌媚的口气，让明靖有点摸不着头脑，干嘛呀？上帝对小杂碎主动示好？这广告界的阶级关系什么时候换位了？ 
　　“那~~~那您满意就好，我们公司有提成的比例，该我的不会少的！”明靖也装出受宠若惊的语气！ 
　　“那哪成，我给你们的价比别的公司报价高了二成，那二成必须是你的！” 
　　
　　“为嘛呀？”明靖如坠五里云中！ 
　　大老板嘿嘿笑 ，笑得明靖后背凉飕飕的，到底怎么回事啊？ 
　　“明经理，您只要多在沈总面前多说两句好话，那点广告费算什么！” 
　　“沈总？”明靖更莫名其妙了，他在自个的老总面前说了话都不算，还给什么沈总~~~？ 
　　“您心里明白就行！”大老板笑得眼睛眯成了缝，非要和明靖很亲热地握握手，明靖眨巴着眼，有点可怜巴巴地看着大老板那张胖脸，~~谁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等大老板出了门，明靖才发现他在自己手里塞了个黑丝绒的小包，上面还打着一小标签，敬赠明靖明经理！ 
　　
　　明靖小心奕奕地打开小包，里面金灿灿的晃眼，四块金牛迎春的金条！ 
　　明靖吓了一跳！～～～这是个什么情况阿！这玩艺能是送他的么？这年月送人这玩艺，不是求人办事就是指望提携一把，～～在这经理满街飞的城市里，掉下个小冰雹来都能砸死四五个，他明靖，算个什么东西，人家为嘛要巴结逢迎你？ 
　　
　　明靖提着东西就进了总经理办公室，他得搞明白这老板什么来头，不然他真是毛骨悚然的！ 
　　
　　方总裁喝过几年美国墨水，回来之后高不成低不就，成了海带，再后来，他不知搭到了谁的线，弄到手一笔贷款，开了这家中等规模的广告公司，才变身成正牌纯金海龟！ 
　　
　　明靖坐在总裁对面，看着他握着只烟斗，高深莫测地吞云吐雾，心里暗骂，“老狐狸～～，别以为拿个烟斗就象了王石？就你，拿着金烟斗，也是这城里的中九流，看着是盘菜，可上不了正席！” 
　　
　　明靖把东西递给他，大致说了下试片会的情况，最后才试探着问，“这位老板是不是送错人了？” 
　　
　　方总裁把东西倒出来，迎着太阳光照着，眯着狐狸眼，笑眯眯地说，“送你，是他应该的，这么点，按说有点少，再加十倍都不多！” 
　　
　　明靖彻底蒙了，这是怎么个情况？他明靖什么时候身价涨这么高了，早知道，当初应聘的时候，他的薪酬起点因该写高点！ 
　　“～～为～～为嘛啊？”明靖都有点结巴了！ 
　　
　　方总裁很亲昵地跟他挤挤眼，“总之，大家心照不宣，心照不宣！你收下就行了，他安心，我也安心！” 
　　
　　这～～这什么话？他有种被打包出售了的感觉，周围的人全明白怎么回事，可自个在包里，一麻黑，嘛也看不清，嘛也不知道！ 
　　
　　”不是，我不能不因不由地收他东西，广告人的职业操守我好歹也明白，客户是上帝，我们是天使，客户是地主，我们是丫鬟，客户是嫖客，我们是妓女！～～操！不是～～，我这说的都是什么玩艺儿！”明靖一急，连平时私下说说的口头禅都爆了出来！ 
　　
　　方总裁似乎心情很好，一点也没被他的粗话雷到！“呵呵～～，话糙理不糙，说得好！既然他是上帝，他给你的东西，就必然要收下，不然就是不给面子，明白么？” 
　　
　　
　　“这～～”明靖刚要说话，总裁内线电话响了，他接起来，表情立刻变了，一脸讨好的笑，“陈总，～～少见啊少见，什么时候碰个面喝个茶～～，嗯～找明靖啊？好～～。” 
　　
　　方总裁意味深长地挂了电话，“明靖，有位客户要亲自和你谈业务，你去见见，楼下兰菊咖啡室！”




18

　　“我～～，这是拓展部的事儿１＂　 
　　＂非你不可啊！小伙子，好好干！”满含希望的语气让明靖汗颜！这是怎么了？自己还是一个二流广告公司的不得宠的部门经理么？他怎么开始有了中央领导亲手栽培的种子选手的感觉！ 
　　
　　
　　乘电梯下楼的时候，明靖还在捉摸这事，怎么透着这么诡异，有种被阴谋包围的感觉，操的，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了，牛牛上次被他们院长强拉去出诊，结果却是院长要把他的肥猪闺女介绍给牛牛！ 
　　糟了，不会给我来这么一出吧，老总和大老板合伙把他那没人疼没人要的侄女、小姨子包办婚姻给手下人，来换取广告大单？？！ 
　　明靖提心吊胆地来到咖啡室，在门口偷偷扫了一眼，还好，里面没有恐龙也没有青蛙，只有一位颇有气质的男士坐在靠窗的位置！ 
　　
　　男人看着明靖微笑，清秀俊朗的脸上有着亲切而不做作的笑，年龄三十二三，看起来既有气质又有品位！ 
　　“明靖么？我陈粹！” 
　　明靖有点反映迟钝~~,陈粹!~~~这就是陈粹!广告界鼎鼎大名的陈粹!~~~当然,他的名声大多不是什么好名声,私下说起来都和GAY、姘头之类的词脱不了关系！但明靖相当的钦佩他，他亲自执导的一个广告短片，去年刚拿到美国莫比广告大奖，创意极其精彩，而且思路之开阔、选取角度之刁钻都令明靖深感惭愧！ 
　　
　　“您好，久仰大名！”明靖很大方地落座！ 
　　“是么？” 
　　“真是，你的广告我都看过！在几个广告里还借用过你的思路！~~~不会告我侵权吧!” 
　　" 呵呵,怎么会,我也在借用别人的,总是相互借鉴才有进步!" 
　　"您找我?" 
　　"怎么?我不能找?" 
　　" 不是,我总觉得您该找我老总什么的!我和你不在同一个层次,~~这意思你明白吧!你要谈业务,指定不是我这种人能拍得了板的!" 
　　
　　陈粹淡淡地笑了笑,那笑里有一丝淡然地无奈,"~~~业务?也算吧!只是这事儿只能找你~~,因为和你直接相关!" 
　　
　　"我?"明靖不明白,他只不过是个广告策划,说白了,就是人家接了活他干,最多就是和客户沟通一下,所有拍板决策,都没他事儿!但陈粹呢,名义上虽然是深粹的副总,但实际上老总几乎不露面,所有事情他说了算,基本就是老总,除了偶尔客串下拍两个广告,平时只要拍板就行! 
　　
　　
　　
　　他们是两条异面直线，本来完全没有交越的机会！现在居然 
　　
　　相交？到底为什么？ 
　　
　　“嗯！今天那个广告客户还满意么？” 
　　明靖想起那个客户就好笑，“还可以，有点莫名其妙，但还 
　　
　　算好对付！” 
　　陈粹只是很淡地看着他，“那是一个礼物！你们方总会从广 
　　
　　告费里提20万给你~~!" 
　　
　　"礼物？谁的？”明靖有点摸不着头脑！ 
　　
　　“别怀疑！你的！～～沈总给你的礼物，他要你再考量一下 
　　
　　他的提议～～，而你答应之后，可以毫无悬念地替代方总， 
　　
　　成为这个公司的新总裁！” 
　　
　　明靖彻底懵了，大脑当机若干秒后才明白，他口中的沈总和 
　　
　　那位客户口中的沈总到底是谁？ 
　　
　　若干天之前的那幕偶遇，他早就丢在了脑后，本以为事情就 
　　
　　那样结束了，他和那个强横霸道的人之间再无交集！但现在 
　　
　　呢？这是个什么情况？来见他的是这个人沈孟华的相好 
　　
　　？ 
　　
　　明靖脑海里冒出的全是八点档近代剧里的场景，大宅门里的 
　　
　　老爷看上了丫鬟，要娶她为妾，名义上的二夫人实际上的当 
　　
　　家人愤愤不平，对丫鬟打骂之、收买之、陷害之，然后逼得 
　　
　　丫鬟跳河自尽！ 
　　
　　但现在不是这么个情况啊！这位二夫人贤惠过了头，不但不 
　　
　　打骂丫鬟，还帮着老爷劝这个性子刚烈的丫鬟，“你从了吧 
　　
　　，从了吧，只要生了一男半女，这个家还不是你来当，要钱 
　　
　　有钱，要权有权！ 
　　
　　明靖看着陈粹，有那么一会，两人之间沉默得很尴尬！ 
　　
　　明靖有点难以相信，陈粹这个如此出色的男人，无论个人气 
　　
　　质修养，还是本事才气都无可挑剔，可他在沈孟华眼里到底 
　　
　　是个什么角色，男宠？爱妾？但更令明靖愤愤不平的是，陈 
　　
　　粹竟然甘于接受这种待遇，而且似乎甘之若怡～～！ 
　　
　　他不明白，陈粹到底是为了什么？ 
　　
　　陈粹看着这一瞬间明靖千变万化的眼神，苦笑了笑，“你一 
　　
　　定知道我和沈孟华的关系！的确，做为他的说客，我很尴尬 
　　
　　！可是沈总坚持认为我来是最有说服力的，因为实际上我所 
　　
　　得到的一切都源自于他！也就是说，如果你能够取代我，就 
　　
　　会获得我现有的一切，甚至得到的更多！” 
　　
　　“那么你呢？结束男宠生涯，满载而归!"明靖的语气有着明 
　　
　　显的讽刺意味！ 
　　
　　”不知道！可能会有一笔金钱的补偿！甚至我的公司会得到 
　　
　　一些 额外的发展机会！”陈粹的语气听起来很疲惫、很颓 
　　
　　！似乎对男宠这个称谓，他已无力反抗！ 
　　
　　明靖看着他，烦躁中有一丝说不出的悲哀！尽管咖啡桌上摆 
　　
　　着个牌子，香烟上打了个叉！明靖还是摸出支烟来点上 ， 
　　
　　“你抽么？” 
　　
　　陈粹搖了搖头！ 
　　
　　明靖抽着烟，尽可能地整理思路，“为嘛你觉得现有的一切 
　　
　　都是他给的？他能给你钱，可他给不了你才气和灵感！～～ 
　　
　　我看过你所有广告，只有四个字的评价才气四溢！当然 
　　
　　，有了他，你上位快，可以做别人做不了的大CASE，可是我 
　　
　　相信，没有他，你一样会成功！说不定没了金钱的束缚，你 
　　
　　能成为全中国最了不起的广告人！～～～那样，你就不光是 
　　
　　给地产商人做些庸俗无比的充满炫耀的广告案，而是给真正 
　　
　　有品位的国际大牌做些比较大气、高雅的东西！我的意思你 
　　
　　明白么？沈孟华没有造就你，而是耽误了你！” 
　　
　　陈粹沉沉地看着他，“你很特别！～～难怪他气而不舍。知 
　　
　　道么？一般来说，他不会强迫人，他会给人机会，但机会只 
　　
　　有一次！你～是个例外中的例外，一周之约，你没有理会， 
　　
　　他很生气，但随后居然让我来做说客!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我建议你考虑一下，毕竟他能给你的东西，靠你自 
　　
　　己是无法得到的！” 
　　
　　明靖突然很想笑，他和陈粹都有病么？他们居然有脸管那个 
　　
　　叫机会！什么机会？卖身的机会！ 
　　
　　明靖看着陈粹冷笑，“操的！～～你爱卖是你的事，可你一 
　　
　　边乐呵呵地数钞票，一边给别人拉皮条就有点不地道！这世 
　　
　　上，不是每个男人都想卖 ！转告沈孟华我明靖想要的 
　　
　　东西会靠我自己拿到手，身体、感情、事业，我他妈什么都 
　　
　　不卖！想嫖男人，找别人去！不行上GAY吧！那里头哭着喊 
　　
　　着想卖的多了去了！别他妈找我！～～我明靖别的没有，是 
　　
　　个带把的爷们，不干那没出息的龌龊事！” 
　　
　　说完，明靖在桌上丢下两张钞票，披上外套就走！ 
　　
　　“等等！”陈粹在后面平静地喊，“你现在可以瞧不起我， 
　　
　　可我劝你句，那个人你惹不起，他要的东西一定要千方百计 
　　
　　，不择手段地弄到手！所以，再冷静地考虑考虑～～，有些 
　　
　　人你可以拒绝，有些人，你拒绝不起！” 
　　
　　明靖咧嘴一笑，“谢了，您内，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这贞 
　　
　　洁烈男的角色我还真演定了！” 
　　
　　从咖啡室出来，明靖心里一团乱，满腔的火气不知从何发泄 
　　
　　，他从兜里摸出那个黑丝绒包，走进附近的银行，丢进地震 
　　
　　灾区的捐款箱里，～～缺德王八，爷替你积点阴德吧！ 
　　
　　他不想回公司了，方总必然是知道些内情的，想到那些人迫 
　　
　　不及待的老鸨嘴脸，他就觉得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开车在街上乱窜，却不知该到哪儿去，家里他有点不敢回 
　　
　　，不知为什么，对着赖小海，他总有点愧疚！牛牛现在可能 
　　
　　正在忙呢，不好打扰！




19

　　鬼使神差地，他就打了程为的电话！ 
　　
　　“喂!"程为的声音听起来很消沉。 
　　明靖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一会，明靖说，“ 
　　
　　怎么样？过得好么？” 
　　“就那样！” 
　　“～～有空么？出来坐坐？” 
　　“好!"程为答应得很痛快。 
　　“你们校门口茗鼎茶楼见！” 
　　“别，～～那地方太近，影响不好～～。” 
　　最后，他们约的是四环外的南粤苑宾馆咖啡厅，那个地方僻 
　　
　　静，不会碰到熟人！ 
　　
　　在去哪儿的路上，明靖觉得自己病得不轻，到底约程为想干 
　　
　　嘛？死灰复燃？有意思么？人家有家有室，你想插足！？当 
　　
　　小三？ 
　　
　　那还不如陈粹了呢！陈粹做妾好歹有点物质补偿，他呢？有 
　　
　　什么好处，除了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根本半点不值！ 
　　
　　明靖到的时候，程为已经坐了一会儿，看起来，他过得也不 
　　
　　怎么好，满脸没刮干净的胡子茬，表情颓丧，看见明靖进来 
　　
　　，眼神很麻木，没有一点高兴或者厌恶 的情绪表达！很随 
　　
　　便地说了声，“来了啊！”就闷头喝茶！ 
　　
　　明靖不由自主地心痛起来，和他在一起七年，他吹牛、偷腥 
　　
　　，也没干过多少有出息的事儿，可他从来没让他这么颓过！ 
　　“怎么弄成这样了？你不是一直很重视形象么？” 
　　“狗屁形象，我现在才发现，自己早就成了干嘛嘛不成的老 
　　
　　男人了！” 
　　“别那么说！” 
　　“要我怎么说？你嫂子～～啊不～啊～就算你嫂子！她就是 
　　
　　这么说我的！” 
　　
　　“你们过得不好？” 
　　“什么好不好，就这么回事，这辈子混完拉倒！” 
　　
　　明靖不知该说什么了，对着这么个颓废的人，他已经找不出 
　　
　　那个意气风发，总是扬言搞倒系主任、搞倒副院长取而代之 
　　
　　的程为的半点影子了！ 
　　
　　看着他唠唠叨叨地数说生活、事业的不得意，不顺心！明靖 
　　
　　突然很怀疑，他真的曾经爱过这个人么？是他变了，还是自 
　　
　　己变了，从他结婚到现在，不长的一段时间，变又能变多少 
　　
　　，难道说，他爱的其实只是一个幻觉，一个自己制造的幻觉 
　　
　　？只是碰巧的，那个幻觉和程为的形象重叠了？！！ 
　　
　　喝完茶以后，程为不想走，于是他们继续在宾馆吃了晚饭， 
　　
　　吃饭的时候，又开始喝酒！ 
　　
　　“明靖！”程为醉眼朦胧地看着明靖，“我到现在都不相信 
　　
　　，你能跟我七年！真的，我处过的男人不少，可没一个比得 
　　
　　上你～～，你～～你身上有股特别的味道~~,特～～特迷人 
　　
　　～～。” 
　　
　　“嘛味道？狐臭！” 
　　“你还是那样，一点也不自信，别人夸你，你硬往歪路上拐 
　　
　　！” 
　　“自信！”明靖好笑起来，”你让我自信过么？你总是无时 
　　
　　无刻不在贬低我，说我跟李逵似的不长脑子，还说我上街走 
　　
　　个道都不安稳，到处发骚！～～那不都是你说的！我在你面 
　　
　　前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自信！“ 
　　
　　”我真这么说过？“程为撑不住地摇晃着脑袋！ 
　　”千真万确！“ 
　　”傻～～，你还真信啊！～～知道为嘛？因为你太棒了，这 
　　
　　辈子我就骑着导弹也追不上你～～，要不是时刻贬低着你～ 
　　
　　，我根本就没法在你面前直起腰来～～。知道么？～～和你 
　　
　　在一起那些日子，我老是患得患失～～，生怕哪天你瞧不上 
　　
　　我了，把握甩了～～。“ 
　　
　　明靖瞪大眼睛听着，有点难以置信，怎么可能？这些话，他 
　　
　　们相好的时候，他从来就没说过！他一直以为，是他瞧不上 
　　
　　他，想甩了他，才总是满脸不屑地说那些贬低他的话！ 
　　
　　“知道我为嘛吹牛么？不吹行么？你那么漂亮，年纪比我小 
　　
　　那么多，挣得也比我多，我不吹还有点男人的尊严么？” 
　　
　　明靖的眼睛涩得厉害，话噎在嘴边，几乎说不出来，“～～ 
　　
　　那你还结婚！” 
　　
　　程为从明靖嘴边抢过烟，叼自己嘴里，“～～该结了！我和 
　　
　　你继续下去～～，你也一定甩了我～～，不可能有别的结果 
　　
　　！嗯～～，不对，你不会甩了我，你心里可能厌烦可你不会 
　　
　　表现出来，因为你怕伤人～～，你就是那么个滥好人！我才 
　　
　　不想等到那一天，我要你心里永远惦记着我！” 
　　
　　明靖低着头，眼前的酒杯里漾起了一个小圈圈～～，他端起 
　　
　　杯子一饮而尽！ 
　　
　　“程为 ！你够狠！～那是拿刀子刻我的心，你明白么？你 
　　
　　的名字留下了，可我的心也伤透了！” 
　　
　　程为呵呵笑着，一把抱住明靖，抱得紧紧的，下巴支在明靖 
　　
　　肩膀上～～，明靖也回抱住他，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是，程为身上缺点一大堆，他算不上好人，也不是坏人，他 
　　
　　只是个极平庸、极普通的人，可他爱他！这点，无法否认、 
　　
　　也无法抹杀，即便他将来爱了别人，他的心里那个血淋淋的 
　　
　　名字也总是在的！ 
　　
　　再松开的时候，两个平时都自认很MAN 的男人都哭得稀里哗 
　　
　　啦，眼泪鼻涕一把! 
　　
　　为什么哭？就象当时程为为什么结婚一样，没有个明确的答 
　　
　　案，可这眼泪，他们都流得真诚！ 
　　
　　这场酒喝得差不多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明靖喝成那样，已 
　　
　　然不能开车了，看看程为也差不多。明靖摇摇晃晃去登了个 
　　
　　房间，扶着程为上楼，准备先凑合一夜再说！ 
　　
　　明靖开了门，先把程为半抱进房间，扔在床上，打算去插卡 
　　
　　开灯的时候，程为突然从床上蹿了起来，抱住明靖在床上打 
　　
　　了个滚！ 
　　
　　一片黑暗里，只看见程为的眼睛闪闪发光，程为死死压住他 
　　
　　，用一只手掠开明靖额上的发，”靖～～，我后悔，后悔， 
　　
　　你知道么？～～可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 
　　
　　明靖很想问一句，什么叫没有办法？ 
　　
　　可程为没给他这个机会，他的嘴唇猛烈地压了上来，象只野 
　　
　　狗似的啃咬着明靖，手下也没闲着，拉扯着明靖的衬衣，扣 
　　
　　子掉在地上各吧乱响！ 
　　
　　那熟悉的粗糙的，满是酒气烟味的唇舌，让明靖不由自主地 
　　
　　想起以前，他们还在一起的那些日子，说快乐也算不上快乐 
　　
　　，总是充满争吵、冷战、不信任~~,可那些过往，就象一道 
　　
　　绳索，束缚着他，让他不得自由，让他永远都无法拒绝程为 
　　
　　这么个平庸得一无是处的男人！ 
　　
　　没有任何润滑，也没有扩张，程为进来得很粗鲁～～，明靖 
　　
　　被那刀割般的剧烈疼痛折磨得几乎昏了过去～～，但程为就 
　　
　　象以前一样，想做就做，丝毫不顾忌明靖的感受，随着他猛 
　　
　　烈的抽动，明靖紧紧抓住枕头，心里和身体几乎一样的痛！ 
　　
　　最后，程为一声嘶吼，在明靖体内发泄了他的欲望！就趴在 
　　
　　明靖身上睡了过去！ 
　　
　　明靖痛得全身无力，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掀了起来，艰难地爬 
　　
　　到另一张床上！ 
　　
　　黑暗中，看着对面的那个男人，～～面目模糊，半蜷的身体 
　　
　　象一个含义不明的问号！ 
　　
　　为什么？为什么？ 
　　
　　不由自主地他就想起了赖小海，在他身上得到的快感，程为 
　　
　　永远不可能给他，但在心理上却是截然不同的！ 
　　
　　头一次，他清楚地认识到，不管承认不承认，对于程为，他 
　　
　　是依赖的～～，程为是个比他大好多岁的成年男人，他有主 
　　
　　张、有见解，有不容否认的男性自尊，很大程度上，明靖很 
　　
　　尊重他的意见，而且也惯于接受他的指导！其实这么些年来 
　　
　　，自己从来没有作为一个独立的男人生活过~~~。 
　　
　　但是在赖小海那儿，他好象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那种依 
　　
　　恋、爱慕，都和自己当年极其的相似，但当那个对象变成自 
　　
　　己的时候，他却有点无法接受了，一直依赖别人的人，突然 
　　
　　要被别人依赖，他真的做不到！ 
　　
　　和程为～～，是再也没有可能了，不管他有多爱他，有些东 
　　
　　西已经永远成为过去，～～不可挽回，没有余地！他的生活 
　　
　　中将不可能再有程为！ 
　　
　　的确，这么些年来，和程为生活所留下的印记，比他想象中 
　　
　　更深刻，或许，赖小海的出现是个契机，让他清醒地觉悟， 
　　
　　从此后他必须开始另一段人生，和另外的人！ 
　　
　　～～现在，是时候，开始试着做个真正的男人了，负起该负 
　　
　　的责任，成为其他人的依靠！




20

　　明靖靠着床头，想到那个孩子脆弱而故作坚强的眼神，冷冷 
　　
　　的，总是带着嘲讽的口吻，无声地微笑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爱不爱赖小海～～，可是几乎是无意识中发生 
　　
　　的性关系，让他和他之间有了一条无形的纽带～～。 
　　
　　明靖一夜无眠，早晨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全身酸痛无力，这 
　　
　　是发烧的前兆～～，尽管他后来做了清洗，弄伤的地方还是 
　　
　　有点发炎！ 
　　
　　8：00的时候，程为醒了，房间里飘着浓重的青色烟雾，明 
　　
　　靖就靠在对面的床上，慵懒地抽烟，手边的烟缸里，烟蒂堆 
　　
　　得很高！ 
　　
　　“醒了！”明靖看着他，让他有点慌乱，昨晚的事情有点混 
　　
　　乱，但他对明靖干了点什么，还是清楚的！ 
　　
　　“我～～，昨天实在喝得太多！” 
　　
　　“没什么，赶紧走吧！昨晚电话响了很多次，应该是嫂子的 
　　
　　！” 
　　
　　程为拿起电话看了看，急忙翻身下床，匆匆忙忙地穿衣服洗 
　　
　　漱。 
　　
　　明靖冷淡地看着，心里有一种决绝地痛楚，清晰地提醒他， 
　　
　　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永远地属于别人了！ 
　　
　　收拾好了之后，程为突然有点尴尬，不知该怎么办好，”～ 
　　
　　～明靖，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不过是419！和你和别人，都没差！”明靖 
　　
　　很淡漠地说，心里却痛得要滴血，不一样，怎么会一样？和 
　　
　　别人419怎么可能会心痛！ 
　　
　　程为的表情有些失落，“我还以为~~你~~,毕竟昨天你没拒 
　　
　　绝！” 
　　明靖烦躁起来，“你以为什么？我们还能在一起？我还可以 
　　
　　厚颜无耻地给你当小三？不可能了！～～就算419也不会有 
　　
　　下次！” 
　　他不耐烦地起身进了浴室，留下程为一个人站在门厅里！ 
　　
　　过了许久，他才在哗啦的水声中听到门响！ 
　　
　　明靖无力地靠在浴室墙上，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和程为 
　　
　　有任何形式的瓜葛，任何形式！ 
　　
　　###$$$$$####$$$$$### 
　　明靖本想挣扎着去上班，但身体状况不允许，开车回家的路 
　　
　　上，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虚弱，后面一跳一跳的疼痛和越 
　　
　　来越高的热度，让他巴不得立刻回到家！ 
　　
　　钥匙刚转了半圈，门就开了，赖小海阴着脸，雪白的脸上挂 
　　
　　着明显的熊猫眼！ 
　　
　　明靖勉强笑了笑，“你怎么了？弄得好像加了一夜班的，不 
　　
　　是我是你！？” 
　　
　　赖小海没说话，懒懒散散地靠在门边上，看着明靖往里走～ 
　　
　　～，那让明靖特别不自在，他不知道为嘛要撒谎，就算实话 
　　
　　实说又能怎么样？可他就是觉得没法告诉赖小海？ 
　　
　　明靖把自己放倒在床上，全身都乏得厉害，一动也不能动！ 
　　
　　赖小海端着个餐盘走进来，默不作声地放在床前的椅子上。 
　　
　　里面是一碗鸡粥，两个清淡小菜。 
　　
　　明靖没什么胃口！ 
　　
　　赖小海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转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明 
　　
　　靖听到他出门的声音～～。 
　　
　　明靖模模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好象一直有一只清凉的手摸在他的脸上，温柔、细腻 
　　
　　，让他觉得很舒服，只想不停地靠近靠近，再靠近～～。但 
　　
　　是，那只手突然拿开了，从某个地方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明靖惊了一下，醒了过来，赖小海坐在床沿上，正往他头上 
　　
　　放凉毛巾，看到他醒来，面无表情地递给他两盒药，“自己 
　　
　　看着说明书用吧！” 
　　
　　明靖接过来，脸就唰地红了，一盒头孢拉定，一盒止血收敛 
　　
　　的外用中药！”你怎么～～？“ 
　　
　　”得了吧！看你早晨走路那别扭样，一看就知道是给人上过 
　　
　　了！～～你说你找个男朋友也得找个好点的，能把人整成这 
　　
　　样，该不是虐待狂吧！” 
　　
　　明靖气得直想发火，这小兔崽子怎么就那么会气人呢，要么 
　　
　　不开口，一开口就让人想揍他！ 
　　
　　“行不行，要不我帮你，自己上药是有点困难！” 
　　
　　“滚！”明靖涨红了脸吼！ 
　　
　　“吼什么吼！～～你还有理了，我一晚没睡给你等门，还以 
　　
　　为你有什么了不得的公事呢?结果就这样~~?419?还是打算处 
　　
　　长了？～～～最好419就算了，老这样，你也受不了！” 
　　
　　明靖气得一把把椅子上的餐盘掀了，～～～粥菜撒了一地。 
　　
　　赖小海的脸刷一下就黑了～～，眼眶里亮晶晶的几点转圈圈 
　　
　　，“操的！～～你就会跟我发脾气～～，你他妈找的那是什 
　　
　　么男人？"说着说着他就哽住了，拼命眨巴着眼睛！ 
　　
　　”你算我什么人，我的事轮得着你管么？”身体上的不适加 
　　
　　上心里的烦躁。明靖说出来的话根本就没过脑子！ 
　　
　　赖小海突然就愣了，是啊，我算他什么人，我凭什么生气， 
　　
　　凭什么管他？凭什么啊？ 
　　
　　赖小海转身就往外跑，跑得太快，在卧室门口滑了一下，重 
　　
　　重地摔在地上～～。 
　　
　　"你疯了！“明靖挣扎着出来的时候，赖小海正从地上爬起 
　　
　　来～～，他的眼睛正对上明靖的～～。 
　　
　　明靖觉得自己要疯了～～，他不知该怎么形容那个眼神～～ 
　　
　　～，泪水还在顺着他尖俏的下巴流下来，湿漉漉的长睫毛包 
　　
　　裹的那双眼睛，看起来绝望、失落、有着难以言喻的心痛， 
　　
　　还有一些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的心一下就软了，象是有一根尖利的细刺，扎了进去，不 
　　
　　是很痛，却很难过，抓不住，拔不出～～～，弄得他心里眼 
　　
　　里都是酸酸的！ 
　　
　　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托起赖小海的下巴，轻轻吻上了那菱角般 
　　
　　微翘的嘴唇！ 
　　
　　这个吻咸涩中微带甜蜜，赖小海的眼泪不停地流下来，明靖 
　　
　　就不停地吮吸～～，渐渐地，他把赖小海抱得越来越紧，紧 
　　
　　到那细细的骨头都快要掰断～～～！ 
　　
　　这个孩子，总是让他莫名的心痛～～。 
　　
　　“傻蛋！你哭什么？～～我那是气话，你懂不懂！” 
　　“～～可你，不就是那么想的么？～～我在你眼里，根本也 
　　
　　不算个什么？那天，要不是我主动，你跟本不可能和我发生 
　　
　　那种关系！“赖小海哽咽着，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 
　　
　　明靖把他的头按在怀里，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赖小海 
　　
　　说的话都对~~,他不能否认，他对赖小海是动了心的，但没 
　　
　　到那种程度，爱不是随便做一场就能有的，更何况，关于赖 
　　
　　小海，除了名字，他根本一无所知！ 
　　
　　尽管他想要对他负责，想要给他些什么，可在他自己也不清 
　　
　　楚能给他什么的的情况下，他没法做出明确的保证！ 
　　
　　明靖把赖小海抱上床，就那么静静地抱着，象对待一只小瘦 
　　
　　猫一样，摩挲着他的背～～。 
　　
　　赖小海的体温总是比他的凉，抱在怀里象一块棱角分明而又 
　　
　　温良的玉～～，那感觉出奇的舒服！ 
　　
　　赖小海温顺地任他抱着，心里却越来越凉，凉到透骨！他明 
　　
　　白了～～，他想要的，这个男人不想给，或者说不知道怎么 
　　
　　给！ 
　　
　　是啊？你到底要什么呢？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份永久的慰藉 
　　
　　？这可能么？～～～对于从出生起就没有得到过的东西，为 
　　
　　什么总是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世上没有慈善家，没 
　　
　　有天使、没有上帝！除了自己，你根本一无所有，过去如此 
　　
　　，现在如此，将来依然如此！ 
　　
　　到最后他们都睡着的时候，两个人的心境竟然出奇的一致， 
　　
　　除了一片寂寞的荒凉，一无所有！




21

　　起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赖小海已经走了，屋子里收拾得 
　　
　　整整齐齐，衣柜里那只LV的箱子也已经不见～～，空荡荡的 
　　
　　屋子里好像从没有这个人存在过！ 
　　
　　明靖出来在屋里转了一圈，厨房里炉子上冒着热气，掀开盖 
　　
　　子，鸡粥的香味立即溢满房间！ 
　　明靖用勺子舀了一勺，尝了尝，却咽不下去！ 
　　
　　他到底去哪儿了？去哪儿了？ 
　　不自觉地，他就在脑子里反复地问，象得了强迫症似的！ 
　　这不是正好么？这两天困扰他的问题自然化解了，他不需要 
　　
　　负担什么，不需要承诺什么？什么都不用做了，他应该感到 
　　
　　轻松才对！ 
　　
　　但事实上，明靖的心里空得发慌～～。 
　　
　　看着空落落的家，明靖有点呆不住了，他开了车随便找了一 
　　
　　家GAY吧，他不想干什么，只想找个人多的地方坐坐！ 
　　
　　这家GAY吧，他以前没怎么来过，没有碰上熟人的尴尬～～ 
　　
　　。 
　　他在吧台前坐下来，要了一杯GIN～～。 
　　
　　这个点，酒吧里几乎还没什么人～～，懒懒散散喝酒的空档 
　　
　　，他听到身后两个男人的话。 
　　
　　“～～那个小海现在不怎么见！” 
　　“又惦记上了？～～看起来挺一般的，既不骚，也不显眼， 
　　
　　瘦巴巴的！” 
　　“哼！你是没见过他床上的样子，绝对极品！” 
　　说着，两个男人淫荡地笑了起来，开始说到细节，言辞越来 
　　
　　越龌龊！明靖听得很烦，不知为什么，火一下就蹿了上来！ 
　　
　　他借着三分酒意，吼了一嗓子，“操的！喝酒就规规矩矩喝 
　　
　　，说得那都是什么玩意，GV看多了买两斤巴豆泻火去！” 
　　
　　那男人也不是善茬，冲上来就给了明靖一拳，明靖已经有点 
　　
　　醉了，这一拳就没躲过，不过，随后他手下也没软，两人你 
　　
　　来我往，在地下滚成一堆！直到保安来把他俩架开！ 
　　
　　#####￥￥￥￥###￥￥￥￥￥### 
　　早晨上班的时候，明靖不得不戴了付超大超黑的墨镜～～， 
　　
　　昨天打了一架，别的地方没事儿，眼圈青了！ 
　　
　　刚上班，就是老总召见！ 
　　
　　明靖现在看见他就是一肚子气，恨不得给他那烟斗里塞点辣 
　　
　　椒面！ 
　　
　　“怎么了？办公室还扮酷！”老总笑笑呵呵地看着他，一脸 
　　
　　老狐狸相！ 
　　
　　明靖摘下墨镜，指了指眼窝！ 
　　
　　老总故作亲昵状地靠近明靖，“以后跟了沈总可不能再这样 
　　
　　了，要有分寸，知道进退！” 
　　
　　明靖听得直恶心，这话怎么听怎么象要把干闺女嫁嫖客的老 
　　
　　鸨！ 
　　
　　“沈总？我跟他干嘛，人家是大人物，要跟也是方总您跟， 
　　
　　我想跟也跟不上啊！” 
　　
　　方总有些诌媚地笑，“明靖！～～别瞒我了，沈总和你的事 
　　
　　儿，大家都明白～～，你有空多吹吹枕头风，随便给两个大 
　　
　　单，就够我们吃一年的！” 
　　
　　明靖这下真气坏了，一拍桌子就站起来，”操的，少给我摆 
　　
　　你那副拉皮条的嘴脸，老子他妈的跟姓沈的嘛关系没有，你 
　　
　　想要大单，你上他的床，你吹枕头风去。滚你的吧！～～你 
　　
　　这个小破公司，老子早不想干了。” 
　　
　　明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退回来，劈手从老狐狸嘴里抢 
　　
　　过烟斗，吧唧在桌沿上磕成两段，“你这烂烟囱，我烦了不 
　　
　　是一天两天了！～～你就吸得再多，那智商也及不上福尔摩 
　　
　　斯的零头！” 
　　
　　明靖回到办公室就噼里啪啦的收拾东西，从昨天开始他的心 
　　
　　情就烂透了，现在，就算方总裁多加一倍的薪水，他也不干 
　　
　　了！当然，那前提是人家肯加！ 
　　
　　抱着一箱子鸡零狗碎的东西，他不顾手下人的侧目而视，头 
　　
　　回昂着头，满脸傲气地上了电梯！ 
　　
　　在这小破公司里，他低眉顺眼的干够了！去他妈的王八蛋老 
　　
　　狐狸，腆着将军肚，满身肥膘的恶心客户！老子不伺候了！ 
　　
　　不过明靖的傲气只持续到下到楼门口的头几秒钟！ 
　　
　　看到门口那辆加长林肯，他就恨不得低下头来，将自己的存 
　　
　　在感降至无形！ 
　　
　　
　　
　　他咬了咬牙，决定无视之，从旁边绕过去！ 
　　
　　但没用啊！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两个打扮得象黑超特警队的壮汉，一边一个，向他逼过来，~~~操的，这是要用强的！ 
　　明靖也不管了，把箱子一扔，向着自己车的方向就跑~~~。 
　　刚跑近自己的车，用遥控开了车门，就 觉得后心被一股大力撞了下，整个人被凶狠地压在车上，“王八蛋，大白天抢劫！我可报警了！” 
　　没人搭理他，压住他的男人，单手把他双手反扣在后面，推搡着他往前走，明靖使劲挣扎，但很明显，他那两下，对付业余的都够呛，别说人家这专业的！ 
　　
　　明靖开始大声喊，“救命啊！抢劫了！”奇怪了！平时这楼里进进出出的人挺多，今儿怎么一个都没有！ 
　　
　　加长林肯的车门打开了，沈孟华从车里出来，“喊，你可劲喊！这楼上十家公司就有九家靠我吃饭，剩下一家还是我的子公司！连物业、保安都是我发工资！凡是今天装聋作哑的都有双薪，你觉得谁吃撑着了会搭理你！” 
　　
　　“你他妈到底想干吗，我招你惹你了！” 
　　
　　“没，我追你行了吧！不嫌丢人你就喊，你要再给我挣巴一下，我就拿着高音喇叭，告诉全楼的人，你是我小情儿！” 
　　
　　明靖的脸黑了，也不挣巴了，沈孟华这下真打在七寸上了，他明靖确实丢不起这人！ 
　　
　　沈孟华把他拽进车里，按在座位上坐下！顺手摘下他眼镜，乐了，“这是怎么了？多大人了，还跟小孩似的掐架！” 
　　
　　明靖瞪着他不说话，沈孟华伸手来托他下巴，被他一把拍开！ 
　　
　　“你可真够死硬的！跟我斗，你还嫩点！”沈孟华猛地伸手抓住明靖的手腕，往门上一按啪嗒扣了个什么东西上去，~~亮闪闪的，明靖这才发现，那竟然是一幅手铐，穿过门上的一个铁圈，把他的两只手都扣死在上面！ 
　　
　　他伸手抬起明靖脸，“现在看你怎么挣！” 
　　
　　“你有意思么？这算什么？” 
　　“我没意思！所以在你这儿找意思来了！” 
　　说着，沈孟华压住明靖，手已经拽开了他外套拉链~~~。 
　　”操的！你干么？我们可都是男人！” 
　　“男人怎么了，不是男人我还不干呢！” 
　　明靖真急了，~~~完蛋，他不会在车上上演一出男男强奸吧！他使劲地挣，可沈孟华的力气比他大得多，反复的挣扎扭动不但没什么用，而且他能明显感觉到，沈孟华的那东西硬起来了！ 
　　
　　明靖这会儿只恨自己早晨穿得少，为嘛衬衣上不穿毛衫呢，现在可好，沈孟华从衬衣领口撕下来，就直接肉搏相见了！ 
　　沈孟华的手探进他裤子里，明靖脸涨得通红，喘着粗气说，“别玩了成么？~~~真的，我都二十好几的老男人了，有什么好玩的，~~人家玩这个不都喜欢找十几岁的小男孩么，又干净、~~韧性又好~~~。” 
　　
　　沈孟华眯着眼睛看着他笑，“怕了，服软了！”手下却没放，轻轻一握就抓住了明靖的话儿，手上有技巧地动了两下。 
　　
　　明靖立刻就有点软了，这辈子，头一回他憎恨自己干吗长了那么个多余的玩艺儿！“王八蛋！”他喘着粗气骂，但明显有点底气不足！ 
　　
　　沈孟华的手继续动着，明靖感觉到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已经开始背叛他，变硬了！ 
　　
　　“小男孩我想要，多的是！可这回，我就要你了，自己看着办，只要我看上的人，逃是逃不了的！” 
　　
　　沈孟华的手继续动着，”舒服么？我从来不伺候人，~~你是头一个！明白自己的重要性了么？” 
　　
　　“我~~我~~，没什么好的，烂脾气、长得也半点没有温柔相~~，你是不是有点打眼？”明靖觉得自己已经快不行了，他很想呻吟一下，但不能啊！在这人面前，会有什么后果，他很明白！ 
　　
　　沈孟华突然动得激烈起来，明靖已经完全没力气挣扎了，他几乎半瘫软在沈孟华怀里，呻吟声不由自主地从嘴角逸出~~~。他的身体完全背叛他了，不管他心里多么抗拒，一波一波的快感还是快速袭来！ 
　　沈孟华突然停了一下，明靖难过地哼了一声，他随后立即加快了动作，~~高潮就这么来了~~~，就在快要射的瞬间，沈孟华猝不及防地吻住了他~~~，趁着明靖短暂的眩晕，他的舌滑了进去，热烈地吻着~~。 
　　
　　等明靖反映过来，要合上牙齿的时候，他的舌头已经快捷地退了出去。整个过程就象一场突击战，迅速、猛烈、不可抗拒！ 
　　
　　沈孟华满意地笑了笑，用手帕擦着自己手上的体液，“明靖！你的反映很不错，跟我想的一样！” 
　　
　　明靖扭过脸，又是气愤，又是羞愧，实在是不想看他！ 
　　
　　“现在你有耐心听我说说我们的事儿了么？~~~刚说到小男孩，说实话，我还真不缺，不管什么样的，想要就有，确实比你漂亮，比你温柔！~~~可我找你，就证明你的作用和他们不一样！” 
　　
　　“陈粹昨天本来想跟你好好谈谈，可惜你不给机会啊~~~！~~~你知道陈粹和我什么关系么？” 
　　
　　“奸夫淫夫！”明靖没好话。 
　　
　　“这么说也没错！~~可实际上和你们想的，不一样！明白么？陈粹不只是我的情人，他还有很多别的角色，助手、知己、朋友~~~，对我来说，他和那些用完就扔的小男孩不一样，他是我打算相守多年的人，我爱他！” 
　　
　　“你爱他？笑死我了，就这么爱，你让他拉皮条，给你找床伴？” 
　　
　　“那是他主动请缨的，他说想了解下你~~，当然，这种心理我明白，说白了，就跟新纳一个小妾一样，原来的妾妒嫉是必然的，他想借此看看你，到底哪儿比他强！” 
　　
　　明靖简直无语了，他真是赤裸裸的直白！ 
　　
　　“知道他怎么评价你么？~~他说我有眼光，你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情人！刚烈、聪明，有自己的原则，很适合我！” 
　　
　　“所以你就来抓我了！你怎么不想想，这有可能是他的一种手段，表现他的宽宏、气度，好从你这儿拿到更多东西！” 
　　
　　“当然，他有他的野心，这也是我为什么要用你来替代他的原因，人在年轻的时候，或许可以什么都不计较，什么都无所谓，可是到了陈粹这个年龄，他已经开始感觉到时间的紧迫，他想要拿到更多的东西，好摆脱我，实现他自己的野心！所以我需要你，而且你的位置绝对不只是个男宠，我会培养你，把你扶上辉煌的顶峰！” 
　　
　　“说到底，还不是个妾，但凡是个男人，就不能够答应！” 
　　
　　“信不信随你，你是头一个拒绝我这些条件的男人！” 
　　
　　沈孟华握住明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开始往他的眼眶上摸一些清凉的药膏，”你25了吧！对我来说，还是个孩子~~~，可我会历练你，让你在30岁以前，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象陈粹那样？“ 
　　
　　”陈粹有什么不好，成熟、干练、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而且知道怎么干！“ 
　　
　　”拉皮条的！别做梦了，这辈子，我都不会做那样人！” 
　　
　　沈孟华笑了，“你真固执！~~可是我喜欢！”说着，他随手打开手铐，“行了，走吧！” 
　　
　　明靖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是个什么情况，猎人套住了兔子不吃，反而放了？ 
　　
　　“不过，你最终是逃不了的！我不会用强，那太容易，太没趣，~~~最好有点思想准备！”沈孟华眯着眼拍了拍明靖的脸颊，“我会追得你喘不上气的！” 
　　
　　明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逃一样地跳下车，冲进了自己的车里，这才发现，他衬衣几乎全敞着，露出了大半的前胸，裤子皮带吊着，拉链也开着，简直是衣不蔽体！而大楼的窗户上，他隐隐看到了很多人头！ 
　　
　　“完蛋！”他狠狠地拍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巨响，他不知道自己的丑闻会在那幢大楼的无数八婆中流传多久，但他知道，那幢楼他是没脸进去了！




22

　　赖小海送李平上了南下云南的车后，又独自住回了那间地下室！ 
　　
　　其实没什么，现在的生活无非是回到从前，但赖晓海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孤独象草一样在心里疯长，他不知道以往那些孤单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为什么，在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的现在却变得难以忍受！ 
　　
　　所以，当那个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他还是接了！ 
　　
　　“小海，在哪里？给你打了很多次电话都没人接！” 
　　
　　“嗯，前段时间我去了别的地方，电话没带！” 
　　
　　“还以为你故意的呢？” 
　　
　　“没，那能，你可是我救命恩人！” 
　　
　　“过去的事不说了，我去接你，一起吃顿饭！” 
　　
　　黑色的BMW驶近的时候，赖小海觉得很绝望，车里的那个人他一点也不喜欢，可每到无助的时候，竟然只有他能伸出援手。这算是一种什么关系？他想不明白，就象是吊在悬崖上的一个人，手里只能抓住一把毒草，尽管知道随后那毒就会蚀心入骨，可是他却不能松，松与不松，都是死路一条！ 
　　
　　很久没见了，陈粹还是那样，看起来沉稳洒脱，但那眼睛里深沉的心机却不容忽视！ 
　　
　　赖小海直视着前方，刻意忽视陈粹不断飘过来的眼神。 
　　
　　“你又瘦了！怎么都胖不起来！” 
　　“没法，先天不足！” 
　　“跟我过吧！先养胖点，你那样，风吹吹就折了！” 
　　“没事，日本的台风我都吹过了，还有什么风能强过那个！” 
　　“小海，你对我总是很冷淡！” 
　　“对谁都这样，热不起来！” 
　　
　　对着他，赖小海始终没法热情，骨子里，他怕他……！ 
　　他从车窗前面拿起一个都彭打火机，吧嗒吧嗒地玩着，看着火苗升起灭掉，好像又回到了日本，在那些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做着这世上最龌龊的事! 
　　
　　宝马开进了本市最繁华的商业街，陈粹带着赖小海穿行在专卖店间，当赖小海穿了一身的neighborhood出来的时候，陈粹眼前一亮，军绿色的潮款毛衫，浅色牛仔裤，淡紫色的皮质球鞋，衬着他那白得象雪一样的皮肤，几乎就是个会呼吸的SD娃娃！ 
　　
　　“小海，你还是象以前一样，不打扮的时候，毫不起眼，一打扮起来，简直堪比世界名模！” 
　　
　　赖小海淡淡一笑，“我有点矮！” 
　　
　　“也是，这两年你也不长个！” 
　　
　　能长得起来么？睡觉永远在白天，没有时间运动，见不到太阳，吃饭永远是有什么吃什么……，赖小海不愿回忆过去的生活，可只要看到陈粹，过往的一切就像毒蛇一样缠着他，不让他有片刻喘息。 
　　
　　陈粹又带着他去做了头发，把他刻意留着的额发削短，烫成了流行的韩式发型。 
　　
　　看着镜子里那个自己，很漂亮，可是赖小海不喜欢，每当他被打扮得象个娃娃一样的时候，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他一直躲着陈粹，可是他不能一直躲下去，他曾经答应过，要帮陈粹做一些事情，不履行承诺，陈粹不会放过他！ 
　　
　　换了一身行头后，陈粹带他到一间气氛轻松、热闹的意大利餐厅吃饭，赖小海靓丽的外形引起了很多人瞩目，甚至有女孩子过来，主动邀请赖小海合影，他都回绝了！ 
　　
　　“小海，有没有想过冲击娱乐圈？！现在有一个选秀节目，很适合你！” 
　　“没兴趣！” 
　　“为什么？” 
　　赖小海看着他，勉强笑了下，“真的要我直说么？---对你们来说，我存在的价值不过是个玩具，你们自己玩或者送给别人玩，不高兴了，甚至可以出卖、和别人交换。我去参加选秀，无非是提高身价，可以卖更多的钱，有必要么，那点钱你们也不在乎！" 
　　
　　陈粹莫测高深地看着他，”小海，有时候你太悲观了，不够积极，其实命运是可以靠努力来改变的！“ 
　　
　　赖小海没有说话，低头吃菜，如果改变的结果是象陈粹那样，他宁可不变！ 
　　
　　吃完饭，走在停车场的时候，赖小海说，“送我回住的地方吧！” 
　　
　　“别回了，那地方不适合你，就象天鹅住在鸡窝里，根本不搭尬！” 
　　
　　“可我觉得挺适合，那地方让我觉得安稳，不用提心吊胆！” 
　　“说了别回！”陈粹的语气突然就变了，完全不容否定的命令式！ 
　　
　　赖小海不再说话，沉默地上了车，任由陈粹载着，回了他自己的别墅。 
　　
　　“今晚陪陪我！”在车上，陈粹就直接了当地说了。 
　　
　　赖小海看着车前进的方向，那里是高尚住宅区，灯火灿烂，却不是他的地方！ 
　　
　　他很绝望，几天前，他还以为爱上了一个男人，可后来，那个男人也不肯要他，是的，凭什么让人家要你，不过是个包装漂亮的礼盒，一打开，除了一个黑色气球，什么都不会有！ 
　　
　　赖小海！你不过是个漂亮的壳子，除了会喘气、会动弹，什么都没有，你的功能，除了做爱，没有别的！ 
　　
　　他很想哭，却哭不出来！




23

　　明靖一连在屋子里窝了好几天，不想出去，其实也是不敢出去，他不知道如果再次遇到沈孟华，他会做些什么，也不知道，那些大楼里的同事们已经把他的绯闻传到了半径多大的覆盖范围！ 
　　
　　再次出来的时候，是因为大姑的生日，自从和父亲彻底断绝来往以后，大姑就成了他和家族联系的唯一纽带，当然，大姑的生日聚会是在晚上，亲戚朋友都会来，他没法参加，于是约了大姑和大姑父中午在饭店吃顿饭！ 
　　
　　他在本城最著名的一家涮羊肉馆子定了包厢，大姑父好那口，每次看见慈祥的老人家乐呵呵地吃羊肉，他就觉得说不出的温暖！ 
　　
　　这顿饭吃得大家都很舒服，大姑和大姑父两口子都是大学教授，无儿无女，人很开通，也很体贴人，对以前家里那些不愉快的往事，只字未提，只是隐约说了说父亲的生意情况！ 
　　
　　当然，这些明靖大致也知道，他对家里的事情始终无法做到全然不管，通过各种渠道，他也在了解家族的方方面面！ 
　　
　　听到他和小妈过得好，明靖心里其实挺宽心的，父亲和他断绝关系，他从没怨过，有些事情，确实是他走错了路，但已经到了这一步，难道还有后悔药可吃么？ 
　　
　　吃过饭，他送老夫妻俩回去，自己顺道去沃尔玛买些方便食品。 
　　把东西扔进后备箱里，明靖意兴阑珊地坐进驾驶座，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没用遥控，门居然是开的！ 
　　
　　一只细长的手扑上来，捂住他的嘴！ 
　　明靖吓了一跳，要不是那手上有着他熟悉的温良触感，他几乎就把赖小海打折了扔下去！ 
　　
　　说实话，低下头看到赖小海的第一眼，他几乎以为自己认错了人，那个精致漂亮得象PS过的脸，真的是那个懒懒散散、啦里邋遢的赖小海么？ 
　　
　　赖小海紧张地竖起食指向他比划了一下，那意思是让他别说话，好像有什么人在找他！ 
　　
　　祖宗，你又招惹谁了！ 
　　
　　赖小海松开手，伏低身子趴在他腿上，“快走，有人在找我！” 
　　
　　明靖没来由地就笑了，“碰到你就没好事！” 
　　
　　“才知道啊！倒霉鬼就是我，这辈子好事与我无缘！” 
　　
　　明靖发动车子，起步上路，用左手掌方向盘，右手按在赖小海柔滑的发丝上，轻轻抚摸着，“你倒嗤一下，挺好看的！” 
　　“……好看……好看有什么用，能吃能喝！？反正再好看你也看不上！” 
　　
　　“谁说的，我看上了！” 
　　
　　赖小海惊了一下，抬头看明靖，他笑眯眯的，没点严肃相，还是一副开玩笑的样子！ 
　　
　　切……，又耍我！赖小海在心里嘀咕，突然觉悟到，其实对于明靖，他一直是有期待的，因为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他对于自己，或许抗拒、或许勉强，可他没有半分玩弄的心态！在他面前，赖小海觉得自己是个实实在在的人，而不是一个花里胡哨的玩具！ 
　　
　　赖小海趴在明靖腿上，很温暖、很安心，不知不觉地，他就睡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他窝在明靖怀里，电梯的红灯一闪一闪的变！ 
　　”醒来了还不下来走，打算累死我啊！“ 
　　”我这么轻，累不死你，先让我享受下再说！“ 
　　明靖呵呵地笑了，纯粹男性的声音有着动听的韵律感！ 
　　
　　赖小海往明靖怀里藏了藏，真心希望这电梯永远走不到头！可就算这电梯一直走下去，这个男人也不可能属于自己……，赖小海你！配不起他！ 
　　
　　他一遍一遍提醒自己，越提醒心里越痛，明靖这个人反而在他心里越来越深！ 
　　
　　出了电梯，赖小海主动下了地，”我在你这儿呆到晚上就走!放心，我不缠着你！“ 
　　
　　明靖沉默着开了门，赖小海眼神亮亮地看着他，灼得他浑身发烫，他知道，赖小海那么说的意思其实是一种期待，那眼神正急切地告诉他,……留下我吧!留下我吧！ 
　　
　　可是明靖依然给不了任何承诺，现在的他，自身尚且难保，如何能许给赖小海一个未来？ 
　　
　　赖小海突然笑了下，“要不我不进去了，在这儿等等就行！“ 
　　”干嘛不进去！还等着你做饭呢!"明靖从地上拎起那堆装满食物的兜子，塞给赖小海一只。 
　　
　　赖小海拿着那只兜子，眼圈红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想要他就干脆撵他走，这到底算什么呀！ 
　　
　　明靖突然抱住赖小海，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下，然后转身进屋。 
　　门就那么大敞着，对赖小海来说，是一个无法拒绝的邀请……。 
　　
　　不知不觉地，脸上就满是咸湿的液体，赖小海擦着，却怎么也擦不干……。 
　　
　　袋子咣当一声响，砸在地上，里面的啤酒罐子体力咣当地撒了一地，赖小海不管不顾地冲进屋里，牢牢抱住明靖的腰，不肯松手！ 
　　
　　明靖有些僵硬地站着，他能感觉到后心里那一片湿润在逐步扩大，缓缓地渗进肌肤，让他的心也跟着湿润起来……，他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可是这种感觉其实不坏，有人依靠着他、信赖他、需要他，让他觉得很踏实，好象一只漂浮不定的船，突然多了压舱物！那是种负担，可也让船更稳定，能抗得住大风暴的袭击！ 
　　
　　明靖转过身，把赖小海抱紧，”赖子，明儿给我洗衣服，都给你的口水淹透了！“ 
　　
　　赖小海眼泪巴巴地看着他，”你怎么叫我赖子了？” 
　　
　　明靖捏住袖口给他擦眼泪，“我算是被你赖上了！” 
　　
　　“那是你让赖的！”说着，他已经攀上了明靖的脖子，柔软的脸颊摩挲着明靖的，嘴唇颤抖着，覆上明靖的！ 
　　
　　明靖温柔地回应着，手指叉在他发间轻轻拨弄，“赖子，其实你这么漂亮的孩子，应该有成堆的人追着你，为什么要我？” 
　　“不为什么？他们都没你笨！” 
　　“那你也不聪明，聪明人不喜欢笨人！” 
　　“是吧！这世上聪明人太多了，笨人反而难找！” 
　　
　　明靖又笑了起来，慢慢地加深那个吻……。 
　　
　　他们滚在地上，开始缠绵地互相抚摸、纠缠，那种滋味，难以言说，甜蜜中带着苦涩，却令那缠绵如同浓郁的葡萄酒，不但么甜腻，却更加甘醇而隽永……。




24

　　明靖接到沈孟华的电话时，正和赖小海躺在沙发上看碟，两人几乎全裸着，赖小海小狗一样严丝合缝地巴在他身上。这两天，明靖给他看的是十大禁片系列，本想吓吓他，没想到赖小海不为所动，还出言不逊，“我当什么呢？就这点小玩意儿把你惊成这样……，全世界的惊悚片导演有你这样的观众都特有成就感！” 
　　”那叫变态，不叫惊悚！你给我搞明白点儿！“ 
　　”这就算变态了，真没见识！“ 
　　”得了吧，好象你见过更变态的似的！” 
　　
　　赖小海没说话，只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怎么？冷了？”明靖拉过毛毯盖在他身上，自己点了支烟懒懒散散地抽！ 
　　
　　电话就在这时候响的，明靖拿过来看了看，一个全然陌生的号码，电视上正出来一个特恶心的奸尸镜头，明靖看着不住地想吐，不知不觉地就把电话接了起来。 
　　
　　听到那个声音，他就有冲动，把电话从楼上扔下去。 
　　“明靖，别挂，你要敢挂电话，我就上家里找你去！“ 
　　”到底想干嘛？沈总！我惹不起，躲着还不行么？” 
　　“没干嘛，就是有点惦记你，你们方总告诉我你几天没上班了！” 
　　“求您了，千万别惦记我成么？……您觉得那么一闹，我还有脸上班吗？” 
　　“找你就为这事，那小公司干着也没劲，上我公司来吧，总经理助理！年薪50万起，年终另有红包，怎么样？” 
　　“不怎么样？不去！” 
　　“那你出来吧！我有礼物送你！” 
　　“谢了，不敢收！” 
　　“真不来，那成，我找你去，你家地址是这儿吧！”沈孟华很精确地报出了小区名和门牌号码。 
　　明靖有点怵了，他不想让他弄得连小区门都没脸进，虽说是商业住宅，没什么熟人，但人多嘴杂，难保……！ 
　　他起身穿衣服，“去哪儿？”沈孟华说的是不远的一个超市！ 
　　赖小海也起来，一边帮他理衣服一边问，“怎么了，找你这人听起来不好对付！” 
　　明靖吻了吻他，“别管了，有我呢！你先做饭！” 
　　
　　出门的时候，他竟然有点小得意，不知不觉地，他好象开始有了点一家之主的权威！ 
　　
　　开车来到那个超市，一个黑超特警队的截住了他，“明少爷，这边走！”听着这个称呼，明靖特别扭，他一直觉得少爷是港台那边叫鸭子的，怎么搁他身上了。 
　　
　　“得了，您还是叫我明靖吧，我就是一马仔！” 
　　
　　那人笑了笑，“成，明靖！”倒是个爽快人！ 
　　
　　“哥们，怎么称呼！”明靖递给他一支烟。 
　　
　　"孙超！“ 
　　”得，以后就是兄弟，多照顾！“ 
　　”有事儿吩咐就行，沈总说了，您说话跟他一样！“ 
　　”扯吧！我算个什么！“ 
　　”快走吧！沈总等急了！“ 
　　明靖拉近乎公关那套没怎么起作用，孙超表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上眼里对他颇为不屑！ 
　　
　　他们去的地方是超市的仓库，里面黑柱子一样站了两溜黑超特警组，沈孟华坐在靠里边一张大沙发上，那架势，跟小朝廷似的，就差山呼万岁了！ 
　　沈孟华向明靖招了招手，明靖看看这阵仗，还是规规矩矩走了过去，刚站在沈孟华身边，就有人在他身后放了张椅子，明靖坐下，怎么坐怎么别扭，这是干嘛呢？自己坐的这位置，简直就是皇帝身边的妃子，他还不如站起来，做会儿太监或者侍卫呢！ 
　　
　　沈孟华冲孙超点点头，孙超立即从成排的货架子后面推了一个人出来！ 
　　
　　”是他吗？“沈孟华问明靖。 
　　
　　”谁？“明靖看着那人，有点眼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那天打你的人！“沈孟华指了指他还有点发青的眼圈，明靖才想起来，是那天在酒吧里莫名其妙打了一架的人。 
　　
　　可……这是干嘛？明靖有点懵了！ 
　　
　　” 是吗？“ 
　　”是……可……。” 
　　
　　沈孟华冲着孙超点点头，明靖还在那儿发愣呢，已经有两个黑人冲了上去，开始拳脚相加。 
　　”操的！你们这是干嘛？还有王法么！”明靖急了，那天不过是自己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找个人出出气，打完就完了，他也不算吃亏！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明靖冲上去，拦在那人面前，“沈孟华，你有病啊！我跟他打一架我乐意，你管得着么？” 
　　
　　沈孟华看着他笑，“当然，你现在是我的人，他打你我心疼！” 
　　
　　“操的，你自恋狂吧！什么叫你的人！”明靖气得不轻，当着这么多人，他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得，知道你脸皮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放人！现在就放！” 
　　
　　“行，放！”沈孟华一挥手，就有人割了绑着那人的绳子！那人连看也不敢看明靖，连滚带爬地就跑了！两排黑衣人也随后撤了出去，孙超看他的眼神有点怪！ 
　　
　　“你这是干嘛？耍着人玩！” 
　　“没，就是想你了，找个由头见见你，顺便也吓唬吓唬那人，以后少打你主意！” 
　　
　　明靖这才知道他完全误会了，他以为那场架是因为那人调戏他才打起来的。 
　　
　　“操的，你那什么脑子，想哪儿去了！” 
　　“你让我怎么想，班也不上，也不见你出门，你要是再不出来，我真的去你家找你！” 
　　“不是，你怎么死脑筋呢？弄个跟你较劲的男人有什么意思，就算我能跟了你，也绝不会象陈粹那么贤惠，与其闹得鸡飞狗跳，还不如趁早歇了！” 
　　
　　“我乐意！” 
　　明靖没话可说了，这个人浑身霸气地坐在沙发上，那么邪气地看着他，不管说什么，明靖的话都没什么分量！ 
　　“你真不考虑下来我公司上班？” 
　　“不去！耗子给猫拜年，有去无回！”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说了不会用强就不会用，你去我那儿上班其实也是一种难得的历练！别人倒贴钱让我栽培，我还不干呢！“ 
　　
　　别，您栽培别人去吧！我胸无大志，挣口吃饭钱就行！“ 
　　
　　沈孟华看着他笑，”你知道你哪儿最打动人么？就是这死性子，没什么大本事，到哪还都不服软！就你这样的，长到这么大没吃过大亏，也算运气好了！“ 
　　
　　明靖不说话，沈孟华站起来，拍拍他肩膀，”你们方总说了，你的事儿他不介意，如果愿意还上他哪儿去，薪水翻倍!" 
　　
　　不介意？那老狐狸不介意才怪呢？不就是想讨好沈孟华么？ 
　　
　　“这事儿不用你管，我还不至于饿死！” 
　　沈孟华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脸颊，“明靖，凡事不可说满了，要留有余地，明白么？那个职位我一直给你留着，需要的话就给我电话！” 
　　
　　说完，他猝不及防地把明靖按在货架上，一只手捏着明靖下巴，就吻了上来！ 
　　
　　他的手力量很大，象铁钳一样，明靖双手手腕被他钳住，根本挣扎不开。 
　　
　　沈孟华的舌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气息，在他口中搅动深吻着，明靖的颌骨被捏得酸痛，唾液不由自主地顺着嘴角流下来!明靖又烦躁又耻辱，却无可奈何，他不止一次体会到这个男人的力量非他所能对抗，即使不借助任何外力，只是两个人单挑，明靖也永远是被吃的对象！ 
　　
　　沈孟华着迷似地吻了很久，才松开了明靖……，明靖一能活动，就迅速地给了他一个左勾拳，那拳是憋了半天火气才打出去的，力量相当大，击中之后，沈孟华的嘴角立刻就流血了，他伸出舌头舔干净唇角的血，“宝贝，够悍的，这才是我沈孟华要找的人！” 
　　
　　疯了这人，他到底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总不可能是沈孟华爱上了明靖？这根本不可能，这种惯于用金钱来买一切的人，对于买不到的东西总是有种不可思议的渴望……，他的执着让明靖很害怕！对于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东西最终他会怎样？毁掉他！？




25

　　明靖逃一样地回到家，赖小海正在厨房里做饭，屋里四处弥漫着米饭的香味。 
　　“回来了，还有一个菜，炒好就开饭！” 
　　
　　明靖突然觉得自己安全了，温暖的气息让他渐渐松弛下来，他走到赖小海身后，拥住他细细瘦瘦的身子，温柔地啃啮着他的后颈。 
　　
　　“干嘛？正做饭呢？菜该糊了！” 
　　明靖不管，把赖小海翻了个身，和他紧紧贴和着，细腻地吻着他的唇舌，柔弱的身体、清爽柔滑的触感，和沈孟华的粗鲁、粗糙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他无比的依恋，“ 赖子…………，知道么？和有些人比起来，你简直是天使！” 
　　
　　“为嘛拿我跟别人比？“赖小海不满地抗议！ 
　　明靖呵呵地笑，”是，你是我一个人的，跟谁都没有可比性！” 
　　赖小海把头窝在他肩窝上，心里突地跳了一下，他……一个人的？无声无息地，他的嘴里就咸涩起来………………。 
　　明靖扳起他的下巴，“怎么又哭了，你好歹也算半个男人，老哭是个什么意思！” 
　　
　　赖小海翻了他一个三白眼，“为嘛是半个，我就是个男人！一个！” 
　　明靖捧着他脸，吻他脸上的泪水，“要我说么？……你可能还没我一半重，腰没我一半粗、嗓门没我一半大,还有那个……也没……。” 
　　“滚！”赖小海狠狠推开明靖，“不说人话！” 
　　“我不说人话你能听懂了？那你是什么？“ 
　　赖小海扑上来把明靖推得倒出去，摔在餐厅地上，张牙舞爪地骑在明靖身上挠他的痒痒！ 
　　这段时间，他可算抓着明靖的弱点了，动不动就来这个！ 
　　明靖笑得喘不上气来，”赖子……别……别闹……！“ 
　　”叫我小爷！“ 
　　”小……小爷……祖宗……。” 
　　……身上的赖小海突然就安静了。 
　　明靖挣扎着坐起来，赖小海正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满溢的情感把明靖的心里填的满满的……。 
　　“赖子……！”明靖低低地喊了一声，就抱住了赖小海，火热的嘴唇贴了上去！ 
　　他们吻得都有点忘乎所以，明靖和赖小海都从未想到过，只是一个吻，居然可以如此销魂！ 
　　再度分开的时候，他们喘着气，明靖象第一次做爱一样激动，毛躁地剥着赖小海的衣服，“赖子……宝贝，你怎么穿这么多？” 
　　“色……色狼……。” 
　　他们俩的表现其实都挺色的，彼此猴急地脱着对方的衣服，一边胡乱啃咬抚摸着对方，他们象两个初尝禁果的毛头小子一样，乱七八糟、失去自控。 
　　明靖一边在赖小海身上到处啃咬，一边费力地脱赖小海的裤子……，该死的，他怎么穿这么多？这年月怎么还有人穿毛裤！？ 
　　终于脱了下来，露出了赖小海白白的小屁股，明靖深吸了一口气，强烈的欲望冲击着他，他来不及做任何前戏，一个挺身，就冲了进去！ 
　　“啊！”赖小海发出一声小猫一样凄惨的叫声，明靖吓了一跳，他能感觉到有粘稠的液体从赖小海内部渗出来，他不敢动了，伸手楼住已经瘫软在地上的赖小孩，吧他缓缓扶起来，坐在自己腿上，轻吻着他背，“宝贝……对不起……弄疼你了，太勾人了……你!" 
　　赖小海瘫在明靖怀里，很疼，但心里却很满足，他从未有过如此身心交融、心动神驰的感受，那感觉让他明白，他果然是爱着明靖的……，虽然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有那些不可数说的过去，……他依然还能够爱上一个人……深深地……不顾一切地！ 
　　明靖火热的唇在他光裸的身体上游移，每到一处，就重新点起火焰，当明靖的手摸到他重新勃起的欲望时，他全身滚烫，不由自主地就颤抖起来，随着明靖手指上下套弄，赖小海呻吟着，很快就射了出来！ 
　　
　　明靖抱着软得不能动弹的赖小海，缓慢地温柔地动起来，这身体很甜美，象刚刚摘下的水蜜桃，新鲜饱满，却也份外的柔嫩……。明靖做1的经验不能算很多，以前和程为的时候，偶尔在他强烈要求下，程为也会做0，但总是不情不愿，草草结束。但在赖小海这儿，似乎什么经验也不需要，只要跟随原始的律动，他就能毫不费力地带动两人进入情欲的最高潮！ 
　　这叫什么？……大概就是契合吧！ 
　　他们做完的时候，满屋子都是浓烟，除了彼此闪闪发光的眼睛，什么也看不到！ 
　　”都赖你，好好的罗卜干炒腊肉都糊了！“ 
　　”糊就糊了，我光吃你就饱了！“ 
　　”做死你!" 
　　赖小海翻起来，跑进厨房关了火，又开了窗户通风……，凉风阵阵，吹在赖小海还裸着的身体上，让他悚然一惊，……就这么把自己交出去了么？ 
　　睡衣光滑的丝绸落在身上，“你这是想让谁看啊，站在窗前展览！就你那两根瘦排骨，也没人稀罕！” 
　　“你稀罕就行！”赖小海反身抱住明靖，心里的感觉很复杂，甜蜜、幸福，对未来的期望，还有很多想都不敢想的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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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沈孟华的突然召见，提醒了明靖一件事，他该找工作了！ 
　　前几年他攒的钱基本上都用在那辆小奔上了，从公司走的时候没有结算工资，住房公积金、医疗保险等的手续也都没办，最近花的钱都是从卡里透的，他的卡额度很大，但最近一个月来透的不少，而且，关键的关键是欠债就得还钱，万一在征信记录上留下污点，将来贷款什么的，麻烦不少！ 
　　
　　
　　其实以明靖的工作经验和业绩来说，随便找个广告公司，做个部门经理是绝对没问题的，但他有点担心，他不知道和沈孟华的谣言被传到什么程度了？那座大楼上集中了好几家有一定规模的内资外资广告公司，一般来说，这种公司里不管男女都有点传小道消息的爱好，对此，明靖真的不摸底……。 
　　
　　他找工作先从一些知名度比较低的小公司开始，而且在简历上填的以往薪酬也低，希望不要一下就吓到人，但他一上午跑了四家广告公司，效果几乎为0，都是要他先回家等着，经过评估后才会给结果！ 
　　其实明靖有点怀疑是关于沈孟华的那些事对他造成了影响，因为其中一家的副总在应聘时对他很满意，说请示过老总以后就能用，但跑出去一趟后，回来的眼神就不对了。 
　　“你是姓明么？” 
　　“是！” 
　　“明靖？” 
　　“是！” 
　　“嗯！你说你做过&times;&times;的策划！” 
　　“是！” 
　　“那对不起了，我们不能用您！” 
　　“为什么？” 
　　“这个，有我们内部的人力资源均衡问题，所以很抱歉！” 
　　
　　明靖很想再问为什么，但那人的眼神象一堵墙一样把他挡了回来，他隐约明白了那人的潜台词，再三问他姓名，就是证实他是不是那个和沈孟华有瓜葛的明靖，是！那对不起了，沈孟华势力太大，我们惹不起，你到底和他什么关系，我们管不着，可小广告公司本来就竞争激烈，经不起风吹雨打，万一您惹了他呢？我们公司还能活了么？所以保险起见，您再能干我们也不要，再说了，这年月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还不好找？不就是个策划经理吗？放心，一抓一大把！ 
　　
　　明靖跑了一天，就碰了一天的壁！等他晚上鼻青脸肿的回家，已经什么信心都没了，他本以为以他的经验、能力，找个工作不成问题，小广告公司？那是屈就！可事实证明，他明靖确实象沈孟华说的，没什么大本事！ 
　　当然，那件事确实有影响，可更多的公司里，明靖发现他们需要的是有更多面对客户经验的人，因为小广告公司生存最重要，大多数人力物力都用在拉客户上，而且他们的客户以小企业为主，重点是平面广告，对于精细的全方位、立体式的广告策划并不是很需要。 
　　
　　明靖吃过饭心灰意冷地趴在沙发上看电视，心里想的全是找工作的事。赖小海洗完锅就爬上了沙发，窝在明靖怀里，“你怎么了，有心事！” 
　　“没什么，小事！” 
　　“可你看起来挺烦的！” 
　　明靖勉强笑了下，“没问题，什么事我都能解决，谁让我是你老公呢！” 
　　“那你别逞强，有什么就告诉我！” 
　　“嗯！”明靖没情没绪地耙着赖小海的头发，“你是不是没衣服穿了，总是这一件！” 
　　“上次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该回去取衣服了！” 
　　“别取了，你那些衣服灰丢丢的，都没你身上这件好看，明天去买新的吧！” 
　　“别买了，省省吧！” 
　　明靖吃地笑了，”真贤惠，这么会过日子！“说完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第二天，明靖没去找工作，带着赖小海逛了一天街，赖小海对逛街兴趣缺缺，但明靖就是不肯回家，带着他在男装专卖店间穿梭……。 
　　“赖子，知道什么叫乒乓效应么？” 
　　“什么？” 
　　“是以前学广告心理学的时候听老师讲的，女人逛街就象乒乓球，弹来弹去，总是在弹过了几十家店以后才会停下来买东西。男人逛街象躲避球，直奔目标，买完就走！……在你这儿，我算是彻底知道什么是乒乓效应了！” 
　　“操的，你说我是女人！”赖小海反应倒不慢，抬手就给了明靖一拳！ 
　　“真是的，陪你逛了这么多家，什么都不买！” 
　　“那衣服多贵啊！你现在又没工作，买了衣服吃什么？”赖小海说出来就后悔了，他知道明靖的自尊心挺强，他这么说其实有点伤人！ 
　　明靖笑笑地看着他，突然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吻了上来！赖小海面红耳赤地推开他，“色狼，你干吗？”“赖子！你爱上我了！” 
　　赖小海脸更红了，“胡说八道！” 
　　“那你给我省钱？看见没……。”明靖指着前面一对男女，女孩挺漂亮，男人手里提着大大小小十几个袋子，看商标，全是昂贵的大牌，“那女孩肯定不爱那男孩，她是想赶紧把他钱卷完走人！” 
　　“说不定那男的钱多得怎么花也花不完!" 
　　"不可能，最多跟我差不多，钱再多就该有司机帮着拎包，哪用自己这么辛苦！所以说，那女孩不爱那男孩，可是你爱我！” 
　　“哪跟哪？” 
　　明靖呵呵笑，把赖小海紧紧搂在怀里！ 
　　傍晚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赖小海依赖地靠在明靖怀里，眼睛有些酸涩。 
　　
　　最后在明靖坚持下，还是给赖小海买了几身衣服，赖小海挑的都是打折品，可他人长得漂亮，穿起来一点也不差，跟橱窗里的模特似的！




26

　　接下来的几天，明靖一直都在找工作，很不顺心，不巧的是，这时候发生了一件很花钱的事，大姑父病了，明靖想去看看，可又不好意思空着手，随便买点补品、水果也要几百上千元，再说，还应该给大姑点钱。卡上透支额度基本上已经用完了，怎么办？他真让这事儿愁住了！平生第一次，明靖开始为钱的事儿犯愁！ 
　　
　　“赖子，上次给你的生活费还有剩的么？” 
　　“还有点吧，不到1000了！” 
　　“还有这么点了？” 
　　“是啊！上次不买衣服还好，买了就没剩下多少了！……你要用钱？” 
　　“嗯，我再想想办法！” 
　　“等等……上次我把没花完的钱存了点，应该还有的……，要不我去取！” 
　　明靖挠了挠头，他完全不记得给过赖小海那么多钱……。 
　　就在这当口，赖小海已经穿了衣服出门去了，“……先去取钱……，你等会！” 
　　赖小海去了很长时间，久到明靖都睡了一觉，又醒了，他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塞给明靖一沓钱就坐在地上喘粗气…………。 
　　明靖心疼地把他抱起来，“你这是上哪取去了，弄得满身大汗？” 
　　赖小海磕磕巴巴地说，”……小区银行……系统坏了，去了……沃尔玛……！“ 
　　”你傻呀！那么远不打车！”明靖给他拿了瓶水，赖小海一口气灌下去！ 
　　“不是能省点钱么？” 
　　听到这话，明靖心里真不是滋味，他抱着赖小海发了一会儿呆，凑在他耳边低声说，“赖子……，对不住，跟着我受苦了……。” 
　　
　　“我乐意！只要跟你在一起，什么日子我都能过！“ 
　　“傻！”明靖靠在赖小海肩窝上有点想哭，从来没有人这么坚决地需要过他，这让他心里很感动，更坚定了信心，一定要尽快找到工作！ 
　　
　　但是找工作这事，基本上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明靖找了若干家广告公司，一点音信都没有，但他没放弃，还在努力，但已经没什么章法了，不管人家要不要人，专业对不对口，他基本上见门就进！ 
　　
　　十多天过去了，他依然一无所获……。 
　　
　　转眼就快过年了，明靖觉得年后得弄一笔钱，让赖小海去上个什么学，毕竟他还小呢，又那么聪明，不能这么耽误下去，可上哪去弄？ 
　　
　　明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逛，心乱如麻，以前别说他没缺过钱，就算缺钱也好办，牛牛那儿混几顿也就过去了，可如今多了一口人，就不好混了！头一次，明靖意识到，对赖小海，不止是要对他好那么简单，他还是个孩子，不象程为，不但能处理自己的事情，有很多事还可以帮他找门子、托关系。 
　　
　　一个大人和你一起分担生活是必然的，可你不能要求一个孩子帮你分担责任，就算他有心，也没那个能力！ 
　　明靖要面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如何在处理好自己那一大堆麻烦的同时，负担起另一个人的现在以及未来。 
　　想到这个，明靖的心里很沉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还是个孩子，冲动、不计后果、做事缺乏计划、没有储蓄概念，他和赖小海会走到哪一步、怎么走下去？对未来，他前所未有地茫然！ 
　　
　　
　　明靖烦躁地抽着烟，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穿行，这个花花世界突然就变得艰难起来，再也不象过去那25年，有痛苦、有烦恼，但轻松自在，没有负担。 
　　
　　突然，在沃尔马停车场前，他看到了赖小海的影子，……都这点了，不会去吃饭，踅摸什么呢？ 
　　
　　只看了一眼，明靖就呆住了，赖小海四下扫了一圈，然后在一辆车的车门上快速地用一根黑色的铁丝动了下，车门被他敏捷地打开，他从里面拎出来一个黑色的皮包，自如地向人潮涌动的超市走去！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赖小海已经消失在年前购物的人潮中，不见踪影！ 
　　
　　明靖楞在原地，他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他想起了前阵子他给大姑的那三千块钱，怪不得怎么都不记得给过赖小海那么多钱呢？原来这么来的！ 
　　
　　他想起了和赖小海的初见、二见，不都是因为偷么！狗改不了吃屎、屎壳郎改不了推粪球……，他怎么就忽略了赖小海是贼这个事实呢？他怎么就被这么个小贼弄得五迷三道，不辩黑白了呢？ 
　　
　　是，程为说的没错，他是sucker!牛牛说的不对，他不是雷锋再世!他就是一傻X! 
　　
　　傻到不能再傻了！ 
　　
　　明靖象是被雷击了似地摇摇晃晃往家走，心里空荡荡地什么都没有！他刚才还为那个小贼打算这打算那，为了他，他找工作找得头都快碰破了……。可到头来，贼还是贼，什么都没改变！ 
　　
　　有气无力地拿钥匙打开门，赖小海还没有回来！明靖开始翻赖小海的东西，他原本的那个箱子一直没有拿回来，他就把衣服和一些杂物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的角落里，占的地方少得可怜，他把那堆衣物抖散，挨个地翻口袋，结果，没翻两下，他心里那点幻想就象肥皂泡一样破灭了，他一直想让自己相信，赖小海或许不是偷东西，他只是帮丢钥匙的人开车门，或者怕人家丢了东西帮人家先偷回来。他以前不就这么干过么？可现在，连这个虚弱得站不住脚的理由都不存在了……。 
　　
　　明靖坐倒在床上发呆，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皮夹，里面有一张别人的身份证和两张信用卡，不用说，上次他跑沃尔玛取得钱就来自这个倒霉蛋的钱包！ 
　　
　　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赖小海脚步沉甸甸地进了门，还在客厅就大声喊，“快来帮忙啊！我买了你爱吃的螃蟹！” 
　　
　　明靖把钱包装在兜里，闷闷地走了出去。 
　　
　　赖小海兴高彩烈地拎着两只大购物袋，白白的手上勒出了好几道红印，看起来，东西太沉，他在路上倒了好几次手！ 
　　
　　“看你最近胃口不好，买了好些你爱吃的东西！” 
　　明靖态度冷淡地接过他手里的袋子，“螃蟹挺贵吧！” 
　　赖小海觉出明靖有些不对头，“找工作不顺利吧！要不……咱先不找了？歇两天，我折子里还有钱，能撑一阵子！” 
　　“你那来的钱？又没正经干过什么工作！”明靖黑着脸，冷冷地问。 
　　“我……我以前打工存了点钱！”赖小海象感觉到了什么，脸色有点变！ 
　　
　　他还想骗他，还想把他当傻子耍着玩？是，他明靖笨，可不管谁骗他，你赖小海不能骗他，他是把你当成了自己人的，想疼你，想对你好，想为你的未来打算的这么一个傻子！ 
　　
　　明靖的眼圈一下就红了，最近一段时间来受的委屈顿时涌上心头，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钱包，抓过赖小海的手，把钱包摔在他手里！ 
　　
　　“你打的什么工？钳工？存钱？你存哪儿去了？别人口袋！……是，我明靖没本事，挣不着钱，可我从来没想过你的过去，我只当你是跟我一起过日子的人，你过去干过什么没关系！我也不想提！……可你不能把你过去那些见不得人的手艺拿到我面前来显摆！我受不了这个，……我是一堂堂正正的男人，你让我花你偷来的钱，你当我是什么？你到底当我是什么？” 
　　
　　明靖一口气吼了出来！ 
　　
　　赖小海已是泪流满面，“我……我就是不忍心见你为工作的事犯愁，想为你分担点！” 
　　
　　“有这么分担的么！我明靖这辈子花的钱都是干干净净的，你让我花你弄来的脏钱？！” 
　　
　　“是……我脏……我脏！我……。”赖小海无法辩解，是，这一切都是他做的，都是他的错，不管他的用意是什么？这些钱确实是他用不干净的手段弄来的！ 
　　
　　两人就那么僵着站了很长时间，明靖涨红了脸瞪着地板，赖小海一脸祈求地看着明靖，眼泪嘀嗒嘀嗒地地在地板上留下一滩水渍！ 
　　
　　明靖压住怒气，尽量缓和地说，”你走吧！我这儿不敢留你，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些东西，确实是无法改变的！” 
　　
　　那句话象锥子似的扎进了赖小海的心，……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日为贼，终生为贼……，更何况，他不只做过贼……！刚才还存在赖小海心底那一点卑微的希望灰飞烟灭……，他心如死灰……，是啊！你算个什么呢？肮脏的东西，这些日子他给你的疼爱已经够多了，你还想要什么？所有那些奢望都他妈滚蛋吧！ 
　　
　　赖小海推开还没来得及锁的门，冲了出去！留下一路星星点点的水渍！ 
　　
　　大门一声巨响，自锁上了！明靖无力地坐在沙发上，心里难过得要命，其实，最近这些日子以来，他真的是对赖小海寄予了希望的，他希望他们能过得长点，虽然他没问过赖小海的过去，可他隐隐感觉到，那个孩子受过不少苦，他想尽他的力，让赖小海过得快乐点、幸福点！可为什么？为什么阿？连这么点小小的希望都不能实现！ 
　　
　　他开始收拾赖小海袋子里的东西，虾、螃蟹、新鲜的蛤蜊……，白兰地，每一样都是他喜欢的东西，没收拾一样，他的心就更痛一点，但他没办法，让一个贼心不改的人继续呆在家里，他做不到！ 
　　
　　收拾完这些，他又开始收拾刚才翻乱的赖小海的东西，除了他买的衣服，几乎米有其它杂物，那点可怜的东西，让明靖很辛酸！ 
　　
　　把这些都做完，空落落的家让他心里很慌，往常这个时间，赖小海就在厨房里做饭，他无所是事地坐着看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赖小海聊天，吃完饭后，赖小海洗完锅就腻在他怀里，边看电视边数说哪个演员演得好，哪个演得烂……，常常是看着看着，赖小海就开始吻他，他们就在沙发上缠缠绵绵地做爱……。 
　　
　　记忆里的似乎都是这样的场景，很琐屑的小事，甚至不值得一提，有些细节明靖自己也忘了！但那种甜蜜、充实的感觉却实实在在地保存在脑海里，无法忽视！ 
　　
　　明靖打开电视，但换遍了所有的台也不知道该看什么？往常他和赖小海几乎只看中央一台，从来也不换台，但似乎每个节目都很有意思，连广告他们也能评头论足一番，赖小海的评论在明靖的专业眼光来看不值一提，可常常把他逗得能笑半天！ 
　　
　　明靖无意识地按着遥控器，突然发现，他脑子里来回闪着的都是赖小海，这个认知让他吓了一跳！从事么时候起，赖小海已经深入了他生活的每一个部分，变成了不可或缺的存在？ 
　　
　　这种感觉让他害怕，他想起了程为，想起了那种过分的依赖，和他结婚后让自己痛彻心肺的孤独感！ 
　　
　　难道一次还不够，还要再来一次！ 
　　明靖没开车，提了赖小海买的那堆东西，打了车直奔牛牛家，今晚他必须逃离这个家，找个人醉一场，不然，又是一个难耐的不眠夜！




27

　　还好，牛鑫是一个人在家！明靖把那堆东西递给他收拾去了，自己随便在他那乱七八糟的家里逛，说实话，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比牛鑫更需要女人了，而且得是个强壮的女人，这个垃圾堆一样的家，没有个好身板，绝对收拾不出来！但这个家伙一直没有女人，所以，明靖心里其实一直有点怀疑，牛牛这家伙是个隐藏的ＧＡＹ！可他本人坚决不承认！ 
　　
　　牛牛和他做饭的水平差不多，对海鲜之类的东西也就是洗洗涮涮然后上锅蒸，就算收拾了！ 
　　
　　那堆没滋没味的东西摆到被一堆垃圾围着的桌上时，明靖发现自己找错了对象，牛牛这家伙只会让人更想赖小海！ 
　　
　　是，这会儿，他脑子里全是赖小海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屋子和简单但香味四溢的饭菜！ 
　　
　　明靖沾着酱油颇为嫌恶地吃了一个蛤蜊，还好，赖小海选的大概是最新鲜的，即使牛牛蒸的时候压根忘了放葱姜，味道还是不错的！ 
　　
　　“明靖，你怎么想起买这么多好东西孝敬我来了！还挺会买……，绝对鲜活……。“ 
　　明靖闷了一口二锅头，心里有点苦涩，”又不是我买的！“ 
　　”看着也不象，你买东西跟我一样，不会挑，人家给嘛就是嘛！“ 
　　牛牛看着明靖喝闷酒，”怎么？……找着新情儿了？“ 
　　“嗯，算是吧！” 
　　“男的女的？” 
　　“你说呢？” 
　　“女的？！” 
　　“眼珠子留着出气吧！” 
　　“男的？不是吧！我觉得他把你收拾得挺齐整的，又会买东西，是把过日子的好手，现在这样的男孩不多见！……都是独生子，家里嘛活不干，净等着人伺候呢！” 
　　接下来，牛牛的话牢又犯了，叽哩咕噜发泄他对现在九零后这帮孩子的怨气，明靖看着他嘴动，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心里乱七八糟地都是赖小海在家干活的影子……，叼着烟、痞里痞气洗锅的，挽着袖子、露出细白的小胳膊扫地的，颠着炒勺炒菜的……，飘着飘着，那些影子全变成裸体的，象一条小白蛇，妖媚地缠绕着他！ 
　　
　　”明靖！明靖！“牛牛不满地用筷子敲他的头，”怎么回事，跟你说话呢就走神！真没礼貌！“ 
　　
　　明靖醉眼朦胧地笑，”咱俩之间，用得着那个么！“ 
　　他不知道喝了多少，应该没多少，可难道是酒入愁肠愁更愁？他好像已经开始醉了！ 
　　
　　明靖歪歪倒倒地靠在牛牛肩膀上，”……我和那小子好上了！“ 
　　
　　”哪个？“ 
　　”就是你劝我少招惹的那个，我不但招惹上了，还有点喜欢他！“ 
　　”……完蛋了……你，明靖！那小子就是个妖孽，看第一眼我就知道了！” 
　　“是，是完蛋了，我刚把他撵走了！” 
　　“恭喜你迷途知返，早悔悟早升天 ！” 
　　
　　“恭喜！……恭喜个什么啊！……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疼么？……操的，你当初要提醒干嘛不彻底点！干么不断绝我的念想！……我……！” 
　　明靖借着酒劲就窝在牛牛怀里哭得稀里糊涂！断断续续地把他和赖小海之间的事说了一遍！ 
　　
　　牛牛一直很安静的听着，喝醉的人说话没什么逻辑性，牛牛有些听明白了，有些没听明白，但大致意思他是懂了！ 
　　
　　有些话，他想跟明靖说，但不想跟喝醉的明靖说！他要等他清清醒醒的，来掰吃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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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靖从宿醉中醒来的时候，正躺在牛牛的大床上，牛牛就在躺在他旁边抽烟，枕头床单上一个个焦黑的洞！ 
　　
　　“你这邋遢的，怎么没烧死你！”明靖揉着剧痛的脑袋，恨不得把它揪下来，一脚踢得远远地！ 
　　
　　“明靖，赖小海这事儿，你干得不地道！”牛牛慢不兹由地说，却象在明靖顶上辟了一道雷！ 
　　
　　“慢着？……你什么意思，当初谁劝我离他远点的！” 
　　“不是，我当初让你远着他，是怕你爱上他！你这人长情，爱上了轻易放不下，可那孩子挺可爱！当时我就觉得……这孩子不简单，你和他不可能一帆风顺……，叫你远着他，其实不是说那孩子怎么样，是怕你受伤！……这意思你能明白？” 
　　
　　明靖点了点头，心里却不是个滋味，是的，牛牛说的都没错，这些事情，他不是不明白，可有时候，事情的发展，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他控制不了！ 
　　
　　“可这回，你错了！……你这种态度就有问题！“ 
　　”什么问题，和着我就该把个贼留在家里！“ 
　　”不是这回事！你和那孩子算同居吧！也有一个来月了，你到底怎么定位和他的关系？玩玩就算？那没问题，你对他没什么责任，觉得他哪儿不好，甩了就算！可你这种态度和他沟通过么？他同意么？他也是在跟你玩么？……我觉得不是，那孩子对你认真了！不然他不会想着帮你分担，……你以为谁是天生就爱偷的，但凡他有别的办法，不会选这条路！……既然人家对你认真了！你又不说明白你的态度，这按我的理解就是你占了那孩子便宜！“ 
　　
　　”操的！你这什么话，我是那种人么！“明靖有点火了，他想不到这话能从牛牛嘴里说出来！ 
　　”你别急！……仔细想想，玩了人家，玩得挺愉快，逗得人家来真格的，你又把人撵走了，而且撵得义正辞言！” 
　　“他要不干那事，我能撵他？” 
　　“干了那事又怎样？你要打算对他负责任，就不是这么个做法！……你好好想过，你真的关心过他么？有想过帮他解决什么问题么？……人都是有缺点的，你明靖不也毛病一大堆，凭什么人家跟了你就得清清白白，出点什么错你就能顺理成章地把人赶走！“ 
　　
　　牛牛这番话把明靖说楞了，他在心里锊了一遍和赖小海的关系，从刚开始认识到在一起，他的确都处在一种心理上的优势地位，赖小海那种迫切地想把自己交给他的眼神，那种依恋的态度，让他不由自主地 开始忽视赖小海的感受，在某种程度上，他依然延续着和程为在一起时，那种任性的孩子气的作风，要求对方无条件地对自己好，而且还不能犯错，程为出了什么问题，他从未检讨过自己，总是暴跳如雷，大吵大闹……，当然，事后总是他先熬不住，主动跟人家示好，可不就是那些最终导致他们分手么？ 
　　
　　是啊，他对赖小海其实一无所知，尽管他们住在一起，他也从赖小海身上得到性爱的欢愉，可他从未过问过赖小海的任何事情！其实，明靖明白，这件事上，他是卑鄙的，刻意地不去问，实际上是一种逃避，知道得越少，他对他负有的责任也就越少！ 
　　
　　明靖不敢想，在心里，他知道他这回做错了，他对不起赖小海，对不起那个那么温柔地温暖过他的孩子！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留下他，意味着要帮他改正坏毛病，把他的生活扶上正轨，可他能做到么？连他自己都迷茫得没有方向，他到底能为那个孩子做什么？ 
　　
　　”明靖！你要有点良心，就去把那个孩子找回来…………。“ 
　　
　　明靖从牛牛嘴里抢过烟，猛吸了一口，心里有点酸楚，”找回来？找回来又能怎么样？……我什么也给不了他……，我根本是个连自己都养活不了的白痴！“ 
　　
　　”操的！你不会努力啊！……那是个目标，你懂吗？只要有决心，没有办不到的事！“ 
　　
　　”你怎么知道我没试过……？可我没那个本事！没那个本事，你知道么？“明靖低沉地吼了一嗓子，眼泪就出来了，自己到底算个什么男人！赖子跟了他，竟然只能是这么个结果！他想哭，可他拿什么脸去哭！ 
　　
　　”牛牛！“明靖粗鲁地抹了把眼泪，”我和他……恐怕只能这样了？他值得更好的男人……，更好的生活……，我他妈一点也不配！“ 
　　
　　牛牛沉默了，他劝了半天，没想到会是这样？这恐怕既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也不是明靖想要的结果，更加不是赖小海想要的结果……可人一辈子不就是这样么？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偏往你坏里塞，这贼老天，真他妈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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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靖浑浑噩噩地过了好几天，每天借酒消愁，没事就去找牛牛，赖在他家里，弄得牛鑫都开始赶他了。 
　　“你少跟我这儿赖着，妨碍我找女朋友，你要实在寂寞了，419也行啊，少烦我！” 
　　“少拿我当借口了，你压根就没想过要找女朋友！……要不你跟我419吧，试试，说不定你也好这口呢！”明靖涎皮赖脸的。 
　　“滚！你个不要脸的！” 
　　
　　明靖就这么被牛牛撵了出来，后来再打他电话怎么都不接，短信也不回！ 
　　
　　一天，明靖下午才醒来，抬眼看见对面的阳台上挂了一溜红灯笼，他摇摇晃晃地去翻挂历，……居然已经是除夕了！明靖突然想起来，大姑父出院那天，大姑让除夕去他们家过年呢！ 
　　
　　明靖急匆匆出门奔大姑家去了……，大姑两口子待他还是跟亲儿子一样好，他们两口子也还是那么恩爱，吃完饭坐在一起看春晚的时候，明靖看着大姑和大姑父花白的头发，看着对方的眼神还是充满了爱意，他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赖小海！他到底想和他怎么样？他到底爱他么？ 
　　
　　这两个问题，他问了无数遍，还是没结果，他不知道爱不爱他……，无从判断，对他和对程为，那种感情是明显不同的，是，和他做爱比和程为合拍，可在其它方面，他们其实没什么共同语言，赖小海受的教育不多，说的话有些类似于家庭妇女，脱不开那堆家务事，缺乏和程为之间的那种互动和交流！而且，自从程为的事情之后，明靖有点糊涂了，以前，他以为自己知道什么是爱，可现在他糊涂了，他不知道到底怎么算爱怎么算不爱，如果7年的感情都可以轻易分开，那当初多么热烈地渴望彼此又有什么意义，那还是爱么？ 
　　
　　他和他之间到底能过多久，他也无法估量，没有把握，对自己对他都没有！ 
　　
　　或许，对这段迷茫无助的关系，这样的结果，才是最好的结果！




28

　　一直到鞭炮声响起，春晚结束，明靖才醒过神来，吃过饺子，他就出门回家，不管怎么亲，那也是别人家，不能老耗在那儿，麻烦人家！ 
　　
　　大街上车少、人也少，都跟家过年呢！这个时候，只有他这种孤魂野鬼才在街上飘着！ 
　　
　　从小，他对过年就没什么概念，从记事起，爸妈就没完没了地吵，一直吵到7岁的时候，他们终于离婚……，那时候，老妈哭得撕心裂肺、寻死觅活，明靖却一个人没心没肺地躲在屋里打游戏，那时候他觉得离婚也挺好，没人拦着他玩游戏、没人阻止他上街野去、也没人见天价在家里吵吵闹闹……，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到了很久以后，他才明白，离婚对夫妇二人意味着什么，对那个没人管的孩子又意味着什么？人就是贱骨头，有人管的时候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离了谁都行，没人管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一无是处，抓住谁就想让他管管！ 
　　
　　走到半道，他停了车，那个家，他没法回！大过年的，一个人回到那个冰锅冷灶的家里，简直是给自己找憋屈！ 
　　
　　想了想，他掉头开向酒吧街。 
　　
　　开到这儿，他才发现忽略了一个事实，开酒吧的也是人，人家也是要过年的，你凭什么以为人家就得开着店，等你光顾！ 
　　
　　走到酒吧街最头上，他才找着一家酒吧，半开半合地算开着门。 
　　
　　酒吧里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客人，吧台上的侍者昏昏欲睡地看着电视！ 
　　
　　明靖要了杯威士忌，挑了一个能看着电视，电视看不着他的位置坐着……，四下望了望，他才猛然醒悟，这就是上次和人干了一架的那个酒吧！只是来得少，又是夜里，居然没认出来！ 
　　
　　坐在那儿，明靖越坐越无聊，但他也不想走，总比家里强点儿！ 
　　
　　这时候，一个男孩儿自顾自地坐到他对面，明靖也不介意。 
　　“怎么，一个人还是等人？” 
　　“一个人怎么样？等人又怎么样？”平时明靖几乎不理睬这种主动凑上来的孩子，一般都是卖的，没意思！ 
　　
　　男孩挑逗地笑了笑，用脚尖碰了碰明靖的小腿，”等人就算了，一个人我就陪你干点什么!" 
　　"好啊，先陪我说说话！” 
　　男孩得到首肯，得意地一笑，坐到明靖旁边！ 
　　“先说明白，我没钱！” 
　　男孩笑了，“没钱我也干，就当419吧！” 
　　
　　其实明靖不大喜欢这种有点女气的男孩子，但今天，不管怎么样，哪怕他是只蛤蟆，他也要了！……寂寞的滋味太难耐！ 
　　
　　他和那男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男孩给他学小沈阳的段子，挺逗乐，趁着明靖呵呵笑的当儿，他就缠了上来，还算秀气的嘴唇吻上明靖的时候，他有点恶心……，这男孩涂了唇彩，粘乎乎的，粘在嘴上脏兮兮的！ 
　　
　　他不由地就想起了赖小海，……那小菱角样的嘴唇，什么时候尝起来都那么诱人……，清爽、干净、甜美……。慢慢地，他眼前仿佛出现了赖小海精致细巧的瓜子脸，淡淡地笑着，眼神却冷得象冰…………。 
　　
　　明靖使劲摇了摇头，他以为他看错了，……赖小海正和一个四十多岁的半老头子走进酒吧，老头子亲昵牵着他的手，时不时地用那张猪脸蹭蹭赖小海……。 
　　赖小海淡淡地应付着，尽可能地躲着……。 
　　明靖的眼神被赖小海牢牢地牵着，看着他和老头子坐到吧台边！ 
　　
　　侍者很熟稔地招呼着，“小海，来点什么？” 
　　赖小海不动声色地说，“轩尼诗XO!" 
　　老头脸上的横肉明显哆嗦了一下，”……小海……那你今天陪陪我？“ 
　　”行啊！只要喝了这瓶酒，干什么都行！”赖小海的语气挺浪荡！ 
　　明靖看着，心里的火直往上蹿，……妈的，小兔崽子，不偷东西你改当酒托了？……什么都行？这半老头子你也要……! 
　　
　　老头子立即笑呵呵地点头，”行，轩尼诗就轩尼诗，只要不过三千，都值！” 
　　说着，手已经不规矩地摸上了赖小海的腰，赖小海有些厌烦地躲了躲，终究不好做得太明显，只好任那老头子上下其手！ 
　　
　　本来明靖打算忍了，毕竟他已经把赖小海赶出门了，现在他们俩之间，可说没有任何关系，人家爱干什么他管得着么？ 
　　
　　可那老头子实在是自己找打，摸着摸着他的手就钻进了赖小海的衣服，甚至还勾上了他的皮带扣，赖小海实在忍不住，拍掉了那只手。老头子不死心，又摸了上去，一而再再而三地，赖小海终于忍不住甩开他，不悦地站了起来！“你差不多行了！什么都行……你也不能在这儿！” 
　　
　　老头猥琐地看着赖小海，“你不就是出来卖的么！别以为老子不明白，不就是酒托么？只要点了这瓶酒，你就是我的，想干什么都得随我！”说着，他就把赖小海逼在吧台上，开始撕扯赖小海的衣服！ 
　　
　　明靖看得火星直冒，操的！你个老混蛋，也不看看你配么？抄起桌上的一瓶啤酒，推开坐在他腿上撒娇撒痴的男孩儿就扑了上去！ 
　　
　　“咣！”一声响，就象敲了一面破锣，那满脑袋肥油的老头子还是没抗住这一下，满头鲜血瘫倒在地！ 
　　
　　明靖拉着被惊得愣神的赖小海就往外冲……。 
　　
　　就快跑到明靖车前的时候，赖小海突然甩开明靖的手，发了疯似地朝反方向跑去！ 
　　明靖追了上去，抱住赖小海的腰就把他往车上拖……，赖小海死命地挣扎，腿和小细胳膊乱踢乱打，明靖按住手，脚又上来……。两人就在一辆孤零零的车前面，无声地厮打！ 
　　
　　赖小海的力气比明靖小得多，终于还是被明靖死死地按在车上，明靖抓着他双手，按在车顶上，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赖小海突然在明靖的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 
　　“哎呦！”明靖吼了一声，却不松手，让他咬着，“你个小兔崽子！……宁可让那老头子非礼，都不跟我回家是不是！” 
　　
　　赖小海咬着他，血从齿缝间渗出来，顺着他的呼吸，悄无声息地滑进他的身体，那腥甜的滋味越浓烈，他的心里也就越痛，他突然觉得全身无力，趴在车顶上放声大哭起来！ 
　　
　　明靖心里痛得要命，揽住赖小海软绵绵的腰，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祖宗！……别作践自己了！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赖小海伏在他怀里，哭得全身抽搐，怎么也止不住！ 
　　
　　明靖眼睛里也是酸酸张张的，有什么东西几乎要掉出来了，他又硬憋回去，“宝贝，咱不哭了！不哭了行么，心肝，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吧！我不是个东西！” 
　　
　　赖小海抬起脸来看着他，眼睛水汪汪的，在漆黑的夜里比天上的星星还亮，“为嘛……要道歉？你……没错，真的……，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是……是我自己不争气！” 
　　
　　“胡说！你够争气的了，能做那么好吃的饭，把家里收拾得利利索索，还对我那么好，这世上，没人比你对我更好过！” 
　　“那……那有什么用……我帮不了你……要帮也是那种见不得人的手段……！” 
　　
　　“那又怎么样，还不都是为了我好！” 
　　“你……” 
　　“别说了！快走啊！”明靖已经看到一票人从酒吧里冲了出来，……他才想起来，自己没付酒钱，还把一个人打趴下了，这要给抓住了，光医药费就赔不起！ 
　　明靖手忙脚乱地把赖小海塞车里，自己跳上驾驶座，开车就跑！ 
　　
　　车上，赖小海一直趴在明靖腿上，哭得抽抽噎噎地不肯松手，弄得明靖开得特别扭！ 
　　
　　明靖一脚踩了刹车，“祖宗……，你可真能哭，我裤子都让你湿透了，这让人看见，还不知往哪儿想呢？” 
　　
　　赖小海爬起来摸了摸，……真的，明靖的裤子湿了一大片，还是那么个容易让人产生联想的位置！ 
　　
　　赖小海看了看明靖，象个孩子一样，破啼而笑……。 
　　
　　这时候，一个焰火突然在他们头顶爆开，五颜六色的火花映照在车前玻璃上，美如天堂……。 
　　
　　赖小海就在那一片辉煌中笑着，挂着泪，眨巴着湿漉漉的长睫毛……。 
　　
　　“小妖精！”明靖低低吼了一声，搂过赖小海就吻了上去，……吻的时候，他拼命睁大了眼睛，生怕一闭眼，就会把什么东西挤出来……，他怎么这么容易就原谅他了……，在他自己都没有原谅自己的时候！ 
　　
　　“赖子！”明靖让赖小海坐在自己腿，严丝合缝地抱着他，”看到那些焰火没……。“ 
　　
　　车外的天空上，焰火一波波地盛放，开了又灭，带来无数个华丽的瞬间！ 
　　
　　”很漂亮是不是！……可再怎么漂亮，也不会超过10秒钟……，赖子，从今天起，我对你不会象焰火，……只要我和你在一起一天，我心里想着的都会是永远……，我会对你的现在负责，也会对你的将来负责！不管这个世界怎么变化，不管你的心会不会变，我都会一直不停地努力……，直到这个世界再也不给我努力的机会！” 
　　
　　赖小孩吻着他的脸，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弄得两人都是湿漉漉的，“……我不敢想……什么也不敢想……，只要你还肯要我，我就跟你过……，有一天是一天……，直到你烦了、嫌弃我了……，我都会一直赖着你。” 
　　
　　“赖子……赖子……，你个傻孩子……，除了努力，我什么都许不了你……，只要你不嫌弃我就行，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难说……如果……”赖小海想说，如果你知道我过去的事，就一定会嫌弃我！可他不敢说，一旦说了，眼前的这一点点幸福，就会象肥皂泡一样华丽地破灭，然后在玻璃上留下一个污迹！ 
　　
　　赖小海搂住明靖的脖子使劲贴近他，恨不得融合成他的一部分！ 
　　
　　他们就这么抱着，看着天上的焰火一层层绽放，什么都没做，就只是抱着，心里什么都没想，却填得满满的……。 
　　
　　直到天色渐渐透亮，车里开始冷得受不了，明靖才发动车子，搂着已经在他怀里熟睡的赖小海，向家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明靖的心里又难过又满足，一度以为失去的东西，轻易地又回来了，可是太容易，反而让他有些难以置信……，总觉得前头还有无数的坎坷等在那里……，就象这个年一样，表面上看起来一片祥和，但黑夜里谁知道有多少悲欢离合正在发生！




29

　　过年的这几天是明靖和赖小海这一生最幸福、最平静、最甜蜜的日子……，他们俩整天腻在一起，赖小海跟长在明靖身上了一样，成天巴着他，就连明靖上厕所他都在明靖背上趴着……。 
　　
　　“你是猴子呀！”明靖扒开赖小海的手，转过身，把他横抱在怀里！ 
　　
　　赖小海搂住他的脖子，脸在他脖子上蹭，弄得明靖心里痒痒的！ 
　　
　　“干吗？又勾引我……？真是个妖精！……你不是蜘蛛精投胎的吧，引诱男人，吸他们精血，然后你得道升天！” 
　　赖小海噗哧一笑，“我要有那本事，就带着你一块儿！没听过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么？” 
　　
　　“滚你的！拐着弯骂我！”明靖把赖小海直接扔床上了，赖小海在床上打着滚笑，明靖压了上去，抱住他啃……，赖小海哼唧着，舒服地任明靖啃啮他的锁骨，“……你说……这是做梦么？你和我……。” 
　　
　　明靖狠狠咬了下，咬的赖小海叫了出来，“知道是不是做梦了吧！” 
　　
　　赖小海轻柔地摸着明靖的脸颊，手势轻得象羽毛一样，“可是……怎么可能……这么好……，我从来也没想过，两个人可以好成这样！就算明天让我去死，我也愿意！” 
　　
　　“不带这么咒自个的！”明靖扒下赖小海的裤子，掐了他大腿一下，“都说了，我们是要过得长长远远的！” 
　　
　　赖小海抬起身子紧紧抱住明靖，明靖能感觉到他脸贴着胸膛的地方又是一片湿润，他的心一跳跳地疼，心里没有别的，永远……永远……那两个字象咒语一样反复地回响！ 
　　
　　过年的这几天也是明靖这段时间过得最平顺的日子，什么事业没发生，但其实也是有一件性命相关的大事的，……又没钱了!上次从牛牛那儿赖了两千块钱，又花没了！ 
　　
　　明靖躺在床上算计柴米油盐酱醋茶，煤气费该交了得一百多，电费也的交可能也要两百多，还有水费、米面好像也要买了，微波炉坏了，修一下不知得多少钱……似乎该买个熨斗了……过年给赖子连件新衣服都没买！ 
　　
　　明靖想抽支烟，摸了一下，烟盒也空了……。怎么办？他不知道！ 
　　
　　赖小海也醒来了，眨巴着眼看他，象只嗷嗷待哺的小狗！ 
　　
　　明靖把赖小海搂过来，紧紧抱在怀里，“赖子，宝贝,听我说……，最近咱们可能有点困难，可我会想办法，你什么也别干，听到没？” 
　　
　　赖小海眼神一黯，脸有些烧红，“……你以为我还会去偷么？……上次你发脾气的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干这事儿了！” 
　　
　　“那就好！那就好！”明靖松了口气！ 
　　
　　可柴米油盐酱醋茶是多实际的问题啊，你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要你是人，不管你是GAY、LES、BI，那都是个现实问题，必须解决的大事！ 
　　
　　大年初七，好多公司还没上班呢！明靖又开始了求职的漫漫长征路！碰壁、碰壁，继续碰壁！ 
　　
　　傍晚回家的时候，明靖终于承认自己走投无路了，而且现在的情况是家里还有一张嘴等着他养活呢！ 
　　
　　是，和他在一起很快乐，他喜欢跟他做，可是做能管饱么？而且那个东西还消耗体力，你得吃更多的东西补回来！ 
　　
　　他迫不得已地想起了沈孟华……，他知道不该找他，那是羊入虎口，可是当一头羊还捎着一只小羊的时候，除了把自己送进虎口里，还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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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靖再次来到华宇大厦前的时候，心情很复杂，他不知道进去之后将会面对什么，可那种即将出卖什么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六楼，还是那位秘书小姐，还是那句老话，“您预约了没！” 
　　然后，沈孟华的脸突然在可视电话上亮了起来，笑得很微妙，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中！ 
　　
　　“还不让他进来，今天起他就是你的直接上司！” 
　　
　　秘书小姐有点慌神，“对……对不起……我就是照规定……。” 
　　
　　明靖冲她笑了笑，把她按在椅子上坐安稳了，“没事儿！” 
　　
　　他象豁出去了似的，刚才还有点忐忑的心理突然就平复了，……我没干亏心事，怕你干吗？……这么想着，明靖把自己和他摆在了一个平等的位置上，人人生而平等……。 
　　
　　明靖把心揣在胸膛里揣安稳了，迈开大步，颇潇洒帅气地进了沈孟华的办公室，看得秘书小姐楞了半天神！ 
　　
　　沈孟华正坐在他的那张大黑皮椅上，一手托着肘，一手支着下巴！莫测高深地冲着明靖微笑！ 
　　
　　明靖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咧嘴一笑，“有烟么？给我根！” 
　　沈孟华扔过来一盒硬中华，明靖抽出来一根点上，就手把剩下的揣兜里！ 
　　
　　“怎么？烟钱都没了？……就知道你不到走投无路不会来投奔我!” 
　　"是！”明靖没否认，事实具在，否认也没有任何意义！“我嘛本事也没有，养活不了自个！……所以，你栽培我吧！给我口饭吃!" 
　　
　　沈孟华噗哧笑了，”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现在可是你求我，怎么这态度倒想是我上赶着你似的！“ 
　　
　　”那我该怎么说，跪下求你？那还是算了，我做不到！”明靖起身要走……。 
　　
　　沈孟华叫住他，“就你这臭脾气，我就不该看上你！可既然看上了，也没法……，明儿来上班吧！总裁助理的位置给你留着呢！办公室就我隔壁，估摸着你这几天要来，早就收拾好了！……去看看！” 
　　
　　“这事儿先不忙！咱们先谈谈薪水的事！” 
　　“说好的，月薪五万，不够的话，三个月以后再调！” 
　　“不是这个意思，甭管多少，我要预支一个月的！” 
　　“行，我给财务打电话，你过去办！” 
　　
　　明靖拿着现金支票，出门的时候还觉得不可思议，他本以为会发生点什么，结果什么也没发生……，明靖摇摇头，不知道沈孟华脑袋里打的什么主意，但钱是实实在在拿在手里了，明靖的心情又雀跃起来，又恢复了以前的少爷作派，先找了一家风格很潮的专卖店，给赖小海买了一身新衣服！后来看到那家店里有四叶草图案的装饰戒指，很可爱，把赖小海细细的手指配在上面想了想，也买了下来！ 
　　
　　“赖子！赖子！”明靖几乎是一路喊着冲进了家门，赖小海一开门就被直接按倒在地，亲得他话都没法说！ 
　　“……怎……么了……？” 
　　“宝贝，我找到工作了！能养活咱俩了！” 
　　赖小海笑着亲了他一口，“就知道你最棒了！” 
　　
　　“月薪五万！怎么样？够咱俩花了吧！” 
　　赖小海的表情很温和，没有特别的激动，“……挣多挣少都是一样，就算你没工作，我也出去打工养活你……。” 
　　
　　明靖的心脏突然跳慢了一拍，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浅浅的温润感觉，瞬间淹没了他……，他紧紧抱住赖小海，把他那细巴巴的身子整个地纳进自己怀中，头一次真切地感觉到，有一个人完完整整地属于他了，不为他的钱财、不为他的发展前景、不为他的英俊，……只为他这个人!这么个一无是处的烂人！ 
　　
　　赖小海拿着明靖买的衣服直埋怨，“又买这么贵的衣服，划不来的！” 
　　“你怎么越来越象黄脸婆，钱是挣来的，不是省来的，你不花怎么能有挣钱的动力呢？” 
　　明靖把赖小海抱在怀里，扒光了衣服！ 
　　“干嘛？”赖小海挣巴！“大白天的……。” 
　　"你这回知道是白天了，哪回不是你没白没黑地勾引我……。“ 
　　”滚蛋！“ 
　　明靖本来没想干什么，他就想给赖小海把新衣服换上看看！但赖小海挣得满脸通红的样子真的很诱人……。 
　　
　　”赖子……，你怎么那么妖精……真受不了你！”明靖的手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游移着，他们没拉窗帘，正午的太阳照在赖小海光滑白皙的皮肤上，象冬日艳阳下的雪一样耀眼，吻密集地落在赖小海光裸的背上，明靖亲吻着，身体内部开始剧烈的骚动。 
　　
　　“赖子……我离不开你了！ 
　　
　　
　　
　　赖小海没说话，使劲往明靖怀里蹭，象是要钻进他的身体里！ 
　　这个爱做得很长，直到明靖和赖小海都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的时候，才停下来，两人身上都是粘乎乎的，粘满了彼此的体液！ 
　　
　　明靖想抱着赖小海去洗个澡，但全身虚脱无力，他伸手从口袋里掏那包从沈孟华那里顺来中华，却掏出了一个盒子，骨碌碌地滚到墙 
　　
　　边……。 
　　明靖笑了，起身从地上捡起来，抓住赖小海搭拉在床边的手，给他套了上去……。 
　　
　　赖小海感觉出手上多了东西，懒洋洋地抬起来，对着阳光照了照，……耀眼的绿色光芒映在他瞳孔里，刺得眼睛生疼……，那四瓣小 
　　
　　小的叶子象绿色的火焰在他的手指上跳跃……，赖小海的眼前一下就模糊了……，他扑下床来扎进明靖怀里，大颗的眼泪顺着明靖光 
　　
　　裸的胸部往下淌！ 
　　
　　“赖子……唉……赖子……你泪管直接跟自来水厂通的吧！哪来那么方便的眼泪啊……，别哭，给我省省啊，水费又涨了两毛呢！” 
　　明靖拍着他背，不知该怎么哄他，这到底为什么哭啊！明靖理了理，回来以后除了做爱，没干过别的事啊？！ 
　　“赖子，是不是弄疼你了……，我帮你上点药，上次你给我买的，还剩了点呢！”说着就够着床头柜要拿药！ 
　　赖小海抱着他不松手，“……你怎么这么笨啊……我……我那是高兴的！” 
　　“至于这样么？” 
　　赖小海抬头看着他，红着眼圈，脸上让眼泪糊得不成样子，“怎么不至于？……这是你给我的戒指……，我……我从来没想到你会送 
　　
　　我这个……。” 
　　
　　明靖愣了一会，才明白赖小海和他对这个戒指的理解天差地别，在他，就是单纯地觉得这戒指和赖小海很配，所以买了给他玩的，可 
　　
　　在赖小海看来，这戒指经由他戴在他的手上，就具有了某种特殊的含义，类似于定情信物之类的！ 
　　
　　明靖想解释，可随后又释然了，是啊，本来就是有长期打算的，误会了怎样，不误会又怎样，是该给他个承诺的信物的……，瞧他多 
　　
　　开心……，不过，明靖对这个戒指有点不满意，早知道买个好点的，至少白金镶颗小钻啊！ 
　　
　　“傻！这么个便宜货就订了终生了，真不会算帐！” 
　　“我跟你有什么好算的，那怕你给我系个草绳，我也跟你一辈子！” 
　　
　　明靖心里不由地感动，长久以来一直需要的东西，就在这一瞬间得到满足了！是啊！终于有个人需要他了，从小到大，对于爸妈来说 
　　
　　，他不过是个耽误他们寻觅各自幸福的累赘，对程为来说，他是个迫不及待想甩掉的负担……，可在赖小海这儿，他是他的阳光、他 
　　
　　的空气、他的水，他毫无保留地需要他……。 
　　
　　明靖吸溜了一下鼻子，觉得自己要是对不起赖小海，简直天诛地灭！




30

　　明靖提心吊胆地工作了几天，居然没有发生任何事，他就像所有的新鲜人一样，跟着秘书小姐四处熟悉环境、了解业务，抱着大堆资 
　　
　　料研究，认识公司里的中高层，开一些无关紧要的会，逐步介入公司日常管理。他开始慢慢放松情绪，对华宇的日常运作开始有了兴 
　　
　　趣……。 
　　
　　生活开始变得令人兴奋，家里有赖小海守着，天天热菜热饭等着他，一回家就是一个热吻，每晚缠缠绵绵无比契合的做爱，公司里人 
　　
　　人待他客客气气，工作上手也不很难，在一些事情上他随便说几句话都有人非常重视地记下来，让他初尝职场红人的滋味。当然，他 
　　
　　心里明白，那些公司里的老人为嘛对他那么恭敬，他们都以为他和沈孟华是那种关系，可明靖刻意忽视了……，不忽视行么？如果那 
　　
　　么在意那些窃窃私语、那些背地里不屑的目光，他明靖在华宇根本连一天也呆不下去，可他还指望着靠这份工作养活他的宝贝呢！ 
　　
　　可日子过得太顺必然有危机暗伏，这是老天爷定下的规矩，而且他老人家照顾明靖总是格外多一些！ 
　　
　　正月十四那天，是个礼拜六，昨晚上明靖和赖小海几乎折腾了一宿，快11点了，两人还窝在一起睡觉……。 
　　
　　门铃就在这时候响了，刚开始他们两谁都不想理，最后响急了，赖小海怕吵着明靖，硬是撑着酸软的身子，穿了睡衣去开门！ 
　　
　　他们这里平时没人来过，赖小海开门的时候还以为是收物业管理费的，这个月好像是没交呢！ 
　　
　　开了门，赖小海睡眼惺忪地看着铁栏杆外面，没人？这是干嘛？扰人清梦很好玩么？ 
　　
　　赖小海怕是欠了水费、煤气费什么的，有时候他们把单子直接插门把手上，就又开了外头的那层门，开门的时候好象有什么挡着，也 
　　
　　不是很重，稍使了点力气就推开了，有纸箱在地上擦过的声音！ 
　　
　　赖小海转到门背后，抱起来一个大纸箱，纸箱盖子虚掩着，隐约看见里面有毛巾什么的！赖小海直纳闷，什么啊？哪有人送了东西就 
　　
　　跑的！ 
　　外头太冷，赖小海连蹦带跳地进了屋，锁上门，好奇地把盒子掀了个角……。 
　　
　　“呀……！” 
　　明靖在卧室被赖小海一声惨叫吓得跳了起来，祖宗，你又怎么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客厅的时候，就看见赖小海抱着个箱子站在玄关，眼睛瞪得巨大，呆愣愣地瞪着箱子里面！ 
　　
　　明靖走过去，用手在赖小海眼前晃了晃，没反应！轻轻掐了下他胳膊，也没反应！ 
　　
　　明靖没辙，凑在赖小海耳边大吼一声，“赖小海，你傻了！” 
　　
　　赖小海一哆嗦，箱子就从他胳膊上滑了下来，往地上摔……，“快……快……救命……！”赖小海乱七八糟撕心裂肺地喊，把明靖吓 
　　
　　得够呛，一蹲身，稳稳地把箱子抱在怀里。 
　　
　　“干吗呀！大清早的，一惊一乍……”明靖抱怨着，随便往箱子里看了一眼……，妈呀！他差点把箱子又扔出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 
　　“谁……谁的啊？” 
　　明靖和赖小海几乎同时结结巴巴地问……，两人大眼瞪小眼对看了半天！ 
　　
　　还是明靖先反应过来，他把箱子放地上，小心地把盖子全打开，又从里面掀起一条大毛巾，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婴儿露了出来！ 
　　
　　两个人就象看外星生物一样围在那箱子上死死地瞪着看，……这……这是个孩子……，怎……怎……么办？ 
　　
　　明靖相信，现在就是那盒子里装的是一堆拉开了线的手雷他都不会吓成这样……，可面对这个孩子，他心里突突乱跳，既不知道该干 
　　
　　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干！ 
　　
　　赖小海现在表现得倒比他镇定，他小心地伸手进去，托住婴儿的后脑勺和脖子，轻轻抱了起来，孩子睡得很香，赖小海抱他的时候， 
　　
　　还砸了砸嘴，粉粉的舌头露了个小尖，怪招人疼的！ 
　　
　　赖小海捅捅明靖，“瞧……多漂亮……，做梦都笑呢？……是男孩吧！” 
　　
　　“我哪儿知道！”明靖没好气，他以为那是玩具呢，那可是个活生生的人……。莫名奇妙家里多出一孩子算怎么回事！ 
　　他在那箱子里乱翻，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么？家门口突然多出一孩子，抱起来，襁褓里有封信，……好心人，孩子我们养不起了， 
　　
　　求你把它养大吧……！ 
　　
　　想着想着，明靖的头皮都炸了，头发顺着根就立了起来！真要这么回事儿，可怎么办那，要换了别人家还好办，好歹家里有个女人， 
　　
　　可自己家里就俩男人，另一个还是个屁也不懂的半大孩子……！ 
　　
　　可箱子里除了几件小衣服、一听奶粉，一包奶瓶等杂物，半个纸片也不见！ 
　　
　　书上老说的那襁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明靖想着，从赖小海手里把孩子接过来，在孩子身上摸索……。 
　　“你轻点，不能这么抱！”赖小海把孩子抢过去，明靖手里已经摸着一个信封，拿出来一看，上面什么也没写，里头有张单薄的纸片 
　　
　　。就几句话，王八蛋，睡过了你就不管了，大夫说我已经不能再流了！孩子我是生下来了，可没法养她，你看着办吧！雪美 
　　
　　。 
　　
　　明靖看着，就发现旁边的赖小海表情开始不对，眼圈慢慢地红了，眼神恨狠地盯着他，明靖的火噌就起来了，“操的！看什么看，那 
　　
　　不是我的！” 
　　
　　可明显赖小海没信，他把孩子放沙发上就冲进卫生间锁了门！明靖这个气啊，招谁惹谁了！ 
　　
　　他过去，不耐烦地敲门，“出来！” 
　　
　　里头没声。“说了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你吃的那门子醋啊！” 
　　
　　还是没声。“出不出来！不出来我踹门了！” 
　　
　　赖小海就是不出声。 
　　明靖没辙了，压了压满肚子邪火，“赖子，你听我说，我发誓，那孩子真不是我的，打１８岁起就跟了我前男友了，女人我是从 
　　
　　来就没碰过！赖子，你是我什么人，你心里还没数么？你要不信我，那我全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门咯嗒一声响了，赖小海开了个门缝，跟个纸人似的慢慢挤出来，眼圈红得厉害，衣服前襟上都湿的……。明靖把他揽在怀里，“祖 
　　
　　宗……你可真能折腾我！” 
　　
　　
　　
　　“哇啊……哇啊……”客厅里传来的哭声，把他们俩惊得都是一震，妈呀！那么小个东西，哭起来怎么这么大动静！ 
　　
　　两人又围在沙发上方发呆……。 
　　
　　“是……是不是饿了？” 
　　“我哪儿知道！”明靖不由自主地就学着赖小海平时的样儿翻白眼了。 
　　
　　“那……那吃什么？” 
　　“废话，除了奶他能吃什么？” 
　　“奶？……没奶！” 
　　“你要能有就怪了！”明靖把那听奶粉塞他手里！ 
　　赖小海抱在怀里研究了半天，才照着听上印的说明书去冲奶粉了！ 
　　明靖看着那孩子哭，一点都不想抱它，一个人坐在旁边生闷气，……到底谁这么缺德，年还没过完呢把个孩子丢家门口来！ 
　　
　　他琢磨着突然想起一件事，去年他找私家侦探调查程为和那个男孩的事的时候，似乎那个私家侦探说他还跟个女人有染，但当时他在气头上， 
　　
　　正想着怎么收拾那男孩呢，没怎么细问这事儿！算算时间的话好象也差不多！ 
　　
　　明靖从手机里翻出私家侦探的电话，那哥们还不错，他们有时候过节还发个短信互相问候一声。 
　　
　　“嗨，哥们！忙着那！” 
　　“没……，过节，给自己放两天假！” 
　　“问你件事儿？” 
　　“问？” 
　　“收费不？” 
　　“收，不收我吃什么？” 
　　“那算了，不问了，问不起！” 
　　“得得得，你快说吧，免费服务了还不行么？” 
　　“去年我找你查那件事，中间又出来一女的，你记得么？” 
　　“嗯，有这事儿！” 
　　“叫什么名，知道么？” 
　　“知道，可不告诉你，当时上赶着告诉你都不想知道，怎么这会儿又有兴趣了！” 
　　“性命攸关，赶紧的，告诉我！” 
　　“等……资料在办公室呢，你让我想想……。” 
　　“似乎是个外地人，长得挺漂亮，……可性子有点野，好像在哪个酒吧驻唱……，名字跟个雪糕似的，叫……叫什么……，瞧我这脑子……， 
　　
　　就在嘴边上呢……。” 
　　“雪美？！” 
　　“对……对对……”那边传来拍大腿的声音，“姓李，叫李雪美！“ 
　　”真名假名？韩国人似的！“ 
　　”不知道，当时看你不感兴趣，想着这条线是没钱赚了，没细查……。” 
　　
　　明靖听着电话，脑子里一下钻出来好多的细节……，都是去年春天程为的事儿……。 
　　那阵子，明靖工作很忙，有好几个大的外资公司的广告案，都是要求很高，有创意、有特色、体现企业文化，立体式、全媒体覆盖……，要求 
　　
　　一大堆，时间赶得很急，明靖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吃住都在公司，几乎没怎么回过家，程为就是在那时候跟那个男孩子好上的……，其实这没 
　　
　　什么，明靖那时候已经跟他吵麻了，他跟外头的那些自动送上门也罢、花钱买的也罢，只要不动真格的，明靖都不想过问……。 
　　
　　可是有一天，明靖早上回家拿东西，意外在床单上发现了可疑的痕迹，最初他没怎么在意，毕竟他老不在，程为自己打个手枪也正常，可没成 
　　
　　想，洗衣机里有特时髦廉价的陌生男孩儿的衣服、电脑旁边有程为从来不玩的网游卡、床头柜上多了一些无聊的少男少女杂志……，明靖当时 
　　
　　就疯了，忍、好些事情他都忍了，可忍也是有个限度的……，这人都在他家里过上日子了让他再怎么忍！ 
　　
　　他当时就跳起来和程为暴吵了一架，程为没说什么，毕竟他理亏，可最后卷铺盖走人的时候，他撂下的那句话把明靖气得几乎内出血……。他 
　　
　　说，“明靖……，我没爱上他，可跟他在一块我特轻松，就是纯粹肉与肉的关系，没有其它！你呢？和你在一起有多累你知道么？……当然， 
　　
　　你不知道，你这人特没劲，一点也不洒脱，什么时候都想着天长地久、一心一意，那可能么？别说咱们是俩男人，就算结了婚又有了孩子的， 
　　
　　有多少能过一辈子的！你老希望我能对你负责，能许你什么？可要是那样，我还不如找个女人呢？大不了怀孕了我娶她……，可我能娶你么？ 
　　
　　” 
　　
　　明靖还记得当时那种心里瓦凉瓦凉的感觉，整个人好像掉进了冰窟窿，瞬间就冻了个透心凉！ 
　　
　　现在回想起来，那种彻底的绝望和灰心，似乎还在! 
　　明靖挂上电话，摸出一支烟点上，心不在焉地吸了一口，看着赖小海拿着牛奶瓶就往孩子嘴里塞……，妈呀！他一个救球动作，扑上去就抢了 
　　
　　过来，捏着奶嘴挤出来一滴，果然，那傻子刚烧好的开水冲的奶粉就喂孩子！ 
　　
　　操的，要不是他当年看着小妈喂过弟弟，还不来一个三级烫伤！ 
　　
　　赖小海傻愣愣地看着他，还不明所以呢！ 
　　
　　明靖拍了他脑袋一下，“刚烧的开水换了你能喝得下去阿！” 
　　赖小海伸了下舌头，赶紧拿着奶瓶进厨房去了……。 
　　”等等……！“明靖喊，”你冲奶时候先煮过奶瓶奶嘴没？冲完摇匀了没有？“ 
　　
　　赖小海跟他大眼瞪小眼，明靖真没脾气了，”赶紧，重新弄……，这玩艺儿哭得我烦死了！” 
　　
　　孩子还在那儿哭……，明靖看着那张脸，越看越觉得象程为，越看越来气儿！ 
　　……程为那天走了以后，明靖就开始收拾他东西，打算一古脑地扔出去，可一收拾才发现，这一个月程为可真没白过，……卫生间里居然还有 
　　
　　半包卫生巾、衣柜里他的那堆衣服中间还埋着两条蕾丝边内裤！到那时他才明白，原来程为竟是个男女通吃的东西！ 
　　
　　明靖当晚就喝得几乎醉死，第二天，还是牛牛来送他进医院吊了针！ 
　　
　　当然，后来不知为什么，明靖又给他打了电话，两人就象以往很多次那样又和好了，可是没有如初，从那时候起，他和程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 
　　
　　深……。 
　　
　　明靖看着那孩子，想着这玩艺儿很可能就是在自己那张床上造出来的，他就恨不得连床带人一块儿扔出去！ 
　　
　　孩子还在没命地哭，一张小脸憋得通红，两只拳头握得紧紧的，就跟全世界都惹了他似的，……操的，爷还想哭呢,给谁哭去？ 
　　
　　赖小海又颠颠地跑来了，先学着明靖的样儿试了试温度，然后再抱起孩子，往他嘴里塞奶嘴儿……，可那孩子不吃啊！赖小海越使劲地想给他 
　　
　　塞进去，他越是左右拧着脑袋，就是不肯吃！弄得赖小海满头大汗，也急了，“……祖宗，你不吃奶你吃什么啊？” 
　　
　　明靖看他那样儿，精致的小脸上，鼻子眼都皱到一块去了，特可爱，刚才的郁闷情绪一下就淡了，“他想吃人奶，你有么？” 
　　
　　赖小海脸红了，可嘴上不饶人，“那我能有么？我跟你一样样的，我要有，你也该有！” 
　　
　　“好么？……敢跟我耍贫嘴了！”上手就挠他，赖小海赶紧躲，“别闹……小心孩子掉下去了！” 
　　
　　他抱着孩子，明靖在后面抱着他笑，嘴凑在他耳边低低地说，“你这样儿，好像那孩子是你生的似的……。” 
　　
　　“滚！”赖小海恨狠踢了他一脚，附赠两个大白眼！ 
　　
　　“唉，他不吃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我也没养过那玩艺儿！” 
　　
　　没辙，明靖又拨了刚才的电话，他记得那小子好像儿子都三岁了，“唉，再问你个事，没钱！” 
　　
　　“撞上你算我倒霉！说吧！” 
　　“孩子哭个不停，怎么办？” 
　　“多大？” 
　　“一……三四……个月！操的，我哪儿知道，又不是我的！” 
　　那头乐了，“四个月以内？哭不是饿了就是拉了尿了，没第四件事，再大可就难说了，过了半岁就容易生病，也可能是生病不舒服！” 
　　“喂了，不吃！” 
　　“那赶紧看看尿布，可能拉了！” 
　　
　　明靖冲赖小海喊，“看看尿布！” 
　　
　　电话那头呵呵地乐，“明靖，你转性了，私生子都有了！” 
　　“滚你的！”明靖挂上电话，……这都什么事儿，赶紧让程为把他的东西弄走！




31

　　赖小海解开尿布在那头有点兴奋地喊，”女的！……女孩，明靖你快来看！“ 
　　
　　明靖拿过那张信纸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么看的，女她，看不懂啊！”真是没见识的！ 
　　
　　赖小海还在那低着头看，“真的没把啊……，有条缝……，原来女孩就这样！” 
　　
　　明靖听着赖小海嘀咕，真是无语了，他到底当这是什么？生理卫生课模型？新玩具？……他要是就此对女人产生好奇了呢？ 
　　想到这儿，明靖伸手挡住了赖小海眼睛，“看够没，对着一滩排泄物，你看得这么起劲，……变态啊！” 
　　赖小海不满地嘟囔，“……人家……人家不是没见过么？” 
　　“得，得，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多大人了，有意思么？”明靖说着从箱子里揪出一条纸尿布塞给赖小海，“赶紧换上，我给他找爸爸去！ 
　　
　　” 
　　
　　黄兮兮的纸尿布解下来，孩子果然不哭了，脸上的表情如释重负……，明靖也跟着松了口气。 
　　
　　他拨通了程为的电话，还没接通呢，他就觉得那股无名火终于有地方发泄了，这叫什么事儿，趁着他不在，在他房子里搞事，搞就搞了吧，还 
　　
　　整一这么大的麻烦给他，……操的，怎么就跟那混蛋过了7年呢！？ 
　　
　　明靖越想越气，电话通了的时候也就没好气，“操的，这么长时间才接！” 
　　
　　“刚上个洗手间！” 
　　“你便秘吧！” 
　　“嗨，怎么说话呢？” 
　　“没怎么……”明靖强压住火气，“有人送你一件礼物，在我这儿呢！赶紧来取，慢了我就顺手扔窗户外头去了！” 
　　“没……你嫂子……。” 
　　“哼……，气管炎做得挺舒服是吧！……当年在我面前的拽劲儿呢？” 
　　“你……算了……我就来……。” 
　　程为的声音压得很低，很明显他老婆在家，怕人听见，连明靖俩字都不敢说！ 
　　
　　明靖回头一看，那纸尿布装在那孩子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你怎么弄的，……反了你知道么？……笨！” 
　　
　　赖小海挠挠头，“我说怎么不对呢，前面这么大一块，费了好大劲才包上……，我还以为女孩就该这样呢？” 
　　
　　明靖只有望天的份了，自个动手扒下纸尿布重新包，赖小海还在旁边给他叨叨，“……你轻点，粗手大脚的，小心弄伤了……。”把明靖给烦 
　　
　　得要死，“少罗嗦！……就你?靠你这玩艺儿早就给折腾死了！” 
　　赖小海老实了，他也看出来了，照顾孩子，明靖好像比他有经验！ 
　　
　　赖小海抱了一会，孩子已经不闹了，自个眨巴着眼睛吃手指头，赖小海逗着她笑，她就是不笑，对赖小海的挤眉弄眼视若无物，“……她不理 
　　
　　我……。”赖小海捅捅明靖。 
　　“不理就对了？她理你干吗？你是她妈啊？”明靖看着赖小海这态度就来气，怎么回事？那是个人，瞧他那眼神，就跟家里多了条宠物狗似的, 
　　
　　上蹿下跳、兴奋莫名，让你养养试试，能是放阳台上晒晒、定时喂点食就长大的么？ 
　　
　　程为进来的时候，明靖开的门，一个长得很美的男孩子挽着他胳膊，看着程为的眼神就象一只护食的小狗，有点敌意、还有点刻意的炫耀！ 
　　程为不想跟他一般见识，我多大，他多大，犯得着么？可心里不由自主地泛酸，这么快就找着新情儿了？他没看赖小海，直接跟明靖说话，“ 
　　
　　怎么了？急匆匆把我叫来……，你知道我现在不太方便！” 
　　“什么不方便，大姨妈来了！？你现在怎么给管教得跟个女人似的，婆婆妈妈，畏畏缩缩！” 
　　“明靖，说话注意点！……别当着外人面给我找难受！” 
　　明靖亲热地搂住赖小海肩膀，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不是外人，我老婆……。”他承认，他是有点小人心理，存心的！可看着程为脸上罩了一 
　　
　　层黑气，他就是觉得爽，刚才郁的那一肚子火有点散！ 
　　
　　程为很烦躁，“什么东西？谁拿来的？……用得着这么着急么？” 
　　“什么东西自己看！谁拿来的你心里有数，着急不着急你看着办！”明靖绕口令似的说了一套，从身后抱过箱子塞在程为手里！ 
　　
　　程为掀开看了一眼就几乎跳起来，“操的，这什么玩艺！”他飞快地把箱子搁在地上，孩子突然受到惊动，哇啦哇啦哭起来……。 
　　
　　赖小海要去抱孩子，给明靖搂得紧紧的不放手。 
　　“你说什么玩艺？你造出来的你问我？” 
　　“扯蛋吧你，想给我找麻烦就早说，弄个孩子恶心我！” 
　　明靖气坏了，一把揪住程为领子，“操，谁给谁找麻烦，这年还没过完呢，你老相好就把孩子送门口来了，到底谁恶心谁？” 
　　程为拽开明靖手，“不可能！你混蛋想陷害我！” 
　　“你他妈去年趁着我不在，和你那些狗男女干的好事，以为我不知道呢？孩子是不是你的心里有数！……自己看！”明靖把那封信塞程为手里 
　　
　　！ 
　　
　　程为扫了一眼，看到落款的时候，手明显哆嗦了一下，“操……操……这……这什么事儿……怎么能？这孩子不可能是我的……。” 
　　“那是你的事，抱着做ＤＮＡ鉴定去！” 
　　
　　明靖抱起箱子塞在程为怀里，就把他往外推！ 
　　
　　“等等……让我进去呆会儿，……我想想……。” 
　　“别处想去，哭得我闹心！”明靖还是一劲儿地往外推……，赖小海有点心软了，突然遇着这么大事儿，谁不得有个缓冲啊，刚看到那孩子， 
　　
　　他还吓了一跳呢！”要不先进来歇会儿！” 
　　
　　明靖使劲瞪他，赖小海不理，松开明靖，把程为往进让，程为顺势就从明靖身边挤了进去。 
　　
　　赖小海给程为倒了杯热茶，程为抱着茶杯在那儿闷着头想，“……我觉得这事儿不可能啊！” 
　　“你不能说你没干过那女的吧！……叫雪美的……歌手……。” 
　　程为看了明靖一眼，颓了，他没想到明靖连这个都知道！ 
　　“可就那一回，后来再没联系，这孩子指定不是我的！” 
　　操的……，就一回，你还嫌少啊！明靖腹诽，没搭理他。 
　　
　　“甭管是不是你的，那箱子和孩子横不能是给我的吧！赶紧拿走……，我烦那个！” 
　　程为没听进去，皱着眉头发呆，“怎么办？……怎么办？……我也不能拿回去啊，家里还不得反天！” 
　　“你的事！我管不着！” 
　　“要不，先带回去，跟家里好好说说！怎么也是自己的亲骨肉！”赖小海刚把孩子哄睡着了，在旁边插话！ 
　　程为瞪了他一眼，“怎么说话呢？怎么就成亲骨肉了，我还没认呢，你帮我认了！” 
　　明靖听着就来气，“操的，给我滚蛋！轮得着你说我的人么？” 
　　
　　“明靖！咱分手才几天，你帮着他说话！” 
　　“别跟我套近乎，现在跟我最近的就他，甭管他说什么，说的对不对，我都站他那边儿！” 
　　
　　
　　程为僵了一会儿，“……明靖……，我真不能弄回去……要不，你先帮我看两天？” 
　　明靖的火一下上来了，“真有脸说！你和姘头造的，让我帮着你看，当我保姆阿！滚你的吧！” 
　　“明靖，……就求你这回，拉我一把……啊！” 
　　“就这回？别，我还真怕有下回呢，你造的孽可多了去了！” 
　　明靖抱着箱子塞程为怀里，把他往门口推，“走人，赶紧给我走人……！”推到门口，猛地打开门，一把搡出去！ 
　　
　　锁上门，明靖还气得呼哧呼哧的，“这是什么人啊！操的，气死我了！” 
　　
　　“别气……小心气坏了！”赖小海抱着明靖给他顺气……。 
　　“还说，就赖你，好好的把他弄进来，惹了多少事儿！” 
　　“不是……不是看他可怜么？”赖小海有点委屈。 
　　“傻子，……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也不想想，当初他怎么把人家姑娘始乱终弃才弄出这孩子来的！” 
　　
　　明靖抱住赖小海，“赖子……你怎么这么心善？……有些人压根儿不值得你对他好……。” 
　　门铃突然响了，明靖直觉地就觉得是程为，……妈的，再回来找事儿，就给他来下狠的……，现在可不比以前，一个人的时候，能忍就忍了， 
　　
　　可如今还有一个小的看着呢，怎么也不能让赖子受委屈！ 
　　明靖一把拉开门，……门外没人……！？坏了！明靖拉开头道门就往外冲，……果然，电梯下去了，箱子还在门口呢！ 
　　
　　明靖连外套也没穿，就上了另一架电梯……，可还是晚了，等明靖冲到院子里的时候，远远看见程为的车已经出了小区门！ 
　　“操的！……程为，你他妈不是男人，自个的亲生孩子你都不要！”明靖大声地骂，引得四邻侧目，明靖气坏了，这会儿他要有车钥匙就一路 
　　
　　追到底！ 
　　
　　气呼呼地回到家里，赖小海正抱着孩子喂奶呢！ 
　　明靖捂着脸坐在沙发上发呆……。 
　　“……你瞧，喂她吃奶就笑……，多可爱啊！……要不帮他带两天吧！” 
　　明靖给气得不善，“谁带？你带！换个尿布都能换错，你能带她？……那是个孩子，不是个什么玩艺儿，你得对她一辈子负责，你能么？你连 
　　
　　自己都负不了责，你养她？”话说出来，明靖就有点后悔了，这话说重不重，可有点伤人……，“不是，赖子……我不是说你，唉……我就是 
　　
　　有点烦！” 
　　
　　“没，没事，你说得挺对，……可……怎么办呢？” 
　　明靖也不知道，拨程为电话，不在服务区，他妈的这混蛋，就是存心的，不但关了机，连电池都抽了，就是公安找他都没法定位！ 
　　怎么办？程为不是本市人，遇见明靖以前就住单身宿舍，遇到明靖以后一直住这儿，结婚以后的家明靖压根就不知道……，明靖捉摸了一会儿 
　　
　　，才反应过来。程为这人真是相当的深谋远虑，他没介绍过他的任何朋友给明靖，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不愿意人家知道他的GAY身份，但实际上呢 
　　
　　，一旦明靖和他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只要关了电话，明靖几乎就拿他没办法……，当然，办法还是有一个，找他们学校！可今儿周六啊，单位 
　　
　　肯定没人！ 
　　
　　明靖真是给难住了，这辈子就没碰着过比这更难的事！ 
　　
　　他坐在沙发上发了好长时间的呆，脑子里转着圈的想各种处理办法，权衡利弊，考虑哪种办法更合理……，想着想着，明靖突然发现，他现在 
　　
　　处理问题的方式跟以前相比，有了很大的不同，以前，他很喜欢依赖人，对人对事都缺乏主动性，比如说今天这事，要是和程为在一起的 
　　
　　时候，他一准指着程为拿主意，就是和程为分手以后，他也喜欢打电话要牛牛帮他想办法，表现在工作上也一样，其实两年前升职的时候，他 
　　
　　有两个机会，业务拓展部经理和策划部经理，可权衡之后，他选了策划部，为什么？当时没细想，可现在他明白，那是因为策划部是个相对被 
　　
　　动的部门，只要按照客户要求干活就行，但拓展部却需要主动出击，自己找业务！是，细节反应意识……，现在他开始主动思考解决问题了， 
　　
　　这显然是个好事儿，这反映了一种积极的，向上的变化……。而这变化源于何处呢？　 
　　
　　赖小海，明靖不知道是不是赖小海的柔弱激发了他的男性本能，总之，他现在想要把他纳在他的羽翼之下，保护他、疼爱他……，而这， 
　　
　　除了靠自己的力量，别无他途！ 
　　
　　“赖子，把孩子东西收拾收拾，我们走！”明靖拿定了主意，起身开始往箱子里收东西！ 
　　“去哪儿？” 
　　“去了再说！”




32

　　明靖把箱子递给赖小海，示意他把孩子装进去……。 
　　赖小海抱着孩子往后退一步，明靖哭笑不得，这样子搞得他好像是个什么地主恶霸，要抢走他孩子似的。 
　　“放进来啊！……这样还安全点，你又不怎么会抱，胳膊以前也断过，使不上劲！” 
　　“那也不要……，箱子里又冰、又硬，多不舒服！” 
　　明靖无奈了，半抢办抱地孩子接过来放在沙发上，给赖小海穿上外套，“……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当贼当成你这么心慈手软的，我还真没见过！“ 
　　赖小海脸红了，“你怎么老提这茬，有意思么？“ 
　　明靖抱住他亲了一口，“嗯……不提了，我就是想说，有时候该恨心的时候就得恨心，表面上看起来好象挺残忍，但从长远来看，是为了大家好！” 
　　“你…… ？”赖小海想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特指什么说的么？可话没出口呢，就被明靖死死吻住……。 
　　被他吻得气喘吁吁，心如鹿撞的时候，明靖却又停了，从沙发上拿起围巾绕在他脖子里。 
　　“你怎么老把我当个孩子似的！“ 
　　“你可不就是个孩子么，你以为你比它大多少？”明靖在孩子身上裹了小被子，塞赖小海手里，“乐意抱就抱着，大小孩抱小小孩！” 
　　“得了吧！我这就20了，你也不比我大几岁！” 
　　“注意，前头加上虚岁！……就你这样的，看着也就15、6岁，说你是我侄子还差不多！” 
　　“那我可叫你叔了，也不怕把你叫老了！” 
　　明靖咧嘴笑，“那叫成熟！有男人味！” 
　　两人说着话就来到停车道…… ，明靖听见旁边一幢楼上有窗户开合的声音，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们这个小区勉强算得上高尚小区，住的都是多少有俩钱的人，赋闲在家当全职主妇的女人不少，都是闲极无聊，除了长肥肉就是磨嘴皮子的主儿，以前他和程为进出的时候就老有人盯着他们看，时间长了，好容易她们的好奇心淡下来了。现在，好么。一个赖小海再加个小婴儿，可不又有新话题了么？ 
　　明靖心里忍不住想，这帮八婆会怎么议论，说这小孩是赖子生的？……明靖看着赖小海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赖小海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犯病啊，怪笑个什么劲！” 
　　“赶紧走，再不走都能上午间新闻了！”明靖伸手指给他看……。 
　　“什么……？”赖小海抬头，旁边这幢楼上有几扇窗户开着，里面好像有女人指指点点！ 
　　赖小海赶紧钻进车里，“她们看什么啊？有什么好看的！” 
　　“八婆一群！……看见没，这就是中国国情，两个男人一起过日子就跟明星整容似的，算大新闻！“ 
　　明靖发动车的时候，突然想到，赖小海现在的状态和这些女人们有什么不同呢？在家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看电视，当然，他现在还没有自己的圈子，可过阵子也可能就有了，约几个牌友搓个小麻，家常里短三八一阵……，除了他比那些女人多个零件，还有什么区别！ 
　　
　　明靖搖了搖头，他不想让赖小海这样，他是个男人，而且是个挺聪明、挺漂亮的男人，花花世界，有好多的新鲜事儿等着他去体验、去做呢？怎么能让他守着自己拘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里呢？当然，赖小海自己可能还没有考虑这些，他还小，这个年龄，爱上一个人，那人就是他的全部，他的眼界还小，想不到多长远的未来，也想不到离开这个男人还能干点什么？ 
　　
　　明靖对这种心理再明白不过了，因为他就是打那个岁数一步步走过来的……，虽然和赖小海相比，他当年有更多的优势，名牌大学生，有点小小的才气，即使这样，和程为的结果都够惨痛的！那赖小海呢？一旦自己和他发生什么？他该怎么办？何去何从？当然，明靖的心里确实是想和他长远的，但这个千变万化的社会，谁又说得准以后呢？ 
　　
　　明靖心里暗暗记下了，赖子上学的事得赶紧联系办了，不能再耽搁！不管他和他能过多久，他都要给赖子一个看得见、靠得住的未来！ 
　　
　　明靖开着车，心里不停地想事儿，赖小海和他说话，他都是心不在焉的嗯一声，一直到赖小海凑在他耳边大吼一声，他才醒过神来！ 
　　“操的，干嘛呢？耳朵都震聋了！” 
　　“问你话呢？……到哪儿去！”赖小海厥着嘴问。 
　　“那不……到了！”明靖一个转弯，停了下来。 
　　“操的，干嘛上派出所来？”赖小海愣住了。 
　　“遗弃孩子犯法知道么？咱得报案！” 
　　“那孩子呢？孩子怎么办！” 
　　看着赖小海瞪得滚圆，隐含着怒气的眼睛，明靖觉得有点难以回答，他咽了下唾沫，“大概送福利院吧！……放心，福利院条件好着呢……，没那些八点档电视剧上演的那么凄惨，我上大学时候做过志愿者，见过的。……吃饭每顿有荤有素、穿的衣服都挺新……玩具也多，还有图书室……，老师也挺和蔼可亲……，真的，许比自己的亲爸妈还好呢！” 
　　说着，他开了车门准备下车，……可他下不了，衣服被赖小海拽得死死的！没辙，他又坐回来。 
　　“唉……，赖子，听我说，……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们是两个大男人，都没什么生活经验，能把自己糊弄着过就不错了，更别说加上这小的……，再说还是个女孩，怎么看，我们两带她都不合适……，你再想想！“ 
　　赖小海没说话，拽着他不撒手，怀里抱孩子抱得紧紧的……。 
　　明靖眼看着他的眼泪掉下来，一滴滴的，洇湿了一片小被子！明靖的心软了，刚才挺坚定的主意好像有点动摇……，要他一个人，早不管不顾地冲进派出所把孩子撂下了，可对着赖小海，他就是硬不起来，暴躁的脾气都被他那滴滴答答的眼泪淹成了一缕轻烟！ 
　　
　　明靖把赖小海抱在怀里，轻轻拍着，“赖子，听话，咱不倔了，你要想找个伴，明儿给你弄条小狗成么？” 
　　
　　赖小海低低地说，“你也知道他是人不是狗啊！那人是想送哪儿就送哪儿的么？” 
　　“可那是他亲爸亲妈不是东西！咱把它送给政府，也就算帮了她了！” 
　　赖小海冷笑一声，“你说你去过福利院……？看热闹去的吧！老师把孩子收拾得利利索索干干净净地让你们参观，你们乐呵呵地转一圈就走了，都觉得不错是吧！可你知道那里头的孩子怎么想的么？你知道么？” 
　　“那我显然不知道啊！我也不是孤儿、也没真在那里头体验过生活！” 
　　“可我知道！”赖小海突然抬起头吼了一句，眼睛里头冰冷中又燃烧着愤怒！明靖一下就看得呆掉了……！ 
　　“我是孤儿！……听见没，我是！打记事起我就在福利院里……，福利院真正的生活什么样儿，除了我们自己，别人根本没法了解！是……你说的没错，我们能吃饱，能穿暖……，可那是什么样的吃饱穿暖你根本就不明白！饭菜永远是给什么吃什么？有时候看到外边的孩子吃得那些东西，我们馋得要命……，可你没法要求，照顾你的不过是保育员，他们只负责让你长大，不负责让你快乐、也不负责满足你的小小愿望！那些衣服永远是别人捐的，永远不合适，永远没法让你漂亮！可是你没什么可要求的，有人把你养大，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他们教我们唱《感恩的心》让我们对照顾过我们、捐给我们钱、捐我们书、捐我们衣服的人感恩，可我不想唱行么？我感恩，可我不想按照他们的方式感恩，可那行么？……” 
　　
　　赖小海的眼泪控制不住地下掉……，福利院的生活他不想提，不想想，可记忆就象冲破堤岸的洪水一样，滚滚而来，不可遏制！ 
　　
　　明靖象被雷劈一样，惊得不能动！他早知道赖小海吃过不少苦，他的家庭背景一定不太好，……可他，没想到是这样的不好法！一个人若有家，就算那个家再不好，穷途末路的时候他还有个归处，可若是连家都没有，连半个亲人也没有，得意的时候还好过，总有些人看在名利的份上巴着你，可失意的时候，那该是何等的绝望与灰心啊！ 
　　
　　赖小海眨巴着眼看他。“知道么？……在你这儿，头一回有人这么暖暖地抱着我，疼我！我这辈子得到的所有拥抱，差不多都在你这儿了！” 
　　
　　明靖紧了紧胳膊，把赖小海紧紧地圈住，想说话，可不敢说，他怕他一张嘴，眼泪就能流出来！他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情绪，很酸、很痛，好象有很多东西拥在胸口，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他一直是个不擅长表达感情的人，对他来说，做比说更容易，尤其是这个时候，对着这么个人，似乎说什么都不对、怎么说都是错……。明靖除了本能地紧紧箍着赖小海，竟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哇啊～。”意料之外的哭声救了明靖，他突然知道该怎么办，虽然他心里知道这么做是错的，他给自己找了个天大的麻烦，可他还是说了，“赖子……，咱不送派出所了……另外想辙，成么？” 
　　
　　赖小海不出意料地破啼而笑，有些惊喜地看着明靖，“……真的……真的，真的不去派出所了……也就是不用进福利院了！” 
　　“嗯！”明靖沉沉地应了，心里沉得象坠了铅……，他不得不承认，这回麻烦大了！他怕麻烦，他不养猫、不养狗、更不想养小孩子，……可这回，他把自己弄进了一堆没完没了的麻烦中，一个赖小海就已经让他理不清了，再加上这个小的……，明靖只觉得一片茫然……，刚刚有点头绪的生活，瞬间又坠入迷蒙的未知！ 
　　
　　赖小海兴高采烈地抱着他，那个小的在他们中间哇啦哇啦地哭……，吵得明靖眩晕无比！ 
　　“等等……”明靖推开赖小海，抚着额头让自己冷静下来！……显然，他们俩自己带孩子，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孩子是个构造复杂、精密、娇气的玩意儿，不比猫狗，生下来没几天就自己会吃会跑、会料理大小便，……吃喝拉撒睡全要人照顾，还得是个有经验的人，一个不小心，他就病给你看！ 
　　怎么办呢？ 
　　
　　“赖子，你先别高兴，听我说两句……，福利院咱不送了，可孩子要给别人照顾，咱俩都不行！“ 
　　“我觉得我能照顾！“ 
　　“能！你能什么能？除了会说话会走路会自个大小便，你真不比她强多少！” 
　　“你……小瞧我……家务事我都会干！” 
　　“两码子事儿，照顾孩子是个技术活……，你放心，我交给一个绝对可靠、绝对善良的人照顾……，这孩子绝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再说了，你早上也试过了，总共就喂奶、换尿布两件事，你都出问题了，以后这事儿还多着呢，吐奶了、生病了，都不是咱俩能应付的，明白不！” 
　　“懂了，我听你的，知道你为了她好……。” 
　　“行……赶紧给孩子换尿布吧，嗓子都哭哑了，准是尿了！”做通了赖小海的思想工作，明靖觉得自己累得要死。 
　　“你怎么知道？也可能是饿了呢？” 
　　“就说你不行吧，你刚喂过不到半小时，就是猪它也得歇会儿再吃！” 
　　赖小海解下孩子尿布，果然是尿了，明靖想得意，但得意不起来，这后面的事儿还多着呢！一件件慢慢来吧！ 
　　
　　
　　
　　其实 ，明靖能托的人压根就不用想，除了大姑、大姑父还能有谁？ 
　　
　　打定主意上派出所的时候，他就不打算和这事儿多牵连，更加不想和程为再有什么瓜葛，所以送派出所是个最好的办法，他可以摆出 
　　
　　一副毫不知情的态度，那样，不管警察最终能不能找到程为那儿，都和他不相干，……他可以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继续过他现在很满 
　　
　　意的生活！ 
　　
　　但老天送个赖小海给他，可能就没安什么好心，你挺喜欢他，和他过得滋润是吧，行了，让他给你找点事儿，别让你闲着，得让你闹 
　　
　　心！ 
　　
　　
　　好么？一大一小，俩孩子，别说他明靖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白领，就是再有本事的人，碰到这么突然的一件事，一样没辙！ 
　　
　　明靖定了定神，赖小海已经给孩子换好了尿布，那小玩意儿笑了……，明靖想，你得意了，我倒霉了！我跟你和你那不是东西的爹都 
　　
　　犯冲！ 
　　
　　“走吧！” 
　　“走了啊！”赖小海抱着孩子在怀里摇着，“爸爸带你找家去了……。” 
　　“等等……等等……，胡扯什么呢？谁是他爸爸！” 
　　“你啊！” 
　　明靖一脚踩了煞车，“谁是她爸爸？再敢叫我一声爸爸，你就抱着它走人！” 
　　赖小海笑得挺开心，“那等等吧，估计她会叫，还得过一年！” 
　　
　　明靖气得脸都黑了！ 
　　
　　他们没直接上大姑家，而是先找了家规模较大的超市，寄放孩子在人家家，带点礼品是必然吧，还有孩子的纸尿布、奶粉都得买点， 
　　
　　不能让大姑破费不是！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明靖和赖小海都有点傻，没想到买了这么多东西……。 
　　明靖就多嘴问了那导购小姐一句，纸尿布哪种牌子的好？ 
　　完了……，那位婴儿肥的小姐嘴就没消停过……。 
　　“您看，这种纸尿布最好，50块1包，可以用一周……。” 
　　“第一次当爸爸吧！”废话，现在计划生育，没几个能当第二次的。 
　　“奶粉买美乐滋，380一筒，正促销，买4筒赠一筒！” 
　　“摇篮也没有吧！婴儿床最好也看看，今天买够5000再送1000……。” 
　　“浴床必须得要……浴液、洗发精、护臀霜UK的比较好……。” 
　　“睡衣、浴衣、内衣、抱被、连身羽绒服也都得买……，现在孩子金贵，得纯棉的……。” 
　　“小推车要不也拿上吧，过两天就该热了，推出去晒太阳用得着！” 
　　“奶瓶只有1个根本不够用的，至少4个，喝奶的、喝水的、喝果汁的奶瓶设计都不一样！” 
　　
　　妈呀！……明靖这前二十五年算白活了，他头回知道，养个孩子得需要这么多东西！ 
　　赖小海平时买个菜什么的够精明，可在这儿，他比明靖还傻，……养个孩子真他妈的费钱！ 
　　等他们推着三大车东西（婴儿床算大件，管送！）结账的时候，好么，一万多……，操蛋的，我买金箔都能包出这么个金人儿来了！ 
　　
　　其实，导购小姐偷着乐呢，哪用得了这么多，……两个男人，什么都不懂，当大肥羊宰一把，真是轻轻松松啊！ 
　　
　　敲开了大姑的门，进门的先是一大堆东西，把大姑那本来就不大的客厅塞得满满当当，卸完东西，明靖才想起来，坏了！给大姑买东 
　　
　　西的事儿都忘了！




33

　　明靖指指赖小海，想介绍却不知该怎么说，只好没头没尾地说了声，“赖小海！” 
　　在明靖家里，大家都知道他喜欢男的，可从来没人明着说过，明靖知道，在家族里，他就是个不可言说的耻辱碑，你知道行，可要说 
　　
　　了那就是犯了明家的大忌！ 
　　
　　大姑是家里最开通的，她也不说，可她的态度很谅解，也从没拿看怪物的眼光看过明靖，就象现在这样，她只是很有礼貌地打量了赖 
　　
　　小海两眼，然后微笑着说，“好漂亮的孩子！”态度很真诚，让人听着很舒服，一听就是大家闺秀的范儿！ 
　　
　　明靖有些不好开口，大姑倒是主动从赖小海手里接过孩子，“明靖，不是你的吧！要是你的，就赶紧给你爸看看去，还不乐疯了！” 
　　
　　“哪儿能，朋友的，托我照顾两天！”明靖有些讪讪的。 
　　
　　看出了明靖的尴尬，大姑也没多问，明靖才说，“大姑，……这回又得麻烦你了，能不能帮我照看两天！” 
　　大姑笑了，“看你拿来那堆东西，早明白了！……没问题，交给我吧，家里就我跟你姑父俩人，也好给我们解个闷！” 
　　那孩子也挺灵性，看见大姑就笑，逗得大姑父也抱着她，舍不得撒手！ 
　　
　　大姑留他们吃了中午饭，吃饭的时候，大姑父和大姑打趣，“你会带孩子么？别给人带坏了！” 
　　明靖才醒过神来，大姑他们没儿没女的，虽说年级大，有阅历，可带孩子对他们来说也是新体验啊！ 
　　明镜赶紧讪笑，“大姑那么聪明，不就是个孩子么，明儿我帮你买本书来，学学就会！” 
　　大姑也扁扁嘴，“我就不信，这比做课题还难！” 
　　明靖心里有点犯嘀咕，别说……，这事儿没准真比做课题难！ 
　　
　　
　　回去的时候，明靖觉得赖小海有点伤感，“怎么了，小脸又阴了！” 
　　“不是，我觉得孩子交给他们，挺好的，特幸福……！”他又不说话了，看着窗外！ 
　　明靖知道他准又是想起什么了，“赖子……，别想以前，要向前看，……放心，这一路上我都陪着你，甭管开心不开心，你都不会是一个人！” 
　　赖小海没回头，可明靖就是知道他哭了……，他停了车，把赖小海抱在怀里，摩挲着，赖小海哽咽着说，”我要早点碰见你就好了！“ 
　　“不能早……，老天就这么安排的，再早了，我还和程为那混蛋混着那，就是碰见了你也得擦肩而过！……老天爷就这么安排的，他让你受苦，你就得受着，他让你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碰见什么人，你就得碰见！……可有一条，不管老天爷怎么安排，你都不能绝望，要一直一直地往前看，要想着好日子就在前头，连着那个人也在前头等着你！” 
　　
　　赖小海窝在他怀里低低地笑，“你这流氓，有时候说话还有点道理！” 
　　
　　“扯吧！你心里一定佩服死我了，就是嘴硬不肯说！” 
　　
　　“明靖，我爱你！” 
　　
　　明靖听见了，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可是心里有点淡淡的，甘甜的幸福在涌动……，感觉挺好的，不那么热烈，但很舒服，好象在暗夜里行路的时候，前面点着的那一点微弱的灯火，看着……突然什么都有了希望！ 
　　
　　
　　
　　“奥……，程为，昨天他来了一趟，来请假的，说是开学暂时不能来上班，去美国旅游！“ 
　　“多久？” 
　　“1个月吧！” 
　　明靖啪一声巨响，把电话扔下来……，操的，这XX玩意儿，他就是存心的，好，你躲，看你能在美国躲一辈子！ 
　　可现在没辙，不送福利院，不能扔大街上，除了自己养着，还能怎么办！ 
　　
　　明靖坐着发了一会呆，什么主意也没有，这时候，门啪嗒一声开了，沈孟华走了进来，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怎么？情绪不好，隔着一堵墙都听见你摔电话了！” 
　　“是！有点闹心的事！“ 
　　“私事？“ 
　　“嗯……。“明靖答得有点心不在焉，他的情绪还在那事儿上飘着那！ 
　　沈孟华拿起他桌上的烟，自己点了一支，戏谑地笑了笑，“薪水丰厚，工作清闲，位高权重！在一般人来看，就是美满得不能再美满的生活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没，我不是不知足……，对你给我的待遇，我知足!……可人有时候挺贪心，不光有这些就行，还老想着事事顺心，没半点麻烦，没一点闹心事儿……。” 
　　“可能么？谁没一大堆烦心事儿天天等着，这件完了那件又来！” 
　　“是啊！所以我情绪低落在情理之中！” 
　　沈孟华还是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笑得明靖有点脊背发凉……，最近这段挺正常的啊，他和沈孟华之间就是普通的雇主和雇佣的关系，没有其他……，这……这……这不是新戏又开锣了吧！ 
　　“有个法子……，跟了我，所有的烦心事儿我帮你解决得干干净净，你一点不用操心！” 
　　果然，又来了！ 
　　明靖僵硬地笑了笑，“不敢！我还是自个烦恼着吧！” 
　　“嗯，随你！……现在你有什么烦心事儿我是不知道，可过几天还有件挺大的事儿等着你呢！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多大事？”明靖有点懵，可千万别有什么事，他现在一点也经不起折腾了！ 
　　沈孟华莫测高深地举起手来，做了个俯冲的动作，然后冲他亲昵地挤挤眼…… ，走了! 
　　明靖本来就有点沉重的心里又给砸了一大块水泥……，到底什么事儿呢？有完没完了！ 
　　这生活怎么跟月球表面似的，左一个坑右一个坑……，操的，老天爷准是大麻子，不给你下点绊，他那满脸的麻子上哪儿打发去！ 
　　
　　
　　
　　##￥￥￥#####￥￥￥####￥￥￥### 
　　最近，明靖有点精神不振，心里压着的事儿太多，有时候他都不敢想，那一件件的都怎么解决，他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魄力，怎么办 
　　
　　？除了凉拌还能怎么办，放着吧！ 
　　今天一回家，明靖就窝在沙发上闷不做声地抽烟，赖小海在厨房做饭，炒虾的香味飘了出来，要往常，他一准先钻进厨房，甭管烫不 
　　
　　烫手先捞一只出来吃，可今天，他没那个心情……。 
　　这几天，只有赖小海上学的事儿还联系得比较顺利，是一家挂靠在B大下面的民办大学，只要交钱就能上，艺术类专业为主，考虑到 
　　
　　赖小海以前可能没怎么好好上过学，学艺术还比较靠谱！就看他自己喜欢什么专业了，传媒、画画都可以考虑！ 
　　工作上的事儿，明靖想起来就心烦得不行，顶着个总裁助理的头衔，只有头一周的适应期似乎还比较舒服，因为那时候，他对什么都 
　　
　　不了解，还都抱着凡事往好处想的想法，所以看出去的世界还比较美好。 
　　可这段时间，他渐渐地琢磨出味来，日子也就难过起来了。公司里那帮八婆八公，他都不想说什么了，上洗手间的时候，他不止一次 
　　
　　听见那些所谓的白领们在洗手时候说的下流话！ 
　　“唉……，新来的总助长得还不错！” 
　　“你以为长得好就行？比他长得好的又不是没有，以前总裁老带着玩的那些小男孩个个都不比他差！关键是人家床上功夫了得……， 
　　
　　把总裁迷得团团转！” 
　　“那陈粹呢，他跟总裁不是一天两天了！” 
　　“老了……，男人么，喜新厌旧那是常情……。“ 
　　”那这个呢？能跟多长！“ 
　　”没准，走着瞧！……咱俩私下说说就完了，可别说出去，越漂亮的男人报复心越强！” 
　　“用得着我说么，全公司都议论着呢！“ 
　　
　　起初的时候，听到这些话，明靖气得半天不想说话，可他能怎么样，如果利用总助的身份小小报复一下是没什么问题，可那不正坐实 
　　
　　了人家给你的鉴定么！没别的法儿，明靖只能忍了！ 
　　
　　事情要止于此，也就罢了，最多绷着脸皮也就过了！可后来，明靖才明白，这点儿议论根本就不算什么，那些实质性的明枪暗剑更伤 
　　
　　人！ 
　　他常常被要求参加一些不咸不淡的会议，会上说的东西，从来没人跟他说过，可主持会议的那些中高层经理就一定要他就一些完全不 
　　
　　知道的事发表看法，提点建议，明靖勉强说了，就会有一些人很委婉很温和地说他的建议这里没有实效性、那里没有效益……，林林 
　　
　　总总，反正就是他整个一神经病乱说话！好吧，那我不说总行了吧 ！想得美，没那么便宜！他不说话，所有人就都瞪大了眼睛盯着 
　　
　　他，一脸你的意见我们很重视的表情，他不说话，也就没人说话，大家就那么耗着，直到耗过吃饭时间，闹得天怒人怨。明靖不忍心 
　　
　　让大家跟着他一起熬着，最后还是得发言……，结果每次开会，明靖都被驳得体无完很灰心丧气！ 
　　
　　这样持续不断的打击，其实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很致命的，不断地遭到否定，极度地伤害自信心，让他的情绪变得灰暗、自我否定… 
　　
　　…，当自我否定成为 一种习惯的时候，这个男人就算是毁了！ 
　　
　　当然，如果工作的其它方面能顺利展开的话，是能够消除这种负面情绪的！可没法，明靖没法在工作的任何方面取得进展，他顶着总 
　　
　　助的重要头衔，却从来没有具体分配过他分管那块，或主持哪块的工作，哪里他都插不进手。他常常主动地在OA上发表一些自己对于 
　　
　　公司管理方面的看法，提出改革的建议，的确有人回应，可回应的结果总有各种各样的实际情况，他的所有想法都象撞在棉花垛上， 
　　
　　你确实能得到响应，可那响应的结果却是把你的任何锐气消于无形。 
　　
　　最近一周，明靖彻底灰心了，他不再动脑子想公司的事情，他开始自我放逐，上班时间，除了心不在焉地开会，就是一个人无聊地上 
　　
　　网……，有时候也有一些不得志的经理助理或其他一些找门路上位的家伙，来他的办公室故作亲热状地和他谈话，谈话的内容总是挑 
　　
　　明靖爱听的说，比如说最近和他不对付的高层们的一些谣言、隐私等，都是些八得不能再八的东西！ 
　　
　　明靖很浅薄地乐呵呵地听，心思却都飘在他那乱成一团麻的生活琐事上，……赖子开学就要去上学，学费一年两万多，不用住宿舍了 
　　
　　，每天去接他，过几个月要攒点钱给他买辆车……，明天要去大姑家看看，不能把孩子丢那儿就不管了……，最近要给赖子补点高中 
　　
　　的课，不然他跟不上……。 
　　
　　有时候看着这个公司，他就觉得象一个野生动物园，高级经理们是老虎、狮子，他们处在食物链的上层，中层经理们是豺、狼、野猫 
　　
　　那些比较凶残、机敏的动物，来找他的那些人就是一些需要依附别人的生物，比如狐狸、猴子，而他自己呢？大象！背了总助那 
　　
　　个够吨位的牌子，他就是一个人人得而欺之的巨大靶子！ 
　　
　　赖小海把饭菜都摆在桌子上了，明靖还在那里发呆，手上的烟烧了长长的一条烟灰，他却没有吸一口！ 
　　
　　赖小海蹲在明靖面前，有点心疼，最近明靖瘦多了，脸色也不太好，最主要的是他的情绪，总是心事重重、心不在焉的样子，可问他 
　　
　　什么他都不说！他捧住明靖的脸，“怎么？工作不顺利，干得不开心就不干了，我出去打工养活你！” 
　　
　　明靖心里有点感动，可他明白，怎么养活？除了偷，赖小海可能连个1000块以上的工作都找不着！ 
　　
　　他笑着把赖小海抱在怀里，“没事，就是刚开始有点不适应，慢慢就好了！” 
　　
　　“嗯，那我们快点吃饭吧！吃完了……。”赖小海脸有点红。 
　　“吃完干嘛？”明靖故意问。 
　　赖小海瞪他，脸更红了，“明知故问，你说干嘛？”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赖小海气得要推开他，明靖却把他固定在怀里不放手，“妖精！想做了吧！” 
　　“不想做才不正常呢！都多少天没做了！” 
　　明靖的嘴贴在赖小海脸上吃吃地笑，“打手枪不会啊！” 
　　“这不有你呢吗？我要自个打手枪显得你多无能！” 
　　“哼，别的本事没有，牙尖嘴利你头一份！” 
　　“那也比你强！” 
　　明靖知道赖小海这话没别的意思，可他听着，心里就是有点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赖小海看出来了，低头吻住他，小舌头在明靖嘴里胡乱搅着……，他的吻技差得要命……，可那股子青涩劲儿轻易就撩拨起了明靖的 
　　
　　情欲！ 
　　
　　明靖吸住那粉嫩的小舌头，吮吸着不舍得放开，手也伸进了赖小海的套头衫，抚上那光滑柔韧的身体，他的手摸索着，力道时轻时重 
　　
　　地触着他敏感的腰部！ 
　　赖小海挣扎了两下，“……先……先吃饭……再做！” 
　　“不行，等不及了！” 
　　“色！” 
　　“知道我色还勾我？” 
　　“……不是看你情绪不好么，……就是想分散下你注意力！” 
　　明靖把赖小海按倒在沙发上，开始解他的皮带扣，赖小海没有过多的扭捏，自己动手脱了外套，偎在明靖怀里！ 
　　
　　明靖抚摸着怀里那具诱人的躯体，……这段日子，赖小海胖了点儿，不再象过去那样瘦得骨头支楞着，让他做的时候都胆战心惊的， 
　　
　　生怕动作猛点就压断那两根细骨头。现在怀里的这个身体，轮廓优美、线条迷人，开始有了一种异样的优雅、纯真的美，如一朵刚刚 
　　
　　开始绽开的玫瑰，每一片花瓣都有着丝绒般精致、华贵的触感。 
　　
　　他的手握住了那两片弹性很好的臀瓣……，这么多天没有来得及再想的问题又冒了出来，赖小海爱他，这是毋庸置疑的，可赖小海于 
　　
　　他，到底意味着什么呢？是的，他们在床上贴合的亲密无间，彼此都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快乐，明靖从未怀疑过，赖小海是他这辈子 
　　
　　可能遇到的最好的床伴，可除此之外呢？他算是他的爱人么？明靖不知道，他对于赖小海，似乎责任永远大过别的所有东西，他爱他 
　　
　　么？问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答案，是给不出呢？还是根本就不想给！ 
　　
　　太多的问题，太多无法解决的事情，让明靖的脑子一片混沌，迷迷糊糊中，他就进入了赖小海，没有扩张、没有润滑……，明靖不敢 
　　
　　动了，“宝贝……疼么？”他的声音沙哑中透着温柔！ 
　　
　　赖小海觉得眼泪又快流出来了，他受不了明靖这么温柔地对待他，这让他产生一种错觉，似乎明靖是爱他的，可实际上，他知道他不 
　　
　　爱，否则，那句我爱你该是顺口就来的，为什么他却总也不说！ 
　　
　　赖小海抱住明靖，在沙发上艰难地翻了个身，压在明靖身上，他猛地跪起来，又坐下去，剧烈的痛感带来一阵失神的眩晕……，就让 
　　
　　自己痛一点吧！这样，仿佛才有真实感，在痛楚的这一刻，明靖是真正属于他的！ 
　　
　　这场爱做得很激烈，但却让两人都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感！这与以往两人之间纯粹欲望的欢愉不同，多了现实的沉重感，却也倍加 
　　
　　真实！ 
　　
　　现实往往是不那么愉快的，尤其是你想正视它的时候！




34

　　做完爱，两人一起洗了澡，刚把凉了的饭菜热了热，准备吃的时候，大姑的电话打进来了！ 
　　
　　赖小海正从微波炉里往外拿热好的菜呢，就看见明靖夹着电话，皱着眉，开始穿外套！ 
　　
　　“怎么了这是，吃完了再去啊！” 
　　“来不及了，你也走，孩子病了！” 
　　“病……病了！”赖小海有些发呆，最近他老过去看孩子，看着挺好的啊，吃得白白胖胖的，怎么说病就病了。 
　　“别发呆了，大姑都快急疯了，咱两得快点！”明靖给赖小海穿上外套，围上围巾，拉着就走！ 
　　明靖心里着急，一路上几乎闯了两个红灯，还好他刹得快，就不知超速有没给抓住! 
　　
　　"什么病？早上我去都好好的！” 
　　“听大姑说是便血，她也急得没主意了！” 
　　“怎么办？” 
　　“少跟着裹乱，别问我，送医院，问大夫去！” 
　　
　　他们还没进门就听见一声紧一声的孩子哭闹声，进门一看，大姑和大姑父都是满头大汗，急得抱着满地转圈。 
　　赖小海凑过去看了一眼，就见孩子脸色苍白，满头的细汗，握着两只小拳头，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堆，哭得让人心疼，赖小海一急，自 
　　
　　己就快哭了！ 
　　
　　大姑父拿出一块纸尿布给他看，上面有果酱样的排泄物！ 
　　
　　明靖就算这里头最镇定的一个了，可他给牛牛打电话的时候，手还是抖得拨错了两次号码！ 
　　
　　还好，牛牛今天接电话够快，明靖大致描述了一下症状……。 
　　”赶紧送医院，别耽搁，这病可是能要命的，可能是肠套叠！” 
　　赖小海在旁边听到要命两个字，脸都吓白了！ 
　　
　　明靖急匆匆地用小被子裹住孩子，就拉着赖小海往外跑！ 
　　
　　“等等，我也去！”大姑在后面喊。 
　　“大姑，您和姑父都别去了，晚上天冷，没事，医院有牛牛呢！” 
　　“那你小心抱着孩子，别着凉！” 
　　“知道了！”明靖胡乱答应一声。 
　　到医院的时候，牛牛正在门诊等着呢，“赶紧，送儿科住院部！” 
　　还好，牛牛事前已经联系过住院部大夫，没办手续就直接送进处置室做肛管注气……。 
　　大夫掰开那白嫩嫩、胖乎乎的小屁股，插肛管的时候，那孩子一点也不配合，又哭又挣扎，明靖只好动手按住她，赖小海白着脸，一 
　　
　　直躲在明靖身后不敢看！ 
　　
　　做完以后，大夫摸了摸小肚子，松了一口气，“还好，送得及时，套叠解开了，要再耽误几个小时，搞不好要肠坏死，那就麻烦大了 
　　
　　！……孩子妈呢？这几天最好喂母乳，容易消化！＂　 
　　明靖点尴尬，“……加班呢？来不了！” 
　　“现在这些当妈的，一点都不顾及孩子，事业重要啊孩子重要？孩子真有个什么事，你哭都来不及！” 
　　明靖有点不高兴，“这不好好的么？哪有你这么咒孩子的！” 
　　牛牛捅捅他，把他拽出处置室，“要命的，那是儿科权威，你少给我得罪，将来求他的日子多着呢！” 
　　“不是，你听他说的那话吧！” 
　　“算了，有件事你还没给我交代呢，那孩子哪儿来的，横不能是你的吧！” 
　　“当然不是，我没碰过女人哪来的孩子!" 
　　"他的？” 
　　“扯吧，你，毛都没长全的一小孩，他造得出来么？” 
　　“那谁的，你收养的？不可能！你懒得连自己都不想养呢，还养孩子！” 
　　明靖摸出一根烟来，被牛牛劈手抢了过去，指指他后面的牌子，“禁烟区！” 
　　
　　“程为的！” 
　　牛牛瞪大了眼睛，伸手摸摸明靖额头，”你没病吧！给他养孩子，吃饱撑的！……你该不是对他念想还没断，想着养大了给你做小 
　　
　　情儿呢吧！“ 
　　”你怎么这么龌龊！”明靖给了牛牛一脚。 
　　“不行，你得给我交代交代，怎么回事！” 
　　明靖大致把事情说了一遍……，牛牛皱着眉头半天没说话，“明靖，你老好人病又犯了，……程为要赖在美国不回来怎么办，给他把 
　　
　　孩子养大？！”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其实我真有点后悔，当时别听赖子的就好了，就应该硬着心肠送派出所，也不致于惹这么多麻烦！” 
　　
　　“唉……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没治了！” 
　　“到底什么意思，夸我还是损我，怎么听不出来啊！” 
　　“行了，夸你损你，以后走着瞧吧！往后只怕有你受的！现在这世道，自个孩子都不好养，你可好，还替别人养，更可气的是，那人 
　　
　　居然是你那个白眼狼前男友！” 
　　
　　明靖没话好说，都走到这一步了，没后悔药可吃，打雷下雹子随便来吧！反正就这颗脑袋，打烂了拉倒！ 
　　
　　把孩子送进加护病房已经三点多了，明靖和赖小海靠在床边上打盹……，明靖看赖小海睡得难受，把他搂进怀里，让他靠着自己。 
　　“别……人家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了，咱俩孩子都有了，还有什么好顾及的！“ 
　　”什么咱两的，你生的！“ 
　　”不能，谁看都觉得那孩子漂亮，象你！“ 
　　赖小海靠着明靖，眯缝着眼笑了，”刚才那话说的，跟老夫老妻似的！” 
　　明靖忍不住吻了他一下，赖小海眯着眼的样子看起来特诱人！ 
　　
　　“明靖，我知道你后悔！” 
　　“后悔什么？” 
　　“两件事，收留我和这孩子你都后悔！” 
　　“扯，这孩子我是后悔，可你我没后悔过！” 
　　“后悔过！” 
　　“你怎么这么拧呢，没有就是没有！” 
　　“我知道……。” 
　　明靖突然就沉默了，……的确他后悔过，每次有麻烦的时候，他就想，要没有赖小海就好了，他一个人自由自在，什么都不用想，多 
　　
　　轻松！可真的没有了，会怎么样？……生活中重新变得一片空白，空荡荡的屋子、空落落的心、广大的天地，可他想起这样的日子却 
　　
　　觉得茫然，是，人有时候是需要到野地里撒点野，可你能在广阔天地里过一辈子子么？人不是动物，他终究是需要有四面墙一个屋顶 
　　
　　的，野够了的时候，必须得有这么个地方让他归属！ 
　　
　　赖小海是明靖的那个屋子么？或许是或许不是，但至少在这儿，他找着了一个栖身的地儿！ 
　　“没有……！”他固执地在赖小海耳边说。 
　　赖小海笑了，笑得象花一样灿烂，牢牢地抱住明靖脸颊，咬牙切齿地在他唇上亲了下！




35

　　明靖和赖小海一夜未睡，早起大姑给他们带了早点过来，顺便换他们去休息。明靖看看点已经8点多了，送了赖小海回家就直接去公司了。 
　　早晨有一个会，明靖懒得应付，秘书过来问了两遍，他索性把门锁上了，自己坐在椅子上发呆！脑子昏昏沉沉的，眩晕得厉害，明靖本来只是坐着上网，不知什么时候，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梦中，有一只啄木鸟不停啄着他的额头，一下一下，弄得他烦躁无比，他伸手去挥，却挥之不去，不得已睁开眼睛，沈孟华正坐在他的对面，手里抓着一张纸，撕碎了团起来，朝他扔来。 
　　“别闹！”明靖仍然半梦半醒的，伸手揉了揉额头！ 
　　沈孟华看着他笑，“这公司里敢跟我这么说话的也就你一人！” 
　　“无欲则刚，我对你没有要求，也就没有敬畏！” 
　　“那每月5万的工资不要了？” 
　　“随便，给我就继续呆着，不给我就换个地方混！” 
　　“底气挺足，看来经济危机没影响你的求职信心！” 
　　“谈何信心，就是没什么进取心了，才觉得无所谓！” 
　　沈孟华扔给他一只烟，“抽一根，醒醒神！” 
　　明靖懒洋洋地接住烟，点着了慢慢吸！ 
　　“工作整一个月了，谈谈感想怎么样？” 
　　沈孟华这一提醒，明靖才猛地想起来，进入华宇已经整一个月了，可他干了点什么呢？除了四处哄传的流言蜚语，根本没有任何收获！ 
　　“感想……。”明靖朝着沈孟华吐了个烟圈，“……你这公司整个一小人王国，而且位置越高越小人，这充分说明了，你就是一个站在无数小人肩头上的，小人之中的小人！” 
　　对明靖明显的讥讽口吻，沈孟华淡然一笑，“不错！颇有收获，……你说对了，我这里用的都是不那么君子的人，可你知道为什么么？说对了有奖！” 
　　明靖迷着眼，透过烟雾看着他，这个男人，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从刚开始的强横霸道，到现在的淡然自若、莫测高深，他的每一个举动都让他手忙脚乱，疲于应付！ 
　　“等……我想想看！……首先，小人比君子好控制，他们有需求、有欲望，只要在他们眼前吊一根永远够不着的胡罗卜，他们就会不停地跑；其次，小人善妒，这是不安定因素，可只要利用得好，就会转变成竞争力；第三……小人喜欢媚上，只要给他们一个上位的承诺，他们会比狗还忠实！” 
　　沈孟华大力鼓起掌来，“好样的，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观察入微、分析精辟！……不过……，还有一点，是小人最难的的优点，你知道么？” 
　　明靖摇摇头，心里在琢磨，他到底想说什么？ 
　　“小人寡廉鲜耻，只要有利可图，他们可以忍受任何羞辱！……这正是商人本色，明靖，你知道为什么这一个月来，你处处碰壁么？” 
　　“我不算个小人，在小人堆里自然处处受到排挤！” 
　　“对，你不够小人，不懂趋炎附势、不懂因势利导、不懂玩弄人心玩弄权术，……所以你既不是一个合格的管理者，更不是一个职场达人！明白么？” 
　　“明白！这点你早该明白，我不适合这个位子，那你又何必让我做！” 
　　“因为我想让你体验一下，然后给你个选择权！” 
　　明靖冷笑，“什么选择？把人逼到无路可走，然后告诉人家，要么撞墙，要么朝我这儿来？“ 
　　“不！”沈孟华摇摇头，“你把我说得太绝、太狠，事实上我绝对会给你比别人多得多的机会！” 
　　明靖不动声色，“说说看！” 
　　“你知道我这是私营企业，不可能养闲人……。而这一个月，你也看明白了，你缺乏在小人堆里游刃有余的手段，没有相应的背景支持，总助这个位子你是坐不下去的。所以……现在，你有两条路可选，一条上我的床，我会扶持你继续在这个位子上坐下去，没人敢说你半个不字，你说一句话就是圣旨，明白么，这是靠我的力量做到的！另一条，可以不上我的床，也可以继续在华宇呆下去，但你不能再挂总助的头衔，从最基层开始跑业务，月薪和最底层的员工一样3000！……路我给你指明了，你自己看！……这也就是你，当年的陈粹我也只给他一条路走！” 
　　明靖冷笑一声，“谢了！两条我都不选!……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不在华宇干了！” 
　　说完，他就开始从抽屉里往外收拾东西！ 
　　“跟我耍小性子，有用么，别以为出了华宇你还能找到工作，上次碰壁碰得无路可走的事儿忘了？这回也一样，只要在这个城市里，我不想让你有工作，就绝对没有人敢雇你!……外资、国资、私营统统都是一样……。” 
　　明靖听得火星四射，“操的……，上回果然是你他妈捣的鬼！”起身跳到桌子上，就揪住了沈孟华的领带，“操你妈的变态，为了满足你那没法理喻的性欲，你他妈的这么糟践人！……操的，你直接把我强奸了行不行，别他妈玩这些恶心人的手段！” 
　　沈孟华按住明靖肩膀，一个背摔，就把他死死按在桌子上，“早说了我不爱用强的，那是没脑子的人干的事，好好的一块美玉能给他们弄成瓦片，我有我的法子……，知道上好的美玉都是怎么出来的么，……那是要盘的！耗着耐心、耗着毅力，坚持不懈才能盘出真正价值连城的玉来！…………明靖，你自个都没意识到你的价值……，你就是一块万金难求的和田籽玉，可惜没遇到识货的人，碰到我，是你的运气，也是你的緣法……，在我手里，要把你打磨成器！” 
　　
　　“操的！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个玩具，由着你捏扁搓圆是吧！滚你的，老子不干了！”明靖屈起膝盖，在沈孟华的小腹上狠狠顶了一下，趁着他弯腰躲开的当儿，蹿出了办公室！ 
　　
　　明靖飞快地跑到楼下，开动了自己的车，心里很愤怒，他早就知道得有摊牌的一天，如果不是为了那笔可观的薪水，他当初就不会来这里混日子！ 
　　他以危险的速度，不管不顾地冲出了公司停车场，，向着家的方向开去，现在，他只想抱着赖小海，听他嘟嘟囔囔地说话！ 
　　
　　车还没转出公司门前的大街呢，一辆黑色的保时捷不顾交通规则，从他后面超车横档在他前面！明靖打了下方向盘，想从旁边绕过去，但旁边又来一辆奥迪，两俩车把他逼在路边！ 
　　
　　沈孟华从保时捷里探出头来，手上夹着烟冲他招招手，“过来！” 
　　明靖冷冷地瞪了一眼，坐着没动，也点着一支烟叼在唇间，……不让走？那就耗着，我一无业游民，多的是时间，你耗得过我么？ 
　　果然，沈孟华不跟他耗，可明靖忘了，对付他这样的小角色，沈孟华多的是人力物力！ 
　　奥迪上下来俩黑衣人，其中一个明靖还认识，……似乎叫孙超什么的！ 
　　孙超手脚利落地两下就撬开明靖的车门，一只强劲有力的手就把明靖从车里提溜出来，明靖连踢带打他根本视若无物，只是凑在明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哥们，顺从点，别让我们难做也别让自己难做！” 
　　被塞进保时捷的时候，明靖心里骂了一万个操蛋，可有什么用，他和沈孟华斗，根本就是耗子斗猫，连一喵喵机会都没有！ 
　　
　　明靖一上车，沈孟华就发动了车子，那速度绝对超了两倍不止！ 
　　明靖再没做无谓的挣扎，这个速度，除非他想和沈孟华同归于尽！ 
　　沈孟华的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说！离开我准备上哪儿去！” 
　　“不知道！走着瞧！” 
　　“操的，不识抬举的东西！” 
　　“错！你要真愿意给我抬轿子，我能坐！” 
　　“王八蛋！” 
　　“禽兽！” 
　　“你到底想怎么着！”沈孟华这句是吼出来的！“我他妈怎么迷上你这么个不是东西的东西！” 
　　“你大爷！” 
　　“王八蛋！” 
　　“你会骂点别的么？” 
　　沈孟华不说话了，阴着脸开车，明靖也不说。两人沉默着，胸口都憋着气！ 
　　沈孟华直接把车开到他在郊区的一幢别墅，下车的时候，他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副手铐铐住明靖，象押犯人似地向别墅推去！ 
　　一路上，明靖不停挣扎，俩人推推搡搡、骂骂咧咧！后来，沈孟华不耐烦了，干脆把明靖扛在肩上，直接扛进了卧室！ 
　　
　　明靖看到那张超大尺寸的床，慌神了，“操的，你他妈要算个男人就别干这龌龊事！“ 
　　“哼，这事儿女人还干不了呢！” 
　　沈孟华把明靖摔在床上，又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副手铐把他手腕铐在床头柱子上！ 
　　“有种你松开爷，单挑！” 
　　“挑吧！咱就在床上挑！” 
　　明靖双腿还能动，又蹬又踹，不让沈孟华靠近！ 
　　“能挣巴是吧！好！”沈孟华解下自己的领带，又解下明靖的，把他的两只脚也牢牢绑在床柱上。“挣，你能耐再大挣个给我看！” 
　　明靖象砧板上的鱼一样，只有喘粗气的份！两只眼睛睁得大大地，死死瞪着沈孟华。 
　　“瞪吧！我还没见过目光能杀人的呢？你要能这么杀了我，算你本事！”说着，他从床头柜里摸出一把匕首来，顺着明靖的衣服下摆一挑，布料的纤维发出一阵刺耳的断裂声，明靖的胸膛就暴露在空气中。 
　　“操，操！你别松开我，松开我老子就拿那匕首剁了你！” 
　　“行，等松开了再说吧1” 
　　沈孟华一道一道慢慢割着，把明靖的衣服割成一条条零星的布片，割完了上衣又割裤子，这过程中，他们俩的嘴都没闲着，明靖不停地骂，沈孟华不停地挤兑，一直到明靖再也想不出新词儿来，他终于赤裸裸地摆在沈孟华面前了！ 
　　
　　沈孟华扑上床来，明靖的心都悬到嗓子眼了,……。可沈孟华只是倒在他旁边，什么都没干，衣服穿得好好的，悠闲地枕着双手，看天花板，倒弄得明靖心里七上八落的！ 
　　“为什么走？”沈孟华静静地问。 
　　“不为什么？你那破公司，呆着憋屈！” 
　　“哼，这点憋屈都受不了，枉我还以为你能干大事呢？” 
　　明靖没仔细想他的话，他的脚还在有限的活动空间里尽量挣扎，那领带开始有松动的迹象了……。 
　　一只冰凉的，粗糙的大手压在他的小腹，冷热的反差立即在那个敏感部位激起了一片寒粟……。 
　　“别动……，知道么？你现在就是一道我渴望已久的菜，掀开盖子摆在哪儿，你越动就越激起我的食欲，想要晚点被吃，最好乖乖的！”沈孟华说着，手掌在明靖的腹部轻柔地游走！ 
　　
　　
　　
　　"为嘛你这么想离开我,我到底怎么你了?" 
　　"哈!你不是脑子有病吧，你把我剥光了绑这儿，该是我问你吧！” 
　　沈孟华侧过身来看着他，手摸上明靖的脸颊，明靖以为那眼睛该是充满情欲的，然而并没有，那双眼深沉静默，怎么也看不到底，他的四指扣在明靖的下巴上，拇指摩挲着明靖的 
　　
　　唇！ 
　　“明靖！……其实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有点喜欢你，……你和我身边的那些人都不一样，莽撞、聪明、倔强……，你不是小人，可也算不上君子，你就是那么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 
　　
　　通的人，胸无大志，没受过什么挫折，也没什么特别的事业心，要是给你够花一辈子的钱，估计你就能吃喝玩乐地等着那些钱花完。可你和陈粹不一样，你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是别人怎么也学不来的。陈粹也是个不错的男人，没你的时候，觉得他也能算一块玉，可跟你一比，他就不够瞧的，太造作、太小气、太招摇……，就好象一个乞丐，虽然爆发 
　　
　　了，也尽量在学那些贵族，可怎么也学不象，越学越连自己本来什么样也忘了！就象本身品质也不错的赝品和正品相比，高下立见！” 
　　
　　“哼！……少来这套，都是男人，谁也别糊弄谁，分手的时候哪个男人不是这一套，这不好那不好的，早干嘛去了？” 
　　
　　“你真他妈的倔，就不能好好领会领会我话里的意思！” 
　　“行，松开我，我们坐会议桌上慢慢领会领导精神去！” 
　　“那你是别想了！”沈孟华勾住明靖的脖子把他强硬地转了过来，和他头对着头！ 
　　
　　“别想着跑！遇到麻烦掉头就跑，那不是男人干的事！站起来能顶住一片天，坐下去能镇住一片地，那才叫男人，觉得什么不顺眼，那好，改变它，用自己的力量！不顺心就溜了 
　　
　　，想找个顺心的地方呆着，那不可能，老这么下去只能呆在哪儿都不顺心！明白么？这是强者的世界，哪都一样欺软怕硬，想要让世界照着自己的想法运作，那你首先得比它强！ 
　　
　　” 
　　
　　“你这是给我心理辅导么？没想到你还有这功能！” 
　　“谈不上辅导，就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引导下你！……抽烟么？”明靖点点头，沈孟华点着支烟塞他嘴里！ 
　　沈孟华自己也点了一根，悠悠地吸了一口，“想听听我的事儿么？” 
　　“想说就听，不说就不听！” 
　　沈孟华点点头，“我是山西人，你听出来了么？……估计没有，我学什么东西特快，其实来这里也就七八年，但已经没什么口音了！那地方出什么知道么？” 
　　“煤啊！” 
　　“我就是在煤堆里长大的……，我们一家以及所有的亲戚，基本上都是一家国营大煤矿的职工，我爸从很小就下井挖煤，一直到四十多岁，得了很严重的尘肺，才办了病退，那时 
　　
　　候我哥才１７，就顶替我爸的工作，继续下井挖煤。本来也没什么，那个地方，几乎家家都是这么过的，我们家日子过得说不上好，但也不特别差……，我就跟别的孩子一样，成 
　　
　　天在煤矿里玩，还在那些废坑道里钻着玩，从来也没想到过，井下挖煤是一件那么危险可怕的事！” 
　　
　　“我十五的时候，我哥下井挖煤已经两年了，也算是个小有经验的井下工，可没成想，就在那一年，出了大事！” 
　　沈孟华的语调很沉郁，低低地萦绕在明靖的耳边，不由自主地就让明靖也感染了那种阴郁的情绪，“什么事？”开口问的时候，他的语调里就带了一丝关切和好奇！ 
　　“井下出了安全大事故！……我们那地方比较干燥，透水的事也有，但是不多，主要是瓦斯爆炸，一场大规模的瓦斯爆炸后，常常是坑道大面积坍塌，明知道井下还有活人，也挖 
　　
　　不出来，……主要是中国的井下技术太落后，安全措施形同虚设，有时候，连人被埋在哪儿都没法确定，根本就没法挖，……这样的事故，或大或小，每年都发生，矿里的孤儿寡 
　　
　　妇每年都会增加一批，……有很多工人被埋在井下实际上是被饿死或者渴死的，没下过井的人永远都不会明白，在那一片漆黑中，周围除了煤还是煤，几个矿工被困在里面，那种 
　　
　　死亡一步步逼近的绝望，能把人逼到发疯，……我以前就听到过那些可怕的事情，矿难过后，挖出来的尸体上面有牙印，那是后死的人快饿疯了的时候，就把先死的人当了食物… 
　　
　　…，还有挖出来的尸体是相互用铲子戳在一起的，那是实在熬不住的人相互动手了断！” 
　　沈孟华看着明靖震惊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脸颊，“不象新闻上说的那么堂皇是吧，矿工临死前在帽子上记下自己欠的账……，困在一起的矿工互相帮助最后逃出生天……，这些事 
　　
　　儿不是没有，但也是极其鲜见的，井下的工作远比你所知道的残酷得多！” 
　　“那年出了一场很大的瓦斯爆炸事故，一共有一百多名矿工被埋在下头，但矿坑的位置很深，救人出来非常困难……，不幸的是，我哥就在那些矿工里面！” 
　　说到这儿，沈孟华的语气开始变得艰涩起来，“知道我哥出了事故之后，我和我爸妈就快急疯了，不吃不喝不睡地等在出井口，矿里也组织了人下去挖，可投入的人力很有限，也 
　　
　　根本就没有尽最大的努力，……因为井下有很多都是临时工，人死了之后，只要不见尸首，就可以说从来没见过这人，事故死亡人数就会下降，……可要挖出来了呢，那就麻烦了 
　　
　　，不但影响到矿长的宝座能不能保住得问题，还可能向上牵连到很多高官，所以这事儿，大家都心里有数，糊弄糊弄就完了……，可那么多家属等着，他们心里抱着那么大的希望 
　　
　　，可实际上，希望早就被人为地断绝了！”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我们明白了，根本就没有人在尽力，我爸和另外一些人商量好了，准备去市里信访，就在信访的路上，他们被一辆大卡车撞了，我爸当场死亡!当时我才15岁 
　　
　　，可我也明白这事儿太巧，不可能是一场自然发生的事故！……两件事情后来都来了很多人调查，可都是不了了之，当时的矿长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到任何影响，继续当他的官， 
　　
　　口袋里装满了矿工的血汗钱！” 
　　“你当时心里不恨么？”明靖突然插嘴问。 
　　“怎么可能不恨！”沈孟华的语气依然很淡，脸上却没了笑容，“小孩的情绪总是很难遮掩的，我砸过矿长的车，砸过他们家玻璃，在他们家门口拉过屎，可那有用么？后来我明 
　　
　　白了，这些不能改变什么，你也不能指望那些高位的人会同情你帮你申冤，人总是把自己的利益放在前面的。……那时候，我成了家里唯一的男人，我要安慰悲痛欲绝的母亲，还 
　　
　　要学着承担这个家……，在这个过程中，我明白了，只有让自己变得强大，靠自己的力量，才能为死去的人报仇，保护我的母亲!……所以，我改变了方法！” 
　　
　　沈孟华意味深长地看了明靖一眼，“我开始发愤学习，跳了一级，十七岁就考上了矿业大学，并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当时，我的路有很多条，考研、留在大城市工作，可我最 
　　
　　后回了家乡，在我爸和我哥工作过的矿上当了一个小小的技术员！……我就从最小最低的位置做起，努力工作，并且适应他们的那一套规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学会阿谀 
　　
　　上级，学着掌控人心，不放弃任何上升的机会，后来，我成功了，就连最初对我怀有戒心的矿长都开始信任我……，我得到了机会，搜集到了足够扳倒他的证据……，知道那 
　　
　　矿长最后怎么样了么？” 
　　“嗯？” 
　　“无期徒刑！一直到今天，他还在吃牢饭！” 
　　明靖看着他，开始有点明白他讲这些事的用意，“你是在暗示我吗？ 如果恨你，就留在你身边，然后等待扳倒你的机会？” 
　　“不错！一点就透！” 
　　明靖笑了，“可我对你没那么多的恨，至多不过是讨厌！” 
　　
　　“是，可是你在那个公司里有那么多人给过你小鞋穿，有那么多你不喜欢的小人之道，让你寸步难行，你就没有想过怎么去克服那些么？不能做到这点，你就永远没有足够的自信 
　　
　　，就不能真正成为一个靠得住的男人！” 
　　明靖沉默了一会，“……沈孟华，你够狡猾，你有点说服我了！” 
　　沈孟华看着他笑，“我想做的事，从来就不会失败！”他拿出钥匙解开明靖的手铐，抓过他的手腕看了看，“不好意思，磨伤了，不过你那手腕太细、太白净，添点伤才象男人！ 
　　
　　” 
　　“没伤我也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好，说好了，是男人就别跑，明天来上班，从最基层做起！” 
　　明靖觉得自己落进了这个男人的套中，一步一步，不知不觉……，可似乎到了这里，只有他给的道路才是可行的，就算那是套，他也不得不踩进去！ 
　　沈孟华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衣服扔给他，“放心，我对你有欲望，可绝对不止是肉欲……，我要得到的是你的全部，和那个比起来，虽然你长得很不错，但那身体对我的诱惑还不足 
　　
　　够！” 
　　
　　“你的意思是我枉做小人，自己龌龊曲解了你的意思？” 
　　“嗯哼！明白就好！” 
　　可明靖不明白，他知道这个男人对他的欲望，从一开始就是，很强烈，不容忽视，……可现在他是个什么意思，到嘴的肉不吃了？还是准备再炖炖，火候够了，入味了再开吃？ 
　　
　　明靖穿好了衣服，沈孟华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我等着你！” 
　　“我可不一定来！” 
　　沈孟华笃定地笑了笑，一副吃定了明靖的表情！




36

　　明靖坐进车里，司机送他回去的时候，沈孟华一直就在卧室的窗口看着……，现在他安心了，可就在明靖跑出办公室的那一刻，他的心慌得简直不明所以，他不想让他走……，他 
　　
　　要他留在他身边，……他要他成为他的人，完完全全，没有遗憾地！ 
　　
　　
　　
　　沈孟华在窗边站了很久……，其实刚才很危险……，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对那个男人的渴望到了什么程度！他一直都是个很会控制自己的人，他要得到的是长长远远的最终结果，而不是眼前这一点小小的甜头，可刚才，把明靖剥光的时候，他几乎就扑上去用强了！那具身体很美、很诱人……，淡蜜色的柔滑光亮的肌肤、不过于强悍也不至于太弱的肌肉线条、修长挺拔的骨架……，关节线条明晰而优美，一切都恰到好处，一望而知，是个城市里长大，养尊处优，营养良好的孩子！ 
　　他抬起自己的手看看，除了在矿上干活的那几年磨出来的薄茧，看不出多少过去生活的痕迹……，可透过那蛋白色光亮的指甲，他仿佛又看到了渗透在甲缝里、皮肤褶皱里，那些洗也洗不去的黑色煤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他，那或许源自于对一种自己所没有过的，干净、率性、坦荡的人生的渴望……。 
　　所以，他不要这一刻、不要今天这一点肉体的欢愉……，那和这个人全部的美好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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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靖回到家的时候，依然有一丝眩晕……，他只觉得，和这个男人扯上关系，是一件很可怕，可同时又很刺激的事！ 
　　一进门，明靖就扑住了赖小海，把他按在墙上，猛烈地吻着……。 
　　许久以后，赖小海才喘着粗气，被他放开，“……怎么了，你这是……，刚回来就一副色狼样！” 
　　“……赖子，你真甜、真乖、真好……！” 
　　“吃蜂蜜了？这么夸我，都有点害羞了！” 
　　“得了吧你，少跟我装纯情少女样，再装、再装我就吃了你！” 
　　“放手啊……，火还没关呢！” 
　　“不行，我这边儿火也起来了，要不你先把我关了！？” 
　　“成！”赖小海伸手在明靖下边拧了一下。 
　　明靖惨叫一身，“操的，你……你谋杀亲夫！” 
　　赖小海关了火，过来坐在明靖怀里，摸了摸他头，“你今天有点不对劲！病了？“ 
　　“少咒我，好着那！” 
　　“那你平时……平时也没这么热烈啊！” 
　　“老夫老妻偶尔也得调调情不是！” 
　　“……你穿的这衣服谁的？” 
　　明靖心里扑通狠跳了一下，他怎么忘了这茬呢？明明他没干什么，可在赖小海面前他就是有点心虚，他怕他误会、怕他生气！ 
　　“……谁的……我的啊，搁办公室一直也没穿过！“ 
　　“可我觉得不太象你风格……，你平时穿的衣服都是传统中有点时尚元素的，不这么正统……，而且这衣服明显大一号……。“赖小海撩起明靖的衣服下摆拽了拽皮带，”看……裤子至少大了两寸……。“ 
　　明靖把赖小海按在沙发上，手就摸进了衣服，“……让你瞎猜……，以前买的，那时候比现在胖……。” 
　　赖小海心里还是有点疑惑，……衣服长度跟胖瘦有关系么……。可明靖的手已经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快感飞快地顺着下边蔓延进脑子，他顾不上想这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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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沈孟华推掉了所有会议、多有约见，他就在办公室里烦躁地等着……，心里挂着的都是问号，他会不会来？会不会来？ 
　　当然，他能硬逼着他来，他有那个手段，可他不能这么干，他要的是个活生生的，倔强、爱耍小性儿的明靖，可不是一个用强力压着他顺从的玩具，那没意思！……他和明靖的关系其最终意义也在于此，他要他爱他……，死心塌地地爱他！ 
　　
　　所以他在赌，失去或者得到，今天就是个分界点！ 
　　
　　沈孟华一直在等……咖啡喝了一杯一杯……，烟蒂在烟缸里越堆越高，屋里弥漫着满满的轻烟，要是一个不抽烟的人冷不丁进来，准得尼古丁中毒！ 
　　到了中午，明靖没来，沈孟华烦躁无比，秘书探头进来，问他中午出去吃还是叫外卖，他挥起桌上的录音笔就扔了过去！ 
　　……好多年了，他没有这么把情绪形诸于外过……，甭管烦躁、痛苦，他都能恰到好处地隐藏在淡然的表情下……，可这回，他承认他失控了，没有自信、没有镇定，他脑中充满了明靖提着行李迈进火车或飞机的场景，……只要他在这个城市里，他就还有机会……，可一旦离开了，他可能也就永远地失去了他！ 
　　想起那个，他就觉得快疯了……，明靖那美妙的膧体、倔强的眼神，无时无刻不在引诱着他……，他不知道失去他会怎么样……，不知道？因为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失去过什么，他总是不断地争取，然后得到，从不失手！可在明靖面前，他半点能得到的信心都没有……，他有个不好的预感，可能到了最后，费尽心机，他也无法得到他！ 
　　
　　他有点受不了了，他打电话叫来了陈粹！ 
　　陈粹上来的时候，秘书小姐刚去吃饭了，整个六楼安静得象个坟墓，幽暗的走廊里，华贵的手织地毯在脚下一步步跨过，就象他这么些年，跟在沈孟华身后走过的那些用金钱铺就的路！ 
　　
　　进门的时候，陈粹吃了一惊，屋子里烟气腾腾，极度缺氧，原本放在办公桌上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撒了一地！沈孟华就坐在桌子后面，疲乏、颓废地看着他……。 
　　这样的沈孟华，很多年没见过了，除了当初刚进这个城市，开始在房地产业暂露头角的时候，他因为难以开拓的政府关系而有过这样的烦乱和疲惫之外，这样的沈孟华，他从未见过！ 
　　陈粹弯腰收拾地上的东西，沈孟华打断他，“别管了，搁着吧，过来陪陪我！” 
　　
　　陈粹笑了笑，摘下眼镜，开始脱下身上的西装，然后又开始解开衬衣的扣子，……他解得很慢……，随着手指灵巧的动作，领口一分一分地开向下，露出了干净白皙的脖子、精致明晰的锁骨……，往常这个时候，沈孟华就开始充满欲望地抚摸他了……。 
　　可沈孟华皱着眉头没什么动作，显然，他今天只需要排遣烦闷的情绪，情调什么的，他完全不需要！ 
　　“别玩了，都不是第一次了，没什么意思，直接上吧！” 
　　基本上，沈孟华不粗鲁，可他绝对是一个直接的人，直奔目标，绝不横生枝节……。 
　　陈粹明白了，……他在沈孟华两腿间跪了下来，解开他的裤子，开始抚摸舔弄那没有半点兴奋的欲望！ 
　　沈孟华一直心不在焉……，陈粹进行得很困难，用上了他侍弄男人的全副本事，他的唇舌技巧地在沈孟华半软不硬的分身上滑弄着，时不时地轻轻吸吮……，陈粹的嘴酸得要命，津液顺着那开始变硬的部位淫荡地滑下去，他稍稍用了点力，猛地吸了一下，……沈孟华沉沉地呻吟一声，分身终于完全变硬了……，他继续用口用手耐心地做着，沈孟华的欲望逐渐升了上来，他拽起陈粹，让他坐在大班椅的扶手上，按住陈粹的肩膀按了下去！ 
　　
　　洞口很紧致……，最近一段时间，沈孟华一直心绪烦乱，几乎没怎么见过陈粹……。这个身体，他曾经非常喜欢，……可是现在，他变了，他也变了，两人之间不再相互吸引，不再有激烈的欲望，甚至有了那么一丝相互戒备,这一点，在上次陈粹见过明靖之后更加明显！ 
　　
　　进去的时候有点吃力，没有润滑的甬道很干涩，……还好，陈粹的经验很丰富，他尽量地放松，用手让自己舒服一点，不至于让沈孟华和自己都难受！ 
　　
　　沈孟华的注意力开始慢慢地转移了，熟悉的做爱方式、相互抚摸过千百遍的身体，让他焦躁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开始沉入性爱的欢愉中……。 
　　陈粹喘息着，脸上的表情很怪，迷离中带着一丝难言的苦涩，”……还以为……你……你不再需要我了……。“他抱住沈孟华，深深地吻了下去，成熟男人的唇舌纠缠在一起，……苦涩的烟草味再加上两人都有些反常的情绪，让他们慢慢地急切起来……。好象回到好几年之前，一起创业时的日子，一个意兴风发、一个谨慎机敏，……他们曾经都认为彼此是对方最好的伙伴……，可如今呢？时间改变了一切……，他们都拥有了自己的舞台 
　　
　　
　　
　　,却失去了共同起舞的兴致……。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当陈粹把自己的欲望完全释放在沈孟华手中时，他想着的就只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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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靖有些疲惫地迈出电梯……，今天孩子出院，从大清早他就和赖小海在医院里办手续、开药、结算、追着问医生回家后的 
　　
　　护理……，把孩子送到大姑家后，那小玩意一直不太安份，哭闹得厉害……，明靖和赖小海在姑妈家照看了很长时间，又怕 
　　
　　她有什么不好，随时准备着再送医院……，一直到中午的时候，它总算是睡了，明靖匆匆扒了两口饭，就赶到华宇和沈孟华 
　　
　　谈工作的事儿！ 
　　
　　昨天，他仔细想了，这个工作他还得干下去……，首先沈孟华完全能象上回一样，筑起一道铜墙铁壁,让他碰得头破血流;其 
　　
　　次,他现在好像也算个拖家带口的人了,小玩意这回一病,让他充分认识到,他不再是那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了,他如果去 
　　
　　外地工作,那赖小海和那个小的怎么办? 
　　
　　明靖跟吴秘书打了个招呼,吴秘书冲他笑笑,"沈总早上就吩咐了,你来了就直接进去,……不过……。”吴秘书吐了吐舌头，“ 
　　
　　今儿情绪不好，你自求多福吧！” 
　　明靖打了个ＯＫ的手势，转过拐角，直接推开了沈孟华的办公室。 
　　
　　里面烟雾很重，明靖刚开始什么也看不清，就看见办公椅上有个白花花的人影，他还有点纳闷，沈孟华好像没穿过白衣服？ 
　　“沈总！”他叫了一声，两张脸同时转了过来……，明靖的脸刷就红了，“……对……对不起……。”他逃命似地冲了出来 
　　
　　，狠狠摔上门，还差点在门口被地毯绊一跤！！ 
　　
　　明靖心慌气短地钻进自己的办公室，靠在门背后喘气，脸还是红得跟关公一样，……这都什么事儿，您不知道门是能锁的啊 
　　
　　！……也怪自己，太老实，人家让直接进去，真就直接进去，敲门的规矩都忘了！ 
　　
　　他倒了一大杯凉水，一口气灌下去才觉得好点儿！ 
　　
　　笃笃……，有人敲门！明靖拧开把手，沈孟华就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表情似笑非笑。 
　　“抱歉，打扰你办事儿！” 
　　“不是什么正经事儿！”明靖心里想，那确实也算不上正经事儿！ 
　　沈孟华不等明靖请他，自己走进来了，直接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不知为什么，明靖觉得他心情挺好，是做爽了吧！ 
　　
　　好象整个人很放松，没了平时那种压迫性的气息……。 
　　
　　“想好了？”沈孟华笑着问他。 
　　“是，想了想，好像也没别的选择，我还是从基层干起吧！” 
　　“嗯，不错！……第一条路有没有考虑……？”沈孟华的笑里带上一丝戏谑！ 
　　“您这不有人么？我就不考虑了！床上人太多，挤得慌！” 
　　”别误会……，就是等你不来，闲着也是闲着，随便玩玩！” 
　　“跟陈粹也随便玩玩？……听说他跟了你不少年了！” 
　　沈孟华没说话，从桌上拿起一盒烟，抽出一支来，凑在明靖的烟上借了个火……。 
　　“算了，不说这个了，……你能来，我挺高兴，是真的！” 
　　沈孟华的脸上看不出高兴来，还是一副很淡的表情，但他的语气挺真诚！ 
　　“嗯……，打算安排我做什么工作！不是清洁工吧！”明靖想起他那个俯冲的手势，到底冲到哪儿呢？是一头扎进地低下， 
　　
　　还是就俯冲一下再拉起来？从沈孟华脸上，什么迹象也看不出来。 
　　“呵呵，有这个觉悟挺好，不过让你干那个纯粹是糟蹋人，……你去跑外联吧，就是政府的各个部门跑关系……，以前专做 
　　
　　这个的人打算给他升职了，你好好干，争取一年内拿下来！” 
　　“一年？”明靖觉得有点小瞧他了，他从一个普通的广告策划到部门经理也才用了一年时间！ 
　　“试试看，我觉得一年时间也不一定够，这工作比你想的要难接得多！很费心思的活儿！” 
　　沈孟华今天说话意外地好脾气，好像有点意兴阑珊，比较懒散的态度！ 
　　“嗯！”明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既然他都安排了，有什么好说的，他本来就没什么选择权。 
　　沈孟华沉默着，不说话也不走，眼神却一直停留在明靖脸上，看得明靖很不自在。 
　　“你说，两个人一起过了七八年，为什么突然间，就什么都不对了呢？” 
　　明靖愕然，他不知道沈孟华是就什么事儿说的，有那么一会儿，他以为说的是他和程为的，后来才明白，应该说的是他跟陈 
　　
　　粹的事儿！” 
　　“谁知道呢？两个人好的时候，怎么都行，怎么看都舒服，不好了，看什么都不对！” 
　　沈孟华皱着眉头，用拇指去揉，却怎么揉也揉不开，“可我没觉得他不好，……就是累，好象和他在一起，永远都得加着小 
　　
　　心！” 
　　“你不爱他！” 
　　“爱！谁说我不爱！” 
　　“哼，你知道什么叫爱么？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有什么爱！” 
　　沈孟华笑得有点勉强、有点惨淡，“我试过信任他，可是不光是我对他的问题，他也不信任我，我在乎的，也是他在乎的， 
　　
　　他怕我抢走他的，我怕他抢走我的，我们之间，始终隔着什么！” 
　　
　　“你知道我爱一个人什么样么？” 
　　“嗯，说说看！” 
　　“我爱上的那个人，不管他是不是信任我，我对他绝对100% 的信任！” 
　　“他要害你呢？抢你心爱的东西呢？” 
　　“我只能保证我对他是真的，可保不了他对我也是真的，所以，他要害我，也只能由着他了！” 
　　沈孟华深深地看着他，“明靖！我没看错你……，你是一块儿难得的绝世美玉！” 
　　
　　“夸张了！” 
　　“夸张不夸张的，真正的美玉都是要经过时间的雕琢才会成器的，咱们走着瞧吧！”




37

　　这时候，有人在敲门，沈孟华喊了一声，“进来！” 
　　进来的是个明靖不认识的人，快四十岁的年纪，略有点啤酒肚，很普通的脸上挂着一个很舒服的微笑！ 
　　“老黄，黄树勤，跟了我好些年了，专跑外联，你要能顶上他的位子，他就能去担任一个舒服的职位了！从现在起，他就是 
　　
　　你师傅！” 
　　老黄明显是个适应性很强的人，眼前的情形有点怪，明净是他的徒弟，坐在大班椅上，沈孟华是他的老板，却坐在客人的位 
　　
　　置上，明靖和沈孟华的流言他不可能没听过，可他的态度非常地有分寸，恰到好处，合明靖握手的时候，不松不紧，亲切和 
　　
　　蔼，让明靖不由自主地就对他有了好感。 
　　“黄师傅，今后请您多关照！” 
　　“谈不上关照的，以后要跟着我受累了！” 
　　“老黄没说错，这是个累活儿,而且断不了受委屈,你多跟老黄学着点!" 沈孟华插嘴。 
　　老黄笑眯眯地看了看明靖，“今儿先不忙干活，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明天跟着我跑一个房地产项目的审批去！” 
　　“回去吧！”沈孟华也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明靖还有点纳闷，不就是跑外联么，怎么弄得跟去码头扛大包似的，至于么？但他没过多考虑这个，眼下家里 
　　
　　还有一河滩的事儿呢，工资从５万降成３千，基本生活都有了问题，预支的５万块他还了卡上透的钱，本来就只剩了一少半 
　　
　　，加上前段时间给赖小海买衣服、生活用品，给那小玩意儿买那堆有用没用的婴儿用品，再加上孩子生病又花了两三千，现 
　　
　　在手里的钱估计连５千都不到，……给赖小海联系的学校马上开学，学费怎么办？ 
　　
　　不行再从卡上透？可透完了拿什么还？ 
　　
　　明靖都快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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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里，赖小海开了门，明靖就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人……，他有点眼熟，可又想不起是谁。 
　　
　　赖小海有点尴尬地介绍，“李平，你见过的！” 
　　
　　明靖想起来了，见他的时候，他正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昏迷着呢！ 
　　
　　明靖点了点头，没说话，躲进书房自己看书去了！ 
　　
　　晚上，吃了一顿很沉闷的晚饭后，赖小海和李平在客厅看电视说话，明靖就自己洗了澡，早早钻进被子拿着ＰＳＰ玩游戏， 
　　
　　很晚了，李平都没走，估计是要留下了！ 
　　
　　１０点多的时候，赖小海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用凉凉的手抱住明靖。 
　　明靖在他手上拍了一下，“凉死了！” 
　　“那你给我暖暖！” 
　　明靖扔下ＰＳＰ，把他整个人包在怀里，暖着他！ 
　　“你不高兴了？” 
　　“你别是捅什么漏子了，等着我收拾呢吧！” 
　　“扯，我整天都在家，能捅什么漏子！” 
　　“哼，谁上回说会换水龙头，结果把家里弄成游泳池的？” 
　　“你又转移话题……，我就是知道你不高兴了！”赖小海小狗一样地从被子里探出双眼睛来瞪着他。 
　　“嗯，老婆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敷衍！”赖小海一噘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明靖从背后抱住他，“祖宗，你是要怎么着啊，高兴不高兴的，你都跟我闹，有你这样的么？” 
　　“……你是不是不喜欢李平，你今天就没正眼看过他！” 
　　“你的朋友，你喜欢就行了呗，我喜欢不喜欢的，又不重要！” 
　　“谁说不重要，我的朋友，我也希望你喜欢!" 
　　“赖子，你这样可有点不通情理了，他跟我一点共同点没有，怎么喜欢他！” 
　　“……我觉得你对他有点偏见，其实他人挺好的，我刚到这儿的时候，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睡在火车站，还是他让我住到他 
　　
　　哪儿去的，才算有了个窝！” 
　　明靖把赖小海包得严丝合缝的，下巴顶着他头顶，想起以前赖小海过的那些日子，就不由得辛酸，“宝贝……，以前的事儿 
　　
　　别想了，往后绝不让你受一点儿委屈，嗯！” 
　　“所以，我才让李平住这儿的，知道你不高兴，可我就是想报答他，他现在没地方住，等找着了他就搬走！”赖小海越说， 
　　
　　越带着恳求的口吻，让明靖心里很难过。 
　　
　　“傻子，我的就是你的，这屋子你愿意让谁住就让谁住，哪怕你那天看我不顺眼，不让我住了，撵我出去，我也没半点怨言 
　　
　　！＂ 
　　＂……明靖！”赖小海看着他，灯光映在那双大眼睛里闪闪发光，明靖看着他这可怜巴巴的，象被遗弃的小狗似的表情，就 
　　
　　觉得心疼的要命，“……你别对我太好……。” 
　　“为嘛不，我就是想对你好！” 
　　“你这样，把我宠到天上去了，我怕……怕那天你不要我了，我活不下去！” 
　　“呸呸呸！怎么这么咒自个！我还盼着我死了你给我收尸呢！” 
　　赖小海扑哧一声笑了，“你这比我咒得还厉害！” 
　　“赖子……放心，只要你还要我，我绝不会不要你！记住了吗?……哪天我要得老年痴呆症给忘了，你就提醒我一下！” 
　　“那我做主让李平在这儿住两天？” 
　　“住吧，只要你乐意，把这家拆了都行！” 
　　“那还是不乐意！” 
　　“祖宗！……你就可劲欺负我吧！” 
　　赖小海咯咯笑着，伸手在他身上乱摸，明靖抱着他微笑，由他摸着……，好像刹那间这些日子在公司里受的那些委屈都不算 
　　
　　什么了？这辈子，他从来没有这么坚定地活明白过，为了他的赖子，为了这段温暖的时光，什么都是值得的！明靖开始解赖 
　　
　　小海的扣子，赖小海坏笑，“你老了！” 
　　
　　“怎么？” 
　　
　　“以前都是用撕的，现在你撕不动了！” 
　　
　　“不对，那是因为我现在不急了，人都是我的了，有的是时间，你就是有１０８颗扣子，我也能一颗颗地解下来？” 
　　
　　两人调笑的空儿，赖小海喘着气问，“……你为嘛讨厌李平，他没什么不好啊！” 
　　“是没什么不好，可他是ＭＢ你知道么？” 
　　明靖感觉到赖小海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怎么了？你果然不知道吧！吓着了？” 
　　“……没……，我……我就是觉得，他做MB和他人好不好有关系么？”赖小海说这话的时候，断断续续地，好像气儿上不来 
　　
　　了一样。 
　　
　　明靖给他顺着背，“也不是……，我就是觉得，一个大男人，干点什么不行，非要干这个，那他人品是有点问题！” 
　　“不……不是……”明靖越给他顺气，赖小海好像呼吸越困难，“那我要是……是ＭＢ呢？” 
　　“扯吧！……不说了阿，你能问出什么好的来！” 
　　明靖抱着赖小海，感觉他抖得厉害，明靖急了，扳起他的脸看，赖小海的脸白得象纸一样，眼睛死死闭着，不睁开。明靖慌 
　　
　　了，”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到底哪儿不舒服啊！” 
　　
　　明靖使劲拍着赖小海的脸颊，拍得他脸上红肿了一片……，半晌，赖小海才长出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明靖被那眼神看得 
　　
　　一愣，心跳几乎都停止了！ 
　　赖小海就那么死死地瞪着他，眼神又空洞又绝望，除了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明靖把赖小海的头按在怀里，不敢再看他，“宝贝……宝贝……，你快把我给吓死了！……咱不带这么吓人的！” 
　　赖小海轻轻在他胸口咬了一下，明靖把他抱起来，赖小海似乎又正常了，象个婴儿似地软软地偎在他怀里。明靖拍着他，乱 
　　
　　七八糟地说，“宝贝，咱以后再不看恐怖片了，什么咒怨……、午夜凶铃都他妈的见鬼去吧，你都看成魔怔了！”




38

　　第二天早上起来,明靖早早去楼下买了早点,他不愿意让赖小海天天起那么早做早点,太累! 
　　把豆浆油条小菜都放桌上,明靖想洗个澡,可卫生间门打不开,明靖只好又爬回去搂着赖小海躺了一会儿,过了二十分钟再去看, 
　　还是没开门,里面有隐约的水声,可能是上完厕所又洗澡了,明靖有点不高兴,这李平怎么回事,明知道他早晨要上班,就不能等 
　　他走了再洗! 
　　
　　明靖只好没刷牙没洗脸就开吃早点,……明靖的卫生习惯向来挺好，这么吃着东西让他觉得特不舒服……，吃完了，李平还没 
　　从卫生间出来，明靖没辙，又转回卧室，总不能脸都不洗就上班去吧！ 
　　
　　赖小海刚迷迷糊糊醒来，扎巴着眼看他，“怎么了？大清早就黑着脸！” 
　　“没什么！”明靖不想说，李平是赖小海朋友，他不想让他难堪！ 
　　赖小海看了一眼钟，“坏了，迟了，我得赶紧做早点去！” 
　　明靖把他按在枕头上，“踏实睡吧，我早买回来了！” 
　　“豆浆油条？” 
　　“嗯！” 
　　“那我还得熬点粥去，李平不喝豆浆!" 
　　明靖听着火就上来了，“你给我睡着，不许起，他算那家的少爷，爱喝嘛自个买去，就没见过他这么矫情的，住人家家还挑 
　　吃捡喝的！” 
　　赖小海看着他笑，“你故意找茬的吧，不就喝个粥么，好歹人家也算客人！” 
　　明靖没说话，可抱着赖小海就是不让他起来，“反正不准你给他做，不喝豆浆喝白开水去！” 
　　“你不是醋了吧！” 
　　“醋个屁！”明靖拍了他屁股一下，赖小海撒娇地叫了一声，明靖给他掖好了被子，准备去厨房洗洗脸就走。 
　　往厨房走的时候，明靖才发现卫生间门开着，明靖那个气，他就不信那会儿拧门的时候他没听见，既然知道我急着用，洗完 
　　了干吗不叫我一声儿！ 
　　没好气地推开浴室门，又是一肚子火，浴缸上头明明有浴帘，洗淋浴的时候他就是不拉，弄得到处都是水，也不知道收拾！要换了别人，明靖早直接说了，可为了赖小海，他硬压住了！ 
　　
　　早晨上班，他直接去了外联办公室报到，这个办公室比较特殊，除了老黄，没有别人，也不隶属于什么上级部门，小小的一 
　　间办公室，勉强摆了两张桌子，和明靖以前仅次于沈孟华的豪华办公室是没法比了。 
　　
　　老黄看到他挺高兴，也不计较他迟到了10分钟的事，看来倒不是个拘泥的人。”得，办公室条件不好，对付着用吧，反正能 
　　待在办公室的时间也不多！“ 
　　老黄大致给他介绍了一下工作情况，其实说起来倒不复杂，因为华宇的主营业务是开矿和房地产，都是涉及土地和矿山这两 
　　项重大资源的，需要办大量的审批手续，有很多事必须得到政府部门的谅解和默认，外联办公室就是负责和政府接洽办手续 
　　这些事！ 
　　
　　”听起来挺简单是吧！干两天你就知道了，这里头门道太多了，有很多事儿很微妙，要把这里头的关系理顺了，你先准备喝出个啤酒肚吧！“ 
　　”啊……！“ 
　　”做好准备，每天应酬是少不了的，陪酒陪唱陪洗澡，陪打高球网球乒乓球，十八般武艺样样都得有！” 
　　明靖乐了，“怎么听起来跟三陪小姐差不多?" 
　　"就那意思吧！不过难度可比那个大多了，不光是陪的事，还要能边陪边把问题解决了！” 
　　老黄看明靖乐呵呵地，轻松自在，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拍了拍他肩膀，“就你这少爷脾气，也不指望你能干到我这份儿上 
　　，不给我添乱就不错了！” 
　　明靖也拍了拍他肩膀，“行，要不我就在这儿睡觉？一准不给你添乱！” 
　　
　　“想得美，别忘了，一年以后你可是要替我的！” 
　　
　　十点多的时候，他们出发，老黄有公车可开，是一辆六座商务别克。 
　　“就俩人，配辆跑车多爽！” 
　　“毛头小子，就知道爽不爽的，干这个必须得大车，大领导是不说了，用不着咱这车，可那些小鬼呢，过年过节送礼，偶尔 
　　近郊玩一圈，六座正好！” 
　　
　　这一天，明靖可算是见识到老黄的本来面目，原来就觉得他有点胖狐狸相，真正跑业务的时候才发现，他哪儿是老狐狸啊， 
　　简直是一条成了精的老黄鼠狼，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就不值得一提，他不过是个中层经理，但在国土资源局、城建局那 
　　些机关里，简直是处处逢源，人人见他都是亲热地一拍肩膀，“老黄来了，有事儿说话，能帮得上忙的必然帮！” 
　　而老黄简直就把长袖善舞、八面玲珑这两个词演绎绝了，他的态度绝对不至于太谦恭，可绝对亲热得让你舒服，不温不火间 
　　，分寸感极强，任谁见了他也没法讨厌……。 
　　
　　当然，明靖也初步领会到老黄说的累是个什么概念，那些机关里，你要找的人，八成时间都在开会，你得等着，可等还不能 
　　白等，相关的部门、科室该跑的要跑跑，说两句暖人心的恭维话，让让烟，套套近乎，有了关系人情，今后办事儿也好张嘴 
　　。说实话，跟在老黄后面，他有点不敢说话，他知道自己平时说话有点冲，说话多了难免出问题，但他发现长得漂亮也算一 
　　项优势，无论男女对比自己漂亮的人，多少语气都会软一些、态度都会比较亲切，所以他虽然不怎么说话，但借人家打印机 
　　打文件，调取一下资料什么的，倒也相当方便。 
　　
　　等下午5点，机关都下班了，老黄送他回公司的时候，明靖累得都快睡着了，不光是腿累、嘴累，关键是心累，处处察言观色、小心翼翼，一个不小心拍马屁拍马腿上，这以后估计都别想办事了！ 
　　老黄在旁边奚落他，”怎么？不笑了,不吊儿郎当了！” 
　　“还行！没你说的那么费劲！这也有个天分问题！” 
　　老黄呼噜了一把他头发，“小样！……不过还行，这漂亮脸蛋还就是有点用处，比我当年起步快多了！” 
　　“呵呵……”明靖光笑了，没力气跟他争竞。 
　　
　　明靖满脑子都是赖小海白白的笑脸，粉嫩的唇，他只想着赶紧回家，抱着赖小海好好睡一觉！ 
　　
　　
　　可没成想，一回家，就生了一肚子大气！ 
　　
　　刚进门，就看见满屋狼藉，明靖不是个有洁癖的人，他住的地方决不至于太干净，但也绝不会太乱，今儿这个乱，绝对是超 
　　过他的忍耐度了……，茶几上堆满了碟片,有很多都是明靖作为收藏买的正版碟,就那么胡乱地和啤酒罐零食袋堆在一起…… 
　　，不知为嘛沙发的位置也变了，可能是为了换碟方便，围着电视构成了一个紧密的圈子，烟头丢得满地都是！ 
　　
　　李平就堂而皇之地半躺在沙发上，光着的脚丫子搭在茶几上，看到明靖进来，他邪魅地挑了挑眉，“今儿回来有点晚了！” 
　　明靖按住火，没搭理他，径直进了厨房，赖小海正忙着炒菜呢，看到明靖进来，不自然地笑了笑，“屋里有点乱，买菜回来 
　　净顾着做饭呢，没收拾！” 
　　明靖从后面搂住他，亲了亲他的细脖子，“没事，你忙着，我去收拾！” 
　　“别啊！弄成这样我够不好意思了……。” 
　　“这什么话？我不爱听，你为嘛替他不好意思，他是谁，你是谁？” 
　　“瞧，还不是醋了！” 
　　“没醋，我就是不高兴你把我摘外头，这家里咱俩是一伙的，他是外人！” 
　　赖小海听着就笑了，“还说我小孩呢？你这分明就是过家家的小姑娘口气！” 
　　“得，我收拾去了，你慢慢做，不着急！外面的那个吃了那么些零食，饿不着他！” 
　　“我怕饿着你！” 
　　明靖搬过赖小海的脑袋，来了个快速的深吻，就出来收拾屋子了！本来，他根本就不想在李平跟前转悠，可没辙，他不收拾 
　　，赖小海就得收拾，家里多这个么人，光收拾屋子就多了几倍的活，不能太累着赖子了，刚养胖点！ 
　　明靖拿了一个特大号的垃圾袋，把那些啤酒罐头、零食袋什么的往进丢，李平依然大模大样地坐着看碟，“……你这碟可太 
　　保守了……，一点刺激的都没有……，赶明我给你找几张，绝对精彩！” 
　　“您留着自己看吧，我老了，受不了刺激！” 
　　“还真幽默……，听小海说，你也就比我大一岁！” 
　　明靖没说话，李平邪里邪气地看着他，不知是职业习惯还是怎么的，眼神里总让人觉得有点挑逗的意味……，明靖觉得有点 
　　不舒服，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出门扔垃圾去了！ 
　　
　　吃饭的时候依然沉闷，赖小海费力地调节气氛，跟这个说两句，跟那个说两句，但李平明显地有点心不在焉，眼神老往明靖 
　　身上飘，明靖则是压根不想在李平面前说话，回答一律用嗯这个字。 
　　吃完饭，明靖帮赖小海洗了锅就一个人钻回书房看书了，看的是《厚黑学》，今儿的工作让他感触颇深，不学点做人的道理那是拿不下来这份工作了！ 
　　
　　
　　看到９点多，明靖出去倒水喝。 
　　
　　赖小海正趴在地上擦地板，李平把啤酒跟零食里的糖山楂什么的弄在地上了，不用抹布使劲擦擦不下来。扫到李平身上的时 
　　候，明靖气坏了，他坐在沙发上抽烟喝啤酒，明明有烟灰缸，他不往里弹，全弹在赖小海刚擦过的地上。明靖走过去，默不 
　　做声地从他嘴里拿下烟按灭在缸里。 
　　“怎么，你这儿禁烟！” 
　　“不禁，就是你不准抽！” 
　　“这怎么话说的！”李平倒是没生气，就是眼神上上下下不安分地打量明靖，明靖依然不搭理，继续躲回房里看书！ 
　　
　　收拾完屋子，赖小海进来亲了明靖一下，洗澡去了！ 
　　赖小海刚一走，李平就进来了，“你挺喜欢我们家小海么！” 
　　“他姓赖不姓李，怎么就成你们家的拉！” 
　　李平靠在明靖旁边的桌沿上，身子没规没据地抖着，弄得明靖放在桌子上的书都抖得没法看，只好拿起来，……忍……我忍 
　　……为了赖子，这号人我忍了……，明靖心里念着紧箍咒，拼命地往下压火儿。但有的人他就是犯贱，明靖只能说，李平就 
　　是那号人，为挨打而生的！ 
　　
　　
　　李平看明靖不理他，索性侧趴在桌子上，扭过头来对上明靖的脸，”小海运气不错，男人里头，你算长得出色的！” 
　　明靖从来没有被人夸的这么火过，他又念了一遍紧箍咒，眼观鼻,鼻观心……，可接下来，李平就开始找打了！ 
　　“和小海玩儿……爽么？……我大概知道，小海虽然长得不错，就是有点放不开……，有点儿太腼腆了……，年纪大的好他 
　　这口儿，看着纯洁……，你这年纪的可能有点不过瘾……，要不……跟我试试……？” 
　　明靖冷冷地瞪着书，没说话。 
　　李平可能觉得沉默就是认可，他媚笑着分开双腿，跨坐在明靖腿上，“你跟小海不是前面就是后面吧！要不跟我试试别的？ 
　　” 
　　明靖心里面念了一万遍紧箍咒了，……李平坐他腿上那会他就忍不住要爆发，他再说出这句话来，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明靖的血一下都冲上头了，眼睛都红了，“滚你妈的！”他一挺身，胳膊一使劲，就把李平扔在地上了，李平瞪着他，再没 
　　眼力见的人也该看出来了，明靖对他断不可能有什么好感，就在李平要爬起来的当儿，明靖觉得不解气，冲上去又给了一脚 
　　，这脚踢得比较狠，李平打了个滚，跌出门外……。 
　　
　　赖小海刚从浴室出来，头上蒙着一块大浴巾正在擦头发，脚下就被李平绊了一下，几乎摔倒！ 
　　”怎么了？这是！”　他迷惑不解地看着两人跟斗鸡似的，恶狠狠地对看！ 
　　李平先跳起来了，“操的，你他妈翻脸比翻书还快！” 
　　明靖两只拳头捏得紧紧的，不想在赖小海面前揭穿他，省得赖小海心里难受。 
　　“你那什么男朋友，你洗个澡的功夫，他就调戏我！”李平恶人先告状。 
　　明靖气坏了，紧箍咒也早忘了，冲上去又给了李平两个勾拳，再想打的时候，赖小海扑上来抱住他，“行了，别打了，先告 
　　诉我怎么回事！” 
　　“等着，我先弄走了他再说！”明靖冲进李平住的那屋，把他乱七八糟摊了一河滩的东西，也甭管到底是李平的还是本来这 
　　屋的，都稀里哗啦扔在他箱子里，提出来扔给李平，“滚，赶紧，别等着找打了！” 
　　赖小海愣在当地，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明靖……，你……你是赶他走！” 
　　“哼，恼羞成怒就赶人是吧！好，我走，……小海，你留点神，你这男朋友忒不是东西了！”李平检起自己东西，明靖强先 
　　开了门，“慢走，天黑小心摔着，我跟小海就不送了！” 
　　李平恨恨地看瞪着明靖，磨磨蹭蹭地出去了！ 
　　赖小海扑上去就要拽，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了，“李平……你别着急走啊，先告诉我怎么了这是……。” 
　　明靖一把抱住他腰，单手就把他搂了回来，另一只手咣地关上门，“别拦着，让他走，走得越远越好！” 
　　赖小海噙着泪水，突然抬手就给了明靖一个耳光！ 
　　明靖慢慢松开手，不能置信地看着他，“你打我？……为了那么个龌龊东西！……操！我怎么对你，他怎么对你……，你他 
　　妈有点良心没有！” 
　　“我没良心！”赖小海以明靖从未听过的尖利嗓音吼道，“在你眼里，我们不就是这么一帮玩意儿么？只认钱不认人，我跟 
　　他一样，我能有什么良心！” 
　　“滚蛋，你也给我滚！爱跟他过找他去！”一天的疲惫加上被刚才被李平气的，明靖的话没过脑子就出来了！ 
　　门响的时候，明靖才反应过来，他拿着赖小海的外套就跟着冲出去了……，追到电梯口的时候，电梯的小红字已经数到了… 
　　…，明靖直接就下了楼梯，边下楼梯，他边打赖小海的手机，……铃声就在他手边响了起来，赖子的电话在他外套口袋里… 
　　…！ 
　　气喘吁吁跑到楼下的时候，已经没了人影，明靖开了车冲出了院子……。




39

　　路上很热闹，到处都是一对对的情侣，让明靖看人看得很费劲……，直到他看到有小孩提着桶在卖单支的玫瑰花，他才想明 
　　白，今天原来是情人节！ 
　　明靖觉得胸口闷得发慌，……赖子知道今天是情人节么？……看着街上一对对的，明靖眼睛涩得厉害，如果不知道还好，知 
　　道了的话，不知他今天一天都在怎么盼着自己回去呢，可自己偏偏给他来了这么一出！ 
　　明靖开着车，艰难地穿行在车流中……，拼命睁大了眼睛，看着路两边的人行道，他知道赖子天生节俭，能走路绝不打车… 
　　…，还知道他走路总喜欢走人行道的最里边，好象老在躲着什么似的……，他的赖子还有好多数也数不过来的优点呢，勤快 
　　、体贴、温柔、善良、聪明……，最关键的是他爱他……，他说过的，他爱明靖，他爱的……。 
　　一滴水发出微不可闻的响声，落在方向盘上，……明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他怎么能 
　　哭……，他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他都哭了，赖子跟谁哭去……，可赖子就要不见了，他哭了又能怎么样，谁还在乎……！ 
　　
　　想到这儿，明靖放任自己哭了起来，他用袖子拼命地擦着，却怎么也擦不干……，赖子，你到底在哪里啊，这么冷的天，连 
　　外套都没穿，你是想感冒了让我疼你么？……没事，感冒也没关系，只要你回来，回到我身边……想让我怎么疼，我就怎么 
　　疼你，李平要住我们家就住吧，不行我搬出去……，只要你开心……！ 
　　
　　不知道找了多久，明靖始终没有在入夜后依然喧嚣的街道上发现赖小海的影子……，这条路是他最常走的，因为一路上要经 
　　过好几家超市，可以买菜……，赖子……，我对你真不好，这么久了，没陪你逛过几次街，没陪你看过电影，没送过你花儿 
　　……，你总是买菜、做饭、收拾屋子，然后寂寞地等我……。 
　　明靖突然有点明白了，虽然李平这不好那不好，可对赖小海来说，却有着重大的意义……，他是他唯一的朋友……，除了自 
　　己之外，唯一可以稍微依靠的人……。是的，他自己有牛牛、有大姑和大姑父，可赖子有什么？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唯一 
　　的朋友还被自己撵走了！ 
　　对于李平，他想到了很多种不同的处理方法，哪种都比已经做过的好，都不会伤到赖子……，可有什么用？晚了……。 
　　
　　明靖终于忍不住了，车子停在车河中，他伏在方向盘上，已经哭不出来了，却也什么都不想做……，后面被堵住的车拼命打 
　　喇叭，明靖也不理……，随便吧，现在除了赖子，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吧嗒，车门一声轻响，后座上多了一个人，一个痞里痞气的声音说，“还不开车？等着扣分呢吧！” 
　　“赖子！”明靖惊愕地瞪着后视镜，……他就这么神奇地回来了，就象他们的第二次见面，他扔给他丢失的钱包，呲着白牙 
　　说，“不认识了？看看这个！” 
　　“赶紧的，没准已经拍下来了，擎等着罚款吧！” 
　　“呃……”，明靖跟个犯错的孩子一样慌张，手忙脚乱地开车……。 
　　车河又缓缓地移动了……，他们夹在车流中间缓缓地移动……，街道上的五彩流光映在玻璃上，也映在他们身上，显得那么 
　　梦幻而不真实……。 
　　“赖子……我以为找不回你了……。” 
　　“怎么会？……我说了要赖着你，你也说了，除非我不要你，否则你不会不要我！” 
　　他们两人都看着窗外，一个看着前面，一个看着旁边，但心里有一根线牢牢地拴着，无远弗及……。 
　　
　　下车的时候，明靖把赖小海的衣服给他披上，赖小海瞪了他一眼，“你傻啊，光拿我外套了，你自己的也不穿！” 
　　明靖亲了他一口，“你暖和我就暖和了！” 
　　“傻！”久违了的卫生球。 
　　明靖笑着把他抱起来，放进电梯，“你先上去，我去买点东西！” 
　　“这么晚了，买什么啊？” 
　　“甭管，先上去！” 
　　
　　＃＃＃￥￥￥￥＃＃＃＃￥￥￥￥＃＃＃ 
　　
　　“叮咚！”门铃响了。 
　　赖小海一开门，一捧艳红的颜色就闯了进来，他呆了半天，接过来的时候，眼圈就红了，“你傻了吧！……今天买花有多贵 
　　……你还买这么多！” 
　　赖小海哽咽着扑进明靖怀里……。 
　　“开心不？” 
　　“心疼……费钱！” 
　　明靖笑起来，把赖小海抱在怀里，一直抱进卧室放在床上……。 
　　“你什么时候看见我车的，也不言语，害我找了半晚上！” 
　　“怨谁？还不怨你弱智，也不想想，我穿着睡衣呢，能跑哪儿去……，你开出院子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那你够坏的，也不喊我！” 
　　“你……你说了让我滚的……。” 
　　“那你就滚了……，以后记住，我说了滚，也不可以滚！首先你不是个轮子，不可能滚；其次，你是我领导，我说滚你就滚，多没面子！是吧！” 
　　赖小海扑哧笑了，脸上还挂着泪珠，明靖伸出舌头舔掉，咸咸的液体滑进嗓子里，让明靖的心酸酸的！ 
　　“要不，你去把李平再找回来吧，替我跟他道个歉，咱们家他爱住多久住多久，可有一条，不能那么邋遢，害你老跟在后面收拾！” 
　　“不了！”赖小海摇摇头，“他是有好多坏习惯，不能让你老这么忍着，我都看出来了，这两天你一直忍着那！” 
　　“那我能不能理解成我比他重要！” 
　　“是吧！……反正刚跑出去，我就后悔了，想回来就是有点拉不下脸！” 
　　“真的，我太高兴了！” 
　　“先别高兴，我那是冷的，家里多暖和啊！” 
　　“甭管怎么着吧，反正你回来了，我高兴！” 
　　两人抱着，都有点困了，迷迷糊糊中，明靖问，“李平说的话你信了么？” 
　　“没信！” 
　　“真的？” 
　　“嗯，刚开始我也有点迷惑，可想了想，我就知道你根本就不是那样人！” 
　　“这个理由不算，我都不知道我是哪样人！” 
　　“可我知道……，因为我爱你！“ 
　　明靖固定住赖小海的头，轻轻吻上去，”宝贝……我必不负你！” 
　　
　　明靖知道他该说我爱你的，可他说不出，……他不能轻飘飘地说一句我爱你，就把赖子打发了，他为他想的，为他做的，要比这句话重得多！




40

　　接下来的那段日子,明靖能想得起来的只有一个累字,除了每天和老黄在各个政府机关跑上跑下,盖章签字,应酬不断之外，家里的事儿也没让他消停过,赖小海没什么，他从来都不事 
　　
　　儿，……麻烦的是那孩子，自从肠套叠之后，又添了消化不良和慢性肠炎的毛病，三不五时的就要去医院，明靖常常和老黄正办事呢,大姑的电话就来了,明靖只好请假,再跑医院, 
　　
　　后来出去的时候他干脆开自己车了,虽然费油,但比较方便。 
　　
　　老黄在这方面倒是相当灵活开通的人，只要明靖有事要走，他决不拦着，而且还帮明靖把油钱给报了，只不过，老黄这人好开玩笑，几次之后他就问，“你这怎么了，还没结婚呢 
　　
　　，就这么多麻烦，该不是小情儿太多了忙不过来，实在顾不上匀我俩个！” 
　　“滚你的！”明靖也就跟他胡扯几句，自己的事儿他不想告诉别人，他的绯闻已然够多了……。 
　　
　　这天，明靖和老黄又跑土地局，一个新项目的审批手续，跟老黄跑得时间越长，明靖越佩服老黄，这家伙绝不仅是手段圆滑、四处逢源那么简单，对土地矿产资源这块的法规，他 
　　
　　都烂熟于心，有几次，土地局在正常的审批手续上卡了他们，老黄搬出条文来，那风采决不比做无罪辩护的大律师差，而且他这个难度更大，不但要说服人而且还不能把话说死了 
　　
　　，不能得罪人，分寸得把握得相当到位！ 
　　
　　局长办公室有人……，明靖觉得有点不好进去，老黄大咧咧地说，“进！局长办公室什么时候没人倒稀罕了！”但是进去之后，明靖才发现里面那人竟然是陈粹， 陈粹看到他们， 
　　
　　表情明显一僵，皱了皱眉。 
　　不知怎么的，明靖就觉得那眉头是冲着他皱的……，果然，老黄快速带他出来，走出办公大楼才问，“明靖，你是不是得罪陈总了？” 
　　“算是吧！” 
　　老黄没再问，但看明靖的眼神有点暧昧，明靖立刻明白了，他那意思是他和陈粹之间已然变成情敌关系了！ 
　　可明靖没法反驳，让他怎么说？说他和沈孟华之间是清白的？这公司里有人信么？说他只是撞见了沈孟华和陈粹办事？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除了苦笑，他还能怎么着，怎么把自己陷入这尴尬的境地的，想起来他都糊涂！ 
　　
　　”明靖，有些话我不该说，可我得提醒你，别跟陈粹较劲，表面上他只不过是沈总的旧情人，而且有自己的公司，除了正常的业务往来，和华宇没有太大的关系，可实际上呢？他 
　　
　　有华宇15%的股份，还在公司里有自己的势力，他一般不会对华宇有什么动作，可一旦动作起来，必然是惊天动地的，连沈总只怕也要让着他三分！” 
　　“陈粹在公司里培植自己的势力，沈孟华知道么？” 
　　“我不太清楚，总觉得应该是知道的，不然这两年，他对陈粹的态度不会越来越淡！……等等……，我说的这些你该不会跟沈总说吧！“ 
　　”你什么意思？“ 
　　”当着真人不说假话，你和沈总的事儿全公司可都知道！“ 
　　”如果我说，我和沈孟华之间什么都没有，你信么？“ 
　　”不信！“ 
　　”那得了，我嘛也不说了！“明靖有点生气，闷着头向自己的车走去，老黄从后面拽住他，”我信，我信，还不行么？可你也得说出点让人信服的理由来！“ 
　　”没理由、没证据，我只能说，我决不会成为第二个陈粹！或许沈孟华想让我扮演这个角色，可我不会干！“ 
　　老黄一下愣住了，”……你得让我理理……。” 
　　他们就站在太阳底下抽烟，老黄皱着眉头猛吸！ 
　　“哎哎……，你慢点，这么吸容易伤肺！” 
　　老黄猛地把烟头甩在地上，一脚踩上去，“明靖，你把我坑了！” 
　　“怎么话说的！” 
　　“我明白了，其实很简单，沈总看上你了，你没看上他，……那我的角色可就复杂了……。” 
　　“什么意思？”明靖不明白，这事儿跟老黄扯得上关系么？ 
　　“行了，别问了？今儿给你放假，赶紧回去吧！” 
　　明靖对老黄的态度有点不满，最近他们相处得挺好，一直都能坦诚相见，这算怎么回事，好象他什么都明白了，就瞒着自己！但看老黄那态度明显是不想谈下去了，好吧……，随 
　　
　　便，只要放假，别的我才不管呢！ 
　　
　　看到明靖破天荒地这么早回来，赖小海挺高兴，缠着他要去看看妞子，妞子的名是大姑给起的，……　，孩子一送过去，大姑就问了几次那孩子叫什么名，多大了。明靖哪儿知道 
　　
　　，她那个糊涂妈除了那几句混帐话，关于孩子的信息是一点没留下，后来就说，叫妞子吧，生日也随便胡诌了一个。 
　　
　　他们正打算动身呢，大姑的电话就来了，……大姑父又病了，大姑说话向来直来直去，“明靖，甭管那孩子谁的，我真想帮你们带，而且那孩子我也喜欢，……可现在，我真是顾 
　　
　　不上了，……你们自己暂时先想点办法，等你姑父好点了，我再帮你们！” 
　　
　　那还有什么话好说，明靖和赖小海赶紧去了大姑家，大姑父倒是还不到住院的地步，但需要长期调理，行动不太方便，看情况，短期内，大姑是不大可能帮得上他们了，怎么办？ 
　　
　　明靖不知道！ 
　　
　　带着妞子回去的路上，赖小海一直抱着逗着玩，妞子倒是挺乖的，一路都没哭，细细嫩嫩的手指勾着赖小海的手指头不撒手。可明靖的心里就是怕，……他怕孩子，不愿意碰，不 
　　
　　原意抱，其实都源自于一个怕字……，在他看来，孩子比个古董瓷器还难伺候，……瓷器好在不会动弹，你不动就不会碎了，可孩子呢，你不动它动，一个不小心，摔了碰了烫了 
　　
　　，哪件都是大事？ 
　　
　　赖小海一路看着明靖的眉头都是皱得紧紧的，“怎么，又不高兴了！” 
　　“那哪是不高兴，我是愁的！” 
　　赖小海看着他笑，“愁什么，有我呢！……这阵子我老来，其实孩子该算是我和大姑一起带的，怎么带我基本上有数了，再说，大姑还给了我好些书呢，我还可以学！” 
　　“赖子，……我愁的不光是孩子，还有你呢！……本来给你联系了学校学点设计，眼瞅就开学了，现在怎么办？” 
　　“什么？”赖小海看着迎面过来一辆车，不由地惊了一下。 
　　“我说……。” 
　　“不是……不是，我听懂了，……可是……你居然给我联系学校！” 
　　明靖再看赖小海的时候，他又哭了，满脸都是泪水！ 
　　明靖把车停在路边，“怎么又哭了？……祖宗……最怕你哭了，比妞子还难哄呢！”边说边抽出纸巾来给赖小海擦脸……。 
　　“……我……我感动的还不行么？” 
　　“祖宗，真服了你了，生气哭、高兴哭、感动你还哭，咱不哭了成么，换个感动的方式，……要不，你亲我下！” 
　　还没等明靖说完呢，赖小海已经扑了上来，抱着明靖就在他嘴上乱啃，明靖忙用胳膊肘档着点，别压着孩子……，赖小海一开始乱亲，明靖就受不了了，明明吻技差得要命，可就 
　　
　　那么乱啃的的时候，那温润的唇却很撩人……。 
　　“赖子……我想做……。” 
　　“色狼！” 
　　“那就做波！” 
　　赖小海脸红了，“大白天的!你……。” 
　　“我说了在这儿做么？”明靖发动车子又开上路……，赖小海不依不饶地扑上来，“……耍我……。” 
　　“乖，别急，回家就满足你！” 
　　赖小海气结，怎么饥渴的倒变成他了？ 
　　妞子咯咯地笑，赖小海轻拍了一下她小屁股，”白疼你了，就知道欺负我！”妞子哇地就哭了，赖小海又手忙脚乱地哄她……。 
　　明靖看着那闹得一塌糊涂的一大一小，心里想，……这是不是就算一个家了呢？本来没什么法律意义上的关系的三个人，就这么凑在一起，好象也可以乱七八糟地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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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妞子被大姑退货之后,对于明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看不到头的噩梦……，明靖一次又一次地证实，他讨厌孩子、讨厌孩子，讨厌一切没有行动能力、幼稚、无知、娇气的生物！ 
　　不，生物好歹还都算是上帝的孩子，从伊甸园里出来，又坐过一条小船的，……可这个，她简直就是恶魔！恶魔！ 
　　真的，明靖现在很想找个法师做做法，或者找个牧师用圣水喷一喷……，他要驱魔！！！！ 
　　
　　天使的外表、魔鬼的内在，明靖很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看着身上一滩黏糊糊的、白白的东西，再看看那个咯咯笑着的小东西……，他明靖到底招谁惹谁了……，为嘛半夜三 
　　
　　点还要被这个玩意儿折磨……。 
　　
　　是，从外表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吧，多可爱啊，白白胖胖，大眼睛，小嘴儿，没一处长得不好，不象天使的……。而且它咯咯笑的时候特天真、特动人，引得你就是想抱抱它，亲亲 
　　
　　它……，明靖以前每次去大姑家看它的时候它就这样，虽然明靖忍得住，除非不得以，除了自己没别人了，否则坚决不抱它，但他也觉得这是个好孩子，爱笑，不爱哭，就是生病 
　　
　　的时候难受了，哭得也特招人疼……，可有件事明靖忘了，魔鬼不都这样么，白天纯真可爱，迷惑世人，晚上才原型毕露……，吸血敲隋，吃人不吐骨头……。 
　　
　　现在，他觉得自己以前坚决不抱这恶魔是做对了，……看看赖小海吧，从他们一上床开始，那孩子就缠着赖小海玩，虽然他自己也照顾孩子忙了一天了，但还得强打精神，拍她逗 
　　
　　她……，好么，赖小海筋疲力尽睡着了，她开始闹了，几十分钟一次，一会儿拉、一会尿、一会儿吃，吃就吃吧，吃了还吐，明靖看着心疼，想替赖小海服侍它一回，可恶魔大人 
　　
　　它不干那，哭得震天响，房顶都快被它的嚎叫魔法给弄塌了！ 
　　
　　一晚上折腾下来，明靖和赖小海都多了黑眼圈，直到明靖快上班的时候，小恶魔才睡着了，算是暂时饶了他们。 
　　明靖和赖小海对望着，都是一脸苦相，四肢发软，头晕目眩……。 
　　
　　一上班，明靖就给程为学校打了电话，答复令人失望，因为现在刚开学，程为请的是开学后一个月的假，现在才刚开学，也就是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明靖才有机会把小恶魔还 
　　
　　给她的混蛋爹……。 
　　
　　这个噩梦就这么每天每天的重复着，一直到明靖都对小恶魔的穷折腾感到乏味了，晚上被它闹醒之后，什么也不问不说了，晕头转向地冲进厨房，烫奶瓶、冲奶，然后甭管它吃不 
　　
　　吃吧，机械地扑回来，往它嘴里一戳，边扶着奶瓶边睡觉，……当然，有时候它根本就不吃，它要尿要拉，那明靖就无能为力了，基本上这孩子在明靖面前有点害羞，但凡明靖一 
　　
　　掀它尿布，它就哭得稀里哗啦的……，所以这些事儿就只能赖小海了，……当然，它有时候就是想折腾你一下，嘛也不干，就看着你笑，那你也得对着它笑，偷一会懒不笑成么？ 
　　
　　试试吧！它没把自己哭死，能把你哭死！ 
　　
　　日子就这么过着，既慢又快，每一天都象是这一生中最长的一日，可是下一天似乎比昨天还长，但是几天之后你掰着手指头一算，不能啊，怎么一晃几天的光阴又稀里糊涂虚度了 
　　
　　？明靖的时间观念就这么被恶魔的时空魔法给搅得一团乱，时间被小恶魔的哭嚎分割成一片片、一段段……，明靖不再有完整的时间观，他常常是开着车，不知怎么的就到了公司 
　　
　　，他完全分辨不出来，中间丢失的那段时间他到底是睡了、还是半梦半醒？有时候，拿着老黄给他签字的文件，和接洽的人说了好半天话，他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那字 
　　
　　是怎么签上去的！ 
　　
　　明靖有时候开着车去办事的时候就想，总有一天他得把自己碰死在路上，要不就是莫名其妙签个合同把自己给卖了，可他不太在乎，除了睡觉，现在他什么都不在乎！ 
　　
　　这天，明靖有个应酬，陪吃陪唱回去之后已经０点以后了，……一进门，明靖就松了口气，……没听见恶魔的哭声，屋子里一片喜人的宁静……，明靖在客厅里深深地吸了几口静 
　　
　　悄悄的空气，虽然那里头有着他不怎么喜欢的奶腥味，……可他知足了……。 
　　
　　回到卧室，只有一盏夜灯亮着，赖小海安稳地睡着，被子裹得严丝合缝的，小恶魔就睡床中间，……有那么一会儿他不是那么习惯这么平静的时刻，他把手凑在妞子鼻子上比划了 
　　
　　一下，……有气……而且没哭……，没什么比这个更好了！ 
　　
　　明靖尽量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可赖小海最近已经被小恶魔培养成了消防员一般的睡眠习惯，……他习惯性地坐了起来，跟梦游似的伸手要抱妞子……，明靖赶紧拦住了，“祖宗… 
　　
　　…，你可别动它，好容易清静会儿……。” 
　　赖小海眯眯糊糊地又倒下去，咕哝了一声，“……你回来了，怎么这么晚？” 
　　明靖跟地下党员接头似地把声音压得低到不能再低，“你怎么弄的，今儿怎么不闹了？喂安眠药……？” 
　　“那是你……，只有你才能那么恶毒……。” 
　　“到底怎么弄的，说说阿？”明靖今儿喝了酒，可喝得不多不少的，刚好卡在临界点上，再多点，再少点，他都能倒头就睡，可就这个点上，他兴奋了，有点睡不着……，而且还 
　　
　　特想说话！ 
　　
　　“没什么……隔壁许姐过来看了看，她说是孩子睡倒了……，让它白天少睡觉……，今儿白天我就哄它玩了一天……。” 
　　赖小海的声音软软的，慵懒，有着丝绸般的柔滑的感觉……，听在酒后兴奋的明靖耳朵里，不知不觉间就撩起了一点心火……，明靖越过孩子，到了赖小海那边，钻进他被子里抱 
　　
　　住他……。 
　　赖小海粘糊糊地哼了一声，没力气说话……，明靖脱他衣服的时候，他也疲惫得几乎没有反应，明靖三两下扒光了衣服，和赖小海赤裸相对，明靖的手摸上他光滑细腻的皮肤…… 
　　
　　，赖小海才有了一点清醒的意识，“　别……困死了……。” 
　　明靖在他耳边咬着他耳垂，低低地引诱，“做吧……做吧……，好多天没做了，……你就不想……？想想吧，做起来多舒服……，就跟我们以前一样……。” 
　　明靖的手蛇一样反复摩擦着赖小海软滑的，天鹅绒一样柔嫩的分身，赖小海颤了一下，和明靖纠缠在一起，抵死缠绵的场景就象蛇毒产生的幻觉一样，开始在他身上激起化学反应 
　　
　　……，赖小海开始从半梦半醒中兴奋起来，荷尔蒙代替反应迟钝的脑子牢牢控制了身体，分身出乎意料地快速勃起，身体的每一处都比清醒时更敏感！ 
　　赖小海的脑子完全是一团浆糊，眼神迷离、嘴唇微合，一切还都在半睡眠中，可看在明靖眼中，赖小海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诱惑……，迷人得要命！ 
　　
　　明靖开始用手，用嘴，抚摸他，赖小海越来越兴奋，实在是没法睡着了，“缺德的……好容易睡个囫囵觉……！” 
　　“别睡了，宝贝……，再这样下去，我要无能了……。” 
　　＠＠＠＠＠＠＠＠＠ 
　　
　　两人掀了被子，打算轰轰烈烈做一场的时候，“咚！”一声巨响，把俩人吓得同时呆掉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说实话，他们这会儿差不多都忘了，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的事，不一只恶魔！ 
　　
　　明靖突然反应过来，扑过去扭开台灯，弯腰在地上踅摸……。 
　　”怎么啦？“赖小海还没反应过来呢。 
　　明靖从地上慢慢站起来，怀里抱着一个不明物体……。 
　　他们俩对看了一会儿，两人都是面色惨白……，赖小海的唇都有点哆嗦，＂掉……掉床下了？” 
　　明靖点点头。 
　　赖小海扑上来就摸孩子头，“她……她怎么不哭？” 
　　明靖惊疑莫名地看着孩子，……小鼻翼均匀地煽动着，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对，……可孩子这东西，里面怎么样，你又不能拆开来看……！ 
　　赖小海开始揪孩子耳垂，“怎么不哭……怎么不哭……。”他都快急哭了，“……不是摔傻了吧！” 
　　抬眼看明靖的时候，却发现明靖得眼神比他还慌，“要不……上医院吧！” 
　　明靖被惊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把孩子放赖小海手里，就准备往外冲！ 
　　“哇啊……哇啊……”响亮的哭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明靖靠在门口几乎瘫倒……。 
　　“没事了吧！”赖小海头一回在它哭的时候喜滋滋地看着明靖！ 
　　小恶魔醒了之后就没有再睡，噩梦又开始重复了，明靖精疲力尽地躺在那里，象看快进电影似的，看赖小海给他换尿布、看赖小海给他喂奶、看赖小海抱着她摇、看赖小海拍它… 
　　
　　…，直到快天亮的时候，他才终于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梦里，他梦见自己又变成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小弟弟躺在摇篮里冲着他咯咯地笑……，他喜欢极了，从小他就盼着有个弟弟，可以带着他玩、给他讲故事，现在终于有了… 
　　
　　…，他从摇篮里抱起弟弟，没有注意到旁边有没有人……。 
　　咣……一声巨响，他眼看着弟弟滑落在地上，鲜血从他的后脑渗出来……。 
　　爸爸冲了进来，劈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抽得他耳朵鸣响，眼前一阵阵的眩晕，“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你就跟你那个妈一样，见不得我过一点好日子！” 
　　
　　明靖猛地坐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妞子闹够了已经又睡着了，赖小海蜷起身子把她护在怀里，象婴儿在子宫里的姿态……。 
　　明靖不可能记得他在子宫里的样子，可为了那个子宫，他失去了很多很多……！ 
　　
　　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手小心地抚上那个孩子的头，心里有点哆嗦，……恶梦几乎又重演了……，他怕孩子，真怕！ 
　　仔细想想，他之所以会成为一个ＧＡＹ，除了程为的引诱，其实也因为他内心的恐惧，他怕女人，更怕和女人一起生的孩子……，他不知道，如何去满足那个女人以及那个孩子的 
　　
　　一切需要，……物质的、精神的、……安全的……？ 
　　他现在才明白，童年的那些日子，在他心底留下的印迹远没有被遗忘，似乎也不可能自发地消失……，女人永远填不满的欲望，她要男人爱她，只爱她一个，她要男人给她一切物 
　　
　　质享受，却一点也不付出，她要男人无条件地、无微不至地关心她，却连一顿饭都不肯做……，而孩子呢？他更没有信心，……太脆弱、太敏感、太纯洁……，孩子的眼神让他害 
　　
　　怕，那是一种全心全意地依赖，毫无保留地，把它的一切交托给你的信念……，他曾经搞砸过，辜负过那样的眼神……，他怕他下一次还会搞砸……！ 
　　
　　所以，他不要了，女人、孩子，他都不要，因为他没有信心，能够负得起这个责任！ 
　　
　　可是老天爷就是他妈的会作弄人，就在他打算承担起大孩子似的赖小海时，就又送来一个他更怕的东西给他……，这是一场考验么？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是不是直到他再一次 
　　
　　毁了一切！




41

　　和家里的一团乱相比，工作上的辛苦似乎相对还容易承受些，由于这是个相对独立的部门，和公司内部其他部门的接触不是很多，明靖倒是不怎么常听见关于他和沈孟华的议论了，每天除了跟老黄继续跑，他自己也借来不少法律、国土资源管理等方面的文件学习，……还是有点收获，有时候手续办不下来的时候，他也能学着找点政策法规方面的漏洞，钻钻空子……，但随着春暖花开，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人，不再窝在舒服的家里了，明靖开始了没完没了的应酬，天天如是，但破天荒的头一遭，他对应酬不再抱着厌恶的态度……，有了应酬他就可以躲开家里的那些事……，他知道他是自私的，他应酬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着赖小海因为缺乏睡眠而显得苍白消瘦的脸……，可他心里那个关于孩子的恶梦，一直让他缺乏面对那团混乱的勇气！他曾经以为能够克服，事实上，那天孩子掉下床去的事，再一次地提醒了他……，他是一个容易犯错的人，而且是个犯了错之后，不容易原谅自己的人！ 
　　
　　又是一天忙碌的跑场之后，他和老黄终于彻底搞定了一个商业开发项目的一系列审批手续……，为了感谢打开方便之门的某位政府领导，老黄和明靖请他们一条龙，吃完饭之后K歌、之后SPA水疗……再之后呢？老黄说他安排……。明靖瞥了撇嘴，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有数。 
　　
　　K歌的时候，明靖已经开始晕晕乎乎了，其实他酒量还不错，一般两三个人还灌不翻他，可今天对方来的全是好手，而且那位局长大人，很明显地处处针对明靖，左一杯敬酒右一杯罚酒，而且这些官场上混的人，对于挡酒都很有一手，基本上明靖敬酒过去就是碰上了铜墙铁壁，全返到自己身上了……。 
　　
　　明靖懒懒地斜靠在沙发上，全身软得找不出一根能撑得住的骨头……，局长大人颇为好心地坐在他旁边，把明靖的脑袋扒拉过来靠在他肩膀上……。 
　　明靖已经醉得不可能有什么反应了，还是老黄机敏……，他看出来这位局长大人有点不对劲，灵机一动打电话叫来了两个漂亮的男孩子，让他们自称是公司的业务员，一左一右撒痴撒娇地挤在局长两边，陪局长大人玩骰子，不停地灌酒，等酒到半酣，局长大人有点飘飘然，不怎么注意明靖的时候，老黄才悄无声息地把明靖扶出去，放在酒吧里休息，交代酒吧的伙计照顾他！ 
　　
　　沈孟华接到老黄的电话，就匆匆从楼上下来，本来这个CLUB算他们的据点，今天他刚好也在楼上应酬另一摊。 
　　他到的时候，明靖正歪歪倒倒地躺在一张沙发上睡觉，大概是沙发太短，睡得不舒服，明靖的头不时地扭来扭去，孩子气地窝成一团……，沈孟华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把明靖的头搬过来枕在自己腿上，低头看着那张沉静的睡脸，沉睡中依然有着一丝倔强和迷茫……，他常常不明白怀里的这个人，……看起来并不是很强很有决心的人，甚至比一般人表现得更消极，对每件事，他似乎总是在努力适应，不要说主动出击，他甚至连承担的勇气都缺乏，……可就是这么一个人，极其坚决，不留余地地拒绝了他……，让他很不可思议！ 
　　
　　这和当年的陈粹截然相反，陈粹是一个果决、意志坚定、有自己的手段和计较的人，从一定程度上和他自己很象，当年，他以为陈粹会拒绝，结果陈粹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尽管他自己根本就不是个GAY。但明靖呢？他没有拒绝自己的哪怕一丁点本钱，他以为明靖会接受自己的庇护、栽培，会希望得到那个既有金钱又有权利的位置，毕竟，哪个男人不想要呢？可明靖出乎意料地拒绝了，而且他拒绝的方式也来得很激烈……。 
　　激烈到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被他那倔强、坦荡、无所谓的态度给深深的迷住了……。 
　　他不知道明靖如果爱上了他，会怎么样，在想象中，应该是非常让人踏实、安心、热烈而又家常便饭式的……，这样的爱，他盼了很多年，却一次又一次失望……，这一次，在明靖身上，似乎那久违的热情又回来了，那种不顾一切也要得到他的极其坚定的狂热……。 
　　
　　明靖在睡梦中抿了抿焦渴地嘴，迷迷糊糊地扶着他的腰，撑了起来……，那手上热辣辣的温度，让沈孟华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明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之后，几乎又立即瘫了下来，……沈孟华急忙挽住他的腰……。 
　　“水……。”明靖含含糊糊地说，沈孟华招来服务生，要来一杯水，让明靖靠在自己身上，给他慢慢灌下去……。 
　　喝完水，明靖好像清醒一点了，但依然没认出他是谁，……他踉踉跄跄地推开沈孟华，喊着“回家！……回家！……”摇摇晃晃地向外走。 
　　
　　沈孟华叹口气，老黄怎么搞的，把明靖安排给他这个还算可靠的人带，他该明白自己的角色……，为什么还让明靖喝这么多，而且还让心怀不轨的人随便吃豆腐！说是历练，可这样的历练不在自己的计划内！ 
　　
　　他抢上几步，把明靖半扶半抱地弄出了CLUB，把他安置进车里的时候，他才想起来，不知道明靖住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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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靖早晨隐约醒来的时候，觉得空气跟自己家的很不一样，没有奶腥味、没有婴儿洗衣液的淡淡清香，而是一种人工香精的馥郁香味，高贵、奢华、持久，但却让他觉得很别扭……。明靖挣扎了两下，才从梦魇中完全清醒。 
　　果然，这里不是家，沉甸甸地完全遮住日光的厚重窗帘，华贵的欧式家具在暗沉沉的光线里反射出暗哑的光……。 
　　明靖挣扎着坐起来，才发现自己除了一条内裤外，几乎全裸着……，他吃了一惊，难道说发生了什么？他有些惊慌地看了看床上，才发现沈孟华就躺在他旁边，头枕在赤裸的胳膊上，别有兴味地看着他。 
　　“操的，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在这儿？” 
　　沈孟华慢悠悠地点着一支烟，塞在他手里，“我说我把你强了，你信么？“ 
　　明靖脸色变了一下，但随后又觉得不可能，他后面没半点感觉，他哼了一声，“不信，除非是我把你上了，可你能让么？” 
　　“难说，可关键不是谁上谁下的问题，是你压根就不愿意！” 
　　明靖挠了挠头，躺下抽烟，“搞不懂你，非要把一个不情愿的人弄上床，到底是怎么个心理！” 
　　沈孟华苦笑一声，“我要能弄得明白，或许就可以放手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落到了明靖身上，他就那么毫无防备地躺着……，他知不知道，看着他光洁健康的皮肤在微弱的光线下被勾勒出优美的线条，是一件多遭罪的事……，沈孟华转过去，不看他……。 
　　有那么一会儿，他突然发现，自己在明靖面前，表面上强势，但实际上处在弱势那方的却是自己，他骨子里的自卑、自惭，本来早已沉淀在生命的最低层，但在他面前，这些感觉完全不受控制地翻腾出来，让他在受到诱惑的同时，又难以压制性的面对他，……似乎在他面前，无论怎么表现出强势，都有虚张声势的意味！ 
　　
　　“快走吧！已经晚了，再迟老黄要骂人了！” 
　　明靖跳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糟了，已经9：30了，本来约好今天要去打听一块土地竞卖的消息的，说好早点出发，结果自己竟弄到这么晚。 
　　沈孟华看着明靖在那里匆匆忙忙地套上皱巴巴的衣裤，动作又干净又利落，有着年轻男人特有的爽脆劲儿！ 
　　“那我走了，昨儿晚上谢谢你了！” 
　　“谢什么？谢我没侵犯你，还是谢我没让别人侵犯你？”沈孟华定定地盯着明靖，明明皱成那样的衣服，头发也乱得不象话，可在他身上并不显得局促，反而有一种别样的不羁的风采！ 
　　“都有！”明靖呲牙一笑，既爽朗又全无心机……，沈孟华的视线盯着他，一直到他走出这间屋子！里面的狂热的欲望已经深到无法掩饰！




42

　　开学之后的一个月，明靖再次给学校打电话，结果让明靖有点抓狂，系里答复说程为争取到了一个教师交换计划的名额，可能会继续在美国呆下去，保守估计要半年，还有可能延长……。系里也不肯给明靖他在美国的电话号码，说程为再三嘱咐说不能对无关的人泄漏！ 
　　
　　明靖知道程为在想方设法地躲着不回来……，他不知道这个人怎么回事，同床共枕7年之后，他才发现，对于这个男人恶劣的本性，他根本什么都不了解……。是，他以前也没把他当好人，他以为他的道德水准也就是比普通人再下一点、比普通人再虚伪一点，可他没想到，他竟然卑劣到这种程度！ 
　　他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孩子！他竟然就这么弃之不顾！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他是个人，还是个男人！ 
　　
　　明靖回家的路上，还气愤难平，他从车上翻出以前剩下的巧克力狠命地嚼起来，……这个习惯有点象妈，妈是个神经质的、娇气的漂亮女人，一生气就没完没了地吃腻得死人的巧克力，然后再用一个月的时间节食、锻炼，消化那些卡路里……，明靖对她的印象仅限于屋子里乱七八糟的巧克力包装和衣帽间里黑森林一样的衣服……。 
　　
　　他心里有两件事萦绕不去，心有不甘，一件是赖小海的上学问题因为妞子被耽搁了，无论如何也得等到明年才能入学；第二件是因为工资的骤然降低，他给赖小海买辆车的计划搁浅了！ 
　　
　　这两件事都让他想起来有点心疼，赖子已经快20了；再耽误一年，他入学就21了，1年的时间对正处在才能成长期的孩子其实很重要，车的事也一样，他们住的地方离超市不远，可那是对开车来说，如果抱着孩子再拎着一大兜菜，那就相当地长了。赖子最近一段时间瘦得很厉害，下巴尖得每次抱住他都硌的肩膀生疼……。 
　　
　　想到这些他就辛酸，他想给赖子好一点的生活，不想让他受苦，却竟然无能为力……。 
　　想到这里，他开车的速度又加快了点，很久没有正常回家了，早点回去多少帮他点忙吧！ 
　　
　　奇怪地是家里居然没有人……空荡荡的房间里零星地摆着婴儿用品，奶粉罐、奶瓶那些，看得出，赖子尽可能地保持着屋子的整洁……，他知道他不喜欢太乱……，他总是这样，迁就他，不愿让他受一点委屈，可他自己呢？带孩子的这些日子他从没诉过半句苦，每次他回来的时候，总是笑脸相迎，从来也没有过半点烦躁和抱怨！ 
　　虽然满脸掩不住的疲色和苍白的脸颊都在叫嚣着他很累……很累……。 
　　
　　明靖在家里转了一圈，难道是去买菜了，可这个时间不对啊？一般赖子都喜欢早上买菜，因为那个时候的菜比较新鲜，到底去哪儿了呢？ 
　　明靖有点担心，拨了赖小海的电话，在屋里扔着呢……，他这不爱随身带电话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总是想找他的时候找不到！ 
　　
　　明靖开始从冰箱里拿出菜来，摘菜、洗菜，好歹做点准备工作，赖子做饭的时候就没那么累。 
　　
　　就在他收拾菜的空儿，门铃响了，开门的时候，他楞了一下，门外的是位三十来岁，颇为妖娆的少妇，他确信他不认识，可少妇手中抱着的东西他却认识……，他们家的小恶魔妞子！ 
　　妞子一看到他，就呲着没牙的牙床咯咯地笑，明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地接过孩子，少妇看着他笑了笑，“你们家小海5点钟的时候急匆匆地过来，让我帮他看会儿，结果这点儿还没来接……，我给你送过来！” 
　　“您是……？” 
　　“小海叫我许姐，……瞧你得比我小几岁，也跟着他叫吧！”明靖撇了撇嘴，我跟着他叫，弄得跟他比我大似的！话说赖小海什么时候跟这个风骚女人这么热络来的，……还交代她看孩子，就不怕孩子给拐走了？ 
　　
　　明靖心里有点酸溜溜的……，“进来坐会儿？”明靖有点勉强地说。 
　　“不了，你忙……，以后你们要顾不过来，就叫我过来帮忙，我闲着也没事！” 
　　“嗯！”明靖答应了一声，心里却在纳闷，到底上哪去了，这么长时间以来，除非跟他闹别扭，赖子从来没有不打招呼就跑出去的毛病！ 
　　等到他不顾妞子的大哭大闹，强行换了一块尿布，又给妞子喂了一次奶……，把她吐湿的围嘴儿洗了，饭菜也做好摆上了桌……，赖小海还是没回来……，不安开始在心底蔓延，到底出什么事了！ 
　　明靖不安地在屋里团团乱转，妞子也跟着瞎闹，哭个不停，……明靖抱着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华灯初上……。 
　　明靖好容易把妞子哄乖了，就抱着他呆呆坐在窗台上往院里看……，留意到天黑好一会了他还没开灯，他又特意走过去把客厅的灯点亮，……心里想着，赖子看到有灯亮着，就知道自己在等他，回家的时候就会跑得快一点！ 
　　等到晚上9点多的时候，明靖在屋里呆不下去了，他在冰箱上给赖小海留了字条，就抱着妞子开车出去找了……。 
　　
　　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总是有很不踏实的感觉，似乎赖小海在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事……，妞子好像也有感觉，坐在婴儿座里，睡一会、闹一会，很不安！ 
　　明靖心里很烦躁，他沿着赖小海常走的那几条路巡视了一圈，没什么异常……，后来，他不知怎么的，又想起初见赖小海时他挨打的场景，心里就开始慌得不明所以……，那些人手可真黑……赖子别是落他们手里了吧！ 
　　联系到赖小海当扒手的经历，好象这些事再次发生也不是没可能的……。 
　　明靖扩大了搜索范围，开始扩大搜索半径，一直开到了第一次碰到赖小海的那个停车场，甚至连那个凶险的小巷子他都抱着妞子进去找过了……，没有，一点赖小海的迹象都没有……。 
　　
　　再次回到车上的时候，妞子哭了……，这哭有点特别，跟她平时的哭都不一样……，有点象大孩子伤心时候的那种感觉，听着特让人心酸……。 
　　明靖突然间就觉得和这孩子有了共鸣，……他头一次主动地把孩子牢牢抱在怀里，温柔地拍着她……，“嗯……，乖，妞子不哭……，叔叔不可能有事的，叔叔那么好的人……上帝会保佑他、佛祖会保佑他，真主也会保佑他的……。“他亲了亲妞子的脸……。 
　　妞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还是哭，可哭得有点断断续续，抽抽噎噎地……，明靖低下头，和她脸对着脸，看着孩子那水汪汪地，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睛……却似乎有着淡淡的关切和担忧的眼神。 
　　明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孩子和他之间其实是有着密切关联的，赖小海不在的时候，他们是彼此唯一能够相互关心和依靠的人……，明靖心里涌起了一种别样的情绪，和赖小海曾给他的很象，温暖、湿润、充实……，心里的慌乱突然就减轻了，……他不能慌，还有这个小东西在看着他呢！好歹……他能算是她的……爸爸吧！虽然是临时的！ 
　　“宝贝！”他在妞子脸蛋上吧唧亲了一下，“爸爸一定把叔叔给你找回来！” 
　　妞子特有灵性地看着他，脸上挂着泪珠儿，绽开了一个带酒窝儿的笑！ 
　　
　　
　　明靖在街上反反复复地找,看着路上的车渐次减少,直至稀疏……还是找不到赖小海的半点痕迹……。 
　　妞子在婴儿安全座椅里睡得很不安稳，总是时不时地睁开眼哭一阵……，明靖觉得她有点饿了，平时到这个点儿，赖小海可 
　　
　　能已经起来喂了两次奶了……，可出门的时候，除了赶紧找着赖子这个念头，他把什么都给忘了，妞子的奶粉、奶瓶、热水 
　　
　　，他一样都没带……。 
　　
　　看着妞子眼泪巴巴的可怜相，他心疼了，怎么大的小的，他一个都照顾不好呢？ 
　　他觉得不能再这么瞎转悠下去了，先回家吧！赖子这么伺候着这小祖宗，要知道自己这么虐待她，不知该怎么心疼呢？ 
　　回家的时候，看着走时候留下的灯，他隐隐还抱着一丝期待，希望一进门，赖小海就扑进怀里来……，可打开门，屋里依然 
　　
　　寂静一片……，每一样东西都跟自己走的时候一样。 
　　
　　明靖给妞子冲了奶，妞子可能也累了，闭着眼吃饱后，小脑袋一歪就睡着了……。 
　　明靖用两个大枕头挡在赖小海常睡的那边，然后自己也躺下，象往常那样，把妞子挡在中间……。平时他都快睡到床沿上了 
　　
　　，总想着离那小恶魔远点、远点……再远点！ 
　　可今天，他紧紧靠着妞子，手指抚着妞子柔软的头发，让她的小手抓着自己的衣服……，心里很不安，可他的确能静下心来 
　　
　　，他努力说服自己，赖子最近一直安分守己，不会出什么事儿，一定不会！ 
　　
　　直到天露了鱼肚白，明靖才很不安稳地睡了一小会，做了很多的梦，奇怪的是都是好梦，他和赖子带着长大了的妞子，象真 
　　
　　正的夫妇那样逛迪斯尼乐园，赖子穿了一件跳跳虎的衣服，看起来象个变了质的大香肠……，然后他们坐上小火车托马斯， 
　　
　　一起周游世界……后来似乎还碰到了海绵宝宝……。 
　　
　　醒来的时候，明靖才突然想起来，这些动画片都是赖子喜欢看的……，他跟个孩子似的，喜欢这些天真幼稚的东西！ 
　　
　　妞子已经醒了，却出乎意料地怪，没哭也没闹，用一种很关切的眼神看着明靖，身子却不停地扭着，明靖就知道她尿了，换 
　　
　　过尿布后，他觉得这孩子真惹人疼，大人烦心的时候，是比狗通灵性，虽然平时的表现看起来一点都不如狗！ 
　　
　　明靖抱着妞子，看着钟，已经8点多了，算算赖子失踪的时间，早就过了12个小时，明靖决定报警，……不能再这么瞎等下去 
　　
　　了，万一出点事，后悔都来不及！ 
　　
　　电话就是这时候响的，他和妞子都惊了一下，妞子睁着大眼睛，不安地四处看……。 
　　明靖赶紧拿起电话，……是个完全陌生的号，……这家伙该不是逛什么商店的夜场促销去了吧！就爱捡便宜……！ 
　　
　　“喂，赖子，你这电话打得可真早！”……不讽刺两句怎么对得起他这一夜的辛苦！ 
　　
　　“你明靖啊！”电话里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粗野！ 
　　明靖的心开始往下沉，他乐观不起来了！ 
　　“是，找我什么事？” 
　　“赖小海你认识吧！” 
　　“认识！” 
　　“是你情儿吧！” 
　　“是，怎么，这碍着你事儿了！” 
　　“碍不着我事儿，碍着钱的事儿了！……赶紧的，替他把欠的债还了吧！” 
　　“我怎么不知道他欠着外债呢！” 
　　“怎么说呢，不算他欠的，可谁让他认识李平那么个倒霉朋友呢，李平说了，他的就是赖小海的，那他欠的债，当然也就是 
　　
　　赖小海的！” 
　　“这什么话，李平是李平，我们赖小海是赖小海，嘛关系也没有！” 
　　“废话少说，你管不管吧！想让赖小海完完整整地回去，赶明早12点前，给我弄80万来！” 
　　“不可能，李平一个MB怎么会欠那么多钱，他要有那么多钱还用得着当MB么？”明靖尽可能冷静地拖延时间，多了解点情况




43

　　，这样，报案的时候就能多一点线索。 
　　“德勒，别问了，是不是想着报案呢，别想了，既然敢干这票，必然有不怕你报案的理由！……赖小海以前干嘛的我可比你 
　　
　　清楚，他偷过多少，我心里也有数，真报案，他那些低子翻出来，他得跟我一块吃牢饭，而且也不比我少吃！” 
　　显然，对方经验老道，不是明靖能够对付的！ 
　　“行，钱我给……，可时间太紧！” 
　　“别讨价还价，当我这儿菜市场呢，自己想办法去！” 
　　“那地点呢，我总得给你送个地方！” 
　　“等着，明早电话联系……。” 
　　电话压断了……，明靖僵在当地！他早知道那个李平不是个东西……可他怎么就没多加个小心呢！这缺德的，赖子为这混蛋 
　　
　　玩意儿，先是挨打，再遭绑架，这他妈的算什么朋友，自己找死就算了，了了的，还牵扯上赖子！ 
　　
　　怎么办，他亲眼看见过那帮黑社会的打赖子，下手很黑，赖子现在怎么样？挨打了么？他们给他吃饭没？　 
　　
　　妞子尖厉的哭声，把明靖的思绪从那些毫无用处的担心里拉回来，现在没时间想别的，钱……钱……他首先得弄到钱！ 
　　他把妞子抱在怀里摇着，这丫头好象感觉到什么似的，哭得格外撕心裂肺……。 
　　“妞子，……听爸说两句，咱现在不哭，越哭坏人越得意，咱们要想办法把叔叔救出来，和叔叔一块哭！” 
　　明靖说这话，没指望妞子能听懂，也没指望她能照办，……他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现下还算得上人的，不就只有她了么？ 
　　
　　可事儿就是这么邪，听他说完，妞子不哭了，眨巴着眼，好像在期待着他能拿出什么主意似的！ 
　　
　　明靖苦笑，我有什么主意啊，把他和妞子打包卖了也卖不出那么多钱啊！也说不准倒贴还没人要呢，一个大男人再带个拖油 
　　
　　瓶！ 
　　
　　他开始理他的财产，存款是几乎没有，这月的生活费还紧巴巴的等着发工资呢，尤其是多了妞子这么个能吃的东西，一月光 
　　
　　奶粉就得吃一千多！剩下的就一辆车，买进４０万，卖出估计能卖个２０万就不错了，房子……？房子……？ 
　　明靖突然想起来了，这房子虽然是爸当年和小妈在外面偷情的时候送给小妈的，可考上大学的时候，小妈把房子的产权转给 
　　
　　他了，说是送给他的成年礼！ 
　　明靖抱着妞子就扎进书房，在那些柜子里翻腾，……他记得房产证就是放在这儿的……，可他把书房都翻遍了也没找到…… 
　　
　　，明靖急出了一身汗，这可是救命的东西……，别的时候玩失踪都行，房产证啊，给你烧香了还不行，这会儿你可别不见阿！ 
　　
　　
　　
　　结果，最后找着的时候，是在被他收拾出来的那几箱程为的东西里……，当初几乎扔掉，后来赖小海嫌放在门厅碍眼，帮他收拾进地下室了！ 
　　但是这么一折腾，已经又到了中午……，明靖真急了，就算他想卖房子，也得找着人买啊，而且得是现钱！ 
　　
　　妞子又饿哭了，抓着明靖的衣服使劲砸吧小嘴，而且在地下室里弄得灰头土脸，本来粉红的小脸蛋弄得灰扑扑的，……这孩子真懂事，这么长时间没吃都没闹，实在饿急眼了才哭……，明靖心里又有点酸……。 
　　赶紧上去给妞子冲奶，边烫奶瓶边给牛牛打电话。 
　　“牛牛……帮我个急忙！” 
　　“嗯……你什么时候不急？” 
　　“这回真急，我要卖了我这房子，你帮我找个买家！” 
　　“什么？……卖了你住哪儿，那地段那么好，现在就是有钱也买不来！……急着用钱我先借你，卖房子卖地那是败家子儿。” 
　　“80万能借我么？” 
　　“多少？” 
　　“80万！”明靖肯定地重复一遍！ 
　　“你丫疯了，那么多钱干嘛使呀？” 
　　“甭管了，急火攻心的事儿，你帮不帮忙吧！” 
　　“不帮，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明靖啪一下压了电话，真他妈烦人，这功夫了还磨牙！明靖又琢磨了一会儿，想起来以前公司的秘书小刘一直想买套地段好的房子，于是又给她打了电话，两人说了一会，地段、面积、朝向，小刘都中意，可有一条，没现金，筹钱至少得半个月……。 
　　
　　明靖又连续找了几个熟人，全是一样的问题，房子都中意，80万也都想要，能不想么？要搁平时，这房没150万绝拿不下来！可都没现金……，也是，一般的工薪阶层，手头不可能有这么多现金，就算有，也都在股票基金黄金期货上，现在行市又不好，不大可能套现！ 
　　
　　明靖真愁住了，没想到卖个房子也这么难！ 
　　
　　他手里拿着奶瓶给妞子喂奶，手机尽量离孩子远着点，怕辐射影响孩子，伸着脑袋挺费劲地打电话。 
　　朋友基本上都问过了，明靖有些沮丧，他这会儿还不怎么担心赖子的安危，这帮人不过是要钱，不至于要命，至少在明天中午之前，赖子还是安全的，但皮肉之苦就保不齐了……。明靖脑子里浮现出赖小海被棍棒抽打的景象……，他的后背就一阵阵地抽痛……，那么纤细瘦弱的身体，怎么可能受得了……。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明靖拿起来一看，……牛牛的。 
　　“什么事？” 
　　“你说什么事！买家给你找了一个，刚好有同事正准备买房，手头有一笔钱，……但是只有75万……，成么？” 
　　明靖想了想，还欠5万呢？可现下也没别的法儿，“成！” 
　　“明靖你他妈傻X！”牛牛在那头破口大骂，“又是为了赖小海是不是……，为了你那小情儿，什么都不顾了？……啊！……你以为你情圣呢，吃一次亏还不够，再来一次……！不弄得自个遍体鳞伤你就不甘心！“ 
　　明靖心里有点难过，他知道牛牛是真心为了他好，不管骂他、损他，全是怕他吃亏，他也知道，即便是赖小海，能保得齐现在，他也保不了以后，他们之间的关系能持续到什么时候，会怎么收场，始终是个未知……。 
　　“牛牛……，你骂我，我高兴……，真的，我知道是为了我好！……可我和赖小海已然这样了，只要他和我在一天，我就不能放着他不管！……哪怕是要我的命，我也认了！” 
　　牛牛在电话那头噎住了，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明靖……，你又爱上了……？” 
　　“爱不爱的，我不知道，但我现在认定了他是我的人，我不能负他！” 
　　“傻X!” 
　　明靖呵呵地笑，笑得有点酸涩，“骂吧，越骂就表示你越关心我！” 
　　“你折腾去吧！下回要再管你那些破事儿，我就不姓牛！” 
　　“你早就不姓牛了！这话都说多少遍了，下回找你，你还得帮！” 
　　“操！我怎么有你这么一不是东西的朋友！缺德的！……嗯，等等，我接着说买房的事儿，明天一早手续可能还办不下来，他们建议先公证，进入买卖手续，然后给你钱，你看怎么样！” 
　　明靖皱了皱眉，即使公证明天一早也不一定能办下来……，这种手续他最近没少跑，知道那套验证程序是少不了的！ 
　　“办着看吧，但不管怎么样，钱得给我！” 
　　“哼，你抢去吧！……等在家里别跑，吃过饭他们去看房！” 
　　放下电话，明靖松了一口大气……，钱到手，就能把赖子买回来了！ 
　　
　　妞子今天特别乖，没哭没闹，尿憋了她就在那满脸通红，羞愤地扭着小身子，跟只蚕宝宝似的，明靖给她换尿布她也不鬼哭狼嚎了，就是小脸红得厉害。 
　　喂完奶换完尿布，明靖忍不住亲了妞子一大口，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呢！




44

　　中午，明靖把昨天晚上自己做了没吃的剩饭给吃了 
　　
　　
　　“ 
　　
　　
　　等待是件很痛苦的事，明靖抱着妞子一直在窗口看着，心急如焚，其间他给牛牛打了好几次电话。 
　　“我也在等呢，刚才回话说还要再想想！” 
　　“想什么想！这价钱买了他就偷着笑吧！”明靖有点急躁！ 
　　“别急……凡事儿站在人家角度想想……，75万两口子存十几年了，不容易啊，人家又不象我这么了解你，万一你是骗子呢！” 
　　“骗子不骗子他过来看哪，想能想明白么？” 
　　“明靖……到底出了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能不能告诉我！” 
　　明靖沉默了一会，“别问了，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你那脾气我知道，平时比我稳当，真有什么事儿，也是个不要命的主，别管了，嗯， 
　　
　　听话！” 
　　“操的，你还把我当哥们么？” 
　　“好，是哥们你就让我自个担当一回吧，以往有这事儿我准告诉你，可现在不一样了，这是我和赖小海我们家的事，你就别掺合了！” 
　　牛牛沉默了很长时间，“……明靖，你这就把我摘外头了……？” 
　　“嗯，算是吧，有了家，必然有个亲疏……。” 
　　牛牛在那头有点伤感地哼了一声，“……见色忘义的东西，婚前狂欢夜都没过呢，就已经抛弃我了？” 
　　明靖呵呵地笑，……忽然之间，他和牛牛之间就有些东西不一样了，男人有家之前，朋友就是贴心贴肉的知己，可以共生死共患难，可有了家 
　　
　　之后，共患难同生死的人就变成了家人，朋友依然是朋友，可决不象以前那么贴心，因为那中间，毕竟隔了一层，朋友的位置一再往后挪，先 
　　
　　夹进媳妇，再夹进儿女……。 
　　“明靖……你已然划地为牢了！”说完牛牛就挂了电话。 
　　
　　明靖坐在窗口琢磨这句话的意思，可不是划地为牢了么？没有婚姻、血缘的束缚，他自己把自己束缚起来了，用那一大一小的冷暖辛甘！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那两口子终于来了，不到四十岁的年纪，那位妻子长得很纤细，利落的短头发，从背后看起来，竟然有些象赖小海……。 
　　看到这两口子，明靖觉得有些放心了，很靠得住的知识分子，不象是说话不算数的人，只是有着那个年纪人特有的谨慎，甚至过于小心，…… 
　　
　　他们验看了明靖的房产证、身份证、土地所有权证，然后又在房子里四处巡视，……显然，房子的大小和装修的完好程度都超过了他们的预期 
　　
　　……。 
　　明靖站在客厅里，斜靠着墙，一夜未眠的疲惫涌了上来，他眼前开始有点模糊……，那位柔弱的妻子爬上爬下地看吊顶、看踢脚线、看水管有 
　　
　　没有露水的痕迹……，朦朦胧胧中，仿佛都变成了赖小海的样子，他用他特有的仔细劲儿看着他给他买的衣服，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皱着眉 
　　
　　说这儿不好、那儿有点小毛病，但眼睛里却有着藏不住的喜色……，可他就是喜欢绷着劲，一劲儿地说他浪费钱！ 
　　
　　平时他不喜欢他这样，小家子气，喜欢就大大方方说喜欢啊！可现在……他却无比的想念他的小气！……瞬间，压抑了一天的恐惧，如火山般 
　　
　　趁着他疲惫的空隙爆发了出来，……明靖用双手捂住脸，瘫坐在沙发上……，他不得不正视，他怕……怕死了，他怕失去他，怕失去他给他的 
　　
　　幸福感，怕失去一生中这个唯一象家的所在！ 
　　
　　牛牛客气地送走了那对夫妇，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谈妥了，明天就去办公证！” 
　　明靖没有抬头，依然僵硬地坐着……，牛牛在他旁边坐下来，揽住他的肩膀，“明靖，怎么了？是不是没休息好！” 
　　明靖突然歪过头来，靠在牛牛身上……，牛牛有些吃惊地看着他已然泪流满面，他不知所措地紧了紧手中的肩膀，“怎么了这是……，别吓我 
　　
　　啊，有事说事！” 
　　“牛牛！我还是这么没出息……，靠程为、靠你……，现在我居然靠上了赖子……！你说，他那么个傻孩子，就算他在能帮得上什么忙……， 
　　
　　可是他在的时候，我觉得不管多难多苦的事儿，我都能撑过去！他一不在，我就怕得连该干什么都不知道了！……以前，我还以为是他离不开 
　　
　　我……，现在才发现，其实，真正离不开的那个，是我！” 
　　
　　牛牛紧紧揽着明靖的肩膀，“明靖，你还不明白么？什么叫相依为命……？” 
　　明靖怔怔地看着牛牛……，相依为命，可不是么？两个没有家的人，聚在一起，渐渐融入彼此的生活，不知不觉间，他们呼吸着这小小空间里 
　　
　　同样的空气，毫无忌讳地吃着一个盘里的菜，一个人上洗手间的时候，另一个可以若无其事地进去洗脸，睡同一张床，用一个杯子喝水……， 
　　
　　他们早已是彼此不可分割的一部份。 
　　
　　“明靖，说说吧，说出来好受点！” 
　　明靖突然就开始说了，从很远的时候开始说起，他怎么和赖小海相遇、怎么和他一起生活、怎么有了妞子……，他事无巨细地回忆着，诉说着 
　　
　　……一直说到赖小海被绑架！甚至连沈孟华的事情都和牛牛说了！ 
　　明靖这才发现，他的承受力似乎比以前强了很多……，过去，他总喜欢把事情吼出来，暴跳如雷地大吵一场，现在呢，他开始象一个容器，有 
　　
　　了容量，能够把很多东西悄然无声地容纳进来……，他从不知道，自己居然可以包含这么多、承受这么多……，他开始变得不象过去那个明靖 
　　
　　了……。 
　　
　　牛牛沉默地听着，中间点了支烟塞在明靖嘴里……。 
　　”不评价两句？“说完了，明靖问牛牛！ 
　　”怎么评价，我可是外人！“牛牛喷出一口淡淡的烟。 
　　”你怎么小心眼呢，我刚不就说了那么一句么，这就记上仇了！” 
　　“不是！”牛牛有点凝重地看着明靖，“其实你说那话的时候，我还真没太觉得我是外人，可听你把这些都说完了，我倒觉得我成了外人…… 
　　
　　，真的，这里头没我什么事儿，俩口子的事儿，我不好插嘴！” 
　　“去你的！”明靖捣了他一拳。 
　　“没跟你开玩笑，真心话！”牛牛的表情少有的严肃，不带一丝调笑意味，“……所以，卖房子这事儿，我理解了！说到底，房子不过是个物 
　　
　　件儿，……真正算得上家的，只有家里那几口子人，没了赖小海，你好容易撑起来的这个家也就散了！……值……，真的值！” 
　　“那你说我到底爱不爱赖小海呢？” 
　　“这个还重要么？是分辨清楚一种模模糊糊有点抽象的感觉重要，还是踏踏实实过日子重要！” 
　　
　　明靖一把抱住牛牛，“好哥们！……你算是把我点化了！” 
　　
　　“得，那你快成仙去吧！” 
　　“少咒我啊，明天这事儿凶险着那，搞不好我和赖子两人就都成仁了！” 
　　“胡说，真不能胡说，传下来的忌讳都不是白来的！” 
　　“嗯，我今儿晚上拜关公！” 
　　“你有么你？” 
　　“买去！” 
　　“那叫请！” 
　　“得……别满嘴跑马了，我跟你一块去！” 
　　
　　”不行，不想告诉你，就为你这脾气，真以为你是及时雨宋公明！……放心，我不是去干架的，毕竟他们只是要钱，只要钱到手，其他应该不会太为难！……再说，有个什么事儿，我电话联系你，赶紧报警还来得及，……真两人都去了，打起来一样打不过，反而把你折在里头。”　 
　　牛牛看着他笑，“明靖……你真象个有家的人了，不象以前，整一个楞头青！” 
　　“那是！” 明靖突然觉得轻松了，有牛牛在身边，还是让他觉得很可靠！




45

　　明靖给牛牛做了饭，味道有点差强人意，不过有了赖小海以后，明靖老在厨房打杂，做饭不是那么外行，所以牛牛还算吃得满意。 
　　
　　牛牛一直陪着他，他们并排躺在床上，明靖悃得要死，却睡不着，似乎一睡着就会错过什么似的…… ，他不断地和牛牛说话，聊以前的那些事 
　　
　　，连牛牛高中时候跳鞍马当着女生面撕破裤裆的事儿都翻出来说了…… ，牛牛刚开始还有点反映，说到糗事儿的时候就扑上来打他，后来就是 
　　
　　用拳头轻轻碰他以下，再后来，牛牛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明靖在黑暗中躺在床上，不知不觉，他和赖小海睡在一张床上已经快3个月了，中间发生了很多事，……他对赖小海的感情也早已不是最初的摸 
　　
　　样…… ，他曾经讨厌过、抗拒过、冷淡过、逃避过……，然而他们阴差阳错地还是凑在一起了，而且还过得不赖……，那这一次，赖子也一定 
　　
　　能逢凶化吉……，老天爷费了那么大劲才把他们绑在一块，就一定舍不得让他们轻易地分开！ 
　　
　　快天亮的时候，明靖才半梦半醒地睡了一会儿！ 
　　到了约定去办公证手续的时间，明靖抱着妞子和牛牛一块出发，他的手机上已经把牛牛设成了紧急号码，关键时刻他按一个键就能拨出去…… 
　　
　　，牛牛还让明靖拿了把菜刀，……明靖是真觉得没什么用，拿在手里还有点滑稽，可后来还是拿了。 
　　
　　公证手续办得很慢，看着公务员大爷的手拿着章看来看去，就是不盖，明靖恨不能把他手剁下来，沾着那血盖上去！ 
　　１０点多，房产验证的结果还没出来，明靖抱着妞子在走廊上焦躁地瞎转悠……，电话就在这时响了……。 
　　“喂！是我！哥们，钱备好了没？”　 
　　“差不多了！” 
　　“差不多是差多少？”　 
　　“５万！” 
　　“那可不行，说好了８０万！”　 
　　“别管了，你等着点数就行，……你把赖小海给我叫过来，我要听他说话！”　 
　　“行啊，刑警剧看多了吧，这都学会了？……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优待俘虏，绝对好吃好喝伺候着！”　 
　　操的，怎么碰上这么贫的一绑匪……，神马玩意！ 
　　电话那头传来呼喝声，“把他弄过来，要听响声呢？” 
　　明靖听到那头有紧张的极清浅的呼吸声，却没人说话。 
　　“说话！你情儿找你呢！＂ 
　　还是没声，接着，明靖听到一声脆响，很明显是友人挨了耳光，他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那个呼吸声就是赖小海，不会有错，每天晚上抱 
　　
　　着他都要听几万次这样的呼吸，可他为什么不说话呢，说话啊你！ 
　　”赖子！……你哼一声啊，让我知道那是你！” 
　　呼吸声紧了一下又松了，……又是一声脆响，“叫你说话你不说！” 
　　明靖在这头大吼，“你他妈再敢打他，打一下我扣一万！” 
　　“得，您厉害，就没见过您这么横的苦主儿，……他不说话，打着也不说，怎么办？” 
　　“不说就不说了，不准打，给我记住点！” 
　　“成！” 
　　“地点？” 
　　“什么？” 
　　“把钱给你送哪儿？” 
　　那头说了一个地址，是城郊的一个大仓库！ 
　　一转身，牛牛已经在后面了，“办妥了！” 
　　牛牛点头，明靖跟着他又进了屋里，和那对夫妇当着公证员的面把钱交接清楚。 
　　“您看，什么时候能搬！” 
　　“尽快吧，主要是还有点家具！” 
　　“行，要不咱们定三天时间，我们也急着住，原来的房子要拆迁了……。” 
　　明靖犹豫了一下，他觉得三天时间有点紧，毕竟有个孩子，干什么效率都不可能太高，但看到那对夫妇有点担忧的目光，他又觉得人家这么痛 
　　
　　快就把钱给自己，够不容易了，而且确实也担着风险，他点点头答应了。 
　　那对夫妇立即高兴地把手牢牢握在一起，脸上的表情也很激动，明靖也有点感动……，什么时候他和赖小海能够这么激动地用两人的力量再买 
　　
　　回一套房子呢？ 
　　
　　出了公证处，明靖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牛牛，有钱么，能不能再借我5万！” 
　　“行，等着，那边有银行，我给你取去！”牛牛还是那样，关键时刻义不容辞！




46

　　他昨天一直犹豫着没问，他知道牛牛也不是爱存钱的人，自己借了他錢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还……。 
　　牛牛这一去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明靖有点着急，已经差不多11点了，再回来的时候，牛牛阴着脸，边走边抱着电话骂人，离这么远明靖都听得清楚！ 
　　“操的！谁让你他妈动我的钱……，投资，投什么资，……我的钱，就留着它在银行长毛不行么，……资本家的狗腿子!……给我把钱弄回来，马上！” 
　　明靖大致明白了，“行了，你小情儿吧，瞒的密不透风的……。” 
　　牛牛挺尴尬，“证券公司的……，成天就惦记投资，自己的全投进去不算，把我的也动用了！” 
　　“好到这程度了，银行存款都共用了？” 
　　“差不多吧！”牛牛好象有点勉强地说，但其实明靖能看出来，牛牛提到关于这人的事的时候，眼睛有点发亮。 
　　“不错啊，赶紧趁她把你钱赔光之前结婚吧！” 
　　“结什么婚！……男的！”牛牛嘟哝。 
　　“啊！” 
　　“我是GAY你不知道啊？”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明靖简直太抓狂了，他不是没有猜过这种可能性，可牛牛从来就没承认过，现在，这么突然地，他就说了他是GAY，而且有了自己的男朋友？ 
　　“……我以为你能感觉出来呢？……你到底算个什么GAY，神经粗得跟铁轨一样！” 
　　“操操操！一提起来你就跟个姑娘似地扭捏，搞半天还变成我不关心你了！”明靖真的被这个雷劈得不轻。 
　　“别急……他说一会儿把钱送过来，等会吧！” 
　　“唉……多长时间了？” 
　　“一个来月吧！” 
　　“我去过你家几次也没见过他！” 
　　“他有家的……不方便……。” 
　　“什么？……”明靖又被劈了一下，牛牛居然爱上一个有妇之夫……！ 
　　“操的！……牛牛，这回该我收拾你了！有点眼力见行不行……他有老婆还跟你混在一起……，能是什么好鸟？……你可别犯傻！”说着，明靖从兜里摸出一支烟来，点着，狠狠吸了一口！ 
　　这种事儿在同志圈里，一点都不稀罕……，多了去了！可问题是……，迄今为止，明靖没见着过一个有好结果的！ 
　　就算有家的一方最终离婚了，两人还是不能在一起……，因为之前的那些累累伤痕，已经在两人之间构成了无法填平的鸿沟！ 
　　明靖搭上牛牛的肩，“听我说，这事儿不靠谱，随便玩玩419没什么，可你跟我一样，压根就不是玩419的人……，所以，趁早的，了断！” 
　　牛牛苦笑，“晚了！我已然爱上他了！” 
　　明靖暗自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个男人或许是牛牛的第一个，第一次总是容易爱、容易受伤，可有什么法儿，就象牛牛对他和赖小海的事一样，外人没有置喙的余地！ 
　　明靖抱了抱牛牛，“……牛牛，我对不住你！” 
　　“啊！？” 
　　“总觉得这事儿是受我影响的，你要不是有我这么个GAY朋友，或许还不至于！” 
　　“别往自己身上揽事儿了，或许有你的原因，可爱上了就是爱上了，那能怪别人么？再说，就算这种情况，我也没觉得不好，……这阵子，其实我还挺幸福的！” 
　　是啊！鱼怎么能知道鹿的幸福，鹿又怎么能知道天鹅的幸福，幸与不幸，全在乎个人的感受，只要爱着那个人，再苦再难，他自然也会甘之如饴……。 
　　
　　“行，那就好！” 
　　又等了一会，还不见人来，明靖看了看时间，11：20了，牛牛看出来明靖的着急，又连着打了几次电话，口气都是恶狠狠的，“你丫给我快点，……操蛋的，等救命呢！”“你那XX会有什么好开的……坐多了得痔疮!”“……车坏了，跑你也得给我跑来！” 
　　明靖压住牛牛拨电话的手，“别打了，人家必有难处，体谅点吧！” 
　　“他体谅我了么？这么急的事！” 
　　明靖笑了下，“你这样儿，特可爱，虽然骂人家呢，可我要是你那情儿，心里指定美滋滋的！”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自个琢磨去吧！”明靖想，这人怎么一点自觉都没有，这不典型的撒娇么！ 
　　
　　明靖表面上和牛牛淡淡地说笑着，可他心里都快急火攻心了，虽然赖子倒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可他刚才为什么不说话？还有那两个巴掌的脆响，简直就是打在明靖心里，他到底被打成什么样了，是被打得说不出话了么？ 
　　他把心里的担忧全压下来了，因为爆发出来也没用……，这段时间和老黄共事的阅历，使他能耐下性子、压住脾气，尽可能做有用的事……，现在，他在牛牛面前发火有什么用，除了让他跟着着急，或者跟着自己去拼命，对事态的发展根本一点影响也没有！ 
　　
　　电话响了，明靖听了两句，眉头一直皱着，牛牛担心地问，“又是那伙人？怎么样了！” 
　　“不行，他们等不急了，牛牛，我拿着这75万先去交涉，剩下的你先帮我等着，万一不行你帮我送来！” 
　　明靖从车里抱出妞子，塞给牛牛，“帮我照看着，万一有什么，你就替我交给程为，实在不行就送福利院吧！” 
　　“你胡扯什么呢？”牛牛急了，“你等等，先别去，我们再想别的辙！” 
　　明靖大力抱了抱他和妞子，“没事，那是万一，一万分之一，别担心，我会好好回来的！” 
　　明靖上了车，刚要起步，牛牛就从后面追上来了，眼圈红红的，“明靖，你要不完完整整地给我回来，我就跟你断交!” 
　　“不许哭，多不吉利！要哭跟你情儿哭去……。“ 
　　他这一说，牛牛的眼泪反而掉下来了，妞子也跟着凑热闹，号啕大哭，明靖看不下去了，踩了一脚油门！ 
　　后面，妞子的哭声撕心裂肺的，弄得明靖的眼睛也涩得要命，他努力睁大眼睛，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开车上！ 
　　
　　虽说不是去拼命的，可明靖自己心里也有点忐忑，他一个安安稳稳过了二十几年的人，什么时候经过这种阵仗，绑架什么样他也就从电视里看过，真轮到自己头上了，完全不是电视里演的那么回事！ 
　　
　　明靖赶到约定的仓库前面的时候，松了口气，12点差5分，还不算晚！ 
　　没有想象中的黑衣人，只有两个穿着啦里邋遢的运动服的小子，晃晃悠悠地站在仓库门口抽烟，见到他还打了个招呼，“来了啊，里面呢，进去吧！” 
　　明靖想了想，又返回车上，悄悄把用报纸包着的菜刀揣在风衣内袋里……，他还怕那两小子盯着他，结果人家也没怎么当回事儿，在一边不知笑什么呢！ 
　　提着一旅行袋沉甸甸的钱，明靖觉得气短心慌，手心冒汗……，这辈子，这种事可能也就这一遭了！ 
　　
　　进了仓库，里面的场景家常得令人意外，四个人围着张桌子打扑克，五六个人在旁边围着一张桌子吃肯德基外带全家桶……，空气里充满着与绑架这个词毫不相称的炸鸡味儿！ 
　　
　　明靖觉得自己有点傻，他之前所想象的所有绑架场景和这里都毫不搭尬，电视剧电影让他差点忘了绑匪也是人，人家也吃饭也娱乐也休息……也上厕所，不是成天紧张兮兮，穿着黑西服扮酷，提着大砍刀等着你赎人！ 
　　
　　甚至一个人还放下手里的鸡腿，带着满嘴油，笑呵呵地问他要不要吃点？ 
　　明靖当然说不用，他的注意力全在仓库里搜索赖小海呢！ 
　　那人冲着角落指了指，明靖才发现，在一个大集装箱后边，隐约露出一条腿！明靖心头立即开始狂跳……，浅蓝色的牛仔裤，细巴巴的小腿，一看就是赖小海。 
　　他一下觉得全身都有点软，那条腿怎么不动呢？你抖一下也行啊，让我知道你没事儿！ 
　　
　　明靖喘着粗气向那边走去，后边传来一个声音，“等等！你当逛菜市场买菜呢，也不问问我就到处瞎跑！” 
　　转过头，一个矮胖的男人边提着裤子拉着拉链，边得瑟着腿向他这边走来! 
　　“你是做主的？“ 
　　“是！原来你就是赖小海傍上的那个，还不错，怪不得赖小海挨了顿暴打都不说你电话号码呢！” 
　　“操了，说过不准打，你还打！”听到赖小海挨打，明靖的火气一下又压过了刚才的胆怯！ 
　　“放心，人没事，我带你看看去！” 
　　明靖跟着那人向集装箱后走去……。 
　　看到赖小海的第一眼，明靖的心就疼得发颤了，……操他妈的，他管这叫没事？赖子的脸又红又肿，血和尘土搅和在脸上，根本看不出本来颜色了！ 
　　他和李平都被绑在柱子上，奇怪的是，李平除了脸上有点青肿，比起赖小海来根本就没什么事！ 
　　明靖气坏了，瞪着那人，“欠你们钱的不往死里打，打我们家的！” 
　　刚才还眯着眼打瞌睡的赖小海，被明靖这一声给惊醒了，“你干吗来了，疯了你!……我算你什么人，你……你跑这儿来送死！”说着，赖小海的眼泪就流下来了，曲曲弯弯的，冲刷过脸上的血迹……。 
　　“行，还能骂人！好样的！”明靖突然就笑了，心里的紧张情绪一下就放松了，阳光透过仓库高高的顶窗照在赖小海身上，金灿灿的，象受难的天使，两天来，沉沉地压在明靖心上的那块石头，一下就卸下来了！赖子没事，能哭、能骂……，虽然挨了点打……，但活着就好，而且是和他一块活着！ 
　　
　　胖子奇怪地瞪了他一眼，“你没事儿吧，头回见笑嘻嘻赎人的！” 
　　
　　“没，赶紧放人！” 
　　“行，先会计那儿点钱！” 
　　操，还会计呢？是不是还要来个年终审计？ 
　　明靖走过去，把旅行袋搁在桌子上，“等等，你们要收了钱不放人呢？” 
　　“放心，我们要人干嘛使啊，还得一日三餐养着！” 
　　可明靖心里担心，还少五万呢！ 
　　他把旅行袋打开，成堆的钱哗啦啦落在桌子上，甚至翻滚着掉在地下。那个当会计的人从桌下拿出一台点验钞机，把钱哗啦啦放在里面过……。 
　　明靖眼里看着那不停闪动的数字，心里有点心疼，这是他最靠谱的一笔财产了，本来可以作为他和赖子妞子的家，安安稳稳、衣食无忧地生活着，可现在，就这么变成一堆粉色的纸，落到这些人手里了！不过，他随后又释然了，只要人在，什么都可以从头再来，他们还可以有更新更好的、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 
　　明靖楞了一会神，才意识到周围的人全都看着自己呢！ 
　　“怎么了？” 
　　胖子瞪着他，“操的，耍老子！不够，欠五万！”劈手抓住他的领口，一拳就打在了明靖的下巴上，这一拳很凶狠，就跟明靖第一次见到他们打赖小海的时候一样！明靖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踉踉跄跄地坐倒在地上！ 
　　赖小海大概听到了声音，在后面撕心裂肺地喊，“王八蛋！孙子！……要打你们打我，没他什么事！” 
　　这时候，旁边的一人，站出来在胖子耳边说了几句话，胖子看着明靖冷笑，“上回拿警徽唬我手下人的也是你吧！够聪明的！……”他扑上来，冲着明靖的腹部又狠狠踢了一脚，“聪明！让你耍小聪明！……不尝尝厉害，你以为玩过家家呢！” 
　　明靖打了个滚，被踢的地方疼得钻心，一缕腥甜从嘴角渗了出来！ 
　　明靖窝在地上，胖子手里已经多了一条铁棍，放在手里掂着，“打电话，给你认识的人打电话，让他们再送二十万到这儿来！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先礼后兵我也做足了，是你自己不识好歹！” 
　　“二十万……，你抢去吧！”明靖强忍着疼痛，挣扎着说。 
　　铁棍立即挥了下来，没头没脸地往他身上落，砸过的地方，火烧火燎地疼，明靖甚至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不想死就打电话！”胖子边打，边冲明靖吼！ 
　　裆一声脆响，提醒了明靖，……下一棍挥下来的时候，他硬生生的接住了，他能感觉到手骨在接上的一瞬间，噼啪一声暴响！




47

　　整个手除了麻木没有任何别的感觉……，有血从头上流下来，粘糊糊地，遮得他眼前一片血红！ 
　　但他就是不松手，……松手就完了……我和赖子都完了！ 
　　明靖和胖子僵持着，胖子似乎也很吃惊，没想到这个清秀的男人居然能在受伤的情况下还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 
　　明靖猛地一使劲，差不多用上了全身力气，居然把胖子生生拉了过来，然后他一个翻身，打篮球锻炼出来的机敏发挥了出来，在把胖 
　　
　　子的手别到身后的同时，已经抽出菜刀放在胖子的脖子上！ 
　　“放人！”明靖吼了一声，手上的刀逼近胖子的脖子，划破累累赘肉的皮肤褶皱，留下一道血痕！ 
　　脖子上虽然只有一点疼，但那个脆弱的部位受到威胁，恐惧比死亡本身更要命！ 
　　“放……快放……！”因为紧张，胖子的声音都变调了！ 
　　
　　马上有两个慌乱的手下，跑去放开了赖小海和李平……。 
　　赖小海跌跌撞撞地向明靖跑来，看起来虽然受了伤，但都是皮肉伤，没什么大碍……，明靖松了口气，但也觉得眩晕得厉害，尤其是 
　　
　　腹部，疼得他冷汗直冒！ 
　　
　　李平马上跑过来，帮他押住胖子的胳膊，“赶紧走……不能耽搁……！” 
　　
　　赖小海过来轻轻扶住明靖的腰，明靖整个人一下就松了，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他想要靠在赖小海身上，就那么靠下去，再也不起 
　　
　　来，……但是不行，眼前的危机还没有过去，赖子和他的生死都在一线之间，片刻都不能放松！明靖又挣了一下，“赖子，我兜里有 
　　
　　钥匙，你先去把车门开了！” 
　　
　　赖小海嗯了一声，拿了钥匙去开门，明靖这才觉得自己又能集中一点精神了，经过放钱的桌子时，李平还想去拿桌上的钱，……只是 
　　
　　一有动作，明靖就吼住了，“少节外生枝，钱留着！” 
　　“那不便宜他们了？”李平嘟囔着。 
　　“欠债还钱！不要太过份！”明靖瞪着他，心里有气，已然这样了，再拿走钱，以后还能在这个城市呆下去么？ 
　　他们和对方十几个人僵持着，门外的两个小子不知怎么的，居然被赖小海给搞定了，东一个西一个地晕在大门两边！ 
　　
　　好容易坚持到敞开的车门边的时候，明靖满头冷汗，虚弱得已经没什么力量了，只想就这样倒下去，再也不起来……。其实那个胖子 
　　
　　只要稍微挣扎一下就能发现，明靖就算想割断他的喉咙也没有那个力气，可惜他太怕死……，越凶横的人越虚弱，这话用在他身上真 
　　
　　合适！ 
　　
　　他先把李平推进车，凑近胖子耳边轻声说，“哥们，我把钱都留给你了，你把我和赖小海都打得挺惨，扣五万当医药费，一点都不过 
　　
　　，所以，咱们钱货两清，别再找我们家赖子麻烦了！……逼急了我就报警，光绑架这事儿捅出来就够你瞧的！” 
　　
　　明靖说完，揪住了中间的一颗风衣扣子，缓缓往外拉，居然拉出一条长长的黑线，……“看到没，摄像头，所有证据都在这儿呢！不 
　　
　　想坐牢，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胖子的脸一下变得惨白，“别，哥们，我以后绝对不找你和你们家那口子的麻烦，可那个李平……，我和他的帐还没算完，不能就这 
　　
　　么算了！” 
　　“李平的麻烦也不准找！” 
　　“哥们，……何必！” 
　　明靖紧了紧手中的刀，“找李平麻烦就是找赖小海麻烦，也就是找我麻烦！所以，不准！” 
　　胖子横了一会，狠狠点了点头，“成，我跟李平以前的事儿就一笔勾销，但以后他再犯我头上，我可不客气！” 
　　明靖长出了一口气，扔下了手中的刀，胖子转过身，凶狠地看了他一会，“哥们，不错，够义气有胆色，我佩服！” 
　　明靖放松地笑了一下，“还谢谢你手下留情！” 
　　就在明靖转身坐进车里的一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空气爆破声响，然后，他觉得什么东西穿过了自己的肩膀……，被穿过的 
　　
　　地方一片麻木……，随后就是一阵剧烈的疼痛……，明靖眼前一黑，几乎倒了下去，他扶住车门，艰难地转过身去……。 
　　胖子举着一支带消音器的手枪，正在那里吹枪口上冒出来的青烟……，朝着他阴阴地笑，“哥们，你真该谢谢我，……刚才只要我一 
　　
　　动念，你身上有眼的，就不会是那个地方！” 
　　
　　明靖心里突突地跳，钻进车里坐下，立刻觉得一分钟都不能再坚持了……他现在已经感觉不到特别的疼了，腹部、肩头、手都只有冰 
　　
　　凉的麻痹感，而且他的全身都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着……，那一枪确实把他吓坏了……可他竟然这么不中用……。 
　　
　　“李平！你开车！” 
　　“我……我不会！” 
　　明靖绝望地看着方向盘，他现在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还能开么？……可他必须得坚持着，离真正的安全还远……，费了这么大劲 
　　
　　把赖子救出来，就不能让他再陷入危险中。 
　　
　　赖子微凉的手摸在他脸上，柔和地帮他擦去额头的血……，神志模糊间，他看到赖子满脸的担忧和脸上的泪痕……，感觉到他抱住了 
　　
　　自己……，明靖好象又有了一点点力气，他挣扎了一下握住了方向盘，“赖……赖子……帮我踩一下油门，我……没力气！” 
　　他能感觉到车开始动了，“赖子……和我说话……。” 
　　赖小海突然大声哭了起来，“你傻呀，……我在电话里不跟你说话，就是让你……让你别管我了！……你干吗还来……，还把自己弄 
　　
　　成这样！” 
　　“不来……不来我怕你变了鬼也要缠着我……。” 
　　“怎么会……只要你不要我……我就走……做了鬼也一样！” 
　　…… 
　　“赖子……你……没……事……我……我很高兴……。”明靖说完这句话就昏了过去，赖小海踩了刹车，车子在和牛牛约定的停车场 
　　
　　歪歪扭扭的停了下来。 
　　
　　“明靖……明靖！明靖！” 
　　牛牛抱着妞子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赖小海抱着满身是血的明靖，哭得死去活来……。 
　　看见明靖的脸色，又试了试脉搏，牛牛冲着身后大喊，“别磨蹭了，快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飞快地跑来，牛牛一把拉开赖小海，“少他妈给我嚎，怕他不死是吧！”他顺手把妞子塞赖小海手里！ 
　　妞子象感觉到了什么，也哇哇地大哭起来。 
　　“快点，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搭把手啊！”他又冲男人喊。 
　　牛牛一通吼叫之后，终于和男人把明靖放在车后座上，让赖小海半抱着他，“保持稳定，别让他晃动！” 
　　男人上了驾驶座，“我开吧！你注意观察着！” 
　　牛牛坐在副驾驶上，转过身来紧张地盯着明靖……，明靖的脸色已经由惨白变得发黄，……这是内脏受伤的迹象！ 
　　
　　“牛大夫！……明靖他……他……”赖小海泪流满面不停地抽噎着！ 
　　“别哭！……哭也没用，……应该是脾脏破裂……看造化吧……！”牛牛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他的眼角也已经湿润了！ 
　　男人拍了拍牛牛的肩膀，“镇定点，别乱，你现在是主心骨，你要慌了，那孩子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牛牛捂着脸，靠在男人身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今天早晨，他就有不详的预感，明靖的表现太轻松，轻松得有点反常，似乎在 
　　
　　使劲压抑着什么……，他就知道明靖其实在害怕，但他都藏起来，不让他知道！……明靖真的把他当外人了！ 
　　
　　他很难受，……有一种双重的失落感，仿佛无论在心理上还是生理上，他都快要失去这个相处了十多年的知心好友！ 
　　
　　男人叹了口气……，牛牛突然打了他一拳，“都怪你！……要是你再快一点，有了那五万……或许还不至于！” 
　　
　　“是，怪我，都怪我……，先别急，等明靖稳定下来，你打我骂我都行！”男人的声音温和沉静，牛牛的心绪慢慢平稳下来……，还 
　　
　　有机会，即便脾脏破裂，只要及时修补……，一切都还来得及！ 
　　
　　妞子一直在赖小海怀里哇哇大哭着，可谁也顾不上她……，她就那么哭着，哭得嗓子嘶哑！ 
　　
　　明靖突然闷哼了一声，断断续续地说，“……哄……哄妞子……！” 
　　
　　牛牛眼睛一下亮了，“快开，快开，他还有意识！” 
　　
　　赖小海泪眼模糊地看看牛牛，……对方的一脸喜色也感染了他，他忙拍着怀里的妞子……，”妞子，咱不哭，叔叔没事……，你现在 
　　
　　哭他也不理你，……等他醒了你再对着他哭……，让他给你买甜甜！“




48

　　等明靖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正躺在惨白的病房里，脖子的僵硬感，让他觉得好像沉睡了一生……，他侧过头看枕头上一片暗色的污迹，浑浑噩噩想不明白怎么会躺在这里……，他最后的记忆是妞子的嚎哭声！ 
　　
　　门吧嗒一声脆响，牛牛穿着白大褂进来……，看到他挣着眼，松弛地笑了，露出闪闪发光的牙齿！ 
　　“你怎么那么笑啊，跟吸血鬼似的！” 
　　“得！……你现在是病人，我对病人就这么笑！” 
　　“你那病人……够倒霉的……。” 
　　“精神不错，刚醒来就能挤兑人！” 
　　“妞子呢？” 
　　“闹呗！她还能有什么事！” 
　　“赖子呢？” 
　　“……看妞子！除了这个他也没功夫干别的！” 
　　“就是说……都挺好的？” 
　　“嗯，除了你！” 
　　明靖笑了，“那我放心了！……给我支烟！” 
　　“抽什么抽？这象是刚从鬼门关上绕了一圈的人说的话么？” 
　　“快给我吧！……丝……“明靖抬手想从他兜里摸烟……，结果肩膀和手上立即传来居痛，疼得他半边身子都木了！ 
　　“嘶嘶……”明靖发出象蛇一样的声音，不停倒着气。 
　　“知道疼了？脾脏破裂大出血、右手掌骨骨折、两根肋骨裂缝、肩头枪伤、钝击伤……，你他妈真是小强……，耐打击！……知道自己睡了几天么？” 
　　“一百年吧？“ 
　　“美得你，当自个是睡美人呢？……不过也差不多，倒是一直有人眼泪巴巴地吻你来着……。“ 
　　“公主王子？“ 
　　“都有！“ 
　　“啊！？“ 
　　“你睡了7天了，就是上帝也造完人睡了一觉又醒来了……，你就这么一直睡着，把我们都吓得半死！赖小海天天不是抱着你哭，就是抱着妞子哭……，惨淡得我都不忍心看！“ 
　　“他们俩呢？” 
　　“赖小海一直抱着妞子陪床，没怎么合眼，我刚劝了好半天，他才抱着妞子出去转转……，你说你这孬人，怎么这么好命啊……，有这么个痴心的孩子为了你要死要活的！” 
　　明靖想忍住不笑来着，但突然而来的幸福和得意，就象一朵兴奋的花一样在脸上绽开了……。 
　　“得意吧你，笑吧你！……操心的在后头呢！……房子也没了……，家我帮你搬了，家具找了间仓库搁着……，日常用品先放我家了！“ 
　　“……牛牛，又麻烦你了……谢谢！“ 
　　“甭谢，收了你这个谢，不知有多少事在后头等着我呢，麻烦我都不想提，这担惊受怕的我可受不了！“ 
　　明靖突然觉得有些伤感……，卖房子的时候没想太多，这会儿一想到住了七年的房子，住进了别的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那房子里收藏了太多记忆的斑斓色彩，和程为在一起时暧昧不明、有些肮脏的复色，和赖小海时明媚鲜亮的粉色、红色……，突然之间，都随着房子的归属权而消失了……，对他来说，就象一个记忆的断层，咔嚓一声，似乎连带着自己的过去都有了一道姴缝。 
　　
　　“明靖……，我觉得赖小海还是挺靠谱的，跟现在这帮没心没肺的孩子不一样，特体贴、特踏实，一点也不浮躁，……就是年纪有点小，变数太多……。“ 
　　明靖笑笑，“……现在这样我觉得挺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外面传来孩子时断时续的哭声，还有赖小海低低的安慰，“别哭啊……叔叔看见你哭该不高兴了……。” 
　　
　　赖小海一进门就看见明靖正对着他笑，赖小海吃了一惊，象明靖醒的太突然，他还没做好准备似的，不知该用个什么表情面对他……。结果，他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他走近明靖的床前，眼睛红得象兔子似的……。 
　　那眼睛里的珍惜，让明靖心里麻酥酥的……，“傻子！……也不抱我一下……，这几天睡着的时候尽想你了！” 
　　“怎么抱啊？……全身就没一处好的地方！” 
　　赖小海把妞子放在明靖枕头边，弯下腰，小心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轻得象羽毛一样。 
　　“真没劲！” 
　　“听话，咱好了怎么都行，这几天你就安份点吧！……你也不亲亲妞子……，这两天她特乖，只要放在你身边，让她亲亲你什么的，她就不哭不闹了！” 
　　明靖转头，果然，妞子在对他笑呢。 
　　“乖宝贝，爸爸又回来了！” 
　　“咦……你们俩什么时候把关系给确定了！” 
　　“就在你抛弃我们的时候！” 
　　“什么呀，我这么精心伺候着他，你竟然抢了先！” 
　　“那还用抢么？明摆着，她该叫你妈！” 
　　“滚！”赖小海抬起手打了他一下，明靖惨叫一声，紧闭上眼，痛苦万状！ 
　　赖小海慌了，“怎么了，这是，我没敢用力啊！” 
　　趁着他俯身观察自己的当儿，明靖搂住赖小海的脖子，让他整个上半身都趴在自己身上……，突然被压住伤处，明靖疼得汗都出来了，可他就是不想放手……。 
　　“别啊，牛大夫还在呢！” 
　　“早走了！” 
　　明靖有些蛮横地吻上去，天知道他想这个吻想了有多久……，在梦里，那双唇就在他眼前，却怎么也够不着……，他努力地够啊够，几乎过了一个世纪的时间……。 
　　刚开始，赖小海也还有点抗拒，主要是怕弄伤他，……后来这个吻变得格外地缠绵而热烈……，他们什么都顾不得了……，伤口的疼痛都被一种奇怪的甜蜜浸润着……，疼痛中反而有一种麻木的愉悦感！




49

　　明靖去上班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这期间，明靖除养了半个月的病之外，就是马不停蹄地处理一个住家男人应该处理的一切事情，都是 
　　
　　些极其琐碎，却也极其麻烦的事……，明靖平生第一次，真正进入一个平凡的想安顿个家的男人的世界，这个世界不象他原来想象的那么温馨 
　　
　　、舒适，而更象是一个玻璃迷宫组成的世界，每一个目标看起来都那么美、那么清晰、那么直接可达，可当你向着目标迈进的时候，你就不停 
　　
　　地碰壁吧！ 
　　如果是在解放前，那个黑古隆冬的旧社会里，明靖觉得他可以忍受，可就在大家都在兴高彩烈地奔小康的时候，这种无处不在的无形墙壁，只 
　　
　　会让他更加沮丧！ 
　　
　　这个世界有它的潜规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圈子，每个人都和圈子里的人一起遵循那套逻辑！未婚男人有未婚男人的圈子、GAY有GAY的圈子、 
　　
　　已婚男女又有他们的圈子……，圈子套圈子，构成了对圈外人的无数个陷阱！ 
　　
　　明靖就是那个不幸的圈外人……，他不是已婚男人，他没有用自己的精子诞生过某个孩子，他也不喜欢GAY的圈子……，但他同时却做着已婚男 
　　
　　人该做的事、承担着父亲的责任……，而且他是个GAY……。 
　　
　　除了牛牛，没什么人帮他，……所以他找出租房的时候，没什么熟人给他介绍；养孩子没人给他传授经验，孩子老是生病；搬家的时候没什么 
　　
　　人帮忙，结果被请来搬家的工人顺走了不少东西。 
　　
　　这就是明靖踉踉跄跄的现实生活……，在这样的磕磕绊绊中，他有时候突然会有那么一瞬间的后悔，……如果没有赖小海和妞子呢？自己是不 
　　
　　是能过得轻松一些、自如一些！ 
　　
　　而且在这样重重叠叠的烦难中，他和赖小海之间的关系，仿佛一张折得过多的牛皮纸，开始出现了褶皱……，他们开始为一些琐事，偶尔争执 
　　
　　几句……，赖小海在他面前不再象以前那么柔顺乖巧，……他的牙尖嘴利开始暂露头角，拌嘴的时候，明靖没有一次占过上风，……他开始变 
　　
　　得越来越爱撒娇，老是让明靖顺着他，不然就使性子不理人！ 
　　这让明靖很烦躁，当然，他尽量惯着他、让着他，把他和妞子同等对待，……可这样的结果，好象把赖小海越惯越不象样了！ 
　　
　　明靖开车走在路上的时候，就在想……，为什么每个人都把他吃得定定的！明明在绑架发生的那个时候，他表现得神勇无比……，可在赖小海 
　　
　　和妞子面前，他无论何时都是吃瘪的一个！ 
　　
　　他到底为了什么才变成GAY的，不就是为了逃避这一切么？为什么做了GAY还不得不接受平生最怕的那些东西……，他是怎么把自己陷进来的！ 
　　
　　明靖模模糊糊地想着，神志不是那么清楚，昨天晚上妞子又发烧了，他连夜把妞子送到医院，又和赖小海看了一个晚上……，重伤初愈的身体 
　　
　　加上连日来的操劳，让他很疲惫！ 
　　
　　突然，警铃大作，明靖从朦胧中醒了过来，那是他给沈孟华设的手机铃声，但他好象也几乎没打过！明靖半睁着眼，摸过手机！ 
　　
　　里面是一声惊雷似的大吼，“怎么开车呢！看前面！看你前面！” 
　　明靖被那话里的气势给压住了，不由地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眼惊出了他一身冷汗……，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始逆行……，明靖一打方向盘， 
　　
　　避开对面拼命打喇叭的一辆车，拐回正路！ 
　　“你给我立刻停车！”话语里有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再加上刚才的那段逆行，确实让明靖有点心惊肉跳，他在几十米外的停车点上停了下 
　　
　　来！ 
　　后面传来刹车摩擦地面的声音，……一辆加长林肯紧跟在他后面停下了！ 
　　沈孟华一摔车门，黑着脸向他走来……，“进去！”他命令式的说！ 
　　明靖迷惑不解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沈孟华猛地拉开车门，把他往副驾驶上推去……，动作有点暴躁……，明靖知道这种情况下违逆他没什么好结果，于是照办！ 
　　
　　沈孟华发动了车子，脸却一直阴着……。 
　　明靖装作若无其事地把头转过去，看着窗外，……其实窗外除了车还是车，除了看得他头晕之外，实在没什么意义！ 
　　“给我支烟！”……沈孟华突然说，把明靖惊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摸出烟，塞在沈孟华嘴里，用打火机帮他点着！ 
　　沈孟华吸了一口，就跟溺水了一样，把烟喷出来，“什么烂烟！这么呛人！” 
　　“哈德门！” 
　　沈孟华把烟在烟缸里按灭。“缺钱了？……我记得你以前只抽中华！” 
　　“资本家剥削得忒狠了呗！” 
　　沈孟华转过头看了看明靖，可明靖没看他，他看着正前方，右手搭在窗口，往外嗑烟灰! 
　　“刚才怎么回事？有你这么开车的么！……是不是想弄个因公死亡，等着我给你赔钱呢？” 
　　“……死了算了……，没钱的日子真他妈难熬！”明靖抽了口烟，想起了妞子那一月一千多的奶粉钱……破破烂烂可一个月租金要一千五的房 
　　
　　子……每月少则几百多则上千的油钱……妞子输一次液就两三百……，乱七八糟林林总总，都要从那三千块里头出！ 
　　这个月他已经不知死活地从卡里透了一万，先付了半年的房租！可透完了怎么办呢？等着破产？ 
　　
　　沈孟华开着车，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盯着明靖，……他好象还是那个样子，懒懒散散、浑不在意，好象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他也就是这样了！可 
　　
　　是，他总觉得他跟初见的那个明靖有了很大的不同……，以前总觉得他是个毛头小子，好象老也长不大似的，在那股子浮躁、迷茫中，总有着 
　　
　　少年的青涩和灵动……，可现在再看他，突然就觉得那是一粒落在地上的尘土，从前飘在空中，轻浮而又自在，现在落在地上了，虽然还是一 
　　
　　颗尘土，但有一些微妙的阻力已经羁绊了他，或许不久之后，就会下雨，他将和其它的灰尘混为一体，层层束缚，再也不能有那种飘逸和轻灵 
　　
　　！ 
　　
　　无论这是一种好的或坏的变化，沈孟华知道，那不是因他而起的，想到这里，他的心不由隐隐作痛！如果他不能捕获那颗灰尘，宁愿他继续轻 
　　
　　浮地、无根地飘下去……。 
　　
　　“听说你前阵子病了，什么病？……老黄说去看你，你也不给地址！” 
　　明靖暗自庆幸，他早就觉得老黄那天罗里罗嗦问了那么多，是想刺探什么，所以干脆什么都没说，后来连电话都关了！果然……，那老黄鼠狼 
　　
　　去打小报告了！ 
　　“小病，就是跑累了，想歇两天！” 
　　沈孟华看了看他，”……看着挺疲惫的……倒真象病了……！” 
　　“嗯！”明靖再没说话，沉默地抽烟！ 
　　“……明靖……，给我个机会……，我想照顾你！” 
　　明靖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有点犹豫不决……，又带点恳求的人，真的是沈孟华么？ 
　　他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孟华……。 
　　沈孟华又郑重地看着他，重复了一遍……。明靖不知怎么搞的，沈孟华带着阴狠的意味逼迫他的时候，他还不是那么太讨厌他，可当他带着隐 
　　
　　藏不掉的欲望开始恳求他的时候，他就是觉得恶心！ 
　　他转过头去看着窗外，……他知道沈孟华一直在看着他，带着那种潮湿的、沤热的欲望，几乎把他的背烧出两个洞！ 
　　“明靖……！”沈孟华有些嘶哑地说，“我想要你……！” 
　　“这算是赤裸裸的表白么？……听着总象是什么犯罪宣言似的！”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嘲讽的口吻！” 
　　“习惯了！……就这样，改不了！” 
　　“明靖！我爱你！”沈孟华就这么突然地说了，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窗外！ 
　　明靖没说话，他只是看着窗外，嗑烟灰的手节奏变得急促，掩饰着微弱的颤抖……，明靖心里有点害怕，他知道这句话里的意味……，一种急 
　　
　　于得到什么的宣示！“我爱你！”沈孟华转过来对着明靖的侧脸说！ 
　　明靖还是没什么表情，……他只是按灭了烟，有点无聊地半合上眼！ 
　　沈孟华就这么和他僵持着，一个固执、僵硬地看着，另一个故作轻松、倔强地闭着眼！ 
　　“我爱你！”沈孟华突然踩了刹车，一声吼叫爆了出来！ 
　　他扑上来，把明靖牢牢按死在座位上，“睁眼！……看着我！……听我说……” 
　　明靖固执地闭着眼，没怎么挣扎，却是一脸的倔强！ 
　　沈孟华心里有着无法言说的酸痛，他很想哭……，在这个男人面前，他不停地压低姿态……，努力地接近他……可结果呢？回应他的是越来越 
　　
　　强烈的蔑视！ 
　　明靖的脸就在他面前摆着……，那张清秀干净的脸，除了比一般男人漂亮一点，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同，……他不明白，有那么多妖艳的男 
　　
　　孩排着队等着跟他上床，…… 他为什么会在奔四的年纪，对这个男人日思夜想，夜不能寐……，他也不能明白，到底想从这 
　　
　　个男人身上得到什么？……是具象的肉体还是抽象的爱情……，可他后来发现，那是一种灵肉合一的渴望，他想跟他彻底地、毫无空 
　　
　　隙地糅合为一……，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生理和心理上的空洞感……，似乎他刻意地把自己挖空，然后等着那个人来填满！ 
　　
　　在他的一生中从未有过的这种热烈的感情，他以为是爱……，因为除了爱，不管什么样的感情，他都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所以他卑贱地说，我爱你，然后把自己放到无限低，一直低到尘土里! 
　　所以他无法忍受明靖在那种倔强的无视里所表现出的傲慢！




50

　　他对着那张带着淡淡厌倦的脸吻了上去……，滚烫的吻落在明靖的眉梢、眼角、鼻翼、嘴唇……，他想把自己融进去，融进他的每个 
　　
　　毛孔……，但他拒绝了！ 
　　明靖睁开眼嘲讽地看着他，“你爱我……，我管不着，可我不爱你！从来不爱，也不可能爱！” 
　　
　　沈孟华狂乱地看着明靖，他狠狠地吻住明靖的唇，用舌尖纠缠他薄薄的唇、洁白的牙齿、带着劣质烟草味的舌头……。 
　　
　　明靖发誓，他不想咬下去的，他知道咬下去的后果是什么，而且他也不愿承担……，可是，有时候就是事与愿违……。 
　　就在疲惫夹杂着厌恶的混乱感觉中，沈孟华粘腻粗糙的舌头让他很不舒服，烦躁得要命……，他想念赖小海温软的、总是有点羞涩的 
　　
　　吻……，这样的纠缠，让他有一种背叛了什么似的心痛！实在忍无可忍的时候，他咬了下去……，嘴里有一丝陌生的腥味……。 
　　
　　沈孟华好象不能相信似地瞪了他几秒，似乎连舌头的疼都忘了！ 
　　
　　然后沈孟华就疯了，……他用全身的力量把他挤压在靠背上，……狭窄的空间里，明靖几乎没有什么挣扎的余地！ 
　　
　　他的手伸向他的皮带扣，轻轻一掰就开了……，明靖发誓，他再也不系这条公司配发的烂皮带了，平时上个厕所要解时得费好大劲， 
　　
　　在沈孟华手中立刻就卑躬屈膝了……，妈的，这个小人公司，连皮带都卑鄙！ 
　　
　　沈孟华没再吻他，可在手里忙着扒他裤子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他……，那眼睛被欲望烧得通红，令人望而生畏！ 
　　
　　明靖无能为力地感觉到自己的下身直接触到了涩滞、粘腻的皮座椅……，他和沈孟华两人都喘着粗气，一个毫无用处地挣扎，一个占 
　　
　　据压倒性的优势却在犹豫！ 
　　
　　沈孟华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个什么，眼前就是他渴望的肉体，剩下的除了品尝，还有什么可想的！可沈孟华就是不甘心，他不想这么得 
　　
　　到他，他希望自己扔出去的球，明靖能够接住，然后好好地扔回来……，可结果呢，球扔出去了，人家不理，硬塞在人家手里，有什 
　　
　　么意思？……他设想的游戏，不是这么个玩法！……只能说，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无人理睬，无望的球！ 
　　
　　他的手一拉，本来就半堆在明靖腿根的裤子，全拉了下来，柔软的生殖器就在一片小草中晃荡了两下！ 
　　
　　明靖有些绝望地看看沈孟华，又看看自己……，他早知道自己是一盘等吃的菜，只不过，这人不饿，凉了热，热了凉，他就在那自得 
　　
　　其乐地玩着，……突然间，他玩够了，不管凉热，他都要开吃！




51

　　沈孟华一手按住明靖，抬头看了明靖一眼，那眼神里满含欲望，可也有着茫然……，他伏低身体，将明靖的分身含在口中……。 
　　明靖觉得腹部又开始隐隐的疼，全身象虚脱了一样，没有半分力气……。 
　　沈孟华卖力地抚摸、吸吮着他，……明靖感觉到自己不争气地又开始蠢蠢欲动……，身体的虚弱，让他没什么控制力……，他勃起得 
　　
　　很难受，他只想快点配合他把这场戏演完，……然后他就解脱了! 
　　
　　在明靖的刻意努力下，沈孟华只不过轻轻地吮吸了几下，明靖就射在了他口中！ 
　　
　　沈孟华有点吃惊……，明靖的脸色有点病态的潮红，脸上挂满冷汗……，可在沈孟华眼中，似乎变了一幅模样，迷离的眼神、粉红的 
　　
　　脸颊、情欲的汗珠……，一切都好象在刻意引诱他…… 
　　
　　他凑上来抱紧明靖，把座椅靠背放下……。 
　　
　　明靖有点处于半昏迷状态了……刚才几乎拼了命的挣扎，把他本来就很疲惫的身体，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就任他那么抱着，……随着 
　　
　　慢慢放倒的椅子躺下，他好象还觉得舒服了点！ 
　　
　　但随后，他就发现不对了……，沈孟华还粘着他体液的手粘滑地游弋在他的臀部……。 
　　
　　“你……你干什么……？”明靖想吼，可听起来自己都觉得象呻吟……，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他能感觉到沈孟华把他翻了个身，手指 
　　
　　插进了他的后部……，可他甚至连一声呻吟都发不出来……，他象穿行在一场醒不过来的梦魇中，五感全都醒着，……他什么都能感 
　　
　　觉到，可却连动动手指的反应都做不出来！ 
　　
　　“……明靖……我爱你……”沈孟华在他耳边急促地说，喘息声象闷雷一样，劈得明靖一阵阵灼痛……，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好象又 
　　
　　退回到很小的时候，哭着对小妈说……，我爱弟弟……我不是故意的！……可没有人相信他，他红肿着脸，站在地上哭，想做一切事 
　　
　　情弥补已经犯下的错，却什么也做不到！ 
　　
　　什么是爱呢？……明靖在心底暗暗嘲笑，这就是么？强奸我，得到我的身体，这就是你的爱么？这样的爱到底有什么意义！ 
　　
　　沈孟华进入了明靖的身体，明靖只感觉到麻木的刺痛，陷入一片黑暗中……。 
　　
　　等他醒来的时候，只看见沈孟华放大的脸……，他能清晰地看到他粗大的毛孔，明靖觉得恶心得要命！ 
　　沈孟华拍拍他的脸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刚才你昏过去了……，可能我太急，让你太兴奋！” 
　　
　　扯什么淡……，明靖在心里骂，……操你妈的强奸犯！ 
　　
　　他不知那来的力气，一拳把沈孟华打开，“滚，少他妈趴在我身上恶心人！” 
　　“明靖！怎么回事，做完了就不认人！”沈孟华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好象明靖跟他开玩笑似的！ 
　　
　　明靖没说话，把靠背拉起来，靠着养神！ 
　　
　　沈孟华拍拍他脚，“嗯……抬抬，穿裤子！” 
　　
　　明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下半身还什么都没穿，……他没脸红，他只觉得耻辱……，他抢过裤子，自己穿上！ 
　　
　　沈孟华点着一支烟递给他，明靖一把打飞了！他这才发现明靖的脸色很不对劲，“怎么了，脸这么黄！” 
　　
　　“操的，你说怎么了！”明靖被他那种性事过后的放松和自得其乐给激怒了，“怎么有你这种人，强奸个男人，你就乐得跟个婊子似 
　　
　　的！……”他把能说的出口的脏话都挨个说了一遍……！ 
　　
　　沈孟华盯着他看的眼神越来越冷，“强奸？你再给我说一遍！……谁刚才兴奋得晕过去的……嗯，谁！”沈孟华也吼了起来。 
　　
　　明靖冷笑，”你管那叫兴奋，……我晕过去是因为一个月前刚脾脏破裂出院，刚才你压得我旧伤复发，……知道我讨厌你哪儿么？… 
　　
　　…不就有俩钱么？怎么你觉得别人兴奋，别人就该兴奋，你觉得别人下贱，别人就该下贱……，少他妈用你的感觉尺度衡量别人！” 
　　
　　沈孟华的脸突然就变得死白死白的，他想起刚才明靖摸起来象死人一样冰冷的皮肤，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 
　　“明靖……你怎么不说……？” 
　　“我怎么说，你把我压得都快死过去了！再说，我说了有用么？你惦记这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明靖突然惨笑了两声，“你还 
　　
　　乎这个？我是不是晕过去，有关系么？……你要的，终归要得到，就算做的那会儿我是个死人，你也一样要定了！” 
　　
　　沈孟华面如死灰……，“不是的……明靖，你听我说……，不是这么回事……。” 
　　
　　“下去！”明靖冷冷地说……。 
　　
　　“明靖……。” 
　　
　　“滚下去！” 
　　
　　沈孟华不甘心地看着他，“别这样……，那不是我的初衷！” 
　　
　　“狗屁初衷！少他妈恶心人……，初衷这俩字多好听，压根就不该从你那张嘴里蹦出来！” 
　　
　　明靖一脚踹开车门，“别等着我踹你了，是个人就自个走下去！” 
　　
　　沈孟华心里很绝望，他知道自己搞砸了，在一个最不该搞砸的时刻，他不明白，为什么在明靖面前，他就失去了一切判断力，自发地 
　　
　　开始把一切事情都往纳入自己桃色的幻象……，刚才，他应该察觉的，明靖的确很不舒服，从他一开始压制住他的时候……，可他就 
　　
　　是愿意把一切都往好处想……，潜意识里，他怕他厌恶他、恶心他，他希望明靖在自己身下辗转呻吟……兴奋难耐，希望他因他而快 
　　
　　乐……。 
　　
　　沈孟华缓缓地退出了车子，出去的时候，他甚至还刻意地呼吸了一下车里的空气……，那腥膻的气味，有明靖的、有他的，自由自在 
　　
　　、无拘无束地混杂在一起，然而，他心里很明白，有些东西，或许他曾经有过机会，……可从此后，不会再有了！ 
　　
　　开车回家的时候，全身很多地方都不舒服，腹部慢慢不疼了，晕眩感也开始褪去，但后部的阵阵钝疼，却越发明显地提醒他，刚才那 
　　
　　决不是一场噩梦，而是一场扎扎实实的强奸！ 
　　
　　明靖不想跟个姑娘似的，为这种事儿哭……，可他真想哭，他觉得委屈、羞辱……，尊严被狠狠地剥离出来，然后放在肮脏的垃圾堆 
　　
　　里践踏了一遍！ 
　　
　　回家的时候，赖小海象往常一样扑上来，要给他一个热吻，被明靖一伸胳膊挡开了！ 
　　“怎么了？”赖小海嘟起了小嘴。 
　　“……嗯，有点累！”明靖显得无精打采的！ 
　　“要不，我帮你按摩！” 
　　“算了，我先洗个澡解解乏！” 
　　“早说了，让你多歇两天，别急着上班！” 
　　“……嗯！”明靖真的没情绪说话，他拿了换洗的衣服就进了浴室！ 
　　他把水放得很大很热，从里到外，反反复复冲着，……他想洗掉一切沈孟华留在他身上的印记……，洗完澡，他在镜子前反复地看… 
　　
　　…，身上不可避免地到处都是印记……，红色的吻痕，青色的瘀伤……。 
　　
　　明靖从来没有想到过做爱可以留下这么多痕迹……，跟程为的时候，他虽然有点不怎么顾及自己的感受，但还不至于这么粗鲁……， 
　　
　　跟赖小海更不用说了，他连抱着他都是小心翼翼的，就算偶尔留下吻痕，也都很浅！ 
　　
　　他给自己套了件高领棉T，挡住脖子上的痕迹，才出了浴室！ 
　　
　　赖小海一看见他就笑了，“你怎么洗得跟闷熟的虾似的，那得多烫的水？” 
　　
　　“嗯！” 
　　“怎么了，今天光会嗯，还不如妞子呢，妞子今天会妈妈的叫了！” 
　　“扯吧！” 
　　“等着……。”赖小海真从卧室抱来了妞子……，妞子正吃奶呢，赖小海把奶瓶从她嘴里抢过来！ 
　　“别硬抢啊！又该哭了！” 
　　可妞子没哭，非但没哭，还冲他笑来着……，“妞子，叫妈……妈……。”赖小海在旁边逗。 
　　妞子不叫，光咯咯地笑。 
　　“看吧，她哪儿会叫，牙都没长齐呢，要叫也是咩……咩……，没牙漏风……。”不知不觉地，明靖的心情好象没那么阴郁了……。 
　　“妈……妈……妈……。”明靖话没说完呢，妞子突然就叫了，……明靖一下乐了，他把妞子抱起来扔到空中，接住，再扔起来…… 
　　
　　，两人都是笑得咯咯的。 
　　
　　赖小海提心吊胆地看着……。明靖抱住了妞子，亲了一口，“赖子……，你想当妈想疯了吧，怎么妞子一开口，就教他这个！” 
　　
　　赖小海气得不善，把妞子抢过来，“那那儿是我教的，是她想你了，自动自发要叫的！” 
　　
　　明靖从后面搂住他，挠他痒痒……，”刚当我媳妇的时候多好，有礼有貌，说话还带着羞涩……，现在真是铁嘴钢牙！” 
　　
　　“别闹！小心妞子！” 
　　
　　明靖把他横抱起来，和妞子一起抱到床上！ 
　　
　　“吃饭吧！” 
　　“先让我抱会儿！” 
　　
　　”唉，你今儿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受了点气！“ 
　　”……要不，真的别干了，我出去打工！“ 
　　”你能打什么工，妞子奶粉钱都挣不出来！” 
　　
　　赖小海沉默了……。 
　　
　　明靖抱着赖小海，心里不是滋味，他们为这个闹不愉快好几次了，都是赖小海要出去打工挣钱的问题。 
　　
　　“赖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心疼你，舍不得你受苦！” 
　　赖小海低低地笑了一声，“我知道你瞧不起我，我没文化，什么也不懂，打工也只能打低薪的民工活！” 
　　“什么话？”明靖真有点生气了，他最见不得赖子这样，可把他的脸硬扭过来，他又心疼了，赖小海眨巴着眼，泪珠在眼眶里转圈圈 
　　
　　……。 
　　“我瞧不起的人多了，可那里头从来没有你！” 
　　“可我真挺没用的，除了偷，我嘛也不会！” 
　　“不会可以学，你那么聪明，学什么不成！” 
　　“奥，对了……”说到这个赖小海又兴奋起来，“我做了一个三维图，你帮我看看！” 
　　“琢磨了几天，终于弄出个东西来了？”明靖也高兴，从上个月开始，他打算给赖子教点设计基础，明靖自己是学工业设计的，其它 
　　
　　的那些理论课差不多都还给老师了，只有电子制图他最拿手，所以一起头，就教这个。教了没两天，他就发现，赖小海在这上面很有 
　　
　　天赋，记性好，悟性高，虽然不懂英语，但那些全英文的菜单，他只教了一遍他就全记住了，而且对那些滤镜的应用，光影效果什么 
　　
　　的，特别有悟性。他教他做的一些简单的立体造型，学了十几天，他就能做得很好了！ 
　　
　　
　　赖小海打开了明靖从老房子搬过来的图形工作站，是明靖刚工作那会买的，有点慢，但还能用！ 
　　
　　一点开那个图形，明靖就愣住了，“赖子……这是你从哪找来的包豪斯风的茶壶？” 
　　“什么包豪斯风……？”赖小海一头雾水！ 
　　
　　明靖仔细看着那个造型简洁流畅的茶壶，既有中国式的圆润优雅，又有欧式的硬朗线条，是非常高明的设计……，这种简单的样式， 
　　
　　全依靠平时的设计素养，看起来简单，但要简单得比例完美、造型独特，实际上非常难，而且别人除非刻意模仿你，不然就不大可能 
　　
　　在这种风格上超越你！ 
　　
　　“赖子，……这不是你从网上弄来的图样？也不是你从书上看来的？” 
　　“不是，就是我自己瞎想的，是不是特难看！” 
　　“赖子！”明靖抱住他，亲了一个响吻，“你他妈简直是个天才！” 
　　“又讽刺我呢，难看就难看，明说就得了呗！” 
　　“傻！……你压根就不懂，你设计的这个茶壶，是典型的三十年代包豪斯风格……，要不是你的风格和那个太接近……，看起来独创 
　　
　　性不强，我敢打赌，这个能拿工业设计大奖！” 
　　
　　赖子的脸兴奋得红了，“真的！我不信！” 
　　“骗你干吗？”明靖从墙角堆着的一堆书里翻出一本来，指着其中一页，“看到这个没？……是不是很象！” 
　　那上面是一个作为设计典范的包豪斯金属茶壶……。 
　　赖小海撇了撇嘴，“我觉得还没我那个好看呢？” 
　　“没见识的，这个拿过１９２５年的德国工业设计大奖！” 
　　“啊！别说，跟它比，我真觉得我也能拿奖！” 
　　“你怎么给点颜色就开染坊呢？……这里头还是有差距的……，那个茶壶在功能上比拟这个要复杂……，非常实用，而且用起来方便 
　　
　　，这是工业设计的特色……，实用性永远是第一位的考虑……。” 
　　
　　明靖兴奋地给赖小海讲着那些他以为早已遗忘的工业设计理论……，赖小海也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冒出来两个傻问题……。 
　　
　　不知讲了多久，直到他们俩累得都睁不开眼，明靖才抱着赖小海躺在床上……，明靖的手绕着赖小海的柔软的头发，听着他似有若无 
　　
　　地打着小呼噜……，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他的赖子不能在国内那种二流的民办大学学设计，那太屈才了！他要在赖子身上 
　　
　　实现他自己未完成的梦想……，送他去德国乌尔姆设计学院……。 
　　
　　明靖在大学里就很钟爱这个专业，曾经他也有过机会去美国深造，可当时，他为了程为留在了国内，而且干上了和他的专业只是有点 
　　
　　关联的广告业……，他知道，工业设计这条路可能对他永远地关了门……，听起来想是一个笑话，他为了他放弃去美国，几年之后， 
　　
　　他又为了躲他去了美国！ 
　　
　　但是赖子有这个天赋……，不能再让他白白地浪费了！ 
　　睡着的时候，明靖梦见自己睡在一堆钞票上，赖子抱着钞票在屋里下雨，大声喊着，“……我能上学了！我能上学了！” 
　　早晨，明靖去上班的时候，这个梦一直折磨着他……，他还准时到这个公司来上班，和那个梦也有很大的关系，……他想送赖子去上 
　　
　　学……，可去德国需要很多钱，所以，他得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52

　　这以后，他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沈孟华……，但公司里其他事情还算顺利！ 
　　
　　这天，老黄给了他五万，吩咐他送给几位土地公！以前这种事都是老黄亲手干，从不假手他人，所以他交待给明靖，明靖还觉得挺高 
　　
　　兴，好象他对自己更信任了！可随后，他又觉得为这种事儿高兴，表明他的奴性正在增强，他正从一个有点叛逆的小青年，变成了任 
　　
　　人揉搓的忠实奴才！ 
　　
　　回来后，明靖站在饮水机前，一杯接一杯地灌水……，老黄看着他，“不知道的，还意为我们虐待员工呢，买瓶水的钱都没有啊？” 
　　
　　“可不就是虐待么？三千块够吃够喝啊！” 
　　
　　“我们当年，才拿四百块工资，不也养活一家老小……。” 
　　
　　“得得得！少提你那四百块了，那时候电费多少钱一度、水费多少钱一吨，不用交物业管理费、垃圾清理费，再说，那时候咱这也没 
　　
　　这么大，一个小时光脚丫全城跑完完，也不用开车，不用买油，……跟现在比，能比么？　老皇历以后少翻……，听得人心烦！” 
　　
　　“得，那回都挤兑得我没话说，你怎么一点也不尊老爱幼啊！” 
　　
　　“你自个就为老不尊！” 
　　
　　老黄拿一个红彤彤的大东西砸过来，明靖接住一瞧，乐了，硬中华，“糖公鸡转性了？这么大方！” 
　　
　　”你抽了整一月的劣质烟，你不怕把肺薰坏了，我还怕吸二手烟呢！“ 
　　
　　明靖急不可耐地拆开，拿出一支抽着，也顺手给老黄点上一根。 
　　
　　他们俩对坐着吞云吐雾，老黄眯缝着眼问他，”钱都给了？” 
　　
　　“给了，您吩咐的敢不照办么？” 
　　“全给了？” 
　　“嗯……你什么意思，怀疑我贪污！” 
　　“不是那意思，我是说，你该留下点！……专门跑这个的人都有窍门，从公司领出去５万的礼金，自己至少留１万！这种钱，多少没 
　　
　　人会问，只要别太贪，不会有事！” 
　　
　　“你就这么干的！” 
　　“不常干，可缺钱的时候也干！” 
　　“你到底是教我还是试我！”明靖向老黄鼠狼喷了个大烟圈！ 
　　
　　“自己琢磨吧！“老黄吹散了烟，满不在乎地继续吸烟。 
　　
　　以后几天，老黄又交代了他送了几次钱，干脆一次把提的礼金全给他，给了他一张长长的礼单！ 
　　
　　这的确是给自己弄点钱的好机会，明靖承认，看着那堆钱躺在自己车上的一个大皮包里，他确实在流口水，……可心动过几次，他都 
　　
　　没拿，该送多少就送多少！ 
　　
　　他现在才发现，尽管他自认是个叛逆的孩子，和那个家庭格格不入，可实际上，那个家庭给他的束缚无处不在，那种正统的人格教育 
　　
　　，无意识中给了他很多东西，比如说待人以诚、遵纪守法、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淫啊……等等等等……，当年家人给他灌输这些的 
　　
　　时候，他学一句就腹诽一句，还想过这辈子也绝对和这些教条的东西扯不上关系……，可现在，他才发现，这些东西早已深植入他的 
　　
　　内在……。 
　　
　　五一前的节日送礼潮以及黄金周都结束后，上班的第一天，他来的比较早，可老黄已经在了！ 
　　
　　他觉得老黄的表情优点怪，打量他的眼神说不出的诡异，”怎么了你，黄鼠狼上身了！” 
　　
　　老黄笑了笑，“明靖，你不错！” 
　　“什么意思？” 
　　“在我身边呆了这么久， 也没被上身！……不错，真不错!" 
　　“少阴阳怪气了，要不要找个法师给你去去邪！” 
　　“明靖，我改主意了，不让你替我了！” 
　　
　　“别介，我还等着翻两番的工资呢？” 
　　
　　“眼皮子真浅，你就没想着再往上蹦达蹦跶！” 
　　
　　“没，怕摔着！” 
　　
　　老黄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一正，整个人气质就全变了，突然有了一种很王道的气势，“明靖，其实你挺适合当总助的！……我观察 
　　
　　很久了，沈总身边现在需要你这样的人，……正直、善良、聪明、机警、 
　　有良心、没欲望……，我已经推荐了你！” 
　　
　　“我觉得你说的那不是我！” 
　　
　　老黄呵呵一笑，“绝对是你，去吧！沈总等着你呢！” 
　　
　　明靖脸色有点白，那天的事在他心里刻下了很深的烙印，……他不怎么想见沈孟华！ 
　　
　　“犹豫什么呢？沈总说了，月薪翻一番，十万！……不动心么？”




53

　　明靖动心了，可是他不想去！ 
　　老黄拍拍他肩膀，“身正不怕影子斜，甭管被人说什么，干好你该干的事儿就行！” 
　　明靖苦笑，老黄还以为他什么都明白，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明靖还是去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其实这世上大多数男人还不都是这样，每天见自己不想见的人，说自己不想说的话，然后稀里糊涂、窝窝囊囊地过一辈子！ 
　　
　　明靖进入沈孟华办公室的时候，他没象平常一样坐在大班椅上，而是背对着他，趴在窗前，手上一支烟青烟袅袅…… ，烟灰落了一窗台！ 
　　
　　明靖找了张舒服的椅子坐下来……。 
　　沈孟华一直没说话，也没动，只是手里的烟也没动……。 
　　
　　“……对不起……。”沈孟华慢慢转过身，声音很闷……，有烟草的苦涩在里头。 
　　明靖眯着眼看他，逆着光，只能看见一个黑乎乎的轮廓，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明靖不知道说什么，这个对不起他没法接受……，可他也不可能象以前那样跳起来骂人……，这段时间，他自己都觉得变了很多，原来那些犀利的棱角被悉数磨平，他不再头角峥嵘、不再暴躁鲁莽……，这都是拜琐碎的家庭生活和唯唯诺诺、低声下气的工作所赐！ 
　　
　　“明靖……，我不知说什么好……，那天的事情，真的不该发生……，我有点失控了！” 
　　“你有本钱失控！”明靖没什么感情色彩地说，连明靖自己都觉得索然无味，既不强硬也不示好！ 
　　沈孟华苦涩的笑……，“我保证，以后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回来吧，给我当总助……，我保证我们只是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 
　　明靖抬眼看了看他，“我有得选么？” 
　　“如果有得选，你打算怎么选？” 
　　“接老黄的工作，然后尽我所能，干好本职！” 
　　沈孟华无奈地说，“明靖……我拿你没法，……我让你跟着老黄去干那种卑躬屈膝的工作，用意不在于此……，我是希望你能看清这个社会等级分明的特质，然后激励你往上爬的斗志……，结果，你还是这样……。” 
　　“不好意思，白耽误你苦心了！谁让我就是这么个不识抬举的东西呢！” 
　　“明靖……这回你没得选，没有第二条路好走！……明天就回到总助办公室上班！” 
　　“沈孟华！……你很没意思！你每月十万养着我能干嘛，有你那些高层挡着，我还不如一条狗 ，给狗挂根香肠在电脑前，都能干得比我好，……至少它不会发脾气，还会摇尾乞怜、狗仗人势、狗眼看人低……，我会什么？这些我全不会！” 
　　“放心……这回不一样，我给你撑腰，你有具体负责的一摊……，我保证你想干的每件事都能顺利展开！” 
　　“这算什么？……一种补偿！” 
　　“算是吧！……你别让我赔得血本无归就行……！” 
　　明靖哼了一声，有什么可说的……，又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明靖起身要走的时候，沈孟华又把他叫住了，“明靖……想问你一句话……，你……你对我，有过一点点动心么？哪怕一点点？” 
　　“可能有吧！”明靖回头淡淡笑了笑，出门的时候又补了一句，“有也只是一点点，几乎连我自己都察觉不到！” 
　　沈孟华继续抽着烟……，心绪烦乱……，从那天的事发生后，他就没睡好过，经常在半夜满头冷汗地醒来，梦中残存的那一点点记忆，全是明靖苍白的脸和冰凉的肌肤……，他就这么在梦中，和一个死人般的明靖，不停地做爱……，奇怪的是，他居然在那么冰凉的身体上每次都能顺利得到灭顶的快感！ 
　　
　　他知道自己没死心……，即使已经走到这一步，他也没有丧失得到他的坚定信念……，他确信他是爱明靖的，现在要做的，只是让他也爱上他！ 
　　
　　###￥￥￥￥###￥￥￥￥####￥￥￥##### 
　　明靖第二天就回到总助办公室上班了，但这回，他感觉到众人看待他的眼神有了不同，当然，公司高层眼里那些鄙夷还是藏也藏布住的，但至少，表面上他们看起来恭顺了很多，看他的眼神里多少有了一点敬畏！ 
　　
　　明靖知道那决不是因为自己的管理层觉悟增强了……，而是沈孟华私下做了布置! 
　　
　　他负责的工作也很快明确了，暂时让他负责一个半年前开始的大型商业地产项目……。 
　　
　　翻开卷宗的时候，明靖吃了一惊，不止为那巨大的天文数字的固定资产投资，更因为那个项目以前居然是陈粹在负责！ 
　　
　　他立刻感觉肩头的压力又加了几分，首先，项目的各层面负责人，必然是陈粹一手带起来的，他们会不会给自己使绊子，就是个问题，陈粹对自己的态度，他一直不明确，可一定不会有好感；第二，所有人都会拿自己和陈粹比较，因为在那些八婆看来，他们之间是最有可比性的，两个都是沈孟华的情儿，长相风度都不差，现在，又先后负责同一项目，如果他比陈粹干的好，就得罪了陈粹在公司里的势力，如果干得不好，就又给饭后的闲言碎语添了佐料；第三，明靖没干过财务，对财务做帐那套基本上狗屁不通，而这种大项目，一旦账上出了问题，那可是要坐牢的！ 
　　
　　明靖不得不从头开始，从账目开始梳理……，苦日子又开始了，而且这种苦和跑外联太不一样了，跑外联最多幸苦点，受的委屈多，可干好干赖都是自个的事，……可在总助这个位子上，他要告诉被人怎么干，干不好他得兜着，他得为一大群人的行为负责！ 
　　
　　这对明靖来说是个太艰难的事儿，他不愿意为别人的事情负责……，可现在他不得不扛上了，感觉家里家外，都让他担着很重的担子！




54

　　赖小海开始缠着明靖做爱……，“真没冤枉你，就是妖精……，刚和你说两句正事儿，你就来了……。” 
　　赖小海一直没说话，他尽全力投入地爱着明靖……，他要把和他的每一刻都牢牢地刻在心里……，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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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孟华进来的时候，明靖正在翻一堆帐务……，最近，他一直在边看财务书籍边翻帐，很困难，但他在努力克服……，刚开始有一点头绪！ 
　　“最近挺用功啊！……经常见你加班！” 
　　“我得对得起你的薪水啊！” 
　　沈孟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可能给你压的担子太重了，公司有史以来最大的投资项目……，管起来很困难！” 
　　
　　“这个项目为什么不继续给陈粹负责？他有很多大项目的经验！” 
　　沈孟华深深看了明靖一眼，“要我直说么？” 
　　“嗯？ 
　　“我有点不放心他！” 
　　”我，你就能放心了？“ 
　　”……你比他容易琢磨，没他那么多机心！……怎么说呢？我该说是单纯么？” 
　　“就是我比较傻，容易控制！” 
　　“你怎么老曲解我的意思呢？……其实陈粹那种人，现在真的不缺……脑子聪明，善于投机，什么时候都能分清利害，让事情朝着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改革开放三十年，培养出 
　　
　　来的净是这种人！……可这种人，有个致命的缺点，……除了钱，他们什么都不信，……除了钱，他们不太可能忠实于什么或执着于什么……。可是我现在觉得这么做生意没什么 
　　
　　意思，我现在不想为了钱做生意，我想把生意做成一件事业……，我要我们开发的每个项目都能成为经典，而不是炒作花哨的概念，黑老百姓的血汗钱……，所以，我需要你，你 
　　
　　是真正能为了理念而做事业的人！” 
　　
　　明靖淡淡一笑，他对沈孟华这种将自己引为知己的态度并不喜欢，先是偶遇，再是追求，现在是知己……，下一步呢？暂时的平静，并不意味着沈孟华就能放过自己！ 
　　
　　“我正在试着做，不过，搞砸的可能性很大，毕竟我没什么经验！” 
　　沈孟华抬手想拍拍明靖的肩膀，但明靖下意识地向后一缩，躲开了……，沈孟华顿时觉得心里凉嗖嗖的……，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的那一点点信赖，也几乎消失殆尽！
　　沈孟华刚出去,明靖就从那堆报表里发现了问题，操的，怎么没早一分钟发现呢，就手说了，省得再找他一趟，跟沈孟华他绝 
　　
　　对是能少见一面就少见一面！ 
　　
　　他想了想，拨了财务总监的电话，“您好，都总监，想问一下华荣商业步行街的融资结构……，嗯，我是觉得有点奇怪，为 
　　
　　什么这个项目只有２０％资金来自银行贷款，２０％自筹，６０％都时候ｉ同业拆借呢？而且这个是用公司总股本的３０％ 
　　
　　做的抵押……，我觉得风险相当 大！” 
　　
　　“奥……，这你可能不太了解，项目开始融资的时候，国家开始紧缩银根，这种大规模基建项目贷款一律不审批，所以除了 
　　
　　先期贷到的20% ，后期筹款都是同业拆借……。” 
　　“可是，风险……。“ 
　　”这个不用担心，陈总先期已经安排了预售，已经预售了大约30%，都收取了定金，不会有太大的风险！” 
　　
　　财务总监回答得滴水不露，但明靖就是不踏实，……他觉得这里头有问题，很大的问题！拆借的期限只有三年，三年之内无 
　　
　　法偿还，整个华宇30%的股份就是他们的，到时候再收购几个小股东手里的股权，很容易就可以拿到51%的控股，那公司就会 
　　
　　易手！ 
　　
　　但是这样大的项目，三年内能否建成都是大问题，更别说套现，然后偿还拆借款！ 
　　
　　晚上开车带赖小海出去吃饭的时候，明靖都还在想这事。 
　　
　　今天，他刚领了第一个月特助的薪水，特意叫赖小海出来庆祝一下，选的是本城最地道的香榭丽舍法式餐厅。 
　　
　　赖小海平时都穿挺休闲的衣服，而且老带孩子，身上总是有妞子吐的奶，拉里邋遢的，……但今天，他穿了一套的黑色西服 
　　
　　套……，明靖真不记得给他买过那套衣服，……但赖小海穿在身上，真的感觉很不同……，非常的清秀漂亮，有点象最近大 
　　
　　热的那部青春片野孩子里的ＡＬＥＸ。 
　　
　　明靖在车上就吻了他很多次，再餐厅门口，又忍不住再吻了一次……。 
　　
　　赖小海有点尴尬地推他，“……好多人看着那……。” 
　　
　　两个男人带着个孩子吃法式大餐，已经够奇怪了，他们这一吻，更引起了不少人围观，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 
　　
　　赖小海又甜又羞涩，推开明靖，推着婴儿车准备进餐厅的时候，越过餐厅的旋转门，他看到有人向他摆了摆手……，赖小海 
　　
　　的脸立刻变得煞白！ 
　　
　　“要不，别在这儿吃了，多贵啊！”赖小海拽着明靖。 
　　“说好了的，别变卦啊!……没多少钱，这月省下来的房租就够了……”明靖笑呵呵地搂着赖小海，却不知赖小海费了多大劲 
　　
　　才忍住没有掉头就跑！ 
　　
　　找到了预定的位子，坐下来吃饭的时候，赖小海一直心神不宁……，那人就坐在他们对面，赖小海越过明靖的肩膀，就能看 
　　
　　到他托着下巴，悠然自得地看着赖小海，那份永远不变的笃定和深埋在眼底的阴沉，让赖小海的心如坠深海……，全身都在 
　　
　　瞬间凉透！ 
　　
　　明靖用勺子蘸了点色拉酱喂在妞子嘴里，小家伙砸吧着，吮着勺子不放 ，“赖子，……妞子真馋，什么都爱吃……。”抬眼 
　　
　　看赖小海的时候，他发现赖小海打了个哆嗦，“怎么了？冷么？”……不能啊，温度应该说刚刚好，还有点偏暖 ！ 
　　
　　他伸手探了探赖小海的额头，温度正常，但有不少汗……。 
　　“别紧张，有我呢！”明靖很自然地把赖小海的反常理解成了头次出入这种餐馆的紧张……。 
　　
　　赖小海僵硬地点点头，脑袋几乎埋在盘子里，……他不敢抬头，一抬头就会看见那双眼睛，对他来说，那双眼睛里隐藏的意 
　　
　　味，就像是大型食肉动物按着爪子，看它的猎物，……跑，你不是能跑么，还不是照样撞在我的枪口上！ 
　　
　　明靖笑着扶起赖小海下巴，“宝贝，别紧张啊，好好吃饭，别老看着别人……。”他探过头去，用舌尖轻轻舔掉赖小海嘴角 
　　
　　的酱汁！ 
　　
　　穿过明靖伏低的肩膀,赖小海一下就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冷笑，他打了个寒颤，“……要不，快点吃完了走吧，我想去看电影 
　　
　　……。” 
　　
　　“急什么，反正是循环放映，什么时候去都一样！” 
　　“……我……我就是有点不自在!" 
　　”没事，以后常来就好了！”




55

　　这顿饭，对赖小海来说，几乎吃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中间，他终于忍无可忍，去了洗手间……，依在洗脸台前吸烟， 
　　
　　想让自己稍微放松一下！ 
　　
　　吧嗒，中间的隔间门突然开了，陈粹出现在敞开的门后，……赖小海恐慌得几乎连心脏都停跳了，……他怎么会在里面？… 
　　
　　…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象条阴险的蛇一样，在你意象不到的地方出现……，刚刚过来卫生间的时候，他明明还安稳地坐在自己 
　　
　　对面，……为什么会比自己先到？在赖小海的印象中,这个人总是在他最出乎意料的时刻,最出乎意料的地方,打断他有可能获 
　　
　　得的那一点点卑微的幸福! 
　　
　　“慌什么？……一看到我就紧张得饭都吃不下去了！”陈粹微笑着看他，看起来没有一点恶意！ 
　　赖小海沉默一会儿，低着头，木然地说，“……直说吧，你想怎么样？” 
　　陈粹走过来，揽住他的腰，用拇指在他嘴角摩擦，”刚才，他是不是这么对你的？……看起来，你很幸福！” 
　　“没，不就是个伴么？谁都一样！” 
　　“你从我这儿逃走，就是为了他？” 
　　“不是，我就是想有点自由！” 
　　陈粹拽了拽赖小海领口，“他穷得没钱给你买衣服么？……还是我在日本时候给你买的……”陈粹的手象弹钢琴一样，顺着 
　　
　　赖小海优美的线条滑了下来，探进衣服下摆，扳住了他的皮带扣！ 
　　“别……别这样！公共场合！”赖小海伸手挡住他，陈粹顺势握住赖小海的手，摩挲玩弄着，“你还知道啊！怎么我刚才看 
　　
　　见你们在公共场合接吻呢！难道说换了我就不行！” 
　　赖小海不说话了，陈粹看着他手上那颗四叶草的戒指，“他送的？……这种廉价的东西，怎么拿得出手？” 
　　赖小海把手缩回来，象小孩子一样背在身后！ 
　　陈粹抱住他，在他口袋里摸出手机来，按了一串号码……，他口袋里的手机立即响了，陈粹摸着赖小海的脸颊，“号码我记 
　　
　　住了！……不许换！听见没……这几个月找不到你，我都想疯了！” 
　　陈粹温情脉脉地吻上赖小海的唇，舌尖滑进赖小海口中的时候，赖小海几乎吐了……，仅仅几个月的时间，他没想到自己对 
　　
　　于这个人，竟然已经厌恶到这个地步……，可他没法反抗，他又太多把柄捏在这个人手里，他只要随便动动指尖，就能把自 
　　
　　己打入１８层地狱，永世不能超生！ 
　　
　　最后，陈粹离开卫生间的时候，赖小海都不能相信，这次他居然放过自己了……，只不过要了一个电话号码！ 
　　
　　回到餐桌上的时候，赖小海注意到陈粹已经走了，他长出了一口气，……从婴儿车里抱出妞子，掩饰自己的不安！ 
　　
　　明靖看着他笑，“怎么嘴唇红成那样……，涂口红了！” 
　　“胡说，……那是刚喝了点酒！”赖小海惶惶张张地说，心脏普通普通乱跳……，他太害怕了，他怕他见到一切和他的过去 
　　
　　相关的人和事，他怕那一切终会毁掉他渴盼已久的幸福！ 
　　“要不，咱不看电影了！” 
　　“为嘛？……”赖小海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以为明靖发现了什么！ 
　　“我想做！……你这样太诱人了！” 
　　“色！”赖小海厥着嘴嘟囔了一句，其实松了一口气……，他现在最渴望的就是回到家里，仿佛只有在那里，他才是安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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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靖差不多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来理清项目的事情，但他看得越多，发现的问题也就越多，有很多事儿，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比如说吧，明明就是个商业项目，又不是政府补贴的公益事业，为什么花那么多钱建绿地、造人造景观带，为什么要 
　　
　　炒作园林商业街的概念？那有意义么？城市里寸土寸金，不用这些稀缺资源来生财，却营造毫无商业利润的园林景观，在明 
　　
　　靖看来，这纯粹就是一个脑抽后的结果。此外，园林街里面会有一些中国园林式的木质结构，明靖看方案里面说，要采用真 
　　
　　正实木的材料，这在明靖看来更是抽得不轻……，有必要么，单不说这会提高多少成本，在商业区两年一改造，一年一装修 
　　
　　的今天，花这么大的代价，值得么？而且木质的东西不必钢筋水泥、容易裂口腐坏，维护起来又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还有， 
　　
　　所有商业楼，全部不超过１０层，据说是为了营造美式的宽敞购物环境，这不是痴人说梦呢么？明明就在中国这么个人满为 
　　
　　患，而且人人都爱凑热闹的地方，去费力气营造什么美式环境，那可能么？好容易弄来一块地，谁不是拼了命的往高修，下 
　　
　　面商用，上面住家，不这样，怎么降低房屋均价……，房屋均价上去了，在经济危机不知何时结束的今天，你卖给谁啊？ 
　　
　　明靖满脑袋的问号，他已经打电话给财务总监和土建负责人，再三谈这个方案的不合理性，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能找出各 
　　
　　种理由，不停地弥缝儿，后来，明靖挖得深了，他们干脆什么都不说，扔给明靖一大摞沈孟华和陈粹签过字的审批材料，可 
　　
　　这些有什么用啊，想也想得出来，没沈孟华审批，这项目压根就开始不了。
　　
　　明靖大概把发现的问题理了理，打算找个比较正式的场合给沈孟华说一下，了解下他的看法。 
　　内线电话突然响了，接起来，是秘书的声音，“有位王先生找您，没有预约，您要见么？” 
　　明靖皱了皱眉头，王先生？他怎么知道是哪个王先生，这些秘书怎么都跟机器人似的，不动脑子，全中国怕不有上亿的王先生，怎么也不过滤一下就来呢？ 
　　
　　不过明靖也不想为难人小姑娘，大学刚毕业，有很多事考虑不了那么周到是必然的，“让他进来吧！” 
　　
　　这位王先生真让明靖吃了一惊……，他的确认识，不但认识，而且有过肢体接触。 
　　看着王先生加菲猫一样的肚子
　　明靖冷笑一声," 胆子不小,……上次绑架玩得不过瘾，再来一次？” 
　　“哪儿能呢？”胖子眯缝着眼笑。 
　　“赶紧给我滚蛋！……今儿我烦着那，别他妈找不痛快！” 
　　胖子一点也不生气，笑呵呵地从明靖桌上拿起一包烟，明靖一把抢过来……，“想抽,行啊！把我那75 万还回来！” 
　　“你这烟也忒贵点……，不就中华么，现在也就是平民烟！” 
　　“滚！”明靖看着他就想起自己和赖小海身上那些伤，气就不打一处来，张这么大，他没吃过那么大亏！ 
　　
　　”伸手不打笑面人……老话在你这儿怎么不管用呢！” 
　　“当我这儿茶馆了是么？消遣来了！……要不，真喝点茶！“ 
　　”那就喝点！你这儿准是好茶叶！＂　 
　　明靖起身，从饮水机里拿了一个纸杯，接了一杯开水……，胖子伸手要接，“……怎么连点茶叶都不舍得！……真是，越有 
　　
　　钱越吝啬……，你穷的时候，75万说给就给……” 
　　“你他妈也配！”明靖吼了一嗓子，把那杯滚烫的开水顺着他头就泼了下去! 
　　"阿呀……！”胖子惨叫一声，蹦起来四处乱跳，烫得满头通红！……可明靖看着，一点都不解气……，妈的，他明靖要是一 
　　
　　坏人，就在这儿把他卸了剁巴剁巴包包子，那包子蒸好了都不给人吃，全喂狗！ 
　　
　　“成了！……您算是把我浇醒了……，我跟您之间，除了钱的事，不可能有别的事了！”胖子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CD盒扔给 
　　
　　明靖，“给您的大礼……，先看看，能值多少！” 
　　
　　明靖扔回去，“不稀罕！” 
　　
　　“真的！”胖子阴狠地笑，“……您那小情儿的……，昨儿我跟我哥们看来着……，真他妈刺激……，话说您挑的情儿确实 
　　
　　不一般，业余的没法比……。” 
　　
　　明靖心里一抽，不由地就慌了……，他的眼神一乱，胖子就察觉了，”嘿嘿……感兴趣了吧！您要不稀瞧，也行，明儿我放 
　　
　　网上去，让全世界人民都欣赏一下！” 
　　
　　“拿来！”明靖伸出手去，却发现手在不停地抖……，对那个黑盒子里的东西，他充满了不祥的预感……，他猜到了是什么 
　　
　　，却不敢想那会是真的！ 
　　
　　胖子把ＣＤ盒递在明靖手里……，明靖拿着，却没勇气打开……，他低头看着，好像手里拿着的是一个潘多拉魔盒，打开之 
　　
　　后，一切关于赖小海的过往就会铺天盖地而来，将他灭顶！ 
　　
　　“要不，我帮您放！”胖子又残忍又得意地看着明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着，“不就是根烟么？……就算是你的烟也没 
　　
　　比我的金贵……，情儿也一样，没准儿装得越高贵的人，他那情儿就越贱！” 
　　
　　“滚！”明靖吼了一嗓子……，竟然再说不出别的话！ 
　　
　　“行啊！我先走……。”胖子翻过明靖的记事本儿，在上面留了个号码，“……放心，您的心情我特理解……，当宝贝疼的 
　　
　　，居然是那么个玩意儿，是个人都受不了……，您慢慢看，慢慢受刺激……，要觉得有点受不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开导开 
　　
　　导您！” 
　　
　　“滚！”明靖红着眼珠，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胖子猥琐地举手在额头碰了一下，“滚……我这就滚……，不过没事儿，明儿一准您还得见我……，我就等着您召唤吧！” 
　　
　　明靖看着胖子走出门，一下瘫倒在椅子上，全身的力气象被抽得一丝不剩！ 
　　
　　那盒CD盒就捏在他手里，上面全是粘糊糊的汗……，明靖既没勇气扔掉，也没勇气打开看……，他就那么捏着，一直到窗外 
　　
　　的夕阳全落到层层叠叠的水泥森林中……。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了海绵宝宝的音乐“SPONGEBOB……SPONGEBOB……”。……他有点怕接，但那电话固执地响了很长时间 
　　
　　，接起来的时候，里面是赖小海有点嗔怪的声音，“怎么回事，下班也不回家，等你吃饭呢！……妞子想你都想哭了……。 
　　
　　” 
　　赖小海大概把电话拿到妞子嘴边，“哇啊……哇啊……。”妞子响亮地哭声传了过来。 
　　往常这时候，明靖已经开始呵呵地笑了，可今天，他只是勉强弯了弯嘴角……，“别把手机拿得那么近，小心辐射！”明靖 
　　
　　声音闷闷的……。 
　　“怎么？……你今天有心事儿！”赖小海立刻察觉明靖情绪上的变化。 
　　明靖苦笑了下，……赖子永远这么敏感，象一架暂新的共鸣箱，稍一震动，就传出放大了的轰鸣！ 
　　“没事儿，就是公事太多，累的，你先吃吧，今天可能晚点，别等我！” 
　　“嗯……，哪你注意点，别累坏了！” 
　　“嗯！”明靖压上电话，心里突然有点平静了……，不管那盒子里的是什么，他不打开，那打开的人就有可能是赖子，或者 
　　
　　是别的什么人！……可他确定，除了他自己，任何人打开，都不会是安全的！ 
　　
　　他打开电脑光驱，掏出盒子里那张闪亮得刺眼的光盘放进去……。 
　　
　　音箱里出乎意料地传出轻快的音乐……，有字幕、有标题《偶遇》，东京成田机场的镜头过后，出来一个少年拉着一只 
　　
　　LV旅行箱的身影……。 
　　
　　明靖看到那个影子，心里咣地一声巨响，赖子！……他在干嘛？难道自己猜错了？只是赖子曾经拍过的一只MV或小成本电影 
　　
　　？他开始专注地看起来……，赖子比现在小一些，看起来很青涩，但已经很美了，穿着简单干净的Ｔ－ｓｈｉｒｔ和衬衣， 
　　
　　纯净得象个天使！……他什么时候去过东京……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过！ 
　　
　　明靖这才想起来，除了小时候福利院的事，赖子从没说过关于他自己……，明靖偶尔会问……，他总是含糊地说，“不就是 
　　
　　混呗！没什么可说的！”明靖一直以为他是耻于谈起当扒手的那段经历！可现在，他才发现，赖子有着远比他想象得更复杂 
　　
　　的过去！ 
　　
　　他皱着眉……，不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不会是一个简单的ＭＶ，有着更可怕的东西隐藏在这后面，象一只野兽，盘踞在暗 
　　
　　处，等着吞噬他……。 
　　
　　屏幕上出现了其它人，是一个四十多岁，总是戴着墨镜的的士司机……赖子上了他的车，和他交谈……，居然全是日语，字 
　　
　　幕也是日语，明靖一句也听不懂，但是他能感觉到，那个少年的赖子很不安，很彷徨，眼神好象在怕什么似的，老是不自然 
　　
　　地看向摄影机后面的人。 
　　
　　那种眼神让明靖很心疼，他想扑上去抱住他，说……宝贝别怕别怕，我在呢，不想拍我们就不拍！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 
　　
　　那个孩子无助地凝视着一个虚无的角落。 
　　
　　的士司机猥琐地笑着，明靖不知他在说什么，可是凭直觉，他就知道是些无法入耳的话……，因为赖子的头越来越低，一直 
　　
　　到明靖以为他那细细的脖子再也支撑不住头的重量，几乎要折断……。 
　　
　　明靖开始觉得心脏受不了了，那种即将发生什么的感觉，重重地压迫着他……。 
　　
　　事情是突然发生变化的……，少年 似乎到家了，很 
　　
　　客气地对司机说了句什么，司机很猥琐地笑着，跟着少年向 
　　
　　那扇日式的矮门走去……， 少年察觉了，回过头来，整个 
　　
　　身子都勾着，嗫嚅地说了几句……。 
　　
　　明靖好像突然就听懂了少年的话……，他说你别跟来别跟来 
　　
　　……我害怕……我很怕！……我讨厌你！ 
　　
　　可是没人理会……，明靖凝视着画面，好象他已经进入了当 
　　
　　时的那个场景，少年赖小海颤抖着、脸色苍白……，他知道 
　　
　　将会发生什么，剧情已经安排好了，他只是一个演员，他必 
　　
　　须按照规定的情节完成那套动作……，他盼着有什么人或什 
　　
　　么事阻止这一切发生……但没有人，没人会帮他。 
　　
　　少年被的士司机挟持着进了屋……，屋里除了他们没有别人 
　　
　　在，少年给的士司机倒了茶，两个人跪坐在日式矮桌前…… 
　　
　　。 
　　的士司机淫笑着，手开始不安分起来，他的手摸上少年赖小 
　　
　　海的腰，少年的脸色越来越惨淡，为了躲他，身体几乎向外 
　　
　　倾斜了45度……。 
　　明靖的心一阵阵地揪紧……，他预感到的一些事情终将发生 
　　
　　……。 
　　的士司机的动作越来越放肆，他的手从少年纯白的领口探进 
　　
　　去，抚摸那光滑细腻的肌肤……。 
　　赖小海忍无可忍地跳了起来，推开的士司机，眼睛却在恐慌 
　　
　　地望向摄像头后面的地方，然后，镜头突然晃了一下，能很 
　　
　　明显地看出，截掉了一段……，再看的时候，少年已经被的 
　　
　　士司机按在地上，脸上有些红肿和瘀青……。 
　　
　　吧嗒！明靖直接关掉了电源！捂着胸口，象缺氧一样闷得发 
　　
　　慌……，后面的他没法看下去，他不能眼看着还那么小、那 
　　
　　么柔弱无助的赖子，被一个龌龊的男人强暴！




56

　　明靖捂着脸呆坐了很长时间……，他说不清楚自己心里到底 
　　
　　是个什么情绪，他只知道，自己的心很痛，痛得象被撕成两 
　　
　　半……，他想起了以前的一些片段。 
　　
　　……第一次发现赖小海有一只LV旅行箱的时候，赖小海眼神 
　　
　　里那藏不住的恐慌……，以前还以为那只箱子是偷来的，现 
　　
　　在才发现，自己全然猜错了！ 
　　
　　……他曾经说过，不喜欢李平，因为他是MB，现在回忆起赖 
　　
　　小海当时的眼神，有一丝凄惨、还有一丝惶恐……。 
　　
　　……还有初次的时候，赖小海有些过于娴熟的技巧和完全不 
　　
　　配套的生涩吻技……，他有点明白了，或许从来没有人在做 
　　
　　之前好好地吻过他……。 
　　
　　还有……还有……种种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细节如潮水般 
　　
　　涌来……他的脆弱、他的敏感……，总是象被抛弃的小狗一 
　　
　　样无辜的眼神……在外人面前总想隐藏自己……总是把自己 
　　
　　弄得很邋遢……。一直地，他都在怕着什么？而自己竟从未 
　　
　　察觉，也从未给过他真正的安全感！ 
　　
　　明靖回想起自己对于赖小海，其实在内心里，他始终有着一 
　　
　　种隐约的施予感，……他愿意为他做很多事，但对于他的情 
　　
　　绪变化，他却迟钝得有些过份！他是真的关心他么，为什么 
　　
　　对于他的过去，他从未想过认真探究，帮他解开心结？ 
　　
　　明靖打开窗户，呼吸了一口夏初刚开始炎热的空气……，看 
　　
　　着沉入暗夜的绚丽中的城市，他有些茫然……，怎么办？对 
　　
　　于赖小海，对于那张光碟，他都同样手足无措！ 
　　
　　明靖离开了办公楼，却不想回家，在没想好怎么妥善地处理 
　　
　　一切之前，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赖小海才能不刺伤他，不是把 
　　
　　过去的伤口粗暴地撕开，而是治愈它……。 
　　
　　明靖开着车彷徨了很久，最后还是住进了公司旁边的一家酒 
　　
　　店……。期间，赖小海打过好几次电话，问他吃了没有…… 
　　
　　工作到几点……，明靖都含糊地应付过去了！ 
　　
　　躺在陌生的酒店房间里，他想了很多……，他曾想过，对这 
　　
　　件事他可以装糊涂，然后悄悄地摆平，这样赖子可能不会受 
　　
　　到什么影响，他们还可以象以前那样，继续过他们平静的生 
　　
　　活！ 
　　
　　可是明靖不想这样，如果这么做了，如果他不能完整地知道 
　　
　　赖小海的过去，他和赖小海之间就永远地隔着一座山，他们 
　　
　　面对着的都将不是完整的对方，也就无法真正地爱上彼此！ 
　　
　　明靖翻来覆去地想了一夜，一直到把身上装着的那盒烟都抽 
　　
　　完，他才下定决心，要和赖小海把一切摊开来说，如果他们 
　　
　　之间都不能坦白，那维持这种关系又有什么意义！ 
　　
　　早晨，明靖在这家酒店的餐厅吃了自助餐，因为是老客户， 
　　
　　他是可以签单的……，明靖走近吧台，向服务生要了餐票签 
　　
　　字 ，意外地发现并排的另一张票上，签着陈粹的名字。 
　　抬头看看，陈粹就站在他旁边，淡淡地看着他。 
　　明靖礼节性的笑了笑，没话找话，”陈总，您的字跟沈 
　　
　　总很象！“ 
　　陈粹挑了挑眉，”大概吧，在一起时间太久了……，有很多 
　　
　　东西不由自主地就象了，……你跟他的时间久了，也是一样 
　　
　　！” 
　　
　　明靖有些挑衅地直盯着他，“一定不会！……有很多人说我 
　　
　　会成为第二个陈粹！可我不会！” 
　　
　　“是吗？”陈粹啪嗒啪嗒玩着打火机，玩了好一会才点着一 
　　
　　颗烟……，“即便你想成为第二个陈粹，也没那个可能…… 
　　
　　，你的份量……不、够！” 
　　
　　陈粹抽了一口烟，把手里的打火机扔给他，“这是以前沈孟 
　　
　　华送给我的，现在转交给你吧！……反正对我来说已经无所 
　　
　　谓了！” 
　　
　　明靖几乎出于本能反应接住了那只向自己脸上砸过来的打火 
　　
　　机，想要还给陈粹的时候，他已经施施然地离开餐厅。




57

　　明靖把打火机捏在手里,有点弄不明白陈粹对沈孟华到底是个什么感情，从他对自己那似有若无的敌意来看，他应该是爱着沈 
　　
　　孟华的……，可他的态度又总是表现得很无谓……。 
　　
　　明靖一上班就收到了快递，打开一看，依然的黑色CD盒，里面的光盘上用歪七扭八的字写着另一个片子！ 
　　
　　明靖压根就没想看它，把CD撅成几瓣儿扔进废纸篓……，这种东西看一次就是对赖子的一次荼毒……，也是对他的一次折磨 
　　
　　，他不知道赖小海曾经被逼拍过多少张这样的片子……，那些都是赖小海心底永远的伤疤,他要做的,不是再次揭开它,而是洗 
　　
　　去伤上的脓迹,缝合好,给它消毒,让那些伤正常地愈合! 
　　
　　他没给胖子打电话,……因为用不着，胖子不会冒冒失失把东西弄出去，让自己血本无归的，最终沉不住气的，一定是胖子！ 
　　
　　期间，胖子打过几次电话，明靖没有接……，他要消耗胖子的耐心，然后为自己争取一点主动权！ 
　　
　　一整天，明靖都在想着，怎么和赖子开口谈这事儿，才能既不吓着他，又能顺畅地让他把日本的那些事说出来……，这事儿 
　　
　　，基本上……很难，一直到他回家，都没想好！ 
　　“可算回来了……，到底什么公事儿，忙得连回家吃饭睡觉的功夫都没有！”一开门，赖小海就用有些嗔怪的语气说。 
　　
　　“你这话说得，真有水平！” 
　　“什么水平？” 
　　“黄脸婆的水平！” 
　　“你……!" 赖小海气坏了，伸手要打他，明靖抓住他手，吻了上去，舌尖探进口腔的瞬间，一个甜腻滑溜的东西递到了赖小 
　　
　　海的舌头上。 
　　”什……么？……又软又滑，跟……毛毛虫一样！“赖小海含糊地说。 
　　“好吃吧，拿铁太妃巧克力……，专给你买的。” 
　　明靖平时总在身上装着巧克力，心情不好、烦躁的时候，他喜欢自己躲起来吃巧克力……，本来这习惯没什么不好，可在一 
　　
　　般人眼里，男人就不该喜欢这玩艺儿，弄得他一般情况下只能抽烟……。今天他在想赖小海的事儿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就去 
　　
　　买了一打巧克力……。 
　　
　　“怎么觉得你今天这么怪呢？……不是干什么亏心事了吧！” 
　　明靖笑了，“你真行！……越来越象管家婆，……醋了吧！……准是瞎琢磨了一晚上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明靖 
　　
　　怜惜地揉揉赖小海眼眶……。 
　　“没……哪能……。”赖小海嘴上强辩，其实明靖说的基本上接近事实……，他知道明靖不会干那些事，可心里就是不踏实 
　　
　　……，控制不了地想了一晚上……，明靖到底加班干嘛呢？……和谁加班？……男的女的？不过，他当然不好意思问明靖， 
　　
　　有些事儿，你自己胡思乱想可以，但要说出来，就显得挺龌龊！ 
　　“妞子呢？” 
　　“闹了一下午，刚睡了，你说妞子怎么那么坏，跟我就又哭又闹，怎么哄都不乖，见了你就乖得跟小猫似的，大声都不出！ 
　　
　　” 
　　
　　“吃饭吧！吃了一天工作餐，真想你做的炸酱面！” 
　　“没做炸酱面，你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冬笋焖肉、米饭，成么？” 
　　“你做的什么都好吃！”明靖在赖小海脸上波了一下。 
　　
　　想了一天的事，就连进门的时候，明靖都在想怎么跟赖小海说，怎么说呢？可吃饭的时候，这事就以一种出乎意料的突发状 
　　
　　态自个跳了出来……。 
　　
　　吃着冬笋焖肉的时候，明靖就想赖小海在日本的时候管吃饭叫什么， 
　　不只不觉地他就问出来了。 
　　“沟沆他掰撸！”赖小海几乎是直觉地就做出了反应。 
　　
　　说完之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我……我听别人说的……。”赖小海慌里慌张的解释……，可他越解释越乱，……在一般中国人的理解中，日本 
　　
　　人就管吃饭叫米西……，可实际上日语里是把米饭叫卖西，……赖小海不知该怎么解释清楚他嘴里冒出来的那句还算纯正的 
　　
　　日语！ 
　　
　　“赖子……！”明靖伸手把他搂在怀里，“……你在日本呆过是吧！” 
　　“没……我……。”赖小海辩解着，眼泪开始在眼眶里转圈圈，“我……我……我真的没有……没有……。” 
　　
　　“赖子……，放松点，能听我说两句么？”明靖抱起赖小海，把他抱进卧室，放在床上，搂着他，手掌轻揉地摩挲他的背… 
　　
　　…“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儿好么？” 
　　“不……都不是什么好事……你听了也不会高兴……，还是不说了吧……。”赖小海眼泪巴巴地看着明靖，平常他这么看明 
　　
　　靖的时候，明靖一般都会先吻他，然后他说什么明靖都会答应了……。 
　　明靖把他的头搂进怀里，几乎就心软了……，可是心软能解决问题么？你越是怕疼，不敢碰那伤口，那伤口就越是迁延日久 
　　
　　，无法痊愈！ 
　　
　　“赖子……，听我说……，过去是我们一部份，你不能因为那过去太痛苦、太阴暗就刻意回避……，那是回避不了的，你越 
　　
　　是想遗忘，它就越是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冒出来，给你一下重击……。” 
　　“你不明白……你永远也没法明白……真的，那些事想起来，我就想去死……！”赖小海窝在明靖泣不成声。 
　　“赖子……知道遇见你之前我什么样么？……我也有一堆不原意回忆的过去，家里人的……，前男友的……，都很不愉快， 
　　
　　……我一直刻意回避，不回家，不和爸说话……不见小妈，不见弟弟，不接触和程为有关的那些事那些人……，可是那样没 
　　
　　什么用，我整个人都很阴郁，对什么事都没兴趣、没希望……，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不停地逃，直到被逼得无路可走 
　　
　　……。可遇到你之后，有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我开始面对那些我不喜欢的东西，并且试着去改变，……为了你，我做到了 
　　
　　很多以前无法面对的事情……，我收养了妞子……、我去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共事，要不是你，我决对没勇气这么做……，因 
　　
　　为你说你爱我，所以我一直在努力……，我想做一个值得你爱的人，符合你希望的人……。赖子，你要信任我，不管发生什 
　　
　　么事，我都会和你站在一起，和你一起面对，你不会是一个人……，明白么？……所以，告诉我，我要知道全部的、完整的 
　　
　　你，哪怕那个你多不完美，可那才是真实的，我真正想要的！” 
　　
　　赖小海在明靖怀里哭得打颤……，“知……知道了……那……那些……，你不会再……再要我了……，你会知道……我有多 
　　
　　脏……，脏得怎么洗……都洗不出来……。” 
　　“傻！……在我心里，除了妞子，这世上没人比你更干净……，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我只知道现在的赖 
　　
　　小海就是我要的那个！” 
　　
　　“真的……？”赖小海把脑袋从明靖怀里钻出来……，明靖看着他肿得象桃子似的眼睛，在心底叹了口气……，其实他也没 
　　
　　有信心，是不是真的能够面对赖小海的那些过去……，那可能远远超过了他所能想象的……，可总要面对的不是吗？两个人 
　　
　　一起，总好过一个人承受！这是赖小海的命运，也是他明靖的命运，……，他们必须要学会彼此坦诚、彼此分担……，不然 
　　
　　他们的关系就不可能象想要的那么长久！ 
　　
　　明靖揉搓着赖小海被汗水和泪水浸透的头发，……他是不是逼得太急了呢？或许应该给彼此一点缓冲的时间……，可很多事 
　　
　　，都有个时机的问题，错过了这个时间，或许他不再有勇气问，赖小海也不再有勇气谈，……那他们就永远停在那个距离， 
　　
　　不能向彼此再前进一步……。 
　　
　　他们沉默着，明靖以为赖小海不会说了，而且他自己好像也失去了刚开始的勇气！ 
　　
　　出乎意料地，赖小海开口了……，“……，这辈子，这些事我只想说一次……，只想说给你听……，那些别的人，他们都不 
　　
　　配……。……除了你，没人对我这么好过……，所以，听完以后，你要不想要我，我也认了……。” 
　　
　　“怎么会！”明靖捧住赖小海的脸，轻舔着他脸上的泪痕，“宝贝……你是我的，过去、现在、将来，都是我的！” 
　　
　　明靖递给他一瓶水，用一条大大的毛巾被把两个人裹起来……，“说吧！……我听着……。” 
　　
　　赖小海靠在明靖宽厚的怀里，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安全，或许是因为他完全地放松了，决定全新全意地把自己的一切都交代给他！




58

　　“我跟你说过我在福利院长大的事……，我亲生的爸妈就在我身上留了个条，上面有我的出生年月、姓名，其它什么也没有……，后来，我想找那张条来着，院长说，丢了……，每年有那么多丢孩子的，一张破纸条谁能看得住……。” 
　　
　　“丢就丢了呗！没事……就跟妞子那混帐妈一样，写的那纸条还不如不写呢……。”明靖插嘴……。 
　　
　　“可能吧！……可见不着那纸条，我就总觉得有牵挂，好象他们该写了什么惦记我的话似的……！“赖小海搂住明靖的脖子，“我是不是特傻……，有点自恋……，总觉得别人其实在心里是想对我好的……就是有点什么不得已的缘由……." 
　　
　　明靖揉搓着他的头发，心里憋闷得难受，亲了亲他毛茸茸的眼睛，”你不傻……就是善良……，从来不把人往坏处想！” 
　　赖小海对着他惨然一笑，“我以前也这么觉得……，我是个善良的孩子，从来不会害人……，可后来才发现，其实是条件不具备，……只要让我干，我能把祸害人的事干得挺出色……。” 
　　
　　“我7岁的时候……福利院送我去上学……，因为那的孩子有时多有时少的，没有自己的学校，我们上学都在附近的公立学校……。” 
　　
　　“还行……，上学的事没给那糊涂院长给耽误了！” 
　　
　　“还不如耽误了呢……上学那两年真难熬……，小孩有时候特残忍，他们不会装，什么都贴在脸上，骂你就骂得特难听，什么话都能往外冒……。” 
　　
　　那些事，赖小海很少回忆……，因为没什么可回忆的，印象中，就只有他拎着一个破破烂烂的饭盒涕零哐啷地狂跑……，脚上不合适的鞋老是拼命地想被判他……，跑着跑着，他就摔倒了，孩子们一窝蜂地扑上来用书包打他，用脚踢他，“没人要的野种……！”“……小杂种……。” 
　　
　　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错，可好像全世界都看他不顺眼……，他觉得可能自己真的错了，而且是很错很错。 
　　
　　班里只有张小芳对他好,张小芳爸妈都是县里的干部，在班里骄傲得象公主一样，可她对赖小海好……，给他糖吃，给他喝甜丝丝的饮料，送他花橡皮……。可赖小海宁可她象别的孩子那样，打他、骂他都行。 
　　
　　张晓芳放学的时候喜欢和他一起走……，赖小海总躲着……，张晓芳漂亮的花裙子，总是洗得白白净净的脸，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邋遢肮脏……，走在她旁边，他总是不停地想，自己的头发多难看……，福利院阿姨剪的头发，不是太层次不齐就是太整齐，要么象一把掉了毛的刷子，要么象个茶壶盖……，他只有一双太大的球鞋，尽管努力地用鞋带系起来，还是走着走着就会掉……，他的脸总是长癣掉皮，怎么也洗不干净……。 
　　
　　有一天，他特意打了好几桶水，把自己的衣服连同自己都洗了个干干净净……，为了等衣服晾干，他穿着背心裤衩在床上缩了一天……，结果，等他收拾停当，站在镜子前的时候，他几乎哭出来……，镜子里那个孩子的头发散乱得象鸡窝、过于青白的脸色看起来象鬼……，干瘦的身体象一根被啃干净又在太阳下晒干的骨头……。 
　　
　　他知道他也就这样了，他永远也没那个资格和张小芳走同一条路……，从那时起，他想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快点离开福利院……快点！那个地方，他再也不想呆了！ 
　　
　　十岁的时候，福利院里来了一位阿姨……，说是阿姨，可赖小海看到她脸上有明显的褶子，深刻的法令纹，让她看起来有点凶横……。院长说，这是大城市来的有钱人，没有孩子，想领个男孩当儿子……。 
　　
　　赖小海躲在暗处观察着，他没怎么注意阿姨脸上有点狡诈的表情，他只是羡慕地看着她身上花花绿绿时髦的衣服……，闪闪发光的项链、耳环、戒指，在福利院的泥地上一踩一个 
　　深坑，针尖一样的鞋跟……，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时髦的人，就算是张小芳也没穿过那么耀眼的衣服。 
　　
　　阿姨在院里挑孩子，她很注重孩子的相貌，总是把他们的脸扳来扮去的看，还喜欢看手，捏着手摸来摸去，半天不放。 
　　
　　赖小海藏在一棵树下面发呆，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不可错过的机会……，他飞快地跑去，不顾冬天的寒冷，打着哆嗦，用凉水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然后他又在镜子前拿着剪刀，左一下、右一下地剪头发，……直到把头上那些不顺从的杂毛都修理干净……，镜子里慢慢显出了一个清晰的轮廓，……算然太瘦，脸上的骨头都一根根地显出来，象个小骷髅……，可眉眼轮廓却也意外地有一丝清秀……。 
　　
　　平生第一次，赖小海主动地推开吵吵嚷嚷的孩子们，挤到了阿姨跟前，他象卖鸡蛋的小贩一样吹嘘自己的鸡蛋，“……要不，您看看我吧！……我会干活，什么活都干，我爱干净、也不长虱子……。”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他有点小哆嗦，因为他长虱子，刚洗澡的时候，他抓出来好多……，可这会儿已经又开始感觉那些小动物在身上乱蹿了！ 
　　
　　阿姨把他脸扳起来，撩开额发，看了一会儿，又拿过他的手仔细地看，掰着他细细的手指头一个个地摩挲，摩挲得他直起鸡皮疙瘩。 
　　
　　“嗯，这孩子资质不错，就他了！” 
　　于是，赖小海的命运，突然就改变了……，虽然很多年以后，他才明白，那资质到底指的是什么……？ 
　　
　　当天，赖小海就兴奋地跟着阿姨住进了宾馆，他平生第一次泡在大浴缸里洗了一个舒畅的大澡，平生第一次有了全新的完全合身的衣服和鞋子，平生第一次睡软软的有弹性的叫席梦思的床上……，然后，他平生第一次地坐上火车，去了遥远的大城市！ 
　　
　　明靖听着赖小海述说，心里总有一种惴惴的不安……，他在这座城市里长大，他知道每年有多少人从全国涌向这里，寻找他们梦想中的财富和幸福生活，可没有几个人能在这里找到他们需要的东西……，他们满怀希望而来，然后，伤痕累累离去……，城市是吝啬的、肮脏的，有无数只手在暗巷里等着掠夺你。……明靖把赖小海抱得更紧一些，脸紧贴着他的脖颈，象是一种保障。 
　　
　　“刚开始，我觉得特幸福，阿姨送我上学，我的衣服、鞋子、书包都跟别的孩子一样，……我拼命学他们说话，努力改掉自己的方言，想把过去完全甩开，开始一种不一样的生活！” 
　　
　　赖小海在回忆的死海里游泳，以往，他都是挣扎在海面，努力不让自己沉下去……，因为他害怕，沉下去，他就没有机会再上来……，可偎依在明靖的怀里，他好像没那么害怕了，他开始试着往深处潜，因为上面有人等着……，不管沉到多深，都有人随时会来救他。 
　　
　　他在阿姨家住了几天后，陆续又来了好几个孩子，有大有小，阿姨的儿子，一个二十几岁，有点暴躁的年轻男人开始拿着很多不同的锁，教他们拆开，然后装上，再试着用各种方法打开……。 
　　
　　赖小海学得很认真，他把这当成了一种报恩，他想报答阿姨，在他眼里，他们就是他赖小海的救世主！




59

　　很快就没什么锁能难得住他了，他们又教他从贴在墙上的牛皮纸口袋里往外掏纸片，从开水锅里往外捞带皮的鸡蛋……，赖小海干这个很有天分，不管捞肥皂还是捞鸡蛋，他没有一次失手过，也没一次被烫伤过……。 
　　
　　他一直不明白学这些到底干什么，可福利院里不许孩子们提问的教育，让他从来没问过！ 
　　
　　一直到一年以后，阿姨的儿子带他们上街扒活，他才明白，那些所谓的教育，意义在何！ 
　　
　　阿姨的儿子自己先下手掏了一个穿西服的胖子，钱包里有两千多块，他得意地炫耀给他们看……，然后指示孩子们照他平时教的那些方法，挨个去摸……。 
　　
　　很快，这就变得跟游戏似的，孩子们拿着摸来的包积极查查地躲在角落里议论，打开一个包里面有很多钱，他们就兴奋得欢呼，没什么钱的时候，他们就破口大骂……。 
　　
　　赖小海站在旁边看，他想哭……，他不想干这种事儿，他亲眼看见一位老大爷被掏了包，急得在路边掉眼泪……。 
　　
　　他是最后一个上去的，阿姨的儿子凶狠地甩了他一个大耳光，“你以为养着你是吃白饭的……，不干就给我滚回那破地方去……，看你那福利院还要你不……。” 
　　
　　赖小海不愿意回去，所以他也偷了……，是一个看起来时髦的姑娘……，当他从姑娘那被丰满的屁股撑得饱满的后兜里掏出钱包的时候……，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突然开始怀念起福利院那些贫寒凄凉的日子……，至少他的心里是放松的，没有负罪感，对得起对不起，都只是自己而已……！ 
　　
　　事情一旦开始，就没什么不可以了……，后来赖小海越偷越顺手，越偷越心狠，甭管什么棺材本、救命钱，他一律下得去手！ 
　　
　　“其实，让个孩子干坏事儿特容易……，孩子容易被煽动，多少都有虚荣心……，他们的管理其实还挺科学，不怎么打骂……，每个人都有定额，完成了的有新衣服、新鞋，还给钱买玩具，没完成的不但没有，还要遭别人白眼……，刚开始我老完不成，可看到人家有漂亮的新衣服、新鞋，特别羡慕，而且也想和他们混成一堆，好有个伴……，慢慢地……就容易起来了！” 
　　
　　明靖沉默地听赖小海说，心里体味着那个孩子的心境……，当个好人，其实比坏人难得多！……如果没什么良心，或许赖小海能活得挺快乐……，可他有……，所以他总是流泪、总是挨打！
　　赖小海知道自己那时候过得挺无望的，他对上学什么的，突然就没了兴趣，他觉得自己的将来可能也就这样了，偷……偷……不停地偷，抓住，进监狱，然后出来再接着偷……。 
　　他对阿姨说，要不我不上学了吧，反正底子差，也学不好。 
　　
　　阿姨说，那哪儿成，你这个年龄就该上学，至少上过初中。 
　　阿姨的儿子在旁边插嘴，不上就不上呗，反正也学不出个什么来。 
　　
　　阿姨拍了他儿子一巴掌，把他推进里屋。 
　　赖小海听见他们叽叽喳喳说话。 
　　“他自己都不想上了，还费那钱干吗？” 
　　“鼠目寸光，送他上学才花几个钱，……可这上过学的和没上过学的，气质就是不一样，……干那行，尤其是男的，气质比什么都重要!" 
　　
　　赖小海琢磨了很久，也没明白到底是哪行？什么气质？为什么重要？ 
　　
　　他后来还是去上学了，就这么晃荡着过了几年，赖小海就十四了，他开始长开了，走在街上的时候，常有人叽叽喳喳地议论，”那孩子真秀气，男的女的？“ 
　　
　　他于是知道了自己长得还算不错，可他从来也不在乎……，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要对将来绝望了，就真的没什么可在乎的！ 
　　
　　就在他混完了初中后，一天回到家里……，他不知不觉地就把哪儿当成了家，他有机会逃跑，也没人看着他，阿姨和她儿子明白他们的心理，离开这里，他们能上哪儿？人总得有个窝，有人管吃管住管工作，除了这个你又干不了别的，你能去哪儿？ 
　　家里有两个穿着怪异，染着头发的中年男人，他们跟阿姨说话，赖小海全听不懂，他大约猜着了那是日语，可他倒没想过阿姨连日语也会。 
　　
　　晚上吃饭的时候，饭菜挺丰盛，赖小海狼吞虎咽地吃着，两个日本人对着他指指点点，赖小海也浑不在意，他从来没想过，这两个日本人会和他发生什么关系! 
　　
　　过了两天，阿姨突然叫他去收拾行李，说是去外地扒活，……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边开始严打的时候，他们往往就出去跑一阵子，然后等这阵风过了再回来……。 
　　
　　赖小海收拾完行李，奇怪地发现别人都没动，”怎么？就我走？” 
　　“嗯，这回有点特殊，你跟着别人先走，我们过两天才走！” 
　　“嗯！”赖小海没怎么怀疑，他总是习惯服从，因为从出生到现在，不服从就没什么好事，不是打骂就是挨饿！ 
　　
　　阿姨带他上了车，然后直奔另一个城市的码头……。 
　　在那里，他又碰到了那两个日本人……，阿姨匆匆跟日本人交代了几句就走，走之前，她跟赖小海说，“听话，到了那边别犯倔，凡事顺从着点，不然吃了大亏都没人帮你！” 
　　
　　不知是赖小海的幻觉还是怎么的，回忆起来，他总觉得阿姨的眼睛里是有点泪水在闪光的！ 
　　
　　两个人日本人把他安顿进一个集装箱，塞进货物的角落里，又给了他一大包方便食品和水……。 
　　
　　赖小海在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渴了喝、饿了吃，可就是睡不着，他心里不踏实，慌得厉害，他不知道再见天日的时候，面对的会是什么，他害怕，怕得要命……，和那个比起来，集装箱里无边的黑暗和寂静都算不得什么！ 
　　
　　再次见到太阳的时候，他已经在日本的土地上了……，他被带进一座他从未见过的繁华的大城市，他一直以为，只有电视上才会见到的那些光怪陆离，就在他面前一一展现。 
　　
　　刚开始的时候，他被安排进一个很小的语言学校学习，那里 都是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长得都很清秀漂亮，除了学日语，他们还学跳舞，柔软体操，甚至还有衣服颜色搭配，化妆什么的，但也不是学得很认真。 
　　
　　赖小海一直不明白学这些干嘛，问身边的那些男孩子，他们跟他一样茫然……。 
　　
　　直到半年后，赖小海日语已经学得不错了，他才隐约明白自己要干什么，可那时候已经晚了。 
　　
　　那天，带他来日本的两个中年人来到学校领他，他听到他们和老师的对话。 
　　“怎么样？这个孩子资质不错吧！” 
　　“很不错，漂亮、聪明，柔韧性也好，一定能赚大钱！” 
　　“今天就有生意，有人点名要漂亮的处男……。” 
　　“男的，处不处有什么关系！” 
　　“有的男人就喜欢玩这样的！” 
　　
　　赖小海的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他隐约明白，为什么这里的男孩子要学化妆，要修眉，要把自己象女孩一样打扮得很精致……，可他对自己将要干的事还是很茫然！ 
　　
　　他从来没有想过，男人也可以出卖自己，而且是卖给男人！ 
　　
　　他的第一次，就是被别人卖掉的……。 
　　
　　那天，他们把他打扮得很耀眼……，时髦漂亮的T-SHIRT,头发烫过了又染了色，打着栗金色的波浪卷，眉毛象女孩一样修得又细又长，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赖小海从未有过地漂亮，……可他心却慢慢沈入深渊……。 
　　
　　第一次，赖小海象死了一次一样，从房间里被弄出来的时候，他发着高烧，身上沾着干涸的精液和血迹……，他宁可自己已经死了……，他不知道怎么被人进去又怎么出来的，除了疼和灭顶的耻辱，他什么都不记得……。 
　　
　　“别说了……赖子，先别说了……。”明靖抱着赖小海，有点受不了了……，他倒没想到，最先叫停的会是他，他以为他有准备……，结果，他什么都没准备好！ 
　　
　　明靖从厨房拿来一瓶赖小海做鱼的二锅头，灌了一大口，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淌下去的时候，他觉得心都烧着了！ 
　　
　　赖小海从他手里接过酒瓶，也喝了一口。 
　　“别，赖子……，你喝不惯，这个太烈了……。” 
　　“你怎么知道我喝不惯……，干我们这行的，什么酒没喝过！”赖小海抹了抹嘴角的酒珠……，死死盯着明靖，“要不算了……不说了，就这么糊涂过着不行么？……反正你心里什么都明白！” 
　　
　　明靖楞了一会，才明白，赖小海其实在试探他……，其实他还是不放心，他想从明靖这儿要一个态度、一个保证！ 
　　
　　“赖子……，你没明白我……，你以为我听不下去是为我自己么？……我那是心疼的，你明白么？……我就是疼你，我怎么没早点碰见你，要早碰见你，你就不会遭这么大罪！” 
　　
　　赖小海惨淡地笑了笑，“早碰见又怎么样， 那时候你也只不过是当见到一个MB而已，不会对我有什么好感！也不可能帮我！“




60

　　明靖不能否认，说不定赖小海说的，更接近于真实。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在接客……，我这人适应性挺强的，什么事都一样，不管好的坏的，只要干上了，我都能干得挺好！”赖小海搂住明靖脖子，把自己紧贴在他颈窝里……，“接客这个词儿听着特刺耳是吧！……可没法，说起在日本的事儿，这个词儿就没法回避……，我就是个卖的，叫MB也好叫男妓也好，都一回事儿！” 
　　
　　赖小海到日本的第二年，他已经成了一家CLUB的红牌，在东京歌舞伎町一番街，美少年阿海的身价已经排名NO.6，当然，对赖小海来说，没什么可高兴的，打从来到日本，他就从来没笑过……。 
　　
　　那时候，买了他的CLUB老板，就是那两个中年男人，一心要把他推上歌舞伎町NO1的公主位置，给他联系了一家专门出GV的公司……。 
　　赖小海一直在暗暗反抗着， 这事儿已经到底线了，他实在不能想象自己被放在小电影里的场景……，每当老板提到这事儿，他就开始消极怠工、怠慢客人……，但那又怎么样，胳膊能扭得过大腿么？ 
　　
　　后来，他还是拍了，还拍得挺正规，有剧本有灯光、有摄影，居然还有个半吊子导演……，拍是拍了，但赖小海还在垂死挣扎，说什么他也不想让那片子公开露面。 
　　
　　后来，他就搭上了一个人……，一个从大陆来的有钱人，这个人很有手段有办法，他帮赖小海赎了身，还把那些GV弄了出来……，再后来，他就跟这个人回了大陆！ 
　　
　　后面这段，赖小海说得很含糊，明靖听得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他就肯花钱赎人了，慈善家么？回到大陆后，赖小海难道就跟他再不联系了？ 
　　
　　明靖再问，赖小海说什么也不说了，“真的没什么，你就当他是慈善家吧，反正他也算救了我！” 
　　
　　好吧，他慈善家，那GV该是在他手里的吧，那又怎么跑胖子手上，怎么辗转到了我手里的？ 
　　
　　明靖的问题很多，可赖小海缩在他怀里的可怜样，让他心疼了，他没再提光碟的事，慢慢说吧，等把胖子打法了，再提这事儿！ 
　　
　　后来回忆起这事儿，明靖很后悔，如果当时，更坦白一点、更直率一点、做得更彻底一点，或许事情就会是另一个样子……。 
　　
　　赖小海象只小猫似的用爪子挠着他胸前，一下下的，挠得明靖心里那些不是滋味的东西开始往上翻……，他不是对赖小海的过去介意……，可他知道，这些事儿还是在他心里留了阴影了，比方说，现在把他抱在怀里，只是抱着，他心里就很难过，……他会不由自主地想着过去那些男人是怎么蹂躏那个小孩子赖小海的……，这让他对赖小海的感觉很不一样，那种本来就糅合着怜惜的情人关系，好象更象是……明靖不好说，……他们在某些地方更近了，但在某些地方又更远了……。 
　　
　　赖小海的舌头在他胸前不规矩地舔着，用舌尖灵巧地解着他的衬衣扣，他不知他怎么做到的，反正他就那么一路向下地解开了……，一直到赖小海用牙齿咬开他的裤子拉链，柔软湿润的小舌头开始试探那片小草从的时候，明靖才意识到，他是在用伺候客人的那一套来服侍他……。 
　　
　　明靖觉得不舒服，刚有了的一点兴致，突然就灭了……，他不喜欢，但他必须要接受才行……，赖小海这么做，是在告诉他，过去的一切他自己已经不得不接受了，而明靖你呢，你能接受么？ 
　　这种做爱方式，是他赖小海的一部分……，如果选择接受他这个人，就要连他最难被接受、最苦涩的一部分，一并咽下去。 
　　
　　明靖接受了……，是真心诚意地放下自己的全部包袱，只用本能来感受他……，感受他身体上每一点小小的灼烧，体味他心境里的苦辣酸辛……。 
　　
　　当最终进入赖小海的时候，明靖心里有一种极其沉静的潜入感，……好像他赤身裸体地扑进了一个叫赖小海的海中，全然开放地让海水浸润自己的每一分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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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明靖很轻松，那张黑盒光碟还在他头上悬着呢，可对明靖来说，他跟赖小海坦诚相见，至少这光碟不再对他和赖小海之间构成威胁，剩下的，就是怎么对付外边了。 
　　
　　明靖刚出电梯门，就看见胖子在秘书面前坐着……，果然，是他先沉不住气！ 
　　
　　明靖没理他，自顾自地进了办公室，胖子颠颠地跟进来……，“您那秘书小姐够美的！” 
　　“眼馋了吧，馋也吃不上……，人看不上你！” 
　　“那事儿考虑得怎么样了？” 
　　“没考虑！” 
　　胖子脸色变了，“怎么，您当我不敢是吧，你信不信，我前脚出你这门，后脚就能把东西放网上去！” 
　　“你敢，我知道你敢！……可你也没提条件那，让我怎么考虑！” 
　　胖子释然了，那天明靖怒气冲冲地把他撵出去，确乎没来得及提条件，“就知道你放不下那小情儿，上回为了他都跟我拼命了！” 
　　“少罗嗦，条件！” 
　　“好，够痛快！我要的不多100万！我把手上那4张碟全给你，保证你以后再没麻烦！” 
　　“100万成，可有个条件，那盘断不是你原创，告诉我谁给你的！” 
　　“哥们！够聪明……可我不能那么不讲信义是不，江湖上混，出卖朋友就丢大了！” 
　　“那你走吧！一分钱没有！” 
　　胖子愣了一会，才确认自己没听错，“不会吧！您这么狠！” 
　　“因为没那个人，你的那些东西就不值那么多钱，那个人手里必然握着更多的东西……，100万其实是买这个线索……，你以为我傻么，给了我这几张，明儿你再拿出个副本来……，后儿再来，谁受得了！” 
　　
　　胖子皱着眉头，愁眉苦脸地看着明靖，“爷，您这是逼我退出江湖啊！” 
　　“少来那套，答应不答应吧！” 
　　胖子突然鬼鬼祟祟地笑了，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那人也是个没什么成色的，所以说也就说了，咱不怕他，可要换了个厉害点的人物 ，我还真不敢胡说！“ 
　　”谁？” 
　　“你认识！猜猜！“ 
　　”不猜！“ 
　　” 真的特好猜……咱俩都认识的！” 
　　
　　都认识的……，明靖确定他和胖子的社交圈没什么交集……，他皱了皱眉，已经了然，“李平！” 
　　“对，就是他，没想到吧，你和赖小海这么帮他，他还这么祸害你们！” 
　　明靖是真没想到，他自己对李平没什么好感，上次也不是诚心救他也就算了，可赖子怎么对他的，真是把他当唯一的朋友啊！ 
　　
　　“说实话，李平这玩意儿，我都觉得不是个东西，原先在我的赌场里管账，就手脚不干净，弄了几十万出去，全吃喝嫖赌抽了。为了躲我们欠账，藏得不敢出头，赖小海为了帮他，已然挨了好几顿打……，后来被我们抓住，他为了不挨打，先把赖小海供出来了，包括绑了赖小海从你身上要钱，都是他主意！” 
　　
　　明靖气不打一处来，操蛋的，赖子这没眼光的，怎么招上这么个朋友，“那上回绑赖小海时候，我电话是不是也他告诉的！” 
　　“差不多吧！你那情儿够倔的，不但不给你打电话，工作单位什么的一概不说，怎么打都不说，都快赶上江姐了，后来是李平告诉我们你公司，我们从你们公司查到你电话的！” 
　　
　　“等等！……李平会日语么？” 
　　“会个屁，他就一技校毕业生，勉强能算个账，还日语呢？我看是语日他！” 
　　
　　“行了，你给我放干净点！” 
　　
　　“不是，那该告诉的都告诉了，钱呢？” 
　　
　　“现在没有，等两天！” 
　　胖子蹭一下站起来，就要动手掀桌子！ 
　　
　　明靖指着他，“坐下，你给我掀个试试！现在是我地盘，少他妈给我撒野！……看我不收拾死你！” 
　　
　　胖子大概被明靖气势给压住了，气哼哼地坐回去，“敢耍爷，你试试看！” 
　　
　　“没耍你，真没钱，但我保证过两天绝对给你……，毕竟你手上捏着东西，真要放网上去，我看见也堵心！……但100万不是小数，你得容我筹钱!" 
　　
　　" 少骗人了，华宇总助，100万还不是小菜一碟！“ 
　　”总助也不过是个马仔，也是挣工资的，你以为跟你一样，随便拿个什么威胁威胁人，上百万的就来了……，这世道老老实实做人都不易！“ 
　　
　　”也是！“ 
　　”那就等两天吧！“ 
　　”也成，可说好只有两天，到时候真的就没得商量！“ 
　　”放心！……不过还有点事……，现在科技实在太发达，光碟这东西更是想复制多少就复制多少，为了给您省点买裸碟的钱，……这么着吧，头次我给你50万，以后每月5万……，十个月还清，怎么样？……买房还有个按揭呢，……这玩意也不比房便宜，得有个质量保障是吧！“ 
　　
　　”操的！“胖子怒极返笑，”要不要年内包换三年保修！“ 
　　
　　”当然，那最好！……只要你同意！“ 
　　
　　”别……还是月5万吧，真他妈够精的，这做买卖的比黑社会不差，行，我认了，反正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大不了我麻烦点，一月收一次账！“ 
　　
　　打发走了胖子，明靖开始愁钱的事，上哪弄去呢？他再次算算自己的资产，除了车，嘛也没有，还好，这两月总助的工资没怎么动，应该还有18万，其余真是没了……。 
　　
　　明靖觉得这生活就象是一场接力赛跑，棒一个接一个地递到他手里头，可后面那人就是不接后茬，弄得他满手的棒子，甩甩不掉，扔扔不出！




61

　　明靖平生第一次，决定干一件亏心事儿……，他要从华宇弄点钱，……如果换了别的公司，就算再难，他也不会想这招……，可因为是华宇，所以他一直自我安慰，沈孟华也不是神马好东西，强上了我，也要付出点代价！……但这么想的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挺贱，……也不过就是个卖的！ 
　　
　　他曾经把有些东西看得很重……，可现在，那些东西开始退居其次，他现在想要保护的那些东西、那个人，在他看来，比他曾经看重的所有东西都重要！
　　明靖琢磨了一会儿,翻出工程预算来看了看,最近他把这些翻得烂熟,预算上一吨水泥370元,实际上根据他最近的询价,可以压到290元,每吨有80元的裕量,适当给厂家分点利润应该也有50元可拿,算起来,只要一万吨的订货,就能凑够自己那笔钱了,和那个庞大得莫名其妙的工程相比,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明靖给厂家的销售经理打了电话,最近找他卖各种建材的特别多,明靖挑了家比较有好感,质量有保障的,在说这事的时候,明靖心里不停地自我安慰,……我会还的……会还的！ 
　　
　　
　　他打算弄50万就算了，只要能搞定首付款，往后的每月5万他可以从工资里出……。 
　　
　　事情办得很顺利，因为和预算基本上没有大的出入，也算是很必要的一笔支出，沈孟华批的时候连问都没问。 
　　
　　第二天合同簽字盖章以后，明靖就拿到了50万的回扣，拿到那堆沉甸甸的现金的时候，明靖还是哆嗦了一下，但随即安慰自己，与其把钱投到这种工程里去，还不如自己先借来用用，将来总会还给他的！ 
　　
　　GV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但明靖心里一点也没踏实，他知道了GV是李平卖给胖子的，心里就一直在反复思考，李平是怎么拿到那些东西的？他不大可能去过日本，赖子也没理由把那些东西拿给他炫耀……！这成了他心里的一个结，他知道这事儿还会爆发，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夏日午后，赖小海推着妞子在院里晒太阳……，后院里人不多，本来就是华宇做的一个高尚住宅项目，后院的两层住宅区因为价格太高，一直不太好卖，就留了下来，算高层管理人员公寓，但事实上除了他们也没别人住，没多少高层管理人员愿意和本公司的人住一块，有很多私下进行的事儿不方便……。 
　　
　　午后的太阳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摇篮上，变得不那么刺眼……，妞子睡得很熟，口水顺着嘴角不停流下来……，赖小海用消毒纱布给她擦了擦，自言自语地嘀咕，“……都是你那个粗手大脚的爸爸……，没事儿就亲，……还捏脸……，把口水包儿弄破了吧！” 
　　
　　最近，他的心情很轻松……，把日本的那些事儿一股脑的告诉明靖以后,……他觉得自己可以在阳光下晒晒了……，有很多阴暗的角落都晒进了阳光，有些刻意遗忘的东西开始变得能够面对了……，他也不再忐忑不安地总是担心明靖会发现什么？ 
　　
　　想到明靖，他就觉得很安逸……，他知道他是好人，他这一生中见过的最好的人，但他没想到他能接受自己的全部……，他一直以为他不爱他，那种充满了怜惜和疼爱的感觉，不怎么象情人，反而象 ……象父亲……，是的，他一直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他希望明靖是爱他的，象爱情人那样，热辣辣地，能让人瞬间燃烧……，可他们之间，距离那种热烈，始终只有一步之遥……，但是这一步之遥却如此难以跨越，有时候，越是迫切地想接近彼此，那距离……反而越远……。 
　　
　　可是，如果他不爱他，怎么可能容忍那一切……，那不正表明他已经接受了全部的他么？ 
　　
　　赖小海总是愿意往好处想……，可他心里总有个念头在沉浮……，或许，明靖对于他……只是一种不可脱卸的责、任！但每想到这儿他又不由自主地反驳……，怎么可能，没有血缘关系、明靖对他会有什么责任？如果不爱他，他何必为他做这么多？ 
　　
　　赖小海有点困了，昨儿晚上，他几乎做了一夜的梦，那些他不敢想也不敢碰的过去，象潮水溯流般席卷而来……，让他疲惫不堪……，但这是一种好现象，……他开始能够面对从前的那个自己，而不是总带着一种厌恶的情绪……，刻意地想要掩埋过去。 
　　
　　赖小海靠在大树上，手里搖着妞子，慢慢沉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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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总会艳粉色的灯光下，那个叫阿海的少年穿着白色T-SHIRT坐在吧台前……，不是他要故作清纯，而是他们给他的形象设计就是这样……，这家夜店的几个男孩打扮各不相同，有的风骚冶艳、有的冷酷邪魅……，分别吸引不同喜好的客户……，不过阿海的清纯和甜美显然是最成功的……。 
　　
　　他们老有数不清的噱头赚钱，什么家居一日拍卖……，甜蜜赠吻……，鞭打的幸福什么的……。 
　　
　　阿海厌恶这些马戏似的表演，这里头，他比较能够接受的只有家居一日拍卖，就是跟着买他的人一天，象过家家一样随便玩，有些人还是比较有趣的，他们喜欢带着阿海去逛街、算命、游乐场……把他象女孩一样哄着……，他只要顺着他们的情绪撒撒娇就完了，有时候连做的程序都可以省了！ 
　　
　　DJ台上突然爆出一阵欢呼声……，阿海疲惫地趴在吧台上懒懒地斜了一眼……，一名DANSE举起一面牌子，炫耀地在舞台上转了一圈……。 
　　
　　阿海恍惚了一会，才发现是有人拍了自己的家居一日游……。 
　　
　　谁啊？……他逡巡了一圈，发现有个男人正在角落里看着他……。 
　　他端详了一下，那个男人还不错，略有些清瘦的身形……，手里夹着烟的动作很优雅，看起来是个教养良好的绅士……，赖小海懒散地举起手打了个招呼，甜甜地笑了笑……给了一个飞吻……。 
　　男人开始拨开人群向他这边移动……，赖小海把胳膊平放在吧台上，头枕在胳膊上，转动眼前的酒杯……，酒杯里透明的紫罗兰色酒液，在粉色灯光映照下，向四外投射出一圈圈诡秘的光斑……。 
　　
　　男人在他旁边坐下，握住他转酒杯的手，“花了大价钱拍了你……，怎么这么个态度！” 
　　说的居然是纯正的普通话？！……赖小海惊了一下，“中国人！” 
　　“嗯！……听老板说你是中国来的！……现在咱们算同胞了！” 
　　“……哼……我也不知算哪儿人，我是黑过来的……!




62

　　在那边连户口都没有……。” 
　　男人很淡地笑了笑，“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个形式！” 
　　“可我没根儿了？驱逐出境都不知该驱哪儿去！” 
　　“不说这个……你不陪我去逛逛！” 
　　阿海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工作，“嗯！”他没精打采地答应一声，软绵绵地站了起来……。 
　　男人揽住他腰，“怎么跟没骨头似的……！” 
　　“就是有点累！” 
　　“那先去睡一觉吧！” 
　　阿海皱了皱眉，一般玩这个的男人都喜欢先来点有情调的，看个夜场电影什么的！怎么这人直接就上呢！ 
　　
　　他们在附近一家LOVE HOTEL开了间房，赖小海一进门就脱光了衣服，吊儿浪当地说，“姿势我无所谓……，可别太粗鲁…… 
　　
　　。” 
　　男人拥着他上了床，自己也脱了衣服，把他搂在怀里……，没有急着做，他只是吻他……，从头发到脚趾，每一处他都仔细 
　　
　　地吻过了……，赖小海觉得很怪异，好象他用口水给他洗了一遍澡似地，让他全身都粘腻得难受！ 
　　后来他就在这种别扭的粘腻感中睡着了，感觉象是睡在一团胶水中……。 
　　
　　醒来的时候他还躺在男人怀里，男人把他抱得很紧……，他挣扎了一下，男人醒过来了……。 
　　
　　“睡好了么？”男人抚摸着他的脸，象摸一条宠物狗。 
　　
　　其实……这个人没什么不好，没有非分要求，看起来也干净英俊，应该说，没有比他更好的客人了……，但阿海就是不舒服 
　　
　　……，这男人给他的感觉就像一条蛇，滑腻、冰凉……。 
　　
　　他们去外面吃了饭，因为阿海对看电影、逛街都没兴趣，他也没有缠着客人买东西的习惯……，吃完饭后，他们又回了旅馆 
　　
　　。 
　　
　　阿海还是想睡，于是男人又抱着他睡了一会……，依然是临睡前从头吻到脚……，依然是紧紧地抱着……。 
　　醒来的时候，阿海觉得不对劲，他挣扎了一下，却动不了，全身好像都被束缚住了……。 
　　阿海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面朝下，紧紧贴在床上，手脚都被牢牢地捆在床柱上。他没怎么挣扎，有些客人就是有这种爱 
　　
　　好，他们喜欢虐待人，捆绑、甚至鞭打……，阿海不止一次碰过这样的人……他不怎么想挣扎，但这样的客人一定要你挣扎 
　　
　　一下他才兴奋……。赖小海哼唧着扭动了几下，象初次遇到这种事的孩子一样涨红了脸，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害怕……。 
　　
　　………… 
　　
　　阿海没想到，他这一挣扎就是几个小时……。 
　　
　　赖小海猛地从梦中惊醒……，满头满身的汗……，身上的白色Ｔ－ＳＨＩＲＴ已经湿透了，……虽然是炎炎夏日，赖小海却 
　　
　　觉得冷得厉害……，他全身颤抖着，脑海里充满了种种龌龊的场景，在ＣＬＵＢ带着闷臭味的厕所里、在情人旅馆冰凉的浴 
　　
　　池里、在公园的灌木丛边……，形形色色的男人把污浊留在他体内……。 
　　
　　他的手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着，狠狠抽了一口……，刚才的梦境让他又想起了他不敢告诉明靖的那一部分……， 
　　
　　那个男人……，仅仅那一个男人，给他的凌辱，就抵得上所有那些男人之和……。 
　　
　　他很想很想明靖，他想他在身边，只要他在，他就没有那么害怕……。 
　　
　　摇篮晃荡着，妞子醒了……，在里面咯吱咯吱地不知笑什么呢！ 
　　
　　赖小海小心地把妞子抱在怀里……，胖胖暖暖的小身子，抱起来很舒服……，赖小海觉得又找到了一点依靠……，他贴着妞 
　　
　　子嫩嫩的小脸蛋，眼泪吧嗒吧嗒顺着妞子滑溜的脸蛋滴进她的脖子……。 
　　
　　赖小海用妞子的衣服擦了擦眼泪，拨了明靖的电话，“……喂……，忙呢？” 
　　“嗯，有点，你干吗呢？” 
　　“抱着妞子玩呢！” 
　　“那你跟她好好玩！” 
　　“我跟她有什么玩得，说都不会话！” 
　　“你跟她比赛哭呗，看谁眼泪多，妞子准比不过你！” 
　　“切……，我就跟你哭，不跟妞子哭！＂　 
　　”那成，晚上回来，你给我专场表演！” 
　　“……嗯……能早点回来不……。” 
　　“我试试早点结束……，想我了？” 
　　“想了……想得不行……。” 
　　“波……”明靖在那头亲了个响吻，“乖，我一准儿早回来！” 
　　“嗯！” 
　　赖小海斯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明靖给他的那种宠溺感觉，总是让他全身暖洋洋，懒懒地……，说不出来的舒服！ 
　　
　　他又逗着妞子玩了会，……意外地发现，妞子对着阳光咯咯笑的时候，嘴里边象有小珍珠似的闪着光……。赖小海仔细掰开 
　　
　　妞子嘴看了看……，高兴得抱着她就颠了起来，“妞子张牙了……咱们佳佳钙没白吃……鱼干油没白吃……，妞子你终于长 
　　
　　牙了，爸爸知道该乐疯了！” 
　　
　　赖小海太高兴了……，电话响了好一会他才听见……，是个没名没姓的号码……，他的手机号换了好几次，一般就是明靖打 
　　
　　，剩下的都是打错的！ 
　　
　　他拿起电话就说，“您打错了，重拨吧！” 
　　”我怎么觉得没打错呢！“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温凉凉的声音。 
　　赖小海的脸色一下白了，好像从电话那头伸过来一只苍白冰凉的手，牢牢地掐住了他脖子！ 
　　”是……，是……，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不能见你了？咱们以前多好，怎么有了明靖，你对我就这么见外呢！“ 
　　
　　赖小海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他名字的！” 
　　“出来吧，16：20茗桂苑见！我什么都告诉你！” 
　　“……时间太紧……我还要处理点事！” 
　　那头的声音开始有点不悦，“好吧……16：30 ，不能再迟了！” 
　　“嗯……茗桂苑在哪儿？” 
　　“他就那么把你关在家里……哪儿都不去？” 
　　“没……我不爱出门……。” 
　　“跟以前一样……在日本的时候，你就不喜欢出门……。“那头给了一个地址，还好，不算太远！ 
　　
　　赖小海飞快地收拾好，他知道在那个人面前迟到，是个什么后果！他抱着妞子打了车，来到明靖原来的那房子……，敲开隔 
　　
　　壁门，”许姐……，帮我看会妞子……我有急事！“ 
　　
　　托付完妞子，赖小海直接跑去了茗桂苑……。等他气喘吁吁跑进约好的包厢的时候，陈粹已经坐在那里，正皱着眉看表。 
　　”……我……我应该没迟……。“赖小海喘着粗气说。 
　　”没迟！“男人看着他似笑非笑，”怎么，他连辆车都不给你买！” 
　　“用不着，我也不出门！” 
　　陈粹用熟练柔婉的手法，给赖小海斟了一杯茶，”尝尝，你们云南的大理白茶……。” 
　　赖小海苦笑，“你知道我不懂茶！” 
　　陈粹皱了皱眉，“怎么我教你的东西，你就这么抵触呢！品茶也给你讲了很多次了！” 
　　“太笨，没天赋！” 
　　“怎么会？……从第一次在夜总会见你，我就觉得这种品茶、听琴的风雅玩意儿最适合你！” 
　　“直说吧，叫我来干嘛！”赖小海就是不明白，这个人怎么总喜欢把别人跟个木偶似地摆弄着玩呢，跟你过家家，还是那种 
　　
　　残忍到家的游戏，从肉体到精神，都是！ 
　　“怎么，你不先问问我怎么知道明靖的？” 
　　“嗯？”赖小海一激灵，他调查他了，派人跟踪他？这确实是他的作风。 
　　陈粹淡淡笑着，把食指竖在唇前摇了摇，”猜错了，我没调查你，……只不过碰巧的，我算是华宇的董事，而他是总经理助 
　　
　　理……，我们之间不可能没有交集！” 
　　陈粹的声音永远不轻不重，不咸不淡，故作优雅地学着贵族腔……，这声音或许在别人听来挺入耳，可赖小海就是讨厌…… 
　　
　　，他讨厌那种阴森森的语调从耳朵一直往里渗的感觉……，他老是不由自主地拿明靖比较，明靖的声音总是听起来干净爽利 
　　
　　、暖和，象正午的阳光一样，一点也不矫情！ 
　　
　　“又走神了？……跟我说话，你永远这个样子！……要不要听点跟他有关的事，醒醒神！” 
　　“嗯！” 
　　“感兴趣了……，行，我给你说说！……明靖现在是总经理助理……很多人都说，他很快就能在华宇取代我的位置！……可 
　　
　　现在，有点小事……，如果这件事爆出来，他不但做不了陈粹第二 ，还有可能坐牢！” 
　　“什么？怎么会？……他一向规规矩矩做人，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你怎么就改不了这主观的毛病呢？……这世界，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他到底怎么了？”关心则乱，赖小海的表情已经慌了起来……，陈粹笑了笑，有点藏不住的得意，他把赖小海抱进怀里， 
　　
　　赖小海没敢挣扎，“急什么？我出事你也能这么急么？” 
　　“你……你倒是快点说……。” 
　　陈粹开始吻上赖小海，从头发一直向下，边吻边断断续续地说，“……他从华宇弄了50万……，知道为了谁么？……” 
　　“谁？”赖小海被他吻得毛骨悚然。 
　　“你啊……小海……，你把他迷死了……为了买回来你在日本拍的GV……他吃了50万的回扣……。” 
　　“什么？”赖小海顿时僵住了？脑海中一片空白……，前几天的事突然泛了上来……，是啊，为什么那么巧他会问日本的事 
　　
　　？为什么？当时他就有点奇怪，他原以为他只是介意他过去的事……原来是这样……，原来是为了他……。赖小海觉得全身 
　　
　　虚飘飘的，好象坐在云里！ 
　　
　　“还好……，这件事现在只有我知道……，只要我不说，没人会怀疑……，所以，现在明靖的前途全捏在我手上……，是继 
　　
　　续作总助还是去做牢，都在我手心里……。” 
　　
　　“你要怎么样！”赖小海猛然醒过神来，抓住他在他身上抚摸的手，“说阿，你要怎么样，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不怎么样……只要你听我的……，照我说的办，我就把这件事瞒下来，谁也不告诉！” 
　　“真的？你要答应我，不能反悔！” 
　　“那你能照着我说的做？” 
　　“能，你说什么我都照办！” 
　　“好，这才是我的小海！”




63

　　赖小海抱着妞子赶回家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明靖正在厨房洗菜呢，看见他回来就笑，“不是想我吗，怎么不等我回来就 
　　
　　跑出去野了！” 
　　
　　“那儿，抱着妞子出去玩，一往回走她就哭！” 
　　“好闺女，还会认路了！” 
　　“那算什么？她还长牙了呢！” 
　　“真的”，明靖乐坏了，抱过妞子就掰开嘴看。 
　　“轻点，轻点，再掰她又该使劲流口水了！” 
　　“唉，真长了唉，是真牙！” 
　　“废话，她能长出假牙来!" 
　　明靖凑过来闻了闻赖小海,"什么味儿,弄得这么香?" 
　　赖小海脸红了一下,从陈粹那儿出来,他总觉得身上有味,到许姐家接妞子的时候,他就顺便借许姐的香水喷了喷……，这味儿 
　　
　　，是有点太香了，典型的中年贵妇用的香……。 
　　“刚去商场，有个姑娘试香可能喷我身上了……，是不是挺难闻，我去洗洗！” 
　　“不用，好吻！”明靖凑过来咬住他耳垂，“就是有点娘！” 
　　“那还不是难闻么？我洗去！” 
　　明靖抱住他笑，“以后喷也别喷女香……，我给你买合适的！” 
　　“说了……是人家喷我身……” 
　　“喷就喷了呗，有什么不好意思……，哪个卖香水的舍得给试香的喷这么多，漏点给你，都能闹死苍蝇！” 
　　“……你！”赖小海紧张得脸都红了。 
　　“行了……你就别做饭了，我怕那味儿蹿菜里去，弄得咱俩拉肚子……，抱妞子玩去吧！” 
　　
　　赖小海抱着妞子回到卧室，一下瘫倒在床上，心里难受得要命，……他干了对不起明靖的事儿……他对不起他，可他对他还 
　　
　　这么好……，明靖对他越好，他越是内疚……。 
　　赖小海和妞子脸贴脸，“妞子……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我没法儿……我爱你爸爸，你知道！……你什么都清楚！” 
　　妞子哇地就哭了……，赖小海几乎也哭了出来……，“……妞子，我对不起你爸爸，也对不起你……，我没法干干净净活着 
　　
　　！……没法！” 
　　
　　步行街项目的事，本来早就打算告诉沈孟华，可出了赖子光碟那事儿，就撩下了，……后来，明靖又吃了回扣，有点心虚，又搁了一段时间，眼看着工程地基都开始打了，不能再拖了……。 
　　
　　这天，明靖把资料都整理好，准备去跟沈孟华说说这事的时候，凑巧地，沈孟华电话来了，“到我这儿来一趟。”听起来，有点不太愉快！ 
　　
　　明靖进去的时候，沈孟华闷坐在电脑前抽烟，眉头皱得紧紧的，“知道我找你什么事么？” 
　　“……项目的事儿？” 
　　“嗯！……你心里有数！” 
　　“是，我最近光看帐了，问题挺多！” 
　　“……大项目，问题少不了，……你不给我制造问题就行！” 
　　明靖有点不明白了，这项目他不过半道接手，怎么听这语气倒象是把帐算他头上了！ 
　　＂我制造什么问题？”明靖真不明白！ 
　　“行了……不就50万么！……我还真没当回事!" 
　　明靖脸唰地红了，顿时觉得全身都不自在，心脏扑通扑通，声音大得吓人……，明靖伸手从兜里掏出烟盒，又往外拿烟，手紧张得抻不开，半天才拿出一根来……。 
　　沈孟华看他拿出打火机点烟，眉头皱得更深了。 
　　“以后缺钱直接跟我要行了……，别靠吃回扣，影响不好……，弄得我也不好做人……。这回的钱就算了，我给你补上了！” 
　　明靖什么话都没说，他说不出来，他的确是干了亏心事，而且干得不地道，让人给发现了！ 
　　
　　隔了半晌，沈孟华才说，“别脸红了……，不是大事，一看你就头回干，紧张成这样。……每月10万的工资，不是太折腾的话，也花不完啊！……到底怎么了，不是染上赌了吧？” 
　　“没！”明靖脸更红了，“就是朋友出了点事，急需用钱！” 
　　“嗯，那行，够么，不够直接从我帐上提，告诉财务科一声就行！” 
　　“不了，足够了！” 
　　沈孟华疑惑地端详了明靖好一会，“……千万别染上什么坏毛病，这公司里有恶习的人不少，别让他们把你带坏了！” 
　　“不是，真的不是，我跟公司里的人没什么私交！” 
　　沈孟华一直盯着明靖手里的打火机看，看得明靖很不自在，“要不我先走了，那５０万，我会慢慢还！” 
　　“嗯！”沈孟华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不用还，那５０万掉地上都不值得我弯腰捡，可对你，就至少得勒紧裤腰带过几个月，没必要！” 
　　
　　明靖出去以后，沈孟华满脑子都是那个打火机，……那是他送给陈粹的第一件礼物，陈粹一直贴身装着，很看重，……怎么会到明靖手里去了呢？……他们的私交到底到什么程度……。 
　　沈孟华思量着这事，心里结了个大疙瘩……， 他这辈子最忌讳的，就是身边人勾结起来对付他，陈粹就算了……他也不再对他抱什么希望……，可是明靖呢，先是吃回扣，然后又是这个打火机……，难道他看错了……，明靖不象他想象得那么纯？ 
　　
　　沈孟华从兜里摸出一块润白的和田玉，自打见到明靖以后，他就开始盘这块玉，时不时地拿出来摩挲……，或许他真的看错了，人毕竟不是玉……，玉掉在染缸里，捞出来洗洗，还是白的，可人呢，掉染缸里一回，可能一辈子都洗不出来了！ 
　　
　　算了，不计较了，即使他算计他，他也认了，谁让他爱上他，又亏欠了他呢！




64

　　明靖出了总裁办公室才发现手里的文件夹连打都没打开……，操的，他知道他天生就不是干坏事的料，这么点事儿慌成这样，至于么？……错过这机会，怎么再提这事儿呢，反正他没脸再进那办公室了！ 
　　
　　他想找老黄商量商量，但回到外联办公室一看，……铁将军把门，这倒也是常事，跟着老黄跑的时候，也很少呆办公室……，明靖又给老黄打电话……，可奇了怪了，老黄的电话从不关机，平时都带着备用电池……，这是怎么了？ 
　　
　　明靖找旁边办公室的问了一下，都是不明所以，说好几天没见过老黄人了……。 
　　
　　怎么回事？老黄到底去哪儿了，该不是给发配到省级分公司去了吧！……这事儿常有……，象老黄这样工作能力出色，但不受高层待见的人，有这种待遇一点也不奇怪！ 
　　
　　明靖又问了几个可能知道的人，但居然没一个人能说得上个123，只是说老黄档案还在，应该还在公司！ 
　　
　　后来，这事儿是沈孟华的秘书悄悄告诉他的，“老黄去了巴西！” 
　　“巴西！”……明靖一直知道沈孟华在南美有生意，可基本上跟华宇没牵扯，是以另一个公司的名义运作的。 
　　“怎么会把老黄调巴西去呢？” 
　　“嗯……这事儿你可别跟别人说，除了沈总，也就我知道，现在还有你……，据说是要大力开拓南美的矿业和木材加工业，老黄去那边主事儿！……其实算提拔，而且是直接跳了好几级！” 
　　“为什么是他？”在印象中，老黄一直是个在公司里不怎么受落的人，干的活虽然重要，但职务、薪水好像几年都没变化。 
　　
　　秘书小姐神神秘秘地说，”老黄其实算是沈总的嫡系……，他从山西带过来的……，所以平时看着也就那样，关键时刻，老总还是信得过他！“ 
　　
　　”嗯！”明靖明白了，也替老黄高兴，可心里有点伤感……，和老黄相处的这几个月，他们可算是忘年交……，从老黄鼠狼这儿他学到了不少东西，……这老家话……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走了……让他心里挺不是滋味！ 
　　
　　明靖回家的时候，没什么精神，可路过一家购物中心的时候，还是进去给赖小海买了一瓶宝格丽的大吉岭香水……，想起昨天赖小海身上那冲鼻子的花香味，他就想笑……，赖小海虽然平时看起来什么都不讲究，可那也许是为了刻意消除过去的影响……，实际上他可能还是喜欢这些玩意，毕竟他是那么漂亮的一个孩子……。 
　　
　　回去的时候，赖小海才刚刚开始做饭，出门穿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下来！妞子还穿着外出服坐在小车里。 
　　
　　“又带妞子出去玩了！” 
　　“嗯，她每天都得出去晒太阳，还不愿意回来！” 
　　“那你揍她啊！” 
　　“舍不得，那是你闺女!" 
　　明靖呵呵笑，给妞子换了衣服，进厨房楼着赖小海脖子，趴在他窄窄的脊背上。 
　　“干嘛呢？哈喇子流锅里了！” 
　　明靖拿出香水，对着他后心喷了一下，赖小海被冰凉的感觉吓了一跳，“别玩了……，盐差点放多了！” 
　　明靖把香水放在他眼前晃了晃，“给你放洗手间了啊，自己用！” 
　　
　　明靖离开他后背的时候，被香水沁过的地方，有一种微弱的刺痛……，赖小海看着锅里的青豆炒虾仁发呆，蒸汽熏上来的时候，一颗眼泪吧嗒就掉进了过锅里！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啊！……根本就不值！……你知道我为嘛喷香水么？那是为了掩盖别的男人的味道……，你什么都不懂，都不明白！……你老说我傻，可真正傻的那个是你你知道么？……别相信我，别相信任何人！……这世上的人都不值得相信，除了你自己！ 
　　
　　赖小海在青豆炒虾仁面前，无声地痛哭……，直到哭得全身抽搐……。 
　　
　　“赖子 ……，你这炒虾仁可没发挥水平，不但炒过了，有点烂、有点糊，而且也咸了！” 
　　吃饭的时候明靖说，赖小海红着眼圈看他，心里又开始痛哭……，那眼泪无声地渗进他的血液里，让他全身都充满了咸涩的滋味！ 
　　
　　“赖子……你眼圈怎么又红了……，我又招你了？” 
　　“ 没，你怎么那么烦呢，就是有点上火！” 
　　“那你怎么不早说，我帮你泻火!" 
　　赖小海在桌子下面踢了明靖一脚……。 
　　明靖笑笑，伸手握住他下巴，”怎么总觉得你今天哪不一样呢？“ 
　　赖小海扭扭脖子，挣开他的手……，明靖对他的观察，总让他有什么东西要漏了的感觉……，他害怕……他怕他看出什么来，他怕他知道，他什么都怕！ 
　　
　　明靖端详着他，“赖子……你自恋！” 
　　“没有！” 
　　“你修眉了！” 
　　赖小海如遭雷击……，他怎么忘了这茬呢！ 
　　下午陈粹一定要带他去做个护理，他不敢违抗就去了……，结果不但做了全身护理，连眉毛也修了！ 
　　
　　明靖笑了起来，“不就修个眉么，那么紧张干嘛？现在男孩修眉的也挺多的." 
　　赖小海勉强说，”是不是特难看！“ 
　　”……不难看……就是不太习惯，没你本来的自然……，你的眉毛本来长得就好！” 
　　
　　明靖说完就开始收拾桌子，赖小海看着他把碗都收拾到槽里，开始放水洗碗……。 
　　
　　愧疚折磨得他快要疯了……，他不知道这样还能坚持多久……，这真是一场残酷的游戏，比陈粹对他玩过的所有调教游戏都更残忍！ 
　　
　　明靖打算再次去见沈孟华，汇报项目的事儿，已经是二十天以后了……，大半的建筑都开始打基础了……，这时候再不说，就没什么机会了，因为建筑的基础决定了楼房的结构和高度……，一旦基础打好，基本上就定型了，返工重来，代价要高得多！ 
　　
　　他今天必须把这事儿说了！ 
　　
　　但凡事都不凑巧，秘书说沈孟华去了宾馆接待客户，今天不一定来……。 
　　
　　怎么办？明靖在办公室发了一会呆，……只能明天再说了！ 
　　中午有个供货商请吃饭，明靖开车去应付饭局的时候，在路边看到一个有点熟悉的背影……，他特意关注了一下，是个女人，三十多岁，走路的样子很妖冶……，明靖想了一会没想起来是谁，他认识的女人基本都是单位同事，外边的人很少……。 
　　但他又往前开了一段，回头看的时候，他吓了一跳……，注意力全集中在女人怀里抱的孩子身上了! 
　　那不是妞子是谁！那套棉质的白色小裙，还是他早晨亲自给换上的，还有那胖乎乎粉嫩的小脸蛋，一笑露出来的两颗小门牙，不是他们家妞子是谁? 
　　
　　明靖一脚就踩了刹车，下了车迎着那女人就猛跑……，女人倒挺镇静，看着他跑过来，一点都不慌，还逗妞子笑呢！ 
　　
　　明靖边跑边上火，妞子这吃里爬外的东西，怎么跟谁都笑！她是人贩子你懂不懂！ 
　　
　　（……她要再长几年兴许能懂！） 
　　
　　他一把把妞子从女人手里抢过来，妞子笑嘻嘻地挠他的脸，尖利的小指甲把明靖脸上挠了几道浅浅的血印！明靖一边往下按妞子手，一边冲那女人吼，“你从哪儿拐带的我们家孩子！” 
　　女人有点莫名其妙地笑了，“敢情你又忘了，我就住你们家隔壁！许姐 ！” 
　　
　　明靖记起来了，可更糊涂了，“是，你是许姐没错，可妞子怎么在你手里！” 
　　
　　“你们家赖小海不是最近忙么，天天下午把妞子送我这儿来，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帮他看着呗！” 
　　
　　什么？……天天下午？……明靖懵了，赖子不是每天都跟她说带妞子去这儿逛那儿逛的！为什么是这个女人抱着妞子？ 
　　
　　明靖想不明白，被欺骗的感觉瞬间淹没了他……。 
　　
　　“行，许姐，麻烦了，要不您先逛着，我先带妞子回去！” 
　　“也成，那你打个电话给小海说一声，省得他回头再来找！” 
　　
　　“嗯！”明靖心不在焉地抱着妞子上了车……。妞子现在能坐住了，明靖从后背箱里取出安全座椅放在副驾驶上，妞子就乖乖坐着，自己一里哇啦地吃手指头! 
　　
　　"妞子！别吃了！……这习惯不好！“ 
　　”妞子，咱不吃！玩别的！” 
　　明靖把车上挂着的吊饰给她，她也不要，还是吃手。明靖突然觉得很烦燥！ 
　　他按住妞子手，恶狠狠地吼了一句 ，“叫你别吃别吃，你听不见啊！” 
　　妞子哇地就哭了……哭得简直掏心掏肺！ 
　　明靖心里很难受，他在路边停了车，把妞子抱在怀里……，“妞子……别哭……，爸爸也想哭……，叔叔骗了爸爸，爸爸心里难过你知道么？” 
　　“妞子，你跟爸爸说说，叔叔为嘛要骗爸爸？” 
　　妞子不哭了，小脸上象嫩荷叶一样挂着露珠儿，眼睛挤吧挤吧，看着明靖，嘴里乌里乌拉说着什么。 
　　
　　明靖苦笑，“你也不明白是吧！爸爸也不明白……，爸爸一直都想对叔叔好……，可叔叔就是不放心……，他有什么事儿一定要骗咱俩呢？……只要他说了，爸爸和妞子都会帮他的……，什么事也好，都没关系……，你说对吧！”




65

　　明靖没去赴那个饭局，他带妞子在街上漫无目的的瞎逛，还好，许姐把妞子的奶瓶也给他了，给妞子喂过一次奶后，他看了看时间，已经5点多了……，他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办，他想起了赖小海最近一些奇怪的举止，比如说修眉、喷香水……，还有，明靖平时吃完晚饭后，总要在书房看看财经方面的书，一直到11点多才睡，往常这个时候，赖小海就坐在旁边看设计方面的书，要不就在电脑上做三维图，可最近呢？明靖看书的时候，赖小海早早就进了被窝，明靖上床的时候他总是睡得死死的……怎么也叫不醒！所以，有好几天他们都没做过，……当时明靖真没觉得有什么，他觉得赖子可能就是累了，毕竟成天抱着孩子在外面转，够辛苦的！但现在回想起来……，赖小海其实就是躲着他，不想和他做爱……，为什么？明靖不明白，他到底遇上了什么事，要这么对他……？ 
　　
　　明靖拨了赖小海的电话，“喂，今天不用接妞子了……，直接回来吧！” 
　　赖小海没反应过来，“什么？” 
　　明靖一下把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我说，不用接妞子了，我碰到许姐把妞子接回来了！” 
　　赖小海愣住了，顿时，电话里除了电磁干扰的杂音，再听不到别的声音，……过了好一会，赖小海才艰涩地说，”……你碰到许姐了……？“ 
　　”嗯……，真是怪吃惊的，我还真的以为天天抱着妞子晒太阳的人是你呢？“明靖的话里不由地就带上了讽刺的口吻！ 
　　”听我说……最近有点事……。” 
　　“回来再说！”明靖不等赖小海说完，就压上了电话。编……，继续编……，我看你还能骗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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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小海回来的时候，明靖已经把饭做好摆桌上了……，最近明靖的饭做得很不错了……，扑鼻的香味，能闻得出来有红烧鱼和锅煲肉……。听见开门声，没有像平常那样探出头来打招呼，只是闷不做声地擦操作台！ 
　　赖小海心里很难过……，相处的这段日子，明靖发过脾气，骂过他，赶过他，可从来没有冷淡过他……，对他，明靖总是很温柔，由着他撒娇，对他的态度很宠溺。赖小海很想哭……，可他有什么脸哭……。 
　　
　　赖小海换了鞋，进了厨房，低声说，“我收拾吧，你先吃饭!" 
　　"不用，你先坐着吧，我就完！”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不同，可赖小海就是觉得生疏……。 
　　
　　他站着没动，明靖转身要进餐厅，被他挡住了路……，明靖没象平常那样，搂住他腰，抱着一块走，而是向旁边跨了一步，想绕过去！ 
　　赖小海扑过来就抱住了他，明靖胸前的T-SHIRT瞬间就湿了……，他狠了狠心，想把赖小海推过去，但赖小海抱得很紧，说什么也不松手！ 
　　“行了，别闹了，先吃饭吧！”明靖皱着眉！ 
　　“你打我吧！打我吧！……我错了，我做了很多错事！“赖小海紧紧贴在他胸前，不敢抬头。 
　　”你没错，我错了!" 明靖叹了口气，索性靠在错作台上，从裤兜里摸出一支烟。 
　　赖小海再也忍不住了……，大声抽噎起来，他什么都能忍……，真的，什么都能，哪怕陈粹那么对他，他也忍了……，可在明靖面前，他就是受不了一点委屈，他要他象以前一样，宠着他，惯着他，“真的，……你……你打我吧，……可别不理我……，怎么都行……，你别不理我啊！” 
　　
　　明靖一口接一口狠狠吸着烟……，烟从鼻孔里冒出来，熏着眼睛，痛的却是心……，他几乎又要心软了……，他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总是觉得赖小海在每天下午的那几个小时里干了什么……，要不然，用得着骗他么？就算他嫌妞子烦了，扔下她出去逛逛玩玩，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那个年龄正是爱玩的时候，怎么胡闹明靖都能理解！……明靖就希望赖小海能够大大方方地说一句，……我就是出去玩了，怕你生气没告诉你！……他要的，不过就是相信他的一个理由，难道连这么点小小的要求，也过分么？ 
　　
　　赖小海不停地哭，哭得全身颤抖，泣不成声，可说来说去，也就那两句话，……你打我吧，骂我吧！……可你别不理我！ 
　　
　　明靖越听，心里越凉……，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地吼……，你辩解啊！辩解啊！说什么我都信，都原谅！……可赖小海没有……，这说明什么？ 
　　
　　明靖狠了狠心，推开赖小海，进了餐厅，“吃饭吧！该凉了！”这句话麻木得不带一点感情色彩！ 
　　
　　赖小海和明靖对面坐在桌子前，身子弯得象虾米一样……，眼泪不停地掉进米饭里……。 
　　
　　明靖夹了一块鱼，剔掉刺放他碗里，又舀了几勺蒜薹进去，“吃吧，有什么话吃完再说，最近又瘦了！” 
　　
　　赖小海象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乖乖地把碗里的饭向嘴里扒，眼泪却一直没断过……。 
　　
　　明靖勉强吃了两口，却味同嚼腊……，他把筷子放下，看着赖小海……。 
　　赖小海举起碗挡着脸，拼了命似地往嘴里扒饭……，终于扒无可扒……，他把碗放在桌上，趴着冰凉的玻璃桌面嚎啕大哭! 
　　
　　明靖叹了口气，扳起赖小海的脸，用手指轻轻拨去他粘了一脸的米饭粒儿，“能跟我说说么？最近下午都干吗去了？” 
　　“我……我……。”明靖肯理他了，赖小海带着满脸泪水，想露出一个讨好的笑，结果却比哭还难看！ 
　　“嗯，说说……，没事儿，什么事儿我都不怪你！” 
　　赖小海通过泪眼看过去，明靖的脸蒙着一层七彩的光圈，朦胧而又遥远……，他想说，他想把什么都告诉明靖……，可告诉他又怎么样呢？……他知道他会为他出气……，可那样以后陈粹真的能毁了明靖！那他做这一切的目的又何在呢？……他只想用自己那微薄的力量，尽可能地为明靖做点事，哪怕是出卖自己也不要紧……，他只要他好好地！ 
　　
　　赖小海僵住了，他固执地不说一个字！ 
　　
　　明靖就和他隔着一张餐桌僵硬地对望着，赖小海的眼泪不停地掉进已经空了的碗里，很快就淹没了碗底！ 
　　“不说是吧！”明靖真的绝望了……，赖小海告诉了他东京的那些事以后，他以为他们之间已经达成了一种互信，从此后可以一起分担任何事，可是现在呢？事实证明，他信了赖小海，可赖小海没信他！ 
　　
　　明靖麻木了……，从小到大，没有人信任过他，从很小的时候起，爸妈吵架就总捎带着他，“别以为有了明靖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儿子是我生的，可他对我没一点感情……，处处都向着你……。” 
　　
　　他一直试图讨好爸妈，希望他们能象正常的父母一样，和睦地共同生活……，结果呢，妈觉得他向着爸，爸又觉得他老是替妈刺探着什么？ 
　　为什么他试图对一个人好的时候，总是没有人相信呢？ 
　　
　　明靖进了卧室，抱起在一堆被子里打滚的妞子……，“妞子，爸爸想对你好，把所有能给你的全给你，你信么？” 
　　妞子咯咯地笑着，突然发出一串吧吧吧吧的声音……，听起来，就像在叫爸爸，虽然明靖明白，那声音对妞子来说，可能是全无意义的，可他还是感动……，这世上，毕竟还有一个人是相信他的！ 
　　
　　"妞子！“明靖抱住妞子不停地亲着，”你就是爸爸的小公主！“不知不觉地，妞子的脸就湿润了……，明靖擦了擦眼泪，和妞子一起躺在乱糟糟的床上！ 
　　
　　明靖躺了很久，一直睡不着，赖小海也一直没有进卧室……，抽噎的声音一直从客厅传来……，明靖叹了口气……，他不想对赖小海做什么，他只是很失望……，可他就这么一直哭着，就象一根细细的小鞭子在明靖心里一下一下慢慢抽着……，刚开始没那么难受，可时间久了，就开始鲜血淋漓……。 
　　明靖拿着毛巾被进了客厅，赖小海就那么窝在沙发上，缩成一团，身子随着抽噎声，无助地颤抖着，象一只怕冷的小狗……。明靖把毛巾被轻轻盖在赖小海身上，结果刚弯下腰，就被赖小海猛地拽了过去……，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 
　　”求求你……别不要我……！”赖小海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除了不停往外涌的泪水，明靖看不到那晶莹剔透的黑眼珠……，他眼前幻觉似地出现无数个赖小海……，调皮地笑着的、生气时瞪他的、撅着嘴撒娇的，都因那双灵气四溢的眼睛而光彩夺目。……明靖的心软了，他努力地用手撑在他两边，怕压坏他那细细弱弱的身子，”赖子，不哭了，真的不能哭了……，不管什么事儿，不能把眼睛哭坏吧?" 
　　
　　赖小海猛地搂住他的脖子，放声大哭起来……，他那么使劲地往下拉着，明靖撑不住了，全身的重量都落在他身上……，赖小海贴着他的唇，死命地吻着……， 
　　
　　
　　“别不要我……怎么都行，求求你，别不要我……，我离不开你，真的，明靖，我离不开你！”赖小海乱七八糟地说着，声音嘶哑得很难分辨。 
　　
　　“别，赖子……你平静点，我们坐下来谈谈!" 
　　赖小海不说话，只是疯了一样狂乱地吻着明靖，吻得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赖子，别这样，先让我起来……。”可赖小海没撒手……，明靖只好困难地从沙发上撑起来，赖小海就象一只考拉抱着桉树那样，紧紧搂着他脖子……。 
　　明靖托住他臀部，能感觉赖小海哆嗦了一下，向上蹿了蹿……，怎么了，他反感自己碰他么？他还是抱着赖小海进了浴室……，听声音，赖小海象是有点感冒，他想先让他冲个热水澡……。 
　　“赖子……放手，让我把你衣服脱了！” 
　　赖小海整个人好像都哭得没了意识，除了本能似地抱着明靖不撒手，几乎没什么反应。 
　　明靖只好自己坐在浴缸里，让他趴在身上，开了水龙头慢慢放水……。 
　　热水浸了上来，明靖就着热水缓缓按摩着赖小海的背部，帮他放松……，过了好久，赖小海才顺着他的意思，由着他把衣服脱下来……，刚脱掉，他就又贴了上来……。 
　　
　　温热的水中，那熟悉的肌肤摩擦的感觉，让明靖霎那间迷醉……，他握住赖小海下巴，抬起他的脸，用热毛巾敷着他眼睛，“不许哭了啊……，咱们有事说事，哭坏了我心疼！” 
　　“真的！”赖小海眯着看不出形状的眼睛看他……，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外涌。 
　　“真是的，越说越上劲……，还没妞子乖呢！” 
　　明靖在他光裸的脊背上轻轻划动，……心里也不知怎么办好，赖子瞒着他的事，他是介意的……，他不大相信赖子会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可不说清楚，这个疙瘩就是心病……。 
　　
　　他的手轻柔地打着圈，缓缓向下，赖小海象小猫似地咕噜着……，明靖在心里又叹了口气……，该拿你怎么办呢？ 
　　
　　他的手突然颤了一下，停在赖小海臀部上面一处古怪的凸起上……，赖小海立刻受惊似地往后缩……，明靖没容他挣扎，一把按住，把他整个人翻了过来……。 
　　
　　明靖透过朦胧的水汽看到赖小海的腰臀的时候，吓了一跳……，整个腰臀部都是紫红的条状突起……，一楞一楞的，看起来很恐怖……。 
　　“这是怎么了？”明靖问的时候，声音里都带着颤音……，“妈的……这是谁打你的！”明靖按住赖小海大声问,声音还是止不住的发颤……，他都不敢再摸那些伤痕……，虽然没出血，但都伤在里面，想都能想得出来，那该有多疼！ 
　　“谁！……你说，你说啊！”明靖的嗓音不由地越来越大……，这什么XX万意儿，有这么打人的么？真他妈的歹毒！ 
　　赖小海打了个寒颤，”不是……我自己摔的！“ 
　　”摔个屁……，除非你摔下水井盖子上，再让重型卡车压一下！……这伤能是随便摔出来的么!" 
　　赖小海不说话了……，明靖气得不轻，把他扔水里，自己出了浴缸，脱了身上的湿衣服，赤裸着回卧室换睡衣。 
　　赖小海缩在越来越凉的水里……，心里一片冰凉……，他不知道明靖会怎么对他，……他是个ＭＢ已经够耻辱了……，而他居然还任人那样凌虐。他从来都没有瞧得起过自己……，可在见到明靖之前，他是麻木的，他不太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在见到明靖之后，他变得从未有过的敏感，也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自卑过！ 
　　
　　不管明靖怎么对他，他都没有怨言……，他本来就是这么个下贱的，根本不配他对他好的东西！ 
　　
　　浴室门又打开了……，明靖拿着一条毛巾被进来，默不作声地把他从水里捞出来……，裹上毛巾被，象抱妞子那样，小心地横抱着，不碰他的腰臀。 
　　赖小海搂住明靖的脖子，再也不想松开了……，这个并不强健的男人，一直给他温暖的依靠！……这个怀抱，如果失去了，或许穷自己一生也不可能再找到同样的温暖！ 
　　
　　明靖把赖小海抱到床上，让他脸朝下趴着，自己从抽屉里翻出一瓶云南白药汀……。 
　　
　　药喷在皮肤上的时候，刚开始有点凉，然后就有点火辣辣的疼……，赖小海又哭了……，他想起那些鞭子抽在身上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但效果却如此不同，一个是为了伤害，另一个却是为了治愈！ 
　　
　　“是不是疼了？……忍着点，我稍微给你揉一下……，不然不容易好！”明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柔……。 
　　
　　赖小海感觉明靖的手轻柔快速地在他臀部移动……，那种鞭伤，打得很刁钻……，你不碰它，也许根本就不疼，可你一碰，那疼就象是钻到神经里去了，简直疼得要命，但是只要一疼起来，就希望能有个人不停地揉搓它，似乎那疼只有用疼才能抗得过去……，赖小海确定自己不是受虐狂，而且陈粹碰他伤的时候，他也只有难耐的耻辱感，只希望那一切能尽快结束！ 
　　
　　但身上那只手是明靖的……，赖小海觉得象是一种瘾似的……，他就是希望那种痛能持续不断地进行下去，仿佛只有那种痛，才能让他的心里好过一点。 
　　
　　明靖持续轻柔地搓着，一直到所有瘀伤的地方都开始发热！ 
　　
　　赖小海感觉到明靖的手离开了……，他的心里不由地一阵失落……，他真希望那些伤能够再重一些……，让明靖的手一直在他身上停留着……。 
　　
　　明靖给他盖上毛巾被，从床头柜上摸过一支烟抽起来……。 
　　
　　“赖子……真的不能说么？” 
　　
　　当明靖用这种温柔的，全然谅解的口吻说的时候，赖小海心里一阵悸动，几乎就想把什么都说出来了。明靖的样子就好像是在和他商量一件为难的事，……怎么样?能不能告诉我，实在不能就算了……！赖小海死死咬着下嘴唇，生怕自己一冲动，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明靖悠悠叹了一口气，喷出淡淡的青烟，拧灭了床头灯，”睡吧！”他轻轻拍了拍赖小海的背……，赖小海侧过身来，钻进明靖怀里……，不管死皮赖脸也好，厚颜无耻也好……，他就想在还能抱的时候，紧紧地抱着这个男人……，明靖没拒绝，他调整了下姿势，让赖小海趴在自己身上……。 
　　
　　赖小海没出息地光是想哭，忍都忍不住，把明靖胸前弄得湿淋淋的……，明靖拍着他背，象哄妞子似地一直拍着……，不知不觉地，赖小海睡着了……，朦胧中，他突然很希望自己是妞子……，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全心全意地依赖着他，就能得到他的疼爱……，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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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靖早晨醒来的时候，赖小海还睡着，他掀开毛巾被看了看，瘀伤已经褪了点，但要完全好，还要好几天……。昨天晚上，赖子睡着以后，他仔细回想了他和赖小海之间的相处模式，他很肯定，虽然赖子比较柔弱，但绝对不是被虐狂……，让一个不是被虐狂的人，忍受那样的毒打……，必然是用什么手段胁迫的……，明靖不知道赖子被什么人胁迫、怎么被胁迫，但他知道赖子很害怕……，那种从心里渗出来的恐惧感，让他心痛！ 
　　
　　赖子不敢说，不表明他会放弃！




66

　　从这天起，明靖几乎每天下午都借口去工地，悄悄回到小区门口躲着，为了不让赖子发现，他特意换了辆租的车。 
　　他连续守了好几天，赖子都没怎么出过门……，基本都是在院里溜达，或上小区外的超市买食品……。他每天都给赖子抹药，伤渐渐平复了，现在除了还有点青黄，基本看不出来！ 
　　
　　但他和赖子之间，不知不觉地就有了隔阂……，这点，不是出自他本心，也完全不是赖子的意愿……，它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他们彼此都瞒着对方一些事情，同时又在努力消除隔阂，想让一切回到从前……，这可能么？　不可能，明靖清楚，赖子也清楚……，有些东西，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这天，明靖在路上的时候，秘书打电话说，沈总要他到华燕宾馆汇报项目的事情……，虽然明靖觉得这个地点有点怪……，沈孟华喜欢公私分明，谈公事一般都在办公室，很少在外面说公司的事……，但明靖很想借此机会把项目的事一股脑地都说清楚，所以返回办公室取了资料后，就急匆匆地奔华燕宾馆去了！ 
　　
　　到宾馆他才想起来，忘了问客房号，再打电话给秘书，一直占线，明靖有点着急，眼看就４点了，再不抓紧时间，可能又得泡汤，明靖只好到前台询问，起初，前台怎么都不肯说，说沈总特意嘱咐过，后来还是给沈孟华秘书打电话才知道，他在这里有个包房，８０８８号。但秘书一直很怀疑沈孟华会约他到这里谈公事，反复问了他好几次，最后还说，“你最好小心点……，不要轻易打扰……。” 
　　
　　明靖没仔细琢磨那句颇有深意的话，他急匆匆的忘电梯间走去……，快走到了突然发现，文件夹又搁前台了……，返回去拿的时候，他跟前台小姐开玩笑，“我都老年痴呆了……，差点把公司机密送你了！” 
　　“那我是不是能卖点钱啊！……能值多少？” 
　　“听了别后悔……最少几百万！” 
　　前台小姐冲他努怒嘴，明靖没明白，“不信啊……，要不我再给你……。” 
　　前台小姐又努怒嘴，明靖顺着她示意的方向回头看……，这一看，明靖象雕塑一样呆住了！ 
　　
　　沈孟华正向电梯间方向走去……，一个穿着眩目的男孩正挽着他的手臂……，尽管那男孩儿穿着奢华的皮衣，戴着墨镜，头发也染成了耀眼的浅栗金色……，但明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是赖小海……！ 
　　
　　赖小海的表情很愉悦，有说有笑的，看沈孟华的样子似乎也被他逗得很开心，两人一副情投意合的样子……，等电梯的时候，赖小海似乎还拽着沈孟华的胳膊撒了撒娇……，沈孟华笑着亲了他一下……。 
　　
　　明靖一下就觉得脑袋炸了……，他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以为他是被迫的，一直以为……，可现在呢？人家分明是两情相悦……，他成了多余的旁观者！……他搞不清楚是赖小海贱还是自己更贱！ 
　　
　　或许更贱德那个是他自己，……他明知道他是个贼、是个MB，却还一厢情愿地因为人家一句轻飘飘的我爱你，就不知道自己几两重了，他彻底地相信了他，相信他在东京的那些经历都是被迫的……，相信他是真心对自己的，……直到发现他撒谎，他都在不停地替他编制理由……，他让自己相信了他是被胁迫的！可事实上，赖小海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自己是被迫的……，全部都是他自作多情！ 
　　
　　他突然之间不辨方向了，他找不着北，他象站在极点上一样，除了自己，他找不着任何一个正确的方向……，这将近一年的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忍受屈辱，在强暴过自己的人手下工作；他原谅他的所有过去；他帮他，也帮他那个不上道的朋友；他尽一切可能地疼爱他，想给他一技之长，甚至想给他一种独立、自由、充满希望的新人生……。 
　　
　　……这一切，赖小海真的需要么？或许，他为他所做的一切，根本就没人在乎……，他不稀罕这一切……，他要的远多于他能给的，……他只是象别的MB一样，要找个好傍家，……他明靖，不过可耻地做了一个过渡，一个跳板……，在他找到沈孟华之前，他可以凑合他……，可找到沈孟华之后，他就成了一块多余的绊脚石！ 
　　
　　明靖就那么傻傻的站着，整个脑子一片真空……，如果时间能够倒回……，他宁可没有和赖小海的这些日日夜夜……。 
　　
　　前台小姐轻轻碰了碰他，“看傻了吧，其实你们沈总常带着男孩来这儿，都挺漂亮的……，前面有大半年没来过，最近又开始了！” 
　　“他以前带那男孩来过么？”明靖机械地问，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问，似乎还在努力地想要证实什么。 
　　“这个？……好像没见过……，这个特别漂亮……，中午来过一次，我也才第二次见，我们这儿有几个姑娘都觉得可惜，多漂亮啊，要不是个ＭＢ，她们都想追！倒贴都干！” 
　　
　　明靖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宾馆,又怎么上的车……，他只是一片茫然，既不知道该干什么，也不知道该为了谁干些什么，他就傻坐在车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直到抽得自己头疼欲裂，恶心烦闷……。 
　　
　　6点多的时候，烟蒂已经塞满了车里所有的烟灰缸，车厢里青烟笼罩，严重缺氧……，赖小海终于出来了……，沈孟华揽着他的腰，表情很愉悦……，两人在停车场分手，沈孟华开着自己的车走了，赖小海很职业化地微笑着，目送沈孟华离开……。 
　　
　　明靖这才意识到，其实一个下午，他只做了一件事 等赖小海……。可是等到了又怎么样？骂他、打他、痛苦流涕……，撒泼打滚……，明靖不知道！只是无意识地打开车门的时候，他才想到，有些话是必须要说的! 
　　
　　赖小海吃惊地看到不远处一辆红色的尼桑，车门被打开，一股浓烈的烟气立刻冒了出来，让他以为那车着了火……，但随后从车里出来的那个人，却让他的心脏猛然停跳！ 
　　
　　他们对这种情况下的碰面都没准备好，所以两个人差不多同时僵硬地站着，直直地看着对方！ 
　　
　　“妞子呢？”明靖冷淡地问，……赖小海如遭雷轰，……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他立刻觉得全身软得几乎站不住……，他摸索着靠在旁边一辆车上，结果却弄得警铃大作……。 
　　赖小海又慌张又迷乱，突然之间，他好像又成了十几岁的自己，站在街头上，手里拿着钱包，警车从四面八方赶来……，有很多人喊着，“抓贼……抓贼……。”他张皇失措，四面八方都是人……，他想扑过去抱住的那个人，却冷冷地看着他，好像在说，“狗改不了吃屎！……你就是一条贱狗!" 
　　
　　明靖隔着好几辆车，语气依然很淡地重复一遍，“妞子呢？……我就想知道我闺女在哪儿？” 
　　赖小海的眼泪流下来了……，可他竟找不到哭的理由……，是啊，凭什么哭!^……一切都是你不对!可他控制不住……，眼泪大串大串往下流，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屈辱、恐惧、伤心都奔流而下……，他想扑在他胸前痛哭一场……，可他不敢，他知道他不会再允许! 
　　
　　“操的！你他妈说啊！”明靖的火再也压不住了，他吼了出来，“你哭……你凭什么跟我哭……，找你傍家去……，跟他好好哭一场，你想要什么没有，用得找在我这儿浪费眼泪么？……，我就想知道我闺女在哪儿？……你不能找着了新傍家，就把我闺女随便丢给个什么人！”明靖吼完，狠狠踢了一脚车，他想放声大哭……，这近一年的日子以来，他把所有的委屈、辛苦都忍下来，他自己承受着，从来没在赖小海面前露过一星半点……，因为他觉得他要做个靠得住得男人，他要把所有该担的都担起来……，可现在呢，他一直为之而努力的目标，突然消失了，那他的忍耐到底有何意义可言……! 
　　赖小海站在不远处，竟不敢靠近一步，深刻地自卑打消了他向前跨一步的勇气……，他无声地流泪……，除了眼泪他没有别的表达方式！ 
　　
　　明靖从车顶上抬起头，擦了把眼泪，向他走过来……，赖小海恐慌地看着，这个人明明离他越来越近……，他却觉得越来越远……，因为明靖的脸上不再有一点点地温柔！ 
　　
　　明靖揪住他的领子，“妞子呢？ 你说啊！” 
　　
　　赖小海凄惨地笑了一下，“还能在哪儿……，除了许姐……我也找不到别的地方了！” 
　　明靖突然惊了一下，不止为那个笑，还为他心底的声音……，是啊，他明明知道的，除了许姐，赖小海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寄放妞子……，可他为什么要反复追问，他到底想要听到什么？……他赫然发现，他其实想要的依然是一个辩解……，他不想就这么结束，他要一个理由，一个说服自己让赖小海留下来的理由! 
　　
　　明靖的手不由地就松开了……，还要什么理由，事实俱在……，沈孟华能给他的，金钱、权势，他都给不了……。 
　　
　　赖小海瘫软地抱住了他，没什么力气，象垂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明靖……抱我一下行么？……求你了……，我知道你不爱我……从来没爱过……，可我就希望你还能抱我一下……。” 
　　
　　明靖觉得自己快疯了，……没爱过……，没爱过他会为他做这么多？他真的滥好人到这种地步了吗？ 
　　
　　”对不起……明靖……！“赖小海想说我爱你……，可他说不出口，已经到了这一步，他还有什么资格说他爱明靖！ 
　　
　　明靖掰开死扣在他身上的那双苍白的手，转身走回自己的车，没有回头再看一眼，……他只觉得这几步路，走得太过沉重，已经超过他所能负荷的，再回头看一眼，他怕他没有力气钻进车里，然后绝尘而去！ 
　　
　　赖小海瘫软地跪在地上，眼看着那辆红色的尼桑渐渐远去，没有一点流连……。突然间，什么依靠都没有了，赖小海觉得自己站不起来……，也不想站起来……，没了方向也没了理由。 
　　
　　
　　停车场保安注意到这边的怪异情况，走过来要把赖小海拉起来，却被一只修长光洁的手拦住了……，那双手抱起赖小海，把他放进一辆黑色的宝马！




67

　　明靖一路混混噩噩……，他从许姐家接回了妞子……，２５岁的这段日子，就这么过去了，留下的唯一痕迹，似乎就只有妞子……，曾有过的温暖、幸福、希望，都如风流云散……，不留影踪！ 
　　
　　听到节奏乱七八糟的敲门声，牛牛推开和他热吻的男人，跑去开了门……。一开门，明靖就歪歪倒倒地抱住了他，放声大哭……，明靖怀里的妞子也跟着凑热闹……，把牛牛吓了一跳，”你们俩这是怎么了！比谁哭的声大啊！” 
　　
　　男人过来，从明靖怀里接过妞子，“陪着明靖说会话去，我哄妞子！” 
　　
　　牛牛把明靖拖进卧室，“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有酒没？　”明靖睁开哭肿了的眼问。 
　　
　　牛牛给他提过来一瓶二锅头，明靖一仰脖子就往下灌！ 
　　“疯了？这么喝不要命了！”牛牛抢过酒瓶的时候，已经只剩一半了。 
　　明靖长吁了一口气，突然冒出来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人生认真起来真无聊，不认真又像没存在过一样！操他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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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靖在牛牛家过了一夜之后，就把妞子送去了大姑家，他自己也在大姑家住了下来……，那套公寓房他再没回去过，也没再去华宇上班！ 
　　
　　操！……他还去上班干嘛？曾经驱动他在华宇干下去的唯一理由，就是要给赖小海好的生活，送他去德国上学……，现在，所有这些理由都消失了，他何必还去那个地方！ 
　　
　　明靖很宅地窝在大姑父家，每天陪大姑大姑父看国产电视剧，抱着妞子在附近瞎转悠……，他让自己象个闲极无聊的家庭主妇一样混着日子……，有一天，他抱着妞子在想附近到底还有什么商场、公园是没有转过的？……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曾经给赖小海的生活不就是这样，看孩子、做饭、等他回来，然后一日日地循环往复，就象一个跳不出的死循环……，这样的日子，没人会喜欢，怪不得他要找个更好的人……，毕竟沈孟华所代表的生活阶层，比他提高了不知多少个台阶……，可他明靖能给的，也只有这些了！ 
　　
　　他觉得对于赖小海，真的尽力了，可是他们象是一个低档产品的推销员和一个高消费的客户，你能卖的，都是人家看不上的，所以，试用期一过，退货也是必然！ 
　　
　　明靖就这么晃荡着，没想过将来，突然之间，好像一切将来都没有了意义，他觉得这么过挺好的……，轻松悠闲，什么负担也没有，或许过不了多久，赖小海在他心中也只留一个模糊的影子！ 
　　
　　可是彗星的尾巴总是很长的，有时候，明明它的头已经越过地球很久了，它的尾巴还缓慢地在地球大气层里做着扫除！ 
　　
　　明靖遇到了一个人，那是个胖子，一看到他就大叫，”你躲那去了！再不给我钱，我可不客气了！” 
　　
　　明靖最近因为缓慢的生活节奏已经有些迟钝的脑子，过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这个胖子，他还欠他５０万呢！ 
　　
　　“急什么？少不了你的！”明靖冷淡地笑了笑。 
　　“别想骗我，我去问过华宇，他们说你失踪很久了，打你电话也不开机，家里也没人！别是犯什么事畏罪潜逃吧！” 
　　
　　“你有点脑子行么？我畏罪潜逃能在你眼皮子底下等着你找！” 
　　“也是！”胖子摸了摸胖脑袋，“那每月的５万块钱呢？” 
　　“等一天，明天给你！＂　 
　　＂不信！“胖子上下打量着明靖邋遢的Ｔ－ＳＨＩＲＴ还有怀里的孩子……，怎么看都是一刚下岗的落拓工人……。 
　　”不信就滚蛋！网上发去吧！反正我现在没钱！“ 
　　”你这人怎么这么混蛋呢！“ 
　　”就这样，你看这办！“ 
　　胖子横了一会，”得，谁让我心善呢，明天吧，还这点，我在这儿等你，要迟到超过１个小时，我可就不客气了！” 
　　
　　“行！……那你快走吧，我闺女不喜欢丑八怪！” 
　　胖子气得要命，冲明靖虚挥了挥拳头，“要不看在钱的面子上，我揍死你！” 
　　
　　明靖目送胖子离开，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赖小海的事还用得着自己管么？恐怕管了也是自作多情！可不管怎么办呢？还是放不下！ 
　　
　　下午的时候，明靖特意回了趟静水花园的公寓……，进门的时候，不知为什么，他心跳的很很快，好像在隐隐期待着什么……，打开门的时候，他不得不控制住情绪……，他站在门口，屋子的每个地方都是赖小海……，赖小海窝在沙发上和他看电视、赖小海在厨房做饭、赖小海在浴室门口跟他斗气、赖小海……，明靖眼花缭乱地看着满屋的赖小海走来走去……，他喉咙发干、眼睛发涩，他突然很想冲动地说一句，回来吧！……我什么都不计较、什么都不管，哪怕你和别人在一起，我也能忍，就象忍程为那样！ 
　　可是一瞬间，所有的赖小海都消失了，屋子里和他那天早晨走的时候没什么区别……，每件东西都被赖小海细心地归置好了……，干净、整齐，却也空得厉害……。 
　　明靖飞快地跑进他们的卧室，……他希望赖小海曾经回来过……，至少拿走他的东西……，留下哪怕一点点痕迹！ 
　　
　　卧室里赖小海所有的东西都还在，……很明显，赖小海和他一样，从未回来过！ 
　　
　　明靖颓然坐在床上，心里空落落地，空虚得厉害……，他不知再过多久之后，心里的那个赖小海留下的大洞才能填得满……。 
　　他没精打采地从衣柜里翻出两件比较正式的衣服，仔仔细细套在身上，又整理了下发型。 
　　
　　看着镜子里的那个自己，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套上衣服依然人摸人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镜子里的那个笨蛋把自己的一部分给了别人，永远也回不来了！ 
　　
　　明靖收拾停当，又拿了一些东西……，走的时候，他环顾了一下屋子……，他和赖小海曾经有过两个家……，第一个，房子没了，可人在，心也在，第二个呢，房子在，可是人不在，心也不在。 
　　
　　他决定有些东西还是料理清楚地好，他打算明天去华宇把辞职的所有手续都交接清楚，毕竟，他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了，不负责任地跑掉，把一切麻烦留给别人，不是他该干的事！ 
　　
　　是该收拾心情，重新开始了! 
　　
　　明靖刚一走，躲在角落里的赖小海就冲了出来……，他贪婪地看着明靖远去的背影……，他想他回头看一眼，可又怕他回头看，他不知那会是个什么眼神……，他到底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待他！ 
　　
　　一直到明靖走了很久，赖小海才进到屋子里……，他嗅着屋子里的空气……，隐隐地似乎还有着明靖的味道……，干净、暖和，象晒在阳光下的水……。赖小海光着脚在屋里走了一圈，好象明靖还抱着他，象乔迁新居那天……，屋子里到处都是蜡烛……明靖就抱着他转啊转，一直转到床上去! 
　　
　　赖小海在那张床上躺下来……，明靖换下来的衣服还堆在床上……，有些少爷脾气他就是改不了……，在男人里头不算邋遢，可换下来的衣服永远不记得放洗衣机! 
　　
　　赖小海把衣服抱在怀里……，明靖的味道浓浓地包裹着他……，让他又产生那种温柔的错觉。




68

　　靖从公寓出来后,开进了老城根下面一条深长的小街……。 
　　
　　小街很窄，开进去以后就不能倒车，明靖在一道朱红油漆的大门前停下，按了门上的可视门铃……，过了一会，吴婶胖胖的脸出现在小屏幕上，看到他显然吃了一惊，“明……明靖……回来了！快进，快进！”吴婶激动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明靖笑了，“那也得开了门我才能进去！” 
　　“是,是，这就开!" 
　　门卡塔一声开了……，吴婶正从东厢房跑出来，大着嗓门颤悠悠地喊，”明靖……你真回来了！” 
　　“那可不，真人在这儿站着呢！” 
　　“不走了吧！” 
　　“难说，看爸！” 
　　“唉，你们这父子俩到底是怎么了，少说也闹了十几年了，怎么就没完呢？” 
　　“小妈在不！” 
　　“在呢，后院里陪着小琪晒太阳呢！” 
　　明靖把车开进来，停在前院里，边走边问吴婶，“小琪好点没!" 
　　"好点了，现在说话比以前清楚！” 
　　“那就好!……吴婶，不陪我了，我自个先去找小妈！” 
　　“行，我给你张罗饭去！” 
　　明靖穿行在古老的大宅院里……，这里基本上还保存着近两百年前的模样，没大变化，要不是私宅，估计都能列入文物保护单位了！ 
　　明靖对这个家始终是排斥的，这里面充满了不好的回忆……，即使现在他走在穿廊里，好像还能听到父母的争吵声……。 
　　其实，明靖的家世真不是那么简单，他从来没跟外人提过，不是怕人家知道了就不拿他当普通人了什么的，而是他怕提这个家……，这个家对他来说，除了冷冰冰的青砖碧瓦，剩下的全是一连串的噩梦……。 
　　
　　明靖的母系家族，是当年的皇室旁支，民国了以后，明靖的曾外祖父在北方开面粉厂，在南方开丝厂，成了赫赫有名的实业家……，解放后几起几落，改革开放后，明靖的外祖父重振祖业，与海外亲戚联手创办了金氏集团……，外祖父一生雄心壮志，老而弥坚，却有一件遗憾事……，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 
　　但外祖父却没打算把女儿培养成事业接班人，而是一心要把女儿培养成真正的贵族，……在这方面，他确实挺成功，明靖的母亲高贵、优雅、美丽……，在当时中国的女人都还嫌粗糙的时候，她就象一朵盛放在荒野里的百合一样稀罕……，但这样的女人质适合在家里养尊处优，不适合在中国社会生存，当然更没法和男人们在商场打拚……，当然，外祖父也根本没打算那么干，他疼女儿，见不得她受一点苦……，于是，找个精明能干的女婿来继承家业就成了必须！ 
　　
　　外祖父当年没看上明靖的爸爸，嫌他家在农村，个性保守拘谨、长相也很普通，但明靖的母亲却死心踏地要嫁他……，她觉得这个男人让她觉得可靠踏实……，而明靖爸爸可能做梦也没想到这样的公主会看上他这从山里来的穷小子，大学毕业后，明靖外祖父得了癌症，时日无多，两人匆匆举行了婚礼，明靖爸爸就开始着手接受金氏的运作。 
　　
　　做惯了公主的母亲还象姑娘时那样，她要人哄……要人陪……，要人处处让着他……，可明靖的父亲一头扎进金氏，完全忽略了公主的需求……，明靖母亲是娇惯了的人，有点不痛快自然要发泄，要吵要闹……，但明靖父亲这时候肩上已经有了担子，他需要一个贤良温顺的妻子，能够支持他，在他疲累的时候给一点安慰。……慢慢地，需求不一致的两个人矛盾越来越深……，不久之后外祖父过世，两个人之前还遮掩着的矛盾，基本上就明着爆发了……，这种情况，直到明靖出生的时候达到了高潮……。 
　　
　　回忆到这里，明靖不由得苦笑，他真是个倒霉的孩子……，一出生大概父母就在吵架……，就这一点来说，他还不如妞子呢？直接把他抛弃，还有一次选择的机会……，他可以换个父母，换个人生，……可他不是妞子，他没得选择……，他就在那种吵得热火朝天却又冷冰冰的家里，一直过了７年！ 
　　
　　明靖停住脚步……，前面一丛海棠树下，小妈正推着弟弟小琪在院里散步……，嘴里不停地纠正小琪的发音，“是花……不是发……，是苍蝇不是苍崖……。” 
　　
　　明靖心里一阵酸涩……，这个家里，没有人是幸福的……，而小妈的不幸、小琪的不幸，却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这是在这个家里，他最难以面对，也最无法回避的！……对于父亲，他只有对立，没有愧疚，父亲更象是一个固执的对手，没法说服，只有对抗；而对小妈，对小琪，他除了愧疚，还是愧疚，而且这份愧疚是穷他一生也无法补偿的！ 
　　
　　“小妈！”明靖轻轻喊了一声，他不敢大声，怕吓着小琪！ 
　　小妈愣了一会，转过身来，叹了口气，“明靖……，你就不能把那个小字给去了!" 
　　" 叫惯了……，小时候你不纠正，现在想改也改不过来了！” 
　　明靖走过去替小妈推过了轮椅……，“你这孩子！”小妈笑着，垫起脚尖，在明靖额头上弹了个爆栗……，“一年没见，好像又长高了！＂　 
　　小琪歪过头来看着明靖，口水顺着嘴角一串串地往下流，歪着嘴，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哥……哥！“ 
　　”小琪，想哥哥不！” 
　　“想……！”小琪挤眉弄眼地笑……。 
　　小妈说，“是真想，天天都念叨哥哥哥哥的，现在就这个字他发音最准！” 
　　“小妈，你受累了！” 
　　“胡说什么呢？小琪是我儿子，受累我乐意……，可这话不该你说，该你爸说！” 
　　“他说了么？” 
　　“没！”小妈撇撇嘴！ 
　　“你说你怎么就挑上他了，老古板，一点都不懂体贴人，说句暖人心的话都不会！” 
　　小妈叹口气，“这不已经挑上了么？……十几年了，后悔也晚了，……你说你怎么不早提醒我呢！” 
　　“我怎么提醒，你们结婚那会我10岁还不到呢！你觉得一个小孩提醒这事儿靠谱么？“ 
　　”明靖，你对你爸有成见！“ 
　　“没，我只是看到了他的本来面目！” 
　　“你跟你爸就这点倔劲儿象，其它什么都不象！” 
　　“那是，我比他帅多了！” 
　　小妈扑哧一笑，“这话可别让你爸听见！” 
　　“听见怎么样，帅不帅的他也不在乎，除了那破公司，他什么都不在乎！” 
　　“不是，你爸就是不擅于表达！” 
　　“哼……，他还不如他秘书呢，哪回你过生日不是秘书挑的礼物按时送家里来，小琪过生日也是！我……就不用提了！” 
　　“明靖……其实你爸……他人比较木讷……，而且他有他的苦衷……。” 
　　
　　“小妈……。” 
　　从小花园的月亮门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明靖，过来！” 
　　
　　明靖皱了皱眉……，虽然差不多7年没见，但这个声音听起来一点也不觉得怀念！ 
　　
　　他跟着父亲的背影，来到书房……。 
　　
　　书房还沿袭着以前的老格局，只是外祖父留下的痕迹越来越少，那些代表旧式贵族风雅意趣的字画、博古架、古玩大概都被父亲请出去了……，现在里面就真的只是书房而已……，除了必须暴露出来的窗户和门，其它所有地方都被书架包裹着……，明靖看着这代表父亲的暗沉郁闷的空间，心里叹了口气……，怪不得祖父当年不中意他，他确实和这个家庭格格不入……，即使在旧主人都已经离开的今天，他也依然象个突兀的外来者！ 
　　
　　父亲在书桌前坐定，指了指旁边一把椅子……。 明靖不清不愿地坐下去……，椅子太硬，怎么坐都不舒服，他必须把腰挺得笔直，才能靠到后面的靠背……。 
　　
　　父亲的脸没什么大变化，……大约古板的人不容易变老吧，因为表情的变化实在在少，抬头纹、鱼尾纹、笑纹……都没什么生存空间……，剩下的就只有法令纹了……，也因此让那发令纹显得格外深刻，整张脸象一张麻将“八万”的上半部分！ 
　　
　　父亲看着他，好一会没说话，从小，父亲跟他谈话前总是一本正经地沉默一会，有时候明明他没犯错也会觉得惶恐不安。 
　　
　　“爸，有什么话直说吧！” 
　　“你有什么打算，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地一直混下去吧！” 
　　“我没不负责任！”明靖不由地就犯起倔来……，这样很幼稚，可在父亲面前，几乎一说话就会这样，好象对抗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打算回来么？” 
　　“嗯，有这个打算，只要你让，我就回金氏！”现在，支撑他远离这个家的一切理由都没了，程为结婚了、赖小海也找到了他的潜力股……，再跟父亲固执还有什么必要呢！ 
　　
　　“那些坏毛病都戒了么？” 
　　明靖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他就跟个山顶洞人似地，在同性恋满天飞的今天，还坚持认定那是一种毛病，跟吸毒同性质的一种病！他认为他能够戒掉，只是没有努力、毅力不够，只要把他象戒毒一样关进女人堆里，他就能喜欢女人，不再喜欢男人！ 
　　这都是哪来的狗屁逻辑! 
　　“哪些坏毛病？”明靖故意问，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着……。 
　　刚吸了一口就被父亲抢了过去，在地上踩灭，“越大越没规矩，书房不许吸烟！” 
　　“那你许干什么吧！是不是非得象你一样，规规矩矩，象根直尺似的活着…… ，从来只有你量别人的份，没有别人量你的份！” 
　　
　　“明靖！"父亲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 
　　看到他额头暴跳的青筋，明靖感到一阵恶意的畅快。 
　　
　　父亲气得背过脸去，过了好一会才说，“……前阵子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心理学家，据说可以治好这种毛病！” 
　　
　　”什么毛病？“明靖盯着不放，他就是不明白，那个词怎么就那么难以出口！ 
　　”什么毛病？你让我怎么说得出口，我儿子是同性恋……！“ 
　　”那你可以不把我当你儿子！” 
　　“闭嘴！谁让你这么放肆的，马上给我去看病，马上去！” 
　　“我没病!那不是病，也治不好，……我不就是喜欢男人么？这和你喜欢小妈有什么区别，小妈要是个男人呢？你是不是就不爱她了！” 
　　“屁话！”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明靖脸上！ 
　　
　　父子俩人都僵住了！……明靖苦笑一下，7年之后，他再次接触到父亲的手，依然是这样的方式，谁说的，时间能改变一切……，可在他们之间，时间什么也改变不了……，不管过多少年，中间经历过多少事，……他们始终都是这样！ 
　　
　　小妈闻声走了进来……，“怎么又倔上了！” 
　　
　　小妈拉着明靖的胳膊往外拽，“明靖，小琪叫你呢！” 
　　
　　明靖不出去，他站着不动，和父亲对視着，“有些话……隔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必须得说！……你一直觉得妈不是被你害死的是吧！……可事实上，就是！妈是那么一个浪漫、热情的女人，她把她这辈子所有属于女人的爱都给了你这么块木头，甚至给我她的亲儿子都没留下一点！可你怎么对她的……，你想把她塑造成你需要的样子，就跟小妈一样，乖巧、温顺、贤惠，无条件地理解你、服从你，忍受你的一些冷淡和木然……，可她做不到……，她是为爱情而生的，她不能任由着你把她的棱角和美丽都磨得一干二净……，所以她宁可选择死……，因为她爱你爱到没了边……，她想变成你要的那样，可她变不成！……所以她才那么绝然地赴死……，你明白么？你这块木头根本就不明白……，你压根就没关心过她要的是什么！” 
　　
　　明靖一口气吼完……，父亲的脸色已经变了，贴在裤线上的手抖得象风中的一片枯叶……。 
　　
　　“明靖……快走……。”小妈脸色惨白地把明靖推出书房门……。 
　　“明靖，你怎么能跟你爸那么说话！” 
　　“那让我怎么说，他爱听的，我永远也说不出来！” 
　　
　　明靖和小妈在花园里站了一会……，“其实……你爸他是爱你们的……，爱你，也爱你母亲……，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他不象你和你母亲……。” 
　　“为什么不能表达，既然爱了，就能说得出来！” 
　　“明靖……，你让我怎么说呢？……你可能没法理解……，可我理解你爸爸……。你能想象第一次见你母亲和你，我是什么感觉么？“小妈向着明靖淡淡一笑。 
　　”两个傲慢冰凉的瓷器人儿！“从小，明靖就觉得所有人看到他们母子，眼神立刻就闪烁起来了，而且尽可能离他们远一些……，明靖一直以为那是因为他们母子俩都缺乏亲和力……，所以这么些年来，他一直在改，努力改掉母亲在他身上留下的贵族气质。 
　　” 不是……，我只觉得你们俩象神一样美……，我站在那里缩成一团，觉得连做你们的仆人都不配！” 
　　“我妈就是这样，老是让人觉得高不可攀！……她不是故意的，一个从小被人当公主捧着的人，对别人总是有点傲慢！你讨厌她也在情理之中。” 
　　“谁说我讨厌你母亲了！……我崇拜她，真的，我觉得这样的女人，我这辈子只能当作神来膜拜……，我不敢接近她，站在她身边，我简直自卑得没法活！……所以，我清楚你父亲在你母亲面前要承受多大的压力……，你父亲，他不过是个普通人……，没有哪里特别出色……，他不知道怎么对待你母亲……，太亲近，怕她讨厌，太远又怕她生气……。“ 
　　
　　明靖擦了擦小琪的口水，”小妈，这都是你自己想的吧！我爸他可没这么说过！“ 
　　
　　”唉……你爸他怎么可能说呢，他是个自尊心那么强的人，让他承认在老婆面前自卑，他受得了么？……你为什么不想想，为什么你爸和你妈之间吵了那么多年！如果你爸真的不爱你母亲，为什么他要给她机会吵呢，他大可以干脆不回家……，那样你母亲就是要吵闹，也找不到对象！”




69

　　明靖沉默了，让小琪玩着他的手指头，……太阳缓缓从城市的缝隙间落了下去，天边燃起一片火烧云……。 
　　”小妈，不说这些了，我今天已经犯了大忌！” 
　　“ 好，不说了，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帮帮你爸！” 
　　明靖苦笑，“本来我今天回来，就是想回金氏的，可爸没给我机会！” 
　　
　　“又是那件事？” 
　　“嗯！” 
　　“你为什么不试试呢，找个女孩结婚！” 
　　“我可以不喜欢男人，可我也没法喜欢女人！我做不到！” 
　　“唉……”小妈又叹了口气，“我劝了他很多年了，在这件事上，他很固执，一定要你改掉同性恋的毛病，才许你 回金氏！” 
　　“我也想改 ，如果这是毛病的话，我可能早就改了……我试过，可我改不了！” 
　　“要不，再试试！” 
　　“没用！……小妈……，你信不信同性恋是遗传的?" 
　　”啊？” 
　　“我觉得我外公可能就是同性恋！” 
　　“怎么会？” 
　　“他一辈子就生了一个女儿，他是个很重视传统的人，对家族的烟火延续，看得很重……，既然能生一个，就证明他生理上是正常的，可他为什么不再生呢？……而且他对我妈的教育，太过于强调女性化的一面，他把我妈培养成了一个纯粹的、绝对的女性。你不觉得奇怪么？我外公是长袖善舞的商界奇才，他为什么不试着把女儿也培养成这样的人才呢？……我一直想不明白，只是自己也成了GAY 之后才想到，他这么刻意强调女儿的性别，其实是源于对自己的性倾向的不认同……，他怕自己的女儿也变成同性恋，所以，他完全刻意地，甚至忽视现代社会的需要，把她培养成了一个纯粹感性的过于理想化的女性！” 
　　
　　“明靖……，说这样的话……，你真是大逆不到……。” 
　　明靖笑了起来，“小妈，快跟我爸离婚吧，再这么下去，你也快变老古板了！” 
　　
　　“少瞎说，你爸听见又要生气！……他最近查出来有糖尿病，不能气、不能费神！……你不帮他，至少别气他！” 
　　明靖看着天边的光线渐渐消失，心里突然就沉了一下，……父亲……老了……。 
　　
　　”嗯，小妈，我把你给我的房子卖了！“ 
　　”缺钱啊，怎么不跟我要，那房子放着不动还能升值呢！“ 
　　”不是不好意思么？“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到底，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金家的，跟我和你爸都没关系，不过暂时给你看着！” 
　　“小妈，别这么想，你和我爸为金氏辛苦了这么些年，就该是你们的……！……对了，小妈，能再借我点钱么？“ 
　　”借什么借，要多少只管说话！“ 
　　”100万！“ 
　　“这么多？想自己创业！” 
　　“没那雄心壮志，……说了你别不借我，都打水漂了！” 
　　“明靖，你可别由着性子胡闹……，把自个毁了！” 
　　“不会，放心，我不干坏事，都是为了帮朋友！” 
　　“那行！”小妈领着明靖进了卧房，当着他的面打开保险箱……。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家里放这么多现金！” 
　　“这是老传统，必须留点现金在家里，救急用的！” 
　　明靖想起，以前保险箱是妈管着的……，想着妈也曾经这样打开保险柜往外取钱，……然后买毒品……，他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小妈帮明靖把钱用大旅行袋装着，放进车里，“小心着点，别在外边逗留……，丢了钱小事，别把命丢了！” 
　　“成，小妈，你可劲咒我吧 ！” 
　　“……哥……哥……。”小琪歪着身子从轮椅上站起来，要抱明靖……，结果刚走两步几乎摔倒……。 
　　明靖赶紧抢上一步，抱住小琪，“小琪乖……，过几天哥哥就来看你！” 
　　把小琪重新抱回轮椅坐端正了，就看见小妈背过身去，肩膀微微抽动。 
　　明靖在心里叹口气，愧疚又涌了上来，“……小妈，小琪会好的！” 
　　小妈嗯了一声，可能还在抹泪……，明靖没等她转过身来，就开车走了……，这辈子，他最不敢看的，就是小琪和小妈哭……，他们俩，是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 
　　
　　隔天，明靖先到约定的地点把钱交给胖子，然后就去了华宇。钱他一次都给了胖子，虽然拿到了全部六张碟，但谁知道胖子会不会留副本……，但就算他留了又怎么样，他相信胖子也不会太过份，毕竟还有绑架的事，并且明靖知道他有枪，真捅出来也够他喝一壶的。 
　　
　　进入华宇大厦，几乎所有人都用诧异的目光打量他……，毕竟他失踪的日子太久了！但明靖的心情反而很轻松……，他不会再跟华宇有什么瓜葛了……，无论如何！ 
　　
　　他进入沈孟华办公室的时候，正对上沈孟华的视线……，沈孟华用手支着头，很没精神的半趴着……，这个颓废的姿势一点也不沈孟华！ 
　　明靖笑笑，“怎么了？……看起来遇着烦心事了……。” 
　　沈孟华看着他，“现在，最让我烦心的就你了……，你说你怎么总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玩失踪，十天半个月的连个招呼都不打……，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帮你打掩护，出差什么的都说得过去……，你说，让我现在怎么处理你，好歹你也是总助，就算摆样子也得摆象点！” 
　　
　　“简单！”明靖把旅行包打开，把里头的钱咚咚响地洒了一桌子，“把这钱收了，然后辞退！” 
　　沈孟华头回发现，原来成捆的钱砸木头时居然会有这么闷，象爆炸似的声音！ 
　　“什么意思？“他皱着眉问明靖。 
　　“没什么意思，就是不干了，不管你辞不辞，今天出去以后，我不会再进华宇的大门！” 
　　明靖笑笑，从他桌上拿了包烟，“最后拿包烟，不介意吧！” 
　　“介意！可不是为烟，……我要你留下来！” 
　　“刚才你自己也说了，我这个总助不过是摆样子，可有可无，我是为你考虑，可以节约成本！” 
　　“明靖……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走，……是为那五十万么？是不是我伤你脸了，……如果我装不知道，你是不是就能留下来！” 
　　“没，不是为那个，……就是觉得没意思……在你这儿什么也找不到，没目标、没方向、没乐趣，当初留在这儿是为钱，可我现在不需要那玩意儿了！” 
　　“钱是他妈的王八蛋！”沈孟华把手里的烟狠狠地在烟缸里按灭，手微微地颤抖，“除了钱，我什么都留不住，什么都没有！……我他妈穷得就剩下钱了！” 
　　明靖点着烟，递给他，“有钱是好事，就看你需不需要了，你把我逼得找不着工作那段，我做梦梦见的都是钱……，有了钱，能满足我很多需求……，可现在，我不稀罕了，能用钱买来的，都不是真玩意儿！” 
　　“那你说我要钱干嘛？没儿没女，除了吃喝嫖赌抽，我都找不着第六件花钱的事儿！” 
　　
　　明靖抽着烟，眼神里有一种动人的平淡……，是经历过爱、经历过伤害、经历过冷漠，然后坦然面对的平淡……，就象七色的彩虹经过楞镜汇聚后变成白光，没了绚烂、没了瑰丽，却有了别样的光彩……。 
　　沈孟华瞬间就呆住了……，初见明靖时，他迎着光站在车前，表情尴尬，还有点孩子气的暴躁和郁闷，但整个人却是异常耀眼和夺目的，有着天生与众不同的魅力……。现在再看他……，已经发生了很多变化，打眼看去，他似乎没了那种锋芒毕露，没了那种无意识流露出的傲气，却多了蕴含于内的内敛、优雅、沉着，这种变化让他不再出挑、不再醒目……，现在丢在人堆里，他也就是一个略微漂亮点的普通男人……，但仔细看他，和他说话的时候，那种无意间从眉梢眼底、颊边、嘴角泄露出的淡定，却让他有一种更成熟、更长久的吸引力！ 
　　
　　沈孟华凝视着他，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后悔过……，他在错误的时机、用了错误的手段，做了错误的事……，他得到了这个男人的一小部分，却可能永远失去他最美味、最令人陶醉、最重要的那一部分！ 
　　
　　“明靖……留下吧！……别走！” 
　　“这回是真的要走了，你留不住我，华宇也留不住我……，我没写辞职信，如果需要，让秘书从网上下一个吧！各种款式的都容易找到！”明靖笑笑，从容地把那盒烟揣在兜里，“以后万一碰见了，要是我穷得没烟抽，就送我包烟吧！” 
　　
　　“明靖……考虑一下……华宇还是有发展空间的……。” 
　　“对了，有件事差点忘了！”明靖从包里掏出个文件夹放在沈孟华桌上，“有空看看……，这是我在那个项目里发现的问题，整理出来了……，如果不处理好，可能对公司的股权结构和你董事长的位置都有影响！” 
　　明靖转身要走，沈孟华叫住了他，“把这么大一个东西扔给我就走……，拿了两个月总助的薪水，你也好歹尽一下总助的责任，跟我解说一下吧！” 
　　“上面我都写清楚了，一看就明白，具体怎么办，你比我有经验，也不需要我！”




70

　　“坐下，就多抽支烟的功夫，我也想找人谈谈！” 
　　明靖撇了撇嘴，他真不喜欢沈孟华这间办公室，但沈孟华说得对，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经过手的事，即便不能负责到底，也应该交代清楚！ 
　　沈孟华看着他笑，“你撇嘴的样子就象个孩子，……特可爱！” 
　　“你用的这词……我真不喜欢！” 
　　“呵呵……！我真这么想的……，明靖，……我还是跟以前一样，对你着迷……。“ 
　　”行了……说正经的吧，我最后尽一个总助的职责……，告诉你，这个工程完工之时，也是你的华宇易手之日！“ 
　　沈孟华低头翻着文件夹，冒出一句让明靖惊诧莫名的话，“……如果说，你发现的这些，我早知道……，会不会吓着你！” 
　　明靖愣了好一会，还是没明白他的意思，“会！……已经吓着了！……不是你有病，就是我有病，没人拿着几十亿的财产这么玩的！” 
　　“不是我要玩，是陈粹一定要这么玩！……我只好陪着他，玩分手前的最后一场游戏！” 
　　“我觉得你疯了……，要不给我个理由，证明你不疯，要不我给疯人院打电话！” 
　　沈孟华双手握在胸前，做着手指操，很笃定地说，“陈粹两三年前就开始在公司里培植他的势力……，我一直知道他干什么，可我装作不知道……，很难理解是吧！” 
　　“疯子的思维模式压根就没法理解！” 
　　“我没疯……，我只是爱过陈粹……！” 
　　
　　“……”不知为什么，当爱这个词从沈孟华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明靖每次都觉得很诡异，没有一次例外！ 
　　“听听我们的故事？” 
　　“嗯，听听呗！”明靖很好奇，沈孟华这个和爱不搭尬的人，到底是怎么爱他的姘头陈粹的！ 
　　
　　“……七八年前，我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第一个熟悉的人就是陈粹……，他那时候正在推销一种家用化学品，晕头晕脑地就撞进我们刚租来的办公室……，一见我，就坐下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他的产品……，我那时候很忙，真的没什么空听他说……，但我明示暗示了好几次，他就是不走，后来，我说话的语气很不客气，那种情况换了你，一准吊着脸走人了，……可他不，反而说得更起劲，还当着我的面开始用他的产品擦我的桌椅板凳，甚至连我刚踩在地上的脚印都跪下来擦干净了……。我开始觉得这个人不简单……，受得屈中屈，方为人上人这句话，一般人只是说说，他却做到了！所以，我开始坐下来认真听他说……，他当时只是在说一些推销的陈词滥调，但他把那些话组合得很有策略，有高潮、有低潮、有间奏、有衔接……，很有韵律感，能够煽动人的购买欲……，即使现在也是这样，陈粹是绝对的商人，他没有一点艺术家的秉性，但他能把商业行为艺术化……，把炒作变成一件有趣的行为艺术……。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发现另一个能把牟利做得这么漂亮的商人！” 
　　
　　沈孟华回忆往事的时候，眉梢总是轻轻跳动，正应了眉飞色舞这句话……，明靖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觉得他或许真是爱着陈粹的，只是那种爱和他对赖小海的很不一样……，是一种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知己似的感情……，好象两个列阵对垒的战术名家，你来我往，表面上看起来处处暗藏锋芒，但实际上，谁说这低下没有汹涌的情感在相互渗透呢！ 
　　
　　“第一次，我买了他很多东西，是他平时半年的销售量……，尝到了甜头，三天之后，他又厚颜无耻地来了……。” 
　　明靖对他用这种词赞赏别人很奇怪，但那语气，确实是绝对的褒义。 
　　“这一次，我把他留下来了……，他很会替自己争取利益……，他要的薪水，当时我能雇三个人还有富余……，可我还是要他了……，因为我预感到，他能创造的利润绝对超出我给他的工资很多倍……。那时候……我还真没爱上他……，陈粹长得不赖，但不是象你这样的漂亮，……我正忙着创立自己的事业，追逐漂亮的男孩子排遣寂寞……，他在我眼里还只是个不错的工作伙伴……。可有时候，感情就是在不知不觉中产生的……，我们经常在一起商量生意上的事……，有时候晚了，就留在公司过夜……。” 
　　
　　沈孟华回忆着那段幸苦的奋斗岁月……，当年的热情和冲劲似乎还在脑海里涌动……，和陈粹的那个夜晚……，他依然能清晰地记得，那是他第一次对男人有了除做爱之外的其它冲动！ 
　　
　　沈孟华刚刚和陈粹商量完新楼房的推广方案，两个年轻的脑袋瓜里层出不穷的新鲜主意让两人都很兴奋……，虽说有很多点子只能是纯粹的头脑风暴……，没有真正的操作价值……，但那种令头脑热血沸腾的感觉，很令人沉醉……。 
　　夜深了……，他们俩还兴奋得睡不着，在办公室打的地铺上讨论个不停……。 
　　“睡吧！”陈粹打了个哈欠，“明天还要开会讨论呢！” 
　　“嗯，睡吧！” 
　　两人静了一会，沈孟华突然又问，“你说的空投优惠券的那个主意完全可行……，只要租个动力伞就能办到！” 
　　“……明天再说！”陈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 
　　不知为什么，听着陈粹疲惫的声音，他有点心疼，陈粹这些日子比他辛苦，他参与的活动陈粹都要参加，同时还要负责售楼部的管理、物业公司的组建，哪件都不轻松……，可陈粹就是能见缝插针地把所有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把人力和时间都发挥到了最高效能……，这点，沈孟华觉得简直是特异功能……，似乎把什么东西交到陈粹手里，他都能用最经济有效的方式利用起来……，这点，对于还在草创阶段的公司来说，简直太重要了！ 
　　沈孟华躺了一会还是睡不着，“陈粹……，你说咱们能把华宇做到全市最大么？” 
　　“能……一定能……。” 
　　“陈粹……，到了那一天，你就是华宇的副董事长，没人可以替代你的位置！” 
　　“真的？”陈粹好象一下就醒了，眼睛在窗外的灯光映照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那种眼神很迷人……，或者说不是那眼神本身迷人……，而是当时他需要那种眼神……，有点象狼……，有贪婪、有渴望、有憧憬、有信念、有不顾一切达到目的的勇气……，总之，沈孟华当时所需要的一切，他全在在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里找到了……。 
　　沈孟华突然把那双眼睛和那个人都加在了他对未来的全部憧憬里……，他捧住了陈粹的脸……，最初他只是想看清楚，象照镜子一样，仔细地看看那眼睛里还有什么是他所不具备的……。 
　　陈粹慌了一下，他知道他和那些漂亮小男孩的事，知道他喜欢男人……，所以他看到那渴求着什么的眼神时，他以为他想要他……，他本能地向后躲开了！ 
　　沈孟华挑了挑眉，挑衅地说，“躲什么？……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你不是我要的那一型！” 
　　陈粹点点头，“我知道，那我们睡吧！” 
　　他们俩重新躺在枕头上，开始准备入睡，但突然之间，谁都睡不着了，刚才他们互相看着的眼神，实在太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种惊人的相似感，让俩人都兴奋起来……。 
　　陈粹突然问，“你和那些男孩子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喜欢男人？” 
　　沈孟华侧过头，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真想知道！” 
　　“就是有点好奇！” 
　　“行，那我给你说说，……男人和女人的感觉是绝对不一样的……，女人摸起来很软，一点力度和韧性都感觉不到，但男人就不同了，肌肉很有弹性，身体的线条摸起来象雕塑一样，会忍不住一遍一遍地抚摸……。” 
　　“为什么我从来没这种感觉呢？” 
　　“每个人都不一样，有些人就是不会喜欢男人，怎么样也不会，有些人是可以培养的，而有些人是天生的！” 
　　“我还是想象不来！” 
　　沈孟华盯着陈粹那映着斑斓的城市灯光的眼睛，突然有了兴致……，如果把这么一个精明到骨头里的男人压在身下，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他血液里天生的征服欲开始蠢蠢欲动……，他开始想要这个男人、这个伙伴！ 
　　“要不，和我试试？” 
　　“胡扯什么？就算你是我雇主，也别乱想这种事！” 
　　“陈粹，你觉得我算一支潜力股么？” 
　　“算，太算了，从你雇佣我的那天起，你就已经是我的潜力股了！” 
　　“如果这支潜力股许给你他全部盈利的一半呢？” 
　　“什么？” 
　　“等我们的生意做到全城最大的时候，我会把生意的一半交给你……，只有一个条件做我的人！……考虑一下，很合算的一笔买卖……，现在不论你怎么辛苦……薪水如何高，你都是在给我赚钱……，可等到那一天，你就是一半的老板，赚的钱不论多少，总有一半是你的！” 
　　陈粹转过身去……，沈孟华知道他在算计、在考虑、在思量，这个男人的商人本能已经渗入到骨髓里，每件事他都有绝对精明的考量……。 
　　陈粹再转过身来的时候，他两眼闪闪发光地说了三个字，“我答应！” 
　　沈孟华无法形容当时的感觉，那简直是狂喜……，他没想到陈粹会答应，因为他知道陈粹的答应意味着什么，……那三个字里在说，你绝、对、会、成、为、NO1。 
　　那不止是情人间的信任那么简单……，对于陈粹这种眼光毒辣的人来说，……他把自己作为本金投进了沈孟华这笔买卖，因为他看好他，没问题！陈粹看好的买卖绝对不会赔！ 
　　他们就这么开始了第一夜……，说实话，陈粹在性方面并没有让沈孟华特别满意过……，他在这方面不象做生意那么灵光，但沈孟华在和陈粹保持事业伙伴关系的同时，从来也没放弃过和陈粹的肉体关系……，因为和陈粹做……，他得到的不仅是肉体上的快感，更有精神上的愉悦……，因为和他同样精明的男人肯和他做，就表明他一直是欣赏他，认可他的……，这带给他的信心绝对超过手下的一万句阿谀奉承！ 
　　沈孟华和陈粹的关系就这么保持了很多年……，一直到他们真的把华宇做成全城第一……，期间，沈孟华曾想过把华宇的一半股权交付给陈粹……，可后来，他犹豫了，他只给了陈粹15%的股权……，其它的股权他分散卖给了另几个投资人，他不敢给陈粹太多……，他知道以那个人的精明，一旦得到50%，就能够得到100%，而那必然导致他自己的0%……0%之后，他会有什么？他和陈粹的关系从一起头就来源于利益交换……，当无利益可换之时，也就是他们的关系划上句点之时！ 
　　他想再等一等，等到自己再有另一个100%的时候，他就把将来的50%，现在的100%给他！ 
　　
　　但陈粹等不及了，他开始觉得这笔买卖自己赔了……就象一个刚开始做生意不太谨慎，没有签一份好合同的商人一样……，没赚到合理的利润，他就要动用不合理的手段。陈粹开始暗中布置自己的势力……，事实上，他在公司的招兵买马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了……，他象一个高明的棋手一样，总是留有后招……。 
　　
　　“我一直看着他这么做，没怎么干涉……，因为这本来就是我打算送给他的，我开始着手赚我自己的100%……，但陈粹太急了……，他出了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的昏招……，他筹到了那么大一笔款子，然后以几个同业公司的名义拆借给我……，其目的却是为了使华宇蒙受重大损失……，也就是说，他在毁的其实是本来就属于他自己的财产！” 
　　
　　明靖目瞪口呆地听着，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完全不可理喻的世界，绝对利益至上……，排除一切感性因素……，他们因利益而性……，可是能因利益而爱么？ 
　　“你说你爱陈粹？” 
　　沈孟华犹豫了，莫名其妙地笑了笑，“你能告诉我什么是爱么？” 
　　明靖哑口无言……，他曾经以为他很会爱，对程为、对赖小海都是……，可是当沈孟华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他不懂爱！ 
　　对程为……，他的爱绝不纯粹……，或许当年只有十八岁的他，在物质上什么都不缺，在精神上却连父亲的一点认同都得不到的他，只是在程为身上寻找可以信赖、可以依靠的父亲的感觉……。 
　　对赖小海……，他的爱也没法纯粹……，从一开始，他就把赖小海当作一个无依无靠的街头边缘少年，他要教育他、照顾他，给他物质和精神上的富足……，从本质上，他对他和妞子没有太大的区别……。 
　　
　　所以……什么是爱……，到底什么是爱……？明靖没法给出答案！ 
　　“不知道了吧！”沈孟华抽了一口烟，让烟雾自由自在地散开……，“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我从来没弄明白过！……可我觉得我对陈粹的感情是真的……，我从来不是个慈善家……，就算陈粹是我再密切的伙伴……，我不想给他华宇的时候，该翻脸照样翻脸……，我可以说话不算数,那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可我偏偏是真心的想把华宇给他的……，我愿意履行当年的承诺，并不是因为我是一个言出必果的人……，而是源于我对他的那份感情！” 
　　明靖不知道说什么好，或许有一万个人就有一万种爱……，可能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纯粹的爱……，当爱和现实世界不可分割的时候，它必然掺杂了其它东西，比如利益、比如责任、比如亲情……，谁又能完全地分离这些，单纯说爱呢！ 
　　
　　“可是，明靖……我对你的感觉不同……，你让我觉得很干净、很澄澈……，初见的时候，你还浮躁……，可你的本质是什么也掩盖不了的……，一旦你爱上了，那就是真正的爱，什么也不掺杂，不顾一切地爱！……这种感觉……我想试试……。” 
　　
　　“你到底从哪儿得来的结论……！”明靖有点讥讽地笑，“我爱过别人……，可没纯粹过，从来没有……，在你这儿更不可能，就连我们坐在这儿跟两个女人一样，谈什么爱不爱的时候，都象是在谈判！” 
　　
　　沈孟华失笑，“你有时候坦白得气人！” 
　　
　　“我还有问题呢？……既然华宇你已经放弃了，干嘛还把我搞去弄那个工程，半道插一杠子，为了差清楚账目的事，我差不多翻烂了《财务成本管理》《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这两本书，为了考虑怎么跟你说清楚这些事儿，脑细胞也差不多死了一半!” 
　　
　　“那不是很好么？……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明靖晕了？他的目的，什么目的？让他在这些狡诈的高管中，象跟日本鬼子斗志斗勇一样，反复周旋……，从他们做得无懈可击的项目预算里发现漏洞……。难道说，这就是他的目的！ 
　　
　　“不用怀疑……，我就是在培养你……，知道么？其实我的另外一个100%已经来了……，我在巴西开的那家公司，规模已经和华宇相当了……，前阵子我把老黄调过去坐镇……，我早就可以放弃华宇，去巴西重新开始……，知道我为什么留下来么？” 
　　明靖瞪着他……，他知道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又无辜又傻……，可他没法控制，因为那个答案他猜到了，又有点不能相信……。 
　　“我在等你……，等你愿意跟我去巴西……，等你成长到能够当一个副总裁的时候……。” 
　　
　　明靖突然很想逃……，不知为什么，他就是知道这个男人说的这句话无比真实，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想把他关于爱的一切未曾实现的希望都寄托在明靖身上……，这对于明靖来说，是无法负载之重！他既不想承受，也承受不起！




71

　　明靖勉强地笑了一下，”何必呢！我既不是一个好助手，也不可能作为你的情人……，陈粹和你之间的那种感情，我根本无法理解！“ 
　　
　　”我没要你做第二个陈粹！……我要的就是你！" 
　　明靖突然觉得好笑起来，沈孟华的思维模式跟妞子有点象，如果妞子要一个带粉红点的奶瓶，你没给她，而是给了一个更漂亮更好用的，她一定会哭得死去活来，宁可饿死都不吃 
　　，可你真给了她那个粉红点的奶瓶，她也不见得喜欢，玩两下就丢了，明靖叹了口气……，他知道妞子有多难对付，这个男人就有多难对付！ 
　　
　　明靖想起了赖小海，他选了这个男人，可这个男人对新奶瓶的爱好程度会有多久呢？ 
　　
　　“你现在不是有伴么？”明靖吧嗒吧嗒玩着打火机，若无其事地问。 
　　沈孟华抬头看了眼明靖，“你见过？” 
　　“是啊，在宾馆不小心看着了！……那孩子挺漂亮的，干嘛不定下来！” 
　　沈孟华嗤笑一声，“定什么定……，不过是个玩意儿！……说实话，自从见到你以后，好长时间没找过那些半大不小的孩子……，没意思！” 
　　“你跟我耗，更没意思！” 
　　
　　沈孟华沉默了……，他走到窗边，靠着窗台看外头的天空……，“……其实我没想把你怎么样？……真的，你不愿意跟我有性关系，那就没有……，我无所谓，我只是想跟你这么 
　　坐着，聊聊天，……挺好的，……很轻松、很舒畅，这种感觉，陈粹从来没给过我……，和他在一起，从来就只有互相提防、互相算计……，刚开始的时候，或许还觉得刺激…… 
　　，可现在，我没法承受那种关系……没法，我太累了！” 
　　
　　“或许他也觉得累呢？……你总是和那些小男孩在一起，……他会嫉妒的！” 
　　
　　“不会！……嫉妒能给他带来利益么？当然不能，所以他不会！”沈孟华回头看着明靖……，那眼神很寂寞、也很伤感！ 
　　
　　明靖总是觉得……，其实沈孟华对于陈粹总是有一种扯不断理还乱的思绪……，或许，他们之间真是有爱的，只是连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 
　　
　　“不管怎么样，对你现在的那个孩子好点……，那孩子看起来挺脆弱的！“ 
　　
　　沈孟华有点嘲讽地微翘着嘴角，“怎么好？不过是个MB，我给钱，他给我想要的东西……，仅此而已，他需要的是钱，不是我！” 
　　MB这个词很轻松地从沈孟华嘴里说出来，却刺得明靖心里一痛！ 
　　“你可以试试，你对他好，他也会对你好的！” 
　　
　　“明靖……你怎么了？”沈孟华饶有兴味地看着他，“我能理解成嫉妒么？……难道说你也爱上我了！” 
　　
　　“咳咳……！”明靖被猛然吸进去的一口烟呛得咳嗽起来，“你知道这不可能！” 
　　
　　沈孟华没再说话，他就那么看着明靖……，看得明靖浑身不自在，只好不停地吸烟……。 
　　
　　良久……久到明靖的那只烟已经烧到烟蒂，沈孟华走了过来，摘下他嘴边的烟，按灭在烟缸里。“打火机给我成么？” 
　　
　　“什么？“明靖楞了一下！ 
　　沈孟华冲着他的手点了点下巴。 
　　
　　”这个！“明靖不自然地笑笑，把手里的火机给他，”差点忘了，那天碰到陈粹，他落下的，帮我还他吧！“ 
　　
　　沈孟华淡淡一笑，”他那么精明一个人，落下了，就是不要了！“ 
　　
　　”我走了！“明靖站起来。 
　　
　　“真的不能留下？……我会努力不纠缠你的！” 
　　
　　“这算一部分原因吧，但不是全部！“ 
　　
　　”好吧，不过，希望你知道，就算你离开了华宇，我也不会放弃追求你，我认定了的事，不会轻易改变！“ 
　　
　　”不那么执着，会开心点！“ 
　　
　　”或许吧，可我改不了！“ 
　　
　　”你不会再让我找不着工作吧！“ 
　　
　　”不会!同样的手段再玩一次，也没什么意思！“ 
　　
　　”对那个孩子好点！那孩子看起来挺乖的，……你要喜欢虐人，也悠着点！“ 
　　
　　沈孟华皱了皱眉，”我看起来是那种人么？……怎么会留给你这种印象？“ 
　　
　　”你觉得呢？“ 
　　沈孟华笑了起来，”明靖，我对你真的太粗鲁了！……在你面前，我容易失控……。“他突然抬起双臂，很轻地把明靖抱在怀里！ 
　　
　　明靖本能地就要往后躲。沈孟华说，”别躲……，我就是想抱抱……简单地抱抱……，就象兄弟一样！“ 
　　
　　沈孟华把下巴搁在明靖的肩窝上，身体和明靖接触部分异常地温暖柔和……，”明靖……，我就是想要你……，你让我觉得安全……，这种感觉别人从来没有给过我！……我想和 
　　你在一起，想和你心心相印……，明明你可以做到，你那么聪明，总是一点就透，……为什么你就是不能给我呢？” 
　　
　　“我有我的执着！" 
　　沈孟华的耳朵贴着明靖的下颌骨……，或许是因为传导的介质不同，他总觉得，那声音听起来不象从前那么坚定，带上了淡淡的忧伤和犹豫！ 
　　
　　沈孟华拍拍明靖的背，松开他，”走吧！这么郑重干嘛？我们还会再见的！“ 
　　
　　明靖疑惑地看着他，”我真心地不想再和你见面！“ 
　　
　　沈孟华呵呵地笑，”你逃不了，我一定会再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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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靖开车回家的时候，觉得自己很窝囊，对着那么一个人，他竟然和他谈笑晏晏，虚与委蛇……，他觉得自己变了，变了很多……，他不再有一年前那种冲劲了，他不喜欢这个人 
　　，这个人拥有了赖小海，是他的情敌！可那又怎么样？不是他主动去抢的，而是赖小海自愿的！甚至他只不过把赖小海当作一个普通的MB! 
　　
　　明靖越来越不明白赖小海了……，沈孟华不过跟他玩玩，那个人太精明，从他手里，他拿不到太多的东西！难道他连这点都看不出来么？那他到底怎么做MB的，就算要做，也要选 
　　个好骗的、不粗暴的……，他到底为了什么要把自己作践成那样！ 
　　
　　8月，正午的太阳很暴烈……，明靖开着冷气还是能感觉到外面滚滚的热浪……，车子一定被晒得很烫……，回去要找个荫凉的地方停下！ 
　　
　　就在他下意识地寻找荫凉的时候，却在路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明靖心里一颤，不由地就慢了下来……，赖小海就站在路边一块小小的树荫下……，头发长长了，又像初见面时遮住了小半边脸，身上穿着不合身的廉价T-SHIRT,象个犯错的小孩 
　　似的微微勾着头……，不知在找什么，一个劲地往前看……。 
　　……又瘦了……，明靖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一阵阵的心酸……，大热天的，他到底在街上干嘛？就他那小身子骨，再呆会儿非中暑不可！ 
　　
　　他的车越开越慢，他不知怎么才能若无其事地从他面前穿过……，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都能看到那尖得象刀刃似的下巴和眼睛周围的一圈青涩，嘴唇好像也干得起皮了！ 
　　
　　他知道沈孟华不会费心思去照顾他，可他自己是干嘛的，那么会做饭，他就不会对自己好一点么？ 
　　
　　明靖的视线停在赖小海身上,无法挪开……,不断有车在后面打着喇叭，然后从他身侧呼啸而过……，他能听到、能看到……，可所有的那些都不重要……，他的感官自动过滤了一 
　　切与赖小海无关的事物……，那个脆弱的身影在他眼前慢慢放大……，明靖一直一直地凝视着……，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想扑过去，把他拉进车里，狠狠地吻他……，不管 
　　赖小海还要不要明靖……，明靖始终是想要赖小海的！ 
　　
　　车子就在夏日闹市的一片喧嚣中，悄然无声地滑近那个纤细柔弱的身影……，明靖深深地看了赖小海一眼……，踩下油门……，车从赖小海眼前一闪而过……，就在那一瞬间…… 
　　，赖小海看到了明靖……，他的眼睛突然亮了，那一刹那，夏日骄阳也亮不过那惊喜的眼神……，可那灿烂瞬息而过……，在车子从赖小海眼前飞驰而过的时候，明靖从倒后镜里 
　　看到，那眼神迅速黯淡下来……，赖小海自嘲地淡淡一笑，……那笑里有着掩不住的落寞和失望……。 
　　
　　明靖的心一阵剧烈地揪痛，他想倒回去，再看看那个寂寞的孩子……，可有些路是不许掉头的，他转不过去，他转不过这个弯！ 
　　
　　回到大姑家的小区院子……，明靖依然觉得呼吸不畅……，明明天空晴朗万里无云……，可他就是觉得有一团憋闷的低气压笼罩着他……，让他的心情阴郁低迷……。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脑海里那个黯淡的眼神徘徊不去……，象一把小锤不停地撞击着他，不痛，可是很难受! 
　　
　　回到家的时候，大姑和大姑父抱着妞子正笑得乐不可支……。 
　　
　　“怎么了？”明靖觉得很疲倦，可还是接过了妞子……。 
　　“妞子会喊妈了!" 大姑笑呵呵地对明靖说，”妞子，叫一个……叫妈……妈妈！“ 
　　妞子呲着了四颗小白牙，咿咿呀呀地哼唧了一会，突然无比清晰地叫了出来，”妈妈……妈妈……。“ 
　　
　　明靖给这突然的叫声吓了一跳……，以前和赖小海抱着妞子玩得情景突然就跳了出来……，他记得妞子还没长牙的时候，他就老是指着赖小海逗妞子，”叫妈……叫妈妈……快叫 
　　阿！“，当然，纽子那个时候还什么都叫不出来呢，赖小海每次都绷着脸掐他，……就揪着一点点肉……，疼得要死，可他知道赖小海其实跟他一样高兴……，那种感觉，他们都 
　　喜欢，好象妞子真的是他们的孩子似的！ 
　　
　　”她又没妈，叫什么叫！“不知怎么的，这话就冷冰冰的出来了……，妞子咯咯的笑声突然就停了，瞪着大眼睛委委屈屈地看着明靖，然后哇地就放声大哭……。 
　　”明靖，别瞎说，这孩子聪明着那，什么都明白！”大姑接过妞子颠着哄她……。 
　　
　　明靖突然就有点忍不住了……，他觉得眼泪随时都能下来，他钻进卧房，躺在床上使劲看着天花板，……妞子……别叫了，爸爸一直把叔叔当你妈……，现在叔叔走了……你哪儿 
　　还有妈呀！……妞子，你和爸爸一样可怜，爸爸没了老婆，你没了妈……。 
　　
　　###￥￥￥###￥￥￥###￥￥###￥￥##￥￥## 
　　
　　后来的几天，明靖没再出门，他呆在在家里，给各种公司投工作简历……，他不能老在家呆着，他还有妞子呢？他得让没妈的妞子象个骄傲的小公主似地活着……，让所有的女孩 
　　子都羡慕她，所有的男孩都喜欢她！ 
　　
　　这回，沈孟华倒是真的没动用他的影响力阻挠明靖找工作，没几天，就有一家广告公司让明靖去面试，这次是业务发展部经理的职位……，有了在华宇和老黄工作的那段经历，明 
　　靖在人际交往和公关能力方面有了长足的进步……，对这种更加需要主动性和开拓精神的工作有了一点自信！ 
　　
　　面试进行得很顺利，总经理还表示希望他明天就能开始进入角色，明靖也答应了！ 
　　
　　回去的路上……，明靖有意识地一直看着窗外……，对于那个身影，他既怕见到，又渴望见到……，他知道自己有多想赖小海，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赖小海已经融入了他生活的 
　　每个部分，他刻意地压抑着，尽量避免自己独处 ，只要有点空闲，就总是和大姑、妞子腻在一起……，有了别人的声音，赖小海会在脑海里渐渐淡化，可当他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 
　　时，一切把赖小海忘却的努力就统统失去了作用，他总是伸手去摸空着的那半边床，似乎在那些虚无的黑暗里，赖小海的眼睛闪闪发亮，正微笑着看他，引诱着他，……伸手阿， 
　　只要伸手就能摸到我……，他伸手了，好象也真的摸到了，他闭着眼，手上有滑腻的肌肤触感，有淡淡的浴液香味，还有赖小海舒服的呻吟……，那种时候，他不敢睁眼，他就那 
　　么僵着，只有手指象弹钢琴一样轻轻地动作……。他知道那是幻觉……可他宁可沉浸在幻想中……，他总是很努力很努力，才能睁开眼，然后一整夜静静躺着，却无法入睡！ 
　　
　　明靖的心跳慢了一拍……，赖小海的身影又在穿梭的车辆空隙里出现了……，脸色苍白，头发完全遮住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又黑又大，衬在怎么也晒不黑，苍白得近于透 
　　明的脸上，象个SD娃娃似地有种近乎绝望的美丽……，这一次，他一直盯着明靖看……，他们中间隔着很多人，还有很多辆的自行车、摩托车、汽车……，他们就这么凝视着…… 
　　，然后，明靖的车轻飘飘地从赖小海身边略过……，明靖看着倒后镜里的赖小海……，那充满留恋、伤感的眼神，是赖小海的，好象也是他自己的！ 
　　
　　从这天起，每天下班，明靖都在同样的位置看到赖小海同样的眼神……，他一次也没有停下来过，总是在接近的时候减速，然后加速通过，再减速，反复地盯着倒后镜……。他眼 
　　睁睁地看着赖小海越来越瘦，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睛越来越大……，却不知该做什么……，现在，隔在他们之间的，不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也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 
　　明靖无法跨过那一步……，有些事，明靖以为他可以做到，他完全可以象当年对程为一样，容忍他在外面拈花惹草。可每次当他几乎要停车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做不到……，他可 
　　以容忍程为……，因为那种痛他还受得了，可赖小海不行……，那天看到他和沈孟华在一起时的感觉，让他第一次体会到那种剧烈的心痛……，他知道，他受不了，如果再有一次 
　　，他怕他会忍不住杀了和赖小海在一起的那个人！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熬着，几天之后，明靖终于在赖小海等着的那条路前面，拐进了岔道……，他不能再看见赖小海了……，看到他的每一天，他都彻夜难眠，一个人挣扎在对赖小 
　　海的欲望中，无论自慰还是吃安眠药都无法解脱……，就这样，他几乎有一个月都是这么绕着走的，他稍微能睡得安稳点，但心里却更加空得厉害……。




72

　　这中间，沈孟华打过好几次电话，明靖全部拒接了……，他想彻底地从那个人身边逃开……。 
　　
　　经过一个酷热的周末，明靖又回到开着冷气的办公室。新的工作环境、新的同事都在慢慢适应，当然也不是什么都顺利……，但明靖都能比较从容地应付下来，他已经不再是一年前那个冲动易怒的明靖了……，他能够容忍，对每件事都与有自己的估量，他逐渐能够把握，什么时候该发脾气，能够起到什么样的作用，什么时候要按奈住，谋定而后动……，无论对人对事，他开始有了自己的一套应对策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成熟了，……可这种成熟，明靖自己并不喜欢……。 
　　
　　早晨10：00不到，明靖听到外面一阵嘈杂，仔细听听，好像是他手下的几个人正在胡闹，有尖叫声还有尖利的口哨……，明靖皱了皱眉，是不是自己扮开通、新派的部门经理过了头，怎么这些人就不知道收敛呢？ 
　　
　　明靖打开门，吵闹非但没停，反而闹得更厉害了，有几个实习生还在鼓掌……，大伙儿全都兴奋地盯着他看……，明靖下意识地摸摸脸，应该没东西啊，早晨吃过早点，他仔细察过嘴了……，而且也没吃那种容易沾在牙上的绿叶蔬菜！ 
　　
　　然后他就看见一大捧巨大的会移动的百合花向他跌跌撞撞地冲过来……，一张脸从花后面费力地探出来，“先生，请签收！” 
　　“不是我的！” 
　　“是明靖先生么？” 
　　“是！” 
　　“那没错，签字吧！” 
　　明靖拿着他递过来的单子，上面确实有他的名字，“不是……你是不是搞错了……，兴许有别人叫这名呢？“ 
　　
　　那人吃力地指了指花中间插的一张小卡……，明靖拿过来一看，……操的……还真是给他的，上面只写着沈孟华三个字，还有他的电话号码！ 
　　
　　明靖觉得有点出汗，虽然冷气开得挺大，一点也不热……。 
　　”是你的么？“ 
　　”是！……我能不收么？“ 
　　"那也请您先签字，签完扔了都行！” 
　　明靖看着那人艰难地捧着那束花……，有点不落忍，在单子上签了字，“那麻烦你帮我扔了吧！” 
　　
　　“那可不行，没这规矩！” 
　　一大捧花就这么递在明靖的手上……，明靖才发现，这花不知有多少支，他两只手根本就抱不过来……，怪不得刚才那人那么费劲呢！ 
　　他把花拍在一个实习的小姑娘桌上，“拆开你们分了吧！” 
　　“哇！”办公室里传出一阵尖叫，“明经理你也太没心没肺了吧……，人家姑娘对你这么痴心……！” 
　　
　　明靖除了望天，还能干什么！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电话正响个不停，是沈孟华的。 
　　“你钱多烧的吧！多做点慈善事业不比什么强！” 
　　“不浪漫么？” 
　　“……” 
　　“那花是我自己挑的，都是快开的花苞……，泡一天，明天就开！” 
　　“你觉得你是高中生么？……” 
　　“呵呵……，早知道是这种反应，不管你高兴不高兴，那花儿是挺香的吧！就算送了办公室的女孩子，香味你也闻得到！” 
　　“还行吧，比廉价香水略好点！” 
　　“中午一起吃个工作餐！” 
　　“不了，太热！” 
　　“吃日本寿司，都是凉的，绝对不腻……。” 
　　“吃不惯！” 
　　“你怎么这么倔呢？我不叫你，你不也得吃么？” 
　　“公司有午饭，我不想浪费！” 
　　“那能吃么？” 
　　“我没你口味那么刁，觉得挺好！” 
　　说完，明靖就把电话挂了！ 
　　整个一早上，办公室里都充斥着百合的香味，明靖穿梭在办公桌和会议室间分派着工作，……他发誓他没有花粉过敏的毛病，可一整个早上，他都在不停地打喷嚏……，他早就知道，沈孟华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收的……。 
　　沈孟华执着地打电话，每半小时一次，一直打到明靖忍无可忍，12：00的时候，他终于爆发了，“你能不能让我清净会儿!……自己一人不会吃饭啊！” 
　　
　　说出来，他就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算了，我去，我去！” 
　　
　　沈孟华约定的地点就在他们公司隔壁，是一家价格不菲的高级日本料理店。 
　　明靖进去的时候，沈孟华已经盘腿坐在地上喝茶，屋里很凉快、惬意，……明靖不得不承认，就餐环境和公司的小饭厅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 
　　
　　沈孟华端着茶杯看着他笑，”……你刚才跟我发脾气那句，特中听！……就跟媳妇跟老公发脾气似的！“ 
　　
　　“你自作多情了吧，自恋这毛病真不好，容易自寻其辱……。”明靖就知道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有点问题，果然，有人就是很喜欢从别人的只言片语里寻找他想要的意思！ 
　　
　　“没，我还有点自得其乐！” 
　　
　　“……” 
　　“吃吧！多吃点，你看着有点憔悴！” 
　　明靖知道自己憔悴，很长时间没有完完整整睡过一个好觉，能不憔悴么！可他不需要沈孟华提醒他这事……。 
　　
　　沈孟华递过一只盘子给他，上面是两只支支楞楞，奇形怪状的牡蛎，“吃了，大补！” 
　　
　　明靖不接，他对那种东西一点都不感冒……，沈孟华固执地掰开牡蛎，把里面的东西放在勺子里送到他脸前……，明靖不接他就一直举着……。 
　　
　　明靖叹口气，把勺子拿过来，看着那堆黏糊糊的东西，直恶心，“不吃行么？” 
　　“试试吧，习惯就好了，好吃的！” 
　　“有些事儿就是习惯不了，比如说，你这么个大人物放着生意不做，整天缠着我……。” 
　　“我觉得还好！” 
　　“可我不习惯！”明靖有点火了，把勺子当啷一声丢在盘子里。 
　　沈孟华微微一笑，”很久没见你发脾气，还以为转性了呢？结果没说两句话狐狸尾巴就出来了！” 
　　
　　明靖沉默了一会，“那孩子怎么样？” 
　　“什么孩子？”沈孟华有点诧异。 
　　“就是前阵子跟着你的！” 
　　“奇怪，你怎么老是问那个男孩，……嫉妒？……”沈孟华试探地看看明靖，明靖的脸色不太好看，”当然不可能，怎么会呢？……难道你认识？“ 
　　
　　”没，不认识，就是觉得那么瘦个孩子被你蹂躏，挺可怜的！“ 
　　“你对我的印象就不能改改，我从来不蹂躏人！” 
　　“我管不着，就是想提醒你句，下鞭子的时候别太狠了，那孩子看着有点弱，太狠了容易出问题！” 
　　“你什么意思？”沈孟华盯着明靖，明靖也冷冷地回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你有虐人的嗜好，人家未必喜欢被虐！” 
　　沈孟华严肃起来了，“明靖，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流言……，流言之于我，从来就没断过，我也不在乎!……可我告诉你……，我唯一异常的嗜好，就是喜欢男人……，除此而外，没有其它！” 
　　
　　明靖突然觉得脑子有点乱，他相信沈孟华，这个男人心机深沉，做事出人意表，……可这种事他没必要撒谎……，他大可以大大方方承认，自己不能把他怎么样！……而且他这个人相当霸气……，他不会因为想追你，就象一些小男人一样，刻意遮遮掩掩……，他会把自己摊开给你看，……我不好是吧，有很多坏毛病，可你照样得喜欢我！ 
　　
　　那么是谁？到底是谁？……明靖心不在焉地吃着沈孟华用公筷夹在他盘子里的寿司，……脑子里转的，全是赖小海腰臀上那一道道青紫的伤痕！ 
　　
　　吃完饭的时候，突然下雨了，明靖从店里借了一把伞回到办公室……，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很不安，好象有什么事悄无声息地发生了，他却摸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他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雨点由小变大，慢慢连成一条条线，噼里啪啦地浇在窗玻璃上……，窗外的城市在雨中显得阴冷迷蒙……。 
　　
　　下午部门有一个会议，讨论新广告方案，明靖看着PPT，总觉得有什么事牵挂着，怎么也看不进去……，他凝视着会议室的外墙玻璃，其实玻璃挺厚的，而且双层，隔音……，可那急促的雨点听在明靖耳朵里却格外的响亮……，他好像还能听见雨点透过树叶打在树下的人身上……，没公德心的司机飞快地驶过路边，溅得行人满身雨水……。 
　　
　　明靖突然站了起来……，会议室里的人同时吃了一惊，都盯着他，以为他对方案有什么不满意！ 
　　“对不起，我有急事，要先走，明早接着讨论！” 
　　明靖说完，就匆忙出了会议室……，心里火烧火燎的……，他终于知道挂着什么事儿了！ 
　　
　　明靖不停地加速……，他想开快点，再开快点……，可老是遇到红灯，几乎每到路口都是红灯刚开始……，到了那条几乎一个月没有经过的路上，明靖的心提了起来……，不会那么傻吧，他每天这么等着……，下雨也等？ 
　　
　　远远地看到那个单薄的身影时，明靖的视线一下模糊了……，他踩了刹车，停在路边，看着赖小海僦着肩膀缩成一团，被雨淋得透湿，头发、衣服都在吧嗒吧嗒滴水……，他的心疼得要命！ 
　　
　　明靖狠狠地吸了下鼻子，用手擦了擦眼睛，让车缓缓滑过赖小海身边……。 
　　
　　赖小海看着他……，眼圈红红的，全身都打着哆嗦。 
　　明靖把车停下的时候，他好像不能相信似地瞪大了眼睛！ 
　　“上来！”明靖强压着鼻子里的酸痛感觉！ 
　　赖小海傻了似地瞪大眼看着他，明靖吼了一句，“给我上来！” 
　　赖小海还是没动，明靖伸过手去，没费什么劲就把他揪进车里！ 
　　明靖开了车里的空调，让暖风吹着，摸出一条毛巾擦他的头发，“你傻呀你！这么大的雨站街上当雕塑呢！”明靖想好好说，可一开口就变成了吼！ 
　　
　　赖小海抵着头，肩膀微微地抽动，明靖就知道……他又哭了……，“赖子，……乖……不哭……。”他伸手把那个湿淋淋的水人儿抱在怀里……，“让我拿你怎么办啊！” 
　　
　　他温柔地抬起赖小海的下巴……，泪水混合着雨水挂在脸上，睫毛上挂着小水珠覆在那双大大的有些茫然的黑眼珠上……，明靖忍不住就吻上去了！ 
　　”别……衣服弄湿了！“赖小海低着头推开他……。 
　　明靖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他不明白赖小海怎么想的……，也不知道自己想怎么样。 
　　
　　”把衣服脱了！” 
　　“大街上呢？”赖小海勾着的下巴颏连着后脖颈都泛起了潮红！ 
　　“快脱!" 
　　"不！“ 
　　明靖拽住他T-SHIRT下摆往上呼噜……。 
　　赖小海扭着，还在争霸，明靖拉起他胳膊就把T-SHIRT拽了下来……。 
　　”行了，裤子还要我帮你么？“ 
　　”那你开个僻静点的地方！” 
　　明靖把车开进了一家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关上车门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塞在赖小海手里，“赶快换上，你是想发高烧吧！” 
　　
　　赖小海的眼泪又开始成串地往下掉，“我……你干吗还对我这么好……，你傻的吧！” 
　　
　　明靖没说话， 看着赖小海换衣服……，赖小海一直遮遮掩掩的……，不让他看见自己的下半身，可脱掉湿裤子的时候，明靖还是逮到了那一抹青痕！ 
　　
　　他不顾赖小海挣扎，一把抱过他，面朝下按在怀里……，赖小海踢打着，大声哭起来，“别看……求你了……别看……。” 
　　
　　看到那一片青紫的时候，明靖倒抽了一口气……，这回肿胀的痕迹不是很明显，应该是好几天前的事了，可赖小海腰间新添了几处疤痕，明显是烟头烫的！ 
　　
　　“说!哪个王八蛋干的!"明靖的声音低沉得厉害……，听得赖小海心里一阵哆嗦！ 
　　”说！……你他妈到底说不说！“明靖狠狠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到底为了什么把自己作践成这副鬼样子！“ 
　　
　　赖小海趴在他怀里泣不成声……，明靖叹了口气，摸他腰上的伤疤时，手有点微抖……，“你知道我心里什么感觉么？” 
　　明靖抬手擦了擦脸，接着说，“……看到你这样……我就想…… 就想…… 那伤干么不是打在我身上……，要那样，没准我还好受点！” 
　　
　　赖小海听着明靖的声音越来越抖……，突然……，吧嗒，一点温软的水滴重重砸在他背上……，赖小海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明靖时，发现他正用双手捂着脸，眼泪吧嗒吧嗒顺着指缝不断滴下来……。 
　　
　　赖小海呆住了……，和他这么久……他没见明靖哭过……，明靖烦恼、生气，可他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掉过眼泪……，而这头一回的眼泪竟然是为他掉的！ 
　　
　　赖小海突然就相信，明靖是爱自己的……，虽然他从来没说过……！ 
　　
　　赖小海扒开明靖的手，把他的头抱在自己胸前，让他靠着自己……，他还能感觉到温热的泪水透过刚换的衣服在胸前洇开……，那里暖暖的……，象有一簇小火苗在攒动……。赖小海……你值了……这辈子都值了，有这么个男人肯为你哭……，你还有什么是不能为他做的！ 
　　
　　他紧紧贴着明靖，把自己送在他怀里，吻着他……引诱他……，一直到他眼底的伤感变成情欲……，一直到他们俩气喘吁吁地滚成一团……。 
　　
　　在进入他的时候，明靖还在问，“赖子，告诉我，是谁？到底是谁啊！……他到底怎么胁迫你了！GV的事儿你都跟我说了，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赖小海不说话，他只是用眉梢眼底的情欲引诱他……，让他不能自制……，渐渐地……什么都不重要了……，肉体的结合让明靖神志迷糊……。 
　　
　　直到在赖小海体内发泄了欲望，明靖还一直不放手，他死死抱着赖小海，”赖子，你以为这样我就不问了？……不行！赖子……这事不能这样就算了！……我跟那个王八蛋没完！“ 
　　
　　”明靖，我爱你！“赖小海紧贴在明靖怀里……，明靖的手穿过他的头发，把他牢牢按在自己胸前……，“赖子，回来吧！……妞子想你了，我也想你了……，我不问了，只要你以后别作践自己，我什么都不问了！……行么？” 
　　
　　那带着恳求意味的语气，让赖小海痛了一下……，他想回去，什么都不要，就想回去……，可是他回不去……，因为那个人不许！




73

　　明靖靠在赖小海胸前，抱着他细细的腰,……他从来不知道，这单薄的胸膛竟让他如此依恋……，他实在无法分清，赖小海和他 
　　之间，究竟谁需要谁更多一些……，或许……，他又一次输了……。 
　　
　　他们互相依偎着，谁也不舍得放开谁……，渐渐地疲惫涌了上来……，明靖贴着赖小海，象婴儿一样蜷缩着，沉入睡眠……。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舒服……，这么多天以来的烦躁不安都消失无踪，明靖醒来的时候，全身舒畅，他伸了个懒腰……想要抱住 
　　身边人时，却摸了个空……，赖小海不见了……。 
　　
　　明靖坐起来，在车里四处乱看，好象赖小海是个吊着的装饰娃娃，只是不小心丢在角落里，只要仔细看就能找到……。 
　　
　　赖小海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干衣服、湿衣服全都带走了，只有车里残存的潮湿空气里，还有着做爱的气味，淡淡的腥甜……，仿 
　　佛赖小海那少年的身体，依然缠绵在每一个角落……。 
　　
　　明靖就那么赤裸裸地坐着，已经早上六点多了……，他没想到竟然在车里睡得这么沉，明靖突然有点生气……，他觉得他被耍了 
　　……，赖小海看起来既纯真又甜美……，可他就这么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上，他让他离不开他，他让他沉迷……，他是一种毒 
　　品，可要命的是，他已经上瘾了！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天天等他……，他原以为赖小海想要回到他身边，想要祈求他原谅，结果呢？想要他回来的那个，是他，祈求 
　　他回来的那个也是他，……而赖小海只是不负责任地再次玩弄了他，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明靖不明白自己到底算个什么？既然不想要他，为什么在烈日下、暴雨下天天等他，为了什么？看他一眼……，或者觉得这个玩 
　　具玩起来还不错，再玩一次再丢！ 
　　
　　明靖穿上皱皱巴巴的衣服……，心情阴郁到了极点，……看看表，似乎上班的时间还早，明靖坐在车里发呆，拿出电话，发现上 
　　面有好几个未接，有大姑打的，还有沈孟华打的，明靖先打了个电话给姑妈，说昨天晚上加班开会，忘了打电话回去……，大姑 
　　埋怨了两声，倒也没说什么。 
　　
　　明靖开出了光线暗淡的停车场，却没什么方向，他随便乱开着，心里乱成一团麻！ 
　　
　　电话响了,是为沈孟华特意订制的，充满警觉意味的警报声……，换了平时，明靖不会接，可这会儿他只想找个人说话，随便什 
　　么人都行！ 
　　
　　“没睡醒呢？……好象没什么精神！” 
　　“醒了，就是没睡好！” 
　　“一起吃早茶？……昨天打电话给你就是想约这事，结果你一直没接，估摸着你这会可能该醒了，就打个电话再问问！” 
　　“去吧！我也没吃呢！” 
　　“真的？”沈孟华显然没想到他能这么快答应。 
　　“嗯！你是不是反悔了，怕我把你吃穷！” 
　　“嗯，你吹吧！就你那点饭量，再来一亿个，也吃不穷我！” 
　　“成，那你别后悔！” 
　　
　　沈孟华看着明靖狼吞虎咽地吃叉烧包，“我说你怎么了……，慢点吃，小心噎着……，没人跟你抢！” 
　　明靖不说话，闷头苦吃，好象吃得越多，就越能把那些郁闷情绪都压回去似的！ 
　　“来，喝点粥……，那么干吃容易反胃……。” 
　　“再来一笼蟹黄包！” 
　　“……你少吃点……，是要参加大胃王比赛还是怎么着，有你这么吃得么？” 
　　“是不是后悔了……，看我这架势，没准真能把你吃穷！” 
　　“扯吧……我就是……，算了……，吃吧!" 
　　没一会儿，餐桌旁边的小推车上就摞了老高一摞小笼屉……，明靖换着花样，差不多把他们这儿的蒸品都吃了一遍，一直吃到真 
　　的反胃了的时候，他才停下来！ 
　　
　　沈孟华看着他苦笑，“……你要想吃穷我，不能光吃这些，要点野生的鲍参翅，黑松露……。” 
　　“知道吃不穷你……，就是想吃！” 
　　“到底怎么了，非得吃得犯恶心才行！……不痛快了？” 
　　明靖斜睨了他一眼，“不痛快也不告诉你！” 
　　“行，那就不告诉吧！……还能坐得下吗，坐不下我送你，你躺后座上先消化着!" 
　　
　　"不用！“明靖站起来出门……，刚才没觉得，怎么一站起来胃里难受得厉害……。 
　　“明靖，有空么？晚上一起吃晚饭！” 
　　“没空，我喜欢回家吃！” 
　　“行，什么时候有空给我打电话！我随时恭候！” 
　　明靖瞥了他一眼……，觉得他温良恭俭让得真有些过了，以前他不是挺霸气的么？ 
　　“你这样，真不像你！” 
　　“别怀疑，就是我，我也没伪装什么！跟别人，我从不这样，跟陈粹也没这么低声下气过，……也就是你，我乐意对你好，怎么 
　　样我也不觉得过份！” 
　　
　　明靖摇摇头，“有一阵，我挺恨你的！” 
　　“现在呢？” 
　　“厌烦，除此而外没别的感觉！” 
　　“你还不如继续恨我呢？” 
　　“你有病！” 
　　“不是因爱生恨么？” 
　　明靖奇怪地看了他一会，“……你自恋得真有水平！” 
　　“你不恋我，那我可不就剩自恋了么！” 
　　明靖嗤一声笑了，“你真无耻！” 
　　沈孟华帮他拉开车门，看明靖坐进去，他趴在车窗上，笑笑地对明靖说，“知道么？……我挺高兴，头回把你逗笑了！” 
　　“我觉得是气笑了！” 
　　“那也算！” 
　　明靖扫了他一眼，“别纠缠我了，跌你的份！” 
　　“没觉着！” 
　　“那随便吧！”明靖发动着车，冲他招招手，“再不见！” 
　　
　　沈孟华目送着明靖离去，他觉得自己真有病，而且病得不轻……，不就是一起吃个早茶么，他心里这股按耐不住的激动是怎么回 
　　事……，他现在就像个刚恋爱的毛头小伙子似的，……一天到晚想见到他，见不着就跟心里长草似的，只要一见着他，情绪全跟 
　　着他转，他笑就跟着开心，他冷就跟着阴郁，他烦就跟着焦躁……，他这快四十年的粮算是白吃了……，所有的老辣持重、所有 
　　的精明算计，在他面前全不知飞哪儿去了！ 
　　
　　明靖这一天班上得心神不安，脑子里转着的全是赖小海……，他知道他不该想，可他控制不住……，一直到看ＰＰＴ的时候，他 
　　把一个香水广告的漂亮男孩看成了全裸的赖小海……，他觉得自己真是无可救药了……。
　　好容易把工作上的事情处理完……，早上胡吃海塞的后果开始显露出来……，下午的时候，明靖开始感觉到恶心，开会的时候，他一直捂着肚子，坚持到开完会，手下人都散了之后，他挣扎着回到办公室，竟然一身虚汗,全身都冷得打颤……，他连站起来给自己倒杯热水的力气都没有了！ 
　　
　　明靖虚弱地在椅子上坐着，希望休息一会能自己好起来……，至少先积攒点力气去医院……，可他好像越坐越糟，……空调的冷风吹在身上象小刀片在慢慢地割……，遥控器就在桌子另一头，他就是够不到！ 
　　
　　刺耳的警报声在手边响起来……，明靖松了口气，沈孟华的电话骚扰从来没让他这么感激过！ 
　　“喂！”明靖有气无力地说。 
　　“怎么了？听起来不太好！” 
　　“糟透了，……能送我去趟医院吗？” 
　　“……你等着，我就来……！” 
　　明靖挂了电话，却突然意识到……，他对沈孟华的戒心似乎在一点一点解除……，沈孟华焦虑的声音甚至还让他有点安慰！……他这是怎么了，可能真的是太寂寞了……，寂寞让人软弱！ 
　　
　　沈孟华来得很快，十五分钟后，他已经推开办公室门站在明靖面前，“……脸色这么难看……，怎么不早点打电话！” 
　　”没力气！“ 
　　沈孟华皱着眉，”你这人，就是爱死撑着！“ 
　　他把手插进明靖身下，把他从椅子上横抱起来，“……看着挺瘦，还挺沉的！” 
　　明靖挣巴了一下，“唉……换个姿势……，有这么抱男人的么？” 
　　“得了吧，你都这样了，还穷讲究个什么！” 
　　“不行！”明靖没什么力气地胡乱挣扎着，可他毕竟是个高个子男人，本来抱着就不是那么轻松，一挣起来，沈孟华几乎就抱不住！ 
　　沈孟华无奈地把他放沙发上，“祖宗!你到底要怎么着……，那已经是最舒服的姿势了！” 
　　“……背着！” 
　　沈孟华无奈地在他面前蹲下，“成了，上来吧！” 
　　明靖头晕晕地，差不多是栽到他背上的！ 
　　沈孟华背起他，有点担心地看着他垂在胸前的手，“我说你抱紧点……，一会儿该滑下去了！” 
　　
　　
　　明靖哼了声，手抓牢了点……，整个人服帖地贴在沈孟华背上……，沈孟华的背很宽厚，很暖和，明靖贴着他，不由地就想再贴近一些……，那种这段日子以来冰凉凉空落落的感觉好像少了那么一点！ 
　　
　　走到电梯间，才发现电梯居然停了，”操的！……明靖，这可怨你，我刚上来电梯还有电，……要不是你非要换个姿势，咱还能赶的上！“ 
　　“万一进去了，还没到底，停电了，你说那是好事还是坏事！”明靖嘟囔着！ 
　　“行！明少爷，你就是该让人伺候的命！”沈孟华背着明靖下了楼梯……。 
　　十五楼!就算一个人下也很费劲，别说背上还背着个人……，还是个那么高的大男人！ 
　　没下两层，沈孟华的额头上就全是汗……，吧嗒……吧嗒地掉在明靖手上。 
　　“你行不行啊……，虚成这样，才走几步！” 
　　“气我是吧！……你自己下来走！” 
　　明靖挣了一下，他是真想下来……，沈孟华手上加了点劲，箍紧了明靖的腿，“听话，别闹了……，软得跟面条似的，下来也走不了！” 
　　
　　明靖趴在他背上，听着他粗重的喘息声……，突然想起了很小的时候，父亲也曾经这么背着自己上过医院……。那个脊背和这个很象，一样的宽厚、温暖，让人安心！ 
　　“沈孟华……，其实你这人真的不坏！”明靖嘟囔了一句! 
　　沈孟华笑了，“和着我在你眼里一直就是个坏人啊！” 
　　“差不多吧！” 
　　“好……我努力改正……，争取有一天你能表扬我一句，\'沈孟华，你真的挺好！‘” 
　　明靖也笑了，“有那必要么？……别人说什么你还在乎么？” 
　　“别人我不管，可你说的，我在乎！”沈孟华说的，无比的认真！ 
　　
　　明靖不知该说什么了……，他想说我们之间没可能……，他想说我对你没感觉！……可突然之间，他什么都不能确定了！ 
　　
　　沈孟华身上具备的一些东西，程为没有、赖小海也没有……，是那种近于父辈的，遇到问题可以求教，困境之时可以帮你解危的感觉……，明靖不知道这种感觉何时产生的，或许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已经存在了！……如果没有和赖小海相遇，如果没有那些阴差阳错……，明靖真的不确定他和沈孟华之间，会不会发生什么！ 
　　
　　下了楼，沈孟华手脚麻利地把座椅放下来，把明靖放在上面躺着，他自己坐上驾驶座，起步的时候还不忘摸摸明靖的额头，“烧得挺厉害……，放个鸡蛋都能烤熟了！” 
　　“扯吧，你也太夸张了！” 
　　“……就想让你轻松点……，不过，真是病得不轻……，我要不打电话你怎么办，扛着？” 
　　“……找朋友、找手下！反正不会坐着等死！” 
　　沉默了一会，沈孟华突然说，“明靖，……你首先向我求助……，我很高兴！” 
　　
　　明靖没说话，他转头看着窗外……，“有什么好高兴的，只不过碰巧你最先打电话过来！” 
　　沈孟华看了看他，突然凑过来，在他唇上飞快地吻了一下，“……我喜欢你！……真的，这辈子，我从来没有这么想对一个人好过，什么也不图，就是想看着你高兴……。” 
　　
　　“……你真的什么也不图么？那你为什么强上我……，如果我长成卡西莫多那样，你还会喜欢我么？”明靖看真沈孟华，轻声问。 
　　沈孟华无言以对……，明靖说中了要害……，没错，他的确还是在图着些什么的……，明靖的身体对他的吸引力，一直是他努力压抑而又无法抗拒的，他努力想象明靖变成丑八怪时的样子，他想不出来……。 
　　
　　“不会，是吧！……我总会老、会丑……，会老得象一句木乃伊一样，皮肤松弛，痴呆木讷……，如果那样的我，你还喜欢……，那我就完全地接受你！” 
　　沈孟华久久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明靖看着窗外暗沉的暮色，他知道他出了一个难题，……这世上没有那样的人、也没有那样的爱……，如果对赖小海呢？明靖自己也想不出来，如果赖小海变得又老又丑，他会怎么看待他……？有些问题，不到面对，永远也没有正确答案！ 
　　
　　路上，明靖突然开始呕吐……，刚开始的时候，毫无防备，明靖吐得车上到处都是……，车里弥漫着呕吐物的酸臭气味……，沈孟华一点也没表现出恶心厌烦的表情，他很耐心地把车停在路边……，帮明靖清理干净，又把他抱到后座上坐着，……虽然自己弄得满身污秽，但他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一双眼睛只是担忧地盯着明靖！ 
　　
　　明靖迷迷糊糊地躺在后座上，心里象一团乱麻……，他想把自己那些纷乱的思绪收敛起来，却怎么也做不到，赖小海和沈孟华在天平的两边，他反复衡量着这两种不同的感觉……，却始终无法平衡……，到医院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了，……对这两人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情，当然无法平衡……，一种是象对孩子般的疼惜、怜爱，一种是象对年长的兄长的钦佩、敬服，两种和他所理解的爱都有差距，可他无法判断哪种更接近于同性之爱……。 
　　
　　医生大致问了问症状和发病前的一些活动就给出了诊断，前一天淋雨受凉再加上第二天暴饮暴食引起的胃肠型感冒……，要尽快输液，留院观察一晚！ 
　　
　　“要不你先回吧！我自己输液就行了！” 
　　沈孟华疲惫地摇摇头，“那怎么行，万一有点什么事呢？”说完，不顾他反对，从外面买来了粥和清淡的小菜，喂明靖吃了，又不知从哪弄来一张躺椅，往明靖旁边一放，就算安营扎寨了！ 
　　
　　明靖叹了口气，“耗在这儿有什么意思！” 
　　沈孟华笑笑，“别不高兴，我还就跟你耗上了！” 
　　
　　两人都没什么话说了，安静地看电视，正在演的电视剧是根据余华的《活着》改编的。 
　　
　　沈孟华边看边说，“我一直特别喜欢这本书，没次看都有共鸣！” 
　　“怎么会，你又不是我们这样的小人物……，对我们来说，活着才是活着……，对你来说，活着就是一场大戏，每一节都精彩纷呈！” 
　　“明靖……你说这话一点也不客观……，小时候的事我都不说了，我们家什么情况？跟活着比起来强点有限！……我是想说，对谁来说都是一样，活着就是活着，……没人能活得轻松自在，必然是要背负着一些你无法承受却不得不承受的东西，就算再累，你也得挣扎到背不动的那一天！” 
　　
　　“你背负着什么呢？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 
　　
　　“比如说华宇、比如说陈粹……，华宇是不得不背，不是我想要从华宇得到些什么，而是到了这个份上，华宇已经和我个人生活紧密联系在一起了，华宇的债权债务关系近几年搞得这么复杂，稍有差池，不光是我个人破产的问题，还牵扯到很多人很多企业……；再说陈粹吧，现在我和他之间已经很淡了，但过去的感情不可能一笔抹煞，我和他之间总是有关联的……，我对他总是不自主地担着一份责任！……这两样已经够让我累的了，尤其是陈粹，我想让他安份点，少给我、也少给他自己惹麻烦，可他总是不肯，似乎只有那样，才能凸显他的存在感！“ 
　　
　　”那你何必纠缠我呢，现在还好，万一突破那层关系，岂不是又一层负担！“ 
　　沈孟华苦笑，“谁让我乐意呢？……再说人一辈子不就这么回事么？真让你轻飘飘地上路，可能连路都走不踏实！” 
　　
　　明靖闭上眼，再没说话，沈孟华伸手探了探温度，却没把手拿回去，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摩挲着，“……陈粹现在给我找了大麻烦……，可我却狠不下心来对付他！……你说怎么办么？” 
　　
　　“你不都说了么？继续背着吧！” 
　　“可我怕坚持不到把他拖上岸的那一天！” 
　　明靖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不是已经觉得把华宇送给陈粹了吗？那还有什么麻烦，拍拍屁股走人不完了么？




74

　　明靖一觉睡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正午了,沈孟华正靠在躺椅上打盹,手还搁在他额上……，沈孟华的脸色看起来很疲惫……，但明靖只是稍稍一动，他就醒了，“好点没？” 
　　“好多了！” 
　　“行，那我就放心了，就等你醒呢！” 
　　沈孟华脸色很焦虑，好象在担心着什么似的，明靖问，“你有事儿？……怎么不先走！” 
　　“不还担心着你么？……我真得走了，公司那边一河滩的乱子等着我收拾呢！” 
　　“又是陈粹？！” 
　　
　　沈孟华苦笑，“是吧！我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呢！” 
　　“那还不快去！” 
　　沈孟华走到门口了，又回过头来，扶着门框，朝明靖笑笑，“你现在对我不那么莫不关心了！” 
　　“别误会，就算是陌生人也该问问的！” 
　　“哎，你们公司我帮你请了一星期假！” 
　　“那公司你开的啊，请那么长，还想不想让我干了！” 
　　“放心吧，你们老总擎等着我给他签单呢！” 
　　“你怎么又来这套，不兴以钱压人的！” 
　　沈孟华呵呵一笑，转身走了！ 
　　临走时，扔给明靖一样东西，明靖抓在手里，呵……中华……，他拿出来一支点上，……觉得沈孟华对自己也算挺了解了……，知道他一天没抽烟，差不多快憋死了！ 
　　
　　明靖下午没上班，呆在家里逗妞子……，妞子现在能爬能滚，一个不小心就掉床下去了……，怕累着大姑，最近一直他晚上带妞子睡……。昨晚明靖没在，大姑一人还要照顾姑父，顾不过来，一没留神，妞子头上就磕了一个大包，明靖回来心疼坏了。 
　　
　　电话响的时候，他正给妞子揉脑门上的包呢，“妞子……，你怎么把自个摔出个寿星脑袋来……，不能再摔了，再摔爸爸心疼死了！”他伸手够过电话，没看是谁的，就接了！ 
　　
　　里头那个声音挺让他意外地，居然是李平……，很久没见，他还有几笔账要跟他好好算算呢！ 
　　“嗯！又欠债了，还是没地方住了！别找我，我所有财产已经都给胖子了，你那账要还没还清，就洗洗脖子等死吧！” 
　　“明靖，我知道你讨厌我，可这回找你是为小海的事！” 
　　明靖冷笑，”少他妈给我装好人，你怎么害赖小海的，当我不知道么？那黑盒VCD怎么回事，能给我说说么？“ 
　　李平那头沉默了一会，”胖子找你诈钱了？“ 
　　”少他妈给我装蒜，你给他不就是让他讹我么？还给我装无辜！……你李平什么货色，也就骗骗赖小海还行，还想骗我，你有那能耐么？“ 
　　”……不是…… 我是真给他逼得没法了……，上次你给了他钱以后，他又找我要利息，我是实在没法了……！“ 
　　”少废话，你的事，我不管！就问你一句，那东西哪来的！” 
　　“别人给的！” 
　　“谁？”　 
　　“不认识！” 
　　“放屁！” 
　　“真不认识，我发誓，我要认识，天打五雷轰！” 
　　“少ＸＸ扯蛋！说实话！” 
　　李平在那头真急了，“就是实话，……酒吧碰到的一个人，塞给我转身就走了！……真的，我也是有良心的人，绝对绝对不敢骗你，你帮我还了债，我感激还感激不过来呢，怎么能骗你！“ 
　　“这套话，我不信，赖子怎么对你，你怎么对他！你还嫌毁他毁得不够是么？那是什么东西，流出去，赖子这辈子就他妈毁你手里了！你也配跟我讲良心，操的，我８０万喂条狗，比你强十倍！”明靖越说越来气……，这狗东西，他要站在他面前，非踩死他不可！ 
　　
　　“……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信……，我就是有点担心小海……他在我这儿住着……。” 
　　明靖一激灵，这王八蛋该不是又想拿赖子讹什么吧！”快说，他怎么了！“ 
　　“自打他来我这儿，就魂不守舍的，从来没见他笑过，饭吃不下，觉睡不着，成天恍恍惚惚地，问他什么也不说，几乎天天下午出去，回来以后就蔫头搭脑的，有时候晚上也不回来，回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伤！” 
　　“怎么回事？”明靖真急了，他没想到赖小海最近是这种状态。 
　　“我也不知道，还说问问你，……前天下雨那天，他２点多才回来，一直躲在卫生间里哭……，我后来收拾，发现他用纸板刻了一堆鬼画符的东西……，我也看不明白……，我就怕他别是脑子出什么问题了吧！……要不，你把他接走吧，我老不在，别真出点什么事！” 
　　
　　明靖到现在才明白，李平怎么突然良心发现，关心起赖小海来，原来……他想的还是自己，他怕赖小海出什么问题，给他惹麻烦！ 
　　“赖小海现在在么？” 
　　“不在！” 
　　“你告诉我在哪儿？我去见你，顺便把他刻的纸板给我带着！” 
　　“成！……过来能帮我带条烟么？你看……最近两张嘴吃饭，我都没钱抽烟！” 
　　“等着！” 
　　
　　明靖赶到约好的那条小巷子时，李平已经在等着了，一看到他，就笑呵呵地问，“烟呢！” 
　　明靖没搭话，扑上去就是一拳，李平被这一下打得跌了出去，狠狠撞在墙上……，明靖跟上去，抓住他领子顶在墙上，用膝盖在他肚子上又补了一下……，李平就是一好吃懒做的主，被明靖打了两下，就没有还手的力气了……，明靖又在他脸上狠狠揍了几拳……，揍完，还是觉得不解气，又踢了李平几脚，踢得他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嘴角冒出了血沫子！ 
　　“给我起来！”明靖甩着手，蹲在李平旁边，看到这人太生气了，他都忘了世上还有牛顿第三定律这玩艺儿，他的手也伤的不轻，好像肿了，都握不住！ 
　　明靖点着一支烟，喘着粗气，低头看着李平，“别瞪我！这他妈是轻的，要搁去年，我能一刀把你捅了，你就庆幸吧！也就我现在拖家带口的，不能跟你们这些光棍较劲!" 
　　
　　李平吐了一口血沫子,带出来一颗牙," 你他妈够狠的!" 
　　" 要我跟你的事,我可能也就算了,可赖小海的事儿,不能够,……你认了吧，你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明靖从车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塞在李平手里，“我想接他回来，可他不愿意……，这钱你帮我给他，18万，给他上学用的！……你他妈要敢给我昧了，我绝对买通胖子，打死你！他的手段，你清楚，自己掂量着办！” 
　　
　　“放心吧！……我再没良心也知道对不起他……，我一定给他！” 
　　“那成，你走吧！凡事多照顾他，别让他受委屈！” 
　　“没问题，你放心吧！” 
　　“能放心才他妈怪了！……我但凡有一点办法，绝对不会把赖小海托给你这么个混蛋东西！” 
　　“……我也不是有心要害他……。”李平擦着嘴角的血嘟囔。 
　　“行了，快给我滚！”明靖不耐烦地扔给李平一条烟。 
　　李平拿着烟，咧着嘴笑，“不错啊，中华！” 
　　明靖瞪着他……，对赖小海和这么个人混在一起，始终耿耿于怀！ 
　　
　　“奥，你要的东西，给你拿来了吧，……我也不知道他弄得这什么玩艺，跟鬼上身似地，成夜地摆弄！” 
　　明靖接了过来，放进车里，倒车先离开这个讨厌的人！ 
　　
　　他回到小区的停车位上才打开那一踏硬纸板……，是从普通的纸板箱上撕下来的瓦楞纸……，用刀仔细地切割过了，都切成规整的长方形……，明靖有点纳闷，这有什么好玩的，值得赖子整夜地摆弄！ 
　　
　　但他掀开一块的时候，明靖惊住了……，纸板上用刀刻了花纹，剥去了一些表面的纸皮，露出下面的瓦楞……，做得很粗糙，绝对算不上艺术品，……但那简单粗糙的花纹，所带来的震撼，却绝不输给任何一场现代艺术展览！ 
　　
　　那花纹，初看起来很凌乱……，毫无头绪，也看不出什么意义……，但当他深入观察的时候，那些灵动的线条便牵住了他的魂……，每一条蜿蜒的曲线都有其自由自在无限延伸的生命力……，一条条的线条、小小的单调的平面，却构成一种复杂、精妙的韵律感和节奏感……，飞扬跳脱，有一种诡异奇妙的诱惑！ 
　　
　　明靖不知道他是怎么领悟到这些的……，他教赖小海的一直都是包豪斯风格的东西，无论给他看的设计理论、画册，全都是简洁实用的风格……，但这种复杂曼妙的古典音乐式的设计灵感从何而来……，明靖只能说，这世上真的是有天才存在的……。 
　　
　　明靖把那些纸板箱拿回家，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他发现了一个平面设计的奇才……，只要稍加琢磨，他所能取得的成就，真的无可限量！ 
　　第二天，明靖就去上班了，趁着开会的间隙，他跑出去买了几个镜框，仔细地用刀把那些纸板箱休整得精致整齐，然后镶在镜框里，挂在墙上！ 
　　他久久地看着那些变成装饰画的纸板箱……，效果真是出奇地好！不由自主地，他又开始想赖小海的事……，他为什么要离开自己，为什么又整夜地哭着做这些东西……，明靖隔着玻璃抚过瓦楞纸上一处微凹的痕迹……，那可能就是赖小海的泪痕……。既然那么舍不得自己、舍不得自己曾教过他的那些东西，为什么又要那么固执地离开自己……，明靖不明白，怎么也想不明白！ 
　　
　　电话响了，是沈孟华，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低迷……，“明靖，今晚有空么，请你吃饭！” 
　　“算了吧！我不太喜欢到外面吃！” 
　　“……今天我生日……，你就不能松松口！……不知怎么的，特别想你……！” 
　　明靖觉得有点不太好回绝了，一个没有BF的GAY，而且他是处在那种位置上的一个人，可以想见这个生日有多孤单，“行，我去！” 
　　“明靖……谢谢！那晚上见！” 
　　“谢什么，我还没祝你生日快乐呢？我一准去！” 
　　明靖挂上电话，觉得沈孟华从前天开始，情绪真的很阴郁……，自从认识沈孟华以来……不论什么事情，他总是成竹在胸，淡然自若，从来没有情绪失常过！……明靖总觉得可能有什么大事发生了，而且很可能和他有点关系！




75

　　下午下班后,明靖开车去了附近的百盛,打算给沈孟华买点什么作为生日礼物……，可买礼物真是个难事儿，明靖想不出来沈孟华还有什么是没有的，太便宜的拿不出手，太贵重的他也买不起……，转悠了好一圈，本来想买支飞梭表，但看了一会又犹豫了……，这种表对明靖来说算不错了，可对沈孟华呢？明靖想起来谁说过沈孟华一支表１０万美金，表面是用月球上带回来的矿物质做的……，和那个比起来，这个简直俗烂到家了！ 
　　
　　明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什么都没买……，商场门口有个摆地摊卖小盆装的仙人球的，明靖端详了一会，挑了一盆比较顺眼的，花了十块钱买下来，……就这个了……，明靖想，好像他还就缺这个，没见过他办公室有花什么的！ 
　　
　　拿着仙人球去开车的时候，明靖还有点小得意……，谁让你挑我和你一起过生日呢？……没法，穷人就送得起这个！ 
　　
　　明靖有点心不在焉地开出停车场的时候，突然从旁边蹿出来一个人影，直冲到他正前方……，明靖惊出了一声冷汗，猛踩刹车……，还好，车的制动性能不错，在那人前面几米停了下来……，明靖气得摇下窗玻璃就骂，“操的！……命不要……了！” 
　　
　　明靖还没骂完就愣住了，那个扶着膝盖在他前面喘气的……，不是赖小海是谁！ 
　　“兔崽子……，这又是怎么了？”明靖轻声嘀咕了一句！ 
　　赖小海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呼吸不匀地走过来，细细的胳膊从窗户伸进来，递给明靖一个牛皮纸包，”……还 
　　……还你，我不要……。” 
　　“拿着！” 
　　“我不要……真的，不要……，我不上学……，学不了，也不喜欢学！“ 
　　明靖劈手接过钱……，”行，不要就不要，……让开点，我得过去，堵着路了！” 
　　赖小海的脸色顺间变得苍白……，他有些愣怔地慢慢缩回手臂，闪在一边……，他心里突然很难过，难过得不得了……，他知道自己矫情，他就是希望明靖在接过那钱的时候能推托一下，或者至少劝慰他一下……，可明靖就这么不耐烦地接过去了，好象这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给你你不要，那算了，大不了好人我不做了……，爱怎么着怎么着随你……。 
　　赖小海受不了这个，受不了，他宁可明靖骂他、打他，或者痛心疾首地看着他，就象以往每次那样……，可他就是没法接受明靖忽视他……，当然，这不能怪明靖……，可他就是难受，难受得要命！……好象又被人抛弃了一次！ 
　　
　　突然，赖小海觉得腰上一紧……，整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拽进了车里。明靖摔上车门，立即落了车锁！ 
　　
　　“你……你干吗？”赖小海坐在副驾驶上，突然安心了……，但还是噘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装……你再给我装……，刚才没搭理你，你那脸都变烟灰色了！” 
　　“哪有？”赖小海绷着脸撑着。 
　　明靖吱一个急转弯，把车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把车停在街边。他一把搂过赖小海的小细腰，“……小兔崽子……，你想气死我还是怎么着……，再跑……我让你再跑一个我看……。”说着他就牢牢抓住赖小海吻了上去！ 
　　“别……明靖……让我走吧……我就是一大麻烦……。”赖小海喘着气，一边控制不住地迎合着明靖，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走……你舍得么？……真让你走了，你不得哭死……。”明靖把赖小海越抱越紧……，嘴里含着他细巧的舌尖，怎么都不舍得放开……，“赖子……别走了……真的，我要你……无论如何我都要你！” 
　　
　　赖小海说不出话来……，他闭着眼睛，拼命地感受着明靖带来的那种晕晕的感觉……，他迎合着他，不由自主地贴近他……，他们的舌尖纠缠不清……，渐渐两人之间的界限似乎不再那么清晰，他们都不太能分得清，自己吻着的，到底是对方的一部份还是自己的一部份……，他们好象融化在一片白色的眩晕中，除了彼此，这世上的其它一切都不再重要……。 
　　
　　气喘吁吁地分开的时候，赖小海在明靖怀里软成一团……，他攀着明靖的脖子，牢牢缠绕着他……。 
　　”想死我了……。＂明靖的手伸进赖小海领口，摸着他汗津津的锁骨……，“你到底吃饭没？怎么瘦成这样……，我都不敢使劲抱你……，好象稍为用点力，就能勒成两截似的！” 
　　
　　“吃不下……。” 
　　“不是想我想的吧！” 
　　“我要说是呢？” 
　　明靖苦笑，“真搞不懂你……，一会冷一会热……，到底要我怎么着！” 
　　赖小海窝在他怀里，好久才悠悠地说，“……我也不知道……，每次都是走了……又心疼得要命。” 
　　明靖叹了口气……，“赖子，回来吧！” 
　　赖小海藏起来不敢看明靖……。 
　　“……我现在不敢说你爱我……，我没什么信心……，可我想，你至少是留恋的……，对我们一起的那个家、妞子……我，还有我教你的东西，不然你不会那么热的天每天站在马路边等我……只为远远地看我一眼，不会在纸板上刻那些东西……，不会回咱们的家……！” 
　　
　　赖小海吃了一惊，猛地抬起头看他，“你都知道！” 
　　明靖好笑地看着他，“咱们的房子我后来退回公司了，搬家的时候，我发现所有的东西都收拾过了，妞子的东西你都收拾得尤其仔细，连她被扔在咱们家门口时穿的小衣服你都包起来，……除了你还能有谁？还有李平给我的那些纸板箱……，真是把我惊着了……，你不但把我教你的那些东西都融会贯通，而且有自己感悟……，如果不是常常在想在思考这些东西，就算你是天才也不可能！” 
　　
　　赖小海贴在明靖胸前，明靖能感觉到他的微微颤抖……，”是不是又想哭，想哭就哭吧！……在我这里用不着忍着！“ 
　　
　　赖小海抬起头来，”谁……谁要哭了……。”一颗晶莹透亮的液体却吧嗒一声重重砸在明靖胸前……，“都……都怪你……我明明不想哭的……。”赖小海的鼻子红红的，鼻翼微微煽动，眼泪开始象断线的珠子一样，怎么都忍不住！ 
　　
　　“都怪我……都怪我……！”明靖心疼了，他把赖小海的脸抬起来，用拇指擦拭着他带泪的脸颊，“……能说说么？……为什么不要钱……为什么不上学？　”　 
　　“我学了有什么用……，我根本不喜欢那些，也不适合那些……，而且让我用你的钱……，那我到底算个什么？……对你来说，是不是用那些钱送我去上学，你的责任就尽到了，然后就可以让我自生自灭，你就可以彻底地离开我！” 
　　赖小海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惊住了，……他就这么把自己想的直接说出来了……，他其实一直暗自抗拒着明靖送他去上学的想法，他就是觉得，去上了学，有了自己的生活，明净就有了彻底离开他的理由……，他不要这样……，他不需要自己的生活，什么都不需要，他只要明靖……。 
　　“……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赖小海突然坐起身，背对着明靖，肩膀轻轻抽动着……，哽咽的声音带着不明缘由的愤怒。 
　　明靖惊诧莫名地看着他的背影，“……你不喜欢？……你那么用心地学，没事就琢磨……，几个月工夫你就达到了有些人一辈子也达不到的高度，你说你不喜欢……。” 
　　“那是因为你喜欢……，你想让我成为那样，所以我用心地学，我不想让你失望，我想让我自己变成你要的那样……，可我真的不喜欢那些……，那些东西对我来说根本就可有可无，我喜欢的除了你没有别的，……你到底 明白不明白！”赖小海转过脸，眼泪成串地落下来，却还努力把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明靖……。 
　　
　　明靖震惊地看着赖小海……，他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在做什么，他想给他一切，他所认为好的一切，……他把赖小海当作一个迷途的孩子，他要给他一个独立的、光明的未来……，却从未想过他需要的竟然只是这样？……明靖糊涂了，他有点不能理解赖小海的想法，……他不要作为一个独立的人，他不要自己的生活，他不要充满希望的未来……，他要的，竟只是他……，他只是要成为他的一部分，象一棵寄生植物……，他要把自己的现在和未来都紧密无间地和他纠缠在一起，……不管那未来是不是足够完满！ 
　　
　　明靖觉得他一点也不理解赖小海了……，倏然之间，他想起了母亲……，那么一个聪明美丽的女人，不管想怎么活都有足够的本钱，她却把自己和那个古板木讷的父亲紧紧绑在一起，相互折磨，让彼此受尽痛楚……，直到忍无可忍撒手人寰的瞬间，她都从未后悔过和父亲那段痛苦的生活……。从以前起，明靖就从未理解过母亲，他想不通，为什么她不能放她和父亲自由，为什么不能让大家都活得舒畅些……，但现在，他突然发现，赖小海和母亲何其相似，……他们活着……只是为爱，……除此而外，没有其它！他们的爱太纯粹，太干净，以至于不但不容于世，也不被所爱的人理解……，因为，寄生植物的爱，对于被攀援的那棵树来说，实在是太过沉重的负担！ 
　　
　　明靖的情绪很复杂……，他凝视着赖小海，心中只有痛惜……，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他们的爱如此高贵而不可侵犯……，一旦被亵渎，就只有以死抗争！明靖缓缓搂过赖小海，轻轻地抱住他，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父亲承受不起母亲的爱，所以他最终叛变！而他明靖能承受得起赖小海的爱么？这沉重而又充满诱惑的爱……。 
　　
　　“赖子……我该拿你怎么办？”明靖在赖小海耳边低语，已不记得多少次问过这句没有答案的话！ 
　　赖小海靠着他，想靠却又不敢太用力，仿佛明靖随时都会转身走掉！ 
　　
　　“唉……！”明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别，你别这样！”赖小海挣开他的怀抱，“你真要我去学，我就学……，哪怕我不喜欢我也学！” 
　　“不用，赖子……，我知道你要什么了！……可你不能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除了爱我，这世上总有其它事情是你可以喜欢的，你不能把所有的爱都放在我身上……，明白么？”明靖扶住赖小海的肩膀，有点焦虑地看着他，“……你可以选你最终要的事，但总有第二重要、第三重要的事，……他们能支撑你好好地活着……。” 
　　赖小海哽咽着问明靖，“什么是第二重要的事？我找不到！……我这辈子只能为这一件事活着！” 
　　“有的，只是你还没发现，……我已经帮你找到了……，但是你不能放弃！永远也不要放弃！”明靖突然发动了车子，象疯了似地加大油门……，那辆黑色的小奔，象蛮牛似地脱缰而出，不顾限速标志，不顾只能右转的规矩，向着既定的方向开去！ 
　　
　　明靖在公司的停车场停下了车，拽着赖小海不顾门卫诧异的眼神，一直向自己的办公室冲去……。他打开门，把赖小海推了进去，“赖子……好好看看……，那里有你的未来……，有你第二喜欢的事！” 
　　
　　赖小海震惊地抬头看着那面墙壁……！ 
　　
　　墙上，那些他躲在卫生间，流着泪，想着明靖，用刻刀在纸板箱上刻下来的花纹，被镶在镜框里，东一幅、西一幅，凌乱不堪地被挂在墙上，镜框的排列很古怪，有些部分相互重叠，有些又离得很远……，第一眼看到那些，就觉得挂这些镜框的人疯了……，他不但把那些粗糙的瓦楞纸郑重其事地镶上框，而且用这种疯狂的挂法把它们组合在一起！ 
　　
　　但再看下去……，赖小海开始觉得是自己疯了……，他从来都不知道，那些乱纷纷毫无头绪的线条，竟然在无意识中，如此明白无误地表达了自己的愿望……。 
　　
　　那些各自为阵的纸片经过这样魔幻的排列后，竟然呈现了一幅令人惊讶的画面……，两个线条凝练简洁的男人象浮雕般出现在那些组合在一起的花纹中……，他们额头相抵，怀中抱着一个娇小的婴儿，脸上的笑容幸福而甜蜜……。 
　　
　　“看到了么？……赖子……，这是你创造的奇迹，新古典主义的线条塑造了包豪斯风格的凝练平面……，我刚发现的时候，简直惊呆了……，你还说你不喜欢平面设计么？……如果你不喜欢，如果没有日夜不停地思索领悟，不可能有这样创造性地爆发……，赖子……，你除了爱我，其实也在爱着这些东西……，只是你没有发现，或者说不愿意承认！” 
　　“怎么会？……我明明不喜欢的……。”赖小海泪眼模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沙发上，伸手触摸着那些曼妙花纹组成的明靖的脸，“……这个你……我搞得很漂亮……是不是？”赖小海转过身来，眼圈红红地看着明靖，脸上的表情脆弱而敏感，总象是在怕着什么……。 
　　
　　“是啊，不止是漂亮……，简直是令人惊叹的艺术品！……赖子，你帮我签个名，我要收藏起来……，若干年后一定能卖大价钱！” 
　　赖小海扑进明靖怀里……，“不许卖！……那是我做的你……，听到没，一定不许卖！” 
　　“好好……不卖！……这是我们家赖子迈向大师之路的第一部大作……，我要好好收着，收一辈子！” 
　　“你还说我是你们家的？” 
　　“当然!……傻了，难道你想给别人做媳妇？” 
　　
　　赖小海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乖，别哭！“ 
　　”你不会不要我？“ 
　　”当然不会，只要你还要我！“ 
　　”明靖……。“ 
　　”行了，别跟喊魂似地叫了，怪瘆人的！“ 
　　
　　赖小海突然抬起脸来，用明靖的衬衫擦了擦脸，”我们能走么？“ 
　　”走哪去？“ 
　　”越远越好！“ 
　　”国外！“ 
　　”是……，那最好！＂　 
　　“赖子……能告诉我么？你到底想躲什么？……我们能不能试着一起应付！” 
　　赖小海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可是我应付不了……，我试过，可是我不能……，我想让你跟我逃一次，你能么？” 
　　明靖看着赖小海……，从初见他直到现在，他一直努力逼自己去面对每一件事……，他开始让自己相信，只有勇敢面对才是解决问题的有效方法……，可现在，却是赖小海叫他逃避！ 
　　
　　明靖不知道怎么做……，从刚才到现在这一点点的时间里，他一直在试着接受赖小海爱他的方式，他不想有遗憾……，他不要看到第二个母亲……，他或许终有一天会从这种沉重的爱里得到解脱，可决不是现在……，他愿意给赖小海时间，他首先要扶着他独立地站起来……然后生根发芽……，终而屹立不倒！ 
　　
　　他凝视着赖小海的脸，……好吧，如果这是你要的，我愿意！ 
　　＂好吧！我们走……，明天我会找人办手续，办好之后我们就走！“ 
　　”真的！“赖小海激动得把明靖抓得紧紧的，指甲几乎掐进明靖胳膊上的肉里……。 
　　”嘶……祖宗，你轻点成么，掐死我了！“ 
　　赖小海忙缩回手，”真疼了……，我看看……。” 
　　“行了，别看了！……饿不饿？该吃饭了！” 
　　“不觉得！” 
　　明靖心疼地掠起他的额发，“饿过头了吧！……赶紧，吃饭去，再不吃你都快变人干了！” 
　　“没你陪着我吃不下！” 
　　“我陪你……你要不把肚子撑圆了，就别想回去！” 
　　赖小海皱着眉头，“我又不想吃了！” 
　　“不行，这会儿我饿了，你得陪我！” 
　　明靖打横抱着赖小海就上了电梯。 
　　“唉……你注意着点，公共场合！”赖小海轻轻打了明靖一拳！ 
　　“还在乎那个，咱不是都要出国了么……咱们去荷兰……，那儿同性恋可以结婚！” 
　　“结婚？”赖小海几乎跳起来！ 
　　“你不想！” 
　　“不是，那怎么可能？” 
　　“我都想好了……，咱们先去荷兰结婚，然后就送你去德国上学，我就近找个工作陪着你……。” 
　　“妞子呢？” 
　　“当然带着了！” 
　　“……真的能行！” 
　　“没什么不行的，事在人为！” 
　　赖小海突然抱住明靖狂吻起来……。 
　　“停！捂着我眼睛……要摔……。” 
　　明靖好不容易按住赖小海……，结果他一到车上就又扑了上来……。 
　　“妖精……赖子……你真是妖精……，我快受不了你了……。” 
　　就在停车位的前一排，一个明靖和赖小海都没注意的停车位上，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沈孟华阴沉地坐在车里，看着倒后镜里那两个抵死缠绵的身体……。




76

　　明靖被赖小海压在座位上喘着粗气……，”赖子……能等我找个合适的地方么？“ 
　　”不能……，我想你想得快疯了……。“ 
　　”呵呵……。“明靖愉快地笑着，这几天积存的阴霾情绪一扫而光……，他轻柔地啃啮着赖小海的小细脖子，用手指梳理着他细软的发丝，“……头发又长了……，再长长真能给 
　　妞子当妈了……。” 
　　赖小海噗哧一笑，“不许你乱教妞子……，我是叔叔……。” 
　　“晚了！……已经会叫了……，这两天一想你就叫！” 
　　“真的！”赖小海停下解明靖扣子的手……。 
　　“是真的……，结婚以后，咱们就是完整的一家人了！” 
　　“我不敢想……！”赖小海腻在明靖胸前……，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一颗颗地渗进明靖敞开的衬衣……。 
　　明靖笑着摩挲他的头发，“又哭……，将来咱们弄个小花园，不用浇水，你天天对着哭就行了！” 
　　“人家不高兴的么！” 
　　“好……，我宁可你高兴着哭，也不愿意你红着眼圈强忍着……。” 
　　“嗯……。”赖小海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明靖半躺在车里，身上还压着赖小海……，姿势真不怎么舒服,可他就愿意这么呆着……，这份感觉很久没有了……，温暖、惬意、安心……。 
　　
　　赖小海不安份地趴在他身上，边抽噎还边用手指撩拨着他，明靖由着他弄……，放任自己从无到由，缓缓地陷入那温和缠绵的情欲中……，和赖小海在一起的感觉和最初的时候已 
　　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初次做爱的时候，还只是纯粹是肉体欲望和急于排遣孤独感的一种渴望，但随着时间流逝……，肉欲的成分在不知不觉中减少……，他们做爱更多的是一 
　　种温情脉脉的契合，那种相互温暖、相互依恋的感情，让做爱变成一种对彼此身体和情感的一种融合、抚慰……。明靖无法用语言描述那种感觉……，他只是觉得很舒服很放松， 
　　……似乎有这个人陪伴，这一生，无论外部世界如何变化……，他都不再是一个人了！ 
　　
　　赖小海用舌尖卷住明靖的乳尖，轻轻地吸吮着……，明靖不由自主地就笑了……，他闭着眼睛，慢慢体会着那种弥漫全身的酥麻……，象是有微弱的小小电流在身体上不停跳跃… 
　　…。他的手开始有点迷乱地脱下赖小海的套头衫……，让两人的裸体无阻碍地相互厮磨……，赖小海细滑的，带着微弱汗味的皮肤大面积地贴在明靖身上时，他控制不住地颤抖了 
　　一下……，情欲快速地涨了上来……，“赖子……我想要你……。”他翻身把赖小海压在身下，手微微颤抖着，解开赖小海的牛仔裤拉链……，赖小海一声呻吟，任由明靖握住他 
　　已经抬头的欲望……。 
　　
　　明靖贴在他耳边吃吃地低声笑，“……你也想要我……。”他的舌尖舔着赖小海已经变成浅红色的耳垂，赖小海完全不受控制地打着颤，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明靖，“……帮我动动 
　　啊……，快受不了了！” 
　　“谁先点火的，嗯？” 
　　“嗯……我，求你了还不行……帮……帮我啊！” 
　　明靖看着赖小海的满脸桃花，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他也想要他，想要得厉害……。他握着赖小海的分身，稍稍加了把劲，却没怎么动……，“嗯……哈……恩……。” 
　　赖小海忍不住呻吟了出来……，整个人在明靖怀里缩成一团，象只怕冷的小狗似的打着颤……，“……动动啊……快点！” 
　　赖小海迷迷糊糊地想伸手自己套弄，却被明靖压住了……，“……赖子……有套子么？” 
　　“……没……怎么会有……。” 
　　“真不长记性，每次见我都不都会做么？” 
　　“……你还不是一样！” 
　　“我怎么知道你会来找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儿！” 
　　“嗯……啊……，那你不会给别人预备着！” 
　　“胡说！”明靖手上又加了点劲！赖小海大声哼了出来，“……轻点……疼！” 
　　"宝贝……怎么办，什么都没有……。“ 
　　”笨！……你动动啊……动动不就有了么！” 
　　“有什么？”明靖噗哧一声就笑了……，这么逗他，其实比妞子还好玩！ 
　　赖小海面红耳赤地想打明靖一下，但明靖的手突然动了起来，“啊……嗯……。”赖小海呻吟着，手紧紧抱住明靖，大口喘着气，已经顾不上别的了！ 
　　明靖换了个姿势，凑过去把赖小海的分身含在口中……，突如其来的温润感觉，赖小海几乎就射了……，但明靖又停止了动作，只是用手抚摸着他光裸的肌肤，激出一片寒栗…… 
　　，赖小海停在那里，上不去又下不来，象小猫一样，不停地咕噜着……，酥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明靖低低笑了一声，把手指插进赖小海后庭，……突然而来的异物感，让赖小海抽搐了一下……，满涨的情欲想要爆发，却没有出口……，明靖开始缓缓地动作起来……，赖小海 
　　开始迷乱地呻吟、无意义地嘟囔着，……明靖突然用力吸吮了一下，积蓄的快感一下爆发出来……，赖小海咬住明靖的肩膀，才控制住没发出一声尖叫！ 
　　“你……你……你缺德……。” 
　　明靖吐出赖小海留在他口中的体液，用手指涂在赖小海后庭……，他笑笑地看着赖小海……，"又硬撑，刚才谁舒服得都快哭了！” 
　　“我才没！” 
　　“真的！”明靖恶突然插进去三根手指，赖小海被刺激得几乎跳起来……，“轻点…… 疼！” 
　　
　　“放心吧!我轻点……你放松……。” 
　　明靖用力抱住在他怀里软得不停往下滑的赖小海，“乖……我什么时候舍得让你疼过……。” 
　　赖小海没来由地一阵心酸……，真的没有……，明靖每一次都温柔得过分，让他觉得自己象是一块被加热的奶油，除了灼热的快感，连异物插入的不适感也只有少少的一点点！… 
　　…经过了明靖……，这身体真的再没法容忍那种粗暴的对待……，他把他惯坏了，他让他觉得自己象个娇弱的豌豆 公主，而不是曾任人蹂躏的MB!……他想起这身体几天前还被被 
　　人进入过……，他惭愧得想死……，他知道自己配不上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可没法……，他太迷恋这种感觉，他想被他疼爱，想赖在他身上象个孩子似的撒娇，他喜欢他抚摸他 
　　，喜欢他在他身上得到快乐……，他爱他，爱这个男人给他的一切……。 
　　
　　赖小海忍不住地哭出了声……，”疼么？“明靖吓了一跳，刚刚进入，又退了出来！ 
　　”没……别停……我就是太喜欢了……进来啊……。” 
　　明靖皱了皱眉，这种隐忍的声调，他太熟悉了……，他知道他心里藏着事，可就是不跟他说！明靖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或许，一起离开是最好的选择！这样想的时候，他突入了赖小海的身体……，两个人同时停在了那一瞬间，心脏跳得象擂鼓一样……，仅仅是进入所带来的快感，已经让明靖几乎要射了！
　　沈孟华凝视着镜子里那两个赤裸的肉体，紧紧篡着拳头，脸绷得铁青！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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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里弥漫着做爱后微有腥味的空气……，明靖把赖小海抱在怀里，把前侧窗搖开了一条细缝，让车里闷热的空气稍微疏散开来……，他摸出来两只烟，点着，塞给赖小海一根，自己抽着一根……。 
　　“赖子……手续不是一下能办下来的，得有个过程……，我们在宾馆包个房间，先住着，你别回李平哪儿了……那小子忒不地道！” 
　　
　　赖小海吐了一口烟……，”我知道他也不算什么好人……，可他对我还算不错！" 
　　明靖气不打一处来，”能跟我说说这不错的定义么？……在死胖子那儿，你怎么保他的，他怎么坑你的……还用我提醒你么？“ 
　　
　　”……他也是被逼的！“ 
　　”你也被胖子逼了，你宁可挨打都没透漏我电话号码……！” 
　　“那怎么一样，……你是我什么人，我是他什么人？朋友和情人总归是有差别的！” 
　　
　　“赖子……。”明靖不知说什么好，“你太容易原谅人了……。”他想告诉赖小海李平干的那些缺德事，可话到嘴边又犹豫了……，赖子就这么一个朋友，何必破坏他心里那点关于朋友的幻想呢？算了吧，反正都要走了……。 
　　
　　"先去吃饭吧！“ 
　　赖小海笑笑，“一点都不饿了！” 
　　“吃我吃饱了？” 
　　“到底谁吃谁了！” 
　　“看看！”明靖给他看肩上的牙印……。 
　　赖小海扳过他肩膀仔细看，“你怎么不知道躲呢？多疼啊！” 
　　“没事，你咬的，不疼！”明靖边说边往身上套衣服，赖小海赖在他身上撒娇，不让他穿……。 
　　“乖！”明靖抱住他亲了亲……，“还有事儿呢？妞子现在晚上见不着我就不好好睡觉，我得先去把她安顿了……然后咱们去开房间！” 
　　“我还得去李平那儿取东西！” 
　　“别取了，有什么啊！” 
　　“是没什么，不过到底是自己的东西……。” 
　　“成，你在宾馆等我，我陪你去！” 
　　两人收拾干净了，明靖又抱着赖小海吻了一会……，两人才开车离开……。“ 
　　沈孟华坐在车里，一直看着他们俩，全身不停地颤抖……，看到明靖的车离开……他才突然爆发……，他狠狠地砸着方向盘，砸得喇叭乱响……，但胸口的那团郁气依然无法疏散……，他冲出车外，狠狠地踹着那辆保时捷……。 
　　
　　保安不知所措地站在远处看他……，不知这人怎么了，也不好干涉，毕竟是人家自己的车……，再说了，这人看着也不象好惹的主，不能多管闲事啊！ 
　　
　　沈孟华踢了很久，直到自己两腿酸痛，他才停了下来……，他趴在车顶上，想哭……一辈子从来没这么想哭过……，就连知道陈粹给他设套的时候，他都光是愤怒，没想过哭……。 
　　他不知道，刚才那一幕他是怎么眼都不眨从头看到尾的……，他觉得他没疯真是个奇迹……，这就是他的生日，三十七岁的生日……，他一心盼着能和明靖一起过个生日，或许过了这个生日，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当他在订好的餐厅久候明靖不到的时候，他担心坏了……，他想到那天明靖病的时候，怎么在办公室满头冷汗地硬撑着……，可当他心急火燎地赶到明靖公司，车都没停稳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明靖满脸甜蜜的笑意，抱着那个男孩子上了车……，而接下来看到的那些，简直就完全是强烈的爆炸……。 
　　他一直在想，或许明靖只是玩玩，毕竟他自己也会在按奈不住的时候找漂亮的男孩发泄……，可越看，他心里越凉……，从明靖的表情、姿态，无一不在说，他对那男孩是认真的……，他和他绝不仅仅是玩玩而已！ 
　　
　　沈孟华都分不清自己心底那些情绪到底是什么，是遭遇背叛的愤怒、是失恋之后的失意、是希望突然破灭的绝望、是透骨的妒忌、还是彻底的灰心丧气……。 
　　
　　他完了！……最近几天来，支撑他在一团乱局中苦苦挣扎的那一点微薄的希望，快速地消失了……，沈孟华突然就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华宇无所谓、陈粹无所谓、沈孟华无所谓……，他只要他……，不管明靖怎么想、怎么做，他沈孟华，绝不会让他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想到这里，他钻进车，发狠地摔上车门，向着明靖离开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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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靖先是和赖小海找了一家餐厅，随便吃了点饭……，他硬逼着赖小海吃了平时两倍的饭量，弄得赖小海都快吐了才罢手！ 
　　
　　送赖小海进刚订好的宾馆时，明靖还在偷笑……，赖小海皱着眉瞪他，”不行了，我真的想吐！“ 
　　”不许吐，忍着……，稍微消化一下就好了！“ 
　　赖小海扑过来吻他，“要吐也吐你嘴里，恶心死你！” 
　　明靖得意地舔了舔他的舌尖，“放心吧，我吻技一流，绝对能吻到你吐不出来！” 
　　赖小海脸有些微红……，他真的不想吐了……，可要命的是他想做！ 
　　明靖拍了拍他脸颊，“乖，先去房间等着，我哄妞子睡着了，接着回来哄你！” 
　　赖小海红着脸哼了一声，“谁要你哄！”转身出车，摔上车门……，明靖看着他噘嘴的样子不由得就笑了，他拉开车门，伸手够住他腰，就把赖小海抓了回来！ 
　　“干嘛？……别闹……堵着路了！” 
　　“让他们等会儿！”明靖抱住赖小海就来了一个法式深吻……，被赖小海硬推开的时候，还意犹未尽地在他唇上舔了一下……。 
　　“先别急着睡，等我！”明靖冲着赖小海往宾馆里冲的背影喊 ！ 
　　
　　他关上车门，想着赖小海面红耳赤的可爱样子，就忍不住笑着摇摇头……，他现在的情绪几乎完全被赖小海控制了……，只要他高兴，他就乐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他一郁闷，他就烦躁得要命！ 
　　
　　夜色已经很深了，宾馆附近霓虹灯光照出一片华丽的光影……，掉头的时候，明靖看到一个在闪烁的灯光映照下发着微光的车牌，楞了一下，突然想起他答应沈孟华的事……，他心里暗暗惭愧……，遇到赖小海之后，他把其它所有事情都忘了个精光……，明靖拿出那个仙人球小盆栽……，本来还打算包装得漂亮点，看起来，是没这个机会了！ 
　　
　　他走上前去，敲敲沈孟华的车窗，……沈孟华缓缓降下车窗……，即使在晦暗的灯光下，明靖也能看出沈孟华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抱歉……遇着个人，把咱们约好的事给忘了！”说完，明靖又觉得不太合适，这么说真的太失礼了……可确实又是实情！ 
　　沈孟华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明靖不好意思地把仙人球递过去……，“琢磨了半天，不知道该送你什么？……试试养这个，据说能避邪！” 
　　沈孟华瞪着明靖，从他嘴里抢过烟放在自己嘴里，狠狠吸了一口……，“我这辈子什么都信……，就是不信邪！” 
　　
　　“那好事儿！” 
　　“可我今儿撞邪了！” 
　　“奥……。”明靖觉得他表情有些怪，“遇着什么事了？” 
　　沈孟华突然打开车门，冲了出来，一反身，把明靖摁在车上，“……装，你给我好好装……，你跟那么个货色玩纯情……，操的，那是我玩剩下的！……什么玩意儿，我说怎么那么怪呢，几次三番跟我打听那小MB……，我还闷在鼓里呢……。爷一辈子玩鹰，居然给养不熟的鹰伤了眼！” 
　　“你发什么疯……，他是我男朋友……，我们认识得比你早！”明靖气得不轻……，听沈孟华说侮辱赖小海的话他就上火……，可被沈孟华按住，他怎么挣也挣不开！ 
　　“我发什么疯！……我就是疯了才会让你跟陈粹合伙设的套给蒙了……，好啊！……现在你们全他妈得意了……，验收战果的验收战果……，私会情人的私会情人……，就我他妈的最傻……，还想着你能回心转意，亲睐我那么一下！” 
　　
　　“你说什么？”明靖越听越糊涂……他和陈粹设套，设什么套……？他和陈粹有关系么？ 
　　“装……，现在还用得着装么，沈孟华大势已去……再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你大可不必……。“ 
　　”你他妈疯了！“明靖趁着沈孟华开车门的当儿，猛地挣脱他，向自己的车跑去……，沈孟华狼狗一样恶狠狠地扑上来……。 
　　咚一声巨响……，明靖觉得脑袋一懵……，粘稠的液体就顺着头顶流进了眼睛里……，五彩霓虹透过那片血雾……折射出令人目眩的暗红色光斑……，明靖贴着他自己的车，缓缓地瘫倒下去！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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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靖醒来的时候，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房子很大，还有着刚装修过的淡淡涂料味，家具很齐全却摆设得很凌乱，看起来好像是刚装修好就急匆匆地搬进来了……，也没有很好地规划。 
　　
　　明靖坐起身来，头眩晕得厉害……，他摸了摸额头，发现已经缠了一圈厚厚的绷带……，身上的睡衣也不是自己的，但看起来质地还不错！ 
　　
　　明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走到窗前向外看去……，只看了一眼，他就紧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所处的位置，高得让他有跳下去的欲望……，明靖估算了一下，至少在20层以上……，老天……，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明靖推了推窗，才发现钢制窗框已经被焊死，而窗外还装着直径超过1厘米的钢条做的防盗护栏。明靖在屋里转了一圈，把所有窗户都推了一遍……，结果，没有一扇能够打开的……，明靖又试着开了开封户门，也从外面锁住了，不管怎么拧怎么推，就是纹丝不动……。赖子呢？……他要在一定能打开……，明靖心里有点慌乱……，赖子怎么办？他还在宾馆等着自己去接他呢！ 
　　
　　明靖在衣柜里找到了自己的衣服，摸摸口袋，钱包、信用卡……，什么都在，可手机没了！明靖又在房子里找了一圈……，没电话，没有任何一样通信工具……，连电话线也找不到半根！ 
　　
　　这是个什么状况？ 
　　
　　明靖抱着头，仔细回忆到这里之前的事……，他只记得自己被沈孟华撞在车上，撞破了头……，剩下的，就是沈孟华抱着自己不停地摇晃，“……明靖……你醒醒……我不是故意的……！” 
　　
　　他摇了摇头……他似乎看到沈孟华哭了……，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哭！ 
　　
　　明靖一筹莫展地在屋子里瞎转悠，把自己弄到这儿来的，不用问，除了沈孟华，不会有别人了！ 
　　
　　无所事事地，明靖打开电视，躺在床上发呆，……沈孟华呢？他到底想干嘛？……还有……还有他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自己和陈粹设套，什么套？ 
　　
　　明靖觉得沈孟华肯定是误会了什么……可是什么呢？他的脑子一片混沌！ 
　　
　　咣一声门响，把明靖从半梦半醒中惊醒……，一个穿着黑西服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明靖立刻坐起来，揉了揉眼，那人不是沈孟华……，但是他好象认识，回忆了一会，明靖才想起来，他是沈孟华手下的，好像叫……。 
　　
　　“孙超！”明靖突然灵光一闪。 
　　孙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还记得我名字呢？” 
　　“你名儿好记，挺大众的！” 
　　“嗯！”孙超好象不太想说话，拎着一个大保鲜盒，从里面一盒一盒地拿东西摆在餐桌上，“来吃饭吧！” 
　　明靖坐到餐桌前,饭菜可能是刚做好就端来的，还热得烫嘴，明靖也真饿了，边吹边没形象地往嘴里刨饭！ 
　　“吃完我就该走了……家里还有好些事呢！” 
　　“走？……你是别想了，好好在这儿呆着吧！……等沈总消了气儿没准能放你出去！” 
　　明靖楞了几秒……，突然站起来就朝门口跑去。孙超本能地就蹿了上来，但看到明靖只是去拧封户门的时候，就不动了，冷冷地靠在墙上看着！ 
　　
　　明靖徒劳地拧着门锁，全然无用……。 
　　
　　“别费劲了，特意改的锁，没钥匙里外都打不开！” 
　　“王八蛋！……给我钥匙！“明靖扑上去就掏孙超口袋……，孙超抓住明靖胳膊一拧，就把明靖摁在墙上，”劝你别跟我挣巴，我当过五年特种兵，对付你不过小菜一碟！“ 
　　
　　明靖的脸紧紧贴在墙上，墙壁的凉直透进脑门……，他知道事情不对了，有哪儿出了问题！ 
　　“孙超……，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别问我，你自己清楚！” 
　　“我清楚什么我清楚！”明靖满腔怒火……，操的，这什么事儿……。 
　　“行了，别装了！你把沈总害得够惨的！” 
　　……装，明靖苦笑……，我到底有什么好装的！ 
　　
　　”到底出什么事了！就算让我死，也得死得明白啊！“ 
　　”不会让你死，沈总舍不得……！” 
　　“你松开我！” 
　　孙超冷哼一声，“你这种小白脸一点良心都没有……，和陈粹蛇鼠一窝！” 
　　“哪种小白脸？”明靖不知哪来的力气，居然挣脱了孙超铁钳子似的手，在他腹部狠狠补了一脚！ 
　　”哪种？"明靖大吼一声，“他妈的烦透了，谁见我都这一套，陈粹当他的小白脸，跟我什么关系，我从来就不是沈孟华的小白脸……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 
　　
　　孙超捂着肚子看着明靖，“哼，有种……，有话跟沈总说吧！他下午过来！” 
　　
　　“他干嘛现在不来！有什么话跟我面对面说！派个狗腿子过来什么意思！” 
　　
　　孙超冷笑一声，“沈总正忙着收拾你们弄出来的乱子，怎么过来？……他总会来的，你等着吧！”他说完就拧住明靖胳膊，把他摔进卧室……，明靖扑出来的时候，孙超已经开门走了，明靖只来得及听见门咣的一声巨响。 
　　
　　明靖站在门前发呆……，过了好半天才明白这是个什么状况！……他被软禁了……虽然他不知道沈孟华想干嘛？可他知道……有很多事情已经悄无声息地在他身后发生了，而且很可能是以他的名义！ 
　　
　　明靖坐在餐桌前，没心思吃饭，心里装得满满的全是事儿……，赖子还在宾馆等他呢……今天再不回去大姑该担心了……晚上自己不在妞子也不好好睡觉……，妞子吃的奶粉里该加辅食了还没买……答应了小妈这两天去看看小琪……。 
　　
　　他这才发现，自己并不象以前想象的那么孤立……，他还有很多牵挂的人，他的存在与否，会对这么多人产生影响！ 
　　
　　想到这里，明靖开始吃饭了，不管有胃口没胃口，先得吃饱了再说……，就算沈孟华要把他怎么样，他也得挣扎到最后一刻……，他明靖可不是只为自己活着的！ 
　　
　　整个下午，明靖都在想法儿，怎么从这座房子里逃出去……，可没用，窗户是别想了，他想把玻璃砸了，可砸了有什么用，外面还有防盗栏，就算冲着外头大喊，“我被绑架了！”……二十多层的高度，谁能听得到……，而且看起来，这是新修的楼盘，根本就没卖几套，上下都没人……。 
　　
　　转悠到后来，他醒悟，大概还就自寻死路还有点门，有电可以触电身亡，浴缸够大，淹死个人也没问题，煤气也有，开开了等着窒息而死，或者点根烟直接爆破也都可行！ 
　　
　　可活着出去的路，似乎只有封户门！ 
　　
　　明靖下午搬了张椅子在门旁边坐着……他要等个机会！ 
　　
　　下午六点多，快到吃饭的点，门锁果然如他所料，发出席西索索的声音……，明靖抄起烟灰缸，悄悄站起来……，就在门刚打开一条缝的瞬间，明靖用尽平生的力气，朝门撞了过去！ 
　　
　　明靖撞在一个高大的人身上，不管三七二十一，他想用蛮力把人推开，然后夺门而出！……可惜，他撞上的是孙超……，孙超没费大劲就把他制住了，拧住他胳膊，明靖弯着腰被按在沙发上。 
　　“沈总，你按着他点！……这小子有股狠劲儿，等我锁上门你再放他！” 
　　明靖感觉到胳膊换了个人拧着，沈孟华没使太大劲……，明靖猛地翻身挣了起来，拿起刚被孙超缴获又放在沙发上的烟缸，向沈孟华头上砸去！ 
　　
　　一声闷响，孙超的胳膊垫在了下面，“小子……手够黑的！” 
　　“孙超，你先走！”沈孟华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沈总，要不我留下吧，这小子太不安份！” 
　　“不用！” 
　　“嗯！”孙超点了点头，“那沈总你按着他，我开门了！” 
　　明靖跳起来又要跑，被沈孟华从后面紧紧箍住了……。 
　　随着门落锁，明靖的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 
　　
　　“到底要怎么样？”明靖无奈地问。 
　　“就是让你呆着。”沈孟华松开明靖，颓然坐在沙发上。 
　　明靖一转身才发现，沈孟华的脸色灰败得吓人，黑眼圈深深地抠了进去……，“……你这是怎么了？” 
　　沈孟华疲惫地看着他，讽刺地笑了笑，“你们要的结果这不就来了么？” 
　　“什么结果？”明靖莫名其妙地窝着火……，他到底干什么了？ 
　　“不说了！没意思！……吃饭！”沈孟华从孙超留下的保鲜盒里往外端菜。 
　　“不行，你今儿还非得跟我说明白了不可……，你把我软禁在这儿算怎么会事！” 
　　“说什么？还有什么可说的，你和陈粹合伙干的那些事，自己心里有数！” 
　　明靖的火蹭蹭地往上蹿，他一把掀了餐桌……，已经摆了一桌的饭菜稀里哗啦撒了一地！“操的，我跟他合伙得着么？” 
　　沈孟华一把揪住明靖的领子把他摁在墙上，“你还要我怎么着！辛辛苦苦二十多年的基业就让你这么毁了，要换了别人，早把他做了……，我对你，够可以了！” 
　　“什么？”明靖懵了，“我？” 
　　“是……你，了不起……，还让我说什么呢，多漂亮的一出大戏……。”沈孟华把愣怔着的明靖推进卧室。 
　　“不是！……华宇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们想要它出什么事它就出什么事了……连巴西的矿业公司也一样，用不了多久……全是你和陈粹的！” 
　　“沈孟华，你听我说，……华宇出事，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跟我没关系……我不知道！” 
　　
　　“不知道，合同章在你手里……，没你的同意，陈粹怎么盖的章！” 
　　“什么？”明靖越来越是一头雾水……，沈孟华说的事，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沈孟华一把把他掀翻在床上，死死按住。 
　　明靖开始觉得不对了，他剧烈挣扎起来，“你公司出什么事都跟我没关系……少他妈赖在我头上！” 
　　“不承认是吧！……现在嘴硬还有什么必要……，想要我的公司，没问题，我给你……，可你总得付出代价！……你人我要了！” 
　　沈孟华拽开了明靖的皮带扣，明靖挣扎着，朝前一窜，沈孟华就势拽下了明靖的裤子，“操的，你他妈疯了！” 
　　“我就是疯了！不疯怎么能被你弄得五迷三道的，上了这么大一圈套！” 
　　明靖真的怕了，现在的沈孟华就象一只垂死挣扎的野兽，完全没了理性。 
　　“你干吗？……松开我……。” 
　　“干吗？……这还用问么？干我天天都在想着的事！” 
　　沈孟华伸手去拽明靖内裤……，明靖趁着他劲儿有点分散，翻身就逃……，但他快，沈孟华比他还快，他上去，锁上卧室门，把明靖再一次按倒在床上……。 
　　“王八蛋！……你敢动我一指头，老子剁了你！” 
　　“随便！只要你逃得出我手心！” 
　　沈孟华从床头柜里够出一副手铐，在床头栏杆上绕了两圈，把明靖两手都铐起来！然后解下自己领带，又把衬衣袖子撕下来，把明靖两脚也绑在床尾！ 
　　明靖声嘶力竭地骂，沈孟华连理也不理……，“随便骂……，反正我什么也没了，没什么好在乎的！” 
　　绑好了，沈孟华侧躺在他身边，把手伸进下面，猥琐地摸着明靖，“还记得么？上回这么绑着你的时候，我什么也没干……其实我想干来着……，你这么躺着，让人特有欲望！” 
　　“把你那爪子拿开！” 
　　“哎呦！”沈孟华手上使了劲，明靖疼得喊了出来。 
　　“别叫，疼的还在后面呢！” 
　　沈孟华脱掉自己裤子，硬拉起明靖的腰……，分开他双腿，一个挺身，就冲了进去……。 
　　明靖痛得几乎死了过去……，他咬住身下的床单……，身体绷得紧紧的……。
　　沈孟华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进入明靖身体的时候，他一点也兴奋……，看着身下明靖那绷紧的肌肉……，他心痛、不忍……，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到底想怎么样？该失去的已经失去……，不想失去的也即将失去……，沈孟华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他咬紧嘴唇，伏身抱住明靖，拉起他的衣服，吻上已经被汗浸透的脊背……，他吻着，安抚着他……，极尽温柔……。 
　　
　　明靖不骂了……，但他一样不合作，他就那么固执地僵硬着，弄得沈孟华很难办……，过于紧致的后部，让沈孟华自己也很不舒服，“放松……！这样遭罪的是你自己！” 
　　明靖一声不吭……。 
　　“好，……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最后说一遍……，放松……。” 
　　明靖还是固执地不发声也不动。 
　　“你倔……尽管倔！”沈孟华的火气慢慢上来了……，“你觉得委屈了是么？……你和陈粹合伙坑我的时候怎么不委屈！……操的，该委屈的是我……，把你当少爷似的捧着，我图什么！……你那小情儿比我好是么？不就一MB么？……只要花钱，那样的想要多少有多少！” 
　　
　　“你跟我的事，少糟蹋别人！”明靖也大声吼了回来。 
　　沈孟华觉得血一下冲上大脑……，愤怒、嫉妒、屈辱……，还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蜂拥而出……，他的手伸进了口袋里，拿出一支小小的针剂瓶子，很精致的包装……，沈孟华撕去封口，是针头连着注射器的包装，只要轻轻一捏，就能把里面的液体注射进肌肉。 
　　沈孟华拿着注射器，手微微颤抖着……，当孙超给他这个的时候，他本打算不要的，但后来还是要了……。 
　　明靖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全身都绷着劲……，沈孟华吸了一口气……，“……我真是想不通，你宁可和一个不成气候的MB混在一起，也不跟我……。” 
　　“他是我情儿，他不叫MB，他有名字……！” 
　　“明靖，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跟我走，离开这里……，我安顿好了，瑞士银行我有存款，不管去哪个国家，我们都能逍遥过一辈子！” 
　　
　　“你做梦去吧！” 
　　“好！……明靖，你别怪我，是你逼我的！”沈孟华的声音嘶哑，好象这句是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来的！ 
　　
　　明靖突然觉得背部一阵刺痛，他不由地慌了，“操的，沈孟华，你搞什么花样！” 
　　
　　“你不是放松不下来么？……现在，绝对没问题了！” 
　　“他妈的，你到底给我打了什么？” 
　　“甲基苯丙胺！” 
　　“什么！“明靖心里不安得厉害，”到底是什么？“ 
　　”听过冰么？“ 
　　明靖惊呆了，“沈孟华……你真不是个东西……。” 
　　“我不是东西……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别怕……纯度很低，掺杂了别的东西……，就是让你兴奋起来……，别的没什么！" 
　　明靖不说话了……药物开始发挥作用，他心慌得厉害……，呼吸急促，视线开始模糊……，他没法集中注意力……，他大量地出汗，身体开始松弛下来……。 
　　
　　沈孟华心里很痛……，突然后悔了，他觉得自己疯了……，那一针他怎么能扎得进去……那可是毒品！？他对毒品的认识有限，孙超只是跟他说能让明靖服帖，不那么容易上瘾，至于这东西的效果，他就完全不知道了！ 
　　
　　沈孟华从明靖身上起来……，开了明靖的手铐……，又解开他脚上的束缚……把明靖抱在怀里……。 
　　这一次，明靖主动抱着他……，眼睛闭着，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奇怪表情……。 
　　”明靖！怎么了，你说话!" 
　　"……说什么？”明靖含糊地应了一句……，整个人贴了上来，动作有点怪异，他压在沈孟华身上……，舌尖舔着沈孟华的嘴唇，吻上来……。 
　　明靖贴在沈孟华身上，不停地象抽搐一样笑着……，他开始急躁地抚摸沈孟华……，“……让我做……。” 
　　明靖焦躁地扯着沈孟华衣服，手颤抖着要解他纽扣却解不开……。 
　　“快点……，怎么不脱……。”明靖不耐烦地嘟囔……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地多了一丝沈孟华从未见过的魅惑！ 
　　沈孟华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响，什么都顾不得了！他急促地脱掉自己的衣服……，边脱边回应着明靖的爱抚和亲吻……。




79

　　明靖朦朦胧胧地看着眼前那一团混乱的色彩……，每一样都格外鲜明，但当那些颜色混合在一起的时候，他分辨不出来那是什么……，他只是觉得好玩，那一堆堆扭曲的颜色让他想起了很多快乐兴奋的感觉，他想不起来具体的事，只是过去的感觉好象过电一样从他身体里穿行而过……，而那些感觉多半与赖小海有关……，他眼前出现了无数个赖小海，一丝不挂的、半畅着衣服坐在他怀里抽烟的、满头大汗在厨房里做饭的、抱着妞子跟妞子一块哭的……，明靖不停地笑，他伸手去摸，结果出乎意料地摸到了实在的肉体，赤裸的、热辣辣的……，他想把赖小海抱起来，但他竟然出乎意料地重，于是，他只好靠在他身上，搂得紧紧的……。 
　　
　　明靖沉浸在一波波的幻觉中，四处都有色彩在爆炸……，它们凝成一团，变成活生生的赖小海，然后飞快地爆炸，然后散去……，明靖怀里抱着结结实实的肉体……，他却觉得不踏实，焦躁得厉害……，他想抓住那些浮游在宇宙空间、绿色草地上、蔚蓝深海里的飘忽不定的赖小海……，却发现每一个的表情都那么伤感、寂寞、害怕……。 
　　
　　“赖子……赖子……别怕，我在这儿！” 
　　沈孟华听到明靖含糊不清的嘟囔声，突然就僵住了……，他不知道那是谁，隐约地他想起来，那个陈粹介绍给他的MB似乎叫赖什么……。 
　　
　　沈孟华突然兴致全无……，明靖依然压在他身上，双手毫无目的地胡乱摸着他……，沈孟华苦笑，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给他用了药，自己也活生生地在他面前，明靖心里装着的依然不会是他……。 
　　
　　但药效依然持续发生着作用，明靖在他身上厮磨着，不安份地想干点什么……，沈孟华不知道他需要什么，毕竟他自己对毒品也没什么经验……。 
　　
　　明靖呼吸急促、脸色潮红，眼睛神采奕奕地盯着他，可实际上那眼神压根没什么焦点……，不知在看着几万光年外的什么东西呢！ 
　　
　　沈孟华后悔死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冲动，他给明靖的这一针还不如给他自己呢！ 
　　
　　明靖又缠了上来，火热的身体纠缠着他，修长的手指探进他半脱未脱的裤子，模上他的欲望……。沈孟华苦涩地任他抚摸着，吻着他的脸，尽可能地安抚他……。 
　　
　　沈孟华没什么精神地配合着他，把自己和他的衣服都脱了……，但当两个完全赤裸的肉体亲密接触的时候，沈孟华再一次冲动了……，他不太想在这种情况下和明靖做……，他想等溜冰的劲过了以后，再好好和他谈谈……，可当那个渴望已久的肉体充满欲望地邀请他时，他还是沦陷了！ 
　　
　　他以从未有过的急迫劲儿把明靖压在身下……，进去的时候，明靖大声地呻吟起来，象抽搐一样不自然地剧烈颤抖着……，那颤抖从结合处传导到他身上，沈孟华觉得在溜冰的不是明靖而是自己……，从未有过的快感席卷而来……，他想尽可能地温柔，但他完全失控地沉浸在欲望之中，不由自主地就激烈起来……，而明靖也同样热烈地迎合着他……。 
　　
　　明靖脑海中混乱一团，他想在脑袋上扎两个洞，让那团象岩浆一样的东西喷薄而出……，他紧紧抱住怀里的身体……，赖小海焦虑地看着他……，深深地，眼底全是泪水，却一颗也掉不下来……。 
　　
　　赖子……你不再为我哭了么？ 
　　
　　赖小海的脸突然化成一团烟雾……，就在明靖伸手去抓的时候，药物和性带来的高潮同时而来……，明靖好象被巨大的快感撕裂成了无数块……，他找不着自己也找不着赖小海……，他眼前一片迷茫……，沈孟华的脸开始浮现。 
　　
　　明靖瘫倒在床上，好象全身都被抽干，心跳得还是很厉害……，一阵阵的恶心泛上来……。 
　　明靖推开沈孟华，跌跌撞撞地冲进卫生间，抱住马桶剧烈地呕吐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哭的，察觉到的时候，已经吐完，掉在马桶里的，就只有含混不清的眼泪！ 
　　
　　沈孟华跪在明靖背后轻拍着他背，明靖没反抗……，于是他把明靖抱进浴缸，先打开淋浴，冲干净身上的污秽，又放了一缸水，抱着明靖泡在里面！ 
　　
　　明靖一直闭着眼，因为药物作用有些放大的瞳孔，受不了浴室强光的刺激，他的感觉器官有着很奇怪的反应，似乎迟钝又似乎敏感……，虽然刚刚做过，后面的钝疼却一点也不难受，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刺激，沈孟华帮他擦洗身体，触过的地方象针尖刺过一样，但他也只是觉得兴奋……，他对自己的身体只有部分的控制权，剩下的，全在那莫名其妙的兴奋感里。 
　　
　　当沈孟华擦洗他下身的时候，他忍不住大声地呻吟起来，那声音放浪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不由自主地又缠上了沈孟华……，他厌恶、他恶心……，可那没什么用，药物的控制比什么都来得厉害……。 
　　
　　沈孟华不知道孙超给他的冰纯度到底有多高，里面掺了些什么玩意，但有春药是一定的……，明靖的兴奋状态差不多持续了两天……，不吃不喝，总是要沈孟华硬掰开嘴才能灌进去一点东西……，他清醒的时候就象一个会走路的火药桶,莫名其妙地发火,暴躁地摔东西……，明靖自己感觉心跳得跟弹棉花似的，老想发泄点什么却又发泄不出来……，在他把厨房里能碎的瓷器家什都碎了一遍以后，沈孟华怕他伤着自个，硬是抱着他，扛到床上，用撕成条的衬衣绑在床头栏杆上。 
　　
　　明靖凶狠地瞪着他，象猫一样蜷缩着，用牙不停地咬手腕上的布条……，咬得沈孟华的牙都跟着他发酸！ 
　　“别咬了！牙不要了！”沈孟华扳着他头按在床上吼了一嗓子，“你能消停会么？” 
　　“不能！”明靖吼得比他更大声，“到底谁把老子弄成这样的！……操的！……冰……，怎么不多来点，弄死我算了！” 
　　“行了，行了！”沈孟华抱住他声嘶力竭地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么？……以后再也不用了！” 
　　“……以后……去他妈的以后！” 
　　沈孟华抱住明靖，把他死死按在自己胸前，“不闹了，你安静会儿，等药劲过去就好！……听话……，就听我这一回成么？” 
　　
　　明靖安静了一会，突然低声问，“我……这样会上瘾么？” 
　　沈孟华心里哆嗦了一下……，“不会，就一次……量也不大！” 
　　“你他妈知道什么？……你知道我多难受么……！”明靖趴在沈孟华怀里……，突然咬住沈孟华胳膊……，沈孟华任他咬着，“咬吧！只要你不伤着自个就行！” 
　　
　　明靖这回儿真难受得快疯了……，心跳得他快承受不了了，头皮发麻，有剧烈的眩晕恶心感……，他想吐却吐不出来，他一定要把这种极度的难受发泄出来……。 
　　
　　明靖盯着沈孟华，眼睛红得象兔子，“让我做……，让我做……，不然我会疯！” 
　　
　　沈孟华抱着他，“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操的！你他妈忍一个给我看看！……你不行，就让我上！” 
　　
　　“那是为你好！” 
　　“去你妈的，为我好你给我打冰！”明靖一脚把沈孟华踹下床去。 
　　”明靖！闹够没！差不多行了!……让着你也是有限度的！”沈孟华刚要起来，明靖又一脚踹上去！ 
　　这两天，看着明靖难受，沈孟华自己也难以入睡，疲惫引起的烦躁一下涌了上来……，沈孟华站起来就扑了上来，把明靖按在身下开始脱他裤子，“欠操是吧！……好，等着……，我他妈让你折腾个够！” 
　　
　　沈孟华粗暴地拉下明靖的裤子，把明靖翻了个身，跪在床上，两个暴躁的都没什么耐心的人，象两只野兽一样，狂躁地结合在一起……，沈孟华和明靖都喘着粗气……，大汗淋漓……，沈孟华急促地在明靖体内抽插……，明靖在残留的药物作用下心跳如雷，又开始出现一波波的幻觉……，明靖闭上眼，他希望能看见赖小海……哪怕是幻觉也好，那让他不是那么太难受……，但赖小海没有出现……，眼前只有一片片暧昧不明的迷幻色彩……。 
　　
　　沈孟华抽插了一会，还是慢了下来……，他怕他疼，怕他难受，他终究无法对明靖太狠心，不管他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在他心里，明靖那温暖如阳光的影像从未变过……。沈孟华的吻细密地落在明靖背上，他伸手抚摸着明靖的分身，温柔而充满技巧地……，沈孟华不记得他曾经对谁这么温柔过……，除了母亲瘫痪在床的那两年，他曾经如此耐心地帮母亲按摩、擦洗身体……。 
　　
　　做爱慢慢变成了一种柔风细雨的游戏……，他们都沉浸其中，明靖不太能分得清到底是药物的作用还是身体本身的欲望……，或许……他对这个男人，始终无法完全地拒绝……。 
　　
　　欲望一波波地涌上来，但明靖却始终无法发泄……，他开始难过地扭动，激烈地套弄自己的分身，但没什么用，冰毒作用快消失的那种副作用，让他想要高潮，想得要命，却始终无法得到……。他烦躁不安，放浪地呻吟着，象只发春的猫！ 
　　
　　沈孟华先在他体内发泄了欲望……，他翻过明靖，拿开明靖紧抓着不放的双手，用嘴含住了明靖的分身……，潮湿而温暖的感觉，突然唤醒了曾经的体验……，明靖的脑海中一波波地闪过和赖小海在一起的情景，他们都曾经用嘴取悦过彼此……，那时候只感觉到温和的舒畅……，象在温水泳池里的一场嬉戏，轻松愉快……。 
　　
　　赖子……我想你……！ 
　　
　　明靖闷闷地喊了出来……，在沈孟华口中发泄了欲望。 
　　
　　＃＃＃￥￥￥￥＃＃＃￥￥￥＃＃＃￥￥＃＃＃￥￥＃＃￥￥ 
　　
　　赖小海在宾馆里已经住了两天……，他每天都给明靖打无数个电话……，没人接……没人接……还是没人接……，再后来就变成了已关机！ 
　　
　　赖小海孤独地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心里乱成一锅粥，明靖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接……。 
　　他脑子里想了无数个答案，但那一个他都不敢多想，……遇车祸了……遭劫匪了……，他冲进浴室洗了今天的第四次淋浴……，用凉水冲头发的时候，他的心也跟着变得冰凉……，其实最有可能，也最简单的答案就摆在眼前，可他就是不敢承认，……明靖不要他了！……赖小海……再一次被抛弃！ 
　　
　　赖小海的眼泪混合着凉水一起砸在浴缸里，然后打着旋和一只趴在浴缸壁上的潮虫一起冲进下水道……，赖小海无动于衷地看着，他知道他就是那种肮脏污秽的生物……，躲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不敢晒一点阳光……，他曾经以为明靖是他的阳光……，事实上他也是，唯一给过他那麻木黑暗的心一点亮色的阳光……，可很快地这阳光就消失不见……，剩下的，就只是一只胆怯的，任何人都可以轻易地踩上一脚的潮虫！ 
　　
　　赖小海到楼下前台结帐的时候才发现，明靖已经交了一个月的包房费……，赖小海又觉得自己刚才乱想了……，他觉得明靖不会骗自己……，那天说要和他一起出国结婚的时候，他的眼神那么真诚……，动摇很快就又变成坚定，尽管被很多人骗过很多次……，可他就是坚信，明靖决不会骗自己，……他或许不爱他，可他对他从来都是认真的！……明靖不是一个随便玩玩的人！




80

　　赖小海在宾馆门外想了一会……越想越担心，明靖如果丢了电话或者有什么事来不了，一定会设法告诉他……，但两天过去了一点消息没有，会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他打了辆车，直奔明靖大姑家……，他得去问问，不管怎么回事，他得弄个明白……。 
　　他在小区门口下了车，正给的士司机掏车费的时候，听到前面有人叫他，“小海……！”赖小海抬头一看，连找的钱都没接就朝前跑去……。 
　　牛鑫正从一辆车里探出头来，跟他招手，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着急。 
　　赖小海喘着气跑到牛鑫跟前……，牛鑫拧着眉头问他，“小海……明靖在哪儿，你知道么？” 
　　
　　“在哪？……你也不知道？”赖小海突然就心慌了，他不知道，牛鑫也不知道……，到底谁知道？ 
　　“我怎么能知道，差不多半月没见过他了……，前天明靖大姑打电话问我，说明靖一晚没回家，妞子哭了一宿，她实在没辙了……，让我找着明靖，赶紧回去一趟…… ” 
　　
　　“什么？……明靖没回去……，他说了要回去看妞子的！”赖小海猛地有了不好的预感。“单位呢？问了没？” 
　　“问了，没去，因为之前他请过假，都以为他又病了呢！” 
　　”会不会病在哪儿了？“ 
　　”没，各医院我都问了，没这人！” 
　　“那……怎么办？”赖小海完全没有方向。 
　　“已经报案了！” 
　　牛鑫皱着眉，“昨天就报了，公安说要发现有车祸什么的就给我打电话！可到现在都没消息呢！” 
　　赖小海的脸顿时变得煞白，“你说……车祸……，不会，怎么会呢！” 
　　牛鑫看赖小海晃了几晃好像有点站不稳，“小海，先别急啊，这不还没消息呢么，说明没出车祸……，明靖应该没什么事！” 
　　驾驶座上的男人提醒牛鑫，“你先把他扶进车来坐着，别是中暑了！” 
　　“是啊！快进来！“很明显，牛鑫也有点六神无主，他把赖小海拉进车里，在后座坐着，摸了摸他的额头，煞凉煞凉的，全是冷汗，牛鑫吓了一跳，又翻了翻赖小海下眼皮，完全发白的，“哪儿是中暑啊，倒象是严重贫血！” 
　　
　　“快，去买点巧克力去！”牛鑫推推男人，男人安抚地拍拍他背，“别急，先和小海交流下情况！”然后就下车去了。 
　　“觉得怎么样！”牛鑫问。 
　　“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你先说说上哪儿找过了，我再去别的地儿找去！” 
　　“我已经在报上登了寻人启事，电视台也说好了，今晚就打游动字幕……，我觉得先别瞎跑了……，明靖是一大活人，脑子也没毛病，要没出事儿早就自己回来了，……我觉得吧，肯定是出了点什么事？“ 
　　”什么事？“ 
　　”不知道，大家都没头绪，……你有什么想法没？” 
　　赖小海的脑袋里象塞了一堆羊毛……，他想不出来明靖会出什么事，他是个规规矩矩的上班族，……从来不主动惹事……，而且近几个月来，他遇到什么事都表现得很容忍，脑子始终都比自己清醒、冷静……，到底出什么事了……要出也必然是大事！ 
　　
　　赖小海乱哄哄的胡思乱想，男人已经回来了，递给牛鑫一盒巧克力。 
　　
　　牛鑫拆开，给了赖小海一块，赖小海摇摇头，“吃不下！” 
　　“吃，必须得吃！你都成什么样了，……瘦得跟鬼一样，贫血得厉害，可能还低血糖，……不等找着明靖，你先挂了！” 
　　“别净说不吉利的！”男人打了下牛鑫的头，牛鑫叹口气，“我这不急得口不择言了么！” 
　　“吃吧，吃了好有力气去找明靖，……妞子这两天闹得厉害，你还得去帮大姑哄哄她呢！” 
　　赖小海听了这句话，突然就觉得自己非吃不可了……，明靖不在，妞子就是他的，……他想起了自己用纸板箱刻的那副画，那上面他们三个紧紧靠在一起，有多么亲密……，他得有力气，他要替明靖给妞子做爸爸！ 
　　
　　他拿过巧克力大口大口吃起来，尽管过于甜的味道吃得他胃里泛酸，有点恶心，可他还是坚持吃完了！ 
　　
　　趁赖小海靠在后座上休息的当儿，男人问赖小海，”你最后跟明靖在哪见的面，什么时候？“ 
　　”就那天晚上，粤园宾馆，他说他去看看妞子再回来找我！” 
　　男人点点头，“小海，你先去帮大姑照顾妞子，我和牛鑫沿着宾馆到这边的路再找一圈……。” 
　　“我也去……！” 
　　“去看着妞子吧，这边我们俩就够了！” 
　　“成！” 
　　赖小海干脆地答应了，倒让牛鑫有点出乎意料，他一直觉得赖小海有点孩子气的倔劲，而且把明靖看得太重，这种事儿可能得多费点口舌说服他，没想到他这么痛快！ 
　　赖小海看着牛鑫，“你们安排得都对，别的帮不上，妞子我会照看好……，明靖的事儿就麻烦你们了，有事尽快给我来电话！”说完他就下了车，对牛鑫摆了摆手，向明靖大姑家走去……。 
　　
　　“这孩子……不错！”男人边发动车边向着牛鑫说。 
　　“是不错，关键时刻能稳得住！” 
　　“唉……，别看你比人家大好几岁，可论沉得住气，人家比你强！” 
　　牛鑫掐了他一把，“我要能沉得住气，要你干嘛？……找你，不就是弥补缺陷来的么！” 
　　“呵呵……。”男人宠溺地笑笑。 
　　“行了，别笑了，这什么时候，你还能笑得没心没肺的！” 
　　“其实我跟你一样担心……，你朋友就是我朋友，可担心写在脸上也没用……，咱们做该做的事，不要太情绪化！……那样于事无补！” 
　　牛鑫瞪了他一会儿，“你真行，什么时候都是波澜不兴，死水一滩！” 
　　“你怎么夸人都跟骂人似的！” 
　　“得……，你就尽量往好处想吧！” 
　　“呵呵……，牛牛，知道不，你就这点别扭最可爱！” 
　　“少他妈恶心了！甜言蜜语一点不适合你……好好开你的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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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小海进屋的时候，妞子正哭得起劲……，大姑抱着已经二十几斤重的妞子，累得满头是汗……，看到他来，松了一口大气，“小海，你可来了……，快帮我抱抱妞子！” 
　　
　　赖小海接过妞子，妞子还张着嘴哇啦哇啦哭个不停，两个嘴角快撇到下巴沿了！赖小海抱着沉甸甸的妞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这孩子一眨眼的功夫就长这么大了……，可这中间有好大一段，都没自己的份！ 
　　大姑担心地问，“小海，明靖到底去哪儿了，你知道么？” 
　　赖小海茫然地摇摇头，但看到大姑忧虑的眼神，又醒过神来，“不会有什么事的，也可能有什么急事，没来得及打电话！” 
　　“什么事儿，两天了一个电话都不能打？”大姑好象更担心了。 
　　
　　赖小海在心里埋怨自个，怎么连安慰个人都能搞砸呢，他不得不承认，明靖有这种天赋，有他在的时候，总是很容易让人安心！ 
　　
　　赖小海摇摇头，决定说实话，“大姑你先别急，谁都不知道他上哪儿去了，牛大夫他们都帮着找呢！……咱们安心等着，不会有事的！” 
　　
　　大姑叹了口气，“我给明靖他爸打电话了……，他还是倔，说什么明靖出什么事都跟他没关系，其实我知道，他心里比谁都急……，他一定会派人去找的，他那边能动用的人手多，可能比我们自己找省力！” 
　　
　　“明靖他父亲……，我听他说过一点！” 
　　大姑摇摇头，“那父子俩，不提了！……都是一根筋，嘴硬心软！“ 
　　
　　妞子还在大声地哭着，停一会喘口气，再接着大声嚷嚷，”爸……爸……爸爸……！“ 
　　
　　赖小海心头一酸，”她都会叫爸爸了！“ 
　　”嗯，她现在就知道明靖是爸爸，他一回来就叫个不停……，这两天明靖没回来，光哭了……，不吃也不睡的！“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赖小海脑子里立刻就冒出这句话……，这世上果然还有一个人跟他一样，为了明靖吃不下睡不着……，赖小海心里一阵感动，他突然觉得明靖不在身边，他也不是那么茫然了，至少这个小东西跟他一样，心心念念的都是明靖！ 
　　
　　赖小海把妞子抱起来趴在自己肩膀上，妞子娇嫩的抽泣声就在他的耳边响，好象在下一场小阵雨……，”妞子乖……，叔叔和你一样担心爸爸，不怕，妞子还有叔叔呢！”妞子的哭声突然小了……，她抽咽着，啊呀呀地叫着，突然清楚地冒出来一句，“妈妈……妈妈！” 
　　大姑看着他笑，“小海，我说句话你可别不高兴！” 
　　“……什么？” 
　　“妞子好象真的把你当妈了！” 
　　
　　赖小海愣住了……，不知怎么的，他就觉得明靖好象在自己的对面看着他笑，……赖小海突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意识……，他想要让自己变得可靠，值得信赖，虽然他一直觉得自己很没用，……可这世上，至少还有一个人是真正需要他并依赖他的。 
　　
　　赖小海拍着妞子……，妞子的小手紧紧抓着他衣服，整个人贴在他胸口……，象小树熊似地，小嘴在他脸上蹭来蹭去……，弄了好多黏糊糊的口水……，他们俩就这么相互安慰着，在这世上，没有比彼此更亲的人了！ 
　　
　　抱了没一会妞子就睡着了……，嫩嫩小手还攥着赖小海的手指不放。赖小海自己也困得厉害……，可就是睡不着，他怕，怕睡着之后，就会有什么事情悄无声息地发生……。 
　　
　　他开始冷静地想明靖的事……，以及可能相关的人……。 
　　
　　胖子？不可能，本质上，胖子是个贪财但不好事的人，从明靖身上他已经拿到了该拿的钱，……没必要再生事端！ 
　　
　　其它的，赖小海想不出还有什么人会跟明靖为难！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想起了那五十万……，沈孟华？对那个人，除了那两次，他没有多的接触……，但他总觉得那个人心机很深，很难预测，……他知道了那五十万的事？……当然也没到杀人的份上……，可如果他报案呢，听那个人说，至少会判十年!……赖小海怕的就是这个，十年，对明靖来说，企不是半辈子都毁了！……他没看过多少书，也不懂法律，但他看过很多电视剧……，那里面为了调查清楚经济犯罪的赃款去向，不常常是悄没声地就把人带到什么地方审问么？……那叫什么……好象是双规！ 
　　
　　赖小海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可这会儿，他能够多少打听点消息的，却只有那个不可靠的人！ 
　　
　　但赖小海心里太急了，他必须得弄清楚明靖的去向……。赖小海拿出电话，拨了那个人的！




81

　　“小海？……好几天不接我电话，又有什么想法了？”那头传来不温不火的声音。 
　　“没想法……，想打听个事儿！” 
　　“明靖的？” 
　　赖小海沉吟了一会，“是，……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那头传来隐隐的笑声，“小海，你偶尔也得看看报吧，明靖的寻人启事都登出来了，我能不知道么？” 
　　“那你知道怎么回事么？”　 
　　“可能知道吧！” 
　　“跟沈孟华有关系么？” 
　　“急什么……你知道我不大喜欢在电话里谈事儿，我去接你……，慢慢说！” 
　　赖小海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象下定决心似地说，“好，你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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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小海蹲在路边抽烟，心情和酷热的天气一样滞闷……，远处驶来了一辆黑色加长林肯，赖小海木然地看着……，一般来说，比起人来，他更喜欢车……，车锁比人容易对付多了，……可这辆车不一样，改装过的车锁，唯一一辆他试过十几次依然毫无办法的车！ 
　　
　　司机开着车，陈粹坐在副驾驶上，……虽然大热的天，依然穿得一板一眼的。 
　　”上来……！“陈粹示意赖小海坐后座……。 
　　赖小海慢吞吞地在地上按灭烟，上了车，一直低着头，没看陈粹。 
　　”小海，说了多少次，你怎么总也改不了呢，别在马路边上蹲着……，跟个小痞子似地！“ 
　　车上有点冷，赖小海在后座上躲开空调进风口，缩成一团抱着胳膊坐在皮质座椅的角落里……，低着头没说话。 
　　
　　陈粹脱下西服扔在赖小海身上，“总跟只冻猫似的……。” 
　　“明靖到底怎么了？”赖小海抬起头，从遮住眼睛的额发下看着他。 
　　陈粹向着赖小海微微一笑，转过身来伸手摸着他脸颊，“又瘦了……，老也喂不胖，是不是没睡好觉，皮肤也有点粗！……去做个全身护理？” 
　　赖小海侧了侧脸，避开他的手，“说吧，告诉我，怎么着都行！” 
　　
　　陈粹笑着点点头，“好，有点长进，学会讨价还价了！” 
　　赖小海皱了皱眉头，“你什么时候能不吊人胃口……，直接说一次！” 
　　“那怎么行，我是生意人，不吊人胃口，永远拿不到最高利润！” 
　　赖小海不说话了，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这个人决定吊着你的时候，除了顺着他的意思没别的法儿！ 
　　陈粹趴在座椅靠背上看着赖小海……，”小海，你越来越漂亮了……，就算遮遮掩掩也没什么用，有些东西是遮不住的！” 
　　赖小海转身看着窗外，眼神冷冷地……。 
　　“干吗对我这么冷淡……，明靖呢，你对他挺热情！” 
　　赖小海还是不说话。 
　　陈粹长叹了口气……，“明靖的事儿，真不想告诉你……，怕你伤心，可不说你又总是不死心!" 
　　赖小海浑身一哆嗦，”明靖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我要说明靖可能死了呢！” 
　　“胡说！”赖小海猛地跳了起来，头撞上车顶，撞得他一阵眩晕，又跌坐回去！ 
　　“你看……就知道你会急……，我也只是猜测！沈孟华这回被你和明靖气得不轻……，估计会干点什么吧！” 
　　“你说什么？……我和明靖……，这他妈都是什么？……有什么关系！“陈粹那不怀好意，故作亲切中透着幸灾乐祸的表情，让赖小海慌乱不已……，他直觉地就否定了陈粹的说法，不会……怎么可能……，明靖一定还好好地在某个地方等着他呢！他们要远走高飞，离开陈粹和这个满是旧日肮脏痕迹的城市！ 
　　
　　”小海，答应我一个条件怎么样？“ 
　　”什么？“赖小海的眼睛空洞洞的，脸色苍白，象个没上色的木偶娃娃……。 
　　”在我身边，永远不离开，我就把什么都告诉你！“ 
　　赖小海突然明白陈粹要干什么……，他为什么要开这辆车来……？赖小海扑上来，揪住陈粹的衣服，眼睛红红地瞪着他，“放我走……我自己去找明靖，我什么都不问了！” 
　　“小海……，你怎么不明白呢？……我是个商人，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你是我买来的，有投入就得有回报……，可到目前为止，从你身上拿到的收益还差得远呢！”陈粹依然微笑着，眼神看起来温和亲切……，但赖小海的心却在瞬间沉入谷底。 
　　“你还没够么？……你把我从日本带回来的这两年，把我送给过那么多人，给你提供过那么多生意的便利……，难道还没够么？……现在比我年纪小，漂亮的男孩子多的事，你就不能放过我么？　” 
　　陈粹摩挲着赖小海的脸，”他们？……他们怎么跟你比……，就算是宠物，你也是我最好的宠物！“ 
　　”求你了！……放了我吧！“赖小海强忍住鼻腔的酸痛感，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的日子，每天都是一场噩梦！ 
　　”抱歉！不行！“陈粹痛惜地看着赖小海，把他的手指一根根从自己的衣服上扳开，轻轻一推，就把有些失神的赖小海推倒在后座上！ 
　　
　　赖小海又扑上来，”陈粹，你不能这样，我还要去找明靖……我要走……！” 
　　陈粹笑笑，“明靖不用找了，我会把他的事儿，慢慢告诉你……！”他按了遥控器上的按钮，前后座之间缓缓升起隔音挡板……，把赖小海声嘶力竭的声音挡在后面！ 
　　
　　赖小海用手搬，用脚踢，用口袋里常装着的一根细铁丝试着开车锁……，没用，这辆坐过很多次的车他太熟悉了，防弹玻璃，最新电脑控制防盗车锁……，可他就是不死心，他用尽一切办法折腾着……，他不想跟陈粹走，他要去找明靖……，不管生死，他都要跟他一块！ 
　　
　　车开到陈粹在郊区的别墅的时候，陈粹降下隔板，看着赖小海，“还挣扎吗？……别费劲了，乖点吧，对咱们都有好处，反正你也逃不了……，逃过这么多次，这里的保安对付你已经有经验了！” 
　　
　　赖小海红着眼圈，恨恨地瞪着陈粹……。 
　　
　　陈粹微微一笑，打开后车门，倚在门框上看他，“请吧，公主！” 
　　赖小海僵持了一会，还是下去了……，陈粹确实没说错，……他从这里逃出去，再回来，有时候自愿，有时候被迫……，陈粹就象一只逗着老鼠玩的猫……，不管赖小海怎么逃，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陈粹搂上赖小海的腰，“啧啧……，瘦成这样，明靖到底有没有好好照顾你！” 
　　赖小海僵在他怀里。 
　　“宝贝儿，你不能一直跟我斗气……，我发誓，从现在起，再也不让别人碰你……。” 
　　赖小海一直不说话，由着他搂着自己，慢悠悠地向客厅走去……。陈粹在赖小海耳边一直低声笑着，嘀嘀咕咕地说些琐事，好象真正的情人那样……，但赖小海心里却是一阵阵地发毛……，这世界上，恐怕没人比他更了解陈粹的阴暗面……，所以当陈粹这样做的时候，赖小海除了觉得恐惧，没有别的情绪！ 
　　
　　“橙汁？”陈粹从冰箱里往外拿饮料，“我记得你喜欢橙汁！” 
　　赖小海脑子里转着的却是明靖，明靖没有在家里放饮料的习惯，冰箱里除了啤酒就是水……，他好象也早忘了自己曾经总是喝橙汁的事……。 
　　赖小海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皱紧了眉……，太酸，现在他真的比较喜欢白水……，那更象他和明靖的日常生活，普通、平淡，不可或缺！ 
　　
　　陈粹坐在沙发上，把他抱在怀里，亲吻他的头发，“宝贝儿，我想你了！” 
　　“想我什么呢？不过是个玩意儿！”赖小海很疲惫，这套把戏，玩了这么久，他怎么总是不烦呢!他到底把他当什么？一条狗、一只猫？或者只是做实验的豚鼠……，当然，宠物丢了，主人是会有一点寂寞，可那只宠物是不是想要回来，主人没必要关心！ 
　　他推开陈粹，“我想洗个澡！” 
　　“我帮你洗！” 
　　“不用，怕累着你，自己就行了！” 
　　“真的不要？”陈粹阴沉地笑了一下，“还打算趁洗澡时跟你说说明靖的事儿呢！” 
　　赖小海叹了口气，搂住陈粹的脖子……，陈粹吻了他的唇，抱起他，“这才有点阿海的样子……，明靖把你养得太野了！” 
　　
　　陈粹把他放进水里的时候，尽管水很热，赖小海还是打了个寒颤……，陈粹也随后跨了进来，“跟我在一起……，老是象只兔子似的，容易受惊……，我有那么吓人么？”他抱起赖小海，让他跪坐在自己腿上……,“想听我说说么？……你知道该怎么办……。” 
　　
　　赖小海象只柔顺听话的猫，软软地伏在陈粹怀里，手指和舌尖在陈粹身上技巧地游移着……，“宝贝，不错，……野了这么久，还是一样棒!" 
　　
　　“好吧，先说明靖……，他现在必然在沈孟华手上！” 
　　赖小海颤了一下，“他会做什么，不过五十万，……。” 
　　陈粹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志得意满……，却听得赖小海一阵阵地起寒粟。 
　　“那五十万算什么？” 
　　“可是你说……，明靖会坐牢！” 
　　“哼，换了别人，当然会的，可惜明靖现在是沈孟华的小情儿，只要他张口，别说五十万，五百万，五千万，沈孟华都能乖乖送到他手上！” 
　　“什么？”赖小海吃惊地瞪大了眼，怎么可能？他隐约地知道陈粹和沈孟华的关系，可什么时候明靖……。 
　　“不可能是吧！……可偏偏是事实……，沈孟华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了，可明靖乐颠颠地接手了，俩人打得火热！” 
　　
　　赖小海猛地把他推开，“不会！你骗人！” 
　　“骗人，我什么时候骗过人！靠骗人过活的，从来就不会是好生意人！” 
　　赖小海的确想不起来他曾经骗过人，他很不屑于干那种勾当，因为他的手段比那个高明百倍！ 
　　“怎么会……怎么会……！”赖小海的脑袋快炸了……，如果明靖和沈孟华是那种关系，那么自己和沈孟华是情敌关系……，可是他居然和沈孟华……，而且让明靖看到了……。 
　　“怎么不会……，小海，虽然你做了这么久的MB，可我不得不说，你还是纯得象婴儿一样！不但看不透事，连身为枕边人的我你都没看透！” 
　　
　　“小海……，我曾经放过你一年自由……，因为那时候我还没把沈孟华的东西抓到手里……，我还要象条狗一样在他胯下承欢，所以，我不能让他发现你的存在，不得不让你走……。” 
　　“你要表现得对他痴情无比、忠贞无比是吧！”赖小海坐在渐渐冷去的水里淡淡地说，他知道，陈粹不想让沈孟华发现他，其实有更多的原因，赖小海曾经服务过那么多商界的人，为陈粹在私下做华宇的手脚帮了不少忙，一但沈孟华知道了和赖小海相关的那些事，陈粹的圈套就没法进行下去。 
　　“是，不过，没想到的是，你居然这么快搭上明靖，还和他打得火热！……小海，你真没良心……。本来……，我觉得你走了也没什么……，可发现你跟明靖之后，我才知道，就算是一只被丢弃的宠物，一但认了别人是主人，我还是不那么痛快！……再说，明靖他拿到的实在太多了……，沈孟华、你……。” 
　　
　　”小海，你知道么？……我妈是个卖菜的，就是俗称的二道贩子，从菜农那儿收菜，再去菜市场卖菜……，我就是在她拉菜的小三轮上长大的……，所以，从我刚开始学说话的时候，会说的第一个词就是买么？……买卖这种东西，早就在我的血液里了，这世上没有一件事是不可买卖的……，包括我自己……。“ 
　　
　　”所以……你应该能理解，对我来说，你跟了明靖……，沈孟华喜欢明靖，对我来说都是太不合算的买卖……，我一定会赚得回来！“ 
　　
　　赖小海捂着脸坐在浴缸里，离陈粹远远的，尽可能不和他有任何身体接触……，他觉得恶心，从未有过的剧烈恶心！ 
　　
　　“我设了一个小小的陷阱……，我把你的那些ＧＶ带给了你那个好朋友李平……，事先我就知道胖子在找他麻烦，他必然会把那些ＧＶ给胖子……，因为那个时候，李平可卖的东西也只有那个了！……胖子是对一切非法的赚钱机会都很敏感的人……，于是，他顺理成章地把GV卖给明靖……，可明靖的经济状况我了如指掌，……上次为了从胖子手里买回你和李平，已经卖了房子……，而这一次，他要买这些GV必然要从华宇想办法！” 
　　赖小海心里一阵悸动……，他知道明靖不喜欢做这样的事，可他为他做了……，他为他放弃了一些做人的基本原则！……这种事，想想似乎简单，可当从小接受的教育已经深入到一个人的所有行为模式中，要去违反它，必然是有一些挣扎的！ 
　　
　　“是，他做了，从华宇拿了50万！……那时候，明靖正在查我在项目里做的手脚……，我想用这件事转移沈孟华的视线，所以，通过财务总监，把这件事间接地告诉了沈孟华，可结果有点出乎意料，我对沈孟华的估计有些偏差！”陈粹把赖小海拉回来抱在怀里，“沈孟华居然真的爱上了明靖……！” 
　　
　　“当时，我不怎么相信，我一直以为他跟我一样， ……不太可能会产生那种莫名其妙的感情……，可没想到，他真的爱上了，一向很反感下属瞒着他捣鬼的沈孟华竟然没有追究，并且帮他垫付了那50万！……！” 
　　赖小海猛地抬起头，略长的头发甩出一串水珠，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他，“……你说，只要我答应做你要求的事，你就不告诉任何人……，你还说，沈孟华知道了，一定会让明靖坐牢……。” 
　　
　　陈粹无辜地耸耸肩，“我是没告诉任何人，我只是提醒财务总监记得和厂商对账！……而且正常情况下，沈孟华的确会让明靖坐牢……，但感情的事儿很难预测，你不能怪我！“ 
　　
　　赖小海死死地瞪着他，眼睛一眨不眨，陈粹无所谓地接着说，“后来的事情，有点出圈了，我的套越设越大，开始连我自己都没把握了！” 
　　
　　“后来，明靖还是揪住项目不放，但这个项目在我的计划中至关重要，所以，我介绍你跟沈孟华发生关系，然后让明靖在恰当的时间，出现在恰当的地点……！然后，明靖果然跟我想的一样，情绪化地离开了华宇，……然后，剩下的，几乎就是你们自发地按照我的剧本上场表演了……，明靖因为你的背叛，魂不守舍，沈孟华自以为能借此机会，就势虏获明靖……，明靖占去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我借机把这个圈套做得更大更漂亮，索性把沈孟华的全部都圈进来！” 
　　
　　“小海……，你在这里头起了很大的作用……，知道么？……还记得我让你去华宇偷的东西么？” 
　　“那个印章？！”经陈粹一提醒，赖小海突然想了起来，就在明靖发现他每天出去，让许姐看着孩子的那一天，陈粹突然让他白天去华宇的一间办公室偷东西……，偷起来没费什么劲……，可后来，却让他和明靖差点分手！ 
　　
　　“知道那是谁的办公室么？” 
　　赖小海顿时脸色煞白，他突然想起那间办公室凌乱有序的摆设，桌子上放着的巧克力纸……，还有几本零星的艺术欣赏杂志……，那和明靖的书房完全是一样的风格！ 
　　“本来你稍微仔细点就能发现，你在偷的是明靖的东西……，可惜，因为是白天，你有点慌张，在房间里停留的时间很短，居然没有发现！” 
　　“你拿那章干吗了？”赖小海声音尖利地冲着陈粹喊！ 
　　“别担心，我只是模仿沈孟华的字签了几份还款合同，确认华宇在今年年底之前还清所有拆借款！然后只是缺一个章……，当然，你帮了大忙！” 
　　
　　“明靖呢？明靖会怎么样？” 
　　“那要看沈孟华了……，本来，他早就知道我能模仿他的字体模仿到连笔迹鉴定专家也分辨不出来的程度，所以从来没有让我保管过公章……，但是，这一次，他把章交给明靖保管，他以为是安全的，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漏子……，所以，他当然以为明靖跟我勾结，企图搞垮华宇，从中分一杯羹……。” 
　　
　　“可我没想到，就算这样显而易见的证据摆在他面前，他居然也没想把明靖怎么样，他还在继续讨好追求他……，这可真让我头疼……，但小海，没想到你又主动帮了我一个大忙！……你跑去找明靖，然后和他火辣辣地在车里做爱……，你都不知道沈孟华有多嫉妒……，失去华宇没让他疯，失去全部产业也没让他疯……，可，小海你，让他疯了！……他把明靖抓走了！” 
　　
　　“什么？”赖小海一把抓住陈粹的肩膀，“沈孟华？……真的是他……，他把明靖弄哪去了，会怎么样？“ 
　　陈粹摇摇头，“不知道，我雇的人只跟到宾馆，看到沈孟华把明靖撞晕，然后弄上车……，后面他跟丢了，沈孟华那个心腹以前是特种兵……，很厉害！” 
　　
　　“王八蛋！”赖小海突然疯了一样，从浴缸旁边抄起一个装浴液的陶瓷瓶子就向陈粹砸去……，陈粹接住了，啧啧摇头，“宝贝儿，太野了……，我得从头驯化你！” 
　　
　　他把赖小海顶在冰凉的浴室瓷砖上，“宝贝儿，你和明靖的事儿怪不着我……，你不信任他，他也不信任你，如果当时你把我要挟你的事告诉明靖，或者明靖把沈孟华追求他的事告诉你，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可你没说，他也没说，让我的计划这么顺利地走下来……，我真该谢谢你们俩！” 
　　
　　赖小海看着他，眼神散乱，……是真的么？他真的从未信任过明靖么？……明靖呢？明靖也没有信任过他么？ 赖小海突然觉得什么东西崩溃了……，他在明靖那儿重新竖立起来的一点自信，顿时瓦解消散……，赖小海慢慢滑下来，跪坐在冰凉的水里……，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他就这么全无意识地捂着，陈粹使劲掰他的手，怎么也掰不开。 
　　
　　赖小海的意识逐渐模糊……，陈粹的声音在耳边时远时近，”……好啊，小海……，自己把自己捂死的，你能算头一个……，可这样有必要么？为了一个对你一点不忠诚的人，寻死觅活……，真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知道么？他跟沈孟华老早就上过床了……。“ 
　　
　　赖小海一个激灵，突然意识到，他居然相信了陈粹的话……，陈粹……，他应该了解的，毕竟他和他曾经同床异梦过一段时间……，他确实不怎么骗人，他只是把他需要你知道的东西告诉你，然后加一点点似有若无的情绪引导……，是的，他说的都是事实，可只是有选择性的事实，而且那里面加上了经过他有意识的引导所产生的想象！ 
　　
　　是的，或许他和明靖都瞒过彼此一些东西……，可那目的，绝不是为了欺骗，而是为了对方好！和明靖相处了这么久，明靖从来没有伤害过他……，那为什么这一次，他居然相信了陈粹而怀疑明靖呢！ 
　　
　　赖小海突然意识到，其实他不是不相信明靖，他对明靖从来都是深深信任的，他不能相信的，只是自己，他没有自信，在明靖面前，他没有半点自信……，因为他是在是个太出色的人，自己没有半点配得上他……，这样肮脏的自己，明靖没有嫌弃，没有责难，甚至发现他和沈孟华的事，他都原谅了他……。 
　　
　　赖小海慢慢放下双手，急促地呼吸着……，他的眼睛闪闪发亮，在浴室的灯光照射下，简直璀璨得让陈粹不敢逼视……，陈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刚才明明已经那么绝望的赖小海突然就换了一个人！ 
　　赖小海突然弯起嘴角，对着他露齿一笑，陈粹愣住了，那一笑的魅惑，是他从未见过的！ 
　　
　　”我比你幸福……！“赖小海缓缓地说，脸上的笑慢慢扩大。 
　　”你疯了！“陈粹有些不知所措！ 
　　”你爱沈孟华……，可是他不爱你！……我爱明靖，他也爱我！……所以，我比你幸福！“ 
　　”胡说八道！“陈粹突然被激怒了，这么多年来，他努力压制自己的脾气……，让自己莫测高深，深沉老练……，可这一刻，他失控了！ 
　　“我不爱沈孟华！从来没爱过！……我和他之间，只是交易……，我要的，只是他所有的一切，不是他！”陈粹表情狰狞地对赖小海吼！ 
　　“你不爱？……对付沈孟华你为什么非要利用明靖，非要在我和明靖之间、明靖和沈孟华之间制造这么多事端！……这两年，你建立了多庞大的关系网，收买了华宇多少高层管理人员，我多少知道一点……，不利用明靖，说不定你能更简单地得到华宇……，可为什么偏偏是明靖呢？……你嫉妒，嫉妒得快疯了……，天天在一起七八年的心上人……，居然被一个刚冒头的毛头小子给抢走了！” 
　　陈粹抬手给了赖小海一个巴掌，赖小海被打得重重撞在浴缸壁上，嘴角流下一抹鲜红的血，赖小海笑得更开心了，“被我说中了吧！……其实你真是个可怜虫，爱一个人这么多年，居然连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有……，我比你强……，真的，至少我跟明靖说了我爱他……。” 
　　陈粹狰狞地扑上去，“你他妈可怜我……，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婊子……，我花了那么多钱把你买出来，你居然背叛我……，好，你爱明靖……，沈孟华爱明靖……，你们成天把爱挂在嘴上，你们把我当什么？我为你们做了那么多，你们为我做了什么？” 
　　
　　赖小海怜悯地看着他，“……知道么？ 明靖从来没要求过别人对他做什么……，他的付出，从来不要求回报！爱这回事……你要的越少，得到的就越多，你要的越多，得到的就会越少！” 
　　
　　陈粹愣在那里，愣了一会，突然抬手狠狠抽了赖小海一个耳光……，一个接一个，他不停地抽打着……，完全没意识到，赖小海的脸已经高高肿起，嘴角溢出的血已经染红了浴缸，而他自己的手也已经肿得没了知
　　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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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血……！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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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靖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全身疲乏，困顿得要死，但让他再睡一觉，他也睡不着，他觉得可能是冰的后遗症，但沈孟华坚持说冰没什么后遗症，第一次用也不会有瘾，…… 
　　可这会儿，明靖真想来一针，好解除这种难耐的疲惫感！ 
　　看了看窗外，似乎还早，天还没亮，沈孟华就睡在他旁边，趴在枕头上，睡梦中依然皱着眉，连睡容看起来都很失落……。 
　　明靖看了他一会，愤怒涌了上来……，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毒品沾上边，……毒品，是他这辈子的噩梦……，母亲因它而死，现如今连自己也和它有了关系……，以后呢 
　　？会不会成瘾……，这成了他心里的一个疙瘩，但似乎越怕，就越容易回忆起药理高潮时的那种无法言喻的快感，他有时候真的有再来一针的欲望……，而且那欲望居然还有点强 
　　烈！ 
　　
　　明靖盯了熟睡的沈孟华一眼，确信他不会醒来，悄悄地打开衣柜，从挂在里面的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昨天临睡前他看到沈孟华搁进去的！ 
　　
　　他心头一阵狂跳，……他要先给牛牛打个电话，让他设法跟踪一下自己的位置……，然后带着赖小海来找他，只要有赖子，开封户门应该不成问题。 
　　
　　按了下手机，明靖的心就有点凉，居然设了密码？！ 
　　他开始试着输密码，乱七八糟输了常用的123 、111……那些以后，没有一点反应，明靖才又输了沈孟华的生日……，还是没用……。 
　　“别费劲了，密码不是我生日！” 
　　明靖一惊，看床上的时候，沈孟华正睁着眼看他，好象看透了他的想法，“……给我！” 
　　明靖错愕地递给他，沈孟华笑笑，“怎么不试试自己生日！” 
　　“我的？”明靖傻眼了。 
　　“对，你的，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了！“沈孟华飞快地按了一组数字，”现在，改了，估计你一时半会猜不出来！“ 
　　明靖看着手机，后悔得要命，机会明明就在眼前，他居然错过了！ 
　　
　　沈孟华把他拉到自己身上趴着，”起这么早干嘛？……多睡会儿！“ 
　　
　　明靖一翻身躺回自己那边，”嗯，我睡得着么？……你再给我一针，这辈子我就别做人了！“ 
　　”放心，不会，那一针我就后悔好几天，真的再没下次了！” 
　　
　　“没事，接着来也行，我现在觉得还挺爽的！” 
　　
　　沈孟华一翻身坐了起来，“明靖，你不会有瘾了吧！” 
　　“谁知道，老想着……。” 
　　“明靖，不能想，你想点别的……，心瘾最麻烦！”沈孟华猛地握住他的手。 
　　明靖一把抽出来，“少他妈装好人，谁给我打的针！……这会儿你又变成戒毒亲善大使了？”明靖不想理他，自己起身去了浴室。 
　　
　　冲了个热水澡，稍微好了点，但心情很抑郁……，他又躺回床上，点了支烟在微弱的晨光中慢慢地抽。 
　　“明靖，你现在恨我么？”沈孟华低声问。 
　　“你觉得呢！” 
　　“我觉得？”沈孟华自讽地笑了笑，“我以为你很早以前就恨我了，可你没有，你给了我机会……，我是个白痴，我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那你让我走吧，……走了我保证不恨你，我会离你远远的，越远越好！” 
　　“那我费这么多周折把你弄这儿来到底是为什么呢？” 
　　“添堵呗！” 
　　
　　“明靖……我想不通，为什么不是我，是那个ＭＢ！” 
　　“我也想不通，可就是他了……，没有理由……，我就是离不开他！” 
　　沈孟华艰难地说，“他跟我睡过！” 
　　“我知道！” 
　　“你知道还……。” 
　　“是，大概我疯了吧，……不管他干过什么，我就是相信他必有不得已的缘由……，我还是想对他好！” 
　　“明靖……，你那么相信他？……你知道谁介绍他给我的？“ 
　　
　　”谁？“ 
　　”陈粹！“ 
　　”他？“ 
　　明靖脑海中浮现出赖小海湿漉漉的眼神……，每次他追问赖子为什么和沈孟华的时候，他就那么看着他，象一只祈求主人原谅的宠物！难道说陈粹要挟赖子和沈孟华上床？ 
　　突然间，他就联想起了很多事，和陈粹有关的开发项目，把GV交给李平的那个可疑的人……。 
　　”陈粹去过日本么？“明靖突然问。 
　　沈孟华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前几年去过……，那时候计划在日本投资做些机器人的项目，后来流产了……，陈粹在日本也差不多呆了有半年！“ 
　　”哪一年？“ 
　　”四年前！“沈孟华很肯定地说。 
　　那么，时间对上了，据赖子自己说，16岁那年有个中国人把他赎出来带回中国的……。 
　　”陈粹会做赔本生意么？“ 
　　”不会……，他天生就会赚钱，赔本的买卖万一不小心做了也会想其他办法弄回来！“ 
　　”他会做慈善家么？“ 
　　”怎么可能，除非这后面能带出别的利益……！“ 
　　
　　是啊，怎么可能，赎出来，要花不少钱，这钱他怎么赚回来呢？明靖想着的时候，已经把陈粹代入成那个赎赖小海的人！ 
　　
　　那么同时买回来的那些GV不就成了最好的把柄，靠着那些，他能对赖小海予取予求……，而且赖小海绝对不敢逃……。 
　　”你去宾馆通常会谈公事么？ ” 
　　沈孟华有点不自在，“一般不会……，都是发现了漂亮的男孩，随便去玩玩！” 
　　明靖的脑子转得飞快，上次在宾馆碰到赖小海和沈孟华他就觉得有点蹊跷，……果然，有人做了手脚！ 
　　
　　”明靖……你到底想什么呢……？“ 
　　”等等……。“明靖止住他，”你一直说我和陈粹合伙设套，到底什么套，到现在你也没跟我说清楚！……你真相信我和他会合作？“ 
　　
　　”我没真信过……。” 
　　“信不信，后面再说，你先把事情说清楚！”明靖的语气很坚决果断，沈孟华点点头，“我也正想和你说这事呢！” 
　　
　　沈孟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递给明靖。 
　　明靖拿过来翻了两页就吃了一惊，这其实是一份改约合同，按这文件上说的，华宇前期拆借的所有款项，全部由三年期改为一年期，也就是说到了今年年底如果不能还清拆借款， 
　　环宇将不得不付出３０％的股权……。 
　　他翻了翻最后的签字，的确是沈孟华的字迹，更要命的是，那上面端端正正地盖着合同章，而那个章，在这份合同签订的那个日期，确实是由他保管的！ 
　　
　　
　　明靖吃惊地看着沈孟华，“你怎么会签字？……明显的卖国条约！” 
　　沈孟华苦笑，“当然不是我签的，是陈粹，他模仿我的字体，根本没破绽！”明靖回忆起，那次在宾馆吃早点时，他签的单的确和沈孟华很象！ 
　　“本来我把章交给你，就是在防范陈粹，因为公司高层已经没有一个可信赖的人了，章在你手里，即使他签了字也不会生效！” 
　　“我没盖过章！” 
　　“我知道，想盖个章还不容易，偷偷溜进办公室，或者把很多合同参杂在一起，一不留神也就盖了！” 
　　“那你冤枉我！”明靖气儿不打一处来！ 
　　“我没真正信过，可我确实动摇过……，其实，每天追着你吃饭的那几天，我已经看到这份合同了，而且公司里也有很多风言风语，可那时候我只是有点疑惑，真没信，就是公司 
　　已经变成乱摊子，心里乱得厉害……，跟你一起说会话，能稍微平静点！” 
　　“我就不明白了，华宇你不都打算送陈粹了么？还理他干吗，由着他去吧！” 
　　“嗯……陈粹要是只想要一个华宇，那当然没问题，可惜我低估了他的野心……，他要的可不止是我的５０％，他要的是全部！” 
　　“巴西也出问题了？……怎么会？……他的手能伸那么长？” 
　　“是……一个怎么也没想到的人出问题了！” 
　　“老黄？”明靖想都没想，这个名字就冒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 
　　“我只是觉得……老黄那个人和他相处虽然愉快，但未必值得信赖……，他太圆滑，太会变通，没什么原则……。” 
　　“是，明靖，你都说对了！……就是他出问题了，本来我们在巴西的矿和林地是租用的，只有经营权，租赁和同刚刚到期……，本来我已经和当地政府协商好，他们出面拍卖矿山产权，把标的告诉我，只要我出价就能买到手。我安排老黄去竞标，没想到他竟然根本就没举牌，把矿山拱手让给了另一家公司！“ 
　　”那公司碰巧是陈粹的！“ 
　　”是！没了矿山，我在巴西的基业就完了！……本来，如果我能保住华宇的话，当然还有其它机会……，可这份合同一签，连这边也是别人的……，我还有什么？只能等着破产了！” 
　　“我不明白的是，你怎么就能觉得我会和陈粹合谋呢？……就算我肯，他未必肯，对他来说，我就是情敌！” 
　　“不跟你说了么，我没信过！” 
　　“不对，你肯定信过，至少你把我抓来的那天，绝对是信了，……你的眼神不会骗人！” 
　　沈孟华就剩下苦笑了，“好，我承认，那天我有点信……，可也是有缘由的，还记得那个打火机么？” 
　　明靖愣了一下，不太明白。 
　　“就是我跟你要来的那个……，那是我送陈粹的第一件生日礼物，有点定情信物的意思，他一直很珍重地拿着……，这么多年，虽然每天都在口袋里，可真正用的非常少，都是捏在手里把玩，上面的金属镀膜都磨得亮晶晶的，可那天突然到了你手里，我其实就有点怀疑……，当然这是原因之一，后来，你突然之间不在华宇干了，那事儿我后来想起来也觉 得可疑，很可能是我已经中套了你先撤出来，吸引我的注意力，然后陈粹在巴西那边动手脚，这是原因之二，……那天在公司目睹了你和那姓赖的小孩做爱的全过程，是真正的诱因… …，那小孩是陈粹介绍的，然后你和他有那么密切的关系，换了你你觉得不可疑么？…………其实，问题的关键，不是我信不信……，而是看到那一幕的时候，我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完全失控了！” 
　　
　　明靖倒在床上，脑子里慢慢顺着陈粹这一系列的动作……，先设疑点，引君入瓮，步步深入……，这简直就是一场深不可测的阴谋……，“沈孟华，陈粹陪了你这么多年，真委曲 他了……，你配不上他！” 
　　“是啊，我一直觉得不比他差，可实际上呢，陈粹明显在让着我，这下，他才算是发挥了一点实力！” 
　　“可我总觉得有问题……，有什么事不太对，……我们可能忽视了什么？” 
　　“什么？” 
　　“不知道，需要点时间再琢磨琢磨！” 
　　“无所谓，反正我就等着破产了！”




83

　　9：00的时候，孙超准时来开了门，沈孟华说要回华宇再想想办法，仍然把明靖锁在屋里……。 
　　
　　明靖知道，虽然沈孟华说他没真信 ，可他对他已经有了戒心，把他关在这里，虽然所是一时冲动，但实际上还是怕他出去后和陈粹勾结。 
　　
　　明靖能够理解……，毕竟沈孟华的身家性命都在这一搏，从他的立场来说，只是把他关起来，已经够仁慈了。…… 但沈孟华已经做过的那些事情，不是理解就可以原谅的，他明靖也有自己的立场！ 
　　
　　他打开电视……，意外地发现游动字幕正打着自己的寻人启事，后面的联系电话里他看到了牛鑫的号码，还有大姑的号码……，明靖闭着眼睛都能想出来，大姑怎么抱着妞子满地转悠，急得吃不下睡不着……，牛鑫怎么开着车到处找他……。 
　　赖子呢？……你在哪里？……也在为我担心么？ 
　　
　　明靖开始急躁起来，他得尽快出去，再呆下去，他最担心的就是赖小海……，那孩子有时候真死心眼，不会因为着急再惹出什么事来吧！ 
　　
　　快12点了孙超还没来送饭，明靖转悠进厨房，看看昨天的剩菜，没什么胃口，想自己做点简单的饭吃吃算了！ 
　　
　　可打开橱柜才发现，设施这么齐全的厨房里居然连一把菜刀都没有。明靖知道，沈孟华这是防着自己呢！ 
　　
　　他怕什么……我自杀还是杀了他……，明靖在心里冷笑，…… 我有那么蠢么？……他早已不是初见沈孟华的那个毛头小子了……，可惜沈孟华对他的了解还停留在过去！ 
　　
　　他现在有那么多的牵挂，他对自己这条命看得很重……，他不会因为堵着一口气就做那种傻事！ 
　　
　　明靖又四处找找，看有没什么能对付做顿饭的……，可显然，这就是个临时居所，米、面……菜、佐料，半点都没有，只有几包方便食品。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明靖叹口气！ 
　　
　　突然，他楞住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难为无米之炊……，这句话钻进他的脑子，一下把他思索了一早上也没头绪的事情给打通了，就像一团乱麻，突然找着了头！ 
　　
　　明靖几乎跳了起来，这么关键的事，他居然一直忽略了……，这错误岂止是不应该，简直该打! 
　　
　　一整个下午明靖都在屋里兴奋地转着圈圈……，好吧……沈孟华，不是你一直在跟我谈条件么？……现在该掉个个了，主动权在我的手上，我要跟你谈条件，你还不得不答应，因为现在能救你的，也就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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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孟华进屋的时候，明靖就坐在迎面的沙发上，……带着一点泰然自若的神气看着他。 
　　
　　沈孟华呆了一下，这个满怀自信的明靖让他有些诧异……，从初识起，明靖的眼神从来没有绝对自信过，总是略有点犹豫的防守姿态……，虽然现在坐在他对面的明靖明明还是那么懒懒散散的，却更象是一只猎豹正看着跑不掉的猎物。 
　　
　　沈孟华觉得很不舒服，不过几个小时未见，他和明靖之间的攻防战，突然之间易位了！ 
　　
　　明靖朝他很坦然地一笑，“我想到对付陈粹的关键了！” 
　　
　　“什么？”沈孟华有点吃惊，他想了这么多天都没结果的事情，明靖居然想出来了？ 
　　
　　“谈条件吧！放了我，我帮你从陈粹手里夺回华宇！” 
　　
　　“不可能，能想的办法我都想过了！” 
　　
　　“可是，如果我告诉你，我是金氏集团的第一继承人呢？” 
　　“什么？”沈孟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你想想，金氏现任董事长姓什么？” 
　　沈孟华突然想起来，金氏的董事长其实不姓金，而是姓明……，明？……这个姓氏并不常见！……难道？ 
　　“你是明老爷子什么人？” 
　　“儿子！” 
　　“不可能！”沈孟华脱口而出，“你跟明老爷子一点不像！” 
　　明靖苦笑，“所有人都这么说，可我没必要骗你是吧！” 
　　沈孟华一下激动起来，”真的……，那太好了，只要金氏肯注资……，华宇就能保住了！” 
　　
　　“别急！……这两天我想了，虽然陈粹那种凡事只能赚不能赔的作风我并不欣赏，但在商言商还是可取的，……我有条件，首先，当然是放了我，其次，金氏不会白白注资，华宇必须拿股权来换，如果超过51%，董事长就要换人……，明白我的意思了么？……你先考虑考虑！” 
　　
　　沈孟华对着明靖，好象在看着陌生人，“你这是趁火打劫！” 
　　“是吧，可换了你，没准做得比我更狠！” 
　　“你这是报复么？何必这么费劲，等着看我破产就行了！” 
　　
　　“……其实，我不是想帮你，对你，我或许有过好感，可现在，一丁点也不剩了！我只是不想看着陈粹这么轻松就拿到华宇……，我跟他之间，没完！” 
　　
　　沈孟华看着明靖狠戾的眼神，突然觉得，这真的不再是那个他所熟知的明靖了……，那个热情、做事缺乏目的性、无欲无求的明靖已经消失了……，不知怎么的，明靖的眼神，让他想起了陈粹，……他开始相信那些传言……，他们说明靖会成为第二个陈粹！ 
　　
　　或许，流言真的成真，只是以谁都没有想到的方式！ 
　　
　　沈孟华觉得心口一阵阵的痛，不知是为自己还是明靖……，但是不管明靖怎么改变，有一点是确定的……，这一生，他都不可能得到他！ 
　　
　　“好，我答应你……只要保住华宇，哪怕100%的股权我都出让！” 
　　明靖的眼睛象狼一样充满攻击性，“成，那就准备和我联手 吧！” 
　　
　　明靖走出那幢大厦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陈粹！你做错了！你可以利用我，利用沈孟华，利用谁都行，可你不能利用赖小海！……他是我的，从现在起，没人能动他一根手指头！
　　孙超把电话递给明靖,明靖的小奔他也给开过来了,明靖坐进车里,看了看还站在大厦门口的沈孟华和孙超,冷冷地转过脸,发动了车子! 
　　
　　孙超被他那冷冰冰的眼神激得一哆嗦,“……他不会说话不算吧！” 
　　沈孟华摇摇头，“不会！……你以为他是帮我么？……完事以后，华宇也不再是我的，我看倒象是报复！……他要按他的规矩，把陈粹已经布好的局推翻了重来！” 
　　
　　“沈总，要这么说的话，我倒觉得宁可把华宇给明靖也不给陈粹，明靖不过是要华宇的股权，陈粹可是要您彻底破产！” 
　　
　　沈孟华看着夏日艳阳，他竟不知道陈粹和明靖到底谁更狠些……，无论如何陈粹给他的痛决及不上明靖给他的……。 
　　
　　明靖坐在车里深深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比什么都来得好……，重获自由的第一件事，他就拨了赖小海电话……，无人接听……，他连续拨了很多遍，一直没有人接……。 
　　
　　明靖又拨了大姑电话，大姑听到他的声音，几乎哭出来。 
　　“明靖……你……你没事吧！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没事，就是有个朋友请我去山里呆了几天，手机没信号！” 
　　“那你走之前怎么不打个电话？” 
　　“我也没想到……。” 
　　“快……妞子……你爸爸！” 
　　“哇啊！”电话里立刻传来妞子的嚎啕大哭，中间还夹杂着爸爸……爸爸的叫声……。 
　　“妞子乖，不哭了，……爸爸这就回来看你！”说着说着明靖的声音也哽咽了。 
　　“明靖，你见小海了没？……那天他说出去找你，就再没回来，牛牛打他电话也打不通！” 
　　“什么？”明靖的心一下沉了下来……，怕什么就来什么，赖子不会出事吧！ 
　　
　　“你问问牛牛，他比我清楚！” 
　　
　　明靖立刻就打了牛牛电话,牛牛张嘴就骂," 明靖你个混蛋玩意儿,跑哪去了,也不留句话,我们找你把这城都扫了好几遍,腿都跑折了!" 
　　
　　“牛牛……，对不住，让你担心了！”明靖一本正经地道歉，牛牛反而有些讪讪的，“算了……，以后有点谱，你这拖家带口，有老有小的，可不能再折腾了！” 
　　“折腾？光人家折腾我了！” 
　　“出什么事了？” 
　　“算了，以后再跟你说，……赖子呢？有消息没！” 
　　“对了……小海好几天没消息了，电话也打不通，我正担心着那，别你回来，他再折进去！” 
　　
　　明靖挂上电话，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李平那儿找一趟，路过一家报刊亭，他发现一本财经杂志上有陈粹的半身照片，停车买了一本，翻开一看，满篇谀词，陈粹给吹成了一个胸怀大志，爱国奋进的商业奇才，科学发展观的实践典型！明靖冷哼一声把杂志扔在座椅上！ 
　　
　　路上，他给李平打了电话，李平的说法跟牛牛差不多，对对时间，赖小海从大姑家出去之后，谁都没再见过他。 
　　
　　不过明靖还是去了李平家，想把赖小海留在他那儿的东西都带回家，他不打算让赖小海跟李平有任何纠葛，从这次的事儿他深刻认识到，交友不慎会带来多大麻烦……，虽说李平也是被利用的，但这样的朋友还是没有的好！ 
　　
　　明靖到楼下的时候，李平已经殷勤地把赖小海的东西收拾好提到了楼下……，明靖看到那只LV的箱子，心里就一阵刺痛，但那箱子还得留着，过去不管怎么不愉快，都是属于他自己的，除了接受，没有别的办法！ 
　　
　　李平趴在车窗上问明靖，“有烟没？” 明靖拽出来半条中华递给他。 
　　“小海真有福，能找到你这么好的男朋友！” 
　　“你也挺有福，有赖小海这么好的朋友！” 
　　李平尴尬地站了一会……，“我知道，有好些事儿我做的不地道……，可我真不是存心的！” 
　　明靖突然觉得没什么话说了，李平这个人若说他存心害人，也不是，就是太自私，凡事都把自己排在前面，……不过，人不都是自私的么，象他这么把自私摆在面上，总好过阴一套阳一套的伪君子！ 
　　
　　“算了，不说了，我就是想提醒你，赖小海真把你当朋友，以后有什么事，你得站在朋友的角度帮他想想！” 
　　李平点头点得跟捣蒜似的，可明靖知道，一转身，他就把那些话撂在后面了，下次有什么事，他该自私一样自私！ 
　　唉……，算了，这号人，跟他计较都不起劲！ 
　　
　　李平转身要走，明靖喊住了他，把那本杂志封面竖起来给他看，“认识这人么？” 
　　“好像有点眼熟！” 
　　“给你VCD的是这人么？” 
　　“有点象，……可酒吧里太黑，我也没看太清！” 
　　明靖点点头，“想想，还有什么特征？” 
　　“嗯……不记得……，那天他一直在最黑的地方，手里拿着个亮晶晶的打火机翻着玩，可一直没点烟……，连穿什么衣服我都没印象了。” 
　　“行了，知道了！”明靖想了想，从上次给赖小海没给出去的那包钱里取出几沓，本想给李平，可突然觉得那钱好像少了点！ 
　　" 李平！上次让你给赖小海的钱，你到底给了多少！” 
　　
　　李平嬉皮笑脸地笑，“……我不是正缺钱么，想着他上学也不需要那么多，就给了他15万！” 
　　
　　明靖瞪着他，“王八蛋！……你这辈子就羡慕赖小海吧，他有的你永远也不会有！” 
　　
　　操的……，本想帮你一把，就你这操行也配，滚蛋吧你！ 
　　
　　明靖发动着车子，抽出几张钞票，朝着窗外迎风一撒，看着李平手忙脚乱，却喜不自禁地捡钱，心里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他想到赖小海从小就在这样的人里打滚，却没有变成和他们一样，只能说人生来就是有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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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路上,明靖叹了口气……，他大概知道赖小海和谁在一起，可他直接去问未必就有结果，他得等着，直到那个人不得不主动找他。 
　　
　　明靖去了华宇，沈孟华召开了一个规模庞大的正式会议，宣布任命明靖为华宇副总裁，这个结果在公司内外引起了轩然大波，但明靖冷眼看来，似乎公司高层冷笑着看热闹的比较多！大概在他们看来，华宇已经是死鱼一条，沈孟华不过是瞎折腾。 
　　
　　好吧，那我们就一块儿折腾吧！ 
　　
　　明靖到任的第一件事，是请了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近两年的账目进行全面清查……，高层领导立刻惶惶不可终日，到了这个位置，而且公司的财务关系由于陈粹的插手，一直相当混乱 ，谁不顺手摸几条鱼，既然摸了，手上没腥味那是不可能的！ 
　　
　　一时之间，沈孟华的办公室人头攒动，成天都有人喋喋不休地议论明靖如何存心不良，甚至明靖曾经动用过的那五十万也被翻出来说了一遍又一遍！沈孟华一律亲切和蔼、温言软语地打发了，但明靖做什么他并不干涉。 
　　
　　一周之后，财务总监和另一位副总裁最先被查出了问题，沈孟华毫不含糊，立即报案，相关人员全部辞退！ 
　　
　　明靖一直冷眼看着，他正在动摇的，就是陈粹在华宇的根基……，这些人掌握着很多资源，失去了他们，陈粹对华宇的掌握就少一分把握！ 
　　
　　一月后，公司高层几乎已全部落马，他们在华宇的那些根须也去了一半……，整个华宇大厦空落落的，剩下的人也开始谨慎起来。 
　　
　　明靖穿行在那些冷冷清清的办公室里……，因为人手太少，华宇旗下的楼盘销售已经停了大半，资金链紧绷，随时面临断裂的风险！ 
　　
　　
　　置之死地而后生，唯有逼得陈粹主动出击，他才有机会！ 
　　
　　……小海，再忍耐一下，很快就能回来了！ 
　　
　　至于那个项目，自明靖上任后就停了，工程施工大大超出了预算,会计师正在审查账目。 
　　明靖不相信，当这个项目不能按照陈粹的设想实现的话，他还能沉得住气！ 
　　
　　陈粹是个厉害的对手，除了以攻为守，明靖也没有别的办法！ 
　　
　　所以，一个月后，当陈粹那边还没有动静的时候，明靖真的急了……，他知道，如果赖小海在陈粹手里，现在就是动用的时候，……可陈粹没动作，那代表什么？赖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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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靖在黑暗的巷道中摸索，巷子很窄，却老也走不到头，前面有幽暗的灯光，映出一些模糊的影子。 
　　明靖跌跌撞撞地向前走,没有目的,不知道去那里是要干什么! 
　　前面传来细碎的喊声,颤抖的,微微抽咽……，明靖加快了脚步……，很快，他就看到前面的路灯下有个孩子正蹲着哭泣，他把头埋在手臂里，身体颤抖着，不停地把自己缩得更紧。 
　　明靖的心一阵抽动，他慢慢地走近孩子，小心地蹲下去，平视着孩子的小脑袋！ 
　　孩子抬起脸，眼泪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为什么抛弃我？……为什么？” 
　　他仰着小鸟般精致的头颅，探寻地看着他，眼神里全是伤感！ 
　　“没有不要你……，没有，我只是没找到方法……！”明靖愧疚地看着孩子。 
　　孩子不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他，反复地问，“为什么？……为什么？” 
　　明靖被那无辜的眼神逼得快要发疯，他向后退去，不停地地退，……直到被一片黑暗吞噬！ 
　　
　　明靖从大班椅上猛地弹起来，腿撞在桌沿上，传来一阵剧痛，他擦擦额头的汗，过了好一会才从梦境里彻底清醒过来。他一直藏在心里的担忧在梦里彻底地爆发了，……就象梦里一样，对赖小海的担心快把他逼疯了！ 
　　
　　
　　明靖盯着办公桌上的电话,他知道主动联系陈粹不是个好选择,但没办法,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最近他的弦绷得紧紧的，每晚都要吃双倍分量的褪黑素才能睡得着，即使睡着的时候也总是噩梦连连，赖小海换着花样的在他梦里出现，有时候是诱惑的小妖精样，有时候哭得看不清脸，有时候是绝望地凝视着他……，而他最怕的就是刚才梦里那个，小孩子的赖小海，那么无辜、那么忧郁……，让明靖的心整个地揪成一团。 
　　
　　他叹口气，缓缓向电话伸出手去……，就在这时，如有神助一般，电话突然在他手下响了……，明靖激动得微微颤抖，心脏跳得飞快，还没看电话号码，他就知道是陈粹一定是他！ 
　　
　　明靖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下激动的情绪，然后拿起电话，尽量波澜不惊地说，“喂，哪位？” 
　　电话里安静了一会，才响起陈粹那永远不急不缓的声音，“……你最近做得很绝！” 
　　明靖暗想，还有更绝的，你就等着瞧吧！ 
　　
　　“也没干什么，就是尽我副总裁的本份！” 
　　“你知道我手里有什么……。” 
　　“就是说赖小海在你那里？” 
　　“不错！想要麽？那可是我亲手调教的宝贝！” 
　　明靖压着心里的愤怒，眼前闪现的全是赖子身上恐怖的紫青色瘀痕！ 
　　“你那手太恶心，根本不配碰他！” 
　　“甭管你怎么说吧，小海现在在我手里，而且我正在摸他……，他的皮肤一向很好，又白又细滑，……我喜欢吻他……现在就在吻，从头发一直吻到脚趾，他尝起来真甜！” 
　　陈粹淫猥的声音从电话里徐徐传来，明靖甚至能听到他的舌头舔吮赖小海的皮肤，粘腻湿滑，象一条热带丛林里阴阴地笑着的毒蛇！ 
　　
　　明靖说不出的难过，整个人象快要窒息了一样，呼吸困难！ 
　　“……别碰他！放开他，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说得轻巧，有那么容易么？告诉你，你现在所有的举动，对我拿到华宇没什么阻碍，最多是让我多花点成本，将来再多花点时间对华宇进行整顿！” 
　　“那你打电话干吗？……你的把握是不是少了几分？……陈粹，你最大的缺点就在这里，你肯冒险，但只冒你有把握的险，做惯了独家生意的人，连一分赔的可能性都承受不起！” 
　　
　　那头沉默了，陈粹突然咯咯地笑了，“明靖，你很厉害，比沈孟华厉害，一击就中！” 
　　“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你有我想要的，我也有你想要的，不过是一笔交易，只要条件合适，我也乐意交换，反正华宇对你我来说都只是筹码！” 
　　
　　“合理的买卖，对我们来说是双赢！” 
　　“好吧，给我赖小海，我按你说的做！” 
　　“你先按我说的做，事成之后给你小海！” 
　　“不行，先给我人，我再做！……你担心什么？不还有哪些GV在你手里么，那就是一根线，牵着赖小海也就是牵着我！“ 
　　”……那线不是那么牢靠！毕竟那只是赖小海的名誉，又不是你的，一个MB的名誉不那么重要！“ 
　　明靖的怒气顶着后心，上不来下不去，他不愿意那赖小海作为筹码和这么个人肮脏无比地谈条件，可他没有办法，他手上的筹码远没有陈粹多！ 
　　
　　“陈粹，你不是向来都对对手了解个透彻之后再做生意的么？你恐怕比我自己还了解自己，你知道赖小海对我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我不会拿他的任何东西开玩笑，任何！” 
　　“如果说以前，我真的是有把握的，你是个情绪化的人，很把感情当回事，……可最近，你的举止让我不那么有把握了，你有时候也挺冷酷无情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些东西变的只是表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明靖拿着电话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他很难掩饰内心的焦灼，可也只能等着。 
　　
　　陈粹在那头低低地笑了，“答应了……，我没什么好怕的，金氏大少！” 
　　明靖猛地全身一震。 
　　“你知道那后果吧，一旦赖小海和你的关系公布出来，啧啧……，金氏继承人不但是个GAY，而且和一个下贱的MB打得火热，……一向刻板正统的明老爷子会怎么想呢？会不会一口气上不来，就倒下去……，之后，你就可以提前继承金氏，啧啧……真是划算得不得了的买卖！” 
　　明靖的拳头捏得个巴响，如果陈粹站在他对面，他绝对会控制不住冲上去掐死他。 
　　“气喘得很粗，应该是气得不轻，还用我给你分析利害么？” 
　　明靖紧紧压着桌面，用尽全身力气克制着自己，“不用，这些我比你清楚，时间？地点？” 
　　“不用了，你说吧，我无所谓！” 
　　陈粹的语气明显地有恃无恐，明靖想了想，约在一处很热闹的酒吧门外，一方面来往的人多，陈粹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另一方面，万一有冲突，酒吧的保安比较有经验，安全能稍微有点保障。 
　　
　　挂了电话，明靖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全身都在微微颤抖，陈粹彻底激怒他了，他决不能便宜了他，不管花多少时间，动用多少能量，他都要他惨淡收场。
　　明靖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好几个小时赶到酒吧……，他坐在大厅的沙发里，焦躁不安地看着门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明靖的情绪越来越不安，他在大厅里四处走动，眼睛却一直死死盯着外面，时间过得出奇地慢，但直到过了约定时间很久，都不见陈粹的影子……。明靖站到了酒吧门外，想点一支烟，手却抖得怎么都点不着，他烦躁地把烟扔在地上，一脚踩了上去！ 
　　
　　电话响了，是陈粹，明靖不安地接起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现在很怕很怕！ 
　　陈粹怪里怪气地笑着，“知道我在哪儿么？” 
　　“操的，你他妈给我滚出来，没空跟你玩捉迷藏！” 
　　“我在酒吧监控室呢，你就在监视器里……，表现很令我满意，……你对小海真够上心的，急得都快上墙了，现在我肯定那根线够牢靠！” 
　　
　　陈粹微笑着从明靖身后转出来，明靖冷冷地看着他，压掉电话，“人呢？” 
　　“急什么，先听我说，从现在起撤掉一切审计，帮我把项目搞砸，然后尽可能帮我从项目里转钱，转得越多越好！” 
　　“好！”明靖答应得很干脆。 
　　陈粹笑眯眯地看着他，“果然是聪明人，我现在有点欣赏你了……，如果早几年认识，没准我们能成为莫逆之交！” 
　　“不敢！”明靖的表情一直很冷淡，“放人！” 
　　陈粹点点头，向身后招了招手。 
　　两个人架着赖小海从内堂走了出来，赖小海整个人软塌塌地，几乎是被拖着，头耷拉着，好像没一点力气。 
　　明靖的心蹦蹦乱跳，他急走过去，把赖小海整个抱在怀里……，抬起他脸的时候，明靖惊呆了……，赖小海的脸整个地红肿着，布满了瘀伤，人昏迷不醒，完全没有意识！ 
　　明靖冲着陈粹就吼了一声，“狗日的王八蛋！” 
　　陈粹摇摇头，“别怪我……，他要还象以前那么乖，绝对没事，只可惜他给你养坏了，太野，不重新驯化，根本就没法用！” 
　　明靖瞪着陈粹，目眦欲裂，他真的没法再忍了，他把赖小海放在地上躺着，扑过去就给了陈粹一拳，打得陈粹跌倒在地，他又重新扑上去，骑在陈粹身上，冲着他脸，一拳一拳打去……。 
　　明靖动作太快，陈粹带来的两个手下反映过来的时候，陈粹的脸已经肿了起来，嘴角的血沫混着鼻血已经流了满脸。 
　　明靖被那两个人堵在墙角，没头没脑地打了几拳。 
　　陈粹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行了，不打了，留着他有用！” 
　　
　　“明靖，答应我的事给我办利索了，不然，对金氏来说，一场危机近在眼前！” 
　　明靖压根没在听，他抱起赖小海，就朝自己的车走去，一路上看着赖小海气息奄奄的样子，明靖心里却静得可怕，他反反复复地对自己说，陈粹，我会等，不管等多久，我会等到你死得很难看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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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抱歉,这几日可能更得比较慢,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很多,以前利用工作时间更的方式肯定是不行了,而下班后到10点之间我又有点私事,所以更文只能利用10点到12点之间,原计划本周内结束,有可能延后!




85

　　前面那段写得可能有点乱，写完了我再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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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小海睁开眼的时候，心情很平和，最近，他每天都在激怒陈粹，不管他怎么凌虐他，他都很平静，不象从前那样讨好他，也不再畏畏缩缩，他没什么好怕的了，陈粹拿来威胁他的那一切，都没什么作用了。 
　　
　　在神智逐渐昏迷的那些日子，他脑海里反复出现的，就只有明靖和妞子……，这世上他还牵念着的，也只有他们了。 
　　
　　从一片黑暗中醒来的时候，还没睁开眼，他就感觉到气氛改变了，手被暖暖地握着，有轻微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带着淡淡奶香的气息吹拂在脸上。 
　　
　　赖小海猛地睁开眼，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明靖正抱着妞子坐在床边，妞子对着他的脸咿咿呀呀地叫，热乎乎的呼吸吹在他脸上。 
　　
　　“妈……妈……！”看到他醒来，妞子露出闪亮亮的牙齿，格格笑着，清楚无比地叫。 
　　
　　赖小海抬起手指，摸摸妞子软软的小脸，一串口水掉在他脸上，明靖低低地笑，用纸巾轻轻擦去，擦完后却不离开，手指轻轻摸着他的脸，“光惦记妞子了，都没看我一眼！” 
　　
　　赖小海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枕头上，“你去哪了，我都快急疯了！” 
　　“碰上一神经病！……不管了！先回家吧！” 
　　“好啊！……我睡多久了？” 
　　明靖把妞子放他身上趴着，从柜子里掏出一管药膏摸在他脸上，”重度软组织挫伤，全身大面积皮下出血，重度昏迷……你管那叫睡？” 
　　脸上凉凉的很舒服，赖小海把明靖的手按在脸上，不舍得放开，“没觉得有那么严重啊！” 
　　
　　明靖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好一会没说话。 
　　赖小海牢牢抓着明靖的手，“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那么多事，……我该信你的……。” 
　　明靖转过身，伏在赖小海身上，手里揽着妞子，“赖子，从现在起，你一定要相信我，不管我让你做什么，都要绝对绝对地相信！” 
　　“一定！”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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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小海跟着明靖穿过好几处回廊，来到偏院的时候，还是不能相信，这个跟电视上的王府花园一样样的地方，居然是明靖的家？ 
　　
　　一个三十多岁，不到四十岁的女人正推着一辆轮椅站在几只开满荷花的大水缸前，那女人很普通的眉眼，只是略为清秀，但眉梢眼角有着自然而然的亲和力，轮椅里是个十五六的孩子，圆圆胖胖的脸，头歪着靠在椅背上，嘴角微斜，脸上的五官都不由自主地抽动着……。 
　　
　　看到明靖走进来，轮椅上的孩子嘴张得大大地笑了，口水顺着嘴角流进脖子，“哥哥……哥哥……哥哥……。”孩子不停地叫着，脸部肌肉抽动得更厉害了！ 
　　
　　明靖走上去细心地擦去他嘴角的口水，抱了抱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小琪，想哥哥了？” 
　　“想……想……小琪想！” 
　　
　　明靖转过头向抱着妞子的赖小海介绍，“这是我妈，还有弟弟小琪！……你跟着我叫吧！” 
　　赖小海的脸唰地红了……，明靖之前只是告诉他回家，没告诉他回哪个家，结果就被稀里糊涂地带到这里,一点准备也没有。 
　　赖小海尴尬地站着，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这辈子他就没有叫过妈这个字眼，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女人看着他笑了，“别听明靖瞎说，他都不叫我妈！” 
　　明靖从赖小海手里接过妞子，，“怎么没叫，小妈不是妈么？” 
　　“真叫妈我也不习惯，叫阿姨就行了！” 
　　“阿姨！”赖小海松了一口气，话出来就顺畅多了。 
　　明靖把他拉过来，“小琪，这是赖哥哥，就是赖皮的赖！” 
　　赖小海踢了他一下，“怎么叫你一说这么难听，……小琪，就叫小海哥哥！” 
　　小琪咯咯地笑得前仰后合，明靖把妞子放他腿上，小妈也笑了，“小琪今天真高兴，来了新哥哥！” 
　　
　　明靖让赖小海照看小琪，自己拉着小妈站在房檐下说话。 
　　小妈还没开口就先叹了口气，“明靖，你爸不同意！” 
　　“哪件事不同意？” 
　　“两件都是，小海的事我提了一句，他的脸就阴了，不准我往下说，华宇的事他倒是听我说完了，可是态度很明确，坚决不同意！“ 
　　明靖摇摇头，”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怎么能是我爸呢！” 
　　“找打了吧！你对他没选择权，……到了这世上，又成了父子，就是一段缘分，要懂得惜福！” 
　　明靖噗哧一声笑了，“小妈，你说话怎么跟和尚似的！……不对，是尼姑！” 
　　小妈瞪了他一眼，“老这么没正型！” 
　　明靖不笑了，点了点头，“小妈……你的意思我明白……，爸老了，我不能再象以前那么任性，该担的责任，我会担！” 
　　小妈象看外星人似的看了他一会，”明靖……，这还是你么？“ 
　　明靖笑，”哪儿不象？是不是又帅了！“ 
　　“别打岔！……我就是觉得你现在象个大人了！责任这个词儿从你嘴里出来，让我有点感动！”小妈笑着，突然抬手擦了擦眼角！ 
　　
　　远处的荷花下，赖小海抱着妞子逗小琪，小琪乐得咯咯地……。 
　　
　　明靖远远看着，心里很酸涩，他真心希望小妈和小琪好……，但过去的事已不可挽回，能做的事儿都在将来！ 
　　
　　“小妈，你觉得我跟爸谈谈能行么？” 
　　“去吧！其实你爸挺想你的，抽屉里藏着你小时候照片，没人的时候老拿出来看！” 
　　“唉……我就是怕又谈崩了，惹他生气！” 
　　小妈看着他笑，“我对你有信心！你现在看着真象个有家有室的人了，没那么毛糙！” 
　　明靖突然极快极轻地抱了抱小妈，在她耳边低声说，“……谢谢！” 
　　在小妈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转身朝内院的书房走去了！ 
　　
　　……有一件事明靖从来没敢面对过，而且永远也没机会面对，他曾经对女性抱有的一点幻想全部都已经放在小妈这儿了！ 
　　
　　穿过月亮门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书房窗前爸的影子……，很端方地坐着，手里捧着一本书……，这个场景他从小时候一直看到18岁离家，却从来没有这一刻如此地怀念过！ 
　　
　　从前，他不明白家到底有何意义，可现在他懂了，经历过这么多的人和事，他从一个从来没有过家的孩子身上，学会了怎么去珍惜自己所有的这个家，以及家里的每个人。 
　　
　　从此，他不会再有自由，责任、亲情将重重束缚起他，他象一只做茧自缚的蚕，茧里既温暖又安全……，可是，有很多想做的事不能够去做了，有些不想做的事却必须要做！ 
　　
　　明靖在院子里慢慢地抽一支烟，在这个院里的回忆，如抽丝剥茧一般慢慢地浮现出来，妈优美飘逸的影子在院子里四处留痕，曾经不怎么喜欢那个待自己有些凉薄，甚至还不如保姆的妈，现在却添了几分后悔，如果自己能对她好一点，多跟她说说话，多给她一点从爸那里得不到的温暖，或许还不至于……。 
　　
　　笃笃……，明靖敲响了书房门。 
　　“进来！”里面传来沙哑的声音。 
　　“爸！”明靖走进去，对着那个宽厚的背影低低地叫了一声。 
　　“嗯！知道回来了！”父亲背对着他，眼睛依然盯在书上，没有看他一眼。 
　　明靖在屋里转了一圈，打开了另外一边的窗户，“开窗通通风吧，老开空调不舒服！” 
　　爸转过身来，摘下眼镜看着倚在窗边的明靖，整个人显得很疲惫，“有事吧！” 
　　“嗯……也不是为事儿才来的，还想看看小妈和小琪……，当然还有您！”明靖补了一句，却觉得比不补还糟。 
　　
　　爸淡淡地看着他，“有事说事儿！” 
　　明靖不自在地咳了两声，”华宇的事儿您不考虑一下？” 
　　“不行，这事儿我想过了，做房地产风险太大，对金氏这种百年老字号来说不值得，……你外公交给我的产业，我要看得牢牢地，不能有一点闪失！” 
　　
　　明靖趴在窗口，还是忍不住点着一颗烟，把半个身子探出去抽，“爸……，这个世界在变！可您和金氏这么些年来，一点没变！……您觉得这是好事么？” 
　　
　　“好事坏事还轮不着你下结论，一切自有后人评说！” 
　　
　　“和记黄埔您知道吧！” 
　　“什么意思？” 
　　“您接手金氏的时候，我还没出生，所以对于那时候的事，我勉强算个后人吧！……您回忆回忆，那个时候和记黄埔和金氏的规模相比怎么样？” 
　　“差不多！” 
　　“现在呢？” 
　　父亲沉默了……，他把书放在桌上，眼睛却看着对面的一副字，是明靖外公写的，不进则退！ 
　　“现在，和记黄埔的规模有10个金氏了吧！……为什么？”明靖一口气地说下去，眼睛却不敢掉回头看父亲，对于为金氏殚精竭力的父亲来说，这太过残酷。“不进则退！就这么简单……，这世界变化快，如果你只是想着守成，很快将无成可守！” 
　　
　　父亲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有些落寞。 
　　
　　明靖转过身来，递给父亲一支烟，“试试看，偶尔在书房抽只烟，会不会把这里烧成白地！” 
　　
　　这次，父亲没拒绝……，不知怎么的，明靖松了口气！ 
　　
　　父子俩对坐抽烟……，这是从没有有过的事，他们俩好象都觉得有些尴尬，可与此同时，也有着些微的轻松！ 
　　
　　“爸！这次是个好机会，我们只需要投入30%的资金，就能得到华宇50%的股权，很值得！” 
　　
　　”你仔细想过没有，华宇主营业务是房地产，这块我们没有经营过，而且现在什么世道，去年的地产泡沫破灭以后，地产界有多少大公司都很不景气，房子卖不出去，资金收不回！“ 
　　
　　”您只看到坏的一方面，可没看到华宇的房产都集中在经济前景良好的大城市，尤其在本城，大多都是四环内的好地段，这些资产，不管市道怎么不好，只会涨不会跌，暂时固然不好销，可一旦经济危机过去，必然会换回超值利润！……错过了这个机会，我们将不可能以如此低廉的价格拿到华宇！” 
　　
　　父亲不说话了，他低头思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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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妈着急地站在月亮门外，问刚进去送茶的吴婶，”怎么没声音，不是又犯倔，谁也不理谁了吧！“ 
　　吴婶乐颠颠地说，”哪儿能，边写边画，还低声叨孤什么，真有点父慈子孝的样儿！“ 
　　”那就好，那就好！“ 
　　小妈高兴地跑回偏院，一把抱起赖小海怀里的妞子，亲了脸蛋亲小嘴，”小海……，你和妞子真是福星，这结了十几年的疙瘩算是解开了！“ 
　　
　　小海有点摸不着头脑，小妈拍着他的肩膀笑，”算了，跟你说也说不明白，这父子俩的恩怨没法说！” 
　　
　　晚上，明靖回到偏院的时候，赖小海已经在客房安顿好了，小妈陪他吃过晚饭后，就把妞子也抱走了。 
　　
　　赖小海正在琢磨那明清风格的四柱雕花大床到底该怎么睡，睡觉的时候该拉帘子还是不拉帘子的时候，明靖从后面抱住了他，“赖子……，我想你！”




86

　　赖小海笑了," 人不都在这儿了么,还想什么?" 
　　"我会一直一直想,想到不能再想为止!" 
　　"嗯?"赖小海握住明靖抱在他腰间的双手, 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 
　　明靖抱着他，抱了很长时间，突然说，“赖子……走吧！明天就走！” 
　　“什么？”赖小海惊住了，整个人软了一下，明靖顺势抱着他倒在床上，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别怕，只是暂时的，你出去换个环境，休息一下，顺便躲过一波风浪。” 
　　赖小海翻过身来，盯着明靖探寻地看，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定和惶惑，“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抓住了陈萃的死穴，可他也抓住了我的！我会跟他来个鱼死网破。” 
　　“那为什么我要走？不管出什么事，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明靖把他的头按在胸前，“这次……真的不行，我不能分神，你在这里，我会老是担心，没法集中精力！” 
　　“我想和你一起，有什么错！……以前我们不够坦白，错过了那么多，这次我不想再错过了！” 
　　明靖扳过赖小海的脸，“宝贝，听我说，只要你在这里一天，陈萃都会不停地利用你来牵制我……，这一次，只要你安全地呆在远处，我就没什么好怕的！” 
　　
　　“我不走！说什么我也不走！”赖小海知道明靖不会骗他，可他心里就是充满了不祥的预感，似乎只要他离开，就会有些东西永远地发生变化，不能再回到过去！ 
　　“走吧……赖子，最后一次，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赖小海突然扑在明靖怀里，把他抱得紧紧的，失声痛哭……。 
　　
　　痛楚慢慢从明靖心里泛出来，……每一次分离都充满了不确定性，时间在变、季节在变、地平线在变、周遭的每件事都在变……，可这一切变得再快，都变不过人心。 
　　
　　分离之后会怎样，赖小海还会是那个赖小海么？他明靖又能继续做那个明靖么？对此，他连一分把握都没有。 
　　
　　可是，不分开又能怎么样呢？一些变化已经在悄无声息地发生，即使没有这些事，他和赖小海之间也已经不复最初的模样！ 
　　
　　“赖子……赖子……。”明靖吻住赖小海哭得抽搐的嘴唇，细心地用舌尖舔着他唇上的泪水，“……有时候分开，是为了更长久地在一起！” 
　　“我……我……知道……，可我就是对自己没信心……，我什么都抓不住，从来都是，想要的永远要不到！” 
　　“我给你……什么也给，只要你还要！” 
　　明靖缓缓地加深那个吻，苦涩的感觉，慢慢从和赖小海接触的部分传递过来……，于是，他知道了，赖小海有多么怕，那个即将和他分离的未来，和未来后面的无限未知。 
　　他想安慰他，告诉他不用怕不用怕，那未来有我……，可他说不出，因为他也不知道他的未来在哪里。 
　　明靖进入赖小海的时候，两人都被极度压抑的情绪包围着，这使那进入，象是黑暗中的一道闪电，刹那就击中了神经的深处。 
　　赖小海和明靖都不能控制地叫了出来……，赖小海猛地紧抱住他，声音激越地在他耳边喊，“明靖，答应我，不管分开多久，你都会记着我！” 
　　“我答应！”明靖的声音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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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明靖就把赖小海叫了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一切需要的东西，他都提前准备好了，手机、笔记本、电源插座、衣服、洗漱用品……。 
　　他一样样把东西放在箱子里，告诉赖小海什么在什么下面，拿的时候小心不要把什么弄丢了……。 
　　赖小海坐在床沿上，呆呆看着，嘴角叼着烟，眼睛一点神采都没有。 
　　明靖收拾完了，把两只新的大行李箱立在墙边，转身看着赖小海，低低地叹了口气……。 
　　他坐在赖小海身边，将他搂在怀里，紧紧地抱住，全心全意地感受那身体的温存感觉。 
　　
　　他们抱了很久，一直到不得不走……。 
　　明靖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赖小海低着头走在后面，快到前院停车的地方的时候，明靖的手突然被一只凉凉的手握住了，那只手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然后另一只手换上来，牢牢地握住。 
　　明靖握着，真希望眼前的路有无限长，那他们就可以这样握着，一直到时间和空间的无限远处。 
　　
　　飞机场里。 
　　登机时间到了，赖小海站起来，拉着他的行李箱向登机口走去，突然转过身来，向明靖灿然一笑。 
　　
　　那一笑刺得明靖心里一颤……，赖小海最美的一个刹那，就这么深深地刻了下来，把程为和沈孟华留下的一切印迹，洗刷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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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宇大厦六层。 
　　沈孟华气势汹汹地冲进副总裁办公室，把一摞文件摔在他桌上，“你什么意思！撤销审计，撤销延期还款的申请，打算干什么，和陈萃狼狈为奸，置华宇于死地！” 
　　明靖摇摇头，“你怎么还不明白，再审计下去，项目就会永远停滞，先期砸在里面的钱就会白砸，我们要重新开始，争取时间，挽救这个项目！” 
　　明靖递给沈孟华一份设计图，“看看，我们会发牌，可不会照着陈萃的套路发！” 
　　沈孟华接过设计图，坐在椅子上慢慢看，越看他越是惊讶，图纸没有大变，原来的规划还在，可所有的建筑都变成了高层，原来计划中的园林区全部利用起来，变成了商业空间。 
　　“你疯了，这么一来，规模不是更大，要投更多钱进去！” 
　　“没错！可你还有其他不赔钱的方法么？” 
　　……没了……确实没有，城市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地皮，现在唯有尽可能地在这块地皮上做文章，把蛋糕做得越大，单位成本才会越低廉，才能够弥补前期陈萃在里头捣鬼所造成的损失。 
　　“可这种市道，能卖得掉么？” 
　　“一年卖不掉可以两年三年的卖！……附近都是些旧房子，按照现在市政建设的速度，至多明年，这里就会全面改造，改造完毕之后，这里就是一片庞大的住宅区，只要严格控制开支，勒紧皮带过两年，就会逐步好转!" 
　　"太冒险了！“ 
　　”没冒险就没收益！” 
　　沈孟华看着明靖苦笑，“现在的年轻人啊……。” 
　　“是啊，你已经老了，准备退休吧！” 
　　“什么意思？” 
　　“别忘了，从明天开始，金氏开始收购华宇的计划，收购完毕之后，你只能以普通董事的身份参加董事局会议!" 
　　沈孟华转到窗前，凝视着窗外那看过几千几万遍的城市风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明靖……，你给我的报复，我开始有点承受不起了！“ 
　　”不是报复，只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明靖面无表情的说。 
　　
　　“那么陈萃呢？你打算放着不管？” 
　　“怎么可能！我有我的计划！” 
　　“能说给我听听么？” 
　　“不能！那只跟华宇的新总裁有关，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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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在前面开车，明靖坐在后座正听电话，“你说那几家公司都跟陈萃有关，拆借款全部是一个来源？……嗯，就猜到是这样……，集资的事情查得怎么样？……嗯，尽快吧！” 
　　
　　电话刚压掉，另一个电话又进来了，陈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郁，“你答应从项目里转的款呢？说好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周！” 
　　“最近沈孟华盯得紧，我没法转，至少他现在还是总裁，我不能不防着他！” 
　　“有必要那么小心么，反正华宇迟早都是我的！” 
　　“你是没必要，毕竟是我在操作，我还不想坐牢！＂　 
　　＂好吧，再给你一周，不能再迟了！” 
　　“知道！” 
　　“知道就好，我手里的头条新闻，不知有多少报纸杂志都想买呢！” 
　　“放心吧，我还不想让明家身败名裂！” 
　　
　　明靖按掉电话，在心里冷笑，就自己一个人的话，身败名裂还真算不上大事！……可牵扯到了家里……。 
　　明靖捏了捏皱紧的眉头……，但片刻又释然了，不破不立，有些东西，保持着表面的完美，并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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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金氏正式收购华宇５０％的股份，成为华宇最大的股东，而明靖也正式成为华宇的总裁。 
　　
　　而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举报了一件轰动全国的非法集资案，而这起案件的幕后主谋就是陈萃！ 
　　
　　所有涉及这桩案子的资金都被冻结，因此，华宇的那笔拆借款暂时不着急还了，明靖将金氏投入的资金投入商业街项目。 
　　
　　”明靖！你怎么能想到陈萃会非法集资的！”沈孟华冲进总裁办公室的时候，还激动得浑身发抖。 
　　
　　”很简单，那几家拆借给华宇的公司都不是什么运营良好的公司，不可能有大笔的现金等着借人，……所以我一直觉得那些钱和陈萃有关，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陈萃说到底，他的自有资产也只有一家广告公司，他的米哪儿来的？……我找了私家侦探调查一下就全明白了！“ 
　　
　　”可是我从没想到，我没想到陈萃会冒这么大的风险，这不象他的风格！“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快速拿到华宇和巴西的矿山之后，他可以立即把部分固定资产变现，然后就可以偿还他以每年１０％的超高利率募集到的那些集资款，那样，风险就在可控的范围内。但可惜，他没拿到，不管我举报不举报，他的资金链断裂都是早晚的事！” 
　　
　　“不对……，这件事漏洞太多，风险大到不可承受，真的完全不象他会做的事！” 
　　
　　明靖站了起来，站在以前沈孟华常站的那个位置抽烟，眼圈徐徐地吐出，明靖对着窗外笑了笑，“其实你该去看看陈萃……，这世上如果说还有人爱着你……那……就是他了！” 
　　
　　“什么？”沈孟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明靖。 
　　“你以为，他这么疯狂是为了什么？……你把他逼疯了，引诱他走上这条路，又三心二意，不肯给他半点承诺，甚至答应的事情都反悔……，陈萃因为你，有虐待和被虐的倾向……。” 
　　沈孟华呆立在明靖桌前。 
　　“他常常玩弄打火机，却从来不抽烟，知道为什么？” 
　　“……什……什么？”沈孟华的手抖得厉害，心疼得象要爆炸一样。 
　　“去好好看看他身上那些烧伤吧！” 
　　
　　沈孟华脸色苍白，虚弱得好像随时都会跌倒，“这，不会是真的吧！” 
　　明靖摇了摇头，”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谁都不信！我只能说，你所得到的一切，都是你该得的！“ 
　　沈孟华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明靖的办公室。




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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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小海在柏林市中心的蒂尔加藤公园散步,边走边用MP3听德语听力。 
　　来到德国一个月了，他被留学代理公司安排在一家语言学校学习德语，因为以前几乎没有学过同语系的英语，他学起德语来比其他学生要困难得多，他一直努力地学习，试图让自己进入留学生的生活状态。 
　　
　　可这个……很难，比他以前做过的所有事情都难！一起学习的其他中国孩子都有着优越的家庭背景，受过良好的教育，他们的那个世界，是他从未接触过，也无法想象的。 
　　他努力地待人亲善，助人为乐，四个人同租的房子，其他三个都是在国内娇惯惯了的小皇帝，一点打扫卫生的意识也没有，赖小海主动承担了几乎所有卫生工作。 
　　
　　他没希望他们会为这个感激他，他只希望能够融入他们，成为他们中的一份子。 
　　
　　但好像没什么改变，他们对他依然很冷漠，他打扫卫生的时候，很自然地把手里的饮料瓶顺手扔在他手中的垃圾袋里，似乎他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赖小海不怎么介意这些事，自从离开中国，离开明靖，他就好像没了魂，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其它的他全都不太在乎。 
　　
　　赖小海呆呆站在一棵松树下，一只小松鼠在树上爬来爬去，凉爽的空气和身上的薄毛衣，都在提醒着他，秋天已经来了……。 
　　
　　时间过得真快，没有明靖的日子转眼就过去了这么多！ 
　　
　　明靖常常给他打电话，最初每天一次，可后来，明靖就越来越忙了，电话时间变成三天一次，而这次已经隔了一周。明靖的身边发生了很多事，他告诉他，他成为了华宇的总裁，可赖小海刚要问他怎么回事，那边的秘书已经开始催明靖去开会。 
　　
　　赖小海后来自己从网上查到了关于明靖的那些事，……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明靖有那么多的事，他都不知道。……他从网上了解到了一个全新的明靖，……金氏集团的继承人，华宇的新任总裁，商界新锐，他看到他出席各种商业活动，和各种大人物的合影……。当他看到明靖和一位新晋美貌女模特的合影时，他的心象被针刺了一样疼。 
　　
　　……那位模特美丽但不妖艳，优雅高贵，气质独特，在那张照片上仰望着高挑的明靖，眼里充满了仰慕……。那眼神，瞬间就在赖小海的心上烙了一块深刻的伤疤！ 
　　
　　赖小海在树下低下了头……，他的头发已经留得半长，差不多遮住了半边脸，他总是习惯微微低着头，行走在柏林清新的空气里，但他头一次知道，冰凉的空气也有着忧郁的气质，在柏林，忧郁成了赖小海最好的朋友，形影相随、须臾不离……。 
　　
　　回到租住的房子时，他看到陈亦恒着急地在他自己的房间前拧着门把手。 
　　“怎么了？”赖小海很自然地问。 
　　“门打不开！”陈亦恒孩子气地又捶门又跺脚。 
　　“钥匙丢了？” 
　　“有钥匙也打不开！” 
　　赖小海嗯了一声，打开自己的房门，进去拿了个曲别针出来。 
　　“给我腾个地儿！”赖小海淡淡地站在陈亦恒身后说。 
　　“……嗯……好，你能开么？”陈亦恒闪到一边。 
　　赖小海没说话，他把别针弯直，拔出钥匙，把别针插进去，又晃了两下，轻轻一拧门把手，门静悄悄地开了。 
　　“真帅阿！……你怎么会开的？”陈亦恒平时冷淡的表情立马就变了，他的眼神既钦佩又惊讶。 
　　“没什么，我家以前的门老不好开。”赖小海还是很淡，“……你的锁有点小毛病，我帮你修修吧！” 
　　得到陈亦恒首肯后，赖小海拿来螺丝起子，卸下了锁，放在陈亦恒门前的地上摆弄了两下，在锁芯里涂了点铅笔芯末又装上去，“好了，现在用钥匙开没问题！” 
　　陈亦恒试了两下，果然，比没出毛病以前还要好开。 
　　“你太厉害！”陈亦恒拍着赖小海的肩膀，态度立刻亲热起来。 
　　
　　从这以后，陈亦恒对待赖小海的态度立刻来了180度的转变，课内课外，他总是追着赖小海说东说西，尽管赖小海总是心不在焉，也一点没影响他的热情。 
　　
　　赖小海修锁的事迹不知不觉间也被他传遍了全学校，周围的同学对他的态度有了一点变化，女孩子们有时候会聚在一起低低地谈论。 
　　
　　“赖其实很英俊！” 
　　“对，上次我看到他撩起头发，几乎都看呆了！” 
　　“花痴！” 
　　“是真的漂亮，不信你自己去看！” 
　　
　　赖小海对这些微妙的改变几乎毫无察觉，他依旧重复着平静的日常生活，学习、吃饭、公园散步，然后在自己房间静静地等明靖电话，直到睡着。 
　　
　　直到那一天，赖小海象往常一样去上课，陈亦恒跟在他身后形影不离，“小海，你到底怎么开的锁，能教教我么？” 
　　“学那个干吗？一点用没有。” 
　　“看过纵横四海没，我就想当象张国荣那样的神偷！” 
　　“他死了！” 
　　“……这么严肃干吗？就是玩玩……。” 
　　赖小海嗯了一声，思绪已经飘到了昨晚的那通电话。 
　　“……明靖，你情绪不好！” 
　　“忙的!" 
　　”忙什么呢？“ 
　　”乱七八糟的一堆事……还有媒体……，算了，不提了，你在那边好好的就行。“ 
　　”我好着呢，就是想你，想妞子！“ 
　　”别胡思乱想，好好呆着，我还等着你学成归来，给我当设计师呢！“ 
　　”我行么？一点信心都没有！“ 
　　”赖子……你行，绝对行，你身上的那股灵气，我没在别人身上看到过！“




88

　　“明靖……我想回去……。” 
　　“等等……真的不想上学，就再等一段时间，这边平息了……。” 
　　“平息什么？” 
　　明靖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赖子，我昨天去求神拜佛，竟然没什么用……。” 
　　“你从来不迷信！” 
　　“有时候就是想信一下，结果临时抱佛脚，果然没有用！“ 
　　“什么？……什么？……“赖小海就对着电话喊了出来，”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把我送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什么？就是为了让我远离你的生活么？……只要你需要，就算在国内……我也不会打扰你……。“赖小海哽咽着，多日压抑的情绪爆发了出来。 
　　“赖子……赖子……乖，不哭！什么都会过去的！” 
　　“那你告诉我啊……。” 
　　“好，我告诉你……冷静点听我说！……我和陈粹摊牌了，他手上有我和你的照片，还有日本拍的那些东西，正在逐渐往外公布……，今天已经开始了……。” 
　　赖小海呆住了，“……你疯了！那对你影响有多大，你知道么？” 
　　明靖在那头笑，“怕什么，只要不伤害到你，我什么都无所谓！“ 
　　赖小海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明靖的想法他能够理解，他想他好，他怕他因为那些事受刺激，他把他远远地放在风波之外，但赖小海的心里就是难过……，好象一瞬之间……，他不再在明靖的生活中了……。 
　　过了许久，赖小海低低地说，“……明靖……，你要好好地……！”他在电话的这头泪流满面，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嗯，你也小心，那边不会有这么轰动，可消息总会有一点的，华人的圈子里，这些事总是传得特别快！” 
　　
　　赖小海进入教室的时候，就发现很多正在说话的中国学生突然降低了声音，他们三两个凑在一起，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扫着他。 
　　赖小海跟谁也没打招呼，依然象往常一样，微低着头坐在最后的空位上。 
　　陈亦恒坐在赖小海旁边，问隔壁一个拿着杂志的女生，“你们今天好奇怪啊？又有什么八卦了？” 
　　那女生朝赖小海努了努嘴，又指指手上的杂志。 
　　“什么了，神神秘秘，给我看！”陈亦恒伸手抢过那本花花绿绿的八卦周刊，凑过来让赖小海看。 
　　“原来是明靖这个垃圾,他果然也有今天……。”陈亦恒拍着桌子乱叫。 
　　赖小海微不可察地皱皱眉。 
　　突然陈亦恒的声音低下来，“……赖小海……那个……是你？” 
　　他看着杂志封面上和明靖相拥热吻的那个男孩，突然站起来，一脚踢翻了桌子，“操！原来你就是那个小婊子阿海……，背叛了我哥，和明靖一起整他！” 
　　赖小海突然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和陈粹之间，难道要一直这么没完没了地纠缠下去么？为什么在自以为与他永远无关的现在，又会碰到这样的人？ 
　　
　　他来不及细想，陈亦恒已经扑了上来，一拳挥向他的下巴！ 
　　等老师七手八脚地把他们拉开，赖小海的脸已经青肿了一片，两人被分别叫去询问事情经过。 
　　
　　晚上回去的时候，赖小海烦躁地躺在床上，为什么挨打的是他，最后被训斥，勒令下次不得再犯的也是他，不就因为他德语不够好么，有很多细节描述不清楚。 
　　电话响了，赖小海没精打采地接了起来。 
　　明靖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赖子……你那边没什么事吧！” 
　　“没……都好！“他本来想说的，他想跟明靖大哭一场……，可突然间，他什么都不想说了，现在电话里这个镇定自若得不起波澜的明靖，不是他想要对他哭诉的那个明靖，不是那个会抱着他哄他的明靖。 
　　“那就好，本以为陈粹会拿那些日本拍的片子做文章，结果今天居然没有发出来！” 
　　“是GV！”赖小海不明白明靖为什么要那么隐晦……他们不是都接受这个事实了么，他到底在怕什么，刺伤他？当初不是他告诉他要接受已经发生的事实么？为什么，现在赖小海接受了，那个明靖反而变得隐晦起来了？ 
　　明靖沉默了一会，“是，我不知道陈粹打什么主意，可你在那边一定要小心，尽量少在华人圈子里来往！” 
　　赖小海苦笑，那由得我么，整个语言学校有一半都是华人！可说这些有什么用，明靖在万里之外，他怎么能明白你的处境！ 
　　电话挂断的时候，他们突然变得有些生疏起来，赖小海客气地说，拜拜，明靖也说再见！ 
　　
　　赖小海躺着，一动也不想动，心里竟然没什么感情起伏，……有些东西，是不是时间越久、距离越远，就越麻木？ 
　　
　　看着窗外晒进来的夕阳，赖小海努力地回忆明靖的样子，却怎么也凑不成一个完整的明靖，那清朗高挑的轮廓还在……，可一切细节都已模糊。 
　　
　　第二天再去上学的时候，陈亦恒没再跟着他，但赖小海能感觉到远远落在后面的那双仇视的眼睛。 
　　赖小海无所谓，他只是从原来的疏离变成了更加疏离……，班上的人不和他说话，他也不和他们说话……，那些一看到他就把鄙夷的眼神转过去的女孩，他也只是淡然漠视，他不再打扫宿舍的公共卫生，除了自己，他完全不管别人。他把自己封闭起来，将过去的赖小海完全隔离出现在生活……。 
　　
　　可在这么做的同时，赖小海也变得更加忧郁，他独自一人穿行于通往公园的那条固定的小路，然后寂寞地返回。 
　　
　　他一直等待着，等那些GV被公之于众，可居然没有消息，似乎陈粹真的放了他一马。 
　　赖小海放学的时候，象平常一样穿过马路走回租住的房子。 
　　还站在马路对面的时候，他就隐隐觉得有些什么不一样，但仔细看看，似乎又没什么区别，路还是那条路，依然有很多车辆很多人穿梭而过！ 
　　他摇摇头，慢慢过了马路，突然，一只温暖的手从后面揽住了他的腰……，赖小海只愣了一秒，就反身牢牢抱住了身后的人。 
　　他把头埋在他胸前，贪婪地呼吸着有他的空气。 
　　“赖子……我来了！” 
　　“这么突然……吓死我了！”赖小海在他胸前蹭着，嘟囔着。 
　　明靖呵呵地笑，“今天……是一年前你偷我钱包的那个日子！” 
　　“那种糗事还提它干嘛？”
　　明靖一共只在柏林呆了三天，他兴致勃勃地拉着赖小海四处游玩，吃甜得腻人的蛋糕，在不许拍照的私人城堡里偷偷留影。 
　　一切又好像回到了过去，没什么不同，时间和距离造成的隔阂又悄然消失了……。 
　　
　　“明靖我想回去，不管以后有什么事，我想和你在一起！”明靖要走的那天晚上，在他住的旅馆里，赖小海得得地踢着明靖床下的行李箱，有些任性地抱住他说。 
　　“赖子……不行，陈粹手里还有牌，万一他把GV公布出来，会毁了你的！” 
　　“我不在乎！” 
　　“我在乎！……赖子……，我要对你负责，我要你好好的，从现在到以后！” 
　　“负责！负责！……除了这个你能不能说点别的，谁要你负责了！”赖小海抱着明靖，仰着头冲他任性地发脾气。 
　　明靖站在他身前，摸着他脸颊，“傻子，你愿意你的男人是个不负责任的混蛋么？” 
　　“我宁愿你是！” 
　　明靖笑了，“发脾气的时候跟妞子一样样的！” 
　　赖小海依恋地偎着他，连一秒也不愿意放开。 
　　“赖子……，再忍耐一阵，等你回来的时候，我要和你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什么也不怕，无所顾忌！” 
　　“真的有那一天么？”赖小海的眼睛开始闪亮！ 
　　“有的，只要我们努力！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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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靖的到来，好像给赖小海打了一针强心针，他的忧郁减轻了一些，德语也有了长足的进步，日常对话基本不成问题了，他开始试着看一些德语的设计类书籍，熟悉常用名词，为将来进入乌尔姆学院打基础。 
　　12月的一天，赖小海天完全黑了，才从图书馆出来，天气很冷，他象往常一样，骑单车回宿舍。 
　　明靖给他的日常生活费很充裕，打车绰绰有余，但赖小海不喜欢拿着明靖的钱乱花，他除了必要的生活费，其它方面几乎不花什么钱，看书也总是去图书馆借，很少自己买。 
　　赖小海带着满身寒气，呵着手冲进客厅的时候，才发现同住的另三个人都在，李丹和吴欣楠坐在沙发上，陈亦恒靠在后面的墙上看着他冷笑。 
　　
　　又高又胖的李丹站起来眼神狠戾地向他走来……，赖小海淡淡地看了一眼，放弃了在客厅看电视练会听力的打算，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回来！”李丹吼了一句。 
　　“什么事？”赖小海掉头看着他。 
　　“什么事？……我给戴安妮买的戒指呢？“说着他的手已经伸过来要拽赖小海的领子。 
　　赖小海退开一步躲开他，尽可能有礼貌地说，“对不起，你说的事我不知道！“ 
　　吴欣楠在旁边冷笑，“不是你还有谁，早上我们都出去买圣诞礼物，只有你一个呆在家里，还有，你不是很会开锁么，李丹好好地锁在抽屉里的戒指，除了你还有谁能拿走！” 
　　“死玻璃！……你就见不得别人有女朋友是吧！变态！”李丹居高临下地冲赖小海喊！ 
　　“无聊！”赖小海甩开李丹的手，继续向自己房间走去。 
　　李丹从后面扑上来，把赖小海压在身下，“还我的戒指，居然敢破坏我的求婚礼物！“ 
　　赖小海被压得喘不上来气，“做梦吧！有人会答应一头猪的求婚才怪，除非她也是猪！” 
　　“什么！你敢说我心爱的安妮是猪！” 
　　李丹的拳头立刻没头没脑地落了下来……。 
　　还没吃晚饭的赖小海有点低血糖的症状，没什么力气挣扎，几拳以后，他已经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别打了，小心出人命！”吴欣楠过来拉起李丹，“他不是不说么，把他关储藏室去吧，看今晚过了他会不会说！” 
　　这幢房子的储藏室是后盖的，虽然和房子连在一起，实际上是独立的，没有供热设备，冬天里面冷得可以当冰箱。 
　　李丹和吴欣楠拖起赖小海，摸出他口袋里的手机，把他丢进储藏室，然后从外面锁上了门。“你不是会开锁么？自己开开了出来吧！” 
　　赖小海躺在冰冷的地砖上，过了好久，才慢慢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 
　　储藏室里很冷，赖小海用衣服拼命裹紧自己也没什么用，不一会儿，他就冻得牙齿咯咯做响。 
　　他试着开了下门，刚开始他还打算找跟细铁丝什么的试一下，但很快想到，储藏室和别的房间不一样，除了普通的转锁外，外头另加了一道铁锁，那他即使开了转锁也没用，外头的锁他根本够不到。 
　　他缩成一团，抖得象筛糠一样，渐渐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缩在墙角，坐在冰凉的地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放他从出去。 
　　慢慢地，他的身体开始麻木起来，寒冷没那么刺骨了！但他的身体不怎么能动，明靖的影子开始在眼前若隐若现，他看到明靖温柔地抱着自己，“真凉，怎么这么不小心，会感冒的！” 
　　赖小海想说，“这次恐怕要冻死了！”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嘴唇连轻微地动一下都不能够。 
　　不知过了多久，门哐当一声响了，有那么一会儿，赖小海哆嗦着在笑，在朦胧的眼睛里，似乎明靖就站在门口，“……宝贝……我来了！” 
　　
　　一双胳膊把他从地上抱起来。 
　　“……明…….”赖小海哆嗦着喊！ 
　　“那个男人有什么好，你背叛我哥的下场还不是被他远远地踢开！” 
　　赖小海一阵眩晕，……居然是陈亦恒，他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折磨……，他在心里冷冷地笑，经过了陈粹还有什么可怕的！ 
　　赖小海醒来的时候，正缩成一团裹在自己的被子里，全身都冷得厉害，连半点力气都没有。 
　　“真没用！”陈亦恒在他旁边冷冰冰地说，“这么稍微冻一下就病得爬不起来！” 
　　“起来啊！”陈亦恒推推他，“既然醒来了就不要装死！……喏……把这个喝了！“他手上拿着一杯热乎乎的东西。 
　　“为什么不起来？“陈亦恒皱着眉”算了，我扶你起来！“他很不情愿地，象扶着什么脏东西似地，把赖小海半抱起来，结果赖小海立刻又倒下去。 
　　“……给……给塞个枕头！“赖小海不得不说，这个小皇帝一定是养尊处优，从小连重感冒的机会都没有过。 
　　“真麻烦！“陈亦恒不耐烦地塞了个枕头在赖小海后面，让他靠着坐起来，”喝吧！“ 
　　赖小海接过那杯黑乎乎、气味古怪的东西，分辨不出来那是毒药还是煮糊的咖啡，但那氤氲的热气诱惑着他，他舔了舔焦渴的嘴唇，鼓起勇气喝了一口，味道没有想象中坏，是一种甜辣的味道，“这是什么？“ 
　　“可乐加胡椒！“ 
　　“那是什么怪东西？“ 
　　“打电话问保姆，她说用可乐煮姜治感冒比较好，可是我又不认识姜，只好找了几颗胡椒放进去！反正都是辣辣的，应该差不多！” 
　　赖小海没力气跟他说姜到底长什么样子，端起来喝完了那杯奇怪的饮料，就又倒下去睡。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舒服多了，可能喝了那杯饮料后，出了一头大汗，真的好多了。他刚要自己坐起来，就发现身上沉甸甸的，原来是陈亦恒就睡在他旁边，长腿和胳膊都压在他身上。 
　　他推了推陈亦恒。 
　　陈亦恒咕哝一声睁开眼睛，“真讨厌，一睡就不醒来，害我照顾你都快累死了！” 
　　“我睡了多久？” 
　　“两天！” 
　　“那么久！”连赖小海自己也吃惊了。 
　　“睡就睡吧，为什么还要发烧！给你降温连毛巾都快拧坏了！” 
　　“你……一直守在这儿？”赖小海迟疑地问。 
　　“你以为还有谁管你这种垃圾！……好了，起来了，少给我再装病，我可不会再照顾你了，我自己也快死了！”




89

　　赖小海这场病缠绵不去,整整半个月,他时而好,时而坏,真正能起来上课的时候,圣诞和元旦已经都过去了,明靖给他寄来了礼物,一件漂亮的大衣和妞子的一张照片。这段时间，陈亦恒一直都没去上课，每天美其名曰照顾他，连晚上都赖在他的房间里，但实际上，除了最初的两天赖小海实在趴不起来的时候，他做了点端茶送水的事，后来的那段日子，赖小海不但每天要强撑着起来给他做饭，晚上陈亦恒还常常蹬掉自己的被子后，又钻进赖小海的被子，半夜的时候就把他的被子卷走。赖小海一直怀疑这场病的迟迟不愈和每晚的反复着凉有关，但没法，人家好歹是以照顾你的名义。 
　　
　　重新开始上学的那天，赖小海的心情好了很多，李丹指责他偷戒指的事情不了了之，陈亦恒说，“他再敢提戒指一句，就让他和他的肥猪女友去见鬼！” 
　　
　　赖小海有时候很羡慕陈亦恒这种恣意的态度，他从不管别人，只管自己，谁要侵犯了他，就要他好看，经过这次重病之后，他和陈亦恒好象勉强算朋友了，陈亦恒自做主张地把他也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内，上课下课都和他在一起，有人稍微私下说两句赖小海的闲言碎语，他立刻拳头相向。 
　　
　　赖小海忧郁寂寞的留学生活突然就中断了，陈亦恒老是拉着他做这做那，晚上呆在他房间里看喜剧电影，有时候看着看着就在他床上睡着了。赖小海现在连学习都要拼命地挤时间才有空，象以前那样一个人坐在公园的树下想国内的那些事，是完全没可能了。 
　　
　　生活开始变得不一样起来……。 
　　
　　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当赖小海结束了语言学校的学习去乌尔姆学院的时候，居然有点舍不得那间小屋和陈亦恒这个唯一可算作朋友的人。 
　　
　　但更妙的是，在乌尔姆的报名处，他意外地又看见了陈亦恒。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亦恒绷紧了一张冷冰冰的脸，“你这种笨蛋，不管去哪里一定会有人欺负，我不在怎么行？” 
　　赖小海笑起来，“我记得你说要学游戏制作！” 
　　“我这种天才学什么都没问题，就算学平面设计也一定做得比你好！” 
　　赖小海笑着和他拥抱了一下，“我们算朋友了么？” 
　　“算了吧！”陈亦恒也拍拍他的背。 
　　
　　在乌尔姆的头三年里，每个假期明靖都会带着赖小海到处旅游，他们无忧无虑地畅游于世界各地，赖小海拍下有趣的建筑、有趣的人，有趣的事，每和明靖出去一次，他的思路都会变得更开阔，在设计方面都会有明显的进步。 
　　
　　明靖结婚就是就是在那一年。 
　　
　　那天，赖小海接到了一封信，是法国工业设计学会发来的，通知他提交的设计作品已经入围双年展十佳，邀请他于近日出席颁奖典礼！ 
　　
　　赖小海兴奋得几乎跳起来，这是他最近几年最高兴的事了，陈亦恒不满地抱怨，“明明我的设计比较好啊，为什么是你入围！不过还是祝贺你了！” 
　　陈亦恒抱住赖小海哈哈大笑起来，和他一起滚到在路旁的雪地里，“太棒了！你怎么这么棒！” 
　　回到宿舍后，赖小海把陈亦恒关在门外，自己躲起来给明靖打电话，按号码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抖个不停，他想对明靖说，你给我设计的路，我终于走出来了……，或许我们光明正大，对等地站在一起的日子真的不远了！ 
　　
　　明靖接电话的时候有些急躁，“赖子，晚上我给你打电话，现在有急事！”说完，他就压上了电话。 
　　
　　赖小海有些失落，激动的心情一下就没了，这个奖是他为了明靖拿的，没有那个人共享，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恹恹地在宿舍里坐了很久，一直到黄昏他才想起来，颁奖典礼似乎在一周后，他该上网去定一下机票，那样折扣会打得很低。 
　　
　　他打开电脑，点了一支烟闷闷地抽着，定完机票后，他又上了国内一家门户网站，最近他一直忙于完成设计作品，上网也几乎都是查资料，很少看新闻，对国内的消息什么都不了解！ 
　　
　　漫不经心地浏览了一圈新闻后，他随便点开了娱乐版块，一张大幅照片闪了出来。一行红色大字醒目地游动着，刺得他眼睛生疼,------高贵美女著名模特张启帆与商界精英金氏少东喜结良缘……。 
　　
　　明靖就在他面前略有些冰凉地笑着，那个模特从好几年前起就不断和明靖的诸多新闻有关。 
　　赖小海象被冻在了电脑前，曾经在储藏室里被冰冻的感觉又回来了……，他不能动、不能说，连动一下嘴唇都不能够! 
　　
　　咣，门猛地被踢开，“笨蛋，为什么不给我开门！” 
　　陈亦恒从踢破的门冲进来的时候，赖小海还端坐在电脑前，脸色发青，满脸泪水，胸前的毛衣早已被泪水浸得透湿……。 
　　“小海，怎么了？”陈亦恒吓坏了，他紧张地摇了摇赖小海，然后就看到了电脑上的那张照片！ 
　　
　　“王八蛋！……你怎么会和这种混蛋男人搅在一起的，真是垃圾！”陈亦恒关上电脑，一把拎起赖小海，“这种东西看它干吗，看了都想吐！” 
　　
　　赖小海被他推到沙发上坐下，又被灌了一大杯热可可……。 
　　“你傻了么？”陈亦恒摇着还象木头一样发呆的赖小海，“真是白痴，这种男人不理他就算了，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赖小海突然抱住他，失声痛哭，“……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他的每件事我都是最后知道？……他到底当我是什么？……现在，我什么都没了！……没有……了！” 
　　
　　陈亦恒回抱住他，“笨蛋，你还有我，我不是在这里么！有什么好哭，不就是一个男人么，想要的话，地球上还有三十亿呢？黑的、白的、高的、矮的，什么样的都能找到！” 
　　
　　“可是……他……只有一个！”赖小海嘶哑地低声吼出来，心痛得不能自已！ 
　　
　　陈亦恒牢牢抱住他，“不许哭，哭有什么用，这世上，除了我们自己，没有人是靠得住的！” 
　　
　　在心脏的某个位置，赖小海隐约记得，明靖也说过类似的话，……是的，或许他早就在准备这一天，他让自己走上他设计的道路，让自己独自行走，然后，他就不再对他负有责任了……，彼此开始新的人生。 
　　
　　他一直不相信，明靖之于他只是一份责任，可现在，他不知道了……，明靖曾为他做过那么多，如果说仅仅只是出于责任，赖小海想不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责任！ 
　　
　　赖小海慢慢停止哭泣，手却紧紧抱着陈亦恒不放，在一无所有的现在，他抓住身边最近的一根稻草就再也不愿放开！ 
　　
　　不知过了多久，陈亦恒抱着他放在床上，和他躺在一起，让他象婴儿一样蜷在他怀里。 
　　“不该相信那些人，他们在想什么，我们永远搞不明白，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不陪他们玩了！”陈亦恒孩子气的说。 
　　赖小海不知道他说的他们是指谁，但明靖……他确实没有搞明白过，他曾经以为明白，结果却全错了！ 
　　
　　第二天早上，赖小海在陈亦恒怀里醒来，电话正在起劲地响着，他推开陈亦恒，起来接了电话。 
　　”赖子……对不起，昨天我有不得已的事！” 
　　“恭喜！” 
　　明靖在电话那一边沉默了片刻，再说话的时候声音很低，“赖子，你都知道了？” 
　　“我恐怕是全中国最后一个知道的人了！” 
　　“对不起,我知道现在再来解释有多苍白无力!可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最后相信我一次!" 
　　"我从来都是信你的,可这次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我们都该走各自的路了……。” 
　　说完，赖小海静静地挂上电话，躺回床上，陈亦恒翻了个身，重新抱住他。




90

　　三年后。 
　　陈亦恒在机场抢过赖小海手里的旅行包，和好几个装设计图的筒包。 
　　“都什么年代了，出趟门还带这么多东西！”陈亦恒如常地对赖小海的一切事情都持抱怨的态度。 
　　赖小海走在他后面，看着身上挂着好多个花花绿绿的包，象一棵行走的圣诞树似的陈亦恒，微微地笑了。 
　　
　　隔了几年再回到中国，这座飞机场已经又变了，规模扩大了很多，各种各样的通道和标志牌，在该有的地方没有，不该有的地方偏又多得要命，处处都充满了中国式的乱中有序。 
　　
　　赖小海空着两只手，走得还是有些不自在，过了好几年，他还是不习惯陈亦恒包办一切的作风。 
　　
　　这几年，他努力使自己过得平静，他顺利地融入德国的设计师圈子，各种设计作品屡屡获奖，有很多他从未想过的东西悄无声息地就来了，荣誉、朋友、羡慕、嫉妒，甚至还有数不清的追求者。但他的内在感觉，始终是空的，他做很多各种各样的事，努力把自己填满，但没什么用……。和朋友聊天喝酒时他是空的，参加研讨会讨论设计潮流的时候他是空的，和不知名的男孩子嬉笑玩闹的时候他还是空的……，他就这么空空洞洞地活着。 
　　
　　上帝是公平的，他总不会让你完全圆满，从前，他的外部世界是一片真空，他主动地把自己圈在和明靖的小世界里，然后摒弃了外在的一切，现而今，他的外部世界充实了，内在却空荡虚弱得随时都会坍塌。 
　　
　　如果他能够选择，他宁可要那个总是哭泣的，内心却充满激荡情感的赖小海。 
　　
　　陈亦恒在前面等他，“总是磨磨蹭蹭，为什么东西我全拿了你还是这么慢，真受不了你！” 
　　
　　赖小海跑了几步跟上他，“急什么，我正在感受中国呢！” 
　　“有什么好感受，嘈杂得一蹋糊涂！”陈亦恒对他的小情调一概鄙视，也一如往常。 
　　
　　赖小海突然觉得有些酸涩，他把自己的生活果决地分成了两段，和明靖在一起的那些日子，被他主动地割裂开来，没有明靖的日子变成了正常，而以前的那些……，只能算作往生了……。 
　　
　　住进了之前定好的宾馆，赖小海独自一个人戴着墨镜，背着一台家用摄像机，出来在街头捕捉设计灵感。 
　　人头攒动的街道让赖小海很不适应，刚好赶在十一黄金周，街头人满为患，人与人之间正常的距离被压缩到了极限，赖小海不停地和各种肉体碰撞着，汗腥味、香水味、食物的油烟气四处弥漫……，赖小海思绪紊乱，种种被他封闭在记忆深处的影响纷至沓来，明靖、妞子、陈粹、沈孟华、李平……，他们在记忆中相互碰撞，消失，然后再出现。 
　　
　　赖小海停在一家冷饮外卖店前，要了一杯冰镇酸梅汤，一口喝下去，里面的碎冰刺激得他口腔麻木，喉咙刺痛，但思绪总算稳了下来。 
　　
　　赖小海自嘲地笑笑，你忘不了的一切，人家未必记得，人终归不能活在过去！ 
　　
　　在一个十字路口，他有点不太认识这里的路了，彷徨了一会，他才恍然醒悟，这里穿过去，就是他和明靖的第一个家，明靖曾在深夜里在这条路上开着车找他，他曾经在这里抱着明靖失声痛哭……。 
　　
　　回忆起来的那个刹那，几年未有过的眼泪，几乎又跌了下来，抬眼间，仿佛明靖还在对着他微笑，“赖子……乖，不哭……。” 
　　
　　抬眼看去，原来是一家街边卖杂志的小摊，绳子绷起的架子上，明靖正在一本财经杂志上微笑。 
　　
　　赖小海走过去，盯着那本杂志看了很久，三十二岁的明靖依然俊朗漂亮，淡淡的微笑中有一种贵族式的优雅和疏离，但眉梢眼角间已添了细细的纹路，清澈的眼神少了当年的迷茫和浮躁，多了从容和……和……赖小海突然间不知该怎么形容，那是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还是一种平淡的无谓？……就好像，这世界所有激情他已经历过，剩下的就只是平淡地渡过，然后等着死神降临！ 
　　
　　“买不买？”小贩不耐烦地打断他。 
　　“买买……！”赖小海一叠声地说，接过小贩递给他的杂志，从口袋里掏了一张钞票匆忙地塞过去，然后就郑重其事地把杂志抱在怀里，穿过人群，疾步向前走去。 
　　小贩拿着那张绿色的100欧元钞票发愣，“这人疯了吧！” 
　　
　　赖小海一路上不停地看着那本杂志，多年的渴望不可扼制地涌了上来，他知道他还是爱他的，经过了这么多年这么多事，他对他的那份心，竟从未停歇过。 
　　
　　他喘着气，来到了他们曾经住过的那幢高层公寓前。 
　　
　　当年的高尚小区，如今已蜕变为普通的平民区，车辆乱七八糟地停着，大门两边也多了小商小贩。 
　　
　　赖小海盯着他曾经无数次坐在那里，等待明靖回家的窗台。凝视着，不舍得离开。 
　　
　　突然间，就象神迹一般，那扇窗突然打开了……，一只白嫩的小手伸出来，把一只折得歪七扭八的纸飞机扔了出来。 
　　那纸团儿轻飘飘地柔软地降落在赖小海的头上，赖小海取下来，拿在手里，抬头却发现一个清秀的男人正探出身来，向下看，手里还在把那个使劲要从窗户往外探的小孩塞回去。 
　　
　　……眼泪不由地就流了下来，他用一只手紧紧住嘴巴,不让自己呜咽出声……，在这里……明靖在这里……，他从未想过会在这里看到他，在他以为他已经把自己和过去全部抛弃的今天。
　　
　　
　　为什么，抛弃了那些的，反而是自己呢？
　　




91

　　……眼泪不由地就流了下来，他用一只手紧紧攒着那团纸,直到尖利的纸角戳破了掌心的皮肤……。 
　　他拼命地用手按着鼻子和嘴唇,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呜咽出声。 
　　
　　他缩到一排乱停的车后面去，拉下帽檐遮住大半边脸，贪婪地看着那个人的每一点小小的动作……。 
　　
　　男人看了一会，断断续续的声音几不可闻地飘了下来，“妞子……听话，窗口那么危险，……不许在这儿玩了……，也不可以乱丢东西！” 
　　
　　赖小海靠在身后的一棵树上，几乎连呼吸也停止了……。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长时间，直到门口进来一辆黑色的林肯，明靖的小妈扶着小琪从车里出来。 
　　
　　明靖拉着妞子的手从楼上下来，站在车前，和他们笑语晏晏地说着话。 
　　
　　突然，赖小海的裤子被人拽了一下，赖小海低下头，一个小女孩穿着小花裙子，正从遮阳帽下边看着他，一双眼睛象黑葡萄一样，澄澈透明。 
　　“……叔叔……，你踩到香蕉皮了！” 
　　听到那声叔叔，赖小海才突然意识到，原来这就是妞子……，他蹲下来，抓住妞子的小手，“叔叔正玩捉迷藏呢！” 
　　“那我找到你了！” 
　　“嗯！”赖小海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叔叔，……你哭了？……找到你不高兴么？……那我装没找到好了！” 
　　“……好！”赖小海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那我走了，你一定要藏好，不然坏人会抓到你！……这里的坏人好多。”妞子很严肃地对赖小海说。 
　　“嗯，我一定藏好！” 
　　“那我走了！”妞子弯着腰从两辆车中间钻了过去，抱住明靖的腿，偷偷探出头来看他……。 
　　“８８”妞子没声音地做了个口形，然后跟明靖上了车。 
　　
　　
　　明靖他们离开很久，赖小海才从藏身的地方出来，过去的感觉一下子又涌了回来，钻心的痛楚狠狠地击中了他。 
　　
　　明靖抱着妞子坐在前座上，小妈和小琪坐在后面。 
　　
　　妞子一直不安稳地在明靖身上蹭来蹭去，和小琪相互做着鬼脸，逗得小琪咯咯地笑个不停。 
　　“妞子，你规矩点，再这样就把你塞后备箱里去！＂　 
　　＂哇……太好了，我可以和叔叔捉迷藏了，他永远找不到我！” 
　　“小琪叔叔怎么能和你捉迷藏！” 
　　“不是小琪叔叔，是刚才那个，我骗他说院子里有很多坏人……，他怕得都哭了！＂ 
　　明靖和小妈一起笑起来，”胡说八道！“ 
　　”不信拉到！“妞子厥着嘴谁都不理。 
　　
　　”明靖，早说了做理疗我陪着小琪就行了，不麻烦你了，结果你非要跟我们一起！” 
　　“小妈，你这什么话，又把我摘外头了是吧！什么叫麻烦啊！” 
　　“不是，你一大忙人，别人见你都要提前一周预约，为我们占用你这么多时间，过意不去！“ 
　　”只要小琪好就行，别的什么我都能放下，就是你和小琪我放不下！” 
　　小妈笑了，”你这次找的专家不错，小琪现在好多了，能扶着我走好远了，还跟妞子学了两句歌！“ 
　　
　　正说着话呢，明靖电话响了，是秘书小刘的，让他看看邮件。 
　　
　　明靖从口袋里掏出ＰＤＡ，打开邮件，是一堆不知所以的图片，他一边随便翻着，边问小刘，“这是什么？看不太明白！” 
　　“是您赞助的工业设计大赛，那是评委选出来的获奖者照片和作品３Ｄ效果图，请您过目，准备明天颁奖！” 
　　明靖皱皱眉，“他们是专家，选出来就行了，为什么我还要看！” 
　　“不是怕不中您的意，您不掏腰包呗！” 
　　明靖笑了，“跟他们说，就照他们的评选结果来，我不搀和！” 
　　“好嘞，就知道是这结果，可不跟您说一声，不显得我没规矩么？　”　 
　　“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小刘是他原来在广告公司时的秘书，到华宇以后，就用了她，几年再没换过。 
　　
　　明靖一张张看着图片，虽然不做设计了，但他对设计依然感兴趣，他喜欢看那些充满创意和奇思妙想的作品。 
　　
　　眼前的一张设计让他眼前一亮，是一套设计奇特的家具，简单的黑白两色，但在这略显单调的色彩下，无数奇妙的线条以诡异华美的韵律感大量地呈现，分明是静态的家具，却充满了音乐般的节奏和波动，死物突然就活了！ 
　　
　　很棒的设计，最近几年没有见过这么精彩的作品！ 
　　
　　名靖对设计者好奇起来，这种简洁明快中又包含着繁复细致的风格，他好像曾在哪里见过……。 
　　他点开设计者的链接……，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赖小海的照片就那么懒洋洋，毫无热情地出现在他面前，好几年没见，他的脸开始脱去了少年的青涩稚嫩，多了一些棱角，脸上的神色表情也全变了，多了很多忧郁的艺术家气质，但又有一些满不在乎的懒散。 
　　
　　明靖凝神看着，手指轻柔地在那张照片上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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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小海回到宾馆，一直戴墨镜坐在窗前发呆。 
　　
　　陈亦恒兴冲冲地游泳回来，“唉……去游个泳吧，运气真好，世界小姐评选定点饭店，泳池里好多美女！” 
　　
　　赖小海依然在出神，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脑子里乱成一片。 
　　陈亦恒猝不及防地摘下他的墨镜，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又哭了……，这怎么了？……不是又去找那个混蛋男人了吧！” 
　　赖小海沉默着。 
　　“到底去找他干吗？他不是甩了你么，你也说要走自己的路，为什么还去找他！” 
　　赖小海苦笑，“我也不知道！” 
　　“你放过自己成么？”陈亦恒气咻咻地摔上门又出去了！ 
　　晚上，陈亦恒又回来了，虽然还是气呼呼地不理他，但还是强行拽着他去吃了晚饭，又带他去做了面部护理. 
　　“为什么要做这个！真无聊！” 
　　“你看看你的眼睛肿得跟桃子一样，明天还有颁奖典礼，你这样一定会有记者做文章！”




92

　　是做了好像也没什么用，赖小海整晚都睁着眼睡不着，结果早晨起来的时候，不但眼睛浮肿没消，还添了黑眼圈。 
　　
　　早晨，明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担任颁奖嘉宾了，这么多年没见，他想不出来赖子再见到他会是什么心情，吃惊也好，尴尬也好，总之不会是高兴。他打电话小刘，让她通知一下组委会。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照片，整个早晨，他都在看着那些照片发呆，那是他和赖小海在旅行期间拍的，那个阶段的赖小海是他印象中最快乐、最自由也最充满自信的……，但反过来再看PDA上的那张近照，他总觉得赖小海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抹不去的忧郁！ 
　　
　　这几年，他到底怎么过来的？……还是一个人么？ 
　　
　　颁奖典礼在下午3；00，明靖还是来了现场，来的时候，典礼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明靖安静地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心里却乱纷纷地，有一种少有的激动……，这种感觉曾经很熟悉，他和赖小海在一起的那一年里，常常这样惴惴不安，激动难抑，这六七年的时间间隔，他常以为自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但当赖小海再次出现的时候，渴望见到他的心情，竟丝毫未变。 
　　
　　门口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明靖转头看去，是个高大英俊的男子，穿着样子奇怪的皮衣和牛仔裤，耳朵上戴着好几个耳钉，一幅不良少年的打扮，但看长相，怎么也该是个成年人了。他站在门口朝着门外喊，”快点啦，早晚会被你急死！“ 
　　另一个穿着低调黑色西服的男子走了进来，戴着大墨镜，微低着头，看身条很清秀斯文，向着前面的男子微笑着说，”应该还早，不用这么急！” 
　　
　　从第二个男子进来之后，明靖的注意力就全在他身上，……那是赖子？刚开始的时候他很确定，可那个名字就要出口的时候，却又什么都不能确定了，……个头身材都很象，可气质方面却又全然不象，他不记得赖小海曾经那么从容优雅过，那个孩子不由地总带着些惊慌和胆怯的姿态……，可在这个人身上，他找不到半分羞怯……。 
　　
　　高大男子拉住了后面男子的手，摘下他的墨镜，“我来看看好点没有……。” 
　　明靖心里陡然热了起来，一团热乎乎的东西直冲进他的眼眶，但随后却又悄无声息地凉了下来，……他果然不再是一个人了！ 
　　
　　“怎么样？”赖小海问。 
　　陈亦恒皱皱眉，“看来冰敷也没效果，待会找个茶包敷一下试试！” 
　　“算了，无所谓了，何必要在乎他们的看法！” 
　　“我是觉得应该少惹人注意，毕竟你和他的事万一翻出来，只会招惹难堪！”陈亦恒直率地说。 
　　赖小海沉默了！陈亦恒叹了口气，拉着他向楼上走去。 
　　
　　明靖颓然坐在沙发上，用手指揉着眉心，心里说不出的苦涩……。 
　　
　　颁奖典礼前，现场很热闹，设计界的精英齐集于此，获奖的设计师都在热络地找人攀谈，借此认识一些圈内人，也能得到向上攀登的机会。 
　　
　　明靖坐在最后排，用报纸半遮着脸，没有看到赖小海的影子，他那么早就到，居然还没到现场？ 
　　
　　赖小海进来的时候，典礼已经快要开始了，刚陈亦恒用冰茶包给他敷眼睛，忙了好半天也没什么用，眼睛依然肿得厉害，有人问的时候只能借口说眼睛发炎了！ 
　　
　　颁奖典礼从优秀奖开始，会场一阵阵的掌声，各位设计者对着投影电视，热情地介绍他们的设计理念，个个都在竭力表现得与众不同，赖小海走上台的时候，明靖透过前面人的缝隙，专注地凝视着台上的那个人……。 
　　
　　心里有淡淡的伤感慢慢滑过，那个少年已经成人了，脱去了少年的青涩，可是清瘦的身材变化并不大，明靖的眼睛酸涩得厉害，这么多年在德国，那些烤猪排、牛排，还有腻人的甜点，他都吃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还是瘦得让人疼惜！ 
　　
　　看起来，他没有想象中的好，眼睛红肿得很厉害，精神状态也有些萎靡不振,上台后,他打开PPT,却不开始讲,而是低下头去看手,只看了一眼,他的神色就变得有些慌张,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对不起……我……突然有点事！”赖小海慌慌张张地道了歉,就跑下台子，下台阶的时候，被话筒线绊得踉跄了一下，几乎跌到！ 
　　
　　陈亦恒起来拦住他，低声问，“怎么了？先领完奖再说！” 
　　“不行……不行，戒指没了……我……我讲不下去……。” 
　　“什么？”陈亦恒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赖小海一把推开他，力气大得吓人，失魂落魄地向前走去，一路不停地在地上找着什么……。 
　　明靖一阵恍惚，他那么慌张，那么无措，好象那个19岁的，离不开他的赖小海又回来了……，他不由自主地就快步跟了上去……。 
　　
　　赖小海一路找着，一路已经不停地在掉眼泪，找到酒店门外的时候，他忍不住靠在一根大理石柱上捂着脸，无声地哭泣……。 
　　
　　“赖子……。”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按上他的肩，“别哭……找什么我帮你！” 
　　熟悉的声音和触感让赖小海全身剧烈地颤抖着，“明……明……靖！”他不敢相信地喊了出来。 
　　他转过身来，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人，他伸出手去想要摸模他，好确认那不是一张杂志照片……，明靖一把就牢牢地抱住了他。 
　　
　　赖小海回抱住他，抓得紧紧的，指尖都掐进了明靖的肉里，好象不如此，他就会随时跑掉。 
　　
　　”我……我想你！”赖小海哽咽着，他越是想看清楚明靖，泪水就越是不停地涌出来，明靖在一片潋滟的水光中浮动着，一点真实感都找不到，……这是一场梦么？……可那紧拥着自己的怀抱却真实得不容质疑！ 
　　
　　“……想我为什么不打电话？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连号码也换掉？为什么每次寄你东西都退回来？”明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问了出来……。 
　　“我……不想打扰你……。” 
　　明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对不起……。”想了那么多年，最后说出来的竟只有这么一句，是啊，除了对不起，他还能说什么，伤害已经造成，无法弥补。 
　　“赖子……我伤着你了！”




93

　　赖小海抬头看着他，整个人靠在他怀里，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糨糊，他只想得起一件事，”戒指……戒指不见了！” 
　　
　　“什么戒指……？”明靖也被他弄糊涂了，但赖小海的表情那么绝望无助，让他的心揪成一团，……到底谁的戒指，竟然如此重要……，一想到那可能是他和另一个人的定情信物，明靖的心里就不是个滋味。 
　　“四叶草……你给我的……，我竟然给弄丢了！”赖小海伏在他胸前，眼泪把明靖的衣服弄得透湿。 
　　……竟然是那个，一个不锈钢戒指，自己无意中送给他的小玩意儿，竟被他珍之重之的戴了这么多年……，明靖快要疯了，他从未想过，赖子竟会如此执着，他一直以为他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一切都未定型，他对他的爱不过是青春年少的爱情冲动，总会有别的人替代自己的位置，然后将自己淡忘，但这么多年来，他的这份心，竟然未曾变过！ 
　　
　　他早已知道结婚的消息会给赖小海造成无法弥补的伤痛，但直至今日他才意识到，此恨绵绵无绝期，那伤痛竟绵延至今仍无法痊愈！ 
　　
　　“赖子……跟我走！” 
　　“去哪儿？”赖小海透过泪眼诧异地看着他。 
　　明靖捧住他的脸，“什么也别问，跟我走，那个奖不要了，跟着你的那个男人也不要了！……可以么？”明靖深深地看着他，最后三个字几乎带着恳求的口吻。 
　　“好！”赖小海几乎不用想，就答应了。 
　　明靖拉着赖小海飞快地钻进自己的车，赖小海一直抱着他，在他发动车子的时候，还象个迷路的孩子似的，一直抓着他的衣服不放。 
　　
　　路上，明靖拐进一家商场的地下停车场，让赖小海在车上呆着，他自己下车去了。 
　　
　　赖小海看着车外幽暗的光线，突然回忆起来，在那个有雨的下午，自己和他曾在这里忘情地做爱……，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方佛隔了一个世纪，又仿佛就在昨天，时间在这里无声地流逝……。 
　　
　　明靖刚钻进车子，还没来得及坐好，赖小海就扑了上来，他象一只柔软的小猫，整个人都温顺地钻在他怀里。 
　　“赖子……。”明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托住赖小海的下巴轻轻扶了起来……，他就那么看着他，眼睛水汪汪的，脸颊红润，粉色的嘴唇，随着呼吸紧张地微微张合。明靖把赖小海仅仅抱在胸前，嘴唇颤抖着吻了上去……，轻轻地啄了一下，那唇甜美得不可思议，好象稍稍一碰，就会象棉花糖一样溶化掉，明靖退开一点，仔细地端详怀里的人，一瞬间，好象什么都没变，一切一如六年前。 
　　
　　赖小海柔软的手臂缠上他的脖子，嘴唇迎合上来，两人颤抖着，嘴唇紧贴在一起，有那么一会儿，他们谁也没动，好象就这么贴着，已经够满足了……。赖小海的舌尖轻颤着，探进明靖的口腔，甜美柔嫩的触感，让明靖几乎不敢动，赖小海轻舔着明靖的舌尖，一触即离，温柔地撩拨着他……，一下一下，每在明靖要捕捉到他的瞬间，他又悄无声息地滑离。 
　　明靖抓住他的头发，嘶哑地说，“赖子……别引诱我，那后果你承受不起！” 
　　“为什么又来找我……，不想被我引诱就不要来……。” 赖小海急促地喘着气，舌尖不断地和明靖纠缠。 
　　明靖按住了赖小海的头，猛地含住他的嘴唇，舔咬吸吮着……，手微微颤抖着探进了赖小海的衬衣，……那纤细柔软的触感和记忆里一摸一样，沉睡的欲望突然间就爆发了……。明靖放下座椅，翻了个身，让赖小海平躺在椅背上，"赖子，……可以吗？“明靖凑在他耳边，温柔地问，但舌尖已经急迫地开始舔弄他的耳根。 
　　赖小海没回答，却主动地迎了上来，搂着他的腰，吊在他身上，开始解他的衣服扣子。 
　　明靖重重地哼了一声，用力一撕，赖小海的衬衣扣子激烈地四处弹开，落在地上，明靖趴下去，象膜拜一样，伏在他胸前，“……宝贝……，我都是怎么想你的，知道么？” 
　　赖小海突然觉得灼热的胸口凉了一下，之后又是一下，他伸手摸过去，明靖的一颗泪水正好落在他的指尖……。 
　　“明靖……为什么？”那低低的一声，包含了赖小海心底的无数凄苦，……为什么不说爱他，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不告诉他？ 
　　“赖子，对不起！……我……！”明靖没有再说，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咬住赖小海的乳尖，用舌尖温存地舔着，赖小海呻吟了出来，脱掉明靖的上衣，细长的手指抚着明靖微微隆起的肌肤轮廓……，“……以前我觉得你想什么我都能明白……，你那么坦荡一个人……，可你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他们都说我变了……，说我心狠手辣，做生意不留情面……，可我知道我没变，至少看到你的时候，我还是我！” 
　　
　　明靖喘息着说完，已经脱下了赖小海的裤子，“怎么办……赖子……我想要你……，可什么都没有，会疼！” 
　　赖小海痴痴地看着他，“什么疼能比得上心疼！” 
　　明靖僵住了，过了好一会，才拦腰搂住赖小海，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对不起……。” 
　　“我们之间，不是对不起对得起的事儿，明靖你明白么？”赖小海靠在明靖身上，他心里在喊……这是爱不爱的事，你到底明不明白？可他说不出来……，爱这种东西，强要来的，必然不长久！ 
　　
　　他伸手到后面，自己扩张着，但很艰涩，“帮帮我啊……别光看着！”明靖把他的手拿开，下巴贴在他的肩头，在他耳边轻声说，“赖子……，我会给你个交待，一定！” 
　　
　　他翻了个身，和赖小海面对面，握住他的手，轻轻套了一样东西在他的中指上，然后把自己的中指和他凑在一起，“看……一样的！……这是订婚，等我们去荷兰结婚的时候就可以戴在无名指上！” 
　　那是两只设计简单优雅的白金戒指，没有钻石，但有一种别样质朴的美，赖小海一眼就看出那是明靖的设计风格，”……你设计的？” 
　　“嗯……最后一次打电话给你的时候，刚刚交给金店去做，……结果，几年了，它就一直躺在金店里……。”明靖看着那对戒指，戴在赖小海细长的手上，跟想象中一模一样。 
　　
　　赖小海含着满眼的泪水，深深地看着明靖，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在笑。 
　　明靖也笑着，把赖小海重新抱回怀里……，“宝贝，我没想到，我们还有机会……，真的，没有敢想过……。” 
　　在设计的时候，他脑海里反复出现的就是赖小海含着泪水，满脸惊喜的表情，结果这个戒指迟了三年才找到它的位置……，他曾经以为他已经失去了……，因为之前的每一次，凡是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到了最后一定会失去……，可是这次，没有，他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或许一直在等这个机会，有个人在心里永远留着他的位置。 
　　
　　“……我爱你！”赖小海抱住明靖，“能说一句我想听的么？” 
　　明靖低低地笑了，“赖子，再等等，……还没到时候呢！” 
　　“什么叫到时候，……难道要再一次错过？“ 
　　”不会！信我吧，快了！“ 
　　
　　赖小海沉默了，他没有不信他，他只是没把握……，未来，谁又能彻底地抓得住呢？ 
　　
　　”赖子……，这几年，……我都不敢想你，一想到你可能跟别人好了，我就受不了！” 
　　“……你没变……，可是……”赖小海想问他，……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 
　　可是明靖牢牢地吻住他，他的手在他身上四处点火……。 
　　明靖的手握住赖小海的分身时，过去的回忆铺天盖地地袭来，瞬间淹没了他……，他记得初见他的时候，那种惊喜的印象，二见他时，自惭形秽地不敢在他身边多做停留，直至三见四见，已经深陷其中。 
　　快感一波波涌上来的时候，他紧紧抱住明靖的后背，指甲掐进他的肉里，想哭又想笑……，他们真的又在一起了……，以后呢？……管他呢！ 
　　瞬间的迷失后，赖小海在明靖手里释放出来了……，等待了这么久，他没法坚持得更久……。 
　　明靖在赖小海精致的锁骨上吻着，“赖子……你比以前还要美！” 
　　“嗯！”赖小海模模糊糊地应着，软软地倒在明靖怀里，明靖带着他的体液，缓缓插进他的后部。 
　　刚进去的时候，赖小海痛得大声呻吟出来，太久没有做了，他有点不太适应。 
　　
　　明靖立刻放慢了动作，赖小海伏在他胸口轻声笑了，“不用顾着我，反正也是疼，不如痛快点！” 
　　“你怎么说得跟革命烈士上刑场似的！”明靖皱着眉头，不敢动了。 
　　“不是疼么？”赖小海在明靖胸前蹭着撒娇。 
　　”夸张了吧，以前你做的时候挺兴奋的！“ 
　　
　　“要不你试试！” 
　　“想造反了吧！”明靖借着赖小海放松的时候，开始轻轻动作……。 
　　赖小海的眼睛好象肿得更厉害了，他迷迷朦朦，半睁着眼看明靖……，一切都来得太快，太不真实，……明靖还要他，可他算个什么呢？……情夫？　 
　　
　　结婚……，多遥远的事啊！ 
　　
　　做完之后，赖小海软成一团，他们象两条年糕一样粘乎在一起，明靖塞给他一根烟，“……本来计划得好好的，去希尔顿定个房间，来个劫后重逢的，顺便把订婚仪式给办了！……结果你倒好，一点耐心也没有，车上就这么草率地解决了！” 
　　
　　“那些都是形式，内容都有了，还在乎形式干吗？……这是你告诉过我的，包豪斯的精神实质就在于对内容的表现大于形式！” 
　　
　　“不，赖子，形式同样重要，我看了你的那些设计……。” 
　　赖小海担心地看着他，“我知道……我脱离了你最初给我设计的包豪斯路线，我总是不由自主地在设计里加进华而不实的东西，……可我回不去了……，我试过重新回到包豪斯风格，可我做不到……，你知道，设计这东西，它有它自己的灵魂，它自己就跑去那个方向了！” 
　　
　　明靖抚弄着他的头发，心里无限感慨，赖小海做得够好了……，他已经自成一家，并且终有一天会成为工业设计方面的大师，可他……竟然还把几年前自己给他的方向作为参照系……，或许，他根本就不是想走这条路，而只是想按照明靖的期望塑造他自己。 
　　
　　明靖曾经的希望其实并没有实现，他期望赖小海能活出个独立的自己，可现在，表面上看起来，他功成名就，能够独自站在舞台上表演自己，可始终有个隐形的明靖在后面导演一切。 
　　
　　他知道，这个孩子，他必须对他终身负责了，可这有关系么？何必执着，毕竟他愿意、他也愿意，那就够了！谁的舞台上没有导演呢，换个位置想想，赖小海早已渗入他生活的一切方面，说不定，潜移默化中，赖小海也已经是明靖的导演。 
　　
　　他和他之间……还怎么可能分得清彼此！ 
　　
　　“赖子……你比我想象得更棒，在任何方面都是！” 
　　赖小海眼睛在幽暗的车内光线中熠熠生辉，“……你说这句话，我比得一万次奖都高兴！” 
　　
　　“赖子，等会儿跟我回家好么？” 
　　“回……哪个家？”赖小海犹豫着，他是有太太的人……他怎么去见他的太太！ 
　　“回本家，……我得让你跟他们见个面，不然，你心里老是有个疙瘩！” 
　　“能不去么？” 
　　“不行！赖子，总得面对的！”




94

　　迈进那高高的红漆门槛的时候,赖小海心里一直忐忑不安,这幢贵族式的大宅,总是在提醒着他,他和明靖之间的差距……。 
　　
　　他们直接来到后院，和记忆中相比，秋日的小院，多了几分萧瑟，曾经开满荷花的大水缸已经清空，海棠树也有些枯萎。 
　　
　　赖小海有些伤感，他错过了小院的数个春夏秋冬，也错过了妞子记忆里的位置……，时光荏苒，他曾经与这个小院的那点联系，已经淡至虚无……。 
　　
　　“明靖……。”赖小海轻声说，抬起头看着明靖，“我来……真的好么？” 
　　明靖握紧了他的手，“……放心，有我呢！” 
　　
　　小妈和小琪已经迎了出来，小妈笑笑地看着他们，”来了啊！……小其一直盼着你们呢！“ 
　　
　　小琪歪着头，口水拉成一条晶亮的线，呵呵地笑着。 
　　
　　赖小海觉得尴尬，在这里，他始终是个外人。 
　　
　　“小海……哥哥……。”小琪突然叫了出来。 
　　
　　赖小海有些吃惊，上次见小琪已经是六年前了，他居然还记得……，但明靖和小妈简直就是激动万分，他们对看了一眼，几乎同时扶住了小其的肩膀，小妈激动地摇晃着小其，“……你记得，真记得？” 
　　小琪还是傻笑，但却清楚地说，“……小海哥哥……好……喜欢！” 
　　明靖大笑起来，象个孩子似地抱住赖小海转了两圈，”太棒了，赖子，你简直就是福星！” 
　　放下他，明靖才详细地告诉他小其的事。 
　　
　　小其是个脑瘫儿，一直以来他的记忆力都不超过１周，但他刚才却记起了六年前的事，这是个了不起的进步，有了长期记忆，他就能学会一些东西，就有了痊愈的希望。 
　　
　　经过小其的事，小院里的气氛一下就热烈起来，小其一直抓着赖小海的手，叽叽喳喳含糊不清地说话，明靖和小妈围着他们，真的象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好热闹……！”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来。 
　　
　　小海抬头一看，有些发呆，月亮门外，一个身着改良的旗袍的高挑女子正微微欠腰，牵着一个穿白裙子的粉娃娃,款款地迈进来……。 
　　
　　那女人很美……，可是她越美，赖小海的手就越是冰凉，一颗心缓缓地沉入深海……，他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自己的性别，此刻他真希望自己是个女人，一个美丽动人，可以堂堂正正和明靖结婚的女人，……他依然是在乎形式的，虽然有时候婚姻不过是一张朽烂的纸帛……。 
　　
　　赖小海呆呆地看着,脚步不由地就向后退缩了,他突然想转身逃走……，这样的场景刚才他已经设想过很多遍，但真正面对的时候，那种悚然心惊，依然让他无法接受。 
　　
　　但明靖就在身后，他的手执着地拦在他腰间，不让他有退却的余地。 
　　
　　妞子先看到了他，咯咯笑地朝他跑了过来，“……胆小的叔叔……，你找到我了……我也没哭……。” 
　　
　　赖小海象得到了救赎，他腿一软就蹲了下来，把妞子紧紧抱在怀里，“……妞子……叔叔找到你就不哭了……。” 
　　可他还是没出息地哭了……，曾经那么小的妞子，躺平了还没他的胳膊长，就在他一闭眼间，象棵小柳树似地抽了身条，胖乎乎的小圆脸变成了瓜子脸，肉乎乎的小胳膊也变得细长，他的妞子……长大了……，在没有他的那些日子里……。 
　　
　　“叔叔，你又哭了？我骗你的，没有坏人，哪里都没有坏人……，叔叔不要怕。”妞子撩起小裙子擦赖小海的脸，一直擦，眼泪一直掉下来……。 
　　“叔叔，你是人鱼公主么？” 
　　“……不是……叔叔就是叔叔！”赖小海哽咽着说。 
　　”可是你好漂亮，哭的时候，好象眼泪会变成珍珠一样……。” 
　　赖小海破涕为笑，明靖把妞子养的很好，跟他从前想的一样，一个善良、有想象力的好孩子，象迪斯尼电影里那个可爱的小小人鱼。 
　　
　　女人如弱柳扶风一样走了过来，大方地向赖小海伸出手，“你好，我是张书帆……。” 
　　后面的话赖小海没有听清，他有些眩晕，宁可晕过去倒好，可他只是有些站不稳，耳朵里好象塞了一团棉花。 
　　
　　久违的自卑感又强烈地涌了上来，在这个女人面前，他什么也不是，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所羡慕的，明靖、婚姻、妞子母亲的身份、公开和明靖合影的权利……。 
　　
　　可笑的是，就在今天下午，他还以为他可以不在乎，只要明靖还爱他，还和他在一起……。 
　　
　　一种叫绝望的东西悄然生长着……，赖小海沉默了。 
　　
　　吃饭的时候，妞子和小其都要闹着和赖小海坐一块，小妈刚开始不同意，怕赖小海吃不好饭，可架不住妞子和小其闹腾，还是由着他们的性儿，和赖小海紧紧地挤在一块！ 
　　要吃饭的时候，赖小海突然发现少了一个人，……明靖的父亲呢？……他没见过，可他知道，明靖父亲就住在前面一进的院子里。他疑惑地看了看明靖，明靖朝他使了个眼色，意思要他不要问，但小妈已经看见了……，她淡淡一笑，“……小海，可能你还不知道……，明靖他父亲已经过世了！” 
　　
　　“什么时候？”赖小海震惊了，这几年他真的太封闭自己，居然连这样的大事都不知道。 
　　“三年前！”小妈说。 
　　然后大家突然都沉默了，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沉闷起来，大家拿着筷子都不动。 
　　妞子喊起来了，“我要吃糖醋小排，叔叔喂我！” 
　　小琪也跟着叫，“小琪……也……要……！” 
　　
　　赖小海回过神来，忙着给他们夹菜，身边夹着两个孩子，不停地缠着他说这说那，尴尬的气氛，就这么混过去了。整个晚餐时间，面前的碗里推满了明靖和小妈给他夹的菜，他基本上都没时间动，只要他给妞子喂一勺菜，小其就会哼唧着也要一样的一勺，而且菜的分量半点不能少。 
　　
　　给妞子喂完一口烩豆腐，赖小海一看，坏了，盘子里没了，小其还张着嘴等他呢！ 
　　
　　小妈笑着哄小其出去了，回身一看，妞子和明靖也不见了……，诺大的屋子里，转眼就只剩他和张书帆！ 
　　
　　赖小海慌了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没了明靖，没了小其和妞子在旁边热闹着，他早就坐不住了……，现在突然一空，他更不知该怎么面对这种难耐的尴尬。 
　　
　　“都……都不吃了，……我把碗收了吧！” 
　　“我帮你！”张书帆向他微笑，那笑容耀眼得把赖小海照成了透明人。 
　　
　　“嗯！”赖小海心乱得不知说什么好，他把桌上盘子里的菜分类归在几个盘子里……，就这么点事，他就范了不少错，糖醋排骨倒进麻辣鱼里，芥末白菜墩和凉拌西红柿搁在一起……，赖小海已经晕了，他顾不得哪些菜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他就是不能让自己闲着……。 
　　
　　把空盘子摞起来的时候，他的手抖得厉害，张书帆笑着说，“……给我吧，我来！” 
　　
　　赖小海吃力地端起一摞盘子，……张书帆的手伸过来接的时候，那雪白修长的手刺得赖小海眼睛生疼……，哐啷哐啷，连续的脆响，……满地碎瓷，菜汁横流……。 
　　
　　赖小海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用手捂住脸，心绪碎得比碟子更彻底……。 
　　
　　”你……不太舒服？“张书帆轻柔地问。 
　　赖小海没吱声……。 
　　”你和他的事……明靖全告诉我了……。” 
　　……什么都说了……他们已然如此亲密……，六年的时间呆在一起，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赖小海心里被绝望填得满满的。 
　　
　　“赖小海……我妒嫉你！”张书帆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点着一支烟，优雅地抽着。 
　　赖小海苦笑，“有什么好妒嫉……，现在他是你的！” 
　　“怎么可能？……”张书帆悠悠地叹了口气。“几年了……我一直在费尽心机地让他爱上我……，可最后就这么个结果，你来了……我该走了……。” 
　　“什么？”赖小海不能相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她！ 
　　“还不明白么？　……我无非是个大花瓶，摆给人看的……，高兴的时候看我两眼，不高兴的时候连看也不看！” 
　　“你走……什么意思？” 
　　“结婚的时候所有财产都是公正好的，……他要我走的时候，我就得走……，他给我补偿！……简单来说，就是言情剧里常说的契约婚姻！……这下你该明白了吧！“张书帆有些幽怨地看着赖小海。 
　　”什么？“赖小海觉得他没听明白，或者说听明白了可是不敢信！ 
　　”别怀疑了！……跟他好好过吧！明靖是个好男人……，如果他不是GAY，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赖小海对这个女人有些不明白了，她说起这件事的语气飘忽忽地，好像毫不介意地在说别人的事……。 
　　“……你……不爱明靖？” 
　　“谁说我不爱，我爱了，他没回应，难道我死守着一棵树吊死？”张书帆嘲讽地笑笑，“什么时代了，除了你和明靖，没人会当贞节烈女或烈男！” 
　　张书帆那种态度让赖小海很窝火，……我就做贞节烈男怎么了，我就一棵树上吊死怎么了，我愿意！ 
　　张书帆悠闲地拎起皮质小包扔给赖小海，“我走了……不送送我……。” 
　　赖小海手忙脚乱地接过来，跟着张书帆一路出了院子。 
　　
　　“赖小海……你挺傻的，当年为什么退出？”张书帆问，可不等他回答就接下去。 
　　“换了我，就给他当小三，而且得意洋洋、趾高气扬地当，把明靖弄得五迷三道，把正品的明太太气得发疯，让他们一家鸡犬不宁！” 
　　赖小海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他真是不明白了，现在的女人怎么这样，论撒野，男人是怎么也撒不过女人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一辆车在等着张书帆，她优雅娴淑地坐上车，向着赖小海飞了一个吻，手扶在车窗上看他，“加油吧！活出个样来给我瞧瞧，也不枉我输你一场！” 
　　
　　赖小海说什么也不想让这个女人看扁了……。




95

　　当晚，明靖带着他回了他们曾经住过的那间老公寓，走的时候，妞子可怜巴巴地抱着赖小海不松手。“叔叔，跟我玩捉迷藏……，不要走……”话没说完，她已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走……叔叔不走！” 
　　小妈硬是把妞子抱到一边，“快去吧，这丫头就这样，别理她！“ 
　　赖小海不忍心了，问明靖，“要不让妞子跟我们走吧！” 
　　“明天收拾好再说！”明靖冲赖小海挤挤眼。 
　　赖小海把妞子拉到一边，“乖，妞子……，叔叔要去给妞子找一件最最漂亮的礼物，明天找好了就来接你！” 
　　妞子眨巴着眼又高兴了，湿漉漉的小嘴在赖小海脸上亲了一下，“嗯，我等着，千万别忘哦！” 
　　明靖拉着赖小海的手出了明家大宅，赖小海还一直嘟囔着，“干嘛不带妞子去，她都伤心了！” 
　　“小孩知道什么伤心，睡一觉就忘了！……再说，去了妨碍我办事！” 
　　“办什么事？”赖小海问出来之后，脸唰地就红了，他踢了明靖一脚，“成天想的都是什么？” 
　　“没想别的，就想你了！”明靖抓过赖小海，在妞子亲过的地方又烙下一个吻。“你说妞子这丫头怎么回事，从小就犯花痴，看见漂亮的男孩就抱着人家不放！“ 
　　“瞎说，那是她对我有感情！“ 
　　“这还真说不准，带着她出去，不止一次抱着漂亮小男孩亲了，有一次还把一个比她大两岁的男孩儿逼到墙脚强吻了，把人家孩子吓得直哭！” 
　　“啊？……这都什么啊……。” 
　　“你别以为妞子那样就是天使了，整一小恶魔，这几年可把我折腾得够呛！” 
　　“明靖……你辛苦了……。”想到这几年他不在的日子，赖小海又黯然了，“……刚才问妞子…… 她说不记得很小的时候见过我……。” 
　　“她要能记得就是妖怪了……，那时候她才多大点，脑仁还没长全呢！” 
　　赖小海不说话了……，明靖笑着拥住他，“往后的日子还长呢……我们有的是时间！” 
　　“……好象什么都回来了……。”赖小海的眼睛又发潮了，“咱们能一直这么好下去么？” 
　　“当然能，……有些事情，想起来几乎不可能，可只要一直坚持着做下去，好象也就顺其自然地实现了。” 
　　
　　第二天早上，赖小海懒洋洋地起来的时候，明靖已经上班去了，桌子上留了三明治当早点。 
　　赖小海全身酸痛，这是昨晚不要命地做的后遗症，赖小海坐在椅子上的时候，疼得连换了好几次姿势才坐稳了。 
　　他拿起三明治挑剔地看了看，但做得既干净又漂亮，真没什么好挑剔的，生菜、番茄、火腿肉恰到好处地分布在面包上，没有一点露出来，也没有太多的空白，每一口咬下去都内容丰富。明靖的厨艺提高了很多，但相对而言，赖小海自己在外面都是乱吃，现在让他做碗像样的炸酱面可能都做不出来了！ 
　　
　　改变……就在一点一滴中发生着……。 
　　
　　赖小海打开了手机，从昨天下午和明靖在车上做爱开始，他就关了手机，后来一直也忘了开。 
　　一开机，短信就象捅了马蜂窝一样，不停地收，半小时之后才算收完。拿起来翻翻，大半都是陈亦恒的。 
　　什么时候回来？我帮你领了奖 
　　你的东西我找到了，别担心。 
　　要不要开个庆功宴？ 
　　回不回来，给个话！ 
　　别去找那个男人，别去！ 
　　去也行，什么也别做！ 
　　如果做了，就早点回来。 
　　别过夜，回来吧！ 
　　我睡不着，结果喝醉了，等你！ 
　　虽然晚了，但我想说一句，我爱你！ 
　　算了，当我没说！ 
　　赖小海看着短信，心里涌上来暖暖的温情，陈亦恒对他是有点什么的，这一点，他们彼此都清楚，可这么多年了，暧昧是真的，可没有更多……，有些人，做朋友远比做情人来得愉快！ 
　　
　　电话响了，陈亦恒在那头嘶哑地开骂，“为什么不打电话？不想活了啊，我到底算个什么朋友，烦恼的时候就想起我，高兴的时候就把我甩在一边！” 
　　赖小海笑了，他老是这个样子，“我也没什么高兴！” 
　　“别撑着了……我能听出来……，你高兴，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陈亦恒的声音越来越低，“……这样，挺好……，比起这几年要死不活的样子，我更喜欢你开心……。“ 
　　赖小海心里热乎乎的，感动，也是真的。 
　　“可我话说在前头，你要再被他弄得遍体鳞伤也别来找我！”陈亦恒的声音大起来，又恢复了他一贯恶狠狠的语气！ 
　　“不回来了是么？” 
　　“嗯，是吧！” 
　　“告诉我地址，行李给你送去，我也该回家住了！” 
　　
　　半小时后，陈亦恒已经站在门前，疲累地倚在门边，身上背的，手里提的，全是赖小海的行李，“你这堆东西真累赘！” 
　　他噼里啪啦地把东西扔了一地，“以后让那个男人给你拎东西，不许自己拎！听到没有？” 
　　“嗯！” 
　　“让他做家务，不许心软把自己累个半死，听到没有？” 
　　“嗯！” 
　　“不许给他做饭，让他做，不做就饿死他，听到没有？” 
　　“嗯！”赖小海站在高高的陈亦恒面前，仰视着他，眼圈红了，他突然扑上去抱住陈亦恒，“我们还是朋友？是吗？” 
　　“当然！不然还能是什么？” 
　　“太好了！”赖小海紧紧地抱了一下，然后松开，再抬眼的时候，已经有几滴眼泪渗在陈亦恒的衣服上。 
　　陈亦恒叹了口气，“你这么爱哭，把你交给那个坏男人真不放心，可有什么办法，谁让你喜欢呢！“ 
　　赖小海又笑了，“留下吃饭吧，我做！“ 
　　“那个男人回来么？“ 
　　“说了要回来！“ 
　　“那我走了，才不想和那个男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呢，这辈子都不想！“ 
　　
　　陈亦恒走了之后，赖小海一直靠在窗边发呆，手里拿着陈亦恒留给他的报纸，那上面，有他的大特写，哭得红肿的眼泡特别显眼，标题也同样刺目工业设计新秀颁奖典礼突然落跑。 
　　内容倒没什么，都是介绍他近几年的一些作品，还有获奖经历，言辞里有些酸溜溜的奉承。并没有对他落跑的原因做什么挖掘，典型的标题党。 
　　
　　可赖小海总觉得不安，工业设计并非娱乐行业，一向不怎么吸引眼球，更何况这种八卦报纸，居然拿他做起了这么大的文章？几年前，明靖和他的照片上报纸的事又涌进脑海，那时候，他不在国内，但可以想象，明靖当时作为新晋商业巨子，要承受多少恶毒的抨击，尽管明靖总是表现得毫不在乎，可赖小海能明白在那样的家庭里他所承受的巨大压力。 
　　
　　后来的一段日子，他们过得很平静，赖小海把妞子接了过来，他们真的过起了一家三口的小日子。但没想到的是，赖小海被妞子吓坏了！ 
　　做晚饭的时候，他们常会一起做，有时候做着做着，明靖就开始抱着他拥吻，可那天，赖小海正被明靖吻得忘情的时候，一低头，就发现厨房的玻璃门拉开了一道小缝，两颗黑溜溜的眼珠正凑在那里满脸好奇地看着。赖小海吓得一把推开明靖，“妞……妞子……叔叔牙疼……爸爸帮我看呢？” 
　　妞子天真地笑着，“嗯，我知道，爸爸看了之后就会不疼！” 
　　赖小海松了一口气，孩子还是很好哄的！ 
　　可晚饭的时候，妞子突然凑过赖小海的耳边跟他说，“叔叔你不要再走了，爸爸真的好爱你！”赖小海脸都吓白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有点担心地跟明靖说起这事儿，明靖听得呵呵直笑，“都说了吧，她就是一地狱小恶魔，什么都明白！” 
　　“你还笑，这是笑的事么，这么小点孩子！” 
　　“那你知道我洗碗的时候，她跟我说什么？” 
　　“什么？” 
　　“她叫我跟你玩亲亲的时候，不要使劲把你的腰按在桌子上，会疼的！” 
　　“什么？……什么？……”赖小海要疯了！ 
　　后来，他决定对妞子进行教育，“妞子，叔叔和爸爸是很好的朋友！” 
　　“嗯，我知道，是一起玩亲亲的好朋友！” 
　　“妞子，那天你看到的不是……。” 
　　“嗯，是看牙！” 
　　“妞子，那就好！”可赖小海心里反而更忐忑了。 
　　“叔叔，你和爸爸玩亲亲不用老躲在浴室里，在哪里都可以，只要做个牌子，上面写‘妞子不能看’，我就不会看了！” 
　　赖小海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妞子……她……真是个小恶魔！ 
　　
　　不知为什么，赖小海最近一直很关注那张报纸，几乎每天都会买一份，说来也怪，这张报纸真的对他热情不减，或大或小，总有一些关于他的事情，在德国留学的经历，一些和同学拍的照片，零零星星，象在捧一个三流明星一样，不厌其烦……。 
　　可赖小海却越来越担心，照这个追溯的速度，不久之后，或许明靖和他的事就会被挖出来，大做文章。




96

　　事情是突然之间爆发的。 
　　那天赖小海送妞子上学回来，在车上的时候，陈亦恒突然来了电话，语气很急躁，“别看报纸、别上网……别看电视……什么也别看，哪里也别去！等着我！” 
　　赖小海还要问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挂了！ 
　　赖小海有很不好的预感，一直担心的事，可能终于发生了……。 
　　刚进入小区，他就觉得不对，怎么会有这么多车……，而且有那么多邻居都在打开窗户观望。 
　　他刚下车，炫目的闪光灯就亮了起来，照得他睁不开眼……，赖小海本能地用手遮住了眼睛，身边象潮水一样围上来一群人，七嘴八舌地把他围住，各种各样录音设备、话筒、摄像机森林般树立在他面前……，赖小海虚弱地靠在车上，什么也不想听，什么也不想看……。 
　　
　　他从没有伤害过谁，可今天，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拿着武器来发掘他和明靖的一切，他和明靖的幸福得来不易，却总是能被这些不相干的人轻易地破坏掉。 
　　
　　身后伸过来一双强有力的臂膀，把他一把架了起来，推开人墙，横冲直撞地向楼上走去。 
　　“ 亦恒……。”赖小海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陈亦恒脱下上衣包在他头上，整个人象一堵坚实的城墙，把记者牢牢挡在外面。 
　　他们俩合力把那些长长短短的镜头和话筒关在门外，赖小海筋疲力尽地倒在沙发上，才发现手机正疯狂地响着，……是明靖。 
　　“赖子……那边怎么样？“ 
　　“不太好！“ 
　　明靖在那头苦笑，“我现在出不去，安排了人去照顾你，暂时不要出门！“ 
　　“……很为难吧！“ 
　　“赖子，什么话，那些人我不在乎，主要是陈粹那个王八蛋，他……，算了，赖子，千万别上网，我这边会想办法！“ 
　　“上网？“ 
　　“好了，我先去想想办法，你乖乖呆着，妞子这两天让小妈照顾吧，你别管了！“ 
　　“嗯，知道了！“ 
　　赖小海挂上电话，“亦恒，网上到底有什么？“ 
　　陈亦恒局促不安地在地上兜着圈子，一根烟都烧到过滤嘴了还在使劲吸，半晌，他才把烟头扔在地上，重重地踩了一脚，“我哥疯了！……他把什么都捅到网上去了……。“ 
　　赖小海的心抽了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担心了这么多年的事，还是发生了。 
　　血色一下从脸上褪去，赖小海苍白无力地躺在沙发上，象一片枯了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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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靖在办公室打转，楼下全是记者，围得整个华宇大厦密不透风，每个出入的员工都会受到采访，明靖刚才就从OA上发了邮件，告诉所有员工，如有记者采访他们尽可以畅所欲言，没有关系，但希望他们清楚一个事实，他本人确确实实是个GAY，而且赖小海也确定无疑地是他的爱人！ 
　　
　　他在想召开记者会的事，与其躲躲藏藏，不如把盖子掀开来，让他们看个清楚，但关键是赖小海，目前一切未经证实，还有否认的余地，他还可以继续做他的设计新秀，一旦公开确认，那无异于再掀一次伤疤，而且毁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事业！ 
　　
　　门突然打开了，明靖不耐烦地说，“小刘，你有时候也有点规矩成么，说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明靖……我来看看你！” 
　　是小妈？……明靖吃了一惊，转身看到小妈正推着小琪站在门口。 
　　“小妈，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别出门么……这个时候容易出事。” 
　　小妈叹了口气，“不是担心你么？在家里也是坐立不安的！” 
　　“那你看看……还怎么出去……，小琪要是给刺激了可怎么办！” 
　　“明靖……其实我是来拦着你的！” 
　　“拦什么？” 
　　“别公开……我知道你想，……可是不行，那对金氏，对明家有多大的影响，你想过没有？” 
　　“我不是正在想么？如果不是有顾虑，我早就公开承认了！” 
　　“明靖，你好好想想，真的不能，你要多考虑一下，妞子、小琪、我，一旦这些事情确认了，别人会怎么看我们，你知道么？” 
　　明靖抱着头窝在沙发里，心里乱成一团，他挥手制止小妈继续说，“让我想想……再想想……。” 
　　小妈没说话，坐在明靖对面，等着他想。 
　　过了好久……，明靖突然站了起来，“小妈！我顾不到那么多，那些都有办法克服，可现在我必须和赖子度过这一关……，过不去这个槛，赖子就没有将来！” 
　　小妈霍地站了起来，面对面看着明靖，一字一顿地说，“明靖……别忘了，你始终欠我和小琪的！现在，你必须否认，然后把金氏、华宇和明家重新扶上正轨！” 
　　
　　明靖楞住了……三年前的一幕再次重演……。 
　　那是一个雪夜，明靖独自站在父亲的病房外，胰腺癌晚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可父亲固执地要他结婚，否则不见他，也不给他继承权！ 
　　明靖看着窗外的雪花一点点地堆积，然后结成厚厚的一大片……，他听到小妈在里面哭泣，看着医生护士来来往往。 
　　其实他只是想见父亲一面，他们父子之间有太多遗憾，对于金氏，他无所谓，或许捐献给慈善机构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等在病房外一整晚，父亲没有咽气，他也没有点头，他们父子间就隔着一道门无声地对抗着。 
　　早晨，小妈披头散发，满脸泪痕地从病房出来。 
　　“明靖……。”她喊了一声，几乎瘫倒在地上，明靖上前一步，把她扶起来，“小妈！爸怎么样了！” 
　　小妈靠着他的肩膀大声哭起来，“他……他不肯……你不答应，他就不肯咽气，……他瞪着我，我……我什么也做不了。” 
　　小妈突然疯了一样抱住明靖，“明靖……只有你了，只有你能让他咽气……，你答应吧，求你了，答应吧！” 
　　“小妈……我不能，我不能对不起人，我答应了赖子的！” 
　　“可他是你爸，你爸啊！你知道他有多疼么？肾脏衰竭、肝脏衰竭、心肺功能衰竭……，他熬得有多痛苦你知道么？……让他平静点，求你了，让他好好去吧！” 
　　
　　明靖看着眼前这个近乎疯狂的女人，不知说什么好，可他不能啊，他不能对不起赖子，他许过他的……。 
　　
　　小妈看着他，眼神慢慢绝望，“好啊，明靖！”她突然淡淡地笑了，“别忘了一件事，你对不起小琪……，金氏是你的，可也有小琪的一份儿，你要为他守住金氏，金氏没有了，你能活的心安理得么？” 
　　明靖脸色刹那变得煞白，小琪，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对这样一个女人，她要替儿子讨回一切的女人，明靖除了答应，还能做什么呢？ 
　　第二天，明靖拿到了和张树帆的结婚证，两人的照片也即刻上报，当明老爷子看到红彤彤的一片时，终于闭上了眼睛！ 
　　明靖凝视着眼前的女人，他看轻了她作为母亲的本能，因为小琪的残障，使这本能更强大。 
　　在她的意识中，金氏始终有小琪的一份，那是小琪未来幸福的保证，那能使他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里得到一定程度的尊重和重视，并使他衣食无忧。




97

　　明靖彷徨了,幼年时额头流着血嗷嗷大哭的小琪在他眼前反复出现,那惨烈的哭声让他虚脱无力。明靖坐在沙发上，本来坚定的决心，又开始动摇……。 
　　“明靖，你不能再犹豫了，再迟疑下去，你董事长的身份会受到质疑，金氏的百年声誉也将毁于一旦！” 
　　“小妈！……你让我静一静……。“ 
　　”明靖，没有时间了！召开记者会，否认一切！“ 
　　”明靖……。“ 
　　小妈一直在明靖耳边说着，分析因果，痛陈利害……，明靖沉默地听着，心里却象针刺一般地痛……，从前，对于小妈和小琪的这份债，他欠得心甘情愿，甚至愿意用命去偿还，可当小妈拿着这些来要挟他的时候，他的负罪感竟然减轻了，……似乎那因为浓浓的亲情而生的爱意与保护，已真的转变为债务关系……，明靖的心凉了……。 
　　”小妈……你也冷静一下，事情没有真的到那一步……。” 
　　“哪一步，你还要哪一步，直到事情无可挽回，你爸留给你的一切被你糟蹋殆尽！小琪，小琪他比你更需要那些！” 
　　“好吧！好吧！”明靖吼了出来，“我为小琪做一切都是应该的！可是赖子呢？他为我受了那么多委屈，我给了他什么？……你让我否认，那将置赖子于何地，他爱了我这么多年，等了我这么多年，我否定一切就等于连他这个人也否定了！……你有替他想过哪怕一点点么？” 
　　小妈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浑身颤抖，眼泪却啪嗒啪嗒不停地流，”……我还有余力去想别人么？……小琪那个样子，你叫我去考虑别人？……我顾不过来，真的，我不是圣母玛丽亚，我顾不了全世界，我唯一能顾的，就是我自己的儿子！“ 
　　明靖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小妈，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来，”小妈，求你了，先放过我行么？……你这么爱小琪，即便小琪没有了金氏，他还有你……还有我，还有妞子，……可赖子呢，他要没有我，还有什么？他在这世上连最后一点可以依靠的力量都没有了啊，小妈！……不是有了金氏小琪才会幸福的，他的幸福在于我们……，就算只有一件小房子，就算我们没有钱，只要我们还爱他，小琪就是幸福的！” 
　　小妈抱住明靖失声痛哭……，“明靖，我是自私，可我是当妈的人，这辈子，我不能给小琪一个健康的身体，……我没尽到我的本份，那我能做的，就只有守住他的一切！” 
　　“小妈……对不起！……”明靖能说的，除了这个没有别的，无论如何，他不能为了小琪就出卖赖子，他要的，是所有人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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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1：00，陈亦恒洗过澡从浴室出来，却看到从赖小海的卧室门缝泻出一线幽蓝的光，陈亦恒心慌了，他的手有些抖，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地拧开门锁。 
　　赖小海正呆呆地坐在电脑前，屏幕上蓝色的光打出了一个忧郁的侧影，一颗蓝色的水滴顺着他尖削的下巴滑落在键盘上！赖小海转过身看着他，满脸都是泪水，“……居然有六万多条记录……，我是名人了，不是吗？” 
　　“小海！……别看了！”陈亦恒的声音有些发颤，伸手过去关掉电脑，把赖小海搂在怀里。 
　　“网络……真好，什么都在上面了，……我的GV，和明靖接吻，在车里做爱，明靖和沈孟华，我和陈粹……，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有多肮脏了……，我，居然还连累了明靖！” 
　　“你管他干什么？都这种时候了，他连看都没来看你一眼，为了那种烂男人，半点也不值得！” 
　　赖小海自顾自地说下去，“他们说他用自己换来了华宇……，他们还说，他和我合谋，阴谋陷害陈粹……，那根本不是真的……，我知道，明靖不是那样的人，他都是为了我……。” 
　　“别想了！” 
　　赖小海突然抬起头看着陈亦恒，眼神有点疯狂，“你说，要是我出面承认一切，全部都是我做的，我勾引他，我陷害他，相关的东西都是我提供的，……明靖是不是就会没事？” 
　　陈亦恒不能相信地瞪着他，“你疯了！那样做会给你带来什么？……你设计师的前途还要不要……，虽然这个行业看重才能，但名誉也不能不要啊！“ 
　　”那有什么关系，只要明靖没有事，我无所谓！“赖小海的眼神闪着异样的光，”帮我吧，我要开个记者招待会！“ 
　　”你疯了吧！这事不是这么就能解决的！“ 
　　陈亦恒突然听到一阵细细索索的声音，他猛地蹿出门去，锁住了卧室……。 
　　一个人影正站在黑咕隆咚的玄关里，陈亦恒操起烟灰缸就扑了上去……，然而，一双细细的手臂却拦腰抱住了他，”你来了？“身后，赖小海的声音温柔而充满惊喜。 
　　”嗯，我来了！“ 
　　赖小海跑过去，紧紧搂住明靖的脖子，热烈地吻了上去。 
　　明靖同样热烈地回应着他，两人心里都有着劫后重逢的激动。 
　　突然，一片白光刺得他俩不得不分开，原来是陈亦恒打开了日光灯。 
　　”糟了！“赖小海叫了一声，冲过去拉住了客厅的窗帘。 
　　陈亦恒抱着双臂叹了口气，”你呀，平时明明那么迟钝，怎么一跟他有关，反应立刻就快了呢！“ 
　　明靖抱住赖小海，”你那么担心干吗？反正网上什么也都有，他们早该看腻味了！“ 
　　”明靖……你干吗来？……这是什么时候，你还嫌闹得不够大么？“ 
　　”我不是担心你一个人么？……还好，有人在我还放心一点！“ 
　　”……不是，亦恒他只是朋友！“ 
　　”嗯，知道。“明靖笑着亲了亲赖小海的脸颊，”我不会吃醋的！“ 
　　陈亦恒无辜地举起双手，”你们俩的事，我不搀和！“ 
　　”赖子，……你先回去休息，我要和他谈点事！“ 
　　”什么事？我不能听么？“ 
　　”是，我跟他还有账没清呢？“ 
　　”别，亦恒一直对我很好！“赖小海开始担心起来。 
　　”去吧，别瞎担心了。“明靖把赖小海推进卧室，按在床上，掖好背角才出来。 
　　
　　他和陈亦恒锁上了书房的门，两人面对面坐着说话。 
　　”陈粹是我哥哥！“ 
　　”知道，你的所有资料我都有！“ 
　　”你调查我了？“ 
　　”别忽视我的保护欲，就算我想给他全部自由，有时候也会吃醋！“明靖苦笑。 
　　陈亦恒沉默了一会，”我知道你想跟我谈什么！“ 
　　”嗯，说说看！” 
　　“我哥疯了！……好几年前就有这个迹象，不过沈孟华一直在他身边，巴结讨好他，又一直在为他的非法集资案上下奔走，偿还了大部分集资款……。那件案子你比我更清楚……。” 
　　“那桩案子因为沈孟华的上下活动，一直悬而未决，你哥也只是部分限制自由，直到最近才进入正式的判决程序！” 
　　“对，判决结果其实已经明确了，最少也会有２０年的刑期，最糟的话，死刑也有可能！” 
　　“所以他想报复？” 
　　“你可能也了解他那个人，他失去什么，总希望别人也等价地失去些什么，否则，他不会平衡，从小就那样……。说实话，这些东西公布之前，沈孟华已经知道了，而且要我帮忙劝他……，他当时也答应了，因为这事儿损人不利己，其实没什么好处，但他答应得好好的，第二天早上醒来，我才发现他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发布出去了！” 
　　“你说，沈孟华也帮忙阻止了？” 
　　“嗯，他还说，他对你和赖小海有愧，不能再对不起你们！……说实话，我一直不怎么喜欢你这个人，所以，我对你怎么样根本无所谓，可关系到赖小海，他是我朋友，我觉得对不起他。” 
　　
　　明靖微笑着看陈亦恒，陈亦恒有点吃不透，沈孟华、陈粹都算是精明到家、利害到家的人物了，可和眼前的这个男人比起来，总欠缺了什么，……那种深藏不露的气势，即使和他的视线平行，也好像是在仰视着他。 
　　所以他讨厌……讨厌眼前的这个男人！ 
　　
　　“带赖小海回德国！” 
　　陈亦恒吃惊地看着他，“为什么？你嫌他麻烦了，要把他推开？” 
　　明靖用手捂着脸，干洗了一下，“你这么理解很自然，……我也没必要跟你表白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赖子是个非常纤细敏感的人……，这种恶劣的舆论环境，给他的压力远超出你的想象，……再呆下去，他会受不了。……所以，带他走，之后我会去找他！” 
　　“为什么你老是要他逃避，你知道他想要面对，想要和你一起面对！” 
　　明靖单手支着下巴，摇摇头，“不行，……我原来一直希望他能够勇敢地面对一切，过去、现在以及不可见的将来，……但我现在不那么想了，每个人都是不同的，赖子天生就有着艺术家的气质，自我厌弃、抑郁、过度敏感，那种天性太脆弱，太容易被无谓的人破坏，他是需要有人保护的……。” 
　　
　　明靖停了一会，走到窗前，从窗帘缝中向外看了一眼，黑暗中立刻有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着……，他转过头来微笑着看陈亦恒，“你相信天命这回事么？” 
　　“我从来不信命！” 
　　“我以前也不信，可现在信了……，或许上天生我就是为了保护他，生他就是为了被我保护！……这就是我跟他的命！” 
　　“好好带他走，替我照顾好他，可是不要乘虚而入！”明靖拍了拍陈亦恒的肩膀。 
　　“不相信就别找我啊！” 
　　“我真不想找你，可现在，没有更合适的人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对你的厌恶也只有加倍，陈粹那么个虐待狂，他弟弟强点也有限！“ 
　　”王八蛋！你胡说什么？“ 
　　”你哥虐待了赖子三年，现在他身上还有你哥烫的烟花，……所以，想替你哥赎罪的话，就对赖子好点！“ 
　　”混蛋东西，你给我说清楚！“陈亦恒在后面低声吼，但明靖已经拉开门进了卧室。 
　　赖小海躺在床上，不安地睁着眼，明靖轻柔地拉过他的手，和自己的放在一起，两只纯色的戒指在灯光下微微闪光，”赖子，看看这个，你想要的也是我要给你的，所以，什么也别想，先回柏林！” 
　　赖小海起身抱住了他，他知道他又要送他走，然后独自面对一切……，可这次，赖小海心里没有犹疑，没有彷徨，他相信他的安排必然是最好的！……他就是这么盲目地信任他，并准备一直信任到不能信任！




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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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因为赖小海的突然消失,媒体对的报道不再那么密集,但零星的,仍有一些小道消息不停地爆出来,似真似假,对金氏虽然没有大的威胁,但潜移默化,确实对金氏的公信力和 
　　社会美誉度有相当的影响,直接的后果就是该成的生意突然不成了,长期的合作伙伴转投他人……。 
　　
　　突然间，一条爆炸性的新闻又爆了出来，明靖高调任命沈孟华为金氏和其子公司华宇的执行总裁，这条新闻之轰动决不亚于一个月前，明靖和沈孟华之间的暧昧关系本来就已经传 
　　得街知巷闻，再加上沈孟华是华宇的原董事长，对于他们俩关系的猜测一时之间压过了所有偶像明星的绯闻。 
　　
　　又是一个黄昏，明靖独自把车停在那条窄巷里，夕阳在高高的红墙碧瓦间缓缓落下，一群老鸦呱噪地叫着，扑啦啦地落在院里的老槐树上。他又一次按响了门铃……，久久地无人 
　　回应，明靖叹了口气，无力地靠在门边，点着了一颗烟。 
　　
　　今晚，他就会离开这里，远赴欧洲与赖小海汇合……，这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让小妈成为金氏的董事长，沈孟华来做执行总裁，然后他和赖小海远远地离开这里，遗世独 
　　立，过他们自由安静的生活。 
　　
　　一个月前，小妈就对他关上了家里的大门，不开门、不接电话，她的这种态度让他想起了父亲，其实，他并不了解小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小妈的固执一点也不比父亲少。 
　　
　　她执意地反对他的一切安排，坚持不许一个外人插手金氏的事务，她要明靖站在她们身前遮风挡雨……。 
　　
　　小妈……我不是不愿，而是不能……，明靖一想到赖小海那忧郁敏感的眼神，心里就是一阵阵的抽搐……，在小琪和赖小海之间，他终于选择了赖子，……小琪，哥哥欠你的，来 
　　生再还！ 
　　
　　明靖在门缝下塞进一张纸条，里面简单解释了他将要做的事，最后，他重重地写上了“对不起”三个大字，今生，只能说对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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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孟华站在办公室窗前，看那片久违了的水泥森林，几年未见，它们好像也长高了。是的……他又回来了，只是这次，他作为一个高级马仔而不是华宇的主人。 
　　
　　他擦了擦潮湿的眼角……，陈粹已于昨天入狱，15年有期徒刑，已经是他能争取到的最低刑期，15年后，他和陈粹都已是白发斑斑的老人……，他们荒唐地浪费了那么多的青春时 
　　光来做这些无聊的事，然而现在，悔之已晚矣！ 
　　
　　门笃笃地敲响了，喊了声进来，却是明靖的笑脸。 
　　
　　“真的准备走了？” 
　　“那还有假！”明靖走到他桌前，拿起一盒中华，“再抽你一根烟怎么样？ ” 
　　“准确地说，那还是你的！” 
　　“不是了，所有我名下的股权都转让给了小琪，现在，这里的一砖一瓦，包括这根烟，都跟我没关系了！” 
　　“舍得么？” 
　　“不舍哪有得！” 
　　沈孟华困惑地看着明靖，他真的弄不明白这个人，除了赖小海，对他来说，舍弃好像总是件容易的事！但他不得不承认，正因了这一点，他所想要的东西都得到了！华宇、赖小海 
　　……还有很多他花一辈子也参不透，弄不懂的东西。 
　　
　　“几点飞机？” 
　　“12点吧！” 
　　“……” 
　　“为什么是我？”沈孟华在闲话了一段家常后，突然发问，这是他的惯用技巧，在毫无防备的时候提问，最容易问出真话。 
　　“因为你这个人精明、强悍，是个很卓越的领袖人物！” 
　　“只是这样？” 
　　明靖笑了，“最主要的是，交给你放心……，你这个人虽然也高尚不到那儿去，但你是个讲规矩的人，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相信，这点你能做得很好！” 
　　沈孟华忽然伸开双臂抱住明靖，明靖有一瞬间的僵硬，过去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开始发生作用，但片刻之后，他又放松了……，他能感觉出来，今时今日已不同往昔，这的的确确是 
　　一个朋友间的拥抱！ 
　　明靖也回抱了他，然后他们互相拍了拍背，两人忽然感慨起来，都有些伤感！ 
　　“还回来么？” 
　　“回吧！……有机票钱的时候我就回来！” 
　　“什么话，说一声，我给你买往返机票！” 
　　“得了吧！你现在也是穷光蛋一个，别以为你瞒得密不透风，我就不知道你已经把名下的股份都卖了！……那些钱都用来给陈粹减刑了吧！” 
　　沈孟华有些黯然，他也点着一颗烟，淡淡地吸了一口，“那些太微不足道了……，是我把陈粹逼到了这个份上，都是我应当应份的！……第一次看到他身上那些烧伤时，我吓坏了 
　　，真的，没你提醒，我可能永远也发现不了！” 
　　“我就不明白了，怎么会，你们不是在一张床上睡了那么久！” 
　　沈孟华苦笑，“如果说，他连跟我做的时候，都不脱衣服，你肯定不信，……可事实就是，最后几年，我对他的冷淡也到了一定的份儿上了，他的事我都不怎么关注！” 
　　“现在，后悔么？” 
　　“晚了！”两个人同时沉默了，明靖看着窗外，……还好，我还不晚……，还有好多年日子好过呢！ 
　　
　　“走吧！早点去，省得误机！” 
　　“早呢！” 
　　“我送你吧！” 
　　“不用，小刘说她送。” 
　　“她送，不靠譜，我去吧！” 
　　最后，沈孟华还是执意送明靖去了飞机场，一路上，两人的气氛出乎意料地和谐，当真正成为朋友时，他们才发现这样的朋友实在不可多得！ 
　　
　　沈孟华把明靖送进候机厅的时候，发现整个大厅里出乎意料地静，除了扩音器里一遍遍单调地提醒班机的声音，就是电视里新闻播报的声音……，所有人都围在电视机前，凝神摒 
　　气地听着。 
　　
　　不知怎么的，明靖的心狠狠往下沉了一下，他慌乱地推开电视机前围着的人群……。 
　　
　　……中新网布拉格8月20日电 西班牙航空公司(Spanair)一架麦道MD-82型客机20日下午在马德里巴拉哈斯机场起飞时滑出跑道起火燃烧，当局宣布事故至少已经造成100人死亡， 
　　25人重伤……。 
　　
　　明靖的脑子嗡地一声巨响，他整个人都定格在那条新闻上，他拼命地往前凑想要看到更多的东西，可屏幕上除了一架飞机的废墟和慌张得像蝼蚁一样的小人，他想看到的东西一点 
　　都没有。 
　　明靖扶住椅背，手指骨节捏得发白！ 
　　
　　“糟了！”他听见后面的沈孟华说，“亦恒好像在那架飞机上！” 
　　“什么？”明靖睁大了眼睛，陈亦恒……如果陈亦恒也在那飞机上？……他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强撑住，不让自己晕倒……，一切未经证实，不是吗？他不信，不信老天这么 
　　不公道，就在他们即将在一起的时候……。 
　　
　　明靖扶着椅背坐在椅子上，心里灰蒙蒙一片，他什么也不敢想……，他现在只想赶快赶到西班牙，他要去找他的赖子，然后去荷兰结婚，背着背包周游世界。 
　　
　　沈孟华什么时候离开，又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完全不知道，直到沈孟华叹了口气，”我刚去询问了，亦恒和小海都在飞机上，已经证实了！“ 
　　
　　”还活着么？“明靖一下就抓住了沈孟华的手，满眼期待地看着他，“他们都活着……，是吧！” 
　　沈孟华摇了摇头，明靖的心立刻提了起来，“死亡人数太多，还来不及统计伤者名单！“ 
　　明靖软软地松开沈孟华的手，有点撑不住地软倒在座椅上……，他用双手捂着脸，有太多的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承认一切，然后把赖子好好地保护起来，为什么要再一次送 
　　他离开，他明明不原意的，为什么……为什么？　 
　　自己从头错到尾了……自以为找到了顾全一切的办法，但结果却是毁了一切……。 
　　
　　明靖捂着脸，无声痛哭，……眼泪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地渗了出来……。 
　　
　　忽然，有一只温热的手敷在他的手上，”哥哥……哥哥不哭……小琪来看哥哥了……。“ 
　　
　　明靖缓缓移开双手，小琪的脸象做梦一样出现在眼前。 
　　
　　”明靖……。” 
　　
　　他转过脸去，小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旁边，担忧地看着他。 
　　
　　“小妈！”明靖低低地叫了一声，抱住了小妈，“让我靠一会……我心里难过！” 
　　
　　小妈叹了口气，“明靖……是我错了，我太固执……你先别急，小海不会有事的，他是那么懂事的一个孩子，老天舍不得收走他！” 
　　
　　“小妈，谢谢……谢谢你来看我！” 
　　
　　“明靖……。”小妈欲言又止，用手轻轻抚着明靖的头发，“……我是真心地把你当儿子的……，那天都是气话，你和小琪都是我儿子……你们谁过的不好，都是我心里的痛！… 
　　…要好好的，你和小海都要好好地！” 
　　
　　“小妈，赖子会没事的，他答应了我，要和我过一辈子！” 
　　
　　“嗯……妈信，信的！” 
　　
　　12：00，明靖和沈孟华一起登机，在明靖已经走进登机通道后，小妈突然不顾工作人员的阻挡，硬闯了进来，她拉住明靖的手，急促地说，“明靖……小妈小妈对不起你……，我 
　　冤枉你了，小琪……他其实……其实一生下来就是个脑瘫儿……，可我没勇气对你爸承认，他是那么个要强的人，我怕他受不了……，后来，你不小心把小琪摔下去……，所有人 
　　都冤枉是你把他摔成那样的，我……我没站出来说一句话。……明靖，你什么都不欠小琪的……是我欠你的……。” 
　　“别说了，小妈！”明靖把小妈牢牢地抱在怀里，“妈……你是我妈，不管你怎么想的，这辈子我都当你是我妈！＂　 
　　”明靖……“ 
　　工作人员把小妈拉开，小妈远远地看着明靖，抱住了小琪，……她知道为了小琪的事，一个十岁的孩子得承受多大的痛苦和压力……，可明靖就那么生生地承受了……，他老说他 
　　欠小琪的，他对不起他们母子，可事实上，这些年来，该赎罪的是她！……可怎么赎，他们已经是不可分割的一家人，谁欠谁的，怎么能说得清！




99

　　明靖一间间地从那些重症监护室的监视窗前走过，每看一次，他的心脏都要经历一次剧烈地抽搐，然后放松的过程，很痛苦，比他经历过的所有事都痛苦，看着那些包着绷带、带着血的肉体无力地躺在床上，然后提心吊胆地从露出来的胳膊、脸，一一辨认，每确认一次，他都松一口气，然后再紧一口，既怕那些重伤者就是赖子，又怕赖子伤得比那还重。 
　　
　　“前面就是最后一间了！……似乎是个东方人！”陪同的护士长同情地说。 
　　
　　明靖低下头，扶着墙深呼吸了好几口，才有勇气看进监视窗……。 
　　床上的人被包得象木乃伊一样，最明显的标志就只有头上的黑发，明靖的心狂跳起来，那在重重包裹下仍显得纤细的身体，不是赖子还有谁……。然后，他的视线被牢牢地钉在插着输液管的那只手上，一只纯色的白金戒指，在雪白的床单上微微反光。 
　　
　　护士长还来不及出声反对，明靖已经冲了进去，“赖子……。”他只喊了一声，就呆着不动了。他……竟然是醒着的！ 
　　
　　明靖哽咽了……，赖子还活着，虽然伤痕累累，可他还活着！ 
　　
　　“亦恒！亦恒……他在哪儿？” 
　　明靖抢上前去，却只敢轻轻抓住他的大拇指抚弄，“赖子，别担心，沈孟华也来了，他去找亦恒了，他会没事的!” 
　　“那……那就好……。“ 
　　明靖用手指爬着他的头发，眼泪一滴滴掉在绷带上，“睡吧，赖子，我来了，把什么都交给我，你好好地休息吧！” 
　　赖小海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就沉入了梦乡。 
　　明靖心疼地看着他，不知他在伤痛中撑了多久才没有昏睡过去……，只为了看他一眼，然后把一切交代给他。 
　　过了很久之后，明靖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手放在他胳膊上，帮他暖着因输液而凉下来的温度。他一动不动地看着赖小海，生怕一眨眼间，他就会消失不见！ 
　　
　　门卡他一声轻响，沈孟华满脸疲惫地走了进来，沉默地站在明靖身旁。 
　　“怎么样？伤得厉害么？”明靖轻声问。 
　　沈孟华叹了口气，缓缓地搖了摇头。 
　　明靖刚刚放松的心情又收紧了，“……出事了？” 
　　“嗯……烧得我都认不出来，医生说，还没抬出飞机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呼吸了……。” 
　　“怎么会？他和赖子应该坐在一起的，没理由伤得那么重！” 
　　沈孟华绕到病床的另一边，看着沉睡中的赖子，轻轻地叹气，“听救护人员说，出事的时候，他们正坐在火烧得最厉害的位置，他把小海整个地压在身下，护住了他……。” 
　　明靖握住赖小海胳膊的手，不由地紧了紧，他想起了走之前和陈亦恒的那番对话，……他是有几分刻意地，告诉了他陈粹虐待赖小海的事，他承认，他就是想让陈亦恒内疚，想让他尽力地去保护赖子。 
　　现在，陈亦恒做到了，……以明靖臆想不到的方式，他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了赖小海，偿还了陈粹欠赖子的。 
　　沈孟华凝视着赖小海，心里五味杂陈，陈亦恒他见得不算多，但很喜欢，很有血性有个性的孩子，和陈粹很不同，……但今天，却是他为陈粹做了他该做的事。想到这里，沈孟华的眼睛湿润了！ 
　　
　　他低着头，却意外地发现包在赖小海脸上的绷带，悄无声息地湿了……。 
　　沈孟华打开赖小海的手，把一个小东西塞进去，然后把他的拳头握紧，“好好拿着，这是亦恒最后还篡在手心里不放的东西！” 
　　赖小海全身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艰难地举起手，一根根地打开手指，一枚四叶草戒指躺在手心里耀眼地亮着……。 
　　陈亦恒给他的那条短信，一直没怎么留意，此刻，却闪电般出现在脑海里,你的东西我找到了！ 
　　……这枚戒指，原来亦恒捡到了……只是在他要还给他的时候，他的手上，已经有了新戒指，所以……他当宝贝一样藏了起来，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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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小海坐在镜子前，紧张地抓着明靖的手，“ 会怎么样？……我会变成什么样？……被人还能认出我么？” 
　　明靖捏了捏他的手，“急什么，马上就能看见！“ 
　　护士终于剪开了绷带，用手轻轻拨去和伤口有些粘连的部分，一张熟悉的脸慢慢地在镜中显现出来。 
　　赖小海沮丧地托着下巴，“没什么变化，我还是我，还以为能换个脸呢！” 
　　明靖笑了，托起他的下巴，仔细地对着窗外的阳光看着，飞机爆炸时被小碎片划伤的地方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看起来只会留一些细小的印记，只是耳后有一处烧伤，可能好不了了。 
　　陈亦恒用身体保护了他……，后来明靖陪沈孟华一起去收敛陈亦恒的遗体，……他才知道，如果没有陈亦恒，赖小海不可能才过了十几天就健康地站了起来。 
　　陈亦恒几乎烧成了一块焦炭，除了他塞在怀里，紧紧握着戒指的那只右手，已经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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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后，明靖和赖小海重新回到中国。 
　　下飞机的时候，他们再次引起轰动，只是这一次，报道全部导向正面。 
　　所谓八卦记者就是如此……，他们永远顺着风向走，追香逐臭，过去的丑闻已经不再引起兴趣，而新的患难情侣更能吸引眼球。 
　　一时之间，关于明靖和赖小海同性结婚的报道甚嚣尘上，他们开始变成新的爱情神话！ 
　　
　　“快点，要迟了！”赖小海站在车旁边喊明靖。 
　　“嗯，到底谁挑衣服挑了这么久的！”明靖慢悠悠地在后面走。 
　　“不是还在蜜月期么？穿漂亮点多正常啊！” 
　　明靖笑着把赖小海搂过来吻了一下，“不错，挺美的！” 
　　“你说，陈粹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沈孟华说他过得不错！” 
　　“真的？”赖小海有点不信，监狱里怎么叫过得不错！ 
　　
　　赖小海有些紧张地坐在明靖旁边，手紧紧拽着明靖的衣服，“我……我还是有点怕见他！” 
　　“别怕，他出不来！” 
　　陈粹带着手铐，拖拖拉拉地走进来，歪歪倒倒地坐在他们对面。 
　　明靖皱着眉看他，从相貌上说，几乎没变，但他总觉得有很多内在的东西变了，而且变得很离谱。 
　　他身上以前特有的优雅和谨慎，几乎消失殆尽，眼前的陈粹眼神里有狡猾、有恶毒、有凶残，象一头对食欲不加掩饰的恶狼。 
　　“来瞧热闹来了！行啊？总得带点见面礼吧！” 
　　明靖看了看狱警正在翻检的东西，有烟、有饮料还有些零食和日用品。 
　　“就那些？”陈粹不屑地哼了一声，“记住，以后别的不要，多带点烟！” 
　　明靖有点厌恶地侧过脸去，他能感觉到赖小海紧张地抓着他的手，他捏了捏，让他安心。 
　　“我记得你以前抽得不凶！” 
　　陈粹突然压低了声音，凑过来说，“谁说我要抽了，那是监狱里的货币，你懂吗？“ 
　　明靖疑惑地看着他。 
　　陈粹阴沉地笑了笑，“哼，我陈粹在监狱里，一样能把生意做得有声有色！” 
　　旁边看着表的狱警提示，“探视时间还有一分钟，抓紧！” 
　　陈粹眯起眼，对着赖小海露出了一个渗人的微笑，“宝贝，你们结婚了是吧！……他能满足你么？……我知道，你喜欢挨揍!” 
　　说着他伸手去摸赖小海的脸颊，明靖一把挡开了，“王八蛋！少他妈乱动！” 
　　“你们觉得用亦恒的命换来的幸福怎么样？……” 
　　“探视时间到！” 
　　陈粹垮垮地站起来，冲着他们阴狠地喊，“给我好好活着，……你们害死亦恒的仇，这辈子，我早晚会报！“ 
　　明靖冷哼一声，“我敢保证，你这辈子不会有机会！” 
　　
　　走出监狱大门的时候，尽管外面的阳光很好，赖小海还是微微地打着颤，“明靖……我还是怕他！” 
　　“赖子！没什么好怕，疯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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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的早晨，明靖和赖小海早早来到郊外的墓园。 
　　正是春天，星星点点的小黄花开满墓园。 
　　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陈亦恒在这里长眠……。 
　　赖小海拉着明靖的手，在墓前站了很久，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感谢么？似乎说得太轻松。 
　　感恩么？他知道他不需要！ 
　　“亦恒！……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好朋友！”能说的，似乎只有这一句。 
　　赖小海轻轻在他墓前蹲下身来，在一棵小黄花旁边，挖了一个小小的坑，把那颗四叶草戒指埋了进去！ 
　　“……亦恒，留个念想吧！”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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