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心邪神》
作者：12龙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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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神掌传人

二零零七年的一月十五日，英国首都伦敦的天空上，是一片灰暗的阴沉。无数细碎雪花夹杂在呼啸的寒风中纷纷扬扬洒落大地，将这座有着悠久历史的大都会，尽数笼罩到了言语难以形容的忧郁中。新年假期过去两个礼拜后的这个星期二，所有事都显得一如以往，从表面看绝对找不到丝毫的异常。没有太多英国人知道，此时此刻发生的事，对伦敦，对英国，对整个欧洲来说，究竟意味了什么。

只有通称为“苏格兰场”的《伦敦警察局刑事侦察处政治科》那帮神经敏感的经管们，才能嗅出冰冷空气中所隐藏的丝丝不安。从凌晨开始他们便接到了密报，全欧洲各国主要地下势力，也就是所谓黑社会的老大们，都已经在昨天傍晚开始乘搭私人飞机离开了自己老巢，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了伦敦近郊处的一所高级私人医院。

经历过伦敦地铁大爆炸以后已经变得有些神经衰弱的苏格兰场警官们，看着电脑上罗列的长长名单，以及面前那叠足有十几块砖头厚的犯罪记录，只觉得头大如斗。这群黑社会老大们假如一齐被拘捕的话，所有罪行加起来足够法官判他们坐上整整十万八千年的牢房。看着天大功劳就摆在眼前，偏偏无从下手的滋味不好受。假如可以的话，苏格兰场警官们倒是很乐意立刻用手铐把他们全锁起来。可惜他们最多也只是能想想罢了。事实上这群地下势力的真正话事人们个个都是精明的老狐狸，警方莫说拘捕他们，就是向他们多问两句话都找不到借口。甚至一个不小心还会被反咬一口。到时候遭遇内阁警告还是小事，因此而被撤职炒鱿鱼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此时此刻，除了安排警力，对那所私人医院的所有进出人员作彻底调查与监视外，苏格兰场警官们根本什么也不能做。

他们到底来干什么？这是苏格兰场里上上下下所有人的一致疑问。谈判重新划分地盘？私下进行非法交易？联手策划恐怖行动？苏格兰场的警官们绞尽脑汁，把一切可能性都想过了，还是想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有名刚刚进来的新人警官疑惑地说了一句：“总不可能是来探病的吧？”却随即已经被所有人所否定。怎么可能呢？这群老大们分处天南地北，而且相互间多半还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矛盾。要说他们会同时扔下自己的生意，为了一个人千里迢迢地跑来探望？那还不如相信大象也会爬树来得实际吧？

可惜，现实中往往就是有这种比小说和电影都更加荒诞离奇的事情发生。此时此刻，这群平日里养尊处优的黑社会大佬们，正站在《爱德华私人疗养院》五楼的走廊里，一面默默忍受着那冻入骨子里的穿堂西北风，一面不安地猛抽着雪茄等待。医生和护士急匆匆地来回奔忙，手术室的门打开又关上，那盏让人看了就觉得心烦意乱的红灯却始终也不肯转为绿色。随着时间的一分一秒过去，这群平日里喜怒不形与色，城府深得可以比拟马里纳海沟的黑社会大佬们，脸色也越来越是阴鸷。

怒气在无声无息中不断累积。终于，就在走廊上所悬挂时钟的指针指向了下午四时正时，压抑多时的焦躁终于爆发了。一名来自意大利的黑手党家族教父，在摁熄手上的第十三口雪茄后再也忍耐不住。他粗鲁地伸手一把拉住从身边经过的女护士手臂，喝问道：“小姐，手术室里面的病人现在究竟怎么样了？谁能告诉我现在情况到底是好还是坏？”

有着火红色头发的漂亮护士被那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随即扳起脸来硬邦邦地道：“这位先生请你放手。很感激你对病人的关心，可是你这样拉着我对挽救病人的生命一点作用都不会有。请继续耐心等待，手术有结果后医生自然会出来告诉你们。”

“等等等，我都等了快一整天了，究竟还要我继续等多久？”那名教父愤怒地用他那带着浓重意大利口音的英语愤怒地咒骂道：“难道我一大早连早餐顾不上吃就从西西里岛跑到伦敦来，就是为了在这里等着吹那冻死人的冷风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黑手党教父的抱怨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一致共鸣。这群掌握了无数人生死，位高权重的地下帝王们可不是省油的灯。他们身上那种生杀予夺一随己意的压力与气势，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得起来的。可怜的美女护士根本坚持不到三十秒，已经被铺天盖地的恐怖感所活生生掩埋。最糟糕的是，这群黑社会大佬们平日里虽然个个都打扮得衣冠楚楚，看上去比真正的绅士还要绅士，但骨子里却始终还是不折不扣的流氓。惹恼了他们，这群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的大佬们可不会怜香惜玉。

霎时间片刻前还只是冷清得教人窒息的走廊摇身一变，变成好似满是沸腾熔岩的火山口。好几个脾气比较暴躁的老大甚至已经拔出了手枪，大声叫骂着要医生赶快滚出来。周围平民老百姓们哪里见过这种骇人阵仗？有几个人颤抖着掏出手机就想打电话报警，却连第一个号码都还未按下，已经被那群黑社会大佬们带来的随身保镖一把抢过手机，摔下地下踩成了一堆堆电子垃圾。

眼看事态演变越来越向不可收拾的深渊滑过去，忽然耳边悠悠响起了“阿弥陀佛”的一声喧号。声音虽然不大，却是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数十人耳中，纵然走廊内到处是一片混乱不堪的嘈杂喧哗，也不能掩盖过它半分。乱糟糟地挤成一团的人群但觉脑海里同时剧震，禁不住一齐停下了手上动作，扭过头来把目光投向那声音出处。

但见走廊尽头处的弯角后施施然走出一名年纪约莫二十左右的华人青年。他低目垂眉，双掌合什，朗声吟诵道：“如是我闻，须菩提，于意云何，菩萨庄严佛土不？不也，世尊。何以故？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正是《金刚经》中的净佛土分第六。

那青年诵经的语气不焦不躁，平和中正，却正宛若暮鼓晨钟，直是震聋发馈。他诵经说的是汉语，别人自然都听不懂经文含义。但语声入耳，这群桀骜不驯的黑社会大佬们竟是纷纷但觉心中大动，原本满腔的怒气和不满竟随着经文持诵声逐渐被平抚消解，转眼间又从那拔出手枪到处恐吓的流氓，重新变回了彬彬有礼的绅士模样。

看到局面已经受到控制，华人青年放开双掌，向四周环顾了一下，快步走到那名刚才因为害怕而摔倒地上的红发女护士身前，微笑着弯腰向她伸出了手。微笑道“护士小姐，对不起。我的这些叔叔伯伯们让妳受惊了。我拉妳起来好么？”

华人青年的英语是最纯粹的牛津腔。靠得近了才看清楚，他相貌算不上多么英俊，但身上却有着一股令人安详的书卷气。再加上他那淡然自若的笑容，很容易让别人对他产生好感。惊魂甫定的女护士几乎没有过多考虑，就点着头把手抬起来交给了对方。那华人青年把女护士从地板上拉起，又安慰了她两句，这才转过身来，向身旁那几十名早已老老实实站成一列，活象等待老师说话的小学生般的黑社会大佬们淡淡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这里是医院，可不是夜总会。”

一名穿着白色西服，年纪算是比较轻的大佬讪笑着摸摸自己半秃的额头，道：“小文啊，惹出了乱子实在是不好意思。华叔都进去那么久了居然还没有动静，大家一时按耐不住，就……呵呵，我们这不也是担心华叔么。”

那“小文”皱皱眉，道：“担心爷爷也不能这样乱来。你们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万一让伦敦警方捉住什么小鞭子，就算是在往日，爷爷也不一定保得了你们。何况现在……”他摇了摇头，叹口气，转过话头道：“刚才是谁先带头的？”

没有人说话，不过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不其然地望向了那个从西西里岛过来的黑手党教父。“小文”顺着众人目光向黑手党教父看了看，蹙眉道：“我就知道是你，卡洛斯叔叔。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是那么沉不住气？”

黑手党教父卡洛斯“嘿嘿”地陪着笑。道：“是我错是我错。小文你别放心上，回头我找这里的院长给他捐五十万欧元当赔偿，可以了吧？”

“小文”又叹了口气，望望手术室上头的红灯，道：“我进去看看。你们都给我安静呆着，可千万别再搞事。”迈开脚步，也不顾身后那红发女护士的拦阻，径直推开手术室的门扇走了进去。

医院停车场内的一辆外表平凡，内里却搭载了无数精密电子监视器材的面包车上，从摄像镜头上由头到尾目睹了全过程的苏格兰场警官哈路士，吃惊地捏紧了手里的咖啡杯，扭头向同僚汉姆斯道：“上帝啊，究竟是我看错了还是真有奇迹发生了？这中国小伙子居然能让哪个外号〖地下拿破仑〗的卡洛斯低头认错？难道他是专门感化黑社会的天使吗？”

汉姆斯也不答话，双手十指在电脑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了一阵，将“小文”的面貌定格在屏幕上，然后把资料输入自动寻人系统。不多时系统分析完毕，汉姆斯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文字，轻声念道：“曹子文，华裔，年龄二十三岁。一九八四年出生于中国广东省台山市。五岁时随家人移民英国。无不良记录。现在是牛津大学远东文学系学生。奇怪，很普通的经历嘛……咦！？”

他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引得哈路士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我正想从移民局档案里把这个曹子文家人的资料调出来看看，没想到竟然是最高的绝密级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最高的绝密级别？我看看？”哈路士急忙伸长了脖子探过去看，果然在电脑屏幕上显示出一行大大的红色警告字样。赫然竟注明了，必须是大英帝国内阁首相才有权限进入档案。

两名警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说不出话来了。霎时间，一个巨大问号充斥了他们思想里所有的空间。这个曹子文，究竟是什么来头？

不用说这两名来自苏格兰场的警官，事实上即使聚集在医院走廊上的那群来自欧洲各地的地下势力的帝王们，对于曹子文的真正身份也同样不甚了了。全世界人口总数超过六十亿，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却绝不出五名。

相比之下，“火云邪神”这四个字，名头却要响亮得太多了。只须稍微提及火云邪神之名，不管你是北约总司令，是欧盟主席，是联合国秘书长，甚至美俄二国总统和中国国家主席都不会例外，只能作出相同反应——又惊又惧，又敬又畏！

一邪、双飞、三绝掌。当今天下正道最强的六名超级强者。位居其首的正是火云邪神。他曾经隐藏在历史背后，作出过无数惊天地泣鬼神，硬生生扭转了历史前进方向的的大事。是他，保护了中国的开国祖龙单刀赴会，勇闯龙潭虎穴，达成了震惊世界的《双十协定》；是他，于铺天盖地的炮火中大闹美军驻朝鲜司令部，将第一手情报送到中南海案头，阻止了美军饮马鸭绿江之野望；是他，于六十年代远赴美洲，于麦卡锡主义的白色恐怖中一手挑起了轰轰烈烈的反战运动，最终迫使美军从越南撤军；是他独闯克里姆林宫，说服苏联总书记从古巴撤回导弹，最终使全人类成功避过了一次足以毁灭地球的核战危机。即使晚年归隐，仍将肆虐欧洲的地下势力一一加以整合统一，使表面与内里的两大阵营能够达成协议，令双方各自河水不犯井水。能人所不能，力挽狂澜于既倒，侠肝义胆，豪情胜慨当世无双。火云邪神，绝对是人类二十世纪最大，也是最后的传奇。

曹子文的爷爷，也就是那群黑社会大佬们口中的“华叔”曹达华，就是火云邪神。

第二章：后继有人

    曹子文的爷爷，也就是那群黑社会大佬们口中的“华叔”曹达华，就是火云邪神。

可是无论是谁，假如他看见了华叔此刻的模样，必定辨认不出他就是那缔造了无数神话，威名赫赫的火云邪神。

这位行年已经整整九十九岁的传奇侠客，此刻脸色苍白如纸，神情委顿，简直和活死人无异。他身上到处连接了各种测量仪器的电线，各项生理数据都巨细无遗地展示人前，却只用一个词就可以形容完毕——乱七八糟。他呼吸紊乱，心跳快得惊人，每秒足有三十多次。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偏偏又正陷于晕迷。情况之古怪，直教医院里酥油医生都是束手无策。也难怪送进了手术室整整抢救了老半天，也仍旧没有半点好转迹象了。

药不对症，自然怎么努力抢救也是没有用。幸好，能够救回火云邪神的人已经来了。

曹子文就是这副对症的药。

那群环绕在华叔身边，活象热锅上蚂蚁般忙得团团转，可又什么忙都帮不上的医生和护士，都已被曹子文请出了手术室。平躺在手术台上的华叔也被他扶着坐起，盘腿作跏跌坐。双手结成了禅定印。曹子文神色凝重，战战兢兢如临大敌，盘膝在华叔对面坐下，一手按其后背至阳穴，一手按其前胸檀中穴。依秘传心法催动真元。

霎时间整间手术室被突然划分两半。左半房间气温急剧降低，室内空气中的水分快速凝结成冰。天花地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挂上了一层雪白霜花。右半房间则越来越是酷热，挂在墙壁上的水银温度计不住上升，上升，终于在“啪”的一声脆响中炸成粉身碎骨。不过眨眼工夫，本来平平凡凡的手术室竟变成了两重极寒极热的地狱。假如这时候有人贸然闯入，踏足左半房间的下场就是被冻僵成冰雕，踏足右半更会全身上下血液自动蒸发殆尽变成干尸。

如此骇人听闻的变化，正是来自曹子文。他左半身躯此刻变得晶莹剔透宛若水晶，骨骼肌肉筋络全都清晰可见；右半身赤红如火，穿着的衣服正冒出缕缕青烟，仿佛随时可以自动烧着。可是虽然集奇寒酷热于一身，他神色仍安详如故，并无丝毫异样。反观华叔，紧闭眼帘下的瞳孔快速转动，脸上肌肉也不住颤抖，似是痛苦，又似受用，呼吸却逐渐平稳了下来。再看那些精密的电子监测仪器，上面显示的华叔各项生理指数，也从之前普通人再有十条命也早被玩死的乱七八糟，极慢极慢地接近了正常水平。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终于，华叔一声呻吟，睁开了眼眸。他有气无力道：“够了，子文。我的伤势暂时不要紧，你可以收功了。”

曹子文点点头，吐出一口浊气，撤手收功。脸上肤色也随之回复常态。额上当然不见汗水（就是有，也早被蒸发殆尽了），却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仿佛什么事都胸有成竹，天塌下来可以当被子盖的轻松和镇定。他沉声道：“爷爷，您的五脏六腑都受了严重伤害，全身经脉也凌乱不堪。尤其心脉上的伤势更加奇怪，居然一重叠一重地埋伏了整整十三重潜劲。这分本事孙子自愧不如。究竟是谁？当今天下谁还有这么大本事，居然可以把您伤成这样？”

华叔苦笑一声，道：“除了那个跟我作对作了大半辈子的老朋友外，还能有谁？”

曹子文大吃一惊，说道：“是天残老怪？爷爷？他居然还没有死？啊，我早该想到了。除了天残老怪的《连环诀》，普天下哪里还有其他人能在别人心脏上连接埋伏十三道潜劲而心脏不碎的？可是……爷爷，天残老怪不是早在二十年前就被您打下了尼亚加拉大瀑布，尸骨无存了吗？他竟然还活着？”

华叔摇摇头，好象不愿意多说，转过话头道：“子文，你的〖离火玄冰功〗看来已经有了七成火候。能够在短短十年间练到这个地步，就连当年的我，也及不上你了。宿带慧根，天生佛种，果然是与众不同，呵呵，呵呵呵。”语毕微笑着伸手出来，看样子是想摸摸曹子文的脑袋，却又在空中顿了顿，终于滑开几分，改为在他肩上用力一拍。

曹子文愕了愕，道：“是爷爷您教导得好，孙子只会下死功夫，哪里有什么慧根？别说这个了，爷爷。天残老怪他……”

“〖离火玄冰功〗博大精深，乃为沙门正宗，蕴涵浩瀚正气。是当年我佛如来为了降魔渡厄，在菩提树下苦思冥想三年而创。”华叔就好似听不见孙子说话一样，自顾自继续道：“因为功成后威力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所以向来不敢轻传。当年我从大侠龙九州手上学成这门神功以后，因为年少气盛，到处惹是生非，终于和天残门结下仇怨，以至于半世和天残老怪纠缠不清。唉，我灭他满门，他也杀了你的父亲和两名伯父。要不是你母亲舍身替你挡了那一记天残腿，你也早在二十年前就去去阎罗王处报道了。冤冤相报，祸延家人。这些都是自己种下的因，便得自己承受孽果。我虽然今日被他重伤，却也对他没什么怨恨。子文，答应爷爷，即使……即使爷爷……你绝对，绝对不能想要报仇！”

曹子文但感大事不妙，难以抑制的恐惧浮上心头，他不禁一手抓住华叔的手，紧张道：“爷爷，你说这些干什么？”

华叔笑了笑，道：“傻孩子，那么紧张干什么？爷爷我还没死呢。天残老怪虽然厉害，可是火云邪神也不差。此时此刻，他未必能比我好过多少。”

他顿了顿，又道：“子文，〖离火玄冰功〗你练到了七成火候，那么我教你的〖如意禅〗和〖七旋斩〗，想必都已经大成了吧？”

曹子文强抑不安，低声道：“是，早在去年就大成了。”

华叔点头道：“既然如此 ，也该是时候把〖如来神掌〗传授给你了。”

“〖如来神掌〗？”

“不错，〖如来神掌〗，源出佛祖释迦牟尼求道、证道、得道所悟的大智大慧，结合了天灵、地气、人力。其宗旨是维护三界秩序，导恶从善。不但有可以翻天覆地，移山倒海的大神通。亦蕴涵了无上佛法精义。”华叔正色沉声道：“我本来也想过不再将〖如来神掌〗传授给任何人，但要让这样一套绝学在我手里从此湮没失传，总是有点不甘心……幸好，子文你个性沉稳，不似我后生时一样嚣张。把神掌传给你，我放心得很。听好了，〖如来神掌〗第一式佛光初现，运行心法是……”

如来神掌是天下人人都梦寐以求的神功心法。虽然已经进是二十一世纪了，但枪炮对于如来神掌的传人而言，其实也不比一只蚊子能造成的麻烦更大。神掌天威。甚至和核弹相抗衡也毫不逊色。想当年二次世界大战末期，美军为了逼迫日本尽快投降，特地研制了三枚原子弹，准备投放轰炸广岛和长岐两个城市。但正式实施行动前，却因为担忧威力不足，所以请来火云邪神，在美国内华达州荒漠进行秘密测试。测试结果，传说中的第三枚原子弹〖大男孩〗释放无穷威力，将方圆百里内所有生物全部摧毁，却偏偏无法伤得了中心区域处，施展如来神掌第八式〖佛法无边〗护体的火云邪神。神通如此，已经超越凡人所能为，直追神佛仙圣了。

曹子文小时侯听爷爷讲故事，不止一次听过火云邪神当年持神掌横行天下的威风事迹。小孩子崇拜英雄，自然曾经不止一次地求爷爷教自己如来神掌的心法。可是火云邪神虽然对曹家的这颗独苗痛爱非常，始终不肯松口传授心法。当年在东岛长离手上学到的七旋斩和菩提达摩所创的如意禅两大绝学倒是倾囊相授。后来曹子文年纪逐渐长大，火云邪神也只教了这个孙子作为基础的离火玄冰功，神掌心法仍然半句不传。

假如在今日以前，曹子文听到爷爷终于答应教自己，不知道该有多么欢喜。可是现在火云邪神被天残老怪用连环诀震动脏腑，元气大伤。他都九十多岁的人了，经受如此重创，曹子文早明白爷爷现在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之境，心里悲痛欲绝，哪里还有心机听火云邪神传授心法？

华叔背了几句口诀，发觉孙子半句也听不进去，只是紧紧握着自己的手不放。他纵然个性豁达，早已通达生死，也不由不心下黯然。轻轻抚摩着孙子的头，道：“傻孩子，人身不过一具臭皮囊，得之何喜，失之何忧？爷爷这一生人活得够久了，现在才去见我佛如来，已经是太迟。乖孙子，你现在用心记下我讲的口诀，就是对爷爷最大的孝顺了，明白么？”

“子文……子文明白了。”曹子文擦去眼角的泪水，收敛心神，道：“爷爷请放心，子文以后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好，好，好！”华叔老怀大慰，当下将如来神掌的心法重新由第一句开始传起。心法并不长，虽然言辞古奥，又含义渊深，一时间曹子文难以全盘理解。但是他向来记性很好，对佛学又多有研究，花费了半个小时左右，总算是将全篇心法牢牢刻在脑海之中了。华叔如释重负，想到神掌终于后继有人，纵然重伤之余，依然显得十分欢喜。

他吁了口气，郑重其事从自己手指上脱下个赤红色玉戒指，抚摩叹息良久，终于塞入孙子手中，道：“这枚火云戒跟了我大半辈子，现在也一齐给了你吧。它不但是我的信物，也是一枚佛门至宝。以后你多多揣摩，自然会有所得宜。神掌心法虽然你都记住了。不过要练成神掌，最终还是要看修习者个人的心性和佛学修养而定。像我，因为早年杀戮过多，戾气太盛，所以终其一生也不过练成八式神掌，终极第九式〖万佛朝宗〗只能徒具其形而不得其神。你要以我为鉴，知道么？”

曹子文珍而重之将火云戒戴上，点头道：“孙子记住了。”

“记住就好。子文，卡洛斯他们都在外面，是吧？去叫他们都进来，我要吩咐几句话。”

“爷爷，您现在这样……不如多休息休息还好。卡洛斯叔叔他们让我……”

“唉，还休息什么……你别管，去叫他们都进来。”

曹子文眼看爷爷坚持，也无可奈何。惟有起身下床，推开手术室门，叫道：“卡洛斯叔叔，爷爷叫你们……”一言未毕，却竟惊得呆住了。

第三章：恶战天残

曹子文眼看爷爷坚持，也无可奈何。惟有起身下床，推开手术室门，叫道：“卡洛斯叔叔，爷爷叫你们……”一言未毕，却觉头脑里“轰”地一声，竟是被眼前情景惊得呆住了。他呆立了两三秒，陡然反手“砰”地将身后手术室大门关上，脸上早是咬牙切齿，却又死死抿住嘴唇，惟恐让华叔察觉什么异常。

刚刚进去手术室前还聚集了好几十人的走廊，现在竟然已经连半个活人也看不到。不算宽敞的空间里，到处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冰冷尸首。医生、护士、病人，还有那群来自欧洲各地的地下贵族全都无一幸免，整间医院静悄悄地，仿佛所有人都已经死尽死绝。

尽管那群黑社会大佬们个个作奸犯科无恶不作，但却始终是从小看着曹子文长大的，彼此间感情也和真正叔伯也没什么两样。咋看见他们竟然在瞬间全部死于非命，曹子文佛法修为再深也禁不住满腔悲愤。填满了胸臆。他略为定了定神，但觉浑身热血沸腾，无明火起，恨意冲霄。含愤怒喝道：“出来！有胆杀人难道没胆露面吗？不管是谁，立刻给我滚出来！”

暴喝声中自然而然带上了无形潜劲。霎时间走廊上的几十扇玻璃窗同时在“乒乓”声中被震成粉碎，电光火石间狂风大作，大团雪花夹杂风中呼啸卷入，将视野染成一片模糊。

“好你个有爷生没娘教的小杂种，居然大胆叫你祖宗滚？该打！”

几下沙哑之极又尖锐之极的冷笑声猛然钻入耳内，曹子文但觉脑中刺痛，眼前一黑，“啪啪”两下响亮耳光，将曹子文打得如遭雷击般整个人都晃了晃，双颊上火辣辣地分别留下了十只清晰指印。他下意识向前一掌拍出，掌风立时扑下雪花倒卷而出，眼前却仍是除了遍地死尸外不见半个活人。那冷笑的人身手之快，实在匪夷所思。

曹子文年纪虽然还轻，但性格十分沉稳。两个耳光挑动不起他的怒气，反而让他从怒火中清醒过来，沉声喝道：“前辈究竟是哪位？为什么随便下手杀人？请现身出来给个说法。”

那沙哑声音“咦”地一声轻噫，道：“火云老邪的孙子，果然有点意思。好，接我一招！”

“招”字声尤未落，一团仿佛从地狱涌出的浓烈死气骤然凝聚，如刀如斧闪电斩出。早就全神戒备的曹子文双掌合什，沉声吐气。离火玄冰二气消隐，浑身上下金光灿烂夺目。只有一米七八左右的身躯，却忽然间好似变成了历经千万年风雨却巍然屹立不倒的擎天巨峰。“铛呜”怪响中两股悍猛烈劲轰然爆发，钢筋水泥的墙壁也抵受不住余劲冲击而轰然塌碎。无数碎石瓦砾如雨纷飞堕落，整条走廊赤裸裸暴露在凛冽风雪中，再没有半点遮掩。

那团来袭死气来似来势汹汹，却是一触即退，瞬间退到十米以外，地板上随之留下了一道足有十米长的浅浅坑痕。抬眼看处，死气散逸后站在对面的却是名干枯瘦小的老人。他面上皱纹一重叠一重，也不知已经多少年纪，左手袖管空空荡荡，一道疤痕穿过右眼直划到下巴，仅余独眼仍是炯炯有神。只是这么随意一扫，曹子文便觉得遍体生寒，好似看着自己的不是人，而是一团活生生的死亡。

那老人嘴角上翘，冷笑道：“好小子，接得下你老祖宗一腿，本事也算过得去了。不错不错，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本事再来一次？”

曹子文咬咬牙，硬将涌上喉咙的热血吞下，半是试探，半是肯定地道：“你是天残老怪！”

“哈哈，当然就是你祖宗我。”那老人嘿声怪笑道：“火云老邪灭我满门，我隐忍二十年，今天就是来送他上路的。不想死的话赶快让开。”

“天残老怪，你想杀我爷爷，除非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天残老怪一愕，独目里好似瞬间蒙上了层雾气，摇头道：“小子你功夫不错，可在老祖眼里还是不值一哂。老辈人的恩怨与你无关，让路吧。”

“火云邪神是我爷爷，就算拼上这条命，也不能让。”曹子文这句话讲得斩钉截铁，决无半丝回旋余地。天残老怪双眉倒竖，似是怒气渐盛。他阴森森道：“后生仔，别以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刚才老祖只是不想冤冤相报所以才手下留情。菩提达摩的如意禅再厉害，难道还强得过如来神掌？火云老邪现在怎么样了？”

曹子文也不和他废话，双掌再次合什一拍，丹田内真元疯狂催运，浑身上下金光笼罩，直似骄阳堕凡。正是〖如意禅〗中最强的护身罡气——如意金身。

证金身，脱轮回，立地成佛。金身不灭。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以守为攻，稳立不败之地。

曹子文曾经试过，有如意金身护体，哪怕被炮弹轰击也可以安然无事。论速度他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天残老怪的快逾鬼魅。但是拳怕少壮，曹子文就不信，同样中了华叔一掌佛动山河的天残老怪，可以比自己更能拖。天残老怪人老成精，早就挑通眼眉。曹子文打什么主意是一目了然。他脸色一沉，破口骂道：“好狡猾的小杂种！什么狗屁破烂金身，看你老祖的本事。”身形微晃，缩地成寸，十米距离半秒弥平，无声无息一脚踢出，招发中途却陡然转向，反勾敌后脑。招数刁钻诡奇，更兼速度快如疾电，曹子文别说闪避抵挡，根本连看都看不清楚。但听得又是“铛”的金铁鸣震，曹子文只觉得一股柔中带韧的巨力直撞自己后脑要害。金身固然依旧稳固，却不禁马步浮动，身不由己地向前踏了一大步。他面色大变，急忙深吸口气要站回原位，陡然后脑上余劲不消，竟然锐化成针，破开金身防守，穿脑直入。

这一下变化之巧之急，已经超越了人所能为。假如让天残老怪腿劲入脑，那就不死也变白痴了。曹子文万般无奈，离火玄冰二气流转，如意金身功力提升至颠峰境界，先将好似跗骨之蛆的腿劲逼出。返身并掌如刀，朝正要踢开手术室门掩的天残老怪后背一刀斩下。刀势凌厉，竟有着一股疯狂嗜血，不死不休的拼命味道。

七旋斩之暴鲨噬！当年东岛长离就凭这招，曾经在南京城外将三百八十四名侵华日军同时一刀斩杀。此刻曹子文虽然并没有手持东岛长离的那柄天涯明月刀，但离火玄冰二气贯注肉掌，哪怕是坦克装甲板也抵不住他斩击。天残老怪也想不到他回气竟然这么快，居然来不及闪开。惟有提气护背，反腿踢向曹子文手腕。这一脚不偏不倚，刚好踢正曹子文脉门，手上一酸，劲力便消了大半，只在天残老怪背门上拖了一拖。

想不到就是这么一拖，竟然让凶名昭著的天残老怪一个踉跄扑倒在地。虽然立刻挺腰弹起，但狼狈之状已暴露无遗。曹子文不禁目瞪口呆，竟忍不住提起手来仔细看了两眼，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天残老怪之前和火云邪神一场激战，华叔固然重伤，他也好不了多少。两个夙世老冤家彼此伤势之沉重，其实不过半斤八两。只是天残老怪和华叔相互仇怨极深，虽然知道华叔必死，依然执意要亲手杀了华叔这才能了了自己毕生心愿。

他刚才使出天残腿杀了医院上下百多人，又逞强和曹子文硬碰硬过了两招，伤势恶化，早成强弩之末。曹子文年青力壮，功力之深已经有火云邪神六成火候，纵然那刀七旋斩劲力消了大半，仍然不是此刻的天残老怪所能轻易抵受得了的。

曹子文一击得手，消沉的信心迅速恢复，喝道：“天残老怪，你报应到了，吃我一掌！”双臂回缩，口中庄严持诵道：“阿弥陀佛。”登时压下胜负生死之念，灵台清明如明镜无尘，不留丝毫挂碍。奇寒玄冰气收敛无踪，灼热离火气似烈焰高涨，一发不可收拾！曹子文扬声清叱，掌带风雷激荡之威平平推出，铺天盖地的炎阳之气，顿即化成焚天火海向天残老怪冚压过去，正是如意禅之大日虚空！

大日者，乃如如正觉，不动法身。除暗遍明，能成众务，光无生灭，可成就众生，亦可焚灭万物！曹子文以十成功力出招，心中正已杀机大动，要将天残老怪毙杀掌下，决不容他再碰华叔半根手指。

天残老怪伤疲之身，正似夕阳迟暮，那里还堪当此凌厉重击？可是天残老怪纵横半生，从来只有别人怕他、畏他、奉承他，讨好他。几时曾经像此刻般，好象落水狗一样被个后生小子穷追猛打？他禀性心高气傲，从来争强好胜，些微轻视侮辱都受不得。何况现在寿元将尽，争的不过是和火云邪神谁迟死片刻罢了，更是丝毫没有了顾忌。眼看猛招临身，天残老怪把心一横，突然将舌头伸出，发狂力咬。

大蓬乌黑淤血从老怪口内如箭喷出。血雾弥漫，遮天蔽目，陡然无数血影汇聚成形，千万个天残老怪凌空跃起，神元气足，找不到丝毫伤疲之色。怒哮声起，他已——出·腿！

普天之下，唯一能够和如来神掌相媲美的惊天绝学——天残腿！

天残五绝，金、木、水、火、土。分别对应鼻、目、耳、舌、口和心、肝、脾、肺、肾。天残老怪咬断舌头，将其中一式天残腿推动到神通如意之境，舌属火，对应五脏之心，正是五行火绝——天残摧心！

曹子文心知奇变骤生，可是如意禅行功正盛，再不容他撤手变招，危急之际心念电转，同样豁出去了。离火劲催运得热胜洪炉，煮铁熔金。大日虚空竟然突破极限，威力再提升三分。掌腿撼击，以硬碰硬，倚强胜强，双方都毫无保留。“轰”地一下震爆，两股无滔大力正面对撞，逼迫出地动山摇的惊人破坏力。余劲暴射，摧枯拉朽般将四周沿途所有事物全都化为飞灰。曹子文招式用老无以为继，如同断线风筝向后震退，双脚脱离实地，身不由己从医院大楼坠下，全无半点缓冲地撞落楼下草坪，竟令大地亦为之剧震。整洁草坪上被撞出了一个深陷两米之深的人形大坑，坑中的曹子文五内如沸，胸肋剧痛，至少已经断了四、五根肋骨，正是一败涂地。

原来就在刚刚那一刻，天残老怪不惜催运天残大法，咬断舌头自绝六识之一，换取自身伤势于短暂时间内痊愈，恢复最颠峰状态。曹子文功力和全盛期的天残老怪比自然远远不如，被反震败退正是最自然不过。他满心满意挂念华叔，也不顾自己伤势，挣扎着就要从土坑里爬出。但只是稍微一动，心脏处立刻传来撕心裂痛。天残摧心的阴毒大威力，至此才悄然然发作！曹子文额上冷汗如雨，玄冰气全力运转，要用奇寒真元压下焚心魔火，一时间竟是僵立当地，浑身上下半根手指头也不敢稍有动作。

正在这进退维谷的当口，但听得头顶上一声厉啸，如怪枭夜鸣，曲折盘旋而降。浓烈死气好似涡轮剧转，聚合成锥，如幽冥地府死神降临索命，对准了曹子文天灵盖钻下。头乃六阳之首，脱离五行限制，对应六识之“意”。正是天残五绝第六式——天残裂颅！

曹子文仰首看着那倒映于自己瞳孔中，变得越来越巨大的勾魂腿影，万念俱灰，心若死水。

云散流水去，寂然天地空。

第四章：武碎虚空

曹子文仰首看着那倒映于自己瞳孔中，变得越来越巨大的勾魂腿影，万念俱灰，心若死水。

云散流水去，寂然天地空。无往则如幻，如幻则不实，不实亦为空。

虚空生混沌，混沌即道。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中，万事皆有可能。

“南无，阿弥陀佛。”

穹苍如庐，火云似盖，清越激扬的喧佛声从九天外急罩而下。音波充斥天地宇宙，梵音遍响八方，与万物共振共鸣。霎时间方圆半公里内的一切全都扭曲剧震不休，同时发出了各式各样的呼号叫声。在这祥和佛号笼罩之下，群魔退避，妖邪辟易，正是如来神掌第四式——佛问迦蓝！

天残裂颅的乌黑死气遭到梵音震荡，登时崩溃散逸点滴无存。半空中现出真身的天残老怪攻势难续，恨恨一瞪死里逃生的曹子文，独臂剑指向地面束锐疾发。借着反震之力凌虚踏步，重新跃上已成废墟的医院走廊。站在他面前的老人双掌合什，法相庄严，气度威而不猛，正是已臻半佛境界的天下第一强者：火云邪神，华叔曹达华。

“火云老邪，想不到你还有力使出如来神掌？”天残老怪自断舌头，这时候运内力震动胸腔，改为用腹语说话，声音竟然和他未断舌之前一模一样。

华叔双目半启，缓缓道：“你天残老怪既然还能踢出天残五绝，火云邪神自然也还能使如来神掌。只是……”他顿了顿，向楼下盘膝闭目全力运功疗伤的孙子看了一眼，道：“我兵解在即，你也大限将至，我们真的还有必要打这一场么？”

“当然有必要！”天残老怪怪声喝道：“我曾经在天残门列祖列宗的灵位前亲口发誓，除非已经魂飞魄散，否则哪怕剩下最后半口气，都非要用这半口气将你毙于脚下不可！”

“冤冤相报，何时可了？天残，我们斗了大半个世纪，难道你还看不破，放不下？”

“要我看破放下？容易啊。你火云老邪站着别动，乖乖受死，我不就看得破，放得下，一了百了了么？哈哈，哈哈哈哈～～～”天残老怪仰天狂笑，陡然笑声一顿，喝道：“别多废话，我们时间都不多了，还是留下几分气力，手下见真章吧！”

“唉～～既然如此……”火云邪神的叹息声带无限悲悯。他摇摇头，结迦跌座。合什双掌缓缓分开，十指舒放，独屈中指，拇指按于中指上，仰左手而覆右手，不相接着，安于脐前，结成了发动如来神掌的其中一式起招梵印——智吉祥印。

坚如金钢的壮硕胸膛上，油然透现出一个巨大黄金卐字光印。那卐字光印不住转动，源源不绝发出祥和圣洁之辉。大慈大悲的佛光，配合浩然正气，显示出无涯大能。惨遭天残老怪残杀的遍地尸骸眉心纷纷冒出一点碧绿莹光，欢呼卓越中被智吉祥印超度脱离苦海，向云层外飘升远去。诚一之心，唯法光明，见证了——佛法无边。

凛冽北风停止吹拂，漫天雪花也不再落下，天残老怪脸上既有兴奋，又有畏惧；既有如释重负的解脱，也有即将痛失生命中某种珍贵事物的孤独寂寥。毕竟纠缠半生，虽然是生死不两立的冤家对头，可是同时，谁又能说他们不是一对肝胆相照的……敌人？

事至如今，什么都不必再保留了。天残老怪胸怀激烈，陡然仰天大笑。笑声中他突然抬手，狠狠一掌轰落自己脑袋之上。七窍内立刻流淌鲜血。天残大法再度悍然发动，目盲耳聋，口哑鼻塞的天残老怪赫然四识尽毁。可是他的腿上，却已经汇聚了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五行之气相冲相克，相生相扶，交相激荡，产生出了沛然无可与抗的大威力。这一腿，将是天残老怪毕生的最后一腿，终极杀招，又究竟能否达成多年心愿，破神掌，杀邪神，将这段纠缠了大半个世纪的仇恨了断？

曹子文不知道。事实上他也根本看不见。

越是看不见，便越是焦急担忧；越是焦急担忧，便越是禁不住要胡思乱想；越是胡思乱想，他就越害怕。可是哪怕这害怕多么浓烈，他也立刻就感觉不到了。

因为，现在他只感到——震惊。

呈现在曹子文眼前的世界蘧然褪去了所有五彩缤纷，还原成单纯的黑与白。左半华光璀璨，万千瑞气萦绕，宛若极乐圣境；右半则模糊扭曲，妖邪黑气翻滚旋卷，恍似末日降临。祥和梵唱当中混杂了恶鬼嚎啕，显得说不出地诡奇怪异。风不再吹，云不再飘，时间停止了消逝，大地也停止了转动。在笼罩一切的绝对静止中，曹子文甚至觉得连血液也凝固在自己的血管里不再流动。他再也看不见，听不到，唯一还能活动的，只剩下思维。

然后，他就感到了一下令整个世界亦为之震动的剧震。

那两股强横得封固一切的力量终于向对方释放出去了。眼前上演的黑白默剧立刻脱胎换骨，变成了在快捷键下飞速跳跃播映的超级大片。摆脱强制停顿后的光阴简直快得目不暇给，把无数变化在一刹那间尽数演示完毕。外泄的庞大破坏力好似海啸般向外扩散，外表是最标准火柴盒造型的医院大楼，骤然好似个充气充得过头的气球般往外不住膨涨。构成建筑框架的所有砖石土木全部脱离了本来位置，却又偏偏被无形力量维系而无从脱离。怪异得简直难以谚语形容。现在，这场旷古绝今的颠峰决战，已经彻底抛弃了“常识”与“现实”所在范畴，转而进入了秘不可测，且再没有人能够控制其结果的地步。

又是一下令空间为之颤抖的震动，一切又再停顿。

这次的停顿只延续了短暂半瞬，然后便开始了变化——和之前截然相反的变化。

再分不清究竟是祥和还是暴戾的啸声若经天龙吟，持久不绝，震动三千大千世界。虹光霹雳相互纠缠着冲上云霄划破虚空，直奔银河。曹子文突然惊恐地发现，爷爷不再存在了。由相连血脉所突然引发的阵阵心悸告诉他，那道虹光霹雳，就是华叔和天残老怪。

或者，应该说是他们仅余一点不昧的灵识和记忆。在那种恐怖得超乎想象的能量对撞之中，除了如来佛祖的不坏金身，任何物质都将被彻底粉碎，还原成最基本的原子。

可是曹子文根本没有时间悲伤。斯人虽逝，如来神掌和天残五绝衍生的能量却并未随之消失。反而因为失去控制而更变本加厉。金光与黑气急速相互包容、吞噬、旋转。银白色的雷电从那能量的核心处诞生，并且迅速壮大，形成混沌球体。

“轰”的巨响过后，在足以媲美千百枚中子弹同时爆炸的绚丽火花之中，那球体爆炸了。整个空间都在向内萎缩、塌陷。当正道与外道的当世两大绝顶强者的惊天大能量相互交融之后，那截然相反，却又隐隐然相辅相成的无穷大能量，终于把所处战场硬生生从本来归属的宇宙中剥离，并且打开了通往一个地球上从来没有人知道，从来没有人进入，更没有人能涉及的莫测空间之入口。

它的名称是神域。又或者，像某些智慧生物所习惯称呼的那样——星界。

能量爆炸形成了死亡旋涡，把这空间内的一切都不加区分地吞噬而入。包括那些尸体，包括整栋医院大楼，包括停车场上的汽车、树木、草坪、泥土。当然也包括了曹子文。巨大吸引力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拒，而那星界入口之后的虚空，也冰冷地拒绝一切贸然进入的外来者存在。半沉半浮之间，曹子文浑身肌肉筋骨不住格格作响，沉重气压从内而外，要将曹子文的血肉之躯逼破炸裂。

生死一线间，曹子文却已无暇记挂自己。他知道，星门入口就像神秘黑洞，将无止境地吞噬现实世界中的一切，直至两个世界的质量趋向一致均衡才会平息。这就像河道水闸，闸门打开后若非等到内外水位持平，水流波动决不停止。可是没有人知道，要让星门内外的“水位”持平，究竟要毁灭多少个地球才足够。

他必须将连接星界和地球的大门关闭。星界入口是因为如来神掌和天残腿的交战而打开，要关闭它亦只能使用同样的力量。曹子文不懂天残腿，可是火云邪神刚刚才传授了他神掌心法。

如来神掌因救世而创，凡神掌传人，都不能推搪退避这伴随权力而来的责任。

曹子文关闭五感，将自我缓缓下沉至识海深处，任由天生佛心自我运行，于意念中默念神掌心法。诸法所生，为心所示，神净气宁，不生不灭，无限大千，佛光普照。

一心印结，灵光绽射，奇异气旋萦绕曹子文周身，使此刻的他看起来恰似佛陀降世，圣洁无方。如来神掌第一式：佛光初现！一切顺理成章，水到渠成。气机牵引下的曹子文遽然引声长啸，一掌印出。

千个太阳，在我手。

佛光掌势形虚劲实，切破虚空，宛若霹雳径直撞上了星门入口。吸噬一切的星门立刻将神掌威能尽数吞食。本来完美的能量均衡，宣告破灭。

在刺目欲盲的光辉之间，星门轰然倒塌。可是那残余能量却又在百分之一秒的空隙间，撕开了通往另一个空间的入口。曹子文本就内伤未愈，强行推动心法使出如来神掌，更加火上加油，伤上再加伤。他浑身伤疲下根本无能自控，身不由己地堕入时空裂缝，眼前一阵发黑，已经晕迷过去，不醒人事了。

公元二零零七年一月十五日傍晚，英国伦敦郊区发生神秘爆炸。方圆三公里半径内的所有事物都离奇消失，只空余下一个巨大坑洞。两个世界的运行轨迹，至此都分别产生了些微变化。而在不久之后，曹子文这只蝴蝶，将于另一个奇异世界，引发出前所未有的巨大风暴。

只是此刻的他还不知道。

还不知道。

第五章：幽暗地域

在多重次元宇宙中的主物质位面某个晶壁系之间，存在着一颗各方面都与地球极度接近，被当地居民们统称为艾伯尔—托瑞尔的行星。人类、精灵、矮人、侏儒、半身人、地精、半兽人、巨人……无数或善良，或邪恶的智慧生命们在星球上一块被称为费伦的庞大土地上繁衍生息，分别发展出了他们独立而繁荣的文明。唯一不同的，是地球上被称之为“科学”的技术在这里并不存在，而不可思议的魔法则广泛兴盛。而且，地球上被无数人所怀疑其实际有无的“神”，更是真实地存在于费伦居民们的身边，并且渗透了他们生活的每个角落。

不断前进的开拓，让大陆居民们在征服了地表的同时，也把手伸进了地底。在千万吨岩石覆盖下，由黑暗而曲折的隧道所连接起来的无数大小洞穴里，衍生出了一个生态环境和地表截然不同的世界——幽暗地域。虽然富饶程度无法和地面相比，可是对于那些已经完全适应了地底世界生活的居民们而言，生活同样非常舒适，其文明程度也绝不比地上世界逊色。他们在此安居乐业，不断发展壮大，幽暗地域既是他们生长的家园，也是他们力量的源泉，是他们世界的中心。

无须讳言，封闭的环境，总是比较容易滋生出封闭而保守的心态。幽暗地域的各支文明种族们，通常都不欢迎外来客人，也拒绝对自己的生存方式作出改变。然而，在地表世界上人类所通常沿用的谷地奠基历一二三零年，这个永远不见天日的黑暗世界，却迎来了某位不请自到的客人。这名客人不属于幽暗地域，不属于费伦大陆，不属于托瑞尔世界，甚至不属于这个宇宙。他来自遥远未来，遥远彼方，遥远的另一个宇宙。

这名客人的名字，就叫做曹子文。在本来世界里，他拥有许多个不同的身份，而其中之一，则是某种神奇力量的继承人。而那种神奇力量，名为——如·来·神·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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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的时候，曹子文以为自己已经死去。因为他虽然竭力睁开眼睛，展现在面前，依旧是无尽黑暗。可是立刻，他就知道自己错了。失去肉体的灵魂，是不会仍然感受到肉体痛楚的。而在此际，从身体上下内外各处创伤所产生的隐痛虽然并不激烈，却显得如此地清晰地传达到神经中枢，使他根本无从逃避。

在那一刹那，曹子文感到的不是欣喜，反而有些须失落。继而，便是深深的悲伤与孤独感。他自幼父母双亡，只和爷爷曹达华相依为命。华叔对别人来说是威震天下的火云邪神，对他却是严父更兼慈母。现在火云邪神兵解虹化而去，曹子文从此孑然一身，在这世界上再也没有别人能关怀他、记挂他、教导他。无依无靠，又教他怎么能不失落，不悲伤，不孤独？

只是这番悲伤失落与孤独感，来得快去得也快。片刻后曹子文已收拾心情，接受了现实。火云邪神的孙子，毕竟不是那种会一味沉溺在悲伤里，惺惺作儿女态的人。佛说众生皆苦，火云邪神虹化涅槃，正是已经达到大圆满境界，从此跳出三界不入轮回，可以得到大欢喜大解脱。想到这里，曹子文又不禁由衷地替爷爷感到高兴。

死者已矣，那已经是不可改变的现实。仍然活着的人却要努力挣扎着活下去，无论多难多苦都要活下去。曹子文不会忘记爷爷对自己的期望，更不会忘记爷爷传授自己神掌心法的用意。撇开哀戚的曹子文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拿出记得是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打火机点燃，好好看看自己究竟是在哪里。可是只稍微一动，心脉处内伤和胸口折断的肋骨同时发作，涓涓细流般的痛苦立如开闸洪水，狠狠扑过来撕扯着他的神经。才抬起不过半寸的身体支撑不住，又再颓然躺了回去。

曹子文叹了口气，知道这回自己受的内外创伤实在不轻。就算能够及时被人发现送到医院，也至少得躺上好几个月才能痊愈。但现在置身于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究竟何时才能被发现获救，那就难说得很了。与其求人不如求己，当下曹子文收起急躁，默默闭起双眼，开始催运离火玄冰功。离火玄冰功虽然不能让折断的肋骨愈合，但至少可以打通闭塞的经脉，先治好内伤，多少恢复点活动能力再说。

离火玄冰功乃正宗佛门绝学，不但用在攻击上威力惊人，在治疗内伤上也是效验如神。黑暗中也不知道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曹子文的呼吸从刚开始时的急促紊乱，逐步恢复到规律悠长。起初他经脉阻塞，经历重创后变得极为衰弱的真元内息要打通一处穴道都是举步惟艰，到后来真元逐渐被温养壮大，终于能够顺利驱除去心脉里天残老怪的残留余劲。冰火融汇，阴阳交泰，曹子文只感到浑身都活泼泼，暖洋洋地一片舒泰，除去奇经八脉内仍旧有所窒碍，周身内伤可以说已经好了四五成。

他欣慰地笑笑，对进度大感满意。虽然伤势还未好得十足，不过世事毕竟不能一蹴即至，凡事过犹不及，急也急不来的。当下长长吐出一口气，停止了运功。徐徐睁开的双眸内精光闪烁，虽然还是看不出自己在哪里，可是已经可以隐约感觉到了一些模糊的轮廓。

曹子文双臂撑地，在尽量不触动胸膛伤势的同时，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来，伸手去摸衣袋里的打火机。一摸之下，却只摸了个空。原来在穿越星门时的激烈能量冲突，早就将曹子文身上穿着的衣服毁得干干净净，没留下半丝一缕。此刻的他就像个初出生的婴儿，是完全赤裸的。

他无奈地苦笑着，耸了耸肩膀。立刻，那笑容僵在了他的脸上。曹子文想起了什么似地急忙抬手摸索。一圈坚硬的圆环正安安稳稳地呆在他的右手中指之上，不但并没有产生什么缺损，而且还隐约发出了一团模糊红光，是那枚由华叔亲手交给他的火云戒。

这华叔留下的遗物还在，让曹子文松了一大口气。虽然没有了打火机，不过有火云戒的光芒代替，倒也差相仿佛。一时无心查究为什么火云戒会发光的曹子文，凭借那微弱光线仔细打量着四周，隐约可以看得到，自己正身处于一座由岩石泥土组成的原始洞窟里。四下里静悄悄地，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外，曹子文听不见有任何声音。这里就像是座大坟墓，找不到丝毫生机可言，到处都是死气沉沉。

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心理上本能的畏惧。在星门爆炸那样激烈的剧变中都活下来了，假如现在才被活埋饿死的话，他实在不能甘心。

他呆了片刻，摇摇头，决定不再费神去想。既然左思右想都想不到能有什么脱困的好办法，那么不如直接采取行动还来得实际一点。曹子文深深吸了口气，内息运于丹田，长声叫喊道：“有人吗？外面有人吗？”

“有人吗～～有人吗～～有人吗～～有～～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蕴涵内力的叫喊声打破死寂，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随即在墙壁上回荡反射而来。虽然内伤还未痊愈，可是曹子文相信即使自己被埋在超过三十米，甚至五十米的地下深处，这声叫喊也能穿破泥土与岩石的阻隔而传播到阳光之下。

他的呼叫声很快就引起反应了。过了约莫七八分钟，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阵杂乱脚步和尖细的说话声音。说话人用的语言很奇怪，虽然曹子文同时懂得中文、英语、法语、俄语、德语和日语六种语言，对阿拉伯语和西班牙语也多少懂得一点，可还是根本听不明白那对话究竟在说些什么。而且，无论脚步声还是对话声都不是从头顶上传过来的，而是从水平方向向自己移动。从刚才那声叫喊的回音中，曹子文就大约猜测到自己所在的洞窟很大，至少有小半个足球场那么大。而假如这洞窟之外还别有天地的话，那么身处空间的宽广就很令人吃惊了。根据曹子文的记忆，伦敦附近并没有矿山之类的场所，又不是被废弃的地铁或者防空洞。那么，自己现在到底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在接踵而至的多重疑问与诧异中，曹子文不由得提起了警惕之心。他没有再急着出声呼救，而是盘膝坐下，静静等待。而他的等待也不必太久。大约一百四十多次呼吸以后，洞窟右侧处隐约放射出了微弱的光芒。那光芒伴随脚步和说话声一起越来越是接近，直至把发出所有这些迹象的主人完全暴露在曹子文的视线内。忽然间，曹子文被自己看见的东西彻底惊呆了。他罕有地失态张开了嘴巴，半天也合不回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出现在曹子文眼前的生物有二十多个。一眼看去，他们似乎是发育得营养不良的小孩子，只有一米二、三十厘米左右，一直长到膝盖附近的手臂，让它们看起来好似直立行走的猩猩那样佝偻着身体。可是从它们穿着的那些肮脏得早就分辨不出原本颜色的衣服上可以看得出来，它们并不是野兽。再仔细观察可以看见，这群奇怪的人形生物面部宽阔扁平，有着很大的嘴巴和明显的尖耳朵，眼睛里像野兽般发出红光。皮肤则是橘黄色。每个这种人形生物的手上都拿着一柄武器，或者是长矛，或者是短剑，还有斧头和看起来和玩具差不多的短弓。自幼生长于热兵器时代的曹子文不禁怀疑，它们究竟是是不是一群还生活在原始社会里的野人？

等等，野人么？曹子文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了。虽然对方的样貌和显然普通人类有很大区别，不过他以前曾经看过不少记录片，知道在非洲和南美的原始森林深处，至今仍然生活着一些处于原始社会的土著。这些土著听说身高都不会超过一米五，而且有自己独特的语言和生活习惯，只是偶尔和外面来的人交换生活必需品。想到这里，曹子文心里又升起了希望。他微笑着抬起手，尽量缓慢地用英语向它们说道：“哈啰，朋友。请问，你们有人听得懂英语吗？”

第六章：地精巢穴

那群“土著野人”被曹子文的声音吓了一跳，立刻同时畏缩地向后退了几步，纷纷提起它们手上的简陋武器对准了曹子文，叽叽呱呱地大声叫嚷着什么。曹子文叹口气，改用法语把之前的话重新说了一遍，同样没有得到任何比较正面的结果。依旧不死心的他于是用尽所有自己懂得的语言，企图找到沟通的媒介，到最后甚至连华叔教给他的家乡话——广东的台山方言都拿出来了，可惜始终是鸡同鸭讲，毫无进展。

很显然，这群瘦弱矮小的“土著野人”性格既敏感又多疑，而且有着欺软怕硬的倾向。在所有它们认为比自己弱小的生物面前，都会产生自己可以战胜一切的幻觉。曹子文善意的招呼，在它们耳中听起来就是求饶和退缩，而数量上的优势又消弭了对未知生物的畏惧。看看手里的武器，再对比对方的赤身裸体和手无寸铁，“土著野人”们的态度开始从最初的惊疑不定变得嚣张和狂妄。它们激动地胡乱挥舞着自己破烂的武器，大声用它们的语言叫骂着——之所以知道是叫骂而不是叫嚷，是因为曹子文很清楚地看见它们一面嚷嚷，一面不住跺脚和吐口水——排列成整齐的半圆形，向曹子文逐渐逼近而来。

霎时间，曹子文很是觉得有点左右为难。对方的敌意表现得很明显了。诚然曹子文内外伤患尚未痊愈，但火云邪神的孙子，要对付这样一群瘦弱矮小的“土著野人”，也根本不必动用如意禅和七旋斩两门看家绝学，那根本就像拿牛刀杀鸡，太小题大做了。可是另一方面，在言语不通的情况下，究竟要怎么才能让对方了解到，自己其实完全没有恶意，从而避免打这场莫名其妙的架呢？

还不等曹子文想出个子丑寅卯，对方就先采取行动了。其中两名长得最高大的“土著野人”伸出它们生锈的长矛，指向曹子文的鼻子，然后往上挑了挑，似乎是命令曹子文站起来。可曹子文却钻进了牛角尖，自顾自地想着问题，根本没注意到对方的动作。而这种反应在“土著野人”看来就完全成为了赤裸裸的蔑视与侮辱。自觉尊严和面子都受到了伤害的“土著野人”暴怒地大声咒骂着，举起长矛，对准了曹子文的身体猛地刺了过去。

曹子文体内的离火玄冰功外放伤敌或许不足，但自保绝对卓卓有余。这时候他只听到耳边风声响动，想也不想就下意识抬手一捞一拗，已是自然而然用上了擒拿手法。“咯、喀”连接两声脆响，曹子文咋然回过神来，手上赫然正握了两截折段的金属矛头。那两名首先动手的“土著野人”则满脸惊恐地扔下矛柄退后，口中还高声叫着什么。周围的“土著野人”犹豫了一下，突然齐声呼喊，同时举起武器向曹子文斩杀过来。

到了这个地步，曹子文除了迎战，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了。他苦笑一声，也不起身，就用手里的两截矛头当成短棍使用。或挑或拨，或点或拍。顷刻间“土著野人”向他斩劈过来的刀剑斧头全被荡开绞脱，“叮叮铛铛”地落了一地。“土著野人”们纷纷张口结舌，刚刚的勇气立刻就如雪向火，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也不知道是谁首先大叫一声，转过身去撒腿就跑。

既然有同伴带头，其余人当然就老实不客气，立刻表现出了它们这个种族浓烈的竞争意识。二十多名“土著野人”连跌落地下的武器也不要了，争先恐后向洞窟出口跑去。刚刚跑出十多米，陡然间一柄长矛挟带尖锐破风声后发先至，宛若惊雷疾电般从人群身边擦过，“夺”地深深插入洞壁。当头的三四名“土著野人”眼前一花，连挡在身前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都还未看清，便已同时撞到凸出的矛柄上面，顿时跌了个嘴啃泥。后面跟着跑过来的更加收脚不住，好象滚地葫芦般接二连三绊倒，立刻活象打美式橄榄球时队员互相抢球那样，堆成了座小小肉山。

曹子文看得有趣，忍不住哈哈放声笑了出来。他投掷长矛本来不过想把那群“土著野人”拦阻下来，否则的话它们一下子逃得无影无踪，那可就麻烦了。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么滑稽的情景，倒是意外。笑过后，本来还很有点郁闷的心情舒解不少。曹子文捡起另一柄长矛拗去矛头，就当手杖那样拄着站起，缓步走到肉山旁边，用手杖在其中一名呻吟的“土著野人”身上拨了拨，也不管它们能不能听懂，道：“站起来。”

那个“土著野人”没有站起来，反而跪到了地上，大声呜呜地哭着，向曹子文连连磕头求饶。很显然，“土著野人”是个集体观念非常强烈的种族。无论干什么，只要看见有同伴带头它们都会立刻照着做。立刻哭声和磕头声连成一片，二十几颗脑袋就像不会痛那样拼命往石头上敲，让曹子文又觉得不舒服起来。他皱起眉头，提声道：“好啦好啦，我没有要你们磕头啊。都起来都起来。”手杖探出架到其中一名“土著野人”的胁下往上轻挑，那名“土著野人”只觉得全身骤轻，身不由己地顺势站起，两颗大大的眼睛骨碌碌转动，半是惊奇，半是若有所思，哭泣倒是停止了。

既然有同伴站起，其他“土著野人”也不磕头了。它们看来不笨，这时候也都看出来曹子文没有要它们小命的意思了。一对眼睛望着二十几对眼睛，名副其实是大眼瞪小眼，谁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才好。

过了半晌，最先那个被曹子文挑起来的“土著野人”好像想到了什么，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它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两边裂开，露出了一口尖利的焦黄牙齿。忽然，它挺起胸膛，叽叽呱呱地大叫了几声，“扑通”又再跪下向曹子文磕了几个头，不等曹子文把它挑起，就伸手从怀里摸索着取出了些东西，膝行向前走到曹子文身前，双手上举，像是向他供奉。

曹子文好奇，俯身弯腰接过那些“贡品”，凑到眼前仔细观看。原来是几块明显经过了雕琢加工的宝石。有红宝石和绿宝石，也有琥珀和玛瑙。曹子文看看这群“土著野人”的衣着打扮，又看看宝石，越看越觉得不可能是它们自己打磨的。宝石的品质虽然不算最上等，但这种精细的手工，哪怕是放到伦敦街头的珠宝店里去都够了。

精工宝石的出现，证明了这里存在着一支比眼前这些“土著野人”拥有更先进文明的居民。曹子文心里本来消失得差不多的希望立刻就再次升腾起来了。他把宝石握在手心里，一面比划着，一面问道：“这些，宝石，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还，有没有？”

那个“土著野人”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地说：“马格鲁比耶？”

“马格鲁比耶？”曹子文不知道这几个音节连起来念是什么意思，就疑惑地重复了一句。那个“土著野人”则立刻好象吃了兴奋剂那样跳起来，伸出手指指向曹子文，大声说：“马格鲁比耶！”

其余的“土著野人”们顿时发出了“啊，哦”的阵阵惊叹声。有个看起来比较强壮的站起来，犹犹豫豫地说：“多格，马格鲁比耶？”

先前那个“土著野人”突然跳过去，用力推了比较强壮的肩膀，大声道：“克亚特，马格鲁比耶！”它挺起胸膛，又指着自己说：“酷克，哈特，马格鲁比耶，特斯林。”比较强壮的看起来不服气，回推了一把，说：“诺特，特斯林。克波哥布林，特斯林。”

向曹子文贡献宝石的“土著野人”仿佛愤怒了。它向满地跌落的兵器和其他同伴分别指了指，竭尽全力地喊道：“克亚特，马格鲁比耶，哈特，特斯林！克波哥布林，太！”随即跑回来仰首向曹子文问道：“马格鲁比耶？”

曹子文被它们之间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他猜测“马格鲁比耶”可能是朋友的意思，而这个给自己宝石的“土著野人”是想承认自己是朋友，而那个比较强壮的则不同意？想到这里，他用力点点头，在自己胸膛拍拍，说：“马格鲁比耶。”

贡献宝石的听见曹子文承认了，不停搓着手，笑得眼睛只剩下一条缝地跳来跳去，说：“克亚特，马格鲁比耶！”忽然又拉起曹子文的手杖用力向扯，说：“克波哥布林，歹特！”

曹子文摸摸脑袋，觉得可能是对方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反正人生地不熟，跟着它们走，或者可以帮助自己走到有人的地方去——最少也能脱离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吧？于是又点了点头，跟着贡献宝石的迈开了脚步。剩下那群“土著野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返身回去捡起自己的武器和照明的光源，你推我挤地也跟了过来。

洞窟出口处是幽深黑暗的长长隧道。每一条路口都同时连接了好几条看上去毫无分别的通道，简直就是个复杂的大迷宫。“土著野人”们领着曹子文快步行走，转弯抹角处也丝毫不假思索，看来是已经熟极而流，根本不用费神辨认道路。曲曲折折地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左右，曹子文眼前突然一亮，狭窄的隧道在前方突然扩展了开去，使人有豁然开朗之感。他脚步一顿，以为是到地面了。心里不禁欣喜，随即加速向前走了两步，迫不及待地钻出地道。

呈现眼前的依旧是个极大的地底洞窟。和之前不同的，是这里洞壁上到处长满了绿色或者蓝色的植物，应该是苔藓或者地衣。头顶的岩洞上则露出了一些看起来像水晶的半透明矿物。正是这些苔藓和水晶合力发出了暗淡的光线，使整个洞窟就像沐浴于明朗星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事物本来的模样。

这个发光的地底洞窟面积大约有篮球场那么大，高度则估计在十三、四米左右。将整个洞窟划分成两半的小溪发出淙淙流水声，在前方大约五十步之后冒出岩层，汇聚成水池子。还有“泼喇”的泼水声不时传来，看来是鱼。和刚才那个洞窟的死气沉沉相比，这里生机蓬勃得简直就像天堂了。

洞窟西南方的墙壁下，一群衣着打扮和之前那群“土著野蛮人”毫无分别的身影，正忙忙碌碌地到处跑来跑去搬运着什么东西。其中一条明显比所有人都魁梧得多的身影听见入口有动静，回过身来大喊了几声。却突然看见不属于它们这个部落的曹子文出现，立刻从喉咙里惊奇地发出一下怪叫，呆住了。

第七章：神祉使者

那个明显比所有人都魁梧得多的“土著野人”听见入口有动静，回过身来大喊了几声。却突然看见不属于它们这个部落的曹子文出现，立刻从喉咙里惊奇地发出一下怪叫，呆住了。

曹子文却又沮丧地叹了口气，心里觉得很是失望。眼前这个“土著野人”虽然比其他的高大，但相貌却更不像人类。它身高大概和曹子文差不多，同样有着尖耳朵和橘黄色皮肤。浑身上下毛茸茸地长满了浓密毛发。和其它“土著野人”的衣衫褴褛相比，这个高大毛人的穿着显然十分地讲究。一套鲜红色带黑条纹的皮背心覆盖了它的上半身。下身穿着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裤子。它手上拿着盾牌，腰间还挂着剑，无论武器防具都闪闪发光，和其他“土著野人”武器的破烂有天壤之别。

毛人的愕然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间，然后它立刻就暴怒了起来，指着曹子文，向那群带他回来的“土著野人”愤怒地叫喊着什么。大多数的“土著野人”都畏缩着蹲在地下不敢出声，只有那个贡献宝石的转头看了看曹子文，尖声喊道：“克亚特，马格鲁比耶。”

毛人疑惑地看看曹子文，说：“克亚特，马格鲁比耶？”

贡献宝石的快速点头，竭力装出傲慢的样子，说：“酷克，哈特，马格鲁比耶，特斯林。”

很显然，这句话立刻就激怒了毛人。它立刻握紧盾牌，拔出剑大喝道：“克波哥布林，特斯林！”

贡献宝石的飞快躲到曹子文身后，叫嚷道：“马格鲁比耶。克波哥布林，太。”伸手在曹子文大腿上推了两把，好象是催促他去代替自己打倒毛人。曹子文虽然还是不懂它们说什么，但根据它们的动作、表情、反应、还有前后发生的事联系起来，早也想到了那个贡献宝石的很明显在利用自己。他无奈地摇摇头，对于自己居然笨得被“土著野人”利用，颇有些哭笑不得。

毛人可不管曹子文怎么想。感到地位遭受威胁的它咆哮着，放低身体用盾牌保护自己，高举武器冲过来挥剑就斩。曹子文再怎么讨厌被利用，这时候也不能束手待毙。手上木杖斜挑，拨开长剑随即中宫突进，点向毛人的右胸。“笃”地一下闷响，曹子文吃惊地发现，毛人居然及时移动盾牌挡住了木杖。

曹子文的兴趣被提上来了。喝一声：“挡得好！”木杖如灵蛇吐信暴伸暴缩。那毛人手腕一麻，五指震动中糊里糊涂地发现自己手里长剑竟然脱手飞出。出招过后木杖也不回转，在空中巧妙地划出一道玄妙轨迹，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急速往毛人脚底一拨一推。毛人立刻好似京剧里演大将军手下小兵的跑龙套般，连接凌空打了七八个空心筋斗。霎时间它只觉得天旋地转，再也立足不住地一屁股坐倒在柔软苔藓上，眼前晕呼呼金星乱冒。虽然皮粗肉厚没受什么伤，却已经被摔得七荤八素，脑子里乱糟糟地，兀自不明白究竟发生什么事。

它当然不会明白。曹子文刚才的动作虽然简单，却是出自以诡变奇幻，离奇莫测著称的丐帮镇山之宝打狗棒法。打狗棒法向来号称天下第一棒法，非帮主不传。当年火云邪神和丐帮帮助洪定远结成生死之交，两人常在酒酣耳热之后相互切磋武功。火云邪神传了洪定远一式如来神掌，洪定远感激之下，也把打狗棒法的部分诀窍招式说给了火云邪神知道，后来火云邪神又把这部分打狗棒法教给了孙子曹子文。那一拨一推，正是属于打狗棒法里“绊字诀”的一招扫狗出门。曹子文内伤外患未好，不敢做太激烈的大动作。这打狗棒法出手纯用巧劲。正再适合不过了。

毛人看来头脑简单，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望向曹子文的目光里悠然滋生了几分畏惧。贡献宝石的“土著野人”却又在这时候从曹子文身后探出脑袋，叫道：“克亚特，马格鲁比耶。特斯林。”

非常明显的挑衅和威胁。毛人沉不住气，竭力强迫自己用愤怒驱赶畏惧，大叫道：“克波哥布林，特斯林！”拔出匕首一低头，用尽所有力气猛冲向曹子文，看样子是想将他一下子撞倒在地，然后用匕首进行攻击。曹子文屈起食中二指回手给了那个贡献宝石的脑袋一个不轻不重的爆栗。随手将木杖朝横里轻摆，在毛人盾牌上一捺一按，使招“引字诀”的赶狗入巷。毛人顿时身不由己地偏离了原本方向，竟直直撞入旁边围观的其它“土著野人”堆里去了。这无妄之灾发生得突如其来，那群围观的“土著野人”连躲闪的念头都还未产生，顿时活象多米诺骨牌般被毛人“哗啦啦”撞倒了一大片。有几个长得特别瘦弱点的，甚至好似被保龄球打飞的瓶子，直接惨叫着撞上了山洞墙壁，登时头破血流。

曹子文也不愿再和这么样糊里糊涂地纠缠不清了。趁着那毛人还未站得起身，他大踏步走过去，使招按狗低头，一棒点在毛人腰间。学着它们的腔调喝道：“克亚特，马格鲁比耶。”那毛人拼命挣扎想摆脱点在后腰的木杖站起来，却不管它使出多大力气都是泥牛入海，半点不见效验。好半晌，终于死心的毛人垂头丧气地瘫在苔藓上，低声说：“克亚特，马格鲁比耶。”

贡献宝石的等了半天终于等到这句说话，顿时一声欢呼，手舞足蹈地大声狂喊道：“酷克，哈特，马格鲁比耶，特斯林！特斯林！特斯林！”

连毛人都认输了，面对有曹子文撑腰的贡献宝石，其它所有“土著野人”再没有了任何的反抗之心，一齐跪倒在地，向曹子文和贡献宝石的齐声喊起了马格鲁比耶和特斯林这两个单词。至此，洞窟的所有权和部落首领之位同时易手。贡献宝石的凭着自己比其他同伴更出色的眼光，一跃攀升到了它以往做梦也不敢想象的地位。

只有曹子文站在这群“土著野人”之间，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却也有了一丝对贡献宝石的佩服。

******

从这天开始，曹子文就在地下洞窟里和“土著野人”们一起住了下来。曹子文知道，要顺利在这块古怪的土地上生存下去，这群“土著野人”是自己目前唯一能够依靠的对象。所以他也努力地让自己和这支原始部落融合。而首先要做的，当然就是要能够在双方之间进行沟通了。

从最简单的实物名词开始，到比较复杂的表现自己思想与感情的词汇。曹子文就像初生的婴孩，一句句地学习着“土著野人”们原始而简单的语言。这种语言主要是运用喉咙的短促发音，对于掌握了八国语言的曹子文来说并不难学。而在逐渐能够和“土著野人”们进行日常交流以后，曹子文禁不住再次对自己竟然那么容易就被人家当成了枪来使感到既无奈又滑稽。

这群“土著野人”自然不是真正的野人。曹子文了解到，它们是一种被称呼为地精的类人生物，而那个毛人则是地精的一种亚种，称为大地精。通常地精部落的首领都是由大地精担任的。除此以外还有一种叫做熊地精的地精亚种，比大地精更加孔武有力。大地精的名字是伯虏特，而贡献宝石的名字叫做酷克。至于马格鲁比耶，这个当初曹子文以为是朋友意思的词，其实是地精和大地精共同信仰的神的名字。换而言之，当天酷克是宣称曹子文是马格鲁比耶派来的使者。而酷克自己，则因为第一个认出了马格鲁比耶所派谴的伟大使者的身份，并且向伟大使者首先表示臣服而得到了马格鲁比耶的认可，从而取得了对部落的领导权。这份心思对于一名地精而言，实在相当地不简单。

曹子文不喜欢被人利用，但是这次的事件说到底对他也没有造成什么损失。而且在那之后，地精部落全体上下都对曹子文敬若神明，服侍得十分周到，所以也马马虎虎就算了。其实地精们也并不是愚蠢的生物，它们大多数都看得出来，曹子文的外貌特征实在和部落中古老相传的马格鲁比耶的长相相差甚远，倒是比较像人类。而马格鲁比耶作为地精的神，从来就没有过任何一名人类信徒。

不过尽管如此，曹子文显示出来的强大力量却是实打实地丝毫没有掺假。而依附强者则是深深烙印在地精族性格之中的本能。所以哪怕地精部落里每个成员都知道曹子文根本和马格鲁比耶完全没关系，仍然没有谁敢大着胆子站出来揭破曹子文这个冒牌神使，连带地酷克的地位也是固若金汤。

曹子文在大致上掌握了地精的语言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找来了部落里年纪最大的成员，向它打听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地精的寿命并不长，而且因为生活环境艰苦，大部分成员都还没有来得及衰老就已经丧生于强大野兽的尖牙利爪。因此整个部落都对自己所身处的环境，还有部落的历史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但经过曹子文几次三番地追问挖掘，最后也总算是对自己的处境有了大致的判断。

首先曹子文知道了，自己现在身处的世界不属于地球，甚至不属于太阳系和银河宇宙，而是在另一个陌生的不知名星球上（关于这点，曹子文已经早有了心理准备。因为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地球上居然还存在地精这种生物的）。其次，是他们现在生活的地方，被称为幽暗地域。是从地表以下延伸几百米，甚至几十、几百公里的地底深处，由无数个巨大洞窟系统，以或天然，或人工的隧道彼此连接构成的深邃空间的总称。这里的地形复杂多变，生存环境也极其严苛。大多数洞穴都是寸草不生，食物和饮用水全是珍贵的资源。但也有某些地区例外，像地精部落现在居住的这个洞窟，就因为有某条地下暗河的滋养，而形成了一块幽暗地域荒漠里的小小绿洲。听说在某些超大型洞窟中还存在着各式各样的湖泊，这些超大型洞窟无一例外，都被其他地底文明种族建筑成了适合他们自己居住的舒适城市。

在幽暗地域中生活了许多的强大生物。包括灰矮人、底栖魔鱼、寇涛鱼人、地底侏儒等等许多种族都分别在幽暗地域里建立了自己的独立王国，相对而言，地精是其中文明程度堪称最低下的一支。而在这些所有的智慧种族之中，最为兴盛的就是黑暗精灵了。从地精们的描述可知，黑暗精灵是幽暗地域的统治者，也是站在地底生物金字塔顶端的王者。他们强大而邪恶，行事反复无常，经常掳掠其他种族作为自己的奴隶。酷克的地精部落就是因为遭到黑暗精灵进攻，才被迫离开本来居住地，在幽暗地域里流浪了很久才找到现在这个栖身之所。在漫长的流浪过程中，地精部落也从当初逃出来时的二百多人，变成了现在全部成员数量还不足七十。

第八章：健康运动

第八章：健康运动

虽然被推举为神明使者，不过曹子文对这个身份也并不在意。平心而论，曹子文作为一名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人，绝对没有任何种族歧视的思想。地精们的模样按照地球审美观来说诚然确实丑陋得很有点不堪入目，但曹子文倒还能忍受。但是正常的人类不会以当猴子的首领为荣，曹子文也没打算就这么在地精部落里过上一辈子。长年累月深处地底不见天日，总让曹子文有被活埋的感觉。因此，在经过二十几次睡眠周期后（幽暗地域里不见阳光，地精也没有什么时间观念。没办法准确计算日子，只能睡一觉就大致当是一天了），当曹子文自觉折断的肋骨已经愈合到可以容许自己进行比较激烈的活动，内伤也恢复得七八成了，马上就向地精们打听关于通向地表世界的道路。

打听的结果不出预料之外地，让曹子文很失望。地精部落里由上至下所有成员，根本全都是在幽暗地域里土生土长的。关于地表世界，它们也只是口耳相传地听自己的祖先当讲故事一样说起过。至于具体怎么样才能到地表去，没有人能向伟大的神使大人，提供任何稍微有价值的线索。曹子文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去探索出路，但是在没有向导，没有地图，没有指南针，连最基本维持旅途所必须的食物和饮用水都没有的情况下，他也清楚单凭自己想要找到通往地表的道路，委实属于痴人说梦。也就只有暂时作罢了。

曹子文小时侯很喜欢看《鲁滨逊漂流记》，不过当自己也变成鲁滨逊以后，他才知道这有多么的难以忍受。物质上的缺乏尚在其次，精神的空虚与无聊才是真正的酷刑。作为一名拥有丰富学识的现代地球人类，又是牛津大学的学生，曹子文和地精们根本毫无共同语言。以酷克为首的地精虽然都很尊敬和很奉承曹子文，但这些都只基于曹子文所显示的力量。倒是那个大地精伯虏特还比较和曹子文说得来。

大地精这个种族，同样彻底崇拜强者，但却是发自内心的尊敬与臣服，而不像地精那样属于渴望得到好处的刻意谄媚。地精们的性格有点像老鼠，稍微遇上点风吹草动就会一哄而散各自逃命；而大地精则像狗一样会为了自己宣誓效忠的对象而拼命作战。在地精语言中没有忠诚、勇敢、纪律等类似的词汇，而大地精则有着天生的军人作风——至少在曹子文看来，假如在地球，那么伯虏特绝对会是名优秀军官。

所以相对于酷克，曹子文更喜欢和伯虏特相处。有时候曹子文闲得实在无聊了，就会尝试给地精们讲讲故事。比如什么三十六计、水浒传、英法百年战争、十字军东征等等。让曹子文吃惊的是其他地精听过后就算了，而伯虏特则还会向曹子文详细请教一些他感到疑惑的不解之处，而且所提问题的着眼点都落在如何更有效率地运用兵力战胜敌人之上。对此，曹子文觉得很是惊喜。反正时间多的是，他也就不厌其烦地把自己知道的一点军事理论都说给了伯虏特知道。

当然了，要如何把这些复杂的理论与战例，用简陋原始的地精语说出来，实在也是对曹子文一个不小的考验。不过好不容易找到个可以就一些比较深的话题进行交流的对象，曹子文还是非常乐意为此而不厌其烦。出于不知什么样的心理，有好几次他甚至还想给大地精改名作“星期五”，可惜大地精对自己原本的名字非常重视，考虑到大地精给予自己的尊敬，曹子文也不好意思把对方完全视为自己的奴仆看待，于是就此作罢了。

幽暗地域的生存环境十分艰苦。地精部落生活的洞窟对比外界的荒芜可以说是乐园了，这里能足不出户就采集到各种的鱼和蘑菇、苔藓之类食物裹腹，但还是不够以让整个部落的成员都维持温饱。因此日常外出进行狩猎，是地精们最重要的生产方式。开始的时候曹子文因为要养伤，所以也老实不客气地安坐家中接受地精们的供奉。但是后来曹子文自觉伤势痊愈到七八成以后，他开始主动要求和地精们一起出外猎食。

之所以提出这种要求，一来是因为曹子文想尽快熟悉幽暗地域的环境，为自己以后独自离开寻找通往地表的道路而作准备。二来也是因为地精们的战斗能力实在太低了，凭它们的力量，根本无法捕得到什么象样的猎物回来。对于地底蝙蝠和穴鼠肉，在火云邪神熏陶下以美食家自居的曹子文现在简直一看到就反胃。第三个理由则是虽然对地精们谈不上什么好感，但看到它们每次回来都必定要少掉一两名成员的凄惨模样，曹子文也多少有些怜悯。

******

这里是距离地精部落约莫要行走六七个小时（曹子文用自己的脉搏进行计算得到的结果）才能到达的另一个大型洞窟。和地精的洞穴比，环境更加生机蛊然得多，可采集的食物种类也很丰富。但对于地精而言，这里却是它们绝对不敢涉足的禁地。原因，就在于占据这个洞窟的主人。

整个洞窟分成上下两层，所以洞窟主人也有两群。上层是茂盛的，由幽暗地域所特有的巨型蕈类植物组成的蕈林。在蕈林里面活动着一群怪异的生物——蕈人。在曹子文看来，它们是活生生的巨型冬虫夏草，半是植物，半是动物。经过仔细观察后，曹子文得出结论，这群行动迟钝的生物并不具有强烈危险性。只要不主动攻击它们，它们多半也不会来理会你。

高达二十米左右，几乎呈九十度直角的峭壁将蕈人们和洞穴下方的残忍生物们分了开来。那是一群体型庞大，行动敏捷的地底蜥蜴。假如不算电影里看过的恐龙，曹子文曾经见识过体型最大爬行类生物是科莫多巨蜥。但是眼前所见的这群地底蜥蜴，却比科莫多巨蜥更庞大。

光是俯伏在地的高度已经和一名地精相等，由头至尾长度至少达到了四米半。那张名副其实的血盘大口，可以轻易囫囵吞掉一名地精。无论谁被它们那些锯齿状且向内倒钩的牙齿咬到，都休想能再挣脱得开。蜥蜴外皮坚韧无比，还生着倒刺。地精们虽然都有武器，可是凭它们那些生锈刀剑，就算竭尽全力砍上个二三十回，也未必就能让地底蜥蜴感到疼痛。所以以往地精们哪怕食物短缺问题已经到达一个怎样严重的地步，仍然对此地避之惟恐不及。

不过今天一切都不同了。因为，地精部落已经有了曹子文。

曹子文趴在洞窟高处的一条隧道出口处，居高临下地仔细打量着那群蜥蜴，心里盘算着该怎么下手才好。本来他的计划是单独引诱一头蜥蜴出来，然后宰了抬回去烤来吃。但在亲眼看到地底蜥蜴群后就不得不打消了这个主意。其实要把全部十六头蜥蜴都杀光，对内外伤患都基本痊愈了的曹子文来说并不难办到。但一来杀那么多地精也吃不完，幽暗地域气候温暖，猎物不能长久保存，反而容易招来一些更危险的捕猎者。二来，曹子文也不愿意做无谓的杀戮。

他踌躇半晌，忽然用力摇摇头，冷笑了一声。紧跟在他身后的伯虏特听见他发笑，忍不住用地精语小声问道：“神使大人，想到什么好办法了么？”

曹子文轻声反问道：“如果是你，打算怎么办？”

伯虏特想了想，说：“用一名地精当诱饵，吸引其中一头蜥蜴的注意力。等它离开群体后，大家再同时冲出来攻击。”

“也是个办法。不过，这样干当诱饵的就凶多吉少了。”

伯虏特毫不在意地说：“不过牺牲一名地精，值得。”大地精向来看不起自己的近亲，在有着浓厚军国主义性格的大地精看来，个性懦弱的地精简直一无是处，只配当炮灰。

曹子文无意去纠正伯虏特根深蒂固的观念。何况这种观念某种程度上而言非常正确。他只是淡淡地提醒伯虏特一句：“别忘记任何成员都是部落的一份力量。盲目削减自己力量的行为，很愚蠢。”

伯虏特呆了呆，用力点头道：“伯虏特明白了。那么神使大人，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曹子文喃喃用汉语说了句大地精绝对听不懂的笑话，忽然长身站起，改用地精语道：“我的办法是就这么下去。休息那么久了，再不做做健康运动，筋骨要生锈的。”话尤未毕，他突然纵声长啸，飞身跃下。

地底蜥蜴多数视力退化，双眼只是可有可无的摆设，但听力却极其敏感。不停吐进吐出的鲜红分叉大舌头则代替鼻子敏感地立刻就嗅到了属于外来侵略者的味道。地盘意识极为强烈的大爬虫从喉咙间发出威胁的“嘶嘶”之声，从洞窟的各个角落里迅速集合，猛地向曹子文发动了攻击。地底蜥蜴光自身体重便至少在三百公斤上下，再加上那猛冲的势头，一扑之力说有千斤也不为过。别说是人，便是头大黄牛也非得被扑倒在地不可。

曹子文看它来得猛恶，不禁口中喝一声：“来得好！”沉桩坐马，吐气扬声，旋身飞踢。小腿如鞭似斧，狠狠抽砍在那头蜥蜴侧面。千斤大力登时好象撞上铜墙铁壁被悉数反震，那头梦想着最快动手就可以首先品尝猎物美味的地底蜥蜴，惨叫着如同皮球般向旁边石壁一头撞去，未落地已经头骨破裂，死得透了。

地底蜥蜴生性勇悍凶暴，对于同伴惨死完全无动于衷，仍旧接二连三围攻而上。闲了个多月的曹子文生怕一下子把它们都打死了，难以尽情舒展筋骨。当下收敛七成功力，滴溜溜地在蜥群中四下游走，恰若沼泽泥鳅滑不溜手，正是七旋斩中的游鱼步法。他以掌代刀，东斩一记，西削一刀，看似杂乱无章，实质处处隐伏杀机。十几头巨蜥被他逗引得怒火冲天，身上更疼痛不堪，禁不住兽性发作。怒吼连连中巨蜥尾鞭爪抓，纵横扑噬，却是八宝尽出也始终沾不到曹子文半根寒毛。

曹子文打得兴发，自觉内息流转再无有阻窒，忽然“喝”地踢出左腿，正好插入当头咬来的一头巨蜥肚皮之下，发力上挑。三百多公斤重的巨蜥被他像个毽毬似踢上半空。无可奈何地发出阵阵求救哀鸣。曹子文童心大发，哈哈大笑着急走上两步，又再踢起一头巨蜥和先前那头作伴，然后又是第三头，第四头。霎时间十几头巨蜥全被他踢上半空，好似集体跳蹦床一样忽上忽下，忽沉忽浮。曹子文拿出小时侯华叔带他去儿童乐园里，玩打地鼠游戏时所练出来的本事，眼瞅着那头蜥蜴要掉下来就过去补上一脚一掌，始终不让这些地底的霸王有机会落地。他玩得兴高采烈，手底自然更加花样百出。巨蜥上落之间或正或斜，十足变成了马戏团小丑用来吸引观众用的彩球，全然无力反抗。

曹子文好久没舒展过筋骨，这“抛巨蜥”的游戏整整玩了约莫半个小时。直到他玩得够了，而且那些地底蜥蜴也被自己折磨得头晕眼花，连叫都叫不出声了，这才朗声长笑，习惯性顺口念道：“阿弥陀佛。”双掌合什，使照“灵山礼佛”。洪浑气劲从双掌之间泄出，好像救生气垫着地铺开，将“彩球”落地时的下堕之力尽数消解于无形。扑通、扑通的连串闷响中，地底蜥蜴群平安着地，连半点擦伤都没有，却已经是眼前乱冒金声，连爬开的力气都找不到了。

一番“健康运动”做完，曹子文只觉心情舒畅无比，多日来郁结于心的烦恼仿佛都一扫而空。他轻松拍拍双掌上的灰尘，仰首向洞壁上面早就看傻了眼的大地精招呼道：“伯虏特，看够了的话，就让酷克它们下来把那头死掉的抬回去吧。今天晚上我要亲自下厨。”

第九章：贩奴队伍

民以食为天，除非是不死生物，任何人都要吃东西的。尤其中国人，对“食”的重视程度是无人能及。孔夫子曰：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可见圣人也不能免俗。或许，这就是古今中外每个中国人都特有的共通点吧？曹子文虽然只是如来神掌传人，还不是圣人，不过在对待食物的态度上，他倒是向来都很努力地向圣人境界接近的。可惜自从沦落到幽暗地域来以后，天天吃的都是地精提供的难吃无比的食物。假如只是食品材料差一点的话，倒还可以忍受，但更加糟糕的是地精们居然都几乎完全没有烹饪的观念。无论什么食物都是胡乱架个火堆弄熟了就张口猛啃，从来不讲究味道。这就让曹子文满腔的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既然忍无可忍，那么就无须再忍。所以今天在猎到了整头的地底巨蜥满载而归之后，曹子文决定亲自下厨显显身手，慰劳慰劳自己舌头。一头巨型地底蜥蜴重三百公斤，去皮去骨兼放血后，还有一百多公斤肉。加上内脏下水，足够全部落的地精开怀大吃两三天了。而且，作为地精的伟大主神马格鲁比耶派来的使者，曹子文当然有权首先挑选自己最中意的食材开小灶。

曹子文老实不客气，抢过伯虏特保养得精光闪闪的长剑当菜刀使。割下巨蜥里脊上最嫩的部分，然后又把蜥蜴心脏和大肠洗刷干净，和里脊一起切成薄片。闲来没事砌成的石灶上，简陋石锅里烧开了的新鲜蘑菇汤正从缕缕蒸汽间散发出诱人清香。曹子文深深吸了口香气，半闭着眼睛微微摇摇头，发出了叹息般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来，满脸都是兴奋之色，快手快脚地把排好在伯虏特盾牌上（当碟子使）的肉片倒进锅中，又就着石锅敲开个从巨蜥窝里顺手牵羊拿来的蛋。不多时稍微平复下去的鲜汤再度带起蛋花上下翻滚，曹子文随手捡起被地精们称为水晶花的透明岩盐结晶，掰下一角投入汤锅，拿起用坚硬蕈类植物做成的筷子下去搅和搅和，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对早被那香味引诱得在旁垂涎三尺的酷克与伯虏特摆摆手，道：“来，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迫不及待的大地精和地精立刻一拥而上，把鲜汤倒进自己的头盔，也不怕烫，就这么稀里呼噜地大喝了起来。曹子文看着它们不停吐出舌头来大喘气的模样，不禁满心得意。当下也用巨蜥蛋给自己勺了一碗，喝了半口。霎时，又是一声满足之极的呻吟。

新鲜蘑菇鲜美无比。地底蜥蜴虽然外貌丑陋，但肉质嫩滑多汁，滋味和蛇肉也差相仿佛。再加上蛋花和少许岩盐调味，虽然不是什么珍馐，却确实是难得的美食。多日来一直茹毛饮血的曹子文咋尝鲜味，几乎连舌头也给自己吞下肚去了。他几口把碗里的汤喝完，站起来正要给自己再添上，忽然间，耳边破空之声大作！

变生仓促，即使以曹子文的身手也不敢冒险。他抛下汤碗，反手虚捞。但觉双掌之间骤凉，赫然竟抓住了两根细长冰冷的金属弩箭。紧接着“噗”地沉响，曹子文大惊失色，急忙回头去看。只见一柄精光闪亮的小手斧已经将石锅砍出个大洞，辛辛苦苦煮出来的鲜汤沿着破洞源源流出，眼看再喝不成了。

一番心血就此付诸流水，曹子文涵养再好也由不得心下大怒，张口就想骂人。却还未等到他第一个字吐出唇间，四周早抢先响起了箭矢破风的尖锐鸣响。密集箭雨如蝗暴射，正围在烤得半熟的巨蜥尸体上大啃大嚼的地精们发出了末日降临般的惨叫，纷纷倒地。少数几个身手灵敏的避开箭矢，却不是操起武器准备反击，而是名副其实地抱头鼠蹿。曹子文见势不妙，脚尖轻挑，横躺地上的木杖自动跳入掌间。他挡在伯虏特和瑟瑟发抖的酷克身前，展开木杖，使招打狗棒法的封字诀，登时将身周三尺内守护得固若金汤泼水不入，大喝道：“不用怕，都来躲到我后面去。”

地精们得到指示，就好似立刻捡到了根救命稻草，死死攥着再不肯放手。仗着曹子文庇护，漫天箭矢全成了摆设，飞舞来去的倒也好看。偷袭的人意识到再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仗着人多势众装备精良，虽然对曹子文展现出来的本事很是吃惊，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低沉沙哑的战吼声如浪涛响起，二十多条身影冲出了洞窟的唯一出入口，竟是个瓮中捉鳖，关门打狗的姿势。伯虏特大胆伸出头来，立刻被那些沉重的战锤战斧，厚重的钢铁铠甲晃花了眼，恐惧地大叫道：“灰矮人！灰矮人！”

“灰矮人？”曹子文匆匆一瞥，果然见这些突如其来的敌人，裸露在铠甲外面的肌肤都是水泥一样灰不溜秋的。身材不象传说中的正统矮人呈酒樽状，反而显得手长脚长地颇为消瘦。他们头顶和下巴都是光溜溜的活象剥壳鸡蛋，模样有点像马戏团小丑。曹子文冷冷一笑，向大地精吩咐道：“摆成圆阵防护，别再让部落成员受伤。”也不等伯虏特回答，木杖一顿，揉身扑出。

明明看见敌人手里是纯钢打造的精良武器，居然还敢只拿根木棒就冲上来的，这么不要命的敌人灰矮人还从来没有遇见过。但这预料之外的惊诧也只是稍纵即逝。两名灰矮人相互打个眼色，大声咆哮着高举战斧分从左右夹击。两道银光霹雳般瞄准了曹子文腰腿砍劈，大有想将他两条大腿立刻分成八段的意思。曹子文也不和他们硬拼，打狗棒起，引字诀出，登时“铛”地一声巨震，两柄战斧莫名其妙地相互对砍，“咯咯”两下被掩饰得几乎听不见的轻响过去，四条灰矮人手臂软软垂下，竟是被自己的力量震得脱了臼。

“魔法！魔法！”震骇的大叫声中四名灰矮人出来接替下受伤的同伴，肩并肩结成一堵活动堡垒。四柄战锤同时脱手掷出，炮弹般砸向曹子文。但见木杖伸缩，“笃笃笃笃笃笃笃笃”连环八杖，分别在战锤上各点两下。凌厉猛劲尽被他从直撞改为横冲，好似旗花火箭般冲天而上，“噗”地齐齐撞上洞顶，牢牢嵌在石头里，竟不掉下。

灰矮人本来皮肤就是灰色，这时候纵然被曹子文神乎其技的本事吓得胆颤心惊，脸色倒也没什么改变。四名灰矮人退下，八名接替的立刻顶上。只听得他们低声吟哦，其中四人忽然从怀里掏出些什么东西向同伴抛去。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与肌肉摩擦，四名灰矮人就像身体里面充了气，竟然迅速变大。眨眼功夫，四名成长得有原来两倍大小，比姚明还要高大两个头的灰矮人赫然现身。四柄比曹子文地球的家里那张八仙桌还要阔的大铁锤从前后左右一起砸下，竟是封死了他的全部退路。

这就是魔法的力量么？曹子文感动似地点点头。他一时好胜心起，随手抛下了那根已经没用的木杖，双掌互拍。浑身上下顿时金光萦绕，已运起了号称不灭不坏的如意禅护身罡气：如意金身！

“铛、铛、铛、铛”四下金铁交击，声若暮鼓晨钟远远传开。巨大音波宛若实质向四方传播，首当其冲的四名巨大化灰矮人双耳流血，满面痛苦却也无能抬手掩耳。如意金身宛若棉里藏针，攻击力量越大，反震力道便越显强横霸道。灰矮人的力气本来已经足以开山劈石，利用天赋法术巨大化后更加可以和巨人媲美。这股力量全被如意金身送回自身，八条手臂，早被震成了三十六截。

曹子文仰声长笑，开口用地精语说道：“你们……”突然背后一痛，四名灰矮人狞笑着从身后的空气间显露身影，原来是利用灰矮人天赋的隐形能力藏了起来，趁着曹子文大获全胜放松的刹那，同时出手在他背上捅了四刀。

曹子文脸上一阵愠怒，弓腰拔背，猛然挺身爆喝道：“给我滚！”四名隐身灰矮人连拿着匕首的手臂都来不及缩回去，只觉得一股无边大力移山倒海似地汹涌袭来，竟是无从抗拒。四具身躯“轰”地向十几米后的山壁重重倒撞而去，精钢铠甲上同时现出了缕缕裂纹，灰多白少的八个瞳孔向上一翻，连哼都没哼出半声便晕了过去，不知生死。曹子文冷笑着拍拍自己后背，心里暗暗可惜身上刚做好没多久的兽皮马甲，喝道：“还有谁敢来？！”

曹子文的表现比地狱恶魔更加恐怖，灰矮人虽然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战士，但他们同时也十分清楚什么敌人可以惹，什么敌人不能惹。几名灰矮人出来将受伤同伴抢救回去，剩下的也不再贸然发动攻击，只是死死捏紧了武器对着曹子文，谁也没敢向前首先跨出那代表宣战的一步。

“住手。”一把带着几分表演味道的声音打破了双方的僵持状态。排列成人墙的灰矮人战士如释重负地从中分开，身后的洞窟入口处，施施然地踱进了个穿着打扮都和其他战士大异其趣的灰矮人来。他身上没有穿铠甲，手里也没有拿武器，只随随便便地在腰间挂了把装饰华丽得过火的匕首，脸上表情绝不似他的同伴那样都是死板板的扑克脸，反而更像曹子文以前在牛津念书时常去光顾的那家小酒吧的老板，一看就知道是典型生意人。

“酒吧老板”向前走上几步，在距离曹子文身前二十步以外停下。眼珠转了转，开口彬彬有礼地向曹子文了鞠一躬，道：“日安，值得尊敬的强大人类。来自锋刃之城的灰矮人商团长阿洛克特·血戟向您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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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中灰矮人运用的是他们的种族天赋能力：变巨术和隐形术。其具体资料如下

变巨术(Enlarge Person)

变化系、

等级:术士/法师1、力量1、

法术成分:言语、姿势、材料

施法时间:1标准动作、距离:近距(25呎+5呎/每2等级)

目标:一个人形生物、持续时间:1分钟/每等级(解消)

豁免检定:强韧、

法术抗力:可

此法术造成人形生物迅速变大，高度增为2倍，重量增为8倍。这个变化让生物体型上升一级。力量获得+2体型加值，但敏捷遭受-2体型减值(最小为1)，攻击检定和AC也因此获得-1减值。

变成大型的人形生物占有10呎空间，天生可触距离亦为10呎。此法术不会影响生物速度。

如果所在地空间不足应付体型变大，则该动物可进行力量检定(使用新的力量值)来决定是否挤爆四壁。失败的话，则体型限于所能获得的空间大小，但不会受伤。此法术不能藉由变大来压伤其他生物。

受术生物所穿戴或负载的装备亦同步变大。变大的近战或射击类武器其伤害也变大(参阅《地下城主指南》表2-2)，但其他魔法属性不受影响。任何变大的物品一旦离开受术者身边，则马上变回原状，包含射击或抛掷出的箭矢弹丸。因此抛掷武器所造成的伤害不受此法术影响，但射击武器的伤害则视发射器的大小而定。变大物品的魔法属性不变，变大的+1长剑依然只具有+1增强加值，手杖大小的法杖也只能发挥正常功能。巨大的药水只是表示你需要喝下更多液体才能生效。

所有会增加体型的魔法效果并不会累加，亦即你不能再度使用此法术来进一步使受术生物变更大。

「变巨术」可以反制或解除「缩小术」。

「变巨术」可搭配「魔法恒定术」而永久生效。

第十章：矮人友情

灰矮人首领的话显然大出曹子文意料之外。他愕然问道：“人类？你知道我是人类？”地精的语言里虽然有“人类”这个词汇，但是从来没有在地表生活过的酷克和伯虏特，都对人类这个种族毫无概念可言。而眼前的灰矮人却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身份，曹子文不由得既惊讶又激动。

仿佛看透了曹子文的心思，“酒吧老板”微笑道：“是的，灰矮人王国锋刃之城，是个繁荣的大城市。在哪里可以看到许多不同种族的旅客和商人，其中也包括了人类，所以我才能辨认出阁下的身份。不过，具有像阁下这么强大力量的人类，我还是首次见识。”

他顿了顿，向自己那些受伤的下属们看了看，赞叹道：“是的，要不是亲眼看到的话，任何人都难以想象。居然能赤手空拳就在瞬间打倒十四名久经训练，而且全副武装的灰矮人战士，您的力量简直可以媲美天使或者恶魔了。”

曹子文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过分激动的心情徐徐平复下来。不再理会灰矮人的恭维与奉承，他陡然厉声质问道：“灰矮人，你为什么而来？战争？还是利益？”

曹子文直截了当的质问让“酒吧老板”不禁为之语塞。只是老奸巨滑的灰矮人商人，可没那么容易就让谈判对手占据上风。略显尴尬地干笑两声之后，阿洛克特·血戟狡黠地对曹子文的质问避而不答，模模糊糊道：“在幽暗地域，无论战争还是利益都是从来分不开的，同意么？尊敬的人类，我是否能有幸知道您的名字呢？”

曹子文侧头想了想，觉得最好还是不要说真名比较好。他摸摸自己下巴上这几十天来因为没办法刮脸而肆意生长起来的胡子，忽然想起了唐朝大诗人王维“射杀山中白额虎，肯数邺下黄须儿”的两句诗，不经意地道：“我有很多不同的名字和称呼，不过无论用地精语还是你们灰矮人的语言，都很难正确地将它们念出来。所以，你不妨就叫我耶鲁·比尔德（Yellow·beard ）吧。在我的家乡，是黄色胡子的意思。”

“明白了，尊敬的耶鲁·比尔德先生。”灰矮人商人郑重地点点头，说：“那么，请问究竟是什么原因，迫使一位像您这么强大的英雄，居然不得不窝在肮脏的老鼠洞里，和一群地精为伍呢？哦，请原谅在下的冒昧与好奇。要知道，阿洛克特·血戟活了一百二十年，走遍了幽暗地域的无数角落，可还从来没有遇上过比这更加不可思议的事。”

曹子文微微苦笑道：“假如我说，一切都是马格鲁比耶意志的安排，你信不信？”

“马格鲁比耶？”灰矮人商人脸上流露出了明显的蔑视。他不屑地说道：“和我们灰矮人的伟大守护者拉杜格相比，马格鲁比耶不过是个可怜的软弱家伙罢了。我可不相信他能够控制像您这样一位强大战士的命运。”

“无论马格鲁比耶强大还是软弱，我只知道是地精们在最困难时候所给予的帮助，让我在幽暗地域里活了下来。”曹子文淡淡道：“可是你们这群灰矮人，却蛮横地挥舞着武器闯进地精的家，侵犯它们的自由与和平。作为接受恩惠的报答，我强烈希望你能够就此作出一个合理解释。否则……”

曹子文冷笑着，没有继续说下去。“酒吧老板”却已不由自主地被那无形的杀气吓得连接向后退了两步。灰矮人从怀里掏出方手帕，擦擦脑门上的汗水，赔笑道：“一切都是误会，哈哈，都是误会而已。要知道……”

“什么误会？你根本就是想把我们都捉起来，然后卖给灵吸怪或者黑暗精灵当奴隶吧？愿马格鲁比耶永远诅咒你们的灵魂，该死的灰矮人！”眼看着已经没有了危险的伯虏特，忍不住从曹子文身后探出半边身子来大声咒骂。曹子文则脸色一沉，喝问道：“灰矮人，告诉我真相。你究竟是商人，还是奴隶贩子？”

“这个……这个……”阿洛克特·血戟苦笑着摇摇头，霎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对。其实他的真正身份既是商人，也是奴隶贩子。在幽暗地域里这两个身份并不矛盾。因为无论灰矮人还是黑暗精灵，甚至寇涛鱼人或者灵吸怪所建造的城市，都对各种奴隶有极大需求。狩猎那些流浪的地精部落，然后把它们卖掉是幽暗地域的商人们最正常而且正当的买卖之一。只是直至刚刚下令发射第一枝弩箭之前为止，阿洛克特·血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不过一次简单的狩猎奴隶行动，居然也会踢到铁板。

灰矮人看看脸色越来越是阴沉的曹子文，又看看四周自己那些被打得筋断骨折的下属，忽然从他那商人的灵魂深处冒出了一个大胆而疯狂的主意。刹那间，对利益的追求完全压过了他对曹子文所酝酿怒气的恐惧。阿洛克特·血戟摘下帽子深身鞠躬，用最诚恳的声音道：“是的，尊敬的耶鲁·比尔德先生。我不得不向您承认，您那位大地精下属说的话没有错。我本来确实是想把这里的地精全部捉起来，然后卖给我那些等待已久了的富有顾客们，以赚取几分可怜的微薄利润。假如这种行为触怒了您，那么阿洛克特·血戟将在此向您致以万分的歉意。为了平息您的怒气，我愿意作出一些可以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满意的补偿。”

“补偿？你要怎么补偿？”曹子文冷冷道：“对于那些被你们杀死的地精来说，补偿有意义吗？”

“杀死？”灰矮人商人愕了愕，随即笑道：“呵呵，请您尽管放心好了，尊敬的耶鲁·比尔德先生。只有活着的奴隶才值钱，死了的地精一文不值。所以我们发射的弩矢上不过抹了些强烈麻醉药而已，用不着多久它们自然就会苏醒的。”

曹子文走到一名倒卧在地的地精身边试探了下它的呼吸，发觉果然只是晕迷而已。他脸色稍缓，说道：“好吧，那么现在，我想知道阿洛克特·血戟先生你究竟愿意作出些什么样的补偿。”

“十瓶可以让伤口迅速痊愈的医疗药水，三十件由我们灰矮人工匠精心打造的精良武器，还有足够让这里所有地精吃上十天的粮食和一百枚金币。不知道这点补偿您是否满意？”不等曹子文答应，“酒吧老板”立刻就打了个响指。灰矮人战士们对老板的命令面面相觑，似乎感到非常地不可思议，却还是听从命令转身走出了洞窟。过不多久，两倍数量的灰矮人重新回到了曹子文眼前，而且真的带来了他们老板所承诺的那些物质。又惊又喜的地精们大声欢呼，根本还不等曹子文同意就一拥而上，对面前丰富得让它们做梦也不曾拥有过的财物展开了哄抢。

乌合之众，简直是名副其实的乌合之众。曹子文也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地精们的举动一下子就把他先前好不容易才占住的道理全都还给灰矮人了。本来曹子文还想再漫天要价，狠狠敲敲灰矮人的竹杠，现在……全都泡汤了。

“看来这些地精们都觉得很满意呢。”灰矮人商人笑眯眯地再度向曹子文深深鞠躬。曹子文忽然觉得很无聊，无精打采地道：“是啊，那么现在，我们就谁也不亏欠谁了。没有其他事的话，你走吧，不送。”

“是的，我们是该离开了。不过耶鲁·比尔德先生，您自己又怎么样呢？像您这样高贵而强大的战士，该不会真的就打算一辈子就和地精为伍吧？天哪，多么可怕。光是想象就够让人浑身发冷的了。不，这个肮脏的老鼠窝它容纳不下您这样的强大战士。您应该离开这里，到更加能够显示您的价值的地方去。”

曹子文的心脏猛然大跳了几下。灰矮人商人说得对，他确实不愿意留在地精部落里一辈子给伯虏特讲故事。他渴望离开黑暗的地底，重新回到阳光下——即使不是地球的阳光也无所谓了。而现在，灰矮人商人的出现正好带来了一个珍贵的机会。

曹子文摸摸自己的胡子，漫不经心地道：“是的，或许你说得对。那么阿洛克特·血戟先生，你有什么好建议么？”

“灰矮人向来不吝惜自己的友情，耶鲁·比尔德先生。”灰矮人商人喜上眉梢，急不及待地道：“假如您愿意的话，阿洛克特·血戟所领导的商团，乐意随时以满怀的热情欢迎您到来。您或许还不知道，阿洛克特商团曾经行走过幽暗地域无数的城市，并且认识许多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只要有阿洛克特商团的帮助，您将在最短的时间里以最轻松的方式得到您所想要的一切。名声？财富？权力？哦，或者现在我面前就站着一位未来的国王，谁知道呢？”

“我承认你很会讲话，阿洛克特·血戟先生。”曹子文叹了口气，道：“而且你的友情也实在让人感动。我想自己并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它。假如您愿意帮助我将自己的见识，开拓成比现在更加广阔的话，那么，是我的荣幸。”

“更是我无比的荣幸，亲爱的朋友！”灰矮人商人呵呵大笑着张开双臂，走上来给了曹子文一个热烈拥抱。在双方将自己的脑袋搁到对方肩膀的刹那，两人嘴角边都同时泛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曹子文放开灰矮人商人，站起来转过身去，对伯虏特和酷克说道：“伯虏特，酷克。我要走了。其实我根本和马格鲁比耶没关系，你们都知道的。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们给予的帮助。带领部落好好活下去吧，我会嘱咐你们的。”

酷克有点不知所措。它偷偷看看大地精，知道没有了曹子文撑腰，部落首领的宝座立刻就又要落回到伯虏特的手心了。虽然很不舍得。可是脑袋足够聪明，身体却不够强壮的地精心里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曹子文离开，事实就是如此令人沮丧。

可是酷克万万没有想到，伯虏特居然完全不留恋地精部落首领的地位。在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目光中，大地精突然向曹子文跪了下来，慎重地向他行了一个代表愿意终生臣服的隆重大礼。

“神使大人，请您带我一起走吧。我也对现在的生活感到厌倦了。假如您不介意的话，伯虏特愿意一辈子当您最忠心的仆人。”

曹子文一愕，随即又笑了。他俯身拍了拍阿洛克特·血戟那宽阔的肩膀，问道：“阿洛克特，我想，你的商团多带一名大地精上路，应该不成问题吧？”

第十一章：协议成立

“我们即将到达的城市叫做〖魔索布莱城〗。在卓尔语言里是魔索贝拉之家的意思。魔索贝拉就是在五千年前首先建立起这座城市的黑暗精灵的名字。自从黑暗精灵的第一个王国塔仑提瓦在〖大沉降〗之中崩溃以后，那群卓尔们就再也没能够建立起统一的大帝国，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独立的城市王国。而魔索布莱城就是所有卓尔城邦之中最繁荣，最强大，当然也最富有的城市。”

阿洛克特·血戟坐在由地底巨蛞蝓所拖拉的车子上，摇头晃脑地向曹子文描述着他们即将到达的城市。自从离开地精部落以来的三个星期里，灰矮人商队曾经经过好几个由其他智慧种族建立的小型聚落，但要进入成规模的大城市，这还是第一次。

曹子文心中带着期待和一点点的激动，用最近刚学会的地底通用语说道：“五千年？真了不起，在我的家乡，五千年几乎就是人类全部的历史了。”

“是啊，确实了不起。黑暗精灵的全部历史也不过一万年左右而已。即使在现存的卓尔城市之中，也没有几个能比魔索布莱城历史更长久了。”灰矮人商人同意地点点头，续道：“我们灰矮人能够建造许多巨大雄伟的建筑，可是说到华丽与优雅，在幽暗地域里没有其他智慧种族能够和黑暗精灵相比。不过……”

灰矮人商人顿了顿，摇头道：“尽管如此，黑暗精灵那种反复无常的作风，总是很让人大感头痛和害怕。和他们做生意虽然能获利不小，不过同时也必须冒上极大风险。不瞒你说比尔德，每次我和他们做完生意回家，都感到自己的寿命又短了几年呢。”

曹子文笑笑，道：“在我家乡有一位学者，他曾经这么说。‘商人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他就会铤而走险；有百分之百的利润，他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着掉脑袋的危险’。阿洛克特，既然你这么害怕黑暗精灵却又年年都来和他们做生意，想必魔索布莱城是个能够让你一本万利的好地方吧？”

“哈哈，比尔德。假如有机会的话你一定要把那位尊敬的学者介绍给我认识。他的话简直就是至理名言啊，哈哈哈。”灰矮人商人大笑着用力一拍大腿，乐道：“说一本万利吗，除非是去抢劫，否则不可能了。不过要说十倍，百倍的利润么，只要行事小心点，低调点，再稍微照顾照顾卓尔族高傲的性格和面子，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怎么样比尔德，和我一起合伙吧。有了你的帮忙，黑暗精灵保险库里面的财宝，将源源不绝地向我们涌来。”

“哦，我可不会做生意啊。这怎么合伙？”曹子文淡淡道。

“比尔德，你知道黑暗精灵最喜欢的娱乐是什么吗？”阿洛克特卖了个小关子。曹子文摇头，问：“是什么？”

“就是角斗。”灰矮人商人微笑道：“黑暗精灵这个种族对血腥和战斗十分沉迷。有敌人，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和敌人刀剑相向；没有敌人，他们就会千方百计地为自己制造敌人，甚至不惜为此自相残杀。可是你知道，统治魔索布莱城的执政议会严格禁止黑暗精灵公开进行内斗。所以为了发泄他们旺盛得过分的精力，角斗这项运动就应运而生了。黑暗精灵从幽暗地域的深沉隧道里面捕捉各式各样的怪物，然后将它们放进用魔法保护起来的角斗场里，欣赏野兽们互相撕杀的模样。这还不够，他们甚至还自己亲身下场去对付那些怪物，享受胜利的快感。有时候，黑暗精灵甚至为了寻找一名出色的战斗对象而不惜一掷千金。所以……”

曹子文笑笑，道：“所以只要我愿意充当黑暗精灵战斗的对手，阿洛克特你的钱袋就马上要涨起来了，对不对？”

“嘿嘿，嘿嘿。”灰矮人商人干笑着连连搓手。道：“黑暗精灵可怕的地方在于他们的军队，一支卓尔大军绝对是幽暗地域里所有生物的噩梦。但单个的黑暗精灵实力也就普通而已。他们拿来当对手的要么是熊地精，要么是巨魔或者食人魔，了不起顶多是土巨怪或者牛头人而已。凭着比尔德你的力量，要对付那些怪物肯定是轻而易举啦。”

“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就答应下来吧。不过既然是合伙做生意，那么利益的分配事先可要说好。角斗得来的收益，我要五成。”曹子文心中跃跃欲试。其实从以前开始他就很迷WWF（世界摔角联盟）的那些明星摔角手，现在有机会自己也尝试一下被万人景仰的滋味，他觉得自己没有理由拒绝。伯虏特虽然在身后悄悄地拼命拉扯着他的衣角，曹子文却也全没放在心上。

“没问题没问题。”阿洛克特大喜过望，伸出手掌和曹子文一拍，叫道：“协议成立。呵呵，为了庆祝我们合作成功，来喝上两杯庆祝庆祝吧！费莱德，费莱德！把我珍藏的那瓶……咦？！”

欢呼的灰矮人商人突然惊叫了一声，随即猛地站起身来，紧张地向周围的下属喊道：“停车，停车。立刻给我集中起来清点人数！”

命令被迅速传递下去，并且半点不打折扣地执行了。点查结果陡然在车队所有成员们的心里笼罩上了一层深邃的恐惧。在悄无声息之间，竟然有包括费莱德在内的三名灰矮人失踪了。

用不着谁吩咐，训练有素的灰矮人战士们立刻就抄起了挂在腰间的武器。一队全副武装的灰矮人是强大的力量。即使在危机四伏的幽暗地域里，都没有多少怪物胆敢前来袭击。会这么干的要么是强悍得对自己充满自信，要么就是狡猾得充满自信，无论究竟是那种，都绝对不是容易对付的。

三十多名灰矮人屏息静气，背靠背地列成防守圆阵，不停地搜索着视野中的所有可疑之处。可是他们此刻身处的区域，是个头顶上到处都悬挂了巨大钟乳石，地面却崎岖破碎的大洞穴。可供怪物藏身的地方实在太多，光靠眼睛搜索，实在很难面面俱到。

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恐怖的敌人。曹子文神色凝重地闭目盘膝结迦跌坐，开始催运离火玄冰功。缕缕若有若无的灵觉随即宛若无形触手，向四面八方悄悄延伸开去。他耳边好象立刻就装上了一副超级雷达。方圆千米以内所有生物的的呼吸、血液流动、心脏跳动、肌肉摩擦、关节转动等等声音尽数入耳而来，好象电脑三维信息图一般活生生地于脑海中还原成像，无丝毫遗露。永远不见天日的幽暗地域，此刻却在他灵觉查探之下仿佛被暴露于光天化日之间，再不存在任何秘密。

大破方能大立，经历与天残老怪的一战与星门异变之后，曹子文虽然受伤极重，可是亦因祸得福。之前几年始终难有寸进的离火玄冰功，如今赫然已打破瓶颈，昂然迈进了一个全新天地。

曹子文陡然睁开眼眸，喝道：“小心头顶。”声尤未落，从倒悬的钟乳石下骤然伸出了几十根灰白触须，好似噬人怪蟒般闪电射向猎物。两名灰矮人骇然惊叫，连挥舞武器进行反抗都来不及，已被那触须牢牢锁住颈项。颈骨折断的“咯、咯”两下清脆裂响过去，灰白触须吊起沉重的灰矮人身躯迅速回缩，消失在钟乳石的阴影之内。由头至尾，竟还花不到十秒。

见多识广的灰矮人商人立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大声咒骂着发号施令道：“该死，是锁喉怪！发射弩箭，立刻发射弩箭！”

用不着他多嘴，经验老到的灰矮人战士们早已端起重型十字弩，装上了箭矢向天花板发射。几十根特制魔法矢呼啸着冲上洞顶，猛然爆发出刺目强光。阵阵“咕咕哝哝”的怪异惊叫声登时打破了让人窒息的寂静。曹子文借着那强光仰首上望，匆匆间只见几十条手脚长得和身体完全不成比例的人影，正在钟乳石间如履平地般飞跃来去，动作灵活敏捷得竟连如雨飞矢也伤不到它们分毫。

怪物看来智慧也不低，知道若给敌人不停发射弩矢，自己便只有挨打的份。趁着一轮急射后灰矮人们弩矢耗尽，装填弹药的短暂间隙，人影怪物立刻从钟乳石间倒吊而下，厉行反扑。对于迫近至身边宛若鬼魅出没的怪物，来不及更换装填的十字重弩全无用武之地。灰矮人士兵们只好挥舞战斧，被逼打他们在这情况里最不愿意打的肉搏战。几十柄锐利战斧在车队的不灭明焰魔法火把照耀下，幻化出了大团大团的死亡光圈，竭力要将怪物攻势拒诸门外。

可是怪物触手从任意方位暴起伸缩，实在难防难避。灰矮人战士们虽然人人都穿着重铠，却毕竟不能将全身上下每寸肌肤都保护周到。触手偏偏就寻隙抵罅，专门向灰矮人裸露在外的部位下手。那触手上面长满了倒刺，每每一抽一卷，就得给它撕走一大块皮肉。霎时间几十名灰矮人士兵人人带伤，鲜血腥味弥漫开来，更是刺激得那群怪物兴奋无比。吃人怪物得意忘形的怪声吼叫中，灰矮人的严整阵势眼看得越来越见散乱，竟是败像毕呈。

事至如此，曹子文也不能再袖手旁观了。他反应比起铁皮罐头模样的灰矮人快出何止百倍？敏锐目光早捕捉到怪物来去踪迹，就在三头怪物垂吊落下，准备再次故技重施，将触手扼向一名灰矮人战士之际，曹子文陡然放声震喝，离火玄冰功运聚掌心，催劲疾吐。“砰、砰、砰”连环震响，三头人形怪物将无滔掌劲照单全收，叠葫芦一样先后重重撞上了身后石笋。掌劲去势不衰，径直透体而过。石笋轰然从中断折，带着内脏已被震成肉泥的怪物向后倒塌，扬起了大片呛人石粉。

如意禅之〖无量为一〗！《大佛顶首楞严经》有云：“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不动道场，遍十方界，身含十方，无尽虚空；于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灭尘合觉，故发真如妙觉明性。”曹子文虽然仅出一掌，可是这一掌却能广达无远弗届，蕴涵了十龙十象的巨力。隔空吐劲，掌力却决不因此而有半点衰减。正是化繁为简，倚力降巧，持猛破快的不二法门！别说这头锁喉怪，就是疾飞的子弹，也照样逃不过曹子文掌力狙截。

单掌毙三怪，曹子文随即化掌为爪。劲力外吐转内缩，衍生出无穷吸力。十几步外两袋灰矮人战士抛在地下的箭矢凌空弹起，自动投入他手心。撕开矢袋执箭在手，曹子文听风辨影，随手投掷。顷刻间洞窟内破空之声大作。弩矢去势之急劲，比起从十字弩上发射时更胜过十倍。也不管那些怪物怎么跳跃躲避，弩矢上便似长了眼睛，一箭飞来，必定破脑而入，绝无侥幸。耳边所听，怪物的得意怪叫陡变惊惶；眼中所见，到处都是噼里啪啦地接二连三堕地的吃人怪物。

曹子文这一插手，将战况瞬间逆转。片刻前还不可一世的怪物，如今鬼哭狼嚎地走避惟恐不及。片刻间钟乳石间密密麻麻的鬼魅身影十损其九，剩下的怪物陡然齐声发喊，急急似丧家之犬，忙忙如漏网之鱼，纷纷沿着洞顶石壁飞快散入连接洞穴的各处大小隧道，片刻间便逃遁得踪影全无。

危机过去，阿洛克特不由得大大舒出一口长气，但觉双腿酸软，再也站立不住地坐倒不住喘息。望向曹子文的目光，更是比之前多出了三分感激，三分佩服，还有三分捡到天上掉下金币似的喜悦和一分难以掩饰的震惊。曹子文却没理会他，径直走下车子，好奇地拿起火把，向其中一头被自己射下的怪物仔细端详起来。

只见那怪物粗略具有人形，但没有穿着任何衣物，皮肤呈灰棕色，还有许多斑点。身体不过一米上下，代替手脚的四肢触手却长达三、四米左右。外形很像曹子文以前在电子游戏《生化危机》里面看过的一种T病毒改造变异生物〖猎杀者〗。霎时间曹子文不仅产生了一种，想要找找看周围有没有大蜘蛛和大鳄鱼，还有穿着绿风衣，扛着火箭炮筒敌人的古怪冲动。

他来的是幽暗地域，不是浣熊市。曹子文明知这一点，但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地蹲了下去，用火把掰开锁喉怪的嘴巴，想看看这怪物的舌头有多长，可还没等他看清楚，阵阵恶臭早迫不及待地扑鼻而来，熏得曹子文放手都来不及，急忙将那怪物的尸体远远抛开。旁边的灰矮人士兵们看得有趣，劫后余生之际份外需要缓解过度紧张的心情，竟是不约而同地齐声大笑了起来。

第十二章：卓尔之城

笑声果然是最能够将人与人之间隔膜打破的润滑剂。阿洛克特大笑着走下车来，亲热地在曹子文臀上一拍，说道：“我的石头，你是怎么会想到要去看那怪物的嘴巴的？幽暗地域里连三岁小孩都知道，锁喉怪最喜欢吃腐烂生肉，它们的口气，简直臭得可以将一打洛斯兽全都活活熏死。”

“可我怎么会知道？”曹子文无辜地摸摸脑袋，双手摊开，道：“我三岁的时候可不是在幽暗地域里生活呀……对了，这些究竟是什么怪物？”

“是锁喉怪。像名字一样，这种卑劣的怪物最喜欢躲在天花板上，偷偷伸出触手掐断猎物的喉咙。别看它们体型小，力气可大得异乎寻常。不过通常它们只是两三只结伙行动，像今天这么多的一窝，我在幽暗地域里经商那么多年，以前还从未遇见过……唉，算我们倒霉吧。”

“你们确实很倒霉，灰矮人。锁喉怪之所以大规模聚集，是因为魔索布莱城刚刚发动了一次针对它们的清剿行动，将整个城市潜伏的锁喉怪全都赶出来了。”

洞窟深处，忽然飘来了一把冰冷却甜美的声音。神经紧张的灰矮人战士们条件反射似地立刻绷紧了肌肉，喝道：“是谁？”

鞋跟撞击岩石的空洞回音响起，远处黑暗中逐渐出现了几条窈窕身影。她们走路的姿态充满了优雅与自信，比起曹子文在巴黎时装表演场上所见过的任何一位超级模特儿也不遑多让。那股举手投足之间透发而出，阵阵若有若无的杀气，分明是只属于身经百战的战士所有。不灭明焰逐渐将她们的相貌呈现在视线下，冷傲又略带媚意的精致脸庞，黝黑却充满弹性与光泽的肌肤，还有像白银般雪亮的长发。所有特征都向灰矮人们明确无误地表白着她们的身份。她们正是幽暗地域的王者：黑暗精灵。

阿洛克特满头大汗，向下属们高声命令道：“放下武器，放下武器。她们不是敌人。”其实用不着他吩咐，灰矮人战士们早知自己的举动已经闯下大祸。只听得叮当之声不绝，商队所有成员都像触电一样抢着将兵器抛到脚边，向走近身边而来的黑暗精灵们低头行礼。

灰矮人商人在干瘦的脸上挤出谄谀笑容，结巴着低头道：“日安，尊敬的女士们。来自锋刃之城的灰矮人商团长阿洛克特.血戟，在此向您们致以万分敬意。请问……有何贵干？”

为首的卓尔女性冷哼一声，对商人的问候根本理也不理，却忽然举手，狠狠在几名灰矮人战士脸上分别抽了两巴掌。灰矮人战士们立时被掴得晕头转向，一屁股跌坐在遍地碎石瓦砾上，竟是站不起来。

“不长眼的灰矮人，在魔索布莱城的范围内，你们居然竟敢用武器指着卓尔女性？像你们这种没教养的垃圾假如还想活下去，就得好好学习学习什么叫做礼貌。”

“是的是的，这群家伙确实太缺乏教养了。尊敬的女士，请原谅他们吧。”灰矮人商人小跑着过来对那名卓尔女连连点头哈腰。卓尔女性冷冷低头，问道：“你说自己是来自锋刃之城的商人？”

“是的，尊敬的女士。”阿洛克特自豪地挺起胸膛，道：“阿洛克特商团走遍了幽暗地域的每个角落，不遗余力地致力于为所有智慧的地底种族们提供各式服务与娱乐。无论契德.纳撒或者乌斯特.纳撒，都曾经对阿洛克特商团所出售的商品给予高度评价。哦，对了，请问这位尊敬的女士。您所隶属的家族是？”

“魔索布莱城的第十六家族，扎赫瑞斯。”卓尔女性后退几步，左右打量着阿洛克特。轻声念诵起了一段柔和灵歌。片刻后她将掌心向前虚按，灰矮人商人的身上随即笼罩了层微弱红光。又问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灰矮人国王派来的间谍？”

“在下绝对只是一介诚实商人，伟大的拉杜格可以为在下作证，尊敬的女士。对于我的身份您大可以询问魔索布莱城八大执政家族里任何一位主母大人。无论伟大的班瑞主母大人还是令人景仰的巴瑞森·德安戈主母大人都可以。您会在她们的口中证实，阿洛克特·血戟绝对是可以信任的。”

卓尔女性点点头，收回了她的测谎神术。大方地道：“你确实已经证明了自己，好吧，以魔索布莱城外围巡逻队队长，奥菲莉娅.扎赫瑞斯的名义，我同意你们通过此地了。不过站在个人立场上，我仍然要警告你们，入城后万事都必须谨守本分，明白么？”

“非常感谢您的提醒，尊敬的女士。入城后我们会小心的。”灰矮人商人又是一阵点头哈腰。卓尔女性笑笑，转身欲行。却又突然把目光投向了站在车子旁边腰杆停得笔直的曹子文，蹙眉问道：“男性，而且还是名人类？他是谁？也是个需要被管教的家伙么？”

“哦，比尔德，快向尊敬的扎赫瑞斯女士行礼。该死，难道你都不懂得尊重女士的么？”灰矮人商人活象脚下装了弹簧般跳了起来，一面大声叱责着，一面拼命向曹子文打眼色。曹子文却微笑着摇摇头，迈开脚步直接走到了奥菲莉娅身前。他右手如风伸出，赫然已将卓尔女性的纤手握在掌间，低头轻轻一吻，赞叹道：“美丽的女士，向妳问好。我是耶鲁.比尔德。”

无论灰矮人还是黑暗精灵，在场简直没有人能预料到他居然敢用这种方式行礼。霎时间包括奥菲莉娅自己在内，全都被曹子文过分大胆的举动惊得呆住了。片刻沉默之后，随侍在奥菲莉娅身边的两名女性卓尔士兵如梦初醒，愤怒地冲了上来，锵”拔出了悬挂腰间的华丽长剑，将那锋锐利刃搁到曹子文脖子的大动脉之旁，喝骂道：无礼家伙，竟敢如此亵渎一名黑暗精灵女性？你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生命作为代价！”

“住手。”身为当事人的奥菲莉娅挥手阻止了下属们的进一步行动。她侥有兴味地上下打量着曹子文，问道：“下贱的男性，你非常大胆。不过，你的大胆究竟是源于无知，还是自信？”

“美丽的女士，妳认为呢？”曹子文向奥菲莉娅眨了眨眼，对于自己脖子边上的利剑根本视若无物。卓尔女性一愕，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你很狂妄，可是也很有趣呢，下贱的男性。好吧，既然你都向我下跪行礼了，那么我想自己也应该给予你一点和贵族身份相符合的恰当回应才对，不是么？”

奥菲莉娅笑靥如花，蓦然间，她竟然作出了比刚才曹子文那一吻更加让人目瞪口呆的举动。她居然同样跪下去，双臂搂住曹子文脖子，将自己如同玫瑰花瓣似的娇艳双唇，印向了眼前男人的嘴。

刹那间，曹子文只觉得自己脑子里“轰”地一声巨响，除了身体本能反应外，什么都不会想，也不会做了。

良久，唇分。

卓尔女性推开曹子文，娇笑着站起来，伸出舌头舔舔嘴角，满意地点点头，道：“还不错。不过很可惜，现在我们该说再见了。在魔索布莱城再会吧，人类男性。姐妹们，我们回家啦。”

“等等。”曹子文回过神来，急扬声向已经转身走出了五六步的女性问道：“刚才……为什么？”

“自己猜呀，猜到了下次告诉我。假如答案正确的话，会再给你奖励的，人类男性。”带着魅人心弦的笑声，奥菲莉娅头也不回地率领着麾下士兵们走进了幽暗地域里的黑暗，从曹子文视线内消失了。

曹子文呆呆站在原地，抚摩着自己的嘴唇。过了好半晌，他也笑了。

“魔索布莱城……看来会是个很有趣的地方呢。你知道么阿洛克特，我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喜欢上这座城市了。”

灰矮人商人不以为然地连连摇着脑袋，喃喃道：“可怜的孩子，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么愚蠢。黑暗精灵的女性？石头啊，我实在是看不出来，落入那张深坑魔网里沦为蜘蛛神后的食物，被连皮带骨地吞得连渣都不剩半点究竟有什么有趣的。”

******

在经历过那场与锁喉怪的战斗，以及随之而来，令队伍里所有成员们都为之心惊胆颤的，与卓尔巡逻队的邂逅之后。阿洛克特商队终于在当天稍后的时间里，顺利进入了魔索布莱城。

当曹子文和阿洛克特一起站在渡船船头，放眼仰望展现于面前不可思议的神奇景色时，他就和所有生平首次接触这座地底城市的人一样，被那充斥着致命吸引力的壮丽华美所深深吸引了。

整座城市的规模，其实以地球上眼光看来并不大。但是地球上任何相同规模的城镇，都无法与魔索布莱城在艺术性与生活性的高度融合方面相媲美，因为这座有着五千年历史的古老城市本身，根本就是一座活生生的建筑博物馆。

在魔索布莱城里，不存在任何粗陋呆板的人工建筑。无论高耸矗立的石笋还是巨大的倒吊钟乳石，它们全都被这座城市的居民们挖空了核心，然后以与黑暗精灵寿命同样悠长的耐心，改造成外貌圆滑和谐，却又彼此独立的家族城堡。七彩的魔法火焰在那些形态各异，却又全都堪称为鬼斧神工的建筑物表面上跳跃着，照亮了成千上万的精美雕刻。一切宛如梦幻般绚丽缤纷和福丽堂皇。整座城市的本身就像奥菲莉娅（曹子文刚刚亲吻过的卓尔女性）一样——冼练、流畅、优雅。二万多名黑暗精灵，共同生活在这里，既舒适亦富裕。除此以外更有超过这数量十倍以上的其他智慧种族，也都托庇于魔索布莱城。

是的，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个伟大的奇迹。所以，在那短暂的瞬间之中，尽管曹子文曾经游览过北京故宫，参拜过布达拉宫，攀登过万里长城，也参观过巴黎罗浮宫和见识过神奇的雅典古城，更曾在伦敦与纽约等地球上的世界性大都会长期生活，可是在魔索布莱城的迷人魅力之前，他依旧表现得就像名初出大城市的乡下小子，除了给予衷心赞叹外，再没法子有任何的反应了。

第十三章：初来乍到

魔索布莱城是个奇妙的地方。但同时也是个泾渭分明的地方。阶级的观念，在这里表现得赤裸裸地丝毫不加以掩饰。在曹子文的眼中，黑暗精灵的社会就像埃及金字塔一样。女性永远高于男性，贵族永远优于平民，黑暗精灵永远重要过其他所有的智慧种族。法规制订得严厉而简单，而且绝对没有任何折扣可打。在亲眼见识过几起黑暗精灵任意处死自己类人奴隶的事件之后，曹子文对于黑暗精灵的社会结构，已经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从小生长于现代文明社会之中的他，显然对此并不能感到认同——尤其当他意识到，自己的人类身份其实也属于被歧视的弱势群体的时候。亦因此之故，曹子文因为先前那次充满了粉红色的艳遇，从而对黑暗精灵这个种族所衍生的憧憬与好感，不能不说是大幅度地褪色了。

在略显沮丧的失落情绪中，曹子文跟随着阿洛克特商队，穿越魔索布莱城的大街小巷，深入到了位于全城最热闹的腹心地带，也就是灰矮人商人这趟长途旅行的终点——芭莎（Bazaar）。在黑暗精灵的语言中，就是市场的意思。事实上，对于这个卓尔单词居然和地球上某本杂志分享了一个共同的发音，曹子文有着相当奇妙的感触。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绝对肯定的。无论地球上还是卓尔社会里的芭莎，都同样担当着引领时尚新潮流的角色。

珍贵的珠宝、精美的器皿和工艺品、优良的武器、拥有不可思议效力的药剂、美味的食品、神奇的魔法原材料与卷轴、外型千奇百怪的凶猛怪兽、经过调教的奴隶、还有配上全副鞍具的温驯牲畜……所有想象得到和想象不到的货物，全都摆放在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店铺与摊位里出售。卓尔、灰矮人、寇涛鱼人、食人魔、牛头人、豺狼人、地精、大地精、熊地精、狗头人……绝大部分幽暗地域里看得到的智慧生物，都踩着芭莎地面铺就的光滑石板来来去去，用他们或低沉或高昂，或清晰或含糊的口音，时刻不停地讨价还价，进行着各种或公开或秘密的交易。整座露天大市场的上空都酝酿着模糊微弱的嗡嗡声，咋听而下，和曹子文从小去惯了的广东茶楼也相差无几。一种熟悉的亲切感油然滋生，曹子文惬意地深深吸了口气，再度重新振作起了自己的精神。

他用力伸了个懒腰，忽然打断了身边正喋喋不休地提醒着他魔索布莱城里各种要注意的规矩与禁忌的灰矮人商人，问道：“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讲解以后再说不迟。阿洛克特，现在我们到哪里去好？”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那是什么？”灰矮人商人停止了唠叨，眨巴眨巴眼睛，脸上满是疑惑。不过他也只是随口问问，并没有非找到答案不可的意思。顿了顿，阿洛克特说道：“好吧，假如你已经急不及待地要在这座城市里竖立起属于自己的名声，那么现在我们就该首先去《珠宝盒子》。”

“珠宝盒子？你要去买珠宝送给谁好打点关系吗？”曹子文不解地问道。

“当然不是，呵呵，比尔德，《珠宝盒子》是一间酒店的名字。同时也是芭莎的核心与灵魂。你要知道，芭莎的繁荣建立在秩序之上，而掌握这秩序的人正是各大家族的主母们。可是那些主母们相互之间的关系，通常都不会太友好。假如将家族之间的争斗延续到芭莎的话，那么最终没有人能够从中得利。为了避免这种最坏的结果，所以就需要有一位各方面势力都信得过的代言人出现了。”

“而这位代言人就呆在《珠宝盒子》里，对么？”

“完全正确，哈哈。”灰矮人商人笑着点了点头。

“那么，这个代言人究竟是谁呢？”曹子文好奇地追问道。

阿洛克特耸耸肩，道：“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叫什么和外貌怎么样。这是个秘密。知道秘密的主母们全都对此闭口不言，当然了，因为她们都认为只有让代言人的身份保持神秘才是对所有人都最好的。而我们这些商人也都认为如此。不过虽然代言人的真正身份没有人知道，但代言人自己组建的组织却是全魔索布莱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老实说，很多人都在私下里认为，除了执政议会八大家族的主母、蜘蛛学院的教长主母，还有法师塔里面的首席大法师以外，城里拥有最大权势的就是这位神秘的代言人了。”

曹子文越来越觉得有趣了，追问道：“那么，这位代言人自己组建的组织，究竟叫什么名字？”

“达耶特独立佣兵团。你会很快见识到他们的。”

******

从外表看起来，《珠宝盒子》酒店和它这个福丽堂皇的名字简直是南辕北辙。当曹子文第一眼看见它时，不由自主地就联想起了地球上澳洲的爱丽丝巨岩。只是规模小了一千倍。酒店的大门开在地下，而通往大门的楼梯则和地面高度看齐。很显然，这样的设计将大部分空间都隐藏到了地面以下，在寸土尺金的芭莎，可以说是非常聪明的主意。不过曹子文总是不怀好意地在脑子里想象着，万一遇上发大水时，酒店里的客人们尖叫着四下奔逃的情景。当然了，在根本不会下雨的幽暗地域，曹子文和顽童差不多的想象变成事实的可能性，基本上等于零。

阿洛克特熟门熟路地带头走下楼梯，拉起门板上的铜环扣响。脚步声响起，厚重门板上随之打开了一扇小窗口。两只警惕的眼睛向外张望着问道：“是谁？”

“来花钱的客人。我的石头，朱利安。拜托你别每次都搞这种花样好不好？说实在话，你什么时候曾经拒绝过敲门的客人了？”

“啊哈，看看是谁，门板后面的老家伙，不正是我亲爱的阿洛克特·血戟吗？”窗口关上，随后大门打开。站在门后的粗壮门卫将比自己矮了三个头的灰矮人商人抱起，给了他一个绝对热情洋溢的拥抱。

“哦呵呵，阿洛克特老朋友，你不知道我是多么的怀念你。自从上季你离开魔索布莱城以后，我在赌博里就再没赢过任何人任何一个银币。感谢罗丝神后，她终于又把你给叫回来了。”

“放开我，你这粗鲁的没脑子食人魔，你快让我窒息了知道吗！”灰矮人商人一面拼命挣扎，一面愤怒地咒骂着。好不容易终于让自己的双腿重新脚踏实地，阿洛克特气呼呼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向曹子文介绍道：“好吧比尔德，现在你见过夸塞了。他是个讨厌的连脑子里都长满肌肉的食人魔。夸塞，这位是耶鲁·比尔德先生，我最新的生意合作伙伴。”

“很高兴认识您，比尔德先生。”夸塞用几乎震破耳膜的噪音向曹子文打了个招呼，看样子又向扑上来拥抱新认识的客人。曹子文皱了皱眉头，他可不想自己刚换上的新衣服沾上食人魔天生的浓厚体味。离火玄冰功随心而运，一层无形有质的柔和罡气护住周身，他抱拳向食人魔供供手，淡淡道：“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夸塞。”

夸塞被他的护身气劲阻在两步之前再也前进不了半寸，脸上浮现了惊讶之色。转头向灰矮人商人说：“看来你找到了个好伙伴啊，阿洛克特。一位顶级魔法师，对不对？”

灰矮人商人满脸得意，说：“哈哈，这个暂时是秘密。对了，马塔尔在吗？”

“马塔尔总是在的。自己下去找他吧。祝享受愉快。”夸塞侧身让开了路。阿洛克特打个响指，向曹子文招呼道：“我们走吧比尔德。你会乐于见到你即将享受的一切的。”当先走进了门后。

《珠宝盒子》的大门后面是块小小平台，和沿着墙壁开凿的螺旋状楼梯相互连接。所以曹子文一走下楼梯，就居高临下地看见了酒店内所有的景况。和外面只使用魔法火焰与发光苔藓照明不同，照耀了酒店内部的光芒来自真正的灯火。所有顾客看起来都显得非常放松，而不象曹子文在外面见到的那样戒备与小心。几十张桌子乱糟糟地围绕中间的高台摆放着，数倍于桌子的客人则一面喝酒，一面用贪婪的目光死盯着高台上那衣着暴露女孩的诱人舞姿。那女孩皮肤白皙，体型和卓尔女性差不多，看来是名真正的精灵，也就是卓尔们口中的“妖精”。精灵女孩的身边坐着几名半身人乐师，正演奏着节奏激烈热情的音乐去配合精灵女孩。南边角落里，一群对精灵女孩没兴趣的客人则聚集成群，全神贯注地进行赌博。骰子和轮盘赌，扔飞镖和打撞球都有。四周不少衣着打扮都与舞台上女孩差不多的吧女们，正托着满盛饮料的托盘到处来来去去。各种浓厚气味和嘈杂声音充塞了鼻子与耳朵，一切情况看起来，和地球上的夜店也差不了太多。曹子文又忍不住猜测，这里不知道有没有提供大麻烟或者摇头丸？要是有的话，那么《珠宝盒子》就当真是五毒俱全了。

精灵女孩以曹子文的审美观来看长得很漂亮，不过对于灰矮人来说其魅力就要大大打个折扣了。完全无视那舞姿的阿洛克特径自穿过人群，走到了酒吧柜台之前。金币相互敲击的清脆声响，让晕晕欲睡的酒保瞬间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嘿，这不是老阿洛克特吗？你又回来了？要点什么？老规矩的乌勒弗酒吗？”

“哦，不要哪个。来两杯图恩塔尔家酿制的血果酒吧，记得要三十年陈的。小心！要是让我发现掺了一滴水就砸烂你的脑袋。”

“嘿，别说那种让人误会的话，珠宝盒子里的酒从来不会掺水。”半身人酒保飞快地接过了金币，随即扯起嗓子大声呼斥他的地精奴隶去倒酒。用不着半分钟，两杯殷红的饮料被盛在木头杯子里送了上来。曹子文取过杯子呷了一小口。醇厚香气立刻飘过嘴唇，在他的舌头上化了开去。霎时间，曹子文只感浑身都轻飘飘，暖洋洋地，有着说不出的舒服。他闭起眼睛，把所有注意力都投注到了体会幽暗地域奇妙饮料所带来的全心感受上去。好半晌，他“吁”地长长呼出一大口气，赞叹道：“真是好酒。在我的家乡，只有一种叫冰酒的特殊水果酒，能和它相媲美了吧。”

“哈哈，就知道你会喜欢。三十年份的血果酒，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喝的到的。”灰矮人商人自豪地挺起了胸膛，把杯子里的液体一饮而尽，想酒保问道：“马塔尔呢？马塔尔在哪里？阿洛克特·血戟要找他商量一桩能够赚大钱的好买卖。”

“地下二层的十七号房间，自己去找吧。不过我可要提醒你，别在他还未忙活完之前就打扰他。”收下了金币的半身人酒保再度坐了回去，声音和神态都懒洋洋地爱理不理。灰矮人商人也不以为意，跳下凳子在曹子文背上一拍，解释道：“我要去找马塔尔，他是达耶特独立佣兵团的副官，也是代言人的心腹。搭好他这条路子我们的生意就成功一大半了。”

“好的，那么你去吧。别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啊哈，我可从来没有担心过这个。”灰矮人商人大笑，道：“这里全是些不安分的杂种，每次看见有新面孔出现都免不了过来找点麻烦。我只是想提醒你，呆会要是打起来，千万要手下留情。除了别搞出人命来一切好说，哈哈。”向曹子文快活地眨眨眼睛，阿洛克特端着酒杯，走下了吧台旁边的拱门。

第十四章：扎克纳梵

正如阿洛克特说的那样，呆在酒吧里的所有人都喜爱惹是生非。灰矮人前脚刚走，找麻烦的后脚跟着就过来了。两名衣着华丽的男性黑暗精灵带着满腔酒气，摇晃着走到了吧台前面来。其中那个腰带上挂了个巨大翡翠扣环的卓尔醉眼斜乜，用夸张得一听就知道是经过演练的语气向同伴惊讶道：“嘿，维尔德林，你猜我看见了什么？一名人类，真正的地表人类！”

“比勒格，你这个没见识的穷鬼。和你呆在一起简直让我抬不起头见人。”叫作维尔德林的卓尔战士，向同伴用黑暗精灵独有的手语，作了个表示强烈不屑与鄙视的手势，骄傲地道：“在纳邦德林那边做生意的《丝架》里面就养着好几名人类奴隶，他们全都是按摩高手！哦哦，只要你享受过一次就会知道了。那种愉悦可真是无与伦比的至高享受啊。”

“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能搭上家族长女的，维尔德林。你最好小心自己的言行，别让它招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否则丽奥比绝不会轻易放过你。”比勒格酸溜溜地回了一句，作势伸个懒腰道：“不过我倒真是对人类奴隶的按摩手法很好奇啊。而且最近任务也太多了，累得我浑身腰酸背痛的……”

“很好办啊，这里不就现成有个人类奴隶可以帮你舒缓肌肉的过重负担了吗？”维尔德林不怀好意地向曹子文看了看，耻高气扬地向他高声呼喝道：“喂，该死的卑贱人类，叫你呐。赶快滚过来好好替我们按摩按摩。要是干得好的话，尊贵的卓尔可以考虑饶你一条小命！”

曹子文觉得很好笑。这种程度的挑衅手法实在太粗陋了，粗陋到他根本不想去做任何反应。当下自动运起当年在伦敦泡夜店时寻衅生事，惹是生非必定万试万灵的〖无视大法〗，浑身坐得四平八稳地，对两名卓尔的说话全当没听见，只是专心致志品尝血果酒美味。彻底把对方当成了透明人。

维尔德林和比勒格相互打了个眼色。前者忽然举掌一拍脑袋，装作如梦初醒地惊道：“哎呀，我怎么忘了？《丝架》的人类奴隶全都必须首先割掉舌头和刺聋耳朵。这个想来也不例外吧？比勒格，要命令这个奴隶做事的话，你得先在肉体上让他明白才成。”

“你说得很有道理，维尔德林。肢体语言总是比声音更能让人印象深刻的。或许我应该先就卓尔的手语指导一下这名可怜奴隶，这样的话他在给我服务时肯定可以更加倍卖力。”

比勒格狞笑着，从自己腰间解下一根有着朴素手柄的长鞭狠狠空甩。登时发出了两下“噼啪”的清脆响声。他稍等了几秒，顾盼自得地让自己沐浴在四周投过来的关注目光之中，陡然间右臂后缩，“啪”地挥鞭甩出。乌黑鞭梢如弩机劲矢疾吐而去，“咯勒”地将曹子文手里酒杯打成粉碎。残余酒水淋淋漓漓地洒了他满手。霎时间曹子文维持着仰首饮酒的姿势，仿佛如同泥塑木偶般动也不动，看起来竟像是被吓得呆住了。

卓尔的嘴角残忍地向上抽动了两下，喝道：“人类奴隶，立刻滚过来。否则的话，我不介意再继续教导你关于卓尔的手语。”

曹子文叹口气，惋惜地放下了手心里仅存的几点碎木片，转身向早就缩到旁边去的酒保笑了笑，道：“没喝完就洒掉，太可惜这杯好酒了。给我换一杯吧。有什么什么其他的好介绍？”

两名卓尔的脸庞瞬间因为愤怒而产生高热，假如是在酒店外的黑暗视觉环境下，光是那温度而发出的炽热白光，已经足够让一公里以外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维尔德林深深吸一口长气，慢慢拔出了腰间长剑。他用手指扳住剑尖向下弯，突然放手发出“嘣”的清响，剑尖立刻急速往外弹出。他趁势紧随抢前，执剑笔直刺向曹子文背部，竟是要将曹子文一剑刺成对穿。

霎时间，四周的酒客们全停止了手上本来正做的事情，转过头来紧盯着剑尖的去向，惟恐自己错过了最精华的部分。酒保则早就闭上了眼睛，随手捡起个托盘挡在身前，心里只希望四下飞溅的鲜血，不要让自己打扫起来太麻烦。

曹子文偷偷地笑了。笑得好象维尔德林送过来的并不是致命长剑，而是一根可爱的金条。

略显闷热的空间内骤然刮起了倒卷的呼啸寒风。挥剑的黑暗精灵只觉得呼吸一窒，胸膛仿佛被压上万斤巨岩，半点空气也吸不进肺内。电光火石间挥出的手臂不由自主，竟然顺风屈曲，向自己斩过来。他骇然震诧，急忙松手要甩开武器，可是渗入了曹子文玄冰之气的寒风侵肌蚀骨，四肢手脚早被冻僵不听指挥。精光闪烁的剑刃划过虚空，片刻不停地抹向维尔德林咽喉。比勒格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长鞭挥出，企图卷住维尔德林手臂，残影晃动，“啪”地重重抽到了地板上，只留下道浅浅白痕。维尔德林身如炮弹向后飞出，一阵“砰砰蓬蓬”的桌椅翻倒声混合了各种口音的叫骂嬉笑，倒霉踢到钢板的黑暗精灵重重撞在场地中央的舞台下，双眼翻白，晕过去了。

“你～～你～～”比勒格惊恐万状，嘴巴颤抖着半天也说不出下文来。忽然间，他“啊～～”地大叫一声，连晕迷的同伴也不管了，扔下鞭子转身就逃。曹子文吹了声口哨，憾道：“真可惜。”

“哦？可惜什么？”

“自从我来到幽暗地域以后，他是我遇上的第一名还算看得过去的对手。可惜看来缺少点勇气，居然连打都不打就逃走了。”曹子文下意识地接口说出了自己的遗憾，忽然醒觉过来。他霍然转身，炯炯目光如针般刺向了身边那条自始至终也伏在吧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微笑着问道：“请问你是？”

“扎克纳梵，你可以称呼我作扎克。”那瘦削身影慢慢挺直了腰杆坐起。反手揪下头上兜帽。黝黑肌肤和浓密白发，还有尖锐的耳朵与闪烁红光的眼眸，都说明了他是名不折不扣的黑暗精灵。可是曹子文却本能地感觉到，他和自己所有见过的黑暗精灵都不同。曹子文注意到，随着扎克显露出自己的样子，忽然间酒店内所有客人脸上颜色都变了变。有几个本来好象想要说些什么的家伙，忽然间就硬生生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纷纷扶起桌子，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那样继续喝酒去了。

曹子文愕了半秒，收敛笑容，正色向他伸出手，道：“你好，扎克。刚才多谢了。”

“我没帮你什么。不用多谢。”

曹子文，把目光转移到扎克刚刚才离开剑柄的右手上，停顿了几秒，诚恳道：“刚才假如我避不开，我知道你会及时拔剑挡开他的。”

“可是实际上，我并没有拔剑。”

“只要你有这份心意，实际上是否真的拔剑并不重要。万法唯识，诸法所生，为心所现。只要你起了救人的心，和实际上救了人也就没有分别了。”

扎克纳梵皱眉道：“你说的话，我完全不懂。”

曹子文笑笑，道：“不懂也没有关系。以后会懂的。对了，我叫做耶鲁·比尔德。很高兴能认识你，扎克。不过，我是名人类，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在你之前，我没真正见过人类这种地表生物。不过在学校里时，法师塔的大法师们曾经创造过所有已知智慧种族的幻象给学生们观摩。所以你不必再向我提醒自己的种族了。”

“那不就是这个世界的三维立体照片……”曹子文胡思乱想地嘀咕了一句，续问道：“我虽然对黑暗精灵的社会风俗知道得不算多，不过，卓尔不是都视其他种族为奴隶的么？一名奴隶的生死，为什么居然会让你冒和同胞反目的危险也要拯救呢？我对这点实在很好奇。”

扎克纳梵的眉头拧得更紧，半晌也没有说话。良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仰首将杯中物一饮而尽。曹子文心中不禁微感歉疚，伸手拍拍扎克的背，道：“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我不该随便胡乱打听的。”

“没什么……比尔德，你也是名法师吗？”扎克摇摇头，忽然转过了话题。

“法师？不，我不是法师。”曹子文否认了。

“那么，刚才你是怎么办到的？”扎克纳梵双手支起下巴，上下打量着曹子文，道：“那股突如其来的寒风……是魔法武器？”

曹子文不知道该怎么向扎克纳梵解释离火玄冰功的存在和使用。他侧着头想了想，道：“那是……嗯……一种存在于我体内的特殊力量，我可以随时使用这种力量，做很多你们通常只有用魔法才办得到的事，或者，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种天赋吧。”

“我明白了。”扎克纳梵点点头，追问道：“那么说，你是名战士？”

“可以那么说。”

“刚才那个维尔德林……”扎克纳梵回过头去，向依旧瘫在地上的倒霉同胞望了一眼，道：“以前曾经是我的学生。我在学校里担任教官的时候教了他整整十年。虽然他不是最出色的，可也绝对不是最差劲的。比尔德，你觉得他那一剑里面有什么不足吗？”

“他不够快。”曹子文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正确一点来讲，是他的步伐跟不上手上挥剑的速度。而且剑势太尽，没给自己留下三分余力。所以在遭到我反击后就无能应变了。假如这些问题都能改正修补过来的话，要击倒他我至少需要转过身去对付吧。”

“哦，是么？那……我呢？”扎克纳梵目光闪烁，陡然间闪电拔剑。曹子文但觉眼前骤然一花，死亡的寒光，竟已逼近眼前。

第十五章：罗汉棍法

扎克纳梵目光闪烁，陡然拔剑。曹子文但觉眼前骤然一花，死亡寒光竟已如疾电逼近。

曹子文没有躲，也没有避，更没有运功抵抗。他只是背负双手，双眼眨也不眨地凝视着锋锐剑尖上凝聚的一点寒光。

然后他就笑了。他看着递进到距离自己眼珠只有一纸之隔的剑尖，笑道：“好快的剑。”

扎克纳梵也笑了，他收剑入鞘，问道：“你是信得过我所以不躲，还是自信即使我不及时收剑，你也有办法，所以才不躲？”

“你看呢？”

“我看不透。”扎克纳梵苦笑道：“我从来没见过任何一名黑暗精灵能像你这么镇定。”

曹子文大笑，道：“其实是因为你太快了，我来不及躲而已。哈哈哈。扎克，别太小看自己，也别太高估我。”他顿了顿，又道：“我从来不骗朋友。扎克，你的速度是我见过的人之中第二快的。而且不象你哪个不合格的学生，浑身上下每块肌肉都配合得很完美。刚才那一剑，我确实来不及躲闪。”

“哦？第二快？”扎克纳梵似乎来了兴趣，追问道：“那么第一快的是谁？”

曹子文叹了口气，道：“他姓李，是个很忧郁，心里总是牵挂着别人，却从来不懂得为自己着想的人。他不用剑，用的是刀，飞刀。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他都只会出一刀。而且从来没有落空过。”

“飞刀？”扎克纳梵有点不明白，因为曹子文是用汉语说的。在幽暗地域的通用语中，没有飞刀这个名词。

“飞刀就是……和飞镖差不多大小，很轻，也很薄的刀。”

“那么，是一种投掷用的武器吧？那不能叫刀啊。”

“不，飞刀也是刀，无论大小都是刀。”曹子文摇头道：“他的刀，已经快得超越了速度的极限，变成了一种信心的化身。只要见到他的刀，一切就有了希望，而他的刀也总是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扎克纳梵又笑了起来，道：“比尔德，你说得好象有魔法一样，难道他的刀是神的武器吗？”

曹子文有点郁闷地接过酒保递上来的酒喝了一大口，说：“我就知道你不相信。没有亲眼看过的人都不会相信。”

“确实是这样。我只相信自己看得见的东西。”扎克也抿了一口酒水，问道：“你说姓李的飞刀很快，那么你和他比怎么样？”

曹子文想了想，说道：“速度并不是我的最大长处。要是我和他比的话……大概只能硬挨刀子了吧。不过我可以用刚才说的那种力量让自己身体变得很硬，比钢铁更加坚硬。他的刀虽然快得不可思议，但未必能伤得了我。”

“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扎克纳梵喃喃重复几句，抬头向曹子文投去了热切的目光，忽然道：“比尔德，我们来比试吧？”

“你和我？单对单？”

“不错。对于你的那种特殊力量，我非常有兴趣。看得出来你有非常不错的身手，而我，在这座城市里已经很久没有过值得让我全力以赴的对手了。”

曹子文也来了兴趣，一跃从凳上跳下，道：“好啊，想怎么打？”

“我们出去……”

“扎克纳梵老师，假如您想要和这位来自地表的客人相互较量的话，完全不必去别的地方。难得可以观摩魔索布莱城的最强武技长施展身手，《珠宝盒子》愿意为您提供恰当的服务。”

一把彬彬有礼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那语气是最典型的卓尔式口吻，即冰冷又高傲，带着天生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曹子文心里立刻就对说话的人没有了任何好感。他转身凝望，只见一名穿着紫黑色礼服的男性卓尔正站在吧台旁边通往地下二层的拱门旁边，脸上带了广告招牌般，虽然亲切，却只流于表面功夫的礼节性笑容。灰矮人商人站在卓尔身边，吃惊地望着扎克纳梵，居然对曹子文的招呼无动于衷。

“是你吗？马塔尔。”扎克纳梵淡淡地看了看那名突然插嘴的卓尔，道：“看来你在达耶特独立佣兵团混得相当不错嘛。不过……我和比尔德的较量，与你无关吧？”

“都是因为老师您教导有方。假如不是接受过您的训练，我是无论如何活不到今天的。”马塔尔向扎克纳梵微微躬身行了一礼。抬头道：“比尔德先生是阿洛克特·血戟商团的生意合作伙伴。打算在即将到来的新一季血腥角斗中大显身手。事关重大，假如在赛季到来前可以先亲眼一睹比尔德先生的真正实力，达耶特独立佣兵团将全力支持阿洛克特·血戟商团。”

曹子文一笑，问道：“扎克，原来你是魔索布莱城的最强武技长吗？难怪难怪。反正那里开打都一样，既然马塔尔愿意主动为我们提供比赛场地，给他们看看也没什么大不了吧？”从阿洛克特的介绍中，他早就知道了每个黑暗精灵家族，都会挑选家族中武功最强的战士担当武技长的职位以负责训练家族私兵，地位就和以前中国帮会里的传功长老差不多。既然能够冠以《最强》称号，曹子文也确实很想和扎克纳梵一较高下。

武技长犹豫了两三秒，点头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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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宝盒子》外表其貌不扬，内里却自成天地，大有乾坤。地下第一层是酒吧夜店，地下第二层是向客人提供“秘密的极限欢娱”的场所，地下第三层则是个巨大的，经过精心修饰的地下洞窟。洞窟呈漏斗状。四周是可以提供五百名观众同时聚集的观众席，中心的凹陷处则是块可以容纳二十头大象在里面跳舞也不嫌拥挤的高大平台。平台四周还分别连接了许多条幽暗隧道。曹子文可以很清晰地听见，从隧道深处隐隐传出了各式各样怪异的吼叫声。估计就是饲养角斗用怪兽的地方了。虽然洞窟通风良好，但是一股浓浓的血腥气，却早已渗入到地面内每分每寸，再也清除不去。

仰首上望，则可以见到有个和角斗平台同样大小的巨大罩笼，正用极粗的金属链子悬吊在平台上空。灰矮人看见曹子文仰望那罩笼的目光里带了不少好奇，便向他解释道：“铸造那个罩子的材料是精金。精金是世界上最坚硬的金属，而且还有很好的附魔性。有了它做保护，可以保证那些放入角斗场的怪兽不会逃出来伤害观众。”

“而且，用精金制造的武器也是世界上最锋利的武器。比如说，我腰间的这对长剑就是。”扎克纳梵从旁插口，问道：“比尔德，你用什么武器？”

“比尔德先生您身上似乎没有携带任何武器。要与魔索布莱城的最强武技长较量，不管您对自己多么有信心，我还是奉劝您绝对不要空手上阵。”不等曹子文回答，旁边的马塔尔已经慎重地提出了警告。他顿了顿，续道：“我们这个角斗场虽然并非全城规模最大，但服务绝对最完善。假如比尔德先生您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向您提供所需要的任何武器和装备。”

“装甲我不需要。武器么……”曹子文侧起了脑袋，慎重考虑着。火云邪神毕生以如来神掌称雄，从来用不着任何兵器。曹子文武功都是爷爷教的，所以向来也只着重修炼如意禅与离火玄冰功。东岛长离的七旋斩是天下最精妙的刀法，但却失之过分狠辣，出手就不留余地。假如由华叔亲手使出，以他的修为自然可以化戾气为祥和，但曹子文知道自己造诣比起爷爷来还远远不及。激战之际收发难以随心所欲。打狗棒法，又只是学会了小半，要用来和扎克纳梵比试，显然大有不足。他沉吟了半晌，忽然双眸一亮，笑道：“有没有棍子？”

“棍子？”马塔尔一愣。棍子是只有格斗武塔的学生们进行模拟训练的时候，为了安全起见才会用到的武器，而角斗的原则却是不死不休。所以尽管他这里准备了所有种类的武器，却偏偏没有棍子。

曹子文看他的神色，已经知道是没有。摇摇头，道：“没有的话，长矛也可以。”

长矛当然有，而且种类有很多。马塔尔点点头，双掌连拍了三下。立刻就从四周的其中一条隧道内走出了两名高大兽人奴隶来。兽人奴隶们肩上分别挂着铁链，铁链后面则是蒙着白布的巨大兵器架。马塔尔揪下那块幕布，向曹子文展示出了架子上陈列的数以百计，琳琅满目的各种武器。匕首、短剑、长剑、双手大剑、弯刀、长矛、战戟、战斧、投掷手斧、战锤、长弓、十字弩、钉头锤、链枷、投石索、法杖、盾牌……一切应有尽有。

曹子文仔细看了看，随手拿起根长矛，由上而下一抖。木制矛柄柔中带韧，生发出“呼”的强烈风声。他满意地笑笑，忽然抄起柄锋利弯刀，一刀把矛头斩断，将矛柄往自己身上比比，恰好齐眉。他放下弯刀，向扎克纳梵招招手，道：“好了。”

“就凭这根木棍？”扎克眯起眼眸，摇头道：“可别后悔。”

“小看这根木棍，你才会后悔。”曹子文正色道：“刀乃百兵之胆，剑乃百兵之君，长矛乃百兵之王，而长棍则是百兵之祖。世界上所有的武器，都是从木棍发展过来的。在经验丰富的战士手里，一根木棍，绝对比任何武器都更可怕。”

“你说得好象有道理……”扎克纳梵立刻就明白过来了。他走上高台，双手垂在腰间双剑旁，道：“那么，就让战斗来证实你的道理吧。”

曹子文执棍在手，喝一声：“好！”双足轻点，轻飘飘腾空而起，不偏不倚在魔索布莱城的最强武技长身前三米之外落下。双掌合什，木棍置于臂上单腿独立，低眉垂目，正是少林正宗十八罗汉棍法的起手式：金童拜佛！

这十八罗汉棍法却不是火云邪神所教，乃是五年前曹子文趁学校放暑假，去嵩山少林寺拜访的时候，由当今少林第一棍术名家，罗汉堂首座释达玄大师亲自传授。十八罗汉棍法为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全套棍法只有十八招，但经过历代高僧大德千锤百炼的去芜存菁，升华提炼之后，已达似拙实巧，反璞归真的至境。曹子文棍上造诣自然不及达玄大师，但只要运起离火玄冰功，即使达玄大师也不过和曹子文打个旗鼓相当。所以尽管今次是他棍法学成后，第一次真正用于实战。但曹子文依旧信心十足。

第十六章：龙争虎斗

扎克纳梵没有被曹子文看来怪异的姿势迷惑。这位全城最强的武技长，一旦进入战斗以后，便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动摇他比钢铁更坚强的精神。他双目凝望着对手，徐徐向前踏出了谨慎的脚步。陡然间双剑齐出，分从向曹子文急斩其势，快若惊雷震电。

曹子文抬首睁眸，双臂力振。长棍受内息所激，平平弹上高空。他膝下微曲，身若旗花火箭冲天而上。恰好避开了扎克纳梵的必杀一击。半空中探臂伸手紧握长棍尾端，凌空打个空心筋斗，曹子文携带旋转离心力俯冲而下，长棍重拍向武技长后背，已变成十八罗汉棍法中一招〖倒叩如来〗！

武技长双剑落空，立刻急遽转身，双剑横胸。“当～～”的悠长声响中，棍剑相交，一股大力将两人同时向后震出。曹子文好似风筝般浑身凌虚，长棍点地，将反震力消于无形，不退反进，向还未能站稳脚步的武技长追上去当头一棍。扎克纳梵矮身俯伏，一个扫趟腿踢向对方腿弯，双剑上撩，连消带打。曹子文不敢用木棍和精金长剑硬碰，只好变招而退。武技长一声大喝虎跃而起，得势不饶人，立刻使出一片仿佛狂风暴雨般的连环斩击。

曹子文退了两步，长棍如轮急转，使招〖超脱轮回〗。棍影翻飞，护住全身不留半寸空隙。点拨挑拍，拦封带引，每一棍都恰好击打在长剑剑脊上，将剑势荡开之余长棍决不和剑锋有丝毫碰撞。两轮急攻无功，武技长不得不后退稍歇。长棍立刻反守为攻，〖礼敬三宝〗。长棍仿佛一化为二，分别向扎克和左右腰间击扫。别无选择的武技长双剑齐出左右劈切，却都同时斩空。但觉棍风激荡，带动了卓尔战士的浓密白发四散飘飞，曹子文的真正攻势当头砸下，威猛凌厉，势不可挡！

武技长骤然侧身，用几乎不可能保持平衡的角度堪堪闪开。“砰”地巨响中长棍重重拍落地面，在坚硬的花岗岩地板上留下了宛若蛛网般的裂纹。而下一瞬间，曹子文发现武技长已经不在自己身前。

论年龄，扎克纳梵是曹子文的十倍，而战斗经验更是他的一百倍。千钧一发间，他成功地使用被称为“鬼步”的技巧，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曹子文背后，大笑着将剑柄重重向年轻人不设防的背部砸下去。

“赢了。”扎克纳梵满怀自信地这样预测。

极寒极热的烈风陡然倒卷，曹子文运起五成的离火玄冰功。护身气劲暴然喷发，将失算的武技长硬生生逼开了整整三尺。长棍环腰如轮急舞，曹子文身若陀螺，〖转法经轮〗攻势排山倒海，向武技长四面八方地狂打猛砸，棍上灌注雄浑真气，竟是每一棍都力足开山劈石。

扎克纳梵连接了几下，双臂已经大感酸软。他心下骇然，不敢再以硬碰硬。卓尔一族天生的魔法力量从心中唤起，武技长扬手放出个黑暗结界。曹子文眼前骤然发黑，立刻什么东西都再也看不见。他吃了一惊，攻势顿时不攻自溃。早已习惯于黑暗中战斗的武技长却趁机揉身扑上，双剑连环进取，刮起了一股狂暴的钢铁旋风。曹子文目不见物，全凭听风辩器之术勉强支撑，长棍连遭斩劈，登时平添了无数道剑痕。

老练的武技长可不仅只打算毁掉对方的武器就了事。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经过了精心计算，不知不觉间曹子文的长棍被逐渐向上挑起，暴露出了整个胸膛。眼看时机成熟的扎克纵声大喝，双剑旋转，齐齐刺向曹子文下盘。交错剑势如噬人毒龙猛恶无双，正是他过去曾经用以战胜了无数强敌的绝招：双段下刺击。

剑风呼啸，凌厉无匹。曹子文长棍仍高举过顶，霎时间他只有一退，再退。可是精金长剑如怨魂缠身，始终紧追不放。曹子文心中正犹豫要不要动用七旋斩解困，忽然间眼前一亮，火把光芒又再将角斗场内的所有事物清晰呈现目前。原来黑暗结界范围有限，曹子文已经脱出其笼罩之外。他心中大喜，倒翻飞跃，长棍“噗”地插入地面格住来犯剑势。浑身如同圆规般转了半圈，腿带千均之力，重重在武技长胸膛上一点。

少林十八罗汉棍法三大绝招之一：因果转业！这一腿踢出，别说是个大活人，就算坦克的装甲板，也非给开出个洞来不可。扎克纳梵闷哼一声，身若败絮向后倒飞了十几米，“啪嗒”地重重摔倒。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口一张，竟喷出了大口乌黑淤血。

曹子文一脚踢出，心里立刻已经后悔。虽然未尽全力，可是扎克可不像自己有真气护体。硬受强攻，轻则重伤，重则丧命，无论如何也决不会安然无恙了。这时候见他果然吐血，曹子文更加大惊失色。急忙抛下长棍，一面暗中连连痛骂自己不知轻重，脚下两三个箭步抢到武技长身边扶他坐起，问道：“怎么样了？”

卓尔黝黑的肌肤上此刻全无血色，却仍旧勉力微笑着摇摇头，双手一分，撕开了自己外衣。曹子文看见，如释重负地长长舒出口大气。原来在武技长外衣下面，还穿着一件金属锁子甲。

“是秘银锁子甲，幽暗地域里没有比它更好的护具了。”同样赶过来察看自己老师伤势的马塔尔欣慰地点点头，从随身小背包中掏出个瓶子扭开，递到扎克面前，道：“是强力的医疗药水，喝下去。”

曹子文连忙接过药水，将瓶子凑到武技长口边喂他喝下。扎克又咳又吐，几乎无法下咽。但药一入口，立刻就发挥出了它的神奇功效。内脏所遭受的损伤被快速修补，流失的力量也重新恢复。半分钟之后，扎克稳稳当当地靠自己的力量重新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向曹子文苦笑了一下，说：“我输了。了不起比尔德，能让我亲口服输的对手，已经整整两个世纪没在魔索布莱城出现过了。”

曹子文见扎克无恙，稍微放下了心，却沮丧地道：“不，输的应该是我才对。扎克，论战斗的经验和技巧，你都比我高明。刚才那一战其实并不公平，你并没有修炼过我拥有的那种力量，所以才……”

“不，输了就是输了。强调力量的差异并没有意义。如果刚才是真正的生死决战，现在我的尸体也早变得冰冷了。”扎克纳梵用力拍着曹子文的肩膀，反过来安慰了他一句。又道：“不过你还是有不足之处。那就是真正的战士之心。”

“真正的战士之心？”曹子文不解地重复了一句。

“真正的战士之心，必须在殊死的战斗中，用无数敌人的鲜血浇铸而成。假如我没看错的话……”扎克仔细地打量了曹子文两眼，肯定地道：“比尔德你还没有杀过任何一个与你有共同语言，有共同特征，有相等智慧的生物，对不对？”

曹子文愕然道：“是呀，你怎么知道。不过没关系吧？参加角斗，要面对的不只是那些怪物吗？”

扎克纳梵脸色一黯，道：“是的……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好了。”他叹了口气，道：“时间已经不早，我要走了。比尔德你住在哪里？”

曹子文还没有回答，马塔尔却已经抢先说道：“虽然比尔德先生和阿洛克特·血戟商团有了合作协议，不过恐怕灰矮人的住所不会太适合您吧？至少床的长度就……假如不嫌弃的话，不如就在《珠宝盒子》住下来怎么样？比尔德先生，我担保您会在《珠宝盒子》里渡过非常愉快的每个晚上。”

“这样……”曹子文确实有些心动。他向阿洛克特瞄了一眼，灰矮人商人显然有点害怕自己的摇钱树被抢走，啜嚅着不肯说话。曹子文立刻就明白了他的顾虑，笑道：“阿洛克特，你放心。耶鲁·比尔德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明天我们来签份正式的协议书，把角斗的利益分配明确下来，怎么样？”

“哦，您怎么这么说呢？阿洛克特·血戟向伟大的杜洛克发誓，我可从来都没有对您的信用有过丝毫怀疑啊。”眉花眼笑的灰矮人商人赌咒发誓，道：“不过灰矮人的床铺确实不怎么适合人类。今天晚上比尔德您尽管在珠宝盒子里休息好了。明天我会把合同带来的，呵呵呵～～～”

曹子文一笑，道：“就这样定了。马塔尔，那么就麻烦你啰。扎克你也听见了吧？我大概就在这里住下了。”

“很好，明天有空的话，我会再来找你喝酒的。”武技长笑笑，俯身捡起自己刚才失手跌落的两柄精金长剑收回鞘内。转身径自往出口走去。马塔尔则双掌又是连拍三下，叫出了一名地精奴隶，向曹子文道：“比尔德先生，这是巴卡。巴卡，比尔德先生是我们的贵客，暂且带比尔德先生到贵宾室去休息，稍后我们要开个宴会来庆祝今天这好日子，哈哈。”

“那么，劳您破费了。”曹子文微笑回礼，随即跟随地精巴卡走向了另一个出口。灰矮人商人已经达到争取达耶特独立佣兵团支持的目的，急着回去拟订商业合同的细节，当下也向马塔尔告辞。片刻之间，诺大的角斗场内，就只剩下了佣兵团副官一个人。

马塔尔望着曹子文背影消失的方向，忽然叹了口气，缓缓地走过去，弯腰将刚才曹子文随手扔下的木棍握到手心，一抖。棍身颤了几颤，却仍未断。他摇摇头，骇然道：“一根普通的木头，居然能够抵受精金长剑的连环斩击而不断。罗丝在上！难道这个耶鲁·比尔德是名半神？”

“他不是半神，放心好了，我亲爱的副官。”空无一人的角斗场中，忽然响起了一把懒洋洋的声音。马塔尔迅速转身，向在自己身边逐渐显露真形的黑暗精灵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团长大人，您来了。”

“我一直都在这里，由始至终都在。”身穿无袖紧身短上衣，充分展示着自己强壮臂膀和结实小腹肌肉的黑暗精灵，伸手接过了马塔尔手上的长棍，低头仔细观察。这动作将他那个卓尔中极其罕见的大秃头完全暴露了出来。或者是嫌一只眼无法看得仔细，他忽然抬手将蒙在自己右眼上的眼罩向旁边挪开了几寸。眼罩下的眼睛却是完好无损的。

“这根木棍之所以抵受得住精金剑刃的攻击，是因为哪个比尔德用自己的特殊力量强化了它。我曾经和来自灵界的吉斯洋基人打过交道。吉斯洋基人告诉我，他们的夙敌吉斯瑟雷人，大多从事一种叫《武僧》的职业。这些武僧全都掌握了被他们自己称呼为《斗气》的力量。通过操纵斗气，就可以做到很多在我们看来只有魔法才有可能做得到的事情。”

“我明白了，这么说，比尔德就是一名武僧？”

“事实真相应该不会那么简单。”神秘的达耶特独立佣兵团团长，暗中掌握了芭莎的各大家族的神秘代言人搔了搔他的光脑袋，道：“因为即使是吉斯瑟雷人，他们也绝对不敢用一根木棍对抗魔法精金利剑。否则的话他们早就将世界上所有的夺心魔消灭干净了。马塔尔，虽然我没有真正见过神，可是我仍然坚信，这个比尔德的力量，决不会在某些比较弱小的神灵之下。”

忠心耿耿的副官骇然变色，道：“那么……我们该怎么对付他？要不要……”

“哈哈哈，对付他？你疯了吗马塔尔？想想吧，假如能够秘密操纵一位拥有足以与神媲美的强大力量的战士，那么将给达耶特佣兵团多么巨大的利益啊？”秘密代言人放声大笑，道：“不，我决不允许你做任何对这位比尔德不利的事。恰恰相反，我要尽一切可能，将他拉拢为达耶特佣兵团的盟友。”

“我明白了。那么……”马塔尔沉吟着，问道：“该怎么做呢？”

“礼物。要和别人拉近关系，价值恰当的礼物非常重要。而在选择完毕后要如何把它送出去，就需要更大的学问。我的哈额比，开动脑子想吧。究竟我们该送这位比尔德先生什么礼物好呢？”

在黑暗精灵的语言中，“哈额比”就是“我信赖的朋友”的意思。被如此称呼的马塔尔显然很有些受宠若惊，他沉思了一阵，迟疑地道：“摩登迦。怎么样？”

“很好，非常好。”神秘代言人微笑道：“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哈额比。那么，现在就着手安排吧。是的，我们将要给值得尊敬的强大战士耶鲁·比尔德先生一个毕生难忘的大惊喜。”

第十七章：香艳礼物

稍后时间里，曹子文果然被邀请参加了一个丰盛而豪华，但却绝不会令人感到拘谨的欢迎宴会。宴会上有着最美味的食物，最可口的烈酒，还有由地表精灵奴隶表演的，令人赏心悦目的歌舞。参加宴会的除了曹子文与马塔尔外，还有达耶特佣兵团的另外几位副官。曹子文感觉得到，虽然远不如扎克纳梵，但他们也全都是身经百战的老练战士。从他们的言谈中，曹子文敏感的鼻子立刻就嗅到了被命名为“拉拢”的味道，但是也并不太浓烈。虽然曹子文也从来没想过要将自己卖掉，不过对于卓尔们并不能算是热烈的态度，他依旧感到了些许的遗憾。

宴会在大约三个小时之后结束，结果可以算是宾主尽欢。马塔尔亲自将曹子文送回了安排给他住下的房间，却在道别的时候忽然问道：“比尔德先生，身为卓尔，我知道黑暗精灵在其他智慧种族的眼中口碑不算好。而且幽暗地域的环境也让大多数地表种族都无法适应。您作为一名地表人类，我实在非常好奇您究竟是怎么看待魔索布莱城，又为了什么而决定留在幽暗地域呢？”

曹子文想了想，道：“魔索布莱城是个很美丽的城市，我从来没有这样被一座城市深深吸引。虽然我是人类，也相信凭着自己的力量，一定可以在这座城市里挣得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至于黑暗精灵……”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了在城外时遇上的那名女性卓尔，自称魔索布莱城第十六家族扎赫瑞斯的奥菲莉娅，不由得舔了舔嘴唇，仿佛想籍此重吻那温柔滋味。由衷地赞叹道：“我从来没有见识过比黑暗精灵更加精致和美丽的生物。”

“说得非常好。比尔德先生。”马塔尔大力拍掌，笑道：“黑暗精灵是个崇尚力量的种族。只要是真正的强者，那么他必定会得到尊敬。比尔德先生，时间不早了，请您好好休息吧。对了，假如您想洗个澡的话，那么房间里已经准备好了热水，请尽情享受我们达耶特独立佣兵团的一点心意吧？”语毕，他轻松地向曹子文挤了挤眼睛，微笑着转身扬长而去。

曹子文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马塔尔向自己挤眼睛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摇摇头，用力将门关上，走进了房间里。

或许是为了特别照顾曹子文，房间墙壁上点亮了好几盏不灭明焰。灯光照耀下，曹子文首先见到的就是一张大床。

这张床实在大得离谱。粗略看来，至少足够三四名成年人同时在上面打滚的。曹子文立刻下意识地觉得，难道是马塔尔搞错了，错把一间双人房安排给了自己？他耸耸肩，走过去伸手抚摩抚摩床垫，然后尝试着躺下去。柔软而极富弹性的垫子，立刻将他整副身躯吸了进去，感觉竟然比地球上的席梦思更加舒适。他闭起眼睛，满足地呻吟了一声。躺了几秒后却又再坐起，动手脱去了身上的衣服。自从穿过星门，从地球来到费伦的幽暗地域里以后，他还从来没有好好地洗过一个热水澡。今天可非要享受一番不可了。

曹子文脱去了自己的所有衣物，赤裸着站起来，走向旁边的浴室。一推开门，忽然就惊得“啊”地失声大叫了一下。

浴室中有个人，女人。或者，更正确地说，是一个和他自己完全相同，浑身上下都赤裸裸地，不着片缕的女性卓尔。

不，她并不是完全赤裸的。她的双臂和脚髁处，都分别戴上了蜘蛛形状的黄金套环。而在她的颈项间，也栓着一条皮带。可是这些精美的装饰品，非但不能为她遮掩什么，反而更带来了更强烈的诱惑与暗示。看者那俯伏在地的完美玉体，霎时间曹子文只觉得喉咙发干，火烧似的燥热感从丹田下骤然升起，片刻便走遍了全身。显得兴奋已极！

曹子文的脸色却转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红，慌慌张张地双手交叉遮住下体，叫道：“妳，妳是谁？这可是我的房间啊！赶快出去。”

“主人，我是您的奴隶，摩登迦。”她慢慢地抬起头来，长长的眼睫毛颤动着，声音里仿佛也掺了春药般，甜腻如蜜，教人一听便欲火大动。曹子文只觉得自己的硕巨凶器不受控制似地又抖了抖，早已迫不急忙运起玄冰之气镇压丹田欲火，问道：“什么奴隶主人的？我今天才刚来魔索布莱城，根本不认识妳。”

“主人，您认不认识我，根本不重要。本来，我是属于达耶特佣兵团的。现在，达耶特佣兵团将我送给您了。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您的奴隶，摩登迦。”她再度深深地低下了头，浓密的银色长发滑过圆润如玉的香肩，散落在冰冷地板下。

曹子文明白了。难怪刚才马塔尔要向自己挤眼睛，又说什么小小心意请接受之类的话。他又好气，又好笑，又尴尬，又跃跃欲试，竟是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理性告诉他，自己应该立刻穿上衣服，走出房间回去灰矮人的营地；可是身体的本能却不停怂恿他，应该收下这份如此香艳的礼物，好好享受一番。一时间他脑海里天人交战，正是呆住了。

摩登迦却没有迟疑。纤细如柳的腰肢轻轻摇摆，匍匐的女性卓尔蠕动着，如同一匹饥渴的小母兽般爬行而前。曹子文被那妖媚的姿态牢牢吸引住，呼吸也越来越是急促。他大约能猜到摩登迦想干什么，可是他非但已经不想回避，且更隐隐地出现了期待。

卓尔女性终于爬到了她新主人跟前。柔软滑腻的舌头探出唇外，在曹子文脚背上轻轻一舔。酥麻酸软的异样感觉立刻让曹子文跨下巨龙蠢蠢欲动，他半闭上眼眸，静静等待。摩登迦的舌头由下而上，灵活地不断在新主人的身体上来回扫刷，带来了阵阵教人由心底最深处发出的麻痒。突然间，摩登迦轻开檀口，用力含住了新主人。温暖而舒适的感觉从全身最敏感部分闪电般传来，使曹子文再也难以抑制自己的本能欲望。双手自然而然下探，一手按住了她的肩头，一手轻轻抚摩她的如银长发。发出了半是叹息，半是呻吟的声音。

呻吟与叹息给予了摩登迦最大的鼓励。雾意迷朦的眼眸发动了全面进攻。被含咂吸吮的强烈快感随即汹涌如潮，一浪接一浪地连绵不绝。曹子文不觉五指加劲，将掌心的两团腴滑捏揉出各种各样形状。坚硬直探进口腔的最深处。摩登迦从喉咙间发出阵阵荡人心魄的咿唔声，前后摇摆榛首。牙齿刮过，给曹子文带来了异样的轻微刺痛，与更强烈的美妙享受。他不能再忍耐，也没有任何必要再继续忍耐下去了。猛地将自己抽出，雄躯一震，将积欲火喷薄而出。摩登迦呻吟着双眸半闭，毫不抗拒地将那喷薄承受。黝黑而充满了弹性的紧绷肌肤上沾染了无数道白浊，咋看而下，有了说不尽的淫靡与诱人。

曹子文将自己的郁积发射出去，熊熊欲火稍抑，头脑也恢复了些许清醒。他颓然坐倒，为难地猛然摇了摇头，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摩登迦喘息着，伸出舌头将残留脸颊的琼浆卷入唇内，媚声道：“主人，摩登迦的侍奉，您满意么？”

“满意，我当然满意了。”曹子文苦笑道：“不过我不喜欢主人这个称呼——尤其是被妳这样的漂亮女孩叫。不然……妳就叫我比尔德吧。”

“不可以，主人。摩登迦只是您的奴隶，奴隶绝不可以直接称呼主人的名字，这是规矩。”

“规矩？谁订下来的规矩？”曹子文不满地挥手，道：“既然摩登迦现在妳已经属于我了，那么就要守我的规矩。就这么定了。”

“为什么您不让摩登迦称呼您做主人呢？主人？”摩登迦不解地问了一句。曹子文却因为这简单的问题而顿时为之语塞。他总不能向自己的美丽女奴说，是因为“主人”这个称呼会让他觉得自己很腐败，很无耻，很有罪恶感吧？

曹子文想到头痛，也想不出该怎么解释，惟有无奈道：“算了，爱叫什么叫什么，随便妳吧。”

“是，主人。主人，洗澡水快凉了，您要不要换掉？”

“不必了……我随便洗洗就好。”曹子文看了看摩登迦那美丽脸庞上自己留下的痕迹，心里忽然怜意大盛，道：“妳也一起洗把脸吧。那些东西……很不舒服的。”

“是主人的恩赐，摩登迦不会觉得不舒服的。主人，摩登迦服饰您洗澡吧。”坚持自居女奴的卓尔美女再度匍匐着向曹子文行礼，也不起身，就这么爬回浴室内。曹子文摇摇头，站起来也走进了浴室。

第十八章：异界因缘

“是主人的恩赐，摩登迦不会觉得不舒服的。主人，摩登迦服饰您洗澡吧。”坚持自居女奴的卓尔美女再度匍匐着向曹子文行礼，也不起身，就这么爬回浴室内。曹子文摇摇头，站起来也走进了浴室。

浴盘里的水其实还热得很。曹子文将自己身体颈项以下浸入水里，浑身毛孔都因为极度舒泰而完全张开，排出了所有的疲累。摩登迦则拿起一块毛巾浸湿后扭干，按到了他坚实如钢，肌肉分明的胸膛上慢慢摩挲着。若即若离，似轻似重的手法，与期说她在服侍曹子文洗澡，还不如说她正在努力想要将新主人的情欲重新挑起。

柔嫩滑腴的纤纤柔荑沿着胸膛肌肉不住向下滑动，越过小腹，直达了曹子文跨下。轻触弹动，逗引着它，撩拨着它。丹田内本来已经因为满足过一次而平息的欲火再燃，血液流动，聚集，让疲软的凶器英姿焕发，立刻便又已是坚硕暴涨，生机重现。她低声低声惊呼，舒展五指，攥住了它，规律而技巧地开始上下套动。随即细语呢喃，如泣似诉，又像在向新主人乞求着什么似地，让自己慢慢滑入了浴盘。

浴盘虽大，但一下子容纳了两人，也立刻就显得狭窄了起来。每分每寸肌肤都与曹子文紧紧相贴，美好胴体如蛇般蠕动着，扭摆着，将他的情欲全都扭出来，引导出来。曹子文伸出双掌去，将那对让他爱不释手的耸挺握在手心，忽然环住了她的腰，将那轻盈得仿佛可作掌上舞的玉体托起。摩登迦媚眼如丝，一手搂向新主人的脖子，另一手则主动向下，将自己拨开，稍微犹豫了几秒，终于一咬牙，迅速凑了下去。

立刻，巨大的撕裂感冲上脑海，好似一根烧红的火烫铁棒直捅进身体深处。卓尔女奴的身体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既痛苦，又销魂的娇吟，呼吸也随之停顿了。曹子文好奇地看了一眼，却吃惊地发觉，清澈水面上，赫然竟飘起了丝丝殷红贞血。

他万万想不到，这份香艳礼物，居然还从来没有被其他男人沾染。

曹子文的惊讶，立刻就化做了狂喜。他很快乐，实在很久没有这么快乐了。这份喜悦充塞心胸，让他得以抛开了所有烦恼与顾虑，甚至连隐藏于心底最深处，对不可预测未来的恐惧，在此刻也彻底地消失。他深吸口气，呼出了粗暴的情欲呼喊。雄腰停耸，开始了温柔的抽插突刺，让两个人都能尽量享受到快乐。一低头，却又将丰满雪山上的红莓含进了口中，怜悯地以嘴唇研磨，用牙齿咬啮，用舌头拨弄，尽情地享受着那好象土耳其软糖般的甜美，和那处女幽径格外温暖紧迫的压榨纠缠，

这挑逗太强烈了，太刺激了。虽然浸在热水中，可敏感无比的肌肤，仍因此而骤然突显出点点寒栗。尽管是百年人生中的第一次，可黑暗精灵的良好体质，仍旧让她不必忍耐太久，便已将痛苦化作了甜蜜的快感。摩登迦榛首逐渐疯狂地上下摇动，带动了漫天银发飞舞。笔直修长的双腿颤抖着，缠向了她主人的雄腰，在他背后相互交缠纠合，再不舍得放开。盈盈一握的细腰以它为中心，前后左右地摇摆。花瓣深处阵阵抽搐。她完全开放自己的身体，全心全意地把千辛万苦才保留下来的贞操，全都奉献给了曹子文。

极度的欢愉和快乐宛若滔天海啸，立刻将两人都彻底淹没。高昂的呻吟声伴随哗哗水响在浴室内左右回荡，越来越激烈，越来越紧张。销魂极乐如雷鸣电闪，不住冲击着他们的神经。终于，摩登迦在电击也似的痉挛中猛然瞪大了双眸，将代表绝顶高潮的温热花蜜尽情泻泄。饱饮玉露的猛恶巨龙再亦无法忍耐，突然在酥麻快感中张启龙口，往狭窄甬道内贯入了大量灼热龙涎。卓尔女奴被它一烫，竟不可思议地立刻攀上了另一个她从不曾想象过的更高峰。在宛若哀号似的垂死呻吟中，她挣扎着拼命紧贴曹子文，仿佛想将自己揉进对方身体里去般将死死勒紧了他，脑海中一片空白，惟有绝顶的快乐，快乐……

激情已经过去了。仿佛从来都拥有着用不完精力的曹子文，也感到了一丝满足的疲倦。他颓然放松了自己，将身体往后靠在浴盘上，一手枕在脑后，一手轻轻摩挲着卓尔女奴光滑如丝绸的后背。失去雄风的巨龙也逐渐萎缩，恋恋不舍地，退出了那迷人的桃花源。

摩登迦静静将自己脸颊枕在新主人的健硕胸膛上，忽然发现，那已经失去许久许久，久得连自己都已经遗忘了它的存在的安全感，在这一刻又再回来了。刹那间，她仿佛看见了一丝曙光，骤然照亮了自己比幽暗地域更为漆黑的生命。强烈的希冀，还有更为强烈的恐惧同时出现，让她美丽的碧绿眼眸显得迷惘不定。艳丽红唇颤抖着想要说话，可喉咙里就好象被一块大石头堵上了似的，终于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曹子文感觉到怀里的卓尔女奴在发抖，却并没有想到去查究为什么。他将目光投向了雕饰着各种精美图案的天花板，半是满足，半是感动地长长叹口气，自言自语道：“〖诸法因缘生，缘谢法还灭，吾师大沙门，常作如是说〗，世间的因缘，真是太奇妙了。”

曹子文说的是汉语，摩登迦当然听不懂的。只是曹子文说话时胸膛所发出的震动，却清晰无比地传达到了她的心中。种种患得患失都于顷刻间被消弭干净，只剩余一片平静。恢复成刚见面时那种柔顺的摩登迦伸出舌头舔了舔新主人的胸膛，问道：“主人，您在说什么？”

“没什么，是我家乡的神说过的几句话而已，很难翻译成你们的语言。”曹子文笑笑，将手移到摩登迦的丰满臀部上，揉捏着那充满弹性的肌肉，感慨地道：“在我的家乡还有一句话，叫作〖百世修来同船渡，千世修来共枕眠〗。意思就是由生至死，又由死而生的过程要经历一百次，才能有机会和别人同时乘搭一艘船。假如要和别人发生像现在妳和我的亲密关系，则要把生死之间的经历重复一千次。重复生死的过程是因，在过程完毕后我们可以像现在这样亲密，则是缘。合起来就是〖因缘〗，代表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明白吗？”

“好象明白，又不太明白……”摩登迦困惑地咬着下唇，神情似懂非懂。出神半晌，问：“那么，〖因缘〗会到什么时候消失？”

“到该消失的时候，它就会消失。〖众生无我，并缘业所转，苦乐齐受，皆从缘生〗。”

“那么，究竟有多少时间呢？经历了一千次生死那样漫长的过程，〖因缘〗应该能持续很久吧？”

“或许，谁知道了。不过……”曹子文低头，在怀中女奴的额上吻了吻，道：“我答应妳，只要妳还是我的人，我都会好好照顾妳的。耶鲁·比尔德不需要奴隶，只要肯把心交给我的女人。”

“摩登迦一切都是主人的。摩登迦是主人的女奴。”

“摩登迦，不要轻易说这种话。”曹子文摇头道：“除了我的名字以外，妳对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对妳也一样。我们……只是一对亲密的陌生人而已。”

“主人想知道摩登迦的什么呢？摩登迦什么都会说的。”卓尔女奴轻轻扭动着她无暇的赤裸身体，声音里又有了媚意。曹子文心中一荡，随即收敛心神，问道：“摩登迦，卓尔不是女性主导的社会吗？我听说，在魔索布莱城，即使是平民的女性，地位也比第一家族的长子更高贵。《珠宝盒子》里那些精灵和半精灵的舞女，我还可以理解她们的存在和处境。可是妳身为正宗的黑暗精灵女性，却自称是达耶特独立佣兵团送给我的奴隶，为什么？”

卓尔女奴一愕，眼眸里的光辉随之黯淡了下去，身体也不再向曹子文发出诱惑与邀请的暗示，黯然道：“什么事都有例外的。卓尔的社会从来不缺乏战争，而每次战争过后，总是会有俘虏出现。这些战争中的失败者们，通常只有死亡这种下场，但假如战争的胜利者非常痛恨她的敌人的话，有时候会选择把敌人囚禁在自己家族城堡的地下室中，不简短地施加各种极度痛苦的折磨酷刑，并且往往可以持续几十年，甚至几个世纪。”

“那么……”曹子文怜惜地轻抚摩登迦的长发，道：“摩登迦。就是这种战争中的失败者么？”

“不是我。我很庆幸自己不曾经历过这种痛苦的漫长酷刑。”摩登迦摇摇头，碧绿眼眸中流露出恐惧与悲哀，缓缓道：“成为失败者的，是我的母亲，莎佩瑞·哈勒德。这座城市中排名第十八的哈勒德家族长女。在一百三十年前，她曾经是。”

“那么，现在呢？”

“她死了，到深渊地狱去侍奉罗丝神后了。深渊地狱是个可怕的地方，可是和那种漫长的折磨比起来，或者还会比较好一点吧。”

曹子文沉默了几秒，歉道：“对不起，提起妳的伤心往事了。”

“您不需要向我道歉的，主人，摩登迦在您的面前没有秘密。何况……”摩登迦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道：“我和我的母亲莎佩瑞·哈勒德之间，并没有什么亲密感情存在。在她活着的时候，我从来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丝毫温暖。她总是咒骂我，打我，把自己遭受的折磨原封不动地在我身上重复。我……我恨她。”

曹子文皱眉道：“为什么会这样？”

摩登迦往曹子文怀里用力地缩了缩，黯然道“因为我的出生本来就是一个错误。我的母亲，莎佩瑞·哈勒德总是认为，她之所以会沦落到那样的地步，哈勒德家族之所以会被毁灭，那全都是因为我的出生，所以引来了罗丝神后的怒火所导致。”

曹子文搂紧了瑟缩的女奴，安慰道：“那只是妳母亲因为自己的苦难无从发泄，所以才说的气话吧。摩登迦，妳这么美丽，罗丝怎么会对妳发怒呢？”

“不，不是那样的，主人。”摩登迦摇头，哀然道：“其实我本来应该是带着神后的祝福而出生的，可是……那只该死的豹子，是它把一切都毁了。”

曹子文疑云大起，问道：“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是什么样祝福变成了诅咒？豹子又是什么？”

摩登迦的眼眸再度变得迷朦，仿佛看见了自己的过去。甜美声音忽然带上了几丝沧桑，细声问道：“主人，您知道魔裔卓尔是什么吗？”

第十九章：卓尔异种

曹子文疑云大起，问道：“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是什么样祝福变成了诅咒？豹子又是什么？”

摩登迦的眼眸再度变得迷朦，仿佛看见了自己的过去。甜美声音忽然带上了几丝消沉，细声问道：“主人，您知道魔裔卓尔是什么吗？”

曹子文笑了，他拍拍可爱女奴的丰满臀部，摇头道：“我是名地表人类。对于幽暗地域，对于黑暗精灵，我了解的不过是哪个灰矮人商人告诉我的一点表面东西而已。夜还很长，假如妳愿意的话，我可以一直听妳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地说完。”

“是的，主人。魔裔卓尔，就是黑暗精灵和深渊种族——迷诱魔结合后生出来的混血儿。迷诱魔的别名又叫蟹魔。”摩登迦的声音，悄然间得缥缈而空虚，那好象历史学家诉说历史故事般娓娓道来的口吻，竟有了几分超脱的冷静。就仿佛她所说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蟹魔有四条手臂，其中两条手臂的末端不是手指，而是蟹钳。它们身高有四米，甚至五米，会使用各种恐怖的法术。在魔索布莱城，有两种情况下会看见蟹魔出现。第一种是当我们要面对战斗的时候，牧师们就会打开通往地狱的传送门，将蟹魔召唤出来协助我们作战。而第二种……”

曹子文听得津津有味。在异世界的陌生城市，陌生房间里，赤裸裸地躺在浴盘里，怀内拥抱着活色生香的女奴，听她讲述恐怖的故事，这种感受让他觉得非常刺激和有趣。听见摩登迦迟疑，不假思索便催促问道：“第二种情况是什么？”

“主人，您进城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城市北面，那块高地？”

“看见了。阿洛克特告诉我说那里是提尔·布里契，魔索布莱城的学校。”

“是的，提尔·布里契。”卓尔女奴点头，缓缓道：“魔索布莱城的学校，划分成三块区域。培养战士的格斗武塔、培养法师的术士塔，还有培养牧师的蜘蛛学院。它为魔索布莱城训练出了源源不绝的人才，以支撑这座城市在幽暗地域生存。而一百三十年前，我的母亲莎佩瑞·哈勒德就是蜘蛛学院里的其中一名学生。而且，她的成绩非常优秀，是她那届里面的第一名。在传统上，作为给第一名毕业生的奖励，她可以在其他高阶祭司们的帮助下，召唤出一名蟹魔，然后和它做爱，这就是我们能见到蟹魔的第二种情况。”

“黑暗精灵……和蟹魔做爱？”曹子文难以置信地打量了自己怀里的卓尔女奴。摩登迦的轻盈肉体诱人而窈窕，但用地球标准衡量，最多也不过一米六零上下。假如她的母亲身高与她相等，那么……他摇了摇头，表示实在很难想象，究竟娇小的黑暗精灵女性是怎么承受身高四米的庞大蟹魔的。

“是的，黑暗精灵和蟹魔做爱，然后他们生下来的孩子就是魔裔卓尔。传统上，我们总是将魔裔卓尔的降生视为罗丝神后所赐予的特别祝福与礼物，象征着神后对于这位年轻高阶女祭司所属家族的宠爱和眷顾。”摩登迦哀伤地道：“当然成功机会很小，连续一百次的交合，也未必就能孕育出一名魔裔卓尔。而我的母亲莎佩瑞·哈勒德偏偏就成为了那名幸运儿——假如没有出意外的话。”

“那么，究竟出了什么意外？”

“在举行召唤的仪式上，我的母亲莎佩瑞·哈勒德竟然罕见地出错了。她在念诵被召唤的蟹魔名字时居然不小心多念了两个音节。于是，从传送门里出来的除了蟹魔，还有另外一头移位兽。那头该死的豹子，它混杂在仪式的混乱气氛中，和蟹魔一起强奸了我的母亲。”

“……这样的错误很常见吗？”曹子文无言以对，不自觉地问出了了个非常白痴的问题。

“不常见。事实上，在魔索布莱城五千年的历史里，是空前绝后的一次。”

“移位兽又是什么？它到底给仪式带来了什么影响？”曹子文不由得又在摩登迦的肉体上下摸索起来。无论怎么看，他都不觉得自己这名美丽女奴有那里像螃蟹或者豹子。

摩登迦的声音变得哀伤，道：“移位兽是一种魔法野兽。外形像豹子，但是有六条腿和两根强有力的触须。拥有随时进行瞬间转移的能力。他和蟹魔同时强奸了我的母亲，使得她同时怀上了两头魔法怪物的种子。这种惊人变化完全脱离了所有人的预料与控制，甚至罗丝神后也无法预测得到，最后生下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么……究竟是什么？摩登迦，在我看来，妳很正常啊。”

“您真的想知道么？主人。”摩登迦抬起头，让自己的视线与曹子文相接触。曹子文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是，我想知道。”

摩登迦松手放脱曹子文的脖子，离开他的怀抱，赤裸裸地站起来，犹豫道：“主人，您……您能答应您的卑微女奴一个小小请求吗？在知道我的秘密以后，请您不要害怕我，更不要抛弃我。”

“我发誓。以我去世的爷爷的名字发誓。无论如何，我不会因为妳的秘密而抛弃妳。”

“那么……请主人您注意看。”摩登迦咬咬牙，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她半闭上眼眸，嘴唇轻轻蠕动着，尝试唤起自己与生俱来的力量，沉睡的力量。

在曹子文目瞪口呆的注视中，美丽的黑暗精灵开始了变化。两团肉芽出现在她后背那光滑的肌肤上，蠕动着，并且迅速生长。眨眼功夫，那两团柔软肉芽不断发出肌肉与骨骼扩张时“叽叽咯咯”的声音，终于变成了摩登迦的另外一对手臂。修长手指与柔美手掌开合舒张，和她正常的手臂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她停止了自己的变化，睁开眼眸，哀伤地道：“这就是我的蟹魔父亲留给我的礼物。它让我像蟹魔一样拥有四条手臂——全部都是正常的手臂。除此以外，我不具备所有它任何有用的能力。我只是一名徒具其形的魔裔卓尔。这个事实被发现以后，我的母亲莎佩瑞·哈勒德，立刻就从生产的狂喜变成了渴望毁灭一切的暴怒。而当这消息流传出去，我们家族的仇敌，当时在魔索布莱城排名第二十位的扎赫瑞斯家族，立刻就把握时机向哈勒德家发动了攻击，因为她们认为哈勒德是因为触怒了蜘蛛神后，所以才生出我这么个废物的。

我不知道这是否事实，唯一知道的是，家族遭受攻击的当天，哈勒德家族所有牧师们的神术都突然失效了。包括家族主母在内的所有贵族都死了，而平民和奴隶则向扎赫瑞斯家族投降，成为扎赫瑞斯家的新子民。只有我和我的母亲莎佩瑞·哈勒德被生擒。于是……”

“不要再说了。”曹子文叹了口气，觉得心情沉重。他站起来，走过去将摩登迦搂进怀里，安慰她道：“这不是妳的错，也不是其他任何人的错。要怪的话，就只能怪责命运的作弄，对么？不用怕，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今后有我在身边，妳会得到幸福的。”

“主人……我……”美丽的卓尔女奴用她的四条手臂同时紧紧抱住了曹子文，再说不出话来。可是曹子文却能感受到，一种温暖的液体，正在自己胸膛上流动着。不必尝试他也清楚，这液体必定充满了苦涩。霎时间，除了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啜泣外，浴室里陷入了沉寂。

半晌过去，收拾好心情的摩登迦放开了曹子文，低头道：“从那次毁灭哈勒德家族的战争之后，过了一百年。我的母亲莎佩瑞·哈勒德终于死了。扎赫瑞斯家刚开始的时候，还像驯养宠物一样地饲养我。因为一名虚有其表的的魔裔卓尔奴隶，对她们来说是最好的取乐工具。可是后来她们终于也觉得厌烦了，于是就把我当成奴隶那样，用高价把我卖给了达耶特独立佣兵团。而现在，达耶特独立佣兵团又将我送给了主人您……”

“他们……都没有要妳？为什么……妳……还是第一次？””曹子文小心翼翼地问道。惟恐触碰到摩登迦的伤口。这乖巧的女奴闻言，不禁脸上一红，低头轻声道：“扎赫瑞斯的主母，还有她的长女，都不喜欢让其他的男性碰我。她们……喜欢……自己……”

曹子文听得目瞪口呆，想不到原来黑暗精灵也喜欢玩同性恋。脑海中不禁立刻泛现了三具同样曼妙赤裸的身体，相互纠缠呻吟的场面。他喉头艰难地滑动了一下，问到“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达耶特佣兵团的人一直没让别人动我。因为……卓尔的……卓尔的处女……是……很珍贵的。”天性中的羞涩，使摩登迦脸颊红得象火烧，好不容易说完，已是全身一软，瘫倒在曹子文的怀内。

“我保证，妳以后再不会被卖来送去了。”曹子文拉起了她其中一只手，诚心诚意地道：“妳把自己最珍贵的给了我，我就决不会让任何信任我的的人失望，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我的寿命完结为止，妳都只会是我的人。”

“是～～是～～的，摩登迦相信您，主人。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摩登迦就是相信您。”摩登迦颤抖着，用力点下了头，道：“可是这个形态，只是我秘密的一部分。除了我的母亲莎佩瑞·哈勒德以外，谁也不知道剩余的另外一部分。蟹魔的血统给了我这个软弱的身体，而魔法六腿豹的血统……让我……”

她苦笑了一下，忽然间跪了下去。微弱的蓝色魔法光芒，笼罩了她诱人的身体。两条多余的手臂再度产生变异……不，是她整副身体都在产生变异。多余的手臂变成了两根长长的，末端长满了坚硬尖锐骨刺的触手。她美丽的脸庞变成了猫一样，手脚都变成了野兽的脚爪；黝黑的光滑肌肤被紫蓝色，厚实而华丽的皮毛代替。雄壮坚实的肌肉，显示出了蕴藏的爆炸性力量。

摩登迦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野兽，一头她刚才还在描述的移位兽，她最为痛恨的六腿豹。

华丽的母兽抬起头来，伸出舌头在曹子文脚背上舔了一下。曹子文强自将惊奇压抑，半跪下去，伸手想要抚摩抚摩华丽母兽的温暖皮毛。可是它却向曹子文眨了眨眼睛，身上那层微弱的蓝色魔法光芒闪了闪，然后，它就从曹子文身前消失了。

第二十章：天龙八部

华丽的母兽抬起头来，伸出舌头在曹子文脚背上舔了一下。曹子文强自将惊奇压抑，半跪下去，伸手想要抚摩抚摩华丽母兽的温暖皮毛。可是它却向曹子文眨了眨眼睛，身上那层微弱的蓝色魔法光芒闪了闪，然后，它就从曹子文身前消失了。

曹子文吃惊地张大了嘴，忽然觉得肩膀上被人从背后拍了拍。他急速转身，只见华丽母兽正蹲坐在身后两米以外的地板上，挥舞着自己的触须。虽然已经变成猫科动物的头颅，可是曹子文却还能依稀从那轮廓上找到摩登迦的样子。他伸手想去抓住那触须，可是又是一阵魔光闪烁，华丽母兽再次消失了。

曹子文急速催运离火玄冰功，耳目感官立即变得灵敏无比。几丝空气流动的细微声音被他捕捉入耳，曹子文不假思索地右手疾探，一把将正好瞬移到右侧的华丽母兽抓个正着。哈哈大笑声中，一人一豹相互纠缠着在地板上连接滚了几圈，“咚”地撞开浴室门扉，滚进了卧室里。

华丽母兽伸出舌头，不住地舔着曹子文的脸。那双碧绿眼眸里闪烁着智慧的灵动光彩，很显然，它依旧保持着本来的智慧与意识。它蠕动着向后退，向后退，身上的魔法光芒亦随之逐渐消失。当退到了曹子文小腹以下的时候，它已经把自己的野兽外形褪去，又恢复成了那个活色生香，每寸肌肤都散发诱人魅惑的卓尔女奴，摩登迦。

她颤抖着，星目迷朦，双手伸出，带着虔诚和敬畏，小心翼翼地重新捧起了曹子文。用舌头轻轻柔柔地刷过它。酥麻酸软的快感闪掠而过，曹子文发出呻吟般叹息，已经准备好了展开新一轮的搏斗。

醉人秋波尽数投注于曹子文脸上，卓尔女奴泛起诱人红晕的脸颊火烫无比，十指握住，忽然不顾一切吞含而入。丁香搅动，那种最脆弱地方受到压迫的紧张感，登时让曹子文又新鲜又刺激，快欲念更盛。他呻吟着，低头让自己目光与卓尔女奴那水汪汪的视线交相接触，但觉碧绿眼眸内包含了百般销魂，千番春情，还有万种全心全意的依靠与奉献。此时此刻，任何言语都成为了多余，曹子文知道，要回报摩登迦的感情，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占有她！最彻底地占有她，在摩登迦的灵魂和身体上，都深深地留下只专属于自己的印记！惟有如此，才能帮助摩登迦摆脱过去的阴影，重新开始。

曹子文猛地将从摩登迦唇舌间抽出，站起来用反抗口吻向她命令道：“转过去跪好。让我好好地看看妳。”

“～～是～主人！”曹子文的命令立刻化作了被支配的喜悦席卷脑海，让她随之发生了一阵轻微抽搐。带着无比的期待，卓尔女奴听话地转身，将自己暴露在目光之下。

曹子文迅速靠近了摩登迦，填充了她的每分每寸。舒美快感让卓尔女奴无从控制地，从喉际发出了细若萧鸣的悠长婉转娇吟。丰臀摇动，蜜唇骤收骤放，忽松忽紧，绕缠着它，紧裹着它，从四面八方吸吮它，企图彻底捕掳它，不让它再有机会离开。可是曹子文却绝不肯轻易完成女奴心愿。将她的情欲挑拨到前所未有的热烈与高涨。

摩登迦被无法攀登绝顶高峰的空虚吞噬，呻吟着，哭喊着，彻底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她渴望得到满足，可是偏偏无法如愿以尝。这甜美的折磨甚至比扎赫瑞斯家族地牢里的训练调教更让她痛苦。可是非常奇妙地，在超越极限的痛苦当中，竟然蕴藏了更加亢奋的欢乐快美。她因为这快乐而崩溃了，彻底粉碎了。被肆意玩弄与掌握的巨大喜悦操纵了她的脑海，比起肉体上的感觉更加强烈千万倍。

她不由自主地抽泣，呼喊。欲火沸腾的脸上早分不清痛苦还是极乐。狂乱的泪水肆意横流，她回首过来，急促喘息着乞求道：“主、主人～～，啊～～给～～给我吧！摩登迦～～要～～要～～去！求、求求～～您，赏赐～～赏赐给～～摩登迦～～啊～～受～～不～～了，要～～呜呜～～要～～疯了～～！”

“想要么，好，那就给妳！”曹子文一声笑喝，再不使用任何花招。暴风骤雨吹袭下，摩登迦这朵艳丽黑色郁金香恰似惊涛恶浪中的一叶小舟，发出一阵阵颤酥酥的娇艳喘息。柔若无骨的腰肢突然仰起，卓尔女奴回过头来，迷惘地寻找着什么。曹子文爱怜地搂住他头颈，四唇交接，两舌如蛇纠缠。摩登迦脑子里“轰”地巨响，模模糊糊地只剩下了唯一的念头：“他吻了我，他竟然吻了我！”心情激荡，陡然间一阵激烈得简直难以形容的疯乱痉挛，两手十指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只是死死紧扣主人双掌不放。

曹子文闷哼着，将龙涎灌满花芯。摩登迦失神哼叫，如置身云雾，把主人的所有赐予都点滴也不放过地全部承受下来。在这一刻间，她才明白，自己的生存意义，究竟是什么。曹子文不仅占有了她的身体，也完全地占有了她的心。

良久，良久。两具躯体都终于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勉强从恍如死去般的快感中抽离出来。曹子文颓然压到摩登迦滑腻背上，心满意足地一面感受着从身下黑色郁金香檀口内吐出的阵阵馨香，一面往她秀美的脖子吻下。美丽女奴酥软如泥，心内却前所未有地，平安喜乐。

眉宇间那抹总是挥之不去的淡淡忧郁小时了。放开心扉的摩登迦娇躯扭摆，嗔道：“主人，您好重。”

曹子文似笑非笑，道：“怎么，不喜欢被我压着么？那我以后不压了，好不好？”

“不，不好！”摩登迦反臂搂住主人头颈，双腿死死盘缠在他腰间，活象藤蔓寄生于参天大树之上般，惟恐他离己而去。曹子文伸出手来，轻轻托起黑色郁金香的下巴。摩登迦媚目若丝，放出缕缕情意，把曹子文紧紧缠住。丁香小舌吐出在唇边舔了舔，忽然卷缠在主人的手指上，吸吞摆动，意态撩人。曹子文心里不由得一荡，却随即竟是一惊。

当摩登迦檀口内津液接触到曹子文中指上佩戴的火云戒时，这枚外表看来平平无奇，似乎除了纪念价值以外便的红玉戒指，忽然间绽放出夺目光华，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奇妙变化。原本的圆形外表逐渐转化为八边形。它好象突然拥有了自己的生命般，径直从曹子文手上脱离，凌空悬浮，滴溜溜急遽自转不休。光华璀璨，隐隐自我组合成巨大〖卍〗字印记，放射出无穷圣洁祥和。以〖卍〗字印记为中心，八名或美艳，或高傲、或清丽、或秀逸的神魔形相一一浮现，共同组成〖八叶曼荼罗〗图形。自小在爷爷督导下熟读佛藏的曹子文脱口而出，叫道：“天龙八部？”

叫声甫出，〖八叶曼荼罗〗图形随之如轮转动。阵图内八大神魔眉心各放金光，若照探灯般四下扫射。夜叉神魔所射光芒照射到摩登迦身上，骤然一顿。夜叉形相立刻脱阵而出，幻化成若虚似幻的梵文记号向卓尔女奴飞去。不明所以的摩登迦恐惧地尖叫一声，埋头躲入曹子文怀抱内。神掌传人急催离火玄冰功，喝道：“什么妖孽？居然胆敢作祟！”凝聚十成功力挥掌对准那金色梵文拍击而出。

万没想到，曹子文力足开山劈石的雄浑掌力对金色梵文全然不起作用。梵文记号透掌而过，飞快没入摩登迦体内。卓尔女奴如遭雷击，浑身都突然僵住了。电光火石间，曹子文心中一颤，挥出的手掌竟来不及收回，径直撞在〖八叶曼荼罗〗图形核心处的巨大〖卍〗字印记上。正宗佛家神功和〖卍〗字印记宛若水乳交融，顷刻间曼荼罗图形消散无踪，重新恢复成火云戒，牢牢套在曹子文中指上。曹子文但觉脑海里“轰”地巨响，无数影像、声音、经历、知识被硬生生灌输而入，只是白驹过隙的短暂光阴，在他而言竟已经历百世千劫一样漫长。

光芒尽散，身处房间里又恢复了正常。曹子文如梦初醒，急忙抱起摩登迦，问道：“摩登迦，摩登迦，妳怎么样了？”

卓尔女奴“嘤咛”地哼了哼，抬头道：“刚才……是怎么回事？主人，那些是什么东西？”黝黑而光洁的额上，赫然竟已印上了那个由夜叉形相幻化而成的金色梵文。

“天龙八部，竟然是天龙八部。”曹子文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顷刻间他若有所悟，可是要想再深入一步，又觉头痛欲裂。摩登迦害怕地抓起他手贴上自己脸庞，急道：“主人，你怎么啦？你怎么啦？”

曹子文定定神，苦笑道：“我没事，妳别害怕。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虚空破碎，为什么我会来到这个世界，还有，为什么我会遇上妳……原来，所有都是因为天龙八部。摩登迦，妳知道么？妳不是普通的黑暗精灵，更不是废物。妳的真正身份，其实是天龙八部之一，夜叉大将。”

“夜叉大将？哪是什么？”

“夜叉大将就是……一时间很难说清楚。”曹子文感慨万千。沉默半晌，忽然笑了笑，站起来横腰抱起摩登迦，边向卧室的柔软大床走去，边道：“来吧，我们到床上去再慢慢说。摩登迦，只是有一点妳要知道。从今天开始，妳已经重生了。”

第二十一章：大志初立

无论对曹子文还是摩登迦而言，这个发生了太多事情，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将他们往后命运来了个翻天覆地大改变的晚上，都显得是太过短暂了。当那根矗立于城市中心点，时刻闪烁着红光，地位和英国伦敦的大笨钟没有差别的粗大石柱——纳邦德尔时柱——上的魔法火焰，升到了相当于地表太阳跃入天际的时刻时，曹子文和摩登迦几乎都没有入睡过。

蕴藏了太多迷团的火云戒，还有它随之带来的神奇力量，固然让半生坎坷的卓尔女奴兴奋得难以自抑，即使是曹子文，亦因为沉醉于探索未知而流连忘返。在初步探索完毕，确定了自己在这块陌生异世界大陆上的使命以后，曹子文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计划。

他一翻身，搂住了仍娇喘细细，胸膛急促起伏的卓尔女奴，问道：“摩登迦，告诉我。对于以后，妳有什么打算没有？”

美艳的女奴眼波流盼，反臂如蛇，缠住了曹子文颈项，丁香轻吐，献上一个充满激情的湿吻，断断续续道：“嗯……没有。摩登迦……嗯……是主人的，嗯嗯……女奴。主人……嗯……的打算，就是摩登迦……嗯嗯……的打算。主人去哪里，摩登迦……嗯嗯……就在哪里。主人……嗯嗯……要摩登迦做什么，摩登迦就……嗯……做什么。”

“很好。”曹子文点点头，稍稍推开摩登迦，温柔地吻着她的额，柔声道：“在到达魔索布莱城之前，我并没想过要在这里长久居住下去。幽暗地域不属于地表人类。我渴望被阳光照耀，渴望被和风吹拂，更渴望在蔚蓝大海里尽情畅泳，而这一切，都是幽暗地域不能给予我。”他停了下来，摇摇头，续道：“我想要到地表去。摩登迦，妳愿意跟我去吗？”

“地、地表？”卓尔女奴娇躯颤抖，瞪大了她的碧绿眼眸，道：“那个恐怖的地方？主人……您……黑暗精灵，黑暗精灵是不……”

她突然又住了口，低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力点头道：“主人要去地表的话，摩登迦一定会跟着去的。”

“多谢妳，摩登迦。我很清楚卓尔对于地表的恐惧，阿洛克特曾经告诉过我的。我能明白妳的决心和勇气……不过，妳不必担心。因为我还没有决定，什么时候才离开幽暗地域。至少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不会……佛祖既然将我送来了幽暗地域，想必就是要让我给这里带来改变的。在做完所有应该做和能够做的事情之前，我哪里也不会去。”

“那么……”卓尔女奴眨眨眼睛，问道：“主人您想作什么呢？”

“摩登迦，告诉我。妳想不想复兴哈勒德家族？想不想让以往那些曾经侮辱妳，轻贱妳、折磨妳的人们，改以尊敬、崇拜、畏惧、嫉妒、还有羡慕的目光看着妳？”

摩登迦笑了笑，摇头道：“那是不可能的主人。在魔索布莱城五千年的历史中，从来没有存在过被毁灭的家族还能复兴的例子，因为那是违反蜘蛛神后意旨的。而且……”她目光黯然，道：“哈勒德家族，对摩登迦来说，也没有什么特别意义。”

“凡是都有第一次。既然本来不属于幽暗地域的我已经出现在这里，那么，魔索布莱城亦必须要接受它即将到来的变化，没有人能例外，没有人能阻挡，哪怕蜘蛛神后也不能例外。”曹子文握住摩登迦的手，用力道：“哈勒德家族将要复兴，它将会消灭所有的反对声音，并且最终撤除执政议会八大家族的权力，成为这个城市里独一无二的统治者。而妳，摩登迦，就是哈勒德家族的主母。”

“我……我？那……怎么……怎么可能？”太过大胆，大胆得近乎狂妄的震撼宣言，霎时间竟令心中从来不曾存在过什么伟大志向的小女奴，吓得傻了。

******

曹子文再度出现在《珠宝盒子》的地下角斗场，是在当天接近中午的时候。换上了马塔尔提供的新衣服，挽着摩登迦手臂施施然从甬道走出来的曹子文，立刻就发觉了气氛与昨天的不同。在角斗场四周的观众台最高层上，此刻稀稀落落地分别端坐了十几簇人群。没有例外地，所有人群都簇拥着核心处，一只闪耀着微弱蓝色光芒的魔浮碟。悬空漂浮的魔碟上，分别都端坐了一名同时兼具威严与美丽的女性。只是稍微用眼角余光扫视一遍，曹子文便察觉到，她们全都是拥有巨大力量的强者。

灰矮人商人阿洛克特首先迎上来。他的脸色看来既兴奋，又紧张。小声道：“比尔德，你怎么才来？现在可是都快到中午了。”

“着什么急？阿洛克特，反正我又不会跑掉。”曹子文漫不经心地说道，将搂住摩登迦腰肢的臂弯往内紧了紧，道：“再说你多少也体谅体谅我嘛。昨天晚上我可是几乎都没有睡过觉。晚一点起床也是很自然的啊。”

“卓尔的女人？”灰矮人商人用蔑视与不屑的目光在摩登迦脸庞上扫了扫，摇头道：“比尔德，无论作为朋友还是合作伙伴我都有必要向你提出警告，卓尔女人不是好惹的。可能的话，你最好离她们越远越好。”

“我会记得你的忠告。不过放心好了，摩登迦是不同的。”

“确实非常不同，阿洛克特，你的任何担心都是不必要。”从旁边走过来的达耶特独立佣兵团副官马塔尔插了一句，随即向曹子文笑问道：“怎么样比尔德先生，昨天晚上还愉快么？达耶特独立佣兵团的礼物，是否能够让您满意呢？”

“很满意。我由衷地对您的大手笔表示感谢。”曹子文诚恳地一点头，把目光转向看台上的人群，问道：“那些都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

“干什么？当然是来探测敌情了。”灰矮人商人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道：“她们都是从背后操纵着〖芭莎〗的家族贵族，其中几位还是家族主母。血腥角斗是〖芭莎〗最赚钱的生意之一，她们当然要来亲眼评估一下，正式比赛开始时自己家族的选手所要面对的，其他家族敌人的实力了。”

“而且，也可以让你有机会看看血腥角斗中出场的其他人实力。”马塔尔神秘地笑笑，道：“给你个建议，比尔德。呆会儿其他家族派的人选出来时，你最好稍微收敛起自己的实力，别太出风头，也别表现得太抢眼。”

“其他人？”曹子文一哂，道：“还有其他人需要我注意吗？”

“当然了。今年的血腥角斗在十天后就要正式开始。除了你以外，参加角斗的还有来自魔索布莱城前三十位家族，合共三十七名卓尔战士。在经历第一阶段与野兽的战斗之后，第二阶段你们就要直接面对面地刀兵相向。不先好好了解对方实力的话，那可不符合卓尔战士的习惯。”

曹子文点点头，缓缓道：“我明白了。阿洛克特，你的合约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这里是三份合约，我们一人一份”灰矮人商人一愣，随即喜滋滋地从随身背囊里拿出三卷装饰华丽的洛斯兽皮纸。曹子文接过来草草看几几眼，忽然扭头对身边的美丽女奴说：“摩登迦，妳帮我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妥？”

灰矮人商人马塔尔吃惊的目光中，摩登迦畏缩地摇摇头，道：“主人，摩登迦不敢。”

“有什么不敢？我还不太认得幽暗地域的文字。妳是我的人，帮我看看合约内容再普通不过了。”曹子文用强硬的口气说了一句，硬将合约塞入了卓尔女奴手里。又感激又欢喜的摩登迦急忙小心捧起，展开。仔仔细细地看了两遍，道：“没有问题，主人。上面清晰地写明了您将以自由斗士的身份加入血腥角斗大赛。作为您的合伙人，〖阿洛克特·血戟商团〗将给您提供全面支援。包括免费向比赛主办方，也就是《达耶特独立佣兵团》交纳必要的保证金和保险金；给您提供您所需要的武器与护甲；还有所有恰当的医疗服务。即使您被杀了，也可以找到牧师替您及时施展复活神术。在角斗中得到的收益，您与〖阿洛克特·血戟商团〗五五分成。而《达耶特独立佣兵团》则分别向双方收取半成收益。就是这些了。”

“很好。听上去相当公平。”曹子文拿回合约，道：“那么我现在就签了吧。阿洛克特，你有笔么？”

“当然当然，早准备好了。”灰矮人商人忙不迭地取出一杆羽毛笔，沾上用洛斯兽骨头为主要材料的魔法墨水，在三份合同上分别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马塔尔和曹子文随即照做。三个名字同时闪耀出魔法光芒，然后相互纠缠着脱离纸面升腾而上，分别形成了三只脚爪纠缠在一起的蜘蛛，“砰”地消失了。马塔尔微笑着宣布道：“在蜘蛛神后的见证下，我们的协议正式成立了。欢迎你比尔德。有了你的参与，我相信这届血腥角斗大赛必将在魔索布莱城所有居民心目中留下最最不可磨灭的记忆。哈哈，祝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曹子文将自己那份合约卷好，随手递给自己的美丽女奴，问道：“根据我知道的规则，每名参加血腥角斗的选手都可以携带两、三名奴隶作为助手，对不对？”

“规则上是这样说明没错。”马塔尔耸耸肩，道：“不过只限于奴隶。通常参与角斗的黑暗精灵都是各家族最强的战士。他们之间的战斗结果，不是区区两名奴隶可以左右胜负的。所以近十年来都不再有人带奴隶参加角斗了。”

“别人怎么样我不管，只要规则上允许就没问题了吧？”曹子文顿了顿，道：“我想让摩登迦和大地精伯虏特成为助手，跟我一齐参与角斗，可以吧？”

“没问题……”马塔尔摇摇头，显得很是不解，但也没过多深究。他小心翼翼将合约收好，道：“决定角斗出场顺序的抽签仪式还要过一阵才开始。比尔德，我先离开一会儿，稍后见。”

“稍后见。”曹子文点头，目送佣兵副官离开。转身向满怀欢喜的灰矮人商人道：“阿洛克特，合约上说你会为我提供一切需要的武器和护甲，对不对。”

“当然了。比尔德，你需要用到什么吗？”灰矮人商人自豪地挺起胸膛，不无夸耀地道：“灰矮人一族是全幽暗地域最好的武器工匠。无论要什么都尽管开口好了。”

“很好。那么希望你能替摩登迦和伯虏特各准备一身合适的装备，稍后我会把图样画给你看。至于我自己么……”曹子文沉思道：“并不需要护甲。不过，你可以替我准备一根，像昨天我和扎克纳梵相互较量时用的那种长棍。”

“长棍？只是长棍？”阿洛克特担忧地道：“我可要先提醒你。血腥角斗第一阶段时，你会遇到很多怪异的野兽。不用魔法武器是无法伤害它们的。或许，你选择用魔法刀剑会比较好？”

“不，长棍就可以了。”曹子文嘴角边忽然泛起了一丝顽童似的笑容，道：“棍子要和我的身高相等。两端用黄金做成束环箍紧。棍子上要刻上这么几个字：定海神珍铁，重一万三千五百斤？”

灰矮人商人完全被他古怪的要求搞糊涂了，摸摸自己的光秃脑袋，问道：“一万三千五百斤？一根棍子没办法做这么重的啊？”

“没关系，只要这么写上就可以了啊。”曹子文狡黠地向他眨眨眼睛，快活地道：“我向你保证，在血腥角斗中这根长棍所能发挥的威力，决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二十二章：班瑞侍父

“居然要求让那名女奴和大地精当助手参与角斗……他究竟在想什么？”达耶特独立佣兵团团长，〖芭莎〗的神秘代言人搔搔脑袋，同样对曹子文的要求感到莫名其妙。沉思半晌，神秘代言人摇头，道：“算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过马塔尔，你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家族的人，别让他们生出什么误会来。”

“知道了，首领。”佣兵副官应承着，转身就向他们此刻所置身的这间秘密小房间的出口走去。刚迈出两步，忽然又听到了神秘代言人喊道：“等等。先等一下”

“还有什么吩咐？头儿。”

神秘代言人想了想，道：“刚才你有照我昨天吩咐的那样，告戒比尔德要记得收敛一点，要隐藏实力吗？”

“有啊。他也是个聪明人，在血腥角斗正式开始之前，当然会明白韬光养晦能带来什么好处的。”

“很好。那么，假如他们之间有人问起关于比尔德的事，除了班瑞家、 巴瑞森·德安戈家，还有欧布罗扎家以外，对于其他家族的询问与打听都必须三缄其口。即使费恩·特拉巴家的人来问也要注意保密。决不能让他们探听到比尔德拥有足以击败扎克纳梵·杜垩登的实力这个秘密。明白吗？”

“魔索布莱城的第一、第二、第三家族。”马塔尔吹了下口哨，感动地道：“我明白该怎么做了。只需要一点点含糊的言辞和暗示，很容易就可以让心存偏见的眼睛看见自己想要看见的‘真实’。”

“完全正确，呵呵。”神秘代言人微笑道：“让他们都以为曹子文是个虚有其名的卑贱人类奴隶。有点实力，但这实力并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重大影响。这样我们便可以在血腥角斗开始后得到最为丰厚的利益……哈哈，哈哈哈。”

马塔尔也跟着笑了几声，却又皱起眉头，道：“这利益要和前三位家族共同分享吗？”

“是的，要与前三位家族共同分享。”神秘代言人叹了口气，耸耸肩膀，道：“不过有什么关系呢？独占的利益从来难以长久，达耶特独立佣兵团不会得罪这座城市的真正当权者。放心吧，总有一天，我们的力量将成长到不需看那些高贵主母们脸色，也能独立存在的程度。在此之前，多忍耐吧。”

“首领，你认为耶鲁·比尔德能够到达什么样的程度呢？要知道，今年的血腥角斗可不光是关系巨额金钱的利益，而且还关系到魔索布莱城的权力分布。自从那座金字塔建筑的最大权力者，前任校长鲁赫伦塔尔·阿巴达在前年魔索布莱城与乌斯特·纳撒的冲突中战死以来，这个职务就一直空悬着。执政议会八大家族的主母们都已经决定，谁能在今年的血腥角斗中取得最后胜利，谁就是格斗武塔的新任校长教官。这是个秘密，暂时除了对外公开，知情人也仅限于八大执政家族的内部。但是，世界上并没有不透风的墙壁。”

马塔尔习惯性地从房间的水晶窗户往外看，将目光定格于远处那群唯一能够在城中任何场合里公开佩带家族徽章的骄傲人群身上，道：“所以杜垩登家族的玛烈丝主母，非常聪明地，严格禁止扎克纳梵参与角逐。因为她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触怒班瑞主母。所以一般说来，大家都同意，奥戈罗斯·班瑞和尤特占德·安戈将会是竞逐这个职位的最热门人选。但在看过昨天的战斗以后……”

“主母们不大会容忍一名来历不明的人类成为魔索布莱城的格斗武塔校长教官。但是比尔德将得到比那更具有实在价值的东西。无论如何，我期待这场龙争虎斗。奥戈罗斯·班瑞……”神秘代言人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素来无所畏惧的语气里，此际，竟仿佛带上了些许的颤抖。

“是的，奥戈罗斯·班瑞……”马塔尔的反应，正与他的长官相同，而且更甚。“黑暗精灵审判者，被深渊王子席文塔姆所宠爱的凡人，也是魔索布莱城最强大的侍父。”

******

“你好，来自遥远地表世界的人类客人。请容许我自我介绍。我是奥戈罗斯·班瑞，魔索布莱城第一家族的侍父。同时也是血腥角斗的选手之一。”

这名衣着讲究，身材修长而匀称的俊美黑暗精灵男性，彬彬有礼地向曹子文行了一礼，微笑着向他介绍了自己。优雅而完美的动作，还有表现得恰到好处的热情，都让曹子文想起了当初在伊顿公学时的同班同学——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的法定第二顺位继承人，威廉王子。这是一种天生的，真正的贵族气质，无论后天如何努力学习都绝对无法模仿和培养。同时，他的语气中，也找不到普通卓尔在面对外族时通常都会的那种居高临下意味。或者又一名扎克纳梵？

带着如此的期待，曹子文同样展现出友善的笑容，向对方伸出手去，道：“我是耶鲁·比尔德。〖阿洛克特·血戟商团〗赞助的自由斗士。很高兴认识你，奥戈罗斯。”

“这是？”奥戈罗斯不解地望着曹子文的手。曹子文解释道：“是地表上的礼节，表示自己并没有携带武器，只有完全的善意。”

奥戈罗斯明白了，立刻照样子伸手出来，和曹子文握了握。他的手指细长有力，指甲修理得非常整洁，在虎口和指根处都生了茧。非常明显，也是一位剑术高手。

“自由斗士……真是太可惜了。”奥戈罗斯放开了曹子文的手，惋道：“以你的实力，假如加入某个家族的话，我相信许多主母们都会非常愿意破例，让一位人类来担当他们的家族武技长。”

“传统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打破的吧？即使她们愿意接纳，暂时我也并没有想加入魔索布莱城任何一个家族的打算。毕竟，我才刚刚到达这座城市两天而已。”曹子文轻叹了口气，随即不自禁地道：“不过说到武技长，昨天我倒是认识了一位。他叫扎克纳梵。真是很希望能够在血腥角斗中和他再度相遇，结结实实打上一场。”

“扎克纳梵·杜垩登，第十三家族，杜垩登家族的武技长。”奥戈罗斯点头，道：“确实是位值得敬佩的强大战士。可惜他不会出现在角斗场上，看来非常遗憾，你的希望要落空了，比尔德。”

“哦，他不会来？为什么？”

“理由有两个，首先是像他这样的战士，已经不需要参与血腥角斗之类的战斗来证明自己了。其次，他必须听命于家族之长，也就是第十三家族的玛烈丝主母的命令。最近第十三家族和第十六家族之间产生了一些小矛盾。他要随时在自己的家族里，准备好应付任何突发事件。”奥戈罗斯解释了一句，又道：“对于许多人而言，扎克纳梵的缺席都令人沮丧，也包括我。不过比尔德你的出现，看来多少是能够把这个空缺弥补上了。”

“多谢你的恭维。不过我未必能让你感到满意。毕竟和扎克比起来，我有着太多的不足。”曹子文感慨地摇摇头，忽然道：“据我所知，班瑞家不是魔索布莱城的第一家族吗？而你所拥有的实力，也应该不在扎克之下吧？请原谅我的好奇心，请问奥戈罗斯你又是为了什么而参与血腥角斗呢？”

第一家族的侍父微微苦笑，道：“当然是由于我们那位伟大主母的命令了。侍父的地位听起来很高，其实……哈哈。”

“原来如此。”曹子文同情地点点头，忽然又联想起了《一身儿女债，半世老婆奴》这句俗话来。他拍拍对方肩膀，道：“其实也没什么。嗯，以前在我的家乡，有这么样的说法：没有男人会怕老婆，他们只是太爱老婆而已。”

“爱？”奥戈罗斯叹气，道：“卓尔没有这个观念。对于卓尔……尤其是女性卓尔们而言，男人都不过是宠物而已。区别只在于这头宠物是有用还是没有用罢了。”

“我相信这座城市里，每位成员的地位高低，都应该是由自己决定，而不是由性别决定。马夫的女儿，决不会比女王的儿子更高贵，对么？”曹子文安慰了这位新朋友两句，又转过话头道：“血腥角斗即将开始，我很期待。能够与你在第二阶段中碰面的那天，可以早日到来。”

“我也是这么想。”奥戈罗斯将自己脸上烦恼抹平，展颜道：“不过，血腥角斗，是魔索布莱城的男性们，少数几条可以的摆脱家族女性阴影，建立起属于自己声名的方法之一。所以汇聚了许多的强者。比尔德，虽然扎克纳梵不出场，可是你仍然必须注意一些人。”

“我相信，你就是其中最需要注意的对手，对么？”

“不只是我。还有其他人。魔索布莱城执政议会八大家族，除了我所属于的第一家族班瑞以外，其他没有一个是庸手。”第一家族的侍父严肃地道：“比方说第八家族：契迪尔家的长子莫诺·契迪尔。他是全城最出色的蜥蜴骑士。作为战士，他的实力只能说是还不错。但只要骑上了蜥蜴背，挥舞长戟的他将成为极其恐怖的敌人。曾经有传言说，当他带领着自己亲手训练的十一名下属，乘蜥蜴纵骑冲击时，那种恐怖的杀伤力，即使是龙也只有退避或者投降两个选择。”

曹子文有点好笑，道：“可龙是会飞的吧？骑着蜥蜴，再怎么厉害也打不到天空上的龙啊。”

奥戈罗斯笑道：“是的，所以莫诺·契迪尔的强大有许多限制。不过第六家族的大法师，加尔卢司·赫耐特就没有这种顾虑了。他是位魔法的天才，尤其专精于有着最强大破坏力的塑能系法术。不满一百岁已经成为法师塔里的大法师，这个速度除了我家的贡夫以外没有人能比得上。”

“魔法……一种神奇的力量。”曹子文也慎重地点了点头，道：“我从来没有和懂得魔法的敌人战斗过，这方面的经验完全是零。假如……嘿，看运气吧。”想起昨天扎克使出的哪个黑暗结界，曹子文不由得握了握拳头，重重点头，道：“看我的运气，也看他的运气。”

“其余还有两个人你需要注意。一个是第三家族，欧布罗扎家的卡尼斯。”奥戈罗斯续道：“欧布罗扎家是魔索布莱城最神奇的一个家族。他们天生拥有心灵异能，只要动念就可以杀人，而表面上根本没有任何征兆。”

“心灵异能？那是什么？”曹子文不禁愕然。

“是非常古怪又危险的力量，可以窥探别人的心，将自己变成幽灵，全身长出眼睛之类。”奥戈罗斯厌恶地皱起眉头，道：“其实他们整个家族根本就是卓尔里的怪物。比起黑暗精灵，他们更像是夺心魔。无论如何，假如你遇上他们，千万要小心。”

“真是奇妙的能力。听你这么说，我反而更想会会那位欧布罗扎家的卡尼斯了。”曹子文明白了。所谓心灵异能，就是和特异功能一样的力量吧？地球上宣称自己有特异功能的家伙，大多数都是欺世盗名的骗子，但是看来幽暗地域却有真正的超能力人士。曹子文既感新鲜又觉兴奋，不由得满心都是跃跃欲试。

“还有最后的强者，就是第二家族的武技长，尤特占德·安戈。”奥戈罗斯沉声肃然道：“他是扎克的强敌，两人从进入格斗武塔就读开始就成为了竞争对手。这种关系至今依旧继续。全城居民都密切关注，他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分出高下。而且，今天他也来了。你看那。”奥戈罗斯微微侧身，举手指向观众台的另一侧。手指伸出一半，却陡见眼前光芒闪烁，三柄雪亮飞叉竟携带了尖锐破风声，当头飞掷而来。

飞叉来势奇快。变生仓促，奥戈罗斯眼看避让不及。他当机立断，拔剑磕飞来得最近的一柄飞叉，喝道：“卡图拉斯！”

一头足有五、六米长，两米高的巨大蜘蛛，陡然应声从虚空间现身。“夺、夺”两下闷响，飞叉被蜘蛛身上坚厚甲壳挡住，“叮”地跌落。巨大蜘蛛低声发出沉闷锐鸣，伏下在奥戈罗斯脚边。奥戈罗斯脸色阴沉，跳上蛛背，在它毛茸茸的背上拍拍，命令道：“走，去看看是谁那么大胆，竟然出手偷袭！比尔德你也过来吧？”

大蜘蛛似乎能听得懂主人所说的每个字。八条长腿上下起落，敲击着地面石板向飞叉掷来方向跑去，速度不下于快马。曹子文点点头，带着摩登迦随后跟上。

观众台上的人群，本来都是各自分成一堆一堆，相互间泾渭分明。但这时候却已聚集到了一起。核心处远远就传来了叫嚷咒骂之声，火药味浓得迎风三里外都闻得到。那几柄飞叉就是从人群里掷出去的。奥戈罗斯解下腰间长鞭，“啪”地空甩几下，喝道：“什么事？让路，快让开路！”

第二十三章：借刀杀人

奥戈罗斯刚才和曹子文攀谈时显得颇为和善，但这时候他骑乘着巨型蜘蛛。高高在上，自然显示出了强大的压迫性气势。围观的卓尔们纷纷让开，非但没一个敢拦阻他去路的，而且人人脸上都带了惊惶之色，仿佛看见是名恶魔，而不是和自己同样的黑暗精灵。这决不只是因为他作为第一家族侍父，因地位而带来的效果。跟在其后的曹子文心下凛然，暗自起了几分提防的心思。

人群核心处正相互对峙的是两名黑暗精灵。东边的身材修长，衣领别着班瑞家的家徽。腰间两柄精金长剑，五官面貌就和奥戈罗斯一模一样，只是年纪看来比较轻。西边的卓尔……乍看下去，曹子文立刻被他吓了一大跳，几乎以为是地球夜总会里玩乐团的朋克摇滚乐手，也跟着一起穿越星门，来到了幽暗地域。

那名卓尔体格魁梧，几乎像名摔角手。在魔索布莱城，普通的卓尔都留着一头浓密白发，大多数扎成马尾状。但这名卓尔则把头发剪得极短，然后用发胶凝固起来，看起来就好像刺猬那样满头都是尖刺。棱角分明的鼻子上穿了个巨大银环，左右面颊还分别伸出了根金色的长长钉子。这样的打扮，即使在地球上也属于极度标新立异，曹子文从来没想过居然能在这里看见。而且……

他立刻就注意到了，这名魁梧的朋克卓尔手上，正柱着根闪烁着寒光的三叉戟。腰间皮带上则一圈的小型投掷飞叉，其中正好露出了三个空位——换言之，刚才投掷飞叉的就是他。

奥戈罗斯哼了一声，跳下蜘蛛背，大踏步走过去，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丹卓，还有尤特占德·安戈，你们在干什么？”

那名年轻版的奥戈罗斯“丹卓”目光闪动，向后退了两步，靠近自己家族的侍父，道：“没什么。只是和第二家族的武技长，就魔索布莱城的战士排名，有了点小小的不同意见罢了。”

“至高无上的战士！（ultrin sargtlin）”打扮怪异的第二家族武技长，也就是刚刚奥戈罗斯还提醒曹子文要小心的尤特占德·安戈举起三叉戟，嗡声嗡气地大喊一声。曹子文敏感地察觉到，随着他的呼喊，在第二家族武技长体内流动的力量忽然间高涨凝聚，增强了两倍以上。

三叉戟“咚”地落下，在地板上重重砸出个半寸深的坑洞。肌肉带动着脸上销钉不住颤抖，尤特占德狞笑道：“奥戈罗斯，我是替你稍微教训教训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别以为自己能像只跳蚤似的跳来跳去就很了不起。尤特占德才是这座城市最强大的战士。”

“跳蚤吗？”明显的怒气从丹卓脸上闪过，他冷笑着，忽然出手。“啪”地清脆响声四下传开，尤特占德的左边脸上赫然出现了五道清晰无比的指痕。这下不仅尤特占德和奥戈罗斯，连曹子文都被吓了一跳。不过别人惊的，是丹卓竟敢突然出手，打这名向来以脾气暴躁著称的第二家族武技长的耳光，而曹子文则惊的是丹卓出手之迅疾。刚才那耳光之快，竟然连他也没看清楚。

四周忽然就沉默下来了。尤特占德仿佛被惊呆了般，动也不动，只听到他脸上鼻环不住叮当作响。突然间，他狂喊一声，举起武器，猛然向冒犯自己的年轻班瑞刺出。丹卓不屑地哼了哼，左手抽剑“当”地拨开三叉戟，右手长剑随即荡漾出大片勾魂摄魄的青光，向尤特占德当头砍下。奥戈罗斯大惊失色，喝道：“住手！”抢步冲上，长剑斩下，却不是要救尤特占德，而是为了救丹卓。

丹卓长剑刚和敌人武器接触，就已经立知不妙。尤特占德的三叉戟力大无穷，长剑撩上去好似一名地精要推倒巨人般，根本全无作用。长剑非但拨不开三叉戟，反而被倒过来压向自己胸膛。他也是名经验丰富的战士，电光火石间一咬牙，索性放弃自守，全身力气都调动到右手之上，加速劈向尤特占德，只盼他会心存顾忌而退开。可是第二家族的武技长好似发了狂，全然不管眼前闪动的死亡之光，三叉戟仍快速向丹卓的心脏逼近。完全被死亡阴影笼罩的丹卓正自以为必死无疑，只听“吱哑”的刺耳金属摩擦声，奥戈罗斯的全力斩击将三叉戟荡开半尺，锋锐戟叉和丹卓擦身而过。连带着年轻班瑞的左手长剑“夺”地刺入地面石板。被那股巨力牵扯的丹卓，不由自己地斜身往外，踉跄着退开三四步，右手剑斩了个空，同样劈入地面。

奥戈罗斯急忙插入到丹卓和尤特占德之间，喝道：“住手，第二家族的武技长！你的武器现在正指向班瑞之子！”

“班瑞之子又怎么样？我是巴瑞森·德安戈家的武技长！至高无上的战士绝不能任人随意侮辱！”进入兴奋状态的尤特占德双眼发红，根本六亲不认。别说班瑞之子，就是班瑞主母亲自来了也未必就能让他安静下来。狂怒的怪异武技长随手扯下腰间渔网，瞄准奥戈罗斯猛地抖开，散下。渔网闪耀着魔法光芒铺天盖地般当头罩落，奥戈罗斯眉宇间忽然掠过一道诡异笑容，慌慌张张地想要躲开，却终于回避不了，被那张渔网从上而下地缠得结结实实，竟是动弹不得。尤特占德霹雳般大喝一声，拔起三叉戟刺下，竟是要将奥戈罗斯和丹卓当成烤鸡翅那样，刺个透心凉般的对穿。

围观的黑暗精灵同时“啊”地惊叫出声。可是非但没有人上前出手帮忙，反而全都害怕惹祸上身般，不约而同地向后连退。这是第一家族和第二家族之间的战斗，他们可不敢，也不愿意轻易掺和进去，变成那尾因为城门失火，而被无辜殃及的池鱼。

千均一发间，能够奥戈罗斯和丹卓的，只剩下了曹子文。没有太多余裕多想的他急运真力，同样叫道：“住手！”举掌朝三叉戟柄，猛劈而下。

掌戟相交，两人都不由得浑身蘧然一震。曹子文虽然已经有所准备，可是也万万想不到没有练过内功，光凭肌肉发出来的力量，竟然能够如此排山倒海，势不可挡！他仓促下聚劲不足，加上轻敌，这掌上力道，只及得颠峰状态的七成，实在难以震开对方三叉戟。他心念电转，火速变招，反掌为爪。一捞一拨，将三叉戟荡开少许，左掌起落，重重拍在戟柄中央，喝道：“撤手！”已是使上了隔山打牛，借物传劲的高深武学！

离火玄冰功乃佛门正宗绝学，效用神妙无方。第二家族的武技长但觉得手上陡虚，三叉戟就不由自主地失了准头。紧接着，一冷一热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沿着戟柄直冲上来，径直闯入尤特占德体内。霎时间他半身如堕寒窟，半身如陷熔炉，说不出地难过，数不尽地辛苦。头脑被那股寒气一激，却竟立刻从狂暴状态里清醒过来。他也是身经百战，迅即放手后退。三叉戟“叮当”落地，本来是笔直的杆柄现在微微凹陷下去，成了弧形。

“至高无上的战士！（ultrin sargtlin）”尤特占德狂喊着，从家族的魔徽章上吸取了更大的力量，咆哮着冲上来，两个拳头同时轰出。还未打实，拳风已将曹子文头发带动，在空气中逼出阵阵噼啪声。曹子文好胜之心一时大盛，双掌交错，只听得“噗”地闷声微作，尤特占德的两个拳头陷入曹子文的两只手掌，竟然牢牢粘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来。第二家族的武技长但觉拳头打进了堆海绵中间，根本毫不受力。他虽然蛮不讲理，可毕竟不是白痴，连忙发力要收回拳头，却又觉自己发出去的力量竟然随着那一抽之势全数倒涌而上。这下子再也支撑不住，“呼”地往外直飞出好几米远，重重摔倒。

曹子文脸色苍白，也是不自禁地踉跄着晃了几晃，失足坐下。他本来想以硬碰硬，狠狠挫退这个仿佛满脑子都是肌肉，完全和普通卓尔背道而驰的野蛮家伙。可是临时想起刚才马塔尔嘱咐自己要韬光养晦的话来，于是临时变招，化刚为柔，以借力打力的心法将尤特占德摔了出去。可是他所练武功本来就更加偏重阳刚一路，匆忙间要施展如此轻柔转折的心法，难免有些勉强，再加上尤特占德的力量简直大得恐怖，竟然还是被他拳力震动了内脏。

好不容易挣脱渔网束缚的奥戈罗斯冲过来，将曹子文扶起，关切问道：“没有受伤吧？”

曹子文深深吸了口气，自觉内息流转舒畅，并无大碍。运气逼住心脉，脸上登时全无血色，装作伤势不轻模样，颤巍巍喘息道：“没……没有事。”旁边的摩登迦也看不出真假，早着急得满眶泪水直在眼眸内打转。曹子文拍拍她手背，以示安慰。

“没事就好。”奥戈罗斯如释重负地长长吐出口气，霍然转身，向刚刚爬起来站好的尤特占德冷冷道：“尤特占德·安戈。今天的事情，我将会全部如实报告给班瑞主母知道。魔索布莱城的第一和第二家族之间，假如因此而发生了任何矛盾或冲突，你必须负担起全部责任！”

“班瑞主母不会关心这样的，除了贡夫以外，她根本不在乎，包括你这个侍父在内的任何男人。”尤特占德摇晃着站起来，恶狠狠地瞪着曹子文，道：“一名卑贱的地表人类，天生该当奴隶的种族，告诉我，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耶鲁·比尔德。同样将参加血腥角斗的自由斗士。”

“很好，我记住了。下次在角斗场上再见时，我将把你的身体撕扯成碎片，然后挑选出其中最精致的部分作晚餐！”尤特占德仍下一句狠话，向四周属于自己家族的人们一招手，悻悻然率众离开。

奥戈罗斯摇摇头，向曹子文歉道：“这个满身肌肉的野蛮人，做事从来不经过大脑，而且永远不会恭维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可是他却很得第二家族的主母宠爱……对不起比尔德，把你也卷进来了。”

“能够替你稍微帮忙，这点伤没什么。”

“我会让人给你送来最好的医疗药水的。不过现在，我必须回去班瑞家，把这件事禀报给班瑞主母知道，抱歉，得先走了。”

奥戈罗斯满怀歉意，向曹子文打过招呼以后，拉上了丹卓迅速离开。

当两名班瑞家的男性，同时骑乘着蜘蛛与蜥蜴，踏出了通往班瑞家族庭院的道路时，年轻的班瑞之子终于再也忍耐不住，疑惑问道：“侍父，您为什么要我故意挑起和尤特占德的矛盾呢？那名地表人类，真的值得让您冒上让第一和第二家族发生冲突的风险吗？”

“能够和魔索布莱城最强武技长打成平手的敌人，即使再怎么重视也不为过。”

奥戈罗斯脸色阴鸷，忽然就脱下了那张贵族的优雅面具，显露出性格中邪恶的一面。阴侧侧道：“对于格斗武塔的校长教官宝座，我是志在必得。难得忽然杀出一个足以于扎克纳梵媲美的强大战士，不好好利用利用的话，那还是黑暗精灵的作风吗？”

他冷笑几声，又道：“黑暗精灵的力量永远不在于力量，而在于智慧。听好了丹卓，我的儿子。真正的强者，并不是那种可以战胜任何敌人的战士，而是可以利用强大战士帮自己达成目的的聪明人。等着看吧，当比尔德和尤特占德相互杀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的时候，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来了。”

第二十四章：灌顶大法

“奥戈罗斯·班瑞是个不可以小看的敌人。当尤特占德向他撒下渔网时，其实他完全可以躲得过去。可是他故意要被渔网罩着，以引诱我出手。”

当决定血腥角斗的出场顺序的抽签仪式结束以后，曹子文带上自己美丽的卓尔女奴摩登迦、大地精仆人伯虏特，还有灰矮人商人阿洛克特，一起聚集在灰矮人商团所驻扎营地内的秘密房间里，神情严肃地，向他们说出了自己对奥戈罗斯的看法。

“比尔德，血腥角斗不是那种斯文的绅士决斗。它的本质，就是要战胜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对手，并且尽可能杀死他。没有任何人会是盟友，即使只是暂时的都不要指望。”阿洛克特用非常郑重的语气提醒着自己的合作伙伴。他可不希望好不容易找来的摇钱树就似化为泡影。

“我很明白，从一开始就明白了，你不必就这个问题再提醒我，阿洛克特。”曹子文不解地道：“我只是奇怪，为什么奥戈罗斯会为了卓尔们眼中的奴隶种族，而特地设计这么一个陷阱？”

“简单啊。比尔德，你以为达耶特佣独立兵团，在魔索布莱城里最大的支持者是谁？就是班瑞家族。”灰矮人商人耸耸肩，道：“没有什么消息能够瞒得了班瑞主母。昨天你和扎克纳梵的战斗，相信早就被记录下来，然后送到班瑞主母面前了。血腥角斗可是关系着巨额金钱的一笔庞大利益。班瑞主母可不会乐意看到这笔利益被人抢走。”

“魔索布莱城第一家族……”曹子文若有所思，道：“他们的势力很大吗？”

灰矮人商人打了个寒颤，缩起脖子，道：“很大，大到你无法想象。虽然说魔索布莱城有八大执政家族，但真正能说话算数的，其实只有班瑞主母，她是这座卓尔城市里的独裁者。”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曹子文认真地看着阿洛克特的眼睛，问道：“你是希望我能够成为最后的胜利者，赢取最大的利润呢？还是希望我适可而止，在不要触怒和妨碍到第一家族的情况下，攥取属于我们自己的一份呢？”

“这取决于你自己，比尔德。”灰矮人狡猾地笑笑，道：“取决于你是想在魔索布莱城里干出一番真正的事业呢？还是只把这里当作旅途的中转站？作为合伙人，我可不能擅自替你决定人生啊，亲爱的比尔德。”

“滑头的老狐狸。”曹子文心里冷笑了一声，摇头道：“现在我也无法作出什么好的决定来。还是等到血腥角斗的第二阶段开始以后再说吧。阿洛克特，先前我要的东西，什么时候做好能送来？”

灰矮人商人精神一振，道：“距离血腥角斗开始还有十天。你要的东西最多五天就能做好。不过……”他停了下来，将目光分别投向卓尔女奴和大地精仆人，摇摇头，道：“你真要带他们去参加血腥角斗？我可要事先警告你，第一阶段里的怪物，可都不是好惹的。凭他们的实力，完全就等于送死。”

“关于这个，你不必担心了。”曹子文胸有成竹，道：“还有事要请你帮忙。在正式的血腥角斗开始之前，可不可以先替我找来些比较弱一点的怪物？我想练习一下，先熟悉了那种感觉的话，到时候在正式角斗时，应该可以更加轻松的。”

“这点不成问题。”阿洛克特点头，道：“〖芭莎〗就有专门出售各种怪物的商人。这些怪物通常都被施加了法术，会完全听从命令行事。拿它们来练手的话，那是再合适不过了。我现在就去替你安排。”

“等等。”曹子文叫住了转身就想出去的灰矮人商人，道：“买回来怪物以后，我希望能有个秘密的地点进行练习。必须是能够避开所有人，包括达耶特独立佣兵团窥探的。”

“在魔索布莱城，要找到这么个地方可不太容易……”灰矮人商人为难地皱起了眉，却还是道：“好吧，我尽量帮你找。还有什么要求没有？”

“没有了。”曹子文抬起手来，边玩弄着套在自己中指上的火云戒，边摇头笑笑。等到阿洛克特离开之后，他再度把目光投向了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从头到尾什么也没说过的大地精伯虏特身上。

“伯虏特，我要带你去参加血腥角斗。你害怕吗？”

大地精想了想，闷声道：“不害怕。神使大人，伯虏特只是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帮得上您什么忙。”

“怎么，对自己没信心么？”

“伯虏特知道自己的力量是什么程度。别说血腥角斗的怪物，就是一名灰矮人战士，伯虏特都打不过。不过，假如能有三十名……不，只要十名就好。有十名和伯虏特同样的大地精的话，伯虏特可以训练它们打仗，替神使大人效力。”

“很好，你很聪明，而且更难得的，是可以看清楚自己的长处和短处分别在哪里。”曹子文点头道：“我确实需要你作为军官的能力，不过不是现在。眼下，你首先必须增强自己作为战士的实力。”

伯虏特有点明白了。他搔搔自己多毛的脑袋，问道：“那么神使大人，你要哪个灰矮人商人买练习用的怪物，就是为了训练伯虏特吗？”

“是训练你和摩登迦。”曹子文搂紧了美丽女奴的腰，在她颊上吻了吻，语气变得严厉起来，道：“她就是摩登迦，你的女主人。现在这样说虽然还很远，不过，总有一天，你将要像其他黑暗精灵家族的战士一样，称呼她作主母。”

“主母？”大地精呆呆地望着摩登迦，眼睛直勾勾地，显然一时间还无法接受。从小被当成奴隶般驯养的结果，使摩登迦身上缺少了一般黑暗精灵那种高傲的自信。面对着她的时候，大地精完全感受不到丝毫压力。

“不错，她是你的主母，我是她的侍父，而你，则是我们这个家族士兵的最高统帅。”曹子文目光闪动，笑道：“我们将会取替班瑞家，甚至取替执政议会八大家族，成为这座城市的统治者。”

“主人，摩登迦，摩登迦是您的奴隶，不敢做您的主母。”卓尔女奴娇嗔地发出抗议。曹子文在她丰满的臀部一拍，道：“知道了，不过还是以后再说吧。伯虏特。为了达成我的目标，所以我首先想要得到你的帮助。你愿意吗？”

大地精扑通跪下，虔诚道：“从在地精部落里被主人您打败之后，伯虏特已经决定永远追随主人您。无论主人您需要伯虏特做什么，伯虏特都会拼死完成。”

“很好。那么，现在你过来。”曹子文放开了摩登迦，嘱咐她道：“到外面看着，别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们。”随即将左手按到了大地精脑门上，道：“现在，我要教给你一些东西。你会得到新的力量，有资本在短时间内迅速变得强大。不过这个过程可能会相当痛苦，你要忍耐，明白么？”

大地精老实跪下，用膝盖压着自己双手，道：“知道了，伯虏特会忍耐的。”

曹子文神情严肃地点点头，深深吸一口气，陡然间五指加劲，抓住了大地精的头盖骨。火云戒感受到离火玄冰功的存在，立刻再度从沉寂中苏醒，放出了灿烂的红色光芒。

顷刻间，无数的声音、图象、知识活象开闸洪水，滔滔不绝地朝大地精的脑子里灌了进去。如此庞大而复杂的信息，根本不是头脑简单的大地精可以在瞬间就全部吸收消化得来的。被强迫开发大脑，将智慧提升的过程，简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楚。信服之心霎时间变成了对死亡的极度恐惧，大地精嘶哑地扯开嗓子，疯狂喊叫着，哀号着，用尽全部力气不断挣扎，企图从曹子文手指之下逃走，可是那五根手指就似铜浇铁铸，牢牢镶嵌在他头盖骨之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它惟有能做的，就只有咬紧牙关，在无比的绝望中苦苦死忍。

大地精伯虏特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多么的幸运。因为曹子文此刻向它施展的，正是失传已久的〖甘露灌顶大法〗。这种大法原本创自地球上的密宗红教创教祖师，莲花生大师。乃是历代密宗高僧活佛们，只有对亲传弟子启蒙时才会一用的高深大神通。原理乃是强行凝缩提炼一己自我的精神，制造出〖种子〗。这种子里面蕴涵了高僧活佛的部分记忆，可以在瞬间将大量复杂的知识安置到施展对象的灵魂内。

得到传授〖种子〗的弟子，不但可以灵智大开，而且还能得到师尊记忆，哪怕之前从来闻所未闻的经典或武功心法，都能够立刻为之了如指掌。而且更重要的，是被赠予种子的人，从此就和上师之间有了某种心灵上的联系，上师随时可以探知弟子的喜怒哀乐等等情绪波动，并随时给予纠正维护，使其不至于在修行中走火入魔，实在是一门高深奥秘，玄异神妙的绝学。

曹子文本来也不懂这门大法，但是在昨天晚上，和那由火云戒所幻化的〖八叶曼荼罗〗图形接触过之后，他自己脑子里，也忽然就涌入了许许多多，之前并不属于他这一辈子的记忆。这些记忆就像包罗万有的无字天书，替他开启了一道通往无上宝库的大门。历代佛门高僧大德所创造出来的种种大神通大秘法，霎那间尽数展现，而且丝毫不设防备，只等曹子文去挖掘。

入宝山自然不会空手回，虽然时间短暂，但曹子文只花了半晚时间，亦已初步掌握了〖甘露灌顶大法〗的奥秘。他自觉有了七八成把握，于是就拿大地精伯虏特来试手。只是他过于心急，以至于莽撞了些。事先未曾想到大地精和人类之间体质的不同，所以才造成了伯虏特如此痛苦不堪。但事已至此，再怎么样也必须拼命咬牙苦忍，直至大法施展完成了。否则的话，贸然中断施展大法，不但大地精，就连曹子文自己，也随时有变成白痴的危险。

第二十五章：脱胎换骨

曹子文初步掌握了〖甘露灌顶大法〗的奥秘以后，就拿大地精伯虏特来试手。只是他过于心急莽撞。事先未曾想到大地精和人类体质不同，所以造成伯虏特痛苦不堪。但事已至此，再怎么样也必须咬牙坚持至大法施展完成不可了。否则不但大地精，就连曹子文自己，也随时有变成白痴的危险。

在这种漫长煎熬之下，才真正让人明白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过不了多久，大地精终于抵受不住折磨，在耗尽了所有力气的情况下晕迷过去了。这么一来，它彻底放开自己的意识，对于灌顶大法再无丝毫抗拒，反而让曹子文轻松了不少。勉强运聚精神，终于一举将凝缩了自己部分经验和记忆的〖种子〗，成功植入大地精识海以内。在

内视法观察下，只见伯虏特本来混沌晦暗的意识，现在赫然多出了一朵具体而微的小小莲花。莲花缓缓旋转，发出微弱红光照亮四方，从混沌中不时飞出一条黑白细丝，融入莲花，滋养它成长壮大。

虽然速度极满极慢，但是总有一天，当混沌内的养分全部被莲花吸收完毕时，伯虏特就将真正的“开窍”，成为有史以来最聪明的大地精。到了那时候，它不仅可以完全领悟到曹子文灌输给它的力量与智慧，而且更可以将莲花自己融合起来，成为自己的一部分，进而改向其他人施展〖甘露灌顶大法〗，将这些这些力量和智慧再转而传授给其他人，薪火相传，绵延不断。

曹子文满足地微微一笑，将手掌从大地精的头上放开，睁开了眼睛。施展〖甘露灌顶大法〗，对自己的精神和体力消耗也十分严重。此刻他满头大汗，神困力倦，反而觉得即使和天残老怪连续大战三百回合也没这么累的，身子一歪，几乎便要向旁边摔下。幸好及时伸手撑住，这才没出丑。

他大口喘息着，满满恢复体力，出声道：“摩登迦，已经完成了，妳进来吧。”

摩登迦应声而入，立刻便被眼前的景况吓得大吃一惊。她连忙跑过来扶起曹子文，焦急地问道：“主人，您怎么了？”

“我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曹子文摆手表示不妨，心里很是欢喜。他又喘了几口气，道：“出去端盘水进来。”

摩登迦点头答应了，起身走出房间。过不多久果然端了盘水进来。卓尔女奴拿起毛巾沾水拧干，细心地帮曹子文擦拭汗水。曹子文洗了把脸，精神一振，向仍旧晕迷的大地精指指，道：“去，用水把他泼醒。”

大盘冷水当头淋下，大地精浑身哆嗦了几下，悠悠转醒。他徐徐张开眼眸，立刻就被自己吓了一跳。在他眼里，呈现于面前的整个世界，都忽然间就变得不同了。现在，他可以听得更敏锐，看得更清晰，嗅得更细致，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懂得思考了。那个他从出生以来，就没怎么动用过的脑袋，生平第一次运转了起来，而不象过往那样，只是单纯地凭本能行事。他又惊，又喜，又疑，又惑，脑里一片混乱，舌头打结，几乎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神、神使大人……我……我……这究竟是……”

“你已经不同了，伯虏特。”曹子文用微笑去安抚自己的大地精仆从。他喘息了几口气，道：“这〖甘露灌顶大法〗，我也是初学。回想起来，刚才实在太卤莽了。还好，看来我们运气都不错，挺过来了。伯虏特，现在，你已经有了我部分的知识和记忆，来，让我看看，你究竟学到了些什么。”

“我……我……主人……”大地精拔出了剑，却迟疑着，不敢动手。曹子文脸色一沉，低喝道：“动手！”顺手解下束腰的皮带当成软鞭使用，“啪”地向伯虏特破风抽甩。虽然虚耗严重，手上劲力已不到十足状态下的两成，依旧鞭出如电，去势更是诡秘难防。

这一鞭假若换了昨天的伯虏特，必定躲避不过，只能硬挨一记打。但接受〖甘露灌顶大法〗之后，他此刻脱胎换骨，已经涣然一新。这时候看见鞭影闪动，种种利用新能力来应付的方法，马上在脑子里自然而然地闪掠而过，就好象在地球上用互联网的搜索引擎搜索关键字一样快捷。上半身自然而然下拗，下半身稳稳钉在地上不动，正是一招〖铁板桥〗。皮鞭“呼”地从他面上扫上，打了个空。

“不错，再来。”曹子文赞了一句，手腕微抖，皮鞭回旋变招，发出第二击。大地精成功应用了新得到的能力，登时对自己信心大增。他抖擞精神，准备好了全力一搏。但见漫天鞭影晃动，如狂风暴雨连绵不绝，伯虏特左手持盾，右手执剑，口中连连咆哮，施展出了，由地球上明朝的一代名将戚继光，记录在他兵法著作《纪效新书》里面的〖藤牌刀法〗，奋力相拼。

这套〖藤牌刀法〗，是大明军队中最基本的几种武功之一。虽然不是什么高深武学，但胜在招式简单易明，又无须内家真气做基础，普通人也可以运用。刀法里惑人耳目的花招不多，但极重视实用性和杀伤力。加上本来就是军队里士兵炼的武功，本身就带了种十荡十诀，一往无前的气血之性，配合上大地精这个种族本身就有的天生军人气质，竟然是天衣无缝，将刀法中的特性突显得淋漓尽致。

伯虏特初学初乍用，难免会有心中想到了，手上却使不出来，又或者身体配合不过来的尴尬，但随着曹子文不停替他喂招，运用之际渐趋圆熟。等到后来，终于能够攻守进退皆成法度，和之前单纯凭经验与本能进行战斗的方式大不相同。他越打越是兴奋，忽然间大喝一声，挥剑砸开皮鞭，抢步冲上，对准曹子文当头〖力劈华山〗，又快又劲，当真有了那一股开山劈石的凌厉威猛气概！

曹子文点头赞道：“好！”右臂回缩，皮鞭骤然倒卷，“啪”地重重敲在大地精手背上。伯虏特一声痛叫，突然明白过来。惊惶中连忙撒手跪倒，。曹子文皮鞭舒卷，疾若灵蛇接住要了跌落地面的长剑，倒转过来往前一送。长剑射出，“啪”地恰好插入大地精腰间的剑鞘，分毫不差。旁边的摩登迦这才回过神来，“啊”地惊叫出声，紧张地搂住了曹子文，在他身上一阵摸索，发现确实安然无恙，这才稍微放下了心。未得曹子文允许，卓尔女奴不敢出口骂人，可是瞪着伯虏特的目光里，早就充满了愤怒。

曹子文哈哈长笑，显得十分高兴。他赞道：“伯虏特，站起来。”

“神使大人……刚才……刚才……伯虏特该死。”大地精诚惶诚恐，向曹子文连连磕头不止。

“刚才？刚才你做得很好。第一次就能有这样的成绩，我实在太满意了。”曹子文心里很是得意。他凝缩嫁接到大地精意识里的〖种子〗，虽然没有内家心法，但是却包括了拳经三十二势、枪法二十四势、藤牌刀法、戚家倭刀术、少林六点半棍法等等简单实用的武功。这些武功不仅用在军队之中，相互配合时可以发挥极大威力，而且即使单独拿出来，和敌人单打独斗也同样颇见威力。曹子文绝对相信，光凭摩登迦和伯虏特两支奇兵，就能顺利通过血腥角斗的第一阶段而无须他亲自动手。

曹子文煞费心思，冒险施展〖甘露灌顶大法〗，自然不只是为了在血腥角斗里赢取胜利而已。为了达到他最终的目标，他需要建立庞大的，属于自己的势力。征服魔索布莱城就是其中重要的一步，而这过程，不可避免地，需要进行战争。

自从经过在地精部落的生活，还有和灰矮人商团的旅行之后，这时候曹子文对于幽暗地域的物种分布，已经有了相当认识。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地精类生物在数量上占据有绝对优势。身为大地精的伯虏特掌握了自己传授的武功以后，就可以依靠他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一一臣服其他的大地精部落，进而训练出一支拥有严格纪律和惊人战斗力的大地精军队。凭刚才伯虏特表现出来的身手，按曹子文估计，已经能和昨天在《珠宝盒子》里向自己挑衅但惨遭失败的黑暗精灵战士维尔德林不相上下。再经过曹子文的严格训练挖掘潜力，要让伯虏特成为大地精之王，相信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曹子文想到这里，暗暗捏紧拳头，在自己大腿上轻捶一下，正色向伯虏特道：“伯虏特，站起来。刚才的事你也不是有意的，所以我并没有怪你。不过你要记得，从现在开始，你已经和过去彻底告别了。你将会成为大地精一族的传奇，并且用那种力量，协助我完成理想，明白吗？”

“伯虏特，伯虏特明白了。神使大人，伯虏特会为您尽力去做的。”

“很好。不过，现在我们最重要的目标，还是十天后的血腥角斗。”曹子文神色肃然，道：“从明天开始，直到血腥决斗揭幕为止，我会抓紧这段时间好好训练你，帮助你最大限度地将脑子里的新知识挖出来，真正成为自己的力量。摩登迦，妳也是一样。”

“摩登迦，会尽力去做的。”美丽的卓尔女奴向自己的主人深深鞠躬。从她眉宇间看到的，是百分百的依靠与顺从。

******

十天的时间，转瞬即过。这天早上，当那根矗立于魔索布莱城中央，无论谁都能抬头即见的的纳邦德尔时柱，用它身上的魔法火焰提醒城中众人，新的一天已经到来时，整个城市都迅速从沉睡中苏醒，并且立刻就为之沸腾起来了。

这是个盛大的节日和兴典。平时驻足家中，轻易不出家族庭院半步的家族主母们，纷纷穿上最华丽的衣服，化好了最精致的妆，乘上漂浮的魔碟，带上家里的贵族和护卫，浩浩荡荡地走出家门，从四面八方向设于魔索布莱城学院——提尔·布里楔的血腥角斗第一阶段会场聚集而去。

无数鲜艳缤纷的妖火舞动，代替了节日焰火，装饰了这座卓尔之城的黑暗天空。各式各样的家徽，罕有地同时显示在红外夜视力与正常光感视觉的注视下。装备精良的黑暗精灵战士们，整齐行进于大街上，城里的低下种族，也就是那些奴隶们全都俯伏在街道两旁，敬畏地目送着一队又一队的贵族行列远去。每个角落里都洋溢着属于节日的欢乐与兴奋。直到血腥角斗结束为止，人们都可以放心行走于街头巷尾，而无须时刻提心吊胆，不知道几时会从背后刺来一柄淬毒匕首。洋溢在卓尔们脸庞上的是属于节日的欢畅笑容，而不是那种渴望让腰间刀剑染血的扭曲。

愿得到罗丝的祝福。费伦大陆谷地奠基历一千一零九十八年，正日之月的第十三天，这个将决定与改变魔索布莱城未来命运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第二十六章：唇枪舌剑

魔索布莱城的第十六家族，扎赫瑞斯家族是个骄傲而自信的强势家族。虽然没有太悠久的历史，但是仅仅成立五百多年，也就是相当于普通黑暗精灵一辈子的寿命那么长的时间里，便能从脱离某个高阶家族独立出来的弱小势力，摇身一变，晋身到这座卓尔城市的头二十名家族排名之中。如此的升迁速度，不可不谓神速。而在他们不断获取更大权力的同时，当初成立扎赫瑞斯家族的主母本来所隶属的那个高阶家族，却早已在卓尔社会残酷的斗争中被彻底吞噬，由主母到奴隶都被杀得干干净净，再没有留下他们曾经存在过的任何痕迹。而且，按照黑暗精灵的法律与惯例，他们甚至从未出现过。

这一切都必须归功于扎赫瑞斯的家族主母，艾丝瑞娜·扎赫瑞斯。这位罗丝神后的高阶司祭，行年刚好三百五十岁，正值卓尔女性的盛年。拥有着完全成熟，致命且诱人的女性魅力。自从在她九十岁那年获得高阶司祭的地位，并且亲手将自己主母的心脏挖出来进行献祭，平抚了罗丝神后的怒气，正式成为家族主母以来，扎赫瑞斯经历了整整两个半世纪的各种考验与挑战，却始终在狂风飓浪中屹立不倒，而且更步步高升，直至今日。

艾丝瑞娜·扎赫瑞斯的成功诀窍，就是从来不放弃任何一个有可能获利的机会，但亦绝不去和比自己更强的势力，发生任何公开的正面冲突。要么不出手，要出手，就必定是一击必中。有很多被扎赫瑞斯家族所毁灭的强大敌人，甚至直到覆灭的命运降临头上，也仍不敢相信，是扎赫瑞斯毁灭了自己。

故此，在不知情的外人眼中，自从被古名为德蒙·纳夏斯巴农的第十三家族，杜垩登家族视为了眼中钉以后，近来的扎赫瑞斯家可谓是霉运连连。首先是经营的几种家族产业，在杜垩登家族的打击下利润大跌；其次是在几次秘密的暗杀事件中，连续损失了好几名出色战士，连家族侍父兼武技长的安特莱布·扎赫瑞斯也死于非命；而最后的打击，则来自于家族长女奥菲莉娅·扎赫瑞斯所经受的失败。

就在一周前，由奥菲莉娅与杜垩登家族长女布里莎分别率领的巡逻队，在魔索布莱城的外围隧道中遭遇了被称为〖斯涅布力〗的来自〖布灵登石城〗的地底侏儒开矿队。奥菲莉娅的巡逻队被两名巨大土元素围攻而全军覆没，而布里莎的巡逻队则杀死了十名地底侏儒，自己没有损伤一兵一卒。城里许多人都纷纷传说，罗丝神后被布里莎的胜利大大取悦了，而奥菲莉娅的无能则让艾丝瑞娜·扎赫瑞斯徘徊于失宠边缘。

魔索布莱城的所有居民都清楚，城里全部六十七个家族的权力基础，都建立于罗丝神后的恩宠之上。万一当真失宠，那么这个家族的牧师将无法再使用任何神赐法术，覆灭之期就不远了。

而，在如此恶劣情况下，艾丝瑞娜主母居然还有心情盛装华服，耻高气扬地乘上魔浮碟，带领着家人们前来观看血腥角斗，而不是龟缩于家族神堂里进行献祭与祈祷的仪式，以期取悦神后，实在让所有看见他们这一行的人们都为之不解。也包括了马烈丝·杜垩登主母。

马烈丝·杜垩登主母同样不是那种将所有想法都放在脸上，任别人一览无遗的无谋之辈。贵为城中第十三家族的主母，她的心机之深沉可以媲美九渊地狱。所以当两支贵族队伍同时在提尔·布里契的入口处相遇，而且不约而同地一齐停止了前进时，首先带着笑脸迎上前来，向对方客气地寒暄问候的，正是马烈丝主母。

“日安，值得尊敬的艾丝瑞娜主母。能够在这里看见您，我真是觉得荣幸。”穿着性感的紫色低胸，大露背式天鹅绒晚礼服的马烈丝，向自己最痛恨的仇敌，展现出了和蔼的亲切笑容。从表面上看，任何人都难以想象得到，其实她随时随刻都准备好了瞄准艾丝瑞娜主母挥出蛇首鞭。

“日安，尊敬的马烈丝主母。”艾丝瑞娜同样微笑着颌首还礼。当她的目光投注到了对方那头光滑润泽，直垂至腰的如雪长发之上时，禁不住流露了些许艳羡之意。顿了顿，道：“能够与您见面实在是个意外之喜。我同样觉得十分荣幸。怎么，您对于血腥角斗也有兴趣么？”

“哦，我亲爱的艾丝瑞娜，您也该知道，这座城市里一成不变的生活究竟有多么沉闷和无聊，而我们这些主母的时间又实在多得要命。所以对于娱乐与庆典，我向来是不愿意放过的。”

“完全同意，亲爱的马烈丝。”艾丝瑞娜举起象牙小扇子半遮住自己的下巴与雪白浩齿，笑道：“虽然那些男性们通常都会有过分自以为是的倾向，但是他们努力挥舞刀剑以企图出人头地的滑稽模样，总是能让人看得发笑呢。关于这点……”艾丝瑞娜改为把目光投注到了马烈丝深厚的队伍中，那位正骑乘在蜥蜴背上的传奇武技长身上，笑道：“我真是羡慕您。其实您要欣赏类似表演，完全不必到这里来吧？因为您的家族里已经拥有一位这样的出色男性了。”

马烈丝脸色变了变，扎克纳梵的出色武技是支撑杜垩登家族的重要支柱之一，也曾经是她的侍父。虽然现在他早已从哪个位置上下来了，但依旧不时成为马烈丝的入幕之宾。在他们两人之间，拥有着超越了普通主母与侍父，普通的家族掌权人与武技长的感情——当然，马烈丝绝对否认那种感情是所谓的“爱情”，因为在蜘蛛神后的高阶司祭心里，绝对不允许拥有那种只有地表精灵，也就是“妖精”才有的可耻且软弱的情感。但是即使如此，她仍然无法忍受别人当着自己的面去侮辱扎克纳梵。

“哦，亲爱的艾丝瑞娜，您是说扎克吧？”马烈丝一脸的恍然大悟，仿佛早已将传奇武技长遗忘已久。道：“您瞧，要不是您提起来，我可早把他给忘了。男性，任何一名男性，哪怕他有多么出色，也终究不值得我们去记住他，您说对么？是的，作为战士，扎克颇为有用。不过在杜垩登家，只有我的长女布里莎才是最值得我这位主母骄傲的。您知道，刚刚在几天之前，她才率领巡逻队击溃了整整一队的地底侏儒，罗丝女神可是为此而心情大悦了呢，呵呵呵～～～”

马烈丝同样轻掩檀口，优雅地笑了起来。但她言下浓浓的讽刺之意，可没有被艾丝瑞娜忽略。然而扎赫瑞斯家的主母眼眸中，非但没有因此而出现丝毫恼怒，反而展现出了看起来相当真诚的笑容。

“那可真是要祝贺您了，亲爱的马烈丝。您的长女立下如此功劳，相信将会非常有利于您家族地位的晋升。而且，假如家族里有成员能够担任格斗武塔的校长教官一职，相信距离您进入执政议会的日子，也就不会太长了吧？作为您最忠诚的朋友，扎赫瑞斯家族衷心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再次感谢您的祝福，亲爱的艾丝瑞娜。”马烈丝淡淡道：“不过，杜垩登家从不攥取那些不该得到的利益，我们懂得什么时候要放弃，什么时候才积极进取。再说时间和机会也多得是，用不着冒险的，您说对么？亲爱的艾丝瑞娜。”

“您的教导非常宝贵，我将铭记于心，亲爱的马烈丝。”艾丝瑞娜微微躬身行礼，道：“既然我们都和那些烦人的权力斗争无关，那么就一起尽情享受鲜血的愉悦吧。作为消遣，投资少量金钱进行赌博相信能够让乐趣加倍。不知道您更加属意于哪个家族所派遣的参赛选手呢？”

马烈丝耸耸肩，无所谓地道：“第一家族的蜘蛛审判者，第二家族的狂战士，还有第三家族的心灵武士，相信能够夺取最后胜利的，逃不出这三位之手了吧？我打算各投资三千金币，随便玩玩算了。”

“九千金币么？相当保守的选择啊。”艾丝瑞娜微笑道：“怎么，您对于其他战士都没有信心么？沙砾之中偶尔也有珍珠的存在，只要肯花点力气去找，说不定能找到一个大冷门呢。”

“请恕我直言，亲爱的艾丝瑞娜，您这种想法似乎有点不切实际啊。”马烈丝稍稍显示出不以为然，道：“还是说，您已经得到了什么独家的内幕消息，预先知道了将有哪位无名战士即将异军突起吗？”

“独家的内幕消息？哦，您的想象力可真是丰富。”艾丝瑞娜优雅摇头，道：“虽然是男性，可是在此我们也必须向达耶特独立佣兵团表示一点点敬意。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除了那些早已为众人熟知的八大家族成员外，我甚至与您一样，直至此刻仍不知道究竟还有那些战士将出现在角斗场上。外部，我只是单纯地信任蜘蛛神后而已。您知道，对于她最虔诚的信徒们，神后通常总是不会吝惜于给予帮助的。”

“您是说，您得到了神后的指示么？”马烈丝的脸色再度变了变。

“哦，虽然没有非常明显而直接的迹象，可以指明那是神后的恩赐，但至少我自己是那么相信的。”艾丝瑞娜巧妙地回避了马烈丝的质疑，道：“所以我打算在某位自由斗士的身上投资三万金币，假如神后确实赐予了扎赫瑞斯家恩典的话，相信我将因此而得到十倍的回报。您知道，最近我家的财政出现了一点点小问题。三万金币是扎赫瑞斯家现在能够拿得出手的所有流动财产了。”

“三万金币？投资于自由斗士身上？”马烈丝笑了。历届的血腥角斗都不缺乏自由斗士的身影，他们多半是一些渴望出人头地的平民战士。但是几十年来，从没有任何一名自由斗士能够熬得过第一阶段，甚至通常总是在他们的首场角斗中，便成为了怪兽的可口小点心。在马烈丝看来，艾丝瑞娜的三万金币，多半是要由此而输得血本无归了。三万金币可不是个小数目，几乎抵得上城里一些低阶家族的全部资产了。

“既然是蜘蛛神后赐予的恩典，相信那是不会有错的。我为您将要获得的巨大利益，而感到由衷的高兴。”马烈丝的语气，半点没有透露出此刻自己心里的讽刺与嘲弄。她只是微微躬身，道：“时间已经不早，角斗也快要开始了。那么就让我们一起进场，好好享受这场庆典吧，亲爱的艾丝瑞娜。”

艾丝瑞娜·扎赫瑞斯微笑着点点头，接受了那祝福。她向身后挥挥手，带领着自己的家族队伍从杜垩登家族旁边经过，走进了提尔·布里契的大门内。马烈丝看得很清楚，扎赫瑞斯家族的所有人都表现得很轻松，完全没有对主母危险的孤注一掷行为的丝毫担忧。

黑暗精灵的多疑和谨慎性格再度发挥作用，收敛笑容以后的马烈丝满腹狐疑，终于忍不住招手叫来扎克纳梵，直截了当地问道：“扎克，你认为艾丝瑞娜主母究竟是真的受到了神喻，还是因为家族频临毁灭边缘而发了疯？这次的血腥角斗，难道真有什么特别出色，而我却不知道的战士参加了吗？”

“假如罗丝神后希望扎赫瑞斯家族毁灭，那么您必定能够比我预先知道的，对么。”扎克的心里立刻就闪过了曹子文的影子，但他随即又禁止了自己去想这位来自地表的新朋友。因为作为蜘蛛神后的高阶祭司，马烈丝的读心能力可是相当出色。老练的武技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摊手道：“血腥角斗一向很少有意料以外的结果出现，您不必太担心的。而且，除了我以外，这座城市里也没有任何卓尔能够击败奥戈罗斯·班瑞。绝对没有。”

“是的，这座城市里确实没有。”扎克在心里加了一句，暗道：“因为即将要击败蜘蛛审判者的人，来自魔索布莱城以外。他甚至不属于幽暗地域。”

第二十七章：锋芒初露

关于扎赫瑞斯主母在自己身上作出的投资，曹子文自然是完全不知情。事实上，他也几乎忘记了当天在魔索布莱城外曾经遇上过的卓尔女巡逻队长——奥菲莉娅·扎赫瑞斯。在拥有了摩登迦以后，现在的他尚处于所谓的蜜月期，自然不会再想其他女人。

今天的摩登迦，穿上了一套由阿洛克特手下的灰矮人巧匠，亲手制造的全新铠甲。铠甲由秘银打造，表面是紫蓝色，采用了由曹子文提供的大胆U字形设计。坚固铠甲完美地覆盖在卓尔女奴高耸双乳之上，将那挺秀与丰满的形状完美地勾勒而出。却又将摩登迦由小腹直至颈项的大片诱人肌肤，甚至仅容一珠的完美肚脐也完全暴露人前。长长的袖筒将她的双臂遮掩得严严实实，可是圆润的双肩却丝毫不设防。下身处长长的下摆之间，一双修长笔直的大腿，更总会随着她的行走而若隐若现。事实上，这样一身铠甲，光从外表看来，似乎观赏方面的价值还大于能在战斗中发挥的作用，

但曹子文设计这样一套铠甲，可不光是为了好看的。自从哪个神秘的晚上，神秘的〖八叶曼荼罗〗图形现身，并且神秘地确认了摩登迦夜叉大将的身份以来，长久以来始终潜藏于她灵魂深处的力量，终于逐渐觉醒。虽然更深奥的力量尚有待探索与掌握，但是由蟹魔与移位兽所遗传的天赋本能，却已经首先开发成功。以往，摩登迦虚有蟹魔的四臂与六腿豹的外形，却没有它们的魔法力量，与连续进行瞬间移动的本事。但现在，她却能成功地结合了两者的所有长处于一身，成为了足以让深渊恶魔亦为之胆寒的强大存在。所差的，只是实战经验而已。而看上去性感诱惑的秘银铠甲，正是为了配合曹子文替自己的卓尔女奴所创的一套战术而设计。

曹子文自信光靠这套战术，就能让摩登迦击败大多数的对手，这点在之前的模拟战斗中已经得到了一定的体现。不过，对抗被傀儡术控制的怪物和与野生怪物战斗，毕竟有着一定差距。所以为了防备万一，曹子文还是让自己的女奴在腰间配备了两件由阿洛克特提供的珍贵魔法武器：雷牙匕首与寒冰弯刀。前者不但附有雷电魔法，同时也能够在投掷出去以后再自动返回主人手里。后者则恰好相反，带有冰雪魔力的锐利刀刃，即使将敌人脖子切下来，也不会有半滴鲜血溅出。

相比之下，大地精伯虏特的装备就显得寒酸了许多。传统样式的盔甲和传统样式的盾牌，固然同样附加了不俗的魔法效果，但不过是从灰矮人商团里的存货中随意挑选而已。只有他右手的武器，由本来的铁剑，改成了地球上中国样式的秘银鬼头大刀，不用说，这种新武器也是由曹子文提供创意的。因为惟有这种式样的刀，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曹子文传授的刀法威力。尽管没有高深内力作基础，但总是释放着强烈高温火焰的魔法刀刃，却拥有能将一条坚固石笋轻易斩断的威力，恰好将大地精的缺点弥补。

万事俱备，只差让真正的战斗，来检验他们的训练成果了。

此际，他们正身处于一条狭窄甬道内，静静地等待。墙壁上摇曳不定的火光，在摩登迦与伯虏特脸庞上来回移动着，将他们心里的紧张与不安，全都毫不留情地曝光人前。两旁的石壁经过了手工的精心修整，显得光滑，并且笔直。身后的道路通往提尔·布里契，金字塔形状格斗武塔的战士学院。而前方，则是一堵沉重、巨大的镶铁皮石门。

当石门开启，他们便将正式踏入修罗战场。

他们等了很久，谁都没有再说话。石壁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因此，他们听不见外间那些身份高贵的观众们入场时的喧嚣，也听不见角斗开幕仪式的热闹，更听不见马塔尔与格斗武塔里号称口才最好的教官哈聂摄特，说的那些让所有人都为之大笑的连珠妙语。

甬道里面，只有沉默，足以让最有自信的人，亦为之惴惴不安的沉默。

曹子文也不能例外。毕竟，他还没有狂妄到，认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神。幽暗地域里，实在有太多拥有强大力量的恐怖怪物了。未到战斗真正开始，谁都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究竟是那一种。

实在已经等得太久了。久得足以让人失去耐心，也失去勇气。摩登迦由一开始的站着，变成了坐下，又从坐下，变成了现在的依偎在曹子文怀里。捏紧的拳头因为过度用力，已经发白。

她看着正来回走动，显得很是烦躁的大地精，身后几丝冷风穿堂吹来，摩登迦不由得一阵心悸，用力往自己男人的胸膛前缩去。曹子文反臂在这全心依靠着自己的美丽卓尔女性手背上拍了拍。安慰道：“别着急。会轮到我们上场的。”

“摩登迦……摩登迦没有着急，只是……觉得……有点紧张。”

曹子文沉静地笑笑，低眉合掌，念诵道：“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密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

柔和诵经声中仿佛蕴涵了不可思议的力量，摩登迦虽然听不懂，可是随着字字句句传入心中，本来如弓弦绷紧的精神，也逐渐得到了舒缓。紧张心情平复下去，娇怯怯的身躯也不再发抖了。她仰起榛首，问道：“主人，您念的是什么？是魔法咒文吗？”

“差不多。我念的是《般若波罗密多心经》，一篇我家乡的神的教诲。般若，是‘大智慧’；波罗密多，是‘到达彼岸’。就是教我们怎么凭着一位伟大女神的教诲，借她智慧到达她所在的美好天堂的意思。”

“是……深渊地域？”摩登迦登大了眼睛，问道：“听说罗丝神后所在的深渊地域，是一片很恐怖，很可怕的地方。那里怎么可能……”

“不，妳想到哪里去了？摩登迦。”曹子文哑然失笑，道：“撰写这篇经文的女神，名为观世音菩萨。是位很美丽，很和蔼的女神。每当听见凡人有什么烦恼和痛苦，她都会立刻赶来，替信徒消灾截难。”

“真有这么好的女神吗？”摩登迦有点不敢相信。毕竟，从小在黑暗精灵的社会中成长，每日里听见的，只是对罗丝的崇拜。而蜘蛛神后的教义中，从来没有诸如宽容或帮助弱者等比较正面的讯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才符合这位蜘蛛女神的教导。

“确实有，以后有时间的话，我再和妳详细地说说吧。”曹子文站起来，道：“现在，看来该我们上场了。”

确实，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始终丝纹不动的巨岩门，忽然出现了颤抖。一阵隆隆的震响过去后，巨岩向旁边移开两、三米，向甬道内的三人展现出了一个黑黝黝的出口。曹子文整理整理衣服，手中那根他特意让阿洛克特为自己准备的秘银长棍，潇洒而优雅地旋转起来，幻化成华丽银盘。道：“走吧。”

******

甬道外是个巨大洞穴。洞顶满是垂挂的钟乳石，而地面则被无数尖锐石笋分割成支离破碎。从三维的立体角度而言，正是一个满布死亡陷阱的天然迷宫。这个洞穴通常的用处，是供给格斗武塔里，那些未来的卓尔战士们，举行意在进行实战训练用的年度比武大会，而此刻，用来作为血腥角斗的其中一个舞台，也同样地合适。

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四周静悄悄地，没有任何声响，更看不到那些怪兽们的身影。不过，曹子文知道它们是必定会出现的。被投放到角斗场地的怪物们，按照惯例都必须被强迫绝食一段不短的时间，现在正处于饥饿得要发疯的状态中。

是的，它们会来，然后注定将被杀死。曹子文抬头，向洞穴四周的顶壁粗略搜索了一下。他并没发见那些身份高贵的观众们。但同样地，他知道他们也必定是在的。他们摒息静气，正兴奋地等待着观赏即将开演的血肉横飞与绝望哀号。

“来吧，尽管欣赏吧。”曹子文捏紧了长棍，默默心道：“然后，你们将见识我的力量，意识到我的价值。最后，将为了我而疯狂。”

他闭上眼眸，深深呼吸。然后吐出体内浊气，沉声道：“伯虏特，把你的盾牌给我。”

正弓下腰全神戒备，用红外线黑暗视觉搜索敌人踪迹的大地精立刻后退两步，毫不犹豫地脱下系在左手前臂上的圆盾，交给曹子文。曹子文大喝道：“怪物们，出来吧！”突然长棍高举，向盾牌之上大力敲下。“铛～～”的悠长巨响立刻传遍四方，将那种满蕴死亡压力的寂静狠狠打破。曹子文要先声夺人，要借这一战立威，就得快刀斩乱麻击溃所有敌人。他没时间，也没耐心和那些潜伏于黑暗中伺机而动的猎物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看似卤莽无谋的举动，很快就收到了效果。充满了威胁意味的咆哮连同沉重步伐，从黑暗深处传来。同时进入鼻端的，还有一种让人作呕的怪异臭味。合共五条高瘦的佝偻身影，从石笋后转出，进入了曹子文的视野范围内。在火把的光芒下，那对直垂到地的长长手臂，还有左摇右摆的走路姿势，都让它们看起来很有点像猩猩，但没有任何一种猩猩的皮肤，会像它们那样是绿色的。曹子文立刻就认出了，这是名为巨魔的可怕怪物，一种恐怖，邪恶，疯狂的贪婪种族。

曹子文神色凝重，把盾牌交还给大地精，拉起摩登迦后退了两步，吩咐道：“伯虏特，这是你真正的第一个考验。去吧，把它们全干掉，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大地精点点头，刀盾相击，再度发出“当”的响亮鸣动。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出几步。

一名大地精。为首那头最高大的巨魔口里，发出了也不知道是不满还是好奇的嘟囔声。虽然外貌丑陋又笨拙，但巨魔们的智慧可不低。它们同样懂得语言和诡计。在知道自己不敌时，巨魔决不会继续硬拼蛮干，而是懂得逃走，又或者详装逃走，然后从背后偷袭。但是现在，无论伯虏特还是曹子文，在巨魔们的眼中都不过是填饱肚子的食物而已。而那名女性的黑暗精灵……当它们看见摩登迦时，浑浊的铁灰色眼珠内透露的不是畏惧，只有愤怒。它们可没有忘记，自己是怎么从舒适生活的巢穴里，被黑暗精灵们捕捉到这里来的。

几下怪异的呼叫，巨魔们自动散开成扇形，将三名猎物包围了起来。为首的雌性巨魔高举双臂，发出示威的狂吼。结实贲起的肌肉积聚起爆炸性力量，支撑着它猛地跳起到空中，灵活地攀住下垂的钟乳石，用它比森林里的猿猴更敏捷的动作，轻易便越过大地精，直接扑向了摩登迦，向她伸出了那对足以将一名黑暗精灵活生生撕裂的巨爪。它要把这具肉体彻底撕碎，然后再尽情享用新鲜血肉的美好滋味。

同时，它手下的四头巨魔也发出了战斗的呼喊，进入狂暴状态中，向孤立于包围圈内的大地精冲了过去。步伐起落间的沉重撼动大地，竟然制造出了一场微型地震。

曹子文长棍点地，飞身倒退。这场战斗，他不会出手。

摩登迦则仿佛被吓傻了，只是呆呆望着凌空扑击而来的丑陋巨魔，竟连半点闪避的动作也没有。

兔起鹘落间，大地精伯虏特陡然间以快得不可思议，却又连每个最细微转折都可让人看得清清楚楚的动作，跃起，转身，出刀。

火龙横空，带起了灼热狂风。刀锋沿着奇妙轨迹，在丑陋怪物的颈项处闪电掠过，巨魔首领那威猛凌厉，势不可挡的扑击立刻无以为继，好似破麻袋般“咚”地重重跌落。肮脏腥臭的绿色血液携带伤口处的焦臭冲天喷洒，一个巨大的，带着满嘴獠牙与狰狞笑意的脑袋，随着喷泉般的鲜血升起，然后好似个烂西瓜那样在地面的岩石上连续滚了几步，被毫不留情的伯虏特提起脚来，一脚踩成稀烂。

征战斩将十二刀，第一式：沙场枭首！

连魔法也压抑不住的惊呼着立刻穿破防护壁，进入曹子文的耳中。此时此刻，那些隐蔽了身影而注视着角斗场中所有动静的黑暗精灵贵族们，全都罕有地流露出满面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谁也不曾想到过，只是区区的大地精，一名她们家中也不知道养了多少的这种卑贱奴隶，竟然能够瞬间便将一头凶残而强大的巨魔首领，一刀击杀！

第二十八章：技惊四座

连魔法也压抑不住的惊呼着立刻穿破防护壁，进入曹子文的耳中。此时此刻，那些隐蔽了身影而注视着角斗场中所有动静的黑暗精灵贵族们，全都罕有地流露出满面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谁也不曾想到过，只是区区的大地精，一名她们家中也不知道养了多少的这种卑贱奴隶，竟然能够在瞬间便将一头凶残而强大的巨魔首领，一刀击杀！

由曹子文精心钻研，混合了戚家藤牌刀法、倭刀术、少林罗汉刀法、唐初武林异人，外号〖少帅〗的寇仲所创长征刀法，还有东岛长离七旋斩中部分诀窍后，全新创制而出的〖征战斩将十二刀〗，首度扬威。鲜血流淌，浸染地面，渗入泥土。这不是今天的第一次，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目睹首领被杀的四名丑陋巨人，完全无动于衷地带着满心杀意继续冲向大地精，将八只尖锐的利爪，同时抓向了伯虏特。反而是大地精仿佛仍未从一刀斩杀巨魔首领的震惊中清醒过来，霎时间竟不知所措。曹子文双眉上蹙，大喝道：“伯虏特，懒驴打滚，战火焚天！”

这声呼喝中满蕴真气，聚音成线直入脑海，绝对震聋发馈！大地精连想也不想，身体已经随声行动。千钧一发间就地滚倒，顺势举盾护住头脸。巨魔利爪从钢盾上闪掠而过，发出了几声极刺耳难听的尖锐刮擦声。未等它们收爪再攻，但见眼前大刀高举，红光暴涨，前后左右回环展抹，恰好绕了一圈。灼烧皮肉的焦臭气味立刻弥漫四散，四头巨魔齐声惨叫着踉跄倒退，八条手臂中已经被斩下五条，其余三条也仅剩部分皮肉黏粘相连，眼看是废了。

巨魔这种怪物，最恐怖的地方，不在于它们异乎寻常的恐怖怪力，也不在于它们那种与庞大而笨重的身躯完全不相配的敏捷，而在于那种恐怖绝伦的再生能力。除了火焰与强酸以外，它们遭受到任何打击都不会受伤。伯虏特的鬼头大刀附有火焰魔法，恰好就是巨魔克星。勇气与自信同时大增的大地精翻身跳起，快速逼近四头看来再无还击之力的怪物，准备将它们一举格杀。

进入战斗的狂暴状态下之后，没有任何一名巨魔还会害怕死亡。烈火虽然是它们的克星，但它们仍然自信可以取得最后胜利。四头巨魔怪叫着同时后退，拉开距离以便争取时间，忽然一发狠，张开血盘大口，狠狠将被大刀火焰灼伤的皮肉全部咬下来，用力咀嚼几下，吞了下肚。同样是绿色的皮肉包裹着森森白骨不断蠕动，竟然眨眼功夫便断肢再生，利爪伸屈，就和没受过伤一模一样。

尽管之前就听说过了巨魔的再生能力，但是要不曾亲眼目睹，曹子文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眼看大地精和巨魔越跑越远，他实在不能放心，扭头嘱咐道：“摩登迦，留在这里不要动，我跟过去看看。”

摩登迦点点头，乖乖后退几步，背倚一堆石笋站定，曹子文则拿起火把跃出，本来就微弱的火把光芒，立刻被横七竖八，嶙峋而生的怪石掩盖。

独自置身黑暗中，摩登迦忍不住瑟缩着，打了个寒颤。忽然间，她觉得好象从身后吹来了几丝带着腥臭气息的热风。裸露的肌肤上，立刻暴出了点点寒栗，遗传自移位兽的野性直觉，使她本能地察觉到危险的存在。她努力压抑着自己想要回头过去，然后用尖叫声发泄心中恐惧的冲动，学着刚才曹子文的语声，喃喃念道：“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悄悄调动起体内来自卓尔族的天赋能力，突然往地下投放出黑暗结界。

连红外线夜视力也无法看破的半圆形黑暗，笼罩了方圆十米以内的所有一切。四柄天然骨质弯刀在愤怒的“嘶嘶”声中挟带呼啸风声，瞄准了摩登迦站立的位置斩劈，却意外地落了空。反应神速的怪物们转动自己头颅，从尖锐钩喙内放射出，无论人类还是黑暗精灵都无法听见的高频音波，像蝙蝠那样进行回音定位。三十多米范围内的一切生物，立刻全都无所遁形。这些听觉灵敏位居全幽暗地域之冠的怪物们抬起头来，眼珠里投射出了恶毒红光。粗壮后腿凝聚全身力量重重蹬踏地面，足有半吨的沉重身躯被强大的反作用力稳稳托气，冲出黑暗结界，对准了不知何时用天赋浮空术飘上半空，躲藏到了一根钟乳石后的卓尔女战士猛扑过去。

脆弱钟乳石在骨质弯刀砍斩下分崩离析，迎面而来的，是熊熊烈焰！

摩登迦娇声叱喝，四张手掌尽被高温烈火包裹，以迅捷巧妙得几近不可思议的手法，向首当其冲而来的一头怪物结结实实，施展迎头痛击。“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八声清脆掌击连环响起，巨大怪物惨叫坠落，强大的爆炸性能量，在它那身天然的骨质甲壳上，同时留下了八个指痕宛然的清晰凹坑。不堪重击的骨质铠甲焦黑脱落，随即暴露出向来不见天日的大片粉红色血肉。

掌中火焰消耗殆尽的卓尔女战士娇躯之外泛生出一团蓝色魔法光晕，光晕闪烁，下一秒间摩登迦从原地消失，恰好避开了另一头怪物接踵而至的追击。一条手臂拔出魔法匕首，喝声：“中！”雷牙匕首闪电般掷出，正中地下那头怪物的左眼。魔法能量瞬间制造出强烈高压雷电，沿着毫无防备的肉体传遍怪物全身每一根神经，将它本来也不算多的脑浆加热成一团滚烫糨糊。“劈劈啪啪”的火花电弧闪烁不休，非常倒霉地成为了摩登迦手下第一件牺牲品的巨大怪物，在岩石地面上最后挣扎了几下，终于颓然瘫倒，再也不动了。

魔武学——千手乱影！

以地球的武学招式，配合来自深渊迷诱魔的天赋法术，曹子文成功研究出了，以魔法能量代替内家真气运转，用武学手法施展魔法的灵活攻击方式。这种结合两个世界，两种能量的力量，拥有着强大得教人乍舌的破坏力，而且更有无限潜力。曹子文称呼这全新类型力量为：魔武学！

惊魂稍定，摩登迦这才来得及定下神来，仔细观看自己干掉的怪物究竟是什么。秃鹫似的头颅和甲虫一样以外骨骼覆盖全身的躯体，弯刀般的前肢，是恐爪怪！幽暗地域中最危险的几中捕食者之一！霎时间摩登迦惊喜交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四张手掌。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如此轻而易举，就击杀了一头恐爪怪！

不，现在还不是兴奋的时候。迅速从掌握强大力量的恍惚中恢复过来的卓尔女战士，将目光投向了另外一头依然活着，并且陷入暴怒的恐爪怪。唤起沉睡的另一种魔法天赋，向恐爪怪发出心灵攻击。

正狂躁地胡乱跳来跳去，挥舞骨质弯刀发出威胁性的恐爪怪突然如遭雷亟，因为愤怒而绽射红光的小眼珠变得迷惘，甚至是迷惑。过于简单的脑筋，让它在心灵攻击下根本完全处于不设防状态。恐爪怪忘记了自己究竟是在这里做什么，困惑无比地举起自己的双刀苦苦思索，将摩登迦遗忘。

新生的卓尔女战士深吸一口气，快速展开另一项天赋法术。精神钥匙打开了负物质通道，负物质能量大量释放，却立刻被强行吸纳入体，凝聚，压缩、压缩、再压缩。直至吸纳到达极限，浑身肌肤都如欲爆裂才终止。摩登迦深吸一口气，突然撤除浮空术的效力。魔光闪烁，移动到依旧呆立的恐爪怪背后的卓尔女战士四拳齐出，瞄准了那丑恶的脑袋用力捣下。压缩的魔法能量全无保留，排山倒海般彻底释放出去，剧痛帮助它摆脱了困惑，却又浑身如遭雷击般，立刻僵住了。恐爪怪眼角迸裂，两行红色血水从眼眶内淌下，本来就怪异的五官，如今扭曲成说不尽的狰狞恐怖。双膝发软，不由自主跪下，然后“咚”地瘫倒于岩石地面上，好似一团烂泥。

魔武学——混沌破虚空！

“干得好。”清朗叫好声传来。摩登迦抬头，如乳燕投林纵身入怀，就像小孩子考试得到了一百分，要向父母炫耀般朝曹子文欢喜道：“主人，您、您看！我不要帮忙，自己就杀了两头怪物。”

“两头怪物算什么？以后，妳将可以独立杀死一百头，一千头这种怪物。我研究出来的魔武学，还大有潜力可以挖掘呢。”曹子文爱怜地抚摩着女奴的如银秀发，忽然搂住她腰肢，向石笋林中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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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斗场高处，以幻觉系法术封隔内外的其中一个贵族包厢内，满脸寒霜的马烈丝主母霍然站起，低声喝道：“哼！我们走。”华丽魔斗篷扬起，她看也不看惊惶失措的其他家族成员，转身就走。

家族的长女与长子，布里莎和诺梵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言劝慰。连忙收拾东西起身跟上愤怒的主母快步离开。其实杜垩登家族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马烈丝往他们身上下注的三名参赛角斗士，也就是第一家族的奥戈罗斯、第二家族的尤特占德、第三家族的卡尼斯，都分别顺利战胜了自己的敌人，获得进入第二阶段的资格。但是他们三个本来就是冠军大热人选，因此达耶特佣兵团开出的盘口很低，即使赌赢了也实在赚不到多少。

然而，将三万金币孤注一掷地，尽数压在曹子文这位无名自由角斗士身上的艾丝瑞娜·扎赫瑞斯，则成为了今天所有有份参与赌博投注的家族主母中的最大赢家。不到半天时间，她的三万金币整整翻了三倍有多，变成了十万金币。只要看到她那副努力想装扮成若无其事，却又怎么都掩饰不住喜悦的笑脸，马烈丝就不由得怒火上冲，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了。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拂袖而去。

“艾丝瑞娜！”马烈丝低声怒吼道：“尽管笑吧。用不了多久，妳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第二十九章：执政议会

浑身酸软的大地精伯虏特，单膝跪地，一手拄着鬼头刀，大口大口喘息着。崭新的铠甲上，此刻到处都沾满了鲜血碎肉，看上去说不出地可怖。借助刀上此际已变得微弱之极的火焰余光，依稀仍可看见，在他四周横七竖八地，到处都躺满了尸体。除去开始的那四头巨魔以外，还有五只锁喉怪、两只肉食蜥蜴、七条食腐虫、以及整整二十只巨大凶暴老鼠。这些怪物联合起来，足以令任何一支魔索布莱城的巡逻队，承受最惨痛的损失。而现在，它们却全都成了刀下之鬼，大地精则只是受了些皮肉之伤。

曹子文带着摩登迦施施然走过来，点头道：“辛苦你了，伯虏特。”随即伸手按到了他背门之上，运转禅功，渡过去一股精纯的内家真气。因为体质问题，所以无论大地精还是摩登迦，都无法修炼内功。但曹子文渡过去的真气，依然可以有效地帮助他们快速恢复体力。用不多久，紊乱呼吸回复规律的大地精喜滋滋地站起来，道：“主人，你看，它们全是我杀的，用您教的办法杀的。”

曹子文望望怀中的柔顺女奴，不仅失笑。拍拍大地精肩膀，道：“我就知道你做得到。”脸色一沉，道：“全清理干净没有？”

“没有了。所有我们投放的怪物，都已经让你这名地精奴隶杀掉了。比尔德，现在我实在很怀疑，究竟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

达耶特独立佣兵团副官，马塔尔的声音随着清脆掌音由远而近。角斗洞穴的上半部景色，亦随即开始不断变化。钟乳石和天花板忽然就活像被搅浑了的水潭，在一阵震颤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显露出了那些高高在上，被妖火与浮雕花纹装饰得精美无比的贵族包厢。

但是和曹子文的想象不同。即使那些骄傲的黑暗精灵主母们已经现身，肯将热烈掌声给予曹子文他们的卓尔，仍然只有马塔尔。

精明的副官看出了曹子文的心思，微笑道：“别介意，比尔德。你知道，那些女性们总是很骄傲的。她们当中的大多数，都从来不懂得要尊重我们这些男性。不过没关系，今天你已经够让她们吃惊的了，哈哈，哈哈哈。”

“大吃一惊？光这样可不够，还有么？”

“那么，如果告诉你，魔索布莱城的执政议会八大主母们，下了命令说想要接见你，又怎么样呢？哈哈，要知道，她们可不是轻易会接见一名男性的哦。”

曹子文眯起眼睛道：“这还差不多。不过，还是先告诉我，刚才的战斗究竟让我们获利多少吧。”

“一边走一边说吧。”马塔尔拉过曹子文，向刚才看不见的一条甬道入口走过去。道：“详细的数字还在统计。不过，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至少得到了二十分之一个〖芭莎〗。”

假如说马塔尔希望能够用这笔财富换取曹子文惊讶的话，那么不可避免地，他要失望了。还在地球上的时候，曹子文就见识过各种各样以千万美圆为单位计算的豪赌。最厉害一回，甚至有位富豪在某次拳击比赛上，压下了了整整一栋豪华五星级大酒店。而现在……曹子文自信似地笑了笑。魔索布莱城的二十分之一个〖芭莎〗，对于他来说根本微不足道。

“二十分之一个〖芭莎〗吗？很好。马塔尔，我想拜托你们佣兵团帮我做件事，可以吗？当然，委托的费用不会少给你们的。”曹子文一面快步走向甬道，一面提出了请求。

“无任欢迎。不过，你想做什么呢？”马塔尔好奇地问道。

“帮我计算清楚，现在手头的这笔钱，能买到多少名像马塔尔这样的大地精奴隶。我不是光买下来就算了，还得连带准备有维持他们至少半年生活的住所、食物、衣服，还有武器装备。”

“光是奴隶的话能有五百名，但要加上武器装备和食物等其他开销，费用就大大增加了。”马塔尔迅速在心中进行了繁复运算，道：“按照你的要求，只有九十名左右了吧。怎么，难道说，你要把他们全都改造成此刻跟在你身后的那名伯虏特一样？”

精明的副官猛然停步，不可思议地望向曹子文，吹了声口哨，道：“我的石头啊，整整九十名像伯虏特那样的大地精！这样的战斗力甚至强过魔索布莱城里的许多低阶家族了。比尔德，你究竟要干什么？！”

“怎么可能。短时间内，我再没能力像改造伯虏特那样，造就出其他的大地精战士了。”曹子文苦笑着，否认了马塔尔的猜测。〖甘露灌顶大法〗对精神力的庞大消耗，远远超越他原先的估计。至少在两年之内，曹子文都不可能再施展了。

佣兵副官安心地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往前走，道：“我实在不知道，这应该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要是你真能那么做，整个魔索布莱城的秩序，就得全让你给捣乱了。”

“那样也未必不是好事。”曹子文笑笑，道：“难道你们达耶特独立佣兵团，就真的对现在的秩序感到完全满意，而从来没想过要改变点什么吗？”

马塔尔脚下一顿，脸色忽然就变得忧郁起来。只是闷声带路。再没有说话。

幽暗甬道曲曲折折，时而左旋时而右拐。大约四五分钟之后，马塔尔停下脚步，指着前面包厢里透露的灯光，道：“八位主母们都在哪里，你去吧。比尔德，要小心。你即将看见的，是这座城市的真正主宰。任何失误都会让她们找到借口杀死你。”

“我明白的。多谢你的提醒。摩登迦、伯虏特，我们走吧。”曹子文肃然道谢，明白马塔尔的提醒意味了什么。

带上摩登迦和伯虏特，曹子文加快了脚步走出了甬道。眼前豁然开朗起来了，是块极宽敞的平台。平台四周用纯净白玉造成了围栏，从围栏间隙间看下去，正好可以将刚才战斗的洞穴大部分景况一览无遗，连那些怪物尸体都还清晰可见。曹子文明白，刚才好象走了好远，但其实从直线看来，只是很短的一段路程。而这种曲折设计，决不会是为了防御敌人之类的考虑，只能是因为，那么主母们要耍大牌。

曹子文不禁有些好笑。在他看来，魔索布莱城的疆域还不如中国澳门特别行政区大。澳门何特首见了火云邪神曹达华，也向来是必恭必敬，而这些黑暗精灵的家族主母们，却在火云邪神的孙子面前搞这些装神弄鬼的花招……曹子文摇摇头，及时制止自己进一步的想法。地球上的一切已经成为过去，现在他只是耶鲁·比尔德。要想在这座黑暗精灵的城市中站稳脚跟，进而开创出属于自己的势力，现在的他，必须严格按照这里的规则行事。

曹子文深吸口气，低头走上两步，对准了那张蜘蛛形状的大理石圆桌单膝下跪，目不斜视地沉声道：“日安，主宰魔索布莱城执政议会的各位尊贵主母大人。来自地表世界的人类，耶鲁·比尔德满怀景仰，向您们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曹子文之所以目不斜视，只盯着那几根桌子腿，无非是做戏做全套罢了。可身后，摩登迦和伯虏特早已慌慌张张地跪了下去，连大气也不敢透。虽然已经拥有了以前做梦也不曾妄想过拥有的强大力量，但是面对黑暗精灵世界中的主宰者，那股早深入到骨子里去的畏惧，仍旧使他们无法像曹子文一样淡然自若。

没有人答话，但曹子文感觉得到，主母们的锐利目光，正带着好奇、怀疑、愤怒、以及嘲弄与贪婪等各式各样的感情，在自己身上来回巡视。

无非是个并不高明的下马威而已。好啊，来比谁更沉得住气吧。曹子文无聊地偷偷扬了扬眉。要修炼离火玄冰功，第一关便是要静得下心来。为此，他曾经学习菩提达摩祖师，在斗室内面壁参禅，独自度过了三个月时光。而现在，想来这些主母们也没耐心和自己耗上三个月吧？

三分钟过去，上面终于有了动静。那些情绪各异的目光纷纷收了回去，随即飘过来的，是一把带着雍容与威仪的女性声音。

“耶鲁·比尔德？来自地表世界的人类战士。在执政议会的名义下，我们特别准许你，一名卑贱的男性抬起头来。”

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和施舍。但曹子文并没有觉得怎么屈辱。他只是很想笑，因为眼前这一切实在和地球上那些泛滥的古装电视剧太像了，像到让他觉得荒谬而不实在。这些自高自大的主母们，幸亏她们还不会说“爱卿平身”，否则的话，自己不是还得说“谢娘娘隆恩”？

曹子文当然没有真的笑出声来。他沉着地抬头，站起。卓尔主母们立刻发出了一阵惊讶的抽气声，要知道，刚才给予他的指示可只是让他抬头，没允许他站起来，更别说，他脸上那种肆无忌惮的大胆神态了。

位居其余七位主母们簇拥之中的班瑞主母，倒不是太在意那些细微末节。作为这座城市中最强大的主宰者，曹子文一走进来，她已能察觉得到，这名人类男性身上拥有着巨大的力量，甚至连她，已经活过了整整八个世纪的班瑞主母也看不透。

维系魔索布莱城秩序的规则，固然是女性至上，但同时也是强者为尊。有力量的人当然就有本钱，用不着多去遵守一些其实很无谓的礼节。可是这个人类……

班瑞主母暗地摇了摇头，伸出手，指向桌子旁边的一张小凳，道：“人类的战士，虽然你仅仅是名男性，但是你今天给魔索布莱城带来的惊喜，却为你赢来的尊重。现在，你可以坐下了。希望你明白，能够与执政议会八大家族的主母们共坐，绝对是个难得的荣誉。”

“是的主母大人，我非常清楚这荣誉有多难得。”客气地道了谢，曹子文先后退两步，搀起了自己的情人与忠仆，这才老实不客气地坐下，放眼向眼前这群位高权重的女性们逐一端详起来。

曹子文当然是第一次与这些主母们见面。但是即使不认得人，他还是认得出主母们别在那华丽的紫蓝色长袍上的家族徽章。和地球上中世界欧洲的贵族一样，每个卓尔家族都有代表自己的家徽。通过那些不同的图案，曹子文非常轻易就辨认出来，刚才对自己说话的，正是城中第一家族的班瑞主母。据灰矮人商人介绍，她是执政议会中年龄最大的成员，而这种年龄上的差别，在班瑞主母的外貌上表现得非常明显。

黑暗精灵是个令人羡慕的种族。他们无论活了多少年，在正常状态下都不会表现出明显的衰老。即使已经有三百岁，或者四百岁，从外表看来，仍旧与二三十岁的人类没有什么区别。即使是班瑞主母这样的人瑞，看起来也仅像是人类六七十岁的样子，但仍保养得极好。除了皮肤是卓尔的黝黑外，和英女皇伊丽莎白二世无论气势与威严都相差无几。

第三十章：蓄意刁难

黑暗精灵是个令人羡慕的种族。他们无论活了多少年，在正常状态下都不会表现出明显的衰老。即使已经有三百岁，或者四百岁，从外表看来，仍旧与二三十岁的人类没有什么区别。所以哪怕是班瑞主母这样的人瑞，看起来也仅像是人类六七十岁的样子，而且仍保养得极好。除了皮肤是卓尔的黝黑外，在曹子文看来她和地球上的英女皇伊丽莎白二世相比，无论气势与威严都相差无几。但是，曹子文并没有忽视，在她那双看似疲倦的眼眸内，不时闪过的深沉与狡黠。

“人类战士。”首先开口说话的当然还是班瑞主母。她神态语气都极为安详，道：“首先要欢迎你的到来。魔索布莱城不是座封闭的城市，我们欢迎所有心存善意的客人。不过，也必须承认，许多非卓尔的种族们，都对黑暗精灵有着某种程度的误解。人类，或者说地表上的种族，在这座城市里是非常罕见的。因此，在向你表示欢迎的同时，我是否可以知道，究竟是什么驱使着你放弃了地表上的生活，进而走入一个你完全不熟悉的陌生世界呢？”

“感谢您的关心，尊敬的班瑞主母。”曹子文微微躬身，道：“我之所以来到幽暗地域，完全出于命运的捉弄。既然来了，也不妨就安顿下来。魔索布莱城的生活其实也很不错，相信会容得下一名人类居民的。”

班瑞主母阖首，道：“那么，你又为什么要参与血腥角斗呢？为了寻求荣誉，还是财富？”

“当然是财富，尊敬的班瑞主母。您得知道，我刚刚来到幽暗地域时，身上可是连半个金币都没有。吃饭住房穿衣，那样都得要钱。除了参与血腥角斗外，我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挣钱的办法了。哦，当然去讨饭也是可以的，不过……嗯，相信魔索布莱城不会喜欢看到，又了多一名乞丐吧？呵呵。”

曹子文轻松地说了个笑话，不过却是冷的。因为主母们可不会随他一起为此而发笑。八位贵妇人们相互迅速交换了眼色，脸上的森寒仿佛忽然间解冻了不少。班瑞主母伸出她长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忽然把目光投向曹子文身后的摩登迦，道：“妳是黑暗精灵的女性？叫什么名字？”

柔顺的卓尔女奴吃了一惊，似乎从没想过能与这位魔索布莱城的真正统治者对话。她畏畏缩缩地看了看曹子文，得到了一个鼓励的笑容，这才啜嚅着道：“我……我是摩登迦。摩登迦·哈德勒。”

“哈德勒？”班瑞主母的记忆中，似乎还对这个早已消失了一个世纪以上的家族，残留了些许印象，但也已经十分模糊了。她转头望向赫奈特家的主母席娜菲寻求支援，这位身材瘦小，但记忆力向来极好的主母沉思片刻，道：“是的，我记得。哈德勒家族，曾经在城中排名第十八，但在一百年前被毁灭了。”

“下手的是扎赫瑞斯家。”第三家族的主母克约笑着露出了她雪白的牙齿，道：“一次精彩无比的歼灭战，干净利落得可以载入教科书中。”她的得意是有道理的。众人皆知，扎赫瑞斯家和欧布罗扎家向来关系良好，听说艾丝瑞娜·扎赫瑞斯主母的前任侍父安特莱布身上，就流动着欧布罗扎的血统——尽管只是旁系。而每次艾丝瑞娜主母发动战争后，欧布罗扎家的钱库里立刻又会增加一批珠宝黄金，也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不过，哈德勒家族已经消失了，它从来没有存在过。”第八家族的契迪尔主母补充道。这发言引发了在场所有卓尔们的一致同意，但班瑞主母却淡淡道：“哈德勒家虽然不存在了，不过看来摩登迦·哈德勒却还是很好地活了下来。孩子，妳是名贵族，也有权力得到贵族所能够得到的一切。怎么样，妳愿意重新成为贵族吗？只要妳开口，在场的……”

班瑞主母向其余七位执政议员们环顾一周，道：“……任何一个家族，相信都非常乐意收养妳成为他们家族的一份子。”

又是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七位主母们都不约而同地捏紧了座椅的把手，紧张地等待摩登迦的回答。毕竟刚才她们都已经亲眼目睹过，摩登迦是多么轻易地就杀掉了两头恐爪怪。以各人观察所得，她甚至还远远未尽全力。尽管摩登迦不是罗丝的司祭，但联系她那四条手臂，任何人都会立刻想起〖神后的祝福〗这个名词来。一名拥有力量的强大女性魔裔卓尔，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要珍贵得多。此时，每个人想的都只是让摩登迦加入自己家族后所能得到的好处，却没有人有空暇愿意多想，为什么一名强大的魔裔卓尔会如此末末无闻直至今日？至于哈德勒家族被毁灭的原因，更是无人记得了。

在七位主母虎视耽耽的贪婪目光下，当事人却又是向曹子文缩了缩，低头小声道：“摩登迦……摩登迦是主人的奴隶。没有主人的允许，摩登迦哪里也不会去。”

“奴隶？不，孩子。要记住，妳是名黑暗精灵的贵族，没有任何一名黑暗精灵会是另一名黑暗精灵的奴隶。在罗丝神后的教诲下，我们全是平等的。至于人类，”班瑞主母抬头看了看曹子文，安详道：“……那就更不用说了。”

如此赤裸裸的挖墙角行为，摆明了不把曹子文看在眼里。曹子文当然也不会因此就动怒，一来他明白自己现在确实也还不值得让班瑞主母怎么重视。二来，摩登迦是天龙八部中夜叉大将转生，这个秘密已经足以让摩登迦决不会离开自己。果然，摩登迦再度向主人身后躲去，也不说话，只是拼命摇头。

班瑞主母的目光中出现了怒气，语声也变得严厉，道：“耶鲁·比尔德，你应该知道，我们是黑暗精灵。身处于黑暗精灵的城市而胆敢将黑暗精灵视为奴隶，这绝对是对黑暗精灵严重的无礼与侮辱。现在，我就以魔索布莱城执政议会的议长之名义，郑重警告你，立刻还给她自由！否则的话，你将面对全城所有卓尔战士的怒火！”

“您可能是误会什么了，尊敬的班瑞主母。”曹子文不亢不卑，侃侃而言道：“摩登迦虽然是达耶特独立佣兵团送给我的礼物，但就我个人而言，从来也没有将她看成是奴隶过。摩登迦是我最重要的情人，与我共同分享着生命中所有的喜怒哀乐。对我而言……”他拉过摩登迦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她手背上一吻，道：“她就是我的主母。能她决定去向的不是我，而是她自己。”

班瑞主母丝毫不为所动，道：“这么说，你无论如何不肯放手？”

“决定权不在我，真的不在我，尊敬的班瑞主母。”

“摩登迦·哈德勒，再好好考虑一次。只要妳点头，无论名声、财富、权力都将完全归妳所有。”

“我……不要这些。摩登迦，是因为主人才重生的。没有主人，什么都没有意义。”

失望的情绪在主母们之间蔓延，她们都看得出来，摩登迦的决心坚定而不可动摇。班瑞主母目光森寒，冷冷看着美丽女奴，无言地持续施予着压力。好半晌，徒劳无功的她终于收回目光，冷静地道：“好，既然妳执意如此，我们是不会强迫妳的。说回血腥角斗的事情吧，比尔德。我不想跟你再多兜圈子，因此，我命令你，要退出血腥角斗下一阶段的战斗。”

“因为什么呢？总要有个理由吧？尊敬的班瑞主母。”

“因为这是我的命令，人类。你并不明白这次的血腥角斗，对于魔索布莱城来说是意味了什么。”班瑞主母冷冷道：“假如你渴望财富的话，那么执政议会将给予你适当的补偿。只要你答应退出。”

“虽然我刚才说笑话想要去讨饭，但我毕竟不是真正的乞丐。”曹子文仍然显得彬彬有礼，道：“不明不白的施舍，我不愿意接受。用自己的双手挣饭吃会让我稍微感到些许的成就感，这是一名卑微男性的小小自尊心在作祟，请您见谅，尊敬的班瑞主母。”

“用自己的双手挣饭吃？”第二家族的梅兹·巴瑞森·安戈冷笑道：“任何人都别以为能够蒙蔽我们这些主母，人类。刚才的整个角斗过程我们全部亲眼目睹，由始至终你都不曾亲自动手，击杀过哪怕一头怪物。”

曹子文轻松地笑笑，道：“伯虏特是由我亲手训练出来的。他的胜利，当然就是我的胜利。血腥角斗的规则容许我携带助手进行比赛，但是却没有规则规定，必须由我本人动手杀死怪物才叫胜利啊。”

曹子文的反驳教巴瑞森·安戈主母顿时为之语塞，可是相较于他反驳的道理，曹子文那种振振有辞，完全不把主母权威放在眼内的态度，反而更教她愤怒。早已习惯于被所有男性奉承巴结的第二家族主母，从她那对血红眼眸内放射出凶狠的光芒，右肩一动，就要抬手往桌子上猛拍，可是她的右臂全忽然被拴上了千斤重担，又似被浸泡在一潭粘稠胶水中，竟然抬不起来。巴瑞森·安戈主母吃惊地侧身向她身旁的第三家族主母克约·欧布罗扎望过去，恰好看见第三家族的主母向她打了个眼色。神奇的欧布罗扎一族领袖，那宛若从远方虚空处传来的空洞声音，直接在巴瑞森·安戈主母脑海中响起。

“压抑妳的怒火，姐妹。班瑞主母会有办法教训这名卑贱男性的。她已经成竹在胸。”

“只是一名男性而已，难道他还有能力反抗我们这些主母吗？难道我们就不能用更加直接的手段达成目的吗？”巴瑞森·安戈主母在脑海中怒吼道。

“他是名拥有强大力量的男性，比你我想象的都更加强大，巴瑞森·安戈主母。”克约轻轻摇头，解除了对巴瑞森·安戈右臂的念力束缚，继续在心中道：“我企图探测他的心灵，可是却发觉他的意志大门牢牢紧闭，任我如何努力也无法找出丝毫空隙。他很强大，姐妹。”

巴瑞森·安戈主母紧抿嘴唇，闭口不言，恨恨望向曹子文。耳边，只听到班瑞主母淡淡道：“比尔德，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话很有道理，而你的行为也绝对符合规则。可是血腥角斗的本意，是挑战参赛战士本身的力量极限。我们要看的是你自己的战斗，而不是你仆人的战斗。那名大地精所拥有的力量，或者是你赋予的，或者与你无关，我们都不想追究。因此，假如你坚决不肯答应退出的话，那么，你必须再度向我们这些主母展示来自于你自己的力量。”

“谨遵命。”曹子文轻松地深深鞠躬。他挺直腰杆，往蜘蛛形圆桌上看看，右手成爪，凭空虚抓。摆放在班瑞主母面前，一个雕琢精美的石杯忽然跳起，如磁吸铁般自动投入曹子文手心。曹子文微笑着环顾着各位主母一眼，称赞道：“这个杯子真漂亮，可惜……”谈笑间已暗运离火之气，将那股更胜地心洪炉的炽灼炎劲传送到石杯之上。霎时间洁白无暇的石杯骤转暗赤，在众目睽睽下逐渐软化，塌陷，再不能维持杯子的形状，而变成一团流动的熔岩。

八大家族的主母们同时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沉浸于诧异与惊骇之间。在她们的认识里，从来没有哪种力量可以做到类似的事情，也根本不曾想象过居然有人能这么做。在一片已经经过极力抑制的粗重呼吸声中，曹子文漫不经心地玩弄着那团熔岩，将离火之气悄然转换成玄冰之气，续道：“它被我破坏了。如此精致的物品相信一定价值不菲，我请求各位尊敬的主母们千万不要向我提出赔偿的要求，因为直到现在为止，我依然还是个穷光蛋呢。”语毕，将手心处那个被森寒玄冰之气急速包裹冷却的杯子——或者更正确地说，是一个凝结成团，外表蒙上了厚厚冰霜的石球——重新放下。撤手回座，笑道：“不知道我的表现是否能够令您满意呢？尊敬的班瑞主母。”

第三十一章：盛意邀请

曹子文将那个被森寒玄冰之气急速包裹冷却的杯子——或者更正确地说，是一个凝结成团，外表蒙上了厚厚冰霜的石球——重新放下。撤手回座，笑道：“不知道我的表现是否能够令您满意呢？尊敬的班瑞主母。”

震怖的目光同时集中在那石球上，没有任何一位主母能够把注意力移开，更没有人能立刻就说得出话来。曹子文表现出来的能力，已经超越了她们的意料之外。尽管心里清楚在这样的场合里，曹子文不可能伤害得了自己，但是巴瑞森·安戈主母回想起刚才自己想要干的事，仍是不自禁地一阵后怕，对于素来与自己不咬弦的欧布罗扎主母，也连带着起了几分感激之情。

首先回过神来的班瑞主母重重咳嗽了几声，把其余执政议员拉回到现实中来。双眼目睹过千年变幻的她可不会这样就轻易被吓倒。她抬起手掌，以卓尔的手语向自己的长子，始终随侍在旁的魔索布莱城首席大法师下达了一道严厉命令。

然后，曹子文就突然看见那位自从自己进来以后，就始终没有说过话的男性卓尔抬起了手中拐杖。他身穿的长袍本来黯淡无光，此刻却接二连三地发出光芒，组成了一个又一个明显蕴涵了强大力量的神秘图案。这位老法师喃喃念着咒语，从拐杖顶端发射出一道细细的绿色光芒。绿光照射到曹子文制造的石球上，石球随即无声无息地消散了，被彻底毁灭了。

不是转移到看不见的空间，更不是用力量直接摧毁，而是将石球分解为组成物质的最基础单位——原子。成功施展出魔法〖离解术〗的贡夫·班瑞，用他神秘莫测的力量，立刻替自己的母亲挽回了因为曹子文的表现，而几乎沦丧殆尽的面子。

曹子文脸色变了变，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魔法的强大。外表看来仍轻松自若的他，实质上早已暗运神功，准备好了随时应付不测。要是那股绿色光线直接射向自己的话，曹子文可没有信心能硬接下来而安然无恙。

班瑞主母敏感地察觉了，曹子文眼眸内陡然出现的紧张与不安。她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靠向椅背，换了个舒适的姿势，道：“人类战士，现在你已经认识我的长子贡夫，并且对他的力量有所了解了吧？那么，或许我们应该来谈谈，你退出下一阶段血腥角斗的具体补偿方案了吧？”

“魔索布莱城的首席大法师，久闻大名。”曹子文向又再恢复成那副不起眼模样的老巫师点头行礼，道：“我们都确实见识过对方的力量了。不过对于退出血腥角斗，我依旧持保留态度。”

班瑞主母的双眉倒数竖，冷笑道：“好吧，耶鲁·比尔德。从法律上而言，我承认你有权力继续参与下一阶段的血腥角斗。然而，无论此刻在这里表现出多么强大的力量，都无法消弭你刚刚在角斗场上无所作为的事实。因此，作为魔索布莱城执政议会的议长，我有权命令你，在第二阶段的角斗开始之前必须再进行一场特别指定的角斗，而这次你不准携带任何助手上场。”

“我有拒绝的权力么？”曹子文沉声问道。

“你没有，男性！执政议会的命令就是最终决定，这条提案至此结束！别忘记了你的身份，更不要妄想挑战我们的忍耐极限，男性！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与地位。”

班瑞主母疾言厉色，没有留下丝毫讨价还价的余地。曹子文明白现在就该是进行让步的时候了。他站起来，用最诚恳的语气道：“那么，我将接受您的裁决，尊敬的班瑞主母。请原谅我还不习惯依照黑暗精灵的习俗行事，假如刚才有失礼的地方，那么我在此向各位尊敬的主母大人，致以万分的抱歉。我会遵守执政议会的命令，参与特别指定的角斗赛。再度展示力量对我来说是求之不得。不过，现在请允许我告辞回去休息了。”

他最后一次深深鞠躬，在尚未得到允可的情况下起身，带上摩登迦和伯虏特徐徐后退了几步，随即转过身去，离开了执政议会所在的临时议院，将八位主母留下在蜘蛛圆桌之前。主母们则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拿不定主意，究竟该拿这名桀骜不驯，却又拥有着莫测力量的男性怎么办才好。

家族排行第四的吉娜菲·迪佛主母不可思议地摇摇头，喃喃道：“好一个胆大妄为的无礼男性。他仿佛有持无恐，全然不害怕我们执政议会。真奇怪，为什么我们不采用更加直接的手段，而要与这卑贱的人类这么转弯抹角？”

“因为从法律上而言，他确实拥有正当的权利和正义。而我们实际上，并不拥有强制他退出的正当理由。”席娜菲·赫奈特“咯咯”地笑了起来，不无嘲讽地道：“无论如何，法律在还未被破坏之前，总是依然有效的。或者我们之中的某人，也可以尝试派遣出家族的杀手，去从背后给他一刀。不过我非常怀疑，成功的机会究竟能有多少？”

“席娜菲说得对，至少在目前，我们不能使用太过粗暴的手段来处理这名人类。”班瑞主母向席娜菲点点头，道：“不过大家都不必太担心。特别角斗赛的对手，我早替他挑选好了，三日后就是他的死期。关于格斗武塔的校长教官一职，他绝对没有机会染指。”

班瑞主母顿了顿，随即在那明显看得见皱纹的嘴角边，泛起了一丝得意笑容。“各位骄傲的姐妹们，难道你们害怕了吗？别忘记，我们是黑暗精灵，得到罗丝神后眷顾的宠儿，幽暗地域的统治者。地表上的人类？哈！只配当我们奴隶的种族而已。”

“赞美罗丝！”七位主母们同时谦恭低头，双臂交叉于胸前，诚心诚意地向她们的邪恶守护神，致以了最崇高的礼节。

******

走出包厢平台，曹子文深深吐了口气，那本来淡然自若的脸色，也登时沉了下去。别看他表现得轻松，实际见面之后就知道，这伙卓尔主母们可没有一个是容易应付的。无论喜怒无常的个性，还是从漫长岁月中浸润出来的精明毒辣，都无一不让人时刻感受到沉重压力。能否用理性的言语逼迫她们到让步的极限，又使双方不至于即时翻脸，事前谁也不敢百分百保证。

而且，即使曹子文自信在肉体的战斗中不会输给任何人，但对于未知的力量——魔法，他始终深怀戒惧。尤其目睹过贡夫的离解术之后，曹子文可是对卓尔所拥有力量的认识，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不过，会面毕竟还是有所收获。至少他就已经展现出力量，并且成功地唤起了执政议会的注意，使她们再也无法忽视自己的存在。今后自己所要做的，就是不断加强这印象，并且成长为决定魔索布莱城未来的一股新势力，一枚可以左右这座卓尔城市的内部战争胜利的沉重砝码。而要让规划中的目标成为现实，他首先必须捱得过特别指定的角斗赛这个关卡。曹子文可以预料得到，特别指定的角斗赛上，那群主母们所派出给自己的对手，绝对会相当特别。要过这一关，不会很容易。

摩登迦不明白曹子文在担忧些什么。但是她看得出来，自己的男人心有烦忧。她默默揽起了曹子文的一条手臂到怀里，怯怯地道：“主人，您……您不开心吗？不管怎么样，摩登迦，摩登迦都会陪在主人身边的。”

“没什么，妳别瞎担心。”曹子文振作精神，傲然道：“特别指定就特别指定。哼，我就不信，她们还能派出个什么了不起的对手，来要了我的命去。摩登迦，还有伯虏特，今天你们都累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养精蓄锐。”

“啪、啪、啪、啪、啪。”一阵响亮的掌声，阻挡了曹子文他们三人前进的脚步。随着那掌声，从前方甬道的拐弯处，走出了一高一矮两条人影。矮的就是灰矮人商人，曹子文的合伙人阿洛克特·血戟。他满脸狂喜，向来灰仆仆的脸上，此刻竟是兴奋得红光满面。而他身边的另一人……

娇躯窈窕修长，打扮英武利落，配剑华丽精致，而且那张美丽的脸庞，曹子文也绝不陌生。赫然竟便是当天在魔索布莱城外围隧道中，曾有一面（吻）之缘的巡逻队队长，第十六家族扎赫瑞斯之长女：奥菲莉娅。

“是妳？”曹子文脱口而出，诧异之余，立刻便想起了当天的一吻。奥菲莉娅笑意盈盈，丁香小舌探出在自己红唇上下舔舐，道：“还记得我？耶鲁·比尔德。”

“当然记得。事实上，我想很难忘记得了吧？”曹子文想起当天情景，心中不禁为之一荡。可随即，他便感觉到了怀里的摩登迦正栗栗颤抖。他回头看去，只见美丽的卓尔女奴脸上既害怕又愤怒，虽然咬牙切齿，可是同时也好象被蛇瞪到的青蛙，满是绝望的恐惧。他心念电转，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右手穿过摩登迦臂弯，搂紧了她的柔软腰肢，安慰道：“别怕，有我在身边，没事的。”脸色沉下，问道：“阿洛克特，你怎么会和巡逻队长大人一起过来的？”

“只是中途遇上，中途遇上而已，嘿嘿。”灰矮人商人连连搓着手掌，眉飞色舞般道：“比尔德，我是来找你回去庆功的。你不知道，这一趟我们赚到的利润，可是比我过去行商十年的总和还要多呢，呵呵。”

曹子文点点头，把视线投向奥菲莉娅，淡淡道：“知道了。那么妳呢？奥菲莉娅队长，妳找我又有什么事。”

女巡逻队长收起了笑容，正色道：“我是代表了第十六家族而来，比尔德。奉艾丝瑞娜·扎赫瑞斯主母的命令，我诚挚邀请你前往扎赫瑞斯的家族庭园做客，并与我们家中的所有贵族一起共进晚餐。顺便，艾丝瑞娜主母还想向你亲自致谢，以回报你将我们家族从困境中拯救出来的善举。”

“善举？我可没做什么啊？”曹子文愕了愕，不知所以。正沉吟间，忽然手臂一动，是摩登迦。

“不要，不要去，主人。”摩登迦拼命摇晃着曹子文的手臂，着急道：“她们家是个恐怖的地狱！不，比真正的地狱更恐怖。要是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啦。”

奥菲莉娅双眉上扬，媚笑顿化带了几丝残酷意味的嘲弄，哂道：“哦，看看我见到了什么？那不是可爱的小摩登迦吗？好久不见了呀，大概有十年了吧。怎么样，还记得妳的奥菲莉娅姐姐吗？过来，让姐姐再像以前那样，好好痛爱妳。”

摩登迦颤抖得更加厉害了，整个人都缩到了曹子文怀内，连抬头都不敢。上百年惨受折磨，对扎赫瑞斯的恐惧已经在她的灵魂最深处打上了无法磨灭的烙印，成为了她的一种本能。曹子文叹了口气，怜惜地摩挲着她的头发，着意安慰了几句，柔声道：“妳先和伯虏特跟阿洛克特一起回去吧。别忘记了我曾经说过的话，别忘记，妳以后将要成为什么样的存在。”语毕，轻轻将她推开，向灰矮人商人道：“拜托你先把他们带回去好好休息。庆祝的事情，现在还不急。一切只是开始而已。现在最重要的……”

曹子文向奥菲莉娅眨眨眼睛，道：“当然是接下这难得的邀请，前往扎赫瑞斯家了。一位主母亲自邀请我赴宴，这样的机会可是十分难得，您说对么？奥菲莉娅小姐。”

第三十二章：十六家族

魔索布莱城有六十余个黑暗精灵家族，其中大多数排名比较前的家族，都居于城市西南部，被称为〖望族高地〗的一片广阔地带之上。茂密的巨蕈森林，将望族高地与下部城市分隔成了两个明显的世界。在蕈林之外，那些比较弱小的低阶家族们，将家园建立于被称呼为〖纳邦德林〗的环形地带上，虎视耽耽，随时等候着发动战争，并将望族高地的其中一座城堡据为己有的机会到来。

在接近一个半世纪之前，随着某次战争的胜利，当时还是属于敌阶家族（排名在二十以下）的扎赫瑞斯家族，终于成功地实现了他们的多年夙愿，抛弃自己本来那座窄小简陋（以黑暗精灵贵族的目光来看是窄小简陋）的家园，搬进了望族高地中，某座已经失去主人的宽敞城堡里，并且继续繁荣壮大，直至今日。

现在，整座扎赫瑞斯家族城堡，合共包括了五支巨大石笋和七支钟乳石。按照黑暗精灵的惯常做法，它们的内部被完全挖空并且以魔法加固，以确保即使发生强烈地震也不会崩塌。石笋与钟乳石之外，是全部用精金围栏保护起来的宽敞庭院。家族城堡的东、东南、南、西南四个方向，紧靠了望族高地的边缘地带，往下就是一堵高达五、六十米以上，光滑平整得连蜘蛛都站不住脚的悬崖，地势易守难攻。而城堡正门则极具气派。不下二十头栩栩如生的深渊恶魔雕像，分别排列在蜘蛛形状的雄伟拱门两侧，象征着罗丝神后在深渊位面的尊贵地位，蜘蛛腹底则用黄金、白银、翡翠、玛瑙、红宝石、绿宝石等等珍贵珠宝，镶嵌成巨大的扎赫瑞斯家族徽章：盘绕成蜘蛛形状的八头蛇首鞭。这徽章可不仅是只有欣赏价值的无用废物，事实上，只要家族里的贵族念出咒语，就能启动蕴藏于徽章上的魔法，从而令周围的深渊恶魔雕像活转过来，对胆敢入侵的敌人施以迎头痛击。通常而言，雕像能够活动不过是一种附魔系的法术在起作用而已。但城中的卓尔却都传说，守卫在扎赫瑞斯家族大门之前的，其实全都是真正的深渊恶魔，它们只是被魔法禁锢，所以才被迫变成了雕像。理所当然地，所有扎赫瑞斯人都对这传闻讳莫如深，从来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个快速崛起的家族，显然对于曹子文的来访看得相当重。上至贵族，下至平民，城堡里面全部二三百号人，整整齐齐地列成了左右两队，此刻全都站在大门以内，静静恭候着曹子文。自从魔索布莱城建立以来，还从来没有过任何一名非女性也非卓尔的客人，能够得到如此礼遇。

曹子文站在蜘蛛拱门之前，稍微驻足了两三分钟，去欣赏大门上的华美雕刻与恶魔雕像。尽管来到这座神奇的卓尔城市已经有一段时日，对于它的壮丽吸引力，也有了相当的免疫，但魔索布莱城却像是一座发掘不完的宝藏，永远都能带给参观者新的惊喜。

跳下蜥蜴坐骑的奥菲莉娅，娇笑着在曹子文肩膀上推了一把，道：“怎么，我家的大门真的很好看么？看得那么入神。”

“是啊，这些雕刻，还有那些图案，真是太漂亮了。以前我也参观过巴黎罗浮宫，可是和这里相比的话，就……”曹子文顺口答了两句，忽然惊觉说漏了嘴，连忙住口。奥菲莉娅却听得清清楚楚，好奇问道：“巴黎罗浮宫？是什么地方？”

“是我家乡的一所宫殿，不过……”曹子文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奥菲莉娅也不追问，道：“好了，要看的话以后再看吧。先进去再说。可不能让艾丝瑞娜主母等得太久。”

“也是。”曹子文同意地点头，优雅地一转身，向奥菲莉娅伸出手，以绅士的语气询问道：“可以吗？”

“可以什么？”女巡逻队长脸上满是不解。曹子文解释道：“就是可不可以挽着妳的手，然后我么一起走？这也是我家乡的礼节。”

“呵呵，当然可以啊。不过比尔德，你们家乡的礼节真是够古怪的。还是说，地表的人类都这么古怪？”奥菲莉娅恍然，随即大方地把自己玉臂送进了曹子文臂弯，将半边身子在他肩膀上依偎挨擦。丰满滑腴的感觉传来，曹子文不由得心里一荡，却随即便收拾心神，与这位扎赫瑞斯家族的长女一起，步进了城堡大门以内。

两名卓尔带领着平民迎接上来，左侧的女性穿着罗丝牧师的长袍，腰间悬挂着蛇首鞭，右侧的男性穿着打扮，都和曹子文刚才见过的贡夫差不多，看来也是位法师。奥菲莉娅大方介绍道：“来，比尔德。我帮你们介绍。她是我的妹妹，扎赫瑞斯家的次女娜伦德，现在暂时兼任着家族武技长的职务。还有我的弟弟，家族长子奥祖拉斯。家族的大法师。”

“非常荣幸，能够见识两位真正的贵族。我是耶鲁·比尔德。来自地表世界，一名不值一提的人类。以后请多关照。”曹子文放开了女巡逻队长，微鞠一躬。奥祖拉斯还礼，道：“不用客气。比尔德先生，扎赫瑞斯家将永远是您的埃比尔（可靠朋友）。”

他的语声低沉而沙哑，带着法师这个职业所特有的神秘味道，但仍说得上是亲切。可是相比弟弟的客气，身为罗丝高阶司祭的娜伦德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虽然因为艾丝瑞娜主母的严厉命令，而不敢像平时对待家族的奴隶那样呼来喝去，但也没什么好脸色可看的。从鼻孔里冷冷地哼了一声，道：“艾丝瑞娜主母在家族的神堂里面等着你，赶快过来。”

妹妹这么无礼，作为长姐的奥菲莉娅脸上不禁发热，急忙偷偷用眼角余光往曹子文瞥去。见曹子文并不以为然，这才放下心。虽然内心深处，她也未必怎么看得起一名人类的男性，但同时她也非常明白，目前扎赫瑞斯家要度过眼前的困境，非得到外来支援不可，而曹子文正是最佳人选。笑道：“确实是让艾丝瑞娜主母等太久了，比尔德，我们走吧。”拉着曹子文快步穿过庭园，走到了当中最雄伟的一根钟乳石下。

曹子文抬头去看，只见那根钟乳石呈倒置的圆锥形，即使最细的末段都足足有几十米粗。钟乳石上端隐没在魔索布莱城洞顶的黑暗之中，下端则距离地面还有十几米远，钟乳石外砌出了一个秘银围栏的阳台，并没有楼梯通往地面。这是所有黑暗精灵贵族建筑的一贯风格，可以避免那些低贱的奴隶闯上贵族居住的地方打扰了他们。

娜伦德不屑地看了曹子文一眼，呼唤出体内的魔法天赋，使出〖浮空术〗轻飘飘地飘起，越升越高，越升越高，终于飞到适合的高度，然后落在阳台上。奥祖拉斯沙哑着嗓子，说道：“比尔德先生，要不要在下替您施展个小小的法术呢？”

“多谢好意，不过不用了。这样的高度，我还能自己上得去。”曹子文心里估量了一下，点点头，抽身放开女巡逻队长的玉臂。霎时间庭院里几百人尽数只觉眼前一花，曹子文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阳台上正等着看笑话的娜伦德，随即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两步，望着凭空出现的曹子文目瞪口呆，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曹子文使出来的，正是传自东岛长离七旋斩中的一式〖魔鱼隐〗。这式刀法精髓，全在于配合的轻功心法。讲究诡秘快捷，飘忽无定。起时急如飞电，落处疾若鬼魅，不留端倪，无迹可察。这时候忽然露了一手，竟是立刻震慑全场。庭院里的平民士兵们固然被他吓了一大跳，哪怕满腔狂傲的扎赫瑞斯家族次女，那双眼眸中的鄙夷与不屑亦被打消得干干净净，目光再投向曹子文身上时，已带上了几分戒备和敬畏。

奥菲莉娅和奥祖拉斯姐弟两人此时也先后飘上了阳台。女巡逻队长惊异地拍了几下手掌，道：“太神奇了，我从来没有在一名单纯的战士身上见识过这种奇迹。比尔德，你是怎么办到的？”

曹子文优雅地一鞠躬，谦道：“是纯粹的肉体力量，和卓尔拥有的天赋能力比起来，既麻烦又辛苦，只是不值一提的小把戏而已。对了，艾丝瑞娜主母呢？我可是有点急不及待了。”

“那么，跟我来吧。”娜伦德生硬的向姐姐和弟弟用默语打了几个手势，转身当先行走。奥菲莉娅耸耸肩，重新挽起曹子文，引领着他走向了连接阳台的走廊尽头，那道盘旋向上的楼梯。沿着楼梯走上两三层，就是扎赫瑞斯家族供奉罗丝的神堂。在这个家族中最为神圣的所在之前，两名牧师与一位大法师都不约而同地变得严肃起来。奥菲莉娅用力推开大门，向曹子文做了个“请进”的手势。曹子文闭上眼帘，然后又睁开，抬起头来，踏入了这处蜘蛛神后的圣域。

神堂内黑沉沉地，不见丝毫亮光。这是蜘蛛神后的教诲之一，除非特殊情况，否则在神堂内是绝不容许出现亮光的。对于有红外线视觉的卓尔而言自然不成问题，但曹子文可就不行了。内功修为再高，没有光他照样什么都看不见。正在踌躇之际，耳边忽然“哧”地一声微响，紧接着，柔和的妖火沿着某样事物燃起，在曹子文眼前勾画出了一个半蜘蛛，半卓尔的女性形象，借着那亮光可以清楚看到，神堂正中那座用半透明黑宝石雕琢的罗丝塑像之下，赫然正站着一位美丽的卓尔女性。曹子文立刻就看见了她，却又随即便呆住了。

她是扎赫瑞斯家的主母，艾丝瑞娜。在身份上而言，与执政议会的八大主母完全没有差别，可是眼前这位卓尔女性给予曹子文的感觉，实在和执政议会上的那几位差得太远，以至于让曹子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假如说，执政议会上的八位主母像武则天与伊丽莎白女王，那么，艾丝瑞娜便实实在在，不折不扣地，是那倾国倾城的褒姒与坦己。

她的神态是冷冷的，高傲如高山顶上永不融化的积雪；可是她身体所发出的讯号却又如此灼热，热得让人一见，便浑身都火热起来。

她看起来年纪仍很轻，但她的眼眸，却已有了足够的成熟。她的胸膛高耸怒挺，流露在衣服外的肌肤，也仍然和年轻少女一样紧绷而富有弹性，她的腿更修长笔直，并拢起来以后，紧实得插不进一根手指。可是她身上那股自然散发而出的成熟风情，却决不是年轻少女能够模仿得来的。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静静地瞧着，没有任何言词，没有任何动怍，但却比世上所有诱惑的动作和言词都要诱人。轻盈的丝绸长袍掩盖着她的躯体，暴露在曹子文眼前的地方，其实并不多，可仅是如此，便已胜过了世上任何一个赤裸着的美女。

刹那间，曹子文的呼吸，竟已不自觉地急促了起来。

第三十三章：神堂密议

刹那间，曹子文的呼吸，竟已不自觉地急促了起来。他当然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但无论以前在地球上，还是来到了幽暗地域之后，所接触的女性大都是和自己年纪相近。像艾丝瑞娜这种年纪明显大过自己，却又偏偏仍拥有极度诱惑的成熟魅力与风情的女子，他还是首次接触到。

当然了，只所谓年纪相近，是从心理年龄上而言。实际上，无论奥菲莉娅还是娜伦德和奥祖拉斯姐弟，甚至摩登迦的年纪，按照地球时间换算出来，都绝对是人瑞了。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曹子文在心中案子默念了几句《心经》，双眸中回复清明，恭敬地将双手交叉按于胸前，鞠躬道：“妳好，艾丝瑞娜主母。我就是耶鲁·比尔德。”

“叫我夫人就可以了。主母这个称呼太严肃，其实，我也不是太喜欢。”艾丝瑞娜的声音略带沙哑。不是奥祖拉斯那种粗糙的沙哑，听说去活象一根探进你心底不断撩拨的羽毛，让人痒痒的，却又说不出地舒服。

“是么？那么，我也就不客气了，夫人。”曹子文站直了，左右环顾，伸手拉过一张椅子，径直坐下，道：“听奥菲莉娅说，夫人妳邀请我来，是为了感谢我帮助扎赫瑞斯家？不过，我好象什么都没做过吧？”

“扎赫瑞斯家近来，在财政方面遭遇了一点小麻烦。”艾丝瑞娜微微一笑，似是对曹子文的肆无忌惮并没什么特别的反感。她也走到家族主母的宝座之前，坐下，优雅地将双腿交叠起来。道：“不过，这点麻烦却因为你的意外出现，而让我平安渡过去了。所以，我当然要向你道谢才行。”

“是指血腥角斗吗？”曹子文笑道：“我是为了自己才参加的。而假如这样自私的行为，能稍微替扎赫瑞斯家帮上一点小忙，那是在下的荣幸。”

“扎赫瑞斯家并不是一个不懂感恩的家族。”艾丝瑞娜淡淡道：“既然接受过帮助，那么相对地就会给予合理的回报。所以，现在我就以扎赫瑞斯主母的身份，邀请你担任第十六家族的武技长。身为人类而能担任这个职务，可绝对是无上的光荣。同意么？”

曹子文笑了，道：“同意。武技长的职位对于一个家族有多么重要，我当然清楚。现在我不明白的，就只剩下一点：为什么我要答应夫人妳的邀请呢？”

“因为你要生存，比尔德。”艾丝瑞娜的嘴角泛起了一抹看破别人内心以后的笑容，道：“而且，并不只是简单的生存而已。你更要活得舒适、富裕、安全，能够享受一切你能够享受的乐趣。”

“难道现在我不能生存吗和享受？我是自由斗士，不属于任何人，不听命于任何家族，可是我一样活得很好，很享受啊。”曹子文试探着反驳道。

“当你还没有引起执政议会八大家族的注意时，确实是这样没错。”艾丝瑞娜换了个姿势，一手搭在坐椅握手上，不经意地道：“执政议会不会在意一名乞丐的归属，但却决不会容许一位强大的战士游离于她们的掌握之外。没有依附家族势力而独立存在的力量，全都被看作是危险的，必须被抹杀的对象。比尔德，现在你很危险，知道么？”

“那么，达耶特独立佣兵团又怎么样？”曹子文谨慎地继续他的试探，并不愿意立刻就揭露自己的底牌。“难道我不能像那位神秘代言人一样，成为各大家族之间的缓冲力量，左右逢源吗？”

“那群贼盗？”艾丝瑞娜一哂，道：“别把他们想象得太简单。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有很多蛛丝马迹都表明，那位神秘代言人的真正身份，其实是来自班瑞家族，甚至很有可能就是班瑞主母的儿子。那意味着即使这位神秘代言人并不完全独立与自由，整个佣兵团，说穿了其实不过就是班瑞家又一份隐藏的后备力量而已。而你，一名来自地表的人类，自信能作得到班瑞之子才能做到的事吗？”

“可以。我发觉这座城市的居民大多有一种错误的观念，那就是：班瑞是不可战胜的存在。”曹子文握紧拳头，然后又放开，道：“但实际上，班瑞家也不过是普通的黑暗精灵而已，班瑞主母更不是神。班瑞做得到的事，别人也一样可以做得到——只要他有足够的时间与力量。”

“那么，你认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与力量？”

“我有力量。可是没有时间。”曹子文不得不承认。黑暗精灵的生命比起人类来，是太过漫长了。这使他们无论做什么都有足够的耐心。而曹子文却耗不起这个时间。

“所以，你就应该接受我的提议，加入扎赫瑞斯家。这是你唯一的选择。”艾丝瑞娜又笑了，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扎赫瑞斯家新的武技长在家族庭院上训练士兵们的情景。或许……还可以同时兼职侍父？艾丝瑞娜满怀诱惑地瞄了瞄曹子文的健硕身躯，丝毫不怀疑他能够带来怎么样的快乐。

曹子文从座位上欠了欠身，知道这场谈判已经进入到最关键的时候。肃言道：“艾丝瑞娜夫人，您是位值得尊敬的谈判对手，有着足够的睿智与精明眼光。因此，我也不打算再隐瞒什么了。”这句话当然不尽不实，因为曹子文对于自己的最终目的，还有天龙八部的秘密，是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他坦然道：“作为一名人类，我要在卓尔的城市生存下去，并且取得成功，正如您所说的一样，我必须加入某个势力。但是我看不出来，为什么就必须是扎赫瑞斯家呢？扎赫瑞斯家只是第十六家族，即使不算执政议会八大家族，在您的前面还有着其余七个家族可供我选择。家族武技长？确实是个非常高的职位，但只限于家族内部而已。或许，您必须再提出一些让我心动的条件？”

艾丝瑞娜陷入了沉思——或者说，是看起来陷入了沉思。她再度换了另一个姿势，重新把双腿交叠。而这一次，曹子文看得相当清楚。在这位主母那双诱人长腿尽头处，隐约暴露出一抹隆起的嫣红。

只是惊鸿一瞥，可是曹子文却发觉自己的心跳频率再度加快了。无可否认，这位尊贵的主母绝对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身体，并且将它化作一件致命的武器。平心而论，曹子文确实已经被她那种诱惑与风情迷上了。不过，在谈判得到一个可以让双方都满意的，并且都能够从中获利的结果之前，他决不会丧失理智，轻易将自己卖出去。

“比尔德，你很强大，力量使你对自己拥有强大的信心。可同时，力量也蒙蔽了你的眼睛。而且我不得不说，你的运气并不好。准确地说，是参加血腥角斗的时机不对。”艾丝瑞娜徐徐开口，将目光转移到曹子文身上那处忽然因充血而发热的部位。在红外线热感视觉之下，她甚至已把那部位的形状与长度看得一清二楚。她不禁舔了舔舌头，镇静地道：“这是个秘密，比尔德。关系到魔索布莱城权力分配的秘密。”

“是么？那么，请再讲详细些。”

“魔索布莱城的权力支柱有两个。首先当然就是执政议会。她们负责起草法律，下达决议，分配利益，并且维护传统。其次则是提尔·布里契。格斗武塔、法师塔、蜘蛛教院三大势力是实际保持秩序与维护城市安全的力量。他们安排巡逻队，指挥战争，必要时则把刀口对准城市内部那些发动了失败战争的可怜家族。可是现在，主持格斗武塔的校长教官职位，却是悬空的。”

曹子文明白了，苦笑道：“所以，执政议会就决定把以往只是单纯用以娱乐的血腥角斗，改为决定下任校长教官人选的场所？”

“完全正确。”艾丝瑞娜点点头，续道：“所以，这次的角斗赛还没有开始，它的结果就已经被预定好了。除了八大家族派出的战士以外，没有人能够被允许进入第二阶段。而最终的胜利者，则只能是第一家族的奥戈罗斯，第二家族的尤特占德，还有第三家族的卡尼斯三人的其中之一。否则的话……”她顿了顿，又想起了她目前最痛恨的敌人——马烈丝·杜垩登，不禁讽刺似地笑笑，道：“其实城里所有的黑暗精灵都知道，扎克纳梵·杜垩登才是全城最强大的战士，但他却甚至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艾丝瑞娜忽然冷笑道：“但是你的突然出现，让本来已经决定好了的角斗结果，产生了不可控制的变化。而执政议会——特别是班瑞家，绝不会容忍一股她们不可控制，而且更严重阻碍她们获得利益的力量存在。连第十三家族都不敢挑战执政议会的权威，你又凭什么？除了加入扎赫瑞斯家，你难道还有其他选择吗？？”

曹子文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十指拧较，心中左右衡量。曹子文并不怕对抗执政议会，但是那样做根本没有意义，对于他达到自己的目标与使命也没有任何帮助。参加血腥角斗，起先只是为了好玩，然后则是为了获取金钱，好培养出属于自己的势力。而现在，在意识到可能的麻烦之后，他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非夺取血腥角斗最后胜利不可的意欲了。

或许，不能独立创业的话，借壳上市也是不错的做法？自己接受扎赫瑞斯的邀请，本来就是为了替拉拢合作伙伴。既然如此，那么现在即使接受扎赫瑞斯的武技长职位，然后以第十六家族为掩护，培养自己的秘密力量，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事。曹子文目光闪烁，忽然抬头道：“连第十三家族都不愿意得罪执政议会八大家族，为什么十六家族反而肯冒这个风险？夫人，假如您的答案能让我满意的话……”

艾丝瑞娜蓦然一惊，随即淡笑道：“因为扎赫瑞斯家和所有其他的卓尔家族都不同。我不迷信血统，只相信实力。假如你能够为我的家族担任武技长，那么除了金钱和荣誉以外……”

她优雅地提起手，抚上了自己的胸膛，随着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徐徐滑下。梦呓般低语道： “我还能让你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黑暗精灵的情欲艺术。我保证，你会连续三天三夜都不愿下床，甚至不会离开我身……”

她的话忽然就说不下去了。因为曹子文已经站到了她的宝座之前，俯身弯腰，粗鲁地用自己的嘴，压上了她甜蜜的唇。她也无法再说下去了，因为那条灵活得像蛇般的舌头，已经探出贝齿之间，与他热烈纠缠到了一起。带着灼热气息的手掌按上了她的胸膛，将她丰满滑腻的双乳亵玩成各种形状。曹子文甚至已经可以感觉到，丝绸长袍之下的两点，正逐渐膨胀，变硬。

主母从喉咙间发出模糊不清的咿唔声，冰凉的手颤抖着向下，隔着布料，握住了曹子文跨下已经勃起到隐隐涨痛的凶猛巨龙，缓缓上下套弄。如丝媚目似睁似闭，所蕴涵的已不仅是浓浓春意，还有赤裸裸的挑逗与勾引。

可是艾丝瑞娜，这位卓尔主母再也没有想到，就在她的手要把那层薄薄布料撕开，直接把曹子文掌握的紧要关头，这名人类男性竟然停止了对她的一切探索与侵犯，缩身，退开了三步。

卓尔主母瘫软在宝座上，甜蜜酥胸因喘息而上下起伏着，咬牙道：“你……”可是随即又住了口。四目交投，炽热情欲逐渐变淡，然后花不了多少时间，便全然冷却成纯粹的心照不宣。

曹子文再度笑了起来，他向这位已经完全脱离情欲旋涡的主母鞠了一躬，转身推开神堂大门，大踏步走出了，这个第十六家族最为神圣的圣域。

第三十四章：街头刺杀

曹子文独自行走在魔索布莱城的黑暗街头上，充斥思绪的却不是和艾丝瑞娜的缠绵一吻，而是和扎赫瑞斯家族结盟后，即将要面对的挑战和可能得到的好处。

他不是傻子，也不是纸上谈兵的赵恬。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句话，可不光是听过了就算。尽管目前的情报搜集。还只能依靠灰矮人商团和珠宝盒子里面酒客们的流言蜚语，可是扎赫瑞斯家的困境，在城中并不是什么秘密。和第十六家族结盟，接受艾丝瑞娜的武技长邀请，就代表了与第十三家族杜垩登的彻底决裂和敌对，就个人而言，即是站到了一个不得不直接面对扎克纳梵的地位。

这位号称全城最强武技长的黑暗精灵，是到目前为止，曹子文在魔索布莱城中唯一一名不带丝毫功利关系而交结的朋友，也是唯一一名曹子文对他真正心怀顾忌的黑暗精灵战士。尽管当日在珠宝盒子的地下角斗场比试中占了上风，可是曹子文非常清楚，当时的扎克纳梵和自己一样，并没拿出全部的真本事，否则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所以无论在公在私，曹子文都绝对不希望自己和扎克之间的关系，终于有一天会发展到不得不你死我活的地步。

但是艾丝瑞娜的邀请同样难以拒绝。曹子文要找回所有转生到这个世界，天龙八部中的其余七部众，并且完成火云戒中传达的最终使命，他首先便非得将魔索布莱城纳入自己手中不可。在执政议会八大家族已经对自己流露敌意的这个时候，加入第十六家族，可以在发展并培养出属于自己的势力之前，有效地避免成为众矢之的。而且，除了正面临极大危机的扎赫瑞斯家以外，相信也再难有第二个家族肯冒上触怒执政议会，特别是触怒班瑞家族的风险来接纳自己了。

现在，唯一令曹子文为难的，就剩下摩登迦了。对于外来者的曹子文来说，魔索布莱城的所有家族，都和自己没有任何仇怨，所以他可以和任何一个家族合作而无须背负心理负担。可对于摩登迦来说就不同了。扎赫瑞斯家不仅是毁灭摩登迦所属的哈德勒家的凶手，而且更将摩登迦本人当成奴隶与宠物，调教凌辱了整整一个世纪。在他们之间，有着完全可说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按照黑暗精灵的法律，贵族战争中，战败一方的残存者有权提出控诉，并要求执政议会对发动战争者展开毁灭性的惩罚。尽管从现实层面来说，执政议会根本不可能为了一个世纪以前那么遥远的事而毁灭扎赫瑞斯家，但只要机会依旧存在，扎赫瑞斯家都会觉得是如芒刺在背。即使摩登迦从来没有想过要复仇（事实上她根本不敢）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作为天龙八部里的夜叉大将，更作为在这幽暗地域里第一位将全身全心都毫无保留地奉献给自己的女性，忽视她的感受，自己跑去和扎赫瑞斯家合作，曹子文做不到。虽然说，在利益的面前，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但是曹子文实在不忍心，用这么一套现实主义的利益观，强加于单纯的摩登迦身上。

曹子文相信，无论自己要摩登迦做什么，她都绝不会反对，可是人活在这世界上，即使因应环境需求而不得不在某些时候，进行必要的让步与妥协，可也总有些东西，是需要坚持的；而有些东西，则是决不能尝试改变的；更有些东西，是无法用利益来衡量的。

曹子文轻咬着牙齿，只感阵阵心烦意乱，实在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半晌彷徨无计，他摇摇头，仰首往魔火已差不多燃烧到顶端的纳邦德尔时柱瞄了两眼，信步走进了将〖望族高地〗与〖芭莎〗分割开来的巨蕈森林之中。

迎面走来了几头脚步匆匆的熊地精，还有一头扛着用巨蕈梗造成的巨大木棒的食人魔。在魔索布莱城，这些卓尔以外的种族非常常见，通常是某家族的奴隶，因此曹子文并未有对它们多有关注。他只是皱皱眉头，抬手掩住鼻子以遮挡食人魔身上的天生恶心气味，加快了步伐，准备与他们擦肩而过。

就在双方交错的刹那，熊地精们相互打个眼色，忽然散开将曹子文包夹其中。三柄满带荆刺的钢铁流星锤，伴随熊地精的怪声厉啸同时出手，分别砸向曹子文头、胸、足三处要害。猛从自己心事中抽离出来的曹子文皱皱眉头，左手施展擒拿手法伸出，电光火石间只听“叮、叮”两声金铁交鸣，紧接着”“呼”地破风之声大作，熊地精哇哇大叫着被连人带锤远远掷出，在几米开外的地面上演了叠罗汉。

狂猛暴风骤从脑后呼啸卷起，老练的食人魔把握最佳时机，趁着曹子文还未从投掷的姿势中调整过来，抡起大木棒，运足它的天生怪力对准曹子文当头砸下。“咚”地一声巨震，曹子文双腿深陷泥土，被食人魔狠狠砸进地下足足半尺深。

“南无，阿弥陀佛！”如意金身护体的曹子文虽然狼狈，却是不伤不痛。他运起离火玄冰功，张口作愤怒狮子吼。音波入耳，食人魔头脑一晕，仰后便倒。浑身上下金光灿烂的曹子文冷哼两声，右掌并竖如刀，罡风凝聚，要将这头肮脏怪物一斩两断。掌刀前探，却没能接触到意料中的血肉，反荡起了大蓬白雾。白雾急遽分卷，随即向上飘升，隐隐凝聚成一个食人魔龇牙咧嘴，向曹子文大笑挑衅的虚形。

他不是一头普通的食人魔，而是一头能运用天赋法术的狡猾食人魔巫师！

曹子文沉声低叱，反手从背上抽出那根冒牌货的〖定海神珍铁〗。身如旗花火箭急升跃上，道声：“看打！”十八罗汉伏魔棍法，〖一念三千〗！棍势点点展开，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八变六十四；霎时间漫天棍影，将方圆三米范围尽数笼罩其内。汽化形体的食人魔巫师左冲右突，始终难逾雷池半步。虽然汽化状态可以免疫物理性质攻击，可在满蕴离火之气的棍风烘烤之下，食人魔巫师正如热锅蚂蚁，眼看就要被蒸干烤熟。却忽然有五六根标枪同时从远处掷至，正是刚才那三名熊地精已经缓过了气来，向曹子文发动了远程攻击。

曹子文身处半空，招式已老。空中无法换气，长棍在旁边的巨蕈上一借力，全身平平下落，标枪恰好从他头上飞过。曹子文脚尖点地，正要跃起再战，骤然间四周温度急剧下降，食人魔巫师稍得喘息，已呼唤出体内的天赋魔法本能，向曹子文发射出一道巨大的锥形冻气。寒冰锥余势所及，竟立刻将四周的几棵巨蕈，冻得蒙上了层层霜白。

离火之气，全力运转！

极热极冷的两股气息正面相撞，登时爆发出“轰”的巨震。蒸汽弥漫，将视线中一切事物都掩盖于朦胧下。曹子文急忙挽个棍花，以人造强风将蒸汽驱散。却是一愕。狡猾的食人魔巫师眼看不敌，竟是飞行着逃跑了。

曹子文冷笑一声，展开轻功急赶而上。这次的街头突袭，决不可能是区区几头熊地精和食人魔巫师自己的主意。他们每个行动步骤都经过精心设计，明显是有备而来。虽然这群肮脏怪物邪恶又暴躁，但食人魔巫师可是比任何人想象中都更聪明，在不能得到利益的情况下，它们很少会主动发动攻击。曹子文此刻身上除了马塔尔赠送，黑暗精灵们常穿的魔斗篷外，没有任何值得拦路打劫的值钱财物。

假如说那些执政议会的主母们，指望能用这么几只废物就解决掉自己，那么曹子文可真要以为她们全是白痴了。不，熊地精和食人魔巫师，都绝对只是一系列暗杀计划中的炮灰而已。曹子文丝毫不怀疑，它们此刻执行的正是引蛇出洞之计，既然如此，自己便来个将计就计，看那些主母们究竟玩得出些什么花样来。凭着一身强横神功，曹子文便要将这只不知自量而伸出的黑手狠狠斩断，教幕后之人痛得以后永远也再不敢对自己玩这类小花招。

曹子文身法如电，虽然一飞一跑，可也半点不逊色于食人魔巫师。没跑几步曹子文已越过了那群慌慌张张，忙着脚底抹油的熊地精。他想也不想，长棍急闪，于迅雷不及掩耳间连施三次〖当头棒喝〗，将三头熊地精分别打成了三团肉泥。半瞬也不停留，目光牢牢盯在天空的食人魔巫师身上，向巨蕈森林深处跑去。左兜右转，片刻后前方出现了个小洞穴。汽化的食人魔巫师毫不犹豫地飘飞而入，曹子文则停下来考虑了两三秒，这才紧随追上。

只是那么稍一耽搁，食人魔巫师竟已不知去向。曹子文心知好戏还在后头，冷笑两声，也不去多想这头发臭的怪物，只凝神留意四周动静。这洞穴是喇叭形的，入口虽然窄，越往里深入就越宽。地面碎石遍布，头顶则凸出无数嶙峋怪石，岩壁上的苔藓发出荧荧绿光，将四周石头映照得好似怪兽嘴里的獠牙，阴森森地仿佛正要择人而噬。曹子文可不敢大意，气运全身，登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将方圆十数米内的一草一木，一动一静，全笼罩于自己灵觉覆盖之下，却似乎并没有埋伏。

他心中微觉奇怪，但也不敢松懈，仍是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没走得几步，忽然察觉脚下某块石头略有虚浮，好似暗带玄机。他又是一顿，笑了笑，忽然猛地用力踩下去。

他不会躲避陷阱，他要做的是从正面摧毁这个陷阱。

暗藏的简陋机关立刻发动，却没有如他预料中一般，从岩石缝隙间发射出致命（对普通人来说肯定足够致命）的箭矢，反而是从身后猛地传来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大爆炸轰鸣。爆炸炸碎了洞穴的入口，大量石头泥土立刻倾泄而下，将本来就不宽敞的洞穴堵塞得严严实实。震耳欲聋的隆隆声疯狂震撼着洞穴，连洞穴内部也不断有松脆岩石落下。暴躁音波在洞穴里来回冲撞，更掩盖了曹子文的听觉。隐约间他依稀听到了一把年轻的男性声音，用黑暗精灵语简短而冷酷地说出了两个字：“放箭”！

数不尽的如蝗飞矢立刻从四面八方射来。虽然无法听得清楚，可是曹子文绝对能够从心中模拟着想象出，那十字弩的弩弦，连绵不绝，绷紧又放松的死亡之声。此刻可无暇去深究为什么埋伏的人手刚才竟可瞒过自己灵觉，再留在原地的话，除了被活埋和变成箭靶以外不会再有第三个选择可行。曹子文他当机立断，〖转法经轮〗形成棍网护住全身，展开身法往前急冲。被长棍反荡拨开的弩矢倒飞回射，半空中与后继而来者相互撞击，金铁交击声如琵琶圣手繁音密点，竟是响成一片，煞是悦耳动听。

第三十五章：十二龙骑

曹子文当机立断，〖转法经轮〗形成棍网护住全身，展开身法往前急冲。被长棍反荡拨开的弩矢倒飞回射，半空中与后继而来者相互撞击，金铁交击声如琵琶圣手繁音密点，竟是韵律天成，演奏出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章。

十步、九步、八步……弩矢已经射尽，曹子文距离冲出甬道，只有七步。

六步、五步、四步……那年轻而冷酷的卓尔男性，再度发出了命令：“第二波，投掷！”

出口处有人影晃了几晃，陡然间将十几个红色的陶瓷瓶子掷进甬道。瞄准的不是曹子文，而是他前后左右的岩壁与地面。密封的陶瓷瓶子破裂，盛载其内的魔法药水，立刻在强烈震动与接触空气之后所产生的连锁反应之下，将毁灭一切的巨大破坏力，尽情释放。

在那刹那间，整个望族高地的卓尔家族，都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

巨大的爆炸冲击中，迅速茁壮成长起来的汹涌火龙，立刻就吞噬了整条甬道里的所有一切。赤红火舌朝着甬道彼端尽情宣泄喷薄，高温热风吹拂着埋伏在甬道以外的黑暗精灵们那满头银白长发，将它们烤灼得卷曲发焦。仅仅稍微靠近就已如此，那么已变得宛若地心洪炉甬道之内呢？不，绝对没有人能在这种爆炸之中还保得住性命，即使地狱恶魔也不能！所有的黑暗精灵都如此坚信。

地狱恶魔确实不能，可曹子文能。有天下最坚固的如意金身护体，就算爆炸的是一千吨TNT炸药，也伤不了他分毫！

在倾盘大雨般纷纷落下的沙石泥土之间，整条隧道终于“隆”地彻底塌陷，把仍停留在内的所有生命活埋，却不包括曹子文。长棍幻化银光如球，包裹着曹子文和身飞扑而出，几个起落间掠上一块嶙峋怪石，竟然连身上的衣服，也没沾上半点泥尘。

爆炸的轰鸣震动仍在耳边回响不绝，可是在四周的黑暗精灵耳内，却只是一片死寂。他们全都目瞪口呆，死死盯着这名人类战士，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真实。霎时间，所有参与这次行动的卓尔战士们，心中竟都隐隐泛起了——畏惧。

冷哼声打破了沉默。曹子文漫不经心地挽个棍花，凝目四下环顾，将在场敌人数量默数一遍。只见在场合共计有十三名骑在蜥蜴背上的战士，全部是男性。分别散布于这喇叭形洞窟里的各个要害方位之上。除此以外还有刚才的食人魔巫师带领着它的一群正宗食人魔手下，瑟缩于洞穴角落中。而在不下于五十的敌人当中，他一眼就看见了，那名骑在体型最巨大的蜥蜴坐骑背上，手提火红色魔法战戟的卓尔战士。他的气势中充满了浓烈血腥气息，绝对是位曾经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后才有资格造就的强者。

四目相对，激溅出无数看不见的火花。曹子文心中陡然间记起了当天班瑞家侍父奥戈罗斯说的一句话：“契迪尔家的长子莫诺·契迪尔。是全城最出色的蜥蜴骑士。只要骑上蜥背，挥舞长戟的他将成为极恐怖的敌人。当他率领自己亲手训练的〖十二龙骑〗纵骑冲击时，即使是龙，也只有退避或者投降两个选择。”

“第八家族的蜥蜴骑兵队，〖十二龙骑〗！”曹子文下意识地叫道：“你是莫诺·契迪尔。”

莫诺·契迪尔脸色丝毫不改，冷笑道：“算你还有点见识，不过知道我的名字，只会让你死得更快！”举手果决下挥，喝道：“该死的奴隶，上！否则我就要你们好看。”

黑暗精灵的命令是绝对的，没有任何一名奴隶胆敢反抗，即使明知道这命令是让自己去送死也一样。因为所有奴隶都深知违抗命令的下场是如何恐怖残酷。刚才交手中早见识过曹子文厉害的食人魔巫师不情不愿地咕哝了几声，然后放开嗓子，用它们自己之间使用的巨人语，向那帮傻头傻脑的手下呼喊了几声，自己则早早飞上半空，显然未战已先怯。

普通的食人魔奴隶显然脑筋十分迟钝，并不能衡量清楚自己和曹子文之间的实力差距。在自己种族首领的鼓动下，它们纷纷进入了嗜血的狂暴状态。粗壮手臂抡动巨木棒哇哇怪叫着跑下斜坡，向曹子文蜂拥挤去。巨棒未到，二十柄超大规格的标枪同时发出低沉呜咽，破空飞掷而至。

“来得好！”

曹子文不退反笑，〖定海神珍铁〗绕身疾转，正是十八罗汉伏魔棍中一式：因果转业。刹那间棍影如浪，锐风如针点出，虽有先后之别，却无毫厘之差。二十柄标枪齐齐悬空一顿，不约而同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当真是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但听得“夺”的整齐凿石声伴随短促惨呼响起，〖十二龙骑〗骇然回首，忍不住同时为之色变。只见投掷标枪的那二十头食人魔无一幸免，全都被标枪刺穿咽喉钉死在岩壁之上，好似风干的腊肠，既恐怖，又好笑。眼珠活像死鱼凸突的食人魔们努力挣扎着，双手伸出企图抓住枪柄，将标枪从自己咽喉处拔出，却只刚伸出到一半便已软软垂下，颓然断气。

世尊偈曰：“若此有则彼有，若此生则彼生；若此无则彼无，若此灭则彼灭。”世事因缘果业，皆由自作。这一招因果转业，正是取其意蕴，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报应不爽，百试百灵。

简单一照面，已有半数以上的食人魔奴隶魂归天国。虽然它们只是可牺牲的炮灰，可如此战果，换了〖十二龙骑〗中任何一名卓尔战士出马，都绝对无法取得。刚才便萌生的丝丝畏惧之中，如今更掺入了——后悔。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剩余的另外二十头食人魔奴隶，并不知道自己的同伴已经丧生。它们甚至根本还来不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毫不停顿的脚步仍旧带动沉重身躯冲刺而下，将大木棒从前后左右同时砸下去。万千棍影复聚归一，曹子文似陀螺急转，先将那二十根沉重木棒反震荡开，陡然长声厉啸，身若游龙，绕敌急转不休，竟是反客为主，以寡困众。他脚下不停，手上则化棍为刀，砍斩劈剁，大开大阖，招式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长棍上贯注了雄浑无匹的离火玄冰功，虽然钝圆无锋，却仍逼发出了万千锐利刀芒。隐隐幻化组合成一条凶猛狞恶，张牙舞爪的蛟龙形相，正是东岛长离所传七旋斩绝学之中，最利群战的一式〖恶蛟缠〗！

冰火气刀无形有质，无坚不摧，无强不破。别说食人魔奴隶身上穿的不过是些破烂皮甲，就算是钢铁铠甲也禁不住曹子文雷霆一击。这回连惨呼哀号声都没有，顷刻间但看漫天肉片横飞，二十只食人魔头脑里还未生发出“害怕”和“逃跑”的念头，早被削成了二十堆森森白骨，哗啦啦地倒了满地。偏偏竟不见半滴热血撒泼，却是全给玄冰刀气冻住了。曹子文长棍盘旋，猛地往地面重重一顿，吐气收式，森然环顾。目光所及处，第八家族最引以为傲的〖十二龙骑〗不约而同急挽缰绳，约束座下蜥蜴战骑后退了几尺。

曹子文冷笑，棍交左手，右掌手心向内，向卓尔战士的首领招了几招，挑衅道：“热身运动到此为止了。莫诺·契迪尔，别再让这些垃圾来送死了，有本事，自己来杀我吧。”

第八家族的长子脸色沉下，眼角处肌肉微微颤抖几下，喝道：“十二龙骑，战斗队型，攻击。”

一声命下，用上百年时间血与火浇铸造就的战斗本能，立刻压倒了那几丝刚刚萌生的畏惧与后悔。〖十二龙骑〗领令而动，驱动座下凶猛的巨型蜥蜴，或上、或下、或左、或右、或正攻、或斜击，分别向曹子文急速冲刺而来。同样是群起而攻，他们可比那群没脑子的食人魔高明得太多了。骑影纵横，共同组合成无坚不摧无强不破的巨大绞肉机，将曹子文团团包围。

三柄死亡战戟携带残影当头斩到，曹子文脚尖挑踢长棍，定海神珍铁跃起，〖罗汉横眉〗，顺势向外扫出。“当、当、当”三响，战戟荡回，蜥蜴背上骑士丝毫不停，从曹子文身旁快速擦肩掠过。曹子文正要施展〖礼敬三宝〗杀手，未及转身，又是四柄死亡战戟分从左右向他腰肋劈来。攻势此伏彼起，让他不得不挡，不得不避。

要知道死亡战戟可不比食人魔的简陋木棒，是以黑暗精灵一族以独特秘法加持的强力魔法武器。曹子文在训练摩登迦和伯虏特的时候，曾经见灰矮人战士用它来对付怪物。只是简单一划就能将恐爪怪的坚固骨骼装甲割破，被击伤的恐爪怪更立刻就被魔力感染，蜕化成恐怖的不死生物。曹子文虽然有如意金身护体，自信能抵御刀斩斧劈，雷击火焚，可是也绝不敢托大去试试死亡战戟的味道。

他既然心存了顾忌，便多少有了些束手束脚。相反十二龙骑则彼此配合默契，此进彼退，相互呼应。攻者只管攻击，守者只管防守，无论攻守都可以全力施展而用不着有什么顾虑。而且攻击方式也是虚实相生，变幻莫测。谁攻谁守，绝无规律可寻，完全是随机应变。这么一来，威力就不再是简单的加法，而变成乘法了。曹子文要对付的也不是十二名战士加十二头蜥蜴，而是一个身上同时长了二十四只手，外加四十八条腿的超级怪物。直到这时候，曹子文才亲身体验到，“即使是龙也只能选择退避或者投降”的说法，绝对没有太离谱的夸张。

但听得“叮叮当当”之声连接衍生，金铁交击的火花不断四下飞溅，映亮了战斗双方的脸面。曹子文展开身法，企图凭借速度优势以快打快，各个击破。可是敏捷如飞的蜥蜴战骑，凭着脚爪的天生黏趾，使它们可以在岩石墙壁上下左右地任意移动，绝不受任何地形限制，在速度上也不落下风。活象贴身膏药般，挥不掉，甩不脱。曹子文有心持强硬攻，但十二龙骑凭借巨型蜥蜴的体重，再加上来去如电的急冲俯击，也增强了本身力量。戟棍相交，各自反荡，双方都没有太多便宜好占。

曹子文一时间无计可施展，只好耐心等待时机，长棍挥舞间越来越防御多而出击少。定海神珍铁幻化光圈本来有三米方圆，竟是越缩越小，逐渐只剩下了一米左右。莫诺·契迪尔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个阴沉而自信的笑容，直教人看了不寒而栗。曹子文酣战之余匆匆瞥到他这笑容，忽然间灵机一触，倒逼出了个冒险的办法来。

办法说来简单，不过“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十个字的一句老话而已。

第三十六章：巧计破敌

曹子文酣战之余，匆匆瞥到莫诺·契迪尔脸上流露的阴沉笑容，忽然间灵机一触，倒逼出了个冒险的办法来。

办法说来简单，不过一句“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十个字老话而已。人和人之间懂得相互掩护，畜生和畜生之间可不懂。而且，无论这批蜥蜴战骑经过多么严格的训练，畜生毕竟就是畜生，它们总会因为与生俱来的本能而害怕些什么，比如：火。

计较已定，登时豁然开朗。片刻之前还是生平首遇强敌的十二龙骑，此刻在曹子文眼中看来再不足为患。他抖擞精神，纵声长啸，展动〖魔鱼隐〗身法左转右折，欲前先后。几个假动作暂时甩开了纠缠不休的蜥蜴战骑，转运离火之气，长棍挑起散落地面的其中一堆食人魔骨骸，向紧追过来的蜥蜴当头泼洒。离火之气更胜熔炉，满含油脂与磷质的骨骼，立时在鞭炮似的毕剥爆裂声中，燃烧成大大小小的上百团火球，四散急射。

这些临时就地取材的破裂骨骼虽然颇为尖锐，在曹子文内力灌输后，飞射势道亦算得急劲，毕竟还不能和真正的强弓硬孥相比。第八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巨型战蜥又皮粗肉厚得出奇，就算被小口径手枪打上几梭子，未必就伤得到什么。可是野兽怕火是天性，幽暗地域无光的特殊环境，更让这天性越加显得不可磨灭。〖十二龙骑〗在进行战斗或训练时，也很少有机会让法师们有机会放出他们拿手的爆炸火球。这时候那几头蜥蜴眼看大团刺眼火焰迎头泼至，野兽本能立刻醒觉过来，压倒了一切的命令和理智，随即惊慌失措地乱叫乱跳，甚至慌不择路，回头逃避。措手不及的十二龙骑连忙各自喝斥安抚，可是全然无济于事，反而险些发狂的坐骑甩下。对曹子文配合得天衣无缝的群起围攻，立时不攻自破。

旁边督战的莫诺·契迪尔吃了一惊，心里暗自懊悔为什么以前没想到要多下些力气，训练蜥蜴克服对火焰的恐惧。可是世界上从来是没有后悔药可吃的。曹子文眼看战术凑效，哪里还会让他们有机会重整攻势。他嘿嘿冷笑，脚步不停，四下游走，到处放火，却也并不趁机攻击十二龙骑。如此一来，二十具食人魔尸体就变成了二十个巨大火堆。烈焰升腾，火光冲天，洞窟内温度急剧提升，甚至连覆盖地面的湿润苔藓也被迅速烘干。骤然眼前一亮，几蓬火焰同时出现岩壁，燃烧的苔藓，竟把满洞都照耀得亮如白昼。

霎时间，慌乱的再不是蜥蜴，连十二龙骑也乱起来了。这些卓尔战士们本身当然不怕火，虽然强光会对黑暗精灵的视力造成严重伤害，但苔藓燃烧的亮度还在可接受范围之内。真正让他们恐惧的是火势不断迅速蔓延，片刻间已成燎原之势。要是不能迅速结束战斗，等到火焰将洞窟仅剩的出入口也烧掉，恐怕所有人都将葬身火海，即使获取胜利也将变得毫无意义。

苦战半日，片刻翻盘。十二龙骑虽然强大，可是对于蜥蜴战骑的依赖性太大，偏科得实在太过厉害了。班瑞侍父奥戈罗斯的那句评语：“他们的强大有太多条件限制”，实在是一针见血。

大好优势忽然就化为乌有，莫诺·契迪尔莫名其妙之余更加心生不忿。可是他也知道，一味地抱怨于事无补。要取得最终胜利，他再不能置身局外。第八家族长子跨下乘坐的巨型战蜥和十二龙骑不同，不但经历过更加严格和全面的训练，而是用魔法控制了思想，是一台真正无所畏惧的战斗机器。他郑重其事地从颈袋里摸出刻有契迪尔家族徽的魔法徽章，在蜥蜴眼前挥动几下，随即挥动战戟，居高临下，猛然凝聚全部力量，向放火放得不亦乐乎的曹子文冲去。

黑暗精灵可没有什么骑士精神可言，更不会干出，出手之前还大喝一声，提醒对方注意那种蠢事。这一下凶狠挥斩，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折不扣就是偷袭。满洞都是蜥蜴怪叫声、十二龙骑的呼喝声、还有火焰燃烧声。各种各样的混乱噪音纷杂充塞，曹子文听风辩器之术再好，也难以光凭双耳就察觉到莫诺·契迪尔的突然偷袭。他，死定了。

电光火石间，魔法战戟与秘银长棍悍然正面相撞，发出巨大的金铁交击之声。洪亮鸣震如暮鼓晨钟，将混乱中的十二头巨型战蜥都一下子吓得蒙了，霎时间竟是站在原地，痴痴呆呆地动也不动，臭气熏天，屎尿横流。比起之前的乱跑乱跳，处境只有更加糟糕恶化。声波回荡，久久不散，莫诺·契迪尔连人带蜥蜴被震开整整两米，蜥蜴的锐利脚爪在地面划下六道深痕，第八家族的长子双臂酸软，霎时间几乎抬不起来。他做梦也想不到，曹子文早在等着他按耐不住，早在等着他出手偷袭了。这一着〖韦陀献杵〗，全是纯阳刚力，加上有备而发，蓄势已久，和之前应付十二龙骑时大不相同。正面对撼，决无丝毫回旋余地，所以莫诺·契迪尔纵使有了居高临下的优势，又借助战蜥冲刺助力，竟然仍是不敌。

一着错，满盘皆落索。莫诺·契迪尔惊魂未定，曹子文正如破柙猛虎，快速逼近而来。他吐气扬声，〖当头棒喝〗！定海神珍铁挟带风雷之声如山冚下。棍劲如穹笼罩，封死了莫诺·契迪尔所有躲闪余地，第八家族长子除了举戟硬接别无选择。又是“当”一下巨震，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曹子文声若霹雳，简单直接连砸四棍，全然放弃了一切招式变化，只是持强硬攻。喀嚓声响，莫诺·契迪尔左臂骨折，再也拿不住自己的武器。魔法战戟“叮当”脱手落地，号称世界上最坚固金属的精金戟柄，也承受不住这股无双巨力蹂躏，赫然已从中弯下，折成了弓形。战蜥则七窍流血，再被震退三米，摇摇晃晃，看上去随时都要毙命。

莫诺·契迪尔又怒又惊，奋力举掌在战蜥头顶一拍。被魔法操纵的战蜥只要还剩下半口气，都会将主人的命令彻底贯彻执行。虽然被曹子文的棍劲震得五痨七伤，只剩余半条小命，可还是挣扎着连接后退，避开了曹子文接踵而至的夺命攻击。第八家族的长子一面骇然于曹子文和黑暗精灵差不多的体型，居然能够发出媲美巨人的恐怖巨力，一面急声怒喝道：“十二龙骑，你们还在干什么？赶快滚过来帮忙！”随即用仅余右手从座鞍旁边的袋里掏出魔法治疗药水，一半自己喝下，一半灌进了坐骑肚子。

用不着他吩咐，十二龙骑早已千方百计地企图重新催动蜥蜴，再组攻势。可是他们的战蜥无法适应连串急遽变化，无论怎么催促施令，硬是活象石像般动也不动。战蜥不动，他们自己也就无法动弹，眼看自己的首领东闪西躲险象环生，显然拖延不了多久。十二龙骑相互间对望两眼，用力咬咬牙，突然抽出匕首，毅然决绝，挥刀将伴随自己多年的蜥蜴喉咙割断。几下短暂哀鸣之后，全部战蜥尸横就地，十二龙骑则抛下长戟，从腰间抽出刀剑，火速抢上围攻曹子文。

十二龙骑最厉害的地方，全在于蜥蜴那种敏捷如飞，来去如电，不受任何地形限制的机动灵活。失去了机动性，第八家族引以为傲的十二龙骑，一身本事发挥不出原来的五、六成，顶多也就和普通的卓尔战士差不多罢了。继“射人先射马”之后，再度运用了“围点打缓”战术，分明早可以将莫诺·契迪尔硬生生震死，却偏偏留力不发的曹子文，正等着他们了。

长笑声起，曹子文长棍一抖，如。礼敬三宝、韦陀献杵、倒扣如来、罗汉横眉、当头棒喝、伏虎降龙……招式如行云流水，十八罗汉伏魔棍所向披靡，棒下无一合之敌。片刻间十二龙骑人人筋断骨折，战力全失。这还是曹子文不愿意多造杀孽，所以才棍下留情，不然的话，十二龙骑哪怕再多二三十条命，也不够曹子文杀。羽翼折尽，屏藩全失，接下来……

贵为第八家族，莫诺·契迪尔拿出来的医疗药水自然是效果最好最快的那种。不过片刻功夫，他和那条巨型战蜥的内外伤势已经好了八九成。可是看着曹子文如虎入群羊般，轻而易举就将自己精心培训的下属们一个接一个地秒杀当场，内心那份震撼简直无以复加。这份压倒性的力量，即使是契迪尔主母也不可能拥有。除了来自地狱的恶魔以外，他甚至已经想象不出有什么凡间生灵可以和曹子文对抗。不过短暂几十秒的时间，在他眼里却仿佛和几十个世纪一样漫长。曹子文的无敌形象，将他身为战士的自尊心瞬间撕成粉碎。除了逃命以外，莫诺·契迪尔此刻脑子里再没有任何念头。

莫诺·契迪尔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完全可以理解主人任何指示的战蜥后退了一步，然后又是一步，然后摆动长尾来个急转弯，调头向还未被火焰烧塌的洞穴出口，没命似地撒腿狂奔起来。恰好在这时候解决掉所有十二龙骑战士的曹子文，抬头冷笑两声，寒冰之气贯注长棍，奇寒棍风立刻从四周火海中开出一条坦途。两三个起落间赶上逃命的第八家族长子，长棍插入地面泥土，曹子文双手成爪猛抓住蜥蜴的大尾巴，一招倒拖九牛尾，“嘿”地发力狂扯！哧啦怪响中，巨型战蜥一声惨叫，不光尾巴，从臀部以下半身尽被扯开断裂，花白肚肠和着鲜血流淌满地，一时却又未死，只是满地打滚。曹子文眼明手快，一把将莫诺·契迪尔从蜥蜴坐鞍上拉了下来，飞起一脚把蜥蜴踢进火海，拉起这位同为血腥角斗冠军候补的黑暗精灵衣领，大笑道：“哈哈，你……”

眼前突然强光炸裂，霎时间曹子文脑袋一晕，只觉神困力倦，浑身酸软。拉着莫诺·契迪尔衣领的手身不由己地放脱，恨不得立刻闭上眼睛沉沉睡去。自感从鬼门关上绕了半个圈子又走回来的莫诺·契迪尔，还未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见曹子文身后的火海中，忽然就出现了一条壮硕魁梧之极的身影，正是无论卓尔战士和曹子文，都将它遗忘了的食人魔巫师。

那只狡猾的食人魔巫师，一直用飞行术隐形躲在半空。要不是洞穴出口太过接近地面，它早就撇下自己的主人独自逃跑了。谁也想不到，它竟然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向曹子文使出仅余的天赋魔法〖睡眠术〗。睡眠术是个全无杀伤力的低级法术，通常用处只是骚扰敌人然后逃跑。可就是这么一个近乎鸡肋的法术，却因为曹子文眼见胜利在望，心神稍弛，竟然一举成功。

食人魔巫师提起惯用的巨木棒，瞄准了晕晕欲睡的曹子文，高举过头，猛然砸下。看似已经稳定下来的胜利天平，再度震荡。

第三十七章：兵贵神速

食人魔巫师提起惯用的巨木棒，瞄准了晕晕欲睡的曹子文，高举过头，猛然砸下。看似已经稳定下来的胜利天平，再度震荡。

离火玄冰功乃佛家至高无上的护法神功，气随意运，劲由心生，动念间便能随心所欲。如意金身防守力之坚固，更加可称天下无双。但不管是怎么样的盖世神功，总得要本人有意识运功抵御，才能发挥功效。东晋年间，邪道盟盟主玄天邪帝身负一百四十年绝世功力，屠戮天下，为祸苍生，无人能敌。武林正道盟主南宫问天，发动了〖刺邪〗战役，以巧计重伤玄天邪帝在先，却仍被他以一式刀剑合璧的完美神技〖萧萧杀杀灭红尘〗，将在场数千参与围攻的武林义士尽数重创。但就是修为如此超凡入圣的绝世强者，却因为一时疏忽，未及运功护体，竟被武功远逊于自己的死敌神道盟四大将之一的鳄斧，一斧斩断了自己手臂，几乎就此万劫不复。

曹子文尚未修炼成如来神掌，武功比起当年的玄天邪帝来，相差了何止十倍？再加上他此刻又中了睡眠术，虽然法术并未能完全起作用，但他意识已经逐渐迷糊。心情放松，真气亦随之蕴藏丹田，含而不发。食人魔巫师那劲力千均的一棒打下来，要是直接击砸在丹田或檀中等真气积聚的根本要害之处，真气也会自然反震。但现在木棒瞄准的目标却是曹子文脑袋，一棒下来，哪怕也有真气反震，曹子文的头盖骨也非被砸碎不可。

他死定了，假如没有救星出现的话，他就绝对是死定了。可就在这乾坤扭转的关键时刻，曹子文的救星出现了。

他的救星不是摩登迦，不是伯虏特，不是阿洛克特，也不是马塔尔或者扎克纳梵，而是第八家族的长子，莫诺·契迪尔！

当食人魔巫师高举大棒的时候，他已经从震骇中抽离，并且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在那巨木棒带动的呼啸风声中，他迅速从靴筒内抽出了一柄寒光闪烁的匕首，右臂前送，猛地向曹子文的心脏捅过去。相互间距离较近，黑暗精灵的敏捷也胜过笨拙的食人魔，这一刀虽然后发，却以毫厘之差，率先刺破了曹子文的衣衫，插进了他的皮肤中。

白刃加身，冰凉刺痛的感觉立刻将睡意驱散。曹子文骤然一惊，睁开的眼眸内光芒凝聚，再没有丝毫迷惘。如意金身随心运转，松弛肌肉立刻紧绷如钢，匕首只刺进了两三厘米已被死死钳制，进退不得。曹子文冷哼一声，看也不看那头肮脏怪物，猿臂舒展，反掌后劈。正是一着〖无量为一〗！

排山倒海的掌劲汹涌撼至，偷袭的食人魔巫师但觉呼吸一窒，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步上了莫诺·契迪尔的巨型战蜥后尘，同样堕落火海，却听不到它临死前的惨呼哀号。如意禅神功刚猛无涛，掌力甫袭体，便已将食人魔巫师浑身骨骼连同五脏六腑，都一齐震成稀烂，还未落地已死得透了。

解决了食人魔，现在只剩下黑暗精灵了。曹子文拔出匕首，劈手正正反反，连打了莫诺·契迪尔四个耳光。这位片刻前还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黑暗精灵贵族浑身颤抖，眼眸内尽是惊惶与恐惧，嘶声叫道：“别，别杀我。第八家族，契迪尔家可以向你付赎金。”

“赎金？哼。”曹子文不屑冷笑，可是也没有再下杀手的意思。莫诺·契迪尔处心积虑地对自己设置下连环杀局，此刻和第八家族双方之间，已成不死不休的仇敌。曹子文可不会贪图那几个金币的蝇头小利就放虎归山。但纵然如此，大开杀戒也不是曹子文心中所愿。黑暗精灵和食人魔与熊地精之类的怪物不同。后两者根本就是被主人驯养的咬人恶狗，干掉它们曹子文半点心理负担都不会有。而黑暗精灵除了耳朵形状比较尖以外，和人类并没有分别。火云邪神当日叮嘱孙子不要轻易杀戮的话言尤在耳，曹子文没有妇人之仁，可也不愿在自己心灵中种下破绽。

他踌躇半晌，忽然双眸一亮，出手如电。“喀喀喀喀”连环四下脆响，将莫诺·契迪尔的四肢关节卸脱。黑暗精灵毕竟不是人类，体质特殊，身上的经脉走向和人类完全不同，所以点穴对他们没有用。确保第八家族的长子再没有反抗能力以后，曹子文将他随手抛在地下，运转玄冰之气，对准满洞的火头连续出掌。奇寒蚀骨的掌风迅速将洞内火焰扑熄，片刻间洞窟火光不再，只剩余些许青烟缭绕。曹子文点查人数，十二龙骑里面只烧伤了五六人，其余顶多是被浓烟熏得晕了过去，并没有生命危险。他满意地点点头，还不放心，特意仔细地一个个将他们关节全都卸下，这才回身提起自己的〖定海神珍铁〗背回背上，走向活象蛆虫般在地面上拼命挣扎蠕动，企图保住性命的卓尔贵族。

“莫诺·契迪尔，别怪我，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曹子文面无表情，沉声木然道：“本来我们无仇无怨，即使我要找谁开刀，契迪尔家也绝对不会是首当其冲。可是因为你的愚蠢，因为你的自信和无知，所以现在，契迪尔家将要付出代价了。”

“你……你究竟……想……对我……干什么？”卓尔贵族绝望地呻吟着，已不祈求能听到答案。想到家族地牢里，那几个经常被当作各种酷刑试验品的囚犯，只恨不得能马上死去。

曹子文笑了。淡淡地将他提在手上，道：“放心，我不会杀你，甚至不会折磨你。只是要把你当成礼物，送给一个人而已。”

******

“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十六家族的神堂内，扎赫瑞斯主母，艾丝瑞娜把目光从自己脚边那团人形肉块之上收回，平平视向了去而复返的曹子文。大体上而言，她的语气仍然显得相当克制与平静，但最后的一点颤音，仍然让曹子文窥见了她内心无法抑制的愤怒。

“没什么意思，只是送给扎赫瑞斯家……不，是送给妳的一份礼物。”曹子文漫不经心地踢了踢那团肉块，道：“只要妳愿意收下，我就是妳的武技长。”

“他？”艾丝瑞娜不屑一哂，道：“这样的废物，我即使收下了又有什么利益可言？”

“他只是礼物的一部分。”

“那么，其余的部分在哪里？”

“在这里。”曹子文拇指轻弹，一样圆形硬币样的东西，急遽在空中划出漂亮弧线，向艾丝瑞娜飞过去。十六家族的主母以绝不下于任何一位卓尔战士的敏捷，伸手接住了那东西。她疑惑地望了望曹子文，把硬币凑近微弱烛光，只是一眼，忽然便浑身都起了止不住的颤抖，五指松开，硬币“叮当”跌落地下，恰好滚到了“礼物”的鼻子前。

“这是……契迪尔家，贵族才能持有的家族魔徽章。比尔德，你……从哪里弄来的？”扎赫瑞斯主母虽然在询问，可是心内早隐约猜到了答案。不待回答，她已端起蜡烛半蹲下去，拨开了覆盖住“礼物”颜面的白发。第八家族长子，〖十二龙骑〗的首领，赫赫有名的莫诺·契迪尔，不认识他的人，魔索布莱城中可找不到多少个——即使他因为痛苦而将五官扭曲得不成模样，平日里的自信与高傲此际都荡然无存了也一样。

“刚才的爆炸声，相信城里很多人都听见了，妳也不会例外吧？那是第八家族布置下的陷阱。莫诺·契迪尔带领着他的精锐部队〖十二龙骑〗，还有一大堆食人魔奴隶企图暗杀我。是第八家族主母的主意，还是莫诺·契迪尔自己的主意，现在都无关紧要了。”曹子文冷哼着顿了顿，沉声道：“因为他们已经失败了。可是一次失败，不等于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我不想再应付这种烦人的无聊手段，为了能够让自己睡个安慰觉，有必要杀一儆百。所以……”曹子文紧盯着艾丝瑞娜的眼眸，道：“纳邦德尔时柱的半个循环内，契迪尔家必须从此永远在魔索布莱城的历史上消失。”

曹子文的口气，轻描淡写得就好象自己正谈论的，不是魔索布莱城强大的第八家族，而是一窝待宰的鸡。艾丝瑞娜沉默了半晌，站起来把蜡烛放回原位，皱眉道：“为什么第十六家族要帮助你，去对抗位居执政议会末席的契迪尔家？给我个理由。”

“理由有三个。”曹子文竖起三根手指，首先扳下第一根，道：“第一个理由，消灭了第八家族，扎赫瑞斯家的地位将得到提升。而且，相信妳也不会拒绝接收他们保险库里的财富。”

“很吸引的理由。不过，虽然权位与力量，都是我们种族生活中非常重要的事物，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冒上失败的风险，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那样去追求它。而且我的家族也并不穷，至少，还没有穷到要冒险发动战争的地步。”艾丝瑞娜摇了摇头。

曹子文扳下第二根手指，道：“其次，这场战争结束之后，扎赫瑞斯家将成长为没有人胆敢轻视的强大力量，即使班瑞家也不敢。因为它将得到史上最强大的武技长，还有一支最精锐的蜥蜴骑兵。杜垩登家族？让马烈丝主母成为过去吧，她不会再对夫人妳构成威胁了。”

“最精锐的蜥蜴骑兵？”

“〖十二龙骑〗。他们并没有死，我只是把他们的手脚全部打断了，然后抛在荒地里。当契迪尔家灭亡后，他们会愿意加入扎赫瑞斯家的。”

艾丝瑞娜冷笑道：“如果我们成功的话。可是凭扎赫瑞斯家现在的实力，并不足以对抗第八家族。他们并没有失去神宠。”

“他们已经失去神宠了，因为蜘蛛女神竟然没有警告他们，要刺杀我的成功机会率，只会是零。”

“这是自信，还是狂妄？”

“取决于力量的大小，夫人。”曹子文再度踢了晕迷的莫诺·契迪尔一脚，同样冷笑道：“他曾经认为自己可以成功杀死我，这是自信。而现在，想必他会觉得自己很狂妄。”

艾丝瑞娜摇头道：“仍然不足以说服我。继续吧。比尔德，并不否认，我欣赏你，希望得到你。可是永远别指望一位卓尔主母会不顾自己家族的安危，陪你赌上自己的一切。”

曹子文扳下第三根手指，脸上忽然流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最后的理由是，我进入扎赫瑞斯家时并没有刻意掩饰行踪。至少十名黑暗精灵，还有倍数以上的奴隶都看见了我带着莫诺·契迪尔走进夫人妳的家门。或者他们当中就有第八家族的探子，即使没有，传言也将迅速流播到城中的每个角落。当得知自己长子的尸体落在第十六家族手中时，契迪尔主母会很愤怒的，我相信她一定会。”

艾丝瑞娜颓然坐下，喃喃道：“你早都算好了？蜘蛛神后在上，比尔德，你简直比恶魔更狡猾。”

“这不是狡猾，只是简单的生存智慧罢了。”曹子文严肃地踏上一步，道：“该是下定决心的时候了，夫人。不必担心，失去了家族武技长和〖十二龙骑〗，也失去了众多的强力奴隶，第八家族的实力已经遭到严重削弱。而且，契迪尔主母也绝对想不到自己居然会遭到攻击。太长时间的安逸，是会让警惕心被麻痹的。可是妳也必须尽快作出决定，因为时间和机会全都稍纵即逝。兵贵神速，在纳邦德尔时柱的半个循环内发动奇袭，成功机会率将超过八成。而超过这个时间后，他们将醒悟过来，到时候被毁灭的，便将是扎赫瑞斯家。”

艾丝瑞娜幽幽叹了口气，闭上了眼帘。当她再度正视曹子文的时候，这位向来以眼光毒辣，并且善于抓紧每个可资利用机会的年轻主母，已经不再犹豫。

“好吧。比尔德，你说服我了，也成功地将扎赫瑞斯家和你捆绑到一起了。”十六家族的主母目光炯炯，坚定语气中满是勃勃野心。道“现在，去把你的魔裔卓尔女奴，还有大地精仆人都带来吧，当战争开始时，我会分配适当的位置给他们的。”

曹子文微笑着鞠了一躬，道：“如您所愿，夫人。您将会发现，这个交易所能为您……我们家族带来的利益，超过了您以往所做的任何一笔。”

“但愿如此吧。”艾丝瑞娜不再向曹子文多看一眼，大步走到神堂门口，呼唤她的儿女们。

“奥菲莉娅、娜伦德、还有奥祖拉斯，立刻过来。我们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商量。”

“重要的事情？姐姐妳认为是什么呢？”神堂所在的楼下，扎赫瑞斯家的首席家族法师一面走上楼梯，一面这样问他的长姐。魔索布莱城的女巡逻队长回头看了看弟弟，简短地吐出了两个字。

“战争！”

第三十八章：山雨欲来

纳邦德尔时柱的一个循环，就代表了地表时间的二十四小时。因此，为了细致确认时间的流逝，魔索布莱城的卓尔们把纳邦德尔时柱，也划分成均等的二十四个刻度。当曹子文完成他应该做的一切，并且踏上通往契迪尔家族城堡的道路时，纳邦德尔时柱上燃烧的魔法火焰，已经从第二十个刻度，上升到了第二十二个刻度。

他并不是孤身一人行动的。事实上，此刻他的身边环绕着一支规模虽小，却绝对称得上是精锐的军队。除了摩登迦和伯虏特以外，还包括了五十名老练的黑暗精灵战士和充当炮灰用的十头巨魔。后者来自于达耶特独立佣兵团，全部是马塔尔本人的直系下属。这是曹子文以自己在血腥角斗中得到的全部财富作为代价支付以后，所得到的助力。在胜利的天平上，本来已经略为下坠的扎赫瑞斯家，显然又增加了一枚重量级的砝码。

事实上，连曹子文自己也想不到，和达耶特独立佣兵团交涉的过程居然能够如此顺利。之前在扎赫瑞斯家神堂中所召开的简短军事会议上，曹子文已经得知，虽然以往达耶特独立佣兵团也曾经多次受雇于某些家族，协助他们在战争中取得胜利。但是范围只限于低阶家族和情报刺探之类间接性行动。而这一次则完全不同，第十六家族直接向第八家族发动攻击，两者都属于声名显赫的高阶家族。参与这样的一场战争，已经大大超越了达耶特独立佣兵团以往的〖业务经营范围〗。

曹子文猜想，这样慷慨的帮助，不会是出自于马塔尔本人的主意。这样一个直接关系到佣兵团以后发展与生存的决定，只有那位至今躲藏在幕后的佣兵团长和神秘代言人才有资格作。想必，神秘代言人先生必然在事先，就曾经向自己的副官下达过了某些指示。因为在交涉的过程中，马塔尔并没有离开过谈判桌。

但现在并不是去考虑达耶特独立佣兵团真正动机何在的好时候，在逼在眉睫的战争中赢取胜利，才是眼下头等大事。何况在曹子文眼中看来，一切不过是利益而已。达耶特独立佣兵团是个投机组织，只要有利益，作为团长的神秘代言人就不会背叛胜利者。这种性格看来诡诈多变难以掌握，其实本质单纯而直接，反而值得给予信任。在地球上的时候，尽管并没有亲身参与过，但那些黑帮老大们的明争暗斗，曹子文可是看得够多了。纵使此刻环境、地点、身份都不同，但剥除表面之后所暴露的内核，无论人类还是黑暗精灵，都是相通的。

曹子文回眸在兴奋的大地精身上一扫，拉过了摩登迦的滑腻手掌，柔声问道：“害怕吗？”

性格柔顺的卓尔女奴摇摇头，道：“有主人在身边，摩登迦什么也不怕。不过……”她的话只说到一半，就啜嚅着没能继续下去。从她扭拧成结的双眉与眼眸内流露的迷惘看来，显然此刻内心有着相当的困惑。

曹子文舒臂搂紧了她的纤腰，将摩登迦从蜥蜴背鞍上抱过来拥在自己怀里，一面吻着她脖子上细腻的肌肤，一面道：“我知道妳不喜欢战斗。放心好了，开战以后妳就待在我身边，什么都不用干。”

“摩登迦不喜欢战斗，可是只要是主人您的命令，不管什么样的事，摩登迦都愿意做。”卓尔女奴低垂榛首，黯然道：“只是……主人，您为什么……为什么要帮助扎赫瑞斯家呢？他们……他们……他们……”连续“他们”了三次，却还是说不出下文来。

“他们不是好人，对不对？”曹子文轻轻舔舐着摩登迦的耳垂，含糊道：“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们并没有帮助扎赫瑞斯，而是为自己而做事。”

“为我们自己……吗？”摩登迦不安地向环绕身周的这支小型军队望了几眼，犹豫道：“那么，我们……要杀人吗？”

“我要第八家族毁灭。因为我们别无选择。魔索布莱城是个怎么样的地方，妳该比我更清楚啊。不杀人，就只有被别人杀了。为了活下去，也为了让妳成为主母，这是必要的手段。”曹子文的手习惯性地，缓缓插进了摩登迦衣襟内，握住她丰满挺耸的一边美乳，爱不释手地搓揉着。动作很是香艳，口中语句所流露出来的，却是血腥。

“可是……啊……主人……”摩登迦难耐地扭动着腰肢，顽强地抵抗着那快感，断断续续喘息着，道：“摩登迦……摩登迦不要当主母，只要能……和主人……在一起，摩登迦……就……就……”

曹子文一愕，手上的动作不由便停了下来。仔细想想，重建家族和当上主母，对于摩登迦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扎赫瑞斯家固然是毁灭哈德勒的凶手，但是摩登迦从自己的亲生母亲那里，也从来没有感受过丝毫亲情。所以她并不像其他的卓尔流民那样，对自己的家族怀有留恋。同样地，无论权位还是财富，也都不是摩登迦所需要的东西。或者对于这名命途坎坷的卓尔女性而言，能够和自己心爱的主人相依为命，已经是她最大的幸福了吧？

他叹了口气，把肆意轻薄的手抽出，郑重其事道：“对不起，一直以来，我都太忽略妳的心情了。妳是自由的，并不是谁附庸，不必非得听我的话才行事不可。我答应妳，以后，我再不会强迫妳做任何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这誓言虽然许下的时机不算很恰当，却绝对真诚。没想到，曹子文的承诺反而立刻令无论心理还是身体上，都已经把曹子文视为唯一依靠的卓尔女奴心中，产生了极大的恐慌，她娇躯一颤，急急回过头来，双臂死死搂住了曹子文的肩膀，惊惶哀声恳求道：“主人，别，别赶我走！摩登迦，摩登迦知错了，无论主人要做什么，要杀谁，摩登迦都会努力的，求求你主人，千万……千万别赶我走！”

曹子文一愕，随即就知道摩登迦是理解错误了。他心中又好笑，又感动，连忙像哄小孩那样抱紧了身材性感的温柔女孩轻声安慰，一再赌咒发誓，决不会将她抛弃不管。细节内容，因为两人的对话几乎都是嘴巴直接凑在耳朵上进行的，所以即使恐爪怪也听不清楚。可这种情况下，来自达耶特独立佣兵团的五十名佣兵们，根本就没有动用自己听觉的必要。感谢那位神秘的佣兵团长和独立代言人，纵使人人都将曹子文和摩登迦当众亲密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但队列依旧保持整齐，步伐仍然保持稳定，甚至连士兵们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就仿佛曹子文和摩登迦两个大活人，已经完全隐形了一模一样。

他们都是聪明人，聪明人决不会对与己无关的事多嘴多舌。可是这世界上聪明人数量并不多，而且要让人变聪明很困难，让人变得愚蠢却非常容易。通常很多因素都可以促成这种转变，比如说：嫉妒。

带领家族军队在预定汇合的三岔路口上等待的奥菲莉娅，勒住了蜥蜴的缰绳，冷冷望着从对面走过来的曹子文和摩登迦。两人相互依偎的亲密样子，在她心中造成一种非常怪异的情绪，让她非常不舒服。那情绪有点像愤怒，但假如细究起来的话，那么一种“本来属于自己的重要东西，突然被抢走”的感觉，也在其中占有了相当的份量。这种古怪情绪让她多少失去了冷静，忽然就开口冷冷道：“怎么了，比尔德。只是扎赫瑞斯家玩腻抛弃的玩具而已，就让你那么满足吗？那么假如不嫌弃的话，这种玩具我再多送你几个，怎么样，我的武技长？”

曹子文抬起头来向奥菲莉娅一笑，随即松手放开了摩登迦，顺便在柔顺女奴的丰臀上拍了拍，道：“多谢了。不过要玩乐也用不着着急。现在有更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呢。”

他往女巡逻队长的身后张望了几眼。跟在奥菲莉娅背后的黑暗精灵战士，比自己这边的多了五倍以上，而地精和熊地精的数量则是十倍。艾丝瑞娜一旦决定了做什么，就不会再有所保留。除去保卫家族的必要武装力量以外，二百五十名士兵，是第十六家族拿得出来的极限了。

根据情报显示，契迪尔家族除了契迪尔主母莫娃雅丝以外，还有两名高阶司祭，比扎赫瑞斯只有艾丝瑞娜和娜伦德两名高阶司祭数量要多。奥菲莉娅虽然也掌握了一定的神术，但显然她更倾向于直接以刀剑和敌人进行面对面的格斗。在魔法力量方面两个家族倒是不相上下，同样都是五位。不过无论是法师还是牧师的数量，都并不能直接决定战争胜负，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双方的平民士兵。

契迪尔家族所拥有的士兵数量，大概在四百五十到五百之间，他们是决定战争胜负的中坚。契迪尔家的奴隶数量虽然比扎赫瑞斯家更多，但无论艾丝瑞娜主母还是奥菲莉娅，都没有把它们计算在内。因为黑暗精灵向来并不重视这股力量，只是习惯性地把奴隶们当成炮灰使用，而并未让它们接受系统的战争技术训练。

曹子文满意地点点头，把目光从扎赫瑞斯的私兵上收回，肃言道：“立刻开始行动吧。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了。即使在这时候，契迪尔主母都已经开始怀疑她的长子的行踪，我们必须在她的怀疑转化为警惕与戒备之前发动进攻。”

“我经历的战争次数比你多得多，男人，不要试图命令一位女性！”奥菲莉娅略显暴躁地怒喝了一声，但她对于自己情绪的克制能力，显然相当出色。稍微发泄之后，便又恢复了冷静。十六家族的长女伸手从斗篷内取出一块经过加热的金属片，举起空中晃了几晃。在红外夜视力的眼眸中，正是一个相当明显的迅号。

这支合共拥有三百名精兵的军队随即合流起来。他们沉默地压抑着开战之前的种种复杂情绪，加快了自己前进的步伐。从汇合的三岔路口转而向东，经过大约十分钟悄然无声的行军，攻击部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组成第八家族城堡的，合计十二根石笋与钟乳石群。

进攻部队立刻就一分为二，分别堵上了契迪尔的两个大门。又一次热源讯号，三百名卓尔战士立刻依照黑暗精灵战争的惯例，施展出自己天赋的黑暗结界，将整座契迪尔城堡的外围部分彻底掩埋于黑暗中。家族之间的战争，绝对不能公开展示人前，这是礼貌与规则。而为了更加隐秘行事，无数接下来带着沉默魔法的弩矢，在几个刹那之后陆续将声音压制。现在，一切都变得恍若那种老式的无声电影，再不会有人能听到接下来在这座城堡内出现的任何声响。

战争正式开始。

第三十九章：攻防战事

当战争开始的时候，位居魔索布莱城执政议会第八位的契迪尔家族主母莫娃雅丝，正身处家族神堂内，虔诚地向蜘蛛神后祈祷着。在执政议会的八位成员当中，契迪尔主母对于神后的崇拜，可以算得上是最为狂热的。在以往的家族战争中，她的每个行动都总是经过精心部署，几乎每次出手，都带上了神后向来最为喜爱的浓厚混乱与讽刺意味。正因如此，所以在长达三百年的时间里，她始终是除了班瑞主母以外，全城最得神宠的主母。

在一个全部权力基础都建立于罗丝之恩赐的社会中，神宠所能带来的好处自是不言而喻。作为执政家族中实力最弱的一位，有无数野心勃勃的低阶家族，对契迪尔主母在执政议会中所占据的宝座垂涎三尺。在过去两个半世纪时间的前半段中，契迪尔家族所遭受的攻击次数，甚至比其余七大家族的总和更多。曾经有好几次，契迪尔家族因为遭受强大敌人的进攻而频临灭亡边缘，都全凭了蜘蛛神后在关键时刻施以援手，才能履险如夷，直至今日。

契迪尔家族享受神宠，实在享受得太长久了。以至于今时今日，已经不再有家族企图把战争的矛头指向契迪尔家。所以莫娃雅丝已经快要记不起来，上一次她与敌人在阴谋诡计的蜘蛛网上相互角力，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了。

甚至，当那股无形的冰冷力量，挟带着使人迷惑的死亡气息，越过物质界的空间阻隔，直接轰击在莫娃雅丝脑袋里时，她仍然需要整整十几秒钟的时间，才能从出神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并且理解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是心灵冲击波，通过由罗丝高阶司祭主持的神圣八魔阵而发出，通常总是作为家族战争的序幕而存在。讽刺的是，这种强大神术从它诞生的哪天开始，便从来没有作用过在黑暗精灵以外的种族身上。

契迪尔主母愤怒地尖叫起来。她并犯下任何过错，更没有在神后面前失宠。即使是班瑞家族都不会挑选这种时候来进攻契迪尔家。她立刻发誓，契迪尔家的任何牺牲，她都将以十倍以上的鲜血来回敬胆敢发动进攻的家族，更要把哪个低贱婊子的心脏亲手挖出来献给罗丝女神！

要达成誓言，她首先必须赢得眼前的战争。化身为愤怒火焰的契迪尔主母，立刻冲出神堂，奔跑着穿过走廊踏足阳台。紧接着，莫娃雅丝就看到了十几束耀眼闪电同时撕破黑暗，直接轰击在她的家族大门上。哪怕是号称世界上最坚固的精金大门，也无法抵挡如此猛烈的进攻。它屈服了，在霹雳的高温下扭曲、变形、终于轰然倒塌。正如契迪尔主母预想的那样，因为沉默术的压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无数团黑影从缺口处蜂拥而入，占据了契迪尔家的庭园，并且将所有石笋逐一包围起来。此时，终于有部分的魔法陷阱能够发挥作用了。尽管前来偷袭的军队行动仍如鬼魅无声，可警报依然在瞬间便传遍了整座城堡。

家族中所有的贵族，还有平民士兵中地位较为重要的战士们，全都从冥想状态中醒来了。他们匆忙穿戴好铠甲，抓起武器跌跌撞撞地冲出自己房间的大门。无负于执政议会第八大家族的精英之名，尽管变生仓促，但召集士兵、组队防御、指挥奴隶作战、启动魔法陷阱攻击。一切步骤都标准得如同日常军事演习般按部就班，有条不紊。

激烈的战斗展开了。牧师对牧师，法师对法师，战士对战士，当战况脱离至沉默术的作用边缘之后，所有被压制的声音立刻全都爆发出来了。刀剑相撞的金铁交鸣、弓弦弩矢的抖动呼啸、魔法爆炸所引发的轰鸣、还有牧师和法师所大声念诵的祷文咒语，所有这些各式各样的混乱，全都迫不及待地钻进庭院上下内外，在场所有士兵的耳朵里，仿佛要将所有耳膜都震破似地，堆积成强烈轰击。血肉横飞，烟火缭绕，雷电与酸液球活象焰火与般在庭院上空飞舞来去，闪亮的武器锋刃，瞬息间便染上了接近黑色的滚烫鲜血，在红外夜视力之上，散发出了明亮且清晰的光芒。然而，在这场你死我活的残酷战争中，契迪尔主母突然愤怒地发现，他的长子莫诺，家族的武技长兼蜥蜴战骑队长，竟然没有带着他麾下的〖十二龙骑〗出现在战场上！

莫诺·契迪尔和十二龙骑的缺席，对于第八家族而言相当致命。没有了这队总是在家族战争中冲锋陷阵在前，并且总是发挥出一锤定音作用的精锐小队，契迪尔的士兵们便似是没有灵魂的躯体，无论如何努力作战，都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尽管从兵力上而言，第八家族占据了明显的优势，依然无法将数量远少于自己的敌人彻底击溃。甚至他们竟逐渐被少数的敌人反过来分隔、包围、逐渐陷入了胶着的纠缠苦战。

分散的五根手指，就仅是五根手指而已，不是一个完整的拳头。

契迪尔主母俯视着这种令人心烦的情景，忍不住跺脚大声咆哮着，向她素来忠心耿耿的儿子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威胁当战争结束后，要用腰间的九头蛇首鞭狠狠地将他抽上一百遍啊一百遍。可是当她将自己的愤怒透过魔法企图直接传送到长子心里的时候，莫娃雅丝吃惊地发现，他竟然不在家族城堡的范围内。

一定是有什么意外出现了。契迪尔主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飞速运转智慧，企图解开面前的迷团。然而不待她想出点什么，第二波心灵攻击，再度袭来。

那巨大的力量，即使莫娃雅丝早已替自己施展了〖心灵护域〗的神术，依旧被重重震退了好几步。显而易见，施展法术的人同样正享受着神宠，她的每句祈祷都清晰地传达到了深渊魔域，传送到了那位主宰所有卓尔命运的蜘蛛女士耳中。重重按揉着脑门的莫娃雅丝立刻就醒觉过来，现在可不是为低贱男性担心的时候，她必须赶快回到家族神堂中去，召集家族的女性们同样施展出八魔阵，以更清晰，更宏亮的祈祷邀得神后欢心。只要能够将那位至今仍不知庐山真面目的主母击毙，首先发动侵略的士兵们自然将不战而溃。

她转身，几乎是奔驰着离开了阳台。即使是最为卤莽的卓尔，行动时都不会发出比呼吸更响亮的声音来。而这座钟乳石又是她城堡里最重要的核心建筑，还远远未被战火波及。所以尽管外面战况早是如火如荼，建筑内部仍是安静得一如以往。

不，应该说，实在是太安静了。不仅没有黑暗精灵跑动的声音，甚至连呼吸声也没有，笼罩钟乳石内部的气氛已不能称为安静，反而用“死寂”形容才更加合适。这种情况极端地不正常，假如莫娃雅丝不是那么急着返回她的宗教圣地里去向罗丝神后献媚的话，她应该能够觉察到四周的异常才对。然而她没有。她就这么匆匆忙忙，没有任何防备地穿过了走廊，连墙壁处缝隙间缓缓渗出的鲜血，都丝毫不能引起她的警觉。

她已经看到了，透过神堂半敞的门扉，包括她的次女莎博在内的好几名牧师都集结起来，并且准备好迎接自己了。契迪尔主母难得地流露出一丝邪恶的得意笑容，大踏步上前，推开大门，喊道：“感谢神后，我们立刻要……”

命令就似突然被人用柄锋利剪刀一刀剪断了般，再也说不下去了。契迪尔家族主母莫娃雅丝愕然呆立原地，推开大门的手悬于半空，竟是忘记了放下。因为她的次女永远不会再听从主母的命令去做任何事情了。莎博·契迪尔宛若木偶般跪在地板上，双眼瞪得大大地，从眼角与嘴边不断渗出黑色血丝。一柄锐利的剑尖从她饱满的右乳间突出，仍在不住颤动，恍似蜂刺。

莫娃雅丝的瞳孔陡然收缩，充满怨毒的目光顺着剑尖向上移，越过莎博的肩膀，直接落到了她身后那名打扮英武的女性战士脸面上。她立刻将对方认出来了。作为魔索布莱城巡逻队队长之一，第十六家族的长女奥菲莉娅，可不是位无名之辈。

“是妳？！告诉我吧，在妳投奔蜘蛛神后怀抱之前告诉我。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艾丝瑞娜干出这发疯般的举动？她根本心知肚明，扎赫瑞斯家远远不是契迪尔家的敌手。”莫娃雅丝冷笑着，把手按上了腰间永远不离身的蛇首鞭。

“没什么特别原因，只是艾丝瑞娜已经对十六这个数字，感到厌倦了而已。”奥菲莉娅漫不经心地抽回剑刃。莎博的躯体一阵抽搐，张口吐出大口血块，最后向自己的母亲投出希冀的目光，俯跌在地板上，再也不动了。她的倒下随即引发了好似多米诺骨牌般的连锁反应，聚集在神堂内的所有契迪尔家成员紧接着齐齐扑下。只是半个瞬间，契迪尔便失去了它全部三分之二的牧师。

“没用的垃圾。”莫娃雅丝用力朝次女的尸体吐了一口口水，除了愤怒以外，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比如悲伤。她狠狠瞪视着敌人，小心翼翼地走上两、三步，忽然滑步斜趋左侧，手腕抖动，挥出了她的蛇首鞭。被贯注神力的九头毒蛇立刻活了过来，回环兜截，分从九个方位气势汹汹地向女巡逻队长扑噬而来。奥菲莉娅谨慎地后退了一步，让自己脱离蛇首鞭的攻击范围，随即闪电般抢步冲上，瞄准第八家族主母的胸膛刺出一剑。速度虽然够快，力量和时机也拿捏得非常好，可是在战斗经验远胜的契迪尔主母眼中，却处处都流露了破绽。

契迪尔主母侧身，以毫厘之差闪轻松避开，手臂后扬，为第二次挥击作准备。可是陡然间，她却听到了一声尖锐喊叫。声音很熟，来自于她自己的长女扎丽·契迪尔。

“莫娃雅丝主母，小心后面！”

那喊叫中满是惊惶，同时更有着由衷的关心。可是所有卓尔家族的长女都期待着主母失去力量，并进而让自己得到晋升的机会，从来没有例外。扎丽平素的恭顺态度，虽然总是能表现得让莫娃雅丝很满意，可是谁又敢保证，她不只是在掩饰自己的野心呢？扎丽的警告是陷阱吗？还是她真的在提醒自己？她无法确定，尤其是在强敌在旁虎视耽耽的此刻。除了自己以外，莫娃雅丝这一生中从来没有相信过任何人。可是大敌当前，难道扎丽真的就希望自己，契迪尔家族的顶梁柱在这个关键时刻死去吗？她那么有信心可以击退敌人？还是说，敌人根本就是扎丽引诱而来的？

电光火石间，契迪尔主母犹豫了。无数猜想从她多疑的心中飘过，于是，回缩以后本该立刻挥出的蛇首鞭，竟然悬在空中，停顿了片刻。

尽管只是瞬间，可是那片刻的迟疑，已经足以让她万劫不复。魔法的波动与光芒同时闪起，四条手臂就像铁钳和手铐般，死死抓住了契迪尔主母的双手手腕与肩膀。是摩登迦出手了。她用瞬间移动突然接近，并且制住了这位地位尊贵的主母。

与此同时，曹子文的秘银长棍，亦已满注离火玄冰二气，以开山裂石之姿，重重砸向因为迟到而在先前对神堂突击行动中逃过了一劫的的扎丽·契迪尔。

第四十章：神后眷顾

尽管只是瞬间，可是那片刻的迟疑，已经足以让她万劫不复。魔法的波动与光芒同时闪起，四条手臂就像铁钳和手铐般，死死抓住了契迪尔主母的双手手腕与肩膀。是摩登迦出手了。她用瞬间移动突然接近，并且制住了这位地位尊贵的主母。

与此同时，曹子文的秘银长棍，亦已满注离火玄冰二气，以开山裂石之姿，重重砸向因为迟到而在先前对神堂突击行动中逃过了一劫的的扎丽·契迪尔。

出乎意料之外，扎丽·契迪尔顺利地避过这次攻击。她甚至在曹子文出现之前，就开始了躲闪的动作，而且敏捷得超乎想象。锐利如刀的棍风掠过她的头顶，将束发金环划破。如雪长发漫天飞舞，狼狈不堪的第八家族长女下意识举起精金盾牌，“当”地挡下了紧接而来的第二次攻击。沉重压力如山冚下，扎丽·契迪尔被砸得重重撞地，全身骨骼也格格作响，竟是如欲断折。她大惊失色，生死存亡关头再也顾不上其他了，反手扯下贴身珍藏的项链，将那吊坠的黑豹小雕像向前投出，喊道：“关海法，出来！”

黑色雾气随着扎丽的命令而出现，并且环绕吊坠急遽冒涌，迅速凝聚成一头雄壮黑豹。曹子文匆忙往它身上扫了一眼，对于它和摩登迦变身为移位兽之后的相似感到十分吃惊。不等他收回长棍，这位身上同时混合了野蛮与优雅的幽灵杀手已经发出了狂暴咆哮，四腿齐蹬，对准了曹子文箭扑而上，从它张开的豹口内，显露出了两只如匕首似的雪亮獠牙。

******

曹子文一出现，奥菲莉娅就再也没向扎丽多看半眼。在她意想中，这名注定要死的第八家族长女，再不值得自己多浪费半分精力。女巡逻队长此际满心满意，脑海里只充斥了对于即将能够亲手攥取一位高阶家族主母性命的快感。她冷笑着踏上两步，长剑挥出，径直划向了被摩登迦制肘而动弹不得的契迪尔主母咽喉。

生死一线间，莫娃雅丝反而冷静下来了。她不再谴责自己的多疑，也不再企图从摩登迦的掌握中逃脱，反而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喝叫道：“威施牙！”

满蕴强大魔力的声音凝聚成看不见的拳头，重重击中了奥菲莉娅的小腹，将她像个破沙包那样撞开。身不由己的女巡逻队长尖叫着倒飞而后，背脊撞上了神堂墙壁，随即软软滑下。她头晕脑涨，五内翻滚，一张口，竟吐出了大口混和了鲜血的胃液。锐利剑刃堪堪擦过目标表皮，只来得及在契迪尔主母咽喉间留下一道无伤大雅的红痕，便已被强烈的魔法震荡脱手，几个圆周运动后“夺”地插入了神堂正中的蜘蛛神后塑像，插入了神后的胸膛。

大好形势瞬间逆转，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摩登迦满心惊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是下意识地更加用力捏紧了契迪尔主母。莫娃雅丝强忍裂痛，大声吟诵出了一段激烈灵歌，同时松开自己紧握的左拳，任由掌心处那块白色东西跌落地面。

是块骨头，虽然看不出属于什么生物，可是光从那声音便听得出来，是块属于死亡的骨头。奥菲莉娅脸色一变，顾不上仍然呼吸困难，立刻竭斯底里地喊道：“扭断她的脖子！摩登迦，马上扭断她的脖子。”

太迟了，莫娃雅丝的灵歌，给予了那块骨头所急需的营养和滋润。蓦然，那块白骨便如同〖杰克的魔豆〗般，以难以置信的速度飞快成长，在摩登迦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形成了一个高大魁梧，全身武装齐全的骷髅战士！

那骷髅战士猛地转过头来，虚空眼眶中闪耀着两团深不可测的红光。摩登迦惊叫一声，手上劲力稍弱。契迪尔主母趁机发力挣扎，摆脱了摩登迦的控制猛地跳到一旁，喘息着向自己召唤出来的不死仆人发出了命令：“杀死她们！给我杀死她们！”

骷髅战士浑身一颤，向距离自己最近的摩登迦，高高举起了它那柄附魔的双手大剑。

******

幽灵箭出，划破虚空。魔法黑豹的速度，快得竟让曹子文也来不及将长棍收回再击出了。他诧异地点头，赞了声：“好。”棍交左手，竖掌如刀，离火玄冰功随心而动，“呼”地劈出。离火焰劲交织出焚天罗网，于瞬息间在身前层层叠叠。一连布下了十三重气劲，正是如意禅，大日虚空！

无形罗网将魔法黑豹的冲刺之力尽数吸收于无形，刹那间，四周空间在焰劲灼烤下产生了一阵不自然的震颤，仿佛已被那强大的离火气息，硬生生地从本来位面上剥落。被牢牢禁锢在狭窄空间内的魔法黑豹再也难以前进半寸，锐利无匹的獠牙利爪也无用武之地。紧接着，曹子文的手掌，遵循着某条玄妙曲线，优雅地划过虚空，似慢实快，如刀似斧，重重拦腰横劈黑豹。

时间的流动骤然恢复正常，炎阳掌力侵入黑豹五脏六腑，登时让它发出一声凄厉哀嚎，重撞地板。眼眸内荧绿精光陡然黯淡，雄壮肌肉也变成松弛，浑身黑亮皮毛更在片刻间转趋淡薄，这头被扎丽·契迪尔倚为护身王牌的魔法生物，竟在一个照面间已经遭受重创，再无战力可言。

曹子文冷哼一声，收掌跨步，长棍再起，指向第八家族长女，冷道：“别动，妳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的力量。契迪尔是注定要毁灭了，要活命的话，就乖乖投降。”

卓尔家族之间的秘密战争极少会留下活口，像摩登迦那样好运气的情况简直万中无一。所以曹子文的话，在扎丽耳中除了羞辱以外，根本无法引发出任何正面效果。依靠黑豹为自己争取得来的一点时间，第八家族的长女已经用她最快的速度念完了祷文。咬牙切齿高声诅咒着：“愚蠢的男性，在罗丝的牧师面前，你根本没有资格谈论什么叫力量。在神后的怒火中化为灰烬吧！”

身处深渊地狱的蜘蛛神后，立刻就回应扎丽的呼唤，帮助她打开了力量的大门。一道巨大火柱陡然从天而降，活似焚城天火压向曹子文，将他彻底吞噬其中。来自深渊的赤蓝色魔火，活生生将地狱带到凡人所处的物质界而来，四周的石壁马上像水般熔化着滴下，连呼吸进肺部的空气，也是炽热的。

扎丽美丽的脸庞如今同时因为兴奋与愤怒而扭曲，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她知道，曹子文死定了。即使他真是来自地狱的恶魔，在这更胜地心熔炉的恐怖火柱燃烧之下，也同样是死定了。契迪尔的长女甚至已经可以隐约看到，那顶天立地，如山屹立的身影，正在火柱焚烧下蜷缩了起来。

可是她不知道，曹子文的玄冰之气，足以冰封千里，令地心洪炉亦化为永冻之冰壁。

寒极无霜，惊雪无常，一声清越龙吟，猛然响彻寰宇。曹子文舒展全身，将双臂向外力分，从内而外地撕开火柱。冷彻心肺的寒风扑面吹来，瞬间冻僵了扎丽的笑声。

完了。契迪尔的长女清楚知道，一切都完了。她绝望地竭尽全力，用所能发出的最大声音尖叫道：“关海法，阻止他，咬死他。”转身拔腿便跑。虚弱不堪的魔法黑豹无法抗拒召唤者命令，低声咆哮着，鼓尽残力奔向曹子文。曹子文手腕略转，叫道：“全垒打！”〖定海神珍铁〗横扫千军，呼地卷起黑豹，打棒球般将它远远击砸而出。再遭重创的黑豹耗尽所有力量，无奈地变回烟雾钻进了它的本体——扎丽当作项链吊坠的豹形雕像——里去，踏上了回归星界之路。在完全养好伤之前，它将无法再进入物质界半步。

曹子文连看也不看这头可怜大猫一眼，施展身法两个起落赶上大势全去的扎丽，喝声：“哪里走？”双手如电，以擒拿手法同样卸脱了她四肢关节，随即举掌斩向她后颈。扎丽·契迪尔眼前一黑，登时被晕眩吞没了全部的意识，什么都不知道了。曹子文安心地吁了口气，回头去看摩登迦那边的情况，忽然呼吸一窒，竟是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

目睹着骷髅战士劈下的长剑，摩登迦自然而然唤起了体内的天赋力量。蓝色魔法光芒笼罩了她全身，瞬间将她移动到剑锋攻击范围以外。她定了定神，再度警告自己，决不可以成为这场战斗中的累赘，拔出了寒冰弯刀揉身迎上。弯刀纵横交错，在空气中留下了一连串看似杂乱无章的划痕。迟钝的骷髅战士虽然力气极大，可是显然也无法就她奇幻多变的招式迅速作出反应。双手大剑连接挡下弯刀两次斩劈，到第三下已经应接不暇。摩登迦想也不想，对准了骷髅战士肋下暴露出来的空隙一刀刺下，却刺了个空。

这对其它敌人来说绝对必杀的一刀，竟恰好从骷髅战士的两根肋骨之中穿了过去。毫发无伤的不死生物马上举剑攻击，脑子还未转过弯来的卓尔女奴尖叫着，连瞬间转移也来不及用便急忙放手后退。魔法大剑紧随呼啸斩下，在摩登迦的铠甲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白痕。寒冰弯刀这才叮当落地。

“无可救药的笨蛋，对付不死生物，应该砍它的脖子啊！”好不容易挣扎起身的奥菲莉娅骂了两句，取下挂在腰间的钉头锤，却没有冲上去帮助摩登迦。她知道摩登迦还应付得了，可以击杀两只恐爪怪的人，不可能对付不了一具傀儡。女巡逻队长的首要目标，始终是契迪尔主母莫娃雅丝。

已经太迟了，契迪尔主母已经准备好施展下一个法术了。她冷笑着念出最后的咒文，凭虚召唤出一道由纯粹黑暗能量凝聚的箭矢。光箭噼啪作响，飞出贯穿了奥菲莉娅的肩膀。她再次惨叫着软软跪下，从破碎的锁子甲内传出了阵阵焦臭，半边身体都完全失去了感觉。

“看到没有？不知自量的扎赫瑞斯人！得到神后眷顾的契迪尔家族是永远不会失败的！妳是第一个，到了明天早上，你们哪个无能低下家族里所有卓尔，都将成为深渊恶魔的食物！”

因为胜利的喜悦而显得容光焕发的莫娃雅丝，高声咒骂着，再度举起了蛇首鞭，向无力顽抗的女巡逻队长挥出。鞭上毒蛇兴奋地发出嘶叫，为即将品尝到卓尔身体内的鲜美血液而卓跃不已。

远处之外，扎赫瑞斯主母艾丝瑞娜所发动的第三波心灵冲击波，恰好于此时攻到。冰冷的心灵震爆在她脑海里炸开，第八家族的主母脑里一晕，被那强大能量震得向前踉跄了好几步，九个蛇首“啪”地同时鞭打在地面石板上，留下了九道坑痕，没能如预定般，对女巡逻队长施予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一根秘银长棍正如标枪般电射而至。曹子文情急下凝聚七成功力，把武器脱手投出。长棍狠狠撞碎了骷髅战士的头颅，不死生物顿即化为白骨散落遍地，将被已经吓得呆住了的摩登迦，从骷髅战士的凶猛攻势之下救出。

秘银长棍余势不衰，沿着一条完美抛物线继续前飞。还未调整过来的莫娃雅丝陡觉后心剧痛，曹子文的离火玄冰二气同时贯注入体，将她折磨得死去活来。紧攥蛇首鞭的五指放松，失去魔力供应的毒蛇，立刻就变成了无害的破皮绳。契迪尔主母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眸，如遭雷击，勉力再向前走了两步，颓然跪下。

她的失败，就是奥菲莉娅的胜利。她欣喜如狂，连伤口处的疼痛也仿佛消失了。对夺取荣誉的执着给了她力气，女巡逻队长挣扎着站起身，一跛一拐地走到蜘蛛神后塑像前，拔出自己武器，发出了最终的胜利宣言。

“无能的老女人，神后已经抛弃妳，不再眷顾妳了。扎赫瑞斯家将得到提升，契迪尔，去死吧！”

长剑终于落下，深深地刺进了契迪尔主母莫娃雅丝的心脏。这位曾经以为自己是永远不败的骄傲主母，就此结束了她的生命。

第四十一章：战事余波

曹子文快步走过来，关切地扶起吓得瘫软在地的摩登迦，柔声问道：“有没有受伤？”卓尔女奴茫然地摇了摇头，忽然“哇”地扑入曹子文宽阔的怀抱内，抽泣道：“主、主人！对不起，对不起。摩登迦……呜呜，太、太没有用了，呜呜～～”

“好啦好拉，别哭了，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的。”曹子文搂紧了自己柔顺的女奴，手掌安慰地在她赤裸的背上抚摩轻拍，关怀爱怜之情，溢于言表。

他两人轻怜密爱，看在旁边瘫坐于血泊中的奥菲莉娅眼中，不禁大感不是滋味，仿佛连呼吸的空气，都变成了酸的。而且，当因为成功击杀了契迪尔主母的兴奋而带来的麻醉作用过去后，莫娃雅丝那个强力神术〖光荣之矢〗所给她带来的疼痛，竟像是更加倍被放大了十倍。再忍不住这种被无视感觉的女巡逻队长，满蕴怒气冷哼着，道：“比尔德，你的女奴身体健康得很，放心好了。倒是我可受了重伤啊。”

曹子文抱歉地放开摩登迦，在她额上吻了吻，转身过来，道：“奥菲莉娅，伤到哪里了？严重么？”不待她回答，随即小心翼翼地帮她卸下半边身的锁子甲，撕开肩膀处的衣衫，不由得立刻便被吓了一跳。

奥菲莉娅的肩窝位置上，竟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足有十多厘米，完全贯穿身体的可怖创伤。从创口内看去，赫然可见森森白骨，甚至还有部分肌肉已经被高温能量箭灼烧炭化。从伤口处流淌的鲜血，早染红了她半边身子。

曹子文“啊”地低呼，脸色立转凝重。急道：“伤得很重，得赶快替妳找医生来治疗才成。”女巡逻队长听到他语气里的着急，忽然心内好象喝了蜜糖般甜丝丝的，如钢坚冰化作似水柔情，半嗔道：“还不都是你害的？对付名女牧师也花那么长时间，你那个女奴又什么忙都帮不上，反而替我添乱。”

“少说话，留点力气等医生来吧。”曹子文叹口气，也不和她争辩，拦腰抱起了女巡逻队长往外就走，却被奥菲莉娅在他头上一敲，道：“笨蛋，找什么医生？这点小伤，我自己也能治了。”随即半闭眼眸，勉强凝聚精力，将尚可活动的左手按上右肩伤口处，开始念诵治疗咒文的灵歌。

一层鲜艳的魔法光芒逐渐出现，并且照亮了四周，甚至连奥菲莉娅因为脱下半边衣衫而暴露在外的丰满美乳，也映照得无比清晰。曹子文不好意思地回过头去，虽然仅是惊鸿一瞥，却已经足够让他看到所有应该和不应该看的东西了。经历过这么一场激烈的战斗以后，他发觉自己的欲望，突然间已经被血腥刺激高涨到了隐隐作痛的地步。曹子文马上就决定了，今天晚上，他决不会放过摩登迦。

奥菲莉娅看得出他的欲望，想到这股欲望是因为自己而起，她不禁向摩登迦看了几眼，心中的胜利感，竟被刚才杀死契迪尔主母的时候更加高扬。

她叹了口气，提醒自己不要过分心急。迟早，迟早有一天，这个男人将成为自己的可爱宠物，任由自己爱怎么玩弄都随意的。女巡逻队长低头将手掌挪开，只见在疗伤法术作用下，伤口已经愈合，取而代之的，是刚长出来的嫩红新肉。她尝试着活动了两下，还有点隐痛，不过基本上是勉强可以行动了。

奥菲莉娅掩上衣襟，冷冷道：“好了，把我放下来吧。”

“真的好了么？”曹子文一愕，有点不大相信那样的伤口，居然能片刻就恢复过来。但还是依言放下了奥菲莉娅。女巡逻队长扶着他的肩膀喘息着，弯腰捡起刚才脱手的剑，慢慢挪动到契迪尔主母已经开始冰凉的尸体之前，将长剑插入地板紧按主母的脖子，用自己的体重一下子压下去。人头立刻“咕噜噜”滚落下来。第十六家族……不，现在已经是是第十五家族了。十五家族的长女抓着那被喷涌血液染成红色的银发，将人头提起来，对曹子文道：“我们走吧，到外面去，把这场战争结束掉。”

******

当奥菲莉娅将契迪尔主母，还有她次女的首级，从阳台上抛下庭园时，这场战争立刻就结束了。虽然整体而言，士兵与士兵之间的战斗，契迪尔家的战士们并未落败，甚至还略占有优势，可是既然家族的主母莫娃雅丝和次女莎博都已经身首异处，那么即使再战斗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没有多少抗拒，契迪尔家的黑暗精灵战士们，非常坦然就接受了家族战败的事实，并且放下所有武器，表示愿意投降。求取生存，在他们的信念中是永远占据第一位的，不会有任何非贵族的卓尔，会愿意为了自己所属的家族而竭力战斗到留尽最后一滴血也不放弃。忠诚心这个名词，从来只会对还活着的胜利者显示。

动荡的庭院逐渐平静下来，战事进入了扫尾阶段。刚刚晋升为第十五家族次女和长子的娜伦德与奥祖拉斯两姐弟，精神饱满地指挥着士卒们进行收降契迪尔家残兵，让他们加入自己的军队并重新编组的工作。牧师们到处游走，忙着对轻重伤者作简单的紧急治疗。至于死者，则用操纵死尸术把他们化成行尸，先领它们回扎赫瑞斯家的城堡。假如时间上还来得及的话，稍后将由牧师们使用复活术施救。

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接收这个失败家族里的财富。包括保险库里的所有金币、各种珠宝、武器装备、贵重的艺术品、还有奴隶，全都被搜刮得干干净净，然后再集中运走。至于派遣人手接收契迪尔家经营的产业，则是更加以后的事情了。总而言之，一场取得胜利的战争，对于卓尔来说确实是一本万利，比做什么生意都更加赚钱得多。这也就很难怪魔索布莱城的卓尔家族数目，始终在不停变动了。

用不着多久，奥祖拉斯首先带领着一条长长的队伍，离开了契迪尔家庭院。这一战过去以后，扎赫瑞斯家本来的二百五十名士兵，立即暴增逾倍，变成了五百三十多人，奴隶增加的数量也差相仿佛。扎赫瑞斯家容纳不了这么多士兵和奴隶，所以在契迪尔家被毁灭所引发的关注过去以后，艾丝瑞娜将选择精锐者留下，把弱者分批卖出去。许多家族的主母们，都会不惜以高价换取一个增强家族实力的机会，绝对不愁找不到买主。

娜伦德没有和弟弟一齐走。她带上二十名士兵，进入了契迪尔家族神堂所在的钟乳石，仔细地到处搜索。黑暗精灵的战争，不能为失败者留下任何属于贵族阶层的漏网之鱼，因为他们拥有向执政议会提出控诉，要求复仇的权力。斩草除根，赶尽杀绝才是黑暗精灵战争的惯例。

搜索队由下而上，沿路不断施展出侦测密门的神术，找出那些契迪尔家躲藏起来的成员，一一加以剪除。虽然这样干净利落的手法，并不符合他们向来的习惯，但是时间有限，非得在纳邦德尔时柱显示的黎明到来前，把一切都做完不可，否则就不符合黑暗精灵战争的礼仪了。因此，素来喜欢在俘虏身上试验各种希奇古怪酷刑的娜伦德，也就只好勉为其难地，给她的敌人们来个痛快。对于十五家族的次女来说，不能不说是非常遗憾。幸好数量多少弥补了质量上的欠缺，而且，她意外地发现，她的姐姐竟然还给自己，留下了一道最美味的大餐：扎丽·契迪尔。

______________

她快步上前，兴奋地将三头蛇首鞭空甩两下，向迎面走来的曹子文命令道：“比尔德，我们的武技长，把扎丽·契迪尔放下来，给我。”

“给妳？”曹子文皱了皱眉，低头打量了四肢关节尽卸，半点动弹不得地被自己横抱于臂的扎丽·契迪尔两眼。不再是第八家族长女的流民虽然动弹不得，下巴也被扭脱了说不出话，但仍努力从眼眸内流露出哀求讨好之意，喉间咿唔作声，拼命设法向自己生存的唯一希望，挤出了几丝谄媚笑容。

曹子文暗叹了口气，摇头道：“不，战争已经结束了。她……让她活下来也没关系吧？”

娜伦德诧异地看看自己家族的新任武技长，怒道：“她是契迪尔长女，有权提出控诉的。不能让她活下来。武技长，放下她。”

曹子文双眉上扬，冷冷道：“战争就是要死人，所以我不会反对妳在战斗中杀人。可是战争结束之后的杀戮就没有任何意义。她的家族已经毁灭了，只要好好看管她，根本用不着担心执政议会。”他顿了顿，回头望望缩在自己身后，试图避开娜伦德那凌厉目光的摩登迦，续道：“而且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先例，怕什么？”

桀骜不驯的娜伦德，向来在家族中以脾气暴躁和憎恨一切男性著称。假若不是畏惧于曹子文的强大力量，她根本没耐心和对方说这么多话。不断上升的怒气让她的畏惧之心逐渐消失，扎赫瑞斯次女冷笑道：“宽恕和仁慈？这可不是黑暗精灵的风格。要在魔索布莱城生存，光有力量还不够，最终要的是必需学懂生存之道。黑暗精灵的战士，可从来不会乱发这种伪善之心。”

“放下她吧，比尔德。”奥菲莉娅也插口劝道：“假如你不愿意亲手杀黑暗精灵，那么由我们代劳也是一样。我们都是自己人了，何必为家族已毁灭的扎丽·契迪尔而产生不和呢。”

曹子文向女巡逻队长一瞥，淡淡道：“无论做什么事，我们都不要忘记留下点余地。今天你怎么对别人，他朝别人也将会怎么对你。再说，我把她放下来给你们杀，和我亲手杀有什么区别？”

“我们的武技长，别忘记是谁提议发动这场毁灭战争的。”娜伦德突然爆发了所有怒气，大吼道：“已经有那么多姓契迪尔的卓尔在这场战争中死掉了。难道他们的死就和你无关了吗？”

“那不同。”曹子文摇头道：“毁灭契迪尔家族，是因为他们触犯了我的底线。假如任由你们杀死扎丽·契迪尔，则违反了我的原则。”

他又回头，冷笑道：“加入扎赫瑞斯家成为武技长，不代表我就是你们的奴隶，要事事对你们俯首听命。扎丽·契迪尔由我亲手擒住，怎么处置她是我的权力。现在我就要带她走。有本事，就来拦阻我吧。”

曹子文向前走出了一步，摄人气势陡然弥漫了整条走廊。无论奥菲莉娅还是娜伦德，都陡然感觉如堕冰窟。两姐妹同时退后几步，娜伦德气焰全消，霎时间竟说不出半句话来。

“好吧比尔德，我们就为了你而破例一次。”女巡逻队长究竟比妹妹更加老练，见识过的恐怖事物也更多。加上她对曹子文的觊觎之心，也多少抵消了那气势的作用。奥菲莉娅叹口气，主动作出了让步。道：“我们会在扎赫瑞斯城堡里替她安排个住处，就和她的弟弟莫诺一起。这样总放心了吧？”

曹子文摇摇头，道：“不，我不会让她被带去扎赫瑞斯城堡，我自己也暂时不去。”

“不回扎赫瑞斯城堡？”奥菲莉娅担心地望了这男人一眼，皱眉道：“别忘记，你现在已经是我们的武技长了。”

“还不是。至少在血腥角斗结束之前还不是。”曹子文摇头，伸个懒腰，道：“今天发生太多事了。我要回珠宝盒子里去休息。告诉艾丝瑞娜主母。明天，明天我会再去拜访的。摩登迦，我们走。”

女巡逻队长不敢再说什么，挥手命令娜伦德率领的士兵们让路。其实用不着她吩咐，那些士兵们早就自动分开，人人背脊紧靠墙壁了。曹子文心里暗暗觉得好笑，可还没等他走上几步，摩登迦的一句问话，就让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主人，我们要把她带回去吗？可是……带回去以后，要怎么处置她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曹子文摇摇头，道：“回去再想吧。”

第四十二章：争端分歧

费伦大陆谷地奠基历一千一零九十八年，正日之月的第十三天，也是魔索布莱城五千年历史上最为漫长的一天，终于过去了。然而，这天所带来的变化，还远远没有结束。事实上，一切仅是刚刚开始。

能够及时知晓变化出现，并且就此而作出反应的卓尔并不多。但无论怎么数，班瑞主母都必定是其中之一。这完全要归功于第一家族覆盖整座城市的秘密情报网。它无孔不入，无所不至，由班瑞主母花费了好几个世纪的时间精心编织而成。相比于班瑞家雄冠全城，号称可以轻松击败任何五个家族联手进攻的二千余名精兵，这张隐藏在背后，不为人知的情报网，其实才是支撑第一家族的真正力量所在。班瑞主母信任这张情报网的程度，仅次于她信任罗丝神后。

可尽管如此，当刚刚起床的班瑞主母，在早餐桌前收到了那份和面前摆着的面包同样新鲜热辣的情报时，她仍然难以置信地大吃了一惊，并且非常罕见地，竟因此而整整发呆了好几秒。

第十六家族的扎赫瑞斯，向第八家族契迪尔发动进攻，并且如闪电般取得了全面胜利。无论从哪方面考虑，都是件完全没有道理可言，更不可能发生的事。

不是指某个家族被毁灭这件事本身。魔索布莱城的家族，除了班瑞以外，其他所有家族的排名，实际上都始终处于一种缓慢的变化中，哪怕执政议会里的排名亦如是。但是以往的家族战争，在战事真正爆发之前，总多少会流露出些蛛丝马迹。交战双方首先会精心安排连串的阴谋暗杀，逐渐削弱敌人实力，然后等到全面凌驾敌人后再一举发动总攻。鉴于黑暗精灵寿命的漫长，所以这种战争前奏，往往可以延续十年，甚至二十年之久。快速结束的战事，并且以弱胜强的先例也不是没有，但那多半是由于某个家族失去了罗丝神后宠爱的缘故。

而现在，契迪尔家族的沦陷，则彻底违反了所有的常识。契迪尔主母莫娃雅丝素来深得神后宠爱，此事实乃众所周知。即使不论神宠，单以双方兵力而论，契迪尔家也远远抛离了扎赫瑞斯家。无论从哪方面考虑，都万万没有全无预兆便被一夜间毁灭的道理。而且更加诡异的，是扎赫瑞斯家目前正与杜垩登家展开秘密战争，艾丝瑞娜主母即使要冒险发动进攻，对象也决不应该是第八家族，更遑论取得胜利了。

但事实总归是事实，它确实已经发生了，谁也不能不承认。而班瑞主母更丝毫不会怀疑，送来面前的这份情报是否存在着误差。因为在洛斯兽皮纸下端的那个印记，正代表着达耶特独立佣兵团的最高实权者，那位神秘的代言人。他正是班瑞这张情报网上，最为粗壮，同时亦最为重要的一根丝线。假如说班瑞主母会认为这位神秘代言人胆敢欺骗自己，那么，她应该也会相信，地表世界的阳光可以照耀进金幽暗地域了。

班瑞主母沉默了几分钟，主要是考量契迪尔家族毁灭为魔索布莱城所带来的一连串权力变动，以及班瑞家应该如何利用这种变动，设法从中取得利益。而扎赫瑞斯家之所以取得胜利的关键，还有他们强大起来以后所采取的态度，是否有进一步行动，应否对杜垩登主母马烈丝提出警告，甚至给予更加直接的帮助等事项也必须分析清楚。在魔索布莱城，这种涉及权力、阴谋、还有平衡的政治把戏，没有人能比她玩得更加得心应手。

半晌过去，班瑞主母发出了沉重的叹息声。她端起餐桌上的大杯新鲜洛斯兽奶，仰首一饮而尽。随即拿起那黄金制造的小铃铛，摇动了几下。清脆铃声响起，从餐厅墙壁旁的密门内，立刻应声飘进了一条幽灵般的身影。那幽灵恭身向班瑞主母鞠躬行礼，随即像标枪般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地等候指示。

班瑞主母推开椅子站起，看也不看那幽灵，径直往出口走去。威严地发出了命令。“传召执政议会的其余六位主母以及崔尔，让她们都到议会里集合，我们要好好商量商量。”

******

班瑞家的办事效率，可谓准确而迅速。纳邦德尔时柱的半个刻度以后，执政议会七大家族的主母们，已经全部集合到了分割〖望族高地〗与〖芭莎〗的巨蕈森林之外，位于魔索布莱城南边岩壁的执政议会洞穴内。到场的七大家族分别是：班瑞家、巴瑞森·德安戈家、欧布罗扎家、迪佛家、费恩·特拉巴家、赫耐特家、以及索拉林家。本来按照惯例，契迪尔家毁灭后，其议会议席即自动由原第九家族的米兹瑞姆家晋升一位以增补空缺。但是很显然，班瑞主母仍未打算立刻就承认米兹瑞姆主母米兹莉的地位（尽管这是迟早的事），而且，在此次会议所商议的议题，米兹瑞姆主母也实在说不上什么，因此她并不在出席之列。取而代之的，则是班瑞主母的长女，提尔·布里契的第一号实权人物，蜘蛛教院的主母教长崔尔·班瑞。

八位位高权重的骄傲女士们分别依次入席，每个人脸上都没有了往日那种自信满满的模样，反而显得心事重重——只除了第三家族的欧布罗扎主母克约是例外。这位卓尔主母中的异类，尽管也努力装出一副担心的样子，但是她那声名昭著的〖裂齿微笑〗，却暴露出了她内心的真正情绪。而且，所有主母们都立刻就看见了，在克约左手的中指上，赫然正戴着那枚珍贵的魔法物品：元素指挥戒指〖爱德梵塔〗。这是件威力强大的魔法物品，持有此戒者，每日都可以从风、土、火三大元素位面中召唤一次魔法盾，保护主人免受同性质的伤害。

这并不是重点。贵为第三家族的主母，克约拥有几件贵重的魔法物品是理所当然的事。重点在于，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枚戒指正是契迪尔家族保险库里，最珍贵的一件收藏品。

欧布罗扎家和扎赫瑞斯家之间的同盟关系不是秘密，但是，就在扎赫瑞斯刚刚毁灭了契迪尔家的这个敏感时刻，克约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将艾丝瑞娜主母所赠予的战利品拿出来公开炫耀，不能不说是太过无礼了。

忍无可忍的迪佛主母吉娜菲，骤然狠狠一拍桌面，首先“嚯”地站起身来，喝道：“克约，妳在做什么？炫耀不属于自己的赃物，难道是那么有趣的事吗？装饰自己的手指之前，可别忘记先将那上面的血迹清洗干净。否则的话，妳最好小心契迪尔主母莫娃雅丝的鬼魂！”

这位执政议会里最年轻，看起来也是最具潜力的家族主母，和契迪尔家族相互结盟，图谋对抗巴瑞森·德安戈家以获取晋升的秘密，同样也是半公开的。契迪尔家毁灭，对迪佛家无疑也是一大打击。

“契迪尔？这是什么？”狡猾的克约眨了眨眼，满脸都是无辜与迷惘。“魔索布莱城存在这样一个家族吗？为什么我没有听说过？”她的话无可辩驳。一旦某个家族被毁灭，那么它就彻底消失了，在法律层面上来说，这个家族从来不曾存在。

费恩·特拉巴主母抬起一只手，严正道：“够了，克约。别再胡乱卖弄妳盟友所取得的胜利。现在并不是讲究法律条文的时候。莫娃雅丝主母昨天还和我们一起坐在这张桌子的前面，没有人能立刻就将她忘记。”她顿了顿，又道：“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的原因，大家应该都清楚。为什么扎赫瑞斯竟然能战胜契迪尔？这才是我们真正应该关心的事。”

“因为扎赫瑞斯是强者，比契迪尔更强，所以他们胜利了，就这么简单。”克约总算是收回了她的双手，因为她已经看到，班瑞家的两位女士同时向自己投来了愤怒的目光。

“问题就在于，扎赫瑞斯为什么会忽然就变得强大起来？据我们大家所知的……”赫耐特主母，矮小的迪娜菲，向迪佛和欧布罗扎两位主母分别看了一眼，道：“扎赫瑞斯家目前与杜垩登家的家族关系恶劣，而且已经处于下风。连第十三家族都不是对手的弱小家族，却能击败第八家族，难道不奇怪么？”

“我们需要为这件事而担心吗？”克约反驳道：“扎赫瑞斯仍然只是第十五家族，距离成长到足以威胁在座各位的程度还差得远。最重要的，是艾丝瑞娜主母所采取的手段，完全符合卓尔战争的一切规则与礼仪，她并没有任何过错。难道……”她向在座众人环顾而去，不无讽刺地续道：“我们要向这位实在应该接受尊敬，而不是质疑的主母提出谴责与惩罚吗？以什么样的名义？以什么样的理由？”

“别激动，克约。”班瑞主母淡淡道：“我们只是想搞清楚一些事情而已，并没有打算向谁施行惩处。”

“而且，学院也没有这个打算。”崔尔恰时加入一句。却又补充道：“假如我们没有发现契迪尔家遗孤的话。”

“很好，那么我来告诉妳们答案吧。”克约傲然抬头，道：“这是艾丝瑞娜主母委托我向各位转达的话。耶鲁·比尔德，也就是昨天在血腥角斗的比赛场地中大展身手的那位人类男性。他已经加入扎赫瑞斯家，并且担任了武技长的职位。扎赫瑞斯的胜利，正是由他一手引导。”

“什么？耶鲁·比尔德？那名人类男性？”除班瑞主母与克约以外，其余六人，甚至包括崔尔都同时被这消息吓了一跳。

班瑞主母沉声问道：“战争的理由呢？”

“因为莫诺·契迪尔率领他麾下的〖十二龙骑〗，企图暗杀耶鲁·比尔德，”克约安坐宝座，施施然道：“然后莫诺那个蠢材失败了。擅自向其他家族的武技长发动攻击，当然就是战争的讯号，于是艾丝瑞娜主母为了自卫而不得不抢先发动反击，并且得到了胜利，就这么简单。”

“确实是蠢材。”低声咕哝的班瑞主母也不得不同意。正确衡量自身与敌人的实力差距，是卓尔战士生存的第一课。而在角斗场上见识过曹子文的实力后，居然还妄想用暗杀手段除掉他的人，只能说是不知自量的蠢材了。

“亵渎！区区一名男性，而且还是人类，居然胆敢合谋扎赫瑞斯向神后宠爱的家族主母下手？这是最严重的亵渎！”迪佛主母却忍不住，再度怒声叫骂道：“班瑞主母，我要求学院立刻出动去惩处罪大恶极的扎赫瑞斯！”

克约冷笑道：“到底是否亵渎，不是妳我所能决定的，拥有这决定权者，惟有伟大的罗丝神后。”

“那么，神后的旨意究竟是什么呢？”索拉林主母十指交缠，托起了自己那线条优雅的下巴，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霎时间，七位女士同时相互对望一眼，随即把目光转向班瑞主母。巴瑞森·德安戈主母迟疑片刻，道：“难道说，契迪尔家族已经失宠，所以被毁灭是神后的旨意吗？耶鲁·比尔德毕竟只是男性，我不相信他就有这种力量，足以帮助本来已经衰弱的扎赫瑞斯击败一个蒙受神宠的执政家族”

崔尔沉思道：“或许，我们应该进行一次召唤？”

“召唤？为了仅仅一名人类男性就打扰神后，妳认为这样做恰当吗？”克约不以为然道。

“作为执政议会的议长，同时也是魔索布莱城第一家族的主母，我认为恰当。”班瑞主母严肃地站起来，为这场争论下了最后的定论。

“立刻准备召唤仪式吧，各位。别小看男性，我有预感，”执政议会的议长阴沉着脸，道：“假如放任他自由行动的话，那么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这座城市恐怕……将出现巨大的灾难。”

第四十三章：神后旨意

召唤仪式是神圣的，并非随时随地都可以进行。因此，八位主母们离开执政议会，聚集到了提尔·布里契的蜘蛛教院最深处，一所平日里轻易绝不启用的秘密厅堂。

房间虽然不大，布置却显得格外奢华。房间完全以黑曜石与黑色大理石砌就，而且在每寸墙壁之上，都刻满了繁复华美的蜘蛛雕饰。房间中央处的罗丝神后雕像，以最珍贵的黑色暖玉制成，由八根镶嵌了珍贵宝石的火柱环绕其外。神后雕像前的祭坛上，是一个蜘蛛形状的黄铜火盘，这火盘虽然其貌不扬，但却实在正是全城最珍贵的一件魔法物品。

八位尊贵女士们，如今全都身穿着带了浓厚宗教意味的黑色长袍。长袍上镶紫色与暗红色花边，扣子无一例外，尽是扭曲的蜘蛛。在她们衣衫之上，每人都分别佩戴着两枚徽章。左胸是代表自己家族的徽章，而右胸则是以白金制作，且镶满宝石的罗丝圣徽。

每位主母的肌肤，都涂抹了特制的甜腻香油。这味道与火柱内燃烧的熏香相互交织，使整间房间内，都飘荡着如梦幻般的气息。任何生物闻了这气味，都会产生一种无限度接近死亡与极乐的恍惚感。假如意志不坚定着，甚至还会出现幻觉。而这也是蜘蛛女神的贴身侍女，蜡融妖最为钟意的味道。

庄严圣歌从八位主母的双唇间飘出了。满蕴魔力的字句，带着无可抗拒的强大力量，穿越物质界，直接深入深渊魔域，传达到了卓尔最至高无上的罗丝神后耳中。一根接一根地，色彩各异的焰火从周围八根火柱中升腾飞舞，形成蜘蛛的形状，又变幻成八位主母家族徽章的形状。一缕缕蛛丝似的火舌，随着祈祷的圣歌，而轮番投入中央处的黄铜火盘内。

魔法火焰带来了呼啸热风，将主母们的衣衫与头发都吹拂凌乱。仪式气氛越来越趋高涨了。她们高呼罗丝之名，俯伏跪拜。向黄铜火盘内投进各式各样价值连城的宝石。得到新助力的火焰，燃烧得更呈猛烈了。它狂暴地射向天花板，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突然间，八根火柱与火盘内的烈焰同时脱离了基座，挣脱引力，不受控制地凝聚集合，凌空悬浮着，形成了一团巨大的，同时具备各种缤纷色彩的高温炎柱。房间里的温度似乎一下子就被它吸收殆尽，变得冰冷而黑暗。那炎柱却在急速转动中逐渐具备了人形。最后，它变成了一头恐怖的恶魔，一头外形看恍若融化的蜡烛般不断变化形态，舞动着八根触手的恐怖怪物，蛛后侍女：蜡融妖。

“您好，尊敬的班瑞主母。你们好，摩索布莱城执政议会的高贵主母们。”蜡融妖停止了转动，它那颗镶嵌在身体正中的巨大血红色眼珠上下左右地转动了一周，然后同时将八根触手搭到了主母们的肩膀上，以心灵感应的方式，向她们行礼致敬。即使是蛛后侍女，在面对这群最尊贵的主母们之时同样不敢放肆。出现在主母们意识中的声音，与它那诡异恐怖的外表彻底地南辕北辙，显得即优雅又端庄。

“向妳问好，同时也问候我们共同的女主人，统御所有蜘蛛的魔网女王。”班瑞主母带领了其余七人同声鞠躬敬礼。

“罗丝神后为你们的献祭而感到愉悦。”蜡融妖收回触手，改用卓尔语言进行对话。“距离上次各位同时使用这个房间进行集体召唤，已经是两个世纪以前的事了。尊敬的主母们，是什么促使你们要举行这种最庄严的召唤？难道说，魔索布莱城遭受敌人进攻，已经又到达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了么？”

蜡融妖发出了一阵听起来相当诡秘的轻笑。这笑声听在迪佛主母的耳中，显得格外地讽刺。作为神后的贴身侍女而竟不知道关于契迪尔的事情？没有任何一名卓尔会相信那是事实。不，那只是蛛后侍女在玩弄她们罢了。

“或者确实如此，蛛后侍女。”班瑞主母威严的目光止住了蜡融妖的笑声。她缓缓道：“就在纳邦德尔时柱的几个刻度之前，我们这座城市中再度出现了战争。正如妳所看到的一样，执政议会的第八位成员，契迪尔家族的主母莫娃雅丝被杀了。一名低劣的男性，而且是来自可憎地表的男性，他策划了这场战争。他加入第十六家族扎赫瑞斯，并且利用扎赫瑞斯为自己的护身盾。执政议会……”

班瑞主母向自己的六位同胞们看了一眼，续道：“在讨论如何对待扎赫瑞斯的问题上，产生了一点小分歧。迫不得已，我们只能寻求罗丝神后的帮助，请妳见谅。”

“乐意为您效劳，各位尊敬的主母。”蜡融妖彬彬有礼道：“那么，你们的问题在于？”

班瑞主母双掌前托，沉声道：“我们很迷惘，蛛后侍女。寻求人类帮助的扎赫瑞斯，是否触怒了罗丝？第十六家族应该继续生存，还是应该被毁灭？人类男性，那个耶鲁·比尔德应该被处死吗？神后是否会赐予我们力量去完成这件事？求你为我们寻求答案，请求神后的指点。”

“好吧，假如各位睿智的主母们，竟然连对付区区一名男性也感到束手无策的话，那么我将为各位传达你们的问题。——虽然我并不清楚，这样无聊的问题，是否会将神后触怒。”蜡融妖再度发出笑声，这一次它的讽刺意味很浓，浓得连班瑞主母都听得出来。

班瑞主母可不会在意这小小的讽刺，她的双目曾经目睹了近千年的时代变迁，早已将自己城府锻炼得堪比深渊地裂。更何况此时蜡融妖那只独特的大眼睛已经向上翻起，浑身都开始了连续的抽搐与变形。那代表它的意念正离开物质界，直接回到了神后身边。

在八名主母的紧张注视中，时间过去了漫长的几分钟。突然间，蜡融妖的躯体一震，停止了抽搐。它血红的眼眸内又发出了光芒，八根触手漫无目的地挥舞了片刻，再度同时伸出搭在主母们的肩头。它的心灵感应变得极为有力，此际它的声音，就是罗丝神后的声音，代表了不容质疑的最高意志。

“听好了，摩索布莱城执政议会的各位成员。神后已经知晓一切。她给予你们的旨意是，执政议会必须承认现实，不得对扎赫瑞斯家族作任何责难。在你们之前，扎赫瑞斯主母艾丝瑞娜，已经进行过一次血腥献祭了。她的敬献让神后十分喜悦，而她的独到眼光，更深得神后器重。至于那位男性……”

蜡融妖的心灵感应停止了几秒，而各位主母们也趁机同时相互对望一眼。班瑞主母在迪佛主母吉娜菲的眼眸内看到了明显的失望，这让班瑞主母感到非常不满。

为了眼前利益而如此失态，这种急功近利的短视眼光，实在配不起她身为执政议会排行第四位的权力者身份。

蜡融妖继续它的宣判，道：“假如有人企图对付他，杀死他，那么神后不会阻拦。但是，任何人也别企图在这件事情上得到神后丝毫的援助。换言之，要杀死耶鲁·比尔德，所有卓尔都只能倚靠自己本身的力量，使用刀剑的力量。”

此言一出，登时引发了轰动。八位主母们惊疑不定，都对这个听起来很是莫名其妙的命令，感到大惑不解。班瑞主母战战兢兢地问道：“为什么？罗丝神后为什么竟对区区一名男性如此青睐？他是深渊恶魔的后代吗？还是说他是那位伪神的圣者？难道连罗丝神后也……”

“大胆，没有人能够质疑罗丝，即使是班瑞主母也不能。你僭越了！”蜡融妖高声怒喝。那声音在主母们的脑海中隆隆作响，甚至震得班瑞主母的头脑如欲炸裂般疼痛。她连忙诚惶诚恐地伏下表示谢罪。蜡融妖放缓了口气，冷冷道：“别以为他是一名简单的人类男性，各位主母们。神后无所不知，耶鲁·比尔德的来历，比你们所能想象的更加神秘。而且，他身上隐藏的力量，更让神后十分地感到有兴趣。因此，这命令就是一次考验，既针对你们，也针对耶鲁·比尔德。”

“考验？”八位主母们再度发出了疑惑的反问。

“不错，是考验。神后想要知道，耶鲁·比尔德身上隐藏的潜力，究竟能够到达一个怎么样的地步。更想要知道这种力量是否能够为神后所用。如果他在卓尔战士的刀剑之下死去，那么耶鲁·比尔德的价值就到此为止了。神后不会怪罪任何杀死了耶鲁·比尔德的家族，更将因为该家族战士的强大力量而感到愉悦，并赐福于它。”

神后的赐福。霎时间，所有主母们的眼眸内，都因为这句话而流露出了赤裸裸的贪婪之色，甚至连班瑞主母也不例外。可是蜡融妖接下来的话，却又立刻将她们的野心之火浇灭了大半。

蛛后侍女提高声音，严正道：“但是也要提醒你们。不自量力的轻举妄动，将招徕神后的怒火。假如你们违反命令，私下动用了神后的力量将耶鲁·比尔德杀死，那么就等着毁灭吧。她的肉体将被烧成灰烬，而灵魂则成为恶魔的食粮。而若是贸然出手却又无功而返，这种搞不清楚自己极限在那里的无能者，即使她的家族可以苟活，神后也绝对不会给予无能者本人任何宽容。命令到此结束。摩索布莱城执政议会的尊贵主母们，小心行事吧，你们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蜡融妖突然爆发出一阵怪异的大笑声，收回了它的所有触手，然后急速旋转起来。它的身躯逐渐重新化为火焰，眩目得让人睁不开眼，终于在爆炸中彻底消失了，只留下那从另一个位面传来的笑声依旧回荡，久久不散。

当一切都恢复正常之后，八位主母们好不容易才从那最后的心灵冲击中恢复了清醒，并且好不容易地才重新站起。这群平时高高在上，自信满满的主母们，

此刻看起来多少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罗丝对待曹子文的暧昧回护态度，让她们既嫉妒又疑惑。虽然神后声明两不相帮，只放任下人们相互争斗，但是这种所谓的中立，本身就是一种重大偏袒了。要知道，没有了神术，即使班瑞主母自己，也不过就是一名衰弱的老妇人罢了。当然，卓尔的异类克约不属此列。神奇的欧布罗扎人，他们的力量来自头脑，来自他们的心灵。

迪佛主母吉娜菲有点畏缩地看了看班瑞主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班瑞主母疲倦地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道：“还能怎么办？神后的命令，我们都听得非常清楚了。至于怎么样去理解，那就各随己意吧。这件议案到此结束了，姐妹们，各位解散吧。蛛后侍女的忠告，希望各位能够谨记于心。而且，我们今天也从来没有见过面，知道么？”

六位主母们面面相觑，相互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各自点了点头，鱼贯而出。

学院的教长主母，也就是班瑞主母的长女崔尔，正要跟在众人之后离开。忽然，她但觉手腕一紧，被谁捉住了。回头看去，却只见她的母亲神色严厉地向她打了个眼色。随即，班瑞主母用无声的授予，向自己的长女下达了一个其他众人都听不见的命令。

“去，叫达耶特佣兵团的团长来见我。而且，要立刻。”

第四十四章：佣兵团长

一阵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曹子文陡然从沉睡中睁开了双眼，提声问道：“谁？”

“是我，比尔德，是马塔尔。”门外传来了达耶特佣兵团副官的声音，曹子文定定神，让自己完全摆脱初醒的恍惚感，道：“马塔尔？有什么事。”

“比尔德，起来吧，我想带你去见个人。”

“现在？”曹子文皱皱眉头，道：“迟下不可以吗？我回来睡下，可还不到纳邦德尔时柱的两个刻度吧？”

“这个人的身份很重要，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去见见他的好。见过面后，你会知道稍微牺牲一点睡眠时间，完全是值得的。”

马塔尔的口气听起来很坚决，大有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的架势。曹子文也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问道：“究竟是谁这么重要？总该不会是第一家族的班瑞主母吧？”

佣兵副官轻笑道：“那个老太婆？别傻了，她可不会纾尊降贵地跑来我们这群佣兵的地盘上，只为了见一名男性。别胡乱猜测了，自己来见上一面不就清楚了？我在上面酒馆等你。”一阵细微脚步声响起，门外再没有人了。

曹子文怔怔地发了几秒呆，叹口气，死心地准备起床。正要把摩登迦搭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挪开，卓尔女奴却已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眸，朦胧问道：“主人，您要起床了吗？让，让摩登迦来服侍……”说着就要床上坐起，但双臂一软，却又重新躺了回去。丝绸被子从她肩膀滑下，露出了大半丰满酥胸，玉体横陈，显得娇弱不胜。曹子文心中怜惜，伸手抚摩着自己女奴的如雪长发，在她唇上吻了吻，柔声道：“我出去一下，妳还没休息好，好好再睡吧。”

“摩登迦……摩登迦要跟着主人……”

“放心，我没事的。好好睡吧。”曹子文坐起来替摩登迦盖好被子，却又捉狭地把手探入被内，在卓尔女奴的柔滑酥乳上用力掐了两下，调侃道：“养好精神，等我回来的时候，可还有妳累的。”摩登迦但觉双颊如火，浑身燥热，心中羞意顿生，不由得“嘤咛”地一声，将脑袋缩进被中，紧紧裹住了全身。曹子文大笑，找到衣服穿上，又匆匆洗刷一番，开门走了出去。

他和摩登迦住的地方，正是珠宝盒子的地下二层。慢慢踱过走廊，从两旁半掩的门扉内，不断传出声声荡人骄吟，使他忍不住又有了点心猿意马，脑海里又浮现了当时扎赫瑞斯主母艾丝瑞娜的诱惑风情。不过，曹子文并不心急。这块成熟美肉可不是省油的灯，和黑暗精灵主母交往的每一步，都非得打省十二万分精神不可。虽然玫瑰虽然美艳，但曹子文暂时还无意采摘。反而是奥菲莉娅，这位第一次让他对卓尔女性发生兴趣的女巡逻队长，看来……

曹子文制止了自己再想下去，快步登上了楼梯。珠宝盒子号称全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营业，但这时候还只是幽暗地域的早上，连舞女与乐师都在休息。所以放眼过去，酒馆内空荡荡地，除了几名宿醉酒鬼和佣兵团副官外，根本没其他人在。曹子文抬手向坐在吧台前马塔尔打个招呼，道：“嘿，早。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怎么，和我一样没睡够？”

“不是没睡够，是根本没睡过。”马塔尔站起来拍拍自己的斗篷，笑道：“既要清点和分配战利品，又要治疗伤员和替新加入的成员安排职务，你以为我昨天晚上还有时间睡觉？”

根据协议，达耶特独立佣兵团的战士，有权在战斗结束后，将任何自己拿得动的财宝装进口袋拿走。虽然因为顾忌扎赫斯家而不敢做得太过分，但这笔财富也是个不小的数字。再加上有二十名左右的契迪尔平民战士不愿意投靠扎赫瑞斯，转而选择了达耶特独立佣兵团作为自己今后的栖身之所，这次战争，佣兵团的获利可说同样相当丰厚。

曹子文笑笑，道：“那么辛苦了。不过我看你倒是挺乐在其中。”

“没办法，给人当下属就是辛苦命。”马塔尔站起来，仰首把杯子里的蘑菇酒喝干，抹抹嘴巴道：“走吧，要带你见的人住在爪裂谷，路可不近。”

两人走出珠宝盒子正门，跨上了早备好鞍具的两头蜥蜴，提缰离开芭莎，向魔索布莱城西北方驰去。十几分钟以后，两骑蜥蜴接近了城中最著名的爪裂谷——一处深不见底的巨大地裂之旁。曹子文诧异地低头向下探望而去，但见阵阵冷风由下而上吹来，漆黑地裂内隐约飘荡着星星鬼火，显得诡异莫名。曹子文不自禁打个寒颤，回头问道：“你要带我见的人，就在这下面？”

“没错，别看这里好象很荒芜，爪裂谷下面，可是有许多秘密的洞穴和矿坑。说这里是个秘密乐园也不为过。”马塔尔从鞍具旁边拿出两支不灭明焰，把其中一支抛给曹子文，道：“要和你见面的人身份特殊，所以把见面地点选择在这里。拿着。”

曹子文接过火炬，叹了口气。“见鬼，这下面不会直接通向深渊地狱吧？”

“不知道。因为从来没有卓尔下到过谷地一探究竟。或许，你喜欢做第一个？”马塔尔开个玩笑，唤醒体内的天赋魔力，使出浮空术飘起，笑道：“当然了，假如你不喜欢探险的话，那么抓紧我吧。我带你下去。”

曹子文连退三步，装出害怕的样子，道：“免了吧？我可没有和男性搂搂抱抱的爱好。”

“没有也忍耐忍耐吧。约好见面的地方可是深得很。你爬不下去的。”

“你在前面带路好了。我有自己办法。”曹子文凝神深吸一口气，忽然举步跨下悬崖。他整个人和地面呈九十度直角，双腿忽然就好似蜥蜴脚趾般，牢牢粘附岩石壁面，竟是如屡平地。马塔尔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蛛、蛛行术？比尔德，你从哪里学会这种魔法的？”

其实曹子文能在悬崖上行走，乃是七旋斩中〖鲸吞势〗心法之功。他内息旋转，由外而内，于体内制造出无量气海。其巨大真空吸力，不下于大海旋涡。临敌时将敌人攻来劲力鲸吞吸纳，然后再暴然吐出，往往可收神效。当年东岛长离和火云邪神相互较量，鲸吞势出，火云邪神连使两招如来神掌，内蕴劲力竟都全被吸走，东岛长离本人则丝毫无损。后来火云邪神灵机一触，以极快神速七掌齐出，教东岛长离来不及吸纳，更吸纳不了如许庞大真气，这才罢手认输。

这时候曹子文运起心法，利用那股真空吸力，让自己稳站悬崖，原理和蛛行术完全不同，但以马塔尔的眼力，自然也无从分辨两者的差别。曹子文当然亦无意自揭底牌，摇头道：“什么魔法？我可不懂。还是快带路吧，别让那位等太久了。”

马塔尔不可思议地嘟囔了几句，缓缓当先飘出，让后控制着让自己往爪裂谷深处落下。一先一后，深入悬崖下大约百余米之后，凹凸不平的岩石上忽然出现了一块平滑壁面。马塔尔飘过去用剑柄敲了壁面几下，岩壁无声滑开，两名达耶特独立佣兵团的士兵手上拿着十字弩，探出头来向马塔尔打了几个手势。佣兵团副官点点头，伸手向曹子文微笑着，做了个“请进”的姿势。

曹子文走进洞穴，在马塔尔引领下，通过一条短隧道，走进了洞穴深处。隐藏在平凡外表之下的，是一个由四通八达的复杂走廊与至少上百房间组成的迷宫，四处都是达耶特佣兵团的士兵在走动，每人脸上的神情都非常轻松，就仿佛他们都知道，自己在这里是绝对安全。什么样的地方，才能够给这群总是生活在生死边缘的卓尔战士们这种感觉？曹子文心念一动，已经隐约猜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也猜到了要见自己的究竟是谁。

他的猜测用不了几分钟，便已得到了证实。穿过一道奇怪魔法门，曹子文和马塔尔同时走进了洞穴的中枢部分，一所充满了红色光芒的办公室。宽大空间内并没有过多的装饰，除了石桌与桌子后面的旋转椅以外，甚至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

“欢迎，欢迎。耶鲁·比尔德先生。欢迎光临达耶特独立佣兵团的司令部。我是贾拉索，很高兴今天能够与你会面。”

一阵爽朗的大笑声随墙壁上密门的打开而传出。从密门内走出了一名和曹子文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位卓尔都截然不同的男性战士来。他头戴插了根巨大鸟羽的宽边大礼帽，身穿无袖紧身短上衣，披着件色彩斑斓的坎肩。浑身上下珠光宝气，也数不清究竟佩戴了多少件珠宝，每向前走一步，高筒硬底靴就喀啦喀啦地发出阵阵喧哗嘈音，打扮得相当庸俗。曹子文奇怪地向这位传说中的神秘代言人打量几眼，微微恭身，笑道：“很荣幸得到你的接见，团长先生。自从来到魔索布莱城以后，就一直承蒙贵佣兵团的关照，比尔德感激不尽。”

“好说好说，呵呵。别客气别客气。”佣兵团长大笑着，上前和曹子文来了个绝对称得上是热情洋溢的拥抱，随即走向他办公室的另一面墙壁前，伸手在平整岩石的某处按下。活门滑落，现出了个摆设得琳琅满目的酒柜来。佣兵团长拿出两个杯子，问道：“喜欢喝点什么？我这里可是应有尽有。”

“雪格兰特酒吧，那个口味比较淡。”曹子文摸摸肚子，向马塔尔看了一眼，道：“还没吃早餐就被你的副官拉过来了，加上昨天晚上运动量也比较大，现在口味浓烈的酒我可喝不下去。”

“哎呀哎呀，我可真是大意。”佣兵团长脱下帽子，在自己刮得光可鉴人的秃脑袋上拍拍，道：“马塔尔，去帮我们弄些吃的东西来吧，恰好我也肚子有些饿了。”

“如您所愿，团长。”忠实副官向贾拉索深深鞠躬，随即退出了房间。佣兵团长耸耸肩，倒了两杯雪格兰特酒，递了一杯给曹子文，自己则在石制办公桌后面的旋转椅上坐下，慢悠悠道：“请坐请坐，比尔德。我知道你昨天晚上很忙，这么早就把你叫起来，实在情非得已。不过我确实有非常紧急的事情需要与你见面商谈。唉，对不起了。”

曹子文也坐下品尝着美酒，笑道：“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是那种贪睡虫。不知道团长你找我要商量什么事呢？让我猜猜，和昨天晚上的战争有关，对不对。”

“哈哈哈～～～贾拉索连连点头，高声笑道：“确实如此。不过也不仅仅是这样。事实上，昨天晚上比尔德你的表现，相当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嗯……怎么说呢？总之就是干得很漂亮吧？在看到你的出色表现之后，我不禁想，假如能和你成为伙伴多好。”

“我吗？团长的意思，是邀请我加入达耶特独立佣兵团？”曹子文晃荡着酒杯，道：“这就奇怪了。要知道，我来到魔索布莱城也不是两三天的时间了，假如要邀请的话，团长似乎早就可以邀请了吧？何必等到今日呢？”

“因为在昨天之前，在我的眼中仍然仅仅是一名战士。强大的战士，我这里并不缺。”贾拉索狡猾眨了眨他的眼睛，随即把眼罩移到另一边，道：“可是昨天晚上那场电光火石般的闪击战，却让我见识了你作为战略大师的能力。如何，加入佣兵团吧？我可以给你副团长的职位。”

“你的邀请很有吸引力。可惜。”曹子文放下酒杯，道：“来得晚了点。我已经答应加盟扎赫瑞斯家，成为他们的武技长了。”

“扎赫瑞斯，啊，是了，我怎么会忘记他们呢？不过比尔德，别担心扎赫瑞斯了。”佣兵团长叹了口气，道：“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要知道，你现在可是大祸临头啦。”

“哦？怎么说？”曹子文好奇地欠了欠身，问道。

“这还不简单么？我亲爱的比尔德。”佣兵团长愁眉苦脸，道：“你触怒了执政议会啦。要知道，那群心高气傲的主母大人们，可不会放过任何轻视她们权威的人。而你昨天在角斗场上对她们的态度，还有那场漂亮得让罗丝也吓了一大跳的战争……唉～～执政议会刚刚已经下达了命令，纳邦德尔时柱的半个循环之内，扎赫瑞斯家族将被彻底毁灭。而我……”

贾拉索陡然抬头，眼眸内放射出凌厉光芒，紧紧逼视曹子文道：“必须亲手，杀·死·你！”

第四十五章：意外之变

“这还不简单么？我亲爱的比尔德。”佣兵团长愁眉苦脸，道：“你触怒了执政议会啦。要知道，那群心高气傲的主母大人们，可不会放过任何轻视她们权威的人。而你昨天在角斗场上对她们的态度，还有那场漂亮得让罗丝也吓了一大跳的战争……唉～～执政议会刚刚已经下达了命令，纳邦德尔时柱的半个循环之内，扎赫瑞斯家族将被彻底毁灭。而我……”

贾拉索陡然抬头，眼眸内放射出凌厉光芒，紧紧逼视曹子文道：“必须亲手，杀·死·你！”

锐利杀气骤然铺开，“喀”地一声，某个隐藏在办公桌下的机关，同时打开了墙壁上的另外五扇密门。五名全副武装的卓尔战士如狼似虎扑出，向看似措手不及的曹子文，刀剑齐施。

曹子文皱皱眉头，催运如意金身，浑身上下隐现金光，不避不让，视刀剑如无物。“叮叮叮叮叮～～～”连串金铁交击的清脆音声高低错落，竟然悦耳之极。曹子文冷哼着瞬即反掌横挥，掌刀边缘电弧乍闪，正是七旋斩之〖电鳗殛〗。劈啪雷爆声如炒豆，威力却绝不容忽视。五名佣兵团的骨干精英齐齐如遭雷击，半身酥软，瘫痪在地动弹不得。这还是曹子文手下留情，不然的话，以他功力而论，〖电鳗殛〗所能催生的最大电压，绝对足够将五人亟成焦碳。

曹子文逼退敌人，霍然起身，喝问道：“贾拉索，你……”话未说完，眼前竟然绽放出大片刺目欲盲的强烈白光。五名佣兵战士率先哀声惨嚎，他们的敏感眼珠突然暴露在如许强光之下，痛苦简直难以言喻。曹子文的眼睛没那么脆弱，可是这段时间以来呆在幽暗地域，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双眸早习惯了黑暗，也不由得下意识便伸手去挡。

“夺”地闷响，曹子文但觉手心微痛，一柄尖锐细剑毒蛇般无声无息破空疾刺，恰好于此时向他眼眸攻到。曹子文内功再高，眼睛始终是柔弱之处，要是抬手时间稍迟半秒，此时已经变了独眼龙。他心下大怒，化掌为爪，赤手抓住剑刃猛力向旁擒夺，〖无量如一〗随即当胸直捣。没想到手上忽轻，狡猾的佣兵团长竟然抢在他变招夺剑之前便已放手闪避。大理石办公桌被曹子文掌力打得四分五裂，化作无数块细碎如沙的石砾倾泄满地，却没伤到贾拉索半根寒毛。

“罗纳·迪·嘎拉贡！”俑兵团长的声音从房间另一段传来，平稳有力的语音起到了钥匙的作用，将被封禁的魔法陷阱开启。蘧然风声呼啸，魔法飞弹弹如雨下，从四面八方疯狂射来。尚未恢复视力的曹子文双掌交错，身如陀螺急转。拨打扑拍，挑点封截，守得固若金汤。魔法飞弹虽然密集，却没一发能直接攻击到他的身体。击挡而出的魔法飞弹全然失去了控制，反过来向外胡乱轰炸，墙角处突然隐隐闷哼，正是佣兵团长的声音。

身处险境，这所房间里也不知还隐藏了多少杀人机关与密门通路。曹子文那敢冒险托大。他不假思索飞身沿声扑出，双爪探抓，要把贾拉索这个大秃头生擒活捉，其势急如飞电。可是模模糊糊之间，曹子文却依稀看见了，那个秃头团长，手上正拿了一根细长棒子，对准了自己。

“马那·迪·费逊。”又一句咒语，又一种魔法。货真价实的闪电从法杖顶端射出，无论时机还是方位的判断全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曹子文身处半空，又是全力扑击，竟来不及闪避。情急间化掌为刀，〖电鳗殛〗雷劲聚成刀芒，当头劈砍。

以电拼电，以雷对雷。两股生成方法南辕北辙，属性却完全相同的巨大能量悍然对撞，竟没有如想像中那样立即产生爆炸，而是诡异地形成了一个悬空漂浮的雷球，相互僵持不下。

曹子文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了当日火云邪神和天残老怪，用如来神掌与天残腿对撼之后的情景。那情景竟和眼下依稀仿佛。他脸色陡然大变，暴喝一声，催运起十成离火玄冰功，雷电刀芒暴涨，挟带开天辟地之威一刀斩下，瞄准的却不是贾拉索，而是那个诡异雷球。无论如何，他决不容许星门再度打开。即使机会只是百万份之一也绝对不准。

刀芒劲力劈去，得到外来支援的浮空电劲，立刻压过魔法闪电，打破了能量的僵持与均衡。雷球终于爆炸。

一加一并不等于二，而是等于十。远远超越了想象以外的能量如钱溏怒潮，又似海啸山崩，以无可抗拒的大威力剧烈冲击着这狭窄房间内的一切。那五名被当作炮灰使用的佣兵身若破絮，不由自主地被吹起翻滚，重重撞上墙壁，竟连呻吟声都发不出来。曹子文在这股能量的爆风中却如高山巨岩，我自屹然不动，离火玄冰二气鼓荡全身，形成了一个无形有质的保护罩，丝毫无损。

贾拉索实在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这种程度的能力爆发他以前从所未闻。在他看来，仅仅是两股闪电相互对轰而发生爆炸而已，类似情况以往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为什么居然会产生出如此恐怖的爆炸冲击？实在是莫名其妙。可是由内而外都是一位彻底投机者的佣兵团长，可不会浪费时间去想多余的东西。及时发动身上魔法物品，同时形成了保护罩的他也是安然无恙得很，眼看曹子文正全力对抗爆风一时无暇理会自己，善于抓紧机会的贾拉索立刻再度抓紧法杖，向动也不动的目标又一次射出闪电，而且不是一束，而是五束齐发。

刚刚稍微黯淡下去的强光又再暴涨，尽管目难见物，可是空气中使人皮肤发麻的电流波动却无法瞒得过行功正急的曹子文。惟恐再度引发那种可以破除空间障壁，打开星门的能量球，曹子文不敢再以硬对硬，用力咬咬牙，翻身滚倒，顺手捡起地板上佣兵团士兵抛下的武器脱手掷出。

碎铁纷飞，弹片如雨。被闪电炸碎的武器化作千百片，其势更胜强弓劲弩。贾拉索身上的魔法保护罩耗尽了全部能量，终于颓然消散。他徐徐站直了身体，看也不看瘫在墙角处的几名下属，却从腰间拔出了另外一柄长剑。

“好本事，比尔德。难怪连班瑞主母都这么重视你的存在。想杀你，看来还是不能用偷懒的办法啊。”

先前佣兵团长用闪光炸弹制造出来的强光，已经和闪电同时消失了。房间内的亮度又恢复了正常。曹子文冷冷道：“你真的要杀我？”

“没办法比尔德。可能的话我倒真不想杀你。可是你也该知道，我手下有着那么一大堆的人要养活，生活艰难啊。”佣兵团长装腔作势地长声哀叹道：“我这个小小的佣兵团，全靠执政议会赏一口饭吃呢。你又不愿意加入我的佣兵团，只好对不起啰。”

“那么，看来扎赫瑞斯主母说的话没有错了。”曹子文讽刺道：“看起来独立超然，不受任何人操纵的达耶特独立佣兵团，其实也不过就是班瑞家的又一份后备力量而已。你的野心就仅止于此了吗？贾拉索团长。”

“呵呵，说得这样直接，可是会让我很难堪的哟。至于班瑞家嘛，互相利用而已。”佣兵团长为难地摩挲着自己的光头，道：“怎么样比尔德，看在我们佣兵团盛情款待的份上，你就做做好心，帮了我这个小忙好吧？”

曹子文不怒反笑，道：“团长先生，你还真是我见过的人当中最无耻的一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无法讨厌你。好吧，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赌具就是我们手上的武器。赌注用自己的命来充当。只要你的武器有本事击中我，就算赢。”

“感激不尽，一言为定。”贾拉索眼眸内目光闪烁，微笑着将右脚向前踏上半步，深深一鞠躬。

整间房间的天花板突然“嗒”地打开，几个黑洞洞喷嘴伸出，对准曹子文同时喷出了几线碧绿液体，阵阵酸腐气味扑鼻而来，是强酸。曹子文皱眉振臂一挥，淡道：“老用这种花招，会让自己力量退步的，团长先生。”玄冰之气发出凛冽寒风，霎时将酸液冻结成冰，颓然跌落地板。

就在酸液冰块凝结的刹那，佣兵团长抬起他的左臂，向敌人抽动了一下。五道银光隐约滑出袖管，先后射出。曹子文冷笑，展开擒拿手法，将四柄匕首一把捞在手里。却听得“哧”地轻响，第五柄匕首竟然逃过曹子文双手，贴着他的腰飞刺而过，将曹子文的斗篷刺出一个小洞。与此同时，已经被他牢牢握在掌心的匕首发出“嘶嘶”的声音，竟然消失了。

这样的事，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曹子文惊讶地提起自己双手，几乎不敢相信。贾拉索却发出得意的大笑，脚下一滑，迅速抢到利位置上，叫道：“这就是魔法的力量，小心啊比尔德。”长剑提起，拦腰横斩。曹子文不假思索，化掌为刀斜斜劈下。掌剑将交未交之际，佣兵团长空着的左臂，又抽动了一下。

五柄匕首再度射出，瞄准的却是曹子文头脸。曹子文想也不想，“呼”地一掌劈出。罡风无坚不摧，却竟然又是落了空。匕首似乎全然不受影响，仍旧径直飞射。百忙中曹子文侧头避开。五道锐风先后掠过脸庞，“夺”地插在身后墙壁上，形成梅花形态，随即又再消失。佣兵团长高声叫道：“我的匕首永远也用不完，比尔德，不想死就认输吧。”

“认输？我的字典里可没有这两个字。”面对无法捉摸的魔法力量，反而更激发了曹子文的顽强。他左掌往地下凌空虚抓，将一柄卓尔弯刀抓入手心，舞动出大片摄人青光，攻势连绵不绝，意在逼得对方没有机会出手。可是贾拉索虽然诡计多端又喜欢装腔作势，他作为战士的实力却和他说谎的本事完全成正比。附魔重剑纵横挥舞，挥洒自如，居然丝毫不落下风。刀剑交错，火花四溅，双方都使尽浑身解数，每一击都是必杀必中的凌厉杀招。曹子文内力雄浑，七旋斩又精妙绝伦，本来应该大占上风。可是佣兵团长的剑法诡秘狠辣，虽然攻少守多，却始终没让曹子文得手。

战斗无法如想象中轻易结束，曹子文不禁神色凝重起来。昨天晚上连场大战后尚未完全恢复，刚才用鲸吞势行走悬崖百多米，已经耗力不少；电鳗殛开天一刀，运功抵御雷球爆风，亦均消耗了强大内力。他一身真气虽然雄浑，这时候却亦再难以久拖下去。把心一横手上刀法陡变，忽然大开大阖，幻化漫天刀影如群鲨围攻，森然杀气与刀芒混合，更增三成杀力，正是七旋斩中最为嗜血的一式：〖暴鲨噬〗！

贾拉索登时手忙脚乱，破绽大露。“叮”的断响中，刀剑相交，结结实实互斩一记，佣兵团长长剑被断，空门大露。曹子文顺势一刀横斩，电光火石之间贾拉索利刀加颈，登时动弹不得。

曹子文长声笑道：“你输了，团长先生。我说过，花招和诡计会让自己力量退步的，现在你相信了吧？”

“失败？你错了，比尔德。”贾拉索也笑了，笑得轻松自如，笑得成竹在胸。“我，贾拉索，达耶特独立佣兵团的团长，同样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失败。还是看看你自己的胸膛吧。”

“我的胸膛？”曹子文疑惑地低头，却是立刻呆住了。

佣兵团长的左手，正好握着一柄明晃晃的匕首，不偏不倚，抵在他胸前，正对着心脏。

第四十六章：合作愉快

“失败？你错了，比尔德。”贾拉索也笑了，笑得轻松自如，笑得成竹在胸。“我，贾拉索，达耶特独立佣兵团的团长，同样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失败。还是看看你自己的胸膛吧。”

“我的胸膛？”曹子文疑惑地低头，却是立刻呆住了。

佣兵团长的左手，正好握着一柄明晃晃的匕首，不偏不倚，抵在他胸前，正对心脏。贾拉索手腕向前送出，匕首刺破曹子文的衣服，在他坚逾金刚的胸膛肌肉上轻轻点了点，五指一反，将匕首收回了袖管内。

“怎么样比尔德？假如你还没有忘记自己刚刚说过什么的话，那么就该知道了。现在究竟是谁输？谁赢？”佣兵团长笑得非常狡猾，还向曹子文眨了眨眼睛——当然是他没戴眼罩的那只。幽暗地域虽然没有狐狸这种生物存在，可是无论曹子文怎么看，这位佣兵团长百份百就是一头老狐狸。

“好吧，我承认是你赢了。”曹子文苦笑两声，骤然脸色一沉，手腕加劲，将锐利弯刀压进贾拉索的脖子里，印出了几滴血珠。

“不过可别忘记，现在你这条命还是握在我手里。只要我愿意，你随时人头落地！”曹子文声色俱厉，语气森然，谁都可以看得出来，他绝对不是说笑的。可是偏偏，阅人无数的佣兵团长就是不吃他这套，还是在笑。

“哦，比尔德，哈比额。假如你执意不遵守自己许下的承诺，一定要在这位只是迫于执政议会压力，才不得不与你对抗的朋友，毫无反抗意愿的情况下，将他亲手杀掉的话，那么，你尽管下手吧。”

贾拉索装腔作势地叹了口气，七情上面，居然表现得痛苦无比。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这么几句话实实在在是打中了曹子文的要害。

平心而论，曹子文对于这位佣兵团长确实生不出几分真正杀意来，相反还很有几分好感。看见他，曹子文便不其然地想起了当初在地球的时候，那群被火云邪神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黑社会大佬们来。那群黑社会大佬们虽然个个作奸犯科无恶不作，但对曹子文来说，却和真正的叔伯亲人没有区别。来到幽暗地域以后孑然一身，虽有摩登迦作伴侣，可是在见识过贾拉索和那群黑社会大佬们全无差别的作风以后，也难免对他有了几分亲切感。更何况作为魔索布莱城中最庞大的一股潜势力，杀掉这位佣兵团长，绝对是百害而无一利。

然而，佣兵团长却又受了执政议会直接下达的命令，和自己已经没有了继续合作的可能。杀又不愿，放又不能，曹子文一时间左右为难，竟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你好象有点为难嘛。比尔德，我的武技长。是不是不知道该拿贾拉索团长怎么办好呢？呵呵呵呵～～～”一阵风情万种的笑声，忽然便插进了僵持的两人之间。那笑声对曹子文来说简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他诧异回头，道：“是妳，艾丝瑞娜主……夫人？”

“不错，是我。”从密门内窥视一切，直至如今才现身为二人解围的扎赫瑞斯主母美目流盼，巧笑嫣然。“很吃惊，对吧？不过，可要小心哦。千万别一个不小心伤了我们的贾拉索团长。达耶特独立佣兵团，是扎赫瑞斯家不可替代的朋友呢。弄假成真就伤和气了。”

曹子文看看这位成熟贵妇，又看看身处自己刀锋下，却仍然镇定自若的佣兵团长，摇头苦笑，退后两步，撤手把弯刀扔下，道：“一场非常精彩的戏，真实得我几乎无法怀疑。好吧，你们谁来告诉我，究竟哪部分是真？哪部分是假？”

“别太心急啊，我的哈比额。至少得先稍微清理清理这遍地的垃圾再说吧？”贾拉索整理整理略显凌乱的衣服，随即把目光移向了自己那张在曹子文精纯掌力下碎裂成灰的大理石办公桌，以及自己手上的半截重剑，心痛非常地叹了口气，随即潇洒地打个响指。

几名佣兵战士立刻从房间唯一显得比较正常的魔法门外走进来，向团长和两名客人分别行了一礼，把那五名倒霉的同伴抬出去救治，紧跟着又有几名奴隶进来，将房间里所有在战斗中被破坏的东西都清理干净。看得出来，谨慎小心的贾拉索，早就在身边四处都埋伏下了足够人手保护，而他自己本身的实力，也还远远没有见底。别的不说，光是他那几柄若有若无，似乎根本不怕自己真气截击的魔法匕首，曹子文就至今也还未想出破解方法。真要对佣兵团长下杀手的话，必遭凌厉反击。

想到这里，曹子文不由得暗暗心惊。身处达耶特独立佣兵团的大本营，本身就失了地利。加上他现在状态又不在颠峰，刚才要是真的杀了佣兵团长，自己还能不能从这机关遍地的迷宫闯出去，显然机会还在两可之间。曹子文毕竟还不过二十来岁，机谋城府再深，也深不过寿命动不动就以百年为单位计算，长年累月在阴谋诡计中打滚的黑暗精灵。他心中变化反映到了五官之上，虽然极细微，但仍立刻被贾拉索和艾丝瑞娜察觉到了。两名卓尔相视一笑，却没有说什么。

半晌以后，房间收拾如新。佣兵团长再度将自己埋进舒适柔软的沙发中，向两名客人道：“请坐吧，艾丝瑞娜主母，还有比尔德。现在，我们应该可以不必顾忌什么地说些真心话了。”

“很好。”曹子文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来，双目精光四射，凌厉逼人。

“至少，班瑞主母以执政议会之名，向达耶特独立佣兵团下达了专门针对你的命令，这一点是千真万确。”回答问题的却不是佣兵团长。曹子文但觉香风扑鼻，扎赫瑞斯主母毫不避嫌地挨着曹子文坐下，还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丰满酥胸紧压着曹子文半边身子，显得十分亲密。

“那么，纳邦德尔时柱的半个循环之内，扎赫瑞斯家族将被彻底毁灭又是怎么回事？”曹子文正是血气方刚之时，美人在怀，心神不免稍动。他急忙在心中念了几句心经，这才回过神来，正色问道。

“一句话，是班瑞主母假公济私。”艾丝瑞娜几乎是贴着曹子文的耳朵说话，道：“罗丝神后已经透过她的侍女蜡融妖传达了命令。我们在战争中获得的胜利已经得到承认，即使再有契迪尔家族的遗孤出现，执政议会也不能接受指控，对扎赫瑞斯家作出任何惩处了。而且更重要的是，蜘蛛神后似乎对你也很有点兴趣呢，比尔德。”

“对我有兴趣？蜘蛛神后？”这个消息太突兀了，让曹子文也不由得大吃了一惊。被一位真正的神惦记，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他神色凝重，郑重问道：“是关于什么？”

“放轻松，放轻松点啊比尔德。”贾拉索微笑道：“别把事情看得那么严重啊。放心，蜘蛛神后没有任何对你不利的意思，恰恰相反，她反而传达了旨意，严禁任何卓尔使用神后赐予的力量来对付你呢。”

“什么？严禁卓尔使用神赐力量对付我？”消息入耳，曹子文不由得更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了。

“确实如此。这绝对是无比的恩赐，比尔德。”艾丝瑞娜媚笑着点了点头，她实在太佩服自己的眼光，也太佩服自己的运气了。能够抢先其他所有家族的主母一步将曹子文拉拢到自己的家族来，绝对是神后的祝福。美艳熟妇望向曹子文的目光中满是醉人秋波，道。“正确来说，神后的旨意是除了她所赐予的神术外，其他的黑暗精灵，仍然可以依靠刀剑或者奥术的力量对付你。但是你要知道，卓尔最强大的力量始终来自神后。没有了神术，即使班瑞主母也不过是个没用的老太婆罢了。现在这项能力被限制，我不相信有哪个家族，还胆敢单凭战士与法师就来攻击你。昨天晚上第八家族的毁灭，就已经是个很好的教训了。”

“那么，我可以这样理解吗？罗丝神后的旨意，被班瑞主母解释成，神后对她的宠爱已经被转移到扎赫瑞斯家身上去了。害怕自己地位不保的班瑞主母，决定先下手为强，可是又不敢违抗神后命令，于是才命令达耶特独立佣兵团杀我。这是借刀杀人之计。成功的话班瑞主母就除去了我，而没有我的话，扎赫瑞斯家的实力对于班瑞家而言根本不足畏惧，这样就同时铲除了两枚眼中钉，即使贾拉索失败了，也无损班瑞家的自身实力，更不怕会被罗丝神后惩罚。”曹子文明白了。但是他却不明白，为什么贾拉索竟然会与艾丝瑞娜搭上了线。

“简单得很。因为早在班瑞主母举行召唤仪式，询问蜡融妖之前，我已经进行过另外一次献祭，而且率先知道罗丝神后的旨意了。”艾丝瑞娜笑眼千千，解开了曹子文的疑惑。

“而且，艾丝瑞娜主母大人也抢在班瑞主母之前就找上我，并且达成了秘密合作的协议。既然知道了神后对于你的眷顾，我自然不会再傻呼呼地给班瑞主母当炮灰使。”贾拉索向扎赫瑞斯主母举杯致敬，不无佩服地道：“时间就决定了一切。兵贵神速？呵呵，比尔德，你这句话是从那里学来的？实在太有道理了。”

“既然你已经和艾丝瑞娜……夫人达成了协议。”曹子文面如寒霜，沉声道：“那么刚才为什么还要做那么一场戏？”

“原因么，只有一个，就是要亲身体验体验你的强大。”贾拉索叹了口气，自嘲似地道：“虽然我已经知道了你非常强大，但不是自己亲身体验一次，究竟是无法确认的。正如你所说，看起来独立超然，不受任何人操纵的达耶特独立佣兵团，其实也不过就是班瑞家的又一份后备力量而已。而我的野心，当然也不仅止于此。只是在有比班瑞家更值得合作的对象出现之前，我亦无意改换门庭。”

“典型的两面三刀，墙头草作风。”曹子文不屑一哂。贾拉索是位拥有强大力量的战士，在曹子文看来，他即使不如扎克纳梵，相信也相差十分有限了。可是如此的一位强者，却没有几分强者应该保有的尊严，实在教曹子文觉得可惜。

“同样的简单的生存智慧罢了。”对于曹子文的惋惜，贾拉索根本不放在心上。“我早说过，班瑞家和达耶特独立佣兵团只是互相利用而已，我可没有义务非得听谁的命令不可啊，哈哈哈。”佣兵团长放肆地高笑着站起身来，分别为两位客人倒了一杯酒。

“来，为了我们之间的友谊，为了我们合作的利益，有为了比尔德你的强大，我们来干了这杯。预祝合作愉快。”

艾丝瑞娜盈盈站立，双手分别接过酒杯，塞了一杯到曹子文手中，笑道：“是的，预祝未来合作愉快。贾拉索团长，还有我的比尔德。”

曹子文叹了口气，这样的结果算是不错吧，至少，自己想得到的，是都可以得到。只是那中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实在不好。他无奈强笑，将酒杯分别与贾拉索和艾丝瑞娜一碰，道：“合作愉快。”

第四十七章：缠绵一吻

离开达耶特佣兵团大本营的时候，曹子文没有再用自己双腿一步步地走上爪裂谷的悬崖。一来因为他的真气消耗严重，二来，则是艾丝瑞娜主动提出了，让曹子文和自己一起乘坐魔浮碟。或许是看出了曹子文心里不是太痛快的关系，所以艾丝瑞娜的语气显得特别地温柔，也教曹子文特别地难以拒绝。

散发柔和蓝光的魔浮碟飘上了百多米高的悬崖，曹子文闷声不吭，推开依偎在自己身边的扎赫瑞斯主母，纵身跳下魔浮碟，快步走向了栓在悬崖边上的蜥蜴坐骑。

艾丝瑞娜一拍双掌，魔浮碟随即消散无踪。扎赫瑞斯的主母大人从后抱住了曹子文，娇艳双唇直接贴着他的耳朵，颤声道：“怎么了我的武技长？生气了？”

“没有，只是觉得有些气闷。”与美女耳鬓撕磨的感觉不坏，曹子文的语气也稍微软化了些许，但仍然无法舒解心中的郁闷。“我累了，想回去休息。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在这里分手好了。”

“要休息的话，干吗还回珠宝盒子？”艾丝瑞娜腻声道：“你可是我的武技长啊。要休息当然该回扎赫瑞斯家才对。”

“我说过了，在班瑞主母指定的那场特别附加赛之前，我还不是扎赫瑞斯家的武技长。”曹子文扭过头，反手要推。可是双手才伸出几厘米，便已尴尬地停在了空中。扎赫瑞斯的主母大人那惹火娇躯紧贴着他，几乎没留下半丝空隙。要动手的话，还真是蛮尴尬的。

“呵呵呵呵～～～”艾丝瑞娜连声娇笑，放开了曹子文，转到他身前，用手指头在他额上一点，嗔道：“你呀，有时候心狠手辣得教人吃惊，老谋深算得叫人发抖。但有时候却又幼稚得教人发笑，天真得叫人叹气。明明就是生气了，却还像小孩子那样赌气不认，真叫人看不透你。”

亲昵的举动多少又化解了曹子文些许郁闷。他叹了口气，却不说话。艾丝瑞娜看透了他的心理，柔声安抚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觉得我和贾拉索已经达成了秘密盟约，却还是逼着你先和他打那么一场，把你当成宠物一样玩弄了，所以心里不舒服，对不对？其实我也是没有办法啊。要不先来这么一场，那个狡猾的秃头说什么都不肯松口……何况我知道凭你的本事一定能胜的，不是吗？”

曹子文长吁口气，绞结的眉头终于舒展而开，道：“好了，总之现在我要回去珠宝盒子。在哪里至少我还可以睡个安稳觉。这次就算了。但以后，我可不喜欢被人当傀儡一样任意玩弄。”

“好好好，我答应你，绝对不会有下次了。”艾丝瑞娜“扑哧”一笑，道：“答应你，下次无论有什么事，都先找你商量了再做，好不好？啊，还有，你用不着回珠宝盒子了。刚才你一出来，达耶特佣兵团就派人把你那位魔裔小女奴，还有大地精仆人都送到扎赫瑞斯家族城堡里去了。”

“什么？妳……”曹子文怒火再起，一把按住艾丝瑞娜的肩膀，道：“妳到底知不知道摩登迦是谁？”

“知道啊，怎么会不知道？百年前哈德勒家族的遗孤，被我和奥菲莉娅玩弄了一个世纪的可爱宠物，怎么会不认得？不光是我，就是家族里面认得她的平民也不少呢。”艾丝瑞娜风情万种地拨了拨头发，可是这个诱人的动作看在曹子文眼里，反而让他更是恼怒。他踏上半步，手上加劲，森然道：“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做？摩登迦可不是以前的摩登迦了，我警告妳，最好别再打她主意！”

“放心，我知道她现在和你是什么关系的。”艾丝瑞娜强忍着肩膀的疼痛，淡然道：“不但我知道，扎赫瑞斯家现在又有谁还是不知道的？但认得出，和会说是两回事。我已经下令，谁也不准再提以前的事情了。再说以摩登迦现在的力量，你以为还有谁胆敢把她当以前的奴隶看待吗？”

“虽然是这样……”曹子文松了口气，摇摇头，道：“我还是喜欢住在珠宝盒子。和那帮佣兵在一起，我觉得比较轻松。”

艾丝瑞娜咬了咬牙，忽然道：“以前我的侍父，是第三家族欧布罗扎家的人。不过前不久他已经战死了。”

“我知道，妳说这个干什么？”曹子文满心的不是滋味。虽然他和艾丝瑞娜还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听到这么样一位美人在自己面前谈论她以前的丈夫，他还是本能地觉得相当地不舒服。

艾丝瑞娜仍是笑了笑，显然觉得有男性为自己而吃醋，是相当好玩的事情。她继续道：“不过今天早上，我秘密和克约主母商谈加强两家结盟的时候，她向我提出，再派遣一位欧布罗扎的战士给我当侍父，我拒绝了。”

曹子文一愕，不禁追问道：“为什么拒绝？”

扎赫瑞斯主母冷笑，不屑地道：“扎赫瑞斯家可不是欧布罗扎的附庸。以前我是不得已，所以才只好接受克约主母硬塞给我的男人。现在？哼，叫欧布罗扎家的男性全都去死吧，他们根本不是卓尔，只是一群披了卓尔外皮的灵吸怪！幸好那家伙被扎克纳梵干掉了，不然的话，迟早有一天我也会忍不住亲自动手的，赞美罗丝！”

“好了好了，我不关心这种事。”曹子文跨上蜥蜴，一挽缰绳，道：“妳告诉我这个干什么？”

“怎么会跟你无关呢？比尔德？”扎赫瑞斯轻轻咬住红唇，妙目流转，浓浓地尽是春意。

“我刚刚想邀请比尔德你，在担任了扎赫瑞斯家的武技长之后，再勉为其难地兼职侍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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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也真够荒谬的。曹子文自认不是情场初哥，女人的甜言蜜语，也听得不少了。可是他自认为已经非常坚强的免疫力，在艾丝瑞娜面前却半点作用也不曾起到。一句“我想请你当我的侍父”，就直接把他给打蒙了。全身上下每根神经都立刻就陷入了短路状态之中。老天，他可只还有二十三岁，大学都未毕业呢。对于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来说，你让他结婚？十人里面至少有九个半是不愿意的——还没玩够呢。

任谁也不能不承认，艾丝瑞娜确实很美。她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都无不散发着浓浓的女人味，对于曹子文这种年纪的年轻人来说，实在比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都更加要命。摩登迦虽然也很美，但却没有艾丝瑞娜的媚。和这位熟透了的主母大人相比，曹子文的夜叉大将，根本还只是一枚清涩小果子。

男人总有虚荣心的，曹子文还未能修炼到断七情绝六欲的地步，自然也不能例外。被一位像艾丝瑞娜那样美艳的女人邀请担当她的丈夫——尽管侍父的概念和地球上的丈夫待遇相差太远，但本质还是不变的——，曹子文张口结舌，竟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当他回过神来以后，却发现自己居然已经离开裂爪谷，又来到了扎赫瑞斯的家族城堡。

艾丝瑞娜一回来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摩登迦、伯虏特、家族长女奥菲莉娅、次女娜伦德、还有家族大法师奥祖拉斯，这些他认识的人一个都看不见。只有两名身材同样玲珑浮凸的卓尔女战士过来，将曹子文带到了其中一座石笋建筑里面，挑逗着替他脱去内外衣服，换上一件雪白浴袍，然后将糊里糊涂的曹子文，送进了一间装饰得极尽奢华的大房间。

房间里铺着厚厚地毯，走上去的感觉，就像行走于云端般轻飘飘地。四壁的粉红色灯光，呈现了浓浓的情欲滋味。不知名的舒适香气在空气中飘荡着，中人欲醉。在房间的正中央，满载了一池波光粼粼。水气氤氲，轻烟缭绕，如梦如幻，更如置身仙境。

“这里是我的私人按摩室，满意吗？”丰腴光滑的玉臂如蛇般缠上了曹子文颈项，春葱般的纤纤十指探如浴衣衣襟以内，在他胸膛棱角分明的肌肉上不安分地游移抚摩着，轻轻撩拨着他的情欲。黑暗精灵是费伦大地上行动最为轻灵敏捷的种族，再加上地板上铺垫的地毯，曹子文竟然没听到艾丝瑞娜是何时走到自己身后的。他只是本能地察觉，这位完全成熟的卓尔主母，此刻已经除去了她所有的伪装，身上衣物绝不会比自己更多。

曹子文回过身来，反搂住艾丝瑞娜，狠狠地印上了她的唇，粗鲁地将舌头伸入檀口内搅动。高贵的主母热烈回应着，三寸丁香灵活得像蛇，与曹子文相互交缠，徐徐将口内香津渡过去。黑暗精灵的平均身高不过一米六上下，艾丝瑞娜虽然身材算是比较高佻，却仍比曹子文低了一个头，不得不踮起脚尖，才能与自己的武技长进行缠绵拥吻。使人沉溺其中的如潮快感，促使她再不能稳稳站立，娇娆袅娜的玉体难耐扭摆，让身上仅以一根衣带系上的浴袍逐渐凌乱敞开。属于男性的坚硬与属于女性的柔软之间，再没有了任何阻隔。赤裸肌肤相接，艾丝瑞娜丰满双乳上的两点逐渐充血勃起，变得像两颗小石头般坚硬，不断摩擦着曹子文的胸膛，替他送去了阵阵微弱电击似的酥麻。

良久，双唇终于徐徐分开。一道闪亮银丝被依依不舍地延伸拉开，两人都在微微喘息着，似已用尽了肺腑内的空气。尊贵主母媚目如丝，带动她长长的睫毛，腻声问道：“我没有让你失望吧？”

“失望？怎么会。”曹子文由衷地赞叹道：“妳是我遇过的女人中最好的。”

“现在说这话，还太早了。”艾丝瑞娜星目迷朦，柔声道：“过来，我回让你亲身体验，究竟什么才是最至高无上的快乐。”

第四十八章：极乐诱惑

“现在说这话，还太早了。”艾丝瑞娜星目迷朦，柔声道：“来，看着我。”

她双臂轻振，将浴袍从身上褪去，骄傲地把自己美好的玉体赤裸裸完全呈现在曹子文眼前。修长笔直的双腿紧紧并立，尽头处正是当天在神堂内曾经惊鸿一瞥的迷人桃源地。两片艳美唇花闭合不开，却没有半丝芳草遮挡曹子文的贪婪目光。纤细柳腰仅盈一握，再想上，却又是线条流畅得使人惊心动魄的高耸丰挺的双乳。她的肌肤如少女般光滑紧绷，充满了弹性。可是那种完全熟透了的艳丽风情，是任何少女都比不上。

曹子文赞叹着，并没有让自己的目光刻意进行回避，反而更带着欣赏，在主母的身体上来回巡视，不放过每分每寸。这充满肉欲的美丽，值得让任何人都为之惊叹，他并不需要刻意掩饰自己，在裕袍之下的巨龙，此刻早已自行狰狞昂首，准备好了一探桃源。

艾丝瑞娜很满意，这正是她希望看到的反应。可是她也有点惊讶，曹子文竟然没有像她以前遇上过的男性一样，像头恶狼般立刻扑上来，在她这块满是诱惑的美肉之上大快朵颐，实在有点不可思议。当然了，她也并不着急，时间还有很多，机会也是。

她拉起曹子文的手，带他走到浴池旁边，替他将浴袍脱下。笑道：“躺下。我会让你亲身体验，究竟什么才是最至高无上的快乐。”

“至高无上的快乐……”曹子文为这句话的暧昧而笑了。艾丝瑞娜却半真半假地在他腰间掐了一把，嗔道：“不是……不是你想的那种。至少现在还不是，给我乖乖躺好。”她的武技长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真的乖乖地照吩咐，在浴池旁的大理石地板伏卧。艾丝瑞娜主母在他身边坐下，随即伸手取过了一个晶莹的水晶瓶子，拔出瓶口的软木塞，向下倾侧。

碧绿色的粘稠液体，随着艾丝瑞娜滑腻柔荑的圆周形运动，涂满了曹子文的雄壮虎背。那种液体不但有着渗人心腑的清香，同时无疑也有着舒筋活络的功效。而艾丝瑞娜层出不穷的各种按摩手法，更让药力更加速发挥。让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与松弛。在那纤指的按抚之下，曹子文的每块肌肉都在抖动着，从喉咙最深处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叹息之声。他不是没有享受过摩登迦的侍浴和按摩，可是即使在这方面，摩登迦也再度败给了向来高高在上，只会接受别人服侍的艾丝瑞娜主母。曹子文简直想不明白，既然没这个需要，那么主母大人的这手堪称出神入化的本事，究竟是从哪里学回来的？

想不明白，干脆就不要想了吧。享受着这阵飘然欲仙的舒适感，曹子文但觉晕晕沉沉地，脑子里也逐渐变成了一团糨糊，什么都想不出来，也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了。迷迷糊糊间，他依稀听到了艾丝瑞娜在耳边的低声问道。“舒服么？”

“是……”曹子文闭目呢喃，道：“妳的手法真好。现在……我知道了。为什么……妳会说……这是……至高无上……的……”

“卓尔是善于发掘快乐，并且享受快乐的种族。”艾丝瑞娜趴伏在曹子文背上，用自己的完美身躯，取代了那纤纤十指。扭摆着，摇动着，上下摩擦。

“卓尔的情欲艺术，能够让最没用的男性，立刻变成龙一般强壮。而卓尔的按摩手法，哪怕是神也无法抗拒。无论那方面也好……”主母轻轻咬着曹子文耳垂，含含糊糊道：“我或者不是全城最强大的主母，但在按摩与情欲艺术方面，魔索布莱城里没有任何家族的女性能胜过我。只要我愿意合作，我便可以让任何男人都欲仙欲死，使享受到他从来做梦也想不到的乐趣。甚至……天使，或者恶魔，也没有例外。”

“我相信……”曹子文如梦呓般道：“因为……我已经享受到……这种……快乐了。”

“那么……想不想一直享受下去？永远享受下去？”

“可以……么？”

“可以啊。只要答应我，成为我的侍父，你就可以永远地得到这种快乐……至高无上的快乐。”艾丝瑞娜的声音似远，又似近，带着无穷魅惑。这刹那，她不再是卓尔，而是一名魔鬼！一名颠倒众生的欲望之魔。她的身体既是天堂，又是地狱。她的任何动作，甚至仅仅一声嘤咛，便足以引诱无数凡人，争先恐后，奋不顾身地投入那温柔陷阱里，哪怕永远沉沦。亦无怨无悔。

艾丝瑞娜又在笑了。身为罗丝的高阶祭司，又是卓尔家族的主母，她确实没有取悦任何男性的必要。即使是以前的侍父安特莱布，她也从来只会索取，而绝对吝惜于付出。在神后教义中，身为女性而取悦男性，是下贱的，可鄙的，不被允可的。

可是耶鲁·比尔德，这个男性对于扎赫瑞斯家族来说太重要了。她虽然已经得到了他，但双方之间的关系并不牢靠。她决不能冒上丝毫失去他的风险，即使那风险只是潜在性的也不许。所以，她不惜抛弃自己作为主母的尊严，也必须挽留住他，更要将双方的关系拉拢成更加亲密。

所以她不惜用上了最后的武器与王牌——自己的身体。并且让自己变得像个奴隶似地侍奉曹子文。对于男性，她自认是了解得太透彻了。权力、地位、配偶，还有什么欲望能超越这三者范围之外呢？

“这样的话……我是很乐意。但是妳呢？妳觉得快乐吗？妳能够满足吗？”曹子文的声音，忽然便从梦呓的含糊，重新变得清晰。他陡然翻身，从俯伏变为仰卧。两具赤裸躯体之间紧密相接，找不到半丝空隙，可是曹子文眼眸内却是一片清澈，没有半点情欲。主母大人吃了一惊，失声低呼道：“你、你怎么能……？”

“妳给予我的快乐，确实前所未有。”曹子文静静凝望着艾丝瑞娜的剪水双瞳，目光内有怜悯，也有惋惜。“可是妳自己呢？妳并不是真正喜欢我，不过是因为利益而已。但是至少。在可以看得见的将来，我和妳，和扎赫瑞斯家的关系，都不可能有任何破裂的可能吧？既然如此，又何必把自己的这副美好身体当成交易道具，去将我挽留？”

从惊异中恢复过来的扎赫瑞斯主母，沉默半晌，颓然叹了口气，摇头道：“好，既然你把话说得这么明白，那么我也不妨把话挑明了说吧。比尔德，我看不透你，真的看不透。”

“要看清楚人心，本来就是最难的。”

“这不同……完全不同。”艾丝瑞娜喃喃道：“假如从来没有得到你，我不会害怕什么。正因为我已经得到了，所以我才更加地害怕会失去。想想看，你来到魔索布莱城才多久？从根本没有人知道的自由角斗士，变成现在连蜘蛛神后也眷顾看重的战士，这一切变化得实在太快了，甚至快得教人恐惧。我实在不知道，明天你会变成怎么样，后天又变成了怎么样。更不敢想像扎赫瑞斯家失去你以后，又将变成什么样……是的，你一定会离开我，离开扎赫瑞斯家的。第十五家族的武技长根本无法满足你，或者，即使是第一家族的武技长也不能满足你。”

她苦笑着叹了口气，伏在曹子文胸膛上，声音渐趋低沉，幽幽道：“所以我一定要留住你，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必须留下你。你……你不知道，要独力支撑这个家到底有多难。我多么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大概梦醒以后，我不但再度一无所有，而且更要亲眼看者自己的家族被毁灭……所以，我不敢睡觉，我拼命做事，要将一切都巩固下来……我……觉得很累。有多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呢？已经久得，我自己都忘记了。”

曹子文的心中，对艾丝瑞娜产生了一丝怜悯。在他眼中，艾丝瑞娜不再是主母了，如今的她，仅仅是一名纯粹的女性罢了。同样需要呵护，同样需要关怀，更同样需要男性的宽阔胸膛倚靠。

家族主母，一个位高权重，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限的地位。让任何卓尔都为之艳羡不已。可是权力往往伴随义务而来，地位越高，责任就越大。罗丝神后是位喜怒无常，反复不定的神祉。谁也无法预测她的宠爱因何而来，又何时收回。今天风光无限，一神以下万人之上，明天可能就是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她们每一天，每一小时，甚至每分钟都必须如履薄冰，在权力与毁灭的边缘战战兢兢地走着钢丝。百年，二百年、三百年……快乐吗？满足吗？不，这些问题，没有任何一名主母胆敢去想，因为仅仅产生这种想法，便已经足以让神后的怒火将她们毁灭上万遍。主母们就是一群被迫鞭打向前跑，永远不能停下的马。有朝一日，当她感到厌倦和疲累，想要停止奔跑的脚步，好好休息时，就是她的灭亡之日。想到这里，曹子文心中亦不禁为之黯然。

“是的，妳确实很累了，艾丝瑞娜。”曹子文结束了他的沉默，柔声道：“黑暗精灵喜欢享受按摩，不是么？刚才，妳已经让我尝过了美妙的快乐。那么现在，该是得到回报的时候了。”

不待艾丝瑞娜回答，他忽然便坐起来，将艾丝瑞娜按照自己刚才的姿势放好在地上。学着主母刚才的手势，在双掌涂上了油，开始替她按摩起来。

曹子文没有怎么学过按摩手法，动作可说非常蹩脚。可是在他的双手上，却运起了些许的离火玄冰之气。一冷一热，一阴一阳的两股内力，渗透进身体内，传达到了神经的最深处末端。艾丝瑞娜遽然一震，随即便发出了难以抑制的呻吟与陶醉。那呻吟声越来越低，越来越低，终于，她闭起了眼帘，在并不激烈，但却绝对安详的感觉中，沉沉睡去。

第四十九章：迷惘彷徨

曹子文终究还是没动艾丝瑞娜。他只是在这位主母进入了最深沉而安宁的梦乡中以后，轻轻地用浴袍替她当被子盖上，然后就自己离开了扎赫瑞斯家。

现在，曹子文又回到了珠宝盒子，坐在吧台前，一杯接一杯地灌着蘑菇酒。虽不是借酒消愁，心中却实在已经有了迷惘。

这些家族、主母、权位、利益、执政议会、暗杀、战争……所有的东西相互纠缠，比乱麻还要乱。曹子文虽然不害怕战斗，却对于这张无形的大网，感到有些畏惧了。

想要控制魔索布莱城，其实终极目的，不过是为了建立势力。好寻找散落在这个多重次元宇宙里不知哪个角落的天龙八部而已。这想法应该是没有错的。要在多重次元宇宙的茫茫人海里寻找区区八人，没有属于自己的势力，光靠自己和摩登迦去找，天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可是理想和现实之间所存在的差距，往往是大得教人无法想象。仅仅迈出第一步，艾丝瑞娜的出现，已经替他敲响了警钟。

在这样下去，我会不会忘记了自己的本来目的，变成为了权力而夺取权力？会不会变成另一名艾丝瑞娜，永远沉溺在欲望的蜘蛛网上，无法自拔？会不会同样成为蜘蛛神后的玩具，被她永远操纵？

曹子文没法告诉自己答案。俯心自问，自己并不是一个爱好权力的人，对于玩弄阴谋那种智力游戏，他也不过是小时侯和那些黑社会大佬的叔伯们斯混时，耳濡目染地受了他们一些影响而已。凭这点心计，要说就能赢得过贾拉索、艾丝瑞娜、班瑞主母这些狠角色？先别管别人怎么看，目睹过早上佣兵团长与艾丝瑞娜的那场精彩表现之后，曹子文再不敢说，自己究竟有多少把握。

该放弃这一切，带着摩登迦离开幽暗地域吗？这个念头一经出现在曹子文脑海里，便从始挥之不去。可是隐约之间，他又有点不甘心。向困难认输，并不是曹家的传统。作为一名武者，假如在困难面前选择了逃避而不是主动迎战，那么正是在自己的心灵间种下了破绽。这破绽总有一天将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并且最终，会为曹子文带来难以想象的祸患。轻则从此再无寸进，重则内力反噬，经脉尽毁。

曹子文想来想去，始终没能为自己脑海中的那团乱麻，理出个什么头绪来。他烦恼地又灌进一大口的蘑菇酒，突然想其了以前在地球时见过的几名黑帮打手。他们以为自己很有毅力，未加审慎考虑就因为各种原因而尝试了吸食毒品。然后又凭着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坚信可以用自己坚定得天下无敌的意志，认为可以抵抗毒品的诱惑而不成瘾。却终于彻底屈服于海洛因的强大诱惑下，成为了毒品的傀儡。

权力的滋味与诱惑，远远比海洛因更远胜万倍。现在，曹子文已经踏出了第一步，这一步既然已经踏出去了，就不是那么容易收得回来了。曹子文可以把脚步收回吗？他没有把握，完全没有任何把握。至少，蜘蛛神后罗丝的意旨，就已经明确了一件事：自己已经被这个世界上的神盯上了。

相比之下，灰矮人商人阿洛克特要退，就比曹子文容易千万倍了。而且，他更把这种态度表现得十分干脆，全没有半点犹豫。

他从酒馆上面的大门，沿着楼梯走下，径直在曹子文身边坐下。什么也不说，先就灌下一大杯蘑菇酒，用力将空酒杯“咚”地砸在桌面上，这才扭头向曹子文道：“比尔德，我要告诉你件事。”

酒意已有了五六分的曹子文醉眼斜乜，含糊道：“什么事？”

“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明天我的血戟商团就要收拾行装，离开魔索布莱城了。”

“要走？”曹子文微感奇怪，道：“血腥角斗还没有结束，我们的合作关系也依然继续，怎么就要走了？”

“因为为我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灰矮人商人阿洛克特，此刻无论表情还是语气，都显得前所未有地严肃，与曹子文印象中哪个一向油滑的商人相比，似乎完全变了两个人。曹子文不禁稍微坐直了身体，凝望灰矮人商人，问道：“为什么？你要舍弃血腥角斗下一阶段所能得到的利益？别担心，我会继续赢下去的。在魔索布莱城，还没有战士有本事要了我的命去。”

“我知道你很强。也知道继续留下能得到多少利益。”阿洛克特肃言道：“但是再多的利益，没有命来享用的话就等于白费。比尔德，现在我实在很后悔把你带到魔索布莱城来。你的强大已经超越了这座城市所能够接受的范围。对于卓尔……”灰矮人商人苦笑了一下，续道：“我了解得比你透彻太多了。执政议会不会放任任何可以威胁到她们权力基础的人存在。比尔德，她们会不惜动用一切手段来杀了你。血腥角斗？现在不会再有人关心它了。整座魔索布莱城的卓尔，都已经把目光瞄准了你。”

“所以作为我的合伙人，你害怕了。你担心自己被连累，所以要抢在事态进一步恶化之前离开。”曹子文又灌了一口蘑菇酒，语气中没有指责，只有冷静的分析。

“原谅我，比尔德。我只是一名小小的商人罢了。”灰矮人商人点点头，没有羞愧和不好意思。“我惹不起卓尔，整个幽暗地域都没有人惹得起。作为朋友我要劝你一句，赶快离开吧。继续留在这座城市里的话，你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假如我告诉你，蜘蛛神后已经下令禁止她所有的牧师在这件事上面插手呢？没有了牧师帮忙，你还会认为我应付不来，随时有生命危险吗？”曹子文的语句里只有试探，并没有夸口。

“我都知道了。”阿洛克特沉稳点头，道：“牧师不能出手，确实大大削弱了卓尔的实力。可是他们还有魔法的力量，还有刀剑的力量，还有许多强大的盟友的力量。你能够都应付得来吗？”

曹子文默然了。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半晌，灰矮人商人站起来叹了口气，在吧台上放下两枚金币，道：“比尔德，我要走了。虽然现在你或许已经不稀罕，但是我还是给你留下了一万枚金币，只要你想用，随时可以在马塔尔那里拿出来。再见吧。我会替你向灰矮人的伟大守护者拉杜格祈祷的，希望下次我再来魔索布莱城的时候，还能见到你活着。”

“好吧，再见。”曹子文没有挽留阿洛克特，因为他明白灰矮人商人的选择绝对正确，而且无可厚非。自己目前的处境，是似安实危。门面上没有谁敢动手，实际上四面八方都有着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暗中窥探，时刻准备着在自己背后捅上一刀。这种情况下，他没有资格要求灰矮人商人留下来陪自己送死。毕竟，阿洛克特只是自己的合伙人，并不是自己的朋友。

在这座卓尔城市里，曹子文并没有朋友。摩登迦是情人，伯虏特是仆人，和达耶特独立佣兵团是纯粹的利益交换，至于艾丝瑞娜，虽然曹子文多少对她有了点异样感觉，但是目前而言，还是互相利用的成分更加浓厚。

或者，唯一勉强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就只有扎克纳梵·杜垩登，这位号称全城最强的武技长了。很可惜，扎克纳梵属于杜垩登家族，而这个家族目前正与扎赫瑞斯家水火不容，贸然跑去要求和扎克见面，恐怕只会是在麻烦之上再添加麻烦罢了。

满腔心事，无人可诉。前路茫茫，不见明灯。假如说刚才曹子文还只是心下彷徨的话，那么此刻，他真正已是烦恼郁结于心，无所排遣。何以解忧，惟有杜康，可惜酒入愁肠，愁更愁。

所以，当扎克纳梵竟突然出现在身边的时候，曹子文心中的喜悦，实在可想而知。

可是他正想开口，就被扎克的手势制止住了。即使曹子文的酒意如今已经有了七八分，但扎克脸上的那种足以冻死人的阴沉，还有他眼眸里的怒火，曹子文还是看得出来的。

扎克纳梵一把将曹子文吧台前揪下来，半句话不说，扯着他转身往外就走。曹子文莫名其妙，可也无心抗拒。就这么跟着扎克走出珠宝盒子，离开芭莎，一直走向巨蕈森林的深处。突然间，武技长停住了脚步，反臂将曹子文甩开，冷冷道：“比尔德，你已经加入了扎赫瑞斯家，是不是？”

曹子文黯然点头道：“是。”

“昨天晚上，扎赫瑞斯家向第八家族契迪尔发动攻击，是你的提议吗？”

“……是。”

“那么，告诉我。”扎克纳梵的语声已满蕴怒火，但他仍努力保持冷静的态度。追问道：“在这场战争里，你杀了多少名卓尔？”

“我没有！”曹子文猛然抬起头来，嘶声道：“我没有杀过任何一名卓尔。”

“为什么不杀？”

“因为……因为我不愿意杀人。”

“伪善！”扎克纳梵冷哼着，抛出一句此刻曹子文最不愿意听到的评价。“提议灭人满门，却又不愿让自己的手沾染血腥，这是最彻底的伪善！只有卑鄙小人才做得出这种行为。比尔德，我还以为你会和其他人不同，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的心，竟然比我们卓尔的皮肤更黑。”

“你……你说什么？我是卑劣小人？我的心黑？”曹子文浑身发抖，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生气。他呼吸逐渐变得急促，酒意上涌，嘶声喝道：“扎克，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魔索布莱城最强的武技长，他最大的嗜好就是虐杀罗丝的女祭司，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是卓尔，杜垩登家族的武技长。生来就是这座城市，这个黑暗社会的一员。我无法反抗它。而你呢？”扎克纳梵同样开始了发抖。他语气里的怒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法逃避的深深痛苦。他霍然抬头，目光凌厉如剑。“你不是卓尔，也不属于这座城市，可你为什么也要掺和进这种权力斗争中来？为什么你竟然也要主动挑起战争？昨天，契迪尔家族灭亡了。今天又该论到谁？杜垩登家？明天呢》？是不是就该论到班瑞家了？你觉得开心吗？满足吗？回答我，回答我啊！”

扎克纳梵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开始还算平和的语气，越到后来，声调便变得越高。当他说出最后一个字时，那愤怒的咆哮，已经震动了整座森林。

“我只是自卫！”曹子文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却随即用更大声量吼了回去。他咆哮的对象不是扎克纳梵，甚至连他的话都不是说给扎克纳梵听的。

“我只是自卫！扎克！该死，难道你昨天晚上就没听见那两声大爆炸吗？是莫诺·契迪尔！他带了十二龙骑。还有许多的食人魔埋伏起来暗杀我！他们要我死！即使这样，难道你仍然觉得我不应该还手？”

“那么之后呢？”扎克纳梵用更加犀利的语言，立刻把他懦弱的谎言挑穿。“要杀你的莫诺·契迪尔现在在哪里？凶手应该受到惩罚的话，他现在死了没有？而那些在扎赫瑞斯得到胜利后被杀的契迪尔人呢？那些小孩子呢？他们又犯了什么罪应该被杀？假如你还有勇气的话，告诉我啊！”

“我……我……”曹子文面对这根本没办法回避的质问，再度踉跄后退。他茫然摇头，却始终没法子说得半句话来为自己辩解。

扎克冷冷看着他，忽然变得很平静，“你堕落了，比尔德。我早知道的，魔索布莱城是个大染缸，无论谁跳进来，都只能被污染与同化。是的，你变了，已经迷失了，我的朋友。现在，我能够为你做的事便只剩下最后一件了。”

魔索布莱城最强的武技长，陡然“锵”地拔出腰间双剑，摇指着曹子文，森然道：“我要杀了你，免得你的灵魂更加地堕落与沉沦。耶鲁·比尔德，第十五家族扎赫瑞斯的武技长，我，扎克纳梵·杜垩登，作为第十二家族杜垩登的武技长，要向你发出挑战！”

第五十章：生死对决

魔索布莱城最强的武技长，陡然“锵”地拔出腰间双剑，摇指着曹子文，森然道：“我要杀了你，免得你的灵魂更加地堕落与沉沦。耶鲁·比尔德，第十五家族扎赫瑞斯的武技长，我，扎克纳梵·杜垩登，作为第十二家族杜垩登的武技长，要向你发出挑战！

曹子文不答。他默默闭上眼帘，凝运玄冰之气，试图让自己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半晌，曹子文徐徐吐出一口浊气，眼眸内酒意已经去了大半，冷道：“扎克，你是这座城市里我唯一可以称作朋友的人。现在，你要杀我？”

“我没有你这样虚伪的朋友。”扎克深吸一口气，语声沉稳，显然其意志已坚如磐石，不可动摇。

“很好，很好，很好……”曹子文声音渐低，说到最后一个“好”字时，已是轻若蚊鸣。体内真气却正随着他的失望而逾呈高涨。平时锋芒不露，内敛深藏的离火玄冰之气，此际竟无法控制地源源外泄。陡然间，他左半身的衣衫，因为无法耐得住高温而“蓬”地自动燃烧起来，右半身却叽叽格格，迅速覆盖上一层寒霜。曹子文左掌右拳，合十一拍，“当～～”地声若暮鼓晨钟。曹子文阴森森道：“杀我是你的意思，还是杜垩登主母的意思？”

“有区别吗？”

“确实没有。那么……”曹子文顿了顿，喝道：“你要战，便战吧！”声尤未落，并掌为刀，连串雷球绕身急转，正是七旋斩之电鳗殛。曹子文只觉得胸中郁闷无从发泄，狠不得大打一场。足尖在地下泥土力踏，如破柙而出的猛兽般虎扑而上。这时候他满腔都是霸力杀戮之念，也懒得讲求什么招式变化，双掌合一，当头硬砍。

杀意如狂，刀劲更如狂！刀未及身，狂暴雷电已噼啪作响，声势摄人。战斗时间甚至超过曹子文年龄十倍不止的武技长当机立断，大喝一声，右掌长剑如矛脱手飞掷。长剑螺旋急转，发出嗡嗡低鸣，竟连贯一十三层雷罡电网。掌刀金剑结实交拼，精金长剑全无悬念地一触即溃，如轮急转倒飞而回。扎克纳梵眼明手快，夹手接过。突前抢入曹子文怀内，双剑横架十字，交错斩劈。掌剑二度交拼，曹子文刀势已老，却骤然暴喝，劲力不衰反增。血肉之躯坚硬更逾金铁，曹子文狠狠将扎克双剑压住他胸膛，右腿一脚朝天踢出，却随即亦带上了连串霹雳雷球，竟是以脚为刀，要将敌人直接开膛破肚。

危急间武技长仰身拗后闪过，脚刀带出“哧”的衣衫破裂声，却不见半点鲜血飘洒。扎克身法敏捷如电，虽然不懂什么轻功，却同样动如脱兔。他顺势翻滚而后。接连后手翻侧手翻兼后空翻，凌空拔起，双腿在身后巨蕈之上一点，连人带剑旋转不休，身化惊天长虹疾射而至。

这一剑之威，已无愧于扎克最强武技长的称号。即使是曹子文，刹那间也被他这混杂了滔天剑意与无边杀气的绝强一击所震撼。

只是刹那。据佛经《僧祇律》所记载，一昼夜有三十须臾、一须臾有二十罗预、一罗预为二十弹指、一弹指为二十瞬、一瞬为二十刹那。总计一日为二十四万瞬，四百八十万刹那。对任何人而言，刹那光阴眨眼即过，根本来不及做些什么，甚至想些什么。

除了曹子文，他是例外。这当代神掌传人傲然屹立，左掌负背腰后，右手掌刀化作剑指，嘿声冷笑，不听不闻，骤然闪电点出。

如意禅，〖万法唯识〗！

识者，心也。《成唯识论述记》有曰：“唯谓简别，遮无外境；识谓能了，诠有内心。归心泯相，总言唯识。”非有似有，圆成实性。万事皆虚妄，唯识乃真实！只要心中清明，哪怕敌人剑招再快上百千倍，他同样可以后发，先至。

“叮～～”声若击罄，如九天凤唳萦绕不绝。电光火石间，剑尖指尖毫厘不差地凌空相撞，锐细如针的指力透剑长驱直入。扎克浑身如遭雷亟剧震不休。他一击过后本该随即落地，可是从剑柄上传来的冰火二气却如胶水般牢牢粘住了他手，更抵消了他浑身六十多公斤重量的下坠之力，竟是悬空挂在曹子文的指尖上，进退不得。

曹子文心魔大起，眼眸赤红如血，竟似乎理性尽失。他神态如狂，狰狞笑道：“扎克纳梵，你要杀我，我就先杀了你！神阻杀神，佛阻杀佛，杀尽所有敌人，天下惟我独尊，杀杀杀杀杀杀杀！”

“杀！”扎克纳梵陡然同声狂吼。强力巨吼声若雷霆，蕴涵了极强大的魔法力量狠狠撞入曹子文耳膜。虽非佛门狮子吼，却异曲同工，威力不容低估。曹子文一惊之下内力运行少窒，指上粘力稍松，扎克已把握机会抽剑落地。这位传奇武技长就仿佛铜浇铁铸，尽管体内冰火二气未消，五内翻滚，难过欲死，可是强悍的意志却轻而易举就忽略了所有伤痛，强行指挥肉体再度出击。武技长身如螺旋急转，剑随身走。巨蕈林中，登时刮起了一股钢铁的死亡龙卷风。挑削拨刺、斩砍剁抹。精剑长剑暴风骤雨地向曹子文身上尽情招呼，简直快得眼花缭乱，目不暇及。剑法神乎奇技如此，已足可斩魔屠龙！

可惜，他还是快不过曹子文的双眼。

曹子文不屑地嘿声连笑，好整以暇，剑指上挑下挡，任由狂攻猛打，身上始终毫发无伤。狂风不终朝，暴雨不终夕。武技长的超级旋风快攻瞬间已斩出百多剑，任他再强也终于成了强弩之末。曹子文目露凶光，喝道：“砍够了没有？轮到我了！”始终背负身后的左掌突然抽出在胸前微划半圈，荡开渐慢剑势，“呼”地往武技长胸膛印上去。

如意禅：〖无量为一〗！纳须弥于芥子，指掌间方寸之地，已蕴十龙十象之无滔巨力。曹子文战得红了眼，这掌下去，便要将扎克纳梵五脏六腑全部震成碎烂！他已经彻底迷失，忘记了自己绝不轻易开杀戒的誓言！即使神灵下凡，否则天上天下，亦绝对没有人能够再救得了传奇的武技长。

掌影如山，似缓实快。一寸寸地逼近而来。巨大压力已经将武技长压得胸膛凹陷，透不出半口大气。可是就在这终结之刻，扎克纳梵的眼眸里非仅没有惊惶与绝望，反而隐约流露出解脱的欢喜。

或者，他本就是企图以自己地死去挽救一名快将堕落的朋友。又或者，在动手之前他已经知道自己不会赢，仅是前来一心求死。

无论是那种，曹子文都不会知道了，在漫长得仿佛过去了百年沧桑的那一秒间终结之后，曹子文的掌力结结实实地印上了敌人胸膛，将十龙十象的大力全无保留地输出。传奇的武技长闷哼着身若败絮，飞身后跌，重重摔下地面泥土。依旧滚烫的嫣红鲜血如彩虹喷洒，溅进曹子文嘴唇。

腥咸苦涩的滋味，立刻如醍醐灌顶，直冲脑海。无边杀意如滚汤泼雪，顷刻消融得干干净净。曹子文仿佛猛然从噩梦中惊醒，竟是僵住了。曹子文艰难万分地缓缓提起自己双手，难以置信地看看它，又看看如烂泥般瘫软倒地的扎克纳梵，岩石般伟岸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陡然，他发了疯般拼命向传奇的武技长飞奔而去，口中荷荷呼喊，竟是不成人声。

闪电，闪电，还是闪电。突如其来的连续三道霹雳狠狠撕裂黑暗，先后击打在曹子文后背上。他心神大乱，丝毫没有提防。哪里还挡得住连续三发闪电术攻击？当下连哼都哼不出声，扑地狠狠陷入柔软泥土之中，再也不动了。

两女一男，合共三条身影闪身从巨蕈林间飘出。其中那名法师打扮的男性提起手上法杖，冷笑着不屑道：“能够被罗丝神后特别关注，我还以为这个比尔德有多么厉害呢，想不到也是不堪一击。战士始终是种低级消耗品罢了。还有扎克纳梵，居然被这种废物打倒，简直废物不如。马烈丝主母，您命令我们一起跟着来真是太英明了。我早知道光靠迷信刀剑的笨蛋必定是一事无成。”

“住口，诺梵！扎克纳梵为家族贡献的功劳比你多得多。你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为首的女性虽然看不清容貌，可是语气中蕴涵的严厉与不悦，却是无庸置疑。被称为诺梵的法师登时吓出一身冷汗，自知触了霉头，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的他急忙弯腰鞠躬，道歉道：“请原谅，马烈丝主母，是我僭越了。”

扎赫瑞斯家死敌的杜垩登主母马烈丝，心情恶劣地狠狠瞪了自己的长子一眼，下令吩咐道：“布里莎，妳和诺梵去检查那名人类，看他是不是真的死了。没有的话就给他补上一刀。记住，绝对不能由妳来动手。小心蛛后侍女的警告。”

“放心，马烈丝主母。”杜垩登长女布里莎兴冲冲地向母亲鞠了一躬，拉上弟弟快步走到曹子文的尸体旁，伸脚在他肚子上一踢，把尸体的姿势由俯伏转为仰卧。弯腰伸手在尸体口鼻上探了探，冷笑道：“没用的男性。”顺手从靴筒里拔出柄精光闪烁的匕首，微一犹豫，始终还是满脸不高兴地转身把武器递向诺梵，道：“喏，给你。把他的头割……”

“小心，姐姐！”诺梵眼眸陡然圆睁，惊慌地提起法杖。

迟了，一只利可斩金断玉的手掌，已悄无声息飘至，分别在布里莎与诺梵两人的胸口上印了一记。森寒玄冰之气透肤而入，冻彻心肺。“蓬蓬”两下轻响，杜垩登家族的长子和长女同时直挺挺跪倒曹子文身侧，变成了两根满身霜白的大冰棍。

出手无声，袭敌无形，忽悠间已掌力加身，正是东岛长离绝学七旋斩中最为诡秘莫测，难防难挡的一式：〖鲟龙潜〗！

原来曹子文由昨晚遭遇〖十二龙骑〗暗杀开始，经历连场大战，真气消耗严重，始终未有机会好好调息恢复。刚才与扎克纳梵的交战为时短暂，曹子文又满心杀意，不惜透支压榨体内真元以换取凌厉力量。虽然取胜，却已伤了元气。骤逢偷袭，伤势极重。他自知无力再和敌人正面周旋，于是将计就计躺下装死。暗中却潜运离火玄冰功，点滴凝聚功力，终于一举将两人同时击倒。此际他气喘如牛，艰难坐起，死盯着马烈丝主母，问道：“妳是谁？”

第五十一章：绝路逢生

原来曹子文由昨晚遭遇十二龙骑的暗杀开始，经历连场大战，真气消耗严重。刚才与扎克纳梵的交战为时短暂，但曹子文又满心杀意，不惜透支压榨体内真元以换取凌厉力量。虽然取胜，却已伤了元气。骤逢偷袭，伤势极重。他自知无力再和敌人正面周旋，于是将计就计，存了个同归于尽的念头，躺下装死。暗中却潜运离火玄冰功，点滴凝聚功力，终于一举将两人同时击倒。此际他气喘如牛，艰难坐起，死盯着马烈丝主母，问道：“妳……是谁？”

“第、第十三……咳咳……不，现在是……第十二……家族……的……马烈丝……主母。”衰弱不堪的声音，断断续续帮曹子文解答了这个问题。曹子文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颤抖着扭转头去看。只见不远外的泥土上，扎克纳梵正挣扎着，企图坐起来。可是只微微一动，立刻便已“呕”地喷出大口鲜血。在红外夜视力的目光下，他被热血覆盖的胸前显得特别地明亮，而四肢，甚至身躯却越来越黑沉沉地，那正是体温不断下跌的象征。

“扎克……你……还没有死？”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曹子文和马烈丝主母一起失声呼叫出声。本是如临大敌，全神戒备的马烈丝主母毫不犹豫地抛下曹子文，急步抢到扎克身边，替他撕开了胸前衣衫。秘银锁子甲的碎片随即“叮叮当当”地洒了满地。“哧”的裂帛声中，扎克在马烈丝主母的目光下裸露出自己胸膛，只见他皮肤上深深陷入一个指痕宛然的掌印，肋骨也不知道已经断了多少根。

其实刚才曹子文那一掌，绝对应该能致他死命的。但在掌力及体的刹那，扎克的战士本能先于思想指挥了身体将浑身肌肉放松如棉花，以至于落地时将掌力卸走了小半。而黑暗精灵制作的魔法锁子甲，又是费伦大陆上最好的防御装备，再次卸走了小半掌力。七折八扣下来，真正发挥破坏力的，顶多只剩了七成掌力左右。传奇的武技长因此侥幸从鬼门关前捡回了半条命。

马烈丝主母检查扎克的伤势，不禁松了口气。只要人还没死，再重的伤对于一位蜘蛛神后的高阶司祭来说也不成问题。而且更幸运的是，谨慎的马烈丝主母恰好也准备了足够的神术。她不敢耽搁，立刻双手向天，闭目开始喃喃祈祷。扎克纳梵目光闪动，心里滋味简直复杂得难以形容。

曹子文眼看扎克纳梵没死，禁不住如释重负，喃喃道：“幸好，幸好……”当下也不再多说话，盘膝闭目，运功调养真气。他身受外伤倒不算严重，只是背部被电击灼烧了一块。但是强大电流侵入体内，余劲游走，经脉多有损伤。加上此刻丹田内真气如贼去楼空，浑身直是疲累欲死，只想就此倒下大睡一场。可是强敌未去，惟有咬牙苦忍，只盼能够在马烈丝治好扎克纳梵之前，恢复少许自保之力。至于能不能成功，那就尽人事，听天命了。

可是这种行功运气的事，半点也心急不来。伤重之下要使残存的点滴真气顺利行走周天，更加倍艰难。不久，随着马烈丝悠长的吟唱声结束，巨蕈森林内随之闪烁起蓝色的魔法光芒。扎克纳梵胸膛处凹陷的掌印逐渐消失，折断粉碎的骨骼也重新连接生长起来。这是一个非常高级的神术〖痊愈术〗。能够完全将所有伤势治好。马烈丝撤手退后两步，问道：“能起来吗？”

“可以……可以吧？”扎克纳梵看看仍闭目用功的曹子文，眼眸内掠过几丝酸涩与不忍，慢慢扶着身边的巨蕈梗，站了起来。马烈丝主母满意点头，贪婪之色从她脸上一闪而逝，命令道：“扎克，去把他杀了。杜垩登家族将因为他的死，而得到罗丝神后所赐予的至高荣誉！”

扎克纳梵痛苦地咬咬牙，弯腰捡起自己的精金长剑，一拐一拐地走到曹子文身前，举剑对准了他的脖子，叹道：“对不起，比尔德。刚才……其实应该是我死的。”

曹子文暗叹口气，睁眸道：“刚才我……好象发狂那样，完全失去理智了。幸亏你没死，否则……我……扎克，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还能动吗？可以再出手杀人吗？”扎克纳梵的声音故意放得极底，除了他们两人以外，马烈丝主母根本听不见。

曹子文苦笑道：“我连站起来都没力气。算了，就当是偿还契迪尔家，那上百条人命吧。扎克，你说得对，我是个该死的伪善小人。动手吧。”

扎克纳梵咬咬牙，双手握剑，高举过顶，却怎么也无法刺得下去，又徐徐放下。几度高举，都几度放下，马烈丝主母看得不耐烦起来，厉声质问道：“扎克，你在干什么？杀个人有那么难吗？赶快给我动手！”

传奇的武技长颓然放手，将剑扔到脚下，摇头道：“马烈丝主母，我不能杀死耶鲁·比尔德。那违反了罗丝的命令。”

马烈丝主母愤怒道：“胡说八道！神后旨意只是不准她的司祭亲自动手。你是男性！”

“不，我虽然是男性，可是刚刚，我本来已经该要死了。”扎克纳梵摇头反驳道：“假如不是马烈丝主母您用神后赐予的法术救了我，现在我应该仍然躺在烂泥地上等死。假如现在我动手杀他，和您亲手杀死他没有分别。杜垩登家得到的将不是荣誉，而是神后的怒火。我不能那么做。”

“住口！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马烈丝主母愤怒地大踏步走过来，一把揪住了传奇武技长的衣襟，威胁道：“我才是罗丝的高阶司祭，你不是。难道你认为自己对于神后旨意的解读能胜过我吗？”

“无论如何，我不能冒上让杜垩登家覆灭的丝毫风险。”扎克纳梵竭力反驳，坚持自己的观点丝毫不让步。旁观的曹子文能理解他这样做必须鼓起多大的勇气，同时更对这位朋友满怀感激。可是忽然间，曹子文也觉得很讽刺。刚刚在酒馆里，自己才在想着要怎么才能避免成为被罗丝操纵的玩偶。转过头来还不到半天，居然就变成必须依靠蜘蛛神后的庇护，才能保住一线生机了。这样的情景看在罗丝眼里，相信此刻她必定是正为了自己的丑态而乐不可支吧？

马烈丝主母简直被自己武技长的顽固与坚持气得发疯。愤怒使她的美丽脸庞，在任何一对拥有红外夜视力的眼眸内看去都散发出炽热白光。可是她根本毫无办法，扎克纳梵不肯动手的话，她自己绝对不敢直接触犯罗丝的命令。

“放弃吧，马烈丝主母。今天您是绝对无法达成目的了。”冷冷的女子声音，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打破了这个教马烈丝主母无可奈何的僵局。杜垩登家族的掌权人警惕地转身，却什么人都没有看见。她的眼眸里闪烁出危险的红光，一手按住了自己腰间的蛇首鞭，厉声喝问道：“是谁？出来。”

“难道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么？姐妹。”那声音清晰起来了，这下子不仅马烈丝，连曹子文都听得出，躲藏在蕈林深处却不露面的人，正是此际马烈丝最憎恨，同时也最恐惧的敌人，扎赫瑞斯主母艾丝瑞娜。

马烈丝主母目光闪动，半信半疑道：“艾丝瑞娜主母，是您吗？为什么您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还有，为什么躲起来？”

“我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与您恰恰相反，马烈丝主母。”艾丝瑞娜淡淡道：“是的，我早就知道，第一个动手的将会是您了。有能力威胁得到比尔德的人，在魔索布莱城里并不多，而您的武技长显然是怎么算都包括在内的。至于为什么躲起来……”艾丝瑞娜讽刺地轻笑道：“现在我还不想对您的家族宣战。暂时保持和平对我们都有利益，不是么？所以，现在我想咱们暂时还是不要见面比较好。”

“然后呢？等到您将从契迪尔家吞并而来的力量全部消化完毕之后，和平就该结束了，不是么？”马烈丝主母眼眸内闪过凶狠的光芒，徐徐举起蛇首鞭，道：“或许我还不像您想的那么愚蠢，艾丝瑞娜主母。放任猎物把蜘蛛网挣脱，然后反击自己，那是真正白痴才会有的行为。”

“呵呵呵呵～～～您说笑了，马烈丝主母。我怎么敢那样期待一位主母呢？”艾丝瑞娜的笑声如银铃般响遍了森林，道：“我只是想提醒您一句，扎赫瑞斯家和杜垩登家之间可还有另外两个家族。我们之间其实不应该存在什么冲突的，对么？”

“扎赫瑞斯家和契迪尔家之间的缓冲家族更多。”马烈丝主母不屑冷哼道：“我可不知道契迪尔主母现在还是否觉得非常安全。”

“战争是契迪尔家首先挑起的。扎赫瑞斯家只是被动应战。”艾丝瑞娜反驳道：“请相信我的诚意，假如您还是不能放心的话，我甚至可以与您一起去见班瑞主母，请她为我们作见证。我绝对没有对您的家族有丝毫恶意。而且扎赫瑞斯家的胜利，还有比尔德的价值都已经为罗丝神后认可了。马烈丝主母，您有异议吗？”

“当然没有……”马烈丝主母恨恨地一跺脚，道：“您的运气很好，艾丝瑞娜主母。不过可别以为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即使我不动手，想要您家武技长性命的人，魔索布莱城里还多得很呐。您最好把您的武技长带回去藏在您的被卧里，永远别放他出来。”

“呵呵呵～～多谢您的忠告，马烈丝主母。我会依照您的话去做的，再见。”

气愤难平的马烈丝主母一甩手，重重地给了传奇的武技长两个大耳光。随即召唤出魔浮碟，喝道：“把布里莎和诺梵两个带上，我们回家，扎克。”她狠狠盯着总是替自己制造麻烦的老情人，恼道：“你要作出补偿，回家以后就到我的房间来，我们要单独好好说说话。”

扎克纳梵叹了口气，心中一阵庆幸。他默默捡回了自己的武器，将布里莎和诺梵抬上魔浮碟，回头看了看曹子文。四目相对，各有千言万语，却又尽在不言中。一对交浅言深的挚友相互点了点头，武技长跟随在马烈丝主母的身后，逐渐远去。

沙沙脚步声起，艾丝瑞娜的声音由远而近，关切问道：“耶鲁·比尔德，你怎么样了？”曹子文却默然不答话。大敌既已远去，他心里骤然一宽。心力交粹，伤疲交煎，这时候哪里还支撑得住？身子忽然晃了两晃，活象被拆走脊梁骨那般软软瘫痪在地，竟是不动了。眼看他倒下，那脚步声立刻变得惊惶起来。一条人影几个箭步从巨蕈林后绕出，却不是艾丝瑞娜，而是一名陌生的男性法师。

第五十二章：蜘蛛法师

晕晕沉沉，也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忽然间，曹子文猛然睁开眼眸，惊醒坐起，浑身湿漉漉地，竟是冷汗淋漓。耳边但听到有把腔调怪异的声音问道：“你醒了？觉得怎么样？”

“还好……还好……”曹子文下意识地喃喃答应着，忽然惊觉，问道：“是谁？”

“我？是一名卓尔，也是位把你从马烈丝·杜垩登手上救出来的朋友，同时，我还是对你投注了许多希望，渴望能得到您友情的可怜人。”

“你……救我？”曹子文疑惑地用手掌按住额头，用力搓了搓。他的脑子里还非常混乱，几乎无法做冷静的思考。

“可是……明明是艾丝瑞娜……”

“世界上哪里能有那么巧合的事？您所听见的话，全都是我说的，不过当时，我使用了些小小的幻术魔法，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艾丝瑞娜主母而已。”自称为朋友的怪异声音，给出了解释。曹子文将信将疑地用力摇摇头，仿佛要借助这个动作驱走晕眩。他试着调运内息，但觉离火玄冰二气流转一如往常，并无阻窒，状态已经恢复到了颠峰时的八九成。虽说佛门神功可自然进行龟息疗伤，但以自己当天晕迷前的伤势来看，也不是一天半日能痊愈的。曹子文深深吸口气，精神一振，问道：“你究竟是谁？我现在又在哪里？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距离那天在巨蕈林，已经经过了纳邦德尔时柱的三个循环。比尔德，您在我的房间中，在提尔·布里契的法师塔内。”

“法师塔？为什么把我带来这里？”

“因为这里很安全，能够让我们有机会好好地说几句话。”

曹子文冷冷道：“我不喜欢和藏头露尾的人说话。有蜡烛的话，请点燃它。”

“啊，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您毕竟不是卓尔，无法像我们一样在黑暗中视物。”那怪异的声音语气中带了几许歉意，随即便听到“哒”的轻响。几点青白色光球飘荡着亮起，将房间照亮。曹子文稍微松了口气，撤去潜运双掌的真气，向四周仔细打量起来。

这是间八角形的房间，四周杂乱无章地摆放了许多在曹子文眼内是希奇古怪的杂物。距离床塌大约两三步外，一名身躯佝偻的卓尔紧紧裹着黑色长袍，把自己陷进舒适的安乐椅中不住前后摇晃。魔法灯光的照耀下，曹子文却发现隐藏在对方兜帽下的不是脸庞，而是张灰色面具。

卓尔法师敏感地注意到了曹子文眼眸内闪过的不悦。他停下了安乐椅的摇晃，道：“比尔德，我的朋友。请原谅我只能用这张面具来面对您。不，事实上，我也很想以真面目来见人，可惜的是，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已经没有真面目了。甚至，连我的名字亦已经没有多少人能记得起。”

卓尔法师的语气忽然变得伤感，他沉默了几秒，叹气道：“是的，已经没有还记得雅林梵·维恩了。尽管他曾经是一个强大家族的长子，又是魔索布莱城里仅次于贡夫·班瑞的大法师，但在他所隶属的家族灰飞湮灭以后，他就永久地失去了竞争魔索布莱城首席大法师的权力，只能躲在这个小房间里苟延残喘。”

他慢慢地站起来，把自己的魔法拐杖抓在手里，向曹子文深深鞠躬，道：“现在，请容许我向您重新介绍自己吧。几个世纪以来，我被称呼为蜘蛛法师，罗丝的狂信者。没有任何法师能够比我更狂热地崇拜罗丝。我拥有的一切力量都只为侍奉罗丝而存在。是的，至少在这房间外面，我就是这样的人。”

“在别人面前？那么，在我面前会有什么特别吗？”曹子文立刻就抓到了蜘蛛法师话中的要点。

“在您的面前……”蜘蛛法师的语气突然变得急促起来。他浑身颤抖着，伸出手抓住自己脸上的面具，狠狠掼下地面，充满愤怒与蔑视地用力吐了口唾沫，咒骂道：“我会说，让那头该死的母蜘蛛见鬼去吧！假如能够让我有机会和她面对面的话，我愿意放弃自己的所有一切来换取往她那丑陋大屁股上猛踢一脚的权力，即使下秒钟就粉身碎骨也绝不后悔！该死的老巫婆，是她害我们只能永远躲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垃圾堆里，是她腐蚀了我们的心灵，让曾经高贵的卓尔现在堕落成连地精都不如。我恨她，哦，是的，我对她的仇恨远远比裂爪谷的大地裂更深！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

他疯狂地用尽全力，不断猛踩着面具，就仿佛那面具就是罗丝的化身一般。前一刻还显得十分冷静的法师，突然就变成了狂躁的疯子。这太过突兀的转变让曹子文完全目瞪口呆，可是比起法师的精神状态，那摘下面具之后所暴露出来的景象，才真正让曹子文感到震惊。无数条不断蠕动的蜘蛛腿，密密麻麻地长满了法师脸上每个角落，将他的眼睛鼻子，甚至嘴巴都全部遮掩得不见影踪。这根本就不是一张人该有的脸，是魔鬼的脸，是怪物的脸！诡异、丑恶，教人看了只想作呕。

曹子文只觉一阵恶心，急忙伸手掩住嘴巴，运功压下胃内涌现的呕吐冲动。他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比较正常，而不是怜悯或者同情，道：“我想自己大概能够理解您的愤怒，雅林梵。不过作为朋友，我想请您先冷静下来，好不好？”

蜘蛛法师喘息着点点头，弯腰捡起面具重新戴上，当真立即就回复了他刚才的冷静。歉道：“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曹子文强笑道：“没关系，我能够理解的。只是……我觉得很惊奇。在魔索布莱城里居然还有人胆敢如此地蔑视罗丝。”

“是的，正如您所看到那样，虽然稀少，但确实存在。我是其中一个，但不是绝无仅有的一个。数量比您想象中的要多，但依然还是绝对的少数派。我们仇恨和蔑视她的原因都不尽相同，但这份相同的激烈情感将我们紧紧联系在一起，使我们还能找到理由在这个地狱里面继续活下去。”蜘蛛法师鞠躬道：“请原谅我还不能现在就向您说明，这些‘我们’到底都包括了谁。原因您一定能理解。为了生存，也为了伺机复仇，推翻那头鬼蜘蛛的统治，保密是不得已的行为。”

“我能够理解……”曹子文点头，道：“可是您把这些事情告诉我干什么呢？我是外来者，又是人类，帮不上你们什么忙的。”

“您太妄自菲薄了，比尔德。”蜘蛛法师的语气再度激动起来。他用力顿了顿魔法拐杖，开始以演说般的口吻道：“我们……魔索布莱城里的很多人都看得出来，您将会为这座老朽不堪的腐败城市带来改变，事实上，您已经带来改变了。血腥角斗里的表现，帮助扎赫瑞斯家击败契迪尔家，还有鬼蜘蛛降下的神谕，难道这些证据还不够吗？”

“这些事……”曹子文苦笑着想要辩解。可是不待他把话说完，蜘蛛法师便打断了他。“听我说，比尔德。我之所以跟踪您，将您从巨蕈林带到这里来，正是为了向您恳求帮助，”

“在我家乡有句老话，接受过别人哪怕一滴水的恩惠，也应当以整座泉水回报。”曹子文道：“您救了我的命，雅林梵。假如在能力范围内做得到的，我愿意帮忙。可是……”

“太好了，实在太好了！”蜘蛛法师欣喜若狂，完全忽略过曹子文语气中的犹豫。他突然崩溃般跪倒在地，呜咽着耸动着肩膀，悲声道：“您无法想象得出来，我们等待这天究竟已经等待了多久。我们是一群绝望的囚徒，虽然内心都坚信卓尔并不该永远生存于黑暗，并且渴望救赎。可是我们却仍然不得不和其他同胞们一起过着堕落腐败的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太久了，实在已经太久了。黑暗的强大力量无时无刻地窥视着我们，不放弃任何一个腐蚀的机会。仅仅要保持这种信念就已经造就了无比的痛苦。有人已经开始屈服，甚至也有人怀疑，即使这微弱希望，也只是蜘蛛罗丝制造出来愚弄我们的假象而已。”

蜘蛛法师忽然又振作起来，充满希冀地把目光投向曹子文。“我也几乎要绝望了。可是却始终无法死心。您要知道，我是名法师啊。在这种绝望的时刻，除了运用魔法以外还有什么办法呢？石头在上，当预言水晶球终于产生变化时，我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是的，从来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回答过我什么的水晶球，终于出现影象了。您猜猜，比尔德，那一刻，我看见了什么？”

“您大概就是看见了我吧？”曹子文无奈地摇头苦笑。

“完全正确！”蜘蛛法师彻底陷入了自己所营造出来的气氛中不可自拔。他用力捏紧拳头，抬头望向曹子文，语气满带热情。“比尔德。所以，您就是我们推翻蜘蛛罗丝严密统治的最后希望。我求求您了，加入我们吧。为了一起对抗蜘蛛罗丝而战。”

“那么，您要怎么做？”曹子文反问。

“就按照您已经在做的那样，从内部侵蚀她们。”蜘蛛法师兴奋地跃起，四下走动。“帮助扎赫瑞斯家或者其他什么家族都可以，让他们壮大起来，私下里则乘机发展和培养自己的力量。等到一个适当的时机，我们就要发动战争，让整座城市都卷进去，让所有家族都卷进去。等到战争无法收拾时，您，还有我们，就可以公开站出来，然后安然收拾残局了。一次大震荡，一次权力的大洗牌。班瑞主母？执政议会？让她们全都见鬼去吧，哦，是的，腐朽的魔索布莱城必须被彻底摧毁，然后再按照我们的意志和理想，将这座城市重新建立起来。卓尔一族将迎接新生！我们是卓尔，高贵的种族，不是那头鬼蜘蛛的玩具！”

曹子文凝望着沉浸在梦想里不可自拔的蜘蛛法师，苦笑着摇摇头，道：“或许我要让您失望了，雅林梵。我曾经也想过要做您现在要求我去做的事。可是……”他黯然叹了口气，心情低落，语气也显得沮丧与消沉。“我很害怕，雅林梵。这种争权夺利的游戏太容易让人沉迷了。掺杂蜜糖的毒药……我只能这么形容它。今天，执政议会的主母们，掌握了权力而肆意妄为。明天，谁敢保证掌握了权力的我们自己不会做出同样的行为？这样是错的，为了我们自己的良心，一错不能再错了。”

“不！”蜘蛛法师愤怒地大喊道：“您不能放弃，更不能逃避！石头在上啊，我求求您了比尔德。别那么残忍地扼杀我们这群可怜人的最后希望吧。良心，是的，我们都有良心。可是那群主母们有吗？蜘蛛罗丝有吗？他们都没有。假如不这样做的话，我们又该怎么办呢？公开对抗吗？您和我都知道那行不通。我们要在罗丝设置的游戏中战胜她，用罗丝订立的规则击败她，让她再也无法寄生在我们的痛苦之中，并且以此作乐。这才是真正的复仇！”

曹子文犹豫着，终于下定决心道：“事实上，我已经决定了离开。在魔索布莱城多呆一天，我就越发觉得自己沉沦与堕落。假如……”他诚恳地看着蜘蛛法师，邀请道：“您，还有那些与您怀抱同样想法的同伴们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走。离开幽暗地域，到地表世界去，让自己沐浴在阳光下。”

深深的失望与打击，让蜘蛛法师不住踉跄倒退。他忽然抛下魔杖，举手掩耳，痛苦地连连摇头。这位堂堂的大法师，竟活象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般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把脑袋深深埋进大腿。极尽压抑的呜咽再度响起了。曹子文心中虽然歉疚，可是……

他叹了口气，除了叹气以外，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了。曹子文从床上站起来，默默穿好衣服，走向房间狭窄的门扉，拉开了它。蜘蛛法师收起所有眼泪。将失望与蔑视的目光透过面具打在曹子文背影上，高声爆发出一阵咒骂。

“你这个懦夫，胆小鬼。我看错你，也救错你了。我真是蠢得无药可救，居然会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你这种人身上。滚蛋，立刻给我滚蛋！尽管逃避吧！你会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的。在罗丝的诡计之网里，任何人都逃不掉。到头来你会发现除了奋起抗争以外，谁也无路可走！”

第五十三章：骤闻惊变

曹子文回到了扎赫瑞斯的家族城堡。既然已经决定了要离开，放下心中包袱的他显得无比轻松，甚至连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曹子文并没有高估自己，但是任何人都知道，如今他已经成为了支撑扎赫瑞斯家的顶梁柱，其重要性绝不下于主母艾丝瑞娜。而在眼下的非常时期，他却失踪了整整三天。这并不是一件可以漠然置之的小事。曹子文已经可以想见，当自己重新踏入扎赫瑞斯城堡的范围时，会引发出什么样的骚动。

可是没有。曹子文意想中的情景并没有出现。当他走进扎赫瑞斯城堡大门时，确实，所有庭院内的平民士兵和奴隶，都停下了手上工作，向他投来关注的目光。可是他们那目光中所蕴涵的，不是激动、讶异、与安心，而是愤怒、仇恨、还有恐惧。每个人都静静站在原地，任由曹子文径自从身边走过。没有人上前欢迎他，更没有人离开自己的岗位，跑向家中贵族们聚居的那根钟乳石进行报告。

曹子文觉得有点奇怪。这种情况无疑是反常的。他本能地要停下脚步，随便找个人来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微一踌躇，他便又放弃了这种念头。既然决定了不再参与权力斗争，那么扎赫瑞斯家发生什么事也罢，都和自己无关了。曹子文加快了脚步，不再理会其他人的奇怪目光，只想要接回摩登迦和伯虏特，然后就转身离开。

他跃上阳台，沿着走廊走向艾丝瑞娜特地安排给摩登迦的私人房间。经过浴室时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却终于忍住了没向那两扇紧闭的华丽大门望上一眼，反而像是逃走般迅速沿着楼梯走到了下一层。这种逃避的心态，让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整座建筑里，此刻正泛着一股诡异的静默。

房间里空荡荡地，别说摩登迦的影子，甚至连她的半丝气味也嗅不到。整个空间里没有留下丝毫居住过的痕迹，干净得仿佛酒店客房那样，整洁，但却冰冷。

曹子文心中隐约出现不详之兆。猛然转身冲出走廊，就想到神堂里去找艾丝瑞娜。可他刚刚迈出两步，就停住了。第十五家族的长女，奥菲莉娅·扎赫瑞斯就在那里，她正静静地站在走廊彼端。

“比尔德，你终于回来了。”

曹子文闭上眼帘深呼吸，随即睁开眼眸，沉着点头道：“是的，我回来了。摩登迦呢？”

“要找你的小情人么？”奥菲莉娅讽刺地笑笑。不知怎的，曹子文却在她的瞳孔深处发现了些须悲哀与绝望。不等他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英武的女巡逻队长转身，道：“跟我来吧。主母已经在神堂等着你了。”

他满腹疑团，但也只能就范。可是每向前多走一步，心中的恐惧就越更浓重。无数种可能性从脑海中闪掠而过，然后又被他自己一一推翻。每推翻一种可能性，便又立刻生出了更加糟糕的另一种可能。关心则乱，曹子文的心，已经乱了。

路程不短，可是到处泛现的，仍然是寂静。

神堂黑黝黝的大门，活象某种猛兽张大的嘴巴，随时都准备将送上门来的猎物生吞活剥。曹子文机凌凌打个冷颤，大踏步走了进去。

艾丝瑞娜坐在她的宝座上，娜伦德与奥祖拉斯站在主母右侧。女巡逻队长默默地弯腰向自己的母亲鞠躬行礼，径直走过去站到了艾丝瑞娜左侧。再加上曹子文，扎赫瑞斯家所有重要的成员，已经到齐。

除了摩登迦。她并不在这里。

艾丝瑞娜只是坐在那里，并没有开口说话，没有人胆敢先开口说话。神堂里仍然只有沉默。到了这个地步，再怎么样迟钝的人也该看得出来，发生大事了。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曹子文心默念了几句经文想给自己打气，可是忽然便念不下去了。无挂碍，便无恐怖。可惜，此刻他正是心存挂碍，谈何无有恐怖？

曹子文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镇静。只有沉着应对，才能解决已经出现的问题。

他压下自己的不安，沉声问道：“艾丝瑞娜……主母。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班瑞主母来拜访过我们了。”艾丝瑞娜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惊。“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蜘蛛学院的主母教长崔尔和班瑞主母同行。还有三百名蜥蜴骑兵与七百名步兵。”

曹子文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了。他运功压下自己的不安，点头道：“继续说。”

“班瑞主母向我伸手要人。”艾丝瑞娜忽然用力捏住了宝座的把手，语气内笼罩了愤怒与无可奈何。“四个人。扎丽·契迪尔、莫诺·契迪尔、摩登迦·哈德勒，还有你的大地精仆人伯虏特。”

曹子文绝望地闭上眼眸，叹道：“所以，妳给她了？”

“我无法拒绝，更不敢拒绝。”艾丝瑞娜歉疚地低下了头，道：“对不起，比尔德。”

“不怪妳，我都明白。”曹子文确实并没有责怪艾丝瑞娜的意思。班瑞家族的整整一千名精锐士兵，那是什么概念？足以毁灭扎赫瑞斯家十次了。更别提，还有崔尔背后的整个提尔·布里契做后盾。曹子文冷静道：“班瑞主母说了什么？她的要求是？”

“纳邦德尔时柱的两次循环之内，假如你还没有出现在班瑞家庭院里的话，执政议会将接受契迪尔和哈德勒两家贵族遗孤所提出的控诉，以非法发动战争，破坏魔索布莱城和平的罪名，向扎赫瑞斯家发动全面进攻。”艾丝瑞娜的语气冷静得不同寻常，仿佛那是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一般。

“不是说有罗丝的神谕，谁也不能再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了吗？班瑞主母胆敢违抗罗丝神后。”

“班瑞主母就是魔索布莱城，就是执政议会。只要不是太过分，罗丝神后也不会因为扎赫瑞斯家被毁灭就降罪的。何况从法律上而言……”艾丝瑞娜讽刺地笑笑，道：“班瑞主母的行动完全没有可质疑之处。现在距离限期，还剩下不到纳邦德尔时柱的的五个刻度了。逃走吧，比尔德。我知道有几条秘密通道可以出城，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走了，你们怎么办？”曹子文淡淡问道。

“看他们自己的选择吧。”艾丝瑞娜的目光，在自己三名子女脸庞上扫视而过，道：“留下来是死。逃走的话，以后就是没有家族的流民。自己想清楚，我不干涉。不过一旦选定，便不能再后悔。”

娜伦德忽然颤抖得很是厉害。她咬紧牙关，嘴唇上已经全无血色。好半晌，才迟疑道：“我……我想……”

“我要留下。”奥菲莉娅突然毫不迟疑地打断妹妹，并且大声宣布了自己的决定。她望向曹子文，用力道：“我相信你，比尔德。”

奥祖拉斯沙哑着嗓子，道：“我也留下。我喜欢赌博。”

艾丝瑞娜点头，道：“很好，娜伦德会和你一起走，比尔德。”她缓缓站起来，从宝座脚边提起个小小的蓝色布袋抛向曹子文，道：“里面装了不少东西，足够用的了。走吧，别再耽搁。”

“妳还没说自己的选择，艾丝瑞娜。”曹子文顺手接过布袋系在腰间，目光却没离开过艾丝瑞娜。

“我？”扎赫瑞斯主母淡笑道：“你们都可以逃，惟独我不可以。蜘蛛神后可不会放过一名软弱得只想逃避的胆小鬼。我只能坚持下去。”她顿了顿，道：“即使死，也要死得像位主母，而不是一名乞丐。”

“我也不喜欢像乞丐那样活着。”曹子文斩钉截铁道：“所以，我会应约去班瑞家。”

“愚蠢！”毫无预兆地，艾丝瑞娜忽然便爆发了她所有的怒气。她高声怒骂道：“你以为这样做就是英雄了吗？不，你只是个送死的笨蛋！不错，有罗丝神后的神谕保护，班瑞家的十六位高阶祭司们不会动手。可是别忘记，他们有魔索布莱城的首席大法师贡夫，也有最强大的蜘蛛审判者奥戈罗斯。即使你侥幸能够把他们都击败，那么班瑞家的二千名士兵呢？难道你以为自己有本事将他们全都杀掉？”

曹子文静静看着艾丝瑞娜暴怒的眼眸，开心地笑了。“我原以为一位主母最关心的应该是自己家族的存亡，原来也会有例外的。”

艾丝瑞娜颓然坐下，苦笑道：“比尔德，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扎赫瑞斯家是注定要毁灭了。只要他们依旧保持着压倒性的实力。无论何时，班瑞主母要发动战争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像我们毁灭契迪尔家也不需要什么理由一样。有没有契迪尔，本来就无足轻重。”她摇摇头，道：“他们要的只是摩登迦·哈德勒这鱼饵而已。”

“我知道，所以无论如何，我也必须去班瑞家。谁都可以舍弃，惟独摩登迦不可以。”曹子文走上前去，用力握紧了艾丝瑞娜的手。这肆无忌惮的举动看在娜伦德与奥祖拉斯眼里，立时引发出一阵吃惊的抽气声。奥菲莉娅却咬着嘴唇，向自己的母亲射去了嫉恨的目光。

曹子文可不管他们怎么看，此际他满心悔疚，向艾丝瑞娜歉道：“向契迪尔发动战争是我的提议。留下扎丽·契迪尔和莫诺·契迪尔也是我的主意。扎赫瑞斯家现在面临的一切灾难，都是因为我……放心吧，艾丝瑞娜。我我会把所有问题解决的。”

艾丝瑞娜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出，挥臂正正反反，连续给了他四个耳光。随即紧紧搂住曹子文脖子，狠狠地吻了上去。她吻得那么用力，那么缠绵，就仿佛要把曹子文彻底揉进自己身体里去般，直吻到快要窒息才肯松手。艾丝瑞娜无力地瘫坐在宝座上不住喘息，挥手冷冷道：“滚吧，去班瑞家送死吧，愚蠢的男性！我会在地狱里等你过来的！”

曹子文挺起胸膛，再没有任何犹豫地，转身走出了神堂。他的脚步坚定，却没有发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完全忘记了要离开魔索布莱城，不再参与任何权力斗争的决定。

摩登迦是一个因素，可是艾丝瑞娜，更是一个因素。在罗丝的诡计之网里，任何人都逃不掉。到头来你会发现，除了直面奋起抗争以外，谁也无路可走！

******

艾丝瑞娜站在阳台上，目送着曹子文的背影消失，身后，她的长女奥菲莉娅忽然问道：“主母，您觉得……比尔德会成功吗？”

“他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能成功。但是，我们必须赌这一注。怎么，妳担心了？”

“不，我只是……”奥菲莉娅啜嚅着道：“我只是……”

“妳只是喜欢上他了，对不对？”扎赫瑞斯主母冷笑着，将女儿的心事揭穿。她扳起脸孔，阴森森道：“假如……假如比尔德能回来的话，我不介意和妳一起分享他。但是要记住，奥菲莉娅。男性永远只能是我们的工具。对待工具，任何时候都决不能付出太多的私人感情。一切必须以扎赫瑞斯的利益为最高依归。”

扎赫瑞斯主母眼眸内流露出明显的怅然，喃喃道：“是的，这就是一位主母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第五十四章：龙潭虎穴

班瑞家的家族城堡，不啻于龙潭虎穴。

位于望族高地最东方的奎拉索平原，占据着全城的制高点，也象征了骄傲的第一家族在魔索布莱城里无人能及的地位与权势。这块大约半平方公里的椭圆形土地，被一圈蛛网状的银白色围篱所重重包围。传说这圈蜘蛛网是罗丝的礼物，非但坚固无比，还附有强力魔法，能够粘住任何敌人。而在魔法围篱内侧，则围绕着全城最宏伟壮丽的一座巨大神堂，合共矗立了二十根雄伟石笋和三十个巨大钟乳石。班瑞家连贵族与平民在内，合共二千余名成员就居住在这里，向全城的所有卓尔们炫示着自己无人可及的权势与地位。曹子文想要在这龙潭虎穴里顺利救出摩登迦和伯虏特，然后消除掉对扎赫瑞斯家不利的“证据”，最后再全身而退。难度之大，无异于登天。事实上，曹子文此刻心中对于究竟要如何才能完成这件不可能的任务，完全没有把握。

曹子文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是通常，决心并不能帮助解决问题。他还需要冷静的头脑，周密的计划，还有一点点运气。尤其后者最为重要——当曹子文到达班瑞家城堡的外围，仔细观察过这个家族的真面目以后，他便更加地如此确信。

蜥蜴骑兵在洞穴天顶上漫步，连接钟乳石与石笋之间的步道上随时都有精锐神箭手监视四方，而蛛网围篱内外则守侯着上千名的士兵。他们分别组成小队，按照规定的路线交错巡逻，不放过任何可疑的入侵者。在高地边缘下的洞穴里，还有班瑞家的奴隶时刻等待着被派遣上场撕杀。这严密的防守体系，完全覆盖了班瑞城堡的所有角落，没有给任何人留下丝毫可乘之机。想要避开全部上千对警惕的目光，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悄潜入班瑞庭院？显然没有人能够做得到。

曹子文沮丧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想进入这座宏伟得过分的城堡，就只有一个办法了。他闭目潜运内息，将离火玄冰气在经脉内运转三周天，缓步走出藏身石笋，离开那块冰冷阴影，走向蛛网围篱。

上千名到处巡逻不息的班瑞士兵立刻就发现了这位不速之客。但他们迅速的反应看不出有丝毫慌乱，显然人人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又或者，在他们心目中曹子文的到来并不能算是一个威胁。毕竟这里是班瑞家，魔索布莱城的第一家族。曹子文始终是单人匹马，无论个人力量再怎么强，也无法和二千多名战士对抗的。疾驰的蜥蜴骑兵们随即在头顶的洞穴上穿梭来去，身上佩带的家族徽章散发出了多彩而变化不定的艳丽亮光，相互交织成一幕令人叹为观止的美景。

大约十骑以上的蜥蜴，沿着天顶垂挂下来的细长钟乳石降落到地面上。为首者正是班瑞侍父奥戈罗斯和他的儿子丹卓。曹子文站住了脚步，若无其事道：“你好，奥戈罗斯。我们又见面了。”

“是的，我们又见面了。”班瑞侍父惋惜地叹了口气，道：“很可惜这里并不是血腥角斗的比赛场。看来我们之间永远无法一较高下了。我觉得很遗憾，比尔德。”

“没什么好遗憾的。或者你们都觉得我是来送死，但我自己却不认为是如此。”曹子文耸耸肩，道：“听说班瑞主母想见我，那么便带路吧。对了，要把我捆起来吗？”

“如果是别人，我会那样做。但是你……”奥戈罗斯笑笑，道：“你并不是囚犯，是客人。来，上蜥蜴吧。”

“那么我不得不说，你们请客的手段真特别。”曹子文喃喃发了句小牢骚，跨上了一头奥戈罗斯带来的蜥蜴坐骑。班瑞侍父在前，丹卓在后，其余的蜥蜴骑兵则左右包围，挟持着他走向蛛网围篱。在那道银白色的魔法高墙下，奥戈罗斯用魔法口令命令蜘蛛网旋转着打开了出入口，将曹子文吞了进去。

很多巡逻的士兵不停地向他们打量。好奇和轻侮的目光纷纷投注在曹子文身上。让他觉得自己变成了动物园里的大猩猩，但至少并没有人走过来向他抛掷零食。蜥蜴群顺利地驮着他穿过了庭院，奥戈罗斯遣散其他下属，只带了曹子文和丹卓来到班瑞家所有建筑中最为巨大的一座石笋下。班瑞侍父再次喊出魔力口令，平整的岩石忽然就有部分变成了透明，并且形成入口。这是非常高明的幻术，至少，曹子文在法术效果被驱除之前，就完全看不出来。

门内是狭窄走廊，被设计成易守难攻的模式，但向前走了一段以后，便豁然开朗。宽广的大厅内站着几名魁梧的牛头人奴隶。它们脸上的线条坚毅得和石头一样，守卫着大厅中心处的黑色石柱。事实上，这是座以魔法为动力的电梯。曹子文在扎赫瑞斯家或魔索布莱城的其他地方，从来没有见过类似的装置。用不着多说，这种魔法奢侈品绝对造价昂贵，不是任何家族都能承担得来的。虽然身处险境，但曹子文依旧带了惊奇的赞叹，去尝试享受魔法带来的便利。

在无重的漂浮之中，三人共同升上到了魔力电梯的第三层。奥戈罗斯打开电梯门，向客人作个“请进”的手势。曹子文毫不犹豫就迈出脚步，进入了班瑞主母的会客室。

会客室内可不只是班瑞主母。虽然担任蜘蛛学院主母教长的崔尔不在，但布雷登凯斯、索安图等两名班瑞主母最为倚重的女儿，还有城中首席大法师贡夫，都已经恭敬地站在主母的蓝宝石宝座两侧了。十几名身穿银黑色班瑞制服的女性卓尔士兵则堵在门后，双手随时紧按在腰间刀剑柄把之上，对来防者虎视耽耽。

雍容华贵的班瑞主母双手紧握着钻石把手，从她那还未曾完全覆盖了鱼尾纹的双眼间放射出凶狠目光，紧紧逼视着神态从容的曹子文，冷笑道：“总算来了，耶鲁·比尔德。”

“是的，我来了。希望还没有让您等得不耐烦。”曹子文站定了脚步，向会客室内环顾一周，随即将视线重新定格在班瑞主母脸上，沉声道：“那么，您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班瑞主母。”

“你是个聪明人，比尔德。”自信完全掌握了大局的班瑞主母阴森地笑笑，道：“班瑞家喜欢聪明人。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加入班瑞家，否则就死。聪明人的话，应该知道怎么选择吧？”

“就是这样？魔索布莱城最位高权重的班瑞主母，就是为了我这么个微不足道的人类而兴师动众，小题大做？”曹子文讽刺地牵动嘴角，道：“看来我没有拒绝的余地，对不对？”

被他那讽刺笑容所激怒的班瑞主母，低声咆哮着威胁道：“你本来就没有，人类男性。别以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要不是罗丝神后的神谕……”

“您早就可以毫无顾虑地下手杀死我了，对不对？”曹子文耸耸肩，道：“好吧，我答应您了。反正我只是外来者，目的不过是求生存而已。第一家族应该可以让我活得比在第十五家族更好。”

班瑞主母舒适地坐了回去，细长手指敲打着椅把，满意道：“确实如此。第一家族是无可代替的。即使班瑞家的奴隶，身份也比扎赫瑞斯家的武技长高贵。”

“奴隶？”曹子文皱了皱眉。班瑞主母立刻微笑着安慰道：“当然，只是比喻而已。不久以后，你会被分配到与自己能力成正比的恰当职位上的。”

“在得到权力之前，我更希望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曹子文目光闪烁，道：“可以吗？”

“他们对你这么重要？”班瑞主母冷笑道：“假如我拒绝呢？”

曹子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慢慢地伸出右腿，在地板上踏了一脚。坚固的大理石地板上立刻活像松软泥土，被刻上了个完整的深深脚印。

这是明显的威胁。班瑞主母脾气最为暴躁的女儿布雷登凯斯，立刻条件反射般握紧了蛇首鞭，急切地想要给这名嚣张的男性一点教训。但她的母亲阻止了她。班瑞主母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激怒的，事实上她的情绪始终相当冷静，刚才与曹子文进行谈话的过程中所表现出的所有情绪变化，都只是单纯的精湛表演。同时，她也知道要驯服猛兽，决不能一味地依靠强硬手段。皮鞭与食物双管齐下才是正道。

故此，班瑞主母向索安图挥了挥手。她最没有野心的女儿鞠躬领命，转身走出了会客室。用不着多久，便带上了曹子文此刻最渴望见到的四个人，回到了众人面前。

扎丽和莫诺两名最后的契迪尔人，凶狠地瞪视着自己的灭门仇人。假如目光也能杀人，曹子文早被杀掉一百次了。但此刻曹子文可没工夫理会他们。他迈开脚步走过去，潜运指力将摩登迦与伯虏特身上的铁链捏断，将自己情人一把搂入怀内，低声问道：“摩登迦，有受伤没有？他们没对妳怎么样吧。”

“主人，主人……我……摩登迦……”柔顺的卓尔女奴泪眼涟涟，哽咽着早已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倒是旁边的大地精还显得十分沉着，道：“主人，我们都没有事。班瑞家除了把我们关起来以外，什么都没有做过。”

“哦？”曹子文一面轻抚摩登迦的长发，一面诧异地向班瑞主母瞄了两眼。他反掌随意在伯虏特肩膀上一拍，慢慢站起来，沉声道：“我很感谢您，班瑞主母。为了摩登迦和伯虏特。”

“他们将随同你一起加入班瑞家，成为我的力量。”班瑞主母悠然道：“卓尔从来不会损害自己的利益，”

“那么，我还想向您请教一下。”曹子文左手搂紧了摩登迦，右手却隐藏在背后，向伯虏特做了个只有他们自己才明白的暗号。若无其事道：“扎丽·契迪尔和莫诺·契迪尔，您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明天他们就将以受害者的身份，向执政议会提出控诉。然后在扎赫瑞斯家族被彻底毁灭之后……”班瑞主母沉吟了一下，惋惜地道：“他们可以重新建立属于自己的家族。当然了，只能是低阶家族。执政议会的议席不可能再为契迪尔而保留了。”

契迪尔姐弟两人相互对视一眼，沮丧之余，也都觉得很是欣喜。能够组建属于自己的家族，虽然要从头做起，但还是值得高兴的。本来他们已经做好了改姓班瑞，成为第一家族某名不起眼小角色的心理准备了。“班瑞家的奴隶，身份也比扎赫瑞斯家的武技长高贵”这句话，除了第一家族的成员之外，肯打心里认可的卓尔可没有几个。

曹子文却放开了摩登迦，摇头道：“对不起，班瑞主母。您的处置方法，显然有些不妥。假如不介意的话，我想提出个更好的办法。”

“哦？说，什么办法？”班瑞主母饶有兴味地支着下巴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那就是……杀！”曹子文脸色陡变，浑身杀气大盛。双掌连扬，从摩登迦那里拔下的几丝长发满注真气化作夺命暗器。连环银光如箭暴射，贯穿心脏！电光火石间，扎丽和莫诺两姐弟同时从喉咙内发出一声短促哀呼，齐齐扑倒。身未落地，已然气绝。

曹子文终于解除自我约束，第一次出手杀了人。

第五十五章：大开杀戒

曹子文终于解除自我约束，第一次出手杀了人。

十七八道惊怒交集的目光聚焦中，再也无所顾忌的曹子文双掌合什，足下点地飞跃半空，浑身光芒璀璨，恍若金锣普照，竟是亮如白昼！在场的所有班瑞成员们同声惊呼，本能地掩眼企图逃避那刺目金光。却但觉热浪翻滚，焚天炎劲铺天盖地笼罩全场，曹子文急遽下堕，暴喝道：“给我，碎！”

如意禅第一击：〖大日虚空〗！

摩登迦和伯虏特两条身影立时左右斜跃电射，紧紧攀住了墙壁。曹子文以超越极限的十二成离火之气，满蕴双掌重轰地板。雷霆掌劲如海啸怒潮，呼啸奔腾而出。石笋建筑骤然恍若地震般剧烈摇晃了一下。整块会客室地板以曹子文双掌为核心，放射出无数蛛网裂纹，随即轰然爆碎。

变生仓促，连班瑞主母也无法立刻随机应变。只能身不由己向下一层坠落。大量碎石瓦砾倾盘泄下，带起了漫天烟尘。翻身鱼跃的曹子文双掌成爪向内扯夺，将两柄卓尔刀剑凌空吸入掌心，分别脱手掷向摩登迦和伯虏特，大声喝令道：“杀！”

曹子文的命令，对于摩登迦与大地精来说甚至比罗丝的神谕更加管用。声尤未落，伯虏特已挥舞弯刀虎扑而上，冲入那些被摔得七荤八素，兀自未回过神来的班瑞士兵群中，好似斩瓜切菜般来回攻杀。刀光如电，十二式〖征战斩将刀〗连环使开，开膛破肚，斩腰断头无所不至。血肉横飞，断肢残臂纷纷落地，宛若修罗再世。与此同时，摩登迦身上瞬移魔光亦此起彼落，满场来回闪动不休。之前早就练习得熟极而流的“接近、出手、瞬移”三部曲，虽然还是首度在实战中派上用场，却是干净利落，绝对精准有效。满地烟尘中登时更增添了十几具精锐士兵的尸体，班瑞主母生平地一次如此狼狈无比地连滚带爬，高声惨叫道“拦住他们，拦住他们！”

布雷登凯斯和索安图本能地握紧蛇首鞭，企图从土石瓦砾中挣扎而出。可是下半身完全被活埋的两位高阶女祭司要恢复活动自由，显然不是一时三刻间的事情。反而及时发动魔法缓缓落地的贡夫，咳嗽着从嘴巴里吐出了大口泥尘，立刻便遵从母亲命令，提起法杖高声念起了魔法咒文。这位法术精深的老巫师发动魔法的速度可谓神速，仅仅两个音节间便呼唤出连环三道闪电，恰好向曹子文他们一人赠送一道。电光破空，摩登迦瞬移闪开，毫发无伤。伯虏特则举刀抵挡，“当”地弯刀尽碎。破片如蝗攒射，在大地精的脸上连接划开了七八道伤口，鲜血淋漓，更增三分煞气。剩下最后一道闪电不偏不倚正中曹子文，早以如意金身罡气护体的他微微冷哼，浑若无事地故技重施，再度举掌重轰地板。

如意禅第二击：〖无量为一〗！

第二层房间的地板再度崩溃毁碎。班瑞主母和她的三名儿女又一次尝到了天翻地覆的滋味。这一回她们已经有了准备，刚好同时发动浮空术。可是惊魂未定，头上竟已是一片黑压压地，乌云盖顶。

身处石笋建筑之内，当然不可能有什么乌云，那黑影的真面目，竟是一头形神俱备，摇头摆尾栩栩如生的——巨鲸！

重掌轰碎地板的刹那间，摩登迦以瞬间移动舒臂揪起大地精浮空而上。曹子文已第一时间发动七旋斩：〖鲸吞势〗。无量气海创造出真空旋涡，带动满地沙石泥土如龙急旋，不堕反升，纷纷汇聚于曹子文身边，凝成巨鲸形相。曹子文双臂担起千斤之重，猛然霹雳大喝，将沙石巨鲸向地面的班瑞主母等人迎头冚下，其势正似泰山压顶！

整座石笋再度剧震，龟裂纹痕蔓延四壁，班瑞主母为首的四名班瑞贵族，还有大厅里巡逻的士兵与牛头人奴隶同时被沙石浪涛活活掩埋于下。借助那一挥所产生的反作用力，曹子文身如旗花火箭笔直跃升，命令道：“摩登迦，伯虏特，我们走！”

瞬移魔光一闪，再闪。曹子文和摩登迦，伯虏特三人回上三楼，跃出会客室的大门，冲进了细长狭窄的走廊。在尖锐刺耳的魔法警报声中，七八只手提精金巨棒的牛头人哞哞咆哮，向矮小的敌人跑来企图阻止他们。曹子文冷哼着放开摩登迦和伯虏特，身形微晃，不见影踪。下一个刹那，他倏然现身于牛头人群之中，玄冰之气全面展开，冰寒千里，冻彻心肺。

七旋斩：〖鲟龙潜〗！

掌影如穿花蝴蝶交错飞舞。浑厚玄冰冻气透颅直入，瞬间将牛头人的脑浆尽数冻结成十几团冰铊。高举的精金巨棒连砸下一次的机会都没有，便已脱手落地。曹子文伸手接住其中两根，点头道：“好家伙，正好有用。”转身向摩登迦和伯虏特嘱咐道：“我来开路，小心断后。”话音甫落，又有十多名班瑞家兵从走廊彼端闻声赶到。摩登迦一声娇叱，四臂舒展，各自提起一件武器上前迎战。伯虏特头面虽然受了点小伤，可是战力无损。他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同样捡起根精金巨棒，竟是当成了大刀挥舞。虽然并无刀刃锐利，却呼呼风生，也别具威力。

曹子文哈哈大笑，自觉打从来到魔索布莱城以后，再没有比这一刻更痛快的时光。他后背无忧，当下奋起神力，将精金巨棒当成战锤使用。连声霹雳大喝着猛向墙壁砸下。“喀嚓、轰隆”的声响中，石壁毁破，眼前陡显明亮，七色的妖火光芒星星点点洒上身躯。幽暗地域特有的暖风随即倒灌而入。曹子文精神为之一振，甩手将精金巨棒掷下地面，探出半身去抬头张望。

石笋内的小小骚动，显然还动摇不了整个班瑞家。已经有几支巡逻队离开岗位，向石笋底层的大门快速赶赴而来。几十名在洞穴天顶来回徘徊的蜥蜴骑兵，亦正带着流动不息的彩光，沿着石笋峰顶的狭窄步道倾泄而下。但大多数的士兵与巡逻队伍依旧谨守岗位。甚至有几名训练有素的士兵，已经发现了从凭空出现的破洞里探身的曹子文。对准了他弯弓发箭。

咻咻风声响起，曹子文侧身闪过，回头道：“换我来断后，你们走。小心弓箭。”身形再动，闯入围攻摩登迦和伯虏特的班瑞士兵群中，夹手夺过两柄弯刀。

七旋斩：〖暴鲨噬〗！

一阵最为疯狂凶戾的血雨腥风立时揪起。四面八方漫天刀影，如万千群鲨汹涌扑噬而至，将十多名班瑞家兵尽数卷入。血鲨形相受刀气牵引来回游戈，所到之处便是人头落地，绝无侥幸可言。片刻间走廊里的士兵全部尸横就地，半个活口也没留下。曹子文抛下武器，面对遍地尸骸黯然叹了口气，返身从被他自己砸开的破口爬出，紧随摩登迦和伯虏特，攀上了石笋外侧的螺旋形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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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笋一楼大厅内，蓝色魔浮碟保护着班瑞主母，推开了末顶的沙土冉冉升起。紧接着，她的儿女们也纷纷站了起来。灰头土脸变得乞丐般的班瑞主母怒不可遏，尖声叫骂道：“该死的家伙，竟敢，竟敢……”一口气喘不上来，弯腰连声大咳特咳。索安图连忙上前讨好地替她的母亲拍背，暴躁而难以控制的布雷登凯斯，则本能猛然跺脚张嘴想要叫喊，却随即被自己扬起的大块灰尘呛到了，显得极其狼狈。

贡夫优雅地向他的主母一鞠躬，道：“请放心，主母。”他挥动魔杖释放出一个飞行术，道：“我会立刻组织人手去追杀他们。耶鲁·比尔德无法逃出班瑞庭院的。”

“赶快去！必须他们活着带回我面前。”暴跳如雷的班瑞主母失态地骂道：“罗丝在上，我要把他们的皮逐寸逐寸地剥下来，然后再让他们自己吞回去！”

“主母，您可千万别忘记了神后的旨意。罗丝不准我们……”索安图小心翼翼地提醒她的母亲，却反而被班瑞主母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住嘴！神后的旨意是什么难道我不比妳清楚吗？奥戈罗斯，还有丹卓，你们……”

班瑞主母讶异地停了口。因为她突然发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侍父和次子已经不在自己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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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曹子文带领着摩登迦和伯虏特，正在班瑞城堡上空，同样像蜘蛛网般四通八达的联络步道上夺路狂奔。在他们身后已经抛下了不下三十多具的尸体，但是这个数字对于班瑞家而言，还远远谈不上是损失。倍数于此的士兵们开始组织起来了。进攻不再显得杂乱无章，而是呈大规模的包围与分进合击。班瑞士兵们依仗熟知地形的优势衔尾穷追，站在曹子文无法攻击得到的死角发射出暴风骤雨似的弩矢与弓箭。曹子文有如意金身护体自然不怕，可是摩登迦和伯虏特可没办法像他那样刀枪不入。

为了躲避箭矢，曹子文不得已惟有带着他们向高处跑去，向班瑞士兵们没办法群起围攻的地方跑去。脚下道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身边石壁渐显粗糙原貌，雕刻的花纹图案也不断减少。能够追得上来的士兵数量果然大跌。可是与此同时，士兵们的素质却呈反比地直线上升。或者那也是理所当然吧。在这个高度还能赶过来的多半是蜥蜴骑兵，而班瑞家最精锐的部队，同样也正是蜥蜴骑兵。幸好道路狭窄，蜥蜴骑兵虽然可以飞檐走壁，可是也必须有立足之地，才可以参与围攻。三人且战且走，恰好把道路堵得严严实实，纵然以寡敌众，仍然不落下风。

眼看道路已经攀到了尽头，摩登迦踏上最后几级台阶，身前忽然便是一空。凌乱气流扑面呼啸而来，这里已经是石笋的最顶峰。头顶上，空空如也，再没有凸下的钟乳石和蜥蜴巡逻队；身后，人声喧哗，不时响起兵器交互撞击的声音与临死前的惨呼；眼前，是大概半米宽的桥梁，蜿然通向班瑞家城堡的最外围。粗略估计，只要跑到桥梁尽头处，便可以沿着那几根生长得足够低的钟乳石越过蜘蛛望围篱，滑下地面，逃出这龙潭虎穴了。摩登迦心里一阵欢喜，回头向曹子文招呼道：“主人快来，这里……啊！”

喜悦招呼突变惊叫，曹子文吓了一跳，奋起神威发声巨喝，手里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柄被他抢来的长剑脱手飞掷，剑刃螺旋疾钻，将正和自己纠缠的几名士兵齐齐当胸贯穿。曹子文看也不看那几具新鲜尸体，掠过伯虏特身边喝道：“小心，上去。”举掌一拍一托。大地精翻身离开步道，跃上笋峰桥面。曹子文双臂力振紧随而来，双足刚刚落地，心脏登时便被捏紧了似的一窒。

桥梁对面，班瑞侍父，蜘蛛审判者奥戈罗斯，正好整以暇地提着滴血的长剑，坐在他的蜘蛛仆从卡图拉斯背上俯视着曹子文一行人。身旁则是丹卓。身边摩登迦满面痛苦地掩着自己小腹，委顿在地。她指逢间淋漓鲜血不住渗出，显然伤得不轻。却还是勉力道：“主人，要……小心。”

“我知道。妳要坚持下去，我很快就将道路清除出来了。”曹子文怒火中烧，却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冷冷抛下一句：“伯虏特，照顾好摩登迦，别让追兵上来。”随即迈步而前，踏上了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凌虚而设的生死战场。

第五十六章：蜘蛛毒牙

曹子文怒火中烧，却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冷冷抛下一句：“伯虏特，照顾好摩登迦，别让追兵上来。”随即迈步而前，踏上了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凌虚而设的生死战场。

“奥戈罗斯，我来了。”

“是的，这意味着我们终于要分个胜负了。”班瑞侍父像是遗憾，又像是赞叹地摇摇头，道：“假如可以的话，我实在不想和你成为敌人，可惜命运注定，我们必须要有这一战。”

“不用废话了。”曹子文冷冷道：“速战速决吧。”〖魔鱼隐〗身法展动，曹子文如疾风般滑过桥梁，一冷一热，一冰一火的双掌并立如刀，上下交错同时斩向奥戈罗斯和他的蜘蛛。炎刀霜剑划破虚空，特殊气劲令空气如水荡漾，拖曳出无数残影。蜘蛛仆役卡图拉斯“呱呱”怪声，身影却骤化虚幻消失无踪。魔光闪烁，它狼狈不堪地从桥梁另一侧现身，八条长腿已经只剩余了五条。曹子文抓住那三条蜘蛛腿，集成一捆，用力折成六段，冷冷向奥戈罗斯瞥了一眼，随手扔开。

卡图拉斯可不仅是头普通魔宠。作为一头相位蜘蛛，它天生拥有与摩登迦相同的瞬间移动能力，又能幻化为灵体状态脱离主物质界。此时，任何物理性质攻击对它都是无用的。然而曹子文速度实在太快，相位蜘蛛虽然立刻就发动了传送，却竟然还是无法完全逃过攻击。

失去了左侧三条腿的卡图拉斯吱吱乱叫，从伤口处淌出了大量半透明液体。身子歪斜，再也保持不了平衡伏倒在地。奥戈罗斯脸色一变，敏捷跃下地面，嘴唇霎时间变得全无血色。卡图拉司和他心脉相连，蜘蛛受伤，他也会随之受伤。只是一个照面间，班瑞侍父就准确判断出，接下来的战斗再也不能依靠蜘蛛仆役的力量了。他脸色阴沉，命令道：“卡图拉斯，回去。”

灵光闪现，相位蜘蛛乖乖缩回了灵界养伤。班瑞侍父的脸上再不见笑容。他郑重拔出了腰间另外一柄鞘上镶满宝石的短剑，左短右长，猛然长声震喝，学着曹子文刚才的姿势滑步抢上，双剑齐出，洒出大片暴风骤雨似的死亡光点。“叮叮叮叮叮叮…………”无数清脆的金铁相交之声密如连珠，曹子文催运如意金身。任凭狂攻猛打，我自巍然不动。精金魔法剑砍劈加身，对曹子文来说和细风拂柳全无区别。两轮攻击无效，班瑞侍父骇然疾退，竟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你退我便进。当此关头，再容不下丝毫犹豫。曹子文如影随形，缠身紧贴。左臂划个半圆荡开长短双剑，喝道：“这是替摩登迦还给你的！”〖鲟龙潜〗寒风罩体，将班瑞侍父浑身的血液流动也冻得僵住，欲避已无从。他狠狠一咬牙，以精神心念无声喝道：“卡图拉斯！”

曹子文掌势虽快，到底还快不过脑电波。宛若白驹过隙，稍纵即逝的百分之一秒间，相位蜘蛛张牙舞爪扑出虚空，恰好挡在主人身前，将〖鲟龙潜〗玄冰掌劲结结实实地照单全收。曹子文脚下风行草偃，快速收掌滑后，狠狠吐了口唾沫，骂道：“你好，够狠心！不过下次，看你还到哪里去找这种替死鬼！”说话间卡图拉斯呆呆站立，雪白霜气从中掌处蔓延全身，忽然“跨喇喇”地活象一堆沙子似地彻底粉碎散架，浑身血肉甲壳都变成了细碎冰粉，随风飘散，尸骨无存。

奥戈罗斯黝黑亮泽的肤色陡然变成一片灰白，身不由己踉跄着倒退两步，喷出大口鲜血。曹子文的掌力虽然不是直接打中他，可是和蜘蛛仆役之间的无形联系，仍旧让他也仿佛被柄沉重战锤在胸膛上猛砸了一记，五内翻滚，已受内伤。班瑞侍父的脸色早没了刚才的优雅从容。风度，是只有在面对比自己差得多的对手时才表现得出来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强者特有资格，而现在，他不再是强者了。

他凝望了曹子文两秒，伸手从腰袋里掏出瓶医疗药水一饮而尽，第二度和身冲上，和刚才几乎全无区别。曹子文冷笑两声，决定在这招内就将战斗结束。十成离火之气凝运双掌，形成无形的炽烈刀气。曹子文踏上半步，双刀斜架十字左右交分。刀劲破空怒斩，身前的整个空间都仿佛陡然被他掌刀划分成四块，七旋斩：〖暴鲨噬〗！

凌厉刀招竟没能将奥戈罗斯分尸。曹子文刀势尚未临身，甚至炎阳刀气只是刚刚运起，班瑞侍父已翻身来个大风车，侧身翻出桥面。狭窄桥梁没有扶手，下面就是高达百多米的悬崖。他这么这一翻，绝对和自杀没有分别。曹子文不禁为之愕然，竟顿了两秒。

锐利长剑陡然从下而上，刺穿桥面，直撩向曹子文下阴。这招极是阴毒，如意金身虽然防御力惊人，但身为男人，他可怎么都不会乐意拿自己的终生性福来冒险。脚下一点向后倒滑，长剑不舍紧追而至。薄弱木板如沾水湿纸，被利刃势如破竹划开两半，其势始终不衰。曹子文一退再退，转瞬间身后已是桥梁尽头，再也退无可退。他一声清啸，劲灌双腿，雷球劈啪，猛向剑脊踩下。

七旋斩之〖电鳗殛〗十二成功力！数万伏高压的雷劲蜿蜒如蛇，沿剑暴起疾走，触物即爆。奥戈罗斯若不松手，雷电便可将他直接亟成焦碳。所以他不得不松手。可是却没有再翻上桥面，正面面对曹子文。奥戈罗斯好似头大蜘蛛般手脚并用，沿着桥梁下的支柱滑行游走，四肢牢牢粘在岩石上，如履平地。这是罗丝之斗士，黑暗精灵战神席文塔姆的恩宠。桥梁狭窄，又被破坏了一段，曹子文不敢胡乱移动，只能连连隔空发掌，却怎么也伤不到对方。僵持了几秒，忽然，脚下传来了阵阵教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响。

是蜘蛛！无数头各式各样，因为刻意的人为因素而变异成带有强烈剧毒的蜘蛛，像发了狂般蜂拥而至，铺天盖地向曹子文扑来。同样是蜘蛛审判者所特有的异能，十分钟内，席文塔姆可以赐给他的审判者命令所有蜘蛛的力量。

意外的援军确实让曹子文为之惊愕，却还不足以造成困绕。双掌成圆，热浪翻滚，方圆两米内顿成生命禁区，泼水难入。前赴后继的蜘蛛稍一接近便已被烧烤成灰。可是忽然间，身后黑影振臂高跃，如鹰扑兔。奥戈罗斯无俱于曹子文的护身离火之气，径直穿越那层无形保护罩，双手双腿如铁箍那样从后死死抱紧了曹子文。本来满口平整的牙齿异化突变成蜘蛛獠牙，班瑞侍父舍弃了他的刀剑，变成野兽般狠狠对准了曹子文的颈部血管，张牙咬噬。

牙落，血出。凝聚全部生命能量造就的拼死一击，使锐利獠牙竟然刺穿了护体罡气，直接尝到曹子文的鲜血滋味！曹子文痛叫一声，离火玄冰二气催运到十二成，喝道：“破我金身？要你付出代价！”真气如雷爆破，将奥戈罗斯震开。反身出手如电，刀气纵横，火光连接撕裂黑暗。身处空中无所着力的班瑞侍父嘶声惨叫，双目翻白，连丝毫反抗余地都没有，便失去了所有意识晕昏过去。纵然有席文塔姆的恩宠也无法再救得了他，炽热森寒的两种锐利气刃，接二连三从奥戈罗斯身上划过，冰火碎尸，万段凌迟！

号称魔索布莱城最强侍父的奥戈罗斯·班瑞，就此了帐。断肢残臂翻滚着跌落虚空，残尸像块石头般堕落桥梁。他的儿子丹卓失声惊叫道：“侍父！”一踢跨下蜥蜴，不敢上前挑战曹子文，飞速沿着石笋追了下去。

曹子文望着奥戈罗斯快速消失的影子，心下骇然，却也顾不上再胡思乱想。按住伤口跃过桥梁破裂处，走回摩登迦身边。关切问道：“怎么样，还撑得住不？”

摩登迦双眸显露惊恐之色，断续道：“主人，您，您的伤口……”奥戈罗斯咬下来的时候，曹子文本能地侧了侧脖子。班瑞侍父的獠牙并没能咬穿他的大动脉，却扎破了他的肩膀。淋漓鲜血不住流淌，染红了曹子文的小半边身子，看起来倒像比摩登迦伤势更加严重，也难怪她着急了。

曹子文摇头，沉声道：“我没事。”反手撕开自己肩膀上衣衫，左掌运起离火劲，对准伤口印下去。阵阵烧肉焦臭连着细细的“滋～～”声音传出，伤口被曹子文烧烙之后暂时结了口，不再流血了。曹子文活动两下，弯腰蹲下道：“我背妳走，快上来。”

摩登迦眼眶内泪水迷朦，点点头。便以双臂勉力抱紧主人的颈项，双腿从后缠住他腰。姿势虽然和刚才奥戈罗斯的一模一样，但前者香艳旖旎，后者凶险莫名，自然不可同日而喻。

曹子文站起来，向一夫当关的伯虏特招呼两声，快步过桥。刚才他和奥戈罗斯的一战为时虽暂，但却已经被不少用浮空术飘起来，企图找机会下黑手的班瑞战士看得清清楚楚。连素来被他们所敬畏的班瑞侍父，蜘蛛审判者都落了个分尸掺死的下场，其他战士有谁还敢再上前挑战？早纷纷四散逃走了。追兵暂退，对于曹子文来说正中下怀。连同大地精一起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桥梁尽头。

会当临绝顶，本别有一番风景，但这时候曹子文哪里还有心情去欣赏？他瞄了瞄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根钟乳石，大约算算距离，空手从腰间一抽，抽出了条极长的绳索，绳索末端还带了根生倒刺的尖针，这也是他拜托灰矮人商人阿洛克特，替自己造的紧急逃生用工具。沉声道：“伯虏特，抱紧我腿，小心别碰到摩登迦。”凝气于足，纵身如虹飞跃！

伯虏特和摩登迦体重都不重，加上曹子文自己，三人连成一体，看起来虽然又累赘又臃肿，但真气运转，依旧轻如无物。这一跃整整跃出了三十多米，上升之力才渐次消失。划出的弧线开始改而向下，曹子文一甩长绳，灵蛇吐信往外飞缠，绳段尖针“夺”地插入岩石。手腕振动，借力上跃，眨眼间便又跃出十多米。长绳如臂使指，指挥行动无不如意。曹子文仿佛变成了一头敏捷猿猴，在魔索布莱城巨大洞穴顶端的钟乳石间飞行来去，自觉真是生平从所未有的奇遇。

突然间，曹子文身形一僵，长绳不再挥出，就这么缠绞着岩石，绷得笔直地将三人悬吊在半空。曹子文的惬意笑容被深深的警觉和厌恶代替。他瞳孔猛然收缩，死死地盯住了挡住了他去路的又一名班瑞人。

贡夫·班瑞，这位对曹子文而言浑身上下都笼罩着神秘与威胁的大法师，就漂浮在半空，向曹子文咧嘴微笑。

第五十七章：神掌重现

突然间，曹子文身形一僵，长绳不再挥出，就这么缠绞着岩石，绷得笔直地将三人悬吊在半空。曹子文瞳孔猛然收缩，死死地盯住了挡住他去路的又一名班瑞人。

贡夫·班瑞，这位对曹子文而言浑身上下都笼罩着神秘与威胁的大法师，就漂浮在半空，向曹子文咧嘴微笑。

“从个人角度来说，我很佩服你，耶鲁·比尔德。虽然只是人类，但你却做到了我几百年来始终不敢做，甚至想也不敢想的事。那就是狠狠地羞辱班瑞主母。”

贡夫漫不经心地玩弄手上的法杖，肆无忌惮地说着堪称是大逆不道的话。道：“唯一令人不满的，就是你的勇气还是不够大，居然没直接向班瑞主母出手，要了她的命。假如你那么做了，并且得到成功的话，我相信会有很多人感激你，包括我在内。”

此刻距离地面足有好几百米远，假如从这里摔下去，就是曹子文有如意金身护体，也未必能保得了可以安然无恙，至于摩登迦和伯虏特更加是死定了。此刻三个人的生命，就全靠手上长索维系，只要贡夫发个小法术把绳子截断……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曹子文把心一横，存了个同归于尽的心思，信口道：“我本来还以为班瑞主母是这座城市里最具有权威的人，没想到……”

“班瑞主母确实具有无上的权威，无论任何人也不应该怀疑这一点。不过遗憾的是，我母亲总是牢牢把持她的权威，不允许别人稍微分享。”贡夫看来并不急于解决敌人，依旧滔滔不绝。

“你已经是魔索布莱城首席的大法师了。拥有这样的权势，难道还不能满足吗？”曹子文的手腕微微用力，笔直的绳索开始以难以觉察的小幅度前后摆动。他在准备着，准备着发动那只有一次机会的攻击。

“首席大法师……嘿嘿，好象是个很风光的头衔，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实权。”贡夫冷笑道：“或者那些天生卑贱的人会感到羡慕，但当他们真的站到了我这个高度上时就会发现，我这个地位不应该就是晋升的终点，而应该是一个新的起点才对。耶鲁·比尔德，我真的很羡慕你。”

“羡、羡慕我？”曹子文倒真是被他这句话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了——虽然他现在也真的是没法缓出手来，摸自己的脑袋。

“是的，我羡慕你，耶鲁·比尔德。能够让罗丝为之而破例关照维护，即使你不是空前绝后，相信也要再过上千年才能找到另一个了。”首席大法师还是好整以暇，好象半点都没发现曹子文的小动作。道：“可惜你刚才只顾着逃走。否则的话，现在说不定我会向你提出合作的。你放过了一个多么好的机会啊，知不知道？笨蛋。”

“现在呢？还有机会吗？”曹子文完全不奢望对方能放国自己，只是努力拖延时间，为自己的奋起反扑创造机会，信口询问道。在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地方动手，要一击将魔索布莱城的首席大法师毙于掌下，他必须谨慎才能把握得住机会。

“现在？哈哈哈～～～”大法师放声长笑，那笑声在四处岩石间回荡反射，显得阴森森地极是可怖。曹子文能感觉到，摩登迦和伯虏特抱着自己所用的力量更大了。

“现在不行了，耶鲁·比尔德。”贡夫收起了笑声，冷冷道：“既然我的母亲没有死，那么我可不敢违抗她的意志。你知道她对我下的命令是什么吗？”

“大约是针对我吧？而且，一定不会是什么愉快的任务。”曹子文已蓄势待发。他左手拽着绳索，只剩下单手可用。右肩被奥戈罗斯咬噬过后，至今整条手臂还有点发软的，初步估计，力量至少降低了四、五成。但是要杀人，显然已经足够。

“确实不怎么愉快。”贡夫倒是笑得非常愉快。“她命令我要把你活着带回去，然后用〖盗皮术〗一寸寸地剥下你的皮肤，再让你自己吃下去。哦，你知道〖盗皮术〗吗？那是种非常复杂的酷刑，要求有非常细致的手法和艺术家般的天分，才能保证犯人可以在处刑结束后还活着。布雷登凯斯最擅长了。”

“既然班瑞主母已经下令了，你还在这里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曹子文已经差不多准备好了。说话的口气，也陡然变得硬邦邦地。

“要找个可以说说心里话的人不容易。既然找到了，也不妨就多说几句。”贡夫不再玩弄法杖，一股森森杀气，正缓缓从他体内渗出。“何况，我还在等你……”

“等我吗？好，我来了！”曹子文猛地截住他话柄，身躯随绳索摆动幅度飞荡而前，正如雄鹰搏兔！贡夫半句话还未说完，骤觉劲风扑面，竟是呼吸一窒，再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危急间他连忙摆动魔杖，将事先就储蓄好的防护法术全部释放。十层看似薄弱却坚固无比的岩石外皮，迅速覆盖了班瑞老法师全身上下。防守力绝不逊色于曹子文的如意金身。

刹那光阴，瞬间即逝。

曹子文将离火玄冰二气共蕴右掌，势如破竹长驱而入。十层岩石皮肤连接崩碎，却逐渐将曹子文的掌力一一吸收化解。等到第十层石肤也彻底崩溃，曹子文这寄托了所有希望的一掌，已成强弩之末。长索带动曹子文身躯不由自主向后荡开，竟只能用三根手指隔着那件法师长袍，在贡夫胸膛一捺。

已经足够了。如意禅：〖有漏皆苦〗。只要你有“漏”，就能使你“苦”。

诸法缘生，诸法缘灭，无常无我。世人多迷，执着为“我”，便成烦恼。烦恼即“漏”，有漏皆苦。霎时间首席大法师突然觉得浑身精神气血都源源不绝向外倾泄，酸疲无力。恰似个千疮百孔，再也装不了水的破水缸。甚至连维持飞行术所必须的精神也无法凝聚，身形一虚，竟是立刻向下急速堕落。

然而他早就在法杖里准备好了的法术，却依然放了出去。

一道火焰如龙吐息喷涌而出，像失去了控制的火焰发射器那样上下胡乱扫射，居然不偏不倚，从曹子文悬挂其下的钟乳石上灼烧而过。脆弱钟乳石立刻崩碎，曹子文连同摩登迦于伯虏特，身不由己，同时紧随贡夫的影子，一起堕落地面。

******

魔索布莱城是个极其巨大，广阔的圆拱形洞穴。从天顶最高处到地面，大约相等于一座巴黎艾菲尔铁塔的高度。可是即使高度再多两倍，甚至三倍，留给他们的时间，依然极为短促。

伯虏特已经因为恐惧而失去意识，只剩下最后一点本能而死死抱紧曹子文的大腿，就仿佛溺水之人死抓紧那根飘过面前的稻草。摩登迦也更加用力地搂住了她的情人和主人。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欣慰。无论生也好，死也罢，她都不在乎。只要曹子文就在身边，她什么都不在乎。这种不顾生死的依恋与痴心，没有人能够不为之感动。而此刻，曹子文除了感动之外，更加感到心痛。

四目对望，曹子文立刻就明白了。什么都不必再说，一切尽在不言中。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眸，可随即，又更加用力地睁开。在他瞳孔深处，出现了一种堪称义无返顾的——决绝之情。

耳边呼啸的狂风中，地面越来越近了。将近四份之一的班瑞家兵们，在地面上列成了整齐阵势，同时抬首仰望。每个人都认为曹子文他们三个是死定了。他们并非不相信奇迹，可是没有人会觉得奇迹将在这时候出现，将会在班瑞家的敌人身上出现。

曹子文也不信。他只是知道，自己还可以作些什么，必须做些什么。可是究竟还有多久？十秒？八秒？五秒？无论多久，都只是眨眼即过的弹指一瞬间。究竟够做什么？究竟还能做什么？

他还有一条命，还可以拼掉这条命。

密宗先哲大德曾经阐述，要求得佛法真谛，穷究万物至理，只要在高山绝顶，舍身下跃。在那生死徘徊的刹那，自然可开慧觉悟，得成正果金身。曹子文不知道这种说法是真还是假，他也从来没有意愿要去验证一下，可是此刻，他希望是真的。因为只有如此，他才能使得出——如来神掌！

离火玄冰功，七旋斩、如意禅都派不上用场了。此时此刻，假如奇迹真有机会出现的话，那么它将只会是来自于，如来神掌。

曹子文不知道成功的机会能有多少，可是他必须尝试。一线生机，全系于此。

抛开生死顾虑，撇除烦恼，断五识，绝六欲。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密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始终沉寂的火云戒，突然暴射红芒，形成无形有质的光球，笼罩了曹子文三人。巨大金光〖卍〗字显现曹子文胸膛上，直射天际，正如金乌竞辉，破迷去障。曹子文双手自然合拢，结成了如来神掌第一式的护法梵印：一心印！悠然诵念道：“南无，阿弥陀佛。”

浩瀚梵音传遍四方，刹那间，居住在魔索布莱城的所有生灵，都从那无所不至，满蕴圣洁正气的持诵念佛声中，感受到了一种直指心灵的无比震撼。

诸法所生，为心所示，神净气宁，不生不灭，无限大千，佛光初现。

第五十八章：佛光初现

诸法所生，为心所示，神净气宁，不生不灭，无限大千，佛光初现。

那刹那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人能够看得清楚，更没有人能够明白那高悬半空的金光，到底是意味着什么。他们只是本能地感到了敬畏，以及力量。强大的，无坚不摧，至高无上的神圣力量。

光芒，这座从来不曾暴露在阳光下的城市，此刻全然沐浴在神圣佛光之下。尽管佛光本身并不带有杀伤力，可是对于从来不见天日的卓尔而言，这光芒足以烧干他们的眼珠，甚至直接伤害了他们那黑暗的灵魂。惨叫，还有充斥了痛苦的绝望哀嚎。整座魔索布莱城的卓尔们，这刹那间全都下意识地，发出了最凄厉的惨叫和哀嚎。

班瑞家兵们整齐的队列阵型彻底崩溃了。他们踉跄着四散奔逃，完全失去了卓尔战士应有的风采，变得比地精更加乌合之众。无论接受过多么严格的训练，可是烙印于灵魂最深处，对于真正的光明那种与生俱来的恐惧，是永远无法被驱除得了的。很多人都本能地呼唤出天赋魔力，向半空处那轮缓缓漂浮落下的金光，投掷出可以掩盖一切光明的黑暗结界。然而没有用，他们的黑暗术在金光照耀下，就恍似春日融雪，迅速瓦解冰消。

混乱再度扩大，一发不可收拾。再没有人有能力去将这混乱平息，更没有人还能保持得住冷静。在这不知名的力量之前，他们变得疯狂，变得嗜血、变得无理性地只想将那光芒毁灭。就似是要阻拦车辆前进的螳螂，纵然明知无用，可是依旧不顾一切地，作出了最后的挣扎与反抗。

弓箭、弩矢、爆炸药瓶、火球术、冰锥术、酸液球、闪电术……各种各样具备强大杀伤力的攻击，杂乱无章地释放出去了。可是没有一样能产生到他们预期中的作用。就像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不，并不是什么变化都没有产生。金光巨轮不断向地面降落，压得越来越低，越来越低，与此同时带来的，却不是那沉重无边的威压。恰恰相反，奎拉索平原上的一切事物，骤然尽数不受控制，失重漂浮，向上飞升。

没有人能够抗拒这变化。更不知道这灾难性的变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思想仿佛也在佛光照耀下停滞了。上千名班瑞战士们脑海里只剩余一片空白，对他们而言，这恍若置身梦魇的短暂一刻，简直漫长得教人为之崩溃。除了向罗丝祈祷以外，他们再不懂得做任何事。

降落下来了，它终于接触到了地面的泥土，置身于无数士兵的包围中。走进了凡尘俗世，滚滚红尘之间。刺目光芒消散，整座魔索布莱城都如释重负地透出一口大气。又再重新藏进了那无尽的幽暗。外放劲气深藏内敛。气机遥引之下，失重状态解除，漫天人体立刻如雨纷落，上千的班瑞士兵们连同各种杂物被重重摔在地下，立刻又爆发出遍地凄惨狼狈的呻吟呼号。

随即又再复归沉静，因为光芒消散处，曹子文睁开眼眸，向他们扫视了一眼。瞳孔深处，有两个〖卍〗字金印正徐徐旋转。那目光充满了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就仿佛他正是前来审判与清除这尘世间一切罪孽的——神。

曹子文将仍然晕迷的大地精伯虏特，从自己身上解开。回首向自己情人温言问道：“摩登迦，妳怎么样？”

“主人，我，我很好……很好……很好……”仍然如在梦中的摩登迦，突然“哇”地大声哭了出来，抽泣道：“我们没有死，我们都没有死！主人，您告诉我，这真的……真的不是梦么？”

“不是梦，我们都还活着，活得很好。”曹子文眨了眨眼，将眼眸内的〖卍〗字金印隐去。虽然之前连番激战，可是此刻他却神圆气足，全无半点衰疲之态。本来的沉稳内敛之中，现在又带了几分飞扬张狂之态。他将摩登迦放下，转身搂紧了她一吻，道：“再忍忍。我们很快就能回……”

闪电，闪电，闪电！

接二连三的闪电陡然从法杖内释放，带着死亡向曹子文袭击而来，打断了他对摩登迦的安慰。曹子文皱皱眉，转过半身暴喝道：“滚！”声若龙吟虎啸，震天撼地。四周空间仿佛突然为之扭曲，魔法闪电骤然停顿了半秒，笔直轨道随即变成曲折蜿蜒的“Z”字形状，相互自行撞击，炸出一团缤纷光芒。

曹子文冷笑着伸手一招，如磁吸铁，将三发霹雳爆炸后将散的能量吸呐入手，反掌悬托。冷电也似的目光，在施法偷袭的那三名班瑞法师身上扫过，喝声：“还给你们。”三指轻弹，雷球爆分为三点银星如炮弹飞出。电光火石间，三名班瑞法师甚至连逃避都来不及，分别遭雷球重轰。假若只是闪电术，虽然要受伤，这些卓尔法师们却还捱得起。恐怖的是曹子文物归原主之余，更在雷球上附加了他自己的雄浑内力。惨呼声起，雷球硬生生破开法师的各种防护性法术，熔肌蚀骨，从他们胸膛上钻入体腔。蕴涵的第二重真气悍然爆发！“砰、砰、砰”三下响声，这几名法力高深的班瑞巫师。就像注气过多的气球般，整个炸裂开来。除了那些四下溅抛，如焦碳似的内脏以外，竟是尸骨无存。

曹子文踏上两步，喝问道：“还有谁想不要命的？尽管来攻击我啊！”

没有人回答。每名班瑞战士都禁若寒蝉，连呻吟都不敢了。蓦然，诺大班瑞庭院内鸦雀无声，只剩下一片死寂。无数目光带着敬畏投向曹子文，在他们心目中，此刻曹子文不再是人，而是一头无敌的——魔神！

曹子文不屑冷哼，举目向庭院内环顾而去。眼前一亮，举手向前指去，沉声喝道：“班瑞主母，站起来。”

颤颤巍巍的班瑞主母，在她两名女儿，索安图和布雷登凯斯的搀扶下站起。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充斥了前所未见的巨大恐惧。甚至即使是罗丝神后的圣者化身亲自降临，也不能教她如此。因为至少，她知道自己是虔诚的，罗丝神后只会奖励她，而不会毁灭她。

但曹子文不同。他是敌人，而且，更是由自己一手制造出来的敌人。只要一回想起刚才自己在会客室内对曹子文说过的话，她就后悔得想重重地给自己几个耳光。假如时光能够倒流，罗丝神后啊，班瑞主母发誓，她肯定会亲手把那个建议自己绑架摩登迦与伯虏特，并以此来威胁耶鲁·比尔德的家族顾问，变成那该诅咒的蛛化精灵！

可是世界上永远是没有后悔药可吃的。所以现在，班瑞主母尽管万分不愿，依旧只能站起来，直接面对曹子文。

曹子文大步走上前来，带着几分讽刺，冷冷道：“班瑞主母，听说您要拿我去实验什么〖盗皮术〗，是吗？很好，现在我就站在您面前，任凭您处置了。来呀，我倒真是很想见识见识。”

班瑞主母根本无法回答。她的腿在不断打着哆嗦，整整上千年执掌魔索布莱城生杀大权所培养出来的威仪，这一刻间几乎全部灰飞湮灭。要不是那身为女性而蔑视一切男性的本能，已在灵魂深处根深蒂固，只怕她早就放弃硬撑，在曹子文面前跪下去了。

代替母亲回答质问的是布雷登凯斯。在班瑞家子女中排行第三的这名高阶祭司，仇恨着所有男性，而且高傲得异乎寻常。愤怒让她稍微驱散了恐惧，色厉内荏地登视着曹子文，恶狠狠喝骂道：“别得意，男性！你究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在威胁班瑞家，魔索布莱城的第一家族！整座城市的全部卓尔们都将会行动起来，誓死捍卫黑暗精灵的荣誉！捍卫班瑞家的荣誉？”

“整座城市的黑暗精灵？哈哈，哈哈，哈哈哈～～～”曹子文纵声长笑，嘲道：“别总是以为自己最重要，班瑞家的女人。这座城市里，觊觎着第一家族宝座的家族比你们想象的要多得多。大言不惭地威胁别人之前，最好还是小心你们自己的背后吧。”

“混帐，罗丝会惩罚你的！”布雷登凯斯竭斯底理地叫骂道：“任何侮辱罗丝牧师的男性，都必将受到神后的惩罚！你不是想尝试〖盗皮术〗的滋味吗？你一会能够如愿以尝的，我保证！我保证！”

“够了，我不要再和疯子说话。”曹子文不耐烦地随意一挥手。右掌挟带雄浑内劲，重重掴打在布雷登凯斯面上。这位高阶女祭司登时被打得向后旋转了几周，非出自愿而闭合的牙齿竟然咬断了她自己的舌头。那半截肉块活象蜥蜴的断尾般，连随大口鲜血仰天喷出，随即落下泥土。布雷登凯斯连哼都没哼半声，已登时晕死过去。曹子文对她连半眼也不看，重新将视线聚焦在班瑞主母身上。

“班瑞主母。妳已经风光得太久，该是时候退休了。”曹子文傲然宣告道：“今天，我，耶鲁·比尔德，就在这里正色警告妳。从现在开始，不准再干涉我的任何行动，也不准再对我身边的任何人下手。否则的话……”

曹子文故意停顿了一下，回头向周围那些明显满脸畏缩，士气低落到了极点的班瑞家兵门审视了几秒，徐徐冷道：“班瑞就等着到深渊地狱里去侍奉罗丝神后吧！别怀疑，我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你，你……”班瑞主母突然颤抖着，鼓尽所有勇气，破口大骂道：“你别得意，该死的男性！你以为自己是什么？神祉还是恶魔吗？不！你只是个凡人，是个卑微的人类男性！班瑞家有两千多名精锐士兵，足够将你斩成肉酱！”

“两千士兵？哼哼”曹子文冷笑着森然道：“两千士兵又怎么样？我，耶鲁·比尔德，拥有着超越了你们想象以外的力量。别说两千，就是两万齐上，我，又、有、何、惧？！”

“惧”字出口，曹子文双掌已再结一心印。当代神掌传人双目光华聚敛，凝神蓄势。〖卍〗字金文浮现当胸，祥和宁定的浩然正气，悄然蔓延全场。上千名班瑞家兵瘫软倒地，无可抗拒的恐惧感，彻底粉碎了他们的战斗意志。他们躺在泥土上，绝望地，等待着重温他们的——梦魇。

如来神掌第一式：〖佛光初现〗！

佛掌合，灵光现。曹子文冉冉浮空飘升，浑身上下金光璀璨，正如骄阳洒空，金锣普照，曦轮万千！可是神掌二度出手，所绽放的圣洁佛光却是熙而不烈，全无适才的霸道凌厉。只因刚而不猛，强而不暴，方是炉火纯青，真正慈悲无量的：如来神掌！

功行已足，离火玄冰二气游走全身，鼓荡满盈，一声清雷长啸，夺目金光凝聚在手，曹子文右掌引前，似缓实快。如虚还实的巨大佛掌形相，挟带了沛然无可以御的无匹力量，若落日神箭般穿土裂石，径直在无数的班瑞士兵中纷扰射过。无数生命顷刻全被神掌光芒笼罩、吞噬，皮消肉毁，死无葬身之地！惊骇欲绝的班瑞主母竭力召唤出一个足以抵抗巨龙喷吐的魔法盾，却只是稍微触及神掌光辉，便立刻分崩离析，溃不成军。魔法崩溃所产生的爆炸力将班瑞主母重重抛出，竟是狼狈万状地来了个狗吃屎般的满嘴啃泥。

在场上所有幸存者失魂落魄，胆战心惊的注视中，曹子文收式罢手，悠然落地。朗声长笑，看也不看那个已经对他没有了半分威胁的衰弱老太婆，转身携带摩登迦和伯虏特，扬长而去。身后，班瑞家的三座巨伟石笋上，骤然同时出现了一个巨大〖卍〗字。瞬即轰然垮塌，化作万千细碎石粉，随风飘荡。班瑞士兵们如梦初醒，猛然爆发出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喊叫声。在这场仿佛要将整座平原都彻底埋葬起来的人为风雪之下，刚刚好不容易站起来的班瑞主母无力地颓然跪倒。她丧魂落魄地遥望着曹子文的背影，凄凄惶惶，喃喃自语。

“结束了，终于……要结束了。魔索布莱城的班瑞时代，终于要结束了。”

第五十九章：十地境界

曹子文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他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地表的世界，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地球上。因为这里有光，不是幽暗地域里那种微弱晕暗的蜡烛或者妖火的光，而是属于自然光，太阳的光。

可是随着意识逐渐恢复清醒，他立刻就推翻了自己先前的幻想。因为他发现自己正在半空漂浮着。处身之地，看似是一片茫茫云海，上不连天，下不接地，到处都是白蒙蒙地，什么都没有。

这里究竟是哪里？曹子文放松了四肢，就这么任由自己好似随波逐流的水母般，在云海之间静静漂浮着，闭目思量。他想不明白，因为他最后的记忆，依旧是在幽暗地域，在魔索布莱城。

曹子文记得，在班瑞庭院，自己成功施展出如来神掌第一式佛光初现，将包括班瑞主母在内的二千多名卓尔都震慑得失去了继续与自己为敌的意志，然后扬长而去。

其实在那一刻，曹子文确实想出掌把班瑞主母杀了，以绝后患。曹子文虽然在爷爷曹达华的熏陶之下笃信佛理，但是同时，放虎归山的危害有多大，如果说之前还只是个模糊概念的话，现在他可是有真切的体会与理解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假如不是因为当初仁慈心起，放过了扎丽和莫诺这对契迪尔家余孽，班瑞主母根本没有机会利用他们做武器来对付自己。火云邪神的孙子，如来神掌传人已经下定了决心，从今以后，决不再放过任何对自己有威胁的敌人。

可是杀了又怎么样？只是一时痛快而已。班瑞主母已经不能再威胁到自己。留她一命苟延残喘，反而更加有利。树大招风，班瑞家作为第一家族，不知暗地里已经招徕了多少人的仇恨与嫉妒。曹子文要顺利掌握整座魔索布莱城，正好可以借着推翻班瑞统治的大义名分来团结盟友，发展自我势力。等到自己的势力已经根深蒂固，可以顺利接掌魔索布莱城的统治大权而确保不会产生混乱以后，要杀班瑞主母，也不过是反掌之易而已。

况且，曹子文也还要顾忌那隐藏在幕后，神秘莫测的蜘蛛神后罗丝。如来神掌纵然厉害，可是只练成第一式的曹子文，可不以为自己但凭这么一式神掌，就能打败一位真正的神。当然，只要练成全部九式神掌，曹子文自信即使是神，也不能再把自己怎么样。但在这日到来之前，在权衡利弊之后，曹子文终于还是决定留下班瑞主母的一条残命，先以神掌立威，然后再徐图进取为后计。

然后，曹子文还记得，自己在回到扎赫瑞斯家之后，就在踏进城堡大门的刹那，自己紧绷的精神，一下子就松弛了下来。过度消耗力量而导致的疲累爆发，使他软软倒了下去，倒在艾丝瑞娜的怀里。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么，此际置身的所在，究竟是哪里呢？曹子文心念一动，难道，是意识最深处的识海？他徐徐坐起，运息内视，却立刻吃了一惊。丹田内竟是空空如也，十几年来朝夕苦修而成的一身内力，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内家真气是为武者的根本。内力若失去，则再高明的招式也使不出来，从此浑身再无丝毫力气，与废人无异。曹子文这一惊委实非同小可。但稍微深思之后，又转宁定。假如自己真是散功成了废人，那么必然连举手投足都是有所不能。可是此际他自觉精神旺健，手脚肌肉有力，并没有半点不适。显然其中颇有古怪。

“我以甚深般若，遍观三界。根本性原，毕竟寂灭，同虚空相，一无所有。名生死始，法相如是。”

曹子文正在踌躇，忽然耳边传来朗朗说法之声。浩瀚梵音充塞天地，入耳后却只感安宁祥和，全无半丝凶强霸道。曹子文浑身舒泰，只感说不出的受用。自然而然地回身循声望去，但见茫茫云海中，跃出了一轮红日。红日中浮现人影。只看他于九品莲台上结迦跌坐，身披袈裟，袒露左肩。形貌殊于常人。宝相庄严，教人见之生大欢喜。他一手结成〖施与愿印〗，一手拈金色优波萝花，向曹子文颔首微笑道：“宝焰尊者，你来了。我已经等了你好久啦。”

“宝焰尊者？”曹子文摇头，隐隐然已猜到对方身份，却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试探着问道：“我是曹子文，不是什么宝焰尊者。请问，您是？”

“我的名字？呵呵～～”那个端坐莲台的“他”，微笑道：“以前在俗家时，我的名字是‘乔达摩·悉达多’。后来出家修行，有人叫我‘释迦牟尼’。我于菩提树下，悟得三法印的真理，得成正果金身，又在鹿野宛初转法轮，宣讲四胜谛，八正道，于是更有人称呼我作‘佛陀耶’。”

“世尊？”这番话入得耳来，曹子文不禁竟是惊得呆住了。他欲待不信，可是佛相庄严，哪里仿冒得来？僵立片刻，曹子文如梦初醒，立刻恭恭敬敬地俯伏下跪，行五体投地大礼。道：“弟子，弟子曹子文，参见世尊。”

“宝焰尊者何必多礼。”那个“他”微笑道：“贤劫千佛，我乃第四尊。未来无量劫后，你则为第三百六十尊。证道时间虽然不同，但早也好，迟也好，能得道便是最好。你我之间本无上下之分，又何须执着呢？”

“我是……未来第三百六十尊佛？”曹子文愕然抬头，想了想，苦笑道：“即使是，也不是我这辈子的事了。世尊说法世间，功德无量，弟子执着沉迷于红尘，仍是俗人一个，学无前后，但达者为先，弟子当仍以弟子礼参见。”说毕，又是深深磕首。

那个“他”摇首道：“罢了，时机未到，你尚未能开悟证觉，我亦还受得你一礼。宝焰尊者请起，你可知此处是为何地？”

“弟子不知。”曹子文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回答道：“还请世尊指点。”

“佛法广大，神通不可思议，可纳须弥于芥子。你我此刻所处之地，却是与三千大千世界别无关连，乃为一混沌小千世界。自成乾坤，悉皆具足。心之所住，无可，亦无不可。”

“混沌小千世界？”曹子文疑惑问道：“世尊，弟子是怎么来的这里？弟子明明记得……”

“这混沌小千世界，其真面目，便是你手上的火云戒，”那个“他”叹息道：“此物乃我亲手创造，虽然细小，却能纳须弥于芥子，所以实名为〖须弥芥子戒〗。我当年预知末世降临，佛法衰微，人间将沉沦而不可挽。虽有弥勒尊者将代我下凡救世，但终究已有生灵涂炭。我不忍见众生溺与水火，不能解脱，所以创出如来神掌与离火玄冰功，流传万世，持之以守正辟邪。然而神掌虽可救世，却艰辛玄奥，非大有缘法者不可练成。岁月久长深远，中间实有无数变故难以预测。为免神掌失传，我又运大神通炼制此戒，并于其中留下一缕神念。后世有缘者得之，便可以神念进入〖须弥芥子戒〗中，得我当面传授正宗如来神掌，以此解救世人苦厄。我灭度后，此物辗转为多位善知识与大德得之，亦分别注入神念。因此当日你初接触火云戒时，便被贯注了许多门神通的修持方法。”

曹子文至此恍然大悟，合什道：“原来如此，弟子多谢世尊点化。不知道……正宗如来神掌，和我从爷爷曹达华那里学到的，又有什么分别呢？”

“差别大矣。”那个“他”摇头叹息，道：“神掌心法与我所传无差，差的，却是离火玄冰功。过去你十几年来所修炼的功法，其实全是错的，你可知否？”

“全是错的？”曹子文有点感到难以置信，道：“可是爷爷就是这样教我，他自己也是这样练的啊？怎么会错呢？”

那个“他”正色道：“离火玄冰功乃佛门护教的无上大神通。又是证道成佛的方便法门。练到最高深处，无须附加招式，本身就有惊天地泣鬼神的大神通大威力。如来神掌为用，离火玄冰功为体，体用之间，两者皆不可或缺。原本的离火玄冰功，共分十大层次。分别是：

第一层〖欢喜地〗，意在筑基，配合天生佛心开现。

第二层〖离垢地〗，配合第一式如来神掌：〖佛光初现〗。

第三层〖发光地〗，配合第二式如来神掌：〖金顶佛灯〗。

第四层〖焰慧地〗，配合第三式如来神掌：〖佛动山河〗。

第五层〖难胜地〗，配合第四式如来神掌：〖佛问迦蓝〗。

第六层〖现前地〗，配合第五式如来神掌：〖迎佛西天〗。

第七层〖远行地〗，配合第六式如来神掌：〖佛渡众生〗。

第八层〖不动地〗，配合第七式如来神掌：〖天佛降世〗。

第九层〖善慧地〗，配合第八式如来神掌：〖佛法无边〗。

第十层〖法云地〗，配合第九式如来神掌：〖万佛朝宗〗。

九地境界依次配合九式神掌，各具独特威力与性质，相互配合，有睥睨三界，震动寰宇之威能。但若不能用相应境界运转神掌，则无法做到丝丝入扣，亦发挥不出十足神通。离火玄冰功心法言辞古奥，意理渊博，所蕴涵道理艰深难明，更胜于神掌招式心法，以至于逐渐失传，只剩余少量残章断句遗留。

你爷爷火云邪神曹达华，本亦龙华会上人，乃西方五百阿罗汉之一。他天纵奇才。惊才绝艳，古今少有其匹。居然能够另辟溪径，将离火玄冰功的残篇心法融会贯通，并以此辅助运转神掌。虽然未免有点似是而非，但亦别具威力。只是终究有所欠缺，无法像原本心法那样可以作到万恶辟易，邪魔不侵。所以也始终无法练得成最高境界的第九式万佛朝宗，否则的话，当可立地成佛，从此超脱轮回，不入三界，超然五行。也不必兵解虹化，再投胎从头修起了。唉，这也是各人自有各人缘法，强求不得。宝焰尊者。你且附耳过来，我传你正宗离火玄冰功的十地心法。”

“弟子已经明白了。”曹子文弯腰却摇头道：“弟子多谢世尊好意，可是……”

第六十章：世尊开导

那个“他”向曹子文道：“宝焰尊者。你且附耳过来，我传你正宗离火玄冰功的十地心法。”

“弟子已经明白了。”曹子文弯腰行礼，道：“弟子多谢世尊好意，可是……”他犹豫半晌，毅然摇头，又道：“世尊，弟子不想学。”

那个“他”仿佛并不意外，微笑询问道：“哦？宝焰尊者，你为何不想学？”

曹子文沉默了半晌，挺起胸膛，对自己的心中弱点道：“世尊，弟子怀有心魔。心魔时常作祟，致使六根不能净，五蕴不能空。总是多杀多欲，多爱多憎。如来神掌神通惊世骇俗。本意是以之救世。可是……只以目前的离火玄冰功运使神掌，弟子已觉威力太大，惟恐无法驾驳。一旦习得正宗离火玄冰功，再配合神掌心法，弟子恐怕自己会被其力量所迷，无法控制自我，变成只知杀戮，以为追逐权欲物乐的恶魔。”

“宝焰尊者，无须迷惑。这乃是你的劫数。一味逃避，是逃避不掉的。”那个“他”循循开导道：“昔日我与弥勒尊者同游化至迦维罗卫国，大爱道比丘尼以金缕袈裟欲供养于我，我不受，令其供养比丘僧众，但无人敢取，唯弥勒尊者受之。何也？因弥勒尊者深知若执意坚拒，未免便冷了大爱道比丘尼的向佛之心。方便随缘，更可教化众生向善。在人眼中，袈裟乃是金缕。在弥勒尊者眼中，金缕与破麻无二。何足动摇根本？”

曹子文默然半晌，道：“弥勒世尊具大智慧，弟子不敢相比。”

那个“他”道：“不必妄自菲薄。宝焰尊者，你当依〖三自性〗而观万物。世间诸漏，非有似有，因缘聚合而已。苦乐齐受，皆从缘生，是宿因所感。刻意抗拒，便是着相了。时机未到，你且随缘任性而行，不必刻意收敛。当作为时便作为，应出手降魔便出手降魔。于你修行反大有好处。若犯下杀劫，那也是因缘所聚，无须着意回避”

顿了顿，那个“他”又道：“若不遍尝红尘百态，怎能看破红尘？若不普观人间沧桑，怎知众生苦楚？譬如一人，自少于寺庙中虔诚修行，不近女色，不进荤酒。同门中人，皆称赞其持戒严谨。然而此人一朝出寺下山，便诸戒齐破，沉沦不可自拔。何也？因其持戒并非真心，只是尚无缘破戒而已。故此稍遇诱惑，便为其所诱，全无抵御之能。又譬如人饥饿时不会辨别食物滋味，只求肚腹饱满。即使粗糙干粮也以为无上美味，以为世间乐趣无过于此矣。但饱满以后，又会进求珍馐美食。红尘诱惑便是粗粮，佛法大圆满时的乐趣则是珍馐。未进干粮之粗糙，如何能知晓珍馐之难得？宝焰尊者，你可明白了么？

曹子文仍然并不立刻回答。他矗立凝思了好久，这才终于点头展颜，心结尽解地道：“弟子明白了。”

那个“他”微笑颔首，意示嘉许，却又随即正色道：“宝焰尊者，你流落异乡，并非意外。须知百劫之前，有天龙八部因前缘未尽，离开了须弥山，散落于此一中千世界，分别投胎重生。你们命中注定要在这一劫这一世之间，相互以情孽牵扯纠缠。这是你的劫，也是你的缘。既是你的因，又是你的果。至于最后能否化解得到圆满结果，就看你的造化了。此中千世界外道横行，多劫多厄，你要安然渡过，非修炼全套的正宗离火玄冰功与正宗如来神掌，否则决难平安。如今我就传你正宗离火玄冰功心法的原本。可还愿听否？”

曹子文恭恭敬敬，再度行五体投地大礼，道：“弟子恭聆世尊教诲。”

当下那个“他”详细传了正宗心法口诀，又道：“宝焰尊者，我已将正宗心法全部传授与你，只要努力用功不懈，便能勇猛精进，降妖伏魔。他日水到渠成，西方龙华会上，有你的一席之位。这〖须弥芥子戒〗内的天地，对你修行大有好处。日后你到达了〖难胜地〗的境界，便可以运用神通，随时进出戒中修行。”接着又取出一刀一剑，交给曹子文道：“此剑名〖万华金龙夺〗，此刀为〖琉璃戒刀〗，都是当年我证佛伏魔时使用的护法佛兵。我成就丈六金身以后，又用无上神通炼化了刀剑的凶性杀气，替其增添了许多妙处。你细心体会自然知晓。这对佛兵平时可以藏在戒中，必要时只要将自身神念探入戒内，即可取用。”

曹子文又多谢了，接过佛兵。道：“世尊点化迷津，对弟子关爱有加，弟子当尽心在此世界中持正卫道，降妖伏魔，将失落的天龙八部一一寻找回来，完此劫数，不辜负世尊厚爱。”

“好，好，好。”那个“他”大笑三声，飘然远去。白茫茫云海陡然变幻扭曲，曹子文感觉一切都在崩溃，分解。清醒的意识再度变得模糊，他又再陷入了沉睡。

******

费伦大陆，幽暗地域，魔索布莱城的扎赫瑞斯家族城堡，艾丝瑞娜的私人卧室里，第十五家族的主母刚刚替睡在自己床上的曹子文，换上一块新的湿毛巾。忽然，那具过去数天来体温忽寒忽冷，始终僵挺如死的身体，动了动手腕下的小指。紧接着，艾丝瑞娜还来不及就此作出反应，曹子文就睁开了眼眸，并且抬手抓下覆盖额头的毛巾，挺腰从床上坐起。

开始那瞬间，他仿佛仍然未从沉睡中清醒过来，眼眸仍是迷惘的。但很快，随着发出欢呼声的艾丝瑞娜扑来，将他的脑袋紧紧搂住了按在自己丰满的双乳之间，那成熟女性所特有的迷人幽香，让曹子文迅速便恢复了清醒。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用力挣扎开去，道：“我……我回来了，对不对？”

艾丝瑞娜奇怪地望了他一眼，道：“你当然回来了，而且，已经回来整整三天了。”

“不，我的意思是……”曹子文用力摇摇头，问道：“我现在是在幽暗地域，在魔索布莱城，对不对？”

“当、当然啊。比尔德，你……你……”艾丝瑞娜有点慌了。整个扎赫瑞斯家都完全倚靠这男人撑着呢，他可不能有什么异常。

曹子文长长吁出一口气，喃喃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把右手抬起到眼前，但见中指上仍旧好好地套着那枚火云邪神留给自己的火云戒，一无异常。但只要凝神细心观察，便隐约可见在戒指内，仿佛蕴藏了日月星云，自成乾坤。他静静抚摩把玩着戒指，心下有无限感慨。霎时间也分辨不清，刚才所见的世尊点化，究竟不过是南柯一梦，还是真有其事？艾丝瑞娜见他若有所思地呆呆出神，也不敢去打扰他。

曹子文想了半晌，忽然展颜一笑，抬头道：“艾丝瑞娜，摩登迦和伯虏特在哪里？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艾丝瑞娜见曹子文语气神态都没有异常，这才放下了心，笑道：“他们都好得很。之前虽然受了点小伤，不过我都替他们治疗过了。”

“很好。那么……”曹子文目光闪动，沉声道：“把摩登迦和伯虏特，还有奥菲莉娅、娜伦德、奥祖拉斯他们三人都召集起来，我要和大家商量一下关于以后的事。”

******

扎赫瑞斯家的餐厅宽敞而温暖，餐桌，还有桌面上摆放的烛台，都是以黑耀石制成，并且同样被雕塑成蜘蛛形状。烛台八条长腿上散发微弱光芒的不是蜡烛，而是八块发光水晶。这种幽暗地域的稀有矿石，能够发出柔和光亮，程度如同黯淡星光。对于黑暗精灵敏感的双目来说，正好可以让他们清楚欣赏餐桌上的美味佳肴，而又不至于刺伤他们敏感的眼珠。

扎赫瑞斯家三兄妹，还有摩登迦于大地精都同时在桌边，各自占据了一个座位。相对于奥菲莉娅他们的镇定自若，卓尔女奴和大地精仆从显然表现得相当局促不安。那份不安既来源于无法和曹子文见面的焦虑，也同样来源于那种长久以来都位处卑微的心理劣势。

一阵响亮脚步声传来，餐桌旁的五人同时扭过头去。只见两名地精奴隶打开了厅门。曹子文挽着艾丝瑞娜的手臂，大踏步走进餐厅，在桌子旁坐下。教人吃惊的，是艾丝瑞娜居然没有坐到那张本来应该属于她的主位之上去，反而把它让给了曹子文。而曹子文也毫不犹豫便坐了下来。他向餐桌上的众人环顾一周，随即把目光定格在摩登迦脸庞上，点点头，招手道：“摩登迦，过来，坐在我怀里。”

柔顺的卓尔女奴轻声欢呼着，压抑了整整三天之久的思念之情霎时尽数爆发。她竟然连站起来走过去的时间都等不及，直接就发动了自己的瞬间转移。魔光闪烁，摩登迦凭空出现在曹子文怀中，坐到了自己主人的大腿上，榛首斜仰，红唇微张，双眸内湿润如春雨，显然情动已极。曹子文心中怜惜大起，一低头，直接吻了下去。四唇交接，两舌如蛇纠缠，竟是难解难分。

奥菲莉娅“吃吃”地低声笑了起来，向自己母亲看了一眼。艾丝瑞娜摇摇头，眼眸内略显失望，但仍很是平静。娜伦德则不屑地冷哼一声，显得非常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半晌，唇分。摩登迦仿佛整个人都软了，慵懒地瘫痪在曹子文怀里，浑身肌肤都发着烫。曹子文轻轻抚摩着她的雪亮银发，另一手却悄悄探入她衣襟，在摩登迦光滑而充满弹性的小腹上摸索着，关切问道：“伤势都好了么？”

“是，主人。艾丝瑞娜……主母帮我都治疗好了。”摩登迦不好意思地抬头向餐桌上的其他人们瞥了一眼，随即更深地把脸庞埋进主人的胸膛内。曹子文捉狭地笑着，将她摆成跨坐的姿势，惬意狎玩着女奴的腴滑双乳，正色宣布道：“今后的扎赫瑞斯家，仍然是扎赫瑞斯家，当家的也还是艾丝瑞娜主母。但是，相信你们也都知道，假如此刻没有了我，扎赫瑞斯家在魔索布莱城里，再撑不过半天便要灭亡。所以，以后我将会和艾丝瑞娜主母一起分享所有的权力。”

“耶鲁·比尔德的话，就等于我的话。”艾丝瑞娜主母同样摆出了她作为一家之长的威严，正色道：“扎赫瑞斯家的武技长兼侍父，有权力得到他应得的尊敬与服从。”

没有人对艾丝瑞娜主母的话感到惊奇。因为餐桌边的每个人都已经预料到了。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曹子文搂紧摩登迦，等了半晌，满意点头道：向桌边的所有人宣布道：“很好。那么现在我将下达第一个命令。我要这个家里所有的人，从这一分钟开始，都能够像尊敬艾丝瑞娜主母和我一样，去尊敬摩登迦。我不容许任何人侮辱她，轻视她，更不准任何人提起任何关于过去的事，都知道了吗？”

扎赫瑞斯三兄妹都同时微微弯腰，表示服从。摩登迦却不安地向他的主人仰望了一眼。凭着女性对自己心爱男人的特有敏感，摩登迦发现，主人身上仿佛产生了一点改变。但究竟什么地方变了，她却也说不上来。

曹子文没发觉摩登迦的诧异。此时此刻，他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关心。梦中那个“他”的教诲，化解了他的心结。现在的曹子文不再消沉，反而比刚刚到来魔索布莱城时，拥有更坚定的信心了。

他不再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道：“我睡了三天。在这个非常时期，三天已经是段非常漫长的时间了。所以现在，我需要情报，所有的情报。有谁能告诉我，这三天来，城里，特别是班瑞家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吗？”

第六十一章：共商大计

曹子文不再兜圈子，文直截了当地道：“我睡了三天。在这个非常时期，三天已经是段非常漫长的时间了。所以现在，我需要情报，所有的情报。有谁能告诉我，这三天来，城里，特别是班瑞家，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吗？”

“这三天以来城里一切如常，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扎赫瑞斯家的长女，同时也是魔索布莱城巡逻队队长的奥菲莉娅抿嘴一笑，悠然道：“假如说有的话，那么就是这几天上门拜访的客人数量忽然增加了。包括执政议会的成员和许多低阶家族在内，光是我接待的家族主母，便超过了二十位。”

“全都是些趋炎附势的家伙。没有一个是靠得住的。”次女娜伦德又是一声冷哼。她倒是非常想作出个不屑的表情，可惜嘴角处的得意笑容根本掩饰不了。这几天里，她可是好好地体验到了权势的滋味。那美妙的滋味，让以往只是家族次女的她完全沉醉其中。

“班瑞家呢？”曹子文向艾丝瑞娜投去了探询的目光。扎赫瑞斯主母点点头，道：“第一家族的具体损失不详。不过粗略估计，三分之一的班瑞家兵都受了伤，还有超过一百五十多名卓尔在你们往外闯的时候死了。至于他们的贵族……”

艾丝瑞娜得意地一笑，道：“如你所知，蜘蛛审判者，班瑞侍父奥戈罗斯不在是威胁了。被千刀万剐的破碎尸体，甚至连拼回来组成完整的人形都办不到，即使复活法术也救不回来。丹卓接任了他遗留下来的蜥蜴骑兵队长职位。布雷登凯斯被你打成白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恢复正常的迹象，而且罗丝神后也剥夺了她所有的神赐力量。”

“贡夫呢？魔索布莱城的首席大法师怎么样了？”曹子文神色凝重，向前欠了欠身。虽然他是眼看着贡夫摔下去的，可是直觉告诉他，这位野心勃勃的老巫师，可没那么容易就死。

“纳邦德尔时柱的火焰依旧每天准时燃点，循环不息。”艾丝瑞娜回答道。“不过他回去法师塔了，并没有继续留在班瑞家里。没有人知道那是为什么。或者……”

扎赫瑞斯家的主母眼眸里闪烁着忧虑的光芒。她把目光转投向自己的长子，严肃眼地问道：“奥祖拉斯，法师塔里的大师们有可能组织起来，并且在班瑞的意志下对我们不利吗？”

“不可能的，主母。”扎赫瑞斯的家族法师沙哑着嗓子，回答道：“法师们都有各自的家族，即使少数没有家族的法师，他们对于权势也毫无兴趣。一心沉湎于魔法奥秘里的智者们，不是那么容易被收买的。即使在以前都不能。而现在……”奥祖拉斯向曹子文微微鞠躬，道：“在我们新侍父与武技长的努力下，全城所有卓尔都能够感觉得到，属于班瑞的时代即将过去。除班瑞家自己以外，没有人愿意为了维护一个注定覆灭的家族而战的。”

“不管是不是注定，总之，班瑞家肯定要被毁灭。不是被罗丝的话，就是被我。”曹子文肃然正色道：“不过可能不会是今天，也不会是明天。所以我们最好不要现在就急着准备庆祝。”

“比尔德说得对。班瑞家的实力仍然是城中无人可及的雄厚。十六位……”奥菲莉娅笑笑，不无得意地道：“哦，不对，现在应该是十五位高阶司祭了。十五位高阶司祭的力量超过了城中任何一个家族。任何五个家族联手也无法击败他们。”

“还有他们的隐藏力量。”艾丝瑞娜对自己长女的谨慎很满意，向曹子文解释道：“有很多个低阶家族都是原来的班瑞贵族离开以后建立起来的。这是公开的秘密。但究竟具体有那些家族是受到班瑞的操纵，这个秘密没有人知道。一旦针对班瑞的战争开展，毫无疑问，他们会站在班瑞家的阵营里面，从背后给我们一刀。而且，达耶特独立佣兵团的态度，也非常值得可疑。”

“贾拉索团长只会在战争结束后选择胜利者，他不会在这件事上，给予我们什么直接帮助的。”曹子文想起贾拉索哪个亮晶晶的大光头，不禁笑了出来。点点头，他把手从摩登迦衣襟内抽出放在餐桌上，沉着道：“正如你们所知道的那样，我掌握了一种强大的力量。正是依靠这种力量，所以我才能从班瑞家的围攻中闯出来。”

如来神掌的神通威力随心意而动，曹子文话音甫落，已运起〖佛光初现〗起手势。右掌上陡然亮起一个缓缓转动的金光〖卍〗字，特有的浮空力笼罩身周三尺方圆，将他和摩登迦连人带椅带动冉冉上升。他居高临下地淡笑着，将手掌一翻。〖佛光初现〗气劲覆盖范围扩大至十米。整张餐桌都同时离地而起。奥祖拉斯惊诧莫名，对魔法了解最深的他可以明显地感觉到，曹子文身上并没有发出丝毫魔法的力量。

“现在你们所看见的，还有我所掌握的，都不过是这种力量的皮毛而已。”曹子文俯视全场，淡淡撤掌收劲，石制餐桌随他自己轻轻落地，没有发出任何比羽毛飘落地毯更大的声音与震动，仿佛那并不是一块重达几百公斤的沉重石头，而是肥皂泡。

“假如我已经完全掌握了这种力量，那么光凭我个人的力量，就能将班瑞家毁灭。”曹子文摇摇头，道：“可是这需要很长的时间，在此期间，我……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什么也不做。艾丝瑞娜，妳有什么好主意吗？”

“……或者……或许……”被曹子文所展示力量震慑得失神的扎赫瑞斯主母定了定神，重新开动了她的智慧，快速地构思出一个又一个的方案。

“我们需要盟友，也需要策略。而且更重要的，是需要壮大我们自己的实力。”以一种政治式的冷静，艾丝瑞娜分析道：“班瑞主母掌握了魔索布莱城的命脉，假如第一家族突然消失，现在的扎赫瑞斯家并没有足够的实力，可以把他们遗留下来的巨大权利真空完全继承与接收。那么便必将引发全城空前的争斗与动乱。而且，我也担心假如直接发动战争，会不会在其他家族的心里引起恐慌？”

曹子文抚摩着摩登迦滑腻的肌肤，若有所思道：“妳所指的恐慌是……”

“我们毕竟只是第十五家族，连进入执政议会取得议席的资格都还没有。缺乏取代班瑞的足够威望，是我们的最大弱点。担心行动太激进，很可能会引起执政议会其他家族的不满。”艾丝瑞娜道出了自己的担忧。个人力量永远无法胜过团结起来的军队，这是常识。

如来神掌的大神通大威能，不是常识能够衡量的。但是曹子文也没有必要向别人就这点进行讲解。艾丝瑞娜虽然极力拉拢自己，但是就达耶特独立佣兵团的那件事来说，曹子文很明显地感到了被利用。假如必须让自己信任一个人的话，曹子文想，自己大概宁愿选择贾拉索。再说，手上的秘密筹码，能多一个，总是多一个比较好。

他淡淡道：“那么，就选择和执政议会里的家族结盟吧。在打败班瑞以后再找个代理人，或许是不错的做法。艾丝瑞娜，妳不是和欧布罗扎家关系不错吗？”

“欧布罗扎可能不行。他们本身就是卓尔的异类。”身上同样流淌着第三家族血液的女巡逻队长立刻摇头否决，道：“撇除家族势力以外，欧布罗扎并不比我们更有威望。所以应该找相对弱势的家族。比如说……迪佛家，又或者赫奈特家都不错。”

“具体要怎么做，我不管。”曹子文摇头，道：“对于魔索布莱城的家族，你们比我更熟悉，我可以做的，就是以实力成为你们的后盾，将扎赫瑞斯家推上最高峰。”他顿了顿，忽然沉吟着又问道：“艾丝瑞娜，假如我们能够掌握提尔·布里契的权力，对于扩大影响和威望有没有帮助？”

“崔尔·班瑞就掌握了蜘蛛学院的教长主母职位，而且经历整整四百多年也没有退位让贤的迹象。”艾丝瑞娜冷笑，从侧面回答了曹子文的问题道：“就因为班瑞主母明白，假如有什么人是可以威胁得到她的话，这个人一定是蜘蛛学院的教长主母。所以她才命令自己的长女占据这个职位。”

“很好，那么……我也要掌握提尔·布里契的权力。格斗武塔的校长教官，应该很适合我吧？”曹子文目光闪动，吃吃地笑了起来。

“格斗武塔的校长教官？”扎赫瑞斯的三母女异口同声地失声低呼，并且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把班瑞主母为了刁难曹子文而提出的那场特别附加赛，忘记得一干二净了。甚至连往日里能够令全城争相关注的血腥角斗本身，在曹子文所引发的急剧变化之下，亦同样显得黯然失色。

艾丝瑞娜主母明白了，她赞赏地向曹子文点点头，问道：“从法律上而言没有问题。只要你夺取了血腥角斗的冠军——在连班瑞侍父，最强的蜘蛛审判者奥戈罗斯也死在你手下的现在，显然也没有别人还有胆量于实力和你争夺了——，按照执政议会之前的决定，你要当上格斗武塔的校长教官，完全是顺理成章的事。我们扎赫瑞斯家的影响力将能大大增加。以此为基础，结交盟友合作推翻班瑞的统治，也将更加容易。很好，你放心吧比尔德，我会联络执政议会，催促她们尽快重开血腥角斗的。”

“太慢了。我们根本不需要经过执政议会。”曹子文摇头否定了主母的做法，道：“关键只在于班瑞，我们可以直接威迫班瑞主母同意，由我来担任格斗武塔的校长教官。”

“你想怎么做？”

“打！打得他们怕，打到他们不得不答应为止！”曹子文淡淡道：“扎赫瑞斯家必将取代班瑞。这将会是一场公开发动的全面战争。我也不喜欢以弱胜强，那样得到的胜利并不稳固。我要用无可质疑的优势力量，从正面把敌人彻底粉碎！全城所有的卓尔都会看得到，班瑞是怎么被毁灭的。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我们必须做好一切的准备。班瑞家的隐藏力量？嘿嘿。”

如来神掌的传人不屑地轻笑，道：“艾丝瑞娜，派人去找贾拉索。我们不是已经达成合作协议了吗？现在，我就要借助达耶特独立佣兵团的情报网，将班瑞家所有的隐藏力量全部揪出来。然后……”

“战争！”再一度地，在场的四名扎赫瑞斯人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四人相互对望，发出了会心的笑容。

摩登迦忽然觉得很冷，用力地蜷缩起身体，将自己埋入曹子文的怀抱。现在，她知道自己的主人，究竟是有什么地方改变了。

在曹子文眼眸深处，原来那种对于战争的犹豫和仁慈，已经消失。

第六十二章：随心所欲

曹子文在摩登迦额上吻了吻，用温柔却有力的语气，给了她鼓励和勇气。夜叉大将转生的摩登迦，还是那样柔顺地点了点头，转身运用浮空术徐徐飘下阳台，走到庭院里去骑上蜥蜴战骑。随即和伯虏特，还有其余十多名扎赫瑞斯家的卓尔们一起，走出了城堡的精金大门，向芭莎而去。他们此行的目标，是要联系达耶特独立佣兵团，针对班瑞家的秘密潜伏势力而进行情报搜集。顺便还要通过佣兵团长联系芭莎的奴隶贩子，将市场所有的大地精奴隶买回来。

这两项工作都十分重要，而且也非常耗费金钱。合作归合作，贾拉索可从来不做免费白工。在这位佣兵团长面前，往往就是最精明的商人也要甘拜下风。让摩登迦和伯虏特去和贾拉索达交道，吃亏显然是一定的了，区别就只是贾拉索肯不肯稍微收敛自己的贪心，别占便宜占得太狠而已。

让摩登迦承担这份工作，是曹子文力排众议而决定下来的。在波黠云诡的魔索布莱城，步步都是阴谋杀机。曹子文虽初窥如来神掌门径，但来日多艰，往后必然仍是危机四伏。曹子文再能，也无法处处都对摩登迦回护周全。培养自己这第一位情人有自保之力，显然十分有必要。摩登迦作为一名半魔裔卓尔，光论战斗力已经不弱，但她柔顺得甚至可以说是懦弱的性情却是一大弱点。多让她任事，对于摩登迦摆脱过往阴影，大有好处。

除此以外，扎赫瑞斯的三名贵族也都没闲着。家族长女奥菲莉娅代表着主母艾丝瑞娜，去了欧布罗扎家拜见克约主母，为稳固两家同盟，并且寻求进一步的合作而展开工作。次女娜伦德则去迪佛家和赫奈特家，而长子奥祖拉斯是回去了法师塔进行联络，曹子文特别叮嘱他，要把拜访蜘蛛法师雅林梵作为重点。在艾丝瑞娜的精心策划之下，一张庞大的反班瑞包围网，已经悄悄展开。

“你对她太偏心了，比尔德。放心好了，贾拉索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乱来的。”一副温香软玉似的动人躯体从后接近，张开如蛇般的双臂，把曹子文环抱在怀。艾丝瑞娜声调幽怨，轻嗔薄怒，自有一番动人之处。曹子文也不回头，双手按在阳台围栏上，淡淡道：“是的，我对摩登迦是很偏心。因为我觉得很对不起她。扎赫瑞斯毁灭了她的家族，你们又把她培养成毫无尊严，只懂得服从的奴隶。可我非但没替她复仇，反而成为了妳的武技长。艾丝瑞娜，妳说我该不该对她多偏心一点？”

“非常有趣的观念。”艾丝瑞娜吃吃轻笑，纤细修长的十指在曹子文结实的胸膛上规律地划着圈子，道：“这是人类男性的所谓责任感和内疚心吗？卓尔可没那么多的条条框框破规矩。卓尔的一切行动都以利益为最优先。帮你的小女奴报仇，可以得到任何好处吗？没有。奴隶的感受，作为主人需要去在乎吗？也不需要。所以比尔德，你根本用不着觉得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

“要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有数，不用妳提醒。”曹子文拨开了艾丝瑞娜的手，转身道：“妳来找我有什么事？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吧？”

“没有事，难道就不可以来找你？”艾丝瑞娜媚目如丝，从那两瓣丰润红唇间，轻吐出阵阵如兰香气。她拨拨肩头上略显凌乱的秀发，慵懒道：“别忘记，现在你已经是扎赫瑞斯家的侍父了。主母觉得很寂寞，很无聊，来找自己的侍父谈谈心，不可以吗？”

“只是谈心，不做别的吗？”曹子文心内一荡，脸上似笑非笑。和眼前这成熟艳妇亲密接触也不是

第一回了，可是始终还没有机会剑及履至，真正享受她的迷人滋味。假如说以前还是心有疑虑的话，那么在梦中进入火云戒以内，接受过世尊点化以后，现在曹子文可说真正是无所顾忌了。

情孽纠缠，不过南柯大梦。红尘欲乐，也只是一场游戏。既然身在局中不可能真正与世无争，又既然都是名中劫数使然无法逃避，那么又何妨尽情享受这场游戏的种种乐趣呢？

“我只是想谈谈心而已啊。怎么，难道你还有别的想做？”扎赫瑞斯主母忽然板起脸孔，收回了她的冶荡风情，又恢复了平日里在家族奴隶与平民之前的高贵庄严。冷冷道：“对不起，我忽然想起有事务要去处理。作为主母，我可是比你想象的要更加忙得多。或者……我们晚餐以后可以继续？不过现在……”

扎赫瑞斯主母优美地转身，不经意地裸露出她那圆润匀称的大腿曲线，道：“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吗？我可不那么看。”曹子文上前，拉住了艾丝瑞娜的手腕。他心里忽然觉得非常刺激，很兴奋。这种另类的调情，是他以前从来没有尝试过的。而今天，他还要再尝试更多以前不曾经历过的东西。

艾丝瑞娜的嘴角处流露出了一抹难以觉察的笑意。这种欲擒故纵的小把戏，任何卓尔主母都能玩弄得无比纯熟。只是卓尔女性向来不需要向男性谄媚，所以把这种政治的手段施用于调情之上，倒还真是生平首次。不知不觉间，艾丝瑞娜也兴奋了起来。

曹子文已经从肌肉的牵动上，发现了这个女人的笑容。他很明白对方为什么笑，可是他已经不在乎了。用显然是粗鲁的动作，曹子文将艾丝瑞娜拉过来，转身将她的柔软肉体死死抵在阳台边的墙壁上。一手挑起她线条优雅的下巴，对准那散发出动人春情的红唇吻了下去。另一手却抓住主母的衣领，用力往下扯压。“哧”的裂帛之声响起，艾丝瑞娜胸前忽凉，整个上身已彻底赤裸。她眼眸猛然睁到了最大限度，剪水双瞳内霎时间春色尽去，却浓浓地蕴涵了不可思议的惊诧，甚至，还有些须极罕见的羞涩。可瞬即，这些所有的异样反应，便已被那强烈得无法反抗的剧烈快感，彻底掩埋进理性的深渊。

曹子文低头，以唇舌大力吸吮着甜美的岭上红莓，右手则向下探索抚弄摸，拨开了那红艳艳的美丽唇花，将一根手指探入。将她动人的肉体使劲挤在墙边摩擦，体会着和这位尊贵主母之间毫不设防地全面接触的销魂滋味。他的手指上贯注了少许离火玄冰之气。在忽冰忽火，冷热交替的连续变幻刺激之下，艾丝瑞娜本来已经敏感的肉体，此刻更如火上浇油。开口本来就低的露肩礼服，如今已经不能再遮掩什么，主母的丰满双乳整个地暴露在曹子文掌握之间。背倚阳台，上身后仰，让自己丰满的乳房能够更加停耸，更加方便曹子文搓揉舔舐。她浑身无法控制地轻颤着，抖出一浪接一浪的绚丽乳波。吐出颤酥酥的罄香呻吟。

女性的呻吟，就是对男性最有效的催情春药。曹子文笑着，感受到完全放纵与堕落的快感。离开了艾丝瑞娜的唇，问道：“对我的服侍还满意吗？主母大人？”

“好……好……快……继续啊。”艾丝瑞娜意乱情迷，只是下意识地回答。丰满胸膛上下起伏，双臂如蛇般挂在男人颈项间，整个人都软了。

“继续？”曹子文捉狭地佯作讶异，道：“怎么？主母大人不是还有好多事务急着要处理的么？我看，不如到此为止吧？”

艾丝瑞娜娇躯一震，急忙阻止道：“不，别停。继续啊，快继续！”声音中竟已带了哀求。

自从前任侍父安特莱布被杜垩登家族杀死后，她同样很久没有做过了。被压抑的情欲正如满蓄水库，几乎已经要满溢而出。稍加挑逗，她已无法忍耐。

红艳唇花如蛤开合，不住地吐出点点甘露。将曹子文浸成了满手的芬芳腻滑。曹子文把手从紧窄得难以置信的花径抽出，嗅了嗅。阵阵甜腻香气扑鼻而来，在指间牵出一道晃亮银丝。艾丝瑞娜喉间饥渴地咿唔着，凑上前来，主动把男人的手指含入。灵活得似是自有生命的舌头缠卷着它，两颊上那动人的晕红，登时更加浓厚了。

半晌，艾丝瑞娜终于放开男人的手指，喘息得更加急促，断断续续道：“快……抱我……进……房间。到，到……我的床……上……去。”

“床上？”曹子文也喘息道：“我等不及了。已经等得够久了，我现在就要，就在这里。”

“这里？可是……”艾丝瑞娜失声低呼着，随即赶忙掩住了自己的嘴。这里可是扎赫瑞斯家城堡的阳台。下面就是庭院，有许多平民战士与奴隶都正在庭院里从事着工作。只要他们一抬头……还有，阳台和走廊之间，也是没有门的。假如有仆人这时候从走廊上经过……

随时可能被那些低贱下人发现的顾虑让她担心与犹豫，可是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新鲜刺激，更让她兴奋得难以自抑。患得患失间，曹子文却已用膝盖将她的双腿分开，再伸手抄住她一条墨玉似的修长大腿抱了起来。让她单腿站在地面上，另一腿被迫高高抬起，姿势有着说不出的淫荡与诱惑。

这种诱惑，也是曹子文从来没有尝试过的。跨下巨龙早已坚硬勃起，他不要再忍耐了。曹子文用最快的速度解开衣带，将长裤除下，蹲低身子，抱起主母结实而极富弹性的臀部，分开，轻声低吼，向上顶刺。

霎时，两人都同时发出了一声低呼，男人是因为被紧紧包围裹夹带来的满足，女人则是因为突然被填满而得到的快乐。她双目翻白，迷乱呻吟道：“比尔德，比尔德，来吻我，吻我。”

曹子文立刻覆上了她的唇。温柔地把舌头探入，同时占有了主母的两张小嘴。雄腰开始前后抽摆插送，身心都被溶化了一般的快感，几乎淹没了主母的意志，让她忘记了如何反击。

只是几乎。立刻，那敏感而淫乱的肉体，已不甘示弱地径直进行了反攻。蛇腰扭摆，丰臀研磨，花径内忽松忽紧，缠绕蠕动，千变万化。艾丝瑞娜那美丽唇花早被搅动成一片泥泞不堪的泽国。交接处源源不绝地吐出蜜汁，润滑着男人的怒龙，让它能够更加方便，更加狂暴地进出捣刺。不知道吞吐了几百回，几千回，猛然，尊贵的主母大人在迷糊间隐约听到了男人的一声低吼。紧接着白玉琼浆怒喷激射，深深地打进了花径最深处。那种最娇嫩处被彻底攻击，侵占的快感，让尊贵的主母头晕目眩，花径不顾一切地剧烈抽搐着，死死箍紧了男人，不肯放过那珍贵的每一滴琼浆。自身花蜜却泊泊外涌，仿佛连自己的所有力量都泄了出去。

只有单腿的她再也站不稳，终于软软瘫在曹子文怀内，什么都不顾忌地，用最荡人魂魄的娇声长吟，将自己所有的情欲，都全部作出了一泻千里的发泄。

～～～～～～

良久，良久。艾丝瑞娜终于从那种恍如死去般的梦幻极乐里，好不容易地回过神来。星眸半闭喃喃问道：“已经……结束了么？”

“还没有结束。”曹子文缓缓笑道：“夜还很长，对么？艾丝瑞娜，我的主母大人。”

第六十三章：逆我者死

纳邦德尔时柱上的魔法火焰，此刻正停留在它的第十六个刻度上。纵然幽暗地域里永远不见天日，但毫无疑问，现在正是卓尔社会中的白天。

一支排列成严整方阵的庞大军队，正迈开整齐步伐，浩浩荡荡地从全城最多家族聚居的地段——纳邦德林的大街——上穿行而过。队伍里每名成员的胸襟，都公开别着属于自己的家族徽章。他们的神态举止是如此磊落大方，丝毫没有掩人耳目，更谈不上任何隐蔽性。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都彻底地违反了黑暗精灵战争中所必须遵守的一切规则。

无数的途人，还有奴隶们都目瞪口呆地盯着这支堪称为嚣张跋扈的军队，甚至吃惊得连躲避都忘记了。在他们过往几百年的生命记忆之中，有资格如此理所当然地猖狂的军队便只有一支：隶属于第一家族的班瑞军队。然而，此时他们所看见的这支军队却和班瑞家完全没有关系，甚至，它的指挥者连进入执政议会的资格，都还不具备。

它属于第十五家族扎赫瑞斯，或者说，统一于扎赫瑞斯的名字之下。这个本来并不特别惹人注目的姓氏，如今正迅速崛起，并且成为了全城的焦点所在。它夺走了过去上千年的岁月间，始终笼罩于第一家族头上的光芒，甚至还逐渐地侵蚀着属于班瑞的荣耀与权势。卓尔是个对于政治斗争极端敏感的种族，各式各样环绕权位而展开的阴谋本就是生命里的家常便饭。可是……针对班瑞？罗丝在上！班瑞主母并非掌控着魔索布莱城的命脉，班瑞主母正是魔索布莱城的命脉！（Ilharess Baenre uil kernothump a-Menzoberranzan，Ilharess Baenre wuis kernothump a-Menzoberranzan！ ）这句话在魔索布莱城尽人皆知。其造成的影响力更加根深蒂固。全城有超过二万名的卓尔，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甚至根本不敢作出这样的想象，更不用说实际赴诸行动了。

大时代的改变已经开始，新秩序必将被建立，而旧有的权威则注定要被打倒。或许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意识到这一点，即使是少数几位最为精明的家族主母们，对于扎赫瑞斯究竟能否成为最终的胜利者，都还心存疑虑。但是这并不妨碍她们投身于这混乱与阴谋的游戏，并且尝试从中取利。

欧布罗扎、迪佛、赫耐特三大家族的态度表现得特别明显。她们已经把赌注完全压在了扎赫瑞斯身上，公开声明支持第十五家族的所有行动。这种支持决不仅只停留于口头，更有着实质性支援。最能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楚的其中一种表现，便是如今这支军队的组成成分。

总共三百名的卓尔士兵中，二百人来自扎赫瑞斯家。而剩余的百人，有五十人属于赫耐特，三十人属于赫耐特，还有二十人属于欧布罗扎。虽然第三家族所占兵力比例最小，却全都是女性，而且更人人都拥有神奇的心灵力量。家族混合联军，对于热衷于背叛和出卖的卓尔而言，非常明显，又是一个违背了他们习惯和常识，史无前例的新事物。没有人胆敢质疑这支军队所具备的强大力量，但是即使这支士气高昂的军队本身，在出发之前都不会想得到，今天，他们并不需要战斗。

在无数道怀疑与恐惧的目光注视下，军队停止了前进。停在了勒贝尔家族的大门前。这是个低阶家族，只有六座石笋和两根钟乳石的家族城堡，看上去朴素得甚至很有些不起眼。

“主人，我们到了。”摩登迦轻轻扯了扯曹子文的衣袖，低声出言提醒。跨坐蜥蜴战骑背上，闭目养神的曹子文睁开眼眸，问道：“第几家？”

“今天的第三家了，主人。”

“好。时间也不早了，等完成第四家以后，我们今天就收手回家吧。”曹子文仰首向眼前的城堡斜瞥一眼，道：“希望这家的主母，能给我点惊喜。”翻身跃下蜥蜴，从自动分开站成左右两列的士兵们之间迈步而过，走到了城堡的大门前。

魔索布莱城从来不是个和平安宁的城市。每个卓尔家族，都会在自己的城堡周围前，布置下无数防止外敌入侵的陷阱，并且随时准备着迎接战争的到来。

没有人胆敢忽略这些陷阱的存在。通常而言，要破解它们的唯一方法，就是驱赶无数的类人奴隶，前赴后继地上前送死，用它们的生命扫清去路。而现在……

曹子文带来的军队中，并没有任何类人奴隶存在。他根本用不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曹子文的背影。以恍若庭徐闲步的姿态，在不经意间，昂然踏入了满布陷阱的雷区。

杀人陷阱，发动。

魔法引动的闪烁强光，立刻就将小半座城市照亮。爆风呼啸，火浪翻滚，吞吐不定的雷蛇向四面八方急遽暴走延伸。铺天盖地的魔法飞弹如雨点般连绵疾射，仿佛永不停歇。没有任何人胆敢将自己置身于如此密集的魔法陷阱群中，并且从正面承受下全部的攻击。只除了一个：曹子文！

当所有的震动、爆炸、闪光、火焰都全部平息之后，勒贝尔家族城堡门前的空地，已成满目疮痍。放眼处但见本来平整的石板，仿佛被勤奋的老农驱使着耕牛，来来回回地犁了数十趟般，早是面目全非。尚未完全消失的微弱闪电，在散落的碎石上喘息着。浓浓硝烟徐徐散逸，只见在那发黑焦土之上，曹子文依然屹立，甚至连灰尘都没有沾染半点。

冰火二气充盈鼓荡，无形却有质。形成了最坚固的防御，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杀人的陷阱还没有结束。恰恰相反，第二波的攻击正要开始。

围栏上整整十二头巨大的碧玉蜘蛛们，因为感应到入侵者的存在而活动起来了。本能地，站在远处的卓尔士兵们用力握紧了自己的武器，紧张地吞了发干的喉咙。没有人不知道这种魔法怪物的恐怖，即使明知碧玉蜘蛛此刻的攻击对象不是自己，却仍然没有人胆敢掉以轻心。这些用坚固玉石造成躯体，因为接受魔法点化而得到活动能力的杀戮机器，以与其庞大身躯极其不相吻合的敏捷，迅速跳下了围栏，向站在大门前不动的曹子文包围上去。在凶猛的“笃笃”点地声中，十二头魔法蛛蛛同时仰起上半身，向包围圈中的猎物，挥舞出了强壮且带着倒刺的蜘蛛腿。

曹子文冷冷睥睨这群没有生命的傀儡，正宗离火玄冰功第一层：〖欢喜地〗随心运转。背负身后的双手骤然闪电伸出，左掌赤红如火，热度更胜地心洪炉；右掌碧蓝若冰，透出缕缕彻骨森寒。朗声清啸中双掌一错，冰火二气交相融会，登时组成一朵含苞待放的巨大莲花形相。四十八条蜘蛛腿的凶猛横扫未及中途便骤然停顿，与无形气劲相互刮擦之下，竟发出了阵阵刺骨牙酸的尖锐金铁之声。

未等那迟钝的魔脑作出任何反应，莲瓣舒张，灿烂盛放！赏心悦目的优雅当中，更夹杂了无形杀机。冰火二气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宛若拍岸惊涛般从碧玉蜘蛛身躯上汹涌刷过。魔法傀儡的凶猛攻击忽然就没有了下文，曹子文收掌背负双手，意态潇洒地从僵立的魔法傀儡之间闪身倒退飘掠。劲运右足，向地面上一踏。微弱震动如水中涟漪透地广传。早被那两股各走极端的力量破坏成脆弱不堪的蜘蛛石躯，登时同时无声垮塌，十二头令任何人也望之生畏的杀戮机器，就此变成遍地石粉。

鸦雀无声。

纵使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曹子文的力量，可是如此轻易就彻底毁灭了这群本来足以和一整支军队相媲美的魔法傀儡，三百多名卓尔士兵仍旧吃惊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双眼所见。

去路已经清理干净。曹子文迈步而前，如意禅·〖无量为一〗！雷霆掌力重拍城堡大门，号称世界上最坚固物质的精金大门，在哀声惨叫中颓然倒下，变成了两块无用废铁。如来神掌传人踏过塌下的门板，施施然走进勒贝尔家族庭院，向眼前那群被恐惧扭曲了五官，浑身上下抖个不休的士兵们环顾一眼，提气喝道：“勒贝尔家的主母苏乌丝，出来！”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名瘦弱的卓尔女性立刻就失去了她所有的庇荫与保护，毫无遮掩地出现在曹子文面前。她鼓起全部的勇气，高声质问道：“扎赫瑞斯家的男性，你为了什么而来？勒贝尔家和扎赫瑞斯家从来没有仇恨，为什么你要带领这支军队来攻击我的家族？”

“原因非常简单。”曹子文冷冷道：“因为你们是班瑞。”

“罗丝在上，我们和班瑞根本毫无关系。”干枯瘦小的苏乌丝颤抖着，却依然强作镇定，道：“立刻撤退吧，现在还来得及的，男性。否则的话，执政议会……”她忽然就停住了嘴，省起对方既然公开指明道姓地，向第一家族的权威发起了挑战，又怎么会还害怕执政议会的力量？更别说，在他身后的士兵中，本身就有三个执政议会家族的成员在内了。

“和班瑞有没有关系，妳自己心知肚明。我不会再陪妳废话下去。”曹子文冷笑着双掌合什，随即急向左右拉分。一柄通体晶莹剔透，深紫色的半透明奇形长刀，无中生有，已被握于掌心。正是护法佛兵，〖琉璃戒刀〗！

凛冽杀气瞬即弥漫全场，如来神掌传人目光如电，向苏乌丝紧紧逼视，森然道：“给妳两条路。要么自杀，要么让我来动手。选择吧。”

勒贝尔主母苏乌丝，突然将所有的恐惧全都转变成怒气，发狂似地大喊道：“上，干掉他！”

庭院里的二百多名士兵们面面相觑，眼眸里全是犹豫。主母的命令虽然是不可违抗，可是在眼前的夺命死神面前，可没有人愿意白白当炮灰！几名士兵嘴唇发白，便欲脱手扔下武器举手投降。

迟了，苏乌丝的执意反抗，已经决定了他们所有人的命运。如来神掌传人纵声龙吟，双手执刀高举过头。九个乌黑雷球凝聚刃上旋转不休，蕴涵了无滔破坏力。七旋斩·〖电鳗殛〗！

琉璃戒刀蕴藏无穷灵力，与曹子文本身真气交相激荡之下，登时竟使七旋斩威力越级飚升！两倍、三倍、五倍……区区电鳗随即进化蜕变，化作吞噬天地的无敌雷蟒，刀芒形相法天象地，竟不住越变越大，越变越巨。苏乌丝绝望地呻吟着，快速念诵咒语，在自己身前招呼出一块深绿色的魔法盾，转身欲逃。

开天辟地似的一刀，雷霆砍落！

擎天刀芒如虚还实，裂土碎石笔直当头重劈。轰雷狂爆震天动地，刀芒雷光如脱缰野马，疯狂暴走疾驰，肆意蹂躏着庭院内的每个角落。便似不将一切都破坏得体无完肤，崩毁破碎便决不肯罢休！在如此无敌刀势之前，一切挣扎全属徒劳，无论选择反抗还是逃走，下场都绝对没有丝毫差别。苏乌丝主母身上的魔法护盾，爆发出了几点相比下显得可笑之至的微弱火花，随即颓然瓦解。血雨腥风，已怒卷全场，

尊贵的主母连同数百卓尔士兵和类人奴隶，甚至连感觉痛苦的意识都还没来得及产生，便尽被这一刀所衍生的无穷破坏力包裹其中，凌迟碎尸！

一刀过处，曹子文立时变招，横扫千军！刀芒余势不衰，宛若惊天长虹划过天际，无坚不摧无强不破，削岩亦恰若断发！远处的六座石笋同时被曹子文这威力远达无限拂届的末日一刀斩断，再也支撑不了自身重量的上半截石笋，沿着光滑切口，轰然倒塌。

双掌一合，琉璃戒刀从曹子文掌间消失无踪。他看也不看这由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修罗地狱，一拨披风，大踏步走出城堡门外，回到摩登迦和三百卓尔士兵的身边，冷冷道：“老规矩，留下五十人打扫战场和收集战利品。其余人等随我出发，去下一家。”

第六十四章：衰弱班瑞

班瑞主母疲惫地一摆手，她的情报官立刻诚惶诚恐地退下。惟恐有任何多余的举止和动作，激怒了自己此刻心情绝对恶劣的女主人。当情报官经过身边时，贡夫，这名班瑞家的长子不经意地抬起头，借着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了他的母亲一眼，并且很是吃了一惊。因为在魔索布莱城首席大法师的眼中，他的母亲，那位曾经是充满了力量与自信，以铁腕手段统治了魔索布莱城上千年之久的女暴君，如今光从神情上来看，竟衰弱得和一名普通的老妇人没有任何差别。

而且，还不仅是他。班瑞家神堂内，在这块罗丝的圣地里所有有资格得到座位的人，此刻都有着相同的看法。

班瑞主母叹了口气，抬头向神堂上方那个巨大而壮丽的魔法造物凝视着。那是她长子的造物，一个永远不停变幻成蜘蛛与美艳卓尔女性的幻象，代表了她心目中最神圣存在：罗丝神后。此时此刻，她实在远比过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需要罗丝的力量。

“主母，我们该怎么办？”说话的人是昆塞尔，一位最受罗丝器重的卓尔高阶司祭。她的态度拙拙逼人，而且显得十分暴躁和焦虑。

“前天，是拜森家、诺格家、麦瑞特家和迈勒姆家。昨天，又是沃兹家、吉拉文家、赫鲁安家和勒贝尔家。今天则已经有克拉德斯和勒罗家被毁灭了。由我们班瑞家一手建立起来的二十个低阶家族，不过三天时间就整整损失了一半。再这样下去，班瑞家迟早会变成一无所有！”昆塞尔激动地咆哮道：“我们是尊贵的班瑞，第一家族！为什么还要继续放任那可恶的人类，让他为所欲为？请下令吧主母！只要您的一句命令，我们立刻召开执政议会，发动惩处案铲平该死的扎赫瑞斯！”

班瑞主母仿佛没听见自己野心勃勃的女儿说话，依旧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罗丝神后的幻影。好半晌，她慢慢收回了视线，涩声道：“召开执政议会？难道到了这种时候，你们觉得还可以指望它吗？”

“议会已经分裂了。”蜘蛛学院的教长主母，也就是班瑞的长女崔尔，是现场看起来唯一还能保持镇定的女性。她冷静道：“欧布罗扎、迪佛、赫耐特三家已经完全站到扎赫瑞斯那一面，公开与班瑞为敌了。剩余的巴瑞森·德安戈、费恩·特拉巴、还有索拉林和米兹瑞姆，全都保持了沉默和中立。现在，我们能够倚靠的就只有自己。”

“那么，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那些属于班瑞的家族被毁灭吗？”昆塞尔厉声反驳她的姐姐。控制那些低级家族是她的权力。要是，再无所作为的话，最直接损害到的是她的利益。

“城中有许多家族是由班瑞建立并且控制的，许多人都知道。但这些家族的名单确实是秘密。有资格知道的人并不多。”昆塞尔厉声质问道：“我非常地疑惑，究竟是谁把这个秘密泄露了出去？”

“当然是达耶特独立佣兵团。”丹卓插口道：“这座城市里没有别的情报网能够和达耶特独立佣兵团相比。只要贾拉索想知道，他就能知道任何秘密。更不用说……”他向自己的母亲瞥了一眼，低头道：“贾拉索本来就知道我们的许多秘密了。”

“那么，我们应该立刻把达耶特独立佣兵团灭掉。既可以阻止更多的秘密泄露，还能杀一儆百，让他们知道班瑞家的力量，和以往任何时候都同样强大！”范德丝开口提出了她的意见。她的性格和被曹子文一掌打成了白痴的布雷登凯丝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暴躁易怒，同样的骄傲自大，而且永远蔑视一切男性。

“愚不可及！在这个时候还去对付达耶特独立佣兵团，除了显示出我们的心虚什么作用都没有。班瑞的敌人们只会因此而得到更大的勇气！”崔尔毫不犹豫就驳斥了自己的妹妹，转身面向她的母亲，道：“继续这样下去而不加处理的话，情况将不断恶化。班瑞家绝对有能力毁灭嚣张跋扈的扎赫瑞斯。关键就在于神后的禁令。假如神后依然坚持不准我们使用神术的话，班瑞家只能束手待毙了。所以我提议，应该立刻举行一场献祭仪式，恳请神后解除禁令。”

“我已经私下举行过献祭了。”班瑞主母疲惫，且充满困惑地说道：“可是神后没有理睬我们，她保持了完全的沉默。难道说……”

她停顿了一下，犹豫着不知道是否应该把那个可怕的推论说出来。可是……

“我能够请问您，献祭的祭品是什么吗？”崔尔质问道。

“布雷登凯丝的心脏。”索安图代替母亲回答了她姐姐的问题。她负责管理班瑞神堂，第一家族任何献祭仪式的举行，都少不了索安图·班瑞。

“布雷登凯丝吗？”崔尔对于自己妹妹的死丝毫不感到意外或者悲伤。卓尔社会本来就不会容许那些身体出现了缺陷的黑暗精灵长久地生存下去。但是她依然皱起了眉头，似乎觉得很失望。曾经睿智的班瑞主母怎么了？难道她已经无法采取正确的行动以引导班瑞家了吗？

“布雷登凯丝从来就不受神后宠爱。以前她还是个正常人的时候已经如此。而在她变成白痴以后，她所有的价值就全都消失了。”崔尔客观地向自己的母亲指出问题所在。道：“这种废物的心脏，别说神后，就是路边的地精也不会要。您完全选错对象了，主母。蜘蛛神后将被您激怒，而不是被取悦。假如我们要守住属于自己的权力和地位，那么便必须正式举行一次新的献祭，奉献上新的祭品。”班瑞长女，矮小的主母教长崔尔转过身去，面向神堂内她所有的弟妹们宣布：“我们需要一个‘派拉丁’（替罪羊）。”

对于如此公开，而且完全不加掩饰的宣告，班瑞主母禁不住浑身颤抖。其他人无法从她的反应中得知，自己的母亲此刻究竟是愤怒还是害怕。但是所有在场的班瑞都清楚，假如他们要进行献祭，能够拿得出手的最珍贵东西，显然就是班瑞主母的心脏了。她位高权重，她深受罗丝器重，而且目前班瑞家遭遇的严峻挑战，其根源全部都来自于班瑞主母的失误。

沉默了半晌，作为长子，也是仅次于崔尔年长的贡夫忽然开口，替班瑞主母解了围。

“或者妳是正确的，姐姐。但是在我看来。情况还未至于恶劣到要牺牲我们的主母。”贡夫淡然道：“无论如何，班瑞主母是我们整个家族的权力源泉。如此轻率就决定下如此重大的牺牲，我认为是不合适的。”

“你认为应该怎么样？”崔尔稍微软化了态度，询问她的弟弟。

“班瑞真正的敌人不是扎赫瑞斯，而是巴瑞森·德安戈，还有执政议会里其他的七大家族。”大法师以他的智慧分析道：“假如扎赫瑞斯本身想要达到班瑞的位置，他们就必须将自己前面的十四个家族全部消灭。谁会认为自己有这个本事呢？我敢说，即使是罗丝神后，也不能同时毁灭魔索布莱城的前十四个家族。所以扎赫瑞斯只是一件武器，被那些低下家族利用来对付我们的武器。这件武器可以被握在欧布罗扎的手里，握在迪佛和赫耐特的手里，为什么就不能握在我们自己的手里？”

“那么贡夫，你的建议是？”班瑞主母稍微振作了精神，从宝座上欠了欠身，问道。

“主母，我建议您与扎赫瑞斯主母艾丝瑞娜两个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了解她究竟想要什么，而且在可能的情况下，不妨尽量给予满足。”贡夫建议道：“只要罗丝还存在，能够决定一切的就永远还是家族的主母。耶鲁·比尔德毕竟还是男性。”

“确实如此。”崔尔看来完全认可了她弟弟的发言，缓和了口气，向她的母亲微微鞠躬，道：“这件事办得越快越好。每多耽搁纳邦德尔时柱上的一个刻度，班瑞家承受的损失就将更大。”

“是的，这事办得越快越好，不过……”贡夫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就停了口。只见一名女性卓尔战士，忽然神色紧张地急急走进神堂里来。她向班瑞主母鞠了一躬，随即快步走到索安图旁边，俯身在自己的直属上司耳边说了几句话。

“或许……或许我们不用去约扎赫瑞斯主母会面了。”索安图的神色很古怪，她摆摆手，命令那名女性战士退下，缓缓站起来，道：“因为扎赫瑞斯主母和耶鲁·比尔德，现在就在蛛网围篱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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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赫瑞斯主母，向您，还有您的家族问好。”首先说话的还是班瑞主母。在她的语气里，有着那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使用过客气。

“感谢您的关心，班瑞主母。同样向您和班瑞家族问好。”艾丝瑞娜展现出同样的礼貌——或者可以说是虚伪。

“班瑞家族……”班瑞主母干笑着，听起来，那笑声更加接近咳嗽。“最近可不是太好啊，扎赫瑞斯主母。您知道，最近魔索布莱城的和平与秩序，出现了相当大的问题。作为对魔索布莱城富有义务的第一家族，光是处理这些问题就觉得很头痛了。”衰弱的班瑞主母，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可以显得更加健康，可是看来，她的努力并没有得到多少成果。

“是的，我也听说了。”艾丝瑞娜欠了欠身，回头向坐在自己身旁的曹子文望了一眼，回首笑道：“所以我今天才如此冒昧地上门拜访。作为魔索布莱城的第十五家族主母，我认为自己对于维护城中的秩序与和平，同样是负有义务的。”

她又回头看了看曹子文，悄悄从会议桌下伸出手去，让自己的新任侍父握住。手指在他掌心出划着圈圈，道：“虽然扎赫瑞斯家族很弱小，但是我们自信还是可以作出自己应有那一份贡献的。”

“是的，我们完全信任扎赫瑞斯家的能力。”班瑞主母的笑声半咳半喘，说不出的难听。好好不容易让自己平息下来，牢牢盯住艾丝瑞娜——或者，是盯住艾丝瑞娜身边的曹子文，道：“当然，班瑞家不会要人做白工的。我们会付出相应的代价作为您好意的回报。请告诉我，您需要什么？”

第六十五章：打造新军

“是的，我们完全信任扎赫瑞斯家的能力。”班瑞主母的笑声半咳半喘，说不出的难听。好好不容易瓤子机平息下来，牢牢盯住艾丝瑞娜——或者，是盯住艾丝瑞娜身边的曹子文，道：“当然，班瑞家不会要人做白工的。我们会付出相应的代价作为您好意的回报。请告诉我，您需要什么？”

“我希望能够担任格斗武塔的校长教官。”曹子文傲然地接下了本来就是针对他而发的问题。道：“对于我的能力，或者已经没有人会质疑了吧？而且，这个职位目前也恰好是空缺的。”

“提尔·布里契吗？”班瑞主母浑浊的眼眸内忽然一亮。佝偻的腰也随即挺直了几分，道：“不过，这个职位属于魔索布莱城的公职，班瑞家虽然是第一家族，却也不能擅自决定。”

“我知道，必须由执政议会指定，对不对？可是同时我也知道，执政议会早就决定好了，以血腥角斗来决定人选的归属，不是吗？”曹子文说得直截了当，和两位主母之间虚伪客气的口吻完全是两种典型。他和两名女性不同，知道自己没有那种政治天分，也学不了她们那样，干脆就有什么说什么好了。反正在领悟了如来神掌的现在，曹子文在班瑞主母面前，已经拥有了肆无忌惮的权力。

“是的，就是这样。”班瑞主母的目光闪烁，逐渐又恢复了原来的几成神采。缓缓道：“说起来，我们似乎都把血腥角斗的事情忘记了。耶鲁·比尔德·扎赫瑞斯，虽然你并非卓尔，而是来自地表世界的人类，可是你确实拥有过人实力，足够担当提尔·布里契的格斗武塔校长教官。然而有实力是一回事，在我们的社会里，一切公职的分配与任命，都必须经过正常程序产生。所以，你仍然必须在血腥角斗中取得最后胜利，才能如愿以尝。”

“我的侍父与武技长十分同意您的意见，班瑞主母。”艾丝瑞娜把握时机，将对话的主导权重新纳回自己手中，微微欠身道：“然而最近确实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让血腥角斗这项魔索布莱城的盛典都快要被遗忘了。所以我建议，最好尽快重新启动它。相信对于平息混乱，让我们的城市重归平静是很有利的。”

“您说的非常正确，扎赫瑞斯主母。”班瑞主母咳嗽着笑道：“那么就此决定吧。我会尽快重新召集执政议会的其他成员们，大概两天，顶多三天以后，血腥角斗的第二阶段会重新开始。您满意吗？”

“我们都会满意的。”艾丝瑞娜站起来，向班瑞主母点头道：“那么我们就此告辞了。比尔德，走吧。”

曹子文也站起来，毫无顾忌地搂紧了艾丝瑞娜的细腰，连向班瑞主母打招呼也免了，转身就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班瑞主母的脸色逐渐又再变得阴沉起来，仿佛一头正要择人而噬的恶兽。

崔尔与贡夫同时从隐藏的地方走了出来。蜘蛛学院的主母教长问道：“主母，您觉得怎么样？”

“格斗武塔的校长教官？嘿嘿，好大的胃口。”班瑞主母喘息着狞笑道：“不过，也不是不能满足的要求。”

“那么就是答应他了吗？”崔尔与贡夫都同时皱了皱眉头。他们两人，一个掌握了蜘蛛学院，一个是法师塔名义上的领袖。假如曹子文当上了格斗武塔的校长教官，那么便是处于一个直接和他们相抗衡的位置之上了。无论在公在私，他们可都不会觉得那是什么美妙的事情。

“当然没有那么容易。”班瑞主母握紧了座椅的握把，狠狠道：“准备好，我要亲自去拜访尼卓曼·迈特尔斯。三天以后……哼哼！”

尼卓曼·迈特尔斯！这个禁忌的名字甫传入耳，崔尔与贡夫，这两位无论以何种标准来衡量，都绝对属于强者的卓尔，竟亦不由自主地同时后退了两步。两姐弟相互对望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的眼眸里看见了相同的一句话。

“班瑞主母，她一定是发疯了。”

******

这是次成功的拜访。自从曹子文与艾丝瑞娜的班瑞家族之行结束以后，动荡不安的魔索布莱城果然得到了平静无事的三天。当然，一方面是因为曹子文遵守了诺言，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扎赫瑞斯家需要稳固在战争中已经得到的战果。

连续十家附属于班瑞的低阶家族被灭亡，让扎赫瑞斯家族本身，以及它的所有盟友都得到了巨大利益。包括了珠宝、钱币、珍贵的魔法物品、投降的战士与奴隶、甚至还有女性牧师在内的丰富战利品，足够让所有人都为之心满意足。而在分配时，曹子文拒绝了其他东西，独独接收了所有的大地精奴隶。

作为一名非卓尔的人类，要在这个卓尔社会中站得住脚，便必须拥有一支完全控制在自己手掌心里的嫡系部队，这是如来神掌再怎么强大也不能代替的。相对于反复无常的黑暗精灵，曹子文更愿意相信一旦确立了效忠对象以后，就誓死为之作战的纯军事种族大地精。所以，在接收了所有大地精奴隶以后，曹子文以严格测试去芜存精，最终挑选出四百八十人，组成了手下的第一支军队。

四百八十名的兵力，看似数量庞大，即使许多低阶家族，家中全部兵力都未必能够达到这个数目。但是单从个体素质而言，向来被当作炮灰使用的奴隶，自然无法和自小就接受一系列严格训练的卓尔相比。这种整体性的差距要缩小以至于抹平，并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可以办得到的。所以，除了让伯虏特作为教官，教授全体士兵学习枪法、刀法等武艺之外，曹子文亦颁行十条军法以严格规管地精部队的全体士兵，绝对不准自逞勇猛，和敌人单打独斗。个体实力的不足，可以用整体配合弥补。以众凌寡，方为用兵正道。

除此以外，曹子文也没有少在战斗时的兵力配置之上下功夫。幽暗地域多半的地形都崎岖不平，道路狭窄。环绕一个个堡垒的攻坚与防御是主流。蜥蜴战骑仍然是绝对的王牌兵种，但真正主力依然是步兵。因此，曹子文师法地球上中古时代的故智，以戚南塘《纪效新书》中记载战法为根本，配合大地精的性格和幽暗地域的固有特点，稍加改变而整合成军。

在曹子文的整顿改组之下，大地精军队全军被编成十队，每队十二名士兵。每队两组，每组下辖五卒，呈五角形分布。队伍中所占位置最突出的前锋，左盾右刀，是突击主力。身后的前卫使用战戟，既可以突出攻击，也能在危急时为前锋做掩护抵挡攻击，使其无后顾之忧。中卫左右两人使用加长的长矛，前臂绑小盾，内藏投掷匕首五柄，配备卓尔喜欢用的弩矢，可以扰乱敌人阵脚，或出其不意从旁袭杀。最后的后卫则是弓箭手，携带一袋四十支魔法箭和短剑。所有士兵都随身携带中距离投掷用的短标枪五支。这样的配置，确定了队员间可以相互配合。无论距离远近，都能第一时间给予敌人迎头痛击。而且变阵的时候也可以十分灵活。队长居中，两组横列左右，用弓箭压阵，是〖三才阵〗，适合固守。队长在前，两组纵排于后，成箭头形，是〖鸳鸯阵〗，适合攻坚。

在这种结阵而战的新型战法之下，假设双方装备武器都同样精良。一名卓尔对一名大地精，卓尔仍然必胜。十名卓尔对十名大地精，卓尔依旧大占上风，但已必须付出代价。五十名卓尔对五十名大地精，双方只能是两败俱伤，不分胜负。一百名卓尔对一百名大地精，曹子文自信，经过自己亲手调教之后，后者必能以伤亡不足一成的代价，彻底击溃卓尔战士的军队。但这一切现阶段还仅止于纸上谈兵，真正威力如何，还是要由实践后成绩来说话。

大地精是严格按照军事制度生存的种族，只要首领有命令，无论理解不理解，他们都会努力按照要求去做。曹子文教习的训练方法虽然是他们前所未见的，但也没有人会产生异议。毕竟他们之中的每个人，都已经在之前亲眼目睹了曹子文单人匹马，一刀一掌就屠尽了整个卓尔家族的强大力量。在他们的心目中，曹子文已经是足以媲美神灵的存在了。

军人风格，也同时也代表了桀骜不驯。没有人胆敢质疑曹子文的力量，退而求其次，不代表也没有人想要挑战伯虏特，争夺实际上的大地精之王宝座。少数体格特别壮悍的大地精就先后按照传统，向伯虏特发出了挑战。承受曹子文〖甘露灌顶大法〗启蒙，又经过连接几场血腥实战之后的伯虏特，如今已经能够把曹子文所教他的各种武功真正化为己用。即使不使十二式〖征战斩将刀〗，也完全胜过了许多训练有素，久经历练的真正卓尔战士，对付他那些新收录进来的同胞，自然更加不成问题了。

曹子文十分重视属于自己这支新生武装力量，而且也竭力将一切卓尔的影响力，都从大地精军队中剔除出去。除了曹子文、摩登迦、伯虏特三人以外，即使是艾丝瑞娜主母，又或者扎赫瑞斯家里的其他贵族，都无权指挥这支军队里的任何成员去做任何事。肉体关系并不能保证什么，至多是个形式而已。故而曹子文对艾丝瑞娜的戒心，尽管已经看似不存在，但其实始终没有彻底的消失过。恰好扎赫瑞斯家的成员，因为最近的连战连胜而增加了不少。之前还宽敞的城堡，一下子就显得迫陿了起来。曹子文于是特地挑选了一座属于之前被毁灭家族的城堡，把整支部队，连同摩登迦于伯虏特都迁了过去。

这也是考虑到了摩登迦在扎赫瑞斯的城堡里，实在留下了太多痛苦回忆，每次和艾丝瑞娜与奥菲莉娅的见面，都是狠狠在她心底的旧伤上又割开一道新口，不如不要见面，还对双方都比较好。

要打造出一支真正具有战斗力，而且又绝对唯命是从的强悍军队，并非三朝两日之间的事情。前路漫漫，曹子文也不指望三天内就能真的做成什么事来，只是抓紧时间，先打下一个具体而微的框架，给伯虏特这名未来的地精之王，造就基础而已。至于这支军队未来能够发挥多大的战斗力，就完全看伯虏特自己的力量了。这是曹子文给他的考验，也是挑战。

而现在，曹子文必须面对的，是他自己的挑战和考验。

他有预感，班瑞主母，绝对不会甘心就此认输，拱手将格斗武塔的控制权送上。第一家族的奥戈罗斯已死，第二家族的尤特占德万不是自己对手，而第三家族又已经和扎赫瑞斯结盟，也不会不自量力地出来争夺些什么。那么，班瑞主母又将拿什么手段来阻止自己呢？

曹子文满怀期待。

第六十六章：角斗重开

船桨划动时发出的“吱吱哑哑”之声，还有兽人船夫们的低沉号子，从身后规律地传来。幽暗湖水从船下流淌过去，不时因为某种不知名鱼类的游动，而带起了道道暗流。身披大红色披风的曹子文凝立船头，眺望着妖火照耀下的东尼加顿湖。忽然觉得眼前所见所历的一切，都只是场不真实的幻梦。

船只航行的目的地，是洛斯兽之岛，魔索布莱城里的一处重要农场。岛上放牧有许多洛斯兽，也种植着大量的食用蘑菇。不知道为什么，在班瑞主母提议之下，执政议会最终同意了将血腥角斗的最终决斗场所，从珠宝盒子的地下角斗场，改到了这座湖心的小岛上进行。

高佻健美的女巡逻队长奥菲莉娅，走出船舱，站到了曹子文身侧。她伸手替曹子文理理他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不经意问道“怎么了比尔德。看你的样子，好象在担心？”

除了入浴、按摩、或者在床上享乐的少数几种场合外，卓尔族向来并没有使用香水的习惯。然而曹子文还是立刻就从身边女人的身上，嗅到了阵阵馥郁香气。这是奥菲莉娅的天然体香。自从修成如来神掌第一式以后，曹子文的五识都比之前灵敏了许多。或者是母女的血缘所致，奥菲莉娅的香气嗅起来和艾丝瑞娜相当接近。曹子文一下子就想到了近日来他每天晚上和艾丝瑞娜这成熟艳妇，尽情在床上享受各种形式欢乐的情景来。

或者是解开心结之后，之前的顾忌没有了。所以被压抑的情欲突然来了个大爆发；又或者是因为连日来的战斗与杀戮，使曹子文积累了许多压力。总而言之，他总觉得自己近来的欲望是突然旺盛了许多。几乎每晚才从摩登迦房间走出来，连身体都还没洗，就又抱着艾丝瑞娜上了床。若不做上七八回，总是无法满足。曹子文也非常诧异于自己的这种转变，担心会伤了元气。但细意运功内视观察，却又发现内力修为非但丝毫没有衰退，反而隐隐然精纯了不少。

曹子文的内功本已经修为甚高，到了这个地步，要再有所长进，就不是光凭勤修苦炼就能有效的了，关键在于心性，也在于顿悟。仗着原来的底子，曹子文毫不费力就练上了正宗离火玄冰功的第二层境界〖离垢地〗。但再要练上第三层〖发光地〗，却是屡试屡败。他也知道不能心急，但既然发现了情爱云雨能够让体内真气淬炼得更加精纯，自然也不会放弃。如此一来，便更加是显得“荒淫无度”了。

这时候曹子文闻到了女巡逻队长身上的香气，心里不由得便是一动。跨下巨龙隐隐然又有了要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的迹象。将奥菲莉娅抱上床，曹子文自知也不过是迟早的事。卓尔的情欲艺术纵然出神入化，艾丝瑞娜的床上风情更是极尽千变幻化之能事，但一力降十会，凭着过人的体力与耐力，还有离火玄冰功的冰火二气与电鳗殛的电力刺激，曹子文总是最后的赢家，把艾丝瑞娜干得一泄再泄，娇喘求饶。好几次都主动提到了要让自己的长女，也一起来服侍曹子文的话。

母女同床共欢，这种事在地球上要是暴光了，那是要被人骂禽兽的。曹子文一方面觉得自己真是堕落，但另一方面又因为有世尊“不必刻意回避，压抑自己”的教诲，反而理直气壮得很。于是更感格外地刺激。可惜，现在实在不是时候。

曹子文运玄冰气压下了自己的情欲，淡淡道：“我不会担心，没有什么值得我去害怕的。我只是在想，为什么班瑞主母非要指定在洛斯兽之岛上进行这场角斗不可？她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无论有什么主意都没有用。比尔德，我对你有绝对的信心。”

“小心一点总没有错。班瑞家实力始终还是远在我们之上，假如班瑞主母趁着我离开的机会，出兵突袭扎赫瑞斯的话……”

“你想得太多了，比尔德。”奥菲莉娅轻笑着，忽然道：“要不要来打个赌？”

曹子文剑眉一扬，顺口问道。“哦？想赌什么？”

“就赌班瑞主母究竟打什么主意，怎么样？要是她并没有什么特别阴谋，纯粹只想在角斗场上打败你的话，你就给我当一个月奴隶。”

“有意思。那要是我猜中了呢？”曹子文笑问。

“那我给你当一个月奴隶，怎么样？”女巡逻队长微微侧身，手臂拂过长袍下摆，把自己匀称结实的大腿暴露了出来。

“狡猾！这样的赌，谁胜谁负又有什么区别？”曹子文半开玩笑地伸手在女巡逻队长的丰满胸膛上轻推一把。没有想到，奥菲莉娅竟就此顺势向后倒下，仰天跌入了船舱。她大笑着，用手肘支撑起半边身子，懒懒斜倚在华丽船舱里的豪华羽绒靠枕上，媚目如丝，由下而上地在曹子文结实的小腹与隐隐隆起的下体来回巡梭。香软小舌伸出，情不自禁地在自己红唇上来回舔弄着。身上仍旧是那身英武的巡逻队队长服装。但配合她此刻的姿势，却显得格外地妩媚。

这是个多么优秀，而且强壮的男人啊。奥菲莉娅暗自叹息着，稍微感到了些许的嫉妒。嫉妒对象不是别人，恰好正是她自己的母亲。

女巡逻队长的卧室和艾丝瑞娜的房间，相互间距离并不远。只要那边有点什么动静，这边都能隐约听到。以前，艾丝瑞娜和她的侍父与其他入幕之宾在床上尽情翻云覆雨时，奥菲莉娅从来不曾在意过。甚至还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自己一个人安然入睡，或者，偶尔也过去，加入那游戏当中，与艾丝瑞娜共同分享快乐。

可是现在不行了。在床上紧搂着枕头，紧咬银牙地聆听着艾丝瑞娜和曹子文两人，那种种肉体纠缠的细碎摩擦与毫无掩饰的呻吟呼喊，而且每天晚上，每天晚上，每天晚上都从不停歇。奥菲莉娅再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再激烈的自我安慰也无法代替真正的男人，丝绸被服再柔软，抵不过男人宽阔而粗糙的火烫大手。

艾丝瑞娜说过不介意和自己的长女共同分享曹子文，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奥菲莉娅却非常介意。不但介意，甚至还很是嫉妒。她不想分享，只想独占。

“耶鲁·比尔德，这个男人是我首先发现，他就应该属于我。”奥菲莉娅总是这样对自己说。但她心里也明白不可能。拥有力量的强者，都注定不会只有一名异性配偶。

她的姿态很诱人，她的邀请也已经非常明显。曹子文并非不想尝试，只是实在可惜，大战当前，时间不对啊。

曹子文叹息一声，转过身去，淡然道：“这样的事情，还是别拿来打赌了吧。不管怎么样，我有预感，这次角斗不会那么简单的。”

“艾丝瑞娜主母已经留下在城堡里，随时等候应变了。而且克约主母也和她在一起。”奥菲莉娅不以为然，道：“班瑞主母不敢随便动手的。何况她也该知道，即使铲平了扎赫瑞斯家族也没有用。只要一天你不死，她都没有丝毫机会可言。”

“所以我现在很好奇……”曹子文顿了顿，淡然嘱咐道：“一会儿要是妳感觉到了有什么危险，不用管我，最重要是保护好自己再说。还有，要是被班瑞捉住，而我又不能救妳的话，记得，要保留可以自杀的能力。”

“我明白。再怎么说，我也是扎赫瑞斯家的长女，不会让自己被别人当工具使用的。”女巡逻队长郑重一点头，对于曹子文要求自己情况不利时就自杀，仿佛也觉是理所当然。

船只猛然一顿，斜斜铲上了洛斯兽之岛岸边的滩涂。划船的兽人奴隶们，自动停止了它们口中单调而整齐的号声子。四周就变得沉默了下来，惟有湖水流淌之声仍留经耳际。曹子文纵目环顾四周，只见不远处另外一处适合停泊船只的水面上，赫然正飘荡着另外一艘船只，船蓬上的班瑞家徽，正在热能视觉之下发出各种柔和而美丽的光芒。再回来去看岸边，二十多名吵闹的地精奴隶们，已经在一名卓尔男性带领下挤成了乱糟糟的一大堆，手上抬着木板从岛上跑出，正手忙脚乱地准备把木板搭上船舷。

曹子文一笑，伸手拉起奥菲莉娅，道：“跟我来。”〖魔鱼隐〗身法展动，两人瞬间从甲板消失，眨眼间便出现在那前来迎接的女性卓尔面前。佩带着班瑞家徽的女战士吃了一惊，下意识连接退了好几步，眼眸内尽是浓浓恐惧。她并不是那种刚刚接受完训练，还未曾出来经历过真正战斗的新手。但是曹子文当日在班瑞庭院里表现出来的能力，还有近日来他如同地狱魔神般的杀戮，却早在班瑞家许多士兵心中种下了无敌形象。恐惧，几乎已经是他们在面对，甚至提及曹子文时便会立刻作出的本能反应。

班瑞女兵定了定神，挥手驱散那群地精奴隶，向曹子文和奥菲莉娅弯腰深深鞠躬，强作镇定，道：“耶鲁·比尔德·扎赫瑞斯武技长，还有奥菲莉娅队长。班瑞主母已经到了，请跟我来。”

奥菲莉娅仔细看了看那女兵，忽然笑道：“是贝尔芭妳啊。难怪会派妳来迎接我们。”

曹子文好奇问道：“怎么？认识的？”

“是，我负责指挥的巡逻队里一名前锋，很帮得上忙。”奥菲莉娅点头，随即肆无忌惮地用手指托起了班瑞女兵的下巴，笑道：“怎么样，要不要过来扎赫瑞斯家？可以给你队长的位置哟。”

“不～～～”班瑞女兵如避蛇蝎，连忙向后又退了两步。道：“队长您别说笑话了。班瑞主母会不高兴的。两位，请跟我来吧。”也不待回答，急急转身带路。曹子文看得好玩，向女巡逻队长白了一眼，搂紧了她纤腰，开步跟上。

沿着厚厚苔藓层之间开出来的蜿蜒小路，三人很快就走到了小岛最高处的小木屋外。大约十人左右的护卫队跟随在班瑞主母身后。巴瑞森·德安戈、费恩·特拉巴、索拉林和米兹瑞姆等四个家族的主母们都正端坐在散发蓝光的魔浮碟上，毫无怨言地等待着曹子文的到来。至于已经和扎赫瑞斯结盟的三大家族主母则不在场。

曹子文放开奥菲莉娅，在她臂上一拍，径直走上前去，向各位执政会议的成员们微微鞠躬。客气动作之后所跟随的，却是毫不客气的话。

“各位主母大人们，我来了。这事已经拖得够久，我想大家都同意是时候让它结束了，对不对？既然如此，请立刻让我的对手出来吧。”

“你很心急，年轻人。”班瑞主母阴侧侧道：“格斗武塔的校长教官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是的，我做好准备了。”

“呵呵呵呵～～～我欣赏你的霸气，年轻人，可惜……”班瑞主母陡然爆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陡然将脸色沉下，双掌举起连拍三下，呼唤道：“尼卓曼·迈特尔斯，班瑞家族最尊敬的朋友，请出来吧。”

第六十七章：黑龙剑圣

“呵呵呵呵～～～我欣赏你的霸气，年轻人，可惜……”班瑞主母陡然爆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陡然将脸色沉下，双掌举起连拍三下，呼唤道：“尼卓曼·迈特尔斯，班瑞家族最尊敬的朋友，请出来吧。”

木屋窄门无声开启，人未现身，赫然已有一股带着浓浓血腥的暴戾杀气冲天而起。杀气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瞬即笼罩全岛。远处一群被牧养的洛斯兽突然同声长叫，惊惶万状地伏卧地上，臭气熏天，竟是屎尿横流。先声已然夺人，曹子文心下凛然，暗运神功凝神戒备。他搂住奥菲莉娅后退半步，佩戴火云戒的右手紧捏成拳，一缕神念悄然探入，已准备好了随时要动用护法佛兵。

脚步声起，一条瘦削却高大的人影映入眼帘。不是卓尔，看外貌似乎更像人类。又或者说，是像人类的骸骨。这人身上没穿铠甲，也没戴什么饰物，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一件普通的黑色布衣，背上绑着柄足有两米多长的双手大剑。抬起头来向周围的人环顾一眼。只见他脸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头顶光秃秃地半根头发都没有，眼睛散发出红外夜视力特有的红光，神态里更带了说不出的嚣张与霸道。一开口，竟是阵阵酸腐之气扑鼻而来。

“班瑞主母，妳让我等得够久的了。”那人闷声闷气道：“要我杀的人还没有到吗？要知道，伟大的尼卓曼·迈特尔斯可从来不是因为耐心而出名的。”

“请放心，伟大的尼卓曼·迈特尔斯，班瑞家的盟友。”班瑞主母狞笑着，用她长着尖指甲的手指向曹子文点了点，道：“您的对手已经来了。他就是耶鲁·比尔德。请相信，他同样是位值得尊敬的强大战士。绝不会辱没伟大的尼卓曼·迈特尔斯之名。”

“哦？”骷髅似的尼卓曼转过头来，将森寒目光停留在曹子文脸上。四目相对，彼此瞳孔同时猛然收缩。曹子文眼内一痛，不由自主便眨了眨，此人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目光之凌厉，除了火云邪神和天残老怪以外，竟是自己生平仅见。对面那人则伸手揉了揉眼睛，脸上微现惊诧，随即放声大笑，道：“好，看来确实有本事。班瑞主母，妳这狡猾的老卓尔，早知道妳的钱不会容易赚。不过，伟大的尼卓曼·迈特尔斯是不会任人摆布的。之前商议好了的酬劳，要再增加五成！否则我现在立刻转身离开。”

“再加五成吗？”班瑞主母脸色一沉，咬咬牙，点头道：“就这么说定了。”随即高举双臂，宣布道：“现在，我以魔索布莱城第一家族主母，执政议会议长的身份宣布，血腥角斗的终极比赛，开始！”

声尤未落，班瑞主母就像躲避什么瘟疫似地，立刻操控魔浮碟向后疾退。而其余几位主母们只有退得比她更快，更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召唤出了魔法防护盾。剩余的班瑞士兵们脸上更流露出大祸临头般的恐惧神色，硬着头皮站到木屋后面，竟是连走近点欣赏两人交手比试都不敢。曹子文见他们都这样，心里的戒备更换增添了三分，将嘴巴凑到女巡逻队长耳边，道：“回船上去，立刻回扎赫瑞斯城堡。别让我分心照顾。”顺手在她腰间一托一带。奥菲莉娅恍若腾云驾雾，向后倒退飘飞了二十多米。她也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早从这个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尼卓曼·迈特尔斯身上感觉到了极端的危险。知道自己留下绝帮不了曹子文任何忙，落地转身就向来时乘船停泊的方向跑去。

曹子文心下稍宽，缓缓转身，直面面对着那个尼卓曼，正色道：“请。”

尼卓曼脸上忽然就没了刚才的嚣张狂态，直勾勾地盯着曹子文，忽然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曹子文心下一跳，不动声色，道：“什么？”

“人类，别以为你能瞒得过伟大的尼卓曼·迈特尔斯。这双眼睛从来不会看错，在你的体内正流动着强大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你要否认吗？”

“否认又怎么样？承认又怎么样？”曹子文心中杀机陡然大盛，外泄劲气鼓动大红披风猎猎抖动，猛招已蓄势待发。

“没怎么样。”尼卓曼反手向后，握住了他那柄巨剑剑柄，悠然道：“只是提醒你一下，千万要坚持得久一点才死啊。我这柄〖暴虐〗好久没有饮过血了。”

“我向你保证，今天它会饮到血的。”曹子文双掌合什，随即向左右拉分。琉璃戒刀逐寸逐寸地显现出它的无匹锋芒，流光异彩闪烁不定，这柄通灵的护法佛兵，骤眼看去，竟是比任何最精巧的工艺品都更加显得美仑美奂。尼卓曼双眼一亮，贪婪地伸出舌头舔舔嘴角，道：“好东西，我要了！”

“想要？凭本事来拿！”曹子文嘿声冷笑，陡然身影闪动，仿佛融化风中消失无踪。尼卓曼用快得难以想象的速度挥出〖暴虐〗，“叮”地轻响过处，双手巨剑之上居然只出现了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小小缺口。曹子文一击不中，片刻也不停留。身随刀走，刀随敌转，登时幻化出大片绚丽缤纷的梦幻迷离。虽然美丽得不可方物，却同样蕴藏了无限杀机，正是七旋斩中最犀利的杀招之一：〖恶蛟缠〗！

恶蛟虽狂，要缠住真龙尚嫌勉强。尼卓曼简单直接一剑斩出，排山倒海的无形剑气冲霄破困，竟逼得曹子文不得不变招后退。那一剑绝对不止是单纯的肌肉力量，曹子文可以清清楚楚地感到，是强横之极的内家真气！他从来也没有想到过，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以外，还有第二个人也同样懂得修炼真气！

这惊非同小可，他心念急转，喝道：“看刀！”双手握刀高举过顶，纵身扑上，离火玄冰功发挥出十成威力，当头直劈。刀锋未到，巨大的刀芒形相已破风裂土，压得人气也透不过来。尼卓曼反撩挡格，两柄同样满注真力的神兵利器悍然交拼，以双刃交击处为核心，奇光炸裂！刹那间，仿佛整个小岛的所有空气，全被那一击所造成的冲击压迫得无处容身。耳边狂风呼啸，刮出千万道锐利气刃。地面如经天外流星轰炸，泥土翻飞，竟赫然炸出了个巨大的半圆形深坑！

土坑中心处曹子文和尼卓曼四目圆睁，拼命催运真气，企图要将手中神兵狠狠压向敌人胸膛。曹子文双臂微酸，只感排山倒海的巨力，透过对方剑刃一浪浪地压过来。除了内力强横，显然尼卓曼本身更是天生神力。二人的内力修为，严格说起来，曹子文深厚精纯了何止几倍？但尼卓曼膂力实在大得不像人所应有，琉璃戒刀竟是逐寸逐寸地被逼得向后退缩。

曹子文自知力量不及，势不可持久，猛然运功丹田，张口霹雳大喝。无形音锤狠狠轰击对方头脑，尼卓曼耳膜欲裂，手上不由得稍松。曹子文神速抽刀，运转〖魔鱼隐〗身法，旋身转至尼卓背后，挥刀重斩。琉璃戒刀神锋过处，管你是再浑厚的护身罡气也抵挡不住。刀刃立刻拖出道长长伤口。大蓬滚烫鲜血泼落地面，竟发出了“滋”的声音，把泥土腐蚀得焦黑凝结，仿佛那不是血，而是强酸一般。尼卓曼的高大身躯恍似炮弹向外冲出，“轰”地直射入木屋，余劲未消，竟跟着撞破木屋墙壁滚到了另一边。“哗啦啦”声响中，整座坚固屋子彻底垮塌，成了大堆碎片。

@曹子文突出奇招，一击得手。可是他知道对方修为功深，这刀还要不了他的命。刚才尼卓曼出言直指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已经触动了自己的最大秘密，非杀他灭口不可！曹子文深吸口气，琉璃戒刀一起，漫天刀光乱影如嗜血群鲨，随着曹子文身法而蜂拥扑出。刀光无坚不摧遇物即毁，层层叠叠仿佛永无穷尽，正是七旋斩中最为威猛凶戾的〖暴鲨噬〗！

@好不容易才从由自己身体铲出的泥坑中爬起，尼卓曼暴跳如雷，却还来不及张口咒骂，曹子文的杀招已然临头。巨剑〖暴虐〗运转如盾，“叮叮当当”地一阵脆响密如雨点，暴鲨噬攻势受阻，反而更加激起了招式中的疯狂戾气。曹子文不退反进，离火玄冰功提升到十二成威力，单刀擎天冉冉浮空，如闪电般奋尽神威，凌空当头猛然连劈十刀。一刀比一刀重，一刀比一刀凶，正如钱塘怒潮，前浪未消后浪已叠加上去。如此一来威力岂止提升近倍？十刀威力直有开天辟地之能，“喀嚓”裂响中，〖暴虐〗剑脊顿即放射出道道裂纹，竟是不堪承受十刀连砍而废了。

@尼卓曼本来眼窝深陷，可是此刻如遭雷击，双目已凸出得好似对金鱼眼，嘴角早渗出了丝丝黑血。情知这么任曹子文砍下去迟早要遭受严重内伤，非死即伤。生死关头，什么都再顾不上了。体气真气强行催运到〖暴虐〗之上，已经脆弱到极点的巨剑立即雷霆爆破。千万碎片如蝗激射。

曹子文却不退反进，浑身上下金光微现，正是号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如意金身。自从他练成正宗离火玄冰功以后，金身不再像以前哪样光芒夺目，防御力反而更上层楼。巨剑碎片急劲处虽然强胜机枪子弹，却也丝毫伤不了他半分。体内真气再度催谷，突破十五成威力的极限！琉璃戒刀锋芒急颤，低鸣厉啸，恍若鬼哭神嚎。千万杂乱无章的血鲨形相争先恐后一拥而上，将死亡阴影笼罩了敌人全身上下，恰如——天·谴！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除了硬接一刀以外，尼卓曼已经毫无选择余地。被逼至绝境的极度愤怒，激发出了他血液中那股与生俱来的无匹蛮悍。龙吟怒喝中，他催运毕生修为，那对葵扇似的嶙峋大手合掌重拍，正是空手入白刃之术！

“当呜”哑声怪响，琉璃戒刀刀身一顿，锐利锋芒悬停在尼卓曼鼻尖以外三寸之地，无形刀气裂肤破肉，在尼卓曼的额头上割出道长长血痕，却也就此再也进退不得。

这一刀，竟然还是杀他不了？曹子文心中疑惑一闪而逝，正要再度催劲将尼卓曼斩杀当场，却忽然发觉，尼卓曼浑身突然“毕毕剥剥”，好象放鞭炮般发出连串异响。脸上皮肉急速退化，额头下钻出两根弯曲犄角，嘴巴也向前突出，露出满嘴森森獠牙。“啪嗒”声响，隐约竟见一条极粗大的尾巴从他腰后伸出，拍落地面泥土。曹子文虽然不知道尼卓曼究竟在搞什么鬼，可是他杀得兴起，心中兴奋莫名。非但不怕，反而更大有期待之意。当下刀锋左右旋剐，荡开尼卓曼双掌钳制，抽身疾退。仰首凝视。

只是眨眼之间，尼卓曼·迈特尔斯已经变形变得完全不成人型。本来就被曹子文高了整整两个头的魁梧身躯不断蠕动，变形，膨胀。越变越大，越变越巨型。逐渐竟将整座湖心小岛都占据了三分之二以上。长颈如蛇，角利胜刀，獠牙如匕，爪锐似枪，摇头摆尾一声狂吼，整座魔索布莱城都同时为之震动。广阔得可以覆盖天空的漆黑翅膀“蓬”地张开扇了几扇，顿如十级台风吹袭。身上的衣服不见了，取而代之者，是一身比幽暗地域里最深沉的黑暗更加深邃，仿佛可以吞噬一切光辉的鳞片。

尼卓曼·迈特尔斯不再是人了！他变成了诸国度中力量最强大，也是最恐怖的生物！

他是一头邪恶的黑色巨龙！

第六十八章：神掌屠龙

尼卓曼·迈特尔斯不再是人了！他变成了诸国度中力量最强大，也是最恐怖的生物！

他是一头邪恶的黑色巨龙！

黑色巨龙用力鼓动翅膀，悠悠离地飞起。无匹气势涌现，威压着整个小岛上的所有生物。仇恨的火焰在它仍旧深凹如骷髅的眼窝内熊熊燃烧着，足以吞下一整头大水牛的血盘巨口张开，向地面上曹子文发出了恍若雷鸣般的隆隆怒吼。

“该死的小爬虫！你竟敢伤害神圣而尊贵的尼卓曼·迈特尔斯？这罪名严重得连诸神也无法将你赦免！是的，你成功地激怒伟大的尼卓曼·迈特尔斯了！我要撕裂你的肉体，再一口口嚼碎吞下！再将你那卑微的灵魂亲手打入九渊地狱，让它永远沉沦受苦！”

“没想到居然是条龙？哈哈，哈哈哈～～～～”曹子文半点也没有将黑龙的威胁与诅咒放在心上，反而提气放声长笑。笑声虽不如黑龙咆哮的整天动地，但无论咆哮再响，也不能将他笑声掩盖。骤然笑声一顿，曹子文提起琉璃戒刀斜指天际，喝道：“尼卓曼，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乖乖投降做我的部下，要么受死！”

“不自量力的爬虫！死到临头的你，居然还敢出言冒犯神圣又伟大的尼卓曼·迈特尔斯？好吧，看来不让你体验到什么是真正的恐怖，你是不会害怕的！那么就来开战吧！神圣又伟大的尼卓曼·迈特尔斯会让你知道，自己犯下的过错有多么离谱！”

气得发抖的黑龙咆哮着扇动翅膀，刮起了又一阵猛烈的飓风，让自己庞大而沉重的身躯，乘着那激烈的空气对流腾身直飞上了魔索布莱城巨大洞穴的最高顶端。盘旋数周以后，黑龙随即猛然收拢翅膀，活象轰炸机般向下急速降落，俯冲轰炸。那动作灵活而流畅，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因为庞大身躯而带来的不便。它张开嘴巴，猛然发动了第一波攻击！比石笋山峰还要更加粗壮的一束浓烈强酸，仿佛高压水炮那样瞄准小岛上的曹子文，暴烈喷吐！

黑龙所喷吐的强酸，号称可以融化世界上最坚硬的金属。曹子文好胜之心大起，玄冰之气贯注琉璃戒刀，足下点地飞跃。举刀过顶，咤道：“给我，破！”

开山劈石的惊天刀势，携带极度森寒划破幽暗，遽然斩下！酸液刀芒两相对撼，酸液束最尖锐处的一点上骤然冻结。冰封范围由下而上火速蔓延，刹那间整束酸液，都变成了一根散发恶臭的巨型绿色冰柱。寒气过处，接踵而来者，便是琉璃戒刀之上蕴藏的二重刀劲。冰柱如遭炸药爆破，万千破片四面八方如蝗纷飞，黑龙从来持之以无往不利的喷吐，竟然就此被彻底破解。

战局如眼花缭乱的急遽变化，让黑龙根本无法应付。得意绝招被破更让它惊怒交集，简直难以置信。可是曹子文却不会就此放任它想明白了，然后又飞上半空再来一次喷吐。将主动权让给敌人去把握，绝对是兵家大忌。自从接受世尊点化之后，现在的曹子文，早已无论任何事都是着着抢快，处处争先。〖魔鱼隐〗身法展动，神掌传人足点碎冰凌虚踏空，闪电般直逼上前。黑龙只觉得自己头顶一重，竟已经被曹子文把它的尊贵头颅当成了踏脚石。如梦初醒的黑龙气得发疯，怒吼咆哮中狂乱地摆动蛇颈，要将哪个不知好歹的卑微爬虫，甩下去摔成肉泥。

曹子文嘿声冷笑，使个千斤坠身法。无边大力如泰山压顶，将他身体就似铁钉般牢牢钉死在黑龙头上。顺手挥刀横斩倒劈。黑龙鳞甲极度坚固厚实，即使以护法佛兵琉璃戒刀的无匹锋芒，居然也不能轻易入肉见骨。霎时间断鳞残片漫天飘扬飞舞。黑龙痛得嘶声惨叫，上下翻飞，却哪里摆得脱曹子文这跗骨之蛆了？神掌传人长声大笑道：“你这肮脏家伙，满头都是皮屑，肯定是几百年都没洗过头。我就做一次好人，免费替你服务吧，别客气啊，哈哈哈～～～”

曹子文出言调侃，却想不到居然一下子提醒了黑龙。愤怒的尼卓曼·迈特尔斯闷声痛吼道：“该死的卑微小爬虫，你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看你能不能像鱼一样在水里呼吸！”咆哮中黑龙迅速调整了方向，头下脚上地对准东尼加顿湖的冰冷湖水，一头栽下。“哗啦”水声轰然炸响，巨浪似的海啸立时揪起十多米高，向洛斯兽之岛的岸边疯狂拍击而去。惊涛拍岸，卷起的不是千堆雪，却是几十头惊惶的倒霉洛斯兽。

黑龙入水，正是恰得其所。两个轻松转折，已顺利甩开了头顶上的曹子文。半沉半浮的曹子文冷哼着运起离火之气护住全身，琉璃戒刀凝立胸前，蓄势待敌。冰冷刺骨的湖水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水流激荡，看似平静无波，实质杀机深藏。忽然，曹子文只感身边水流翻滚奔腾，森森杀气铺天盖地而来，黑龙尼卓曼两颗径长足有三十厘米的眼睛死死盯紧猎物，宛若灯笼般显示了它自己的存在。一团纺锤型的流畅阴影越逼越近，越逼越近。气势汹汹的尼卓曼飞速游至敌人身边，猛然张开巨口，显露出它那长逾半米的满嘴锐利獠牙，恶狠狠横腰噬下，却只咬了个空。

曹子文腰部摆动，仅以片纸之隔，轻松躲过这对自己来说完全没有威胁性的攻击，琉璃戒刀突出，对准黑龙右边脸颊笔直捅出，以螺旋手劲挑剐旋割，在它脸上割下一大片肉来。水底以下无法用咆哮来发泄痛楚，黑龙闷哼着身躯微侧，前肢以快得完全超乎曹子文想象的速度，向他胸膛攥取抓挖。黑龙前肢指上的爪甲锐利如锥，这着名副其实的龙爪手，只要打得实了，便是神仙难救！

可惜又是落了空。七旋斩本来就是东岛长离在大海中日夕与游鱼为伴，天长日久之下，仿效种种水生鱼类姿态而创出来的绝学。此时曹子文入水，反而更能将七旋斩发挥到淋漓尽致之境。虽然目不见物，但凭着皮肤对水流流动的灵敏触感，进退攻守之际身法滑似游鱼，矫若鲸鲨，灵动丝毫不逊色于惯在水下活动的黑龙。尼卓曼两击不中，不假思索使出连续技的第三招，前进轨道忽然由直变横，来个九十度急转弯。长长巨尾如鞭抽击，给它碰上一下，即使最强壮的鲸鱼，也要被碾轧成酱。

曹子文不是鲸鱼，他是一条猛恶蛟龙，七旋斩：〖恶蛟缠〗！

一人一龙在湖面之下贴身肉搏，激烈凶险处比起刚才陆地上的短兵相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整个东尼加顿湖翻翻滚滚，仿佛被烧煮成一锅沸腾热油。曹子文占尽了体型较小，活动灵活的优势，把黑龙当成了练刀的木桩，案上的肥肉，琉璃戒刀回环削割，尽情肆虐不休。顷刻间尼卓曼浑身伤痕累累，连头上龙角也被斩断一根，变成了独角龙。它绝望地上下扑腾，企图抓住曹子文将它生吞入肚，可是始终无法如愿以尝。稍露空隙，曹子文已潜游而下，刀锋如鲨鱼背鳍高举，与黑龙上下交错，闪身擦掠。

龙族腹部正是鳞甲保护最为薄弱的地方，远比不上背脊和头顶处坚固结实。黑龙嘶声惨叫，几乎被开膛破肚。腥臭的酸性血液溅出，顿时让周围湖水全都变成污浊不堪。到了这个地步，就算尼卓曼真是头完全没有脑子的怪物，也知道再打不下去了。它嘶声哀嚎，长尾“欸乃”一甩，鱼雷般向湖面上快速蹿升。滂湃水波“哗啦啦”响个不休，黑龙离水，双翅全力鼓动，借势高飞。

“该死的小爬虫，别以为自己已经赢了伟大的尼卓曼·迈特尔斯！”黑色巨龙低沉咆哮，可是声音中非仅没有了刚才的狂傲与自信，反而显得有气无力，十足战败的狗在哀鸣。

“我会回来的的！伟大的尼卓曼·迈特尔斯以龙神的名义发誓，我一定会来找你算帐的，耶鲁·比尔德，无论经过多么悠久的岁月，我都一定会把你今天施加于伟大的尼卓曼·迈特尔斯身上的耻辱牢牢记在心底，并且最终十倍，不，是百倍奉还！”

“何必等到日后？今天就来见个生死！”

琉璃戒刀收入火云戒中。破浪冲天的曹子文豪气万千，纵声长笑。双手结成一心印，万丈光芒随心而发，身周方圆百米以内的一切事物登时全都失重悬浮，逆空飞升。气机牵引处，任凭尼卓曼怎么拼命扇动翅膀，也始终无法高飞远离。这独特起手势所引发的异像，正代表了三千大千世界中，绝对是所向无敌的惊世绝学：如来神掌！

什么穷寇莫追？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呸！曹子文此刻只知道要痛打落水狗，趁你病要你命，斩尽杀绝才是真理！双掌合什，另一柄护法佛兵万华金龙夺，散发出璀璨光辉，继琉璃戒刀之后，终于重现世间。正宗离火玄冰功全力催运，巨大的金色〖卍〗字形相浮现。曹子文手执万华金龙夺的傲世神锋。佛光罩体曜目绽射，正似骄阳破霾，教人无法正视。

以正宗离火玄冰功第二层次的〖离垢地〗，配合运转如来神掌第一式〖佛光初现〗，再以护法佛兵〖万华金龙夺〗发动攻击。正宗内劲、最强招式、护法佛兵三合一体，全都配合得如此完美无暇。这才是真真正正，上天下地，惟我独尊的最强一式：佛光初现！曹子文就要以这招结束战斗，完成他的——屠龙伟业。

自从由蛋中孵化诞生，千年以来黑龙尼卓曼·迈特尔斯头一次真真正正地体会到了，死亡的阴影竟是如此接近。仿佛已经预料到自己最终命运的邪恶巨龙，绝望地闭上眼帘，再度喷吐出它的强酸柱。

没有用了，什么样的抵挡都没有用了。〖卍〗字形相如虚似实，凝聚成护体罡气，万丈佛光挟带巨大化的万华金龙夺剑芒雷霆激射，透天入地势不可挡。如龙气劲翻滚扑噬，猛地末入黑龙雄躯以内，贯体穿胸，前入，后出！

黑龙尼卓曼遽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震动全城的惨叫。背部皮肤内光芒裂射，曹子文挥舞万华金龙夺破膛而出，左手上还捏着那颗硕大无朋的赤红色心脏。如来神掌招意垂尽，曹子文敛劲收式。失重悬浮之力骤然消失，如来神掌传人足踏龙尸，向下急堕。

“咚”的轰然巨震，地动山摇，激起了倒海翻江的万丈波涛。魔索布莱城洞穴的天顶，千万年来首次被东尼加顿湖的湖水沾湿。黑龙尼卓曼颓然躺倒在湖岸边上的滩涂里，居然还在微微喘息。这经历千年岁月磨练的强大生物，生命力之顽强，着实教人乍舌。

曹子文单手托着被玄冰之气冰封冻结的黑龙心脏，沿着龙尸长颈走到尼卓曼的眼前。居高临下，一胜利者的姿势，俯视着这头凶顽巨兽，嘲道：“伟大的尼卓曼·迈特尔斯。你终于要死了。而且，还是死在我这样的小爬虫手上。真是遗憾啊。”

“你，你别……得……得意。”尼卓曼竭力转动瞳孔，仇恨地瞪视着夺走自己生命的人类战士。鼓尽最后残存的几分力气，蠕动嘴巴道：“该死的……小……爬虫。即使……你……杀了……我，事情……也……还……没有……结束。我……的女儿……会……给我……报仇的。我在地狱里……等……等着你！”

“黑龙的女儿？难道是恐龙吗？哈哈，哈哈哈……”曹子文冷笑道：“放心好了尼卓曼，你不会寂寞很久的。我很快就会将你的女儿，也送下地狱陪伴你。现在？再见吧。”万华金龙夺无匹剑芒划过黑龙颈项，清脆利落如切豆腐。黑龙尼卓曼·迈特尔斯那颗巨大而狰狞的头颅，颓然跌落泥水之中，死不瞑目。

第六十九章：凯旋待遇

曹子文冷笑道：“放心好了尼卓曼，你不会寂寞很久的。我很快就会将你的女儿，也送下地狱陪伴你。现在？再见吧。”万华金龙夺无匹剑芒划过黑龙颈项，清脆利落如切豆腐。黑龙尼卓曼·迈特尔斯那颗巨大而狰狞的头颅，颓然跌落泥水之中，死不瞑目。

“比尔德，比尔德！”惶恐慌乱的呼叫声由远而近，曹子文转身望去，但见奥菲莉娅满脸都是关心关切，正跌跌撞撞地从不远处的小码头上向自己跑来。他心念一动，将护法佛兵也收回火云戒之内。举手应道：“奥菲莉娅，我在这里。”

女巡逻队长惊喜交集，迫不及待地纵体如怀，双手在曹子文身上到处摸索，问道：“受伤没有？啊，你身上好多血！”

“都是那条龙的。我自己可什么事也没有。”曹子文笑笑，道：“看来刚才我是多虑了。这东西看起来吓人，其实也不过如此。”

“你……”奥菲莉娅娇躯一颤，后退两步，不可思议地瞪视着曹子文，吃惊得竟连说话也说不利索了。“你是……说，说真的吗？这是……是龙、龙啊！世界上最、最强大，最恐、恐怖，甚至可以，可以和神，神相媲美的，的龙啊！你居然说，居然说……”

“这样的家伙，也能和神媲美？哈！真是滑稽。奥菲莉娅，别像个被床头恐怖故事吓坏的小女孩。总之，我们已经得到胜利了，这就是事实。谁也不能否认的事实。”曹子文毫不在意地半侧转身，漫不经心地对正乘坐蓝色魔浮碟飘近而前的主母们道：“相信班瑞主母，还有你们各位，都不会反对这个结论的，对吗？”

巴瑞森·德安戈、费恩·特拉巴、索拉林和米兹瑞姆等四个家族的主母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她们的目光在泥水中的黑龙尸体和曹子文身上来回巡梭着，震惊、嫉妒、贪婪、畏惧、庆幸……各种各样不同的情绪，在她们眼眸内好似走马灯般轮流闪现。最后，终于所有情绪都归结成事不关己的幸灾乐祸，并且把这种令人特别感到难堪的目光，投注到了班瑞主母的脸上。

班瑞主母面如死灰，好半晌，这才终于黯然地点了点头，道：“是的，你赢了。第十五家族的武技长，耶鲁·比尔德·扎赫瑞斯赢得了血腥角斗的最终胜利。我以魔索布莱城第一家族主母，执政议会议长的身份确认这是事实。同时……”

她顿了顿，惨然道：“按照之前执政议会的决定，你将进入提尔·布里契，就任格斗武塔的最高负责人之职务。耶鲁·比尔德·扎赫瑞斯，你已经是校长教官了。”

“非常荣幸接受您的任命。尊敬的班瑞主母。”曹子文嘴角处带着淡淡的讥讽，向班瑞主母深深一鞠躬。道：“虽然我只是一名外来人，但是也已经将魔索布莱城视为自己的家园了。为了魔索布莱城的未来会更加美好，我必定全力以赴，将进入格斗武塔的所有学员训练成材。”

“是的……我相信你一定会。呵呵，呵呵呵～～～”连付出重大代价才请来，作为最后倚仗的王牌——黑龙剑圣尼卓曼——也被击成粉碎，再也不得不在现实面前低头的班瑞主母丧魂落魄，苦声惨笑。可是她毕竟姜桂之性，老而弥辣。只要一息尚存，便永不会真正死心认输。要把心情调整过来，并没有花费她多少时间。

班瑞主母停了笑声，用力一拂衣袖，咬牙道：“好好干吧，我们的校长教官。正式委任状一周以后便会送到扎赫瑞斯家，下个月你就可以上任了。千万小心，格斗武塔的校长教官，这个位置不是容易坐的。”

“多谢您的忠告，我一定会很小心地处理所有事务。”曹子文淡然应对，并不怎么把对方的威胁放在心上。顿了顿道：“您走好，不送。”

班瑞主母哼了哼，驱使魔浮碟，带领着她的护卫队转身离开。剩下的几位主母们互相对望几眼，打了几个眼色，也一起告辞。她们还未能下定最后的决心，但是曹子文知道，今后她们将不会再维班瑞主母之命而是从了。很快，班蕊家便将要面临四面楚歌，孤立无援的绝境。

但现在不是多想班瑞的时候了。胜利者是有权得到欢呼和赞美的。曹子文又搂紧了奥菲莉娅的纤腰，笑道：“回家吧，我的女巡逻队长。去接受我们应该得到的，同时，也向罗丝神后献上我们的祭品。”

他低头向泥水中的黑龙尸体瞥了一眼，喃喃道：“传说沐浴过龙血的人可以得到不死身……虽然只是传说，不过，剥了皮做件铠甲，应该还是个不错的主意吧。”

******

扎赫瑞斯主母艾丝瑞娜的私人按摩室内，此刻热气氤氲。曹子文斜倚在浴池里，舒舒服服地将自己浸在温暖热水中。眼眸半闭，长长叹了口气。艾丝瑞娜微笑着跪在浴池边上，挽起衣袖将一块浴巾浸湿了，再拧成半干，替他搭在额头。媚声问道：“舒服吗？”

“还可以。”曹子文随口应答，却又睁开眼眸，回头邪邪笑道：“要是妳也下来陪我，那就更好了。”自从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之后，曹子文对艾丝瑞娜说话的口吻也随便了许多。尤其私下相处时，完全没有任何拘谨，调笑说话也是随口就来。

“陪你？我倒想。”艾丝瑞娜肌肤发烫，脸泛红晕，道：“不过现在时间不够了。你知道自己，一做起来就没完没了，会耽搁献祭仪式举行的。”

“非得现在就进行献祭吗？”曹子文有点不满。黑龙尼卓曼是名难得的强大对手。将它击杀之后，曹子文自觉对于如来神掌的精髓之领悟，又再更上层楼。此刻他仿佛浑身都是用不完的精力，恨不得能痛痛快快地发泄出来。

“别心急，我知道你现在想要。”艾丝瑞娜轻轻摩挲着曹子文的胸膛，轻轻咬着下唇，叹息道：“只有现在举行献祭，黑龙尼卓曼的灵魂和力量，才能被罗丝神后接收与吞噬。时间拖得太长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好吧好吧，我让步了。”曹子文无奈地叹息，道：“不过作为补偿，今天晚上我要六次。”

“今天晚上么？或许你并不需要等到那么久……”艾丝瑞娜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曹子文奇怪地向她看了一眼，问道：“妳笑什么？”

“没什么……”扎赫瑞斯主母收敛笑容，正色道：“献祭仪式的准备应该差不多了，我要去神堂做最后的检查。作为取得祭品的战士，我邀请你以侍父和武技长的身份一同出席仪式。这可是难得的荣耀，说不定罗丝神后还会亲自降临呢。”

“参加献祭仪式吗？应该是个不错的体验吧？”曹子文扭过头来，道：“干脆现在我陪妳一起去神堂好了。”

“不，不用。因为在那之前，你自己也要先准备一下。”艾丝瑞娜咯咯娇笑着站起。袅袅婷婷向门外走去，半身刚跨出门外，忽然又回身嘱咐道：“记得保留你的精力，别浪费光了。献祭仪式可是要耗费很多精力的。呵呵，呵呵呵～～～”笑声未绝，门扉已“砰”地关上。

曹子文被她几句话搞得莫名其妙，摇摇头，长身从浴池中站起。刚要走去取过毛巾擦干身上水迹，突然另一扇密门无声打开，两名美丽卓尔少女穿着女仆装走出，向曹子文下跪行礼，道：“侍父大人，艾丝瑞娜主母命令我们来服侍您更衣。”

“服侍我吗？”曹子文立刻就明白了艾丝瑞娜叫自己别浪费太多精力的叮嘱。笑笑，道：“那么，过来吧。”

两名卓尔少女相互嬉笑着推了一下，站起来一左一右地走到曹子文身边，取过架子上挂着的干毛巾，细心替他擦拭起来。她们是扎赫瑞斯家族的平民，而且非常不幸，是极少数不具天赋成为罗丝神后的牧师，而只能到格斗武塔里去接受战士训练的女性。在卓尔社会中，战士的地位要远远低于牧师和法师，无法掌握权势。因此，尽管女性高于任何男性的观念根深蒂固，她们对于讨好曹子文非但并没有任何抵触，反而视为难得的机会。

水迹很快便被擦得干干净净了。卓尔少女们的动作正恰如所料，还只是刚刚开始。曹子文雄健匀称，完美得如同古希腊雕塑似的躯体，不住散发出浓浓男性吸引力。让这两名卓尔少女意乱情迷。三具躯体之间的距离逐渐被缩小到不存在。两位女仆们一左一右地将曹子文夹在中间，从檀口内吐出了阵阵细碎呻吟。

即使有衣物阻隔，曹子文同样可以感觉得到，那两对带了少女特有滑韧的秀乳是如何地坚挺完美。当她们不顾一切地解开衣扣，将自己的丰满完全暴露在曹子文目光之下，并且挨擦着他的肌肉线条，逐渐向下划过时，那种柔滑腴嫩的感觉，竟让曹子文仿佛被微弱电流击中般，浑身都在轻轻地发抖。

她们跪在地上，仰起了头。眼眸迷朦，春意盈然。纤指像弹钢琴般快速地在侍父的健壮大腿上轻轻爬搔，若触若离。终于，柔嫩玉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早已昂首挺立的巨硕，从喉咙间发出了满载欲望的呻吟，樱唇微张，

曹子文突然伸手，左右各按住一名卓尔少女的香肩，制止了她们的进一步动作，问道：“妳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两位女仆娇躯微震，欲念稍抑。齐声回答道：“侍父大人，我是泽丽法（泽丽达）。”

曹子文“哦”地大觉意外，问道：“妳们是姐妹？”

“是的，侍父大人。我们是双胞胎。”两姐妹异口同声，绝对没有任何偏差。

卓尔并不是多育的种族，通常在他们的漫长一生中，只会有五到六名左右后裔。至于双胞胎，那更是绝对的稀罕。曹子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对无论相貌、声音、打扮、身材都如此酷似，教人难以分辨的姐妹花，不禁更觉得既新鲜又刺激，跨下的巨龙自动跳了跳，向双胞胎姐妹的滑腻掌心传去了强有力的脉动。曹子文沉声道：“好，我接受妳们两个了。不过，不要叫侍父，称呼我做武技长，知道么？”

两姐妹相互对视一眼，点头道：“是，比尔德武技长。”随即便探出了两根同样灵活如蛇的丁香小舌，温温柔柔地，卷裹住了曹子文那强大得让她们又惊又喜的巨硕。

第七十章：蛛后降临

稍后时间，曹子文穿上一件轻便的长袍，从浴室里走了出去。适当地发泄了稍嫌过剩的情欲以后，此际他更觉神清气爽，意气风发。

奥菲莉娅就站在神堂门前的走廊上，轻咬红唇，道：“觉得怎么样？那对双胞胎。”

“很好。”曹子文笑着过去，替女巡逻队长理了理头发，道：“刚好摩登迦和伯虏特那边人手不足，我想把她们调过去。妳替我安排，可以吧？”

“怎么，玩过就舍不得放手？”奥菲莉娅语声中带了些须嫉妒，道：“放心，以后有的是机会。艾丝瑞娜主母已经安排她们下个月去格斗武塔受训，到时候你要怎么样她们都可以了，不用心急啊。”

“她们要去格斗武塔受训？”曹子文轻抚着奥菲莉娅颈项，若有所思道：“也好。对了，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的合适人选，也一起送进去受训。不必限于我们自家的人，欧布罗扎、迪佛、赫耐特，还有其余那些低阶家族也都传话出去。告诉他们，这一届的学生将由我亲自训练。”

“亲自训练？”女巡逻队长皱眉道：“所有的学生都是由全体教官一起训练的。没有人能得到例外的待遇。”

“现在我是校长教官。我说了就算。要是什么都照以前的规矩，这个校长教官的座位又有什么利用价值？”曹子文想起了黄浦军校和西点军校，淡淡道：“我会利用这些学生，在他们所属的家族中埋下一根根牢固的钉子。将来扎赫瑞斯接替班瑞以后，他们会发挥出巨大作用的。”

“这些事以后再说吧。”女巡逻队长不以为然地把曹子文的手抓在掌心，放下，道：“献祭该差不多该开始了，走吧，我们不能迟到。”

******

献祭仪式并非公开。所以神堂内除了主母艾丝瑞娜和次女娜伦德以外，便只有另外的五名平民牧师。在火盘中燃烧的熊熊火光下，曹子文发现她们都穿着一件奇怪的长袍。长袍显得又轻又薄，领口开得极低，显露出胸口处大片肌肤。而下摆又太高，不仅修长大腿完全一览无遗，甚至连腿根处的神秘风光也若隐若现。艾丝瑞娜的长袍上镶紫边，娜伦德则是暗红边。五名平民牧师是黑边。这香艳装扮，在曹子文眼内，显然与祭神时所必备的庄严气氛，显得有点不搭调。他诧异回头，却发现脱下外衣的奥菲莉娅，内里也是同样款式的性感长袍。她骄傲而挺耸的胸部，形状是优雅的半球。透过半透明衣料，可以看见那山峰最高处的两点已突凸而出，仿佛正随时等候男人去吸舔与拨弄。

刚刚平息下来的情欲之火，似乎又再蠢蠢欲动了。曹子文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对。艾丝瑞娜回过头来，向他笑笑，道：“站在那里，等待我的呼唤。”随即戴上了她那顶用白金制作的蜘蛛头盔，举手连拍三次。宽大的喇叭形袍袖随之滑下，裸露出了她纤浓合度的双臂。扎赫瑞斯主母肃然高声叫道：“我的女儿们，过来，到你们主母的身边来。”

五名平民牧师们同声高呼着罗丝之名，四周火柱轰然点亮，把神堂内照耀得灯火通明，更将八名卓尔女性的窈窕胴体照耀得纤毫毕现。供奉着罗丝神后圣像的地板逐渐向上升起，形成一个高台。献祭坛上早已并列摆放了黑龙尼卓曼的头颅与心脏。三名扎赫瑞斯的女性贵族们缓步踏上，手挽手站成三角形。一齐唱出了敬献的赞美诗。五名平民牧师则在外围环绕成圈，开始婆娑起舞。

庄严歌声立刻将整座神堂都带进了宗教性的狂热之中。可是与此同时，她们的动作，又仿佛带了无限的淫媚。举手投足之间，亦尽是销魂荡魄。曹子文听不懂她们究竟在唱什么，因为在他耳中，那简直不过是一声声短促的，断续的呻吟。但这呻吟，却比世上所有的艳曲还要令人动心。

火焰燃烧得越来越见旺盛，房间内温度也正不停上升。看不到哪里有乐器在演奏，可是曹子文分明听见了那一声更比一声急促的鼓点。呻吟声越来越销魂，舞姿也越来越急迫。女牧师们面红如火，额上已泛出了汗珠，就连这汗珠，也是销魂的。她们那充满了神圣的淫靡，彻底将男人身体里亵渎的本能挑逗而起。曹子文双目尽赤，只恨不得能马上过去，将她们那本来就已经无法遮掩得了什么的衣衫彻底撕下来，压上去尽情放纵自己的情欲。

看不见的鼓点猛然敲出一记重锤，本已紧张万分的歌声与舞姿骤然停顿。女牧师们发出悠长的呼喊，双双俯伏于地，用披散的银发铺满了身周地毯，不住地痉挛抽搐。奥菲莉娅与娜伦德屈膝下跪，四臂高举如花瓣绽放，眼眸半闭，陷入到了失神状态中，却仍不放弃地喃喃蠕动着嘴唇。火盘内“蓬”地冒出了大股散发甜蜜香气的红色轻烟。艾丝瑞娜回臂反手，从自己乳沟内抽出了一柄八脚向下延伸，共同聚合为锋锐刀刃的蜘蛛形状匕首高举过顶，用力刺入黑龙心脏！

“罗丝神后，深坑魔网的至尊女皇啊，我是扎赫瑞斯家族的主母艾丝瑞娜。以所有蜘蛛之名义，我在此向您奉献上黑色巨龙尼卓曼·迈特尔斯的心脏与首级。它的灵魂从此归您所有，它的力量将成为您的力量，永生永世，它将与我等同样成为您的卑微仆人。罗丝神后，伟大的蜘蛛之母，扎赫瑞斯家族的一切，黑暗精灵的一切都只为了您而存在。为您敬献愉悦，即是我等唯一的生存目标！”

所有女性们同时发出了狂乱的呼喊，她们以蕴涵魔法的圣言共同赞颂罗丝的大能。仪式立刻被推上了最热烈的高峰。七彩缤纷的焰火急遽变幻，终于轰然爆散！

霎时间，四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而模糊，诱人的红色烟雾将整个世界扭曲了。火舌高涨，急剧蹿升，向四面八方扩张着自己的势力范围，将黑龙的头颅与心脏都同时卷入，并且将它们迅即燃烧成灰。祭祀仪式完全失去控制了，艾丝瑞娜尖叫着放开匕首，连同她的两名女儿踉跄后退。忽然脚下一空，三名高阶祭祀同时跌下祭坛高台，摔倒在厚厚的地毯上。

火焰的舞动更趋狂野，它已经形成了一道门，一道连接往蜘蛛罗丝所在的深渊位面的门。仿佛百万名战士同时放声怒吼的巨大轰鸣声，震动了整座城堡的每个角落。两根粗壮、坚硬、多毛的长长腿爪从门后探出来了。然后是第三根、第四根。一头巨大的黑寡妇蜘蛛，圆睁着它的八只血红色眼珠，携带着无上恐怖踏入了主物质界，踏入了扎赫瑞斯神堂。八名卓尔女性，甚至连曹子文都不由得同时“荷”地倒抽一口冷气。曹子文本能聚功运劲，以为仪式出现了什么差错。身为人类，而且又是男性的他完全不明白，此时此刻这头巨大蜘蛛恶魔的出现，究竟是代表了什么。

可是艾丝瑞娜明白。不光是她，奥菲莉娅、娜伦德，还有五名平民牧师们，在场的每位女性，全都对这蜘蛛的出现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正是她们的最高神明！蜘蛛神后，罗丝女皇竟然亲自出现了！毫无疑问，在这一刻里，扎赫瑞斯家族已经攀上了那代表光荣的最颠峰！

一切都突然就沉寂下来了。没有人敢说话，甚至除了曹子文以外，都没有人胆敢站着。巨大蜘蛛恶魔就这么趴在哪里，眼睛转动着，仔细观察四周，可是瞬间，所有分散的目光，便都聚焦到了曹子文身上。

仿佛从遥远宇宙之外飘荡而来，显得沉闷又空洞的声音，无须经过空气传播，便直接轰击进了他的脑海。黑寡妇蜘蛛发出了一阵欣愉的笑声，以威压与威严兼具的动作，向曹子文举起一只脚爪致敬。

“你好，来自异世界，不属于我们这个时空的强大男性，我们终于见面了。”

惊讶与骇然也不过只有刹那。瞬间恢复镇定的曹子文，向蜘蛛女皇深深鞠躬，同样在脑海中回答道：“终于见面了，蜘蛛神后。我向您致敬，所有蜘蛛的女皇。”他本来应该是跪下的，但如来神掌传人曹子文，跪天跪地跪父母。跪佛跪祖跪菩萨。除此以外，他不会再向任何人屈膝。虽然蜘蛛神后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巨大力量，叫他暗自警惕。但是如来神掌所拥有的强大潜力，是深不可测。正是这份力量，使他有了底气。

“我一直在观察着你的所有行动。强大的人类男性。”巨大蜘蛛恶魔主动伸出了友善的橄榄枝。“你的成长非常快，甚至远远超越了我的期望。我期待你的成长，更期待你能早日攀登上力量颠峰，进入属于神的世界，并且成为我最有力的盟友。而在那之前，蜘蛛向你承诺，只要居住于蜘蛛的国度内，你就是安全的。”

“感谢您的关怀，神后。”曹子文再度鞠躬，道：“您的关怀与体贴让我无以为报。我将尽力愉悦您，替您打造出一支最强悍的军队，一座有史以来以来最强盛的王国。”

“我会期待的，人类的强者。”黑寡妇蜘蛛道：“我将继续在深渊魔网中注视着你的所有丰功伟绩，呵呵，呵呵呵呵～～～”

它突然爆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大笑。然后便中断了心灵对话。把目光转而投注到了跪拜在地的艾丝瑞娜身上。曹子文暗暗松了口气，只觉得后背上已微带凉意。巨大黑寡妇蜘蛛的语气与言辞虽然听起来十分客气而正常，可是曹子文完全可以感觉得到，那短暂的几个瞬间里，罗丝从来没有放弃过对自己灵魂的渗透与控制。在这场意志力的较量中，最终曹子文取得了胜利——尽管只是以极微弱优势。

“艾丝瑞娜，扎赫瑞斯的主母。”蜘蛛恶魔不再使用心灵对话，从她那有着恐怖螯牙的嘴巴里，吐出了清晰，而且更是出人意料之外地甜美悦耳的黑暗精灵语。

“我的忠实仆人，妳的祭品让罗丝感到相当满意，而妳的眼光与对机会的掌握亦十分出色，我对于有如此的臣民而感到满怀欢喜。”蜘蛛罗丝傲然抚慰着她的奴仆，顿了顿，续道：“为此，无所不能的蜘蛛神后将赐福予扎赫瑞斯家族。说吧，我会满足妳一个要求。”

第七十一章：三大任务

蜘蛛罗丝傲然抚慰着她的奴仆，顿了顿，续道：“为此，无所不能的蜘蛛神后，将赐福予扎赫瑞斯家族。说吧，我会满足妳一个要求。”

艾丝瑞娜欣喜若狂。她从来没有胆敢想象，自己居然能够获得如此大方的承诺！连串赞美与讨好立刻如流水般源源不绝倾泄。只是短短的几分钟，她便用尽了卓尔语言中所有类似的词汇。黑色蜘蛛恶魔不耐烦地张合獠牙，用它的巨大节肢重重敲击地板，斥道：“够了，我不是那么有空来听这些无用废话的，艾丝瑞娜。假如妳想要取悦神后，那么行动比言语更重要。说出妳最想要的东西吧。”

“扎赫瑞斯家族唯一想要的，正是您的肯定与认同，神后。”艾丝瑞娜终于稍微恢复了冷静。意识到这正是大好机会的主母，快速运转着她的智慧，用虽然仍旧颤抖，却已经恢复了条理的声调，谦恭说道：“我们将以混乱来取悦您。魔索布莱城沉寂得太久了。腐朽与臃肿的班瑞再无法担当起领导这座城市的责任。我们需要重新建立秩序，需要重新进行家族洗牌。神后，请相信扎赫瑞斯的忠诚与能力，请允许我们正式取代班瑞。”

“激进、贪婪，而且充满野心。”巨大的黑寡妇蜘蛛点头。却对是否答应要求不置可否。“要成为我国度中最强大城市的领导者，忠诚与狂信并非可以决定一切的条件。妳还需要拥有更强大的力量。伊娃芮尔·班瑞获得这个位置并且稳坐了一千年，正是因为她的力量无人可及。而现在，妳自信有那个本事，可以在面对面的决斗中胜过她吗？”

“所有卓尔的力量全部来源于您，蜘蛛神后。没有您的赐予，任何人都是微不足道。”艾丝瑞娜巧妙地回避了直接回答那个会令自己感到尴尬的问题。她把脸孔深深地埋进双臂之间，争辩道：“而且个人的力量并非至关重要。即使班瑞主母，也已经好多个世纪没有直接出手参与战斗了。”

“巧言令色的家伙，很会讨妳的神明欢心。”蜘蛛恶魔用微笑给予回应，并且连续将两条脚爪互相碰撞，道：“然而并不能弥补妳的弱点。力量与智慧相辅相承，缺少任何一样都不完美。妳的眼光、运气，还有智慧与野心，全都值得欣赏。而对于蜘蛛神后混乱教义的深刻理解，也值得给予奖赏。好吧，我将赐予妳得到力量的机会。究竟扎赫瑞斯有没有资格登上最高权力的宝座？我们很快就会知道。”

蜘蛛神后爆发出一阵让所有女性牧师们都毛骨悚然的怪异笑声，把所有卓尔祭司们的意识都震得嗡嗡作响。艾丝瑞娜遽然一震，更深地用额头触抵地板，等待着神后吩咐。巨大的黑寡妇蜘蛛举起了一条节肢：宣布道：“我将给予考验妳三次考验，是三件艰难的任务。当妳全部完成它们之后，便将得到足够的力量，还有伴随而来的权力与荣誉。班瑞会被废拙，而扎赫瑞斯可以取而代之。”

“无论您的试练是如何困难，我都将竭尽全力去完成它。”

“那么听好吧。妳的第一个试练：征服一个富庶，但却失落已久的王国。在那王国里，盘踞着最强大，最凶残，以及是最幽暗的影子。无数奴隶们替它效劳，共同守护着近乎无尽的财富。秘银厅，这就是它的名字。驱逐它们，让卓尔占据那王国，让罗丝的威光覆盖那道白银溪流！”

“谨遵所命。无论那王国位处何方，我都将会把它奉献给您。”艾丝瑞娜毫不犹豫就许下了承诺。蜘蛛恶魔点点头，道：“第二个试练，是关于裂爪谷。无数个世纪以来，在那大裂隙最深处都活动着一群讨厌的怪物。它们邪恶、强悍、而且反复无常。时刻都准备着进攻魔索布莱城。从魔索布拉到伊娃芮尔·班瑞，许多占据第一家族位置的女性们曾企图清除掉它们，可是从来没有人能成功。完成她们不曾办到的事，在罗丝的国度中，不允许有异教徒存在。”

“我向蜘蛛发誓，无论那些异物有多么强大，它们将全部倒于卓尔的刀剑之下。”

“当完成前面两个试练之后，妳将离开幽暗地域。”蜘蛛恶魔预言（又或者是命令）道：“到地表的世界去，为我寻找一件威力强大的魔法宝物：碎魔晶。它是古代耐色瑞尔魔法王国时代的遗产，拥有着足以弑神的力量。深渊中有无数恶魔，魔鬼，甚至深渊领主都垂涎于它的威力。找到它，将它敬献给罗丝！然后扎赫瑞斯便将名正言顺地接替班瑞，成为史无前例最强大卓尔王国的统治者！甚至将可再现塔瓦提伦的辉煌！”

“碎魔晶将属于您，蜘蛛神后。无论经过多少岁月，它最终都必将属于您所有！”艾丝瑞娜郑重其事地宣誓。巨大的黑寡妇蜘蛛前肢连续敲击地板，八只眼睛同时转动着，改为使用心灵对话，把建议打进艾丝瑞娜的脑海。

“三个试练都极端地困难，但妳有能力完成它们的。用尽妳所有的资本，把耶鲁·比尔德，这位强大的男性留在身边吧，妳要成为他的奴隶，如同妳现在是我的奴隶一样。崇拜他，敬畏他，倚靠他，服从他。无条件地满足他的所有欲望。如此，他便将成为妳力量的源泉，协助妳取得我国度中最大一块领土的统治权！最终也成为我的力量，我的奴隶！”

“我正是如此做的，神后。”艾丝瑞娜失神地呻吟道：“如您所吩咐的那样，我早已成为耶鲁·比尔德，扎赫瑞斯家武技长与侍父的奴隶了。我会让他像我一样敬献您的，一定会。”

“我们走着瞧，走着瞧。”它第三度大笑，让赤灼火舌熊熊重燃。蜘蛛恶魔向曹子文甩动了其中一条节肢，扔出某样事物。随即便在如同洪水般教人耳晕目眩的巨大精神震荡波动中踏入传送门，离开物质界，重新回到了属于罗丝的神域。

******

神堂里沉寂下来了。仿佛一切都回复了平静。然而，八名卓尔女性们却都没有分毫的挪动，依然维持着那俯伏的姿势。曹子文长长吐出口气，弯腰把罗丝离开前掷到自己脚边的东西捡起，借着火烬余光细意观察。

是一枚蜘蛛戒指，用不知名的金属锻铸。看似坚硬，但实际摸上去时又十分温暖柔软，就仿佛是头活生生的真正生物。这罗丝赠礼雕刻精巧而细致，堪称巧夺天工。曹子文为它的精美惊叹之余，却也在猜测，罗丝将它送给自己，究竟是什么意思？在没有搞清楚之前，他可不愿意贸然戴上这戒指。

曹子文没办法深思下去了。饥渴的长长呻吟，淹没了他的思绪。八名女性，八名美丽的卓尔女性都同时开始了扭动。细腰柔软如蛇，扭出了所有的情欲，也扭出了无尽诱惑。

火焰余温尚未平息，神堂内仍然温暖，甚至灼热。曹子文忽然觉得喉咙很干，很想喝点冰凉的饮料。

饮料立刻就有了。艾丝瑞娜蠕动着爬行而来，一左一右，向他献上了香津。当那冰凉而腻滑的舌头在自己口腔内，与自己相互纠缠卷弄时，曹子文再没有余暇多想什么了。在这块蜘蛛神后刚刚降临过的圣地上，与艾丝瑞娜尽情云雨欢乐，令他产生了亵渎的快感，更稍微舒缓了因为直接面对一名真正神灵的压力。

那轻薄的衣服，是不能遮掩什么。非常轻松，曹子文已将手探入怀中艳妇的衣襟，握住了她的一边丰乳搓揉把玩，奥菲莉娅轻咬红唇，站起来用力向自己的妹妹与五位平民牧师们挥了挥手，将面颊……不，是浑身肌肤都早已火烫如沸，并且心不甘情不愿的六人全部驱逐出神堂以外，然后在期待与嫉妒中，用力将大门掩上，背倚石门，恨恨地看着眼前逐渐变成赤裸的两人。

“你得到了罗丝最伟大的恩赐，我的比尔德。那是由蜘蛛神后亲手创造的宝物〖黑寡妇之图章〗啊。”艾丝瑞娜胸膛急促起伏，勉强离开了曹子文的侵略。她的心跳因兴奋而快得异乎寻常，那强烈脉动直接透过肌肤，传达到了曹子文掌心。

“是指这个戒指？别，别管它了。来……”曹子文明显对这话题丝毫提不起兴趣。用力将主母按到跨下。成熟艳妇立刻握住了那怒勃的壮硕巨伟，忽快忽慢地开始前后套弄。手心处渗出的细密汗珠，使她双掌更显滑腻温暖。滋味陪加消魂。曹子文禁不住地又再坚硬了几分。他喘息着，向奥菲莉娅招手，道：“过来。我知道的，妳想要很久，我也想要很久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过来。”

奥下菲莉娅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力抓住了自己衣领向左右分开。饱满之极的双乳登时迫不及待地弹跳而出，漾起了一片迷人波浪。她慢慢跪下，向曹子文爬过来，忽然粗暴地推开自己的母亲，抢夺般将曹子文完全霸占在自己的高耸之间。艾丝瑞娜媚笑着，并不以为然，仰首道：“〖黑寡妇之图章〗是传说中的圣物。罗丝神后只会赐予那些她最为看中的男性。它象征着权力，凌驾于女性之上的权力。只要戴上它，然后把蜘蛛腿拔……”

“拔下蜘蛛腿会怎么样？”曹子文边享受那消魂荡魄，边呻吟着问道。

扎赫瑞斯主母双眸迷乱，轻启红唇，把蛛蛛戒指嘬于贝齿之间，套向了曹子文左手中指。丝丝清凉之气立刻游走而上，刹那间蜘蛛仿佛活过来一般扭动了几下，用红宝石镶嵌的眼睛骤放光芒，却又随即冷却。曹子文逐渐被那激烈的摩擦运动带来的快感，已无暇去试着理解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顺手将手按向艾丝瑞娜胸前。

不可思议的事情与电光火石间发生，快得他根本无法反应过来。蜘蛛的其中一条腿陡然幻变成蛇，脱离了戒指本体，用毒牙猛然啮咬而下。獠牙深深扎穿了扎赫瑞斯主母丰乳最顶端的凸起，登时让她如遭雷击，早便泛滥如潮的幽密花径内，随即产生了一波最疯狂激烈的痉挛抽搐。粘稠蜜汁箭般射出。主母曲引秀颈，发出了长长的高潮呻吟。那失神的模样迷人已极，不堪刺激的曹子文也放弃了所有忍耐，任由自己猛烈喷射。大股白玉琼浆恨恨击打在女巡逻队长的脸面上，力量之大，竟使她隐隐生痛。幸福的晕眩使她也再无法维持平静，紧随着自己的母亲，到达了一个比较不明显，但同样的高潮。曹子文长长吁出一口大气，盘膝坐倒地毯之上，竟产生了一股意料不到的虚脱感。

好象是很漫长，又好象是很短暂的半晌过去以后，艾丝瑞娜娇慵无力地半支起身体。她轻轻抚弄着那枚已经穿在自己左乳顶端，再也脱不下来的精致乳环，细细喘息道：“现在，我们是一体的了。这蛇环就代表着你的意志，是你烙印在我身上的图章。只要你愿意，便可以随时随地透过戒指与蛇环之间的联系，直接向我灵魂施加最痛苦的酷刑，也可以给予我最快乐的高潮。”

她顿了顿，心甘情愿，俯首贴耳道：“是的，比尔德。扎赫瑞斯主母艾丝瑞娜，是你最忠实的奴隶了。”

第七十二章：美丽误会

曹子文边玩弄手上的蜘蛛戒指〖黑寡妇之图章〗，边缓步行走在午夜的魔索布莱城街道上，口中还轻轻哼唱着地球上自己最喜欢的女歌手所唱的一首歌《孤男寡女》，心情显得非常轻松。

此时此刻的他，外貌已经完全改变。骤眼看上去，任谁也无法立刻就辨认得出，他就是耶鲁·比尔德，就是那个扎赫瑞斯家的人类武技长，就是提尔·布里契里格斗武塔即将上任的校长教官。

因为他已经变成了一名肌肤黝黑，耳朵尖长，拥有着红外夜视力的标准卓尔。脸部轮廓大致变化不大，但原本的国字脸，如今却稍微圆滑，尖细了些。这些日子以来，因为连场攻占杀伐而积累的彪悍霸道之气，如今也深深敛藏，变得优雅起来。

这种变化也是〖黑寡妇之图章〗所附带的能力之一。蜘蛛女神的恩赐，果然是不同凡物。它所持有的四种魔法能力全都十分有用。除了可以直接操控女性灵魂，让她们变成自己永不背叛的奴隶，和能够让佩戴者随意改变自己外形，并得到该外形所特有的所有种族天赋之外，永远不被任何蜘蛛网束缚，还有每天三次打破任何魔法作用的神奇效果，也是极其珍贵难得。曹子文已经练成一式如来神掌，自信可以抢在任何法师或者牧师使用法术之前就出手将其轰杀，本来也用不到后两个能力。不过假如出现了什么万一状况，凭着〖黑寡妇之图章〗，他也能成为任何魔法师的克星。

艾丝瑞娜已经被彻底征服了，奥菲莉娅也完全屈服于自己身下。曹子文在满足了情欲之后，却没有就留宿在扎赫瑞斯城堡里，反而兴致勃勃地穿上衣服，快步出门，利用蜘蛛戒指的能力变成黑暗精灵的模样，向大地精部队所驻扎的新据点走去。

纵然确定了扎赫瑞斯永远不会背叛自己，曹子文还是更愿意信赖摩登迦。不光因为摩登迦夜叉大将转生的身份，更因为在摩登迦身边，他才觉得可以放开自己的一切，不再保留什么秘密。

午夜时分的魔索布莱城街道本来就行人稀少，曹子文变成卓尔的样子，更加不惹人注目。只是几分钟间便到了大地精部队的驻扎城堡外。这里原来是个名叫左兰德的低阶家族城堡，当天曹子文连续灭了几个家族以后，杀得也无聊起来了，于是准许左兰德主母投降，成为了扎赫瑞斯的一名平民牧师。所以这城堡被破坏得不算严重。

整座城堡除了大门和围篱以外，所有的五座石笋建筑都保存完整。容纳四百多名大地精还很有富裕。曹子文考虑，是不是该多安插几名黑暗精灵装装门面，好让城堡看起来不至于那么另类？要知道这毕竟还是座卓尔的城市。要夺取它的统治权，没有问题。要毁灭其中的几个家族，那也没有问题。但假如让非黑暗精灵以外的种族出人头地，并且自成国中之国的话，那就很成问题了。不要说罗丝神后，就是最普通的卓尔平民战士，也不会容忍奴隶种族有机会坐大。

曹子文摇摇头，撇开了那些现在看来还太遥远的事。他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绕开了那些在城堡内外巡逻警戒的大地精士兵。直接跃上属于摩登迦的那座石笋峰的阳台，走进石笋内部。想到摩登迦发现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卓尔”时的恐惧，还有她看见自己变回真面目时的惊讶与娇嗔。曹子文的嘴角处，不禁泛起了丝丝微笑。

他蹑手蹑脚地穿过长廊，到达了尽头处本来是左兰德主母私人房间，现在却已经被摩登迦占用的卧室，伸手在那两扇装饰得华丽非凡的门扉上轻推，随即闪身而入。房间内黑沉沉地，没有任何灯光，完全是伸手不见五指。假如是今天以前，曹子文内功再深，也一定是什么都看不见。但此刻他变成卓尔形体，拥有了感受物体热量而观察事物的夜视力。对于房间内的所有陈设，全都是一目了然。无论地毯、衣柜、酒柜、蜡烛台、化妆台，还是那张豪华的大床，它们全各自按照自身热量的高低，而呈现出不同的色彩与形象。而当中最鲜明的当然还是人体。曹子文清晰地看见了，有一具明显属于女性的窈窕躯体正蜷缩在床塌之上，体内散发出鲜明的能量光芒。

曹子文恶作剧般笑了笑，快速将自己的全部衣服脱下，绕过床脚，施展东岛长离门下打基础的游鱼身法，如泥鳅般钻入床上被窝，一下子从后搂住了摩登迦。赤裸肌肤相互摩擦，那触电般的感觉，立刻就让今日本已满足过多次的状硕巨龙又再抬起了头。摩登迦马上就从睡梦中醒过来了。她惊慌地扭动身体，企图从床上坐起，可是被男人将八爪鱼般将自己缠得紧紧的，哪里还有反抗之力？她又张口欲喊，却还未能叫出色，来便已被男人用床单塞住了嘴巴，除了还能从喉咙间发出几声咿唔之外，半个字也说不出。

黑夜之中，突然被人摸上床来抱住，又看不到那人模样，还被那男人咬着自己耳垂轻舔颈项，忽冷忽热的大手在自己身体上下摸索游走，那种另类的恐惧与刺激，让摩登迦的身体比起平时来，竟是显得敏感了好几倍。曹子文已经可以感受到，手底下光滑而紧绷的肌肤，正爆发出粒粒寒栗，抚摩起来比平时又是另一种感受。他微微喘息着，低声调笑道：“是我。”

那动人躯体一震，却没有如曹子文想象中那样，因为认出了是自己的男人而变得温顺主动，反而猛然爆发出了更大的力气拼死挣扎。曹子文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可是这里分明是摩登迦的卧室，整座城堡，除了摩登迦以外就全是大地精了。无论从哪来想来也不可能是别人吧？他心念电转，还以为是摩登迦因为嗅到了自己身上其他女人的香气而吃醋，连忙柔声在她耳边哄了几句，仍然丝毫收不到效果。正在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之际，卧室的门从外打开了。只听得“啊”地一声惊叫，耳边听到摩登迦疾言厉色地喊道：“什么人！？”

曹子文愕然一呆，知道真是搞错了人。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也就懒得放手，反而抚上怀内女子的酥胸，用力揉捏着，出声道：“是我。”

“主人？”真正的摩登迦果然立刻就认出了曹子文，她弹手放出团魔法火焰，将烛台上的蜡烛点燃。立刻让卧室内亮堂起来了。曹子文把黑暗视觉转为正常视觉，呈现眼前的长长秀发，竟是金黄色。

城里所有卓尔的发色都是银白色。拥有金黄发色的，只有城里极少数的“妖精”奴隶，也就是生活在地表的金精灵。摩登迦却又是一声惊呼，呆呆地举着蜡烛站在床前，结结巴巴道：“你……你……是……怎么……”那副目瞪口呆的表情，果然就和曹子文想象中的反应一模一样，曹子文却已经没心思玩下去了。他搂着怀里的金精灵从床上坐起，双手从她胸前双乳下穿过，将左手上的蜘蛛戒指捻转。一阵细微的噼啪声响过，曹子文又变回了原来的形体，向摩登迦道：“是魔法的作用。今天我得到了样很好玩的东西。对了，妳到哪里去了？她又是谁？怎么会出现在妳床上的。”

“主人，您先放开她吧。”摩登迦红着脸放下烛台，腾身上床，拉开曹子文手臂，又把床单从那金精灵的口里拿走。那名金精灵立刻从曹子文怀内跳出，恨恨地瞪了他几眼。摩登迦好象害怕曹子文生气，随即接替了金精灵的位置主动偎进曹子文臂弯中，道：“主人，她叫玫拉瑟，是摩登迦的朋友。我们以前……在珠宝盒子里的时候……三天前，我向贾拉索团长把她买了回来。”

“贾拉索？妳该不会向他说，是我想要这个精灵吧？”曹子文好气又好笑，伸手探入摩登迦衣襟，在她乳尖上捏了一把，道：“为什么这几天我过来都没看见她？”

摩登迦一颤，本能地就要发出呻吟声，急忙伸手掩住。好半晌，她才道：“摩登迦，摩登迦担心主人您不高兴，所以……把她藏起来了。还以为您今天晚上不会过来的。所以摩登迦才让她过来睡。摩登迦自己睡不着，刚才去训练场练习了主人教的本事。没想到主人您……”

曹子文“哦”了一声，向那名金精灵笑道：“刚才对不起了。我还以为……算了，我本来就担心摩登迦会寂寞。既然妳来了，那以后就在这里住下吧。我保证不会有人来打扰。”

“呸！谁要在你们这个肮脏的老鼠洞里过一辈子？”金精灵玫拉瑟用力拉紧自己单薄的衣衫，用力跺了跺脚，骂道：“刚才你明明都知道不是摩登迦了，干吗还那么用力……那么用力……”脸色发红，再说不下去了。顿了顿，又骂道：“愿莎罕妮的惩罚降临你们头上，邪恶的黑暗精灵！”

“呵呵，看清楚了，我可是人类，不是黑暗精灵。摩登迦也不是，她只是半魔裔卓尔。”曹子文丝毫没把金精灵玫拉瑟的咒骂放在心上。和一个连“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这么简单道理都不懂的小女孩，又有什么好吵的？没的丢了自己面子。反而摩登迦着急了起来，道：“玫拉瑟，别这样说，主人很好的。有他保护，妳就不用担心了。这里虽然差了一点，可总比珠宝盒子好啊。”

“哼！只要还是在地底，哪里都是一样糟糕。”玫拉瑟撅起嘴巴，气嘟嘟地半点也不领情，忽然道：“你叫耶鲁·比尔德，是摩登迦的丈夫，对吧？”

摩登迦身子又是一颤，显是被“丈夫”这个词刺激到了。曹子文自然猜得到她是怎么想的，低头在柔顺小女奴的脖子上亲了一口，笑道：“是啊，那又怎么样？”

“那么，我要你帮个忙。我要从这座肮脏的邪恶城市里逃出去。”玫拉瑟说得倒是理直气壮。在她看来，自己既然被占了那么大便宜，让这个人类男性帮忙是完全应该的。

曹子文也不以为忤，只是摇头道：“逃走？妳能逃得到哪里去？这里是幽暗地域，荒野中到处都是吃人怪物在游荡。即使出了魔索布莱城，又能到哪里去？”

“一名真正的精灵，绝对不会忍受幽暗地域的暗无天日。要是能出得了这座邪恶城市，我就回地表，回自己家去。”玫拉瑟语气很有自信，倒勾起了曹子文的好奇。他问道：“妳要回地表？怎么回？妳知道路吗？”

“我当然知道。”玫拉瑟得意地挺起胸膛——又立刻缩了回去。因为此际她只穿了贴身的睡衣，里面就什么都没有了。却又随即伸出根白皙手指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道：“我全部都知道。这里面记忆着最详细的地图。”

第七十三章：地底侏儒

“我当然知道。”玫拉瑟伸出根白皙手指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得意地道：“我全部都知道。这里面记忆着最详细的地图。”

“妳知道地图？”曹子文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了。他放开摩登迦，道：“把衣服拿给我。”柔顺的卓尔女奴点点头，从地毯上捡起衣服，服侍自己的男人穿上。曹子文从床上坐起，问道：“究竟怎么回事，详细说给我听听？”

看样子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摩登迦细心地搬来张椅子让玫拉瑟坐下。金精灵少女也没说谢谢，径自坐下了，开始说起她的故事来，果然是长篇大论。

玫拉瑟是血统最纯正的金精灵，出生在地表世界上一座美丽的都市：银月城。那里属于费伦大陆的北地，是〖银月联邦〗的首都，由魔法女神密斯拉特的选民，俗称〖七姐妹〗中排行第二的艾拉斯卓女士所统治。玫拉瑟的父母都是艾拉斯卓女士的得力助手，所以有能力给予女儿最优秀教育。长大后的玫拉瑟，成为了莎罕妮·月弓——精灵的预言、幻象，还有死亡之女神，同时也是蜘蛛神后罗丝最仇恨的敌人——的牧师。她不满父母不经自己同意。就擅自安排自己进入银月城护卫队，所以赌气之下离家出走，并且和一些朋友结成了名为〖宝石花〗的小型佣兵团，在费伦大陆上到处旅行。

这种快乐的冒险日子过了大概两年左右。团中的法师费纳科斯，偶然得到了一张古老地图。上面详细记载了从北地一块名叫堡民谷的地区进入幽暗地域的路线。地图上还详细记载了在幽暗地域里一处黑龙巢穴的所在地。头脑发热又不知天高地厚的这群年轻人，居然就决定了要进入幽暗地域冒险。虽然不敢说屠龙，但至少也要从龙穴里偷点财宝。

他们真的就行动了。在做好自以为是充分的准备后，这一行六名同伴走进了幽暗地域，并且按照地图上记载的路线，逐渐接近龙穴。或者是他们运气好，又或者是因为他们的实力也确实不错。总之，这群不自量力的年轻人们沿路上都没有遭遇过什么真正的考验和损失。可是，就在他们接近龙穴的时候，遇上了一队魔索布莱城的巡逻队。

接下来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双方的战斗力完全不处于同一层次。〖宝石花〗佣兵团被彻底击溃。他们的法师和战士都死了，由于黑暗精灵们总是习惯把他们生命里的一切痛苦，全都归咎于“妖精”。而莎罕妮·月弓的牧师更是罗丝高阶司祭们最喜欢在血祭上使用的祭品。所以巡逻队没有杀玫拉瑟——他们要把这难得的猎物带回到城里再杀。

然而在回城之后，巡逻队又关于这稀罕的俘虏应该属于哪个家族所有而起了争执。甚至有人还提议干脆所有人一起出剑把玫拉瑟砍死，让蜘蛛神后将功劳平分了事。幸亏在这时候，贾拉索出现了。这位达耶特独立佣兵团的团长，芭莎市场的代言人，是个不信神的卓尔，所以对于讨好罗丝之类的事情也没有半点兴趣。反而他看到了拥有一名妖精奴隶可能带来的重大利益。于是由马塔尔出面，花大价钱把玫拉瑟从巡逻队手上买了下来，带回珠宝盒子进行奴隶的调教训练。而摩登迦就是那时候认识了这名金精灵少女的。摩登迦也不信仰罗丝，又是同病相怜，两人很快就成了朋友。所以，当摩登迦被曹子文授权为收买奴隶，并且掌管这支大地精部队的代理人后，她很快就想起了自己的朋友。贾拉索在收回了相当于当初付出金额四倍的价钱后，把玫拉瑟交给了摩登迦。

玫拉瑟作为牧师，在曹子文看来是相当不合格的。用不了什么太高级的神术，使用武器的本事也只能说是普通。然而她却有过目不往的记忆力。当初那张地图虽然早就毁了，但她已在脑子里记得清清楚楚。据玫拉瑟自己说，只要曹子文把她送出城外，那么她自己就能找到路回地表世界。而且，在临走以前，她还可以把黑龙巢穴的位置画出来，让曹子文自己去找。

玫拉瑟说的黑龙。显然就是刚被曹子文用如来神掌第一式佛光初现轰杀的黑龙剑圣尼卓曼·迈特尔斯了。龙族的地盘观念都强烈得很。在距离魔索布莱城这么近的地方，除了尼卓曼·迈特尔斯以外不可能还有其他龙巢存在。曹子文要打败班瑞，统治魔索布莱城，预计需要的金钱可谓天文数字。光是组建大地精部队，替他们购置精良的武器装甲，供应他们日常开支，已是花费如流水。虽然之前发了大笔战争财，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龙族爱好敛财的作风人所皆知，黑龙尼卓曼作为一条古龙，巢穴里的财富必定更加可观。曹子文也不由得动了心。而且，要把玫拉瑟送出城去，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于是当下就答应了。

趁着现在是午夜，城内街道罕见人迹，曹子文也就不再拖延时间。他把伯虏特叫了过来，吩咐大地精派下属去扎赫瑞斯城堡，通知艾丝瑞娜自己要出城一、两日的事。然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和摩登迦、玫拉瑟两女乘上了蜥蜴坐骑，向城外奔驰而去。三人两骑跑过整个城市，渡过了东尼加顿湖，非常顺利就出了城，然后径直向西，深入到了幽暗地域的荒野中去。

玫拉瑟没有说谎，她果然认得路。那些深奥复杂如迷宫般的隧道，在金精灵少女眼中看来一目了然。无论如何转弯抹角，她都能正确地指出道路。不经不觉间，三人已经离开了魔索布莱城的巡逻队，通常可能会进行巡逻的最远范围以外。辘辘饥肠提醒着他们时间的流逝，曹子文拿出个小沙漏来看，赫然已经是清晨时分。

曹子文首先勒住了蜥蜴坐骑缰绳，提议稍事休息，自然也没有人会反对。三人于是便随意挑了个从岩石壁面上稍微凹下去的小洞窟进去坐下。那天在独闯班瑞庭院之前，艾丝瑞娜交给曹子文的蓝色小布袋，其实是样珍贵魔法物品：次元口袋。它可以容纳数量上限为一百的物品，不管大小，重量如何，携带时永远一样轻便。意识到它价值的曹子文，从那时候开始就没让这东西离开过自己身边。此刻他从次元袋里取出张地毯铺开，又拿了干粮清水分给摩登迦和玫拉瑟，在旁边放好了沙漏，边吃边计算着时间。想着大约过上半小时就继续上路。

玫拉瑟皱着她非常秀气的双眉，非常艰难地咽下了曹子文给自己的洛斯兽肉干，神情仿佛正在喝毒药。地表精灵大部分喜爱素食，水果才是他们心目中的无上珍馐。但在生存环境比地表残酷无数倍的幽暗地域，挑食的人便只能被饿死。玫拉瑟也知道自己并没有挑三拣四的余地。

好不容易把食物都吞下了肚，金精灵少女连接灌了好几口清水，擦擦手上的油腻，扶着墙壁站起，转身向外走。曹子文出声问道：“喂，妳想到哪里去？”

“笨蛋！人家要哪个啦！”玫拉瑟非常不客气地瞪了曹子文一眼，道：“警告你，胆敢跟来偷看的话你就死定了。”气冲冲地走出洞窟。曹子文哑然失笑，向摩登迦道：“妳也陪着一起去吧。”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正色道：“小心跟着她，别让她有机会玩什么花样。”

“玩花样？怎么……主人，玫拉瑟是个好女孩，她心地很好的。”摩登迦柔声抗辩，乖乖地按照曹子文吩咐站起跟上，道：“玫拉瑟，等等我啊，我也要一起去。”

两人脚步声逐渐远去。曹子文收起地上的杂物，结迦跌坐，运转内息进行调养。正宗离火玄冰功的冷热两股气流，在体内经脉里循环不息。虽然有几近一天一夜没睡过了，但只是这么闭目运功片刻，从昨天开始积累至今的疲惫，已消除大半。正在一片万籁俱寂之际，忽然间，曹子文感觉到了背后倚靠的石墙，出现了阵阵轻微震动。

神掌传人体内佛心骤然浮现，〖卍〗金印在他胸前衣衫之下隐隐发出微弱光芒。曹子文立刻睁开双眸，长身站起。他快步走出洞窟，想找回不知去了哪里的摩登迦和玫拉瑟。突然……

“黑暗精灵！”

声调怪异的狂热呼喊猛然爆发。紧接着，便是一连串激烈的金铁交击。曹子文心下一紧，猛地崩紧了浑身的肌肉，全速施展身法沿声疾驰。才刚刚转过两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已是战场。

大群平均身高只有一百二、三十厘米左右，皮肤和周遭岩石同样呈灰色的人形生物，团团包围了摩登迦。他们挥舞着十字鎬、铁锹、铁锤等类似的武器，从四面八方地发动疯狂攻击。摩登迦连声娇叱，将寒冰弯刀成一片光幕，抵挡住了大部分地攻击。偶尔脱手投掷出雷牙匕首，也总是能准确命中目标。可是四周的敌人太多了。一名敌人受伤退出，立刻就有两名更强的战士补充空隙。她想发动瞬间移动的天赋本能突围而出，然而要发动魔力至少也需要两、三秒时间。而四周的敌人，决不会给她这个时间。

摩登迦绝对不是弱者，当天在班瑞家突围时，她手下也连接杀了十多名精锐的黑暗精灵战士，其中还有半数以上都是女性。可是此刻她无法瞬移，硬碰硬地战斗，战斗力便至少降低了一半以上。战斗开始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几分钟，可是她已经披头散发，身上好几处地方都渗出了血迹。

而就在不远处，玫拉瑟竟正悠闲地站在洞窟边上，远离了战斗。既没有受到攻击，也没有参与战斗和摩登迦并肩作战，更没有脱离战场，回刚才的地方去找曹子文帮忙的意思。那副悠然自得，仿佛欣赏什么难得戏码的表情，直教曹子文看得目眦欲裂。他发声怒喝道：“玫拉瑟，妳在干什么！”

四目交投，金精灵少女遽然一震，抬起手指指向曹子文的方向，尖声大叫道：“黑暗精灵的同伴！”

刹那间，全场所有人都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目光投向了曹子文。

第七十四章：元素巨怪

曹子文看得目眦欲裂。他发声怒喝道：“玫拉瑟，妳在干什么！”

四目交投，金精灵少女遽然一震，抬起手指指向曹子文的方向，尖声大叫道：“黑暗精灵的同伴！”刹那间，全场所有人都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目光投向了曹子文。

“黑暗精灵的同伴！”又是一声那种声调怪异的呼喊。立刻有半数以上的士兵脱离摩登迦身边，如潮水般向新敌人蜂拥攻来。他们的狂热与愤怒，爆发出极其惊人的气势，哪怕是一头龙，面对着这群身材矮小，力量却强大得朝乎想象的生物时，恐怕也只有先避其锋一途！

可惜即使真正的龙，也不过是如来神掌传人的掌下亡魂！

摩登迦形势危急，她甚至明明听到了曹子文的呼喝也不敢分神出声招呼，反而又是一下闷哼。大腿上被身后攻过来的铁槌重重敲中，登时屈膝半跪，连转身都出现困难了。曹子文心焦如焚，再无暇去顾忌这群小矮人是善良还是邪恶，也不愿去理会战斗原本是不是可以避免。总而言之，他们是敌人！

举凡敌人，皆可杀！

曹子文身上冰火二气蓦然爆发，放声霹雳怒吼道：“让开！阻我者死！”势如破柙猛虎向前笔直冲出。他并掌如刀，左冰右火，共同凝聚成两柄无匹气刀。凌厉刀芒刹那间急激狂卷，如海啸山崩般汹涌澎湃而出。身处期间的侏儒们恍若置身惊涛骇浪，东倒西歪身不由己。由数十柄铁鎬铁锹共同交织而成的攻势，登时全然溃不成军。

血花飞溅，断肢跌地，心爱女人被威胁的愤怒，让曹子文狂怒几乎接近了极限。自从班瑞家庭院那一战之后，神掌传人早已向自己发誓，决不再让身边人吃任何亏，受任何伤。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任何胆敢触犯这底线者，曹子文绝对会豁尽全力，毫不犹豫地赐予他们一个最残酷的——死！

顷刻间，曹子文已化身为最冷酷无情的地狱修罗！掌劈爪挖，拳轰指插，碎骨裂肢剖心破膛！正若虎入群羊纵横无敌。和摩登迦之间短短二十来步的距离，此际竟是尸骨山积，血流成河！流淌遍地的血液粘稠得一踩上去，便是明显的一个脚印凹陷。二十多条鲜活生命眨眼间尽变掌下亡魂。曹子文势如疯兽，活象辆巨型战车那样火力全开。从正面硬生生将拦阻面前的所有障碍，全都压烂碾碎！他一脚将最后挡在自己和摩登迦之间的两名侏儒踢开。那两个最后的倒霉鬼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浑身骨骼已被雷霆爆破的潜劲震成粉碎，重重撞上岩壁，简直医番都徙药费。

曹子文也懒理他们死活，运劲震开身上血污，一把搀起摩登迦，百炼钢随即化作绕指柔，问道：“伤到哪里了？要紧不要紧？”卓尔小女奴摇摇头，眼眸内已尽是感动的泪水。道：“主人，摩登迦没有事的。可玫拉瑟她……主人，后面！”

摩登迦话说半截便停，曹子文也早感觉到了从背后而来的浓重杀气。他更不回身，搂起自己的女人凌空拔起，身若陀螺般在空中连接回旋数圈，轻飘飘落下，已然背靠墙壁。凝神细看，已经又有二十多名侏儒从连接洞窟的其他几条通道中跑出。这群侏儒身材矮小，可是勇气绝对高涨。曹子文的残酷杀戮非但没能将他们吓退，反而因为同伴的惨死而人人都红了眼。满地尸骸立刻让他们知道了，凭自己的力量是无法收拾得了眼前的黑暗精灵和同伙，是呼唤盟友的时候了！

几名身穿长袍，看来像是重要人物的侏儒，随即同时猛力将脖子上挂着的绿色翡翠扯下来，并且扔到了地上。他们挥舞铁锤，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敲碎了蕴藏魔力的石头，大声念诵出简短的咒语。依然沾染着鲜血的泥土，骤然发出了变幻不定的七彩光芒。它们蠕动着，在隆隆声响中像雨后春笋那样飞快向上生长，眨眼间曹子文已经看不见那些侏儒了，因为整整五个身高三米半，胸围也足有两米的巨大岩石怪物正一字排开，将大半个洞窟都遮挡得严严实实。

“杀了他们！杀了这些残杀我们族人的凶手！”侏儒们的嚷叫声从岩石巨人军团之后传出，让曹子文听得清清楚楚。他不屑冷笑，只是将双拳左右对撞，发出响亮的“当”一声震响。五个永远目无表情的岩石巨人们，开合着它们脸上嘴巴似的口子，发出在地道里滚动石头似的隆隆轰鸣，随即整齐地向前迈开脚步。沉重之极的身躯，让它们每走一步都是地动山摇。虽然缓慢，可是那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却是无可匹敌。

岩石巨人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本来呈“一”字形的阵烈逐渐分出先后，变成了中间突出，两翼渐次而后的锋矢阵。曹子文沉声吩咐道：“摩登迦，藏在我身后，无论如何别出来！”

“是，主人。”对曹子文怀抱近乎盲从信心的卓尔小女奴点头答应，主动向后退到一个三角形的狭窄角落中。这个位置，只要曹子文还没有倒下，便任何攻击都伤害不到她。没有了后顾之忧的曹子文大踏步上前，运起正宗离火玄冰功第二层〖离垢地〗。震声长啸，对准了当先冲撞前来的岩石巨人，抢先挥拳怒轰。

这一拳无招无式，纯以雄浑内力为辅。铁拳在空气中擦掠而过，竟发出阵阵劈啪燃烧之声。本能感觉到危险的岩石巨人脚步不停，同时将自己那对足有曹子文脑袋三倍巨大的双拳，合抱高举过顶，猛然砸下。

两拳交汇，纯粹的大地元素力量与交融冰火二气的佛力悍然直接互轰。拳头与拳头之间登时发出一声怪异之极的沉着闷响。岩石巨人身躯摇摇欲坠，发出含糊叫喊。曹子文却是屹立如山。他将浑身肌肉紧绷催谷得如百炼精钢，仰声怒吼道：“碎！”右脚脚下土地深陷成坑，用力往前再踏半步。拳头上二度运劲，凿石如穿豆腐。无数道龟裂纹痕火速向上攀升生长，霎时间直达岩石巨人肩膀。蕴藏于内的爆破潜力至此方轰然发作，两条坚固无比的石柱瞬间粉碎成灰，身受重创的岩石巨人长声哀号，“咚咚咚”地连接后退了好几步，仰天颓然倒地。那重达十吨以上的身体重重扑落，竟立刻又引发了一场小型地震。

同伴的惨败，没有让其余四名岩石巨人有显露丝毫退缩之意。作为被召唤出来的元素生物，它们只会无条件地服从召唤者的任何命令。何况即使战败，也不过是被遣送回原本所属于的元素位面罢了。所以绝对是无所畏惧的岩石巨人们立刻散开，然后再次合拢，从前后左右堵死了敌人的退路，各自挥动手臂，同时向中心处强轰而下！

一拳之力已达千斤，四拳齐轰，势道之猛恶绝对重逾万均雷霆。可是以硬碰硬，只要赢过一次便够了。曹子文又不是发情的蛮牛，只懂得同这群没脑子的岩石怪物脑袋撞脑袋地傻斗力气。神掌传人双掌交错，气沉丹田深似渊，劲泻百川流经脉，正是七旋斩中最为巧妙难言的一式：〖鲸吞势〗

无量气海瞬间形成，强大真气旋涡螺旋剧转，曹子文顷刻间布下了层层叠叠的最强防御！四个巨拳同时轰下，却如石沉大海，全无声息。因为曹子文早将它们所有的力量彻底抽夺扯吸，化为己用。

海深无量如虚空，反纳江河，鲸吞势！电光火石间，积聚起来的无双巨力汹涌吐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本来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无双神力惊天爆发，仿佛点燃了万吨炸药般的毁灭性冲击，正若海啸山崩汹涌倒卷。四大岩石巨怪合共几十吨的沉重身体刹那间全被抽起，炮弹似分向四方暴射而出。曹子文身法如电，眨眼间绕到那冲向摩登迦的岩石巨怪，平平举掌止住去势。

无量气海鲸吞吸呐，岩石巨怪急劲冲力全被抵消，仿佛鹅毛般被曹子文轻轻放下。紧接着，它便看见了一只踩上自己头颅的鞋底。

黑暗，什么都没有了，它已被遣返回土元素位面。

曹子文举重若轻踩烂岩怪脑袋，回头向摩登迦温柔一笑。卓尔小女奴腼腆低头，心中尽是甜丝丝的滋味。此时此刻，她和那些把岩石巨怪召唤出来的侏儒，其心情简直是一天一地，南辕北辙到了极点。面对携带死亡呼啸之声飞速逼近的岩石巨人，他们可没那么幸运能有曹子文帮忙抵挡了。逃走啊，立刻逃走啊！每名侏儒都在心中发出了最迫切的呐喊。可是那死亡的恐惧，决不是每个人都能说克服，就能克服得了。

白马过隙，稍纵即逝的瞬间，三名岩石巨怪同时撞上洞窟，其中一名更不偏不倚地把召唤它的侏儒撞个正着。矮小的侏儒身高只有岩石巨怪十分一，体重连百分一都不到。连痛呼惨哼的余地都没有，十多名侏儒登时全被压成肉泥，而召唤者一死，剩余那几头本来就已经战力全失的岩石巨怪，立时隆隆响动，变回泥土与大地相融。

到了这个份上，侥幸没死的侏儒们，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绝对不是那可怕敌人的对手了。无可反抗的绝望和恐怖，将他们身上勇气消磨得干干净净。一声充满惊惶的大喊，幸存侏儒们全都回转身去，连手上武器也都不要了，迈开小短腿没命似飞速逃跑。曹子文冷冷哼了声，〖魔鱼隐〗身法展开，横跨整个洞窟的距离眨眼抹平。一刀一个，将跑得最远最快的侏儒杀戮净尽。仅余两名跑得稍慢的侏儒，但觉后领一紧，已被曹子文凌空揪起，随即便是向后丢出。曹子文大声道：“摩登迦，看管着他们。”那两个侏儒只听得“是”的应答，两柄锋利无比的冰冷武器，已经架在了自己咽喉之间。

曹子文拍拍双手尘埃，蓦然转身。冷电似的目光死死盯紧在已经被吓得目瞪口呆地瘫坐在地，除了不断哆嗦以外，连逃走都没了力气的金精灵少女玫拉瑟面上。

曹子文向玫拉瑟走过去。走到她身前，半蹲下来，伸手抚摩她嫩滑的脸庞肌肤。他并没有把愤怒表现在脸上，可是那股气息……

杀戮的气息，强者的气息，可以掌握一切的气息，永远没机会反抗的气息，生死于夺只在一念间的气息……

玫拉瑟从来不曾体验过这种最真实的恐怖，甚至在身处魔索布莱城，置身于无数黑暗精灵的环绕之下时也不曾体验过。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无比渺小，仿佛只是大象脚底的一只蝼蚁，只要大象喜欢，便随时都可以把自己粉碎。她在野控制不住自己，灼热液体猛地从下身倾泄流出，她竟然……失禁了。

曹子文轻蔑地笑了。他用手指挑起玫拉瑟下巴，冷然道：“为什么出卖摩登迦？给我个理由。”

第七十五章：大胆决定

曹子文轻蔑地笑了。他用手指挑起玫拉瑟下巴，冷然道：“为什么出卖摩登迦？给我个理由。说，不然就杀了妳。”

“因～～因为～～”金精灵少女颤抖着，好不容易从不停格格作响的牙齿中，挤出几个字。“她是，是，卓～～尔。”

“就是这样？卓尔又怎么样？摩登迦有伤害过妳吗？有欺骗过妳吗？有让妳吃过任何亏吗？不是摩登迦，现在妳还留在珠宝盒子里面当奴隶，甚至当妓女！而妳，竟然用出卖和背叛来回报妳的恩人，妳的朋友？”曹子文语气越来越是严厉。突然正正反反，掴了她十几巴掌。这掌只意示惩戒，并未用上内劲。饶是如此，金精灵少女两边白净的脸蛋上，还是立即就高高肿起来了。十个红红指痕好似烧红的烙铁，在红外夜视力的眼睛内发出了高热光芒。曹子文却没让她有顺势倒下去的幸运，反而一把揪起她衣襟站起，老鹰抓小鸡似地走回摩登迦身边，重重掼下泥土，问道：“摩登迦，把这个妖精交给妳了。要杀要剐，随妳高兴去做。”

“不～～别杀我，别杀我。”金精灵少女绝望地爬到摩登迦脚下，发狂地抱紧了她大腿，苦苦哀求道：“摩登迦，别杀我！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求求妳原谅我，原谅我一次就好！求求妳！”

摩登迦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她确实因为自己被视为朋友的玫拉瑟背叛而感到愤怒，可是那愤怒还远不到要以杀人来泄恨的程度。看着金精灵少女脸上的掌痕，她不由得又心软了。为难地在曾经同病相怜的朋友身上看看，摩登迦看向曹子文，啜嚅道：“主人，不如……不如……”

曹子文轻叹口气，眼眸内的愤怒没有了，只剩下怜惜和心痛。他点点头，柔声道：“我说让妳自己处理的。只要妳喜欢就好。不过……”

他语气忽然又转严厉，道：“玫拉瑟，想活下去，就老实点回答我的话。这群矮子是什么人？他们又为什么会听妳话来攻击摩登迦？”

金精灵少女如蒙大赦，结巴的口齿也因为逃生有望而变得清晰起来。她放开摩登迦双腿，神情蘼萎，道：“他们是斯涅布力，也就是地底侏儒。属于布灵登石城。〖宝石花〗佣兵团和卓尔遭遇之前，我们曾经去布灵登石城作过几天客。所以他们都认识我。刚才……刚才我们出来方便的时候，发现地底侏儒们正好在这里附近挖矿。所以……我……”

“所以妳就挑动他们来攻击摩登迦？”曹子文冷笑着，向那两名仍被摩登迦刀剑指住要害的可怜侏儒们看了一眼，摇摇头，又觉得有些可怜。其实他们也没有错，唯一错的就是交错了玫拉瑟这“朋友”，以至于糊里糊涂地被人当成枪来使，在一个错误的时机，挑上了错误的敌人，打了一场绝对不对称的战斗。

或者，他们要付出的代价还不止于此。

曹子文俯身，从地面血泊中捡起一柄折断了的十字鎬，揪起玫拉瑟，用沾血尖端猛地往她面庞肌肤划下。锐利鎬尖轻而易举破肤入肉，由左而右，狠狠在她脸蛋上划出道宽阔的丑陋伤痕。金精灵少女失声惨叫，又怕又痛，眼力立刻淌下大颗大颗的泪水。可是曹子文的惩戒可还没有结束。他手上动作不停，一横划完，接着又是一竖。刹那间，倾斜的十字疤痕翻起血肉，将金精灵少女的美丽容颜彻底毁去，让她变成了个丑八怪。曹子文右臂一送，将玫拉瑟推开，冷道：“饶妳不死，但照样要受惩罚。这两道伤痕可以教妳记住，出卖朋友，背叛别人信任的下场是什么。滚吧！最好永远别再让我看见妳。”

金精灵少女泪眼迷朦，心里又怕又恨又是庆幸。她也不敢再说什么，用力挣扎着爬起来，强忍剧痛，一言不发转身就走。摩登迦看见她那凄凄惶惶的模样，终究还是不忍心，强忍着腿上伤痛，追过去解下自己带的干粮清水塞了给她。玫拉瑟身体一颤，眼眸内却没有感激，反而流露出彻骨仇恨。她用力一跺脚，慢慢摸索着，走进了幽暗地域的荒野。

曹子文又叹口气，从次元袋里掏出罐强力治疗药水，柔声向这全心倚靠自己，信赖自己的卓尔女性道：“快喝下去，不然我会心痛的。”摩登迦茫然接过药瓶，道：“主人，为什么……玫拉瑟她要这么做呢？”

“偏见，还有偏执。”曹子文搂紧自己女人的肩头，安慰她道：“别想她了。我们还有其他事要做。”

“其他事？”摩登迦捧着药水瓶，不解问道：“本来我们想去找龙穴的财宝，可是现在玫拉瑟走了，龙穴的位置也不知道，不是该回去了吗？”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两手空空地回去，也太丢脸了。”曹子文细心喂摩登迦把治疗药水喝下，又替她挽好散乱的头发，把视线改为投向了地下那两名明知无法逃跑，索性躺在地下不动的侏儒，悠悠道：“既然没有了龙的财宝，那么，就让地底侏儒们来补偿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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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侏儒的都市：布灵登石城，别号又名“会说话的石头”或者“眩目石城”。它建立的历史不如魔索布莱城久远，只有大约两千年左右。两座城市之间的直线距离其实不远，只有七十公里左右，正常情况下走个一天左右也就到了。在幽暗地域，卓尔和斯涅布力两族间的仇恨之深，可谓无人能出其右。两千多年以来死在卓尔手上的斯涅布力，和死在斯涅布力手上的卓尔，早已多得数也数不清楚。

论整体实力的话，魔索布莱城除了二万多名卓尔以外，还有十几倍以上的地精、大地精、熊地精、狗头人、食人魔等等奴隶种族，总人口达到四十万左右。而布灵登石城则只有大约一万名的斯涅布力居民，没有奴隶，两者实力相差可谓十分悬殊。只要魔索布莱城愿意，黑暗精灵们完全可以把整座地底侏儒城市铲除。然而，总是纠缠于家族战争的黑暗精灵们，显然对于家族以外的事情，通常都并不是太关心。而单个家族，又没有那个能力足以对抗团结一致的斯涅布力。

所以两者之间就维持了一种非常微妙，且难以说得上稳定的和平共存关系，共同度过了二十个世纪。只要某一方不要越过那条隐形，但又确实存在的边界，通常两者都是各行其是，互不干扰。但这种和平是很脆弱的。比如说，格斗武塔的教官们，在训练学生到城市外围的隧道中巡逻时，就经常安排学生们越界行动，搜寻一些运气不好的侏儒探矿队来进行实战演习。

鉴于这种危险，所以无论何时，布灵登石城的守卫总是非常森严。而且整体设计也是易守难攻。光是要攀越城门前那道足有一百多米宽，三百多米高的宽阔阶梯已经十分不容易。更不用说由下而上仰攻的艰难。而且喜爱偷袭和迂回夹击的黑暗精灵，也绝不愿意在如此毫无遮掩的大片空地上作战。

即使黑暗精灵能攻上阶梯，他们还要想办法砸开那两扇足有半米厚，三米多高的合金大门。没有适当的攻城器械，光凭魔法师释放的法术根本不可能破坏它。而进入大门后又是连片错综复杂的迷宫般通道。三百名精通巷战的侏儒士兵作为常备军而驻扎于此，假如情况危急，他们还可以把这个数字提升五倍。坑道，楼梯，入口，都有各式陷阱把守。而且，擅长幻术系魔法的侏儒们，还在墙壁上嵌满了附魔宝石，足以抵御任何企图挖穿石壁的能量。整个防御体系，可谓滴水不漏，完全没有空子可钻。

只要有人能够通过之前的重重关卡，深入到斯涅布力王宫的地库，他就会立刻发现，之前经历的考验全都是值得的。由于地底侏儒的封闭性，所以他们挖掘出来的各样财宝，很少有机会离开布灵登石城。对于这些财宝本身而言，地底侏儒的挖掘给它们带来的唯一改变，不过就是从天然岩石矿脉里转移到了人工岩石建筑中罢了。而布灵登石城的国库内，整整积累了二十个世纪的财宝之丰富，便足以让最无欲无求的人，亦为之动心。

这些情况，全都是曹子文从那两个地底侏儒口中探听回来的。地底侏儒本来人人宁死不屈，更决不肯向敌人吐露自己一族的秘密。然而在曹子文先后向他们施展过〖变天击地大法〗的大神通之后，两人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彻底击溃，神智也被曹子文控制，迷迷糊糊，浑浑噩噩，变成了两名任凭摆布的傀儡，什么秘密也保守不住了。

〖变天击地大法〗，乃是佛门的精神奇功。据说乃由世尊十大弟子，号称〖密行第一〗的罗侯罗尊者所创，不但能令任何人吐露深藏内心的秘密，而且练到最高深处，更可将人带往前生无数世的生死轮回，刹那间历经千百世喜怒哀乐，万般景象尽过心头。纵有滔天战意，也只能未发先溃。想当年惊雁宫外，大侠传鹰初得旷世奇书《战神图录》，便遭遇大元国师八师巴。八师巴以〖变天击地大法〗相扰，令大侠传鹰空有一身本事也无从发挥，实在可怖可畏之极。

曹子文有幸能从火云戒之内，接触到罗侯罗尊者所遗留的神识，得以传授变天击地大法。这佛门精神奇功博大精深，虽然没有直接的攻击力，但其玄妙奇奥之处，委实并不下于如来神掌。曹子文研习时日又短，所能学到的，也不过只是皮毛而已。假如那两名侏儒是处于正常状态，要击破他们坚固如顽石的精神防线，曹子文可未必能够办得到。

但此际酣战之余，曹子文以一人之力就杀尽了整支侏儒探矿队，又轻易就打败了地底侏儒最强有力的盟友：土元素。宛若地狱魔神般残酷而不可战胜的形象，已经深深烙印进两名侏儒幸存者的心灵，把他们的勇气与意志击得粉碎。有了这个前提，再施展变天击地大法，便是轻而易举了。

从两名侏儒口内套取到需要的所有情报以后，曹子文对于布灵登石城攻击和防御之上的优点缺点，已是全盘了然于胸。他盘算良久，终于决定要冒险和摩登迦一起，闯闯这座古老而封闭的地底侏儒城市。

这将会是一场非常有趣的游戏，也是一次可以得到丰厚回报的冒险。

第七十六章：紧急戒备

布灵登石城防御体系的首道防线，是驻守在城门前平台上的一个小队，合共六名精锐士兵。他们随时都准备着迎接远出归来的巡逻队和探矿队，并保持着高度警惕，小心地戒备着那些可能出现的敌人。尽管，今天仍然是个和往常相比，并没有任何异样的和平日子，他们也没有丝毫懈怠。

突然间，城门前的静臆被打破了。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那充塞鼻端的浓浓血腥气息，让守卫们一下子就绷紧了他们敏感的神经。守卫队长平端起那柄足有他身高三倍的长矛，快速地跑到平台边缘，探出头去观察究竟。

他立刻就被吓了一大跳。随即抛下累赘的武器，“噔噔噔”地跑下了楼梯，喊道：“尼尼奥探矿队长，还有迪卡谱，你们怎么了？牧师！你们赶快去找牧师来呀！”

两名守卫士兵立刻打开城门回去找他们的牧师，剩余的四名队员则跟随着守卫队长，心急火燎地冲下楼梯帮忙。他们看见的，是出发前还精力充沛，此刻却浑身血污，表情呆滞的尼尼奥探矿队长和迪卡谱队员。在他们身后，还带着一对被绳索捆住了双手，同样满身鲜血的黑暗精灵。才看见从城门平台上有守卫冲下，表现得已经相当虚弱的卓尔俘虏，已呻吟着同时晕倒在地。

守卫这时候可顾不上搭理那些该死的卓尔。他们大声呼唤着探矿队成员的名字，将同伴抱起放在自己膝盖上。守卫队长用力摇晃着探矿队长，紧张地问道：“尼尼奥探矿队长，尼尼奥探矿队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只有你们？其他的队员呢？”

“都……死……了。”探矿队长语气含糊不清，他竭力睁开眼帘，断断续续道：“遇上了……卓尔……巡逻……队。牧师……召唤……魔鬼，强大……恐怖……他们……都……死了。只剩下……我们。不过……俘虏……交给……国王陛下……审判……复仇，复仇！”

探矿队长猛然提高了声音，最后大叫一下。随即便用尽了所有力气般，晕昏过去，再也不醒人事。可是话虽然简短，守卫队长却已经可以完全理解到，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顷刻间，守卫队长的眼睛，因为愤怒与仇恨而迅速变红。他向另一边的那对黑暗精灵男女恨恨瞪了几眼，回头道：“赶快把我们的英雄送回城里去。还有这两名俘虏也是。”

这时，已经有很多听闻发生紧急事态的侏儒士兵们冲出了大门。他们久经训练，虽然在目睹同胞的情况后，同样怀抱了满腔的悲愤，可是行动却没有发生混乱。几名侏儒把他们的英雄抬上担架，用尽可能快捷又平稳的脚步，将英雄们送到牧师身边进行救治。而另外几名侏儒则用生硬的手法把卓尔俘虏拖拉上台阶。少数几名年亲特别冲动的士兵们，甚至已经举起武器，企图当场把杀害自己亲人的仇敌格杀。可是严肃的守卫队长瓦格戈，马上果断地阻止了他们。

“不能这么轻易就杀掉。”瓦格戈用压抑了怒火的声音沉着道。“我们的英雄好不容易才带着他们逃回来。这两个卓尔必须交给国王和议员们详细审讯之后，才公开判处死刑！我们地底侏儒，不能因为私怨而杀人。”

他恨恨在两名卓尔身上踢了一脚，道：“一切都必须交给法律。”

******

骚动迅速传遍了整座侏儒城市。拥有四十多名成员的探矿队居然全军覆没！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立即便在善良而淳朴的地底侏儒社会中，每位成员的心头上都蒙上了一层沉重阴影。与此同时，作为对自己统治下的子民们之安全，负有最大责任的萨德桑王室第二十代国王塞达戈，想到的比其他人更多，更全面，也更深刻。

尼尼奥探矿队长所率领的队伍并没有越界，他们此行前往进行勘探的地区，甚至还不是在更加接近魔索布莱城的东方。尽管如此，他们还是遇袭了，而且更几乎全军覆没！这意味着什么？是黑暗精灵们终于要全面进攻布灵登石城，彻底铲除他们的眼中钉了吗？又抑或，事情尚布道如此严重的地步，仅仅是某个家族的单独行动？无论如何，已经经历过太多风浪的塞达戈国王都绝对不敢对此掉以轻心。过度的谨慎，总是比疏忽大意来得好上千万倍。

于是，在派出自己的妻子达丽克王后，前往看望幸存的尼尼奥探矿队长和迪卡谱队员以后，塞达戈国王片刻都不耽搁，马上就召开由全部七名长老组成的参议会。在经过短暂而激烈的讨论之后，国王发布了几项命令。这些命令无一例外，都遵循着斯涅布力固有的性格，显得极其谨慎——或者说是保守。

首先，是宣布全城进入紧急戒严状态，所有妇女还有小孩不得停留于户外。驻扎于城门处的士兵数量，则由三百提升到两倍的六百人。其次，是派遣最聪明和勇敢的使者，去召回所有仍然逗留在城外的探矿队与挖矿队，尤其以那些前往布灵登石城的东、东南、东北三个方向的队伍为最优先召还对象。然后，塞达戈国王下令负责对外联络的佛勃议员，要他尽快联络侏儒们在卓尔之城内的眼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搞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而最后，国王也不会忘记他那英勇探矿队长所带回来的两名俘虏。他命令士兵们把囚犯们关进位于王宫最深处，有着最坚固墙壁与厚重铁门的牢房里。严令卫兵仔细看守，一旦囚犯们回复意识，又或者出现什么异样，便立刻通知国王。

整座布灵登石城，此际便像一只敏感多疑的乌龟，把它所有的肢体都缩进了那坚硬背壳内。无论外来的力量有多么强大，要想破开这乌龟的防御，直接伤害到它的本体，都决不容易。即使可能做得到，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之大，也绝对会令人望而生畏。

可是当布灵登石城把注意力全部集中于外的同时，它根本不知道，那最强大的一股力量，已经悄悄潜入了自己的心脏，随时准备好了发难。

******

守卫把俘虏抬进囚室，将他们分别抬上了两张石椅摆成坐姿，用铁镣铐起了他们的四肢，随即便转身重重地关上铁门，把两名可恨的卓尔留在了这个黑暗空洞的房间里。

曹子文徐徐睁开双眸，因变成卓尔外形而鲜红的瞳孔内，闪过了几丝满意的光芒。他坐直了身体，正要站起来去看摩登迦，却突然发现手脚一紧，又被拉得坐了回去。他低头看看那些坚固的拘束具，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运起了缩骨功。几声轻如炒豆似的哔剥过后，曹子文顺利脱困，从石椅上站了起来。他走到摩登迦身旁，托起她线条优雅的下巴，从火云戒中取出次元魔法袋，又从袋里拿出灌药水自己喝下，随即吻住了自己心爱小女奴的甜蜜双唇，用舌头撬开她紧闭的贝齿，把药水徐徐度入。

清凉的解毒药水，立刻就将作用在摩登迦身上，使得她看起来真的像是晕过去那般沉睡的卓尔催眠药剂效力解除了。卓尔小女奴从喉咙间发出“嘤咛”的呻吟声。那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终于也睁了开来。意识尚处于朦胧，那灵活的丁香已径直活动起来，蹦能地给予了自己的男人以的回应。

这甜蜜的接吻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曹子文把药水度尽，便离开了摩登迦。仿佛意尤未尽地舔舔嘴唇，低声笑道：“完全清醒过来了吗？”

“嗯。”摩登迦红着脸点了点头，道：“主人，我们已经进来了吗？”

“当然。这里就是布灵登石城的王宫地牢了。”曹子文敛去笑容，郑重地点点头。道：“能够深入到这个侏儒城市最核心地带的魔索布莱城居民，我们俩绝对是史无前例。摩登迦，我们已经创造了历史，妳知道吗？”

“知道。可是接下来……”摩登迦眉宇间满怀忧色，问道：“我们该怎么办呢？”

“等啊。”曹子文耸耸肩，道：“等到伯虏特和我们的大地精部队到来为止，等到侏儒国王，还有他的那些参议员来审讯我们为止，不然就没什么可做的了。”

“伯虏特？”摩登迦吃惊道：“他怎么会知道我们来了侏儒城市的？”

曹子文点头道：“伯虏特身上有我种下的精神种子。只要唤醒那种子，他就能感应到下达的命令。用不着半天，他就能带上所有的大地精战士，外加一百名卓尔士兵来到布灵登石城的大门外。”

“是这样……”摩登迦似懂非懂，但全心相信着曹子文每句说话的她，也没有意思要进一步追究下去，只是低头道：“摩登迦，摩登迦还以为主人您要……”

“要怎么样？”曹子文好奇地问了句。摩登迦却往后缩了缩，啜嚅道：“摩登迦……还以为主人您要就这么冲出去，把城市里的地底侏儒都杀光……”

曹子文不悦地将双眉拧成结，道：“怎么？难道在摩登迦眼里，她的主人是喜欢胡乱杀人的恶魔吗？”

“不，不是啊，主人！”摩登迦仿佛被曹子文的怒意吓坏了，急急分辨道：“我知道的，从哪天晚上第一次和主人您见面，摩登迦就知道。主人您是很温柔，很善良的人。不过……不过……”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好半晌，这性情柔顺，甚至可以说是懦弱的卓尔小女奴，鼓起了全部勇气，用并不比蚊子飞过响亮多少的声音，幽幽道：“主人，您变了。从我们那天从班瑞家回来以后，您就变了。那么多的战争，还有……那么多的卓尔都……主人，您杀人杀得……让摩登迦很害怕。”

曹子文默然片刻，徐徐道：“摩登迦，我并没有变，只是想通了而已。可能的话，我也想尽量用和平的手段解决，可是不行，这根本行不通。退让，就等于软弱；而软弱，只会给予我们的敌人勇气，让他们看不清事实，永远顽固地和我们敌对下去。”

他捏紧了拳头，道：“所以只有打，恨恨地打！打得他们痛，打得他们怕。这样他们才不敢再来伤害我们。摩登迦，这就是幽暗地域教给我的道理。我们要在这里活下去，活得比所有人都好，就只有遵循这道理，而，等到我们足够强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自己创造道理，让别人来遵守，明白了么？”

柔顺的卓尔小女奴又垂下了她的睫毛，低声道：“是……摩登迦明白的，主人。可是……摩登迦还是好怕，怕您再这么下去……会……会……变成不是您，不是摩登迦认识的哪个主人了。”

曹子文又笑了，笑得很温柔。他又跪下去，用力抱住了摩登迦的纤腰，吻着她长长的眼睫毛，道：“无论如何我都答应妳。在摩登迦面前，她的主人永远不会改变，永远会像第一天见面时那样，好不好？对啦，还记得我们第一天见面时，是怎么样的么？”

第七十七章：黑狱春色

曹子文又笑了，笑得很温柔。他又跪下去，用力抱住了摩登迦的纤腰，吻着她长长的眼睫毛，道：“无论如何我都答应妳。在摩登迦面前，她的主人永远不会改变，永远会像第一天见面时那样，好不好？对啦，还记得我们第一天见面时，是怎么样的么？”

“当然记得……”甜蜜与羞涩的感觉悄然袭上心头，摩登迦那黝黑如墨玉似的肌肤，不由得随之泛起了阵阵红霞，使她看起来倍添动人魅力。曹子文砰然心跳，道：“摩登迦，最近我晚上都经常留在艾丝瑞娜那边，冷落妳了。”

“没，没有啊。前天晚上，主人您不是还……”

“反正我是主人，说冷落妳就是冷落妳了。”曹子文强硬地堵住摩登迦的否认，似笑非笑道：“趁着现在我们难得有独处的机会，要好好补偿一下呢。”

“现在？”摩登迦娇躯一震，难以置信地道：“可是这里……是布灵登石城的牢房呀。外面，外面有很多卫兵的……”

“怕什么，是牢房不更好？我们难得有这种体验啊。而且墙壁那么厚，只要不发出太大声音，守卫也察觉不到什么动静的。”曹子文不以为然，把双手探入摩登迦衣襟内肆意摸索。舌头舔过她脸庞，然后霸道地伸入了那红艳艳的双唇内。摩登迦立刻吮住了那舌尖，给予热烈回应。突然，曹子文的手同时往左右一分。但听得“哧”地轻响，摩登迦身上衣服已经被男人撕开，反手把占满血迹的破布扯下扔开。一对骄傲茁挺的丰秀美乳，因为突然而脱离束缚而弹跳了几下，漾出最诱惑的迷人波浪。暴露在冰冷空气中的玫红乳尖，瞬间已坚硬得如同小石头。曹子文赞赏似地轻叹着，低头含住了其中一颗草莓，用牙齿轻轻研磨。右手按上另一边秀乳，尽情赏玩捻弄起来。

动人的情欲之火开始熊熊燃烧，摩登迦娇躯随曹子文的动作而不住轻颤，难耐地细细喘息道：“主人……您……把我衣服撕坏了。”

“坏了就坏了。”男人含糊道：“反正也弄脏了，回头换新的就是。”

“可……可至少……主人您……先帮我……把这些镣铐……打开呀。”摩登迦扭动着身躯，丰臀已离开了坚硬石椅，秀美的脚趾绷得笔直。她好想把属于自己的男人紧紧搂住，缠住。可是那些镣铐……该死的镣铐，让她根本动不了。

“镣铐？哦……对了……”曹子文恋恋不舍地稍微离开那具怎么享受都不够的身体，用最快手法抽出琉璃戒刀。寒光乍闪，束缚在摩登迦小腿上的钢铁镣铐无声跌落，将她双足解放了出来。曹子文收回此刻显得非常煞风景的武器，用最快的速度让自己同样变成赤裸。赫然可见，跨下的雄伟巨龙，早怒挺勃起到了接近极限。

早就什么都见过，早就什么都不是秘密了。可是在自己的主人面前，摩登迦反而变得越来越是羞涩。她想掩住自己双目，可是双手仍被锁在手铐内，只能高举起来，什么都无法遮掩。娇声道：“主人，还有……还有手铐呢？”

“手铐不解了。我保证，妳会觉得前所未有地刺激的。”曹子文邪笑着，捉紧了她修长丰美的大腿，举起来向左右扳开。红艳艳全无遮掩的美丽唇花，立刻在曹子文眼眸内一览无遗。她发出受伤似的呜咽，努力想要把腿并拢起来，却怎么也无法做到。她的男人紧握着她双手，十指相互紧扣，迅速把自己挤进她的双腿内，让她非常自然地把自己的雄腰盘缠，深深地，深深地完全进入了那紧窄花径。

蓦然间，她猛然瞪大了双眸，本能地便想要高声叫喊。可是还未等她真正发出任何声音，他的男人，已经用最热辣辣的一吻，堵住了她的娇媚呻吟。电亟似的快感同时上下交攻，顷刻便已使她迷醉。纤浓合度的平坦小腹，迎合了男人进攻的节奏而缓缓向上挺送蠕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左扭右摆，疯狂扭动。柔腴玉体在索取，同时也在给予。极度愉快感阵阵冲击著神经，曹子文的手指几乎全陷进了摩登迦丰满臀肉。那坚实浑圆的股，正在不断收缩又放松，把他手指紧紧吸住，让他再也放不开，也不舍得放开。随时可能被敌人发现的刺激，独处黑暗中的相互依恋，还有无法尽情以呻吟呼喊来发泄心中情欲的压抑。这所有的一切全都成了他们之间最美妙的调味品，将快感十倍，甚至百倍地加以放大。

曹子文快要控制不住了。他想稍微停止下来，然后尽量延长享受的时间。可是陡然间，那紧紧包裹他，纠缠他，吸啜的美妙花径内，仿佛要把曹子文精力彻底抽干地，出现了一场最震撼的十级大地震！那消魂力量让他也无法抵抗，立刻便紧随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作出毫无保留的发泄。滚烫琼浆山洪爆发般猛灌入她体内最深处，柔顺的卓尔小女奴“呜呜”地狂乱摇摆榛首，下身紧密抵前，好让心爱的男人能够最深最深地彻底占有自己，却终于还是因为泄出了所有力量而无能继续，颓然后退，软软瘫进了石椅的最深处，竟晕了过去。

曹子文微微喘息着，伸手捏断了束缚着摩登迦双臂的镣铐铁链，将她轻轻抱起，坐到自己大腿上。他实在也已经有点累了。和摩登迦之间的缠绵，让他付出了比摧毁土元素更多的精力。保持着两位一体的交缠姿势，曹子文用摩登迦的丰软美肉紧压自己胸膛，徐徐闭上了眼眸。

******

黑狱里的香艳旖旎，并没有向外泄露半点。仍以为两名囚犯是处于晕迷中的守卫士兵们，像树木般站成笔直，忠实实行着国王交代下来的命令。而至于塞达戈国王本人，也并没有耽搁。在确定了所有防御工作是万无一失后，已经整整二十四个小时不眠不休的侏儒王者，匆匆进食过简单餐点，便便立即带上牧师和参议员们，走进了王宫最深处的地牢门口。

厚重的铁门在生硬的吱哑声中，被守卫士兵们十分勉强地推开。这可以理解。因为在王宫囚室建成的二十个世纪里，地底侏儒们需要用到它的次数简直是屈指可数。

噪音很刺耳，但没有人发出抱怨的声音。七名议员簇拥着国王鱼贯而入，并且立即点燃了好几根的火把。牢房并不算太狭窄，但在容纳了那么多人以后。仍然显得相当拥挤。

塞达戈王没有注意到空气里飘荡的异样气味。他威严地举起手，命令牧师上前把两名囚犯弄醒。牧师们随即高举双手，念诵出痊愈的神术。魔法光芒闪耀，两名囚犯们从喉咙间发出了微弱呻吟，缓缓抬起了头，流露出迷惘眼神。

塞达戈王接过火把，高高举起照亮了囚犯的脸。用他那威严而浑厚的声音道：“卓尔，地底侏儒的夙敌和邻居。我就是布灵登石城的第二十代国王塞达戈。现在，报上你们的名字和所属家族。”

“摩登迦·哈德勒，还有……耶鲁·比尔德。我们……隶属……魔索布莱城……第十五家族……扎赫瑞斯。”摩登迦按照曹子文事先的吩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仿佛很虚弱。

“魔索布莱城第十五家族扎赫瑞斯！”侏儒国王低声咆哮着，把这个名字牢牢记到了心里。但他并没有任由自己的怒气肆意放纵，反而立即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因为他知道这种愤怒是无益的。侏儒国王稍微注视了曹子文几秒，便不再理会他，把目光重新投注到摩登迦身上，认为能够从她口中挖掘出更多的真相。因为在任何队伍，卓尔女性都必然处于领导地位，这是常识。

“告诉我，卓尔女人。为什么要袭击我们的探矿队？尼尼奥探矿队长前往的区域，根本不属于魔索布莱城范围！”侏儒国王愤怒地作出指控，道：“卓尔们究竟在计划什么？一次大规模攻击？还是仅止于你们家族的阴谋？我命令妳立刻招供。”

摩登迦被侏儒国王的怒气吓到了，根本不敢说话。她畏缩地向自己的男人看了一眼，啜嚅道：“我们……其实……我们……”

“你们什么？赶快说。”一名不耐烦的议员抖动着自己的长袍，用力跺脚。摩登迦又打了个哆嗦，更加说不出话来了。冷眼旁观的曹子文突然插口，大声道：“侏儒们，我警告你们，不要用这种口吻对我们说话，因为假如你们不变得有礼貌一点，灾难很快会降临你们的头上。”

“现在是我们掌握主动权，而且你们正处于被审判的囚犯身份，别搞错了，卓尔！”所有的议员们立刻全被曹子文那带有威胁的口吻所激怒了。各式各样俚俗的地底侏儒叫骂声随即便充塞了整座狱室。塞达戈皱起了眉头，抬手摘下王冠，摩挲着自己光滑无毛的秃头，严肃地道：“静一静，各位议员们，请静一静。男性卓尔，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布灵登石城的王宫吗？身处夙敌的大本营而居然还能如此说话，我实在很佩服你的胆色。但是没有用了。既然来到这里，想必你也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有所觉悟了吧？现在，我的布灵登石城的王者之身份命令你，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吧。”

“说出来，有什么好处吗？”曹子文沉着问道。

“地底侏儒的国王不会说谎。作为杀害了我们探矿队四十名同胞的凶手，无论如何你们是死定了。不过，说出真相的话，你们将可以在行刑时得到干净利落的一击，让你们可以在无痛苦的情况下死去。”塞达戈王威严地宣布道：“这条件非常优厚了，卓尔。说吧。”

“这条件不能打动我啊，侏儒国王。”曹子文眯起眼睛，眼眸内蕴涵了类似于玩弄老鼠的猫一般的笑意，道：“我还以为地底侏儒都是仁慈而善良的，和卓尔不同。原来也仅仅这样而已吗？”

“地底侏儒的仁慈和善良，只会向自己的同胞们展现，而你们是卓尔，杀害布灵登石城公民的凶手！”茫然不知自己面对着什么的塞达戈王，尖锐地作出了回应。曹子文叹了口气，摇头道：“好吧，侏儒国王。那么请注意听好接下来的真相。根本没有大规模的进攻计划，也没有什么阴谋。我们的相遇只不过是巧合。由头到尾只不过是你们眼前仅有的两人的单独行动罢了。你们的探矿队被一个叫玫拉瑟的金精灵挑拨了，首先向我们发动攻击。为了自保我才不得不杀掉他们。但是因为侏儒探矿队的行动，我们失去了取得一头古老黑龙的巢穴里全部财宝的机会。”

曹子文顿了顿，狮子大开口地道：“这个损失因地底侏儒而产生，所以也只能让布灵登石城来进行赔偿。塞达戈王，这是你们的最后机会，献上王宫宝库内一半的财产，还有交出三百名成年侏儒给我作为劳工带回魔索布莱城。否则的话，我就将整座侏儒城市，彻底铲平！”

第七十八章：内外交困

曹子文顿了顿，狮子大开口地道：“这个损失因地底侏儒而产生，所以也只能让布灵登石城来进行赔偿。塞达戈王，这是你们的最后机会，献上王宫宝库内一半财产，还有交出三百名成年侏儒给我作为劳工带回魔索布莱城。否则的话，我就将整座侏儒城市，彻底铲平！”

没有侏儒答话。因为他们全都在怀疑。怀疑究竟是眼前的这名男性黑暗精灵太过害怕而神经错乱了？还是自己太过疲劳，以至于出现了幻听的症状？

曹子文停了半分钟，道：“国王陛下，对于我的要求，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说了吗？”

“你……你……”素来沉稳的塞达戈国王抬起了手指指向曹子文，满脸的目瞪口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半晌，他摇摇头，道：“牧师，这个卓尔究竟是怎么了？难道你的神术没能对他发生作用吗？”

“我的国王，神术确实已经产生作用了呀……”牧师也连连摇头，显得困惑非常，道：“或许是之前受伤太严重，所以导致头脑混乱吧？看来，我们是无法期望能从这两名卓尔身上，弄到有价值的情报了。真可惜。”

“真可惜。”塞达戈国王叹了口气，转身向外，道：“布斯达议员，就麻烦你，干净利落地结束掉这两个可怜卓尔的性命吧。”

“遵命，我的国王。”议员中拥有最强大武力的布斯达议员毫不犹豫，马上从腰间抽出了寒光闪闪的十字鎬，瞄准曹子文的脑袋，用力挥下。

兵刃破风之声、金属碎裂声、尖叫声、惨呼声、愤怒咒骂声、还有骨头折断的脆响和人体在空中被投掷后，重重撞上石头的闷响。连串异声全在电光火石的短短三秒内出现。塞达戈国王甚至还未迈出脚步，便见眼前黑影晃动，布斯达议员越过他国王的头顶直飞出囚室铁门，狠狠撞在走廊石墙上，然后颓然滑落。浑身筋断骨折，脑浆并裂地当场身亡。大惊失色的侏儒国王闪电转身，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事，只听身后传来“轰”地一下震响。阴冷疾风猛烈吹袭国王的后背，让他身不由己地往前踏出了几步。厚重铁门无风自动，剩余的六名议员，一位牧师还有塞达戈国王合共八人，这群布灵登石城的大脑，最位高权重的一群侏儒们，已成瓮中之鳖。

魔光闪烁，摩登迦呼唤出天赋魔法力，瞬间从石椅上移动到铁门之后，堵住了侏儒们逃生的通道，曹子文左右活动活动脖子，漫不经心地将已经被离火玄冰功震碎，只在外表上还勉强保持完好外形的镣铐脱下，甩开，长身站起，道：“国王陛下，我不喜欢被当成疯子。或者现在这样，你可以更清楚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再重复一次，我要布灵登石城的三分之一财产和三百名劳工。不然就送给你死亡和毁灭。”

“疯子！该死的卓尔，你彻底疯了！”塞达戈国王愤怒地咒骂着，猛地扑上去向曹子文挥出了拳头想要为死去的同胞复仇。尽管养尊处优，侏儒国王可依旧是全布灵登石城里最强大的战士之一。六位议员也不约而同地紧随着他们的国王而展开行动。

他们的自信，在两秒之后被彻底粉碎。玄冰之气化作凛冽狂风，迎面汹涌扑噬。寒气直透骨髓，将侏儒们的行动彻底冻结。曹子文身形晃动，“喀喀喀喀喀喀。”以小擒拿手法将六位议员的两腿膝盖关节同时扭脱，顺手在其后颈一击打晕，这才回归原位，单臂挥动，把此时才扑近面前的侏儒国王打落，森然道：“还不明白吗？塞达戈国王。你的生命现在掌握在我手上。只要我喜欢，随时都可以送你上天堂。”

他顿了顿，回头去瞄了瞄那名虽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却已脸色发白的侏儒牧师，淡淡道：“可是我不喜欢杀人，只是要求合理赔偿而已。所以你们最好别轻举妄动。别多做无谓的事情。明白吗？”

塞达戈国王被曹子文拍苍蝇般的一击打得浑身筋骨欲裂，一口气堵在胸间几乎吐不出来。冷汗迅速浸湿了他背上衣衫。侏儒王者竭力从地板上撑起身体，嘶声颤抖道：“你……你们根本不是俘虏！这是个阴谋！”

“其实我要从正门堂堂正正地攻进来，也不难。”曹子文耸耸肩，轻描淡写地举掌拍落身旁石椅。精纯的冰火二气如磨剧转，顷刻间整张石椅陡然“沙”地垮下，变成了一堆细碎石粉。在侏儒国王震惊的目光中，曹子文续道：“不过那样就要多死好多人了。我只是想拿到应得的赔偿而已，不是来打仗的。所以……”他笑了笑，道：“最好国王陛下你不要做任何蠢事。不然所有后果自负。”

“……明白了。不过，要求三分之一的财宝实在太过分，我顶多可以给你五分之一。”塞达戈国王咬牙切齿地讨价还价道：“至于三百劳工，那绝对不可能。我们斯涅布力决不做卓尔的奴隶！否则宁可死！”

“不是做奴隶。只是劳工。”曹子文轻松地道：“知道什么叫劳务输出吗？不知道？没关系，我解释给你听。就是布灵登石城的居民到魔索布莱城来干活，我付给他们酬劳。然后这些工人就把酬劳送回家乡，于是布灵登石城就得到了大量新的财富。我们双方都不会吃亏！”

“布灵登石城决不帮卓尔做任何事！”侏儒王者坚决不退缩，愤怒低吼道：“否则你就杀了我吧。别忘记杀了我，你们也别想能活着出去。”

“这件事我们可以暂时放一放，以后再继续讨论。”曹子文道：“现在，我受够这个低矮狭窄的房间了。带我去宝库吧。牧师，还不过去把你的国王扶起来？”

如梦初醒的侏儒牧师用力把额头上的冷汗抹走，跑过去用力将满脸阴沉的塞达戈国王搀扶而起，转身走到铁门前。摩登迦侧身让开去路。曹子文假装没注意到侏儒国王和他牧师两人手部的动作，向摩登迦抛个眼色，道：“摩登迦妳留下。好好看守这些议员们。”

“知道了。”摩登迦在侏儒们面前不敢叫主人，态度却仍是一贯的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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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守卫的两名侏儒士兵果然已经不见了。国王和牧师相互对视，眼眸内同时闪过几抹欣慰。虽然落入了陷阱，侏儒们可没打算就这么投降，双手奉上自己的财宝。磨磨蹭蹭地在曲折漫长的楼梯间爬了几层，就在即将进入王宫谒见大厅的前一刻，猛然，那对自己国王忠心耿耿的侏儒牧师释放出一道爆炸性的白光，大叫道：“国王陛下，赶快逃跑啊！”奋不顾身向曹子文扑去。与此同时，埋伏在谒见大厅各个出入口处的数百侏儒士兵们，已在王子史尼提克率领下如潮水般涌出。发出了战斗的呐喊。

曹子文伸腿踢开牧师，却放任国王逃进士兵们的重重保护之下。他侧身闪过一柄当胸刺至的长矛，顺手夺过来展开了久未动用的十八罗汉伏魔棍法。挑、钉、抽、弹、摊、拦、牵、割、扎……十六要诀逐一展开，正如行云流水，又似虎入群羊。指东打西，纵横来去，矛影幻化千万，棒下无一合之敌。他意在拖延时间制造混乱，好将王宫外士兵的注意力也吸引过来，所以尽管轻易就可把全场侏儒歼灭，却故意不下重手，只通通打断四肢了事。混战之中侏儒们也不敢使用弓弩，更加显得束手束脚，无所适从。片刻工夫，当先的三百名士兵通通倒地不起，除了呻吟咒骂外再作不了任何事。而外面的增援士兵仍旧一拨接一拨，人声鼎沸，战斗喧哗震动全城。

要方便摩登迦依照自己吩咐行动，就必须让事态扩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曹子文挥舞长矛，逐步向王宫之外移动。这场没有人能想象得到的骚动，每多延续一秒，便更加让侏儒之城，朝混乱深渊多滑落了一步。

尽管被自己最精锐的士兵们重重保卫保护，可是国王却觉得和刚才直接暴露在曹子文眼皮底下相比，此刻的自己丝毫没有变得更加安全。那份恐惧与紧张活象食人怪兽，贪婪地张开大嘴，不住吞噬着他的理智。越来越是陷入一种竭斯底里的疯狂中的塞达戈国王，红着眼睛，竭力扯开喉咙向下属们发号施令，不顾一切地调动起他所有可以动用的军队，向如同恶魔般的该死卓尔发动山崩地裂似的猛烈进攻。在强大的足以威胁全城安全的敌人之前，地底侏儒们因为恐惧而奋起作战，企图把敌人彻底毁灭。

可是假如当他们认识到这敌人根本是不可战胜时，那么他们的信心、勇气、还有军队的士气都将完全崩溃。轻松自如地将侏儒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曹子文，巧妙地把他们的士气维持在崩溃边缘而不再更进一步。事实上，假如曹子文狠下杀手，王宫内外此刻早铺满了侏儒们的尸体了。正因为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一名士兵死在曹子文手下，反而更让侏儒们觉得这卓尔并非不可战胜，还有弱点可以利用，依然还有胜利的希望存在。有了这点希望国王的士兵们才能如此前赴后继，悍不畏死地继续作战下去。

被恐惧刺激得无法自控的侏儒们，将全城所有士兵都动员起来了。甚至连驻扎在城门区防备外敌入侵的军队，此际也再剩不下多少可以坚守原位。

残存的小许理性，终于让侏儒们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光靠自己是难以取得胜利了。地底侏儒是岩石之子，与大地有着难以言喻的亲密关系。本能地，他们开始向大地求取帮助。牧师们高举双手进入失神状态，最激昂的语气大声念诵着灵歌。七彩光芒遍地闪烁，一个又一个的岩石巨人——土元素被召唤出来了。指挥军队的将军们勉强还算是清醒的，他们高声呼喊，指挥士兵们退下，好让土元素去攻击敌人。可是虽然王宫前的广场，确实已经是整座布灵登石城最宽阔的一块空地，但在此刻几乎全城士兵都集中到了一起，而且地面上又到处都躺满了受伤人体的情况下，要清理出一块可以使土元素尽情发挥威力的战场，实在是太难了。

曹子文哈哈大笑着，有意把骚动扩展至全城每个角落里去的他抛下士兵，故意来来回回地接近土元素，逗引着这群头脑简单，动作迟钝的异位面生物们向自己追击。

这是借刀杀人！狂怒的土元素忠实执行着命令，拼命追赶在曹子文身后。它们挥舞着自己那对粗壮巨臂，企图把敌人碾成粉碎。大地震动，怒吼咆哮，侏儒们一栋又一栋的精致房屋，被土元素们在追击过程中砸成稀烂，哭叫声和呼救声回荡在全城每名侏儒的耳中，到了这个地步，再没有人还能将这混乱的事态稍微控制。

一切已经太迟。

可是这场灾难还远没有结束。当那响彻全城的警报声响起时，塞达戈国王才真正明白到，末日就在眼前了。布灵登石城的大门已经敞开，伯虏特正带着他的大地精部队，在摩登迦引领下杀入石城。而本该给予入侵者迎头痛击的士兵们，大部分已躺倒在王宫前的广场之上，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

第七十九章：元素王子

一切已经太迟。

可是这场灾难还远没有结束。当响彻全城的警报声响起时，塞达戈国王才真正明白到，末日就在眼前了。布灵登石城的大门已经敞开，伯虏特正带着他的大地精部队，还有由奥菲莉娅带领的五十人巡逻队，在摩登迦引领下杀入石城。而本该给予入侵者迎头痛击的士兵们，大部分已躺倒在王宫前的广场之上，失去了所有战斗力。

这是场根本还未打就分出了胜负的仗。大地精部队所向披靡地长驱直入，按部就班地清除掉前进路上的所有阻碍。他们完全没有遭遇到意料之中的激战，甚至连能够形成规模的反抗都没有。基于曹子文嘱咐摩登迦带来的命令，对于已经没有战斗力的侏儒士兵，大地精部队并不下手加以杀戮（因为那些工作完全由奥菲莉娅指挥之下，全部是卓尔组成的巡逻队承担了）。但对于那些还有能力发动进攻的士兵，他们则毫不留情。以最干脆果断的手法，将反抗力量碾成粉碎。曹子文也不再逃走。他双掌一拍，左右拉伸，护法佛兵琉璃戒刀赫然已在掌间。紫光闪烁，纵横绞割，土元素坚固无比的岩石身体，在护法佛兵的绝世神锋之下仿佛全变成了豆腐。顷刻间便被摧枯拉朽般斩成千万碎片，缓缓沉入大地。甚至连一到十都没来得及数完，侏儒们最强大的盟友，已遭到了最彻底的毁灭。

地底侏儒确实是勇敢的，假如大地精部队展开彻底的灭绝性杀戮，为了保护自己，还有那些亲如家人兄弟的同胞，他们会很愿意牺牲自己。可是没有。大地精部队的征服过程，甚至可以说是仁慈。只流了少量的鲜血，死掉的侏儒们也并不多。这让侏儒们在意识到反抗不是好主意的同时，也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希冀，打消了他们奋战的勇气。

战斗的喧嚣很快沉寂下去了。当曹子文双臂分别搂抱着摩登迦和奥菲莉娅，傲然率领了数百名士气旺盛的大地精士兵们，站在王宫前广场上，向瘫坐在地，失去了所有希望的侏儒国王展现胜利者的笑容时，布灵登石城里的每名居民都意识到，结束了。包括他们的生命，他们的财产，还有他们的自由与快乐，已经不再掌握在自己手里。一片寂静。全布灵登石城的侏儒们，屏住了呼吸，带着恐惧躲藏在自己房子的瓦砾之下瑟缩发抖。等待他们的征服者为自己的未来作出宣判。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地坐下来谈谈了，塞达戈国王。”曹子文提气纵声，讽刺道：“现在，想必你不会再认为我是个疯子了吧？”

塞达戈国王竭力挣扎着，在史尼提克王子的搀扶下站起。他那仿佛永远如岩石雕琢而成般坚毅的表情，如今已被绝望代替。他已经承认了自己的失败，而且准备好了为此而付出代价。在他所有子民们的关注中，侏儒国王向曹子文下跪，摘下头上王冠高举过顶，颓然道：“卓尔，你们赢了。作为布灵登石城的第二十代国王，我在此向你，还有你所隶属的家族表示投降。不要再杀害我的子民，也不要毁灭我们的家园。我会打开国库，按照你的要求，把里面三分之一的财宝献出来。还有，我也会给你们要求的三百奴隶。”

“假如你刚才就这么说话该多好。那样我们就可以避免很多无谓的战斗了。”曹子文接过侏儒王冠，毫不留情地道：“看看你的周围吧，那些躺在地上的侏儒们，都是因为你的愚蠢而变成这样的。他们的每滴血，都是因为你执意进行没有意义的反抗才流下。”

塞达戈国王没有说话。他还能说什么呢？作为失败者，此时无论他再说什么，都无法将布灵登石城的沦陷挽回了。所以，他只是默默低头望着脚下的泥土，细细品味着那种失败者才知道的屈辱滋味。

曹子文也没有多说废话。他顿了顿，道：“刚才，我要求布灵登石城国库里三分一的财宝，还有三百劳工。但是由于国王你的愚蠢，造成了我们不必要的损失。这种损失同样必须得到补偿，侏儒们也要为此牢记教训。所以，布灵登石城现在要付出国库里全部财富的一半，劳工也增加到五百人。布灵登石城的王位继承人史尼提克也要包括在这五百人之中。”

“我接受。”史尼提克王子主动接替了他的父亲进行回答。或者是由于比父亲年轻的缘故，史尼提克王子比他的父亲表现出了更大的勇气。老国王的肩膀颤抖了一下，没有出言阻止。他已经知道了，只有彻底的服从，才能让布灵登石城保存下一口元气，不至于立刻覆灭。无力的长叹之后，他从自己脖子上解下了片刻不离身的国库钥匙，交给了史尼提克。

事情进行到这个地步，可以说完全在按照着曹子文预先制订的计划进行着，没有丝毫偏差。曹子文满意地环抱双臂，命令伯虏特跟随侏儒们下去王宫地库，监督他们将财宝搬运。顺便责成史尼提克王子，由他自己挑选出五百名熟练侏儒矿工。只要这笔庞大得难以置信的财富到手，然后离开，那么就可以为这次的布灵登石城之行，划上个最完美的句号了。

然而没有人能真的将全部事情都控制在自己手里，不让它出现任何偏差。有时候，仅仅一点点的意外，都会将整个计划崩溃。而意外，总是在最不可能出现的时候发生。

曹子文毕竟不是卓尔，他无法理解两个种族之间那种以完全毁灭对方为大前提的憎恨。他只想征服，然后离开。可是黑暗精灵不是。他们渴望着让自己武器染上更多侏儒鲜血，更多，更多！杀戮侏儒比征服侏儒，更能让卓尔得到满足。

这样的疯狂战士，或者说，非安定因素，并不多。可是一个就已经够。一名蜘蛛神后的狂信者，来自奥菲莉娅巡逻队里面，一名低阶家族的男性战士沃迪格！他将这次本来可以平静结束的征服，破坏了！他平日的表现并不起眼，可是追求荣誉与权位的欲望，却与魔索布莱城中任何一名卓尔相比都毫不逊色！作为历史上首批踏足布灵登石城的卓尔，他无疑已经得到了非常崇高的荣誉，甚至连蜘蛛神后都必定会关注这丰功伟绩。但是……

沃迪格告诉自己，眼下就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可以得到更多！侏儒们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只要他抬手，射出早已安装在十字重弩上的魔法箭矢，那么……

最高的荣誉正在向他招手，等待他的拾取。

利令智晕。他低估了侏儒们的决心。更低估了侏儒们的潜力，怀抱了几乎是盲目的自大，作出了绝对市错误的决定。

伯虏特已经带着财宝回来了。堆积如山的各种宝石，还有大量精金与秘银，全都装在坚固箱子里包装好，装上了车子。推车的就是那五百名侏儒，他们全是最好的矿工。一个接一个，垂头丧气地推动着满载财富的车辆，在伯虏特的百名士兵监督下，离开他们的家乡，走向预料中的悲惨未来。考虑到安全因素，本想对他们人道些的曹子文，最后还是同意了奥菲莉娅的建议，用绳索把他们连成一串。

曹子文看着鱼贯出城的队伍，满意地点点头，手中把玩着侏儒国王的王冠，忽然抛还到国王怀内，微笑道：“我们双方都得到利益了。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对吗？那么国王陛下，现在该说再见了。为了报答你的慷慨，我决定送你件礼物。是有强大魔法的物品。你不会吃亏的，呵呵。”

曹子文并没有说风凉话。他已经把手伸进了腰间的次元袋中翻找，并且握住了黑豹小雕像。这是当天攻打契迪尔家族的时候，从契迪尔长女扎丽手上缴获的战利品，能够召唤出一头强大——对于普通的战士而言，确实已经非常强大了。但是对于曹子文和摩登迦、甚至伯虏特来说都不构成什么威胁——的魔法黑豹：关海法。这礼物或者无法平息布灵登石城的愤怒与屈辱，但是作为安抚侏儒们的一种手段，显然还算合适。

就在曹子文想要把黑豹雕像从次员袋中取出的同时，忽然，他听到了一声充满狂热的呼喊。

“蜘蛛神后的光荣永在！卓尔万岁！”

看准时机的沃迪格突然高声呐喊，抬手，扣动了十字重弩扳机。魔法弩矢尖锐鸣响，急遽螺旋飞出，准确无误地深深扎入侏儒国王的心脏，“劈劈啪啪”地释放出阵阵黑色的魔法能量。塞达戈国王甚至连作出反应的余裕都没有，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事出太过突然了，曹子文本来有机会阻止那根弩矢的，可是他的手仍然探在次元袋里，紧握着魔法雕像。而在其他侏儒们的眼中，毫无疑问，是曹子文用暗语下达命令，杀死了他们的国王。

所有侏儒都呆住了。他们难以置信地死死盯住那根弩矢，仿佛都变成了木偶。曹子文竭力维持的那条界线，一下子就被这致命的箭矢打破。亲眼目睹自己最值得敬重，宛若父亲般的塞达戈国王，在已经明显表示投降的情况下，被侵略者射杀。这显然是……逼虎跳墙！侏儒们的瞳孔在这刹那间猛然收缩。悲伤、愤怒、憎恨、绝望、屈辱、还有不甘心。各种各样浓厚的负面感情纠缠在一起，浓厚得几乎形成实体。足以摧毁一切的风暴，正于他们心内迅速成型。

“塞戈迦！我们的神啊！我求你！我们乞求你！赐予你的信徒，你的人民以力量吧！我们愿意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换取足以把敌人摧毁的力量！”

无法分辨得出，呼喊声究竟发自何人。可是那已经不重要了，最终要的是，呼喊声引发了侏儒们的拼死决心。一名牧师站出来，又一名牧师站出来。他们高声吟诵着咒文，乞求复仇的力量。无数的侏儒，不管他是士兵、是平民、还是领导者，也不管他是受伤还是身体完好。全都奋力站起来，加入了那祈祷的行列！充满了力量和决心的灵歌，带着无限悲愤穿越主物质位面，穿越无限的时间与空间，直接传送到了侏儒之神所居住的天国：金色丘陵。传送到了布灵登石城的守护者，侏儒的死亡与自然之神，塞戈迦的耳中。

塞戈迦作出回应了。大地震动，雷鸣似的劈啪声开始炸响。忽然间，王宫广场地上铺就的坚硬石板熔化，并且裂开了。它们变成翻滚的泥浆，不住向外吐出灼热的气泡。无可言喻的威压感从灼热的泥沼里输出，向四方蔓延而去。巨大无比的脑袋从泥浆里冒出来。紧接着，三米高的岩石巨人徐徐升起，向所有人显示出自己的全貌。

它并不比那些刚刚倒在曹子文刀下的土元素更高大。可是在那躯体上，却环绕着一层纯粹的，代表大地能量的土黄色光芒。没有人能怀疑它所具有的威力，任何凡间生物都不能。因为它是元素王子，仅次于神的伟大存在，岩石与泥土的具像化生命！

第八十章：身份转换

三米高的岩石巨人徐徐升起，向所有人显示出自己的全貌。它并不比那些刚刚倒在曹子文刀下的土元素更高大。可是在那躯体上，却环绕着一层纯粹的，代表大地能量的土黄色光芒。没有人能怀疑它所具有的威力，任何凡间生物都不能。

因为它是元素王子，仅次于神的伟大存在，岩石与泥土的具像化生命！

曹子文愤怒得几乎无以复加。突然展动〖魔鱼隐〗身法，闪电般伸手揪住了沃迪格，更不多看他半眼，手起掌落，将这把一切给搞砸了的罪魁祸首打得脑浆并裂。随即怒吼道：“退！那些财宝和劳工都不要了，所有人立刻给我退！”

来不及了。那些本已平静下来的侏儒矿工们，陡然间全都因为愤怒而爆发出了前所未见的恐怖怪力。他们没有武器在手，可是赤手空拳的他们，却奋力推撞着，用脚踢，用牙咬，甚至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人墙，企图阻止大地精部队逃出城外。

曹子文恨恨跺脚，抽出琉璃戒刀纵身向前，下手毫不容情。连接十多名侏儒登时葬身刀下。他一把扯住伯虏特衣襟，喝道：“给我把所有人都带出去，一个不准遗漏。”转头向奥菲莉娅道：“把他们都平安带回魔索布莱城，全靠妳了。”

“我明白，放心。”女巡逻队长也不是婆妈小女人，点头答应着，立刻指挥她的卓尔巡逻队挥动武器，砍倒所有一切胆敢阻挡自己去路的侏儒。伯虏特随即紧跟在后，沿原路撤出。摩登迦却不声不哼，顽固地站在自己的男人身后，动也不动。曹子文强迫自己挤出个笑容来，举刀擎天，全力催运正宗离火玄冰功，横截当道为自己的队伍断后。他感觉得到，这名显得如此特殊的元素生物，其力量绝对不下于黑龙剑圣尼卓曼！一场前所未有的最激烈战斗，即将展开！

元素王子发出隆隆雷鸣，它在呼喊，也在狂吼。即使不懂土元素的语言，但那股杀气却是无比的真实与强烈。粗壮双腿从泥沼中拔出，向前跨了一步。刹那间，整座布灵登石城都在摇晃。虽是单人只身，却表现出了惟有千军万马同时冲锋，才可具备的无匹气势。可是曹子文万万没有想到，这头因为侏儒们的召唤而出现，准备好了要把布灵登石城的入侵者们打个片甲不留的元素生物，这名站于土元素界力量金字塔最顶端的元素王子，竟然完全无视曹子文，反而将自己的怒气，发泄到了那些本应该得到它帮助的斯涅布力身上。

粗若石笋的臂膀疯狂抡开，侏儒士兵们的祈祷立刻变成了哀号。重逾千均的腿脚踏出，登时让满地都流淌了黄白脑浆。元素王子毫无顾忌，好象推土机一样肆意横冲直撞，凌虐残杀着这些全心全意希冀得到自己保护的可怜侏儒们，把出现在自己眼皮下的任何生命，都统统碾压成再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肉酱。骨裂脆响与死亡的哽咽被无限放大，被践踏得不成模样的断裂肢体和扑鼻血腥气息，更是中人欲呕。短短的几分钟，被梦想中救星所残杀的侏儒，已经超过了大地精部队入城时所杀的总数。

它被禁锢得太久了！无数被监禁的岁月中，它曾经发誓要用最残酷的杀戮，来庆祝自己的得脱笼牢。当多年的梦想与诅咒终于成为现实，这邪恶的怪物简直兴奋得发抖。它迫不及待地尽情享受着面前这场疯狂盛宴，任意屠杀着那些不堪一击的，可笑又可怜的弱小凡物，并且为此而大声欢呼威胁，跳出最血肉横飞的丑恶舞蹈。

满腔期待变成了莫名其妙，惊愕与诧异充斥了每个侏儒的心胸。他们目瞪口呆，甚至连反抗与逃走都不会了，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元素王子，将自己的信仰和希望彻底背叛与粉碎。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更没有人能够想得起去阻止。惟有布灵登石城的首席牧师，比他同胞们更加熟悉那些赋予地底侏儒身份与力量的睿智长者，带着无比愧疚，尽力高声哀唤道：“安提莫克，尊贵的土元素王子！聆听我们的祈祷和呼救啊！请看清楚，您的敌人不该是我们啊，不是！请安静下来吧，我们以塞戈迦的名义恳求您，请不要再放纵您的怒气任意宣泄了。安提莫克啊，我们的保护者，您应该去对付那些入侵我们家园的卓尔才对啊！”

安提莫克的名字传入耳中，土元素王子如山巨伟的雄躯陡然剧震。它立刻停止了自己的杀戮，迟疑着，回头望向首席牧师。本是鲜红而满怀杀意的眼眸内，仿佛流露出了几丝困惑与迷惘。本正悬停在某名侏儒士兵头顶上，如岩山似的脚板轻轻放下，再没有伤到他的半根寒毛。土元素王子大踏步走向首席牧师，居然没有人再被它伤害。

侏儒们再度颤抖起来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欢喜。他们心中本已彻底熄灭的希望之火，因为土元素王子的举止而重新死灰复燃，甚至连满身伤痛与悲哀也忘记。侏儒们看着土元素王子来到首席牧师身旁，恭顺地弯下腰，把摊开后足有两米方圆手掌放在首席牧师脚下，示意他站到自己掌心。

欣喜若狂的首席牧师，还以为是祈祷终于发生效用，丝毫没有疑心便上去了，任由最强大的岩石将自己平稳托起，直举他的眼睛之前。

四目对望，首席牧师猛然打了个寒颤，仿佛被毒蛇盯紧的青蛙，竟是浑身僵硬，再也动弹不得！在元素巨人的眼眸中没有友谊，没有同情，更没有正义或者热爱等等任何可以被概括为善良的特质。只有邪恶，只有最纯粹的邪恶狞笑！

霎时间，关于土元素王子被分裂为二，兄长得到了纯粹的善，而弟弟则得到了纯粹的恶的传说涌上心头，首席牧师骇然惊呼道：“不是安提莫克！你是它的同胞兄弟，欧雷莫克！”呼声中充满了悔恨与不解。，立即，他想要向塞戈迦祈祷，施展自己最强大的神术将邪恶的欧雷莫克放逐回它本来的界域。然而欧雷莫克却随即表现出了与它庞大身躯完全不搭调的极度敏捷。巨掌收拢，它把这位唯一有能力把自己驱逐出主物质界的首席牧师攥紧。一点点，一点点地向手心这具还不满一百二十厘米高的身体输出力量。令人牙酸作呕的碎裂声连接作响。随着浑身逐根骨头被折断，捏碎所带来的剧痛，模糊首席牧师眼前发黑，迷迷糊糊地道：“布灵登石城……末日……”声尤未落，他便什么都再也感受不到了。

喜欢玩弄恶作剧的元素王子，最后加上一把力，收紧了它的五指。感受着那种出卖和背叛信任自己的卑微生物们所得到的罪恶快感；细细品味着骨头血肉在自己的力量下，变成稀烂肉酱的每个过程，并且享受着那份惬意，那份无可代替的欢愉。这刹那，邪恶的土元素王子用它如同滚石转动般的声音，发出疯狂而邪恶的大笑声，仿佛过去几十个世纪以来被监禁的痛苦，都已经在这鲜血流淌中烟消云散。

它再次展开了杀戮。更加疯狂，更加血腥。放纵吧，破坏吧！首先是这座城市，然后是整个主物质界！愚蠢的侏儒们，以他们的强烈负面情绪凝聚成钥匙，将伟大的欧雷莫克释放了。现在，它便要尽情地以死亡作为礼物赐予这群愚蠢的侏儒们回报！

大地震裂，房屋倒塌，妇女与小孩们全被活埋与瓦砾之下。灭绝一切的死气笼罩了整座城市。斯涅布力们面如死灰。连接几次遭遇刚刚得到一点希望，却又马上被剥夺的沉重打击，哪怕他们的神经真是钢铁铸就也万万吃不消。他们麻木了，完全地绝望了。甚至连逃走都没有了力气。在灵魂深处，斯涅布力们甚至已经接受了，布灵登石城将在今天迎来它的末日，结束掉这座城市二千年历史的既成事实。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只有史尼提克王子还保存了反抗的意识。不是因为他比他的子民们更坚强，而是因为恰好，他就躺倒在曹子文身边不远处。太相象了。两者以一敌万，纵横无敌的模样，几乎是一模一样。可是曹子文刚才并没有杀死任何斯涅布力，而现在，邪恶欧雷莫克揪起的血肉旋风，则带来了超过一千倍以上的生命变成尸体。

本能地，史尼提克王子挣扎爬到曹子文脚下，泪流满面地抬起上半身，张口咬住他的裤管，带着哭腔喊道：“卓尔，强大的卓尔！帮帮我们！求你拯救布灵登石城吧。”

诧异于岩石巨人竟然并不来攻击自己，反而去杀害侏儒们的曹子文，已收起了琉璃戒刀改为袖手旁观。眼看侏儒王子接近，皱皱眉，蹲身而下，帮史尼提克把捆绑他双手的绳索扯断，问道：“侏儒王子殿下，你在说什么？你究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是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欧雷莫克是最强大的土元素王子，它一个人就可以毁灭整座布灵登石城。只有你了，强大的卓尔战士！只有你能够阻止它。求你，我代表了布灵登石城的所有人求你！只要你能够帮忙我们免于被毁灭的命运，我以下任国王的身份发誓，会满足你提出的任何要求绝不反悔！”

“主人，别答应他。”摩登迦害怕地尖叫起来，没有人能够在目睹土元素王子欧雷莫克肆无忌惮的杀戮之后而不感到害怕的，即使摩登迦也不能例外。她紧紧抓住了曹子文的手臂，生怕他真的去和这怪物战斗。“和我们没有关系啊！所有人都走了，我们也赶快离开吧。您千万不能，不能……”过度的紧张竟使她没办法把话完整地说完。摩登迦又急又怕，甚至同样让泪水模糊了自己的视线。她知道自己主人的力量，更从来不怀疑他能战胜任何敌人，可是和一切理性、理智的判断都没有关系，纯粹出于女性的自私，摩登迦就是不希望自己的主人去冒险。

“答应我！求求你答应吧，强大的卓尔！”史尼提克王子其实对于曹子文能够打败土元素王子欧雷莫克。半点把握也没有。可是一个已经快要在水里溺死的人，又怎么还能期望他放从开眼前漂过的那根救命稻草？当情急之下的侏儒王子，发现自己已经再找不到任何可以打动对方的语言时，他便惟有用胸动来表达自己心情。“咚、咚、咚”。在一下比一下更沉重的声响之间，侏儒王子拼命向前一刻他还无比痛恨，杀害了自己父王的凶手磕着头，直至头破血流也不放弃。

这是多么残酷的讽刺。曹子文叹了口气。轻轻甩开摩登迦的手，凝望她双眸，道：“妳相信我吗？摩登迦？”

“我相信您，主人，可是……”

“相信我，就不要可是。把这位王子带到安全的地方去，好好保护他。”曹子文用不容置疑的口吻打断了摩登迦的说话，合什双掌徐向左右拉开。护法佛兵万华金龙夺，神锋赫然已出鞘。

第八十一章：完美剑术

“相信我，就不要可是。把这位王子带到安全的地方去，好好保护他。”曹子文用不容置疑的口吻打断了摩登迦的说话，合什双掌徐向左右拉开。护法佛兵万华金龙夺，神锋赫然已出鞘。

杀气随心而动，曹子文整个人便如同这出鞘的万华金龙夺，锋芒毕露。人兵合一，再也无可分割。没有人能够忽略此际的曹子文，就算神也不能。土元素本能地感受到了威胁，咆哮着随手甩下了刚刚捏在手心的一名侏儒平民，转过身去，直接面对那名它刚刚根本顾不上来去“照料”的“卓尔”。

满蕴大地的丰富土元素力量同样聚集起来了。欧雷莫克身上那层土黄色光辉骤然大盛。无数沙砾石块骤然在魔法力量牵引下升起，相互混合凝结，形成一层由无数坚逾金刚的嶙峋怪石交织组成的护身网。土元素王子嘶吼着，举起巨灵之掌，抢先用力向下一挥。被土元素界语言启动的魔法，立即指挥着漫天比曹子文脑袋还要大的坚硬石头，正如飞蝗骤雨般劈头盖脸蜂拥急射。

即使一万名神箭手同时张弓搭弩，也做不到这种狂风暴雨似的攻击效果！高强度密集射击，精准无比的瞄准，还有源源不绝，仿佛永无止境的狂轰滥炸。霎时间，曹子文竟产生了错觉，让他再分不清自己面对的，究竟是头人型魔法怪物，还是一座机关炮台？事实上两者之间分别已经极其细微，甚至可以忽略不计。在仍然处于冷兵器时代的这个世界中，曹子文相信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够抵挡住这种已经超越了常规范畴的攻击。

要对抗这种非常规攻击，惟有使用同样非常规的力量。

正宗离火玄冰功再度催运，第二层的〖离垢地〗颠峰功力尽贯金龙夺。蓦然，万丈金光随剑夺目绽放，宛若骄阳。剑气翻涌，急转卷动。充塞满城的悲怆与血腥，登时全被源源吸呐，尽凝聚成形神兼备的漫天血雾腾龙。剑气奔腾，群龙护体；佛兵鸣响，龙啸生威！曹子文展动神锋，龙形血雾剑气，蕴涵无涛大威力，交织联合，连绵无间地连接洒出无数道夺目剑光。

剑光并不冲杀攻敌，反而包裹身周，形成固若金汤的铜墙铁壁，令石弹暴雨难逾雷池半步。不属于七旋斩也不是如意禅，乃是从火云戒中与千年前武林正道之首，神道盟盟主独孤星夜神识交通后，得以传授领悟的三式完美剑术第一式：〖一剑藏空〗。

曹子文朗声长啸，腾空高跃。骤然以守为攻，身化经天长虹，破开同样坚若拱壁的岩石风暴，向土元素王子飞射疾刺。剑影如天外神龙，去势无止无尽，声威凌厉摄人！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

土元素王子欧雷莫克，在它已经经历了千万年岁月的漫长生命中，曾经和这个多元宇宙中无数内外层位面的强者们交战过。凭借自己的强横身体与巨龙也退避三舍的怪力，还有诸多与大地相关的天赋魔法能力，在绝大部分时间内，它都无往而不利。能够将欧雷莫克击败的强者并非没有。但是在主物质界，在这些卑微的凡人中间，它理所当然，应该是无敌的！

它如此坚信，甚至认为这个道理是不言自明的，就和它自己的身躯相同，是永远不会被推翻，永远不会被摧毁。所以它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什么是被毁灭的恐惧。

可是忽然间，它就知道了。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剑光辉煌而迅急，可是却半点不象流星。流星是美丽的。这一剑尽管教人耳晕目眩，却绝不美丽，只教人感到震怖，连灵魂都被冷透的震怖！在这个多次元宇宙间，或许还有很多强者能够抵挡得了这一剑。可是邪恶的土元素王子知道，绝对不会是自己。它绝望地发出最后的咆哮，双掌重叠抵挡在前，希望能够只付出牺牲两条手臂的代价。

这一切全都发生得突如其来，简直快得肉眼难觅。电光火石间，上万道目光众目睽睽之下，两名同样称得上是凡间最强的生物，已交互擦掠而过。万丈光芒陡然尽数敛藏，曹子文轻若鸿毛，飘然落地。身后，欧雷莫克一对比钢铁更加坚硬的巨灵之臂轰然破碎。在它胸膛上，赫然已多出了一个教任何人都瞩目惊心的大洞。

任何有血有肉的生物遭受如此重创，都绝对无法再生存得下去。即使土元素王子的身体是岩石泥土，可是那种被千刀万剐般凌迟钻刮的滋味，同样一直痛入到它灵魂的深处。它张开了那道平整的切口，想要用巨大的嘶叫与怒吼发泄自己的痛，可是它不知道，曹子文的真正攻击，现在才真正开始。

潜藏深蕴的二重剑劲悍然发作，猛地将所有能量都一口气释放出来。无数道龟裂细纹随即蔓延，刚刚跨出半步，正要利用大地能量修补回两根手臂的土元素王子呆然僵立。那雄壮躯体好象被风化的山峰，忽然就“沙”地垮了下去，变成满地大小不一的碎石粒。

结束了吗？真的结束了吗？

曹子文背手负剑，徐徐转身，并不敢立刻就作出肯定的判断。那种大地力量的感觉还没有消散。邪恶的气息也依旧萦绕。之前和其他那些土元素战斗的时候，只要把召唤者杀死，被召唤的生物自然就会从这个世界上被放逐。可是这一次，欧雷莫克的出现，却是集结了整座城市上万名斯涅布力们的负面感情而成。光是毁灭它的岩石身体，就能将这仅此于神的强悍怪物毁灭吗？

曹子文的怀疑与不详预感，立刻就化作事实活现眼前。满地的沙砾不安分地跳动起来了。它们被魔法力的无形大手抛洒到空中，如同龙卷风一样急遽旋转。只是眨眼工夫，便又重新凝聚成一具完好无损的岩石身躯。土元素王子欧雷莫克，只要还身处在大地的保护庇荫之下，只要它身上的魔力还允许，即使被打成四分五裂，也可以再度重生。重生后的身躯不再是纯粹岩石，曹子文注意到，那双手臂，还有刚才被金龙夺穿胸而过的创处，如今都正隐隐泛现出金属光芒。它竟利用富含金属的矿石来重组躯体，将自己再度强化。

重生的土元素王子，发出恍若空谷回音似的隆隆鸣响。它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会败，更无法忍受那种从来不曾亲身尝试的痛苦滋味，欧雷莫克因暴怒而彻底失去了理智。挪动自己沉重无比的身躯，转身用力按住自己的胸膛，恶狠狠地瞪视着曹子文。

大地蠕动起来了。坚硬平整的泥土，在魔法力量的作用下如海浪般汹涌翻滚。欧雷莫克猛然跳上那海浪借助“浪花”的力量快速滑动，以排山倒海之姿向曹子文隆隆推进。每前进多一步，那岩石巨浪便更上升一尺。越来越高的巨浪怒吼呼啸，不加选择地吞没着沿路所能够接触到的一切事物。无论房屋还是生命，没有东西是它们吞不下，摧毁不了的。它就像是雪崩，是泥石流，是火山喷发的熔岩，更是所有这些东西加起来的总和！没有东西能够阻止它，更没有东西能够抵挡它，抗衡它！退后，退后，退后！只有退后才是唯一可行之路，任何还有理智的生物，在如此声势煊赫，而且破坏力更是骇人到极点的大范围攻击之下，也只能选择先退后以暂避其锋。

曹子文却不会退，也不能退。不会退，是因为他正好拿欧雷莫克来试招。独孤星夜传授的刀剑绝技他不过只用了一招，雄厚本钱在手，何惧敌人强悍？不会退，则是因为他已经答应了史尼提克王子，要把布灵登石城从此际面临的这场浩劫中拯救。塞达戈国王的死虽然和自己无关，而罪魁祸首也已经毙命，但是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欧雷莫克之所以出现，曹子文毕竟也必须负上间接责任。

所以曹子文半步也不退缩。

万华金龙夺猛然抖颤，绝世神锋正反交劈，顺逆剑路奇正相生，剑气相互激荡，威力不住越级提升，一剑变十剑，十剑化百剑，正是完美三剑中的第二式：〖百剑无终〗。

金龙夺剑势再生变化，百道血雾龙气跃出虚空聚首一堂，上下翻飞。竟隐隐然自成阵势。论声势之悍猛，论力量之强盛，丝毫不让土元素王子召唤而出的岩石巨浪专美于前。假如说岩石巨浪是毁灭一切的洪流，那么曹子文的龙形剑气，便是不折不扣的——海啸！

“百剑无终，给我，去！”

曹子文将正宗离火玄冰功催运至十二成极限威力。发出响彻寰宇的朗朗龙吟。惊天动地的百条血龙蜂拥而前，真似有百万大军，挟带无匹惨烈气势于金鼓齐鸣中勇往直前。

有形岩浪，无形龙海，从物质组成上而言绝对各走极端的两片毁灭性波涛，简单直接的正面对撼。这是纯粹力量与力量的对抗，强者败，更强者胜。所有人都屏息静气，圆瞪双眼，死死盯紧这属于力量的终极对决。什么没有人愿意因此而稍微远离那两种恐怖能量所可能波及的范围。

事实上，也根本不必要。

刀重刚猛，剑走轻灵。百剑无终的血龙剑气无疑力量磅礴惊人，可是它真正的威力，更在于那种变幻百端，无从捉摸的灵活性。百龙血剑与岩石巨浪稍接即退，令那种可以毁灭一切的冲击性能量竟是欲发无从。半数龙气交织为网，更有半数龙气迂回侧翼，从两旁逐渐将巨浪聚集的毁灭性能量吞噬蚕食，将那些给予了欧雷莫克力量的泥土，从它脚底下分割瓦解。

根基断绝，其势自竭。

气势汹汹的岩石巨浪，席卷了半个城市的岩石巨浪，毁灭了上百所房屋，将倍数以上生命吞没的岩石巨浪，就此无声无息分崩离析。当那种本来拥有着，简直要将世上所有活着生命统统掩埋的恐怖，真正当达曹子文身前时，还能剩下的，就只有一片甚至对于蚊子来说，都毫无威胁可言的凉风。

即使脑袋迟钝如欧雷莫克，邪恶的土元素王子也知道自己又失败了。那种梦魇似的恐惧感再次死死捏紧了它，就如同它自己片刻之前捏紧那些侏儒一样。岩石巨浪已经是它所能够施展得出来的最强大攻击，而当这攻击也失败的时候，它再没有任何把握，能够把这名强悍得丝毫不象卓尔，反而更似强大神明的敌人毁灭。

反倒是被毁灭的可能性还更大。

然而它还不能甘心。土元素王子欧雷莫克，刚刚脱离原本所属的界域笼牢，难道就要再次被驱逐，回到土元素位面去，继续面对那永无穷尽的孤独与空虚？

它；不；甘；心！

第八十二章：大地为奴

欧雷莫克不能甘心。土元素王子刚刚脱离原本所属的界域笼牢，难道就要再次被驱逐，回到土元素位面去，继续面对那永无穷尽的孤独与空虚？

它·不·甘·心！

土元素王子从最后残存的一点岩石浪花之上飞扑而下，发出了巨大的威胁咆哮。它还有一副无比坚固，而且更能不断强化的身体.自己就是一件无可抵御的武器。滔天沙石尽随着这怪物落地瞬间的震撼而高高飞扬，遮天蔽日，让所有人的眼睛全都变成瞎子。

曹子文根本用不着看。甚至连猜都不用猜。无非是输红了眼的赌徒，企图孤注一掷地作最后拼搏而已。这种可笑至极的心态在地球上的赌场里他早已见识过无数次。

要战吗？那么就来战吧！

怀抱着用绝对力量培养起来的信心，曹子文不屑冷哼，将万华金龙夺收回火云戒内。他双拳互捏，将自己的十指指骨关节，捏出阵阵劈啪声响，浑身上下战意昂扬。拳头对拳头，力量对力量。没有了那种来自大地的魔法，光凭肉搏，神掌传人，岂会有丝毫畏惧？

一双巨灵之拳突破飞沙帐幔，兜头盖脸向曹子文轰到。尽管它也想要更加隐秘，可是那重达数顿之巨的沉重身躯，使土元素王子的每个动作都是如此地动山摇。可是没有人能够质疑那双名副其实的铁拳威力。欧雷莫克尽管在曹子文剑下屡遭重创，可是它张开的每根手指头，依旧可以如同摁死臭虫那样，轻而易举地摁死一头恐爪兽。

“呔！”曹子文震声吐气，右脚猛向前重踏，毕生苦修的离火玄冰功全注入双拳之内，如同炮弹般轰出了这爆破性的闪电一击。

四拳对撼，立即引发出新一轮的灾难。

两股同样强大的力量，借着无形空气向四面八方传播开去。那种冲击震爆本身就具有最强大的杀伤力。距离力量中心稍近的几名斯涅布力正如断线风筝，身不由己地被向后震飞，口鼻眼耳之间同时渗出鲜血，五脏俱裂，同受池鱼之殃。

无论欧雷莫克还是曹子文，造成这一切的两头怪物早已无法顾及其他旁观者。土元素王子压榨出它最强大的力量，最快捷的速度，疯狂抡动双拳，如炮弹般轰击。巨人？恶魔？龙？他们算得了什么？此时刻，尽情释放破坏力的欧雷莫克，甚至产生了神也要屈服于自己双拳之下，被自己轰成肉酱的幻觉。

然而即使可以轰下神，它始终无法轰得下眼前这名卓尔。

曹子文仿佛如传说中的百臂巨人，双拳幻化千万，拳出迷踪，力雄如雷。双臂金光流转，更显得诡异莫名。如意金身的防守本身已是天下无双，而现在，他彻底放弃了身上其他部位的防御，把金身力量全部集中于双臂之上。这对金刚不坏之臂，委实已经是普天下最强、最硬、最坚固的一对人间凶器。举手风雷激荡，弹指判决生死。现在，一切精妙优雅的招式都用不着了，只剩下赤裸裸的能量冲突。来自大自然无穷无尽的土地力量，还有挖掘人体本身所具备潜力而得到的力量，简单直接，全无半丝侥幸与取巧可言。

四拳交接，呼唤出连绵无尽的音波海啸。一个霹雳连着一个霹雳，一次轰炸连着一次轰炸。整座布灵登石城抱受音波摧残肆虐，到处都在落下不堪摧残而破碎的石块，每名侏儒都痛苦地死死掩住自己双耳，企图能够从这种恐怖的无形力量之下逃脱。可是他们的呼喊，他们的哀号，还有他们的惨叫，除了他们自己……不，甚至他们自己，也无法听得见自己在叫些什么了。一切声响，都已经被四拳互轰之际的巨大鸣震掩盖。

这场恍若末日降临般的战斗仿佛永无终止之时，可是实际上，它结束得相当快。第一拳到第十拳，两者都是势均力敌；第二十拳到第五十拳，胜利天平开始快速向曹子文倾斜；从第七十拳开始，曹子文已经占据了绝对上风。纯粹的力量是不相上下，但在速度之上，迟钝的土元素王子，根本跟不上曹子文快逾疾风的拳速。况且离火玄冰功冠绝天下，世间上更没有任何物质，可以连续同时抵御极寒极热两种截然不同性质的力量侵蚀。那双真正铜铁浇铸的双臂，逐渐无法再负荷如此狂暴的挥动，无法再承受从对方拳上传来的巨大力量。它退了一步，然后又是一步，退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多。曹子文的拳头却步步进逼，丝毫没有给它留下丝毫喘息之机。

相互对攻早变成了一面倒的挨打。欧雷莫克防线彻底崩溃，它怒吼连连，败像毕呈。比雷神战锤更加沉重的攻击雨点似地落到它身上，打得它本来雄壮的躯体，现在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甚至无法从脚下的大地中得到填充修补。在魔力允许的情况下，土元素王子确实可以无限再生。但是刚才的岩石巨浪还有此际的疯狂搏击，却以比正常速度快上千百倍的速度消耗着魔法力。它是头完全依靠魔法才能维持自己活动能力的土元素生物，没有了魔力，甚至不必别人动手，它都只能被动地放逐回土元素界。

欧雷莫克知道自己败了，彻底败了。十拳之内，它就要被打成石粉，随风飘荡。

它不想回土元素界，完全不想。虽然那里是它的故乡，可是带给欧雷莫克的却只有无尽憎恨。使它不惜一切代价，也想继续留在主物质界。那么，摆在这位曾经尊贵无比，拥有教人战栗的恐怖力量的土元素王子面前的选择，就只有一个了。

它突然就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尽管那抵抗，本来就已经显得无用），跪倒在曹子文面前。然后，被随之而来的迎头一拳狠狠打倒在地。曹子文虽然微觉诧异，但可绝对不会因此就跟着停手——谁知道那是不是一个陷阱？神掌传人如轰雷掣电般连出四拳，将土元素的四肢统统打折，暴喝中一脚将它凌空踢起。欧雷莫克低沉而哀怨地被踢得翻过身来，仰天平躺在地。曹子文如同发怒的雄狮，以矫健而流畅的动作跳上这堆小山丘似地拥有生命和自我意识的土块，左手牢牢按在欧雷莫克颈项之上，右拳往它硕大的脑袋重轰而下。这是他凝聚了最强力量的一击，被说只是石头，即使是钻石，挨了这拳以后也必然要四分五裂！

“住～～手，投～～降。”

厚重、沉闷、模糊，但却绝对清晰表达出自己意愿的一缕微弱的精神波动，及时传入了曹子文脑海中。他皱了皱眉，电光火石间将送出的力量陡然缩转回收，那绝对毁灭性的拳头就悬停在土元素呆板的石头脑袋上，两者间仅仅相隔半厘米。问道：“什么？”

“住～～手，投～～降。”仍然是那种仿佛山谷回音般虚无的精神波动，然而这次配合上欧雷莫克的眼神，这次，曹子文已经完全了解了拳下敌人心意。尽管无法用语言沟通，而以精神进行传递的方式，也不能深入清晰地表达太多信息。但是它那双灵活的，拥有着各种丰富色彩的眼睛，却已经把土元素王子甘愿屈膝认输，俯首称臣的心态表达得丝毫无差。

。他，

拳头对拳头的疯狂战斗，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狂暴和兴奋。即使欧雷莫克已经表达了认输投降的态度，也不会那么快就能消退的。曹子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面运功调息，一面飞快启动自己的头脑。他仍然处于兴奋中，渴望着破坏和毁灭。可是终于，他还是把自己的狂躁压制下去，慢慢冷静下来了。

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打烂一块石头是没有意义的。在和黑暗精灵们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以后，不知步觉间，曹子文已经学会了那种利用一切机会，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的思考方式。

曹子文慢慢收回了拳头，那种隐泛于肌肉间的金色光芒也散去了。他低头直视着土元素王子的眼睛，问道：“你认输了吗？承认自己的力量在我之下，因而希望我放过你吗？”

欧雷莫克立即用眼神表达出完全的臣服。曹子文嘴角微往上弯，显露出不再单纯的微笑。他点点头，从土元素王子的身体上跳下，道：“站起来，我知道你可以的。”

土元素王子发出阵阵流沙滚动的声音。艰难地挣扎着。组成那巨大身躯的岩石不住往下脱落，逐渐在原来只剩下头颅和光秃秃躯干的身体上，又出现了一个具体而微的人形。就像科幻小说里那些脱去外部战斗装甲之后，终于显露原形的驾驶员一般，衰弱得无法再召集大地力量，将自己修补复元的土元素王子，只好选择了将自己的身体压缩，变成只有斯涅布力那样大小的一个微型土元素。

世界上最弱小，但同时又是最强大的一名土元素，摇摇晃晃地站起，走到曹子文面前，发出了更多的流沙滚动声音。曹子文知道，它已经完全被自己驯服了。这头凶残嗜血，满心只有破坏和杀戮，来自的土元素界的怪物，今后将对自己保持有绝对的敬畏（不是忠心，那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培养）。

但是像现在这么样一个侏儒大小的土元素，并不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帮助。曹子文有点发愁。假如这名被称呼为欧雷莫克的岩石人，始终保持在现在这个衰弱的状态中而不能恢复的话，那么饶它一命就根本没有意义了。

不过虽然曹子文没办法解决这个难题，倒是很快就出现了能够帮忙解决的人。

魔光闪烁，摩登迦带着毫发无伤的史尼提克王子，回到了曹子文身边。话也顾不上说，永远把自己主人安全放在最优先位置的卓尔小女奴，已着急地扑入了曹子文怀中，一阵忙乱的检查和摸索。直至完全确定主人并没有受伤，这才安心地依偎在他怀内，再不肯自己站好。侏儒王子——或者，现在是国王了——则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带着好奇、厌恶、还有憎恨的目光打量着欧雷莫克。

“你竟然真的成功地打败了土元素王子欧雷莫克，卓尔。”史尼提克国王的语气很复杂，似乎有点安心，又似乎很有点失落。或许在他心目中，最完美的结局，应该是这两头同样可怕的恶魔，同归于尽才对吧？

“我办到了。”曹子文向侏儒的新国王点头，道：“看来这家伙现在愿意向我臣服，并且当我的仆人了。不过现在这样子它只是个废物。地底侏儒对于控制土元素，好象很有经验的样子吧？王子殿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它复原？”

第八十三章：游戏结束

“我办到了。”曹子文向侏儒的新国王点头，道：“看来这家伙现在愿意向我臣服，并且当我的仆人了。不过现在这样子它只是个废物。地底侏儒对于控制土元素，好象很有经验的样子吧？王子殿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它复原？”

史尼提克猛然抬头，用极其愤怒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曹子文。他用力咬着牙齿，额头上青筋暴露，五官扭曲。他恨死眼前这名卓尔了。是他导致了自己的父亲塞达戈，还有那么多的侏儒失去生命；是他导致自己的平静家园，被破坏成眼前这副满目苍痍的样子；更是他间接创造出欧雷莫克这头邪恶的怪物。而现在，好不容易那岩石恶魔被削弱成一名普通斯涅布力的程度。史尼提克还正想用锤子冲上去把土元素王子砸成粉末为自己的族人报仇呢。而这名可恶的卓尔，居然还想令欧雷莫克复原？他们为什么不一起去死？

只是史尼提克同时也清楚，在这名看上去纤瘦的卓尔身上，蕴藏了强大得足以征服土元素王子的力量。而土元素王子又拥有毁灭整座布灵登石城的力量。无论多么渴望，自己都绝对没有办法报仇了。侏儒们不是不懂变通的种族，一位国王更必须事事以维护自己的子民，让自己的国家能够得以延续下去为最优先。尽管无比的的不甘心，可是终于，他还是颓然垂下了头，用屈辱的语气低声道：“是的，我们确实有办法。而且办法有两种。”

“说。”曹子文简短地吩咐。他看得出来侏儒王子对自己的仇恨，而他也确实对于间接给侏儒王国带来了这么一场灾难，感到有点歉意。不过，按照他本来的游戏剧本，这一切都是不会发生的。杀死塞达戈国王不是曹子文自己的主意，而凶手也被他杀掉了。在帮忙打败土元素王子，挽救了布灵登石城免于陷入末定之灾以后，曹子文抚心自问，已经相当仁至义尽了。他没有理由还继续愧疚下去。

“第一个办法是把召唤的土元素毁灭。这样它会被驱逐出我们的世界，回到属于它的土元素位面。在那里它可以慢慢吸收位面的土元素魔力而恢复。不过欧雷莫克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被囚禁了，所以一旦回到土元素位面，除非再出现像刚才那种场面，否则它决不能再度出现。”

“那么这个办法对我没有用，说下一种办法。”曹子文向跟在自己脚边，正不停颤抖的土元素王子瞄了一眼，继续命令道。

“那么就找出一样可以模仿土元素位面环境的魔法宝物，让欧雷莫克进去疗养。”史尼提克并不是牧师或者法师，而是纯粹的战士。但他作为地底侏儒的未来国王，对于土地力量所知甚详。布灵登石城有一样最珍贵的魔法宝物，正是为了应付类似今天这种灾难而创造出来的。在创造它的过程中，集中了许多最强大的牧师的力量，甚至还得到塞戈迦的指引。本来以斯涅布力的性格，是不肯那么简单就把它送出去的，但是现在……

史尼提克只想让曹子文赶快滚蛋，好让自己能尽快组织起人手，展开救援工作。

他心痛地解开衣领，从自己脖子上扯下一条项链。项链吊坠是块土黄色的菱形宝石。曹子文立刻就可以感受到，这块宝石散发出极强大的力量，而且本身就像是某种生物的心脏般，不停地脉动着。

“这是我们布灵登石城最珍贵的宝物。〖岩石心脏〗。宝石里面模拟了土元素界的环境，可以从大地中吸收土地力量。欧雷莫克可以进去里面，并且逐渐得到复原。而且，以后也不必再被原来所属于的位面拘束。它会百分百听从持有宝石的人的命令。”

“哦？这么说来倒真方便。”曹子文赞赏地叹了口气，把〖岩石心脏〗接到手上。欧雷莫克果然对这东西有反应。马上就从嘴巴里发出了一阵敲打岩石似的声音。曹子文听不懂土元素语，但却能清晰分辨出那种喜悦的意识。他好奇地弯下腰，把〖岩石心脏〗在土元素王子面前垂下，道：“要进去吗？”

欧雷莫克点点头，那副本来就是勉强维持的松散身躯，突然“沙”地彻底垮了下去。一团土黄色的魔法浓雾升起，环绕着魔法宝石转了几圈，随即半点不剩地钻进了宝石里。在送出一阵安心的精神波动之后，便逐渐沉静下去了。

曹子文满意一笑，随手把宝石塞给摩登迦，道：“多谢你的馈赠，国王。我想……”他纵目四顾，为四周激战过后的凄惨景况而略微感到黯然，因为他至少要为此负上一小半责任。

“打扰你们那么久，真不好意思。”曹子文心满意足地搂紧摩登迦柔软的腰肢，道：“这本来只是场游戏。在原先的计划里，它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不过既然一切都发生了，那我除了表示遗憾和同情以外，看来也再没什么好做。或许我们现在应该说再见了。”

“那么我们就说再见。”史尼提克硬邦邦地回答道。现在他满心都是自己那些受伤的同胞，没耐心去和卓尔虚假客气。

曹子文伸手在地底侏儒的新国王肩膀上拍了几下，和摩登迦一起向城门的方向走去。才刚刚迈出几步，便忽然停步，道：“国王陛下，我们最后来做个交易怎么样？就当是我为你们遭受灾难而作出的小小补偿吧。”

史尼提克几乎快要失去他所有的耐心了——假如不是知道这个卓尔随便就可以把自己所有族人统统杀掉的话。他忍气吞声，强抑怒火问道：“你究竟还要怎么样？卓尔。”

“经受这次灾难后，想必你们会面临粮食短缺的困境吧？反正那些财宝你们也用不着，不如……”曹子文漫不经心地指了指城门附近那些被装满了几十个个大木箱，侏儒们用二十个世纪积累起来的半数财富，用轻松的语气道：“用来购买一些现在你们急需的东西，还比较有意义。所以我会拿走它们。三天以内，你们将得到大量丰富物质。”

他又笑了笑，道：“就这么说定了。放心。这笔交易，你们不会吃亏的。”

******

曹子文的布灵登石城之行结束了。总括而言，最后的结果，还算不错。虽然没找到龙巢，但最后到手的财宝却只有更加丰富。没能得到侏儒劳工，但一名绝对听命的土元素王子，显然可以弥补遗憾有余。大地精部队作战时所能发挥的威力，还不见全貌，但至少已经证明了他们对于军法和纪律的绝对服从程度与严谨态度，士兵之间相互配合的程度也得到了验证。曹子文相信只要再有一段时间的训练，他们完全可以在接下来对班瑞家的第二轮攻击之中派上用场。

回到魔索布莱城以后，曹子文立刻就去了找贾拉索。如来神掌传人可不是那种收了钱不办事的无赖。答应过要给地底侏儒们送去应急救灾用的物质，就一定会做得到。能够在短时间内筹集到大量物资的，就只有这位达耶特独立佣兵团的团长兼自由市场“芭莎”神秘代言人了。

虽然说罗丝神后非常痛恨地底侏儒，任何帮助他们的行动都会导致家族失去神宠，不过那是普通时期的做法。现在，已经清楚了自己在罗丝眼里是多么有价值的曹子文，可不会去顾忌那么一点点小事。而且本来绝对会找麻烦的执政议会，现在也已经从实际上分裂了。班瑞自顾不暇，当然没兴趣因为这点事就来横加插手，而其他七大家族只怕巴结扎赫瑞斯还来不及，自然更不会多管闲事。

魔索布莱城和布灵登石城虽然光从名字上看来差不多，但是两者规模却有天渊之别。前者光卓尔就超过两万，还有数十倍的奴隶种族，是座总人口达到四十多万的大城市。而后者只是一万人口的小市镇罢了。两者的繁荣程度，还有开放程度都根本不在一个等级上。有了贾拉索的协助，所需要数量的物资很快就弄到手了。关系归关系，生意归生意，光头佣兵团长可不会客气地免收中介费用。事实上因为时间的急迫性，他还额外多收了两成中介费。不过即使再算上临时提升了三成价格的全部货物，也用不到曹子文从侏儒们手上弄来的全部财宝的二十分之一。

曹子文并不在意多花钱，反正这些钱也是白白得来的，而且假如没有贾拉索，侏儒们花再多钱也买不到哪怕一块面包。再说贾拉索那种“金钱面前人人平等”的信念也让他觉得很舒服和亲切。本来筹集到物资以后应该是由曹子文派遣伯虏特送去给侏儒们的，但是在知道达耶特独立佣兵团本来就和布灵登石城有所联系，不时会向地底侏儒们出卖些不太重要的次要信息之后，曹子文干脆就委托贾拉索代为运送物资了。反正他相信达耶特独立佣兵团不会贪污，而斯涅布力们也一定更愿意和贾拉索打教导，而不是自己。

距离到格斗武塔去上任，还有段时间。这段时间中曹子文倒是过得相当惬意。除了偶尔去视察大地精部队的训练情况以外，就是和艾丝瑞娜、奥菲莉娅一起尽情云雨。其实他很想让摩登迦也参与到这个快乐的游戏里来，但是想想以前摩登迦受过的苦，还是暂且放弃了。或者，以后会有机会的。曹子文耸耸肩膀，不以为然地那样想着。

当然，在这种全城权力大洗牌的非常时期，作为家族主母，还有巡逻队队长的扎赫瑞斯母女也不能老是陪着他胡闹。有太多的事情必须等待她们去处理。在随时随地都充满阴谋诡计的魔索布莱城，可容不下丝毫松懈与怠堕。这种时候，曹子文便是以闭关修炼来打发时间。

曹子文的武学之中，最高深，威力也最大的自然是如来神掌。但修炼如来神掌绝对无法一蹴即至。要练成每式神掌，除了勤学苦修和磨练一己心智，还非得有大机缘不可。这种机缘是可遇不可求，谁也不知道它究竟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只能耐心等待了。再且，如来神掌威力过于巨大，往往举手间就是天翻地覆，也不能不分时刻不分敌人就用如来神掌。

如意禅是曹子文从小练了十几年的武功。厚重端凝，属于王道正宗。虽然简单易明，但可惜变化不足。所以曹子文通过神念交通，接触了遗留在火云戒内两位前辈高僧大德的意识，通过意念传功而企图改良如意禅，加强对如来神掌的领悟。

这两位高僧大德，所练武功同样是脱胎自如来神掌的护法神通。前者为五胡十六国年间，一代武林传奇南宫问天大侠的授业恩师，悟法神僧。所练武功为菩提证法禅功。后者则是隋末唐初的极乐正宗宗主，号称当时世上最接近佛祖之人摩柯叶。练的是六神诀。

虽然只是意念存想，并未真正过招动手，也未涉猎两位前辈大德的武功，但彼此武学同出一源，交相印证之下，曹子文也是获益良多。如来神掌第一式佛光初现，更加收放自如，而且还多出了许多种变化，威力再上层楼。

七旋斩刀法凌厉狠辣，本来也属于一流武学。以此配合琉璃戒刀已经十分顺手。但曹子文手上同时有了万华金龙夺和琉璃戒刀这一刀一剑之后，自然不愿意浪费。神道盟盟主独孤星夜的三刀三剑，还有三式刀剑合一的完美神技，威力绝不下于如来神掌第八式佛法无边的惊天动地，万邪辟易。所以曹子文亦花费了不少时间，来精心钻研这刀剑同使的绝学。

大半个月闭关修炼的时光转瞬即逝。不经不觉间，已是曹子文前往提尔；布里契上任的日子到来。而这也代表着，与班瑞家之间的第二轮战争，即将开启。

第八十四章：校长教官

曹子文挽住了蜥蜴坐骑的缰绳，翻身从蜥背上跳下。他抖抖身上的红色披风，举步登上了眼前眼前这座金字塔形状的巨大建筑格斗武塔的台阶。十二名扎赫瑞斯家的年轻卓尔跟随在他们的武技长身后，怀抱着兴奋与憧憬，准备好了开始自己漫长人生中的另一个新阶段。四周稀稀落落地，还有来自城中其他家族的二十多名预备役战士。他们望向扎赫瑞斯队伍中的目光中，有羡慕也有嫉妒，但更多的还是希望。耶鲁-比尔德-扎赫瑞斯的强悍早已成为魔索布莱城新的传奇。而众所周知，以往那些格斗武塔的校长教官，总会私下几位成绩特别特出的学生，进行私下的传授。

他们很希望自己能够成为那仅有的几名幸运儿。而这，也正是他们自己的家族主母向他们所下达的命令。

格斗武塔所有的那些教官们，此刻都正聚集在金字塔那高高台阶之上的大门前，迎接他们的新任上司。为首的卓尔满脸堆笑，热情洋溢地大大张开双臂向下走来。

“欢迎，欢迎。尊敬的耶鲁·比尔德·扎赫瑞斯武技长，格斗武塔的新任校长教官。我是哈契聂特，格斗武塔的代理校长。感谢罗丝，您终于来了。非常幸运我们竟然能够得到您的指导。您的强大与丰功伟绩，让格斗武塔全体师生都与有荣焉。比尔德武技长……哦，不，应该是比尔德校长，相信在您的教导下，我们必将能培养出魔索布莱城史上，最强大的一群战士。”

“我到来的目的正在于此。”曹子文淡淡地和哈契聂特来了次并不太热情的拥抱，随即道：“对于如何教育出人才，我还是门外汉。所以今后还得请哈契聂特副校长你多多帮忙才是。”

“副校长？”哈契聂特愕然反问，因为格斗武塔，甚至整个提尔·布里契都不曾有过类似的职位。卓尔社会里的最高权位是独一无二，从不容分享的。

“就是我的副手。当我因为某些原因而必须离开格斗武塔，暂时不能履行校长教官的职责时，你将代替我行使一切的权力。而且即使是在平时，我也希望你能够帮助我分担校长教官的工作——还有权力。”曹子文尽量言简意赅地解释了几句。这是赤裸裸的收买，而且手段也不见得高明，不过效果倒是非常明显。哈契聂特欣喜地大大咧开了嘴巴，眼睛只剩下两条线，神态举止都一下子就从刚才那略带生硬的客套，变成无比自然的亲热。但他也只是简短地道了两句谢，便随即转过身去，和曹子文并肩而行。这种举动，显然是为了向其他人表示，两者之间不存在丝毫隔膜的紧密关系。

在格斗武塔的大门前，他们停留了一会儿。哈契聂特向曹子文介绍了其他的教官。然后又以让曹子文熟悉环境为名，带领他走进这所战士学校里，沿着连接各层之间的楼梯逐渐向上。在不经意的闲谈间，曹子文了解到了许多提尔·布里契以外的人们并不知道的内情。

提尔·布里契分为三大部份是众人皆知。在这座庞大学院内，实施着魔索布莱城最严密的阶级体制。高年级的学生，对于低年级学有拥有绝对的支配权，而教师又可以任意支配所有的学生。任何一名学生只要进入学院接受训练和学习，那么在全部学业结束之前，都绝对不能和外界有丝毫的接触。这固然是为了让学生们能够专心于自己的训练，不要把太多家族之间的争斗带进学校这座象牙塔中来。但同时，也是为了可以更好地将这些虽然还未曾完全，不过已经拥有了相当程度实力的牧师、法师，还有战士们控制在手。每当执政议会决定对某个家族施行惩处，担当行刑人角色的正是学院。

而既然被分成了三大部份，学院本身当然不可能是铁板一块。事实上竞争随时随刻都存在。蜘蛛教院、法师塔、格斗武塔的三位最高权力者，在以往的历史上曾经明争暗斗过无数次。虽然蜘蛛教院有先天性的巨大优势，但首席大法师和最强战士也不是省油的灯。在其他的卓尔城市中，由法师或者战士来掌握城市的统治权，这种例子并非不存在。

不过目前格斗武塔在三大分院中地位垫底，确实是不容置疑的现实。因为法师塔和蜘蛛教院都掌握在班瑞家手里，已经超过了两百年以上。而班瑞主母显然对改变这种秩序毫无兴趣。

曹子文却很有兴趣如此做。提尔·布里契从今天开始，必须作出改变。

要改变秩序，光凭个人武力，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武力可以在一时间将秩序改变，但不能从根本上改变问题，它必须依赖于事物的根基。而提尔·布里契的根基无疑就是那些学生们。在整座学院里，常年就读着将近六百名学生。其中格斗武塔的学生最多，几乎有三百人。法师塔的学员最少，只有不满一百。而蜘蛛学院的学生，在数量上凌驾于法师塔，在质量上又胜过了格斗武塔。因而可以把提尔·布里契的最高权力，牢牢掌握。

闲谈之间两人已经走上了格斗武塔的最高层。两名高年级学生恭敬地替师长打开了走廊尽头，那扇最为华丽的门。曹子文不经意地踏入门内，随意向四周环顾一眼。里面的陈设和装饰，都恰如其分地表现出了一名卓尔战士房间的典型特质。墙壁上挂着不少造型精致奇特，但杀伤力绝对不容置疑的武器。

哈契聂特向自己的新上司介绍道：“这里是前任校长教官的私人办公室，那些武器本来也属于他。不过他的家族并没有要求把那些武器收回去，所以就留下来了。格斗武塔的财政与人事档案，还有其他重要的文件资料都已经整理好。就放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您可以随意查阅。纳邦德尔时柱的半个刻度之后会举行开学仪式。我们的主母教长，还有首席大法师都会出席。”

“崔尔和贡夫？”曹子文点点头，道：“知道了。开学仪式……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没有？”

“没有。”哈契聂特耸耸肩，道：“反正我们也只是陪衬。到时候站在旁边听主母教长训话就是了。”

“或者往年只是陪衬，不过今年么……”曹子文笑笑，不再说下去。他走过去那张宽大的办公桌旁坐下，抬手拉开抽屉，取出那份厚厚的档案，就着墙壁上不灭明焰的光芒拉开翻看几页，举起手指在洛斯兽皮纸页上弹了弹，转过话头，道：“趁着还有点时间，我的副校长，来帮忙讲解一下这些资料档案如何？我可不想在对格斗武塔运作状况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上任啊。”

******

“……那么，正如我以上所说。这段学习的时间虽然漫长，但是在提尔·布里契度过的每一天，都将有助于你们加深对罗丝神后教义的理解。在学业结束后，你们将作为各自家族的栋梁，支撑起魔索布莱城的繁荣与稳定。而学院中学习到的一点一滴，都能帮助你们扩展神后的荣光，更高的荣誉与赏赐在等待你们。赞美罗丝。”

“赞美罗丝。”

随着瘦小却严厉的崔尔·班瑞训话结束，整座广场上，立刻响起了雄壮宏亮的应和声。身披华丽长袍的主母教长抬起右手，正要宣布仪式结束。然而一瞥眼间，却看见曹子文正慢悠悠地从台下拾阶而上。薄薄的嘴唇紧抿，双眉扭结，道：“比尔德校长教官，你有什么话想对这些学生们说吗？”

“是的。假如方便的话，请主母教长稍微让开一下，可以吧？”曹子文的语气仍然保持礼仪，但瞎子也看得出来，他根本没把崔尔这名学院内至高无上的女暴君放在眼内，一如他也没把班瑞主母放在眼里那样。崔尔感到非常的愤怒，可是她也知道，目前还不是把这股怒火释放出来的好时机。主母教长什么都没有说，侧身向旁边让开了几步。

“我是耶鲁·比尔德·扎赫瑞斯。”曹子文半句废话也没有，直截了当地道：“来自第十五家族扎赫瑞斯。你们当中有些人知道我，或者有些人不知道。但不管怎么样，从今天开始，我将担任格斗武塔的校长教官。”

曹子文顿了顿，道：“魔索布莱城是个奇迹般的城市，而其中最伟大的奇迹就是此刻你们身处的学院。你们每位成员，都应该为自己能够进入提尔·布里契而感觉自豪。蜘蛛教院引导你们的精神，法师塔培养了你们的智慧，而格斗武塔则训练你们的肉体。一名真正的超绝战士，只拥有其中一项能力是远远不够的。这也是为什么以往格斗武塔的所有学员们，在学业生涯的最后一年，都必须分别在法师塔与蜘蛛教院接受半年训练的缘故。这是项良好传统，可是仍然不够。”

曹子文又停顿了片刻，目光缓缓从台下接近六百名的学员们脸庞上扫视而过。这里面最高年级的学员，那些即将从蜘蛛教院里毕业的女牧师们，已经度过了生命中的第一个百年。而即使最年轻的卓尔，那些刚刚跟在自己身后，进入格斗武塔准备接受培训的男性，也已经有三十岁。但是却没有人胆敢因为年龄的因素，而将自己忽视。曹子文心里笑笑，又回头看看在这个场合里始终保持低调的贡夫，心中不由得想起了当天他在班瑞庭院的空中，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再度提气扬声，语气却严厉了许多。

“精神、肉体、智慧三者相互之间应该是平等的。不会有谁比谁更高贵，谁比谁更低贱。正如你们也不能分辨出是左手更加重要，还是右手更加重要一样。它们全都不可或缺。但是，我翻阅过去的许多记录以后，发现在分配巡逻队，或者进行肃清城市外围隧道里那些怪物的时候，牧师和法师们总是表现出太过自我中心的倾向，置周围的战士同伴于不顾。这实在非常糟糕。身为培养你们的导师，我认为这种倾向绝对不能继续下去。因此，以格斗武塔校长教官的身份，我宣布。”

在全体学员教师的惊诧目光中，曹子文倏然道：“从今年开始，所有法师塔与蜘蛛教院的学员，每个学年都必须进入格斗武塔接受为期三个月的训练，学习如何主动配合战士们进行战斗。在证明你们确实是对自己的同伴负有责任心之前，任何人都不准毕业。”

“比尔德校长教官。提尔布里契过去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规矩。”崔尔第一个出声反对。她冷然道：“牧师们都是女性，而女性优先于男性，是罗丝神后为我们安排的秩序，不容改变。”

“我没有丝毫妄想改变罗丝神后意志的意思。”曹子文冷笑着反驳道：“但是在战斗中，每名成员都同样值得珍惜。为了保证胜利，每位成员都有义务各尽其责。假如需要别人牺牲性命来保护她，那么只能证明这名成员根本不合格参加战斗，是全体士兵的累赘，对吗？”

“一百名男性的价值也比不上一名女性，在战斗中一切以保护女性牧师为优先，这是我们的传统！”崔尔仍旧压抑着她的怒火，但是那逐渐显得急促与尖锐的语气，还是多少暴露了她的内心。

“传统未必是正确的。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你怎么能分辨出左手更重要还是右手更重要？”

“牧师们拥有罗丝神后赐予神术，因此是最强大的。在战斗中以保护实力最强的人为优先，难道不是常识吗？”

“我承认罗丝神后确实拥有无上的力量，但是那些年轻的牧师们，未必就能比一位熟练战士更强。崔尔主母教长。”曹子文嘴角边流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悠然发出了挑战。

“崔尔主母教长，为了证明这一点，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就在提尔·布里契的全体师生面前，来场较量如何？”

第八十五章：班瑞联合

“我承认罗丝神后确实拥有无上的力量，但是那些年轻的牧师们，未必就能比一位熟练战士更强。崔尔主母教长。”曹子文嘴角边流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悠然发出了挑战。

“崔尔主母教长，为了证明这一点，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就在提尔-布里契的全体师生面前，来场较量如何？”

“较量？”崔尔立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皱眉道：“比尔德校长教官，我非常清楚你的实力怎么样。但是你那太过强大的力量，显然是特例中的特例，不具有普遍代表性，更无法推及到其他男性战士的身上去做榜样。”

“力量再强大，除了代表我这个职业所可以拥有的前途以外，并不能说明什么。毫无疑问我是一名战士，正如主母教长妳的力量，同样远远超越了许多普通牧师。但妳依然是罗丝神后最虔诚的崇拜者之一，并没有变成其他什么神的信徒那样，对么？”

曹子文耸耸肩，用一番流利的言辞加以反驳。但是毫无疑问，这是不折不扣的狡辩，又或者说强词夺理也可以。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心知肚明，自己所拥有的力量，是这个世界的战士们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达到的。即使寿命远远超越人类而达到了平均的五百岁，卓尔与人类不同的体质，本身就决定了他们无法修炼那奥妙无穷的内家真气，而内家真气才是曹子文强大的秘密。

当然这个秘密是崔尔，甚至罗丝亦无法理解的。所以曹子文的歪理也就根本无法被推翻。主母教长张口结舌，满面的恼怒偏偏又无法发作，实在让在场的几百名师生都好好开了次眼界。要知道，崔尔可不是个喜欢讲道理的人。胆敢质疑她说话的人已经不多，而能够让她在理屈词穷之后，不立即挥舞蛇首鞭施以残酷鞭打的人则更加少之又少。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她如此出丑，那就实在除了曹子文以外再找不到第二个了。

曹子文淡淡笑笑，又道：身为教导这些魔索布莱城未来支柱的导师，我们有必要向学生们展示出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任何言论都不能掺杂个人的喜好或者憎恶，惟有不偏不倚的公正，才能让学生们知道什么才是正确。所以我认为这场比试是相当有必要的。它不但可以矫正学生们过去受到蒙蔽而出现偏差的认识，而且也能有助于他们理解战士和牧师，当然还有法师之间各自的优点和缺点。这样，在真正踏上战场时，他们才不会因为那些不必要的骄傲而送命。妳赞同这点吗？主母教长。

崔尔再度语塞。她罕有地觉得不知所措，并且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旁边始终保持沉默的贡夫。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够出来替自己解围。可是理所当然地，她失望了。魔索布莱城的首席大法师，可没有丝毫挺身而出去帮助自己姐姐的想法。血缘之间的关系，还不足以让班瑞长子愿意去冒对抗曹子文如此大的的风险。

崔尔气愤愤地瞪了弟弟一眼，知道无法从他那里得到帮助。素来以冷静著称，却并不特别善于言辞的的主母教长，为了逃避那场明显是要致自己于死地的比试，不得不绞尽脑汁。忽然间，她发现了一条足以让自己逃脱眼前这个死亡陷阱的稻草。虽然在今天之前，这条稻草还是一条沉重枷锁，限制了她……不，是班瑞家所有高阶女祭司的行动，可是此时此刻，她却简直对降下这条枷锁的罗丝神后充满了无比的感激之情。

“比尔德校长教官，你的言论让人无可辩驳，然而我仍然不能接受你的意见，更不同意进行这场根本是无谓的较量。因为很遗憾，罗丝神后不允许我这样做。”崔尔冠冕堂皇地为自己找着下台阶，并且为之暗自庆幸。她冷笑道：“虽然是男性，但是你却得到了神后前所未有的眷顾与关爱。而正是这份眷顾保护你，一名男性，而且还是不属于卓尔的人类，顺利生存下来直到今天。”

主母教长顿了顿，半带嘲讽地道：“所以不管为了自己也好，为了扎赫瑞斯也罢，比尔德校长教官，你最好多多深入了解一下蜘蛛神后的教义和传统。不要擅自妄图改变些什么。”

“多谢妳的好意，班瑞主母教长。对于身为男性，而且又是人类，却能够得到罗丝神后的眷顾这件事，我是时时刻刻都怀抱着感恩之心的。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更加想为神后，为魔索布莱城做点贡献。假如我提议的改变是错误，那么我愿意为此而接受死亡的惩罚。”曹子文淡淡笑着，道：怎么样，既然现在神后并不在我们面前，那么是对还是错，不如就交给这场比试来决定吧？我深信惟有得到神后宠爱者，才能得到最后胜利。”

曹子文悠然又道：“而且我本人也确实很想亲自领略领略来自罗丝神后的伟大力量，相信那一定会有助于我，或者说，是提尔·布里契所有学员，甚至教官们对于神后威光的深刻认识，让我们的信仰更加虔诚。神后的旨意并没有禁止崔尔主母教长您这样做，对吗？

崔尔再度语塞。可是这次不等她再想出任何的借口推搪，步步紧逼的曹子文，已经发出最致命的一击，让她完全没有了退缩余地。他冷笑着，道：“当然，假如主母教长妳实在害怕的话，我也不会强迫于您，尊敬的主母教长。而要是您愿意进行这场比试的话，我更可以适当做出点让步。比如说……”

曹子文双腿潜运内劲，随即向旁走开两步，道：“我可以站在这里不动，双脚绝对不离开地上的脚印。”

冷眼旁观的贡夫立即倒抽了一口凉气，不可思议地死死紧盯着刚刚曹子文站的地方。两个无声无息便骤然出现的脚印，平整得就似天生就长在高台的石板上一般，找不出丝毫石板被破坏的痕迹。

曹子文笑笑，站回脚印中，道：“而且，我不用双手，只用单手进行这场战斗，怎么样？”

“比尔德校长教官，你是在侮辱我吗？”忍无可忍的崔尔厉声喝问。班瑞长女已经差不多活过了四个世纪，还从来没有人胆敢如此公然地对她表示轻蔑，即使班瑞主母也不敢。

“不敢。”曹子文弯腰鞠躬，但是他那桀骜不驯的笑容，却明白地告诉了所有人，他不但敢，而且从来就没把崔尔放在眼里。

身材瘦小，却拥有着庞大力量的主母教长气得浑身发抖。她恶狠狠地凝视着曹子文，终于下定决心，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道：“很好，很好！既然比尔德校长教官你执意要领略神后的力量，那么作为蜘蛛神后的传导人，我就满足你的愿望！”

她凛然向前踏上两步，慢慢从华丽的长袍之下，抽出了一根秘银法杖，法杖顶端是用宝石雕塑而成的黑色蜘蛛。那八条多毛的长腿相互扭曲纠缠，还不住地发出阵阵摩擦的沙沙声响，竟是栩栩如生。

“等等。”贡夫忽然插口道：“比尔德校长教官，刚才你的发言中也提及了法师们在作战中的地位。作为法师塔的首席法师，我想自己同样有权表达不满。这场比试我也想要加入，你没有意见吧？”

“没有意见。”曹子文右手负于背后，回头向台下的学生们扫视几眼，道：“不过既然贡夫大法师您也有兴趣加入这个游戏，那么假如我再想空手对敌，就绝对是狂妄了。您该不会介意，我向台下的学生们借件武器使用吧？”

对于班瑞长子，曹子文的态度明显是客气了许多。是因为什么，首席大法师自然心知肚明。班瑞庭院上空那番对话，显然没有遗忘的，并不止是曹子文。

曹子文微笑着点点头，随手向属于格斗武塔队列，站在前排的一名高年级学生指了指，道：“你，站出来。”

那名年轻战士向左右望望，向前走出几步。不等曹子文要求，便已从腰带解下自己那柄剑鞘和握把都镶嵌了许多宝石的华丽精金长剑，双手横捧，弯腰递上。

曹子文接过掂了掂。笑问道：“你的名字？几年级的学生？”

“狄宁·杜垩登，九年级学生。校长教官。”年轻的卓尔战士简短有力地作出回答。曹子文一愕，问：“杜垩登？你是第十二家族的人？”

“我是第十二家族的次子，校长教官。”

曹子文没有再说什么，挥手让狄宁退下。他缓缓拔剑出鞘，道：“首席大法师，还有值得‘尊敬’的主母教长。我准备好了。”

班瑞家的两姐弟相互对望一眼，同时向后退开到高台边缘，配合复杂的手势，开始快速念诵着咒语与灵歌。首先完成施法的贡夫突然摇身一变，变化出七八个模糊幻影。每个幻影行动都完全一致，让人根本无法分辨谁是真身。八个谨慎的大法师一齐低声沉笑，举手燃起了跳跃的蓝色魔法火焰。那火焰环绕身周，将所有贡夫全都笼罩在内。火焰非但没有散发出丝毫热量，反而带来了阵阵寒气，更显神秘莫测。

首先施展防护性法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看来是班瑞家姐弟俩的共同选择。贡夫刚刚完成准备，崔尔紧接着便以层层叠叠的灰色石皮把自己加以严密保护。自信防护牢不可破的尖亮啸声中，她举手挥动蜘蛛法杖，向曹子文发射出一道几乎肉眼无法看得见的半透明射线。曹子文运起五成内劲，精金长剑上登时泛起了吞吐不定的朦胧青光。顺手挥舞长剑，往射线之上斩去。“轰”地巨响中，耀目红光骤然爆发，汹涌热浪向四方席卷而去。高台上石板登时全被熏成焦黑，台下的几百名学生们一起掩住眼睛，无可避免地因为这光芒而感到了头晕目眩。

丝毫不受影响的曹子文嘿声低喝，剑上青芒暴涨，骤然脱离剑刃，向主母教长身上疾劈而去。十层坚固无比的石肤势如破竹般应声粉碎。又惊又怒，可是已经没了退缩余地的班瑞长女咬牙再向后退，第二度挥舞法杖。杖顶的蜘蛛蠕动着立即喷吐出无数银丝，铺天盖地般向这平生遭遇过最恐怖的敌人当头罩下。

幽暗蛛网，网上的每根丝线都有剧毒。只需要稍微沾上半点，就是一头龙，也要立刻被腐蚀得皮销肉烂。曹子文又事先声明绝不移动，此际根本无法躲闪。崔尔的眼眸内闪烁出喜悦而恶毒的光芒，甚至已经在幻想着把曹子文骨头带回去献给班瑞主母的情景。

热风再起。曹子文朗声叱喝，长剑脱手，幻化出大团金光直冲霄汉。离火之气焚天煮海，霎时间将蛛网烧得点滴无存。曹子文舒臂接回下堕长剑，喝道：“该轮到我了。”无形剑气如灵蛇吐信，向班瑞长女隔空斩击。剑风割面生痛，快得让崔尔连取下腰间钉头锤挡格的机会也没有。喜悦骤变惊惶，美梦破裂的主母教长尖声惊叫，绝望而徒劳地扑地俯卧，喊道：“贡夫！”

首席大法师阴沉的脸上，前所未有地公然绽放出一个欢畅笑容。骄傲而强大的崔尔，除了罗丝神后和班瑞主母以外，魔索布莱城上上下下，简直从来没有谁是能让她瞧在眼内的。贡夫虽然是年龄仅次于她的班瑞长子，又是法力高深的首席大法师，可是平时两人说话，崔尔总是趾高气扬地对他呼来喝去，让贡夫早已敢怒不敢言了几百年。

而现在，她却狼狈万状地公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乞求自己救命了。贡夫简直是心花怒放，即使只为了这声求援呼叫，他也不能再袖手旁观。

班瑞家两名最强大的牧师与法师，终于联手。

第八十六章：分化放逐

班瑞家两名最强大的牧师与法师，终于联手。

魔索布莱城首席大法师双掌一拍，召唤出淡紫色的能量长矛，低声命令道：“去吧。”能量长矛急遽震颤，发出阵阵宛若地狱鬼啸的尖锐鸣响，破空疾飞。大气如水荡漾，以无形震荡破坏了剑气飞行轨迹。绿光剑芒紧擦崔尔脑袋掠过，将班瑞长女扎起来的发髻斩断。无数缕染血的鲜红发茎纷纷落下，竟是将她头皮也削去了一块。惊魂少定的主母教长连站起来也不敢，连爬带滚地移动到贡夫身后，强忍剧痛，立刻为施展下个神术，而开始凝神祈祷。

电光火石之际，能量长矛已抵到了曹子文胸前。曹子文微哂，剑尖疾点而出。两件武器针尖对麦芒，不偏不倚交互突刺，随即在“叮”的轻响中溅出了无数紫色火花。曹子文五指加劲，死死捏住了急欲脱手的剑柄，不让它有丝毫异动。能量长矛岁彻底分崩离析，其威力却决不因此而瓦解冰消。颤动长矛上的厉鬼夜哭猛然被放大了千万倍！音波宛若实质，化作无数尖针狠狠钻进在场所有人耳膜内，直入大脑疯狂攒刺。距离高台较近的几排上百名学生们如遭雷击，全体无一例外地蹲下双手掩耳，将身体蜷缩到无可再缩的极限，痛苦地嘶声低喊。早运功护住全身，丝毫不受影响的曹子文若无其事笑道：“这招魔法不错。首席大法师，可以让我见识更多吗？”

“非常乐意为您效劳，比尔德校长教官。”八个贡夫的影子同时阴声轻笑，举手弹了个响指。可是发动第二波攻击的并不是他。而是满腔怨愤的崔尔。她大声赞颂着罗丝神后之名，瞄准曹子文十指并拢。从深渊中召唤出无数闪烁不定的魔法利刃，形成一道圆环绕身盘旋急舞。班瑞长女狠狠冷笑着，快速变幻手势，将护身的剑刃障壁重新塑造组合，形成了具有漏斗形状的死亡龙卷。

“饱尝罗丝的怒火吧，男性！”主母教长高声疾呼，从弟弟的庇护之下走出，双臂高举向天。剑刃旋风旋转得几乎肉眼难见，仿佛成为了她仇恨的具现化身般，如锥似钻，螺旋剧舞向曹子文攻袭！

飞沙走石，狂风呼啸，死亡龙卷旋风衍生出强大牵引吸力。根本无须事实确认也已经知道，任何不幸被扯入剑刃旋风中心的物体，都必然在瞬间身受千刀万剐，凌迟片碎而死。曹子文运起千斤坠，全身稳立如山屹然不动，任它风力再恶，也难以扯动自身分毫。摇头讽刺道：“主母教长，您的本事就是这样了么？罗丝神后的力量，可不该是如此粗陋的啊。”这几句话运足丹田之气送出，不仅远近皆闻，而且更向四面八方扩撒，引发出阵阵如海浪般的空洞回音。谈笑间脱手掷剑入地，空出右手悍然举掌相迎，掌心处同时生出另一道相反方向的旋转力道，正是七旋斩，〖鲸吞势〗！

无量气海的真气旋涡，号称可以吞噬包容天下万物。更兼以旋制旋，以力降力，恰好是这招魔法〖剑刃旋风〗克星！“咯”的清脆碎裂声响彻四方，魔力剑刃哀鸣剧震，正欲片散纷飞，却随即被无量气海的柔韧真气吸夺，分别凝聚成两团铁弹。曹子文像玩健身球般将铁弹转得当当作响，上下抛了两抛，故意叹气道：“崔尔主母教长，拿出这种地精都杀不死的东西来，您是在侮辱我吗？虽然只是男性，可是被您如此轻视，我还是会很伤心的呀。”

连续两招得意的魔法都被轻易破解，班瑞长女脸上早已全无血色。巨大的打击使她茫然若失，不自觉地连续踉跄倒退，对于对方的辛辣嘲讽更顾不上反唇相讥了。贡夫幸灾乐祸地暗自在肚里大笑，手上也不怠慢。摊开的双掌之间陡然“蓬”地燃烧出两团灼热火焰，此起彼落，将火焰流星弹像投掷飞镖般向曹子文连续发射而去。他事先在自己身上加持了魔法〖加速术〗，出手速度更快。火焰流星虽有先后之分，但相互间竟是首尾相连，看上去声势实足惊人。

也就是看上去罢了。实际上旁观每名法师，包括最基本的魔法学徒都明白，这种小型火焰流星，单颗的杀伤力有限得很。用来杀地精还勉强可以，要用来打败曹子文，显然根本就是拿切面包的餐刀去切割龙鳞。可是也当然没有人会那么白痴地张口说破真相。法师塔被蜘蛛学院排挤，同样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能够亲眼看到崔尔丢脸出丑，谁也不会放过看好戏的机会。

曹子文赤手连接了两记火焰弹，心中已如明镜。他扳起脸孔，装作手忙脚乱模样。上半身陡然折下成九十度直角，右手顺势急扬。两枚铁弹流星赶月，先后迎头飞击。未至中途，两枚铁弹忽然于曹子文的巧妙旋劲操控下相互碰撞，“当”地发出响亮的金铁交击之声，各自向班瑞家的长女长子左右激射。

大法师随手将剩余的火焰流星瞄准了铁弹连环发射，将它打成一堆铁屑。决心要挽回颜面的主母教长用力咬咬牙，也来不及再施展神术，急从腰间扯下刻有无数繁复蛛网纹路的钉头锤，向铁弹猛力砍劈。这一砍本来十拿九稳，可惜遇上曹子文神乎其技的暗器功夫，却正是她的第十次到了。

潜藏内劲二度爆发，铁弹向下急折，由直飞变成平射，堪堪与钉头锤砍劈轨迹交错而过，“咚”地斜斜砸上了班瑞长女的脚背。她身体晃了晃，主母教长再也难以站立稳当，屈膝对正了曹子文的方向半跪而下，远远看上去，倒像是正向曹子文低头认输一般。台下登时又起了一阵惊叹抽气之声，可是崔尔也顾不上在意别人怎么看了。她右脚脚背受了这一击，五根脚趾赫然已同时折裂。十趾连心，痛得她入心入肺，背上额上立即冷汗如泉冒涌，将贴身内衣沾得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曹子文挺腰站起，反手拔出插地的长剑，看也不看崔尔半眼，道：“首席大法师，小心了。”提腕振臂，将长剑当成了标枪使用。锐利剑势更胜强弓硬弩，无声无息飞出贯穿了大法师的其中一个幻象。那幻象登时消失，剩余幻象却同时摇头，遗憾地道：“真对不起，比尔德校长教官。你猜错了。”一招手间，数十颗魔法飞弹随即向已经手无寸铁的曹子文如雨纷射。

曹子文运起如意金身，只当替自己按摩般任凭飞弹轰击，并指如剑往内一招，叱道：“错了也没关系，再多来几次，总会有猜对的时候。”去势本已渐歇，正要落地的精金长剑陡然似被注射了一针强心剂，竟再度昂首抬头，呜咽着贴地低掠回首。恰似飞燕投林，随着曹子文剑指所引，如疾电横空穿梭来去，眨眼间连接将六个幻象斩于刃下。镜象魔法被破的首席大法师吃了一惊，立刻做个手势，引发出事先已储好的魔法力量。那件拥有无数神符，象征全城首席大法师身份的特殊长袍上，随即泛出了五彩缤纷的妖火，将其中几个纹章照耀得通体发亮。

血肉之躯及时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钢筋铁骨，“当”地震动中精金长剑反荡而回，凌空悬浮，剧转成盘，护住了曹子文前胸。曹子文以深厚修为凭虚驾驳武器，御剑如同玩物。潇洒悠闲中，却透生出阵阵凛冽杀意。这场‘比试’进行至此，任何人都已经看得出，双方脑海中都已决不会有点到为止的念头。若不见血，势难罢手！

只是血由谁身上溅出，仍然大有讲究。

曹子文运上五成内力，长剑拖曳出无数道金光残影，正若狂风暴雨般连环挑斩劈削，交织成铺天盖地剑网将班瑞家两姐弟茧困于内。飞剑攻势教人眼花缭乱，却明显分了轻重缓急。十剑中有八九剑往崔尔身上招呼，对于贡夫却只是敷衍了事，只是偶尔才向他象征性虚斩两剑。反正贡夫有钢铁皮肤护身，曹子文又没有动上真功夫，被砍上两剑也没什么要紧。曹子文以气御剑！攻击轨迹与距离都不受任何限制，更显诡异莫测。剑刃翻飞，光影纵横。无论台下台上，是学生还是教师，也不管是男是女，是牧师还是战士，尽皆被曹子文这赏心悦目，却又处处暗藏凶险杀机的眩目花招牢牢吸引，尽管敏感双目早因华丽剑光的不断刺激而流泪不止，却没有人愿意稍微眨眨眼，放过观赏如此难得奇景

但听叮当交响之声密如连珠，曹子文正如灵猫戏鼠，明明可以将崔尔锁喉穿心，夺命摧魂，却偏偏又每每在危急关头，将剑锋稍微挪开那么一两分，只在主母教长身上留下道浅浅血痕便当了事。那身本来华贵非常的主母长袍，瞬间被撕斩得七零八落，连和魔索布莱城贫民窟里的地精乞丐相比都有所不如。又气又急的主母教长，什么风度仪态都全顾不上了，光是拼命挥舞武器挡格剑飞斩击，便已教她顾此失彼，疲于奔命，哪里还有余裕呼唤神后的力量？口中惟有连声呼叫贡夫，期望他可以缓手帮忙自己脱离困境，可是首席大法师装成手忙脚乱的模样，对于姐姐一声更紧过一声的呼唤，根本听而不闻。虽然事先并没做过什么暗箱交易，可是互有默契的曹子文和班瑞长子两人，此刻互相配合起来，简直把这场戏表演得天衣无缝，谁也看不出有什么马脚。

到了这个地步，只要不是瞎子都能断言，胜负已分。占据了压倒性优势的曹子文，假如要杀崔尔的话，绝对易如反掌。所有人的呼吸都陡然急促了起来，尤其属于蜘蛛教院，那些有希望填补空缺的高阶女祭司们，更是屏息静气，将眼睛瞪大到无可再大的程度，死死盯紧了精金长剑的每一次攻击。崔尔是名苛刻无情的主母教长，完全是以强大力量压服众人来维系她的独裁统治。假如她死去，将会有许多人从中获利。没有人会不乐意见到这种结局，更没有人会在崔尔危急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

又是一次堪称为神速的攻击。飞剑厉啸，正对咽喉而来。崔尔不敢担保究竟是会像以前那样，在千钧一发间只割破自己颈项油皮了事，还会再不留情地直接贯穿自己脖子，把头颅从肩膀上摘下。可是她十分清楚一件事，无论如何，自己的生命，都再不由她自己掌握。彻底绝望的主母教长狠狠咬住嘴唇，强迫自己不闪不避。她垂下双手，将蜘蛛法杖和精金钉头锤都扔到脚下，颓然道：“我认输了，比尔德校长教官。”

剑锋一窒，悬停半空凝立不动。锐利锋芒上渗出丝丝缕缕的透骨寒气，在班瑞长女皮肤上逼出了颗颗细小寒栗。四周同时发出了带有明显惋惜之情的叹气声。

曹子文肚里冷笑。想要借着低头认输的举动，就此不付出半点代价就全身而退？在我手底下，可没这么便宜的买卖好做！右臂回垂背负身后，小指轻勾，道：“那么，主母教长是同意我刚才的提议了么？”精金长剑陡然闪电转向直插入地，“噗”地竟将崔尔的右腿也刺成了对穿。无形之手更操纵剑刃下拉，将创口一再扩展。

崔尔咬紧牙关不哼一声，任凭鲜血濡湿了自己的长袍下摆，低声道：“是的，我同意了。”

“您的决定十分英明，我向您致敬，主母教长。”曹子文深深鞠躬，道：“看起来，主母教长您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否则拥有罗丝神后最深眷顾的您，又怎么可能打败不了我这么区区的一名男性呢？”中指向上挑起，完全切断了崔尔大腿筋骨的精金长剑弹跳而上，“当”地跌落石板。他笑道：“是不是？”

“确实是这样……没错。”班瑞长女低头顺着曹子文口气回答了一句，将自己的脸埋到了阴影里。

曹子文耸耸肩，道：“教导学生的工作非常繁重啊。假如精神不好，想必是很难负担得来的。为了您的身体着想，我建议主母教长您不如先回班瑞家去休息一段时间，等状态恢复了再回来，怎么样？”

“这个建议……也……很好。”崔尔紧捏着拳头，点点鲜血从指缝间渗出。她深吸口气，强自支撑着站起，终于抬头道：“那么在我休息的这段时间里，提尔·布里契的所有相关事务，就都拜托比尔德校长教官你……还有贡夫首席大法师两位了。”

“遵命，主母教长。”曹子文再度深深鞠躬，笑道：“我会努力的。下次，当您休养好了，再回来提尔·布里契上任时，相信展现在您面前的，将是一个全新，与以前截然不同的蜘蛛教院。”

第八十七章：各取所需

开学仪式结束了。正像曹子文之前向哈契聂特承诺的那样，他确实让这场本来只是例行公事的仪式，变成了专属于自己一人的华丽舞台。带着对这位格斗武塔新任校长教官无比的敬畏与羡慕，近六百名师生们各自列成整齐队伍，井然有序地回到属于自己的学院。狄宁·杜垩登并没有出来讨还他的剑，显然是想借此以后再和校长教官曹子文单独见面。而这小小的诡计，也并没有被曹子文放在心上。

曹子文随手把剑放回鞘内，挂上了自己的腰带。他向徐徐退下去的队伍望了几眼，快步走到贡夫身边，以〖传音入密〗功夫把声音送进对方耳内，问道：“贡夫首席大法师，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有时间么？”

班瑞长子一言不发。只略微整理了自己起了皱折的长袍，转身就走。所去的方向却不是法师塔，而是提尔·布里契的大门。曹子文慢慢将眼眸眯起来，迈开脚步，从容地自后赶上。

学院眼下最有权势的两名强人，通过了有两只巨大魔法蜘蛛守卫的华丽拱门，向城郊处一片长满了蕈类植物的高地走去。这里人迹罕至，别说卓尔，甚至连地精或者兽人等奴隶都看不见。要进行秘密谈话的话，没有地方能比这里更加合适了。

然而贡夫并没打算在魔索布莱城里的任何地方，和这名班瑞家的深仇大敌说话。作为一名法力超群的魔法师，他有的是能力，可以开辟出完全不受任何外界干扰与侵入的半独立空间。便正如他现在所做的那样。首席大法师抬起手臂，做了几个复杂手势。黑暗中忽然就出现了一个不停闪烁着银光的圆球，那圆球漂浮在离地两三米高的半空，入口处垂挂着条细细银索。贡夫向客人摊开手微微鞠躬，自己率先抓住银索，进入了这个他用来款待客人所用的异维空间。曹子文好奇地打量着漂浮银球，耸耸肩，学着贡夫的样子抓住银索，进入了这个奇妙的小客厅。

他一进入球体，连接两个空间的门就消失了。四周是圆弧形的银色墙壁。还挂了许多样精致，而且绝对不会是仅有观赏价值的古怪装饰品。墙下摆放了几个柜子，旁边还站了名面容死板的僵尸仆人。而贡夫则已经舒舒服服地，在房间中心处两张柔软沙发的其中之一上坐了下来。

“请坐吧，比尔德武技长。这里是我的秘密小天地，不必担心会有任何人听得见我们说话，哪怕罗丝也不行。要点什么吗？我这里有不少饮料。”

“是吗？随便好了。反正我对这个不讲究。”曹子文无所谓地弹个响指，拉开椅子坐下。旁边的僵尸仆人随即端上一杯来自地表的白兰地。虽然曹子文尝来并不算是顶级绝品，但在幽暗地域里居然能喝到白兰地，还是教他小小地吃了一惊。

首席大法师用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主动解释道：“是我去地表世界游历时，顺便买回来的。魔法是样很不错的工具，它能够让你瞬间就到达以前从未去过的地方，然后又马上回来。”

“你去过地表？”曹子文一下子被他提起了兴趣。放下酒杯，问道：“你觉得那里怎么样？”

“我不喜欢那里。广阔得活象没有边际，高不可攀的天空让我感觉自己非常渺小，仿佛完全无足轻重。还有灼热的太阳，对我们的敏感眼睛来说，它实在太刺眼。”首席大法师感叹着摇摇头。忽然又道：“当然，这是身为卓尔的感受。作为人类，或者这些对你而言都不构成什么问题吧？比尔德武技长。”

“未必。在魔索布莱城呆了这么久，近来我已经觉得自己越来越接近黑暗精灵，而不是人类了。”曹子文靠在椅背上，感慨道：“我出生在地面，在阳光之下成长，那里是我的故乡。虽然……地表已经不是哪个地表，但总有一天，我会回去的。”

“离开魔索布莱城吗？”首席大法师淡淡道：“假如你想，随时都可以离开。没有人有哪个本事可以阻止你，我甚至相信，会有许多人都巴不得你走。那么你继续留下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一名人类，为什么想夺取卓尔社会里的最高权力呢？”

“希望我离开的人，不会比希望班瑞家被毁灭的人更多吧？”曹子文笑了。他重新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的液体，坦言道：“权力只是我的手段，不是目的。我要在这个广大的世界里找些东西，没有权力难度会成千上万倍地增加，所以我要得到权力，就这么简单。”

贡夫凝望了对方眼眸好半晌，点头道：“我相信。因为你没有必要说谎。不过这对于魔索布莱城来说，并不是好事。作为一名卓尔，我们有属于自己的骄傲。让一名人类来统治我们，而且还是永远。这种未来确实不怎么让人期待。”

“我是名人类，寿命不会超过一百年的。而卓尔的寿命有五百年。”曹子文轻松地伸个懒腰，笑道：“我实在不明白你担心些什么。”

“你说的不过是一般情况。拥有强大力量的人，可以有无数种方法，近乎无限期地延长自己的生命。”班瑞长子冷笑着拨弄了一下自己的浓密长发，道：“我自己的年龄就已经将近有五百岁，但我还非常健康，即使再多活几百年也不是难事。我的母亲，她几乎有一千岁了，照旧活得好好的。而你……”

首席大法师顿了顿，缓缓道：“拥有的力量之强，是我从来没有在人类身上见识过的。或者，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新的神祗也说不定。”

“你不觉得现在就来说这些事，有点不切实际了吗？”曹子文毫不在意，道：“至少现在，魔索布莱城的第一家族还是班瑞。”

“徒有虚名的第一家族了。”贡夫就像是评价一个完全和自己无关的家族那样，冷静地道：“除了第一家族自己的成员以外，现在班瑞主母再差谴不动任何卓尔了。即使是那些侥幸没被你们毁灭的低阶家族也一样。”

“即使这样，光凭第一家族本身的力量，还是没有人胆敢轻视于它。而且，我向你保证，班瑞家的第一家族地位还会保持很久的。”曹子文苦笑了一下，又道：“当然，这个‘很久’，或许只是以我这个人类的标准来衡量。”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贡夫似乎也来了兴趣。

“罗丝神后降下了三件任务。她要我给她奉献出一个王国、找回一样神器，还有清除掉爪裂谷下面的怪物。”曹子文苦笑着摇头，忽然正色道：“这样的任务，我根本没打算去替她完成。所以扎赫瑞斯要公然打倒班瑞，并且取而代之，已经不可行。我可还没那么狂妄，以为自己能够打败罗丝。这样的话，我就需要从班瑞的内部着手。怎么样，首席大法师？假如我们能够联手的话……”

“我是班瑞长子。”贡夫脸色阴沉，挥手道：“我为什么要帮助你毁灭自己的家族？”

“不是帮助我毁灭班瑞家，而是帮助你自己更进一步。”曹子文正身端坐，肃言道：“想想看，为什么我就非得毁灭班瑞不可呢？”

“因为你现在属于扎赫瑞斯家。”贡夫严肃地道：“除了毁灭班瑞以外，你还能怎么得到权力？”

“对于我来讲，班瑞还是扎赫瑞斯，难道就真的有什么分别？”曹子文反驳道：“再说一遍，权力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我要的是运用权力，而不是把持权力。假如我们能够联手，假如班瑞主母死掉，作为班瑞长子，还有魔索布莱城的首席大法师，难道你还看不出自己能够得到什么好处吗？”

“班瑞主母有十几个女儿，虽然我是长子，但是班瑞家的最高权力永远也不会落到我的手里。”贡夫颓然摇摇头，惆怅却又不甘心地叹了口气。道：“假如我的母亲死了，崔尔会继承她的位置。从任何方面来说，她都是我母亲比较年轻的一个翻版罢了，任何事都不会有所改变。魔索布莱城……不，是罗丝绝对不会允许由男性成为主宰。”

“崔尔今天被我们放逐了。”曹子文提醒他道：“只要我们愿意，完全可以再来一次，让你的姐妹中比较没有威胁的人继承那张椅子。听说过什么叫‘摄政’吗？”

“摄政？”贡夫重复着这个陌生的音节，摇头道：“什么意思？”

“就是由你去掌握最高权力，而让坐在那张椅子上的人只保留主母的名义。”曹子文向他解释道：“在我的家乡，曾经有很多人透过这种办法得到权力。”

“我活了几个世纪，却从来没有遇见过像你这样的人。”贡夫缓缓道：“胆敢如此公然地蔑视一切权威与规则，你究竟是太有自信，还是狂妄的笨蛋？”

“艾丝瑞娜也问过这个问题。而我的回答是……”曹子文自信地笑笑，道：“一切都取决于实力。”

“你还没有见识过崔尔全部的实力。”首席大法师目光闪动，道：“假如不是事出突然，她没有多少准备的话，今天的放逐不会那么容易就成功。班瑞主母的力量更在崔尔之上。”

“即使没有我，即使不是事出突然，以魔索布莱城首席大法师的实力，难道就会害怕崔尔了吗？而且，我们为什么要让你的母亲和崔尔有万全准备？”

“我们可以各自取得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对吗？”曹子文追加了一句。

贡夫又再沉默下来了。良久，他忽然道：“你……打算怎么做？”

“我可以直接冲进班瑞庭院里去把你的母亲杀掉，但是那样就直接违抗罗丝的意志了。”曹子文摊手道：“所以我们需要的是一场谋杀。而关于谋划这类事情，我并不在行。”他顿了顿，又苦笑道：“我发现自己的策划，在实际行动时都会发生许多意外。既然我们合作了，这种事情就交给你，怎么样？”

班瑞长子沉思着，道：“罗丝的三件任务中……第一件，是要你奉献一个王国……她有提到哪个王国的名字是什么吗？”

“秘银厅。罗丝说它已经失落。”曹子文无奈地道：“天知道这个该死的秘银厅究竟是在哪里？”

“我知道。正确地说……是班瑞主母知道。”贡夫不动声色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曹子文愕然，满面都是难以置信，霎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了。看着他这副吃惊的表情，首席大法师再度笑了。他徐徐道：“班瑞主母总是随身带着一条项链，坠子是用骨头雕成的。有传闻说，那颗骨头来自一名矮人，一名矮人国王。而这位国王所统治的，就是秘银厅。我的母亲，在过去将近千年的岁月中，一直渴望着去将秘银厅征服。”

曹子文慢慢收敛起自己的讶异，摇头道：“我还是太小看罗丝了。这一切肯定早在她的计算之中。”

“不管怎么样，这是个好机会，对吗？”贡夫微笑着端起杯子呷了两口，道：“班瑞家已经荣光不在，要恢复它昔日的权势，班瑞主母必须取得一场万众瞩目的，戏剧性的大胜利。而除了扎赫瑞肆以外，无论他毁灭哪个家族，都无法取得这种震撼人心的效果。”

“所以，她将会把目光投向魔索布莱城以外。”曹子文随即接口。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同声道：“班瑞主母将出发前往征服秘银厅，然后，死在那里。”

第八十八章：带刺玫瑰

那场完全是阴谋与闹剧的开学仪式结束以后，魔索布莱城中的情况，与曹子文所预想的，大致上没有什么分别。至少表面上看来，并不曾因此而引发出任何后继骚动。除了将贡夫召唤回去询问那场‘比试’的详细过程以外，班瑞主母仿佛是默认了事实，而不愿再多挑动事端，保持了完全沉默的姿态。

通常而言，这种应对方法就会被视作为软弱与怯懦，从而招致毫不留情的攻击。当然，班瑞家残存积威震慑之下，暂时仍没有任何扎赫瑞斯以外的家族，胆敢公开向第一家族宣战。城中气氛就像是地震之前的宁静，保持了诡秘而脆弱的平衡。

而在暗地里，无数张情报网已悄然撒开。各大家族主母们之间的相互拜访，日益频繁。而更多的眼睛和耳朵，则牢牢盯住了学院。可惜和许多人想象的截然相反，疾风迅雷似地揭开序幕以后，曹子文反倒没了后继动作。好似真的履行起了，自己作为格斗武塔校长教官的职责来。

说是履行校长职责，其实也悠闲得很。学院自有其完密而细致的一套分工模式，什么事情都是按部就班进行，不会出现那种缺少了谁就运行不下去的情况。曹子文初来乍到，更不好胡乱指挥，只是牢牢捉住了最高决策权，其余的也睁只眼闭只眼就了事。在学生之中挑选合适人选，并且进行收买拉拢的事情，曹子文甩手交给了那些艾丝瑞娜精心挑选，跟随自己一起到格斗武塔来的扎赫瑞斯平民们去办。反正到学年完结时，必会举行一次类似于地球学校考试的比武大会。即使那些扎赫瑞斯平民们挑出来的人不合曹子文心意，到时候重新挑就是。

比较麻烦的，就要算开学仪式当天公开宣布的，要让法师和牧师们，都到格斗武塔来进行战士训练的事了。其实那不过是曹子文提出来激怒崔尔，借机发难的借口而已。曹子文自己，对于如何教导黑暗精灵学习团结合作，实际上丝毫兴趣也没有。但既然话都说出口来了，总不能就此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于是乎，为他一句话，下面的无数人便跑断了腿。要让全体年轻的未来牧师和法师们。都一下子就放下自己本来学业进入格斗武塔，当然是不可行的。只能选出部分学生，再让他们加入格斗武塔的学生中去同时接受训练。而这些计划外的教学，也需要特别预算支持。光编造前往格斗武塔受训的学生名单，就是件大麻烦事。让那些学生加入到格斗武塔的几年级，也让人很费脑筋。至于重新制订预算更加是项复杂的技术活，繁重得不得了。

提尔·布里契采取封闭式教学。曹子文身为校长虽然有特权，但也不能经常离开校园回扎赫瑞斯家去。没有了摩登迦陪在身边，也没有艾斯瑞娜和奥菲莉娅母女为自己泄火，曹子文只觉得满腔精力无处发泄。要处理学院的各样业务吗？曹子文一来不懂，二来也不耐烦，干脆就把所有杂务都推给了哈摄聂特，自己则干脆就跑去了格斗武塔的课堂，挤在学生们中听讲。倒也重拾回了几分在牛津当大学生的滋味。

只是这里的教师讲授的，却绝对没有文学、艺术、宗教、哲学、还有心理分析等曹子文本来最喜欢的课程。却有暗杀与潜行的技巧、分辨与提取各种毒药、布置和侦测不同种类的陷阱、在幽暗地域荒野里利用体温进行伪装、利用红外夜视力分辨不同事物、从曲折幽深的隧道中依靠回音分辨声源、学习细致复杂的卓尔手语、还有幽暗地域里不同种类生物的习性与特征等等各种实用技巧。这些倒是曹子文以往不曾接触过的知识，让他学起来颇为兴味盎然。开始时无论教官还是学生，都对于这名位高权重的校长坐在身边而显得拘束，但时间一长自然也就习惯了。

不经不觉间，已经是曹子文这个校长教官上任的第十五天。这天中午，在饭堂里和学生们一起吃过实惠且足够营养，味道却不管古今中外，地球还是费伦都同样粗糙的饭菜以后，曹子文又回到了自己的校长室。下午并没有他感兴趣的科目教授，全是战斗训练。倒是有不少学生渴望曹子文能来真正担当起教师的角色，把战斗技巧教授给自己，然而曹子文却暂时仍是半点兴趣亦欠奉。

闲来无事，干脆就用练功来打发时间算了。曹子文盘膝在地毯上结迦跌坐，运起正宗佛门心法，徐徐操控内息，由缓而急。正宗离火玄冰功进展到第二层〖离垢地〗境界，真气内敛，已经不会再象以前，因为无法自我控制而泄出影响外界环境。除了面色忽红忽蓝变换不定，从外表看来什么异常都不会有。但是外表越是平静，内里发作得就更加猛烈。此际随着离火玄冰二气在体内经脉间游走不断，曹子文半身如入地狱洪炉，汗出如渖，口干唇焦。一时又似半身埋入了极地冻土，周身血液都凝结成冰。口鼻呼吸的气息是一团又一团冰冷白雾，每个毛孔里又好似都正在喷火。热而复寒，寒而复热，在酷热奇寒，无可言喻的极度痛苦中，离火玄冰二七不断冲击和拓宽体内经脉，更把五脏六腑，都锻炼得如同金石之坚。而只要能够再更进一步达到〖发光地〗境界，那就是易筋洗髓，彻底脱胎换骨了。

离火玄冰功源自释迦牟尼世尊，而世尊乃古天竺王子。他悟道证佛果之前，曾经效仿当时最盛行的婆罗门教苦行僧，经历三年苦行生涯。虽然未能从苦行中得到大智慧的解脱之道，但亦因此而将一己心志毅力锻炼得坚韧无比。这才能在菩提树下证佛时，不受诸天魔王引诱威吓，终于成就丈六金身。世尊有感于自己当初的经历，于是后来手创离火玄冰功，也就特意在行功时让练功者多历苦楚，以锻炼后来者心志。只是凡事过刚易折。若一味勇猛精进，只想尽快功行圆满，却又非但不能有所进益，反而有为心魔所趁的危险了。只有在进入第四层〖焰慧地〗以后，禅定功夫到了最深处，那才能不管耳边电闪雷鸣，眼前山崩地裂，身受千刀万剐，也照样可以置身事外，冷眼旁观。

曹子文自从练上了第二层〖离垢地〗的颠峰以后，便一直企图向第三层〖发光地〗攀登。正宗离火玄冰功的第三层是个重大关卡。过得去，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前途无可限量。过不去，则毕生进境也就到此为止了。但要过这一关，真是谈何容易？曹子文已有相当时日停滞不前了，自然很是不甘心。他毕竟才二十来岁，还带了不少少年人特有的争强好胜心理。越是难过，便越想要过。此时估摸着还未到自己所能忍受的极限，当下更加催运离火玄冰二气，在诸处大穴内狂冲猛打。正在这冷热交煎，龙虎激斗不休的紧要关头，忽然间，门外传来了“锵”的拔剑之声。替校长教官担当着侍从角色，在门外走廊上守护着的那两名高年级学生，齐声喝问道：“是谁？停步！”

听不见有人回答，却有“啪、啪”两下清脆又响亮的声音透过门板，隐隐进入了曹子文耳中。紧接着，门板上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声音一下比一下更显急促，显然不把门敲开就势不罢休。

曹子文心里微觉沮丧，随即徐徐收功，将冰火二气重新纳入丹田以内，长长吐出口浊气。他运功冲关，虚耗力量不少。此时已浑身汗水淋漓。也不管敲门声依旧固执地响个不休，先闭目调息了片刻，这才摇了摇头，从脚边捡起衣衫随便披在肩上，起身去开门，略微带了些不耐烦地问道：“谁呀？”

“是我，比尔德校长教官。”

甫开门，曹子文就闻到了一股介乎于淡雅与浓烈之间，但显然非常让人印象深刻的女性香气。他骤然停步，急向后退开半米仔细打量。是名女性，而且，还是名非常美丽的卓尔。她斜倚在门框边上，几乎完全裸露的右手手臂，按住了门的另一边，神情慵懒。嘴角边总是泛着几丝，仿佛随时随地都在讽刺着什么似的淡淡笑容。发型正是那种中国式的娃娃头。虽然在卓尔的世界，这种发型是另有含义。但依然让曹子文觉得非常亲切。

她没像其他的女祭司那样穿着华丽的祭司长袍，而是在贴身袍服之上套了件贴身皮制半身甲，把上半身严密保护起来。皮甲完全按照主人身材制造，柔顺地紧贴了她的胸膛，将那曲线玲珑的美好身段，衬托得更是诱人。胸前佩带的魔法襟章，显示出她是位教官，而不是从蜘蛛教院私自溜出来的学生。腰间系着的武器也不是一般女祭司最喜欢用的那种多头蛇首鞭，而只是柄简朴得有点不符合她这个身份的匕首。

曹子文对这名女性没什么印象，假如以前曾经见过面的话，他应该不会将如此即使以卓尔那挑剔的标准衡量，也完全称得上是出色的美丽遗忘。然而在为那美丽而赞叹的同时，曹子文同时也立即作出了判断：这是朵有刺的美丽黑玫瑰。凭着比普通人更加灵敏的六识，曹子文可以隐约地从对方灵活的眼眸内，读取到隐藏在那灵魂深处的桀骜不驯。

曹子文闭上了双眼，然后把重新投出的目光越过女祭司圆润肩头，向走廊上那两名脸上还带着老大一个巴掌印的高年级学生望去，皱眉道：“妳是谁？为什么打他们？”

“蜘蛛教院的教官，当然，同时也是罗丝神后的高阶女祭司，维康妮亚·迪佛。”女祭司仍保持着那随意的姿势，无所谓似地道：“两个耳光不过是小小惩戒而已，谁让这两个不长眼的垃圾挡了我的路？”

“迪佛，是第四家族？”曹子文淡淡问道，随即挥手让那两名高年级学生走开。虽然有人为自己看门口，听起来是蛮威风的。不过同时也代表你被人监视住了。即使他们只是依照惯例站岗，本意并非是要监视自己，曹子文也同样讨厌。

“我是长女。迪佛现在和扎赫瑞斯是盟友，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可以更加亲密一些的，比尔德校长教官。”维康妮亚柳眉轻挑，道：“怎么，我们要站在这里把话全都说完吗？”

她目光在曹子文裸露的上半身来回巡视着。表现得对这具健硕而肌肉分明，而且还散发着浓烈男性气息的身体十分有兴趣，道：“我相信坐下来……又或许躺下来，会比较容易说话。”

“躺下来吗……很不错的主意……”曹子文喃喃地念了两句，忽然出手。“啪”地狠狠一巴掌掴过去。完全措手不及的维康妮亚诧异得连抵挡的念头都没生出来，便已被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推动着，将自己整副身躯都打了出去，重重坠落在走廊的冰冷石壁上。

第八十九章：征服游戏

第四家族的长女简直被这突如其来的掌掴打得晕了头。她诧异地掩住已经高高肿起的热辣脸颊，眼眸内却不见惊惶，反而显得一片湿润。她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沉声道：“比尔德校长教官，这是什么意思？”

“和刚才妳自己做的一样，小小惩罚而已。”曹子文冷笑道：“这可以提醒妳记住，他们再垃圾也是属于格斗武塔，而我才是格斗武塔的校长。”

维康妮亚闭上眼眸深深呼吸，把心中那种异样的悸动压下去，道：“就是这样？没有别的理由？”

“妳认为这个理由不够充分吗？”曹子文微愕，随即冷道：“或者是高阶女祭司的尊严，让妳无法容忍被我和自己口中的垃圾相提并论？不过很遗憾地告诉妳，在我眼中妳和他们都没有分别。”

维康妮亚又笑了。嘴角处那丝隐晦的讽刺，忽然变得无比明显。她迈开摇曳生姿的步伐，向曹子文再度逼近而来。黝黑而笔直的大腿曲线，随着她的走动而不断在飘逸袍服下摆之间若隐若现。仿佛丝毫不惧怕再挨上一记更重的耳光似地，她径直凑到曹子文身前，向他喷洒出魅惑的香气。

“很出色，也很特别的新花招。我承认被你吸引住了，男人。”她轻佻地伸出手指，点在曹子文结实的胸肌上，语气听起来，竟增添了许多说不出的性感。“没有女人比得上维康妮亚。有很多男人为了接近我，得到我赏赐的无上快乐，想出了许多希奇古怪的主意，企图吸引我的注意。但从来没有人能够做到像你一样。这种痛苦非常特别，我记下了。而且会一直记得。”

“所以作为回报，你应该得到奖赏，校长。呵呵呵呵～～～～”她放肆地娇笑着，将两人之间的空隙变成不再存在。虽然隔着一件皮甲，可是曹子文能想像得到，皮甲下高耸的双乳具有多么惊人的弹性。假如捏上去的话，他知道自己会不舍得再放手。

曹子文向后退了一步，并没有被她的诱惑吸引。皱眉道：“这算什么？妳在勾引我？”

“你喜欢被勾引吗？”维康妮亚吃吃轻笑，跟着向前走上两步，小腿倒勾，“砰”地关上了门。

“不喜欢。我只喜欢让女人害怕。而妳好象一点都不害怕。这让我非常不高兴。”曹子文沉下脸，骤然闪电出手，掐住了维康妮亚秀美的颈项，威胁道：“别忘记，我随时都可以杀死妳。在我手下，妳和待宰的牲口没有区别。”

“为什么……要……害怕？你……不过……是……男性。而……我，维康妮亚。从来……都……不会害怕……男性。”尽管呼吸困难，说话也断断续续，可她仍然在笑，就似什么都不在乎。

曹子文忽然觉得很无聊。他不是见女人就上，饥不择食的色中饿鬼。维康妮亚虽然很漂亮，但也很奇怪和特别。和曹子文以前见过的卓尔都不同。她仿佛对权势并不怎么热衷，而且似乎对自己总是很有自信。用力量降伏她的可能性看来不大。假如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曹子文或者会有兴趣去慢慢探索这朵带刺黑玫瑰的心。但是现在，假如就此顺势和维康妮亚发生点什么关系，那么自己和她口中那些垃圾一样的男性，又有什么区别？

“好吧，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彻底征服妳那颗高傲的心，让妳哭着哀求我进入自己身体的。”曹子文暗自在心里对自己许下承诺。然后他便将手爪从维康妮亚的脖子上放开。不再理会这带刺黑玫瑰的勾引，径自转身走进内室，用毛巾擦去身上的汗水。

第四家族的长女干咳了几声，但即使如此也没有失去她的仪态与风姿。迷离目光投注在已经换上新衣服的曹子文身上，摇头道：“有那么样一身结实的肌肉，你实在不该把它们掩饰起来的，那样很浪费。对了，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臀部线条很棒？”

曹子文反嘲道：“妳的线条也不错，为了别浪费，我建议妳最好别穿衣服，就这么赤裸着在整座提尔·布里契里走动好了。”

“你喜欢那样吗？可以啊。”维康妮亚伸出香舌舔舐嘴唇，表情饥渴。懒懒道：“开口恳求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看个够。”

“够了。我现在没心情和妳玩这种无聊游戏。”曹子文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正色道：“说吧，究竟有什么事？我相信妳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调情的。”

“这样就完结了吗？或者说，是又一种吸引我注意的新手法？”维康妮亚换了站立的姿势。让曹子文能够从侧面更加清晰地欣赏自己的身材曲线。

“对自己有信心是好事，但过度表现出来就很肤浅，或者说很自恋。”曹子文敲着桌子，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对这道曼妙的风景视若无睹，不紧不慢地道：“我欣赏那些知所进退的人。”

维康妮亚的笑容凝固了。她也已经看得出来，这个男人不是单纯用美色就可以征服的。没关系，反正还有很多手段可以达到目的。或者现在，应该让他看看自己的另外一面？

她袅袅婷婷地走过去，拉过张椅子，在办公桌后坐下。脸上那种朦胧迷离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副公事公办。

“比尔德校长教官，作为蜘蛛教院目前职位最高的教官，我这次来是向你提交受训人员名单的。第一期合共三十名的年青女孩们，将按照你提出的计划进入格斗武塔接受战士的训练。”维康妮亚变戏法似地从腰间的魔法次元袋里掏出大叠文件，一古脑地堆放在曹子文面前。

“这里是她们所有人的档案。包括了她们的姓名、年龄、家族内部地位、对她们主母所能发挥的影响力、还有作为一名牧师所掌握的最大力量和日后的可发展潜力。相信对于你会有用的。”

“需要这么详细的个人资料吗？”曹子文随手翻了翻，里面记录的细致程度，甚至让他觉得已经到了烦琐的地步。他头痛地皱了皱眉，道：“其实我只需要她们的名字和是几年级生这两样就够了。又不是要培养间谍……”

他忽然停止了下来，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透过那堆如山的文件，曹子文很明显可以看见，第四家族长女那副和自己同样的惊讶表情。

“比尔德校长教官，你好象对于进入格斗武塔的人选一点也不关心？”维康妮亚难以置信地摇头，讽刺道：“真是……出人意表。你让我，还有许多对这件事怀抱热衷态度的人都统统变成了傻瓜。男性！无论有再强的力量，你还是男性。”

曹子文无所谓地把文件扔下，淡淡道：“维康妮亚教官，这是迪佛主母的意思吗？”

“迪佛主母确实对你很有兴趣，比尔德校长教官。不过或者我该提醒提醒她了。空有力量的人，在魔索布莱城是活不长的。”

“魔索布莱城的规则不会在我身上起作用，所以省省妳的讽刺吧。”曹子文漫不经心地把文件扔到桌子上，站起身来，道：“有没有意思想当蜘蛛教院的主母教长？第一家族的长女可以坐那张椅子，第四家族的长女相信不会比她差。”

“你还是先坐稳属于自己的椅子再说吧。”维康妮亚优雅地将双腿交叠，道：“别以为把崔尔赶走了就能轻易掌握蜘蛛教院。那里面的水可是比东尼加顿湖还要深。”

“那么我现在就去探探，看这水究竟有多深。”曹子文轻描淡写地掷下一句，随即走向衣架，把披风披上，又把魔法次元袋绑好，道：“走吧，维康妮亚教官。带我去蜘蛛教院。见见那些妳精心挑选出来的学生们。”

******

蜘蛛教院是提尔·布里契三大分部之中最华丽宏伟的建筑。因为按照黑暗精灵的教义，所有献给罗丝神后的东西都必须是最好的。它的外形正是一头俯伏在地的巨大蜘蛛。当曹子文踏上台阶，走进这座罗丝神圣殿堂的大门里去时，刹那间，他不其然地产生了仿佛正被蜘蛛吞噬的错觉。

这也意味着，每个进入学院里的人，都不可避免地要被罗丝的意志所吞噬吗？曹子文仰头凝望着大门后的幽深，忽然于心中冷笑着一甩披风，大踏步向前，走进了这头蜘蛛的肚子。

维康妮亚已经在门内等着他了。空荡荡的大厅内，充斥了各种各样的气息。从极品香料的芬芳到中人欲呕的恶臭都有。这些气味奇妙地纠缠在一起，让不习惯的人闻到，登时便会立刻体验一把翻江倒海的滋味。曹子文厌恶地按住口鼻，驻足打量着四方。

大厅墙壁上有许多精美的浮雕和壁画，题材多半是赞颂蜘蛛神后的神迹。无数带有剧毒的巨大蜘蛛在地板和天花板上爬来爬去，一派悠闲自得的样子。它们是宠物，也是这里的守卫。假如没有佩带特殊的魔法徽章就进来的话，无论是谁都将遭到它们毫不留情的攻击。大厅四周有着无数的门，或者开启，或者紧闭，或者紧锁。每扇门后都有低沉的吟唱声，那怪异的旋律与声调更让这座建筑显得阴森恐怖。十几名看来还是学徒级别的女牧师，似乎早就等候多时了。看见曹子文走进大厅，她们立刻便从门内急急走出，讨好似地向他鞠躬行礼。

似乎是想向这名茂然闯入的男性呵斥，但旋即便发觉了的身份，一变为诚惶诚恐的鞠躬。在接受这些礼节的同时，曹子文不经意地注意到，维康妮亚脸上那讥讽的笑容更浓了。

他挥手以示回礼，随即从学徒们中间走过，和维康妮亚并肩而行。低轻声问道：“笑什么？那几个女学生，还是我？”

“垃圾。我敢打赌她们一辈子都当不上高阶祭司。以后即使毕业了回到自己的家族，也只能一辈子默默无闻。所以她们才想向你巴结讨好，渴望借你的力量让自己过得好一点。”维康妮亚不屑地作出了评价。顿了顿，又道：“怎么样，要收下她们吗？作为牧师的实力虽然很垃圾，不过在学习黑暗精灵的情欲艺术方面，她们的成绩倒全是满分。”

“那么，相信她们是不包括在妳给我的名单之上了。”曹子文对她的话不置一词，淡淡道：“没必要浪费时间，她们现在都在哪里？快带我过去吧。”

“这个时候，她们应该正在上课。”维康妮亚转身带领着曹子文走过大厅，通过螺旋形阶梯，走上了教院的第二层。忽然间，“荷”的惊呼声，从身边一扇半掩大门之后爆发而出，将曹子文的脚步栓住了。他好奇地走过去，发现门后的教室内灯火通明。熊熊的火盘正在热烈燃烧。大约十二、三名年轻女牧师们正围成半圆，坐在座位上仔细听取台上教师所讲授的知识。维康妮亚凑近了曹子文的身边，带着厌恶郑重道：“这些是三十年级的学生，她们里面并没有特别优秀的合适人选。不过你最好小心那名教官。”

曹子文顺着维康妮亚的指点，把目光投向台上那名穿着正式祭司长袍的女教官。她的美貌不下于维康妮亚，但眉宇间却凝聚了一股浓重凶煞之气，冷冷的语气中也带了些许隐藏的疯狂。曹子文目光闪烁，饶有兴味地问道：“她是谁？

“她叫克娜苏。来自一个不值一提的低阶家族，但却是蜘蛛教院最强大的几位高阶祭司之一。”维康妮亚警告道： “千万别小看她。虽然不及崔尔，但在召唤恶魔和与低层界打交道的本事上，蜘蛛学院里没人能胜过她。”

维康妮亚说话的时候，声音稍微提高了几度。正在滔滔不绝的克娜苏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她停止了讲解，回过头来，向门外的不速之客射去了两道锐利目光。

“维康妮亚？啊，还有格斗武塔的耶鲁·比尔德校长教官。怎么，你们两位也有兴趣来听课吗？”

第九十章：致命过失

维康妮亚说话的时候，声音稍微提高了几度。正在滔滔不绝的克娜苏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她马上停止讲解，回过头来，向门外的不速之客射去了两道锐利目光。

“维康妮亚？啊，这位不正是格斗武塔的耶鲁·比尔德校长教官吗！欢迎您的光临。请问您到蜘蛛教院，这座罗丝眷顾的圣堂里来，是有什么贵干吗？”

谴词用句是很客气，但语气却冷得像冰。克娜苏内心看来并不像自己口里所说的那样，对这名忽然出现，并且干扰了自己上课的男性有多么尊敬。曹子文也不掩饰，伸手便把半掩的门推开，大大方方走进教室。四周的女学生们随即同时回头，把数十道充满了好奇和兴奋的视线，尽数投注在曹子文身上。这位校长教官用微笑向她们一一致以回应，朗声道：“克娜苏教官，抱歉打扰了你们上课。我和维康妮亚教官只是恰好路过，而被你们所发出的声音吸引住罢了。可以请问一下，妳正在向学生们传授些什么吗？”

“我正在向她们讲解关于深坑魔网位面的知识。还有如何与这个位面进行沟通的要诀。”克娜苏冷冷道：“这些全都非常重要，因为我们黑暗精灵的最高神祗，全能的罗丝神后就统治着这个位面。任何对深坑魔网位面的探索，都会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罗丝神后的教义。怎么样，耶鲁·比尔德校长教官，假如时间允许的话，您不如也坐下来，和这些学生们一起听讲如何？”

“可以吗？如果我没有打扰克娜苏教官妳的话……”曹子文微一沉吟，点头找了个座位坐下。邻座上的几名卓尔少女们，立刻便爆发出了一场小小骚动。维康妮亚皱起眉头，走上去直接就给了那些女孩子们几个耳光，喝道：“专心听课，少管闲事。”不满地一下子坐到曹子文身边，皱眉道：“干吗在这里浪费时间？反正又不会用魔法，什么深渊位面的知识，对你来说根本没有的吧？”

“知识不能以有用和没用来划分。”曹子文淡然道：“我想知道，所以就坐下来听，就这么简单。还有，不要质疑我的行动，更不要试图去改变它。因为妳没有这个资格。”

维康妮亚不屑地冷哼，正要反唇相讥。然而双目交投，却陡然惊觉，曹子文扫过自己身上的目光，非但之前凌厉了百倍，更充斥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气！她忽然机灵灵地打了个寒颤。正要脱口而出的几句话登时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再也出不了口。

曹子文不再理会这名开始让自己觉得心烦的女祭司，改为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前面讲台，克娜苏教官的讲解之上。这名有着学者气质，让曹子文不其然就回想起中学时代那位生物教师的卓尔女祭司，正施展幻术，向学生们展示出一张漂浮的全息环型地图。在地图上的每个部分，都详细地标注上了该部分的名称。

“万物归环，这是多次元宇宙中最基本的法则。自大的小白痴们，不要以为魔索布莱城，或者幽暗地域就是世界的中心。事实上这个宇宙根本就没有所谓中心点存在，只有内层位面和外层位面的分别。最外层是包容一切的星界，然后是外层位面中的高层界与低层界。这里是那些虚伪的假神，还有我们伟大罗丝神后所存在的国度，由信仰决定一切，以精神决定一切。继续向内探索，才是主物质位面，也就是我们现在所生活的世界，以物质本性决定一切。而在宇宙的核心，就是内层位面，包括四大元素界域与正负能量位面，完全以能量决定一切的世界。”

克娜苏顿了顿，随手在魔法地图上的某处一点。标记着低层界深渊魔域位面的部分，立刻被放大到占据了整张地图。女教师严厉地在学生们面上环顾而过，满意地看到并没有人分心。涂上了紫色唇彩的冰冷双唇边微泛笑意，她继续道：“无尽深渊本身也分成许多的层次，它的数目可能会大到无限。即使罗丝女神所统治的国度已经是广阔无边，但仍然无法达到占据整个位面的所有层次。这里最主要的生物就是恶魔，又或者被称呼为塔那厘的种族。怯魔、夸塞魔、魅魔、狩魔蜘蛛、弗洛魔、狂战魔、蟹魔、判魂魔、六臂蛇魔，还有最强大的巴洛炎魔。它们性格凶残，喜怒无常，但也并不难差遣——只要你的力量足够强大。法力高深的牧师，还有法师们通常都会召唤些恶魔出来协助自己，或许你们自己家族里的兄弟，就有一两只低级恶魔作为魔宠。”

“是的，克娜苏教官。我的兄长身边就总是带着一只夸塞魔。他还曾经召唤魅魔来满足自己的变态欲望。呕……真是恶心的男性！”一名不知好歹的女牧师大声地叫了出来。她的话引起了同学们哄堂大笑，但在克娜苏那里得到的却只有愤怒。女教师半句废话不说，解下腰间蛇首鞭“啪”地空甩一下，后扬前挥，狠狠在那名打扰自己讲课的女学生身上，留下了几道皮肤被撕走以后的鲜亮鞭痕。

“在得到同意之前不准讲话，废物！要想发表自己意见的话，等到妳自己也晋升为高阶祭司之后再讲吧。”克娜苏严厉地瞪视着倒地不停抽搐的女学生，冷哼着把鞭子系回腰间，道：“恶魔非常有用，同时也十分危险。但是召唤恶魔，是你们必须掌握的能力之一。之前我已经初步向你们讲授了如何召唤恶魔，以及如何规避召唤时所可能遇上的问题。现在课程应该进入实习阶段了。”

克娜苏挥手撤去魔法地图的幻影。她向后退开几步，双掌连拍三下。讲台地板的一部分立即随之徐徐沉下，片刻之后重新升上来的，则是一个由各种珍贵宝石镶嵌而成的召唤魔法阵。

“通常我们高阶祭司召唤恶魔并不必要用到魔法阵和封魔环。有经验的牧师，只需要借助火焰作为形成时空门的媒介，并且掌握要召唤的恶魔的真名就可以了。但是你们是这样地无能、幼嫩、弱小、不成熟，所以借助魔法阵加强精神束缚，以及用封魔环防止恶魔挣脱控制是有必要的。否则我不能保证，你们是否会成为被自己召唤出来的恶魔的食物。当然假如幸运一点的话，恶魔们会尽情地玩弄过你们那青涩的身体以后才撕碎它吞下肚。”

克娜苏显然没打算放过任何侮辱这群女学生们的机会。这是每位提尔·布里契的教师都最喜欢的娱乐之一。而学生们也都早就学会了忍耐。女教师又顿了顿，确认这次再没有人胆敢胡乱说话，这才继续道：“好吧，现在就来进行实习。每个人都轮流上前，按照我教给你们的方法召唤出一只恶魔来。谨记以下几种必须注意的事项，否则就等死吧，我可不会浪费力量去拯救你们！”

用最严厉的语气把召唤中要小心的各种禁忌讲解完毕，克娜苏走下讲台，随手向其中一名学生指了指，道：“妳，上前去。海菲特斯，这是一个小夸塞魔的真名。将它召唤出来。”

“遵命，老师。”

女学生沉着点点头，起身迈步走上了讲台，站在魔法阵之前。全神贯注地集中精神，开始念诵起冗长拗口的复杂咒语。

“麻·诺，巴达·卡拉托·美莱西，因暖德！”房间里的火焰，随着富蕴力量的语句而不安分地跳跃着，舞动着。颜色从红色变成黄色，然后又变成青蓝色。房间中温度不住地升高，显得越来越热了。女学生却恍如未觉，只是专心致志地将精神的触觉放开，深深探入到了那无尽遥远的彼端，去捕捉哪个将被自己召唤而来的小恶魔。她神情严肃，因紧张而不住渗出了汗水。汗水在她身上肆意流淌，使单薄的衣衫紧贴了肌肤，勾画出一抹动人风景。曹子文看得聚精会神，双眸紧盯着讲台上的人不放，却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意的是美人还是召唤仪式。

“巴达克·敌·布雷格。”女学生一丝不苟地背诵出咒语的下半段，青色火焰猛然高高蹿起，发出了让黑暗精灵难以正视的刺目光芒。地下组成魔法阵的符号，一个接一个地发出朦胧亮光，并且带动着魔法阵开始缓缓转动。力量之环逐渐成型了，它们与火焰相互纠缠在一起，形成拱门的形状。大量浓烟与灼热的焦臭味，无声无息地飘散到了整间教室的空气里。曹子文皱了皱眉，喃喃道：“真讨厌的味道。”

“深渊魔域里的气味都是这样。”维康妮亚掩住自己挺秀的鼻子，厌恶地道：“令人讨厌的丑陋恶魔。我真不明白，罗丝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把这些讨厌的丑陋东西全都杀掉？它们简直一点生存价值都没有。”

曹子文不以为然地笑笑，并不搭话地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召唤仪式上。此时，召唤仪式已经进入到了最后关头。克娜苏的表情不再冷漠。她把手按在腰间蛇首鞭之上，满腔戒备地向前走了几步，口中还不断地喃喃自语。而女学生则颤抖着张开双臂，双眸半闭，似乎陷入了失神状态。她哀声高喊道：“出来吧，低层界的生命。我以维尔娜·杜垩登的名义命令你！出来回应我的呼唤，为我服务，成为我意志的奴隶！出来，低层界的的恶魔！”

她稍微停顿了半秒，仿佛要从自己剧烈疼痛的脑海中，重新挖掘出那个恶魔的名字，对于此刻的她而言，是件非常辛苦的工作一般。然后又过了半秒，她猛然睁开眼眸，竭尽全部力量，高声叫喊道：“出来！恶魔贝海菲特！”

巨大而绚丽的魔力之环，随着这个最后的名字而彻底完成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和尖厉哀鸣骤然从传送门之内传出，无尽的恐怖和杀意弥漫四周，层界之间的间隔被力量撕裂，霎时间所有的火焰与光芒都彻底消失，让教室里陷入了真正的黑暗。维康妮亚的瞳孔猛然收缩，“嚯”地从座位上站起。克娜苏惊怒交集地大叫道：“没用的白痴！妳念错名字了！不是贝海菲特，是海菲特斯才对！该死的婊子！”

太迟了！一切都已经不可挽回！在召唤过程中只要出现毫厘之差，往往后果便要变成彻底的不可收拾。更何况还是在最至关重要的恶魔姓名上出错！一只粗壮之极的腿爪已经跨出了传送门，紧接着便是暗红色皮肤和被火焰环绕的灰褐色皮膜翅膀。狡诈而凶残的恶魔，不等两名高阶女牧师联手，施展出更强大的法术将自己驱逐回去那肮脏的界域，便已用敏捷之极的速度进入了主物质世界。既有点像牛，又有点像龙的脑袋上燃烧着两团黑色的炽烈火焰，它裂开长满锐利牙齿的大嘴，发出猖狂狞笑。完全伸直了腰杆的身体，脑袋上的犄角直接顶住了教室天花板。所有人都立刻就认出来了，它正是深渊魔域中最强大最可怕的生物！一头真正的巴洛炎魔！恶魔领主，贝海菲特！

第九十一章：炎魔肆虐

所有人都立刻就认出来了，它正是深渊魔域中最强大最可怕的生物！一头真正的巴洛炎魔！

意外得到了这个到主物质界来肆虐机会的恶魔领主，简直兴奋得要发狂！它下意识地用疯狂笑声无情敲打着房间中每个人的心灵，并且马上着手，让自己可以得到完全脱离深渊魔域的自由。纯粹精神力量集锐成束，向错误召唤了它出来的维尔娜·杜垩登轰击而去。还不成熟，而且已经筋疲力竭的维尔娜，立刻就在这场纯意志力的战斗中败下阵来了。整副身体都被魔法能量揪起，越过所有人的头顶，狠狠地扔到了墙壁上。强烈震荡让她连反抗的念头都还没生出，便已陷入最彻底的晕迷。

失去了召唤者精神力维系，本就脆弱的封魔环立刻轰然破碎。异界空间之门随即在剧烈震动中关闭起来了，其余的十几名女学生们惊惶失措地尖叫着，跌跌撞撞，争先恐后向教室门口跑去。克娜苏连愤怒的咒骂都顾不上出口了，大声喊道：“维康妮亚，帮我阻挡它一阵，快呀！”

用不着她说，完全明白能够事情究竟有多么严重的维康妮亚，早在恶魔领主还未踏出传送门之前，便开始了用最快速度进行祈祷。克娜苏话音未落，散发红色光芒的魔法印记，已在维康妮亚手上成型。第四家族的长女高声念完了祈祷文最后一个音节，把旋转的魔法印记用力抛向巴洛炎魔。开怀大笑的恶魔领主丝毫不把凡人看在眼里，抽出它的火焰巨剑，在雷鸣似的咆哮声中，向魔法印记用力斩下。

它万万没有想到，还不等巨剑斩到实处，感应到了敌人气息的魔法印记，已抢先一步自动炸裂。堪称悍猛的力量随即释放，毫无保留地尽数倾注到了侵入到攻击范围以内的恶魔领主身上。紫蓝色电流肆意流窜，如同蔓藤般在恶魔高达两米半以上的躯体纠缠紧绑，带给它剧烈痛楚的同时，更将它牢牢束缚在地，一时间竟无法去做它最喜欢的事——虐杀凡人。

然而贝海菲特是恶魔领主，它的力量之强，不是区区这么一个〖警戒结界〗神术就能击败的。天赋的魔法能力从邪恶内心中唤起，像狗和螃蟹混合起来的嘴巴张开，发出了听似是无意义的噪音。这是深渊炼狱语言，〖警戒结界〗的电流捆绑效果被解除了，火焰恶魔张开背后皮翼，咆哮着发动它的第二个法术，速度之快简直让任何法师都为之目瞪口呆。

一堵完全由高温火焰筑就的墙壁凭空出现，恰好矗立在教室唯一的门口前。两名走避不及的女学生嘶声惨叫着，瞬间便被火焰包裹，化成几团满地打滚的人形火炬。更多的女学生则被截断了逃生通道，彷徨无助地泪流满面，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虽然还不成熟，这群女学生们毕竟已经接受了几十年的牧师训练，本不应像现在这样束手无策。可是塔那厘族里最强大的个体突然出现，这件事情本身已经吓破了她们的胆，而巴洛炎魔偷偷施展的恐惧魔法，更将无数恐怖幻像直接灌输到了她们心灵的最深处，让士气完全崩溃。专心致志启动传送门，企图将恶魔重新放逐的克娜苏虽然明白，却已经没有余裕来把问题解决。

一切都必须以拯救学生的性命为先！维康妮亚不在乎死去几个人，但要是这里全部十几名女学生都一起死掉的话，这个超级大黑锅她可背不下去。被迫将已经施展到一半的神术撤消，维康妮亚重新施展出一个〖消除恐惧〗神术，对稍微安定下来的学生们喝骂道：“替自己施展防护性的法术，然后冲出去！只要动作够快，火墙烧不死你们！”

她的指示无疑正确，可是在一头随时可能夺取自己性命的巴洛炎魔面前，又怎么还能指望根本没有多少实战经验的女学生们，能够撇除杂念，专心施展法术？

更何况，无人阻挡的恶魔领主贝海菲特，已经开始了它的杀戮！

狡猾恶魔完全能够清楚分析得出来，在场最有威胁的究竟是谁。它挥舞火焰巨剑，威吓地嘶吼着，快速离开又再浮现亮光的封魔阵范围，冲过去一剑斩向克娜苏。完全暴露在巨剑攻击范围之下的女教官狠狠一跺脚，不得不终止几乎完成的法术，恼怒喊道：“维康妮亚，妳在干什么？快来替我挡住它！”

“谁也挡不住恶魔领主贝海菲特！愚蠢的凡人们，为了奖励你们将我从深渊里释放出来的功劳，我会把最痛苦的死亡赏赐给你们！”巴洛炎魔用心灵感应笼罩了整所教室，那声音回荡在脑海里，听起来既像狗吠又似牛哞，说不出的难听刺耳。它紧逼上前，一脚将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的克娜苏踢得飞撞墙壁。剧烈的冲击震荡，让没穿铠甲保护的女教官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筋骨欲裂，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勉强支撑着想要站起来，却手下一滑，终于还是趴跌倒地。

解除最大威胁的恶魔用力煽动翅膀，让炽烈火焰环绕自己的身体，熊熊燃烧起来。比卓尔身体还要粗的左臂，凭空便握住了一条闪电长鞭。劈啪作响的电光在它头顶闪烁不休。陡然间就像地球上的美国西部牛仔投掷捕马索那样，贝海菲特将旋转成圆的长鞭甩出，牢牢卷住了一名倒霉的女学生。

那名女学生立即被闪电亟得抽搐不休。肌肉无法控制，根本使不了丝毫力量反抗，甚至连惨叫也叫不出了。巴洛炎魔狞笑着将她拖过身边，张开一臂狠狠地抱个结实。轰鸣火焰毫不犹豫地，将除了恶魔以外一切靠近的事物，统统焚烧殆尽。焦烂臭气骤然散播，温香软玉顷刻间变成焦碳，松垮垮地倒在恶魔脚下。炭化皮肉裂开，暴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内脏，人却早就死得透了。

活生生的炮烙活人表现，让刚刚才好不容易稍微平息下来的恐慌再度爆发，而这种恐怖则让恶魔像吸足了毒品的隐君子般无比满足。渴望着得到更多这种快感的巴洛炎魔，随手弹了个响指。瞄准了被困在教室门前，进退不得的女学生们，从指尖之间射出一点殷红火球飞出。克娜苏和维康妮亚两人瞳孔同时收缩，不顾一切地高声呼叫道：“所有人散开，都趴下！”

太迟了！火焰飞行速度急胜流星！霎时间，教室内所有卓尔的眼眸内，都同时泛起了绝望。没有人胆敢低估巴洛炎魔在火焰系法术上的能力，这点火焰内蕴涵的能量假如全部释放出来，教室内没有人可以幸免，即使稍后必定还会有其他高阶祭司们赶来，可是她们见到的，只会是一地尸体。

所有人都忽略了曹子文。因为置身于封闭学院里的她们，根本还不了解曹子文的真正力量。下意识间，这群骄傲女性们仍然只把他当成一名战士看待。而在卓尔女性们根深蒂固的意识中，无论战士有多强，都绝对没有可能单独对抗恶魔。控制低层界，向来是法师与牧师们的专利。

曹子文本来也不想多管闲事。在他看来，有克娜苏和维康妮亚两名高阶女祭司在场，区区一头恶魔应该可以应付得来才对。可是从来没有见识过巴洛炎魔厉害的他，也同样地小觑了恶魔领主。由正式进入主物质界到现在，数来数去也还不满两分钟的弹指瞬间，竟已有五六人死伤。

幸好现在还不算晚。

〖魔鱼隐〗身法展动，曹子文瞬间出现在火球飞行的必经轨迹之上。向火球迎头压下。却又在火球将爆未爆之际交错双掌，以无量气海的极柔真气旋涡将火球纳入了指掌之间。他随之反手外推，正滴溜溜急旋的火球物归原主。向巴洛炎魔当头砸落。飞跃、出掌、收火、倒掷、落地。五个动作于电光火石间，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恶魔领主愤怒咆哮，双手握剑，瞄准回掷而来的火球闪电劈下。

感应到力量压迫的火球一触即爆，轰然释放出铺天盖地的焚城烈焰。漫天火浪当然伤不了本身就是火焰化身的恶魔领主，但爆炸时产生的冲击却让它自己也无法立足。怒哞中它踉跄着被迫向后连退数步，半条牛蹄似的后脚，又再踏入了封魔环内。

火浪席卷四方，无差别向教室中每个人扑噬而去。如同巨鲸吞吐江河，无量气海再建奇功。曹子文举火烧天，将四方火焰全收集起来向天花板释放而出，竟是半个学生也没别伤到。惊魂未定，她们又见校长教官反身出掌，凛冽掌风透发着彻骨寒气。曹子文全力施展之下，玄冰气已提升到十二成的极限境界。阻挡学生们逃生的火墙瞬间被扑灭得干干净净。这回再用不着谁吩咐，绝路逢生的女学生们一拥而出。急急向其他女教师们求援去了。

意识到不妙的巴洛炎魔咆哮着鼓动皮翅，释放出熊熊烈焰，企图夺路而出。它虽然自负，可是假如整座蜘蛛教院里担当教官职务的，合共十二名高阶女祭司一起聚集起来对付它，没有任何随从护卫在旁的恶魔领主可万万抵挡不住。火龙肆虐，焚天煮海！整座教室都陷入了焦热地狱，直不是生人所能立足之地。曹子文神色凝重，一掌拍落维康妮亚腰际，以柔力将她送出教室门外。〖魔鱼隐〗身法再展，曹子文抢到克娜苏和维尔娜两师生身边，正要照样把她们送出去再说。霎然间但听“轰隆”的巨大崩塌之声，教室唯一的出入口已经整个垮地下来，将剩余的几人都堵在里面了。

曹子文一愕，当即大声问道：“克娜苏教官，还可以再启动传送门吗？”

“三分钟时间，别让它靠近我！”克娜苏好象已经没力气站起来了，连额上汗水也不擦拭，坐在地上便又重新开始进行祈祷。曹子文点点头，双掌连拍，奇寒玄冰劲将方圆三米内的火焰尽数扑灭，给两名女子留下块安全的容身之所。他合掌一拍，晶莹剔透，奇光异彩流转不定的护法佛兵琉璃戒刀，赫然已在掌心。七旋斩，〖飞鱼转〗！

贯注玄冰之气的绵密刀网撒开，向巴洛炎魔当头罩下。一而再，再而三受阻的恶魔领主，却已经看出了曹子文是名不好惹的强敌。急于从这个狭窄房间冲出去的恶魔领主似乎不愿意再纠缠，扬手向曹子文释放出一道由完全的负物质能量组成，阴冷而令人反胃的油腻毒气。曹子文只觉得胸口内突然翻江倒海地恶心，酸水上涌，几乎便要呕出来，手上力道登时便减弱了几分。贝海菲特闪电长鞭和火焰巨剑同时挥舞，荡开琉璃戒刀围攻，侧身向旁边的墙壁猛撞过去。

有环绕周身的高温火焰为恶魔做开路先锋，坚固石块砌成，更用魔法加强固定过的墙壁也立即为之发红变软。贝海菲特还未真的撞上去，墙壁已滴滴嗒嗒地洒下了灼热熔岩。已运功压下〖邪影击〗所带来不良反应的曹子文冷哼一声，身法快起快灭，瞬间挡在恶魔前进路线之前。他十指成爪闪电伸出，擒住了那条比自己腰身还粗的胳膊，指爪深陷入贝海菲特的肌肉之内。他有玄冰气护身，恶魔火焰温度再高，也难伤曹子文半根头发。曹子文转身扭腰发力，喝道：“给我回去！”一个过肩摔，竟将体型比自己庞大两倍以上，体重更是自己七、八倍的巴洛炎魔凌空抽起，狠狠挞落地板。

第九十二章：变生腋肘

曹子文转身扭腰发力，喝道：“给我回去！”一个过肩摔，竟将体型比自己庞大两倍以上，体重更是自己七、八倍的巴洛炎魔凌空抽起，狠狠挞落地板。身不由己的炎魔根本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便被曹子文摔了个天旋地转七荤八素，张口正要吐出的一道烈火全被迫吞了回去，却旋即又从鼻孔内喷出，竟是说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曹子文哈哈一笑，琉璃戒刀对准它脑袋一刀剁落，却“噗”地插进了地板之下。千钧一发之际，贝海菲特又发动天赋的魔法能力，将自己从敌人脚边传送出去，逃过了变成无头鬼的下场。

恶魔领主兀自头晕脑涨，它一边愤怒咆哮，一边摇摇晃晃地调整好姿势。紧眯的眼眸死盯着曹子文，用尤带浓重鼻音的声音质问道：“人类！卓尔城市里的人类奴隶，你是谁？为什么要阻止我？”

“耶鲁·比尔德·扎赫瑞斯。我可不是奴隶，而是这座学院里面的校长教官。”曹子文好整以暇地整理整理凌乱的衣服，喝道：“乖乖回去深渊魔域吧，这里不属于你！”话尤未毕，陡然以〖魔鱼隐〗身法配合〖鲟龙潜〗，两式合一，无声无息亮出琉璃戒刀出现在巴洛炎魔背后，一刀刺向它背心。

这一刀出手无声，事前更绝无半点征兆可察，忽悠之间便是利刃加身。巴洛炎魔虽然早身经百战，对于危机的嗅觉比任何人都要更敏锐千百倍，却也完全来不及闪避。它下意识俯身前冲，及时用皮肉之伤的代价躲过被腰斩命运，但觉剧痛攻心，半边皮翼已被斩落。熔岩似的灼热鲜血滴落，竟立即发出了“滋～～”的响声，把地板灼烧得一片焦黑。

狡猾的恶魔领主暗自心惊，更加坚定了不和这名强大得异常的奇怪人类作战之心。它一瞥之间，发现那名卓尔女牧师又开始了祈祷。讲台地板上的封魔环，也再度开始缓缓转动。贝海菲特当机立断，顺势前冲，向克娜苏挥出了闪电长鞭。

电鞭如灵蛇疾吐，可是紫电横空掠斩，斩的正好便是这灵蛇之七寸。曹子文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克娜苏身前，一刀将电鞭斩落，斥道：“给我回去！”刀交左手，右掌满蕴玄冰劲，“呼”地当胸直捣，正是如意禅之〖无量为一〗！还未击实，冰寒掌风已将环绕恶魔身体的火焰扑熄小半。贝海菲特无可奈何地撒手后退，反正这鞭子它随时都可以召唤出新的，放弃也不可惜。身虽退后，闪电巨剑反而脱手往前怒掷，目标仍然是克娜苏，这个当下的第一心腹大患。

七旋斩：暴鲨噬！

曹子文刀网再起，由玄冰劲凝聚而成的锐利刀芒，此刻少了几分血腥暴戾之气，却显得更加柔韧绵密。闪电长剑还未飞出几步便被刀网拦下，爆碎残片本来也有强大杀伤力，但刀网如轮旋绞，瞬间将闪电残片化于无形。曹子文冷笑着步步进逼，剑鞭都脱了手，一时间来不及再召唤新武器的巴洛炎魔怒吼连连，却终于不敢用血肉之躯抵挡佛兵神锋，只能步步后退。

“迪拿·阴·冥暧苏·加纳达！”随着克娜苏勉强站起，高声呼叫出最后一句祷文。停止了活动的魔法阵又再重新转动起来了。闷雷也似的轰鸣之声，隐隐然从再度开启的界域门内传出。克娜苏叫道：“比尔德校长教官，将它推回到封魔环里面去。”

曹子文也不回答，只是微一点头，手上再加三分劲力。玄冰劲正是巴洛炎魔天生克星。贝海菲特又伤了半边翅膀，至今流血不止。再加上教室内的空间狭窄，恶魔直起身，头上犄角就顶到了天花板，进退之际更显笨拙，十成实力发挥不出原来的一半。竟是劣势重重，被打得惟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人类，我和你没有仇怨，更没有非得敌对不可的原因！”情知难以用力量压倒对手的恶魔领主，改为使用心灵感应，把自己的思想直接传送到对方脑海。那古怪声音在曹子文意识中不住回荡。恶魔抛出了一般凡人根本无法抵挡的诱惑。

“你很强大，强大得足够成为贝海菲特的盟友。和我结盟吧！我们联手起来，一起统治这座城市，甚至还可以征服整个世界！”

“别在我的脑子里说话，恶魔！无论如何，今天你不可以从这里前进一步！”曹子文厉声断喝，手上却丝毫不停。他左掌如意禅之大日虚空，右刀七旋斩之飞鱼转，又是两式同施。前者掌力如穹庐笼罩四方，后者螺旋刀势高度集中，正好是两个极端。但相互配合起来，威力竟是大得出奇。巴洛炎魔仿佛身陷泥沼，举手投足都平白多负担上千均之重。眼睁睁看着琉璃戒刀斩向脖子，竟是避无可避，挡无可挡。眼看就要身首异处，克娜苏突然惊叫道：“别杀它，千万不能杀！”

曹子文心中一窒，手腕向上微抬半分。护法佛兵紧擦着恶魔头皮横掠而过。它引以为傲的两只尖锐犄角随即激烈旋转着飞离恶魔躯体，“夺”地插入了地板。贝海菲特惟有再向后退，距离转动不休的封魔阵已只有两步之遥远。

曹子文急遽变招七旋斩之电鳗亟，双手执刀劈出弧形电芒，将恶魔领主再逼退一步。喝道：“为什么不能杀？”

“巴洛炎魔临死之前会使用〖焚身爆〗的力量，到时候整间教室……不，是整座蜘蛛教院都会被炸成废墟，没有人能够逃得出去。”克娜苏踉跄着走前几步，几乎伸手就能触及曹子文后背，着急地催促道：“赶快将它逼进封魔环。我支持不了界域之门开启太久。”

“知道了。不会让妳等待太久。”曹子文简单答应一句。既然知道了巴洛炎魔的最后杀手锏，是玉石俱焚的玩自爆，他难免心有所忌，不敢把贝海菲特逼得太急。当即收起琉璃戒刀，改为一着如意禅之〖万法维识〗！迷踪拳劲从上下左右彻底封死了恶魔领主逃生之道。巴洛炎魔怪叫连连，精神感应却始终没有中断过。开出来的空头支票更加一张接一张，顷刻之间便由平等结盟，一直提升价码到了愿意当曹子文的奴仆任凭差遣。曹子文放声大笑，万千拳影骤然复合归一，如意禅之〖苦集灭道〗！四重连环掌劲浪涌而至，推动巴洛炎魔不得不踏出最后一步，重新进入到了封魔环范围以内。

光芒骤然大盛，无数魔法神符随着克娜苏越来越见高昂的祈祷声急速转动。无形的力量被释放出来了，它们由下而上，逐渐形成坚不可摧的魔法笼牢，一点一点地将恶魔的活动空间压缩压缩，再压缩。巨大的轰鸣之声隆隆震动，足以撕裂空间的巨大魔法能量，让四周一切都骤然便陷入了模糊且不实在的虚幻之间。

通往深渊魔域的大门再度打开了。恶魔领主向来灼热如同熔岩的心脏，刹那间因为到达极点绝望的变成一片冰凉。它已经明白到一个事实：自己再没办法摆脱眼前这名奇怪人类纠缠，从而得到在主物质世界上任意杀戮的自由！

雷霆怒震，烈焰高涨，愤怒的贝海菲特，用现场没有人能够听得懂的深渊炼狱语，向曹子文吐出连串最恶毒的咒骂，并且向他承诺了一千种最惨酷无比的死刑。全不在意的曹子文左耳入右耳出，轻松无比地报以调侃笑容。眼看恶魔再也无法脱身，瞬间就要被重新遣返回地狱，他收敛玄冰劲，束手就要往后退开。

强大无比的力量骤然从后涌至。结结实实地曹子文背门之上一击砸落。正是旧力已消，新力未生的当口，曹子文全然没有防备，竟是不折不扣地照单全收。他内功浑厚，自然而然生出护体真气。这在旁人来说，绝对要被打得筋断骨折的必杀攻击，并没能真正伤得了曹子文什么。可是被背后偷袭的那人这么趁虚而入，曹子文当场立足不住，无法控制地一头向前面栽了过去。

在他前面的，是一头愤怒得无以复加的真正恶魔！而封魔法阵的无形墙壁，更是只能阻挡恶魔。对于凡人来说，它就和不存在没有两样。曹子文毫无阻碍地穿过无形力场，非出自愿地向巴洛炎魔投怀送抱而去。贝海菲特陡然中断了它的咒骂。咧开大嘴，将右臂一甩。重新凝聚成形的闪电长鞭翻卷吞吐，将自动送上门来的该死人类逮了个正着，在曹子文身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曹子文上身和双臂尽被牢牢捆绑在内，一阵强过一阵的电流袭上身来，亟得他浑身上下毛孔大张，竟是无法反抗。带着浓烟与硫磺臭味的灼热气息，迎面喷在曹子文头脸之上，耳边同时已传来了猖狂的怒极大笑！

“该死的人类，别以为能够随意玩弄和侮辱一名巴洛炎魔！我是贝海菲特！任何低估我的人都要付出代价！一起下地狱去吧！你会见识到真正邪恶美妙滋味的！哈哈哈哈～～～”

界域大门隆隆作动，再过不了多久便要重新关闭。灰色烟雾开始环绕恶魔下半身旋转，并且绝无半分停止迹象地决然向上蔓延。下半身全消失了的贝海菲特丝毫不加理会。毫无顾忌地把护体火焰提升到最成炽烈的白色。恶魔狂笑着伸出双臂，死死掐住这该死人类的脖子拼命加力。此时它浑身高温已更胜地心洪炉，曹子文必须全力运转玄冰功，才能保护自己不受火焰伤害，双臂被制更是有力难施。再加上呼吸困难，霎时间竟无法挣得开恶魔钳制。

曹子文太自信了，自从练成如来神掌以来，他一路都是所向无敌，战无不胜。不知不觉间，他变得骄傲和目空一切。虽然自问还未能胜过真正强大——比如罗丝——的神祗，可是无形中，曹子文已经确信自己在这个世界，可以战胜除了神以外的一切敌人！可是没有任何人可以低估一头真正巴洛炎魔所拥有的实力，尤其是当这头恶魔因为极度愤怒和绝望，并且因此而变得狂暴和不顾一切的时候。就是神也不行！只是此刻他还未意识到这点。本来已稳操胜劵，不过因为背后的一记偷袭，才让此刻形势急转而下，直至恶劣得无以复加的地步。曹子文惊怒交集。他努力挣扎着，以一身浑厚内力抗衡炎魔施加于自己颈骨上的沉重压力。嘶声怒吼道：“克娜苏！为什么要偷袭我？！”

“不为什么！因为你该死！”端庄文静的教师气质，刹那间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五官都因为狂喜而扭曲的克娜苏步步后退，手上还牢牢紧握着她的精金钉头锤。女教师急促喘息着，向天高举颤抖双臂，念出了最后几句咒文，将双掌合拢。

强大的束缚性能量完全释放出来了。封魔阵旋转的速度，快得让人再也无法看得清楚那上面的奇妙符号。撕裂的空间被强行折叠，顷刻间连对曹子文狠之入骨的巴洛炎魔，也因为那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强大力量而稍微放松了双臂。要挣脱控制仍然绝无可能。曹子文把心一横，抱持玉石俱焚之心强行运转真气，瞬间创造出无量气海。鲸吞江河的真气旋涡立即衍生出无滔吸引力，虽然手不动足不抬，可是仍然将全想不到他还有这最后一着的卓尔女教师吸扯离地。竟是如磁摄铁，将她整个身体都拉了过来，紧紧贴在曹子文自己的背脊上。兴奋立即变成了恐惧，克娜苏惊恐地拼命大力挣扎，却同样怎么也无法挣得开去。曹子文喝道：“快停止魔法，不然就三个一齐掉进深渊！”

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即使克娜苏这时候想要施展反向法术也来不及了。一切光线都被遮蔽。真正的绝对黑暗笼罩了整间房间。飓风海啸似的噪音充斥四方，在墙壁之间不住回交激回荡。足可比拟地震似的巨大鸣动摇撼着整所蜘蛛学院。灰色浓烟已将巴洛炎魔吞没，可是它的双臂仍死死抓住曹子文，而曹子文也绝不肯放过克娜苏这根救命稻草。在惊天动地的轰然爆炸声中，两人一魔就此相互串联，活象叠罗汉般先后被扯入了空间大门，从魔索布莱城，从所谓的主物质世界消失得无影无踪，进入到了统称为低层界的外层位面里去。而那块荒蛮的邪恶之地，更有着一个人人皆知的别称：地·狱！

第九十三章：班瑞重临

当姗姗来迟的救兵，也就是蜘蛛教院里其他的那些高阶女祭司们，好不容易赶到来时，一切已经结束了。包括所有的震动、声音、闪光、还有火焰与高温，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已经成为了过去。

坚固的蜘蛛学院，终于还是抵受住了灾难所带来的冲击，并没有因此而倒塌。只是它也不得不付出代价，被波及的范围，并不仅止于那一间教室而已。接近五分之一的学院在最后剧烈爆炸中被毁掉，本来栩栩如生的蜘蛛形状如今不再完整。八条长腿只剩下五条，腹部上还被开了个难看的大缺口。

所有的牧师们都满怀着愤怒和惊惶，惟恐罗丝会因此而降下惩罚。她们急着企图挽回过失，以平息罗丝的愤怒。最佳出气筒自然就是那头倒霉的恶魔领主贝海菲特了。然而所有牧师们也都可以感应得到，现场再没有残留丝毫恶魔的气息。显而易见，巴洛炎魔已经回到属于它的世界，也就是深渊魔域里去了。那么退而求其次，赶快将被活埋在这上千吨瓦砾之下，罗丝神后的红人，格斗武塔校长教官耶鲁·比尔德救出来，便是最要紧的当务之急了。

首先动手的，是侥幸逃脱火海的维康妮亚。她呆呆望着眼前那无数的碎石瓦砾，一手轻轻抚上了自己的腰，脸色阴沉，对于同僚们的询问丝毫不加应答。这个部位，正是曹子文最后将她送出火海时，一掌拍下的地方。她用力咬咬嘴唇，一言不发地蹲了下来，开始着手把碎石搬开的工作。

清理瓦砾的人手迅速增加了。首先是一些低年级女学生接替了维康妮亚。然后，来自格斗武塔的全体学生们又接替了女性们。用不着半天工夫，现场所有的瓦砾碎石便都清理出去了。然而展现在人们面前的，却依旧不是他们所想要看见的东西。巴洛炎魔被遣返之前所发出的火焰，竟把保险核心处的整间教室，都彻底熔化成了流质状熔岩。过了这么大半天，熔岩冷却凝结，竟已经相互粘连，变成了一陀说不出是什么形状的东西。用法术侦测过后，又发现这堆东西里面仍然有生命存在的迹象，于是，法师塔的几名大法师们，再次接替了学生们的工作。

好不容易用塑石术之类的法术，将那团冷却的熔岩挖开。法师们再次大失所望。被拯救出来的人只有一个，而且还是最不重要的那个。维尔娜·杜垩登，第十二家族的次女，也是引发出这次以外的源头。按照平日里的制度，她必然首先要挨上一顿皮鞭，然后再被关进禁闭室里去好好“反省”的。可惜眼下，维尔娜本来就已经奄奄一息，只剩了小半条残命。而且，主母教长崔尔被放逐，首席大法师班瑞又不在，曹子文这么一失踪，整做学院顿时就成了群龙无首，谁也不敢擅自拿主意。最后还是维康妮亚向维尔娜施展了个治疗法术，让别人带她回去休息了事。反正事情已经糟糕到这个地步了，再胡乱惩罚个学生也没有意义。几名高阶女祭司，格斗武塔的哈摄聂特，还有两名法师塔的大法师们相互商量了片刻，终于作出决定。一方面下达戒严令封锁消息，严禁任何人私自进出学院。另一方面则火速派人通知贡夫，这名眼下学院里唯一的领导人物，由他决定该怎么做。而奇妙的是，从头至尾，竟根本没有人提起过，要让崔尔回来，再担任主母教长之职。

可惜有些人和有些事，是再怎么刻意回避都回避不了的。戒严令刚刚发放下去，前往班瑞家庭院通知贡夫的人也还未出发，首席大法师便已经回来了。而且，他还不是一个人。在首席大法师的身边，散发蓝光的魔浮碟上，赫然正是满脸阴霾的班瑞长女。而且，在崔尔的身后，更有着五十名精锐班瑞家兵，以及她的五名妹妹。全是高阶祭司。

径直飘进废墟现场的班瑞长女，挥手停止了魔浮碟前进。她也不说话，只是眯起眼眸，将那两道如冷电般的目光，从现场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扫视而过。其中所蕴涵的阴森寒意，足以叫任何人都为之胆颤心惊。而无声的沉默，亦显然比任何语言或者动作都更具有威胁性。沉重压力笼罩全场，让上至教官下至学生，整座提尔·布里契上上下下接近几百师生，此际都没有人胆敢说出半句话来，静得连针尖落地，也是清晰可闻。

早已将当日在曹子文手下所受创伤完全治愈，回复了十足状态的崔尔，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挥手撤消掉维持魔浮碟的法术。跃下地面，径直走近了废墟，冷冷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蜘蛛教院，罗丝神后最神圣的传导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堆破烂？”

没有人胆敢回答她的问题。白痴也都知道，班瑞长女根本对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整件事件就是由她一手策划的也说不定。否则的话，她回来的时间，又怎么可能这么凑巧？眼下只要有谁一答话，顺理成章地，主母教长那满腔借题发挥的怒气，绝对就会尽数倾斜到他（她）身上，谁也不能幸免。

有没有人回答，并不妨碍崔尔发作。她猛然转身，抬手傲然向站得最近的维康妮亚抬手一指，语气拙拙逼人地问道：“迪佛教官，妳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

第四家族的长女暗暗叹口气，拍拍身上沾染到的灰尘站起，缓缓道：“今天是克娜苏教官负责向三十年级的学生们教授召唤恶魔。可惜召唤中途出错了，出来了一只巴洛炎魔。当时恰好耶鲁·比尔德校长教官和我在旁听。比尔德校长教官为了学生们而出手抵挡恶魔，把我还有大部分学生都救了出来，只剩下克娜苏教官为开启封魔法阵，把恶魔驱逐回深渊魔域而留下。然后……就发生了爆炸。”

崔尔冷笑一声，扬声问道：“是这样的吗？还有没有别人可以补充什么？”

当然没有了。即使有也没有人会说。

班瑞长女等了片刻，非常满意地看到。一切都正按部就班地，依照着自己预先写好的剧本而进行。她醉角边流露出一抹根本不加掩饰的讽刺性笑容，道：“照眼前的情形看来，想必比尔德校长，还有克娜苏教官两人，是在界域大门关闭时，因为巴洛炎魔的挣扎而引发爆炸。两位教官都不幸被卷入。要不是当场丧生，就是跟着一起通过界域通道，也迷失在深渊魔域的不知道哪一层了。贡夫，你说呢？”

“应该就是这样，我亲爱的姐姐。”贡夫低声嘟囔着，语气仿佛很是郁闷。

“那么，还有没有可能，把迷失在深渊魔域的两位教官找回来？”崔尔的声音近乎于质问，而且更带有严重警告的意味在内。假如是聪明人就明白，自己应该怎么说话了。

“可能性依然存在，但最好不要抱什么重大希望了。毕竟深渊魔域有无数个层界，要从里面找到特定的两个人，难度非常大。我会尽力去找的，但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贡夫苦笑着，按照崔尔的心意说出了答案。他并不必为此而负上多少愧疚。因为事实上的情况，几乎也确实就是如此。

“那实在太不幸了。没想到比尔德校长上任还不满整月，格斗武塔便又必须挑选新的校长。不过能够创记录地成为魔索布莱城历史上任期最短的格斗武塔校长，想必耶鲁·比尔德的亡魂也会觉得非常光荣吧。”崔尔向弟弟赞赏地投去一瞥，得意地立刻就判了曹子文的死刑。

她顿了顿，收敛笑意，冷声道：“你们这群没用的家伙。我不过离开学院半个月，就搞得这么天翻地覆，甚至连罗丝神后的传导所都被破坏成这个样子。饭桶，全是饭桶！作为学院的主母教长，现在我宣布提尔·布里契进入紧急戒严状态，任何人不准私自进出。格斗武塔的事务，也暂时由我接手管理。还有。”

班瑞长女把目光转到蜘蛛教院里，那些往日里曾经流露出对自己主母教长宝座有觊觎之心的高阶女祭司身上，冷哼道：“在蜘蛛教院里发生这样严重的事态，你们必须负上全部责任。从此刻起你们教官的身份被剥夺了。我的妹妹们会接替你们的权力。回去自己的房间，在我允许你们可以离开学院，回去自己的家族之前，半步都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同样的戒严令，但由众人商议之后实施，和由崔尔亲口颁布，自然有了不同的意义。但也没有人胆敢提出抗议。因为五十名精锐班瑞家兵已经同时扬起手上的武器，对准了她们每个人。至于格斗武塔，本来也没有女性会去关心它由谁掌握。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重新掌握大权的崔尔，向那团奇形怪状的熔岩看了几眼，冷笑两声，重新召唤出魔浮碟乘上，叫道：“贡夫，跟我来，有话要说。”随即便抛下带来的那五名班瑞家女祭司，替自己收拾残局。径直往学院里最偏僻的角落飘去。

两名绝无丝毫姐弟之情的班瑞家成员，一先一后地走到了当天曹子文和执政议会见面的贵宾包厢之上，相对坐下。贡夫阴沉着脸，抢先问道：“是不是妳做的？”

“不是我，是班瑞主母。”崔尔纠正了弟弟一句，不屑道：“你好象很失望的样子？该不会是暗中和耶鲁·比尔德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吧？我警告你，别低估了罗丝神后赐予我们女性的力量，更别妄想得到一些自己不该拥有的东西！”

“我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贡夫含糊应付了一句，伸手把头上戴的尖顶宽边帽往下压了压，低头道：“那个女祭司克娜苏，也是我们的人？”

“是班瑞家的表亲。不过很久以前，大概是你刚出生的时候，班瑞主母就已经命令她独立出去了。类似的家族还有很多，是即使达耶特独立佣兵团也查探不到的秘密。以为毁灭了我们十个附庸家族就能伤害到班瑞家的真正实力了吗？真可笑的男性。”崔尔以嘲弄的语气掷下一句，却又随即惋惜道：“克娜苏是个很有用的帮手。本来我还希望她能够全身而退的，真可惜。”

“不过是计划之内的损失，对吧？”贡夫淡淡地道。他当然知道答案是什么，但是心里头此刻却有股冲动，迫使他不想让崔尔太得意。口头上小小讽刺一下没法得到什么实际利益，但也能稍出半口闷气。

崔尔严厉地看了自己的弟弟，这名在家族里年龄仅此于自己的长子一眼，转过话头，道：“我需要一个确定的答案。耶鲁·比尔德是不是真的无论如何也回不来了？即使有你这种力量的法师帮忙也不成？”

“我让灵魂可以进入灵界，又或者使用类似〖异界探知〗和〖预言术〗等法术去尝试寻找他的下落。但是成功机会很小。即使是找到了他，要再次打破界域大门将他接回来，也是极其危险的事。”首席大法师发出了真心的叹息。顿了顿，摇头又道：“或许在那之前，他就已经死了。从来没有主物质界的人，竟可以在深渊魔域生存下来的例子发生过。”

“那么说，我们再不必为他而担心了。”崔尔目光闪动，狞笑道：“扎赫瑞斯家风光得太久了。现在没有了耶鲁·比尔德替艾丝瑞娜主母撑腰，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还能不能这么风光下去！”

班瑞长女站起身来，一字一句地缓缓道：“没有人能够从班瑞家手上，抢走那些属于我们的东西。无论他们拿走了多少，都必须付出十倍的补偿！”

第九十四章：危机预感

扎赫瑞斯主母艾丝瑞娜，陡然被一阵剧烈过一阵的刺痛，将她从香甜睡梦中惊醒。她茫然睁开眼眸，随手揭开被子从床上坐起。轻薄睡衣斜斜滑下，露出了圆润滑腻的一边香肩。主母细细喘息着，伸手抹抹汗津津的额角，犹豫不决地举掌抚上自己丰满酥胸。从掌心处传来了阵阵有节奏的脉动，那滋味痛苦中却又带有说不出的欢娱刺激，消魂滋味不仅只作用于肉体上，更直接深入她的灵魂。艾丝瑞娜强忍着想要将修长手指探入自己幽密花径内的冲动，简短地叫出了一句魔法口令。

房间天花板上那盏华贵水晶吊灯，随即发出了微弱魔法光芒，让黑暗精灵的眼睛从红外夜视模式转变成可见光模式。艾丝瑞娜离床站起，轻轻一拉睡袍衣带。全无瑕疵的诱人肉体，立即赤裸裸地全然暴露在灯光之下，散发出无比诱人的魅惑。修长双腿尽头处的芳草已被修整干净，毫无遮掩的艳丽鲜花正不断吐出粘稠花蜜，那淫靡味道让整个房间也沾染上了丝丝消魂荡魄。肌肤光滑紧绷，找不到丝毫松弛与皱纹。仍如少女般挺翘耸立的双乳更是只想教人揉捏亵玩，而假如有任何外人在场，那么他（她）的目光，都必然会第一时间，落在艾丝瑞娜左乳之上。那一点女性最娇嫩，也最敏感的蓓蕾，赫然正镶嵌了枚被塑造成蛇形的精致乳环。

扎赫瑞斯主母托起自己双乳，低头细察。鲜红蓓蕾早已勃起涨硬到达极点，但盘缠据坐于上的黝黑小蛇，却仿佛正被某只无形之手拨弄着般，每分每寸都正在激烈扭摆，似乎正企图从鲜红蓓蕾的束缚间挣扎而出。艾丝瑞娜努力将身体内部那种如潮水般一浪接一浪涌上的快感压抑下，心中满是惊疑。这枚蛇形乳环可不是简单的装饰品，而是某样带有强大魔力宝物的一部分。由罗丝神后亲自赐予的〖黑寡妇之图章〗，外形是只栩栩如生的黑色蜘蛛。它的八条腿都可以被拔下来，化作艾丝瑞娜此刻佩带的蛇形乳环。无论相隔多远，持有黑蜘蛛戒指的人，都可以通过无形的魔力联系指挥蛇形乳环。它可以带来最强烈的快感，也能给予最残酷的痛苦。被戴上乳环之人，将一生一世也成为持有蜘蛛戒指者的奴隶。

现在持有〖黑寡妇之图章〗的人正是曹子文，以前曹子文也曾经在和艾丝瑞娜作爱的时候启动过戒指的魔力来助兴，但那都只是两人私下相处，顶多是再加上艾丝瑞娜的长女奥菲莉娅，三人一起时候才有的事。眼下无缘无故，蛇环居然就自动动作起来，这种情况以往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艾丝瑞娜心里疑惑，却又找不到答案。忍不住将自己丰乳再托高了几分，一口含住了怒涨欲滴的蓓蕾，用舌头去更加细意地体会那种奇特的震动。

蛇环的震动显得更加清晰了。震颤的时间间隔不一，但却自有规律可循。扎赫瑞斯主母心中一动，想起了以往和曹子文云雨以后闲谈的几句话。当时，曹子文曾经告诉艾丝瑞娜，在自己的家乡有一种传递消息用的秘密方法，叫做摩斯密码。利用不同的长短震动或闪光代表不同的字母，从而可以自由组合成任何想要传递的讯息内容。当时艾丝瑞娜大感兴趣，还详细询问了曹子文摩斯密码的具体内容，并且将它们翻译成黑暗精灵语。而现在……

艾丝瑞娜重新闭上了眼帘，默默专心分辨着每一次震动所代表的字母。可是那震动来得全无预兆，消失得也非常快。还不等艾丝瑞娜将一个个字母组合成完整句子，蛇环便已平复下来，不再动弹了。主母皱起眉头沉思了好半晌，忽然放开手，就这么赤裸裸地走到卧室的化妆台前，从抽屉里取出纸张与笔墨。犹豫了几秒，在纸上写下两个单词。

她写下的单词，是学院，还有深渊。无论怎么看，都绝对组合不出什么吉利的好消息。艾丝瑞娜心中疑惑迅速演变成恐惧，从魔索布莱城三个世纪的无数阴谋诡计中挣扎着生存至今，从而锻炼出来的敏感触觉，甚至已经从这几个单词，中嗅到了极浓重的危机味道。

体内尚未平息的欲火，立即被压下去了。艾丝瑞娜匆匆重新披上衣衫，摇动了放在床头处的手铃。用不着多久，门外便传来了刻意加重，但仍几乎是微不可闻的细碎脚步声。贴身女仆“笃笃”地敲了几下门，

恭敬问道：“主母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吗？”

“去，立刻替我把奥菲莉娅叫来。”

“主母您忘记了吗？奥菲莉娅高阶祭司她带领巡逻队出城去了。至少三天以内不会回来。”

“哦……对。那么娜伦德，还有奥祖拉斯呢？”

“奥祖拉斯大人正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做实验。只有娜伦德大人还在休息。”

艾丝瑞娜不愉地冷哼了一声。魔法师做起实验来那是绝对打扰不得的，否则谁知道会不会因此而引发出一场炸烂半座城堡的大爆炸出来？可是对于娜伦德，她又不是太放心这名家族次女。在艾丝瑞娜看来，自己的次女性格急噪唯力是视，也不懂得隐忍。作为牧师的实力更远远及不上她姐姐，并不是可以付托重任的对象。但这个时候，显然也由不得艾丝瑞娜挑剔了。她叹了口气，道：“叫娜伦德来见我吧。要赶快。”

娜伦德很快就过来了。虽然同样是在睡梦中被叫起，但她身上衣服倒穿得很是整齐，问道：“主母，有什么事？”

“比尔德身上很可能出事了。”艾丝瑞娜直截了当道：“情况非常不寻常。娜伦德，妳立刻吩咐下去，将城堡的防卫加强一倍。还有，派人去学院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记得叮嘱他要小心。假如我没有估计错误的话，学院现在很可能已经……”

艾丝瑞娜顿了顿，住口没有继续说下去，又道：“对了，还要联络达耶特独立佣兵团。这种时候，我们需要准确把握住魔索布莱城里每个家族的一举一动。”

“主母，您的意思是，班瑞可能要对我们动手了吗？”娜伦德的眼眸里发出了兴奋光芒，姿态也变成站得笔直。右手自然而然便按上了腰间从不离身的蛇首鞭。

“现在我什么都不能确定。所以才叫妳派人去查啊。”心绪不宁的艾丝瑞娜烦躁地一跺脚，训斥道：“别以为我们的敌人只有班瑞，永远也不要忘记，最致命的那柄匕首往往是来自背后。”

娜伦德眼眸内的兴奋消退，改为出现了一抹不以为然。试着反驳道：“没有必要那么担心吧？这城市里还有谁能给我们的侍父大人造就任何威胁吗？他可是拥有连龙都能轻易格杀的强大力量。”

“愚蠢和不谨慎的家伙总会受到惊讶，并且在惊讶中等死。谨慎地注意周围的一切，这样女神才可能赏你活下去！”艾丝瑞娜严厉地以两句卓尔俗语作答。又道：“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全都来自比尔德，他是扎赫瑞斯家生存下去的基础。无论如何，决不能有丝毫松懈与怠忽。去吧。至迟在纳邦德尔时柱的循环开始之前，我就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明白了，我会给您个满意答复的。”娜伦德转身往外就走。但还没走出几步，便又回头问道：“对了，要不要也派人去通知侍父的那个女奴，还有他的大地精仆人？”

艾丝瑞娜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道：“比尔德很在乎他们的。也去通知他们小心戒备吧。”

******

不到十分钟的光景，本来因为时近午夜而略显松懈的扎赫瑞斯城堡，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不动声息之间，负责守夜巡逻的队伍便已经增加了好几组。大门处岗楼箭塔上，一点点鲜红光芒悄然燃起。三倍以上的士兵分处四方，闷不做声地睁大了眼睛监视周边的一举一动，没放过任何哪怕最细微的风吹草动。在城堡阴影的掩护之下，几名扎赫瑞斯家的精锐士兵们悄悄从后门处离开，隐藏于石笋与钟乳石的阴影之下，分别向摩登迦于伯虏特率领五百大地精所驻扎的新城堡、班瑞庭院，还有提尔·布里契及芭莎的酒馆《珠宝盒子》等方向潜行而去。

然而，他们没有一个能够到达预定目的地。刚刚离开扎赫瑞斯家城堡的范围，这些精兵们便先后遭遇了偷袭。纵然警惕性够高，实力也算不弱，可是偷袭的人既以众敌寡，每人的个体实力，也明显比扎赫瑞斯士兵强出了不少。没能作出什么有效反抗，扎赫瑞斯士兵们的心脏上或者喉咙间，全都被刺入了一柄淬毒匕首，甚至连临死前的哀号都叫不出声，便已投入了死神的怀抱。

他们的人头立即被割下来了。几路人马开始沿着同一方向，甚至是同一条路线而移动。不久之后，这几名倒霉士兵们的人头，已经被送进了班瑞庭院，摆到了班瑞主母面前。

这位在过去接近千年的岁月中，始终扮演着蜘蛛神后在魔索布莱城里的代言人角色的第一家族主母，冷冷地点点头，挥手命令下人把它们扔掉。她从自己那张以整块黑玉雕刻而成，上面镶嵌了无数珍贵珠宝的宝座上欠了欠身，转换个姿势，向端坐于桌子对面的女性道：“马烈丝主母，关于我刚才提出的建议，您究竟考虑得怎么样了？”

城中第十二家族杜垩登的主母马烈丝，把目光从那几个鲜血淋漓的人头上挪开，重新正视着班瑞主母，沉着道：“班瑞主母，您确实已经把耶鲁·比尔德那该死的人类除掉了吗？”

“正如我刚才说过的一样，这名人类不会再给我们带来任何麻烦了。”班瑞主母得意微笑着，道：“我已经请您亲眼参观过爆炸现场，即使耶鲁·比尔德侥幸能从大爆炸中逃生，可是也从来没有人能在深渊魔域生还回来的。他不会是例外。”

“但即使如此，杜垩登家要消灭扎赫瑞斯家也绝对不容易。”马烈丝皱眉道：“我实在不明白，您为什么不亲自指挥第一家族的士兵发动这场战争，而要请求我们弱小的杜垩登家出手呢？”

第九十五章：威逼利诱

“但即使如此，杜垩登家要消灭扎赫瑞斯家也绝对不容易。”马烈丝假意皱眉道：“我实在不明白，您为什么不亲自指挥第一家族的士兵发动这场战争，而要请求我们弱小的杜垩登家出手呢？”

“妳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需要知道这场必胜的战争，将给杜垩登家族带来多少利益就足够了。”班瑞主母严肃地道：“大量士兵和财产，还能得到班瑞家族成为杜垩登最坚强的盟友与后盾。这一切只需要妳伸手就可以得到。还有任何理由，足以驱使妳拒绝我的提议吗？”

“伸手就可以得到？我可不这么看。”马烈丝反驳道：“我们只有三百名士兵。而扎赫瑞斯家的兵力经过近来一连串的战争，已经大幅度膨胀到了五百人。还有由那名肮脏奴隶伯虏特率领的四百大地精部队。经过耶鲁·比尔德训练之后，它们的实力绝对可以和黑暗精灵战士媲美。即使没有耶鲁·比尔德，我们杜垩登可能取得胜利的机会也是微乎其微。”

“再多士兵也根本不值得担心。”班瑞主母斩钉截铁道：“他们只是些男性而已。至于那些大地精奴隶们更是临时凑合的乌合之众。假如妳还是不放心，我可以借给杜垩登家三百名士兵，还有二十个牛头人和五名双头巨人作支援。马烈丝主母，别忘记在我们的社会里，最终能够引导胜利的始终还是女性，尤其是女性祭司的数量决定一切。杜垩登家有两名高阶女祭司，而扎赫瑞斯只有艾丝瑞娜主母达到这个位阶。”

“扎赫瑞斯长女奥菲莉娅也有相同的实力。”马烈丝提醒道：“那个摩登迦更加不容忽视。我怀疑蜘蛛神后的力量，究竟能对这个魔裔卓尔起到多大作用。”

“昆舍尔和范德丝，还有我其他两名女儿都会帮助妳打赢这一仗。”班瑞主母罕见地几乎是有求必应。可是这份慷慨，也绝不是没有代价的。“不需要担心奥菲莉娅，已经有人专门去对付她了。她带领的那支巡逻队，不会有任何成员可以活着回城。马烈丝主母，妳还在犹豫些什么？究竟同意不同意出兵？给我个准确的答复，我现在就要！”

“您的准备已经堪称周全。确实如您所说，只要伸出手去就可以得到胜利了。”马烈丝点头，但有持无恐的她，却同时也露出了带有浓厚嘲弄味道的微笑，道：“可是既然如此，您为什么要把这份庞大利益拱手送给杜垩登家族呢？或者……哦……我可以说几句自己的私人惴测吗？

“……好。说吧。”班瑞主母按下自己心中的不快，命令道。

“我们全都知道蜘蛛神后的谕旨。神后严禁我们这些牧师出手对付耶鲁·比尔德。而毁灭耶鲁·比尔德眼下所隶属的家族扎赫瑞斯，是否也会同样激怒神后？即使仅是把耶鲁·比尔德放逐到深渊魔域或许都已经违反神后旨意了。班瑞主母想必不敢再在这个问题上冒险吧？”

班瑞主母打断了对方的话，断然道：“根本没必要的担心。耶鲁·比尔德已经消失了。蜘蛛神后的庇护只针对他一人而已。没有了耶鲁·比尔德，扎赫瑞斯家族本身不值一提。罗丝神后绝不会在意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家族究竟是死是活。”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但没有人胆敢肯定或者否定。连您也没有把握，对么？”自以为已经抓住对方弱点的马烈丝不置可否，继续道：“所以班瑞家绝不能自己出手。而杜垩登家在耶鲁·比尔德到来魔索布莱城之前，便已经和扎赫瑞斯是仇敌。即使现在发动战争毁灭了扎赫瑞斯家，也只是之前秘密战争的延续罢了。即使神后也不能因此怪罪我，还有您，对么？”

“很有趣的惴测，继续说。”

班瑞主母平静的态度，让马烈丝主母禁不住面露得色。她吃吃笑道：“那么就是这样了。不错，杜垩登家以前曾经和扎赫瑞斯之间有仇恨，但那也已经过去了。今时今日的扎赫瑞斯，最大敌人已经不是我们杜垩登，而是班瑞。班瑞主母，您替我们安排的这场战争，看似可以轻松取得胜利，但胜利以后又怎么样？假如杜垩登代替了班瑞来打这场战争，那么我们是不是也就必须同时替第一家族负起可能存在的风险，可能激怒神后的风险呢？”

“不要再绕圈子，马烈丝。直接说吧。妳究竟还想要什么？”班瑞主母骤然打断了马烈丝的喋喋不休。直截了当地剥去她的全部伪装。马烈丝愕然一惊，沉默片刻，终于深深吸了口气，正视着班瑞主母，道：“好吧，我无意挑战您的耐心，班瑞主母。无论士兵还是珠宝财富都并不稀罕。我只要权位，比现在更高的权位。班瑞主母，杜垩登家要一个执政议会的议席。如果没有的话，我们不会出兵。”

“够了！马烈丝！我已经厌倦这种讨价还价了！班瑞主母猛然提声喝骂道：“有野心与欲望都是好事，但假如不懂得什么是懂得适可而止的话，即使得到了利益妳也无法保留它们！别以为杜垩登家是不可取代！我之所以找妳，仅仅因为杜垩登家族本来就是扎赫瑞斯的敌人。由你们出手，正好让这场战争回归原点。如此而已！耶鲁·比尔德！这该死人类的出现，让魔索布莱城一切都乱了套。我们的原则、规矩、还有传统，全都被他毫不犹豫地打破然后踩在脚下。或许罗丝神后可以容忍他，但是我已经不能容忍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们需要秩序。需要一切都可以控制！”

马烈丝愕然道：“可是，这一切都是神后的旨意啊。”

“神后？神后知道什么！对于神后来说，魔索布莱城只是她无数块领土的其中之一。但对于我们来说，魔索布莱城就是生命里的一切。我曾经为这座城市做过那么多，花费整整上千年时间，好不容易才将它建设成眼下的理想和舒适。所以现在，我也决不允许任何人将我的心血肆意涂改。即使神后也不可以！”

班瑞主母突然间就爆发了她所有的怒火。气派之威严，甚至连同样身为主母的马烈丝，胆大包天的马烈丝也不由得栗栗畏惧。可是班瑞主母这番话实在太过大胆了。马烈丝惊惶地霍然起身，仿佛生怕和班瑞主母坐得太近，也会招徕蜘蛛神后的毁灭之火。

班瑞主母看着她畏缩的模样，不屑地冷笑道：“妳害怕吗？放心，这间房间有魔法保护，神后也听不到我们在说什么的。黑暗精灵的真正力量是什么？罗丝神后吗？不！罗丝神后并非我们力量的唯一来源！黑暗精灵之所以能够在幽暗地域繁荣壮大，倚靠的是传统和秩序。没有这两样东西，就无法组成社会，更无法整合起力量。但即使是罗丝神后也绝对不能违反它，甚至推翻它。执政议会？妳凭什么进入执政议会？别忘记，杜垩登只是第十二家族，而且还不象扎赫瑞斯那样，拥有一个耶鲁·比尔德。”

班瑞主母同样站起身来，森然道：“两个选择，马烈丝主母。或者代替班瑞去打这场战争，然后得到你们应该得到的。或者，就是死！”

“看来我的选择余地并不大，班瑞主母。”马烈丝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可以比较镇定，不至于太过丢脸。可惜不住微微颤抖的手，仍旧将她内心的恐慌表现得清晰异常。

“妳确实没有，马烈丝主母。”班瑞主母又一次打断了对方的话，傲然睥睨着马烈丝。这一刹那间，将何谓暴君气质演绎得淋漓尽致的她，与其说是罗丝信徒，还不如说是暴君之王班恩的信徒，还更加贴切。

“那么，就这样决定吧。”马烈丝目光闪动，颓然叹道：“如您所愿，最迟在纳邦得尔时柱的两个刻度之内，杜垩登家将向扎赫瑞斯家，发动全面进攻。”

******

扎赫瑞斯长女，魔索布莱城巡逻队队长奥菲莉娅，并不知道自己母亲艾丝瑞娜的担心与疑惑，更不知道在班瑞主母的策划下，杜垩登家族即将对自己家族发动战争。此时此刻，她正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保卫魔索布莱城安全的工作里去，投入到了战斗之中。

敏捷地伏身而下，奥菲莉娅敏避开土巨怪〖困惑凝视〗能力的同时，反臂将精金长剑向上急速反撩，恰好刺进了土巨怪前肢肘部关节。无坚不摧的剑刃丝毫不停，宛若用加热的餐刀切割奶酪般，瞬间便卸脱了这头怪物的前肢。剑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闪亮弧线，随即已恢复了攻击态势。扎赫瑞斯长女闭起双眸，依照心中所指引的奇妙轨迹将利剑二度挥出。“喀嚓”的清脆响声中，倒霉的土巨怪双腿齐膝而断，在含糊怒吼中仰天跌倒，失去了所有战斗力。奥菲莉娅快如闪电向后翻滚而开，喝道：“就是现在，攻击！”

三柄附魔长枪默契地同时伸出，猛然将它刺穿钉死在地。黏糊糊体液从伤口内肆意流淌，带走了这怪物的所有生命力。重新站起来的奥菲莉娅扬手猛然向下一挥，五台十字重弩同时抬起，瞄准了其后的最后两头土巨怪，同时发射出魔法雷电矢。呼啸弩矢破开土巨怪的坚固甲壳，直接向装甲下的柔嫩肌肉释放出强烈电流。再也无法立足的怪物们惨声哀号，“扑通、扑通”地分别跌落狭窄小径两旁的黑暗湖面，如同之前的同伴们一样，再也没机会浮上来了。

紧绷的神经如释重负。奥菲莉娅轻松地还剑入鞘，回首向身后的下属们笑笑，道：“解除战斗模式，改为组成警戒队形。”

十二名黑暗精灵战士，同时长吁了一口气。他们神情中都没有多少胜利以后的兴奋。反而投向地面上同伴尸体的目光，不仅尤有余悸，而且还略带哀伤。在巡逻队按照惯例，分成前后队各自进行搜索的途中，突然遭遇整整二十头的土巨怪，一场苦战下来，足有八名黑暗精灵丧生在这种怪物的手下。假如不是他们的队长，扎赫瑞斯长女奥菲莉娅想起附近有个小湖泊，而湖泊上又有个半岛，并且立刻带领队伍退到半岛上来，依托有利地形进行作战的话，说不定这支巡逻队就要全军覆没了。

“轻松一点，毕竟我们又赢了。”奥菲莉娅安慰着她的下属们。自己却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巡逻队不过是各个家族的战士，在学院安排调度之下拼凑起来的部队而已。没有什么固定成员。假如在以往，战斗中无论死了多少人，奥菲莉娅都不会觉得可惜或者伤心，反正要补充队员也容易得很。

但是现在不同了。在和曹子文接触以后，奥菲莉娅改变了。她逐渐学会把巡逻队的每名队员都当成是战友，而不是下属看待。每名成员的死亡。都让她觉得难过。

只是她从来不会把这种感情公开表现。因为同情心在卓尔概念中同样是被鄙视的弱点。她还不至于傻得暴露自己的弱点，好让那些隐藏于黑暗中，随时觊觎自己地位的敌人们有机可乘。

远处逐渐燃起了火把，还有鼎沸的人声。是另外一半的巡逻队员们终于赶过来支援了。奥菲莉娅收拾心情，招呼幸存的下属们收起武器，离开了湖心半岛，快步走上前去与分队汇合。一面迈开脚步，一面心中却已是疑团满腹。这次战斗十分不寻常。要知道土巨怪的地盘观念很强，一般不会到处流浪。而二十头的大群体更是罕见。而且，遇上怪物的地点，在昨天巡逻时还是什么异常动静都没有。它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

第九十六章：阴谋刺杀

远处逐渐燃起了火把，还有鼎沸人声。另外一半的巡逻队员们终于赶过来支援了。奥菲莉娅收拾心情，招呼幸存的下属们收起武器，离开了湖心半岛，快步走上前去与分队队员汇合。略带犹豫的步伐，却显得心中仍是疑团满腹。这次战斗十分不寻常。要知道土巨怪地盘观念很强，一般不会到处流浪。而二十头的大群体更是罕见。而且，遇上怪物的地点，在昨天巡逻时还是什么异常动静都没有。它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

“队长，你们怎么了？”惊呼声远远便从对面队伍中发出。火把光芒随即因为持有者的急速跑动，而在黑暗中留下了十几道线状残影。女巡逻队长摇摇头，把腹中疑惑暂且丢开，向带领分队的副队长达赫妮缓步走去，淡然道：“没什么，遇上群土巨怪而已。我们胜了。”

“那么队长妳呢？没有受伤吧？”达赫妮借助火把亮光，已经清楚地看见了那遍地的冰冷尸体。而奥菲莉娅也是同时一愕。达赫妮带领的分队，情况竟并不比自己这边好得了多少，甚至更加严重。同样二十人的队伍，此际赫然整整少了一半。剩余十名卓尔战士也人人带伤。她禁不住皱眉道：“你们是怎么了？其余人呢？”

“都战死了。”达赫妮神色黯然，低头道：“巡逻到〖卡托拉凹角〗时，突然有一大群巨魔跳出来袭击我们。牺牲了半数队员才好不容易逃出来。”她语声颤抖，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无法压抑的疼痛。奥菲莉娅立刻就注意到了，探问道：“妳受了伤？伤在哪里？”

“小腹被巨魔爪子抓了一下。已经简单处理过了。队长，我发现……”达赫妮还能勉强站直身体，但掩在小腹上的指缝间，却不住渗出殷红鲜血。奥菲莉娅皱皱眉，打断对方说话，喝道“躺下，把手放开。”随即不由分说，将达赫妮按在地下躺好，撕开了她伤口处的衣服，凝神开始祈祷。朦胧亮光在奥菲莉娅手掌上泛起，女巡逻队长轻声念出最后一句咒语，覆掌按在伤口之上。受创伤口立即止了血，外翻皮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收口结疤。

结束施法的奥菲莉娅略显疲惫。她挥手拭去额上汗水，道：“好，应该已经没大碍了。刚才妳想说什么？”

达赫妮站起来整理整理衣衫，继续刚才的话题，肃言道：“我怀疑那些怪物，是被人特意放出来袭击我们巡逻队的。搏斗的时候我亲眼看见，其中一头巨魔身体上，明显有被武器斩割以后留下的伤痕。还有……”

她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缓缓摇头不说。奥菲莉娅受不了她的欲言又止，皱眉道：“有什么话就说呀。”

达赫妮点点头，却还是不肯说话。她回过身去，挥手叫两支分队合共二十二名的残存士兵们走开，又背过身去遮住了其他人偷窥的可能性，改用卓尔手语，快速晃动手指，道：“我们的巡逻队中有奸细。这是个阴谋。”

奥菲莉娅难以置信地愕然抬头，沉思半晌，也改用手语回应道：“为什么这样说？有证据吗？”

“有，是阿纳芬。”达赫妮断言回答。她说的是跟在自己那支巡逻分队里的一名男性战士，来自个不起眼的小家族，平素也没什么太突出的表现。奥菲莉娅柳眉一挑，不经意地稍稍抬头，越过达赫妮肩膀，用眼角余光向那边已经集合起来，正围成圆圈坐在地下相互疗伤的士兵们瞄了两眼。人丛中的阿纳芬，看起来并没什么异常。但既然得到了达赫妮提醒，女巡逻队长自然而然地，便从他的许多细微动作中发现了不少的可疑举止。她不再多看，冷哼着收回目光，继续用手语问道：“妳怎么发现是他的？”

“今天我们本来不会经过〖卡托拉凹角〗。”达赫妮凝重地移动手指，道：“是阿纳芬提议从那里穿过去，直接到达预定的汇合点。因为前天晚上宿营时，有旅鼠在半夜跑出来啃破了我们的水袋，而要补充食水的话，〖卡托拉凹角〗附近的〖海德恩池塘〗是我们的唯一选择。”

“昨天晚上也是阿纳芬守夜吗？”奥菲莉娅追问道。

“不是。但他睡下的地方，距离补给品集中安置的地方很近。我怀疑旅鼠也是他放出去的。”

“那么足够了。”奥菲莉娅冷笑道：“宁可杀错不可放过。有这么多嫌疑，他死也不能怨我了。”生死关头，从小到大二百多年根深蒂固的观念，还是立即就压过了曹子文的潜移默化。女巡逻队长反手按住了插在腰带上的匕首，突然高声道：“达太安、尼莫、李比奥、还有阿纳芬，你们全给我过来。”

被点到名的四名战士都属于达赫妮分队的成员。此时他们同时站起，下意识用警惕目光环顾四周，这才快步向两名正副队长走来，齐齐行礼，恭谨问道：“队长，有什么事？”

奥菲莉娅随口向他们问了几句关于遭遇怪物袭击的细节。然后仿佛不经意地道：“我们这支巡逻队减员严重，眼下只好立刻回城休整。鉴于士兵们身上大多受了伤，我命令你们四人为临时小队长，负责保护与支援各自小队里的成员。我不希望巡逻队再出现伤亡了，明白吗？”

四名男性战士同时站得笔直地齐声答应。奥菲莉娅挥手让他们走开，随即却又好象忽然想起了些什么似的，叫住了阿纳芬。道：“连接在本应绝对安全的地点遇袭，回城不能再按原来的路走了。我知道你对这附近地形最熟悉，有什么好建议？”

阿纳芬眼眸内闪过一丝不细心观察根本难以发现的喜悦，点头道：“是队长。我认为回城时走纳达克回廊，再绕过格多度洞窟，从碎砾笋林东面进城比较好。这条路线上有另外两支巡逻队巡逻。和他们汇合的话，安全也可以得到保障。”

“是丹卓·班瑞和沃娜·索拉林两人带领的巡逻队吧？”奥菲莉娅心中如同明镜，对于阿纳芬的奸细嫌疑已经完全确定下来了。丹卓自然不必说，沃娜所隶属的第七家族索拉林，自从扎赫瑞斯和班瑞之间的冲突公开化以来，就始终保持了暧昧态度。虽然索拉林主母也有主动前往拜访艾丝瑞娜主母示好，但同时她也没有掩饰自己前往班瑞庭院的行藏。即使这两次受袭不是阴谋，以巡逻队目前的状态。去和班瑞与索拉林所执掌的队伍汇合，得到的绝对不是安全，而是死亡。

奥菲莉娅心中冷笑，杀机从眼眸中一闪而逝，点头道：“或者你说得对。这种情况下，我们还是尽快找到其他巡逻队汇合会比较好。”她顺手从背囊里取出张地图递过去，道：“把你的路线用笔划下来。”

阿纳芬点头接过地图。地图很大，拿在手上根本打不开。他只好跪下来将地图铺在泥土上，将整个背脊都暴露了出来。阿纳芬随手拿起笔，在地图上某点上划了个交叉，道：“现在，我们在这……”一句话未完，骤然双眼暴凸，喉头软骨上下滑动，一张嘴，猛地喷出了大口滚烫鲜血。殷红血液喷洒在地图之上，直是触目惊心！奥菲莉娅撤手后退，将尽柄而入的淬毒匕首留在了阿纳芬背门。金属的冰凉瞬间转化为燎原烈火般炽灼，毫不留情地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阿纳芬连回头都做不到了。他颤抖着，反手想要把那柄要了自己命的匕首拔出来，手臂刚刚挪动几寸，整个人便颓然向前扑倒，大睁着眼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所有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匕首吓得呆住了。二十多名聚集在旁的男性战士们，同时向自己的队长投来了震愕的目光。气氛绷得无比紧张，甚至许多人都已经不由自主地握住了武器。刚刚历经完生死激战，他们对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比敏感。没有人愿意无缘无故地变成冰冷的尸体。虽然奥菲莉娅是队长，可以任意处死下属，但假如没有合理解释的话，黑暗精灵无情的“正义”同样不会放过她。

奥菲莉娅脸色阴沉，退到达赫妮身边与她并肩而立。“锵”地拔剑出鞘，斜指地上阿纳芬的尸体，高声道：“阿纳芬是奸细！我们两支分队，之所以都同时遭遇怪物袭击，根本就是他的阴谋！现在他已经死了。我不知道你们当中还有没有和他一样的人，也不打算再追究。但是……”

她骤然也同样停住了话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双瞳猛然收缩，不可思议地回头去看达赫妮。她最信任的助手，巡逻队的副队长，竟然将同样一柄毒匕首，插进了自己侧腹！

“但是，妳也永远无法追究了！”达赫妮学着奥菲莉娅刚才的样子闪身后撤，红唇上泛现一个得意笑容，冷冷道：“杀！”

一声令下，刚刚还满面惊疑不定的黑暗精灵战士们，陡然同时对身边伙伴拔刀相向。事起仓促，连串惊人突变，也将许多卓尔战士们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竟是没一个能发现身边危机。连串短促惨呼声此起彼伏，十几名士兵瞬间尸横就地，剩下还能站着的，无一例外都已双手染血。赫然，全是来自达赫妮那支分队里的成员。

小腹不同背门要害。奥菲莉娅的匕首是直接刺穿了阿纳芬心脏，而达赫妮因为位置的缘故，那一刀只能重伤奥菲莉娅，加上匕首插进去时被链甲阻了阻，竟没能让她即时毙命。女巡逻队长咬牙拔出匕首扔到脚下，左手用力按住伤口踉跄后退，将后背紧贴在洞窟石壁上，咬牙道：“达赫妮……你们……根本……没有……”

“不错，我们根本没有遭遇怪物袭击。我只是像现在这样，把那些不听话的人全都清除掉了而已。”得意洋洋的达赫妮，从腰间取下蛇首鞭在手。多头毒蛇昂首腾跃，显露出锐利毒牙与鲜红长舌，气势阴森。十名背叛的黑暗精灵战士踢开同伴尸体，手执武器环成半圆，虎视眈眈地向奥菲莉娅逼近而来。扎赫瑞斯的长女，即使插翅也难逃大难了。

自知身陷绝地，九死难有一生的奥菲莉娅，对逼近的士兵们望也不望半眼。死死盯在达赫妮面上，嘶声道：“为，为什么？”

“因为你们扎赫瑞斯的靠山，那个人类男性耶鲁·比尔德已经不存在了。”达赫妮慢慢举起蛇首鞭，小心翼翼地走上几步，嘲讽道：“所以扎赫瑞斯也完了。”

“妳说谎！比尔德……连……龙……都不是敌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奥菲莉娅急促喘息着，幸亏之前和土巨怪战斗时，已经为了预防万一而喝下了解毒剂，否则即使刀伤没能马上要命，剧毒发作起来，也早让她咽气了。

“这些问题，妳就等到变成死灵以后再去慢慢搞清楚吧。我可没义务要替妳解释。”夜长梦多，达赫妮不愿意再拖延下去了。虽然她确信奥菲莉娅已经死定，可是谁敢保证，她临死前不会再搞些什么花样出来？

背叛的女牧师滑步上前，以迅雷般的手法悍然挥出一鞭。毒蛇兴奋地嘶嘶作响，各自在空中盘旋舞动，分从三方向女巡逻队长扑噬而去，毒牙却没能扎入血肉肌肤，只是在石壁上留下三道鞭痕。奥菲莉娅竭尽残力侧身避过，冷冷道：“要杀我，没有那么……容易！”声尤未落，一手猛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小雕像扔下，叫道：“关海法！”

大蓬黑色烟雾瞬间喷涌，并且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凝聚成实体。一头矫健黑豹暴起蹿出，立即将措手不及的达赫妮扑倒在地。见势不妙的士兵们刀剑齐出向黑豹斩去，然而强大的魔法野兽几个转折，轻而易举便闪过所有攻击，反而将好几个人撞倒在地。奥菲莉娅俯身捡回小雕像，命令道：“关海法，带我走！”一道黑色闪电应声往回射至，黑豹蹿到女巡逻队长双腿间，一耸肩已将她驮起。四条健壮腿爪同时发力，竟如离弦之箭，破空电射而去。两三个起落间，一人一豹已消失无踪。

第九十七章：萝莉恶魔

滚滚长河广阔滂湃，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咆哮声中，永无止歇地日夜汹涌奔流。它仿佛无始无终，两岸之间的距离就至少有好几百公里。长度更远远超越了任何主物质界智慧生物想象力的极限。虽然壮观之极，但即使是世界上最才华横溢的吟游诗人，也难以将任何与美丽有关的词汇，灌诸于这条大河之上。

哪怕没有挟裹半点泥沙也同样浑浊，所散发气味更是中人欲呕的恶臭。多次元宇宙中没有任何生物会将这河水引取饮用。因为在河床里流动的液体，根本就是粘稠鲜血。这条血之河决不会产生或者滋润任何生命，充斥其中的，永远只有危险与死亡。

曹子文如今，就正在这血红的河流中奋力游动着。他已经整整游了好半天，而要爬上那仿佛是永远无法到达的河岸陆地，却仿佛只是痴心妄想。虽然血之河在这个河段的流动，已经不能算是特别迅急，但是表面下无数错综复杂的暗流，仍旧足以让曹子文每前进一米，都必须用尽全身力气去划水才能得以成功。他虽然一身武功，直可说有惊天动地之威，这时候也是全然派不上用场。滔滔大河之中找不到有任何漂浮事物，无所凭借之下，即使菩提达摩祖师至此，也是难以重施一苇渡江的故技。有心想找河心处的小岛礁石之类场所攀上稍歇，但放眼远望，尽是连天接地的浩荡大水，哪有丝毫立足之地可言？

人力毕竟难以胜天，再强的武功，在血之河这道宇宙中最让人惊叹的奇迹之前，也是同样渺小得不值一提。假如只是孤身一人，曹子文内力悠长，倒还可以勉强支持得下去。可是现在他不止必须顾及自己，还需要顾及用衣带紧紧绑在自己背上，已经晕迷了好久的蜘蛛教院教官，高阶女祭司克娜苏。

曹子文、克娜苏、还有巴洛炎魔贝海菲特，本来是一起进入空间传送门，应该也经由同一条界道，到达同一个位面的。然而，进入时空门前所发生的巨大爆炸，让维持位面之间通道的法术出现了强烈紊乱。界道破裂了，剧烈冲击将巴洛炎魔的鞭子毁掉，也让曹子文恢复了自由行动的权力。巴洛炎魔从狂风从界道的破洞处甩了出去，不知道沦落于哪个不知名位面。而曹子文的遭遇，也好不了它多少。只是多在界道内滑行了二、三百米，便跌入了另一个缺口。

曹子文情知光靠自己的力量，进入异域空间后再要想回来，是万万没有可能。所以由始而终都死死紧抓着克娜苏的手臂，将这个陷害自己落入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当成了救命稻草。在光暗变换，阴阳交错，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怪陆离之间，眼前陡然豁然开朗。还未来得及看清楚堕落到达何方，曹子文和克娜苏已经一起，被血之河的腥臭河水淹没过头。

血之河的河水，亿万年来曾经埋葬了无数生灵，蕴涵了极其强烈的毒性，虽然不会致命，但足以让沉溺其内的生物立即陷入沉睡。曹子文不属于这个宇宙的生命，体质与众不同，兼且又有佛心庇护，可以不受侵害。但克娜苏则不行。在河水里扑腾了几下，不会游泳的她已经连接喝下好几口腥臭鲜血，并且因为血中毒性而晕迷。这么一来，对曹子文来说反而倒省了不少事。他努力平衡着身体，解下腰带将克娜苏牢牢捆绑在背，然后就凭着在空中依稀看到的河岸陆地方向，开始奋力划游。

只是无论他真气再怎么悠长，在这湍急激流里挣扎了半天之后，一身浑厚内力，亦已堪堪垂尽。记忆中的陆地仍是不可企及。身当此境，哪怕诸葛亮再生，神算子重临，恐怕也是同样地束手无策吧？假使换了另外一个人，此刻恐怕早灰心丧气，干脆放弃等死了。但曹子文自练成如来神掌以后，心志倍显坚毅，虽则手臂逐渐酸软无力，但动作却没有因此稍为停顿。

正在咬牙苦捱之间，从河水上游处忽然出现了个小黑点。那黑点顺流而下，来得好快。顷刻间曹子文已经看得清楚，原来是艘小舟。曹子文又惊又喜，开始还生怕是自己的幻觉，连忙用力拧了自己两下。等到明白真的是救星到来的时候，小舟距离身边已经不过几百米的距离了。生怕船上主人没能注意到自己的曹子文，连忙提聚最后一点真气，扬声高喊道：“嘿！这边！不管你是谁，过来救人啊！”

小舟顿了顿，仿佛是听见了曹子文的呼声，随即扭舵转向，改往两个落水的人驶来。没过多久，小舟便停在了曹子文身前约莫十来米远的水面上，却没有再向前进。靠得近了，曹子文这才看清楚。原来小舟竟然并非在水上行驶，而是悬空地漂浮在距离水面上，所以才能进退自若，丝毫不受水流影响。在船舷上涂绘着一个徽章，图案是一根铁刺刺破了明显是属于女性的艳丽红唇，上面还挂着滴摇摇欲坠的鲜血。“哗”地声响中，但见小舟的船篷揭开，从船舱里走出名小女孩来。曹子文虽然还未离险境，竟也不自禁地眼前为之一亮。

船上的小女孩，身高大约只到曹子文胸口，圆圆的脸蛋粉嫩嫩地像个大红苹果，教任何人看了都会想要上去掐上几把，咬上两口。眉宇之间稚气尤存，但眼眸里却是水汪汪地，一派天生的媚荡春意。她显然不是人类，因为曹子文已经看到了小女孩如波浪般卷曲的金黄秀发下，赫然长了一对很可爱的弯曲小角。在她背后，隐约还可以看见收拢折叠在一起的两张翅膀。看上去年纪虽小，胸前却是丰满怒耸，份量之重，竟然比摩登迦和艾丝瑞娜都要大上两个码位，竟是天生的尤物。

那小恶魔站在甲板上，好奇地眨巴眨巴大眼睛，张嘴向曹子文喊了几句什么。她说的语言赫然和之前的贝海菲特一样，也是深渊炼狱语。曹子文自然听不懂。只是这个关头，他也不能等到沟通明白再上船了。此刻他丹田空虚，曾经浑厚如长江大河的离火玄冰功。只剩下两缕细若游丝的涓涓细流。再不得到个喘息机会，那便只好等着做水鬼吧。当下奋起残力，边努力向小舟游过去，边道：“对不起，我们不是坏人。请让我们上船吧。”

恶魔小女孩仿佛也明白了曹子文现在的处境，一挥手，小舟便缓缓迎上前去。曹子文伸手攀住船舷，立时大大地透了口气，知道算是捡回一条命了。正要爬上甲板去，忽然右手五指一痛，竟是被那小女孩用脚踩住了。别看她身体小小，样貌又可爱，脚下力量却是大得吓人。曹子文内力已经不足以护身，竟是指骨欲裂。他愕然抬头，问道：“小妹妹，妳不准我们上船？”

那小恶魔低头着曹子文的脸，忽然轻声吟诵着咒语，施展出个小法术。魔法能量被释放出来，同时冲刷在两人身上。小恶魔再次张口，那脆生生的声音，赫然已经变成了曹子文听得懂的幽暗地域通用语。

“你是什么种族的东西？”小恶魔好奇地问道：“我怎么从来没有看见过像你这样的生物？还有，你为什么背着那个黑暗精灵在血之河里面游泳？”

曹子文叹了口气，长话短说道：“我是人类。来自主物质界。因为空间传送法术发生意外才来到这里。小妹妹，让我们上船吧。我们没有恶意，更没有能力伤害妳。”

“来自主物质位面的人类？”小恶魔一下子高兴地跳起来，仿佛很是兴奋。微一犹豫，笑眯眯地道：“让你们上船也可以，但是不能免费。人类，你能付得了多少钱？”

“付钱？”曹子文愕然。要说拥有的财富，他倒是身家丰厚，但都放在魔索布莱城，扎赫瑞斯家的保险库里面了。此时此刻，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身无分文，赤贫如洗。当真是一文钱难死英雄汉。他苦着脸，道：“小妹妹，我现在身上没有钱啊？要不，我用别的东西当抵押行不行？”努力从腰间解下哪个次元魔法袋，道：“这袋子虽然小，不过里面可以装很多东西，很好玩的。小妹妹，拿它来当船费可以吧？”说话间的语气，倒真像是在哄小孩一般。

那小恶魔不屑地哼了一声，道：“魔法储存袋？不要！这种垃圾货色，我家里多得是。要来干什么？再拿别的东西出来。别想着敷衍，否则一脚把你们踢下船去。”

曹子文无奈苦笑，摇头道：“可我身上真的什么也没有了呀，小妹妹。”

小恶魔眼珠子转了几转，悠然道：“怎么没有？你手上的戒指不就是了吗？”半蹲下身，手指捏住套在曹子文中指上的火云戒，道：“这个戒指蛮好看的，勉强可以代替船费吧。怎么样？”

火云戒不仅是火云邪神曹达华的遗物，更是佛祖亲手所制，个中蕴涵无穷妙用。两柄护法佛兵，万华金龙夺与琉璃戒刀也都藏在戒指里，实在要紧无比。可是假如命都没了，留住火云戒还有什么用？惟有先答应她，以后再想办法将戒指拿回来了。曹子文微一犹豫，咬牙痛切道：“成交。让我们上船吧。”

小恶魔喜滋滋地，把火云戒从曹子文手指上捋下，套上自己的手，随即便松了脚。曹子文双臂用力引体向上，越过船舷，湿漉漉地“啪嗒”一声，带同克娜苏趴倒甲板。危机暂过，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之前积累的疲累，便立即伴随了死里逃生的喜悦感而遍涌全身。曹子文感觉浑身筋骨酸软，一时间竟是连挪动半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几乎就想就地躺倒，大睡个三天三夜。

只是这想法也是顷刻便过。曹子文喘息了几口气，强忍酸痛翻身坐起，先是把克娜苏从自己背上解下，让她平平卧躺。伸手在口鼻下探过呼吸仍然均匀，女教官生命无碍，曹子文这才放心结成迦跌坐，运转禅功，要培元养息。可是离火玄冰二气尚未运行，已是当头“哗啦”地大水泼了满身。这水却不是血之河里面的腥臭血水，而是清澈的可饮用水。曹子文一个激灵，满身血污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真有说不出的爽快。他睁开才刚闭起的眼睛，向施展法术的小恶魔笑笑，道：“谢谢你，小妹妹。对了，我的名字是耶路鲁·比尔德。叫我比尔德就可以了。妳呢？”

小恶魔捏着鼻子，闷声闷气地说：“没什么谢不谢的，不把你身上这些血水都冲掉，我可要被臭死了。”她顿了顿，手掌在皱起来的小鼻子前煽煽，指着自己，得意洋洋地说道：“牢牢记住罗丽塔这个名字。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奴隶了！”

第九十八章：红色彗星

小恶魔顿了顿，手掌在皱起来的小鼻子前煽煽，指着自己，得意洋洋地说道：“牢牢记住罗丽塔这个名字。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奴隶了！”

“奴隶？”曹子文不觉好笑，问道：“为什么我会是妳的奴隶？”

“因为我救了你们的命啊，笨蛋！”小恶魔罗丽塔毫不客气地在曹子文脑袋上敲了个暴栗。“伟大的罗丽塔公主虽然施恩不图报，不过你们好歹也识相一点嘛！主位面来的乡巴佬，就全这么木头木脑的吗？”

“妳还是位公主啊？”曹子文一点也没有被威胁的感觉，反而觉得很好玩，精神也陡然为之一振，故意逗弄小恶魔，道：“可是我不是已经付了上船的费用了吗？喏，就是妳戴在左手大拇指上的哪个戒指啊。堂堂的公主殿下，应该不会耍赖皮吧？”

“嘿嘿，你说这个戒指？”小恶魔嘿嘿奸笑着威胁道：“这个只是让你们上船的费用，我已经履行承诺，让你们上来了。可是本公主没答应让你们一直呆下去啊。所以，现在本公主有权力随时可以把你们重新再扔进水里去。”

“我没有说一直要在船上待下去啊。”曹子文反驳道：“把船驶到岸边，我们自然会下船的。”

“对不起。本公主现在心情不好，就喜欢在河中间漂啊漂的。”小恶魔罗丽塔一口回绝，随即却又换了个口气，由威逼变成利诱。道：“再说了，即使让你们上岸，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知道要怎么才能离开吗？知道要在哪里才能找到食物和饮水吗？对于你们这些没见识的主位面佬来说很难吧？可是只要当上本公主的奴隶，这一切问题就全都不成问题了。”

曹子文被她噼里啪啦的一大堆理由说得有点头晕，摸摸后脑勺，苦笑道：“我倒真是不明白了。妳连我们名字都只是刚刚知道，为什么非要拉着我们给妳当奴隶啊？难道说，还有什么事情是伟大的公主殿下办不了，需要我们代劳的吗？”

“切！你以为自己是谁啊？要是本公主自己都办不成的事，难道像你们这种木头木脑的主位面乡下佬就能办得成？”小恶魔满脸都是不屑。顿了顿，又把弯子一绕，道：“只不过么，本公主这次出门在外，原来留在身边服侍的奴隶都没来得及带上。什么煮饭啊，洗衣服啊，刷厕所啊之类的杂活都要自己来，实在很不方便呐。看你还有点力气，那边的卓尔也像是个按摩好手的样子，这才破例收下你们当我的奴隶啊。幸运的家伙，你不知道，多少低级的塔那厘领主，想替本公主当奴隶，我还不收它们呢。”

小恶魔双手叉着小蛮腰，挺起她高耸的胸膛，傲然道：“能够为伟大的罗丽塔公主殿下服务，是你们的荣幸。不准再推三阻四的。否则立刻就把你们扔回水里去！”

罗丽塔满口都是歪理，而且还句句都理直气壮。曹子文见听得目瞪口呆，不得不为这可爱小恶魔的脸皮之厚而拍案叫绝。要不是力气还未回复过来，几乎就想上去在她脸蛋用力捏上几把，试试看这小丫头，究竟是不是已经练成了，传说中比自己如意金身更加坚固的超级护体神功，金钟罩第十四关。

曹子文愣了半晌，摇头苦笑道：“就算妳说的有道理好了。不过，我终究还是要回去原来的地方，不能替妳当一辈子奴隶。这样吧，我答应替妳料理生活上的杂事，一直到离开为止。”

“这样啊……”小恶魔歪起小脑袋想了半天，终于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道：“算了，既然都让你占过一次便宜了，那么也不在乎让你再多占一次。成交！”伸出手掌和曹子文相互一拍，不放心地又道：“不过你要保证，在船上的时候一定要百分百地听话哦！”

“……小妹妹，不要随便说出这么让人误会的话好不好？”曹子文很有些哭笑不得，道：“我什么时候占过妳的便宜了？”

“大胆！奴隶是这样对主人说话的吗？”小恶魔不由分说，举手又是一个暴栗，道：“首先，从现在起你要称呼主人，或者公主殿下，不准再叫什么小妹妹。”

这个才真是虎落平阳被罗丽塔戏，龙游浅水遭小丫头欺。曹子文万万没有想到，平时做惯了摩登迦主人的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也不得不屈服于这个小丫头的“淫威”之下自居奴隶。他心中沉思，果然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人心生一念，天地尽皆知；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现在看来是报应到了。无奈叹口气，道：“好好好，主人就主人。那么我的主人，现在可不可以体谅一下啊？我们刚刚死里逃生，现在都只剩下半条人命。再不好好调养的话，妳这个主人恐怕也当不到明天就要打回原形了。”

“嗯……也是。”小恶魔罗丽塔仿佛这时才想起来，自己新收的奴隶身体状况不是太好。难得善心发发一回，回身去揪开船舱入口处的帘子，道：“那你就带这个卓尔进船舱里去好好休息吧。记住，你们只能睡地板！要是弄脏了我的床，哼哼！”

曹子文对小丫头的威胁也不怎么放在心上。这个可爱小恶魔虽然看来有点本事，但想来只要自己休息几个小时，玄功得以恢复，自然也就大把本钱，足以“农奴翻身把歌唱”了。当下也没说话，站起来将仍旧晕迷的克娜苏横抱在手，跟着小恶魔向船舱里走去。

小船外表看着不大，船舱里面的空间却十分宽敞。光是曹子文看到的前室，粗略计算，就足以容纳三十多人也没问题。各种精致小装饰品挂满墙壁，地板上还铺上了厚厚地毯。但无论任何人，走进船舱后的第一眼，都必然要落在舱室正中间，那位正双手掌舵，全神贯注于操纵船只航行的舵手身上。它实在太特别了！即使曹子文早便看过无数的科幻小说和电影，对于这种超科技的东西有了心理准备，此时此刻，竟仍是不禁霎然为之失神。

这位身材魁梧的舵手先生，不是人类也不是恶魔，赫然竟是一套会活动的钢铁铠甲。它全身上下都被漆成了鲜艳夺目的大红色，有着圆圆的脑袋。左边肩膀上长着无数荆棘倒刺，右边肩膀则是面一直延伸到肘部的盾牌。腰间随便挂了柄巨大战斧，身后还背着一柄造型酷似汤姆森机关枪的武器，显然除了做舵手以外，另一个重要职责就是给小恶魔当保镖。此时，它感应到除了小恶魔以外，还有其他外人踏足船舱。立刻便回头来向曹子文望了一眼。这可真是不折不扣的“一眼”。因为在它脸上，只有一只同样发出鲜红亮光的大眼睛。独眼在占据了整张脸三分之二的十字槽里自由活动，几乎可以说没有任何视觉死角可言。剩下的三分一则活象戴着防毒面具，有两根管子从防毒面具的左右侧伸出一直延伸到后脑，又似是头发，又似是胡子。整个人看上去，给人印象便是威风凛凛。

小恶魔得意洋洋地瞥了瞥这个没见识的主位面佬，炫耀似地道：“过来，奴隶。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它是我的仆人，符文卫士渣古。渣古，这是我的新奴隶，叫……对了奴隶，你叫什么来着？”

“是耶鲁·比尔德。她是克娜苏。”曹子文心不在焉地随口应答，全部注意力都已被这具钢铁傀儡吸引住了。罗丽塔鄙视了他两眼，道：“对，他就叫比尔德。还有哪个卓尔是按摩师。渣古，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哦。有什么活儿就叫奴隶干，你自己可以安心休息没关系。”

曹子文被小恶魔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差别待遇一板砖砸在脑袋上，几乎没晕倒过去。满头大汗道：“有没有搞错啊？我好歹是个大活人，按妳这么说法，难道地位还不如个机器人？”

“机器人？机器人是什么？”钢铁傀儡忽然闷声闷气地说话了。它的语调半点不像机器人，并非死板机械音。而是和普通人一样，带着生命体才有的感情。它认真地道：“我是殖装体符文卫士渣古，罗丽塔公主最忠诚的仆人。比尔德先生，以后我们好好相处，一起努力侍奉罗丽塔公主吧。”

“你会说话？”曹子文又吃了一惊，道：“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嘿嘿，当然不可思议啦。你这种没见识的主位面佬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我家的渣古虽然只是构装生物，不过早就用〖构装体觉醒术〗唤醒，拥有了智慧与感情。不是那种死板板只懂得听命令行事的傀儡可以比。”小恶魔如数家珍，笑眯眯地扳着手指头道：“渣古身体是用秘银混合精金制作，大部分魔法都对它起不了作用。而且，它身上还加持了永久恒定的高等加速术。行动速度是普通构装体的三倍。所以又有个外号叫〖红色彗星〗。只要听到这个外号，即使巴洛炎魔也要被吓得掉头逃跑呢。”

“主人，妳又在夸奖渣古了。渣古会不好意思的。”有独立思想与智慧的构装生命体，伸手在头上搔了搔，发出阵阵“吱嘎吱嘎”的钢铁摩擦之声来，听得人头皮发麻。它本来就是煮熟的螃蟹那样红彤彤地，又没嘴没脸，倒看不出来是真不好意思还是假谦虚。曹子文却只感觉好笑，道：“好吧，渣古。以后我们就是同伴了，请多关照。”

“你也多关照。”渣古倒是很客气很有礼貌，转身向曹子文低头鞠躬。罗丽塔吐吐舌头，不高兴地绕到曹子文身后，往他小腿踢了一脚，道：“别在这里罗里罗嗦的了。不是要休息吗？那边的门还有个空房间，去睡觉吧。等恢复体力以后，哼哼，我可还有大把的活儿等着让你干呢。”

人在屋檐下，只好暂时低头。曹子文从鼻子里哼了哼，发誓以后一定要把这个顽劣又没礼貌的小丫头，脱光了搁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打她的白嫩小屁股。随即抱着克娜苏进了房间，动手架好了吊床，先把回去魔索布莱城的希望，女教官克娜苏放好，随即自己便在地毯上盘膝而坐，闭目默运玄功。没过多久，已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对于外界任何事物，都是不闻不问了。

第九十九章：急怒攻心

曹子文在地毯上盘膝而坐，闭目默运玄功。没过多久，已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对于外界任何事物，都是不闻不问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忽然，一声细细的呻吟声，从万籁俱寂之间响起。曹子文雄躯遽然轻颤，睁开眼帘，缓缓吐气收功。正宗离火玄冰功不愧为天下第一等的绝顶内家心法，之前几近枯竭的内气，经过这番运功调养以后，此际赫然已经恢复到了颠峰状态下的五、六成。活动了几下手脚的曹子文站起身来，向正躺在吊床上的克娜苏走去。冷冷命令道：““克娜苏教官，坐起来，看着我。”

女教官双眸茫然，双唇微微蠕动，对于曹子文的命令半点反应都没有。曹子文皱皱眉，也不讲究什么怜香惜玉了，陡然出手，一把就抓住克娜苏胸前衣襟，要将女教官拉起来再给她两巴掌。没想到“嗤”的裂帛声起，本来就轻软单薄的长袍，在经过进入时空传送门的爆炸，与血之河河水长时间的浸泡等连串变故之后，质地已经变得脆弱不堪。这时候竟不堪撕扯，被曹子文扯下了老大一块。

克娜苏整个上半身登时变成接近全裸，只剩余几缕残布挂在肩膀与后背上。饱满挺耸的酥胸，全然不设防地暴露眼前，倒让曹子文愣了几秒。虽然讶异，他手上动作并不停顿，掴出的巴掌稍微向下低了两分，却重重打在她的半球形乳房上，漾起阵阵诱惑的乳波。曹子文顺势挟捻住一颗鲜嫩嫣红的乳头，在指间玩弄起来，厉声道：“克娜苏，看着我。”

堕落回吊床上的震动，还有胸前最敏感部位上传来，说不清是疼痛还是快乐的感觉，让女教官禁不住又从喉咙间发出了一声微弱呻吟。双瞳凝聚，似乎直到现在才真正清醒过来。她转过头来，直勾勾地把视线投注在曹子文脸上，“啊”地一声惊叫，低声道：“你……比尔德……你没有死？”

再没有什么事，可比得上自己一心想置诸死地的敌人非但没死，反而活生生站在面前，倒过来将自己的性命玩弄于指掌之间，更让人觉得恐怖了。极度的惊惶与恐惧。立即让女教官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光滑紧绷的肌肤上暴凸出一粒粒寒栗，曹子文手指间的玩物随之充血勃起，变成小石子般坚硬。

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之后，这种情欲上的诱惑，其魅力无论对于曹子文还是克娜苏，都显得格外强烈。曹子文心中砰然一动，手指上漫不经心地加重了两分力道，另一只手改为抓住对方浓密银发，粗鲁地将她整个人都扯起来，第三次喝道：“看着我！”

头发被撕扯的疼痛，让她仿佛不堪承受。克娜苏喘息道：“好痛。放开我！比尔德，你这个卑贱的低等男人，放开我！”

“想威胁我？先担心担心自己的命再说吧。”曹子文不屑冷笑，将女教官头发往后拉，强迫她抬头望着自己，厉声道：“想活命的话就老实一点，别再玩什么花样。我问什么，妳就回答什么，知道吗？”

四目相对，曹子文凌厉如电的目光长驱直入，轻而易举便摧毁了克娜苏的心防。负隅顽抗的努力片刻间便告彻底失败，女教官企图避开曹子文的视线般垂下眼帘，颓然道：“你问吧。”

曹子文满意地点点头，放开了女祭司的头发，右手改为抓住她一边饱满丰乳，五指肆意揉捏。一面享受着那滑腻与柔软，一面冷道：“首先告诉我，是谁指示妳陷害我的？”

“是……班瑞主母。”克娜苏忍受着满蕴耻辱的快感，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以平稳一点，不要流露出丝毫的震颤。

曹子文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意外。事实上他也早隐约猜到了。他邪笑着屈起食指，运转〖电鳗亟〗心法。在任由玩弄的女祭司，嫣红涨大到极限的乳头上猛地一弹。电流虽然不致命，但直接灌输进身体最敏感娇嫩的部位，仍教人难以抵挡。克娜苏不可思议地猛然睁大了眼眸，尖叫着无可自制地将腰肢向上挺起，把自己的整个柔软身体生生拗成拱形，直等到电流带来的强烈刺激完全消失，这才缓缓放下，黑玉似的皮肤上，已是冷汗淋漓。

“为、为什么？我已经回答你的问题了。”急促喘息的克娜苏虚弱地问道。

“这不是惩罚，而是对妳诚实回答的奖励。”曹子文双手同时把女教官双乳纳入掌握玩弄，道：“妳慢慢会喜欢的。现在回答我的第二个问题。妳们的计划是怎么样的？维康妮亚也是同伙吗？第四家族是不是已经背叛了和扎赫瑞斯的盟约，转而投入班瑞的怀抱了？”

“……不是。迪佛家族和这个计划没有关系。维康妮亚教官，只是因为巧合而被卷进来而已。”克娜苏低声道：“计划从你将崔尔放逐的哪天开始，就被制订下来了。班瑞主母预计到你掌握了蜘蛛教院以后，总会有一天要到教院里去视察。只要进入教院，我们就有办法将你引诱到那间教室里去。之后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只要你被放逐到深渊魔域，即使罗丝女神也很难在无数的层界中将你找回来。没有了你，不值一提的扎赫瑞斯家，立刻就会被班瑞家毁灭。”

曹子文神色骤转凝重，怒火已在眸中燃烧。他沉声问道：“那么第十二家族呢？维尔娜·杜垩登会呼唤出巴洛炎魔，是意外还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杜垩登家族也参与阴谋了吗？”

反正也已经没有保密必要了。克娜苏干脆把所有事都和盘托出，道：“班瑞主母确实有意要让杜垩登家参与攻击扎赫瑞斯的战争。但维尔娜·杜垩登对计划完全不知情。本来她召唤那名小恶魔，是不应该会出错的。之所以最后召出了巴洛炎魔，完全是因为我当时用精神法术攻击了她的心灵。”

“我明白了。嘿嘿，班瑞主母，她还真是老谋深算。”曹子文冷笑，道：“可惜千算万算，始终还是算不到，我竟会把克娜苏妳也一起带了进来，更想不到我们居然到现在也还没有死吧？”

他猛地又揪起克娜苏头发，神情严厉地正正反反，连续给了女教官四个巴掌，随即用手指挑起克娜苏的下巴，问道：“那么妳呢？妳究竟和我有什么仇？为什么要这么处心积虑地设计陷害我？我死了对妳又有什么好处？”

“你……还记得勒贝尔家族的主母，苏乌丝吗？”提起参与阴谋的原因，克娜苏虽然明知此际自己的性命完全悬于曹子文手上，可是仍禁不住咬牙切齿，将内心积累的怨恨完全展示出来。曹子文沉吟着，道：“勒贝尔家族的主母，苏乌丝？好象有点印象，可是记不清楚了。妳说吧，我讨厌打哑谜。”

“苏乌丝是我的母亲！而勒贝尔家族就是被你一手毁掉的！”克娜苏一字一顿，竟在不知道哪里涌现出来的勇气鼓励下，霍然抬头，正视曹子文眼眸道：“我们整个家族都被你杀掉了，甚至连奴隶都没放过。一日之间我就从家族的高阶祭司，变成无家族的流民。要不是班瑞主母，我马上就会被从教院里赶出去，然后死在魔索布莱城的阴暗街头！比尔德！怯懦而低等的男人！你要对付班瑞，为什么不直接上门去和她们打？为什么要牵连我们这些低阶家族？我恨你！我恨你！”

“恨我？妳有什么资格恨我？我警告过妳，要搞清楚自己的处境。”曹子文冷笑道：“好象想起来了，勒贝尔家族就是其中一个班瑞的附庸吧？哼，要怨恨，妳就怨恨班瑞主母去吧。要不是她首先惹到我，，勒贝尔家族哪里会被毁灭？”言尤未毕，曹子文反手抓住克娜苏一条手臂，老鹰抓小鸡般将她整个提起，狠狠拖下吊床，用力摔在地板上，喝道：“现在就准备法术，立刻带我们回去。”

“我……我没办法。”克娜苏俯伏在地，摇头低声道：“召唤恶魔很容易，但是要从深渊领域里开启一条传送通道，然后再过去主物质界。除了神以外，连恶魔领主都办不到啊。否则的话，不是早就满世界都是恶魔了吗？”

“什么？办不到？”曹子文一下子被这噩耗震得呆住了。整整发怔发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涩声道：“真的办不到？”克娜苏根本不敢抬头去看曹子文，颤抖着道：“确实……没办法。”

班瑞的阴谋如箭在弦，甚至很可能在这时候已经发动了首轮攻击。没有自己支撑大局，光凭艾斯瑞娜的力量，根本无法抵挡得住第一家族进攻。辛苦建立起来的大地精部队，也将要毁于一旦。这些身外之物也还都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那些已经和自己有了深厚关系的人。身为天龙八部之一，全心全意爱着自己，依赖自己的摩登迦，自然不必多说。曹子文宁肯让自己先死，也决不肯让摩登迦受到丝毫伤害。而艾丝瑞娜和奥菲莉娅母女，还有一直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伯虏特，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即将遭遇大难，而自己束手无策，这份滋味绝对不好受。

一切都是这个女人害的！曹子文恨恨地瞪着克娜苏。阴霾逐渐在他面上凝聚，任由愤怒与失望扭曲了自己的五官。曹子文紧捏着拳头，眼眸内喷出的火焰几乎要将克娜苏烧灼成灰。女教官虽然俯伏在地，完全没机会看见曹子文仿佛要吃人似的目光，可是那种无形的威压感，仍旧如千均巨石般死死攥紧了她的心脏，让她连每呼吸一口气，都是艰难万分。死亡的阴影威胁之下，她正如同被毒蛇目光捕捉到的青蛙，根本连半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满腔怨愤急需发泄，曹子文深呼吸一口气。狞笑道：“办不到，妳对我来说还有什么用？哦，不，我说错了。或者妳还有点用，婊子，妳不是还有这么一副足以勾引男人的身体吗？那么，就用身体来为自己赎罪吧！该死的婊子！别以为自己有机会舒舒服服地死！我会让妳活下去的，不过不是作为黑暗精灵，而是作为一条永远保持在发情状态，即使地精要来上妳，妳也会欢欢喜喜地让它干的母狗！”

第一百章：顺势推倒

满腔怨愤的曹子文深呼吸口气。狞道：“该死的婊子！别以为自己有机会舒舒服服地死！我会让妳活下去的，不过不是作为高贵的黑暗精灵，而是作为一条永远保持发情状态的卑贱母狗！”

“狗”字声尤未落，曹子文凌空虚引，将卧倒在自己脚边的女教官吸摄入手。五指紧捏住她修长秀美的颈项提起，不住向内加劲。克娜苏喉咙内“格格”作响，从来没有如此接近过死亡的她疯狂地用拳擂、用脚踢、用手肘撞、用膝盖顶，用尽了所有自己能够用的攻击方式，企图摆脱这恐怖的男性掌握。

可是即使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反抗，也开始无以为继。她的四肢无力垂下，大脑意识因为缺氧而逐渐模糊。心跳声化作巨大铁锤在耳边隆隆敲击，女教官整个人都陷入了恍惚状态中。可是死亡阴影笼罩之下，带来的却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因为窒息的紧张感而引导的极限快感。

精神之弦绷紧到了极点。然后，终于因为超越极限而一下子彻底断开了。她再也无法抵抗，最后的心灵防线也土崩瓦解。克娜苏的精神，如今正像她的身体那样，赤裸裸地丝毫不设防，开放给了任何想要侵入到她意识中的人。朦朦胧胧之间，她依稀看见曹子文的眼眸正直视着自己。那眼眸内燃烧着火焰，幽蓝色火焰熊熊燃烧，把自己的灵魂也卷了进去。她无助地呻吟着，在本能指引下无意识地扭动腰肢，不住摩擦着自己修长光洁的双腿。

声音仿佛从遥远异空间传过来了。仿佛是魔鬼诱惑，又仿佛是真神教诲，包含了让人无法反抗，更不想反抗的绝大吸引力，将克娜苏的意识删改成一片空白，然后肆意涂画。曹子文的〖变天击地大法〗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硬生生把女教官拖进了他所营造出来的精神世界中。虽然无法持久，但效用十分强烈。在那个虽然虚幻，但对于克娜苏来说却无比真实的世界中，她赫然竟真的变成了一条狗，一条淫荡无耻，只为了追逐肉欲快乐而生存，以曹子文命令为最高原则，随时随地都处于发情状态中的母狗。

霎时间，克娜苏整个人都轻飘飘地，仿佛已经得到了最完全的解脱，满身满心都充斥着被虐待的狂喜与快感。就在她以为，自己将可以停留在这种，以往从未体验过的宫能悦乐之中，直到永远的时候。突然间，握紧自己脖子，好象收紧的铁钳般不住将生命力一点一滴压榨出来的五指松开了。紧接着，无形力量便将她抛出，“砰”地重重撞上舱室墙壁，随即颓然摔下，剧烈咳嗽起来。

这下震动不算强烈，可是对于身体本就虚弱之极的女教官来说，却是极难承受。霎时间她浑身筋骨欲裂，虽然有大量新鲜空气快速涌入，然而得以生存的喜悦，无论如何也抵消不了在曹子文所营造幻境中，所得到，飘飘欲仙的快感。骤然从虚幻天堂堕落进现实的地狱，那种过分强烈的差别，让女教官深深堕落进绝望深渊。克娜苏一边咳嗽着，一边拼命向曹子文脚边爬过去。狂野的目光内同样熊熊燃烧着火焰，却是情欲之火。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了魅惑呻吟，喊道：“给我，给我！”

曹子文居高临下地冷冷睥睨着女教官，缓缓将上身衣服脱下，问道：“妳是谁？回答我。”

“我是母狗，是发情的母狗。求你，求你马上给我啊！”带着哭泣的哀求中，神智全被欲火燃烧成一片混沌，如同野兽般只剩下生命最原始本能与反应的克娜苏，肉体已经如同火炉般灼热。她饥渴而贪婪地伸出舌头，忘情舔舐着仇人的脚趾。一路由下而上探索，迫不及待地便隔着布帛，捧住了曹子文的壮硕巨大。红唇颤抖，便想去舔。

曹子文发出愤怒的讽刺笑容，一脚将这头美丽母狗踢出，喝道：“妳只是头母狗，这么简单就想得到饲主的赏赐吗？休想！”解下衣带握在手中，一下空甩，登时“啪”地发出响亮声音，曹子文踏上两步，运鞭如风，怒骂道：“臭婊子，发情的母狗，先尝尝我的鞭子滋味再说！”

贯注了真气的柔软衣带，无论坚韧程度还是抽打在身上的疼痛，都丝毫不逊色于真正皮鞭。克娜苏痛苦地呻吟着满地翻滚，可是谁也看不出来，她究竟是在逃避还是在迎合。只知道鞭子就像长了眼睛，每一下落点，都恰到好处地抽打在女体最敏感的部位上，带来了黑色的甜蜜，也带来了惟有舍弃一切尊严以后才能得到的极乐。

母狗女教官涕泪横流，双腿间的秘密花径内骤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抽搐痉挛，透明却粘稠的花蜜沿着修长双腿泊泊流下，瞬间将身下地毯都沾湿了一大块。强烈快感像山洪爆发般强烈冲击着神经，她尖声浪叫着，全身弓成拱桥形状，双眼反白，美丽脸庞上全是同时混合了快感与痛苦的无边媚态。经历无比漫长的几秒种以后，才终于压榨出自己所有体力，颓然瘫倒，晕了过去。

曹子文毫无怜悯。他放下衣带，从魔法次元袋里摸出罐恢复药水，先自己喝下半瓶，再提起晕迷中的母狗女教师头发，一巴掌掴下，随即对准她嘴巴将剩下半瓶药水灌了进去。被强迫回到现实中来的克娜苏又咳又吐，在药水的效果下多少恢复了些许力量。欲火已经被满足过一次，稍微恢复清醒的她，虚弱地低声哀求道：“放过我，比尔德校长教官，求妳放过我。我是罗丝的高阶女祭司，求求你，别让我变成奴隶。”

“罗丝神后？哼，妳以为自己还是在魔索布莱城？”曹子文又是一巴掌掴下，骂道：“妳以为罗丝神后真的会庇护一头发情的母狗吗？少做梦吧。”毫不客气地一手握上她的丰乳，用力搓揉捏捻。这不是爱抚挑逗，而是惩罚性的报复。只有欲望发泄，全无丝毫温柔。

曹子文的粗暴就像一点火花，马上，手指下的这具诱人肉体内，刚刚才稍微蛰伏的欲火又再重新点燃了。刚刚高潮过后的身体，更比平时敏感了好几十倍。克娜苏发出苦闷的呻吟，浑身颤抖着，本能地将好不容易才恢复的理性，瞬间抛到九霄云外。丁香小舌不安分地探出，舔舐着自己翕张的红唇。双臂如蛇，便想去摸索曹子文的赤裸上身，眼眸里只有贪婪渴望。可是眼前这个唯一能填补她空虚的男人却没让她有机会这么做，手起再一掌。这次掌下运了半成玄冰真力，将克娜苏打得凌空抽起，惨叫着在地毯上连接翻了几转。曹子文拍拍灰尘站起，冷冷道：“既然是母狗，就必须绝对服从命令才是。主人都还没有允许，妳这头母狗就想得到赏赐了？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看来我得好好调教调教妳。”

冰寒真气入脑，克娜苏的理性便恢复了几分，可是接下来，曹子文在她身上所做的一切，却让她真正体验到地狱的滋味。不断将欲火挑起，又不断强迫恢复清醒的意识。再坚强的心志，也无法处理这种急遽反复的折磨。有意无意间，曹子文不断向她提醒自己是母狗，可同时又是卓尔的高阶祭司的双重身份。截然相反的两种意识在剧烈挣扎，相互缠斗。

身为罗丝女祭司与母狗的双重记忆让她陷入了无所适从的混乱。克娜苏下意识想要逃避，想要寻找解决的办法。于是，逐渐地，她不再感到痛苦，也不再感到迷惘。对于自己究竟是人还是狗这个问题，她不愿意再思考，也无法思考了。

这种甜蜜又残酷的调教训练，整整持续了好几个小时。曹子文同样从这种游戏中找寻到许多乐趣。怒火也悄悄地平息了不少。他冷笑着，正想要把调教结束。可是忽然间，从舱室门外，传来了极细微的“格”一声细响。曹子文本能地功聚双耳，凝神细听。急速心跳和极力压抑的呼吸，还有什么东西在泥泞沼泽里搅动的声音，都全在他听觉下无所遁形。一种邪恶的亵渎欲望升腾，曹子文完全想象得到，是什么人正在门外偷窥。

他陡然残酷地一脚把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充实，并且满脑子都被这个唯一欲望充斥的母狗踢开，严厉呵斥道：“母狗，面对门口，躺下。”

他的语气残酷无情，真的完全把这名身份高贵的高阶女祭司，当成了一头被驯养的母狗看待。克娜苏浑身颤抖着，在迷迷糊糊的幻觉中感受到一种身份完全转换，被踩在脚底当作地底泥般看待的感觉。女教官兴奋得不住颤抖，并且不由自主地追逐着那种被虐待，被侮辱的快感，贪婪地想要得到更多。而要得到更多，她知道，自己要“听话” 。

于是克娜苏真的就乖乖躺下了。与其说她是服从饲主命令，还不如说她是在服从自己的本能。母狗女教官急促喘息着，面向自己的饲主仰卧，毫不在意地挺腰离地，左右摇摆。双腿张开，把自己红艳艳的美丽唇花呈献给饲主观赏。源源不绝的蜜汁从花蕊内涌出，牵出缕缕银丝。曹子文暴虐地对准那花园一鞭抽下，命令道：“自己打开它，然后把手指伸进去搅动。”

命令是无法抗拒的。身体最敏感处被抽打的激烈裂痛，让母狗女教官五官扭曲地抽搐了一下。但那种痛苦立即又被她自己忽略过去了。修长手指探进了自己的双腿之间摸索着，活动着，不自觉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细腻肌肤上渗出了无数点珍珠似的媚汗，触电般的快感在全身里里外外蛇行蚁走，从心底最深处发出的麻痒咬噬她的心灵，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曹子文的欲火也燃烧起来了。他快速捻弄着手指上的〖黑寡妇之图章〗，在无意识间向戒指输入了阵阵思念。猛然一顿，喝道：“停！”

女教官没有停，她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什么都再听不见了。她翻滚扭曲着，伸手摸向自己丰满酥胸，把自己滑腻腻的一边美乳，搓圆按扁，变幻出各种淫靡形状。在声声仿佛垂死挣扎的哀嚎中，又再到达了绝顶高潮，崩溃似地落下。她四肢百骸每分每寸都在痉挛抽搐，迷茫五官上，是难以言喻的满足与欢愉。

“看来调教并不成功……要再施展一次〖变天击地大法〗吗？不，还是算了。现在……”曹子文后退了两步，闭上眼眸深呼吸了几下，将稍微显得紊乱的思绪梳整理顺，突然抢到舱室门前，将舱门打开，冷冷问道：“罗丽塔公主，妳应该看够了吧？”

那身材性感的小恶魔公主，正满脸红晕地蹲在门外狭窄走廊里，仍然保持着偷窥的姿势，仿佛被电流淌过甚体般，一动不动。她衣衫不整，半边巨大的丰乳已完全暴露在衣领以外，握在自己的小手里。食指和拇指用力捻弄着自己粉红色的小草莓。右手早探入大腿之间，中指隐没不见。曹子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小恶魔胸前深深的乳沟，登时也感到一阵窒息。

片刻的尴尬与沉默之后，小恶魔罗丽塔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高声尖叫着跳起来，八爪鱼般死死缠住了男人。胸前两团丰满巨大的软玉温香，挟带无比压迫感，和曹子文的赤裸上身来了个零距离紧密接触，不住来回挤压。

“该死的奴隶！你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我要惩罚你，一定要！”罗丽塔愤怒地张口咬在男人肩膀上，尖锐小虎牙刺破皮肤，淌出鲜血。小恶魔品尝着鲜血的滋味，含含糊糊叫道：“该死的奴隶，该死的男人，你的血是臭的！”

带着无比的罪恶快感。刚才没能从克娜苏身上得到满足的欲念，再度从曹子文心底，从被咬破的肌肤处，从胸膛前感受到的，罗丽塔坚挺而巨大的处女圣峰等等地方，同时源源腾升。他已经知道了。无论谁都不能再称呼这小恶魔做孩子。她已经足够成熟，只在等待采摘与品尝。不可否认，从第一眼看见这小恶魔起，曹子文已经产生了一种秘密而邪恶的欲望。而现在……

第一百零一章：第二神将

罗丽塔像只饱食以后的慵懒小猫那样，静静躺在曹子文怀内，一动也不动。丰满雪嫩的巨乳紧紧压着男人同样赤裸的胸膛，满溢出只手掌握不住的粉腻。纤浓合度的双腿紧缠住男人雄腰，隐约还可以看见在腿根处，盛开在与秀发同样颜色的稀疏芳草中间的那朵羞人唇花。唇花的紧窄花径内，赫然仍深深埋藏着曹子文最引以为豪的灼热巨龙。两人赫然仍连成一体，没有丝毫想分开的意思。在相互融合与吞噬的交接点处，是一片混和了鲜血嫣红与淫靡白浊的狼藉。

小恶魔轻微动了动，似乎要转换过另一个姿势。相比她尺码惊人的双乳，她的秘密花径实在是太过狭窄了。下身处立即又传来了被撕裂的剧烈疼痛。可是在痛苦之余，也有着一种被完全填充涨满的快感。 她咬着嘴唇，嗔道：“该死的奴隶，你是个大坏蛋！早知道就让你在血之河里面被淹死好了。”

曹子文反臂将这小恶魔抱住，把她扶成跨坐的姿态。一面摩挲着她光洁的裸背，一面向上挺动雄腰。仍未尽兴，坚硬壮硕依然的巨龙，又再开始了乐此不疲的抽插突刺。半认真半嘲弄地笑道：“不喜欢吗？”

“喜欢～～哦～～喜欢啊～～啊～～啊～～～”灼热巨龙长驱直入，在唇花吞吐间若隐若现。紧皱眉头也完全舒展开了。小恶魔颤抖着半闭眼眸，撑在曹子文胸膛上，主动迎合起来。用这个姿势，她完全能够自己掌握时机和深度，对于好奇的小恶魔来说，似乎是又发现了一件好玩的玩具。她急促喘息着，拼命摇动腰肢。还不算太丰满，可是却十分结实的臀肉在曹子文大腿来回磨蹭。上下起伏动作之间，荡漾出大片教人目眩神迷的诱人波浪。男人自然而然地伸出双手，握住了这两座雪嫩滑腻的高耸圣峰，将它们揉捏成各种形状。乳峰柔韧挺拔，骄傲地向上翘立着，顶端处鲜嫩的两点，赫然已涨成了紫红色。罗丽塔上身后仰，眼眸茫然望着天花板，赫然已经进入了失神状态。骤然间，绷紧到极点的神经“轰”地爆炸开来，无穷尽的快感涌便了全身，小恶魔白皙的肌肤也变成粉红色。她活象被锐利箭矢射中。垂死挣扎的天鹅般发出失魂落魄的长声尖叫，在激烈抽搐中，浑身僵直，温暖的清香花蜜源源倾泄，把巨龙由上而下地彻底洗刷。用尽所有力气的罗丽塔颓然向前倾倒，软软瘫痪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来。急促的喘息逐渐变得细碎，竟是沉沉睡去了。

曹子文抚摩着小恶魔的金黄色头发，忽然间发现，嗅着小恶魔身上仿佛尤带奶香的味道，自己心里的焦虑，就仿佛全都没有了。无关宫能上的刺激与愉悦，这种平静温磬，彻底放松的感觉，以往只有在和摩登迦云雨缠绵之后才会出现。

摩登迦……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曹子文无奈地叹口气，将自己的壮硕，从小恶魔的秘密花径内退出。罗丽塔迷迷糊糊呻吟了一句，也听不清楚她在说些什么。毕竟初次破身就遇上了身怀深厚内力的曹子文，又连续梅开二度，她也实在是累坏了。曹子文用手指在那脸蛋上轻轻拂拭而过，抱着那虽然幼嫩，却已经非常成熟的玉体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上了吊床。正要回身走开，却突然又是一顿。这在睡梦中褪去了所有柔媚魅惑，只剩下可爱纯真的小公主，正像婴儿般把食指伸入口中吸吮。之前从自己哪里敲诈过去的火云戒，正套在她的大拇指上。

火云戒对于曹子文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曹子文犹豫片刻，终于还是伸手出去，想要把戒指拿回来。只是刚刚占完人家天大的便宜，现在又要把答应了付给的船钱拿回来，再怎么说也没有道理，于是便难免有了些须做贼心虚。曹子文蹑手蹑脚地把戒指从罗丽塔手指上取下来，小恶魔忽然又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曹子文心神和手指都是同时轻轻一颤。火云戒登时脱出掌握，“骨碌碌”地沿着小恶魔无暇的赤裸曲线向下滚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朵已紧紧闭合起花瓣的羞人唇花之间，沾染上了几点尤未干涸的处子贞血。

冥冥中一切都自有主宰。沾染上了罗丽塔处子之血的火云戒，蓦然绽放出耀目红光，在无形的力量推动下急遽旋转起来。曹子文吃惊地后退半步，胸前光芒金光四射，浮现出〖卍〗字佛心形相。一切都恰如当天在魔索布莱城，在珠宝盒子的房间里，在摩登迦身上发生那一切的翻版。久未现身的〖八叶曼荼罗〗图形如轮转动，与曹子文的佛心交相呼应。只余七大神魔的曼荼罗再度放射神光，代表紧那罗王的光芒照射上了罗丽塔，立即蘧然巨震。继夜叉大将以后，紧那罗王亦欢欣鼓舞，飞天脱阵而出。它化作了梵文金印，径直没入小恶魔的额内。

天龙八部之二，乾闼婆王归位！曹子文目瞪口呆，再也想不到居然会在这深渊地狱的世界中，遭遇上又一位八部众中人。可是事实俱在眼前，一切都无庸置疑。他瞬间回过身来，运转正宗离火玄冰功，凌空发掌劈下。感应到这正宗佛门神功的〖八叶曼荼罗〗阵图悄然溃散，恢复成滴溜溜悬空转动的火云戒。曹子文收回戒指，向什么都感觉不到，仍然安慰沉睡的小恶魔罗丽塔望了一眼，眸子内所蕴涵的感情，比起第一次知道摩登迦就是夜叉大将时，更复杂了许多。

紧那罗者，是人而非人，是神而非神。具美妙音声，能歌舞，为天帝乐神，又有名号是谓〖飞天〗。假如说，摩登迦的出现，揭开了自己参与魔索布莱城的无尽权力斗争的序幕的话，那么罗丽塔在此时此刻出现于自己身边，究竟又代表了什么？

好半晌，曹子文这才长长叹息一口气。他随手拉过被子，替依旧赤裸的罗丽塔盖上，自己走到船舱的另外一面，背靠墙壁坐下。想起仍处于危机中的摩登迦和艾斯瑞娜，心中不禁既无奈又着急。本来有心要将危机通知，但这个世界又没有移动电话跨境漫游的服务，与大地精伯虏特之间的心灵联系，也因为距离太过遥远而无法产生作用了。无奈之下，曹子文惟有把玩着手上的蜘蛛戒指，不断地向它输入自己的意念，希望戒指能够和佩带上它分身乳环的艾斯瑞娜之间产生些联系吧。这只是尽人事安天命而已，至于究竟有没有效果，曹子文真是半点都不敢肯定。

早已从之前的快乐中苏醒，人格则被曹子文强行撕裂成两个截然相反部分的卓尔女教师，罗丝的高阶祭司克娜苏，看见曹子文的粗巨恶龙仍旧骄傲朝天矗立，立时便像一头真正的饥渴母狗那样，四肢着地爬行而前。她伏在曹子文这饲主身边，期盼似地伸出舌头，可怜兮兮望着主人。曹子文刚才虽说饿罗丽塔做了两次，但一来顾虑她是首次经受男人，二来又怜惜她年纪尚小，所以还未真正发泄过。既然母狗女教官主动想要服侍自己，他当然是来者不拒。冷冷命令道：“母狗，转过身来。”

克娜苏眨眨眼睛，欢喜地叫了一声。她立即转过身去，把丰满臀部和因为充血而涨成紫色的唇花呈现在主人眼前，自己则手口并用，急不及待地将巨龙吞进嘴巴内。曹子文立即就又再体会到了那种被紧紧缠卷与吞吐吸纳的温暖快感。左手中指探出刺入唇花内，触手处早是一片泥泞。他长叹一声，暂时把烦恼都抛开，全心地享受起了奴隶美女犬的侍奉来。

在完全用不着顾忌对方，只需要自己享受快感的情况下，曹子文很快就爆发了。将积蓄已久的精华全都怒射喷薄的同时，他也运起〖电鳗亟〗，猛向克娜苏唇花上方的一点珍珠弹下。不堪如此刺激的母狗女教官猛地一震，抬头就想发出极乐的呻吟呼唤。曹子文却没给她这机会，反而死死用手压住她的脑袋，强迫克娜苏咿唔着，将自己射出的精华一滴不漏地全都吞了下去。直到最后一点残留也被吸吮净尽，这才同时把慢慢陷入沉睡的巨龙与已经湿漉漉的手指，同时从克娜苏体内抽出来。意尤未尽的母狗女教师，恋恋不舍地仰望着曹子文，丰满紧绷的臀部仍在讨好似地不住摇摆，似乎是也想和罗丽塔一样，得到真正充实。

曹子文看也不再向她多看半眼，站起来举手一掌斩下，正砍在克娜苏后颈上。冷道：“乖乖睡上一觉吧。”掌上力度轻重适中，克娜苏立即就晕了过去。曹子文厌恶地在她平坦小腹上踢了踢，冷笑两声，从魔法次元袋里取出套新衣服穿上，推开舱门走了出去。

外面舱室中，罗丽塔的贴身侍卫，符文卫士渣古早就将船只停下来了。此际它就站在船舱外，静静等待着。看见首先出来的是曹子文，它看来并没怎么感到惊讶。鲜红独眼上下左右地移动着，闷声闷气道：“我想，你也应该出来了。既然你已经和公主殿下完成交媾，那么在某种程度上，你应该也可以算是我的半个主人了吧。有什么想问的，就尽管问好了。我会尽可能地回答。”

“看起来，你好象早在等着我了。”曹子文笑笑，随即敛起笑容，凝重问道：“首先我想知道，罗丽塔的真正身份究竟是什么？你总是叫她公主，难道她真是什么国王的女儿吗？”

“不是国王，是女王。”渣古纠正曹子文，道：“罗丽塔公主，是外层位面中所有魅魔的女王，美坎修特陛下最小的女儿。”

“魅魔女王美坎修特？”曹子文问道：“她是谁？统治着哪里？”

“美坎修特女王陛下，统治着申迪拉维尔，深渊中最精致优美的位面。”渣古用平板的语气描述道：“她是多次元宇宙中最美丽的女性，同时也是深渊塔那厘一族中最声名煊赫的王者。陛下从不用暴力去进行征服，因为她只需要向对方看上一眼，再顽强的敌人，都会因为女王陛下的绝世风姿而俯首称臣。”

“听起来像是个放荡不羁的风流女王呐……”曹子文喃喃自语道。不过想起罗丽塔在和自己欢好时的那股子疯劲，他倒也觉得小恶魔会有这么个母亲，确实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小丫头虽然是不折不扣的处子，但是她对于性爱的好奇心显然相当浓烈。顿了顿，曹子文微笑着摇要头，继续问道：“那么罗丽塔的父亲呢？该不会连美坎修特女王陛下也不知道她的父亲是谁吧？”

“女王陛下确实有很多私生女，但是她也绝不会忘记公主的父亲是谁。”渣古一本正经地道：“罗丽塔的父亲，就是最强大的恶魔主君，塔拿厘族至高无上的造物主，狄摩高根陛下。”它特意郑重地说出这个名字来，试图从曹子文身上找到一点感情的波动，比如震惊或者骇然之类，可惜它失望了。对于在地狱这个多次元宇宙中那些最强大的存在，尤其是涉及到其它神祗与恶魔的时候，曹子文的知识。其实比起魔索布莱城里年纪最小的儿童都还差了一大截。

所以，曹子文只是简单“哦”地答应着，便不在意地继续追问道：“那么，你们又怎么会离开女王的宫殿，跑到这里来的呢？”

渣古的独眼忽然垂下，光芒也黯淡了不少。符文卫士向来没有高低起伏的声音，罕有流露出了几许伤感。它叹气道：“罗丽塔公主和我，其实现在正在逃亡中——为了逃避，来自女王陛下另外一位女儿的毒手。”

第一百零二章：全面战争

在远离曹子文此刻所置身的深渊魔域，主物质界的幽暗地域，魔索布莱城扎赫瑞斯家族城堡里，正在家族神堂中来回踱步的艾丝瑞娜主母，正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而变得越来越是焦虑。突然间，她用力以鞋上高跟踢了踢地板，转身推开神堂大门，把家族所有女牧师们都撇在身后，穿过回廊走到阳台上，向娜伦德质问道：“怎么样，已经两个小时了，难道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吗？”

“还没有，主母。”扎赫瑞斯次女娜伦德，抬头眺望着远处的纳邦德尔时柱。这座卓尔城市中的公共时钟，如今正黑沉沉，冷冰冰地，没有散发出丝毫光芒与热量。正和扎赫瑞斯家眼下景况一般，让人看上去，有着说不出的郁闷感。

“再等等吧，主母。”娜伦德犹犹豫豫地道：“学院那边，晚上的戒备本来就森严。我们的探子要想悄悄潜入去和比尔德见面，不是那么容易。再等等，我相信很快会有消息传回来的。”这番话越说到后来，娜伦德的声音便越小。由始至终，她也没敢抬起头来正视艾丝瑞娜。可见虽然口头上如此保证，但是她实在也和自己的母亲一样，心中并没有多少底气可言。

“够了，别再说这些连妳自己都不相信的废话。”艾丝瑞娜严厉训斥着，突然抬手“啪”地给了自己次女一个响亮耳光，质问道：“就算学院戒备森严，可摩登迦那边呢？为什么探子也同样一出去就没了踪影？不要再心存希望，阴谋，或者说战争，已经迫近眉睫了。”

毕生都在阴谋诡计中打滚的扎赫瑞斯顿了顿，道：“学院方面一定是发生了些什么重大变故。这场战争，我们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取得胜利，无法再指望比尔德的力量了。娜伦德，去把妳的兄弟从实验室里叫出来，我们需要他的力量。把戒备级别再提高，我需要家族里每名成员，都处于随时可以投入作战的状态中。”

“我……我明白了，主母。”娜伦德按着因为掌掴而散发着高热的脸颊，弯腰一鞠躬。随即呼唤出天赋浮空术，跃出阳台围栏，徐徐飘落到庭院中去。几名平民战士中的队长走近去说了什么，只听得连接的清脆耳光声响起，非常不幸地做了娜伦德怒气的发泄对象。

艾丝瑞娜摇摇头，不自禁地叹了口气。缓步转身，向神堂的方向走去。她非常担心。没有了比尔德，所有打破平衡的力量就都消失了。那么，一切又都回归到了原点。正如以往魔索布莱城五千年历史中所发生过的无数次战争那样，胜利全取决于罗丝神后。而没有了比尔德以后，罗丝神后还会眷顾扎赫瑞斯家族吗？她没有把握，现在艾丝瑞娜对一切都没有了把握。她的脚步油然加快了，纵然这样做是非常冒险，甚至有可能被视为软弱与怯懦，但她仍旧迫不及待地想要进行一次召唤仪式，向神后的侍女蜡融妖询问真相，获取必要的情报。

艾丝瑞娜的计划还没有付诸实施，陡然间一下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将她脚步牢牢钉在了原处。灼热的炽白闪电蜿蜒蛇行，准确无误轰击在城堡大门之上。坚固精金大门颤抖着，虽然有部分被强大闪电炸成扭曲变形，但终究还是抵挡住了攻击，依旧顽强矗立原地，并没有倒下。

紧接着，城堡四边的岗楼，陡然全被一团团没有任何光芒可以穿透的黑暗所笼罩了。尖锐的破空之声与弓弦鸣响虽然细若蚊鸣，但对于早已全神戒备的黑暗精灵战士们而言。仍旧明显得和火球炸响没有分别。凄厉惨呼与尸体从高处堕落的沉重，再加上种植在城堡四周尖叫蕈所发出的刺耳警告，一切都宣示着，全面战争，正式爆发。

深沉黑夜被撕裂了，无数条鬼魅般的影子，从地下石笋的阴影里，从天顶上的钟乳石旁，从所有可以掩饰身影的地方同时如潮水般涌出，向在黑夜中显得如此脆弱与孤立无援的扎赫瑞斯城堡发动进攻。然而挡在他们面前的决不是软柿子，而是难啃的硬骨头。意想之中因偷袭而所能得到的好处，在现实中全然不存在。早就将警惕心提高到极限的扎赫瑞斯士兵们，迅速组织成战斗队形，依托各种工事与有利地形，展开了顽强的防御。又气又怒的娜伦德更亲自指挥着军队，向大失预算的敌人们施展迎头痛击。闪光、火焰、毒气死云，还有无数的弩箭漫天飞舞，仿佛一幕死亡的焰火汇演。然而无论战况再激烈，交战双方都仿佛约好了一般，禁闭嘴巴，没有发出任何呼喊，只是闷声死斗。

艾丝瑞娜没有留在这里观看或者指挥战斗。她知道，这种交给娜伦德已经足够。作为家族主母，她在这场战争中有自己的另外一个战场。不知名家族的主母，从不知道从何处发出的心灵攻击，已经带着邪恶的震爆悄然袭至。

冰冷的心灵震爆，带来了令人恶心，可以偷走身体里一切力量的剧烈疼痛。而且从一开始就表现得气势汹汹。可是艾丝瑞娜没有为此而太担心。因为她可以感觉得出，攻击力度未如同意料之中的强大。她本以为发动攻击的是班瑞家，可是情况看起来不像。因为假如是由班瑞主母亲自发动的八魔阵，那么其力度并不是艾丝瑞娜可以抗衡的。而此际，通过亲身感受那震爆的能量，扎赫瑞斯主母已经可以大约猜测得出来，对方的实力顶多是和自己不相上下，无法占据得到压倒性优势。

登时安心了不少的扎赫瑞斯主母，怀抱着对于在眼下这场战争里取得胜利的强大信心，昂首挺胸，大踏步踏入神堂。她加入到乃尔平民女牧师们的中间，与她们手挽手地组成八魔阵，沉声命令道：“开始反击。别担心，也不用怀疑，我们会取得胜利的。罗丝神后依旧眷顾着我们扎赫瑞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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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尔战士们的生命在沉默中相继消逝，而环绕城堡大门进行的战况，则逐渐变的暧昧不明。非但没能势如破竹地长驱直入，反而尴尬地进退不得的进攻方，此时已经时骑虎难下。这场战争拖延得越久，局势便对他们越是不利。不远处的一块小高地上，遥遥监督战况的诺梵·杜垩登不安地咬着手指甲，猛然一回头，向旁边正斜倚在石笋旁的丹卓·班瑞低声催促道：“班瑞武技长，已经是时候了吧？这种紧要时刻，正是班瑞的精锐军队发挥用场的时候了呀。”

“时机还没有成熟。”第一家族的年青武技长，用力吐出了正咀嚼的小块苔藓。苔藓在某种药水中浸泡过，放进口中咀嚼时可以尝到一种舒适的清凉，可以让焦虑情绪得到舒缓，是贡夫进行炼金术实验时诞生的副产品之一。初次直接经历战争的丹卓，需要它来让自己保持至少是表面上的镇定。

“还没有成熟？那么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时机才成熟？难道要到我们的士兵全都死光了，班瑞家才肯动手吗？！”诺梵几乎是一下子跳了起来。他早就在自己身上施展了〖鹰眼术〗，远处扎赫瑞斯城堡前的战斗，对于他来说是近在咫尺。每看着一名属于自己家的士兵倒下，这名法师的心就禁不住一阵哆嗦。而在属于杜垩登家族的战士们不断死去的同时，在这处高地之上，却整整驻扎了包括百名蜥蜴骑兵在内，毫发无伤的整整三百名班瑞精锐军队。还有二十个强大的牛头人和五名双头巨人，全部都全副武装。虽然明知道在班瑞主母安排的这场战争中，杜垩登家就是负责担当起扫清路障碍的炮灰角色，可是这不代表诺梵就会忍气吞声，无怨无悔地向班瑞的年青武技长低头。

“注意你的语气，法师。我是班瑞之子，第一家族的武技长！”丹卓脸色阴沉，语带威胁。这一仗他同样期盼已久。丹卓和奥戈罗斯之间的感情，很少有卓尔能够理解。那是在黑暗精灵中极稀少的真正父子之情。自从班瑞侍父奥戈罗斯被曹子文所杀以后，每天、每小时，甚至每分钟，年青的班瑞之子都在幻想着报仇雪恨。虽然不能直接向比尔德复仇，但是可以将扎赫瑞斯家族连根拔起，同样也能稍减心头恨意。

只是班瑞主母的命令也是不能违抗的。和班瑞主母与马烈丝主母，彼此都心知肚明的那样，杜垩登家族确实就是炮灰。当然，班瑞主母也没有意思想要借此机会把杜垩登家族也给毁掉，而且从眼前战况看来，虽然处境不利，但要说杜垩登家已经被扎赫瑞斯击败，仍为时尚早。

年轻的班瑞之子用力按住腰间的剑柄，这柄名为卡基德（切割者）的魔法宝剑，是班瑞主母为了这一仗而特地赏赐给他的。它本身便拥有自我意识，而且总是随时随地渴望着鲜血的滋味，更不断怂恿着主人拿上自己大肆杀戮。班瑞之子强行将魔剑的引诱和挑衅压下，严肃地向诺梵回应道：“要等到扎赫瑞斯家的士气衰竭，并且意识到自己是孤立无援，时机才算成熟。你们不是有全城最强大的武技长吗？与期在这里向我大喊大叫，你为什么不去催促他赶快动身执行自己的任务？”

“你明知道扎克纳梵这时候必须首先对付那个半魔裔卓尔，还有哪个该死人类肮脏驯养的大地精。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的诺梵，终于还是稍微退让了半步。情势迫人，再怎么愤怒他都只好低头。放软了口气的法师恳求道：“再这么下去，我们的士兵就全都死光了。到时候班瑞的援军恐怕就要自己独立作战。出兵吧班瑞武技长。难道你就想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扎赫瑞斯在第一家族面前耀武扬威，却什么都不做？对于第一家族来说，这可是绝对的耻辱啊。”

丹卓皱了皱眉，心中也确实颇为踟躇。虽说是炮灰，但扎赫瑞斯居然预先就做好了战争准备，而且如此迅速地进行反击，确实是班瑞主母也始料不及的。或者，应该灵活地改变一下战术？

班瑞之子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同样等得已经不耐烦了的士兵们。复仇之心终于还是占据了上风。他重重一点头，回道：“好吧。诺梵法师，带着你的预备队压上去，牛头人和双头巨人也都交给你。我会率领其余的战士们从后门方向发动进攻。”

丹卓顿了顿，向面露喜色，正迫不及待地要走开去接收那些牛头人与巨人的杜垩登长子警告道：“别想着装腔作势和保留实力，班瑞不容许被欺骗！假如我的蜥蜴部队攻入城堡时。你们还未能夺下大门，那么就等着承受班瑞主母的怒火吧！”

第一百零三章：骤闻噩耗

当艾丝瑞娜走出婶堂，并且愤怒地将巴掌掴上了自己娜德伦脸颊的同时，扎克纳梵正乘坐在风元素的臂弯之间，于魔索布莱城的上空快速移动。如同以往一样。他痛恨自己接下来将要做的事。但是他也知道，和以往一样，这次自己依然别无选择。

此行目的地不是扎赫瑞斯城堡，要下手的目标也不是艾丝瑞娜主母，而是摩登迦和伯虏特。马烈丝主母分不出兵力，也不想分兵去对付曹子文的大地精部队。奴隶是非常有价值的，尤其是经过曹子文训练以后，战斗力竟然能够媲美黑暗精灵战士的奴隶，更让家族中人口单薄的马烈丝垂涎三尺。她早已预料到，这战过后的最大利益将被班瑞主母所独吞。杜垩登家族能够在扎赫瑞斯身上得到的，顶多是一些鸡零狗碎的小甜头而已，甚至很可能还远不足以补偿杜垩登家在战争中的损失。

所以马烈丝便把目光投注到了大地精城堡身上，并且为此而派出了她的最后王牌：扎克纳梵，这位在奥戈罗斯死后，已经稳坐魔索布莱城最强战士宝座的强大男性！他要潜入城堡，将摩登迦和伯虏特两人都杀死，然后指挥紧随在后接应的五十名杜垩登士兵，尽量在兵不血刃的情况下将这支军队完整地接收过来。组成大地精部队的成员们，绝大部分在不久之前都仍然是黑暗精灵家族中的奴隶。在马烈丝主母理所当然的猜测中，存在于这些奴隶们的思想里，经年累月用皮鞭建立起来对于卓尔的畏惧感，是不会那么快便完全消失的。只要已经没有人率领，没有人给予他们行动的指示，要让曹子文苦心建立起来的大地精部队成为杜垩登的力量，应该可以水到渠成才对。

正如同过往无数次战争中那样，马烈丝主母同样也没有关心过扎克纳梵，这位曾经深爱着自己的男性对于这次行动的想法。曾经，她也以为自己爱着扎克，而且也正是因为这份爱，所以才造就了魔索布莱城最强战士的赫赫威名。然而自从继承了主母的宝座以后，马烈丝已经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所需要的，决不是对于卓尔的社会价值观而言最无用最应该被抛弃的爱情，而是一柄锋利武器。武器不需要，更不允许有自己想法。它只需要瞄准目标，然后挥舞着斩下去便合格。因此，从那时侯开始直到现在，她再没有征求过扎克纳梵的任何意见，马烈丝主母只要求服从。

所以扎克纳梵也就只好服从。虽然他拥有许多最位高权重的女性们也不及的强大力量，但他的心却被束缚而无法得到自由与解脱，只能作为战争与杀戮的工具活下去。他只能依靠着不断斩杀那些敌对家族的罗丝女祭司以泄愤，并且借此给自己找到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尽管这个理由是如此地自欺欺人。可是这一次……这一次……扎克纳梵心乱如麻，他禁止自己再继续想下去了。何况眼前也不再有给他胡思乱想的余裕，大地精城堡已经近在眼前。无论喜欢不喜欢也好，他都必须去把这场杀戮执行。

武技长从风元素的臂弯内探身而出，从腰间取出鞭子甩出。鞭稍恰好缠在城堡石笋峰的阳台栏杆上。扎克纳梵收臂回扯，顺势脱出元素生物怀抱，晃千秋般凌空荡过去，紧贴住光滑石墙，随即沿着鞭子向上爬。他翻身越过栏杆跳进城堡以内，手腕轻陡，将鞭子松脱收回。双剑也不拔出，闪身进了石笋峰以内。

石笋内是空荡荡地，看不见有人影。除了庭院里少数几名巡逻的大地精士兵们以外，所有人都已进入睡梦。相比起其他黑暗精灵城堡的戒备森严，缺乏各种神术或者魔法陷阱的大地精城堡。就似完全不设防一般。扎克纳梵沿着走廊快步而行，每走一步，都更加痛恨自己的懦弱与无能。

曹子文是扎克纳梵几百年来唯一可以称呼为朋友的人。两人交浅而言深，早已惺惺相惜。虽然一度刀兵相向，可是在生死关头，武技长已经明嘹曹子文的真心，知道他绝非那种无情的邪恶之辈。而更让扎克感到羡慕的，则是曹子文和摩登迦之间的关系。当知道曹子文为了被班瑞主母掳走的摩登迦，而不惜孤身独闯班瑞庄园的事迹时，其他的黑暗精灵们只会为了曹子文所拥有的强大力量而惊叹。只有扎克纳梵，是为了那两人之间生死相随的感情而为之黯然。

因为武技长清楚知道，自己和马烈丝之间，已经永远不可能出现类似境况了。马烈丝假如陷入危险，现在的自己，是绝对不能再如此义无返顾地前往拯救她。而自己假如陷入危险——甚至未必有危险，而只是稍微让马烈丝觉得，自己将会对她在罗丝神后面前的地位发生动摇，恐怕马烈丝都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心脏挖出来，拿去献祭了吧？

而现在，却要用这双利剑，亲手斩断那对恋人之间的联系……扎克纳梵微微苦笑着，悄然无声地走下楼梯，沿着远处不绝传来的金铁交击之声，潜入到石笋峰最深处，一扇半敞着的大门之旁。门内隐隐透发着光芒，不时还有几下强烈的蓝光闪耀。扎克纳梵屏息静气，隐身墙边探头窥看。

门里是块宽阔的空地，摆放了许多扎克纳梵叫不出名堂的器械。不灭明焰的灯光照耀之下，一名卓尔女性正纵跃腾挪，独自苦练武功。她身上穿着套造型性感却又奇特的铠甲，左手匕首，右手弯刀。长短不一的两件武器相互呼应，演绎出一幕优雅而流畅的战斗之舞。扎克纳梵虽然没有见过摩登迦，但看她的造型和武器，便已立刻知道了，这就是自己要杀的目标之一。

对于门外近在咫尺的危机，摩登迦此刻还是茫然全无所知，只是专心苦练。曹子文教给她的魔武学威力极强，但是却要受天赋的魔法能力限制。摩登迦每天只能用一两次便无以为继。她知道，在危机四伏的魔索布莱城，自己就是曹子文的唯一弱点。为了不给自己全心全意爱着的男人，在紧急时刻因为自己而分心。性格柔顺的卓尔女奴下了决心，至少也要掌握到可以保护自己的力量，最好则是能在战斗中给予自己心爱的男人以帮助。于是缠着曹子文，要男人像教授伯虏特那样，也替自己度身定做一套武功。

曹子文殚智竭虑，又以自身神念与藏身于火云戒内的诸多大德高僧交流多次，终于将神道盟主独孤星夜的完美刀剑术加以简化。〖一剑藏空〗化作〖匕藏空〗，虽然摩登迦缺少惊世内力为辅助，无法做到以真气外发防御。攻守兼备，固若金汤的一招变成了只有防守之功，无进取之力，但用来对付同样没有真气内劲的黑暗精灵战士，已经足够。〖千刀不尽〗则简化为〖千刀尽〗，缺少了原本那种不尽余威与之后灵活应对的后着，却换来更加凌厉狠辣的杀伤力。

自从曹子文去学院上任，这些日子以来，摩登迦除了在心爱的男人回来时陪他做爱做的事，其余时间里，每天二十四小时她至少要花费二十小时专心苦练。日子有功，倒也真是进步神速。现在的摩登迦，假如尽全力死斗的话，至少也能和当日的奥戈罗斯拼上二三十分钟才败，再不会一照面间就被重伤了。

扎克纳梵自然不懂中华神功的玄奥。但他毕竟是黑暗精灵中的最强战士，偷看得几眼，已经知道除非出其不意暴起偷袭，否则要想在瞬间斩杀摩登迦，已经决无可能。武技长叹了口气，悄悄从剑鞘内抽出精金双剑，又从腰袋小包里掏出罐隐身药水一口喝下。实在的身躯随着药效走遍全身而逐渐变得喜欢，最后彻底消融在空气中，再也看不出来了。

扎克纳范正要伸手去将门稍微推开，忽然间，一声沉闷之极的爆炸声从石笋锋外传来。假如此刻身在室外，便可遥见远方火光冲天，不时还有刺眼的闪电划破黑暗并发。甚至连空气中也仿佛带了几丝血腥气息。是杜垩登的攻击已经开始了。

今天晚上注定将是个不眠之夜，几乎是在第一发火球爆炸的同时，沉睡中的卓尔城市已经苏醒。在无数个家族，无数座石笋与钟乳石的旁边，都立即就挤满了幸灾乐祸的观众在对那场与己无关的战争指指点点。爆炸声重重叠叠，似是永无休止，正艰苦练功的摩登迦即使想要忽视过去都做不到。她停下手上动作，把匕首和弯刀顺手插回腰间剑鞘，拿起快毛巾边擦拭着身上的汗水，边推开练功房的大门，向阳台之上走去，并未察觉到身边就有位要命的杀手。扎克纳梵心中一颤，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能立即出手，从身后将剑刃狠狠刺进目标毫无防备的后背。他黯然一叹，提起双剑，小心翼翼地吊在摩登迦后面，跟着她一直穿过走廊，走到了阳台之上。

纷杂脚步声从石笋峰的四面八方响起来了。伯虏特还有他麾下的那些大地精战士们。此际也都毫无例外地脱离了睡梦。全副披挂的大地精之王倒提自己那口鬼头大刀，快步也抢到阳台上。摩登迦正举目眺望，满脸都是惊疑不定。看见他来了，立刻紧张地道：“伯虏特，你过来看看，那个方向，还有那个距离，好象，好象是扎赫瑞斯城堡啊？难道……”

“您说得没错，摩登迦主母。”伯虏特点头沉声回答。虽然目前曹子文已经是扎赫瑞斯的侍父与武技长，但大地精城堡完全自成系统，并不受扎赫瑞斯指挥。只要在自己地盘上，伯虏特对摩登迦必定以主母相称，决不会有丝毫怠慢。这名当日卤莽又冲动，只知道唯力是视的大地精，自从被曹子文输以〖甘露灌顶大法〗以后，不但领悟了高深武功，而且智慧也大有长进，再不是当初哪个蛮横的原始人了。

“那边确实是扎赫瑞斯城堡。看样子是战争。有家族向扎赫瑞斯动手了。主母，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啊。”摩登迦有点六神无主，问道：“你说呢，伯虏特？要不要去支援？”

“当然要支援。我们现在和扎赫瑞斯家是站在相同立场的。不过主母，比起扎赫瑞斯，我更加担心主人啊！”大地精之王目光闪动，眼眸里尽是忧虑。摩登迦一听就有点慌了手脚，连忙死命捉住大地精多毛的手臂，问道：“你说比尔德？他怎么会有事？不会的，他的力量那么强大，连龙都可以杀，怎么，怎么会……”说到后来，语声颤抖，竟是已经隐约带了哭腔。

伯虏特摇头道：“是啊，主人的力量那么强大，正常来说，要是主人没事的话，这座城市里面，没有人胆敢对扎赫瑞斯动手的。可是现在……”

“别说了。”摩登迦突然一咬牙，道：“伯虏特，马上把我们的军队都集合起来。我们一起去学院打探消息。要是比尔德没有事，就跟着他回去扎赫瑞斯城堡。要是比尔德有什么事……我……我要他们全都陪葬！”这性格向来柔顺的卓尔小女奴，此刻死死攥紧了拳头，神情决绝。那种气势竟连伯虏特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大地精之王定定神，道：“说得对，为了主人，我们作什么都是应该的。主母您稍等。我马上去召集军队。”语毕，转身便想离开阳台。可是才走出两步，一名眼前陡然从虚空中浮现的黑暗精灵战士，已带着无尽的哀伤，阻挡了他的去路。虽然不认识对方是谁，可是出于一名战士的直觉，他仍然马上就感觉到了对方相比于自己可说是十分纤瘦的身躯里，那份隐藏的强大力量。大地精之王立即握紧鬼头大刀，喝问道：“你是谁？”

“扎克纳梵·杜垩登。杜垩登家族的武技长，同时也是比尔德的朋友。”几经思量，终于还是放弃了偷袭念头的武技长，苦笑着道：“不必去学院了。比尔德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

摩登迦也霎然转身，寒光闪烁，匕首弯刀同时握于掌心，颤抖问道：“他……究竟……”

“耶鲁·比尔德，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扎克纳梵黯然道：“他已经死……”

“不！你在说谎！主母，杀了他！”惊怒交集的伯虏特骤闻噩耗，本能地发出了无法置信的怒吼。鬼头大刀下意识高举，向扎克纳梵全力斩下，就仿佛只要杀了这个人，曹子文便可以安然无恙地回到自己面前来般。摩登迦但觉脑海中“轰”地一声巨震，只剩下一片空白。浑浑噩噩之际，右手弯刀也同时递出。配合伯虏特，使出了自己的最强绝学！

十二式征战斩将刀第七式：〖以暴易暴〗！简化完美刀法〖千刀尽〗！两式合一，荡漾出勾魂夺魄的耀目光辉，正式揭开了战幔。

第一百零四章：周间战争

正航行于深渊魔域血之河的飞空船上，当曹子文问及，为什么身为魅魔女王与恶魔主君两位多次元宇宙中重量级人物的女儿，罗丽塔不呆在宫殿，反而要离家出走时。罗丽塔的侍卫，符文卫士渣古将独眼垂下，叹气道：“罗丽塔公主和我，其实现在正在逃亡中——为了逃避，来自女王陛下另外一位女儿的毒手。”

“毒手？”曹子文神色转趋凝重，问道：“详细点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美坎修特陛下与狄摩高根陛下有很多位子女。他们全都是实力强大的塔拿厘。”渣古解释道：“而混乱就是塔拿厘的天性。兄弟姐妹之间，除了竞争对手以外不存在其他任何关系。无论美坎修特陛下还是狄摩高根陛下，都不会阻止这种竞争，甚至会有意地放纵他们相互进行决斗以培养出最强大的继承人。”

“那不就好象在养蛊一样？恶魔就是恶魔，连对待自己子女也是毫无亲情。”曹子文皱起了眉头暗自嘀咕。对于这对还没有见过面的老泰山与丈母娘，心中登时便起了不轻的反感。淡淡问道：“然后呢？即使要竞争，可是罗丽塔看来还没有成年吧？要是连未成年的妹妹都要杀，那么以后你的什么美坎修特与狄摩高根，恐怕也不用再生孩子了，还不是生一个死一个？”

渣古的独眼里光芒一闪而逝，闷声道：“本来确实是这样。为了不让最强大的继承人在还没有完全成长之前就被扼杀，所以狄摩高根陛下规定，他的所有子女在满一百岁的成年之前，都仍然处于自己庇护之下。任何胆敢对未成年的同胞下手者，都要被变成石像摆放在陛下的宫殿里充当摆设。可是这条规矩也不是绝对有效。总有人会千方百计地想要钻空子。然而，罗丽塔殿下之所以遭受追杀，事情的起因却十分特别……比尔德，你知道〖血战〗吗？”

“好象听说过，不过详细情况不太了解。”曹子文下意识地回头向船舱内瞄了一眼，道：“似乎是塔拿厘和巴特祖这两个种族之间的一场永恒战争吧？”

“也差不多。对于你们这些从主物质位面来的人而言，能了解到这个程度就很难得了。”渣古的口气，一直因为曹子文已经和罗丽塔已经变成那样亲密而对他十分客气。但是此刻仍然忍不住地流露出了几分傲慢。这个符文卫士，无论待人接物的反应还是心态，看起来都和真人没多大分别，要是不看它的脸，也实在教人想不到它是个构装生物。

曹子文微微一笑，对渣古带着居高临下口吻的话也不以为然，道：“那又怎么样？血战和罗丽塔有什么关系？”

渣古点点头，续道：“罗丽塔殿下的天份很好，是一位对于使用魔法具有非常高领悟力的天才美少女魔法师。在美坎修特陛下与狄摩高根陛下的许多儿女中，也算是最优秀人才。所以狄摩高根陛下对罗丽塔殿下特别关心。半年前，狄摩高根陛下带着罗丽塔殿下——当然还有我——一起去参加了血战。那时侯，经过近两个世纪的边境小冲突以后，终于又有一次大规模全面战役要爆发了。因为这次战役持续了整整一周，合计埋葬了上亿的塔拿厘和巴特祖士兵，即使在血战历史也算得上是屈指可数的大战役之一，所以我们后来特地把那场战役的经过记载下来，并且称呼它为〖一周战争〗。”

“一周战争？”曹子文忽然觉得好象有点耳熟，不过又想不起以前曾经从哪里听说过类似的东西。

“是的，一周战争。”渣古严肃地道：“很久以前——以你们主物质位面居民的眼光来看，是很久以前——有一名叫拜尔的巴特祖魔鬼。它依靠玩弄诡计，以假装向塔拿厘叛变的手段，将很多强大的塔拿厘军官都带领到巴特祖大军的埋伏圈中消灭了。这该死的狡猾魔鬼，因此功劳而被巴托九层地狱之主封赏为第一层地狱阿弗纳斯的统治者。而前任领主扎瑞尔，则被囚禁在阿弗纳斯的领主堡垒〖青铜城〗里。扎瑞尔企图夺回它的地位，但是又知道无法从其他任何一位九层地狱的领主身上得到帮助，于是通过自己一名仍然忠心的信徒，与狄摩高根陛下进行联系。它提供主意，并最终说服了狄摩高根陛下向阿弗纳斯进军。

这个计划很大胆。首先，狄摩高根陛下到星界去搜集了一具巨大无比的神尸。然后动员了数以千计的魔法师，计划突然带着神尸穿越位面，将神尸堕落到青铜城上。神尸没有实质性的重量，但是它是最纯粹的精神能量。这种精神能量假如全部释放出来的话，足以把整座青铜城里的巴特祖军队的灵魂彻底摧毁。到时候再让塔拿厘大军趁乱进攻，彻底攻占这座第一层地狱的首都，并以此为据点扫荡四方。假如计划成功的话，巴托九层地狱从此就要变成八层地狱了。

可是这样庞大的计划，要想彻底保密是不可能的。那些狡猾的巴特祖有无数探子和奸细，随时随刻监视着狄摩高根陛下，还有所有其他深渊领主比较大的举动。当神尸移动到适合位置，所有魔法师们都已经准备好了，要施展跨越位面的法术时，巴特祖的大军同时出动，向扑过来了。它们乘坐着巨大的战船，向被临时命名为〖阿克西斯要塞〗的神尸展开猛攻。

当时情况十分危急，虽然狄摩高根陛下预料到了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特地派遣了他与美坎修特陛下的另一名女儿哈曼嘉殿下坐镇〖阿克西斯要塞〗进行指挥，自己却率领主力埋伏在了阿弗纳斯位面边界上，没有跟随神尸要塞行动。而巴特祖大军的规模更加出乎意料，几乎动员了整个阿弗纳斯驻军的四成以上，是〖阿克西斯要塞〗兵力三倍。于是，在最危急关头，罗丽塔殿下带领着我还有大约千名精锐法师出击了！”

渣古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好几度，独眼红光大盛，显得无比兴奋。道：“罗丽塔殿下确实是位天才。她改进了我们这种构装生物的身体，让让主人与所隶属符文卫士可以合为一体，称为“殖装”。进行殖装以后，身体较为脆弱的法师得到了坚强保护，可以尽情施展自己最强大的法术而不会受到干扰。而符文卫士也不再是单纯的战争傀儡，而是成为了法师的另一具身体，可以将自己的优势最大限度发挥。两者合一，威力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而是等于三。而当时，出击的千名精锐法师，全部都进行了殖装。巴特祖军队无法应付我们这种崭新战法，立刻吓得屁滚尿流。我军兵锋所指，完全所向披靡。当时我和罗丽塔殿下一起战斗，连续击毁了五艘巴特祖巨型战船，甚至连拜尔最亲信的助手耶蒂卡黛儿也被罗丽塔殿下俘虏，成就了无人可比的丰功伟绩。

激战三天以后，巴特祖大军的六成战斗力被歼灭。拜尔的另一名亲信助手娜露布兰卡，终于意识到不可能再有任何机会取得胜利。屈服于现实地只好率领残兵败将进行仓惶的大撤退。可是在临走之前，它们留下大量炮灰，集中残存的所有战船向〖阿克西斯要塞〗发动舍身攻击。于是，在〖阿克西斯要塞〗跨出星界进入第一层地狱阿弗纳斯时，堕落落点出现微妙偏差。精神能量暴风所波及范围，只能影响到半个青铜城。

但是埋伏在位面边界上的大军，仍然在狄摩高根陛下率领下依照原计划向青铜城进攻了。由于没能如同预料中一样，将青铜城的防御力量全部摧毁，所以这场预计中可以一面倒屠杀的进攻，变成了艰苦攻坚战。而且久拖了整整四天也未能分出胜负。就在一周即将结束的时候，拜尔成功地从其他地狱领主哪里请来了援兵。面对这支生力军，狄摩高根陛下当机立断地立即选择了撤退以避免遭到围攻，〖一周战争〗就此落幕。”

曹子文被渣古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搞得头晕脑涨，这些地名和人名，他根本全无概念，完全是听得如同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几乎想打哈欠了。懒洋洋道：“哦，终于结束了呀。可是和罗丽塔究竟有什么关系啊？拜托你赶快进入重点好不好？”

“马上就是重点了呀。”渣古沉湎在哪天的血腥战争中，仿佛仍在回味战斗带来的兴奋。好半晌，继续往下说道：“精心准备的作战计划功败垂成，狄摩高根陛下当然非常愤怒。并且追究起失败的责任来。而矛头就不可避免地指向了负责指挥〖阿克西斯要塞〗堕落作战的哈曼嘉殿下。哈曼嘉殿下遭受了严厉的惩罚，并且从此被剥夺了一切权力。相反，在战斗中表现优异的罗丽塔殿下则受到了嘉奖。而这正是我们被迫逃亡的根源。”

“哦，难道是那个哈曼嘉又做了什么吗？”

渣古有点沮丧地道：“是。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未来的哈曼嘉，竟然就此从狄摩高根陛下的厄古斯雷蒂要塞中逃走，并且叛变了自己种族，放弃尊贵的塔拿厘身份，经由魔法仪式转变成一名巴特祖欲魔。她把自己的一切遭遇都归咎于罗丽塔殿下，并且发誓说一定要把罗丽塔殿下碎尸万断。开始没有人认为她真的能做到，可是我们全都错了。”

渣古的声音变成无比悲伤，道：“就在十天之前，已经变节的哈曼嘉殿下。突然率领了大批巴特祖军队闯入了美坎修特陛下所居住的申迪拉维尔。美坎修特陛下本人恰好离开去和狄摩高根陛下幽会了，整层界域里面，都没有人能够组织起军队抵抗巴特祖的攻击。罗丽塔殿下虽然是天才，可是毕竟力量还不成熟。迫不得已之下，我们只好一起乘上这艘可以在不同位面间航行的飞空船〖姆塞〗，逃出申迪拉维尔，沿着血之河一路向下游前进。路上和哈曼嘉殿下交战了两三次，好不容易才甩掉追兵。希望能够到达深渊魔域的第八十八层盐水沼泽，也就是狄摩高根陛下的根据地。没想到，中途就遇上了比尔德你。”

曹子文长长吁出一口气，总算听完了。其实简单两三句话就能说完的事，这个机器人居然能够说上整整老半天，实在是令人觉得恐怖。忽然，他眼眸收缩，仿佛想起了些什么，急问道：“渣古，你是说现在我们乘坐的这艘船，可以在不同位面间航行？那么，可以回去主物质位面吗？”

“可以是可以……”渣古伸手在头顶上摸了摸，发出一阵吱嘎吱嘎的刺耳金属摩擦声，道：“不过对不起，我不能在没有得到主人，也就是公主殿下的同意就擅自改变航向啊。再说了，主物质界那么广阔，又不像低层界，只要经由血之河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到达几乎大部分的位面。我也无法保证，一定就可以将你送回原来的地方啊。”

曹子文失望地叹了口气。背靠船舷慢慢坐下。看来即使有了可以自由穿梭位面的交通工具，没有魔索布莱城的方位于坐标，照样还是行不通。那么想来，只好等罗丽塔睡醒，然后再和她商量了。既然是天才，那么想必应该有办法吧？

正在胡思乱想间，突然曹子文仿佛看到远处水面上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小点。他好奇地向哪个白色小点又望了两眼，问道：“咦？哪是什么？”

“可能是另外一群位面旅行者吧，要么就是在血之河上摆渡的尤哥罗斯魔……”渣古漫不经心地回答着，顺着曹子文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看之下，钢铁之躯骤然剧震。独眼红光大盛，符文卫士连招呼也来不及打，一把扯住曹子文，撒开双腿便向船舱内冲了进去。速度之快，几乎比得上曹子文的〖魔鱼隐〗身法了。它边跑还边喊道：“那是哈曼嘉殿下的私人位面穿梭战船，〖流浪飞马〗！比尔德，照顾好罗丽塔公主，我们要立刻逃跑！”

第一百零五章：流浪飞马

渣古漫不经心地顺着曹子文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钢铁之躯骤然剧震。独眼红光大盛，符文卫士连招呼也来不及打，一把扯住曹子文，撒开双腿便向船舱内冲了进去。速度之快，几乎比得上曹子文的〖魔鱼隐〗身法了。难得的是渣古脚下跑得飞快，肚子里说出来的话，居然还是一字一句有板有眼，语调半点不显仓惶。只听它边跑边喊道：“那是哈曼嘉殿下的私人位面穿梭战船，〖流浪飞马〗！比尔德，我们要立刻开船逃跑！”

位面间航行飞空船〖姆塞〗被全速发动起来了。它以流畅又优雅的动作，迅速调头驶出了停泊的小港湾，回到宽阔河面之上。无形巨手抓起看不见的马鞭，在〖姆塞〗这匹魔法骏马臀后狠狠抽了一记。〖姆塞〗抖擞精神，立如离弦之箭往外飞射而出。

与四周空气的摩擦，让船只在行进之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河面陡然被〖姆塞〗这柄锐利刀子剖开，船下出现了一道足足三、四米的深陷，久不能平复。疾驰狂奔的船身后面瞬间形成一堵足足绵延数千米的水墙，滔天血浪翻滚怒涌，凛冽狂风呼啸怒吼，挟带着腥臭的鲜红血水。将船只甲板拍击成一片濡湿。速度之快，比起地球上专门用来走私的高速快艇尤有过之。

一片刺目强光骤然映亮了天际，紧接着，十几点灼热流星急遽从后射至，爆发出轰然巨震。与火焰流星同样数目的擎天水柱咆哮着冲天激上，几乎将河面堵得严严实实。〖姆塞〗船身单薄，假如被水柱撞上，即使不粉身碎骨也要震散架。负责操纵船只的渣古虽然只有独眼，却是手疾眼快，片刻不敢耽搁地猛转船舵。〖姆塞〗于间不容发之际一百八十度大回旋，避过水柱冲击，迎头向后方追兵狂飙疾走。看来是想来个交叉错位，让追兵追之不及。

这么一调头，曹子文便看得清清楚楚了。穿越如山血浪而来的追兵，是一艘白色涂装的魔法飞空船，在充斥视野的满眼红色河水衬托下显得特别醒目。它体积比〖姆塞〗大了四、五倍以上。外貌活象匹趴伏地面，伸展四肢的野马，但船身两侧又有一对造型奇特的翅膀，难怪起名叫〖流浪飞马〗。只是这名字听起来虽然似乎很善良，行动起来却邪恶得很。好几名巴特祖的术士法师相继从船舱内走出，把自己牢牢固定在飞马的前足之上充当起人肉炮台来。顷刻间灼热火焰连珠射出，不要成本似地到处乱洒，来了个无差别的狂轰滥炸。

平坦河面瞬间变成地雷阵被触发的战场，冰冷河水也像烧开的油锅沸腾不休。冲击爆风推动巨浪。身处期间的〖姆塞〗随波逐流，仿佛随时会被冚到河底万劫不复，却又始终随着高低起伏的河面上下颠簸，呈“之”字形到处灵活游走，竟和在游乐园坐过山车相差无几，看着虽然惊险万状，实质丝毫损伤都没有。

灼热火球术的高温迅速出现后遗症。整片河面的河水，都蒸发成血朦朦一片大雾，举目难见十步以外。水面上空气凝滞，勉强刮起几缕微风，也根本吹不散弥漫的浓雾。血之河的诡异可以从中窥见一斑。水面虽然宽敞之极，可是也绝对不乏水底暗礁。飞空船号称可以飞空，实际上只是紧贴水面，向上浮起那么二、三十厘米而已。撞上暗礁的话，照样也得完蛋。

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发生作用的，是耳朵而不是眼睛。始料不及的新情况显然不在预计以外，无论〖姆塞〗还是〖流浪飞马〗，都不约而同地将速度放慢，徐徐游戈。刚才惊天动地的轰鸣震暴至此陡然转变成近乎一片寂静，明刀明枪的追逐战，因此变成了一场猫捉老鼠的死亡游戏。战况变幻，实在有点出人意表。

曹子文皱起了眉头，一味挨打不还手，可不是他喜欢的风格。稍微靠近全神贯注掌舵的渣古，低声问道：“船上有没有什么武器可以用？光是这么逃走也太窝囊了，要一劳永逸，我们必须进行反击。”

“〖姆塞〗又不是那种可以装备弩炮的大型战船。这艘船上根本没有武器。”渣古的声音也放底了许多，悄悄道：“唯一可以进行战斗的方式是进行接舷战，但〖姆塞〗上只有我和罗丽塔公主两个。而〖白色木马〗少说也搭载了五十多名船员。那些比较低级的巴特祖魔鬼不说，光是和我一样的殖装体符文卫士就有四台，打不过的。”

渣古又向曹子文看了一眼，摇头道：“比尔德，虽然不知道你的真正实力到达什么程度，可是我要郑重警告你，可千万不准拿罗丽塔公主的安全来冒险。我们只需要摆脱追击，然后到达盐水沼泽就行了。哈曼嘉殿下无论如何，也绝对不敢再次面对狄魔高根陛下的怒火。”

“那艘船上究竟有什么人？”曹子文想了想，不死心地问：“要是和龙开战，谁会赢？”

渣古边小心翼翼地掌舵绕开水下暗礁，边沉思了半晌，这才认真地道：“那边除了哈曼嘉殿下，还有她的心腹，合称〖黑色三连星〗的盖亚、奥尔迪加，还有马修。在〖一周战争〗时，他们三人合作，一共摧毁了八艘战舰，这个成绩甚至连我也比不上。假如真的对上龙，只要对方不是年龄达到一千二百岁以上的太古龙，即使上古龙恐怕都会被打败吧。”

“龙的实力划分还有这么多讲究啊？”曹子文耸肩吐吐舌头，心中不住盘算。说起来他也不知道死在自己掌下的那条黑龙尼卓曼，究竟是上古龙还是太古龙。想了想，又问道：“究竟到盐水沼泽还有多远？久守必失，我们不可能这么无限期地逃下去吧？”

“不远了。”渣古道：“再向前驶上一段路，会有个瀑布。那里是位面的出入口。我们顺着瀑布冲下去然后进行另一次位面移动，瀑布后面就是盐水沼泽。不过现在，我们首先得在不惊动〖白色木马〗的情况下，尽量移动到这片浓雾的边缘，然后全速开船逃走。”

逃走，又是逃走。曹子文心中被这两个字激得满怀郁闷，抬手在船舱墙壁上“砰”地砸了一拳权充发泄。忽然，他警觉地把拳头缩回眼前端详，疑惑地道：“奇怪，这墙上怎么冷冰冰的？”

“什么？你说什么？外面真的变冷了？”曹子文随口说的一句话，听在渣古耳朵里，竟陡然让它大为紧张地追问起来。还未等曹子文回答，骤然间，浓雾升起以后便一直平静的河水异变再起。如山波涛在全无征兆的状态下猛然升腾，形成一束巨大无比的血红水柱。轰鸣声响中，整艘〖姆塞〗被向上托起，登时头下脚上地失重倾侧，却还来不及坠落水中，霎时间耳边“咯吱咯吱”的声音连绵不绝，悄然袭至的寒流将水柱彻底冻结。假如说〖姆塞〗本来是头自由飞翔的小鸟，那么此刻，四周的坚冰已经构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笼牢，将〖姆塞〗死死锁困。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渣古虽说有独立的心智与感情，可是构装生物毕竟是构装生物，头脑依然比不上真人的心思活络。它有点太依赖这层浓雾所带来的虚假安全感了，却全然忘记魔法师要搜寻猎物，除了眼睛耳朵，还有无数的方法可用。不动声息之间，白色木马上面的魔法师早将〖姆塞〗的行踪掌握得一清二楚，并且施展了威力强大的冷冻法术。渣古既不会疼痛、疲累、饥饿，更没法感受得到外界的温度变化。而曹子文内功有成，早是寒暑不侵，自然也没把气温变冷当成怎么一回事。居然两人都是事到临头才生出警觉，措手不及之下，尽被一网成擒。

狂风吹拂，大雾片刻便被吹得干干净净。模糊的视野又恢复了清晰。〖流浪飞马〗缓缓飘行，所过之处，河水迅速凝结成冰，形成一道足以供船只通过的人造斜坡。白色飞空船船舱内，先后钻出了几条大小不一，相貌也是各趋极端的人影来。

当先那名身材高佻健美的女性，相貌有几分就像是罗丽塔长大后的模样，但背后一双折叠起来的翅膀，并不是塔拿厘魅魔所共通的皮翼，而是巴特祖欲魔特有的羽翼。翼上羽根通体雪白，要不是眼眸内所散发邪光与她腰间所系着的一条带刺皮鞭，额头上也仍还留有半寸左右的短犄角，几乎就和天使没有两样。身后与她亦步亦趋的，是一名和渣古同类型，但涂漆成白色，双边肩膀上有着极其宽阔，甚至可以说是夸张护甲的殖装体符文卫士。

再后面，则是三名浑身带着恶臭，拖曳着长尾的巴霸魔，身边也各自带了一名足有三米多高的殖装体符文卫士。只是这几台黑色涂装，背后背着锯齿巨剑的钢铁战士，目光看来十分呆滞，看来是纯粹战斗傀儡，并没有独立心智。

之前留在甲板上充当人肉炮台的巴特祖法师们，同时向这他们恭敬行礼，为首一名样子几乎就和人形昆虫似的奇鲁魔术士，毕恭毕敬道：“哈曼嘉殿下，遵照您的吩咐，已经成功把目标捉住了。”

那名妖娆欲魔就是罗丽塔的姐姐哈曼嘉。她抬起头来向不远处被完全冻结在寒冰中的〖姆塞〗瞥了一眼，嘴角边尽是疯狂的冷笑，甚至连呼吸也急促起来。厉声命令道： “盖亚、奥尔迪加，还有马修，你们都出来。去好好地招呼招呼我那位天才妹妹。记住，千万别太过分，顶多撕烂她的……”

被称呼为〖黑色三连星〗的三名巴霸魔还没来得及把命令听完，刹那间突然奇变再生。“轰”地一下剧震，包裹〖姆塞〗的坚冰由内而外地炸裂纷飞，漫天碎裂冰块如雨洒下！两艘飞空船相隔既近，船上又是谁也没预料到已经被困入囚笼的猎物，居然还有余力反抗，竟是谁也来不及走避。那几名措手不及的奇鲁魔术士连张开魔法护盾的余裕都没有，已被密如飞蝗的冰雹砸个正着，虽然还不至于致命，却早是头破血流，失去了大半战斗力。反而那几具殖装体符文卫士，却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危险到来，如闪电般同时一把将自己的主人扯过来压在身下，用自己的钢铁之驱抵挡冰雹轰击。

连串清脆悦耳的叮当声伴随痛苦掺叫在〖流浪飞马〗上响起，这匹外型优雅的流浪马，登时变成了过街老鼠般凄惨。哈曼嘉又惊又怒，高声喝命道：“〖黑色三连星〗，变身殖装，准备战斗！”

三名巴霸魔的精锐战士齐声怒吼着，用它们之间独有的心灵感应力量。向自己的符文卫士下达指令。奇光闪烁，三台战斗机器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魔法能量，形成了密不透风的保护罩，将自己与驾驶者都同时包裹。符文卫士小腹处的装甲往上揪起，暴露出一个足以容纳巴霸魔身体的入口。三名哈曼嘉最忠诚的战士立刻表现出和其体格极不相衬的敏捷身手，屈身从入口钻了进去，迅速将自己的思想与钢铁身躯进行了精神连结。三只黑色巨人的红色独眼闪耀着嗜血光辉，徐徐从大地上站起，反手拔出了背上的锯齿大剑，炽热红光瞬息满布剑刃，更显得威猛之极。

〖黑色三连星〗前后纵列成行，齐齐整整猛在甲板上用力跺脚。〖流浪飞马〗被这三只大脚猛踩几下，在痛苦呻吟中“哗啦”地顺着斜坡向下方河面滑下，轰然重撞河面，一直沉到了河底。〖黑色三连星〗却早借力纵身飞跃，如同狰狞怪鸟，向仍停留于冰面之上，却已有半身凌空，摇摇欲坠的〖姆塞〗扑了过去。三柄赤红锯齿巨剑向单薄船身交错挥斩，气势之凶猛凌厉，直似要把全无防备的〖姆塞〗在这一击之中便直截了当砍成四段。

“当呜”怪声鸣响，无中生有的冰雪长刀，握在恰于此时抢出船舱的曹子文手中，悍然以开天辟地之威，结结实实与〖黑色三连星〗硬拼一记。无滔巨力各自激荡反震，只有五成功力的曹子文向后连退三步，好不容易地稳住身形，胸中一阵郁闷，竟是微觉气血不畅。〖黑色三连星〗则身处空中无所借力，不由自主地翻滚而后，“扑通、扑通、扑通”地连续三声，紧随〖流浪飞马〗也掉进了血之河。然而此伏彼起，不等曹子文运功化解郁结气血，但听“哗啦”水花四溅，一具纯白色的符文卫士冲天跃上，双臂一震，如同狂风暴雨搬，向曹子文发射出漫天弩矢，正是已经和自己的殖装体符文战士卡碧尼合而为一的哈曼嘉！

第一百零六章：强殖战体

但听“哗啦”水花四溅，一具纯白色的符文卫士冲天跃上，双臂力震。那对看起来十分夸张的肩部护甲同时滑开，裸露出黑洞洞的掩藏武器发射口，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曹子文发射出漫天弩矢，正是已经和自己的殖装体符文战士卡碧尼合而为一的哈曼嘉！

弩矢来势急劲密集，但这种程度的攻击还难不倒曹子文。强压翻涌血气，手中的巨型冰雪长刀如轮抡转，正是〖七旋斩〗中号称运劲使力，精妙第一的〖鲸吞势〗！无量气海营造出急剧烈旋的真气旋涡，如蝗飞矢受吸力吸引，不约而同地偏离了原本飞行轨道，齐齐集聚至旋涡中央。曹子文冷笑着正要反吐江河，却没想到真气旋涡中的弩矢，竟然每根都蕴涵了爆炸性的魔法能量。大量弩矢在极近距离内相互摩擦碰撞，威力急剧越级提升，悍然引发出将无量气海撕裂的巨大爆炸。曹子文本来就只剩五成功力，又是仓促接招来不及运功护耳，但觉双耳一痛，霎时间什么声音都变得隐隐约约，虚无缥缈地无法听得清楚。他踉跄着再退三步，后背已紧抵在船舱壁上，冰雪长刀轰然爆散，嘴角处已渗出了血丝。虽然并非直接受到攻击，但无量气海被破，他仍然无可避免地受了内伤，胸口处的郁闷，已变成翻江倒海般难受。

这一切全发生于电光火石般的瞬息之间。爆炸产生硝烟尚未随风向外扩散，卡碧尼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忽悠已凌空扑至。它那钢铁双臂的臂肘上弹出一对呈“L”字形状的锐利刀刃，刀刃在魔法力量驱动之下高速震动，不住发出阵阵低沉的“嗡嗡”之声。还未真正斩落，切割空气所产生的无形风压，早将〖姆塞〗甲板划出长长两道深坑。曹子文退无可退，也不能再退。他一咬牙，双掌往内里一拍即分，既如琉璃亦似秋水的护法佛兵琉璃戒刀握于掌心，运转七旋斩之电鳗殛，刀刃上电芒游走不绝，一刀反臂横斩。

“当呜”怪声大作，三刀对撼，曹子文张口猛然喷出大口乌黑鲜血，身后船舱墙壁也禁不住吱哑作响，仿佛不堪承受。但殖装于卡碧尼身上的哈曼嘉，也同样禁受不住琉璃戒刀的雷霆电劲，浑身又麻又痛地惟有急遽后退。脚下“喀嚓”之声连环不绝，每一步踩下去，〖姆塞〗的甲板上便多了个巨大脚印。

曹子文吐出淤血，气血反而登时为之一畅。但他自知这样做无异于饮鸩止渴，内脏受损，必然不能再持久作战，必须尽快速战速决才有一线生机。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刀柄，源源吸纳护法佛兵的独有灵力。丝丝清凉灵力在体内各处经脉游走不绝，不但镇痛疗伤，更与体内功力相互交激，瞬间将五成功力提升到颠峰的七成左右。

如来神掌传人陡然霹雳大喝，正宗离火玄冰功在可容许范围之内全力运转，将寒热气劲共冶一炉。曹子文展开魔鱼隐身法，速度快如惊虹挚电。七旋斩中最为威猛凶戾的一式〖暴鲨噬〗，营造出铺天盖地的迷乱刀影，从四面八方向尚未能调整好姿势的卡碧尼没头没脑地疯狂斩劈。虽说殖装体符文战士和驾驶者结合以后可以二者为一，但那毕竟不是自己的手脚，对付普通战士时哈曼嘉还可以凭借强大的力量与鬼魅般速度占据上风，但对上曹子文这种高手中的高手，便不免相形见拙。霎时间卡碧尼的钢铁之躯，上下左右里里外外到处都飞溅出无数火星，无中生有般平添了千百道刀痕，假如是哈曼嘉直接面对曹子文，这时候恐怕早被千刀万剐，分尸成一百零八块了。

可是由秘银与精金这两种世界上最坚固金属所制造的合金，即使以琉璃戒刀神锋，仓促之间最多也就只能多在上面割几道刀痕而已，隐藏在内的哈曼嘉纵然被一重又一重的刀劲震得透不过气，却还是有能力发动魔法进行反攻。卡碧尼双臂向上护住头脸，腿下膝盖装甲板无声打开，数十枚加强版的魔法飞弹汹涌喷薄，根本连瞄都不用瞄。一阵魔光闪烁，交缠的两条身影终于各自反震分开。曹子文柱刀半跪，胸膛剧烈上下起伏，蘧然摧谷至七成的内力缓缓回落，退到了只有四成左右。反观驾驶卡碧尼的哈曼嘉，却近乎毫发无伤。

哈曼嘉战斗力依旧完整，但心中震惊却是无以复加。和卡碧尼进行合体殖装以后，即使巴特祖族中最强大的深渊炼魔也无法应付她如此猛攻。可是这名突然间从不知道那里跑出来的男性，却居然随随便便就破了自己苦心设计的陷阱，还将〖黑色三连星〗打入河水，他究竟是谁？

不，已经不用管他是谁了。只要知道这男性是站在自己最痛恨的妹妹罗丽塔那边，和自己是敌对关系，便已经足够。卡碧尼双眼闪烁，借助符文卫士，哈曼嘉已经看到了坚冰斜坡下，自己那些奇鲁魔船员都已经纷纷从〖流浪飞马〗的船舱里挣扎着爬出来，在冰面上集结。〖黑色三连星〗也重新启动了。它们发动浮空魔法，利用鼓荡喷射的强劲气流推动庞大身体，正迅速沿着坡道向上滑来。胜券在握的妖娆欲魔杀心大动，双臂交错，手肘上两柄“L”形镰刀，立即摩擦出一蓬刺目欲盲的银色火花。

一条足有碗口粗细的绳索忽然从卡碧尼腰间自动脱下，如灵蛇怪蟒向曹子文暴起疾卷。神掌传人回气极快，有了这么片刻的喘息之机，体内伤势已被强行压制下去，至少暂时不会构成阻碍了。自己知道自己事的曹子文再不敢稍有保留。琉璃戒刀再起，〖电鳗殛〗的凌厉刀芒含而不发，却在外裹了层挟带触物即燃的暴烈离火气，向长绳当头砍下。看似简单直接的刀势内蕴涵了无数后着变化，曹子文便要先毁去这根碍事长绳，然后再以雷电刀芒侵入殖装体内，一举将龟缩在内的哈曼嘉亟成焦碳。〖黑色三连星〗在冰面上滑行的声音，甚至扬起的细碎冰屑都已清晰可辩，他必须速战速决。

刀绳相交，赫然发出激越的金铁交击之声。绳索外表所涂颜料在高温下褪去，流露出原来的金属本色。离火气竟然无所施其技，损不了长绳分毫。一触之下，那条绳索居然真的好象活生生蟒蛇般蓦然倒卷，快逾闪电将曹子文五花大绑，向内施展绞杀。卡碧尼更一手抓住这根活绳索的末端，要将这名半途杀出的程咬金拉过来一刀割掉头颅，然后再冲进船舱以内，把那个连累自己堕落成巴特祖，不得不向巴托地狱领主卑躬屈膝的可恶妹妹罗丽塔凌迟处死。

她扯不动，可以将一头巨龙也扯离原地的巨大力量，没能让曹子文挪动半寸。他再度运起无量气海，将长绳上传来的力量全都源源引导到脚下，能够作用到自己身体的力度几乎可以说是微不足道。曹子文借机劲力内敛，随即暴起外崩。那绳索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材料做的，虽然也随之向外延伸，却是崩之不断。有心要用琉璃戒刀去割，偏偏戒刀又被连着身体一起捆在了绳索内。假如是在颠峰状态之下，曹子文自然能够以气御刀，但现在的状态，却是万万做不到。他心念剧转，脑海中各种神功心法如同走马灯似地穿梭来往，要找出个可以摆脱困境的法门。可是无论如意禅还是七旋斩，完美刀剑术抑或威力更强的如来神掌，全倚赖深厚内力为根基，而此际自己偏偏内力不足，怎生度过难关？

情势容不得他仔细思量了。一扯没能扯动的哈曼嘉，立即操纵着卡碧尼扑过来，膝盖肩甲的发射孔同时打开，也不知道又要发射出什么样的恐怖魔法。曹子文一声长叹，借助琉璃戒刀灵力，疯狂将功力催谷上了九成左右。腾身急跃，身如陀螺疾转不休，浑身劲力尽凝于右腿一点，将七旋斩的〖飞鱼转〗刀式变为腿招，身化巨锥狠狠向卡碧尼头颅钻击。

这种将全身上下每个部位都活化为武器的搏斗招式，无论巴特祖还是塔拿厘，亿万年来从来不曾见识过，更谈不上要如何应对。但听得“当”地声如巨钟清烈，四射悠扬良久不绝。殖装体符文卫士身不由己被撞出〖姆塞〗船舷，沿着冰坡向下滑跌。卡碧尼的额头上赫然已留下一点深陷坑痕。哈曼嘉受此重击，即使身处于符文卫士的躯壳以内，也免不得要被内侵烈劲波及，再不能专注于施展操纵绳索的法术。凶狠无比的怪蟒灵蛇仿佛被抽走灵魂，哗啦啦地随即散落遍地，还了曹子文一个自由之身。只是如此催谷，便如潮汐起落，爬得越高摔得越重。曹子文体内力量再度衰退，只剩下了三成左右。

一群奇鲁魔齐齐发出了刺耳难听的高声呐喊。嘈杂中并没有听见殖装战体撞碎冰面堕落河水的声音，想必是已经被她手下那群巴特祖及时救起来了。然而曹子文再没有余裕去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漫天闪亮冰尘纷纷扬扬，映耀出五颜六色的大片美丽缤纷。而制造这片美丽的，却恰好正好是三具丑陋、丑恶、带了无限死亡与毁灭气息的殖装战体——〖黑色三连星〗！

当此情况之下也没有退缩余地了。被迫入穷途绝路的曹子文发狠一咬牙，反而更加激发出绝不放弃，决不认输的无穷战意。琉璃戒刀交持左手，右手内金光闪烁，护法佛兵之万华金龙夺赫然亦已在握。自从得到这对无上神兵以后，曹子文还是第一次刀剑齐出。他双臂交叠，金龙夺与戒刀同时轻轻护斩一记。与正宗离火玄冰功同出一脉的两股灵力沿手腕经脉向内侵入，迅速帮助兵主疗伤镇痛，将蠢蠢欲动的内患又再强行镇压。曹子文“霍”地站起，缓步向强敌迎上前去。他此际恰如受伤猛虎，为了自保，已不惜激发出生命中点点滴滴所有能够搜刮得到的潜力。这不成功便成仁的惊天反击，在发出之前竟是全然深藏不漏，甚至从外表看起来，亦是半点可以称得上为“强悍”的气势都欠奉。

即使对于曹子文武功最为熟悉的大地精伯虏特在此，也是绝对看不透他的主人此刻究竟在干什么。这对于中华武学闻所未闻的〖黑色三连星〗，自然更加不知所然。在盖亚、奥尔迪加，还有马修三名巴霸魔眼内，曹子文只是负隅顽抗，为自己多带来一些杀戮的乐趣而已。对于哈曼嘉和卡碧尼也被击退的事实完全无动于衷，〖黑色三连星〗誓要挽回适才被打入河水所丢颜面，三柄足有半米宽的锯齿巨剑，呈“品”字形一齐劈出，炽热烈风迎面吹拂，〖姆塞〗的甲板登时不堪承受如此高热，霎时被熏成枯黄之色。如来神掌传人虎目怒张，放声霹雳巨喝。左刀右剑，已同时展开！

这惊天一击之下，究竟是谁死，谁活？

第一百零七章：机甲大战

〖黑色三连星〗誓要挽回适才被打入河水所丢颜面，三柄足有半米宽的锯齿巨剑一齐劈出，炽热烈风迎面吹拂，〖姆塞〗的甲板登时不堪承受如此高热，尽被被熏成枯黄之色。如来神掌传人虎目怒张，放声霹雳巨喝。左刀右剑，已同时展开！

这惊天一击之下，究竟是谁死，谁活？

没有人知道答案，甚至连曹子文自己也不知道。因为根本没有机会让他知道。就在一双护法佛兵将发未发之际，〖姆塞〗的船舱轰然破碎。一道鲜艳红光冲天直上，随即携带雷霆万钧之势，向〖黑色三连星〗与曹子文中间笔直俯冲而下。恰似流星堕地，将整艘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模样的飞空船硬生生从中砸成两断！无论是敌是友，刹那间脚底虚浮，尽皆身不由己地向下摔跌。

曹子文眼明手快，应变更是奇速。电光火石间收回九成半的力度，凌空扭腰转身，将剩余半成真力转化离火之气，尽注刀剑。急切间对准了身前的赤红色坚冰用力插下。“噗”地闷响中，他浑身凌空地悬挂冰壁之上，上不着天下不到地，正好来了个半天吊。

惊魂未定，但听得“喀嚓、隆”的响声之中，本来稳托船身的冰柱有半边爆碎坍塌。半艘〖姆塞〗翻滚着急速堕落，在血之河河面上激起了滔天巨浪。紧接着，另外半艘飞空船也随之倾斜，将船舱内无数的琐碎杂物，夹杂在大小不一的碎冰中如雨纷落。下半身已被河水打湿的曹子文尽量把身体紧贴冰壁，正要设法向上攀登重回战场，却忽然一眼瞥见到在血色冰块之间，赫然正有着具黝黑赤裸的身体，正无助地向河水堕落。正是蜘蛛学院的女教官，罗丝神后的高阶祭司克娜苏。

救还是不救？曹子文微一犹豫，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拔出金龙夺与琉璃戒刀，双足在冰壁上力点，腾身纵跃，向仍在晕迷中的克娜苏飞扑而去。虽然正是这个女人害自己离开了幽暗地域，让摩登迦和整个扎赫瑞斯家都处于危险之中。可是也正因为她，自己才能找到罗丽塔，这紧那罗王转生的天龙八部中第二神将。当时因为知道无望尽快回去魔索布莱城以保护摩登迦，所以才怒火中烧，不顾一切地，就动用了〖变天击地大法〗的精神奇功，将克娜苏的人格硬生生扭曲成奴隶母狗。但是当胸膛内的愤怒慢慢平复以后，纵使并不后悔当时的粗暴手段，但是要再眼睁睁地看着克娜苏送死而袖手旁观，这种事情，如来神掌传人毕竟还是做不出来。

曹子文功力纵然下降至只有三成，无法凌虚踏空，但要踩着半空无数碎冰腾挪转折，仍旧是易如反掌。他几个起落间赶到克娜苏身边，轻舒猿臂，一把搂住她柔若无骨的腰肢，反手扯下衣服裹住她完全赤裸的身体，向冰面急速下降。并不怎么厚实的冰层，承受了从十几米高处跳下来的两个大活人重量，却只在曹子文右脚脚尖着地处出现了几线蛛网般的裂痕。四周的奇鲁魔个个目瞪口呆，倒不是因为惊讶于曹子文的轻身功夫——这群低级巴特祖魔鬼们，根本不能理解这手轻功的难处。运用魔法的话，无论浮空术还是羽落术，都可以轻松做到类似的事。真正教这群奇鲁魔们为之惊惶的，是一个能够将殖装体状态下的哈曼嘉击败的敌人，居然就这么直接地落到了它们中间。

奇鲁魔是精锐的间谍，也是强大的术士。但要正面和战士抗衡，它们并不在行。霎时间没人胆敢上前来攻击曹子文。它们畏畏缩缩地躲在一旁，排列成扇形阵列，隐隐包围着曹子文。那些天生的术士们，不安地将自己长满尖刺的尾巴在冰面上下拍打，留下了无数道浅浅痕迹。曹子文没有应付过奇鲁魔这种丑恶的生物，可是根据对付恶狗的经验，他知道自己这时候连半丝的胆怯或者退却之意，都万万不能显露出来。否则只会招惹对方群起而攻。在体内只余下三成真气的情况下，想一次过将现场这几十名巴特祖尽数歼灭斩杀，固然不是办不到，可是大敌依旧当前，卡碧尼还未彻底被击败，他必须节省下任何一丝力气，以准备应付罗丽塔的这名死敌姐姐。

眼看奇鲁魔们已蠢蠢欲动，曹子文深吸口气，先将克娜苏放下，陡然脱手将一双护法佛兵掷出，交叉斜插在冰面之上，形成个“X”字形标记。如来神掌传人淡淡扬声道：“以刀剑为界，越界者，死！”声如洪钟大吕，锵铿有力地在不经意间，重重轰入奇鲁魔耳膜。几名站得比较近的巴特祖但觉头脑一晕，当场就载倒在地不省魔事。剩余那些奇鲁魔们，立即哗啦啦地如同退潮般向后连接退了好几十步，全都紧紧围绕在卡碧尼身边瑟缩。曹子文刚才一着〖飞鱼转〗，杀力穿过符文卫士的钢铁躯壳，直接将哈曼嘉震成脑震荡，至今兀自未能起身。在她恢复战斗力之前（预计这个时间不会太久），倒是给了曹子文一个喘息之机。

如来神掌传人外以以强大气势震慑全场，内里急速运转正宗离火玄冰功调息体内紊乱真气，对那群相貌狰狞的魔鬼不屑一顾，甚至背负双手，转身回首，抬头向冰柱顶端仰望。在原来〖姆塞〗所在的冰冷战场之上，此刻是四条充斥了蛮悍气息的身影正在交互缠斗，显然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胜负仍是未定之数。

那三条黑色影子自然就是〖黑色三连星〗，而红色影子正是刚才在最紧要关头，替操子文接过了巴霸魔攻击的渣古。或者更准确地说来，是那位紧那罗转生的天才魅魔大法师，罗丽塔。

和符文卫士进行强殖合体后的小恶魔，外表上再没有了丝毫性感魅力可言，只有最彻底的，因为强大力量而带来的恐怖。依仗着恒定高等加速术所带来，任何同类型钢铁战士都望尘莫及的三倍高速，在〖一周战争〗中曾经让无数巴特祖魔鬼闻风丧胆的红色彗星，再度重新复活了。

独眼寒光大盛，红色彗星双手横持战斧，纵横挥舞。攻守进退之际，和曹子文所知道任何一门斧法都相差极远，甚至可以说是粗陋不堪。但配合它身上那种惟有曾经杀敌无数以后才能拥有的凛冽与凌厉，竟然可以将〖黑色三连星〗压得连气都透不过半口。锋锐斧面同样满布红光，那是魔法所表现出来的能量，要是不幸被它砍个正着，即使以符文卫士这么强悍的身体也抵挡不住，照样得被一斧两段。每一下斩劈，就带来一阵灼人的热浪。冰柱战场本来足够坚固，可以承托得起这四具每具都有千斤重量的钢铁战士在上面作战而有余。可是先是〖姆塞〗瓦解，爆炸令半边冰柱毁碎，剩下半边则被斧上热浪所迫，竟逐渐出现溶解之迹象。

和〖黑色三连星〗所使用，统一被称呼为“德姆”的符文卫士不同，渣古本身就是天生的战斗机器，完全懂得如何才能最有效率地发挥出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力量。罗丽塔这只小恶魔根本不用管怎么应对敌人，只需要专心使用魔法进行支援即可。这多半是要得益于小恶魔在自己的符文卫士身上所施展的〖构装体觉醒术〗。而无论卡碧尼还是德姆，都不过是纯粹的傀儡。和主人进行强殖合体以后，操纵者还得一面应付战斗，一面准备法术。分心二用之下，完全无法尽情发挥。

横扫以后又是一下当头硬砍，巧妙而霸道地用斧杆拦腰磕砸，顺势再用自己长满尖刺的右肩重撞，借助反震的力量恢复正常攻击姿态。红色彗星行动快逾疾风，攻击的招式一气呵成，决不给〖黑色三连星〗有丝毫机会，可以施展出他们最厉害的三位一体战术。连接捱打的盖亚、奥尔迪加，还有马修三名巴霸魔，正以心灵感应能力急遽地相互交换着意见。浮空术有效时间早就过去了，此际的战斗完全是依赖脚踏实地，而脚下冰柱却越来越不堪践踏，片刻之间，三名巴霸魔的脑子里都同时冒出了四个字：速战速决。

魔光闪烁，〖黑色三连星〗突然同时施展传送术，脱离了渣古的有效攻击范围。它们各自散开呈三角阵形，将红色彗星包围其中的德姆们同时举剑重劈脚下冰面。〖燃火术〗的明亮火焰出现，并且沿着锯齿巨剑被导入地面。热量急剧扩散传播，将表层的几寸冰雪溶解，变成了让人无所着力的沼泽。电光火石间正要从上一次落空的攻击中重新调整的渣古，忽然脚下发软。那种闪电般教人眼花缭乱的动作，也不由得一顿而停。

正是〖黑色三连星〗等待已久的机会。三位一体攻击战法，启动。

三具德姆同时沿着无形轨道不断高速旋转。运动间所合力产生的离心力，形成了一股强悍的龙卷风暴。霎时间战场上的任何事物，都再休想可以安居原位。狂风呼啸，碎冰纷飞。半透明的冰屑在旋涡里形成了无数利刃，将核心处的红色彗星毫不留情地加以绞磨压榨。渣古光滑平整的躯体之上，登时多出了无数道深浅不一的伤痕。连接的巨大冲击之下，红色彗星也无法稳住身形。清脆连绵的击打声内，渣古如风中浮萍，身不由己地脱离地面，被龙卷风暴包裹着向上飘升，成为了一具任人鱼肉的活靶子。

〖黑色三连星〗的攻击接踵而来。三部高速旋转中的殖装战体，不约而同地引臂向天，瞄准了正螺旋翻滚的红色彗星。手腕处装甲“喀”地打开，满满装填好了的魔法弩早自动绞紧弓弦。凶猛火舌立即伴随着连呼啸风声也不能掩盖的连环震爆声，向空中的红色活靶尽情倾泄出威力无穷的爆炸矢。看不到硝烟弥漫。可是那种近乎隐形般的冲击力却是实实在在。罗丽塔拼命施展出防护远程武器与石肤术保护渣古和自己，但却怎么也无法将魔法矢爆炸所带来的冲击抵消。片刻间十层石肤尽数荡然无存，浑身上下已增添了无数凹陷。

当真束手无策了吗？对于罗丽塔而言或许是。可是对于战斗天才的红色彗星却绝对不是。通过相互连接在一起的灵魂，渣古将自己想到的战术源源传送到小恶魔脑子里。完全信任渣古的小恶魔，随即放弃了施展另外一个防护性魔法，改为专心准备侦测定位法术。

渣古独眼光芒骤闪，窥准了飞射而来的又一枚飞矢，忽然努力倾斜半身，用肩头装甲护盾迎上。爆炸冲力让钢铁之躯停顿半秒，竟然首度让它在龙卷风暴里稳住身形。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连接不断的爆炸弩矢无一例外，全都击打在渣古精心选择的部位上。片刻间红色彗星再度开始了旋转，但方向却与龙卷风暴的旋转方向恰好相反。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各自抵消了。红色彗星双臂挥舞巨斧，在龙卷风内制造出另外一股龙卷风。暴风障壁形成有效保护，让随后而来的魔法弩矢再难越雷池半步。狂暴气流刮面生痛，连天接地蔚为奇观。霎然，红色彗星的腹部以内响起一下沉闷断喝，紧抓巨斧的十指同时松开，脱手飞掷的魔法战斧，化作炽灼流星从天而降。

〖黑色三连星〗中的马修被侦测定位法术逮了个正着。 如同炮弹般的战斧当胸直捣，震开最后防线的两条手臂，将所有动能点滴不剩地狠狠灌输。惨声呼号中，失去力量维系的龙卷风悲声哀吟，化作无数缕紊乱气流散逸四方。巴霸魔浑身皮肉都与溶解金属相互黏粘，半边身体已被战斧高热完全溶解的德姆直挺挺屈膝下跪，随即砰然倒地。

“马修～～！！”盖亚和奥尔迪加两名魔鬼同声惊叫，却决没有因此而稍微将动作停顿，〖黑色三连星〗剩余二人同时从脚跟处弹出钩爪牢牢抓紧地面将身体固定，瞄准正要降落的红色彗星，将胸膛上的装甲板左右打开。蓝色光辉在黑色洞孔内急遽凝聚，巨大的魔法能量，已蓄势待发！

第一百零八章：惊人蜕变

“主母，我们杀了他！”惊怒交集的伯虏特骤闻噩耗，本能地怒吼着高举鬼头大刀，向扎克纳梵全力斩下。摩登迦但觉脑海中“轰”地巨震，只剩下一片空白。浑浑噩噩之际，右手弯刀也同时配合伯虏特而递出。十二式征战斩将刀第七式〖以暴易暴〗，加上简化的完美刀法〖千刀尽〗！两式合一，共同荡漾出勾魂夺魄的耀目光辉，为这一战正式揭开战幔。

虽说主动放弃所有优势，但最强武技长的作战经验，比起大地精和卓尔女奴两个丰富了何止百倍？扎克纳梵避重就轻，决不和对方蛮拼。脚下滑步疾退，双剑交叉如雨洒出，左挑右拨上挡下格，四件兵刃相互纠缠绞磨，登时爆发出阵阵密如连珠的清脆金铁鸣响，无数火花到处飞溅，将三名战士的每个动作都照耀得纤毫毕现。

刀光剑影持续整整半分钟，〖千刀尽〗招式变化用尽，摩登迦不得不稍微停顿下来换一口气。刚才一刀她含恨而发，将刀势推演到极至。虽然倍添凄厉萧杀，但也因此将刀式中的弱点放大到了极限。简化后的完美刀术本就是决不留余地的杀人招式。不给敌人留余地，也不给自己留余地。此际几轮急攻无法伤敌，自己便立即破绽大露。扎克纳梵不假思索，右手长剑荡开鬼头大刀，左手剑早如灵蛇暴起。笔直剑刃划出蜿蜒剑势，对准摩登迦心脏闪电刺下。

扎克纳梵的剑快逾惊雷挚电，伯虏特根本难以反应过来回刀救援。他绝望地放声嘶叫，霎时间满心都是自暴自弃。抬手〖勒马扬威〗，鬼头大刀沿着一道弧形轨迹回旋兜转，向武技长颈间截斩，对于扎克纳梵斜斜对准自己小腹的精金长剑丝毫不加理睬，已完全是两败俱伤，以命搏命的打法。

“叮、叮”连接两下震荡。强大的武技长抽身疾退，殷红鲜血沿着光滑剑脊流淌，在剑锋上凝成了两点血珠，但数量显然并没有达到连杀两人后应有的程度。那对比长剑更加锐利的眼眸内，此际内却充斥了许多与战斗根本没有关系的东西。似乎是怜悯，又似乎是羡慕和嫉妒。

他缓缓抬起双剑交叉护在胸前，涩声道：“我真的很羡慕比尔德。他能够有你们这样的伴侣和部下，比起我们这些空活了几百年，却甚至连自己是为什么而战都不知道的人来说，真的要幸福得多了。”

伯虏特双目赤红地柱着鬼头大刀站起。这个瞬间，他褪去了遇上曹子文以后，来到魔索布莱城文明社会以后所得到的所有理性与智慧，彻底回复成了那个统治着地精部落，在幽暗地域的荒蛮野外挣扎求生的原始野兽。他甚至连自己小腹上那条足有好几寸长的伤口都不顾。就这么任由鲜血不住流淌，将下身衣裳沾湿老大一块。发疯般抬手举刀，便想冲上前来再攻。

摩登迦拉住了他。多亏大地精不顾生死的攻击，扎克纳梵本该直截了当将心脏洞穿的一剑，只在她胸膛上浅浅探入半分便抽了出去。除了胸前铠甲多出处扁平空隙以外，甚至连贴身内衣都还完整如初。她快速从挎包里掏出瓶恢复药水塞给大地精，带着全无血色的脸庞紧捏着刀柄站起，用尽了全身力气问道：“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要……我要知道……全部……真相！”

“耶鲁·比尔德死了。”扎克纳梵沉痛道：“死在班瑞家的阴谋之下。”

“你说谎！”摩登迦陡然竭斯底里地高声叫喊起来。她的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哭泣般的哀求和固执。

“有谁能够杀死我的比尔德？他比龙还要强大，甚至和神一样强大！不，即使整座魔索布莱城毁灭了他也绝对不会死！真相！我要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这样。妳有权不相信，可是怎么样，事实就是事实。”扎克纳梵眼眸内的沉痛更加深了。摩登迦对于曹子文的信心与维护，让他无法不想思绪从现场飘开，连接到马烈丝——哪个他曾经以为是特别的，如同自己深爱着她一样深爱自己，为了爱情可以将黑暗精灵的传统打破的女性——身上。两相对比，他无法不泛生出深深的无力感。

武技长强行将心中的自怜自伤压下，深吸了口气，补充道：“妳可以保留一丝希望。因为实际上，并没有任何人亲眼目睹比尔德的死亡，也没有尸体或者被砍下的人头。但是，即使妳这样并没有受过正规训练的女性也该知道，深渊魔域究竟是一处怎么样的地方。而任何一名凡人，即使他是比尔德。堕落到那个恐怖的世界之后，活下来的机会究竟还能有多少？”

“深渊……魔域……”摩登迦身子又是一晃，发白的嘴唇不住颤抖，看上去仿佛随时都会崩溃。可是她却终于还是没有崩溃。转眼间她已用力扶着墙壁站起，咬牙切齿道：“主人会回来的。不管深渊魔域还是巴托地狱，也不管恶魔还是魔鬼，没有人能够阻挡主人，他一定会回来！在那之前……”

摩登迦反臂将腰间的匕首也拔了出来，像位真正的主母那样站得笔直，一字一顿地道：“我会替主人解决好所有的问题，帮他将所有敌人都统统杀掉！”

摩登迦在危机与压力的威逼之下，真正成长起来了。从这个瞬间开始，她再不仅是那个只懂得享受曹子文庇护的小女人，也不再是那名空有力量，但却不愿意也不懂得如何使用的怯弱小女奴了。对曹子文的信心和希望，演化成责任与义务，暂时代替了爱情（或者说，是爱情的另外一种表现），支撑着她成为一位名副其实的主母。

这种变化是如此地明显，以至于站在她面前的扎克纳梵尽管满腹心事重重，仍旧一下子就察觉出来了。他的脸色变得凝重，因为他知道，眼前这名女性已经从可以被自己随时斩杀的对象，变成了可怕的，将有能力给自己造成重大威胁的敌人。他不认为自己会输，但是他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漫不经心了。最强大的武技长谨慎地向后再退出两步，跨出阳台范围走到了回廊之上。在这里有更多的空间，宽敞的场地将更有利与他接下来的战斗。

摩登迦紧抿着嘴唇，向伯虏特看了一眼。喝下治疗药水后，大地精腹部的伤口已痊愈了。她决然地点点头，用命令的口吻道：“伯虏特，他不是主人的敌人，但却是我们的敌人。上吧，杀了他。”语气之冷酷，即使那些真正的卓尔主母也不过如此。扎克纳梵的眼眸陡然为之收缩。面对着像头真正野兽般怒吼着凶猛扑击的伯虏特，没再像刚才那样见照拆招，而是选择了避实击需。

侧身以片纸之差任由雪亮刀面紧擦鼻尖落下，武技长双剑如剪，向大地精伸出尚未收回的手臂交错铡切。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大地精居然并不急着守手，反而咆哮着勾起右腿。一脚狠狠蹬向扎克膝盖。没料到野蛮的大地精居然会使出这样完全不依常理的怪招，扎克纳梵急忙在对方还未蹬实之前撤身而后。精金双剑匆匆合埋，本该将伯虏特整根右臂彻底切下来一击，却只在他胳膊上划出两道血痕。

火辣辣的疼痛沿着神经迅即传递上大脑，提醒着伯虏特他的右手已经无法过分使用力量。然而这些伤通和警告，对于正置身暴怒中的疯狂战士而言毫无意义。他猛力向前踏上两步以维持平衡，以愤怒之心推动了征战斩将刀的第六式：〖斩尽杀绝〗！

臂上伤口的滚烫鲜血沿着手腕一直淌上大刀。漫天血光纵横交劈，气势之霸道凌厉，实为武技长生平所仅见。伯虏特自从得到授艺以来，首度将鬼头刀的威力发挥到如此酣畅淋漓。身为一位超级战士的自尊自信瞬即在胸中激发。武技长闷声不吭地以右足为轴心，陡然螺旋急转。他正如同一道自有生命的龙卷风，随心所欲地从任意角度任意方位，向敌人亮出锐利獠牙。

刹那间两名战士都是以快打快，疯狂的钢铁鸣震仿佛永无断绝之时。快逾闪电，声如雷霆，每一击都是必中必杀的致命攻击。这场容不下外人插手的激烈战斗，制造出一波波疯狂的金属巨浪在整座石笋峰里来回激荡，虽然只有两人，可是那声势却仿佛此刻正战斗着的是二十人，甚至二百人。没有人能够想象，区区一名大地精，居然也能够跟魔索布莱城的最强武技长相互抗衡到这个地步。光是站在旁边观看他们战斗，都会让人感到头晕目眩。剑影刀光不住往外扩散，扩散。走廊间上下左右的坚固石壁，瞬间平添了无数道刀痕剑创。这个瞬间，身处杀戮风暴核心的最强武技长与大地精之王，正用骇人听闻的力量宣示着自己的存在与力量。他们狂暴，但却和谐；是混乱，又是秩序。两名同样不能以普通常识去理解的超级战士，以鲜血和死亡共同谱写下这支战斗之舞，并且似乎可以将这舞蹈延续到永远。

只是错觉而已，只是错觉。再怎么说，能够击败扎克纳梵的，始终只有曹子文一人。扎克纳梵用不容置疑的武技，证明了自己始终是这座城市里的最强卓尔战士。哪怕接受〖甘露灌顶大法〗以后，从某种方面而言也可以说是曹子文半个化身的伯虏特，其力量与扎克纳梵相比依旧距离极远。看似不相上下的局面实际上只维持不到两分钟。即使伯虏特再怎么用疯狂热情与高昂的杀意去驱动肉体，并且刻意地忽略掉自己的伤势，他仍然逐渐被黑暗精灵仿佛可以无止境地提高的敏捷与速度所远远抛离。

愤怒之心所转化的力量有其极限所在，哪怕是真正的野兽，此时也已经明白战斗结局将会如何。在金属与金属之间的尖啸共鸣里，伯虏特身上链甲已寸寸断碎，贴身衣衫也因血腥而濡湿。大刀的挥动越来越见力不从心。甚至连眼眸内熊熊燃烧的火焰，也正随着时间分秒流逝而益加黯淡。

他没有放弃。是不愿，也是不甘。而且，更是不能。为了摩登迦而不能。曹子文不在，摩登迦就是大地精的主人。假如现在就退缩，那么摩登迦将直接面对扎克纳梵那两柄足以让恶魔也闻风丧胆的精金锐剑。实力甚至还不如自己的摩登迦，除了被杀，不会有第二个结局。

力量仿佛从身体里一点一滴地溜走了。大地精只觉四肢酸软，甚至是麻木。鬼头大刀上已经没有了那种斩尽杀绝的气势，如同机械般挥舞的手臂，沉重得好似灌了铅。破绽毕呈，空门大开。紊乱刀势根本不成模样。扎克纳梵胜券稳操，断定十剑之内，必能让大地精人头落地。

可是与肉体情况恰恰相反，在此穷途绝境的压榨之下，伯虏特的精神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亢奋。识海内那朵莲花光芒大作，一直以来紧闭的莲苞也变成了欲放未放的模样。骤然间，一道闪电从识海以内劈过，将混沌撕裂。虽然闪电乍现即逝，可是在那电光火石的短暂刹那，一种来自遥远地球，古老东方的神奇密法，已牢牢烙印于伯虏特的记忆。

那种神奇密法的名称，是为——〖天魔解体大法〗！

第一百零九章：天魔解体

大地精伯虏特四肢酸软，破绽毕呈，空门大开。紊乱刀势根本毫无法度可言。扎克纳梵胜券稳操，断定十剑之内，必能让伯虏特人头落地。可是穷途绝境，伯虏特的精神反达到前所未有的亢奋。骤然间，一道闪电劈过识海，将混沌撕裂。在那电光火石的短暂刹那，来自异世界的神奇密法，已浮上深不可测的识海，牢牢烙印于伯虏特表层记忆。

那种神奇密法的名称，是为——〖天魔解体大法〗！

伯虏特所有的武学知识，全是由曹子文施展〖甘露灌顶大法〗，将自身部分记忆复印在他脑海中而来。这个过程极其复杂，又涉及到了人体最为神秘的精神力量，所以除非修为已经到达了释迦牟尼世尊哪个级别，否则要灌输的记忆，只能部分有意识地选择，却无法确保所有传送出去的记忆，都是自己所愿意给出去的。曹子文那位曾经纵横天下达大半个世纪的祖父火云邪神，平生曾会尽世间英雄，败尽天下仇寇。古今中外的各种神功秘法，也不知道曾见识过多少。曹子文二十岁前虽然只精研如意禅、七旋斩、离火玄冰功三门绝学，可是平日里和祖父聊天闲谈时，火云邪神偶尔兴致大发地谈论起当年之事，也总会向孙儿不厌其详地讲解那些手下败将们的武功。

这〖天魔解体大法〗，即是火云邪神毕生中屈指可数的劲敌，与火云邪神同列〖一邪、双飞、三绝掌〗中，三绝掌天道人的压箱底保命功夫。当年天道人数度与火云邪神大战，尽管所修炼的魔典真经亦是无上绝学，毕竟不敌如来神掌的惊世骇俗。几度眼看便要被毙于火云邪神掌下，天道人都是倚靠这门〖天魔解体大法〗，硬生生让全身功力在刹那间暴增三倍，这才侥幸挡住了如来神掌的大神通大威能，捡回半条残命。后来几番波折，火云邪神终于与三绝掌化敌为友，相知相交甚得，两人互相切磋交流武学，火云邪神因此得以尽窥〖天魔解体大法〗的奥秘，并在闲谈间不经意地传给了曹子文，曹子文又因为施展〖甘露灌顶大法〗，而传给了伯虏特，成为大地精此刻的一根救命毫毛。

〖天魔解体大法〗原理，与天残老怪的〖天残大法〗本是一脉相承，都是透支生命激发潜力。〖天残大法〗必须彻底自断六识，毕生只能使用一次，但威力之巨，足以让天残老怪在自身已经五痨七伤，已经油尽灯枯的情况下，还能使出超越毕生极限的颠峰杀着，最后与火云邪神的如来神掌第八式〖佛法无边〗拼了个同归于尽。〖天魔解体大法〗没有如此威力，却与使用者本身内力息息相关。功力越高者运用大法，所能激发的功力就越是深厚强猛。但相反内力反噬的机会，还有事后身体衰竭的程度也都越大。可说两者各有利弊了。

曹子文当时听祖父讲过了就算，对于这门心法也没怎么上心，更谈不到要去用。所以对于个中的利弊。只是模模糊糊地隐约有点概念，而其中的许多精微细致之处，也全不知晓。再经过意识传输而复印到伯虏特脑海里，七折八扣下来，大地精正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伯虏特作为与人类体质完全不同的大地精，本来是修炼不了内家真气的。但他一来得曹子文以〖甘露灌顶大法〗相授，体质与普通大地精相比，自然而然已经有了不同。二来修炼的十二式征战斩将刀法，也是曹子文殚智竭虑所创。虽说仍属外家功夫，却亦可由外而内。假以时日，要依次修炼出一身横练外家硬气功，并非不可能。纵然如今时日尚短，但体内一股淡淡气感，早是日益明显。

〖天魔解体大法〗威力强大，但心法并不太复杂。伯虏特更不管三七二十一，仿佛溺水之人看见眼前漂过根救命稻草般死命抓紧再不肯放手。霎时间四肢百骸，都从不知道哪里涌现出了一股火辣辣的爆炸性力量。大地精之王双眸精光乍闪，浑身肌肉因着这股力量而被强化成如钢似铁。鬼头大刀陡然上翻，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火速回防，格住了武技长左手长剑斩击，刀柄迅急外磕，又将武技长右手长剑砸开。无论速度力量还是反应，竟都骤然提升三倍以上。

死亡龙卷风的招式同样已老，扎克纳梵本打算就以刚才那凝聚自己最后余威的两剑，干净利落将战斗结束。然而志在必得的连接两剑皆无功而返，遭遇意料以外还击的武技长敏感地立即察觉不对。素来谨慎的脚下急步后滑，正要改变战术重整攻势，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退，实在是他毕生中所能够犯下的最大错误。

树欲静而风不止，更何况伯虏特这股人形暴风，此刻除了在战斗中斩杀敌人以外，便再没有任何的念头。一声虎吼，血流披面，浑身伤痕累累的大地精之王和身扑上，自知提内那种爆炸性力量无法持久，他决不能让战火稍有平息之机。〖斩尽杀绝〗刀意已老，衰弱刀势却又仿佛被注入一支强心针般蓦然大盛。十二式征战斩将刀中最擅长攻坚破强的〖破关斩将〗，携带了三分疯狂，三分暴戾，三分惨烈，还有一分与敌俱亡的拼死决绝，凝重如山，却又猛烈如火地使了出来。

根本没想到，本已垂死之人居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惊人能量的武技长完全措手不及。死亡龙卷风刚刚被撤消，顷刻间更无法重新成型。战况陡然逆转，扎克纳梵惟有拼上老命严防死守。双剑在他身前筑就一道铜墙铁壁，竭力抵御大地精之王一刀更比一刀重，一刀更比一刀快的连环斩劈。金属鸣响刺耳生痛，刚才伯虏特尝过的种种滋味，如今分毫不差地尽数还给了扎克纳梵。扎克纳梵被迫贯注全副精神去应对那从四面八方而来，仿佛永无止境的如潮攻势。再没有余裕，去警惕提防身后的摩登迦。

“扎克纳梵，主母的敌人！和我一起去死吧！”感觉到力量已经开始消退的伯虏特奋尽余勇，双手高举鬼头大刀，再不讲究什么招式变化地当头硬砍。刀刃隐隐泛现黯淡红芒，强大气势笼罩了方圆三步之地，刀风如泰山压顶，教人连气也透不上来。生死徘徊间大地精之王武艺再有突破，这一击已非单纯的外门功夫，而是自外而内，反濮归真，到达了自繁而简的绝顶境界。哪怕曹子文亲临于此，单以刀招内蕴意境而论，也最多不过就是如此而已。哪怕最强武技长身经百战，战斗经验之丰富，已可称得上全城无人可及，此时竟也一筹莫展，除了举剑硬接以外。更无他法应付。一咬牙，扎克纳梵同时呼唤出充斥体内的魔法力量以加强防御，双剑交叉向上，奋力硬挡。

巨大的金铁交击之声，超越了之前所有声浪的总和。刺目欲盲的强光也同时爆发，毫无遮掩地把自身所有能量，都倾泻到了距离它最近的两双瞳孔以内。光芒中两段断裂的金属如轮急转，幻化成夺命银盘往外左右激射，在“夺、夺”两下闷响中分别深嵌石壁。伯虏特浑身脱力，仰天向后摔跌。双手虎口震裂血流满地，却还是死死捏紧鬼头刀残存刀柄不放。就此再也一动不动，不知究竟是生是死。

武技长那对伴随了他超过三百年之久的一对魔法精金长剑，此刻一柄已然折断，另一柄上也出现了足有半寸深的大缺口，再无法用以战斗。扎克纳梵心痛如绞，脸上全无人色地连接踉跄向后。五内如沸翻滚不休，想要呕吐却又吐不出来，直有说不出的难受。伯虏特凝聚自己所有生命力的绝地一刀，不但砍断了他的武器，更砍断了他心灵中唯一支撑自己活下去的支柱。

正是一个摩登迦——或者说夜叉大将——等待已久的机会。扎克纳梵没有注意到，当精金长剑与鬼头大刀，这三柄蕴涵强大魔法的武器同时被毁，并且将所有能量都一口气释放出来的时候，在他身后也同时闪起了一抹蓝色魔法光芒。

那是瞬间移动的光芒，是摩登迦使用天赋力量的光芒。把握这个不会再有第二次的机会，彻底蜕变为一位冷酷主母的摩登迦拔出匕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武技长毫无防备的背后，对准心脏，干净利落一刀刺下。扎克纳梵·杜垩登浑身如遭雷击，眼眸陡然睁大到极限，呆呆地凝望虚空。他喉咙中发出轻微异声，一张口，鲜血如箭喷出，直接击打在对面石壁之上。震惊、愤怒、仇恨、痛苦……所有的负面感情都随着这口鲜血而尽数脱离。武技长双膝徐徐着地，上身倾斜俯伏倒卧，再吐出最后一口气以后，永远闭上了他的眼帘。

扎克纳梵再也用不着，因为那些非出他自愿的杀戮而感到痛苦与矛盾了。他脸上肌肉徐徐放松，脸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安详。甚至，还有几分终于解脱的欣然。

******

朦朦胧胧中，从脸上传来了一阵冰冷麻庠感。扎赫瑞斯长女奥菲莉娅微微呻吟，努力挣扎着，让一度失去的意识重新取回对自己身体的支配权。她凝聚了所有力量，将眼帘张开。首先进入视线的，是两只荧绿眼珠。除此以外的所有事物都是模模糊糊地无法分辨，而她也根本没有那个力量去分辨。

奥菲莉娅努力喘息着，吸入更多的空气以期恢复体力。她的脑子逐渐清晰起来，也记起了自己在晕迷之前所经历的一系列事情。必须得承认，被背叛和偷袭的滋味并不好受，尽管这一切对于黑暗精灵而言早已成为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也同样不会改变。女巡逻队长恨恨地咬着牙齿，发誓只要还有机会重来的话，她一定要亲手让达赫妮这该死的贱人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然而报复的计划对于眼前局势来说，恐怕不得不靠边站了。尽管只是片言只语，而且也未必全部都是事实，但女巡逻队长仍然能够判断得出来，魔索布莱城里必定发生了大事。

比尔德，那位神奇的，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男人，难道真的已经死了吗？否则的话，达赫妮怎么敢背叛自己？奥菲莉娅心中不由得如此地疑问。但随即，这个念头又被她自己推翻了。不可能，那个男人，即使是罗丝神后想要杀他，恐怕也得负上不小的代价吧？整座魔索布莱城里，根本没有哪名女祭司或者法师可以胜得过他。这样一名强大的战士，又怎么会如此轻易就死？不，绝对不可能。而只要比尔德没有死，那么不管发生了怎么样的变故，最后能够取得胜利的，都一定是扎赫瑞斯！

重新替自己建立起信心的女巡逻队长，用力握紧了拳头，慢慢支撑着自己从冰冷泥土上爬起来坐好。遵循魔法束缚，而对召唤者忠心耿耿的黑豹关海法又伸出舌头，却不是在主人的脸，而是她的手背上舔了舔。奥菲莉娅无力地微笑着，抬手轻轻抚摩了大猫的脑袋以示奖励，那光滑柔软的皮毛，摸上去感觉很是舒服。

第一百一十章：胜利天平

重新替自己建立起信心的女巡逻队长，用力握紧了拳头，慢慢支撑着自己从冰冷泥土上爬起来坐好。遵循魔法束缚，而对召唤者忠心耿耿的黑豹关海法又伸出舌头，却不是在主人的脸，而是她的手背上舔了舔。奥菲莉娅无力地微笑着，抬手轻轻抚摩了大猫的脑袋以示奖励，那光滑柔软的皮毛，摸上去感觉很是舒服。

她不知道自己晕迷了多久，但估计不会超过纳邦德尔时柱的半个循环。因为召唤魔法有其极限，关海法在主物质界停留的时间，不能超过半天以上。要是这么估算的话，奥菲莉娅揣摩着，假如现在立刻赶回城中的话，或许她还来得及赶上那场意料中必然会爆发的战争。

“我在这场战争中能够做什么呢？”奥菲莉娅暗暗向自己问道。除了比尔德，又或者班瑞主母、大法师贡夫等少数几名强者以外，个人力量在战争中是毫不足道的。即使奥菲莉娅同时拥有高阶祭司的资格与不俗的战士实力，但要动摇胜利天平，并使它向属于扎赫瑞斯的方向倾斜，显然她这枚砝码的分量还不够。假如比尔德当真已经……，那么扎赫瑞斯家族覆灭的可能……

奥菲莉娅咬紧嘴唇，禁止自己再想下去。无论如何，她不能当逃兵，更不能在这场战争里置身事外。她是扎赫瑞斯家的长女，那份天生的责任与义务，是无法逃避的。罗丝神后不会宽恕怯懦，而奥菲莉娅也绝对不想成为没有家族的流民。

她叹了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开始小声地吟唱出一段柔和的祷文灵歌。深蓝色的魔法光辉在手掌上熠熠生辉，女巡逻队长忍着疼痛，撕开侧腰处的衣服，直接将凝聚起来的神术能量紧贴伤口。温暖，但同时却又清凉的暖流源源不绝地涌进了身体，那道本来足以致命的伤口，只是转眼间便已完全痊愈。紧绷的肌肤上连半寸伤疤都没留下，和以往任何时候都同样地光滑诱人。

神术能量同时也将力量重新灌输进了虚弱的身躯。奥菲莉娅把右手伸到面前张合了几次，慢慢站起来。半伏在地上的关海法警觉地耸起双耳，抬头仰望着它的主人。女巡逻队长尝试着活动活动四肢，忽然“锵”地从腰间拔出细刺剑挽了个剑花，随即猛然踏出半步，向前虚劈两剑。尖锐而柔韧的秘银剑刃在黑暗中掠过两道一闪即逝的残影，却是纹风不起。奥菲莉娅满意地点点头，把细刺剑重新插入鞘内，半跪下来在大猫背上抚摩，道：“关海法，一起回城去吧。战争已经开始了，我们可不能缺席，知道吗？”

黑豹低声咆哮着，显露出自己如同匕首般的獠牙，然后跪在地上，用脑袋推了奥菲莉娅的小腿两下。已经再没有部下可供指挥的女巡逻队长轻松一笑，神情仿佛不是去参与一场极有可能失败的战争，而是去赶赴豪华盛宴。她弯腰捡起了召唤魔法黑豹用的小雕像，重新挂到了自己脖子上，翻身跨上黑豹背脊，抓紧了它柔软光滑的毛发以固定身体，喃喃道：“好吧魔索布莱城，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这场战争的最后结局究竟会变成怎么样。”

她举掌在关海法颈项中轻轻一拍，充满了智慧的大猫立即驮着主人站起，小心翼翼地向她们此刻所置身的小洞穴出口探出半个头。体重三百公斤以上的健壮大猫，要背负起体重不过自己六分之一左右的黑暗精灵，根本完全不成问题。奥菲莉娅甚至没让大猫感觉到有任何负担。在确认过四周确实不存在敌人以后，将双耳紧贴脑袋的黑豹后腿猛然发力一蹬，连人带豹如同离弦之箭向外射出，随即在幽暗地域的荒野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

巴洛炎魔扑扇着它的巨大翅膀，于低空处急掠而过。在模糊不清的咆哮声中，它挥出火焰长鞭紧紧套住了一名黑暗精灵士兵的脖子，并且拖着那个倒霉鬼向高空处飞去。清脆的“格勒”响声中，黑暗精灵的脖子被勒断了，他的眼睛像金鱼般凸出，舌头也显露在嘴巴外。沾染鲜血的长剑与匕首两柄精金制魔法武器，随着软软垂下的双臂而跌落地面。下一秒间，他自己的脑袋也追随武器落下来了。但没有人有哪个时间向他多看半眼。除了自己以外，绝大部分黑暗精灵向来不在乎死去的人是谁。更何况，现在他们也没那个空闲。

更多的恶魔正在参与到这场战斗中来。从看似是人类和秃鹫混合体的弗洛魔到巨大人形蟾蜍似的狂战魔；还有拥有四条手臂的蟹魔与六条手臂的六臂蛇魔，甚至足有十米高，如同野猪和猿猴混血的判魂魔都应有尽有。它们都并非血肉之躯，甚至它们的生命也是虚假的。但有什么关系呢？任何人只要知道这些半分钟之前，仍老老实实地蹲在扎赫瑞斯家围墙上充当装饰与点缀的雕像们，此刻在杀戮时所表现出的凶残和效率都与真正低层界恶魔们毫无二致，那便足够了。

而且这些雕像恶魔们，比起它们那些从深渊魔域而来的同胞们显然更加有理性。它们不会毫无理智地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杀。而是懂得谁是盟友，谁是敌人。得到援手的扎赫瑞斯家兵们，于欢呼卓跃中变得更加士气高昂，而本进攻一方的杜垩登士兵则显得战意低沉。这不是他们想要打的战争，绝对不是。杜垩登主母马烈丝不是一位愿意冒无谓风险的主母，以往她所发动的战争，无一例外全都在真正开战以前便决定好了胜负。可是这一回，被迫屈服于班瑞主母权威之下的马烈丝，却只能在仓促之下匆忙集结军队，来打现在这场班瑞瑞主母向她保证过，会很容易就取得胜利，事实上却在连番受挫之后，仍连扎赫瑞斯城堡的大门都尚未能攻打下来的郁闷战争。

平心而论，要说杜垩登家对战争是毫无准备，那也并不正确。关于对扎赫瑞斯的战争，马烈丝主母其实筹划已久。甚至早在曹子文到来魔索布莱城之前她便开始制订计划了。只是这份计划随着耶鲁·比尔德·扎赫瑞斯的出现而越来越变得不切实际，甚至把它称之为痴人说梦也不为过。虽经几番修改，最后也终于只能沦落到了与灰尘为伍的地步。然而，随着班瑞主母的突然召唤，它又匆匆忙忙地被人从旧纸堆里翻找出来了。

只是这时候的情况已经截然不同了。许多战术都变得过时，而无法如同想象中的那样发挥其作用。而他们要应付的敌人，无论从质还是量而言都比计划中的要强盛了许多。甚至连主母与主母之间的心灵战斗马烈丝都没能占据上风——在她本来的计划中，心灵攻击的发动，是首先要通过一连串的阴谋陷阱，引诱艾丝瑞娜在罗丝神后面前犯错失宠，被剥夺所有神力为前提的。

这是场让人非常无奈，也非常郁闷的战争。杜垩登士兵们所造成的损失，已经几乎快要到达所能承受的极限边缘了。可是到了这个地步上，即使他们想撤退都已经有所不能。且不说依照黑暗精灵一向的惯例与法律，发动战争又遭到失败的话，被进攻的家族将享有向执政议会提出控诉的特权。而执政议会的八大家族，也有义务宣布发动进攻的家族为破坏魔索布莱城和平与安宁的罪魁祸首，而对其被执行彻底的灭门惩罚。事实上没有人担心这个。因为这种所谓的潜规则，早就被曹子文不屑一顾地撕扯成粉碎，随手扔进垃圾堆里去了。即使规则还生效，由于事实上命令杜垩登发动战争的人，正是身为执政议会议长的班瑞主母自己。所以马烈丝以下的任何一名杜垩登人，都不必担心什么。他们担心的是这场受命于班瑞而发动的战争，万一遭到了失败的话，他们便不得不要面对班瑞主母的愤怒之火。即使班瑞主母不惩罚他们，被严重削弱以后的杜垩登家本身就是一块大肥肉，城里每个家族都会想要咬上两口。

所以不管杜垩登家再怎么难捱，也得硬着头皮拼老命了。事实上他们已经在拼命。身为杜垩登长子的法师纳梵，已经亲自率领家族最精锐的预备队投入战场，还有二十个强大的牛头人和五名双头巨人，全部武装齐备。这群身材魁梧，力量惊人的怪物们，抡开了巨大的精金钉棒与战戟等长兵器，如同暴发的山洪般汹涌奔流着加入了战场。它们的杀伤力确实巨大！只是在一瞬间，扎赫瑞斯家的防御线便不得不向后收缩了整整三十米，大半个庭院都已经暴露于杜垩登兵锋之下。这个瞬间里扎赫瑞斯家失去的士兵，几乎是之前攻防战事中所有死伤数字的一半以上，开战以来始终表现得如此顽强的扎赫瑞斯士兵们，脸上也终于泛生出了恐惧之色。

事实上无畏的扎赫瑞斯士兵们，亦快要到达极限了。如今的扎赫瑞斯家，完全是以曹子文那无可匹敌的惊人力量为基础的。没有了曹子文，短时间内击败那么多家族而吸纳回来的力量，艾丝瑞娜还未来得及将它们消化。风头正顺时还好，一旦风头不好，已经背叛过自己本身所属家族一次的这些士兵们，用不着花费多少时间去犹豫和烦恼，便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抛下武器，向最新的胜利者们表示投降效忠。

完全清楚自己家族真正战斗力的扎赫瑞斯长子，魔法师奥祖拉斯立即就明白再不能有所保留了。他长声吟唱着，挥舞着家族魔徽章，将扎赫瑞斯的家族最终防线，泛用恶魔形决战兵器启动。

于是从已经进入庭院，直逼向石笋峰与钟乳石建筑的杜垩登军队后方，二十多头恶魔雕像被启动了。它们抖去身上的伪装，大踏步地跳下城墙，眨眼间就将措手不及的牛头人们屠杀得只剩下不到一半。两名巴洛炎魔与三名蟹魔合力把五名双头巨人的十个头颅打烂了六个。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扎赫瑞斯军队士气大振，用不到五分钟就将侵入的敌人们全都赶回到城堡的围墙以外，杜垩登家除了一地自己士兵的尸体以外什么也没有得到。

奥祖拉斯，还有他的姐姐娜伦德，几乎要发出庆祝胜利的呼唤声了。这场战斗至此看来胜负已定。他们用钢铁与火焰证实，即使扎赫瑞斯家最强大的后盾，他们的武技长兼侍父耶鲁·比尔德·扎赫瑞斯（很难说这两种身份在他们的心目中哪个的分量更重，对于艾丝瑞娜和奥菲莉娅来说或许是后者，而对于主母的另外两名儿女来说或许是前者）不在，任何人仍无法轻侮扎赫瑞斯之名。杜垩登？或者这个家族以前可以被称得上为“劲敌”吧。可是现在已经不是了，而且以后也永远不会是。

这种想法无人胆敢称之为自大，因为它确实就是事实。然而却有个前提：假如班瑞家没有插手这场战争的话。

当由般瑞家的年轻武技长丹卓·班瑞所率领的三百名精锐蜥蜴骑士，忽然出现在扎赫瑞斯家城堡防守最为薄弱的环节——紧靠〖望族高地〗悬崖峭壁的后门——之上，并且以如同雪崩般狂暴的姿态，从后方向扎赫瑞斯发动突击时，还没有来得及将咽喉中的欢呼吐出嘴唇的娜伦德和奥祖拉斯两人，脸上瞬间已无人色。

第一百一十一章：惊天浩劫

〖黑色三连星〗中的马修被定位法术逮个正着。红色彗星甩手掷出的炽灼战斧触物即焚，震开最后防线当胸直捣。惨声呼号中，无数缕紊乱气流散逸四方。相互结合成强殖战体的巴霸魔和符文战士德姆，半边身体都被高热完全溶解，随即砰然倒地。

“马修～～！！”盖亚和奥尔迪加两名魔鬼同声惊叫，〖黑色三连星〗含恨怀怒，瞄准正要降落的红色彗星，不顾一切地将胸膛上左右装甲板打开。蓝色光辉在黑色洞孔内急遽凝聚，巨大的魔法能量，已蓄势待发！

“米诺夫斯基，雷电粒子光束！”红色彗星……不，是与扎古共同结合，变形成为强殖战体的魅魔公主罗丽塔，目睹此情景，立刻情不自禁地失声惊呼起来。隔着厚重钢铁躯壳而发出的呼声中，竟满是惊讶与恐惧。米诺夫斯基是一头力量强大的邪恶蓝色太古龙，自从五百年前它与巴托地狱的魔鬼们结盟而参与〖血战〗以来，死在这头蓝龙手下的塔拿厘恶魔早已多得无法计算。可是最令人感到恐惧的，却不是它作为蓝龙本身所拥有的强悍肉体，而是它作为一名强大咒法系魔法师的高深法力。

这头太古蓝龙发明了一种特别的魔法，名字就叫〖米诺夫斯基的雷电粒子光束大炮〗，简称〖米加粒子炮〗。可以事前用一种特制的巨大金属圆筒，先将自己的雷电喷吐储蓄起来，然后加以压缩和提炼，再在战斗时一口气释放出去。这种〖米加粒子炮〗，因为里面往往一下子储蓄了五、六发以上浓缩的蓝龙喷吐，所以破坏力十分惊人。

在〖周间战争〗的战场上，罗丽塔在率领强殖符文战士，还有上千只精英弗洛魔负责追击撤退的巴特祖军队时，曾经亲眼见识过一次。罗丽塔……不，是当时在场的所有塔拿厘士兵们，事后回想起来，竟没有一个不感到后怕的。他们全都忘不了，当时负责领军殿后的巴特祖法师为了击退追兵，操纵着安装在他们巨型战斗飞空船上，那种储蓄了这种〖米加粒子炮〗的巨大金属圆筒，然后向在后方死咬不放的恶魔大军发射了一发。

只是一发而已！狂暴之极的雷电浪涛，立即铺天盖地地汹涌扑来，瞬间将二十多名强殖战体，还有二百多名精英弗洛魔，全都彻底吞噬得连半点渣都也不剩。即使再高级的法师，启动了再强大的防护性法术进行保护，在那种已经超越魔力极限的超级破坏力之前，恐怕最终结果，也就是早死半秒与迟死半秒之间的差别而已吧？那时侯，塔拿厘军队里的一名巫妖军官，还曾经非常庆幸地对罗丽塔说，幸亏发射〖米加粒子炮〗的金属圆筒过分巨大，使用起来极不方便，要是这种魔法武器也和强殖体符文战士结合起来，并且像低级魔法卷轴那样可以批量生产与使用的话，恐怕〖血战〗也早就分出胜负了吧？

可是没有人想得到，当时那名巫妖军官所说的话，居然一语成谶，变成了活生生的事实展现眼前。罗丽塔不知道巴特祖魔鬼们是怎么做到将〖米加粒子炮〗安装在符文战士身上；也没心思像平常一样，从魔法角度去追究小型化之后的〖米加粒子炮〗运作原理。更绝对不想亲身去试验一下，看看自己特别精心设计与制造，身体强度远超普通符文战士的渣古，究竟能够经受得起〖米加粒子炮〗的轰击。生死一线间，小恶魔和渣古的两股意识，竟意外地因为强烈求生意志而达成了前所未有的惊人统一。她（它）以如同闪电般的速度，在精神之海里飞快模拟演练着各种各样可能出现的后果，并且迅速拟订出最佳应对方案。明白逃走完全不可能的红色彗星，反手从背上卸下了它那柄外形酷似汤姆森机关枪似的弩炮。正面面对〖黑色三连星〗中剩余两人，平端弩炮，将手指扣上了扳机。这是她（它）最后的希望，最后的防御线！

时间的流逝看似缓慢，可实际上，从〖黑色三连星〗中的马修被杀，盖亚和奥尔迪加操纵“德姆”打开胸部装甲版，再到罗丽塔发出恐惧惊呼，然后又取下魔法弩炮准备进行对抗，这繁复无比的一连串事件全只发生于电光火石之间。当曹子文意识到不对，并且迅速收回护法佛兵琉璃戒刀，展开〖魔鱼隐〗身法冲上长坡企图回援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

两束眩目之极，相当于十几头太古蓝龙同时聚集于此，并且一起进行喷吐的深蓝色光柱，同时从两部“德姆”胸膛装甲板下面的发射孔中喷薄而出。光芒中所蕴涵的能量是如此庞大，以至于那光芒在映亮半边天之余，空气中霎时间就到处都流蹿了教人皮肤发麻的能量余波。满满蕴涵着最狂暴感觉的纯粹力量相互交融，连半分犹豫也没有，便揪起了一波彻底代表杀戮与毁灭的雷电海啸。挟带了仿佛要将这整个位面内所有活物都全部杀绝的滔天气焰，向红色彗星汹涌奔流而去。使是曾经那么教敌人为之闻风丧胆的红色彗星，在高度凝缩成宛若实质的雷电光流之前，也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可是看起来怎么样，实际上未必就真的如此。这个刹那间，或许连曹子文都已经对罗丽塔的结局感到绝望了。然而红色彗星还没有绝望，也不能绝望。在雷电轰鸣声中，魅魔小公主落丽塔尤带嫩稚的呼唤，却仍旧清晰地突破了能量海啸的隆隆震动。那种震撼人心的气势，不属于暴风雨里挣扎求存的海燕所有，而属于即使遭遇上再巨大风浪，仍敢于与之正面相抗衡切决不落下风的海中霸王！

“骷髅炮，发射！”

紧扣弩炮扳机的手指终于勾下去了。魔法弩炮里发射出来的不是孥矢，而是连续十几颗用半透明黑水晶雕琢而成，有着拳头大小的骷髅头。骷髅头深陷的眼窝内闪烁着鲜红色猛烈火焰，在令人毛骨悚然的“叽叽咯咯”响声里迅疾激射，迎头向巨大的雷电光束硬撼而上。骷髅炮！正是罗丽塔在〖周间战争〗里，亲眼目睹过〖米加粒子炮〗那种教人乍舌的恐怖破坏力以后，为了与这种力量进行抗衡而苦心研究出来的新式武器。

每个发射的骷髅里，都填充了三发高级魔法〖延宕爆裂火球〗。只需要一颗这样的水晶骷髅，便可以直接将一头强悍的蟹魔炸成粉碎，当弩匣内全部二十颗水晶骷髅都无保留地发射出去以后，所引发的威力之巨大，即使巴托九层地狱里面的随便哪位领主亲自到场，也绝对不敢正面硬挡。

没有人能够形容那种声响与震动。曹子文只是本能地感觉到，这种程度的剧烈能量对抗，其威力甚至比起自己在全盛状态下，配合护法佛兵所使出的如来神掌第一式佛光初现也不遑多让。正凭着一口精纯真气，沿光滑冰柱急遽往上攀升的曹子文骤然身形一顿，仿佛撞上了层看不见也摸不到，但又确实存在的墙壁。紧接着，无可抵御的强大力量由上而下，肆无忌惮地释放出灭绝所有生机的破坏性能量，肆意由外而内地侵蚀他的身体。仿佛置身于太阳核心内的曹子文全身衣衫尽被摧毁，五内如焚，难过得简直生不如死。勉力提气护体，可是丹田里只剩余三成真气，连催运起如意金身都稍嫌勉强，更不用说外放形成保护罩。

生死关头，感应到主人危机的护法佛兵，终于悄然启动了它以往从不曾展现过的一种神奇异能。琉璃戒刀轰然溃散，形成无数点细碎紫晶悬浮半空，将曹子文包围在内保护起来。地面的万华金龙夺则绽放夺目豪光，光芒中一条神态威严的五爪金龙，环绕冰上晕迷的卓尔女教官克娜苏翻飞长吟，同样教〖米加粒子炮〗与〖骷髅炮〗的能量都难越雷池半步。

护法佛兵的异能再强大也只能保护一人。剩余的那几十只奇鲁魔们，可就没有如此好运气了。面对着这股惊天动地，威力骇人听闻的超级能量，这些巴特祖魔鬼们正如同受惊的老鼠，抛下了它们本应该拼死守护的哈曼嘉与符文卫士卡壁尼，争先恐后地尖叫着四散奔逃。可是没能等它们逃回已经重新浮上水面的飞空船〖流浪飞马〗，如同超新星爆炸般向四面八方决然急速扩散的能量波动，已经逼近。

恍若梦魇似的能量海啸席卷四方。覆盖一切！笼罩一切！包容一切！毁灭一切！被渣古和德姆当作战场使用的冰柱，以比它出现时更加突兀十倍的速度消失了，被最彻底地摧毁了！没有任何碎片落下，因为整根擎天冰柱就在这个瞬间里，连带着它上面那还残存的半艘〖姆塞〗飞空船残骸，还有〖黑色三连星〗里马修和它的德姆，全被彻底汽化，还原为组成物质最基本的粒子。

这是短暂的一刻，短暂得实际上仅仅维持了不超过十秒。可它又是最漫长的一刻，漫长得让置身于其中，所有幸运地仍保存着思考能力的人们，都不可抑制地在那个刹那间产生了永恒的绝望，甚至错以为已经过去了千百万年之久。当一切都平息下来，天空与血之河的河水，都重新恢复正常的模样之后，四周已经是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了。

河水被爆炸冲击所驱赶，被迫硬生生将河床裸露于天空下的血之河，重新汹涌奔流起来了。丑陋缺口用不了多久已被填补，就仿佛从来不曾受到过任何伤害一样。在一个接一个的殷红旋涡当中，曹子文疲惫地抱着克娜苏浮上了水面。他苦笑着勉强催谷起玄冰劲，凝结出一块大约三四平方米大小，厚也有二三十厘米，足以承托起两个人体重的浮冰。带着卓尔女教官艰难爬上冰面，也不顾自己内伤益加沉重，运转丹田之气扬声高喊道：“罗丽塔，渣古！你们在哪里？”

声音随风飘散，瞬间以渺不可闻。曹子文不死心地仍连接喊了好几声，都是泥牛入海，全无声息。正当他企图重新跳下浮冰，潜进河水里再仔细搜寻的时候，忽然身边波浪翻滚。“哗啦啦”水声里，一具全身颜色和河水相同的钢铁身躯从河里钻出，恰好漂在浮冰旁边。正是有着〖红色彗星〗别名的殖装体符文卫士，渣古。直接于最核心处经历了那场灾难以后，难得的是渣古居然还四肢完整，独眼里的光芒也还没有消失。它艰难地侧过头来望着曹子文，却仿佛已经无法说话。胸前装甲板冒出大量白色水蒸气，然后陡然向旁弹开，露出了体内头发散乱，脸色苍白犹如死人般的小恶魔罗丽塔。

曹子文如释重负地吁出口长气。他随即将手探入河水中，竭力催运残力运转玄冰气，把渣古身下的河水也凝结成冰，并且与自己此刻所在的浮冰连成一体。膝盖着地爬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如同天使般的小恶魔罗丽塔，从渣古身体里抱了出来搁在自己大腿上。伸手探去，呼吸气息也还算均匀，这才真正放下心来。好在能量爆炸虽然烧毁了他的衣服，侥幸裤子还在，系在腰带上的魔法次元袋也还在。曹子文取出最后的两瓶恢复药水，自己先喝下一瓶，然后又轻轻托起罗丽塔后脑，扭开了另外一瓶的盖子。

然而，还未等曹子文来得及将药水喂罗丽塔喝下，无声无息地陡然出现的黑影，已经将他们牢牢笼罩。小恶魔的姐姐哈曼嘉，操纵着浑体雪白的符文战士卡碧尼悬浮半空踏浪而来，以猫戏老鼠般残忍的目光，冷冷睥睨着，好不容易才终于到手的猎物。

“用不着浪费那瓶治疗药水啊，人类的男性。因为我可爱的妹妹罗丽塔，很快就要死了。而且，你也是一样。”

第一百一十二章：谈判破裂

还未等曹子文来得及将治疗药水喂罗丽塔喝下，无声无息地陡然出现的黑影，已经将他们牢牢笼罩。小恶魔的姐姐，为了复仇而将自己由塔拿厘魅魔转化为巴特祖欲魔的哈曼嘉，正操纵着浑体雪白的符文战士卡碧尼，悬浮半空踏浪而来。冷冷睥睨着曹子文和自己妹妹的目光，和猫儿面对老鼠没有任何分别。

“用不着浪费那瓶药水啊，人类男性。因为我可爱的妹妹罗丽塔，马上就要死了。而且，你也是。”

哈曼嘉——或者说是卡碧尼——威吓似地抽出自己那条缠在腰间，刚才曾经让曹子文吃过大亏的金属绳子，当作长鞭般“啪”地虚甩着，随即往他们赖以容身的浮冰上抽击。绳鞭紧挨着渣古身躯鞭落，将并不坚固的浮冰打碎了一大块。第二记抽击接踵而来，劲风割面如刀，先声夺人地将曹子文额前几缕头发割断，在他面颊上留下丝丝血痕。不等它收回鞭子第三度抽打，曹子文眼明手疾，施展擒拿手法，快逾闪电般抓住长绳末端，运使〖电鳗亟〗心法，沿着金属长绳送过去一束凌厉电劲。

蓝光电弧劈啪作响，将藏身于卡碧尼身体内的哈曼嘉狠狠电得浑身发麻。迫不得已，她惟有立刻操纵卡碧尼缩手，把绳子重新缠回到腰间。假如是〖一邪、双飞、三绝掌〗那种级别的高手，便能轻易觉察得到。曹子文送出的电劲虽然狠辣强猛，但明显后劲不足。甚至卡碧尼尚未将绳子收回去，本应源源不绝的电流，已迅速衰竭。刚刚喝下的恢复药水确实正逐渐发挥效力，但治疗药水只能恢复体力，却无法补充耗竭的真气。所以此时此刻，曹子文名副其实地就是一头纸老虎。从气势上而言，他足可与卡碧尼分庭抗礼，但假如现在马上各自全力动手，曹子文知道，自己顶多只剩三击之力。

当然，对于曹子文底细全无所知的欲魔哈曼嘉，是不可能从如此细微变化之上发掘得到真相的。她只是清楚了解到，对方并非毫无还手之力，而猎人和猎物的地位与关系，也很难说就真的那么牢不可破。这点发现让本来吃定了曹子文的欲魔很是吃惊。环顾四周，自己带来的手下，还有位面飞空战船〖流浪飞马〗都已经沉到了血之河的河底，永远再不会有出头之人。从以前作为自己父亲恶魔主君狄魔高根的代理，而指挥塔拿厘军队参与〖血战〗开始，哈曼嘉就是以善于审时度势而见称的。在本能地意识到，要想杀死这个维护自己妹妹的奇怪男性，势必要付出或许沉重得难以承受的代价时，她立即就采取了另外一个比较聪明的选择：谈判。

绳子再次挥出，不过这次不是为了进行威吓，而是为了沟住浮冰，让漂浮的卡碧尼能够和浮冰一起顺水前行而不至于被甩开。血之河湍急河水向前流淌的脚步永不停歇，粗略估计时速至少有五、六十公里。而曹子文匆忙间制造的浮冰，可不象刚才几十名奇鲁魔们合力创造出来的小小冰山那样，可以一直冻到了河床上。要是卡碧尼不这样做的话，当飞行魔法失效之后，片刻间它的猎物就会逃得无影无踪。

“男性，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帮助我的妹妹？放弃她。只要你罢手不管，得到的将是比我妹妹所能给你更加丰厚十倍的赏赐。”哈曼嘉首先抛出利诱作为谈判的手段。这种手段通常都非常有效，无论混乱的塔拿厘还是遵守秩序的巴特祖，甚至是中立于两大势力之间的尤哥罗斯魔也不例外，只要开出足够的价码，它们可以毫不犹豫就出卖自己所有可以出卖的东西。

可惜这个如意算盘注定要打不响了。因为曹子文并非那种可以为了利益而出卖和自己上过床的女人之人。即使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命，即使哈曼嘉要求的是克娜苏，曹子文都绝对不会答应。就更别说天龙八部之一，紧拿罗王转生的小恶魔罗丽塔了。

如来神掌传人坚定摇头，斩钉截铁地一口拒绝，冷道：“我是谁与你无关。离开吧，妳的手下已经全死了，今天一切都应该就此结束。”他顿了顿，放软了口气叹息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曹子文叹息时说的典故，哈曼嘉自然听不懂。这名性格强悍的女战士嘿声冷笑，骤然长声念动咒语，施展出自己最威力强大的魔法。稳定空间骤然被魔法强行切割，并且分离出了两道呈长剑形状的时空裂隙。卡碧尼伸手握住这对超乎想象以外的魔法长剑，黑色能量流如同水银般在剑刃上来回流淌着，隐约散发出足以毁灭一切的死亡气息。

曹子文面色骤变，却又立即恢复淡然。这对魔法长剑内所蕴涵的力量，感觉上丝毫不下于德姆发射的〖米加粒子炮〗。而且，由于能量更加凝缩于集中，在战斗中所能发挥的威力亦必定更加惊人。赤手空拳无法应付得了，曹子文下意识地就将自身神念探入火云戒，要取出护法佛兵应敌。然而一探之下，却竟然什么都没有出现在自己手中。他又吃了一惊，但脸上神情仍保持着若无其事的样子。道：“哈曼嘉殿下，妳打算和我动手吗？请别忘记，刚才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失去〖黑色三连星〗的。现在妳可没有其他部下可以做替死鬼了。”

“那三个不懂得使用自己所拥有的力量，从而招致自我灭亡的笨蛋吗？”哈曼嘉不屑冷笑，操纵卡碧尼将双剑交叉并立胸前，狞道：“这是最后警告，男性！与我为敌的话，你失去的不仅是生命，还有你的灵魂也将要永远沉沦。好好想一想，究竟值得不值得？”

曹子文仍然可以清晰感受到护法佛兵的存在。它们仍和以往一样，正安静地存在于火云戒的空间之内。但无论他怎么努力尝试，万华金龙夺和琉璃戒刀都对召唤没有产生任何反应。曹子文心念电转，霎时间已将原因猜得大约八九不离十。刚才两柄护法佛兵在危急之际自动激发出异能，保护了曹子文和克娜苏不受能量爆炸伤害，但也因此而损伤了元气。佛兵通灵，必须吸纳天地元气自行调养弥补损耗，短时间之内再无法用以作战。

没有了护法佛兵，就意味着曹子文无法再借助佛兵灵气催谷功力，对于此际只剩下三成真气的他来说，不啻于雪上加霜。如来神掌传人咬咬牙，改为悄然将手探入魔法次元袋，抬头直视卡碧尼。他一字一顿道：“值得不值得，由我自己决定，用不着妳来担心。哈曼嘉，别以为自己总是能掌握一切，这个世界上，能够让妳预料不到的事，还有很多。”

没有妥协余地了。哈曼嘉恼怒地咬紧嘴唇。狠狠道：“好吧，是你自己找死，男性！”白色的卡碧尼居高临下地俯冲。黑色毁灭魔剑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频率急速颤动着，发出宛若地狱群鬼历啸似的嗡嗡声。这两者相互结合，造就出一波绝对足以致命的狂暴攻击。曹子文霹雳暴喝，从腰间次元袋里甩手抽出一道闪亮银光，不避不闪，悍然以攻对攻！两兵对撼，毁灭魔剑如切豆腐，无声无息将银光从中一分为二，破开防御，长驱直入。

急速变招的曹子文拗腰弓身，以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堪堪避过毁灭魔剑乱刀分尸，双掌各执半道银光火速还击。他左手〖韦陀献杵〗，右手〖当头棒喝〗，真气使用却是运上了七旋斩的〖电鳗亟〗！三式合一，杀力呈几何级暴涨。“当、当”先后两声金铁交击，一下结结实实地砸在卡碧尼额头，另一下则当胸直捣，硬生生在符文卫士相当于人类心脏上捅出个深达两寸有余的圆坑。暴烈电流穿越钢铁躯壳直达内部，将哈曼嘉亟得浑身麻痛，五脏六腑都好似烧开的油锅般沸腾不休。

不敢缠战的哈曼嘉，果断采取一击脱离战术，操纵卡碧尼急遽将高度攀升，在浮冰上空划出道两头高翘中间下凹的弧形飞行轨迹。她又惊又怒，霎时间再没有能力瞬间发动第二次攻击，只是稳住飞行中的符文战士，咬牙忍耐电流在身体上肆意流蹿的痛苦。她实在想不痛，制造卡碧尼所用的材料，明明是可以防止魔法穿透的，为什么这男人仍然可以用闪电攻击得到自己？

曹子文轻轻喘息着，垂首望了望自己的手。当初在血腥角斗未开始时，请灰矮人商人阿洛克特·血戟替自己精心打造的这根秘银长棍，如今已经被斩成两截。略微用力一捏，便同时化作满地的焦黑银屑，彻底毁掉了。

他并不太在意。因为在一阵最后的呜咽中，卡碧尼手上的毁灭魔剑也消失了。这种魔法剑的有效维持时间极短，而且曹子文知道使用法术是需要预先准备的。越是威力强大的法术，使用次数就越是被限制。曹子文可不相信，哈曼嘉会同时准备有两发这种毁灭魔剑。而且，通过几次战斗以后，他已经逐渐摸清楚了。组成强殖战体的符文卫士身体或者可以阻挡魔法，却阻挡不住自己的内家真气。只需要使上“隔山打牛”式的运劲法门，卡碧尼厚厚的装甲外壳，并不能对自己造成障碍。

湍急河水的流动速度越来越快，本来宽敞无边的河道也以极明显的幅度开始收窄。曹子文回想起刚刚战斗还未开始时，渣古对自己说过的话。看来那道连接深渊魔域不同界面之间的瀑布，即将出现面前。只要能够穿越瀑布，顺利到达这对姐妹父亲，恶魔主君狄魔高根所统治的界域盐水沼泽。卡碧尼自然要被迫撤退。

他想得到，自然哈曼嘉也想得到。时机稍纵即逝。假如让罗丽塔逃入盐水沼泽，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有另外一次机会进行复仇。

霎时间，连空气也仿佛被那种强烈的杀气与战意所凝固了。盘旋浮冰上空的卡碧尼，和凝立其下的曹子文，这一动一静之间的对比，正随着每一秒的流逝而益发趋向强烈。整个空间里就只剩下了一人一魔。曹子文凝立如山，恰成中流砥柱；符文战士则盘旋得越来越急，巨大身躯搅动空气，隐隐然形成一堵真空墙壁，将下面的敌人全部都笼罩于内。近了，瀑布已经近了。纵然身处战局中的两人仍是充耳不闻，但声势更胜千军万马的奔腾河水，仍旧发出了甚至已经掩盖天地的巨大轰鸣震动。一个楔机，现在他们只需要一个楔机！

突然，潜藏水底的暗礁让冰块猛烈颠簸了一下。几点飞溅的浪花穿越无形气墙，直接向曹子文眉心击打。腥臭水花尚未近身，便已被满布全身肌肤的护体真气震飞，可是在这个瞬间，他双眉仍不可避免地，轻轻一蹙。

仿佛雷管引信终于被点燃，强殖战体双肩护甲猛然弹开，释放出合共十二枚锥形的银白色金属小圆球。无数道〖离解术〗的幽绿光束从锥形尖端连环激烈喷射，交织成密集死亡之网将曹子文笼罩其中。与此同时，盘旋中的卡碧尼骤然两臂交叉，从臂肘处弹出利刃开路，像轰炸机般二度俯冲。攻击目标却不是曹子文，而是自己的妹妹罗丽塔。

疾风、烈火、雷鸣、电闪！电光火石般的弹指瞬间，几道身影如幽灵鬼魅，快速相互擦掠而过。没有任何肉眼能够看得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河水轰鸣更让战斗时所发出的所有动静都被埋葬。一抹如山巨浪高高卷起，瞬即将脆弱浮冰打成粉碎。无论曹子文、罗丽塔、克娜苏还是渣古，都身不由己地堕落滔滔河水。落差比喜马拉雅山更高的雄伟瀑布飞流直下，片刻以后，便什么都再也找不到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魅魔女王

仿佛雷管引信终于被点燃，强殖战体双肩护甲猛然弹开，释放出合共十二枚锥形的银白色金属小圆球。无数道〖离解术〗的幽绿光束从锥形尖端连环激烈喷射，交织成密集死亡之网将曹子文笼罩其中。与此同时，盘旋中的卡碧尼骤然两臂交叉，从臂肘处弹出利刃开路，像轰炸机般二度俯冲。攻击目标却不是曹子文，而是自己的妹妹罗丽塔。

生死决于俄顷！为了生存下去，曹子文骤然竟在在无意识下，自然而然发动〖天魔解体大法〗，爆发出连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巨大潜力。本已几近干涸的经脉内离火玄冰二气陡然汹涌喷薄，浑身寒热真气奔腾滂湃，狂暴处更远胜脚下〖血之河〗！战意无限，杀气冲霄，但觉再不出招吐劲，体内真力便要将自己炸成片碎的曹子文双目红筋满布，霜剑炎刀左右并持，七旋斩之〖鲟龙潜〗以十足威力悍然发动，速度之快更胜闪电百倍！弹指瞬间，锥形金属球半数被森寒玄冰劲凝结成团，半数被炽烈离火劲熔化蒸发，由无数道〖离解术〗幽绿光束交织造就的死亡之网随即轰然溃散。千分一秒也不浪费，〖魔鱼隐〗身法神速展动，神掌传人仿佛缩地成寸，忽悠间已瞬息千里，恰好迎上了往小恶魔罗丽塔扑击而至的强殖战体卡碧尼。

战况变幻之快，除“迅雷不及掩耳”一句外实再无他语可资形容。电光火石之际曹子文如雨后春笋赫然挡于面前，全力发动的攻势正似泼水难收，身经百战的哈曼嘉一咬牙，同样豁尽全力，再不作任何保留。卡碧尼双肩护甲、胸前装甲、护膝护肘再加上面部护颊同时启动，数十枚魔法飞弹如同狂风暴雨，对准了曹子文从四面八方纷扰激射。运起如意金身护体的神掌传人屹立如山半步不动，朗声厉啸中双掌同使如意禅。他左手〖大日虚空〗，劲如烈阳光耀万丈，足具焚天煮海之威；右掌〖无量为一〗，极度凝缩的劲力反璞归宗，摧枯拉朽般直达无远弗届。两式合一，再配合滔天霸杀意志，威力比起之前真气不足的〖电鳗亟〗，相去何止倍蓰？

即使河水奔腾咆哮之声也无法掩盖，巨大雷鸣连环炸裂，卡碧尼全身上下连接中掌，坚固的合金身躯，此刻在曹子文掌下就仿佛烂泥般不堪一击。平整光滑的装甲上瞬间平添无数掌印，雄浑无滔的霸道真力透甲直入，藏身卡碧尼体内的哈曼嘉五内俱损鲜血狂喷，连逃走的意识都还没来得及生出来便重伤晕迷，失去了所有意识。无人操控的强殖战体身不由己，炮弹般向后飞堕，若天外流星划出道完美弧线，“轰”地重撞入河床内，再也不知死活。

击退强敌绝不意味危机已过。瀑布河口已逼近眉睫，浮冰本来就狭窄脆弱，再被卡碧尼那些发射离解光线的金属移动炮台连接分解，早成千疮百孔，根本承受不了曹子文、罗丽塔、克娜苏还有渣古合共四人的体重。被怒吼巨浪一下拍击，登时分崩离析，将四人全都甩进了奔腾大河。

千钧一发间，曹子文奋尽余力，拼死运转〖鲸吞势〗的无量气海，以真气旋涡将罗丽塔和克娜苏两人吸纳过来，一左一右地死死搂紧了她们的细腰，好让三人不至于分散。可是他能够做的也就到此为止了。天魔解体大法效力难以持久，一举歼敌后，曹子文体内正如贼去楼空，浑身内外都虚虚荡荡地，再使不出半丝力气。眼睁睁地看着渣古转眼间便葬身河底，他也只能随波逐流，全然无能为力。恍若梦魇般的巨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过来，转眼间便将挟带着浪涛内的三人一起冲至瀑布出口滚滚而下。在飞流直下的嫣红水流之间，魔法光芒依稀闪烁了几次，随即又再沉寂。所有一切生命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被彻底掩埋，什么也找不到了。

******

迷迷惘惘，晕晕沉沉，甚至连自己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都全然分辨不出来。曹子文不仅肉体，连精神都疲惫欲死。他只想就这么任由自己躺着，一直睡到永远，永远。

可是他的愿望显然无法达成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然，曹子文敏感地感觉到了，有种极强烈的快感，正如同电流般流遍全身，刺激着自己的每个细胞。那是属于生命开端之时，最原始的官能感觉。简单直接，让人冲动而不可压抑。曹子文的意识，在那种快感刺激下逐渐恢复清醒了。尽管肉体仍旧很是疲惫，甚至连眼帘都睁不开来，但他确实知道，自己并没有死，也已经脱离了那条险些成为自己永眠之所的鲜血长河。

现在，他躺在一块很柔软，很舒适的东西上面。或许是床，也或许是填充了鹅毛与海棉等类似东西的垫子。而无论答案是什么，有一点都是显而易见的。此时此刻，曹子文知道自己所身处的地方都绝对不会是荒山野岭地里，某个不知名的贫瘠山洞，而是某处布置得富丽堂皇，甚至还很可能是奢华无比的宫殿。之所以胆敢如此肯定，是因为曹子文的听觉也逐渐恢复了。尽管并不清晰，他还是可以断定，那些依稀传进耳朵里来，如同鸡尾酒般相互混杂的声响，正属于一场宴会所有。

曹子文的喉骨上下滑动着，从咽喉深处发出了一声极微弱，甚至不比绣花针跌落铺上天鹅绒地毯时更能响亮多少的呻吟。那种快感立刻就停止了。紧接着，曹子文双耳内被灌输进了一段柔和的祈祷灵歌。那声调明显属于黑暗精灵所有，对于罗丝神后的牧师们已经相当熟悉的曹子文，立刻就辨认出来了。那个现在自己还不知道是谁的她，想要施展一种特殊的医疗神术。

这种神术属于罗丝的高阶女祭司们所独有，是那些荒淫无度的卓尔女性们，为了可以尽可能地延长自己在床第之间的享乐时间，而特地开发出来的。与普通痊愈法术不同，它不但能够让人迅速恢复体力，而且会让男性（或者女性）的某些能力被加强，变得特别地持久与敏感。在艾丝瑞娜哪里，曹子文就曾经见识过了这种如此特别的治疗法术很多次。每一次对自己施展法术之后，精疲力竭的扎赫瑞斯主母，总是能够马上就重新精力充沛起来，并且继续与自己投入新一轮的疯狂。

但是这时候，施展法术的人并不是艾丝瑞娜。随着那张滑腻手掌按上自己赤裸胸膛，同时混合了温暖与冰凉感觉的魔法能量，直如涓涓细流般不住地涌进了体内。假如说刚刚曹子文的身体还是一块死气沉沉的干裂大地，那么如今，这块大地已经因为雨水的滋润而重新恢复了活力。唯一让曹子文觉得别扭的，就是他也可以感觉得到，体内热血正由于魔法的作用而急速向下半身聚集。

沉睡中的巨龙也迅速苏醒过来了。一声明显经过压抑的低呼之后，施展魔法的手掌离开曹子文胸膛，如获至宝般捧起了他最重要的部位。如蛇般灵活的滑腻软肉将火烫巨龙缠绕起来，仔仔细细地上下扫刷，先前那种曾经一度中断的快感，又再重新回来了。而且，由于魔法的原因，曹子文神经变得更加敏感，也能更加细致地体会那种官能愉悦。可是在肉体享受的同时，他的意志却显得愤怒。在这种连对方究竟是谁，长得什么样子也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遭到强行压榨，让他感到一种被强奸的恼怒。

精神上激烈的波动立即就盖过了来自肉体的愉悦，并且帮助曹子文重新掌握了对自己肉体的支配权。他陡然睁开眼眸，右手自然而然地向下探去，用力制止了埋头于自己胯间，正不住吞吐吸吮的榛首，命令道：“停止！”

“啊～～是，主人。”那声音颤酥酥地，带着说不出的顺从和柔媚。听力已经恢复灵敏的曹子文立即就听了出来，这声音属于克娜苏，害自己离开魔索布莱城，然后又被自己用〖变天击地大法〗将她性格强行塑造成性奴隶母狗的女人。可是还不等曹子文坐起来看清楚自己究竟在哪里，小恶魔罗丽塔又是否还和自己在一起，身边不远处，已飘过了一声慵懒笑声。

曹子文雄躯陡然剧震。甚至在灵魂向肉体下达指令之前，他已径直支撑身体坐起，半侧转身去，急切地寻觅发出那种笑声的来源。朦朦胧胧地，他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一个人，而且，绝对是非常漂亮的女人。可是假如这时候问他，那女人的相貌究竟如何，那么他绝对只能瞠目结舌，说不出任何的形容。

但是没有人会因此而觉得奇怪，至少，所有与曹子文一样，曾经有幸与这位女士见过面的人都不会。甚至在这些有过相同遭遇的人们身上，绝对不缺乏，因为目睹过那任何言辞都不足以形容的绝世风华以后，从此便甘心放弃一切自我意志，成为无须任何调教也绝对百份百顺从的奴隶的例子。

然而，曹子文毕竟与所有的那些“其他人”都不同。他自幼修炼佛家禅功，心性锻炼得极为坚强。而且自从得释迦牟尼世尊指点，得以传授正宗离火玄冰功以后，那份禅觉功夫与定力更是惊人。纵然眼前女性的魔性风姿足以颠倒众生，但却终究无法束缚得了如来神掌的当世传人。佛心浮现，曹子文默念了几句》《心经》，混沌晦暗的灵台顿即恢复了一片清明。曹子文闭上眼帘，随即又再度睁开，扩散瞳孔已重新凝聚，他所看见的，也不再只是一个模糊不清的“美丽”概念，而是真真实实的一名女人。

纵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止，用“婀娜多姿”来形容她，仍旧确实是恰当的。这位美丽女士，穿着一身足以将自己玲珑凸透的美好身材，完全呈现人前的露肩式晚礼服，姿态悠闲而优雅地坐在距离曹子文三、四步远处，一张宽大而舒适的沙发之上。艳丽红唇仿佛随时都带了几丝淡淡的戏谑微笑，眼眸内则流转着属于诱人情欲的粉红色。镶嵌了无数颗钻石的黑色皮带系在她修长细致的颈项上，让人一见便不由得从心中浮现出危险而又禁忌的秘密欲望，而她随随便便挂在腰间的鞭子，更让这种秘密欲望更加显得吸引。曹子文不由得喉头发干，沙哑着嗓子，艰难问道：“您……究竟是……谁？”

“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我本以为像你这么样特别的男性，其实应该能够表现得更加聪明的。”她懒懒地摆了摆手，仿佛对曹子文觉得不是太满意。但纵然如此，她的声音仍甜美得仿佛是传说中海妖塞壬的歌声，拥有着足以教人为之粉身碎骨，也绝不后悔的动人魅惑之力。

“稍微提醒你一下吧，愚蠢的小伙子。”这位绝对衬得上诸如“倾国倾城”、“颠倒众生”、“沉鱼落雁”等名词的高贵女士，不经意地伸出舌头在自己的红唇上舔了一圈，漫不经心地道：“罗丽塔还有哈曼嘉，她们都是我的女儿。这样你该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曹子文呆住了。好半晌，他才喃喃点头道：“是的……现在，刚才我确实问了个非常愚蠢的问题。除了您以外，这个宇宙里还有谁能够拥有如此惊人的美貌与魅力呢？请原谅我的失礼，美坎修特，塔拿厘族所有魅魔最尊贵的……女王陛下。”

第一百一十四章：香艳问答

“稍微提醒你一下吧，愚蠢的小伙子。”这位高贵女士不经意地在自己红唇上轻舔一圈，漫不经心道：“罗丽塔还有哈曼嘉，她们都是我的女儿。这样你该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曹子文呆住了。好半晌，他才喃喃点头道：“是的……我确实非常愚蠢。除了您以外，还有谁能够拥有如此惊人的美貌与魅力呢？请原谅我的失礼，美坎修特，塔拿厘族所有魅魔最尊贵的……女王陛下。”

“能够承认自己愚蠢，便还不算蠢得到家。”美坎修特张开右手上拿着的小折扇，嫣然轻笑。这一次，她并没有使用丝毫的魔法或者类法术天赋能力，但给予曹子文的震撼却丝毫不减，甚至还尤有过之。曹子文下意识地低头，不敢再与这位女王陛下视线相对，却又是一愕。他赫然竟发现，自己是完全赤裸的，而抱着自己双腿，就象条真正狗儿般努力伸长了舌头，企图能够再度把曹子文胯下凶器吞进嘴里的克娜苏，同样是一丝不挂。

想到美坎修特就是罗丽塔的母亲，曹子文心内那种秘密的禁忌欲望，登时又再蠢蠢欲动起来了。热流奔涌，狰狞巨龙昂首挺胸，无论热力还是硬度都更增加了三分。曹子文松手，任由克娜苏迫不及待地重新扑过来，高翘丰臀左右摇摆，贪婪地吞下缠卷住自己的凶器。他一面享受着那种精神与肉体的双重快感，一面向魅魔女王问道：“女王陛下，我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会到来？还有，罗丽塔呢？”

“第三句才是关心我的宝贝女儿吗？你这年轻人真是没良心。这样的话，教我怎么把罗丽塔放心交给你嘛？”魅魔女王连连摇头，脸上却没有恼怒之色，反而似笑非笑神态暧昧，而且她的语气，更带了几分撒娇似的娇嗔。

曹子文心里又是一荡，随即正色道：“我又问了愚蠢的问题，对吗？假如……假如之前的记忆没有出错，那么顺理成章地推论下来，现在我该是在盐水沼泽，狄魔高根陛下的宫殿里，对吗？而既然我和这名黑暗精灵的女奴隶都活了下来，那么罗丽塔也该平安无事才对。我只是不明白……”他顿了顿，伸手去抚摩着克娜苏光滑紧绷的皮肤，问道：“您为什么要安排一次这样……‘特殊’的会面呢？”

“因为我很有兴趣想看看，胆敢未经同意便夺走我女儿宝贵第一次的男人，在‘那方面’能力的究竟达到了什么程度。”美坎修特眯起眼眸，把目光投注到曹子文胯下若隐若现的凶器上，并且再度伸出舌头，灵活地环绕虚空转了半圈。而恰好在同时，克娜苏也正在做同样的动作。当然，黑暗精灵女教官舌头缠绕着的可不是空气。曹子文浑身发烫，却仍强抑喷薄怒射的冲动，肃然道：“我对罗丽塔是真心的，女王陛下。希望您能够同意我们在一起。”

“这种事情，以后再说吧。归根究底，能够决定这件事的因素太多了，并非单纯我点点头就能解决。你得知道，罗丽塔可是很被她的父亲看重呢。还有……”魅魔女王陛下顿了顿，轻笑道：“希望你别再称呼我为女王陛下。太生分太见外了，我不喜欢。”

“那么您喜欢什么样的称呼呢？”曹子文心情逐渐舒缓，说话时语气也放开来了。带了两分戏谑，他道：“不如跟罗丽塔一起，称呼您做母亲大人，好吗？”

“把‘大人’去掉吧。”魅魔女王懒懒地换了个姿势，用她那随时随刻都满蕴情欲挑逗的迷人鼻音哼道：“直接叫母亲比较好听。现在，来说说自己如何？我可不喜欢把自己的女儿，随便交到一名来历不明的人手上。”

“耶鲁·比尔德。”曹子文沉吟着，缓缓道：“来自主物质界的人类，现在是幽暗地域，黑暗精灵城市魔索布莱城的扎赫瑞斯家族武技长。之所以会来到低层界，是因为这个女人。”他出手在克娜苏的丰臀上用力拍了一掌，续道：“她接受另一个卓尔家族班瑞的主母命令，设计了个陷阱。于是我们和一头叫贝海菲特的巴洛炎魔同时掉进了时空传送门，接着在血之河里被罗丽塔救了起来，然后我们就……”

曹子文笑了笑，又道：“再以后，就是哈曼嘉和她的手下们驾驶飞空船〖流浪飞马〗追了上来。我们打了一场，也谈不上分什么胜负，就被血之河的河水冲散。接下来究竟发生什么，就得靠母亲您来替我说明了。”

“还算精彩的经历。魔索布莱城吗？我知道那座城市，是罗丝的领地，对吧？”美坎修特柳眉一扬，道：“那只母蜘蛛看来还蛮瞧得起你的，比尔德。竟然连〖黑寡妇之图章〗都送出来了。有了这枚戒指，你居然还不能让哪个什么班瑞主母屈服？要不是亲眼看见你此刻这么的生龙活虎，我倒真要怀疑你不是男人了。”

“那是因为班瑞主母已经是个老太婆了，我可没胃口。”曹子文耸了耸肩膀，为自己分辨的同时顺便拍了美坎修特一个小马屁，道：“假如她能够保存有母亲您千分之一的美丽与魅力，或许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吧。”

“呵呵呵呵，比尔德，我可爱的小男孩，我得说你恭维别人的本事真不怎么样。”魅魔女王声如银铃，笑得花枝乱颤。她“啪”地又再打开了折扇，腻声道：“当然，尽管是陈腔滥调，但我还是勉为其难地收下这恭维好了。不过看来我以后可还得好好调教调教你，否则的话，在其他深渊领主的面前，我可是会感觉很丢脸的哟。”

“随时恭聆教训。”曹子文语气开始急促起来了。不是因为和魅魔丈母娘的对答，而是因为克娜苏。在卓尔母狗女教官的动作下，他已经越来越难以控制。大腿和小腹以下的肌肉，都紧绷到了一个临界点。美坎修特笑吟吟地望着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火辣情欲。看似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自己乌黑光泽的秀发，却把话题又转向了另外一个方面。

“哈曼嘉是我的女儿，之前也是很得狄魔高根器重的强大法师。而她和符文卫士卡碧尼进行强殖合体以后的力量更加强大。甚至连我要出手收拾掉她，都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而你，一名主物质界的凡人居然就能把强殖战体打败，这实在是件让人惊讶的事啊。比尔德，要不要留下来帮助我？”

“您需要我的帮助吗？母亲。”曹子文也努力将注意力往其他方向，而不是自己的下身集中。毕竟由克娜苏开始她的侍奉到现在，还不满十分钟。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自尊心，曹子文还不想那么快就将自己的欲望都发泄出去。可是要做得这点看来很有困难。毕竟刚才克娜苏施展的法术效力还没有过去，从神经上传达而来的快感，可是被放大了十倍，甚至二十倍。

“作为一位深渊领主，我总是会有许多敌人的。而能够帮忙的人又实在是太少。好不容易有个哈曼嘉，没想到她居然一时想不开就投靠到巴特祖哪边去了。罗丽塔又被你这个坏小子勾搭上手，你自己说好了，我需要不需要帮助？”美坎修特叹了口气。这当然不过是一种姿态罢了。因为爱她的美丽脸庞上，怎么找不到丝毫忧色。但曹子文仍不禁被她的语气感染，心中陡然一阵震颤。他随即一凛，明白了在这位“母亲”的面前，千万不能有半秒钟的时间放松警惕，否则随时都有可能沦为没有自己意志的傀儡，直至永远。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很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您效劳，母亲。”曹子文仔细斟酌着自己的用语，甚至暂时忘记了克娜苏越来越见激烈的动作，所为自己带来的快感。他沉吟道：“不过，我在魔索布莱城还有点未解决的琐碎事务。非得尽快赶回去不可。母亲，您可以让我找到回去的路吗？”

“或许可以，或许不可以。还是那句话，现在就要来决定些什么，还是太早了。”魅魔女王不置可否，改为瞥了克娜苏一眼，笑道：“假如我心情好的话，或许你的要求会变得很容易。不过现在，还是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调教这条小母狗的吧。看来她可没有被〖黑寡妇之图章〗的精神烙印影响啊。”

“是心灵的力量。”曹子文简单地回答道，并不肯多说什么。他开始对这场东拉西扯，不着边际的问答感到腻烦了。魅魔女王总是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而又总是不断地转移话题，始终不肯对自己的任何提问与要求，给予明确答复。

曹子文不但耐心几乎要到达极限，而且肉体也已经到达极限了。他再也忍耐不住，闷哼着伸出双手按在克娜苏后脑上，用力往下一压，雄腰同时挺前，让自己的狰狞巨龙可以完完全全进入到这头母狗女奴隶的喉咙最深处。随着触电般的快感流经全身，他痛快淋漓地将自己积蓄以久的欲望彻底释放。克娜苏咿唔挣扎着，双目已然翻白。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再度降临，让她晕晕沉沉地，非但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更在痛苦中孕育出被虐待轻贱而得到的无比快乐。喉头却本能地拼命上下滑动，将那些温暖的精华，全都吞了下去。

足足持续了二十多秒，曹子文的爆发才终于完全结束。他长长吁了口气，放开双手仰天倒下，仿佛已经筋疲力竭。克娜苏大口大口喘息着，恋恋不舍地将那凶器吐出，仍旧趴在他下身处，用滑腻手掌在即使软化下来，亦足以让人感到巨大压迫感的凶器上轻轻摩挲。几点来不及完全吞下的欲望精华沾在嘴角处，黑白相间，更有着说不出的淫靡。

从开始到结束都没让自己目光离开过这幕活春宫的魅魔女王陛下，嘲弄似地摇摇头，笑道：“到底是年轻人呢，虽然爆发力强，但持久方面总是有点欠缺。这样不行的哦，比尔德。要知道，罗丽塔可是我这魅魔女王的女儿，像你这种差劲表现，将来怎么可能满足得了她呢？”

“那太糟糕了，母亲。”曹子文冷笑着，支撑着身体重新坐起来，让自己瞬间便又恢复了活力的凶器，正对着美坎修特怒指天空，悠然道：“为了罗丽塔好，或许我应该向您多多请教的，母亲。怎么样，您愿意适当地指导指导我吗？”

第一百一十五章：以欲入道

魅魔女王陛下嘲弄似地摇头笑道：“这样不行的哦，比尔德。要知道，罗丽塔可是我这魅魔女王的女儿，像你这种差劲表现，将来怎么可能满足得了她呢？”

“那太糟糕了，母亲。”曹子文冷笑着，支撑着身体重新坐起来，让自己瞬间便又恢复了活力的凶器，正对着美坎修特怒指天空，悠然道：“为了罗丽塔好，或许我应该向您多多请教的，母亲。怎么样，您愿意适当地指导指导我吗？”

“坏小子，你这样算是勾引我吗？”美坎修特似笑非笑，但看来却非常享受这种互相挑逗的小游戏。她突然“啪”地合上扇子，从沙发上站起。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曹子文的呼吸与心跳频率，都陡然同时开始加速。魅魔女王的身材非常高佻，甚至和曹子文不相上下。假如就此坐着不动的话，那么自己便始终要处于一个仰视对方的地位。意识到必须争取上风的曹子文，缓缓站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胯下巨龙也为之摇头晃脑，示威般抖了几抖。虽然尚未有任何实质性接触，而且两人之间相距还远，但曹子文却已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

不光是曹子文有这种感觉，甚至美坎修特也有。不得不说，她是太久没有碰上过像曹子文这么好玩的男人了。在这名迷死人的尊贵女王眼里，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分成三种：注定要成为自己奴隶的人、有资格陪自己上床的人、有资格让自己也放下尊严去侍奉他的人。凭着经验与本能，她知道曹子文绝对不是第一种。但究竟是第二还是第三者，那可就得亲身试试看了。

魅魔女王媚目如丝，放下了扇子，将香肩微耸。那件本来就显得过分单薄的晚礼服，顿时从中裂开，像河水流淌般轻轻滑过了这具宇宙间最完美的魔性肉体，无力地躺到地毯之上。曹子文骤然停止了呼吸，宛若轰雷似的巨大冲击袭上身来，让他不禁为之眩晕。可是即使胸口已经因为缺氧而憋得发痛，他的目光却仍贪婪地在这位“母亲”身上到处扫视着，不愿放过那完美的每分每寸。

羊脂白玉般细腻的肌肤、惊心动魄的丰隆乳峰、宛若处子般鲜嫩粉红色的挺翘草莓、惊人纤细的柳腰、平坦小腹，修长笔直的大腿，还有那经过细意修饰，含苞欲放的艳丽唇花……这绝代尤物的肉体，既是上天对于所有男性的最大恩赐，亦是多次元宇宙里最危险的武器。任何暴力，都敌不过她的巧笑嫣然。再强大的武器，又怎及那销魂目光之万一？

空间、时间、颜色、气味、声音……一切都从曹子文脑海里消失了。除了魅魔女王，他再没有精力去关注身外的其他。“母亲”的诱惑，散发出了他潜意识里最强烈直接的情欲冲动。毫不犹豫地一掌将克娜苏击得重撞墙壁晕迷过去，曹子文向前走了几步，自然而然地伸手搂住了“母亲”。

魅魔女王轻笑着，心内却叹了口气。其实曹子文抵挡不住自己魅力的诱惑，那很正常。恶魔主君狄魔高根也办不到的事，又怎么能奢望这个年轻人就可以？而且，这样对于自己探听他的秘密，不是更加方便容易许多了么？只是……

已经太久了。每次都是如此的轻而易举。对于热爱意外，热爱刺激，热爱挑战难度的魅魔女王而言，实在是无聊到了极点啊。

她闭上眼帘，然后又再睁开，眼眸内本就不多的厌倦感瞬间被她自己一扫而空。美坎修特回应着夺走自己女儿生命中宝贵第一次的这年轻男人，将粉光致致的双臂缠上了他脖子，呢喃道：“来，吻我吧。然后发誓说，你愿意成为我的奴隶，为我贡献出自己的所有。”

曹子文遽然一震，渐已迷失的心志，顿然因这句甜美如毒药的话而本能激发起了反抗之心。朦胧眼眸重归清明，散发出奇异神采。他双臂加力，用力将美坎修特拥在怀内不断斯磨，两具同样健美的赤裸肉体之间贴合得没有丝毫空隙，曹子文一低头，用自己嘴巴压上了对方红唇，舌头顶开贝齿长驱而入，与“母亲”相互纠缠起来。魅魔女王模糊惊道：“你……”却随即已沉醉于曹子文为自己带来的惊喜中，再也不可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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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这一吻究竟持续了多久。更没有人能够记得，在这漫长而美妙的一吻以后，究竟又继续发生了些什么。曹子文只知道，这也是一场战争，而且，他更感觉到从某种方面而言，这场香艳旖旎的战争，个中所蕴藏凶险，比起当初独闯般瑞家、战黑龙剑圣，还有激战土元素王子等诸场战役，都更要凶险得多。当中只要稍有不甚，便是万劫不复。

可是他毕竟是闯过来了。当宛若宇宙诞生般的爆炸感觉从脑海中缓缓退却，当浑身上下香汗淋漓的魅魔女王耗尽所有精力，急促喘息着蜷缩在他怀内，妙目流盼，却连半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的时候，曹子文终于吁了一口长气，将已经过度紧张的神经与肌肉都松弛下来，开始闭目内视。

丹田中一片暖洋洋，活泼泼。本来无形无质的离火玄冰二气，如今正微微发光，且渐有相互交融之势。两者相辅相成，巳达循环不息之境界。人体这个小天地内更显浩瀚无垠，再也分不开是冰是火。虽在“量” 方面并未增长，但于“质”方面，已被淬练得精纯无比。不但之前多番激战中的消耗损伤尽数复原，更因为大破之后的大立，而再度精进了一层。

压力是进取最好的原动力。连日里徘徊于生死边缘，又遭遇魅魔女王以绝世无双的魅力多番挑逗拨引，曹子文心境被迫纠缠于极至的男女情欲之间，在云雨极乐里以美坎修特的艳美肉体为去恶涤尘之工具，于阴阳进退之间完成浴火重生的一步。不断培养壮大自身元气精神，恰好暗合了密宗无上护教神通〖大欢喜秘法〗的要诣。借此神通相助，久已再无进境的正宗离火玄冰功，终于一举突破瓶颈，以欲入道，到达了“成就胜定、大法、总持，发无边妙慧光”的第三层〖发光地〗境界。

再度突破提升，可说是因祸得福了。曹子文心中虽然欢喜，却又显得十分平静，仿佛一切只是理所当然。他稍微侧过身来，凝望着自己怀抱中的“母亲”。相见以来的第一次，他终于可以放心正视这颠倒众生的尤物，而再不必担心会失去意志，成为她的奴隶。

美坎修特无限诱人的白晰娇躯，如今正因为尚未过去的高潮而隐泛桃红。她双目半闭，仿佛在品味体内的快乐余韵。长长睫毛在灯光下闪烁发亮，末端处还挂着几点晶莹泪珠，更似带雨梨花，直教人魂销魄荡。曹子文欲火再燃，只觉得浑身上无一处不充满了急待发泄的精力。刚才虽说肉体极度交缠，他可没感到有什么快乐。现在，曹子文决心要好好补偿补偿自己，好好地尽情享受身下的美丽女人。

他骤然挣脱开魅魔女王的怀抱，不等对方抗议，已退到大床边沿，将她那对完美得哪怕是最挑剔的人，也找不到半点瑕疵的修长双腿，抬起来架在自己肩头。美坎修特丰臀离床半寸，艳丽唇花更加骄傲地灿烂盛放，带着浓浓馥郁香气的银丝花蜜源源泉涌，不知不觉间已恢复了体力的魅魔女王浑身都在兴奋颤抖，自动扭动蛇腰，腻声道：“还可以再来吗？”

“当然可以。实际上，妳是想象不到我现在的状态究竟有多么好。”曹子文邪笑着，突然挺动雄腰，将自己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显强盛的巨龙对准目标，竭尽全力，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前刺出。这下攻势既重又快，龙首已将深藏唇花以内的花蕊一口咬住。美坎修特情不自禁地“啊”一声娇呼，但觉丰美花瓣被撑开至近乎极限，灼热却又冰寒的巨龙将自己总是饥渴无比的肉体彻底填充占据。那种直接冲击灵魂的美妙滋味，即使狄魔高根也从来没能给予过自己。她又惊又喜，终于彻底抛弃了自己作为女王的矜持，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这场意外连连的快乐游戏当中。

于千变万化，鱼龙衍曼的极尽销魂中。魅魔女王长声娇吟，用玉腿紧紧地盘住了自己女儿男人的虎背。灵活性惊人的细长蛇腰狂乱摆动，在曹子文眼前荡漾出香艳又美妙的乳波。男人下意识握紧了那两团不断颤动的丰腻乳肉，爱不释手把玩揉捏，只觉得通体舒泰。对身下美人的挞伐亦益发疯狂。借助自己得天独厚的天赋本钱，曹子文交替使用着各种技巧，将“母亲”带上了一个紧接着另一个的快感高峰。突然间美坎修特不顾一切地坐起，用自己的迫人双峰紧压向曹子文壮硕胸膛，颤抖着上下起伏套弄，唇花内仿佛也突然出现了一个强力真气旋涡，从四面八方全力压榨着深入到自己最深处的男人，仿佛要将他的所有精力都抽取而出。她眼眸扩散，嘶声道：“给我，用力地给我，还要更多，更多！啊，啊，啊～～～”

“好的，我……全都……给妳！”因兴奋而半疯狂的曹子文虎吼着，闸门大开。生命精华最后一次汹涌喷发，如同高压水龙般强劲有力地冲击花蕊，巨大极乐中曾经阅人无数的魅魔女王头脑里一阵晕眩，失去了所有意识，瘫软着拉住男人向后就倒。贪得无厌的唇花，却仍在阵阵如同地震山崩般的抽搐痉挛里，紧咬住曹子文巨龙不放。

相互拥抱的两人仍旧紧密结合，汗水相互交融，肌肤紧贴。在这个时刻，虽然没有人说话，可是随着对方的每一次心跳，他们仿佛完全可以理解到对方的思想。千万年以来，美坎修特头一回感受到，某种超乎肉欲以上的东西，正在自己心中悄然滋长。

良久，良久。那种飘升云端似的快美，终于徐徐散逸。曹子文叹了口气，翻身从魅魔女王身上滚下来，与她并肩而卧，喃喃道：“母亲，妳……”

话未说完已被一根纤细手指按上嘴唇。魅魔女王低声道：“叫美蒂。这是我的昵称。”

“好，美蒂。只要妳愿意，我会一直这么称呼妳。”曹子文在她嘴角一吻，道：“可是现在我真的该走了。送我回魔索布莱城，可以吗？”

“这么快……就要走了么？”美坎修特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她再度轻叹，却立即已收拾心情，道：“好吧，我可以送你回去。不过要答应我，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到申迪拉维尔我的宫殿来。比尔德，你是第四类人，我绝不会放手的。”

“第四类人？”曹子文不解地重复着，却没有追问下去，道：“罗丽塔呢？我一定要带上她才能走。”

魅魔女王沉默了。好半晌，她突然好似下定什么决心似地，离开了那本属于自己女儿男人的怀抱，一言不发地捡起地上衣物，从容穿着。有条不紊地整理好仪容以后，她随手弹了个响指，从私人魔法半位面的衣橱内取出套衣服扔给曹子文。她脸上的神情不再属于美蒂，而是属于魅魔女王陛下，罗丽塔的母亲大人美坎修特所有。

“穿上它，然后跟我来。但是在那之前，或者你首先应该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我虽然可以保证让你和罗丽塔见面，却无法保证在见面以后，你依旧还能活着。”

第一百一十六章：战局变幻

魔索布莱城第一家族的次子兼武技长丹卓·班瑞，他所率领的三百名精锐蜥蜴骑兵部队，已经由〖望族高地〗的悬崖峭壁，攀上了扎赫瑞斯家族城堡后门。这里正是扎赫瑞斯城堡，坚固防线上唯一的弱点所在。意气风发的丹卓·班瑞锋芒毕露，在他娴熟的指挥之下，整支部队正如一柄已在烈火上烤成通红的锐利尖刀，对准了扎赫瑞斯这块黄油，狠狠挥刀切下。

负责指挥防务的扎赫瑞斯次女娜伦德不是粗心大意的人，而家族主母艾丝瑞娜更加不是。可是“知道弱点所在”，与“有余力去照管弱点”，显然是截然相反的两回事。战争还未开始之前，岗楼哨塔上好歹还留了十几名哨兵，负责监视从各方面而来的敌军。然而随着战争规模不断扩大，加深。所有能够动员的兵力，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完全只从正门发动强攻的杜垩登家兵之上。对于城堡紧贴陡峭悬崖那部分的防御，一方面是没有精力兼顾，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潜意识中，不认为再有敌人可能从哪个方向攻击过来。

事实上这种判断应该说也是正确的——假如将这场战争中的班瑞因素排除的话。

人心大乱，士气低落。只是片刻间，对于从背后而来的突袭，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更难以组织起有效抵抗的扎赫瑞斯士兵们，便已如同字面意义般，完美演绎出一幕“兵败如山倒”的活剧。班瑞家兵们耀武扬威，驾驳敏捷如飞的蜥蜴坐骑纵横来去，有条不紊地将敌人分割成一个个小队，然后再施以最无情，同时也是最有效率的血腥屠戮。流淌的鲜血，瞬间浸透了城堡庭院内大半土地。战况此消彼长，本已陷入苦战的杜垩登士兵们，得到强援后精神顿时为之一振，竟趁势向前猛攻，再度把城堡大门的控制权纳入掌心。

这个时候，唯一能够稍微挽回败局的，是〖十二龙骑〗！

来自原占据执政议会末席，第八家族契迪尔的蜥蜴战骑，号称假若能够全无顾忌地持戟攻击，即使成年红龙或者金龙也只能落荒而逃。在第八家族毁灭以后，这支令班瑞主母也垂涎不已的精兵，已被曹子文用强硬手段纳入麾下，并且交给了艾斯瑞娜掌握，作为扎赫瑞斯家族的最后王牌而存在。这支王牌部队是如此珍贵，即使之前的战事如何激烈，如何不利，娜伦德和奥祖拉斯，都始终咬住了牙关，硬是没把已经整装待发的〖十二龙骑〗派上战场。因为他们损失不起这支王牌部队里，任何一名蜥蜴骑士的损失。可是现在，面对着糟糕得再也无以复加，而又全然无力挽回颓势的战局，次女和长子都知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该是孤注一掷的时候了。

激越号角声“呜呜”响起，中央主石笋峰随之中门大开！早已全副武装的〖十二龙骑〗，驾驳着特别驯养，无论体型还是性情都比普通品种更加巨大和凶残的蜥蜴战骑，昂首奔涌跃出，悍然投身战场。论单体实力，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人，都未必就能胜得过同样是精英中之精英的班瑞家蜥蜴战骑。可是〖十二龙骑〗之所以被喻之为纵横无敌，其秘窍便在于他们那种可以相互配合，互补不足的特殊战术。在这种特殊战术的帮助下，尽管只有十二骑，可是能够发挥出来的战斗力，却比起对方的一百二十骑，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以骑制骑，列阵而战，纵横绕袭，来回牵制，一击脱离。只是几番冲击下来，蓄锐已久，其气势沛然莫可以当的〖十二龙骑〗，便已将他们所持有的巨大能量尽情释放，展现出无愧为王牌中之王牌的风姿。三百蜥蜴骑兵非但无法达成和前门处杜垩登军队前后呼应，里应外合的作战计划，更让许多本已陷入绝境，只能束手待毙的扎赫瑞斯士兵们纷纷逃出生天，重新聚集于娜伦德和奥祖拉斯这两名指挥官的身边，再度整合成军。纵使在之前的一轮突击中，丹卓·班瑞让扎赫瑞斯这块难啃的硬骨头，足足付出了超过上百名黑暗精灵士兵，以及三倍以上类人奴隶的沉痛代价，但是要彻底粉碎扎赫瑞斯所有有生战斗力，一举攻陷城堡，夺取最终胜利的好梦，至此成空。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扎赫瑞斯已经有本钱可以翻盘。他们并没有得到胜利，充其量也只是把失败降临的时机，稍微向后拖延了一点而已。班瑞和杜垩登两军汇合，其数量与质量都绝对不是扎赫瑞斯所能抗衡。而更加要命的，却是扎赫瑞斯家的所有人们，都已经从蜥蜴骑兵们肆无忌惮地佩戴于胸前的家族徽章之上，终于发现了一个要命的事实：自己所必须面对的敌人不光是夙敌杜垩登，还有魔索布莱城的第一家族！

尽管暂时仍仅表现于心理层面，但这个打击几乎是致命的。从实际上统治了魔索布莱城几近千年之久的班瑞家族，其积威之下，足以让任何发现自己敌人是班瑞的黑暗精灵，都会产生浓厚的绝望与失败感。直至刚才为止还显得如此高昂，甚至陷入绝境中也不曾动摇的战斗意志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崩溃。士气低沉到前所未有的阶段。假如不是对于蜘蛛学院方面所发生的事情完全一无所知，在潜意识中，仍旧存有无所不能的曹子文，随时都会从天而降解危救困这个念头的话，那么整支扎赫瑞斯军队，此际已经分崩离析，从军队沦落为一群只能任凭屠戮的乌合之众。

娜伦德和奥祖拉斯同样对蜘蛛学院方面的事情不甚了了，但是他们也已经隐约明白，要期望曹子文出现，其可能性已经极为渺茫。眼下唯一可能的救星，就是近在咫尺，而且也有不俗战斗力，由摩登迦与伯虏特所统率的五百大地精战士而已。而要支撑到援军到来，就惟有放弃在户外野战，让所有兵力进入城堡以内，依托坚固工事，进行拼死防御一途。

扎赫瑞斯的长子与次女两名指挥官，迫不得已收拢起所有残兵败将，以〖十二龙骑〗为断后，掩护着全体卓尔士兵们，果断撤入了家族城堡里的最主要三座建筑。以家族贵族所居住的那根钟乳石为中心，左右各有一根巨大石笋峰为助力，互为犄角，可以相互支援的防御线看上去牢不可摧，或者至少是足以在自身毁灭以前，有能力给予来犯者绝对不能接受之沉重代价的能力。之前因着启动最终防御魔法，而暂时得到了虚假生命的二十多头雕像恶魔，则在奥祖拉斯的命令下，被赋予了新的使命。利用它们可以飞行的特性，肩托起了拱卫三座主要建筑之间联络石桥的任务。

两座只能同时容纳两名蜥蜴骑士并驾齐驱的坚固石桥，如今绝对是维持扎赫瑞斯存在的生命线。只要这两座石桥被断，三座建筑以内的士兵们，便再不能相互支援，惟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兵力被各个击破，最后寡不敌众地束手待毙。

娜伦德和奥祖拉斯不是不知道这样布置兵力的危险性，可是现实的条件限制让他们不得不如此。因为单单一座石笋峰或者钟乳石，连扎赫瑞斯家如今还剩下的三百多，不到四百名卓尔战士都无法全部容纳，更不用说那些地精、熊地精、兽人、食人魔等类人奴隶了。假如换个时间换个地点，那么任何黑暗精灵都不会将这些低贱奴隶们的生死放在心上，可是现在，每一个可以挥舞武器的士兵都至关重要。

激烈的攻防战事，马上围绕着石桥与石笋峰出入口而如火如荼地展开了。三百名班瑞蜥蜴骑兵们分成几组，轮流沿着石笋峰外壁攀登上桥。而杜垩登军队则努力催促着还未死绝的那些牛头怪与双头巨人们，用他们强大的力量去冲击厚重堡垒，企图打开缺口。无数箭矢如雨纷射，巨大精金钉棒雷霆敲击，火球闪电冰雹毒气酸液，什么样的手段和魔法都已经全用上了。爆炸轰鸣引发隆隆震动，酣战之声响彻了半边天，整座魔索布莱城里，再没有人还能对这场战争视而不见。

然而这座城市依旧保存着一种诡异的安静，除了仍处于激战中的三个家族以外，没有任何卓尔愿意在此时掺和到这场将要决定魔索布莱城前途与最终权力划分的战争中去，即使自诩为双方最坚强盟友的第二家族巴瑞森·德安戈与第三家族欧布罗扎也只是悠闲地作壁上观。而向来被认为是全城眼光最为毒辣，最懂得投机的神秘〖芭莎〗独立代言人，达耶特独立佣兵团团长贾拉索，更是公然违抗班瑞主母让他同时出兵的指示，龟缩在鹰爪裂谷的秘密基地中，悠闲地边欣赏战事，边品味从地表贩卖而来的珍贵白兰地。

黑暗精灵是疯狂的，但同时也是保守的。他们可以为了自己可能到手的利益，而不惜做出许多在局外人看来绝对属于匪夷所思的行为。但是当事不关己时，哪怕再强大的权威，也休想能够逼迫他们牺牲自己任何哪怕最微小的利益。当天在东尼加顿湖上，曹子文以如来神掌轻易屠杀黑龙剑声圣尼卓曼的一幕仍如在眼前，而罗丝神后对于扎赫瑞斯的眷顾宠爱更是人所共知。没有人愿意为了看来已近日落黄昏般不断衰弱下去的班瑞而得罪扎赫瑞斯，却也同样没有人愿意为了巴结扎赫瑞斯，就去和仍旧是第一家族的班瑞对抗。

家族之间的战争本来就是一对一，与其在战争中临机抉择，他们更愿意在结果出来后，再去投靠得到最后胜利的强者。当然，如果这位强者已经衰落得太厉害的话，也没有家族会介意，出手把这位倒霉的胜利者收拾掉，由自己来独吞所有好处。或许，由班瑞主母下达，经班瑞长女，蜘蛛教院的主母教长崔尔所实施，将学院发生异变，曹子文已被放逐到深渊魔域这个事实封锁的戒严令，是一着错棋。固然戒严令阻止了扎赫瑞斯得到情报，从而让班瑞和杜垩登，占到了得以抢先发动攻击的主动权。然而要是这时候有人在战场上，高声将曹子文已“死”的事实宣布出来，那么相信下一秒，他们将找不到任何还有战斗意志的扎赫瑞斯士兵！

胜利天平几经摇晃，看似终于要稳定在，倾向于第一家族的方向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援兵到达

胜利天平几经摇晃，看似终于要稳定在倾向于第一家族的方向了。

那些恶魔雕像们依旧是个麻烦。即使蜥蜴骑兵可以飞檐走壁，完全不受地形限制地进行活动，但狭窄桥面仍然无法容纳太多战士参与围攻。三四次攻击下来，班瑞骑兵非但没能占据石桥，反而连接损失了二十多名士兵和同样数量的蜥蜴。

攻击石笋峰大门的战事进展也并不顺利。防守一方的扎赫瑞斯战士，可以从窗户，从阳台，从发射孔中探身出来，向进攻方的杜垩登士兵发射无情箭矢。而杜垩登士兵们就不得不冒着脑袋中箭的危险去砸城门，顶多是用手弩对射还击，稍微干扰一下对方的进攻频率。黑暗精灵使用的弩弓，本来威力射程就比较小。威力再因为仰射而进一步被削弱，甚至不能给安全地躲藏在坚固墙壁后面的士兵们，造成什么有效的杀伤。当然，只要愿意的话，他们也可以用天赋浮空术飘起来，上升到适当高度再进行射击，只是在毫无依托掩护下这样做，明显和送死没有分别。

然而一切表面上的优势，都只是镜花水月。仅仅只能拖延至一个人出现在战场之上为止。

贡夫·班瑞，魔索布莱城首席大法师！

对于自己接下来即将要做的事，贡夫心中不仅不情愿，而且更加痛恨非常。班瑞的利益，绝对不代表了也是他自己的利益。刚刚看见点希望，可以将自己那位老妖怪一样死死把持着最高权力不撒手的母亲推翻，从徒有虚名的家族长子，摇身一变成可以真正掌握实权。但这点希望，转眼间又因为曹子文的被放逐，而变成烟消云散。哪怕出发动机与摩登迦不同，也尽管从彻底的理性主义方面考虑，其可能的机会是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在心底最深处，贡夫·班瑞仍然希望，也相信曹子文不会就此死去。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首席大法师就会愿意为了搏那百万分，甚至是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就对班瑞主母阳奉阴违，而对扎赫瑞斯手下留情。不，他绝对不会愿意为了那或许已经是死人，在不能给自己带来任何利益的耶鲁·比尔德而激怒自己的母亲。

站得远远地，甚至还没有踏入扎赫瑞斯城堡范围内的贡夫·班瑞，使用〖鹰眼术〗将战场上的所有变化，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立即就明白了，自己应该做些什么。首席大法师半闭双眸，一面吟唱出冗长而拗口的奥术咒语，一面作出各种神秘的手势，让自己的精神能够与魔法网络取得沟通与联系。法师长袍上，代表着不同力量的法力神符号连接燃点发亮，在无比强烈的魔法震荡之中，四个直径全在一米左右的巨大火球，随着法术的逐渐成型，已然出现在首席大法师的指掌之间。

熊熊燃烧的火焰，散发着仿佛太阳般的炽烈光芒，冉冉向上浮升，照亮了永劫黑夜的魔索布莱城。首席大法师长声吟哦，巨大火球旋转起来了，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那转动时所揪起的灼热气浪，使方圆上百步以内，竟骤然变得如同沙漠般干燥灼热。大法师身边那些尚处于底级法师，甚至是学徒阶段的随从们惊惶地踉跄后退，部分人甚至还因为突如其来的强光，而被刺伤了敏感的眼珠。

首席大法师全神贯注，纵然已经满头大汗，却也顾不上稍微擦上一擦。他猛然张开眼帘，以不可侵犯的威严语气，念出了完成整个魔法的关键词句。伸出手指，仿佛统率千军万马的大将军向部下士兵们发号施令般，为火焰球指明了进攻方向与目标。

没有任何迟疑，火焰球立即遵循着预定的轨道，脱离了贡夫掌握，笔直向扎赫瑞斯城堡，向连接主钟乳石与左侧石笋峰的石桥径直飞去。每颗火球的身后都拖曳着一条红光灿烂的长长尾巴，恰似流星飞堕，蔚为壮观！全城的所有人，无论他是使用热感红外夜视，还是正常的光感视力，都可以清晰无比地观察得到这四颗巨大火焰流星的出现。然而，这个法术威力是最强大的。它无法被抵挡，也无法被取消，甚至连干扰都不可能。

扎赫瑞斯的所有士兵们，带着震惊与绝望举起弓弩，企图用箭矢将火焰流星在半途击毁。同样身为一位出色奥术使用者的奥祖拉斯，手忙脚乱地凭空召唤出一堵七彩斑斓的虹光法墙，企图可以稍微减轻流星爆炸时释放的巨大能量冲击。然而他们的所有努力尽数归于徒劳。箭矢还未能接近流星，已被那可以媲美地心洪炉的高温溶解汽化。而虹光法墙亦因为两位施法者本身力量实在相差太远，而变得完全不堪一击。

爆炸、爆炸、爆炸、还是爆炸！流星爆裂，准确地先后击中了目标。释放的高热能量瞬间席卷四方，将半径十五米以内的所有事物全都裹进了无边火海。无论魔法雕像还是蜥蜴骑兵，也不管扎赫瑞斯还是般瑞，刹那间无一幸免，尽被烤成一团焦碳随风而散。爆炸的核心点，坚固石桥瞬间已被高温焚烧溶解，化作暗赤色的滚烫熔岩如雨洒下，钟乳石与石笋峰之间的连接，已被断绝。

围攻的班瑞和杜垩登士兵们欢声雷动，士气高涨。相反地，〖流星爆〗这根绝对分量十足的稻草，就几乎要将扎赫瑞斯这头早已不堪重负的骆驼脊背压垮。

只是几乎。片刻之后，扎赫瑞斯的士兵们，也紧接着高声欢呼起来了。在地震似的隆隆震动中，他们的声浪，甚至还盖过了班瑞和杜垩登。

期盼已久的援军终于到来了。双唇紧抿，神色威严的摩登迦，还有脸色苍白的大地精之王伯虏特，正乘坐在蜥蜴坐骑的背上，率领了列成严谨方阵的五百名大地精部队，向扎赫瑞斯城堡这块战场奔赴而来。假如仅只如此，他们的出现本来并不会引发如此热情欢呼，可是当军队中赫然竟有着一名身高足达二十米高的庞然巨怪作为先锋时，一切就都截然不同了。

是邪恶的土元素王子，欧雷莫克！在魔法宝物〖岩石心脏〗中休养生息了这么久，之前在与曹子文激战中所遭受的损伤，如今都已全部复复原。除了如今它必须听从持有〖岩石心脏〗之人的命令以外，土元素王子就和以往的任何时候同样强大！同样嗜血！同样渴望破坏！

这是个非常简单就能实现的愿望。山崩地裂般的怒吼中，欧雷莫克施展出天赋魔法能力，对准了那些在石笋峰底的大门前，挤拥成团的士兵们，毫不犹豫就发动了一场岩石风暴！比拳头更大的石头在元素王子召唤下悬浮升空聚集成群，漫天密如飞蝗的石头挟带呼啸劲风，展开了无差别的狂轰滥炸。

突然其来出现的土元素王子，突如其来的石炮轰炸，彻底将杜垩登和班瑞两家士兵打得懵了。曹子文的布灵登石城之行，本来就没有多少人知道。而他将土元素王子——实力足以媲美上古龙的强大魔法生物——也收复为自己奴隶的情况，就更加是秘密中的秘密。无论马烈丝主母还是班瑞主母，在她们计算扎赫瑞斯家的整体战斗力时，都万万不会想到，居然还有土元素王子这么一个巨大的变数存在。

仿如梦魇般漫长的可怕打击终于告一段落了。扎赫瑞斯城堡的庭园中，再度出现了三十多条死尸，同样数量的重伤者，还有倍数以上的轻伤者。丹卓·班瑞率领的蜥蜴骑兵因为行动敏捷，大多数都及时转到了石块射击的死角处躲避，从而逃过一劫。可是杜垩登的士兵们，却失去了几乎半数以上的战斗力。

这不是结束的结束，对于他们而言，现在才刚刚是开始的开始！

岩石巨怪放声呼号，紧接着使出了他的另一项天赋能力。平整土地如同雨后春笋般，一处接一处地向上隆起。是土元素，六名同样的土元素，被它们的王子欧雷莫克，从内层元素位面被召唤到主物质界而来了。尽管不象欧雷莫克一样巨大，但每名元素人依然都达到了两米半以上的高度。它们横列成排，如同坦克车般在轰鸣震动中中并肩向前，五百名大地精士兵们则同时布阵紧随而后。沉重身躯与整齐脚步同时制造出巨大压迫感，直接从心理上，已将任何仍胆敢挡在前面敌人的战斗意志，都通通辗成粉碎！

又是一阵石块大雨，土元素们随手捡起脚下所有自己能够搬得动的，尽可能沉重的东西当成武器，向杜垩登士兵们投掷。杀伤力不如刚才由欧雷莫克亲自发动的攻击，但声势更尤有过之。当重达数吨的巨大石块落在面前，并且变成粉碎的时候，那种心理上的威慑力，显然比实际杀伤力，更能有效摧毁敌人的战斗意志。而在石块被投出之后，接踵而来的，便是将扎赫瑞斯城堡的天空都彻底遮盖的五百枝标枪。这一回它们所针对的目标再不仅是精神，更直接摧毁敌人们的灵魂。从天而降的锐利标枪，完全无视黑暗精灵战士们身上做工精良的锁子甲，以锐不可挡的冲击力，将那些走避不及的倒霉鬼们全都扎了个通透。尸体就仿佛是开烧烤晚会时的烤肉，被牢牢钉在当地，再也无法动弹。而他们的灾难，还未过去。

在奥祖拉斯的统率之下，扎赫瑞斯家所有的法师们全都集中起来，并且趁机展开反攻了。十几发火球术同时瞄准了敌军最密集的地点落下，瞬间把整座庭院都变成了巴托异界的焦炎地狱。这一次连班瑞蜥蜴骑兵都无法幸免于难。在惨痛哀号当中，火球术爆炸时所产生的气流，扬起了无数被熏成焦黑的断肢残臂。

无论杜垩登还是班瑞，到了这个时候，都已经明白这场仗是再打不下去了。意料以外的援兵，强大得让人闻风丧胆的土元素王子，成为了他们失败的最重要因素。事实证明即使曹子文不在，要毁灭扎赫瑞斯家仍旧困难重重。所谓易如反掌的胜利，根本从来不存在。

意识到实际上在这场战争中，自己已经失败的杜垩登与班瑞两军，其战斗意志完全崩溃了。丹卓·班瑞见机不妙，立即便率领剩余的二百五十多名蜥蜴骑兵，从城堡后方悬崖处——年轻的武技长，可不愿意从有土元素王子以及五百名大地精生力军坐镇的方向突围——急速逃走了。而杜垩登士兵们，则在家族长子诺梵的率领之下拼死突围，在再度扔下不少尸体以后，数量只及出发前三分之一左右的杜垩登士兵们，也落荒而逃了。其实要全歼这群残兵败将，以大地精军团们的实力而言，也完全是可以达成的。然而摩登迦听从伯虏特的劝谏，终于决定穷寇莫追。

因为曾经向曹子文学习过《孙子兵法》的大地精之王明白，杜垩登家已经被打残了，再也不足为患。而真正的敌人班瑞虽然也损失了五十多名蜥蜴骑兵，以及一些牛头怪与双头巨人等强大的奴隶，但是这点损失对于拥有二千多卓尔士兵，而且更控制了学院这股无人胆敢轻忽的强大力量的第一家族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预期把宝贵的战士们浪费在追击杜垩登这种并无意义的事情上，还不如养精蓄锐，好好准备应付紧接而来的真正考验。

战争非但仍未结束，而且，它只是刚刚开始。

第一百一十八章：女王心意

曹子文和魅魔女王美坎修特一起，走出了那个充满了太多激情与欢乐的房间。而这些激情和欢乐，都只属于这个房间所有。尽管通过以密宗无上神通〖大欢喜秘法〗所建立起来，那种既神秘又微妙的精神感应。曹子文知道自己已经成为美坎修特心目中一个特殊的存在。但是这位魅魔女王，却是位标准的肉欲享乐主义者。她从不会把自己专注的目光长久投注在某一人身上，而不管那人是多么优秀与特别。

所以，尽管在房间里缠绵时，美坎修特表现出了对曹子文如此地迷恋与缱绻，可是当两人都穿上了衣服，踏出房间门口以后，哪怕从表面上看起来，魅魔女王仍旧如此巧笑倩兮，并且和刚刚在床上的时候同样性感迷人，同样对曹子文亲昵依偎。可曹子文依然清楚，绝对不能将任何希望寄托在美坎修特身上，一切都必须依靠自己所有的实力来说话。

这是一座非常宏伟华丽的壮阔宫殿。虽说是恶魔主君的城堡，但绝无半丝想象中的阴森恐怖。恰恰相反，这里所有的布置与陈设，都显得如此地优雅华丽，而且更是灯火通明。就在房间以外，便是一个足以容纳上千人的圆顶大厅。大厅里到处都摆放着食物，天鹅绒和海绵的床塌与软垫，也横七竖八地摆了满地。一群摄魔诗人们手持各种乐器，正聚精会神地演奏着热情洋溢的欢乐旋律。上百名同样美貌迷人的魅魔少女和少年们穿梭期间，与众多或坐或躺的壮硕恶魔们相拥调笑，甚至就当众纵情云雨。娇喘呻吟声混合乐韵，共同演绎出一幕追逐快乐的真人活剧。这些外表看起来个个穷凶极恶的塔拿厘们，如今正沉溺在自己的情欲里，看似已失去了自己的种族本性中，那种以战斗杀戮为最高目标的彪悍与凶残。除了少数几人以外，大部分的塔拿厘，甚至都懒得抬头起来，花费几分力气来打量打量曹子文与美坎修特。

美坎修特注意到了曹子文眉宇间一闪而过的讶异，她笑意盈盈，半身都依偎在曹子文怀内，用自己的丰满美乳摩擦着他的手臂，道：“怎么样，比尔德？你好象觉得很惊讶？”

“有一点。”曹子文点头道：“没想到，这里居然是如此地……嗯……富丽堂皇？我本以为既然是恶魔主君的城堡，气氛上应该……应该……”

“应该恐怖一点，对吗？”魅魔女王娇嗔般伸指在自己的小男人额上轻弹，道：“这里比较特殊，因为狄魔高根为了讨好我，让我高兴，所以特别划出自己宫殿的三分一面积来，允许我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和喜好去进行布置。而他也能借助我这些迷人的姑娘和小男孩们，奖励自己麾下的将领们。啊，对了，顺便再告诉你一件事。刚才那个房间，其实是我和狄魔高根专用的。每次我们都会在那张床上……嘻嘻，怎么样，嫉妒吗？”

“有点吧，母亲。”曹子文淡淡道：“不过我也明白，您是无法被某个男人独占的。正如我也不能被您所独占一样。在这点上我们可以说是彼此彼此吧。”

“哦，我非常高兴可以看到，你和其他那些主物质位面来的乡下人不同。”美坎修特微笑道：“可是那些家伙们，总是执着于自己无聊的占有欲，企图要我们这些塔拿厘——混乱的种族——成为他们的专有物。实在是自大又狂妄，而且更愚蠢到家的想法。生为魅魔，尽可能地追寻肉欲的快乐，这就是我们的天性。罗丽塔是我的女儿，魅魔的公主。总有一天，她也会继承我的性格，有许多其他男人成为她生命里不可欠缺的组成部分。这是从开始就已经注定的命运。”

魅魔女王突然停下了脚步，凝望着曹子文的眼眸，道：“你能够明白吗？假如答案是可以的话，那么我劝你，最好还是现在就放手吧。不要去找罗丽塔，更不要去见狄魔高根。或许你在主物质界已经是极罕见的强者，但是相信我，恶魔主君是整个多次元宇宙里最强大的存在之一，你那点力量在他面前，根本和大象脚下的蚂蚁，没有丝毫分别。”

曹子文也停下了脚步，为魅魔女王甚至可以用“失态”来形容的行为而大吃了一惊。他不得不为此而反思，在对待美坎修特的态度上，自己究竟是否太过自私和吝惜？或者，应该也分出一点感情来，给予这位最尊贵，却又是最性感和放荡的女王“母亲”？

曹子文立即将这个自我疑问给否定了。无论如何，她是美坎修特，是多次元宇宙里拥有着最多风流韵事的魅魔女王。曹子文对自己在床上的实力很有信心，但也不认为只是一次露水情缘，就能让“母亲”从此臣服于自己胯下。那是三流幻想小说里才会发生的事情。

他沉吟半晌，终于凝重地用力摇了摇头，道：“母亲，我完全能够理解您的话。但是请原谅我无法遵照您的意思去做。假如是其他女人——比如说那名女卓尔克娜苏——的话，无论要和谁上床都是她自己的事，我完全不会在意。但是，惟有罗丽塔不同。她的命运，绝对超乎您想象以外，而且更不会踏上您以为是天经地义的那条轨迹。我不会放手，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于您的好意，惟有辜负了。对不起，请原谅。”

“……好吧。我承认失败了。不过到最后将要遭到损失的，还是你自己。”美坎修特的迷人媚笑收敛起来，语气也变得有点无奈。她叹息着从曹子文臂弯里离开，以无比复杂的眼眸凝视了曹子文几秒，转身道：“跟我来。”

伴随着魅魔女王高跟鞋发出的清脆“嗒、嗒”声响，不再并肩的两人相继离开了如同天堂般洋溢无止境欢乐气氛的大厅，走进恶魔主君这座被它字命名为〖深渊〗的城堡真正核心部分。

这是一座真正广大而复杂的迷宫。重重叠叠的岔路和回廊，通向无数间，外表没有任何特征，可以供外来人分辨其不同的房间。它们有些在背后隐藏了大量令人心跳的财富，有些则直接通往死亡与毁灭。曹子文非常怀疑，要是没有人带领，自己究竟能不能找到一条通往出口的安全路径？

而即使侥幸可以找到路，光凭个人的力量，单身匹马地，又有几成可能抵挡得住这座宫殿内部无数的恶魔大军呢？一路前行，曹子文，至少已经和好几十支全副武装的塔拿厘巡逻队擦肩而过。从气势看来，每名为首领头的巡逻队长，其身上力量都绝对不下于当天的巴洛炎魔贝海菲特。因为美坎修特的缘故，所有塔拿厘巡逻队，都会毕恭毕敬地向他们鞠躬致敬。但是假如没有美坎修特在旁呢？

曹子文没有胆怯，意识间，他已将自己的心态调整至随时戒备着，随时都可以动手的状态。但是勇气绝不等于卤莽。他知道，自己要成功地和罗丽塔一起全身而退，或者谨慎与运气，要比力量更为重要。

几经转折间，魅魔女王带领着曹子文，转为进入了一条灰色幽暗长廊，长廊两旁墙壁上，描绘了许多幅栩栩如生的壁画。其内容全是狄魔高根如何统率军队打败敌人的故事。曹子文也无心细看。他只是忽然发现，美坎修特已经在其中一扇看来同样无甚特别的门前停下了脚步。不由得便问道：“到了吗？”

魅魔女王没有答话，只是以非常罕见的严肃表情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过去，屈指在门上敲了敲。门后显然有某部分是空洞的，因为随着她并不算太激烈的动作，走廊里立刻传出了极为响亮的“笃笃”声。

“美坎修特吗？我觉得妳也应该快要过来了。呵呵～～”一阵怪异笑声头透过门板，直接传送进曹子文的大脑里。尽管这声音并非针对他而发，甚至声音中也感受不到丝毫的恶意。然而，曹子文还是立刻本能便握紧了拳头，凝神运功戒备。如同毒蛇在皮肤上滑过的冰冷战栗感，瞬间流遍全身。曹子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它竟在不断颤抖着。无关乎勇气，而只关乎力量。当绝对的强者和相对的强者相遇时，曹子文眼下这种反应，本就是和太阳必然要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那样自然而然的事情。

“是的，我来了，而且，还把哪个人也带了来。怎么样，要见见他吗？”美坎修特的声音里，带了浓得化不开的娇腻，直媚到了骨子里。曹子文一愕，忽然发现自己的畏惧之心稍微消退了，取而代之的，却是愤怒。

“很好，进来吧。我正在烦恼呢。或者有那个人在，我能够将这种神奇力量的秘密解开也说不定。”门后的声音，同样因为美坎修特而变得温柔了起来，听上去也不再那么教人畏惧。然后，随着那声音沉寂下去，本来是灰仆仆的门，突然闪出了各种缤纷色彩。红黄蓝白青橙紫，光芒每变化一次，门扉就显得透明了一分。用不了几秒，整扇门板都消失了，只剩下流转不定的光芒。

魅魔女王回头看了曹子文一眼，握住了他的手，低声道：“不用害怕，一点小小防护性魔法，还有幻术的结合而已，跟着我来。”也不等回答，拉着曹子文，便跨进了那片看似美丽无害的光芒之中。

阵阵阴阳交错，上下颠倒的晕眩感陡然袭来。稀薄光芒内，竟蕴涵了另一个怪异无比的世界。在这里，曹子文发现所有自己所熟悉的物理法则，都仿佛突然就消失了。浑身都虚虚荡荡地，他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手脚进行自由行动。万幸这种感觉，也不过就是瞬间之事。光芒闪烁，曹子文但觉脚下一实，已经回到了正常世界中来。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目光，会首先被狄魔高根这位罗丽塔的父亲兼恶魔主君所吸引。可是他想错了。当曹子文踏入着座庞大殿堂时，首先吸引他的，竟是迎面挥洒而来的一片金色祥和佛光。霎时间，火云戒内沉寂了多时的两柄护法佛兵，万华金龙夺和琉璃戒刀，都同时产生了异动。佛光散播到曹子文身前，便立刻如磁吸铁，尽为他手上的火云戒源源吸纳，进而被护法佛兵化为己用。佛兵如有灵性，同时在曹子文脑海内发出了阵阵兴奋共鸣。如来神掌传人抬头凝神而望，竟是骤然惊得呆住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心光法令

当曹子文踏入着座庞大殿堂时，首先吸引他的，竟是迎面挥洒而来的一片金色祥和佛光。霎时间，火云戒内沉寂了多时的两柄护法佛兵，万华金龙夺和琉璃戒刀，都同时产生了异动。

照耀了整个空间的祥和佛光洒到曹子文身上时，便立刻消失了。一片诡异无比的绝对黑暗，骤然笼罩了曹子文身周两步内的全部范围。火云戒如同干燥海绵般拼命吸纳着那与自己同出一源的能量，进而转输到，先前因为发动护主异能，而自行进入沉睡状态的护法佛兵里去。护法佛兵灵性不昧，同时在曹子文脑海内发出了阵阵鸣动。仿佛正兴奋地卓跃欢呼。不过片刻之间，已重新恢复到了可以随时被动用御敌的地步。

笼罩全身的黑暗悄然消散，受阻视线又再恢复正常。如来神掌传人满腹疑问，凝神抬头向前望去，竟是被惊得呆住了。佛光熙而不烈，虽然灿烂无匹，却并不会感觉刺眼。曹子文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天龙八部中紧那罗望转生的魅魔小公主罗丽塔，那可爱的小恶魔，她确实就在这里，正在殿堂中央那个被塑造成双头蛇般的黑色祭坛之上，浑身上下一丝不挂地闭目沉睡。充斥了整个空间的祥和佛光，正是从她身上源源透发。或者……更加正确地说，是从隐藏于罗丽塔体内，一柄色作赤红，质地非金非玉，造型似扇非扇物件之上散发。

曹子文虽然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什么，可是通过万华金龙夺和琉璃戒刀的异动，还有那种圣洁祥和的佛光，如来神掌传人已能确定，这东西必定和护法佛兵之间，与释迦牟尼世尊，甚至和正宗离火玄冰功，与如来神掌都大有渊源。

它正是护法梵器：心光法令！

一根强有力的蜿蜒触腕，突然悄无声息袭来，并且搭上了曹子文肩膀。刚才那种宛若毒蛇吞吐舌头般的怪异“嘶嘶”声，挟带着无法抗拒的威严感，直接从曹子文耳边响起，向他下达了不容反驳的命令。

“你就是那个，抢先夺走了我宝贵女儿的主物质界凡人？呵呵呵，看来还不错，有点本事的样子。不管怎么样，看来你知道为什么我的女儿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来，告诉我吧，不要隐瞒，将所有的秘密都告诉我。”

如来神掌传人心下剧震。冰凉和黑暗的邪恶语气，直截了当地勾起了他对于死亡与毁灭的恐惧。肉体的本能先于理智而抢先行动，正宗离火玄冰功全力催谷，曹子文连想都不想，一着如意禅之〖万法唯识〗，已满蕴十成威力，反掌倒劈！

识者，心也。非有似有，圆成实性。万事皆虚妄，唯识乃真实。这反掌倒劈的一招看似简单，却已包罗万象，劲如穹庐泽被。在〖万法唯识〗之下，不管敌人是挡是格，是避是躲，都绝对无法逃得出掌力覆盖范围。即使火云邪神复生至此，单论这一掌造诣之精纯，最多不过如是。可是尽管曹子文的这一着招数精妙无比，使出来的时机更拿捏得妙绝颠毫，可是掌至中途，却陡然只觉浑身筋软骨疲，提不起丝毫力气。那足以令风云变色的无滔掌力，便如雪向火，顷刻间消融得一干二净。曹子文双臂软软垂下，连敌人的真面目都还没能看见，已成了俎上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哦哦，果然不错，非常地有勇气。”那“嘶嘶”怪声嘲弄似地笑道：“好几千年了，你还是第一个胆敢向我动手的凡人。嗯……我该怎么奖励你才好呢？赐予你成为我奴隶的荣誉，还是更加直接一点，让你变成一滩溶化的烂泥然后再冲进抽水马桶呢？”

“够了阿穆尔。这名凡人并不简单，不应该轻易地就因为你的疯狂就被白白浪费掉。而且，他也和我们女儿身上的秘密息息相关。假如你真的企图在解开罗丽塔的秘密之前就毁灭他，那么我将会阻止你。”

另一个声音响起。听起来，和之前那个声音相比，要冷静和理智很多。但两者的威严感却是不相上下。之前的声音骤然发出了愤怒的疯狂怒吼，如同狂风暴雨般激烈的精神波动，立即以灭绝性姿态横扫整座城堡，甚至一直扩散至整个盐水沼泽。成千上万的塔拿厘恶魔们，不管它们此刻身在何处，正在做着什么，都陡然因为感觉到了恶魔主君的愤怒而俯首伏地，一边瑟缩发抖，一边喃喃祈祷着恶魔主君的怒火千万不要降临到自己身上！

“海斯拉蒂！你这该死的家伙！别以为总是能干涉我的行动！我要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人能阻止！永远没有！”

“你知道我可以阻止你的，阿穆尔，所以你就别再发疯了吧。啊，你居然还是清醒的吗？真是太难得了。”那理智的声音不在意地回了半句，却随即已把注意力转移到曹子文身上。那根搭在他肩膀处的触手松开了，蔓延全身的脱力感也立即随之消失。曹子文惊怒交集，抽身疾退三步，举掌护身凝神戒备。直到这时候，他才真正有机会去看清楚，恶魔君主狄魔高根的恐怖真面目。

细长如蛇，却在中段便向左右分叉的脖子，形成“Y”字形。两个鬣狗样的头颅上，都戴着同样款式的扭曲蛇型头饰。狄魔高根并非赤身裸体，它穿着一件闪闪发光的宽大黑色长袍。长袍上还绣着颗恐怖的人类骷髅，一条分叉的蛇尾缠绕其上。而暴露在衣服外的皮肤，更全都覆盖了一层黯绿色鳞片。从衣袖内伸出来的也不是人类手臂，而是两根极为灵活的章鱼状触手。这恶魔的外形之怪异，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或者说，它的相貌更加接近一条蛇，一条双头蛇。以一位恶魔中的君王而言，狄魔高根身材并不算太高大，充其量只比曹子文高了两个头而已。当然，它究竟有没有使用什么魔法，让自己的身材缩小以方便活动，那就不得而知了。

此刻，它的两个头四只眼睛，都同时正以像看待蝼蚁般残忍又鄙视的目光，在曹子文身上来回扫视着。看起来，两个头之间并没什么特征，可以分辨它们的不同，但是曹子文却本能地，凭借着最细微的一点精神波动而感得到，右边那个头颅，就是刚才向自己出言威胁的阿穆尔。而左边的头颅，则是稍显理智而冷静的海斯拉蒂。

“你好象对我们非常好奇，对吗？啊，放轻松点吧，别那样紧张。我不会杀你，也不会让阿穆尔这个蠢材杀你的。”海斯拉蒂饶有兴味地地用一根触手抵在自己下巴上。看起来，虽然是蝼蚁，但对于它来说，曹子文还是一只比较有趣的蝼蚁。以至于它并不愿意轻易就去毁灭这只蝼蚁。然而总是要和它唱对台戏的另外一个头颅，却立刻就粗暴地指挥另外一根触手，打开了海斯拉蒂抵在自己下巴上的触手。它狂暴地喝骂道：“该死你，你又来了！海斯拉蒂，是否毁灭这凡人由我做主！由我做主你懂不懂？别忘记，罗丽塔可是我的女儿，不是你的！”

美坎修特悠然发出一阵消魂荡魄的笑声，中断了这位双头恶魔自己与自己之间永无休止的争吵。她扭动腰肢，带着万种风情袅袅婷婷地走上前去，亲亲热热地搂住双头恶魔其中一根触手，按上了自己的丰满胸膛，嗔道：“好啦好啦，什么你你我我，难道罗丽塔不是我们共同的女儿吗？别忘记，只有当你们两人还在一起的时候，恶魔主君狄魔高根才能够存在。为了力量与地位，有些事情我们不该分得那么清楚的，对么？”

两个头颅同时对望一眼，在眼神交流中暂时同意了再次订立休战条约。当然这条约能够维持多久那就没有人能够知道了。阿穆尔恨恨地哼了一声，道：“既然海斯拉蒂你对这个凡人那么有兴趣，那就把他交给你吧。”语声掷地，阿穆尔立刻闭上眼睛，竟是已经陷入沉眠。

海斯拉蒂耸耸肩，搂着美坎修特转过半身，正面面对着曹子文，叹气道：“无论如何，现在我们总算能够干些正经事了。可真是不容易。好吧，未经我同意，就夺走了我可爱女儿第一次的凡人，报上你的名字来。”

“耶鲁·比尔德。”曹子文心中默念《金刚经》以舒缓过度紧张的心情。他竭力让自己至少从表面看起来，是站在一个和对方平等的地位上来进行对话，冷冷道：“你就是罗丽塔的父亲狄魔高根？”

“正确来说，我是组成狄魔高根的其中一个人格海斯拉蒂。不过对于你们凡人而言这点没什么意义，是的，我就是狄魔高根。不过，耶鲁.比尔德？”狄魔高根嘲弄道：“这不是你的真正名字吧？哦，我可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说谎，那是相当严重的侮辱。虽然你本来的名字发音实在是古怪，我根本念不出来，不过……”

恶魔主君顿了顿，忽然改为使用心灵感应，直接用自己尖锐如针，锋利似刀的轻笑之声送进了眼前这名不自量力的凡人脑海中，道：“曹子文，这才是你真正的名字，对不对？呵呵，呵呵呵呵～～～哦，我再来好好看看，你究竟还隐藏了些什么秘密？地球？一个异晶壁系的位面？嗯嗯，真奇妙，是个拥有神奇技术的国度呢。火云邪神？佛祖释迦牟尼？不好，我不喜欢，这个异晶壁系的神，非常地讨我的厌。不过它很强大，不是吗？哦？还有？你竟然是～～”

曹子文惊怒交集，心中震撼早已无以复加。在这名强大得远远超乎想象的恶魔主君面前，他感觉自己简直就和刚出生的婴儿没有任何分别。一切秘密都不再成为秘密。狄魔高根的精神如同无形大手，肆意翻弄着自己所有记忆。无数过往在地球上生活的画面，此际同时在脑海中如走马灯穿梭，而每次画面变换，都带来了刮骨抽髓，万剑穿心似的极度痛苦。有什么办法，有什么手段可以阻止这恐怖恶魔的掌握？曹子文的拳头颤抖着，紧咬牙关竭力凝聚精神，构筑出一道又一道尽可能坚固的墙壁，去阻挡入侵者窥探自己隐私。他的心还没有屈服，甚至比狄魔高根以往所遇到过的任何一名敌人都表现得更加顽强！

然而狄魔高根并不在意。在自己占压倒性优势的绝对力量之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它只是轻而易举地随手便将那一道接一道的墙壁全部摧毁，然后专心致志地检视着这些对它来说是太过新奇的记忆，以至以，竟完全忽略了四周环境的变化。

散播四方的佛光蓦然不安地闪烁起来了。火云戒内的万华金龙夺与琉璃戒刀，再度与罗丽塔体内的那柄奇异法器产生共鸣。圣洁祥和的醇厚灵力，沿着手臂源源输送，得到外来助力的曹子文骤觉脑海中刺痛忽然为之一轻，被强迫浮现的画面也登时为之模糊。当此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他再顾不上追究根由。当即结迦跌座，双手捏成了如来神掌第一式〖佛光初现〗的起手梵印〖一心印〗，艰难万分地，从唇舌之间吐出了第一句经文。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

第一百二十章：四面楚歌

纳邦德尔时柱上的火焰，经由魔索布莱城首席大法师贡夫.班瑞之手重新燃点，是八个小时以前的事情了。如今，腾升至巨大石柱中段位置的熊熊火焰，正向全城所有卓尔和类人奴隶们宣告着，此刻已是幽暗地域的中午时分。假若置身地表世界，一切黑暗与罪恶，都将在阳光之下无所遁形。而沐浴于太阳所散发热力与光芒之下的人们，也能因此而得到安全感。然而，这里是永远沉沦于无星之夜的幽暗地域。白天和黑夜，都不过是个虚幻的概念而已。黑夜并不比白天更加危险，正如白天所发生的阴谋与杀戮，也不会比黑夜更减少半分。

今天并没有任何阴谋，绝对没有。因为班瑞主母已经抛弃它了。这位本身即被誉为魔索布莱城命脉的第一家族主母，曾经企图借助杜垩登家族之手，将危害整个卓尔社会秩序与和平的罪魁祸首——扎赫瑞斯家族连根拔起。但是非常可惜，这个计划失败了。本以为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胜利，最后终于因为种种变故而惨遭失败。于是，发现无法用秘密手段达成目标的班瑞主母，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计划。她不再玩弄任何掩人耳目的小把戏，而决定改以最强硬，同时也是最光明正大的手段。不将扎赫斯家族的所有贵族全部赶尽杀绝，便誓不罢休！

班瑞主母或者已经是全城最出色的阴谋家，但是可以向罗丝神后发誓，在推动针对扎赫瑞斯这个新兴家族而发动的连串行动之中，班瑞主母自问非但没有丝毫野心，更是完全的一心为公。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作为既得利益者与统治家族的主母，以班瑞主母的目光看来，班瑞家族就代表了魔索布莱城的最高秩序与和平。而任何胆敢挑战第一家族地位者，都是向整座卓尔城市，甚至是整个卓尔社会挑战的万恶之徒。假如不加以制止，任由扎赫瑞斯肆无忌惮地发展势力下去的话，那么维系了魔索布莱城自建城以来整整五十个世纪的整体价值观，都将如同建筑于沙砾上的宫殿般，随时都可能轰然倒塌。

传统、秩序、规则、固有价值观。这些东西在班瑞主母的眼中看来，甚至比起家族利益和个人权位更加至高无上，不容侵犯。

全副武装的军队，从占据着全城制高点的奎拉索平原上开出来了。以班瑞家族除必要驻防部队以外，所有可动用兵力之半数的五百名精锐战士为核心，再整合了诸如执政议会其余八大家族、达耶特独立佣兵团、还有二十个以上低阶小家族所派出的援兵，组织成一支合计总兵力为一千八百人左右，阵容严整的强大讨伐队。从高处俯视而下，这支燃点起了无数火把的军队，便如同长蛇般蜿蜒不绝。声势之浩大，实足惊人！他们在最尊贵的第一家族主母统率之下，高声颂唱着献给罗丝神后的赞歌，径直开往扎赫瑞斯城堡所在方向。

现在，整座魔索布莱城都沸腾起来了。每个人都对这支庞大军队报以敬畏的目光，并且重新巩固起自己对于班瑞的忠诚之心。而之前那些曾经因为曹子文的强势存在而产生的动摇，则早已被抛到不知道哪个地心大峡谷里去了。

沿途上，这支军队的数量一再地增加了。代表家族主母身份的蓝光魔浮碟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后，终于演变成超过全城家族总数三分之二以上的主母们，都跟随到了班瑞主母的身后。而最尊贵的第一家族主母，则始终紧抿着嘴唇，神情严肃。连半个怜悯的眼色，也不给予身后这帮无足轻重的墙头草。

正确而言，也并非所有的主母们都加入到了军队里去。因为从奎拉索平原班瑞城堡到望族高地的扎赫瑞斯城堡，这段路程实在是不够长，至少不足以让所有的家族主母们，全都赶过来，当众向班瑞家宣誓效忠。可是这点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聪明的卓尔女性们自然会立刻就想出其他办法进行补救。所以，其结果便是当讨伐队到达目的地时，班瑞主母一下子就发现，跟随在自己身后黑暗精灵的数目，比起出发时，已经足足暴增了五倍！

眼前的场面实在是空前壮观。全城所有具资格被称呼为“主母”的女性们，没有任何遗漏地济济一堂了。现场除了军队以外，还有大量的贵族与平民。超过一万名的黑暗精灵们，将扎赫瑞斯城堡前的宽阔空地变成拥挤不堪。在这注定将是不平凡的一天里，魔索布莱城素来明争暗斗的黑暗精灵们，破天荒地首次同时集结在班瑞的名字之下向第一家族宣誓效忠，并且达成了至少是表面上的团结和统一。

尽管除了直冲天顶的宏亮圣歌以外，便没有任何人胆敢发出声音，但是这点小问题对于可以用卓尔默语，完整表达自己任何想法的黑暗精灵们而言，并不构成什么障碍。带着兴奋与敬畏，还有各种可说是不切实际，离题万里的惴测，黑暗精灵们狂热而快速地舞动着自己的手指，讨论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从任何方面看来，假如没有神迹出现的话，扎赫瑞斯是注定要灭亡了。但是比尔德呢？耶鲁·比尔德·扎赫瑞斯，这位支撑起第十五家族，并且让它迅速如同奇迹般崛起的强大战士，会任由自己效忠的家族被毁灭吗？假如当两者发生冲突，那么这位武技长兼侍父，又究竟能够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魔索布莱城到达何种程度？

班瑞主母以残忍的微笑向喧闹人群注视，并且独自享受了这种呼风唤雨的美妙感觉好几分钟，并不作出任何指示去制止骚动。尽管是出于维护所有卓尔的秩序和法律的“公心”，但她依旧十分惬意于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而且，班瑞主母也十分清楚。这个时刻拖延得越久，她的敌人们就将品尝到更多的恐惧与无助，对于取得胜利，也将更有帮助。

然后，班瑞主母便稍微抬起一只手，并且从魔浮碟上站了起来。她向上升去，一直升到了和扎赫瑞斯城堡，最巨大那根钟乳石建筑的阳台相持平的位置上。她的次子，年轻的丹卓则率领了二百名士兵在下方组成防御圈，将所有的闲杂人等全都驱赶而开。

“扎赫瑞斯的艾丝瑞娜主母，出来吧。我！统治着魔索布莱城第一家族的班瑞主母，代表执政议会，向妳发出呼唤！”

经由魔法加以放大的声音，如同雷鸣般隆隆震动，响彻天际。那呼唤声中带着不容侵犯的无上威严，而班瑞主母的身姿，此时此刻，看在地面那无数正抬头上望的黑暗精灵们眼内，便宛若神祗般威风凛凛！

班瑞主母的呼唤马上就得到了回应。两名女性，艾斯瑞娜和摩登迦，同时身披华丽长袍，肩并肩地现身于阳台之上，并且毫无畏惧地，正面直视着正站立于毕生权力颠峰上的第一家族统治人。

“班瑞主母。”艾丝瑞娜用同样巨大的声音，将自己的意志传达到全城所有人的耳中。

“是什么让妳到来？又是什么让妳召集起了如此庞大的军队？”艾丝瑞娜严厉地质问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第一家族竟然对我们这个小小的扎赫瑞斯感到坐立不安，非得置我们于死地而后快？是恐惧吗？因为可怜的老班瑞知道，自己的地位将摇摇欲坠？是因为可怜的老班瑞知道，自己的统治根基已出现裂痕？还是因为，可怜的老班瑞已经知道，自己在罗丝神后的面前不再受宠？”

“尽管放纵妳的毒舌吧，叛逆者！野心家！”班瑞主母同样冷笑着，因为胸膛中滂湃的正义感而丝毫不动摇。“无论如何花言巧语，都无法挽救扎赫瑞斯被毁灭的命运！你们公然破坏了魔索布莱城的秩序、法律、还有传统，到处挑起无谓的战争，让全城所有人都被迫生活在恐惧与不安中，可谓罪无可赦！即使罗丝神后也不会再继续给予你们庇护的！现在，我以魔索布莱城执政议会议长的身份宣布，扎赫瑞斯家族有罪！城堡里面所有会活动的生物，全部都将被毁灭，不准留下任何活口！”

“有本事的话，妳就来吧！”摩登迦突然接过话头，高声叱骂道：“可是别以为能够轻易得手！即使灭亡，你们也将付上最惨痛的代价！即使我们灭亡，当主人回来以后，他会为我们报仇，将同样的毁灭降临于你们头上的！班瑞主母，妳尽管得意，尽管大笑吧，但是千万要牢记，这一切都不会长久，绝对不会！”

“摩登迦主母的话，和从我口里说出来的话同样有效！”艾丝瑞娜高举起摩登迦的手，展示给阳台下那些早列成了战斗队形的扎赫瑞斯士兵们看。知道已经无望投降的他们，没有人还认为自己真的可以逃出生天。但是对死亡的抗拒和对生存的渴望，反而更加激发出了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勇气。这股勇气足以让他们拼死挣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巨大能量！

但是在班瑞主母的严重，这注定徒劳的反抗是多么可笑、可悲、可怜。她甚至没有愤怒，反而微笑着高声宣布道：“很好，愿意反抗的话，你们就尽管反抗到底吧。但是请记得，你们之所以会有今天的下场，全部都是咎由自取！而且别再妄想能够从那该死的傲慢人类身上获得任何安慰，他早已被放逐到深渊魔域，死在恶魔们的爪牙之下。而现在，你们也将步他的后尘而去！”

不愿多废唇舌的班瑞主母用力挥动手臂，向下方军队发布了命令。随军的女牧师（主要是高阶女祭司）们，随即燃点起巨大的火炉，吟唱出神秘灵歌，开始进行召唤。

一个接一个的时空传送门被打开了，兴奋得龇牙咧嘴的低层界塔拿厘恶魔们，纷纷摩拳擦掌，通过火焰的大门，踏上了主物质界土地。而与此相对，摩登迦高举起她手上的强大魔法宝物〖岩石心脏〗，召唤出了土元素王子欧雷莫克，以及跟随它们王子而来的十多名岩石巨怪，共同组织成坚固防线，严阵以待。

土元素是强大的战士，和低层界恶魔相比，其战斗力丝毫不会逊色。然而欧雷莫克和它的下属们，根本没有机会发挥其强悍力量。昨天晚上便因为欧雷莫克出现，而导致功败垂成的班瑞主母，卷土重来以后，可不会再重蹈覆辙。一些低阶女牧师们立即就对准土元素军队，施展出事先准备好的克制性神术。无数道水柱如大雨倾盘，顷刻间便将土元素们变成一滩滩溶化的泥土，甚至连欧雷莫克也不能例外。摩登迦但觉手上灼痛，失声低叫着，被迫将散发高热的〖岩石心脏〗扔下，手心处竟已被灼出了好几个水泡。

飞舞翱翔的恶魔逼近而来，脱手向扎赫瑞斯城堡最高大的那座石笋峰，射出了一道青白色闪电。令人目眩的电光，立刻在石笋峰外墙上撕开了焦黑的长长裂缝。弯腰死死地将〖岩石心脏〗重新紧攥在手的摩登迦，抬头和艾丝瑞娜对望了一眼。在彼此的眼眸内，她们都看见了绝望，以及伴随绝望而来的拼死决心。

整齐步伐声重踏大地，班瑞军队已逼近而来，开始进攻。

第一百二十一章：善恶分裂

来自魅魔小公主罗丽塔体内，那柄奇异法器之上的佛光，蓦然不安地闪烁起来。万华金龙夺与琉璃戒刀，再度法器产生共鸣，并且产生出一股醇厚灵力。这灵力沿手臂源源输送，让正被狄魔高根邪恶精神力侵袭的曹子文，骤然得到了个喘息的机会。当此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他再顾不上追究根由。当即结迦跌座，双手捏〖一心印〗，艰难万分地从唇舌之间吐出了第一句经文。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霎时间，曹子文脸上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五官，重新舒展。光华敛聚，在如来神掌传人的体表镀上了一层淡淡金光。天生佛心浮现于胸，〖卍〗字梵相宛若实质，散发圣洁祥和之气，对恶魔主君的邪恶精神能量展开凌厉反扑。正肆意搜刮曹子文脑海记忆，窥探秘密的狄魔高根全然没有防备，更想象不到曹子文所念诵经文居然能有如此神效的，放声怒吼着，踉跄着向后退开两步。源源输送而出的庞大精神能量骤然倒流，被称呼为“海斯拉蒂”的头颅脑子内一阵隐隐作痛，竟是自食其果，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

假如吃亏的是另一个头颅阿穆尔，受此挫败，必定已暴跳如雷地破口大骂。可是更加冷静和理智，同时也是更加有心计的海斯拉蒂，却是不怒反笑。长长触手挥出，如同鞭子般在空中甩出下响亮的“噼啪”之声。魅魔女王美坎修特但觉腰间忽紧，已被触手卷起甩出。漆黑如夜空的华丽翅膀“哗”地张开，美坎修特轻轻巧巧地落在罗丽塔身边。海斯拉蒂头也不回，吩咐道：“小心保护好我们的女儿，别让这该死的狡猾凡人有机会接触到她。”鬣狗样的头颅狞笑着，猛然睁大了它闪耀着疯狂火花的双眸，喝叫道：“凡人，望着我！”

恶魔主君命令的声音里充斥无限威严，更有着某种神秘的，教人会忽然对恶魔主君产生无比信赖感的说服力。双管齐下，哪怕你是一位真正的神祗，也绝对无法逃脱这张由狄魔高根所亲手布下，宛如天罗地网般的精神力大网。曹子文不由自主，终于抬起了头。

四目交触，那种深入灵魂，直教人生不如死的剧烈刺痛感，立即卷土重来。如来神掌传人身躯蘧然剧震，佛心形相骤明又黯。他心脏好象被无形巨手捏住，几乎连呼吸也无法进行，口中挣扎着念道：“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佛光再盛。仿佛与曹子文相互呼应，沉睡中的罗丽塔冉冉浮升向上，完全脱离了由冰冷黑色大理石制造的双头祭坛。体内法器光芒转趋炽赤，奇异法器本来半隐半现，如今突然转趋实在，而罗丽塔身躯则相反变成越来越见透明。美坎修特失声惊呼，仿佛已经想到了些什么。但其余在场的两人，却根本没注意到这个惊人事实。

精神力的较量，看不见半滴鲜血，然而在残酷性与凶险方面，比起实实在在的撕杀搏斗，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得到奇异法器输送灵气佛力襄助，可是双方实力的绝对差距委实过于悬殊，狄魔高根的精神之手便如附骨之蛆，死死缠上身来便再也挥之不去。曹子文除了龟缩死守以外，更无丝毫还击之力。纵然给狄魔高根增添了许多麻烦，但久守必失，脑海中记忆仍是点点滴滴地不断流逝。灰暗颓废，黑暗绝望的各种各样负面情感如山崩海啸，逐分逐寸地在曹子文灵魂中扩展着属于自己的领地，恶魔主君猖狂大笑，断定自己已然稳操胜券。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曹子文脑海里隆隆作响，锥心刺骨的剧痛，教他生平第一次，真正领略到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他咬紧牙关，竭力想要将自己和狄魔高根之间的目光接触切断。口中经文念得更急更快。

人心中本来都同时存在善恶两面。可是当代表宇宙中最邪恶黑暗意志的狄魔高根，将精神触手探入了曹子文灵魂，并且企图将他腐化与操纵的同时，法器、佛兵、佛心，还有蕴藏了大智慧大神通的神圣经文，竟合力扭成一股力量，与恶魔主君斗了个至少是暂时的旗鼓相当。这两种能量的性质各趋极端，又相持不下，带累得身处其中的曹子文更是苦不堪言。他脸上神情不断急遽变化，时而显示出满蕴浩然正气的大慈大悲，时而又显示出充满疯狂暴戾，只想尽情杀戮与毁灭的邪恶，只感觉自己灵魂仿佛也被撕扯成两半。

或许……不是或许。在狄魔高根压倒性的邪恶与腐败力量之下，甚至神也无法保持自己的心志可以始终如一。维持善恶之间平衡，使两者得以和平共存的精神支柱再也无法维持，惨在无声巨震中被狠狠打破。曹子文性格中“善”与“恶”的一面险乎排斥，又各自凝聚起来，竟是逐渐催生出了性格南辕北辙的，两个曹子文！

“善”的曹子文猛然抬头，若霹雳雷霆般扬声暴喝道：“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宛如实质的音波满蕴离火玄冰二气，杀伤力不下于实在出招。全然想不到猎物居然还有能力进行反击的狄魔高根如遭重锤轰击，一阵晕眩陡然袭至，精神攻势再无以为继。恶魔主君千亿万年来，第一次两度出手，两度无功。霎时间，不但海斯拉蒂，连正在赌气沉睡的阿穆尔，也突然惊醒，圆睁眼眸，简直难以相信眼前事实。而更加令它无法相信的，却是自己部分邪恶与腐败的本质神力，竟消失在曹子文的灵魂深处，一去不复返。

为了对抗由浩瀚佛力支撑凝聚起来的“善”，曹子文的“恶”。竟在无意识间将恶魔主君的部分力量尽数吸纳了化为己用。尽管这点恶魔主君的力量，和本体所持有的力量相比，是如同沧海一粟，九牛一毛般微不足道，但从这刻开始，曹子文的命运，已产生了天翻地覆般变化，踏上了即使释迦如来世尊，亦无法预测得到，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全新道路！

没有人能够明白这种变化的意义。即使恶魔主君和魅魔女王，在此刻也只如同蝼蚁，在命运巨轮之前充满了茫然与迷惘。曹子文自己更加不能明白。可是他也并不需要明白。“恶”因为吸纳了恶魔主君的本源力量，暂时退却下去，静静地消化那能量壮大自己。而“善”则占据了全面上风。曹子文霍然站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威凌莫犯的凛然正气。双眸精芒闪烁，满心尽是正邪不两立之念。正宗离火玄冰功随心运转。极热极寒的两股真气正如山洪暴发，沛然莫可以挡。

“恶魔！你作恶多端，今日就要你恶贯满盈，受死！”曹子文义正词严地舌绽春雷，猛将双掌合什。护法梵印自然凝结，独特气劲笼罩四方。霎时间大殿内所有的一切事物，都立即不受控制地逆空飞升。源出佛祖释迦牟尼大智大慧。自开天辟地以来，三千大千世界中的最强绝学如来神掌，已是呼之欲出！

恶魔主君狄魔高根，身经何止千战，万战？从两个头颅的两张嘴巴里，同时发出了让万千恶魔都为之胆颤心惊的愤怒咆哮。触手甩得“劈啪”作响，枯萎与腐败的污秽力量源源散发，顷刻间便将这整个足有标准足球场大小的庞大殿堂，全都污染成一片沼泽烂泥。杀戮与死亡的疯狂构成了沼泽中所有一切。这是属于领域的力量，属于神的力量！沼泽所流动的范围之内，狄魔高根就是绝对主宰，拥有生杀予夺的最高权力！

恶魔主君本来只和常人无异的身体，突然越长越高，越变越大。用不到片刻，它已变成了足有七、八米高一只庞然巨怪。震耳欲聋的戏谑怪笑中，狄魔高根触手挥动，整个空间都陡然如水荡漾，沼泽烂泥像岩浆般不住扭曲抖动，形成一张张痛苦而空洞的怪异脸孔冲天腾升，携带神明也无法抗拒的腐败和毁灭，向悬浮半空的曹子文，释放出了构成整个深渊魔域的本源能量。

〖卍〗字佛心金光更盛，曹子文整副身躯都被笼罩于内，远远看上去便似金乌堕凡，教人难以逼视。他口中“嘿”地不屑冷笑，夷然无惧，运掌拍出了如来神掌第一式，〖佛光初现〗

无上佛光凝聚铁掌，曹子文五指弹张，金光指芒极速射发。华芒夺目，犹如千阳竞辉。比起当初在班瑞庭院的小试牛刀，比起东尼加顿湖上的屠龙一击，此时此刻，终达大成之境的〖佛光初现〗，威力何止提升近倍？这一掌，曹子文赫然已踏入了——神之领域！

神？神算得上什么？在狄魔高根的力量面前，哪怕释迦牟尼世尊亲临，只怕也得退避三舍，不敢直撄其锋。更何况只是曹子文这个未成气候的凡人？泥浆魔脸咆哮呼啸，全然不闪不避地径直撞上佛光，张开巨口将其狠狠吞噬。浩瀚佛光片刻间如石沉大海，随即爆发出凌厉狂猛，仿佛势足毁天灭地的璀璨光华，从内而外地将魔脸消融得点滴不剩。

连环巨爆中，〖佛光初现〗一式与五张泥浆魔脸同归于尽！可是被恶魔主君召唤出来的魔脸，又何止五张十张？千魂夜恸，万鬼同悲。铺天盖地的魔脸迅疾无匹地纵横穿梭，发动如潮攻势。曹子文掌力垂尽，不得不撤招收式。然而身未落地，早被魔脸形相如群狼围攻，瞬间便被埋葬在成千上万吨的烂泥之下。

恶魔主君构成泥浆魔脸的〖熵力波动〗，并非以本身力量发动攻击，而是驱动了整个深渊魔域的本源能量。曹子文一人之力再强，始终强不过整个世界。佛光初现，毕竟只是“初现”，无能将永劫的邪恶力量驱散。

然而，狄魔高根并未一如往常地，立即发出代表胜利的狂暴呐喊。凭着刚才从曹子文脑海中搜刮而来，关于他力量那点点只得片鳞残爪的记忆碎片中，恶魔主君知道，战斗仍未结束。这名从遥远另外一个世界而来的凡人，仍然保有着，足以让他在这场生死赌局之上，翻身赢取最后胜利的——本钱！

它没有猜错！

曹子文还未放弃。他还有本钱。他还没有输！在泥浆下的无边黑暗与绝对恐怖里，如来神掌传人，已怀着不屈斗志，将正宗离火玄冰功，从〖离垢地〗推上了刚刚取得突破提升的更高层次〖发光地〗！继〖佛光初现〗以后的另外一式神掌心法，正蓄势待发。

第一百二十二章：金顶佛灯

狄魔高根没有发出代表胜利的狂暴呐喊。恶魔主君知道，战斗仍未结束。这名从遥远异世界而来的凡人，仍然保有着，足以让他翻身的本钱！

它没有猜错！

曹子文还未放弃。他还有本钱。他还没有输！在泥浆下的无边黑暗与绝对恐怖里，如来神掌传人，已怀着不屈斗志，将正宗离火玄冰功，从〖离垢地〗推上了刚刚取得突破提升的更高层次〖发光地〗。继〖佛光初现〗以后的另外一式神掌心法，正蓄势待发。

上下起伏，翻涌呼号的泥浆魔脸忽然失去了所有活力，呆呆凝固。烂泥表面水分迅速被蒸发。失去水分维系，黏湿粘滑的沼泽，转眼间已变成沙漠般干燥。狄魔高根统辖的国度，本是阴森寒冷之死亡领域。这国度里的所有，全是只须稍微触碰，便能教人冻得连灵魂也为之僵硬。可是此刻，从烂泥沼泽以下，竟隐隐然透发出了炽烈无匹的无边炎劲，恍若旭日东升，又如骄阳融雪。冰寒大殿迅速变成温暖如春。将曹子文活埋的千万吨泥浆隆隆震动，不住向上拱起，形成火山似的圆锥形。骤然间，本来就是由深渊魔域本源力量凝聚而成的千万吨泥浆，在悄然无声中尽被化解消融，随风而散。曹子文双掌合什，结成如来神掌第二式的护法梵印〖光聚佛顶印〗，缓步走出。他浑身上下烈焰飞腾，竟流露出万事万物，无不可超度化解，物我唯一的尊贵气象。

很讨厌，实在非常讨厌！刹那间，无论疯狂的阿穆尔还是理智冷静的海斯拉蒂，心底深处都隐隐然生出了一种奇怪的不安全感。这种感觉对站立于多次元宇宙力量最颠峰处的恶魔主君而言，是如此地陌生。猖狂笑声从中断绝，自从见面以来，狄魔高根的神情首次变得凝重起来。两个头颅不约而同对望一眼。海斯拉蒂咬牙道：“不可以让他继续有机会生存与继续壮大下去。否则的话，或者总有一天，他会成长为可以威胁我们的存在。”

“杀了他！现在立即就杀了他！”疯狂的阿穆尔怒声咆哮，眼眸内焚烧着渴望杀戮与破坏的憎恨之炎。满布整座庞大殿堂。充斥了腐败、枯萎、死亡、还有毁灭和破坏的恶魔领域，如同海啸般奔腾不息。构成整个深渊魔域的那种污泥洪流陡然喷薄怒涌，迅速依据狄魔高根的心意，被塑造成无数柄以腐化能量凝集成实体的黑黝黝巨剑，环绕着它们的主人如林竖立，悬空急转。

阿穆尔和海斯拉蒂两个头颅内，同时发出了宛若群狼夜嗥，使人毛骨悚然的凄厉长啸。右手触腕破风挥出，“啪”地在地板上重甩一记。绕身旋转的无数〖熵力波动剑〗骤然停顿，下一个瞬间，已挟带了要毁灭世间所有生灵的绝对邪恶，铺天盖地激射而出。

恶魔邪戾席卷而至，以惊人速度和压倒性暴力侵蚀吞噬周遭土石。宏伟殿堂迅速被毁，熵力波动所到之处，一切物质都无声销毁，只余下苍白的虚空混沌。魅魔女王神色凝重，双翅舒展，弹了个响指。一层半透明保护膜立即将她和罗丽塔都包裹在内，恰若中流砥柱，在熵力波动的滂湃怒潮冲击下，亦不受丝毫侵害。

然而这种事情，也就只有地位与狄魔高根相当，同样身为深渊魔域之王者的美坎修特才能办得到。以刚破刚，持强欺强。疯狂的狄魔高根为了可以彻底毁灭曹子文和他的如来神掌，竟不惜抽空了整个盐水沼泽近乎半数以上的邪恶能量，并且尽数凝聚成此刻所发出的惊天一击！即使集合了全部黑暗精灵的高阶祭司和所有法师，齐心协力地施展防御性魔法，也绝对无法抵挡〖熵力波动剑〗海啸山崩般的霸道暴烈。假如是在主物质界施展出这一招，那么恶魔主君根本无须任何军队，已可轻易将整座居住了超过十万以上人口的魔索布莱城，彻底毁灭。

护身烈焰盘旋更急，曹子文双手的〖光聚佛顶印〗结得牢不可破。虎目内的双眸，竟隐隐然同作火焰飞腾之状。在如朝阳晨曦似的焰光普照之下，此刻如来神掌传人浑身精、气、神都已和圣洁佛火融合为一，再也不可分割。曹子文抬头仰望急射而至的〖熵力波动剑〗，脸上神情无悲无喜，喃喃低吟〖心经〗道：“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佛家梵音蕴涵无上大智大慧，伴随悠扬诵经声缓缓散发，并且逐渐洋溢四方。身前虚空陡然如水震颤，护法佛兵琉璃戒刀，御气凌虚，已然悬浮身前。

在如来神掌心法催动之下，护法佛兵幻化成它的第二形态。陡然间琉璃戒刀紫光流转，一变十、十变百、百变千、千变万！千千万万圣洁魏丽的琉璃佛灯盘旋自转，皆随心而动。功行盈足的曹子文一掌擎天，一掌指地，象征“天上天下，惟我独尊”，长吟道：“南无，阿弥陀佛！”

不仅是护身飞腾的火焰，连琉璃佛灯内燃烧之灯火，亦全都随着如来神掌传人的惊天龙吟，而同时从赤红转作纯青。如来光明，照破众生黑暗，能坏世间障碍、驱难伏魅，成就一切广大佛事。正是如来神掌第二式：〖金顶佛灯〗！假如说刚才曹子文的一掌〖佛光初现〗，让他正式踏入了神之领域。那么如今这一掌〖金顶佛灯〗，则毫无疑问，使他已经从初窥神域的冰山一角，变成真正登堂入室。

当光明普照，黑暗便再不能存在。琉璃青焰具有焚天煮海，销铁熔金的宇宙间最炽热炎劲，即使面对吞噬一切的深渊波动能量也是丝毫不让。灯光照耀无远弗届，万千琉璃佛灯由下而上，瞄准了从天而降的〖熵力波动剑〗自行飞出迎战。

佛掌上冲，邪剑下压，在惊天动地，甚至连整个深渊魔域也同受影响的巨大震动之间，两股能量悍然作出了最直截了当的激烈冲撞。无论性质去向皆南辕北辙，各走极端，却又同样神惧魔惊，蕴涵了足以屠神杀佛，灭地吞天的巨大能量！刹那间，佛掌邪剑拼成旗鼓相当，圣洁和邪恶纠缠着相持不下，竟相互融合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一团诡异能量球。阴阳交错，黑白分明，在无意识间，同时造就出象征着混沌初开，兼容包蓄的太极图形。

然而太极图所能维持的时刻，也仅是电光火石的刹那间。如来神掌的无量正气，与狄魔高根的邪恶戾气，根本是水火不能相容。而且尽管能量强度不相上下，但施放攻击的两人之间，其实力差距始终仍有云泥之差，天壤之别。狄魔高根是这个多次元宇宙间所有邪恶力量的实体化象征，只要邪恶不灭，它肉体也不灭。只要世间还有杀戮之念，恶魔主君精神就能与天地共存。扯吸半个盐水沼泽的邪恶能量发招攻击，对于双头恶魔来说根本无足轻重。深渊魔域的界层有无数，狄魔高根能够动用的力量也是无穷。而曹子文……

纵然实力已可与神看齐，纵然如来神掌威能浩瀚无边，可是他毕竟还是肉身凡胎，此时此刻的一式〖金顶佛灯〗，已经是曹子文能力极限。为了支撑神掌威能不减，如来神掌传人不但榨干了自己丹田经脉内的每分真气，甚至连自身的精、气、神也尽数转化成离火玄冰功，点滴不剩地源源输送到琉璃佛灯以内。满头乌黑光泽的头发，随着力量不断透支而迅速枯黄，再一根根地变成雪白。无论曹子文再怎么不甘不愿，以个人力量对抗整个深渊魔域的邪恶本源，这场战争从开始，便已经注定他，必败无疑！

太极图轰然溃散。圣洁青焰被邪恶力量排挤得无法容身。本已凄厉的呼号哀嚎更如群鬼夜哭。万华黯灭，梵音悲鸣，琉璃佛灯毁碎破散，重新还原成戒刀形相，自动遁入火云戒内休养生息，再度陷入漫长沉眠。铺天盖地的〖熵力波动剑〗也在爆炸震动中变得稀稀落落，但气势看来丝毫未衰。在狄魔高根意志指挥下似暴雨纷射。如来神掌传人口中鲜血狂喷。五脏六腑间伤势早严重得无以复加。纵然心中斗志不屈，可是四肢百骸虚虚荡荡，连半分力气都没有了，有心施展身法躲避，又哪里挪得动半步？电光火石间，曹子文惨受千刀凌迟，万剑穿心的酷刑。当所有剩余的〖熵力波动剑〗蕴涵能量都释放完毕，悄然还归于空无之后，颓然倒地，生死不知的曹子文，浑身上下再找不到半寸完好皮肉。

惨败，绝对的惨败。然而却非战之罪。毕竟曹子文的敌人是狄魔高根，多次元宇宙之中最颠峰的强者之一。即使是黑暗精灵一族所最崇拜信仰的守护神，蜘蛛神后罗丝，狄魔高根也绝对不会将她那种程度的力量放在眼内。恶魔主君过去毁灭和吞噬过的神祗，即使不够一千，至少也有八百。曹子文以凡人肉身而能够和狄魔高根拼到这个地步，成绩已足以震惊诸神，成就也绝对是空前绝后。

只是失败就是失败。当连自己性命也保不住的时候，哪怕再有如何惊人的战绩，也不过是天外流星而已。虽然辉煌灿烂，但却转瞬即逝。当流星消逝以后，没有人还会记得它的存在。

战斗结束了。眼看着一切又再恢复平静，魅魔女王美坎修特，也撤消魔法保护，带着罗丽塔重新踏足实地。她缓步走近已经又将身体收缩成常人大小的狄魔高根，心下不禁叹了口气。

“你让我们很兴奋，异世界而来的凡人。”恶魔主君用触手缠卷在晕迷的曹子文脖子上，疯狂的阿穆尔发出猖狂大笑，眼眸内尽是志得意满。“很可惜，看来你不能再给我们带来更多的惊喜了。不过我们还是很感谢你。在敌人到达颠峰时再一口气让他堕落失败深渊，并且永不能再翻身这种无与伦比的快感，我实在有太久没有享受过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准备怎么样对付他？”美坎修特忽然插口过来，惋惜地看着那具，刚刚还在云雨缠绵中，给自己带来了许多快乐的身体，沉声问道：“就这么杀了他吗？”

“这是必须的，不过得等到挖掘完他所有的秘密之后。”冷静理智的海斯拉蒂解释道：“美坎修特妳知道吗？原来这个自称为比尔德的人，根本不是我们这个多次元宇宙里的成员。他来自另外一个时空，另外一个世界。他身上还蕴藏了无数秘密，而假如我能够得到这些秘密，那么或许……”

“或许什么？”美坎修特好奇地追问道。

狄魔高根两个头颅的四只眼眸内，同时闪烁出了贪婪光芒。它缓缓道：“或许，我的力量可以再度得到提升，并且成为这个多次元宇宙里，唯一的主宰者！”

第一百二十三章：罪恶培育

冷静理智的海斯拉蒂解释道：“美坎修特妳知道吗？原来这个自称为比尔德的人，根本不是我们这个多次元宇宙里的成员。他来自另外一个时空，另外一个世界。他身上还蕴藏了无数秘密，而假如我能够得到这些秘密，那么或许……”

“或许什么？”美坎修特好奇地追问道。

狄魔高根两个头颅的四只眼眸内，同时闪烁出了贪婪光芒。它缓缓道：“或许，我的力量可以再度得到提升，并且成为这个多次元宇宙里，唯一的主宰者！”

“唯一的主宰者？”美坎修特吃惊地再向前走上两步，伸手抚摩着曹子文的身体，道：“难道说，连天堂山顶和巴托地狱最低层的那两条蛇，还有那从来不现身的神上之神也能毁灭？”

“绝对可以。美坎修特，妳已经亲眼看过了刚才那场战斗。这个比尔德，本身不过是名凡人，但在掌握了他刚才所使用的那种力量以后，却居然能够和我相互抗衡到那种地步，这实在只有奇迹两个字可以解释了。”狄魔高根狞笑道：“想想看，要是我们也能够掌握那种力量，那两条讨厌的大蛇，还有那个只会在背后搞阴谋诡计的臭老头，又算得了什么？”

“那么，假如真的得到了那种力量，你会和我分享的，对不对？”美坎修特的神情也显得非常地兴奋。尽管她并不怎么喜欢战斗，对于自己已经取得的力量和权势也十分满意。但是毕竟，魅魔女王也并非就没有敌人。假如能够掌握新的力量去把一些讨厌鬼们彻底清除掉，美坎修特也没有理由要拒绝这种诱惑。

“当然会和妳分享，我的女王。其实即使现在，我又有什么东西是不能给妳的呢？”狄魔高根开怀大笑，把曹子文放下来让他平躺于地，吩咐道：“把罗丽塔也放在他身上。我感觉到我们的女儿体内那种东西，和刚才这凡人用来对抗我时所使用的武器，有相同性质。让他们接触的话，应该可以让我更加容易地挖掘出力量的秘密。”

“对罗丽塔会有危险吗？”虽说放荡风流，但美坎修特毕竟还是位母亲。那份天性，促使她并没有立刻就将抱在自己臂弯中的罗丽塔，按照狄魔高根吩咐放下。

“应该不会有危险吧。不过就是有也没什么关系。为了得到那种力量，小小牺牲算不上什么。”狄魔高根也不能肯定，但老实说，他也不是太在乎这个。反正继承了恶魔主君血脉的后裔多的很，即使罗丽塔死了，也算不上损失。美坎修特略为犹豫了几秒，但也立即就同意了狄魔高根的价值取舍。

自始至终就陷于沉睡状态的罗丽塔，被放到了曹子文的胸膛之上。那柄造型奇特的法器，本在曹子文催运神掌心法，使出〖佛光初现〗的时候便已经沉寂隐藏，不再发出任何光芒。但这时候和神掌传人紧密接触，竟又再开始了异动。小恶魔的身体，忽然便变得和自己父亲狄魔高根的两根触手一样，到处都布满了看不见的吸盘。

赤裸肌肤紧紧粘在曹子文身上，奇异法器像抽水机一样，源源吸纳着本属于罗丽塔的生命力，转而输送到如来神掌传人体内。身为同时拥有狄魔高根和美坎修特血脉的魅魔公主，不会自然死亡，更不会衰老的罗丽塔，其生命力无比强大！被〖熵力波动剑〗千刀万剐，名副其实地“体无完肤”的曹子文，得到这种强大生命力量支援后，全身破裂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甚至连他过度透支而变得衰老的容貌，亦急遽恢复。只是片刻之间，曹子文内外伤势全部痊愈，光从外表看来，根本没有人能够想象得到他刚刚还是仅仅比死人多了半口气。而完成任务以后，罗丽塔的身体也重新回复原状，不再呈半透明。

恶魔主君和魅魔女王都同时倒抽一口凉气。狄魔高根兴奋地将两根触手相互摩擦，道：“实在太神奇了。这种力量，即使是神器〖洛山达之血〗也不过如此罢了。我相信从这个凡人比尔德的灵魂里，一定可以找出更多关于这些神奇力量的秘密。该死，他晕过去了。这下子要挖掘他的记忆，非得大费周章不可。要是我有抓几只夺心魔宠物来饲养的话，这种时候就方便多了。”

“我讨厌那种丑陋的生物。”美坎修特皱起了她挺耸笔直的鼻子，厌恶地道：“它们整个种族都简直让人恶心到家了。狄魔，要是你真饲养那种怪物的话，可别怪我以后也不来盐水沼泽。”

“只是发点牢骚而已。不用那么认真啊我的女王。”阿穆尔和海斯拉蒂同时操纵一根触手，无奈似地在各自的头顶摸了摸，随即又蹲下身去，沉声道：“好吧，即使没有夺心魔帮忙也没关系。最多就是麻烦点而已。”言谈间，触手已按到了曹子文脑袋上，狄魔高根开始运用自己的心灵力量，肆意探索着，这已经没有力量再来反抗自己的凡人的记忆。

曹子文确实没有力量反抗了。或者更加准确地说，假如曹子文的灵魂，没有因为在刚才反抗狄魔高根偷取自己记忆时，因为吸纳了恶魔主君一点本源力量以后，形成了截然相反的“善”与“恶”两个不同人格的话，此刻耗尽所有体力而陷入晕迷的他，确实无法再抵挡恶魔主君的〖侦测思想〗法术。然而，随着灵魂的分裂，曹子文的记忆也分裂成了两半。属于纯粹的“恶”那半记忆，可以任由恶魔主君的精神触手通行无阻，完全予取予求。而属于“善”的部分，则是重门深锁，把秘密守护得密不透风。而最让狄魔高根的却是，它最想要知道的，关于如来神掌的秘密，关于护法佛兵和火云戒的秘密，都是属于“善”的部分，让它无论如何努力，都得不到丝毫回报。

狄魔高根实在是束手无策了。几番辛苦都徒劳无功的它，终于停止了继续施展法术。美坎修特吃惊地道：“怎么？看你的样子，没有收获吗？”

“可恶！这该死的凡人，居然胆敢偷取属于我的东西！”暴躁又冲动的阿穆尔愤怒咆哮，挥动触手“啪”地在地板上狠狠抽击一记，将坚固的大理石板抽打得细屑纷飞。几点碎片击打在小恶魔罗丽塔娇嫩的脸蛋上，划出了几道血痕。那种疼痛的刺激，忽然便让陷入沉眠中的意识蠢蠢欲动。罗丽塔轻声呻吟着，竟有了几分即将苏醒的迹象。冷静而理智的海斯拉蒂心念电转，忽然间便构思出了一个大胆而又完美的计划。它迅速施展出一个睡眠术，将眼眸已经开始活动的罗丽塔，又弄得晕睡过去了。对它这连串行动看得莫名其妙的美坎修特，忍不住问道：“究竟怎么啦？”

“这个凡人，他偷取了我的一点本源力量，然后将自己性格和记忆。也分成了截然不同的‘善’和‘恶’两部分。”海斯拉蒂指挥身体站起来，向魅魔女王解释道。“偏偏关于那种力量的秘密，就藏在我无法接触到的‘善’部分里。真麻烦，现在我不能杀死这个家伙了。”

美坎修特听说曹子文不用死，随即如释重负地吐出了口长气，隐隐然地，竟感到一阵无限的欢喜。只是这种喜悦感同样转瞬即逝。甚至连美坎修特自己也几乎没觉察到自己的失态。下个瞬间，魅魔女王便已表现出了深深失望。道：“不能接触到他的秘密吗？那么，该怎么办？难道就此放弃？”

“不，我绝对不放弃！”恶魔主君两个头颅都同时左右摇动，海斯拉蒂道：“我已经想出了个计划。虽然或许需要一段漫长时间，但是成功机会应该很大。这凡人分裂出来的两个人格当中，那因为得到了我本源力量的‘恶’部分，对于我绝对惟命是从。只要这个从我而来的‘恶’人格不断壮大下去，直至有能力将另外一个‘善’人格消灭和吞噬，那么他将成为我最忠诚，同时也是最强大的奴仆。无论我要知道什么，他都会马上自己乖乖地说出来。”

“想法不错。但要怎么做，才能让属于我们想要的那个‘恶’人格得到壮大呢？”美坎修特用白皙修长，宛若春葱般的手指支住了自己下巴，媚声问道：“让他也投入〖血战〗好吗？永无间断的战争和杀戮，将会是‘恶’最好的滋补剂。”

“太危险了。这凡人的力量虽然也算不差，但在〖血战〗之中，有能力瞬间将他置诸死地的存在，可是比星星还多。”狄魔高根两个头颅都异口同声地否决了魅魔女王的建议。阿穆尔道：“我要把他放回主物质界，放回到蜘蛛罗丝的城市。在那里，纵然这凡人还不是无敌，但是能够威胁得到他的存在，也是极其稀有了。”

“把他送回去蜘蛛罗丝眼皮下？”魅魔女王皱眉道：“虽然说那头母蜘蛛的所有领地都和深渊魔域没有分别，全是同样地混乱和充满了各种阴谋。但是这样做，不是就让那头母蜘蛛得到所有好处了吗？”

“罗丝不成问题，凭她的力量，还无法从我手里抢夺任何东西。”阿穆尔狞笑道：“而且除了那里以外，还有什么地方更加合适呢？想想看吧！生活在一群举手即可歼灭的蝼蚁们中间，拥有着生杀予夺的力量，享受着畏惧、崇拜、巴结和奉承讨好，身边环绕着最美丽动人的女人，手上把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地位！这些东西，难道不同样是滋养邪恶茁壮成长的最佳营养品吗？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和耐心，没有任何凡人能够抵挡得了这种侵蚀和腐化！哈哈，哈哈哈哈～～～”

雷鸣般的大笑声响起，远远地传播出去，在整个盐水沼泽界域中隆隆回荡。美坎修特却立即弹了个响指，向阿穆尔施放出一个沉默术，厌恶地道：“给我住口，阿穆尔。难道我以前没有告诉过你，这样大笑是非常庸俗和没品位的吗？”

“或者它已经把妳的教训给忘记了，当然这对于阿穆尔来说是非常正常的。”海斯拉蒂微笑着，随手替自己的双生之子施展了〖解除魔法〗法术。优雅续道：“不过，在放这凡人回去主物质界以前，我还得借助妳的力量，美坎修特。”

“我吗？要怎么做？”

“修改和删除凡人的记忆，应该是妳的拿手好戏吧。为了让‘善’的人格不产生警惕和提防，在不知不觉间便被逐渐吞噬，我需要妳帮忙，将他脑子里所有关于你和我的记忆全部删除。当然，还有我们女儿的记忆也要进行修改。”

美坎修特不解地道：“罗丽塔的记忆也修改吗？为什么？难道你想要让我们的女儿也陪伴这凡人，一起到主物质界去？真的有这个必要？”

“绝对有，”恶魔主君耐心解释道：“我有预感，藏在罗丽塔体内，和她灵魂直接相联结的那件神器，只有在这凡人身边才能发挥出真正力量。而且有罗丽塔在，对于滋养‘恶’也会大有帮助。”

恶魔主君又是一甩触手，将罗丽塔从曹子文身上拉下来，送到了美坎修特面前，兴奋地道：“赶快动手吧。将他们的记忆都修改完成后，我将带他们前往深坑魔网，和罗丝进行谈判。假如她够聪明的话，就会懂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和不应该做

第一百二十四章：神后怒火

在很多个世纪以前，主物质界那块被称之为“被遗忘国度”的费伦大陆之上，优雅而美丽的精灵们，曾经建立起繁盛无比，现今世界上没有任何王国能够与之媲美的强大帝国。艾瑞凡达、麦叶理塔、桑塔.欧斯瑞尔、凯尔多莫，还有伊力斯瑞。这五个精灵王国的统治范围，几乎覆盖了整个费伦大陆的已知世界。然而，他们也和后来的人类国家，在本质上并无分别。纵然所有精灵们全都信奉同一个神系，却也始终无法避免相互之间的矛盾和冲突。这种冲突日趋激烈，到最后，终于演变成一场持续了整整三千年时间，凄厉而壮绝的史诗级别战争。后世的历史学家与吟游诗人们，即称呼它为〖皇冠战争〗。

随着战火不断燃烧，向来号称团结与统一的精灵诸神们，也因为各自支持不同的精灵帝国，逐渐开始了分裂。精灵创造者，阿泛多国度之冠，所有精灵诸神们的创造者柯瑞隆，与他的皇后，艺术家守护者、精灵的命运女神艾尤释涅立场各异，并且为了维护各自的信徒们而矛盾不绝，最终反目成仇。决心背叛自己丈夫的艾尤释涅，精心安排了一场阴谋。她让兽人诸神的领袖，独眼格乌什和柯瑞隆之间爆发战争，然后又让自己和柯瑞隆的女儿伊丽丝翠，在不明真相之情况下向父亲射出了几乎是致命的一箭。而在所有这些阴谋全都被大白于天下之后，作为失败者的艾尤释涅和伊力斯瑞帝国的精灵们，全都因此而遭受到了最惨痛的严厉惩罚。

伊力斯瑞帝国毁灭了。这帝国的成员们，全在柯瑞隆的诅咒下，转化为全新精灵亚种——黑暗精灵，并且从此离开地表世界，定居于无星之夜的幽暗地域。作为罪魁祸首，艾尤释涅则从始失去作为精灵之神的资格，被自己的丈夫用法术转化成一个塔拿厘恶魔，放逐到了深渊魔域。

堕落后的艾尤释涅，发誓要向自己的丈夫和所有精灵诸神们进行复仇。她将自己的名字改为“罗丝”，成为了幽暗地域内所有黑暗精灵们的守护神。凭借还没有失去的超凡神力，罗丝很快就征服了深渊魔域无数层界域的其中之一，并且将它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改造，成为完全只属于自己的独立国度——深坑魔网。而她，也因此得到了一个新的称号：深坑魔网女王！

这是一张多次元宇宙中，最为庞大宏伟的蜘蛛网。整个半独立位面，全是由巨大无比的位面质丝交织而成。丝线下方除了无尽且无形的虚空深坑以外，便再没有任何事物存在。在那纵横交错的蜘蛛丝上，在罗丝神后的皇宫〖蜘蛛要塞〗里，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的蜡融妖。它们率领着狩魔蛛和猎魔蛛、炼狱蜘蛛和噬魂蛛的大军，日以继夜，永不疲倦，永不停歇地守护着它们的至尊女皇。而所有黑暗精灵死后，它们的灵魂也都将回归于此。或者成为恶魔的食粮，或者成为罗丝的仆人，被转化为祈并者。运气好的话可以成为蜡融妖，甚至被提拔为罗丝神后的贴身侍女。在这里，罗丝神后统治一切，主宰一切。没有任何生物胆敢违抗她，所有存在，都必须在罗丝神后的至尊宝座之前屈膝下跪，向蜘蛛神后俯首称臣。

然而此时此刻，如同往日一般，端坐于她那张象征了最高权位的宝座上的罗丝，却丝毫感受不到往日的惬意与满足感，反而表现得如坐针毡。之所以如此，全是因为眼前的这位不速之客——狄魔高根！

站在多次元宇宙力量金字塔的颠峰，同时也是深渊魔域里最强大存在的恶魔主君，正悠闲地搭着二郎腿，双手绞缠地坐在罗丝神后的对面。在它脚下，有三具陷入沉睡的身体，并肩躺在〖蜘蛛要塞〗的冰冷地板之上。

如来神掌传人曹子文；狄魔高根与美坎修特的女儿，魅魔公主罗丽塔；还有黑暗精灵女教官克娜苏。他们全都双目紧闭，被强迫剥夺了所有意识。本来是无时无刻都爬满了各种各样蜘蛛的地板，如今除了三人的身体以外便空无一物。所有那些八条腿的生物们，早就全都因为恶魔主君身上所散发，浓烈得宛若实质的凛冽邪恶气息，而撒开长腿，不要命似地有多远就跑多远了。

而她还在这里。这名无论在美艳还是性感方面，都只仅仅稍逊于魅魔女王，而在野心与残忍方面则远超美坎修特，最尊贵和最无情，最狡猾也是最喜怒无常的黑暗精灵女性，她就在这里。在狄魔高根的强大气势压迫之下，罗丝依然也凛然端坐，腰肢仍是挺得笔直，并没有丝毫畏缩。因为她知道恶魔主君并非要来毁灭她，而只是来谈判的。

说实在话，罗丝痛恨这场谈判。因为从头至尾，都只有狄魔高根在单方面地提出要求。遣词用句之间，尽管也会偶尔有一两声诸如“尊敬的女士”或者“高贵的深坑魔网女王”之类的敬称，但是也根本无须仔细咀嚼已可发现，赤裸裸的露骨威胁，充斥着恶魔主君所说的每句话。目中无人和蛮横霸道，就是狄魔高根的最基本姿态。由开始到结束，它一共向罗丝讲了十二句话，几乎每句都是要求，每句都是命令。罗丝神后在这场荒谬绝伦的所谓交易里，得到的全是义务，而没有任何权利。

假如换了其它人而胆敢在深坑魔网女王的面前如此无礼，素来并非以耐心和好脾气著称的罗丝神后，早已不耐烦地一把将它撕成两半，然后扔进蜘蛛群里去给充当自己宠物们的食粮了。可惜，如今站在她面前的，却是狄魔高根。多次元宇宙中强者无限，但是能够和狄魔高根比肩的存在依旧屈指可数。除了那两条分别盘踞于天堂山顶端与巴托第九层地狱最低层的蛇，还有隐藏幕后，掌握了〖命运石板〗的神秘神上之神以外，根本没有任何人，有能力挑战恶魔主君的地位与力量。

罗丝尽管已经相当强大，但是狄魔高根假如真的有心要毁灭她的话，根本只须一抬手便已可办到。力量上的绝对差距，让素来也同样被许多敌人批评为专横跋扈的蜘蛛神后，如今同样只能忍气吞声，乖乖地在哪里听着。

恶魔主君十分满意。无论如何，蜘蛛女王罗丝，也是这个界域中数得上的强大神祗。恶魔主君以前和她并没有什么接触，充其量就是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罢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而狄魔高根也无意更加进一步地激怒对方，因为那样做并无任何价值和意义。在将自己的全部要求都说出来以后（当然，它保留了所有关于曹子文力量秘密的情报，只是着意强调自己对于曹子文的所有权），恶魔主君终于稍微停了下来，然后用两个头颅上的两张嘴巴，向蜘蛛神后展现出了友善（在罗丝看来，更倾向于嘲弄和威胁）的笑容。

“怎么样蜘蛛女士，妳是否同意达成这项，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可以得到好处的交易？虽然高贵塔拿厘族和低贱凡人的结合，在身份上来说并不怎么般配。但是既然他们之间已经发生过实质性关系了，那么作为父亲，我实在无法对于自己女儿的终生幸福无动于衷。我已经失去一名女儿，无法忍受再失去另外一名的痛苦。所以我决定让他们暂时离开深渊魔域，到主物质界去生活一段时间。考虑到耶鲁·比尔德这名凡人，在进入深渊魔域之前都是生活在蜘蛛女士妳的领地上，而且看来他也深受妳的宠爱。那么或许妳也肯定愿意继续接纳和保护我女儿和她的丈夫，直至他们成长到拥有足够力量保护自己的安全，并且重新回来深渊魔域我的身边，对不对？”

“……是的，我非常愿意。”敢怒不敢言的蜘蛛神后忍气吞声，谦恭地低下头来行礼致意，道：“能够有机会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尽管耶鲁·比尔德是如此受到我的厚爱——我本来甚至已经决定，让他成为我的第一位选民。可是在深渊魔域，没有东西能够比您的友谊更加珍贵。是的，我接受您的提议。”

“非常好。蜘蛛女士。非常高兴可以看见，妳愿意接纳我的好意。尽管失去了一位选民，但妳仍然不会吃亏的。作为补偿，盐水沼泽，还有申迪拉维尔以后都会成为深坑魔网最坚强的后盾。”狄魔高根发出闷雷般的笑声，然后长身从椅子上站起来。“那么，我的女儿罗丽塔和耶鲁·比尔德就交给妳照顾。妳该知道，〖血战〗是容不得人长久抽身的，而我的工作又实在太多。所以现在，我非常遗憾地，不得不向妳说告辞了。”

“一切交给我，尊敬的恶魔主君您可以完全地放心。”罗丝同样站起来，微微低头鞠躬。一阵刺目欲盲的魔法光芒爆发，让蜘蛛神后也不由得稍微眯起了眼眸。当光芒消失以后，恶魔主君的身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它已离开深坑魔网而回归盐水沼泽。

感应到恶魔主君的离开，那些躲藏在宫殿四周角落里，兀自惊魂未定的蜘蛛们，同时小心翼翼地冒出头来，想要返回自己的安乐窝。但是马上，它们又再纷纷缩了回去。因为蜘蛛神后压抑多时的怒火，终于爆发。她恼怒地重重哼了一声，忽然抬手，从指掌间射出一束细细的紫色光线。光线准确击中刚才狄魔高根所坐过的椅子。整张精金座椅立即被笼罩在瀑布似的毁灭性光弧内，随即被炸成上万块沙砾似的碎片。片刻之后，这堆垃圾甚至连作为垃圾而存在的资格，都一切失去了。毁灭性光弧吞噬它们，让它们变成了彻底的虚空，什么也不剩下。

稍微发泄过心中怒火以后，蜘蛛神后并没有再进一步作出任何有失身份的过激举动来。她走到地板上的曹子文、罗丽塔、还有克娜苏身前，居高临下地分别仔细端详了三人，冷笑着坐回自己宝座。森然道：“席文塔姆，我最忠诚的斗士。还有阿姆丽娜，我最忠诚的侍女，你们都出来。”

粗如儿臂的闪亮银丝，立即伴随着“吱吱”的尖叫声，粘在宫殿圆顶之上。笔直垂下。在蛛丝末端。是一只中等体型的变种黑寡妇蜘蛛。它降落到了地板上，随即开始快速地改变着自己的形态。开始是从长有八条腿和坚硬甲壳的蜘蛛，变成一团深绿色，散发恶臭的飘渺云雾。然后，又迅速地化身为一段看起来像是正不断融化的蜡烛，拥有八条鞭子般触手和血红色眼珠的丑陋怪物。最后，它再度将形态转换，并且把自己的外貌固定成一名身材高佻，容貌美丽，浑身上下赤裸裸不着片缕的黑暗精灵女性。它正是罗丝神后的心腹侍女之一，蜡融妖阿姆丽娜。

第一百二十五章：魔网陷阱

稍微发泄过心中怒火以后，蜘蛛神后并没有再进一步作出任何有失身份的过激举动来。她走到地板上的曹子文、罗丽塔、还有克娜苏身前，居高临下地分别仔细端详了三人，冷笑着坐回自己宝座。森然道：“席文塔姆，我最忠诚的斗士。还有阿姆丽娜，我最忠诚的侍女，你们都出来。”

一只黑寡妇蜘蛛沿着粘在宫殿圆顶上的闪亮银丝，降落到了地板上，随即开始快速地改变着自己的形态。开始是蜘蛛，然后是云雾，接着又迅速化为像是一段不断融化的蜡烛似的丑陋怪物。最后，它把自己的外貌固定成一名赤裸裸不着片缕的卓尔女性。罗丝神后的心腹侍女之一，蜡融妖阿姆丽娜。必恭必敬地向主人跪伏行礼。道：“伟大的神后，阿姆丽娜随时听候您的差遣和吩咐。”

“神后，您的斗士，席文塔姆也同样随时等待着您的命令。”冷硬清澈的男性嗓音，紧随着化身为卓尔的蜡融妖而响起。这名身材修长的战士，外貌看起来和普通黑暗精灵战士并没有多大分别。他身穿着柔软贴身的魔法锁子甲，披着魔斗篷和软底鞋子。一左一右的腰间，则分别悬挂了剑和钉头锤这两样分量和使用方法都有着天渊之别的武器。

谁也没看得清楚，他究竟是从何时走进殿堂里来的。这只安静的蜘蛛，这位罗丝神后最忠诚的斗士，这位从血缘上而言，应该算是蜘蛛女王孙子，内心充满了憎恨的残酷神祗，其名便为席文塔姆。他对于罗丝的忠诚，甚至已经到达盲从地步。只要深坑魔网女王命令他去杀死自己的父亲，也就是另一位卓尔神祗蒙面君王维伦，他也绝对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看着这两位自己最得力的助手出现，被崇拜和尊敬的满足，让愤怒的蜘蛛神后平息了怒火。她面如寒冰，随手向地下的三人指了指，道：“过来，我的斗士和侍女。我有任务要交代给你们去完成。开启通往主物质界，幽暗地域里魔索布莱城的通道，由阿姆丽娜妳将他们带回去。狄魔高根出现在我这里，它的行踪必将引发无数多余的好奇心。席文塔姆你要从旁守护，在确认他们安全回到主物质界之前，要警惕不能让任何其他塔拿厘领主们接近。”

“遵命，我们的尊贵女王陛下。”席文塔姆面无表情地弯腰鞠躬。他就像个机械傀儡，对于罗丝的命令，既不会提出反驳，也从来没有任何的疑问，只会全力以赴，尽力做到百分百的完美。但是阿姆丽娜则不同。纵然力量远逊色于身为真神的席文塔姆，她却拥有更加灵活的思维，并不仅止于依据吩咐去做事。

擅长揣摩蜘蛛神后心意的蜡融妖，假如蜘蛛神后的命令是让她交出一张八十分的试卷，那么她往往会尝试着拿到一百二十分。而最后即使未能如愿，往往也可以得到超过九十分以上的成绩。所以，在以心灵感应从宫殿外呼唤了三头巨大的猎魔蛛仆人进来以后，她仍未有立刻就起身离开，去完成她的任务，而是小心翼翼地向蜘蛛神后询问道：“神后，我只需要把他们带到魔索布莱城，然后就可以回来了吗？不需要做更多的事？”

“那么，阿姆丽娜妳觉得自己还应该做些什么？”蜘蛛神后握紧了宝座的握把，严厉询问道。

“神后。从来就没有人听说过狄魔高根对自己的后裔有多么关心和维护。它之所以大费周章，肯定是因为有巨大的利益推动。耶鲁·比尔德原来就是属于您的猎物。我们怎么可以将他拱手送给恶魔主君？在把他们送回魔索布莱城之前，或许我们应该针对他们的灵魂作一次详细检查。从这位凡人与魅魔的记忆里，必定隐藏了许多秘密。

“愚蠢的想法。难道妳以为恶魔主君会想不到要预防我们做小动作吗？轻举妄动带来的不是利益，而是灾难。”蜘蛛神后厉声呵斥，但言语间的怒意，似乎并不严重。

得到无声鼓励的蜡融妖，嘴角边泛起了一抹不会触怒到自己女主人的微笑，随即敛起笑意，道：“是。其实只要他们仍生活在魔索布莱城，只要耶鲁·比尔德仍佩戴着您所赐予的这枚〖黑寡妇之图章〗，无论有什么隐藏的秘密，到最后都必然无法瞒得过您睿智而洞察一切的目光。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或许神后您，应该再安排一名绝对忠诚的间谍，潜藏在耶鲁·比尔德身边，随时向您报告最新的情况。因此，我建议您将这名女祭司……”

蜡融妖阿姆丽娜稍微抬头，向克娜苏投去了匆匆一瞥，然后又低下了头，道：“也转化与我相同的蜡融妖，赐予她成为您侍女的荣幸。”

“主意不错，准。由妳执行。不过在那之前，记得要先好好地将耶鲁.比尔德灌输进她脑子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适当删除一些。但不要删除太多，以免让这男人警觉。”蜘蛛神后点头应允，随即把目光投向了曹子文，喃喃道：“真是神奇，只是普通的人类，居然也有办法，凭空在别人脑子里，造就出另一个性格完全不同的灵魂……可惜……”

想到本来可以独占的大餐，而如今却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只能在狄魔高根手下抢回一些或许已经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蜘蛛神后的怒火又再重燃。握把扶手处，那颗足有乒乓球大小的黑珍珠，在“啪”的破裂声中，被盛怒的深坑魔网女王捏成了粉碎。罗丝长身而立，浑身的华丽黑色长袍无风自动，在微弱光芒之下，衬托出了这位美丽女神如今狰狞而扭曲的脸庞。

“耶鲁.比尔德是属于我的，只属于我！”蜘蛛神后愤怒地咆哮道：“从他到达魔索布莱城开始，我已经注意到这名人类男性。为了发掘出属于他力量的秘密，我甚至不惜给予他支配黑暗精灵女性的权柄！本来假如一切顺利的话，他应该成为我的奴仆，并且把全部力量都贡献给我。而现在，我却只能小心防范着狄魔高根的觊觎，不得不把可能得到的巨大利益拱手相让。事情之所以会落到现在这么个地步，全是那该死的伊娃芮尔·班瑞的过错！她得到宠爱太久了，甚至已经开始自以为是，甚至不惜违抗我的命令而擅自对耶鲁.比尔德下手，她要受到惩罚！最严厉的惩罚！”

“任何不能将您的利益，放在最优先位置上的卓尔，都应该受到惩罚。”阿姆丽娜紧随道：“您最忠诚的侍女阿姆丽娜，正等候您的裁决下达。只要一声令下，您的蜘蛛大军随时可以出动。”

“那么，就当是我再向耶鲁.比尔德多卖一次人情吧。作为前期投资，一个班瑞家应该是足够了。”罗丝神后严肃地道：“阿姆丽娜，当妳准备好一切而出发时，带上二十名蜡融妖，还有一百头最精锐的猎魔蛛。到达魔索布莱城以后，就协助耶鲁.比尔德向班瑞家族发动进攻吧。这个家族已经掌握了魔索布莱城的统治权太久，久得让我感到厌烦了。”

“一切都尊照您的旨意而行，神后。”赤裸的阿姆丽娜行礼后站起来，迈开她修长的美腿，向宫殿外快步急行。在经过席文塔姆身边时，若有意若无意地，她向这位英俊的卓尔神祗，抛去了充满诱惑与挑逗意味的一瞥。

就和她以往已经经历过无数遍的那样，理所当然，什么反应都没有。席文塔姆这位罗丝的斗士，眼眸内只有冷冰冰的两团。除了罗丝的命令与战斗以外，他似乎再不会对任何事物燃起热情。静静地向罗丝鞠躬行礼，安静的蜘蛛指挥着那三头充当苦力的猎魔蛛恶魔，同样走出了宫殿以外。

蜘蛛神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似是十分疲惫地跌坐回自己的宝座里。静静沉思了片刻，她忽然向前挥了挥手。一面边框用秘银镶嵌，环绕了无数神秘魔法符号的镜子，突然凭空出现在蜘蛛神后的身前。镜面上是灰蒙蒙一片，甚至连罗丝本人的影像，也无法清晰地映照出来。但随着神后的第二次挥手，镜子立刻就产生了变化。许多朦胧的影像开始出现，还有微弱的呐喊与呼号之声。而所有影象与声音，都全然与眼下蜘蛛神后所置身的这间宫殿无关，在魔法的力量之下，镜子中所传达出来的信息，属于和深坑魔网，和深渊魔域完全无关的另外一个世界。通过这面镜子，罗丝神后无须亲自离开自己的要塞和王国，也不必通过蜡融妖侍女，就能完全地了解到此时此刻，在主物质界的费伦大陆，幽暗地域的魔索布莱城内，究竟正在发生些什么。

蜘蛛神后看见的是战争，是杀戮，是死亡，是毁灭。此时此刻，由班瑞主母所发动，针对新兴家族扎赫瑞斯的战争，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这场战争的双方，其各自所拥有的力量，绝对是不对称。班瑞家凭借千年统治所凝聚的权威性，至少在名义上已经统一了全城的所有家族。为了彻底拔除扎赫瑞斯家族，这根第一家族的眼中钉肉中刺，班瑞主母动用了前所未有的庞大兵力。即使不算地精和兽人等类人奴隶，光是黑暗精灵战士的数量，便已经高达三千多。这其中有班瑞家自己的兵力，但更多则是出自于那些，企图借此机会，向第一家族表达忠诚与投靠的低级小家族。这些低级家族们在作战时所表现出来的士气，甚至比第一家族更高。

而相反，扎赫瑞斯家族这边，因为刚刚在昨天晚上经历过一场大战，如今能够动用的全部兵力，不过就是区区三百名不到的黑暗精灵士兵，以及曹子文遗留下来，五百名左右的大地精军队罢了。十比一的差距，注定了这是场根本毫无悬念的战争。

然而早应该结束的战斗，至今仍在继续。或许是想要将自己这一刻的权力和光荣，尽可能地加以延长。又或许，是因为班瑞主母想要趁机表演一场杀鸡警猴的戏码，向那些潜在的敌人们发出警告。因为她并没有命令所有的士兵们进行全力进攻，反而是将兵力分成几部分，轮流向扎赫瑞斯城堡发动进攻。

在求生意志的催谷下，由扎赫瑞斯主母艾丝瑞娜以下，每名士兵都爆发出了惊人战斗力。仿佛完全不知疲劳地奋勇挥舞着武器，斩杀了数以十计，甚至是百计的敌人。然而战斗意志终于还是无法弥补体力的消耗，而数量上的绝对劣势更是不容忽略。扎赫瑞斯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防线也不断向后收缩。开始是大门和围墙，然后是庭院，接着是一座又一座的石笋峰和钟乳石也失守。到最后，当所有残存的士兵们尽数聚拢到在艾丝瑞娜身边，占据着最后一座钟乳石进行死守时，他们已经只剩下了区区不足八十名的卓尔，而大地精士兵们，也仅仅剩下了五十名。

罗丝神后甚至已经可以肯定，假如自己再不插手的话，那么当耶鲁.比尔德回到魔索布莱城时，他所能看见的，就只有遍地颓垣败瓦与残缺不全的尸体。

蜘蛛神后无法肯定，陷入愤怒的耶鲁.比尔德为了复仇，将会把魔索布莱城毁坏到何种程度。甚至或者整座城市从此消失，罗丝也绝对不会觉得奇怪。为了避免最坏的情况发生，神后决定要提前插手，干扰这场战争。

然而，还未等罗丝有任何动作，镜子中的画面突然就又出现了变化

第一百二十六章：梵音驼铃

罗丝神后甚至已经可以肯定，假如自己再不插手的话，那么当耶鲁.比尔德回到魔索布莱城时，他所能看见的，就只有遍地颓垣败瓦与残缺不全的尸体。

蜘蛛神后无法肯定，陷入愤怒的耶鲁.比尔德为了复仇，将会把魔索布莱城毁坏到何种程度。甚至或者整座城市从此消失，罗丝也绝对不会觉得奇怪。为了避免最坏的情况发生，神后决定要提前插手，干扰这场战争。

然而，还未等罗丝有任何动作，镜子中的画面突然就又出现了变化。蜘蛛神后吃惊地猛然从宝座上站起，手指抬起来呆呆地指着镜子……不，更加正确地说来，是指着镜子所映照画面中央的摩登迦！

摩登迦也早就亲自参与战斗了。尽管曹子文传授给她的刀剑术都凌厉无匹，可是除非到达曹子文那个级数，否则个人武勇对于战争的胜负而言，根本就无足轻重。连番激战下来，死在摩登迦手上的黑暗精灵高达三十多名，可是她自己更是遍体鳞伤，浑身浴血。梳理得整整齐齐的秀发如今披散凌乱，防身铠甲也刀痕累累。摩登迦紧抿嘴唇，一声不吭地只是挥舞刀剑死斗，强行用燃烧的战斗意志将伤痛忽略。

然而她的奋战丝毫不能舒解越来越沉重的压力。摩登迦的力量、身份、还有地位，反而更像一罐蜂蜜，吸引了源源不绝的敌人，参与到针对她的攻击之中。四面八方都是用浮空术飘升到空中，手持重型十字弩的敌人。密如连珠的箭矢在刀剑相互碰撞，发出不间断的清脆叮当声响。过于密集的攻击频率，连让摩登迦使用天赋瞬间移动能力，暂避锋芒以求得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体力的消耗速度，比起身边任何人，甚至是艾丝瑞娜都要更加快上了好几倍。摩登迦的动作慢下来了，无论再怎么催谷压榨自己，她毕竟不是曹子文，可以浑厚无比的内家真气，支持自己做长时间的耐久战。

创造机会或者很难，但等待机会则只需要耐心。而当机会到来时，懂得抓紧机会的人，在这许多参与围攻扎赫瑞斯的黑暗精灵士兵之中，绝对不缺少。

闪电，闪电，还是闪电！几乎在同一时刻里，分别处于三个不同方位的三名卓尔法师，一齐瞄准摩登迦，释放出了自己酝酿多时的强大法术！暴烈光芒骤然撕破黑暗，教人毛骨悚然的“劈啪”巨声中，携带着炽烈高热的闪电投枪，破空飞至。根本来不及闪避的摩登迦，将所有魔法能量照单全收，焦臭气味登时四散弥漫，摩登迦像个发条断掉的机械傀儡般，立即僵住了。

欢呼声响起的时间和闪电爆炸声接合得简直天衣无缝。至少二十名以上的黑暗精灵士兵发出胜利咆哮，奋不顾身地扑上，想抢在其他同伴之前砍下摩登迦的头颅。摩登迦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眸，如今失去了所有光彩，仿佛已是死人。

只是仿佛。黯淡的眼眸内，骤然闪烁出无数点散碎星光。生死边缘，渴求生存的意志，渴望再度投入曹子文怀里，享受那种被呵护温暖的欲望，终于将潜藏在摩登迦灵魂最深处，属于天龙八部之夜叉大将的力量激发释放。

半仰而后的身躯像僵尸般反弹回正常姿态。摩登迦额上浮现金光梵文笼罩全身。光芒不住往外扩散，包围了艾丝瑞娜，也包围了伯虏特，更包围了所有还活着的大地精士兵与扎赫瑞斯家族战士。金光如无形坚壁，将所有外来攻击全都拒诸门外，难越雷池半步。合共八十八名似实还虚的神魔形相，连绵不绝从金光之内飘出，外貌之诡异凶悍，甚至连正远在深坑魔网宫殿内窥看的蜘蛛神后，也无法辨认得出那些究竟是什么！

蜘蛛神后当然不会知道，这些神魔形相，正是轻捷勇健、能啖贵人、可使见者错乱迷醉，进而饮啜其精气的——夜、叉！

长居幽暗地域的黑暗精灵突然暴露在强光之下，立刻本能地引发出灵魂中对光明的巨大恐惧，无一例外。所有班瑞士兵们全都抛下武器，在痛苦哀号中牢牢地掩住眼睛踉跄后退。光芒笼罩中的摩登迦气势凛然，右手上高举着一柄奇形法器，无论质地还是所散发出的圣洁佛力，尽和罗丽塔体内的那柄全无分别。但外形看上去，却像是枚铃铛。

几丝残酷笑容悄然绽放于摩登迦唇角，扬声呼喊道：“梵音驼铃！我的护法梵器，尽情放声高诵吧！”手臂摇动，由铃铛发出的清脆铃声随之响彻四方。刹那间，八十八名夜叉神将竟同时双掌合什，口中曼声长吟，正是〖大悲咒〗！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菩提萨埵婆耶。摩诃萨埵婆耶。摩诃迦卢尼迦耶。唵。萨皤啰罚曳。数怛那怛写……”

浩瀚梵音，夜叉咒唱，共同酝酿出如有实质的凌厉音波！字字似电，声声如雷。由缓而急，像水波涟漪般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轰入攻城士兵们的耳膜，释放出超乎人间所能有的巨大冲击力！恍若五雷轰顶般狂暴炸向千百敌人的五脏六腑，为他们带来了最严重的创伤。顷刻间，那些距离摩登迦最近的黑暗精灵士兵们，便首先抵挡不住，同时七窍喷血地当场晕迷。而梵音驼铃的音波与夜叉咒唱，绝不因为距离之远而稍有减弱。无限广大的音量如狂风呼啸，巨浪咆哮，除金光笼罩保护下的扎赫瑞斯家众人，聚集在城堡内外的数千士兵，甚至连班瑞主母和贡夫也不能例外地，同时感到了头痛欲裂，烦躁难当。蕴涵无边正气的铃声穿耳贯脑，直接向他们神经作出灭绝性攻击，使摩登迦的敌人如被五马分尸，精神肉体都同时频临全面崩溃。

护法梵器力量远不仅止于此，随着铃铛摇动得越来越急，其中所蕴涵至大无边的佛力。除了八十八夜叉神将以外，更衍生出更多形相。无病、吉祥等十六夜叉大臣大力军将，因陀罗、苏摩、婆楼那、伊奢那、阿吒薄拘等五十夜叉军将；庵婆、持庵、莲花光藏、莲花目、颦眉、现大怖、动地、吞食等三万六千药叉众；摩尼跋陀罗、布噜那跋陀罗、半只迦、沙多祈哩、醯摩缚多、毗洒迦、阿吒缚迦、半遮罗等夜叉八大将全部尽显真身！它们应和着摩登迦的呼唤与指挥。尖声呼啸着四下纵横穿梭，虽无实质杀伤力，但那种直指精神的力量，连最强大的防护魔法也无法抵挡。种种幻像连接涌现，令所有人都尖声呻吟着，陷入了不受控制的恐慌混乱当中。

深坑魔网内的蜘蛛神后，并没有受护法梵器的声波影响。以摩登迦的本事，还不足以驱使〖梵音驼铃〗，把它的威力一直扩展到外层位面。可是蜘蛛神后也不想再继续看下去了。罗丝的表情由惊愕迅速恢复平静，良久，她终于再次缓缓坐下。轻轻一挥手。镜子里面的所有影象全都消失了。而下个瞬间，连镜子本身也从深坑魔网女王的面前消失无踪。蜘蛛神后知道，自己用不着再插手那场战争了。在那种奇异神器的力量之下，扎赫瑞斯家族再没有任何一位成员会死。班瑞的灭亡，已经被她自己所决定。

魔裔卓尔是罗丝送出的珍贵礼物，但混杂了移位售血统的半魔裔卓尔，则只是一个意外，一名无足轻重的混血杂种。所以罗丝以往，从来没有特别注意过摩登迦。纵然也察觉到了曹子文对于这名女奴的宠溺，早已经远远地超越了正常所能够容许的范围，但蜘蛛神后仍轻蔑地把一切都归咎于曹子文身为人类，而且更是男性的低劣根性所致。

而罗丝闭上眼眸，陷入了静静沉思。她是精通如何狩猎的蜘蛛。而每次成功的狩猎，全都来源于事前的精密筹划，以及对于猎物实力的准确估计。现在，她似乎很有必要，再重新仔细对于曹子文所拥有的实力进行全面评估。

一道银白色清冷光线，从蜘蛛神后的心腹侍女，蜡融妖阿姆丽娜手上放射出来，直截了当地将躺在蜘蛛背上的曹子文笼罩。施加在如来神掌传人身上的强力魔法，终于被解除。曹子文缓缓睁开眼眸，眉宇间却没有了之前力抗恶魔主君，以无边祥和，无量神通推动如来神掌第二式〖金顶佛灯〗时的正气与慈悲。反而却增添了几分阴骘与狠辣。

他静静地凝视了凑在眼前的阿姆丽娜几秒，忽然坐起来，开口问道：“妳是谁，这在哪里？”

“阿姆丽娜，蜘蛛神后的侍女。耶鲁·比尔德武技长，我是奉神后之命令来为你效劳的。”蜡融妖微笑着道：“至于现在，我们已经回来主物质界了。这里是幽暗地域，魔索布莱城的外围隧道。要进城的话，只需要几分钟就到了。”

“我已经回来了吗……”曹子文凝思着，直过了好半晌，才慢慢道：“我记得……好象……是掉进了血之河的瀑布。然后……然后……奇怪，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嗯……我的头……”曹子文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忽然用力抱住自己的头，眉头紧皱，双手在太阳穴上用力摩擦，嘶声道：“好痛！我的头好痛，为什么会这样……”

“你的头会痛，是因为在穿越位面时被瀑布冲击，受了非常严重的伤。”阿姆丽娜眼眸内闪过几丝蔑视的笑容，恭敬道：“别再多想那些无所谓的事情了，比尔德武技长。你的家族扎赫瑞斯，现在正面临极大危机。班瑞主母纠合了许多士兵，正向他们发动猛攻。”

“什么？哦！我想起来了。”曹子文的眼眸猛然收缩，玄冰功凛冽散放，迅速宁神镇痛。他厉声道：“妳告诉我这些是想干什么？”

“我只是向你传达蜘蛛神后的意旨，比尔德武技长。”化身为美丽黑暗精灵的蜡融妖深深一鞠躬，道：“神后对于班瑞家族的忤逆与不敬，已经感到愤怒。为了补偿你在这趟旅程中所失去的一切，神后决定将班瑞家族的命运，交到你的手上。现在，请抬起头来，看清楚在你身边，究竟有些什么。”

第一百二十七章：最后一战

化身为美丽黑暗精灵的蜡融妖深深一鞠躬，道：“现在，请抬起头来，看清楚在你身边，究竟有些什么。”

“有些什么？”曹子文转过头去，向四周扫视。他看见了，是二十名保留在最原始形态，仿佛融化蜡烛似的蛛后侍女，还有上百头脚爪尾段是锋利刀刃的巨大蜘蛛。它们正安静地列成严谨阵形，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随时都可以出发去歼灭敌人。

曹子文双眉上挑，问道：“这是？”

“是军队！蜘蛛神后赐予军队。有了它们，在魔索布莱城里，你将再不存在任何敌人。不过，假如你真的想命令它们做些什么的话，或许我们就该出发了。扎赫瑞斯家族不会再能支持得了多久的。”

“好，那么我们出发吧。”曹子文稍微舒展了一下，忽然一顿，把目光投到了，身边另外一头充当苦力和坐骑的蜘蛛形恶魔背上。他犹豫片刻，道：“等等，那是……她们……”

“你不认得她们了吗？她们可是你最亲密的人啊。”阿姆丽娜弹个响指，凶残的狩魔蜘蛛，立即像头绵羊般乖乖走了过来。它背上驮着的，正是魅魔小公主罗丽塔和克娜苏。曹子文呆呆凝望着她们，森寒目光逐渐变得温暖起来。他跳下蜘蛛背，像对待什么珍贵宝物般，小心翼翼地抱起小恶魔，道：“让她们清醒，就像刚才你对我做的那样。”

“遵命，比尔德武技长。”阿姆丽娜答应着，从腰后抽出一根顶端镶嵌乳白珍珠的魔法权杖，开始施展魔法。同样的魔法光芒再度倾洒，驱走了罗丽塔沉睡的意识，将她从幽深的黑暗之海唤醒。那长长的眼睫毛轻轻颤抖着，脸蛋红润得像个苹果似的魅魔小公主。悠悠张开了眼睛呻吟道：“大……哥哥。”

“我在这里，罗丽塔，你还好吗？”曹子文柔声轻问，那神情，仿佛惟恐说话太大声。也会吓坏怀里的小恶魔。

“大哥哥。大哥哥！我们，我们终于又再一起了！”在美坎修特的法术作用下，罗丽塔仿佛也忘记了许多事情。甚至连自己和曹子文之间关系的记忆，也被修改成和事实完全背道而驰。她的声音由迷惘变成惊讶。再从惊讶变成了狂喜的抽泣。一双小手牢牢地抓紧了曹子文，再也不肯放松。旁边，同样也恢复了清醒的克娜苏，默默走下蜘蛛背，仿佛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她抬起头来，向旁边的阿姆丽娜，投去了敬畏和求助的目光。

蜘蛛神后的心腹侍女无声地笑笑，改用心灵感应。直接将克娜苏的新身份与任务，传达给了她知道。曾经是蜘蛛教院教官和高阶祭司，又一度被强暴而变成曹子文发泄欲望的奴隶，而如今又得到罗丝赏识而得到，在任何一名黑暗精灵女祭司眼中都是最高荣誉的克娜苏。震惊地瞥了曹子文一眼。随即偷偷背过身去，把手抬起到面前。动念之间，线条圆润的前臂，已立刻转化为一根肉色触手，然后又变成蜘蛛前腿的样子。她长长透出口大气，使用刚刚得到，使用起来还不算熟练的心灵感应能力，向阿姆丽娜传达了自己对于蜘蛛神后的忠诚。随后，新生的克娜苏快步走到曹子文身边，毕恭毕敬道：“主人，我们真的要出发了。”

正柔声安慰着罗丽塔的曹子文陡然神色一变，疾如闪电般反手出掌，“啪”的清脆声响之后，克娜苏被打得凌空飞出，重重撞上了其中一头恶魔蜘蛛。曹子文缓缓转过头来，狞声道：“母狗！记住自己的身份是什么！下次假如再胆敢打扰我和罗丽塔说话，后果你清楚。”

“但是她说的也没有错。我们确实不能耽搁了。”阿姆丽娜接口道：“等到战争结束后，你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安慰罗丽塔小姐的。”

“大哥哥……要……要打仗了吗？”小恶魔可怜巴巴地扯住曹子文衣袖，道：“打仗……会死人地。大哥哥不要去可以吗？我……我好怕。”

“没问题，不用担心啊。”曹子文向克娜苏表现的狰狞，瞬间又藏了回去。他轻轻替小恶魔拭去睫毛上挂的泪珠，道：“不会死人的，即使要死，也只是敌人死，我们全都会很安全。而且，大哥哥向你保证，这场仗，将是我们的，最后一战。”

    ……

“南无阿唎耶。婆嚧吉帝。烁皤啰夜。娑婆诃。唵，悉殿都。漫多啰。跋陀耶。娑婆诃！”

随着《大悲咒》的最后一句咒文正式吟诵完毕，八十八夜叉神将同时弯腰合什，向摇动护法梵器“梵音驼铃”的夜叉大将鞠躬致敬，随即徐徐散逸，幻作点点星光。以摩登迦为中心，保护了扎赫瑞斯家族所有剩余残兵败将的辉煌金光，以及那漫天夜叉形相隐没虚空，整座城市又重新陷入了永恒的无星之夜。

遍传十方，震动幽冥的肃然持诵声与驼铃清音，依然在魔索布莱城的巨大洞穴里到处回荡。但终于亦渐此减弱。余音缈缈，还归寂静。甚至连半丝的呻吟呼号也听不到。聚集了超过全城三分之一黑暗精灵人口的扎赫瑞斯城堡内外，如今弥漫的只有沉默，恍若死城。被摩登迦保护的众人，是惊讶和欢喜得无法出声。而班瑞家士兵和那些隶属班瑞附庸的卓尔们，则已是无法出声。

摇动“梵音驼铃”的手臂，也停止动作了。摩登迦脸上神色木然，仿佛运用护法梵器退敌，已将她所有的体力都压榨抽干。忽然间，她毫无预兆地合上眼帘，松脱了五指仰后就倒。手中驼铃甫离手便已化作幻影消失，宛若从来没有出现过。伯虏特连忙扔下秘银鬼头大刀（它现在已经不再被需要了，因为周围再没有任何一个敌人还能清醒地站着），扑上前来及时扶住了自己的女主人，小心翼翼地将她平放在地。

“咚”的一声轻微震响，是奥祖拉斯将自己的魔法拐杖，用力柱在地板上。好让摇摇欲坠的身体保持平衡。这位扎赫瑞斯的长子，或许距离成为一位有资格在法师塔里拥有自己房间的大法师，还有着相当的距离。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见识浅薄，目光狭窄。实际上，对于魔法地钻研。让他得到了解更多多次元宇宙中神秘事物的机会。可是即使如此。对于刚才发生在摩登迦身上的一幕，还有那救了自己这边所有人一命的神秘物器，他仍旧是一无所知。奥祖拉斯轻轻喘息着。不自觉向理论上而言，应该是家族中最睿智的人寻求答案。

“主母……它……那究竟是什么？”

“现在不是追究那东西来历的时候。”艾丝瑞娜不愧为主母。她果断道：“先把那些敌人全部杀掉，然后我们撤退出城等待机会反击。现在没有人会再来阻拦。别担心，扎赫瑞斯会得到最后胜利地，刚才绝对是罗丝神后为了拯救我们而降临的神迹，神后的宠爱与眷顾没有离开我们。”

尽管心里对于扎丝瑞娜的话，并不见得是百分百相信。但是这时候没有人会对命令提出任何质疑或反对。残存的卓尔战士还有大地精士兵们纷纷提起武器，上前去轻松地将比自己数量多出三、四倍以上，却全被音波震荡而晕迷不醒的敌人们尽数歼灭。然后迅速跟随艾丝瑞娜，一起走出石笋峰，穿过了同样尸横遍地的庭院。向前是聚集了最多敌人的大门，向后则是陡峭悬崖。家族次女娜伦德透过还未完全倒下的城堡围栏往外望去，所见到的情景。和石笋峰的阳台上几乎没有分别。她心中一动，忽然拉住了正要带领众人往后方悬崖而去的母亲，提议道：“主母，我们为什么还要出城去？您说的，这是罗丝神后赐予的神迹，只要现在找到班瑞主母，然后杀了她，我们扎赫瑞斯就是第一家族了。”

艾丝瑞娜停下了脚步，心中踟躇。表面看来，娜伦德的建议确实是个好主意。杀了班瑞主母，扎赫瑞斯的危机就自然解除了。可是谁知道摩登迦那件神器的效力可以维持多久？谁又能知道班瑞士兵们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自由行动的能力？有太多不确定因素了。成功的话固然可以收获巨大利益，可假如失败，就连最后一丝逃生的希望也断绝了。这场生死豪赌所关系的，实在太重大了。连素来果断的艾丝瑞娜，刹那间竟也无法下定决心。

奥祖拉斯及时插口，免去了母亲的为难。他提起魔法拐杖，沉声道：“娜伦德姐姐说得对，这是我们最好，或者也是最后的机会了。假如轻易放过它的话……主母，让我去吧，我有准备几个危急时用来逃生的法术，即使不成功逃命总没有问题。您带领其他人赶快出城。”

“那么就交给你了，奥祖拉斯。”艾丝瑞娜点头答应。伸手在长子的肩头用力一拍，道：“活着回来我身边。这个家族还需要你的力量。”随即一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家族城堡后门方向的悬崖迈出脚步。

奥祖拉斯没有目送母亲和自己的姐姐离开。纵然显得比较没有那么野心勃勃，毕竟他也是黑暗精灵。家庭和亲人，对于这位法师来说并不是太重要，重要的是整个家族。他可不愿意成为没有家族的流民，在魔索布莱城的街头或者幽暗地域的荒野里去流浪。在遍地晕迷的敌人们之间找出班瑞主母，然后再干掉她。之所以主动承担起这个任务，奥祖拉斯同样是在赌博。

不同的是，他的赌本比艾丝瑞娜要多一点，所以成功的机会也更大。如此而已。

法师替自己施展了一个隐形术。身体变成透明，并且融化到了空气中的奥祖拉斯，柱着拐杖向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如同一个“铁墙术”那样倒下来，将自己脚下那些晕迷卓尔战士们的骨头全都压断的大门走过去。一路上没有遇上任何的障碍，甚至直到走出大门以外之后也没有。

“梵音驼铃”威力相当强大。可是摩登迦还无法将它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所有被驼铃清音影响到的人，都只是晕迷，并没有致命。而且随着传播范围的扩散，力量也不断下降。奥祖拉斯一路走过来，所听到的已经不再是死寂。一些卓尔士兵们已经开始从喉咙最深处发出呻吟，而那些体格健壮的蜥蜴战骑们，也正在努力挣扎，尝试着要站起来。尽管还远远谈不上恢复了战斗能力，但法师知道，时间并不很多了。

但是他不担心。因为要从这许多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要找出班瑞主母，算不上什么难题。摩登迦的护法梵器，并没有驱散魔法能量的效果。所以在人群中有好几个地方，都还漂浮着散发醒目蓝光的魔浮碟。

第一百二十八章：告一段落

一些卓尔士兵们已经开始从喉咙最深处发出呻吟，而那些体格健壮的地底蜥蜴们，也正在努力挣扎，尝试着要站起来。尽管还远远谈不上恢复了战斗能力，但法师知道，时间并不很多了。但是他不担心。因为要从这许多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要找出班瑞主母不算什么难题。在人群中有好几个地方，都还漂浮着散发醒目蓝光的魔浮碟。它们就是最好的路标与灯塔。其实假如可以的话，一发火球术就能将所有事情都结束掉了。可惜奥祖拉斯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用完了自己所有的攻击性法术。除了面对面地直接发动攻击以外，现在的法师，没有其他选择。

然后法师很快就沿着这些指示，找到了班瑞主母。她躺在泥土上，看似失去了任何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力量。四周有很多最精锐的女性士兵，可是现在她们之中，没有任何人看得见隐身的法师，也没有任何人拥有站起来挥舞武器或者施展法术的力量。“砰蓬、砰蓬、砰蓬……”因为兴奋而变得越来越大的心跳声如同雷鸣。法师拼命屏住呼吸，不敢让那气流可以吹起班瑞主母华丽长袍上的任何一根流苏。悄悄拔出了防身用的匕首，握紧。

奥祖拉斯冷酷地瞄准了班瑞主母那因为衰老的松弛，而生出许多皱纹的脖子，高举匕首，一刀刺下。凝聚了所有对权力的欲望和追求生存的意志。这一刀的速度简直快逾电闪。过于猛烈的动作让隐身法术失去了效力，法师的身影脱离虚空而重新变得实在可见。可是他用不着再担心这个了，现在他正在放声呐喊，为自己注定将要改变历史的一刀，而发出胜利的欢呼。

然后那呐喊声就突然从中断绝，被惊惶与恐惧的痛苦呜咽代替。失败总是喜欢在成功即将到达目的地之前，才突然杀出。而现在失败就正化身为一只带有最剧烈毒性的黑寡妇蜘蛛，用它多毛的八条腿死死搂住了法师脑袋。毒牙扎入皮肤，注射出源源不绝的毒液！班瑞主母猛然坐起身来，伸出她那条看似可以轻易被折断的枯瘦手臂，陡然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强大力量，如闪电般捏住法师的手腕。让匕首无法向前再移动哪怕半寸。两束冰冷目光将法师逮了个正着。那是嘲弄的目光。是蜘蛛目睹猎物落入陷阱之后的目光。第一家族虽然衰老，但仍旧比任何人都更强大的主母低声唾骂着，启动了自己左手戒指上所蕴藏的第二个魔法。

华美金戒指上所镶嵌的那颗蓝宝石。随着无声命令而开始闪闪发光。这颗珍贵宝石的最大价值绝不是用来观赏，它其实是一个魔法笼牢。里面整整饲养了八十几只剧毒蜘蛛。这些狰狞而贪婪的小恶魔们如潮水般涌出，争先恐后地跳上奥祖拉斯的身体，钻进法师长袍下，撕扯着他的皮肤，噬咬着他的肌肉，吸吮着他的鲜血。剧烈毒素迅速麻痹了法师的神经，奥祖拉斯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他浑身抽搐，带着无比悔恨。如同一截僵硬的木头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班瑞主母得意地慢慢爬起来，疯狂笑道：“不自量力的男性！为自己的愚蠢和卤莽付出代……”

“关海法，出来，杀了她！”坚定而且清晰的命令，从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堆里突然传出。紧接着。一团黑影站起来抖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些士兵，低声咆哮着化作闪电凌厉激射。班瑞主母甚至还没能看清楚那究竟是什么，已经被那股强健勇猛，仿佛势不可挡的巨大力量扑倒在地。她尖声惊叫着竭力挣扎，可是足够将法师手腕腕骨捏碎的那种力量，用在眼前这头突然出现的豹子身上，却完全没有作用。朦朦胧胧中，班瑞主母仿佛看见了两点碧绿的光芒，还有匕首般白森森的獠牙。灼热气流笔直喷到她脸上，然后急遽扎下来。

班瑞主母无助地扭摆头颈，以毫厘之差避过了一次死亡危机。可是黑豹立刻又立即发动了第二次攻击。雄健前爪紧紧按住班瑞主母的头颅，让她动弹不得。聪明的大猫不会再重蹈覆辙，它再度低下头，把敌人的脖子放进了自己嘴巴内两行牙齿之间。

闪电撕破黑暗，笔直射向黑豹。贡夫的魔法威力无穷，远远超越了那头魔法野兽。可怜的关海法还没来得及把下巴合上，强大的爆炸性能量已将大猫的光滑皮毛烧焦了一大块。冲击力狠狠推开了这头野兽，将它四脚朝天地抛开到远处。

    看着自己母亲狼狈不堪地爬起，只是擦破了颈项上几丝油皮的贡夫，心里带着说不出的遗憾和惋惜。他很想再拖延几秒才出手的，可是在四周围绕着好几名主母和高阶祭司，而且每名女性都正眼睁睁地盯着自己的情况下，他不能这样做。

但是贡夫可以尽量地拖延时间。他装模作样地，从口袋里取出了几样施展下一个魔法而需要的材料，开始念咒语。关海法再度站起了。一发闪电术，即使是由贡夫——魔索布莱城首席大法师——所发出的闪电，也不足以将黑豹的力量彻底剥夺。

班瑞主母毫不畏惧。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开始进行快速祈祷。她是罗丝的高阶祭司，总是随时随地都准备好了各种各样的法术。虽然防身的蜘蛛已经在奥祖拉斯身上用完，可是只要得到个短暂的喘息之机，她就可以凭魔法的力量，独自消灭整整一支全副武装的巡逻队。她的长袍闪烁，魔法口令启动了预先储蓄好的连锁法术，班瑞主母冷笑着睁开眼帘，对准正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后腿上，正要发动第二次攻击的黑豹，一指！

什么都没有发生。死亡魔法完全没有如同想象中那样，释放出预期的威力。班瑞主母愕然，然后仿佛被大盘凉水当头淋下那样，浑身冰冷地僵立当地，绝望得不住颤抖。魔法消失了。她能够感觉得到，那股伴随了自己近乎千年之久。本来流淌在自己的血管里，充斥了自己身体每分每寸的力量……已经消失了。蜘蛛神后，混乱的深坑魔网女皇抛弃了她，剥夺了班瑞主母一切使用神赐法术的能力。

当那些早已成为身体内血肉一部分的东西被毫不留情地夺走以后，没有魔法帮忙的班瑞主母。只是一名单纯的干枯老太婆。

在四周她那些女儿们有气无力的惊叫中。一条矫健身影已从刚才关海法出现的地方跳出，并且向呆若木鸡的班瑞主母发动攻击。满蕴杀意的细刺剑挟带尖锐破风声划开虚空，闪耀出弯刀似的弧形残影。是奥菲莉娅！没有被阴谋暗杀夺走生命的她。早已悄悄地潜回了城中，并且趁着摩登迦使用“梵音驼铃”御敌的机会。秘密混进已经乱成一团的人群当中隐忍至今。失去神术力量保护，而重新衰老到应有程度的班瑞主母根本闪避不开。钻心的疼痛从后心处猛然传来，统治了魔索布莱城几乎有一千年之久的第一家族统治者，这位残酷专横的女暴君五官扭曲，眼睛像死鱼般向外突出，七窍内缓缓向外流淌出乌黑的鲜血。她喉咙里发出了几声古怪声响，低头望向凸在自己胸前的那半截剑尖，全身颓然软倒。再也不动了。

“你杀了她！你杀了她！班瑞主母……她……啊……”。昆塞尔、索安图、范德丝……这些班瑞主母的女儿们异口同声，在颤抖的尖叫声中，纵情恣意地发泄出自己心中的恐惧与震撼。曾经以为会一直存在到自己生命结束以后的人，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死掉了。霎时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下来了。被摧毁掉了。她们除了尖叫以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些什么。不仅是这些班瑞的女儿，甚至远远近近，那些已经恢复对身体控制权的主母们，也都有着同样天崩地裂，世界末日般的感觉。

“咯哒、咯哒、咯哒……”阵阵规律地敲击声，打断了她们的恐慌，也吸引了她们的全部注意力。逐渐苏醒过来的人群中，再度揪起了巨大骚动。是蜘蛛，一群巨型的大蜘蛛！除了那些愚蠢的男性以外，所有女性牧师们全都立刻就认出来了。它们不是这个主物质界的生物，是来自低层界，拥有蜘蛛外形的塔拿厘恶魔！恐惧中立刻加上了好奇，而好奇又马上变成敬畏。端坐狩魔蛛背上的那名人类男性，班瑞主母曾经向所有人保证过他已经死去的那名人类的男性，他回来了。而且不是单身回来，而是带了一支强大的塔拿厘军队！

蜡融妖阿姆丽娜，冷笑着俯视着这群黑暗精灵，傲然长身站起，向所有人显示出自己的存在。在教人头晕目眩的心灵感应中，蜘蛛神后的心腹侍女，向所有在场的家族主母们，同时发出了简短命令。

“跪下来！所有人都跪下来，准备听我传达神后的意旨！”

    ……

混乱结束了，而且比想象中的更快。整座魔索布莱城的黑暗精灵们都已经亲身体验过了摩登迦“梵音驼铃”的力量，又亲眼目睹了班瑞主母之死。在蜘蛛神后如此直接而且强力的干涉之下，没有任何一个家族，没有任何一位黑暗精灵还能够生出反抗之心。他们终于意识到，魔索布莱城由班瑞家族统治的时代结束了，而另一个新时代则已经降临。此时此刻，彻底现实而且功利主义的黑暗精灵们，决不会沉溺于那无法挽回的过往，转而把目光放到了未来。每个家族，每位主母如今所考虑的，都是如何在权力大洗牌中，如何为自己争取到更多、更大的利益。

首先被时代洪流所淹没吞噬的，自然是班瑞家。这个昔日光荣而强大的第一家族，在班瑞主母死后便似被抽走了脊梁骨的大象，再也站不起来了。罗丝神后剥夺了这个家族中所有女性牧师们的力量，使得她们连最后进行绝望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很多人都看见，班瑞主母的长女崔尔，被扎赫瑞斯长女奥菲莉娅扯着头发，从蜘蛛教院里拖出来走出了城市，然后便再没有人能够知道，这位主母教长的任何消息。传说她当时就被杀死了，但也有人相信，她将被囚禁起来，成为扎赫瑞斯永远的阶下囚。但总而言之是下落不明。

很多人都以为，扎赫瑞斯将彻底把原来属于第一家族的力量吞并，杀掉这个家族里所有的贵族。可是最后结果，却教他们都大吃了一惊。扎赫瑞斯的真正支柱，那位身兼武技长和侍父的耶鲁·比尔德，只是杀掉了昆塞尔和范德丝等几名家族中的年长女儿，便已算是结束了清算和惩罚。耶鲁·比尔德向全城公开宣布班瑞之名可以得到保留，更和班瑞长子贡夫进行了高调结盟。仍旧保留了魔索布莱城首席大法师职位的贡夫，让他最没有野心的妹妹索安图继承了班瑞主母的位置，而自己则实际地操纵了全部权力。虽然不再是第一家族，但班瑞依旧保留有大约八百名左右士兵。另外一千名士兵成为了重建以后的扎赫瑞斯的力量，还有几百名士兵则被艾丝瑞娜主母在“芭莎”市场上高价拍卖了出去。

奎拉索平原上的班瑞庭院，现在也改变了主人。它被分成两半，占据原来三分之二左右的建筑，成为重新崛起的扎赫瑞斯家族城堡。而另外三分之一则留给了贡夫和被这位老法师控制的班瑞家。

耶鲁·比尔德的宽容，曾经被许多家族视为软弱与有机可乘。尽管没有人胆敢与有蜘蛛神后为后盾的扎赫瑞斯家为敌，但是转而将矛头转向自己人，吞并弱小家族的力量壮大自己，却是每个家族主母都渴望的事。可是随后，这种野心也被打成了粉碎。怀柔以后展现铁腕手段的耶鲁·比尔德，率先将杜垩登家族灭了族。主母马烈丝同样是下落不明，长女布里莎和长子诺梵被当众凌迟处死。次子狄宁和次女维尔娜，则被纳入扎赫瑞斯家，被艾丝瑞娜主母收养。

与杜垩登家族同样遭到灭亡下场的家族，至少还有十个以上。耶鲁·比尔德将不久前曾经使用过的灭绝性政策重新搬出。在达耶特独立佣兵团协助下，所有班瑞家族的附庸家族都被连根拔起一个不留。那些曾经参与围攻扎赫瑞斯城堡战役的家族，也都依据其各自地位的不同而接受了轻重不一的惩罚。魔索布莱城三分之一以上的家族就此消失，并且永远被忘记。城中的混乱局势迅速恢复了平静。那些原本渴望浑水摸鱼的家族，在没有任何机会可乘之下，不得不顺从了这个以扎赫瑞斯为主导的新秩序。

于是，当纳邦德尔时柱之火在经历了大约二十个循环，而再一次被点燃的时候，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的曹子文知道，他在幽暗地域里所必须做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

然而，幽暗地域并非这个广大世界的全部。开始的结束尽管已经结束，但距离结束的开始，还有漫长而遥远的路程。

第一百二十九章：冰风呼啸

寒流凛冽，割肤生痛。越过“世界之脊”山脉以后，便踏上了这片占地足有千里之广的辽阔大地。一望无际的平坦苔原之上，吹拂着永不停止的刺骨寒风。除了那座被称为“凯恩巨锥”的孤独山峰外，没有任何山脉或树林可以稍微阻挡这寒风侵袭。“冰风谷”，诸国度中所有人们，都如此地称呼这块雄伟广阔的大地。

冰风谷不仅是一块土地，而更像是一种力量。当初升旭日跃上地平线的时候；当夕阳缓缓沉降，黑暗将大地笼罩的时候；当无情寒风从高耸的冰峰之侧，粗暴地呼啸掠过的时候，无论是谁，也不管他有什么样的力量，都只能在这片大自然所造就的奇迹之地面前，发出渺小的惊叹。这片大地从天地诞生之初，便注定了与“丰盛”或“富饶”这种名词完全沾不上边。它是原始、荒蛮、苍凉、还有贫瘠的具像化表现。然而这里依旧有生命的踪迹，依旧有人类活动。

是的，人类！他们顽强地在这块土地之上，日以继夜地与残酷的大自然进行着战斗，为自己搏得了生存的机会。艰苦卓绝的生活，锻炼出顽强与坚毅的性格。他们欣然接受了冷风的哀鸣，并且繁荣壮大。从很多从文明地区而来的人们眼中，这群冰风谷的原居民们是如此粗鲁野蛮，而且固执得不可理喻。他们带着轻蔑与歧视的口吻，称呼冰风谷的原居民们为“野蛮人”。

可是原居民们并不在意。他们鄙视那群从南方而来，聚居在“凯恩巨锥”山脚下，于“迪仑鲁恩湖”和“都尔登湖”，还有“迪尼夏湖”周围建立市镇，一心追逐财富的所谓文明人。这些文明人是软弱和可鄙的。他们只懂得向大自然索取，傲慢地以为自己就是世界的主人，却不知道自己的想法究竟有多么愚蠢。

野蛮人则不同。野蛮人热爱自己生长的故乡。并且歌颂和敬畏它。野蛮人的生活和荒野冻原是配合得如此的和谐，似乎不可分割。当夜幕降临时，野蛮人们站在自己的帐篷外仰望天际，将自己和那灿烂繁星合而为一，仿佛连灵魂也得到了洗涤与救赎。当漫长冬日到来，冰冷寒风呼啸怒吼的时候，野蛮人们则一面高声歌唱咆哮，一面用最雄壮清澈的号角，吹奏出嘹亮而悠远的啸鸣。野蛮人和冰风谷之间有着如此之多的相似之处。以至于谁也无法脱离其中一方而单独评论另外一方。

野蛮人是游猎部族。他们主要是依靠狩猎驯鹿群维生。当相对温暖，但却十分短暂的夏季到来时。野蛮人部落随著鹿群迁徙北上。当漫长的冬季来临，他们又随著鹿群的迁徙，而前往冰风谷西南方，比较接近“冰峰岛”的温暖地带居住。这种生活并不安定，而且更充满了危险。极地熊、冬狼、冰蠕虫……各种各样的野兽，威胁着野蛮人们的生命。为了自我保护，每位野蛮人都是最出色的战士。他们和冰风谷大地同样强悍勇猛，无所畏惧。尤其是“雪猿部落”。这支部落的人数或许不算太多。然而他们的强大，却是冰风谷所有野蛮人部落都一致承认的。这支部落和其他所有野蛮人部落都不同，他们所狩猎的主要对象不是驯鹿，而正是冰风谷最凶残的猛兽：苔原雪猿！

布伦希蒂就是这个部落的一员，而且。或许更是全部落中最强大的战士。现在，她正迎着冷硬寒风，单膝半跪在冰原坚固的冻土上，仔细观察着地面痕迹。时间已经是一年中的没入之月（九月），尽管“世界之脊”的南方还是秋天，但冰风谷的冬天。向来要比那些软弱南方人们的故乡来得更加早。很多野蛮人部落都随着南下迁移的鹿群而离开了，除了“雪猿部落”以外，这里附近好几百里的地方，再没有人烟。

“布伦希蒂，怎么样了？”一把粗豪而冷硬，仿佛闷雷沉鸣似地，经过刻意压抑的声音，打断了布伦希蒂的沉思。这名身高达到了一百八十厘米的强健野蛮人女子，随即冷静地点了点头，提着她的标枪站起，低声道：“很近了，父亲。大约是五到六只的群体，就埋伏在前面大概三百米左右的雪堆里。”

“三百米吗？”“雪猿部落”的酋长迪帕那，严肃地点下了头。野蛮人们要追踪并且捕猎的对象是苔原雪猿，这块土地上几乎是最强大，也最懂得伪装自己，掩饰自己行踪的生物。它冬天时为了伪装与御寒而生长出来的厚厚皮毛十分珍贵，可以卖出非常高的价钱。而布伦希蒂，他的独生女儿，比起部落中任何成员都更加擅长于追踪野兽。哪怕地面上是一片烂泥，这位野蛮人的女战士，都能够准确辨认出曾经有什么生物，在多久以前曾经践踏过这片烂泥。自从布伦希蒂参与部族的狩猎行动以来，“雪猿部落”每年的收获总量，几乎是以往两倍以上。

所以，尽管当迪帕那极目眺望时，他并未能够透过风雪而发现三百米外的土地，究竟有任何的异常，但是他依旧毫不犹豫地，向跟随在身边的部落成员们，发出了准备迎战的信号。这位猷长如今信任自己的女儿，更甚于信任自己。

二十名“雪猿部落”的男性战士们默然点头答应，随即握紧了自己的武器，分别悄无声息地分成两组，从左右向埋伏在雪堆里准备袭击猎物的雪猿群包抄潜行。而把目光从远方收回来的迪帕那则黯然叹息。他将同情与怜悯的视线投向了自己的女儿。

这名年轻的野蛮人女战士，不仅身材高大，而且更有着野蛮人部落中极罕见的美貌。她那头火红的秀发，现在扎成清爽马尾挂在脑后，大大的眼睛内闪烁着天上星星似的清澈光芒。高挺笔直的鼻粱，还有她略厚的嘴唇，都暴露出这名野蛮人女子性格里的倔强。虽经长年风吹日晒，白皙肌肤却依旧光滑细腻，抚摩上去的感觉。就和从鲸鱼脂肪提炼后的油一样。为什么竟然会这样，也是个让所有野蛮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的迷题。

可是假如有人胆敢因为她的美貌而轻视这位野蛮人少女，他便要为自己的判断错误，而付出最沉重的代价了。无论使用标枪与弓箭的技巧，还有直接的肉搏摔角。部落里也没有任何人能够胜得过布伦希蒂。而在指挥部落成员作战时。也没有认可以比她做得更加出色。她在战斗时所表现出的英武，便宛若是战神坦帕斯降临于人间的使者，教任何人都为之胆颤心惊。

可惜无论她多么出色。布伦希蒂都只是名女子。而在野蛮人的习俗中，女性是没有任何地位的。她们只是男性的附庸。隶属于自己的父亲或者丈夫，甚至是儿子。野蛮人从来只把女性当成自己的私有财产与生育工具，任意地使唤与命令她们，吝惜于给予任何的尊重。所以尽管迪帕那没有其他的继承人，也尽管整个部落中，无论血缘还是实力都没有人能胜得过布伦希蒂，但传统的古老规则与价值观，决定了布伦希蒂，是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野蛮人领袖。

“父亲，您为什么这样望着我？”布伦希蒂拨去几片落在额上的雪花，略带奇怪地出言询问自己陷入出神状态的父亲。最近，她发觉自己的父亲越来越频繁地用这种目光来看自己了。而惊觉自己失态的迪帕那，则尴尬地笑了笑。以一名父亲所独有的那种慈祥口气摇头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些无关重要的事情罢了。布伦希蒂，假如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今年应该是十八岁了吧？”

“等到春天来临的时候，我是十九岁了。父亲，有什么不对吗？”布伦希蒂不在意地从背后卸下她心爱的复合弓，并且搭上羽箭拉开，开始瞄准。这柄威力强大的武器，是从那群南方人建立的市镇“十镇”里最大的武器店里买来的，上面附了魔法，杀伤力比起野蛮人自己做的弓来，要大了很多。

“没有，没有什么不对。一眨眼间，原来你也已经十八岁啦……”迪帕那顿了顿，感慨地道：“时间过得真快。或许……我也是时候也该替你找位丈夫了。”

布伦希蒂的手骤然一颤，她放下弓箭，满面疑惑地回过头来，问道：“父亲，您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最近，我总是觉得自己好象是老了。”“雪猿部落”的猷长叹着气，道：“虽然或许你们还看不出来，不过我自己能够感觉得到。最近，在战斗的时候，在狩猎的时候，甚至和女人上床的时候，我的反应都变得迟钝和力不从心了。或许再过一年，顶多是两年，我就要回归到坦帕斯的怀抱了吧？在那之前，假若我不能亲眼看见你得到幸福的话，即使死我也不安心啊。”

“父亲，您别这样说。”布伦希蒂扑入了父亲的怀抱，将脸庞紧贴着他宽厚的胸膛，低声道：“您还不到五十岁，不会那么快就回归坦帕斯怀抱的。”

“五十岁对于那些南方人来说，或许还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我们野蛮人来说……布伦希蒂，你看见过有几名野蛮人能够活过五十岁呢？”迪帕那用自己粗糙的大手，爱怜地抚摩着女儿的脸庞，苦笑道：“别为我担心，这是每名冰风谷野蛮人，生命中都必须经历的最后一步。布伦希蒂，可惜你不是男孩子，而偏偏部落里又没有其他战士能够战胜你。我们‘雪猿部落’看来……”

老猷长又摇摇头，忽然改变了话题，道：“‘野狼部落’的酋长希加克，几天前曾经派人给我带来了口信。他的儿子奇斯塔想要迎娶你当他的妻子。布伦希蒂，觉得怎么样？”

“奇斯塔？哪个没用的窝囊废，居然还敢说想要娶我？做梦！”布伦希蒂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咬着嘴唇站起来，重新挽起了弓，头也不回地道：“‘野狼部落’只是想吞并我们‘雪猿部落’而已。父亲，您派人回复他吧。既然奇斯塔那么想要我当他的妻子，就让他自己来向我挑战！只要他赢得了我，一切都好说。否则的话……哼！”

布伦希蒂紧抿双唇，没有再说话。突然间，她将复合长弓斜指天际，手上一放。锐利箭矢急速划开冰冷寒风，发出巨大的呜咽鸣响。已经包抄到适当位置的野蛮人战士们，同时放声呐喊。立刻，地面仿佛发生了爆炸般雪粉翻飞，六头仿佛人和熊杂交而生，有着尖锐獠牙的苔原雪猿，同时狂吼着从藏身之地跳出，分别向身边的野蛮人战士扑过去。毫不畏惧的战士们同时喝斥，熟练地整列成阵，开始进行战斗。然而，二十人要对付六头苔原雪猿，看起来还是稍微困难了一点。

布伦希蒂不屑冷哼，陡然以闪电般的手法，将随身携带的箭矢连珠发射。箭箭交叠前后不断，快得几乎肉眼难见。霎时间三头苔原雪猿同声惨叫，两只眼珠上同时中箭，竟是已经被射成了瞎子。野蛮人战士们高声欢呼，故意把包围网放松了一点，好消耗那三头因为剧痛而发疯的雪猿体力。另外三头或许见势不妙，撒腿就想逃跑。野蛮人们重点阻截其中两头的逃跑路线，却对那头慌不择路，向迪帕那和布伦希蒂这边跑来的雪猿不理不睬。但听得“咻”的尖利鸣响，那头雪猿连哼都没哼，已应声仰后跌倒，喉咙上依稀还可见到箭矢尾羽的踪迹。竟是被干净利落地一箭毙命。

恍若女武神般的布伦希蒂收起了手上长弓，回头斩钉截铁地向迪帕那道：“父亲，您尽管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雪猿部落’永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也不待回答，但听一声长啸，这位豪勇的野蛮人女战士，已提起标枪，向仍在激战中的伙伴们疾驰而去。

第一百三十章：沐浴星光

它是古老而高贵，华丽又庄严的种族。天生就比这个世界上任何的其他生物，都要更加优秀。尽管因为年龄关系，它目前所拥有的实力，还远远未能达到它这个种族的生命中，所应该可以到达的最颠峰层次，却由于那在同类中也算得上是十分特殊的血统，而依旧远远地胜过了同年龄的其它同胞。因此，它向来非常骄傲，甚至有些自负。

但它最自负的，却并非力量，而是自己那不可思议的神秘美丽。尤其是沐浴在星光之下的它，与这个深邃而神秘的夜幕，竟能达成一种奇妙而教人惊叹的和谐。当它展开双翅，乘着清爽夜风而惬意地悠然飞翔时，两者便如水乳交融，再也分不出彼此。以至于，当它在每个天气晴朗的夜晚，抬头向天，仰望那闪烁繁星之时，总会觉得，那里才是自己的真正自由家园。

然而，此刻的它，模样却是无比狼狈，无比凄惨。昔日里的美丽和优雅，如今都已丧失殆尽。轻松而流畅的飞行姿态，如今已不可复见。依旧淌血的翅膀每煽动一下，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只能勉强支撑着身体，载沉载浮的姿态无比凄惨。引以为傲的华美鳞片，如今却像患了人类称之为“藓”的疾病般，纷纷从皮肤上脱离剥落。骤然看上去，曾经尊贵而强大的它，此刻和丧家之犬，甚至是下水道里的老鼠也没什么分别。

可是它已经顾不上整理自己的仪容了。追兵，那些强大且恐怖的敌人，正在身后不远处步步紧逼而来。即使多耽搁半分钟，也意味着生存希望的减少。它已经觉悟了，那个自己曾经以为是家的地方，还有那些曾经崇拜自己如同崇拜神明一样的人们，全都是邪恶的魔鬼！他们根本从来没有真正地尊敬过它，一切笑容和优待，都只是掩饰他们腐烂与扭曲的心灵的表象而已。在那里。它只是宠物和囚犯，被强迫按照那群人所希望的方式成长，然后再在适当的时候被杀死。

它不要死，更不要继续当宠物和囚徒。因古老而尊贵的种族和特殊血统，而与生俱来的强烈自尊心，不容许它向那群魔鬼低头。它要生存。更要得到自由！

生存和自由的希望，在西北方。就存在于那座传说中，如同天上皎洁银盘般的强大城市身上。存在于那位传说中如同月亮般美丽，而且心地善良的女士身上。只要翻越过身边那被称呼为“耐色山脉”。仿佛连绵无尽的青绿色崇山峻岭，它就能够摆脱梦魇般的过往，得到重生！

这信念支撑着它的肉体。燃烧起不屈的斗志，驱使它忘记了肉体的伤痛，拼命乘风向西北方向飞翔。可是即使是它这样一名如此特殊的存在，依旧必须受制于肉体的极限。在经历过整整两昼夜以后不间断的飞行，又和那些紧追而来的敌人搏斗过好几场以后，它已经感到非常的疲倦了。曾经强壮有力的翅膀，如今显得如此衰弱。

忽然间。一阵令它感觉无所适从的气流，毫无预兆地迎面吹拂而来。并非敌人的追击。当从北方呼啸吹来的寒风，掠过了耐色山脉凌乱破碎，犬牙交错的山峰时，稳定的上升气流便会被切割成此刻的狂野。假如在平日，依靠肉体的力量，它可以非常轻松地将身形稳定，反过头去将狂乱气流驾驳，然后作出种种教人为之赏心悦目的特技飞行。可是现在不行，它没有那个体力，甚至已经没有那个精神了。受伤的翅膀不由自主地一哆嗦。勉强还保持稳定的身体，立刻向左方严重倾斜。紧接着，复杂得如同乱麻似的气流便如同无形巨手，将它握在手心处肆意上下左右地抛弄起来。像陀螺般在空中转了五、六圈以后，它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一头便往身旁不远处的山峰栽了下去。

它彻底地失去控制了。随着眼眸内所倒映出的山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巨大，它唯一能做的，便是咬紧牙关，做好承受撞击的心理准备。或许这下撞击还不至于要命，但是也绝对不会好过。现在，它只能无可奈何地向这个多次元宇宙中所有善良的神祗（但它无法说出任何一个具体名字，因为它以往所接触过的那些神全是邪恶的）祈祷，祈求撞击时不要发出太巨大的动静，更不要招惹来任何不速之客。

很可惜，看来似乎没有任何一位神祗回应了它的祈祷。在绝望的低鸣之中，它庞大而沉重的身躯，直接撞上了那座光秃秃的山峰。数以吨计的体重，还有那股从高空坠落而来的冲击力，形成了甚至可以媲美魔法“流星爆”一般的破坏力。而偏偏，这座山峰的内里，又早就被大自然风化侵蚀，结构变得无比的脆弱。当它重重撞下来的时候，本就摇摇欲坠的山峰，立刻就因为不堪承受，而轰然坍塌。

巨大烟尘向上腾升，连山风也无法将其吹散。无数大小不一的沙砾石块，伴随着被拔起折断的树木而滚滚向山脚下倾泻。夹杂其中同时堕落的它再也忍耐不住，引脖发出了悠长沉痛的哀号呼喊，却又随即被毫不客气地冲进咽喉里来的灰尘，呛得只能连连咳嗽不绝。山崩引发了隆隆轰鸣，无数受惊鸟兽纷纷在恐慌中发出嘈杂刺耳的鼓噪。各式各样声响在屏风似的山壁之间不住碰撞，激荡回响宛若雷鸣，良久不绝。当这种可怕的声音终于平息，整座山脉又回归平静之时，赫然可见，地貌已被永久性地改变了。原来的山峰高度足足降低了三分之二。

它非常幸运，并没有被数以千万吨计算的沙土泥石所活埋。在危急关头，它并没有放弃挣扎，而是拼命地张开翅膀，挥舞前肢和长长尾巴，把大部分企图砸到自己身上来的石块都拨走弹开了。可是纵然如此，情况依旧可以称得上是雪上加霜。它两边翅膀，几乎都被完全地撕裂了，再也不能飞行。尘土沙砾混在鲜血淋漓的伤口里。更让痛苦增添了好几倍。这曾经尊贵美丽，受万千宠爱的生物，如今悲惨地在泥土中蜷缩着自己的身体，眼眸内的光芒已然散涣，显得奄奄一息。

它无可奈何地绝望了。不是因为这伤势。伤势虽然确实很重，但是来自古老而特殊的血脉。使它的生命力也是无比强韧。拥有着比世界上任何生物都更加惊人复原能力的它，只要能够得到足够的时间休息，用不着多久便一定可以痊愈的。

可是它没有这个时间了。刚才的巨大声响，就算想不惹人注意都不可能。追兵们非但不是傻子。而且绝对聪明得很。有这么明显的骚动，他们怎么可能不来搜查？想到重新落入那群人手中的下场，它不由得机灵灵地打了个寒颤。恐惧与生存的渴望。再度激发出最后的一点潜力。它尽量蜷缩起身体，拼命摆动尾巴，前肢也努力拉扯自己，企图能够爬离这山崩现场。

然而几乎是微不可闻的沙沙脚步声，断然中止了它最后的努力。几团阴影遮挡了阳光，径直投射在它的脸庞上。无情笑声如同是从世界最北方的瑞德冰河吹来，霎然间便让它血管中的鲜血也变成冰冷。挣扎停止了。它无助而屈辱地被迫俯伏于这群邪恶魔鬼的脚下，听凭他们对自己的命运做出宣判。

来者一共有三人。全都身穿着朴素的紫色袍服，每个人胸前都绣着相同的图案，那是一蓬长着眼睛，在龙爪上燃烧的火焰。纵然现在仍是处于光天化日之下，他们的真面目却被兜面的浓厚阴影所掩盖，只能看到几团黑暗。可是黑暗中的眼睛，却又如同动物般闪闪发光，身上仿佛永远带了一种仿佛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似的死亡味道，教人印象深刻。

这三名带了诡异气息的人，谨慎地向四周环顾。确认了并非又一次陷阱以后，这才放心地围拢过来，屈膝半跪，把他们干瘦如枯骨的手掌，放到了它身上。

“首里薄那迦·沐星，我们最可爱的小女孩。你真是活泼过头了，让我们都觉得非常烦恼呢。”为首站在中间的紫衫人阴森森地微笑着，道：“好吧，现在游戏已经结束了。乖小孩就应该听话，不要给大人增添更多的麻烦才对。不过看在你现在已经变成这么副模样的份上，惩罚就暂时免了。跟我们回去吧？”

“休想！”它狠狠地盯着他们，咬牙切齿地用通用语，而不是用自己本来的语言，竭力道：“即使死，我也不会再跟你们回去！我的生命，只属于我自己，不能交给你们这群恶棍随意摆布！”

“你的生命毫无意义，遵照预言，它迟早要被转换成另外一种形式。”站在左侧的那人遗憾地摇头道：“很可惜不能是现在，至少，在你成年之前还不行，首里薄那迦·沐星。所以大可放心，你今天绝对不会死，我们将完好无损地把你带回去。”

“不要再固执了，首里薄那迦·沐星。”右则的紫袍人语气里毫无怜悯。他随手扔下一瓶治疗药水，硬邦邦地道：“把这个喝下去，然后跟我们走。否则的话，我并不介意现在就帮助你走出那一步。虽然我们也会有损失，但是到头来，真正会感到后悔的还是你自己。”

它仇恨地望着这三个人，眼眸里因为恐惧和愤怒而熊熊燃烧着火焰。可是转眼间，它又依言努力伸出脖子，用嘴巴咬住了那瓶药水，仰首喝下。清凉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浑身伤口处火辣辣的疼痛立即随之减轻不少，翅膀上伤口也开始了愈合，它甚至可以感受到，流失的力量又回来了，至少是回来了一部分。这是最好，或许也是最后的机会了，它要发射出自己最致命的喷吐，杀了这三个人！

它目光闪烁，突然用尽所有力气抬起长长的脖子，大大地张开了嘴巴。强烈酸性气味急速涌出，甚至立即就弥漫到四周，可是还不等那种强力酸液真的喷出来，它忽然就浑身麻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身体。嘴巴无力地重新合上，整个脑袋都连着脖子重重砸到地上，扬起一阵灰尘。刚刚升起的一点点微弱希望，也随之沉了下去，直至万劫不复。

“首里薄那迦·沐星，愚蠢的小女孩。你难道天真得以为我们还会给你任何反抗的力量？”站在中央的紫袍人，望着脚下已经晕迷过去的它，微笑着嘲弄道：“好好睡一觉吧。等睡醒以后，你会发现自己已经安全地到家了。”

“当然，这一次我们会更加小心，不再让坏小孩离家出走的，对不对？嘿嘿，嘿嘿，呵呵呵呵……”左右的两名紫袍人和中央的同伴对望一眼，同时异口同声地大笑了起来。笑得完全肆无忌惮。中央的那紫衫人却没跟着笑，反而肃然道：“好，笑够了。我们还是赶快动手，干正经事吧。这里距离‘银月城’已经不远，千万别节外生枝才好。”

第一百三十一章：神之选民

中央的那紫衫人，并没跟着同伴大笑，反而肃然道：“好，笑够了。我们还是赶快动手，干正经事吧。这里距离‘银月城’已经不远，千万别节外生枝才好。”

“放心好了。”左侧的人不以为然，道：“‘银月城’那群笨蛋，离开了城墙的保护就什么事都做不成，根本不必担……”

“是谁？出来！”右侧的人突然转身向后，高声喝问着挥动了手上的魔法拐杖。光芒闪烁，徇丽夺目。蕴涵强大力量的魔法飞弹，准确无误地连续击中了不远处的一颗高大杉树。爆炸的魔法让木屑纷飞，整颗杉树从中折断，隆然倒下。三名紫衫人自然而然地同时侧身跳开，以避免被树干砸到。可是当尘埃落定时，他们才发觉，粗壮树干赫然已经将他们和首里薄那迦·沐星相互分隔。而在那位“不听话的小女孩”身边，则多出了一男一女的两人。

“哦，亲爱的女儿。看看我们见到了什么？”突然出现的男人戴着顶尖尖的宽边软帽，像雪那样白的胡子一直垂到他的胸口。虽然看起来已经是位老人，但声音和语气却依旧非常年轻且具备活力。他的左手柱着拐杖，右手上则是个大烟斗，缈缈青烟正从烟斗里不停地往外冒。

“我的导师，他们不过是一群萨马斯特还没有死光的走狗而已，又有什么好看的？”那女子不屑地啐了一口。对于那三名紫衫人毫不在意地，快步走向了首里薄那迦·沐星。三名紫衫人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死盯着这位身高一百七十厘米以上，拥有着满头像秘银般闪亮，一直披散到脚跟处长长秀发的美丽女性。结结巴巴地道：“是……是黑暗精灵！而且，还光天化日地……”

“黑暗精灵又怎么样？像你们这群见不得光的邪恶拜龙教信徒，难道还有资格可以评价别人吗？”那雪白胡子的老人拿起烟斗深深吸了一口，悠闲地道：“趁着还没有受伤。赶快滚蛋吧。这里已经属于银月城的范围，不是你们能够来的地方。”

那三名紫衫人又是相互交换了个眼色，站在中央的人向前踏出两步，将其余两名同伴都遮挡在自己背影后面。阴森森地道：“老家伙，你究竟是谁？知道我们拜龙教还敢出言挑衅的人可不多——而这些人。通常都死得很惨。”

“我吗？现在只是个没用的老头子而已了。”那老人叹了口气。咕嘟咕嘟地吸着烟斗，道：“不过很久以前，我曾经和萨马斯特，也就是你们的创教人共同住过一段时间。合力研究魔法的秘密。现在想起来，他那时侯是位多么出色的孩子啊。可惜现在……唉……”

老人忽然变得很伤感，顿了顿，挥手道：“你们走吧，不要逼我做出任何伤害你们的事情。”

紫衫人眼眸陡然收缩，仿佛已经想到了眼前这位老人的名字。他犹豫片刻，猛地一咬牙，断然道：“我们会走。不过，你们身后的那条龙属于拜龙教，还给我们。”

“哦。它吗？”老人回头去看了看首里薄那迦·沐星。这条浑身漆黑如夜幕，却又点缀着众多如星星般闪亮地银色鳞片，仿佛永远都沐浴于明亮星光下的雌性未成年小龙，正在痛苦地低声呻吟。它体内麻痹毒素的影响显然已经解除。黑暗精灵女子单膝跪下，怜惜地将手掌按在它的额头上，喃喃地念着咒语。准备施展另外一个治疗法术。

老人摇摇头，叹息道：“真美丽的龙，而且还是位小姑娘呢。任何一名还有良知的人，都不会容忍你们将她变成丑恶不死生命的。走吧，今天就当是你们运气不好，别再妄想控制她。”

“办不到！首里薄那迦·沐星是最特殊的，它对我们拜龙教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别以为我们会害怕你这个老不死，伊尔明斯特！”紫衫人冷笑着，斩钉截铁地加以断然拒绝，并且高声喊出了老人的名字。他接收到信号的两名同伴们，一齐往左右跨出半步，释放出了自己准备多时的法术。霎时间整整几十枚魔法飞弹漫天飞舞，如同暴雨冰雹，铺天盖地般向老人和那黑暗精灵女子发动了狂轰滥炸，声势煊赫惊人之极！

“小、小心。”首里薄那迦·沐星虽然还是动弹不得，便已经恢复了清醒的意识。她着急地竭力凝聚起力量，从嘴巴内挤出虚弱的警告句子。黑暗精灵女子和老人都同时一笑，目光内流露出了赞赏之色。老人悠闲地又抬起烟斗吸了一口，突然将烟幕喷出。

虚无缥缈的青烟，瞬间形成坚不可摧的防护壁。气势汹汹的魔法飞弹暴雨，连半颗也无法穿透防御壁，反而全部被折射回去。自作自受的三名拜龙教教徒骇然欲绝，同时狼狈万状地立即趴下来躲避。但听得“喀嚓”之声连绵不绝，又有好几颗树木，被到处乱飞的魔法飞弹炸断，揪起了阵阵狂风。三名拜龙教徒满头满脸都是青草泥土，之前那种诡秘的阴森恐怖感，早已荡然无存。还不等他们站起身来撒腿逃跑，突然间，黑暗精灵女子那双俏美赤足，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他们视线内。美丽的卓尔改用黑暗精灵语喝道：“依布里斯，哈力西克！”

之前首里薄那迦·沐星所体验过的那种麻痹感，现在轮到三名拜龙教教徒体验了。他们立即全身僵硬，连半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如同泥塑木偶地保持着趴下的姿势。看上去就像是正向黑暗精灵女性膜拜。

“萨马斯特的走狗们，你们的愚蠢实在让人目瞪口呆，但是我也并不感到意外。拜龙教的邪恶信徒们本就是没有理性可言的一群疯子，从萨马斯特到你们都是。”黑暗精灵女性严肃地宣布道：“但是任何事情都不是没有代价地。即使伊尔明斯特导师原谅你们，我也绝对不原谅！即使可以原谅你们向我们发动攻击的无礼，但是你们对于那条可爱小龙所做的事。也不可原谅！”

如同歌唱般的一声叹息，如同清冷月光所凝聚而成的宝剑，被召唤到了黑暗精灵女子的手上。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这三名瑟缩发抖的邪恶之徒，以舞蹈般优雅的动作。决然挥剑。拜龙教徒们连半句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出口，已被斩下头颅，葬送了他们罪恶的生命。

“厄丝妮，非杀他们不可吗？我是说。非得在这里杀他们不可吗？这肮脏鲜血，会沾污整座美丽森林的。”雪白胡须的老人伊尔明斯特。也就是被遗忘国度中最强大的法师。魔法女神密斯拉特的选民皱了皱眉，仿佛并不完全同意自己养女兼学生的行为。而不但同样身为密斯拉特选民，费伦大陆上最著名的“七姐妹”中年龄最小的一员，而且还同时是黑暗精灵女神。舞蹈女士伊莉丝翠之选民的厄丝妮·葵露则收起了她的月光长剑，展颜道：“不必担心，我的导师。这些肮脏的东西，很快就会消失的。”

她说到做到。只是随意地一动念之间，纯洁如银的火焰，已从葵露手上发射出来。这种火焰仿佛天生便是邪恶的克星。三名拜龙教徒的尸体瞬间化作飞灰，什么东西也没有留存下来。而那些沾染上他们污血的土壤也随之被净化，却没有燃点起任何其他的茂盛草木。收回银火的葵露回头向伊尔明斯特吐吐舌头，调皮地笑道：“您看，这不是干净得很吗？”

“请、请问……”虚弱而幼嫩的声音。中断了老法师刚刚想说出来的俏皮话。这两位神选之民同时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首里薄那迦·沐星身上。只见这头美丽的雌性幼龙，正吃力地企图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然而即使葵露的治疗法术多么有效，也不足以只在片刻之间，便让一头遍体鳞伤，又整整逃亡了好几天，已经精疲力竭的龙马上就恢复力量。发软的后腿根本无法支撑身体重量，刚刚站起到一半，便力气不继地又再跌倒。

“不要动，称的伤还没有好呢，小妹妹。”葵露关切地跑到幼龙身边。她盘坐下来，将首里薄那迦·沐星的脖子放在自己大腿上，温柔抚摩着她的脸，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首里薄那迦·沐星。”像名字一样，浑身闪烁着星光的龙仿佛也感到非常舒服，将眼帘半闭起来。知道已经彻底安全以后，从紧张与恐惧感中解放出来的她登时沉浸在一种教人晕欲欲睡的安心感之中。而之前被刻意遗忘的伤痛，也突然就变得难以忍受起来。她撒娇似地轻轻哼了几声，爱心泛滥的葵露立刻呵护安慰着她，也顾不上继续问下去，便又再施展了两个治疗法术。法术带来的力量驱走倦意，也勉强让几处最主要的伤势收了口。沐星舒服地叹着气，伸出粉红色的舌头，在黑暗精灵女子光滑的脸庞上舔舐，道：“姐姐，谢谢你。还有这位老爷爷，也谢谢你。”

“呵呵，我这个老不死的，可什么都没做啊。”伊尔明斯特微笑着，俯身拍打着尘土，就在刚才倒下来的杉树树干上坐下，笑眯眯地问道：“沐星小妹妹吗？呵呵，别害怕。这位姐姐她叫厄丝妮，而我是伊尔明斯特。我们都是好人。对了，为什么你会到这里来呢？”

“是拜龙教……”沐星双目含泪，可怜兮兮地道：“我无意中看见了，他们将米里贝尔姆叔叔变成了不死的巫妖。而且我还听到，他们以后也要这样对待我。我……我很害怕，沐星不要死，沐星无论如何也想活下去，所以我就找了个机会逃出来，拼命地向这边飞。因为以前他们都说，银月城是个可怕的地方，像我们这种龙进去了就一定没命。于是沐星想，拜龙教都是坏人，坏人都害怕的地方，一定能保护沐星的。”

“真聪明的小妹妹。”葵露称赞了她一句，又道：“想得没有错，沐星。银月城非但不可怕，而且还很美丽，是座绝对能让任何善良种族都安心生活的城市。而统治这座城市的就是我姐姐艾拉斯卓。放心吧，沐星。那么我们会把你送到银月城去的。姐姐一定会很好地照顾你。”

“是的，刚好我们也有事要到银月城走一趟。不过，在那之前，能不能先回答老爷爷一个问题呢？”伊尔明斯特这位老法师，眼眸里闪烁着小孩子一样好奇的目光，问道：“沐星小妹妹，你究竟是什么种族的呢？我以前也见过不少龙，可是像你这么漂亮的，还是第一次呢。啊，对了，还有就是，你今年几岁？”

“我的爸爸是黑龙，他叫尼卓曼·迈特尔斯。我没见过妈妈，不过听爸爸说，她叫艾达隆，是条银龙。”沐星抽抽鼻子，骄傲又自豪地道：“所以，我既有爸爸威严的黑色，也有妈妈美丽的银色。在拜龙教的时候，他们都称呼我为沐浴星辰光辉之龙。今年……嗯嗯……刚刚十八岁。”

“哦，原来是黑龙和银龙的混血儿啊，这个组合倒是非常稀罕……”老法师摘下帽子，搔搔自己的头发，道：“既然这样，那么你有继承到来自母亲的能力吗？沐星小妹妹，最好能够变形成人类的样子。不然的话，我这把脆弱的老骨头，可没办法把你从这里抱到银月城去啊，呵呵呵。”

“沐星要让厄丝妮姐姐抱！”沐浴星辰光辉的美丽小龙大声地抗议，逗得伊尔明斯特和葵露都同时大笑了起来。沐星却闭上眼睛，开始凝聚魔力，发挥出她血液内遗传自母亲的那份天赋。

淡淡的银色光辉，开始从沐星的鳞片下散发而出。被那光芒包裹了全身的身体，开始快速地变形和收缩。当变化停止以后，沐星不再是拥有着翅膀和尾巴，头上长有犄角，从头到尾整有四米多，几乎达到五米长的龙的外型。在烟尘与光芒散去以后，两位神选之民所看见的，是名皮肤嫩得像一掐就能出水，小手小腿胖乎乎，鹅蛋形脸蛋十分秀气，有着波浪形金色头发，身高还不到一米的可爱小女孩。乍看之下，几乎就和某些掌管爱情的小天使没有分别。葵露爱怜地脱下自己斗篷，将浑身赤裸裸的小沐星包裹起来，随即与“七姐妹”的共同导师一起，施展飞行术飞了天空，瞬间便再不见踪影。

第一百三十二章：北地之春

五月，是融雪之月。积雪冰消，春回大地。冰风谷漫长的冬季已经过去，苔原大地之上，如今放目远望，尽是一片直连接到天边尽头的苍翠碧绿。在冰雪冻土下蛰伏了整整大半年之久的牧草种子，正迫不及待地努力吸收着养分，抽出嫩绿新芽。沉寂了许久的冰风谷，如今到处都是欣欣向荣，生机勃勃。

对于矗立于冰风谷“迪仑鲁恩湖”、“都尔登湖”，还有“迪尼夏湖”三座大湖周边，由南方人所建立，统称为“十镇”的文明聚居点而言，春天正是贸易的最佳季节。因为要从北地的其他城市进入冰风谷，便只能选择“世界之脊”山脉与“宝剑海岸”两者交接处的小路这唯一途径。而这条将冰风谷和外面文明世界相互连接起来的生命线，在冬天便会因为冰雪封阻而被完全地堵塞。所以，当春暖花开时，从路斯坎、绝冬城、米拉巴、长鞍镇、耐斯迈、甚至是银月城等北地大小城市而来的商人们，便会蜂拥而至，争相到达十镇，大肆收购各式各样冰风谷土特产。其中最主要的，便是硬头鳟鱼的头骨。这种全世界只有冰风谷才有出产的特殊鳟鱼，其骨头无论质地还是价值，都堪与象牙媲美，因此用它们雕刻出来的各种首饰与摆设，在南方十分受欢迎，可以卖到相当高的价钱。对于十镇的居民们而言，春天充满了希望，可真正是个好时候。

然而对于冰风谷的野蛮人们来说，春天可真不是什么好日子。漫长冬天过去后，南下过冬的驯鹿群就开始追逐水草北上，开始了大规模迁移。在春天营养特别充足的水草滋养之下。它们很快就会变得膘肥体壮，并且开始交配和繁殖。这种时候，那些在冬天追随鹿群南下，如今又拆除了自己简陋营帐。紧跟鹿群北上的野蛮人部落的处境，就变得相当艰难而尴尬了。一方面冬天的储粮，几乎已经被消耗完毕。而另一方面他们又不能补猎那些肚子里已经怀上小鹿的母鹿。于是整个部落都陷入了青黄不接状态，这就是所谓的春荒。

在以前，野蛮人们对于这种情况是无可奈何。只能咬着牙关苦熬到夏天。这段时间也是部落中死亡率最高的时候。为了能够给部落留下希望，老人们往往会把口粮节省下来给妇女和孩子们吃。而自己则自动进行绝食。但是自从那些南方来的文明人类进入冰风谷定居以后。情况就有了微妙的变化。平时是河水不犯井水的野蛮人和部落，一进入春天以后便会屡屡发生争执冲突。有不少野蛮人部落，甚至会企图进攻十镇以抢掠粮食。有鉴于此，十镇的居民和野蛮人部落的关系。实在说不上有多好。十镇中许多成员，比如东流亡地、独林镇、还有蜜酒镇等比较偏远的城镇，甚至订立了严厉规矩，禁止所有野蛮人接近城镇，即使只在城墙下徘徊，都有可能被卫兵用弓箭进行攻击。

然而现在，十座城镇中，最繁荣，同时也唯一不依靠渔业生存的布林·山德，这座从各种意义上而言都当之无愧，是冰风谷人类首都的坚固城市里，最大的一座商店“寒冬臂弯”里，赫然正站着十一名野蛮人。而商店老板波布所给予他们的也不是警戒与厌恶，而是笑容。

因为这群野蛮人是来做生意的，他们带来的货物，就是每名成员背后那一大捆一大捆的优质皮毛。他们是“雪猿部落”的人，而为首的正是野蛮人的女战神，部落猷长迪帕那之独生女布伦希蒂。

“一、二、三、四、五。一五、一十、十五、二十……六十五。布伦希蒂小姐，您的部族这次合共带来了六十五张皮毛，其中雪猿皮毛二十八张，冬狼皮毛三十七张。”来自更加遥远南方的博德之门，五年前才来到冰风谷开始做生意的波布，外貌像个憨厚小老头，但是其实却是精明得教人难以置信。站在比自己足足高出三个头的野蛮人女战神面前，他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那种身高劣势而带来的被压迫感，笑容甚至可以用“亲切”来形容。

“其中完整的雪猿皮毛十二张，每张可以卖一百金币。同样完整的冬狼皮毛二十张，每张五十金币。受损不完整的雪猿皮毛十六张，每张四十金币。不完整冬狼皮毛十七张，每张二十金币。全部合计是三千一百八十枚金币。”波布当着野蛮人的面，将所有皮毛都点算完毕，然后命令伙计们将货物搬进仓库。雪猿和冬狼的皮毛不但柔软厚重，有着相当强的保暖性，在南方的宝剑海岸附近，一件雪猿大衣和冬狼披肩，绝对是上流社会贵妇人们的最爱。而且它们十分结实，也是用来做魔法皮甲的上好材料。雪猿部落送来的这批货物，波布预计它们顶多只会在自己仓库内呆上两个星期。而在转手将皮毛卖出以后，扣除成本，他至少可以赚上五千个金币。

粗旷的野蛮人们，几乎个个都是大字不认识半个的文盲，懂得解读古老典籍的人，就只有某些大部落里的萨满巫医。更不用说辎铢必较的算数了。

    精明地进行计算并不是野蛮人们的强项，即使身为女性而在思考方式上显得比较细腻的布伦希蒂，也不能避免。所以她只是简单地将数字和上次出售皮毛的价格进行了一下比较，确认并没有太大波动，便爽快地点下了头。

“好的，我们信任你，波布老板。”布伦希蒂严肃地道：“其中的二千金巾，我们不要现钱。老规矩，请换相同价值的武器和粮食交给我们就成了。”出售皮毛以换取足以让部落度过春荒的粮食，是“雪猿部落”近五、六年以来的新做法。而提出这个主意的人，正是布伦希蒂。自从这种新的生活方式实施，“雪猿部落”便再没有在春荒中饿死过任何一位成员。

不是没有其他野蛮人部落企图效仿，但是要在冰风谷的严寒冬天里不南下过冬，坚持留在最北方狩猎雪猿和冬狼这两种可怕猛兽。危险性是非常巨大的。小部落缺乏像布伦希蒂这位强大女战神般的勇者，而大部落又往往有固执于传统的长老们反对，所以都无法实行新的生活方式。在这方面，“雪猿部落”得益于人口比较少。只有不到二百人。而部落猷长迪帕那又全力支持自己的独生女儿，竟是得天独厚了。

“很好，武器你们就在商店里面随便挑吧。”波布爽快地一口答应下来。十镇里春天的出售粮食，都是冬天剩下的陈粮。而武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精品。全是仓库底的积压货。虽说帐面上看来价值不变，但实际从质量上来看。波布老板的“寒冬臂弯”商店。无形中又小赚了一笔。

不过野蛮人是不会挑剔地。粮食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好。积压货的武器也是纯钢精铁铸造，比起一些部落还被迫使用骨或石制的武器，不知道要优胜多少倍了。在依照出发前仔细估算的数量，报出所需要的粮食数量以后（主要是黑面包、盐、小麦粉。还有少许香料和腌鱼肉），布伦希蒂又为部落中所有战士都挑选了许多合适的武器（包括战斧、战锤、双手大剑、投掷标枪、复合长弓和大量箭矢）。波布把剩余的一千多枚金币，装在鹿皮袋子里交给野蛮人女战士，微笑道：“好，那么我们这次交易就算完成了，合作愉快，期望下次的交易能够同样顺利。”

“我们也是这样希望，老板。”美丽女战神也向波布回报了个友善的笑容。向来只以坚毅英武而闻名的她，此时展颜微笑，却竟是拥有着说不尽的妩媚。假如说战斗时的布伦希蒂。不折不扣是冬天的冰风谷化身，那么此刻微笑着的她，便恰似眼下的春天，能够将所有寒冷冰雪消融。连从来公认是不好女色（十镇的居民们，从来没人看见过波布光顾过哪名酒馆的舞女）的“寒冬臂弯”老板，刹那间也在那惊人美貌之前心动神摇，目瞪口呆，周围商店里的其他顾客们就更加不用多说了，甚至还有人挑逗似地吹起了口哨。对此显得十分敏感的野蛮人战士们，立刻握紧了刚到手的新武器，对那些出声挑逗的人们怒目而视。虽然“雪猿部落”全体上下，都对布伦希蒂十分尊敬，甚至已经有很多人把她当作部落猷长看待。但是野蛮人的传统，女性是男性的私有财产，绝对不容许别人染指。这种吹口哨的无礼行为，显然已经侵犯到了野蛮人的道德低线。

“别这样，把武器放下。不准动手！”意识到自己已经惹来麻烦的布伦希蒂，立刻收敛笑容，高声呼喝让其他野蛮人住手。在布林·山德里，他们可无论如何不能惹上任何麻烦。要是连十镇里唯一对野蛮人敞开大门的城市。也像东流亡地那样对禁止自己出入的话，“雪猿部落”的日子可就要难过了。

同样不想失去“雪猿部落”这个大主顾的波布也迅速调整了心态，用和他矮小身材完全不相称的大嗓门，朝着那些吹口哨的家伙们怒吼道：“吹什么口哨？你们这群笨蛋，没见识过女人吗？要发春的话滚出我的商店，到‘喷美酒的大火龙’里面去尽情吹个够吧！”也不管那群被骂得尴尬低头的家伙。转过头来赔笑道：“真是非常不好意思，布伦希蒂小姐。对了，您所需要的那些粮食和武器，数量太多了。估计还得一个半小时左右才能搬运整理好。在这之前，布伦希蒂小姐和这些先生们，要不要到我里面的屋子去喝点什么？我有刚从路斯坎运来的葡萄酒。”

“不用了，波布老板。”布伦希蒂这回可不敢再笑了。她淡淡摇头道：“我们野蛮人还是不合适在城市里多呆。麻烦你一个半小时以后，把货物都运到城门处，我们会自己运走的，可以吧？”

“这样也好。那么，一个半小时后城门处再见。”波布笑容可鞠，伸手和这位野蛮人的女战神握了握，同时为对方掌心肌肤的细腻，而暗地惊叹。抽回手掌的布伦希蒂，随即便带着同伴们，走出了“寒冬臂弯”。

第一百三十三章：酒馆邂逅

抽回手掌的布伦希蒂，随即便带着同伴们走出“寒冬臂弯”，站到了商店门前的空地之上。一股依旧寒冷，但已带上了春天清新气息的微风，悠然吹拂而至。想到再过半天左右，便能把大量部落里正急需的粮食带回去舒解燃眉之急，强悍的女战神不由得如释重负地长长吐了口大气，却又立刻仰天深深呼吸，露出了发自真心的动人微笑。这次倒是没有人因为惊艳而吹口哨了，但布伦希蒂深呼吸之际，胸前饱满双乳却立刻顶紧了衣衫，几欲裂衣而出。“寒冬臂弯”所坐立处，正是布林·山德最繁荣热闹的主要街道，过往行人熙来攘往。好几名行人无意中看见如此香艳景观，登时两眼发直，直勾勾地死盯着布伦希蒂不放。甚至还因此而“砰”地一头撞上了前面的墙壁或者其他什么障碍物，碰出了满头大包。

“布伦希蒂，布伦希蒂！”一只粗壮大手伴随着刻意压底的嗓音，伸过来在布伦希蒂的衣袖上用力拉了几下。野蛮少女诧异地回头，问道：“乔德，有什么事吗？”

“这里是大街，你不要太引人注目了。”乔德是位典型的年轻野蛮人战士。身材高大魁梧（尽管仍然比布伦希蒂矮了半个头），皮肤呈红褐色，肌肉结实得像铁铸。从血缘上来说，他的父亲和迪帕那还是兄弟。也就是说，他是布伦希蒂的堂兄。

“太引人注目了吗？”布伦希蒂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稍微将衣襟拉紧。只是这种小女儿的羞涩姿态，也不过是稍纵即逝。随即便恢复成野蛮人领袖的她，抓紧了满装金币的钱袋上下抛动，发出阵阵悦耳动听的叮当声。野蛮人女战神豪爽笑道：“难得出来一趟呢。趁还有点时间，我们去‘喷美酒的大火龙’喝上两杯怎么样？顺便再给部落里面的人们带上两桶酒。父亲还有族里其他人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坦帕斯！布伦希蒂，万岁！”十名野蛮人小伙子热血沸腾，同时高举武器或者拳头。高呼出他们所信仰的战神之名号。而将布伦希蒂的名字和战争之王相提并论，则显示他们心目中这位年轻女战士所拥有的地位（不过，乔德在呼喊自己妹妹的名字时，声音并不如他呼喊坦帕斯时的高昂）。这群野蛮人战士的雄壮呼喊响彻天际，立刻引来了更多人注意。但是看见发出呼号的是一群野蛮人，来往行人都非常聪明地选择了视而不见的方式。径直走过。对于这些软弱南方人们的举动，野蛮人向来是不在意的。喊完口号后兴高采烈的小伙子们，立即簇拥着布伦希蒂，迫不及待地向布林·山德最大也最热闹的酒馆“喷美酒的大火龙”浩浩荡荡快步走去。

“喷美酒地大火龙”和“寒冬臂弯”其实就同在一条街上，走过去还用不到五分钟。还隔得远远地，已经可以听得到酒馆内喧闹的各种噪音。既有吟游诗人的歌声和竖琴乐韵。又有粗俗下流的咒骂和舞女的诱惑大笑。而且，当野蛮人们用力推开了酒店那两扇虚掩的门板时。声音更是立刻便像海啸般迎面汹涌扑至。竟让走在最前头的两名小伙子，都霎时感到一阵头晕。要知道，在冰风谷的荒野中，可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会有机会同时发出如此多的喧闹笑骂。或者野蛮人们用来聚会用的“蜜酒厅”在嘈杂方面可以和酒店有得一拼，但在亨格洛里，你可绝对看不见穿着火红色，且极尽暴露之能事的漂亮舞娘。站在酒吧桌子上一面抛媚眼，一面向四周的人们展示出自己的大腿。

尽管仍是下午，街道上天色依然明亮得很。但酒店里已经到处都点燃了蜡烛。蜡烛燃烧时发出的香味和酒吧舞娘身上的香水，还有那些粗鲁酒客们身上的汗臭等等气味。也像声音那样乱七八糟地胡乱搅和到了一起，却非但意外地并不难闻，反而更有让任何顾客都立即为之精神一振，进入兴奋状态中的效果。

看到又有人进来，酒店里的酒客，无论正在做什么，都不约而同地一齐扭头过去，将目光齐唰唰地倾注到来者身上，喧闹的屋子也随之而沉寂下来。然而这只是单纯的下意识习惯罢了，实际上也没有谁真的想要找麻烦。平静时间根本维持不到十秒。所有人就又若无其事地回过头去，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去了。

这么多人同时挤在一间屋子里，又到处都点燃了鲸油蜡烛，酒馆内的气温，至少要比外面大街上高出了十摄氏度以上，尽管时节是初春，这里倒是已经提前到达初夏了。还穿着厚厚皮衣以抵御春寒的野蛮人们，只是呆了不满两分钟，就人人都在额上渗出了黄豆大小的汗水。布伦希蒂也不能例外。她白皙的双颊上因为屋内腾升的热气而变成浅红，笔直秀挺的鼻梁上密布了点点汗珠，英武中更增几分娇艳。

这位女战神不以为然地挥手拭去泪水，带领野蛮人们挤进人群，开始寻觅座位。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正值一年里“十镇”最热闹的两个时节之一（另一个热闹时节是夏末，寒冬将至之前），大量外地人为了金钱与梦想，又或者是为了寻觅一个容身之所而纷纷涌入了冰风谷。作为“十镇”首都的布林·山德现在是人满为患，而“喷美酒的大火龙”里更几乎是所有空隙都挤满了酒客。野蛮人们在酒桌之间艰难移动了好半晌，也找不到座位可以让他们坐下来。虽说站着喝酒野蛮人们其实也不会介意，但总是少了点气氛。正在略感沮丧之际，突然乔德双眼一亮，招呼同伴道：“嘿，你们看！那张桌子没有人。”

布伦希蒂抬头，随着乔德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酒店的角落内，摆着张非常大，足够容纳所有野蛮人一齐坐下来舒舒服服喝酒的桌子。但并非像乔德说的那样没有人。正确来说，在那张桌子边上合共坐着了四个人。两名男性和两名女性。他们全都用黑色的斗篷和兜帽，将自身真面目掩饰起来。不时相互低声交头接耳。其中两名女性身材纤小，站起来恐怕也只到布伦希蒂的胸膛高。她们坐在左侧那名男人身边，不时为他斟酒。右侧那男人身材比起两名女性也健壮不了许多，但浑身上下却弥散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森感。而正是这种教人为之不寒而栗气氛，以至于哪怕酒馆里人再多，也没人肯过去和这神秘的两对男女为伴。

布伦希蒂立刻就察觉到其中的诡异。警觉道：“等等，那张桌子似乎……”话未说完，已被布雷斯和萨克两名最嗜酒如命的年轻战士齐声打断。他们边欢呼“坦帕斯”，边急匆匆地大吼着冲过去，惟恐被人占先。女战神心中陡然掠过几丝不详的阴霾。她轻轻摇头，虽然跟着一起走过去，却已绷紧了神经与肌肉。

正低声交谈的两名男性。似乎听力都特别敏感。虽然酒店内各式各样的声音乱哄哄地嘈成一大片，但野蛮人们径直向自己走来的脚步。却还是马上就被发现了。他们停止了交谈，右侧的瘦弱男人垂下头去，专心啜饮起摆在面前的大杯麦酒。而左侧那男人却揪下兜帽，抬头向野蛮人们展示了自己的容貌。那是张乍看平淡无奇，但细察下却叫人印象深刻，甚至会再也挥之不去的脸庞。假如野蛮人们的观察力再敏锐一点，那么他们便可发觉，在这奇异男子眼眸最深处所闪烁着的冷酷与邪恶。

然而他们并没有发觉。即使布伦希蒂也不能。所以野蛮人的女战神。只是向对方传达了个道歉的眼神，大声：“对不起，桌子好象还有不少空位，能让我们都坐下吗？不会打扰你们的。”

奇异男子点点头。嘴角边挂上了友善的微笑，嘴唇微微蠕动。突然间，布伦希蒂惊讶地听到，仿佛直接贴着自己耳朵说话，连四周如同炸了锅般的嘈杂轰笑，也没能掩盖分毫的声音响起。正是那男人在说道：“没关系，人多点可以热闹些。请坐吧，小姐。”

女战神诧异地左右回眸，却仿佛除了她自己以外，并没有其他人听见同样的讲话。这时候。所有野蛮人们都已经坐下，并且兴高采烈地开始大力拍打桌子呼叫女侍应了。虽然怪异，但是看来这两对男女并不象有恶意的样子。而且，想到了对方只有四个人，从身材上来看，也远不及自己这边高大，哪怕打起来也不会吃亏的布伦希蒂，并没有再继续深思下去。而只是礼貌地向那人点点头表示回礼，便大大方方地紧挨着乔德坐了下去。

穿着暴露出了胸膛一大片肌肤，连半边丰满乳球也清晰可见的女侍应迈开风骚的步伐，如同游鱼般驾轻就熟地走到了桌子旁边，先向这群健壮小伙子们抛下几个媚眼，嗲声嗲气道：“欢迎光临‘喷美酒的大火龙’，各位，要点什么呢？”

“十人份的大杯蜂蜜酒，我要麦酒。还有，蜂蜜酒的每桶价格是？”布伦希蒂拿出钱袋按在桌子上，谨慎地发问道。看见和自己搭话的是位比起自己来少说美貌二十倍以上女性，那女侍应口气立即就变成了爱理不理的样子，道：“二十金币，你们要的东西是五个金币。”

“那么告诉老板，给我们准备两桶蜂蜜酒，要橡木桶装的那种。我们离开时带走。”布伦希蒂也不在意。反正在这些所谓文明人的城镇内，野蛮人遭受冷眼也是十分自然的事。她从钱袋内倒出二十五枚金币数了两遍，“叮当叮当”地撒到女侍应的盘子里。一转念间，又用拇指弹起一枚金币，翻滚的金光不偏不倚，正好跌落女侍应的衣袋内。女战神大声道：“这个当是小费。赶快把酒送来。”

“哟，看不出来啊。还挺懂规矩的嘛？”小费入袋的女侍应变脸快过翻书，立即又是笑意盈盈了。有钱自然好办事。用不着等多久，野蛮人们渴望已久的酒水就送了过来。十名战士同时酒杯过顶，大喊道：“为了坦帕斯的胜利，为了‘雪猿部落’的荣耀，干杯！”声尤未落，这群粗鲁年轻人们快活地用酒杯狠狠相互碰撞。“砰”的声响里，满溢的蜂蜜酒立即雨点般洒下来，将整张桌子都沾湿了小半。他们急切地把杯子送到嘴边大口畅饮。然后长长吐出口大气，一齐把酒杯翻转成底朝天，高声轰笑。

“真是一群单纯又可爱的小伙子。”那奇异男人又开口了。但说话对象却不是布伦希蒂，而是乔德。他微笑道：“只是这样坐在你们身边，仿佛连自己也被那种快乐气氛感染，整个人都变得开朗起来了一样。我喜欢你们。”

“我不喜欢你！”不等乔德说话，满下巴的落腮胡子上，全都是淋漓酒渍的野蛮人战士布雷斯用力摇头，肆无忌惮地道：“野蛮人不会喜欢任何喝酒时像个娘们儿般小口小口来的家伙！”

“布雷斯，少别胡说八道！”乔德抢在布伦希蒂头里，喝骂了布雷斯一句。那男人愣了愣，忽然哈哈大笑着，举起面前同样是满满的酒杯，仰首两口便“咕嘟咕嘟”地将整杯麦酒全都灌了下去。一抹嘴巴，向野蛮人们展示出已经空空如也的杯底。十名小伙子们同时轰然叫好。布雷斯得意忘形，举手就想按照野蛮人的习俗去拍对方后背。手刚刚举起，便觉得手腕上一紧，已被布伦希蒂抓住。女战神的手虽然白皙纤美，手指修长，但是那力量可真不能说笑。布雷斯但觉腕骨阵阵剧痛，几乎如欲断裂。却还未来得及开口喊痛就被布伦希蒂甩开。

用严厉眼光警告了下属一眼，布伦希蒂回头道：“非常对不起，我们失礼了。”

“怎么会失礼？事实上我很高兴呢。”那男人放下酒杯，伸手弹了个响指，将另外一名经过身边的女侍应叫住，道：“再上十人份的大杯蜂蜜酒。今天我请客。”

“这怎么可以？我们之间是素不相识，甚至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布伦希蒂立刻摇头拒绝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心里有把声音在警告自己，最好和这个神秘男人保持足够的距离。

那男人目光闪烁，笑道：“这世界上又有谁是生下来就互相认识的呢？美丽的小姐，非常对不起，刚才忘记自我介绍了。我们四个人……”他顿了顿，回头环顾自己的三名同伴，续道：“是从很远以外地方来到冰风谷的旅客。他是我的朋友奥祖拉斯。这两位则是我的随身侍女，泽丽法和泽丽塔。至于我自己……”

那男人又笑了笑，道：“叫作耶鲁·比尔德。”

第一百三十四章：长远目光

那男人目光闪烁，回头环顾自己三名同伴，道：“他是奥祖拉斯。这两位则是我的随身侍女，泽丽法和泽丽塔。至于我自己，叫作耶鲁·比尔德。哦，假如我没有看错的话，你们几位……”他向桌边的野蛮人们逐一看去，道：“都是冰风谷的原住民，对不对？”

“是的，我们就是你们这些南方人口里的‘野蛮人’。十镇上的人都是这么叫的，你为什么和他们不同？”布伦希蒂点点头，举起还没动过的麦酒杯致敬。这个男人，他刻意说“原住民”，而不是普通人口里带着歧视的称呼“野蛮人”，让女战神顿时对他产生了几分好感。

耶鲁·比尔德，当然就是曹子文了。自从结束了魔索布莱城的混乱，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绝对统治权和新秩序以后，已经过去一年的时间。这段日子里，他灵魂内的善良人格，因为在深渊魔域里和狄魔高根作战时损耗过重而陷入沉睡，至今也没有半丝苏醒的迹象。而邪恶人格则像如鱼得水般大为活跃。幽暗地域的统治权，赫然已经再不能满足他胸中燃烧的贪婪野心。征服欲望一发不可收拾。企图控制更多财富，掌握更大权力的曹子文，终于决定率领着黑暗精灵，向地表世界入侵。

战争需要借口。而当天在祭祀仪式上，罗丝所交代的三件任务，就是最好借口。清除鹰爪裂谷深处的神秘怪物。这个先置诸不理。征服被称呼为“秘银厅”的失落矮人王国，还有去冰风谷寻找失落之神器两项任务则正中下怀。在这一年来，曹子文所做的全部事情，基本上就都是为了发动战争而作准备。当基本的军队建设和训练，还有在这场大规模远征里。魔索布莱城其他的黑暗精灵家族们，必须为此而承担多少兵役，支付多少金钱，而得到胜利后利益又怎么划分等等杂事告一段落以后，曹子文便开始着手。对秘银厅和冰风谷这两处地方进行调查。秘银厅位置虽然靠近地表，但严格说来仍然属于幽暗地域的一部分，而黑暗精灵的军队，在幽暗地域里向来是所向无敌。加上班瑞主母的遗物。那枚拘禁了古代矮人国王灵魂的戒指被发现后，针对秘银厅的战争之胜利，无论从任何方面看来，都是顺理成章。所以曹子文注意力集中的主要方向，还是在于完全隶属地表世界的冰风谷。

幽暗地域和地表世界的冰风谷之间，距离实在太过遥远。根据地设立在卓尔王国中的曹子文，不可能贸然离开魔索布莱城，在地表世界上长期地游荡。于是。首席大法师，也是现在和曹子文关系非常密切的贡夫·班瑞，将一件名为“通道之书”的神奇魔法书送了给他。

这本魔法书的书页里记载了魔法门，通路。传送点和准确无误的传送点，以及用魔法方式旅行的笔记。允许使用者打开传送通道，瞬间到达千里以外的遥远地域。着陆地点更可以不断修改。有了这本魔法书帮助，曹子文便带上奥祖拉斯和双胞胎姐妹三人，从魔索布莱城所知最接近地面的出口出发。他以白天在地表旅行，晚上回到魔索布莱城处理事务的奇特方式，一直向北方行进。花费三个多月的时间，才终于到达冰风谷，开始对这块寒冷谷地进行调查与考察。

在曹子文眼里看来，冰风谷这块外人眼中的荒芜大地。实在是块有着极高战略价值的风水宝地。卓尔和地表上文明种族的关系如何，那是任何人都心知肚明的。假如曹子文要带领黑暗精灵的大军重返地面，那么他首先面对的问题，就是如何在不受外界太大干扰的情况下站稳脚跟。冰风谷自然环境相对封闭，只要扼守住宝剑海岸和世界之脊山脉处交界的唯一通道，外界军队便有成千上万，也难以攻杀进来。黑暗精灵尽可以放心奴役冰风谷的居民，将“十镇”建设成固若金汤的巨大要塞。等到时机成熟，才再从容挥军南下，逐步吞并宝剑海岸沿岸领土。

支持战争需要财富。尽管许多人都视冰风谷为贫瘠之地，实际上，以曹子文二十一世纪地球人的目光来看，冰风谷并不贫瘠。这里的矿业、林业、渔业、还有畜牧业，都还有非常深厚潜力可供挖掘。硬头鳟鱼的头骨，还有雪猿皮毛等特产货物，足够将各地商人源源不绝地吸引而来。一开始的时候，或许他们还会顾忌黑暗精灵的邪恶名声而心存犹豫。可是黑暗精灵与地表精灵之间的战争，那已经整整是上万年前的事了。商人逐利而动，绝不会因为这种虚无缥缈的遥远传说，就狠心将丰厚利益放弃。只要在开始阶段让黑暗精灵稍微收敛一下，再适当培养几名代理人，一切都不成问题。

唯一缺点可能是缺乏人口。但对于擅长捕捉类人种族当奴隶的黑暗精灵来说，这个缺点更加不成问题了。要知道，在世界之脊山脉里，地精和兽人的数量可是多得很。曹子文相当有信心。只需要三五年时间，冰风谷的“十镇”，将可以成为费伦大陆上数一数二的繁荣大都市。

而就在曹子文野心勃勃，躇踌满志地在布林·山德的这所酒馆内，和用幻觉系法术，将自己外表变成人类的奥祖拉斯商谈关于以后的计划和前景时，他遇上了以布伦希蒂为首的这群野蛮人战士。也不用什么细致观察力，曹子文立刻就从对方的衣着打扮上，知道了他们是来自某个野蛮人部落，而且布伦希蒂更是这群人的首领。这可是十分稀罕，因为与黑暗精灵的女性为尊恰恰相反，野蛮人的女子普遍而言全无地位可言。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而布伦希蒂居然可以在这种社会环境中脱颖而出，显然是位难得人才。

冰风谷主要划分成三大势力：南方流亡者环绕三个大湖而建立的十镇、野蛮人游牧的苔原大地、矮人部落控制的山地矿区。其中野蛮人既是土著，又是全民皆兵的彪悍勇猛。虽然一盘散沙，但要是能凝聚统一起来，绝对是支强大力量。假如能乘机从眼前这位。拥有着出色美貌和勃勃英气的高大野蛮人女子身上打开个突破口，那么对于日后控制冰风谷全境，显然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打定了主意的曹子文心内嘿声冷笑，脸上却若无其事。他顿了顿，淡笑道：“十镇的人称呼你们为野蛮人。只是因为他们无法理解，在冰风谷辽阔土地上成长起来的淳朴心灵。他们的价值观已经被那些金钱和物质享受所沾污了。不过我不同。我认可你们的价值观，而且更时刻都渴望着能够让冰冻苔原上的寒风，将自己心灵的尘垢洗涤。既然命运让我们有幸相会。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成为你们的朋友呢？”

“坦帕斯！比尔德我们的朋友，和你相遇。绝对是坦帕斯的安排！”包括乔德在内的十名野蛮人们同声欢呼。在十镇中，他们向来只受到歧视，几曾听到过像曹子文这样尊重他们文化的说话？刚好这时候女侍应也应要求再度送上了蜂蜜酒。这一回，曹子文率先站起来，举起酒杯高声道：“为了我们的友谊，为了冰风谷的辽阔壮美。更加为了伟大的战争之王，干杯！”

“赞美坦帕斯！干杯！”包括布伦希蒂在内，全体野蛮人同时站起来，以洋溢的热情相互猛撞酒杯。以最豪迈的方式干尽了所有的蜂蜜酒。十二个同样再找不出半滴饮料的杯底相互展示，野蛮人和曹子文齐声大笑，纷纷坐了下去。

两大杯蜂蜜酒入喉，还穿着厚重皮毛的野蛮人们都觉得热血沸腾，纷纷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看着将臃肿外套除去后，暴露出窈窕身材的布伦希蒂，曹子文不禁双眼骤然发亮。这位野蛮人女子皮肤细腻，几乎不输于摩登迦和艾丝瑞娜。胸膛之丰满，更加是自己身边目前所有女人都比不上。他微微一笑，脑海中浮现了将布伦希蒂压在身下尽情恣意。缠绵云雨的情景。随即收敛笑容，不经意问道：“谈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这句话，却是实在朝着布伦希蒂讲的。

“布伦希蒂，属于雪猿部落，迪帕那之女。”野蛮人女战士骄傲地挺起胸膛，向曹子文介绍自己的血脉。曹子文饶有兴味地“哦”了一声，道：“我对你们的部落名称知道不多。不过，从南面一路走过来，路上见到有很多你们同胞的部落，都跟随驯鹿群向北迁移了，你们怎么还留在这边？而且，据我所知，十镇的人对你们实在说不上有多友好。你们来布林·山德，是为了？”

“我们是来做生意地。”布伦希蒂简单地将野蛮人普遍面临春荒，而“雪猿部落”则以狩猎雪猿和冬狼，出售皮毛以度过困境的情况说了一遍。这期间，有心结纳对方的曹子文投其所好，向野蛮人们连连劝酒。当布伦希蒂将话说完后，部落里其他的小伙子们，已经人人平均灌进了小半桶蜂蜜酒。兴奋起来，这群心思单纯的年轻战士们纷纷放开喉咙，大声歌唱起苔原部落流传了千百年的古老歌谣来。

曹子文却对喧闹充耳不闻，点头道：“如来如此。能够跳出常规，打破古老思想的约束，想出新的解决问题方法，看来布伦希蒂你的父亲迪帕那猷长，确实是位很了不起的首领。既然是这样，那么看来最近一段时间，‘雪猿部落’还不会跟随鹿群北上，对吗？”

“夏季来临之前，不会。”布伦希蒂坦然道：“冬天时狩猎雪猿和冬狼，我们部落里也有不少人受伤了，必须找个安静地方休养。何况在鹿群养肥了膘之前，跟上去也没多大意义。所以暂时，‘雪猿部落’会在独林镇以北的森林内住到春季过去。”

“是吗？那实在太好了。”曹子文双掌一拍，高兴地道：“既然如此，我可以请求帮个小忙吗？当然，我会支付酬劳。”

“冰风谷部落对于来自朋友的请求，从来不会拒绝。而且更加不会收取酬劳。”布伦希蒂认真道：“由于比尔德你对我们的尊重，所以这里每个人都会很愿意……哎！”

两三个喝得醉醺醺，正好从身边经过的酒客，看来是因为酒精上脑，连路都走不稳了，忽然就全无预兆地一头向布伦希蒂跌扑过来。猝不及防之下被两个大男人搂住了自己双腿，而且还拼命磨蹭，始终保留着野蛮人女性那份传统和保守的布伦希蒂一声惊叫，急忙站起，用力挣脱纠缠。那个没有跌倒的人，舌头打了结般含含糊糊连声道歉，扶起两名同伴转身就走。野蛮人女战士厌恶地看着那三名酒鬼离开的背影，正要重新入座。却看见曹子文“嚯”地长身站起，喝道：“喂！那的三名小偷，放下属于这位小姐的钱袋！”

布伦希蒂脸上陡然变色，伸手往腰间一摸，自己绑在腰带上，整整装了上千枚金币的鹿皮钱袋，果然已经不翼而飞。急转头看时，只见那三名酒鬼相互对望一眼，撒腿就跑，哪里还有半分醉态？

第一百三十五章：罗丝毒刺

布伦希蒂脸上陡然变色，伸手往腰间一摸，自己绑在腰带上，整整装了上千枚金币的鹿皮钱袋，果然已经不翼而飞。急转头看时，只见那三名酒鬼相互对望一眼，撒腿就跑，哪里还有半分醉态？这些金币是整个“雪猿部落”花费一冬天时间，辛辛苦苦狩猎野兽才赚回来的。掰开来真是枚枚都有血有泪。霎时间全体野蛮人战士又惊又怒，浑身酒意立时醒了大半，纷纷站起来向那几个小偷扑过去，大喊道：“该死的小偷，别跑！”

听见喊“别跑”就乖乖停住脚步等别人来抓的小偷，别说这个世界没有，就是找遍整个多次元宇宙都找不到。三名小偷对后面怒吼着扑过来的野蛮人完全视若无睹。他们身材虽然不见得有多么瘦小，可是动作实在敏捷得惊人。酒馆内到处都是顾客，没经验的话，根本寸步难行。这几个小偷居然滑如游鱼，眨眼功夫就混进了人群当中，如同沼泽里的泥鳅似向门口挤了过去。只要一出酒馆大门，街道上到处都是横街窄巷，又哪里再去找他们。

这个道理野蛮人们自然都懂，而他们动作也实在不慢。可是要追上去抓住小偷，简直谈何容易？才刚跑两步，已被密密麻麻的人群阻住去路。野蛮人们可不会那种小偷式的穿行技巧。惟有站在当地，既愤怒又无奈地看着小偷逃走。有几个脾气暴躁一点的，发起急来，便想用蛮力推开人群硬挤过去。可是酒馆里面龙蛇混杂。更兼喝下几杯麦酒以后，个个都有了几分想要借醉发疯的冲动，谁也不是好惹地。野蛮人们推得几下，非但没能推出条路来，反而惹得四周围都是怒火冲天，吵嚷咒骂声猛然提高了几十个分贝，沸腾声浪几乎便要将屋顶也揪翻。那三名小偷却带着钱袋，距离酒馆大门不过只有两三步的距离了。

曹子文冷眼旁观。以双目余光往布伦希蒂所在方向一瞥，这位素来在战场上无所畏惧的勇猛女战士，此刻脸上却写满了惊惶、愤怒、着急、无奈，还有失望。本来白中透红的肌肤。如今已无人色。曹子文眸子内又闪过了几丝笑意。他一扬手，吩咐道：“泽丽法和泽丽塔，去教训那几个小偷。别杀人。”

“知道了。主人！”双胞胎姐妹花同时娇声答应着，反手紧抓住身上斗篷猛然一扯。“哗啦”劲风拂体，卸除伪装后，斗篷下所展露，是一身能够完美勾画出女性身材曲线的劲装结束。却还未等旁边的人看得清楚，她们已骤然齐齐冲天拔起，以蹬萍踏水的绝顶轻功身法。从喧闹人群头上纵跃飞腾，向酒店门口处的小偷扑去。三名小偷眼看着还有两步就可以逃出生天了。却忽然眼前一花，大门前已多出了一对相貌无分轩轾的娇怯怯姐妹花。泽丽法和泽丽塔面寒如水，俏声斥喝道：“站住！把钱袋交出来！”

三名小偷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们流蹿到冰风谷来以前，曾经是南方安姆帝国首都，阿斯卡特拉里面最强大贼盗工会“影贼”的成员。后来因为得罪了顶头上司，才北上跑到十镇来碰运气混日子。三人手底下都很有些真本事，不是普通的无赖流氓可以比。虽然看见两姐妹出现得突兀，但也没把她们怎么放在心上。为首的贼盗紧抓着钱袋向前猛冲，身边两个同伴则目露凶光，从腰间拔出短剑。向双胞胎姐妹花虚张声势地发出威吓地呼喝，举起武器，挥舞出了大团大团的摄人青光。

要是普通平民，说不准就被他们这虚张声势的攻击吓倒了。但是要拿来对付黑暗精灵？那可就真是不折不扣地笑话了。这几个贼盗的本事，就是和黑暗精灵的小孩子比都还有所不如。更何况泽丽法和泽丽塔两姐妹，从小就接受最严格的黑暗精灵刺客训练，并且得到了只有最精锐的卓尔刺客才有资格得到的“罗丝毒刺”资格。而自从陪伴曹子文上路以来，她们又得到曹子文的青睐，有幸学习到当年曾与火云邪神齐名的东岛长离之绝世奇功：“七旋斩”。

两姐妹相互对望一眼，眼眸内陡然同时闪烁出戏谑与不屑。甚至也懒得用正眼去看那两个关公面前耍大刀的可怜贼盗。手腕急翻，两柄漆黑匕首赫然已在掌心。泽丽法由左而右，泽丽塔由右而左，双胞胎身如陀螺急遽旋转，直叫旁观者为之眼花缭乱。但听“嗤嗤”轻响连绵不绝，匕首幻化而成的旋风獠牙，瞬间便将两名贼盗身上里里外外的衣服尽数割烂。紧接着“叮、叮”两下清脆急响，幻化青光的短剑如电急射，“夺”地斜上深深刺入了酒馆屋顶。浑身衣衫褴褛恍如乞丐，却没有半寸皮肉破损的贼盗们齐声大叫，捧着手腕踉跄后退，叫喊中满是恐惧震撼。身不由己地一齐瘫软在地，甚至连逃走的勇气都已经消失。

停止旋转的两姐妹站得稳如泰山，一伸左臂一伸右臂，双匕如剪交叉互搭，正好停在那个拿钱袋的贼盗脖子之前，两者相距只有片纸之隔。双胞胎姐妹花的匕首虽然不起眼，却是黑暗精灵用特殊魔法淬炼。既保持了削铁如泥的锋利，又可以不怕阳光照射而失效。那种森寒杀气透过皮肤毛孔丝丝缕缕地渗入体内，那名为首的贼盗面色如土，浑身止不住地连连颤抖。钱袋“当啷”脱手落地，贼盗浑身发软颓然跪倒，几乎难以置信。

如此结果，实在理所当然。“七旋斩”博大精深，招式变幻奇诡，虽不及如来神掌的惊世骇俗，实可称得是古往今来都数得着名号的一流武功，鲨鱼噬、鲸吞势、电鳗殛、恶蛟缠四式需要以浑厚内家真气推动，体质所限而无法修炼内功的黑暗精灵，自然无法学习。但飞鱼转、魔鱼隐、鲟龙潜三式。却是以轻功身法为主。曹子文去除了招式中所有必须倚赖内力的最精深部分，将其余不需内力的心法诀窍，对两姐妹倾囊以授。泽丽法和泽丽塔天分不错，人又聪明勤奋。三个月下来，纵然时日尚短难有大成，却已经令她们的实力，大大上升了两个台阶。

霎时间，喧闹酒馆又再沉寂下来。而且十分稀罕地将这种沉寂一直保持了下去。所有人，无论有没有看见，又或者有没有看得清楚刚才那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幕，他们全都识趣地管住了自己的舌头。而靠得最近的一群客人们。更是吃惊得连下巴都合不上。冰风谷是流亡者之地，十镇里面卧虎藏龙，大不乏许多在南方宝剑海岸也是小有名气的冒险者。可是这时候骤然看见双胞胎姐妹花演出如此惊人一幕。竟是震慑全场！

在幽暗地域残酷环境中锻炼出来的魔索布莱城卓尔战士，无论谁出来地表世界，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精锐。更何况双胞胎姐妹花，更是精锐中的精锐。以她们俩此时身手，假若联手作战，已经不输于曹子文的头号心腹爱将，大地精之王伯虏特。要制服这几名贼盗。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两姐妹相互对视，同声一笑。手腕微翻。匕首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姐姐泽丽法上前捡起钱袋，妹妹泽丽塔则向挡在面前的人群扫视而去。接触到她冰冷目光的酒客们，不由自主地同时感到不寒而栗，竟是齐齐退步向后，让出了条笔直大路来。

事情如此峰回路转，让所有野蛮人们都又惊又喜。“哗啦啦”地纷纷拥了上来。乔德伸手就想去接过泽丽法提着的钱袋。泽丽法却不屑地扭过脖子，轻轻巧巧侧身避过，连半眼也不看这健壮的野蛮人战士，和妹妹一起穿过人群，向曹子文走去。毕恭毕敬道：“主人。”恭身将钱袋捧到他面前。

“干得不错。”曹子文沉声点头，分别在两姐妹的头上摸了摸以示奖励，道：“把钱袋拿过去，送还给布伦希蒂姐姐。”

野蛮人女战士既向前走上两步，接过钱袋打开往内瞅了两眼，这才放下心来。她扎紧钱袋，慎重地重新绑好在腰带上，道：“我记得，你们俩是叫泽丽法和泽丽塔对吧？多谢你们了啊。”

双胞胎姐妹花不屑地哼了一声，却没搭话。骄傲的黑暗精灵，仇恨和蔑视着除了自己以外的一切种族。人类虽然不是卓尔最仇恨的对象，可是在双胞胎姐妹花看来，这群只合适当奴隶的野蛮人，根本就和一群脑子里也长满肌肉的大猩猩没有区别，根本没资格和自己说话。

“我这两名侍女性格有点奇怪，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布伦希蒂你别在意。”曹子文随口向野蛮人女战士解释着。性格豪爽的布伦希蒂也没在意。她回头去看了看那几名小偷，只见他们正被愤怒的野蛮人战士们按在地上暴打。片刻之间已是鼻青面肿。不愿意多惹麻烦的女战士蹙了蹙眉，提高声音道：“住手！”

听到命令后，以乔德为首的野蛮人战士们，立刻就停止了殴打小偷。他们像愤怒的马匹一样从鼻子里喷着粗气，示威般圆睁了眼睛，恶狠狠瞪向四周看热闹的酒客们。明白这群野蛮人不好欺负的酒客们，也没有必要为了几个小偷而惹麻烦。本来就注定不能持久的沉寂被打破了，酒馆内马上又是一片喧嚣，谁都没向那几个倒霉小偷多看半眼。

灰溜溜的小偷们带着浑身的伤势和倒霉，连滚带爬地出了酒馆。做梦也没想过，在冰风谷这种偏僻地方居然还有人身手比自己更加高明的他们，至少在脸上青肿消退以前，是没有办法再出来做生意了。而酒馆内，经历过这么一番风波以后，野蛮人们也不想再呆下去。布伦希蒂向同伴们招呼了一声，道：“比尔德，我们要回去了。刚才你不是有事想说吗？只要是能力范围以内，我们都会尽力而为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曹子文耸了耸肩。又环顾一下四周，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我确实有点小事想要请你们部落帮忙。不过看样子，这里并不是个可以让人安心谈话的地方啊，布伦希蒂。既然酒喝够了，时间也已经差不多。‘寒冬臂弯’的商人，不是正在城门处等着你们吗？可以的话，我们不如就一起边走边说，怎么样？”

“只要你不嫌弃就好。”野蛮人女战士对于这个请求觉得有些诧异，但还是十分爽快地答应下来。道：“那么就走吧。”

“很好，那么就走吧。”曹子文向奥祖拉斯做了个手势。这位从头到尾，都仿佛对眼前所有事情漠不关心的卓尔法师站起来，把魔法拐杖提在手里，站到了曹子文身后。带着新结识的朋友，布伦希蒂和野蛮人战士们迅速离开了“喷美酒的大火龙”酒馆，离开了布林·山德。而在他们身后，几名吟游诗人们，已经将刚才的事情编成旋律，开始向酒客们演唱“两名如花的纤弱少女勇退大贼盗”之歌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选民聚会

“感谢密斯特拉。厄丝妮，真的是你吗？哦，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北地最强大城市‘银月城’的统治者，在继承魔法女神密斯特拉血脉的选民‘七姐妹’中排行第二的‘光耀女士’艾拉丝卓，这位北地最强大的法师又惊又喜，从她的白银宝座上一跃而起，急步走下台阶，向出现在银月城会议厅门前的葵露张开了双臂。

在场所有的银月城高级官员，还有那些负责保卫工作的竖琴手们却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向那名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黑暗精灵女性，投去同时混和着紧张和不信任的目光。同时他们也相当奇怪，为什么门口外的卫兵居然会放任这么一名邪恶生灵径直闯入银月城——北地所有善良民族们最后，也是最强大堡垒——的核心处？为什么银月城最强大的防御力量——月之桥——竟没能阻挡黑暗精灵通过？这种种的念头与猜测如同潮水般涌起，以至于竟让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忽略了艾拉丝卓口中热情洋溢的“妹妹”两个字。

即使随后出现在门口的熟悉脸孔，也无法打消这些过度敏感的人们的疑虑。伊尔明斯特，诸国度或者是最强大的老法师，吧嗒吧嗒地抽着他永不离手的烟斗，带了和蔼又慈祥的笑容，拖着名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走了出来。向四周的所有人们点头致意。议员和竖琴手们纷纷起立，向老法师尊敬地弯腰行礼。

“确实有好久不见了，亲爱的姐姐。”葵露笑容满面，同样张开双臂，和她的二姐来了次激动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拥抱，良久方才分开。艾拉丝卓满怀喜悦地拉起小妹的手，向如同自己父亲一般存在的伊尔明斯特深深致敬。

“也同样很高兴能够看见您，我的导师。”威名显赫的银月女士。此时此刻在老法师面前，却表现得和她在好几百年前刚刚成为一位冒险者时没有两样。老法师呵呵呵地笑着，道：“很久没见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地美丽。不过在我们聊天之前，你最好还是向后面那些人们正式介绍一下。没看见他们的神经已经紧张得快要崩断了吗？”

“什么？”艾拉丝卓略带了几分诧异地回头。只见那些时刻保卫着自己的忠诚竖琴手们。果然正如临大敌地死盯着自己的妹妹。有好几个人甚至还拔出了武器。恍然大悟的银月女士又好气又好笑。呵斥道：“你们在干什么？收起武器！”

“可是……女士……她是位……邪恶的……黑暗精灵！”一名金精灵竖琴手艰难地滑动着喉骨，用愤怒的目光死盯着葵露。七姐妹中的老么，眼眸本是明亮如星。但骤然听见对方如此指责，欢喜的神情不由得顿即为之黯淡了几分。尽管她是善良的。但这无助于改变黑暗精灵在人们眼内根深蒂固的邪恶形象。所以深知道对方的指责仅仅是出于不了解自己，而并非心存恶意的葵露，并没有为自己辩护和解释。

但是艾拉丝卓却十分地不满。她身边的这些人虽然够忠诚，但却个个都有点神经过敏的倾向，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甚至仅仅是身旁有只蝴蝶飞过都能让他们紧张半天。他们仿佛完全忘记了，自己保护的人本身，其实正是整个北地最强大的魔法师。身上流动着神之血脉的“七姐妹”。

艾拉丝卓转过身来，用严肃的声音向所有人宣布道：“我再说一遍，放下武器，收起你们的警惕之心。现在不存在任何危险。我的导师伊尔明斯特就在这里，厄丝妮·葵露。我最小的妹妹也在这里。虽然她是黑暗精灵，但是同时也和我一样，是有资格在”七姐妹“中占据一席之地的魔法女神选民。你们以前不知道这个秘密，所以我也无意为此而责怪你们当中的任何人。但是从今以后，假如有谁胆敢因为我妹妹的肤色与其他人不一样，就对她有丝毫不敬的话，我将立即把他从我的身边赶出去。听明白了没有？”

竖琴手和议员们面面相觑，霎时间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撼得不知道该当如何自处。“七姐妹”之中的前面六位：阴影谷女王安纳斯塔·希伦、银月女士音都·艾拉丝卓、游侠多芙·鹰手、最被热爱的竖琴手风暴·银手、深水城最受敬重的大法师，凯尔本·黑杖的妻子莱拉·银手、还有最令人畏惧的风暴女王艾勒斯拉·辛塔兰达（欣布）等人的名号与传奇事迹，都被世界上无数人所熟悉与歌颂。但是在此之前，确实没有人知道，七姐妹里的第七位成员究竟是谁。而现在，当答案在面前被揭开之后，他们却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一名黑暗精灵，居然和艾拉丝卓是流淌着同一血脉的姐妹？除了发色同样闪烁着美丽银光以外，她们甚至不属于同一个种族啊！

“七颗夜空中最明亮的星，七双总是凝视我的眼睛。七朵灿烂无匹的微笑，七双总能排忧解难的柔荑。”流畅而优美的歌声伴随着叮咚乐韵响起，如同润滑剂般将紧张和疑惑都化解。竖琴手们不由自主，循声将目光投向了宫殿角落。在碎花落地大窗的上面，倚坐着一名相貌俊美的半精灵，正是他在弹奏竖琴。看到众人将目光聚焦到了自己身上，半精灵微笑着将竖琴挟在胁下，单手一撑窗台，矫健地跳落地面，向艾拉丝卓、葵露、还有伊尔明斯特三位选民走去。

“厄丝妮阿姨和伊尔明斯特大法师。您们好。能够在今天见到你们，真是让我们都喜出望外。”半精灵彬彬有礼地向客人鞠躬。语气十分亲昵。葵露被对方的称呼咋然吓了一跳，将疑问的目光投向自己姐姐。艾拉丝卓挺起胸膛，自豪而骄傲地拉起了那位半精灵的手，介绍道：“厄丝妮，还有伊尔明斯特导师。我来向你们介绍。他是我的儿子西蒙，去年才刚刚从南方安姆地区的精灵王国索丹尼斯拉，回来银月城。现在负责这里的安全保卫工作。他很能干。在很多事情都帮了我的忙。”

“西蒙吗？”葵露用欣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位从未见面的外甥。而伊尔明斯特则看到了更多。他睿智的眼眸非常敏感地立即就察觉到了，这位半精灵身上所持有的强大力量。问道：“西蒙，你所信奉的是那位神祗呢？和你母亲一样，也是密斯特拉？”

“密斯特拉是位可敬的伟大女神。没有她的话。或者我也就无法降生于这个世界上了。为此缘故，我心中时刻都不忘向密斯特拉表达亲切敬仰。”西蒙顿了顿，话头一转。道：“然而在心灵上，对于美丽、艺术、还有爱情的追求。使我发现自己更倾向于信服火发女士的教导。”

“爱神苏娜吗？”伊尔明斯特点了点头。这倒是很好地解释了他在西蒙身上所感受的异样。虽然苏娜的教徒们，大多数时候在人们心目中都被视为轻浮、爱慕虚荣、而且还有点肤浅。但是他们仍和自己的女神一样属于善良阵营。而在性格倾向于浪漫的竖琴手里，火发女士的信徒亦并不少见。

感到放心的伊尔明斯特没有再追究下去。他收敛起脸上的微笑，神情转为严肃。道：“好啦，介绍和客套就免了。艾拉丝卓，我们这次来，是有些事想要和你商量的。可以找个……”老法师抬起头来，向那些仍然未从惊愕里完全恢复镇定的银月城议员们扫了两眼。接道：“比较私人的地方，让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吗？”

“当然。嗯，我的卧室就不错。那里绝对安全。”艾拉丝卓慎重地点下了头。当最初的喜悦过去以后，她也立刻就想到了这次重逢背后的意义。“七姐妹”中的成员们向来散处各方，假如没有特殊情况发生。轻易是没有机会见面的。而能够连目前宣称退隐的伊尔明斯特也被惊动，那么事情的严重性和紧迫性，必然已经不可小觑。

银月女士转身过去，快速地拍了两下巴掌。向大厅中所有人高声宣布道：“今天议程到此为止吧，各位。现在大家都可以离开了。我们晚上宴会里再见。祝你们能够度过愉快的每天。”

“也祝您能够有愉快的好心情。”议员们异口同声，挟着文件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他们的统治者深深鞠躬。随即三三两两地结伴成群，离开了议事大厅。其中一位竖琴手则关切地走近，低声道：“女士，您真的不需要我们继续保护您吗？”

“西维尔，感激你的关心。可是您难道就不能稍微留下点私人时间给我自己么？还是说，您认为自己的力量能够比三位魔法女神的选民加起来更加强大？”银月女士的声音中已经显得多少有些不耐烦了。忠心耿耿的竖琴手不敢再多说，只是向西蒙看了一眼。银月女士之子微笑点头，道：“厄丝妮阿姨和伊尔明斯特大法师，这边请。啊，还有位可爱的小妹妹呢。玫拉瑟，玫拉瑟你在哪里？”

竖琴手中应声走出了一名金精灵少女。她容貌本来生得很美，但是如今，左右面颊上却各自留下了三条丑陋的长长刀疤。纵然早经过魔法治疗，刀疤却也难以消除。乍看下来，竟是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萧杀之气。西蒙向伊尔明斯特笑道：“大法师，请您把这位小妹妹交给我们吧。玫拉瑟会很好照顾她的。”

伊尔明斯特点点头，蹲下来在化身成人类小女孩模样的首里薄那迦·沐星耳边说了几句话。沐浴星辰光辉之龙，可爱地点点头，放手离开老法师身边，让玫拉瑟将自己带了出去。而没有注意这种小事的艾拉丝卓，则在自己儿子陪同下，和妹妹与导师一起从议事大厅侧面离开。经过几条曲折回廊后，踏进了她自己的私人起居室。

三位选民围绕着精美的茶桌坐下，而西蒙则从侍女们手上接过托盘，给桌边每个人都端上一杯加了牛奶，热气腾腾的红茶。艾拉丝卓示意儿子在自己身边坐下，端起从东方卡拉图进口的精美细瓷茶杯，以优雅的姿态轻轻呷了两口，问道：“现在我们可以安心说话了。厄丝妮，你这次来有什么事吗？莫非，是莱拉托你向我传达什么口信？”

“和莱拉姐姐无关，艾拉丝卓姐姐。”看来不是很习惯茶这种东方式饮料的黑暗精灵女子，对于杯中物只是浅尝即止。她神情严肃地道：“甚至这次事件和魔法女神也应该没有太大的关系。事实上，是我所侍奉着的另外一位女神舞蹈女士，她向我降下了神喻。”

第一百三十七章：黑暗威胁

黑暗精灵女子神情严肃地道：“事实上，是我所侍奉着的另外一位女神，舞蹈女士她向我降下了神喻。黑暗世界的恐怖根源，将我所属种族中大部分同胞心志扭曲，令他们腐化与堕落的深坑魔网女王，似乎终于不再满足于只统治幽暗地域，而要把她罪恶的触手伸上地表世界而来了。”

“是舞蹈女士吗？多久以前的事？神喻内容又是什么？”艾拉丝卓略微觉得有些诧异，放下了茶杯。葵露在“七姐妹”之中的身份最为特殊。因为身上黑暗精灵血脉之缘故，所以她不光是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的选民，同时也是黑暗精灵众神里唯一的善良神祗，幽暗少女伊丽丝翠之选民。这种双重选民的身份，在费伦大陆上可谓再也找不到第二人。而经由葵露，本来就关系良好的精灵诸神与魔法女神之间，也得以建立起了又一条坚固与稳定的友谊之桥。

“不久，仅仅是三个多月以前的事。”葵露稍微眯起眼眸，仿佛陷入了对于过去的记忆。静静道：“三个月前的夜晚，我正在深水城西北方，骷髅港附近的地下，”黑暗处女之散步“神庙里准备进行”独焰之歌“的祈祷仪式。忽然间，蜡烛的火焰跳动了几下，然后就从橙红色变成了月亮似的洁净银光。光芒照耀之下，女士之石上也出现了奇妙变化。光芒盘旋绕动，舞蹈女士的圣徽，慢慢地从岩石内部浮现出来。紧接着，那圣徽又消失，在我面前展现出了幽暗地域，一座巨大而邪恶的卓尔城市。我立刻就认出来了，是魔索布莱城！”

“魔索布莱城吗？”艾拉丝卓沉思着，缓缓道：“我听过它。据说它在所有幽暗地域的卓尔城市里。实力最为强大。”

“确实如此。”睿智的伊尔明斯特插口进来。他叼着烟斗喷出个个烟圈，点着头道：“虽说自从塔伦提瓦帝国，在如今被称呼为‘大裂隙’的贝瑞丹洞穴里崩溃以后，黑暗精灵们便四分五裂，再没有出现过统一迹象。但是在所有已知的卓尔城邦里面。魔索布莱城规模、人口、财富都是最大最多。它是邪恶蜘蛛女王，在主物质界里最主要的据点之一。”

葵露郑重，却又沉痛地叹了口气。每次想起自己的许多同胞们，都沉溺于罗丝精心编织的阴谋诡计之网里无法自拔。只能不断地腐化堕落下去，这位善良的双重选民。总是会觉得非常痛苦。她沉默了半晌，打起精神来继续道：“幽暗地域里所有卓尔城市都是混乱的。家族主母们通常总是会为了最高权力而互相争斗。虽然有执政议会，但是这种议会通常也不过就是摆设而已。可是从女士之石上显示的影像，我却发现魔索布莱城……似乎已经被某个家族统一。或者至少说，这个家族已经建立起绝对强势的统治，可以任意驱使其他家族，将全城所有力量都整合到同一旗帜下。”

艾拉丝卓，还有她的儿子西蒙都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在场所有人都非常清楚黑暗精灵所具有的力量。以往很少有任何地表城市。担心过被黑暗精灵入侵的问题。正是因为卓尔们内部，通常都总是持续着极端地混乱。任何联盟都只能短暂存在，这让他们无法凝聚出足够的实力。但假如卓尔们已经结束了内部的争执，转而将兵锋指向地表世界的话，那么无论深水城、博德之门、还是绝冬城或者阿斯卡特拉。甚至银月城也绝对无法单独抵挡这支黑暗大军的进攻。

已经有了前车之鉴。几个世纪以前，费伦大陆东南方曾经强盛一时的阿凯恩人王国，就因为国王莱因哈尔九世愚蠢地触怒了黑暗精灵，于是最终将自己王位葬送。虽然那之后，黑暗精灵并没有直接统治阿凯恩人，但是他们却和虐待女神劳薇塔的祭司们共同合作，建立了丹布雷斯王国。被称之为“可伶特利”，也就是“高贵者”意思的半黑暗精灵由此而诞生。而罗丝和劳薇塔两名邪恶女神的势力，亦为之大涨。

丹布雷斯王国位于费伦大陆东南方，距离北地银月联邦十分遥远，所以可以置诸不理。但是魔索布莱城……银月女士纵然不知道魔索布莱城的确切位置，可是她仍然隐约地知道，这座最强大的卓尔城市，位置就处于北地，处于银月联邦的范围内。假如魔索布莱城的黑暗精灵们，真从幽暗地域下钻出来的话，那么这支邪恶黑暗大军所会选择的攻击目标，必然将是银月联邦！

艾拉丝卓完全能够理解事情的严重性。她闭上眼睛思索了片刻，睁开双眸正视自己的妹妹葵露，肃然道：“继续说下去。”

葵露语气凝重，道：“我看见了。在魔索布莱城里，黑暗精灵的执政议会正在召开。执政八大家族的主母，还有两名男性都参与了这场会议。他们将地图摊开在桌子上，做了各样标记。那是地表世界的地图，是北地的地图。而且，我更加看见了非常奇怪的事。参与会议两名男性的其中之一，居然是名人类！”

“人类？怎么会？”半精灵西蒙不由自主地发出疑问，道：“厄丝妮阿姨，黑暗精灵不是绝对女性有掌握统治权的吗？假如有人能够整合全城所有家族，那也应该是第一家族的‘主母’才对吧？”

“正常状态下，应该是这样没错。”葵露显然也觉得非常困惑。她摇摇头，又道：“接着女士之石的画面又变了。是那名人类男性，他带着两名卓尔女刺客，还有一名魔法师，走出了幽暗地域。那是位于群山之中的一个洞穴，我无法辨认出准确位置，但显然属于北地某处。这时候，影象接近了那名神秘的男性。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他手上所戴的戒指。不是普通戒指，是‘黑寡妇之图章’，惟有得到罗丝最深宠爱者。才有机会获得赐予的次级神器。我呼唤着舞蹈女士之名，企图将那男人的真面目看清楚。然而……”

“然后怎么样？”艾拉丝卓不自禁地追问道。这个情报实在太重要，它甚至关系到了银月城未来的存亡。可是葵露却只是再度苦笑了一下，颓然就摇头道：“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女士之石重新沉寂。所有的画面都消失。我没能看清楚那人类男性的样子。”

“没关系的，厄丝妮。你为我带来的这些情报，已经很足够。”银月女士安慰着自己的妹妹。并且感激地握紧她的手。沉默片刻，她再度开口。道：“不过，为什么女士之石的画面，会在最关键时刻中断呢？难道是罗丝的干扰吗？”

“我不知道。”葵露忧虑地道：“从那天以后，我曾经多次向舞蹈女士进行祈祷。可是没有一次得到回应。似乎在外层界位面里，在阿泛多国度的精灵诸神们之间，已经发生了一些什么事。舞蹈女士并没有与她的邪恶母亲交战，也没有陷入沉眠，这是肯定地。因为‘黑暗处女之散步’神庙里的所有牧师。包括我自己在内，都依然能够正常地施展神术。然而女士之石确实是沉寂下来了。现在它已经失去所有神圣本质，完全沦落为普通石头。这种情况十分不寻常，更意味着重大危险。我无法对此视而不见，姐姐。为了寻求真相。也为了履行自己作为舞蹈女士神选之民的职责，所以我来到这里，并且在半路上，遇上了伊尔明斯特导师。”

“银月联邦从今天开始将进入戒备状态。我们会派遣使者通知北地所有城镇，黑暗精灵大军出现并且发动袭击的可能性。”艾拉丝卓断然宣布道。她拍拍自己儿子的肩膀，道：“西蒙，这件事交给你去办了。马上进行，不能有丝毫耽搁。”从外貌上看来，不像银月女士儿子，反而更像她弟弟的半精灵，郑重其事地站起来用力一点头，快步离开了起居室。

目送儿子远去的艾拉丝卓轻轻叹了口气，重新坐下来喝了口红茶，又问道：“那么，伊尔明斯特老师，您的到来又是为了什么呢？直觉告诉我……”高贵的银月女士苦笑着，摇头道：“不会是什么好事，对吧？”

“确实让你给猜中了啊，艾拉丝卓。”老法师放下烟斗，叹息着道：“刚才我挽着她手进来的那名小女孩，你也看见了吧？这件事情多少和她有点关系。”

“那名女孩？”艾拉丝卓沉思着，徐徐道：“她应该不是人类，而是使用了变形术之类的能力吧？假如我没有猜测错误的话……她应该是条还没有成年的银龙，对吗？”

“事实上，她是黑龙和银龙生下的混血儿。今年才只有十八岁，换成人类，不过是刚学会走路的小婴儿而已。在耐色山脉，我和厄丝妮一起将她从三名拜龙教死灵法师的手下救出来。”

“拜龙教？”银月女士立刻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紧张追问道：“难道，和萨马斯特有关吗？”

“你的思想依然敏锐。”老法师神情凝重，道：“或许是巧合，也或许不是。命运的轨迹即将走向何方，是我们都无法预测的。但是最近分散于费伦大陆上各地的拜龙教残余势力们，其活动确实比过去两百年里的任何时间，都要活跃了许多。而且更加有确切的情报使我可以相信，曾经是密斯拉特最强大选民，一手创立了‘拜龙教’这个邪恶组织的萨马斯特，即将复活了。”

提起萨马斯特的名字，让银月女士为之黯然。这时刻里，她心中的伤感与怀念之情，完全盖过了萨马斯特即将复活这个超级坏消息所带来的震撼与冲击。

那是在三个世纪以前，艾拉丝卓刚刚成为银月城统治者不久以后的事。萨马斯特这位一生遭遇不幸的魔法天才，与艾拉丝卓进行了宿命的邂逅。萨马斯特被银月女士仅次于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的美貌、优雅、还有高贵气质所吸引，而艾拉丝卓也被对方的才气所深深打动。两名深深相爱的选民，因此而度过了一段让彼此都毕生难忘的美好时光。艾拉丝卓的善良逐渐抚平了萨沙马斯特心中伤痛，平定了他不安的灵魂。在那段日子里，他们向彼此敞开心扉，他们的世界只为对方而存在。

可惜好景不常，两人矛盾随着时间流逝而日益加深。正如俗话那样：因误会而结合，因了解而分开。最终他们也终于忍痛分手，这段交往在两人心中，都只留下无穷悔恨。而正是这次失败的恋爱，导致了萨马斯特被暴政之神班恩精心设置的陷阱所俘虏，堕落成内心充斥了愤怒与邪恶的死灵法师，亲手创造了龙巫妖这种邪恶不死生物，也创造了拜龙教这个邪恶组织。最终，让萨马斯特被晨曦之主洛山达所毁灭。

从任何现实层面而言，都不会有人认为银月女士必须对萨马斯特的堕落负责。然而外人怎么看根本就无关重要。在银月女士漫长的一生之中，曾经有过许多伴侣，可是没有人能够如同萨马斯特这位毕生都充满了不幸的魔法天才那样，在艾拉丝卓心中留下过如此深的痕迹。每当午夜梦回时，银月女士都会为了自己没有能够挽救萨马斯特，这位曾经让自己付出真爱的男子而悲伤不已。甚至，她还会时时自责与内疚。

霎然间，哀伤气氛在起居室内静静流倘。艾拉丝卓星目迷朦，嘴角边泛起了几丝怀念的苦涩微笑。一幕幕过去美好时光的影象，在她脑海内不住变幻，银月女士沉湎于自己的记忆之中，竟是颠倒不能自己。

直到良久，良久，艾拉丝卓才终于缓缓重新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又再恢复成银月城女王，北地银月联邦名义上最高统治者的她，将清澈目光投向了伊尔明斯特，问道：“导师，您对于这件事究竟能有多少成把握呢？要知道，萨马斯特被黎明之神毁灭已经有两个世纪了。要是能够复活，他不是早就复活了吗？”

睿智的老法师将烟斗在茶桌上敲了敲，叹息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不过这件事至少有七成以上把握可以相信是真的。还是让我从头说起吧。大约是一年以前，当时我离开了主物质界，正准备到星界去游历。但是在传送途中，突然有一头巴洛炎魔出现在我的面前。这头巴洛炎魔的真名，叫做贝海菲特……”

第一百三十八章：行万里路

冰风谷文明人类活动的中心“十镇”，由十个大小不一的聚居点形成。其中坐落于都尔登湖岸边的小村落“独林镇”，是规模最小，位置也最靠北的。它位于凯恩巨锥山峰的影子里，因为旁边的孤独森林而得名。巍峨高山成为了村庄与森林的保卫者，使它们可得以免于遭受冬天由雷格冰河而来，连人类灵魂也可以冻结的寒风侵袭。但是在春天，凯恩巨锥的阴影却也阻挡了温暖阳光直接照射，使得这里比起十镇里其他任何成员，气候都要更为寒冷。所以，独林镇的建筑物和它的人口一样非常稀少。

但是这种气候对于野蛮人部落而言不算什么。无论如何，冬天寒风呼啸而毫无遮掩的苔原大地上，温度要比这里更加冷得多了。故而当其他野蛮人部落北迁时，南下与十镇进行皮毛交易以换取粮食的“雪猿部落”，选择在距离独林镇只有半小时路程的森林外，建立了简单的营地。只要天气晴朗，双方都可以清晰地看见对方的居民们正在做些什么。当然了，通常他们都会非常小心谨慎的注意河水不犯井水。保持着相对的冷漠，以维持双方之间脆弱但平衡的微妙和平。

所以当布伦希蒂，这位野蛮人女战神率领着她的同伴们，推动着多达十车以上的粮食和武器从独林镇旁边经过时，手推车轮子辗碎地面上尚未溶化的坚冰时所发出的“嘎吱嘎吱”声响，并没有多吸引村落居民们的目光——至少他们都装着没有看见。

只有独林镇中心处那间木头大房子“斯寇得的屋子”门口外，具有半野蛮人半食人魔血统的独腿大汉斯寇得，丝毫不理会其他人的目光还是照旧像以往每次那样懒洋洋地抬起手臂来，向乔德和其他野蛮人战士们大声打了招呼——不过没有得到回应。

倒不是野蛮人们对于这名身上流动着一半食人魔血统的粗鲁旅店老板有什么不满。而是因为他们现在实在是没有余暇开口说话了。足够二百余人食用三个多月的粮食。还有一百多件钢铁兵器和大量箭矢。纵然分散在十辆手推车上，重量也是十分可观的。假如现在还是冬天，地面上铺着厚厚积雪，那么便可以用狗拉的雪橇来代替人力。但是现在这种冰雪半融的泥泞状态下，除了直接使用人手以外便没有其他办法了。野蛮人们脱去了上身衣服，袒露出肌腱堆垒的臂膀。虬劲粗壮的前臂线条分明，用尽全身之力，浑身热气蒸腾地推动着手推车艰难前进。每前进一步。就在土地上留下一个深深脚印。

曹子文饶有兴味地抬起头来，往“斯寇得的屋子”门前枯树干上不断随风晃荡的僵硬尸体看了几眼。这些尸体有些还很新鲜，而有的已经被乌鸦啄食得只剩下骨头架子了。当旋风吹过这些尸体时，便造成了阵阵教人毛骨悚然的尖厉哨音。他侧着脑袋欣赏了这副情景好几秒种。这才笑着弹了个响指，缓步赶上已经快要离开独林镇范围的野蛮人车队。

“真是奇妙又壮观的情景。”曹子文向默然而行的奥祖拉斯笑道：“那位旅馆老板真是个聪明人，这样简单而直接的办法非常值得我们效仿，你说对吗？”

“或者。不过比尔德侍父。我还是要劝你别和这群野蛮人走得太近。”阴郁的卓尔法师抱怨道：“地表世界的空旷就够让人不舒服了，更别提那些该死的寒风和让我们变成瞎子的白色冰雪。而现在你还要再住到野蛮人营地去。天天呼吸他们比半兽人还要浓重的汗臭气？即使要控制他们成为奴隶吧，只需要一个小小魅惑法术就能办到的事，何必这么麻烦呢？”

“奥祖拉斯，你要知道魔法并非万能。”曹子文丝毫没在意奥祖拉斯的抱怨。耸肩道：“再强大的魔法也总会有失效之时。但只要掌握住人心，便可永远地将对方捏在自己掌心。稍微忍耐一下吧。其实也只是白天而已。到了晚上，我们可以用‘通道之书’回去魔索布莱城的。”

曹子文顿了顿，又拍了拍奥祖拉斯肩膀。冷笑道：“奥祖拉斯你知道吗？其实我非常讨厌贡夫。那个老家伙占据首席大法师的日子太长了。而且他的野心没有尽头。纵然已经掌握了班瑞家的实权，但是他不会就此满足的。我胆敢说，即使现在，他也肯定正在法师塔自己的房间里，策划着一场将我打倒，然后让班瑞重新成为名副其实第一家族的阴谋政变。”

“对于卓尔而言，这样非常正常。”奥祖拉斯摇头道：“但是他没有机会成功。整座城市都已经掌握在艾丝瑞娜还有摩登迦两位主母的手上，掌握在你手上。扎赫瑞斯成为统治者是罗丝神后的意志。”

“或许吧。但是我讨厌这种感觉。讨厌无法确定的因素。将来在很多事情上，我都需要法力强大的魔法师帮忙，而贡夫不是可以放心交托的人物。”曹子文扭转头来，向艾丝瑞娜的儿子郑重道：“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尽快成长到超越，至少也是与贡夫看齐的水平。”

“我？”奥祖拉斯骤然停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地问道：“你真是这么希望？”

“当然。你是艾丝瑞娜的儿子，又是扎赫瑞斯家最强的法师，假如不信任你，我还能信任谁？”曹子文肃然道：“所以我要带你上路，一起来地表世界进行旅行。在我家乡，以前有句话说：与其读一万本书，不如徒步走上一万里的路程，收益反而会更大。”

“与其读一万本书，不如徒步走上一万里路吗？”奥祖拉斯神情若有所思。曹子文双掌一拍，笑道：“所以说，窝在实验室里面做实验，并不是让自己力量提升的唯一办法。幽暗地域和魔索布莱城不是世界的中心。世界很大，也有着太多神秘事物等着我们去见识。明白了吗？”

“我想……大概……有点明白了。”奥祖拉斯徐徐点头。他心里反复咀嚼着刚才的一翻话，心神恍惚，就没注意到前面的路，只是下意识向前迈开步伐。忽然间眼前一黑，卓尔法师整个身体径直向前，猛地撞上了一名野蛮人战士的后背。他脚下立足不住，登时被冲击力反弹得向后就倒。

曹子文眼明手快，离火玄冰功随心而运。举掌向前虚拍。浑厚内家真气无形有质，如同只看不见的大手般，及时在奥祖拉斯腰间轻轻上托。得到援手的卓尔法师站起来，感激似地向曹子文看了一眼。但曹子文却没有理会于他。整支车队都已经停止前进了。似乎是前面有什么人挡住去路。所有野蛮人们都放开车辆握把，抽出武器怒吼着一窝蜂地向前跑去。而愤怒的叫骂声，则正不绝传入耳中。曹子文眼眸眯了起来，绕开车辆。向前方快步而行。泽丽法和泽丽塔这对双胞胎姐妹花，连想也不用多想。便已立刻跟随而去。以曹子文如今功力，早已达到了举重若轻，踏雪无痕之境。三人在泥泞雪地上径直踏过，却竟只留下了两行极轻极淡的脚印。

车队本来就不长。三两个起落之间，曹子文已经看见了争执的双方。左方是以布伦希蒂为首的“雪猿部落”众人，而右方，则是显然属于其他部落的。另外二十多名野蛮人战士。为首者头发和胡子都是乱糟糟的黑色，身材魁梧得像座铁塔，肩膀上还扛着柄巨大战斧。“雪猿部落”这边所有人情绪看上去都十分激动，而另一边则大声嘲笑。双方用尽了各种污言秽语高声叫骂，空气里充满了一触即发的浓厚火药味道。

野蛮人女战士布伦希蒂，眉宇间蕴涵怒气，向对方队伍的首领那名魁梧大汉骂道：“奇斯塔，滚开！别挡着我们的去路，更别再胡说八道你那些梦话！”

“这可不是妻子对丈夫的应有态度。”那魁梧大汉说话时发出的声音也是闷声闷气，活象胸膛里塞了个麦克风。他大笑着摇头道：“看起来，迪帕那首领并没有好好地教导你，一位真正的野蛮人女人应该具备有怎么样的道德。不过放心吧，等到我们结婚以后，你会学习到所有应该学习的礼仪，成为最标准的好妻子。”

“住口！谁会嫁给你奇斯塔你这个没用的窝囊废？做梦去吧！”布伦希蒂满脸通红，却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压抑不住地怒火。野蛮人女战士呵斥道：“再敢胡说八道，就让你的身体上立刻多出两个洞！”

“嘿嘿，还是和小时侯一样凶狠啊。”野蛮人奇斯塔满不在乎地呵呵大笑，道：“其实你应该感到荣幸。我父亲，伟大的希加克，即将成为苔原上所有野蛮人的国王。而将来接任他王位的就是我！到了哪个时候，成为我妻子的你，就是所有野蛮人的王后了！”

“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吧。”已经稍微冷静下来的布伦希蒂冷笑道：“还没有到晚上呢，居然就开始说起梦话来了吗？还是因为多喝了几杯蜂蜜酒而醉得发酒疯？哦，那也不可能。‘野狼部落’里面现在可没有多余的粮食可以供你挥霍了。那么，难道是肚子太饿而出现幻觉了吗？”

“住口！我实在已经太过容忍你了，布伦希蒂！别以为我喜欢你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完全被布伦希蒂辛辣言辞刺到最痛处，“野狼部落”首领希加克之子奇斯塔，威吓似地将战斧从肩膀上拿下来，重重往地面一顿。斧刃深陷入地，扬起了大片大片还未融化的冰雪。几乎就在同时，布伦希蒂已经反手从背上取下了复合长弓，迅速拉弓搭箭，将闪烁着寒光的箭头对准了奇斯塔的脸。

“听着，奇斯塔。马上从我们面前滚开，别再让我看见你的狗屎脸。否则就让你知道知道，那些苔原雪猿究竟是怎么死的！”愤怒的野蛮人女战士愤怒到极点，反而显得冷静了下来。拈着箭枝的手稳定得没有丝毫颤动。两人间距离还不到五步，假如她真的不顾一切地放箭，奇斯塔是无论如何也躲避不开。这刹那间，这位骄傲自负的野蛮人战士，生死完全操于他人之手，再不由自己作主。

刹那间，全部正相互叫骂的野蛮人们，都突然就沉寂下来，除了寒风吹拂的呜咽，竟是一片鸦雀无声。所有目光同时凝聚到了自己一方首领身上，没有半双眼皮胆敢眨上一眨。没有人预计得到，事情竟会演变成如此地步。“雪猿部落”虽然严重不满“野狼部落”的气势凌人，可是假如他们的首领之子真的被布伦希蒂所杀，势必揪起两个部落之间全面战争。

第一百三十九章：蛮族争端

“雪猿部落”虽然严重不满“野狼部落”的气势凌人，可是假如奇斯塔真的被布伦希蒂所杀，势必揪起两个部落之间全面战争。“野狼部落”成员足有二千多人，整整是“雪猿部落”十倍。这场战斗下来，后果是什么，将不言而喻。

“布伦希蒂，你在干什么？”纷杂脚步声连同严厉喝斥齐齐出现，将这个僵局打破。“雪猿部落”酋长迪帕那的雄伟身影，恰到好处地及时现身在道路尽头。老酋长严厉地看了看对峙的两人，大踏步走过来将女儿手上武器夺下，劈手给了她个耳光，骂道：“奇斯塔是作为‘野狼部落’首领的使者而来，不准对他无礼，给我退下。”布伦希蒂难以置信地看着迪帕那，急道：“父亲！”

“退下！”老酋长沉声重复了一遍。野蛮人女战士恨恨地猛一跺脚，向后退开几步。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随即消失。所有野蛮人也都松了好大一口气。奇斯塔拔出战斧扛回到肩膀上，脸色却早涨得和猪肝颜色几乎完全相同。他低声咆哮道：“迪帕那酋长，我是希加克之子奇斯塔！管教好你的女儿！至少在我将她接过去之前，把她调教得像个女人！”

“父亲，难道您就任凭那个虚有其表的废物来侮辱您女儿，却什么都不说吗？”布伦希蒂用力捏紧了拳头，也不管脸上火辣辣的疼痛，高声喊道：“我是迪帕那之女布伦希蒂！以自己身上流动的血脉为荣！‘雪猿部落’的荣誉不容沾污，我决不会嫁给一个无能之辈！”

“布伦希蒂，布伦希蒂。”迪帕那严厉地喝道：“别说了。相信我。相信你地父亲。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部落着想。记住，现在‘雪猿部落’的首领还是我！”

在战斗中素来无所畏惧的野蛮人女战神，紧紧地抿住了她的嘴唇。将怒火强行压抑下去。任何人都不能反抗迪帕那的命令，除非你已经准备好了要从部落猷长手上夺取权力。这是野蛮人的铁则，即使她是迪帕那的女儿也不能违抗。而看见她似乎已经被自己父亲驯服的奇斯塔，则再度狞声大笑。

“没错。听爸爸话做个乖女儿吧。布伦希蒂。我们野蛮人的事，到头来永远还是由男人做主。身为女人的你，即使射箭和投枪的本事再强，还是……”

“你也住口，奇斯塔！”老酋长突然震声喝喊。声音充满威严。将附近几颗老松树上的积雪震得直往下掉。那股凌厉无匹的气势，一下子就将奇斯塔给震慑住了。面对着苔原上最强大的勇者之一。自诩为新一代中最强战士的“野狼部落”首领之子奇斯塔，竟也不敢再说话。在迪帕那严厉目光扫视下，本来正蠢蠢欲动的“野狼部落”战士，不由自主地全都向后退开了好几步。老酋长“哼”了一声，重重道：“奇斯塔，回去吧。告诉希加克，三天后。我们会在亨格洛再见的。”

“好吧，我会转告父亲。但是……”奇斯塔将目光投向了“雪猿部落”身后那些装满了粮食和武器的手推车，道：“不过，先前迪帕那勇者您答应我们的东西，现在是不是可以给了呢？”

“我答应了的东西，就一定会给。”迪帕那向旁边让开两步。回头向自己部落的战士们吩咐道：“把我们的东西，送给‘野狼部落’一半。”

“等等，父亲！”布伦希蒂脸色都变了，她着急地扯住父亲手臂，道：“您不可以这样，父亲。这些东西全是我们整个冬天辛辛苦苦的努力成果，怎么可以轻易就送给别人一半？而且，‘野狼部落’不是向来自诩为苔原最强大的部族吗？为什么还要来向我们这种小部落要求援手？”

“苔原上所有野蛮人，全都是坦帕斯子民，理应互相帮助。”迪帕那不容置疑地挥手挣脱了女儿的拉扯。却又轻声安慰她道：“没关系。只要每个人节省点，肯定足够撑到夏天。‘野狼部落’不象我们有存粮。再怎么说，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布伦希蒂咬了咬牙，心不甘情不愿地负气退开了两步，向那些正面面相觑，谁也不服气的野蛮人战士们命令道：“让开，把一半东西给他们。”

根本用不着吩咐，“野狼部落”的人早已扑过去，挑选粮食堆放得最多的半数车辆拉到自己身边。奇斯塔得意洋洋，咧开嘴巴向布伦希蒂挑衅似地瞥了两眼，道：“迪帕那勇者，‘野狼部落’会记得您今天的慷慨行为。我们走吧。”

“野狼部落”拉着本属于“雪猿部落”的粮食，跟在奇斯塔背后逐渐远去。布伦希蒂怒火逐渐平息下来，站在父亲身边，禁不住颓然叹息。叹息之声刚起，却突然听见了迪帕那也正发出同样的动作。两父女不约而同地互相向对方脸上望去，心中因为刚才争执而酝酿的不快不满，顷刻间尽数烟消云散。布伦希蒂握紧了父亲的手，忽然发现，小时侯可以随便就把手按到自己头顶上抚摩的父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再没以往那样高大了。

仿佛感觉到女儿心中所想，迪帕那轻轻拍着女儿的手，柔声道：“我们回去吧。晚饭后，我会将所有事请都详细说给你听。咦？你们是什么人？”后半句话，却是对曹子文他们说地。骤然看见还有外人在场，而刚才那并不太光彩的一幕，又显然已经被陌生外来者看得清清楚楚，仿佛急于挽回野蛮人名誉的老酋长，立刻又站得笔直，威严气派也再度流露。

“向您致敬，迪帕那首领。我是耶鲁·比尔德。一名和朋友们四处旅行的流浪者。”曹子文拉下斗篷兜帽，向对方点了点头。老酋长的气势，或许连森林里的巨熊也会感到害怕。但是对于曹子文而言。并不比一阵清风能够强上多少。

“父亲，耶鲁·比尔德是我们的朋友。刚才在布林·山德，有小偷企图偷我们的金币。是他把小偷捉回来的。”布伦希蒂连忙上前，插在父亲和曹子文之间，惟恐他们会搞出些什么误会来。泽丽法和泽丽塔这对双胞胎姐妹，可是非常强大的战士。即使部落里实力最强大的布伦希蒂。也只是有信心和她们对抗，却没把握一定能赢。父亲年轻时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勇者，但是现在……他好象真的……已经老了。

“是朋友吗？”或许是听见了女儿的解释，也或许是因为战士的本能，使他直觉地感受到了曹子文和双胞胎身上所拥有的巨大力量，总之迪帕那是收敛气势松弛下来了。他上下打量着着这几个人。问道：“非常感谢之前你为我们所做的事。南方来的朋友，可以告诉我，你跟随在‘雪猿部落’的队伍中是为了什么事吗？”

“我渴望能够和你们一起生活，尊敬的迪帕那首领。”曹子文微笑道：“请放心，我只是想认真地体会一下冰风谷苔原游牧部族的生活而已，不会给你们带来任何麻烦。布伦希蒂小姐也已经答应了。”

“你答应他们了？布伦希蒂，我们部落是从来不收留外人的。你应该知道。”迪帕那皱起了他的两道浓眉。布伦希蒂看了看曹子文，转过身来不让他看见自己和父亲的脸，低声恳求道：“我知道。不过，没有什么关系吧？他们只是想在部落里住上四五天而已。而且，他曾经帮过我们的忙。”

“迪帕那首领。你们有自己的古老规矩，我知道。而且也无意破坏它。”曹子文提高了声音，道：“不过请放心，我们并没企图窥探贵部族任何秘密。只是单纯仰慕冰风谷原住民部落的自由生活而已。而且……”

曹子文向身边的两姐妹弹了个响指。姐姐泽丽法随即从腰间魔法次元袋内，取出了沉甸甸一个钱袋，展示出了里面的五百多枚金币。曹子文笑道：“这里是点小心意，就当我打扰贵部族的谢礼了，可以吗迪帕那首领？”

老酋长看着那些金币，又看看减少了一半的粮食。其实他心知肚明，送给“野狼部落”一半以后，光依靠剩下的粮食。问题绝对不是依靠“每人节省点”就可以解决地。犹豫半晌，迪帕那终于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代表‘雪猿部落’全体成员，欢迎你们的到来，异乡人。我们的生活虽然自由，但同时也是非常简陋的。希望各位客人们，不要因此而见怪吧。”

    ……

“雪猿部落”没有因为曹子文这几位客人的到来，而召开什么盛大的欢迎仪式。他们并不富裕，物资的储备，不允许野蛮人们恣意浪费——尤其是把半数粮食送给“野狼部落”以后。而且，不得不说，平白地将自己辛苦整个冬天的劳动成果轻易拱手送人，这种感觉是很让人觉得郁闷的。所以收下曹子文五百枚金币的迪帕那，也只是在营地边缘划了块空地，然后帮助客人们搭建起两顶简陋的鹿皮帐篷，便算是了事。换言之，客人也没有得到任何优待。

稍后时间，迪帕那邀请了曹子文他们一起吃晚餐。苔原原居民的组织形式，还停留于原始氏族社会。部落内所有人的活动都是公开而没有私人隐私可言。吃饭也是全族人聚餐。或者说，是全体男人坐下来吃饭，而所有女人则小心伺候自己的父亲、丈夫、还有儿子。她们必须等到男人们吃过了以后，才能享受属于自己的食物。这也是野蛮人们的规矩，而且属于最不能被触犯的几个原则之一。

因此，尽管布伦希蒂，这位勇武几乎已经胜过全族男性，而且早在许多事情上代替了迪帕那的野蛮人女战神，此时却也不得不放下弓箭和投枪，脱下皮甲而换上普通野蛮人女人所穿的宽大粗麻布袍子，像个普通的女儿那样，专心致志服侍自己父亲吃喝。

野蛮人的食物非常粗糙，基本谈不上美味，也就是可以填饱肚子的程度而已。丝毫没有夸张地说一句。这种东西，甚至比魔索布莱城里半兽人奴隶的食物，都还要有所不如。奥祖拉斯和双胞胎姐妹花，对于这些粗劣食物，多少都很有点食不下咽。相反曹子文却是吃得津津有味，仿佛那些粗硬黑面包和咸得发苦的熏肉，已经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美味佳肴。这点表现纵然还不足以让部落里所有人对他刮目相看，但是十分明显地，淳朴的冰风谷居民们（尤其是那些不曾跟随布伦希蒂到布林·山德的部落成员），已经开始对这名南方来的文明人，产生了些许因为得到尊重而产生的好感。

第一百四十章：寒江残雪

冰风谷苔原大地的夜晚荒凉而寂静。艰苦的生存状况，使得野蛮人们的日常生活，其实并没有丝毫浪漫可言。晚饭过后的营地中央，燃点起了一大丛篝火。熊熊火焰“毕毕剥剥”地燃烧着，将光芒与热力平均分洒向在场每名野蛮人。在火焰庇护下，让这群粗鲁又淳朴的游牧民族们，感到安全、温暖、以及满足。他们生命里没有多少太过复杂的理想，只要能够吃饱穿暖，通常已经别无所求。

因为简单，所以便快乐。白天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不愉快事，此刻却仿佛已被所有人遗忘。野蛮人们三五成群，各自聚坐。粗豪雄壮的歌声到处响起，旋律与歌词苍凉而悲壮，将听者都带到了千年以前的冰风谷，与野蛮人的远古祖先们，共同经历一幕幕用鲜血浇铸而成长的丰功伟绩。在歌声里，野蛮人们热血沸腾，纷纷站起来向部落里的朋友们发出挑战，用健壮肉体和娴熟战斗技巧，展示自己所拥有的力量。

这一切看在奥祖拉斯和双胞胎姐妹花眼里，都显得无聊之至。他们可以绝对遵从曹子文的任何命令，即使接受死亡的结果是死亡。但假如要让天性优雅而且有维美主义倾向的卓尔，对粗鲁野蛮人的表演显示出任何欣赏和赞美，则即使是罗丝神后，也未必就能办得到。所以曹子文没有强迫他们留下，而是允许三人都回去自己的营帐进行休息，自己则继续留在篝火旁边。一面和乔德、布雷斯、萨克等年轻野蛮人战士们谈论自己在旅途中的种种见闻，一面毫不放松地监视着迪帕那和布伦希蒂父女。

“雪猿部落”里地位最高的两人，在晚饭结束后，就走进了矗立于营地核心部位，最为高大华丽（相对而言）的那顶帐篷内。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帐幕上，可以看见双方都没有太过激烈的举止。偶尔从那里面传出片言只语，也是瞬间就恢复正常。可想而知，尽管在许多事情上面的态度。这两父女有着极可能是截然相反的看法。但是亲情这种润滑剂，仍旧在发生它该有的作用。

夜色逐渐深沉。篝火旁的人们也逐渐散去。不再有人歌唱，也不再有人摔跤较量。小孩子们在大人陪同下，用毛毡裹住身体，进入了香甜梦乡。拥有女人的男人们，也都抱起了属于自己的伴侣进入营帐。压抑不住地呻吟不时悄悄地从帐篷缝隙处溜出，却又随即已消散于呼啸晚风中。刚才还显得颇为热闹的营地，如今冷冷清清，除了抱膝独坐的曹子文，就再看不到别的人影。

垂挂在迪帕那帐篷门前的挂毡被揪开了。布伦希蒂弯腰从里面钻出，脸上神情满是疲惫与失望。她站直了身体。抬头仰望天上繁星，随即发出了满蕴心事的沉重叹息。呆了半晌，她用力摇摇头，转身欲行，却立即就见到了，正向自己展现出淡淡笑容的曹子文。她愕然地怔了怔。问道：“怎么，比尔德。你还在这里吗？”

“冰风谷的晚风清澈而纯净，而且，更有着那么美丽而明亮的星星。假如将它们白白浪费，那不是非常可惜吗？”曹子文伸了个懒腰，舒展四肢往后仰躺下来，感慨道：“活在这世界上，便避免不了要面对各种各样的烦恼。可是无论何时何地，我只要抬起头看着那些永恒的星星，便会感觉到人生总是还存在着希望。没有什么事情是没有办法解决的。你认为呢？布伦希蒂。”

“这算是在安慰我吗？比尔德。”野蛮人女战士慢慢走过来，在曹子文身边坐下，默然了片刻，却又叹了口气。她摇头道：“谢谢你。虽然我们今天才认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嗯……我总觉得，自己应该是已经认识了你很久，甚至早在我出生前就认识你了。真奇怪，对么？”

“你这样想吗？或者，这就叫做缘分……”曹子文心里并没有布伦希蒂说的那种感觉。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乘机拉近双方之间的距离。他淡淡笑着，却没有再说话，而是徐徐坐起，从腰间的魔法次元袋里面取出一块大约拳头大小，呈椭圆形的奇形乐器。布伦希蒂好奇地看着它，问道：“这是什么？”

“它叫做‘埙’，是我家乡的一种古老乐器。”曹子文简短解释着，将埙凑到嘴唇边，开始悠悠吹奏。

宛若冰风谷本身般同样空灵清澈的音色，不紧不慢，绵绵泊泊地散发到了整座野蛮人营地上空。在呜咽晚风里，每个旋律都仿佛得到了属于自己的生命。它们盘旋交织，共同组合成一曲古老苍凉，幽深婉转的乐韵。韵律内蕴涵了淡淡愁绪，虽哀而不伤，恍如天籁。陶醉沉浸于乐韵间，已能使人忘却一切世间烦忧，甚至可使灵魂得到救赎。

布伦希蒂遽然一震，在这刹那间，她心中所有郁结的愁绪烦忧，都仿佛被曹子文吹奏的乐韵打开了个缺口，而终于得以宣泄。如星光明亮的眼眸陡然变得充满迷朦。她双手托腮，痴痴地看着这名显得神秘异常的南方人，只觉得整颗心都已经从胸膛内跳出来，直接跃入了对方怀抱，再不复为己所有。生平首次，她忘记了自己部落酋长之女的身份，更将紧随这个身份而来的沉重责任抛开。她也不再是什么野蛮人的最强女战神，而仅仅是布伦希蒂，一位才刚刚十九岁，正值花样年华的美丽少女。

一曲《寒江残雪》，于不知不觉间便已走到了尾声。曹子文垂下眼帘，将最后几个乐韵，混合了叹息声随风送出。余音仿佛直可绕梁三日，却又终消散于冰风谷的冰冷苔原大地之上。而缈不可闻。曹子文回头将目光投注到布伦希蒂身上。但见这位在白天时看起来，便和坦帕斯麾下神使般同样英武的女战士，此刻却也和任何一名普通的少女，看不出多少区别。在星光下，曹子文忽然发现，原来即使是像布伦希蒂那样高大的女孩，温柔起来时，一样可以很可爱。甚至显得很柔弱。

曹子文心中陡然动了动。仿佛有某样已经被遗忘了许久的记忆。正要突破坚冰，破封而出。正如同布伦希蒂所说那样。忽然间，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已经认识了她许久。两个人坐得本来就近，被那温柔神态吸引的曹子文，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去，环抱住了野蛮人女战士的腰。布伦希蒂身体又是一颤，却没有任何挣扎或反抗，甚至连些须反感的表示都没有。她只是幽幽叹息着，垂下了自己的长长睫毛。几点晶莹泪光悬挂在上，反射出天上星星的明亮，同样灿烂，也同样地美丽。

两个人就这么相互依偎着，默默坐在冰风谷的寒冷夜风中，沐浴着灿烂的点点星光。仿佛这样是天经地义，最自然不过的行为。直过了很久，很久，繁星已逐渐黯淡。篝火也只剩余几点将熄未熄的余烬，世界上一切都被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布伦希蒂才忽然开口说道：“比尔德，我……可能要嫁人了。”

“嗯。女人总是要走这步的。那么，你要嫁给谁？”曹子文嗅着布伦希蒂身上的幽幽清香，懒懒地问了句。其实答案是什么，他也早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果然，布伦希蒂在再度沉寂了几秒以后，黯然道：“可能……是‘野狼部落’首领，希加克的儿子奇斯塔。白天你也见过的那个人。”

“我看得出。你很讨厌他。”曹子文点点头，虽然他也知道对方看不见。

“我确实讨厌他。可是在冰风谷，能够决定婚姻的不是讨厌谁和喜欢谁，而是部落利益。而且身为女人，我也没有那个权力，可以凭自己心意去选择婚姻的对象……”

“即使你是迪帕那首领唯一的女儿，即使你的领导才能已经被部落里所有人承认，即使你是如此强大的一名战士，也没有权力吗？”

“没有，而且，正因为我是父亲的女儿，所以才更加没有。”布伦希蒂语气消沉，道：“身份和力量，除了责任以外，我从来不知道它们还能给我带来些什么。可是……我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冰风谷的野蛮人……难道不是应该像风般自由地么？我却为什么……对不起，比尔德。或许我们让你失望了，是么？”

曹子文没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将话头转向了另外一个方向，问道：“为什么迪帕那首领，要将你嫁给奇斯塔呢？没有挽回余地了吗？”

“挽回的余地？没有了。不会有的。”布伦希蒂习惯地摇了摇头，道：“三天以后，冰风谷所有的野蛮人部落，将要聚集到蜜酒厅，然后通过决斗来产生我们的王。苔原大地上有很多年没有出现过野蛮人王了，所以我们才会衰弱，无法过上安定幸福的日子。当王者诞生以后，所有野蛮人都要听从他的命令，否则就要死，而且即使死后。灵魂也会被我们的神坦帕斯所唾弃，无法到达战争之王的圣地‘战士之眠’。”

“‘野狼部落’的首领希加克，将战胜所有人，成为你们的王，对吗？难道，就真的没有人能战胜他？”

“没有……假如希加克在三年前提出要选举野蛮人王，那么我父亲，‘雪猿部落’的首领迪帕那勇者，一定可以打败他的。我父亲曾经这样做过。”布伦希蒂恨恨道：“可是现在，我父亲已经老了，他再没有以前那种强大的力量。所以希加克才……假如我不嫁过去，希加克当上王以后，绝不会放过我们全族人，我们会连现在的日子都过不上……”

“那么，你呢？”曹子文反问道：“你可以战胜希加克吗？”

“我？”布伦希蒂一愕，随即却发出了无奈的苦笑。“我有把握能在三个回合之间打败奇斯塔，至于他的父亲……我不知道。或者是五分对五分吧。可是即使我有这种力量，也没有用。女人没有资格成为冰风谷野蛮人的王，这是我们的铁则。诞生冰风谷野蛮人王者的挑战，只允许冰风谷的野蛮人男性参加。”

“是这样的吗……”曹子文长长叹了口气，随手扳过布伦希蒂的肩膀，让她和自己面对面，用痛心且愧疚的语气道：“对不起……我……什么忙都帮不了。不过，或许我可以给你点别的。”

野蛮人少女轻轻道：“我不需要什么，而且你也不必道歉，因为本来就不是你的错。身为外人，你没有这个义……唔！”声尤未落，忽然间，她只觉得一阵灼热的男性气息，迅速逼近身前而来。紧接着，曹子文双臂已将她完全拥抱入怀，重重地用自己的嘴，压上了她的唇。野蛮人少女霎时间如遭雷击，虽也本能地想要反抗，可是只微微一挣，瞬即便已完全沉溺到了那种让自己心魂俱醉的全新感受里，再也不能自拔。

良久，唇分。曹子文放开了布伦希蒂，手掌温柔地在她脸庞与发梢间拂过，轻声道：“晚安。”站起来走向自己的营帐。刚迈出五、六步，却又忽然停了下来，转身望去。只见那名美丽少女正轻轻喘息着，如同泥塑木偶般呆呆坐在原地。仿佛再也不会动弹了一般。一只手兀自还抚摩着自己的嘴唇。曹子文嘴角微泛笑意，回头大步而行。他心里清楚知道，经过这一吻以后，布伦希蒂这位看似坚强，实质柔弱的野蛮人女战士，心里将被深深烙印下属于自己的影子，再也无法磨灭。

第一百四十一章 倾诉过往

当曹子文和布伦希蒂，正沉浸于严酷冰风谷极罕有的温柔气氛里时，千里以外的银月城，首里薄那迦沐星，这条混血统的小龙，却早早地就进入了甜蜜睡乡。经历过太长时间的惊惶、恐惧、还有不安与绝望，却又在银月城里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一切。精神上的松弛，也随之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疲倦。如今的她睡得死死地，比喝了什么安眠药都更加有效百倍。

金精灵玫拉瑟抚摩着沐星娇嫩的小脸，替她盖好被子，从床沿边上站起来吹熄灯火，轻轻走出屋子，悄然无声地关上了门。门外就是银月城王宫的花园。阵阵草木香气迎面扑来，让她不自禁地深深呼吸。抬头仰望夜空，片片银辉洒落大地，旁边还伴随着无数繁星。此情此景，立刻让她又回想起了屋子内的沐星。刹那间，金精灵少女的神情显得很有点黯然。她用力摇摇头，沿着长廊向自己的房间走去。银月城王宫占地面积非常广大，作为在艾拉丝卓女士身边担任保安工作的竖琴手，每人都可以被分配到一间舒适宽敞的房间作为居所。

夜已深，花园长廊内除了风声草影，什么动静也没有。已经值班半天，又陪着沐星游览了银月城半天的玫拉瑟也感到累了。她打着哈欠，推开了本来就只是虚掩的房门。左脚刚刚迈进房间半步，陡然她浑身一震，右腿再没跨出，双手却以闪电般速度，从背上卸下片刻不离身的魔法短弓，迅速弯弓搭箭，喝道：“谁？出来？”

回答质问的不是说话，而是一连串如流水丁冬般动听悦耳的竖琴乐韵。玫拉瑟仿佛松了口气，迟疑着放下了弓箭。犹豫问道：“西蒙，是你吗？”

“当然是我，美丽的玫瑰。”清朗却又带了几分懒懒笑意的年轻男子声音。从房间最深处传出。紧接着，几点魔法的苍白光晕燃起，照亮了银月女士艾拉丝卓之子，半精灵竖琴手西蒙的英俊脸庞。他放下手上竖琴，微笑道：“回来了吗？我等你好久了。那个小鬼很麻烦，对不对？”

玫拉瑟眼眸内光芒闪烁，仿佛又惊又喜。呆了半晌，这才“啊”地叫了一声，抛开武器，如乳燕投林般飞扑向前。将自己深深埋进西蒙胸膛内，立刻又抬起头来，樱唇半张，星眸半闭，一副任君采摘地动人模样。西蒙眼眸内红光闪烁，看着那张虽然漂亮。却非常令人遗憾地在左右面颊上留下了合共六道丑陋刀痕的脸庞，目光同时混合了怜悯和愤怒。

可是他并没让自己的情绪过多显露。深知任何过激行为，都很容易会伤害到，怀内这位敏感而易受伤害少女地半精灵，马上收敛起自己的同情。两名流动着精灵血脉的竖琴手。随即深深拥吻，四唇双舌如饥似渴地相互纠缠交接，带给了金精灵少女甜腻如蜜的酥软快感。

良久，双唇终于恋恋不舍地分开。金精灵少女痴痴地望着她的情人，不住喘息。西蒙将她整具轻盈身躯抄起来横抱臂弯内。走到床边放下，单膝跪在床边。抚摩着她的金黄头发，低声道：“今天很累了吧？要不要我替你按摩松弛一下肌肉？”

“才……才不要。”玫拉瑟两边脸颊，在红外热感视力之下发出了代表高温的白光。她拉过被子将自己深深埋了进去。只露出两个眼睛，羞涩道：“西蒙你……你的按摩……让人好难受的。明天我还要早起工作呢。”

“哦，什么工作？还是陪那条混血晨星龙到处游玩吗？“西蒙不在意地反驳着，双手已悄悄探进被底。薄薄的被单下，显示出了到处游移不定地高低起伏。玫拉瑟轻声呻吟着，却还是艰难地按住了情人在自己身上肆虐的手，道：“别……别这样，明天……我真的……有工作……啊。”

“好吧好吧，暂时放过你。不过下次……”西蒙邪笑着收回了手，忽然转过话题，说道：“玫拉瑟，还记得去年我们刚刚相遇时的情景吗？”

“去年……去年……”金精灵少女遽然一震，柔软的身体霎时间变成木头似僵硬。瞬间以后，她仿佛置身梦魇，浑身都无法抑制地激烈颤抖着。浓烈情欲眨眼便被深入骨髓的恐惧所彻底代替。她艰难地张开嘴巴，从中吐出地每个字，都是苦涩与逃避。

“我当然……记得。那时侯……那时侯……要不是西蒙你，或许我现在……已经死在荒野里，连尸体都被那些地精们，当成粮食吃掉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记得你那时候，是刚刚从幽暗地域里走出来。满身褴褛，遍体鳞伤。”西蒙握紧了金精灵少女的手，悠然道：“当时我真的很吃惊。

没有粮食，没有饮水，也没有象样的武器装备，居然还可以从幽暗地域活着逃脱，这份毅力实在让人佩服。所以，我才会从那时侯开始就爱上你。“西蒙，我……”玫拉瑟双眸内不自禁地流徜出两行滚烫泪水，她死死握紧了情人的手，仿佛那是自己唯一地救赎。半精灵竖琴手温柔地吻去她的泪水，柔声道：“我了解，也很清楚这段旅程对于你而言，是怎么样的艰难与不堪回首。所以以往我也从来没问过你，究竟在幽暗地域里，经历过些什么事……不过……对不起，今天……今天……”

“没关系，我知道的，我真的不在乎。西蒙，无论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说。”满怀感动地玫拉瑟，这时候已经完全被爱情充斥了脑子，连半点怀疑与犹豫都没有了。也不等半精灵发问，她就已经从自己和几名伙伴组成探险小队，想去打龙穴财宝的主意说起，把在幽暗地域里所有地经历，像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倒了出来，没有遗漏任何细节。魔索布莱城，遭俘虏、成为奴隶、摩登迦高价赎身、在误会中和曹子文的见面、之后又如何一齐出城。自己如何因为想要报复邪恶的黑暗精灵，而将他们带到地底侏儒地探矿队面前，又如何遭到失败。被曹子文以一人之力击溃了整支探矿队和土元素，终于惨遭毁容。而曹子文偏偏又不下手杀死自己，而走放任自己在幽暗地域荒野内独自挣扎求存。最后自己终于倚靠顽强的求生欲望逃出地下世界等事。通通巨细无遗地说出。

这些对玫拉瑟来说，无疑是极惨痛的经历，一直以来她都憋在心里，谁也没有告诉。即使她父母，也只是知道自己女儿和朋友们出外冒险，回来以后便多了这满身伤而已。其余事情，只要再稍微深究下去，所得到地，便是玫拉瑟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与痛苦表情。

为了摆脱那些宛若梦魇的记忆，玫拉瑟决心彻底和过去地自己说再见。她的性格显得沉稳了许多。也不再和以往那些轻浮的朋友们来往。为了能够提升实力报仇，金精灵少女咬紧牙关，进行了艰苦卓绝的修炼。努力终于得到回报，她从一名只能使用几个简单神术的半吊子牧师，变成了谁也不敢轻视的强大魔法射手。从她手上长弓发射出去的箭枝，甚至能够轻而易举地将远在三百多米以外的一头老鹰射落。她因此而得到了艾拉丝卓的赏识。加入竖琴手，担当起负责保护银月女士安全的重要工作。

可是即使已经脱胎换骨地重生，即使得到了西蒙地爱情滋润，金精灵少女心中的仇恨与恐惧，也从来没有减轻过半分。

那份压力是无形的。但同时也极端沉重。每过一天都会更加深一分。魔索布莱城的日日夜夜，还有脸上永不能磨灭的六道丑陋伤痕，全都永远像根毒刺那样搁在心里，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教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得了。多少次午夜梦回。她都突然带着满身淋漓冷汗，大声尖叫着惊醒。然后整夜再也难以入眠。

哪怕行走于阳光下，她也会突然无理由地怀疑，此刻身边一切究竟是不是幻象。而真实的自己，却依旧躺在幽暗地域地某个泥泞之间等死？

西蒙怜悯地看着她，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前，喃喃安慰道：“原来……你经历过这么多痛苦的事……可是不要紧了，从现在开始，你再也用不着害怕。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会保护弥的，玫拉瑟。在我身边，没有人可以再伤害你，知道么？知道了么？”

“我知道，我知道……”金精灵少女紧紧依偎着半精灵竖琴手，轻轻抽泣着连连点头。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以后，她仿佛如释重负，沉甸甸压得自己喘不上气来的那份恐惧，也在不知不觉间减轻了许多。

西蒙柔声安慰了她好一阵，徐徐放开拥抱地双臂，坐在床沿边上，换上了副认真的表情，道：“玫拉瑟，你说那个叫耶鲁趾比尔德的人，他是人类，不是黑暗精灵？可是……男性异族，又怎么可能在女性为尊，更蔑视一切其他外族的黑暗精灵取得领导权呢？这点我实在很难相信……”１“我说的全部都是事实，绝没有丝毫虚构。“玫拉瑟又紧张起来了，她急急分辩道：“那个耶鲁比尔德，不但可以让领导整个家族地主母摩登迦你呼他做主人，而且手下还有一支完全由大地精组成的精锐军队。我亲耳听见地，那只叫伯虏特的肮脏大地精，对待他的态度就像对待神那样恭敬。”

“嗯……”西蒙沉思着，问道：“那人类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装饰？比如说，一枚形状像蜘蛛地戒指？”

“怎么会没有？我记得很清楚。”金精灵少女恨恨道：“他就是用那枚黑色的蜘蛛戒指，变身成黑暗精灵，然后爬上床来侮辱我……”

“那么……就没有错了。”西蒙郑重其事地点点头，道：“玫拉瑟，假如现在你再看见这个耶鲁·比尔德，还能够认得出他得样子来吗？”

“即使他变成了只剩下一堆骷髅架子的巫妖，我也绝对不会认错人！”金精灵心中的仇恨与愤怒再度被勾发，她恨恨道：“有朝一日，等我拥有了足够强的力量以后，我一定要再回去幽暗地域找他报仇！薛佛拉斯（精灵的憎恨之神，掌握复仇与对黑暗精灵的圣战）必定会保佑我，将耶鲁·比尔德，还有所有的卓尔全都送进九渊地狱！”

“我相信你能做到，一定！不过……或许这一天，比我们想象的会更加快地到来……”西蒙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再度搂紧了金精灵少女，将深邃投向了窗户外显现的夜空，徐徐道：“因为银月城和魔索布莱城之间的战争，即将要爆发了。耶鲁比尔德……假如你真的就是那个人，假如黑暗精灵们真的已经被你统治，那么……我以苏娜之名发誓，竖琴手西蒙将以利剑与魔法，迎接你的到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 蜜酒之厅

这里是冰风谷苔原大地的中心。无论向东南西北举目眺望，都只能够看到绵延无尽的地平线。没有任何特殊地理特征，也没有什么矗立的人为标记，假如是那些从南方而来的旅行者们，无意中经过此地，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这里居然就是冰风谷所有野蛮人部落，心目中最神圣的场所。

“亨格洛”，在野蛮人们自己的语言中，即是“蜜酒厅”之意思。根据古老传说，在很多很多年以前，在冰风谷除了野兽以外，再没有任何生命痕迹的年代，野蛮人的祖先们，因为外界的无尽战争，而被迫向北迁徙。他们历尽艰辛，终于越过世界之脊山脉，而到达新的土地。这群流浪之民饥寒交迫，身心俱疲，几乎就要倒下，却突然在如今“蜜酒厅”所在位置，遭遇到了第一群可供狩猎的麋鹿。于是，从此野蛮人们就在冰风谷生存了下来，更不断地繁衍壮大。人口增加以后，最初的部落也逐渐分裂，经过上千年岁月以后，分化演变为如今大大小小的几十个部落。

尽管都拥有相同的祖先，但冰风谷的生存环境是如此地严苛。为了争夺有限的食物与其他资源，各种纷争冲突，甚至于战争，在野蛮人之间都是永远无法避免的。然而无论相互间矛盾有多么严重，即使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只要他们是置身于“蜜酒厅”所在的土地，便得放下所有分歧，共同分享美酒与食物。因为这里是战争之王坦帕斯的神眷之地，是欢乐之地，不允许争吵，更不允许流血！

三年一度，又或者应最强大部族首领的特别要求，冰风谷所有的野蛮人们。都将聚集在“蜜酒厅”举行部族聚会。会上，他们会尽量使用和平方式重新划分地盘，或者是为了达成某个目的而相互协调。但是发出公开挑战。企图将全体冰风谷野蛮人们统一集合在某个人的麾下，这种行为已经有差不多三百年时间，没有人胆敢尝试了。

“野狼部落”的首领希加克。现在正想要完成过去三百年间，都没有人可以做到地丰功伟绩。为此，他已经精心准备了好久。现在，他确信时机终于成熟。通向王者的道路已是一片平坦，再不存在任何障碍。而只要他成为野蛮人的王，苔原部落就永远不必像现在这样，天天东奔西走，却连口饱饭都吃不上。野蛮人们将非常富裕。拥有比以往千年所曾拥有过所有财产，加在一起都更多地财富。

今天就是会议正式召开的日子。已经有很多部落应从邀请与呼唤，从苔原的各个角落汇聚而至。本来除了青草以外便空无一物的“蜜酒厅”，如今搭建起了整整几十座巨大的鹿皮营帐。它们排列成整齐有序的圆圈，越向外营帐就越小，越往内则越大。矗立于营地中心处的帐篷。足有十几米高，可以容纳数百人。它就是真正的“蜜酒厅”。

在这座巨大鹿皮帐篷内，摆放着十几张巨大长桌，仅仅是把山上原木砍下来拼在一起的粗糙桌子上摆放了许多丰盛美食，地面更有着大桶大桶野蛮人最爱的蜂蜜酒。为什么在眼下这个所有野蛮人部落。都正为春荒所苦地时候，“野狼部落”居然还能拿出如此之多的食物和美酒来款待其他部落的客人？没有人知道，更没有人追究。所有部落的首领，还有他们麾下的战士们，都只是同声欢呼着。高举酒杯赞美希加克首领的慷慨大方，并且在轰动苔原地“坦帕斯“之喊叫声里发泄着自己的多余精力。

只有三名野蛮人还能保持冷静心态与威严仪表。仅仅是三名。他们全都坐在“蜜酒厅”中心处，那张最宽、最长、食物最多的桌子旁。从跳跃火光下看起来，他们几乎就像是用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兄弟。无论面貌、身材、打扮、甚至气质。全都是相似得教人难以分辨。

他们当然不是兄弟。事实上，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形容为“死敌”，绝对恰如其分。“野狼部落”首领希加克、“棕熊部落”首领安达卡、“麋鹿部落”首领拉多格，他们从年轻时代起，便在每一件事情上面都斗得你死我活。后来分别接任族长，三人之间地纷争冲突，也就理所当然地演变成三大部族之间的纷争冲突。虽然近年来“野狼部落”势力扩张，所控制的人口财富，都毫无疑问是苔原野蛮人部落里最多。但“棕熊部落”和“麋鹿部落”，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的失败，更不认为希加克有资格当自己的王。今天，假如希加克真地想将所有野蛮人都统一成自己的子民，那么首先，他便得将安达卡和拉多格两名夙敌击败。

庄严地坐在两名夙敌中间地希加克，率先从这场相互斗瞪眼的战争中撤退。他抓起那杯端上来以后，就放在面前没有动过的大杯蜂蜜酒，用杯子和仰首畅饮地动作，遮断了其余两人的凌厉目光。并不是认输，绝对不是。事事讲究实际的希加克，只是不想在这种即使取得胜利，也无法得到任何实质好处的较量上多浪费时间而已。在所有野蛮人首领里，希加克脑袋的聪明程度可谓是数一数二。他懂得在适当时机放弃某些无关重要的胜利，而只在最终重要的事情上把所有利益独占。

不过希加克的两名夙敌则不同。无论从任何方面衡量，他们都是最传统的典型野蛮人首领。至高无上的荣誉，正是他们所毕生追求。为此，他们不惜在任何事情上都和希加克进行较量，即使付出代价和收取利益完全不成正比也没关系，他们只要胜利。

所以，当希加克的主动撤退，被他们看成为一次难得的胜利。安达卡和拉多格相互对望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胜利的喜悦，随即同时伸手出去高举酒杯，把几乎要满溢而出的蜂蜜酒罐进喉咙。酒液泡末同时沾满了三部金黄色的华丽胡子，三个同样雄壮粗旷的嗓门同时怒声咆哮道：“赞美坦帕斯！”随即用尽全身之力，将空杯子狠狠砸下。“咚”的巨响之中。整张桌子都同时剧烈震动，连带所有桌子上食物，还有端坐在长桌彼端地其他野蛮人们都被吓了一大跳。三名苔原上最强悍的战士们同声哈哈大笑。“蜜酒厅”里之前的紧张气氛霎时间被一扫而空。至少在表面上看来，他们地关系是融洽无间。

整座“蜜酒厅”都立刻就沸腾起来了。野蛮人们看见自己首领暂时选择和平的意向，全都跟着放声欢呼。他们高举酒杯到处走动，用饱含善意，但同样力度十足的拳头去捶打着同伴们的肩膀。满地都是蜜酒泡沫，到处都是食物残渣。这种奢侈而浪费的挥霍行为，对于贫穷的苔原部落来说，真是难得一见。气氛如同海浪般越来越呈高涨，兴奋到达极点的人们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心情，开始纵声高歌。他们赞颂着在神圣战场上的英勇行为与壮烈牺牲。表达着自己对于战争之神的赞美与崇敬。那歌声响彻天空，震动大地，苍凉雄壮地旋律在苔原上回荡着，随风被送往战争之王所在的永恒天国“战士之眠”。野蛮人们相信，只要自己的歌声够大，那么便能获得坦帕斯的聆听。从而得到战争之王的祝福。

生命的意义就在于战斗。即使在如此欢乐地气氛中，早已习惯随时随地迎接挑战的野蛮人们，也绝不会忘记战争之王的教诲。本来只是单纯为了抒发心中热情的歌声，迅速演变成另外一场战争。各个部族们自发聚合成群，企图在歌声上将别人压测。

而正如同所有人一开始就预料到的那样。很快这场歌之战争就只剩余三队人还在战斗。除了“野狼部落”、“棕熊部落”、还有“麋鹿部落”以外，其他比较小地部落都爽快认输而退下了。

又是一场没有多少意义的战争。希加克厌烦地这样想着，以不为人知的幅度皱了皱眉。但是这次不同于刚才的气势对峙，这次的冲突更加公开，所以也更加重要。假如他再次退却。那么将被自己地族人们认为是胆怯与懦弱，从而失去成王的资格。但是忽然间。希加克地眉头又舒展开来了。因为他那双如同真正野狼般敏锐的双耳，觉察到了在蜜酒厅以外，有着另外一股雄壮歌声。正伴随着震撼大地的脚步向“蜜酒厅”快速接近。是他所邀请地最后客人，苔原上或者并非最强，但绝对是最不可忽视的部落“雪猿部落”终于到来了！这意味着希加克的计划，终于可以如期顺利开展。

野狼之王咧开了嘴巴，眯起了眼睛。然后他就纵身跳上长桌，以如同雷鸣般的声音咆哮道：“野狼部族的所有子民，我最值得骄傲的勇士们，放声歌唱！迎取胜利，然后让坦帕斯都能听到我们对它的赞美！”

接受到首领命令的“野狼部落”，马上将歌唱的声音提升了好几度。他们精神饱满，精力充沛，声音雄壮，而且更重要的是人数占有压倒性优势。“棕熊部落”和“麋鹿部落”的歌声立即被压下去了。安达卡和拉多格又一次对望，刚才的兴奋如今已无影无踪，只有颓丧和不甘心。带着遗憾而宣布承认失败的表情，他们用手势命令自己的族人退出比赛，整座大厅以内，就只听得见“野狼部落”的歌声。

取得压倒性胜利的希加克相当满意了。他重新从桌子上跳下来，大踏步地走到营帐大门前，用力向下一挥手。熟知自己父亲心意的奇斯塔，立即取出鲸骨号角，放在唇边吹出一个音符。根据传统，所有人马上就同时停止了歌唱。霎时间，蜜酒厅里里外外鸦雀无声，静得连一根针跌落地面都清晰可闻。

两名野蛮人卫兵用手里的长矛，挑开了代替门板的挂毡。“雪猿部落”首领迪帕那勇者，派出了他的外甥乔德作为使者。而这名使者正昂首挺胸地走进“蜜酒厅”，丝毫不退缩地站到了神态威严，确实非常有王者气派的希加克面前，向他深深鞠躬。

第一百四十三章 王者宣言

“伟大的“野狼部落”之王希加克。以及其他各部落的诸王。”显得精神奕奕的年轻野蛮人战士，用恭敬但绝不卑屈的态度，严肃地说道：““雪猿部落”之王迪帕那勇者，为他的迟到而向你们道歉，而且，他也非常渴望能在蜜酒厅这神圣的场所里，与你们共同分享食物与饮料。让我们一起荣耀吾神坦帕斯吧。”

“当然可以。”希加克郑重地点了点头，继续道：“事实上，我已经有许久没和强大的迪帕那勇者一起喝酒了，那么，现在我授意你，马上邀请迪帕那勇者前来与我们见面。”

“谨尊您的吩咐，希加克王！”乔德干净利落地一转身，清清嗓子，用整座“蜜酒厅”里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喊道：“让我引见“雪猿部落”之王，他是杜达夫之孙，托尔拉克之子，生来即以勇气为美酒恣意畅饮。他曾经孤身打败石巨人，也曾经率领不足十人便击败了整整上百名地精！他的战斗技巧无与伦比，而他的仁慈心肠更让诸部落景仰。他就是伟大，而且睿智的迪帕那勇者！”

挂毡再度被揪起，沉重的脚步声中，十几名男女走进了“蜜酒厅”。为首的人高大魁梧，看上去如山般强壮。当然了，几乎所有野蛮人部落首领的外貌都是这样的，这是他们之所以能够击败其他竞争对手，成为一族之首的必要条件。但是，花白头发和睿智目光，这两点特征在其他野蛮人首领身上，就比较稀罕了。事实上，迪帕那确实是以智慧而并非武力去领导着他的族人。当初在战争中遭受失败，前任首领和大部分青年战士战死而乎频临灭亡的“雪猿部落”，正是仰赖了迪帕那的智慧才得以生存，并且重新繁衍。

而紧跟其后。那位拥有一头火红秀发，身材甚至比她的父亲更高（也高过了希加克），背上背着弓箭。手提标枪，英气勃勃的美丽少女，正是迪帕那之女布伦希蒂。苔原野蛮人们数百年以来唯一得到男性认同的女战士。希加克甚至不能确定，自己能否在和这个女人单对单的决斗中，占据到六成以上地胜算？这种想法让他十分不开心，但希加克马上忽略过去了。除了上床的时候以外，他向来不关心，甚至轻视所有女人。而即使布伦希蒂多么骁勇善战也罢，今天都没有她出场的余地。

后面好象还跟着不少人，但是他们全都是无关紧要地。除了那个穿着身黑衣服的人……“野狼部族”之王。略带诧异地向站在布伦希蒂身后半步，浑身上下一色漆黑的家伙看了一眼，马上发现了他不是野蛮人，而是来自南方的软弱文明人。立即，希加克就感到了无比愤怒！“蜜酒厅”是坦帕斯和苔原居民们的神圣之地，决不能容许如此一名外来者涉足！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种小事情的时候。“雪猿部落”在希加克的计划非常重要，至少在完成王者的加冕仪式以前，希加克还不会和迪帕那翻脸。所以，野狼之王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在洪亮笑声中迎上去。向比自己年长十五岁的老酋长，张开了自己可以轻易扭断冬狼脖子的双臂。

“欢迎你，伟大地迪帕那勇者。我们都在等候你的到来。缺少了“雪猿部落”歌声与你雄壮身影的“蜜酒厅”是不完整，坦帕斯会非常高兴看到，苔原上所有部落都同时团聚在一起。并且同声高唱奉献之赞歌！”

“感谢您的热情招待，伟大的希加克。苔原野狼之王。”迪帕那张开同样粗壮有力的臂膀，与对方进行了一次热情拥抱。“好久不见了。上次我们会面，还是在共同剿灭半兽人部落地战役里。我可是非常怀念你当时一斧头就将两名半兽人拦腰劈碎的英姿啊。”

“我也非常怀念当时你用长矛把三头座狼串成一团的勇猛。迪帕那勇者。”希加克笑声更如雷鸣，他放开了老酋长，带着他走到长桌之旁，亲手端起一大杯蜜酒送到他的胡子下。老酋长毫不犹豫地接过，向桌边所有野蛮人首领致敬，然后一饮而尽，高吼道：“赞美坦帕斯！赞美“野狼部落”、“棕熊部落”还有“麋鹿部落”和所有苔原部落的王！”

“赞美坦帕斯！”野蛮人首领们齐声欢呼。几百个满溢酒杯顷刻便在巨大得教人吃惊地“咕嘟咕嘟”声音里变得空空如也。然而，当这些空酒杯被重新放到桌面上的时候，营帐内那些负责斟酒的侍女们，并没有依据惯例，立刻上前替战士们把空酒杯加满，因为希加克阻止了他们。

魁梧的野狼之王再度踏上长桌，屹立于所有野蛮人之上。他居高临下，如同坦帕斯降临世间般俯视着所有人，威严气势迅速让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只能仰首把充满了紧张与关注的目光投向野狼之王。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晚上这场盛宴地最高潮部分，就要来了。

“苔原的同胞们，今天我非常高兴。”终于开口地希加克，其语气像一名真正的国王般庄严无比。而且，更带着对于自己能够拥有这些子民的骄傲与自豪。

“因为得到了坦帕斯庇护，所以我们得以聚集在这里，在“蜜酒厅”此神圣之地内欢呼纵饮。这是至高无上地荣誉，是战争之王赐予我们这群仇敌之锤最忠诚信徒们的荣誉。但是，我们配得这荣誉！”野狼之王陡然提高了声音，他紧握拳头高高向上，呐喊道：“因为我们是苔原主人，是冰风谷主人，是整个世界北方最强悍的战士！我们无所畏惧，而且勇猛无敌！我们都拥有坚强如钢铁的肉铁，足以粉碎所有敌人的进攻。无论在任何战场上，无论敌人是谁，只要我们出现，胜利便已在掌握之中！我们就是无敌的化身，是北方呼啸狂风的化身！”

“坦帕斯万岁，苔原之主，万岁！“野狼之王极具煽动性的语言，让在场每位野蛮人都为之热血沸腾。他们情不自禁地想要干杯。但却发现酒杯仍未加满。于是许多人立刻抄起了自己的随身武器用力敲击。激烈的金属碰撞声登时如巨浪奔腾，让“蜜酒厅”的帐篷再度摇摇欲坠。

“但是！”希加克用盖过了所有声音地嗓门轰然怒吼，让营帐重新安静。熊熊怒火从野狼之王的双眼内燃起。并且迅速让这股怒火感染了所有人。

“坦帕斯教诲我们，不可松懈，不可怠惰！今天所得的荣誉无法照耀明天！惟有永恒不息地奋战，才能让我们地将来变得更加美好！”野狼之王咆哮道：“苔原居民们，自诩为冰风谷主人的你们。今天，在“蜜酒厅”里我们尽情吃喝，享受一切丰盛美食。但是然后呢？当这场盛宴结束，你们回去各自的部落以后，所看到的是什么？是饥饿，是贫困。是死亡！我们的父辈，那些活跃在冰风谷昨天大地上的勇者们，如今正因为缺少食物，缺少衣物而感到饥寒交逼，甚至很快就要死去。”

“蜜酒厅”内沉默下去了。气氛随着野狼之王的就话而变得悲伤、迷惘、还有消沉。毫无疑问，希加克在粗豪外貌掩饰之下的智慧。决不会逊色于被他们所鄙视的那些南方人。

希加克满意地看着野蛮人们的反应。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同预想般进行得非常顺利。甚至是他那两名夙敌：安达卡和拉多格也地情绪，也已经被自己抓在手心。他等待了好几分钟，然后突然大声吼喊道：“但是，为什么会这样？我们是冰风谷的主人。冰风谷大地上的一切，都属于我们所有。为什么我们必须面对饥饿和死亡的威胁，而那些软弱贪婪的南方人，却能安逸地躲在城墙后面，高床暖枕。饱食终日？因为他们偷窃了本来属于苔原居民的财富和土地！”

人群中爆发了一阵嗡嗡声，许多人开始交头接耳。他们开始意识到了什么。并且外此热血沸腾。当然，也有为数相当不少地部分人感到了忧虑，可是希加克。野狼之王可不会给他们冷静思考下去的余裕。

这位不再满足于仅仅统率“野狼部落”的野蛮人首领，发出了狂热的愤怒咆哮！

“是那些南方人！他们擅自占据了迪仑鲁恩、都尔登，还有迪尼夏三座大湖周边的土地，占据了冰风谷最肥沃，水草也最为丰美地地方。将所有鹿群赶走，建立起城市和村落。大肆捞捕属于冰风谷的硬头鳟鱼以换取财富。而那些南方来的垃圾，在做这些所有事情之前，非但全都没有征求过冰风谷主人的同意，而且更驱逐我们，仇视我们，甚至杀害我们！而我们却甚至无法向那些强盗，进行一次有效反击。为什么？为什么？”

希加克的神情再度变得悲伤，语气却更加威严且不容反驳。“因为我们这些冰风谷地主人们并不团结。我们四分五裂，为了一点点争执就将武器对准同胞挥舞，却忘记了自己的真正敌人是谁。分散地力量根本不是力量，只能让人各个击破。再这样继续下去，我们只能越来越衰弱，越来越贫困，永远也没有机会再翻身！总有一天，我们将从冰风谷，这块属于苔原居民们的家园上被赶走，这不是幻想，绝对不是！坦帕斯的子民们，尊贵而骄傲地战士们，难道我们可以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吗？”

“不！绝不！”聚集于“蜜酒厅”内的近千名野蛮人，不管他属于哪个部落，都登时异口同声地高声呐喊起来。那呼声中充满了愤怒和憎恨，更充满了血腥。

“说得好，决不能容忍！我们是冰风谷的主人，是世界上最强的战士。只要我们把自己的所有力量都集合起来，那些软弱南方人，根本就不堪一击！”希加克顿了顿，终于用他所可能发出的最大声音，说出了他最想说的那句话。之前所有的言辞，全都只是为了让这句话可以说得顺理成章而作铺垫。

“为了凝聚力量，冰风谷子民们，战争之王最忠诚的信徒，我们需要国王！需要有能力将所有苔原居民全都集结于自己麾下，将所有分散部落全都融合起来，统一成强大军队的国王！苔原之王！冰风谷之王！”

“苔原之王！冰风谷之王！万岁！”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率先响应这号召的，居然不是希加克所统治的“野狼部落”子民，而是“雪猿部落”的老酋长迪帕那。甚至连布伦希蒂都被自己父亲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其他人就更不必多说了。可是这时候，已经没有人能够有那个余力来细细考虑究竟为什么。霎时间，“苔原之王！冰风谷之王！”的欢呼，已如海啸般淹没了“蜜酒厅”，淹没了整个冰风谷的天空与大地！

第一百四十四章 突如其来

霎时间，“苔原之王！冰风谷之王！”的欢呼，已如海啸般淹没了“蜜酒厅”，淹没了整个冰风谷的天空与大地！气氛高涨至无比狂热，“蜜酒厅”就似沸腾的油锅，完全被挑动起野性与愤怒的野蛮人战士们渴望以战斗和胜利来证明自己，荣耀自己。可是这里却没有敌人，所以他们只能更加竭尽全力地嘶吼咆哮。由于站的位置高高在上，所以这些欢呼和呐喊，竟像是全向着希加克所发。野狼之王甚至还没有正式提出应该由谁来担任统一王，现场的气氛，却已在无形中替他加冕。

“棕熊部落”首领安达卡和“麋鹿部落”首领拉多格，当然不肯让自己的老对手如此出尽风头。他们立刻分别从两侧也跳上长桌，挥舞粗壮手腕回应自己子民的呼声。可是随即，希加克就双手虚按，作出了“禁声”的指示。

鹿皮营帐内安静下来了。除去宛若微风的粗重呼吸声，再没有谁说话。最初的狂热过去以后，所有野蛮人们都马上意识到，他们正经历着冰风谷野蛮人历史上，或许是最重大的时刻。一位国王，统治所有冰风谷野蛮人的国王！是谁将得到这顶至尊王冠？谁能坐上那张宝座？

“我们需要自己的国王，需要倚靠他来帮助所有苔原居民摆脱贫困，让我们都过上好日子。在他的统治下，所有分裂部落都不再存在，只有一个全新冰风谷王国！”希加克放低了声音，但语气却更加庄严，仿佛正在书写历史。他威严地扫视了下面的所有人，询问道：“有谁反对吗？哪个部落的首领不同意这个建议？”

当然没有人说话。那些可能提出反对意见的部落首领。早在今天聚会之前，就已经被希加克好好地“关照”过了。即使安达卡和拉多格事事要和希多克对着干，但是对于成为野蛮人的国王。将已经分裂千年的冰风谷所有部落重新统一，这种无上荣誉地诱惑，不是任何人可以对抗。

“没有人反对，就是说所有部落都同意了，对吗？”野狼之王满意地点了点头，宣布道：“坦帕斯将为我们的决定而感到愉悦。但是究竟要如何才能产生这位国王，那不是我能够决定的，我们所有人都不行。

这项重要性超过一切地任务，应该交给战争之王来决定。”

希加克说完这句话，立刻就从桌子上跳下来。而安达卡和拉多格只能跟着一起下来。而这时候。正是迪帕那，“雪猿部落”首领上前说话的时候。头发胡子都已经花白的老勇者踏着椅子，用稳重步伐慢慢走到长桌之上，站定。突然间，他抓住自己衣领往下一撕。“嗤”的裂帛之音响起，脱去外衣的老勇者。贴身穿着棕色袍服，暴露出他肌肉虬结，而且满布伤痕的臂膀和大腿。在他胸膛左侧别着枚醒目圣徽，图案为镶嵌着一柄银剑的血红色盾牌，那是坦帕斯之徽章。而老勇者的打扮，也正是战争之王牧师的打扮。

“我是迪帕那，领导“雪猿部落”之人。同时，我也拥有着战争之王牧师的身份。尽管我并非所有侍奉坦帕斯地仆人中，最能领会仇敌之锤心意者。然而在今天，在现在这个场合里。我就代表了战争之王。吾声即神灵之声，吾意即吾神之意。”

老酋长的语气斩钉截铁，且不容否认。他确实有着坦帕斯牧师的资格。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多。在今天这种场合中，无论力量还是资格，都没有人被他更适合，同时担当仲裁者与主持人这两个角色了。所以，近千名野蛮人，全都屏息静气，耐心等待过帕那的说话。

“坦帕斯自身不会去夺取胜利，他只会帮助那些应得胜利的战士。战争是公平地，它对双方都会带来压迫与援助，能通过试炼者即能成为伟大领导者；无法通过者将落败身亡。应让所有需要战斗之人身着武装。捍卫你的信念，别让敌人污蔑它。尊敬所有的敌人，因为任何年龄、性别、以及种族都会展现出英勇气概。坦帕斯眷顾那些在战斗中展现荣誉的人。”

老酋长神态庄严，缓声将战争之王的教义背诵。他顿了顿，朗声道：“所有苔原子民都是坦帕斯之仆人。我们要产生属于自己地王者，就必须严格按照战争之王的教诲而行，追求最大限度之内的公平。因此，不管哪个部落，也不管他的身份和地位，我宣布，只要有人能够打败所有其他的挑战者，证明自己是最强大地战士，那么他就是冰风谷之王，可以得到统治所有苔原子民的资格，有异议吗？”

同样没有异议。只有更呈粗重地喘息声。刹那间几乎所有自负勇力的野蛮人战士，眼眸内都同时流露出了贪婪与渴望。但随即，占“蜜酒厅”内人数九成半以上的野蛮人战士，都表现出了些微黯然。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永远无法无法战胜得了希加克、安达卡、拉多格等著名地勇者。

“很好，看来大家都没有异议了。”老酋长点点头，庄严道：“以坦帕斯之名义，假如有谁认为自己的力量强大得足以领导所有苔原子民，请他站出来。”

站在长桌旁边的所有野蛮人们，立即自动全都向两旁散开，清理出好大一块空地。只留下了最强大的几名战士，依旧傲然屹立原地。希加克、安达卡、拉多格等三名最强大部落的首领当然都在其中，而另外几名战士，也都是各自部落里的勇者。每个人的名字提出来，都足以让全体冰风谷野蛮人们——无论他属于哪个部落——感到骄傲和恐惧。

“就是你们吗？没有其他勇者了吗？“威严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视而过。迪帕那老酋长加重了口气，高声向下询问。他等了几秒钟，重重点头，道：“很好，那么就是你们几位了。最强大的战士，冰风谷所有苔原子民的王。将从你们中间……”

“等一等，迪帕那首领，请等一等。”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老酋长说话。霎时间。“蜜酒厅”内所有野蛮人都情不自禁地循声望去。近千道目光，都同时集中在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甚至连头脸也完全躲藏在兜帽内的瘦弱（相对野蛮人而言）男人身上。立刻就有好几十名酒意有了七八分，热血上涌的野蛮人战士，七嘴八舌地高声喝骂起来。“是谁？谁在捣乱？”“他不是苔原子民，是那些可恶的南方人？“混帐，南方人没有资格踏进我们神圣地亨格洛！把他赶出去！”“杀掉他，杀掉这些抢走我们财富的南方人！”

“肃静，肃静！在坦帕斯的圣地里，不容许你们这样无礼喧哗！”迪帕那抽出自己地战斧。大力敲击桌子，发出巨大的“咚咚”声响，将所有叫骂声强行压下去。最讨厌节外生枝的希加克，压抑着心底恼怒，向迪帕那问道：“迪帕那勇者，我刚才看得非常清楚。这个南方人。他是跟随你们“雪猿部落”而来。他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蜜酒厅”是苔原子民与坦帕斯沟通的神圣场所，他一名外来者，有什么资格可以踏足这里的土地？”

“不必麻烦迪帕那首领，希加克王。你的问题全都由我来回答。”黑衣人走出人群。将遮掩容颜的兜帽揪开。他向四方环顾一周，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叫耶鲁比尔德。只是四处流浪的旅客而已。”

“旅客？南方人，滚开。有多远滚多远！这里不是你能够涉足地地方。”甚至不等野狼之王说话，已经有两名同样具有角逐王者资格的野蛮人战士，不约而同地扑出来。张开巨灵之手，同时向该死的南方人肩膀按过去。谁都知道。在这个时候假如能够好好表现，对于自己成为野蛮人之王会有多么大的帮助。

“我不是敌人，是“雪猿部落”的客人。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化名耶鲁比尔德的曹子文嘴角边挂上了几丝宛若猫戏老鼠地残酷笑容，侧身以毫厘之差避过攻击。野蛮人战士们全是身体比脑子思考更快，全凭本能进行战斗的人。一击不中，丝毫不假思索便接连出手。曹子文闪得几次，眼角余光瞥到以希加克为首的几名野蛮人首领，脸上神情已全然由最初的不屑与轻慢，变成了凝重和紧张。

曹子文心下冷笑，突然施展少林大擒拿手法，闪电出手。他双掌成爪，内力吞吐，一崩一震，随即撒手改爪为掌，一拍一托。几个动作快如电光火石。两名抢先出手的野蛮人勇者，连对方动作都没机会看得清楚，只听“喀嚓”地清脆碎骨声响，手臂上立刻传来攻心剧痛！却还来不及惨叫痛呼，已然腾云驾雾般，被股强大得使人难以置信的力量向外抛甩而出。两条身影如同炮弹，一左一右地分别狠狠撞上了“蜜酒厅”内另外两张长桌。登时撞塌长桌，各种食物器皿宛若雪崩般尽数倾泄而下，将那两名在部落内威名赫赫的勇者彻底掩埋。近千名野蛮人战士们同时倒抽一口凉气，不可思议地将眼睛瞪到了最大限度，看待曹子文的目光，几乎就像是看待怪物。鸦雀无声。除了布伦希蒂以外，所有野蛮人们都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蜜酒厅”内到处都是蜡烛和火炬，可说十分温暖。但是忽然间，他们全都觉得气温仿佛倒退了整整三个月，又回到了冬天。

存心立威的曹子文小试牛刀，已然震慑全场。他嘴角处地微笑消失了。凌厉如刀，锋锐胜枪的目光向几名野蛮人首领逼视而去，仿佛光凭目光便能将他们地心脏挖出来般。冷冷道：“苔原的子民，就是这样对待朋友的吗？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说几句话而已。但你们却居然连听都不听就动手？好吧，那么现在我要再好好地请问，还有谁觉得我没有资格说话，坚持让我滚地？站出来当面对我说！”

“耶鲁比尔德，“雪猿部落”的客人。不要这样。战争之王坦帕斯尊重所有强者。而他的子民们也一样。”所有人中最早从惊愕中恢复镇定的老酋长迪帕那，悠悠叹了口气，郑重其事地说道：“现在没有人会再阻止你说话了，但是也请你稍微收敛自己已经显得无礼的态度。我承认刚才两位战士确实过分卤莽，可是他们已经受到惩罚。假如你继续保持如此的傲慢，那么“蜜酒厅”内所有的战士们，为了尊严与荣誉，都绝对会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

第一百四十五章 我欲为王

“我早就说过，无意触犯你们的规矩，更不会侮辱苔原子民的尊严。”曹子文向老酋长深深鞠躬。道：“只是想说几句公道话而已。迪帕那首领，现在你们想要选举的，是统治全体苔原子民的王，对么？”

“是统治冰风谷大地的王，他将成为冰风谷所有生命的统治者。”老酋长还未说话，“麋鹿部落”首领拉多格已急匆匆地说话了。而迪帕那略微犹豫，也点头同意。道：“正像拉多格首领说的那样，没有错。”

“很好。那么迪帕那首领，作为坦帕斯之子民，你们挑选国王的过程，将严格按照战争之王的教诲而进行，对吗？”曹子文凝望着迪帕那，紧紧追问道。老牧师隐隐想到了什么，叹气道：“理论上说来……确实是这样。不过实际……”

“那么就没有错了。”曹子文打断了老酋长的“不过”，转身过去，向“蜜酒厅”内所有的野蛮人战士们朗声道：“战争是公平的，能通过试炼者即能成为伟大领导者；无法通过者将落败身亡。任何年龄、性别、以及种族都会展现出英勇气概。坦帕斯眷顾那些在战斗中展现荣誉的人。战争之王是这样教诲他的子民。

但是现在，我看到了什么？是一场不公平，充满了偏见和歧视，完全违反战争之王教诲的选举。”

“南方人，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别以为拥有力量，就可以随便侮辱我们！”野狼之王希加克愤怒地咆哮着，抽出他背在背上时刻不离身的双手巨剑“战刃”紧握在手。而其他有资格成为统一王的野蛮人勇士们，也全都跟随希加克作出了相同举动。亲眼目睹过刚才曹子文的力量以后，对于当真动起手来究竟能有几分胜算，他们完全心知肚明。可是野蛮人的荣誉不容沾污，无论为了维护尊严，野蛮人们从来不会过多地去考虑。自己和敌人之间的实力差距。

“这不是侮辱，而是事实。“曹子文自然不会将这群野蛮人中所谓最强大的战士们放在眼内。他淡淡反问道：“我要问你们这里每个人。既然是完全公平，只要有能力击败所有其他的挑战者就能成为冰风谷之王。那么，为什么在你们这些挑战者中间，没有女性存在？”

“什么？女人？“霎时间“蜜酒厅”内近千野蛮人们全都面面相觑，个个都为了曹子文地话而瞠目结舌。野蛮人的女人向来没什么地位，也不是他们有意歧视女性，只是习惯地自动忽视了而已。这时候听曹子文说起，人人目瞪口呆，都觉得匪夷所思，却又无从反驳。

“女人！女人算什么？现在我们是选举冰风谷之王！”“棕熊部落”首领安达卡怒气冲冲地大声咆哮，喊道：“女人有这种能力吗？有哪个女人可以战胜我。强大的棕熊之王？”

“她可以，“雪猿部落”地布伦希蒂，在战斗中所表现的勇猛绝对不输给任何男人！”曹子文高声反驳，大步走进人群内，站在身材高大健美的野蛮人女战士身边，用震撼全场。不容反驳的声量斩钉截铁道：“布伦希蒂能够击败你，棕熊之王！她也能击败所有挑战者，得到成为冰风谷之王的权力！因为她配得！”

“比尔德，你究竟在干什么？”比起“蜜酒厅”里面任何人，此刻的布伦希蒂都要显得更加地手足无措。对于希加克当上野蛮人国王后。自己所必须面对的人生选择，她当然也有自己一份打算。女战士从来也没有真的考虑过，要嫁给野狼之王的儿子。但是……取代希加克和其他部落首领，自己当上冰风谷之王？坦帕斯在上，布伦希蒂根本做梦都从来不曾想到过这种可能性的存在。

“没什么。只是做我该做地事情而已。“曹子文向她微微一笑，随即改用“传音入密”功夫。聚音如线，悄然送入野蛮人女战士耳内，道：“不要推托。这是你最好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只有这样，“雪猿部落”、迪帕那首领，还有你自己才能避免被希加克那头贪婪野狼一口吞下去。相信我，也给自己点信心。”

布伦希蒂脸上神情变幻不定，十指用力地紧紧绞扭在一起，心中冲突犹豫不断。她抬起头来向迪帕那老酋长，企图从自己的父亲那里得到些建议或者鼓励。可是看见的却是除了希加克以外，所有有资格参与竞争的野蛮人勇者，都已跳上长桌，气势汹汹地向老酋长发难。

“迪帕那首领，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麋鹿部落”首领拉多格大声质问道：“这就是你地主意吗？让一个女人来统治苔原子民？这么荒谬绝伦的事情，“麋鹿部落”绝对不容许它发生！”

“拉多格首领说得对！女人？只有厨房和床才是她们应该呆的地方！”“棕熊部落”首领安达卡恨恨地吐了口唾沫。他是个典型野蛮人战士，从骨子里就对女人有着根深蒂固的蔑视。迪帕那被他们包围在中间，仿佛听天由命，却什么话也不说。事情进行到这个地步，老酋长知道，事情发展再不由任何人控制，说什么也都没有用。如今他唯一可以做的，就只是竭力忍耐，不要让事态再继续恶化下去。

然而上了年纪地迪帕那可以忍耐，依旧年轻的布伦希蒂却无法忍耐。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位深爱着自己父亲的女儿，可以容忍父亲在众目睽睽之下，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被人大声咒骂。霎时间，野蛮人女战神已经下定了决心。即使参与挑战成为野蛮人之王开不是她的心愿，但到了这步田地，她除了硬着头皮向前以外已经别无退路。

布伦希蒂本来就不是那种瞻前顾后地性格，此时既然决心已下，便再没有丝毫犹豫。她紧抿双唇，向曹子文用力一点头。陡然执弓在手，拔箭搭弦，厉声喝道：“住手！谁也不准再接近我父亲半步！”

清朗呼喝声远近皆闻，但是真正让安达卡和拉多格停止向迪帕那质问的，并非野蛮人女战士地语言。而是她的动作。“咻咻咻”破风急鸣连环不绝，装在布伦希蒂箭壶内的十二枝利箭，于电光火石间被她用连珠手法一口气尽数射出。“夺夺夺……”闪烁寒光地箭镞如同猛兽獠牙钉入长桌木板。合力构筑成一堵低矮墙壁，将麋鹿和棕熊之王同时逼退三步。

这三步一退，桌面上已无他们立足之地，迫不得已只好悻悻然落地。野蛮人女战神却已站到了自己父亲身旁，长身傲立，俯视台下众人。勃勃英气油然散发，“蜜酒厅“内近千名野蛮人，本来都因为曹子文突然推出个女人来参与竞争冰风谷之王，而大感意外与不满。可是此刻被布伦希蒂气势所摄，竟是不由自主地一个个都闭上了嘴巴。将目光聚焦到这位英武和坦帕斯的侍从，战略女神“红骑士”不相上下地女战神身上。

“我是布伦希蒂，“雪猿部落”首领迪帕那之女。”布伦希蒂居高临下地俯视众人，高声严厉宣称道：“我是部落里除了迪帕那以外最强大的战士。我的箭矢从来不曾虚发，我投掷出地标枪足以洞穿石头。死在我手下的冬狼和雪猿已经不下百头，甚至双头巨人也是我的手下败将。我曾经带领“雪猿部落”剿灭了十几个地精和半兽人强盗的部落。我带领族人通过狩猎出售皮毛而走向富裕。无论血缘还是功绩，我有足够的资格，可以竞争所有苔原子民之王这个位置！”

没有人可以反驳她，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全是事实。尽管基于野蛮人的传统价值观，甚至连“雪猿部落”自己的成员。也没有人认为布伦希蒂真的可以当上野蛮人之王统治所有部落，但是在英武女武神那种强大的气势威慑之下，他们之间没有人胆敢公然出言反对。

布伦希蒂顿了顿，突然提起她的短标枪高举向天，呐喊道：“所以我要求一个公平地机会。让我和所有其他竞选者同场进行战斗，接受坦帕斯考验和试练的机会！给我答案！冰风谷所有苔原子民。所有坦帕斯的信徒，所有此刻聚集在“蜜酒厅”的战士们，给我答案！”

沉默。呐喊以后。是沉默。根深蒂固的价值观，让“蜜酒厅”内所有野蛮人战士，从潜意识间都不愿意接受女性为王。可是在曹子文刚才所表现出来的压倒性武力之前，在布伦希蒂地功绩和血缘之前，更要的，是在坦帕斯教诲里，无法找出任何理由可以作为他们反对女人参与竞争之凭借的前提下，野蛮人们只能保持沉默。而这种沉默每持续多一秒，布伦希蒂所必须承受的压力，也就益发沉重。

乔德忍耐不住了。这名年轻的“雪猿部落”成员，这位迪帕那外甥，从血缘上而言是布伦希蒂表兄地野蛮人，感觉到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尽管他也不认同布伦希蒂有为王资格，可是胸中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情絮，却越来越显膨胀，充斥胸臆，占据了他思想中的每个部分。拳头几度捏紧又放松，放松又捏紧，终于，乔德下定了最终决心，从人群中站出来，高举拳头怒吼道：“布伦希蒂，不败的战士，冰风谷之王！”

“布伦希蒂，不败的战士，冰风谷之王！”“雪猿部落”地其他成员们如梦初醒，带着兴奋与迷惘两相掺杂的奇妙心情，高声呼喊着布伦希蒂地名字。开始时，这种声音还显得如此单薄，只是怒海中一叶小舟。可是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整齐，越来越雄壮，甚至超越了部落之间的界限。

医蜜酒厅卫内并不是只有男人，还有着为数众多的女性。这些分别属于各部落地女性们，同样也是出色战士。她们所拥有的力量，绝对不会输给自己部落里的男性。可是当其他男人们在这里纵情吃喝时，她们却因为野蛮人的传统价值观，只能担当侍女和仆人的角色。

于是，当看见布伦希蒂以女性身份站出来，宣布要竞争王者的资格时，她们灵魂内某个以往总是被压制的部分而沉睡的部分，便开始苏醒了。而当听见整个医雪猿部落目的男人们，都在高声支持女性为王时，她们终于不再犹豫，更不再顾忌。她们毅然抛开所有传统价值观，加入到呐喊之中，加入到拥护布伦希蒂的人群之中。而男人们……大部分的男人们，早就全都目瞪口呆地僵立当地了。他们无法理解眼前一切，更无法作出适当的反应。野蛮人从来不是善于处理这种突发事件的民族，无可奈何之下，他们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迪帕那。毕竟，他虽然是布伦希蒂之父，却更是坦帕斯的牧师。此时此刻，再没有其他人，能比老酋长更有资格来解决眼下这个他们根本不懂得如何应付与化解的尴尬场面。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夙敌对决

野蛮人从来不善于处理这种突发事件，无可奈何之下，他们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迪帕那。老酋长长叹一口气，伸手用力在女儿肩膀上拍了两下，肃然道：“苔原子民，坦帕斯的忠诚信徒们，安静，安静！”

自己的首领开口，乔德马上就停止了呼喊。有人带头，其他人自然跟着效仿。支持布伦希蒂的人们，除了喘息以外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他们将希冀的目光投注在迪帕那和布伦希蒂父女身上，不知不觉间，竟已经自动和其他野蛮人们分离，隐隐然形成了两个阵营。很多人都已经察觉到这种变化了，包括希加克和曹子文。前者恼怒却又无可奈何，而后者则心中窃笑。

迪帕那威严地望着众人，以祈祷般的语气，向聚集台下的野狼之王、棕熊之王、还有麋鹿之王及所有其他有资格参与竞争的强大战士们，郑重问道：“野蛮人的女战士，“雪猿部落”之女布伦希蒂，以其血统和功绩提出要求，希望可以得到机会和你们一起接受坦帕斯的试练。因战争之王的教诲，我没有理由阻止她。但是，苔原部落除了坦帕斯的教诲以外，仍然有着许多或许次要，却绝非无关重要的规则。所以各位勇猛的战士们，最终决定权始终掌握在你们手上。有谁拒绝与野蛮人的女战士布伦希蒂同场决斗吗？有谁反对布伦希蒂成为你们的竞争者吗？”

“我反对！”棕熊之王安达卡愤怒地咆哮道：“我绝对不会和女人一起战斗！那样即使得到胜利也根本不算什么荣誉，甚至只是羞辱！”

“我也不会和女人战斗！”麋鹿之王拉多格的怒气，丝毫不下于安达卡。他用力将自己惯用的长矛往地面一顿，宣布道：“这是场彻底的闹剧！女人来当王？坦帕斯！还有比这个更加恶劣的笑话吗？”

“笑话？为什么是笑话？难道，是害怕自己会真的被女人打败吗？”曹子文突然扬声冷笑。声如无形巨锤，甫入耳便让两名野蛮人首领同时脸色剧变，身不由己便“蹬蹬蹬“连退三步，不约而同地紧紧按着胸口。因为喝多了蜜酒而变成殷红的脸色陡然发白。脸上神情更霎时间变得古怪之极。

惊恐、骇然、迷惘、疑惑……五味杂陈，偏偏竟说不出半句话来。

五内翻滚，想呕却又呕不出来。简直有说不出地难受。以曹子文现在功力，要杀人根本无须动手。只是随意冷笑，已让拉多格和安达卡同时受了内伤。

“我同意。就让“雪猿部落”之女布伦希蒂，得到竞争王者的机会吧。”希加克脸庞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他看得出来，有曹子文为布伦希蒂撑腰，再坚持反对的立场已经毫无意义。而且，布伦希蒂地力量也还不足以野狼之王感到威胁，只要是公平较量，希加克依然有绝对信心可以赢取最后胜利。

希加克霍然转身，面向“蜜酒厅”内所有人。狂吼道：“就让苔原最强大的男性战士，和苔原最强大的女性战士来较量较量吧！坦帕斯的子民们，你们马上就会见识到，究竟谁才是冰风谷的真正王者！谁才是不可战胜的无敌战士！”

“野狼之王，希加克！”绝大部分野蛮人战士们，立刻给予了希加克回应。暴风雨般的欢呼轰动全场。声势比起刚才布伦希蒂所得到的更要浩大百倍。迪帕那把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目光投向女儿，又是一声叹息，随即鼓动自己最大的声音，叫喊道：“那么，事情就是这样了。“雪猿部落”之女布伦希蒂。将得到和野狼之王、棕熊之王、还有麋鹿之王及所有有资格参与竞争地战士们，一起争夺成为冰风谷之王的机会！”

寒风吹拂，火光摇曳。“蜜酒厅”外的空地上，占苔原上所有野蛮人总人口五分之一，大概是二三千名左右的冰风谷野蛮人战士们。肩并肩地战立在一起，用自己的身体。在苔原上画出了巨大圆形。圆形中间是块平坦空地，四周无数火把毕剥燃烧，将场中所有事物都映照得纤毫毕现。几千道目光同时凝聚在场地中间那四条屹立如山的身影之上。屏息静气，聚精会神，惟恐稍微一眨眼，便错过了王者诞生地瞬间。

希加克、安达卡、拉多格，还有布伦希蒂。经过以坦帕斯名义进行的抽签仪式决定对手，又再经历过几场激烈却并不漫长的战斗以后，如今除他们以外，所有竞争对手都已经落败。只剩下了这四人，仍然具有角逐冰风谷之王的资格。

狭路相逢，强者败，更强者胜。没有侥幸，一切只能全凭实力说话。他们虽全都是强者，是普通野蛮人战士或许终其一生也无法超越的伟大战士。可到了最后，又究竟是谁能够脱颖而出，成为真正王者？

野狼之王庄严地叉开双腿站立，把严厉目光投向夙敌棕熊之王。“野狼部落”代代相传地王者之剑“战刃”就拉在他的身前。这柄双手巨剑是威力强大的魔法武器，曾经得到坦帕斯麾下，杀戮与掠夺之神加瑞葛斯的祝福。自从诞生以来它曾经饱饮过无数敌人的鲜血，但是从来没有一位持有者，能够像希加克这样，如同操纵自己身体地某部分般操纵着“战刃”。即使是浮冰海上徘徊的凶猛极地巨熊，遇上了手持“战刃”地希加克，也照样坚持不到一个回合，便要被野狼之王从头到脚地劈成两半。

操纵这柄非同寻常的武器，本身就需要极强壮的体格与极充沛地体能。但是这点要求对于希加克而言并不成为什么问题，虽然刚才已经经历过两场战斗，可是那些敌人并没能消耗野狼之王太多力量，他还有足够本钱可以应付接下来的战斗。他知道，这场战斗将不再像刚才的那些一样容易应付。

“我们等待得够久了，希加克。“向来不是以耐性而著称的棕熊之王安达卡，将手上的魔法战斧“石火”提起，调整到适合进攻，而不是仅仅被动防守的位置上。低声咆哮道：“而旁边，我们的子民也已经快要不耐烦了。所以尽快结束它吧。让我们之间长年的恩怨得到一个结局。”

“我同意，确实应该结束了。”希加克双手握紧剑柄。将锋刃仍淌着鲜血地巨剑从泥土里拔出，扛在肩膀之上。他双臂肌肉如同钢索般崩紧，准备好随时发动致命的一击。两名野蛮人首领都大踏步地向前走，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刹那间，同样魁梧强壮的野狼之王和棕熊之王，同时发出饱含原始野性地呐喊，向夙敌发动了冲锋。虽有火光照耀，但黑夜笼罩之下，两条人影竟是快如风驰电挚。肉眼也几乎难以捕捉。战斗经验丰富的野蛮人们，立刻改把视线投注于场地中心处某一点。

电光火石的刹那，灿烂战斗轰然爆发！野狼之王希加克速度更逾奔马！他浑身肌肉都已经凝聚起千均之力，紧握剑柄的右手猛然往下一压！“战刃”携带重重残影从他肩膀之上跳起，以石破天惊之势瞄准了剑桥的脑袋当头劈下！而就在同时，棕熊之王也以横扫千军之势。将“石火”在身前抡出了一道无坚不摧的半圆。

但听地“当”地惊天巨震，仿佛上百座大钟同时被铁锤敲击！数千野蛮人们不由自主地按住嗡嗡发响的双耳，脸上竟是同时微现痛苦之色。

百万点火花爆散激溅，将希加克和剑桥的脸庞同时照亮。两股同样足以开山劈石的力量，简单直接对撞互轰。强烈冲击无处宣泄。一齐倒卷反激。魁梧如山的两名战士双臂反荡，身不由己地倒退向后，承受了由自己释放出去地全部力量。那种几乎要将肌肉撕扯下来的能量震荡着他们的身体，让他们都同时失去了平衡。可是战斗经验无比丰富的强大战士，早已预计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希加克和剑桥以不差半秒的速度分别向左右各自重重踏出一步。瞬间便调整好了身体的姿势。再度进入攻击状态地野蛮人们像野兽般嘶吼着，再度贯注全身之力。向敌人挥出了武器。

“当”地又是一下巨震。然后第三下、第四下！连绵不绝的的钢铁鸣奏汹涌滂湃地向外扩散，余波所及，直让围观的千人都为之耳晕目眩。炽烈斗志熊熊燃烧。两位同样强悍的战士以愤怒推动武器。释放出仿佛山崩海啸地恐怖破坏力。

只有攻击！没有人愿意多花心思去做防御。因为首先防御，便意味着体力不继，意味着失败！更没有什么迷惑对方的假动作，因为他们实在已经太过熟悉对方了，以至于任何花招都已经失去意义。这是力量和力量之间赤裸裸的对决，绝对没有侥幸，更没有退缩的余地。首先退缩者唯一的下场就只有死！野狼之王与棕熊之王，用岩石般坚毅地意志支撑着自己，进攻、进攻、再进攻！生存和死亡之间的界限已经混沌模糊，即使坦帕斯，在这刹那间也无法判断，究竟该当将胜利地天平倾向于哪位战士身上？

然而纵然坦帕斯也无法分辨，棕熊之王安达卡，却已经知道失败的将会是自己。因为他已经开始觉得力不从心了。那对紧握强大魔法战斧医石火的手臂，正以不为人知地小幅度不住颤抖。他明白自己再也无法长久坚持下去。还能挥舞战斧多少次？三次？五次？无论如何，他会落败，并且战死在这里。

不应该如此，棕熊之王安达卡的力量本来决不该衰竭得如此之快。

可是在被曹子文以浑厚内力送出的音波震荡五脏六腑以后，安达卡知道，自己已经受了看不见的伤。

这点伤势其实也不是太严重，只要好好休养个两三天，自然也就能痊愈了。只可惭惜……他没有两三天的时间了，安达卡甚至连两三分钟都没有。连续和两名绝对不是可以轻易打发的对手进行了激战，紧接着连喘息机会都没有，又拼上了状态完好的野狼之王，只有令伤势不断加深，并且最终将他送进死亡的深渊。

同样强大的两件魔法武器再度亲密接触，然后被反作用力往后回荡。激烈冲击之下，棕熊之王再也抑制不住地张开嘴巴，喷洒出大口鲜血。他已经失败了！失望、屈辱、仇恨……种种强烈感情在胸膛内沸腾，如火如荼！棕熊之王决不会放弃，更不会主动承认失败，本已稍微松弛的肌肉重新压缩成钢铁般坚硬，安达卡突然垂下“石火”，不再让它挥出抵挡希加克瞄准自己肩膀斜劈而下的“战刃”。锐利剑刃势如破竹，一击将棕熊之王左臂斩断。

血光冲天，滚烫嫣红液体带着安达卡剩余的全部生命力，直截了当向希加克迎头喷洒。抓紧自己最后机会的安达卡高声呐喊着坦帕斯的名字，奋尽残力抡起右臂，带动匹石火向野狼之王颈项猛砍而下。这才是真正的拼命，真正的必死进攻！

希加克没有后退。无论是生是死，他都永远不会在棕熊之王的攻击面前后退。纵然他目不见物，但凭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战刃”仍旧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再度划破虚空。劲风带动了十几步以外的火把同时为之摇晃，两件武器在各自主人操纵之下，以令人无法置信的力量最后一次狂烈对撼，爆破出恐怖破碎声。“石火”彻底碎裂了。无数残片如雨纷射，尽数倒插入安达卡的身体。野狼之王轰然大笑，往前再踏出半步。完整无损的“战刃”干净利落地呼啸横劈，让棕熊之王凝结着不甘和愤怒的头颅，永远地离开了身体。

第一百四十七章 终极决战

野狼之王轰然大笑，用“战刃”干净利落地砍下了棕熊之王凝结不甘和愤怒的头颅。那头颅像个烂西瓜般骨碌碌滚出了几十步远。

刚好在麋鹿之王拉多格身后停下。魁梧身体造成的黑影笼罩了那头颅，也遮掩住了它眼眶内仍在闪烁的最后几丝余光。陡然间又是一声宛若受伤猛兽的嘶嚎，拉多格浑身摇摇欲坠，却仍竭力想要维持自己的平衡。他抬起右脚，用尽所有力气猛地向后踏出一步。“喀嚓、嘞“的怪异声响里，棕熊之王安达卡的头颅被彻底踩成稀烂，黄白脑浆流淌遍地，粘滑不堪。拉多格再也无法控制，全身一仰，向后就倒。沉重身躯与大地亲密接触”，咚“地发出巨响。

麋鹿之王头晕眼花，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继续战斗。然而，已经把握住了胜利的布伦希蒂，决不会给他这种机会。在清朗嘹亮的胜利呐喊中，野蛮人女战神毅然投出了她的锐利标枪。闪亮如黄金的青铜标枪划破虚空。发出追魂夺命的急促呼啸。拉多格眼睁睁地看着矛尖处一点寒光在自己瞳孔内不住越变越大，越变越大，陡然发狂似地高喊道：“不～～”声尤未毕，赫然已从中断绝。无情标枪准确无误地刺破了麋鹿之王的半身甲，贯穿他的心脏，将雄壮的拉多格，像条真正麋鹿般牢牢钉死在地。而他也确实就像条垂死麋鹿，大大圆睁着眼睛，在迷惘里颓然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没有人高呼坦帕斯之名，只有一片压抑的死寂。野蛮人们充满了期待，却也无比紧张。他们坚持睁开已经发酸的眼帘，死死盯在场中仅余的两名胜利者身上。野狼之王与雪猿之女，他们之中将出现一名真正王者，统治冰风谷所有野蛮人。

“布伦希蒂，最后的对手是你吗？”希加克庄严地点了点头。他踢开脚边无头尸体。将“战刃”扛上肩膀，迈出稳重步伐向野蛮人女战士走过去。棕熊之王剑桥的鲜血，不住沿着足有手掌般宽阔的剑刃往下徜。在野狼之王身后留下了一道明显血痕。他向前走了十步左右，然后在距离布伦希蒂大约三米以外的地方停住脚步，用命令式地口吻道：“投降吧，布伦希蒂。你知道自己是绝对打不过我。即使你父亲，强大的迪帕那勇者也不行。我仍然期望你能够成为奇斯塔的妻子，为“野狼部落”诞下继承人，为冰风谷之王地儿子诞下继承人。”

“这就是你想说的话了吗？那么我很失望。”进入战斗状态以后的布伦希蒂，由内而外都仿佛变成了“凯恩巨锥”在大地上的人型化身。骄傲、孤独、永不妥协，永不放弃。略显紊乱的呼吸已经恢复均匀了，无论心理还是身体。她都做好了随时投入战斗的准备。她从尸体上拔出自己的标枪横持在手，左手紧握着圆盾。冷冷道：“野狼之王，你的力量足以让所有苔原子民感到敬畏，或者你将会是名伟大国王。可是……”

“可是什么？”希加克皱了皱眉，追问道。

“可是你的儿子奇斯塔，他不过是名窝囊废。无论因为任何理由。我都绝对不会嫁给他。”布伦希蒂斩钉截铁地道：“而且比这更加重要的，是我不认同你地理由，完全不认同！”

曾经沾染在枪杆上的所有污秽血液，都已经被抹拭干净。被野蛮人女战神高举过头的标枪依旧明亮，宛若一束灿烂阳光。她的清朗声音传遍了广场。让所有在场的苔原子民们全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一句，义正词严。

“野狼之王希加克，你将我们所有的痛苦和困难，全都归疚于“十镇”。你用充满野心地言辞煽动我们，蓄意扭曲事实。企图让苔原子民卷入战争。可是你错了！今天我们所必须面对的痛苦与困难，同样也是我们父辈。是我们祖辈，是过去一千年间所有苔原子民都曾经经历过的痛苦与困难。以游猎为生，以追逐鹿群为生的生活在过去一千年里从来没有改变过。所以这些问题，也就始终原封不动地遗留到了现在。

在南方人们到达冰风谷，建立起“十镇”之前，难道我们就比现在富裕吗？难道我们就比现在更安逸吗？不！我绝不相信野狼之王希加克会看不清楚真相。那么，究竟是什么促使你，在“蜜酒厅”里，当着所有苔原部落首领的面说出那样一番充满了战争血腥地话？是野心！你……”

“够了，女人。别用你那无知的思想轻率猜测野狼之王，这是最严重的侮辱！你将要为自己的胡言乱语而付出生命作为代价！”希加克雄浑宛若雷鸣的声音，将布伦希蒂地发言截断。肌肉再度隆起，“战刃”也重新被调整到了最合适攻击的角度。

“而你则要全体苔原子民，为了自己地野心而付出生命作为代价。假如一定要在两者之间作个取舍，我宁肯牺牲自己也要阻止你，野狼之王！”布伦希蒂也意识到，现在再不是说话的时候了。即使他们之间还要继续对话，那也只能是以各自手上紧握的武器。闪亮标枪放下到一个适合投掷地位置，左手圆盾也向前伸出，护住了自己身体。

刹那间，野狼之王与雪猿之女，都化身成两尊仿佛是永恒的雕塑。

晚风呼啸着从广场上空旋卷而过，没能吹拂起这对峙双雄的一根头发。

他们的斗志炽烈燃烧，但是头脑仍然保持冷静，并没让自己失去取胜所必须的判断力。当真正进入战斗状态以后，无论希加克还是布伦希蒂，都惊讶地发现了自己面前的敌人，原来更比想象中可怕十倍、百倍。任何疏忽和失误，都将导致最惨痛的结局。为了得到胜利，此刻他们唯一需要的不是力量、技巧，或者勇气，而仅仅是忍耐与等待。

万籁俱寂之间，沉重压力悄然向四周弥散，像重重山岳般向旁观的野蛮人们压过去。他们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急。野蛮人的战斗风格。从来都是狂风暴雨般奋尽全力的勇猛进攻。这种陌生的寂静，使他们完全不能适应。他们宁愿亲眼目睹血肉横飞，也不愿意再忍受像要把心脏压破地寂静。无数个喉咙迫切地想要高声大喊。让这场已经变得该死的战斗赶快结束。可是话到口边，却又被他们自己的恐惧所阻止，而无法发出片言只语。

人群中赫然走出了一条比在场所有野蛮人战士们，都显得更加瘦弱地人影。广场上唯一不属于苔原子民的曹子文，施施然地端着满盛麦酒的酒杯，让自己进入对峙双雄的气势宠卓之下。这种程度的战斗，当然难以对他造成任何影响，而他的轻松神情被野蛮人们看在眼内，却造成了更大的恐惧与迷惑。一手造成如今这么个局面的曹子文，旁若无人地仰首将所有麦酒都喝尽。抹抹嘴巴长叹一声，陡然用力将酒杯往地面摔下。玻璃破碎的声音清脆悦耳，将这默然死寂的气氛撕扯成粉碎。

开战钟声已然敲响，野狼之王与雪猿之女也瞬间从僵硬雕塑，重新还原成无所畏惧地强大战士。他们一反常态，没有发出任何激动人心的呼号与呐喊。而是紧闭嘴巴，以最强壮麋鹿也难以比拟的敏捷动作跳跃而前，迅速靠近了自己的对手。希加克充满信心，再度施展出和棕熊之王安达卡决战时的一招。他利用自己宽阔肩膀为支点猛压剑柄，让“战刃”翻过来重劈敌人。没有人可以质疑这一击所可能释放出的破坏力。

甚至曹子文地眼神也稍微认真了起来。缩在衣袖内的左手悄然伸出，相互紧扣的拇指与中指之间，赫然是颗小小玻璃碎片。

曹子文和希加克一样需要这场战斗，但是他要求的结果和野狼之王梦想的结果之间，绝对南辕北辙。必要时候。曹子文才不会理会什么战士地荣耀等等垃圾狗屁。帮助布伦希蒂赢得胜利，对于实力已直追真正神祗的如来神掌传人而言。只是易如反掌，而且绝对不会有人看得出任何蹊跷。

可是曹子文的暗器，看来暂时还没有必要发射。早意识到自己绝对无法抵挡野狼之王威猛斩击的布伦希蒂。甚至在“战刃”剑尖仍指向夜空时，便已敏捷无比地向旁边跳出。闪亮白刃砍下来时，它所能伤害得到的仅仅是一些泥土。

绕到了敌人左侧死角处地野蛮人女战士，瞄准希加克完全不设防的胁下挺枪扎刺。毒龙般地枪杆微微震颤，却依旧是寂然无声。这一枪无论方位角度时机，全都拿捏得十全十美，即使是最狡猾警惕的冬狼，也必定逃不过被扎穿的命运，因为早有无数事实证明过了这一点。

然而希加克绝对不是区区冬狼可以比拟。野狼之王咆哮着扭腰旋转半周，利用离心力将深陷入泥土内地“战刃”抽起，顺势水平横扫。强大力量操纵下的双手巨剑切破空气，荡开标枪，逼迫着布伦希蒂向后退开。“嗤“的裂帛轻响，剑锋余势所及，将女战士皮甲和贴身内衣都齐齐切破。她只觉得自己胸腹间一阵火辣辣地，显然已被匹战刃卫所伤。

可是这时候决无余裕让布伦希蒂停下来检视伤势。希加克是在冰风谷锻炼出来的野蛮人勇者，他发动的进攻，和北地寒风一般迅疾凌厉，只要开始了便永无休止。“战刃”割破女战士衣衫，旋转半周以后沿着被强行改变的轨道向右上方移动，随即在下个半周以后，携带着旋转时产生的离心力，狠狠斩向布伦希蒂右颈。而两次攻击之间的间隔，绝不超过两秒！无法再避的布伦希蒂，迫不得已惟有双手各执标枪上下两端往外力拒，强行硬挡一剑。

金铁交击之声震耳欲聋，将布伦希蒂的闷哼声掩饰得无人听闻。除了曹子文以外，更无人能够看得见从野蛮人女战士口角处渗出的缕缕血丝。在希加克强悍无匹的力量打击之下，青铜短标枪脱手飞出整整二十步之外。变成一个触目惊心的“Ｖ“字。在这种纯粹力量与力量的较量里，布伦希蒂始终无法抵敌得过野狼之王堪比巨人的狂暴蛮力。

胜负之数看来已然分明。希加克高举巨剑，发出狼群在狩猎成功时所特有的悠长嚎嗥，声音充满残忍，毫无怜悯。他再度加速，以脚跟作为支点重施故技。脱离了攻击角度的“战刃”，跟随着野狼之王的动作呼啸旋转，发出宛若月夜狼嗥的呜咽低啸。始终监视战局每个最细微变化的曹子文双瞳陡然收缩，放射出摄人寒光。他不再犹豫，催运起半成正宗离火玄冰功，将中指轻弹。

细碎玻璃粒无声无息隐没虚空，随即便如鬼魅般现身于“战刃”回旋时所必经轨道上。玻璃自身重量不过区区几毫克，但携带劲力之强，几乎就和地球上由“沙漠之鹰”手枪所发射的子弹不相上下。“战刃”回旋斩劈之势重逾千均，势足分金断玉。但就被这颗碎玻璃一撞，竟将希加克的旋转硬生生遏止，恰好将他整块完全不设防的后背，都暴露在布伦希蒂眼前。

时机如白驹过隙，稍纵即逝。而作为一位最优秀的狩猎者，布伦希蒂绝对擅长抓紧任何机会。她脑子里连半分犹豫也没有，不假思索地抽出绑在大腿上的短剑，闪电般和身扑上手起一剑刺出。半米长的剑刃化作雷霆霹雳，准确无误地完全末入野狼之王后背，刺穿了他的心脏。

“叮当“声响，“战刃”落地。曾经稳如磐石的手臂不住颤抖，再也抓不紧这柄双手巨剑。野狼之王面上尽是震惊与愕然，他甚至死也不能相信，自己居然会败在一名女人手下。四周燃烧的火把无法再让他感到温暖，眼眸内的光芒也迅即消退，愤怒凝结在他的灵魂中，然后快速冷却……冷却……终于，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布伦希蒂急促喘息着咬咬牙，用力拔出短剑。尸体“咚”地重重倒下，鲜血立刻强有力地喷出来，将她上半身染成一片通红。她心中仍有疑惑，因为野蛮人女战士看得出来，当时希加克的停顿来得非常突然，甚至毫无道理。这场战斗，败的人本来应该是她，死的人也应该是她。

可是现实就摆在眼前，不容任何人反驳。她还活着，而其他所有具备竞争冰风谷之王资格的人，已经全部死去了。雪猿之女和野蛮人的女战神，布伦希蒂是最后胜利者，她就是冰风谷所有野蛮人的女王。以坦帕斯的名义，这是任何人都再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布伦希蒂沉默着，高高举起沾染着野狼之王希加克鲜血的短剑直指夜空。四周没有人欢呼，更没有人呼喊她的名字。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沉默……

第一百四十八章 精锐小队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玫拉瑟竹帝。”银月城的统治者艾拉丝卓，正端坐于王座之上。银月女士神情严肃，向面前屈膝半跪，垂首望着地板的金精灵少女再次发出了确认的询问。玫拉瑟面上一片漠然，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以莎罕妮月弓之名发誓，我说的所有全部属于真实，没有任何虚构。”

“法术证明了一切。我们没有必要怀疑什么了。”坐在艾拉丝卓左侧，七姐妹中排行最小的葵露，怜悯地看着眼前这名本来美丽的金精灵少女。想到她的所有不幸都是来自黑暗精灵，伊莉丝翠的选民不由得心中隐隐作痛。潜意识中，怀抱了几分愧疚的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对玫拉瑟作出补偿。

“那么，现在我们就可以肯定。那名神秘人类男性，就是魔索布莱城第十五家族扎赫瑞斯的武技长，耶鲁比尔德了。”伊尔明斯特坐在艾拉丝卓右侧，“啪嗒啪嗒”地抽着烟斗，悠然道：“真是没想到，一名人类男性居然也可以得到罗丝的青睐，还成功将整座城市都掌握在自己手上。了不起，确实了不起啊。”

“但是现在不是能够悠闲称赞敌人的时候了，导师。”艾拉丝卓严肃地说道：“能够成功征服和统治魔索布莱城那种邪恶之地，耶鲁比尔德的力量绝对不能低估。假如他始终蛰伏于幽暗地域的话，或许我们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眼下事态发展非常明显，卓尔们的野心之火已经蔓延到了地表。我们不能再坐视不管。”

“放轻松点，我的女儿。我明白你对于银月联邦，对于银月城的关心。但是近来似乎你已经越来越沉迷在那些世俗琐碎事务当中，而忘记自己的本来身份了。”伊尔明斯特微笑着安慰艾拉丝卓，而后者看见那副老法师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已隐约猜到了什么。欠身问道：“导师。您知道什么了吗？”

睿智的老法师叼着烟斗，换了个更加舒服地姿势，悠悠道：“昨天晚上。我曾经进入过灵界。

那些鬼魂们虽然总是喜欢玩弄文字游戏，但不可否认，它们确实知道许多秘密。而这些情报正好可以作为我们下一步行动的参考。对于黑暗精灵的威胁，或许现在我们暂时可以不必担心了。耶鲁比尔德出现在地表世界，并不是企图进攻银月城，他甚至没有在北地停留。根据灵界鬼魂们地消息，他此刻正置身于“世界之脊”山脉的北方，也就是冰风谷。”

“冰风谷？！”艾拉丝卓与魁露两姐妹，随之将这个名字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中各自怀抱了不同程度的疑惑。在很久以前，她们都曾经经历过一段非常漫长的冒险生涯。几乎踏遍了费伦大陆上的每个国度。但是冰风谷……它实在是太荒凉了。对于“世界之脊”山脉北方的这块土地，甚至连七姐妹都所知不多。

银月女士沉吟着，立刻就已经有了决定。她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葵露，得到的是肯定。而将同样目光投向伊尔明斯特时，得到的是鼓励。艾拉丝卓从王座上站起，款款拾阶而下。走到依旧保持半跪姿势的玫拉瑟身边。将金精灵少女扶起。

“玫拉瑟丹蒂，银月城地孩子。请接受我，艾拉丝卓对你的道歉。”银月城的女主人柔声道：“你遭受了那么多的痛苦，而我却竟然完全一无所知，这实在是不可原谅的疏忽。我必须请求你的原谅。”

“艾拉丝卓女士。请您不要这样说。”金精灵少女显得诚惶诚恐，啜嚅道：“根本不是您地错。假如……假如我那时侯不是那么任性的话……也不会……”

“过错并不在你身上，我的孩子。”艾拉丝卓如同慈爱的母亲温言安慰着金精灵少女。她用眼角余光瞥了自己的儿子西蒙一眼。这名半精灵竖琴手正站在玫拉瑟身后大约半步远地地方，面上神情尽是关切。而自己儿子心中态度究竟如何，情场经历无比丰富的银月女士。也早就看出来了。她叹了口气，轻轻地将玫拉瑟拥入怀内。拍打着对方纤弱的后背，续道：“都是那些邪恶黑暗精灵的罪过，孩子。忘记它们吧。纵然有多么不堪回首。它们终究已经过去了。假如你愿意，我甚至可以帮你将那些事情全部从记忆里抹消。”

“可以……把它们全都忘记吗？”玫拉瑟身子一颤，随即捏紧了拳头，坚定地摇头道：“不，我要把这些记忆都留下来。无论如何，它们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也是我成长所必须付出地代价。我要记住那种屈辱，并且把仇恨深深埋藏。尊敬的银月女士，我地主人，以莎罕妮月弓之名发誓，总有一天，我会以这种仇恨作为武器，将所有胆敢前来侵犯我们银月城的邪恶黑暗精灵，都烧成灰烬！”

“我非常高兴，孩子。”银月女士用力收紧双臂，随即放开金精灵少女，后退了两步。她收敛微笑，郑重道：“但是你或许并不需要等那么久。虽然我们已经几乎可以确定，被耶鲁比尔德所统治，来自魔索布莱城的黑暗精灵们，近期内不会进攻银月联邦地任何一座城市。但是为了北地的居民，为了世界上所有善良民族的利益，为了我们自己的家园不受黑暗精灵沾污，银月城绝对不能放任黑暗精灵在地表世界活动而无动于衷。所以，作为银月城的统治者，我决定！”

艾拉丝卓顿了顿，向大厅内所有的议员和竖琴手们环顾一周，提高了声音，用最庄严的语气宣布道：“向冰风谷派遣一支精锐冒险小队。而成员将从银月城的所有战士们之间挑选而出。他们会作为银月城使者，前往“世界之脊”山脉的北方，去查探黑暗精灵的邪恶阴谋。”

“假如是那样的话，女士，我强烈要求您能够在这支冒险队里面，给我留下一个位置。”金精灵少女用力地说道：“这里只有我曾经见过耶鲁比尔德。假如他真的就在冰风谷。也只有我能够认得出他来。”

“我正等着你说这句话，孩子。”银月女士欣慰地微笑着，随即摇头叹息道：“可惜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去。假如我不是银月城统治者的话。假如我身上没有背负那么多责任地话……”

“那么，就由我来代替母亲您吧。”半精灵竖琴手西蒙向前踏出半步，和玫拉瑟并肩而立。作为银月女士之子，作为金精灵少女的情侣，更作为爱神苏娜的信徒，他都感觉到自己有责任前往冰风谷，那块未经开发地荒蛮土地上一行。

“我很高兴你能够主动站出来，西蒙。”带着母亲对自己出色儿子的特有自豪感，银月女士点了点头。她回到自己的王座上坐下，肃然道：“但是你们两人都还太年轻了。光凭你们两人。并不足以完成这次注定将会是非常艰苦的旅程。所以……”

银月女士把期待的目光投注到了那些散布在大厅里各处角落，或坐或站，神态悠闲的竖琴手们身上。缓缓道：“银月城最强大的战士们，就在你们之间。而完成这次任务所必需的经验和知识，你们也都不缺乏。所以现在我需要你们。有谁愿意站出来？有谁愿意再次履行自己作为竖琴手，而不仅仅是银月城统治者保镖的责任？”

竖琴手们面面相觑。随即产生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但是这并没有持续很久。只是稍微等待了半分钟，达成了共识地这群强大战士们，已经推选出了两名同伴。他们先后站起越众而出，走到王座之前，向三名密斯特拉的选民（尤其是银月女士）深深鞠躬。

“尊敬的女士。只要您需要，我们愿意为您贡献出所有力量。而且我敢保证，银月城再也没有任何人，会比我更加适合完成这次任务了。”左侧的竖琴手率先抬起了头。他是名约莫三十多岁的人类男性，腰间挂着号角。嘴唇上还留着两撇修饰得非常漂亮的小胡子。银月女士认识他，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熟悉。虽然个性稍嫌有些许轻浮。但是他作为冒险者地经验却无比丰富。这位名字叫做瑞恩斯坦斯莫的竖琴手，是位强大的“舞剑士”（吟游诗人的分支职业，精擅使用双刀同时战斗）。也是名出色旅行家。

银月女士好奇地用右手支起了她线条柔美的下巴，问道：“哦？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能够比你更加适合完成这项任务？”

“因为我曾经去过冰风谷。”瑞恩斯坦叹了口气，下意识将手按上了腰间地号角。说道：“大概五年前吧。为了追捕一名散塔林会的邪恶法师，我曾经翻越“世界之脊”山脉，在那块寒冷大地上居住过半年时间。冰风谷“十镇”中“东流亡地”的发言人，是个能够向我们提供必要帮助的家伙。当然，前提是他还没有死。”

“很好，那么就是你了，瑞恩斯坦。”艾拉丝卓点点头，把目光投注到另外一名竖琴手身上。他也是名人类，但职业却并非在竖琴手中最常见的游侠或者吟游诗人，而是一位有着绿色胡子地德鲁伊。事实上，对于位名叫艾瑞贝斯泰玛兰德的自然之子，居然肯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甚至连银月女士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艾瑞贝斯也仿佛感觉到了银月女士心中地疑惑。那根从不离手，而且还带着嫩绿新芽的翠绿木杖在地板上轻轻一顿，艾瑞贝斯主动解释道：“邪恶的黑暗精灵是这世界上所有美好事物地敌人。为了大自然的平衡，我不会让走出幽暗地域的他们再有机会回去自己的邪恶巢穴，女士。而且，虽然我从来没有去过冰风谷，但是我却认识一位在冰风谷非常有威望的大德鲁伊。他的名字叫阿伦多，居住于冰风谷的奇迹一一库达哈大橡树之下。很多当地人都非常尊敬和信赖他”

“阿伦多吗？我和这位德鲁伊的长老见过面。“伊尔明斯特眯起了眼睛，点头笑道：“是位很有智慧的人，唯一缺点就是太过死板了，呵呵呵。”

“和您比起来，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是不死板的，导师。”葵露掩嘴轻笑，而且立刻在现场里所有竖琴手们中间，引发出一片携带了赞同的友善哄笑。虽然他们都非常尊敬这位睿智老法师，但是性格自由散漫的竖琴手们，在最初的紧张感过去以后，可不会因此就变得对权威人士必恭必敬。

艾拉丝卓也跟着大家一起微笑了片刻。但她随即已收敛起笑容，正色道：“很好。那么这支探险队的成员名单，就此决定下来了。西蒙、玫拉瑟、瑞恩斯坦、还有艾瑞贝斯。现在回去好好收拾一下，明天早上，我将用魔法把你们带到路斯坎，那里是最接近冰风谷的城市。我已经和路斯坎法师塔的首席法师进行过联络。他同意派遣自己的弟子绯雅甜提利与你们同行。他会是位非常有用的同伴。”

“以竖琴手的名义向您发誓，女士。我们必不负所托！即使付出生命作为代价！”四名竖琴手自动排列成行，同时向艾拉丝卓鞠躬行礼。

银月女士看着他们，目光中满是骄傲与自豪。

“你们的责任非常重大，而敌人则强悍又邪恶。所以这次任务，必然非常艰辛，甚至将会出现许多危险。”艾拉丝卓慈悯地看着这群竖琴手中的精英们，坚定地道：“但是不要想着牺牲，无论任何时候，都别放弃生存的希望。你们是为了北地所有善良民族的利益而战，可是你们自己的生命也同样宝贵。当这次冒险结束以后，我希望你们中每个人都能活着回来，答应我。”

第一百四十九章 暂归魔城

强光骤然闪耀，随之而来，是阵阵轻微的“噼噼啪啪”炸裂声响。异动立刻将宽敞石室内，那两名站岗卫兵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来。他们同时回头张望，但见本来空荡荡的房间内，此际已被一团巨大且正不断旋转的金色浓雾所充塞。

过去三个月以来积累的经验告诉这两名卓尔士兵，连接两个遥远空间的传送门已经开启，而他们的真正主宰者，亦即将回归自己国土。

训练有素的战士们不敢迟疑，立刻吹响了悬挂在腰间的号角。响亮声音传遍整座石笋峰，而从石笋峰内传出的讯息又传遍了整座宽广庭院。于是，前一刻还保持着平静的庭院马上就沸腾起来了。除开那些必须坚守岗位，任何情况下都不能离开的士兵以外，几乎所有家族成员，都立刻就赶赴到了传送门打开的石笋峰下，自动排成队列。数量足有上千之多。

无声无息之间，石笋峰大门自动向上滑起。特意加重的脚步声中，两条身影一先一后地出现在众人视线内。走在前面的，当然就是曹子文，而他身后的是法师奥祖拉斯。让很多人都觉得意外地，却看不见那对时刻跟随在曹子文身边，充当着侍女角色的双胞胎姐妹花，泽丽法和泽丽塔。

“哗啦啦”声响中，所有迎接曹子文归来的黑暗精灵，都同时单膝下跪。上千个嗓子以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整齐速度，朗声喊叫道：“比尔德武技长，欢迎您回到魔索布莱城，欢迎您回家。”

曹子文顿住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股完全从属于自己的力量，嘴角微向上弯，展现出满意笑容。他“嗯“地点了点头，忽然将双臂挥前。凌虚上托。跪在左右两行队伍最前列的盛装女子，随之齐齐被看不见的力量从地上拉起，又如乳燕投林。一起将自己的柔软身体，依偎进曹子文怀抱内。

“主人，您回来了。”脉脉含情的目光与柔弱呼唤，属于摩登迦。她双颊潮红，呼唤曹子文的语气内，带了说不尽地欢喜。尽管距离上次曹子文回家处理事务，仅是短暂的纳邦德尔时柱五个循环之前而已。但对于这名对于曹子文有无比依恋，随时随地可以为他而死的卓尔小女奴而言，已是极其漫长地一段折磨。

当然，现在她身份再不是女奴了。这位由天龙八部之夜叉大将转生的半魔裔卓尔女性。如今是整座魔索布莱城最具有权势的两名主母之一。而另外一位足以在权力上与她分庭抗礼的女性，正是曹子文怀内的艾丝瑞娜。此时她只是急促喘息着，向近在咫尺的男人喷洒出阵阵湿润。如丝媚目内酝酿的，尽是浓浓春意。搂在她腰间的那只手恰在此时向下移动，在她丰腴诱人的臀肉上肆意揉捏。指掌间透发出来的热力深入小腹，扎赫瑞斯家族主母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修长双腿之间地隐秘花园，已在不知不觉间变得一片泥泞。手上以“大欢喜密法”的催情手段大肆轻薄艾丝瑞娜，曹子文同时也俯首下去，压住了摩登迦的娇艳红唇。双舌如蛇贪婪纠缠，半晌方才依依不舍地分离。一道闪亮银丝缓缓拉伸。终于断开消失。曹子文双臂一分，向跪伏在自己身前的上千名卓尔战士们冷冷扬声。

“呆在这里看什么？你们没有自己的工作吗？滚回岗位，该干什么接着干什么。”艾丝瑞娜略为整理一下身上已显得凌乱的衣服，回头向列队地黑暗精灵们厉声呵斥。事实上，在场的千多人。每对目光都是必恭必敬地望向地面，从头到尾都没有人胆敢偷窥曹子文肆无忌惮地和两位主母当众亲热的情景。艾丝瑞娜的喝骂。其实更大程度上，还是为了掩饰自己那份当众展现出来，如同奴隶般的驯从。虽然这种感觉同样令她感受到极度地兴奋和刺激。但是站在维护主母威严的角度来说，却实在非常不利。

曹子文没说什么，只是扬了扬手，示意抬首等待自己指示的士兵们，依照主母意思去执行命令。这个动作并非多余。曹子文不在时，整个家族的权力都由摩登迦和艾丝瑞娜分享。但只要他回来，那么统治权力便自动回归曹子文掌心。只要他在场，那么所有的卓尔战士们，都必须以这位名义上不过是区区家族武技长与侍父地男性之意志为最优先。

得到曹子文允许的黑暗精灵们，在沉默中依次退开。片刻之间，石笋峰前除了摩登迦和艾丝瑞娜，还有曹子文与奥祖拉斯以外，已再没其他人留下。扎赫瑞斯家族地长子，识相地向自己母亲点了点头，随即快步向自己居住的那座钟乳石走去。目送着法师逐渐消失的背影，曹子文冷笑着，突然手起掌落，一个耳光重重捆在艾丝瑞娜脸上。清脆响亮地“啪“一声过去，身材纤弱的扎赫瑞斯主母被打得旋转了半圈，整个身体都失去了平衡而摇摇欲坠。

不容她倒地，曹子文化掌为爪，莫名吸引力将艾丝瑞娜再度扯向男人怀内。“哧哧”两下裂帛，快如迅雷不及掩耳的两爪，将主母穿着的华贵袍服，撕扯成几缕尽可遮掩身体的破烂布条。艾丝瑞娜“啊“地低呼着，下意识便将双手掩胸，想要蹲下身体尽量减少裸露在外的面积。曹子文却毫不客气地一手环住她柳腰，让高耸丰满的双乳与平坦小腹都紧贴自己，没留下丝毫空隙。

“为什么叫他们滚？不喜欢被别人看？”曹子文捻弄着怀内卓尔女人胸膛上充血勃硬的红莓，残酷地冷笑嘲弄道：“这可不像你啊，艾丝瑞娜。你最大的爱好，不就是在那些下贱士兵面前暴露自己，然后从他们贪婪的目光中得到满足吗？”

“不，怎、怎么可能！”艾丝瑞娜急切地摇动榛首否认，半是痛苦半是陶醉地喘息道：“我是属于您的，比尔德。这身体的所有一切都属于您。除了您以外，谁也不能看我，谁也不能触摸我。”

“是么？你会这么听话吗？”曹子文手指重重一捏，感受着怀里女人因为痛苦而出现的抽搐。似笑非笑。“那么，要是我命令环脱光所有衣服，把自己最隐秘的部牲他展示给家族全部一千二百名士兵看。你会怎么做。”

“我……我会……”曹子文的语言，登时在她脑海中制造出了一幕荒淫无比的情景。扎赫瑞斯主母同时被强烈地屈辱与喜悦贯穿了身体。她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只觉得唇干舌燥，情欲之火瞬间便熊熊燃烧，一发不可收拾。她艰难喘息道：“那么……我……会……马上……就……照着……命令……去……去……做……啊啊～～”声尤未落，艾丝瑞娜陡然浑身都出现了剧烈无比的抽搐。紧接着，便是一阵“滴滴答答“的淫靡水声。魔索布莱城地绝对统治者大笑着向下探索摸索，不出意料之外，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没留下半根杂草的秘密花园。正被肆意流淌的浓稠花蜜所占据。这具敏感而淫荡的肉体，甚至还未得到真正充实，已擅自攀上了个小小的快乐高峰。

突如其来的高潮消耗了艾丝瑞娜大量体力。修长笔直的双腿轻轻颤抖，她浑身都已发软，只能依偎在自己男人的怀内不住喘息。仿佛只要对方一放手，她便再也无法依靠自己力量站起。曹子文残酷冷笑着。用手指深深刺进了她无遮无掩的嫣红唇花。充塞秘密花径内的滑腻花蜜，让手指进出之际无比顺畅。仍未从刚才余韵中缓过劲来地媚肉察觉到外物入侵，立刻甜蜜地缠绕上去，勒紧了曹子文的手指。

那种完全被征服的快乐感觉，长久盘旋脑海萦绕不散。让权势熏天的扎赫瑞斯主母头晕目眩。她低声呜咽着，眼眶内已不其然地流徜出喜悦泪珠。梳理成一丝不芶的雪亮银发早已散乱，甚至不用经过大脑思考，甜美的屈服话语已自动涌现。

“啊～～就是……那里。好……好，啊啊～～我快要死了～～比尔德。我地……主人啊！让我死吧，让我……啊……服侍您……而死吧！啊啊啊～～～～”

曹子文突然放手。将怀里早是意乱情迷的女人推开。他若无其事地将手上花蜜在斗篷上擦拭干净，淡淡道：“要得到奖赏，首先就必须努力工作。现在可还不是享乐时间。还是把力气留到晚上再说吧。”

语气虽然淡然。但口吻完全是命令式，容不得任何人反抗。可是蔓延周身的情欲之火，又岂是如此简单，可以说消就消？艾丝瑞娜瘫软在地，意识中尽是一片空白，对于曹子文的吩咐，也不知道究竟听进去了多少。魔索布莱城的绝对统治者却也不管她，甩下句：“摩登迦，好好照顾她换件衣服。等阵你们再来谒见室见我。”仿佛连多向那动人肉体瞧上半眼地兴趣也欠奉，自顾自转身，向矗立于原班瑞庭院，现在却已经成为扎赫瑞斯家族根据地的钟乳石建筑群走去。

摩登迦幽幽叹了口气，霎时间心中尽是一派失落失望。曾几何时，在主人心目中，自己的位置永远是占据第一。无论任何场合，也不管其他女人怎么样，主人怀内拥抱着的都一定只有自己。可是如今……曹子文变了。摩登迦早已发现，自从自己的主人从深渊魔域归来以后，他就变了。变得更加荒淫、冷漠、残忍、嗜杀、毒辣。假如说在深渊魔域地旅行之前，曹子文还是显得和卓尔们的价值观如此格格不入。那么在深渊魔域地旅行之后，他简直改变得比卓尔更加卓尔。

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他？他究竟在深渊魔域内经历了什么？对于这所有的一切，摩登迦都有相当强烈的疑惑。可是她既不能直接向自己地主人询问，多番向那可恶小恶魔罗丽塔的旁敲侧击，也全然没有结果。到头来，问题始终没得到任何解答。

她又叹了口气，禁止自己继续想下去。无论曹子文变成怎么样，他始终是自己最爱的男人，是自己将身体与灵魂都交托出去，任凭支配的主人。或许，主人最爱的人已经不是自己，但无论如何……

摩登迦酸涩而自豪地相信着，没有人能够比自己更加爱着曹子文，绝对没有。

艾丝瑞娜却仿佛已经从情欲煎熬中缓过来了。她轻笑一声，慵懒道：“摩登迦，在想什么呐？别发呆，比尔德可是吩咐你要照顾我呢。”

摩登迦雪白贝齿咬着自己下唇，纤足用力一顿，走过去握住那只和自己同样温软滑腻的手，把艾丝瑞娜从地上拉起。扎赫瑞斯主母又是媚声娇笑，纤纤柔荑在对方脸庞上轻拂而过，道：“怎么啦？看你的样子，是嫉妒了吗？”

“你刚才……是故意那样子的，对不对？“摩登迦眉宇间微现厌恶，道：“你特地惹恼主人，然后好让他当众惩罚你，然后从中得到满足？”

“对啊，可惜被比尔德看穿了，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就在这里干我，真可惜。”艾丝瑞娜不无遗憾地耸了耸肩，舌头舔砥红唇，道：“不过即使如此，刚才我可不是演戏哦。罗丝女神，你根本想象不到我有多兴奋。”

“你……你实在是……”摩登迦又是用力跺了跺脚，脸上肌肤滚烫烫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在她心目中，假如是在床塌上只有两个人的场合，那么无论怎样表现都没关系。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在所有人都看得到的庭院内……她自问实在是做不出来。

“实在是怎么样？“艾丝瑞娜大笑道：“摩登迦，和我共同分享权力的姐妹，你要学习的事情，还多得很呢。记住，现在我们所有的东西全是比尔德给予的。没有了他，我们立刻就会被无数敌人撕扯成粉碎。所以只要比尔德喜欢，我什么都会做。而且……”

扎赫瑞斯主母似笑非笑地紧盯着摩登迦眼眸，道：“你也实在应该试试的。只要尝过那种滋味就会知道。当着那些下贱士兵们的面，被比尔德肆意玩弄，可真是种会让人上瘾的快乐享受呢。”

第一百五十章 琐碎事务

宽敞浴室，温度调节得恰到好处的热水，还有配合昂贵香油所进行，手法精致细腻的按摩。一切都是卓尔心目中的最高享受。荒芜寒冷冰风谷大地留下的痕迹，还有长途旅行以后肉体与精神上的疲惫，都全在这场让人身心都焕然一新的沐浴以后，消失得干干净净。换上了崭新舒适长袍的曹子文，惬意地叹着气，在几名精锐卓尔战士们的前呼后拥之后，向谒见室走去。

一年前的那场战争，毁灭了许多东西。包括原来坐落于望族高原上的旧扎赫瑞斯城堡，也包括曾经统治了魔索布莱城近千年的班瑞主母之生命。将其取而代之的曹子文，吞并与接收了许多班瑞家族的遗产。财富、兵力、影响力、地位、权利等等不在话下，连曾经让城中所有家族们都羡慕不已的班瑞庭院谒囊括其中。不过，并不是全部。曹子文将这座建设于全城地势最高点，占据了整块奎拉索平原的广阔庭院划分成两半。新生的扎赫瑞斯城堡，据有原来整个庭院三分之二的面积与建筑，而剩下部分则仍然交还给了班瑞家。

现在的这个班瑞家，虽然表面上仍然由罗丝的高阶女祭司安图；班瑞继承主母，但实际上掌握所有权力的，却是魔索布莱城首席大法师贡夫；班瑞。至少从表面上而言，两个家族的地位平等，而且关系良好，贡夫更是曹子文最强有力的盟友之一。在过去，依照黑暗精灵们一贯的行事作风而言。这种关系能够保持到什么时候，实在是任何人都说不准地事。或许可以维持几百年，也或许明天就会结束。不过，只要曹子文仍然拥有足以控制一切的强大力量，这点问题如今亦并不足以让人感到担忧。

曹子文眼下感到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冰风谷。纵然在王者决战中，布伦希蒂成功地击败了野狼之王希加克，但是对于由女性来统治所有野蛮人部落这回事，仍旧遭遇了意料之中的抵触。愿意主动承认布伦希蒂统治权与王者身份的部落，除了〖雪猿部落〗以外。可说一个都没有。哪怕决斗以坦帕斯的名义进行，但是传统价值观却早已根深蒂固。要让野蛮人们接受事实，可说是相当困难。亦正因为如此，所以这次曹子文回来幽暗地域，才没有带上泽丽法和泽丽塔这对双胞胎姐妹。她们奉命留下在地表随时保护布伦希蒂，以防止头脑发热的野蛮人们会做出任何过激行为。

这种保护措施可以保证布伦希蒂的人身安全。但是对于掌握冰风谷野蛮人部落，使他们为己所用，却没什么大帮助。所以曹子文非得在有限时间内，将所有魔索布莱城的事务都处理好，然后赶返冰风谷去实施自己计划地第二部分不可。

有念及此，曹子文便不由得加快了前进的步伐。几分钟以后，他踏入了另一座石笋建筑，沿着魔法电梯上到了建筑的第三层。这里就是当天他为了就出被绑架的摩登迦和伯虏特。而和班瑞主母见面的地方。曾经被破坏的建筑早就修复如斯，甚至连那张班瑞主母最喜欢，由整块巨大蓝宝石雕刻而成地宝座，也如同以前一样，正安静地等待着它的新主人坐上来。又冷又硬的蓝宝石椅子，其实坐上去一点都不舒服。所以现在它又配备了柔软舒适的椅套和垫子。但无论主任是谁，这张椅子所象征的事物始终没有改变，就是魔索布莱城里最至高无上的权力。因此，除了曹子文以外，甚至连艾丝瑞娜与摩登迦。也没资格坐上它。

但是此际，踏入谒见室的曹子文，却顿然为眼前情景感到愕然。那张只属于他的宝座，正被另外一个人所占据着。而即使是清楚看见了宝座真正主人出现，娜个人也没有半点立刻退下来地意思。她只是甜甜地向曹子文展示出个灿烂笑容，欢呼道：“大哥哥，你终于回来啦？太好了，大哥哥不在，人家感到很寂寞呢。”

“寂寞呢？我的小公主。”与之前面对摩登迦和艾丝瑞娜时。表情完全不同。曹子文此刻的喜悦完全发自灵魂最深处，是一种未经过任何修饰的最本能反应。他两个箭步抢前去，从宝座上抱起了魅魔小公主罗丽塔。这可爱小恶魔，尽管年龄以塔拿厘族方法计算，还是不折不扣未成年人，但身材却早已发育得相当火爆。而且身为魅魔女王美坎修特的女儿，她不但完全继承了母亲的美貌。更在迷死人不赔命这方面隐隐有青出于蓝之势。一套鲜红如火的低胸皮衣，直接暴露出半边腻滑嫩的丰满乳球。甚至连顶端处的粉色嫣红都隐约可见。盈盈一握的小蛮腰、粉光致致地雪白大腿，都在各种精心设计的打扮下被修饰得加倍突出。成熟性感和青色幼嫩，两种截然不同的魅力源泉。在她身上达成了和谐美妙的共存。任何正常男人只要见了她，一万人里面只怕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人，都会立刻欲火焚身，不能自已。

曹子文并不是那第一万人。事实上在罗丽塔面前，他比任何人都显得更加冲动。丝毫没有顾忌谒见室内还有其他人存在，他径直将手指从连身皮衣下方缝隙插入，以熟练手法摸索搅动。娇嫩唇花一阵悸动，随即含住了手指再不放开。小恶魔如牛奶白皙细嫩的脸蛋上泛起两片红晕，她梦呓似地低声咿唔，双臂紧紧拥抱着“大哥哥”的脖子，嘟起玫瑰花瓣似的嘴唇，闭目所求热吻。

这个热吻持续的时间相当漫长，甚至耗尽了罗丽塔胸膛内的所有空气。因为缺氧窒息而带来地极限快感，向来是这个疯女孩最喜欢的宫能悦乐，而可以带给她这种欢愉体验地就只能“大哥哥”曹子文一个。每次曹子文从地表世界回来之后，总是用这个当作礼物。尽情地享受过那种恍惚的快乐后。罗丽塔心满意足地挂在曹子文身上，双目朦胧，仿佛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只你能如同个真正的洋娃娃那样任凭摆布。

欲火被挑逗起来以后便不容易消退，但曹子文却还总算神智清明。晓得眼下仍然不到享乐时间的他，抱着罗丽塔，在宝座上舒适坐下，向谒见室的卫兵招招手。道：“让他们进来。”

和班瑞时代相比没有改变，仍旧由健硕牛头人担当的两名卫兵。以熟练无比的姿势，手执木槌，在谒见室内悬挂着的铜锣上大力脸敲三记。“当～～当～～当～～”三下悠扬声响过后，首先开启地是谒见室侧门。摩登迦和换过了衣服地艾丝瑞娜两人双双走进来，分别入座曹子文身边两张较小和矮的宝座。曹子文双手在罗丽塔身上游移着，漫不经心地道：“艾丝瑞娜。我离开这几天，城里没有发生什么特别事情吧？”

“当然没有。扎赫瑞斯的统治十分安稳，城内秩序一切如常。”扎赫瑞斯主母得意地微笑道：“所有家族势力都在我们掌握之下，比尔德武技长。不过……”

“不过什么？”曹子文剑眉挑起，语气中有了几分不悦，在小恶魔身上爱抚的手也停止了活动。罗丽塔迷迷糊糊地，伸出小舌头将“大哥哥”的手指卷进樱唇以内，不住缠绕舔弄。那神情就似是只可爱小猫咪在吃棒棒糖。

艾丝瑞娜略带几分嫉妒地瞄了魅魔小公主两眼。淡淡续道：“远征秘银厅的准备工作方面，出了几点小问题。首先是第三家族欧布罗扎。克约主母本来承诺向远征军提供一万二千名狗头人，但是前日她忽然派人来告诉我，可提供狗头人数量必须削减到三千。我已经约了她今天前来见面，再重新商谈此事。比尔德，她已经到了，要现在就接见克约主母吗？”

曹子文冷哼道：“无非是想讨价还价而已，让她再等等吧。还有其他地问题是什么？”

“第二个问题，是关于灵吸怪部落的。”提起臭名昭彰的夺心魔不光是艾丝瑞娜。连摩登迦都立即就表现出一种同时包含了厌恶和畏惧的神情。扎赫瑞斯主母顿了顿，蹙眉道：“关于秘银厅，我们所知道的全部情况，其实也就只有一个名字。既不知道它位于幽暗地域的哪里，又不知道距离魔索布莱城究竟有多远，更不知道秘银厅里究竟有些什么敌人。虽然已经派遣出好几支队伍去进行探索，但进展却十分缓慢。”

“这些事不必多说，我全都清楚。”曹子文打断艾丝瑞娜说话，道：“所以我才要求你们去寻找灵吸怪。有了那种怪物帮忙……”他将目光改为投注到扎赫瑞斯主母左手食指上所戴。那枚拘禁了古代矮人国王灵魂的戒指之上，道：“才能将矮人国王脑袋里所有情报都挖掘出来。怎么样，找到灵吸怪了吗？”

“找到了。而且是意想以外的大族群。数量几乎过百。就在魔索布莱城西北方向，大约三个星期路程左右地地方。他们似乎是群刚刚从星界抵达幽暗地域的流浪者。”摩登迦不忍地叹息道：“二十人的巡逻小队，只剩下队长能够活着回来。其他人都已经被控制，成为灵吸怪永远的奴隶了。”

“不过是写没什么用，随时可以找到替补的男性士兵而已。”艾丝瑞娜不以为然，接道：“巡逻队长是带着一名灵吸怪回来的。那只夺心魔它似乎代表整座灵吸怪城市，要求与魔索布莱城结盟。当然，这种事情是必须由比尔德你来作主。所以我把它留下来了。要现在就和它见面吗？”

“这是第二个问题。”曹子文不置可否，道：“还有没有其他事？”

“贾拉索带着布灵登石城的口信回来了。如你所料，他们拒绝臣服。”艾丝瑞娜冷笑道：“比尔德，直接出兵，将他们整座城市都铲平吧。军队已经组建完毕，就当是远征秘银厅之前的练习也不错。一万的斯涅布力，罗丝神后将会非常喜欢这份血腥祭礼。”

曹子文不自禁地舔舔嘴唇，微笑道：“别着急。即使要吃鱼，我们也用不着将这个池塘的水都抽干。布灵等石城会屈服地，地底侏儒的军队在我们面前不值一提。到最后，神后将会满意，而我们自己也会获得足够的利益。好吧，先让贾拉索来见我。”

第一百五十一章 讨价还价

和以往每次见面时的情景相比，完全没有改变。达耶特独立佣兵团团长出场时，身边总是伴随着阵阵喧哗嘈杂。无论身上佩戴珠宝相互碰撞时的“叮叮当当”，还是他光亮皮靴后跟敲击地板的“咯噔咯噔”，都让喜爱安静的黑暗精灵们觉得相当厌烦。以前，当班瑞主母还是这里主人的时候，这位颠覆了许多保守价值观的拥抱团长，多少还会稍微收敛，至少会玩弄写掩耳盗铃的小把戏来充充场面。但是如今，贾拉索出入扎赫瑞斯城堡时却每次都是光明正大的。因为他根本有恃无恐。

耶鲁比尔德扎赫瑞斯武技长和侍父，这位掌握了魔索布莱城真正权力的男性，比起班瑞主母来说要更加信任达耶特独立佣兵团，而且对于那些女祭司们所热衷的，没完没了的试探与考验更是毫无兴趣。不可否认，贾拉索相当喜欢为曹子文办事，甚至愿意为他付出自己的有限忠诚——只要他仍旧保有强大力量与罗丝的神眷。

华丽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贾拉索深深吸了口气，昂首阔步而入。皮靴在光可照人的地板上发出最后一下清脆响声。佣兵团长用带着微笑的目光，在两位主母和小恶魔罗丽塔身上巡梭一周，最后定格于魔索布莱城的最高权力者，曹子文身上。他毫不迟疑，摘下自己那顶以鲜艳鸟羽为装饰的宽边帽子，然后挥动着让帽檐掠过地板，深深鞠躬。

“日安，亲爱的比尔德武技长。还有尊敬的艾丝瑞娜主母与摩登迦主母。祝你们都能够度过心情愉悦的一天。”佣兵团长潇洒地站直了身体，向曹子文眨眨眼睛，道：“尤其是您。亲爱的比尔德武技长。非常高兴能够看见您从地表世界平安归来。我听说。那块叫做什么冰风谷地地方，可是相当荒芜又危险啊。”

“感谢你地关心，贾拉索团长。不过对于曾经亲身游历过深渊魔域的人而言，这个主物质世界，没有什么地方是可以称得上做危险的。”曹子文伸手弹了下响指，命令牛头人卫兵搬过来张椅子让光头佣兵团长坐下，随即调整了姿势。好让像小猫般蜷缩在“大哥哥”大腿上的小恶魔罗丽塔，能够更加方便地用舌头舔弄自己小腹上的结实肌肉。一面享受着那舒适的麻痒感。他一面微笑道：“不久将来，我会带领你去见识地表世界的。相对于你的才华而言，魔索布莱城已经太狭窄了。达耶特独立佣兵团应该得到更加广阔地发展空间，赚取到更多的财富才对。我想，你应该不会像其他那些无知的黑暗精灵们一样，以为地表世界的太阳会让卓尔眼睛被烧瞎吧？”

“当然不会了。更多的财富吗？呵呵，您这话听上去可真让人觉得激动啊。亲爱的比尔德武技长。”贾拉索再度深深鞠躬，随即舒舒服服地坐下，毫无顾忌地将双腿互搭。他摘下帽子摩挲着自己亮得像个鸡蛋似的大光头，微笑道：“以金钱地名义发誓，比尔德武技长。您在达耶特独立佣兵团身上的每分投资。都会得到最满意的回报。”

“是吗？可是我现在就觉得很不满意啊，贾拉索团长。”曹子文的语气突转严厉，质问道：“我信任你，甚至委任你为全权代表整座魔索布莱城的外交大使，期望能够通过达耶特独立佣兵团的斡旋。缓解我们与布灵登石城之间的紧张关系。可是结果你给我带回来了什么？宣战布告？这东西和我的要求是完全相反吧！”

“哦，对了，是。布灵登石城。在这件事情上我确实必须向您道歉，亲爱的比尔德。”光头佣兵团长漫不经心地玩弄着自己帽子上地羽毛，心不在焉道：“事实上，我是低估了斯涅布力们的顽固的程度。对于您提出的那十项友好条款，他们非但不接受。而且还相当嚣张地出言不逊。看来期望之中的和平之路已经非常遗憾地被堵死了，战争爆发将不可避免。为了尽量减少魔索布莱城的损失，我建议您应该抢先动手。毕竟最好的防守永远是进攻。”贾拉索顿了顿，耸肩道：“达耶特独立佣兵团在这件事情上难辞其咎，亲爱的比尔德，任凭您如何处罚我都绝对没有怨言。”

“任何处罚都没有怨言？”曹子文冷笑着，向佣兵团长投出严厉目光。四目对视半饷，突然间，两人同时放声大笑，紧张气氛尽数烟消云散。曹子文笑骂道：“贾拉索。你这个狡猾地家伙是在不应该当佣兵头子，而应该去当戏剧演员的。”

“在我看来这两者之间没有冲突，亲爱的比尔德。”光头团长得意地重新带上帽子，续道：“生活本来就是座大舞台，而我们活着的每一天都不过是在演戏罢了。无论如何，在接下来的戏码中，达耶特独立佣兵团也仍然会完美地演绎好属于自己的角色。您可以放心。”

“那么我就拭目以待吧。”曹子文点点头，道：“密切监视布灵登石城的举动，同时继续派出使者进行谈判。尽量拖延时间，别让斯涅布力们察觉得到战争的接近，你做得到吧？”

“绝对没问题。我这就回去安排。”贾拉索也收敛笑容，以极稀有的认真态度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来，再度深深鞠躬，转身快步离开。看得出来，在即将到手的巨大利益诱惑下，他地步伐比进来谒见室之前轻快了许多。望着他的背影，曹子文不由得再度淡淡一笑。光头佣兵团长才华横溢又诡计多端，任何人和他打交道都最好提醒十二万分精神。从这刻开始，他为那些必须与贾拉索打交道，并最终堕入其迷魂阵中的地底侏儒们感到悲哀。

既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更加对这些东西丝毫不感兴趣的魅魔小公主罗丽塔，却开始感到不耐烦了。她抬起头来，由下而上地仰望着曹子文。眨眨眼睛道：“大哥哥。你的事情处理我完没有？罗丽塔觉得好无聊啊。我们回卧室去玩游戏嘛。”

“再等等，我的小公主。”曹子文柔声安慰道：“大哥哥保证，今天晚上一定陪你玩到满足为止。”

“真的？那……”罗丽塔眼眸内发出异样光彩，急急道：“那我要三……不，要五次。不，还是八次好了！到时候不许反悔哦大哥哥。”

“大哥哥答应你地事，什么时候反悔过？”曹子文用力在小恶魔丰满地小屁股拍了一巴掌。手感好得几乎让他不忍释手。强忍住立刻就将罗丽塔剥光了按在地板上蹂躏的念头，他扭头向艾丝瑞娜道：“让灵吸怪代表和克约主母都进来吧。一次过解决掉这些琐碎事情算了。”

扎赫瑞斯主母答应着。举起双掌连拍三下。两名女性卓尔士兵同时向艾丝瑞娜躬身行礼，转身走出谒见室。半饷以后，两名身材相仿，但是外貌美丑则绝对是天差地别的客人们，同时在士兵引领下走进曹子文视线范围内。与光头拥抱团长完全相反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他们前进移动之际，根本用不着交替迈开腿脚。他们直接就是漂浮着进入谒见室。

魔索布莱城第三家族欧布罗扎的主母克约，身穿朴素的蜘蛛长袍，神情严肃，目不斜视。完全将身边与自己并肩而行的另外一名客人当成不存在。她看上去肆无忌惮，甚至连半个敷衍性的礼节都没有，已径直坐进了刚才为贾拉索准备地椅子里，却仍旧紧抿嘴唇，看样子并不打算率先开口说话。反而是艾丝瑞娜向克约点头致意，道：“欢迎你克约主母。今天请你过来。目的是为了商谈关于出借狗头人数目之事。”

“这种事情，等阵再谈也不迟。”曹子文挥手打断艾丝瑞娜的话，把目光投向了另外一位客人。和谒见室内，其他人目光隐隐流露的厌恶与恐惧不同，曹子文眼眸内只有好奇。他小心翼翼地将伏在自己身上，因为太过无聊而直打哈欠的魅魔小公主交给摩登迦。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行事嚣张任性。甚至对艾丝瑞娜都丝毫不买账的罗丽塔，除了喜欢腻在曹子文身上外，也就只有摩登迦可以和她亲近了。抛开这个小累赘的曹子文站起来拾阶而下，尝试着不开口说话，单纯只在脑子里自言自语道：“欢迎你地到来，朋友。我就是耶鲁·比尔德，统治魔索布莱城的人。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什么吗？”

一缕怪异的心灵感应电波悄然钻进脑海。曹子文非常清晰地“听”到客人回答道：“麦希尔·埃耳·威丁沃。尊敬的魔索布莱城统治者，我代表我的城市向您问好。”与此同时，这只穿着红黑相间长袍，脑袋活像章鱼般的怪异生物。也配合着他的问候而向曹子文弯腰致敬。

“这就是灵吸怪的心灵感应能力吗？”曹子文点点头，在心中沉声道：“麦希尔，我需要你这种能力。留下来作为扎赫瑞斯家族地顾问和参谋吧。我不会亏待你。”

“我个人的待遇无足轻重。”灵吸怪射出心灵感应电波，回答道：“我来，是为了请求强大的魔索布莱城庇护。因为某种变故，我们被迫离开了自己原来的家园而达到幽暗地域。在过程中我们损失了许多成员。夺心魔一族虽然强大，但是以我们现在的族群数量，不足以在危机四伏的幽暗地域里面生存。安全必须得到保障，才能谈及其他。”

“那么，要怎么样你们的安全才能得到保障？”曹子文双臂抱胸，直截了当地发出询问。他知道，在这种心灵地交流中，双方都可以最直截了当地说话，而不必互相兜圈子。

“五百名奴隶。这是保护我们这群流浪者安全的最低标准。只要您答应这个要求，并且承诺允许我们在紧急状态下可以进入魔索布莱城避难的话，您就能得到最强大的心灵力量帮助。”

“紧急状态？好吧，我答应了。不过究竟什么样的状况才称得上紧急状况，最后解释权由我掌握。”曹子文的口吻不容反驳。顿了顿，随即又默然道：“至于奴隶，我可以给你们一千。其中四百名地精与一百兽人立刻交付。另外五百名奴隶则由地底侏儒充当。”

“斯涅布力？可是据我所知，魔索布莱城内没有斯涅布力奴隶啊？”灵吸怪麦希尔嘴巴上的触须扬起在空中挥舞，这个动作代表了它的愕然与不解。

“很快会有的。几天以内我们就会对布灵登石城发动进攻，那里面整整生活着上万名侏儒。”曹子文淡笑道：“加入黑暗精灵的军队，让我见识你们在战争中能够发挥地力量。”

“如你所愿，强大的魔索布莱城统治者。”灵吸怪“嘶嘶”尖叫着，向曹子文深深致敬道：“假如您愿意的话，我麦希尔现在就可以为您服务了。您马上会知道，拥有一名夺心魔作为仆人，将是多么美妙的事情。您将在任何谈判中都率先洞悉对手的所思所想，并且因此而占尽上风——即使她就是我身边这位同样懂得使用心灵力量的卓尔主母也一样。”

第一百五十二章：慷他人慨

曹子文点点头，在心中命令道：“那么，就证明给我看。”大踏步走到克约主母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位力量强大的黑暗精灵主母，炯炯目光如刀似剑，直仿佛要将她脑子里的所有秘密大批挖掘出来。本来嘴角处隐泛冷笑，端坐不动的克约主母，在曹子文目光笼罩下，逐渐变得越来越局促不安。她低下头去，不肯让自己视线再与眼前的男性有任何接触，继而如坐针毡般连接调整坐姿，却怎么也无法让自己满意。她薄薄的嘴唇微微颤动，像脱水鱼儿般翕张，发出粗重呼吸声。纵然她向来以强人如钢铁的精神而自豪，然而在这个主物质世界，在魔索布莱城里，没有任何生物所构筑的精神防线，可以再曹子文的压迫之下不立刻土崩瓦解。意识到任何反抗都属于螳臂当车的克约主母，终于无奈地垂下了头，颓然道：“八千！我的家族，最多只能为远征军提供八千狗头人。比尔德武技长，欧布罗扎家族规模并不大，这是我们所能负担的极限了。”

“她在说谎，八千并不是她的心理底线。”灵吸怪麦希尔德精神感应电波适时出现，向曹子文作出提醒。魔索布莱城的真正统治者微微一笑，回身从克约主母面前离开，麦希尔则同时紧随而上，站到了曹子文那张宝座之后。第三家族统治者如释重负地长长透出口大气，霎然惊觉，自己后背处的衣衫，已湿得仿佛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

曹子文大马金刀虎踞而坐，淡淡道：“克约主母，你应该非常清楚这位麦希尔的身份，同时也非常清楚，没有任何人在它面前屏蔽自己的思想。所以，讨价还价的废话或许我们都可以省了。征服秘银厅是罗丝神后的命令，全城所有家族。都应该不遗余力地支持这次远征。八千狗头人？不要侮辱我，更别侮辱你自己。鹰爪裂谷的隧道里，全部狗头人数目加起来整整有好几万。”

“我的家族规模太少了，八千已经是极限。”克约主母仍旧不死心地尝试反驳道：“假如给了你一万以上的狗头人，将会有无数贪婪的黑手会伸向欧布罗扎。我地家族随时会有被颠覆之危险。”

“她没有说谎，但是也没有说实话。失去一万以上狗头人，不会对第三家族造成任何即时性损失。”麦希尔再度探测出克约主母的真正想法。并且马上传达给曹子文知道。魔索布莱城的真正统治者冷笑道：“克约主母。我已近说过了。征服秘银厅是罗丝神后的命令。直到这场战争结束以后，我们的城市里不可能出现任何家族内战。”他顿了顿，舒适地交叠双腿。懒懒又道：“或者我们说得更加明白一点吧，克约主母。没有我的同意，今后魔索布莱城里将不可能再出现任何形式的家族内战。第三家族从以前开始，便和我们扎赫瑞斯家有相当良好地关系。我并不希望这种关系会以任何让人觉得遗憾地方式结束，明白吗？”

“……我明白了。”克约主母略微扭曲的面上展现出几分生硬笑容。“那么，就一万狗头人吧。而且，卡尼丝欧布罗扎我的次女也可以参与远征。”

“和我原本希望地数目仍然有段距离。”曹子文也无意将克约逼迫得太紧。毕竟她统治着全城第三强大的卓尔家族，对于魔索布莱城内部的稳定而言非常重要。“不过你的次女足够抵得过二千，甚至三千名狗头人。那么就此说定了吧。三天以后。我希望得到首批三千名狗头人。在对付布灵登石城那群侏儒们布置得陷阱时，它们应该可以发挥出不小作用。”

“假如它们能够在三天以内集结起足够数量的话。”克约主母站起身来，硬邦邦地扔下一句。这场谈判已经结束了，她没有任何理由再留下来。然而世事总是出人意表。就在克约主母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曹子文的一句话，让她收回了那即将迈出的脚步。

“克约主母，听说你在鉴定珠宝地价值方面，目光之锐利，是魔索布莱城内所有家族主母都不及的。对吗？”曹子文口气放软了几分，淡然道：“假如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在攻下布灵登石城以后，我想邀请你，负责盘点和清查斯涅布力们国库中储存的工作。当然，不是免费的。全部战利品的五份之一作为酬劳，你觉得怎么样？”

“……您是认真的吗？比尔德武技长。”克约紧绷的面部肌肉蓦然舒展。她微笑着重新转身过来，正面面对曹子文。胸中怨气顷刻间已消散了大半。

“克约主母，似乎我没有说假话的必要，对不对？”曹子文同样还以友好的亲密微笑。在适当地威亚过后再适当给以好处，胡萝卜加大棒的思威并施，才是身为统治者的不二法门。他大方地开出暂时还是空白的支票。漫不经心道：“远征秘银厅的行动确实是神后旨意，但对布灵登石城展开进攻，则出于我个人的主意。所以在对斯涅布力战事中所损失的狗头人，我同样会对第三家族作出补偿。三百名侏儒奴隶或者是个适合的数字，你满意吗？”

“十比一？不，侏儒们太难以调教了。要让他们乖乖学会做奴隶，我们必须付出更多精力去进行训练。而考虑到过程中必要的损耗……”克约主母展露出她洁白整齐地牙齿，矜持地道：“我觉得六百名斯涅布力才能弥补损失。”

“那么就六百名，一言为定。”曹子文连半分迟疑都没有便答应了克约主母的漫天要价。反正割肉也不是从自己身上割的，所有费用都由可怜的布灵登石城埋单，再慷慨点也无所谓。

打发走第三家族主母，又下令为已经证实了自己能力的灵吸怪麦希尔，安排个属于它自己的私人居室。曹子文尽情地伸了个懒腰，回首过去，正要重新把小恶魔罗丽塔抱回到自己怀内，却不由得愕然。可能因为实在太无聊，又可能是因为觉得赖在摩登迦怀里太舒服，刚才还吵吵闹闹要跟自己亲热的魅魔小公主。居然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曹子文哑然失笑，却又随即按住自己嘴巴，惟恐把小恶魔吵醒了。他催运传音入密功夫，吩咐摩登迦把罗丽塔送回卧室去让她好好地睡。目送着她们都走出了谒见室，这才恢复正常声音，懒懒问道：“艾丝瑞娜，要尝试点刺激的吗？”

“很想。可惜还不行。扎赫瑞斯主母也从宝座上站起。似笑非笑地回答道：“还有些日常性的琐碎事务等着我去处理。不过我会期待今天晚上的。假如现在你觉得无聊地话……比尔德，不如就先到地牢去消磨几个小时如何？我们家族的可爱玩具，可是期盼得到你的玩弄等得快要发疯了。”

“我们那可爱的玩具吗？这主意也不错。”曹子文阴森森笑道：“好吧。只要你不介意，我因为在那玩具身上耗费了太多精力，而无法在今天晚上给予你滋润的话。”

“还以为你的精力是近乎无限的呢，我地侍父大人。难道这是个错误吗？那可真遗憾，对不对？”艾丝瑞娜轻掩檀口格格低笑着，向曹子文深深鞠躬，通过另外一扇侧门离开。望着她摇曳身姿地婀娜背影，曹子文突然举得自己浑身上下都火辣辣地，仿佛有某种冲动正在体内不断膨胀。他低声轻笑。随即背负双手，走出谒见室石门。

屏退护卫侍从，孤身信步而行。曹子文沿着联系各座建筑之间的天桥，往扎赫瑞斯家族城堡建筑群内，最为低矮的一座石笋走去。班瑞时代没有改变，一条条色泽鲜明艳丽地光带，依旧不时在这座宏伟庭院的上空闪耀流动。曹子文心旷神怡，却又忽然由此想起了冰风谷的夜空，想起了和布伦希蒂共同沐浴于星光下的那个晚上。

不知道在地表世界，布伦希蒂现在究竟怎么样了呢？曹子文沉思着。在心中模拟着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并且设身处地带入野蛮人女战士的身份中，揣测她将会采取什么样的应对手法。半响，他忽然又是一笑，抛开种种思量，沿着石笋峰外雕凿的梯道盘旋而下，全副精神都放到了那“玩具”身上，再没将布伦希蒂的事放在心间。

曹子文需要地，是一名能够将冰风谷野蛮人部落统合起来，成为能够为我所用之巨大力量的优秀领袖。而不仅是一个美丽花瓶或者强悍战士。假如布伦希蒂无法达到期望的话，那么就由她自生自灭吧。没有利用价值的女人，无论生死，都不值得自己去关注。

石笋峰内照例是用牛头人为卫兵，但同时在纵横的过道间，也有不少穿着银灰色制服，同时兼具不俗容貌与飒爽英姿的女性士兵。看见曹子文悠闲走来，每个人都立刻站得笔直地向这位扎赫瑞斯家的真正主宰者行礼致敬。甚至还有几名比较高级的女性，偷偷地解开制服上面的两三个扣子，然后向他深深鞠躬。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确实还不错。曹子文的心情愈发显得愉悦。他顺手在这些自动投怀送抱地女兵们身上摸索了几把，在欲拒还迎的放荡笑声里，向深埋土下的地牢施施然走去。

再经过两三层楼梯，曹子文在走廊尽头处的一扇铁门前停下了脚步。负责看守的士兵立刻跳起来想要行礼，却被曹子文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做了手势，命令士兵开门。那名年轻的卓尔男性平民士兵，连忙抽出根金属棒子，在门把旁边的圆形金属盘上脸敲三下。受到魔法影响的门锁自动解除，“砰”地向外弹开了几寸。曹子文毫不迟疑地将门拉开到足以容身的程度，闪身进入牢房内，反手将沉重门扉扣上。

牢房深埋地底，但经由巧妙地设计，使其通风状况非常良好。置身其中，丝毫没有郁闷与潮湿地感觉。曹子文举手弹个响指，用卓尔语言命令道：“Ｓ△ｌｌ△△ａｎ（光）。”

柔和的魔法光芒应声燃起，照亮了四周。虽说是牢房，可是这里的装饰与陈设，其华丽程度即使用来招待一位主母都绰绰有余。而事实上，这里现在，也确实正住着一位主母。或者正确说来，是“前”主母。

曹子文将目光投注到了牢房墙边处。一名手脚都被铁链锁紧的卓尔女囚，正躺在用洛斯兽皮毛织成德柔软地毯之上，正下意识地举手遮挡突如其来的光线。曹子文缓缓脱下上身衣衫，嘿声冷笑道：“我们有一阵子没见了。近来过得还好吗？玛烈丝·堊登主母？”

第一百五十三章 堕落命运

曹子文脱去外衣，嘿声冷笑道：“我们有一阵子没见了，最近过得还好吗？玛烈丝?杜垩登主母？”

“主母”这个单词，仿佛唤起了她最后残存的几缕记忆残片，除了披散在肩的雪白长发以外，便再也找不到半丝遮体布片的赤裸卓尔女囚犯轻声呻吟着，缓缓用双臂支撑起上半身。她努力的将红外夜视力转换成可见光视力，企图看清楚是谁进入了牢房，也同时把自己的容貌暴露在红光之下。那张无论以任何标准衡量，都堪称为“美丽”的脸庞，如今正被迷惘所牢牢占据。曾经野心勃勃、精明果断的明亮眼眸，如今却早已浑浊，虽然她曾经是一柄锋锐利刃，可是如今绝世宝刀已锈蚀断折，只余下虚有其表的美丽。或者她曾经是一枚有着坚固外壳的核桃，然而在曹子文的手段之下，这层外壳也早被粉碎，只能无助的暴露出内里鲜美香甜的果肉，任凭品尝。

黝黑皮肤依旧紧绷且富有光泽，玲珑曲线也恰到好处的，勾画出一具完全成熟的艳丽肉体。漫无止境的囚牢生活，不可避免的在她精神深处留下了无法磨灭的深刻烙印。这位曾经领导着一个强大的卓尔家族，骄傲又自信的主母，现在憔悴而柔弱，却又拥有着一种迷离的凄艳之美，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性感魅惑之力。

她已经看清楚曹子文的样子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立即像鞭子一般在她灵魂上狠狠抽了一记。玛烈丝?杜垩登，这位在过去三百多年漫长岁月里，都表现得不可一世和盛气凌人的被废拙主母，在铁链相互碰撞时所发出的“叮叮当当”响声里难以抑制的颤抖着。突然，愤怒的火焰就像被泼了一大桶油上去般，剧烈燃烧、爆发开来了。性感柔弱的女奴隶眨眼间变身成一头暴怒雌狮。她从地毯上跳起来，丝毫不顾忌自己身体上的所有隐秘之处都暴露无遗，狠狠的向曹子文扑过来，尖声咒骂道：“该死的奴隶，被诅咒的人类，黑暗吞了你！毁灭我家族的凶手，我要撕碎你的身体，将你的灵魂放逐到九渊地狱，在那里你会成为魔鬼们的食粮，然后变成粪便被排泄出来！过来啊胆小鬼！你害怕卓尔主母的力量吗？你这懦弱的、依靠舔蜘蛛尾巴才能活下来的奴才！”

丝毫不在意玛烈丝口中的滔滔不绝，而且更是匪夷所思的各种恶毒咒骂，曹子文好整以暇，双臂抱胸，肆无忌惮的将目光投射到被废拙主母的动人身体上，在她各处隐秘部位到处巡梭游移，欣赏着这具完全赤裸的身体。因愤怒而充血的皮肤，在激烈活动中渗出了一层细密汗珠，看上去便如同涂了油般更显光泽诱惑，饱满鼓胀的高耸双乳，丝毫没有半丝下坠的迹象，反而在挣扎间上下跳跃，荡漾出阵阵销魂波浪。如蛇柳腰之下，是突然向外扩充成浑圆半球形的股，小腹微微隆起，脐下三寸处，不住颤抖的嫣红唇花正如同处女般紧密闭合。双腿浑圆而结实，从足踝到小腿和大腿间的曲线，优美得简直可以媲美任何超级模特。

长久得让时间也失去意义的囚禁生涯，没有让她的肌肉萎缩，愤怒的玛烈丝主母不甘心的抬起脚来，向曹子文虚踢，每次攻击都只落到空气里。可是她的动作，却让腿上的每根肌肉都在活泼泼的跳动，带来了另一种赏心悦目。只要是健康的男人，只要是正常的男人，在这样一名女人面前，都会马上就被唤起情欲的冲动。而且，不管对她做什么、怎么做，她都只能被动承受。确实，她还会反抗，只是这种软弱的反抗，注定只能替男人增添情趣，使男人更加兴奋。

曹子文知道自己是绝对安全的，玛烈丝也知道，这种程度的反抗，其实根本就是徒劳无功，可是她还是坚持这样做，因为她还不愿屈服，更不肯承认自己已经一败涂地，再没有翻身可能的现实。在柔和而明亮的灯光下，她发了疯般用尽所有力气挣扎，将栓在自己手脚上的四根铁链都绷得紧紧的，甚至给人一种只要稍微再多加把力气，就能将铁链拉断的错觉。

确实只是错觉罢了，失去罗丝神后眷爱，被剥夺了使用神术能力的女祭司，光凭本身力量，绝对无法面对实力足以与神媲美的曹子文，造成任何形式的威胁。而且光是锁住她四肢的铁链长度，就已经保证了玛烈丝除去咒骂以外，根本连半根手指头都触摸不到这个毁灭杜垩登家族，把她囚禁起来肆意玩弄取乐的敌人。

当曹子文在玛烈丝主母的咒骂中第一千次被杀死以后，被废拙的主母终于在痛骂挣扎中耗尽了所有力气。玛烈丝手扶墙壁勉强站立，一面喘息着，一面将仍旧如刀似箭的仇恨目光，死死盯在眼前敌人的脸上，然后突然彻底崩溃。她绝望的踉跄退后，紧紧靠在墙壁上，整副身体都徐徐向下滑落，因狂怒而扭曲的脸庞重新舒展。她的灵魂再度被绝望所包围，然后更因为这份绝望，而萌生出自暴自弃的情欲，被曹子文目光扫视到的部位，开始火辣辣的发热。

她放弃那些本来就是徒劳的抵抗了，怒火已被欲火所取代。现在的玛烈丝，只渴望能被强大的力量尽情侵犯与蹂躏。然而她同时也知道，要得到那种快乐，也绝非轻而易举，眼前这个男人比塔拿厘更加暴虐，比巴特祖更加善于玩弄人心，除非将自己的精神与肉体都逼迫到发狂，否则这场残酷游戏绝对不会结束。

她在恐惧，富有弹性的肌肤上，已然生出点点寒栗。她又在期待，丰满胸膛急促起伏，顶端处两点诱人的紫红色也鼓胀起来，轮廓优美的唇花，甚至已隐约可见湿润水光。

“骂完了吗？”曹子文微笑着，甩脱鞋子，向自己的玩具走近几步。玛烈丝恨恨道：“永远、永远不会完的，血统肮脏、又卑劣的人类，我要吸干你的血，嚼碎你的肉！”咒骂声和刚才相比，却已经显得低落了不少。

“不错不错，看起来你过得很好嘛，尊敬的主母大人。”曹子文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嘲弄道：“事实上，我觉得你比上次见面时，要更加美丽和吸引人了。放下所有烦心事，享受无拘无束的度假生活，果然对美容有相当大的好处，对不对？你看，这皮肤的手感与弹性，不是都比以前要胜过许多了吗？”

曹子文得意的大笑道，将手掌覆盖到玛烈丝那对膨胀到了极限的美|乳上，五指深深陷入腻滑美肉，并且立刻让它随自己的心意，变幻出各种形状。触电般酥麻的快感经由男人的掌心，传遍了被废拙主母的全身，连小腹下面也随之燃起了一股莫名热力。她情不自禁“啊”的低声惊呼，然后迅速转化为销魂呻吟。玛烈丝甚至不敢相信，自己今天居然会有如此的好运气，向来喜欢将玩具的欲望吊到天上，然后再狠狠摔落地下，除非痛加折磨到让她苦苦哀求不止，否则绝对不肯给予任何满足的魔鬼，居然显得如此的……“温柔”？

心中所有自尊自信，还有骄傲、自负都已经荡然无存，被废拙的主母和被毁灭的家族，再没有任何未来与希望可言。与其清醒的品味家族灭亡、自己也被蜘蛛神后抛弃，注定要在这间狭小牢房里度过下半生的痛苦滋味，玛烈丝更情愿沉溺于情欲，在那种堕落而颓废，像毒品般使人沉醉的官能愉悦里忘记所有一切。

所有变化全被肆意玩弄着这具敏感肉体的魔鬼知道得一清二楚，他狞笑着，手指在乳峰顶端处的美味果实上捏|弄着，陡然运转电鳗亟心法，强烈电流像洪水般透过女人肉体上的最敏感部分，猛然灌输而入，销魂快感瞬间变成撕心裂肺的激烈疼痛，被废拙主母再度尖叫着拼命挣扎，企图从那对刚刚还让自己全身心都沉醉其间的手掌下摆脱出来，身体扭动之际，竟是灵活得像条真正鳗鱼。

“这是个小小的教训，尊敬的玛烈丝主母。”残酷魔鬼不住催动电流，将嘴巴靠近这肉玩具的耳朵，神态温柔得像是情人之间相互倾诉甜言蜜语：“永远记住，现在的你，只是条被罗丝神后抛弃的可怜虫而已，没有神术、没有家族、更没有任何可以倚仗的力量，想要活下去，就最好做好自己奴隶和囚犯的本份，否则的话，我会将你带去芭莎，把你送进珠宝盒子。”

“我……我……芭莎？珠宝盒子？”被废拙的主母沙哑着嗓子，艰难的重复着那两个单词。电击的痛苦没有让她神智晕乱，反而越来越见清醒。曹子文所说的每个字，都让她听得无比清晰。

“哼哼哼~~对啊，就是全城最热闹的酒馆，呵呵，可以想像得到吗？统领第十三家族的主母玛烈丝?杜垩登，这是多么诱惑的尊贵身份啊，你将成为魔索布莱城历史上最受欢迎的妓女，会有很多人争相赶至，付出金钱以换取你的服务。”曹子文微笑着，低声呢喃道：“当然，不光是卓尔，只要付得起钱，我甚至也会容许其他种族的人来享受一番的。地精？兽人？食人魔？牛头怪？怎么样，玛烈丝你喜欢谁呢？淫荡的女人，或许要双头巨人才能满足你，对吗？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感到满意的，以罗丝的名义发誓！”

曹子文所描述的情景，对于一名曾经的高贵主母而言，实在是过分恐怖了。被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死死攥紧了心脏，连呼吸都停顿的玛烈丝，霎时间甚至连电流流窜的痛楚都全然忘记，瞳孔放大，然后不可思议的剧烈收缩。她陡然爆发出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拼命挣扎，嘶声哭喊道：“你……不能……不能！求你，不要把我送到那里去，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是你的奴隶，主人，主人！不要将我送去做妓女，绝对不要！”

“不要吗？那么就让我好好看看，你这玩具究竟还有没有被我玩弄的资格。”披着人皮的恶魔再度展露出温柔微笑，手指沿着女体上的曲线一路向下抚去，越过小腹，滑落到大腿根部，直接抚摸那隐秘花园。

唇花已经湿润，而且更鼓胀欲放，翻开花瓣窥看，颜色是淫靡诱惑的鲜红。带电手指没有任何先兆便突然插入，突如其来的刺激使得她再度竭尽全力的尖叫嚎哭，双腿下意识夹紧，温暖媚肉紧紧缠绕着手指，花密不受控制的泉涌而出，瞬间流满手掌。从痛苦中滋生的另类快感浸漫全身，每寸肌肉、每条神经都绷紧到极限，灵魂却在恍惚之间，不断的向上升，向上升……

或者，是下落，永远没有止境的下落，然而，这两者之间的区别，被废拙的主母，早已无法分辨。

第一百五十四章 矛盾爆发

帐外寒风呼啸，帐内温暖如春，冰风谷所有野蛮人部落的首领们，如今都正聚集在一起，相对默然而坐。跳跃火光映照着他们的脸庞，烘托出一片红晕。然而无论任何人，都无法在这群首领身上找到丝毫惬意与安逸的痕迹，不是因为过往的岁月，而是因为眼下所面临的困境。对于这群生存在苔原大地的坦帕斯子民们而言，苦难本是生活里的常态，并不值得如何大惊小怪，咬咬牙忍耐过去，让缓慢流逝的时间冲淡一切，是他们惯常会采用的解决办法。然而现在，反常的气候正让他们感到穷途末路，冬天里的存粮差不多已经消耗完毕，而在这个比起往年来显得更加寒冷的春天里，他们几乎无法从苔原上取得任何可吃的食物。

这种困境的出现，并非毫无征兆可言。早在去年秋天开始，许多部落里面的老人，便已预测到来年的春荒，其严重程度将会是数十年不遇。可是到头来，他们的估计居然还是落了空，凛冽寒流突如其来，一夜之间便将本已逐渐逼近的春天吹走，半融冰雪重又凝固，冰风谷的所有事物，都被硬生生的拉回到寒冬。

在这样的情况下，野蛮人们要生存，就必须团结起来，也正因为预见到这种情况，所以野狼之王希加克，才不遗余力的推动将冰风谷的所有野蛮人部落统一合并。他知道，在残酷环境的压迫之下，野蛮人们将不得不被逼放弃原来各部落之间的纷争歧见，心甘情愿的将统治权交到自己手上来。

只是即便具备如此先见之明的野狼之王，毕竟还是没能预测得到一件最重要的事，那就是他自己竟然在成为冰风谷之王，真正掌握大权的前夜，便已死去。

在那场以坦帕斯名义而发起的王者挑战中，唯一能够活下来的最后胜利者，名字是布伦希蒂，雪猿部落首领迪帕那之女。女性为王……在男权至上的野蛮人部落中，无异于笑话，而且这个笑话还是最拙劣的那种。可是不管他们多么不愿意承认，毕竟布伦希蒂得到胜利，得到成王的资格，都是不容质疑的事实，作为战争之王虔诚信徒的野蛮人们，没有人愿意首先跳出来，冒着违抗坦帕斯意愿，触怒仇敌之锤的风险，高声宣布自己不承认布伦希蒂的王者身份。

但是同样的，也没有任何一个部落的首领（布伦希蒂的父亲迪帕那除外）愿意主动交出自己手里的权力，向布伦希蒂宣誓效忠。他们只是沉默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而就在这段时间里，散处冰风谷各地，大大小小的野蛮人部落，却仍旧源源不绝的向蜜酒厅聚集而来。两天，仅仅是经过了两天时间，聚集在蜜酒厅周围的野蛮人数量，已经超过了一万！虽然其中五分之三以上都是老人、妇女、还有孩子，但对于强悍的苔原子民而言，四千名成年男性战士，已经足够让他们有能力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这本来就是野狼之王希加克在召开会议之前安排好，为了展开对十镇之攻击和劫掠行动，所做的准备。十镇的人们或许可以说，他们这么做根本就是理直气壮的，粮食，野蛮人们要活下去，就必须得到粮食，可是粮食从哪里来？驯鹿群早就背上了，而在突如其来寒流吹袭下的苔原大地，也挖掘不出任何足以裹腹的食物，要想不被饿死，除了攻击十镇以外，他们还能怎么做？

可是布伦希蒂并不认可这种想法，作为坦帕斯信徒和苔原子民的荣誉感，让她不能接受和纵容野蛮人们做出这种赤裸裸的强盗行径。而更重要的，是近几年来，雪猿部落在野蛮人女战神带领下，通过与十镇进行毛皮交易，已经逐渐摆脱了过去的贫困与饥饿。这种交易的过程，并没有让她对那群来自南方的文明人们产生什么好感，却已经让布伦希蒂对十镇的力量拥有足够了解。她非常清楚，十镇的居民们绝非软弱可欺之辈。在必要时候，他们也能拿起武器作战，而且不会比野蛮人的战士逊色多少。何况即便这一次劫掠得手，又能代表什么？不错，得到十镇的粮食以后，野蛮人部落可以安然度过今年的春荒，在饥饿带来的死亡威胁下幸存。但是，来年呢？冰风谷的大地上每年都有春荒，但是把十镇破坏与劫掠殆尽以后，来年的野蛮人们又怎么办？

这种担忧很正确，而且极具远见。但是除了雪猿部落以外的其他野蛮人首领，都对布伦希蒂的反对理由嗤之以鼻。上万人聚集在一起，每天消耗的粮食都是个巨大得教人为之触目惊心的恐怖数字，如今，即便所有部落都交出自己那仅余的一点存粮，并且以最公平的方法平均分配，也最多只够他们度过十天时间而已。陷入穷途绝境的人们，不会有兴趣去考虑以后的事情，他们只关心眼下。

要成为野蛮人的王，除了强大的实力以外，还必须可以让自己的子民们填饱肚子，这是王者的义务，没有任何人会拥护一个让自己饥肠辘辘的国王。所以，蜜酒厅里面就再次陷入了僵持与沉默，所有的野蛮人首领们分成两派，一派是孤立无援的布伦希蒂和迪帕那，另外一派则是其余所有的野蛮人首领。

沉默也是一种力量，可以将人逼迫得喘不上气来的力量，所以，这种僵持的情况，注定不能持续太久。当某人因为承受不起沉默所带来的压力而说话时，僵持局面也就被打破了。燃烧的松枝发出的毕剥爆破声里，长桌最末端的座位上，终于站起了一条瘦削的身影。立刻，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并且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这名有着小眼睛和尖下巴的男人。或者是因为身材不如其他人魁梧吧，他说话时所发出的声音也显得比较尖锐与阴柔，粗略听起来，颇有几分像是狐狸的叫声。

“布伦希蒂女王，还有各位首领，我们不能再这样毫无意义的等待下去了。”外形和声音都像狐狸的野蛮人首领，语气里充满了忧虑，言辞更是一针见血，直指向眼下最棘手的问题：“粮食已经所余无多，从昨天开始，即便是成年男人，每天也只能得到半条黑面包充饥，很多老人和小孩，都因为饥饿和严寒病倒了。究竟要不要向十镇发动攻击，这个问题今天，最迟明天，我们就必须作出决定，再拖延的话……”

那男人苦笑了一下，继续道：“我很害怕，或者当我们终于作出决定的时候，却发现部落里面已经没有战士还保有足够的力气去进行战斗了。”

“幽狐部落首领，剑桥?霍斯所说得很有道理，布伦希蒂女王。”奇斯塔站了起来，一面冷笑，一面用仇恨的目光睥睨着坐在长桌首位，绞扭手指默然垂首的布伦希蒂。在希加克死后，他就顺理成章的继任了新的野狼部落首领之位

“应该作出决定了，立刻下令集结战士吧，天亮时出发，我们最快在明天傍晚前就可以到达十镇，在那个时间进行攻击的话，即便不能把十镇全部攻陷，至少占领独林镇和密酒镇等三、四个位置偏北的部落不成问题。”

“然后呢？我们就要面对布林?山德的反击，它会凝聚十镇的所有力量，向我们展开反扑。在他们的纯钢盔甲和精良武器面前，我们用来狩猎的石头长矛，根本什么用都没有，只能等着让别人来杀。奇斯塔，你要把我们大家都害死吗？”布伦希蒂无力的叹了口气，显得神情疲惫。既因为连日来没完没了的争执让她大感身心疲惫，更因为从昨天开始到现在，为了节省下食物给那些更加需要的老人和小孩，她只吃过半块熏鹿肉而已。

“我们宁愿在战场上壮烈牺牲，也不要像个乞丐般饿死在路边！”奇斯塔低声咆哮道：“你根本不配当王，布伦希蒂！和野狼之王希加克的魄力相比，你太软弱了！”

布伦希蒂抬起头来，锐利如刀的目光凝聚在奇斯塔脸上，冷冷问道：“希加克已经死了，是被我杀死的！奇斯塔，你要提出挑战，为自己父亲复仇吗？”

声音并不大，但是其中所的蕴含的杀气却让人无法忽视。布伦希蒂本来就是位强大的战士，而在王者挑战之中取得胜利，成为所有野蛮人名义上的女王后，她更加拥有了一种不怒而威的王者威严，被她气势所摄，说话向来不经过脑袋，天不怕地不怕的奇斯塔，竟也为之语塞。

可是这种退缩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布伦希蒂的气势还不足以将对方完全压制，各种各样的因素堆积在一起，终于因为那充满火药味的威胁，而点燃了奇斯塔的胸中的愤怒之火，被上涌热血冲晕头脑的他，霎时间什么也不顾了，随即爆发出了一阵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侧目的狂怒咆哮！

“你作弊，你依靠不光彩的手段杀死了我父亲！野狼部落不承认这种胜利，我也绝不会承认你是冰风谷的王！”奇斯塔冲动的作出了最严厉的指责，他大声喝骂，并没有给布伦希蒂留下半分情面：“该死的无耻女人，你卑鄙的偷走了我父亲的胜利，偷走了他的王位！是那个南方佬，对，一定是他！淫荡的妓女和小偷，那个叫比尔德的南方佬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竟然让你不惜背叛我们整个冰风谷？！是他旺盛的精力在床上征服你了吗？哈哈哈，真可笑！雪猿之女不是向来很讨厌男人吗？来表演一下啊，你究竟陪那个南方人上了几次床，才换来他对你的支持？”

“你胡说，我没有出卖苔原子民，更没有陪任何人上床！”布伦希蒂气得浑身发抖，她霍然站起来，高声道：“我的胜利全冰风谷都有目共睹，坦帕斯在上，我是堂堂正正的在神圣决斗中击败希加克，从而取得王者资格的，所有苔原子民都可以为我作证！”

“瞎子也知道，你根本不是我父亲的敌手！没有任何女人可以在战斗中击败无敌的野狼之王！”浑然不知自己竟在无意中指出了事实真相的奇斯塔，大声冷笑着继续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别以为自己做得隐秘，就永远不会被发现。冰风谷的王？你不配！存心想饿死我们所有族人的家伙不配当王！”

第一百五十五章 迫不得已

奇斯塔大声冷笑着咒骂道：“冰风谷的王？你不配！存心想饿死我们所有族人的家伙不配当王！”

“以坦帕斯的名义，我成为王！这是战争之王的意思！”布伦希蒂从来就不是以好脾气著称的，事实上要不是坐在她旁边的迪帕那拼命拉扯着自己女儿的衣服，被污言秽语所污蔑，同样愤怒得无以复加的野蛮人女战士，和所有野蛮人女性一样重视自己贞操与名誉的布伦希蒂，早已提起标枪向奇斯塔投出。

她奋力让自己的声音盖过了野狼部落新首领的辱骂，怒声反驳道：“我必须为所有苔原子民的生命负责，为他们找到最好的出路。进攻十镇是最愚蠢的主意，任何提议这样做的人都只是盲目送死！喜欢的话，尽管自己去做啊奇斯塔！你会得到食物，那就是所有战死的苔原子民们的尸体！他们的肉可以足够让你一直吃到明年春天！”

“说什么？恶毒巫婆，出卖自己肉体换取王位的骗子！”奇斯塔的怒火已经燃烧到极限，他什么也不顾了，猛然从腰间抽出战斧，狠狠往长桌砍下，咚的猛烈震动，锐利锋刃砍入桌面木板，闪亮如镜的斧面上映射出熊熊火焰红光，显得杀气逼人。他高声怒吼道：“布伦希蒂，你这个诅咒自己同胞的叛徒！现在我代表野狼部落宣布，拒绝承认那场充满阴谋的决斗！你不是冰风谷的王，你什么都不是！”

“奇斯塔，你要违抗坦帕斯的意志吗？”布伦希蒂同样怒不可遏，她抽出短标枪，同样不甘示弱的插入桌面：“不承认我？没关系，我也根本不需要你的承认！滚，滚出蜜酒厅，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即便要死我也决不会阻拦你们！”

“要滚的应该是你，婊子！”奇斯塔五官扭曲，伸手按住斧柄，狞道：“别以为有那个南方佬替你撑腰，就能神气活现的对我们发号施令。滚出蜜酒厅，你的双脚不配站在这块神圣土地上！”

“好，好，很好！”布伦希蒂怒极反笑，她双掌按在桌面上，探出上半身，以严厉目光向在场的所有人环顾一遍，用力说道：“除了野狼部落，还有没有其他人和他一样，是想要我滚的？现在就站出来，我知道你们这群大男人都看不起女人，不喜欢让女人指挥你们。没关系，啊，难道我就很喜欢受你们的气吗？用不着承担冰风谷之王的责任，我还比较轻松呢！说话啊，难道你们连表示自己的反感都没有勇气吗？”

迪帕那摇着头叹了口气，率先站了起来，向长桌旁边，冰风谷所有野蛮人部落的首领们缓缓道：“在王者决斗中，我的女儿布伦希蒂，完全是因为战争之王的爱顾，所以才得到胜利，我不是以父亲，而是以一名坦帕斯仆人的名誉在此发誓。但是……”

雪猿部落的老酋长顿了顿，加重语气道：“统治冰风谷所有苔原子民，这个责任实在太大也太沉重，自己女儿的能力，父亲最能了解，布伦希蒂确实不适合当冰风谷之王，现在，我就以雪猿部落首领的身份宣布……”他半侧转身，向布伦希蒂望去，目光既有痛苦，也有关怀与哀求。野蛮人女战士心中黯然，伸手紧紧握住父亲的手，用力点了点头。老勇者迪帕那安慰一笑，提高声音道：“不承认布伦希蒂的王者资格。”

谁也没有想到，居然是迪帕那首先正式说出了这几句人人想说，却又人人不愿意说的话。几乎所有野蛮人首领，都同时吁出一口大气，蜜酒厅内最靠近长桌的几枚火把，同时微微晃动，好一阵才静止。一个接一个，野蛮人首领们纷纷站起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奇斯塔双臂抱胸，用得意和胜利的挑衅目光睥睨着布伦希蒂。忽然，面色又是一变，他指着坐在长桌末端屹然不动的幽狐部落首领，剑桥?霍斯，喝叫道：“剑桥?霍斯，你为什么不站起来？难道幽狐部落要和所有部落作对，支持布伦希蒂这个叛徒吗？”

“幽狐部落很小，事情既然关乎到所有苔原子民，无论支持还是反对，我们都会跟随大家一起行动。可是奇斯塔首领，还有各位部落的首领们，我依然希望你们可以考虑清楚再做决定。”剑桥?霍斯眯起了眼睛，忧道：“布伦希蒂女王的顾虑，是很有道理的。苔原子民们虽然勇猛，可是勇猛不能代替盔甲，也不能变成粮食。贸然进攻十镇，我们的伤亡情况会很严重啊。各位首领，请一定要记住，我们之所以要进攻十镇，是为了生存，而不是要去送死！”

奇斯塔脸色阴沉，本已放下的战斧重新握紧在手心里，冷冷道：“那么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让苔原子民们躺在这里等死？”

“当然不！”剑桥?霍斯摇头道：“我有更好的主意，用不着去冒险进攻十镇，只要有足够的金钱，那些贪婪逐利，活像食腐秃鹫的南方人们……”他又是一顿，眼眸内闪过不为人察觉的几丝苦涩和愤怒，随即若无其事道：“自然会非常乐意的把粮食卖给我们。”

“说得倒是容易，可是我们哪里来的钱？”几名部落规模同样比较小的野蛮人首领，还以为剑桥?霍斯能有什么好主意，这时候却不由得同时失望的黯然叹气。凭心而论，他们虽然也反对让布伦希蒂当王，但他们同时也不太愿意去攻击十镇，打仗总是要死人的，十镇的居民们可不是不会还手的麋鹿，虽说是为了生存，可是谁知道这仗打起来，自己部落里的战士会死掉多少？一个搞不好，整个部落的成年男人都战死，然后余下的女人和小孩都被其他大部落吞并掉，这种可能性不但存在，而且还很大。也只有野狼部落、棕熊部落、麋鹿部落这些人口众多，至少拥有七、八百名成年战士，可以不怕消耗的强盛大部落，才会喜欢战争。

“会有钱的。”剑桥?霍斯仿佛胸有成竹。他环顾众人，说道：“印格罗卡?斯提密齐里安，这个名字，你们听说过吗？”

“印格罗卡?斯提密齐里安……冰亡？”迪帕那皱起眉头，道：“传说中的白色巨龙，冰亡？”

长桌边的所有野蛮人首领们，包括布伦希蒂在内，都同时倒抽一口凉气。在冰风谷苔原部落中，关于白龙和它所拥有的巨大财富的传说，几乎每个野蛮人都听过，但是也几乎没有人会认为传说是真实的，因为从来就没有人亲眼目睹过白龙活动的踪迹。

 冷漠、惊讶、骇然、好奇，再到鄙视与不屑，奇斯塔的脸色瞬息百变。突然，这名新的野狼之王哈哈大笑，前仰后合，不可自抑。一面抹着眼泪，一面讽刺道：“剑桥?霍斯，这就是你的好主意？白龙冰亡只是个骗小孩子的传说而已，谁知道冰风谷究竟有没有这么样的一条龙？即便真有，又有谁知道它在哪里？难道还要我们这时候才去找？不可能，根本不可能！”奇斯塔笑声歇止，恶狠狠威胁道：“绝对不可能，剑桥?霍斯，你这个狡猾的杂种，我就知道你信不过！说，那些南方佬到底给了什么好处，竟然让你也这样维护他们？”

“奇斯塔首领，我的父亲虽然是南方人，可母亲却是不折不扣的苔原子民，身为幽狐部落的首领，苔原子民的利益向来在我心里都是第一位！”剑桥?霍斯的脸涨成紫红色，呼吸也陡然急促起来，显然心里恼怒之极。然而，他还是极力将怒火压了下去，尽量平心静气道：“布伦希蒂女王，迪帕那首领，奇斯塔首领，还有各位首领们，请你们坐下来听我讲。杀死白龙冰亡，然后用它的宝藏为我们自己购买粮食，绝对比直接攻击十镇更加可行。大家想想，白龙再强大，终究数量只有一条，而十镇居民再软弱，却至少也有成千上万人。我们只要派出几十名，顶多上百名战士，就可以将白龙杀死。可是假如苔原部落全部四千多名战士一起参与攻击十镇，即便成功了，又有多少战士会牺牲？”

剑桥?霍斯的话非常合理，一声不吭的，那几个小部落的首领率先坐回原位，几个规模较大部落的首领们面面相觑，也纷纷坐了下来。到最后，就只剩下奇斯塔一个人还站着，他恨恨的往地板吐了口口水，不甘心的道：“好吧，算你说得有道理，可是白龙冰亡在哪里，难道你知道吗？”

“是的，我知道。”剑桥?霍斯居然真的作出了肯定回答。他眉宇间流露出几丝阴郁，缓缓伸手入怀，从贴身衣服里掏出卷羊皮纸，在长桌上摊开，座位和他靠近的几名部落首领们，同时伸长脖子去张望，赫然见到幅地图。而且，还是冰风谷北方，大冰河与世界之脊山脉交界处的地图。

剑桥?霍斯伸手在地图上轻轻抚摩，黯然道：“这幅地图是那个南方冒险者，也就是我父亲的遗物。二十多年前，他从南方的博德之门逃亡来到冰风谷，为的就是要寻找白龙冰亡的财富。这张地图上详细记载了白龙冰亡可能出现的地点，是他重金从一名预言系大法师手上买下来的。只是……还未等他出发去寻找龙穴，就在一次护卫运输商队的任务中遭遇半兽人部落攻击，受了重伤。恰好那时候幽狐部落经过，驱散半兽人以后顺便把我父亲也救了下来。从那以后，我父亲就加入幽狐部落，并且娶了我的母亲。只是他的伤实在太严重，始终没能彻底痊愈，终于在我八岁时病死了，临死前他把地图给了我，嘱咐我一定要找到白龙冰亡……”

长桌边上所有野蛮人首领，都不约而同的发出“哦”的声音。他们都知道剑桥?霍斯是名混血儿，但对于他那位南方人父亲的来历，却没有多少人清楚，更从来没人关心打听。此时此刻，他们更加关心白龙冰亡的财富。一名部落首领急切问道：“剑桥，这么说，你得到这张地图已经有好多年了吧？有按照地图上指示的去找过吗？”

第一百五十六章 屠龙陷阱

“我找过，而且已经找到了。”剑桥?霍斯神色凝重，在热切目光的注视下大声道：“五年前的冬天，我带领着部落里最强壮的几名战士，按照地图上指示进行了探索，在世界之脊山脉附近，我们发现了白龙冰亡。它就栖息在一处古代遗迹里面，而且，我们也亲眼看到了它的财宝，不仅有堆积如山的金币和银币，还有许多珍贵宝石，全部加起来，要把整座十镇买下来都不成问题，只可惜……”

幽狐部落首领苦笑着摊开双手，无奈的道：“只凭我们几个人的实力，根本不是白龙冰亡的对手，所以，我们只好又悄悄逃了回来。但是，假如集合了苔原子民的全部精锐，那么只需要五十人……不，或许三十人就可以了。在三十名最强大的苔原战士们面前，白龙冰亡也绝对不是我们敌手。有了它的财富，要度过眼前难关绝对轻而易举。”

“证据呢？”最顽固、最坚持要攻打十镇的奇斯塔，仍旧不死心，他粗着嗓子质问道：“除了这副破烂地图，你还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确实发现了白龙冰亡的巢穴？”

 剑桥?霍斯肉痛似的咬咬牙，忽然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然后把它倒过来，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桌面上。一阵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中，桌面上堆起了几十枚金币，还有十几颗珍贵宝石。幽狐部落首领凝声道：“这些财宝都是我从龙穴里面偷来的，它们就是证据。”

十几名部落首领，都纷纷拈起金币来仔细辨认。金币光泽如新，但上面的图案却十分古老，和现在通用的金币相互比对一下就看得出，剑桥?霍斯拿出来的这些，绝对至少有几百年历史。这下子，连奇斯塔都看得出来，除了他自己以外，不会再有人愿意送出战士，跟随野狼部落一起去攻击十镇了。他再次狠狠的吐了口口水，将战斧砰的砸在长桌上，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下来，喃喃咒骂了几句，终于道：“好吧，那么白龙冰亡的巢穴究竟有多远？由谁领头去把这头该死的蜥蜴杀掉？”

“从蜜酒厅出发，徒步走的话，大约有三天时间就可以到达了。”剑桥?霍斯站起来将地图两边按实，解释道：“如果能用狗拉雪橇，这个时间还能再缩短成一天半左右。”

“可是现在，地面上的积雪差不多都融化了。”有名部落首领摇头道：“寒流带来的只有风，却没有雪，雪橇在这种地面上跑不动。”

“雪橇不能用，我们可以用马。”另外一名部落首领提议道：“南方人带来的这种动物跑得很快，我的部落里有饲养，你们应该也有吧？而且，马匹在回来的时候还可以用来运载财宝。”

“那么，就这样决定吧。”剑桥?霍斯站起来说道：“我会充当向导，负责把战士们引领到冰亡的面前。至于其它成员，就由大家堆举吧。不过，这支队伍的首领，我希望……”他把目光投向了布伦希蒂，然后又转移到迪帕那面上，诚恳道：“布伦希蒂女王，虽然您声明不愿当我的统治者，但是坦帕斯的决定不可以轻易的被推翻，所以，我希望您能够率领我们，为了苔原子民的生存而去和白龙冰亡战斗。这是您证明自己能力，证明自己确实有资格成为苔原女王的最好机会。迪帕那首领，作为坦帕斯的仆人，在战斗中，一定可以用战争之王所赐予的神术给我们最大帮助的。因此，我也请求您的加入。”

布伦希蒂点点头，简单道：“我不需要向别人证明什么，但是为了苔原子民，我会努力战斗。”

…………

这是场为了自己能够生存而进行的战争，所以没有人胆敢怠慢，在分配好各部落在这次屠龙之战中所应当承担的职责之后，部落首领们半刻都不拖延，立刻就离开营帐，回到自己驻地去着手进行一切。经过短短的半小时，部落首领们重新回到蜜酒厅里，他们挑选出最强大的战士，还有驮在马背上，足够三十人食用五天的干粮、火油和打火工具、结实的布袋、绳索、爪钩等也一应俱全。为了对付白龙冰亡身上厚厚的鳞片，他们甚至还拿出了部落里珍藏的武器，有很多都是部落里代代相传的附魔武器。

屠龙队伍的成员，也很快就挑选了出来，奇斯塔带上整整十二名战士加入了队伍，素来以勇猛见称的雪猿部落则有迪帕那、布伦希蒂、乔德、布雷斯、萨克合共五名成员。新任的棕熊之王与麋鹿之王也各自派遣出五名战士，但他们自己则没有参与这次屠龙壮举，加上向导的剑桥?霍斯，刚好是三十人。

正如之前剑桥?霍斯所说的那样，野蛮人部落的粮食已经所余不多，无论任何行动都要必须赶快，早一刻找到白龙冰亡的巢穴，就能早一刻得到足够的财富，去购买可让苔原居民们度过饥荒的粮食，所以虽然仍是夜晚，但是这支队伍已经等不及天亮再出发了，当下众人骑上马匹，砍下树枝做成火把照亮道路，连夜出发。

马蹄踏雪，碎冰飞溅，一行人马向北疾驰了大半日，直到第二天中午时分，才在一条小河边停下。剑桥?霍斯拿出地图来仔细对照分辨，最后肯定的对其他人说，最多是今天傍晚，就能到达冰亡的龙巢。

冰风谷本来没有野生马群生长，是十镇的人把马种带来苔原的。到目前为止，有饲养马匹的野蛮人部落还是极少数，这里的三十名野蛮人虽然也懂得骑马，但骑术并不精湛，颠簸了这么久，众人早就又累又饿了，不少人甚至感到浑身酸痛，好似骨头都被震散了一样，再不稍事休息，那可真要撑不下去了。当下众人跳下马背，架起简单的灶垒准备煮食。野蛮人本来就是游猎民族，早已习惯野外生活，虽然除了布伦希蒂以外都是大男人，但人人动作麻利，丝毫没有手忙脚乱，不少人还拿起武器走到河边，凿开冰封河面，企图捉几条新鲜鱼当食物。

为整整三十人煮食，需要的柴火可是不少，离开小河不远处是座丘陵，上面还长了片茂密松树林。剑桥?霍斯提起柄战斧，提议让奇斯塔和自己一起去砍点树枝来烧，要知道，队伍里面除了迪帕那和布伦希蒂以外，奇斯塔就是第三位身份最尊贵的人，而且他的属下也最多，砍树枝收集柴火这种事，本来是绝对用不到他动手的，然而也不知道为什么，奇斯塔居然没有拒绝，只是拔出战斧，一言不发举步就走。看他的样子，不像要去砍柴，倒像是要去砍人。气氛显然不对头，只是棕熊部落和麋鹿部落的战士们都没说什么，野狼部落的人则是碍于身份不好说什么，至于雪猿部落，布伦希蒂下了马以后就在保养和擦拭武器，根本没注意奇斯塔的脸色。

两名野蛮人首领先后走进树木深处，沉重的脚步践踏在积雪上，发出了“喀嚓喀嚓”的声响。剑桥?霍斯回头看看身后，小河边野蛮人队伍的身影，已完全被高耸的树木遮掩住了。他停下脚步，顺手在旁边的树干上拍了拍，招呼道：“奇斯塔首领，你看我们就砍掉这棵树，怎么样？”

“砍树？好啊！”奇斯塔霍然转身，提起精光闪亮的战斧，恶狠狠道：“我最拿手的就是这个了，注意看。”陡然咆哮着发力猛冲过来，战斧化作大片杀人闪光向幽狐部落首领当头狠砍。仿佛早预测到奇斯塔会有这么一着的剑桥?霍斯向后敏捷的跃开，锵的拔出匕首和长剑交叉护在身前，叫道：“住手，奇斯塔！”

“住手？住个屁手！该死的狡猾狐狸，我决不会再听你说话！”奇斯塔怒气冲宵，虎吼扑上又是拦腰横扫。知道自己力量远远不及对方的剑桥?霍斯再次向旁边跳跃闪避，一边叫道：“奇斯塔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杀了我，谁来带你们去找财宝？”

“地图就在你身上，杀掉你以后我把它搜出来，照样可以杀掉那条大蜥蜴，向坦帕斯祈祷和忏悔吧，谁也救不了你，你这头狡猾的狐狸死定了！”怒火还算没完全冲晕奇斯塔的头脑，但是对于剑桥?霍斯来说这绝非什么好消息，因为清醒的疯子比起晕乱的疯子，要更加难缠一百倍。

要论战斗力，剑桥?霍斯可不是奇斯塔的对手，在战斧威猛无匹的横斩竖劈之前躲闪得狼狈不堪，虽然身手敏捷，可是林里茂密的树木，让他的灵活度大打折扣，无奈之下只好选择硬接攻击。长剑匕首和战斧激烈碰撞，爆发出大丛耀眼火花，巨大力量冲击过来，让身材瘦削的幽狐部落首领再也站立不住。他顺势就地滚倒，向后退出五、六步远，气喘吁吁道：“停手听我讲！杀了我的话，你连一个金币也别想找得到，这张地图根本是假的。”

“什么？”奇斯塔诧异的瞪大眼睛，他停手不再发动进攻，咚的将战斧砍进身边树干里，震起大片积雪落下。新野狼之王喝令道：“地图是假的？给我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剑桥?霍斯喘着粗气，慢慢站起来，他警惕的捏着手里的武器，随时提防眼前这个疯子，然后小心翼翼的道：“奇斯塔，我知道希加克王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也让我们之前筹备了好久的计划落空。可是没有关系，只要听我的话，冰风谷之王的宝座，最后一定还是属于野狼部落和你的，所有妨碍你的人都会死掉，十镇的财宝也会是我们的，相信我。”

“相信你？叫我还怎么相信你这条阴险的老狐狸？我父亲就是听从了你的话，这才决心召开部落聚会，结果却杀出个南方人来，让布伦希蒂那个婊子也得到了挑战资格，最后还杀死了我父亲。该死的南方人，他一定已经和布伦希蒂上过床了，连我都还没上过她啊！而你……”奇斯塔将战斧又从树干上拔起，指向剑桥?霍斯，骂道：“竟然还主动叫那出卖自己的无耻婊子做女王？狡猾狐狸，你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

“由始至终，我都是站在野狼部落一边，而且早在两年前，我就已经将幽狐部落的统治权也交给希加克王了不是吗？”呼吸频率逐渐平复下来的剑桥?霍斯，用力说道：“这只是计划，是为您顺利铲除掉所有障碍的计划。我保证，两天以后，布伦希蒂会不得不趴在地上乞求和你上床，你可以把她当成奴隶随意玩弄。至于十镇……”

幽狐部落首领脸色阴森，恨恨道：“那群贪婪无耻的家伙，将会为了能够活下去，而主动献出自己的全部财富。”

第一百五十七章 精灵遗迹

怨恨，即便像奇斯塔这种粗神经的野蛮人，也完全可以感受到剑桥?霍斯心中那种赤裸裸的浓烈怨恨。奇斯塔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被怒火烧得滚烫的脑浆也开始冷却，他忿忿冷哼着，命令道：“说吧，我给你个替自己解释的机会。”

“我很高兴你终于冷静下来了，野狼之王。”剑桥?霍斯的瘦削脸庞上，挤出了个生硬的微笑。他主动将长剑与匕首收起来，他回首环顾地面，找了截枯萎的烂木头，扫去上面积雪施施然坐下，利用这短暂时间，把脑子里想要说的话迅速整理一遍，这才开口道：“简单的说吧，那张地图，确实是我父亲的遗物没错，但它本来就是假的，我父亲被那个该死的红袍法师给骗了，按照上面所标记的方位，即便在冰风谷转悠上几百年，也别想找得到白龙冰亡。”

“这么说就是没有宝藏了？你苦心编造出那么一大篇谎话，究竟打算做什么？”奇斯塔脸色阴沉，又有了要发作的倾向。

“为了可以让你当王，奇斯塔，从头到尾我的目标都没有改变过，就是帮助野狼部落吞并冰风谷所有苔原部落，成为唯一的统治者，让十镇成为冰风谷之王的城堡，永远统治苔原大地。”剑桥?霍斯毫不犹豫的接口道：“要达成这个目标，首先必须让希加克王在王者挑战中取得胜利，成为所有苔原居民，至少是名义上的唯一统治者。其次就是必须发动战争，战争当然不可避免的会杀死很多人，甚至包括许多部落的首领。而我们则不会容许这些部落自己推举出新的首领，他们全都会被实力最强、人口最多的野狼部落吞并和统一，只有这样，才能让名义上的冰风谷之王变得名副其实。”

“我知道，这些以前你都说过了。”奇斯塔暴躁的用力挥手：“可是现在我父亲死掉了，而布伦希蒂成为了女王，本来我们仍然可以按照计划攻击十镇的，但是你，却用一张假地图和大堆狗屁谎言将我们骗到了这荒地里来，解释，立刻解释!”

“这是个先后次序的问题，野狼部落没有取得冰风谷之王的资格，就绝对不能发动战争！”剑桥?霍斯尖锐反驳，或者是感觉到这样说话，很可能又激起奇斯塔发火。他很快就放软了语气，解释道：“有奥塞德公会为我们在十镇里面做内应，即便希加克王不在了，要攻陷十镇也会非常容易，最后的胜利属于我们，财富和利益也是，但不能是现在，因为事情还没到绝路，很多人都心存希望，一点点虚无缥缈的希望——比如说白龙冰亡——就会让他们退缩。布伦希蒂的死亡，还有我们这次注定会失败归来的冒险，将彻底断绝掉那些左摇右摆的幻想，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投入所有可以战斗的男人。战争会很激烈，但是它将受到控制，我们不喜欢的人都要死，而且不会引发任何怀疑。”

“但是，假如现在就发动战争，我们的计划将被完全破坏，那些该死的人很可能不会死，他们应该遭受的损失也很可能会比计划中的减轻许多。”剑桥?霍斯斩钉截铁的继续道：“更糟糕的是，当战争得到胜利后，布伦希蒂的王者身份，将因为功绩而得到所有人的承认，即使万一失败了，她的身份同样会被人当成救命稻草一样使用，而没有部落会再去计较她是不是女人，她提出的所有建议都会被接受，甚至……苔原部落和十镇之间很可能会出现和平，该死的和平，我绝对不允许它出现！”

 幽狐部落首领咬牙切齿，看上去甚至比奇斯塔更痛恨布伦希蒂。他捏紧了拳头，斩钉截铁的下了最后的结论：“所以这个女人一定要死，她要永永远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真的……有这种必要吗？”奇斯塔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又打了个寒颤。他用力拉紧了衣襟，疑惑的问道：“连迪帕那都已经主动提出，不承认布伦希蒂的王者资格了，而她又主动提出可以不做女王，有必要……赶尽杀绝吗？”

“还不明白吗？奇斯塔！她怎么说和怎么想，都不是关键，关键在于坦帕斯承认她的资格，是战争之王支持她得到了胜利。”剑桥?霍斯严厉的道：“不管承认不承认也好，事实上她在王者挑战中赢得胜利，拥有成为冰风谷女王的资格，这个事实任何人都不容质疑。别看现在她好像得不到支持，一旦我们企图展开吞并，立刻会有许多人会想到她的身份，并且企图借助这种身份来对抗野狼部落。她活着，我们的计划就永远不能顺利实行，所以她必须要死。”

奇斯塔沉默了几秒钟，用力踢了踢地面的积雪，忽然用阴郁的语气道：“不管怎么样……我不想让她死。虽然她杀了我父亲，可如果像你说的那样，她确实是在堂堂正正的决斗中取得胜利，那么我就没有理由恨她了。而且……而且……你也知道，虽然我在蜜酒厅里骂过她是出卖身体的婊子可是我们都看得出来，她还没有经历过男人，假如原本计划顺利……其实……她应该成为我妻子的，有没有别的办法？”

剑桥?霍斯沉吟了半晌，勉强点点头，说道：“一切以你意愿为先，你是未来的冰风谷之王，那个女人确实很漂亮，也是个配得上为冰风谷之王生下儿子的女人。”他边说话，边回头向树林外野蛮人们的营地望了一眼，但在这个位置，其实他什么都看不到：“只可惜性格恶劣，就像匹未经训练的小母马，不过别担心，奥塞德公会里面多的是擅长调教和训练女人的家伙，计划完成后，给我两三个星期时间，包管她会乖得像只狗，而且绝对还保持着处女贞操。”

奇斯塔长满了浓密黑胡子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笑容，却又犹豫道：“真的做得到？你不是说她非死不可吗？”

“作为冰风谷女王的布伦希蒂，确实非死不可，但是，她仍然可以作为另外一个没有名字的奴隶，而继续活下来。”剑桥?霍斯同样展现出笑容，但笑容里没有温暖，只有冰山似的寒冷：“只需要稍微修改一下我们的计划就行了，我们将要去的地方充满了无数机关陷阱，要把一个人困在那里几个星期，甚至是几个月也不成问题。十镇将在这段时间内被攻陷，雪猿部落，还有其它所有的苔原部落都将在这段时间里失去他们的首领，从而和野狼部落合并，等一切都结束以后，吾王。”剑桥?霍斯站起来，双手抚胸，恭恭敬敬的向奇斯塔深深弯腰：“你要怎么做都不成问题了。”

“说来说去，老半天了你还是没有讲得清楚，究竟要将我们带到什么地方去？”奇斯塔终于想起这个问题，并且把话题带回到最初：“既然没有白龙冰亡的财宝，你在蜜酒厅里拿出来的那些金币和宝石又是哪里来的？”

“是一处古代遗迹。”剑桥?霍斯的神情变得凝重，他眯起了眼眸，悠悠道：“位于世界之脊世界之脊山脉的边缘，虽然没有龙，可是那里有很多不死怪物。在蜜酒厅我没有说谎，至少没有完全说谎，金币和宝石确实都是从那里弄来的，它本来的名字已经没有人知道了，但是，我为它起了个很合适的新名字：断手塔！”

“断手塔……”奇斯塔不自禁的跟随着剑桥?霍斯，将这个名字重重的重新咀嚼了几遍，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畏惧的年轻野蛮人，在这刹那间，竟也隐隐的感到了一丝不安。

　…………

“这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白龙冰亡的巢穴。”骑在马背上的剑桥?霍斯举起手来，向跟随在身后的所有野蛮人们大声介绍：“我不知道它原本的名字叫什么，但是我给它起了个新名字：断手塔。”

包括布伦希蒂在内的野蛮人战士们，满怀希望的抬起头来，顺着剑桥?霍斯手指的方向举目眺望。在黄昏夕阳之下，展现在这支为屠龙而来的队伍面前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雄伟建筑，它矗立在这块山谷之间，被冰霜包围着，四周堆积和覆盖了厚厚的白雪，外形就像人类手臂，在粗壮主干顶端，分别向外延伸出了五座塔楼。在它身上，岁月的痕迹表现得非常明显，本来是直指天际，气派非凡的五座塔楼，现在都已经歪歪斜斜，仿佛随时会彻底倒塌。其中东、南、北三座塔楼，更是连塔尖顶盖都已经失去，只能任凭寒风灌入建筑物内部。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它们仍旧顽固的维持着原来形状，就是不肯真正倒下来。

“是个很合适的名字。”迪帕那点了点头，神情显得很是疲惫，毕竟上了年纪，这一天一夜旅程坚持下来，他只觉得自己的那把老骨头快要散架了。布伦希蒂担心的望望父亲，提议道：“天色很晚了，我们还是先扎营吧。在夜晚摸黑和一条龙战斗，那样会非常不利。而且，我们还要先搞清楚塔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危险，我怀疑里面有地精或者兽人的群落。”

“我反对！黑夜怕什么？我们带了火把。”奇斯塔粗声粗气的大声叫嚷道：“时间不多了，部落里面的人还等着我们把财宝带回去购买粮食呢，必须赶紧行动才行。”

“不，我同意布伦希蒂女王的建议。”剑桥?霍斯接口反驳道：“还是谨慎些比较好，我可以保证塔里面没有地精或者兽人，没有任何一种卑劣生物可以抵挡得住龙威。可是我却不知道那条龙现在究竟是已经陷入睡眠，还是仍然处于活跃期。在战斗之前，我们必须得先搞清楚这件事才行，毕竟对付一条清醒的龙和对付一条睡着的龙，那可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作为向导，剑桥?霍斯目前在这支屠龙小队里，可以说拥有最高的权威，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么其它人也就没有了反对的理由，而且野蛮人战士们的状态，也确实需要睡眠来调整。当下众人都跳下马背，在靠近断手塔入口处不远的地方，找了块空地开始扎营。

搭建简陋帐篷、燃点篝火驱赶可能出现的野兽、煮食、分配轮班守夜的人手……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当月亮悄悄的爬上夜空，繁星开始眨动眼睛的时候，除了少数几名战士们还坐在篝火边，警惕的注视着四方，所有野蛮人都钻进了鹿皮帐篷，枕着简陋的皮毛沉沉睡去，四周一片万籁俱寂。

布伦希蒂睡不着，她躺在帐篷里，辗转反侧，始终难以入眠。此刻她满腹心事，而且满是对明天战斗的担忧。在传说中，白龙冰亡威力无穷，它的咆哮可以捏碎敌人的心脏，它的利爪可以轻易撕破最坚固的铠甲；尾巴抡动，雄伟城堡变成废墟；巨口张开，从中喷吐的冰雪，甚至连地狱之火也能扑熄。

传说总是传说，或者白龙冰亡的力量被夸张了，可是无论如何，它毕竟是龙，是世界上最强悍的生物。尽管这支队伍里面没有弱者，但是和一头成年的白龙战斗，或许仍然不太够。

布伦希蒂同样清楚，自己并没有可以独挑屠龙大任的力量，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战斗前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并且争取在战斗中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力量，争取让屠龙小队伤亡减少到最低。

“坦帕斯，伟大的战争之王，明天，我将要迎接自己生命中最大的考验了，我会将一场最激烈、而且也是最神圣的战争奉献给您，请您保佑我的父亲迪帕那，还有所有雪猿部落的战士们，假如可以的话，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他们的平安。”

布伦希蒂，野蛮人的女战士，如此衷心祈祷着，在迷迷糊糊之间，她带着忧伤，慢慢的进入了沉睡。

第一百五十八章 死亡幽影

身处危地，布伦希蒂知道自己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所以纵然入睡，她也睡得很浅，长年在冰天雪地中追逐和狩猎凶残野兽的游猎生活，早就让雪猿部落里的每位成员，都练就了一身可以随时随地入睡、却又稍有风吹草动就能立刻警醒过来的本事。而且，布伦希蒂很早就发现，自己的这种能力，要比部落中所有成员都更加发达，凭着某种无法言喻的神秘感觉，她甚至可以更加细致的分辨出，接近到身边三十米范围内的，究竟是纯粹风吹草动，还是有血有肉的生物，是无意闯入，还是满怀恶意。

除了迪帕那以外，谁也不知道布伦希蒂拥有这种能力，虽然看似微不足道，但她确实曾经依靠这种力量，不上一次的从米尔寇——死亡之神——的阴影笼罩到身上之前，及时逃脱。而今天晚上……

布伦希蒂骤然睁开眼睛，并且在两秒钟内，便迅速让自己的意识完全摆脱睡魔困扰，侧耳聆听。四周很静，不应出现的声音固然没有，可是即使应该出现的声音——比如说野蛮人战士们睡觉时所发出的呼噜声、篝火燃烧的毕剥声，还有寒风吹过树木时的沙沙声等——也全都没有，四周只有死寂，只有一股深入骨髓、直似要把灵魂也冻僵的阴森。

来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邪恶气息，悄悄逼近而来了。野蛮人的女战神崩紧了肌肉，不经意的翻了个身，将双手伸进枕头下，摸住了时刻不离身的短标枪，默默凝聚力量。她很想跳起来大声呼喊，向父亲，还有同伴们发出警告，可是终于，她还是忍耐下来了，那股将她从睡梦里唤醒，提醒她危险逼近的声音，同时也正在脑海里向她发出警告，轻举妄动非但无益，而且，更会连自己也害死。

她咬着牙关，苦苦忍耐，时间的流逝忽然变得无比漫长，然而在现实中，也不过就是短短几秒间的事情而已。不知名的邪恶如入无人之境，由远而近，一个帐篷又一个帐篷的迅速飘然而至，鹿皮帐篷纹丝不动，但是突如其来的加重了好几倍的阴寒，让布伦希蒂知道，敌人已经站在自己身前。

感觉不到重量，也没有气味，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行动无声无息、飘渺不定，要不是那种邪恶的感觉如此明显，布伦希蒂甚至要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因为太过疲累而产生了幻觉？

她立刻就推翻了这种怀疑，无数次从死亡边缘挣扎过来的经历，早已让野蛮人女战士比信任自己的眼睛更加信任那种莫名预感。她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得到，邪恶正好奇的观察着自己，如同野兽观察猎物，一旦它确认眼前熟睡的女人没有危险，这邪恶怪物肯定就会完全放下心来，然后再出手攻击。只要把握住那瞬间的空隙与机会，布伦希蒂有十足把握，可以抢在邪恶鬼物触及自己身体之前，将标枪刺入对方心脏。

来了！寒气大盛，挟带着无比的凶残、憎恨、贪婪还有痛苦，它如同一股袭体寒风扑面压来，似要将布伦希蒂整个身体包容笼罩，和邪恶怪物整合为一的武器重重劈落，然而随之而来的却不是飞溅的血肉与垂死的哀号，而是一堵凭空生出的墙壁，千钧一发间，布伦希蒂快如闪电般的猛然掀开身上的毛毡，向看不见的敌人兜头反压。“哧”的裂帛声响起，毛毡被邪恶怪物劈开道裂口，却并未一分为二，厚厚熊皮毡如山般向前倾下，将措手不及的怪物压倒在地，勾画出个非常明显的人形轮廓。野蛮人女战士急跃而起，早已蓄势待发的短标枪顺势如毒龙出洞，连瞄准都不需要，已狠狠刺穿熊皮做成的毡褥，直接扎进怪物左胸。

一声极怪异的喊叫，划破了营地上空的死寂，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霎时间营地里里外外，都同时传来了呼号和应之声，那叫声此起彼伏、尖锐凄厉，宛若灵魂在地狱里苦受折磨时的呻吟惨叫。邪恶的阴寒气息剧烈流动，瞬间形成强烈气流，轰的将布伦希蒂的鹿皮帐篷卷上夜空，骤然暴露在寒风中的野蛮人女战士微微弯腰，宛如一头警惕的雌豹。借助营地中央将熄未熄的火焰余烬，她隐隐约约见到了，几乎所有野蛮人帐篷内，都有矮小而朦胧的黑影跳出来，而篝火旁边本来负责守夜的那几名战士，则东倒西歪的躺在泥土上，生死不知。无形恐惧立刻紧紧攥住了布伦希蒂的心脏，她不及思索，抄起枕边的长弓与箭袋，向迪帕那休息的帐篷飞奔而去，大声喊道：“父亲，父亲！”

她根本不必要担心的，事实上，这群邪恶怪物们的动作，早将所有还活着的人都从睡梦中惊醒。只跑得几步，迪帕那苍凉雄浑的嘹亮祈祷声，已从他的营帐内传出。那祈祷声形成某种神秘韵律，使老酋长得以与他所侍奉的神祗进行沟通。坦帕斯听到了祈求，并且立刻就给予回应，一种极有力的能量波动以帐篷为中心，像汹涌的海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好几头跑得慢了点的鬼影怪物，在那种力量的冲击下连惨叫和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一头栽倒，抽搐几下后，便再不动弹了。

这群邪恶怪物显然也受惊不轻，而且看来也什么友爱精神，神术攻击范围有限，击倒的邪恶怪物只占合体数量一小半，而剩余的怪物们丝毫不理会同伴，头也不回的沿着小径拼命飞奔，逃走方向正是断手塔，只是几个起落，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乌云散去，被遮掩的月亮重新冒出头来，将清冷光辉遍洒大地。一顶顶鹿皮帐篷的挂帘掀起，手执武器的野蛮人战士们纷纷冲出，每个人的脸上神情都是一模一样的同时混杂着茫然与惊惶。紧接着，老酋长健壮但已略见佝偻的身影也出现在众人面前，布伦希蒂快步上前搀扶住父亲，低声问道：“没有事吧，父亲？”

“雪猿部落的首领迪帕那勇者，不是那么容易受伤的人，放心吧。”老酋长安慰的拍拍女儿后背，随即向空地上那几名倒在火堆旁边，负责守夜的野蛮人战士走去。而其他战士们则在奇斯塔指挥下重新点燃篝火，点查人数。结果不由得人不感到沮丧，除去守夜的四个人以外，在各自帐篷内休息的野蛮人战士，竟有六人也在不知不觉间遭了那种邪恶黑影的毒手，迪帕那逐一替他们仔细检查，但结果……

“他们都死了。”老酋长沉重的叹息着，在布伦希蒂搀扶下站了起来，他哀痛的摇着头，向奇斯塔道：“超自然的邪恶力量侵入，偷走了他们的力量，已经太迟，我没有办法将他们救回来。而且，尸体也遭到亵渎，必须立刻放火烧掉，不然的话，他们很快也会变成同样的怪物，反过来袭击我们。”

“究竟是什么东西干的？”奇斯塔愤怒的低声咆哮，回头向剑桥?霍斯看了一眼，咒骂道：“该死，这里不是白龙冰亡的巢穴吗？为什么会有这些……这些……他妈的这些究竟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我……我不知道，上次来的时候，我们根本没发现有这种怪物存在啊。”剑桥?霍斯的脸庞隐藏在阴影里，没有人能看得清楚，但是他颤抖的声音，却恰如其分的表现出了此时此刻他内心应有的迷惘、恐惧还有仇恨与厌恶，没有人能够察觉得到，他内心深处的无言狞笑。

“可能……可能是……叫做幽影的怪物吧？”老酋长毕竟是侍奉坦帕斯的牧师，对于这些邪恶生物，知道得要比其他人更多，他简单的向围聚在自己身边的幸存战士们解释道：“是邪恶的不死生物，憎恨所有还活着的东西，非常危险，被它们触碰到的人，就会因为力量被偷走而变得虚弱，甚至死亡。而且更糟糕的是，它们没有实在的形体，除非武器上附有魔法，否则不管怎么样的攻击都很难对它们造成伤害。”

“魔法武器吗？”听到这句话的奇斯塔，立刻下意识的用力捏紧了战斧柄，这柄战斧当然无法和他父亲希加克曾经使用过的魔法巨剑战刃相提并论，但这柄他习惯使用的武器上同样也附有魔法。此时此刻，除了手上这柄战斧以外，他再不能从其他东西上感到丝毫安全。

其他人的反应也都大多类似，他们不害怕正面对抗一条巨龙，但那种无形无影的邪恶鬼物，却能让最强大的战士也变得畏首畏尾。而且，连白龙冰亡的尾巴都没有见到，便已死去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同伴，也实在让人觉得沮丧，顷刻间野蛮人战士的士气变得极为低落。

老酋长叹了口气，双臂高举喃喃开始了另一次祈祷，激昂灵歌鼓舞人心，将勇气重新注入了战士们的心中，帮助他们重新提起精神。奇斯塔首先如梦初醒，狠狠的从鼻孔里发出哼的一声，喝骂道：“胆小鬼，你们这样还想去屠龙？反正都来到这里了，怪物又算得上什么？再敢出现的话，我一斧将它们通通劈碎！还站着干什么？快把尸体都拖走烧掉。”

清醒过来的野蛮人战士们个个满脸羞愧，一声不吭的按照吩咐做事。不多久，所有的尸体都被剥下了衣服，相互堆叠在一起，四周堆满了刚刚砍下来的枯枝树木，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在迪帕那喃喃的祈祷声里，尸体逐渐化为灰烬，灵魂脱离了凡俗尘世，逐渐沿着看不见的通路升上星界。在那里，他们将被坦帕斯的神仆带往战争之王的天国战士之眠。

“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奇斯塔看也不看布伦希蒂父女，按照之前预先演练过的那样，向剑桥?霍斯询问道：“你是向导，来告诉我们吧，究竟应该怎么办？前进还是后退？”

“由您拿主意野狼之王。”剑桥?霍斯鞠躬道：“现在还留在这里的人，多半是您的下属，我们都遵从您的意见。不过现在后退的话，我们就白来了，牺牲的同伴也等于死得没有任何价值。”

“那么，就继续前进吧，我们没有其他选择了。”奇斯塔神情忧郁，向结束了祈祷的老酋长招手道：“迪帕那首领，你的神术可以有效对付这些不死怪物，对吧？为了苔原子民，我想请您带领这里的战士，我们现在就进断手塔去找白龙冰亡。”

“现在吗？”布伦希蒂皱眉道：“太危险了，现在还是晚上，正适合不死生物活动啊，等到白天再去不是比较有把握吗？”

“距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是继续这样等下去，幽影们将再次聚集起来偷袭我们，我们等不到白天了。”奇斯塔看也不屑多看她一眼冷冷道：“胆小的女人，你要是害怕就自己留下吧，我早知道你什么用都没有。”

“奇斯塔，你说什么？”布伦希蒂愤怒喝道，却立刻被迪帕那扯回身边。老酋长沉默半晌，终于点头道：“幽影虽然可怕，不过只要小心提防，它不是我的对手。进塔吧，这是为苔原子民们能够生存下去而展开的战斗，坦帕斯，战争之王会保佑我们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骷髅大军

断手塔是个雄伟奇迹，纵然在无情风霜洗礼下，属于它的光荣岁月早已消逝，甚至连本来名号亦在人们记忆中失落，但无论是谁，当他们真正走进这座奇迹般的建筑时，哪怕呈现在眼前的只是遍地颓垣败瓦，那往昔残留的辉煌影子，已经能教任何人为之目瞪口呆。

如今，在经历了漫长的寂寞与孤独之后，断手塔终于再度敞开大门，迎来数百年间的第一批客人。二十名精锐野蛮人战士，左手高举火把，右手紧握武器，谨慎的穿过了杂草丛生的小路，径直走到了足有十几米高、半米多厚的两扇沉重巨门之下。他们草草清理掉堵塞大门的碎石瓦砾，齐心合力将厚重门扇推开，现出了黑黝黝的入口。

布伦希蒂抢先走在最前头，用力将燃烧正旺的火把扔进塔内。火把旋转翻滚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鲜红轨迹，随即嗒的跌落在地面，借着那刹那光芒，二十双同样在各种艰苦狩猎过程里久经锻炼的眼睛，都已经清楚看到，空荡荡的大厅内，除了满地灰尘以外，什么都没有。

略微放心的野蛮人女战士紧抿着嘴唇当先走进断手塔，其余人也跟着鱼贯而入。虽然大战当前，又是身处险地，但是置身于这古代遗迹之间，那股扑面而来的古朴苍凉与华美悲壮，便使人感觉到自己也仿佛成为了传说中的一分子。他们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借助火光抬头观望四周，大厅的天花板隐藏于黑暗之内，仿佛高不可攀，四周墙壁上描绘了许多精美壁画，大多是古代英雄们的战争史诗，虽然年深月久，但颜色依旧鲜明，形象栩栩如生。画中交战的双方，除了地精和兽人以外，就是身材厚实的矮人和俊秀修雅的精灵。但叫野蛮人战士们觉得奇怪的，却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图画里矮人的形象，一律被用颜料涂成了黑色，完全看不出任何矮人战士们的细致形象。

奇斯塔对于这些壁画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粗略瞥了两眼便不再看。他转身过来，当着迪帕那老酋长的面，向剑桥?霍斯问道：“白龙冰亡真的在这里吗？入口处的门，好像已经几百年都没有打开过的样子，而且这里到处都是尘土，地面上连半个脚印都没有。”他并没有刻意压抑自己的嗓门，说话声立刻引发了阵阵回音，毫无防备之下，倒把其余的野蛮人战士们都吓了一大跳。

幽狐部落首领向紧皱双眉的布伦希蒂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白龙冰亡会飞，它出入时候根本用不着经过门口，这里只是大厅，上面还有好几层，冰亡把巢穴建在塔顶。”

“要怎么上去？”布伦希蒂抬头向四周打量，这座大厅实在是太广阔了，粗略估计，至少可以装得下两座蜜酒厅，而且还有余。野蛮人手上的火把，只能照亮自己身边一小块地方，其余部分全隐藏在黑暗里，朦朦胧胧的，也看不出哪里有楼梯或者是其他出入口。

“往那边走。”剑桥?霍斯抬手向黑暗指了指，道：“大厅尽头有扇门，经过那道门就可以上到第二层。”

“那么，我们应该出发了，走路时小心看着脚下的影子，那些幽影怪物有能力在影子和影子之间来回移动。”迪帕那严肃的点点头，向其他人提醒了一句，然后便做了个手执，雪猿部落的战士们立刻紧紧围绕于他身边，列成小型防御阵形。看得出来，他们人数虽然少，可纪律性方面，却比野狼部落要优胜许多。

奇斯塔低声咕哝着抱怨了几句，同样将自己的战士召集起来，一大一小、一前一后两个集团开始移动，每个人都知道必须谨慎，所以他们屏息静气，企图尽量减少行动时发出的噪音，然而魁梧的体型却让他们无论如何小心翼翼，脚步声依然沉重。在栖息于黑暗中的邪恶不死生物而言，这一群自动送上门来的猎物，简直和边打鼓边行军没有区别。

野蛮人们仍恍如未觉，他们继续保持谨慎而缓慢的行进速度，随时警惕着可能出现偷袭的敌人，那种活动的影子。刚刚走出几十步，突然，有一阵阴冷寒风扑面卷来，掠过这群战士身畔，径直吹向断手塔的正面大门，重量几乎要用吨来计算的厚重门扇，突然好似变成纸扎般，竟在寒风吹拂下自行滑动，响彻整座断手塔的咚的一声震动，它关闭得严丝合缝，没有留下丝毫可供进出的空隙。二十名最精锐的野蛮人战士，立刻像僵住了一般站在原地，再不动弹，他们努力睁大眼睛，却什么都看不见，他们竖起耳朵，然后……

阵阵“咯哒、咯哒、咯哒”的诡秘敲击声从黑暗中冒了出来，开始还稀稀落落，然后迅速聚结成群，四面八方，像暴雨过后苔原上的青草，肆无忌惮，任意滋生蔓延。被拉长了的影子闯进野蛮人火把光亮所笼罩的范围，二十双眼睛不约而同的投向地下，首先看到无数条不住耸动的黑影，接着就是所有肌肉皮肤都已经化尽的森森白骨，最后……是大群大群手上依旧死死握紧了早已锈蚀的武器，眼眶内闪烁着邪恶红光的……骷髅！

比人类身高要矮，眼睛比例大得远超正常范畴，牙齿尖锐发黄，不是人类的骷髅，所有人都立刻就看得出来，这是群早已死去的地精，这种胆小懦弱，像老鼠一样肆意生长的生物，在冰风谷山区内到处都可以见得到，战斗力却低得惊人，单对单的话，顶多也就是能欺负欺负小孩和女人罢了，普通野蛮人战士，要以一敌三、甚至四都没问题，而在这群堪称冰风谷野蛮人精锐的强大队伍面前，更加不值一提。

可是数量实在太多了，火把照耀之下，骷髅地精们踩着整齐步伐，向猎物们逐步逼近而来。死亡没有让它们得到安眠，反而更赐予了它们生前绝不会拥有的疯狂，让它们再不懂得什么叫恐惧，本是同样不知畏惧的野蛮人们额上渗出了冰冷汗珠，泾渭分明的两个圈子，在不知不觉间相互整合为一，很多人甚至已经抛下火把，随时等候应战。

然而经验丰富的老酋长知道，不能在这里战斗，敌人数量太多，而且前后左右都是，被四面围攻的话，纵然这支部队再强大，于腹背受敌的情况下也绝对支撑不了多久。至少，他们得背靠着墙壁作战，所以迪帕那深深吸了口气，陡然大喝道：“跑！”

谁也没来得及多加细想，二十名野蛮人战士，立刻从防御的圆形阵，改为排列紧密的楔形阵，跟随着老酋长向前猛跃而出，放步飞奔。他们身躯雄壮，他们蕴满精力，他们威力无穷，他们不可阻挡！还没能来得及成型的包围圈被轻易撕破，大量枯黄骨头被狠狠的撞击所蹂躏着，从原本应该呆的位置上散跌打，再被沉重的步伐一脚踩碎。不死的地精骷髅战士们，无法像生前一样用尖叫表达自己的情绪，可是他们显然同样愤怒了，骨骼敲击地板的声音立即显得更加密集，它们仿佛充斥了这座大厅，又仿佛大厅的深处根本就是通往地狱，一拨接一拨，一波接一波，更多的活动骨头架子走出黑暗，在摇曳火光中挥舞着各式兵器，死死追赶着野蛮人，丝毫不肯放松。

这副恐怖场景，惟有在最深沉的梦魇中才能见得到，可是野蛮人们毫不为意，当真正进入战斗中时，他们不会再害怕任何东西，除了一心一意的跟随为首的迪帕那飞跑以外，没有人再去想那些多余的事情。跳跃的黑暗不住晃动，整个世界都左摇右摆的颠簸，看似永无尽头的奔驰却比预料中更早结束。火把照亮墙壁，坚固石头在光芒中显得如此可靠，第一个停下了步伐的迪帕那火速转身，之前那种忧心忡忡，疲倦而衰弱的衰老，此际早被一扫而空，仿佛年轻了整整十年的老酋长，带着无上威严僵住道：“防御阵形，坦帕斯会保佑我们的！”

“防御阵型，坦帕斯！”野蛮人们同声和应，他们背靠墙壁，肩膀靠着肩膀，雄浑呐喊声将士气提高到顶点，面对着展现出狰狞面上的不死骷髅战士，二十件武器同时挟带着无比的愤怒，挥出了他们宛若石破天惊的第一击！仿佛飓风横扫，猛烈风声带动火把上的红焰同时向前猛烈倾斜，干脆利落的碎裂声连绵不绝的响起，两倍，甚至三倍以上的骷髅地精瞬间被打成粉碎，永远无法再活动。汹涌的死亡海浪在这群岩石般坚毅的战士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柔弱。它们被迫退下，然后再度酝酿下一波更加强大的冲击。可是已经丧失了先机，决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夺取回来的，尤其当这支野蛮人队伍中，还存在着一位战争之王的牧师时。

老酋长放下了火把，也放下了武器，他再度抬起头颅与双臂，开始大声吟唱出另一段祈祷圣歌。坦帕斯是战争之王，奉献给他的所有礼赞，其旋律总是从无例外的教人热血沸腾。立刻，神圣力量经由那旋律从迪帕那身上散发开来，并且迅速蔓延了方圆十尺以内的每一寸土地，庇佑着他的信徒们。野蛮人战士的攻击显得更加精准有力，而不死骷髅们则相对的失去了那种气势汹汹的派头，变得萎靡不振。苔原子民们变得更加兴奋，坦帕斯的名字，在雄壮呐喊中震动着这座已经沉默了太久的古代遗迹，零落骨头像灰尘一样不断飞散，在强悍无比的精锐战士面前，这群似乎只有外表吓人的不死骷髅，完全不堪一击！

然而它们只是可被牺牲的炮灰，邪恶大军生前拥有极严格的阶级与纪律，而死后，它们同样将这些东西原封不动的保留了下来，那些弱小的地精骷髅们，任务只是最大限度的消耗野蛮人战士们的体力，进入狂暴状态的野蛮人战士们虽然所向披靡，但是他们的体力始终有限，绝对无法支持得到将整座大厅里的怪物全都清扫一空。当他们感到疲倦以后，更强大的邪恶怪物将出现，并且将接手结束这一切。

事实上它已经出现了，兽人骷髅战士和弓箭手，还有熊地精僵尸。它们顶盔贯甲，手提着更加精良，甚至可以说是闪闪发光的武器，站立在地精士兵后面，默然监督与指挥着这场战斗。即使不出手，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巨大的威胁。

将标枪当成棍棒使用，奋力横打竖砸的布伦希蒂，百忙中回头向剑桥?霍斯高声怒吼道：“我们不能继续战斗下去，必须想办法摆脱它们，剑桥，你说的门究竟在哪里？”

“在这边，那副画着橡树的壁画下面就是隐藏暗门，跟我来！”幽狐部落的首领咬了咬牙，突然从背袋内掏出个红色陶瓷药瓶，他猛的拔开瓶盖，大叫道：“退后，退后！数三下，然后向壁画下面跑！一、二、三！”

随着剑桥?霍斯手臂挥舞的动作，陶瓷药瓶沿着无形轨迹划破了长空，然后准确的在骷髅士兵们聚集得最密集的地方落下，冲击让瓶子破碎，内藏药剂剧烈震荡，然后，终于产生了最恐怖的结果。

夹杂在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炸声中，鲜红火焰汹涌澎湃，如同一头喷怒红龙的呼吸，将百名以上邪恶的不死骷髅们，都瞬间包裹在高温烈焰之下。剧烈的冲击震散了它们的身体，而炽灼火焰更将本来就脆弱的骨头直接烘烤成焦黑碎末。它们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存在，在席卷全场的强劲爆风中，化作污秽尘埃，随风飞扬，密密麻麻的白骨丛林，陡然出现了一块巨大空白。

第一百六十章 图穷匕现

爆炸药瓶席卷全场的强劲爆风，将上百名骷髅战士，直接炸成粉碎，密密麻麻的白骨丛林，陡然出现大片空白。迪帕那大喝道：“跑！”率领众人火速脱离战场，向描绘着一群精灵在青绿橡树庇佑下，施展闪电击退兽人大军的壁画方向撤退。

壁画和野蛮人刚刚进行战斗的地方，距离不过短短几十步，然而，要跨越这段距离，却绝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剑桥?霍斯的珍贵爆炸药水固然清理了一大批敌人，可是从来不懂和什么叫恐惧的不死骷髅们，却决不会因此而稍有退缩。邪恶的怪异响声从骷髅堆里传出，那些弱小的地精骷髅应声退下，三十多名半兽人骷髅弓箭手，则踏着整齐的步伐越众向前，它们无言的拉开弓弦，搭上箭，瞄准、发射。

箭矢如雨纷洒，连绵不绝，精准度虽不如人意，力量却绝对有保证，闷哼声与鲜血同时溅出，跑在最外围的五名野蛮人，肩膀或者大腿上都分别中了好几箭，腐朽箭杆抵受不住冲击，在野蛮人们的肌肉上被震成粉碎，生锈箭镞却顽强的留在皮肤和骨头之间。不必怀疑，他们仍然可以战斗——只是要坐着。

但是它们也不需要再跑了，动作敏捷得足以媲美真正狐狸的剑桥?霍斯扑到壁画下面，整个身体都像壁虎般紧贴墙壁，着急的上下摸索。他的手指分别在几个不显眼处按下，平整光滑，完全找不到丝毫缝隙的墙壁，突然隆隆震动向旁边滑开，将密门暴露出来。野蛮人们立刻扶起受伤同伴，片刻不迟疑的冲进那个同样是黑黝黝，不知道里面究竟隐藏了什么东西的洞口。奇斯塔是第一个，而布伦希蒂是最后一个，当野蛮人的女战士和其他人汇合时，再度移动合拢的密门，刚好将她脑后飞扬的几缕头发，连着两三柄骷髅战士的破烂长矛一起夹断。

不死心的邪恶大军疯狂扑过来，用它们的武器在墙壁上拼命敲打，企图能够触动机关将密门重新打开，然后再将躲藏起来的猎物揪出，将他们的鲜活血肉撕成碎片。可是这一切都是徒劳，坚固墙壁忠实履行着自己被建造时的初衷，丝毫没有动摇的将所有邪恶都拒诸门外。

沉闷的咚咚敲打声仍然不断响起，但已经逐渐寥落稀疏，逃出生天的野蛮人们都舒了口气。布伦希蒂屈膝半跪，帮助一名受伤的雪猿部落战士把箭头起出，替他把伤口包扎好。然后，她突然站起身来，向幽狐部落的首领厉声质问道：“剑桥?霍斯，现在你要说实话，白龙冰亡真的在这里吗？你真的在断手塔亲眼看过它？”

正坐在地上呼呼喘气的剑桥?霍斯抬起头，满脸的委屈与诧异：“布伦希蒂女王，您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太可疑了，根本就解释不通。”布伦希蒂严肃的说道：“在蜜酒厅，你说自己在五年前来过这里，可是有外面那些骷髅守卫，你根本不可能到达得了断手塔最高层，更不用说和白龙冰亡见面了。难道说当年幽狐部落的几名战士，比起今天聚集在这里，集结全冰风谷苔原部落最强勇士的这支队伍更加强大？”

“我……我……”剑桥?霍斯满头大汗，在众人怀疑与警惕的目光中垂下了头。半晌，他的喉骨才艰难的上下滑动，用苦涩的声音坦白说出“真相”。

“其实……在蜜酒厅的时候……我说了谎。五年前，我们确实没能爬到断手塔的最高处，队伍刚刚到达第二层，幽影、还有骷髅大军就出现在后面穷追猛打，致使队伍死伤惨重。迫不得已，我们只好打破窗户，直接跳出塔外逃生，那些金币了宝石，也都只是在断手塔外面的废墟里捡来的。但是，相信我，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剑桥?霍斯猛然抬头，用诚恳而迫切的语气，向围绕在自己身边的野蛮人们叫喊道：“白龙冰亡真的就栖息在塔顶，因为当时我亲眼看见的！它从塔顶盘旋起飞，然后一直到了第二天晚上才回来，爪子上还紧紧抓着头被冰冻起来当食物的巨鲸。它确实就在塔顶！以坦帕斯的名义发誓，要是我在这里说了谎，就让我的灵魂永远不能到达战士之眠，只能在深渊魔域流浪。”

“是吗？”布伦希蒂丝毫不为这野蛮人们最严重的誓言所打动。她冷笑道：“那么你为什么在进来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断手塔里面一定没有危险？对于幽影和骷髅，为什么只字不提？现在我非常怀疑，坦帕斯究竟还能不能约束你的灵魂？对不起，在经过一次被欺骗之后，我不能再相信你。”

“够了，布伦希蒂。”重新变得衰老的迪帕那挥手制止了女儿继续说话，摇头道：“虽然剑桥首领说了谎，但现在追究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为了那些还等我们带着财宝回去的苔原子民，我们不能退缩，只能继续前进。”

“继续前进？绝对不行，父亲！”布伦希蒂首次公开在外人面前反对迪帕那，她大声道：“我们连这座遗迹里面到底还隐藏了多少危险的敌人都不知道，即使白龙冰亡真的在这里，继续盲目前进的话，也绝对只是白白送死，更不用说和它战斗夺取财宝了。财宝虽然重要，可更重要的是人命啊！”

“就因为人命更重要，所以才要继续前进。”迪帕那重重的一拳砸在墙壁上，凝重道：“别忘记，苔原部落的子民们，还等着我们带回财宝，好购买活命的粮食，我们现在不过是二十条人命，可是蜜酒厅那边，可是有上万条人命啊！”

布伦希蒂张了张嘴巴，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反驳，然而，当她看见自己父亲的眼眸时便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迪帕那或者确实老了，但他性格中那种百折不挠的坚毅、坚定，为了顾全大局而不懂自我牺牲的精神，却从没有改变过。或者……在这次屠龙之旅出发前，他就再也没有想过能活着回去。

“迪帕那首领说得对，我们只能前进了。”奇斯塔闷声闷气的说了一句，向那几名受伤的野蛮人战士们问道：“还能不能走动？”

“没，没有问题。”五名受伤的野蛮人，都是属于野狼部落，他们咬紧牙关站起，一瘸一拐的走了几步。野蛮人的肉体之强韧，不是那些南方人所能想象的，冰风谷的残酷环境，很早以前就已经教会了他们，如何在忽视一定程度伤害的情况下继续战斗到底的本事。

“没问题就好，剑桥?霍斯，现在我们该往哪里走？”奇斯塔严肃的向首领望了两眼，后者眼眸内闪过几丝诡异光芒，随即若无其事的站起来，低声下气道：“这个密室有两道门，一道门就是刚才我们进来时打开的，另一道在那边。”

野蛮人们高举残余的几根火把，晨着他们向导指示的方向看去，和刚才那道门相同，在启动恰当的机关之前，展现面前的只是堵发黄，石灰剥落大半，暴露出里面原石模样的墙壁。剑桥?霍斯走过去，再度如同先前所做的那样，在墙壁上按了几下，墙壁滑开，向野蛮人战士们敞开了一条幽深长廊。

“通过这条走廊，我们会到达另外一座小点的厅堂，那里有个守卫，它守护着通往第二层的楼梯。”剑桥?霍斯向紧张起来的野蛮人们安抚道：“不，不用担心，那位守卫没恶意的，也不必战斗，它也是名幽影，但好像属于精灵一族，而且还保有理智，好好跟它请求就可以了。”

“话说够了，我们不要再耽搁时间。”平静下来的布伦希蒂，冷冷的看着这个与众不同的部落首领，道：“你在前面带路，我随后，其他人跟着我。”

剑桥?霍斯哀伤的叹了口气，将脸庞面向野蛮人女战士，目光却飘向奇斯塔：“我会遵守自己许下的承诺，你也会的，对吧？”

“放心，只要当好你的向导，我不会伤害你的。”布伦希蒂并没有发现其中的异常，她伸手从自己的表兄桥德手中接过火把，厉声呵叱道：“走。”

幽狐部落的首领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进入走廊，踏在石头上的步伐，明显比其他野蛮人都要轻快许多。其他人也紧紧跟随，依次鱼贯而入。

和之前的大厅不同，相对于体格魁梧的野蛮人，走廊很狭窄，甚至不必完全张开双臂，他们就能同时摸到左右两边的墙壁，显然，当初建造走廊时，它是设计为更加纤瘦的种族所使用。行走在这条仿佛没尽头，而且更左拐右弯，曲折回旋的长廊上，纵使没有任何敌人出来袭击，但给予野蛮人战士们的压迫感与不安，却不比刚才的大厅减弱半分。

惴惴不安的气氛持续了好几分钟，队伍骤然停止前进，剑桥?霍斯拿着火把举得高高的，自言自语道：“这些是什么？我上次来的时候，没发现这些东西啊？奇怪……”

“你真的不知道？”布伦希蒂半信半疑，同样将目光投注到地板上，灰蒙蒙的走廊在身前大约五六步远的地方出现变化，地板上被刻上无数各式各样的符号，似乎是某种神祗的圣徽。野蛮人们除了坦帕斯以外，对于其他诸神近乎一无所知，所以布伦希蒂也没有能力分辨得出，这些徽记属于谁，代表了什么。她端详了片刻，也看不出什么来，身后却有脚步声响，迪帕那已经走到了身旁。老酋长的见识到底比女儿广，他犹豫着道：“看样子……这些应该……是精灵诸神，还有兽人诸神的圣徽，但是具体那个符号代表谁……我也分辨不出。”

“可能有陷阱，父亲，你有准备侦测陷阱的神术吗？”布伦希蒂充满期待，可惜得到的却是无奈的苦笑。她叹了口气，倒转手上的短标枪，向前走上几步，准备试探着去敲打那些符号。剑桥?霍斯高举双手，背脊紧贴墙壁，让开了足够空隙好让她顺利通过。因为迪帕那就在身边，而下意识的降低了自己警惕之心的布伦希蒂，并没有注意到剑桥?霍斯嘴角边那丝疯狂而得意的笑容。

命运早已注定，她必须如此，而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剑桥?霍斯突然脸色一变，他撮唇吹出声响亮的口哨，用尽浑身力量，侧肩狠撞布伦希蒂后背，野蛮人女战士猝不及防，根本无法抗拒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她身不由己向前踉跄扑出，一脚重重踏中了地板上某块阶砖，而那块阶砖上的符号，是一段碎裂的大腿骨。

毫无疑问每个符号都会引发某种后果，而现在布伦希蒂所引发的后果，绝对是其中最糟糕的。顷刻之间，所有人的耳朵里都被灌进了恐怖的巨大轰鸣，整座断手塔都在震动隆隆声中剧烈摇晃，无数道裂纹于坚固地板上火速蔓延，地板上出现了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洞，并且立刻将任何接近的事物吞噬，包括布伦希蒂！完全失去平衡的野蛮人女战士双手绝望的胡乱挥舞，企图抓住一切可以阻止自己掉下去的东西。然而她能够抓到的就只有空气与灰尘，飞快堕落的身影迅速离开火把照耀范围，再不见踪影。

“布伦希蒂，我的女儿！”目眦欲裂的迪帕那狂吼着向前扑去，毫不犹豫跳下黑洞。几乎就在同时，走廊两侧墙壁，还有天花板都轰然倒塌，大量沙砾碎石排山倒海般倾泻而下，瞬间将夺命陷阱填埋。大惊失色的乔德、布雷斯还有萨克三名雪猿部落成员不顾一切的抢步上前，却只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声：“动手！”

充满血腥意味的命令咆哮着传遍了整条走廊，野狼部落的十二名战士同声怒吼，高举武器，向身边同伴挥出致使攻击。鲜血喷洒，人头落地，短促的惨叫声尤未落下，已被走廊的坍塌轰鸣，彻底掩盖。

第一百六十一章 生存机会

“滴答滴答滴答……”一点点冰冷水滴，固执的持续击打着布伦希蒂的脸庞，将她从晕迷中唤醒。匀称躯体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这位年轻野蛮人女战士，随即用力睁开了紧闭的眼帘。然而，这个动作实在没有什么意义，置身于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除非像黑暗精灵那样拥有红外夜视力，否则无论她如何努力，都休想能看得见任何东西。

看不见，却可以感觉得到，布伦希蒂还清醒的记得，自己晕迷之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事。被剑桥?霍斯猛撞而跌落断手塔的杀人陷阱里，她本来是必死无疑，但如今，野蛮人女战士的身体上，除了有几处被塌陷石头砸成淤青外，基本上并没有受伤，甚至，她仍旧可以行走和战斗。

这不是侥幸，而是迪帕那的功劳。在那个生死关头，老酋长舍身扑下陷阱，及时在半空中抱住布伦希蒂，并且在落地时替她承受了大部分冲击，父亲终于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将女儿从死神手上抢了回来。

老酋长早已冰凉的身体，仍保持着将女儿环抱怀内的姿势，没有改变，在他宽厚的后背上，插入了许多尖锐如刀的石块破片，也堆积了许多石块。布伦希蒂在摸索中发现，父亲的脊梁骨和后脑头骨，都已经被砸成粉碎，他几乎是当场就死去的。

布伦希蒂觉得双眼很酸，一些滚烫的液体，从眼眶内滚滚流出，打湿了她沾满灰尘的脸庞。苔原部落的子女，从来只懂流血，不懂流泪。对于哭泣，她实在很陌生，所以，布伦希蒂不太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她只是知道，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自己去做，继续沉溺在悲哀中于事无补，迪帕那替自己争取到了一个生存的机会，她决不能辜负父亲最后的心意，必需在还保有体力的时候想办法逃出这陷阱，然后活活下来。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野蛮人女战士拭去那些让自己变得软弱的泪水，小心翼翼的，将压在自己身上的父亲遗体搬开到旁边，她用手肘支撑身体，艰难坐起，喘息着，将手伸进腰带上系着的小包内掏摸。为了野外生存，每个野蛮人都随身带着打火石和火绒。“哧”的轻响声伴随着硫磺气味升起，一点暗淡火光将黑暗笼罩打破。布伦希蒂脱下自己的上衣，将它撕成一条条破布，用火种点燃，火苗逐渐壮大，终于到达了可以让布伦希蒂看清楚自己此刻所置身环境的程度。

这是一间近乎密封状态的正方形石室，大约横阔有五六米左右，墙壁笔直陡立，没有任何可供攀爬的地方。布伦希蒂抬头仰望，只见自己掉下来的出口，已经被大量坍塌的沙砾碎石填埋得严严实实，要想光靠人手搬开所有石头，然后沿原路爬上去逃生，显然是无法行得通了。无力的绝望感陡然袭上心头，又立刻被野蛮人女战士用力摇头的动作给甩开。她用力站起来，走到父亲旁边，低头最后亲吻了迪帕那的面颊一次，随即费劲的将遗体拖到石室角落，摆成平躺姿势。布伦希蒂小心翼翼的，用俯拾皆是的石头，简单的安葬了自己的父亲。

这个过程中，她耗费了不少力气，并非不知道节约体力的重要性，但是布伦希蒂潜意识里就拒绝用理性的态度对待迪帕那的遗体。当做完这一切以后，她坐在地上喘息了半晌，然后捡起块长条形碎石，开始敲打四周墙壁，企图借助辨认敲打时所发出的声音，找到墙壁最薄弱部分，然后找到一条逃生道路。

枯燥又沉闷的敲打声，多少让沉闷又死寂的石室变得稍微有点生气。布伦希蒂聚精会神的进行着自己的工作，几乎摸遍了这间石室的每寸墙壁，她不知道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有没有用，野蛮人女战士只是执拗的死死抓紧了那点微弱希望，不肯放弃。当那点带来光明的火苗，终于因为燃尽了所有燃料而熄灭的前一刻，布伦希蒂在石室某面墙壁处，听到了她期盼已久的空洞回音。

她停手顿了顿，随即再度试着在周转敲打几次，得出的结果很明显，这不是幻觉，确实是在墙壁后面，有着另外一个空间。布伦希蒂冷静的点点头，然后再度脱下一件衣服，充当了维持火苗继续燃烧的燃料。非常值得庆幸的，尽管布伦希蒂自己的短标枪和附魔长弓，都已经被埋葬在数以吨计的石头之下，但迪帕那惯用的那柄战斧，却仍露出了自己的一截木制长柄。稍微用力，便可以将它从瓦砾下抽出使用。拭去上面的灰尘，轻轻抚摩着那闪亮依旧，可惜已因为过往无数次大小战斗，而留下了许多缺口的斧刃，野蛮人女战士重重吐出一口气，十指紧握斧柄，对准了墙壁上的空洞薄弱之处，狠狠砸下。

一下、两下、三下……突然间，再也承受不住战斧砸打的墙壁哗啦一声倒塌了，露出了足以容纳一个人通过的洞口。没有多少犹豫，最后向父亲安歇的方向望了一眼，布伦希蒂决然回头，将残余衣服碎片绕在战斧柄上点燃成简陋火把，动身挤进洞口，向着洞口彼端的茫然未知钻了进去。

出乎意料之外，开始时还十分原始粗陋的洞壁，在攀行了几分钟以后，逐渐显得更加平整顺滑，有着明显的人工修整痕迹，而且隧道虽然曲曲折折，却看得出来是向上倾斜。缕缕微风穿过通道扑面而至，带来新鲜空气，也带来了无限希望。但布伦希蒂却没有因此而加快速度，她只是沉着气，交替挪动手肘与膝盖，不疾不徐，支撑身体向上攀升。

“哗啦啦”的沙石声动，堵塞隧道末端处的瓦砾被布伦希蒂捅开，重新清理出个出口，她警惕的侧起耳朵，仔细倾听着出口外空间的任何动静，直到确认没有危险，这才用力爬出。沉淀了几百年的尘埃，随即纷扰飞扬，搅起一大团呛人的灰蒙蒙的云雾。野蛮人女战士咳嗽着挥掌在面前拨了几拨，一时间也没力气观察四方，只是靠在石壁不住喘息。又是半晌过去，好不容易调匀了呼吸的她才举起火把，向四周张望。霎时间，竟是呼吸为之一窒，布伦希蒂还迫不及待便跳了起来，向墙壁处扑了过去，只是转瞬之间，欣喜神情还未至眉梢，却又已然徐徐沉了回去。

隧道出口的地方，仍然是所石室，比起刚才的陷坑要大些，但也大不了许多，看来好像是座武器库，因为四壁墙角边上，都架着木制的武器架，和十镇的寒冬臂弯商店景象差不多。只是现在，每个腐朽不堪的武器架上，都是空空如也。

本应是封闭的四壁，不知道从什么年代开始，已经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而破裂，几丝薄弱微光从石墙缝隙之间射入，凑到上面一看，赫然可以看得到塔外的葱郁树木。布伦希蒂不知道自己晕迷了多久，但进来断手塔的时候，明明还不过是午夜，现在却已经天色大亮，光线之所以晕暗，是因为石墙纵然破裂，但粗略估摸，墙壁厚度至少达到了一米以上，要想再像刚才那样，用战斧劈开裂缝逃生，无论如何也行不通了。

她摇了摇头，竭力压下心中那股想要对着石墙裂隙大喊的冲动，转而回身过去寻找其他的另外出口。刚才全被墙上的阳光吸引，都没有注意到室内环境，但是现在，她清楚的看到了在石室地板上，躺着好几具森森白骨。

不是在大厅里曾经与之战斗的那种不死骷髅，只是单纯的死人骨头罢了，看样子不是地精或兽人的尸体，也不是人类，倒像是精灵。布伦希蒂在十镇的时候，见过这些俊美优雅、身材纤弱的种族，但她从来不知道，精灵曾经在冰风谷居住，并且修建巨大城堡的故事。在苔原部落的传说中，野蛮人们就是第一批定居在这块大地上的智慧种族，不过，现在野蛮人女战士也并不关心传说的真实性，她的目光，正被其中一具骷髅所牢牢吸引。

那是具俯伏的骷髅，半边身体都掩埋在碎石堆里，经过漫长的几百年风霜，它身上本来穿着的衣服铠甲，早已腐烂得不成样子，但是在它腰间，却仍然环着条完整的束带，其中一缕阳光刚好就照耀在束带上，反射出奇异光芒。在骷髅手边不远处，土石掩埋之下，依稀倒映出莹白光芒，野蛮人女战士好奇的走过去，拨开土石将那东西拔出，提起，手中骤然一沉，原来是柄双手巨剑。

构成剑刃的不是金属，而是骷髅，剑刃上泛着微微蓝光，剑身呈锯齿状，在入手瞬间，一股冷沁心肺的寒气沿着手腕传了上来，让布伦希蒂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她伸出手指，在剑刃锯齿上轻轻抹下，手指头登时被切开道小口，伤口十分干净整齐，从中看得出，这柄巨剑不但附有某种魔法，而且更锋锐如新，随时都可以用来战斗。她试着双手持剑，挽了个轻巧剑花，陡然向前猛踏半步，挥剑猛劈，剑风激荡，又扬起灰尘无数。但那种仿佛牢牢吸附在掌心的感觉，却让布伦希蒂觉得，这柄锯齿骨剑，比起这辈子里自己所用过的任何武器，都要更加得心应手。

这是个意外收获，布伦希蒂知道，自己要逃出断手塔，战斗将不可避免，有了这柄剑，生存的机会自然也就高了许多。巨剑和骷髅腰间的束带是一套的，有了手上的好例子，野蛮人女战士望向那条束带的目光，不禁便多了几分期盼。反手将剑插入地板，布伦希蒂动手从骷髅身上解下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仔细端详，发现它好像是某种动物的毛发编织而成，中间用两个银色扣子相互连结。几乎没有迟疑，她已将束带扣到了自己腰间。从体型上而言，布伦希蒂无疑比起那具精灵骷髅生前要高大许多，不过腰肢之纤细柔软，两者却相差无几。

刚刚束好束带，布伦希蒂便愕然停止了所有动作，她忽然提起自己双手低头凝望，整个人都仿佛僵住了般。良久，她长长吐出口气，迈步走到石墙之前，捏紧五指，一拳砸出，喀嚓一声，整片石壁都在隐隐颤动，当尘埃落定之后，野蛮人女战士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死死盯住了自己毫发无损的拳头。这随随便便打出去的一击，竟然在坚固无比的厚实石墙上，留下了个四指清晰的沉沉印痕。

布伦希蒂清楚，自己原来绝对没有那么大力量，这种异乎寻常的神力，是来自腰间束带上的魔法。霎时间，她几乎就想提起锯齿骨剑，依靠着魔法束带所给予的力量砍开石墙，从这里逃生。这想法是如此诱人，以至于当她回过神来，双手已高举巨剑，作势欲砍。

然而理智告诉她，这根本行不通，石墙厚度精人，质地更加坚固无比，即使拥有了锋利无比的武器与足堪比拟霜巨人的力量，以布伦希蒂现在的状态，也绝对支撑不到将石墙砍出通道来。要从断手塔逃生，仍然需要另寻别路。野蛮人女战士叹了口气，弯腰捡过些石头，像刚才埋葬自己父亲那样，将不知名的精灵骷髅埋葬。她珍而重之的，将迪帕那留给自己的唯一遗物——那柄战斧——插好在腰间。毫无留恋的布伦希蒂，提起新得到的强大武器，向武器库关闭了好几百年的大门走去。石门上雕饰了许多优雅精致的花纹，中间是个似断箭与泪珠组成的符号，在那条走廊上，她依然也见过类似的图案，而现在，野蛮人女战士已经清楚，这个符号所代表的，是某位战斗之神。

沉重石门在阵阵叫人牙酸的声音中缓缓开启，赫然正是刚才的大厅，声音再度将沉眠的不死战士们惊动，成百上千道幽幽红光，尽数集中到了野蛮人女战士身上。她沉默着提剑护胸，沉沉吸了口气，抛弃了所有杂念，全心全意的，准备好了投入这场求生之战。

第一百六十二章 贼盗公会

“这里……就是冰风谷吗？”银月女士艾拉丝卓之子，半精灵西蒙站在凯恩巨锥半山腰上，俯视着那环绕三座大湖而兴建的十镇，不禁油然而生感叹之心。寒风扑面，割肤如刀。冰风谷大地的原始苍莽气息，在这里表现得淋漓尽致。纵然北地亦是危机四伏，但这位年轻的竖琴手，却早已习惯了银月城坚固城墙保护后的精致与繁华，当大自然以如此直截了当的方式，将它所具有的残酷与壮美赤裸裸的呈现眼前时，足以教任何人都由衷的感到震撼与敬畏。

“是的，这就是冰风谷，未经开发的苔原冻土，世界上所有流亡者的最后家园。”遵循自然平衡之道的德鲁伊艾瑞贝斯，拄着还带了苍绿翠叶的手杖，踏雪前行。他抬手在西蒙背上轻轻拍了拍，他神情严肃，向这支冒险小队的队长提醒道：“要小心，这块土地上有许多危险，它们既来自各种各样的怪物，也来自人。”

“看得见的危险就不是危险了，只要我们谨慎一点，至少十镇的居民们，决不会与我们为敌。而且，要找出黑暗精灵的踪迹，我们也非得和当地人合作不可。”吟游诗人瑞恩斯坦摇了摇头，看来对德鲁伊的话颇有几分不以为然。

“说够了，风景也看够了，现在我们可以下山没有？站在这里吹风不但很冷，而且还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来自路斯坎法师塔的灰衣巫师绯雅?提利，沙哑着嗓子提出了抗议，语气显得相当不耐烦。和其他四位来自北地联邦首都之银月城的竖琴手们不同，他并非出于自己愿意而再度踏足端坐的，作为一位奥术使用者，他可没空去理会竖琴手们那种无聊的正义感，黑暗精灵即使真的要侵略，又关他绯雅大人什么事？要不是他的老师许诺用一件渴望已久的魔法宝物，作为参与这次旅行的酬劳，即使是艾拉丝卓亲自出面请求，他也根本懒得从自己的研究室里走出来。

“提利大师说得对，西蒙，我们还是下去吧。”玫拉瑟不停的搓着双手口鼻中呵出的气息都是白蒙蒙一片。这名金精灵少女，是位百发百中的魔射手，然而随身所携带的强大魔法弓箭，对于鬼物寒冷什么用都没有。现在她无比渴望能够喝到一杯热气腾腾的饮料，与这个欲望相比，即使在心中那份渴望向黑暗精灵们进行复仇的心情，也仿佛变得无关重要了。

西蒙长长舒了口气，点头道：“好，我们下山，不过……”他说着话，却又忍不住将目光重新投向山下，问道：“该先到哪里去好呢？我们要寻找的情报，要到哪里才能得到？”

“先去东流亡地。”

“先去库达哈。”

吟游诗人和德鲁伊同时喊出自己的提议，话音刚落，两名竖琴手相互对视一眼，猛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却立刻又被灰衣巫师阻止。毫无幽默感的绯雅?提利咒骂道：“你们空间发什么疯？不知道这样傻瓜一样的大笑，很容易引起雪崩的吗？而且现在又是融雪之月，想被活埋的话就自己去好了，可别拖上我。”

两名竖琴手耸了耸肩，用夸张的动作掩住自己的嘴巴，装出慌慌张张的样子向后退。玫拉瑟也禁不住“扑哧”的轻声低笑起来，西蒙却恭敬的向绯雅?提利请教道：“那么提利大师，您的意见是？”

“去布林?山德。”灰衣法师提起了他装饰精美的魔法手杖，向山下建筑在三座大湖中间，最大、最坚固的那座城镇一指，道：“那里是十镇首都，商业活动的中心，所有外来人多半都会首先到那里去。要寻找黑暗精灵的踪迹，没有比那里更合适的选择了。而且，我们还可以借助当地贼盗公会的力量，路斯坎法师塔和他们也有点接触，当然，要求服务不能是免费的。”

“贼盗公会？这种偏僻的地方也有？”玫拉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于是便好奇的多问了句，而得到的则是绯雅?提利像看待白痴一样的眼神。

“当然有，冰风谷虽然荒凉，但是这里有冬狼和雪猿皮毛，还有硬头鳟鱼头骨都是值钱货色，尤其是硬头鳟鱼头骨，是很好的炼金术材料。”灰衣巫师翻着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这里的贼盗公会叫奥德塞公会，奥德赛就是公会首领的名字，十镇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虽然是个讨厌鬼，但是只要有金子，他甚至可以帮忙打听到，黑暗精灵们那只蜘蛛鬼后穿的内裤是什么颜色。”

……

“哦，提利大师，您可真是抬举我，事实上，无论我再怎么神勇广大，也打探不到这种情报的。”在布林?山德某座不起眼的普通房子内，奥德塞公会的首领奥德赛，皮笑肉不笑的打了个哈哈，他提起酒樽晃晃，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随即呼唤手下来换上瓶新的，替面前五名客人分别倒满。这位十镇最强大的地下势力首领，接着说出了刚才冷笑话的下半部分：“因为我们所有人都很清楚，罗丝这个淫荡女神，她是从来不穿内裤的，哈哈。”

四名竖琴手，特别是玫拉瑟都同时皱起了眉头，这种粗俗下游的笑话，在注重道德的银月城里几乎没有机会听得到，只有灰衣巫师端起酒杯呷了两口，毫不在意的道：“那么就算了，我对于罗丝的内裤其实没有什么兴趣。不过，关于十镇的异常动静，应该难不倒你吧？”

“没问题，奥德塞公会很乐意为路斯坎法师塔效劳，当然，对银月城也是一样。”奥德赛摊开手掌平放到桌子上，狡黠笑道：“前提是，要有足够的活动经费。”

“多少？”西蒙压抑着自己的厌恶，从怀内取出装满金币的袋子，他不喜欢这个端坐所有最卑鄙无耻的强盗和小偷们的首领，直觉告诉半精灵竖琴手，奥德塞公会绝对是个邪恶组织，它的存在比起黑暗精灵也好不了多少，如果不是对他们暂有所求的话，来自善良银月城的四名竖琴手，绝对会非常乐意立刻拔出武器，将这个邪恶公会彻底毁灭。

奥德赛的三角形老鼠眼眯成一条缝，从中发出贪婪光芒。他装模作样想了想，满面堆笑道：“三千……不，两千金币就够了，有了这笔钱，我可以和城市发言人联系，拜托他下令卫兵们监视所有人进出。当然，还在城内的人也逃不出我们的眼睛。”

“两千吗？好吗，不过……”西蒙突然一把扯住奥德赛的衣领将他揪起来，沉声威胁道：“我付了钱，就要得到消息，别想随便拿些垃圾信息来敷衍我，明白吗？”

“明白，完全明白。”奥德赛的脸色已经因为呼吸困难而发青，却依旧笑容可掬。他伸手接过的沉甸甸的钱袋，一边连连咳嗽，一边数着黄澄澄的金币，眉开眼笑，确认过半枚金币都不少以后，贼盗头子小心翼翼的将钱袋收进桌子的暗格里，潇洒的弹了个响指。

“奥德塞公会绝对讲究信誉，银月城的先生们，黑暗精灵嘛，我们倒是没发现，不过前几天在布林?山德最大的酒馆喷美酒的大火龙里，出现了几个奇怪的人，公会有几名成员，与他们稍微起了点冲突，或者你们会有兴趣？”

“也许吧，不过我们得知道详情。”吟游诗人瑞恩斯坦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他摸了摸自己漂亮的小胡子，专注的道：“当事人呢？我们想亲耳听他说出当天的全过程。”

乐意为您效劳。奥德赛油嘴滑舌的沉沉鞠躬，起身走出了这间舒适的小客厅，过不多久，他领着三名贼盗回来了，正是当天在酒馆里企图偷窃布伦希蒂钱袋，却被曹子文命令手下双胞胎姐妹出手拦截下来，并且狠狠教训了一顿的那三人。

“银月城——其实我觉得你们该改名叫金币城更合适——的朋友们，就是他们几个了，加卢、米拿、杜里斯，把你们那天在酒馆里的事情都说出来吧。啊，不需要觉得不好意思或者丢面子，毕竟输在比自己更强的人手下，不是你们的错。”奥德赛边说着无聊的俏皮话，边在三名下属的脑袋上分别敲了一记。曾经自信满满，但现在却显得有点颓丧的三名小偷，脱下帽子向银月小队（西蒙为这支小队所起的名字）的五位成员们鞠躬致意，然后结结巴巴的，开始向他们讲述那倒霉的一天。

从一开始漫不经心变成聚精会神的聆听每个字，这个转变所需要的时间比任何人想象中的都要更加短促，玫拉瑟好几次打断这帮奥德塞公会小偷们的说话，郑重提出问题，主要针对曹子文的相貌和打扮。越问，她的脸色就越是苍白，身体更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小偷们还未说完全部经过，金精灵少女已经挥手让他们不必再说，西蒙悄悄从桌子下伸手过去，握紧了玫拉瑟滑腻的掌心，问道：“是他们？”

“九成错不了。”玫拉瑟定了定神，喉咙艰难的滑动着，颤抖道：“耶鲁?比尔德，那个指挥两名女刺客动手的人一定就是他！”

三名竖琴手迅速交换了个眼色，来到冰风谷的第一天就得到了确实消息，这是个好开端。西蒙拍了拍情人的肩头以示安慰，向贼盗头子奥德赛问道：“这几个人现在在哪里？还留在城里吗？”

“不在，当天他就连着那群野蛮人被我们一起赶出城去了，得罪我们奥德塞公会的人，有哪个还敢停留在城里等死？”奥德赛口沫横飞的吹牛道：“十镇就是我们公会的地盘，不管是谁，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在我们的地盘上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接受公会订立的规矩。”

“不知所谓的笨蛋！”西蒙鄙视的看着这个蠢材，冷冷道：“那是人家不愿意和你计较，又或许人家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否则的话，他随便出手都能将你们这个破烂公会里的所有人通通杀光，相信我，黑暗精灵的统治者，要做到这件事不会比捏死只蚂蚁困难多少。”

“嗨，别那么认真嘛，朋友，我只是说点笑话，活跃活跃气氛而已。”奥德赛尴尬的笑了笑，牛皮被这样毫不客气的揭穿，看来也没能对他的厚脸皮产生任何作用。这位形貌猥琐的贼盗公会首领顿了顿，邀请道：“不过他们确实和野蛮人离开了没错，一定很累了吧？要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就在我们公会里住下如何？我这里保证比什么旅店都舒服。”

“不了，我们不想住在贼窝里，所以还是出去住旅店比较好。有消息的话，派人来通知。”已经得到想要东西的银月小队，没有任何一名成员愿意再多忍受奥德塞公会这个肮脏的贼窝半秒。他们站起身来，骄傲的推开公会大门，径直走到街道上。片刻之后，五人已消失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见踪迹。由于太过着急离开这里，这使得他们没有机会可以看到，在贼盗首领奥德赛那张猥琐嘴脸上，所泛起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一百六十三章 蛮族入侵

十镇的所谓发言人，这个职位和宝剑海岸沿岸，诸大小城邦的所有城主或者领主们之间，有着虽然轻微，但绝对难以忽略的不同点。毫无疑问，强大个人武力，是支撑他们坐在发言人宝座的必要条件，但是要坐得很长久，则灵活的政治手腕与镇民拥戴更加不可或缺。因为从法理上而言，发言人的所有权力都并非天然自有，他们得到这个职位，仅仅是因为所属城镇居民的推举。诚然，发言人可以任命官员和指挥城防军队，也可以通过垄断与南方商人们的交易渠道而从中获利，但是没有任何一名十镇居民，会承认发言人理所当然的拥有统治自己，不经法庭审判就任意杀人或者剥夺财产的权力。

假如发言人太过贪婪并且引发大多数人反感，那么十镇居民非常容易就能将他从宝座上拉下来。通常，非自愿失去发言人位置的人并不会被判处死刑，他只会被孤身放逐到苔原大地，身上只能携带一柄简陋的武器，在生存环境无比残酷的冰风谷，他要么丧生于猛兽的尖牙利爪，要么被严寒风雪吞噬，再无第三条可行。

十镇里的每座城镇都有一位发言人，他们组成议会，因各种事务而召开定期会议而商讨解决方案。发言人们因自身所代表的城镇影响力之大小，在会议上说话的分量也各有轻重之分。建立时间最短，人口也最少的独林镇，其发言人在议会里几乎只有跟随别人说话的份，而两个拥有最强大捕鱼船队的塔尔歌斯镇和塔马兰镇，其发言人则总是在各种议题上针锋相对，争执不休，唯一有资格为他们作出仲裁的正是布林?山德的发言人，圣西罗山。

圣西罗山现年四十多岁，成为布林?山德的发言人已经有五年之久。他的头发略显花白，但肌肉仍然结实，腰杆也挺得笔直。这位老练的战士自称信奉正义之神泰尔，无论论断任何事情，都以公平和公正为最高原则，其严肃认真的形象，在十镇居民（不仅限于布林?山德）中深受好评。不过也有许多人不喜欢他，因为毕竟，流浪到冰风谷这块荒芜大地上来讨生活的，十人中至少有五六人是小偷、强盗、骗子，或者其他各种各样的罪犯，他们追求一种混乱的自由，对于教义拘谨的泰尔，可谓深恶痛绝。

不过银月小队的成员们（仅指四位竖琴手），对于圣西罗山却很有好感，西蒙甚至还动起了当这次冒险结束而回到银月城以后，向艾拉丝卓提议接纳十镇为银月联邦成员的主意。当然，这主意暂时还只是他脑海里一个不成熟的念头而已。所以，西蒙仅仅是非常客气的向圣西罗山鞠躬行礼，随便以银月城使者的身份，向眼前这位在冰风谷拥有最大权势的战士，递上了艾拉丝卓亲笔写的信件。在信中，银月女士简短的说明了事件所有前因后果，并且就黑暗精灵侵略冰风谷的可能性与危险性，作出了恰如其分，没有丝毫夸张的预测。

看完整封书信以后，圣西罗山那张满布风霜的脸上，不由得又增添了好几条深刻的皱纹。他叹了口气，折好信笺慎重的放进抽屉里，这位经历过无数战役的战士，沙哑着嗓子，缓缓道：“首先，我要代表十镇全体居民，向尊敬的银月女士表示感谢，冰风谷和银月联邦向来没有接触，银月女士却为了十镇的安全，而特地派遣使者前来警告我们可能出现的危险，实在是感激不尽，愿戒律之神降福于银月城。”

“为了北地的和平，为了冰风谷的繁荣安宁，任何付出都是值得而且必要的，发言人先生。”西蒙以一位半精灵与竖琴手所应具备的优雅风度，向圣西罗山鞠躬以作回礼：“黑暗精灵们虽然在许多个世纪以前就被赶进了幽暗地域，但长久以来，他们似乎从来没有放弃过重回地表的野心。为了所有善良民族的利益，我们应该同心合力才对，发言人先生，邪恶威胁已经迫在眉睫，所以我建议您立刻召开发言人会议，商讨对策。”

“我是很想这样做，可惜……”圣西罗山为难的摇了摇头，道：“现实不容许我这样做，你们来得不巧，现在是个非常时期……”

“非常时期？我知道现在是交易旺季，召开发言人会议或许会让商人们感到惊慌，不过相比起金钱，还是生命更加重要啊。”瑞恩斯坦打断了圣西罗山的发言，轻轻拨动琴弦，说话时的韵律亦宛若歌唱。

“并不是金钱的问题。”圣西罗山严肃的向银月小队解释道：“我丝毫没有怀疑，黑暗精灵军队所可能造成的破坏的意思，问题是相比于卓尔，野蛮人部落的动静，才更令十镇居民们感到担心。有很多情报都向我显示，冰风谷所有野蛮人部落，都已经集中在他们的圣地蜜酒厅，随时有机会向我们发动进攻。为了应付可能出现的战争，昨天才刚刚召开过十镇议会，现在，所有城镇的发言人们都正忙着安排与调集战士，这种情况下……”

圣西罗山苦笑着摊开手掌，无奈道：“我们几乎不能再分散精力，来防备目前还没有确切信息的黑暗精灵了。”

“野蛮人部落？”瑞恩斯坦和艾瑞贝斯同时对望一眼，两人都点了点头，德鲁伊凝重的道：“那个黑暗精灵的首领耶鲁?比尔德，就是和野蛮人们一起离开布林?山德，绝对不能轻视这群邪恶家伙的力量，他们的心肝和皮肤一样漆黑，诱惑人心的能力可以媲美巴特祖，利用暴力胁迫别人顺从的手段则和塔那厘没有区别，很可能野蛮人部落之所以会集结起来，就是出于黑暗精灵的阴谋。”

“假如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为了挫败黑暗精灵的阴谋，我们将责无旁贷。”西蒙站了起来，朗声道：“圣西罗山发言人，我想请求您给予银月小队前往蜜酒厅探查究竟的权力。”

“去蜜酒厅？我奉劝你们还是不要。”圣西罗山规劝道：“先不说现在气氛紧张，即使在平时，野蛮人部落也绝对不会欢迎任何外来人的到访，他们顽固又守旧，总是固执于自己的传统而排斥外来……”圣西罗山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西蒙是在精灵国度索丹尼斯拉长大，所以他完全能够理解圣西罗山为什么会觉得尴尬，布林?山德发言人所说的评语，其实也同样可以原封不动的加到精灵们身上，甚至一个字都不用改。但是，他对此并没有多少反感，银月女士的儿子只是坚定的说道：“为了所有善良民族的利益，我认为银月小队有必要去查探一下，而且，即使真的遇上什么危险，我们相信，凭着小队队员们所拥有的实力，至少也能安全的逃走。”

圣西罗山用担忧的目光，逐一扫视着眼前的五名客人，专精于自然的游侠和德鲁伊、百步穿杨的魔射手、吟游诗人，还有精通强大奥术的法师，这支队伍在组合搭配方面堪称完美，而能够得到艾拉丝卓托付重任，圣西罗山也没有理由对他们持有的武力没有信心。

所以，布林?山德的发言人沉默半晌，终于叹了口气，点头答应道：“好吧，我会提供给你们所有方便，不过不用急，在布林?山德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出发吧。十镇和野蛮人部落关系不太好，你们这样直接去蜜酒厅未免太危险了，我介绍你们首先去找布鲁诺?战锤，然后再通过他和野蛮人部落的首领们见面。”

“布鲁诺?战锤？”金精灵少女玫拉瑟好奇的问道：“这名字听上去像是名矮人。”

“确实是矮人，事实上布鲁诺?战锤是冰风谷矮人部落的首领，他垄断了这个地区所有矿山的挖掘与开采，也正因为有战锤部族存在，我们才能不必依赖南方商人们的盘剥，就能得到称心如意的优良武器。”圣西罗山解释道：“野蛮人们也很需要金属，所以战锤部族和他们关系不错，有布鲁诺?战锤出面，野蛮人部落应该会比较好说话才对。”

不待银月小队道谢，圣西罗山已从抽屉里拿出另外一张洁白信笺，将鹅毛笔沾上墨水，运笔如飞，片刻间便写好了一封信，他用力按上代表布林?山德发言人身份的印章，交给西蒙，抱歉道：“非常对不起，这种时候，我唯一还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

“这就足够了，非常感谢您，发言人先生。”半精灵竖琴手接过信笺深深鞠躬行礼，圣西罗山摇手表示不用谢，随即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铃铛摇动了几下，一名侍从应声而入，被吩咐带领银月小队的成员们去客房休息。然而，五名冒险者刚刚走到发言人办公室门口，从门口处传来的阵阵惶急叫喊声，却又牢牢拴住了他们的脚步。

“圣西罗山发言人，圣西罗山发言人！”沉重奔跑声迅速由远而近，一名身材高瘦的秃顶男人，沿着走廊飞速跑进办公室，他气喘吁吁，脸色却和纸张一样白得惊人，圣西罗山嚯的站起，向自己手下最得力的密探杜纳闻沉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野蛮人部落有了什么特别的动静？”

“不止是……有了……动静。”杜纳闻喘着粗气，断断续续苦笑道：“野蛮人……部落，所有野蛮人部落……都……都已经……行动……起来了，独林镇已经已经……已经被他们……攻陷，塔马兰镇……也正在……和他们交战。”

“什么？”霎时间，不光是圣西罗山，甚至连银月小队的成员们，都为之倒抽一口凉气。他们实在想不到，野蛮人们的行动居然会如此迅速。呆了半晌，突然间圣西罗山挺直了腰杆，高声叫喊道：“来人，赶快来人啊！”

几名卫兵急匆匆跑进办公室列成一队，向圣西罗山举手敬礼。布林?山德的发言人面色凝重，吩咐道：“立刻向南方和东方的城镇，还有矮人矿坑派出信使，告诉他们这里的最新情况，并且要求紧急派遣援军。最迟半小时以内，我们布林?山德的所有士兵们必须集结完毕，动作要快，前所未有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血染湖水

前所未有的战争已经开始了，这是自从十镇在冰风谷建立起来以后，最严峻也最残酷的一次考验。当从白龙冰亡那里夺来财宝以购买粮食的最后和平希望也被断绝以后，为了部落的生存，除战争以外野蛮人们再也别无选择，四千名强悍勇猛的战士们齐声高呼着坦帕斯之名，迈着坚定的脚步，朝被南方文明人类所盘距的三座大湖猛扑而来。他们浩浩荡荡，势不可挡，是一股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

人口稀少，位置又偏僻的独林镇，毫无悬念的只是瞬间便被攻陷了。野蛮人大军心中毫无怜悯，肆意进行着无限制的杀戮与破坏。鲜血将这片土地浸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鲜红，男人和小孩全被杀掉，女人则被牢牢捆绑起来送往后方。他们掠夺了任何值得掠夺的东西，然后放起一把火作为结束。猛烈燃烧的熊熊灭火，吞噬焚毁了这座小村庄里所有建筑，而野蛮人大军的前进步伐，却未因此而稍有停顿。从区区一座独林镇里得到的物资，远远不足够让冰风谷里所有野蛮人部落度过灾荒。

四千名战士组成的大军沿着都尔登湖湖岸南下，直指十镇中规模排行第三大的塔马兰镇。不同于独林镇，塔马兰镇从建立起来的那天开始，便时刻准备着防备来自北方的威胁，它没有广阔坚固的城墙，但房屋和街道的排列却宛若迷宫，非常适合让镇民们埋伏在房屋里头，从各个高低不同的窗户里向来犯敌人施放冷箭。假若事先有了恰当安排，那么即使只有几百人埋伏，也足以将自身十倍以上的兵力死死牵制住。

可惜这样理想的状况，根本没有机会出现，野蛮人大军不是来占领的，他们只需要破坏，然后掠夺，再巧妙的城市游击战术，在暴烈燃烧的火焰面前也根本无所施其技。

一座接一座房屋被烧着了，留守家园的镇民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尖叫，手持各种武器从自己家中跑出，奋不顾身的向侵略者扑去。他们足够勇敢，甚至在作战技巧方面，也不输给普通的野蛮人战士，要不是人数实在太少，或许，还真的可以将这道钢铁洪流的前进速度稍微减缓。

然而，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少了，纵然事前已经知道野蛮人部落有可能进攻十镇，但没有人能估计得到，自己要面临的竟是全冰风谷所有野蛮人部落的联合进军，更没有人能预料得到，野蛮人部落的进军速度竟比北风更加迅捷，几乎大部分的成年男性都下船入都尔登湖捕鱼去了，留守城镇内的可作战人员少得可怜，他们的反抗如同怒海孤舟，片刻即被淹没得不留丝毫痕迹。

镇内燃烧而起的冲天大火远近皆闻，都尔登湖上，因目睹岸上浓烟烈焰而惊觉家园受袭的渔民们，立刻心急如焚的扬帆回航。不光塔马兰镇，连第二大城镇塔尔歌斯镇的渔船也加入到支援的队列里去了。没有人愿意让战火蔓延到自己身边，尽管十镇居民们之间平时也说不上有多么和睦，在眼下这种非常时期，他们依旧能够抛弃前嫌，致力于团结起来对抗共同的敌人。当然，假如可以在战争中让野蛮人部落和塔马兰镇彼此两败俱伤，那么以后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塔尔歌斯镇将可以独霸都尔登湖的渔获，十镇里除布林?山德以外的最强城镇，对于这种结果绝对乐观其成。

但是他们大错特错了，假如塔马兰镇和塔尔歌斯镇，在这时候仍旧保持着平时彼此冷眼相对的态度，或许对于十镇而言，还能有比较好的结果也说不定，野蛮人们沉溺于掠夺与破坏之余，并没有忽略那些从背后而来的敌人。塔马兰镇的码头已经被彻底毁坏，渔船们无法将战士们直接运载到战场上，他们被迫在码头旁边找了处浅滩，强行上岸。而不幸的是，超过半数以上的野蛮人军队，早埋伏在浅滩旁边的小树林内，专心等候着猎物自己傻呼呼的踩上陷阱。

“坦帕斯”的狂野战嗥声惊天动地，将渔民们的胆气震破，而紧随而来的，则是如飞蝗般铺天盖地的弓箭、石块、投掷手斧、标枪等无数远距离飞行武器。措手不及而且毫无掩护的情况下，渔民们根本就是无数个移动活靶，只能任人鱼肉，大量生命瞬间被死神镰刀所收割，仅仅三波攻击，已经造成超过五百人以上的伤亡。肆意流淌的鲜血沿着浅滩逐步扩散，把大片大片湖水染成殷红，无数具冰冷尸体倒卧浅滩，其景况之凄惨，可谓极其触目惊心。

先机尽失，援军可谓大势已去。接下来，便纯粹只是野蛮人大军单方面的屠杀了。都尔登湖畔四镇，独林镇和塔马兰镇首当其冲的遭到彻底毁灭，而稍后时间，剩余的塔尔歌斯镇与布理门镇也被洗劫一空。这两个城镇在湖岸伏击战中丧失了大部分可用兵力，根本无力抵御野蛮人部落的攻击，可以作战的男性几乎全被杀戮得干干净净，而年轻女人则成为战利品而被带走。除了规模更加扩大以外，一切都是独林镇的翻版。放火、杀人、掠夺三部曲进行和有条不紊，彪悍的野蛮人大军，在统一指挥下表现出以往从未有过的合作精神，没有哄抢物资，也没有在掠夺过程中发生任何争执，所有财物粮食全都堆放在空地上，然后紧随而来的，由老人或者妇女组成的运输队，装在车上源源不绝的被运送回蜜酒厅。当所有战争都结束以后，它们将根据各部落在战争中所立下的功勋大小而进行分配。

十镇里的其余六位成员，没有对这场惨剧视而不见，布林?山德的军队，首先沿着凯恩巨锥山峰与都尔登湖畔之间的布理门小径赶来了，然而在目睹过野蛮人大军压倒性的兵力以后，布林?山德的发言人圣西罗山，硬起心肠，没有理会少数侥幸从都尔登湖畔四镇逃出生天的幸存者们的凄惨哭喊与恳求，非常明智的指挥军队停止了前进。布林?山德尽管在十镇里人口最多、规模最大，但其全部兵力加起来，也不过就是三百余人罢了，妄想用三百余兵力去主动攻击十几倍于自己，而且更士气高昂的敌人，无疑只有疯子才做得出来。

圣西罗山可以做的，仅仅是一边收容难民，一边指挥下属们，在布理门小径上紧急构筑起防御工事，以阻挡野蛮人大军进一步的进军。这条必经之道十分狭窄，有了防御工事帮助，不说击退野蛮人部落，至少也可以稍微拖延时间，以等待十镇里其余五个城镇的援军赶到。

任何人都心知肚明，当都尔登湖畔四镇沦陷以后，便再没有任何障碍，可以阻挡野蛮人的军队将战火蔓延到布林?山德的城墙下来了，而假如连布林?山德也抵挡不住侵略者的兵锋，其余各镇都将无力抗拒。唇齿相依、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都清楚得很，所以凯迪内瓦镇、凯柯尼镇、道根之洞、东流亡地和蜜酒镇，在得到信使的通知以后，都立刻就以最快速度，将还在迪尼夏湖和迪仑鲁恩湖上作业的渔船收拢入港。五名发言人集结士兵，分发武器，然后安排防御任务。二分之一的兵力留守家园严阵以待，另外二分之一则跟随发言人火速开赴布林?山德，并且在当天傍晚时分，和坚守于布理门小径上的圣西罗山发言人汇合。

此时，在圣西罗山率领下，布林?山德的士兵们，已经和野蛮人大军展开了战斗。在狭窄得仅容两辆马车并驾齐驱的道路上，野蛮人纵然拥有了骇人听闻的四千大军，却没机会将他们完全展开，以数量上优势把对面区区二百余名敌人彻底歼灭。个人武力并不比野蛮人战士逊色多少，而在相互配合的整体作战意识上更远胜于野蛮人的布林?山德士兵们，前赴后继，奋不顾身的以血与剑将得意忘形的野蛮人战士们击退了七八次以上，上百具野蛮人的尸体，永远长眠于凯恩巨锥之下，而其中至少有半数以上功劳，要归于银月小队。

玫拉瑟手上魔法长弓例不虚发，尽管在双方士兵交互混杂、纠缠不清的情况下，她依旧能够准确引导箭枝，在有效杀敌的同时，决不损伤己方士兵分毫。吟游诗人瑞恩斯坦则弹拨竖琴，演奏出激动人心的战歌，抵消了野蛮人大军口中震耳欲聋的坦帕斯之骇人战呼，让士兵们得以忘却恐惧而奋勇作战。德鲁伊艾瑞贝斯挥舞着他那根带了苍绿翠叶的手杖，施展出各种各样的召唤法术，从侧面支援着布林?山德士兵们的战斗。无数突然从泥土下冒出，并且到处疯狂生长的蔓藤，将任何经过身边的野蛮人都牢牢捆绑；漫天飞舞的各式各样的昆虫，则让野蛮人们根本无法专心挥舞武器。而更加致命的，则是那股从自然之子手中释放而出的恐惧灵气，身处法术笼罩范围内的野蛮人们，无一例外的丧失了继续作战的勇气，返身落荒而逃。三名竖琴手的存在，使布林?山德的士兵们越战越勇，甚至一度跃出临时防御工事，反过来追击侵略者。

然而真正击溃了野蛮人军队继续进攻的意愿，让他们暂时停止前进步伐的，还是半精灵竖琴手西蒙与灰衣巫师绯雅?提利。他们仿佛在进行着一场魔法比赛般，接连不断的释放出威力强大的杀伤性法术，浑浊的绿色恶臭气体，让覆盖范围内所有的野蛮人战士们全部都倒地晕迷不醒。蕴涵魔力的目光则让他们动作迟钝得仿佛四肢都被挂满了铁块，连想要赶快逃走都做不到。魅惑狂暴的法术，更让倒霉的野蛮人突然狂性大发，提起武器不问青红皂白便对准了身边同伴见人就砍。而当他们手忙脚乱之际，不断折射反射的闪电，便会在人群里穿梭来去，把不幸触及者全部都亟成焦碳。

野蛮人讨厌魔法、厌恶魔法，甚至是害怕魔法，两名魔法师出现在布林?山德的军队中，这个意料以外的事实非但让他们不知所措，更让他们震惊。在没有确实的应对方法之前，没有人愿意继续战斗下去了。加上天色已晚，而南方五镇的士兵赶到支援，这场战斗也确实再没有继续的必要了。于是，在抢救回所有的伤亡者以后，如潮水般涌来的野蛮人军队，终于亦如潮水般退却下去了。

目送侵略者远去，精疲力竭的圣西罗山再也支撑不住。他摘下头盔，一屁股坐在地面的血泊之中。他苦笑着，举目环顾四周，纵然有了银月小队五名强大战士的支援，这一仗依旧惨烈无比，二百余名布林?山德的士兵们，此刻还能依靠自己双腿站立的，连五十人都不到，而身上没有带伤的，更是一个也没有。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复仇女神

这是个注定将无人能够安然入眠的夜晚，紧张气氛温和了愁云惨雾，将十镇笼罩。以布林?山德为首的六个城镇，家家户户都炮灰起了灿烂灯火，企图以光明驱除心中的恐惧。为了提防野蛮人大军进行夜袭，三五人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们，正在城墙上不停的来回走动着，他们一面聆听着从城墙内各处角落所传来的，压抑不住的哭泣，一面向远方原都尔登湖畔四镇的方向，投出同时混合和戒备与愤怒的警惕目光。

在布林?山德的发言人议会里，以圣西罗山为首的紧急会议正在召开，列席者除了凯迪内瓦镇、凯柯尼镇、道根之洞、东流亡地和蜜酒镇等南方五镇发言人，还有银月小队的五名成员。其中吟游诗人瑞恩斯坦和东流亡的发言人菲尔思，是曾经在冒险旅途里共历生死的好朋友，他们都非常高举的看到对方依旧健在，只是两人没什么机会共叙旧情，因为应付眼前危机，才是如今头等大事。

所有人都深知局势之严峻，在这个非常时期，发言人们一改以往的推诿与争执不休，变得如同冰风谷的寒风般迅捷与果断。意识到野蛮人部落接下来的攻击目标，除布林?山德以外别无其他，而身为十镇里唯一拥有坚固高耸城墙保护的城镇，也唯有布林?山德可以阻挡野蛮人部落的侵略脚步，所有人都很快达成了共识，十镇要在这场战争里取得胜利，唯一希望便唯有侵略军野蛮人赶到布林?山德之城墙下，逼迫他们进行自己不擅长的攻城战。

为了达到这个战略目标，同时也为了避免像今天都尔登湖岸四镇的惨剧再度重演，南方五镇一致同意，尽快将城镇里的居民与财产迁移到布林?山德里来。其次，为了对抗明显与过往不同的野蛮人大军，十镇也必须改变过去各自为战的战斗作风，五名发言人推举了圣西罗山为十镇的最高军事长官，授权给他可指挥本隶属南方五镇的所有士兵之权力。这决定既是考虑到布林?山德明显高出其他城镇不止一筹的士兵素质，也是因为圣西罗山在布理门小径上，率先带领士兵奋勇击退野蛮人军队进攻的表现，大大鼓舞了十镇居民们的胜利信心。

银月小队作为北地银月联邦的代表，其政治意义本应高于一切，然而在眼下的非常时期，反而因他们的战斗能力大受关注。尤其是西蒙与菲雅?提利两位魔法师，今天他们所展现的能力，让素来缺少魔法师的十镇士兵们大为震惊，只要能够配合战场变化而及时释放恰当的魔法，哪怕仅有两人，所能发挥的力量，无疑更胜行军。

当确定战备大方向以后，会议话题便转而进入沙盘演练的环节。除了银月小队以外，六外发言人无不对如何统帅军队作战拥有丰富的经验，各种战争中可能出现的问题都被逐一提出，然后进行模拟推演以解决。这个过程相当冗长，而且也并非每个人都能在其中始终保持着风度，好几次甚至因为发言人之间各执己见，而差点闹到相互拳脚相向的地步。然而，最重要的职权分配与明天将要实施的战术，总算是在黎明到来之前，全部都得以确定了。所有人都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筋疲力尽般的重重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流露出满怀信心的笑容。

然而，当发言人们匆匆洗涮完毕，穿戴好盔甲走上布林?山德城墙，向野蛮人大军所驻扎的营地，也就是塔马兰镇废墟的方向眺望时，却惊讶的发现，为数四千的野蛮人大军，居然一片混乱，丝毫没有出现要出发攻打布林?山德的迹象。

……

当掌握十镇前途与命运的发言人们，通宵达旦的商议对策时，野蛮人营地上，却洋溢着一派欢乐气氛。尽管脚下所践踏泥土仍发出刺鼻的血腥味，但是野蛮人部落毫不在意，他们沉浸在得到大量粮食与财富的喜悦中，高声歌唱，心情畅饮蜜酒，一面赞颂着坦帕斯的恩赐，一面扑到掠夺来的十镇女人身上，肆意放纵淫乐。

胜利来得太容易了，在接连毁灭四座城镇以后，四千野蛮人战士中，全部伤亡数字加赶来，还不到三百人，而其中有半数以上还是在布理门小径与布林?山德士兵作战时损失。所有人都坚信，之所以会遭受挫折，是因为地形狭窄所致，只要绕开不利地形，从都尔登湖的另外一侧重新展开进攻，那么最多也只需要一天时间，便可将十镇首都攻陷，从而收获到更多的财富与粮食。

没有人把今天的杀戮与毁灭放在心上，他们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胜利为自己带来的一切，而且更憧憬着明天的战斗。当这场战争刚刚开始时，或许野蛮人还只是单纯为生存而战，可是现在，在轻而易举就获得了以往连做梦里也不敢想象的一切以后，他们开始变得贪婪，并且渴望通过同样的手段而得到更多。对于战争的正义性，早已没有人去理会，即使仍有老成持重者，因为预感到明天攻击布林?山德的战事将不会再像今天一样顺利，而建议就此撤退，也完全没有人理会他们的说话。

熊熊篝火热烈燃烧，贪婪欲望也如同这火焰般不断越升越高，几乎所有人都得意忘形，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几乎是所有人。

野狼部落首领奇斯塔，还有幽狐部落首领剑桥?霍斯不包括在这部分人里面，他们和所有人一样，同样期待明天的到来——尽管彼此间的理由，是如此南辕北辙。今天，他们进行的只是计划第一阶段，很重要，但并非最重要的部分，最重要的部分被留到了明天。明天，将会流更多的血，有更多的人被杀，不仅是十镇的人，也包括野蛮人，还有除了奇斯塔和剑桥?霍斯以外，所有的野蛮人部落首领。

所以他们只是高高踞坐在上，以仿佛局外人般，冰冷而混杂了嘲讽的目光，冷眼旁观。

雪猿部落的成员们，同样没被那狂热气氛所感染，在他们的脸庞上，找不到和其他野蛮人一样，因胜利和财富而亢奋狂喜的情绪，反而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忧愁与阴郁。这种阴郁气氛表现得如此明显，以至于竟在雪猿部落的成员和其他野蛮人之间，划下了道深深壕沟。明明共处一地，可是他们却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迪帕那和布伦希蒂，是雪猿部落的现在和未来，同时失去了这两样东西，他们也就失去了所有的希望，所受到的打击，绝对是旁人无法想象的沉重。他们同样投入这场战争，但却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死。所以，十二名雪猿部落的战士离群索居，独自围坐成圈，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唱歌，只是默默的往自己喉咙里灌着蜜酒，不关心周围所发生的事情。

可是忽然间，他们就觉得不对了，此起彼伏的喧嚣之声，好似被某柄无形的剪刀一下子从中剪断般沉寂下来，无形却如芒刺在背的目光，让雪猿部落的战士们立刻意识到，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带着无所谓的表情，他们懒懒回头，然后脸上同时流露出震惊与骇异的神色，当啷之声连环不断，一个接一个满盛蜜酒的杯子脱手落地，砸到了他们的脚背上，可是没有人觉得痛，甚至连这件事的本身也未有察觉。

一条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正拖着脚步，从荒野中朝着营地蹒跚前行，正是布伦希蒂，雪猿部落最引以为傲的野蛮人女战神！她衣衫破烂，浑身上下伤痕累累，有好几处伤口里，甚至还可以隐约看见骨头。然而，她的步伐依旧坚定，前进方向也始终不曾出现支援。营地中央处熊熊燃烧的火焰，正在她双瞳里不断跳跃，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在这具褴褛而狼狈的肉体下，正跳动着一颗满怀愤怒的复仇之心。

“布、布伦希蒂，你还活着？”极度震惊以后，是极度狂喜，雪猿部落的战士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神情恍惚，如梦呓似的呼噜着布伦希蒂的名字，向她靠近。然而，野蛮人的女战士却充耳不闻，她甚至连转过头来，向自己的族人们多望半眼也没有，一柄形状使人不寒而栗的双手巨剑倒拖在手，拥有两排锐利锯齿，微发蓝光的剑刃映亮了脚下道路，除了仇人以外，布伦希蒂现在什么都看不见。

那股凌厉凶悍的气势蔓延四周，震慑全场，没有人胆敢阻挡她，所有野蛮人都下意识的从她身前逃开，拥挤的营地上分出一条大路，而道路尽头，正是奇斯塔和剑桥?霍斯。

布伦希蒂的脚步停止了，她抬起头，艰难而缓慢的举起手上的锯齿骨剑，将剑尖指向复仇对象，喘息着，用满蕴冰冷怒炎的声音喝道：“奇斯塔，还有剑桥?霍斯，你们给我站出来。”

千百道目光同时投注在被点名的二人身上，其中许多都若有所思。野狼之王面色铁青，慢慢的站了赶来，他抛下酒杯，向旁边下属伸出手，野狼部落的战士，立刻将部落首领代代相传的武器战刃交到他掌上，紧握这强大魔法武器的野蛮人首领跳下高台，朝面前那从地狱中回来的复仇女神大踏步走去，在他身后拖拽的长长影子里，是从腰间悄悄的拔出了匕首的剑桥?霍斯。

他们再度面对面的站立在一起，彼此身上都散发出浓烈的杀气。颗颗血珠从布伦希蒂捏得死紧的拳头里滴下，她冷冷的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我们正在进行的这场战争，也为了让所有苔原子民们知道，谁才真正有资格成为冰风谷之王。”奇斯塔抬起战刃，在狞笑里给予了她答案。

“我从来不眷恋所谓的王位，这种可笑的东西，只要想要，随便谁也好，尽管把它拿走吧。”布伦希蒂缓缓将左手也移到剑柄之上握紧，态度平静得反常。

“可是，我的父亲迪帕那，为了雪猿部落被你们杀死的族人，还有为了屠龙小队所有因为你这蹩脚阴谋而牺牲的战士，奇斯塔，我要杀了你，为他们报仇雪恨，还有你！”锯齿骨剑偏移，指向了那个在幕后策划一切的罪魁祸首，布伦希蒂恨恨发誓道：“以坦帕斯之名起誓，剑桥?霍斯，我要将你这个阴谋家切成一百块，抛洒到苔原上去喂地精。”

“你做得到吗？假如做得到的话，那么尽管来吧。”幽狐部落的首领冷笑着，忽然从怀内掏出一瓶药水迅速灌入喉咙，在虚幻笑声中，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身影骤然融入空气中，彻底消失，紧接着，一缕锐利急风绕过了奇斯塔魁梧的身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布伦希蒂扑面疾射而至。

第一百六十六章 穷途末路

伤痕累累，残破不堪的肉体，反应仍旧快得惊人，锯齿骨剑于幽暗中划出一道蓝色残影，叮叮叮连续几声清响，三枚夺命飞镖全部被击落。剑桥?霍斯形如鬼魅，身躯若隐若现，阴声冷道：“奇斯塔，动手！”身上披风急扬，又再潜入黑暗。野狼首领咬牙切齿怒声咆哮，挥动战刃，雷霆疾劈。

蓝光闪烁，锯齿骨剑回防速度快逾闪电，看似摇摇欲坠的身躯，在复仇之心推动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两柄魔法巨剑以硬碰硬，用最直截了当的姿态相互狠狠交击。布伦希蒂紧绷肌肉，依靠腰间魔法束带的帮助，压榨出自己所有潜力而承受住了这冲击，浑身上下各处伤口内，却齐齐因为剧烈动作压迫而血箭狂飙。野蛮人女战神恍如未觉，朗声怒喝，猛然向前踏出半步，锯齿骨剑反压战刃，足堪比拟霜巨人的力量，毫无保留的在野狼首领的沉重躯体上彻底释放，奇斯塔身如败絮，身不由己的向后飞跃出整整二十几步远，直到所有能量都消耗完毕才重重落地，松软的泥土上，被他硬生生用自己的身体犁出一道深坑。

力量如海啸山洪般汹涌席卷，霎时间，奇斯塔全身筋骨欲裂，他不甘心的低声嘶吼，想依靠自己重新站赶来，但无论他如何挣扎，麻痹的四肢也毫无反应，那狼狈模样看在布伦希蒂的眼内，宛若投石入湖，激生出阵阵快慰的涟漪。她急促喘息着，将魔法巨剑当做拐杖，支撑着自己因为伤口二度爆裂，而失去了本来作用的右腿，拖着向着他走去。

她走得很慢，而且每踏出一步，地面上就更多出一个鲜血漂流的脚印，上千对眼睛屏息静气，向这位女战士呆呆瞪视，既震惊于她的强大，更被她身上那种惨烈气息所慑，在场的野狼部落战士至少有好几百人，可是竟没有任何一个敢于挺身而出，阻挡这复仇女神对他们的首领展开杀戮。

一步、两步、三步……布伦希蒂陡然停住脚步，紧咬下唇，返身挥剑横掠急扫，哧的清脆裂帛声响起，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及时抽身后跃的剑桥?霍斯，仅仅被割破了斗篷。她旋身如陀螺剧转，带起强风将营地篝火吹拂得摇曳不定，在明暗交错之间进入潜行状态，与地上无数影子整合的幽狐首领放弃匕首，改为从斗篷下抽出了手弩。

霎时间，尖锐破风声呜咽鸣啸，数不清更看不见的弩箭，从各种不同角度瞄准了的布伦希蒂的身体射出，弩箭刺穿皮肤，钻入肌肉，挖出生命力和鲜血，然后钉死在骨头上。那种痛楚钻心刺骨，即使雪猿或者巨熊也无法承受，可是对精神已凌驾于肉体之上的布伦希蒂来说，这种程度的攻击，竟和被影子叮一口没有分别，复仇怒火掩盖了痛苦，无论发生任何事，即使下个瞬间便是世界末日都和她没有关系。在野蛮人女战神的脑海内了，除了仇恨之外已经再感觉不到其他任何东西。

“奇斯塔，还有剑桥?霍斯，你们死定了！就是恶魔或者龙，也救不了你们的命！为你们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吧。”布伦希蒂咬牙切齿，五官扭曲，神态狰狞，宛若从巴托九层地狱里而来的 魔鬼，纵然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她身上背负的伤势早已足够致命，可是在她真正倒下去以前，没有人胆敢怀疑她实现自己誓言的能力。

使出了所有伎俩，却还是杀不死布伦希蒂，剑桥?霍斯无计可施了，他已经隐约感觉到，这女人身上潜藏着一股力量，是超越凡人极限，深不可测，更遇强越强的力量。或者……当初没有直接将涂毒匕首刺进她的心脏，反而因为奇斯塔要留这女人一命的要求而将她推进陷阱，正是自己这一生中所犯下的最大过错！

该死的奇斯塔，是他的肉欲冲动破坏了一切！剑桥?霍斯恼羞成怒，疾扑到野狼首领身前，低声咒骂道：“你还呆着干什么？要束手待毙吗？下命令杀了她！”

奇斯塔浑身一颤，如梦初醒的奋力扯开喉咙，喝叫道：“杀了她，杀了这个疯女人！就是她出卖了我们所有人，让屠龙小队全军覆没的。为了自己活命，她甚至新手将迪帕那首领送进白龙冰亡的嘴巴！那柄剑就是出卖我们的酬劳！杀了她，为屠龙小队的牺牲者报仇！”

未必所有人都相信这番话，对于整整三十人的屠龙队伍，最后竟然只剩下五六个人能活着回来，也有很多人感到蹊跷，然而所有人都明白，奇斯塔和剑桥?霍斯两个绝对不能死，正是因为有他们，四千野蛮人大军，才能势如破竹的接连攻陷都尔登湖畔四镇，让野蛮人们得到了丰富得不敢想象的粮食和财富。假如他们被布伦希蒂杀掉，野狼部落群龙无首，必定第一个退出联军，失去实力最雄厚的野狼部落支持，即使其他部落仍旧想将战争继续下去，也没有任何胜算了。而得到更多的粮食和财富的美梦，也将就此化为泡影。利益和野心，已经将他们全都捆绑到一起了。

野狼部落的战士，首先站出来保卫他的首领，然后是麋鹿部落、巨熊部落、飞龙部落……数以千计的武器从腰间或者后背抽出，同时对准了伤势早就严重得无以复加的布伦希蒂，这一刻，全体野蛮人部落的心，终于作出了最后选择。

“杀！”

咆哮声响彻四方，几百条手臂随即猛烈挥动，手斧与标枪密如飞蝗蜂拥而至，布伦希蒂猛然抬头，发出不甘的嘶声长嗥，锯齿骨剑向奇斯塔脱手飞掷，化作森寒霹雳，凝聚了这复仇女神全部残破力量的巨剑破空疾射，用尽所有力量的野蛮人女战士软软瘫痪在地，甚至连抬头的气力都失去。耳边听着铺天盖地的呼啸声与凄厉惨叫，她的脑海里幻化出奇斯塔被一剑贯穿的情景，如释重负的长长舒了口气，闭目待死。

利刃刺入的声音连接响起，可是，布伦希蒂仍然感觉不到痛楚，不是因为高昂的精神将肉体感觉抛弃，而是她根本没有受到攻击。野蛮人女战士颤抖着张开眼眸，立刻就看见了令她毕生难忘的一幕！十二名雪猿部落成员，手挽手、肩并肩的围成圆圈，用自己的身体为盾，帮助他们失而复得的未来与希望，挡下了所有攻击。他们的肉体被无数枪斧硬生生的撕裂贯穿，却亦因此得以屹立不倒。脸庞上的僵硬肌肉，将嘴角处那抹隐泛的微笑永久凝固，即使死，他们也没有丝毫痛苦，唯有欣慰，因为这群雪猿部落的战士知道，自己的牺牲并非毫无价值，只要布伦希蒂活着，部落就有希望。

布伦希蒂双瞳内寒冰刹那间尽数融化，里面所出现的景象再不是仇敌，而是视她如家人手足般的部落成员。“博备玛、瑟罗、迪格比、多兰、埃玛奇、戴尔……”她颤抖着，将这些为了拯救自己而舍身的战士们名字逐一念出，语声中满是从复仇噩梦里猛然惊觉以后的罪疚感，假如世界上有后悔药可吃，那么此时此刻的布伦希蒂，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夺过来，狠狠吞下。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即使是曾经掌管时间神职的魔法女神密斯拉，也不能令消逝的时光重新倒流。攻击误中副车，对于铁了心要置布伦希蒂于死地的野蛮人战士而言，也不过就是再发动第二次攻势而已。长矛与利剑、战斧与战锤都已纷纷扬起，即使十二名雪猿部落成员的尸体依旧环绕着布伦希蒂，他们也会在下个瞬间被彻底砍得粉碎。

杀气源源升腾，浓烈得宛若实质，数千恶狼围攻之下，即使布伦希蒂是草原上最勇猛的狮子，也绝对抵挡不住如汗水般连绵不绝的攻势。她咬咬牙，伸手抚上了族人的脸庞，将他们仍旧大大睁开的眼帘抹上，随即一狠心从尸体上抽出了一柄尤带血腥的标枪，用力支撑自己重新站得笔直，残破不堪的肉体，忽然好似又再涌现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她骄傲的环顾四周，纵然身体衰疲，目光仍旧凌厉如电，目光所及之处，逼近而来的野蛮人战士们，竟是不由自主，纷纷后退。

然而这后退也仅是瞬间之事而已，任何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布伦希蒂已经陷入穷途末路，无论她再怎么负隅顽抗，到头来最终结局都不会有任何区别，除非坦帕斯大神亲自下凡来拯救于她，否则这野蛮人的女战神绝对死定了。

坦帕斯始终没有出现，拯救布伦希蒂的，是黑暗精灵女神，蜘蛛神后，罗丝！

两柄散发着醉人清香的细刺剑，悄无声息的，分别搁上了奇斯塔和剑桥?霍斯的脖子，比剑刃更加冰冷的声音，用不容反抗的语气命令道：“除非你也想为布伦希蒂陪葬，否则就叫他们都停手！”

霎时间，两名野蛮人首领如遭电击，全身僵立如泥塑木偶，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在众目睽睽之下，刺客究竟是怎么潜近自己身边，而竟然能够让几千双眼睛都丝毫没有察觉？这种匪夷所思的本事，实在叫他们觉得莫名骇异，尤其是剑桥?霍斯，他本身就精通潜行技能，却在这两名刺客面前依旧显得不堪一击，心中的震撼，委实是可想而知。

“走开，他妈的混帐，全都从那个女人身边滚开啊！”野狼首领奇斯塔，骤然像杀猪般扯开嗓门大叫，受惊的人群同时停下脚步，从布伦希蒂身边散开，转身回望，只见两名身材打扮几乎无分轩轾，同样娇小婀娜的女子，正站在奇斯塔和剑桥?霍斯身后，用利剑强迫他们屈膝跪下。火光照耀下，剑刃上映出了蓝汪汪的颜色，一看就知道必定涂上了剧毒。

“你们是谁？究竟想干什么？”

“赶快放开我们的首领，否则就让你们人头落地！”

“你们不是苔原子民，没资格来管我们的事，赶快滚！”

“十镇奸细，她们一定是十镇奸细！”

“小心戒备，她们肯定还有后援！”

“夜袭！提防十镇的夜袭啊！”

顷刻间，整个野蛮人营地都炸开了锅，七嘴八舌高声威胁咒骂，说什么的都有。然而两名女刺客丝毫不为所动，直将几千名野蛮人视如无物。左边的女刺客不屑冷哼，陡然将手中利剑下压，在剑桥?霍斯的颈项上割出条细细血痕，剑刃入肉，非但没有疼痛，还有阵阵舒适的麻痒感，这头狡猾的狐狸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咬牙拼命喊道：“住口，你们这帮混蛋，全给我安静下来！”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复仇力量

剑桥?霍斯当然没有说一不二、令行禁止的权力和威望，然而逼急了他，发出来的声音倒还真是大得吓人。野蛮人们扰攘半晌，也没在营地周围发现什么异常状况，惶恐与慌乱平息以后，骚乱自然也就逐渐停止了。几千对眼睛，齐唰唰的注视在两名女刺客和她们手里挟持的人质之上，咒骂叫喊之声越来越弱，终于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泽、泽丽法，还有……泽丽……塔？”将标枪当拐杖使用，已经从包围圈内走出来的布伦希蒂，借助火光看清楚了自己救星的相貌，她有点诧异，但是体力大量消耗以后，她能够支撑不倒，就已经是个小小奇迹了，要再深入考虑这些即使平时也会叫她感到头痛的问题，委实无能为力。

“野蛮人女人，不得不说，你的运气很好。”双胞胎姐妹花中的姐姐泽丽法，不屑的撇了撇嘴，泽丽塔则随手将个小瓶子扔到布伦希蒂脚下，冷冷道：“把里面的药水喝下去，现在你可还不能死。”

布伦希蒂捡起瓶子打开嗅了嗅，浅蓝色的液体带着种清凉的味道，让晕晕沉沉的滚烫的头脑登时为之一清，她知道自己除了按照这两名女刺客的话去做以外，便再没有其他办法，可以从这群想要自己命的人手里逃脱。野蛮人女战士毫不犹豫，仰首将恢复药水喝下，冰凉液体润泽了她干涸的喉咙，随即在腹中化作暖流，向身体各处涌去。各处大小伤口在药水神效下迅速愈合，只是片刻之间，丧失的力量已经重新回到身上。布伦希蒂扔下标枪，用自己的双腿支撑着身体，想起当天的一曲《寒江残雪》，心头仿佛也暖了起来。她迟疑问道：“是……比尔德叫你们来的吗？”

“假如不是主人有命令的话，难道我们喜欢替你个胸大无脑的女人当保姆吗？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双胞胎姐妹花同时气恼的哼了一声，用挑剔又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布伦希蒂。以黑暗精灵的审美观来说，这女人虽说脸蛋长得不错……好吧，其实是要比自己姐妹还好看那么一点点，两姐妹不甘心的咬了咬嘴唇，刻薄的想道：但也实在长得太高大了吧？根本就活像只食人魔，也不知道主人究竟看上她哪处好……难道，是胸部吗？

显然，两姐妹都想到一块去了，虽然仍旧置身于群敌环伺之下，但女人嫉妒的天性，发作起来时却是可以完全不管环境与场合的。两姐妹分别悄悄的用手肘碰了碰自己的胸部，然后同时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丝沮丧。

布伦希蒂没有察觉到双胞胎姐妹花异样的语气和眼神，她紧抿嘴唇，慢慢走过来，从泥地上捡回自己的锯齿骨剑。刚才她拼死一击，声势虽然凌厉，但终究力气不继，魔法巨剑飞过大半距离后便成了强弩之末，最后只是斜插入地，连奇斯塔的半根汗毛都没能伤得到。她提剑在手，振作精神，恨恨道：“他们害死了我的父亲和族人，让我杀了他们。”

“你没有这个权力。”泽丽塔朗声叱道：“没大脑的白痴女人，别忘记是谁救了你的命，现在乖乖给我站到一边去，别来碍事。”声犹未落，突然举起细刺剑，用坚硬剑柄在手下的野狼首领后脑上狠狠敲落，奇斯塔啊的惨叫一声，扑的晕倒生死不知。四周的野蛮人战士们同时骇然惊呼，脚下都倒退了好几步，旁边的剑桥?霍斯又惊又怕，又感到麻痒感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右半身。在这生死关头，什么都顾不上了，比尔盖茨幽狐部落首领撮起嘴唇，陡然吹出一声尖利的响亮口哨。

三条黑影同时从人群里应声跃起，速度快逾疾风，布伦希蒂瞳孔收缩，喊道：“小心！”提起武器就想上前阻截，刚刚迈出半步，双臂突然一酸，扬起的剑尖又再垂下。治疗药水再神奇，始终效力有极限，她先前受伤太重，一瓶药水只能勉强治愈伤口，却没办法让体力也恢复如初。电光火石之际，那三条身影早逼近眼前，两柄同样涂毒的匕首向双胞胎姐妹花喉间急划，剩余一人则扑向被挟持的剑桥?霍斯，企图将他从致命剑刃下救出。姐姐泽丽法鄙视的哼了一声，根本连躲都懒得躲，妹妹泽丽塔则闪电扬手，分别掷出三团黑影。

叫人头皮发麻的吱声患难怪叫接连响起，三名意图拯救剑桥?霍斯的幽狐部落成员霎时间就像被抽走了浑身骨头一样重重摔倒，他们扔下匕首，捧着自己喉咙杀猪似的翻滚惨叫，指缝间汩汩渗出嫣红血丝，没滚得几圈，这几个人同时抽搐几下，躺直不动了。泽丽法潇洒的弹了个响指，三头黑色蜘蛛从尸体手掌覆盖下挣脱开来，一起挪动着二十四条细长腿脚，快速爬回到主人脚边，腿脚收拢，重新恢复成飞镖原形。再看那三个人，喉咙早被撕扯开个巨大创口，黑色血液汩汩流淌，火光照耀下，他们的皮肤都呈现出怪异的死灰色，形状之诡异，不但是素来排斥和害怕魔法的野蛮人，甚至连明知道双胞胎姐妹是站在自己一边的布伦希蒂，都感到毛骨悚然。

“自作聪明的家伙，凭你们这么点小本事，就想从我们手上逃出？下辈子再说吧。”将蜘蛛飞镖收回腰囊的泽丽塔冷笑着，反手一个耳光掴到狐狸首领脸上，瘦削面颊立刻高高肿起半边。素来以诡计多端而自豪的剑桥?霍斯，今天晚上第二次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他张口吐出满口浓血和两颗牙齿，含含糊糊的喊道：“放了我，想要活着离开这里的话，立刻放开我。”

“笨蛋，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敢跟我们讨价还价？”泽丽法扬手又是一个耳光，打得他整个人扑倒在地，又吐出两颗牙齿。本来只是左边面颊肿起，现在倒变成两边都肿起来了。双胞胎姐妹花各自提起美腿将他和奇斯塔踩在脚底，旁若无人的向布伦希蒂道：“该走了，主人要见你。”

“比尔德吗？可是……怎么走？”布伦希蒂回头向四周围得水泄不通的野蛮人环顾而去。双胞胎冷笑着提高了声音，喝令道：“他们现在还没有死，假如想要这两个废物活下去，就通通收起武器滚开，别挡路。”

营地里彪悍勇猛的战士要多少有多少，但要找个头脑灵活，能够想出计策安然救出奇斯塔和剑桥?霍斯的人，却比登天还难。几千野蛮人聚集在一起，偏偏个个束手无策，只能相互大眼瞪小眼，无可奈何之下，唯有乖乖听人命令。双胞胎姐妹得意的对望一眼，忽然同时向营地中间燃烧正旺的篝火，扬手投出样黑黝黝的东西。

那东西遇火即爆，轰的炸裂开来，霎时间明亮火光为之黯淡，浓浓黑烟急速向四面八方扩散，被黑烟沾染到的人登时胸口发闷，头晕眼花，一个接一个的只觉得再也站立不定，趴在地上张嘴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再也没有谁有余力注意双胞胎姐妹的举动。刚才喝下的药水显然也有解毒的功用，所以尽管布伦希蒂离篝火很近，也吸入不少毒烟，反而什么不适都没有感觉到，只是烟雾实在太浓，刹那间她也是什么都看不清楚，忽然只觉得左右双臂同时被人挟起，一股极大的力量推动身躯向前就跑，好似腾云驾雾，轻飘飘的瞬息已是千里。

呼啸冷风刮面如刀，只是片刻之后，塔马兰镇废墟的灯火与喧嚣，已被远远抛到了身后，一口气架着布伦希蒂跑出了上千米，双胞胎姐妹突然放手停步。还不习惯用这种速度飞奔的野蛮人女战士，立刻在巨大惯性作用下，身不由己的一头向前冲出去。她反应极快，及时顺势滚倒在地，和身转了两圈，爬起来时，浑身都沾上了和泥土混合一起的未融化的积雪。在她从断手塔里，无数幽影和骷髅大军的包围下，杀出血路的过程中，身上衣服早就已经破碎得连拿来做抹布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又在泥泞里滚过，昔日亮丽英武的美丽女战士，如今看起来狼狈又肮脏，根本和乞丐没有两样。

双胞胎姐妹花同声嘲弄的大笑起来，所有黑暗精灵都看不起人类，而想到日后布伦希蒂在曹子文面前可能占有的地位以后，鄙视之中便更增添了敌视，能够有机会稍微捉弄一下的话，无论泽丽法还是泽丽塔都不会放过，更何况，从某种角度上而言，这种行为也是被曹子文允许的。

野蛮人女战士心知肚明，这对姐妹花是故意让自己摔跤出丑的，但是她并没有愤怒，布伦希蒂的怒火早在刚才亲眼目睹雪猿部落的同胞们舍身保护自己时，便彻底熄灭了。她咬着牙，默默的从泥泞中爬起来，将沾上污雪而变得湿漉漉的头发拨开，问道：“你们，要带我到哪里去？去见比尔德吗？”

“或许，野蛮人女人，你还想报仇吗？”双胞胎的姐姐泽丽法，冷冷问道。

“报仇……”布伦希蒂眼眸内闪过几丝迷惘，但随即又恢复了坚定，她用力点了点头，道：“我要报仇，但是现在更重要的是，要将雪猿部落剩余的族人都救出来，他们应该还在蜜酒厅，可以帮我的忙吗？”

“对不起，那不是我们的职责范围，主人也没有让我们听从你的命令。”双胞胎的妹妹泽丽塔一口拒绝，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有义务帮你做任何事，无论想要得到什么，都必须付出代价的。”

“那么，我还有什么可以给予的东西吗？”布伦希蒂自嘲的涩然一笑，接着道：“如果还有，那么只要你们喜欢，就尽管拿走吧。我……现在只想让雪猿部落剩余的族人们，都得到平安。”

“可以决定这件事的不是我们，而是你自己。”双胞胎姐妹花一起举臂指向远方，异口同声道：“看那里。”

布伦希蒂顺着指示的方向抬头，纵然夜色依旧苍茫，但在微弱星光照耀下，她仍然立刻就辨认出了，矗立于苔原大地上的那巍峨身影，是凯恩巨锥，冰风谷最高的一座山峰。她不解的回头，向双胞胎姐妹投出了询问的目光。姐姐泽丽法严肃的回答道：“去，在黎明到来之前爬上山顶，只要你能够办得到，那么你就可以得到足以复仇和保护族人的力量。但是你也要考虑清楚，一旦走上这条路，那么从此，你就永远不能回头了。”

第一六八章 考验磨练

凯恩巨锥笔直而陡峭，宛若一枚钉子般，矗立于平坦辽阔的苔原大地上。假如是在世界之脊山脉以南，以绝对海拔高度来计算，它不过是座稍微高点的丘陵而已，但在冰风谷，它却确确实实，不折不扣的是座看上去似乎高不可攀的山峰。

在没有任何装备帮忙的情况，要徒手攀登上凯恩巨锥顶峰，已经是件颇为困难的事，现在又是夜幕最为深沉之时，黑暗掩饰了包括上下山峰的道路等许多事物，为布伦希蒂平白倍添不少危险。而且，进入融雪之月后，积雪本正逐渐消融，但反季节寒流突如其来，又将半融积雪的表面重新凝固，造就出无数陷阱。很多地方看上去是安全，可假如一脚踩上去，说不准就会突然踩空，然后失去平衡一路跌落到山脚底。运气好的话或者还能留住半条命，运气不好，直接就下地狱去了。

还有，气温也是个大问题，凯恩巨锥顶峰终年积雪，温度通常总处于冰点之下，寒风扑面吹拂，感觉更加冷入骨髓。布伦希蒂身上衣服早在多番激斗下变得破碎不堪，连要完成遮掩身体这个最基本功能都很勉强，再想依靠这堆破烂布片抵挡寒风，无疑是痴人说梦。而所有冰风谷居民也都知道，一旦被冰水浸湿手指或者脚趾，后果将多么可怕。最严重的，甚至不得不将坏死肢体切下来以换取活下去。几乎每个苔原野蛮人部落里，都存在着因为类似原因而失去手脚变成残废的人。

是个极其严峻的大考验，但是布伦希蒂，这位野蛮人里最出色的女战士知道，自己除了接受它，并且战胜它以外，别无它途可走。当然，她也可以选择放弃或逃避，独自一人到世界之脊山脉里过野人般的生活，或者还比较轻松。双胞胎姐妹花泽丽法和泽丽塔，非但不会阻止她，甚至还会非常欢迎她这么做，这点布伦希蒂很清晰的看得出来。虽然不大清楚怎么回事，可是仅凭直觉就能察觉到，双胞胎姐妹花，很不喜欢自己。

野蛮人女战士不知道为什么，也不关心，在她心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哪怕仅仅半秒钟的放弃和逃避。按照苔原上的狩猎法则，当你被伤害以后，切不可逃避，而必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逃避等于软弱，而软弱者没有生存的资格，布伦希蒂的性格本来就与软弱二字无缘，而在现在……父亲的死，乔德表兄等三人的死，十二位雪猿部落战士的死，还有剩余族人们的安危，全都像鞭子般抽打着她，让她感到撕心裂肺的痛，报仇雪恨的决心，保护族人的决心，让她变得更加的坚强。

所以布伦希蒂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用力点点头，接过双胞胎姐姐泽丽法递过来的另外一瓶恢复药水喝下，然后就默默的活动手脚，向凯恩巨锥方向走去。

双胞胎姐妹花带着布伦希蒂停下来的地方，是凯恩巨锥北面山背，和面向十镇的南面相比，更直接的承受着北方大冰河寒风的吹袭，坡度也更高。野蛮人女战士紧抿嘴唇，深一脚、浅一脚的沿着山道向上爬。开始的时候，她站得笔直；接着，她不得不将身体向前倾以保持平衡；最后，她整个身体便似壁虎或者蜘蛛般挂在岩壁之上，一面与松脆易崩裂的山石作斗争，一面费劲的在积雪下的石缝间摸索，以寻找每个可以稳定身体的立足点。尽管现在距离黎明，不过仅仅还剩下几个小时，但她却丝毫没有焦躁，反而表现得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以至于速度慢如乌龟，每上升一尺，就几乎要整整折腾两三分钟，但这种态度，却也让她好几次都避免了山峰上小型雪崩的触发。

或许是已经笼罩在厄运女神本莎芭的阴影之下太久了，如今，厄运少女的双胞胎姐妹，幸运女士太摩拉，似乎终于注意到布伦希蒂的存在，并且带着同情与关怀，向她展现出微笑。与寒风冰雪为对象搏斗了半晌以后，野蛮人女战士惊奇的发现，自己完全暴露在外，没有受到丝毫保护的手指头，居然没有出现通常浸在雪水里时那种冰冻僵硬的麻痹，而本应如刮骨钢刀般的寒风，好像也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难以忍受。她诧异的低下头，望了望腰间那条从里断手塔里捡到的魔法束带，这条束带除了能够让佩戴者拥有宛若霜巨人般强大的力气以外，似乎也让佩戴者得到了和霜巨人一样的防御寒冷的能力。

意外的好运气，让偏心陡然倍增，野蛮人女战士略微停顿片刻，闭目深深呼吸，随即重新开始往上爬。态度依旧慎重，以稳健为第一，但去除了寒冷带来的威胁以后，布伦希蒂不必再与气温作搏斗，体力消耗速度得以大大减缓的同时，也可以专心致志于攀登，速度因此加快了许多。

爬过半山腰后，凯恩巨锥山体形状陡然为之一变，从尚有坡度缓冲，变成了完全直上直下，雪片无法在山壁上停留，暴露出光秃秃的岩石。虽然那种致命冰雪陷阱出现机率少了，但嶙峋山岩坚逾精钢，可供稳定身体进行攀登的缝隙也减少，几乎无处着手，迫不得已之下，布伦希蒂惟有采用最野蛮的方法，用锋锐无匹的锯齿骨剑凿出一个个石孔，然后踩着石孔而上。

尽管这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但通过观察夜幕上所点缀的明亮星光，仍旧能够察觉到时间的静静流逝。布伦希蒂已经不知道自己爬过了多少地方，也没有余裕去考虑距离峰顶还有多远，她的全副心力都投入了眼前方寸之地，与身边山岩进行着顽强拼搏。或者不如之前在断手塔里和不死怪物战斗的激烈，也没有在野蛮人营地里孤身闯阵的残酷，可是那种必须时刻紧绷神经，绝对不可稍有放松的滋味，却无疑是对她意志的绝大考验。肉体早已精疲力竭，四肢也酸麻不堪，事实上她甚至已经感觉不到自己手脚的动作，也感觉不到粗糙岩石摩擦肌肤的滋味。在不间断机械的重复攀登动作的过程中，惟有精神始终保持异常昂扬，在不知不觉间，布伦希蒂超越了自身极限，到达了另一个她从来不知晓的层次，也挖掘出了深藏于灵魂深处的，另外一股力量。

布伦希蒂自己没发现，也没有其他人看得见，然而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却确确实实的，隐隐透发出了并不明亮的金色光芒，那光芒组成了一个，这世上除了曹子文外便再没有任何存在可以看得懂的：梵文！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繁星光芒逐渐消退，天地间所有事物，全被笼罩于深沉黑暗，突然，布伦希蒂只觉得那堵始终竖立眼前的坚厚石臂消失了，下意识的，她立刻知道自己终于到达了终点。迫不及待的振奋起最后的精神，压榨出残余力量，野蛮人女战士爬完最后几尺，活像死人般直挺挺的扑倒在地，彻底放松了自己，与此同时，额上的梵文金光也消失了。

恍恍惚惚之间，得到升华与洗礼的精神仿佛脱离肉体，融入夜空，成为了繁星中的一份子，漂浮夜幕俯视而下。登高远临，大地苍茫，呼啸寒风从耳边吹拂而过，凄厉呜咽也仿佛忽然变成了欢快而雄壮的歌唱。置身于凯恩巨锥这座冰风谷独一无二的山峰上，仿佛天地间唯我一人，心旷神怡之余，也别有番浪漫滋味。

野蛮人女战士无瑕欣赏与享受，这种浪漫对此际家破族亡的布伦希蒂而言实在太奢侈了。她闭上双目不断喘息着，竭力要在最短时间里恢复到，至少可以自由行动的状态。而这种愿望，也在她默默的由“一”数到“一百”以后实现了，费力的用双肘支撑着上半身坐起，她努力睁大了眼睛，期望看到曹子文出现在身前。黎明前一刻是夜幕最深沉的时分，尽管野蛮人视力比南方人都好，但终究不像精灵或者地精等种族，拥有在黑夜中视物的本领，所以理所当然的，她什么也看不见。

锯齿骨剑再度发挥了拐杖的作用，布伦希蒂努力支撑疲惫身体站起，摸索前行。还没走出几步，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脚背上敲击。警惕的低头望去，野蛮人女战士不禁立刻被吓了一大跳，是蜘蛛，一头足有苔原雪猿脑袋大小，颜色漆黑得几乎无法分辨的蜘蛛，无声无息便从山顶岩石间钻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在寒冷的冰风谷很少可以看到这类剧毒生物，但并不意味着布伦希蒂对它们完全陌生，至少在库达哈——神奇而温暖的橡树之村，就活跃了不少本来南方地带才有的昆虫。野蛮人女战士连忙向后退，条件反射般举剑往蜘蛛背部用力插下，但噗的闷响过去，剑尖只插入地面岩石，黑色蜘蛛以敏捷得难以想象的速度，及时后跳避开了攻击。

“没大脑的野蛮人女人，住手！你辛辛苦苦的爬到这山顶来，难道不是为了寻求可以替自己复仇的力量吗？那么，为什么还要出手攻击可以让你得到这种力量的向导？”黑色大蜘蛛快速爬上另外一块石头，八只眼睛内同时闪烁出诡异红光。没有声音，但布伦希蒂清晰感应到，蜘蛛正在自己脑子里说话，那声音听上去是女性，语气腔调，都和双胞胎姐妹花很相似，态度也同样带着鄙夷与高傲。

布伦希蒂愕然怔了半晌，心中隐隐泛起失望，试探着问道：“你……也是耶鲁?比尔德的下属吗？”

“除了比尔德武技长以外，难道你还以为这世界上还有第二位凡人，能够像他一样随意使唤罗丝神后的侍女吗？”黑色大蜘蛛在布伦希蒂脑海里冷笑道：“当然，像你这样的凡人是不会明白，一名罗丝神后的侍女居然前来服侍凡人，究竟是代表了什么意义。但是可以告诉你，比尔德武技长所拥有的力量，甚至足以媲美神。在这个主物质世界上，几乎没有任何事情是他办不到的。但是，他决不是拥有仁慈心的，愿意无条件帮助人的君王，想从他那里得到力量，你必须付出所有自己可以付出的东西，包括灵魂和肉体。”

“我知道，假如没有这种觉悟，我不会费尽心力爬上凯恩巨锥，不管比尔德是恶魔还是邪神，只要他能给我力量，帮助我保护剩余的族人，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都愿意。”布伦希蒂强有力的在心中回应道：“现在可以带我去见他了吗？”

“愚蠢的女人，你并不清楚自己究竟承诺了什么。”黑色大蜘蛛跳下岩石，以心灵感应冷笑道：“但是既然下定决心了，那么就跟在我身后来吧。布伦希蒂，你将会见识到让你毕生难忘的，壮丽奇景。”

第一百六十九章 进入黑暗

黑色大蜘蛛的八条腿爪，咯哒咯哒的在岩石上敲击着，引领着布伦希蒂前行。凯恩巨锥峰顶战地面积不算很大，但绝不平坦，到处都是嶙峋怪石。曲曲折折的绕过几堆石块，眼前骤然发亮，野蛮人女战士看见了，在这块从来人迹罕至的冰雪风霜肆虐之地，居然出现了大片生机勃勃的如茵绿草，而草地中央正矗立着一顶外表装饰华丽得是生长于冰风谷的布伦希蒂毕生没有想象得到的帐篷。

帐篷外壁幕布上，描绘了大量繁复的图案，大部分是蜘蛛，也有许多星辰或者她看不懂的花纹。这些所有图案花纹，全部都透发出各式各样的七彩缤纷的光芒，光芒间隔性的变幻不断，流转无定，局部辉煌则局部衰弱，如潮光带此起彼伏，循环不息，远远看上去，更衬托得上面的图案都栩栩如生。是的，任何人都不能指望一位野蛮人的彪悍女战士，能够在艺术上有什么高雅品味和见识可言，因为这些东西距离她的生活，委实太过遥远了，可即使是这样一位完全能用毫无见识来形容的布伦希蒂，仍旧下意识的被那种精致艺术所震慑，半晌都挪不开步伐。

“没见识的野蛮人，走吧，前面值得让你吃惊的事物还多着呢。”黑色大蜘蛛八只眼珠同时闪烁着鄙夷的红光，带着说不出骄傲感觉的心灵感应讯息，再度传送进布伦希蒂脑海，将她从惊讶愕然里唤醒。野蛮人女战士露出洁白牙齿咬住下唇，大步踏上草地，走到帐篷前掀开门帘，俯身钻了进去。出乎意料的，尽管外表华丽非凡，但帐篷里的陈设，却比起野蛮人自己的居所更加简陋，甚至可以说是空空如也。昏暗的蜡烛在青铜烛台上有气无力的燃烧，一条修长瘦削的身影如幽灵般站在当地，墙壁角落处仿佛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堆闪亮的东西。两者布伦希蒂都看不清楚究竟，可是立刻她就发觉到了，那人不是曹子文，而是总跟在曹子文身边的奥祖拉斯。她不会认错的，因为除了奥祖拉斯以外，布伦希蒂这辈子还没遇见过另外一个人，身上可以散发出如此浓烈的诡异气息。

失望涌上心头，然后就是深深困惑，最后更变成了莫名恼怒。布伦希蒂一言不发，干脆盘膝就地坐下，瞪视着奥祖拉斯，看他能干出些什么来。奉了曹子文命令前来迎接野蛮人女战士的卓尔魔法师，却是半句话不说，甚至连正眼也没看布伦希蒂一眼，他转过身去背对野蛮人女战士，抬手做了几个手势，三四个苍白光球被凭空召唤出来漂浮在半空，将帐篷内照耀得毫发毕现。黑色大蜘蛛在柔软的地毯上爬过，在墙角处码着的东西旁边停下，突然间，整个身体就像滩烂泥般软软崩塌，变成了堆黏糊糊不断变化的…………东西。布伦希蒂震愕的睁大眼睛，及时伸手掩住嘴巴，没让自己惊叫出声，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称呼这堆“东西”。

烂泥似的物质快速膨胀生长，只是几秒钟内，便成长到了有正常人那么高。现在，它的外形不再是蜘蛛，而变成了一堆和旁边烛台上那截正不断融化的蜡烛极为相似，但却放大了无数倍的肉块，血红独眼镶嵌在它身体正中，几条细长触手伸出扭动，发出闪电般噼啪炸裂声。野蛮人女战士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谨慎的退到了帐篷门帘之旁，手上紧握着锯齿骨剑。尽管对于自己所面对的这条半融蜡烛不明所以，但她可以察觉得到，对方的邪恶远远超越了想象。

“放下武器，野蛮人女人，克娜苏确实很强大，但她没有恶意。”脸庞笼罩在兜面下的奥祖拉斯沙哑着嗓子道：“我们这里任何人都不会伤害你，因为你是被耶鲁?比尔德?扎赫瑞斯所看中的人，静静等待，克娜苏很快就会结束变形了。”

“它的名字，叫做克娜苏？”布伦希蒂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有点不知所措，再度把目光投注向那堆如同半融蜡烛似的丑陋肉块上时，赫然发现，它再度出现了变化。

本来是烂泥般软绵绵没有骨头的肉块，逐渐凝聚凝固，迅速形成一副妖娆袅娜的曼妙身材，完全赤裸的黑黝黝的肌肤上，带着弹性的光泽，雪白发丝散披肩头，五官精致而美丽。生平第一次看见黑暗精灵的布伦希蒂诧异低呼，求救似的把目光投向奥祖拉斯，希望得到解释。卓尔法师默然将兜帽扯下，展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去除伪装用的幻术以后，纵然相貌和布伦希蒂以前见过的没有分别，但皮肤颜色已经恢复成与克娜苏完全相同的漆黑。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哪怕身陷断手塔与幽影与骷髅大军包围下，也从来没有觉得害怕过的布伦希蒂，声音中已出现了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的颤抖，对于不明白、不了解的东西感到害怕，是任何智慧生物的天性。

“我们吗？我们是幽暗地域的统治者，蜘蛛神后罗丝的忠诚子民，诸国度中最强悍、无畏亦无惧的黑暗精灵，是你们人类无法的想象的力量。”克娜苏已经完全回复卓尔外貌，她弯腰捡起地毯上码放的东西抖，将华贵而柔软的衣袍，还有秘银链甲与细刺剑一一穿戴上身，由始至终，每个动作都落落大方，丝毫没有因为在人前显露自己的赤裸身体，而有表现出丝毫羞涩。将镶嵌翡翠的扣带在腰间系好，曾经是蜘蛛教院教官和高阶祭司，如今进化为蜡融妖，奉罗丝命令而留在曹子文身边侍奉于他的克娜苏，款摆柳腰，迈开高佻长腿走到奥祖拉斯身边，她不经意的将头发拨到脑后，用命令的口吻对男性魔法师说道：“该动身回去了，打开通道吧，我可不想留在山峰上观看恐怖的日出，那个讨厌的火球会对我们的眼睛造成伤害的。”

“但是很快就能恢复，并不会造成永久性的伤害，和蜘蛛教院里教导的不同，对吗？”奥祖拉斯有恃无恐的反驳了两句。对于克娜苏他有着下意识的厌恶和恐惧，这是每名男性卓尔在罗丝侍女面前都共通的态度，而作为被曹子文寄予厚望的家族法师，他总是强迫自己将后者消灭。

然而现在并不是和克娜苏较劲的时候，做好自己的本分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法师没有继续多说什么，而是从魔法长袍下的口袋里，掏出一本表皮是紫蓝色的魔法书，他按照金色书签所标记的那样，打开了合的书页，开始念诵出曲折深奥的咒语，魔法能量聚集起来，并且按照预先设定的那样开始运作，金色能量旋涡缓缓形成通道，奥祖拉斯向克娜苏和布伦希蒂深深鞠躬，伸手肃客：“道路已开启，请进吧，两位尊敬的女士。”

要进去吗？踏入这通道里会发生什么事？我还有机会回冰风谷里来吗？无数眷恋与犹豫在心中如走马灯般不断交替出现，让素来勇敢的野蛮人女战士，也徘徊着无法立刻作出决定。尽管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事到临头，布伦希蒂仍旧不自禁的感觉到畏缩。

“快点，通道打开的时间只能维持十分钟。”克娜苏不耐烦的皱皱眉，用粗暴的动作一把将布伦希蒂扯了过来。她手腕纵然纤弱，但力气却大得出奇，野蛮人女战士用力摇摇头，突然反手啪的一巴掌重重打在自己面颊上，闭上双眼，向魔法通道迈出了第一步。

……

向来习惯脚踏实地的野蛮人女战士，对于魔法通道里面那种轻飘飘无所着力的感觉，实在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适应。四周都是浓厚且不断变化的烟雾，让她觉得很不安全，而且更导致头晕目眩。所幸是她不必忍受这种状态太久，几乎只是喝完两杯蜜酒的时间，通道彼端就出现了光。克娜苏首先昂头阔步的走出魔法通道，接着是奥祖拉斯。而布伦希蒂甚至还来不及因为再度踏脚踏实地而感到欣喜，身后无声无息关闭的能量旋涡，已经提醒她，一切后路都断绝，再不能回头了。

“欢迎光临幽暗地域，欢迎光临魔索布莱城，野蛮人女人。”克娜苏骄傲的说道：“你已经远离自己家乡千里之遥，为自己的幸运而鼓掌吧，因为等待你的待遇是客人所应得的，而不是奴隶——当然了，这点说不准随时会改变，看比尔德武技长的心意吧，你最好尽自己的所能去取悦他，假如你不会，那么我不介意教教你。”

“别吓唬她，克娜苏，现在不是满足你个人恶劣爱好的时候。”卓尔法师又一次回护了布伦希蒂。他把通道之书这样贵重的魔法宝物收起，走上前去推开石室的门，两名卓尔战士同时弯腰行礼，毕恭毕敬的向法师说了两句话。布伦希蒂听不懂那种优雅的语言，只看到卓尔法师挥手让士兵离开，然后深呼吸了一口幽暗地域的空气，神情惬意。奥祖拉斯回头向客人招手道：“别站在那里不动，出来吧，魔索布莱城和我们扎赫瑞斯家族所拥有的一切，保管让你大开眼界。”

“我对你们的城市没有什么兴趣。”野蛮人女战士显得相当局促不安，她绞着手指，问道：“为什么不立刻就带我见比尔德？你们究竟还要我做些什么？”

“心急什么？反正你那些族人一两天内还死不了的。”克娜苏撇撇嘴，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衣衫褴褛，活像乞丐似的野蛮人女战士，道：“这样的打扮可不像话，扎赫瑞斯家族不能让人笑话，说我们穷到连让客人换套新衣服的能力都没有。而且，假如你就这么走出去的话，我担保你走不到三步就会在墙壁上撞得头破血流。”

克娜苏不屑的耸肩，随即开始快速进行吟唱祈祷，完全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的布伦希蒂摇了摇头，认命似的叹了口气。她已经被一次又一次的拖延和失望折磨得精疲力竭了，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除了听从安排以外，她再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神术力量在克娜苏手上成型，然后连续两次释放在布伦希蒂身上，尽管她本人还未察觉，但野蛮人女战士的眼眸，立刻变得如同黑暗精灵一样发出红光，也得到了理解和说卓尔语言的能力，这两个神术可以维持一整天时间。罗丝侍女住手，并且满意的点点头。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来吧，很多东西都已经准备好，正等待你的享用。”

第一百七十章 大开眼界

布伦希蒂很快就知道，克娜苏替自己施展的魔法究竟有什么作用了。步出石室以后，走廊上根本不存在任何可见光源，统治着幽暗地域的永劫无星之夜，比野蛮人女战士在最恐怖噩梦中，所曾经能够想象得到的最深沉的黑暗，更加强烈了千百倍。假如没有神术所赋予的黑暗视觉，她绝对是寸步难行。

然而暂时得到的红外夜视力，自动发挥了作用。布伦希蒂觉得头晕目眩，但很快就适应了，然后她惊奇的发现，绚丽缤纷的色彩和谐的组合在一起，构成各式各样的线条，然后合力在自己的面前，展现出无限活泼的生机。豪华与舒适程度，全是她从来没有见识过的。整洁的长廊、华美的房间、栩栩如生的雕像，还有黑暗精灵引以为傲的许多美丽装饰……一切都迫不及待的同时跃入野蛮人女战士视野内，叫她为之眼花缭乱，目不暇给。

如同所有初次面对大城市繁华景象的乡下小姑娘那样，布伦希蒂思绪如潮，起伏不定。惊讶转为赞叹，赞叹又变成敬畏，最后，在铺天盖地而来的奢侈景象之前，她彻底被打倒了，步伐不再自信，反而显得缩手缩脚、手足无措，几乎每走一步，她都神经质的要回头看看，自己满沾污泥的鞋子，是否又在本来一尘不染的地面上留下了肮脏的脚印？而她这副模样，看在走廊上不时擦肩而过的卓尔士兵眼内，无疑就成为了最佳的嘲弄对象。

坦帕斯啊，这可真是个叫人难以忍受的巨大折磨，布伦希蒂绝望而痛苦，期盼着能赶快将这趟让自己深深自卑的旅程结束掉，可是这该死的石笋建筑，却大得远远超乎想象。而对她的折磨，也仿佛没完没了，永远见不到尽头。好不容易走出石笋峰以后，呈现面前的却是比断手塔更加壮丽雄伟了二十倍不止的整座扎赫瑞斯家族庭院，雄伟魁梧的牛头人和精壮彪悍的大地精巡逻队让她震惊骇然，在洞顶天花上来回巡梭的卓尔蜥蜴骑兵，更让她见识到何谓真正的精锐。只是略加对照，野蛮人女战士已经不得不承认，这里她自己所见到的任何一支巡逻队，都可以轻易的将至少三倍以上数量的野蛮人军队彻底击溃。

她开始感觉到强烈的恐惧与怀疑，假如曹子文具有这么强大的势力，那么他究竟出于什么目的而要去冰风谷？又为什么要跟随自己去蜜酒厅，更为什么要在那个紧要关头，将自己推出台前，去争夺冰风谷之王的宝座？连串的问题霎时涌现心头，却没有半个答案可以让思绪转向稍微正面的方向。她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急急强迫禁止自己在这方面继续深入思索。她已经知道，到了这个地步，自己除了乖乖根据某人意志，在预先设定好的道路上走下去以外，别无它路可行。

真的无路可行了吗？不，或许……还有一点希望的。布伦希蒂想起了那曲触动自己心弦的《寒江残雪》，心里又酸又涩，既苦又甜。未到最后一刻，她始终不能相信，这些都是曹子文为自己布置下的致命陷阱，但是如果……假如一切是真实的话……

野蛮人女战士情不自禁的握紧剑柄，同时将手扶上腰间的魔法束带，她暗暗下定了决心，在真正和曹子文见面的时候，这两样魔法物品，绝对不会离开自己身边。

“野蛮人女人，你在发什么呆？停下来，我们到了。”克娜苏并未主动去探测布伦希蒂的思想，所以她只是简单的训斥了一句，然后便抬手示意让体态婀娜的卓尔女士兵，打开了面前的门。猛然回过神来的布伦希蒂惊讶发现，自己已经进入到了另外一栋石笋建筑内，站在和其他所有房间相同，镶金嵌玉的两扇大门前。奥祖拉斯早已不知去向，只有克娜苏仍然引领着她。但是立刻，门扉向左右分开，扑面传来了让人心旷神怡的芬芳香味与热腾腾的蒸汽。紧接着，野蛮人女战士肩膀被用力推了一把，她身不由己的跌撞而前，只听到罗丝侍女在背后大笑道：“好好享受，我保证你会毕生难忘。”砰的震响声里，沉重的石门已紧紧关闭。

这里有可见光线，还不太习惯使用黑暗视觉的布伦希蒂揉揉眼睛，清晰的看见了在宽广房间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一枚透明的水晶吊灯。光线透过雕花水晶，投射成美丽彩虹，房间被分成两半，左半部分铺着厚厚的玫瑰色地毯，中心部位是张床，右半部分主要是个大浴池，清澈的池水不断冒出热气。而无论墙壁还是地板，上面精致细腻的各种图案，全是足以让还从来没有经历过男人的布伦希蒂，感到阵阵面红耳赤，心跳不止的火辣与淫靡。

还不等她想到自己该如何自处，细碎脚步声已然响起，浴室对面一扇较小的门打开，从内走出了两名肌肤白皙、发色金黄的精灵女奴。她们穿着轻柔的半透明长袍，仅仅用宽松衣带遮掩住诱惑的春光，脖子上都佩戴着一个闪闪发光的金环，两人手上全都捧着巨大的托盘，一个托盘上盛着毛巾、柱子、发刷、海绵，还有各种让她叫不出名字也不知道有什么用的各种洗浴工具，全部应有尽有。而另外一个托盘上，则琳琅满目的安置了许多大小形状都不尽相同，材料质地也各异的瓶子。瓶子里装满着珍贵的精油与香水。两名妖精奴隶放下托盘，毕恭毕敬的向布伦希蒂鞠躬道：“布伦希蒂小姐，我们是来伺侯您入浴的。”不等她抗议或者反对，女奴们径直走过来，开始替不知所措的野蛮人女战士宽衣解带。

自从十岁以后再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裸露过身体的布伦希蒂，忸忸怩怩的侧身闪避，红着脸庞想要拒绝精灵女奴的服务，可是那种浸泡在温暖热水里，彻底放松身心的诱惑，实在不是此刻浑身脏兮兮的她所能够抗拒的。那件早就破坏得不成模样，又烂又臭，还满是血迹的衣服被轻而易举的脱了下来，然后当成垃圾般扔到墙角，完全赤裸裸展示出肉体每个部分的野蛮人女战士，身上那种丝毫不输于任何男性，强悍而勇猛的气质消失了，生平还是第一次，她真正像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妙龄少女，显得柔弱而害羞。

两名女奴牵起她的手，将布伦希蒂带到浴池旁边的长条石凳上，让她坐下。浑浑噩噩的野蛮人女战士，到了这个地步，也只有听任两名女奴的服侍（或者说摆布）了。她就像个四肢僵硬的木偶般坐好，久经训练的女奴们则是有条不紊的按照预定的步骤行事。她们首先用闪亮铜盘盛满热水，把沐浴液倒进去搅拌均匀，然后用纯银水瓢勺起来，从布伦希蒂的头顶和肩膀徐徐淋下，让她变得浑身都滑溜溜的。火红色长发很快恢复了本来光洁润泽的色彩，紧绷的皮肤也重新去掉所有污垢而展现雪白。初步清洁过后，已经浑浊乌黑的热水被倒掉，女奴们用铜盘满盛清凉冷水，淋洒七次把所有沐浴液都冲掉，示意无所适从的布伦希蒂站起来，沿石阶步入浴池。

浴池内的水，温度好像稍微热了些，但是浸泡在水中的感觉，真是舒服极了。女奴们从托盘内取出个蓝色玻璃瓶子，将里面的粉红色液体倾入浴池，整池热水都立刻散发出一股醉人心脾的优雅清香，嗅在鼻子里，马上让布伦希蒂联想到了，夏日的冰风谷苔原上，到处灿烂盛放的无名野花。自从迪帕那为了保护自己而牺牲以来，或者更加久远一点，是自从她夺得了那个一切灾难之源的冰风谷女王称号以来，野蛮人女战士首次感到了如此的温暖、舒适、还有安全，包裹在白蒙蒙蒸汽里，仿佛与世隔绝，什么危险与挑战都离已远去。她由内而外，整个人都表现得懒洋洋的，仿佛连脑子也变得迟钝，什么都无法深思下去了。布伦希蒂轻轻叹息着，放弃了最后抵抗，让白烟蒸腾的热水，温柔的将自己完全拥抱与笼罩。野蛮人女战士不再抗拒和警惕，转而尽情舒展身心，真正享受起这一切来。

迷迷糊糊的泡了不知道多久，满池热水的温度也好似逐渐变凉了，妖精女奴们将晕晕欲睡的布伦希蒂拉出来，在大理石地板上铺了雪白毛巾，让她躺上去。正如克娜苏所说的那样，宛若置身天国的享受让布伦希蒂迷迷糊糊，顺从的躺成方便女奴们做事的姿势。两名精灵女奴用刷子和植物纤维，在这具强壮健美的诱人肉体上从头到脚的用力擦拭，几乎将她的表皮也整整魔去了一层，本来白皙却略显粗糙的肌肤，如今变得像婴儿般细嫩又白里透红，磨砺了几分英悍，增添上几分妩媚。

再度用热水冲洗后，女奴们挪过托盘，取出另外几个瓶子，绿色水晶瓶里装的不是沐浴液，而是香熏精油，令人精神为之一震的香味发散到空气中，然后和着精油倒到了布伦希蒂光洁赤裸的背上。女奴们随即取过棕褐色木瓶，把橄榄油涂满了自己的双手，以小心翼翼的细腻手法，按摩着野蛮人女战士的肌肉。

推、拿、揉、捏、按、敲，用拳头、用手肘、用指、用掌……花样层出不穷的按摩方式，变幻百端，无微不至。她觉得自己仿佛被拆散了，然后再度在精灵女奴们的修长手指下，重新捏合组织成一个全新自我。长久以来积累的疲劳，全都在这过程中被铲起来，像倒垃圾那样统统清除出体外，剩下了焕然一新。

从来不曾享受过这种周到服务的布伦希蒂，自然而然的，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分不清究竟是痛苦还是甜蜜的呻吟，尤其是当女奴捧起她修长的美腿，屈起指节在脚掌处用力按压时，恍若电亟似的酸麻感觉，更迅速沿着脊骨神经，传播到了身体的每个角落，让她浑身都因为快乐而不住颤抖。

松弛过布伦希蒂背上的每块肌肉，精灵女奴们合力将她翻过来，让这具肉体由俯伏变成仰卧。解除衣服与绷带的约束后，带有青春魅力的一对丰满豪乳，显得更加骄傲挺耸，即使是卧倒的姿态，也丝毫没有变形，鲜嫩的粉红色草莓甜蜜可口，仿佛正随时等待着情人吸吮与舔舐。两名女奴赞赏的叹息着，忽然同时站起来，主动脱去了身上本来就有等于无的透薄轻纱，将香熏精油同时倒在自己身体上。

朦朦胧胧中，布伦希蒂根本就没有搞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凭着肌肤相接的触感，察觉到了有另一具香馥滑腻的娇小玉体压上了自己，并且像鱼般灵活的扭动起来。不及布伦希蒂三分之一大，但形状同样良好的美｜乳，在野蛮人女战士胸部左右摩擦，立刻逗弄得还是处女的红莓迅速涨大勃硬。从来没有尝试过的新奇与刺激，让布伦希蒂清醒了不少，她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瞪视着在自己身体上活动的女奴。尽管是同性，可性格与观念都趋向传统保守的野蛮人女战士，似乎还无法立刻接受这种乐趣，甚至还觉得很羞耻。

她满怀罪恶感的叫喊着，企图命令对方停止，可是那些阻止的句子还没有吐出，已被一根探入檀口的软绵绵的舌头堵了回去，紧接着，布伦希蒂修长笔直的双腿，被另外一位女奴抬起，向左右分开，丰满臀股下垫了样柔软又富有弹性的东西，十八年来从来没有暴露人前的秘密花园，毫无遮掩的被迫向上挺起，灼热气息撩拨着与秀发同样颜色的萋萋芳草，手指用精油充分润滑，随即温柔的拨开羞人答答的美丽花瓣，深深探入了幽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全新快感，又再如巨浪般当头罩落，春情萌动不可收拾，从来只会高声发出战斗呐喊的嗓子，如今却不断滑逸出，满蕴情欲的叹息与呻吟。

布伦希蒂，已经完全迷醉。

第一百七十一章 豪华奢侈

布伦希蒂无力的摊开四肢，迷人的胸膛急促上下起伏，眼神迷离，似乐似怨。她浑身骨头都软酥酥的，使不出半分力气，双颊红晕尤在，白皙皮肤也充满情欲粉红，秘密花园如今一片狼藉，半透明的浓稠花蜜将火红色芳草粘得黏成一片，所有残存的证据都足以证明，快感浪潮余韵，仍未从这具身体里完全退去。

其实精灵女奴们在她身上所做的一切，并不算太过分，甚至以黑暗精灵的标准而言，只能算是小儿科。但是对于还是处女，而且向来只专注于磨练战斗技艺的野蛮人女战士而言，这场在自己肉体上展开的禁忌游戏，实在有些刺激过头了。她甚至觉得，自己所有力气都已经被刚才灵巧的舌头和手指压榨干净，整副身躯内是空荡荡的，似乎什么也没能剩下。

早已习惯这种肉体侍奉的两名精灵女奴，却仍旧表现得精力充沛，她们离开了布伦希蒂的身体，意犹未尽的相互拥抱着缠绵互吻，好半晌才分开，四瓣红唇间，若断若续的牵出了一道细细银丝。尽管她们都是性格里普遍有着精神洁癖的金精灵，但沦落到魔索布莱城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注定了她们已永无可能再度看到日出，除了放纵情欲以自我麻痹外，她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可以逃避自己破碎心灵中的绝望呢？

恋恋不舍的相互对望一眼，两名女奴把目光转为投注到布伦希蒂身上，同时泛起戏谑笑容。其中一人重新跪下去，将毛巾用水沾湿以后拧干，然后在野蛮人女战士身体上擦拭清理。另一名女奴则从托盘中取出了自己需要的工具：剃刀，还有同样味道芬芳的软膏。

剃刀刀刃打开，在吊灯光芒下青光闪烁，流转不定，她们摆布着这名身材高挑健美、浑身肌肉都充满了爆发力，活像雌狮般的女战士，将她搬到一张特制的躺椅上，分开了她的手臂与双腿。假如意识到接下来这两名女奴会在自己身上干些什么，那么她一定会反抗的，可是此际的布伦希蒂依旧恍恍惚惚，陷入了脱力的深度倦怠状态，她甚至无法分辨清楚，自己究竟是清醒，还是已经睡着了。这要得益于之前那场香艳旖旎的游戏，它除了是按摩服务的一部分之外，其实也有着故意消耗布伦希蒂体力的意味在内。

精灵女奴们把手指伸进满盛雪白软膏的翡翠碗，将软膏沾起，然后仔仔细细的涂抹在布伦希蒂的身体上、腋下和前臂、大腿、小腿上，都是体毛生长比较茂盛的部位，锋利刀刃在她肌肤上来回滑动，刮走了软膏，也将那些细细茸毛全部刮走，到目前为止还属于正常范围的美容，可是接下来便不同了，涂抹软膏的手，直接按上了布伦希蒂的秘密花园，一道道热浪从小腹上滚过，以至于让她觉得如火炙般的滚烫，浑身更加酥软无力，她遽然一震，不可思议的低声轻呼，双臂支撑着上身，就想要坐起来，可是身体只稍微挣扎几下，便又颓然躺了回去。在之前连串精心设计的小陷阱之下，她早就丧失了所有的反抗能力，现在无论对她做什么，野蛮人女战士都只能任由这两名精灵女奴为所欲为了。

沙沙的轻微刮擦声不住传入耳中，布伦希蒂听得又羞又急，这可是份需要高度技巧与耐心的细致工作，稍有不慎便会造成难以挽回的损伤，所幸的是这对妖精们都已经被训练得十分熟练，当初曹子文将她们高价从珠宝盒子那里买过来的时候，贾拉索正是因为她们的这种特殊技巧，而特地多勒索了曹子文一千枚金币。

在预定程序中设定为最后进行的工作也完成后，两名精灵女奴嬉笑着，用湿毛巾将残留软膏全部擦拭得干干净净，然后俯身在滑嫩如婴儿般的唇花上分别深深一吻。幽秘花园里外的所有杂草都被清除，尽管嫣红唇花仍然紧紧闭合，但那艳丽而完美的轮廓，却已经可以一览无遗。布伦希蒂哭笑不得，无遮无掩的感觉让她很不习惯，但更要命的，却是当两名女奴轻轻抚摩亲吻自己的秘密唇花时，她非但不觉得讨厌，反而越加兴奋起来。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变化后，素来保守的野蛮人少女心中，更加充满了罪恶感。只是这时候，她甚至连责备对方的力气都没有了。

幸运的是，两名精灵女奴并没有趁机和布伦希蒂，再度进行一场热烈而缠绵的情欲游戏，假如她们那么做的话，因为心理原因而导致生理上此刻处于极度敏感状态的野蛮人少女，是绝对抵挡不住挑逗的。对此，初尝情欲滋味的布伦希蒂，既感到庆幸，又隐隐觉得有点自己也说不上来怎么回事的失望。

精灵女奴们站起身来，将布伦希蒂的身体再次抬起，送到了浴室左半部分那张舒适柔软的大床之上，然后二人便收拾好所有工具，端起托盘就如同刚才进来的时候一样，静悄悄的从侧门离开了浴室。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下来，布伦希蒂叹了口气，迷迷糊糊的合上了本来就是半闭的眼睛，任由睡魔抓紧自己。

晕晕沉沉之间，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这绝对是自己过去好几年以来，睡得最舒服的一觉。所以，当故意加重的脚步声从耳边响起，让她离开梦乡而清醒过来的时候，布伦希蒂毫不惊讶的发现，自己无论是身体与精神，都已经焕然一新，豪华奢侈的洗浴与按摩，将她生理和心理上的污垢，都清除得荡然无存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了床头边上矗立的三条人影。除了刚才的两名精灵女奴，还有另外一位穿着性感华贵长袍的美丽黑暗精灵。她半弯下腰来，向野蛮人少女微微一笑，不同于克娜苏的嘲讽冷笑，这笑容温柔而亲切，让布伦希蒂下意识的觉得，对方是完全可以信任的。

她用手肘支撑着床垫坐了起来，柔滑如水的被子从圆润的肩头流淌而下，暴露出了野蛮人少女赤裸的上半身，但这一次，她却没有觉得羞耻，反而非常自然。布伦希蒂迟疑的问道：“你是……”

“我的名字是摩登迦，是比尔德身边的女人，同时，也是这座城堡，或者说这座城市的主人之一。”美丽卓尔少妇声音亲切而甜美，但是身为全魔索布莱城最有权势的两位主母之一，手上掌握的巨大权力，使她自然而然的，语气比以前更具威严。这位曾经同样是奴隶的半魔裔卓尔，在客人身边坐下，向精灵女奴挥挥手，招呼道：“肚子一定饿了吧？来，尝尝我们这座城市的食物，虽然材料不同于你们的地表世界，但我保证，在味道方面，它们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用不着摩登迦招呼，布伦希蒂从精灵女奴身旁的手推车里，早已嗅到了阵阵诱人食指大动的香味。记忆里自己上一次进食，已经是冲进塔马兰镇，去找奇斯塔和剑桥?霍斯报仇之前那个黄昏的事了。而且当时入口的，也只是两只瘦弱的雪鼠，虽然被称谓野蛮人，但苔原子民们终究不是茹毛饮血的怪物，生吃雪鼠非但无法感受到任何美味，而且只让她感到想作呕，之后虽然双胞胎姐妹给了治疗药水让她恢复力气，但药水同样不能顶替美味食物。当精灵女奴将手推车里的佳肴一样样摆出来时，非常不好意思的，布伦希蒂立刻就听见了自己肠胃发出的呼唤。

新鲜洛斯兽奶、孢子面包、地衣辣酱、用炖蘑菇做配菜的洛斯兽肉骨排、黄油烤龙虾、奶酪还有杂碎灌肠和煎鱼，虽然没有配酒让野蛮人少女多少觉得有些美中不足，但是一道名叫冰激淋的饭后甜点让她满意得不得了。虽然看似不起眼，分量也不多，但是其实冰激淋才是菜单上制作成本最昂贵的一道菜色，因为它需要一位魔法师（或者至少是魔法学徒）的参与才能完成。说起来，自从曹子文取得魔索布莱城的统治权以后，他着实给这座城市带来不少新鲜变化，政治和军事上的变化且不谈，光生活上的变化就十分明显。以前，黑暗精灵对于洛斯兽的下水，从来都是扔掉或者用来饲养家中的怪物，比如食人魔和巨魔，但是曹子文却发明了烹饪各种动物下水的方法，而且还制作出许多新式食品，毫无意外的全都大受欢迎。唯一感到不满的，只是那些原来可以享受新鲜内脏的怪物而已。

布伦希蒂其实很想在摩登迦面前保持礼貌的，虽然觉得对方很亲切，但同时野蛮人少女又下意识的对对方抱有微妙的竞争意识。摩登迦在权力这种护肤霜里浸淫过一年时间以后，如今所展现出来的优雅风姿，固然在艾丝瑞娜或者其他已经执掌家族数百年之久的卓尔主母眼里，还不算什么，但是要让这位山野里长大的野姑娘觉得自惭形秽，那是太足够了。

不甘示弱的布伦希蒂，矜持的拢过被单包裹住身体，在胸膛下轻巧的打了个结（可能是因为胸部实在太丰满的关系，这个结打得非常勉强，高耸双乳在被单下鼓胀欲裂，仿佛随时可能挣脱束缚）。然后用看似随意自然，实质硬邦邦的动作，取过食物送进嘴巴。可是舌头刚刚接触到食物，她就整个人都僵住了，向来喜欢把生活中一切行为都加以艺术化，追求最大限度奢侈享受的黑暗精灵，其妙手烹饪的美味程度，绝对超过了布伦希蒂想象成百上千倍。相比她现在品尝到的，过去十八年来进食的所有东西，根本和猪食没有分别。于是不可避免的，布伦希蒂双手活动的频率和咀嚼速度，都越来越快，矜持和礼貌（其实这两种东西，她本来就没有多少），霎时间统统被抛上了九霄云外，那种姿态，几乎可以称得上狼吞虎咽了。

如同风卷残云，手推车上的食物很快便被清扫一空，精灵女奴适时的送上了清水和热毛巾以供洗涮。布伦希蒂擦过嘴巴和手指，非常不好意思的悄悄摸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向摩登迦尴尬的笑了笑。

从始至终只喝了一小杯牛奶的摩登迦同样报以微笑，她早就不是过去那名柔弱怯懦、任人欺负的小女奴了，她现在有力量，也有主见，虽然多少怀了些许嫉妒心理，渴望能够让曹子文完全只爱着自己，但是理智也告诉她那是不可能的。所以现在，摩登迦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尽自己所有力量去协助曹子文，帮助他完成他想要完成的所有事。既然曹子文想要征服冰风谷，而眼前这名野蛮人少女又是其中的关键棋子，那么无论布伦希蒂有多么失礼，摩登迦也绝对不会对她展现出丝毫厌恶的，更何况……

曾经被当成玩具和宠物一样肆意凌辱玩弄的女奴，如今又是执掌极大权势的主母，但两个身份，都不是摩登迦真正想要的，看着无拘无束，仍旧一派纯真的布伦希蒂，摩登迦甚至很是羡慕这位野蛮人少女。至少，她还可以随心所欲的过自己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

只是摩登迦也同样清楚，野蛮人少女这种自由，很快就要消失了。她将不得不被迫出卖自我，同样沦为欲望的奴隶，摩登迦为此，而感觉到深深的悲哀。

第一百七十二章 心防破碎

造成这一切的是曹子文，但是摩登迦当然不会因此而对曹子文产生任何不满。同情归同情，只要曹子文稍微暗示，她甚至可以立刻就新手将布伦希蒂绑起来，然后送到曹子文床上供他尽情享用。虽然野蛮人少女身材要比摩登迦高得多，肌肉也更加结实，但真要动起手来，已经觉醒夜叉大将全部力量的摩登迦，甚至不必召唤出护法梵器，顶多两个回合便能将彪悍的野蛮人女战士彻底打翻在地。

只是现在还不需要用到暴力，而摩登迦也非常庆幸如此，这位从女奴跃为主母的美丽卓尔女性微笑道：“用不着觉得不好意思，布伦希蒂。”她非常自然的称呼着野蛮人少女的名字，同时挥手让收拾好了餐具的精灵女奴们离开，道：“人在极度饥饿时，是很难同时注意到什么仪态的，这种情况，其实我也亲身体验过。”

“您也亲身体验过饥饿？不，我不相信，怎么可能呢？”布伦希蒂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以惊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摩登迦。在她看来，这位美丽夫人的生活，根本就是从来都在锦衣玉食中度过，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觉得生气，用力捶了身边的柔软枕头一拳。在冰风谷时总是坚毅不屈，为了肩负起领导族人的责任，而不得不强迫自己变得成熟起来的女战士，在摩登迦面前，却总是难以抑制的，表露出那个真正的自己，是只有十八岁，正值花样年华少女的本来性格。

“是的，永远别光从表面上去对一个人作出评价，布伦希蒂。”摩登迦敏感的意识到了对方的情绪变化，但这种孩子气的反应当然不被放在心上。事实上摩登迦还觉得有点可笑，只是这种笑意，迅速被几丝回想起过去而勾发的阴霾而掩盖。她缓缓说道：“是的，现在我在这座巨大城市里，拥有着仅次于比尔德和他另外两个女人的权力，我一个命令下去，会有成千名士兵愿意为我拼死战斗，我随手就可以聚敛到可以买下整个冰风谷十镇的财富，我动念之间，就能决定无数人生死祸福，但是……”

摩登迦叹了口气，黯然道：“或许你想不到，仅仅在一年以前，我仍然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是，几乎谁都可以决定我的生死与未来，甚至连呼吸，也必须得到允许才能进行。很多人，甚至可以将我……”

她不自禁的伸手抓住了被单，将它攥得发皱，好不容易的继续道：“将我当成玩具，任意的凌辱和玩弄。那种情况……布伦希蒂你绝对无法想象，为了得到些许本来只是喂地精的食物，每天我都必须先挨上两顿皮鞭，而每挨一记抽打，我都要感谢那个挥舞鞭子的人。然后，她们就会在我身体装饰上许多羞辱性的东西，强迫我放弃作为人的身份，改为扮演低贱的畜生，用各种各样耻辱动作去取悦她们。只有在这种表演里面让她们觉得满意了，我才有可能得到一小盘稀糊糊的发馊食物。吃东西时，我还得像畜生那样趴在地下吃，而且不准用手帮忙。”

看着脸色逐渐发白的布伦希蒂，摩登迦苦笑了一下，摇头继续道：“不过，这还不是最难以忍受的，布伦希蒂，或许你还不了解黑暗精灵，我们这个种族，平均拥有五百年寿命，所以耐心也远远超过了地表世界的任何人。对于像我这样身份的奴隶，她们除了凌辱以外，还多的是各种足以让你匪夷所思的折磨手法。譬如说：她们会砍下奴隶四肢，然后再用治疗神术接回去，然后重复这样做好几个月，绝不厌倦。又或者，她们会将奴隶单独囚禁在只有半人高的小黑屋里，你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到，不能坐也不能站，通常被这样折磨的奴隶，不是自杀，就是发疯……”

“够了，不要再说。”布伦希蒂本来红润的脸色，在摩登迦绘声绘色的描述下苍白犹如死人。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世界上居然还存在如此之多折磨人的花样。野蛮人虽然也有奴隶，但是奴隶不顺主人的心，顶多也不过就是一刀杀掉了事而已，像黑暗精灵这样把折磨与刑罚升华到艺术高度的手段，她根本连想象都不敢想象。野蛮人少女急促喘息着，反驳道：“我不相信你说的话，假如……假如你真像自己说的那样，本来只是个身份卑微的奴隶，那么怎么可能只是短短一年，就变成……变成……”

“主母！现在我的身份，是统治这座魔索布莱城的扎赫瑞斯家族里两位主母之一。”摩登迦笑了，她伸手出去，与野蛮人少女十指紧扣，道：“我之所以能够成为主母，是因为比尔德。那时候，他只是刚刚来到这座城市，身上什么都没有带，但是，有人看到了他所拥有的无限潜力与未来，于是把我当作礼物那样，送给了比尔德。”

回想当初整件事情的经过，摩登迦的美丽脸庞上，马上忍不住泛起了发自内心的甜蜜笑容。而这笑容让她显得容光焕发，更加美艳不可方物。她顿了顿，将一年前的经历，从血腥角斗开始，一直到了那场结束所有纷乱的最终战争，全都详细的告诉了布伦希蒂。当然，那段经历里，有很多事摩登迦不在现场（比如契迪尔家族对曹子文的暗杀、祭祀仪式上罗丝神后的降临、还有他在深渊魔域里的经历等），事后曹子文也没有向她解释，所以只能模糊略过，而且即使在那些摩登迦亲身经历的事情，她也没有全部说实话——毕竟诸如在斯涅布力的石牢里面的事情，摩登迦可没打算要和任何人分享。

但就算这样，摩登迦所说的一切，都已经远远超越了布伦希蒂的想象极限。这些事业、这些奇迹，还有这些功勋，都实在让生活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野蛮人少女无法理解。而那些阴谋、那些杀戮，还有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更让她如在梦中，产生不了丝毫实在的感觉。假如有可能的话，她宁愿相信这些全是满口谎言，是落魄吟游诗人们，在廉价小酒馆里用来换取几杯低劣麦酒所演唱的，那种老掉牙的荒诞英雄歌曲。

然而她实在不得不相信，这所有一切都是真实的，因为假如曹子文确实拥有如此的强大的力量，那么，对于野蛮人少女而言，杀掉奇斯塔和剑桥?霍斯，以及将雪猿部落族人们从野狼部落的威胁下拯救出来，这两件比其他任何事情都更加重要的大事，便轻而易举就可以实现了。

只是，比尔德会愿意出手帮自己的忙吗？布伦希蒂六神无主，而且什么把握都没有。她本来以为这只是个交易，顶多付出自己的身体作为代价就能达到目的，可是现在看来，即使连灵魂也一起付出，也未必就能让交易成立。在布伦希蒂看来，自己拥有太少，而所希望得到的却太多，在自己身上曹子文无法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那么，她又有什么理由，可以让曹子文出手帮助自己呢？

虽然布伦希蒂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没有机心的人，但是用短短十八年时间积聚起来的智慧与见识，又怎么能是拥有五百年寿命，一辈子都在各种阴谋诡计里打滚的黑暗精灵对手？要得到什么，首先就必须付出什么，等价交换的原则即朴素又原始，但却是自尊心极为强烈的冰风谷野蛮人们所坚守的美德之一。固然她也曾经怀疑过曹子文是别有用心，但是……在野蛮人少女看来，既然曹子文已经拥有了整座富裕强大的城市，又怎么可能还会在自己身上打主意？在物质上没有什么野心，对权力也不热衷的布伦希蒂，更是做梦也万万想不到，曹子文竟然企图通过利用自己，将整个冰风谷一口吞并。

所以布伦希蒂惴惴不安，她苦恼的叹了口气，屈膝抱住了自己的大腿，将脸庞深深埋入了双腿间，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摩登迦却又微笑起来，野蛮人少女看上去是那么强健高挑，充满着未加雕饰的原始野性之美，这种类型的女人，现在曹子文身边还没有，而她也很乐意替自己心爱的男人填补这种空缺，这样的话，或许多少可以弥补一下，近来自己在艾丝瑞娜和奥菲莉娅母女，还有小恶魔罗丽塔面前的劣势？虽然摩登迦和养女维尔娜，还有那个态度若即若离的第四家族长女维康妮亚关系都不错，但她们都不能够太过被信赖。

摩登迦现在，有着相当深刻的危机感。曹子文已经变了，他不再是那个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把摩登迦放在第一位的主人。假如……摩登迦黯然的想，假如现在自己再被人劫持，心爱的主人是否会再像一年前那样，为了自己不顾生命危险，孤身挑战强大得仿佛是难以战胜的敌人？对于答案，摩登迦完全没有把握。

所以她得努力，让自己成为曹子文身边最有用的女人，成为可以完全了解他心意的女人。

摩登迦将手掌抚上了野蛮人少女的头顶，在她火红色的秀发上来回摩挲道：“别这样沮丧，布伦希蒂，我能够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你想寻求帮助，可是又害怕没有能力支付报酬对吗？”

“泽丽法和泽丽塔曾经对我说过，走上这条路我就不能回头了，而克娜苏也说过，要达到目的必须付出所有自己可以付出的东西，包括灵魂和肉体。可是现在……我害怕即使真是这样，也不能让比尔德把帮助给我。摩登迦，你……”

“叫姐姐吧，这样我们可以亲切点，而且从年龄上来说，我已经一百岁了，足够当你的长辈。”摩登迦接口淡笑，手掌移到了野蛮人少女的肩膀上，手心处滑腻的肌肤和圆润玉肩接触，彼此都感到十分舒服。

战斗上是行家，玩弄手段和心眼则绝对外行的布伦希蒂点点头，自然而然的改口道：“摩登迦姐姐，你可以帮助我报仇和拯救族人吗？”她抬起头来，眼眸内充满了热切的光芒，盯紧了从摩登迦长袍开口处所展露，悬挂在她乳沟之间的那根项链。项链吊坠是块造型奇特，而且仿佛时刻都在缓慢涨大与收缩的土黄色宝石。

魔法宝物，甚至可以说已经达到了次级神器程度的“岩石心脏”，里面拘禁了在土元素界，地位仅次于土元素之王谷蓝巴的邪恶王子欧雷莫克，只要有欧雷莫克出手，即使奇斯塔的野狼部落全体战士一齐出动，也只会让土元素王子轻而易举的辗成肉酱。

第一百七十三章 华衣美服

“这个吗？”摩登迦拈起〖岩石心脏〗，将它从自己乳沟里掏了出来。看着布伦希蒂渴望的表情，她遗憾地摇摇头，歉道：“对不起，不行。因为是比尔德战胜了土元素王子，逼迫欧雷莫克认输并且自愿被拘禁，〖岩石心脏〗才能诞生。所以，这块宝石的所有权只属于比尔德。而我只是替他暂时保管而已。没有比尔德允许，任何人都不能动用它，也包括我。”

“那么……我该怎么办？”从头到尾，完全被牵着鼻子走的野蛮人少女，在这场谈话中已经彻底失去了主动权。她颓然低首，神情绝望而无助。摩登迦轻拍着野蛮人少女的光洁裸背，安慰道：“别担心。什么事情都可以有解决办法的。不要总把情况向最坏的方向想象。布伦希蒂，难道妳不知道，自己是多么有魅力吗？相信我，任何男人，都绝对无法抗拒像妳这么样一名美丽少女的请求，包括比尔德。”

“魅力？”布伦希蒂犹犹豫豫地抬起头来，认真地望向摩登迦，迟疑道：“摩登迦姐姐，我真的很有魅力吗？可是……比尔德他身边，不是已经有摩登迦姐姐妳，泽丽法和泽丽塔姐妹，还有克娜苏这些女人了吗？”

“不止我们，比尔德身边还有其他很多女人。作为魔索布莱城的统治者，只要他喜欢，这座城市里任何女人都会很乐意成为比尔德的伴侣。这是拥有强大力量者的特权。”摩登迦认真地解释着。这几句话对于布伦希蒂来说倒不难理解。要认同也很容易。因为冰风谷的野蛮人部落里也有类似传统。即使再弱小的部落，首领身边的妻子数量通常也有两三名，女奴就更多了。反而是像迪帕那那种，自从布伦希蒂母亲病逝后就一直维持独身状态的鳏夫，可谓独一无二。

“所以，给自己点信心吧，想想看，比尔德为什么要让泽丽法和泽丽塔姐妹救下妳？又为什么要将妳带来魔索布莱城？”摩登迦继续将单纯野蛮人少女的思绪，引导向自己想要她去的方向，笑道：“因为他喜欢妳，而且是真心地喜欢，妳不是听过他吹埙吗？难道从那种音乐声里，妳什么都听不出来？我可不相信，妳是这样迟钝的女孩子哦。”

“那么……”布伦希蒂已经晕了头，再也无法仔细去思考这些话里面所隐藏的漏洞了。白皙面颊上泛起粉红色，她低声呢喃道：“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去见他？”

“随时都可以，比如说现在。不过……”摩登迦站起来，双掌连拍三次。清脆响声里，浴室侧门洞开。两名金精灵女奴，全力推着一株装上了滑轮的衣架进来。摩登迦接着抿嘴微笑道：“当然要等妳换上了新衣服再说。总不能像现在这样裹着被单出去吧？来，我们一起来看看，这里有什么衣服适合妳穿的。要不。将所有衣服都试穿一次，也不错啊。”

衣架上各种式样服饰琳琅满目，早就牢牢吸引了布伦希蒂的目光，并且将她晃得眼花缭乱。以前在冰风谷，野蛮人部落都很穷。连三餐温饱都未得到解决的情况下，布伦希蒂纵使是部落首领之女。自然也从来没有什么打扮的机会。然而爱美，爱打扮，爱漂亮的新衣服，这种天生热情是世界上所有年轻女孩子们，不管任何种族都共通地。它就像苔原上地青草般不可被抑制，只要时机一成熟。便会蓬勃生长。

听到摩登迦说可以随意试穿。布伦希蒂用力点点头，立刻迫不及待地赤足跳下床来。直到衣架前开始仔细翻检。可是手上每抚过一件衣服，她的更红了几分。每在脑海里想象一次自己穿上这种衣服以后的模样。丰满胸膛便会更加急促起伏。毫无疑问，这些衣服全都做工精美，而且料子绝对华贵。光是抚摩在掌心的手感，便不能不让人怀疑，它们究竟是否用天上云彩所编织而就？野蛮人少女甚至相信，这里任何一件衣服，假如拿到〖十镇〗去出售，所得到金钱都绝对足够让〖雪猿部落〗的所有成员，维持整整大半年的所有生活需要。

然而它们的款式，实在是……实在太过分了。野蛮人少女贝齿轻咬下唇，羞涩地半侧转身来，向卓尔少妇问道：“摩登迦姐姐，还有别的衣服吗？这些……衣服，都不太合我心意。”

“不合心意？怎么可能？”卓尔少妇故作惊讶，心里却在偷偷暗笑，架上所有衣服的款式，全是根据曹子文地设计而制造。作用根本不是遮掩身体，而是最大限度地暴露身体，从而勾引男性的通通情欲之火。这种衣服，在房间里面穿穿无妨，甚至还能大大增加情趣。但要真着上身招摇过市，即使卓尔社会风气开放，恐怕敢这么做的人也绝不会有太多。甚至连摩登迦在当初刚看见这些衣服时，同样也觉得很难接受。而向来作风保守的野蛮人少女，就更加用不着多说了。

布伦希蒂又羞又急地道：“可是……这些怎么能算是衣服啊？”她摘下其中一件衣服，展示在摩登迦面前，这是件宝蓝色旗袍。没有袖子，下摆也极短，后背部分则完全空白。真穿上身的话，不但从颈项到臀沟都裸呈人前，而且最多也仅仅可以遮住大腿根部。只要动作稍大。便是春光乍汇。而且在前胸上还绣了条由无数细碎宝石镶嵌而就的双头毒蛇。两个蛇首一左一右蜿蜒盘旋，好象要将穿着这旗袍地女性那丰隆双峰捆绑起来般。暴张獠牙则正好停留于乳峰顶端，仿佛正咬噬现穿着衣料下那两点鲜嫩红莓。淫 糜气息之浓，直欲扑面而来。

“这件衣服？这件衣服很好看啊。”摩登迦接过旗袍，按在野蛮人少女身上比划，窃笑道：“这件衣服叫旗袍。是最能衬托出身体曲线地款式呢。”

“可是……也暴露太多了吧？”野蛮人少女双颊已经滚烫烫地活象煮熟地虾子。她跺了跺脚，从摩登迦手上抢过旗袍挂回到衣架上去，咬着踌道：“总之我绝对不穿这件衣服。“

“没关系，不穿就不穿。姐姐来帮妳另外挑一件好了。“摩登迦顺手取过另外一套服饰挑在手指上，似笑非笑道：“嗯。这件也很不错啊。来，试试看？”

她是故意在挑逗布伦希蒂，看似漫不经心，实质上比刚才的旗袍更加“不堪入目”。这是套深黑皮衣，由用丝带装饰地束腰胸衣和高跟皮靴，还有一直长过臂肘的手套组合而成。但束腰胸衣看来并不能覆盖穿上它的人的双峰，胸衣上端紧贴着乳峰下部，并把它们向上推，使完全暴露在外地乳峰更加增大。并以最佳姿势隆起。胸衣下端成圆弧形。使腹部变得更平，大腿之间的秘密花园会因此更加醒目（特别是在，布伦希蒂隐秘唇花四周，芳草已全部被清除掉的情况下），在背后，胸衣褶边沿身体曲线向上伸展，使滚圆的臀部和大腿暴露在外。理所当然地，这套皮衣比刚才的旗袍更加让布伦希蒂觉得恐慌。她连连后退，拼命摇头。假如魔法吊灯没有点亮的话，那么摩登迦的红外夜视力一定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到，野蛮人少女脸庞，现在简直是亮得发白。

“说真的布伦希蒂，我理解妳的心情。”摩登迦叹了口气，像诱惑凡人堕落地魔鬼一样劝说道：“可是妳也不能这样一直害羞下去啊。妳必须有所改变，即使那种改变，可能暂时令妳觉得难以接受。我知道妳是位很有勇气的战士。不过穿上几件特别点的衣服而已。难道会比和凶残的怪物战斗更加可怕吗？

摩登迦不怀好意地说着话。突然闪电般出手，抓住野蛮人少女裹身的被单。将它一下子扯下来。淬不及防之下，布伦希蒂根本躲避不了。她“啊”地惊叫着，下意识便想伸手掩住那些不能让人看见的羞耻部位。忽然眼前蓝光闪烁，摩登迦已用天赋能力瞬移到她背后，抓紧了她手腕向外分开，戏谑地在野蛮人少女耳边吹着气，调笑道：“不要害羞。看看，这么一副美丽的身体，要是总藏在衣服下面却没有人能够欣赏，不是太浪费了吗？美丽的事物，就是要表现出来给别人看，才能够真正体现出价值啊。”

“可是……可是……”布伦希蒂脑子里面一片慌乱，似乎觉得鹰迦的话很有道理，又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却想不出该怎么反驳。带着甜腻香味的气息吹在耳廓内，麻麻痒痒地，让她全身都没了力气。

摩登迦微笑着放开了手，双掌再拍，精灵女奴们又推出了另外一样东西。是块足有两米高，一米半宽地落地大玻璃镜。哪怕在地表世界，这样大的玻璃镜子也绝对称得上是珍品。而在幽暗地域里，它简直就是价值连城。卓尔少妇掩嘴娇笑，在布伦希蒂背上轻轻推了一把，道：“站起来，挺胸，抬头。就当是项挑战吧，认真看看自己。”

布伦希蒂情不自禁地把目光投向镜子。然后，她立刻就被镜中倒映景象牢牢吸引，再也舍不得放开，紧绷身体逐渐舒缓，不知不觉间，她已依照摩登的指点，站得笔直。

在冰风谷这残酷环境下锻炼和战斗的十八年岁月，使得她全身上下没有半丝多余赘肉。丰腴匀称的裸体，肌肉发达，高大健美。胸前的雪白双乳结实而坚挺，几乎像两个形状完美地倒扣瓷碗。顶端处更骄傲挺立着两颗诱人至极地可口红莓。美丽唇花紧紧闭合。只显露出一道引人暇思地细细裂缝。结实圆润的大腿上方是浑圆臀股，假如此时有男人将手按上去，那种惊人至极地弹性，绝对会让他肆意摸捏，爱不释手。这野蛮人少女就像一头母狒或者雌豹，浑身上下每分每寸，都散发出奇特的野性魅力。镜中少女英气勃勃，既有身为出色战士的硬朗线条，又有作为处女的妩媚羞涩。两种本来截然相反的气质奇妙地混合在一起，教任何人看了了，都会立即为之眼前一亮。

“这……就是我吗？”布伦希蒂目光朦胧地喃喃自语，将手抚上自己身体，徐徐滑动。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会是这么有吸引力，甚至连自己也看得入迷。

“是的，这就是妳。明白了吗？能够真正认识自己的人，才能超越自我，无往不利。”摩登迦一本正经地说着根本胡说八道，至少也是曲解原意的句子，并且强行忍耐着暴笑的冲动。她离开摩登迦，走到衣架这边认真地找了半晌，缍再度挑出了其中最大胆，但也是最适合野蛮人少女战士身份的一套，向两名精灵女奴们招呼道：“好吧，妳们都该欣赏够了，现在一起来帮忙布伦希蒂，把这套衣服穿上。比尔德看见以后，一定会很高兴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 欲擒故纵

穿着这套摩登迦为自己精心挑选的衣服，走在石笋峰建筑内部回廊上，布伦希蒂每走一步，都要神经兮兮地回头左右张望，惟恐突然有人从转角处跳出来。当然，这种担心其实很多余。因为摩登迦早就告诉过野蛮人少女，石笋峰内部已经彻底清场了，不会有任何闲杂人等出现，但穿着身上的这套衣服，她满心惴惴不安，而且浑身都燃烧着罪恶和羞耻。布伦希蒂厌恶却又兴奋地想，自己就像个不要脸的妓女与荡妇，堕落得无可救药。即使布林·山德酒馆里的舞娘和吧女，也绝对不敢像她现在这样打扮。

此刻她身上穿着的东西，勉强可以算是套铠甲。但组件虽然不少，但加起来覆盖的面积却少得可怜。身体仍然有百分之九十九的部分都裸露在外。非常明显地，当初设计这套铠甲的人，就从没打算过要让任何人穿上它，参与任何形式的战斗。

铠甲秘银头箍边缘，攀搭着一头黑色蜘蛛的两只前爪。蜘蛛躯体向下延伸，巧妙地遮住了野蛮人少女的右边脸颊，替她更增添了几分妖媚魅力。玫红色胸甲完全镂空，饰边也造成玫瑰花模样。形状呈四分一的半圆，从底下承托住乳峰下半部，却把上半部分和乳尖红莓都裸露在外。两枚轻巧的黄金铃铛紧紧箍在红莓根部。被束缚的压力使红莓彻底勃硬到最大极限，仿佛像火一样燃烧着，将情欲烈焰源源灌输。只要她每走一步，毫无拘束的乳峰，都会自觉上下跳跃，从而带动铃铛不住跳跃，发出欢快的欲望之声。

对于保守的野蛮人少女而言，这样已经非常糟糕了。可更加糟糕的还在后头。一条由红宝石、蓝宝石、还有珍珠和翡翠镶嵌而成的腰带，系在她结实有力的纤细蛮腰上。无数道金丝流苏从腰带垂下。映映掩掩之间，暴露出几条同样红色的窄小皮带。皮带环绕臀股中心。将少女的幽秘花园勒得紧紧地。将那优美轮廓也清晰凸现。只要伸手轻轻挑拨，殷红唇花便立刻显露人前，什么隐私都不存在了。这条穿上了也等于没有穿一样的所谓战裙，根本就是为了让男人亲手脱下它，才被设计出来地。再加上那对后跟足有三四寸之高的绕带高跟鞋，布伦希蒂完全没办法像平时那样大步而行。上下身三处最敏感部位的压力，正在迫使她向情欲深渊逐步滑落。她甚至会觉得，那个身为战士，挥舞标枪在苔原大地上与各种怪物和猛兽战斗的自己，已经越来越朦胧模糊。丝毫没有真实存在感。真正的自己，不过就是一头冰风谷春天里的发情小母鹿，正在皮鞭驱赶下，走向主人为自己安排好的交配对象。

“铃铃～～铃铃～～”卓跃铃声半点也没有照顾主人复杂又矛盾的心情，仍旧径直响个不停。专心致志于保持精神清醒，让自己不要因为失去平衡而摔跤的布伦希蒂。依稀看见了走廊尽头处一扇装饰朴素的大门。正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摩登迦驻足门前，回头向野蛮人少女看去。笑道：“已经到了。比尔德，我们的主人就在里面。进去吧。”语毕伸手轻轻一推。殿门打开，似痛苦又似欢乐的高亢呻吟声，立刻像针般刺入耳膜。

布伦希蒂无暇去寻找声音来源，因为她全部注意力，都被这座充满了荒淫与暴力意味的大厅，所牢牢吸引住了。房间里似乎点着什么香，空气里飘荡着若有若无的淡雅气味。脚下地毯又软又厚。天花板上的吊灯，比浴室里那盏更大。正散发出浅蓝色的舒适光芒，可以让还不熟悉红外夜视力的野蛮人少女，把这所大厅里的所有陈设，全都看得清清楚楚。大厅东和南两片墙壁处都镶嵌了玻璃镜子，而西和北方则挂满了琳琅满目的各式道具。大部分是款式各异的鞭子和手镣脚铐，还有许多野蛮人少女叫不出名称，但光看那形状，便已可隐约猜得出，它们究竟会在什么地方，什么场合派得上用场，教人耳热心跳的东西。

大厅中心处，有块足以容纳十几人同时站在上面的蜘蛛形平台。一名完全赤裸的卓尔女性，双臂高举，被台上石柱的镣铐紧锁手腕，袒露出自己动人身躯上所有秘密。脖子还套着个金黄色颈圈，同样也拴在石柱上。她浑身都涂满了滑润油脂的黑黝黝皮肤，正在暧昧灯光下，反射出情欲的诱惑光泽，布伦希蒂看得很清楚，这卓尔女性双腿间的幽密花园四周，同样被清除了所有芳草。艳丽唇花不住翕张，吐出来的粘稠花蜜，甚至还带着阵阵浓烈麝香气味，已经一直流淌到了平台地板。

她用力扭动着身体，那种同时混杂了疼痛欢愉的悦虐呻吟，正是从她喉咙间发出。而伴随这呻吟的，还有阵阵清脆皮鞭抽击声。长长皮鞭像蛇般灵活地在空中自由挥舞，每记抽击，都会在受刑者的美好躯体上留下一道丑恶印痕。光是看见那紫红色鞭痕，布伦希蒂已经感觉到阵阵心惊肉跳，却又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假若此刻被拴在石柱上接受鞭打的人是自己，那种滋味究竟会是怎么样？这种不可告人的秘密欲望，替她带来了极大的罪恶感和刺激。布伦希蒂小腿发颤，流苏战裙内的皮带，迅速被某种液体浸淫，而变成湿润一片。然而，当她把注意力转移到挥舞鞭子的人身上，却立刻就被吓了一大跳。那种惊愕与诧异，迅即将情欲掩盖过去。

野蛮人少女从来没有亲眼目睹过恶魔。可是在小时侯听父亲迪帕那讲故事时，早就牢牢记住了这种邪恶生物的形象。尽管挥舞鞭子的小女孩长得玉雪可爱，可是隐藏在她那头耀目金黄色秀发里的两只弯曲犄角，还有背后整齐折叠着的黑色皮翅，都在证明了，她绝对不是凡间人类。

“别害怕，她是罗丽塔，来自深渊魔域的魅魔公主。同时，也是比尔德最宠爱的女人。她不吃人，也不会吞噬灵魂的。”摩登迦在布伦希蒂耳边低声向她介绍。并且警告道：“可是你还是要很小心。千万别招惹到她，更不要激怒她。比尔德对她的宠溺程度。绝对是你无法想象。只要罗丽塔喜欢。比尔德甚至可以为她杀死任何人。”

“任何人？”野蛮人少女又吃了一惊。扭头问道：“难道，也包括摩登迦姐姐你吗？”

“是的，也包括我。”摩登迦黯然叹息，却又随即强打精神，道：“别说这个啦。布伦希蒂，看见了么？比尔德，我们的主人就在哪里。过去，让他看看现在的你。”

“是的布伦希蒂。我等你好久了。罗丽塔，让这头母狗暂时喘口气，过来看看你的新姐姐。”平台对面的宝座上。响起了曹子文的懒洋洋声音。满身香汗淋漓的小恶魔，立刻停止挥舞皮鞭，转身回眸而望。四目相对，野蛮人少女只觉得眼睛骤然发酸，被迫低头垂首，不敢再和罗丽塔对望。魅魔小公主则双目发亮。脱口道：“大哥哥。我喜欢这个姐姐。”

“哦？为什么？”曹子文抬起搁在宝座握把上的手，轻轻拍打着跪在自己胯间的奥菲莉娅。这位扎赫瑞斯家长女。精明干练的女巡逻队长，此际正用自己檀口贪婪侍奉着曹子文的灼热巨龙。粉红色丁香小舌温柔刷过龙身上暴凸的血管，紧紧缠裹吞吐，输送出阵阵美妙宫能悦乐。她仅仅披着一裘如雾般朦胧的透明轻纱，美丽脸庞上神情如痴如醉。手腕和脚踝上戴着缀满铃铛的镯子，稍微一动，就是连串清脆悦耳的铃声。得到指示以后，奥菲莉娅立刻加大了吞吐的频率。铃声急促得没有停顿之时，几乎将罗丽塔的回答声也盖过了。

“因为，这位姐姐的胸部好大，身材也好高呢。”小恶魔满脸都是兴奋，喘息着将手按上自己同样火暴的双峰，开始用力揉捏。梦呓般道：“大哥哥，你要什么时候抱她？我也一起加入，可以吗？”

“还未是时候。”曹子文笑了。他闭目后仰，在深沉地满足叹息中，彻底放松了自己。狰狞巨龙昂首吐出大量浓稠精华，急劲射入女巡逻队长的喉咙最深处。奥菲莉娅满脸绯红，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没有放过任何一星半点。怀着既害怕又兴奋的心情，任由摩登迦牵着自己的手而直穿过房间的布伦希蒂，刚好于此时走到曹子文身前，将这淫靡戏码完全收于眼底。还是处女的野蛮人少女，骤然惊见如此荒淫一幕，脸庞红烫烫地，急忙半侧转身去，连看都不敢再看。

对于布伦希蒂的反应，曹子文觉得很满意，他喜欢看到这种羞涩。这头美丽母狮一旦被完全开发之后，肯定会为自己带来最热烈癫狂的宫能愉悦，这点他从不怀疑。但不是现在，从浴室里金精灵女奴的服务，到眼下故意让她看见的荒淫戏码，给予野蛮人少女的刺激已经足够多了。他并不想立刻就把所有事情结束。调教过程是最有乐趣的，这道难得的精美佳肴，他可舍不得一次就全部吃完。

曹子文向魅魔小公主招了招手，罗丽塔立刻欢呼着，纵体扑入“大哥哥”怀内，伸手拉开自己黑皮马甲上的绑带。仅仅比布伦希蒂小半个尺码的丰满双峰迫不及待弹跳出来，在曹子文掌握中迅速变成粉红色。曹子文一面感受着那温软与弹性，一面示意已经将自己巨龙清理干净的奥菲莉娅，也坐上自己身边。摩登迦立刻极有默契地跪下去。拉开低胸晚礼服的领口，将仍旧灼热火烫，硬挺如铁的巨龙夹在自己双峰间，前后滑动按压。

虽然尽享人间温柔艳福，但曹子文眼神并未变得朦胧。他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手足无措的野蛮人少女，忽然摇头道：“布伦希蒂，你现在这个打扮很好看，很吸引我。可是它和你的气质不符，知道吗？”

“是……摩登迦姐姐帮我挑的衣服。”野蛮人少女依旧用半边裸背对着曹子文，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耳边三个女人此起彼伏的喘息与呻吟声，让她双腿间的湿意更加明显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复生秘法

“摩登迦替你挑选的衣服吗？”曹子文斜眼瞥了自己在这座城市中最初的女人一眼，随即点头道：“她很有眼光。所以我得奖赏她。”右脚伸出探入她裙底，夹住了某样东西缓缓挑弄。摩登迦如遭电亟，呻吟声更见缠绵软腻，套弄动作也随之更急。曹子文顺手漫不经心地在奥菲莉娅的红莓上捻弄搓摸，让它们勃起到最大。语带遗憾道：“可惜它们还是不适合你。布伦希蒂，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布伦希蒂犹犹豫豫地道：“是……你的家。或者说……城堡？”

“应该说这里是我最私人的领地，是我和属于我的女人们一起纵情享乐的后宫。在这里，我不需要掩饰什么，可以尽情做自己所有想做的事，说任何想说的话。之所以在这里见你，是因为我喜欢你。从在冰风谷酒馆里见面的那刻就开始喜欢了。”曹子文耸肩，叹息道：“所以我把你带到这里，希望布伦希蒂你可以加入到她们中间来，和她们一起做我的女人。但是看起来。可能我还是太心急了点。时机确实还未成熟。现在的你，无法接受我给予的东西。”

“不，我已经准备好了。”布伦希蒂急转过身来，正面面向曹子文，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展示给他看。迫切道：“无论你什么时候想要我，都可以。这一切全是我心甘情愿，没有任何勉强。”

“布伦希蒂，布伦希蒂。看看你自己，冰风谷‘雪猿部落’最强悍的女战士，此刻竟然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惜用身体做交易的筹码吗？”曹子文摇头道：“可是我喜欢的布伦希蒂，是那位英姿飒爽。威风凛凛的女战士，而不是一个为了取悦男人，而强迫自己放弃尊严的小女人。”

“因为我已经……失去太多值得珍惜的事物了。为了挽回它们，自尊这种无关重要的东西，现在对我而言，只是随时都可以抛弃的垃圾而已。”

“我不怀疑你的心，但是看看自己身体吧，那些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肌肉，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曹子文怜悯地看着布伦希蒂，摇头道：“我知道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但是我不会利用这件事来胁迫你。假如有一天我真正有机会将你拥抱入怀，那么希望到时侯，我们双方的身份是平等。至于你的族人们，不必担心。他们将会很安全。正如同我派遣泽丽法和泽丽塔姐妹去保护你那样，稍后时间，我也会派遣其他人去保护‘雪猿部落’。”

布伦希蒂长长吁了口气。霎时间她只觉自己浑身无力，连站都站不稳了。于是干脆就地坐倒。在目睹过魔索布莱城的一切以后。她对于曹子文所拥有权势之强盛，再没有半点怀疑。既然不必在正式结婚前就付出自己，又能拯救“雪猿部落”的族人，那么这个结局无疑是最好地了。只是……在目睹过那么多幕淫乱戏码以后，身体内隐藏的情欲。也早已萌芽。然后骤然得知至少在今天，曹子文将不会接受自己，连野蛮人少女也不知道，自己的叹息声中，究竟是失落成分多一点，还是安心成分多一点。

曹子文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布伦希蒂略带苦恼的表情。他觉得这时候的野蛮人少女，真是吸引极了。她就像是颗核桃，外在坚固硬壳已经出现裂缝，只要自己愿意多加一把力。便随时都可以把鲜美果肉拿出来。放入口内尽情品尝。但是那样做的话，难免便会在果肉上沾到碎壳。毕竟还是不如让布伦希蒂自己主动把硬壳敲碎然后清理干净，主动送到自己嘴边来的完美。

这一天不会太久的。曹子文幻想着那情景，然后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怀中与胯下，三名春兰秋菊，各擅胜场的优秀美女身上，专心致志地品味着她们在扭动与吞吐间，给自己带来的无上快乐。半晌之后，他猛然挺腰，将火烫凶器直戳入摩登迦喉咙最深处，第二次当着野蛮人少女的面，把情欲尽情倾泄。随即在魅魔小公主屁股上拍了拍，软语温存道：“好啦，下来吧。大哥哥还有正经事要做。”

“这么快就完了呀？”小恶魔嘟起嘴巴，不高兴地道：“可是人家还没有和大哥哥做呢。”

“下次补偿你吧。”曹子文亲昵地在小恶魔脸蛋上捏了捏，又亲了她的额，道：“去，帮大哥哥把那头母狗牵回牢房里去。小心照顾她，不然下次可就没得玩了。”

“嗯，也对哦。”小恶魔回头看看被绑在平台柱子上，浑身都是鞭痕的肉玩具前杜垩登主母玛烈丝。随即从曹子文怀内跳下，道：“奥菲莉娅，来帮忙吧。这奴隶太高了，我够不到。”

女巡逻队长喘息着，同样从曹子文怀内站起。她整理整理自己身上凌乱不堪的衣衫，走过去将玛烈丝解下。随即起脚踢在她膝弯后，和罗丽塔一起，像驱赶牲口般强迫前杜垩登主母四肢着地，慢慢爬出了大厅。布伦希蒂既害怕又觉得刺激，问道：“她……究竟是谁？也是比尔德你的……你的女人？可为什么她？”

“不是我的女人，她没有这个资格。那只是头母狗而已，不必在意。”曹子文系紧了身上宽松浴袍衣带，从宝座上站起来，向大厅的侧门走去，道：“我去洗个澡。摩登迦，你还有布伦希蒂都换件衣服吧，当然，要是能够穿出去见人的那种。我要带她去迎接那位老朋友的复活。只要有他出手保护‘雪猿部落’的人，即使敌人是冰风谷所有苔原部落，也不足畏惧。”

    ……

霍尔巴家族，是魔索布莱城中第十九家族。地位不算高，但朝气蓬勃，看起来极有潜力。而且它的崛起速度也相当快。从诞生到挤进前二十位的家族排名，仅仅花了不足二百年。其中一个原因（或许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是这个家族拥有两位主母。她们相互团结。在各种事务上衷诚合作。因此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家族内耗，从而得以专心致志地将矛头对准外部敌人，使自己的家族实力与权势稳步上升。

在一年之前，也就是曹子文刚刚踏足魔索布莱城时，他们曾经一度将攻击目标瞄准到了，当时已经衰弱下去的扎赫瑞斯家族身上。当然，那时侯不遗余力地对扎赫瑞斯进行打击地，是杜垩登家族。但是两位霍尔巴主母，菲尔瑞和菲佛瑞，却是雄心勃勃。甚至制订好了虎口夺食，抢在玛烈丝主母动手之前率先出兵夺取丰厚战果的计划。

当然，后来事态发展，完全超越了所有人所能想象的程度。扎赫瑞斯家族在得到曹子文的加盟以后迅速壮大。直至终于取代班瑞，成为了统治魔索布莱城的最高家族。霍尔巴家族的谋划，可说是还未真正展开，已经胎死腹中。他们当然会为此而觉得遗憾。但是既然也没有真正损失些什么东西，那么第十九家族也心安理得地认为，只要保持谨慎与恭顺的态度，便不会有任何麻烦降临到自己头上。

可惜他们想错了。在卓尔社会里发生的一切，无论有没有真正成为现实。都瞒不过蜘蛛神后罗丝。在抵掌统治权的这一年里，透过已经成为蜡融妖的克娜苏，曹子文不断地对城中各大小家族进行刺探，以消灭一切潜在的对抗力量，确保在将来进军秘银厅与冰风谷的远征行动中，不会有任何人胆敢消极怠工甚至是故意拖后腿为前提。尽管没有任何一个家族被灭门，但近年来城中各家族更新换代的频率，却是快得惊人。在扎赫瑞斯或明或暗的支持下，已经有不下于二十位主母被她们的女儿所废黜。而今天。这个厄运终于也降落到霍尔巴家族头上了。

准确说来。厄运的降临并不始于今天。早在两个月前，艾丝瑞娜已经召见过菲尔瑞和菲佛瑞两人。这位如今权位仅在曹子文以下。与摩登迦平起平坐，甚至连第二家族巴瑞森·德安戈主母和第三家族克约主母都不敢在她面前高声说话的尊贵女性，冷笑着将一份计划书扔到了她们面前。上面详细记载了菲尔瑞和菲佛瑞两人当初进行密谋的每个细节与步骤。然后，艾丝瑞娜给了霍尔巴家族两个选择：要么承受扎赫瑞斯的怒火而全族覆灭；要么则接受条件，为了唤醒曹子文的那位“老朋友”，而献出一名主母的生命。

为了保证家族能够长久存续下去，只要是聪明人，都懂得应该如何抉择。而且大棒以后也有胡罗卜。艾丝瑞娜答应了，只要霍尔巴家族愿意作出牺牲，那么在之后分享战利品时，她们将得到一份丰厚补偿。所以没有经过多少犹豫，霍尔巴家族同意了负担这个使命。更准确而言，比较年轻，家族里威望也比不上姐姐菲尔瑞的菲佛瑞·霍尔巴主母。成为了执行这个必死使命的人选——或者说，是祭品。

    ……

曹子文骑着蜥蜴，走进了霍尔巴家族家族城堡大门内。跟随在他身后的人不算多。仅仅有摩登迦和布伦希蒂，以及被扎赫瑞斯家族收为养女的原杜垩登家族次女，维尔娜。此外就是充当保镖的五名卓尔战士和五名大地精战士。早已收到通知的霍尔巴家族士兵们谦卑地分列两旁，俯首鞠躬迎接。菲尔瑞主母则快步上前，向曹子文与摩登迦分别致以最隆重的礼节。

“耶鲁·比尔德武技长，还有摩登迦主母，我们恭迎大驾多时了。你们的到来让霍尔巴家族上下都倍感蓬荜生辉。”

“这些没有意义的话用不着再说。菲尔瑞主母，事情完成了吗？”曹子文干脆地打断了对方的客套。以他现在身份，并不需要和这些低阶家族的主母们多所废话。

“是的，我的妹妹菲佛瑞，已经完成一切准备工作了。现在，只需要再施展最后的法术，耶鲁·比尔德武技长您的那位老朋友便能重新复活。”菲尔瑞主母的语气中没有丝毫不快。曹子文如今俨然已成为罗丝神后在魔索布莱城之代言人，而他本身所具备力量，也足以和真神媲美。尽管蔑视男性是卓尔女性根深蒂固的价值观，但她们却绝对不敢将这种价值观，同样套到曹子文头上。

“非常好。我迫不及待地等待着和老朋友见面。菲尔瑞主母，请带路。”曹子文脸上浮现笑容，非常稀有地向霍尔巴主母说了个很客气的“请”字。受宠若惊的霍尔巴主母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立刻转身，引领着众人走向了家族神堂。

超过四分之三以上的霍尔巴家族成员，包括所有贵族都正聚集在这里，齐声颂唱着赞美蜘蛛神后的圣歌。气氛已经极其热烈，甚至可以说是疯狂。即使亲眼目睹神堂大门打开，魔索布莱城内拥有最大权势的人径直走入，他们的歌声也没有丝毫停顿。

高亢激昂，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神圣的热烈气氛中，曹子文向后挥挥手，示意同行的保镖们留在原地，自己则带领着摩登迦和布伦希蒂，还有维尔娜一起向神堂中央的高台上走去。在那里，身披华贵蜘蛛祭祀长袍的菲佛瑞主母，正跪在罗丝神后的圣像前，双臂高举，仰首高声吟唱祈祷灵歌。地面上散乱摆放着无数瓶瓶罐罐，里面装的全是极珍贵魔法药剂，其中大半都空了。只剩下一个黑色玛瑙碗内，还满盛着深蓝色油膏。

而在她和罗丝神后圣像之间，是一具价值连城的水晶棺。还在台下时布伦希蒂已经可以看得十分清楚，在那透明棺材中，正静静沉眠着一名黑暗精灵男性。

“他就是我的老朋友。”曹子文的语气中没有伤感或者哀戚。他向野蛮人少女介绍道：“而且，也是将要前往冰风谷，帮助你保护‘雪猿部落’的最强大战士。他的名字，叫作扎克纳梵。”

第一百七十六章 缚灵活尸

“扎克纳梵？可是，它……”穿上黑暗精灵特制的精金锁子甲，腰束霜巨人巨力腰带，背着锯齿骨剑的布伦希蒂，已经完全恢复那股令人心醉的英姿飒爽。然而，神堂内狂热而诡秘的宗教气氛，仍旧使她觉得十分不安。扎克纳梵？让这么一名还躺在棺材里的死人，跟随自己一起回冰风谷？曹子文的话使她更觉四周鬼气森森，思之遍体生寒。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用不着怀疑，更不必害怕。”曹子文聚气以“传音入密”功夫直接把声音送入野蛮人少女耳中，免得打扰仪式进行。他解释道：“扎克纳梵现在还是死人，但是他很快就能复活。你将亲眼见识到魔索布莱城最强大武技长的身手。在他那对精金长剑下，即使地狱恶魔也会瞬间被斩杀。”

“它……是魔索布莱城，最强大的武技长？”布伦希蒂半信半疑。将疑惑目光投向曹子文，低声问道：“你不也是武技长吗？难道它比你更强？”

曹子文微笑着摇摇头，双臂抱胸，回头凝望台上菲佛瑞主母。这个问题他不必回答，而即使回答了，以布伦希蒂目前的水平，她也绝对无法真正理解得到，曹子文的力量已经到达了一个多么惊人的高度。

菲佛瑞主母的祈祷灵歌旋律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她振臂高呼，模样如疯似癫。双手手指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狂野且杂乱无章的光芒瞬息百变，将整个平台都彻底笼罩。骤然，她俯身抓起那个满盛蓝色魔法油膏的黑色玛瑙碗，用力向水晶棺材里的尸体泼下去。“滋～～”的轻响声炸起，宛若在烧红油锅里面浇了一瓢凉水。蜘蛛形状魔法图纹，从扎克纳梵已经死去超过一年以上的尸体表面浮现。就像干涸沙漠吸收水分那样，迅速将所有油膏都吸收得半滴不留。霍尔巴家族的贵族和平民们同声“嗬”地惊呼着，齐刷刷站起。

与此同时，脱手掷下玛瑙碗，任由这珍贵宝物在地板上砸成粉碎也不置一顾的菲佛瑞主母已进入失神状态。她最后念出一句祈祷灵歌，扬手撒出大把珍贵魔法粉末。高喊道：“赞美罗丝神后，一切胜利与光荣，全都来自于她！”

“赞美罗丝神后，一切胜利与光荣，全都来自于她！”霍尔巴家族的贵族和平民们，以最宏亮音量重复合颂。魔法粉末陡然“蓬”地剧烈燃烧起来，发出照亮整个神堂的粉红色光芒。铜盘内燃烧的火焰同时熄灭，所有人全都坐了下去，屏息静气，不敢再发出任何声响。菲佛瑞主母则仿佛已经耗尽所有力气。软软瘫痪在地，不住喘息。

万籁俱寂，绝对黑暗笼罩了神堂。数以百计的红色光点闪闪烁烁，都将目光聚焦在高台的水晶棺材之上。罗丝神后的最高恩赐“缚灵秘法”，已经完成了。一具上天下地，最凶最恶最厉最狂最冷静更是最残忍，甚至被很多卓尔怀疑只是不实在传说的不死生物，即将在他们眼前出现。哪怕仅仅是有机会目睹它的诞生与复活，已绝对是许多人的梦寐以求。

绝时黑暗中，扎克纳梵的右手小指，突然抽搐了一下。这点动作很细微，几乎没有人能察觉得到。然而，以此为楔子，尸体整条右臂都很快就活过来了。它活象木偶般缓缓高举而上。攀住了棺材边缘。然后借力坐起。早已在地狱深处安眠的灵魂，在罗丝神后意志下被强行扯吸，重新回归主物质界。传奇的武技长，终于复活了。

菲佛瑞主母喘息已定。她也再度站直了身体。“缚灵秘法”将她意志渗入缚灵尸灵魂中，让她可以随自己意思，去任意操纵扎克纳梵。只要一动念间，这头恐怖不死生物，甚至可以对恶魔或者龙也亮出宝剑，将它们斩杀。

那么。假如对象是曹子文的话。结果又会怎么样？缚灵尸有没有这个本事，可以连他也杀掉？这个念头在菲佛瑞主母脑海内一闪而逝。短促如白驹过隙。可是和操纵者完全心意相通的缚灵尸，却已敏感地即时感应到了那杀意。它猛然睁开眼睛，扭头向曹子文的方向望过去。眼眸内闪烁着妖异光芒，足以勾魂摄魄。纵然面色木然，但那股森然杀气，刹那间已弥漫全场，教霍尔巴家族的贵族和平民们，一齐为之战栗！

“啪、啪、啪。”曹子文双掌连拍，对那杀气全无反应。他微笑着登上高台，向菲佛瑞主母深深一鞠躬，道：“干得非常好，菲佛瑞主母。看来‘缚灵秘法’是成功了，对么？”

“是的，已经成功了。”菲佛瑞主母将那丝杀意深深敛藏，向曹子文微微躬身行礼。利用缚灵尸杀死这个人吗？确实是很吸引的主意。然而却没有十足把握可以成功。而且，以扎赫瑞斯家族目前只手遮天的权势，即使耶鲁·比尔德死了，也绝对还有足够能量，随时可以将霍尔巴家族毁灭几十次吧？

“我很欣慰。菲佛瑞主母。您的功劳不会被罗丝神后所忘记。当这一切都结束以后，如同之前我们所约定的那样，您将前往深坑魔网，得到直接侍奉神后的光荣。”曹子文语气郑重其事，而且特地提气纵声，让神堂内所有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他顿了顿，又道：“那么，我们可以来做个小小试验了么？对于这位老朋友重生以后的力量，相信很多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先睹为快了。”

“如您所愿，比尔德武技长。”菲佛瑞主母转身望向缚灵尸，送出让它站起来的命令。活尸收敛杀气，从棺材内站起。动作流畅而自然，丝毫没有普通这类不死生物都多少会有的僵硬感。铜盘内火柱再燃，飞腾火光照亮了缚灵尸赤裸的身体。缚灵尸复活后所要应用到的衣服、盔甲、还有武器等装备，霍尔巴家族早就准备好了。几名平民在得到允许后，马上捧着所有装备走上台去。将衣服套到了活尸身体上。片刻之后，呈现在各人面前的已不是那头恐怖活尸，而是一名穿着精金锁子甲，腰跨双剑，乌木似皮肤完好无暇，结实肌肉隐隐隆起。除了神情木然和缺少了点生气以外，所有地方看起来，都和活生生黑暗精灵没有区别的卓尔武技长。

在菲佛瑞主母操纵下，缚灵尸开始活动。他拾阶而下，穿进人群，径直向神堂大门而去。途中分别与它在这残酷卓尔城市里的唯一朋友曹子文、杀死自己的摩登迦、独生女儿维尔娜、还有布伦希蒂与菲尔瑞主母等人擦肩而过，却始终目不斜视，恍如未见。而曹子文和菲佛瑞主母也紧跟其后，步出神堂，一起走到了建筑外的露天庭院里。

这不是一次秘密试炼。它完全公开，并且事先就通知了城中各大家族。曹子文甚至允许所有想窥看究竟的人都进入到霍尔巴家族城堡里来，目睹这具缚灵尸，同时也是扎赫瑞斯家族最新成员的强大力量。所以，虽然如今城堡庭院内并无人山人海。但暗中却已有无数对隐藏起来悄悄窥视的眼睛，正关注着这里的一举一动。当他们看见举止和生前无异的传奇武技长走进自己视线范围里来时，纵然听不见，但是曹子文完全可以想象得到，那些看不见身影的密探们，倒抽凉气的声音。

庭院中心处早就放置好了五个用布幕蒙起来的大铁笼。铁笼前除了缚灵尸以外，便什么都没有。几名法师早就合力画好了魔法阵，将方圆十几米内的一片空地笼罩，魔法不撤消。什么东西也无法从这个隐形囚笼内跑出来四处撒疯。铁笼不住地微微摇晃，从里面还发出了阵阵低沉咆哮声。早知道了里面放置了什么东西的摩登迦和维尔娜两人，下意识地紧紧靠近曹子文，并且分别死死搂紧了他的一条臂膀。实际上，维尔娜这名还未毕业的未成熟牧师姑且不论，只要摩登迦拿出真本事来的话，要毁灭二三十头铁笼里的东西也只是等闲事。然而，它们是所有卓尔的天敌，也是一切黑暗精灵心中最恐惧的梦魇。这份畏惧感天生自有，根本和力量强大与否无关。

“请开始。菲佛瑞主母。”曹子文向她作了个手势。这位有“幸”被挑选上了的主母，转头望向姐姐菲尔瑞。两姐妹微微苦笑。菲尔瑞无奈地向妹妹打个眼色，然后举手，向下一挥。

分布在铁笼四周的地精奴隶们收到命令，立刻拉紧了手中绳索回头用力拉扯。厚厚布幕铁笼与闸门同时滑下，打开。发出了“轰”的厚重震响。四十条包裹着坚固甲壳的尖利长腿“咯哒咯哒”地敲击地面，迫不及待冲出来，暴露出了自己骇人的狰狞面目。

它们是黑暗精灵，至少曾经是。然而却因为各种原因而无法通过蜘蛛神后所给予考验，最终遭受到了最惨痛的惩罚。它们仍旧保留着原来属于卓尔的优雅容颜，甚至上半身也和以前没有两样，只是皮肤更加苍白浮肿。可是它们的下体，却完全是头不折不扣的，巨大蜘蛛！

蛛化精灵！任何卓尔都最害怕的邪恶怪物。诸国度中再没有任何生物，能够比它们更加痛恨黑暗精灵！

它们狂暴咆哮，发出愤怒地嘶吼声，用力撞击着四周的隐形墙壁，企图得到真正自由，然后大开杀戒，尽情发泄自己心中的痛恨，以报当日从自己本来所属社会与族人们放逐和驱赶的深仇大恨。可是魔法结界牢不可破，它们很快就发现，这样做除了浪费体力以外，根本什么作用都没有。与此同时，它们还发现，就在自己面前，就有一名黑暗精灵静静站立。

这群可怜怪物们，早已丧失了还是一名正常卓尔时的冷静。在滔天怒火驱使下，它们完全没察觉到缚灵尸和其他黑暗精灵之间有什么分别，满心都只是想着立刻把这敌人撕成碎片！两头蛛化精灵挥舞战斧从左扑上，一头蛛化精灵则紧握长矛从右扑上，剩下两头一持短弓一持标枪，不约而同地抢先发动了进攻。

“下命令吧，让大家都看看，我这位老朋友从地狱回来以后的力量。”曹子文沉声低喝。菲佛瑞主母立刻发出命令，指示呆立不动的缚灵尸动手，并且释放了它的战斗本能。刹那间扎克纳梵仿佛摆脱了地心吸力般腾身飞跃，将七件武器组合而成的凶猛攻势尽数避开。这具不死活尸在空中连续翻滚，“哒”地轻巧落地，落点恰好位于投掷标枪的蛛化精灵身前，双手已握上腰间剑柄。

双剑出鞘，寒光乍现。传奇的武技长，终于出手！

第一百七十七章 死亡一吻

精金长剑快若电闪雷鸣，十字交叉压上。缚灵尸面前的蛛化精灵投出标枪后已是手无寸铁。它下意识举起双臂抵挡，“嚓”地轻响中，两条前臂早脱离身体，翻滚着径自直冲上天。腥臭血液急剧泉涌，蛛化精灵剧痛攻心，突然高高仰起前半身，八条蜘蛛腿中的前四条狂暴乱蹬乱踢，猛向扎克纳梵压下去，企图来个同归于尽。“咚”地尘土飞扬，蛛化精灵沉重身躯什么都压不到，缚灵尸仿佛懂得缩地成寸，瞬间从蜘蛛腿威胁下逃出，反过来跳上蛛化精灵背脊。利剑寒光一闪而逝，缚灵尸头也不回，转身向手持弓箭的第二只蛛化精灵快速逼近。断臂蛛化精灵呆立原地，身躯徐徐向旁边歪倒。颈中红线迅速裂开，整个头颅早也无法安于原位，“咕噜噜”滚出了十几步之远。对于这头饱受折磨的可悲怪物而言，也算是个解脱吧。

然而，它的同伴们却决不想束手接受这种解脱。它们还有满腔怨毒尚未发泄，怎么可以就死？那头手执弓箭的蛛化精灵口中吱吱大叫，呼唤同伴们尽快回来，一起合力杀掉敌人，一面急速后退，箭矢发射密如连珠，几乎前后不断。看得出来，还未被罗丝神后的诅咒变成蛛化精灵之前，它绝对是位神箭手。

只可惜，它显然已经完全丧失了关于扎克纳梵的记忆。假如这部分记忆还保存有那怕半星一点，它都绝对不会再继续和缚灵尸对抗下去。转身过去竭尽所能地逃跑，才是它会做的唯一选择！缚灵尸移动速度快逾疾风，几乎肉眼难见。双剑左挡右拨上挑下撩，将射来箭矢尽数斩落，忽悠间它已逼近到与蛛化精灵呼吸相闻的距离。最后一支箭枝甚至仍搭在弦上。还未来得及发射。扎克纳梵双剑此落彼起，左右快速连续斩劈三次。赤裸而浮肿的蜘蛛身体，毫无悬念地被切成九块大小相仿的死肉，哗啦啦地散满遍地。迎头泼洒的鲜血沾满了缚灵尸满身。它片刻也不停留，从蛛化精灵尸体间冲过。双腿力蹬蜘蛛残躯，借力跃上铁笼，反身冷冷俯视而下。而那剩余的三只蛛化精灵，却直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笨拙转身。咆哮着挥舞武器向铁笼下奔跑而来。

布伦希蒂吃惊地掩住了自己嘴巴，难以相信自己见到的竟是事实。瞬间准确评估出眼前怪物的实力，从而决定战或者逃，是过着游猎生活的冰风谷野蛮人们所必备本事。而作为其中佼佼者。野蛮人少女眼光尤其毒辣。她立刻就得出结论。一头蛛化精灵，可以轻易与两头苔原雪猿打成平手。而要成功围捕猎杀一名苔原雪猿，至少需要十名精锐野蛮人战士团结合作。布伦希蒂自己固然可以单独猎杀苔原雪猿，但是至少也需要十几分钟时间。缚灵尸两个瞬间已轻易斩杀两只蛛化精灵，这份强大得教人心颤的实力，在她眼中看来。实在匪夷所思。

布伦希蒂并不知道，缚灵尸此刻所展现力量，远远还未到它的真正极限。面对狂乱挥舞战斧的蛛化精灵，在它英俊却木然的脸庞上。看不到丝毫情绪波动。它站在铁笼顶部，无论战斧还是长矛都无法对它造成威胁。而蛛化精灵身体庞大沉重，也无法同样攀上铁笼和缚灵尸决一死战。这种有力没处使的感觉，更加像火焰般烧干了残存理智，使它们更加疯狂与愤怒。

但它们毕竟还有点儿智慧，立刻就想到了解决办法。两只蛛化精灵同时跑到铁笼左侧，抛下武器，抓住铁笼粗如儿臂的铁条。使尽全身力气拼命摇晃。重达两、三吨的铁笼摇摇欲坠。突然间被推得半边离地向侧翻倒。“轰”地一下巨响，魔法结界内尘土飞扬。什么都看不清楚了。然而铁笼翻倒对于缚灵尸来说毫无损伤，反而是蛛化精灵为了抓住铁笼，自动自觉地放下武器以便空出双手，完全处于手无寸铁的不设防状态。翻滚烟尘肆意弥漫，将视线阻隔。即使拥有以红外夜视力在黑暗中分辨事物的能力，可是那也必须要那事物是拥有温度的生物才行。而缚灵尸作为不死生物，浑身上下每分每寸，都冰冷得和石头没有两样。

蛛化精灵同样知道自己处境不妙。它们连俯身捡起地下的战斧都不敢，怪声尖叫着向后急退，希望尽快退出尘土笼罩范围。刚退得两三步，锐利剑压已劈风而至。缚灵尸神出鬼没，双剑下绝不容情。剑光纵横，流转不定。两只蛛化精灵同声惨嚎哀鸣，声音里尽是垂死前的不甘。当尘埃落定以后，缚灵尸大步走出，向最后那只手执长矛，正不住瑟缩发抖的蛛化精灵走去，直指地面的双剑已变成殷红一片，血水如泉，正沿着剑脊“滴滴答答”地流淌而下。他每走一步，泥土上就更多了个鲜血淋漓的鲜明脚印。只是这些滚烫鲜血里面，没有任何一滴，是属于传奇武技长自身所有。

四名同伴眨眼间已同时尸横就地，最后地蛛化精灵即使再怎么疯狂和愤怒，怀抱了再浓烈的憎恨与怨毒，这时候也已经十分清楚，自己绝对不是这可怕黑暗精灵的对手。不管外形再怎么丑陋怪诞，毕竟蛛化精灵也是智慧生物，求生本能胜于一切。恐惧让它的脑袋极罕有地冷静下来，然后指挥身体，做出了个让在场很多人都为之大吃一惊地决定。

蛛化精灵抛下长矛，八条蜘蛛腿内屈跪倒在地，双手高举过头，作出了投降的姿势。缚灵尸骤然停下脚步，仿佛为此而觉得迷惑。它侧起脑袋，仿佛正在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杀手一般。这刹那，扎克纳梵，而不是缚灵尸的那部分灵魂，悄然冒了出来。

然而另外一股强烈意念陡然灌输入脑。那是对它拥有绝对控制权的菲佛瑞主母，下达了命令。缚灵尸猛然正身，抬头。双剑高举。毫不犹豫地快速冲前，当头砍劈。无坚不摧的剑刃同时深深切入蛛化精灵双肩，半瞬也不停留地顺势而下。例霉的蛛化精灵呆呆看着缚灵尸，颓然前倾，上半身扑入缚灵尸怀抱，慢慢地变成了冰冷。

五只恐怖狰狞的蛛化精灵，至此全军尽墨。整个过程从头到尾，还花不了两分钟。

“啪、啪、啪～～”曹子文满意地颌首微笑，向菲佛瑞主母深深一鞠躬口感道：“精彩，实在非常精彩。菲佛瑞主母，我必须感谢你和霍尔巴家族。”

“是蜘蛛神后的恩赐。没有神后恩典，我们传奇的扎克纳梵武技长不可能再度复活。”菲佛瑞主母同样鞠躬谦逊。然而语气中没有那种压抑不住地欣喜与自豪。反而像吃了满嘴黄莲，又苦又涩。当然了，无论是谁，只要他想起接下来即将要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都肯定不会觉得愉快。

“不错不错，当然是神后的恩典了。但是光这样。还不足以让我的老朋友真正复活。”曹子文站直了身体，望向菲佛瑞主母的目光无比温柔。他走上两步，低声道：“扎克纳梵现在只是具会活动的尸体，而我则不需要一具没有自我意识的战斗傀儡。亲爱的菲佛瑞。只要你死了，我的老朋友才能恢复清醒。而现在，你应该已经准备好去死了，对么？”

“我……”菲佛瑞主母浑身颤抖，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终于来了。尽管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是骤然间就要失去生命，投向未知的幽冥世界，她依旧害怕得浑身发抖。

曹子文又笑了。他柔声安慰道：“看来你在害怕。对么？不必怕啊。之前不是早就说得很清楚了么？罗丝神后将会因为你的虔诚与牺牲精神而颁下赏赐的。你将被提升为比现在更加高级的生命形态，也就是作为罗丝侍女而永远呆在深坑魔网。侍奉我们的至尊神后。这难道不是非常光荣吗？”

“是～～非常光荣。”菲佛瑞主母除了苦笑以外，又还能干什么？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已经不容她退缩了。先不说曹子文根本是无可反抗，光霍尔巴家族的另外一位主母菲尔瑞，就已经在旁边虎视眈眈。虽说是亲生姐妹，但为了保证家族存续，她也绝不允许菲佛瑞现在才来变卦。

她叹了口气，刹那间眼眸内所闪烁光芒，竟和蛛化精灵的眼神相差无几。颓然道：“我准备好了。可是比尔德武技长，你能答应我最后的要求吗？给我一个吻，可以不可以？飞吻也没关系，我一样心感激。纵然瞪着你眼睛你不答应，我也要向你请求，绝不灰心。”

“非常乐意效劳，菲佛瑞主母。”曹子文眼神深情款款，半点不象要杀人的样子。“飞吻表示甜蜜，我非常感谢你。但是我会吻在你的心上，让我想念你。”声尤未落，他忽然伸出手臂，温柔地搂住了菲佛瑞主母的腰肢，将她拉入自己怀抱，低头用自己嘴巴，按上了她的唇。舌头肆无忌惮深入这位姿容端丽的卓尔主母口中，与她如蛇灵活的三寸丁香相互纠缠不休。右手却扯开对方衣襟，握住了那团丰软粉腻，尽情揉捏。

虽然再直接大胆的场面，布伦希蒂也已经见识过了。可是这里是公众场合。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曹子文突然就和菲佛瑞主母当众亲热起来，野蛮人少女还是脸上一阵发烫。她不好意思地看看四周，却发现除了自己以外，根本没有任何人对此感到不好意思。她懊恼地跺了跺脚，低头不敢再看。

缠绵的“咿唔”声陡然被从中剪断。菲佛瑞主母的柔软躯体僵立不动，脸上陶醉表情，也换上了极度痛苦的扭曲。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掌从她背后长了出来，五指间赫然还紧握着一颗，正不住脉动的心脏。

曹子文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菲佛瑞主母的唇，却仍紧紧搂住她腰肢，不让尸体倒下。右手慢慢缩回，他将那颗心脏凑到唇边，轻轻一吻，道：“是地，我会吻在你的心上，并且永远想念你。”声尤未落，他五指加劲，将心脏捏成了一团肉酱。离火劲随心而运，炽热更胜钢铁熔炉，点燃了菲佛瑞主母尸身。当真是熊熊圣火，焚烧残躯。烈焰升腾之间，这位主母逐渐灰飞烟灭，就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在这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传奇重生

布伦希蒂被惊得呆住了，以至于她竟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做或说些什么。平心而论，野蛮人少女当然也杀过人。可是在整个冰风谷野蛮人部落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哪次杀戮，可以像曹子文杀得这样温柔，杀得如此情深款款。望着浑身包裹于烈焰中却丝毫无损，嘴角边仍旧挂上了动人笑容的曹子文。霎那间，布伦希蒂几乎觉得自己想要呕吐。

野蛮人少女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双胞胎姐妹泽丽法和泽丽塔，还有蛛后使女克娜苏都告诉自己，要向曹子文求取力量，就是和恶魔做交易，必须付出灵魂为代价？她的眼神内充满了深深恐惧，虽然幽暗地域内四季都温暖如春，并没有明显温差。可是布伦希蒂却忽然觉得，这里比冰风谷更冷。

曹子文凝收神功，身上火焰瞬息消于无形。他仿佛也察觉到了布伦希蒂的异常，转身向她又是一笑点头。四目交接，野蛮人少女情不自禁地倒退了几步。曹子文却不再理会她，抬手弹了个响指，举步向斩杀最后一只蛛化精灵以后，便僵立原地，丝纹不动的缚灵尸走去。四周法师们撤消了之前所布置魔法结界，但仍各自准备了许多防护性法术，双眼紧盯缚灵尸，以防止万一出现的意外。

缚灵尸是种最奇特的不死生物。它被称呼为罗丝神后之最高赠礼，向来只赐予最受宠幸的家族主母。经由罗丝允许之后。施展法术的主母，可以将灵魂从它们本来安静长眠的冥界，强制扯回人间，并且禁锢在它原来的肉身内。从而使实体再绝不仅仅是具活尸这么简单，而是可以将它生前所拥有的所有超凡技艺。全都百分之百地加以重现。

然而生性多疑，爱好试炼与考验的蜘蛛神后，可不会惟独在这么一件事上有所例外。所有缚灵尸的灵魂，无论它生前是否信奉罗丝也罢。都对自己安眠被打扰而极度愤怒。受赐缚灵尸之主母，必须时刻以自己意志压制缚灵尸之灵魂，否则缚灵尸将失去控制而反噬控制者。通常情况下，这种情况出现即代表失败，同时也被视为该位主母对于蜘蛛神后的信仰不够坚定与虔诚，而势必遭受最惨痛的惩罚。缚灵尸会不断试图追杀束缚自己的主母。只要两者不是分别处于不同位面，就绝对无法逃脱。当缚灵尸杀死了自己原来的操纵者后，它自己的肉身也会彻底崩溃，而灵魂则回归幽冥世界。

然而，曹子文却从中钻了个空子。扎克纳梵的灵魂本来属于菲佛瑞主母所有。即使武技长成功摆脱压制而进行反噬，复仇对象也仅是菲佛瑞主母而已。但在这之前。菲佛瑞主母却已经被抢先杀死了。如此一来，扎克纳梵的灵魂不再受到控制而得到了自由。可是它又因为仍旧怀有对于菲佛瑞主母的愤怒，而无法从自己的尸体里得到解脱。换言之，只要扎克纳梵愿意，他就能够一直以这个不死生物的形态活下去，直到永远。

这些都是理论上的推定，毕竟并未经过实践检验。所以纵然表面上看去是自信满满，走向扎克纳梵的曹子文，仍旧暗自凝神运功，准备着一旦有什么不对。就以雷霆手段将缚灵尸毁灭。决不容许它造成任何破坏。曹子文要做到这件事，其难度绝不会超过刚才缚灵尸斩杀蛛化精灵的程度。

想象中那种最糟糕的情况。很幸运地并没有发生。低头垂首，默然不语的缚灵尸，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重叹息。他顺手将两柄精金长剑纳回鞘内，缓缓转身过来，面向曹子文。以极清晰，而且与生前同样满蕴忧郁的语气问道：“是你吗？耶鲁·比尔德。”

“是我，扎克。”曹子文站定了脚步，与武技长保持了三步左右距离，微笑着问道：“我的老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不好，非常不好。本来我已经得到永恒的安眠与解脱了。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再次唤醒我，让我又重新回到魔索布莱城里来呢？”

“因为我需要你，老朋友。”哀伤而理性的语气，显示出扎克纳梵确实已经完全清醒，而不再是一头只有杀戮和毁灭本能的怪物。曹子文大大地放下了心。他微笑着再走上前去，张开双臂，与许久不见的老朋友来了个热情拥抱。身体相互接触间，凭着缚灵尸的敏感触觉，扎克纳梵立刻就察觉到了，这个曹子文，和自己所认识，并且留存于记忆中的那个曹子文相比，明显有极为巨大的不同。不仅在乎力量，更在于心。

他放开手后退一步，仔细地打量着这位在自己数百年生命里唯一曾经有过的朋友，迷惑地道：“比尔德，你似乎……变了很多。”

“为了生存，人总是要作出点什么改变地。”曹子文不在意地耸耸肩，道：“而且我也并没有被动地让魔索布莱城来改变我，我同样改变了这座城市。已经一年过去了。可能你还不知道，现在这座城市里再没有杜垩登家族，也没有了班瑞，扎赫瑞斯，或者更加准确地说，现在我取代了它们，统治着魔索布莱城。”

“但仍旧是蜘蛛罗丝控制着这一切，对么？那样的话，对我来说，就和以往没有任何不同。”

曹子文突然改用使用“传音入密”功夫，撮唇送声，悄然在武技长耳边道：“罗丝神后确实还凌驾于我之上，然而不会是永远地。我用一年时间改变了魔索布莱城。而假如再有十年，或者一百年的话……”他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相信你能做得到。比尔德。在你身上出现任何奇迹，我都不会感觉意外。可是，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已经死了啊。”扎克纳梵又叹了口气。他抬起双手举到眼前凝视，黯然道：“无论是生是死。这双手永远都摆脱不了被血腥沾染的命运吗？”

曹子文笑着摇头解释道：“这次和以前不同的，因为你的剑，从此将只为正义而挥动，而你，也永远不必再杀害黑暗精灵。”

“正义？在这个幽暗地域里。难道还存在着任何值得我相信与维护的正义吗？而且，它们又是什么？”扎克纳梵看起来心灰意冷，他随手一指，所指向地正是那几具被自己所杀的蛛化精灵残尸。

“他们是蛛化精灵，一些变异怪物而已，不必多想的。老朋友。”曹子文宽慰似地拍了拍武技长肩膀。道：“死亡对于它们也是种解脱，同意吗？”

“当然同意，因为对我而言也是一样的。变异怪物？难道现在的我就不是怪物？”扎克纳梵抬起头来凝望曹子文，神情悲伤。“杀了我吧，毁灭这副身体。比尔德，假如你还当我是朋友的话。那么我恳求你杀死我，让我的灵魂得以重新恢复长眠吧。”

“为什么你那么渴望死亡？这个世界上难道就没有任何东西，是值得让你留恋的吗？”曹子文也收起了笑容，沉声反问道：“你的痛苦根源在于玛烈丝，现在杜垩登家族都已经毁灭了，再没有任何人可以强迫你去做那些你不愿意做的事情。难道，你就不想抛弃过去，重新开始？”

不等扎克纳梵回答，曹子文已紧接说道：“还有维尔娜·杜垩登，你和玛烈丝之间唯一的独生女儿。不过。现在她该姓扎赫瑞斯了。扎克，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在乎这个女儿，想让她继承自己的意志。走上和其他卓尔女祭司不同的道路。以前你对此无能为力，但是现在又怎么样？接受你现在的生命形式，来帮助我，帮助你自己的女儿吧。扎克，我们需要你。”

“维、维尔娜，我的……我的女儿……”曹子文准备的杀手锏果然有效。本来无欲无求，一心长眠的扎克纳梵，突然间就像是被打中七寸的蛇。他浑身颤抖，嘴唇也因为激动而不住哆嗦。突然冲上前去紧紧抓住了曹子文肩膀，问道：“维尔娜在哪里？我的女儿呢。”

“别激动，她就在这里。”曹子文轻轻挣脱了武技长的手，回头道：“维尔娜，过来吧，来见你的父亲。”

摩登迦在维尔娜背后推一把，向她使了个眼色。这位年轻的卓尔牧师点点头，迈步而前。她脸上表情又惊又喜，同时又有着恰如其分的犹豫和不知所措，完全符合一名本以为自己已经永远失去父亲的女儿，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有的心情。她踱着小步走到缚灵尸面前，迟疑着抬起头来，低声道：“扎克。”

“维尔娜，我……我的女儿……”事到临头，扎克纳梵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他拼命地上擦拭着手掌，希望能将那些鲜血都擦干净。仿佛想上去拥抱住自己的血脉传承者，却又不敢。

“是的，我是你的女儿。”维尔娜反而“镇定”下来了。她突然出手，握住了扎克纳梵双臂，用力道：“我早就知道，虽然玛烈丝主母从来没说过，可是我早就发现了，您对我的态度，和对布里莎、对诺梵、对狄宁、对其他所有人都不同。因为只有我，才拥有和您相同的血脉，对吗？黑暗精灵的语言中没有这个名词，但是比尔德教会了我，应该怎么称呼您。爸爸，我的父亲，我可以向您提出一个要求吗？请留下来，不要再回去死亡的世界。我渴望得到您的指导。假如您答应的话，请给我个拥抱，好么？”

“爸爸？你……维尔娜，你叫我……爸爸？”扎克纳梵喃喃自语，满心都欢喜得仿佛要爆炸了一样。传奇武技长毕生中首次享受到亲情的温暖滋味。宛若清澈溪流缓缓从心中淌过，将他整整干涸了几百年的心田加以润泽。他再无法理性地进行思考与分析，也什么顾虑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扎克纳梵用力搂紧了唯一的女儿维尔娜，不停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假如缚灵尸也有眼泪可流的话，此刻他早是泪流满面。

他没有看见，将下巴搁在自己父亲肩膀上的维尔娜，眼眸内并没有相同的感动，只有几丝厌恶与不屑。曹子文则悄悄退后，开始用力鼓掌。这掌声就仿佛会传染一样，只是片刻之间，已传遍了整座霍尔巴家族城堡的庭院。所有人都在鼓掌，都在庆祝着这对父女的团圆重复，只除了布伦希蒂。

又一次地，野蛮人少女觉得很冷，很冷……

第一百七十九章 十镇之战

地表世界、冰风谷、“凯恩巨锥”山顶颠峰。临时搭建的蜘蛛帐篷内，忽然连续出现了几下轻微的雷鸣炸裂之声。由“通道之书”所开启，连接了两个遥远地域的金色魔法隧道。又再凭空现形。帐幕晃动，二十名金副武装，装备精良的大地精战士们手鱼贯而出，自动在帐篷外草地上排列成行。随后又是二十名彪悍的精锐黑暗精灵战士。四十名士兵整齐分列左右，同时面向帐幕门帘方向屈膝半跪。紧接着，双胞胎姐妹花泽丽法和泽丽塔，各自伸出一只纤细柔荑将帘幕挑起，低头迎接她们主人，魔索布莱城实质上的最高统治者耶鲁·比尔德，走出到太阳光芒照耀之下而来。身后，还跟随着野蛮人女战士布伦希蒂，以不死形态重新回归的传奇武技长扎克纳梵，以及卓尔法师奥祖拉斯三名成员。

“我们到了，扎克。”曹子文回身过来，拍了拍武技长肩膀。介绍道：“这里就是地表世界。一个摸不到洞穴顶壁，无边无际的巨大空间。”

“地表……”扎克纳梵喃喃重复着，在如茵绿草上踉跄着走了几步，颇带了几分胆怯地抬起头来，仰首直视天际。天清气朗，白云飘飘。无边穹庐在他眼前展开，提醒着他自己是多么地渺小与平凡。在毕生都从未离开过幽暗地域的黑暗精灵眼中，这一切全都如此壮丽动人。即使是黑暗精灵传说中是所有事物恐怖根源的太阳。这颗悬挂头顶，时刻不断地供给万物生长所需要光与热的火球，确实给予了不死缚灵尸，仿佛灵魂也被放在火炉上烤炙的痛苦炽灼感，然而扎克纳梵仍旧无视这一切，贪婪地凝望着那团火热太阳，把它视为自己生命中的救赎，把以往黑暗与罪恶都洗涤干净的必经过程。

曹子文笑了笑，并没有去打扰武技长。他知道。要等扎克纳梵从失神状态中恢复清醒，恐怕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野心勃勃的如来神掌传人径直走到士兵们中间，引臂虚托。命令道：“起来吧。泽丽法，来讲讲现在山下面的情况吧。”

“是，主人。”泽丽法恭敬答应，接道：“这两天，山下面并没出现什么大变化。野蛮人……啊，不对，改叫‘苔原部落’，对吧？”她用眼角余光瞥了瞥关注地望着自己的布伦希蒂，续道：“‘野狼部落’和‘幽狐部落’的首领，奇斯塔和剑桥·霍斯率领着部落联军，向‘十镇’发动了两次进攻，但是都没能成功攻陷布林·山德的城墙。反而是‘十镇’挑选出精锐战士组成小队，秘密潜入到苔原部落囤积粮食的地方，连续放了两把火。苔原部落之前抢来的粮食，几乎被烧掉了三分之一。”

“哦？很有本事啊。苔原部落囤积粮食的地方，应该防守十分森严吧？”曹子文双眉挑起。饶有兴味地摩挲着自己下巴，问道：“‘十镇’里面还有这种精英吗？该不会是那些发言人，又或者‘奥塞德公会’的首领亲自出手吧？”

“不是。他们好象是从外地来的旅客，一共五人。妖精弓箭手、法师、德鲁伊、吟游诗人，还有个半妖精游侠的首领。”泽丽塔接过姐姐的话头，回答道：“可能是专门当雇佣兵的冒险者团体吧？我和姐姐暗中监视过他们，但是稍微接近，就几乎被法师布置的警戒法术发现了。”

“连你们也几乎被发现吗？很好，很强大。”曹子文抚掌而笑，道：“我们人手太少了。现在正是需要吸纳地表世界人材的时候。假如这场战争以后他们还没有死的话。那么就和他们见见面也不错。”

“主人，您要招揽妖精做下属？”双胞胎姐妹不可思议地同声叫出声来。不但她们。连那二十名黑暗精灵战士们，脸上也流露出同样震惊又厌恶，还带了几分憎恨的表情。作为一万年前“皇冠战争”中的失败者，黑暗精灵和地表精灵的仇恨无可化解。而他们之间相互憎恨之程度，更比魔索布莱城内的鹰爪裂谷更深。

“只要他们有值得招揽的真本事，我就会用。记住，这里是地表世界。很多幽暗地域的法则，在地表都将变成毫无意义。拘泥于某种无聊习俗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曹子文没有多说什么，然而语气却忽然变得极其严厉。无上威压感骤然像万斤巨石，沉甸甸地压到了所有人头顶上，压得他们连站都站不住。“哗啦啦”的一阵骚动，无论卓尔还是大地精，全都再度跪倒在自己的主宰者面前，卑微得像一群狗。

“好了，都起来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曹子文微笑着收敛了气势。沉声道：“泽丽法和泽丽塔，现在你们各自率领十名卓尔士兵下山，跟随布伦希蒂一起去苔原联军的驻营地，将‘雪猿部落’里所有人都救出来。这是首要任务，绝对不准有任何失误，明白吗？”

“遵命。”双胞胎姐妹花异口同声。仿佛是为了你补自己之前所犯过错一样，干净利落地站起，率领了黑暗精灵战士，再拉上布伦希蒂就走。二十多条人影即使走在松软积雪上，也没有发出丝毫响声。纵然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行动依旧隐秘如同鬼魅。而且也没有因为强烈日光，而导致任何不便。这多半要归功于黑暗精灵战士们，人手一副佩戴的黑水晶眼镜。有了眼镜作缓冲，阳光映射在白雪上的刺眼光芒，也不能再对卓尔战士们柔嫩敏感的眼珠造成任何威胁了。

“凯恩巨锥”山势极陡峭。两天前的晚上，布伦希蒂曾经为了要爬上来而吃尽苦头。但是这时候要下去，却反而半点难度都没有了。黑暗精灵们呼唤出天赋魔法力量，以浮空术帮忙，直接从山顶上跳下去。既方便又快捷，连带着布伦希蒂也当了回“空中飞人”。

站在山顶边缘，目送着这队精英士兵安全着陆，迅速在雪地之上远去。曹子文满意地点了点头。“雪猿部落”不是个大部落。部落里男女老少全部成员加起来，也不超过五十多人左右而已。再加上之前作战所牺牲的。如今顶多就剩下三、四十名成员吧？正在攻击“十镇”的紧要关头，野蛮人联军相信也不会浪费宝贵兵力去对付这群老弱妇孺。即使留下人手监视，相信也不会太过严密。二十名黑暗精灵精锐士兵。加上双胞胎姐妹花和对野蛮人部落知根知底的布伦希蒂，要把“雪猿部落”的残余成员从联军大本营里救出来，绝对足够了。

他不再管这件事，转身走向奥祖拉斯，皱眉道：“很不方便。‘通道之书’根本不适用于这种场合，它限制太多，能够为我带来的士兵数量。也太少。”

“因为它当初被制造出来时。就没有想过要用来运输士兵。”奥祖拉斯俯身微鞠一躬，道：“不过不用担心，大型而且固定的传送门，已经开始建造。当它完成以后，要一次过让几百人通过都不成问题。很多家族都会在你意志之下离开魔索布莱城，迁居到地表世界而来，为我们扎赫瑞斯家统治这块土地。”

“说得很动听，我喜欢，奥祖拉斯。”曹子文展颜笑道：“希望你在奥术上的造诣。也像你的口舌一样迅速精进，我指望着你呢。现在……”他看了看扎克纳梵，又看了看那二十名留在原地不动的大地精战士，点头道：“我们下山去吧。战争，应该已经又开始了。”

    ……

“十镇”军队的最高指挥官，布林·山德发言人圣西罗山，口中喘着粗重气息，迫不得已地从城墙上退了下去。他身上到处血迹斑斑，好几处伤口都火辣辣地作痛，四肢更因为用力过度而酸软。可是这些肉体上的痛苦。还远远比不上他的心痛。战争仅仅进行到第三天。但在圣西罗山心里，却仿佛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交战双方的死亡数字像比赛般不断交替上升。布林·山德城墙内外。如今堆积了无数尸体，正在逐渐腐烂和发臭。看着那些年轻人们的尸体，圣西罗山不断地自责，他泪流满面，不住地喃喃咒骂自己，没有更大的力量可以改写战局。

但事实上，他已经做得非常好了。任何人都不能不承认，“十镇”的战术运用十分成功。凭着守护自己家园的决心，也依托布林·山德的坚固防御工事，当然还有银月小队神出鬼没地偷袭，他们给予侵略者迎头重击，成功抵挡住了野蛮人大军一波又一波的疯狂进攻。除了鲜血以外，甚至没有任何一名野蛮人身体的任何部分，能够踏上布林·山德城墙。

最大的意外竟然来自“奥塞德公会”。这群骗子和小偷的组合，向来被圣西罗山看不起。信奉正义之神泰尔的他甚至还不止一次地想过，要将他们从自己的城市里彻底铲除出去。但是如今，他庆幸自己当初并没有那么做。短短三天战争里，“奥塞德公会”的贼盗们，至少将他们的带毒匕首刺进了十几个野蛮人战士后背。而且每次下手的对象，都是一名部落首领。

但是圣西罗山也觉得很疑惑。死去了这么多首领，乌合之众的野蛮人们，为什么还没有发生骚乱而退兵？他无法解释，只好颇有点一厢情愿地说服自己相信，那是敌人们最后的疯狂了。现在是双方较量耐心的时候，谁首先支撑不住而出现动摇，谁就是失败者。

然而想象终究和现实有着无限的距离。虽然布林·山德的城墙确实修筑得十分坚固，但是“十镇”的士兵们，在数量上却只有他们敌人五分之一左右。这是他们的最大弱点。同样意识到这一点的野蛮人士兵们，攻势非但没有丝毫衰弱迹象，反而更加疯狂了。四千名野蛮人战士所组成的庞大军队，纵然未经过正规军事训练，也绝对有着足以毁灭一个国家的能力。再说战争打到这个地步，也已经不能停止了。掠夺来的东西根本不足够让所有人都平安度过饥荒，现在罢手撤退的话，一切都没有了着落。野蛮人们的损失就是白白损失。苔原子民可不能忍受在付出那么巨大的代价以后，却什么都得不到。即使是一命换一命地拼消耗，他们也发誓绝对要攻下这座城，然后杀掉城内所有人泄愤！

所以他们又一次攻上来了。野蛮人们须发戟张，狂呼怒吼着战争之王名字，奋不顾身地拼命发动攻击。他们用树皮绳索绑住刚从山上砍伐的原木，把其中一端削尖，就这么扛在肩膀上，向布林·山德的城门发动撞击。一倍以上的野蛮人战士则把原木劈成木板，为攻击城门的同伴抵御城头上的箭雨。更多野蛮人则用嘴巴咬紧了刀剑，将临时扎成的长梯搭到城墙上，拼命向上爬。那种彻底爆发的疯狂，是以往几天的战斗中前所未见。纵使“十镇”士兵们有着保卫自己家园和亲人的信念支撑，也照样被吓得双腿打颤。圣西罗山知道，自己一方快要到达极限了。他们士气已经十分低落，甚至随时都可能崩溃。

作为最高指挥官，圣西罗山顾不上自己的伤势了。责任感化作无穷力量从心底涌现，瞬即传达至全身。他摘下闷热头盔，狠狠往地下用力一摔。抓起长剑和盾牌，像名年轻人那样，大声咆哮着再度冲上了城墙，一剑就砍掉了一名野蛮人战士的脑袋。其勇猛表现，立刻让“十镇”士兵们正在快速萎缩下去的士气，重新振作了起来。立刻，“坦帕斯”的战嗥，已被另一种欢呼声盖过。

“正义的泰尔，公平的戒律之神，万岁～～～～”

第一百八十章 谈判使者

天色已晚，夕阳西斜，日落黄昏。残阳余辉映照在天地之间，把一切事物全都染上了鲜血般殷红。

布林·山德的城墙也被染红了，不是被夕阳，而是被真正的鲜血。以疯狂对抗疯狂，用拼命阻止拼命。随着时间不断流逝，堆积的尸体数目也急遽增加，越来越多人感觉得到，这场已经进入到白热化状态的战争，很快便会彻底分出胜负，但很可能，不是以他们当初任何人所想象的那种方式结束。

谁都不想看到这种或许是最恶劣的情况出现。圣西罗山尤其不想。必须找到办法来打破不利的困局，否则他们就只能被动地等死了，所以，当“十镇”士兵们击退了侵略者又一波疯狂攻势以后，趁着下一波接续而来的野蛮人军队还未展开进攻，他们在布林·山德城头之上高高挂起一杆白色旗帜。千百个嘶哑的喉咙，同时喊出了让野蛮人意想不到的句子。

“谈判，谈判！冰风谷的野蛮人，‘十镇’要求和你们谈判！立刻停止攻击，停止战争！我们可以用其他方式来结束纷争。”

不断重复地叫喊声响彻天际，让城墙内外几千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野蛮人战士们面面相觑，并且在犹豫迟疑间，逐渐停下了前进步伐。用不着多久，从野蛮人大本营，也就是塔马兰镇废墟上，开出了三百名最精锐的战士。他们高举火把。如同蜿蜒长蛇般径直走到了布林·山德城墙下，把之前准备攻城的一千多名士兵驱赶开。列成还算整齐的阵势，一言不发地瞪视着眼前这座坚固小城池。

厚重城门在“吱哑”声响里谨慎地打开了道细缝，一条瘦削身影随之从中走出。他两手空空，什么武器都没有带。他离开城门。也走出城墙上弓箭的最高射程范围，双臂高举，颤抖着大声叫喊道：“我是杜纳闻，代表‘十镇’军队的最高指挥官，布林·山德发言人圣西罗山而来，要和你们进行谈判。苔原部落的首领，请出来回答！”

野蛮人军队里又是一阵“嗡嗡”的骚动。很快地。人群自动向左右分开。“野狼部落”首领奇斯塔，带上了剑桥·霍斯越众而出。他虎着脸孔，狰狞咆哮道：“我是奇斯塔，‘野狼部落’之王。‘十镇’的使者，回去告诉你们的发言人。冰风谷只属于我们苔原部落。你们无耻地侵占了它。现在，苔原子民要求得回自己的东西。”

“你只是‘野狼部落’首领，不能代表所有苔原部落。还有其他人呢？我要求也和他们见面。”杜纳闻身体不住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但他的语气却很平静。而且没有被奇斯塔的话牵住了鼻子。走向对方希望他走过去的方向。

仿佛听见什么滑稽事那样，奇斯塔立刻爆发出一阵得意大笑。他用嘲弄语气道：“没有其他人和其他部落了。‘十镇’的笨蛋使者。冰风谷所有部落都已经被统一，而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是冰风谷之王。伟大的野狼王奇斯塔，明白了吗？”

他脸色一变，威吓地怒吼道：“不接受谈判，只接受投降。软弱贪婪的南方佬，滚回去通知你们的发言人。要么继续战斗，要么统统从冰风谷滚出去。立刻作出决定，我并不是很有耐性的人。”

“冰风谷也是我们的家，我们花了几十年时间，将‘十镇’从无到有地建造起来，并且在这里工作和生活。要我们放弃自己辛苦建立的家园，去做流浪地难民吗？这绝对不可能。”杜纳闻脸上惧色浓重但仍旧鼓起勇气，大声反驳道：“我是代表‘十镇’来谈判，不是投降。野蛮人的王，你确实非常强大。可是我们这些南方人，也绝对不是你们想象中那么软弱地。过去三天的战斗，我们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那就没有什么话好讲了。滚蛋吧。”奇斯塔狞笑道：“让我们来看看，到最后究竟谁能成为胜利者。”

“继续战斗下去，不会有任何胜利者出现。”杜纳闻鼓起他最大的勇气，尖锐的直接指出问题关键。“看看城墙下堆积的那些尸体。‘十镇’决不会因为武力的威胁而屈服。野狼王奇斯塔，假如你仍然坚持要使用武力，那么绝望的‘十镇’居民们，惟有拿起武器和你们战斗到底。即使苔原部落的军队可以攻陷布林·山德，可以攻陷东流亡地等其余五个城镇，但是到最后，苔原部落也会遭受同样沉重的损失。野狼王奇斯塔，你愿意这样吗？”

“该死的南方佬，你在威胁我！？”奇斯塔立刻被杜纳闻激怒了。他猛然从背后抽出“战刃”，狠狠挥舞着，幻化出一团夺目红光。“苔原部落的首领，冰风谷之王不受任何形式的威胁！你想找死吗？”

“尊敬的野狼王奇斯塔，我无意冒犯。但是你必须清楚自己选择的后果。”杜纳闻口气不亢不卑，实际上后背早成了一片汗津津地。而这副模样看在奇斯塔眼里，却让他更加愤怒。假如不是剑桥·霍斯死命拉住了他，不让他扑过去的话，杜纳闻早就被“战刃”砍成十七八块了。

“‘十镇’的使者，把主意说出来吧。”剑桥·霍斯阴森森地说道：“你们究竟想要怎么办？”

“单打独斗。”杜纳闻暗地长吁一口气，对方既然这么问，那么就是有意思要接受谈判了。表面上不敢大意的布林·山德外交副官，郑重其事地说道：“苔原部落挑选出一名最强战士，相对地我们也派出‘十镇’最强壮的人。就在这里，在双方军队都看得见的地方，进行不允许第三人插手的决斗。”

剑桥·霍斯冷静问道：“你们的城墙里面，究竟还能有几个士兵可以战斗？只要我们继续进攻，最多到明天日出，布林·山德也一定会被攻陷。为什么我们要答应谈判和接受你们的条件？”

“野狼王奇斯塔，你率领族人来进攻，难道不正是因为渴望得到，可以让苔原部落度过春荒的粮食吗？”杜纳闻反问道：“我们的圣西罗山发言人，已经命令将城里所有粮食都搜集起来堆放在仓库里。假如你们不答应决斗，那么发言人唯有将这些物质全都一把火烧成灰烬。即使‘十镇’沦陷了，除了尸体上的人肉以外，你们什么食物都别想得到。”

“我们已经毁灭了四个城镇。而且从那里得到了足够的粮食。所以你们要放火，就尽管放吧。我们一点都不在乎。”奇斯塔故意放声大笑，装成真的毫不在乎的样子。但是这种小伎俩，在杜纳闻面前毫无用处。他用力点点头，突然转身回去面对城墙，高声叫喊道：“圣西罗山发言人，您听见了吗？我是杜纳闻。”

黑沉沉的城头立刻亮起了火光。一条健壮身影穿着铠甲站在上面。面庞却隐藏在头盔下看不清楚。他同样呼喊着回答。问道：“杜纳闻，怎么样。野蛮人部落首领同意决斗的要求了吗？”

“没有，野狼王奇斯塔拒绝谈判。圣西罗山发言人。把粮食仓库点燃吧。苔原部落已经不需要它们了。”

“很好。野狼王奇斯塔，我现在就发布命令。当你看见那股冲天火焰时，不要忘记，是你自己要求这样做的。”城墙上的人影回首向后，用所有人都听的到的声音命令道：“我数三声，然后你们就放火！一！”

“等等！”终于忍耐不住的奇斯塔高声呐喊，让剑桥·霍斯连阻拦他都来不及。野狼之王愤怒咆哮着叫骂道：“该死的狡猾南方佬，说出条件吧。假如在这场决斗里我胜利地话就怎么样？失败了又怎么样？”

“很高兴看见您终于有谈判的诚意了，尊敬的首领。”掌握了谈判主动的杜纳闻，至此才完全放心。他深深一鞠躬，道：“假如在单打独斗里面是‘十镇’失败，那么我们就开城投降，而且所有居民立刻离开冰风谷再也不回来。即使是苔原部落失败，‘十镇’也照样会把城里全部粮食的一半送给你们，但条件是苔原部落的军队，要马上撤退。”

这种条件算非常优厚了。战争进行到眼下的地步，当初奇斯塔和剑桥·霍斯所订立目标，可说大部分都已经实现，奇斯塔也确实不怎么想再打下去了。既然无论决斗胜负，对于野蛮人部落来说都有利可图，而且野狼之王又自信绝对不会失败，那么答应单打独斗，应该不成问题才对。剑桥·霍斯虽然下意识地觉得有点不妥，但是霎时间也想不出究竟哪里不妥，终于点了头。

“你们需要时间准备吗？”剑桥·霍斯沉着问道：“我们苔原部落的规矩，容许决斗双方在精神和肉体上都作好准备以后，才开始战斗。”

“不需要了。我们希望尽快把这场战争结束掉。”杜纳闻急急道：“代表我们出战的就是圣西罗山发言人。我回城以后他就会出来。希望你们的士兵稍微往后退开，可以吗？”

“好吧，答应你这个要求。”奇斯塔满不在乎答应下来，向后做了几个手势。几乎是紧挨在城墙下的野蛮人军队同时迈开脚步，向后退开三十步左右。杜纳闻则如释重负，肩膀也随即垂了下来。他快步回城，侧身钻入门缝里。厚重城门“轰”地紧紧闭合，城墙上的人影也消失了。

以为圣西罗山立刻就会出现和自己决斗，所以奇斯塔并没跟着他的战士们后退，而是向前走出几步，将“战刃”插入泥土，双手搭在剑柄横档上静静等待。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虽然听见了城门后面确实到处都传来骚动声音，却直等了好半天，也不见圣西罗山发言人出来。

奇斯塔等得不耐烦了。他大声喊叫着催促了几声，却半点反应都没有。剑桥·霍斯警觉地向他走近，低声道：“我觉得有点不妥。奇斯塔王，要不要让士兵们上来保护……”

“要士兵来做什么？剑桥你别多事。这是神圣的决斗。”奇斯塔一挥手，将剑桥·霍斯摔出两三步。又再大叫道：“究竟还要我等多久？‘十镇’的南方佬，你们害怕了吗？假如害怕的话，那么就直接投降了吧。”

仍然没有人答话。但是这一次，布林·山德不再沉默了。城门在阵阵教人牙酸的声音中徐徐开启，而且更不只是一道小缝，而是全面打开。城内仿佛没有燃点灯火，从野蛮人的方向看过去，是一片黑沉沉地。只隐约可以看见，一条人影正手持着没有点燃的火把，孤身站在城门中间。

“来了吗？布林·山德的发言人圣西罗山。现在，就让我们两个来……”奇斯塔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脸色大变。“蓬”地同时燃点亮起的千百根火把，彻底地让他看清楚了，自己要应付的对手，究竟是什么！

巨大震动开始摇撼大地。为这场战争的最后阶段，敲响了开幕钟声。

第一百八十一章 翻手为云

粗犷的苔原大地，培养起了一代又一代野蛮人战士。他们就是冰风谷的化身，虽然智慧并不比那些南方文明人低，但却简单直接，而且朴素单纯。只要是公开许下的承诺，就绝对不会出尔反尔。“十镇”外交官杜纳闻，当着全体野蛮人军队的面，和野蛮人之王奇斯塔公开协定了，要以单对单的决斗来解决这场战争，而奇斯塔也已经答应。那么在所有听得见他们谈判对话的野蛮人战士心里，这次战争的结局就此决定，不会再有什么改变了。接下来，将是奇斯塔和圣西罗山之间的事，军队再不必战斗。

可是忽然间，他们视为天经地义的道理，被完全颠覆了。出现在布林·山德城门处的，绝对不仅止圣西罗山一人，而是整整三百多人。

冰风谷野蛮人部落联军总数为四千。虽然经过三天残酷战争后，已有上千名士兵伤亡。但剩余四分之三的战斗力依旧完整。区区三百多名伤疲不堪的“十镇”士兵，并不放在他们眼内。

然而出现在野蛮人军队面前的，却不是单纯步兵。而是全副武装，毫发无损的三百名骑兵！

“泰尔的正义之光，万岁！”圣西罗山声嘶力竭，用力挥动手臂，将火把掷出。三百骑兵同时拉下面罩，沉声应和着，策马向前狂奔而出。

三百匹马，一千二百只马蹄同时震动大地。带着一往无前的惊人气势，向野蛮人军队展开冲锋。苔原大地上过去从未出现过类似情景。连对马这种生物都十分陌生的野蛮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马蹄声化作狂风暴雨般的鼓点，声声记记都敲打在他们心上，使惶然不知所措的野蛮人战士们，未战，先怯！

野蛮人军队和布林·山德城门之间的距离只有短短几百米。这段距离对于狂奔中的马匹而言，弹指即至。心知大祸临头的剑桥·霍斯，及时拉着已惊得呆住了的奇斯塔往后拼命回撤，狂吼道：“不要怕。快上前来，保护奇斯塔首领！”

“野狼部落”的嫡系三百多人如梦初醒。他们高喊战争之王的名字，鼓起勇气挥舞武器扑上前去，要掩护奇斯塔向后撤。可是两条腿跑得再快，又怎么快得过四条腿？三百骑兵顷刻间已经追上了逃跑的两名核心人物。为首骑士们纵声长啸，俯身压在马背上，将手中骑士枪对准敌人后背，用力一踢马腹，将速度更增加至极限。无可抗拒的冲击力挟裹呼啸风声。从脑后席卷而至。奇斯塔的沉重身躯，在那力量作用下仿佛遭受雷霆轰击，立刻像断线风筝般飘飞起来，随即重重落地。野狼之王后背上斜插了被折断的半截骑枪，俯伏着怀抱冰风谷大地，再也不动了。剑桥·霍斯恐惧地大喊着。却丝毫没有意思要上去救助奇斯塔。他迅速转身，改变了自己逃跑的方向，斜向冲进黑暗里。

没有人因此而发出愤怒或者欢喜的呼喊声，更没有人打马去追赶逃跑的“幽狐部落”首领。在这场战争里。奇斯塔和剑桥·霍斯已经不再是关键了。宛若两股巨浪相互对撼。骑兵队与野蛮人战士的狂潮恶狠狠地对撞在一起。勇气是双方都不分上下，然而“十镇”骑兵这边人人满怀着背水一战的悲壮。再加上战马冲锋时，那种风驰电挚般速度所带来的惊人破坏力。光气势就已经远远凌驾于野蛮人士兵之上。胜负之势瞬间已然分出，上百名野蛮人士兵被马匹踢伤、撞伤。还有五十多名野蛮人士兵，全被骑兵们挥舞的骑士枪刺成了对穿。仿佛用烧热的餐刀切开黄油，三百名“野狼部落”嫡系士兵瞬间崩溃了。凿穿敌人阵势的“十镇”骑兵马不停蹄，向列队在稍远前方，甚至还不知道该继续战斗还是撤退，只能无助停留原地的二千多名野蛮人主力猛扑而去。

只是，在第一波最为凌厉的攻击释放出去之后，“十镇”骑兵的弱点也暴露出来了。他们无法再保持开始时那紧密的锥形阵，更逐渐有人开始掉队。三百骑兵是个极可怕的数字。即使在北地最强大城市，“银月联邦”的首都银月城，也不过只保持有五百名正规骑士。而偏僻的冰风谷里，以“十镇”财力更不可能供养得起三百骑士。事实上，这里面只有担任锥形阵前锋的五十人，是真正久经严格训练的骑兵。其余二百五十人，其实不过是匆忙间跨上马背，只会一点点粗陋骑术的临时马上步兵而已。马匹的质量方面同样良莠不齐。除去五十匹真正战马以外，其余绝大部分，都是临时收集起来，各地商人们拿来拉车的驮马。极短距离的一次冲刺它们还可胜任，但要保持紧密阵形继续发动第二波攻击，无论对于人还是马，都是个极严峻的考验。

立刻发现了这种弱点的野蛮人战士们，畏惧之心迅速消失。二千主力大军咆哮着展开队列，下定了迎战决心。三百匹战马同时列阵冲击，威力足以教任何人为之心惊肉跳。可是无法保持整齐阵列的骑兵，要冲入十倍于己的紧密步兵包围，却无异于送死。然而没有任何一名“十镇”骑兵出现动摇。他们依旧尽己所能地控制着马匹，策骑飞奔。因为他们是哀兵，背水一战，再没有退路可言。不成功便成仁的拼死决心，弥补了技术上的不足，更带给他们勇气和力量。

而且，他们并非孤身作战。援兵已经出现。二千野蛮人主力的右翼，突然就陷入巨大混乱旋涡。一百五十多柄沉重的锻钢战斧（也或者是战锤、钢矛、以及战戟等沉重武器）。对准野蛮人军队的柔软侧腹同时狠狠劈下，造成了恐怖创口。是冰风谷的矮人部落，由布鲁诺·战锤所率领！

“战锤部族”参战，绝对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冰风谷的矮人之王素来中立，并没有表现出特别倾向野蛮人或者“十镇”的动向。所以无论圣西罗山还是剑桥·霍斯，都没有把这支不可预测的力量计算进去。而现在，布鲁诺·战锤却以行动公开宣布了自己在这场战争中所选择的立场。

遭受意想不到的偷袭，让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的野蛮人军队再度陷入恐慌。无数火把在混乱中脱手落地，然后被纷杂脚步踩熄。置身黑暗的野蛮人士兵们，甚至连分辨敌我都十分困难。而偏偏长年累月在地下挖掘矿坑的矮人。却全都拥有着一对可以于最深沉夜晚里，也明察秋毫的眼睛。这点优势在此时此刻，完全足以要命！要野蛮人的命！

疾驰中的“十镇”骑兵，对敌人混乱的根源不甚了了。然而电光火石之间，也实在没有太多余裕让他们可以仔细思量。勉强维持在崩溃边缘的锥形阵毫不犹豫，义无返顾地冲进了二千野蛮人军队中，制造出更大混乱，并且将至少两百名敌人送进了地狱。

“不准停留，不准战斗。跟上前面的人，冲出去！”骑兵队长放声怒吼，扔开折断的骑枪，改为拔出寒光闪闪的长剑，却没有挥动，而是全心全意伏在马背上继续往前冲。往前冲。因为这位队长深知，骑兵的全部优势就在于速度，一旦他们停下来进行战斗，这群临时集合起来的乌合之众。很快就会被回过神来的野蛮人大军彻底埋葬。

并非所有人都听从了骑兵队长的命令。毕竟他们中大部分成员。都只是临时充数的士兵而已。而且看着敌人就在马蹄下呻吟与慌乱逃避的模样，复仇所带来的甘美诱惑实在让人难以抵抗。很多人对警告置若罔闻。抽出武器往马下乱砍乱劈。然后无一例外地被从四面八方扑上来围攻的野蛮人战士拉下马匹，乱刀砍成肉酱。三分之一的“十镇”骑兵就此消失。能够跟随在骑兵队长身后，完成这次穿插战术的士兵，只剩下区区不足二百。在杀掉一百多名骑兵以后，野蛮人对骑兵冲锋的畏惧感已经大大减轻。很多人都迫不及待地转身调整方向，准备扑过去，用死亡来惩罚这群背信弃义的南方佬。

可是布林·山德的城门口，又再度涌出了大量士兵。不，不能说他们是士兵。他们中大部分都只是拿上了武器的平民而已。然而圣西罗山就冲在最前头，为这支“十镇”最后仅余的力量注入一支强心针。他高声赞颂正义之神，身先士卒地狂暴挥舞武器，砍下一个又一个人头，为跟随自己的人们做出了最佳榜样。激励着这群渔夫爆发出十倍于平时的力量。本来就已被骑兵队冲散成七零八落，溃不成军的那三百“野狼部落”嫡系士兵首当其冲，瞬息间几乎被杀戮殆尽。

野蛮人军队已经陷入了被三面夹攻的尴尬境地。虽然每一方面的兵力都并不特别强大，但是在这个特异环境下，一加一再加一，答案不是等于三，而是等于十。失去了可以指挥军队进行统一行动的首领，又遭受矮人部落突袭，再加上被冲击穿插的骑兵扰乱阵列，他们犹豫着，不能决定究竟怎么对付敌人，只能各自为战。在这种情况下，彪悍野蛮人战士们能够发挥出的战斗力，已经不足平时五成。

两个从天而降的火球在野蛮人军队中轰然爆炸，并且成为了压断骆驼脊梁骨的最后一根稻草。半精灵竖琴手西蒙，还有路斯坎的法师绯雅·提利，早已利用飞行法术悄悄跑到敌人上空，在这个关键时刻施展了最后的致命攻击。灼热火球，刺目闪电，还有滚滚笼罩四方的恶臭毒气和拳头大小的冰雹，连接不断地从头顶上向地面的野蛮人施狂轰滥炸。

混乱与恐慌再也无法抑制，士气更陡然滑落到最低点，战斗意志终于彻底崩溃。站在这里的二千多野蛮人，再不能被称之为军队了。他们已经变成了二千名只懂得拼命逃跑的丧家之犬。他们调转方向，往大本营萨马兰镇的废墟拼命撒开双腿逃跑。那里还有几百名没有参与战斗，依旧保有战斗力的野蛮人士兵，也有纵使简陋，但同样可以暂时阻挡敌人攻势的防御工事。只要到了那里重新整合力量，一切还有希望。

他们确实还有希望，但是却没有机会了。圣西罗山所率领士兵与布鲁诺·战锤汇合到了一起。在幸存一百五十多名骑兵引领下，紧紧咬住了野蛮人溃败的脚步，向萨马兰镇追赶过去，从背后不断发动狂攻猛打，吞噬着每一个稍微落后的敌人生命。他们占据了优势，也仿佛已经看见了胜利曙光。但是每个人都知道这种优势并不稳固，在野蛮人军队躲进木栅后面之前，他们必须努力将敌人身上已经淌血，但还未至于要命的伤口，扩大到无可收拾的地步。

假如没有奇迹出现的话，这场战争的结局应该已经决定了。然而隐藏在暗处，从头到尾观看了整场战争的曹子文，却没有打算让一切就此结束。除去“十镇”、野蛮人、还有矮人部落三方面势力以外，这人数最少，但却最为强大的第四股势力，终于打算离开黑暗，走上舞台中央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覆手为雨

太阳已经完全沉下，夜空上黑沉沉地，看不见月亮，也找不到星星。然而，黑夜并不能阻挡人类之间进行自相残杀。大量火把映耀着冰风谷的土地，“十镇”的士兵们联合了矮人部落，正狂热地追赶在败退的野蛮人大军之后，毫不留情地展开穷追猛打。鲜血痕迹活象河流般，在布林·山德城墙之间到塔马兰镇废墟的一段长长道路上肆意流淌。仿佛永远无法摆脱的追击混合了惨酷呻吟，就像个真实的恐怖噩梦，将野蛮人身体里的勇气全都偷走。

然而强烈的求生欲望，终于还是让野蛮人军队的主力，坚持着退回到了塔马兰镇他们的驻营地。或许是因为距离产生的安全感。尽管仍然未搞明白，为什么自己一方忽然就兵败如山倒，但留守在塔马兰镇里的几百名野蛮人士兵，仍旧在营地入口的木栅之前，抓起了武器严阵以待。

大量溃退败兵如潮水般涌入，其中还夹杂了五十骑跑得最快的“十镇”正规骑兵。每个人都知道，一旦让野蛮人军队进入栅栏后面得到了喘息机会，以他们压倒性的人数，重新反败为胜绝对不是空想。而要指望今天晚上奇迹般大逆转的胜利再度出现，则显然是个不可能的任务。为了让“十镇”彻底取得胜利，为了让自己在城墙后的家人得到安全，这五十名骑兵，已经有了拼死的觉悟。

马匹嘶鸣，铁蹄翻飞，剑影闪烁，热血喷洒。五十名正规骑兵。操纵了马匹在木栅入口处来回践踏，竭力企图制造出更大更多的混乱。然而冰风谷的彪悍野蛮人，毕竟不是受惊以后就半天缓不过气来的兔子，而是受伤猛虎。逼虎跳墙，毫无疑问将招致最强烈的反击。红了眼的溃散败兵在进入营地以后，迅速意识到自己同样已经退无可退。要生存，就惟有杀人。

在二千多名急红了眼的野蛮人大军包围下，主动放弃了速度优势的“十镇”骑兵宛若怒海孤舟。被迅即淹没埋葬。终于。在圣西罗山所率领步兵和矮人部落赶到之前的一刻，野蛮人营地的木栅大门轰然闭合。

两发闪电撕裂黑暗，将野蛮人们的好梦打破。在神秘奥术的威力面前，以粗壮原木搭建的木栅脆弱得像纸糊一样。崩溃破裂的木头向后飞出，连续砸伤了好几个人。闪电高热让木头立刻就着了火，将野蛮人们惊恐的脸庞呈现于熊熊火光之下。他们心惊胆颤。无可奈何地呆立当地静静呆立。等待下一发恐怖却又不可预测的法术再度降临。可是等待到的不是法术，而是矮人战斧和圣西罗山呼唤正义之神泰尔的圣歌。

四百多名战士悲壮地踏着骑兵同伴的鲜血，冲入野蛮人营地内展开近身撕杀。身后，脸色苍白的半精灵竖琴手西蒙和路斯坎法师菲雅·提利双双落地。他们已经用尽所有法术，再也无法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帮得上什么忙了。银月小队的剩余三人则匆匆赶至，各自抽出武器，把暂时丧失了战斗力的同伴保护起来。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大场面的金精灵少女玫拉瑟，紧张地拉开弓弦，瞄准了前方激战中的战场。问道：“西蒙，你没有受伤吗？”

“我没事。”半精灵竖琴手仰首灌下一瓶恢复药水，“锵”地拔出佩带在腰间的细刺剑。道：“‘十镇’能不能保得住，就看这一战了。为了银月城的荣誉。为了所有善良民族的利益，我们不能退缩。上吧！”

“上？上你的死人头。”菲雅·提利毫不客气地举起手掌，在年轻半精灵的脑壳上用力敲了一下，骂道：“我可是高贵的奥术使用者，难道你要我也像个野蛮人那样，把天赋浪费在肢体运动上吗？再说你们不是要来寻找黑暗精灵吗？‘十镇’的安危关你们屁事！”

“能够做的我们都已经做完。这场战争属于冰风谷，外人实在没有必要参与得太深入。”吟游诗人瑞恩斯坦同样提出相似地意见。他双手各自提着两柄魔法利剑，这对长短不一的武器，在刚才至少已经杀掉了三、四名野蛮人士兵。其他同伴也都和他类似。除了西蒙自己以外，整支银月小队都没有人愿意再继续参与战争了。

虽然生理年龄比起其他成员都大，但是和瑞恩斯坦还有艾瑞贝斯等经验丰富的老资格冒险者相比，西蒙的心理年龄反而在队伍中最年轻，他不能不尊重其他成员的意见。既然四人都一致要求撤退远离战争，西蒙再怎么不愿意，也无可奈何。他恨恨地跺了跺脚，收剑入鞘，强迫自己不再向前面血肉横飞的战场多看，任由着长长舒出一口气的玫拉瑟拉上自己，离开了塔马兰镇的废墟。

银月小队中没有人拥有预知未来的本事，即使菲雅·提利这名法师也不是专精预言系奥术的。所以他们不知道，此时此刻，他们和自己此行所想要找寻的目标，竟是近在咫尺。

和曹子文失之交臂，对于银月小队的五名成员而言，或许是一种幸运。然而本莎芭和太摩拉，本就是水火不容的一对姐妹。当太摩拉的眷顾追随银月小队而去时，本莎芭的怒火，即毫不留情地尽数倾泄到了，仍在野蛮人营地木栅内，拼命战斗着的野蛮人和“十镇”士兵们头上。

黑暗深处，传来了整齐而迅捷的沉重脚步声。用幽暗地域里洛斯兽皮革鞭制而成的硬头军鞋，在泥泞地面上踏出了无数个清晰脚印。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大地精士兵冲出夜幕，齐步跑到了塔马兰镇野蛮人营地外，一字排开。他们伸手探入背囊，同时取出样东西握在手心。二十只手臂一齐后仰前挥，掷出了二十个绿色陶瓷小罐。陶瓷罐飞出几十米远，准确无误地落在战斗最激烈的地区。在地面上砸成了粉碎。浓浓深绿色烟雾随即冉冉升腾，并且火速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被烟雾笼罩的所有人，无一例外地全都立刻就感觉头重脚轻，昂扬亢奋的精神也变成晕晕欲睡。顷刻间尽数瘫软在地，四肢酸软得连武器都抬不起来，更不用说杀人和战斗了。

陶瓷罐子里装的，其实就是黑暗精灵最惯常使用的那种睡眠药剂。不过它又经过了改良。从以前的必须直接命中见血才发生作用。变成了只要稍微吸入一点烟雾也能立刻生效，药性比发作更加迅猛。大地精士兵们手臂此起彼落，前后足足掷出一百多枚陶瓷罐。催眠毒烟范围迅速扩大，几乎覆盖了大半座营地。虽然山脚下，湖岸边，风势急劲。浓烟无法持久萦绕不散。但在毒烟散尽之前，二千多野蛮人加三四百的“十镇”士兵和矮人战士，还能坚持着不躺下去呼呼大睡的，顶多也不过就是十来个而已。

喧嚣震天的杀戮之声完全沉寂下来了。大地精战士们异军突出，直接将局势导向不可预测的未来。纵然生死大敌就在身边，但无论圣西罗山、布鲁诺，还有剩余的几名野蛮人勇士，都已经顾不上再继续战斗。他们下意识地各自聚集成团，紧握武器。死死盯住这群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却不知所措。谁也拿不定主意，究竟接下来该怎么才好？

他们不知道。其实自己根本就没有拿主意地必要。因为曹子文已经替他们都决定好了。假如说这是一幕真实的戏剧，那么毫无疑问。曹子文就是编写剧本的人。而现在，他已经不打算再躲在幕后进行操纵，而要光明正大地站到灯光下了。

他从黑暗中现身，脚步不急不缓，径直从屈膝半跪的大地精士兵之间穿行而过，走到了野蛮人营地入口，将自己脸庞暴露于火把照耀之下。曹子文环顾四周遍地尸骸，嘴角边明显泛现出个讽刺与嘲弄的微笑。提起双手，拍出响亮掌声。

“精彩，实在非常精彩。没想到在冰风谷这种贫瘠地方，还能看得到表演如此真实细腻，而且刺激得心跳加速的戏剧，实在出乎意料之外。不过要演出这么一次，想必成本十分高昂吧？嗯？你们还能上演多少次？”

这番说话里调侃和嘲讽的意味，委实太浓了。尽管不是所有人都能立刻就听明白他在说什么，然而愤怒却是他们一致的反应。脾气暴躁的矮人王布鲁诺·战锤咒骂道：“该下九渊地狱的鬼祟家伙，你究竟是谁？带着这些毛茸茸臭死人的大地精，偷偷躲在旁边，你究竟想干什么？”

“对不起，请恕我不能同意您的污蔑之辞呢，冰风谷的矮人部落之王布鲁诺·战锤阁下。我这些士兵们不但非常爱干净的，而且还洒了点香水。他们可绝对不会臭死人。”曹子文用那种气死人的彬彬有礼语气反驳着，随即深深鞠躬。“圣西罗山发言人，东流亡地与道根之洞等”十镇“的发言人，还有布鲁诺王，请容许在下进行自我介绍吧。耶鲁·比尔德向各位致以崇高敬意。我是代表冰风谷所有笞原子民的统治者而来。”

“野蛮人的统治者？”圣西罗山摘下头盔，疑惑地看了看旁边那几名同样表现得茫然不知所以然的野蛮人战士，皱眉道：“‘野狼部落’首领，奇斯塔吗？可是他已经死了。”

“奇斯塔只是僭王，他不自量力地窃夺了不属于自己的宝座，却又没能力安稳地坐上那个位置，终于因此而丧生。这种小丑根本不配让我来为他说话。”曹子文不在意地站直身体，在衣服下摆上拍了拍。正色肃言道：“苔原子民的真正统治者，是‘雪猿部落’的女战士布伦希蒂。以坦帕斯之名义，在‘蜜酒厅’里举行的‘王者挑战’中，她堂堂正正地击败了所有挑战者，被战争之王所承认而得到了统辖冰风谷所有苔原子民的权力。我亲眼所见，绝无虚假。”

“布伦希蒂？！”那几名野蛮人战士们听见了这个名字，立刻异口同声地失声惊叫。语气里没有欣慰，只有惶恐与慌张。他们也认出来了，曹子文正是那天晚上，将布伦希蒂推出来竞选野蛮人之王宝座的南方人。想起几天前奇斯塔所做的一切，还有当时自己的立场，这几名勇猛的野蛮人战士们，禁不住直冒冷汗。

圣西罗山敏感地捕捉到了异样，回头向野蛮人们张望了两眼，却没对此多说什么。只淡淡道：“这位布伦希蒂女王，看来并不能很好地控制她的下属。耶鲁·比尔德先生，我凭什么信任作为她使者的你呢？”

第一百八十三章 暂订和议

曹子文又笑了。这是掌握一切的自信笑容，所以他笑得特别开心。相对地，也能够让看见这种笑容的其他人特别地不高兴。布鲁诺甚至产生了想要抄起战斧，冲过去一家伙把曹子文脑袋砸烂的冲动。要不是圣西罗山及时扯住了他，矮人王真的会这样做。

个性严肃又认真，和他信奉的神一样没有幽默感的布林·山德发言人深诣外交技巧，也清楚现在主动权并不握在自己手上。圣西罗山直截了当道：“很好，我相信比尔德先生你是值得信任的。那么你口中的这位布伦希蒂女王，现在在哪里？她又委托了你来做什么。”

“布伦希蒂女王委托我来，为的是签订一份‘十镇’和笞原子民之间的和平协议。”曹子文欣赏地点点头，道：“尽管暂时处境有点……嗯，相信各位都可以理解。不过布伦希蒂女王仍然很关心自己的子民，这点不需要多加怀疑。战争已经打够了，死人也已经死得够多。假如再继续下去，最好的结果也不过就是两败俱伤而已。这种结局无论对于‘十镇’还是苔原子民，都毫无利益可言。既然如此，停战然后迎接和平，应该是我们所有人都乐于看见的，对吗？”

“你以为我们会输吗？”布鲁诺愤怒咆哮，狠狠将战斧砍进脚边泥土，锐利斧刃，几乎把其中一名因为吸入催眠毒烟而沉睡的野蛮人脑袋给剁了下来。

“矮人王，你认为自己会赢吗？”曹子文的目光，在以圣西罗山为首的“十镇”发言人们脸上逐一扫视而过。“各位发言人，你们也这样认为？确实，我要为各位刚才那反败为胜的漂亮战术喝一声彩。然而，你们的法师已经用尽法术而离开，骑兵队也全军覆没了。单纯地拼消耗？各位真觉得就凭这些未受过战争训练，只凭着满腔热血来作战的乌合之众，可以战胜比自己多出好几倍的敌人？”

连脾气暴躁冲动的布鲁诺也知道，答案是否定的。可是他们却始终觉得不甘心。凯迪内瓦镇的发言人气鼓鼓道：“你随随便便说句话。就要我们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这群野蛮人可是毁灭了我们整整四座城镇。有上千人，包括平民都被他们杀死了。”

“死在‘十镇’手下的苔原子民同样不少，对不对？但是现在并不是追究谁责任比较大的时候。战争有时候就是这样无奈。”曹子文把手臂搭到旁边还未倒下的木栅上，不在意地道：“别忘记，即使你们真能把这里的苔原军队都杀光，那又怎么样？在苔原深处的‘蜜酒厅’，还有至少六七千的苔原子民。虽然他们大多是女人和孩子。但是孩子会长大，女人也同样可以拿起武器。再过几年，被仇恨推动的他们还会回来报仇。‘十镇’要永远和苔原子民们战斗下去吗？”

没有人可以回答曹子文的质问。生活在冰风谷这块荒蛮土地上，生活中免不了要面对危险。很多人甚至已经把战斗视为家常便饭了。但是像这次野蛮人进攻“十镇”的大规模战争，即使布鲁诺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更不用说“十镇”的发言人了。毕竟，“十镇”是个依靠商业繁盛起来的地方。不是军事要塞。

圣西罗山和其余发言人还有矮人王一起围成个圆圈，低声商量了几句。半晌，他站出来向曹子文郑重说道：“作为‘十镇’的最高军事指挥官，同时还有布林·山德发言人，我代表‘十镇’，同意和苔原部落之间暂时停止战争。但是你可以保证，一定能够为我们带来和平吗？还有，你毕竟不是苔原部落的人。我们要求和布伦希蒂女王亲自见面，并且商谈所有细节。”

“非常合理的建议，我会尽量满足。”曹子文潇洒地弹了下响指。道：“三天，请给我们三天时间。布伦希蒂女王处理完手头上的杂事以后，会来和各位发言人见面的。同时，苔原部落也会把之前在都尔登湖畔四镇处抢夺的财物还有掳掠人口送还，以表示和平诚意？”

“什么？你要我们把东西都还出去？”一名野蛮人战士气急败坏。跳着脚破口大骂起来。他是“棕熊部落”里面，很受原来棕熊之王安达卡信任的强大战士。奇斯塔和剑桥·霍斯为了吞并“棕熊部落”，也很拉拢他。毁灭了都尔登湖畔四镇后，他一个人就分到了价值上千金币的粮食和财宝，还有两名长相不错的女人。要他把到手的东西再吐出去，野蛮人可没这个习惯。

不光是他，其余几名野蛮人战士情况也都类似，纵然明明看见了二十名全副武装，而且杀气腾腾的大地精士兵就在曹子文身后虎视眈眈，贪婪欲念仍旧促使他们忍不住要发作。圣西罗山等发言人屏息静气，十几道目光齐唰唰地聚焦在曹子文身上，都想看看这位突然出现，又自称是真正野蛮人之王使者的神秘人，究竟怎么应付。

对付这种非但帮不上忙，而且只能坏事的家伙，曹子文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而且他也懒得为这种人绞尽脑汁。提起半成离火玄冰功，合并食中二指捏成剑诀随手吐劲。指芒焕发炽热红光隔空激射，不偏不倚，恰好正中那首先叫骂的野蛮人额头。嫣红鲜血混杂黄白脑浆泊泊泉涌，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半声，直挺挺扑倒在地，明显死得不能再死了。正是这年多以来曹子文所练成的新招式，蜀中唐门暗器之“剑器”。

曹子文出手快逾电闪，手底半点不留情。周围那几个跟着一齐叫骂的，脑子里还未转过弯来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早分别在身体的不同部位上挨了一记无形剑器，同样应声而倒。曹子文向圣西罗山等人轻松笑笑，掏出块手帕在什么东西都没沾到的手指上擦了擦，歉道：“不好意思，我家养的狗发疯了。真没办法，只好杀掉了事，也免得他们到处乱咬人，对不对？”

圣西罗山脸色阴沉。紧紧闭上了嘴不说话。他毕竟信奉着正义之神，虽然野蛮人是敌人，但布林·山德的发言人，依旧无法接受这种随便就下手杀人的行为。在他看来，即使是要消灭罪恶，也应该首先经过严格的法庭审理程序才象话。东流亡地的发言人却带着好奇和几分恐惧，问道：“比尔德先生。你是魔法师吗？刚才是什么魔法？”

“那不是魔法。而是来自东方卡拉图，某种运用力量的小技巧而已，不值一提。”曹子文谦虚地用一句话含糊带过。随即道：“夜深了。各位还是尽快带上自己人，回去布林·山德好好休息吧。刚才我释放出来的烟雾只是一种催眠药剂，没有毒，也不会对身体产生什么坏影响。只要用凉水或者冰雪。在他们脸上擦几下就会醒。”

曹子文主动说出绿色烟幕的秘密，显然也是种示好举动。几名发言人对望一眼，纵然还未能完全相信对方，但忐忑不安的心，却也放下了不少。一桶桶凉水很快地从镇上水井里提了过来，并且淋在晕迷沉睡的士兵头脸上。其实催眠毒烟虽然发作猛烈。但效果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多体格强壮的矮人或者野蛮人，还等不到自己人帮忙。已先后清醒过来。当然，这个过程中。免不了会有人因为看见仇敌仍旧晕迷，而想要在对方毫无反抗能力情况下给他致命一击。但凡是这样做的人。全都马上就领教到了大地精士兵们毫不留情的铁拳。不管有多么强壮，被包裹在厚重铁甲手套里的拳头揍上两记。那滋味可不是这些早成强弩之末的士兵所承受得起。

扰攘半个小时左右，总算让所有人都恢复意识。圣西罗山简短地向士兵们进行说明，并且带上所有幸存者离开塔马兰镇。这时候，“十镇”士兵还剩下二百五十多人，几乎人人身上带伤。而“战锤部族”的一百五十矮人战士，也只剩下了三分之二还活着。曹子文看着那遍地尸骸，还有将近二千多没头苍蝇般惶恐不安的野蛮人士兵，心情愉快地在大地精战士们抬过来的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心情愉快地哼起了小曲。

他的目光很温柔，然而每个接触到这目光的野蛮人，却都同时感到了不寒而栗。而对于他们而言，这个苦难的夜晚……还只是刚刚开始。

    ……

双胞胎姐妹花泽丽法和泽丽塔，在布伦希蒂带路下，轻而易举地率领着那二十名卓尔精兵，进入了“蜜酒厅”。没费多大功夫，已顺利将处于“野狼部落”严密监视之下的“雪猿部落”全部三十多名老人、女人，还有小孩都救了出来。在经历过那么多变故以后，“雪猿部落”里，现在已经没有成年男人了。

逃出“蜜酒厅”后，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布伦希蒂就想带领着自己的族人们，离开这群黑暗精灵，而且是越远越好。呆在曹子文身边时间越久，她就越感到这个男人那种深不可测的强大和恐怖。无论如何，野蛮人女战士也不愿意把“雪猿部落”的族人们，带到曹子文眼皮下让他看见。在她看来，这样做简直就和将肥壮麋鹿带到饥饿恶狼鼻子下没有区别。所以，布伦希蒂立刻就提议和黑暗精灵分开行动。并承诺只要安顿好自己族人以后，马上会回去“凯恩巨锥”山下，和曹子文汇合。

然而提议被拒绝了。泽丽法和泽丽塔冷酷地宣称，曹子文早已经交代过，救出“雪猿部落”族人后，便必须立刻把所有人都带到塔马兰镇去，不准拖延与迟疑。命令本身虽然没有什么，但那种居高临下，而且盛气凌人的语气，却让“雪猿部落”族人们感到无法忍受。本来野蛮人们就对黑暗精灵没多少好感。要不是有布伦希蒂在，他们甚至宁肯继续留在“蜜酒厅”。也不愿意跟着这群皮肤漆黑，仿佛魔鬼一样恐怖的卓尔逃走。

当下便有人不忿地高声表示反对。可没想到泽丽法和泽丽塔，居然像是早等着他们反抗了。黑暗精灵们最喜欢就是教训不听话的奴隶，并且绝不怕因此而让自己的武器沾染鲜血。在压倒性的暴力威胁下，“雪猿部落”的所有族人们马上就意识到，虽然从一心要自己命的“野狼部落”獠牙下逃脱，但是他们的处境并没有因此变得更好，而是恰恰相反。

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沉默地在黑暗精灵驱赶下排成队列，向塔马兰镇走去。而走在队伍最前头的布伦希蒂，此时此刻，觉得自己就像是航行在黑夜间正刮起狂风暴雨的海面上，一块破烂不堪的小舢板，只能听天由命地随波逐流，毫无自主之力。深深的无力感，已浸透了她每根骨头。

第一百八十四章 棋局棋盘

从某种方面而言，这确实是一幕前所未有的壮观奇景了。数百具尸体叠叠地堆积成小山丘，正裹胁在熊熊火焰中，被逐渐烧成灰烬。几乎能够让所有人都为之作呕的烤肉焦臭，弥漫在整座塔马兰镇上空持久不绝。却没有谁因此而发出抱怨。营地里的野蛮人们，要么就忙着搬运木柴，要么就忙着搬运尸体。还有人跪在火堆前，喃喃向坦帕斯进行祈祷。二十名大地精士兵在周围来回巡视，不时挥动鞭子，在某个动作稍微慢了一点的野蛮人背脊上狠狠抽打。

布伦希蒂觉得很吃惊。她不明白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居然可以让素来狂野不羁的野蛮人们，变成眼下如同奴隶般的温驯。她原本还以为，少不免又要和奇斯塔以及听从他指挥的野蛮人士兵们，再次血战一场。可是眼下，营地里数以千计的目光，竟没有任何一道聚焦在她和黑暗精灵还有其余“雪猿部落”族人身上，就仿佛，他们全是透明人。

“泽丽法队长，泽丽塔队长，你们回来了。”一名大地精士兵快步走来，向双胞胎姐妹鞠躬行礼。在曹子文手下，黑暗精灵士兵和大地精士兵之间的地位相互平等，大地精之王伯虏特作为曹子文心腹中的心腹，其地位之高，更仅在艾丝瑞娜和摩登迦以下。不过双胞胎姐妹是曹子文身边得力的侍女和助手，适当地对她们表示尊敬，不会有大地精认为尊严受损。

“我们回来了。看样子你们这面也进行得很顺利。主人呢？”双胞胎姐妹异口同声地发出询问。大地精士兵则回身向矗立在营地中间。以野蛮人标准来说，算得上是豪华的宽敞大帐篷指了指，道：“主人和奥祖拉斯法师都在里面休息。需要我带路吗？”

“不必了。把这些人都带下去，好好安置一下。”泽丽塔顺手把跟随在身后的几十名“雪猿部落”老弱妇孺这个麻烦大包袱推给了对方。也不管布伦希蒂，拉上泽丽法兴冲冲地就往营帐里赶。野蛮人女战士叹了口气，向那名大地精士兵鞠躬道：“麻烦你。可以先找些帐篷来，让我的人住下再说吗？”

“没问题。布伦希蒂小姐。”大地精士兵微笑道：“请跟我来吧。帐篷这里多的是。因为毕竟一下子死掉了好几百人呢。”

“我看到了。”布伦希蒂回头看看那堆积如山的尸体，边招呼族人们跟上，边问道：“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你们只有二十多人啊。为什么这里几千名战士，看起来好象都奴隶一样任你们差遣？”

“难道这样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大地精战士边走边反问道：“主人代表了布伦希蒂小姐您而来，而布伦希蒂小姐又是冰风谷之王。在自己的女王面前，他们这些人，本来就该是奴隶才对。”

布伦希蒂苦笑着摇摇头，道：“他们从来就没有承认过我，而我也没哪个能力领导他们。”

“他们现在已经承认布伦希蒂小姐您了。只要得到主人支持，您要做什么都不成问题。”大地精士兵自豪地挺起胸膛。傲然道：“主人是无所不能的。他的力量甚至足以媲美神。”

“是的，可能真的是这样也说不定。”布伦希蒂低声喃喃自语，道：“耶鲁·比尔德。你的力量可以和神相比，也可以和恶魔相比……然而，你究竟是神。还是恶魔？”

    ……

“既非神亦非魔，我是冰，也是火。邪心本性，我就是我。”营地中心的帐篷内。曹子文悠闲地呷了口魔索布莱城特产的血果酒。香醇温软的滋味汩汩流过咽喉，再加上脱下了盔甲的双胞胎姐妹花。正一个帮忙捶腿，一个按摩肩膀。曹子文浑身舒泰，呈现出一派懒洋洋的惬意。奥祖拉斯就和他隔着张茶几踞案而坐，正对着茶几上面的棋盘苦思冥想。不是国际象棋，而是曹子文闲来没事做时，教会他玩的中国象棋。曹子文说话的对象也不是卓尔法师，而是扎克纳梵。

“这不是我想要知道的答案，比尔德。”站在旁边的扎克纳梵面无表情，道：“我只想知道，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别告诉我你别无企图。不要忘记，我怎么说也在魔索布莱城的阴谋诡计里，打滚了好几百年。”

“主意？没什么主意，扎克。我只是在尝试着重建秩序而已。”曹子文稍微侧了侧脖子，示意让泽丽法在肩膀上的某一点处再用力。放下酒杯，道：“扎克，冰风谷是块好地方。我打算让更多的黑暗精灵们都领略它的壮丽与迷人。但是现在它失去秩序了，混乱的战争会毁灭冰风谷。所以我要重建秩序。当然，这个新秩序应该对我们有利。”

“这是侵略。”扎克纳梵毫不客气地指出了曹子文所有行动的真意。“我不知道你在背后都做了些什么，但是很明显，没有你介入，战争根本不会打起来。别想隐瞒，比尔德。假如你还当我是朋友，那么就说实话。你的野心究竟已经膨胀到了什么地步？难道你也和其他卓尔一样，被罗丝编织的罗网俘虏了吗？”

“和罗丝完全无关。蜘蛛神后在这件事上并不扮演任何关键性角色。而且你未免太高看她了。蜘蛛神后的力量远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无所不能，至少她就不能左右你我的思想，对不对？”曹子文毫不在意。懒懒道：“我承认自己是做了点事，但那些都不是关键。战争之所以爆发，只因为‘十镇’和野蛮人部落之间的矛盾，本来就已经累积到了无法再压抑的地步。迟早都要打上一仗地。而我所做的事，恰恰可以让他们以后，再没有机会因为类似原因而打仗。”

传奇武技长默然半晌，点点头，道：“希望你说的都是真话，毕竟，我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他叹了口气，伸手将本来隐藏于身后的包裹拿出，放下。道：“这是野蛮人首领奇斯塔的人头。拿回来了。剑桥·霍斯也已经在我的保护下，安全入了布林·山德。”

“它是个杀鸡儆猴的好道具。”曹子文挑开包袱，向人头瞥了两眼。道：“先放着。等到明天早上，在所有野蛮人面前，用旗杆公开把它挑起来示众。布伦希蒂这位女王的位置，亦因此而更加稳当。还有剑桥·霍斯，他这个人也会对我们很有用。就像这枚棋子。”

曹子文随手拈起枚棋子，在棋盘上“啪”地下了一着，道：“看起来不起眼。但是在某些关键时刻，它会产生非常关键的作用。”

“确实很关键。因为这是着大臭棋。哈哈，将军！比尔德，你没棋了。”奥祖拉斯突然出其不意地一声断喝，拈起枚棋子，“啪”地用力放下。随即哈哈大笑。曹子文咦声低叫。定眼看上去，不由得也同声大笑起来。原来刚才他漫不经心地随意落子。居然凭空暴露出个老大破绽。研究奥术的法师，无一不是智慧过人。思虑慎密，卓尔法师虽然才学会下象棋不久。但棋力已经非常不错。这下子立刻趁机乘虚而入，不但将之前劣势霎时间尽数平反，还直逼到曹子文的老将旁边。眼看得任你棋力通神，也是回天无力了。

“这就叫一子错，满盘皆落索。”曹子文摇头自嘲道：“所以我们无论什么时候，最好都别太得意忘形。不然的话，这就是教训了。看看这盘棋，它不就正和眼下的野蛮人处境一样吗？奇斯塔自以为在下棋，其实他不过是棋子。剑桥·霍斯倒真是在下棋。可惜他眼界和格局都太小了。所以……”

“不要东拉西扯，比尔德。”卓尔法师显然对棋局很沉迷。他全神贯注地凝视棋盘，甚至连抬头说话都懒。语气中透露出老大的不耐烦。“要么，就施展点反败为胜的奇迹给我看看。要么，就干脆认输好了。”

“反败为胜？我可没有办法。其实作为棋手。你下棋的本事，早超过我了。”曹子文不在意地笑笑，道：“不过在棋盘上，虽然已经输定。但在棋局上，我至少还有个办法，可以叫你也赢不了。”语毕竟举掌虚引，发动无量气海。衍生真气旋祸将棋盘上的二十几枚棋子全都凌虚吸纳。真气微收又吐，将所有棋子一齐震成糜粉。曹子文随手拨扬，粉末随风消逝，一切了无痕迹。

看着曹子文简直只可以用“无赖”两个字来形容的手段，奥祖拉斯目瞪口呆了半天，骤然愤愤不平地站起来，大声指责道：“你耍赖！这样根本不算数！”

“怎么不算数？我们不是一直都在这样做吗？”曹子文似笑非笑，道：“棋盘上只是两方角力，但棋局外却可以变化万千。‘十镇’、野蛮人、圣西罗山、布伦希蒂、奇斯塔和剑桥·霍斯。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突然就因为我们的参与，而变成了毫无意义。现在，一切不是都被打乱，然后按照我们的希望，再重新起步了吗？记住啊奥祖拉斯，规则只是为棋子而准备。我们是操纵棋局的人，有权随时打破棋盘，然后重新开始。”

“两件事根本没有关系。狡辩也要讲讲技巧。你这种水平太差了。”奥祖拉斯不满地坐下来，挥臂将茶几上空棋盘拨开，从自己魔法次元袋里取出另外一副新的摆好。恶狠狠地道：“重新来过就重新来过。但是这次事先要说好，不准再用类似手段耍赖。”

    ……

“失败一次半次没关系，重新来过就是。”布林·山德的城墙内，贼盗组织“奥塞德公会”的秘密总部里，公会首领奥塞德随手替剑桥·霍斯把空酒杯添满，安慰道：“奇斯塔那种笨蛋，死了就死了，对于我们来说一点损失都没有。再说吧，你的那些仇人，不是在这几天里都死得差不多了吗？”

“野蛮人里面，我的仇人是都死掉了。但‘十镇’里面还没有。”满面阴霾的剑桥·霍斯，仰首喝下一大杯麦酒，恶狠狠道：“圣西罗山，那该死的伪君子！当年就是因为他，所以我父亲才会死，他是罪魁祸首！奥塞德，不是吩咐过你，一开战首先就要把这个家伙干掉的吗？为什么到现在他还能活蹦乱跳？还有，假装谈判然后突然用骑兵出击的主意，这主意究竟是谁想出来的？你们为什么不一起杀掉他？”

“我也很想杀掉他啊。那该死的假圣人，这几年一直在打压我们公会。我简直恨不得剥了他的皮！”提起圣西罗山来，奥塞德也是满脸的咬牙切齿。只是下一刻，他的表情又转换成了满身无奈。“可是打仗的时候，那该死的假圣人身边随时都跟着至少一打卫兵，这样教我们怎么下手？还有，替他出主意的人，是库达哈的大德鲁伊阿伦多。那老家伙有多么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么我们筹剡了整整五年的计划，难道就这样功亏一篑？”剑桥·霍斯不甘心地长叹。“三天后，‘十镇’就要和野蛮人签订和平协议了……真该死，要是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在‘断手塔’的时候，我就该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杀了布伦希蒂这婊子才对！”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后悔也没有用了。但是！”奥塞德目光闪烁，阴侧侧道：“并不是就没有机会了。三天以后，订立和平协议的场合里，是不准任何人携带武器参加的。要杀圣西罗山，我们正好从中下手。而且……”

这卑劣的贼盗头子，他突然意味深长地冷笑起来，道：“你肯定想不到，刚才来找我的客人，他们究竟是谁……”

第一百八十五章 鹿死谁手

三天时间弹指即过。今日正是冰风谷两大势力，“十镇”和野蛮人部落，签订正式和平条约的日子。地点就在布林·山德城墙下，是名副其实的“城下之盟”。土地浸染的鲜血殷红尤未褪色，但无数牺牲者的尸体，还有散落战场上的武器，好歹是全都打扫干净了。一座简陋小木屋搭建起来，矗立在距离城墙二百米以外的空旷土地上，作为决定冰风谷命运的舞台，它显然不够华丽。然而即将在这里上演的戏剧，却拥有着编撰最精彩的剧本和拥有最出色演技的演员。无庸置疑，这场大戏，会让所有观众都毕生难忘。

太阳初从东方升起来的时候，双方预定要到会的人就都到了。“十镇”这边不用说，因为谈判地点本来就是他们势力范围。而野蛮人们来得也极准时。隆隆声响宛若一场轻型地震，那震动发自于从远方地平线上而来，浩浩荡荡几百名推着平板车的男男女女。他们全是野蛮人们之前从都尔登湖畔四镇上掳掠得来的“十镇”居民。主要是年轻女人，也有少数准备养得两年就拿来充当奴隶的半大小孩。手推平板车上面则全是居民的财产。金币、首饰、铁器、布匹……全都应有尽有。光看这架势，率领了上百名民兵站在城墙下等候的圣西罗山，便放下了大半心。既然野蛮人们舍得把到手的财物再吐出来，那么几乎可以确信，他们的和谈诚意是真实可靠了。

队伍还隔着和谈的木屋好几百米，便停止了前进。三、四十名最强壮的野蛮人战士组成人墙，阻挡了那些暂时仍是俘虏与奴隶的人们再举步。一男一女分开人群径直走出。男子就是曹子文，而那女子则年轻、美丽、身材高挑、肌肉发达而匀称、衣着虽朴素却不失高贵。腰间系着束带，背后负着长剑，英姿飒爽。气派不凡。虽然以圣西罗山为首的六名“十镇”发言人都没见过她，可是他们立刻便已清楚，除了“冰风谷的野蛮人女王布伦希蒂”以外。她不可能再是其他任何人。

他们同时缓步而前，恰好在各自走了一百二十步以后相遇。圣西罗山凝望着野蛮人女战士，道：“布伦希蒂女王吗？我是布林·山德发言人圣西罗山，代表‘十镇’而来。我希望得到和平。还有公义。”

“我是布伦希蒂。代表苔原部落的子民而来。我希望得到生存的希望。”野蛮人女战士将自己被分配的角色扮演得很好，至少，在场没有人能够看得出她的底细。而接下来她背诵的台词，更加让人觉得，这位女王是实至名归，确实已经掌握了野蛮人部落内部的最高权力。

“以坦帕斯之名义，我得到冰风谷之王的至尊权位。然而。‘野狼部落’首领奇斯塔，还有‘幽狐部落’首领剑桥·霍斯野心勃勃。他们串通合谋，攥夺了不属于他们的权力。并且发动这场战争。奇斯塔死了。他的人头就在这里。剑桥·霍斯逃走了，但迟早有一天。他会得到惩罚。现在，我把这场战争中从‘十镇’抢走的东西还给你们。请相信。苔原部落子民的诚意。”

布伦希蒂扬手，身后的曹子文，立刻就抛出了裹着奇斯塔发臭腐烂人头的包袱。野蛮人战士们也侧身让开，带着惋惜和不甘，让几百名不再是俘虏与奴隶，而化身为难民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通过。那脚步开始迟疑，仿佛不敢相信；继而和呼吸一样变得越来越快；最后几百人同时放声痛哭着，大叫大喊大笑，连奔带跑，往布林·山德的城墙下拼命靠近过去。那种喧嚣震天动地，嘈杂得即使嘴巴接耳朵地说话，对方也未必能听得清楚。而理所当然地，圣西罗山也不可能，真的用这种姿势对布伦希蒂说话。

所以他只好什么都不说。所有人都和他一样什么也没说，紧闭嘴巴，站立原地，任由汹涌人潮从身边呼啸洗刷，急遽流淌，犹如激流中的礁石。

人潮来得快去得亦快。大开的城门口，瞬间就将几百名难民都吞下去，接纳到城内了。城墙下的广场，又再成为一片空荡荡。纵然冰风依旧低鸣呜咽，却已不再妨碍说话。圣西罗山和其他几名发言人的脸色，也恰如“凯恩巨锥”山颠积雪，融化得七七八八。

“布伦希蒂女王，你已经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所以，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圣西罗山微微弯腰致敬，伸手做了个姿势，带头向临时搭建的木屋走去。木屋内有椅子可以坐，椅子旁边是桌子，早已准备好款待客人，准备供“十镇”和野蛮人部落的双方首领，坐下谈判。

但曹子文走进木屋以后，第一眼看的决不是那些摆设，那些桌椅，那些点心和饮料。他看的是一个人，一位老人。桌子不是圆形，是长方的。而老人就像主人一样，在长方形前端的主位上正襟危坐。他身旁斜倚着根长长手杖，既非金属亦非木头，而是由蔓藤缠绕扭结，自然生长而成。曹子文立刻就感觉到了，手杖和老人身上，分别都蕴涵了极强大的能量。假使当这老人拿起手杖战斗时，所能够发挥的威力，必定惊人之极。

“这位是阿伦多长老，冰风谷的大德鲁伊。”圣西罗山介绍道：“他德高望重，最适合当我们两方之间的协调人。布伦希蒂女王，你不会反对吧？”

布伦希蒂没有回头去看曹子文，因为她已经收到指示了。野蛮人女战士严肃地点点头，道：“不反对。向来保持中立的库达哈大德鲁伊长老，应该不会特意偏袒我们中间的任何一方。”

“均衡！均衡就是当人与自然学习共存，不再和对方斗争，却试着合而为一时达到的和谐状态。也是库达哈的德鲁伊们视为神圣，并且世世代代努力去追求与保持的理想。我们德鲁伊挣扎了许多世纪，想要维持自然的微妙均衡。毫无疑问，战争会让均衡被彻底破坏。大自然因此而痛哭。冰风谷因此而流血。这不符合自然均衡之理。”大德鲁伊长老阿伦多站起来，用沉痛的语气宣布道：“所以我才来到这里，试图为你们解决矛盾与纷争。看起来我们已经有了一个乐观的开始。对吗？那么现在，各位都请坐下来，说出自己为了和平而愿意付出的代价吧，我这个老头子会帮助你们的。”

“这是一场错误的战争。然而它又并非完全错误。”布伦希蒂坐下来，将佩戴了精美黄金护腕的双臂搁在粗糙木板上，肃然道：“因为它是场生存之战。苔原部落面临春荒与寒流的双重威胁，我的族人们缺衣少食，快要活不下去了。战争已经是迫不得已的最后选择。这样的问题以前发生过，以后也一定会继续发生。假如想杜绝战争再出现，‘十镇’有义务要帮助我的族人度过这些困难。”

“‘十镇’依靠自己本事在冰风谷立足。我们并没有借助你们这些野蛮人的力量，更没有接受过你们的恩惠。”东流亡地的发言人，不以为然地道：“所以春荒与寒流都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十镇’没有义务帮野蛮人的忙。”

“我说的帮忙。不是要求免费提供粮食。”布伦希蒂忍着怒气，尽量用平静的态度说话。“而是交易。苔原子民是游猎民族。有很多野兽皮毛和肉。耶鲁·比尔德告诉我。在南方，完整的雪猿皮毛至少值得五百个金币一张。冬狼皮毛是三百。可是我们把皮毛卖给‘十镇’，你们却把价格压到三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那么低。这样不公平。”

“布林·山德里面收购皮毛的商人有很多，但是我们从来不加干涉。”圣西罗山皱起眉毛，说道：“‘十镇’只对硬头鳟鱼头骨的销售进行统一规划。强迫南方商人按照规定价格收购皮毛，对‘十镇’没有好处。”

“有好处。就是可以得到苔原部落的友谊。”曹子文不紧不慢地插口道：“苔原部落要活下去，就必须得到粮食。要得到粮食，就要用钱买。而这些钱只能通过出售皮毛获得。圣西罗山发言人，和平不是免费的。你们想避免战争带来的损失，就要承受另外一些比较轻微的损失。”

木屋内沉默下去了。对于凯迪内瓦镇、凯柯尼镇、道根之洞、还有东流亡地和蜜酒镇等南方五镇的发言人而言，他们知道这些都是真话，可是心理上不能接受。最好怎么样呢？最好一切如旧。“十镇”依然和野蛮人部落河水不犯井水，双方老死不相往来。大家都只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换言之，他们虽然不想打仗，可是更加不愿意为了避免打仗而损害自己利益，也不愿意在那块属于自己的蛋糕上平白多划一刀，然后拱手送给别人。他们不肯退让。

可是都尔登湖畔四镇的毁灭，已经让“十镇”见识到野蛮人部落团结起来以后，那种足以破坏一切的毁灭性力量。野蛮人部落之所以能够团结起来，是因为他们有了统一首领。这个首领以前是奇斯塔，他死了。可布伦希蒂又出乎意料地站出来，并且看起来，比奇斯塔更稳固地掌握了野蛮人部落的内部权力。

假如布伦希蒂也死掉就好了。那样野蛮人部落就又会恢复成过去四分五裂的一盘散沙，再也无法威胁得了“十镇”。

这种心思当然不能公然说出口，因为这样就谈判不下去了。所以他们只好不说话。圣西罗山倒是有意退一步，让出部分利益以换取和平。可惜战争已经过去了。现在他不再是独揽权力的最高指挥官，而单纯只是布林·山德发言人。他必须和其余五名发言人立场一致，同进共退。所以当其他人都不说话时，他也不能说话。

谈判刚刚开始，就这样僵住了。

南方五镇的发言人们相互对望好几眼，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们自以为做得隐秘，实际上曹子文早对这伙人的行动了如指掌。但他并不说话，甚至只当作根本没看见。因为他们只是自作聪明，而且他们要做的事，也正是曹子文希望他们去做的事。

蜜酒镇发言人站起来了，他满面笑容，显得友善而亲切。“‘十镇’和苔原部落都是居住在冰风谷的邻居。互相帮助很应该。不过具体细节我们可以慢慢再商量，不用急在一时的，对吗？布伦希蒂女王，相信您也口渴了吧？不如先请尝尝我们蜜酒镇特产的蜜酒。这是今年的新酿，口味绝对清醇。”不等对方回答，他已向旁边矗立的侍者招了招手。早就等待多时的三名侍者立刻上前，从桌子上拿走空酒杯，扭开酒桶的龙头，倒满了一杯又一杯清澈金黄的蜜酒，然后又再摆放到桌子旁边所有人的面前。蜜酒镇发言人率先端起酒杯，祝道：“为了友谊，也为了和平，让我们一起干杯！”

“为了友谊和和平而干杯。”以圣西罗山为首的其余五名发言人，大德鲁伊长老阿伦多，布伦希蒂和曹子文，全都举起酒杯，同声和应着。然后，九个人齐齐仰首，毫不犹豫地，大口大口将蜜酒全都一饮而尽。九个酒杯霎时间变成了空空如也，然后翻过来将杯底展示给其他人看。他们同时放声大笑，笑声坦率又自然，就仿佛他们真的是什么好朋友一样。然而这笑声里面究竟还蕴藏了什么，就只有各人自己心知肚明了。

笑声陡然中断，五官极度扭曲的脸庞上早找不到丝毫笑容。酒杯同时脱手跌落，在地板上砸成粉碎。带着恐惧与惶急，木屋内爆发出了一阵惊怒交集的怒骂之声！

第一百八十六章 棋差一着

变故发生得突如其来。布伦希蒂头晕目眩，腹痛如绞。她惊怒交加，霍然起立，想要指责对方的卑鄙无耻。却还未吐得出半个字，脑海已“轰”地一声炸响，眼前只剩余大片空白。布伦希蒂全身晃了晃，但觉四肢酸软僵硬，再也站不稳当。身不由己往旁边歪斜跌下，肩膀却恰好也撞上了同样摇摇欲坠的曹子文。两个人交颈叠股地扑倒落地，四肢一阵抽搐，然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酒中有毒！曹子文和布伦希蒂喝下的，赫然是两杯毒酒！

可是有毒的酒绝对不仅止两杯。事实上，木屋内九个人刚才喝下去的，赫然全部都是毒酒！这个数量非但不对，而且是大大地不对。因为在原本计划中，毒酒应该只有两杯。可是现在所有人，包括暗示侍者为野蛮人谈判代表送上毒酒的东流亡地等南方五镇发言人，也全都中了毒。

惊愕、恐惧、惶急、还有不知所措和心慌意乱，南方五镇的发言人们呼叫、咒骂、哀求、哭喊。各种各样最激烈的反应，全都在霎时间爆发出来，然后就如同潮汐般急速退却。酒中所下的毒药极剧烈，而且发作得宛若暴风骤雨。眨眼间五名发言人全都嘴唇发黑，同样如同僵尸般瘫痪在地。

没倒下去的只有圣西罗山和大德鲁伊长老阿伦多。他们体质比其他人强韧得多，酒中毒性固然猛烈，但在他们两个身上发挥作用的时间也比较慢，为他们活下去争取了极宝贵的几秒。把握稍纵即逝的机会，他们不约而同地，同时向自己所依靠与信仰的神祗。吟唱出祈祷的灵歌。

魔法光芒瞬间如同流水般洗刷全身，将来势汹汹地毒性强行压了下去，却没能将它彻底清理驱逐。圣西罗山的力量也就仅此而已了。毕竟他只是一名战士，不是牧师。尽管信仰泰尔的心极坚定。但他仍然无法从正义之神那里求取到更多的力量。但阿伦多长老则不同，身为这世界上屈指可数的极少数几位大德鲁伊之一，只要可以争取到宝贵的时间释放神术，没有任何毒药毒得死他。他甚至已经开始了吟唱另外一段灵歌。目标对象却不是自己，而是布伦希蒂。长老完全明白要是野蛮人女王死在这里，后果将会是多么的严重，

可惜这个神术根本没有机会释放得出去。为他们端上掺毒蜜酒的三名侍者们。其中两人已揪开了遮掩自己脸孔的兜帽。从怀内掏出匕首，像恶狼似地扑上来，分别在阿伦多长老和圣西罗山的胸膛与背脊上，手起刀落地凶猛戳刺。浅蓝色毒血如箭激射。染了两名刺客满头满脸。全无防备的阿伦多长老闷哼一声，俯伏在地，不知生死。圣西罗山却痛声惨呼，用尽全身残力，反臂一手肘狠狠撞在攻击自己的刺客胸肋间。“喀嚓”声响，那刺客胸膛肋骨也不知道被撞断了多少根，整个人都像泄气皮球般软软委顿下去，竟是比自己要杀的人更快下了地狱。

“剑桥·霍斯，我认得你！”圣西罗山同样瘫坐在地。他背靠着一张翻倒的椅子，勉强喘息着抬起头来。目光紧盯在那名没有动手的侍者脸上。嘶哑变形的说话声早没有了平时的洪亮，却反而更加沉稳。能够当上“十镇”首都布林·山德的发言人，圣西罗山也不知道曾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经验教会了他，想要活下去，首先就不能自乱阵脚。

“是我。想不到你还真命硬，圣西罗山发言人。”剑桥·霍斯也揪开了兜帽，将自己阴沉沉的嘴脸暴露出来。他横臂阻挡了剩余那名刺客的动作，慢慢地从绑在手腕的皮带上抽出柄短刀。他双眸内发出奇异神采，嘴角因为兴奋而不住抽搐。

“不过你再命硬也撑不过几分钟。布伦希蒂那个婊子已经死掉，你们这些发言人也死得差不多了。无论‘十镇’还是野蛮人部落，现在都没有了领袖。”剑桥·霍斯狞笑道：“把你也干掉以后，我就回去野蛮人部落，然后率领那些没大脑的傻瓜再次进攻。布林·山德、东流亡地、蜜酒镇……‘十镇’里面剩余的六座城镇，全都会步都尔德湖畔四镇的后尘，被全部烧光、杀光、抢光！”

“别、别小看了我们！‘十镇’的居民，不是、那种任人欺负也、也不还手的、废物！我们，会，会让，野蛮人遭受、最惨痛、损失！”圣西罗山声音断断续续，语气里蕴涵地信心，却是任何人也无法忽视。

“你以为我会在乎？”剑桥·霍斯恶意低笑，突然急转身，一刀刺进身边刺客的心脏。刺客如遭雷击，双眼像死鱼般向外凸出，连垂死惨呼都叫不出来，已似烂泥般瘫软在地，变成死尸。落难的“幽狐部落”首领在死人衣服上把鲜血擦干净，向圣西罗山逼近两步，声音虽然压得极低，但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疯狂与怨毒，却是表露无遗。

“死吧，全部都给我去死啊！无论野蛮人部落毁灭还是‘十镇’毁灭，对我来说都没有两样。最好就是你们打成两败俱伤，然后统统都死掉。冰风谷，这该死的地方根本是块受诅咒的土地！住在这里的人全是自私又贪婪的魔鬼。为了要让你们全部毁灭，我忍耐了十几年，也筹划了整整十几年，现在……”

咒骂与诅咒声嘎然而止，剑桥·霍斯仿佛意识到自己说太多话了。他用力摇摇头，自嘲道：“我也真是兴奋过头了，居然和你说这种没意义的废话。反正你也要死了，知道那么多还有什么用？好吧，尊敬的圣西罗山发言人，你准备好去死没有？”

“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混到这里来……当上……侍应的？”圣西罗山的脸色越来越差，却仍旧竭力想拖延时间。从眼角余光可以看到。后背连中两刀而倒下去的大德鲁伊阿伦多长老，手指仿佛抽动了几下。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情急之下一厢情愿而产生的错觉，可是他在赌。作为世界上极少数的几位大德鲁伊之一，阿伦多长老，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人杀害吧？

“这个倒是告诉你也没关系。”剑桥·霍斯背对着阿伦多长老，没注意到任何异动。他蹲下来将短刀顶在圣西罗山咽喉上，狞声道：“这场战争本来就是由我和‘奥塞德公会’共同策划出来的。他们帮我铲除野蛮人部落里面的敌人，而我则帮他们铲除‘十镇’里面妨碍公会的人。当然也包括你。可是我能偷偷潜入这里来给你们端上毒酒，还要多亏了南方五镇发言人那几个蠢货。是他们首先找上‘奥塞德公会’。企图万一谈判不顺利。就毒死布伦希蒂，瓦解野蛮人部落。打的主意是不错，就可惜这群傻瓜没料到，自己也会给布伦希蒂陪葬。哈哈，哈哈哈～～～”

酣畅淋漓得让人心寒的长笑声中，剑桥·霍斯再不迟疑。短刀用力压下切入肌肉，动作干净利落。措手不及连最后反抗都没机会发出的圣西罗山闷哼一声，立即气绝。这位“幽狐部落”的前首领冷笑着站起身来，向四周俯视环顾。

两名“奥塞德公会”的刺客，六位“十镇”发言人，曹子文和布伦希蒂，还有阿伦多长老合共十一人尸横就地。冰风谷两大势力的首脑全部被他一网打尽，他脸上却没有半点高兴的神情。反而越见愤怒和怨恨。剑桥·霍斯将兜帽重新盖起，冷冷道：“你们等着吧，很快就会有成千上万人来为你们陪葬了。通往地狱的旅程，会很热闹的。”

“或许吧。不过地狱的风景很沉闷，远远比不上冰风谷。我已经看腻了。”曹子文懒洋洋的调侃忽然响起。剑桥·霍斯呼吸骤然为之一窒。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呆呆看着曹子文从地上站起来，好整以暇地拍打身上泥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蜂蜜酒里面的毒药是他亲手下的，他最清楚药性的厉害。那么一大杯蜂蜜酒灌下肚，别说普通人，就是以巨人的强韧体质都绝对保不住命。可是为什么？

“很奇怪为什么我没给毒死，对不对？”曹子文笑笑，走过去提起橡木酒桶，打开嗅了嗅，称赞道：“确实是好酒。可惜给下了药，让原来的味道逊色了不少。不过现在嘛……将就将就也就算了。”语毕高举酒桶，蜜色酒线源源倾注，被他张嘴接住大口大口吞下。连吞了七八口，曹子问这才放下空掉小半的酒桶，抹抹嘴巴笑道：“其实你应该得到奖赏。这几个不自量力的笨蛋早该死了，但我又不好亲自下手。有你代劳倒正好省了我不少事。很好，很妙。”

剑桥·霍斯面色如土，连连后退。双眸内的疯狂早被恐惧所替代。他喃喃道：“你……你不是人，你不是人，是恶魔！”

“我不是恶魔，只是个比较不平凡的人罢了。”离火玄冰功为佛门至高无上护法神功。曹子文已达至第三层“发光地”境界，早是百毒不侵。但他也懒得向对方解释什么。曹子文微笑着拉过张椅子，坐下。他跷起二郎腿，悠然道：“剑桥·霍斯，你是个聪明人。可惜太过执着于仇恨了。否则的话，应该还可以做出更大成绩来。怎么样，要不要到我手下来做事？我保证，你可以得到任何梦想中的一切。”

剑桥·霍斯冷笑着一咬舌尖，让剧痛刺激自己恢复镇定。随即翻手又拔出另外一柄短剑，双刃在手，勇气登时大增。他决绝道：“除了让‘十镇’和野蛮人部落全部死光以外，我什么都不需要。耶鲁·比尔德，毒药毒你不死，我倒想看看刀子刺进心脏，你究竟还能不能活下去！”语音未落，剑桥·霍斯像头真正狐狸般东跃西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逼近曹子文。精光闪耀的锐利双刀，瞄准了曹子文咽喉和心脏要害，如风急划而出。

“叮、叮”连续两声急响。剑桥·霍斯满面骇然，整个人保持着攻击姿势，像中了定身法术一样丝纹不动。两柄精钢短剑停留在曹子文微泛金光的皮肤表面，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再深入下去。他嘴唇苍白如纸，颤抖着说要说话，却竟是无论如何用力都说不出片言只语。

以曹子文今时今日水准而运起如意金身护体，别说这样两柄毫无魔法的普通武器，即使盗贼之神马斯克用神剑“秘密低语者”亲自出手，也休想能够轻易伤得了他。

曹子文叹了口气，惋惜道：“可惜，真的很可惜。剑桥·霍斯，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原来看走眼了。真正的聪明人应该会审时度势，并且正确衡量自己与敌人的差距。这些你都做不到，看来也不过是小聪明而已。那么，你就对我没有用了。对于没有用又企图杀我的敌人，你说，我会怎么对待你呢？嗯？”

曹子文这句话问得亲切又自然，决不带丝毫杀气。但在剑桥·霍斯心灵上引发的恐惧，却更要远远超越了疾言厉色的赤裸裸威胁。他陡然大叫一声，抛开武器，转身连跌带撞地往门口冲过去。曹子文叹了口气，以剑指虚引。两柄短剑同时一颤，似被注入灵气生机，幻化出矫矢灵动的两道如龙青光。恰若流星赶月，往剑桥·霍斯这枚弃子背部急射而至。“噗噗”两下微声过去，“幽狐部落”的前首领扑地俯跌，左心右肺同时遭自己武器并排插入。现在，他总算可以抛弃一切，永远不用再被仇恨所折磨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自然平衡

就在剑桥·霍斯中剑同时，柔和的浅绿色光芒陡然从阿伦多长老体内透发，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冰风谷大德鲁伊喉咙内“咯咯”作声，背上刚才被刺客匕首偷袭所造成伤口迅速愈合。他霎然睁开眼睛，上半身像截木头般直挺挺坐起，恰好看见了，〖幽狐部落〗前首领倒下去的那一幕情景。

“你……你杀了他？”阿伦多长老喃喃地说出自己眼前所见的事实。大德鲁伊的灵魂总是与他所守护的圣林有着密不可分的神秘联系。而和阿伦多长老灵魂连接的正是〖库达哈大橡树〗。这棵高耸入云，并且拥有着不可思议力量的圣树拯救了阿伦多长老同，将他硬生生地从死亡边缘拉扯回来。可是同时，他的思想也无法避免地受到了大橡树影响，变得木纳迟钝。在刹那间，阿伦多长老还无法理解，剑桥·霍斯的死亡究竟代表什么，然而影响毕竟只是暂时性的。下个瞬间，阿伦多长老已经恢复了他的睿智，涣散眼神迅速凝聚起来，大德鲁伊加重了语气，郑重道：“耶鲁·比尔德，你杀了他！杀死了〖十镇〗的侍者！”

“他不是〖十镇〗的侍者，是我们苔原部落的叛徒剑桥·霍斯。”曹子文皱皱眉头，对阿伦多长老指责性的语气感到十分不满。大德鲁伊抓起手杖，环顾木屋。目光每在一具尸体上扫过，眼神就更加严厉了几分。池最后看到布伦希蒂时，他深深吸了口气，抬头紧盯住曹子文，仿佛法官宣判犯人罪状般。庄严道：“她没有中毒。野蛮人女王布伦希蒂还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身为这场谈判的主持人，我有权要求一个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不是犯人，你也不是法官，阿伦多长老。”曹子文耸耸肩，越来越觉得不耐烦。他有预感，这个顽固老人已经作出判断了。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的判断没有错。然而那不是基于法律上的证据而完全只因为偏见和直觉。偏偏讨厌地是这种毫无根据的判断，反而更加接近事实真相。

“我确实不是法官，但是维护平衡，却是德鲁伊的天职。”阿伦多长老证据越来越是严厉，而且态度更拙拙逼人。他“咚”地用力将手杖在地下一顿，喝问道：“耶鲁·比尔德！假如你不能提出确实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无辜，那么，我只能认为。是你串通剑桥·霍斯，谋杀了圣罗山还有其余五位发言人。”

“串通剑桥·霍斯？哈哈，好笑。那么请问，我又为什么要杀他？”曹子文反问，但他也知道，这个问题难不倒阿伦多长老。大德鲁伊已经用自己的想象力，在自己脑里推论出了所有前因后果，并且对此深信不疑。果然，对方立刻以极威严口吻，一字一顿控诉道：“杀、人、灭、口！耶鲁·比尔德。你利用完剑桥·霍斯，然后又害怕他将你干这些见不得人的秘密泄露出去，所以干脆杀了他，以为这样就永远没人知道你的卑鄙阴谋了，对不对！？”

曹子文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即使我说不对，以上猜测是完全错误。你会相信吗？假如不信的话，我多说这些废话干什么？不如大家都节省点时间吧，大德鲁伊阁下，你究竟想怎么样？”

“维护均衡是德鲁伊的天职。”阿伦多长老神情严肃，森然道：“我必须保证冰风谷地和平不被破坏，保证战争不会再度爆发。这次谈判就是为此而召开，可是你。耶鲁·比尔德！你用阴谋诡计谋杀了〖十镇〗的所有首领，将和平希望打成粉碎。为了挽回平衡，我必须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作出补偿。”

“明白明白。简单来说，就是你想杀掉我。让冰风谷恢复成你心中的那副狗屁平衡模样，对不对？”曹子文忽然反问道“阿伦多长老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也看你们这些德鲁伊不顺眼很久了。库达哈自持有所谓神圣大橡树保护，地位独立超然，于是既不加入〖十镇〗，又不和野蛮人部落亲近。却经常对别人指手画脚诸多挑剔。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不妨老实告诉你，阿伦多长老，我本来还想等完全确立了对〖十镇〗的野蛮人部落统治权以后，再慢慢地收拾你们。但是眼下看来……”

曹子文讽刺地冷笑着，忽然手起掌落，无声无息地在身边长桌上击了一记。桌子和木屋相同，都是临时急就章地砍下树林里的原木搭建而成，用的是至少有上百年树龄的老松，虽然连树皮也还没有剥下，外貌丑陋，但质地坚硬却绝不下钢铁。曹子文这掌毫无半丝煊赫声势，似乎平平无奇，但一掌过后，整张足可容纳二十多人同时坐下聚餐的木桌，竟骤然像沙子捏制一般，“哗”地崩塌下来，化作大堆再看不出半丝桌子形状的细碎木粉。

如意禅之〖苦集灭道〗！曹子文不过只运起三成掌力小试牛刀，却已足以惊世骇俗。阿伦多长老瞳孔猛烈收缩，飘扬木粉还未完全落地，他突然放声呐喊着，高举木杖，重重往地板敲击而下！

“耶鲁·比尔德，披着人皮的恶魔！为了冰风谷的和平，滚回你的深渊老家吧！”

手杖与地板相互撞击，“轰”地爆发出一下惊天动地的爆炸。耀目强光刹那间刺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响声更是震耳欲聋。滚滚火球汹涌滂湃，向四面八方急遽席卷，瞬间将整个空间都变成了焦火地狱。狭小木屋根本无法完全吸收容纳爆炸威力，巨大冲击力让房屋结构被破坏殆尽，四壁木料连半秒种都无法坚持，随即“蓬”地燃烧起来。各自向不同方向垮塌，将所有活人和死人全都深深埋葬。

木屋以外，站在布林山德城墙上地〖十镇〗士兵，还有平原远处的野蛮人战士们，同时震惊地张开再也合拢不上的嘴巴，呆若木鸡地死死盯紧了那座毫无预兆便突然炸开的木屋。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更没有人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办。烈焰冲霄，宛若一条火龙般扶摇直上，在离地几十米处半空轰然爆散。形成大团炽热火云。纵然距离双方都至少有上百米远，可灼人热浪却同时向〖十镇〗士兵和野蛮人战士们扑面而来，将他们的头发烤成枯萎卷曲。

一切并未就此结束。恰恰相反，它仅仅是个微不足道的开始。清啸声如九天龙吟萦久不绝，火焰坟墓陡然由内而外地炸开。无数条仍旧猛烈焚烧地木炭。如稻草般高高飞扬，随即“砰砰嘭嘭”地落了满地。以玄冰之气护住自己和布伦希蒂，使爆炸高温所难逾雷池半步的曹子文屹立如山，向大德鲁伊嘿声冷笑。精纯真气顷刻游走全身，悍然发动了无量气海。

七旋斩之〖鲸吞势〗首次在费伦大陆地表上施展。光天化日之下，其效果更加震慑人心。火焰浓烟瞬间全被真气旋涡所衍生强大吸引力纳入指掌之间，不住压缩再压缩，瞬间凝聚成一个仅有足球大小的炽热火球，曹子文扬声大笑，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阿伦多长老，在下借花敬佛。原物奉还。接住！”身不动臂不抬，掌心吐劲，烟火球如炮弹呼啸激射，当头向库达哈的大德鲁伊轰了过去。

这几句话曹子文说的是汉语，阿伦多长老根本听不懂。而他也从来没有指望过，光凭为着〖阳炎爆〗就能收拾掉。在他眼内像恶魔般恐怖的曹子文。苍凉雄浑地祈祷灵歌如流水自然，虽然正面临生平未见的大敌，却依旧没有半丝逼促。稳如磐石地双手高举手杖，第二次往地面泥土重重顿下。

本身就是用蔓藤相互缠绕而成的手杖，深深扎入泥土，像活过来般连连颤抖。特意平整过地地面忽然似出现无数条巨大蚯蚓蹿舞蠕动。纷纷拱隆贲起，腾伏不定。电光火石间，只听“哗啦”声响，六头浑身绿叶青翠欲滴。同样由无数蔓藤构成身体的怪物破地钻出，恰好前后左右地构成一堵铜墙铁壁，将阿伦多长老保护得密不透风。烟火球携带雷霆之势迎头痛击，却还未来得及命中原定目标，已先被其中两头蔓藤怪舍身抢上以已身硬接。烟火爆散，漫天满眼枝叶横飞，两头怪物诞生还不够三秒，已被炸成支离破碎，尸骨无存。

“攻击这恶魔，别让他打扰我。”阿伦多长老向剩余四头蔓藤怪厉声下达命令，自己则向后疾退。大德鲁伊战斗经验丰富，见识赤曹子文那拍碎长桌的掌力，早知道近身战斗对自己是绝对不利。他迅速和敌人拉开距离，再度将灵魂和库达哈地神圣大橡树相互连结。绿色光芒从他皮肤下隐隐透发，越来越浓，越来越烈，像无形大手似地随手了大德鲁伊向半空冉冉浮升。甚至连云层后面的太阳，也被掩盖得惨淡无华。霎时间天地间惟有一片碧油油光辉。此情此景，宛若神迹。目睹着奇迹出现的人，不管是〖十镇〗士兵还是野蛮人，全都齐声惊呼，甚至还有不少人已经五体投地，向如同神般的阿伦多长老磕头膜拜。

“我非常期待，阿伦多长老。”曹子文嘴角边泛着讽刺的淡淡微笑，右掌凝气如刀，一刀将率先扑过来的那头蔓藤怪斩成左右完全对称地两片。“自从来到地表以后，你是我所遇上过拥有最强力量的人。”他语气慢吞吞地，刀势却如雷鸣电闪。浮光掠影间，刀芒在紧接着扑来地两头蔓藤怪颈项间划过。蔓藤怪不是真正生物，少了个脑袋也对它们行动没有什么妨碍。可惜刀芒中足以焚铁融金的离火之气，却正好 是这种植物生命体的天生克星。火劲贯体爆破，威力足以媲美手榴弹。

曹子文耸耸肩，将破碎蔓藤震开，撤去火刀气兵，化掌为爪，硬生生插入最后一头蔓藤怪胸口，五指前入后出。暴烈火气瞬间将整头足足有两米半高的蔓藤怪焚烧成灰。曹子文后退两步，运气扬声，彬彬有礼向大德鲁伊道：“所以一掌杀了你，确实太可惜了。请努力发挥出所有力量吧。我也有很久没有像这样痛痛快快地舒展过筋骨了。请千万千万不要让我失望才好啊。”

“不会教你失望的，披着人皮的恶魔。”悬浮半空的阿伦多长老猛然睁开紧闭眼眸，寒风呼啸，指起如雪须发。手杖横持于十指之间，当真神威凛凛。从神圣大橡树身上吸取而来的力量，使他在这片刻拥有了呼风唤雨的无边大能。漫天乌云聚拢，沉甸甸黑压压，向地面急促降落而来，云层内雷声隐隐，银蛇乱蹿。一切，宛、如、末、日！

轰雷炸裂，天地间的所有事物，尽被耀目电光掩埋！

第一百八十八章：一刀绝空

轰雷炸裂，天地间所有事物，尽被耀目电光掩埋！已将自身灵魂与库达哈神圣大橡树，相互结合为一体的大德鲁伊阿伦多长老，施展最强力量，召唤出闪电风暴。九天雷动，万千银蛇狂舞，共同汇聚最最霸道的霹雳神剑，划破乌云，携带绝对毁灭性的破坏力蜿蜒降临大地。空气中电流暴起蔓延四方，让方圆百米以米以内，尽成一片生人勿近的——死亡禁区！

自然天地之威骇人听闻，即使只是远远看着，也绝对足以让人魂飞魄散。布林山德里面，甚至有数以千计的平民，已经惊慌尖叫着跪倒在地，哭喊着向自己知道的所有神祗大声祈祷。然而这种种凶狂霸道的无穷杀意，滔天声势，看在曹子文眼中，却只不过统统付诸一笑。

既非冷笑亦非哂笑，不是轻视的笑也不是嘲弄的笑。是兴奋的笑和自信的笑，是猖狂的笑更是争强好胜的霸道长笑！双掌合什一拍，正宗离火玄冰功运走全身，护法佛兵琉璃戒刀如一泓秋水，赫然已在掌中！

龙吟长啸，宛若平地惊雷，声闻十里。一道紫气拨地冲霄，直欲与天比高。七旋斩之〖电鳗殛〗同样可以吞雷吐电。曹子文浑身电光萦绕，运转神功，挥刀横砍。以电击电，以雷破雷。雷霆斗霹雳，两雄相遇，力强者胜！

银光如雨爆散，撕天裂地的怒雷咆哮，几乎将城墙内外所有人的耳膜震破。万千上万个喉咙狂嘶哀号，却没有一双耳朵能够听得见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无形声音已经摧毁了他们所有人的全部力量。震散了他们身上每一根骨头。他们竭尽残刀，企图用手掌、衣服，用枕头、用被子，用所有可以阻挡这种声音穿透的东西掩住自己双耳。但声音还是顽强而固执地穿透了所有障碍，往他们耳里钻，往他们心里钻。

没有人再可以依靠自己双腿而好好站立。他们精神都已完全崩溃，几乎要发疯。此时此刻，只要能够停止这种声音，他们甚至不惜牺牲任何代价都情愿。即使，这代价就是死。也愿意。！

但这漫长得仿佛要将他们生命都挥霍殆尽的轰然雷震，就像是永远也不会停止，谁也不知道还要继续多久。除了无奈承受，他们无法再做更多。在真正强者面前，这些蝼蚁小民的生命，原本便是微不足道。

最漫长的一刻，也只是最短暂地一刻。虽然惊鸿一瞥。却已让这些平凡人目亲眼见识到了，何为地狱。

一十五刀挥过，击溃一十五道狂雷暴电，曹子文刀意挥洒得酣畅淋漓，手上闪烁妖异紫光，早无昔日半分正气凛然感觉的护法佛兵琉璃戒鼠标，却仿佛仍意犹未尽。无奈身法已尽。冲天之势转而下坠。他于半穿中深吸口气，陡然断声大喝。举掌向下凌虚邀击。离地虽有三十几米高，雄浑掌力却决不因此稍减半分。掌力反震，曹子文身形一顿，如旗花火箭不跌反升。瞬间更高过了漂浮半穿的大德鲁伊。他的目标不是这个垂垂老朽的阿伦多，而是——天！

十成离火之气尽注于琉璃戒鼠标，曹子文举刀朝天，巨大刀芒形相顶天立地，恰如擎天巨柱。他反臂横刀，朝天砍出了朴实无华，纯以惊世力量为持地一着无匹刀罡。这破风排云的一刀，足以令三界动容，众生失色！

剑走轻灵，刀重刚猛。大拙返璞，一刀足矣。

漫天乌云在神掌传人十成离火之气的刀罡劈下，瞬间尽数被炽炎火劲蒸发得风流云散。还了大地一个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骄阳破霾，将阿伦多长老身上的幽幽绿光压得似有似无。笔直堕地的曹子文手掌在琉璃戒刀刀身上轻抚而过。抬头看看依旧悬浮的大德鲁伊，摇摇头双掌再合，护法佛兵已消失在左手中指地火云戒风。轻蔑之情，溢于言表。

“冰风谷的大德鲁伊又怎么样？要杀你，我甚至用不着动用这柄刀，只是赤手空拳便足够了。”

这句话曹子文没有用嘴巴说，而是用动作与表情在说。阿伦多长老老眼尚未昏花，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同样徐徐落地，而且身上光华消散地他脸色苍白如纸。突然间紧紧按住胸膛处心脏的位置，向前踏出半步。摇摇欲坠的身体若非依靠在手杖上，早已不支倒下。一张嘴，“哇”地吐了大口乌黑淤血。

借助神圣大橡树的力量，这种方法自身有其极限存在。虽然可以短时间内强行提升实力，可是对身体却是个严峻考验。连续使用了几个顶级法术，还强行将法术效果强化。即使大德鲁伊身体再强壮，也终于无以为继了。

“耶鲁·比尔德，你这头披着人皮的恶魔，用不着得意。”阿伦多长老骤然间好似苍老了几十岁，不但脸上皱纹更深，而且声音更虚弱得仿佛大病未愈。“总有一天，自然的均衡将被恢复，而你也会得到报应！会有许多比我强大无数倍的善良力量出现，将你彻底消灭。”

“我看错你了吗？长老阁下？”曹子文缓步而前，皱眉道：“这种无聊废话，不该从你这么一位睿智长者口中说出来。善良和邪恶吗？好笑，什么叫善良，又什么叫做邪恶？根本是种无稽笑话罢了。阿伦多，这个宇宙里只有两样真理是至高无上。秩序或者混乱，就是这么简单。冰风谷从前处于混乱中，而我将为这块土地带来秩序。在我的统治下，这块荒芜大地将焕发出蓬勃生机，并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繁荣。”

“但是在这种繁荣背后，要付出多少鲜血和生命作为代价？”纵然体力不支，气势仍不甘落于下风的阿伦多长老声音越来越是衰弱。眼眸内的神采也不断黯淡下去。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了。

“人总是要死，对不对？能够为了我地事业而死。那是他们的光荣。再说只要女人们努力点生，过得几年，还怕没有人吗？”

曹子文越行越近，终于在距离大德鲁伊身外两步处站定，淡淡道：“刚才你不是问为什么杀剑桥·霍斯吗？现在就告诉你，不是为了什么狗屁杀人灭口。我要杀人，用不着借口。我决心要做的事，也不怕被谁揭破。他之所以死，只是因为他拒绝了招揽。不肯为我卖命。阿伦多长老，你地力量很强，是我需要的人才。怎么样，要不要来帮我忙，一起将冰风谷建设得更加好？想清楚。再回答。”

“要我成为恶魔的走狗？决不！”大德鲁伊长老阿伦多，陡然放声嘶吼。他狂乱地猛烈摇头，扬起了满头白发。本已略显松弛地十指骤然一紧，提起已经变成枯黄萎败的蔓藤手杖，用力一折为二。

顷刻间仿佛千个太阳在手里，耀目金光遽然绽放，向曹子文身上各处要害暴死激射。光芒如刀如剑，如枪如矛，无坚不摧，遇物即爆。〖阳炎射线〗。这才是大德鲁伊长老，真真正正的最后一击！

彼此距离既近，来得又万分仓促，曹子文简直避无可避。然而他变不需要躲避。如意金身护体，曹子文罡气外释，扬声震喝。淡淡金光瞬即形成最坚固保护罩。将连续五发阳炎射线尽数承受。如来神掌传人双掌左指右掌，冰剑炎刀快逾电闪，第一时间发动凌厉反击。

寒内凝血彻骨，炎浪销铁熔金。冰火并作，凌迟碎尸！

刹那间。随着大德鲁伊的生命消逝，远方库达哈小镇上，那棵高耸入云，支撑庇护了整座城镇的大橡树，骤然无力地低垂下它的所有枝叶。微风吹拂，发出阵阵沙沙声响。那响声既似悲泣，又像叹息，带了说不出地惆怅哀伤。

静，四周唯有宛若梦魇般死寂的静。没有人被大德鲁伊的死而感到震惊。因为无论野蛮人战士还是布林德城墙的士兵，都还几乎没有人看见这一幕。适才雷霆轰爆地恐怖声响，所造成影响仍未过去。事态发展与变化太快了，他们还跟不上。别说 个阿伦多长老死云，即使天崩地裂，地动山摇地大变故发生，他们也未必能够立即就察觉得到。

所以曹子文也不由得稍微考虑了一下。原本他是计划着等剑桥·霍斯将〖十镇〗发言人都干掉以后，就发射讯号呼唤援军。只须一声令下，早在塔马兰镇上集结完毕的野蛮人军队，用不着半小时就能赶过来发动进攻，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必要借助野蛮人军队了。面对满城几乎完全丧失战斗力的布林山德平民，曹子文只依靠一个人，就能将面前这座〖十镇〗的首都踏平。

是干脆一点达成结果算了，还是麻烦一点，再尽量享受多点观看野蛮人们屠城抢掠的乐趣好呢？他还打不定主意。

然而他并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因为不自量力的人，已经接踵而至，战幔并未降落，而只是稍作休憩。如今，它又再度揪起。

箭矢的尖锐破空声撕裂沉默，从城墙上呼啸着当胸疾射，曹子文心不在焉，只是下意识抬手云接。如意禅之〖万法唯识〗，向来万不失一，这次也并不例外。只是食中二指甫夹住箭杆，突然“轰”地又是一下震爆。火舌翻腾疾卷，破坏力意不下于刚才阿伦多长老的阳炎射线。出乎意料以外的攻击，让曹子文也不由得微退半步以卸烈劲。火焰高温蒸腾，让眼前所有事物都突然为之跃动模糊。满目赤红之间，接二连三的魔法爆破箭，已连珠发射，攻势前后相连，绝无半分间歇。

曹子文双眉上挑，心中微觉诧异。不是因为这发箭人箭术高超，而是因为他竟然隐隐约约地，在箭枝之上捕捉到了几丝他似曾相识的气息。可是霎时间又实在无法想得起来究竟是谁的气息。他无暇多想，坚掌并立，引臂上击，断喝道：“南无，阿弥陀佛！”

离火玄冰功引动出了如意禅中威力最盛的一式〖大日虚空〗。掌力若穹庐泽被，广布周身。魔法爆破箭被掌力所阻，尽止步于曹子文身外五尺处。连环爆破声此起彼伏，将地面泥土炸得翻飞不绝。曹子文扬声送声，问道：“是谁在鬼鬼祟祟？出来！”

几个陌生声音从天而降，异口同声咒骂道：“耶鲁·比尔德，统领黑暗精灵的邪恶之徒，为了所有善良民族的利益，你云死吧！”一场魔法飞弹地狂风暴雨，迅即伴随着咒骂声，当头洒下。

第一百八十九章：百剑无终

“总共五个人。”用不着睁开眼睛看，光凭着对四周气流的感应，刹那间曹子文已计算出来袭敌人数目。魔法飞弹数目虽然又多又杂，但还难他不倒。〖魔鱼隐〗身法展开，宛若庭徐闲步，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间躲开飞弹狂轰滥炸，两轮猛攻无攻而返。来袭者也只能销停略作喘息，然后再重组攻击。曹子文脚步一顿，喝道：“出来！”炎刀冰剑暴起延伸同志极广大究竟内纵横交割，将所有来袭者尽数逼迫得无处容身。虚空中身影晃动，由淡而浓，不多不少，正好五人前后地同时现身。虽然个个模样狼狈，但依旧保持着将曹子文包围中心同，随时可以联手夹击的姿态不变。

曹子文收敛神功，好整以待暇地看看这几个突然冒出来的敌人，微笑道：“各位是什么人？应该和〖十镇〗无关吧？为了所有善良民族的利益？说得很好啊。不过各位为什么认定我就代表邪恶呢？”

“耶鲁·比尔德。你不认识我了吗？可是我却还认识你啊。”手执弓箭，满面恨意的金精灵魔射手玫拉瑟向前走上两步，猛然拉下了，平时为了遮掩脸上丑陋伤痕而戴的兜帽，喊道：“看啊！这张你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脸庞，难道已经被忘记得干干净净了吗？”

“玫拉瑟？我记起来了。”曹子文记性还没那么差，连不过一年前的事情都忘记。他环顾四周，晒道：“这么说来，你们都是来自地联邦首都，银月城吧？能够在冰风谷这种偏僻地方，同时见识到五位竖琴手，实在是够稀罕。在下对银月城主，艾拉丝卓女士的风采向往已久。各位回去的时候，请代我向艾拉丝卓女士问好。”言毕深深弯腰鞠躬行礼，四名竖琴手紧绷脸面肌肉，既不动也不说话，全神贯注地紧握武器，仿佛随时在提防着曹子文暴起伤人。

反而是菲雅·提利干笑一声，摆手道：“可受不起你这礼啊，耶鲁·比尔德先生。我是来自千帆之城，路斯坎巫师塔的菲雅·提利，并非竖琴手，银月城？这辈子我还没去过呢，因此很抱歉，无法替你将这声问候转达绘光耀女士了。”

“千帆之城吗？”曹子文登时来了兴趣。他站直了身体，笑道：“路斯坎和冰风谷，可以说是距离最近的两位邻居了。到〖十镇〗里来作生意地商人，路斯坎占了很大份额。或许我们以后还可以更加强这种联系的，同意么？”

“同意。千帆之城并非一个带有偏见的城市。”菲雅·提利微微欠身，道：“只要他可以替路斯坎带来更多利益的话，我们不在乎谁统治冰风谷。耶鲁·比尔德先生，你……”

“够了，菲雅。你难道想要背叛银月女土吗？”吟游诗人瑞恩斯坦皱起眉头，大声喝制了法师继续讲下去。德鲁伊艾瑞贝斯，更加满脸悲愤地将橡树手杖在地面一顿，沉喝道：“耶鲁·比尔德，你逆时针杀了大德鲁伊阿伦多长老！这笔血债我要你用血来偿还。”

“请搞清楚，各位竖琴手们。”曹子文沉下脸色。冷笑道：“不要把别人的尊敬当成怯懦，更不要将礼貌看作畏缩。冰风谷不属于北地联邦，银月女土权力再大也管不到〖十镇〗来。我在这里干些什么事，难道还需要经过竖琴手批准不可吗？

　“为了所有善良民族的利益，银月城有权力，也有义务挺身而出。摧毁你们这些邪恶黑暗精灵的阴谋。”银月小队首领，艾拉丝卓之子，半精灵竖琴手西蒙伸手阻挡了其余同伴们继续说话。他缓缓从腰间拔出细刺剑〖辛迪加〗这柄拥有强大力量的魔法武器上，立刻闪耀出优雅浅绿色光芒。他也不回头，冷冷向菲雅·提利提醒道：“路斯坎巫师塔还欠着银月城地人情。菲雅，你应该还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对吧？”

“没有忘记，也不会忘记。你放心好了西蒙。”巫师干笑着，随即撩开长袍，慢吞吞地向曹子文展示了自己腰间别着的两根魔杖。“请小心。耶鲁·比尔德先生。在接下来的战斗里，我将协助他们，竭尽全力地杀死你。路斯坎不和弱者做交易，光耀女士可是魔法女神蜜斯拉的选民，相信你也清楚，对吗？”

“蜜斯拉地选民确实值得尊敬。可惜，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并不是艾拉丝卓女土，”曹子文看也不看那四名竖琴手，仍旧和路斯坎巫师谈笑风生。“否则的话，现在我也不会再继续站在这里了。菲雅法师，请尽管放心好了。等到这场无聊战斗结束以后，我们再坐下来慢慢长谈吧。

“荣幸之极。但是现在……”菲雅·提利脸上笑容不改，却陡然快速拔出一根魔杖，高声念诵出例如启动其中蕴藏力量的关键词。杖头处所镶嵌水晶光芒大盛，瞄准曹子文，喷发出大片透明柱状冰晶。

〖冰锥术〗，而且同样是加强版的。这攻击足够将一名火巨人也瞬间击倒，然而要拿来眼前大敌，却还嫌威力不足。在目睹适才曹子文力抗天雷的惊世威能以后，银月小队在场五人全都对此心知肚明。连大德鲁伊阿伦多长老都死在他手下，自己这边虽然有五人之多，但假如一对一地战斗，失败的机会怎么想都只会是百分之几吧？要胜利，除了一拥而上的群殴以外，根本再没有其他任何可行办法了。

纵然并未宣之于口，可是这番道理却早已人人心照。所以，几乎就在菲雅·提利发动魔法杖的同时，银月小队另外四人。已不约而同地一齐出手。玫拉瑟神弓竖立，连珠箭发；贝瑞斯坦利用魔法腕带，脱手连环掷出五柄飞刀；艾瑞贝斯提起手杖，释放垂直从天而降的轰鸣火柱，西蒙则同时启动魔法细刺剑〖辛迪加〗上蕴藏力量，召唤出另一柄可以悬空飞舞地闪耀魔法长剑。向曹子文自行发动斩劈。所有攻击全是蓄势已久，并且早已利用定位魔法牢牢锁紧目标，无论如何腾挪躲闪，都绝对无法逃避。

要得到胜利不是问题，如何胜得干净利落，而且丝毫不拖泥带水，才是问题。曹子文微微一笑，运起如意金身，施展〖魔鱼隐〗身法，并指凝霜成剑。随手挥舞指划，正是当年神道盟主独孤星夜所创完善三绝剑之第二式：〖百剑无终〗。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恰似狂风扫落叶，顷刻间飞刀崩裂，利箭断折。冰锥散碎，火柱熄灭，连那柄飞空魔法长剑也片片瓦解崩坏。曹子文嘿声冷笑，剑势逆转，反守为攻。森森剑气摄魂荡魄，明明剑光割体裂肌，铺天盖地地剑影笼罩四方，无可逃避，无可抵御，直教任何人都为之心胆俱寒。霎然银月小队五人但觉浑身冰冷，仿佛连血液也被冻得僵住。此情此景，眼前一切，恍若梦魇。

百剑剑势号称无始无终，但在曹子文今时今日造诣，自然亦是收发由心。眨眼间剑光尽敛，连寒冰气剑也散逸。四名竖琴手东倒西歪，没有一个还能好好地站在地上。护体铠甲被剑气绞割成七零八落。只是稍微一挣扎，便“叮叮当当”地化作无数块金属碎片跌落满地。碎成千条万缕的衣衫下，名副其实是“体无完肤”，却没有半滴鲜血流淌。因为伤口肌肉血管，已全被玄冰剑气冻住。

银月女土艾拉丝卓精挑细选出来的四名精英竖琴手，在曹子文手下。简直连抵挡一招地能力都没有。

“你……”因为曹子文手下留情而以毫发无损的路斯坎巫师，瞪大了眼睛，双唇不住颤抖道：“子鲁比尔德，你真的、真的还是个人吗？”

“如假包换。法师。”曹子文顺口回答着，忽然化掌为爪凌空一招。菲雅·提利身不由己，被他内力吸引着向前飘飞。双眼一花，那个被他质疑为“不是人”的家伙，赫然和自己已只有咫尺之遥。曹子文笑道：“现在我们大概可以好好谈谈了，对吗？”

“……我很愿意，但恐怕还不行。”毕竟是实力不俗的魔法师。虽说曹子文的“强”确实是生平首见，但菲雅·提利以前也没少跟深渊魔城里的恶魔打资产。他迅速恢复镇定，干笑道：“因为战斗还未结束，不是吗？”

“已经结束了，难道认为他们几个，还有能力再站起来和我战斗吗？”曹子文向四名倒在地面泥土里，满脸愤恨，不断挣扎却始终徒劳的竖琴手们，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道：“当然他们还未死，但是我却想不出为什么要杀死他们。那样做对我没有好处。作为即将要统治冰风谷地人，暂时我也没那个意思，要去招惹银月城。”

“可是你已经招惹上银月城了。而且不但光耀女土本人，恐怕连〖七姐妹〗都已经注定要和你敌对。”路斯坎巫师沙哑着嗓子，阴森森地笑道：“自诩正义的〖七姐妹〗，还有那个喜欢多管闲事的抽烟斗老不死，可不会放任黑暗精灵都市魔索布莱城的统治者，将势力伸展到地面世界来。强大地耶鲁·比尔德，请告诉我，听到这个消息后，您会感动害怕吗？”

“看来你知道很多关于我地事。”曹子文评价道：“而你带来的情报也很有意思。〖七姐妹〗和抽烟斗老不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详细点说说看。”

我会说的，但是必须等你杀掉这些人之后。“路斯坎巫师不怀好意地向四名竖琴手一指，道：”以您的力量，或许不会害怕那几位选民，但我不行。要是让他们知道秘密是从我口中泄露的话，那我可受不了。所以，请您杀掉他们吧。特别是他。这位半精灵名字叫西蒙，是银月城主光耀女土的儿子。要是他活着回到银月城，恐怕我们的日子将相当难过。

“菲雅·提利，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叛徒！”路斯坎巫师的出卖着实教人又惊又怒。玫拉瑟等三名竖琴手忍不住异口同声地破口大骂起来。西蒙更难以置信地颤抖着质问道：“菲雅，为什么出卖我们？难道我们不是同伴吗？”

“同伴？请不要搞错了，银月城的大少爷。”菲雅·提利转过身去，讽刺道：“别忘记，我之所以加入你们，不过因为路斯坎巫师塔导师欠了银月城地人情，所以要由我这个弟子来还而已。现在这个人情已经还完了，本大爷可没有那个义务，陪着你们一起去送死啊。”

第一百九十章：修罗之焱

哑口无言。菲雅提利的话句句在理，满脑子正义概念的西蒙张口结舌，意想不出有什么言辞可以用来反驳。曹子文哈哈大笑，伸掌在路斯坎巫师的肩膀上拍了拍，赞道：“说得真好，菲雅。简直说到我心里去了。所谓人不为自，天诛地灭，像你这种非常好，你会很有前途的。”

“承蒙夸奖，实在不敢当。”路斯坎巫师淡淡回应着，弯腰微鞠一躬，嘴角边的得意笑容，却是始终难以掩饰，曹子文不再理会于他，径自踏出两步，目光在四名竖琴手脸上扫视两遍，突然探出右手虚抓了一把。西蒙脱手跌落在地的魔法细刺剑〖辛迪加〗，登时一跳，自行跃入新主掌心。他扳住剑尖一屈一弹，细窄如蛇的剑刃随即自行反弹，发出“嗡”的清脆声响，荡漾出连片碧绿光影。

“不错的剑。”曹子文轻赞一句，却又随即摇头道：“可惜跟了个没用的主人。看起来根本没饮过人血，杀气不足，缺少了剑魂。这全缺憾，看来只好由我来动手为它弥补了。武器反噬其主虽然其兆不详，好在我倒也不怕……啊，别害怕，半精灵。虽说确实会有一点点痛，不过很快就会过去的。稍微忍耐个几秒就不痛了。而且还是永远，哈哈，哈哈哈~~”

他轻声嘲弄着，提剑向前，将剑尖抵在西蒙胸膛上。纵然手足已被入侵的玄冰气冻僵动弹不得，但感觉还是有的。半精灵面若死灰，叹了口气，闭目等死。突然间，他感觉到有具柔软身体扑过来，拨开剑尖。将自己压在下面。是玫拉瑟！金精灵少女也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力气，拼命护住自己恋人，惶急尖叫道：“不！你不能杀他！他是银月女士的儿子，你知道吗？杀了他就等于和银月女土结仇，不仅银月城，甚至世界上所有魔法女神的做广告和竖琴手，都不会放过你地！”

“和现在有分别吗？”曹子文觉得有点好笑。虽然时隔了整整一年，看起来实力也增加不少，可是玫拉瑟和以前相比，还是一点都没有变，依然那么幼稚。他质问道：“我不杀他，难道你们这些什么银月城什么竖琴手的乱七八糟家伙，就会放过我吗？为了所有善良民族的利益。呵呵，真不错的口号。那么说。你偿自认是善良而我就是邪恶了吧？既然如此，邪恶为什么要放过你们这些想要我命的正义之士？嗯？说个比较好听点的理由出来，我听得满意的话，说不定就饶了你们。”

玫拉瑟被曹子文问得张口结舌，完全不知所措。然而，却有另外一个声音，代替她接过了曹子文的问话。吟游诗人瑞恩斯坦冷冷道：“我有个非常好的理由，耶鲁·比头德。假如你不想这个女人死地话，就立刻放下武器，然后后退。”

曹子文双瞳陡然收缩。他一声断喝，〖辛迪加〗脱手飞射。“夺”地将吟游诗人钉在地下。瑞恩斯坦脸上带着诡秘笑容，身躯逐渐化成虚影消失，只剩下几缕用来当施法触媒用的羊毛，曹子文霍然转身，只见身后约莫五十步以外。瑞恩斯坦正挟持着仍然晕迷未醒的布伦希蒂，将一柄匕首搁在她脖子大动脉上，向曹子文冷笑。

被耍了？不知不觉间，这狡猾的吟游诗人，居然利用幻术在自己眼皮底下演出了这么一幕劫持人质的好戏。什么时候开始地呢？或者，根本一开始他就躲在远处。连刚才联手其他竖琴手发动夹击的影象，也只是魔法效果？曹子文不怒反笑，反而鼓掌道：“干得出色，干得漂亮。你叫什么名字？看起来。看来竖琴手里面也不尽是白痴嘛。”

“我只是小人物而已，叫什么名字都无关重要，不过请记住，竖琴手绝对比你要更加精明许多，耶鲁·比尔德先生。”瑞恩斯坦谨慎回了一句，手里刀子却握提更紧。命令道：“所以，所以现在轮到我们发号施令了。你同意吗？”

“不同意。”曹子文沉下脸色，冷冰冰道：“没有人能够命令我做任何事。更别以为自己真的就掌握了主动权，自诩聪明的竖琴手。假如你还想继续活下去的话，那么立刻放下武器。”

“除非你答应我们全部人都安全离开，否则休想。”瑞恩斯坦以同样强硬的语气拒绝，他向路斯坎巫师瞥了一眼，补充道：“当然，我说的全部人，并不包括那个叛徒。”

曹子文冷笑，并没有浪费唇舌，继续和对方讨价还价下去。他估量着双方之间的距离，迅速将自己在这环境下可用的办法同，在心中整理了一遍。五十步，这个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要命的是刀子就紧压在布伦希蒂大动脉之上，无论自己用如意禅还是七旋斩，都很难快得过对方那随时可以动手的一划。曹子文武功以大气磅礴见称，发挥到极处时，举手投足都有石破天惊之威。但要讲到小巧腾挪，他却始终是差了点。

顷刻间曹子文心里已经转过七八个念头，想出了五六个主意，却总觉得无论哪个都没有成全把握。也不是说布伦希蒂是绝对不可牺牲，但是自己花了那么多功夫，好不容易才将她推上野蛮人女王的宝座，在还没有被压榨干净她身上所有利用价值之前就放弃？那当初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曹子文叹了口气，一时间倒真的觉得有点烦恼。眼下这种情况，最适合解决问题的方法，想来也就只有动用暗器了。若论暗器功夫，自然是以蜀中唐门四绝器地〖暗器〗为最，唐门暗器，当修炼到至高境界，号称可以达到“无迹可寻、无中生有、无穷无尽‘的〖三无至境〗。但可惜曹子文虽然也懂得窍门，却只是初学乍练，并无十足把握，他早暗暗后悔。为什么没有多花点时间来练练暗器功夫。也省得像眼下般，一筹莫展。

然而他的犹豫与烦恼，却半丝也没有在表面上表露出来。曹子文单手支着下巴，炯炯目光如闪电般在吟游诗人身周直上直下地扫视，仿佛可以将他心内所有秘密全都勾出来。在这种沉重压力逼迫之下，瑞恩斯坦本来稳定的手也逐渐变得颤抖起来。短剑刃锋青光晃动，意不由控制地，在布伦希蒂白皙脖子上划出道细细红线。纵然还未割破血管。那刺痛依旧刺激了晕迷中的野蛮人少女，教她本能地发出呻吟。再也无法承受地吟游诗人丧失了所有耐心，陡然竭斯底里地狂吼道：“究竟怎么样，赶快回答我！否则的话，一刀杀了她！“

曹子文还是没有回答，但他的脸色却突然间变得奇怪。那里面混杂了三分惊讶诧异、三分懊恼后悔、三分欣喜若狂，还有一分不可思议的笃定。因为他已经看见，布伦希蒂，野蛮人女战士的光洁额头上，赫然正隐隐浮现出一个泛射金光地文字。而除了曹子文以外，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能看得懂这字所代表的意思。

“阿修罗（αAūnα）。”曹子文喃喃地念出那金色梵文读音，展现出意味深长的微笑。他后退两步，双臂抱胸，悠然道：“尽管下刀子吧，竖琴手。怎么了。还犹豫什么？尽管动手啊，假如你真有这个本事杀死她，那么我不但放过你们这几条贱命，而且还跟你们一起离开冰风谷去银月城，去和艾拉丝卓女土当面会一会，怎么样？”

“你讲真的？”瑞恩斯坦吃了一惊，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下意为就想举刀。但事到临头，反而轮到他踌躇不决了。吟游诗人当然知道。布伦希蒂这位野蛮人女王，在黑暗精灵的整个邪恶计划中，也不过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而已，她本身是无辜的。即使挟持了布伦希蒂当人质要挟曹子文。瑞恩斯坦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真的杀人。身为竖琴手的尊严还有原则，都不允许他这么做。

然而玫拉瑟的催促声却早已在耳边响起。金精灵少女心里可没有那么多挣扎。愿得莎罕妮怜悯，天知道当她发现曹子文出现眼前时，这饱受梦魇困扰地她。究竟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射得出那复仇之箭？而当曹子文玄冰剑气再度击倒她时，那份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也就立刻随之烟消云散了。眼看逃生希望就在眼前，玫拉瑟怎么还会舍得放弃？西蒙纵然亦觉得她这样做不太符合正义，可是生死悠关，瑞恩斯坦一动手就可以让自己等人不必枉死在这块荒蛮土地上，无论怎么想都很合算。所以，半精灵既不出场阻止，也没有催促瑞恩斯坦赶快杀人，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局外人一样。菲雅·提利则同样紧张地注视着那柄要命的匕首，额上已经微微渗出汗珠。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没注意艾瑞贝斯的动作。这同时身肩德鲁伊与竖琴手两个身份的战士，已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趁着没人注意自己，他悄悄将手杖插入泥土是，以极低声音，开始念诵魔法。光秃秃的橡木手杖，在法术效力催逼下，赫然生长出大量根须，深深扎入土壤内吸取养分，杖身上正不住地冒出一茬茬嫩绿新芽。它意已“活”了过来。

玫拉瑟的催促，给予瑞恩斯坦压力甚至比曹子文所给予的更大。他挣扎、彷徨、犹豫、踌躇，始终拿不定主意。心烦意乱之下，他觉得越来越热。汗水不住渗出，甚至将后背也浸得湿透的。开始，他并不以为意，可是忽然间，玫拉瑟却停止了叫喊。她吃惊地伸出手指，颤抖道：“瑞恩斯坦，那、那个女人……她在发光！”

“发光？”瑞恩斯坦骤然一惊，低头去看。这才发现，布伦希蒂何止正在发光？她更像是一个大火炉，正在发出让自己越来越难以忍受地高热。刚才没发觉还好，这一发觉，转眼间温度更急剧上升，顷刻烫得吟游诗人简直没法再保持着将野蛮人女战士抱在怀内的姿态。肌肤相接的地方，发出了烙铁般的“滋~~”之声。瑞恩斯坦大叫一声，脱手向后跳开，霎时间心里面什么犹豫挣扎，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这女人根本不是人！如果是人的话，又怎么可能发出如此高热？恶魔！她一定也是恶魔伪装的！为自己找到了合理理由的吟游诗人用力咬咬牙，再度以箭步抢前，高举匕首，瞄准了布伦希蒂心脏位置，一刀扎下。

逼人杀气比匕首更加锐利，刹那间自保本能全力发动，野蛮人女王“啊”地呼喊着，陡然大大睁开了眼眸。火焰！前所未有的猛烈火焰“蓬”地熊熊燃烧，将她整副身躯全包裹在内，炽炎高涨，温度直可煮铁熔金！四周土地上的积雪瞬间汽化蒸干，瑞恩斯坦心头骇然大震，却已经收步不及，一头冲进了这毁灭性的修罗之焱所笼罩范围内！

第一百九十一章： 暴走修罗

古往今来，曾经有许多出色的哲学家，都提出过一个共同理论，即：整个宇宙的过去、现在、甚至将来，都是一团永恒的活火。所以火焰不是稀罕的东西。即使带有神奇力量的强大火焰，也并不罕见。在魔法力量几乎主宰一切的被遗忘大地上，存在着许多各具特色的法术火焰。而作为“力量”的最高表现形式，也有许多最强大，甚至是有机会接近“本源”的魔法师们，全都一致同意。魔法的本质，即是火焰。

身为魔法女神密斯特拉选民〖七姐妹〗之一，银月女土艾拉丝卓的儿子，半精灵西蒙曾经有幸见识过多种最强大的法术火焰。比如说，蕴涵了魔法女神神力本质，唯有密斯特拉的选民才可使用之〖银火〗；惟有洞悉魔法最高奥秘之大法师才可掌握，将法术还原成能量火焰，无视一切抗魔力量的〖奥火〗；站在所有不死生物顶端的巫妖之独门秘技，蕴涵负物质能量的〖冰火〗；魔法网络的具体化体现，可以从任何魔法物品内吸取力量的〖咒火〗；还有最隐秘而不为人知，只有影夜女神东儿的信徒们才能掌握的〖影火〗。可是从来没有任何一种火焰，能够给予西蒙像此刻般直截了当的，死亡之震撼！

天龙八部中最强的战斗之魔神阿修罗，身怀红莲之炎，可以焚天煮海，毁灭万物！纵然这种恐怖力量还未完全觉醒，却已经远非人力可以抗衡。吟游诗人瑞恩斯坦，虽然已经发觉到了布伦希蒂身上所产生的异变化，可是已经太迟。根本收不住脚步的他直如扑火飞蛾，一头冲进了野蛮人少女绕身飞舞急旋的滔滔火浪之内。他的下场。就此注定。

在这种毁灭之魔焰灼烧下。根本没有任何物品，还能够维持本来形态不变。衣服鞋袜等布帛只坚持了不足千分之一秒，金属链甲和匕首也瞬间溶化成液体。宛若炮烙酷刑般“滋滋”地烤灼着瑞恩斯坦地肌肤。他还没有失去意识，甚至还能走动可是那对于摆脱这致命地凄惨处境，根本毫无用处。吟游诗人变成了一团会走动的人形烈火。他高声发出了连地狱魔鬼亦为之胆颤心惊的惨叫哀号，不断着地打滚。希望能将火焰扑熄。可是完全没有用，阿修罗地红莲之焱，就像最强力的胶水般牢牢黏附在他皮肤上，不断吞噬他的肉体。意识到这点的瑞恩斯坦，发狂似地拼命挥舞双臂，在自己赤裸地身体上耙抓、撕扯，企图像脱衣服一样把自己的皮肤也扒下来。已经被烤得脆弱不堪的焦黑皮肤。“毕剥”地像树皮一样轻易松脱跌落，火焰却如附骨之蛆。执拗地钻入肌肤肉，钻入骨头，继续兴高采烈地，享受着这段鲜美的血肉盛宴。

即使火元素之王卡署斯，也无法逃避由红莲之焱所带来的伤害。瑞恩斯坦和哀嚎声越来越低，越来越弱。终于，他颓然倒地，整副躯体上只剩下几根被烤成火红的骨头。再过半秒以后。连这堆骨头，也尽数变成了粉末细屑，融入大地，永远成为冰火谷的一部分。

这惊心动魄地一幕，却甚至没有更多地吸引在场其他观众半分。这宛若白驹过隙，稍纵即逝的瞬间，发生了太多变故，直教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几乎就在魔焰沾上瑞恩斯坦身体的那个刹那，蓄谋已久的德鲁伊艾瑞贝斯，猛然长身站立，以强有力语气，高声念诵出最后的魔法关键词句。早饱饱吸收了大量魔法能量的橡木手杖，立即以使人难以置信的速度迅猛生长。德鲁伊双臂急扬，从袖管内“咻”地射出两根绳子。

事先就被施展了〖活化术〗地绳索如灵蛇急吐，闪电般在呆若木鸡的玫拉瑟和西蒙腰间牢牢缠绕，随即将他们一起址到橡树旁边。艾瑞贝斯双臂回缩，在两名同伴后背猛推一记，喝叫着命令道：“南方、库达哈大橡树！振作起来！”金精灵魔射手与半精灵竖琴手早已浑浑噩噩，被艾瑞贝斯那么一推，顿时立足不住地踉跄而前，一头撞向橡树。坚实树干如水荡漾，泛放出阵阵涟漪，眨眼就像怪物般将两名竖琴手吞噬得连根头发也不剩下。

“他们要逃走了！耶鲁·比尔德，阻止他们！”路斯坎巫师菲雅·提利，从橡树生长起来的那瞬间开始便已经知道不妙。这是德鲁伊们特有的〖木遁术〗，可以让这些信奉平衡的自然之子，在紧急关头通过活着的树木而逃走，无论距离多远都行。假如银月小队顺利逃走的话，那可是后患无穷！

扔下寒冰法杖的巫师一面高声大喊，一面拔出法力满盈的闪电法杖，以最高频率念诵咒语以启动魔法。艾瑞贝斯则胜利地大笑着，纵身同样跃入橡树。连接五束耀目闪电蜿蜒前进，却几乎全都击在空处，无法阻止竖琴手们离开。

由始至终，目光都没有离开过布伦希蒂半分，满脸都是兴奋之色的曹子文凝聚玄冰劲，头也不回便反臂“哧”地射出隔空剑气，正是完美三绝剑的第一式：〖一剑藏空〗。凌厉剑劲不偏不倚正中橡树，生气蓬勃的树干，即时以与其生长起来时同样快的速度，干枯萎黄下去。

无形剑气内蕴藏多重劲力连环爆发，登时将已然脆弱不堪的树干炸得支离破碎。涟漪再起，本已全隐没在树身内的德鲁伊艾瑞贝斯，被整个反弹了出来。法术被强行打断，使他五脏六腑都同遭重创。身未落地，一张嘴，已是“哇”地喷吐出了大口滚烫的殷红鲜血。橡树同时轰然从中折断倒塌，将他压在下面，压得他连喘息都显得困难。

只有艾瑞贝斯。曹子文出手终究还是迟了点。〖木遁术〗的出口可以是任意一种类的树木。先行一半步的玫拉瑟和西蒙。已经不知道被传送到哪里去了。

“菲雅，带上那个德鲁伊，有多远走多远。”曹子文仍不回头。经不容违抗地语气，沉声命令着路斯坎巫师。正宗离火玄冰功随心而运，顷刻间他浑身上下变得半冰半火，半红半蓝。赫然已催谷上七成威力。与实力同样强大地气势，霎时间就像无边无际的海浪般，铺天盖地，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那种彻底压倒性行威严，是路斯坎巫师以往从来没有感受过。这刹那，他竟下意识联想起了一个至尊名词：神！

法师都是一群骄傲自大地家伙。纵然见风使舵及时背叛银月小队，甚至不惜倒戈相向以向曹子文示好，菲雅·提利内心深处却始终觉得自己和对方地位是平等的。对于曹了文。路斯坎巫师甚至还存在着要以自己智慧，将对方当成工具般利用和掌握起来，为自己在路斯坎巫师塔内部晋升而服务的念头。而这种想法究竟有多么自大和可笑，现在他亦已经完完全全地明白了。身为凡人，又怎么可以利用得了神？正如三岁小孩，如何可以奢望他有力量举起整座高山？

纵然还没有自觉，可是这刹那间，菲雅·提利却已经完全将自己放到了曹子文下属的位置上。他深深鞠躬。随即一个箭步抢过去，抓住委顿不堪，全无半丝力量反抗地德鲁伊衣领，硬生生将他从断裂橡树残骸下扯出来，从衣袖之下抽出张预先准备发的魔法卷轴展开，启动法术。柔和的银光辉闪耀着，将巫师和德鲁伊同时笼罩在内，当光芒平息以后，他们也一起从这块即将成为修罗杀场的土地上，消失了。

曹了文可没空去理会巫师对自己的态度转变。他所有注意力，都已经被布伦希蒂牢牢吸引住了。阿修罗，天龙八部之中具有最强大力量，同时也是最残忍无情，纯粹只为战斗而生存的魔神，竟然在此时此地，在野蛮人少女身上觉醒了！

在此之前，曹子文已经亲眼目睹过天龙八部中其余两位：夜叉大将所转生的摩登迦，还有紧那罗王转生的鬼魔小公主罗丽塔觉醒时地情形。两次都发生在她们与曹子文发生某种亲密接触之后。而现在，曹子根本连半根手指都没碰过布伦希蒂，野蛮人女战士纯粹依靠自己，已经将灵魂内沉睡的本质，成功挖掘了出来。光从这点便可以看得出，阿修罗王之力量，绝非如今的夜叉大将或紧那罗王所能望其项背。

她已经从之前那种呆滞的状态中挣脱，并且站起来了。高温烈焰将野蛮人少女身上所有衣物全都焚烧得干干净净，她高挑身上的每块肌肉，甚至最隐秘部位也全都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只是曹子文却已无心欣赏如此香艳美景，因为他看得出来，同样和之前两次觉醒不同，阿修罗王的意识并没能够和布伦希蒂的灵魂达成完美楔合。暴虐与杀戮的原始欲望，彻底控制了野蛮人少女她身和心。除了战斗以外，她脑海里不会再有任何其他想法。她已经因失控而暴走！

又或者，其实她并没有失控，而只是展示最本源的自我而已。惟有这个单纯以战斗作为生存唯一意义的她，才是真真正正的毁灭之魔神：阿修罗王！

秀发在烈焰中飘扬飞腾，她转动着同样殷红的眼眸，环顾四方。炽热如火的视线定格在曹子文身上，她娇躯微颤，陡然放声长笑着，引臂而前。环绕阿修罗王身周熊熊燃烧的红莲之焱，立刻依据主人意志而被塑造成巨大火球，向曹子文炮弹般呼啸激射。

火龙咆哮，轰鸣声震天动地，神鬼皆惊。曹子文锐利双瞳骤然收缩。不是因为这火球的威力，而是因为他身后恰好就是布林·山德！假如躲开不接的话，他无法想象当火球轰击到布林·山德城墙时，将造成怎么样的恐怖后果。

不，曹子文要的不是毁灭，而是统治！无论如何，了不能让布林·山德被毁灭。如来神掌传人双掌合什，断声厉喝，〖魔鱼隐〗身法展动，疾如急风揉身迎上，冰火双掌平平拍出，正是如意禅之〖有漏皆苦〗。双掌与火球甫双接触，曹子文急遽转折，双掌同拍变托，扬声吐气，将熊熊火球飞行轨迹强行改变，赤红火龙扶摇向天冲霄飞升，在云层上轰然爆炸。高温火焰更胜地狱熔炉，漫天乌云霎时被烧成赤红一片。

火云盖天，阿修罗王的攻势，却只是刚刚开始。纤的轻弹，五指舒张，每根春葱玉指之上，竟同时绽射出一团炽热爆炎。五指爆炎弹！阿修罗王的拿手绝技之一。布伦希蒂体内苏醒过来的决非仅有战斗意识，更连她的战斗技巧，亦已一同苏醒。目睹着五团毁灭性火焰越逼越近，曹子文神色，已变成前所未有地凝重。

第一百九十二章：火炎焱焰

天龙八部中最强悍的阿修罗王，乃灭世红莲化身。高热爆炎弹五指连发，威力之巨，足以将整座布林·山德都彻底炸成稀烂。曹子文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双掌再拍，正宗离火玄冰功催上第二层〖离垢地〗颠峰境界，如来神掌传人双臂猛然左右交扬，如抱无形圆球。冰火气劲凝成巨鲸形相隐隐浮现，正是七旋斩之〖鲸吞势〗！

气沉丹田深似渊，劲泻百川流经脉。海深无量如虚空，反纳江河鲸吞势！刹那间无量气海宛若宇宙黑洞，真气旋涡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鲸吞海吸。四周大气被旋涡带动而狂飙席卷，引发十级风暴。飓风呼啸，将爆火弹飞行轨迹强行改变。偏斜歪跌的鲜红焰球不由自主向上飘飞，同时遭冰火巨鲸一口吞噬。片刻也不停留，巨鲸摇头摆尾冲天直上，却还没来得及升上云层，腹中已传来了沉闷爆炸的隆隆轰鸣。

冰火巨鲸顷刻粉身碎骨，暴烈冲击波不受约束地扩展，方圆几百米内土地，仿佛同时被个巨大铁球狠狠砸了一记，陡然向下凹陷，形成圆形大坑。布林·山德的坚固城墙，经受过无数风霜雪雨，甚至是血与火的考验，始终屹立不倒。可是此刻。却仅仅只挨了那无形冲击的余波所及，已发出凄厉惨叫，摇摇欲坠。十几道丑陋裂痕火速蔓延，纵然石块与石块，砖头与砖头之间，仍旧勉强保持了相互之间的联系而尚未倒塌，可是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它再经受不起任何伤害。

对于布林·山德全体居民们而言。这实在是多灾多难的一天。地震亿的隆隆巨震连绵不绝，城内房屋倒塌，窗门崩坏，器皿破裂。可是非但没有人有余力去在意这些身外之物，甚至连逃命的力气都已经在消失。而在城外那两头神魔之间所展开，远远超越了凡谷尘世居民们想象地战斗，又正是方兴未艾。如火如荼。更大的灾厄，更陆续有来！

连续两次爆炎弹无功而返，阿修罗王转生的野蛮人女战神即时改变战略。飞腾烈炎在她手中简直是千变万化。无论世间任何武器，都可随手幻化，拈来就用。茶层出不穷，招数时而奇诡变幻、时而返璞归真、时而霸道刚烈、时而阴柔轻巧，即使曹子文本事，一时间竟亦应付为艰。占据不到丝毫上风。开始时他还存着惟恐伤害了布伦希蒂的念头，出手之间总力加容让三分。可他终究还是你低估了。战斗魔神阿修罗王的强横与恐怖。因战而生，因战而亡之三界最强战神，经历大小战役多如恒河沙数，历数二万年悠长光阴。千百世劫数所积累的战斗经验之丰富，更堪称举世无双。布伦希蒂本身意识的衰微，反而更能将阿修罗王之战斗本能发挥得淋漓尽致，甚至力压曹子文。

自从踏足被遗忘国度之大地后，曹子文还是首次遇上与自己旗鼓相当的敌人。双方实力只在伯仲之间，任何一方只要稍有差错，便难挽败局。曹子文错就错在动了怜香惜玉之心，更阿修罗王的强悍估计不足。竟一子错，满盘皆落索。哪怕他施展浑身解数，不惜大耗元气地，将正宗离火玄冰功推上更高〖发光地〗境界，连施如意禅和七旋斩，却也仅能堪堪保持不败。

离火玄冰功威力虽然天下无双，但曹子文距离冰火交融的境界，沿有一段距离。力分则弱，在阿修罗王沸腾红莲威迫下，玄冰之劲已相形见绌。曹子文趁势收敛玄冰之气，全力催谷离火劲，以霸道抗衡暴烈，以炎火对抗焱焰。高热炼狱抗拒一切生命进入，核心处温度更足以将精金秘银也瞬间汽化。曹子文浑身衣衫同样灰飞湮灭，裸露出了，浑身健壮发达地匀称肌肉。和同样赤裸和布价值观希蒂相互交映，正仿佛是两位神祗般，正进行着不死不休的灭世之战。炽热炎焰如海浪汹涌澎湃，随着越来越激烈的战斗，形成巨大无比的高温气场。足足笼罩了方圆几百米范围。身下泥土即速遭烧干烤裂。头顶云层被热风一激，亦迅即凝成水滴，降下滂沱大雨。雨势恍若天河倒悬，却在离地还有好几十米的半空，便被炎火焱焰蒸发得点滴无存。

电光火石间，两人交拼已经过百招。大地上早再无半寸可供立锥之地。只因泥土岩石尽被灼烤成炽热熔岩，宛若沸腾油锅，起伏不休。战况倾向也越来越是明显，阿修罗王化身地野蛮人女战神布伦希蒂，占据绝对上风，步步进逼，不住狂攻猛打。曹子文则处于全面守势，只能以绵密掌势护住上下，不让毁灭的修罗之焱侵入身周三迟以内。然而就是这守御地圈子，也不断收缩，从三尺变两尺半，进而又再变成只有两尺。眼看败象毕呈，生死当决于俄顷。

局势糜烂至此，一切再也无可挽回。如来神掌不出，曹子文赤手空拳，始终难挽劣势。他暗自叹口气，陡然霹雳断喝，双掌立处，无匹鼠标芒顶天立地，蓄劲多时的一式完美刀术〖一刀绝空〗割空横砍！长达三、四十米的纯阳刀罡，威猛凌厉至极，气势直欲开天辟地，连阿修罗王亦难撄其锋。布伦希蒂脸上微现惊愕之色，迫不得已飘身后退，纤纤十指如弹琵琶，爆炎火焰弹连环急射，在巨灵刀气之上狂轰滥炸。连续上百团如雷火弹将〖一刀绝空〗硬生生击溃，阿修罗王却已被逼同足有上百米之遥。曹子文双掌三度互拍，凝声念道：“南无，阿弥陀佛！”

双掌快速拉伸，掌心处金光绽射，如骄阳初升，眩目不可方物。一柄龙形金剑赫然已在掌握，正是护法佛兵：万华金龙夺！金龙夺本人正气凛然，邪祟难侵，但在如今身心都完全趋向邪恶的曹子文掌握下，纵然外表形貌未变。金光中却隐隐透放出几丝诡异紫气。未来贤劫千佛中宝焰如来转生地如来神掌传人，拔剑出鞘，当胸挽个剑花，声作龙吟。无双剑气，激发出狂霸剑魂作动。火炎气息源源抽取滚烫熔岩，重塑肢体，再造肉身。浑身半金半紫的五爪神龙翱翔天际，凶狂咆哮虽无声却震撼人心。核心处的曹子文，整副身躯尽被厚重黑气深藏掩埋，不露丝毫端倪。气势却越来越见高涨。惊世剑技。蓄势待发。这莫名一剑，势必惊天地，泣鬼神。

历经激战无数地阿修罗王，那千锤百炼而来的战斗本能，马上就感应到了潜藏危机。野蛮人女战神下意识地感到战栗，她立刻就明白。绝对不能让曹子文有机会发招！然而，布伦希蒂双目内越益燃烧得兴奋而疯狂的火焰。却显示出，她没有意思要抢先攻击。最强的毁灭魔神阿修罗，是为战斗而生之种族。身为阿修罗之王，在面对挑战时。布伦希蒂决不会退缩。即使明知有可能落败，也决不退缩。无论是死是败都无妨，她要的，只是在那颠峰一刻，与最强强悍敌人决战地刺激与快感！

漫天红莲魔焱，同样被凝神聚劲的阿修罗王源源吸纳。她同样学着曹子文模样，双掌合拍，随即向外舒展。但见红光万道。魔气逼人。虚空间隐隐透发出凄厉哀嚎。天愁地惨，日月失色，千万亡魂凶灵的骷髅形相，尽在野蛮人女战神天足踩踏的熔岩之上浮现。诡秘莫名，更妖异莫名。而这一异像。全来自于那柄被阿修罗王从自我灵魂深处抽出，饥渴了千万年岁月，迫不及待，要大开杀戒的演练色长刀。

转生于被遗忘国度地天龙八部，每人皆有一样与本命元神相连，法力无穷的护法梵器。夜叉大将摩登咖持有〖梵音驼铃〗。紧那罗王罗丽塔则拥有〖心光法令〗。而阿修罗王的护法梵器，正是于西方极乐世界中号称邪异第一、凶暴第一、嗜血第一的万恶之刀〖破红尘〗！

〖破红尘〗，相传当年如来佛祖为救世人于无尽痛苦，不惜离弃妊娠中的妻子耶轮陀罗而出家修行。孤儿寡妇面对国破家亡，终在佛祖得道成佛同年自尽而亡，堕下九幽炼狱永受厄苦。耶轮陀罗怨恨佛祖为救众生而抛妻弃子，于炼狱聚邪积怨，吞噬万魔之魂，以怨念狱火烧炼万魔骨骼，铸成一把万恶之刀——破红尘！魔刀大成，耶轮陀罗转化成修罗魔相，破碎地狱重回人间，誓要魔渡苍生，与佛祖对立为敌。三年国屠戮亿万无辜黎民，导致红尘间尸骨如山，血流成河。

修罗王遗害人世，西天极乐的佛祖深感有责，决定降世度化前妻。无奈子轮陀罗怨念深重，执迷不悟，誓要以破红尘毁天灭地地异能诛杀佛祖。佛祖迫不得已，惟有舍身饲虎，任由万恶之刀劈入佛身。目睹佛祖被杀，被仇恨蒙蔽心灵的耶轮陀罗，这才大彻大悟，终于放下仇恨，淌下慈悲之泪。泪水净化破红尘杀性，斩绝修罗魔根，逐令子轮陀罗感化皈依。而魔刀破红尘，却因见证了大千世界地悲欢离合，从此便成为。惟有阿修罗王才得以执掌的梵器。

以暴易暴，经魔制魔。破红尘虽然号称八大护法梵器之首，却绝无半点慈悲善念。当年佛祖释迦牟尼大慈大悲，一心感化入魔的耶轮陀罗，从未取出随身的护法佛兵与之交锋。想不到相隔无数年月以后，如今终于重临大地地破红尘，首位要斩杀敌人，便是持有护法佛兵万华金龙夺的神掌传人曹子文！佛兵通灵，梵器亦通灵。破红尘不让金龙夺专美，同样塑出三头六手的愤怒修罗形象，口中吞吐烈焰，凶威滔天。破红尘与野蛮人女战神二合为一，意态张狂，誓要杀人毁兵，证实自己方为三界最强！

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最能使人肉跳心惊。弹指瞬间，笼罩四方，翻卷不休的炎气旋涡完全静止下来，风不起云不涌，四周惟有一片教人心悸的死寂充斥。

刀罡剑气虽未直接交锋，却已忍耐不住地四下漫溢，如饥似渴，寻找着一切可以被破坏的东西。它破土裂地，暴烈凶猛，无坚不摧。几百米以外，早屡次历经创伤，脆弱到了一击即溃的布林·山德，再也无法维持，“垮喇喇”如大厦之倾，东西南北四面城墙同时向内倒塌下去，激满漫天浓烈烟尘，收割无数鲜活生命，血腥惨剧没能打动两头非人神魔半分，反而那隆然巨响，成为了为这场噩梦般战争，拉下帷幕地终极丧钟！

曹子文长身而立，双目精光四射。龙吟长啸声中剑随人起，厚重黑气团瞬间被妖异紫光取替，金龙夺剑魂同声咆哮，身若旗花火箭猛然爆散成百万道锐利剑气，铺天盖地，海啸山崩般向阿修罗王当头盖压。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正是完美三剑术中最强一式：〖万剑归元〗！

第一百九十三章：魔化神掌

曹子文身影再度消失了。〖万剑归元〗所爆发的无数阳火剑气，不住从锋刃上漫溢而出，圆转发放。如虚似实，遮天蔽日，将曹子文重重保护于内，再从上下左右东南西北前后共十方，对阿修罗王展开凌厉围剿。力虽分而不散，剑劲凶狠锐猛无坚不催，浩然之威一发不可收拾，即使以阿修罗王的三头六眼，同样无法看得清楚曹子文的攻击究竟是如何开始，又是如何结束。但见无数剑光如惊虹乍闪，不断四下折射穿梭往还。纵横交错的剑气轨迹更见复杂繁密。令人眼花缭乱得无从捉摸。

剑气无形，光芒无踪。万千剑光随剑势牵引归纳，随剑锋所指，一聚即散，每首剑光都蕴涵着无坚不催的大威力锐猛激射，恰如阳光遍洒天地。霎时间环绕阿修罗王飞舞不休的上百杂护身魔焱红莲，尽成千疮百孔，颓然溃散。野蛮人的女战神，亦恰如待宰猎物，被剑气罗网层层叠叠缠绕，形成一具：剑茧！

但纵然浑身上下动弹不得，紧握破红尘的双手。却仍旧稳如磐石，未曾有丝毫动摇。

刀光骤然冲天爆涨，名副其实地快刀斩乱麻。被剑茧缠绕紧勒的阿修罗王，遍体上下内外爆发出无匹刀芒，将〖万剑归元〗宛若乱麻般纷杂纠缠的剑气绳索一刀击溃，非仅脱危破困，更冲天飞跃云霄。再现了当耶轮陀罗，以破红尘斩碎地狱，重回一间的一幕。野蛮人女战神悬浮半空。赤裸娇躯上到处遍布剑痕，鲜血淋漓，触目惊心。她却仿佛全然感受不到丝毫痛苦，纵声大笑，将长刀再立。

被毁灭的护身魔焱红莲凭空再现，迅急灿烂盛放，绕身急转。红莲蕊心呈现骷髅魔脸形相，更觉诡异无伦。阿修罗王俏声长叱。身与器合。从万米高空向地面急速俯冲而下。火云盖天，烈焰焚城，破红尘刀芒形相越来越巨大，将阿修罗王身体整个包覆于内，宛若天外流星，爆发出最辉煌灿烂地红莲焰火。刀压已崩风破云。以泰山压顶之势向地面上狠狠砸下。不堪承受刀压催逼的熔岩翻滚浪涌，向左右两分，暴露出一道深不可测，直通地心的巨大裂隙。

破碎红尘，灭绝生机。身居八大护法梵器之首的万恶魔刀。将能量全面释放。再配合最强战斗魔神阿修罗王的红莲魔焱，威力之巨，足以吞天噬地，使地裂山崩，风云色变。曹子文眉头紧皱，一掌轰地，激溅起点点熔岩若浪花纷飞。〖魔鱼隐〗身法展动，如来神掌传人举步零虚踏空。将正宗离火玄冰功推上第三层〖发光地〗的颠峰境界，〖万剑归元〗重施故技。万道纷扰剑气从金龙夺之上源源释放，扭绞成束，冲天逆刺暴射。声势威力，比之前更加强胜进一步倍！

刀罡剑气。于半空悍然交拼。爆发出刺目谷盲的炽白光辉。破红尘以一敌万，非但丝毫不落下风。反而力降剑气，以一往无前之姿，将金龙夺所放紫金龙气压制得黯淡无华，四下崩散。〖万剑归元〗不敌〖破碎红尘〗，彻底大败亏输。曹子文嘿声闷哼，口角耳鼻内同时溢血，身形顿挫，再无法，像炮弹般倒撞而下，“咚”地堕入灼热熔岩以内，瞬间淹没于滔滔火浪之内。阿修罗王〖破碎红尘〗一式却根本还未曾尽施能耐。魔焱极火凝聚而成的万恶魔刀威力不减反增，挟带开天辟地，毁碎乾坤地无双杀力，住熔岩火海中心处，曹子文湮没消失的地方疯狂追击而至！

刀罡形相绵延百丈， 一发不可收拾， 一刀过后，不但曹子文必定死无葬身之地，就是不远处的布林·山德之内数千名居民，亦无人可以幸免。疯狂而毫无理性，只余下杀戮本人能的阿修罗王，不把冰风谷的所有人的生命统统夺走，让尸骨山积，血流成河，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停手。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她，除非天界神祗或者深渊恶魔同时出动，否则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凡物，无论有多么强大，都只会在破红尘地灭世威力之下，被阿修罗王：一刀两断！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朗朗持诵声骤然升起，不温不火。不徐不疾，带出来感觉，却非那本应具有有庄严慈悲，而是前所未有的凶邪暴戾。异样的压迫感令人心跳加速，莫名恐惧。甚至连无论气势力量，均已到达颠峰状态的阿修罗王，亦霍然惊。野蛮人地女战神刹那间但觉浑身血液如欲凝固，五内翻滚，极度不安，雷霆刀势纵然并未崩溃，破红尘魔刀上蕴涵的狂暴杀性，却赫然已趋低落。

悠扬吟颂声中，一条身影双掌合什破浪而出。数以吨计的熔岩在脚下凝聚成莲花宝座，承托了他冉冉升空，黑发飞扬，面目狰狞的曹子文结成〖一心印〗，紫光邪气从梵印内源源不绝漫溢而出，笼天罩地，惊绝十方。自从在深渊魔域善恶两分以来，曹子文首次盍如来神掌心法迎敌。此刻施展，正是神掌第一式：〖佛光初现〗！

“阿修罗王，接我一招如来神掌！这招过后妳若能不败不死，我就倒过来尊妳为主。”曹子文放声纵喝，简单直接，挥掌拍出。无上佛光凝聚掌心，形成巨大的反向〖卐〗字光华。急剧旋转着向破红尘魔刀形相恶狠狠压过去。其中所蕴涵的霸杀残暴之气，比起破红尘万恶魔刀，更要远胜百千倍。

如来神掌为救世而创的绝学，在曹子文手变得面目全非，但威力却仿佛更加鬼神辟易。阿修罗王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兴奋张狂变成惊骇欲绝。破红尘魔刀形相散涣，光华不再。毁天灭地地〖破碎红尘〗一式。在如来神掌冲击之下溃不成军。仿佛位面大爆炸似的浩瀚烈劲，以光速向四面八方急射，引发出无敌巨爆，震彻九天万里。紫光耀如骄阳，将冰风谷的所有所有，全都吞噬湮灭。

没有人能够知道，这一刻究竟持续了多久。只知道当四周终于恢复。沸腾的熔岩，亦早已冷却凝固，重新恢复成坚实大地。放目环顾，大地上到处满目疮痍，伤痕累累。远方〖凯恩巨锥〗几乎崩塌了小半，千万吨冰雪石块。正堆积在山脚之下，将〖布理门小径〗彻底掩埋。而近处，布林·山德地城墙则已经不复存在，任何人都轻易就可以将里面处处断垣残瓦，生灵涂炭的废墟景况一览无遗。至于之前跟随着布伦希蒂前来进行谈判地那几十名野蛮人战士，则早已遭受池鱼之殃，被魔化的如来神掌卷入，尸骨无存。

两条黑影疾如急风，从更远处塔马兰镇地方向，向布林·山德跑来。正是曹子文的贴身卓尔侍女，双胞胎姐妹花泽丽法和泽丽塔。片刻间她们俩已奔行到了这座名存实亡的城镇之前。眼前奇景让她们同时大吃一惊，下意识地相互对望两眼。彼此眼眸内所见，都是恐惧惶急。两人同时将额上戴着的黑水晶墨镜拉下来。改有黑暗精灵的红外夜视力，在这片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搜索起来。

“泽丽法，妳看！”泽丽塔抢先扯住姐姐衣袖，高兴地大叫出声。泽丽法顺着妹妹指示方向看过去。只见平原上一道极宽阔，仿佛深不见底地裂缝之旁。有两个人正赤裸裸地一坐一躺，俱都丝纹不动。虽然还看不清面貌。但从身形上看来，那坐着的人影，正是她们的主人曹子文。泽丽法如释重负地长长舒了口气。反手拉上妹妹，脚下片刻不停留地，向曹子文飞速奔驰。两姐妹尽展身法，三两个起落间来到曹子文身前，单膝下跪道：“主人，您怎么样了？”

曹子文正盘膝结迦跌坐，双手捏成〖法界定印〗。闭目调息。先是大德鲁伊阿伦多长老、然后是银月小队，最后是暴走的阿修罗王。连番激战，今日他委实虚耗不少。这时候纵然听见了双胞胎姐妹的呼叫，霎时间却也不能立刻就停止运功，直等了好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眸转头望向两名侍女，点头道：“妳们来了。很好。布伦希蒂怎么样？”

“布伦希蒂？”两姐妹愕然对望一眼，同时摇了摇头。她们可以半点不关心这野蛮女人的死活，曹子文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们一眼，站起来走到晕迷地布伦希蒂身边，伸出右掌，按到了她的胸膛之上。温软油腻的坚挺豪乳尽入掌心，曹子文却也无心细意轻薄把玩，只是凝神探究。但觉脉搏微弱，心跳呼吸也是若有若无，显然伤势不轻，但好歹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行，曹子文放下了担心，凝重神情也随之舒展开来。他欣慰一笑，回头向两名侍女问道：“你们，有没有带治疗药水在身上？”

又是一次摇头。双胞胎姐妹们悄悄咬着下唇，满心都是遗憾和不甘心。姐姐泽丽法悄悄瞄了瞄她的主人，又看看布伦希蒂，两全是赤身裸体，一丝不挂地。虽然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样子，应该也八九不离十了吧？可恶，这个野蛮人女人究竟哪里好嘛？居然把主人迷成这样……

她两姐妹纵然没说出声来，但心里在想什么，曹子文也看得出来了。布伦希蒂就是阿修罗王，这个意外收获令年轻的统治者心情不错，倒也没怎么计较。他双手下抄，将布伦希蒂横捧在臂，招呼道：“别发呆，我们回去塔马兰镇吧。”

“回去？现在？”泽丽塔愕然抬头，问道：“可以是野蛮人大军都准备好了啊。难道攻占布林·山德，还有其他五个城镇的计划，要停止了吗？”

“布林·山德已经是一片废墟了，以后只要我们愿意，随时都可以占领它。不过我对于占领废墟的工作没有什么兴趣，就留给妳们云做吧。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治好布伦希蒂。”曹子文摇摇头，突然五指成爪，隔空撕扯。双胞胎姐妹花身上地斗篷同时“哧啦”地发出一声清脆裂帛，被他抓到手上。曹子文反手用斗篷将自己和布伦希蒂的身体包裹起来（天气还蛮冷的，而且他也不想裸奔给人看）。他迈开大步，毫不犹豫地，回身往塔马兰镇野蛮人营地方向走去。泽丽法和泽丽塔二度对望，同时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跟着自己主人，离开了布林·山德这座曾经富庶，如今却哀鸿遍野的〖十镇〗首都。

第一百九十四章：噩梦开始

他不知道这里究竟是哪里，只知道，自己正被绝对的黑暗所笼罩着。恍恍惚惚中，他仿佛又回到了母亲的子宫内，又重新退化成什么都不用担心，只管心情享受着母亲所给予之温暖与舒适的胎儿。

他安心地轻声呻吟，对一切都觉得非常满意，而且也没有要求得到更多的欲望。他的精神显得非常疲惫，并不能长久地作理性思考。朦朦胧胧之间，他在意识中转换了个更加让自己舒服的姿势，企图再度让思绪沉寂下来，令自己重新进入安静沉眠。

然而，这个只属于他自己的私密空间被打扰了。他恼怒地发现，这里并不止有自己一个人，而是还有其他生命存在着。隐隐约约地，他可以感觉得到，有把声音正在呼唤自己。那声音的语气里面蕴涵着急、恐惧、关切、还有眷恋和爱慕。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必须给予这声音以回应，否则，自己将违背竖琴手的名誉，成为一名可耻的懦夫和逃兵。

竖琴手？！这个名词如同闪电般从思绪里掠过，那耀目光辉将黑暗无情撕裂。立刻，这个已经根深蒂固的名词，这个已经和他生命里一切美好都建立了牢不可分联系的身份，让他想起了许许多多。无数七彩缤纷的回忆碎片，像万花筒似地一齐浮现。它们急遽旋转着，帮助他重新建立起所有完整记忆。

记起来了，他并不是婴儿，而是一名成年的竖琴手，同时拥有着索丹尼斯拉的精灵王国王家血统，以及魔法女神密斯特拉血脉的尊贵半精灵王子，一名骄傲的竖琴手。

西蒙·艾拉丝卓· 索丹尼斯拉！这是我的名字，也是永远不能被遗忘的身份。

西蒙费力地睁开眼睛。将自己地意识再度扯回残酷现实中。这里的一切和刚才相比，简直有着天壤之别。寒冷、剧痛、还有各种各样难以言喻的感觉，全都一拥而上地尽情折磨着他的肉体，令他难过得想死。可是这些都不要紧了，因为他已经看见，自己的爱人金精灵玫拉瑟。正拥抱着自己，喜极而泣。

“西蒙、西蒙，我的爱，我地生命。你终于醒过来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本人来还担心……呜呜呜~~~”金精灵少女激动得甚至语无伦次，她低头将脸庞紧紧抵在爱人胸膛上，泪流满面。西蒙感动地叹了口气，凝聚出所有力量提起右手，在恋人凌乱的头发上轻轻抚摩，低声安慰道：“别哭。别哭了玫拉瑟。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是，我们都还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玫拉瑟抹去泪水，用力地点点头。激动情绪也逐渐平静下来。她稍微离开恋人胸膛，仰头看着半精灵，恳求道：“西蒙，答应我。别抛弃我，别离开我。无论什么样的情况，都跟我在一起，好吗？”

“好，答应妳。我们一定会活着回去银月城，回去我母亲的身边。”西蒙握紧了拳头，语气里包含了极坚定的决心。他拍拍玫拉瑟后背。道：“扶我坐起来吧。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本来，我们应该是在库达哈镇，神圣大橡树下出现。可以是艾瑞贝斯的法术被强行中断了。传送落点出现误差。现在……”玫拉瑟从之前的狂喜中脱离，想起眼下处境。不由得黯然摇了摇头。

〖木遁术〗被强行打断，后果非常严重。施展法术的人即使侥幸死不了，最多也就只剩下半条人命了。落在耶鲁·比尔德那凶残又邪恶的黑暗精灵手里，下场可想而知。

然而现在，并不是担心艾瑞贝斯地时候了。他们首先得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有机会考虑其他。此际西蒙和玫拉瑟所身处地方，是个在山壁上凹了进去，连山洞都算不上，仅仅能容纳两人容身的浅坑。遮风挡雨的功能，那是丝毫欠奉。凛冽寒风肆无忌惮地呼啸吹过，割肤如刀。西蒙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冷，而是暗自心惊。他完全回想起来了。刚才正在传送过程中时，法术效果突然被打断。他和玫拉瑟一起，被胡乱从某棵橡树中弹了出来，偏偏那棵橡树又生长在陡峭山坡上，霎时间两人晕头转向，一脚踏空，便“轱辘辘”地从山崖上滚了下来。西蒙拼命搂紧玫拉瑟，用自己身体保护着她不受山石撞伤，自己反而在落地时撞上了某块隐藏在雪地里面地石头，于是晕迷过去。

在这种冰天雪地里面晕迷，究竟有多么危险，那也用不着多说了。被冰风谷的严寒所击败，于黑暗中永远睡过去而再醒不过来的人，至少也是数以万计吧？要不是玫拉瑟……西蒙回头向金精灵少女看了一眼，心中登时燃烧起熊熊的仇恨烈火。耶鲁·比尔德……这个名字就像毒蛇般啮咬着他的心脏。半精灵竖琴手瞬间发下了无数毒誓，有朝一日，必定要亲手报仇雪恨，把耶鲁·比尔德加在玫拉瑟和自己身上的耻辱，千百倍地还给他。

为了得到日后报仇的机会，首先就必须活下去。西蒙努力站起来走出山洞，仰头上望。头顶上山崖树林苍郁，但坡度太陡了，要想重新爬上去，以两人目前的身体状况完全没有可能。半精灵叹了口气，低头举目四顾，但见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找不到丝毫人烟。然而，在山洞旁边不远处就是条被冰封的小河，假若沿着河走的话，或者可以回到有人居住地地方去吧？

“走得动吗？玫拉瑟？“西蒙回头，向紧跟在自己身后的金精灵少女询问道：“我们必须尽快从这里离开，回到〖十镇〗。”

“当然可以。别忘记，我可以是曾经孤身一人，从幽暗地域里活着逃出来哦。”金精灵少女勉力笑了笑。她挽起恋人手臂，柔声道：“走吧。我们会活下去的，对不对？”

“当然，以爱神淑娜地名义发誓。火发女土一定会保护我们的。”西蒙握紧了恋人地手，深深呼吸口冰凉空气，精神也陡然为之振作起来。两人相互搀扶着，辨认好方向，沿着河岸开始向南方走去。

他们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因为天色看上去也是白蒙蒙地，也辨别不出太阳已经运行到了哪里。两人身上穿的衣服。本来厚得足够御寒，但这些衣服在曹子文地一式〖百剑无终〗攻势下，早就碎成了一堆仅可以遮掩身体的破烂布条。侥幸冰风谷虽然常年风雪不断，但今天却刚好是个晴天，运动起来时发出的热量，也还可以保持体温不会下降到危险水平。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走，沿路上都找不到可能是人类活动时所留下的痕迹。景色枯燥而一成不变，将生存希望也不断消磨。天色已经逐渐黯淡下去了，假如在黑夜降临前还无法找到人迹，那么……西蒙和玫拉瑟都不是普通人。拥有着在普通人看来是极强大的力量，可以是在法术耗尽，又兼赤手空拳和浑身伤痕累累的情况下，他们很难捱得到第二天早上。

这状况谁都心知肚明。然而为了安慰对方，谁都没有说出口来，甚至连最呻吟都没有。两个人用更大的力气握紧对方手心，以尽可能的最快速度，在半融积雪中拼命跋涉而前。

残酷的现实冷眼旁观，无情地将为求生而作的一切努力和挣扎都变成笑料。暴露在外的手早被冻得毫无知觉，他们的双腿也酥软麻木，并不充沛的体力飞速丧失，前进速度也越来越慢，而时间流逝却仿佛不断加快。

终于。天色完全黑下来了。而西蒙和玫拉瑟，这两名银月城的精英竖琴手，却依旧站在苍茫雪地上。四野非但无人，而且除了风声以外，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别放弃，我们还有希望。”西蒙咬了咬牙，既像是安慰玫拉瑟，也像是安慰自己。黑暗对于他们来说倒不成问题，金精灵和半精灵，虽然比不上黑暗精灵那样，可以在完全没有自然光的环境下利用红外夜视力分辨物体，但他们种族特有地黑暗视觉，在地表世界里也已经足够用了。所以，西蒙能够看得非常清楚，在河岸西到边有座小丘陵，丘陵背后应该可以让他们避风。

“到哪里去。我们用雪堆积两者围墙，然后找些干枯的木头来当柴火。这样一定可以平安守到明天早上的”西蒙搀扶着金精灵少女，半拖半拉地将她带到了丘陵之下。这时候，因为仇恨和爱情爆发出来的对生存的执着，已经转化为一种莫名狂热，驱使着他即使明知无论如何都将葬身于此，却还是死死抓住那最后的微弱希望而不肯放弃。

玫拉瑟没有阻止他。尽管金精灵少女同样已经疲累欲死，但还是尽力振作精神，微笑着帮忙西蒙一起收集和堆砌雪墙。其实她根本不相信这种简陋的东西，能帮助两人度过难关。与其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忙碌中耗尽所有力气，然后像两头死狗那样冻僵倒毙在荒野，倒不如以最优雅从容的姿势静静躺在雪地，手挽手地同时进入永恒长眠，还比较符合精灵的审美观点吧？毕竟……西蒙也只是半精灵，始终无法像真正的精灵那样，拥有着淡然面对死亡的勇气啊……

然而，这个缺点也是他的优点所在吧？俯心自问，难道不正是因为被他身上属于人类的热情一面吸引，所以才爱上他地吗？既然如此，那么在临死之前陪着爱人最后发一次疯，无所谓了吧？金精灵少女甜蜜地这样想着，温暖的幻觉充斥全身，甚至让她暂时忽略了四周的寒风。

西蒙却没有想到那么多。这一刻他脑海里除了要活着地无声呐喊以外，便什么都没有了。然而，他近似疯狂的挖掘动作，却忽然间一下子完全停顿下来。半精灵竖琴手双眼直勾勾地盯住地下，喉骨艰难地移动着，仿佛目光一直穿透地面，看见了某样深藏地东西。

“西蒙，西蒙？你怎么啦？”玫拉瑟奇怪地推了爱人一把。半精灵颤抖着，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间挤出几个字。

“玫拉瑟，我们……我们有救了。”

“什么？你究竟在说什么？西蒙，你别吓唬我啊！”

“不，我不是在说梦话。这里……这雪地的下面，有把声音正在呼唤我。我听见了，而且……还很清楚。怎么？妳听不见吗？”

西蒙梦呓般喃喃自语着，突然，他用力推开玫拉瑟，发狂般拼命在去地上向下挖掘起来。积雪虽然松软，但只是表面。浅浅十几厘米以后，便是坚实冻土。西蒙只凭着一柄护身用匕首向下挖，用不了多久，脆弱匕首就“啪”地折断了。半精灵竖琴手却半点住手的意思也没有，甚至十指已经鲜血淋漓也不停止。

然后，他又如同开始一样，突然停止了挖掘动作。然而，这次直接承受他视线的，却已经不再是空无一物的白雪。一块呈圆柱状的透明辩解形水晶，正安静地半埋在泥土中，散发出不住脉动的诡秘光芒。

第一百九十五章：魔晶傀儡

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有七名最强大，也最睿智的魔法师。为了探究魔法的秘密，他们企图让自己永远地活下去。于是，这些拒绝安息的灵魂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将自己变成不死巫妖，并因此得到了近乎永恒 时间。它们共同聚集在一起，组成邪恶同盟，为了追求至高无上的力量，集结其邪恶的智慧，共同切磋，不断反复研究。最终，它们创造出了一样威力足堪与神祗相媲美的强大魔法物品。巫妖们怀抱着欣慰与狂喜，将它命名为克林辛尼的——碎魔晶。

然而，碎魔晶威力之强大，仍然远远超越了巫妖们所能想象的最大极限。甚至还没有完全成型，克林辛尼朋已经产生了自我意识。它混乱、邪恶、极端自私自利，以及喜好玩弄权术，汲汲于追求支配与统治。更重要的，是它极端地狡猾。而在它那无尽生命（假设肯定碎魔晶同样拥有生命的话）之中，首先被摧毁的，正是它的七位创造者。在碎魔晶真正完全诞生的那个瞬间，七名不死巫妖，七位最强大的魔法师，它们躯体内所蕴藏的所有能量，全部都被克林辛尼朋偷走，吞噬了。魔力对抗立即引发出了一场极猛烈的爆炸。碎魔晶借助那爆炸的力量，来到了凡间，开始寻觅可以被它控制和支配的人，挑起混乱与战争。

很多个世纪过去，这魔法神器已经非常成功地，在不同的年代，不同的历史中，成功制造出许多位暴君，使生灵涂炭，尸骨如山。终于，连天界那些善良而强大的存在，也注意到了克林辛尼朋。一位曦天使艾尔·戴门尼拉，成功地在来自深渊魔域的巴洛炎魔厄图，试图达成与碎魔晶之间的邪恶结合之前，抢先得到了克林辛尼朋。

巴洛炎魔厄图在不甘心的哀嚎声中，被曦天使直接打回了深渊魔域。只遗留下无尽遗恨。而对其威胁毫不在意的艾尔·戴门尼拉，则试图摧毁碎魔晶。可以是这件邪恶神器，却竭尽全力地反抗，用尽它所有能量进行反抗。最终，曦天使非但没能将克林辛尼朋摧毁，反而被碎魔晶爆发威力灼伤。艾尔·戴门尼拉痛苦地呼喊着，抓起碎魔晶，用心全力将它掷出。希望它会从此消失，并且永远不再被人发现。

可惜事与愿违。在最后关头，碎魔晶依旧用残存力量。稍微改变了自己被投掷的轨迹。于是，非凡的克林辛尼朋，没有如同曦天使所希望那样永远迷失在无尽星界，而是穿越位面之间的屏障。降落到了主物质界，降落到了被遗忘国度的费伦大陆之上，降落到了世界极北尽头的一片荒芜大地——冰风谷。

然后，又过去了许多，许多个世纪。碎魔晶始终深埋于冰风谷地荒野中，并没有任何可以供利用的智慧生物发现它，直到今天。直到因为传送法术意外失败，而流落至此的半精灵竖琴手西蒙，还有他的恋人金精灵少女玫拉瑟出现。

徘徊于生死边缘，为了生存而拼命挣扎的那股信念。是如此地强烈，以至于竟连沉睡了无数个世代的克林辛尼朋，也被他们所惊醒了。老实说。其实他们并非碎魔晶的理想拥有者。因为他们意志都太强烈，而古老神器则喜欢性格软弱的人。而且，无论精灵的预言与幻象女神莎罕妮·月弓，还是爱与美之女神淑娜，她们都是属于善良阵营的神祗，与克林辛尼朋地本性格格不入。假如她们注意到了碎魔晶出现在自己信徒手中的话，或许莎罕妮和淑娜有可能会指示自己的信徒，将碎魔晶摧毁。

但是克林辛尼朋不能再等待了。它已经沉睡得太久，也寂寞了太久。碎魔晶渴望战争和鲜血，更渴望毁灭与支配。只要能够有人将它从这鬼地方里带走，它不会再挑剔什么。

克林辛尼朋暗自窃笑，立刻迫不及待地，向西蒙发出子带有强烈暗示与催眠效果的心灵冲击波。很快，它便如愿以偿地，重见天日。碎魔晶静静脉动着，闪烁出美丽地奇妙光辉，向两名走投无路的竖琴手们，展示着自己。那光芒倒映在西蒙与玫拉瑟瞳孔内，每闪烁一次，就将他们潜意识里的抵抗意志更削弱一分。

然而，无论西蒙还是玫拉瑟，都对这块美丽水晶背后所隐藏的恐怖毫无所知。又或者，即使他们知道，也同样会置诸不理吧？选择成为碎魔晶的傀儡而得到生存，还是放弃这邪恶神器而得到死亡？这个问题……对于此际的西蒙与玫拉瑟两人而言，难道真的会成为一个问题吗？

半精灵竖琴手，首先从迷醉中苏醒。他颤抖着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抓住碎魔晶，刨松四周冻土，将这段柱状水晶拔出来，捧在自己掌心。立刻，一阵难以言喻地舒适的温暖，经由脉动水晶而传送至西蒙全身上下，将寒冷驱赶，让他仿佛得到重生。他简直欣喜若狂，不由分说便一把将玫拉瑟拉过来，将她的手也按到了碎魔晶上。这邪恶神器对于半精灵动作中流露出来的“爱情”和“分享”这两种情感都十分厌恶。然而它也知道现在不是立即翻脸地时候，所以尽管万分不情愿，它依旧同样地释放出能量。温暖了金精灵少女。

这不是梦，而是真实。有了这水晶的帮助，他们再也不会死了。终于了解现实的金精灵少女，猛地大叫一声，紧紧拥住了自己恋人，将脸庞埋在他怀内，放声大哭起来。滚烫泪水肆意横流，直接流淌在西蒙赤裸胸膛上。死里逃生的狂喜充斥身心，紧绷精神骤然放松，除了哭泣以外，她简直什么力气都没有了。

西蒙一手紧攥着碎魔晶，一面搂住恋人，轻声安慰着她。他逐渐冷静下来了。在得悉活下去已经不成问题以后。之前被忘却地仇恨，便随即再度从心底昌上。刹那间，他咬牙切齿，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将自己曾经承受的耻辱百百倍奉还。

神不知鬼不觉，克林辛尼朋已将无形触觉探入到西蒙脑海里。像阅读书籍般将他的记忆迅速翻阅一遍。它马上就了解了所有前因后果。或许，耶鲁·比尔德，会是更加合适掌握碎魔晶的人？碎魔晶曾经在诸国度里接触过无数种族，而黑暗精灵地邪恶与狡诈，还有他们对权势近乎本能的渴望与追求，都曾经让邪恶神器印象深刻。耶鲁·比尔德会是例外吗？碎魔晶不相信。狡猾的克林辛尼朋自信满满，坚信无人能够抵抗自己腐蚀。它马上就改变了主意，决定先不急着离开冰风谷，而是利用暗示去操纵西蒙，首先观察一下哪位黑暗精灵的统治者再说。假如可以令它满意的话。邪恶神器并不介意更换主人。毕竟，无论谁持有它，都只是暂时而已。它们只是一群随时可以被更换的傀儡，玩腻了就扔掉。再找个新地。非常容易，不是吗？

西蒙和玫拉瑟都不知道，手上那件给自己带来生存希望的水晶，竟然正打着如此恶毒的主意。他们依旧沉浸在喜悦中。不久之后，已经筋疲力倦的他们，就此相互依偎着，背靠石头，安心沉沉睡去。寒冷冰风呼啸依旧，但已经不能对他们的生命安全造成任何威胁。

通常，克林辛尼朋会在这种时候。将自己的希望通过暗示或者托梦方式，灌输到掌握碎魔晶的人脑海里。潜移默化，将它改造成自己所希望的样子。然后在第二天早上再进一步展示自己的力量。从而将每个人心里都有的野心和欲望引导出来，使持有魔法神器者。更彻底地成为克林辛尼朋地傀儡。

不过这一次，它并没有这样做，除了适当地释放最低限度的能量，以保持西蒙和玫拉瑟的体温外，它并没有再做更多。邪恶宝物已经下定决心要大干一场了。而理所当然地，统治上万名黑暗精灵的暴君，比起两个赤手空拳地善良傻瓜，不是可以更加快地满足它的欲望吗？因此，它才懒得再在这两个傻瓜身上，再多浪费自己的宝贵能量呢。

怀抱着美妙而邪恶的理想，碎魔晶一面脉动着，持续释放出醉人光辉，一面如同过去的无数个世纪那样，开始了新的幻想。数目庞大得恐怖军队、遍地流淌的腥臭污血、数以万计的尸体，还有以白骨堆砌而成的威严王座，还有无数俯首膜拜的奴隶们。这些全是组成它理想必不可少的元素。但是这一次，它地梦想看起来已经不再仅止于梦想。

会变成事实的。所有这一切，全会在不久将来成为事实。克林辛尼朋——碎魔晶如此地坚信。

……

曹子文并不知道，连蜘蛛神后罗丝也觊觎着的邪恶神器碎魔晶，此时竟正在打着自己地主意。而即使知道，相信他也不会太在意。现在，曹子文全部精神都放在布伦希蒂身上，没那个空闲功夫来理会克林辛尼朋的狂妄念头。

两滴鲜血同时滴落火云戒上。这由如来世尊所传承地佛门至宝，立刻焕发神采。如同之前在摩登迦和罗丽塔身上都发生过的那样，〖八叶曼荼罗阵〗再度出现。阿修罗王形相凝聚金光，射入床塌上晕迷的野蛮人女战士额头，随即形成清晰金色梵文， 一现即隐。四周迅速恢复平静，曹子文顺手将小刀放在桌面，信步走到床头之前，微笑道：“妳应该已经恢复清醒意识了。睁开眼睛吧，布伦希蒂。我们之间，应该有许多话题可以慢慢谈谈的。”

她轻声呻吟着，徐徐睁开眼睛。五官上所表现出来的，是极度迷惘和恐惧。她喃喃问道：“我清醒了吗？现在这一切，真的是现实？”

曹子文捻弄着手指上的火云戒，斩钉截铁地道：“是现实。不用怀疑。布伦希蒂，接受自己的新身份吧。我将会非常需要妳。”

“可是那不是真正的我。我不是那样残忍的人，绝对不是！”野蛮人少女突然高声抗议着，猛然从床上坐起。她反驳的对象看起来不象是曹子文，而像是自己。她呆了半晌，突然放声痛哭，无助地搂紧了自己屈曲起来的大腿。

“我、我……不喜欢杀人，也不喜欢无谓的战斗。什么冰风谷的女王啊？什么阿修罗啊？为什么你总是要把这些身份硬塞给我？从开始到现在，我都只想和自己的族人们安静地生活，不去打扰别人，也不被别人打扰。难道这样有错吗？难道这样也是不被允许的吗？比尔德，我恨你，我恨你！”

“妳不应该感到怨恨，因为只有懦弱者，才会因为命运赐予了自己强大力量而感到害怕。而且一切现在都已经成为现实了。妳除了面对它和接受它以外，别无选择。虽然，这确实需要时间……”

曹子文住了口。他看得出来，现在野蛮人少女情绪十分激动，任何话都听不下去的。他摇摇头，无奈道：“好吧，或许妳需要点时间来好好冷静一下。我会给妳足够时间慢慢想清楚。

在布伦希蒂的啜泣中，曹子文叹了口气，转身向外走。却又在即将走出帐篷前，他停下脚步，郑重凝声道：“但是最好快一点。别妄想可以永远地逃避下去。因为这是妳的命运。妳知道，命运，是不能被逃避的。”

第一百九十六章：爱情陷阱

宛若歌唱般优美而柔和的韵律，穿越黑暗意识之海，唤醒了自然之子沉眠的意志。他逐渐回忆起关于自己的一切，也回想到那些仇恨，那些敌人，还有那些同伴。责任心，强烈的责任心催促着他，让他再无法在这黑暗里安心长眠。

下意识地，他迫不及待向自己身体发出命令，企图坐起来，将双眼睁开口然后自然之子便吃惊地发现，这具身体竟完全不听使唤。无论他多么努力，都无法挪动哪怕只是一根手指头。

他无法凭自己力量而摆脱这种困境，可是也不必要。因为很快，那股缠绵韵律已停歇。紧接着，娇嫩滑腻的触感抵上了他额头，毫不迟疑地将清凉感觉输送进自然之子体内，给他带来了活力。然后，他便听见了一把冰冷，但却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人类，你休息够了。别装死，睁开眼睛来，看着我。”

这是命令的口吻，而且毫不客气，还带有非常明显的蔑视。自然之子向来反感被别人命令，并且将“自由”奉为自己生命中最至高无上的原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他非但丝毫没有觉得反感，反而觉得按照那声音的命令去做，是最自然不过的事。

德鲁伊艾瑞贝斯睁开了眼帘。开始的时候，眼中所见的事物都还十分朦胧。然而这并不持久。涣散的瞳孔很快便重新凝聚。他却浑身遽然轻颤。如同被轰雷闪电击中般，他甚至连抵抗的意志都还未来得及产生，便已被眼前的那张美丽脸庞，俘虏了自己的整个灵魂。

精致、纤细、优雅、还有因为掌握权力和力量而带来的自信与傲然。秀发雪白如银，肌肤则漆黑若夜空。这一切特征，全是他之前早就在无数诗歌及画卷的描绘中所耳熟能详，然而惟有真正亲眼见识过以后。他才赫然发现，一切言语与影象。在真正的美丽面前都将同样黯然失色。尽管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但是以爱神淑娜之名保证。在这个瞬间，从来只懂得把自己满腔热情贡献给大自然地艾瑞贝斯，生平头一次，改变了热情所倾注的对象。

很多人（特别是年轻男女）都把爱情看成是生命里至高无上地存在，并因此而对爱情女神顶礼膜拜。但是实际上，掌管爱情的强大神祗淑娜。实质上不过是位性格轻浮又反复无常，而且没有耐心，以制造恶作剧来捉弄人为乐地肤浅女神罢了。她最喜欢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降临。然后将两个无论身份地位种族立场都迪然有异的男女硬拉在一起。然后以观看他们相互因为那不可能得到祝福的恋情，而被自己及时方折磨得死去活来为乐。

很显然，现在她又找到新的玩具了。男人的名字叫做艾瑞贝斯。是名德鲁伊。而女人地名字叫做克娜苏，是蜘蛛罗丝的侍女……好吧，淑娜应该承认，其实暂时跌落她陷阱里的人，只有艾瑞贝斯这个呆头呆脑地家伙而已。但是没有关系，即使单相思也是爱情地一种。而且观看他不断碰壁的样子也是很有乐趣的，不是吗？

“很好，看来你已经完全清醒。”克娜苏对德鲁伊地热情目光视若无睹。她收回了自己按在对方额上的手，冷冷道：“不愧是生命力和蟑螂一样顽强的卑劣种族，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容易死掉。好吧，慢慢休息。呆会儿主人会来找你问话的。”

“等、等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艾瑞贝斯忽然用力握住了克娜苏的前臂，下意识地企图阻止她离开口正回身欲走的罗丝侍女厌恶，却又带了点奇怪地看看这俘虏，不耐烦地质问道：“什么事？”

她是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所以尽管本人也没有意识到，却依旧自然而然，就在两人之间的古怪关系中，占据了掌握主导权的优势地位。德鲁伊竖琴手被她气势所摄，霎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良久，艾瑞贝斯才讷讷地啜嚅道：“我……我只是想请问。您的名字是？”

她蹙起了如柳双眉，不屑道：“和你没关系吧？人类。打听这个想干什么？难道……”忽然，克娜苏侧起脖子，仔细端详了艾瑞贝斯半晌。她眼眸内逐渐酝酿出几丝笑意，优美红唇也微往上弯，伸手在德鲁伊脸庞上轻抚而过，自言自语道：“其实仔细看看，你长得还算英俊嘛。身体……”手指向下，划上了德鲁伊有着结实肌肉的胸膛，挑逗似地划着圆圈，她伸出舌头在唇边舔舐，媚声道：“也很结实呢。杀掉你还真可惜。或许我们之间……嗯……可以有更加深入一点的亲密关系？”

“请、请不要这样。”艾瑞贝斯的语气神情都显得慌慌张张地。这种情况他以前从来没有遭遇过，因此也就同样地根本不懂得该怎么应付。而理所当然地，这种反应更加可起了克娜苏的兴趣。她非但没有住手，反而更变本加厉起来。冷若冰霜的声音骤然转变成蜜糖般甜腻，罗丝侍女媚声道：“不要？白痴，你知道自己在拒绝什么吗？黑暗精灵的肉体艺术是这世界上最美妙的。和克娜苏共渡春宵一夜，抵得上你和其他女人度过永恒呢。”

“克娜苏？妳的名字就叫做克娜苏吗？”德鲁伊更加用力地抓紧了对方，勉强支撑着想要坐起来去吻她的手。厌恶和不屑的神色再度从罗丝侍女眼眸内闪过，她已经对这场游戏感到厌倦了。用力抽回手臂的同时，更将自然之子强行压回床塌上。克娜苏向后退开几步，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不假辞色，以黑暗精灵的角度评价道：“你们人类还真是够奇怪。对于真尖享乐表现得如此不屑一顾，反而孜孜不倦地追求那些虚幻不实得东西。不过算了，反正男人都是低劣的生物。你不值得让我多花费心思。好好躺着吧。过分的好奇心会带来灾难，记住我这句话吧。”

克娜苏力量用得非常大，而刖才她用法术替德鲁伊进行治疗时，又明显没有尽全力。身体仍然十分虚弱的艾瑞贝斯被推得后背狠狠撞上床塌，那种冲击力几乎让他连呼吸都停止了好几秒。于是他便惟有无助而恋恋不舍地。眼睁睁看着克娜苏这位罗丝侍女径直转身离开，并且连稍微回头看自己一眼的动作都没有。

　“你看来似乎迷上她了。是吗？”带着几分调侃，另一把熟悉的声音从帐篷角落处响起。艾瑞贝斯双瞳猛然收缩。他捏紧隐藏在被子下地拳头，任何仇恨洗刷全身，将心中刚刚萌生的爱情新芽掩盖过去。德鲁伊竖琴手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道：“你……？菲雅·提利你这个叛徒！居然还有胆子跳出来说话？”

“别这样对待一个救了你性命地朋友，艾瑞贝斯。”路斯坎巫师耸耸肩膀。从蜡烛灯火照耀不到的黑暗里走出来，拉过张椅子在德鲁伊正躺着地床前坐下，悠然搭起了二郎腿。道：“没有我的话。你早就死掉了。瑞恩斯坦的下场，相信你也看得很清楚了，对吧？”

“对……我看得很清楚。瑞恩斯坦被那个野蛮人女人身上。突然爆发出来的火焰烧死了。我企图用〖木遁术〗带上西蒙和玫拉瑟逃走，可是……”艾瑞贝斯的语气骤然低沉下来。摆脱了爱情魔力影响，他又再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德鲁伊口中吐出地每个字，都浸淫着极度的痛苦。他颓然摇头，再也说不下去。

“可是法术失败了。对不对？”菲雅·提利代替他将话说完。顿了顿，微笑续道：“这种法术其实根本不适合在那样的情况下使用。你自己知道得比谁都清楚，〖木遁术〗一旦被强行中断，被传送地人要不是当场死亡，就是被传送到不知名地地方。西蒙和玫拉瑟受了伤，又赤手空拳。即使侥幸平安完成传送过程，他们也没办法捱得过冰风谷的严寒夜晚。所以说，他们简直已经和死人没有分别了。艾瑞贝斯，是你杀死了他们。同为竖琴手，又同是来自银月城的同伴……嘿嘿，你还有立场指责我是叛徒吗？”

德鲁伊无力地摇摇头，却没有再说话。他地身体还十分虚弱，根本不足以支撑他长篇大论地和巫师争辩下去。何况这种争辩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省口气暖暖肚子算了。他这种应对方法，对于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强词夺理说话的路斯坎巫师来说，显然就像是用尽全力出拳，结果却打上了一堆棉花，轻飘飘地完全用不上力气，也甭提多难受了。他无趣地盯着又准备合上双眼的德鲁伊，转过话头问道：“喂，你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你想说，就说吧。”艾瑞贝斯仿佛漠不关心地回了一句。身体却下意识竖起了双耳。

“这里是塔马兰镇，野蛮人的大本营。你在这里，因为耶鲁·比尔德命令我救你回来。无论如何，他本来可以任由你留在荒地里等死的。但是他没有，而且还让克娜苏施展法术替你治疗。必须承认，耶鲁·比尔德并没有你们这些竖琴手们想象中那么邪恶，对吗？”

德鲁伊鄙夷地冷笑着，反驳道：“他率领着一帮黑暗精灵。他借。和平谈判，谋杀了圣西罗山等几位发言人。他操纵了野蛮人。还有，他杀死了大德鲁伊阿伦多长老。”

“圣西罗山发言人，还有〖十镇〗的其他发言人们，都不是比尔德杀的。他们死于野蛮人部落的叛徒剑桥·霍斯的阴谋。

他和〖奥塞德公会〗联合起来策划了这个阴谋，而事前比尔德毫不知情。阿伦多长老也是因为误会所以才和比尔德动手。嗯……我们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很令人觉得遗憾的误会。至于黑暗精灵嘛……”

干瘦的路斯坎巫师诡异微笑道：“刚才那位美丽的女士克娜苏也是黑暗精灵。不要告诉我，你竟然没发现啊。啊，顺便再告诉你好了，克娜苏是比尔德的贴身侍女。”

“侍女？怎么可能……不，等等……黑暗精灵？对了，克娜苏是……黑暗精灵！”德鲁伊难以置信地失声叫了出来。惊讶迅速转化为愕然，被爱情玩弄得晕头转向的艾瑞贝斯，居然到现在才猛然惊觉，意识到了这个他一直在潜意识中逃避的问题。

“黑暗精灵又怎么样？你对于黑暗精灵的了解，也不过就是一些早已被修改得面目全非的古老传说而已。但事实上，卓尔并不就天然代表邪恶。在你还没有真正理解他们之前，最好不要如此轻率地仅凭着传言，就对一个种族下判断。”

清朗声音骤然插入了菲雅·提利和艾瑞贝斯之间。紧接着，帐蓬入口处的挂毡被揪开，曹子文在双胞胎姐妹泽丽法和泽丽塔陪伴下大踏步走进帐篷。他微笑着向德鲁伊点点头，道：“欢迎你来作客，银月城的客人。我想，现在我们应该可以坐下来，平心静气地好好谈谈话了，对么？”

第一百九十七章：混甘联序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德鲁伊的脸色，在看见曹子文那刹那就沉了下来。自然之子本就是以守护世间平衡为己任之使者。即使不论双方之间的仇恨，艾瑞贝斯仍旧可以隐约感应得到曹子文身上那种破坏平衡的力量。这使他在先天上，就对这黑暗精灵的统治者，无法存在任何好感。

假如目光也可以杀人，那么曹子文早该死了几十遍。但可惜，那根本是不可能。对于德鲁伊竖琴手而言，仇人就在眼前，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无疑是种极痛苦的折磨。无法忍受这种折磨的艾瑞贝斯，惟有默默转身过去，用背脊向着曹子文，以这小小动作进行无声反抗。

“幼稚的举动。我以为作为竖琴手，你应该表现得更加成熟才对。”曹子文不以为然地评断着，同样拉过张椅子坐下。悠然道：“首先你要搞清楚，德鲁伊。那就是现在和你说话的人是我耶鲁·比尔德，幽暗地域魔索布莱城的主人，也是冰风谷野蛮人部落的主人。而再过几天以后，我又会将〖十镇〗完全纳入统治范围之下，将冰风谷建设成独立的王国，从地位上而言，我和你们银月城的主人艾拉丝卓女士，完全相等。所以，当我这样身居高位的大人物向你说话时，作为心智成熟的成年人，难道，你就不觉得自己应该稍微表现得更有礼貌吗？”

“和银月女士相等？做梦吧。”艾瑞贝斯翻过身来，冷冷反唇相讥。“北地联邦不是由暴力维系而成的，银月女士也不是由于拥有力量，所以才成为我们的领导人。

你这一辈子也不会明白，更永远达不到艾拉丝卓女士的高度。或者会有人畏惧你，服从你，但永远不会有人尊敬你。爱戴你。无论你统治的国度有多么广大强盛，你都只是名被人唾弃。被人咒骂与憎恨的可耻暴君而已！”

“你似乎对我有些误会。或许可以说，是你们整座银月城都对…有所误会吧。”曹子文笑笑。道：“请相信，其实我非常热爱和平，最诗厌看见战争和死人。将来在冰风谷王国和银月城以及北地联邦之间，我也希望双方能够保持友好的联盟关系。所以你们这样敌视于我，非但没有必要，而且也很无谓。”

“耶鲁·比尔德！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虽然因为体力不足。所以没能把声音提上去。但艾瑞贝斯地语气中，已明显有了被玩弄的怒火。“黑暗精灵会热爱和平？这种不用拆也穿地谎言，连白痴都骗不过！耶鲁·比尔德。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干什么。但是。别妄想能用这种无聊谎言来欺骗一名竖琴手！幼稚？这个评价用在你自己身上，才再合适不过吧？”

“我自己本人不是黑暗精灵，这点显而易见的事实。想必也用不着向你特意提醒了。”曹子文挥手阻止了想要上前动手教刑艾瑞贝斯，以提醒他不要随便出言不逊地双胞胎姐妹花。淡淡道：“在我的王国中，不但有卓尔，同样也有大地精、熊地精、地精、豺狼人、食人魔、以及半兽人和狗头人……”

“全是一群天生邪恶的怪物。除了破坏以外什么都不会。”德鲁伊厌恶地将双眉拧成结，用近似于诅咒的口吻打断了曹子文发言。但后者看来，并不介意。

将所有人和事都掌握于手心中的年轻王者，只是微笑着，示意让泽丽法去给自己，还有旁边的路斯坎巫师都斟上一杯蜜酒，续道：“当然现在，还要再加上人类了。我对每个种族都没有偏见。卓尔或者是掌握权力最多地种族，但这只因为卓尔的能力，本来就远胜于其他种族。天性邪恶？不，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所谓天性邪恶的种族。所谓善良，所谓正义，所谓邪恶，不过是一套人为制订出来地划分标准而已。比如说恩恩…恩”

曹子文顿了顿，单手支起下巴，抚摩着自己特意没有刮干净地胡茬，反问道：“艾瑞贝斯，你。。声声说卓尔是邪恶的种族，可是你对于卓尔，究竟能有多少了解？对于幽暗地域的严酷环境，你又知道多少？你这一生之中，接触过多少名卓尔？光凭道听途说就判断一个种族是邪恶？你们德鲁伊，就是这样来维护自然平衡地吗？”

　曹子文的质问，令艾瑞贝斯陡然为之语塞。他下意识地觉得没，对方其实是强词夺理。但隐隐约约之间，又觉得曹子文的话好象也有点道理。不过究竟有道理在那里，他霎时又想不出来。然而曹子文并不打算给对方留下可以安静思考的余裕。年轻而狡诈的独裁者接过泽丽塔捧过来的杯子，舒舒服服地呷了。蜂蜜酒，微笑着抛出了早已经过精心拣选，无比凌厉的重磅连串炮弹，开始发动第二伦攻击。

“好吧，银月城的德鲁伊竖琴手先生。地表世界的人们确实对幽暗地域缺乏足够理解，所以产生误会也很正常，我就原谅了你在这方面的无知。不过对于地精还有半兽人，你应该很了解了，对吧？”

“地精和半兽人，我当然了解。”艾瑞贝斯脑子里像一团乱麻，纠缠得他晕头转向地，随。答道：“性格既混乱又邪恶，同样不事生产，是天生的小偷和强盗。性格欺软怕硬，即使是抢劫，也只有在自己人数超过对方一百倍以上时才敢动手。对于我们这些致力于维护自然平衡的人来说，地精和半兽人就是德鲁伊的天生夙敌。”

“这是你能够看到的部分。”曹子文又喝下一。蟀蜜酒，怡然自得地架起二郎腿。艾瑞贝斯的回答和他的设想毫无差别。眼看着德鲁伊正一步步地踏入自己所设置陷阱而毫无所觉，实在让他心情大好。

“然而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又怎么样呢？”曹子文放下酒杯，反问道：“看看那些可怜的地精和半兽人们吧。它们生活的地方要不是荒山野岭，就是划壁沙漠口气候恶劣，物产贫瘠，周围还有无数怪物虎视耽耽。它们能够怎么办？难道地精和半兽人就没有生存的权力了吗？诸神创造万物，让我们共同生活在同一天空下。谁又天生比谁高贵？谁又天生就该享受，而谁又该天生就受苦？别忘记。人类，甚至精灵都不是被遗忘国度上地原住民。早在古代精灵王国和伟大耐色时代之前。半兽人和地精们已经在费伦大陆上安居乐业了许多许多个世代。而你们这些后来人，却肆无忌博地侵夺了它们的家园，把它们驱赶到边境地不毛之地去，非但丝毫没有愧疚之心，洋洋自得，自以为是正义。多么可笑。又多么厚颜无耻？为了所有善良民族的利益？”

曹子文轻蔑一笑，道：“发明这句话地人确实是位天才。他使用了最冠冕堂皇的句子，最激动人心的语气。撩拨起每个人心目中都的英雄情结——当然。在我看来那只不过是自大而已——而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让别人主动去为自己卖命。了不起，相当地了不起。而最了不起地地方。是居然还真的有那么多傻瓜被这句一文不值的谎言所打动，甚至付出生命也无怨无悔。然而，当竖琴手们高声呼唤这句。号之前，谁又有想过这句话地关键部分在哪里？是地，就是利益。只在乎利益。善良和正义？哈哈，不过是一管让那些呼喊。号的傻瓜们去战斗，去杀戮，去送死之前可以比较心安理得的麻醉剂罢了。怎么样，艾瑞贝斯先生，现在你还坚持认为，地精和半兽人是天生理所当然地邪恶地吗？”

德鲁伊被曹子文一翻连珠炮轰打得简直毫无还手之力。他头晕脑涨，整个世界都仿佛在眼前片片破碎了。艾瑞贝斯有气无力地推论道：“那么……你是要代替这些邪恶……邪恶的种族，来向我们讨回公道，讨回你们的正义吗？”

“又是幼稚的想法。我说过了，战争并不是我要的东西。”曹子文叹了口气，把空酒杯随意放下，道：“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在诸国度中大名鼎鼎的银月女士，居然会派你们这么一种蠢货来和我打交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善良和邪恶的分别，只有秩序和混乱。银月城在北地上建立起秩序，所以她赢得了尊重。而现在，该轮到我了。我已经在幽暗地域建立起秩序，然后我又将这种秩序延伸到冰风谷。让一切安于其位，永远不要再互相侵犯才是我的真正理想，明白了吗？”

“秩序？可是冰风谷本来就有它自己的秩序，为什么需要你插手多管闲事？”德鲁伊仿佛即将溺死之人抓到了根救命的稻草，迫不及待反驳道：“假如你真的热爱和平，为什么不继续乖乖地呆在地下？为什么还要上来阳光照耀的地表世界？”

“黑暗精灵并不是从这个种族诞生的那天开始就生活在地底世界。我成为他们的统治者，而且承诺过要给予他们阳光，你明白吗？任何人都有追求阳光的权力。”

“那么就意味着战争。地表精灵，还有所有人类王国，都不会喜欢看见黑暗精灵的大军重回地面！”

“地表世界非常广大，朋友。广大得完全足够让我们和平共处。”曹子文屈起中指敲击椅子握把，不在意地道：“即使自诩统治北地的银月联邦，也还有着无数空白荒地留待开发。更何况这边陲之地的冰风谷？至于秩序恩……恩笑话了，在我动手将混乱收拾干净之前，这里有任何的秩序可言吗？假如不是我，那么〖十镇〗只会和野蛮人部落一起打个没完没了，直至最后一个男人也战死为止。难道你能够否认这一点？”

“没有人能够否认，即使他是神。耶鲁·比尔德，你拯救了冰风谷，拯救了无数人的生命。他们本该在战争中死去，但现在他们可以快乐地活下去，至少再活好几十年。我代表千帆之城路斯坎，感谢您为和平而做出的努力。”

路斯坎巫师大笑着，站起来向曹子文深深鞠躬。随即转身向德鲁伊解释道：“明白了吗？艾瑞贝斯你这个笨蛋。西蒙、玫拉瑟、还有瑞恩斯坦都死了。你必须以银月小队的最后成员，同时也是冰风谷之王信使的身份回去银月城，向艾拉丝卓女士报告此行始末，还有转达新生冰风谷王国对北地银月联邦所有成员的和平善意。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比尔德才救你一命，没让你留在荒野上成为怪物的晚餐。”

“和平使者？我？”艾瑞贝斯仿佛难以置信，但仔细想起来，又好象真的就是这么回事。霎时间他百感交集，心里甜酸苦辣什么滋味都有，竟是呆了。

“没错，就是你。否则的话我对你说这些话干吗？作为使者……你总得对我有些比较真实而且深刻的认识，才好完成使命吧？”曹子文也站了起来，潇洒地弹个响指。双胞胎姐妹立刻走到帐篷出口处揪开挂毡。曹子文转身向外而行，扬声道：“当然，要消灭偏见与误会，也不是三天两日的事。距离冰风谷真正建国还有一段时日，这段期间你就留在这里，用自己的眼睛亲眼看清楚吧。我会让克娜苏来陪着你。”

曹子文忽然回头一笑，道：“克娜苏是个好女人，你会喜欢她的，我保证。”

第一百九十八章：暗中觊觎

“精彩精彩，让我大开眼界。”走出帐篷之后不过才十几步，菲雅.提利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城府深沉的巫师，便终于再也忍不住。他双手用力鼓掌，大笑道：“想不到比尔德先生你，辩论起来也是雄辩滔滔，大道理一套一套的。结束混乱而建立秩序？所有种族都有权力生存在同一天空下？简直说得太好了。别说那个死脑筋的德鲁伊，即使是我，也差不多想要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呢。哈哈，哈哈哈～～”

“承蒙夸奖，愧不敢当。”曹子文微笑着点点头，随即惋惜道：“很可惜你只是差不多要相信，还没有真正地相信。这说明我的说服力还是差了少许。嗯，以后要继续努力加强，对么？哈哈哈哈～～～”

两人相对而笑，片刻后，曹子文收敛笑容，在巫师的肩膀上随意拍了拍，边向前走，边道：“不过其实我也没有欺骗他。菲雅你要知道，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是无法骗得侧别人的。而且，你也无法指出我说的话究竟哪里不合理，对吗？”

“当然。你说的一切都同样冠冕堂皇，而且充满了——正义？呵呵，真的是个好借。。有了它作掩护，确实有许多事做起来，都会更加方便许多。要是我早点懂得，用这一点的话……”路斯坎巫师摇头微微叹息，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没再说下去。神情略显黯然。

曹子文走前半步，却没看见巫师的表情。他径自冷笑道：“正义？嘿嘿，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正义。这个世界上根本从来没有所谓正义和邪恶之间的斗争，只有正义和正义之间的战斗。多次元宇宙里，再没有任何东西，是比正义更加虚伪和不值得相信了。”

他顿了顿，又笑道：“当然正义仍然有其价值所在。好好利用它的话。很多麻烦都会自动消失。我也可以节省下无数精力去做些正经事，而不必忙着去应付银月城那位女士了。”

“路斯坎将全力以赴帮助您。冰风谷的国王陛下。无论银月联邦最终作出任何决定，千帆之城都将成为您最坚强地后盾。”迅速收拾好心情的菲雅深深鞠躬。语气也从刚才地随意变得必恭必敬起来。曹子文大笑着受了他一礼，道：“非常感谢您的友谊。这份承诺对于冰风谷而言，委实弥足珍贵。路斯坎巫师塔地主人，大法师菲雅·提利阁下。”

“呃，大法师？您记错了比尔德陛下。在路斯坎巫师塔，我只是个小小的西塔之主候选人。距离成为法塔之主还有非常遥远的距离呐。”菲雅又惊又喜。却仍强抑兴奋之情，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可以听起来比较平静。曹子文暗暗好笑，一本正经道：“没关系没关系。反正那也是迟早的事罢了。顶多再过上两三年时间。我保证你一定会得到与法塔之主这称号相对应的实力，以及地位。”

“但愿如此，呵呵～～”巫师直起腰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是个有野心地人。通过魔法而探究多次元宇宙之间的种种神秘？这种虚无缥缈的追求。可从来不是他研究奥术地原动力。当然，他也明白曹子文是在，用自己。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够得到实实在在地好处，切实掌握了权力和地位，他心甘情愿被利用。

曹子文也笑了。

严格而言他并不害怕银月女士本身。即使〖七姐妹〗和所有其他的密斯特拉选民都一起来挑战，他也并不惧怕。然而站在统治者的层面，他却不希望黑暗精灵地势力在地表世界的首个根据地——冰风谷——站稳脚跟之前，就遭受到来自强大邻居的不断滋扰。无疑，冰风谷正如同他以前评估过的那样，有非常丰厚的发展潜力。然而潜力在未真正发挥出来之前，便等于一文不值。假如在这时候银月联邦打着铲除邪恶的旗号，召集大军向冰风谷攻打过来，那可是大大地不妙。正如曹子文之前所说一样，无论如何“正义”这种名号，还是有其，用价值存在的。所以曹子文就要在冰风谷和自己身上打上“正义”的烙印，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争取发展时间。

拉拢对于冰风谷而言最重要的商业伙伴路斯坎，并且扶植菲雅·提利上位，间接掌握千帆之城的权力是第一步。以艾瑞贝斯为使者，向银月城送出友好的和平信号，则是第二步。错综复杂的外交游戏，或许在外人看起来不够激烈华丽，但重要性则毋庸置疑。有时候曹子文甚至会觉得，它比起真刀真枪的战斗，更加耗费自己精力。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活动着略显僵硬的脖子，打着哈欠向路斯坎巫师道：“好了，有什么都明天再说吧。好好休息，明天我还需要你……嗯？”曹子文忽然低声轻噫，心下警觉之心陡起。他敏感地闪电转身，抬头向背后斜上方的夜空望过去。今晚天气并不好，夜空上无声无月，被纯粹漆黑完全占据。普通人类是绝对什么都看不清楚的。曹子文虽没有天生的黑暗视觉。然而功力精深，目光敏捷。天空上纵有再多异样，都该逃不出他双眼才是。可惜此刻不管他再怎么看，平凡夜空还是那样平淡无期，除了云朵外什么都没有。

路斯坎巫师也察觉到了曹子文的反应异常。略带几分紧张问道：“比尔德？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不知道。我只是隐约觉得……好像有人正在监视我。”曹子文语气中罕有地带了几分犹豫，拿不准究竟。毕竟，眼前所见只是一片空白的漆黑。可是那种心中突然生出的警兆，却又如此真实。紧随在后的泽丽法和泽丽塔，第一时间已拔出武器，将自己的主人包围在自己保护范困内。

菲雅·提利毕竟是名魔法师，对付这种情况，他所能动用的手段，绝对比曹子文要多。毫不迟疑地从长袍下取出自己的厚重魔法书，路斯坎巫师翻开找到自己所需要的法术。开始急促地低声吟哦。〖真知术〗，可以看穿一切魔法。直接看透事物的真实面目。他取出由几种药材混合制造而成地珍贵魔法药膏，涂在自己眼皮。念出最后的咒文。立刻，方圆数十米内地任何事物，尽在他炯炯双瞳中展现而出，一览无遗。

他感觉到了。在夜空里，确实存在着一股极强大的力量。那是几乎实体化地精神能量，越隔数使里。甚至是数百里以上的遥远距离，正从不知名的空间，窥探着塔马兰镇。窥探着曹子文和菲雅·提利两人。这股精神力量。显然同样极度狡猾。几乎就在被发现的同时，它已及时撤退，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路斯坎巫师眉头紧锁。收回了自己的法术，低声道：“恐怕我们有麻烦了，比尔德。”

“是什么东西？或者说，是什么人？”曹子文也察觉到了，那种窥探和监视自己地感觉已经消失。他不怕麻烦，但是讨厌被不知名的东西骚扰。

“不知道。它非常警惕，没留下太多线索……”菲雅·提利显得有点心虚，低声道：“虽说仅仅是短短几秒钟，可是我能够感觉得到。作为法师，它的力量要比我强很多。有能力做到这种程度，而又对冰风谷感兴趣地……就只有……就只有……”

“密斯特拉地选民？”曹子文神色凝重，顺着对方的推理而作出判断。只是仔细想想，紧绷肌肉却又随即放松。他展颜道：“即使是也没什么可怕。我们的谈话里并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被他们抓来做把柄。更何况政治，毕竟不是光凭满腔热血冲动和所谓正义感，就可以玩得转地游戏。最终我们依旧要从利益上入手对不对？好了我的朋友，别担心哪个，回去睡吧，晚安。”

曹子文转身离开，带着收回武器的双胞胎姐妹花，向自己居住的帐篷走去。他步履轻松，神态从容，甚至口中还轻声哼着歌曲。显然并没把刚才的一段小插曲怎么放在心上——至少从表面看是如此。路斯坎巫师疑惑地目送他的背影远去，良久，终于认命似地颓然叹了口气，抛开满肚子疑惑与恐惧，也跟着走回了自己被分配的帐篷。

向曹子文暗中进行窥探者，并非银月女士艾拉丝卓。

也不是葵露或者伊尔明斯特等任何一位魔法女神的选民，而是那邪恶的魔法宝物克林辛尼朋——碎魔晶。自从被西蒙和玫拉瑟发现而得到自由，两三天以来它一直跟随两名竖琴手，在冰风谷的荒野中跋涉，顺便偷偷吸取阳光以恢复能量。

当然，假如它愿意，那么碎魔晶也可以直接施展力量，将两名竖琴手马上从荒野里传送回〖十镇〗。但已经决定，仅仅将两名竖琴手当成用过就丢的傀儡的克林辛尼朋，当然不会冒任何风险，将自己真面目展现在属于善良阵营的沙军妮和淑娜信徒面前。

这并不意味着，它就光是睡大觉，什么都不做。克林辛尼朋每天、每小时、甚至每分钟，都悄悄地将精神触觉伸入西蒙和玫拉瑟的灵魂深处，寻找着所有它感兴趣的讯息。它如饥似渴地吸收了大量知识，将自己长眠以来的空白弥补，顺便将两名傀儡的精神，改造得更加符合自己需要。而月对曹子文的事情知道得多，碎魔晶就越觉得，耶鲁比尔德正是最适合做自己主人的存在。

终于，今天晚上当两名竖琴手睡下以后。吸收了几十个小时阳光，能量水平恢复到了一定程度的碎魔晶，再也忍耐不住自己的兴奋与好奇。它悄悄施展法术，用心灵异能将触觉无限延伸，直至飞跃上百公里的遥远距离而来到塔马兰镇。

碎魔晶对于拥有强大力量的存在十分敏感。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曹子文。它小心翼翼，暗中窥探着预定将成为自己搭档，合伙去征服整个费伦大陆之人的一举一动。曹子文言谈举止中表现出来的狡诈，显然非常合它心意。而那番“正义”和“秩序”的言论，同样教它暗自大声叫好。要不是克林辛尼朋没有双手的话，它肯定已经和菲雅·提利一样，用力拍手称快了。却想不到兴奋之下，剧烈情绪波动透过心灵异能的触觉而干扰了大气中能量变化，迅即被六识极度敏感的曹子文所捕捉，因而露出了马脚。

仍不想现在就暴露形踪的碎魔晶，果断中断法术施展，将精神触觉收回。同时，也更加肯定了，曹子文将可以把自己的力量，发挥到史无前例的地步。它甚至已经迫不及待，要赶快让曹子文掌握到自己。碎魔晶“看”了在篝火边沉睡的两名竖琴手一眼。决定从明天开始，要让这两名奴隶，更加快前进的速度。让他们在最短时间内，赶到〖十镇〗去。

幻想着那美好将来，克林辛尼朋，再度进入了沉睡。

第一百九十九章：崭新王国

    曹子文的理想，是将魔索布莱城和冰风谷两处领土相互连接起，让地表世界与幽暗地域的两座城市进行资源互补。因此，建造一座大规模的魔法传送门，是眼前当务之急。

但这项工作是心急不来的。魔法传送门由许多种极复杂的魔法阵图案赐予其力量，而绘画与雕刻这些魔法阵，并且使其在组合起来以后得以正常运作，需要大量时间。在传送门建造起来，又必须进行测距与定位…还有调试实验等许多麻烦而琐碎，偏偏又无法绕过去的工作，这些同样需要时间。偏偏这些工作，又全都是无法以增加工作人员的方法缩短进度。所以至少在现阶段，幽暗地域与冰风谷两地仍日互相割裂，无法给予对方任何补益。

曹子文目前唯一可以从魔索布莱城得到的，是极有限的人力资源。翁通道之书〗的力量最多也就是如此了。不过，这魔法宝物本来就属于个人旅行用品，设计者和创造者，都没想过要把〖通道之书互拿来，当作大型运输车辆使用。故而他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侧是魔索布莱城内，各大家族的年轻人们，对于．到地表世界去”的响应之热烈，让曹子文多少有些始料不及。其实仔细想想侧也不足为奇。卓尔不是保守的种族。强烈的进取心，正是保证了他们可以在残酷幽暗地域里，不断繁荣壮大的最重要因素之一。但与之恰好形成强烈对比的，却是卓尔社会组织内部，极度森严的等级划分。

呈金字塔形状的社会阶级中，天生的贵族且不用说，出身平民们的战士（尤其是男性），是极少有机会出人头地。不安分与现状的年轻人们，当然会想到外面去闯上一闯。虽然对于地表世界。他们仍怀抱着对陌生环境地恐惧，却因为可预见的丰厚利益。而跃跃欲试。以往这些卓尔年轻战士们，除了参与商业团队。又或者像贾拉索光头团长一样当肩佣兵外并没有其他出路。既然现在有了其他出路，可以让他们从另一条道路上，得到或许是继续留在家族里永远得不到地权力、财富、还有地位，那么又何乐而不为？

应征愿意离开魔索布莱城的黑暗精灵战士，经过详细点算以后，总数高达一千二百三十七人。

这个数字。几乎已经接近全城卓尔人。总数地二十分之一。主要是男性战士，来自排名最后三十位的低阶家族。也有少量女性牧师和高阶祭司。她们全是最狂热的罗丝信徒，矢志于要在地表世界推广蜘蛛神后的教义。虽然曹子文很早就决定了。要逐渐摆脱罗丝在自己身边的影响力。但一下子彻底斩断和蜘蛛神后的关系，既危险又不现实，所以也就暂时作罢了。反正他是打定主意。决不会在冰风谷为这群疯狂地传教士们开任何方便之门的。就让她们在现实面前碰得头破血流吧。宗教本来就是需要以苦难磨练身心的，不是么？

上千名精锐战士，当然是个〖通道之书〗地运输能力，所无法负荷地巨大数字。曹子文只好授意扎赫瑞斯主母艾丝瑞娜，将他们分成三十支小队，每队四十人。这个数字是〖通道之书〗一次可以容许通过的最大上限。剩余的几十名女性，则独立编组成一队，由维康妮亚·迪佛这位高阶祭司率领。曹子文有意将这千多人也消化吸收，改造成完全只听命于自己地力量。因而他特意命令艾丝瑞娜，在编组队伍时将他们的原有组织彻底打乱，把家族的影响尽量减少到最低。

三天以来，三十支卓尔小队中到达冰风谷的只有十分之一。连同之前的人手，现在曹子文手下直系指挥的兵力合共是二十名大地精战士，一百四十名卓尔士兵。当然，其实曹子文更加信任由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大地精军队。但伯虏特这大地精之王，却需要留在幽暗地域，配合摩登迦和艾斯瑞娜，震慑其他卓尔家族的势力。特别是以第二家族巴瑞森安划为首的执政议会八大家族。她们虽然看似臣服，但黑暗精灵主母的所谓忠诚心，正是世界上最不可信赖的东西之一。要是为了殖民冰风谷，而削弱了扎赫瑞斯家族在魔索布莱城内部的统治根基，无疑相当划不来。

冰风谷的野蛮人部落，本来就已经被曹子文用毒辣手段整治得心惊胆颤。即使还有少数下桀骜不驯者企图逃跑，几十个在野蛮人部落中勇名素著的人头一挂，便把他们的所有反抗念头全给和谐得干干净净。再加上这百多名在他们眼中看来犹如地狱魔鬼似的黑暗精灵战士，哪怕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乖乖服从命令了。

更何况曹子文还给了他们吃饱饭活下去的希望，那就是〖十镇〗里面囤积的粮食。经过前日那场激战连绵的“和平谈判”以后，〖十镇〗里唯一有坚固城墙保护的布林·山德，已经变成一片不设防的废墟。其实不光是布林·山德。都尔登湖畔四镇早被野蛮人大军毁灭，南方五镇虽然完好无损，但作为镇民领袖的所有发言人，都已经同时在“和平谈判”过程中死于非命。〖十镇〗的能征惯战之兵，亦早已在残酷无比的布林讪德攻防战里折损了九成九。群龙无首尚且不堪一击，更何况剩余的那些渔夫们本来就算不上是龙，顶多不过一群死蛇烂鳝罢了。

〖十镇〗至此已经名存实亡，只能任凭予取予求，而丝毫没有反抗之力。即使野蛮人军队，在卓尔士兵率领下，明目张胆地入城，他们最多也就是把眼睛睁得更大一点，并且尽力蜷缩成团，祈祷这些侵略者们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就赶快滚蛋，千万别动刀子杀人罢了。

曹子文要的可不止是物资，还要人，还要将整个〖十镇〗都一。吞下。入城的野蛮人军队，既没杀人放火，也不奸淫掳掠。更没有急急去粮仓抢劫镇上储蓄的粮食。反而协助〖十镇〗居民搬运沙石、救助被掩埋在倒塌房屋内的镇民、抢救剩余物资归还原主、治疗伤者、火化死者、统一分配粮食饮水与衣物帐篷、召集商贩进行安抚及给予补偿。种种救灾措施，进行得有条不紊。通过实际的善意行为，将〖十镇〗居民对于野蛮人地仇恨心逐渐降低。而他们对于黑暗精灵，还有对于曹子文本人的警戒心则水涨船高。

非常时期，自然也不能只一味怀柔。既已施恩，亦需立威。曹子文以霹雳雷霆手段，制订严厉法规，让一切有心趁机浑水摸鱼地宵小之辈。全都禁若寒蝉。而在这场风暴中遭受最大打击的，莫过于〖奥塞德公会〗这个小偷、强盗、骗子还有刺客组成地机构了。进城接管所有事务的当天夜晚，曹子文便率领黑暗精灵战士们。闪电闯入公会总部。强行要求所有人接受检查。理所当然地，没有人愿意听话留下来等死。他们尝试逃走，甚至是反抗。但到了最后。非常顺理成章地，所有人都被射了一枝卓尔手弩发射的睡眠毒矢，乖乖束手待毙。”

搜查行动结果，是一叠厚厚的来往书信。署名人正是公会首领奥塞德和剑桥霍斯，证明了他们确实向来暗通款曲，挑动〖十镇〗野蛮人部落之间的战争。在战争平息后，又阴谋策划并实施了意在破坏双和平进程而针对双方重要成员的暗杀行动。加上更有污点证人出面进行指证，可谓铁案如山。第二天一大早．曹子文就在布林山德广场上公开召开宣判大会，将公会所有罪行公诸于众。以“串通野蛮人部落叛徒剑桥．霍斯，破坏和平会议，毒杀布伦希蒂女王、库达哈大德鲁伊阿伦多长老、圣西罗山及南方五镇发言人等冰风谷首领”地罪名，宣布整个公会的所有成员都是罪犯，必须接受法律制裁。

在曹子文有意可导之下，无论野蛮人还是匡十镇〗居民，全都洗然大悟地发现，原来自己所有灾难的根源，全在于〖奥塞德公会〗身上。满腔怒火有了发泄对象，自然一发不可收拾。咒骂声霎时间惊天动地，沸腾声浪震撼之下，竟然又震塌了布林山德城内好几栋本就摇摇欲坠地房屋。而当曹子文以威严口吻高声宣布，将奥塞德以下地公会所有成员，全被一个不留地当众实施斩首之刑后，咒骂立刻就变成了欢呼。在〖十镇〗居民们心目中，曹子文严厉却又不失温和，强硬又手腕灵活的领袖形象至此奠定，而他作为〖十镇〗……不，是全冰风谷领袖的地位亦打下了坚实地基。

无论任何时代，陷身于苦难中地人民，总是渴望能出现一位强势领导人，带领他们走出困境的。曹子文在大学里虽然念的不是公共关系学，但住在伦敦那么多年，看着保守党和工党两派进行选举了那么多次，来来去去也就是那么几个花招，他看也看熟了。这时候依样画葫芦地将那些手段搬过来稍加改动，果然立刻大获成功。

有了个好名声以后。便无论做什么事都比较方便。从第二天开始，所有灾后重建工作的开展顺，得简直出人意表。〖十镇〗居民们自觉配合曹子文指示，进行了人。与财产的总清点工作。布林山德还有南方五镇的所有情况，全都在原布林讪德发言人圣西罗山的副官，杜纳闻主持下编汇成档案，然后上交给曹子文阅览。以此记载为基础，曹子文如同控制野蛮人部落一样，同样将〖十镇〗也牢牢掌握在手了。

幽暗地域里，针对布灵登石城还有秘银厅的战争准备，都已经大致就绪。近日之内曹子文就要回去坐镇中军指挥战局，势必无暇继续留在冰风谷主持重建事宜。而且即使有这个时间，曹子文也不想做个事无巨细皆由己决断的独裁皇帝。一个组织假如缺少了某人便无法正常运转，甚至分崩离析的话，那么这组织显然就在设计架构上有先天性缺陷。适当放权，让手下人们去对着一大堆具体事务伤脑筋，才是统治者的王道。

暂时曹子文亦尚无意于进行正式加冕，成为躺在一堆战争废墟上睡觉的国王。所以，他从野蛮人和〖十镇〗中都挑出了合适人选，并且赋予他们权力，明确了责任的划分，让他们各自作为中下阶层领导人，而掌握所有庶务。作为仅仅几天之前仍刀兵相向的敌人，忽然间非但要和平共处，更需衷诚合作，即使明白了战争责任不在对方身上，困难仍可想而知。但是在黑暗精灵战士们虎视眈眈的镇压之下，所有人都很快就接受了现实。

清理灾场、上山砍伐树木、重建布林山德，重建都尔登湖畔四镇、安排临时住房、让野蛮人和〖十镇〗居民双方都接纳对方为自己邻居，这些全是曹子文冰风谷改造计刖的一部分。当他再度站于〖凯恩巨锥〗半山腰处，用望远镜俯视着山脚下热火朝天的忙碌人群时，惬意满足感便油然滋生，充斥心胸。他甚至仿佛已经看见了，历经战火洗礼，浴火重生的〖十镇〗，将是如何地繁荣与雄伟。

一个崭新的冰风谷王国，正在诞生。

第二百章：意外援手

西蒙和玫拉瑟惊呆了。他们将目光头向布林·山德的破碎城墙，却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眼前所见的一切。为什么？仅仅在几天前还是不共戴天仇敌，相互间恨不得将对方食肉寝皮的野蛮人和〖十镇〗居民，为什么现在竟然会混杂在一起，却依旧和平共处？没有怨言、没有咒骂、没有攻击，甚至连不友好的目光也极稀罕。布林讪德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工地。人人都忙忙碌碌，活像勤劳的蚂蚁或者蜜蜂般，为了尽快重新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家园而没有片刻停歇。他们齐心协力，守望相助地进行着各种各样繁重的修复工作。假如是初到冰风谷的旅客，那么无论谁看见了这一切，都只会认为，他们本来就是和睦相处了许多年的友好邻居。

这种情况实在太过诡异了。完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两名竖琴手瞠目结舌。陌生和危险的感觉从潜意识间诞生，给予了他们最严厉的警告。尽管过去好几天以来，他们都在冰风谷的荒野间艰苦跋涉，为的就是企望可以尽快回到〖十镇〗。可是现在布林·山德就近在咫尺，们却被恐惧所附录，甚至无法再想前挪动哪怕仅仅半寸的距离。

好半晌过去，好不容易从那种震撼中清醒过的西蒙和玫拉瑟两人，相互对望了一眼，并且同时点了点头。他们屏息静气，悄悄猫着腰向后退，直退到了远处某块巨大山石的后面，将身影完全隐藏，并且确信决不会被城里的人发现，这才坐下来安心舒了口气。

“为什么会这样？西蒙，难道是因为我们太疲累。以至于出现幻觉了吗？”金精灵少女愁眉深锁，紧紧抓住恋人手臂不放。而半精灵竖琴手也是满心困惑。他缓缓摇头。沉思道：“不是幻觉，我们确实都看见了。肯定已经发生了什么。野蛮人……对了。耶鲁·比尔德不自称是野蛮人女王布伦希蒂的代表吗？难道说……”

两名满腔正义使命感的竖琴手再度对望一眼，彼此眼眸内的恐惧全都暴露无遗。玫拉瑟低声惊呼道：“西蒙，你，你是说〖十镇〗已经沦陷了吗？”

“黑暗精灵的邪恶力量强大得出乎意料。玫拉瑟，妳应该还记得那天耶鲁比尔德和阿伦多长老战斗时地情景吧？”半精灵竖琴手捏紧了五指，恨恨地往旁边石头砸了一拳。“他就像龙或者恶魔一样可怕。以我们的卑微力量。绝对无法消灭得了他。可恶！玫拉瑟，现在我真痛恨自己，为什么当初在索丹尼斯拉地时候。没有珍惜在强尼大法师麾下学习的机会。而要急着出来冒险？要是我拥有更强大地力量的话．……”

“别说了，西蒙。”金精灵少女双目柔情似水，将手掌按上了情人嘴巴。安慰道：“那些都过去了，后悔也没有用的，不是吗？何况要不是你急着出来冒险，我也……我也……”她羞涩地低下了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西蒙用力点点头，一把将情人搂进了怀内。

“说得对，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了。我们该想想以后要怎么办……无论如何，玫拉瑟，我会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妳，以淑娜的名义发誓。”，半精灵竖琴手郑重其事。他顿了顿，稍微将双方距离拉开，沉声道：“这里地事态发展，已经超出了我们所能够控制的范围。现在我们只能离开了。回去银月城，寻求我母亲，还有伊尔明斯特导师的帮助。只有他们才有能力对抗那恶魔。”

“那么，我们就尽快离开吧。”玫拉瑟地脸庞上出现了欣喜。事实上她早就想这样提议了。曾经，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再害怕过去地幻影，在爱情支持下得到了和曹子文相对抗的勇气。可是再度见面以后她才发现，无论自己多么有勇气，力量增加了多少，在耶鲁·比尔德面前，都依旧只是只毫无分量的蝼蚁。沙罕妮在上，金精灵少女，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留在冰风谷了。

西蒙看出了恋人心中地恐惧，但对此无能为力，因为空洞的安慰没有任何意义。他紧抿着嘴唇，将手伸进衣袋内，用力抓紧了那块保护自己和玫拉瑟，在冰风谷荒野中捱过了三天的透明魔法水晶，仿佛试图从上面吸取点勇气。然后半精灵竖琴手便带上自己恋人，以尽量隐秘的动作，沿着起伏不定的山间小路，向布林山德的西北方向绕过去。虽然要多走不少冤枉路，但是要不让布林汕德的人发现自己行动，这样是最安全的。只要绕过北方的〖凯恩巨锥〗，他们就能顺利离开正十镇〗，离开冰风谷

。如意算盘打得是不错，可惜却非常不称克林辛尼朋——碎魔晶的心。魔法宝物根本不想离开冰风谷，离开那个已经被它预定为自己主人的耶鲁比尔德。而且它也早就通过窥探两名竖琴手的记忆，知道了关于魔法女神密斯特拉选民〖七姐妹〗的很多故事。更不要说她们背后那位更加深不可测的大魔法师伊尔明斯特了。即使是向来狂妄不可一世的碎魔晶，也绝对不愿意和强大的魔法女神有任何接触。克林辛尼朋心知肚明，那些善良神祗们，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将自己毁灭成渣都不剩半点。无论如何，它必须赶快从这两个白痴一样的竖琴手掌握下脱身，去实现和耶鲁·比尔德之间的结合。

但是克林辛尼朋处于现在这种状态下，是无法摆脱得了西蒙控制的。假如是意志力比较软弱的家伙，比如地精或者半兽人之类，碎魔晶还能通过心灵力量去控制对方。可是偏偏这名该死的半精灵却被爱与美之女神所眷顾着。过去几天里克林辛尼朋已经很清楚。它能给予暗示，将西蒙心中本来就存在的欲望放大。却不能像操纵傀儡般任意命令对方。要摆脱这曾经带给自己自由，现在却成为阻挡自己前进脚步绊脚石的家伙，它必须另外想办法。

克林辛尼朋伸出了无形的精神触手，向四面八方延伸过去。它在寻觅着曹子文，并且试图向他发出呼唤。前几天那次短暂的接触，已经让碎魔晶在曹子文身上留下了精神印记。

只要他还在冰风谷。那么碎魔晶一定可以立刻找到曹子文，并且和他进行接触。可是非常奇怪。无论它的精神触手延伸到多么长，发出多么强烈地呼唤。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耶鲁．比尔德的存在彻底消失了，就仿佛他根本不在冰风谷一样。

这个坏消息让克林辛尼朋非常沮丧。然而转瞬间它已再度振作起来。虽然暂时无法和曹子文接触，可是它已经探测出来，这里四周都有许多邪恶而且充满贪婪欲望地生命。要寻找可以被操纵的傀儡，他们正是最合适地对象。

西蒙和玫拉瑟，对于碎魔晶暗地里搞的鬼自然一无所知。他们行动十分谨慎。纵然在遍布碎石的崎岖山麓上艰难前进，脚步却依旧轻快得好似正在柔软草地上跳舞，没有发出任何可能可起注意的声响。精灵和半精灵。哪怕从来没有接受过系统训练。他们的脚步仍日轻盈得比任何专业贼盗都不逊色。

然而还有人脚步能够比他们更加轻盈，也更加隐蔽。幽暗地域里的黑暗精灵，几乎人人都是天生大师级别刺客。地表精灵可以为豪地隐秘动作。在他们眼中看起来简直就是个大笑话。

所以，当两名竖琴手费尽千辛万苦地反过一块巨岩，爬到〖凯恩巨锥引的北面山坡上时，他们赫然发现，眼前正有两名皮肤漆黑没，全副武装的黑暗精灵士兵，正好整以暇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嘿，看我们发现了什么。两只妖精！”站在左首地卓尔士兵玩弄着手上那柄锋，弯刀，在阳光下映漾出一团亮白光芒。这光芒倒映进他自己瞳孔里，却没可发任何不良后果。因为他眼睛上戴着地那副黑水晶墨镜，确保了即使正视太阳，也不会伤害到卓尔的柔嫩眼球。”

“奇怪，为什么会是两只妖精？”站在右首处的卓尔士兵仿佛很是困惑。他腰间悬挂着精金长剑和匕首，但两样武器都没拔出来，反而双手平端着一架惯用地手弩。他摇摇头，道：“我明明感应到的，有股带有强大力量的意志正在呼唤我。可是……怎么看都不会是他们吧？”

“管那么多干什么。把他们都干掉就是。罗丝神后会因此奖励我们的。”左首的卓尔士兵停止了玩弄武器，脸庞逐渐因为愤怒与兴奋而扭曲。假如问有什么东西，是黑暗精灵在这世界上最痛恨的话，那么地表精灵必定首当其冲。魔索布莱城里面的所有黑暗精灵，都早已习惯了，将自己生活里一切的不如意，全都通通迁怒于“妖精”。

“我觉得有点可疑。要不就干脆只杀掉女人，把男的绑起来带回去，让比尔德武技长亲自来审问他怎么样？”右首处的卓尔士兵２出反论。但却只可起同伴的不屑和嘲笑。

“得了吧，不过是两名迷路的妖精罢了。难道比尔德武技长还会在乎他们吗？赶快杀掉就一了百了。怎么样，你不上的话，这份功劳我可独占了。”

两名黑暗精灵自顾自说话，谁也没把眼前的“妖精”放在眼里。毕竟西蒙和玫拉瑟都是赤手空拳，身上也没穿什么护甲，要杀掉还不是手到拿来的事？拿手弩的卓尔士兵想了想，突然狞笑着瞄准了玫拉瑟，大声喝道：“女人归我了！”食指猛扣扳机，早上紧了弦的弩矢“咻，地发出强烈破风之声，疾射而出。

这一箭突如其来，可还是射了个空。起初的震惊只是一瞬间事，迅速恢复镇定的两名竖琴手早已暗自戒备。金精灵少女像头受惊小鹿般高高跃起避过了弩矢，脱手向敌人射出了自己唯一的护身已首。西蒙则顺势向旁翻滚倒下，捡起两颗石头脱手飞掷。“当、当、叮”连三下清脆响声，在空阔山腰上向四方扩散。左首卓尔士兵挥舞弯刀砸开石头，右首士兵则扔下手弩拔出长剑击飞匕首。两名黑暗精灵士兵如狼似虎扑出，大笑着向两名“妖精”正式发动了攻击。

假如西蒙和玫拉瑟手上有合适的武器，而且又精力充沛的话，区区两名卓尔士兵，并不被放在眼内。即使无法尽歼来敌，重伤对方还是不难。可是如今两人都在冰风谷山野间赶了好几天路。筋疲力竭之下，根本无法作出任何有效还击。两名竖琴手左闪右避地拖延了几秒，西蒙看准机会飞出一脚，恰好踢在卓尔士兵手腕上，将当头劈下来的弯刀荡开口他一个箭步抢到自己情人身边，拉起玫拉瑟手腕，喊道：“逃啊！”两人立刻回头，沿着山间崎岖小道夺路狂奔。

两名黑暗精灵士兵哈哈大笑着，挥起武器从后紧追而来。他们步履比“妖精”可要轻快得多了。几个起落间便越过逃亡者，将他们去路堵死。拿弯刀的黑暗精灵在前，执剑和匕首的卓尔在后，前后夹攻，将“妖精”包围在中间。左边是〖凯恩巨锥〗山壁，右边则是悬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西蒙和玫拉瑟赫然已陷绝境。

绝望神情一闪即逝，十指紧扣的两名情人脸上突然流露出欣喜之情。粗鲁咒骂连同大群沉重脚步声，突然从山坡的另外一面响起，震得积雪也大团大团地直往下掉。某样沉重又坚硬的东西猛然呼啸着破空而来，向胜券在握的两名黑暗精灵背后大力猛砍而来。

“该下九渊的黑暗精灵！来尝尝矮人战斧的厉害吧！”

那粗鲁叫骂声实在太明显了。即使被偷袭，黑暗精灵的敏捷反应仍在瞬间救了他们自己一命。拿剑匕的卓尔及时侧身避开攻击，一柄明晃晃的投掷用手斧，几乎擦着他的鼻尖飞过。他跳起和同伴汇合，两人脸上同时变得满是恐惧。只见在山麓之上，正有十几名狂怒的矮人战士手持锻钢斧锤，向他们发动冲锋！

第二百零一章：战锤部族

冰风谷唯一的矮人群落。〖战锤部族〗！虽仅只匆匆一瞥，可是两名竖琴手都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举着战斧当先跑在最前头，咒骂得最大声的那名红胡子矮人战士，正是〖战锤部族〗首领布鲁诺战锤！

这群矮人们究竟是来帮谁的，那也用不着多问了。刹那间强弱众寡之势全然逆转。两名卓尔士兵面色如土，半分犹豫也没有，立刻不约而同转身向旁边悬崖纵身跳下。身在半空，已然唤出天赋浮空魔力，轻若鸿毛般缓缓向山下飘落。

这是他们唯一和最好的选择，可惜同时也是最坏的选择。事实上两名卓尔士兵的命运，在布鲁诺战锤出现的那刻开始，便已经注定。十几名矮人战士们同时冲到山崖边收脚站定，大声吆喝着一齐拔出腰间飞斧，挥舞胳膊猛然投出武器。十几柄手斧暴烈旋转而出，势若暴风骤雨。

〖浮空术〗毕竟不是〖飞行术〗，身处半空的两名卓尔士兵只能徐徐下降，而且还得专心致志地维持法术效力。不啻于两个漂浮的大活靶子。眼睁睁地看着手斧飞掷而至，却连左右闪避或者挥舞武器抵挡的余裕都没有。

电光火石间，十几柄手斧无一落空，全部命中目标。斧刃刻入身体，砍碎骨头的怪异裂响连同惨呼声骤起又止。两具失去生命的尸体，再也无法维持法术效果。浮空魔力消失，使得尸体快速向山间乱石丛中坠落。眨眼间便变成了白茫茫积雪中的两个殷红血点。

“矮人国王，您……”死里逃生的两名竖琴手惊喜交集，西蒙正想开口招呼，却被红胡子的矮人国王挥手阻止。布鲁诺紧握战斧，探头出去向山崖之下张望，随即沉身向旁边的下属们吩咐道：“下去四个人，挖个坑把尸体掩埋起来。记住要把染上血的雪都一起埋了，把武器回收。干万别让城里的人发现。”

“知道了。”四名矮人越众而出口向自己首领行礼致敬，随之沿着山路向下面跑去。这时世。管杀就必须管埋，否则可后患无穷。安排好善后工作，红胡子矮人国王转身抬头，严肃地仰望两名竖琴手，道：“我认得你们。你们是银月小队，来自北地银月城。对不对？那天晚上，野蛮人进行攻城地时候，我见过你们。”

“那么。您就是布鲁诺国王了吧？”西蒙收拾激动心情。道：“圣西罗山发言人曾经向我们介绍过您。在野蛮人部落攻城之前，我们还曾经想去拜访您。可惜……”　“知道了。那么说，我们应该是朋友。而且有着共同的敌人。”布鲁诺严肃地点着头，道：“别在这儿站着发呆，到我们矿坑里面来吧。看样子，你们也好久没好好休息过啦。”

他们确实已经身心具疲，而且也急着想从布鲁诺口中打听消息，以搞清楚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所以，面对矮人王地邀请，西蒙和玫拉瑟，没有理由拒绝。

用积雪烧开的热水痛快地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享用过一顿丰盛好饭以后，西蒙与玫拉瑟一起坐到了矮人矿坑大客厅地大壁炉面前。布鲁诺舒舒服服地将自己身体嵌入张巨大躺椅里，首先仔细聆听过两名竖琴手的遭遇，然后又把这几天来，冰风谷发生的翻天覆地变化，详细讲给了对方知道。西蒙和玫拉瑟，越听越是心惊，越听越是觉得沮丧。当矮人王的漫长叙述终于告一段落时，纵然壁炉内火光熊熊，两名竖琴手的脸色，却早成一片惨白。

“怎么……怎么会这样？”金精灵少女难以置信地喃喃道：“那些家伙，那些家伙可是黑暗精灵啊！这样子公然站出来，为什么〖十镇〗的人，还有野蛮人部落，居然可以接受被黑暗精灵统治？难道都没有人能够看得出黑暗精灵地邪恶吗？为什么他们竟然不反抗？他们应该拼死反抗才对啊！”　

　“因为……耶鲁·比尔德非常狡猾。他很好地约束了黑暗精灵，并没有让他们暴露出自己与生俱来的邪恶本性。”西蒙颓然叹了口气，摇头道：“就像蜘蛛编织罗网。看似纤弱得一挣就断，却拥有出人意料以外的坚韧。当他们终于意识到黑暗精灵地邪恶时，却只会无力地发现，罗网已经收紧，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了。”

“无论如何，那个耶鲁恩·比尔德既控制了野蛮人，又成功掌握住了〖十镇〗。到现在为止，冰风谷等于已经被那些黑暗精灵们控制了。”布鲁诺脸色阴沉，咒骂道：“不过，我可不相信他们地谎话。〖奥塞德公会〗勾结野蛮人部落的叛徒而挑起战争？发言人们都是被剑桥霍斯谋杀？哈！骗小孩去吧。参加和平会议的人都死掉，就他和布伦希蒂那个野蛮人女人没事，究竟谁是凶手，那不是明摆着了吗？”

“那么，布鲁诺国王您打算怎么办？”西蒙微微欠身而前，道：“您地〖战锤部族〗掌握着冰风谷唯一的矿坑，垄断了所有金属武器生产。假如耶鲁·比尔德要彻底征服冰风谷的话，那么他必定不会放过您。假如您不愿意向他臣服的话……”　

　“当然不愿意！”脾气暴躁的红胡子矮人国王紧握拳头，用力在椅子旁边的木桌上捶下，登时将桌上的东西震得叮当乱响。“多！那些浑身漆黑得像木炭一样的家伙，哪里会有什么好心肠？而且，圣西罗山以前是我的朋友。他被耶鲁.比尔德害死了，我要是不能为他报仇，那还算什么朋友？！”

“可是……恩恩…光凭〖战锤部族〗的力量，应该很难报仇吧？”玫拉瑟忍不住插。道：“按照布鲁诺国王您刚才说的，现在冰风谷里面的黑暗精灵已经有一百多名，这个数字还每天都不断增加。而矿坑里面的矮人数量……”

“一名矮人战士足够抵得过那些黑炭头三个人！而且全族无论男女都可以拿起武器作战。”红胡子矮人国王傲然道，“即使数量方面处在下风，我们也绝对不会输。”

“请不要太大意，布鲁诺国王我恳求您。”金精灵少女愁眉深锁，摇头道：“我曾经亲身去到幽暗地域，用这双眼睛见识过了黑暗精灵的真正恐怖。他们是残酷却隐秘的强大魔鬼。会活动的人形灾难。即使在双方数量相等地前提下，矮人战士们要想取得胜利。恐怕都必须付出重大代价。假如您就这么发动进攻的话，我害怕……我害怕………〖战锤部族〗将会被彻底毁灭。”

“我也请求您三思。千万不要因一时冲动，而让冰风谷最后地希望和正义之火也被熄灭。”半精灵竖琴手同样恳求道：“会有其他办法的。目前我们力量不够，可是布鲁诺国王。假如您能够送我们安全离开冰风谷地话，那么在银月城，在我母亲艾拉丝卓那里，我们一定可以找到更强大的力量去对抗邪恶。”

“银月城？那位〖七姐妹〗中的光耀女士。是你的母亲？”布鲁诺的神情由愤怒变成了好奇。在得到确实答复后，他绞扭着手指托起下巴，陷入了沉思。半晌以后。他终于慎重地点点头。闷声道：“我相信光耀女士。她的名声远播四方，甚至在我小时候已经听过她地那些了不起功绩。假如有光耀女士帮忙，要打倒那些该下九渊地狱的卓尔。机会应该也能增加不少吧？很好，很好。”　

红胡子的矮人国王跳下椅子站在地上，严肃道：“好好休息一晚吧。明天清早，我会亲自送你们离开冰风谷。”

“你是说，第十八组巡逻队地莫云和克利雯两个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现在已经成为黑暗精灵们，在冰风谷临时统治中心地塔马兰镇上，双胞胎姐妹花泽丽法和泽丽塔，共同坐在一张椅子上，一齐皱着柳眉，向站在面前的黑暗精灵队长，异口同声地发出询问以再度进行确认。

这是她们拥有的权力，由曹子文亲自赋予。当曹子文暂时离开冰风谷而回去魔索布莱城处理事务，那么她们俩就是冰风谷所有黑暗精灵和大地精士兵们地最高指挥官了。“不会有错，我已经发动下属们在塔马兰镇，还有布林山德，甚至〖凯恩巨锥〗附近都搜索过了，都没发现他们二人的任何踪迹。”统率着合共四十名下属（现在变成三十八人了）的黑暗精灵队长，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肯定地重复了自己的报告。他是魔索布莱城中，名为凯纳芬的低阶家族之次子沃尔玛。年纪虽然只有七十岁，办事手腕却相当老辣，而且向来以思虑周密见称。

“会不会是遇上了什么怪物？”区区两名男性士兵而已，泽丽塔看起来并不是太在意。她漫不经心地提出了某个可能性，道：“冰风谷可是有不少地表世界特有的怪物在活动。什么苔原雪猿啦、极地熊啦、冬狼啦、冰蠕虫啦恩．恩恩…都很不好对付。他们大概是太大意，不小心遇上怪物然后被杀掉和当成晚餐了吧？要是尸体都被吃掉的话，那当然不可能再找得到了。”

“我看九成就是这样。”泽丽法也同意妹妹的判断。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挥手道：“就是这样了。假如没有其他事的话，那么便到此为止，沃尔玛队长你可以退下了。”

“这事并不像看上去那样简单。”卓尔队长并没依言退下。他牢牢站在原地不动，道：“莫云和克利雯的能力我非常清楚，他们全是格斗武塔里出来的优等生，单独一两只怪物伤害不到他们。而大群怪物的话，又不可能镇上的人都察觉不了。所以他们不可能是遇上怪物。”

“你似乎有自己的判断了，沃尔玛队长。”完全合理的分析，让泽丽法也稍微重视起对方的说话。她点头道：“那么就说出来吧。”

沃尔玛凯纳芬的嘴角边泛现几丝得意微笑。他恭敬道：“大约中午时分，布林汕德的人们看见有两个人从北方接近了城镇。但是他们没有入城，只是在远处站了几分钟，就急匆匆地离开了。因为距离关系，没有人看得清楚他们长什么样子，但还能分辨得出是一女一男。他们不向南走，而是折返往北方〖凯恩巨锥〗的方向。就像很害怕让镇上居民还有我们的巡逻士兵发现一样，这很不寻常。”　

“害怕？害怕我们？”泽丽塔敏感地发现了沃尔玛语气中的暗示，追问道：“然后呢？你还有下文，对不对？”

“在那两个陌生人出现之前，第二十三组巡逻的莫艾克和维瑞德，曾经见过莫云和克利雯。他们说莫云和克利雯忽然间就离开了巡逻路线，同样向〖凯恩巨雅〗北方山麓的方向走了过去。那是最后有人看见他们。〖凯恩巨锥〗的北方山坡，就只有……

“冰风谷的矮人部落。”双胞胎姐妹花同时目光闪烁，显得十分兴奋。两姐妹同时对望一眼，“唰”地站起来，向沃尔玛命令道：“看来，那群长着丑陋胡子的家伙终于忍不住了。沃尔玛队长，立刻招集你麾下的人手。我们必须为无辜死去的同胞讨回公道，不是吗？”

第二百零二章：外交纠纷

急促沉重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紧接着，粗暴敲门声“咚咚咚”地响起来，就像打鼓一样。被那噪音吵得再也睡不下去的红胡子矮人国王，猛然翻身坐起，怒吼着抓起床头搁着的水杯狠狠往门板上砸了过去，高声咒骂。

“要下九渊的该死，门外究竟是谁？不知道现在才什么时候吗？”

“是我，国王。”门外传来了闷声闷气的回应。纵使隔着厚厚门板，布鲁诺还是立刻就辨认出来。说话的人是芬德，他麾下最强壮的战士之一。这名矮人勇士语气紧迫，向红胡子矮人国王传达了一个坏消息。“矿坑外面来了几十名黑暗精灵。他们来意不善，而且全副武装。国王，恐怕你得立刻赶过去看看。”

“黑暗精灵？那些该死的活动木炭到我这里来干什么？”布鲁诺的睡意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一咕噜翻身跳下床，用最快速度抢过叠在床头前的锁链甲往身上套，问道：“是不是白天我们杀的那两只卓尔被发现了？该死，我不是嘱咐过你们要埋深点的吗？”

“应该和白天的事没关系吧？当时山上并没有发现其他人呐。而且，黑暗精灵们也并没有带上他们同伴的尸体一起过来。”芬德的语气，显示他也觉得相当困惑。不过矮人们向来喜欢直接用行动去索取问题答案，而不是傻傻地站在原地呆想。

半分钟以后，穿戴整齐的布鲁诺左手２着战盾，右手拿起战斧”砰”地撞开了门板。红胡子矮人国王冲出房间，向自己的得力助手低吼道：“通知客人让他们小心，让矿坑里所有矮人战士都从床上起来作好战斗准备。无论要不要真的战斗，至少我们绝对不能示弱。”

“明白了。我的国王。”，芬德严肃地直立敬礼，随即转身向矿坑深处快步跑开口布鲁诺则喃喃咒骂着。把脑袋往墙壁上撞了两次以调整他那顶独角战盔的位置，然后沿着隧道走廊。往外大踏步走去。

矮人矿坑的大门设置于山坡上。

出入口地规模，完全按照这些石头民族们的体型而修整。身材稍高地人类，要想进入矿坑都必须弯腰而行。通常，为矮人们遮挡外面风霜雪雨的只是两扇用木头造地厚实门板。不过驾驶有需要的话，则可以立刻发动隐藏机关，让两块巨大石头落下来将矿坑出入口完全堵塞。石头的份量之沉重。哪怕拥有霜巨人的力气，要挪动它也是极其困难之事。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矮人矿坑不但是冰风谷贵金属与精良武器的出产地。同时也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坚固要塞。

这个要塞地大门前。如今灯火通明。熊熊燃烧的火把毕剥作响。在呼啸晚风吹拂之下，摇曳阴影投在矮人们的扑克脸上，来回游移不定。二十几名矮人战士们如临大敌。大大瞪着眼睛死盯面前这些不速之客。火光虽然将四周照耀得宛若白昼，却总是无法把眼前危险访客们身形轮廓，完整地勾画出来。虽然矮人同样拥有黑暗视觉，可以在完全无光地幽深隧道中，也清晰辨认出事物形状。可是当面对着比他们更能适应黑暗地生物时，能够使他们感到安心的，依然还是光明。

这种双方谁也不说话，只是相互大眼瞪小眼地比耐心的游戏，可不是谁也有本事长久玩下去。行动派地石头民族们似乎天生就欠缺耐性。所以，当身后隧道内传来了红胡子矮人国王的沉重脚步声时，已经满脸憋得通红的矮人们，全都不约而同地长长舒出一。大气。

布鲁诺就像团暴烈火焰般冲出了矿坑大门口他劈手从旁边一名矮人战士手上抢过根火把高举过头，怒吼道：“大半夜地找上门来骚扰别人睡觉，你们这些会活动的木炭究竟是想要干什么？赶快说出来意然后就滚蛋。我的矿坑可不欢迎你们。”

“尊敬的布鲁诺国王。很抱歉打扰了你。”两条窈窕身影同时向前踏出几步，让自己身影暴露在火把照耀范围之下。双胞胎姐妹花的泽丽法和泽丽塔那两张美丽脸庞上，同时挂起了无分轩轾的讽刺微笑。她们异口同声，道：有两名黑暗精灵战士失踪了。他们中午出去巡逻以后就再没有回来，这让我们十分担心。黑暗精灵是团结友爱的种族，每位成员的生命，都是至关重要。为了找回失踪的同伴，我们才冒昧拜访。假若并非迫不得已，我们也不会深夜前来打扰你。请你谅解，矮人国王。”

布鲁诺的心脏“喀噔”地大跳一下。他拉着战斧，用莫名其妙且更加漫不在乎的语气，粗着嗓子吼道：“一堆无聊废话，我都听不懂你们究竟在说些什么。失踪了两名黑暗精灵？哈，那就自己去找啊，跑到我的矿坑里来干什么？”

“因为有人看见了，那两名卓尔士兵最后出现时是结伴向布棣山德北方走去的。矮人矿坑就在这备路线上。所以我们才来向布鲁诺国王打听。怎么样，请问你看见过我们的人吗？”双胞胎姐妹的表情十分严肃。虽然是询问，语气却简直就像坐在法庭上宣判犯人“有罪”的法官一模一样。

“哈，真是可笑。我怎么会知道你们那些该死的士兵跑到了那里去？冰风谷可不象幽暗地域的隐道，这里有无数条分岔路可走。你们又没给过我半枚金币。难道我的人有义务替黑暗精灵当保姆，像照顾婴儿那样盯紧你们每个人？”布鲁诺不屑一顾地冷笑着，竭力让自己表演得看上去确实是不知情。只是红胡子矮人国王实在不擅长作伪。在四十位这个行当的职业大师面前，他简直就像在自己的额头铭刻了“我在说谎”几个鲜明大字。

从泽丽法和泽丽塔姐妹，还有沃尔玛以下的几十名黑暗精灵，立刻就对那两个倒霉同伴的下落了然于胸了。本来还只是猜测的答案变成事实恩让他们更倍加理直气壮。两名〖罗丝毒刺〗打断了矮人国王虚张声势的笑声，语气也变得更加强硬。

“我们的士兵全是精英，假如不是遇到了什么意外地话，绝对不会无故失踪。这边山谷就是你们矮人的地盘。千万可别说，你们竟连自己家门口发生过什么事都不知道。这种谎言连白痴也不会相信。”双胞胎姐妹直截了当地冷笑道：“假如今天晚上你还想可以安稳睡觉地话。那么矮人国王，希望你能说老实话。否则……哼哼。”

“呸。该下九渊的卓尔，你们这算是什么？恐吓吗？告诉你们，这些话留着说给山下那些软骨头地人类去听吧！我们矮人战士不吃这套。”红胡子矮人国王简直被对方语气里赤裸裸的威胁气得暴跳如雷。他破。大骂着操起了战斧，挥舞着武器针锋相对。这充满暴力性质的行动立刻可发连锁反应，所有在场矮人战士们立刻追随自己国王，纷纷高声叫嚷。

“你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有多愚蠢。矮人国王。任何胆敢对黑暗精灵们拔刀相向的家伙，他们的最后结局，毫无例外全是变成蜘蛛的食粮。”双胞胎姐妹花说话慢条斯理。半点拔剑地意思也没有。〖罗丝毒刺〗要么不出手。出手则必定要命。她们可没有将剑刃展示给别人看的不良习惯。而相对地，沃尔玛队长则带头拔出精剑利剑，率领下属们自动排列成最佳战斗阵列。这群卓尔战士们个个身经百战。人人都是在幽暗地域的残酷环境，在魔索布莱城内永无休止地撕杀内斗中，挣扎存活下来地精英。光从气势而论，那种因沉默而带出来的杀气，便要比矮人们大声叫骂的粗。要强胜十倍。

无言地压力将恐惧直截了当散播到每个矮人战士们心里。他们逐一住了。”紧张地抽出各式武器握紧，将视线投向自己的国王寻求指示。布鲁诺用力将战斧砍进脚边泥土，狠狠吐了口唾沫，喝道：“黑暗精灵，别光耍嘴皮子。要打就过来，让我好好教训教祖你们。我们这里没有蜘蛛，不过野猪倒是有不少，而且还都很喜欢吃肉！”

霎时间，矮人矿坑大门外的这片空地上，飘散着浓烈火药味。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得随时可能爆发。只是……真的就要这样开战吗？

泽丽法和泽丽塔这对双胞胎姐妹相互十指紧扣，私底下却正用手指在对方掌心处快速划动，写出了一个又一个字母，籍着这种办法来进行不为人知的交流。她们确信，假如战斗就此展开，黑暗精灵是不会输的。由四十名精锐卓尔士兵组成的队伍，其战斗力绝对惊人。然而这里是矮人矿坑的大门口”对方占据了地利。即使把眼前这二十几名矮人都杀光，也无法就此攻入矿坑将它占领。再说〖战锤部族〗的全族。不包括妇女和小孩，整整拥有超过二百名以上的成年矮人战士。这份力量也是十分可怕的。黑暗精灵们那敏锐的双耳已经察觉，隧道深处那些转弯抹角的地方，正回荡着不安的沉重脚步。毫无疑问，只要红胡子的国王一声令下，这些矮人战士们立刻就会蜂拥而出，用钢铁保护他们的王。

反正敲山震虎的目的已经达到，大义名分也拿到手了。现在稍微退让，对于黑暗精灵的尊严和面子，并不会有任何损害。反而可以顺理成章地，把“蛮横不讲理”、“蓄意挑起争端”等等罪名加诸对方头上。

“看来你是无意用和平方法，去解决我们之间的共同问题了，布鲁诺国王。”泽丽法放开妹妹的手，冷冷道：“我们是邻居，邻居之间，难道本来不应该是守望相助的吗？可是你们现在的表现，教我们都觉得非常失望，布鲁诺国王。而你过分激动的反应，不能不让我们怀疑，你实在和两名卓尔士兵的失踪有关。假如你不愿意主动清洗自己身上的嫌疑，那么我们不介意自己追查答案。”

“只要别来打扰我们睡觉。你们愿意干什么就自己去啊。”布鲁诺针锋相对，半步也不肯退让。

“很好，那么看来，布鲁诺国王你是自愿将自己置于杀人嫌疑犯的地位上了。”泽丽塔挥手，命令身后的士兵们将武器归还入鞘。她自己也和双胞胎姐姐向后退出了两、三步。两姐妹同声道：“今天晚上我们就此撤退。但是别以为这件事会就此完结，布鲁诺国王。下次我们再来时，会有更加周全的准备。同样请别忘记，我们给过你为自己分辨的机会了。”

“好啊，我等着你们再来。现在就赶快滚蛋吧，不送了。”布鲁诺“呸”地又是一。唾沫吐出口双胞胎姐妹花没有再说话。她们冷笑着，转身挥了挥手，率领着四十名士兵走进了黑暗。

第二百零三章：潜流暗涌

敌人自动撤退，红胡子的矮人国王不由得长长吁了口气。说实话，他也不愿意就这么和对方打起来。再怎么说，现在黑暗精灵们的手上，可是掌握了〖十镇〗和野蛮人部落的全部力量。这份力量之巨大，不是单单依靠〖战锤部族〗自己就对抗得了的。

假如双方正面开战，或者矮人们会赢得今天晚上的胜”但是对干接踵而至的报复，就绝对是输定了。搞不好的话，全族被屠杀得鸡犬不留都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像现在这样告一段落，那是再好不过了。

然而正如那两个卓尔女人说的一样，事情不会就此结束。红胡子矮人国王沉着脸，招手叫过了葛若罗——除了芬德以外他最倚重的另外一名矮人战士。布鲁诺低声吩咐道：“带人去白天埋葬尸体的地方，把尸体砍碎了塞在背包里面带回来。我要把它们都扔进大熔炉里面烧成灰，以确保没有人能够再发现它们。小心别让那些狗卓尔们看见。”

“明白了，吾王。”葛若罗机灵地答应着，带上人手悄悄潜入黑夜。红胡子矮人国王，则率领着其余战士门退回矿坑内”轰”地紧紧关上了大门口

隧道旁边的小房间里立刻涌出了几十个人来。全部是全副武装的矮人战士——只除了两个例外。半精灵西蒙和金精灵玫拉瑟，夹杂在一大堆矮人中，看上去是那么地可人注目。两名竖琴手快步迎上，齐声询问道：“布鲁诺国王，究竟发生什么事？我们被发现了吗？”

“不，那群狗卓尔，只是来问白天被我们杀死的那两个杂种的下落而已。”布鲁诺神情严肃，道：“但是这里不再安全了，两位客人。希望你们已经休息够。因为现在，你们必须马上动身离开冰风谷。否则的话。假如他们下次再来……”

“我明白了。”西蒙点点头，问道：“可是要怎么走？既然卓尔对矮人矿坑起了疑心。那么他们一定会派人在山下守侯。就这么出去的话，恐怕……”

“所以你们才片刻都不能耽搁，必须现在立刻就行动。那帮狗卓尔才刚撤退，要布置人手进行监视也没那么快的。现在逃走顺，脱身机会最大。至于说怎么走，那是最不必担心的事。我们矮人矿坑，可不单单只有一个出入口。”，虽说情势紧迫。红胡子矮人国王地语气里。还是忍不住泄露出几丝自豪和得意。“再怎么说，兔子窝还有三四个出口呢。我们在冰风谷住了一个世纪以上，这条矿坑里面。紧急时候备用的出入口至少也有十几个。那帮该下九渊地狱地活动木炭，除非全体出动把整片山坡都包围起来，否则绝对发现不了出口在什么地方。”

布鲁诺说得这么有把握。例让惴惴不安的两名竖琴手安下了大半心。眼下这种情况，时间就等于生命，谁也不敢再多废话耽搁时间。西蒙和玫拉瑟各自用百米冲刺地速度回到自己房间，用最快速度换上了先前送来，矮人工匠打造的武器和装甲。然后跟随率领着七八名下属，站在走廊上等候的红胡子矮人国王，背上满装粮食清水的背包，高举火把，向矿坑深处快步而去。

黑暗精灵们并没有真的就此撤退。这种种故弄玄虚的手法，对于毕生在阴谋诡计里打滚过来地卓尔，简直就是熟极而流。刚刚走出矮人矿坑大门口的哨兵最远视线范围，泽丽法已立刻停下脚步，半侧转身望向双胞胎妹妹，认真道：“有古怪。”

“确实有古怪。我们并没有说要进矿坑去拨查，但是这群矮人却提早就守住了大门，好象很害怕我们会直接闯进去。

”双胞胎姐妹心灵相通，姐姐的想法，妹妹也同样想到了。

“莫云和克利雯两个人肯定是已经死了。但是尸体也应该早就处理好，不可能在矿坑里面留下点什么东西。为什么害怕我们进去？”

“除非里面另外有见不得人地东西存在。会是什么？难道，是中午时，在布林利２山德城外徘徊地一男一女？他们会是什么人？”

“敌人，决心反抗黑暗精灵在冰风谷的统治的敌人。会是谁呢？”

“主人前几日在和平会议上，曾经和自称银月小队地冒险者战斗过。五人之中，只有领头的半妖精，还有妖精女射手不知下落。会是他们吗？”

“不管是不是，我们不能放过任何可能性。主人回去幽暗地域主持攻打布灵登石城了，在主人回来之前，我们得好好做出点成绩来才行。”

“但是，我们现在人手不足。一百二十名卓尔和二十名大地精士兵，要强攻矮人矿坑，必须付出惨重代价。”

“那么，就和在魔索布莱城里的时候一样，找些奴隶来为我们当塞刀肉吧。这里有很多野蛮人。”　

“不过，，用野蛮人的话，得经过布伦希蒂同意才好。再怎么说，名义上她还是女王。而且，主人也很重视她。我们不能乱来。”

“什么女王？不过是主人一手扶植的傀儡罢了。离开了主人，那个女人什么都不是。就看在主人份上通知她一句，反正她也没权力反对我们。”

“主人知道以后，要是生气了怎么办？”　

“只要能把矮人矿坑也攻占下来，冰风谷就被完全统一了。主人知道了也只会高兴，不会生气的。”

“那么我们赶快行动。矮人们是不会傻傻地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干，等着我们再来把他们杀光的。”

“留下一半人手就近进行监视。我们立刻回塔马兰镇去动员人手。这帮矮人哪怕长了翅膀会飞天，也别想逃出黑暗精灵的手心。”

双胞胎姐妹们的美丽脸庞上，同时浮现出几丝足以让布鲁诺看见以后感觉不寒而栗的诱惑微笑。泽丽法一挥手，沃尔玛队长随即心领神会，率领二十名精锐士兵悄然钻入了夜幕之内。剩余半数人手则分散四方，牢牢守住了上下山坡的唯一道路。泽丽法和泽丽塔自己独自展开身法，急如疾风般。迅速往塔马兰镇方向卷掠而去。

葛若罗在〖战锤部族〗全体二百多名成员里面，性格算得上是少有的慎重。明知道这次毁尸灭迹的任务绝不会顺，完成。所以他精心挑选出来地战士，全是族中精锐。尽管时间仓促。但每个人的背包内依旧准备周全。不但带了武器，甚至还有可以剧烈燃烧地凝火胶，和贯注了牧师神术的爆炸石卵等大规模杀伤武器以备不测。葛若罗甚至已经打定主义，要是到时候出现什么万一，就用这些东西把那两具深埋在冰雪下地尸体烧掉。

当然那只是迫不得已之下的最后一步。毕竟地处半山，又是半夜三更。要是真的用上这些武器，那可是想不惹人注目都不行。在银月城的援军到来以前，就直接撕破面皮和黑暗精灵们敌对。对矮人们而言。绝对是什么好处都没有。

没有携带火把的矮人们，完全只依靠天生黑暗视觉，在积雪山地上谨慎潜行。这山坡虽然陡峭。对矮人们而言却名副其实地，就是他们的后花园。即使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路。纵然行进途中，因为要小心注意周围情况，而不得不将速度放慢了了不少，这群矮人们还是花不了半个小时，便已到达白天埋尸之所。

除了冰风谷永不停歇地呼啸山风以外，四周并没有任何异常动静。白天掩埋尸体的矮人们，工作完成得非常完美。地面上似乎看不出被动过铲子铁银的痕迹。要不是旁边岩石上，隐约显露出一个冒泡啤酒杯——〖战锤部族〗族徽地简单图案，葛若罗也无法肯定究竟有没有找对地方。

低声分派人手到四周去站岗放哨，葛若罗和另外三名矮人同时从肩膀上卸下工具。葛若罗当先挥舞十字镐，一家伙砸下。被山风吹了半天以后，白天翻松地泥土已经重新冰封。这一镐虽然力气用得十足，却也只敲进地面不过两、三寸。旁边三名助手矮人紧接着砸下第二下、第三下。虽然空气仍然寒冷，但只是半晌间，矮人们已是汗流浃背，浑身热气蒸腾。

带来显示时间的小沙漏沙子才刚刚流到小半，冻土上已经挖出了一个大坑。莫云和克利雯这两个不幸听从碎魔晶召唤的倒霉鬼，其尸体已然再度暴露。葛若罗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举手抹抹额上地淋漓汗水，用十字镐勾住尸体被冻僵的肌肉，将它从坑内拉扯上来。三名矮人助手扔下挖掘工具，改为从背包里取出刀子，按住尸体，就准备切害分尸。

突然间，一团只有拳头大小的模糊黑影，从岩石间飞蹿而出口它迫不及待似地跳上尸体，高声吱吱尖叫起来。四名矮人全被它吓了一大跳。看清楚点，发现原来是只老鼠。但以前在冰风谷，似乎没见过这种品种的老鼠。虚惊一场的葛若罗低声咒骂着，提起铲子用力拍下，企图把这该死的老鼠拍成肉酱。

然而这老鼠的动作灵活得出人意表。它飞快躲开铁铲拍打，反而沿着铁铲木柄跳上矮人手臂，叫得更大声。手忙脚乱的葛若罗胡乱摆动四肢，企图将这该死的肮脏老鼠从自己身上甩下去。他弄出了许多不应该有的声响，三名助手们目瞪。呆地望着头领的怪异舞蹈，被它吸可了全部注意力。

不光是三名矮人助手，就是那些站在高处监视四方的哨兵们，也情不自禁地扭过头来，把目光投向了山谷之下，投向了因为一只老鼠而狼狈万状的葛若罗。

细节决定成败，这是一句很有道理的老话。至少在此时此刻，它就完全体现出了自己的道理。就在所有矮人们都将注意力偏离了原先目标的那个刹那，四周忽然无声无息，从黑暗中刷离出了十几二十条，若有若无的幽灵鬼影。

所有发生的一切，全都快逾电光火石，根本没给矮人们留下任何思考与反抗的空间。绝对的黑暗魔法球凭空出现，将一切自然光彻底隔绝，让每个矮人都变成了睁眼瞎。二、三条黑影同时包围一名敌人，如狼似虎般扑入黑暗球体以内。几下沉闷之至的惨呼连环响起，随即就是沉重的肉体倒地之声。

黑暗魔球片刻消散，月光悄悄从云层上露出小半张脸，将微弱清光投入山谷内。前一刻还是活蹦乱跳的七名矮人战士们，要么喉咙上被割了一刀，要么心脏处中了一剑。尽数尸横就地，无一幸免。只有葛若罗是全身上下被五、六枝睡眠毒矢同时命中，昏晕在地，知觉全失。

沃尔玛队长冷笑着收剑入鞘，向地下招了招手。那只他从幽暗地域里带出来，经过特殊刮练的疾鼠立刻跳上主人手掌，一面吱吱尖叫，一面轻快地摇着尾巴。沃尔玛队长顺手将宠物送回腰包，把目光改为投向地下的矮人和自己那两名刷霉下属”心情愉快地笑笑。他沉声向四周聚拢起来的黑暗精灵士兵们吩咐道：“把尸体与这个矮人都抬回去塔马兰镇。泽丽法和泽丽塔两位小姐，会很高兴看见我们这份大收获的。”

第二百零四章：卑微女王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塔马兰镇内，由曹子文一手扶植上位的野蛮人女王布伦希蒂，却正在自己的帐篷内，辗转难眠。

虽然名义上是女王，可实际上不管黑暗精灵还是野蛮人，谁都知道这位野蛮人少女，不过就是位傀儡罢了。这里发生的每件事，无论大小，从开始到结束，都并没有谁会来向她请求认可或者指示，甚至连告诉她“发生了这么一件事”都没有。所以，她实在有太多的空闲时间，去进行思考。

实际上，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还有什么好想的。野蛮人部落？他们不承认她。〖雪猿部落〗的族人？他们似乎也不再需要她。为了自己吗？对于自己的未来，布伦希蒂除了迷惘，还是迷惘。

太多东西在她脑海里相互纠缠不清，使芳心混乱如麻。迷惘还是迷惘，令她看不见自己的未来。曹子文虽然说过会给她“一点时间”，好让布伦希蒂接受和面对现实，可是纵然已经过去三天，她依旧无法接受什么阿修罗王的身份。而哪怕是再给她三年，这个心结也未必就能解得开。

纵然被称为最强之女战士，可是这来自〖雪猿部族〗的野蛮人少女，却并不喜爱战斗，甚至厌恶战斗。当生存的压力不复存在，当从出生起即肩负的责任消失，她再找不到任何理由，可以让自己继续战斗下去。

苔原子民是最优秀的猎手，优秀猎手除了让自己可以活下去这个理由以外，从不进行无益之战斗。所以，布伦希蒂很讨厌那个隐藏在自己灵魂内，被称呼作阿修罗王的意识。甚至对它的存在感到恐惧。可是无论她讨厌还是喜欢，阿修罗王和布伦希蒂，就是一体两面的存在。这点谁也无法改变。

即使神也不能。

野蛮人少女长长叹了。起，颓然揪开身上盖的被子。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揪开了帐篷上挂着的挂毡。熟悉地冰冷夜风无孔不入口立刻迎头吹拂而至，灌了布伦希蒂的满。满脸。那种粗暴和干冷地感觉，让野蛮人少女仿佛又回到了这一切都未曾发生之前，使她无比怀念。

两条粗壮手臂不约而同地伸出，横架在布伦希蒂面前。两张比寒风更冰冷的脸庞，转过来直面野蛮人少女。毫无语音起伏地口吻。仿佛他们不是人，而只是两具机械木偶。

“请退回去，女王。夜已经很深了。这时候还外出的话。说不定会有危险。还是早点休息吧。”

布伦希蒂不认识这两名替自己做守卫的野蛮人战士，而且她本来也无意外出，只是想吹吹风而已。可是这两名守卫——或者说监狱狱卒更合适——的语气，却实在太过无礼。虽然称呼她为女王，口吻与目光，却十足把布伦希蒂当成了囚犯那样看待。

本来就心情不好的野蛮人少女立时无明火起。布伦希蒂深深吸了口气，强抑怒气问道：“我一定要出去的话又怎么样？你们，要使用武力阻止我吗？”

“不敢。但您毕竟是女王。我们认为，为了苔原部落地全体子民着想，您还是注重一下自己的身份，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吧。”两名守卫同时弯腰低头，动作谦恭语气却依旧傲慢且隐带威胁。其实他们身上也并没有携带什么武器。因为他们地存在，本来就是象征意义要大于实质意义。然而两名守卫本身，看上去侧很有些狐假虎威地味道。曹子文本来只是让他们小心伺候布伦希蒂，他们却理解成了要牢牢看守野蛮人少女，禁止她随意活动。

这是个误会，而且是使人非常不愉快的误会。而且更糟糕的，是布伦希蒂完全把心中怒火撒向了曹子文，而不是眼前地两名野蛮人。她权衡再三，终于还是强忍怒火，重重地“哼，了一声，用力狠狠摔下挂毡，回入帐篷内，气呼呼地在床边坐下。

她只是刚刚坐下，就听见了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几乎是微不可闻的轻捷脚步声。那声音绝对不会比树叶跌落地面更重，但在布伦希蒂耳中，却是清晰可闻。这是种让人恼心的能力，是自从那天阿修罗王的意识觉醒以后，便硬性赠送的礼物，野蛮人少女想不要也不行。不管她想听不想听，各种各样声音总是一股脑地钻进耳朵来。白天还可以忽略过去，到了晚上，却实在是一种折磨。

然而这件礼物毕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它现在就清晰地告诉了坐在帐篷内无法外出的野蛮人少女，刚刚在外边跑过的，是泽丽法和泽丽塔这对黑暗精灵双胞胎姐妹。只有她们，才能在全力疾驰同时，依然保持着如此隐秘的动作。

布伦希蒂并不是好奇心特别浓重的轻薄女人，对于双胞胎姐妹到底在干什么，她一概兴趣欠奉。黑暗精灵们的阴谋，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再说曹子文也暂时离开了冰风谷恩回去魔索布莱城指挥另外一场侵略战争。卓尔双胞胎向来对曹子文惟命是从，想必也搞不出什么花样来才对。

　可是她想错了。泽丽法和泽丽塔不但真的搞出了花样，而且还搞得声势浩大。整座塔马兰镇很快便从沉睡中苏醒过来了。

无论野蛮人还是大地精，甚至连黑暗精灵们都全部从被窝里跳了出来，迅速换好衣服，将武器和盔甲佩戴整齐。然后从临时搭起来的帐篷中走出去，在空地上列队。霎时间整座大本营人声鼎沸，虽然训练有素的幽暗地域尖兵们…全都懂得什么叫“沉默是金”，野蛮人们却还是依照着老习惯。他们一面按照命令集合，一面大声向同伴们相互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喧哗声浪潮涌而至，将布伦希蒂吵得头晕眼花。她甚至抬头向上望，很担心帐篷会支持不了而倒塌。

但是在声浪揪起帐篷之前，有只长满了毛的大手，抢先揪起了门口处的挂毡。一名大地精士兵走进帐篷，“啪”地立正敬礼。肃然道：“布伦希蒂女王，泽丽法和泽丽塔两位队长派在下前来通知女王。有紧急事件发生了。我们需要您的意见。请随我来，可以吗？”相比起刚才两名野蛮人守卫的无礼。

士兵的言行举止全部严谨而恭敬，反而更容易让野蛮人少女心生好感。

“紧急事件？需要我的意见？”布伦希蒂怀疑似地低声重复着，感觉非常难以置信。然而她也知道，自己没有权力，可以拒绝这邀请。野蛮人少女郑重地站起来，随手取过件外衣披在身上。向大地精士兵点点头，道：“知道了。带我去吧。”

“是，那么。请这边走。”大地精士兵恭敬地揪开门帘让布伦希蒂先行。在两名唰刚还狐假虎威地阻止自己女王外出地野蛮人守卫无奈目光注视下。野蛮人少女享受着从异族身上所得到那些许微不足道的权力，跨步而出。她从数千名慌慌张张到处乱跑。找不到自己位置地同胞们之间穿过，于大地精士兵可领下径直走到了曹子文专用的帐篷前。几乎所有来自魔索布莱城地士兵，都已经在此集合，而且看起来，随时都可以出发进行战斗了。看看惟有用“乌合之众”才能形容的自己那些同胞们，布伦希蒂感慨地叹了口气，随即挺起胸膛，昂首走进帐篷。

帐篷内只点着一根蜡烛，发出的光芒微弱得就像萤火虫。不过对于黑暗精灵们而言，这种程度的光就很足够了。不仅双胞胎姐妹的泽丽法和泽丽塔，还有罗丝侍女的克娜苏，与不死缚灵活尸扎克纳梵，全都在帐蓬内。

布伦希蒂停下了脚步，试图考虑这次会面地意义，但马上又放弃了。因为她知道，对方很快会自己告诉她所有意图，但亦仅此而已。耶鲁·比尔德不在，他们（不包括扎克纳梵）就是真正掌握了这里所有权力的人。而面前这三位骄傲的黑暗精灵女性，从来没把自己放在眼内过。野蛮人地女王？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地奴隶，还能更加合适地形容自己的身份吧？

“有重要事情发生了。莫云和克利雯，我们的两名卓尔士兵，在中午外出巡逻时失踪。根据所有线索显示，他们很可能是被〖战锤部族〗地矮人杀死了。”泽丽法甚至连邀请布伦希蒂坐下都没有，直截了当地将事情起因说了出来。

泽丽塔紧接道：“我和姐姐试图去矮人矿坑查探真相，但是矮人国王态度蛮横，不肯给予我们任何解释。甚至，他还用战争来进行威胁。”

“这是对黑暗精灵的挑衅，对扎赫瑞斯家族，对主人的挑衅！绝对不能容忍。”泽丽法冷笑道：“矮人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可惜矮人矿坑防守严密，又易守难攻。目前我们人手不足，准备也不够，无法进行全面强攻。所以只能暂时撤退。但黑暗精灵不会就此罢休，这关乎到主人在冰风谷的统治威信。布伦希蒂，妳也必须在此事上出一分力。”泽丽塔将话题可入最重要的部分。泽丽法一口气将妹妹还未说完的话讲出来，道：“野蛮人士兵们会跟随我们出发，去将矮人矿坑包围起来。我们要再向布鲁诺提出交涉。”

“用二千名苔原部落的士兵，去包围矮人矿坑？”布伦希蒂吃了一惊。平心而论，野蛮人少女对那位红胡子矮人国王印象还算不错。她用力摇摇头，高声反对道：“这是战争！比尔德一定不希望，你们在没有得到他同意的情况下，就贸然发动战争。”

“我们只是出于礼貌，所以才来通知妳一句。”双胞胎姐妹花脸上，同时挂起了不屑的冷笑。“主人回去魔索布莱城之前，把权，都交给我们了。调动兵力在主人给予权力的容许范围内，我们不必非得到妳的同意不可。”

“……明白了。现在我已经知道这件事。”布伦希蒂忽然觉得很累，什么都不想再管。她无力地挥挥手，道：“反正那些人也和我无关，接下来要怎么做，就随便你们吧。”

“非常感谢妳的支持，布伦希蒂“女王’”。双胞胎姐妹花同时站起，道：我们会把红胡子矮人国王的脑袋带回来，希望妳会喜欢这份礼物。”

“等等，在还没有知道莫云和克利雯的确切下落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妳们不能因为猜测就擅自发动战争。”扎克纳梵忽然出声表示了反对。双胞胎姐妹花对望一眼，后退半步，毕恭毕敬地低头道：“扎克纳梵武技长。我们所要做的，正是为了找回失踪同胞的下落。矮人国王抗拒我们的询问，为了寻求真相，这是不得已。”

第二百零五章：证据硝凿

“假如只是要探求失踪同胞的下落，根本不需要出动这么多人。应该还有更加简单的办法可以用吧？”传奇的武技长摇头，傲然道：“比如说，让我可以亲自去矮人矿坑寻找。无论矮人们防守得有多么严密，都挡不住我的潜入口泽丽法和泽丽塔，请等待和忍耐，给我一个夜晚的时间。”

双胞胎姐妹顿时为之语塞。她们和克娜苏交互个眼色，都觉得并没有任何说得出口的理由，可以阻挡武技长这么做。曹子文对扎克纳梵十分器重，纵然没有将任何实质性权力交托于他，三名黑暗精灵女性，也绝对不敢无视他的任何一句话。

至于说实力，扎克纳梵腰间双剑，无论在幽暗地域或者冰风谷，都是绝对无人胆敢轻视的神兵，器。而他一身潜行匿踪的本事，更曾经让玛烈丝在与其他家族主母们的对抗中占尽先机，从而为杜垩登家族步步高井而立下汗马功劳。他要潜入矮人矿坑调杳真相的话，不管〖战锤部族〗防守得多么严密，都无法挡得住这位死而复生的武技长。甚至，克娜苏和双胞胎姐妹都毫不怀疑，即使扎克纳梵进入到红胡子矮人国王的寝室，将布鲁诺的贴身内衣都偷出来，也不会惊动任何一名矮人。

然而她们不能让他这样做。双胞胎姐妹和克娜苏需要的是将小事化大，而不是相反大事化小。重点本来就不在于找到那两个失踪的倒霉鬼。不，他们只是士兵，只是男性，随时都可以被代替。重点在于用大军压境所营造出来的紧张气氛，以及巧妙地，用这气氛，让矛盾冲突爆发，好打破那脆弱的和平局面。可发黑暗精灵与矮人之间的全面战争。帐篷内陷入了冷场。一时间，谁也没有再说话。扎克纳梵双臂抱胸。等待着对方肯定，或者否定自己的提议。而三位黑暗精灵女性。则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布伦希蒂知道自己没有发言权，而且也不想多管闲事。只是，野蛮人少女第一次发现，武技长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那样可怕。这位英俊地黑暗精灵战士，这位以缚灵活尸身份重新得以复活的不死剑客，原来根本不喜欢杀戮与破坏。

他是怎么才能做到这点地？心中那股时时刻刻在熊熊燃烧的破坏火焰。要怎么才能以理性将它压制？瞬间，正为自己阿修罗王本性而烦恼不已地布伦希蒂下了决心，要从扎克纳梵身上。学习到这秘诀。

从帐篷外传来。特意加重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默。沃尔玛队长带着两名下属，神采飞扬地大踏步走进帐篷。三人司时向帐篷内的卓尔女性们立正，敬礼。沃尔玛队长用携带了兴奋与嗜血意味的语气。

向双胞胎姐妹花禀报道：“报告。第三分队失踪的两名士兵，莫云和克利雯被已经找到了。”

三名黑暗精灵女子都同样舒了口气。克娜苏微笑着称赞道：“干得好，沃尔玛队长。你的及时行动让我们避免了又一场战争地爆发。那么，让两名士兵进来吧，我们希望能够听到他们亲。解释失踪的理由。”

“您的要求非常合理，祭司大人。可是恐怕不行了。因为我们地两位士兵……”沃尔玛低下了头，迅速将自己语气转换成万分沉痛，眼眸内更是一片泪光闪烁。他哽咽着，向身后地下属挥了挥手。

两名卓尔士兵们转身钻出帐篷，然后六名士兵带着莫云和克利雯，重新进入帐篷，还附带赠送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矮人战士葛若罗。三具身体同时并排放在地下，除了葛若罗还在不断挣扎，还在不住用被毛巾堵住的嘴巴里发出“呜呜，声之外，其余两人都沉默着。而且，他们将一直沉默到永远。

用不着说任何话了。在矮人和卓尔士兵地尸体面前，任何人都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刹那间，即使是扎克纳梵，也只能收起他之前的建议，收起任何和平解决问题的意向。

“将他的毛巾拿开口我们至少要让这个矮人有机会为自己进行分辨。”克娜苏优雅地做了个手势，向沃尔玛队长发出命令。双胞胎姐妹和扎克纳梵也坐下来了，他们并列成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葛若罗，仿佛是审判罪犯的法官。

一名黑暗精灵士兵遵照命令行动，扯开了塞在葛若罗嘴巴里的东西。可是还不等在场任何人开口发问，连串连串粗俗得简直不堪入耳的矮人粗。”已经像狂风暴雨般，从矮人的牙齿与舌头之间蜂拥而出口狂怒的葛若罗声嘶力竭地破。大骂，丝毫不留半分余地。片刻间就将黑暗精灵，特别是曹子文的十八代祖上和十八代子孙都统统诅咒了个遍。

哪怕涵养再好的人，被他这样子咒骂都没办法不动怒，更何况黑暗精灵从来就不是以好涵养著称的种族。葛若罗对曹子文的咒骂，让双胞胎姐妹无比愤怒，甚至比自己被咒骂更加愤怒。两位〖罗丝毒刺〗霍然起来，同时一个箭步抢上前去。泽丽法抓住葛若罗衣襟将他揪起来，左左右右，正正反反地连续打了他二十几个耳光。矮人牙齿被打掉了整整好几个，满面红肿，嘴角破裂鲜血直流，却还是望着泽丽法嘿嘿怪笑。突然间，这笑容被撕心裂肺的惨叫驱逐得无影无踪。泽丽塔低声冷笑，手上匕首一绞一挑，将刀刃硬生生从矮人指甲缝内插入去，然后用蛮力将他整片指甲撬离手指。淋漓鲜血滴落满地，这对血肉模糊的双手，恐怕以后也不能再拿起锤子锻打金属了。

“这只是个小小的教刮，矮人。假如你胆敢再侮辱我们的主人，侮辱黑暗精灵的话，那么我们还有上百种手段可以用来款待你！相信我，真到那个时候的话，你绝对会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生下来！”

双胞胎姐妹接受过最严格的祖练，懂得如何在犯人身上施加什么样的酷刑，可以既造成最大限度的疼痛，又不至于让犯人晕迷或者有生命危险。哪怕你骨头再硬也只好就范。十指连心。剧痛攻心的矮人战士浑身冷汗直冒地满地打滚，终于再没力气开口骂人了。那狼狈样看在眼内。两名〖罗丝毒刺〗怒气稍遏，不屑地“哼”了一声。再度在他身上踢了两脚，这才起身坐回自己座位上去。

布伦希蒂不忍地转过头，然后赫然发现，扎克纳梵居然和自己做出了相同地反应。她再次发现，原来扎克纳梵并非只是头简单的恐怖不死怪物。他同样懂得什么叫怜悯，什么叫不忍。

克娜苏走到乱滚地矮人身边。轻声吟唱出一段祈祷灵歌，随即将手放到他身上。血肉模糊的伤。迅速结疤收口，但并没有完全痊愈。罗丝侍女微笑着。在因为太过意外而显得惊讶地葛若罗面前。再度念出另外一段灵歌，向蜘蛛女神祈求黑暗的邪恶力量，并且将这种力量转而在矮人俘虏身上释放。完成所有准备以后的克娜苏长身而立。俯视着匍匐于自己脚底的卑微种族。

“不要反抗，愚蠢又肮脏的矮人。牢记这种痛苦，并且不要再度遗忘它，否则的话你会将刚才地过程再重复经历一千次。”克娜苏傲然发出警告，顿了顿，续道：“现在告诉我们，〖战锤部族〗为什么杀害黑暗精灵的士兵？布鲁诺的态度为什么那么强硬？他是不是想掩饰些什么？矮人矿坑里面究竟有什么？”

葛若罗紧咬牙关，半个字也不肯说，和刚才表现完全成为两个极端。

然而，即使。头上不肯说，答案却依旧不自觉地逐一从他脑海里浮现。而刚才罗丝侍女所施展法术，却恰好可以将他脑海里所有想到地东西，全都像本打开来地书册，明明白白地供克娜苏仔细翻阅。

她得意地笑笑，霎时间了解了所有前因后果。克娜苏施施然回身入座，道：“证据确凿了。银月城里来的那个什么银月小队，最后两个死净种回到了〖十镇〗来。半妖精的男人西蒙，还有纯种妖精地女人玫拉瑟。他们遇上了莫云和克利雯，然后，被多管闲事的矮人们发现了。”

“于是矮人们就为了救下那两名妖精，而杀死了莫云和克利雯。他们运气真不好。”泽丽法叹了口气，泽丽塔则接道：“红胡子矮人国王，正是为了掩护这两名妖精，所以才表现得那么强硬？”

双胞胎姐妹突然同时兴奋站起，异口同声道：“它们全是主人的敌人，绝不能让那两名妖精逃走！沃尔玛队长，立刻集合所有士兵，跟我们出发再去矮人矿坑。布鲁诺要是不肯交出那两名妖精，就杀了他！”

“不去矮人矿坑。”克娜苏的经验，毕竟要远比双胞胎姐妹丰富得多。她立刻提出反对。““矮人国王也不是傻瓜。他知道我们一定不会就此罢休，也知道矮人矿坑在我们全力进攻之下，失守只是迟早的事，所以绝对不敢再将两名妖精继续留在矿坑里的。”

“那么，他会送两名妖精到哪里去？冰风谷这样大，要是有心想藏起两个人的话，我们根本找不到。”双胞胎姐妹对望一眼，都觉得有点沮丧。克娜苏却仿佛胸有成竹，笑道：“冰风谷已经是我们的天下。无论他们藏匿到哪里都不会觉得安全。所以尽快离开冰风谷，是矮人国王和两名妖精唯一的选择。”

“离开冰风谷？要离开的话，要么翻越〖世界之脊〗山脉，要么就从海边的小路走过去。他们会走哪一条？”泽丽塔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冰风谷对外交往的通道很少。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有西边海岸线和〖世界之脊〗山脉交界处的小路可以走。普通人要想翻越〖世界之脊〗山脉，无疑就是送死。要知道，在山区里面的地精和半兽人部落，可是成千上万。不过，矮人们是地头蛇，说不定会知道有什么秘密通道可以安全快捷地过山。

扎克纳梵却松了口气，仿佛为敌对时象。从整个矮人部落。变成了仅仅是两名“妖精”而感到安慰。他插。道：“这点不成问题。让这个矮人带我去他们的矿坑。我的狩猎本能，可以通过定位魔法被加强。只要那两名妖精还在冰风谷，就不可能逃得出我的追捕。”

“那么就此决定了，沃尔玛队长！”克娜苏点点头。虽然她在曹子文眼内地位比双胞胎姐妹要低，但再怎么说，罗丝侍女与高阶祭司的身份都摆在眼前。再加上丰富的经验，不知不觉间，反而变成是她在发号施令了。卓尔战士看看泽丽法和泽丽塔，见她们并没有表示反对，挺身弯腰鞠躬，道：“随时听候您的吩咐，祭司大人。”

把那些野蛮人士兵分成两半。一你和我们的女王率领五百人，出发去封锁住出入冰风谷的道路。泽丽法和泽丽塔，我们带上这个矮人，带上其余所有士兵再去矮人矿坑。”克娜苏顿了顿，伸出舌头在鲜艳红唇上舔了舔，自信满满地道：“撒下这张天罗地网，除非那两名妖精真的懂得飞，不然绝对跑不出我们手掌心。”

第二百零六章：瓮中捉鳖

看得出来，〖战锤部族〗的矮人们，花费了很多心思与时间，去挖掘这各紧急逃生用的隧道。它的复杂程度，是外人站在在矿坑外面之时，所绝对无法想象的。它几乎挖空了整座山腹，人为地制造出无数分岔歧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无数通道和阶梯，或宽或窄、或高或矮的大小空间，宛若乱麻般纠缠不清。谁也不知道哪条路可以通往自由，而哪各又是满布了死亡陷阱的死路。假如没有〖战锤部族〗的矮人亲自带路，西蒙和玫拉瑟都毫不怀疑，自己绝对会在这无尽的大迷宫中徒劳地徘徊着，至死方休。

然而这种情况自然是不会当真发生的。因为现在为他们可路的人，正是〖战锤部族〗国王布鲁诺。对于这片迷宫，没有人能够比他更加熟悉了。他高举火把当先而行，每当遇到分岔路。时，几乎完全不用考虑，便径直走进正确通道。在两名竖琴手眼中看来是可怕迷宫的这片隧道，对于红胡子矮人国王而言，不过是名副其实的自家后花园罢了。

惴惴不安地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所有歧路，都逐渐被统一归纳了起来。前方已经隐约传来阵阵微弱的空气流动。本来只有灰尘与岩石泥土的隐道内，也忽然因此而充满了清新的草木香气。半精灵竖琴手和金精灵少女的精神都同时为之一振。知道出口就在眼前的一群人，更加加快了前进脚步。用不着十分钟，从出口处灌进来的寒冷冰风，已让布鲁诺手上的火把被吹拂得不住摇曳。布鲁诺摇摇头，干脆把火把丢到地下几脚踩熄。转身向竖琴手们低声道：“我们到了。”

确实到了。如释重负的西蒙和玫拉瑟，都立刻迫不及待地冲出隧道，离开这个深处地底。让他们感觉无比压抑的大迷宫。〖战锤部族〗挖掘的这条逃生通道，果然足够隐秘。在地下走了小半晚时间。

现在他们已经远离矮人矿坑所在地山坡，也远离了布林山德。纵目四顾。从周围景物来看。西蒙依稀可以分辨得出，这里是〖十镇〗中，位置最靠近南方的城镇，东流亡地附近。

脚下踩踏着松软积雪，呼吸着流动地清新空气，四周不再是灰色的坚固石头。头顶也再没有压抑地泥土，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让两名精灵立刻就感觉到了仿佛脱胎换骨般重生的喜悦。要不是还记得自己依然在逃亡途中。他们简直就想放声歌唱。

幸好他们还记得黑暗精灵的威胁依旧高悬头顶。勉强压抑下喜悦心情的两名竖琴手。依依不舍地同时叹了口气，去和布鲁诺以及他的战士们汇合。这群坚强得像岩石似地矮人们，同样沉默得像岩石。他们跟随在自己国王身后钻出隧道。然后将两名客人保护在中间，辨认方向以后，迅速再度踏上这趟逃亡之旅。

从天空上俯瞅而下就会发现，冰风谷的地形其实很有点像葫芦。同样两端尖细而腹部宽广。而随着这群逃亡者们不断接近这个葫芦位处于西南方，宝剑海岸和〖世界之脊〗山脉交界处的唯一一个出入口，宽敞道路也急遽变得狭窄起来。崎岖泥泞地地面，大大地拖慢了前进速度。幸亏这支小队伍里面地所有成员，全都拥有着一双可于黑暗中视物的锐，眼睛。否则的话，出了地道后便再不敢燃点火把照明地他们，更加是举步唯艰。

漫漫长夜几乎已经到了尽头。现在正值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时分。忽然，前方隐隐约约地出现了大片嶙峋黑影。被逃亡气氛压抑得几乎透不过气来的这群人们，却同时长长舒出口大气。嶙峋黑影是噩世界之脊川山脉延伸的山脉余势所造成的一个隘口，同时，也是这条狭窄道路上最险要的地方。只要通过这个仅可容纳两辆马车并列行使的天然关卡，前面便是一马平川，真正离开了冰风谷这块荒蛮之地。

成功在望，急行军半晚而带来的疲累，霎时间仿佛全都消失了。众人迎着冰风谷永不停歇的呼啸寒风，欣喜地加快了脚步。每个人眼眸内，都闪烁着喜悦的光芒。西蒙和玫拉瑟，更加脱离矮人们的保护，而走到了最前头。在冰风谷所经历的一切，对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场噩梦。金精灵少女固然渴望着可以尽快脱离这场噩梦，摆脱曹子文笼罩在她心头的阴影。而银月城的半精灵王子，出发前心中那份为了对抗邪恶而不惜一死的强烈正义感，亦已在残酷事实面前，被消磨得所余无几口尽管谁也没有明确说出口来，但是两名竖琴手都已经在心中发誓。这辈子，他们是永远不愿意再踏足冰风谷的土地了。

他们不愿意逗留在冰风谷，冰风谷这块荒蛮大地，看来却非常愿意将他们留下来。

粗旷而悠扬的长啸之声，骤然在黑夜中响起。啸声仿佛月夜狼嚎，充满了说不尽的血腥与残酷意味。山风纵然强劲，未能将这啸声吹散分毫。霎时间长啸声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将这群逃亡者们重重叠叠地包围其中。深沉黑夜内，突然“蓬”地燃起一点明亮火光。紧接着，熊熊火焰沿着隘。两旁的山壁不住延伸开去，将方圆百米内的每寸土地都照耀得洗如白昼。

面如土色的逃亡者们仰首上望，但见数不尽的彪悍野蛮人战士们，已经占据了四周所有制高点。强弓硬箭密密麻麻，对准了这群瓮中之鳖。只须一声令下，随时都可以将他们射成尖蜂窝。而在隘。前面，则是由沃尔玛队长率领的四十名黑暗精灵战士，以及野蛮人的女王，布伦希蒂。

“啊，看看我们见到了谁？竟然是尊敬的布鲁诺国王。”沃尔玛队长以黑暗精灵贵族所独有的优雅姿态，深深鞠躬。以玩弄老鼠的猫般口气调侃道：“国王陛下，刚才您不是说要睡觉，所以叫我们别来打扰您的吗？那么请恕在下冒昧，为什么您不在自己的私人寝室里休息，却到了这个荒凉野地里来呢？难道说，矮人们觉得。在石头上睡觉，会比在床上睡更加舒服吗？”

“狡猾的狗卓尔！”红胡子矮人国王低声咒骂着。反臂从背后取下战斧横持在手。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说再多地话也只是自取其辱罢了。与其浪费。水。不如节省点力气干脆大战一场。即使死，好歹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黑暗精灵。矮人们全是一条心，看见自己国王摆出架势准备拼命，剩余地七八名战士，没一个流露出丝毫畏惧。

“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中，全体矮人纷纷拿起了武器。结成圆形防护阵形。他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再没有人会奢望，能在这一战之后还继续活着。

两名竖琴手相互对望一眼。全都在对方眼眸内窥见了浓厚地绝望。对面。沃尔玛队长微笑着，缓缓抬起了右手。

“布鲁诺国王，请您不要冲动。我相信。这件事一定有办法可以和平解决的。”布伦希蒂忽然出手，一把抓住了沃尔玛队长的手臂。她腰间好好地束着那条，可以让力气强化到和霜巨人不相上下的魔法腰带。身材纤瘦的黑暗精灵，根本无法在力量上反抗她。沃尔玛队长又惊又怒，条件反射般火速用空着的左手，从腰间拔出匕首，大声道：“妳在干什么？野蛮人女人，我警告妳立刻放手。否则……”

“否则什么？难道你敢杀我吗？”布伦希蒂突然厉声断喝，将沃尔玛队长地话打断。她出手快如电闪，抓住沃尔玛队长左手一扭。“叮当”声响，匕首落地。野蛮人的女战神十指加劲，将黑暗精灵骨头捏得格格作响。剧痛直透骨髓，即使是受过最严格训练的卓尔战士也无法承受。片刻前还意气风发地沃尔玛额头冷汗直冒，颤抖地嘴唇上血色全无，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布伦希蒂这出其不意的举动，委实来得太过突兀，以至于竟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措手不及。几百野蛮人战士面面相觑，手上本开如满月的强弓，不其然纷纷放下。黑暗精灵士兵们则人人带了幸灾乐祸地诡秘笑容，盯着狼狈出丑的沃尔玛队长来看。黑暗精灵唾弃一切无能者。

这种无能队长，他的指挥官资格，就在这刹那间彻底丧失殆尽了，没有人会去想拯救他。

对于黑暗精灵们而言，这是好事。沃尔玛的失格，就意味他的队长位置空出来了。谁会成为那幸运的四十分之一，跃升至比现在更高的地位？假如在正常情况下，那取决于谁能解决掉布伦希蒂，抢先将指挥权从沃尔玛手里夺过来。可惜现在情况有些特殊。再怎么说，布伦希蒂毕竟还是曹子文亲手扶植起来的野蛮人女王。卓尔士兵有胆子看不起布伦希蒂，却绝对没胆子冒着触怒曹子文的危险，去伤害野蛮人少女的半根头发。

野蛮人的女战士并不完全了解这其中曲折，她只是单纯地以为，制住黑暗精灵队长，就控制住了局面。她用力将沃尔玛队长的手臂扭到背后，确保他已经没有反抗能力。暗自松了口气，道：“布鲁诺国王，我想请问您，您是不是杀死了黑暗精灵的士兵？为了掩护您身后的那两个人？”

“没错，那两个狗卓尔是我杀的。”布鲁诺阴沉着脸，点头道：“银月城的竖琴手，是〖战锤部族〗的客人。我们可不象妳！矮人都是有骨气的，决不会向狗卓尔俯首低头地当奴才！”

布伦希蒂神色黯然。她抬头看看山崖上的那些同胞们，嘴角边不其然泛起了几丝自嘲的苦笑。低头恳求道：“布鲁诺国王，为了自己的族人们着想，能不能请您……把那两个人交出来？黑暗精灵的势力，您应该很清楚吧？没有必要为了外人，就葬送自己的同胞啊。”

西蒙和玫拉瑟心中同时一紧，立刻齐齐向布鲁诺望过去。这两头惊弓之鸟，实在已经到了草木皆兵，谁也不敢信任的地步了。

红胡子矮人国王摇头拒绝，斩钉截铁道：“不可能。他们是朋友。无论任何情况，矮人都绝不会出卖朋友以求自保。”

“我诚心恳请您，千万要考虑清楚。”布伦希蒂幽幽叹了口气，道：“情况的恶劣程度，绝对比您想象中要更加严重许多倍。这里只有五百名苔原战士，剩余上千人都已经由黑暗精灵们率领着，开往您的矿坑了。而我，并没有权利命令这些本该是我下属的族人们停手。您应该看得出来的，布鲁诺国王。”

第二百零七章：错综复杂　

“我明白。但我还是那句话，矮人绝对不会出卖朋友，厚颜芶且偷生。”红胡子矮人国王用力摇头，肃言道：“妳必须明白，布伦希蒂。这关乎矮人的尊严！在死亡和尊严之间，我们宁肯选择死亡！”

寒风呼啸，火光摇曳，布伦希蒂脸上神色变幻不定。究竟应该如何抉择。野蛮人少女迟疑不决，显得左右为难。

不在场的克娜苏，还有泽丽法和泽丽塔姐妹，替她做出了抉择。一片万籁俱寂中，从北方吹拂而至的山风中，突然传来宛若闷雷似的一声巨大轰鸣。以布鲁诺为首的矮人们同时面色大变，转身回头仰望。冰风谷的苔原地势一马平”白天天气好时，随便都能放眼望到地平线的尽头。现在虽然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可惟其如此，远方噩凯恩巨锥川的山坡上，矮人矿坑所坐落的位置附近，正冉冉升起个巨大火球。在黑夜中看来，更加显眼无比，远近皆见。用不着再多说，任何人都看得出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矿掘……我的……〖战锤部族〗！”刹那间，红胡子矮人国王仿佛衰老了整整五十年。他失魂落魄地面向矿坑方向，踉跄着迈开脚步。见势不妙的矮人战士们，连忙拼命拉住了自己国王，不让他回去送死。布鲁诺挣扎了几下也挣扎不脱，陡然暴怒起来。他就像一头发狂的雄狮，使尽浑身力气高声咆哮，企图把那些阻挡他的人统统打飞。

他最重要的助手芬德毫无办法，一咬牙，狠心举起战斧，用斧柄在红胡子矮人国王后脑处用力砸下。布鲁诺如遭雷击，眼前一黑。就此晕迷。

“把我们的国王搀扶好。”芬德临时担当起这个小小逃亡集团的领导角色。他走上两步，勇敢地抬头看着同样显得震骇莫名的野蛮人少女。沉声道：“布伦希蒂女王，看来。现在我们已经不能回去自己地家了。即使整个冰风谷的〖战锤部族〗，也很可能已经只剩下我们这里几个人。”

“我……非常……对不起。”布伦希蒂愧疚地低下了头。被她挟持地沃尔玛则冷笑着，紧抿的嘴巴扭曲成奇异形状。他也是识时务地人，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开口自取其辱。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布伦希蒂眼下的尴尬情况感到幸灾乐祸。

“用不着说对不起，妳已经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这幕悲剧既不是由妳授意而制造，妳也没有能力去阻止它发生。矮人们会感激妳。可是现在……”芬德那本和岩石同样坚硬的语气，至此也不得不放软。他恳求道：“妳可不可以。放我们逃走”

数百人同时倒抽一口凉气。霎时间，山隘口周边鸦雀无声，人人屏息静气。几百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紧了她，都想看看这位女王，到底怎么回答。布伦希蒂看看远方那映红了半边天的巨大火球，狠狠咬了咬牙，果然道：“好，我答应你们。”挟持着沃尔玛向旁边挪开几步，把目光改为投向那些，依旧呆在原地不动的黑暗精灵战士们。野蛮人地女战神，以一位真正女王所应该具备的威严口吻，向卓尔们命令道：“退开，把道路让出来，让这些人通过。”

黑暗精灵们面面相觑，谁也没依言立刻让路。毕竟他们之中，谁也没怎么看得起这位和傀儡娃娃没两样的女王。假如不是有曹子文在背后替她撑腰地话，这群黑暗精灵士兵们，随时可以拔出武器将布伦希蒂乱刀分尸，而不会有丝毫迟疑。

可是现在不行。谁都知道曹子文对布伦希蒂地重视程度。黑暗精灵的士兵们，自然深信克娜苏和泽丽法姐妹所坚持的，只要把矮人矿坑攻下来就不会受到任何责罚地主张。可是毕竟，没有得到曹子文点头允许就擅自行动却是事实。谁也不能百分百保证，曹子文知道了这事以后究竟会怎么做。而假如在这种情况下还去伤害布伦希蒂，那么他一定是活腻了。

犹犹豫豫，迟迟疑疑地，四十名卓尔士兵，终于还是让出了道路。当然，他们都深知这样做法，必定会受到克娜苏还有泽丽塔姐妹的严厉呵斥，甚至是蛇首鞭的鞭打惩罚。但无论如何，那样也比以后面对盛怒的曹子文要幸运一百倍。是的，没能生擒这群逃亡者确实可惜，但什么样的功劳，都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重要。不管多高的权势，都是需要活着才能享受的。

黑暗精灵们让开了道路，那些野蛮人战士们，自然更加懂得察颜观色。强弓硬箭纷纷收起，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亦逐渐消散于呼啸山风之间。布伦希蒂回头，目光在矮人以及两名竖琴手身上逐一扫视而过，眉宇间神色黯然，催促道：“快走。离开冰风谷以后，永远别再回来。”

不敢再多所耽搁的逃亡者们片言不发，快步和野蛮人少女，和卓尔士兵们擦肩而过。当所有人都安然通过隘。时，终于好不容易恢复镇定的西蒙，忽然侧身回首，以最坚定的口吻，说出了他在冰风谷苔原大地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不，我们一定会回来。黑暗精灵，还有野蛮人们。你们牢牢记住吧！不久的将来，正义的怒火将重新降临这片被诅咒的土地。到时候，你们这群邪恶的家伙们没有任何人还能继续活着！以淑娜的名义，以密斯特拉的名义，以所有善良神祗的名义，我向你们发誓！”

就这样结束了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决不应该是这样！我不允许，尊贵的克林辛尼朋不允许啊！

此时此刻，被西蒙装在背包里面的碎魔晶克林辛尼朋，简直要郁闷得发狂。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它掌握范围。非但没能成功接触得到它心目中理想的主人耶鲁比尔德，反而被西蒙这只该死的半妖精带得越来越远离冰风谷。而更加郁闷的，居然是它在这种情况下，完全无法施展自己的力量，以达到自己想要地结果。碎魔晶纵然可以操纵人心，却也有其极限。现场有整整超过五百以上的人数。却教它怎么意义魅惑得过来？

克林辛尼朋，终究还是需要有操纵者。才能把自己地真正力量加以发挥。身处于原初状态下，除了不甘心地发出无声的咒骂以外。它能做得到地事，实在不多。

带着无限怨恨与愤怒，在非出自愿的情况下，碎魔晶再度与曹子文，失之交臂。

曹子文当然并不知道，在冰风谷中发生的这一切事端。事实上。他现在很忙，没功夫去管那些和自己距离了整整好几百公里的琐碎小事。

冰风谷的〖战锤部族〗矮人矿坑内，充其量不过二百多三百不到的矮人。而幽暗地域地布灵登石城。却整整居住了上万名的斯涅布力地底侏儒。

过去在班瑞时代。布灵登石城尽管被视为威胁，但亦同时被视为将魔索布莱城各大家族粘合，让他们心中有所顾忌。而能够在适当时候相互合作的接合剂。故此地底侏儒安安稳稳地，度过了几千年地岁月。然而，现在曹子文不再需要这种接合剂了。而且，在长时间地探索以后，通往传说中失落王国〖秘银厅〗的道路，亦已经找到。要到达那传说中满蕴珍贵秘银矿藏的城市，也非得从布灵登石城旁边经过不可。综合种种理由，曹子文实在没有理由，还放任那群桀骜不驯地地底侏儒在自己身边逍遥快活。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一日不将来自布灵登石城的威胁（尽管这威胁并不大）铲除，曹子文便始终会觉得如芒刺在背。要知道，即使再微不足道的木刺，有时候也是有机会可以将人杀死的。

绸缪已久，志在将魔索布莱城多年夙敌彻底铲除的这场战争，在曹子文指挥下，如今已经正式开始。

在魔索布莱城倾尽全力的进攻之下，地底侏儒们注定了必将失败。执政议会八大家族，还有许多低阶小家族合力组建而成，约莫三千名卓尔战士、许多女性牧师和高阶祭司，还有二、三万名类人奴隶的这支黑暗大军，其实力堪称所向无敌。这场完全不对称的战争，其结局毫无悬念可言。

然而虽然结局了无新意，过程却依旧紧张刺激。而且，还不乏旖旎香艳。

这里正是布灵登石城大门之前的广场。血腥战斗最激烈也最混乱的旋涡中心。上万的侏儒、卓尔、地精、狗头人、半兽人、豺狼人、食人魔、以及牛头怪与双头巨人们，正发狂似地挥舞着手上武器，舍生忘死进行着最残酷的战斗。怒吼声、咆哮声、惨叫声、呻吟声、命令声，还有弯刀砍下人头，长剑斩断手脚、战锤木棒砸碎骨头、长矛战戟刺穿脏腑的种种声响相互交织缠绕，无一不足以使人胆颤心惊。可就在这无数恐怖声响内，却赫然夹杂了，几声曼妙悠长，显得春情勃发的娇媚呻吟。

那呻吟声正来自于战场之间，一顶由四头巨大地底蜥蜴合力承托的华丽软桥上。黄金顶盖上镶嵌了无数明珠，正不住散发出柔和光辉。轻纱帐幕低垂，内中人影若隐若现。两具娇娆袅娜的绝色女体，正是魔索布莱城中，拥有最高权势的两名主母。而那宛若天神似的雄健虎躯，毫无疑问，除了曹子文以外，再无人配有。

只是一帘之隔，便有天壤之别。轻纱帐幔外战况如火如荼，好似人间地狱。帐幔内却是软玉温香，春色无边。

两名位高权重的主母，玉体横陈痴痴相拥。高耸胸膛前的四团软王．温香滑腻结实，正相互用力挤压。变幻出无数淫靡形状。勃涨挺硬的岭上红莓。挑逗似地在对方的相同部位处划着圈子，带来阵阵扣人心弦的麻痕。含糊伊唔声中，丁香互渡，津液暗送。修长美腿如饥似渴地交相纠缠，仿佛寂寞难耐。

曹子文现在很兴奋。因为杀戮，更因为女人。他近来越来越觉得，杀戮和女人，正是生命这宇宙间最大奥秘的一体两面。而他，正同时享受着这两种世间最真实的极乐。

一龙二凤，非但只是牛刀小试，更加大有余力。曹子文肆无忌岸地配合着外界的杀戮气氛，尽情耸挺雄腰，将狰狞灼热的巨龙送进身下二女正灿烂盛开的艳丽唇花之间。两位主母的如蛇柳腰轻扭款摆，婉转逢迎着那强猛得连灵魂也为之不住颤抖的抽送捣弄。曹子文的毒龙金枪上挑下刺，招式层出不穷，变幻无定。将她们挑逗得娇喘如兰，却又泫然欲泣。

最疯狂的享受，却又实在是最充实的美妙。生和死之间的界限，也仿佛因此而变得无比模糊，不再泾渭分明。曹子文虽然正享受着人间至乐，弹指间却突觉心中一片清明。正捏紧了摩登迦丰盈美乳的右手骤然一紧，心中若有所悟。

第二百零八章：天下有血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曹子文身怀绝世神通，修为直追诛天神魔。论单打独斗，他本来已应该是举世难有其匹。然而每当午夜梦回，他却总是会在朦胧迷糊中，依稀地看见：败！

失败，而且是最彻底，最惨痛，输掉一切一切的失败。他看不见击败自己的是谁，更无法想得起在那个“梦”中，自己究竟是如何被击败。惟有梦醒时分，那个“败”的印象却是根深蒂固，难以磨灭。而且，隐隐约约间，曹子文更凭直觉觉得，凭自己眼前力量，即使是在真实的现实中，体能最完满的颠峰状态下，假若与那个不知名的……它，再度一战，结果和梦中也不会有分别。

败——仍将是自己唯一下场。

故此他就像一匹不断被鞭策的马，时刻都警惕着自己干万不能松懈。要强，更加强，爆炸性的，飞跃性的强！在自负力量增长到，能够再度面对那个击败自己的“它”之前，曹子文时时刻刻，即使正享受着艳绝人寰的绝色美女，他都决不会忘记让自己变“强，！

百尺竿头要再进一步，简直谈何容易？更何况正宗离火玄冰功与如来神掌皆属佛门武学，最讲究“缘”与“悟”。机缘不到，任你再勤修苦练亦难有寸进。而要能够得“悟”，更是无比艰辛。

“悟”就是——忽然想通了。这五个字说来简单，要做到可当真千难万难。如来世尊在菩提衬下得道，就因为他忽然想通了。达摩祖师面壁十八年，才总算“忽然想通了”。纱窗纸哪怕再薄弱，但在捅破之前，却首先得付出无数的苦功与积累。

而现在，就在血腥激战的修罗杀场上。就在两名全心全意地侍奉自己的女人身体里，在欲望与热情即将爆发之前的，那。同时享受着生命与死亡的极至刺激。曹子文脑海内陡然灵光一闪，仿佛开启了某道门扉。困扰内心多时的疑惑。尽在顷刻间豁然而解。本已停滞不前地修为瞬间爆涨。离火玄冰二气流转百脉，灵台间一点心火燃亮，安住最胜菩提分法，烧烦恼薪，增智慧焰！

正宗离火玄冰功第四层〖焰慧地〗，大成！

仍日停留在摩登迦盛开隐秘花径内的壮硕巨龙。徒然抽出口曹子文赤裸裸地振臂长身起立，纵声龙吟长啸。啸声宛若如钱塘怒潮，轰轰发发。将整个被当作战场使用地巨大洞窟。全都震撼得摇摇欲坠。无分敌我，无分种族，霎时间全被曹子文长啸震慑。甚至连许多已经将敌人制在刀下的士兵，也情不自禁地住手、转身、回头。将目光投注到战场核心处，这顶被装饰得华丽非凡地锦帐软桥之上。

锦帐轻纱无风自动，半冰半火的身影疾逾流星，直冲天际。曹子文神功初成，却因心境走入魔道，而使本来蕴涵无双慈悲正气的力量，变得极端霸杀残暴。此刻他心中戾气如火如荼，正急待发泄。身下这成千上万的士兵，正是他最好的试招活靶！

劲随意动，气由心起，如来神掌传人却舍神掌不用，改使这数日以来潜心苦练的唐门四绝器之〖暗器〗！左右双臂交错旋卷，雄浑真气若长鲸吸水，将战场上流淌遍地地血浆源源吸纳。或冰凉或滚烫，或浓稠或稀薄的各种族血液统统混杂在一起，在雄浑内力带动下，刹那间尽皆化坐万万千千玄冰血晶，往四面八方无差别疯狂乱射。其势劲逾强弓硬弩，密胜飞蝗急雨，绝对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无迹可寻、无中生有、无穷无尽的〖三无至境〗，尽在这一式中被表现得淋漓尽致。然而玄冰血晶暗器尚不止于此。曹子文将自身体内暴烈似雷，桀骜如脱疆野马地真气贯注冰晶，好象炸药雷管般遇物即爆。无论是谁，只要被玄冰血晶射中，内里蕴藏地离火之气即时当场爆破，将敌人体内五脏六腑全炸得五痨七伤。浑身上下泉涌怒喷的鲜血，瞬间再化玄冰血晶，使这恐怖箭矢的杀伤范围几何级暴升。赫然笼天罩地，将整座洞窟都覆盖在一张无孔不入地杀戮箭网之下。

不管侏儒还是地精，除了那三千多名黑暗精灵外，无数前赴后继的士兵，还未弄得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已糊里糊涂地被箭网吞噬，沦为枉死冤鬼！霎时间四下惨叫声震耳欲聋，此起彼伏。触目惊心的血花、血雨、血箭若水银泄地无孔不入口情况惨烈得直教人毛骨悚然，几乎难以置信。

暗器动乾坤，万物如我意。将万千人生死操纵于一己之手，此时此刻此地，居高临下俯视众生的曹子文，宛若神祗！在这杀伤力强大得无可估量的惊天绝技之下，战争已然结束。因为这战场上还能用自己双脚好好站着的斯涅布力，一个都不存在了。三千名散处各方的黑暗精灵们茫然看看地上尸体，又茫然看看正吐气收式，缓缓从天而降的曹子文，手上武器不约而同地“叮当”落地，响成一片。从这刻开始，他们心目中的最高神明再不是蜘蛛神后，而是曹子文。

曹子文邪笑着，对这些卑微之徒丝毫不加理睬。他返身重新钻入轻纱锦帐以内。杀人令他感觉更加振奋充实，四肢百骸中仿佛有着无穷精力。看着两名斜绮秀枕，完全属于自己所有的赤裸美女，脸上表现出那种深切的饥渴与不满，真正的情欲火焰，已悄然从丹田之下烧起。走入魔道的神掌传人腾身而上，身手用力在艾丝瑞娜胸前捏了一把，命令道：“小淫妇，趴下来跪好。”

今时今日，地位甚至已经能够和当天班瑞主母相媲美的扎赫瑞斯主母，无比幽怨地瞟了曹子文一眼，乖乖按照吩咐，母狗似趴下。将隆臀高挺，姿态媚艳无双。呻吟道：“是……是这样，没错吗？”

“当然没错了，妳这个低贱的小淫妇。”曹子文哂笑着。挺起自己急不及待要再次大呈凶威的狰狞巨龙，在那隆臀上拍打了几下。赞道：“弹性真好。”忽然对准靶心，迅速凝聚全身之力向前刺出口

幽秘花径瞬时已被贯穿到最深处。电击似的酥麻快感流淌全身。芙丝瑞娜秀美颈项优雅昂起。发出垂死挣扎般的欢喜尖叫，双眼翻白。支撑上身的手臂登时没了力气，向前倾倒。下半身却立即自动前后左右地扭顶迎合，用尽所有的技巧，主动逢迎。曹子文又是一笑，体内真气流转。运起了密宗至高绝学〖大欢喜秘法〗，专心致志地全力开始了对身下女人地征战抗伐。

声声淫靡声响入耳，刚才只差半步就能到达颠峰高潮的摩登迦。体内那股空虚感更加盛了。最早跟随曹子文地她幽声叹气。寂寥之意涌现心头，在心爱男人面前永远是当初那卓尔小女奴的夜叉大将，一面将修长玉指探入自己正不断抽搐。渴求能得到充实地唇花内，一面仰躺着钻进了曹子文和艾丝瑞娜之间。她红唇翕张，将不断滴下的白浊液体吞咽入喉，舔舐着两人的结合处，为自己心爱的主人更增添几分快感。

曹子文雄腰耸动，享受着被艳美媚肉从四面八方层层叠叠缠卷吸榨的绝顶快感，再向身下成熟淫妇输送出似遭雷霆轰击，全身全心都沉浸在死去活来般的爽美快感。扎赫瑞斯主母十指用力抓紧了床单，脸上尽是不知身在何处地失神茫然。却仍在本能驱使下，永无满足般追逐着那种仿佛连灵魂也被震撼的极乐。幽秘花径紧紧包囊着曹子文的火热巨龙，被探摘地花蕊连连轻颤，甜美花蜜源源不绝流淌，竟如泉水般激烈涌喷而出口

在被完全溶化了似地美妙快感里，她依稀听到曹子文闷哼一声，狰狞巨龙以开山劈石之姿长驱直入，重重挑上了她身体里最深也是最敏感的花蕊。彻底失去控制的艾丝瑞娜主母凝聚出最后一点力气，发出了宛若仙乐地曼声长吟，秘密花径内产生了极度的抽插痉挛，死死箍住心爱的男人，企图阻止他退出口然而这种徒劳的努力还持续不到十秒，便已因为艾丝瑞娜耗尽所有体力晕了过去，而不得不颓然终止。伏卧床上的艾丝瑞娜面上表情满足快美之至，艳丽唇花之间，如今已是片片狼籍。

“真没用的废物！”曹子文冷冷地哼了声，将自己从艾丝瑞娜体内抽身而出口发出了令人脸红心跳的“波”一下淫靡声响，让尚未得到发泄的壮硕巨龙骄傲地斜指向天。尽管仍日未恢复意识，晕迷中的艾丝瑞娜，脸庞上却下意识地因为充实忽然变成空虚，而出现了几丝莫名的迷茫失落。曹子文却连看也不再多看她一眼，随手将那具诱惑肉体抛开，道：“摩登迦，轮到妳了，躺好。”

“是！谢主人宠幸。”卓尔小女奴又惊又喜，立即依照曹子文的吩咐，摆出了最迷人的姿态，把自己早已花蜜横流的艳红唇花，全部呈现在心爱的男人眼前。曹子文带着电流的中指，突然在花瓣上镶嵌的珍珠一弹，带着被虐待的极度刺激，甚至还未得到心爱的主人进入，摩登迦已不可抑制地浑身颤抖，攀上了个小高峰。可是和身下女人的期待与兴奋比起来，曹子文却仿佛觉得有点无法满足。

太过轻易和简单了。每个女人都像是已经被驯服好了的野马，尽管仍日可以服侍得自己舒舒服服，却总是少了点征服过程中的兴奋与胜利感。曹子文抓起摩登迦修长的双腿，让它们紧紧盘住自己的腰，巨龙挑逗似地在唇花外慢慢研磨，却迟迟也进去。可怜的摩登迦，简直被那种若即若离，明明美食就在。边，却怎么也吃不进去的感觉折磨得发疯。呻吟恳求的声调里，已是泫然欲泣。

“主……主人。求您，求求您，别再折磨摩登迦了，好么？给我……给……主人，呜呜呜～～”

“又是没用的废物，连这点小折磨都经受不住。”曹子文冷笑着，探手将摩登迦双乳纳入掌心，粗暴地把玩揉捏，脑子里却忽然浮现出了那位野蛮人女战士，阿修罗王转生的布伦希蒂的模样。要是此时此刻，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女人，是这位彪悍勇武，甚至身材比自己还要高的女人的话，不知道她那张素来坚毅如冰风谷冻土似的美丽脸庞上，又会出现怎么样的动人表情呢？这匹暴烈的小母马，她会作出什么样的反抗与挣扎？

征服女人就像爬山，每次的征服过程，都会有着各自不同的滋味，可以得到完全两样的新鲜快感。摩登迦、艾丝瑞娜、罗丽塔、奥菲莉娅、维康尼娅和维尔娜，还有双胞胎姐妹泽丽法和泽丽塔……她们全都是极其出色迷人，甚至说万里挑一也不为过的美女。可是当她们脑海里已经只剩下了对自己的服从和爱恋，任何事情都以自己意志为最优先时，曹子文那颗无法安定，永远需要刺激的心便再不能满足。

“布伦希蒂，阿修罗王吗？很好。等着吧，尽管耐心等候吧。早晚我都会将妳压在身下，用尽最残酷的手段尽情蹂躏。我发誓！”曹子文喃喃自语着，猛然双手改为捧起摩登迦的柳腰，狠狠将自己滚烫如火的壮顾巨龙，完全刺入到卓尔小女奴体内最深处。

完全被那种巨大充实的摩登迦，立即尖声发出了同时混杂痛苦与快乐的呻吟。熊熊燃烧的情欲之火仿佛连灵魂也被点燃，要在死亡与毁灭中永无休止地堕落的恐惧感，让摩登迦放开身心，却死死抓紧了自己唯一的依靠曹子文。毫无半分瑕疵的完美玉体如同脱水鳗鱼般拼命上下耸动，在教人头晕目眩的颠簸与颤抖，还有那汹涌喷薄的激烈怒射中，她终于步艾丝瑞娜后尘，再一次贪婪地吞噬了心爱主人的全部精华。

第二百零九章：帝国奠基

这场针对布灵登石城而展开的战争，现在已经毫无悬念地进入到最后阶段了。

斯涅布力们的可动用兵力，本来就远远不及魔索布莱城。曹子文一式〖天下有血〗，以玄冰血晶不分敌我歼灭过万士兵。其中侧占了大半数以上，都是地精和兽人等类人奴隶。但受黑暗精灵们驱使的类人奴隶炮灰士兵数量足有二、三万之多，死掉其中一些根本无关重要。几名卓尔指挥官将命令下达，后备预备队瞬间又如潮水涌现，将战场上所有的空白全都加以填补。而地底侏儒们倾尽所有动员起来的兵力，倾刻已折损七成，剩余的残兵败将更加溃不成军。哪怕保卫家园的勇气依旧，也是有心无力，再难挽狂澜于既倒了。

就在曹子文专心致志于摩登迦和艾丝瑞娜身上大肆挞伐的同时，瞬息万变的战场逐渐移动，从布灵登石城大门前的广场上，改为进入布灵登石城内部。无可置疑，地底侏儒们的防御工事毕竟还是相当牢固，但军心已乱，兵力又不敷使用。以寡敌众之下，最后防线终于亦被轻易击溃。战争进入了最后的扫荡阶段。

在幽暗地域，卓尔与斯涅布力两个种族间向来仇深似海。双方无论大小冲突，向来没有留活。的习惯。地底侏儒们明知没有幸免的道理，因此纵使战线崩溃，仍然踞屋而守，竭力负隅顽抗。使类人奴隶组成的军队推进无比艰难与缓慢。不过罗丝做证，黑暗精灵们侧真没有要折尽杀绝的意思，因为曹子文开战前下的命令，就是尽量留活口。这些俘虏们，在他接下来的〖冰风谷开发计划〗里，可是非常重要的免费劳动力呢。

黑暗精灵们向来喜欢用的催眠毒矢，在此大派用场。用兽人和地精与牙毗者进行纠缠时。卓尔士兵就趁机在旁边偷袭放冷箭。等到药效发作便一拥而入，将无力反抗地侏儒们用绳子五花大绑。再开始大肆搜舌掠夺财物。他们也不敢独吞，稍后还是要交出来。再由曹子文按照各人建立功勋而进行分配。地底侏儒们性格贪财，虽说相互间守望相助，但也不是财产公有的氏族社会。每座斯涅布力地房屋里都有着许多精美宝石或者秘银和精精等贵金属。聚沙亦可成塔，而集合全布灵登石城所有财物所堆积起来的，却是一座整整高达七、八米，占了差不多二十米方圆面积地小山丘。珠光宝气照耀下。遍地的残肢碎尸，也仿佛少了好几分血腥气。

曹子文懒懒斜躺，双臂左右环抱了两具软玉温香。双手指尖仍分别缓缓捻弄着那依目勃硬的香甜红莓。带出阵阵“叮叮当当”的悦耳铃声。所谓醒掌杀人权，醉卧美人膝，人生至此。可称无憾。但无论如何，即使再美妙的享受，也不能让走入魔道的神掌传人长久耽溺。胸膛中那颗强劲跳动地贪婪野心，永远使他渴望得到更多。

只是现在并非拼搏的时候，而是收获的时候。经过那轮灭绝生机，震撼全场地杀戮，又在摩登迦和艾丝瑞娜身上发泄过了过分猛烈地情欲之火，现在在曹子文身上，“生，和“死”两股力量，已得到了调整与平衡。〖慧焰地〗境界正式得以巩固大成。

无数个疯狂高潮，已将摩登迦和艾丝瑞娜的体力完全压榨殆尽。带着终于得到解脱后的虚弱感，两名卓尔主母无比满足地瘫软于柔软锦塌之上。明珠散发地柔和魔光照耀下，两具同样完美的赤裸玉体并排而列。紧绷而富有弹性的黝黑肌肤，因淋漓香汗而镀上了层油润的诱人光泽，修长双腿之间的艳丽唇花偶尔微微翕张，缓缓倘出已十分稀薄的花蜜。春情余韵，尤在体内徘徊未去。细细娇喘中仿佛带了如兰馨香，使人如饮纯醪，不觉自醉。虽然浑身无力，但妙目流盼之际，却没有片刻离开过身边雄健如虎的男人。

无论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她们已经得到了最彻底的满足，亦已经被曹子文所完全征服。

锦帐晃动，一条人影忽然闯入口只是还未等他站住脚步，眼前所见的淫靡场景，已让他大大吃了一惊，转身就想退出口曹子文虽然眼眸半闭，目光却锐，得很。懒懒笑道：“马塔尔，走那么快干什么？你不要告诉我，是因为没见过裸体的女人，所以觉得不好意思吧？”

进来的人正是马塔尔，达耶特独立佣兵团的副官，位置仅在团长贾拉索之下。这次战争，因为黑暗精灵军队的组成部分复杂无比，所以曹子文向光头团长将他暂时借调过来做协调的工作。要把来自二十多个家族的卓尔士兵，还有二、三万名类人奴隶组织成合格的，可以完全遵照指示进行战斗的军队，个中的困难程度与问题之多，委实不足为外人道。

但无论如何，马塔尔交出了一份漂亮的试卷。

曹子文的调侃让马塔尔停下了脚步。他也不好当作听不见，更不好在这话题上多说些什么。惟有尴尬地笑笑，也不转身，就这么用后背对着曹子文，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般，咳嗽两声清清嗓子，道：“比尔德武技长，还有两位尊贵的扎赫瑞斯主母，我非常荣幸，可以向你们转达这个好消息。那就是魔索布莱城的夙敌布灵登石城，从现在开始永远不再存在。罗丝神后将会因为这些献祭的鲜血，而再度感受到我们的度诚信仰。扎赫瑞斯之名将成为传奇，永远被魔索布莱城的卓尔们所赞颂。”

“不要说这些没意义的废话。”曹子文皱皱眉，道：“我只要听重点。这次究竟收获有多少？”

“我们的损失比收获大，比尔德武技长。”说到这里，马塔尔口气中已经找不到刚刚那种必恭必敬，反而有了此许指责的意味。“您刚才动手进行攻击，杀了三千多斯涅布力战士，这很好。但是与此同时，战场上的类人奴隶。也同时被您杀了超过八千名以上。比尔德武技长，假如您下次还是这么不分敌我的话。那么就请您干脆别出手好了。”　“八千名奴隶？算得上什么？在罗丝神后看来，再多奴隶的性命。也比不上一位女祭司。”曹子文毫不在意，连手上动作也没停顿半秒。“我可是尽量手下留情了。没有任何黑暗精灵被波及，不是吗？再说奴隶不过是消耗品，你这么心痛干什么？好了，我们别再像个守财那样斤斤计较，还是来讲讲收获吧。”

马塔尔苦笑着摇摇头。叹气道：“那么请把目光投向外面，比尔德武技长。那堆宝石还有贵金属，以及五千名以上的侏儒俘虏。就是我们地全部收获。此外就是布灵登石城的这个大洞窟。您是怎么打算地呢？准备将它就此荒废。还是干脆炸掉一劳永逸？”

“别说傻话，马塔尔。这么一座设施齐备的城市，怎么可以轻易就毁掉？”曹子文不悦地一口否决了马塔尔地短视。道：“说起来，你不觉得魔索布莱城的居住环境，近来已经变得有点拥挤了么？假如把这里按照黑暗精灵的品味与审美观念加以重新修饰，我相信会有许多低阶家族的主母，会非常乐意般到这座新城市里来，组建新的执政议会吧？这样的话，以后魔索布莱城、布灵登石城，还有秘银厅三座城市便将可以联成一体，成为再建塔伦提瓦帝国地奠基石了。”　

　“再建……塔伦提瓦帝国？这……这有可能吗？”马塔尔吃惊得几乎呆住了。古代黑暗精灵帝国塔伦提瓦，曾经是世界上所有卓尔唯一的国家。但是自从它在一万年前崩溃以后，四分五裂的黑暗精灵们虽然各自建立起不同地大小城邦，但都再没有任何一个城邦，胆敢夸。说自己有能力重建塔伦提瓦帝国。魔索布莱城无疑在已知所有城邦中，实力排名数一数二，但距离当年地塔伦提瓦帝国，显然仍有天地之别。

“没什么不可能的，事在人为罢了。”曹子文淡淡挥了挥手，道：“古代人能够做得到的，我也做得到。这并没什么太了不起地，对么？”

假如是其他人说出这种话，哪怕她是当年的班瑞主母，恐怕也只能被讽刺为狂妄和不切实际吧？然而在魔索布莱城所有黑暗精灵中，了解曹子文所拥有真正力量者，女性姑且不论，男性中也就只有奥祖拉斯、贾拉索、还有贡夫·班瑞等区区三人，可以在这方面超越马塔尔了。震骇在他身上也仅仅是持续了片刻，达耶特独立佣兵团精明能干的副官，必恭必敬地弯腰深深鞠躬（方向仍是向外，因为看起来，曹子文并没有稍微为自己身边两个女人遮掩一下的意思），微笑道：“您想做的必定能够做到。从第一次见面时起，我已经深信在您身上，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

想起当初刚刚到达魔索布莱城时，在〖珠宝盒子〗酒馆和马塔尔会面的情景，再对比如今的自己，曹子文不禁意气风发，放声大笑起来。半晌，他收了笑声，道：“马塔尔，所有善后工作都交给你处理，我先回魔索布莱城。哦，对了。小心看待那些俘虏。他们可不比地精或者兽人，是很珍贵的奴隶。第二家族的梅滋·巴瑞斯安划主母，还有第三家族的克约利２欧扎恩主母，可是正迫不及待地想要驱使这些新奴隶，为自己的城堡进行雕刻装饰的工作呢。”

无论摩登迦还是艾丝瑞娜，她们都是聪明的女人。懂得究竟要怎么样，才能让男人在自己身上，得到最高的享受，最大的满足。虽说曹子文已经征服了她们，但从另外一种角度上而言，她们也部分地征服了曹子文。狂烈激情使她们瘫软如泥，但当他们回到扎赫瑞斯城堡，享受过另外一次香艳旖旎的鸳鸯浴以后，两位主母便不但已恢复了她们的活力，更因为饱受雨露滋养灌溉，而显得更加娇艳动人。

无论定力再好，任何人看见她们此刻的模样，都很难按耐得住。精力过人的曹子文亦很难例外。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无所事事的空闲时间里。他叹息着，从摩登迦手里接过镇得冰凉的酒杯，让艾丝瑞娜帮自己斟满，仰首将殷红如血的血果酒一口喝下。纯美佳酿入喉，好象又唤起了体内的欲望。他俯身弯腰，正想再次重享温柔滋味。忽然间，艾丝瑞娜从他怀抱中脱开，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曹子文，道：“比尔德，我有一个好消息，也有一个坏消息想要告诉你。你喜欢先听哪个？”

第二百一十章：有过当罚

艾丝瑞娜向曹子文宣告她有两个消息。一个好而另一个坏。可是在曹子文耳朵里听起来，这两个消息都不能让他感到有丝毫欣喜可言。即使有也只是烦恼。

所谓好消息，就是冰风谷矮人部落〖战锤部族〗，除了国王布鲁诺和少数心腹外，已被留驻〖十镇〗的卓尔们一举成擒。矮人矿坑控制权易手。至此，冰风谷苔原大地上的所有势力，都已完全被黑暗精灵们，纳入了掌握之中。

而所谓坏消息，则是银月小队两名余孽——半精灵西蒙还有金精灵少女玫拉瑟——也和红胡子矮人国王一同时逃离。而把他们放走的不是别人，正是曹子文一手扶植的野蛮人女王，布伦希蒂。

艾丝瑞娜当然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她之所以能够及时知道地表世界发生的变故，是因为克娜苏用通讯用的神术，将情报告诉了同样身为罗丝高阶祭司的她。

艾丝瑞娜当然也很明白，这两个消息对于曹子文而言所具备的重要性。他知道消息以后的唯一反应，必然是立即放下所有事，赶回到地面上去处理善后。在扎赫瑞斯主母心中，虽然极度渴望，能够和曹子文再赴巫山，享受被心爱强壮男人宠爱，被彻底征服和蹂躏的滋味，但她却依旧，毅然放弃。

因为她很聪明。这位经验丰富的卓尔主母深知，欲要俘虏这个男人的心，让自己成为他生命里最重要的女人，必须做的并非温柔体贴，献媚撒娇，而是要让他知道，妳有用，而且非常有用。可以帮助男人。让他放心出去建功立业，不是一个虽然好看。却只能做摆设的，漂亮花瓶。

所以。艾丝瑞娜才可以成为曹子文的代理，在魔索布莱城内呼风唤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虽然在名义上，摩登迦手中所掌握权力，足以与她分庭抗礼，可在实际上。执政议会八大家族的主母们，都并不太把这名曾经沦落为奴隶地半魔裔卓尔，放在心上。纵使摩登迦和她手下。以伯虏特为首的大地精部队更为曹子文绮重。从政治角度而言，摩登迦隐隐然已被艾丝瑞娜所架空。

曹子文并没有意思去改变这种状态。他总是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地事。毫无疑问。摩登迦在处理政事上，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突出能力。那么，掌握住大地精部队，只保留名义上和艾丝瑞娜相等的权力，对她来说，已经很足够了。也正因为同样原因，所以曹子文不管多么宠溺他地魅魔小公主罗丽塔，也始终没有安排让这小恶魔去为自己做什么实事。

他喜欢自己的女人，还有部属们全都各安其职。所以相比之下，泽丽法和泽丽塔这对双胞胎姐妹花，就让曹子文觉得很失望。

曹子文没有把这种失望表现在脸上，甚至也没有表现在身体语言中。他只是这么懒懒地坐在椅子上，坐在冰风谷塔马兰镇的帐篷内，任凭克娜苏和双胞胎姐妹，分别以前者平实后者则明显沾沾自喜，邀功请赏式的口吻，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完。而在进一步地详细了解过事情来龙去脉后，他更加觉得愤怒。

泽丽法和泽丽塔在嫉妒布伦希蒂。她们持宠生娇，企图将野蛮人少女排挤下去，独占曹子文对她们的恩幸。这种倾向目前还不明显，不过是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而已。可在曹子文眼内，一切全是洞若观火。

“就是这么多，妳们都没有别地话再要说了，对么？”当双胞胎姐妹们的禀报终于告一段落后，曹子文懒懒地，奉手向后弹个响指。正站在他身后，用力替曹子文按摩肩膀的扎赫瑞斯长女奥菲莉娅，停止了手上动作，俯身将嘴巴凑到自己男人耳边，微笑道：“要我怎么做？”

“拿出妳地蛇首鞭来。这两个小婊子需要得到教刮。”曹子文冷笑着，向奥菲莉娅吩咐道：“不用手下留情，尽全力给我抽！”

“主人！为什么？”正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得到曹子文称赞和夸奖地双胞胎姐妹花，霎时间同时脸色大变，下意识退开两步。惊慌与惶恐顷刻充斥全身，她们既委屈又觉得莫名其妙，嘴巴扁了扁，眼眶内水汽迷朦，瞬间已是泫然欲泣。

“好啦，别再那么哭哭啼啼地。把衣服脱下来，乖乖准备接受惩罚吧……小妹。”奥菲莉娅从腰间解下了她那根所有罗丝牧师都很喜欢使用的武器——多头蛇手鞭。修长有力的手指刚刚握住精金握把，鞭子上三个沉睡地毒蛇头颅，立刻便像吃了什么兴奋剂似地昂首挺立。六只眼睛里同时发出教人毛骨悚然的荧荧绿光，分叉的橘黄色舌头不住吞进吐出，发出阵阵阴冷的“嘶嘶，声。扎赫瑞斯家族的长女微笑着伸出舌头舔舐红唇，手腕轻抖。蛇首鞭“啪”地空甩一下，声音响亮之极。双胞胎姐妹花霎然一惊，竟是身不由己地双膝发软，自动跪下。

“为什么？因为妳们两个未得到我同意就自作主张，贸然展开行动。”曹子文冷冷训斥道：“占领〖战锤部族〗的矿坑，就自以为是建立起什么了不起功劳吗？哼，肤浅！急功近利！说实在话，我对妳们这次的表现相当失望！本以为妳们已经可以替我独当一面，原来还是这么幼稚，根本毫无大局观念！我要控制矮人矿坑，难道还会有什么困难？为什么我自己不出手，却要等妳们替我代劳？嗯？”

“因为主人您不想持强蛮干，给银月城那边落下借口。再说〖十镇〗和野蛮人部落那边，也仅是刚刚被统一起来。这时候对矮人矿坑使用强硬手段，或者会在其他人心中可发恐惧和不安。对我们的统治不利，对么？”克娜苏毕竟是高阶祭司，这种政治分析在她。里说出来，也是一套一套地。曹子文不悦地瞪了她一眼，阴沉沉问道：“说得对。可是既然妳知道，为什么当初就不阻止她们两个胡作非为？”

“这是因为。当砷我们其实并没想过要就此攻陷矮人矿坑，只是想借题发挥口袋勉打压一下布鲁诺的嚣张气焰而已。毕竟他杀死了我们两名士兵，这是事实。”罗丝侍女悠然地为自己和双胞胎姐妹进行辩解。脸上并未看到太多的恐惧。她顿了顿，忽然自动走到泽丽法和泽丽塔身边跪下，缓缓脱去衣服，赤裸着上半身，道：“但是到了矮人矿坑的时候，矮人们什么都不说就抢先攻击。情况由此失去控制。我们也就只好干脆把事情做到底了。无论如何，我确实是失职。主人，请您也一起惩罚我吧。”

曹子文一哂。锐利目光冷电般在双胞胎姐妹身上扫视。道：“克娜苏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妳们两个呢？知错没有？”

“是，我们……知错了。主人，向罗丝神后保证。不会再有下次。”泽丽法和泽丽塔异口同声，眼眶中含着泪水，委委屈屈地低头认错，随即也学着克娜苏的样子，卸脱链子甲，将上半身衣服脱下，暴露出胸前小巧雅致，嫩若新刮鸡头的两双美乳，乖乖俯首伏地。

刚刚还兴致勃勃地准备和摩登迦、艾丝瑞娜两人再度一龙双凤，没想到被这件突发事件干扰而不得不终止，曹子文难免觉得有点扫兴。此刻看到泽丽法和泽丽塔完美而赤裸地，丹田下忽然又有了一股热流升起。

双胞胎姐妹花在床上的表现很特别，在真正兴奋时，她们俩全身都会变得冰凉，并且不停地颤抖。而且，由于双胞胎之间奇妙地心灵感应，当曹子文爱抚其中一人时，另外一人的肉体，也完全可以感应得到。双倍反应造就出双倍美妙地享受，让曹子文对她们爱不释手。他立即决定，今天晚上，要在床上再度好好惩罚她们俩，直到双胞胎姐妹花求饶为止绝不停止。

当然这打算并未有宣之于口，诚惶诚恐地趴在地毯上，等待接受惩罚的双胞胎姐妹，也看不见自己主人眼眸内逐渐燃烧起来的火焰。曹子文深深呼吸了口气，运转玄冰劲压抑情火，森然道：“泽丽法和泽丽塔胡作妄为，擅自攻打矮人矿坑，严重违反我的指示。每人打十鞭。克娜苏未能及时阻止她们乱来，打六鞭。奥菲莉娅，动手。”

“遵命，比尔德。”扎赫瑞斯长女眼眸内闪过兴奋光芒，柳腰款摆，向前走上两步，手臂后仰前挥，蛇首鞭立如闪电飞舞，“啪”地重重击落泽丽法的优美裸胴上。

炽热得像要撕裂肌肤的痛楚，让〖罗丝毒刺〗也无法承受。她猛然扬起线条优雅地脖子，像垂死天鹅般发出一下无法压抑的痛苦呻吟。泪水珍珠似地滚滚流淌，令整张俏丽脸庞尽成湿濡一片。蛇首鞭撕下了肌肤表皮，在她背上，赫然留下了三条醒目鞭痕。泽丽法手臂发软，已经无力支撑自己身体的重量。光是第一记抽击，就几乎夺走了她地全部体力。泽丽塔想要安慰姐姐，可是还没来得及让她做些什么，同样激烈地一鞭，已然降临到了她自己身上。

奥菲莉娅可毫不留情。一鞭、两鞭、三鞭…．…劈啪声响伴随两姐妹声嘶力竭的凄厉惨叫，不断传出帐篷以外。反而克娜苏自始至终都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但即使如此，挨完六记鞭子以后，她也已经痛得浑身抽插，站都站不起来了。至于要比她多挨四鞭的双胞胎姐妹，更是气息奄奄，每人送掉了半条命。

散布在光洁裸背上，纵横交错地紫红色鞭痕，看起来有种异样的凄美。曹子文用力摇摇头，强迫自己将目光转移开去，冷冷道：“还支撑得住吗？”

“还可以，主人。”泽丽法和泽丽塔，她们俩直接已经陷入半晕迷状态了，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克娜苏则勉强还能提气回答，声音却也止不住地颤抖。曹子文点点头，淡然道：“替自己治疗一下吧。稍后回去的时候，妳可不能让那个银月城的德鲁伊艾瑞贝斯，发现妳被鞭打过的痕迹。对了，近来他怎么样？对妳入迷了没有？还有，昨天晚上的事，他知道了多少？”

“是，按照主人您的吩咐，我们关系进展得很迅速。”克娜苏忍受着剧痛，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开始快速施展一个治疗中度伤害的神术。清凉感觉瞬即游走全身，将背上火辣辣的疼痛减轻了不少。罗丝侍女长吁出一口气，重新披上衣服，却没有系好衣带，就这么任由饱满双峰暴露在曹子文视线下。

“昨天晚上我们开展行动之前，特意先在艾瑞贝斯的晚餐里下了安眠药。他安安稳稳地一觉睡到天亮，什么事都不知道的。”

“做得不错。”曹子文赞赏道：“继续好好稳住他，他会是枚很有用的棋子。对了，那些在战斗中俘虏的矮人，还被关在矿坑里面，对不对？”

“是。男女老少，合计一百二十七人，都在矿坑里。因为睡眠毒矢的关系，不少人到现在还没有醒。”

“那么就继续关在矿坑里，让大地精士兵们严加看管。不准让任何人有机会逃脱到镇上，明白没有？”曹子文郑重其实地嘱咐着，随即挥挥手，道：“好了，退下吧。还有，让布伦希蒂进来见我。”

正收拾蛇首鞭的奥菲莉娅，闻言手上不禁为之一顿，回身笑道：“怎么，轮到她了吗？比尔德，妳准备给她多少鞭？”

曹子文冷笑着抬起自己右手，接着阳光眯起眼睛，欣赏自己手指上的那枚黑蜘蛛戒指，淡然用黑暗精灵语道：“埃森奎（“差不多，或者“如你所愿，）。我会让她亲身感受一下，蜘蛛女神的伟大恩赐。一定很有意思的，对不对？”

第二百一十一章：开心见诚

从放走布鲁诺和竖琴手们的那刹那开始，野蛮人的女战士布伦希蒂，对于自己的命运，就已经有所觉悟了。无论要遭受什么样的惩罚，她都准备好了承受。毕竟，不管结果如何，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布伦希蒂已经厌倦继续被操纵，更痛恨被黑暗精灵们，将自己的命运当作傀．偶娃娃一样玩弄。

注定的命运，无法反抗吗？布伦希蒂默默回想着曹子文的话，然后用力将五指紧握成拳，摇了摇头。她的脚步不再因迷惘而显得虚浮，每步踏出，都是一个完整而深刻的脚印。

扎克纳梵就站在帐蓬外面。他戴着黑水晶墨镜以遮挡阳光，那模样乍看而下，好象有几分可笑。可是从传奇武技长身上散发出的沉稳气质，以及他像白杨树般挺拔的站姿，却奇妙地构成了一种特殊男性魅力。无论谁看见他，都会觉得很放心，很有安全感。连布伦希蒂也不例外。

又或者，应该说，是这份安心的感觉，在野蛮人少女身上，才作用得格外强烈。毕竟，他们之间有着如此多的相同之处。

扎克纳梵缓缓转身，迎面走来，和野蛮人女战士擦肩而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然而在身体交错的瞬间，布伦希蒂却感觉得到，自己手臂被拍打了一下。她愕然止步回首，目送着武技长远去的背影，抚摩着自己手臂，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野蛮人女战士切实感觉得到，那下轻拍里。蕴藏了说不尽的支持与鼓励。她所做的事，她下的决心。至少，还有一个人可以理解。

布伦希蒂闭上眼眸。深深吸了口气镇定情绪，转身挑起挂毡，弯腰钻进帐篷。还没站定身子，呈现眼前的凄惨景象，已让她失声惊叫起来。泽丽法和泽丽塔这对双胞胎姐妹花，同时赤裸了上身匍匐在地。本来光洁如玉的背上。此刻纵横交错地满布丑恶鞭痕，奄奄一息地模样，实在让她在进来之前。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

曹子文笑了笑。杀鸡儆猴的戏码。有时候还是非常有用地。他伸出手掌，在奥菲莉娅丰臀上用力拍了两记，淡淡道：“泽丽法和泽丽塔恐怕捱不下去了。带出去。替她们治疗吧。”

女巡逻队长将目光从布伦希蒂身上收回，回眸向曹子文一笑，双掌连拍三下。四名身穿银灰色制服，直接隶属于扎赫瑞斯长女的女性士兵应声而入，将双胞胎姐妹搀扶着抬了出去。

精明地女巡逻队长随即学着曹子文对待自己的榜样，在和野蛮人女战士擦肩而过时，突然反手在布伦希蒂臀上用力拍下。放肆地调笑道：“手感真好，比尔德，这滋味你可一定要好好尝尝。”

自尊心极强的野蛮人少女退后几步，向动作轻佻的奥菲莉娅怒目而视。她不认识对方，上次去魔索布莱城时，也没有和女巡逻队长见过面。然而对方的行为已经严重侮辱了自己，她绝对不能忍受这种侮辱。

布伦希蒂如临大敌，气势如剑拔弩张。奥菲莉娅却半点没将她放在眼内，带着银铃般笑声，施施然踱步出帐。野蛮人女战士蓄势待发的一拳变得空荡荡地，竟然打出去地机会也没有。她不甘心地摇摇头，调整好心情面向曹子文，肃然道：“你回来了。”

“是啊，发生这样的事，我不回来怎么处理得了？”曹子文漫不经心地道：“怎么，看见泽丽法和泽丽塔，似乎让妳吃惊。对吗？”

“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要把她们俩打成那样。她们不是替你攻陷矮人矿坑，帮助你完全统一冰风谷的所有势力了吗？”布伦希蒂顿了顿，用指责和讽刺地口吻问道：“魔索布莱城地暴君，就是这样报答替自己立功的下属？”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布伦希蒂和双胞胎姐妹之间的关系，就绝对称不上是融洽。而近来两位〖罗丝毒刺〗对野蛮人少女表现出地嫉恨，明显得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布伦希蒂又不是苦难之神伊尔玛特的信徒，当然也会因此感到恼怒与不快。但毕竟双方也没什么真正的深仇大恨，看见她们被打成那样奄奄一息的模样，野蛮人少女还是忍不住动了恻忍之心，被激发出了义愤。

“错了，她们并没有替我建立任何功勋，反而惹下了个天大麻烦。”高坐在上的曹子文，淡然道：“在…手下做事，有功便赏，有过当罚。泽丽法和泽丽塔自作主张，逾越了自己本来应当遵守的本分，所以她们理所当然，要接受惩罚。”

“那么，我呢？”布伦希蒂直视着曹子文，问道：“准备怎么惩罚我？”

“妳认为自己应该受到惩罚吗？”曹子文此刻心情活象玩弄老鼠的猫，愉快得不得了。但口气仍是淡淡地，教人无法捉摸得到他的内心。“如果妳认为是的话，那么告诉我，妳究竟做错了什么。”

“我是布伦希蒂，是独立自尊的苔原子民，是〖雪猿部落〗族长迫帕那之女，更是经由公平战斗而取得统治资格的苔原部族之王。”野蛮人女战士呼吸平稳，并没有显示出过分的激动。她昂首挺胸，用骄傲而自豪的语气，沉着宣布道：“是的，我放走了布鲁诺国王，也放走了你的敌人银月城竖琴手。可是那又怎么样？我所做的一切，全是依据自己良心去做。坦帕斯可以为我作证，这一切全都符合正义。笞原子民的女王，不是任何人下属，更不是什么奴仆。我用不着听从谁的命令，包括你。”

曹子文笑了。他屈起手指．规律地敲击着坐椅握把，点头道：“说得非常好，但是妳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布伦希蒂。为了获取力量进行复仇，也为了拯救那些〖雪猿部落〗的族人们。难道妳不是已经把自己灵魂出卖了吗？苔原部族女王？假如没有我的话，冰风谷里面。又有谁会承认妳这位女王？”

“这就是我唯一的错误，所以现在我才会在这里。等待着被处决。

与魔鬼做交易就必须付出代价，我早该明白才是……”布伦希蒂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她缓缓吐出口气，将腰间魔法束带解开，连同背上地锯齿骨剑一起抛在地下，低声道：“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准备好了。动手吧。”

“我应该为妳的勇气而鼓掌。还是因为妳地反抗而狠狠鞭打妳一顿？”曹子文仿佛在自言自语。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行近布伦希蒂身边，绕着她走了两三个圈子，忽然长长叹息。摇头道：“两个选择都不是我想要的。妳知道。我手上地这枚戒指是什么吗？”

野蛮人少女厌恶地瞥了曹子文手上那枚栩栩如生的黑蜘蛛戒指一眼。摇头道：“不知道。是什么？”

“是魔法宝物，黑暗精灵的守护神，蜘蛛神后罗丝赐予我的。它的名字是〖黑寡妇之图章〗。每根蜘蛛腿都可以拔下来变成一枚戒指。”曹子文解释道：“只要戴上戒指的女人。无论身心都会打下我地烙印，永远对我惟命是从，再也兴不起丝毫反抗之心。”

“你的意思，是奴隶吗？”野蛮人少女本来就白皙的肌肤，如今显得更加苍白。“那么好吧，反正，我也是无法抗拒。要替我戴上这种戒指地话，就来吧。”

“不，我绝对不会这样做。因为和其他女人不同。妳是我地阿修罗王。”曹子文收回了〖黑寡妇之图章〗，幽幽叹息道：“布伦希蒂啊布伦希蒂，阿修罗王。命运明明注定了我们是一对，为什么妳这样抗拒我？我为妳做了那么多事，难道到头来，只是为了要给自己竖立一名敌人吗？”

“你确实做了很多事。可是我分辨不出，究竟哪此是为我，哪些又是为你自己的野心。”布伦希蒂不怕被惩罚和鞭打，甚至也不怕死。可是曹子文充满感性的叹息，却击中了她心中最柔软地部分。假如说野蛮人少女是座冰山，那么现在，坚冰已渐融化。

“有必要分得那么清楚吗？”曹子文认真道：“我们生活在一个欲望的世界里。假如要求纯粹的爱情，那么我自问无法给予。但是我确实爱妳。冥冥中有备看不见的绳子，它已经把我们联系在一起，永远也分不开了。阿修罗王，妳……”

“不要那样称呼我。”野蛮人女战士颓然坐倒，无力地低声抗议。“我不想当什么阿修罗王。那种力量……那种力量……太可怕了。那时候……简直变成了除杀戮和破坏以外，就什么都不会的恶魔。比尔德，你知道吗？我很害怕，我很害怕！阿修罗王是我吗？…是阿修罗王吗？那么布伦希蒂呢，迪帕那的女儿究竟在哪里？坦帕斯啊，我简直要崩溃了，我要发疯了。比尔德，告诉我，我究竟是谁？”

布伦希蒂情绪越来越激动，惶恐和迷惘让她语无伦次，除去低声啜泣外便什么也做不了。她再也无法隐瞒自己内心深处隐藏的恐惧，阿修罗王的存在，还有那种过分强大的力量，对她实实在在，只是个沉重负担罢了。

曹子文又叹了口气。他忽然伸手入怀，取出了那椭圆形的奇形乐器：殒。他席地而坐，凑到嘴唇边，开始悠悠吹奏。

同是一曲《寒江残雪》。乐韵仍日那么幽深婉转，空灵清澈。只是两次吹奏之间，早已发生了太多事。曲调依然，但无论听曲人还是演奏者，心态已和当日截然不同。

曲韵悠扬，终于散逸四方。布伦希蒂激动的情绪，仿佛也逐渐平息下来了。她低着头，轻声道：“假如可以让我重头再来一次的话……那天晚上在〖蜜酒厅〗，我一定不会再和野狼王希加克，争什么冰风谷之王。”

“时间永远不会倒流，所以无论妳还是我，大家都不能回去了。”曹子文收起了乐器，就像当日那样，搂住了布伦希蒂柔软的腰肢，柔声道：“只有现在才是最重要的。布伦希蒂，我爱妳，这是真心话，别辜负我的爱，好不好？”

“曾经……或许……我也爱过你吧？可是……”野蛮人少女迟迟疑疑道：“现在，我……不要逼我，好吗？比尔德，假如爱我，那么就别强迫…做这些违背正义的事。”

“或许我们相处的时间，确实是太少了。”曹子文放手离开布伦希蒂，起身向后退，在两人之间拉开了段距离。“但是不要紧，从今天开始，我们会有很多时间慢慢加深对彼此了解的。从冰风谷到银月城，即使骑快马赶路，也至少要走两个月才能到达吧？这段日子里，妳会逐渐认识到真正的我，认识真正的自己。”

“银月城？你要去银月城？”野蛮人少女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她难以置信地道：“可是……你的敌人不就是来自银月城吗？”

“这也全是托了您的福，我的女王陛下。”曹子文淡淡道：“本来我还可以尽量将这个大难题拖延到以后的。全因为妳放走了那两个竖琴手，我才不得不提前行动。非得赶在银月城对冰风谷作出实质性决议之前，先发制人不可。明天就上路，布伦希蒂。在这段旅途中……”他顿了顿，断然道：“我会让妳忘记恐惧，接受真正的自己，接受我的爱。”

第二百一十二章：再踏旅途

当初，曹子文从魔索布莱城最接近地表世界的出口”即北土的〖瑟布林河〗流域附近走上地面，进而展开旅程时，花费了三个月时间，才终于进入冰风谷。银月城位置更在〖瑟布林河〗以东。纵然有马匹代步，预计也至少要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到达目的地。

其实，假如要想节省时间的话，曹子文大可从〖瑟布林河〗附近连接幽暗地域的出口开始，直接向北地银月联邦的首都进发。然而曹子文非得追上那两名满腔怀抱着对自己恨意的竖琴手——半精灵西蒙与金精灵玫拉瑟——以及红胡子矮人国王布鲁诺等人，并且将他们掌握在自己手里不可。非如此则不足以在将来与银月女士艾拉丝卓的谈判中占据主动。所以尽管非常无可奈何，曹子文也只好跟在敌人后面追踪了。否则的话，天知道他们究竟会走哪条路逃回老巢？北地银月联邦是块极广阔的土地。而且大部分地区都尚未开发，依旧保持着原始蒙昧状态。

要在毫无线索下找到那群逃亡者，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是趟漫长旅程。因为无论在魔索布莱城还是冰风谷，都有千头万绪的工作急需人手，所以扎赫瑞斯家的长子奥祖拉斯，无法再像上次一样跟随曹子文旅行。代之者，则是来自路斯坎巫师塔的奥术师菲雅·提利。双胞胎姐妹花泽丽法和泽丽塔因为处事失当，被剥夺了留在冰风谷独当一面的资格，重新恢复了曹子文贴身侍女的角色。她们俩留下的权力空白，将由扎赫瑞斯长女奥菲莉娅进行填补。

这位精明能干的卓尔女巡逻队长，从很早以前开始，便已被主母艾丝瑞娜，视为将来继承家业的最佳人选。如今提前独当一面。无论从名分、地位、能力还有资历上而言都是理所当然，众望所归。曹子文完全可以相信。当旅程结束以后，冰风谷的〖十镇〗。将在奥菲莉娅治理下焕然一新，以比以前更繁荣、更雄伟、以及更华丽地姿态，迎接它的真正主人。

除此以外，克娜苏和扎克纳梵，也作为奥菲莉娅地副手而留下来了。他们两人，一名作为高阶祭司与蜘蛛学院的前度教师。另一位则作为魔索布莱城最强地传奇武技长，正适合替曹子文去调教那群乌合之众的野蛮人和〖十镇〗居民。两名严厉教官会让这群地表人类，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吃尽苦头。让他们稍微窥探地狱的风光。但与此同时。他们的实力也会因此突飞猛进，成为一支可以看得上眼的合格军队。

本质上，曹子文其实是很懒惰地人。他喜欢享受权力。但从来不喜欢履行伴随权力而来的必要义务。征服和开拓，是种非常好玩的游戏。但假如要自己事事亲力亲为，天天和一大堆教人头痛地小麻烦打交道，那可敬谢不敏。而既然要在地表世界进行统治，依靠地表种族作为统治骨干亦是无可避免。黑暗精灵可以占据权力金字塔地上层部分，但因为人。数量的关系，永远无法支撑起整座金字塔。〖十镇〗居民汇聚了来自天南地北的各式人等，野蛮人部落也向以彪悍擅战著称。曹子文很期待，在经过两名教官几个月地魔鬼币练以后，在他们之中，究竟会出现多少人材，又能在日后替自己解决多少麻烦呢？

无论如何，这些都用不着曹子文去操心。一切自然会有克娜苏和扎克纳梵替自己解决，自己只要坐享其成就好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布伦希蒂。既是野蛮人女王，也是阿修罗王转生，不管在公在私，曹子文都不能容忍野蛮人少女对自己的抗拒。她必须爱上自己，就像摩登迦和罗丽塔那样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爱。至少，也要像艾丝瑞娜母女或者维康妮亚，纵使带了此许私心，却仍把自己看得比任何人都重要，将自己当作她们的神祗那样来崇拜与爱慕。

我曹子文是什么人？如来神掌传人，贤劫千佛中〖宝焰如来〗之转生。魔索布莱城与冰风谷的独裁统治者。手上掌握万千条性命的生死大权，动念间可操纵无数人衰荣祸福。实力更足以与神媲美。难道这样一个男人，反而无法让那同样转世被他心中平和喜悦的气息所惑，随缀怀抱吗？我不相信，更不会让这种荒谬绝伦的事情，有机会变成现实。

五个人，五匹马。在曹子文作好了所有确保不会再出岔子的妥善安排以后，于谷地奠基历一千二百年的第六个月的首个星期三，太阳再度从东方升起之际，带上简朴行李，越过那天然的险要山隘，经由〖世界之脊〗和浮冰海之间的狭窄小路，开始踏上了，这趟注定不会一帆风顺的银月城之旅的第一步。

当他们绕过了那道，被许多人认为，是人类文明北方边境的天然城墙以后。与冰风谷截然不同的气候与景色，便立刻将一张生气勃勃，充满了生命活力的精致图卷，毫不保留地呈现到了这几名旅行者的面前。六月，就是〖夏初之月〗。在费伦大陆其他地方，表示着空气中已只余下春天的尾巴。而夏天的轻快脚步声，也越来越是接近了。

无边大海传来的温柔海浪声、略带腥咸的海风、明媚阳光、如茵绿草，还有林荫小道两旁吱吱喳喳欢快跳跃来去的松鼠、野兔、小鸟等可爱又无害的小动物。这种种事物加起来，显得既和平又安宁。与时时刻刻都必须绷紧神经警惕四方，苦寒荒芜的冰风谷比起来，简直无异于天堂了。这辈子还未出过冰风谷的野蛮人少女，好奇地坐在马背上左顾右盼，但觉事事新奇，样样新鲜。连心中本来郁积的烦闷忧愁，也仿佛被了大半。要不是曹子文替她挽住缰绳，只怕布伦希蒂早就驱策着马匹，不知道跑到哪条歧路上去了。

相比较之下，双胞胎姐妹泽丽法和泽丽塔的反应，就要平静多了。一来是因为以黑暗精灵的审美观，对这些很能吸可地表生物注意力的景色。并不太感兴趣。二来也是因为出于卓尔的本能，她们很讨厌顶着太阳。在两旁无遮无掩的道上赶路。两姐妹用兜帽掩盖了自己地真实容貌，老老实实跟在曹子文身后走。虽然对于主人和“那个讨厌的野蛮女人”表现得如此亲密。仍日很是不满。但在偶尔抬头望向布伦希蒂背影地目光里，却仍忍不住流露出胜，的挑衅眼神。

昨天晚上，曹子文为了弥补鞭打地惩罚，在床上好好地痛爱了两姐妹整夜。销魂快乐像海啸一样，将两姐妹心里的难过与委屈，全都扑灭得干干净净。那种美妙余韵。至今仍留在双胞胎姐妹体内最隐秘的部位，让她们回味不已。在这种情况下，面对着明显还是处女的野蛮人少女。两名卓尔女刺客很自然地便产生了浓厚优越感。连带着本来的嫉恨，也减弱了五六成。

沿路上旅途还算平静。时值春夏之交，正是交易旺季。走了不过半天。路上已经遇见过好几拨从千帆之城出发，前往冰风谷做生意的商队。光天化日下，通衢大道上，对方人多势众，又带了全副武装地十几名佣兵做保镖，也没对这群迎面而来的旅行者产生什么提防之心。曹子文上前去向他们打听，有没有见过一支由两名精灵和七八名矮人组成的队伍经过，他们也很爽快地回答。不过有用消息不多。开头两三次．还可以从对方口中知道，布鲁诺和西蒙他们确实是从这条路上走了过去。其中有支商队，还和西蒙做了次交易，用一批旅行必需品，还有干粮清水等东西，交换了几枚上等宝石。另外一支商队，则被矮人王用珍藏一小块秘银，买走了几匹矮种马和两匹正常健马。以后，就再没有这群逃亡者们地半点消息了。

菲雅·提利也试着施展过预言或者追踪用地法术。然而除了得知目标是正不断向南方移动以外，具体位置仍是茫无头绪。几次尝试下来恩也就死心了。反正再过几日，就到达路斯坎了。到时可以请求千帆之城巫师塔的主人，也就是菲雅·提利的老师亲自出手，曹子文倒也不太着急。暂时，就当是长途远足吧。

走了一整天，除了下午时候，曾经突然有十几只地精从树林里跑出来，妄想欺负他们人少而进行打劫，结果却被两位〖罗丝毒刺〗随手打发掉以外，便什么意外都再没发生过。当太阳逐渐西斜，天色开始变得阴暗下来地时候，曹子文下令就地扎营准备露宿。这是迫不得已的。从冰风谷开始一直到路斯坎，沿路上并没有什么酒店旅馆，甚至连有人居住的村落也十分稀少。在野外扎营，是非常危险的事。因为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会有什么怪物偷偷地从黑暗中跳出来偷袭。通常，要不是上规模的商队，普通单身旅客绝对不敢这么做。当然了，这点危险在曹子文一行人眼中看来，倒也算不上什么。

找块空阔草地，安顿代步马匹，燃点起篝火和竖立帐篷。所有事都自有泽丽法和泽丽塔姐妹去做。曹子文也用不着去插手。反而是不习惯被人服侍的布伦希蒂，主动去砍柴打水，堆灶作饭。野蛮人本来就是游牧民族，这些活她干起来熟极而流，麻，无比。侧替双胞胎姐妹分担了不少工作。泽丽法和泽丽塔再看起她来，心中敌意不禁又消减了两分。她们几个忙忙碌碌，曹子文却觉闲得无聊。他毕竟不太习惯骑马赶路，在马上颠簸了一整天以后，只觉四肢都有点僵硬了。抬头仰望夕阳，忽然来了兴致。曹子文抛下一句“煮好饭等我回来”，随即展动身法跃上树梢，向森林深处飞掠而去。

曹子文是兴之所致，只想舒展下筋骨，又不是赶着和谁去打架。所以施展身法之际，只用了两三成功力，将平日里的霸道戾气，尽都藏了起来。乘风翱翔，飘飘荡荡地宛若一头大鸟，说不出地潇洒惬意。半路上偶遇还巢倦鸟，也不怕人，反而被他心中平和喜悦的气息所惑，随着曹子文不住翻飞起伏，像是对他感到无比好奇。

“飞”行了十几分钟，西边那颗像个红红大咸蛋黄似的太阳，所发光芒已越来越是黯淡，只勉强还浮在远方海面上，挣扎着不肯下沉。东边天际之上，媚眼如丝的一轮弯月，则早迫不及待地，跳上了夜空。

暮霭苍茫，四下一片晕沉。连鸟儿也离开身边，各自回家了。曹子文兴致已尽，丹田内真气陡沉，带动着身体向下急落，轻飘飘安然着地。

曹子文举目四顾，四周除了树木还是村木，自己已经深入到了森林腹地。一口气跑这么远固然很痛快，不过回去的时候，可就要再走上好久才能到了。他遗憾地叹了口气，忽然就怀念起了，地球上的汽车和飞机等自动交通工具来。

飞机和汽车，在这个世界是不可能造得出来的了。造几个热气球倒还可以，不过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曹子文下定决心以后要造几个热气球作交通工具，从口袋里掏出指南针认准方向，举步往扎营的地方走回去。刚刚走出几十米，忽然，从树林深处，传来了几下怪异之极的声响。不是风吹草木，也不是野兽嘶鸣。而是皮鞭抽打在人体上的声音。

第二百一十三章：虐待仪式　

曹子文好奇地停下了脚步。他想了想，终于还是没压抑得住自己心底滋生的好奇。动念间雄浑真气功聚双耳，方圆千多米内，无论风吹草动还是蛇行蚁走，全在他双耳聆听下暴露无遗。曹子文嘴角边泛起几丝饶有兴味的笑容，转身对准了那皮鞭声产生方向，提气轻身，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忽悠飘然而去。

为免打草惊蛇，曹子文刻意未尽全力，但速度仍日快得惊人。片刻间从风中传来的鞭打声已不再若有若无，连夹杂其间，明显经过强行压抑的呻吟声也清晰可闻。

骤然，前方阴沉夜幕里出现一点赤红火光，将黑暗驱散。鞭打声与呻吟声形成了多人合作的齐声和颂，整齐又有规律。曹子文双臂力振，身体前进轨迹“呼”地急遽九十度改变，沿着旁边一颗挺拔老松的树干向上纵升，动作滑似泥鳅，捷胜灵猫，转折间更不带丝毫烟火气。眨眼功夫，曹子文紧贴树干，夜幕里粗略看去，就和根大桠杈没有分别。他抬头向下窥探，先是一愣，随即便从眼眸内流露出了兴味盎然。

从曹子文依附的老松，再向前数大约五、六棵村木的距离以外，是块小小的林间空地。空地上七八名身材窈窕，穿着极度性感与暴露的紧身连体皮衣的年轻女性，正围坐成圈，同声低低吟唱。一名年纪稍长，约莫已经差不多有三十岁左右，但身材也最好的女性站在圆圈中央，手上挥动着多头鞭子，毫不留情地向周围少女们的身体展开抽打。

不同于卓尔牧师惯常使用的蛇首鞭，这多头鞭子只是死物，并不能按照自己意志活动。但在年长女性巧妙操纵下，它的灵活性看来丝毫不逊色于蛇首鞭。一记抽击过去。带了无数小刺的鞭子，往往就在某名少女身上留下几十个鲜血淋漓的细碎小孔。刚才听到地呻吟声。就是从被鞭打的少女们喉间泄露。只是得到近处才听得清楚，那声音中并未蕴藏了太多痛苦。恰恰相反。随着被鞭打次数地增加，呻吟声逾趋娇媚诱惑，脸上神情在摇曳火光照耀下，更红扑扑地。满满充斥了如痴如醉的迷离情欲。对于普通人而言，足以让他们无法承受而晕厥过去地激烈痛楚，对于这群少女们而言。却仿佛是种无上的美妙享受，教她们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她们急促喘息着。浑身健美而富有青春弹性的肌肉都在跳动，扭曲。鼻尖在流着汗，胸膛上流着汗，所有暴露在外的肌肤。都被混和了鲜血的汗水度上一层光泽。谁也分辨不出，她们的呻吟究竟是因为极度地痛苦，还是因为极度的快乐。这残酷而又带了奇异诱惑的情景，足以激起男人心底深处，那种最野蛮而原始地秘密情欲，让人觉得无比刺激和兴奋。连曹子文也忍不住舔舔嘴唇，低声咒骂了两句。因为他感觉得到，自己居然已经勃起了。

他没有下跃现身，而是选择了继续暗中窥探。这场明显带有特殊宗教意味地仪式，看来已经要进入最后的高潮阶段了。环绕成圈的少女们站起来，口中高声吟诵赞美圣歌，赤足在铺满荆棘地泥土上快步奔行，于年长领导者带领下狂野起舞。性感大胆的激烈动作，带动了少女们身上各种饰物叮当作响，发出悦耳活泼的乐韵。每个人都从燃烧的篝火中，抽取了一根通红木柴不住挥舞。火花四溅，飘落到毫不遮掩的肌肤上，立刻发出“兹～”的烤灼声。焦臭气味随风飘送，让曹子文不自禁地摇摇头，很是觉得暴敛天物。

正在他对于是立刻下去，阻止这群美丽少女们继续自残，还是转身离开，不再管这场闲事之间感到犹豫不决时，突然，不远外的森林里，又传来了几下极轻微极细碎，踏在林间枯叶青草上的脚步声。

曹子文心念一动，将注意力从眼前的狂欢盛宴上移开，转而凝神倾听那脚步声。他很在意，因为那脚步声纵然敏捷又轻灵，却明显听得出来，不同于黑暗精灵那种天生隐秘，这脚步声只有掌握了一定轻身功夫的人，才能踏得出来。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得到自己教导传授的泽丽法、泽丽塔两姐妹以外，曹子文还是首次遇到懂得轻功的人。

而且还不是一个，而是一群。眼虽未见，但曹子文光凭耳听，便已将来人数目数得清清楚楚。三个、五、八个、十二、十三，合共十三人，从脚步起落中判断，这支来历不明的队伍中，每名成员实力都决不会比普通的黑暗精灵士兵逊色。其中为首的两人，更有着超越双胞胎姐妹花，甚至连大地精之王伯虏特也稍有不及的惊人实力。除了曹子文自己以外，粗略估计，在不使用任何魔法神术帮助的情况下，或许就只有传奇武技长扎克纳梵，才能和他们对抗。

曹子文轻轻笑了笑。没想到只是出来兜兜风，都能碰到这么有趣好玩的事。眼看着一场大热闹就要在眼皮底下上演，如此好戏岂可不看？他换了个姿势，舒舒服服地坐在衬桠上，安心静候戏码开幕。他并不用等待太久。宛若晚风过林般的窸窣声中，那支神秘队伍已逼近林间空地。稍微停顿了几秒以后，队伍散开，众人俏悄绕过树木，将林间空地中包围起来。双方人数相差并不算太悬殊，本来这种阵势很有可能，被空地中进行仪式的少女们找到空隙，进而突围逃走。可是考虑到那两名首领的惊人实力，曹子文知道，如无奇迹，这群热衷于摧残虐待自己的少女们，是绝对死定了。——或许曹子文想错了。或许这群看上柔弱的少女们，并非如想象中一样软弱。神秘偷袭者的包围圈尚未成型，忽然，圆圈中心处虔诚吟唱，向自己神祗热烈献舞的那名年长女子停止了所有动作，神情戒备，喝道：“是谁？出来！”——少女们看上来训练有素。决非弱不禁风的平凡女子。首领刚刚喝叫出声，她们已终止舞步。反身向外戒备。即使经受过那样的自残以后．她们似乎也没有受到多少影响。依旧能够站得笔直。双眸内闪烁的光芒，让人不其然地联想起一群危险雌豹。手腕翻动处，每个人五指间都各自握住了某样武器。要么是匕首，要么是鞭子。曹子文忍不住觉得奇怪。少女们身上衣物之少，几乎连最基本地遮蔽身体都做不到，究竟她们是在哪里把武器收藏起来的？

林间。沉寂数秒，陡然发出阴森森一声冷哼。特意加重地脚步声中，十几务人影同时离开树木掩护。走到了篝火照耀的边缘。曹子文看得清楚。忍不住暗中又是“咦”地一声惊叹。例不是诧异于这群人地外貌，而是惊奇于他们身上所作打扮。一色的对襟功夫衫、黑色功夫鞋、还有头顶上用钗子固定的中国式发髻，无论怎么看。都是一派中国风味。霎时间曹子文疑幻疑真，几乎以为自己是回到了地球，回到了伦敦那间由火云邪神开设的武馆。

这里是托瑞尔星球的费伦大陆，不是地球。那群穿着打扮极有中国风味的神秘人，同样也不是曹氏武馆里出来地学徒。然而他们隶属于同一系统，却是不争事实。略微定神重新将注意力集中的曹子文，立刻发现了，在下面十三名神秘人衣衫上，都绣着个样式奇特的徽记。那是一个有紫色外环地黑色圆盘，但在圆盘中心处，却又有根弯曲丝线，将圆盘从中划分，构成仿佛月牙似地形状。实力最强的两名首领，丝线颜色近乎幽蓝，混杂于漆黑底色之间几乎无法辨认。而另外十名低级战士，徽号图案的丝线是银色，看上去一眼就分辨得出口

曹子文看不出，这个记号究竟是代表了什么。而那些热衷自我摧残地少女们也看不出来。为首的年长女子柳眉紧蹙，以严厉口吻质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打扰我们进行仪式？干扰灾祸与痛苦的少女们对意志之鞭的崇拜，你们将永远沉沦于毁灭与绝望。”“就凭你们这群变态的被虐待狂吗？”站于东南方位置上，身材稍高的两名首领之一，不屑地冷笑了两声。伸出手道：“把妳们手上的那颗钻石交出来。这是失落女士的意旨。不要试图反抗，否则的话，意志之鞭将失去她的……嗯……六、七、八，八名忠心信徒。”

“失落女士？你们是黑夜女神的人？！”使用多头长鞭的女子霎时间脸色急变。她脸庞上肌肉不住微微颤抖，连带着耳环、鼻环、眉环、还有穿过颧骨的金属销钉都在不停叮当作响。然而失态只是一眨眼间事。迅速恢复镇定的女子挥舞多头长鞭空甩一记，冷笑道：“我知道了，你们就是所谓的〖暗月武僧〗吧？果然不愧为失落女士的王牌打手。鼻子比狗还灵敏。不过很可惜，你们还是晚来一步。那颗钻石在今天清晨，已经交给我们的高阶祭司带走了。”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哈～～～”毫无预兆，十几名〖暗月武僧〗突然同声大笑起来。站在西南角上，身材略胖的另外一名首领嘲弄道：“愚蠢的女人，愚蠢的计策。以为这种无聊的小把戏，就能瞒得过我们了吗？看看吧。”声尤未落，他手臂随意轻扬，掷出几点寒光。寒光由点而线，宛若长虹般，落在年长女子身前半步的泥土上，齐唰唰并列成行。火光照耀下，八九名少女同时低声惊呼。有人叫道：“是安露祭司和其他姐妹们身上的圣徽，〖暗月武僧〗，你们竟然已经下了毒手！”

“她们简直不堪一击。像钻石那样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被交给这群弱者保管？这种花招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身材稍高的〖暗月武僧〗首领，冷冷道：“假如不想步她们后尘的话，就乖乖把钻石交出来。〖暗月武僧〗也不愿意作多余杀戮，或者还可以饶妳们一命。就范吧，别再作徒劳的反抗。意志之鞭在失落女士的黑暗之前，根本什么都不是。”

年长女子呆呆注视着地下的圣徽，良久不作一语。紧握多头长鞭的右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发白。良久，她徐徐抬起头来，向〖暗月武僧〗们妩媚一笑，道：“你们敢这样说，可见……已经有了必胜把握，是吗？”

“妳们没有任何机会。”身材略胖的武僧首领向前踏上两步，不耐烦地道：“别再浪费时间。要么自己把钻石交出来，要么我们自己搜。选择吧。”

“这个世界充满了痛苦与折磨。因此，我们唯一能作的，就是股起勇气，去面对这些无可避免的苦痛。”年长女子诡异地笑了笑，由左而右，向面前的敌人们环顾而去，口中缓缓道：“那么姐妹们，请告诉我。在忍耐痛苦折磨的同时，我们还应该怎么做？”

“举起我们的鞭子，对那些造成我们苦痛的人，回敬更多的苦痛。只要有鞭子的地方就会有劳薇塔女神。敬畏劳薇塔，并渴望她的恩典。”一众少女们脸上毫无惧色，高声念颂出属于她们女神的教义。这呼喊声不仅代表着她们的决心，更是开战之铃声！

霎时间，巨大的恐惧、疑惑、悲伤、还有绝望等等负面感情，宛若山崩海啸，向四面八方的〖暗月武僧〗们汹涌扑噬。不是物质而是心灵，这诡秘难防的攻势，全然出乎敌人意料之外，使他们措手不及。十三名武僧们之中，除去两名首领以外，其余众人脑海内同时“轰”地发出巨大鸣响，头晕目眩之间，但觉手足无力，竟是任凭宰割！

第二百一十四章：黑暗之父

失败是成功之母，这是句老得不能再老的话。然而很多人不知道，成功往往也是失败之母。无论多么谨慎小心的人，当他连续不断地轻易取得胜，之后，都一定会产生懈怠与疏忽。这时候，往往只要一点点的意外，就能造成最出人意表的后果，让他为此付出极惨痛沉重的代价。

〖暗月武僧〗就是这样。他们委实已经顺，得太久了。无数次的成功，悄然孕育出自大与目中无人的倾向，让〖暗月武僧〗们自认无论何时何地，也不管面对任何敌人，都可以把对方操纵于股掌之间。尤其，当他们在白天里，就曾经轻而易举地消灭过一群敌人以后，他们当中任何人都不会觉得，要重复一次相同的工作，会有任何难度可言。

而这群美丽少女们的自残自虐，更加重了〖暗月武僧〗对她们的轻视。没有人在面对一群已经浑身鲜血淋漓的敌人时，还会觉得对方会有能力给自己造成任何威胁。再次得到胜利，根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吧？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暗月武僧〗们，对于自身实力确实有足够了解。可是他们对于敌人的了解，毕竟还是不够。眼前这群少女们固然热衷于自我折磨，可是同时，她们更擅长于如何给他人制造痛苦与灾祸。至于她们身上在之前仪式里所受的伤，外表虽然看着吓人，实际上并不会妨碍少女们发挥出自己的真正实力。

心灵攻击的风暴于无声无息间发动，并且以摧毁一切的狂暴姿态迅速壮大，可发出滔天波澜。十三名〖暗月武僧〗，除两名首领以外全在霎时间感到心慌意乱，头晕目眩。更糟糕的，是本来自信满满的心中，竟陡然充斥了恐惧与疑惑。进而更产生了绝对无法战胜对手，此行必定失败的念头。胸膛内地心脏。就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无形大手死死攥紧，连呼吸都显得困难。

这个刹那。他们丧失了所有战斗力，虚弱得简直连小孩子都不如。而这群以散播痛苦与灾祸为己任地少女们，正好趁机乘虚而入口十几枚匕首四面八方暴起飞射，于夜幕中刮出了十几道闪电般光痕，组成包围网的每名〖暗月武僧〗都分到了一柄。合共九名灾祸少女挥舞长鞭，齐心协力。向远离两名敌人首领地正北方向猛冲。阻挡她们去路的三名倒霉鬼，依旧被攻击心灵的法术效果纠缠，甚至连抵抗和防守的念头都想不起来。绝望地哀叹着。眼睁睁束手待毙。

痛苦少女们所使用鞭子，平均长度至少也在三米开外。

普通人连甩动都很困难，更不用说进行准确攻击了。然而凭借所信仰神祗的加护。长鞭在痛苦少女们手中使来却如臂使指，灵活得仿佛根本就是她们身体一部分般圆转如意。但听风声飒然，私下早有默契的少女们娇声呼叱，各自分成三组人马，以三敌一。左右两人长鞭上挥下缠，分别卷住一名〖暗月武僧〗上身下肢，刮夺他战斗力，剩余一名少女则抖动武器，向敌人脖子疾卷而至。

满带荆刺地鞭子抖成圆圈，不偏不绮恰巧套上了这三人的喉咙。皓白手腕急翻疾扯“咯、咯、喀”连续几下清脆断响，三名〖暗月武僧〗枉自身负绝技，却连还手机会都没有，已同时惨呼着仰天跌倒，脖子软软垂在肩膀上，舌头吐出，双眼鼓凸，瞬间已呜呼哀哉。

电光火石间己方已有三人丧命，两名〖暗月武僧〗首领看得目眦欲裂。他们都是〖暗月武僧〗组织里地位最高的〖黑暗之父〗。由他们负责执行地任务，从来无往不，。像这次一样，才打了个照面就出现伤亡地情况，以往从未发生。灾祸少女们的鞭子虽然不是缠向他们脖子，却已在他们脸上各自狠狠地捆了一记耳光，让他们自觉颜面无存。早已锻炼得如钢似铁的精神，丝毫不受精神攻击法术干扰，两人同时提气仰声，喝道：“咤！”——声如霹雳，霎时间惊起林中无数飞鸟。阵阵“呀呀”怪叫中，剩余八名〖暗月武僧〗尽数如梦初醒，于千钧一发间侧身翻滚闪避，逃过匕首袭体之危。更有几人眼明手快，舒臂接住匕首回手反掷。灾祸少女们却并不恋战，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密林深处。为她们断后地那年长女子，手上长鞭圈转，连环抖动。“叮叮叮叮～～”音若大珠小珠落玉盘，竟是清脆悦耳之至。她讽刺地朗声轻笑，转身跳入衬林，瞬间将自己身影隐藏得彻彻底底，不露丝毫端倪。

　“哼，居然还给我们玩这手把戏？尽管逃啊，看妳们能逃得多远！”占据西南方位，身材较胖的〖暗月武僧〗恼羞成怒，狠狠一跺脚，喝道：“还等什么？你们这群废物，立刻追上去！”纵身如箭急跃，往灾祸少女们逃走方向扑出口用不着他多吩咐，剩余八名〖暗月武僧〗们也早已激起真火，紧随在首领后面，同时跳入那不知道隐藏了多少危险的黑暗。

他们并不害怕黑暗。假如灾祸少女们，以为自己可以依靠黑暗而获得较大优势的话，她们便绝对大错特错。因为〖暗月武僧〗的守护神，正是黑夜之化身，与原初的虚无以及浑沌紧密相连。

痛苦少女们并非不了解这一点。可是现实中可供她们选择的余地并不多。分散开来孤身逃跑的话，在这种深山老林里面，她们绝对是寸步难行。正面迎敌，则胜，机会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假如不能趁夜色掩护而削弱敌人，别说她们这趟任务无法完成，就是究竟能有多少人可以活着回到她们隶属的神殿，也是未知之数。困兽犹斗，何况是人？灾祸少女们人人母老虎。逼急了反咬一。”也是会要人命的。

〖暗月武僧〗中那身材稍高的首领，比起同伴来判断更冷静，思虑更慎密。尽管同样怒气冲天，却没有和其他人那样急匆匆地一头冲进陷阱。不管黑夜女神如何庇佑，在敌明我暗的情况下。却还自持强大而贸然自投罗网的蠢事，他绝对不屑为之。刚才三名门徒丧生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这个教训，他记住了。而且发誓，同样的错误他决不会再犯第二次。

顺手抽起根燃烧地木柴，他保持着谨慎离开林间空地，小心翼翼地进入密林。由于太接近〖世界之脊〗山脉的关系，林间吹拂晚风不象南方那样温暖清爽，而是依然带了些许寒冷。这份寒冷夹杂着风过林木时发出地沙沙声。更有了几分阴森。假如是孤身一人的话，虽然是身经百战之强者，或许也免不了产生几分不寒而栗吧？然而村林中地寂静。早被打破。在更远处。〖暗月武僧〗门徒们怒吼连连。已开始了与发动偷袭暗算的灾祸少女们展开战斗。

他知道，自己的同伴，那身材略胖的〖暗月武僧〗首领塔哈拉加不是无能之辈。除了脾气比较暴躁冲动以外他毫无弱点。而假若单打独斗的话，塔哈拉加久经锻炼的一对拳头，绝对胜过无数所谓地神兵，器。在战斗中，门徒们早已习惯了环绕，或者追随在塔哈拉加身边，以自己的〖黑暗之父〗为核心与敌人展开周旋，而不必担心被各个击破。这场战斗，或许还用不着自己出马。

痛苦少女们天生的使命，就是传播灾祸。不在别人身上，就在自己身上。假若无法让敌人感到痛苦，那么痛苦必如毒蛇反噬，反过来夺走她们自己地性命。这不是预言，而是就在眼前活生生上演地事实。满布尖刺的长鞭，固然是件极可怕，器。而“意志之鞭”给予信徒的特殊能力，更能够在战斗中给予敌人最大极限地痛苦，从而使痛苦少女们占到不少优势。可是鞭子实在太长了，在树木茂密的林间使用起来，难免会带来许多意料以外的不便。哪怕有三人一组，相互援护的战术让她们挽回不少失分，可是在塔哈拉加的压侧性力量之前，任何阴谋诡计，似乎都失去了本来应有威力。只是短短十几分钟，已有五名灾祸少女尸横就地，而〖暗月武僧〗门徒则只有两人重伤失去战斗力。此消彼长之下，战况越来越一面侧。已经有几名灾祸少女，因为身边同伴不断倒下而产生动摇，不顾一切地企图转身逃走，有多远跑多远。然而兵凶战危之际，贸然弃战而逃，不啻于把自己性命双手奉上。逃走的下场，不过是死得更加快一点而已。

大局已定，〖暗月武僧〗们一度散乱的包围网重新成型。最后仅余的三名痛苦少女们，被以塔哈拉加为首的六名武僧们，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逃生之路。她们头发凌乱，手上长鞭也全被打落脱手，真正赤手空拳，毫无反抗能力了。然而，痛苦少女们当中为首的年长女子，却不在其中。

已经将所有灾祸少女尸体都搜了个遍，却依然一无所获的塔哈拉加面目狰狞，心情越来越糟糕。他大踏步上前，一把掐住其中某名痛苦少女的咽喉，单手将她高举而起，逼问道：“钻石呢？究竟在哪里？”

巨大的力量压迫得少女呼吸为艰，胸。发闷，四肢也无力地软软下垂恩连挣扎都力有不隶。她却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痛苦，反而再次流露出之前在仪式进行时的那种陶醉，拼尽全力，从喉咙间挤出了讽刺的笑士尸。

那笑声恍若午夜枭鸣，带着说不尽的疯狂。即使塔哈拉加自负天不怕地不怕，刹那间竟也被她笑声所摄。〖黑暗之父〗心中猛然一颤，随即冷笑着五指加劲，“咯”地捏断了痛苦少女喉骨，顺手像抛弃垃圾般扔到地面，沉喝道：“钻石肯定在剩下的哪个女人身上。给我追，无论如何不能让她逃掉！”

六名武僧门徒点头答应着，随即分开向四周搜索。塔哈拉加狞笑着上前，双拳齐出，在最后两名灾祸少女丰满高耸的胸膛上，同时狠狠捣了一拳。骨头碎裂声短促却清脆无比，听在这位〖黑暗之父〗的耳朵里，不啻于天籁之音。

“塔哈拉加，反正他们都已经没有抵抗能力了，没有必要把这两个女人也杀掉吧？”保持谨慎态度的高个子〖暗月武僧〗首领走近同伴身边，目光扫过地面处七窍同时渗出缕缕黑色血丝的尸体时，忍不住厌恶地皱了皱眉。

“你的洁癖还是一样严重，醒我。”塔哈拉加将拳头在衣服上擦了擦，冷笑道：“不过可别忘记，现在我们不是在僧院里面教导门徒’而是对付敌人。”　

　“我当然知道。不过，只要将她们手脚打断，难道她们还能另外玩得出什么花样？用得着特意耗费“气’使用震颤掌力吗？还是说，你的实力已经高到了可以每天无限制使用“气’的地步？”拥有着明显卡拉图风格名字“醒我，的〖黑暗之父〗，不悦地小小讽刺了一下对方的小题大做。却没给对方留下继续发作的机会。他侧肩避开塔哈拉加大怒之下迎面打来的一拳，淡淡道：“别胡闹了。要较量的话，等任务完结后我随时奉陪到底。但是现在……找不到钻石的话，〖末日使者〗怪罪下来，可谁也担当不起。”

“住嘴！我做事，难道还用得着你来教训？”塔哈拉加心下雪亮，想要打中实力和自己相差无几的醒我，实在没什么可能。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陡然间反臂一拳砸在身旁树木上。沙煲甘大个拳头深陷树干，随即爆发出真正威力。拳上蕴藏的“气”像烈性炸药般由内而外爆发开来，直接将整根足有五十多厘米粗的树干从中炸成两截。塔哈拉加怒气冲冲，仰天狂吼道：“该死的女人，给我出来！否则将你先奸后杀，抽筋刷皮！”

第二百一十五章：天外有天

塔哈拉加的怒吼，当然吼不出任何效果，只是一种单纯而无用筋裂泄而已。发泄过后，他愤愤然举手又狠狠拍了下树干，转身走开口而就在他扭转视线的瞬间，两三点殷红液体，恰好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滴落到，刚刚还在塔哈拉加脚底所踩的一片青草之上。

两名〖暗月武僧〗的首领，谁也没想到。此时此刻，他们所追踪的目标，就在他们身边，就在距离他们头顶不过七、八米高的树上潜伏。

灾祸少女们的领袖，那使用多头长鞭的女子，正用长鞭缠绕树干，将自己身体悬挂于上。仪式中受的伤纵然不致命，但却让她流血不止。刚才要是塔哈拉加再迟半秒动身，鲜血非滴落到他脑壳上不可。当真如此，可真是插翅难飞了。

幸好，看起来意志之鞭的庇护仍未离开她。总算是暂时度过了一劫。痛苦少女首领长舒一口气恩捏紧了拳头，任由尖锐指甲刺进手心皮肉，以仇恨目光，死死盯住了地面处仍在没头苍蝇般转悠的塔哈拉加，发出无声的诅咒。

“粗鲁又野蛮的白痴死胖子。尽管叫吧。迟早有一天，我会将你今天在我们姐妹身上所做的，加上百倍奉还！即使灵魂下了地狱，你都会记得，杀害意志之鞭的信徒，将会让你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这是灾祸少女以灵魂发出的诅咒。然而究竟能够真正实现，还得看她是否能够在〖暗月武僧〗追捕下，顺，逃出生天。她毕竟不是猴子，也不是飞鸟，能够在村上逃得一时，却逃不过一世。趁着还有力气，必须尽快行动。距离下面那群武僧越远就越安全。

她轻轻喘息了几秒，悄悄将身体移动到一根极粗壮的树枝上坐稳。手腕轻翻。多头荆刺鞭无声无息松开收回，随即再度如灵蛇吐信。向几米外另外一棵大树如电缠卷。拉扯几下确定吃得住份量，灾祸少女毫不犹豫，纵身跃出口幸亏刚才一阵大乱，树上飞鸟都被惊得离巢直飞天际，盘旋上空不住乱扑乱叫，纵然头顶发出什么动静。〖暗月武僧〗们也不会怎么在意。或许。这正是不幸中之大幸吧？

长鞭飞荡，晚风扑面呼啸而至，吹起片片落叶。

灾祸少女正庆幸可以顺，脱离陷境。骤然眼前黑影一闪。预先看准的落脚点上，竟凭空冒出了条人影。这一惊非同小可，可是离弦之箭。易放难收。她连半点反应时间都没有，早在惯性带动下一头撞入了那黑影怀内。阵阵浓烈男性气息将她裹罩其中，两只灼热手掌瞬间在她身上几处敏感地带揉捏摸索了一遍，但听耳边有人称赞道：“身材不错。他们说的那枚钻石，究竟是什么东西？妳把它藏在哪里了？”

灾祸少女又惊又怒，自从她将自己灵魂皈依意志之鞭以来，还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胆敢这样对她。灾祸少女下意识抽动长鞭，想要脱离这神秘人怀抱，然后再施反击。可是肩膀才刚刖耸动，力量还没来得及传达到前臂之上，陡然但觉半身如遭电亟，遍体麻痹酸软，丝毫力气都用不出来了。

强壮臂弯挽住了她腰肢，让她不至于摔落树下。痛苦少女瞪大了眼睛，用怨毒目光死死盯着这突然杀出来捉住自己的神秘人。纵使半个指头都动弹不得，气势依旧凌厉摄人。那神秘人笑笑，仿佛全然不以为意。径直将嘴巴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妳是个不错的女人，我喜欢。怎么样，要不要求我帮忙？只要妳开口，我就下去杀光那些人，为妳的那些伙伴报仇。”

神秘人手掌按在痛苦少女小腹上，她隐约觉得，好似有股热流正从对方手心涌过来，热流所到之处，虚弱疲惫地身体，立刻恢复了不少。痛苦少女眼眸内怨毒逐渐隐匿，代之而惊讶与诧异。她低声问道：“你究竟是谁？杀光下面的人？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我吗？我是耶鲁·比尔德。妳可以直接叫我地名字。”曹子文低头，向下面仍在到处拨打草木的〖暗月武僧〗们瞄了两眼，笑道：“他们叫做〖暗月武僧〗，对吧？我刚才已经听见了。也不是什么了不起地家伙，除了两个首领还稍微有点本事外，其余全是废物。我甚至不用动手，就能将他们全杀得干干净净。信不信？”

口气好大。熟知〖暗月武僧〗厉害之处的痛苦少女，当然难以置信。她深深吸了口气，将惊愕压抑下去，问道：“我不认识你，看起来你也不认识他们。为什么要帮我？”

“理由有三个。第一，因为妳是女人，而且身材相貌都很不错。第二，我对你们两边拼命争夺的那枚钻石很好奇，很想看看它究竟是什么东西。第三……”曹子文眯起眼睛，笑意盈盈。但从他眼缝间透露出来的，却是森寒杀意。“像〖暗月武僧〗这么样有趣又特别的家伙，我很久没有杀过了，手有点痒。”

“你斗不过他们的。即使能打败眼下这些人，在他们深厚，还有更强大，更恐怖地力量……”痛苦少女打了个寒颤，随即蹙眉摇头。语调忽然一变，柔声腻道：“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好不好？到了安全地方，我们……嗯……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你将会享受到，连做梦也想象不到的快乐。”

“这提议很有吸可力。很好，很好。”曹子文搂紧了痛苦少女腰肢，道：“不过在享受妳之前，我还是想先享受享受杀人地乐趣。放心，不会耽搁太久地。”声尤未毕，身下树枝突然“喀嚓”地一声裂响，与树干接。处如遭刀砍斧劈，平整无比。两人同时向下急堕。树枝断裂得突如其来，痛苦少女毫无心理准备，忍不住“啊”地发出尖声惊叫。声音向四面八方传开，立刻将林子里所有〖暗月武僧〗的注意力全都吸可了过来。七八条身影迅即电射而至，在曹子文和痛苦少女身边布下天罗地网。

塔哈拉加大踏步走过来，狞笑道：“总算现身了吗？该死的婊子，快把钻石交出来。”

“无论你怎么吼。她也交不出东西来地。”曹子文淡淡接。道：“因为钻石已经作为报酬付了给我。”

〖黑暗之父〗醒我将目光投注到曹子文脸庞上。两人目光相对，骤然间这〖暗月武僧〗首领双眼一阵发酸。随即眉心剧痛。他骇然一惊，下意识退后两步。暗自运气凝神戒备，问道：“你是谁？也是意志之鞭的信徒吗？”

“管他是谁，这种碍手碍脚的家伙，杀掉再说。”塔哈拉加奇怪地回头望了醒我一眼，心里对他忽然后退觉得很是奇怪，却也不屑多想。他有心炫耀。以杀人立威。凝气运劲，施展出滑行步绝技。肥胖高大的魁梧身躯骤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忽悠间现身于曹子文身后。塔哈拉加狞笑着。反臂一记肘锤。向后猛撞。〖暗月武僧〗千锤百炼地身体，早锻炼得全身上下每个部位都是杀人，器，这记凝聚全力的肘击。纵然不能分金，亦绝对足可裂石。

只可惜他碰上地对手，是拥有不坏不灭之如意金身的曹子文。

这一肘撞下去，连串清脆骨骼碎裂之声果然如常爆发。众人看到地，却不是曹子文扑地身亡，而是塔哈拉加抱着自己手臂，发出杀猪般凄厉惨叫。凌厉无匹的反震力，将〖黑暗之父〗整各手臂骨骼，全都震成了粉碎。

六名〖暗月武僧〗门徒目瞪。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甚至就是塔哈拉加自己也不肯相信。惨叫瞬间变成愤怒狂吼。满腔燃烧怒火激发出身体最大潜能，〖黑暗之父〗转身正面对敌，苦练二十多年的真气尽数凝聚右臂，闪电一拳当胸直捣。速度之快，已经超越音速极限，竟是无声无息，肉眼难见。

六名〖暗月武僧〗门徒，同样连身为〖黑暗之父〗的醒我，都深深相信，在塔哈拉加这一拳之下，哪怕深渊魔域出来的塔那厘恶魔，也必然被开膛穿心，毙命当场。世界上除了他们的神之选民以外，绝对再没有任何人，能够在这个距离，接得下这迅若雷轰电闪地一拳！

“还不错。”曹子文好整以暇，悠然抬手，在〖暗月武僧〗门徒们的瞪目结舌中接住了那拳头，赞道：“如我所料，杀死你，可以为我带来很多乐趣。”

“自大的白痴，别以为你已经赢了。震颤掌！”志在必杀地一击未能命中，塔哈拉加脸上反而展现狂喜之色。雄浑气劲毫无保留，从拳掌交接处向曹子文体内疯狂发动攻击。他有十足信心，在自己气劲冲击下，敌人体内五脏六腑都会在瞬间被摧毁震碎，化作一堆再也分不清什么是什么地碎渣肉酱！

正宗离火玄冰功第一层〖欢喜地〗境界，七成功力。曹子文脸上收敛笑容。沉声朗叱。寒热二气轰然爆发，势若钱塘怒潮席卷反袭。

创自如来世尊的正宗佛门玄功，威力之巨，决非〖暗月武僧〗们所修炼的粗陋气劲可比。霎时间塔哈拉加地震颤掌掌力被尽数逼回，灼热冰寒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从手腕上源源不绝强行冲入自己身体，强横霸道已臻至他所能想象的最大极限。“噼噼啪啪”连串炒豆似声响从他四肢百骸上连环爆发，千锤百炼的身躯瞬间瘫软如泥，浑身骨髅、肌肉、内脏尽数被离火玄冰功震成稀烂，外表纵然无恙，内里却早已只剩下一个破烂皮囊。

只是眨眼功夫，生死已定，胜负已判。曹子文松手放开塔哈拉加拳头，在他脑门上一点。〖黑暗之父〗的肥胖身躯，应指顺势而后，颓然仰天侧地。眼耳。鼻内同时流出淤

黑血丝，任何人只要还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如来神掌传人意犹未尽地摇头道：“不错。很可惜，天外有天。下辈子，记住这教训，做个老实农夫吧。”

没有人胆敢答他的话。曹子文惊世骇俗的力量，早远远超越了身边所有人理解范围。顷刻间四周一片寂然。无论痛苦少女还是筐暗月武僧〗门徒，都无法相信自己所见现实。假如说这是一个梦，那么对于〖暗月武僧〗们而言，绝对是一个——噩梦。

〖黑暗之父〗醒我，率先从这个要人命的噩梦里挣扎着清醒过来了。他鼓起勇气，暴喝道：“是魔法！所有人一齐上，别让他有机会念咒！”双臂交错，青光闪烁，左右双拳各套了一柄锐，拳匕，虎扑而上。有了榜样带头，其余六名〖暗月武僧〗门徒顿即如梦初醒。为任务、为报仇、更为生存，此情此景已不容他们退却。各人努力压榨出毕生苦修内劲，从四面八方同时向曹子文这恐怖敌人，发动了绝地反扑！

第二百一十六章：意志之鞭

“快避开！”痛苦少女尖声惊叫着，下意识想要推开曹子文，转身后退。如来神掌传人搂住她腰肢的手却紧了紧，漫不经心道：“别担心，我说过，要杀光这群垃圾很简单的。”，谈笑间玄冰之气已然源源外放，酿就千丝万缕的奇寒气线，宛若章鱼触手，瞬间暴起蔓延，构成天罗地网，将方圆百米范围统统笼罩于内。

玄冰气丝使大气水分急促凝结，于电光火石之际，〖无中生有〗出万千枚细如牛毛的锐利冰针。以念行气如臂使指，以气驳冰随心所欲。曹子文手不动足不抬，纯以内息控制冰针运行。无数看不见摸不着，〖无迹可寻〗的无形暗器猝然发难。宛若万箭齐发，携带了铺天盖地的森寒杀意，十方爆射，〖无穷无尽〗，神鬼莫测。正是唐门绝艺：〖暗无天日，器绝十方〗！

唐门无形暗器威力堪称惊世骇俗。玄冰牛毛针体积虽小，力量却更胜强弓硬弩。晃眼间森林中响起连串异声。六名〖暗月武僧〗门徒，固然浑身上下，都被射成宛若蟀巢似地千疮百孔。就连身周衬木，也在这场夺命冰雨蹂躏摧残下，纷纷断折侧塌。放眼处但见一片苍凉。隆然轰响中，茂密村林硬生生被开辟出一块圆形空地。六具已变成刺猬一样的尸体颓然扑倒曹子文脚下，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他们到死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被什么样的东西所杀。更想不明白，为什么人的力量，竟可到达如此恐怖的境界。

七名〖暗月武僧〗，只有六具尸体。〖黑暗之父〗的武僧首领醒我，还依然活着。不是因为曹子文对他手下留情，更不是因为想要将最美味的大餐留到最后才慢慢品尝。而是因为——从目睹塔哈拉加在曹子文掌下丧命的那刻开始，万事保持谨慎小心态度地醒我。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和曹子文交手，更没想过要为同伴报仇。几乎就在戴上拳匕发动攻击同时。他已悄悄从怀内掏出一颗七彩斑斓的宝石。而在飞身扑出地哪个瞬间，他已紧握宝石。发动了上面预先设置好的保命法术。刚好在如蝗纷射地玄冰牛毛针，即将袭体之前的半个瞬间，从空气中消失。冰针穿过空气，正好射在本来紧跟在醒我身后的那名武僧门徒身上，让这门徒当了替死鬼。

什么狗屁任务？什么狗屁惩罚？什么狗屁〖末日使者〗？命没有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明知不是人家对手还傻忽忽地冲上去送死。这种白痴行径，可不是醒我做得出来的。

“看来是个聪明人。”凝神收式的曹子文笑笑，松手放开痛苦少女。道：“看。杀光这批垃圾很简单的。对不对？”扬手隔空扯吸，将兀自缠绕在头顶树干上地九尾鞭吸进掌心，向仍未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痛苦少女递过去。道：“接住，是妳的武器，对吧？”

“对．……是我地。”痛苦少女机械地回答一句，条件反射般接过鞭子束挂回腰间。一阵寒风吹拂而至，她机灵灵地打个寒颤，道：“耶鲁·比尔德，对不对？你。你究竟是神，还是恶魔？”

“都不是，只是一个比较不平凡地人而已。啊，不用道谢的。”曹子文摊开手掌伸到痛苦少女面前，道：“记得付报酬就好。快把钻石拿出来吧。”

痛苦少女脸色瞬间变了几次，双手死死按在腰间鞭子上不停颤抖，似乎想动手，却始终还是不敢。直过了好半晌，她颓然叹了口气，点头道：“好……好吧。不过……可以……转身过去吗？”

“转身？”曹子文好象想到了什么，双臂抱胸，往身后树干一靠，笑道：“不用，就这样拿给我看吧。”

痛苦少女垂首低头，瞥了他一眼。眼波又娇又媚，教人砰然心动。双手２起紧身皮衣，徐徐撩起裙摆。夜空上几丝清冷月光，透过云层投射而下，恰好将痛苦少女笼罩在内。朱红色皮衣下，但见一片诱人的丰腴雪白。除去胯间还绑了几根细细皮绳，可以勉强将迷人三角区域遮掩外，其余尽是一览无遗。阵阵如兰似馨地香气隐约飘散空中，皮绳中间连接着的那小块布片，明显已被某种液体浸得湿透，紧贴肌肤，勾勒出一朵艳美唇花形状。

曹子文似笑非笑，叹气道：“我果然猜得没错。女人藏东西，除了这里以外好象就想不到还有其他地方了。不过，不怕会弄伤自己吗？哪里可是很娇嫩的哦。”

“意志之鞭的信徒恩……嗯……不怕任何的……哦……痛苦。”灾祸少女低声呻吟着，半侧转身，颤抖着解开了皮绳上打的漂亮蝴蝶结，上身微弯，将自己挺翘雪臀毫无保留地呈现给曹子文观赏，修长手指轻轻探入隐秘花径抠挖。没有半分多余脂肪的小腹规律性地起伏抽插，顷刻间灾祸少女同时混和了少妇风情与少女幼嫩的脸庞，流露出几抹又快乐又痛苦的表情。从唇花内抽出的两根手指上，已挟了样黑黝黝的事物。她体内所有力气，都仿佛已经因此用完了。双膝一软，再也站立不住地瘫坐在地，双眸茫然，口中不住喘息。

“就、就在这里了。”灾祸少女语气中有着说不出的惆怅和无奈。褪下来的皮绳小内裤，就那么随随便便地挂在小腿上，皮衣下摆也没好好地重新放下来遮掩住大腿。曹子文欣赏地赞叹着，却并没立刻上前大快朵颐。反正这块美肉已经被摆到了案板上，随时可以宰割，他也不急在一时。

曹子文半蹲下身体，从灾祸少女手上接过那样事物，原来是个防水的皮袋。解开封。绳结，摊尖子掌将里面东西倒出来，但觉手心一凉，原来是颗半透明的钻石。他好奇地拈起钻石，借着夜空上的微弱月光仔细察看。钻石分量倒是十足，至少也有个十几克拉。可是看起来根本未经雕琢，还是颗原石。曹子文接触过的珠宝也算不少了。瞬间便评估出，像这样一块原石。价值顶多也就是二三十个金币罢了，不值得什么钱。但能够让〖暗月武僧〗还有灾祸少女。这些明显是有着强大势力的组织，全都如此疯狂地为它拼命。那么想必，这颗钻石的价值，并不仅止于其本身。

他沉吟半晌，拈着钻石在痛苦少女面前晃了晃，问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用？”

“我不知道。”痛苦少女双眸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几分神采。摇头道：“其实我们也只是受命行事而已。命令只是让我们负责把钻石送到深水城地神殿，至于钻石的用途和价值，上面并没有讲。”

“深水城地神殿？”曹子文好奇地打量了痛苦少女几眼。道：“妳是牧师？我没听说过。有神职人员会像妳们这样打扮的。刻意用鞭子抽打自己来取乐？哈哈，妳们地信仰可真古怪。不过我倒是很喜欢。”

痛苦少女眼眸内徒然闪过几丝浓烈愤怒。她是虔诚的信徒和神职者，对于曹子文近乎侮辱性的言辞。绝对感觉难以忍受。然而双方的实力差距摆在这里，她不能也不敢向对待普通人那样发作，惟有低声下气，解释道：“我们是意志之鞭最热诚的侍者，也是她最忠心的奴仆。在意志之鞭教诲下，我们将自我身心奉献给痛苦与悲怆。至高地痛苦将带来至高的快乐与力量，这是意志之鞭给予我们的承诺。”

“意志之鞭究竟是什么？”曹子文饶有兴味地伸出手去，摩挲抚弄着灾祸少女地饱满胸膛。虽然还隔着层衣服，但那滑腻坚挺地触感，已经教他很有点乐而忘返了。灾祸少女的呼吸更加急促起来，喘息着断断续续道：“意志之鞭，就是……就是我们所……信奉的……神祗。掌管疼痛、苦难、折磨、还有……还有酷刑与……与伤害地虐待之女神，劳薇塔。而我，啊……我是……是意志之鞭在，在米拉巴的教会负责人，安妮丝顿·芮尔。”

“虐待之女神劳薇塔……哦，原来如此。”曹子文满意地点点头，放手离开了痛苦少女的胸膛，若有所思。除了对以蜘蛛神后罗丝为首的黑暗精灵神系，以及以柯瑞隆为首的精灵神系（前者是作为卓尔城市里的普遍崇拜对象，后者则是作为蜘蛛教院里女祭司们仇恨教育的成果）之外，曹子文对于地表世界的泛费伦神系，可说颇为陌生。当然诸如魔法女神密斯特拉，还有战争之神坦帕斯等强大神祗，他还是知道的。但是像虐待之女神劳薇塔这种，仅仅是作为杀戮之神巴尔的侍从神而存在的次等神祗，他就不甚了了。

不过反正和自己没关系，曹子文也就懒得多想了。他耸耸肩，“哒”地弹个响指，将钻石放进自己腰间的口袋里，决定拿回去给菲雅·提利好好研究研究。随即站起身来，道：“安妮丝顿·芮尔……这名字太长了，我干脆直接叫妳安妮吧。现在妳的任务失败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在我们的教会中，失败是不可原谅的。”灾祸少女安妮眼角肌肉微微抽搐，显得心中惶恐之极，咬咬牙，忽然上前抱住了曹子文大腿，哀声恳求道：“求求您，把钻石还给我好不好？您已经看见了，那不过是枚未经雕琢的原石而已，根本不值钱。

要是，要是您把钻石还给我的话，作为意志之鞭在米拉巴的教会负责人，我愿意拿出神殿里的所有财富来卦偿您。”

痛苦少女身上的紧身皮衣，本来就大胆暴露得要紧。刚才被曹子文着意抚弄之后，胸前形状美好的粉腻双乳，更是已完全脱离衣衫束缚，赤裸裸地紧紧压在男人大腿上，立刻便激发出曹子文丹田内，一道瞬即蔓延全身的热流。他低头俯视，舔了舔稍显发干的嘴唇，摇头道：“财富？我并不缺少。这钻石是妳付给我，用以换取自己活下来的代价。假如想要回去的话，或许妳应该仔细想想，还有什么东西，是比自己的生命更加贵重？”

“我……我懂了。”安妮丝顿放手，站起来向后退了几步。随即抓紧自己衣服，徐徐将它脱下，抛开口彻底变成赤裸的痛苦少女转过了身子，不顾羞耻地将丰满雪臀高高挺起，让自己在这神秘又强大的男人目光巡梭下，变得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晶莹花蜜沿着修长大腿流淌，瞬间已将她双腿都变得一片湿滑。

“很好，很乖。”曹子文满意地点着头，边恣意欣赏那美景，边解开了自己腰带。他迅速上前凑近，仿佛落藏了魔力的双手，将两团丰腻乳肉同时纳入掌握，肆意搓揉捻弄。雄健虎腰猛然前挺，早已昂首抬头，跃跃欲试的壮硕神龙，立刻挤开两片丰美花瓣，深深进入了痛苦少女泥泞不堪的花径。

“作好心理准备，宝贝。”他舔舐着痛苦少女的耳垂，轻声调笑道：“假如妳们相信，痛苦是可以带来力量的话，那么相信我，我会让妳享受到这世界上最甜蜜的痛苦滋味。”　

第二百一十七章：灵魂容器

极乐狂欢已渐渐趋于平静。安妮丝顿软瘫着伏在地面的柔软落呻坐，不住微微喘息。她的四肢仍因方才的快乐而轻轻颤抖，牙齿也轻磨着，像是仍在咀嚼高潮余韵。她向来只懂得在痛苦中寻求快感，像刚才那种发生于男女之间，就像吞噬了她全身全心，使她喝醉了酒般飘飘然地，仿佛连灵魂也崩溃了似的感觉，在她二十八年的人生中，还是首次尝试。

她已被这快乐征服。望向曹子文的眼眸内也不再有恐惧，而是依恋。这非常自然，无论是什么神祗的信徒，她首先还是一名美丽女人。对于自己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总是会怀有某种特殊情感。尤其，当这男人是如此地强大，可是使她感觉足够的安全时。

曹子文已经离开了她的身体站起，正在整理自己衣服。其实他尚未满足，正确而言，是距离极限还有很远。然而身下这身材火辣，打扮又大胆性感的女郎，居然还是第一次。这个意外发现，委实让他感到十分惊讶。而随之而来的，便是近来在他身上已经极罕见的温柔与怜悯，又再悄悄滋生。

反正来日方长，又何必急于一时？她的素质很好，很有潜力。只要稍微调教一下，相信，又会是件非常有趣，让人乐而忘返的好玩具。

曹子文拉平衣襟，微笑着，低头瞧了这似已完全被他征服了的女子一眼。嘴角挂起了几丝残酷的，满足的，得意的微笑。那姿态十足就像是一位自战场凯旋归来的征服者。他眯起眼眸，调笑道：“怎么样？你动不了啦，是么？不过这很正常。或许妳现在还不明白。但是我确实和别的男人不同，尤其是在那方面。不是我这样的男人，又怎能满足你这小荡妇？”

安妮丝顿轻声呻吟了一声。竭力转身过来，嘤咛道：“刚才……真奇妙。我好象死了。又好象整个灵魂都产生了爆炸一样。你……真好，我还想再要。”

曹子文瞧着她挺翘向上。正随急促呼吸而摇曳出一波波迷人波浪地双乳，笑道：“还想要么？现在可不行了。放心，不会让妳这小荡妇等太久的。好了，现在起来穿好衣服，跟我回去吧。”

“回去？”灾祸少女茫然瞪着她墨绿色地双眸，问道：“到哪里去？”

“我还有几名一起旅行的同伴。本来只是想散个步。想不到倒看了一出好戏，过了点杀人地手瘾，又捡到了两件宝贝。运气还算不错。”曹子文微弯下身。在少妇的乳峰顶端上用力重重一捻，眯着眼笑道：“跟我来吧。妳不会后悔的。”

灾祸少女垂下眼帘，叹息道：“反正……在从你手上拿回钻石之前。我去不成深水城，也不能回米拉巴了。”

阴沉沉的宽敞空间内，陡然爆发出一阵极强烈的七彩光芒。光芒撕裂黑暗，将四周照耀得恍如白昼。然而光芒出现得突兀更消失得迅速。只是两、三弹指间，四周又再恢复了平静。唯一变化就是本来空荡荡的大厅内，如今凭空多出了个人：〖暗月武僧〗地〖黑暗之父〗，醒我。

好好地透了几口大气，死里逃生的余悸这才逐渐被压下。醒我苦笑着摊开了手掌。唰才用以发动法术的那颗宝石，因为耗尽法力，而已经变成了满手石粉。他随手将石粉抛开，在衣襟上拍了拍手，随即迈开脚步向前走去，横跨整座足可容纳三百多人地殿堂，推开了墙边一扇紧闭小门，走进了门后走廊。

走廊曲折幽深，灯火虽不算太明亮，但仍日可以让普通人地双眼，也清晰地看得见四周一切。两旁墙壁装饰得古朴典雅，看起来和费伦大陆上时兴流行的建筑风格大不相同。不时可以看得见有〖暗月武僧〗的门徒三两成群地迎面而来。不是每个人都认识醒我，但至少每个人都可以非常轻易地，便从他衣服徽饰上分辨得出，这位〖黑暗之父〗地身份。门徒们恭敬地停下脚步站到旁边去，向组织里的导师弯腰行礼。这种被尊敬的感觉很好，多少冲淡了醒我刚才大败亏输，狼狈逃蹿而回的恶劣心情。

只是这份好心情，只能持续到他走到走廊尽头为止。当那扇雕花的坚实门扉呈现面前，醒我禁不住又再苦笑着，叹了。长气。他举手在门上轻敲三下，报告道：“至高导师大人，您的弟子醒我，前来向您报道。”

“哦，是醒我吗？”门后传来了回应。那声音阴柔尖细，听上去似乎略显苍老，但依旧精神十足。不等醒我继续说话，门扉已从内开启。门后是一名身材又瘦又高，下巴尖尖，但仍可称得上英俊，外貌看起来大约四十多快五十岁左右的男性。他讶异地向门外张望了两眼，皱眉道：“塔克拉加呢？他没和你一起回来吗？还有，钻石到手了没有？”

“塔克拉加……他不会再回来了。”醒我单膝下跪，低头颤抖着道：“他已回归失落女士的怀抱，成为永恒黑夜之一部分。不光他，还有这次出动的其余十一名门徒，也遭遇了相同命运。还能够活着回来的，只剩下我。”

“什么？你们竟然全军覆没？”那位身材高瘦的“至高导师大人”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起身，入房来坐下，然后再把经过详细说给我听。”

“或许，也可以说给我听听。我们伟大女神的〖末日使者〗阿洛芶斯，你不反对我旁听的，对吗？”醒我尚未应声起立，走廊旁边的大气，忽然荡漾出连串涟漪。紧接着，一位穿着华贵长袍的牧师从环绕身周的阴影中跨步踏出，站到了“至高导师大人”和醒我之间。

他皮肤深黑，外貌看起来仍十分年轻，打扮尊贵华丽。无论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威严的上位者气质。在他牧师长袍的下垂，绣着与〖暗月武僧〗相同的“紫色外环。黑色圆盘”徽记。但在圆环下方，则额外增添了一对弯曲的暗紫色羊角。

“啊。瑞瓦兰王子，你来了。既然此事关系我们的女神。那么你当然有权了解事实的真相，这无庸置疑。”醒我口中地至高导师，同时也是奉其神祗之命，一手创立了〖暗月武僧〗这个恐怖组织，黑夜女神莎儿最宠爱选民之一的〖末日使者〗阿洛芶斯，以不亢不卑之姿。向突然出现面前地瑞瓦兰坦舒尔行了个恰如其分的礼。随即稍微侧身，让出道路伸手肃客。

从位阶上而言，阿洛芶斯显然比瑞瓦兰更受他们地黑暗女神重视。但是既然。此刻他们身处的这所宫殿。也是属于坦舒尔家族的所有物之一，那么向瑞瓦兰稍微展示敬意，也是非常应当。

事实上不仅是这所宫殿。连同他们所置身的这整座城市，都是属于坦舒尔家族所有。这个家族强大无比，其名声也曾经显赫一时，但在今时今日的费伦大陆上，几乎已经没有任何人，还能想得起这个姓氏了。而即使那极少数中的极少数渊博学者，也只是简单地以为，坦舒尔家族早已随着他们所属地，那个辉煌而古老，却早已崩溃毁灭的时代，一同消散于历史的尘埃中。在凡人里面，除了黑夜女神所宠爱地极少数信徒外，无人能够得知，坦舒尔家族非但没有灭亡，更一直生存，并且繁荣至今。

古代耐色瑞尔帝国时代，是费伦大陆历史上人类掌握最多魔法秘密，最伟大也最强盛地辉煌时代。一次突如其来的灾难毁灭了它，将这个世纪送进了历史的垃圾堆。可是它地力量与秘密，并未就此彻底湮没。耐色瑞尔贵族，〖至高王子〗泰拉曼特坦舒尔以及他统治之下的浮空城，在黑夜女神莎儿庇护下，藏身于阴影界，躲过了那场毁灭帝国的大灾难。如今，它已成为了耐色瑞尔帝国最后残存的堡垒。

瑞瓦兰坦舒尔，正是〖至高王子〗泰拉曼特的长子，也是这座浮空城（现在它已改名为阴魂城）中黑夜女神莎儿的最高阶牧师，全城所有居民的精神领袖。

阿洛芶斯与瑞瓦兰，纵然同为黑夜女神之虔诚信徒，但在以往，这两者之间却并无多少交集。如今，当他们在失落女士莎儿的神喻下共同聚首，无论他们最终目的是什么，都已经足以让世间任何人为之动容。

自负在地表世界天下无敌的曹子文，终于要因为自己的一时兴起，而面对他踏足地面世界以来的，最严峻考验。

当然，即使事前知道了会有如此严重后果，曹子文也未必就会改变选择。因为他早已习惯，决不后悔。

来自路斯坎的巫师菲雅.提”从曹子文手上接过了那颗未经雕琢的原钻，就着身边熊熊燃烧的明亮篝火，仔细端详。在火光照耀下，钻石发出了漂亮的光辉，比起之前是显得美丽多了。但是除了曹子文以外，甚至是安妮丝顿，也没有浪费时间，把目光投注到这块晶莹的石头上。

痛苦少女正忙着看泽丽法和泽丽塔姐妹，还有布伦希蒂。相对地，野蛮人少女和双胞胎姐妹，也正忙着上下打量安妮丝顿。对于痛苦少女大胆而暴露的打扮，还有她身上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饰物，个性保守的野蛮人少女，都觉得很看不惯。

而最重要的，是她回来时依偎在曹子文身上的那股亲热样子，让野蛮人少女没来由地，觉得心里发酸。基于相通理由，双胞胎姐妹花眼眸内所流露出来，对安妮丝顿的敌意同样很是不轻。已经享受过曹子文宠爱滋味的她们，一眼就看得出来，安妮丝顿刚刚被自己的主人抱过了。

痛苦少女未必看不出来这种敌意，然而她并不太在乎。那个打扮土里土气的野蛮人女人，还有两名明显只是侍女身份的黑暗精灵，安妮丝顿都没把她们怎么放在眼内。反而她更加重视的，是自己生命中第一个男人，从身边所带仆人和随从之上，所显示出来的雄厚势力。

虽然各有想法，而且气氛也算不上怎么友好，但好歹，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把对对方的不满，变成实质性的语言行动而表达出来。所以，菲雅·提利得以拥有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去探索手上这颗钻石的秘密。

良久，路斯坎巫师终于放下钻石，犹豫道：“外表看起来只是颗普通石头。不过，我可以感觉得到，在它里面充斥了极强大的魔法能量。还有属于不死生命体的负物质能量。嗯……假如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么很可能，它是一件〖灵魂容器〗。”

第二百一十八章：养精蓄锐

“〖灵魂容器〗？那是什么东西？”曹子文在巫师对面坐下，好奇地发问。对于魔法，他的了解并不深。像这种专业术语，他完全听不明白。

“简单来说，就是生命之匣。”菲雅·提利耐心解释道：“有很多法力高深的魔法师，为了追求得到永恒的生命，好让他们能够有足够的时间去探索多次元宇宙间的各种秘密，有时候会选择，将自己的生命转化为不死生物，也就是巫妖。

而要成为巫妖的第一步，就是制作〖灵魂容器〗，用来储蓄它们的生命能源。巫妖们称呼这个容器为生命之匣。只要这个〖灵魂容器〗没有遭受损坏，即使巫妖的身体在战斗中被毁灭成渣都不剩，也可以依靠生命之匣里面的魔力而进行重生。

不过，要制作〖灵魂容器〗也不是那么简单的，需要非常高深的魔法知识才行。能够成功让自己成为巫妖的人，没有例外全是法力极高深的法师。”

“原来如此。”曹子文点点头，摩挲着自己下巴，顺手接过钻石，问道：“那么你的意思，这颗钻石就是一名巫妖的命匣？假如我毁了它，这名藏在世界上不知道哪个角落的巫妖就会立刻死掉？”

“是这样没错。当然，您也可以选择用〖灵魂容器〗作要挟，胁迫那名巫妖为您服务。”菲雅·提利微笑着一鞠躬，却又续道：“假如，它真是某名巫妖的命匣的话。”　“如果？你不能确定吗？”曹子文诧异地问道。路斯坎巫师遗憾地叹了口气，摇头道：“我不是专精于死灵系法术的死灵法师，所以对于这枚钻石，无法作出更确切的定论。嗯……或许，当我们回到路斯坎的时候，可以将它交给我们的法塔之主。阿克林大人再进行详细分析。”

菲雅神秘地笑了笑，道：“假如阿克林大人也无法分析出结果。那么别人就更不用指望了。因为我们地法塔之主，其实也是一名巫妖。”

“或许吧。”曹子文点点头。站起来道：“不过即使始终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那也无关紧要。反正，以后一定会有人来告诉我真相的。我有这种预感。”

“是〖暗月武僧〗吗？”路斯坎巫师皱起眉头，缓缓道：“我不知道这个组织。但是从描述中看来，他们应该是属于黑暗女神莎儿地教会。因为莎儿的本质，就是为了让世界地一切回归混沌和虚无。所以他们总是不遗余力地进行着颠覆和破坏的工作。以背叛和毒害为乐。即使再丰厚的利益也很难收买这群狂信者，他们对谁都保持着秘密，总是神神秘秘。鬼鬼祟祟地。路斯坎法师塔曾经和他们打过几次交道。无论过程还是结果，都让人相当地不愉快。”

“是吗？是这么有趣的一群人啊？”曹子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将钻石在手上一抛一抛。道：“那么，看来这趟旅途不会寂寞了。我会等着他们过来自投罗网的。不过现在，还是先休息吧。养精蓄锐，明天开始，我们得加快速度才行。”

“您的笃定总是能让人觉得心安，比尔德。那么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晚安。”路斯坎巫师摇摇头，起身离开篝火，转头钻入自己帐篷。曹子文则淡笑着，将钻石又放回自己口袋，随即在石头上坐下，也不回头，只反臂向其余四名女子做了个手势。双胞胎姐妹花心不甘情不愿地嘟着嘴巴，拉着安妮丝顿去休息。布伦希蒂则好象松了口气，却又随即紧张起来。站在原地踌躇犹豫了好半晌，心里好象有什么难题始终决断不下，仿佛痴住了般，呆呆往住曹子文地背影，动也不动。

荒山寂寂，四野无声，晚风吹拂，幽月照人。此情此境，恍若图画。

良久，布伦希蒂终于叹了口气，选择了屈服。她回身走进帐篷，提了个木桶，走到营地旁边的小溪上，弯腰打了桶水，回到曹子文身边。

这是曹子文命令要她必须做的事。严格说来，其实曹子文一点都不懂得哄女孩子，更不知道该要怎么样才能让眼下看起来，极度害怕和厌恶自己地野蛮人少女，像他。头宣称地一样，心甘情愿爱上自己。一直以来，他身边的女人全是主动接近，自动投怀送抱的。像摩登迦和罗丽塔，都是在自己本身天龙八部地意识觉醒之后，就对曹子文死心塌地不离不弃。而像布伦希蒂这样，居然会在意识到了自己阿修罗王的身份之后，极力排斥自己新身份的现象，他根本就感到莫名其妙。事实上，曹子文只懂做爱，不懂谈情。

要是能够干脆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倒也简单方便。可惜他又偏偏舍不得。想来想去彷徨无计，只好强迫规定，每天临睡之前，要布伦希蒂做自己的仆人，像奴婢侍女那样服侍自己。不得不说，虽然有近乎天下无敌的力量，可是从很多方面来看，被捧惯了宠惯了的曹子文，其内心仍然不够成熟。至少在处理自己的感情方面，他和从未尝情爱滋味的中学生，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布伦希蒂沉默着，将水桶放在地下，眼睛自始至终，没有和曹子文作直接接触。她走过去，开始替曹子文脱衣服。外衣、内衣、腰带、长裤、短裤……一件又一件。很快，坐在她面前的曹子文，已经是完全赤裸。那菱角分明的肌肉，宽厚壮硕的胸膛，还有沉睡中的巨龙，一一被她指尖抚摸触过。

又一股山风吹过。风是凉的，水是凉的，沾上水的手和湿毛巾也是凉凉的。

惟有曹子文的身躯火热，布伦希蒂的脸颊也是火热。冰凉的手拿着毛呻擦洗过曹子文身躯的每一分每一寸，这种肉体上的刺激，无论对于他还是她，都是一种折磨。

这种心理上的恐惧竟使得野蛮人少女整个人的生理组织，都起了种奇异的变化。

她地舌，她的嘴腔，她地咽喉。还有她的唇，忽然变得完全干燥。她地肌肉关节也僵硬麻木。她的瞳孔在收缩。毛孔也在收缩，所有控制分泌的组织都仿佛同时失去了控制。野蛮人少女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跳与呼吸几乎已加快了两倍。更奇怪的，是就在这种变化发生时，她突然又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冲动，使她地情欲忽然因为肌肉的收缩磨擦而火焰般燃烧起来。

布伦希蒂身上穿的衣服并不很厚。曹子文甚至可以，连她皮肤地战栗和肌肉地颤动都看得很清楚。

野蛮人少女突然间很想向身前霸道的男人问一句：这就是你强迫我服侍你的原因吗？

她没有问，因为她已无法控制自己喉头地肌肉和舌头。她没有问。也因为身处现在的姿势，她可以很简单直接地看得到，曹子文身体上的所有变化。

那种变化对她而言仍然很陌生。但她也并不是从来没有见识过。至少。在她当初为了向曹子文求援而进入魔索布莱城的时候，就见识过一次了。但是在这么近的距离，这样的角度。巨细无遗地亲眼目睹那变化发生的每个细节，却真的是……又奇怪，又可怕，又要命。

野蛮人少女的心跳得很快。她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当她闭上眼睛时，呼吸似已变得和呻吟没有区别。脸色也红得像浑身的血都涌上了面颊。这时候，布伦希蒂已经作好所有准备，只等着迎接自己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了。甚至，她已经感觉到了那炽热呼吸和火烫肌肉所带来的压力。

但她毕竟没有得到，她本已准备好接受的东西。

曹子文传上衣服，起身走回了帐篷，把她独自撇在外边。用不了多久，便传出了均匀的熟睡鼾声。布伦希蒂跪坐在篝火旁，痴痴地想了很久,很久……

这天以后，又过了两个星期。出乎意料之外地，这十四个日日夜夜，简直平静得乏善可陈。以曹子文为首的众人一路南下追踪，但沿途上都再没有发现得到，布鲁诺和西蒙等人的任何蛛丝马迹，就仿佛他们已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可奈何之下，众人也就只有按照原订计划，先到达路斯坎再说。在那里，巫师塔内专精于预言系法术的北塔之主路卡多佐，应该可以给予他们帮助。

然后，在经历半个月的长途跋涉之后，他们终于到达了〖世界之脊〗山脉以南，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文明都市：外号千帆之城的路斯坎。

超过一万五千栋房屋，环绕着城市中央的法师塔而建立，由坚固城墙与米拉尔河共同保护着。此处同时也是米拉尔河的出海。。这条河虽然因为水流湍急，而且暗礁密布而不能通航，但确实将路斯坎与东北方另外一座大城市米拉巴，相互连接了起来。矿产资源丰富的米拉巴，正是借着和路斯坎之间的贸易，才能生存和发展。

路斯坎是座精力充沛，好战而且高傲自大的海上贸易城市，海上贸易维系着它的生命。

因此，虽然城中的正规士兵不多，但它却拥有着一支极强大的舰队。这支舰队常年游划在宝剑海岸，像海盗一样袭击着所有其它沿海城市——比如无冬城或者深水城，它们是路斯坎最大的商业竞争对手所属的商船，籍此而强迫商人们在托运货物时只肩佣路斯坎的商船，或者只在路斯坎港口上货。

霸道行径再加上城市的排外心态，使路斯坎在冒险者和商人们之间。碑不算好。但是由于其独特地理优势，它又是不可取代的。这就造成了，来往旅客对这座城市，那种又爱又恨的心态。粗鲁的雇佣兵和渴望财富的冒险者们，往往会在城中喝醉酒后大闹，惹出过不少麻烦。于是相对地，守卫城市的卫兵们对待外来单身旅客的办法往往就显得十分粗暴。即使是人类旅客往往也会遭遇诸多挑剔，而诸如精灵、矮人、半身人、侏儒等其他地表种族，在要求入城时，往往只能得到象征威吓和警告的箭矢。

曹子文所追捕的逃亡者，布鲁诺和他的部属是矮人，而西蒙和玫拉瑟是精灵与半精灵，全属于不受欢迎之列。所以菲雅·提利事先就告诉了曹子文，想在千帆之城追踪到逃亡者们踪迹的机会很少。

事实上，假如没有菲雅·提利可领的话，恐怕连曹子文想要进城都不容易。因为奥祖拉斯的缺席，双胞胎姐妹泽丽法和泽丽塔，这回并没有再像上次一样，，用幻术魔法进行伪装。再加上布伦希蒂掩饰不了的身材，任何人都一眼就看得出她是野蛮人（尽管野蛮人也是人类，但是他们和北地之间普通居民的关系很不好）。理所当然地，守门卫兵是不会放任这些明显的麻烦根源入城。

然而，当卫兵们从城墙上哨塔之间，看见了穿着华贵长袍的菲雅.提利时，二话不说，立刻就打开铁门闸，放下了吊桥。因为每个路斯坎人都知道，巫师塔里的奥术使用者们，才是这座城市的真正主人。

第二百一十九章：千帆之城

外来者们在路斯坎，通常都不是太受欢迎。这点从曹子文他们第一步踏入千帆之城时，就已经很真切地感觉到了。因为沿路上遇见的所有本地人，全都用近乎歧视的傲慢目光，看待着这群外来旅客。鉴于这座城市的地理位置，以及它所经常必须面时的各种危险，曹子文并非不能理解路斯坎居民的戒备心理。但是这种过度明显的排外性，在来自二十一世界的地球人眼中看来，只是更加突现出，他们对于保护自己的能力信心不足罢了。

包子有肉，但不会是在褶上。路斯坎人越是张牙舞爪地虚张声势，越是把他们内心深处的恐惧与自卑，完全表露无遗。马背上的曹子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路边那些特意摆出副傲慢样子，存心挑衅般从自己这群旅客们身边大摇大摆地来回晃荡的家伙，不禁微笑着耸了耸肩，随之而联想到了在地球上时候，一个由某位明星为赏扬服务业而做的公益广告。广告里面有句话，实在非常合适在现在这种场合中说出来。

今时今日竞争这么激烈，像你们这种服务态度，不行啦。

话是这么说，但曹子文可不会因此就对路斯坎的主宰者，法塔之主大法师阿克林而产生任何轻蔑。这座城市的统治架构是非常明显的二元政治。私底下，法塔里的巫师们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但是他们通常不会直接干涉城中庶务。在公开层面上，这座城市由五位“统领”所合力管治。他们的名字，除了本城居民以外，并没有太多外来人会浪费时间去记忆。

因为虽然宝座数量固定，但坐在上面的人却经常更迭变换。某位统领大人，连宝座的垫子都还没坐暖，便已被下位阴谋篡夺权力者一脚踢进地狱。这样的事情自从“统领”制度诞生以来，可谓屡见不鲜。大法师阿克林。也不会对这种行为表达任何不满。有能者居之嘛。在这种情况下，统领们显然更愿意把精力放在勾结法塔里的巫师并争取其支持。以尽可能维护自己到手的权力之上。至于改善城市居民对于外来者地排斥心理和改造服务态度？只能往旁边站了。反正有那支由十四艘战船组成的强大海盗舰队存在，路斯坎也根本不怕没生意可做。

蜿蜒流淌地米拉尔河，将这座城市分成了南北两大部分合共五个区域，分别是统领区、码头区、米拉巴区、雷屈区、还有桥区。位于北城的码头区，是整座城市最热闹（以及最危险）地地方。

小偷、流氓、乞丐还有粗野的水手（或者说海盗，很多时候他们同时兼有两种身份）们。充满在每条窄巷和每个阴影的隙缝中。无时无刻笼罩天空的灰色浓雾从海上飘来，使得原本已经昏暗的街道，更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据说这里经常发生外来旅客无故失踪事件。斗殴、抢劫、盗窃、甚至谋杀都是家常便饭。但路斯坎的巫师还有统领们。都从来不曾下力气去改善这区域地治安。反正出事的也全是外地人，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种放纵地态度。更加恶化了码头区地安全保障系数。只要是神经正常的旅客，就根本没人想去码头的。但是偏偏不去又不行，因为五位统领们早已下达命令，任何旅客都只准许在码头上地〖弯短剑〗酒馆住宿。也不知道〖弯短剑〗的老板，究竟是给了统领和法师们什么样天大的好处，以至于居然能够进行天底下最赚钱的垄断性经营。这倒也没什么，最让曹子文忍无可忍的，是这〖弯短剑〗酒馆赚得盘满钵满日进斗金，居然还不肯稍微挤点油水出来，改善改善服务环境。整间酒馆看上去，都是破破烂烂脏兮兮的，给人印象不像酒馆，刻像是座大垃圾堆。当然，好歹还是座有饮料和可以住宿的房间的垃圾堆。

虽然不满，但暂时也无可奈何，惟有先将就一下再说。菲雅·提利抱歉地笑笑，向曹子文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巫师塔和统领府邸得知贵客到访，马上就会派遣士兵来将他们招待到统领府邸里下榻。随即便急匆匆地离开〖弯短剑〗酒馆，赶着回法师塔向他自己的导师，西塔之主，灰袍法师梅林进行禀报了。

泽丽法和泽丽塔厌恶地看着黑乎乎油腻腻的桌子和椅子，二话不说恩从背包里掏出手巾，用力地把椅子和桌面擦了又擦，然后才伺候曹子文坐下。安妮丝顿是米拉巴的虐待女神身殿祭司，因为两城之间的相互依存度极高，所以以前也来过几次路斯坎，对于〖弯短剑〗酒馆算是熟门熟路了。当下便主动到吧台去买来了几大杯烈酒，顺便游刃有余地和几名妄想占便宜的水手，开了三两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布伦希蒂则像哑巴了一样，沉默着低头坐下，埋首啜饮着从南方运送过来的郎姆酒。

尽管此刻天色还不算晚，相对地酒馆内客人也不算太多。但是〖弯短剑〗里面，全天二十四小时都绝对不会缺少找麻烦的家伙。出入口的大门随时随刻都被人监视着，那些小偷、那些强盗、还有那些妓女，他们对每个走进酒馆的客人都虎视眈眈。数不尽的花样早已准备就绪，帮助他们将这些肥羊口袋里的金币统统装进自己口袋。

对付单身男性旅客，最能让他们为之神魂颠倒的，通常都是那些打扮暴露，神态风骚的妓女。不过在看清楚曹子文身边女人的容貌以后，〖弯短剑〗里面几位最受欢迎，同时身价也最高的女人，忍不住同时叹了口气，没精打采地离开天堂，回到自己私人房间里面去了。双胞胎姐妹花带着优雅与异族风情的精致容貌、安妮丝顿大胆又野心的装扮，还有布伦希蒂野性不羁的美丽，全是她们望尘莫及的。有这样四位美女陪伴身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曹子文是不可能像那些粗鲁水手一样，为了她们而主动奉献上口袋里最后一个铜板的。

无论什么地方都有竞争和势力刮分。既然应召女郎们自动退让，那么就轮到其他人上场了。一名身型几乎有野蛮人那么巨大。满脸络腮胡子，头上胡乱扎了条印花包巾。腰尖还插着柄水手们喜欢用的那种短弯刀地男人，向同伴们打了个和他粗壮身躯一点也不合衬的狡猾眼色。然后便左手端着一大杯泡沫满溢地麦酒。右手玩弄着骰子，摇摇晃晃地哼唱着粗俗小曲，向曹子文他们坐着的桌子走过来。这男人也不理睬双胞胎姐妹花带着明显厌恶地眼神，硬是挤开两名黑暗精灵侍女（这行动之所以能成功，和他身上那件散发出酸臭气味的肮脏外衣很有关系），然后拉过张椅子来。一屁股坐到了曹子文对面。他仰首“咕咚咕咚”地将所有麦酒都灌进了肚子里，抹抹嘴巴，用牛一样鼓起的眼睛瞪视着曹子文。突然将骰子仍在桌面上。“砰”地用空酒杯盖住，粗声粗气道：“嘿，朋友。你好。”

“你好，朋友。”曹子文向对方点了点头，抿了。白兰地。说实话，〖弯短剑〗还是有其可取之处的。至少这酒归虽然是贵，味道却认真没有话说。

“我叫兰开斯特，朋友。”那粗鲁家伙嘴巴里喷着酒气，盯向曹子文的眼睛眨也不眨。“看得出来，你不是本地人。从哪里来的？米拉巴，还是深水城？你身上没有海风地腥味，所以该不是从船上下来的，对吧？”

“眼力不错，朋友。我们从北方的冰风谷来。不过侧没有什么固定旅行目标，到处走走找机会而已。这年头，生活不容易啊。”曹子文耸耸肩膀，又喝了口白兰地。

他看得出来，对方只是用粗鲁外表进行伪装，实际上这人或许比大多数人都精明得多。

“是啊，生活确实很艰难，不过那是对普通人而言。只要有本事，走到哪里都吃得开地。”兰开斯特把目光转向左右两旁瞄了瞄，续道：“看起来你就像是个有本事地好家伙，朋友。这两位皮肤黝黑的小美人，假如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传说中地黑暗精灵，对吧？她们属于你，对吗？”

“是啊，她们属于我，是我的侍女和奴隶呢。”曹子文隐约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意图，暗中讽笑的同时，他表面上却配合着对方，伸手在泽丽塔的柔滑脸庞上摸了一把，道：“我在某次冒险中得到了她们。作为侍女，她们可是非常地称职的。唉～～真可惜。”

“哦？可惜什么？”兰开斯特的视线，不可抑制地跟随着曹子文手指的动作而移动，当那手指探入泽丽塔衣襟内，握紧了那团丰满的美肉时，他忍不住大大吞了。唾沫。曹子文则一面让掌中美肉在自己手指下变幻出各种形状，一面遗憾地叹息道：“可惜近来似乎我被本莎芭看上了，现在手头上的钱，已经不足以支撑到让五个人到达下座城市啦。唉～～真到了什么办法都没有的时候，看来……我也只好把她们卖掉，换点小钱继续生活了。”

“哦，那真是可惜，真是可惜啊。”兰开斯特咧开了嘴巴说着可惜，脸上神情却是兴高采烈的。他将上半身更加探前，装出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道：“不过你或许用不着那么做，朋友。我们都知道，泰摩拉和本莎芭是双生子，她们总是如影随形，谁也离不开谁的。怎么样朋友，有没有兴趣来玩个小游戏？”

“游戏？好啊。反正这趟漫长而枯燥的旅途，也已经延续得太久了。我现在可是闷得发慌。”曹子文非常合作地顺。说出了对方期望自己说的话，顺手把手从微微呻吟的卓尔侍女衣襟内抽出来，装出副很有兴趣的样子。兰开斯特在腰间掏摸着，拿出个看起来很有份量的麻布钱袋，“咚”地压在桌子上，道：“这里是价值五千个金币的宝石，我们来赌两把骰子怎么样？你赢了，把这些宝石都拿走。我赢了，就花五百个金币把你这两名侍女买下来。无论如何，你都有赚头哦。”

“好象是不错。不过……五百金币是不是太少了？”曹子文装模作样地满脸都是迟疑和贪婪，道：“我这两名侍女可是黑暗精灵啊，而且还是女性。在地表世界把她们当奴隶卖出去，至少也值得两千五百个金币吧？”

“嘿，很熟悉行情啊朋友。好吧好吧，看在我们的交情上，一口价，两千金币怎么样？”兰开斯特呵呵大笑着，道：“这样很合理啦。在路斯坎这种地方，你的侍女是卖不出去的，必须到深水城才有人肯出合适价钱。再说，我们不是玩游戏吗？你有一半机会赢啊。赢了的话，就可以既得到金币，又保留美人啦。这样的好事，你在别的地方哪里找？”

“说得真不错，那么我们就开始吧，朋友。”曹子文眯起了眼睛，一面微笑着，一面伸手揭开酒杯抓起骰子，在上面吹了口气。

第二百二十章：法塔导师

无论以任何标准衡量，路斯坎的法师塔都非常接近于“奇迹”这个伟大的形容词。它耸立于千帆之城正中央，四周围绕着魔法的强力灵光。虽然说是“塔”，但实际上更像是一株石化的参天古木。五根几乎同样巨大的枝桠，分别突出向不同方向生长。最粗壮的位居正中，属于法塔主人，首席大法师阿克林所有。而其他同等高的四根，则分别横向延伸至东南西北。整栋建筑都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仿佛它是自然而然地生长成这样子。事实上，它的矗立在更大程度上，要归功于神奇的魔法。

法塔主人，首席大法师阿克林的权力至高无上。而其余四塔的主人们则拥有仅次于阿克林的权力。假如有朝一日阿克林消失了的话，那么次任继承人必将从四位法塔之主当中产生。权利总是伴随着义务的。

所以东南西北的四位法塔主人们，每天都要花费不少时间监视自己的方向，并且对此方向范围内所发生的事件，在恰当时机里加以干涉和负起责任。北塔之主负责监视冰风谷、东塔之主负责监视米拉巴方面的商路，南塔之主时时刻刻都警惕着无冬城，西塔之主则任务最为繁重，因为他所主管的方向是大海，海上的商船以及飘荡在路斯坎港外的海盗，都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

曹子文等一行人正是从北方道路上而来，所以，还未等他入城，北塔之主卡多佐已注意到了，这群看上去就不同寻常的旅客。而当菲雅·提利，用瞬间转移法术赶回法师塔，将关于曹子文，还有自己在冰风谷所经历的事情。简略报告给自己导师，西塔之主梅林之后。两位法塔之主便极稀有地，坐到了同一个房间之中。并且将目光同时投向了一个水晶球。透过这占卜水晶。他们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弯短剑〗酒馆里面发生的所有事。

“就是他？这个年轻人，就是幽暗地域魔索布莱城的统治者，银月城光耀女士要求我们协助她儿子去找的人？真令人难以置信，他看起来还不满三十岁，对吗？”灰袍法师梅林饶有兴味地抚摩着自己的长胡子进行确认。语气中却还带着几分怀疑。西塔之主在路斯坎法师塔里面。是除了首席大法师阿克林以外年龄最长着，所以他对于年轻小伙子向来抱持一种不信任态度。菲雅·提利是他钟爱地弟子。但也已经年过不惑。早已无复年少轻狂之气了。

“导师，有时候年龄和实力是不成正比的。虽然很遗憾，但这世界上。确实存在着某些天生宠儿。”菲雅微微鞠躬，道：“假如您有机会看见地话就能明白。耶鲁·比尔德这人，绝对拥有足够与其地位相配的实力。”

“他地实力，甚至强大到可以让你甘愿背叛银月城？”北塔之主，白袍法师卡多佐愁眉苦脸地，五官神态看起来就像个苦瓜。当然，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白袍法师并不是真的对银月城的反应感到忧虑。路斯坎人都很骄傲，即使是北地银月联邦的首都，也未必会被他们怎么放在眼内。卡多佐只不过天生就是这么副忧心衷衷的表情罢了。

“卡多佐大师，请原谅我必须纠正一下您地说法。我并没有背叛银月城。光耀女士所吩咐下来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即使是正义之神亲自主持法庭审判，公正者也只能判我无罪。”菲雅深深鞠躬，顿了顿，又续道：“而且路斯坎亦并非银月联邦的成员。即使光耀女士，也无权命令我们必须怎么样行动。”

“是地，我们地所有行动，都以路斯坎本身的利益为最高依归。”卡多佐视线仍盯在水晶球的影象上，没有回头去看菲雅。这时候，画面里地曹子文已经和那个自称兰开斯特的骗子开始进行赌博了。

规则非常简单，无非就是比骰子点数大小而已，三盘两胜。看上去非常公平，但是身为北塔之主，卡多佐对于北城的所有人物和建筑都了如指掌。兰开斯特这家伙外表蠢笨粗鲁，实际上。舌如簧，手段狡猾，很有点小聪明。他手上那几颗骰子也做了手脚，不懂行的人玩起来，是绝对必输无疑。他很有兴趣想看看，曹子文究竟是怎么玩这个必输游戏的。

“而我则坚信，和耶鲁.比尔德，魔索布莱城与冰风谷的统治者合作，能够获取的利益绝对比银月城可以给予我们的更多。”菲雅再度鞠躬，语气中不无得意炫耀，目光也同样没有离开水晶球。〖短弯剑〗酒馆内，兰开斯特正咧着嘴巴揭开空酒杯。显示出来的骰子是两个四点，两个六点，二十点赢面极高。

曹子文微笑着说了两句话，随即漫不经心地接过空酒杯和骰子摇晃几下，放下揭开口水晶球的魔法不能同时传递声音，但旁边的三名巫师都已经看得很清楚，合共只有十九点，第一把曹子文就输了。

“看来他是名喜欢玩游戏的人。虽然还看不出力量到达什么样的程度，但是这种人通常都很危险。”灰袍法师梅林点评道：“像他这样身份地位，根本无须奉陪兰开斯特那个无赖。但是很显然，他对于玩弄人心乐在其中。”

“这也没什么不好。只是打发旅途的无聊而已吧？再说像兰开斯特那种人，也早该吃吃苦头了。近来他的名声已经传出路斯坎，让很多外地商人都不再走我们这条线路了。偶尔维护一下商人们的利益，对我们有好处。”菲雅竭力为自己选择的合作伙伴进行辩护。并且很稀罕地，得到了卡多佐的认同。负责守护路斯坎北方的法塔主人，早就对那个无赖感到厌恶了。

水晶球画面上，曹子文掷出了第二把骰子。这次他的运气看来更糟糕，四颗骰子加起来只有五点。兰开斯特望向泽丽法和泽丽塔姐妹的眼神，已经贪婪得像要从眼珠里伸出两只手了。他神气活现地接过骰子随手挪下，可是出乎意料之外，居然刚好比曹子文小了一点。四个红色大洞瞪着这个码头上的无赖，让他目瞪。呆。几乎无法相信。

曹子文又说了几句话。水晶球旁的巫师们仍然照例听不见，但可以很明显看见。兰开斯特的脸色忽然变成和猪肝相差无几口他忿忿地开口咒骂着——这时候，三名巫师都很高兴他的声音不能通过水晶球传达——并且往手心吐了几口唾沫，掷出最后一把骰子。

结果让他再度瞠目结舌。曹子文显然不打算在兰开斯特结束后，再去摸沾满他肮脏。水地骰子。三名巫师无法看得明白他究竟做了什么，可是后果非常显而易见。揭开的酒杯下除了一些灰白色粉末，以及几颗发出金属色泽地珠子以外，什么都没有。

兰开斯特发了几秒钟呆。突然大声叫骂着，将手用力伸进到桌子下面，想要揪翻桌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某种极其强大的力量反而反弹过来。将他向外重重摔出口完全对自己失去控制地身体，好象投石器抛出的石块般连续撞刷了十几张桌子，最后一头碰在酒吧柜台上。无数杂物立刻像下雨一样刻在他身上。几乎将这个无赖活埋。

当然，这些酒杯酒瓶什么的，并不能真正伤害得了谁。水晶球上的兰开斯特无声呻吟，挣扎着企图站起来。酒馆里很多他的手下马上赶过去，将自己老大扶起。更多人则气势汹汹地拔出武器，向曹子文大声叫嚣。作为路斯坎码头上的一霸，兰开斯特至少有着三十名手下。这份力量，连很多商队都比不上。

曹子文淡淡地做了个手势。除去布伦希蒂以外，双胞胎姐妹花和灾祸少女，都同时站起来脱去旅行斗篷，摆出战斗姿势。曹子文连正眼也不看面前那群无赖流氓一眼，却忽然回过头来，向身后斜上方向地地方笑了笑，抬起右手一扬。一枚造型奇特的黑色蜘蛛戒指呈现在水晶球上，然后晶莹球体便迅速灰暗下来，什么都看不见了。

“看来你的朋友，并非只是简单地想要玩游戏啊，菲雅。”梅林向自己弟子笑笑，道：“向我们立威，才是他地真正目地吧？”

“我的朋友只是希望保留点个人空间罢了。”菲雅向导师解释道：“您得知道，老师。我的朋友来自一个极度重视私隐秘密地国度，他不太喜欢被人偷窥。”

“那枚戒指真不可思议。我能感觉得到，就是它打破了我所施展的法术。”卡多佐平常灰色的眼珠此刻简直是在发光。他贪婪地吞咽着。水，喃喃道：“是神器！一定是蜘蛛女神罗丝赐予的神器。天啊，我真想把它拿过来好好研究一番。”

“会有机会的，卡多佐大师。”菲雅眉宇间略带讽刺，但语气依旧毕恭毕敬。“我的朋友向来很大方，他不会吝惜于付出友谊。但是现在，或许我们该去码头迎接他了。假如迟到的话，我担心路斯坎的五位统领，很可能又有几个要换人了。”

菲雅·提利担心的事情，非常幸运地没有发生。因为曹子文下手还算有分寸，至少，他还留了点情分，没有让路斯坎人太丢脸。适当地给这群自大的家伙一点下马威是不错，但过犹不及，对方恼羞成怒的话就不好了。毕竟曹子文是来和他们谈合作，不是表示宣战的。

所以，当菲雅·提利从马车上跳下来，重新走进〖弯短剑〗酒馆的时候，他非常欣慰地看见，酒馆里虽然遍地狼藉，但死人却还不多。更正确地说，除了兰开斯特和他的那伙党徒们之外，无论闻讯冲过来维持治安的卫兵，还是其后赶来想要进行镇压的五统领之一的寇维尔，都毫发无损——他们真的没有掉过半根头发，顶多不过是在脸颊上多出了几个红色的小巧掌印而已。那是双胞胎姐妹花的杰作。

曹子文好整以暇地呷着白兰地，懒洋洋地在他的巫师朋友走进酒馆的同时抬起头来，招呼道：“嘿，菲雅。你去得可真久，我都等待得几乎有点不耐烦了。”

“抱歉。回去的时候，刚好碰上我的导师梅林大人在做一个很重要的魔法实验。我得等到实验完毕才有机会向他禀报。”菲雅·提利目不斜视，完全当旁边那些狼狈的卫兵和寇维尔统领是透明人。他微笑道：“我们巫师塔几位尊敬的导师，还有迎接你的马车都已经在外面了。比尔德，请跟我来吧。”

第二百二十一章 欢迎宴会

西塔之主，灰袍梅林；北塔之主，白袍卡多佐；东塔之主，红袍布雷杰多；还有南塔之主，黑袍托格里亚斯。这就是路斯坎巫师塔里面，首席大法师阿克林以下的四名实权者。他们等闲从不出门，即使是路斯坎本地居民，亦鲜少能有机会看见他们之中的某一位出现，更不用说四位同时结伴而行了。

但现在他们确实就在这里，同时聚集在四张坐椅上，形成半圆形观察着他们坐在对面的耶鲁，比尔德。这是一种试探。每位巫师都是极度自我中心，假如你没有表现出相应的，可以让他们为之肃然起敬的实力，那么你根本别指望他们会好好地对你说话，更别说订立什么协议了。

或许这四位法师的力量，还比不上威名显赫的〖七姐妹〗，以及伊尔明斯特等早已活过数百，甚至上千年岁月的超级魔法师。但无疑，在路斯坎及其周边一大块广阔土地上，没有人能够比他们更强。他们主宰了很多人的生死，也包括冰风谷。〖十镇〗几乎完全是依靠路斯坎商人的来回奔走贸易，才得以建立和存在。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冰风谷只是路斯坎的附庸，就如同米拉巴也是路斯坎的附庸一样。而现在冰风谷将因为曹子文而独立，无论是否能够给路斯坎带来比以往更大的利益，早已习惯掌握权力的人，是绝对不会主动表示放手的。

但是曹子文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一切的试探最终都无功而返。至少在非暴力地范畴，四位巫师们不得不承认，冰风谷真正自立的时代已经来临。而相对地，路斯坎的势力范围就要缩减了。很遗憾，但是他们只能承认这个事实了。

至于暴力范畴内的试探？哦，四位睿智的法师们，还没有忘记曹自文来自何地。或者说即使他们想把这点忽略过去，永远紧跟在曹子文身后的两位〖罗丝毒刺〗，也会向他们提出警告。黑暗精灵不好惹，一两个还无所谓。假如出现一支黑暗精灵的军队，则绝对是场噩梦，即使对银月城来说都是如此。

一言以蔽之，对于曹子文，四位法师们只有四字评价：莫测高深。既然对方是自己所看不透。且又没有足够力量去毁灭他。那么很显然。坐下来进行和谈，就是最优选择了。

于是这场完全政治意义上的见面，很快就脱离无意义地互相试探和客套，进入了正式谈判阶段。曹子文拿出事先拟定好的协议书交给对方过目。上面对于将来路斯坎与冰风谷双方的权利、义务、责任、优惠、限制等各方面都作出了详细说明与建议。条文确保双方地位平等，利益分配也十分公平，但又在某些看似细微但关乎双方颜面的地方作出了恰当让步，可谓无懈可击，让双方都能皆大欢喜。

这份协议，自然也不是曹子文自己起草的。执笔者正是当初引领曹子文进入魔索布莱城地灰矮人商团长：阿洛克特血戟。以灰矮人长年游走于幽暗地域，几百年来和各大家族的卓尔主母们（她们可能是全世界最难应付，最爱挑剔，也最喜欢强迫压价的顾客了）周旋的丰富经验。早就领悟出要怎么样才能既让对方觉得有面子，又不至于失去重要的利益（一些无关紧要的利益放弃也无所谓。毕竟要学会放长线才能钓大鱼）的诀窍。要让他再来应付路斯坎商人。自然驾轻就熟。巫师们毕竟不是专业商人，既然看得出明显有巨利可图，也不会事事过分斤斤计较，提出几点旁支末节的修改意见以后，一切便大致商量妥当。只要得到首席大法师阿克林肯首，然后再经五名统领联合签名，这份协议就算是正式成立了。

“预祝合作愉快，各位尊敬的法师们。”曹子文微笑着合上宗卷，顺便弹了个清脆响指。道：“很高兴能够与各位达成协议。在可展望未来，相信冰风谷必定能够和路斯坎共同发展，迅速繁荣起来。”

“路斯坎也对此感到非常高兴。但是现在就庆祝，未免为时过早。”灰袍梅林提醒道：“因为我们地领导者尚未就此作出决定。在阿克林首席大法师肯首之前，这份协议依然无效。”

“那么我衷心盼望着，能够尽快与阿克林首席大法师见面。”曹子文双腿交叠，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询问道：“可以尽快为我安排吗？”

四名法师相互对望一眼，白袍卡多佐不无遗憾地摊手，道：“阿克林首席大法师很少接见外客，而通常我们也不敢去打扰他。所以……”

“我地时间很紧张，各位尊敬的法师们。”曹子文蹙眉道：“您知道，为了解决一些误会。接下来我们还得赶去银月城，不能在路上耽搁太久。”

“别担心，比尔……阁下。”红袍布雷杰多欠了欠身，沉声道：“阿克林首席大法师无所不知。他很快就会安排与您见面的。只须稍微多等待两、三天时间而已。而且您绝对不会浪费时间地。我们四人将会合作，为您找出那些困绕您的蛆虫。到时候只要半个瞬间功夫，您就能立刻出现在他们面前，并且将这些蛆虫一脚踩死。”

“是吗？既然如此，那么在下除了多谢以外，也就没什么可说地了。”曹子文笑道：“那么，在这段时间里，各位应该会替我，还有我身边的人们安排个住处，对吧？〖弯短剑〗其实也算不错，可惜现在看来，它会有好几天不能营业了。”

“这点不必担心，比尔德。”站在自己导师身后的菲雅，开口道：“〖弯短剑〗那种垃圾堆衬不起你的身份。我们已经在统领府邸为你安排好住处了。包管满意。假如需要地话，我现在就可以让人带路。”

“非常周到。那么有劳了。曹子文站起来向四位法师点点头，道：“各位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了，请好好休息以驱除旅途的疲倦吧。”灰袍梅林忽然像想起了些什么似地，道：“为了欢迎阁下到访，虽然时间是仓促了点，但路斯坎依然还是准备了一场应该还过得去的宴会。今天晚上，敬请务必光临。”

“荣幸之至，也乐意之至。”已经走到客厅门口处的曹子文。顿然脚步，回身停下优雅而完美地，深深鞠躬。

……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路斯坎中央统领区最豪华的建筑大统领府内，此刻正是衣香鬓影。珠光宝气。使人目不暇给。以灰袍梅林和白袍卡多佐两位巫师为首，城中五大统领，重要官员、以及有身份的商人富豪等等，全都济济一堂。他们穿着华贵服饰，环拥美人，手端酒杯，相互间谈笑风生。大厅天花板上那十几盏水晶大吊灯，将整座足可容纳三、四百人的大厅照耀得亮堂堂地恍如白昼。四周墙壁上各式各样的装饰与雕刻。更将此地衬托得富丽堂皇。气派非凡。

当然，路斯坎统领府这种程度地所谓气派，在曹子文眼中看来。实在不值一哂。别说和北京故宫、巴黎罗浮宫、英国白金汉宫、俄罗斯克林姆林宫等等真正王宫巨宅媲美，就是魔索布莱城中任何一栋建筑。其精致华丽处，也绝对要胜过路斯坎这栋统领府好几十倍。自高自大傲慢无礼的路斯坎人们，所引以为豪的一切，在费伦、在西土、在北地、甚至仅在宝剑海岸沿岸各大城市中，其实都算不上什么。既说不上引领潮流，更谈不到什么别树一帆的风格和品味。但他们依旧如此自我感觉良好，在可笑之外，倒也不能不让人觉得佩服了。

这些参与宴会的宾客里面，部分是以往就和冰风谷有生意来往地商人，意图和曹子文搭上关系，方便日后赚更多地钱。但也有部分纯粹是好奇。既对曹子文这突然崛起统一了冰风谷的新贵好奇，更对他身边的女人好奇。不是布伦希蒂，因为曹子文根本没公开她的野蛮人女王身份。也不是安妮丝顿，因为痛苦少女对于这种集会本身就带了几分反感，早早就躲回自己房间了。如今在曹子文身边，一左一右地挽住他手臂的，是泽丽法和泽丽塔这对双胞胎姐妹花。她们完全相同的身材相貌，还有身为黑暗精灵的独特身份，都惹来了阵阵猎奇心理的惊叹。甚至，还有不知死活地奴隶贩子，挤过来询问曹子文，可不可以把双胞胎姐妹花卖给他。当然，如此失礼地家伙，用不着曹子文出口拒绝，已经有卫兵自动过来，将他“请”了出去。

一大帮子不知所谓的人聚集在一起，还要装出个风度翩翩的样子来，为了一些不知所谓的无聊目地，说些不知所谓，口不对心的多余废话。如此社交游戏，简直闷绝人寰。不论诸国度中的那些顶尖魔法师，几乎已是天下无敌的曹子文；面对这群政客时，却也忍不住要为这群人的太极功夫叫好。单是一招〖如封似闭〗，便人人都耍得炉火纯青，让曹子文也自叹不如。

只是尽管索然无趣，但好歹这个欢迎宴会，也是专门为自己而召开的。曹子文也不能撇开这群品味低下，但钱包确实份量十足的家伙。更何况即使他想跑也没地方可跑。连宾客到侍应，几百号人里三层外三层，如同众星捧月般环绕在曹子文身边，将四周都堵得严严实实。即使他施展〖魔鱼隐〗与〖鲟龙潜〗的绝顶轻功心法，相信也绝对难以闯出重围。

几百人共聚一堂，各处窗户门扉又大开。同时混和了北方寒流与西方海水腥气的微风，肆无忌惮地穿堂入室。纵然水晶吊灯上有透明玻璃罩子保护，却也阻止不了灯光开始左右摇晃。地面上几百条人影同时受到影响，互相纷杂纠结，形成了巨大，且形状怪异的模样。

没有谁注意到这种“小事”。每个人都仍在谈笑着，专注于无聊笑话、官员八卦、远方传闻、还有商业利益分配等话题上。只有曹子文，还有双胞胎姐妹花，忽然感到了几丝突如其来的危险气息。曹子文六识已开，灵敏远逾常人。纵然还未达到〖天眼通〗的神通境界，对于任何形式的威胁，都可以本能地察觉发见。而双胞胎姐妹，则是因为在幽暗地域的特殊环境里，黑暗精灵因为常和从其他世界来的存在体打交道，而进化成为，对于那些特殊生物放射出的魔法力场特别敏感。

仅仅迟了几秒，灰袍梅林和白袍卡多佐两位巫师，也隐约感觉到了不妥。他们警惕地抬起头来，抛开四周正谄谀奉承的商人们，径直走上通往统领府二楼的螺旋形楼梯，从贴身口袋中，翻出了他们的魔法书，企图施展个侦测法术。

温柔晚风陡然呼啸狂飙。头顶上同时响起爆破碎裂之声，大厅内外所有灯火刹那间全部熄灭，没留下半点光明。整座大厅霎时如堕冰窟，被邪恶的森寒阴冷彻底笼罩。风过回廊之声，宛若群鬼夜哭。大厅中数百宾客，人人手足无措，呆若木鸡。隐隐约约，朦朦胧胧之间，依稀只见无数黑影，从地板、从天花、从墙壁，从所有可以被它们所依附的地方飘起，如狼似虎，向四面八方手无寸铁的猎物们，恶狠狠扑噬而至！

第二百二十二章 阴魂来袭

奇变横生！电光火石间，本来一派歌舞升平的路斯坎统领府，竟骤然变成了鬼影重重的死亡地狱。怪异咆哮声霎然响彻幽冥，充斥了厅中每个人的耳膜。

路斯坎是座时刻处于危险包围中的城市，城中官员多少也经历过几次战争；商人们走南闯北，阅历丰富，胆子更加小不到哪里去。可是超自然的邪恶咆哮声，却明显带有强烈魔法力量，能够将最浓厚的恐惧感，直截了当灌输进在场所有人心底。本来还能勉强保持镇静的宾客们，蓦然好似炸了窝的蚂蚁，尖声惊叫，到处乱跑乱走。每个人都感到了，死亡阴影正像无边黑暗，正向所有人当头罩下。没有谁能够逃脱，即使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他们只有死、只有死、只有死！

这不仅是幻觉，更不是单纯的想象。那些可以随意自由活动的影子，正是死神所派遣的使者！虽然虚无缥缈，却同样是实体的存在。它们不断伸缩变幻，瞬间形成了人的样子，也形成了野兽的样子。就似是终于从地狱永恒拘禁中破押而出的饿死鬼，迫不及待地向厅堂内的数百宾客扑过去。人类模样的影子们穿过宾客身体，以自身那冻彻心肺的寒冷，从骨头里将生命能量偷走，让这些路斯坎人们虚弱无力地瘫软在地。野兽模样的影子们则立刻配合着扑上去，用强壮有力的脚爪，将动弹不得地猎物按倒。张开满布森森利齿的血盘大口，猛然噬下。

温热鲜血从被撕裂的喉咙间源源流淌，瞬间便将尸体下地板染成一片通红。从黑暗精灵那双拥有红外热感视力的眼眸中望去，尸体失去了热量。正迅速变成冰冷黑色。与阴影同化。一具、两具、三具……牺牲者不断增加，只是弹指间便至少有二三十人，倒在了这些鬼影怪物地尖牙利爪之下。死亡地恐慌像瘟疫般四下蔓延。将混乱更加扩散。厅中宾客们丧魂落魄般尖叫着。凡乎所有女人都哭了起来。他们互相践踏，拼命向大厅门口，向窗户、向楼梯、向每个可以让自己脱离这块地狱的希望奔逃而去。

没有逃生的希望。一丝希望都没有。因为阴影怪物们地企图，正是要将大厅里所有人全都一网打尽，半个不留。密密麻麻地黑影。各式各样的嗜血野兽，早已把所有出入口堵得严严实实。更加疯狂的杀戮。现在才真正要开始！宴会？谁地宴会？这是影子们的宴会，是影子们期盼已久的一场：血腥盛宴！

影子们几乎饥不择食，这大厅中任何一个有血有肉有呼吸有心跳地对象，都是它们猎杀的对象。灰袍梅林和白袍卡多佐两位巫师它们不会放过，曹子文和他身边地双胞胎姐妹花ｈ更不会是例外。勾魂摄魄的凄厉呼啸中，阴影野兽和飘荡人形以其敏锐猎食本能，察觉到了拥有丰富生命能量的最美味猎物之存在。它们聚如飞蝗，把自己当成投枪，化身黑暗霹雳纷射攒刺。

“光！”白袍卡多佐厉声断喝，将双掌一拍。幸亏他们事先退到了楼梯上，远远避开下面大厅中的混乱，这才得以有充分时间准备施法。霎时间，一团炽白强光从白袍法师十指间猛然爆发，教任何人也无法直视。当光明普照，黑暗便再不能存在。光芒纵然不含直接杀伤力，却正是影子怪物的最大克星！在凄厉惨叫中，黑暗霹雳攻势自然崩溃。可惜卡多佐的法术，根本是治标不治本，只能暂时将黑影吓退而已。无数缕黑影四散而开，却绝未因此而放弃从猎物身上吸取甘美生命能量的意愿。它们在空气中闪电般几个转折，避免了让光芒直接照射到自己身上。只待魔法光芒消失，便要再度发起进攻。

“是阴影界的幽影怪物，难缠的不死存在！”灰袍梅林同样念动咒语，发动了紧急防护魔法。熊熊烈焰在他脚下急遽蔓延，迅速将这位西塔之主的整副身躯，都笼罩在火光之内。他高声揭示了影子怪物的真面目，随即快步抢下楼梯，喊道：“耶鲁?比尔德阁下，赶快到我这边来。被这些影子缠住的话，邪恶死亡能量会将你们榨成木乃伊一样的干尸！”

“是吗？那么，要怎么才能消灭它们？”曹子文神色凝重，扯起双胞胎姐妹急步冲上楼梯。他还是首次遭遇到这种鬼魂般的影子，纵然自持一身神功邪祟难侵，可也照样大感棘手。

这时候，卡多佐手上的魔法光球已经到达极限，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影子们高声欢呼，再度瞄准猎物们卷土重来。梅林有火焰护罩防身，任何侵入护罩内的攻击都会被反弹，倒是不怕受袭。可是卡多佐刚刚才用完一个法术，必须等待短暂几秒，才能再施展下个法术。而这个空隙，正是他最软弱的时候。梅林为了援护同伴，不得不转而把精神集中在影子身上，竟无暇回答问话。为曹子文解决疑问的，反而是他身边两名〖罗丝毒刺〗。泽丽法一面跟着曹子文沿楼梯向二楼移动，一面在他耳边低声道：“主人，我们曾经见过这种影子怪物。”

“你们见过？在哪里？什么时候？”曹子文双眉一挑，似嫌速度太慢。双手圈在双胞胎姐妹胁下展动身法，瞬间越过卡多佐，现身于楼梯顶，二楼和楼下大厅之间的平台上。泽丽塔接过姐姐的话头，道：“冰风谷！布伦希蒂被剑桥?霍斯骗去进行屠龙的时候，在那座叫匡断手塔刻的要塞里面，到处都有这种怪物。”

“只有附上魔法的武器才可以对它们造成伤害。除此以外什么样的攻击都没有用。”泽丽法快速将话说完，双胞胎姐妹同时撩起了自己裙子。圆润丰满地大腿修长结实。满插了各式小巧武器的黑色皮带正紧紧扎在上面。两名〖罗丝毒刺〗已再不复手无寸铁的状态。四条玉臀此起彼落交互扬动。附上黑暗精灵独特魔法的投掷匕首，立刻前后相连绵延不绝，在黑暗中编织成两条光链。分别同时赏了十几只阴影一刀。中刀阴影连哀号都发不出来。直截了当烟消云散，被驱回阴影界。

从灰袍法师梅林指尖间发射地魔法飞弹，同样百发百中。最纯正地魔法能量。将免疫一切物理攻击的阴影怪物炸得支离破碎。眨眼间又有七八头怪物消失。可是无论〖罗丝毒刺〗的飞刀如何精准，也不管法师们地魔法多么有效，面对着在整座建筑内到处呼啸来去。纵横飞舞地阴影怪物，全是杯水车薪，对于挽回全局半点作用也没有。被阴影怪物所杀的人。同样会变成阴影，再去扑杀其他活人。就像是瘟疫一样。若无适当手段制止，阴影怪物就会越来越多，最后甚至很可能肆虐全城，将整座路斯坎的居民，全部扯下死亡深渊！

要对抗不死阴影，本来办法也是不少。只要有神职人员，特别是侍奉晨曦之主洛山达地牧师出手，用各种太阳领域的神术对抗，不管来多少阴影也只是飞蛾扑火。可是偏偏路斯坎里面，根本就没有洛山达神殿，而今天晚上的宾客中也没有牧师。两位法塔之主面对如此困境，完全束手无策。假若法师们要逃走，阴影怪物当然留不住。但大厅内地宾客，却势必全部葬身怪物尖牙利爪之下，无人能得幸免。

突如其来杀出的不死阴影，赫然已经占据了压倒性优势。无论如何，今天晚上过后，千帆之城路斯坎，即使侥幸尚未覆灭，亦将遭受沉重创伤。所有地繁荣与活力，都会成为明日黄花，只余下一座死寂废墟。

很显然，不死阴影们没打算放过这里任何一人，更不允许谁独善其身。双胞胎姐妹，还有两名法师们的凌厉攻击，非但没能吓退阴影，反而更将它们激怒。凶悍且不知畏惧的阴影猛兽们愤怒咆哮着，成群结队，一窝窝地放弃了大厅中唾手可得的肥美猎物，沿着楼梯向两位法师以及〖罗丝毒刺〗们前赴后继，发动浪接浪的如潮攻势。片刻间卓尔刺客暗器发射殆尽，路斯坎巫师们准备的法术也所余无几。死亡阴影已乌云般沉甸甸地笼罩在他们头上，随时可将这群鲜美猎物撕成碎片，生吞活剥！

困境无可脱、绝地无可逃、死局无可解。假如，没有曹子文在这里的话。

无论那些无聊的路斯坎人死得再多都无妨，曹子文根本乐得置身事外看好戏。可是阴影已经侵犯到身边，正威胁着双胞胎姐妹们的生命。她们可是他的女人，绝不容任何人染指。阴影也正要对两名法师不利，他们是他的商业合作伙伴，更不能容许任何人将属于自己的利益夺走。

光芒绽射，灯火通明。霎时间，整个空间都仿佛凝固起来，被强行抽出了川流不息的时间之河。大厅内所有人和怪物的注意力，全部受某种强大得不可思议的力量吸引，而停下了所有动作。诡异紫光映照在所有人身上，同时带来了酷热森寒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

普天之下，惟有离火玄冰功能有如此效果，更只有身为如来神掌传人的曹子文，才懂得离火玄冰功。

数百道骇然目光同时投注于曹子文身上，这位冰风谷新主，路斯坎贵客，正如山屹立，双掌合拢，十指交互结合，摆出了个在场人士，谁也看不明白的手势，正是三千大千世界中最强绝学如来神掌的其中一式护法梵印：光聚佛顶印！光聚佛顶轮，象征如来光明，可照破众生黑暗。能坏一切障碍、驱除难伏鬼魅，成就世问广大佛事，代表了如来神掌第二式：〖金顶佛灯〗！

紫光暴涨，破霾冲霄，一盏巨大琉璃佛灯形相，在千帆之城上空若隐若现，所放光芒方圆百里之内，远近皆见。地面统领府邸的大厅内，顿即再度响起一片鬼哭狼嚎。

金顶佛灯，光灭众生！

离火玄冰劲凝聚出合共三十六盏琉璃佛灯，吐射眩目惑人的邪异紫光，凌空浮荡急促回旋，向大厅内飘然而去。光芒若虚还实，虽无太阳金光的正气浩然，对于阴影怪物而言同样腐肌蚀骨，无可抵抗。由无数阴影群聚而成的吃人乌云，瞬间瓦解冰消，点滴无存。震耳欲聋，荡魂摄魄的绝望咆哮迅速减弱，终于彻底淹没不闻。光芒却仍无止无尽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建筑物的墙壁天花地板，受紫光感染，同时异变成水晶宝石般半透明状态。沉沉黑夜中望过去，整座统领府都变成了巨大发光体，魏丽壮观，已至于极点！

琉璃佛灯形相，不过是〖金顶佛灯〗的前奏起手式。接下来便该是佛灯汇聚，以雷霆万钧之势重轰敌人。而且真正将力量催谷到颠峰时，幻化出琉璃佛灯该有一百零八盏，而不仅是现在的区区三十六盏。只是现在大厅内所有阴影怪物都被消灭干净了，自然也就再用不着再继续下去。曹子文满意而自矜地一笑，收式撤掌，潜收神功。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之际，陡然剧变再起。一柄闪耀邪恶红光的短剑，无声无息从曹子文背后空气里伸出，瞄准了他背心要害，又快又准地闪电刺出！

第二百二十三章 黑夜阴谋

没有人看得清楚，这个突然杀出来的刺客究竟是高是矮，是男是女，是胖是瘦，是人还是鬼。他们只知道这人绝对是位超级刺客。他出手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曹子文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泽丽法和泽丽塔两手空空，更因为被刚才离火玄冰气劲推开了好几步远，远水难救近火。而梅林和卡多佐两名法师，甚至还未意识到有刺客偷袭。

没有人救得了曹子文，只有他自己可以救自己。“叮”一下清脆悦耳的金铁交击，声如击罄，向四面八方急遽扩散。本因〖金顶佛灯〗收式散功而重新被黑暗笼罩的楼梯平台上，骤然再度绽射出灿烂金光，宛若旭日初升。光芒源头，正是运转〖如意金身〗护体的曹子文。

如来神掌传人六识开通，不管多么高明的刺客杀手，甚至是死亡三神中专门司掌“谋杀”的杀戮之王巴尔，都休想能接近他而不被发现。佛门禅功随心意而动，念起即至。刺客飘忽如风的一剑如愿以偿刺到曹子文后背，却无论如何不能入肉见血。两股力量相互挤压，全部作用在那柄闪耀红光的魔法短剑上。千锤百炼而成的剑刃瞬间扭曲，一击未能得手，刺客脚尖用力在地板点下，借力飞退。

来得容易，要走却就艰难了。一条金光灿烂，恍若黄金打造的手臂忽悠伸出！如影随形。随随便便就抓住了刺客右手手腕。五指像铁钳般死死扣住，任凭刺客用尽全身之力也挣脱不开。他斜眼回眸，只见楼梯上两名法师正快步赶上，而双胞胎姐妹也已经从震愕中回过神来，正双双扑至。

再耽搁下去，就无法脱身了。刺客当机立断。咬牙从腰间拔出另外一柄匕首，狠狠挥刀斩落自己右手手肘关节处。刀子切肌削骨，“嚓”地轻响之下，整段前臂离体而去，刺客乘机后蹿，像幽灵般跃进黑暗之中，融化进阴影里面。曹子文轻声低咦，心里满是疑惑。就在这刹那间，刺客的气息居然就已经彻底消失远去，再也感觉不到了。

“比尔德阁下。比尔德阁下！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两名法塔之主在魔法光球映照下，越过了泽丽法和泽丽塔姐妹，快步抢到曹子文身边。不知道究竟是因为魔光球的关系，还是他们确实确实心情激荡，骤眼看上去，两名法师脸色都苍白如纸。

“我？当然没事。”曹子文转身笑了笑，把拿着的那截残肢递给法师，顺手将双胞胎姐妹搂进怀里，称赞道：“够狠。也够忍。这刺客很出色。能不能凭这只断手把他找出来？”

白袍卡多佐接过断手仔细端详。那只手看来属于人类，手指修长，虎口和指根处都用厚厚茧子，很显然是位剑法高手。皮肤微泛暗灰，看起来真的就和影子没有两样。而且最让人惊讶的，是手臂地伤口处，居然没有血液流淌。

“这不是人类的手臂。”卡多佐翻来覆去看了几边，肯定道：“那名刺客是阴魂。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曾经身为人类，但后来经过特别地魔法仪式，转变成了阴影界的生物。”

“还有刚才那些幽影。”梅林紧紧皱起眉毛，回头向平台下面的大厅张望。目光可及之处，名副其实是哀鸿遍野。虽然阴影怪物全都消失了，可是之前被杀的人，也再救不回来了。西塔之主叹了口气。接道：“也是阴影界的东西。真奇怪，我们路斯坎，从来没人和阴影界的怪物打过交道啊。”

“什么事都有第一次的。”曹子文不以为意。随即道：“这种事情，留待以后再慢慢研究吧，两位大师。看来宴会是开不下去了。继续再待在这里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可以容许我先告退吗？”

两名法师一愕。不约而同地点点头，道：“哦。对对对。现在这么副场面，实在不能招待客人。比尔德阁下，您自己随便吧。”

曹子文微微点头，带了泽丽法和泽丽塔，走下楼梯，穿过受伤呻吟哀号的宾客，从被鲜血浸透地地毯上行过，走出大厅正门。幸亏统领府邸占地面积很广，除了举行宴会的这栋房子以外，还有其余几栋小别墅。曹子文他们入住的就是其中一栋。不然的话，要曹子文整晚都听着这些哭喊声，嗅着那难闻血腥味道，不但睡不好觉，连做爱做的事也会没兴致了。

才步出门口几米，迎面一条人影忽然急匆匆地赶过来，已经恢复照明的路灯之下看得很清楚，正是菲雅?提利。他一把拉住曹子文，愕然问道：“比尔德，究竟刚才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不过忽然间，有群听说是阴影界来的怪物出现，然后非常恰到好处地，帮忙结束了这场闷死人的无聊宴会而已。”曹子文打了个哈欠，拍拍菲雅肩膀道：“别大惊小怪的。好了，我要回去睡觉啦。你要是不忍心对里面地事袖手旁观，那就进去帮忙好了。”

“睡觉？恐怕暂时你还不能睡，比尔德。”菲雅勉强笑了笑，正色道：“刚才你搞出那么大动静，连我们的首席大法师阿克林大人，都被你惊动了。现在他命令我立刻把你带过去，和他见面呢。”

“首席大法师阿克林现在要见我？”曹子文皱了皱眉头，心中不悦。这个阿克林明显是没把自己看在眼内。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以为我曹子文是谁？可以任凭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微一沉吟间，他冷笑着，在双胞胎姐妹臀部最丰满多肉的部位拍了拍，吩咐道：“你们先回去休息。我和菲雅一起去见阿克林大法师，很快回来。记得把自己洗干净了，乖乖在床上等我。”

……

多次元宇宙，通常被粗略划分成外层界、主物质界、内层界三大部分。一大部分又各自划分出无数个独立或者半独立的位面，都各自有其特色。这其中。阴影界是比较为人所熟知的位面。因为在理论上而言，阴影界和主物质位面是重叠的。只要施展一个〖行影术〗，便可以穿越阴影界，从主物质界的一个入口，迅速“跳”到另一个出口。有很多法力高深地大魔法师，都喜欢使用这种节省时间的旅行方式。

然而尽管有如此多旅客频繁访问此地，但真正了解阴影界地人，依旧凤毛麟角。这个世界实在太大了，有着足够的空间，可以隐藏无数的秘密。其中。也包括了〖阴魂城〗，一座由古代耐色瑞尔帝国的大奥术师，泰拉曼特坦舒尔所建造并且统治的浮空城。自从那辉煌灿烂地古代魔法帝国崩溃后，它就一直将自己隐藏在阴影界，从来没有被主物质界，特别是被原来故乡费伦大陆上的人发现过。而只要城内这些托庇黑夜女神莎儿的阴魂大法师们愿意，他们随时可以率领部属跳出所属位面，回到费伦大陆上，执行失落女士所交托地任务。

就像今天晚上。路斯坎统领府中发生的那样。

〖阴魂城〗的精神领袖，瑞瓦兰王子现在心情非常地不好。因为他精心策划地行动失败了。损失的那些低级阴影怪物倒没什么大不了地，反正随时可以补充。即使是他身边最忠诚，同时也是最强大的影子刺客派拉斯失掉了一只手，也算不了什么。只要在稍后施展个神术，他失去的手臂还可以再长出来。关键在于他在阿洛芶斯，这位失落女士最信任的凡人面前丢脸了，而且也没能完成女神所给予地任务：夺取那块钻石。

相对地，〖暗月武僧〗团的〖黑暗之父〗醒我，就觉得很开心。因为之前他也遭受了相同。甚至是更加沉重的失败。虽然同样是黑夜女神莎儿的虔诚信徒，但是〖暗月武僧〗毕竟和〖阴魂城〗不属于一个系统，多少总有些竞争意识在内的。看见素来自负的瑞瓦兰王子同样失败丢脸，他确实有点幸灾乐祸的情绪。当然，从表面上是绝对看不出来的。甚至动用侦测法术也未必有效。如同所有失落女士的信徒一样，醒我早就学会了如何收藏自己的秘密。

瑞瓦兰长长叹了口气，终于决定承认自己地失败。这位王子坐下来。用他那深邃无光的双眼望向阿洛芶斯，坦白道：“我失败了。看来敌人的强悍，远远超越我预计之外。必须向您承认。之前我那些关于〖暗月武僧〗能力的质疑，是非常不恰当的。我要为了这份轻率而向您道歉。”

“我们都看得很清楚，这个人类拥有地力量，已经达到神，至少也是准神的程度了。虽然是事实，但也过分匪夷所思，任何人在亲自尝试之前，确实都很难真正相信。所以您无须道歉，瑞瓦兰王子。”阿洛芶斯，失落女士麾下最能干的〖末日使者〗微微欠身还礼。这名阴谋家摇头道：“对于敌人估计不足，是这两次失败的共通点。我们不会再有第三次，也决不能允许还有第三次失败。失落女士要求我们得到那块钻石，我们就必须将它拿到手。”

“我知道，阿洛芶斯。问题是应该怎么做？”瑞瓦兰很不舒服似地换了个坐姿，道：“要对付如此强大的敌人，依靠那些低级阴影没有用。而即使是您将所有〖暗月武僧〗门徒都派遣出去，只怕也没有用。我们需要强者，至少是达到坦舒尔家族的十二位王子那种程度地强者才行。”

“我奉劝您放弃自己亲自出手的念头，瑞瓦兰王子。”阿洛芶斯严肃地道：“〖阴魂城〗时刻都不能离开您，特别是在整座城市都正积极筹备着，要重新回到主物质界地这个紧要关头，就更加不能。”

房间中霎然沉默下来了。阿洛芶斯的言下之意，瑞瓦兰王子完全听得明白。在〖阴魂城〗，从城主〖至高王子〗泰拉曼特以下，共有十二名王子。他们之间彼此的意见，并不能完全统一，甚至在对于莎儿的信仰上，也未必人人都像他们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虔诚。在这个〖阴魂城〗终于决定要结束长达数千年蛰伏岁月，离开失落女士羽翼庇佑而重返家园的重大时刻，瑞瓦兰王子必须坐镇城中，片刻都不能离开。

“这样的困境，是当初没有预料到的。或许我们……”醒我小心翼翼地尝试打破沉默，建议道：“应该举行献祭仪式，向失落女士寻求……？”

“等等，醒我你在说什么？献祭吗？请求神的帮助吗？啊，我的孩子，你实在提醒我了。”阿洛芶斯骤然双眼一亮，道：“我们根本没必要出手。想想看，我们的敌人，这位耶鲁，比尔德和什么人结下了仇怨？竖琴手，隶属密斯特拉那个淫荡婊子的手下，不是吗？而我们想要得到的钻石，本来又是谁？竖琴手们当初可以打败那个人，现在他们当然也可以同样打败耶鲁，比尔德，不对吗？”

“我明白了，阿洛芶斯。”瑞瓦兰王子也立刻醒悟过来。虽然坦舒尔家族长居阴影界，但是对于发生于费伦的很多重大事件，他们同样了如指掌。紧绷的脸庞舒展开来，换上了惬意的微笑。“既然耶鲁，比尔德两次击败了黑夜，那么，就尝试一下，看看他能否也同样击败太阳吧。”

第二百二十四章 钻石来历

假如用人类身体去比喻千帆之城路斯坎，很明显，统领府邸的五名大统领，是这座城市的手足四肢。缺少了他们，城市机能将无法运作。法塔本身可以看成是人体的脊梁骨，居住其中的灰袍梅林、白袍卡多佐、红袍布雷杰多、还有黑袍托格里亚斯等四位法塔之主，则是路斯坎的神经中枢，负责将大脑下达指令传送到四肢。而这个大脑，当然就是此刻曹子文正要前往见面的，首席大法师阿克林。

法师塔很高。事实上，自从曹子文来到费伦大陆之后，便再没见过这么高的建筑。粗略估算，它至少有一百五十米，里面被细分成三十层。菲雅将曹子文引领到了第二十五层以后，就没有再向前走。因为再向前，就是属于首席大法师的私人领域了。阿克林没有说菲雅提利也可以前来觐见自己，菲雅提利便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法师塔的最后五层，并没有明显分界，而是被塑造成一个整体。曹子文孤身拾阶而上，走到螺旋形梯道尽头。灰朴朴的门扉，不等他伸手去碰，已“嘎~~”地自动开启。声音令人牙齿发酸。听得出来，这扇门至少已经好几十年的时间没有开启过了。

宾客临门，却不出门相迎，反而装神弄鬼故弄玄虚，以这种小手段应客，明显是想来个下马威。曹子文淡然笑笑，不以为意地踏出脚步走入门内。还没等他看清楚房间中陈设环境，身后“轰”地一下沉闷震响。出入口已然封死。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整个空间都被彻底的黑暗所环绕。这种环境曹子文并不陌生，魔索布莱城内，每个卓尔家族的神堂，全都是这样地。然而除了没有光以外，这里地空气同样十分稀薄。路斯坎的地理位置，海拔标准其实不算高。可是此刻曹子文所感受到的空气稀薄程度，却和当年他去攀登喜马拉雅山时，没有任何差别。而甫踏入房间，他第一时间就察觉，身体比在门口外面时。至少沉重了十倍以上。

无光、缺氟、重力异常。这些现象，都不是门外的正常世界所应有。霎时间也很难判断出，造就这种环境的因素究竟是否人为。也难以断言阿克林之所以选择在这种环境里和自己见面，究竟用意何在？曹子文停下前进脚步，潜运离火玄冰二气，扬声道：“阿克林首席大法师，您的客人已经应邀而来了。怎么，难道您这里，连招待客人坐下的椅子都没有吗？”

嘿声怪笑飘然入耳。两点森森冷光燃起，鬼火般虚虚荡荡，忽明忽灭。仿佛干枯骨头相互碰撞的声音连响三下，底下立刻凭空出现了张带了软垫的椅子。椅子被一层青白色寒光环绕。自动移动到曹子文身后。一把阴沉、尖锐、沙哑的嗓音怪笑道：“请坐吧，耶鲁，比尔德阁下。可惜我这里没什么食物饮料之类的东西，可以拿出来款待您。招待不周，敬请原谅啊。”

“我不介意。不过倒是蛮介意对着空气说话。”曹子文双腿交叠。悠然道：“阿克林大法师，我认为让主人和客人面对面地坐下来谈话，可以更有效地促进双方友谊，您同意吗？”

“啊，同意。耶鲁，比尔德阁下您要知道，我实在已经有太长时间，没和外人见面了。有很多礼貌上的细节，都已经被这个空荡荡的脑袋遗忘。您能谅解地，对不对？嘿嘿嘿……”森冷鬼火闪烁飘近。点点朦胧星光相互连接，勾勒出一条枯瘦身影。是珠宝，各式各样的珠宝，镶嵌在一件黑色长袍上，同时发出微弱光芒，照亮了长袍的主人。曹子文不认为，堂堂首席大法师，会像喜欢爱慕虚荣的女人一样，在身上装饰如此之多徒具观赏价值而无实用的珠宝。无形中，他的戒备之心也更重了。

又一张椅子出现，被黑袍掩盖得严严实实的身体弯腰坐下，但仍听得见“咯吱咯吱”地骨头摩擦声。戴上手套的手指绞扭在一起，而即使直面对视，曹子文仍然看不见除了那两点在深深凹陷的眼窝内跳动地幽蓝鬼火以外，对方脸上的任何其他部分。

“我就是阿克林。这座路斯坎巫师塔的首席法师，〖奥术兄弟会日地主宰者。”鬼火以骄傲且自信的语气，向曹子文介绍自己。那口吻仿佛连让对方知晓自己身份，也是一种恩赐。“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和我见面地，即使是梅林和卡多佐他们四人，也只能等候我的传召，而没有权利随时前来进行觐见。”

“那么说我该感到荣幸了？只不过，好像梅林大师和卡多佐大师他们，都是大法师阁下您的下属，对吧？”曹子文语带嘲讽，针锋相对半步不让，道：“而我，则是您的客人，是冰风谷的统治者，幽暗地域黑暗精灵的主人。我受您的邀请，而不是传召而来。或许，我应该能够比梅林大师和卡多佐大师他们，更有权力可以多享受一些特殊待遇，您也同意么？”

“很合理的要求。那么我宣布，梅林他们白天和您签定的那份条约，从现在开始立刻生效。以后只要比尔德阁下您愿意，随时都可以来见我，而无须事前通知其他人。而且，路斯坎也会承认冰风谷作为独立政治实体的地位。您满意吗？”

曹子文微微欠身行礼，笑道：“您的慷慨。甚至让我找不出合适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感激。请相信，至多不过两年，路斯坎将会因为和冰风谷的盟约，而获得比现在多五成以上的商业收益。”

“虽然是这座城市的主宰，但同时，我仍然是名法师。”眼前鬼火忽然黯淡。直过了好半晌。才重新恢复到刚才的亮度。这情景，就好象是对方刚刚叹了口长气一样。“世俗地东西，比如说金钱，我向来不太放在眼内。管理这座城市，也只是出于责任和义务罢了。探究魔法世界中无穷无尽地奥秘，才是我的最终夙愿。为此，我甚至不惜放弃了自己原来的身体。”

“您的热情我能够了解。魔法，确实是门非常深奥，而且又富有趣味的学问，值得让人如此废寝忘餐。”曹子文完全明白了对方的暗示。淡然笑道：“刚好，我也有个关于魔法上的小问题，想要向您请教。阿克林大法师阁下。想必您会乐意帮我这个小忙的，对吗？”不待对方回答，他已伸手入怀，取出了那颗菲雅提利为之疑惑不已，口暗〗武僧〗和痛苦少女们都拼命相互抢夺的钻石。在这个幽暗环境下，没有光线可供反射的原钻，显得和玻璃没有〖别。

“我很乐意。比尔德阁下。”穿着黑袍地大法师伸出藏得严严实实的手掌，从曹子文那里接过了钻石。眼眶内的鬼火快速跳跃着，激动心情显然难以尽掩。他脱下手套。展示出一只仿佛风干木乃伊似地手，将钻石握紧，用某种曹子文看不出来的办法。去竭力将钻石的秘密发掘。良久，他忽然惋惜却又兴奋地叹了口气。喃喃道：“可惜，实在太可惜了。这究竟是命运的巧合，还是触怒神明的惩罚？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或者是自从古代耐色瑞尔魔法帝国陨落以后的最强大魔法师啊，最后地下场，难道，就仅仅是成为一块毫无价值的石头吗？”

“看来您已经探索出这颗钻石的秘密了，大法师阁下。”曹子文听得出来，对方地感叹确实言出由衷。他略带了几分好奇，问道：“菲雅也曾经研究过它。他说，这很有可能是一名巫妖的〖灵魂容器〗，对吗？”

“对，但还不完全正确。比尔德阁下，想必您对于〖灵魂容器〗这个名词所代表的真正意思，还不是很了解。法师要让自己转变成巫妖，不是随随便便就办得到地，其中必须经过很多种复杂的魔法仪式。当然，无论仪式地过程有什么样的〖别，有一个步骤都是首先必须完成的，那就是死亡。”谈起自己的老本行，阿克林顿时开始变得滔滔不绝，那口吻，十足像是大学教授正在讲课一样。

“希望转化为巫妖的法师，惟有先杀死自己，然后才能让自己的灵魂，被传送到目灵魂容器目里被储存起来。这之后再经过转化仪式，才能转生成为不死的巫妖。而我们现在看到地这枚钻石，恰恰是处于法师的肉体已经被摧毁，可是转化仪式又尚未进行的中间状态。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个非常尴尬的处境。”阿克林再度惋惜地叹气道：“真可怜啊。这种情况下，法师就像被禁锢到了钻石里面，被判处了永恒的监禁一样。他仍然可以听，可以感受到外界发生的所有事，也可以进行思考。可是他绝对无法和外界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流，直至转化仪式再度进行为止。”

不寒而栗。即使是曹子文，当他想象到钻石中那灵魂的处境时，也忍不住感到不寒而栗。他变换了个姿势，道：“似乎，您连钻石中被囚禁的灵魂原来究竟是谁也知道呢，阿克林大法师。可以讲讲吗？”

“比尔德阁下，您知道〖拜龙教〗是什么吗？”鬼火闪烁，反问了一句。曹子文沉着摇摇头，道：“我对于地表世界的事情不算熟悉。〖拜龙教〗？听这个名字，是个崇拜龙的宗教团体？”

“不是崇拜龙，而是崇拜死亡的龙。再说得确切点，是崇拜变成巫妖的不死巨龙。在我们这个世界，有许多掌握了不可思议力量的预言家和先知。其中最有名的，是号称〖失落之贤哲〗的疯狂奥加萨，以及将其预言制订编写，之后又稍作增修的伟大先知阿蓝多两位。他们不仅制订了费伦历法，而且还攥写了一本叫《未来编年史》的书。书中最后是这样说的：除了粉碎之王座，一切皆化为虚无。没有统治者，只有亡者。巨龙将掌握整个世界……”

路斯坎法塔之主顿了顿，接道：“不过，有另外一位法师，他认为预言中最后的句子，应该这样解读才对：除了粉碎之王座，一切皆化为虚无。没有统治者，只有死亡之巨龙，将掌握整个世界。他依据这种理论，认为只有变成巫妖的不死巨龙，才是最后统治一切的主人，于是就创立了〖拜龙教〗。而他，正是我们眼前这颗钻石里面灵魂的主人。他的名字，就叫做——萨马斯特。”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天才悲剧

距离现在大约是四个世纪之前的谷地奠基历八百年，疯狂阿加萨所编撰之史书上的〖黑拳之年〖，费伦大陆上最大的内海〖堕星海〗西北部的国家桑比亚领土上，有一对男女互相结合，并且诞下了名男婴。这对夫妻的真正身份，四个多世纪以来始终成迷。有人传说男人是一位当地的贵族，也有人说他是位强大的死灵法师。女人则被〖拜龙教〗的人宣称是一名来自深渊魔域的女恶魔，但也有很多人传说她实际上就是暗夜女神莎儿。种种说法莫衷一是，却全都没有足够的证据可以支持。但无论如何，他们在自己的独生子出生后不久就失踪了，并没有尽到自己为人父母应尽的责任，这是事实。而且从日后种种事迹看来，充满苦难的童年经历，对这名被取名“萨马斯特”的孤儿而言影响至巨。他一生的不幸都由此而来。

十几年过去，已经长为成人的萨马斯特，在某次跟随商队进行的旅行中，被流浪魔法师内索斯，发现了其身上隐藏的巨大潜力与优秀天资。内索斯于是收了萨马斯特作为学徒。他进步神速，而且对于魔法世界中的种种秘密，表现得充满了好奇心与探索的欲望。在导师的引领下，他正式成为了魔法女神的信徒，而且很快就在学问上超越了内索斯。离开师门的萨马斯特在费伦大陆上到处游历，其间留下了不少风流韵事，但更重要的。是他发现，发掘以及重新改进了无数新法术，奠定了〖改变系〗法术作为魔法八大派别之一地地位。而这些都完成于他四十岁之前。成就实足惊人。天才魔法师之名不胫而走，传遍了诸国度。

而改变萨马斯特整个生命走向的重大事件，发生于他五十岁的生辰之前。在阴影谷附近地某处古代遗迹里，魔法女神密斯特拉，以她的完美圣者形态降临凡间。她选择了萨马斯特作为自己的神选之民，将部分属于自己的神性本质赐予了这位魔法天才，使他得以从此不朽。这份礼物非常珍贵，但还不算是空前绝后。更为震撼的礼物还在后面。魔法女神居然迂尊降贵，就像人类的女性一样，和萨马斯特发生了男女间的亲密关系！他们两个竟然如同热恋中的情侣般共渡巫山云雨，生活了香艳旖旎地整整十天。

很久之前，为了延续自己的神圣本质。魔法女神密斯特拉，也曾经附身在某位女性法师的身体上。进而诞生了七名继承魔法女神神圣血脉的后裔，她们就是后来的〖七姐妹〗。可是以完全圣者姿态与人类结合，这实在只是第一次。理所当然地。萨马斯特为了女神对自己地青睐而感激流涕，心中对魔法女神的感情，也从此从敬畏而变成了深深爱恋。这很正常。在双方已经发生过那种亲密关系以后，任何人都不可能再将自己怀里拥抱着地女子。当成不可侵犯的女神那样去崇拜了。

可是非常不幸的是，萨马斯特没能看清楚魔法女神的风流本质。错以为对方可以像自己爱恋对方一样爱恋自己。事实上，魔法女神密斯特拉之所以垂怜于萨马斯特，更大程度上，还是为了让她代替自己的长女，〖七姐妹〗中的大姐，阴影谷女王安纳斯塔?希伦，成为自己在费伦大陆上的代言人。不能说其中就丝毫真情都没有，但即使有，所占比例也绝对微不足道。

而这个误会，就是魔法天才萨马斯特人生悲剧的开始。

根据魔法女神地指示，萨马斯特在度过了那梦幻般的十天以后（或许，这是他毕生中最快乐的十天了），他前往阴影谷，在密斯特拉首席选民伊尔明斯特的教导下，开始学习如何运用自己在成为选民以后的新力量。但是萨马斯特和伊尔明斯特相处得很不愉快。有两者性格上的原因，但更重要的原因是，爱抽烟斗的老法师，非常看不惯萨马斯特对于魔法女神的爱慕与迷恋，并且用最严重的语气警告他不要有任何非分之想，因为魔法女神身边，已经有了在密斯特拉协助下成功从凡人封神，目前是所有法师庇护者的〖至高者〗阿祖斯陪伴。阿祖斯既是密斯特拉的亲密助手，更是她的长期伴侣。至于萨马斯特，不过是段风流美丽的露水情缘罢了。

伊尔明斯特成功地打击了萨马斯特心中的爱情，他仿佛被兜头淋了盘冰水。无法忍受心爱女人有其他伴侣，却又无力改变任何事的魔法天才，在处理自己感情方面非常明显还不成熟。于是，在匆匆学〗完毕如何使用选民力量以后。萨马斯特离开了阴影谷。然而，又一次或许并非意外的事件。发生了。

萨马斯特在流浪中遇上了一群来自散塔林会的奴隶贩子。他要求奴隶贩子们把捕捉的奴隶释放，但被拒绝。对爱情无比执着，却最终满腔失落失望的魔法天才，本来就已经被悲伤占据身心。至此他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激烈感情，陷入了无法自拔的狂怒。魔法女神选民的神圣力量——〖银火〗彻底爆发。当萨马斯特好不容易终于恢复清醒的理智时，他震惊地发现，自己居然在无意识中，把罪恶的奴隶贩子连同那些本来想要拯救的可怜奴隶们，全都一齐杀死了。后悔、内疚、羞愧、失败、绝望、还有无可言喻的悲伤侵蚀了这位悲剧天才的灵魂。纵然其他的魔法女神选民，包括伊尔明斯特和〖七姐妹〗，都一致同意这场惨剧只是个意外，萨马斯特不必为此负责，可是悲剧的天才却无法释怀，更不能原谅自己。

于是，为了你补过失。挽回那些无辜被自己所杀的可怜人们地生命，萨马斯特开始了进行死灵魔法的研究，期望有一天可以将那些奴隶们重新复活。意识到他这样做非常危险。有可能会陷入罪恶深渊，于是〖七姐妹〗中的二姐，光耀女士艾拉丝卓决心阻止他。她现身于萨马斯特面前，试图用自己女性地温柔，去平伏萨马斯特心中的悲伤和偏执。

一开始似乎非常顺利。萨马斯特被艾拉丝卓的美丽与善解人意所吸引。总算是暂时忘记了自己与密斯特拉之间那段失败的爱情。可是非常不幸的，是艾拉丝卓在继承了魔法女神的美貌和力量之际，同时也继承了女神风流多情的性格。她同样有着非常多的伴侣。并不仅只有萨马斯特。而萨马斯特却又对爱情相当专一，无法容忍自己不是所爱之人地唯一伴侣。这种矛盾与冲突几乎不可调和，最后，他们惟有再度黯然分手。艾拉丝卓继续回去当她的银月城主，而萨马斯特则遭受到比上次更严重的心灵伤害。又再踏上流浪之旅。

接二连三地在感情上遭受重创的魔法天才，至此沦落到了他人生的最低潮时期。而在他最失意地时候。〖死亡三神〗之中的〖暴政之王〗班恩看上了萨马斯特，并且派遣了自己地牧师阿尔盖申接近这位天才，用许多方法引诱他的堕落。在阿尔盖申挑唆下。萨马斯特逐渐被怨恨侵蚀，并且因为亲眼目睹艾拉丝卓与她的新欢幽会地情景，而陷入绝望和疯狂。在光耀女士结束幽会回归银月城的旅途中。萨马斯特现身出来，含着满口咬碎牙齿所喷洒的鲜血。痛骂艾拉丝卓地不忠，更终于向昔日恋人，发动攻击！

萨马斯特确实不愧为天才。尽管光耀女士比他早几百年就成为了选民，可也无法应付萨马斯特的攻击。为求自保，艾拉丝卓通过选民间特有地心灵呼唤，将〖七姐妹〗中的老五莱拉?银手，还有莱拉的丈夫，深水城领主凯尔本?黑杖召唤到自己身边。三名选民联手，最终将萨马斯特打成了重伤。

这时候，萨马斯特最痛恨的存在，夺走了密斯特拉之爱的法师之神阿祖斯出现了。他大力赞扬艾拉丝卓、茱拉、还有凯尔本三人的行为是正义，并且宣称萨马斯特已经堕落邪恶，不配再当密斯特拉的选民。以魔法女神的名义，法师之神无情地收回了萨马斯特体内，由密斯特拉赐予的神圣本质。然后便像抛弃垃圾一样，任由奄奄一息的萨马斯特躺在路边泥土上等死，径直离开了。

拯救萨马斯特的是阿尔盖申。当所有选民都离开以后，他小心翼翼地走出来，按照暴政之神的指示，在这位悲剧天才身上施展了个神术。神术凝聚了还残留在萨马斯特体内的最后一点选民力量，将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并且使他得以维持不朽。

这以后长达十年以上的时间，萨马斯特没有再出现在世人面前。直到他八十七岁的那年，这位天才才再次出现，公开宣布了自己对于疯狂阿加萨预言的理解。即：死亡的巨龙将统治世界。再过十年，他成功地利用自己在亡灵魔法上的知识，研究出了创造龙巫妖的办法，建立起了后来臭名昭着的〖拜龙教〗。

萨马斯特仍然记得当初的那场惨剧。要不是那群来自散塔林会的奴隶贩子，他或者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沦落。于是在〖拜龙教〗成立后，他立刻把矛头对准了散塔林堡，攻击这个组织的据点，并摧毁了沿路所有属于撒塔林会的商队。这本来是对于邪恶的打击，可是长年累月以来致力于破坏散塔林会影响力的组织亚竖琴手复了却丝毫没有感激萨马斯特，更没有捉紧这个机会和〖拜龙教〗联手，消灭他们长年的夙敌。恰恰相反，竖琴手们认为萨马斯特是疯狂的，比起撒塔林会更危险，更应该尽快被消灭。

而在〖拜龙教〗内部，当萨马斯特成功创造出龙巫妖之后，他对于阿尔盖申，或者说是对于暴政之王班恩而言，就再没有用处了。阿尔盖申企图独霸整个组织篡夺最高权力，于是，他私下和竖琴手的重要成员暗通款曲，并且主动配合竖琴手针对萨马斯特的暗杀行动。

谷地奠基历九百一十六年，当萨马斯特准备前往拜访两头上古绿龙，意图说服它们转化为龙巫妖的时候，竖琴手们蓄谋已久的暗杀行动终于正式发动。不，这不能称呼为暗杀，而应该叫谋杀。因为在阿尔盖申的策划下，〖拜龙教〗内部对萨马斯特最为忠心耿耿，而且也是最强大的几名龙巫妖，都被远远地调开，去负责某些其实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任务去了。而参与这次攻击的竖琴手，则有着人数上的绝对优势。

可是势力和人数，有时候真的没有什么关系。经过整整一个晚上的战斗，萨马斯特依靠魔法召唤出大批不死生物作为军队，以寡敌众，逐渐掌握了优势。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位魔法天才的胜利已经注定了。

战场上的竖琴手们，有许多是信奉晨曦之主洛山达的牧师。就在穷途没路之际，他们发动了以生命为代价的终极召唤。诸国度神袛之中最强大的存在之一，黎明的太阳之神降临凡间，直接对上了萨马斯特。

即使是号称古代耐色瑞尔帝国陨落后，最强大魔法师的萨马斯特，终究也敌不过神袛。他的最后一击，让晨曦之主也流徜出了神圣之血。可是他仍然失败了。在洛山达发出的炽热白光中，魔法天才的身躯被吞噬，终于化成灰烬。〖拜龙教〗亦随着创建者的死亡而四分五裂，虽然还没有完全消失，可是它已再没有当初的影响力，一切都随风飘散。而在他死后，因为他生前的“罪恶”，法师之神阿祖斯下令销毁了一切关于萨马斯特的正式记载，禁止任何人再谈论他（当然，影响力仅限于那些视萨马斯特为邪恶之人中间）。在漫长岁月的洗礼下，这位生前所作所为曾经如此惊天动地的天才，终于逐渐被遗忘了。

这就是萨马斯特，悲剧性的一生经历。

第二百二十六章 神圣本质

很有意思的故事。而这位萨马斯特先生的遭遇，也确实令人同情。”千帆之城路斯坎的法师塔内，与首席大法师阿克林相对而坐的曹子文，在听完对方讲述以后，忍不住将那颗据说是拘禁了萨马斯特灵魂的钻石，从对方手上要回来，一面把玩着，一面发出由衷感叹。

“萨马斯特不需要同情。至少在那最后一刻，他已经站到了几乎与神等同的地位上。”阿克林阴声道：“他向我们证明了，只要力量足够强，神也会受伤，甚至也可以被凡人杀死。不过……唉，可惜啊……”

“确实非常可惜。”曹子文同意道：“看来这位天才一生都无法摆脱悲剧的命运了。不过曾经有位哲学家说过，惟有悲剧才能永远不朽，而戏剧则只会被迅速遗忘。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看，其实萨马斯特还应该感谢那捉弄了他一生的命运，不是吗？否则的话，我们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谈论属于他的传奇了。”

“或许您是正确的，比尔德阁下。不过假如换了我，那么我可是宁愿被遗忘，也不要像萨马斯特这样被后人谈论啊。”阿克林嘿嘿干笑，声如午夜枭鸣，说不出地难听。“当然，作为一位魔法师，我最大的希望，还是可以安静地，不受任何干扰地进行自己的研究。不过，即使仅仅是这么个小小愿望，要实现也不容易。这混乱世界里，总是充满了各式各样正义感异常膨胀的无聊人士。他们总是企图用自己的价值观去取代别人的价值观，擅自决定所谓的善良和邪恶，并且据此而到处跑来跑去，像强盗一样擅自闯进别人的屋子，挑动战斗和纷争。就像竖琴手一样。”

“是的，您说得非常对。竖琴手这个多管闲事的组织，确实非常讨人厌。”曹子文想起逃跑的西蒙和玫拉瑟，还有已经死去地瑞恩斯坦。以及个性顽固的德鲁伊艾瑞贝斯，也实在不能不同意阿克林的论断。

“更讨厌的，是他们就像老鼠和蟑螂，几乎无处不在。”阿克林以厌恶的语气，继续大肆评击道：“为了探寻别人的秘密，根本不择手段。而且你还不能像对待真正的恼人害虫那样，看见了就拿起只鞋子拍死了事。因为他们有持无恐，身后站着像〖七姐妹〗和伊尔明斯特这种拥有强大的法师。而〖七姐妹〗身后又是魔法女神密斯特拉，得罪一个，就等于得罪了整整一群。”

路斯坎首席大法师摇头叹气。接着道：“这是个令人无可奈何的时代啊。除非顺从那群害虫所制定的无聊规矩，不然，想要安静地过自己的生活，我们就只能自己帮助自己了公比尔德阁下；我可以向您提出个小小地要求吗？关于这颗钻石，您可否转让给我？”

“你也希望得到这颗钻石？”曹子文不置可否，反问道：“其实我不是太明白。虽然这颗钻石里面的灵魂。是属于天才的魔法师萨马斯特所有。可是它处于现在这种状态，对于别人来说，究竟还有什么用处？为什么您，尊敬的阿克林首阁下，那些〖暗月武僧〗，还有虐侍女神劳薇塔的祭〗们。都想得到它？”

“比尔德阁下，您少说了几方面的势力。想得到这颗钻石的，还有银〗联邦、竖琴手、〖拜龙教〗、散塔林会、东边托雷地红袍法师们，以及死亡三神　暴政之王班恩、谋杀之王巴尔、死者之王米尔寇的教会。在过去几个月来。他们都发了疯一样，拼命秘密追寻着囚禁萨马斯特灵魂的钻石。”

阿克林郑重其事地纠正了曹子文的说法。多姿多彩的奇袭攻击，看来是这位大法师的拿手好戏。不过…看来颇为可惜。他抛出去地重量炸弹，在曹子文身上。也就仅仅换来了漫不经心的一声“哦”，接着，居然就没有下文了。

沉默片刻。终于还是阿克林首先忍不住。那跳动的鬼火快速闪烁了几次，他阴森森道：“比尔德阁下。或许对于刚刚所提及那几个组织的实力，您还不是很了解。需要我为您讲解一下吗？”

“多谢好意思，不过用不着。我虽然孤陋寡闻，但对于散塔林会、托雷地红袍法师，还有死亡三神的教会等势力还是略知一二。”曹子文把玩着钻石，淡然道：“这些势力和组织都不是普通强盗小偷，他们想要的东西，自然有值得他们这么拼命的价值存在。至于为什么……阿克林大法师，您会告诉我地，对吗？”

“……是的，比尔德阁下。其实原因非常简单。”阿克林的语气变得冷冰冰地，之前那点装出来地虚伪热情，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森然道：“是神圣之火，也简称为神火。比尔德阁下，您知道所谓的神，究竟是什么吗？”

“愿闻其详。”曹子文饶有兴味地将上身向后靠到椅背上，洗耳恭听。阿克林眼眶内地鬼火，却忽然骤然变得朦胧起来。他悠然道：“确切无疑，任何神袛，都拥有远远超越凡人的力量。但是，神却不仅仅是有着强大力量的存在，它们同时也是概念和象征，具体的体现出它们辖域中的每一面，生动地表现着它们的所有控制范围。要注意，神袛虽然不朽，但并非自有永有的。它们也只不过是〖力〗的捍卫者而已。而〖力〗是多元宇宙的基本能量，是来自〖源〗的纯粹形式。力可以分为理念、情绪、还有物质。它们虽然是自有永有，但却没有自己本身的意志，所以不算是活着的生命。至于〖源〗，它倒确切是一切神性存在的共同根源。源的存在，与整个多次元宇宙共在，并且没有开始和结束可言。”

“您可以说得简单点吗？”曹子文摊手苦笑道：“说实在的，我几乎要被您给弄糊涂了。”

“很好，那么我就说得更加简单一点。”阿克林语气不善，但仍耐心解释道：“经过很多学者们的研究，我们可以确信，神是凡人信仰的产物，而信仰正是强烈理念和情绪的表现。也就是说，是〖力〗的一种形式。但是，来自于〖源〗的〖力〗却不是神才拥有地。神袛依靠信仰而存在，信仰来自谁？是这世界上所有的凡人信徒。换言之，世界上每个人都拥有力，每个人也都可以拥有成神的机会和可能——当然，只是从理论上而言。”

“这理论倒有趣。”曹子文不禁微笑，心中同时想起小万物皆有佛性。众生皆可成佛“的理论来。他微微欠身，问道：“那么，人要怎么样才可以成神？这和囚禁了萨马斯特的钻石，又有什么关系？”

“理论不等于现实。人和神的差距，几乎就等于一名大富翁和一名乞丐之间的差距。金币和铜板都是钱，可彼此之间的价值就有天地之别了。”首席大法师侃侃而谈道：“通常意义下所谓地封神，其实就是将个人拥有的〖力〗累积到一定程度，然后再将它凝聚、引爆，使〖力〗重新转变为〖源〗。这样，本来属于凡人的身体。就会和〖源〗产生牢固连接，从此成为〖力〗的一部分。也就是说，他成为了神。而这个过程中，往往又需要有大量信仰作为支撑。

作为〖力〗的最高表现形式，就是火。很多学者，甚至包括了不少神都同意。整个多次元宇宙的过去、现在、甚至将来，都是一团永恒的活火。所以，凡人登神的过程，往往就被称呼为：点燃神火。惟有将自己体内的神火点燃。他才能算是一位真正神袛。至于神袛力量的强弱与否，那就要看信仰力量地多少而定了。信徒众多的神力量最强大。仅能点燃神火。却没有或很少人信仰的神则十分虚弱。甚至很可能死去。”

“明白了。”曹子文点头道：“但您还是没有谈到最重要地部分。这颗钻石。”

“别心急。现在就要谈到了。”阿克林略为整理一下语句，续道：“对于神而言，信仰无疑是最重要的。但是要成神。却不是只有走聚集信仰之〖力〗这么一条路可以走。还是打个比喻吧。一位富翁之所以能够成为富翁，有许多办法。可以是因为他老老实实工作赚钱；也可以是当强盗或者小偷。巧取豪夺地把本来属于别人的金钱变成自己地；更可以是因为继承了祖先遗产，又或者是去赌博的时候赢了一大笔，都可以，都没有问题。关键是得到足够的〖力〗去引发〖源〗。什么样的存在拥有最多地〖力〗？当然就是神了。自然，正常情况下要从神那里窃取到〖力〗是不可能的。而神也不会耗费自己的〖力〗将它赐予信徒。因为〖力〗就是神视的神圣本质。”

“但是……什么事都有例外，对不对？”曹子文若有所思，道：“〖七姐妹〗，还有伊尔明斯特和凯尔本?黑杖等密斯特拉地选民，他们体内就拥有魔法女神赐予的神圣本质，对不对？可是，密斯特拉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不怕削弱自己？”

“这是商业性的投资。短期而然或许是削弱了自己，但就长期而言，反而可以让魔法女神变得更加强大。”阿克林解释道：“〖力〗并非恒定不变。它会减少，也会增加。但是盛载〖力〗地容器，也就是神袛自身，在一定的时期内却有最大容量限制。因此，魔法女神就将自己地神圣本质，灌输到她选定的选民体内，使他们可以动用这些〖力〗，从而增加〖力〗的总数。

当然，这些〖力〗的真正主人，仍然是魔法女神自己。任何选民，都不可能使用密斯特拉赐予的神圣本质去点燃神火，从而让自己封神一一尽管他们可以动用的〖力〗，很可能已经比一些真正的神更要多也一样。这就如同商业上的借贷。你可以从别人那里借到大量金钱进行投资。可是，这些金钱始终不是属于你的，它们仍属于借出贷款的人，而且还要付利息。所以选民们尽管强大，却永远也比不上真正的神。”

第二百二十七章 封神机会

“依然有着例外，对吧？萨马斯特，对吗？”曹子文若有所思，沉吟道：“萨马斯特曾经也是魔法女神的选民，而且还号称是所有选民中最强大的。从阿克林大法师您刚才讲述的哪个故事中我们可以知道，虽然法师之神阿祖斯，已经代表魔法女神将萨马斯特体内的神圣本质抽走，可是显然没有抽取干净，还剩余了一点。而正是这一点神圣本质，使本来已经死去的萨马斯特复活，并且成为不朽。换言之，从那一刻开始，女神的神圣本质，已经不再属于女神，而真正成为了萨马斯特所拥有的财富。”

“非常正确，我必须为您的推理能力而鼓掌。”阿克林当然没有真的鼓掌。事实上，他眼眶中鬼火的跳跃频率，倒是很显示了几分大法师心中的惊讶。顿了顿，又道：“萨马斯特体内残留的神圣本质，尽管仅是一点点，对于有志于点燃神火的几人而言，也已经足够多了。但不幸的是，当时萨马斯特的身体，遭受了严重创伤，这点神圣本质，只能用以维持他的身体不朽，使他可以活下去，却无法用以点燃神火。这就好比，虽然你终于有了一点余钱，却不得不用来应付突然出现的，本不在计划之内的紧急开支，导致无法去进行投资获利。

萨马斯特已经无限接近于神了，可惜他却终于还是无法进入真正神袛的国度。否则的话，我相信以萨马斯特的天才，他绝对有实力可以脱离凡人范畴，成为诸神之一。而这种情形也正好可以解释得了。为什么萨马斯特的攻击，居然可以令位列费伦诸神国度中地位最高层次之一的晨曦之主洛山达，也和凡人一样受伤了。”

“那么我又不明白了。或者萨马斯特曾经是最接近神的凡人。可是他已经死了整整两个世纪以上。现在就只剩余这个灵魂被囚禁在钻石中。那么，他究竟还有什么利用价值？”曹子文剑眉轻挑，问道：“是什么原因。让那么多势力，都对这颗钻石如此感兴趣？”

“萨马斯特确实只剩余这颗钻石。可是他的灵魂和意志。仍然留在主物质世界。还有那丝神圣本质。”阿克林沉声郑重道：“作为一位强大地天才魔法师，萨马斯特当然也明白，自己所拥有的神圣本质是多么珍贵。所以，他很早以前就做好了准备，要将自己转化为不死地巫妖。当他真正成为巫妖后，依靠神圣本质维系不朽的身体也就没有用，可以被放弃了。而那丝神圣本质却不会消失，反而可以被解放出来。

这就等于，一名商人做生意，遭遇了失败亏蚀。于是只好宣布破产。虽然一切必须再从头开始，可是却能保存下元气和最后的本钱，随时能够重新崛起，甚至成就超越从前也大有可能。因此，被洛山达将身体毁灭，对赤萨马斯特而言，其实不是什么坏事，甚至可以说是好事——假如，他可以按照原本制订的计划，让自己成功转化的话。”

“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我们无法知道究竟是出现了什么意外，让萨马斯特被卡在眼下的困境里。或许，是捉弄了他一辈子的本莎芭，还没有玩够？”曹子文耸耸肩膀，道：“真可悲啊，曾经人人惧怕，连神也忌惮三分的天才魔法师。现在却变成了一块人人都想咬上两口的鲜美肥肉。”

“您又错了，比尔德阁下。”阿克林摇头道：“关于神圣本质与凡人封神地办法，是个超级大秘密。主物质界里能够了解的人并不多见。至于〖力〗和〖源〗的存在。就更加神秘了。事实上它们的本质和构成，都还有许多未解之迷，即使刚才我对您所说的那些。也不过是一些肤浅表象而已。而且，虽然神圣本质对于渴望封神的凡人。是无比珍贵的财富。可是对于真正的神袖来说，这点点神力本质，实在也不值得让他们兴师动众。

所以，死亡三神与暗夜女神，还有虐侍女神地教会，究竟是为什么想要得到钻石，其中原因，恐怕还是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拜龙教〗的意图倒十分明白。自从两个世纪以前，萨马斯特被洛山达毁灭后，它就分裂成几个不同派系，影响力也急促衰弱下去，只能芶延残喘了。假如得到钻石让萨马斯特复活，他们就可以让自己的教派重新复兴。银〗联邦和竖琴手，本来就是萨马斯特的敌人，当然不能容许他有机会复活。至于托雷的红袍法师和散塔林会嘛，他们都是群看似冷静理智，实际上不可理喻的疯子，根本用不着在意。而且，即使他们在意，也来不及了。”

身穿华丽黑色长袍的路斯坎法师塔首席大法师，忽然长身站起，得意长笑道：“因为他们已经没有机会，所有人都没有机会了。到最后，有机会进行封神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您吗？或许吧。不过，请您别忘记一件事。”曹子文笑了笑，特意加重了语气，去纠正对方的语病。悠然道：“到目前为止，这颗钻石地所有权还是属于我，而不是您，尊敬的大法师阁下。”

“哦，当然了。我怎么会忘记呢？”阿克林愕了愕，好整以暇地重新入座。尽可能地表现出友好，要求道：“比尔德阁下，我想请求您一件事，可以将这颗钻石让给我吗？”

“在回答‘是’与‘否’之前，我想请大法师阁下您。能够拿出个说得通的理由来。”　

曹子文指间玩弄着那钻石，漫不经心道：“其实以冰风谷与路斯坎之间地友谊，我实在应该将这颗石头无偿送给您才对。我不是法师，也不懂得怎么利用它达成封身，这块石头在我手上，其实也没什么用处。不过嘛，在刚才听您说完哪个故事以后，我倒是对这位萨马斯特先生有点……嗯……他的灵魂在钻石里，可以知道外面世界的动静。对吗？”

“理论上而言是。不过实际是怎么样，我也没有经历过类似地尴尬情况。所以也不太了解。”阿克林摇摇头，含糊推搪了两句。曹子文微微一笑，续道：“不管到底是怎么样，我认为都不能将萨马斯特先生当成礼物一样，随随便便地送来送去——尤其在他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这是对强者地最大侮辱。无论如何，他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神的凡人，有权得到我们尊重，对吗？”

“强者值得被尊重，但是萨马斯特已经不是强者了。或许他曾经距离成神只剩下最后一步。但是现在，他不过是块石头罢了。”阿克林不以为然，向曹子文直接伸出手。“请交给我，为了路斯坎和冰风谷的友谊。作为千帆之城地真正主宰，我相信你需要这份友谊，对吗？”

“我认为之前那份协议，已经足够巩固双方之间的友谊了。”曹子文拇、食、中三指捏住钻石，重新郑而重之地放回贴身衣袋。“没有必要再做多余地事。在我的故乡有句话。或许大法师阁下您应该听一听。那就是：过犹不及。”

“卡拉图的谚语吗？有点意思。不过……”阿克林眼眶内鬼火闪烁，阴森森道，“在路斯坎，同样有一句谚语：友谊要靠剑去争取，而不是舌头。我本来想看看是否能够有例外的，不过现在看起来，要打破谚语，还真是太难了。”

“我身上可没有带上任何武器啊。阿克林阁下。”曹子文随便在身上拍了几拍，淡淡道：“再说了。封神就真的那么吸引吗？大法师阁下，您已经是千帆之城的无上主宰了。在路斯坎，您的地位和神又有什么〖别？放弃自己所有的一切。转而去追寻那虚无缥缈的希望，真地值得？”

“这里面没有一个值得不值得的问题，比尔德阁下。”阿克林阴沉着冷道　“我也是一位学者。探究生命之秘密。是我的本能。但是作为凡人，是永远没有办法。去真正接触那些，只有诸神才有资格了解的秘密。既然您没有意愿也封神，为什么不把这个机会让给朋友呢？”

“我认为，朋友应该是可以互相谅解的存在。“曹子文眯起眼眸，神态自若。“阿克林大法师，您同意吗？”

“人生的道路就是不断选择，每次选择，你都必须做好心理准备，同时承受随之而来的结果。”阿克林缓缓站起广忽然道：“其实刚才，我还有一点事情忘记了说。比尔德阁下，您知道吗？神袛，甚至只是选民，他们都有一种很讨厌的能力。那就是当你直接念颂他们的名字时，无论相隔多远，只要彼此还在同一位面，他们就能立刻自动知道接下来的九个单词内容。正是这种优势，使他们在棉队我们这些凡人时，往往可以洞悉先机，占尽优势。”

“是吗？可是刚才，似乎您并没有什么避忌。是因为您认为，自己说的话不怕被听见？”曹子文也缓缓站起，懒洋洋地半倚在椅子上。看上去全无戒备。

“不，只是因为我实现做了点预防措施罢了。毕竟这里是路斯坎法师塔，完全只属于我的领地。”首席大法师的语气益发显得阴森可怖，但同时也有着说不出的骄傲。“想必您也感觉到了，这所房间里的环境，和外面很不同，对吗？因为这里已经不是主物质界，而是一个半位面，由我的力量所创造。这里的法则由我规定，一切全部随心所欲。

这个位面只是刚刚诞生没多久，很脆弱，也很狭小，但作为私人秘密空间和战场，倒是完全足够了。所以只要愿意，我随时可以诅咒密斯特拉那个婊子和她地一大堆情人。而用不着担心发生任何事。我也可以把〖七姐妹〗们那些疯狂变态的行为，说上三天三夜。更可以大声细数伊尔明斯特那个多管闲事老家伙，在异常膨胀正义感下做出的所有糊涂事。可是这些都没有意义，因为比尔德阁下您，是不会有兴趣去亲身体验这个半位面空间地神奇，对不对？”

“或许要令您失望了，阿克林阁下。恰恰相反，我的好奇心非常旺盛，总是无时无刻都渴望着探求新鲜事物呢。”曹子文展颜微笑，然而，阿克林却没再说什么。

回答曹子文的，只有阵阵“咯哒咯哒”古怪声响。

首席大法师身上长袍所镶嵌地无数珠宝，本来都不住透发出朦胧光芒，此刻全部也迅速暗淡下去。甚至，连阿克林眼眶内的两点幽幽鬼火，也在眨眼间消失。不过短短几秒，一切又再恢复成，曹子文刚进门时地伸手不见五指。

沉沉黑暗，宛若混沌未开。没有声音、光线、味道、气流，什么都没有。连刚才坐着的椅子，也突然消失了。难分上下左右，不知身处何时何地。此情此景，恍若——梦魇！

第二百二十八章 巫妖背后

眼不能视、舌不能言、耳不能听、鼻不能吸、身不能动、意不能思。四周环境的突然变化，等于同时强行剥夺了曹子文六感。假如不能突破这〖极空无〗的困境，则十成实力，顶多只能发挥一成。而相反地，作为这空间的主宰，路斯坎首席大法师阿克林，却是占尽优势，实力陡然暴涨了十倍！此消彼长，无论胜负如何，大法师等于已经先立足于不败之地。

对于曹子文而言，情势之恶劣，已无以复加。脸上那懒懒笑容尤未收敛，离火玄冰二气却已随心潜运。要打破敌明我暗的困局，惟有以静制动才是上策。瞬息间，如来神掌传人整副精神已进入某种玄奥难以明言的境界。意识突破极限，向四面八方无限扩展，就似蜘蛛织网，虚空黑暗中只要有任何东西，进入了他这张意识之网的范围，都绝对逃不出曹子文的目心眼目。他全身涵劲蓄势，蕴力不吐，犹如拉得满满地张机待发的一张强弓硬弩。只要敌人甫施攻击，立即就能爆发出，猛烈无比的反击，但外表看上去，却像极了束手无策，只能坐以待毙的模样。

一只隐隐透发出朦胧青光的手，忽悠脱离虚空，浮现黑暗。光芒及肘而止，骤眼看上去，仿佛是幽灵鬼手，脱离本体凌空悬浮。它缓缓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子，绕到目标身后，突然加速，向曹子文后颈摸了过去，

青光怪手五指间电弧闪烁，虽然无声无息，但暴烈电流却令人皮肤发麻。可想而知，一旦被它抓在身上，后果绝对不堪设想。电光火石间，意识之网早捕捉到“危险”讯息。并于第一时间传达给罗网核心处操控一切的曹子文知道。

目不睁，口不开，身不移，足不抬，曹子文闪电反臂，向后虚抓。两只手爪不偏不倚，彼此紧握互扣。“啪”地电流释放，闪耀出大片刺目白光，却未能对以雄浑真气护体的曹子文。造成丝毫损伤。如来神掌传人嘿声冷笑，五指加劲，施展少林大擒拿手，一扭一拗一扯。动作快若惊虹挚电凌厉无区，别说是个人。就算是头大象，也非得被他给扯了过来不可。

“啪”地轻声爆响，整条手臂突然炸开，还原成无数光点，消散于黑暗之中。手臂后面却没有人，手臂后面什么都没有。因为它根本不是血肉所聚，而是用魔法创造出来的能量而已。

战幔全面揪开，点点青光瞬间凭空出现，形成无数只幽灵鬼手，鬼手五指间各自觉涵了不同属性的魔法效果，七彩缤纷。竟是蔚为奇观。远处无声令下，鬼手快速回旋，形成龙卷漩涡，将曹子文包裹其中。使见者眼花缭乱目不暇给。令人窒息的黑暗不再，可是代之而来的情景，却让人头晕目眩。心荡神摇。

离心吸力凝聚内敛，核心处的压力不住加倍递增。向曹子文旋转绞磨。霎然，外围地幽灵鬼手纷纷脱离旋涡。犹如无数只扑火飞蛾，向曹子文铺天盖地，蜂拥奔袭而至子森森青光追魂索命，火电交融勾魂摄魄，攻势诡异离奇，处处出人意表，阿克林这位名震一方的大法师，能够成为桀骜不驯的路斯坎之主宰，依靠的不是玩弄政治手段，而是货真价实的实力！

嘿声低喝，曹子文浑身上下金光大盛，已然使出佛门绝学〖如意禅〗。〖如意金身〗防守固若金汤，〖万法惟识〗掌影翻飞，绵密攻势宛若水银泄地。顷刻间幽灵鬼手像放鞭炮般连环爆破，百不一存。

旋风止歇，曹子文徐徐飘然下降。就在右足点地的刹那间，突然间强光绽射，光芒急遽蔓延，自动形成个奇异的巨大魔法图案。冉冉浮升，流转不定的魔法图案，刷经曹子文体表，在他头上“啪”地炸裂爆散。爆炸没有任何杀伤力，可是却让曹子文忽然间觉得，浑身精、气、神都仿佛被人从骨头里偷走了，手酸脚软，遍体无力。如意金身的防守，不攻自破。

死灵魔法地诡异，本身就防不胜防。在这个自创的半位面空间里，阿克林更加将优势发挥得得淋漓尽致。假若正常人中了这种〖衰弱徽记〗的魔法，只怕立刻就要瘫软在地，连抬起手指头的力气都消失得干干净净。那时侯，除了任凭阿克林鱼肉以外，就当真什么都做不出来了。

曹子文不是普通常人。如来神掌传人收慑心神，深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离火玄冰二气活泼泼地，瞬间游走过四肢百骸，疲累衰弱感顷刻全消，战斗力恢复七成以上。这种陷阱似地阴毒魔法虽然厉害，但要用来对付他，却还不够。这点不但曹子文自己清楚，很显然，阿克林大法师同样清楚。

远处黑暗中再度出现了手。不是那种散发着诡秘青白光芒的手，而是只有森森白骨的干枯手掌。拇指和食指“嗒”地弹出个响亮音符，伴随着含糊不清的魔法咒语，一道闪烁射线从手中射出，向曹子文后背奔袭。蕴涵了负能量的〖衰弱射线〗，假如和刚才的〖衰弱徽记〗效果相互叠加，绝对可以让人连呼吸地力气都没有。

如意算盘不是永远都拨得响的。从〖衰弱徽记〗魔法出现，再到阿克林发射出〖衰弱射线〗，两记法术连续发动，中间相隔时间加起来也绝不超过三秒。对于普通人，甚至那些法力高超的大法师们而言，三秒时间眨眼即逝，并不够他们做些什么。然而对于曹子文来说，三秒时间，已经足够让他做太多事了。

第一秒，曹子文意识罗网准确定位，将精神印记烙在终于现身的阿克林身上，教他再不能借助黑暗藏身，从此无所遁形。第二秒，如来神掌传人运转〖魔鱼隐〗绝世轻功身法，缩地成寸瞬息千里，一掌凝重如山拍向首席大法师肩头，另一掌轻灵似风。使出拈花擒拿手，径直扭向那只白骨之手。第三秒，愕然惊觉猎物已反过来变成了猎人的阿克林，右肩一沉，宛若有千均巨石压下，压得他半身动弹不得。“咯”的清脆断裂声入耳，白骨嶙峋地右手，齐腕而断。

漆黑空间中，陡然有白光暴射。四周环境由暗转明。却又立刻就因为亮度过于极强烈，而变成了让人什么都看不见。宛若白驹过隙，稍纵即逝的百分一秒中，曹子文赫然看见了，呈现面前的。竟是一张除了部分肌肉和头发以外，已经烂得一干二净，只余下森森白骨的骷髅！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可是毕竟还是生平第一次看见所谓〖巫妖〗地真面目。曹子文心神稍分，手掌上力量便不由得减轻了两三成。阿克林乘机拼命挣扎，左手抬起。作了个手势。光芒已经强烈到会烧伤眼睛的程度，曹子文被迫紧闭眼帘，再度改以心眼视物。忽然脑后风声飒然，一条细长绳索破空抽卷，灵蛇似地缠向曹子文脖子。

风声怪异，那绳索好像不是实体。而是某种用能量凝聚起来形成的武器。

逼虎跳墙，老虎反噬一口，自然猛恶无比。对于阿克林这种级别法师所施展出来地魔法，曹子文从来不敢大意。未到迫不得已地步。他绝对不愿以身犯险。他沉声“嘿”地一笑，掌心吐力，将已在掌握中的阿克林推开。〖魔鱼隐〗身法展开，硬生生向旁边横移几米。能量长鞭“啪”地在空气中虚击一记。随即消失无踪。

耀眼白光地亮度逐渐减弱，却没有再次恢复成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半分钟后，整个空间都已经恢复正常。光芒恰好维持在可以让人清楚看见周围陈设的程度。异常重力和稀薄空气，也都消失了。曹子文举目四顾，现在看起来，空荡荡地什么装饰都没有的墙壁，铺着地毡地地板，还有两张椅子和一张茶几。这里根本就是所很普通的会客室而已。整间会客室加起来也不过只有十几平方米，所有陈设都完完整整，丝毫没有被破坏的凌乱。要不是刚才的脱力感还残留身上，曹子文甚至很难相信，那片刻间，自己真的是已经经历过一场生死激战。

一条黑色人影，就站在曹子文身前不过五六步之外。虽然长袍上宝石不再发光，胆囊仍然可以辨认得出，他就是路斯坎地主宰者阿克林。大法师旁若无人地俯身弯腰，将地毯上刚才被扭脱的右手捡起来，紧紧按在光秃秃手腕上。黑光微闪，两者重新连接，再看不出受伤痕迹。巫妖戴上手套遮掩住自己的骨头，又取出个面具覆盖在自己脸庞上，抬头向曹子文笑了笑，迈开脚步走上几步，向他伸出手，道：“请容许我再次自我介绍，比尔德阁下。我就是阿克林，路斯坎法师塔的主人，千帆之城的主宰者。”

明显是魔法物品的面具，改变了巫妖地外貌。现在，曹子文看见的，是一名动作优雅，相貌堂堂的中年魔法师。他愕了愕，同样挂上了友好笑容，伸手与对方一握，道：“非常荣幸能够与您见面，阿克林阁下，我是耶鲁?比尔德。”

“我代表千帆之城欢迎您的来临，比尔德阁下。”大法师的模样，表现得好像刚才两人的交谈，根本从来没有发生过户样。客客气气地道：“刚才在统领府邸里发生的事，我已经全知道了。发生这样的意外，实在非常失礼。同时，也非常感谢您在那个时候，伸出了友谊的援手。”

“小事而已，您实在用不着特地为此郑重其事。”曹子文以外交礼节式的笑容回敬。同样对刚才地战斗不着一词。两人相视而笑，看上去还真的好像是一对感情深厚的老朋友。阿克林举手又做个手势，房间门扇自动开启，冷风随即从外灌入，为沉闷地会客室注入新鲜空气。

“夜已经深了，比尔德阁下。今天晚上，您就暂且好好休息，将旅途上积累的疲劳都消除吧。请恕我不能送您出塔，抱歉。”

“您客气了，大法师阁下。在您地友谊沐浴下，相信今天晚上我一定可以睡得非常安稳。那么……晚安。”曹子文彬彬有礼微鞠一躬，转身走出会客室门口，沿着螺旋形楼梯，健步出塔。

脚步声逐渐模糊远去，阿克林脸上微笑也骤然消失。眼眸内满是不甘不忿的阴鸷。他提起手掌，向身边茶几狠狠拍下，发出“砰”的声响。

“我早就提醒过，以你现在实力，是斗不过他的。所以不用这么不甘心啊，阿克林。毕竟，耶鲁，比尔德是曾经和我父亲，恶魔主君秋魔高根大人正面对抗过的人呢。”

略带沙哑的声音悠然飘送，虽然语气妩媚动人，却仍带着几分刚毅。乍听起来，颇有几分雌雄莫辩的味道。阿克林霍然转身，将目光投向自己背后。会客室通向卧室的侧面打开，从中走出了一名身材极为诱人的女性。她背后折叠着一双雪白羽翼，双眸散发邪光。满头火红秀发，遮掩着额头上长约半寸左右的一双短犄角。腰间还系着条带刺皮鞭。任何一位对低层界稍有认识的法师或者牧师，都可以立刻就辨别出来。她不是人类，而是一名巴特祖族的魔鬼。更正确地说，她是一名恩瑞耶丝欲魔。

有很多欲魔，都会为了各种目的而离开巴托九层地狱，来到主物质界来活动。这并不希奇。希奇的是，以阿克林作为巫妖与首席大法师的实力，在看见这名欲魔时，眼眸中居然也罕有地，流露出几丝紧张。

假如曹子文现在还在房间中，那么他一定不会为阿克林的失态而感到奇怪。因为这名欲魔的来历绝对不寻常。她正是魅魔小公主罗丽塔曾经的姐姐，如今叛变塔拿厘阵营，改为投靠到巴特祖怀抱中的恶魔主君狄魔高根之女儿，哈曼嘉。

第二百二十九章 九渊代理

哈曼嘉是狄魔高根与魅魔女王美坎修特的女儿。在容貌方面，完全继承了来自母亲的优良血统。而且，自从她将自己从塔拿厘恶魔转化为巴特祖魔鬼以后，以前背后的皮翼，也变成了天使般的羽翼（传说，最初的恩瑞耶丝欲魔，本来就是堕落天使转化）。这种变化，让她身上那种本来稍嫌过于刚毅的军人气质与罪恶诱惑力，都同时削弱了几分，反而更加妩媚动人。当她迈开自己那双修长美腿款步而行时，一百个男人里面，至少会有九十八人会看得直了眼珠子，眨也不眨。

曹子文就是第九十九个男人，因为他曾经和哈曼嘉战斗过，知道这名美女绝对不好惹。而毫无疑问，阿克林则是那第一百人。不眨眼，并非因为他那张真正属于自己的面孔上早已经没有眼皮，更是因为他比曹子文更加清楚，哈曼嘉天使般外表之下，所拥有的恐怖本质。

路斯坎的首席大法师，自然不认为自己的实力，会比哈曼嘉差。何况这里还是他的地盘。魔法创造的半位面空间，在对付曹子文时没能发挥预料之内的作用。但假如拿来对付哈曼嘉，巫妖大法师至少有八、九成把握。他之所以觉得紧张，更大程度上，还是因为想到了，眼前这位欲魔美女所代表的势力。

巴托九层地狱，绝对是任何人，甚至神也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迅速调整好情绪，将自己灵魂武装起来的阿克林，拉开椅子坐下，冷冷道：“确实很不简单，但是刚才……哼。我还没有使用全力。否则的话，谁胜谁败，还不一定。和恶魔主君秋魔高根正面对抗？哼哼～～”

“你可以不相信。那没关系。”哈曼嘉对于阿克林的冷笑不以为然。她径直走来，以一种极优雅极具风情地姿势坐下，以半命令式口吻，接道：“但是既然已经尝试过失败了，那么我希望你以后可以保持克制。别再做傻事。明白了吗？”

“那么那块钻石呢？难道你要我就此放弃一个难得的封神机会？”阿克林心有不甘，不满地厉声反问。哈曼嘉“哼”地冷笑着，交叠双腿，悠然道：“封神？封神有什么好的？神虽然不朽。但却同样可以被毁灭。〖血战〗打了几十亿年，在我父亲狄魔高根，还有巴托地狱之主阿斯摩蒂尔斯陛下他们两位手上被毁灭地神视，加起来即使不满一万。至少也有七八千了。阿克林，即使你获得那丝神性而成功封神，在诸神之国度中，也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卒而已，又能有什么好处？”

哈曼嘉说的当然是事实。然而却不是全部事实子阿克林反唇相讥道：“任何一位最低级的神袛。都比最高级的凡人要优胜。就如同老鼠再怎么强，也始终只是老鼠，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猫。不错，假如可以到达到深渊领主或者巴托地狱之主那种级别。当恶魔或者魔鬼，确实比成神舒服。可是机会能有多少？每年在区血战卫中死掉的炮灰，又有多少？”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这样子对我咆哮？”哈曼嘉眯起眼眸，似笑非笑道：“别忘记，是谁帮助你当上法师塔的首席法师？是谁帮助你肃清所有反对者，稳坐〖奥术兄弟会〗的会长宝座？是谁引导你成为巫妖得到强大力量？又是谁让你学会创造魔法半位面空间？阿克林，别猖狂。我代表巴托九层地狱，更代表马提尼特大人警告你。巴托地狱可以一手将你捧上天堂山，也可以一手将你打下奈瑟斯！”

马提尼特，就是巴托地狱之主阿斯摩蒂尔斯地喉舌，负责替最终狱领主打点他的私人事务。实力在巴托地狱的无数魔鬼中算不上很强大，但却权势熏天。所有地狱领主和负责指挥血战大军的〖巴托八魔将〗，全都对他尊敬有加。因为人人都知道，马提尼特地意思，往往就代表了阿斯摩蒂尔斯的意思。而现在，哈曼嘉正代表了这位手握实权的二号人物。至于奈瑟斯，那正是巴托第九层地狱的名字，代表着多次元宇宙的最深渊。

即使阿克林现在地那张面孔，只是一张精巧魔法面具，但在哈曼嘉赤裸裸的威胁下，也禁不住为之遽然色变。他下意识将手伸进长袍之下，抓紧了随身魔杖，口上却丝毫不肯相让，低声冷道：“威胁我吗？省省吧哈曼。我也要警告你，别忘记了自己现在站在什么地方。”

你望我，我望你地互相登视半晌，哈曼嘉忽然掩口媚笑，率先打破沉默，表示了退让之意。她微微欠身，道：“无意冒犯，阿克林大师。我只想让你知道，在这个位面，巴托地狱依然需要你和路斯坎。请相信我们的诚意。”

“当然，路斯坎和〖奥术兄弟会〗也同样需要巴托地狱。所以我同样无意冒犯。”阿克林徐徐放开了护身短魔杖。既然对方已经退让了，他也就乐得借机下台。毕竟在现阶段，他也确实有很多事情上都还需要对方地帮忙。闹翻了，对谁都没有好处。然而，封神的机会就像块美味大蛋糕一样摆在面前，看得到却吃不到，那滋味可真能令人发狂。顿了顿，巫妖大法师终于还是忍不住，再度问道：“那么，那块钻石……”

“不要总记挂着那点东西了，阿克林大师。”哈曼嘉显得有点不耐烦。蹙眉道：“萨马斯特地灵魂容器，对于你来讲只是麻烦。拜龙教或者红袍法师虽然暂时可以不管，竖琴手们可是和路斯坎近在咫尺。你有信心应付得了他们吗？相信我，相信巴托地狱，相信阿斯摩蒂尔陛下。当那个计划完成之后，你将得到丰厚奖赏，无论力量还是权势。你都不会比任何一位神袛逊色。”

“……好吧，既然你这样坚持，那么我放弃。”阿克林咬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权衡利弊，尽管巴特祖魔鬼们也从来不以信守承诺而闻名，但至少，他们还是会在目的达成之前，多少给予合伙人一些实在的好处。不过。自己吃不到的东西，他可没那么大方，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吃蛋糕，自己心中毫无芥蒂。

“那么关于耶鲁，比尔德。又要怎么办？“大法师问道：“就这样放他离开，我们什么都不做？”

“当然不是。我们会做些事情。比如说，将萨马斯特灵魂容器的下落，向整个费伦公开之类……”哈曼嘉那双修长美腿一晃一晃地。动作虽然不够淑女，但却又有着说不出地诱惑迷人。她舔着嘴唇，腻声道：“我们的人，已经接应耶鲁，比尔德追击的那伙矮人和精灵，进入了米拉巴大隧道之下。而且竖琴手们也得到消息了。还有今天晚上地那些阴魂……呵呵呵呵～～～阿克林。尽量再留他们在路斯坎多住六、七天吧。杀人，并不需要每次都由自己动手的，难道你还不明白？”

“我明白了。很好……很好……”阿克林神情阴鸷。他起身站立，迈步走到房间唯一的窗户前。将窗子打开，居高临下地向外俯视。沉沉夜色里，路斯坎城内灯火寥寥，到处是一片沉寂。他满足地叹了口气，随即嘿声阴笑。黑暗中听来，恰如怪枭夜鸣，竟是说不尽地阴森可怖。

……

虐侍女神劳薇塔的牧师，痛苦少女安妮丝顿?芮尔，猛然打了个寒颤，从迷糊与朦胧中清醒了过来。她立刻意识到，在自己身上，发生了某种责妙且不可思议的事。

很显然，这里不是路斯坎统领府地房间。看起来，也不像是在费伦大陆北地的任何一处。因为四周的景色，是如此地奇怪，土地又是如此地贫瘠、荒芜。甚至，此刻自己置身之地究竟是不是在主物质世界，安妮丝顿也无法肯定。她只是如同幽灵般，顺着一个特定的方向，在离开地面约莫十几米处地半空，不停向前飘移，如同有某种力量控制了她，并且正将她召唤到自己身边。她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指挥身体。无论想要后退、转弯、上升、下降、甚至只是改变飘行速度都不行。

她并不觉得恐慌。因为隐约之间，痛苦少女已经想到了原因。但是她还不敢肯定，无法相信如此的幸运，居然会降临于自己。

安妮丝顿开始仔细观察着这片土地。天空被厚重乌云笼罩着，大地被包覆在一片黑暗之中。分不清是日，还是夜，只有偶尔几道闪电穿过云层，为这大片平原带来仅有地一点光亮。

空气非常闷热，四周都空空荡荡地，连一颗树、一根草都找不到，地面上，只有包含了花岗石地黑色砂子。远处，隐约可以看见矗立着连绵的陡峭山峰。经过无数年月风化，光秃秃的山壁早被侵蚀得不成模样，粗略看去，就似形状怪异的猛兽，正在等待猎物自动上门。

一条蜿蜒流动的大河，成为了这片荒原上最显眼地东西。安妮丝顿徐徐飘近河岸，恶臭立刻扑鼻而来。殷红河水几乎粘稠得像血浆。假如曹子文在这里，那么他马上就会认得出，这条正是贯穿了低层界，几乎将深渊魔域的无数位面全都连接在一起的〖血之河〗。

有水，就有生命地痕迹存在。飘荡在半空中的痛苦少女看得很清楚，大河两岸，全都满布了蠕蠕移动爬行地丑陋怪物。毕竟她是位牧师，对于外层位面的知识远超常人。所以，尽管还只是第一次看见实物，但她却已经马上辨别得出，那些外形像虫子一样，却拥有人类头部的怪物，正是所谓的〖祈并者〗。由内心充满怨恨的凡人死后，其灵魂在这特殊环境下所进化演变而成的生物。恶魔或者魔鬼，通常会捕捉它们当成交易货币，或者是施法用的材料。假如运气好的话，那么这些〖祈并者〗将会逐渐进化，变成最低级的巴特祖魔鬼或者塔拿厘恶魔。不过，在有机会进化成为更高级的恶魔或者魔鬼之前，它们通常已经成为了〖血战〗的炮灰，被彻底毁灭。

不过，这只是没有所信仰神袛的下场。假如有其信仰的话，那么灵魂在堕落成这种〖祈并者〗之前，还有机会成为自己信仰神袛身边的侍从。安妮丝顿冷笑着，不屑地向下面的无数人形大虫子啐了一口，抬起头来，再不多望这群可悲的生物半眼。

远处那股吸引的力量，忽然增强了许多。痛苦少女身不由己，飘行速度瞬间已增强了整整十几倍。高速飞行引发出呼啸的狂风，锐利如刀的气流刮面而过，无数道深谷和无数只恶魔，全都在她眼皮下掠过。然而，痛苦少女心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巨大的欣喜与期望。

因为她已经肯定了，这里正是〖毁灭与绝望之荒原〗，同时，也是虐侍女神劳薇塔的神域所在之地。她正在接近自己的神！

第二百三十章 痛苦宫殿

安妮丝顿?芮尔在这里，她漂浮在〖毁灭与绝望之荒原〗的空中，跟随着从魔域深处发出的呼唤，快速随风飞行。她的心中充满了渴望与喜悦，因为呼唤她的，正是痛苦少女心目中至高无上的神袖意志之鞭！

〖毁灭与绝望之荒原〗是恶魔的家园，同时也是邪恶神袖的神域所在。合共有五位神明选择在这里安居。他们是：〖死亡三神〗中的杀戮之神巴尔、厄运女神本莎芭、复仇之神霍尔、疾病与毒药之女神塔洛娜、还有虐侍女神劳薇塔。这五位神袛，各自根据自己喜好，将无边荒原改造成自己各种面貌，并在上面建筑起雄伟华丽的宫殿作为统治核心。

安妮丝顿看见了。在荒原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大片热带雨林。茂密植物生长在湿热沼泽之上，却扭曲成各种奇形怪状。这片雨林所拥有的，不是生命之翠绿，而是死亡之灰暗。无数体型巨大得骇人的蚊虫和螯蠓在浑浊空气中成群结队，发出震耳欲聋的嗡嗡声。这片领域里，天空一直延伸到地底的所有物质，全都带有强烈剧毒。

一座金字塔型宫殿，正座落在湿沼中央。它是〖毒泪之殿〗，疾病与毒药之女神塔洛娜的领域。这位丑陋又恶毒的女神，虽然与劳薇塔一样服侍着巴尔。然而，她们两者之间，却有着深仇大恨。而这种仇恨，同样也延伸到了两位神袛的信徒之间。

安妮丝顿愤怒而不甘地握紧了拳头。可能地话，她很想冲进〖毒泪之殿团。代替自己的神去攻击塔洛娜。可是她不能，因为她地身体现在并不受自己控制。在无尽遗憾中。痛苦少女被迫离开了这片沼泽雨林，飞向下个地域。

紧接着，痛苦少女看见了一座高耸的岩山。它矗立于〖血之河〗旁边，整体颜色都和鲜血相同。山顶处建筑着一座雄伟高塔，无数道血红溪流从高塔内向外流徜。在岩山上蜿蜒游动，并且最终在山脚下汇聚成河，注入〖血之河〗。这里是〖鲜血突岩〗。属于厄运女神本莎芭。那些血红溪流里的液体，全是在费伦大陆上，因为致命意外而死者的血。本莎芭和劳薇塔毫无关系，双方既不友好，也不敌对。因此，安妮丝顿只是木然向岩山瞥了一眼。便无动于衷地，离开了这块统辖不幸的神域。

〖判决之庭〗很快出现了。它是复仇之神霍尔的神域。从外表看来。这根本是一座庄严肃穆的法庭。法庭周围插着无数枝黑色的锐利长矛，每校长矛上都刺着一个头颅，他们全是生前蔑视复仇之神的罪人。精致美观的大理石墙壁上，有许多栩栩如生的浮雕，描绘了黑暗之冰霜。扣人心弦的森冷脚步声，规律性地从法庭内传出，教人胆战心惊。带来了绝望与恐怖地气氛。　

安妮丝顿从来不认为自己有罪，而即使有人企图向她进行复仇，有虐侍女神庇佑的她，也丝毫不觉得害怕。鄙视似地瞄了〖判决之庭〗两眼。她乘风决然而去。可是随之而来的另一处神域，却让痛苦少女如临大敌，战战兢兢。无尽的惊怖威压，铺天盖地地笼罩了痛苦少女地灵魂。因为她已经进入了，杀戮之王巴尔的领域！

这里是荒原上最豪华与最恐怖地宫殿，名为〖漆黑堡垒〗的巨大要塞。伟然耸立的建筑由精金、黑曜岩、乌檀木和黑玉所筑，似乎吸入天际所有地光线，遮覆周遭的土地。谋杀之神巴尔，就坐在它地骷髅王座上，以铁腕暴君的身分君临神域。这里面充塞着来自诸位面的士兵，不但有生前就信奉着谋杀之神的死者灵魂，也有着大批恐怖的恶魔。它们全都服侍着巴尔，随时听从他的命令，准备以更多，更血腥、更残酷的杀戮，将巴尔的影响力，扩大至多次元宇宙的每个角落。

即使是诸国度众神最强大者，也无法忽视谋杀之王。甚至连劳薇塔本身，也〖服于巴尔。更加不用说，仅仅是虐侍女神之信徒的痛苦少女了。尽管只是从巴尔之王座的上空飘过，那股威严的重压，已经几乎要将安妮丝顿压迫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虽然信仰着痛苦可以带来力量的教义，谋杀之王威压直接加诸于其灵魂之上所带来的痛苦折磨，却已远远超越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

幸亏，这种精神上的折磨，并没有持续太久。在安妮丝顿的精神崩溃之前，她已离开了这恐怖的神域。气温变得越来越低，灰黑色的荒野，逐渐被无尽冰雪所覆盖。天空中闪烁着如梦幻迷离般绚丽的极光地面上奔跑着大群大群的炼狱凶暴狼，它们发出教人毛骨悚然的残忍嚎叫，时刻渴求着猎物的鲜血。痛苦少女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快要到了。

宛若极地冰山似的精致宫殿出现在地平线下。白色的〖痛苦宫殿〗，是劳薇塔权力统治之核心。外表看起来温暖又舒适的建筑，靠近了才看得清除，宫殿墙壁上，根本全是不断旋转的锐利刀刃，谁也无法进入其中以倒闭风雪。这建筑物就如同它的主人一样，既美丽，又残酷。总是能准确地击中受害者心中信念的缺口。虽然给予希望，但又总是在最后关头，才将这希望夺走，恨恨打击求助者的心灵，制造出无尽的痛苦与折磨。

安妮丝顿是受到召唤之人。她所到之处，宫殿外的刀刃，立刻自动向两旁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吸引力消失了，这一路以来，始终在安妮丝顿脑海中回荡，那种若有若无的呼唤声也不再响起。恢复对身体控制权的痛苦少女徐徐落地，她深深呼吸。强行将过于激动的心情稍稍压抑。开始沿着宫殿地走廊，向这座神圣建筑的深处走去。

大厅内装修得富丽堂皇。陈设极尽奢华。然而同时，淫糜也散播在空气中，无所不在。这里并非空无一人。虐侍女神地圣地中，到处都有着各式各样的人影在走动，而且大部分都是女性。从衣着打扮中来看。她们在生前全都是劳薇塔最忠诚的信徒与神职者。这些女性们生前所拥有的美丽，并没有因为失去生命而丧失，反而更显示出异样的美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诱惑地妖媚。无论衣着是否性感，她们都在有意无意间，裸露出身体最隐秘的部位。

尽管，她们都立刻就发现了，新加入者仍然保有生命，却也没有人过多地注意安妮丝顿。简单的领首微笑以后。这些灵魂们便再度投入了自己永不休止地虐待游戏中。

供她们虐待折磨的对象有很多。有男性，也有女性。有人类、精灵、侏儒、甚至也有恶魔和巨灵。漫长曲折的回廊两侧，到处都是房间。或者痛苦，或者喜悦的各式呻吟。从门缝内传出，不绝如缕。安妮丝顿感到自己的身体火烫，某种秘密欲望。正在她小腹下苏醒，让她感到了轻微涨痛。这种甜蜜痛苦使她心跳加速。唇干舌燥。还伴随着萌生了一种近乎变质的热炽甘美。酝酿出了微妙地痹悦和渴求。

她好想要，前所未有地想要。尤其，当想起那天晚上在树林里，和曹子文缠绵亲热的场景，那股甘美的感觉，更加立刻化作甜蜜花蜜，沿着她的修长大腿源源流淌，瞬间就连脚根处都成了湿漉漉地。

痛苦少女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强行将脑海中的旖念赶走。塞住耳朵，不再聆听四周的诱惑，加快速度向前走。走廊很快就到了尽头，两扇华丽大门上，雕刻着意志之鞭地神圣徽掌：以骨头为握柄的九尾鞭。仿佛是感觉到了安妮丝顿地到来，痛苦少女才刚刚走近，它已径直向左右分开。

出乎意料之外，宽敞大厅内，除了一张通往前方至尊御座的红色地毯外，便空荡荡地别无所有。然而，还未等安妮丝顿来得及表现出惊讶，直接延伸至灵魂深处的呼唤，已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痛苦少女马上就明白了，她最灿烂的美梦和最渴求的欲望，即将在面前变为现实。

“安妮丝顿?芮尔，我最忠诚的信徒，你终于到来了。”妩媚声线配合略带慵懒的语气，听起来显得无比诱惑。带着无比的崇敬，安妮丝顿双膝发软，顺势跪倒在地。在自己的信仰面前，她意乱情迷，陷入了感激中而无法自拔。开口想要吐出赞美诗句，可是一张嘴，嗓子里滑出的，却是失声痛哭。

冰冷而修长的腻滑手指，托起了安妮丝顿地下巴。柔软灵活地舌头随即探进她檀口，熟练地开始挑逗。积极大胆的进攻，让安妮丝顿为之愕然，可是很快，她已被那如潮快感冲晕了头脑，什么都无法思考了。身体下意识地作除了反应，两对同样火热柔软的嘴唇互相包容彼此，两条丁香小舌如蛇般相互缠扰，直到彼此都喘不过气来为止。

“这让你好过一点了，对么？” 司掌虐待与折磨，还有苦难和伤害的女神微笑着，稍稍向后站开了几步。这个距离，正好可以让精神松弛下来的痛苦少女，真切地看清楚自己用毕生去信仰之神袛的真面目。

毫无疑问，虐侍女神劳薇塔，无论以多次元宇宙中任何种族的标准去衡量，都是位十足的美人。她身高约莫有一米七十五公分，高佻健美，体态婀娜。〖麻色长发带着柔顺光泽，及踝而止。她身上佩戴着许多精美环饰。一身火红色紧身皮衣和长筒高根靴的打扮，使她看上去性感、大胆、而且充满了侵略性。大片裸露在衣物外的肌肤，呈现小麦般的健康色彩，细腻而又光滑。尽管她是如此地诱惑，可是仍有一层淡淡的神性光辉笼罩着她，时刻提醒着所有人，自己眼前所见，乃是一位真正的神袛。

安妮丝顿再度俯伏下跪。她用额头紧紧抵住地板，不断地亲吻着劳薇塔的鞋子。狂热地呻吟道：“女神，我的女神啊。能够受到您的召唤，是我毕生的梦寐以求。感谢您，至尊无上的意志之鞭，您让我得到了这份荣誉。为了回报您赐予的这份光荣，无论您要我做什么，您的忠实信徒，哪怕粉身碎骨，都必定会竭尽全力地去完成它。”

“非常好，安妮丝顿?芮尔。我能够感觉得到，你的信仰纯粹得如同水晶。”虐侍女神再度行前，摩挲着痛苦少女的脸庞，然后双手逐渐向下，若触若离地，抚遍了她身体的每寸肌肤。意志之鞭满意地点点头，搂紧了对方的腰肢，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我的使徒，我的牧师，我的奴仆。干扰命运变化的种子，已经出现了。在不遥远之未来，诸神国度中的平衡将要被打破。和平稳定的沉闷年代快要过去，而动荡而充满乐趣的时代即将到来。权力也将会被重新分配。为了迎接这一天，所有人都必须尽快作好准备。我，执掌疼楚、伤害、痛苦、折磨、苦难还有酷刑的劳薇塔，不能再在这座宫殿中无谓地浪费时光。我必须离开，到主物质界去，到费伦大陆上去。到那干扰命运变化的种子身边去。安妮丝顿?芮尔，称愿意为了信仰，而付出自己的灵魂，还有肉体吗？”

第二百三十一章 化身圣者

信仰的极至，就是将自己全心全体都付托给神。一切以神之教诲为最高皈依。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迟疑、不需要怀疑，更不需要犹豫。你不属于你自己，你的一切，全都只属于神。可是你不会反对，更不会因此心生怨恨。当你的神向你提出要求时，无论那是什么，一位真正虔诚的信徒，只会为此而欢喜鼓舞，决不会，也不愿，更不敢产生丝毫违逆与抗拒的念头。安妮丝顿甚至还没有想清楚，劳薇塔的要求究竟代表了什么，她已下意识地用力点了点头。

“我愿意，女神。为了您的光荣和荣誉，也为了将您的教义扩充至世界上每个角落，更为了让您觉得喜悦，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女神，我对您的忠诚永不改变，这具身体的全部都属于您所有，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那么，站起来吧，安妮。像位女神那样站起来。“虐侍女神放手后退，举手凌空虚托。看不见的力量，搀扶着痛苦少女站起。她张开双臂，忽然间，笼罩虐侍女神全身的神性光辉，其亮度开始徐徐增加。劳薇塔张开双臂，开始向安妮丝顿走过去。在光芒中，她的整副躯体，都正逐渐变得透明而不实在。

“不要害怕，安妮。你将得到至高无上的赏赐，那就是与我的力量结合，成为虐侍女神之一部分。从现在开始，称的思想即是劳薇塔之思想，你的意志即是劳薇塔之意志。你身体所感受到的一切，亦将是劳薇塔所感受到的一切。神袛国度的秘密在称面前展开。称既是平凡的，更是神圣的。世界上再没有安妮丝顿?芮尔，因为她已消失。取而代之地，将是安妮薇！虐侍女神在主物质界地，化身圣者！”

女神的呼唤。来自劳薇塔的声音越来越高。充斥了整个空阔空间，虚幻空灵，无处不在。光芒已增强至让人无法正视的程度。可是那光芒没有照亮四周，反而让大殿陷入绝对的深沉黑暗。安妮丝顿怀抱着欣慰的狂喜，彻底放开身心，非但丝毫没有抗拒，更迫切期待着那伟大时刻的到来。

她的女神高大得难以描述，狂野的性感魅力，更超越了所有凡人可以到达地极限。既恐怖。又崇高。劳薇塔已飘渺得活象一名元素精灵，跨越并不遥远的距离。她完完全全地，将安妮丝顿拥入自己怀抱。痛苦少女身上同时发出了光芒，衣物瞬间融化在空气中，暴露出赤裸美好地肉体。荧荧光点从属于凡人的肉体内飘出散逸。属于女神的光辉，则点点滴滴回填充入，将凡人身体，改造成更加适合神袛的灵魂安居。

意识逐渐模糊，作为安妮丝顿?芮尔的无数记忆。如同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闪过，随即被劳薇塔吸收和接纳——当然。只是女神认为“有用”的部分。痛苦少女的眼眸逐渐失去了焦距。也失去了神采。四周的一切景物都仿佛正在旋转、扭曲，不断改如……

……

“……啊……呵……”她陡然睁开眼睛。发出深深叹息。〖毁灭与绝望之荒原〗，还有虐侍女神那华丽又残酷地神域，一切都仿佛只是个虚幻不实的梦，从来没有真正发生过。当这场大梦结束，所有事情又都重新回到了本来的正轨之上。

真地什么都没有变化吗？或者在其他人眼里看来，答案是肯定的。甚至，他们更看不出究竟发生过什么。只有痛苦少女自己知道，变化确实已经悄然发生，从这分钟开始，很多事都改变了。至于将来地结果……没有人能够知道。除了那位依旧被困在神器〖萨弗拉斯权杖〗中的〖全见者〗以外，甚至连神也不知道。

但是痛苦少女安妮丝顿?芮尔——不，安妮丝顿已经不存在了。现在在这里的只有安妮薇，全新的安妮薇。作为大多数凡人无法理解的强大存在，她将会努力将命运的变化操纵，让它走向，她想要它走向的方向。

她微微地笑了起来，翻身从床上坐起。举指轻弹，几点青白光团立刻出现，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切。这是在主物质界，在费伦大陆西北角的贸易城市路斯坎，在统领府邸的其中一间客房里。安妮薇环顾四周，随即不满地蹙起了眉。以她的品味和目光而言，这在其他人眼里已经算得上豪华的房间，简直粗陋得像是猪圈。然而随即，她的眼眸内却又闪烁出了异样的光彩。因为安妮薇看见了，一面装饰得极豪华的宽敞落地大穿衣镜，正静静地摆放在房间角落处。

痛苦少女揪开身上所覆盖的薄被，跳下床走向镜子。她微微耸肩，双臂外分，将披在身上的睡衣卸下。她一丝不挂地，把身体展现在镜子里头，尽情欣赏着这具既富有成熟魅力，又拥有着近乎完美曲线的丰满身体。只是有点美中不足地，如今她灵魂所依附的肉体，年龄已经接近中年。虽然因为新近得到了男人的滋润灌溉，而表现得格外地娇艳与诱惑。然而毕竟她不再年轻，从很多方面来比较的话，已经及不上年轻女孩子了。比如说……才只有十八岁的布伦希蒂。

在前往千帆之城的旅途中，安妮丝顿曾经不止一次看见过野蛮人少女，虽然因为还未曾经历男人而显得清涩，却已经充满了原始野性活力的胴体。平心而论的话，身材确实比痛苦少女更好，更具有魅力。不过现在……

安妮薇媚笑着，双手轻轻在自己身体上抚过。她的手就像带有某种不可思议的魔力一样，仿佛时光倒流，被指尖扫刷过的肌肤，全都开始明显地产生了变化。更结实、更坚挺、更有光泽，也更有弹性。不知不觉间，消逝的青春，竟然再度重现。

痛苦少女满意地点点头，轻轻招了招手。一条蕴涵着巨大魔法力量的九尾鞭。立刻凭空出现在安妮薇手上。她将鞭子虚抽一记。随即，将目光投向了曹子文房间的方向。

在那里，力量足以干扰命运变化的种子，正在悄然，但却速度惊人地，迅猛成长。

……

这是个很漫长的夜晚。在这天晚上，发生了许多事，而且必将改变许多人的命运。但是，并非每个人都能真切地感觉得到这种变化。身处局中者。往往能够见到地，就只有满目迷惘。然而。在远离路斯坎之地，在米拉尔河地上游，那座被称呼为〖米拉巴〗的矿业城市里，此时此刻。却有三个人，凭着敏锐触觉，本能地从空气中嗅到了几丝不同寻常的风。

也许他们确实是察觉到了什么，但他们未必明嘹全部的事实。他们只知道。好几份情报正放在自己眼前，等待着他们去进行分析和判断，并最终作出决定与选择。

神殿长。黎明主祭：克瑞尔。总晨祷师，阿尔瓦。还有黎明使者。塞恩。这三人就是米拉巴城中，晨曦之主洛山达神殿里的头一、二、三名领导人。而且，作为统领神殿所有圣武士和战斗牧师的首领，黎明使者塞恩还有着另外一个身份：竖琴手组织中的联络人。他掌握着在紧急时候，可以随时向散布于这一带附近的竖琴手们发出召唤，并将他们聚集起来向某个目标发动攻击的权力。当然，黎明使者拥有足够地自制力，不会随便滥用这份权力，而这也是他之所以得到信任的缘故。可是现在看来，他发现自己很可能，即将需要动用这份权力了。因为强大地敌人已经出现，是米拉巴的敌人，是竖琴手的敌人，更加是他所信仰神袛的敌人。

“这实在太荒谬了，黎明主祭大人。对于这份情报，我们没有必要去理会它。”率先看完所有情报地阿尔瓦，忍不住站起身来，神情慷慨激昂。这位晨祷师是洛山达最最虔诚的信徒之一，他本能地厌恶着光明永恒的敌人——黑暗。是位非常典型的理想主义者。

“哦？为什么呢？阿尔瓦，你这样说话的理由何在？”黎明主祭克瑞尔，疲惫地伸手用力在脸上抹了两把以提振精神。“难道说，你认为情报不值得相信吗？”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主祭大人。请恕我直言，这份情报非常明显就是个阴谋”，或许是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地失礼。阿尔瓦徐徐坐下，严肃地道：“这份情报来历不明，可是这里所有人都感觉得到，在纸张上残留的黑暗邪恶魔力，是多么地浓重。光明与黑暗，从来就是势不两立的敌人。萨马斯特的〖灵魂容器〗，又是多么诱人的东西。我不认为，居然有人会甘愿主动放弃它，将钻石的下落特地告诉我们。”

“黑夜总是令我感到不安，然而我也早已学会忍耐。光明和黑暗尽管确实对立，但是在黄昏时刻，它们也是可以共存的。”和阿尔瓦不同，尽管克瑞尔年轻时也同样地理想主义，但是既然身为神殿之长，有时候他也不得不进行妥协。在不触及洛山达教条的前提下，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和邪恶打交道。

老牧师顿了顿，抬头正视着阿尔瓦，同样肃然道：“万事都应该以晨曦之主所交托下来的任务，为最优先选择。晨曦之主决不允许萨马斯特这邪恶暴君复活，而我们也绝不能让两百年前的那一幕有机会再度出现，明白了吗？所以，不管这份情报究竟是由谁送来的，也不管究竟是不是陷阱，我们都不能放弃任何可以将萨马斯特的〖灵魂容器〗得到手的机会，明白了吗？”

“即使不管萨马斯特的〖灵魂容器〗，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黎明使者塞恩叹了口气，插口道：“在米拉巴，没有任何人可以忽视〖耀石评议会〗的影响力。既然，北方冰风谷的矮人首领布鲁诺战锤所派出的求援使者，已经向〖耀石评议会日提出紧急求助申请，那么集结力量去对付这个耶鲁，比尔德，是势所必行。更何况，还有银月城光耀女士的儿子西蒙，也跟布鲁诺?战锤在一起，作为竖琴手，我也必须出动。”

“候爵大人一定会很高兴听到你们这样说。〖耀石评议会〗的军队、我们神殿、还有竖琴手们都从米拉巴撤出，再没有任何势力可以制肘他的行动，他大可以任意胡作非为了。”总晨祷师阿尔瓦冷笑着提出反驳。

“这根本是个再明显不过的陷阱。主祭大人，还有塞恩，你们要仔细想清楚！我们不能相信来自黑暗的情报。晨曦之主的教义是至高无上，不容丝毫的歪曲与妥协。不错，晨曦之主命令我们必须找到那颗钻石然后将它摧毁，可是这必须依靠我们自己的力量，不是吗？任何人与黑暗进行交易，到最后都一定会后悔莫及的！”

第二百三十二章 魔法神术

“米拉巴候爵只是个有偏执狂的小丑，不用在意他。”米拉巴的洛山达神殿中，黎明使者塞恩，对于总晨祷师阿尔瓦提出的顾虑，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矿石之城米拉巴，实际上是分成两个部分。地表居住着人类与精灵，而地下则是矮人。城市日常运作，包括调动军队的权力，都掌握在主要由矮人和侏儒组成的〖耀石评议会〗手上。神殿长黎明主祭克瑞尔，也是评议会的一名议院。

米拉巴候爵的地位是世袭而来，地位尊贵，却只是空架子。虽然当代的候爵大人，因为一直想要取回实权，而私下搞了不少小动作。不过他手里没有兵力，而且整座城市的生存，完全指望着地表下矿坑的生产，也就是说被矮人和侏儒们垄断了，米拉巴候爵根本什么都做不成。所以，尽管总晨祷师阿尔瓦认为不能让米拉巴候爵有机会胡作非为，克瑞尔和塞恩，却都没怎么把这位典型的臆想狂放在心上。

眼前头等大事，还是关于〖拜龙教〗创教人萨马斯特的灵魂容器，以及战锤部落族长布鲁诺，与银月城城主艾拉丝卓之子西蒙的求援。黎明使者塞恩顿了顿，凝重点头道：“至于陷阱……主祭大人，事关重大，确实不能轻率采取行动。我认为，凡人没有资格，更没有能力可以作出正确判断。我们难道不是应该向晨曦之主寻求答案吗？”

“向晨曦之主寻求答案？”黎明主祭克瑞尔皱眉道：“现在可是深夜，在这种时候举行祈祷仪式，也不会得到任何回应的。可是眼下情况紧急，我们非得在天亮之前就作出决定不可。”他无奈地苦笑一下，道：“那些矮人们相互间有多么团结，我想不需要再多讲了吧？”

“祈祷仪式绝对不能在现在进行，那严重违反了晨曦之主的教义。”总晨祷师阿尔瓦态度斩钉截铁。可随即。他又叹了口气。首次放低姿态。犹豫道：“不过……或许……我们可以换其他办法？”

“其他可以让我们现在和晨曦之主沟通，领受神喻的办法……你是说……动用圣物吗？”黎明主祭克瑞尔若有所思，神情慎重。

这是秘密中的秘密，除了洛山达神殿中的三名首脑以外，整个米拉巴，甚至整个北地都没有人知道。两个世纪以前，当萨马斯特被洛山达的化身圣者毁灭前一刻，天才大魔法师凝聚全力。发出了最后攻击。他地攻击。甚至击破了化身圣者所身穿地盔甲，让晨曦之主也为之受伤流血。那神圣地血液，后来被某位牧师，用一个琥珀瓶子收集了起来，并且加以并保存。神血中所蕴涵的神圣力量。与瓶子融合，成为了一个整体，从而促成了神器的诞生。它就是〖洛山达之血〗。而这件神器，现在就秘密地收藏和供奉在米拉巴的洛山达神殿里。已经达半个世纪之久了。

〖洛山达之血〗不是有着强大攻击性力量的神器，然而，它却是晨曦之主洛山达之意志，在主物质界最直接的延伸和体现。只有晨曦之主的牧师和圣武士，可以接触与使用它。而且，它也可以依循洛山达之意志，而自动漂浮在空中，放出玫瑰色的光彩。琥珀内地光芒因神氏意思而改变，从温和到近乎刺目。如果能取悦洛山达，琥珀可以用不规律地闪光，来对晨曦之主牧师提出的问题表示赞同和反对。再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比它更完美地解决眼下难题了。当然，由于这件圣物如此重要，所以，在没有得到在场三人的一致同意之前，谁也无权擅自动用〖洛山达之血〗

“动用圣物，直接向晨曦之主求取智慧，你们都同意吗？”黎明主祭克瑞尔将目光扫过两名同僚的脸庞，确认阿尔瓦和塞恩都作出了肯定的回答。他按着桌子缓缓站起，沉声道：“好吧。那么，大家跟我来。”

“魔法和神术，两者根本就不在一个等级上。修炼魔法既需要天赋，也需要自己地不断努力。可以说，每点成果都是修炼者自己修炼的心血结晶，完全属于自己所有。可是神术就不同了。只要你够虔诚——这是好听的说法。不好听地，就是懂得去讨所信仰神氏的欢心，回拍马屁——地话，那么甚至白痴也可以一步登天。当然了，得来容易失去也快。那天这个白痴的神不高兴了，随时随刻都可以将自己赐予的力量收回来。失去神宠的牧师，根本连街头乞丐都不如。”

在千帆之城的法师塔之北塔，塔主卡多佐正口沫横飞地，向曹子文大肆宣扬奥术的优越性与神术的低劣性。他的听众除了曹子文外，还有西塔之主梅林和他的弟子，以及双胞胎姐妹花和布伦希蒂、也包括了用兜帽遮掩起自己容颜的安妮薇。

泽丽法和泽丽塔姐妹俩，虽然都不是蜘蛛神后的祭司，但在黑暗精灵社会里，向来以女性牧师的地位为最高。所以对于卡多佐的诋毁，她们都是越听越不忿，越听越火大。要不是曹子文早早就教会了她们“主人不说话，侍女绝对不能发出任何声音”这条规矩的话，可保不准两位〖罗丝毒刺〗，究竟会不会已经跳了起来，用她们敏捷过人的身手，将白袍法师当场按在地板上暴打一顿。

曹子文不担心这个，反而有点担心安妮薇。卡多佐这种充满骄傲自矜的语句，私下说说倒还没什么。公开场合也这么说的话，肯定会被视为挑衅和歧视，任何神职人员都不会对此表示容忍。他不经意地回头，用眼角余光向痛苦少女身上一瞥。但是没看到什么异常。痛苦少女低头袖手，很没有存在感似地悄悄站在旁边，好象完全没有听见卡多佐的话，安分得不能再安分了。

然而曹子文还是觉得很不对劲。他总觉得，在痛苦少女身上是发生了点什么。感觉很是虚无缥缈，也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支持。可是他心中的疑惑。却始终挥之不去。

这份疑惑从五天之前。自己和路斯坎首席法师阿克林见面回来以后。就已经出现了。痛苦少女突然在半夜闯进自己卧室，表现得像头发情的母兽，给自己带来了极度的刺激与快乐。

当时倒还不觉得什么，可是第二天早上一起床，才发现安妮丝顿的外貌，居然好像一夜间便年轻了整整十年。当时还没什么，事后想起来，就越来越觉得奇怪。甚至……隐隐约约地。自己竟然感到了……几丝不安？

曹子文难以置信地摇摇头。决心暂时把这份疑惑搁下。在这个主物质世界里，除了太古龙族和那些超级魔法师以外，他不相信还有什么存在，可能对自己造成任何形式的威胁。再说，安妮丝顿地实力。早在那座树林里，就已经被自己摸得清清楚楚了。那种突然在一夜间就脱胎换骨，然后变成超级高手地例子。不可能发生在现实里面。

“比尔德阁下，比尔德阁下？您有在听我说话吗？”曹子文走神地样子十分明显。立刻引起了白袍卡多佐的不满。虽说是贵客，但是他可不能容忍任何身份不是魔法师的人，居然胆敢在听自己“讲课”时走神。曹子文一愕，微笑道：“我当然有在听，卡多佐阁下。您说到了奥术与神术的差别，特别是在预言上面的差别，对吗？”

“哦，预言，没错，就是预言。奥术与神术的差别，在预言这个领域显得特别明显，比尔德阁下。”卡多佐满意地点点头，道：“所谓预言，本来就是我们这些智慧的存在，企图掌握自己的未来与命运，摆脱诸神操纵地一种特殊手段。可是那些牧师们，却反而掉过头来，向神求取问题地答案。这样又怎么可能会有效？神氏同样有自己的私心，他只会向信徒们说它愿意说的话，而且也无法向信徒们提供自己也不知道的答案。啊，这是当然的了。神也不是像他们经常自我吹嘘地那样，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嘛。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如同其他所有事情一样，都是求助于魔法更加可靠。因为魔法的力量，正是宇宙间最强大和最古老地本源力量，甚至更加远远地超越了诸神的力量范畴。”

“等等，您是说，魔法本身地力量，比神更加强大吗？”曹子文忽然叫了停。他不解地问道：“那么魔法女神密斯特拉又是怎么回事？我听说，假如魔法女神不存在的话，世界上也就没有任何法师可以使用魔法了，不是吗？”

“错误，绝对是错误的认识。”卡多佐严肃地郑重反驳道：“魔法女神密斯特拉，只是魔法力量的管理者，而不是创造者。没有了她，魔法也并不会因此就消失。不过嘛……”略带了几分沮丧地，白袍法师心不甘情不愿地解释道：“将会变得非常不稳定，效果也难以预料，这是事实。因为本源的魔法力量狂暴而且难以控制，而密斯特拉则创造了〖魔网〗，向施法者和魔法物品制造者，甚至是其余的诸神们，提供了一条能够安全地使用魔法的渠道。不过，在我们法师之间，始终流传着一个传说。”

“哦，什么传说？”听得津津有味的曹子文追问了一句。白袍法师沉声回答道：“传说，只要有人可以直接从魔法本源中得到力量，并且成功驯服这种力量为己用，那么他就可以超越凡人的极限，达到和魔法女神同样的高度，甚至是取代密斯特拉。”

“取代密斯特拉？听起来倒很吸引。”曹子文哑然失笑地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个比较清晰的印象。看来，魔法女神密斯特拉，就等于是创造出《窗口》界面的微软公司编程员，而魔法师们，则是普通的电脑用户。假如有人可以另外创造出一套足以和《窗口》媲美的操作界面，那么取代原来的编程员，也就是理所当然了。

想清楚因果关系的曹子文耸耸肩，又道：“不过，应该没有人成功过吧？否则，传说就不会仍然是传说了。不过无论如何，那些传说什么的东西，也和我们的生活距离太遥远了，先不要管吧？卡多佐大师，请别忘记，今天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请您施展法术，查探出我那些敌人们所在位置的。虽然在路斯坎的这几天我们都过得非常愉快，但很可惜时间紧迫，我们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请您现在就施展法术，可以吧？”

“好吧好吧，假如比尔德阁下您，确实已经没有了继续等下去的耐心的话……”卡多佐嘴巴里面唠唠叨叨，手上动作也是磨磨蹭蹭的，颇有几分故意拖延的嫌疑。而事实上，他就是有意拖延。

受了首席大法师阿克林的吩咐，本来宴会后的第二天就可以进行的法术仪式，卡多佐硬是借口要准备施法所需要的材料，而整整拖延了五天。而刚才那番说话，很大程度上，也有企图转移曹子文注意力的因素在内。北塔之主卡多佐，尽管并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也已经尽可能地，完成了阿克林嘱托的任务。　

第二百三十三章 水晶占卜

在路斯坎法师塔的五名法塔之主里面，假如单纯论作战时的破坏力，那么白袍之主卡多佐，只能算是垫底的角色。身为专精于侦测与预言系列魔法的预言师，战斗并不是他的专长。然而，这座城市，还有法塔里其他的成员，却又都离不开他。因为无论是和贸易对手打交道还是对外掠夺作战，有这么一位预言大师坐镇，事事料敌机先，实在是可以让千帆之城占尽便宜。

这个房间，就是卡多佐的私人魔法室。地板上用各种贵金属与宝石为材料，镶嵌成巨大而复杂的魔法阵。而在魔法阵中央，则静静地凌空漂浮着一颗有人头大小的水晶球。在诸国度所有预言师的收藏中，很少有能够在品质上，更胜过眼前这颗水晶球的魔法物品。再加上魔法阵的辅助，已经足以让卡多佐的目光，遍及诸国度中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地域。无论天空、大地、海洋、还是高山，都无法阻挡他探寻秘密和真相的视线。它是如此珍贵，以至于卡多佐轻易都舍不得使用它。

卡多佐已经站到了魔法阵的旁边。他的神情专注而凝重，充满了权威性。配合着手势，他以满蕴力量的声音，念出了第一个词。

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无比沉重，几乎就像凝成了固体。外表灰蒙蒙，内里则黑如墨水的晶球，立刻随之而产生了变化。一点微弱地。旋转的火焰从漆黑深处点燃，并且迅速形成瞳孔似的形状，充满了晶体内部。透明得像玻璃似的晶莹球体表面，则开始不断变化出各种柔和光芒。整颗水晶球看上去，就似是颗悬浮着不住发亮的大眼珠。

卡多佐又再念出第二个词。语气威严，像是发施号令。水晶眼珠就像真正地眼睛般“眨”了几下，然后。它的“瞳孔”扩散开来，形成了一片雪白。穿白袍的预言大师作了个古怪手势，回头过来看着曹子文，平静地道：“现在。请说出您想寻找之人地名字，还有身份吧，比尔德阁下。”

曹子文半点迟疑也没有，清晰地说道：“冰风谷的矮人之王，〖战锤部族〗族长。布鲁诺战锤。还有，来自银月城的竖琴手，金精灵女性玫拉瑟，以及半精灵西蒙。”

卡多佐点点头，重新用正面面对水晶球，将刚才的手势做完。魔法阵同时透射出橘、蓝、绿等三种光芒，并且同时聚焦在水晶眼珠上。空白一片的球体，如水般荡漾出一圈接一圈涟漪。无数波纹逐渐各自聚合成形，依稀可以看出，是几个正不住改变姿势的人影。那影象越来越清晰，猛然间，整个画面全被一张须发戟张。眼珠圆睁的红胡子矮人脸，充塞得满满当当。曹子文马上就辨认出来了，他正是布鲁诺战锤！　

水晶球不只能显示出远方景象，同样也能传递声音。矮人王地愤怒咆哮声，同时进入了房间内所有人的耳朵。连串粗俗矮人语又快又急，虽然听不动，光从语气上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卡多佐挥挥手，将画面和声音都调整到适合的大小。

一副极为激烈的战斗图卷，立刻展现在魔法室内所有人的眼前。战锤之王和他的部属们，还有两名竖琴手都半个不少。然而人人身上衣衫褴褛，鲜血斑斑，显然酷战方酣。他们的对手是半兽人，无穷无尽，像潮水般汹涌而来的绿色皮肤半兽人。曹子文皱了皱眉，对于水晶球还不能将味道也一并传送过来这件事，感到有无比地庆幸。否则的话，光是半兽人身上的臭味，就足以将正在天空飞行地雀鸟也给熏下来了。

半精灵竖琴手急促喘息着，抬手在空中比划着，快速念动咒语。一点鲜红火苗从他的指尖飞出去，迅速变大，然后恰好落在兽人士兵地中间炸开。从画面上看起来，那猛烈扩张的火焰，其炽热程度，几乎可以和红龙的喷吐相互媲美了。或者，这只是个错觉吧？毕竟西蒙不是专职的法师，他施展的魔法，威力也无论如何不能和专业人士〖敌。可是对于置身其中的半兽人们而言，个中差距根本毫无意义。巨大轰鸣与耀眼红光过后，密集的半兽人堆里，立即被人为地制造出了一大片圆形空白。

半兽人不是一个很有勇气的种族。尤其生长在野外的更加如此。虽然当敌我双方的兵力比例达到一百比一时，可以让它们暂时地变得无畏。可是一旦群起围攻却依旧遭遇挫折，它们的勇气又会立刻像融雪般迅速消退。半精灵释放的火球法术，让它们本能地觉得恐惧了。在乱糟糟的一片惊呼和叫喊中，它们就像受惊的老鼠开始四下乱蹿乱跑，甚至连正在和布鲁诺交战的那两个也一样。抓紧它们转身企图逃跑的机会，矮人王狂怒地飞身跳起，一下子压在其中某名逃兵背后，干净利落的砍掉了它的脑袋。

“十八，该死的绿皮野猪，这是第十八个！”红胡子矮人国王站起来，一脚将那丑陋头颅踢开。他的得力助手芬德则奋勇将他拉扯回防御圈子，以避免自己的卤莽国王，被如同没头苍蝇般到处乱撞的半兽人们撞倒。

“我们不能再战斗下去了，国王！”芬德一面狂吼，一面举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满手肮脏的半兽人鲜血，立刻将他的胡子染成和布鲁诺全无分别。“必须立刻撤退，不然我们迟早会被这群绿皮野猪的口水淹死！”

“我已经没有法术可以释放，布鲁诺王。还有，玫拉瑟的箭也用完了。”西蒙面色苍白，身上衣衫算是最完整地。但随身携带的细刺剑，却早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现在，他手上除了根还算结实的木头手杖外，就什么武器都没有。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现在我们还能躲得到哪里去？”布鲁诺愤怒地咒骂着。率领众人向后退，退到某个地势较高的小土堆上。从昨天下午开始，他们就遭遇了半兽人部落的偷袭。且战且走地一直折腾到现在。期间甚至连停下来歇口气地功夫也没有，更不用说睡觉和吃饭了。凭着他们这么一群冒险者的实力，要暂时性地击退半兽人并不难，就和刚才他们做的那样。这过程他们那在漫长得该死地十几个小时里。已经重复了不下七八次。可是……

“呜呜呜～～～～”悠扬号角声从远方响起。那声音里仿佛蕴藏了某种魔力，逐渐将半兽人们的情绪安抚下来，使它们变得镇定，变得凶狠、变得有纪律。逃亡者队伍这边的所有人同时脸色大变，玫拉瑟腿上发软。几乎没当场摔倒。西蒙及时伸手过去搀扶住她，几乎是哀求般吼道：“想想办法啊，布鲁诺国王！再这样下去我们全都会变成半兽人的粪便！”

“别叫了，该死地九渊地狱，难道我就不知道后果吗？”红胡子矮人国王狠狠地吼了回去，一面握紧战斧紧张地了望土堆下面。那些已经重新整队完毕，正慢慢逼近而来的半兽人大军，一面苦恼地搜寻着自己的记忆。

突然间。红胡子矮人国王“啊哈“地高叫着，双眼中焕发出异样神采。他大喊道：“我想起来了！米拉巴的隧道。那条大隧道距离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只有不到两个小时地距离。只要能够平安进入米拉巴大隧道，这群该死的绿皮野猪就再威胁不了我们一根头发！伙伴们，操起武器，跟着我杀出去啊！”

“两个小时？我可不知道我们究竟还能不能坚持那么久！”西蒙咬咬牙，用尽全力挥动手杖，将某只嗷嗷大叫着企图冲上土堆的半兽人捅了下去。红胡子矮人国王怒吼着连随扑上，左右挥舞战斧，在半兽人的丛林里，杀出了一条血肉横飞的羊肠小道。

“没时间想那么多了，半精灵！跟我来啊，要么死在这里，要么我们一起干吧！杀光这些杂碎！”

水晶球的画面闪了几闪，然后徐徐还原成一片空白，什么，就都没有了。水晶球和魔法阵都同时失去了所有光彩。重新陷入沉寂。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曹子文讶异回头，向白袍卡多佐问道：“啊？没有了吗？这才刚到最精彩的部分啊。”

“对不起，法术是有限制时间的，比尔德阁下。”北塔的预言大师遗憾地摇摇头，随即道：“不过您也无须觉得失望。看来您的敌人们，已经被〖世界之脊〗山脉里的半兽人部落发现。这群蝗虫一样地东西，几乎抓住什么吃什么。看来，您以后再不必担心这个麻烦了。”

“未必，水晶球不是显示他们正要跑去一条什么隧道吗？”曹子文摇头道：“除非亲眼看见他们的尸体，否则谁也不能肯定什么。啊，对了卡多佐大师，那条隧道是什么？”

“米拉巴隧道。是米拉巴的矿工们在采矿过程中，花了几百年时间才挖掘出来的巨大地下通道。四通八达，方便快捷。通常会有旅客利用它意图缩短旅行时间，特别是在冬天。”卡多佐凝思道：“让我想想看……嗯……对了。刚才水晶球显示的地形，应该是在米拉尔河的上游，距离米拉巴还有两到三天左右的一个丘陵地〖。隧道出入口都有牢固的铁门，还有卫兵把守。要是泰摩拉当真眷顾他们，让您的敌人们顺利逃进隧道的话，嗯……大约再走一天就可以让他们到达那座矿山之城了。”

“很好，非常感谢您的服务，卡多佐大师。”曹子文点点头，接道：“同样也非常感激千帆之城之几天来的盛情款待。但是既然已经知道那群逃亡者们的下落，我想大概也该到说再见的时候了。您有办法将我们迅速送到水晶球所反映出来的地点吗？要知道，我可不愿意指望，让半兽人这种脑子里也长满肌肉的蠢货去代替自己完成什么事。”

“这就要走了吗？比尔德阁下？”卡多佐惊讶地问道：“其实也用不着这么着急吧？或许，您应该让我们再搞一个送别宴会？”

“我已经和阿克林阁下说过告辞了，所以送别宴会就免了吧。您知道，对于战士而言，安逸得太久是没有任何好处的。”曹子文婉言谢绝。开玩笑，现在他可没心情再去应付那群闲得无聊的所谓贵族。

“看来是没办法阻止您了，比尔德阁下。那么好吧，我会尽量将你们送到地方的。”白袍卡多佐无奈地摇摇头。曹子文浅笑以报，随即回身向泽丽法和泽丽塔姐妹、布伦希蒂、安妮薇，还有菲雅提利等合共五人命令道：“作好准备，我们该上路了。一起去为自己找点小乐趣吧。”

第二百三十四章 兽人大军

魔法是一种非常方便好用的东西。尽管对于曹子文而言，它还是比不上二十一世纪地球上的“科技”。但是在如今自己所生活的费伦大陆，实在也已经不能奢求过多了。而且，在二十一世纪的地球，还没有什么交通工具，可以造成类似瞬间移动的效果。而在费伦，只要使用传送魔法，则所有问题都完全不成问题。

光芒闪烁，绿草如茵的山间谷地，忽然凭空出现了一扇五彩变幻的魔法门。半透明门扉被由内而外地推开，紧接着，以曹子文为首的合共六人小队伍，从门内鱼贯而出。前一刻他们仍旧置身于路斯坎法师塔，而此际，他们已经远离千帆之城超过二百四十公里以上，到达了米拉尔河上游区域的某处。前后间隔不超过六十秒。

魔法门无声破碎，然后消失无踪。然而没有人在意这件事，因为队伍里所有成员的注意力，都被呈现眼前的血腥场景吸引住了。充满空气中的不是树木和花草的清香，而是中人欲呕的血腥气息。地面上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无数绿皮肤半兽人尸体。鲜血沿着高低起伏的地势流徜汇聚，形成一个个半凝固的乌黑小潭。丰茂碧绿的草地，也已经被无数只大脚丫子踩得不成模样。染血的肠子、黄色的脑浆、滑腻腻的内脏、剩下半边的脑壳，还有各式各样让人觉得恶心的断肢残尸，简直琳琅满目。

除了食尸鬼之类喜欢啃死人的怪物以外，外次元宇宙中没有任何智慧生物，会喜欢呆在这种地方。

“隔着水晶球来观看，与来临现场亲身体验。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呢。”曹子文毫不在意地深深呼吸，向得到阿克林和梅林允许，可以继续跟随在自己身边完成旅程的菲雅提利笑道：“看起来我们地矮人朋友干得不错。经过这么激烈的战斗，他们居然还一个人都没死。”路斯坎巫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似乎是因为晕血。他紧紧地用衣袖掩住嘴巴和鼻子，闷声闷气道：“他们的运气不会一直持续下去。现在我们来了，本莎芭的阴影也将降临到矮人们的头上了。不过。还是赶快离开这个屠宰场吧。活着的半兽人很丑陋，死掉的半兽人让我想吐。”

“看来你真是快要吐出来了。“曹子文颇有几分捉狭地向巫师眨眨眼睛，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掌。离火玄冰劲入体，协助巫师理顺逆行血气。那种想要呕吐的感觉迅速退却下去。菲雅讶异地放下手，向曹子文的背影瞄了两眼，却没有再说什么。对于这位比尔德阁下所引发的奇迹，他近来已经开始习惯了。

要在这遍地血肉中找出布鲁诺和西蒙等人的踪迹，并且正确判断他们逃亡的方向。不是件非常容易的事。这种需要极精深专业知识地技术，曹子文不会，双胞胎姐妹花不懂，安妮薇除了摇头还是摇头。菲雅本来倒是有几个魔法可以用，不巧的是今天他都没进行记忆。幸亏，还有布伦希蒂在。冰风谷〖雪猿部落〗最出色的猎人。应付这种问题只是小儿科而已。没让曹子文等待多久，野蛮人少女也从草地上站直了身体，指着东北方向，肯定地说。有属于矮人地脚印，向那边走了。

曹子文没有去问她，由自己亲手放走的逃亡者。再由自己亲手指出他们的逃亡方向，心里是什么样的滋味。近来。曹子文已经感觉到了，野蛮人少女心里对自己的抗拒感一天弱过一天，只要再多花些时问，外表野马般桀骜不驯，内心却柔弱的布伦希蒂，迟早会步上摩登迦和罗丽塔地后尘。

由布伦希蒂走在前面带路，其余人紧随其后。现场虽然一片凌乱，但翻过两个丘陵以后，眼前已经出现了平坦大路。这条是连接路斯坎和米拉巴之间的商路。米拉巴的矮人们为了确保道路畅通，特意花了大力气对道路状况进行整修和维护。来来往往的商队，人踏马踩车轮子压，也没对石板铺砌地路面造成什么大损伤。虽然布伦希蒂在走上大路后，就再也找不到布鲁诺他们的脚印，但是也没有这个需要了。沿着道路一直铺过去的半兽人尸体，成了最佳路标。而且，曹子文已经隐约隐约地听到，在道路尽头处地地平线下，传来了战斗的响声。

从曹子文以下，每个人地表情都明显地产生了变化。有兴奋，有期待，有迷惘，也有迟疑。唯一没有的，就是退缩。他们飞快地奔跑起来。越来越响亮的武器碰撞声、咒骂声、怒吼声、还有寺怪的咆哮声引领着他们的脚步。除了曹子文外的所有人，都已经握紧了自己的武器。

他们离开主干道，跑上了一条较狭窄的，持续向下倾斜的分岔小路。道路两边死尸越来越多，不仅是半兽人，间中偶尔还看得见，穿着全副盔甲的人类和矮人战士，甚至还有少量几名精灵。熟悉米拉巴情况的安妮薇将尸体翻过来仔细观察，警告道：“要小心，我们即将面对的，或许不仅是半兽人，还有米拉巴的正规军。我认得这些铠甲上的标记，他们都隶属〖耀石评议会〗，还有城里洛山达神殿的圣武士。”

“米拉巴的援军吗？为了救援他们的矮人同伴？刚好在现在这个时候出现？”曹子文漫不经心地回头，向跑得气喘吁吁的菲雅看了一眼。路斯坎牧师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心虚之类的表现。然而想到阿克林，再想到这几天在千帆之城无所事事的生活，曹子文心下，多少已经有点了解，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有援军也没什么。先追上去再说。”曹子文向双胞胎姐妹花命令道：“开始战斗的时候，记得注意好保护菲雅，别让他单独面对敌人。走吧。”

道路并非笔直，再跑过两个弯道，前方景色赫然一变。冲鼻而至的臭气和满眼晃来晃去的灰绿色。还有那猪叫般的号嚎，都让所有人明白，他们已经到达战场。

坡度持续下降，地面不再是天然泥土，而是矮人们修整出来地宽阔阶梯。每隔十几级左右，就有一个宽敞得足以容纳百多人同时站立的平台。曹子文他们到达的是阶梯最上端，而身下大概三、四个阶梯处的平台上。战斗正进行得如火如茶。正像刚才安妮薇说的那样，不仅有半兽人，也有米拉巴的矮人士兵，以及晨曦之主的圣武士。

半兽人地数量，纵然经过了刚才连场激战的损耗，此刻依旧有好几百。米拉巴援军的兵力少一点。大概是一百五十到二百人上下。半兽人步步进逼，米拉巴军队则不断后退。他们并非溃逃，而是战略性撤退。从曹子文所在位置向下数。大概七个平台后阶梯便到了尽头。足以同时容纳两三名霜巨人并肩而行的巨大铁门半启，二十几名矮人战士正守在门前，神情着急地仰头死盯着战况变化。曹子文已经看见了，他要追寻的目标：布鲁诺战锤和两名银月城竖琴手，都在铁门旁边。

无论装备还是技巧，米拉巴〖练有素的职业军人们。都明显强过了只是身穿简陋皮甲，手上武器也无论如何称不上精良地半兽人。更何况阶级宽度有限，半兽人们再悍勇，也无法发挥人数优势四面包抄。只能一遍遍地从正面发动冲击。尽管米拉巴军队基本战略就是不断后退，但在种种劣势叠加之下，半兽人军队仍旧几乎每前进一步。都要抛下一具尸体。

坐山观虎斗地作壁上观，是非常有趣和好玩的事。可惜这份乐趣并没能持续太久。毕竟石梯上下都无遮无掩。任何人都可以一目了然。用不着多长时间，走在队伍最后面压阵的半兽人，已经有成员发现了身后突然出现地曹子文等一行。

“人类！人类的援兵！”一名的健壮半兽人武士。声嘶力竭地用兽人语狂喊着。引起了身边所有人的注意。一传十十传百，“人类！”的疯狂呼喊声，瞬间传遍了整个战场。甚至连两军最前方，正陷身于酣战中的双方战士，也不约而同地将手上动作停止。抬头仰望。

出乎意料之外，灰绿色的半兽人们，居然没有立刻头脑发热地冲上来发动进攻。之前在水晶球法术里所听过，那种奇异的号角声安抚，或者说镇压了这群头脑发热的半兽人士兵。他们像翻滚地潮水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在二十多名明显是精锐（手上是一式精制武器，身穿皮甲，还背上还负有盾牌）的半兽人士兵簇拥下，一个比普通两名半兽人战士加起来还更高的巨大秃顶半兽人，走到了曹子文这支小队伍的面前。

精美地王冠、带着灼热气息的巨剑，还有保护了它整个上半身地胸甲。这种完善而且豪奢的装扮，在所有半兽人当中都是独一无二。用不着多说，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它正是这群半兽人的首领。它站定了脚步，遥遥向曹子文高声叫喊，而且说的居然是地表通用语，而不是它们自己的兽人语。

“人类，你们是谁？为什么而来？这里是口众箭部落〗的领土，这是〖众箭部落〗的战争！假如你们不愿意和〖众箭部落〗为敌的话，假如你们还想继续活下去的话，那么就听从我，〖众箭部落〗国王，奥克斯众箭的命令，马上离开！有多远走多远！”

“奥克斯众箭？”菲雅提利的表情立刻就变了。他低声在曹子文耳边道：“我知道它们。〖众箭部落〗是〖世界之脊〗山脉上一支非常强大的半兽人，数量足有好几万。我们的敌人只是布鲁诺战锤和西蒙与玫拉瑟。最好不要和这群半兽人起冲突。否则……”

“看到没有？我们要找的人，已经被米拉巴捷足先登地保护起来了。”曹子文打断了法师的慎重之辞，淡然道：“在这里我们不能对米拉巴军队下手，他们数量太多了一点，不是吗？但是假如他们其中一些人被半兽人杀掉的话，我们就会干什么都很方便了，对不对？菲雅，记住了。要捉鱼，就得先把水搞浑了再说。”

他伸手又拍了拍路斯坎巫师的肩膀，陡然厉声断喝道：“动手！半兽人们受死吧！”声尤未毕，潜运真气，举掌在菲雅腰间一拍一托。瘦弱的路斯坎巫师仿如腾云驾雾，身不由己向前飘飞，好似个大风筝般悠悠越过了几百个半兽人的头顶，恰好落在米拉巴的矮人士兵中间。

如来神掌传人放声长笑，身若破押脱困的猛兽，闪电般向前虎扑而出，双手凝气成冰，瞬间已将五名半兽人斩于刀剑之下。同时间，双胞胎姐妹花轻声娇叱，左剑右匕，配合着她们的主人如离弦劲箭射出。被打个措手不及的半兽人们一阵大乱，奥克斯众箭马上退回士兵包围下，高声狂喊道：“敌人，是敌人！杀光他们，一个也不要留！”

第二百三十五章 地下隧道

半兽人不是什么很聪明的生物。并非因为他们天生脑子特别笨，而是因为它们懒，懒得开动脑筋。

而且，它们又正处于战斗的紧张状态。从那双通红的双眼中看出来，谁都像是自己不共戴天的大仇人，恨不得马上扑上去，拼个你死我活才痛快。一只半兽人就是一颗火药，几百名杀红了眼的半兽人聚集在一起，简直像个大火药桶。只需稍微加上两三点火花，随时都会引发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曹子文已经点燃了导火索。他不怕爆炸，反而对于玩火乐在其中。假如能够让这场大爆炸，顺势也将自己讨厌的家伙们全都卷进来，将他们炸成粉身碎骨，那就再理想不过了。

离火为刀，玄冰为剑！如来神掌传人大笑着扑入半兽人群落，左右开弓，刀剑齐施，尽情享受杀戮带来的愉悦。对付这些半兽人，自然也用不着出动什么奇招妙着，只是一味横砍直劈，威不可挡。红蓝刀剑气旋好似两个大车轮般，从石阶上滚滚而下，以鲜血碎肉，无中生有地，强行开辟出了一条通畅大道。

螳臂焉能挡车？更何况曹子文又是居高临下地俯攻，半兽人们抵抗起来更倍觉艰难。短短几分钟，就有三四十名半兽人在他乱砍乱杀的狂冲猛击下尸横就地。血肉横飞，人头乱滚，满耳只听到临死时的惨叫哀号，就像当头淋下一大盘凉水，将半兽人血管内流窜全身的愤怒和勇气，全都熄灭得一干二净。再旺盛的斗志，到了这个场合也只能颓然消散。要不是阶梯两边都是厚实山石，下方又有米拉巴军队堵住去路，半兽人士兵们的整个阵势早已崩溃。四散逃蹿开去了。

奥克斯众箭不愧是位出色国王。尽管被曹子文的突袭打得措手不及。纵使战况瞬间就变成恶劣得无以复加，他依旧能够迅速恢复镇定，甚至还能牢牢掌握着身边的最精锐士兵。秃头地半兽人国王眨眼间权衡利弊，子文这边虽然仅有〖〖五人，可是从他们身上感受到地威胁，却比石梯下面的矮人士兵更大更强。要想放弃战斗，越过这几个突然闯出来的凶神恶煞。重新逃回地面已经没有可能。迫不得已。它惟有命令麾下士兵拼命向下攻击。只有打倒米拉巴的士兵，进入大隧道，才有机会从曹子文这双恐怖火刀冰剑的残杀下逃脱。

奥克斯的威望在半兽人部落里面至高无上。而且，半兽人们也还没有完全被恐惧震慑得失去理智。在求生的本能推动下。众箭国王身边二百精英亲卫队，开始簇拥着奥克斯拼命向阶梯下面挤过去，直接开始和米拉巴士兵们展开血腥激战。有了榜样带头，只想离开曹子文越远越好的半兽人们，发出原始野性地咆哮，为了可以活下去，而纷纷进入了狂暴状态。

矮人士兵和洛山达圣武士们，立刻感到压力倍增。本来他们就应付得不轻松，此刻在发狂的半兽人那种不要命似的攻势下，更加应付为艰。装备和技术。勇气和力量都并非万能灵药。本来勉强还算严整的防守阵形，用不着多久就被冲击得七零八落。没有什么阵形，也没有任何防线可言了。所有还能动弹地士兵们全都被驱赶到一起，展开最残酷的贴身撕杀。

人流如潮，汹涌滂湃，无可阻挡，无可抵抗。大量灰绿色夹杂着金属铠甲的闪亮，山洪暴发般滚滚倾泄而下。隧道入口处的那〖〖二十多名〗兵，根本连半点应有作用都没起到。隧道入口处坚固厚重的巨大铁门，被疯狂的半兽人们一下子撞开。或自愿或被迫，所有人都身不由己地冲进了米拉巴大地下隧道。各式各样的呼号声，在空旷地半密封空间里到处回荡，形成了宛若鬼哭狼嚎的刺耳回音。

死亡的压迫力驱使他们不停向前跑，半秒都不能停下。因为只要稍微停顿了瞬间，后面地人潮就会立刻将你推测在地。然后，便是数以千计的脚板，前赴后继地你身上踩过去。除非是拥有像魔偶那样，用石头或者金属做成地身体，否则任你体格再健壮，也会在瞬间就被践踏成一堆肉泥！

没有人知道，这梦魇般的情况究竟持续了多久。在这种情况下，即使一秒钟，也会变成一个小时那么漫长。可是身后那两扇隧道大门，相互碰撞着轰然关闭的巨大震动，却是无论身处于隧道内的任何角落，都可以明显地感觉得到。

米拉巴隧道内部空间巨大无比，一半是矮人们在挖矿过程中开凿，另外一半则是地底天然生成。所以除了主干道以外，还有着无数错综复杂，如同迷宫般黑暗幽深的分岔。没有人可以真正摸得清楚，这些岔路的尽头究竟可以通往哪里。可是受惊的半兽人们，也没有谁在乎这一点了。它们被恐惧和死亡驱赶着，甫进入隧道后，便乱哄哄地分散成十几股，朝着陛道深处拼命奔逃。纷杂凌乱的脚步声震动了墙壁，随之逐渐远去，终于渺不可闻。

来自米拉巴的军队，不管矮人、精灵、还是人类。也不管是正规军、是圣武士、还是牧师，这时候总算是有机会松口气了。他们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倒地面，谁也再顾不上什么仪态和风度。无论精神还是肉体，都已经疲惫得到达了极至。突然间，在他们当中，爆发出一声充满了惊讶和愤怒的大叫。神经已经脆弱得好像棉花线似的人们，立刻下意识抓紧了武器，神经质地将目光投向发出大叫的人身上。

是红胡子的矮人国王布鲁诺战锤！他双手执斧，头上那顶独角战盔居然还戴得好好地，没有在刚才的混乱中失落。他就像屁股下被只毒蝎子狠狠蛰了一下似地跳起，圆瞪双眼，望向隧道出口方向。喃喃骂道：耶鲁，比尔德，该下九渊的杂碎！你居然也追到这里来了！”

红胡子矮人国王的咒骂声不算大，可是密封隧道里的回音。却将他的说话。立刻扩大到让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个敏感名字一入耳，立时仿佛在洛山达神殿的牧师和圣武士当中引发强烈反应。他们条件反射一样转身回头，顺着布鲁诺地视线，将目光投向了隧道铁门。

“布鲁诺王！？啊，我终于找到您了。”曹子文两手空空，身上点尘不然。尽管刚才杀了好几十名兽人，浑厚股荡地护体真气。却形成了一个无形保护罩。所有鲜血碎尸之类的东西。都没能侵入他身边三步以内。刚才一片混乱，人人自顾不暇，米拉巴方面的人，谁也没搞清楚半兽人们为什么突然发狂。更没谁看见到曹子文的所作所为。可是现在。对比其他人激战过后的肮脏邋遢，曹子文委实干净得过分引人注目，想不被发现都不可能。

“耶鲁，比尔德！”西蒙和玫拉瑟同时跟着跳起，活象惊弓之鸟。自从在布林山德城下召开“和平会议”的那天以来，这两名竖琴手心中，早就丧失了所有和曹子文正面对抗的勇气。霎时间，长久以来竭力逃避地人就活生生地站在面前。距离自己不过十几米远。巨大地震撼和恐惧，霎时间让他们脑海中除了逃跑的念头外，便什么都再没剩下了。

“耶鲁，比尔德！”黎明使者塞恩沉声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同时更悄悄地招招手。将四周的洛山达圣武士都召集到自己身边。他没有料到，自己想要狙击的目标。居然就这样在自己全无准备，而且是队伍已经损兵折将，实力大降地最恶劣情况之下突然出现。那群该死的，像是忽然从地狱里钻出来的半兽人们，把所有计划全都打乱了。

“是啊，就是我。布鲁诺国王，能够在这里看见您，我真的非常高兴。啊，还有西蒙和玫拉瑟呢。虽然刚才非常倒霉地遇上半兽人，可是却让我一下子就找回了几位老朋友。看来，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呢。我真该感谢那群半兽人才对”曹子文轻松谈笑，仿佛面前真的是自己的朋友，而不是刚刚还企图借半兽人之手杀掉的敌人。

“我也很高兴，你这该下九渊地杂碎！”布鲁诺扭头狠狠往地下吐了口唾沫。咬牙切齿道：“耶鲁，比尔德，正战锤部族副的仇人！拿命来偿还你对〖战锤部族〗犯下的罪孽吧！”

矮人们地团结观念最重。尽管不属于同一个部落，可是听到有族人被杀害的消息，依旧让他们感到同仇敌忾怒不可遏。米拉巴地士兵们尽管伤疲交加，仍旧全体立刻站起。上百名矮人手持斧锤戟矛等各式长短武器，形成半包围状态，徐徐向曹子文逼近而去。两名〖罗丝毒刺〗立刻左右护在自己主人身边，安妮薇则和布伦希蒂一起缩在曹子文身后，只有菲雅提利在收到一个暗示的眼神后，笑容可鞠地缓步上前。

“您在说什么不布鲁诺王，我可完全听不懂啊。”路斯坎巫师摇头道：“或许，这其中有点误会？请相信，您在冰风谷的同胞们，没有人受到任何伤害占他们全都活得好好地。矿坑仍在正常运作，任何〖战锤部族〗原本就享有的权力，都丝毫没有遭到干涉。我以路斯坎法师塔的名誉，向您保证。”

“路斯坎法师塔，还有名誉可言吗？菲雅提利，你这个叛徒！无论银月城还是竖琴手，都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怒火燃烧，激发起了西蒙心中的仇恨和愤怒。相比起曹子文，他反而更加痛恨曾经是同伴的菲雅提利。或许，这和他不敢冲着曹子文发出咆哮也有关系？没有人知道，连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路斯坎巫师收敛起了笑容，冷冷道：“西蒙，看在我们好歹也曾经一起旅行的份上，我好心奉劝你一句，别再让自己丢脸了，好不好？我不会再重复那些已经说过了好几次的话，更用不着向你解释什么。但是你要明白，我是路斯坎人，一切行动，最终都以路斯坎的利益为归依。”

布鲁诺这时候，可没空去听半精灵和巫师的唇枪舌剑。他浑身颤抖着，像是害怕，又像是期盼。双眼死死瞪视在曹子文身上，问道：“你……你说的……是真话？我的族人，他们……都没有死？可是那天晚上，明明……”

“那天晚上的一切都是误会。”曹子文接口道：“是我这两名侍女自作主张，所以才会让事情演变成现在这个糟糕的状态。布鲁诺王，我为此而诚挚地向您道歉。”

曹子文的姿态，让红胡子矮人国王完全不知所措。他判断不出对方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实，心里也因此产生了犹豫。连布鲁诺都是这样了，米拉巴来的直筒子性格矮人士兵们，更是不禁一个个你眼望我眼，谁也拿不定主意。

“耶鲁，比尔德阁下。”黎明使者塞恩分开人群走出，微微鞠躬行礼，随即直视曹子文，缓缓道：“请容许在下自我介绍。我是米拉巴晨曦之主神殿的黎明使者塞恩。我们米拉巴不希望和冰风谷发生冲突，但是战锤国王是我们〖耀石评议会〗里许多位议员的好朋友。为了慎重起见，也为了搞清楚事实真相，您应该不会介意我使用一点侦测魔法的，对么？”

第二百三十六章 巧言舌辩

就个人而言，我非但不反对阁下这样做，而且还十分欢迎。因为魔法可以立刻洗脱在下身上的嫌疑对于诚实及无辜者而言，证明自己的清白至关重要。

曹子文微笑着鞠躬，随即重新将腰杆挺得笔直，满脸遗憾及无奈地道：“但是非常可惜，此刻我却要拒绝您的要求。因为对于一位领导者而言，这是严重的侮辱，至少也是不礼貌的，对不对？塞恩阁下，此刻的我，并非只代表着自己，还代表着整个冰风谷。要是我在此时此地答应接受您的魔法调查，那么整个冰风谷都将因此颜面尽失，而这种结果绝对不可接受，对不对？”

“我认为您这种顾虑是多余的，耶鲁，比尔德阁下。”黎明使者丝毫不肯让步，坚决道：“我保证，这里任何人都不会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泄露出去。您不会失去面子，冰风谷也是。”

“关键不在于有没有人会泄露，而在于我们的灵魂。没有人说出去不等于没有发生过，您不能否认这点。”曹子文侃侃而谈，遗憾地摊开双手，道：“您能够想象，自己有资格在这种山洞里面因为一点不确切的传言，而对银月城主光耀女士要求使用魔法吗？宝剑海岸的所有城市，不管路斯坎、耐斯迈、长鞍镇，还是绝冬城、深水城，或者更遥远的博德之门，您有这个资格要求这些城市的领主们，像犯人那样接受阁下的审问吗？”

曹子文的长篇大论，让不善言辞的黎明使者觉得有点头晕。他觉得对方的话好像有道理，可是又隐约觉得不对。犹豫着，他依旧坚持自己的要求，但口气明显已经产生动摇。“我……确实没有这个资格，但是现在情况特殊。因此……”

“当然。我没有拒绝证明自己地清白。但是不能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曹子文打断了他地话，微笑道：“请稍等，可以吗？反正我这次出来，最终目地地也是银月城。途中米拉巴也是预定要拜访的城市之一。等到我们都离开这条隧道回到地面，一起站立在米拉巴候爵府里面时，我愿意听从候爵大人亲自下达的命令，以魔法让一切真相大白。”

也算是个可以接受的建议。塞恩毕竟是位圣武士，从心理上也无法接受不经审判。也没有确切证据就致人于罪。何更况。自己这边人虽然多，但几乎个个身上带伤，精疲力竭的样子。而曹子文那边则还是生力军。即使现在要用强的话，也未必就能成功。

黎明使者估量形势，终于点了点头，道：“好，那么布鲁诺王，还有西蒙阁下。我恳请你们再多等待半天，可以吗？等大家都回到了米拉巴，在晨曦之主的威光下；任何黑暗罪行都绝对无法掩饰自己。”

矮人士兵们都舒了口气，徐徐散开。说实在地。可以避免战斗的话，今天他们实在也不想战斗了。然而，他们马上就发现，洛山达神殿的圣武士和牧师们都没有解除战斗姿态，依旧围聚在黎明使者身边。好不容易才有所舒缓的气氛，立刻又再变得紧张而微妙起来。矮人士兵原本由高丹德战镐率领，可是这位〖耀石评议会〗地议员，却在刚刚的激战中，不幸被某个疯狂半兽人。用带钉子的木棒砸扁了脑袋。现在米拉巴军队中地位最高的。就是黎明使者塞恩了。假如塞恩还有理由要与曹子文敌对，那么所有人都必须服从他的命令，矮人士兵们也不例外。

黎明使者当然还有话要说。他踏上两步，正面凝视着曹子文，郑重问道：“耶鲁，比尔德阁下，关于冰风谷〖战锤部族〗的事，我们可以暂且放下。可是现在，我本人却有个私人问题，想问您请教。不知道，您能够能给我一个肯定地答案呢？”

曹子文一愕，随即点头道：“只要是和冰风谷及米拉巴之间的事无关，私人事务，在下非常乐意作答。”

“几天之前，晨曦之主曾经向我们神殿地神殿长，黎明主祭克瑞尔大人降下神喻。”塞恩紧盯住曹子文眼眸，语气森森。“我们〗掌诞生、创造、黎明、还有复兴的伟大神视，要求我们去寻找一颗钻石，并且将它摧毁。而随后，我们又得到了另外一个消息，那就是这枚钻石已经落到了您，冰风谷统治者耶鲁，比尔德阁下手里。我想向您求证的，就是这件事。比尔德阁下，请问，我们的消息正确吗？”

“我对于晨曦之主掌握情报的速度感到惊讶，塞恩阁下。”曹子文心中冷笑，外表却满脸的讶异和敬佩，点头道：“你们的消息非常正确。没错，最近我确实得到了一颗很古怪的钻石。”

黎明使者的眼眸，立刻因为这个肯定的动作而焕发出了异样神采。他向前又踏上几步，伸出手去，努力让自己语气变得镇定，沉声道：“在哪里？比尔德阁下，请把钻石交给我们神殿，可以吗？您将可以因此而赢得晨曦之主的好感。”

“晨曦之主的好感？我吗？”曹子文笑笑，不置可否。道：“我有自己的信仰，晨曦之主态度怎么样，与我关系不大。当然了，基于米拉巴和冰风谷的友谊，我个人倒是很乐意为洛山达神殿做些什么。不过必须得有正当理由才可以。”

黎明使者眼眸内的兴奋敛去，脸上微现恼怒。不仅他是这样，身边的圣武士们也都人人如此。长久以来，他们还从来没有遇上过像曹子文这样。胆敢公然表示自己对晨曦之主不在乎态度的无理。然而，毕竟曹子文还没有把话说死，要求更属正当，所以塞恩也无法就对他翻脸。

洛山达始终还是属于善良阵营的神袛。作为虔诚的洛山达信徒，塞恩即使很想得到某样东西，也不能随便动用武力。自然了，假如已经确定对方属于邪恶。就可以不必再说那么多废话了。不过很可惜。曹子文还未达到。这个可以让他们随便格杀勿论的标准。

所以黎明使者只能强行压下心里的不耐，解释道：“因为这枚钻石，是一名极度邪恶巫妖的〖灵魂容器〗。大概两个世纪以前，它因为肆意残害无辜平民的罪行而触怒了晨曦之主，最终被毁灭。可是它地灵魂，却在邪恶魔法地作用下转移到了那颗钻石里，等待着重生地机会。为了诸国度之间所有善良民族的利益，这是绝对不能允许发生的。所以。比尔德阁下。您现在可以把钻石交给我了吗？”

“巫妖的灵魂容器？听起来倒是非常有趣。”曹子文装成首次听说的样子，双手交抱胸前，问道：“不过我先确定一点，什么样的情况下，这只巫妖才会从钻石里面钻出来然后复活？”

“必须经过特定的魔法仪式。”塞恩觉得好像有点不对。但圣武士是什么时候都不能说谎的，所以他老实回答了。曹子文笑笑，又问道：“那么。谁有能力会举行这种仪式？”

“没有人。每个法师将自己转化成巫妖地方法都不同。除了它们自己以外，谁也不知道这个秘密。”黎明使者似乎想到了什么。火光照耀下，他地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果不其然，曹子文摊开双手，狡黠笑道：“那么，即使不把钻石摧毁，这位巫妖先生也只不过是一名被判处了无限刑期，永远被禁锢的可怜囚犯罢了，不是吗？一颗单纯的钻石，是不能对任何人造成伤害的。既然是这样……那么钻石究竟是在谁手里，真的那么重要吗？有区别吗？”

黎明使者不禁瞠目结舌。曹子文地话顺理成章，而且完全符合逻辑。他根本没有多少反驳的余地。整整迟疑了好半晌，塞恩好不容易才从“被耍了”的恼怒中回过神来，大声道：“巫妖地灵魂容器一天没有被彻底毁灭，它就永远都拥有复活的机会。为了杜绝邪恶，晨曦之主不能冒任何风险。比尔德阁下，我不想再奉陪您在这里咬文嚼字了。请把钻石交给我们，这是晨曦之主地命令！”

“是的，我非常明白。作为洛山达的信徒，晨曦之主的命令对你们而言至高无上。”曹子文领首道：“可惜我却不是洛山达的信徒，这位黎明之神没有权力命令我该干什么和不该干什么。塞恩阁下，您明白了吗？”

“我明白。我明白你就是要维护那只邪恶的巫妖！”黎明使者也不是傻瓜。他已经看出了，曹子文跟本实在拿自己逗开心。再好脾气的人，到了这个地步也忍不住要发火。他狠狠怒视着曹子文，抬手将头盔上的面罩拉下来，遮挡住整副脸面。腰间长剑再度出鞘，在隧道石壁上燃烧的火把照耀下，发出森然寒光。

“这是最后通告，耶鲁?比尔德阁下。”黎明使者已经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心。洛山达神殿的圣武士和牧师们，也纷纷抽出武器，再度形成对曹子文他们的包围。不算米拉巴的矮人士兵，双方人数对比是六对四十八，洛山达神殿处于绝对的压倒性优势。所以，塞恩的语句转变强硬，再不像先前的客气。

“我再重复一遍，这是晨曦之主亲自下达的神喻！任何人都不能，也不该抗拒伟大的黎明守护神！交出钻石，耶鲁?比尔德阁下。不然的话，我们就要失礼了！”

“哈哈，哈哈哈～～～洛山达也未免太小气了呀。”曹子文对于眼前这些算不上是威胁的威胁，完全不以为然。朗声笑道：“不过是被击穿盔甲，胸膛上流了几滴血而已。身为诸国度中实力最为强大的神袛之一，洛山达对于已经过去了整整两百年的陈年旧事，就这么耿耿于怀吗？毕竟萨马斯特是号称最强大的凡人法师啊，会有这样的结果并不值得大惊小怪吧？假如是男人的话，要洗雪耻辱，难道不是应该等敌人实力恢复到全盛时期，然后才堂堂正正地进行决斗比较好吗？趁着对方无法反抗的时机打落水狗？啧啧，果然是非常伟大、正义、而且高尚的行为啊。”

“亵渎！大胆的家伙，你这是在亵渎晨曦之主！黑暗精灵的同伴，果然没有任何一个会是好人，全是巧言舌辩，玩弄文字的狡猾魔鬼！”自己虔诚信仰的神袛被公开揭了疮疤，从塞恩以下的全体洛山达信徒，脸色立刻通通变成了和猪肝一个模样。事已至此，除了使用武力以外，再没有任何可以商谈的余地了。

铿锵之声连接响起，双方都同时拔出武器，以白刃相向。曹子文感到心情无比愉快，却依旧横臂挡在泽丽法和泽丽塔姐妹身前，淡淡道：“您想动武吗？塞恩阁下。只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您真的就要动用刀刮才能说话了吗？请三思。当真到了紧急关头，我可是会保留用武力保护自己的权力哦。”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不死巨龙

在一场注定不可避免的战争里，究竟由谁首先开第一枪，并非可以忽略的小问题。有时候，这种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甚至可以改变整场战争的性质。比如说……现在就是。

洛山达是位理想主义得近乎天真和偏执的神袛，对于邪恶半点也不能容忍。而他的信徒也和自己所信仰的。几乎都像是一个模子里面铸出来，疾恶如仇，完全不懂得变通，更连丝毫带有“亵渎”意味的挑拨都不能接受。曹子文根本用不着花什么心思，简简单单几句话，已经撩拨得黎明使者塞恩，这位洛山达神殿的圣武士首领暴跳如雷。从正常的外交层面而言，曹子文不过是讲出事实而已。可是对于所有自命虔诚的信徒来说，却已经是不可容忍，非以鲜血来清洗不可。

恰恰正中曹子文下怀。他要杀人，却刚好正烦恼找不到借口呢。这世界上杀人不难，难的是理直气壮地杀人，更难的是杀人以后，麻烦无法因此而缠上自己。因自〗而动手，显然就是个无论谁都找不出破绽的好理由。

塞恩不是傻瓜，他麾下那些圣武士和牧师们也都不是。他们只是过分理想主义而已。信仰虽然可以带给人力量，但是有时候，信仰也会蒙蔽你的眼睛，让你看不见应该看见的东西。当然，假如和他们说那些话的人是一条龙，或者一只巫妖的话，估计他们多半还是能够看得清楚现实和理想的差距。只可惜，在场这么多来自米拉巴的人里面，没有谁能够了解到。他们要对付的敌人。实力究竟已经到达一个多么恐怖地境界。布鲁诺和西蒙他们虽然有点了解，可是他们都没有亲眼目睹过。当天在布林山德城外，曹子文和布伦希蒂之间地那场惊天之战。一百五十九对六的敌我兵力对比，让他们丝毫不认为自己会有失败地可能。

没有人说话。因为现在已经是动手的时候，不是动口的时候了。曹子文嘴角边挂上了若有若无的笑容，睥睨着杀气腾腾，剑拔弩张地不住逼近而来的洛山达信徒们。睥睨着跃跃欲试的米拉巴矮人士兵们，睥睨着红胡子矮人国王和两名竖琴手，就好像屠夫在看着待宰地猪羊。他舔舔发干的嘴唇，兴奋地在肚里暗骂一声“他妈的”，潜运离火玄冰二气。刹那间整条隧道气温突转半寒半热，冻彻心肺，热胜洪炉！早体验过曹子文威力的金精灵少女玫拉瑟，脸色陡变，大声叫道：“小心。他要动手了！”

声尤未落，但听“咻”地一下破空急鸣，强弓发出的劲箭呼啸呜咽，“夺”地插到了曹子文和塞恩两人中间的泥土里。紧接着，隆隆声响摇撼大地，充满恐惧和惊惶地呐喊咆哮震耳欲聋，从四面八方的隧道岔路里传出。所有人面色同时骤然为之一变。从那阵阵越来越浓腥躁气息中，经验丰富的米拉巴士兵们已经可以判断得出，那些该死的半兽人们，居然去而复返！

就像被什么可怕东西驱赶着一样，只是眨眼之间。大群大群灰绿色皮肤的半兽人，已享受惊的老鼠般从隧道岔路上蜂拥而出。数量明显比刚才减少了一些，可是却更加疯狂和混乱。冰风谷和米拉巴之间的“内战”看来是打不下去了。矮人士兵们大声咒骂着，自动结成战斗阵形准备迎接第二次激战。黎明使者犹豫了一下，同样率领圣武士们回去协助正规军布防。布鲁诺和西蒙等逃亡者们，被严密保护在米拉巴士兵方阵的中心。没有谁去招呼曹子文等人也加入防御圈，一方面因为米拉巴的士兵们，没有义务牺牲自己去保护敌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黎明使者同样企图借刀杀人。

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潮水似的半兽人大军，对于矮人士兵们完全不闻不问。别说动手战斗，就连多看他们一眼都没有。以奥克斯?众箭为首地这群血腥掠食者和强盗们，径直冲过了米拉巴军队身边，向陛道出口处，那两扇刚刚已经被紧紧关闭起来的巨大铁门冲过去。

铁门看起来沉重无比，实际上在矮人工匠们的巧手设计下，开关并不困难。经过无数齿轮和杠杆地传动，只要随便来两个人，都可以将它推开。刚才一片混乱中，谁也没去注意到，究竟是谁将门关上的。而对于这两扇门能不能再被打开，更没有人曾经怀疑过。

接下来，米拉巴地矮人士兵们，便目瞪口呆，兼且暴跳如雷地亲眼目睹了一幕，让他们所有人都感到颜面尽失的不可思议场景。米拉巴矮人工匠们引以为豪的，那两扇同时融汇了坚固与灵巧的隧道铁门，竟然倒塌下来了！十几只半兽人的手爪才刚刚摸到门上铁板，看来甚至还未来得及发力，那两块足有十米高，三、四米宽，整整几十吨重的铁板，猛地脱离了两边和墙壁相连接的固定轴承，轰然倾倒，狠狠砸落地面！

一切都发生得突如其来，让任何人都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那些满脑子都只想着逃命，根本收不住脚步的半兽人们，明明看到了前头同伴的下场，却依旧盲头苍蝇般，带着无比的惊骇与震愕，被惯性带动身体向前冲过去。铁门带着大蓬血花和碎肉压下，揪起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呼啸狂风。怒吼狂风中夹杂着大量尘沙，像用投石器掷出的石头，向内激烈飞射，打在皮肤之上竟是隐隐生痛。整条隧道内的所有火把，全于瞬间遍被尽数吹熄。霎时间，隧道内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即使矮人们拥有黑暗视觉，可是要让眼睛从正常光感转变为红外夜视力，同样需要几秒钟。在这么短短几秒钟，“谁也看不见什么。

可是他们还听得到。失去视觉，让听感倍加灵敏。灵敏到了让他们受不了。铁门倒下的鸣动经过隧道内回音放大。更加恍若天摇地动，震耳欲聋。隧道入口处的沙土经受不住这种无形力量震荡。“哗啦啦”地产生连锁反应，彻底向内坍塌。千万吨石头形成倾盘大雨，拼命往下倾泄，激起冲天烟尘。整条隧道都在摇晃，除了极少数几个人以外，谁都无法再依靠自己双腿好好站立。他们只能趴伏地下。双头抱着脑袋，尽量蜷缩起身体避免受伤，祈祷着这场噩梦可以赶快过去。

没有人清楚究竟过去了多久。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呛人烟尘仍在隧道内到处弥漫，但总算是再没有石头掉下来的声音了。因为隧道入口已经被无数塌陷土石掩埋，再没有空隙可供填充。这是一次彻底得不能再彻底的坍塌事故，假如想要将所有土石都清理掉，重新让隧道恢复自由通行地话，保守估计。至少也需要使用挖土机，不眠不休地干上三、四十天才行。而在这个没有机械帮忙地世界，纯粹用人工进行清理，那就真不知道要再干多长时间了。

同样没有人在意那堆石头，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吸引了他们地注意力。沉重得好像巨人行军的脚步声，已经从隧道岔道深处传出来了。速度虽然不快，却挟带了一种难以言述的死亡味道。教人人都感到浑身不舒服——尤其，以黎明使者塞恩为首的这群圣武士与牧师们，感受最为深刻。黑暗。黑暗是信仰晨曦之主者的最大敌人！牧师们纷纷吟唱祈祷灵歌，召唤出一个接一个的魔法光球作为照明。可是苍白破碎地魔光映照在脸上。却完全无法带来那种，阳光照射在身体的安心和温暖感。

来自地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动震荡也越来越严重。隧道天顶不断落下沙土，刚刚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结构，现在正处于一个极度脆弱的状态，随时可能再度引发另外一场规模更大的塌陷。少数几名米拉巴矮人担心地抬起头向头顶上瞄，可是他们很快就知道，现在完全不适合再去担心塌陷了。要保住自己性命，他们必须首先解决那迫在眉睫的危机！

来自那沉闷脚步声的危机！来自邪恶不死生物的危机！来自巨龙地危机！来自不死龙巫妖的危机！

〖拜龙教〗！是洛山达信徒们最痛恨的敌人之一：〖拜龙教〗！而且他们要面对的威胁还不是一个，而是三个！

三头瘦骨嶙峋。似乎已经只剩下皮肤包裹骨头的骷髅巨龙，迈着优雅的步伐，分别从隧道的三条分岔路中悠然踱出。从颜色上看得出，是一条绿龙、一斤条黑龙、还有一条白龙。它们纵然死去，可是天生地威压却不减反增。深深凹陷的眼眶内已经没有眼珠，只剩余两个会发光的亮点。没有人胆敢随便与它们对望，因为那冰冷目光中，本来就蕴藏了极强烈的魔力，可以将人从灵魂到肉体都加以麻痹。三名身穿紫色袍服，用兜帽遮掩容颜的法师，就端坐在龙巫妖背上。他们胸前全绣着〖拜龙教〗的独特徽符：一蓬长着眼睛在龙爪上燃烧的火焰。

三头不死巨龙，每一头都有六、七米以上的高度，从头到尾，更长达十几米以上。隧道内本来广大的空间，突然就因为这几位不速之客，而一下子变得狭窄起来了。米拉巴的矮人士兵们，惊恐地将战斗阵形转换成坚固防守状态，此时此刻，在不死巨龙们的视觉中看起来，他们是如此地可笑，和隧道另一边角落里，那侥幸存活下来的三百多名半兽人，也没有丝毫分别。

晨曦之主的信徒，向来就和生活于黑暗中的邪恶不死者之间，有着某种奇妙的感应。当然，这种感应和关系，绝对不会友好。天敌！假如要用一个词汇来形容他们之间的的关系，天敌正是最恰当不过。使命感如同火焰，在塞恩以下的一众洛山达信徒胸膛内，熊熊燃烧起来了。没有人退缩，更没有人会感到害怕！在目睹龙巫妖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立刻意识到，自己生命中最后的战斗与考验，已经降临！

洛山达信徒们如临大敌，满腔悲壮。可是在这几位龙巫妖和〖拜龙教〗高级首领看来，一切不过只是个游戏。威慑性的目光横扫全场，那头体型最庞大的蓝龙龙巫妖，像猫般向前踏出几步，发出如同闷雷似的声音，神态语气傲然不可一世。

“卑微的小爬虫们，你们居然胆敢在我，伟大的阿巴济戈面前依然直立如故？跪下！像个奴才那样听从伟大的阿巴济戈吩咐！否则的话，你们将会品尝到比死亡更加痛苦千万倍的滋味！”

“阿巴济戈，不要废话。我们到这里来，并不是为了满足你的无聊虚荣感。”绿龙不满地摇晃着它长满了锐利小角的下巴，闷声闷气道：“让他们交出钻石，我们的主人萨玛斯特正等待着我们。”

“伊斯塔特，用不着心急。”黑龙费尔葛兰狡黠地咧开嘴巴，骷髅似的头部，在青白魔光映耀下看起来尤为可怖。“难道你看不见吗？这里已经被封闭起来了。没有人能够逃脱，这里就是我们的游乐场，呵呵呵呵～～～”

第二百三十八章 晨曦之光

三头不死龙巫妖的低沉笑声震动全场，仿佛死神从异界传来的嘲弄，让人一直冷到了心底最深处。霎时间，所有人都同时为之色变。绝望与无力感就像那无边黑暗般笼罩全场。死亡威胁从未有如此刻般真实和直截了当。好几十个半兽人早是体如筛糠，在不死巨龙的威压与凶猛气势下被吓得屁滚尿流。米拉巴的矮人们虽然不至于如此丢脸，可是全体成员们都已经明白，或许，自己不会再有机会看见天空了。

只有黎明使者塞恩，依旧还是面沉如水。反正事态已经到达这么个坏无可坏的地步了，顶多就是打不过这几头龙巫妖，被它们杀掉而已。反正这几头邪恶之龙，变成巫妖以后也不会再吃人，用不着担心被咬烂嚼碎尸骨无存，那就更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拼死无大害，那还有什么好怕？

塞恩表面上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背面却偷偷将手放在身后，向手下的圣武士和牧师们连续打了好几个手势。彼此相处多年，早有默契，塞恩是怎么想的，同样从洛山达神殿里出来的人哪个还能不知道？也不用他怎么发号施令，这群晨曦之主的虔诚信徒们，早已各自默默凝神祈祷，准备同时出手，施展雷霆一击。

“阿巴济戈大人，伊斯塔特大人，费尔葛兰大人，这群卑微爬虫的数量很多呢。虽然不费力，但是杀起来也很麻烦。请现在就动手吧，可以吗？否则，要是被他们当中任何一个带着钻石跑掉的话，再要找回来就不那么容易了。”

三名来自〖拜龙教〗的目邪龙侍者〗，异口同声地开口。声调十分恭谨，完全是请示的语气。〖拜龙教〗自从萨马斯特被毁灭后就陷入了分裂，两个多世纪来形成了不少分支小教派。他们就是其中一支以无冬城为根据地的独立小教派之首长。虽然在教派内部已经位居统治地位。可是〖拜龙教〗毕竟是崇拜死亡巨龙的教派。在三头龙巫妖面前，教派首长也只是居于下人地地位而已。

然而，〖邪龙侍者〗毕竟也都是实力高强的死灵法师，而且是亲手为邪恶巨龙举行仪式，协助它们转化为龙巫妖之人。双方关系之亲密，比起一般骑士与其坐骑的关系更加紧密（虽然两者地地位恰好相反）。所以龙巫妖也不会完全把他们的话当耳边风。

蓝龙龙巫妖阿巴济戈、绿龙龙巫妖伊斯塔特、黑龙龙巫妖费尔葛兰同时停止笑声。相互对望一眼，突然间同时张开嘴巴，分别对准三个方向，深深吸了口气。巨大洞窟因此而再度刮起狂风。漫天烟尘狂乱飞舞，巨大吸引力让全副武装的矮人士兵们也站不住脚，一片飞沙走石，遍地狼籍。霎时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成了雪白。龙巫妖是不死生物，它们根本用不着以呼吸来维持生命。这股狂风只说明了一件事：可怕不死巨龙，即将使出它们的强力喷吐！

两团浓烈强酸连同大股闪烁蓝光的雷电，同时从三头龙巫妖地嘴巴里猛然吐出，将死亡毫不保留地尽情倾泄。隧道空间虽然宽广，塞了三头庞然大物外加几百名半兽人及米拉巴士兵后，又还能有多大躲避回旋的余地？更何况龙巫妖们，本来就是刻意向人群密集的地方施展喷吐。造成的伤亡情况。甚至比使用集束炮弹进行轰炸更加严重。

带有剧毒的酸液像炮弹般从天而降，分别狠狠砸入半兽人中间。第一波最直接的酸液喷洒，就将三十多人连皮带骨都腐蚀得半点不留。液体泼地，随即向四面八方溅射，制造出第二波伤害。身上只要稍微沾染到一星半点，酸液便如附骨之蛆。直钻入五脏六腑。黄绿色烟雾瞬间从落点中心向四方弥散，带来和〖死云术〗相同地效果，形成第三波伤害。谁个不小心身处酸雾笼罩范围内。又不小心吸入了一两口，那酸雾马上就能将他的肺部和气管。全都统统蚀成一团烂肉！只是短暂的不到半分钟时间，过百半兽人直接丧命，还有倍数以上沾染上酸液和酸雾者，则痛苦地地用双手掐住自己喉咙，在地下拼命打滚。

米拉巴的矮人士兵们，并不比半兽人们幸运得了多少，甚至可以说是更加倒霉。因为他们必须面对的，是三头龙巫妖中最强大的阿巴济戈之雷电喷吐。雷电喷吐无形却有质，直截了当地喷射到矮人士兵们身上，当场就将好几十人亟成焦碳。平日里保护矮人士兵们免受敌人侵害的坚固金属铠甲，现在却反过来成为了夺命杀手。非但没能阻挡攻击渗透，更反过来因为其优良导电性而造就了更大伤害。吞吐不定的雷电高温极度炽热，使铠甲开始熔化。液体状态的金属和人体皮肤相互粘连，造成大面积的烫伤和烧伤。无论谁都看得出来，即使有再强力地牧师立刻替他们施救，也是绝对回天无力了。更何况，如今洛山达的牧师们，也是手忙脚乱地自顾不暇。

雷电酸液只是这场战斗的序幕。将喷吐所有威力释放完毕的三头龙巫妖，像恶魔般长声隆隆大笑，以与其庞大身躯完全不相称的敏捷速度虎跃扑出。如同狼入群羊般尽情爪击尾扫，开始大肆疯狂杀戮，惬意地享受着这顿血肉盛宴！巨龙的力量，本来就已经足够恐怖了。而当这种力量配合它们锐利更胜魔法刀剑地爪子，还有长达好几米的尾巴以后，便更加发挥得淋漓尽致。运气不好的被爪子扫中，便马上遭遇开膛破肚之厄运，不然就是被龙尾巴拍击，浑身骨头碎裂，当场身亡。即使运气好一点，恰好用武器挡住了龙巫妖们地攻击，也会因为力量差距过分悬殊，而被凌空抽起撞向隧道石壁，那股力量，绝对不比从大型投石机抛出的石弹逊色。同样可以撞得人筋断骨折，头破血流。

而龙巫妖地攻击，更加蕴涵强力魔法能量。能够让任何触及自己身体的生物，全都马上陷入麻痹状态。而在三只光是自身体重就已经验以吨计的怪物面前，任何一点点迟钝，都可能带来最致命地伤害。即使龙巫妖们无暇去攻击那个被定了身的倒霉鬼，可是如此混乱战况里，只要被那几头庞然巨物稍微碰上几碰。撞上两撞，又或者被一脚踩下，都同样是神仙难救！

霎时间，整个洞窟内尽是到处乱飞的身体。血浆四溅，肉酱遍地，绝望惨叫与不屈地战吼此起彼落。仅仅两三个照面之间。刚才狭窄的洞窟，陡然又再变得宽敞起来了。剩余稀稀落落的人群，活象被猫驱赶的老鼠，到处乱奔乱跑，生死已经全然不由自己掌握，能够活得下去，那就只有看看今天泰摩拉女神的心情究竟好不好了。

同伴惨遭杀害，让洛山达信徒们个个目眦欲裂。黎明使者塞恩声嘶力竭，怒吼道：“晨曦之主的使徒们，别退缩。让这些活骷髅们真正去死吧！”声尤未落，他猛然向前奔几步，手臂后扬前挥，用尽全身力气，抛出一颗火红地宝石。身后，十几名圣武士们跟随着塞恩。做出了相同动作。那十几颗宝石好似燃烧得通红的炭渣煤球，齐齐在黑暗中划出优美弧线，准确无误。全部落到了距离他们最近的黑龙龙巫妖费尔葛兰身边。

宝石爆裂，绽放出宛若旭日初升的醒目光芒。巨大的轰鸣爆炸声随之接踵而至。呈环状放射的火焰构成滔天火海。将米拉巴隧道内地所有事物，哪怕仅仅是一土一石也照耀得纤毫毕现。三头龙巫妖得意的长笑突然全部变成了痛苦嘶吼，而遭受最直接打击的黑龙龙巫妖费尔葛兰，腹部以下四肢更好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再也承受不住身体重量，“咚”地砸到了地面上。它痛苦挣扎着，左右摆动长长蛇颈，一拱一甩！立刻又有两三名牧师，因为正专心准备施法而走避不及，身若断线风筝狠狠撞上石壁，顿即筋断骨折而亡！

同伴就在面前惨死，无法动摇剩余的洛山达牧师。他们早作好了所有心理准备，预计到了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充满了自信与骄傲的叱喝声中，与牧师们数量相同的神圣火焰轰鸣着从天而降，接二连三地击落黑龙龙巫妖费尔葛兰背部。旧疮未愈新伤又生，尽管是不死的龙巫妖，瞬间也遭受了巨大打击。高高昂起的头颅颓然垂下，凶威尽失。

从塞恩及圣武士们的〖索尔灼热球〗法术出手，再到牧师们完成祈祷灵歌，中间间隔只有短短两三秒钟。一切全部街接得几近天衣无缝。洛山达地信徒们，从来就号称是一切不死生物的克星。不仅经验丰富，而且配合娴熟。所发挥出来的力量，绝对不是加法，而是乘法。任何人假若胆敢轻视他们，都将得到一个绝对难忘的深刻教训。

“费尔葛兰大人，费尔葛兰大人！“坐在黑龙背上地〖邪龙侍者〗大骇惊呼。他向来谨慎，所以事先在自己身上施展了防护魔法，并没受到多少直接伤害。可是洛山达信徒们使用的战术相当有针对性，无论〖索尔灼热球〗还是〖焰击术〗，全是对于不死生物特别有效的法术。费尔葛兰纵然有天生优势，纵然它是已经站立于不死生物阶级金字塔顶端的龙巫妖，也同样吃不住短时间内，集中大量火力地连环猛攻！霎时间竟是无法再度站立起来，战斗力大减。

要谈战况已经逆转，现在还是为时太早。巨龙们生前离群索居，对于同族往往一点好感也没有。可是变成龙巫妖以后，反倒能够相互关心和援助了。蓝龙阿巴济戈和绿龙伊斯塔特同声愤怒咆哮，回转过身来，要阻止敌人对费尔葛兰继续追击。它们背部上端坐地两名〖邪龙侍者〗，更加大喊着发动了攻击。

阿巴济戈背上的死灵法师挥舞魔杖，召唤出一大团恶臭气体，包围了这群圣武士和牧师们。而另外一名死灵法师则念动恶毒咒语，将刚刚死去地半兽人和矮人士兵们转化为一只又一只骷髅士兵，“咯啦咯啦”迈开步伐，向洛山达士兵们冲了过来。与此同时，那名侍奉着费尔葛兰的〖邪龙侍者〗，已经利用法术打开通往负物质界的通道，利用负物质能量，开始替黑龙龙巫妖进行治疗了。

“挡住它们！不想死的家伙，统统快上去挡住它们！”红胡子矮人国王用他最大的声音怒吼着，操起战斧，拼命扑上前去着地翻滚，对准了阿巴济戈的左前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砍下去。满是缺口的战斧只砍破了几片龙鳞，布鲁诺自己反而被那反震出来的力量弹飞，炮弹般撞进了死人堆里面。

到了这个时候，无论半兽人还是残存的米拉巴士兵，都已经清楚看得出。此战胜负关键，全在于能不能拖延住两名龙巫妖，对洛山达神殿使者们的进攻了。做得到的话，黎明使者塞恩率领下的这群牧师和圣武士们，就可以利用晨曦之主所赐予力量，对不死生物们作出致命打击。不能的话，所有人都要死，绝对无可幸免！

深知生死存亡系于一线，而且又有了黑龙费尔葛兰的前倒。刹那间，米拉巴隧道大洞窟内，几百名半兽人和矮人士兵组成的混合部队勇气大增。为了活下去，他们竟然破天荒地齐心协力，飞蛾扑火般向阿巴济戈和绿龙伊斯塔特，还有那些被死灵法师们操纵的骷髅兵疯狂扑了过去。

绿龙伊斯塔特嘴角边流露出几丝嘲弄的笑意，紧接着，它再度抬头，深深吸气。致命的酸液喷吐，同时蓄势待发。那边，蓝龙阿巴济戈则低声咕哝着，开始使用它的天赋魔法力量。

第二百三十九章 荣誉吾命

龙，号称是多次元宇宙中最强大的生物。随着年龄不断增长，它们的肉体会变得越来越强悍，得到越来越多的力量。通常而言，在度过生命中第一个世纪以前的龙都是未成年。这之后，以两百年为一个阶段，龙将分别进入壮年期和老年期。当它们进入生命的第六至八个世纪以后，力量便将逐渐到达颠峰，成为〖老龙〗、目极老龙小〖古龙〗、〖上古龙小〖太古龙〗。传说，一条目太古龙〗的力量，甚至足以与较弱的神相媲美。

长达千年以上的漫长生命，使得龙族有足够时间，去学〗不同的知识和技能。而力量越强，那份渴望摆脱死亡威胁的欲望，往往就越强。而转化为龙巫妖，就是一种最具可能性的手段。虽然在变化为龙巫妖后，因为肉体生理机能已经被永远停止，龙便失去了再进一步成长的可能性，可是也能因此而得到多种强大能力。而且，从此身体状况永远凝固在一种状态里，避免了因为寿命极限到达而衰竭，最后死亡，算起来，依然是大有便宜可占。

蓝龙阿巴济戈，在三头龙巫妖中实力最为强大。因为无论绿龙伊斯塔特还是黑龙费尔葛兰，都只是刚刚进入生命中的第一千年，便受〖拜龙教丑邀请，将自己转化为不死生命的〖古龙〗。而蓝龙阿巴济戈，则是比它们更加年长了二百年，成为实力仅次于〖太古龙〗地〖上古龙〗。而且。当它还是有血有肉的生命时，蓝龙阿巴济戈便已经不满足于仅仅依靠天赋的肉体力量去进行战斗，它更加学着像位人类地魔法师那样。进行了极深入的奥术研究。而这部分能力，在它成为龙巫妖后，也丝毫没有削弱，反而得到了增强。

蓝龙天性自负。可是也从不轻敌，更不会卤莽。此时此刻，面对着大群为了求生而蜂拥冲上。要和自己拼命的半兽人和矮人士兵，它没有和绿龙伊斯塔特一样，依仗自身的强悍，以硬碰硬。非常聪明地，它选择了使用魔法来削弱敌人。

一大片呛人地黑雾凭空源源聚集，将阿巴济戈和它的敌人相互分隔开来。那黑雾中没有酸、也没有毒，可是却是由最纯粹的邪恶能量凝聚。隧道内本来就是伸手不见五指，虽然刚才黎明使者塞恩带领着牧师和圣武士们使用了属于太阳地神术，然而这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瞬间便耗尽所有能量而消失了。半兽人和矮人士兵们满脑子都被杀戮冲动占据。也根本注意不到黑雾的出现，就这么义无反顾地一股脑儿全都冲入了魔法有效范围以内，半个不留。

浓烈得宛若实质的负物质魔法能量，立刻紧紧缠上了半兽人与矮人们的身体，偷走他们地生命。更偷走了他们的理智。立刻，所有处于法术范围内的人，都忘记了自己本来究竟是想做些什么。甚至连本来已经高高举起的武器，也全都放了下来。他们茫然不知所措，陷入犹豫不决地处境，无法决定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办。他们困惑地呆呆站在原地，又或者盲头苍蝇般四下乱走。

〖鹦哥兽之云〗。这个法术本身虽然很阴险，却也并不是什么强力的大杀伤性法术。它只能将敌人困在黑雾中，然后在法术效果散失前一点点地令敌人变得虚弱，但不会致命。给他们一点时间，半兽人和矮人士兵们终究能够恢复正常，并且再次拿起武器去和龙巫妖拼命。

可惜这是瞬息万变地战场上。任何迟疑和犹豫，结果都绝对是灾难性的。蓝龙阿巴济戈施展法术后，就没办法再立刻继续发动另一轮进攻了。可是不要忘记，绿龙伊斯塔特的龙息喷吐，早在旁边准备就绪。

又是一发剧烈得足以连金属构装体生命，也会被腐蚀得连渣滓都不剩下半点的强酸喷吐。魔法半径范围只有十几米左右，而进入了黑雾内的半兽人和矮人士兵，又全都不懂得自动离开。小小一片方圆之地内，简直拥挤得后来者无立足之地。绿龙伊斯塔特这一次的强酸喷吐，连半分都没有浪费，直接将上百名敌人融化，更将倍数以上的敌人烧成重伤。

同时间，骑于龙背上地两名〖邪龙侍者〗，也把握机会，发动了第二波的辅助性攻击。两个深陷眼眶内闪耀着摄人邪光的魔法骷髅头，同时从死灵法师手上成型并且迅速掷下。一颗魔法骷髅投向正高声吟唱祈祷地洛山达信徒们，另一颗则投向了位处黑雾边缘，侥幸只受轻伤的半兽人和矮人士兵。

〖骷髅陷阱〗！钻研死灵系统法术地巫师们之最爱。下巴不断“咯哒咯哒”地敲击，发出诡异声响的骷髅们感应到生物体存在，立刻将自己悍然引爆。“轰”的爆炸声里，无数骨头碎片四下纷飞，好像集束手榴弹一样进行无差别杀伤，威力覆盖了方圆二十米之内的每个角落。千百块弹片到处纷飞，没有任何一块是落空的。血淋淋的痛极大叫声立刻震动整条隧道，死神米尔寇的国度中，马上又再因此而增添了好几十名灵魂。

这本身并不算很糟糕。反正，面对三头龙巫妖和它们的〖邪龙侍者〗，这些战斗力低下的半兽人和矮人士兵们的命运，早就被注定了。他们只能是炮灰，只能是牺牲品。而且，他们的行动，也确实在客观上阻延了拜龙教的成员，去对付真正能够对龙巫妖造成伤害的洛山达使徒们。

真正糟糕的是，被刚才那个会爆炸的骷髅头干扰，牧师们好不容易才吟唱到一半的祈祷灵歌，因为不得不进行躲避而遭到强行中断。等于前功尽弃。而在这个时间即等于生命地时刻，它们再不会有机会争取到丝毫空隙，重新进行吟唱了。

依靠法术对龙巫妖们进行打击。再也不可行了。黎明使者塞恩黯然叹息，却还没有放弃希望。强壮的身体和经过牧师们祝福的神圣铠甲，使所有圣武士们地防护能力，都比矮人士兵们要强了老大一截。区区一发〖骷髅陷阱〗。还不足以使他们丧失战斗力。

长剑高举，神圣光芒闪耀其上。纵然只是普通的精制武器，可是当它接受了圣武士们灌注的全部灵魂与信念之力量后。这一刹那，洛山达圣武士们手上所掌握的，正是晨曦守护者之意志，在凡间地真实延伸！

蓝龙阿巴济戈和绿龙伊斯塔特稍微退后了。它们本能地察觉得到，这群圣武士武器上所散发的力量，正是世界上所有不死生物的克星！或者那种力量，还不至于强大到可以将龙巫妖摧毁。可是力量中所蕴涵地神圣本质，却足以让龙巫妖们退缩。

愤怒的黑龙费尔葛兰，没有理会圣武士们动作中流露出的悲壮与决心。经过自己的〖邪龙侍者〗治疗，它已经依靠负物质能量。将刚才遭受的打击治好了七成以上。重新站起来的它自觉遭受奇耻大辱，迫不及待地，要用这些卑微小爬虫们的鲜血来清洗。它发出名副其实的龙吟长啸，猛然前扑，张开血盘巨口，对准了站在“一”字形队伍最前列的黎明使者塞恩，恶狠狠地咬噬而下。极度狂怒烧着了它的理智。费尔葛兰竟然放弃使用喷吐和天赋法术能力。直接像头野兽那样选择了进行最野蛮危险地肉搏战！

“晨曦之主的战士们，我们所信仰神袛所给予的最后考验，就在面前了！抛弃怯懦。抛弃疑虑，堂堂正正地跟随心中信念。奋力一战吧！”黎明使者塞恩高声呐喊着，飞奔着向前冲刺。闪耀晨曦般金光的长剑，在黑暗中划出一抹辉煌光彩。轻而易举就深深刺进了，龙巫妖右前足的坚固龙鳞内。

剧烈痛楚让黑龙费尔葛兰的咬噬动作被迫中断。它愤怒地转身，想要摆脱贯注了神圣力量的剑刃。可是已经决心拼命地塞恩死死握紧剑柄，无论如何也不放手。更糟糕的，是所有的圣武士们，完全无视和一条龙贴身肉搏地危险，舍死忘生扑上前去，就像蚂蚁撕咬猎物般附着于费尔葛兰身上，轮起长剑一下接一下，努力不懈地在龙巫妖身上砍出了无数个细小伤口。每个伤口本身都不足以致命，可是加起来却是痛得要命。

战况已经完全失去控制了。眼前只有一片最彻底的混乱。在黑龙费尔葛兰的行动里，首先遭殃地，就是坐在它背上地那名〖邪龙侍者〗。没能预料到圣武士们居然胆敢采用这种拼命战术的他，猝不及防下被三柄神圣宝剑同时围攻。之前预先施展在自己身上防备万一的〖石肤术〗，也顶不住这么疯狂的连环斩劈，瞬间已经藩篱尽失。一柄剑刺穿了他地心脏，另外两柄则分别砍掉了他的脑袋和大腿。那尸体就像条破烂麻袋般被扔了下去。而他的位置，就被那几名圣武士们代替了。他们牢牢扯着龙鞍，在龙背上肆意砍劈钻刺，挖出大块大块的皮肉。

伤势本来就还未痊愈的费尔葛兰，因为无法忍受这种钻心的疼痛而失去理智了。霎时间，它就像发了疯般在隧道内到处乱撞，企图利用自己庞大身躯与沉重体重所带来的冲击辗压，逼迫圣武士们放手。再坚固的铠甲也无法连续承受如此的打击，圣武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吐出大口大口鲜血。然而他们感受不到。高昂的使命感，已经凌驾于肉体之上，使他们全都变成不败之战士。以塞恩为首的圣武士们齐声大笑，痛苦的带血咳嗽连同嘹亮的朗诵，再加上龙巫妖的咆哮，共同形成了一曲奇特壮绝的战歌。

“荣誉即吾命，以黎明复兴者之名义，为荣耀而奋战不宁。荣誉规范吾所为。坚定的意志为剑与盾注入非凡力量。皇冠意味着忠诚，宝剑等同于勇气，晨曦之金光铸造出活力与高贵，请赐予吾终生之荣誉，认可吾之行径！”

这是宣誓词，却并非洛山达神殿所独有，而是诸国度中每一位圣武士们，在决心投入自己全部生命到维护正义，打击邪恶，保护弱小的神圣事业之中时，都必定会高声吟颂的宣誓词。因为所效力的圣武士组织之不同，而会有极微小的差别。可是内里所表达的精神，却是不分种族、不分国界、不分地域。

发狂的黑龙费尔葛兰，反而阻挡了蓝龙阿巴济戈和绿龙伊斯塔特，帮助它将身上那些可恶的爬虫清除掉。两名龙巫妖和它们的〖邪龙侍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完全束手无策。

洛山达的牧师们，已经不抱有胜利的希望。可是为了他们的同伴，为了黎明使者塞恩，他们不能死，绝对不能死。眼前这一片混乱，正好是他们逃生的最好机会。匆匆忙忙地，牧师们从死尸堆里救起红胡子矮人国王布鲁诺，搀扶着西蒙和玫拉瑟两名侥幸竟然没有受伤的竖琴手，趁没有敌人留意他们的机会，沿着隧道墙壁，飞快地撒开脚步，从这片到处都是碎尸残肢的血肉战场上，逃脱了。

第二百四十章 因何拔剑

战斗之喧嚣已经静止，米拉巴大隧道内的宽阔空间，又再恢复了沉寂。除去那满地尸骸以外，这里就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而事实上，即使已经死去了超过一百名以上的米拉巴正规军士兵、二十名左右的洛山达神殿圣武士、几位牧师，还有超过四百名以上的半兽人，对于〖拜龙教〗的龙巫妖和死灵法师们而言，实在也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事。只要是为了达到目的，〖拜龙教〗可以做得出任何事。杀上个几百人，甚至是上千人，也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黑龙费尔葛兰，总算是安静下来了。现在，它正像头大蜥蜴那样爬在地下，衰弱地微微张开嘴巴，呼呼喘气。不死的龙巫妖，当然是不需要呼吸的。它之所以喘气，纯粹只是因为习惯与本能。而它眼眸里的光芒，比起刚刚现身时，亮度也减弱了整整五六成以上。

二十多名圣武士，同时使用注入自己灵魂力量的神圣宝剑，向费尔葛兰发动的〖破邪斩〗。这种以生命为代价的攻击，威力绝对不容小觑。费尔葛兰先是挨了十几发〖索尔灼热球〗，又被牧师们用目焰击术〗轮番轰炸。伤势还未痊愈，就再次遭遇圣武士们不要命的自杀式攻击。现在的它，可谓五痨七伤，元气大损。若不赶紧回去〖拜龙教〗设置于无冬城附近的分支教派总部，准确而言是黑龙费尔葛兰自己在无冬森林里面的龙巢好好休养的话，那么它必将承受永久性伤害，代价是实力从此大减。

无论活着的时候还是变成龙巫妖以后，费尔葛兰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黑龙从来就不是以心胸宽广着称地种族，更没有什么无聊的“对死去强者之尊重”。此时此刻。它简直对洛山达神殿的人恨之入骨。每个洛山达圣武士的尸体，都被费尔葛兰亲口从自己身上叼下来，用它那两排短剑般锐利坚硬的牙齿狠狠咬烂嚼碎，然后才像对待一团已经没有了味道的香口胶那样用力吐出。

只有黎明使者塞恩是唯一的例外。因为，他还没有死。但是，这绝对不是什么值得庆幸地事情。在〖拜龙教〗组织内部，多地是擅长使用各种酷刑的成员。他们的手段足以将正常人折磨成疯子。即使信仰最坚定的人也无法例外。可能的话。每个人都会情愿以死亡去逃避接受酷刑。

但是黎明使者塞恩没有这个可能了。他已经奄奄一息，而且浑身上下的骨头。也不知道到底还能有几根是完好地。他之所以还没有死，实实在在是个奇迹。而既然他现在还没有死，那么以后他即使再想死，也相当困难了。为了追寻萨马斯特灵魂容器的下落。〖拜龙教〗暂时仍然需要他活着。其实假如可以施展侦测定位法术的话，这个任务就简单多了。可惜这里没有人懂得使用预言系法术，而且即使有也没有用。萨马斯特的灵魂容器，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能够隔绝一切魔法探测。这位〖拜龙教〗的创教者，在对待自己的命匣这件事上，表现出倒如非常谨慎小心地态度。　

一名〖邪龙侍者〗从绿龙伊斯塔特的背上跳下，将黎明使者拉起来。让他平躺在地上，又向他口里灌了瓶治疗药水。〖拜龙教〗里面有许多死亡三神　暴政之王班恩、谋杀之王巴尔、死者之王米尔寇一一教会的牧师。由他们所制造出来的治疗药水，功效绝对一流。塞恩喝了它以后虽然又咳又吐，脸上总算增添多了几丝血色。但也就到此为止了，〖拜龙教〗不可能将他治疗到有力量再度进行反抗的程度。

另一名〖邪龙侍者〗同样从蓝龙阿巴济戈背上跳下。他冷笑着，摩拳擦掌，向塞恩大步走了过去。他的刑罚手段，相比真正专业人士，根本提都不能提。但是要应付眼下情况的话，看来即使只是业余人士，也已经足够了。

“好了，亲爱的黎明圣武士。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了。关于属于我们的那颗钻石，现在你应该多少有些话想说才对。”那名死灵法师就像个粗鲁的狱卒般，把手指捏得噼啪作响，脸上表情十足像是饥渴饿狼看到了一大块鲜美肥肉。可是他们不会想得到，无论怎么折磨塞恩，都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因为黎明使者手上并没有他们费尽心机，甚至不惜为此而大开杀戒都想要找到的那颗钻石。

当然，黎明使者倒是知道它在谁手里，但即使他有心说出来，也迟了。放眼整条大隧道，到处都是死尸，根本没有曹子文他们一行人的踪影。大约，是在混乱中逃走了吧？隧道内的分岔错综复杂，也不知道他们已经跑到了哪里。无论如何，只要钻石不落入〖拜龙教〗手中，事情就未至于演变成最恶劣的情况。洛山达神殿的圣武士首领，现在能够做的，也就只有紧闭嘴巴，坚决不透露曹子文他们的去向这一件事了。

不久之前双方还是剑拔弩张，甚至距离正式动武只剩下半步之遥的敌对关系，而现在居然要用自己的生命去维护对方。人生实在是充满了变数，让任何人都无法加以捉摸。想到这里，黎明使者也禁不住暗暗苦笑了。只是他再也想不到，自己一心要去掩护的对象，非但没有逃走，而且就距离他只有十几米远，正观看什么精彩节目那样，专心欣赏着死灵法师的逼供手段。

曹子文他们没有如同想象中那样逃跑，因为没有必要。〖拜龙教〗虽然实力强悍，但还不足以就让魔索布莱城与冰风谷的统治者落荒而逃。不过曹子文也不想过早参战暴露实力。反正这些半兽人、矮人士兵、圣武士和牧师全是毫无利用价值的垃圾，死不足惜，就借着龙巫妖之手将所有垃圾清除干净，也不是什么坏事。假如能够趁机将布鲁诺、西蒙、还有效拉瑟三个都干掉那是最理想不过的。即使不能，那也没什么损失。就当是看戏好了。

所以。战斗开始前，路斯坎巫师便已经使用了个〖群体隐形术〗，将自己一行人的形踪都掩饰得丝毫不露端倪。他们站的地方是隧道角落，没什么机会被乱战卷入。虽然也被三头龙巫妖厉害无比地喷吐波及。可是曹子文运起正宗离火玄冰劲，将真气外放，却形成了坚不可摧的保护罩，把自己六人全部保护在内。防守得固若金汤。别说龙巫妖们的攻击了。就是死尸身上的鲜血，也溅不到他们身上半点。

这确实是场非常难得一见的好戏。血腥震撼、波澜壮阔、起伏跌荡，充满了激情与热血，牺牲和奉献，充分表现了，人在被逼着走上绝路时。在绝望中挣扎着企图摆脱命运的种种高尚与卑劣。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很能让观众被感动的才对。可惜时代早就变了。乱洒狗血地情节，在某些品味新颖地观众眼中看来，除了被作为嘲弄与耻笑的对象以外，再没有丝毫价值可言。

所谓的这些观众，包括了曹子文和菲雅?提利。还有双胞胎姐妹的泽丽法和泽丽塔，以及痛苦少女安妮薇。尤其后三者。她们非仅没有被洛山达圣武士们的悲壮感动，反而兴致勃勃地站在一起对死灵法师的刑讯手段指指点点。吱吱喳喳得活象三只快乐小鸟。甚至，她们还不时地对对方粗鲁和缺乏效率地手段。表示出极强烈地鄙视和不屑。这也算是理所当然吧？毕竟黑暗精灵向来就把刑讯折磨犯人，当成一门高雅艺术在钻研。而虐侍女神的信徒，对于如何折磨犯人才能让对方得到最大极限的痛苦，更是有着许多独特心得。在这么几名专家大师的面前，她们完全有资格，去嘲笑死灵法师的外行。因为有隔音结界地关系，也用不着担心，这些对话和评论的声音，会被龙巫妖们听见。

只有布伦希蒂不忍地扭转脸庞，闭上了眼睛，甚至还用双手堵住了耳朵。她不同于黑暗精灵或者虐侍女神的祭司，可以对于这些残酷刑罚看得津津有味。野蛮人少女自认不是心慈手软地性格。她也曾经亲手杀过人。可是野蛮人杀人，都是干脆利落，堂堂正正的。即使要惩罚罪人，也不过就是用鞭子抽打而已。像眼前展示地这种。纯粹以折磨人为目的，在不真正杀死犯人为前提下所施展的虐待手段，她非但见所未见，更闻所未闻。

又一声凄厉惨呼传来。那声音尖锐得就像利剑，纵然掩住了耳朵，却还是固执地刺进脑海，让野蛮人少女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她咬着嘴唇稍微睁开，随即脸色变成了惨白，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看见的情景。〖拜龙教〗的死灵法师，居然正将黎明使者双手的指甲，逐枚逐枚地强行拔出来，裸露出鲜血淋漓的血肉。塞恩的身体，已经因为钻心剧痛而弓成虾子一样，却还是死死紧闭嘴巴，什么都不肯说。

布伦希蒂的内心，好像发出“嘣”的断裂声。她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一反手，五指已握紧背负在后的锯齿骨剑，深深吸了口气。

正微笑着欣赏塞恩如何表现他坚贞不屈精神的曹子文，双耳微动，早察觉到了身后野蛮人少女的异样举止。他闪电转身，出手拿住布伦希蒂手腕，沉着脸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我要救人。”野蛮人少女毫不惧怕地和曹子文对望着，不断加劲，企图摆脱控制。可是她那种被魔法增幅至足以与霜巨人媲美的力量，在如来神掌传人身上却如泥半入海，什么反应都没有。布伦希蒂着急叫道：“放开我，比尔德你放手！难道你就看不见，他是在维护我们吗？”

“我们不需要他来维护。布伦希蒂，难道你见过蚂蚁维护巨人的倒子吗？”曹子文冷冷道：“别忘记，刚刚这个家伙还举着武器威胁我们。所以他除了是我们的敌人以外，便再没有第二种身份。无论他是死是活，被人怎么样折磨，都完全和我们没有关系，明白了吗？”

“可是，现在他正在替我们掩饰啊。”野蛮人少女不死心地用力挣扎，着急得甚至已经在眼眶内流出了泪水。“他不必受这种苦的，只要把钻石在我们手上这个消息说出来，至少，也能得到一个平静的死亡吧？可是现在，现在……比尔德，你放手，让我去救他。我已经再看不下去了。我不明白，难道看着别人受苦，就真的那么有趣吗？甚至，可以让你连为人最基本的恻忍之心都失去？”

“恻忍之心，这就是你拔剑的理由？”曹子文不屑摇头。反问道：“为什么称就不能稍微成熟一点，别再让我担心？恻忍之心这种可笑东西，早就该被抛进垃圾桶了，你居然还抱着它不肯放手？上次擅自放走布鲁诺他们几个麻烦，今次居然就发展到，不自量力地想要独自和三名龙巫妖对抗吗？你究竟以为自己是谁？救世主还是圣人？想必，是上次让你吃的鞭子还不够，记不住教训对吗？”

“主人，要我们替您效劳，加深一下她的教训吗？”双胞胎姐妹花幸灾乐祸地冷眼斜也，适时地插了一句。上次两姐妹就是因为布伦希蒂，而各自吃了十几记鞭子，被打得皮开肉绽。这笔帐早就算到野蛮人少女的头上了。任何报复的机会，她们都不会放过。

曹子文不置可否。随即冷笑着面向野蛮人少女，沉声郑重道：“布伦希蒂。我给你个忠告，你最好牢牢记住。每个人在自己每次挥动武器之前，都必须想清楚，自己究竟能够从中得到什么利益，有什么好处，自己能力的极限又在哪里。想清楚了再挥剑也还不迟。单纯只为了同情和怜悯这些无聊东西而挥剑的人，他将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给他们这种白痴生存的空间。”

第二百四十一章：修罗怒焱

滚烫热血喷泉般涌出，足足升起近尺高。黎明使者沉声闷哼，伤疲不堪的残躯如遭电亟，剧烈弹起抖动几下，随即又颓然躺回泥上上。嘴角边鲜血淋漓，下唇已被他自己咬烂。

几点尤带微温的殷红液体，溅上〖拜龙教〗死灵法师斯佳德霍克脸上。这名侍奉蓝龙阿巴济戈的〖邪龙侍者〗，顺手将那血液沾在手指上，伸出舌头舔了舔，展露出陶醉的满足表情。

他很自信，甚至是自负。虽然他的逼供手段，和〖拜龙教〗内部那些真正专家相比，不是最高超的，但通常也都非常有效。他懂得怎么样让犯人感受到身体可承受的极限疼痛，而又不会因为超过极限而让人晕厥，甚至死亡。这里面有着非常奥妙的诀窍，要掌握并不容易。斯佳德霍克虽然掌握了，可是其中分寸的拿捏，还不能算十分精确，经常会有做地过了火，让犯人提前死掉的事情发生。

不过今天没有。在黎明使者塞恩的身上，霍克觉得自己是超水平发挥了。尽管，这位洛山达圣武士在接受酷刑逼供之前，就已经奄奄一息。尽管，现在他双手双脚，合共二十枚指甲都已经被拔出，四肢关节骨骼也全部变成粉碎，可是他的意识分明还清醒，还有能力说话。

但是霍克不需要再听他说什么了。现在他已经确信，圣武士是确实不知道，萨马斯特的灵魂容器，也就是那颗钻石的下落。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了。杀掉他，然后就离开这条隧道，回去无冬城吧。虽然没能找到想要的东西是很可惜，不过能够痛快地大杀一场舒展筋骨。也算多少有些收获吧。

霍克站直了身体，抬头仰望着他的主人蓝龙阿巴济戈。绿龙伊斯塔特和它的〖邪龙侍者〗，甚至连受伤的黑龙费尔葛兰也没有倒外。他们全都兴味盎然地望着这边。期待着霍克进一步地表演。霍克微笑着向观众们优雅地深深鞠躬，从腰间拔出柄匕首。魔法光球照耀下，刀刃上闪耀着蓝汪汪的颜色，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匕首上淬了毒，而且还是剧毒。

要杀人。就得杀得干手净脚，彻彻底底。千万不能拖泥带水地留个后患。霍克没有忘记，他要杀地人是位圣武士。还是洛山达神殿的圣武士。一位强大地善良神袖。通常都会非常眷顾属于自己的仆人。假如只是简单地杀掉塞恩，说不定稍后时间他依然会被所属神殿的强大牧师复活。而要杜绝这种可能，就必须将尸体“亵渎”。染上所谓的“邪恶”烙印。

霍克漂亮地玩弄着匕首，将它耍成一团团不住滚动的幽蓝光球。这手漂亮的技巧，是他以前从某位深水城贼盗公会地成员身上学来，虽然好看，却没什么实际杀伤力。不过他每次杀人之前，都喜欢玩上这么一手。既可以让下手的对象更加恐惧，也能更增添自己的满足感。

没有迟疑与犹豫，霍克骤然将匕首脱手飞掷。

幽蓝光箭闪电射出，“夺”地恰好擦着塞恩脖子插入泥上，刀刃和颈项形成九十度直角。死灵巫师弯下腰伸手去抓刀柄，只要接下来再一压一切，保管这圣武士马上人头落地。

忽然就吹起了风。

米拉巴隧道内四通八达，有无数分支岔路。从那些深邃无比地幽暗地道里，经常都会吹出阵阵冰冷寒风。所以刚开始地时候，谁都没有注意这风究竟有什么特别。然而这风确实值得他们特别去注意。仅是短暂瞬间，被那风所吹拂的龙巫妖和死灵法师们，全都像被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般跳起来，发出混杂了惊讶与愤怒地叫声。

然后，整条隧道都被突然爆发的炽热红光所完全笼罩。阿巴济戈和伊斯塔特，甚至连费尔葛兰都抬起了它们长长的脖子，诧异地将目光投向隧道里，某个它们之前根本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寻常动静的角落。

烈焰飞腾，火光冲天，带动了更胜地心熔炉的阵阵炽热烈风。布伦希蒂健美而匀称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大团生人勿近的熊熊烈火，徐徐迈步踏出。天龙八部中最强战神阿修罗王的凛冽魔焱透体而发，使她看起来宛若火神降世！熊熊火光背后，霎时间更隐隐约约，浮现出一尊三头六臂，神态威猛狞恶的忿怒魔神。阿修罗王真身形相首次活现世间，并非为了让人观瞻赏玩，而是为了要让敌人俯首称臣，低头膜拜！

阿修罗王的红莲魔焱遇物即焚。布伦希蒂所过之处，无论堆积如山的尸骸还腥臭脏污的鲜血、甚至连金属锻造之武器与铠甲，一切全都瞬间化为飞灰，连半丝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脚下泥上无法抵受如此高温，被魔焱焚烧而变成了无数半透明结晶。在这位冰风谷的野蛮人女战神身后所留下的，正是一条闪闪发亮的玻璃之路。

蓝龙阿巴济戈和绿龙伊斯塔特，都不知道眼前这火焰化身的人类少女究竟是谁，更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可是凭着天生的野兽本能，它们立刻就感觉到了，双方之间的关系，绝对是势不两立！甚至连相互保持距离，河水不犯井水地互不侵犯也没有可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当然不愿意亡，所以，妳就死吧！

两名龙巫妖同时对望，彼此交换了个眼神。随即以敏捷得不可思议的动作纵身向后跳开。庞大身躯带动狂风大作，将两名训邪龙侍者卫像两块破纸片似地吹开，却无法阻缓阿修罗王前进脚步。然而它们同样意不在此。蜿蜒如蛇的长颈伸直，阿巴济戈和伊斯塔特同时深深吸了口气。紧接着低头俯视着不断逼近前来的野蛮人少女，张开长满森森利齿的大口，竭尽全力，喷吐出生平最强大猛烈的一次龙息。

碧绿强酸水炮以及暴烈的闪电长枪，同时划开米拉巴大隧道的黑暗，向野蛮人少女激烈怒射而至。化身成阿修罗王的布伦希蒂，终于将脚步停下。她抬头仰望着雷电与强酸地威胁。十指一紧，眼眸内闪烁的却并非炽热战意。而是冷漠寒光。

阿修罗王足以燃尽尘世万物地红莲魔焱，骤然尽数凝聚于锯齿骨剑之上。赤红剑芒炽热张狂。势足开天辟地。她朗声清叱，持剑反臂倒劈。红莲魔焱顿即冲天狂飙，和两头龙巫妖合力喷吐的龙息，作出了最简单直接地结实硬拼。

　火焰、强酸、雷电三种性质截然不同的力量悍然相撞互轰，立刻引发出某种不可知的连锁反应，威力竟呈几何级别不断递增。在力量交汇的核心部位。赫然产生出一股最彻底的毁灭性能量。天崩地裂似地一声巨大轰鸣炸开，能量爆破的冲击烈劲宛若脱缰野马，向四面八方狠狠扩散。整个大洞窟都被震撼了。千百吨沙石像雨点般倾盘落下。那气势就仿佛要将所有事物全都生葬活埋。然而那石块泥上地大雨根本还没能落地。已被空气中弥漫的狂暴能量彻底摧毁湮灭。

无论布伦希蒂还是龙巫妖，都想象不到会产生如此激变。巨大力量排山倒海般涌至身前，谁也无法抗拒。三具身躯分别炮弹般向后倒射。破上裂石，深陷隧道墙壁。阿修罗王放声狂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受控制的杀气。阿巴济戈和伊斯塔特则分别龙吟长啸，啸声内尽是惊怒交集。笑声啸声轰鸣声，所有声音交相混杂，在隧道内到处回环震荡，更加响成了一片，令“听觉”在这环境下完全失去了作用。

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不管阿修罗王还是龙巫妖，都深知惟有将对方肉体完全毁灭，才有资格宣称得到了胜利。他们迫不及待地挣扎着，迅速让自己从束缚中解脱出来。伊斯塔特张牙舞爪地纵声怒吼，向野蛮人少女扑过去。它不相信，在发出刚才那一剑过后，野蛮人少女可以马上就再度发出相同地攻击。在近身肉搏战中，即使再强大地人类战士，也绝对无法和强悍龙族较量。它要用爪子抓住她，捏碎她的骨头，撕碎她的肉体！

蓝龙阿巴济戈没有像伊斯塔特那样扑上去，它甚至没有急着让自己从上石深坑中挣扎出来，反而再一次用龙族语言开始低声吟唱魔法。在它地右爪前肢尖端，已经抓住了一截，明显属于人类的手臂。

风压割面如刀，龙爪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横扫而至，随即与锯齿骨剑相互交击。一阵令人刺耳牙酸的尖锐鸣响加入到了隧道里的回声大合奏，更产生了大蓬四散飞溅的闪耀火花。阿修罗王猛然左手搭上剑脊。锯齿骨剑前推反荡，无边大力立如狂潮怒涌。连做梦也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在这种纯粹力量对抗中失败的伊斯塔特难以置信地高声呼喊，身体完全失去平衡，仰天向后倒去。阿修罗王狂热呐喊，五指弹张，每根手指上同时绽射出一团炽热爆炎。向全身上下破绽大露的绿龙巫妖，发动了毫不留情的绝命追击！

五团炽烈爆焰全部准确命中。火球悍然爆炸，在伊斯塔特身体表面，制造出五个永难愈合的大坑，教人触目惊心。痛极惨叫的绿龙一败涂地，如山身躯颓然压下，将忠心耿耿侍奉自己，却走避不及的匡邪龙侍者旦霎时间压成筋断骨折。

黑暗中燃烧的红莲魔焱灿烂盛放，一发不可收拾。阿修罗王强绝三界，遇神杀神，屠龙亦只作等闲。野蛮人的女战神咤声断喝，身若旗花火箭直冲天际，飞升之际，那留下在身后的火焰恰若擎天巨柱，顶天立地，威势惊人之极。炼狱红莲再度汇聚于魔法巨剑之上，灭绝性的吞天一击，已然蓄势待发。绿龙绝望惨吼，它知道，自己绝对承受不了。

蓝龙阿巴济戈及时完成了它的法术。威严龙吟声响起，隧道洞窟上，陡然出现了一团黑黝黝的物体。巨大暗黑铁拳，以无法想象的力量向布伦希蒂猛捶。身处无空无法借力，阿修罗王措手不及之下身形全失，被这记噩极天怒拳玉的法术一拳打落地面。

在龙巫妖遥控指挥下，铁拳就像建筑工地上的打桩机，连续不断地对准了布伦希蒂持续进攻。一拳、两拳、三拳……深陷的巨大四坑以阿修罗王身体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放射出无数道裂纹。好不容易挣扎着重新爬起身的绿龙伊斯塔特恼羞成怒，用龙语大声招呼道：“费尔葛兰，你还没有死！起来，和我一起干掉这个女人！”

黑龙费尔葛兰咆哮着，勉勉强强地支撑起上半身。优雅长颈转过来对准了布伦希蒂所在方向，和伊斯塔特一起张开了嘴巴。两股强酸龙息同时喷出。性质相同的喷吐相互融合，形成无坚不摧的高压水炮，向依旧动弹不得的阿修罗王，当头激射！

第二百四十二章：不败不倒

二合为一的强酸龙息喷吐，如高压水炮迎头激射。〖极天怒拳〗邪恶法术凝成的暗黑铁拳，更以雷霆万钧之姿狂砸而下。三头龙巫妖！除了真正的神与魔以外，这世界上绝对没有任何存在，可以孤身对抗三头〖上古龙〗以上级别的龙巫妖之联手夹击。即使是得到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神眷之选民，医七姐妹丑中的任何一位，都最多只能做到全身而退，而不敢再作任何奢望。

然而这一回，蓝龙阿巴济戈、绿龙伊斯塔特、黑龙费尔葛兰却失算了。纵然它们已经活过了千年的悠长岁月，可是依然无法了解，阿修罗王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意义。不能怪它们无知，因为天龙八部，本来就不属于这个宇宙。而一点的失算，却必将使它们为此而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因为阿修罗王，正是天上地下，横行三界的最强战神！因战而生，因战而亡，那外在的红莲魔焱，正源于其内心熊熊燃烧，如火如荼的无穷战意！只要一息尚存，她便只会遇强越强，不倒、不死、更不败！

红莲魔焱，再度灿烂盛放！火光中浮现出阿修罗王形相，法天象地，威凌莫犯！强绝三界的疯狂战神腾身冲天，人如飞虹，剑亦如飞虹！炽灼剑势如火龙穿山，无坚不摧无强不破。匹极天怒拳丑邪恶法术轰然破碎，再也不足为害。阿修罗王脚踏红莲悬停半空，其势稳如泰山！被烧成通红的魔法巨剑横刃当空，断声长叱。

眨眼间火焰颜色由红转蓝，再由蓝化白。近乎透明的炽烈火舌暴起四吐，天火焚城，势不可挡！不将四周所有事物的水分全部烤干灼熟，焚化为碳。决不肯善罢甘休。强酸龙息首先被无色烈火蒸发，既而整个洞窟如陷火海。酷热更胜地心熔炉。一个近乎不可能的九十度转折，脚下旋转不休的无色火莲突然轰然爆破。衍生出强大无比的力量，推动阿修罗王向下俯冲，速度快逾流星，更是肉眼难辨。

变身阿修罗王地野蛮人女战神，俯冲方向之前，是绿龙伊斯塔特。它的目光敏锐得足以在千米高空之上。捕捉到在地面飞行地小蚊子。可是现在，除去那无所不在的炎阳烈劲以外，它观察不到阿修罗王地半丝残影。死亡阴影沉甸甸地笼罩头顶。这一刻它什么都来不及想。完全只是下意识地凭本能行事。双爪探出，紧紧抓住了就呆在自己身边的黑龙费尔葛兰，使尽会力。将它沉重无比的身体挪过来挡在自己身前，形成一面大盾牌。

黑龙本来就身负重伤，勉强喷出一口龙息以后，更加筋疲力竭，几乎站也站不稳。明知伊斯塔特是要拿自己党替死鬼，可是偏偏就无力反抗。电光火石间，灼热火烫的无色烈火悍然袭体。坚固无比的龙鳞和龙皮，在这种毁灭性力量攻击下，脆弱得如同湿水薄纸，连多抵挡半秒也办不到。霎时间，阿修罗王化身的火流星闪电般前入后出，在费尔葛兰前胸后背，同时开出了两个形如莲花盛开地巨大伤口。

这是来自地狱之魔焱，只要稍为沾上身，就再也无法被扑灭。顷刻间无色烈火就蔓延了黑龙全身上下，将它变成了一团大火球。雄壮庞大的龙躯瞬间灰飞湮灭，连灰烬也没留下。不甘心的淡淡哀鸣中，隐隐约约可见，有条龙形虚影一闪而逝，从米拉巴大隧道内消失了。

满心以为找到了替死鬼就可以安枕无忧地伊斯塔特，眼眸内尽是惊恐和愤恨。它长身直立，扬起脖子似乎想要发出呐喊。可是一开口，眼耳口鼻内就同时有无色魔焱向外汹涌喷薄。由内脏烧起来地熊熊烈火猛烈得不可思议。只是短短几十秒，终于还是难逃劫数的绿龙也步上费尔葛兰后尘，整副身躯被烧得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剩下。

它们完了。尽管龙巫妖是不死生物，可以在肉身被毁灭后，将灵魂转移回自己的命匣里，等待机会再度进行重生。可是这个过程，也绝对不是一年半载以内能够完成地。蓝龙阿巴济戈，可绝对不愿意沦落到那么个无论如何也称不上美妙的下场。它甚至没有留下来向两名同伴的遗骸多看半眼，瞬间已连续发动了恒定在自己身上的艮高级加速术和匠缩小术直。双翅力振，推动身体拼命飞起来，逃进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各分支岔路。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不留丝毫痕迹。

无色透明的地狱之火重新变回蓝色，然后又化成最初的艳红。最后，魔焱红莲凋零熄灭，米拉巴大隧道内，再度被黑暗所包围。

凛冽冰寒的阵阵冷风，迅即将洞窟内残留热气吹散。路斯坎巫师菲雅·提利，高举着施放了匪不灭明焰卫法术的魔杖作照明，徐徐从黑暗中现身。紧随其后的，是曹子文和双胞胎姐妹，以及痛苦少女安妮薇。三名各具本事的女性，全都无法掩饰自己美丽脸庞上的震惊。假如说，之前她们还对布伦希蒂抱持着某种优越感，而对她表示蔑视的话，那么现在，她们实实在在，是被野蛮人少女那超乎想象的强大力量吓住了。

三名〖拜龙教〗的龙巫妖，片刻之间，在布伦希蒂剑下，被打得几乎毫无招架之力地两死一逃。纵然黑龙费尔葛兰战斗力不够完整，蓝龙阿巴济戈又由始至终都没有出尽全力，这份战绩，也已经委实太过骇人听闻。无论拿出去讲给谁听，都绝对没有人会相信吧？

只有曹子文知道，布伦希蒂为此而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野蛮人少女，本来对于阿修罗王的存在，一直都表现出极度的排斥与厌恶。可是这一次，她竟然为了能够将黎明使者塞恩，从那种酷刑之下解救出来，不惜主动让野蛮人少女的意识，与三界最强之嗜血战神的意识相互融合。爆发出来的力量，甚至比上次刚刚觉醒，在布林山德城外与曹子文进行战斗时更强大。猝不及防的曹子文。霎时间竟然没能制止得了女巴。

为了个陌生人，她居然愿意放弃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与执着。接纳了自己最不愿意接纳地嗜血灵魂。

或许，是对野蛮人少女的意志坚定程度。还有些估计不足吧？虽然肉体已经逐渐屈服于现实，可是花费十八年岁月，在广阔地冰风谷苔原上培养出来，那颗渴望独立自由，渴望独自飞翔的心，却不是那么容易便向黑暗低头地。要驯服她这匹小母马。看来，还必须再投入更多的时间啊。

曹子文暗自感慨着，再度挥掌向四方虚击。掌风中蕴涵了天下至寒的玄冰之气。所过处立时将魔焱红莲所残留的燥热一扫而空。他挥手叫其余人等退下。自己则迈步上前，向绿龙伊斯塔特被烧成灰烬以后所残留的那片焦上走去。

焦上之中，浑身赤裸的布伦希蒂。正单膝下跪，低头凝望地面，不言不动。要不是那丰满胸膛明显有着上下起伏地动作，她看起来就像是尊完美的雕像。曹子文站到了她身后，举掌向她后脑轻拍而下。两相交接，立时发出了一阵“滋～～”的声响。野蛮人少女殷红如火地肤色，在冰冻奇寒地玄冰气镇压下迅速恢复正常的白皙。她徐徐抬起头来，眼眸内再没有阿修罗王的疯狂战意杀气，只有平静地迷惘。

“比尔德——，我是谁？现在的我，究竟是阿修罗王，还是布伦希蒂？”

“有必要分开来吗？称就是弥。无论阿修罗王还是布伦希蒂，都是同一个灵魂，同一个意志。”曹子文摇摇头，脱下外衣披到了野蛮人少女的赤裸胴体上，按着她肩膀，道：“别再想太多了。起来，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这个垃圾堆，已经让我感到非常厌烦了。”

布伦希蒂点点头，顺从地站了起来。曹子文的外衣，只能刚好遮掩住她那最吸弓人的秘密花园。修长匀称的双腿，却因为这个站立的动作，而暴露人前。野蛮人少女神色木然，抬头向四边环顾，忽然又问道：“圣武士呢？那位洛山达的圣武士，他在哪里？我们要带上他，替他好好治伤。”

“用不着。即使我答应弥，也没有这个必要了口”曹子文嘴角边，又挂上了那抹讽刺的笑容，续道：“因为他已经死了。死人不需要再接受任何治疗。”

野蛮人少女那颀长玉体晃了晃，几乎没马上又倒下去。她咬着牙，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死？”

“为什么？睁开眼睛，仔细看看四周，再回想一下刚才战斗的过程吧。难道妳以为，像圣武士那样本来就只剩下半口气在的人，还能抵受得了战斗带来的冲击？”曹子文残酷地笑着，忽然抓住野蛮人少女的双肩，半强迫地将她扳向自己，冷冷道：“他死了。这里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洛山达的圣武士，先是被称抵抗龙息喷吐时所了发的冲击震死。然后，他又被弥身上发出的火焰烧成了灰。布伦希蒂，弥为他而做的所有一切，全都白费了。告诉我，假如妳早知道结果会是这样，嫁还愿意接纳和阿修罗王的融合吗？现在，弥有为刚才的决定而感到后悔吗？”

“后悔——我应该后悔吗？”野蛮人少女茫然若有所失。直过了好半晌，她才用力摇摇头，低声道：“不，即使再选择一次，我也会作出相同的决定。我是……布伦希蒂，是匠雪猿部落训最伟大勇士迪帕那的女儿。

只要是已经做出来的事，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会承担下来，而且决不后悔。”

第二百四十三章：魔晶结盟

米拉巴大隧道内，又再恢复了平静。曹子文他们一行六人，已经离开这处入口的大洞窟，向隧道更深处的通道行进了。

满目疮痍的大洞窟，除了那些侥幸没被修罗魔焱焚化飞灰的尸体，什么都没有留下。

或许，并不是什么都没有留下。因为忽然间，隧道墙壁旁边，几十具相互堆叠的半兽人尸体，竟然动了几动。

这群半兽人已经死得透了，再没有复活的可能。尸体之所以会动，只是因为一名擅长操纵尸体的死灵法师。〖邪龙侍者〗斯佳德霍克。一半是因为运气，另一半则是因为他的谨慎。

他身上的长袍是件魔法宝物，可以让他每天使用一次定序法术。而他也总是在里面储蓄着艮魔盔甲卫和医隐形术丑。阿修罗王甫一现身，他立刻就知道不妙，即使启动法术躲到了死尸堆下。然后，他手忙脚乱，拼命向自己身上施展保护性的法术。包括可以免除所有物理性质攻击的〖欧提路克弹力护罩〗和〖石肤术〗，还有诸如〖防护火焰伤害〗等等。正是这些一层接一层的保护措施，让他逃过了被红莲魔焱烧死的命运。

霍克拍打着身上的长袍，苦笑着站了起来。阿巴济戈早抛下他自己逃跑了。单凭个人力量，究竟能不能从这条迷宫似的大隧道里走出去呢？

霍克实在是没有几分信心。不过，至少总要试一试。他可不甘心留在这里等死。死灵法师郁闷地叹了口气，召唤出几个魔法光球照明，看清楚了道路，举步就向刚才自己和龙巫妖们，一起出来的那条分岔路走去。刚刚走出几步，忽然“咦”地低声轻呼。回头向另一堆尸体望去。他感觉到了，在那边的米拉巴矮人士兵遗骸间。正传出了某种声音，向自己不断发出呼唤。

最初几秒种。霍克还意图把那种呼唤忽略过去，全心全意地把精神投注在寻找出路行。可是那呼唤的力量越来越强，让他根本无法抗拒。当他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站到了矮人士兵中间，手上抓住了一块半透明的水晶。水晶长度大概是一尺、四面如同直立冰柱，中心有着不住脉动的微弱光点。死灵法师马上明白过来了。正是这块水晶在呼唤自己。“你是谁？为什么呼唤我？“霍克双手紧按在水晶表面。试探着，向这件特殊地魔法物品，输入了自己的意念。

他马上就得到了回应。清晰声音随着水晶地脉动而传进了霍克脑海。那语气中。还带着无比的诱惑。

“克林辛尼朋，这是我地名字。或许，你也可以叫我碎魔晶。不过这无关紧要。法师。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有兴趣，成为世界上最强大魔法宝物的主人吗？”

“最强大的魔法宝物……碎魔晶？”霍克不知所措地喃喃重复着，脑袋中仿佛一片空白。直觉告诉他，手上的这块水晶很危险，同时也非常强大。假如接受了它的邀请，那么毫无疑问，将会在得到巨大利益地同时，也必须因此而接受随之而来的挑战和敌人。

霍克的迟疑与犹豫，立刻被碎魔晶探测到了。为了消除这份疑虑，克林辛尼朋马上送出心灵波，将一幕极美妙地幻象，直接传送进死灵法师脑海。在那幻景中，霍克高高踞坐于至尊王座上，头戴金冠，享尽无上地权威与荣誉。他的王国中有千千万万臣民，全都像崇拜神祝一样，对死灵法师低头顶礼膜拜。无论霍克要他们做什么，即使是奉献出自己的生命，他们也会毫不迟疑地惟命是从。

这并非完全地虚构，除了以铁腕统治自己王国的国王斯佳德·霍克一世的影象是临时添加上去以外，其余所有景象，都是在多次元宇宙的某处，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碎魔晶在过去的无数岁月中，曾经一手扶植过无数傀儡，去建立它梦想中的残暴王国。

霍克是一名法师。然而他也有自己的信仰。纵然并非十分虔诚，他依旧称得上是暴政之王班恩的信徒。所以，碎魔晶描绘的景象，对他而言，无疑拥有着无与伦比的致命吸引力。死灵法师立刻就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从现在开始，他将成为碎魔晶的主人一直到死。假如有人想要将克林辛尼朋从他手上抢走，那么斯佳德鹏琐霍克将不惜一切手段，将敌人彻底毁灭。

牢固的联盟达成了。本来就是为了寻求力量才加入训拜龙教卫的霍克，还有在见识过阿修罗王那种焚尽万物的红莲魔焱以后，再不敢打曹子文主意的碎魔晶，都彼此对这桩交易感到万分满意。

现在，该是克林辛尼朋展示自己力量的时候了。它将一波波的心灵讯息传送至死灵法师脑海中。霍克立刻若有所悟。他紧握着碎魔晶，转身面对着被无数坍塌上石彻底掩埋的隧道出入口，开始念诵咒语。

刺眼白光从他的指尖射出，准确击中了上石堆。沙崩石碎，白光所到之处，阻挡出路的障碍物，全都像中了〖离解术〗一样被分解成无数原子。然后，是第二发和第三发，威力丝毫不减。虽然，不管使用什么法术，想要将堵塞隧道出口的所有上石全部毁灭，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要想在这些上石之中打开一条新的，足够容纳霍克爬出去的地道，对于碎魔晶来讲，简单得毫无难度可言。三发毁灭性的白光过后，霍克已经看见了缕缕从隧道外射进黑暗中的光芒。

霍克满意笑了起来。他好整以暇地整理衣服，将克林辛尼朋珍而重之地放进了自己长袍上某个口袋里，随即迈开脚步，向地道出口走去。不过，他刚刚走了两步，碎魔晶便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向自己的新主人发出了提示。

　霍克疑惑地停下脚步，半倒转身。向隧道内另一堆半兽人死尸望过去。情形和刚才他自己挣扎着要逃出生天差不多，那堆尸体也正在微微晃动。死灵法师好奇地走过去。漫不经心地举掌虚按。凭借碎魔晶所赋予的心灵力量，将死尸逐具逐具地移开。

在所有半兽人尸体下面。是一只比普通半兽人战士高大了两倍，活象巨人似的秃顶家伙。他浑身伤痕累累，气息奄奄。可是他还活着，而且看来一时半刻还死不了。生命力之顽强，委实让人咋舌。死灵法师俯身替它检查了一下，发现这只半兽人的伤全都只及皮肉。不涉内脏。

“恭喜您，我的国王。”克林辛尼朋想出了个主意，而且马上就把想法传送给死灵法师。“它是奥克斯众箭。半兽人部落地国王。替它进行治疗。然后让它臣服于您。有了匹众箭部落甘的半兽人士兵，您将能更快地建立起属于自己地王国。”

“治疗这个半兽人，然后利用它吗？嗯……似乎是不错的主意。”斯佳德霍克微笑着。一边抚摩自己嘴唇上地小胡子，一边开始翻找自己的口袋。他记得很清楚，在自己法师长袍的某个口袋里，珍藏着根医疗法枝。

首先统治一个半兽人部落，然后是整个深水城，最后他会将包括北地银月联邦在内的整个宝剑海岸，都纳入自己的统治之下。虽然还是个，梦，但是霍克却有预感，要实现这个梦，并不是没有可能的。因为，他有克林辛尼朋——碎魔晶。

当再度确认了，所有活着地类人生物，都已经不存在于这洞窟里的时候，巴隆卓小猫爪不满地嘟哝着，跳出岩石投射在泥上上的影子，摆脱阴影界地束缚，改为踏足于主物质界上地。虽然他拥有超过三米半以上地身高，可是行动间手足轻盈姿态优雅，十足活像名绅士。

实际上，在巴托第九地狱所有巴特祖魔鬼中，巴隆卓小猫爪也确实是向来以其绅士作风而闻名的。虽然高级的巴特祖魔鬼都非常注重仪表，不过，注意到了像小猫爪这个程度地，倒还真不多。他覆满鳞片的皮肤外面，穿着一套笔挺的红黑两色燕尾服，纽扣全是华丽红宝石镶嵌。皮鞋更擦得发亮，几乎能当成镜子使了。背部的巨大蝙蝠翅膀则已经收拢，远远看起来，就像是披了件风格独特的斗蓬。

巴隆卓，小猫爪是巴特祖魔鬼，而且，还是巴特祖中地位最高的深渊炼魔。在它们的死敌塔拿厘恶魔里面，除去巴洛炎魔（比如说，曹子文曾经遭遇过的恶魔领主贝海菲特）以外，没有任何恶魔，可以抵挡得住一名深渊炼魔的攻击。

巴特祖魔鬼进入主物质界，这种事本身就非常不寻常。因为通常情况下，凡间的法师或者牧师，都更愿意召唤恶魔而不是魔鬼。要降伏恶魔让它为自己办事，那很简单。只需要保证，自己有足够的力量去束缚召唤对象即可。

但魔鬼则不同。巴特祖魔鬼更加狡猾，它们从来不会直接反抗召唤者，反而很懂得如何利用对方命令中的漏洞大玩文字游戏，阳奉阴违与歪曲诡辩都是它们最擅长的。所以很少会有凡人愿意冒这种不必要的危险去召唤魔鬼。

说实在话，其实巴特祖魔鬼也未必对主物质位面有多大兴趣。魔鬼们不象恶魔，总是渴望着跑到主物质界来，在这些和它们相比，弱小得简直不值一提的卑微生物中制造血腥杀戮。这种明显是欺软怕硬的行为，总是让魔鬼们得以在恶魔面前表示出强烈的不屑与鄙视。和欺负弱者相比，巴特祖魔鬼更乐意把注意力的重心，放在它们为之贡献毕生的事业，也就是那场代表了混乱与秩序，永不停歇的训血战丑。

巴隆卓，小猫爪坚信，秩序终将战胜混乱，而巴特祖在一定会在与塔拿厘的战争中，取得最后胜利。但是现实中，确实恶魔和魔鬼争斗了几十万年，战况却始终处于拉锯状态，谁也奈何不了谁。

为此，巴隆卓·小猫爪认为，除了尽量削弱敌人以外，尽量增加自己一方的力量也非常重要。多年来，他不遗余力地几乎跑遍了多次元宇宙的每个位面，到处发掘有潜力和资质的强者，并且想方设法地将他们拉拢到巴托地狱。虽然也算卓有成效，但是看来对于改变训血战卫的整体大局，作用还是不够明显。

但是现在看起来，眼前好象终于出现一丝希望的曙光了（当然，只是文学修辞上的手法。魔鬼这个种族本身，对于阳光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既不厌恶也不喜欢）。耶鲁·比尔德……这个曾经在深渊魔域引发出一阵混乱，并且让魅魔女王和蜘蛛女神都为之另眼相看的人类，他会是那个打破平衡的楔机吗？

巴隆卓小猫爪不知道。所以他要试一试。躲在阴影界偷窥着主物质界的他，由头到尾，非常清楚地将曹子文的所有言行都一一尽收眼底。而结论也让他感到非常满意。在深渊炼魔绅士眼中看来，很明显，曹子文的作风，具有非常浓厚的巴特祖风格。换言之，就是曹子文很适合做一名魔鬼。

相比之下，什么死灵法师捡到了某件，刚才混乱在中某名半精灵所丢失的魔法宝物这种事情，巴隆卓小猫爪完全不在意。他闭上眼睛，开始专心施展侦测定位法术。半晌之后，深渊炼魔满意地点点头，忽悠一转身。斗篷似的翅膀随即扬起，显得潇洒又帅气地覆住了那巨大身躯。眨眼间，巴隆卓·小猫爪身形淡化，再度脱离主物质界，进入了阴影界。

第二百四十四章：矿山之城

米拉巴大隧道，内部路况虽然错综复杂，岔道众多，但它毕竟还是矿山之城与外界联系的重要渠道。尤其在冬天，当大雪封住了地面交通时，物资输送往来，更加全靠这各隧道发挥作用。所以一般而言，只要沿着主干道向前走，不胡乱进入分岔道的话，倒也不容易遭遇危险。而地表旅客们要在幽深的地下隧道内办到这一点，也并不为难。因为主干道都经过矮人工匠的细心修整，而两旁墙壁上，也每隔十步左右，就有燃烧的火把，可以为旅客们带来光明。

离开了隧道西方入口处的大洞窟，曹子文一行六人，在路斯坎巫师菲雅·提利和痛苦少女安妮薇带领下，向隧道东方的出口进发。他们走了整整一天一夜，途中两度停止前进而就地扎营休息。虽然曹子文对于始终没能在路上再度和红胡子矮人国王布鲁诺，以及两名银月城的竖琴手西蒙与玫拉瑟重逢而感到十分遗憾，可是看来命运也并没有安排他，立刻就得到一个弥补这遗憾的机会。路上始终风平浪静，甚至连老鼠都没遇上过半只。

当这群不寻常的旅客们，走出了米拉巴大隧道东边出口时，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时候了。夕阳西沉，落日余辉映照在米拉巴的白色大理石城墙上，给这座美丽小城，镀上了层淡淡的朦胧金光，可谓美不胜收。

在城墙上面，一面紫色镶金边的华丽旗帜，正骄傲地迎风飘扬。旗帜上描绘着直立的红色双刃斧图案，那是米拉巴统治者，拉瑞姆候爵家的家徽，也是矿石之城荣誉的标志。袅袅炊烟越过城墙，笔直升向天际，带来一派宁静详和的气氛。四名卫兵懒洋洋地柱着长矛。斜绛城门边，正有一搭没一搭地以聊天打发时间。即使看到曹子文他们向城门走来。也只是眼睁睁看着他们分别与自己擦肩而过，并没有怎么盘查细问。

米拉巴这座城市的规模不算大。人口不过万余人而已。但是作为北地地矿业中心，它非常地富有。无论城墙内外所看到的景况，都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路斯坎也非常富有，但是两座城市地风格截然不同。矿山之城因为此地居住住大量矮人（而且他们居于非常重要之地位上）的关系，整体建筑风格具有极浓厚地矮人味道。繁华街道两旁的商铺和房屋，全都由坚固石块砌成。而不象其他城市，比如噩十镇丑或者千帆之城那样，大多由木头建造。城中道路阵陌纵横。全用青条石板铺就。既美观又大方，而且平坦整洁。从天空往下俯瞅而下，十足就像是块大棋盘。

或许是因为时近傍晚的关系吧。城内道路上走动的人不多。大半是人类，也有少数地表精灵。他们、表情都很悠闲，脚步也慢悠悠地一点都不显匆忙。每个人都对外来旅客表现得非常友好，斑点没有路斯坎居民那种骄傲与盛气凌人。或许，这也是与矿石之城地位的独一无二有关吧。医世界之脊丝山脉以南，是出了名的矿产资源丰富，但是丰富到像米拉巴这样地，倒还真不多见。这座城市的优势地位无可动摇，谁也威胁不了它什么，更无法取替它。自然，也就用不着像只刺猬那样，整天都竖起浑身针刺扎人了。

米拉巴是北地非常重要的城市，商人们来来往往，活动十分频繁。所以酒馆旅店等设施，自然也必不可少。不过曹子文没打算去住旅店。考虑到米拉巴甚至派出了一百五十名以上矮人士兵，和五十多名洛山达神殿地圣职者去援助红胡子矮人国王，他不认为自己在这里，会受到和路斯坎同样地欢迎与接待。再说，冰风谷和矿山之城之间，因为距离太遥远的关系，也没什么合作的必要和可能。所以既然公开露面也不见得有什么利益，干脆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

眼前比较重要地事情，还是布鲁诺那群冰风谷的逃亡者们。他们关系到曹子文这趟银月城之旅的最终成败。将他们掌握在手里，让他们永远也不能再替自己制造麻烦是首要目标。虽然在隧道上追赶不到他们，但要说他们会就此死在大隧道内，那也是不可能的。再说这次和他们同行者，还多了十几名残存的洛山达牧师，他们可是正宗地头蛇。要说这群牧师在米拉巴生活了半辈子，居然还不知道几条隧道捷径的话，那可教谁也无法相信。

曹子文打算去虐待女神神殿下榻。安妮薇本人就是这里虐待女神神殿的祭司长，虽然劳薇塔的信仰，在这座矿山之城里是秘密传播的，影响力根本无法和洛山达神殿相提并论，不过虐待女神的信仰传播向来走高层路线。据说，这座城市的贵族，有不少人在私底下都已经皈依了司掌酷刑与折磨之女神。有了这股力量，相信要在不惊动匠耀石评议会望的情况下，找到逃亡者们的行踪，不会是太困难的事情。

安妮薇弓领着他们，来到了虐待女神神殿之前。没有什么巍峨壮观的建筑，光从外表上观察的话，很难相信它是一座神殿。虽然前后也有三进，算是宽敞得很。不过这个世界地广人稀，上地不值钱，所以也不算什么。倒是庭院内种植的荆棘，多少让它看起来有些与众不同。假如用浮空法术升到半空往下看，那么可以发现这些荆棘，隐约刚好组成虐待女神圣徽：〖骨柄九尾鞭〗的形状。

重新回到自己的家，痛苦少女意识中依旧属于安妮丝顿·芮尔的那部分，产生了一种忧伤的感慨。之前她由于接下了深水城地区主教的命令，率领着神殿内所有祭司们出发，执行将萨马斯特灵魂容器护送到南方辉煌之城（深水城之别称）的任务。但是途中却屡受〖暗月武僧〗狙击。不但那些低阶祭司全军覆没，甚至连神殿中地位仅次于安妮丝顿的安露祭司，也死于非命了。神殿力量可以说是遭受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好不容易才培养起来的力量遭受如此沉重打击，实在不能不让安妮丝顿感到叹息。

这份伤感与惋惜，很快就被痛苦少女灵魂中，最近才新融合进来的那部分意识抛弃了。安妮薇若无其事地带头进入神殿内，命令留守的见习牧师们。为曹子文他们安排住宿地房间和准备晚餐。虐待女神劳薇塔的作风，和蜘蛛神后罗丝没有分别。教会中掌权地高阶祭司全部是女性，收取教徒也以女性为主。而且还是不漂亮的不收（当然。美丽地外表，有时候也不必强调非出自纯天然不可。恰当地利用某些神赐法术，也可以有效地达到这个目标）。所以尽管只是见习牧师，她们的相貌身材也人人都远高于一般标准。

被这么一群美丽女佣们服侍着，吃完了对于曹子文和菲雅两个男人来讲相当惬意，而对于布伦希蒂和双胞胎姐妹来讲。却多少都有点不太愉快的丰盛晚餐以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想起正在房间里等待着他们那张柔软舒适床铺，每个人都仿佛迅速就从骨头里面。渗出了长途旅行以后的疲惫。而偏偏这时候。门外却响起了一阵代表访客来临的铃声。

还坐在餐桌边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安妮薇。痛苦少女放下刀叉，优雅地用餐巾抹了抹嘴巴。抬头向留守神殿地一名见习牧师艾尔梅娅，命令道：“去开门吧，好好招待我们的客人。那应该是赫尔，没有错吧？”

“是的，导师。”那位见习牧师艾尔梅娅点点头，随即又补充道：“还有他地那两个狐群狗党，罗诺尔和戴伦。这阵子他们几乎天天都来。”

“那很好啊。耐心点继续和他们应酬吧。当时机成熟，这几个可怜地傻瓜，将会品尝到让他们一辈子也忘记不了的痛苦。女神会因此而感到愉悦的。”安妮薇讽刺地讥笑着，向见习牧师挥了挥手。那少女恭敬地向祭司长行礼，随即快步离开餐厅，临走时还不忘把门关上。痛苦少女回头向曹子文解释道：“赫尔·拉瑞姆，是米拉巴城主麦伦·拉瑞姆候爵地独生子。个性轻浮又好色，整天游手好闲，也不懂得干点正经事。罗诺尔和戴伦是他死党，也是米拉巴官员的儿子。最近，他们总是用各种借口来我们神殿，不过真正目的，也只是我们这里的年轻姑娘们而已。看来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他们来得更加勤快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可怜年轻人。”曹子文耸耸肩，道：“虽然我猜也不会是他们的初恋，不过被心仪女人抛弃的滋味，相信一定很不好受吧。我只希望到时候他们不会因此而来找你们的麻烦。”

“您可以放心，这几个浪荡子还没哪个本事。”痛苦少女不屑一顾，道：“虽说是赫尔注定会在将来继承候爵的地位，不过现阶段，他唯一的优势也就是口袋里金币比较多而已，米拉巴的官员和士兵，他谁也指挥不动，更不用说让他们来找麻烦了。更何况，即使以后当上了城主，也不过就是名被训耀石评议会甘控制的傀儡罢了。评议会不批准他做什么事，他就什么都做不了。”

“嗯……城主也只是傀儡吗……”曹子文若有所思道：“难道拉瑞姆候爵就甘心，始终只当个没有实权的木偶？”

“历史上，也不是没有拉瑞姆家族的人，曾经企图摆脱艮耀石评议会引操纵，让自己的城主当得名副其实。”痛苦少女以嘲弄的口气评论道：“可惜他们的实力，往往无法达到完成这目标的最低要求。每反抗一次，结果就是让评议会有借口，将城主手上本来就所余无几的权力更多剥夺一点。所以这几十年来，已经再没有拉瑞姆候爵，胆敢去做那个，不切实际的美梦了。这还算他们比较聪明。否则的话，迟早有一天，〖耀石评议会〗会干脆将城主废拙，把拉瑞姆家族驱赶出米拉巴吧。”

痛苦少女笑了笑，又补充道：“不过这些事和我们神殿无关。某种程度上，或许我们还要感谢〖耀石评议会〗的存在才对。正是因为有评议会操纵，所以拉瑞姆家族的成员个个都空虚无聊得要命。为了打发时间和逃避当傀儡的压力，他们每个成员都拼命寻找新鲜刺激的东西。而在这做的城市里，也就只有我们神殿，可以提供永远不会厌倦的刺激了。现在，神殿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经费，都是由拉瑞姆家族这位少城主所秘密捐赠呢。”

第二百四十五章：相互利用

曹子文和安妮薇闲谈时，餐厅外同时也传来了各种不同声音。开关门户的铜铃声、语气夸张的赞美声、银铃般的娇笑声、还有相拥而行，渐去渐远的脚步声等等都一一入耳。由于事不关己，倒也没人特别去留心这群自投罗网的纨绔子弟。

路斯坎巫师率先离开餐桌站起，由旁边女佣引领着，沿走廊回房休息。双胞胎姐妹和布伦希蒂也鱼贯而出。走在最后的痛苦少女，那双漆黑双瞳转了几转，故意扯了扯曹子文衣角，并且向愕然回首的男人，送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诡秘表情。随即踮高脚跟，主动投怀送抱，献上自己的如火红唇。

曹子文确实有点奇怪，但美人送吻，他当然也不会拒绝。双臂自然而然地反搂住安妮薇，低头盖上了她双唇，舌头老实不客气地探了进去，大肆纠缠吸吮。火辣辣的热吻持续了超过整整三分钟，直至安妮薇喘不上气来了，这才总算结束。曹子文一手探入痛苦少女衣襟内揉捏，问道：“什么事？我猜，总不会是因为妳已经迫不及待，想陪我上床吧？”

“我是很想啊，主人。您可至少五、六天没有抱过人家了呢。”安妮薇神情似嗔似怨，娇慵语声教人砰然心动。然而她顿了顿，接下来的话题却转向了另外一个方面。”不过现在时间还早。主人，有没有兴趣，在我们做爱做的事情之前，先欣赏段精彩节目呢？今天刚好是这个月第二十日。按照教义规定，我们要进行名为〖烛焰〗的仪式。对于外人而言，非常难得一见呢。”

“〖烛焰〗仪式？如果我猜得没有错的话，那么赫尔·拉瑞姆也将会出现在仪式上，对么？”曹子文想了想，问道：“对弥有什么好处？不是说。拉瑞姆家族保持傀儡的状态，对神殿而言比较有利吗？”

“开始的时候确实是这样没有错。但是神殿总不能永远以地下秘密传教的形式存在啊。所以最近。我们也尝试让神殿半公开化。但是却因此遭到了洛山达神殿的强烈压制。“几丝煞气从痛苦少女眉宇间闪掠而过，随即消失无踪。安妮薇挺起胸膛以方便曹子文地活动。轻咬下唇，道：“现任拉瑞姆候爵麦论今年已经五十岁，而且身体向来不好，也没多少日子好活了。要是下一任的拉瑞姆候爵，可以当上名符其实地城主，那么我们神殿的势力。也可以因此而得到极大扩张吧。”

“预先投资吗？那也不错。洛山达神殿……哼哼。”魔索布莱城地独裁者，眼眸内同样闪过几分冷竣。洛山达神殿，纵然目前还没有和自己正式翻脸。可是他们既得知萨马斯特的灵魂容器在自己手上。而自己又没有意思把钻石双手奉上，那么双方间矛盾便不可调和，迟早都会爆发正式冲突。

而且。曹子文绝对不是那种可以唾面自干，被人打了左脸后再主动凑上右脸的人。在米拉巴大隧道内，黎明使者塞恩对自己拔剑相向地出言威胁，也不过是刚刚才发生过的事，曹子文还没有忘记。

“好，那么就去见见他。”曹子文点点头，却随即又道：“但是不想让他看见我。妳有办法的，对么？”

“是。神殿里有几条秘道。跟我来。“安妮薇挽起男人手臂，带着他一起走出餐厅，沿着回廊走进庭院的食物储藏间，移开了某块石板。垂直向下地井壁上，安装着可供攀爬的铁梯。

井很深，至少达到十米以上。尽头处则又是一条地道。

曹子文注意到，地板与墙壁都片尘不染，看来地道使用频率不低。另外虽说深处地底，呼吸时也没有郁闷感，应该在某处设置了隐蔽的通风口。所以走在这条地道里地感觉很舒适，丝毫不觉局促。

地道不算很长，纵使只是徐徐踱着步子，也不过大半分钟左右就到达了尽头。本来只容两人并肩而行地地道，豁然像喇叭那样往外扩展开去，形成了个十来平方米宽阔的小房间。这里布置得十分精致。地面铺着柔软地毯，床、椅、柜、桌等都一应俱全。正面墙壁上，则挂着天鹅绒的厚厚帘子。从帘子后面，隐约正传来节奏激昂地鼓点与吟唱圣歌声。

“这里后面是小礼拜堂。〖烛焰〗和普通仪式不同，是不能公开进行的。”安妮薇解释着，服侍着曹子文爱那张舒适椅子上坐下，替他脱去鞋袜。随即上前拉开了帘子。

帘子后面的墙壁，镶嵌着块大约一米宽阔的透明玻璃，将房间另外那面的情景，毫无遗漏地呈献在前。黑暗房间内烛影晃动，五名虐待女神的见习牧师们，穿着那种性感连体紧身皮衣，正一边挥舞着鞭子，一面环绕房间中心的烛台快速旋转。柔若无骨的肢体翻飞腾挪，舞动出诱惑醉人之姿。甜美嗓音不住吟唱圣歌，与激昂鼓声正好相得益彰。

是三名年轻人让鼓点如此使人热血沸腾。他们低头跪在烛台下，正专心致志地摆弄着手上乐器。从曹子文这个角度，看不清楚他们面貌，只看到三人都只穿着宽松白色长袍，赤脚跪在地面铺设的荆棘上。荆刺或者还刺不破野蛮人的皮肤，但要对付这些养尊处优的贵族纨绔子弟，就非常足够了。曹子文甚至已经可以看见，他们长袍膝盖以下的小腿位置，已经变成了赤红色。可是看来三名年轻人都感觉不到什么痛苦似地，鼓声节奏丝誓不见紊乱。

曹子文眼眸内闪过几丝异色，回头向痛苦少女询问道：“好象听说，你们教会里面有种药水，可以让人在喝了以后感觉变得迟钝，无论经受怎么样的痛苦折磨都能忍耐下来，是吧？那几个年轻人，喝了这种药水吗？”

“那种药水，正式名称叫是〖痛苦水〗。只有某些祭司为了寻求特殊力量才会喝。不过他们几个都没有。”安妮薇贴了上来，依偎在男人胸膛前，腻声呢喃着作出否认。

曹子文发出”哦”的声音。赞赏道：“那么，看起来这几名年轻人都很有野心。特别是那位未来城主赫尔阁下。似乎并不甘心当傀儡啊。拉瑞姆家族蛰伏了几十年，想必是又再积蓄起相当实力。企图和区耀石评议会丑较量了吧？”

“从哪里看出来这些的呢？“痛苦少女双臂蛇般搂住了曹子文脖子，低声窃笑道：“刚才他们进门时，向艾尔梅娅她们朗诵的那些肉麻情诗，你也有听见吧？哦，我得说，那几首诗可真够烂。多半是用两三个银币。在酒馆里面请落魄吟游诗人代笔的吧。”

“普通纨绔子弟，单纯只为了美色与寻求刺激，就能够忍受这种痛苦的办”，曹子文笑笑。评价道：“实在有点教人难以置信。如果现在跪在那里地不是未来城主。而是现任城主，那么大概我还会相信，他应该是真正信仰了你们的教义吧。然而少年人地话。多少都还保留着点血性和冲劲，不会轻易认命。要找女人，什么地方找不到，何必偏要来这里吃苦？那么，就只剩下唯一的可能了，那就是他们想要做大事，真正地大事。安妮，永远别随便轻视谁，因为往往就是这些被轻视者，会有最大可能让所有人都为之吃惊。妳想利用候爵势力对付洛山达神殿，可是说不定，候爵也正想利用称去对付〖耀石评议会〗呢。”

“或许真是这样吧。不过那也没什么大不了。”安妮薇漫不经心地拨拨头发，将灼热而甜蜜的气息喷洒到曹子文脸庞上，腻道：“人和人之间本来就是相互利用的，只看谁手段更加高明，可以尽情地笑到最后而已。您说对吗，比尔德？”

”对极了。不过我倒有点奇怪……”曹子文回臂接住痛苦少女腰肢，炯炯目光投注在她脸庞上，仿佛试图深入她的灵魂，将这女人看个，通透明白。“最近弥似乎有点变了。假如是刚相识那时候的妳，我实在很难想象，妳会讲出刚才那番话来。”

“那些认为自己很了解女人的男人，全都是自以为是地白痴加蠢材。比尔德，我的男人，您不会像他们那样浅薄的，对么？“痛苦少女狡黠地眨眨眼睛，送去挑逗地眼波，调笑道：“永远别随便轻视谁，因为往往就是这些被轻视者，会有最大可能让所有人都为之吃惊。这不是您自己刚刚才说地吗？”

“没错，是我着相了。”曹子文哑然失笑，随即收敛笑容，凝声道：“米拉巴距离冰风谷太远，即使让拉瑞姆候爵掌握实权，对我又有什么好处？虽说洛山达神殿很讨厌，不过我和〖耀石评议会〗之间，可是无怨无仇。”

　“我早就属于您了，比尔德主人。我拥有的东西，只要您喜欢，就都属于您。”安妮薇媚目如丝，蛇般纠缠而上，胸前丰软在男人身上挨擦着，轻轻咬住他耳垂，含糊道：“冰风谷那种贫瘠荒地有什么好？和米拉巴相比，不过是个到处充斥流浪汉的贫民窟罢了。帮助拉瑞姆候爵掌握实权，然后等到时机成熟，这里将成为我们地王国。”

曹子文淡淡一笑，不置可否。手上却轻轻将安妮薇推开了一点，道：“让我考虑考虑吧。反正不着急的，对不对？咦？那是什么声音？”

痛苦少女诧异地望了望男人眼眸，没发现有任何的表演成分。她竖起双耳意图凝神细听，可是玻璃窗后面的仪式，这时候已经到达了最高潮。见习牧师们正举起蜡烛，用蜡烛火焰烧灼自己身体的同时，也将那滚烫融蜡不断地滴落到三名年轻人裸露于衣服外的皮肤上。赞美与音乐越来越高昂紧迫，牢牢地占据了耳膜，也实在让人很难再分辨其他声音。

还不等痛苦少女听出个什么所以然来，曹子文再度“啊”地低呼着，叫道：“有人来了，数量不少。安妮，做好心理准备，应该是敌人。”话音未落，纷至叠来的急促脚步声已由远而近，不但安妮薇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墙壁那边的房间内，正专心致志于进行〖烛焰〗仪式的人们也觉察到了。来不及让他们作出任何反应，只听到“砰”地一声大震，小礼拜堂的门被人从外而内地强行砸破。几柄闪耀银灰色光泽的钉头锤，从破碎门板的缺口内缩了回去。紧接着，一只穿了锁链鞋的脚用力一蹬，将分割小礼拜堂和外面地道的唯一障碍物彻底踢倒。几名高矮不一，但同样全副武装的身影，携带着明显不善之意，赫然出现到了众人面前。

第二百四十六章：宗教取缔

霎时间，小礼拜堂内所有人，包括五位见习牧师们和那三名年轻富家子，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住了。他们愕然抬头，怔怔地和这群不速之客们对视互望，谁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和说些什么才合适。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被凝固了般，却又紧张得像张满的弓弦，随时可能一触即发。

小礼拜堂隔壁，密室中正透过玻璃窗窥探对面动静的安妮薇，脸色忽然变得极阴沉难看。她“嚯”地长身而立，紧抿嘴唇，垂于身边的衣袖不住微微颤动。半晌方才冷笑道：“很好，洛山达神殿看来先沉不住气了。总晨祷师阿尔瓦，居然劳动他这位二号人物亲身驾临，可真让我感到蓬筚生辉，无比荣幸啊。

”总晨祷师阿尔瓦？看来是位大人物呢。”曹子文嘻笑着，一把将安妮薇扯下来拉如自己怀内，边摩挲着她的动人肉体，边漫不经心地道：“放心好了。弥是我的女人，弥的利益也是我的利益。今天无论谁到来，也不管他要干什么，都注定了只能踢上铁板，灰头上脸地乖乖滚蛋。现在，不妨先安心看戏好了。”

安心看戏，这话曹子文说来轻松，安妮薇却实在无法轻易就将自己置亍局外人的身份（尤其是，她灵魂中原来属于安妮丝顿的那部分）。至于说一窗之隔的小礼拜堂内，那位对于这群野蛮访客们，究竟目的何在完全心知肚明的米拉巴少城主，更加连半点逃避的余地都没有。

他慢慢站起来，但不是向前，而是退后。赫尔·拉瑞姆将自己后背贴紧了墙壁，颤声问道：“德迦撒，还有胡尔姆。你们。你们为什么……会找到我？”

被这位少城主点到名字的两名战士，全身上下都穿着重型装甲。外形活象个会走路的璀头。他们是直属于拉瑞姆家族之武装力量，候爵府近卫军的队长。人数不过区区几十人。但全部都是精锐。而且更可贵地，是对于拉瑞姆家族绝对忠诚。此际，两位〖锤击者〗相互对视一眼，同时低声反问道：“少城主，您为什么会到了这种地方来，还参与这种邪恶的仪式？您可是候爵大人地唯一继承人啊。为了拉瑞姆家族。您实在不该干出这种有失身份的事。”

“他们说得对，少城主。以往无论你怎么胡闹，都还在限度以内。看在您父亲候爵大人面上。我们还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不多做计较。可是这回。您已经超过那条不该被逾越地界线了。”疾恶如仇，眼睛里容不下半颗沙子的洛山达神殿二号实权者阿尔瓦，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穿戴着铠甲。腰间也没有武器。可是他的模样在三名年轻人眼内看起来，却直教人心胆俱寒。

总晨祷师停止说话，冷笑着环顾众人，随即用力一挥手。七、八名信仰洛山达的矮人圣武士们，立刻从他身后涌入小礼拜堂，将本来就不算宽敞的房间挤得水泄不通。这堵会移动的厚实金属墙壁，将所有虐待女神地见习牧师们统统一网打尽。别说见习牧师们的衣着打扮，几乎就是半裸的状态，即使她们全副武装，也不是那么轻易闯得出去地。几名少女们，几乎人人都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只除了艾尔梅娅。

艾尔梅娅是这些见习牧师里面资历最深，能力也最强地一位。虽然还没有结束见习期，但论实力的话，即使在安妮丝顿率领大队离开米拉巴之前的劳薇塔神殿里，也已经算得上有中上游水准。和其他人不同，她是知道在身后墙壁另一边，安妮薇正窥看着这边所有情况地。有强大的神殿祭司长替自己撑腰，心中有低，腰杆也因此而可以挺得更硬。她伸手按住腰带上的九尾鞭，冷笑着踏前一步，挡在总晨祷师和少城主之间，质问道：“这里是私人产业，即使是城主或者噩耀石评议会卫的任何一位议员大人，也无权擅自闯入来，对别人的正常活动说三道四。你们是谁？给我滚！”

总晨祷师阿尔瓦不屑地瞥了艾尔梅娅两眼，道：“假如是普通的善良居民，我们当然不会随便乱闯别人房屋。而又假如你们正进行的，是正常宗教活动，我们更不会出现。可是现在……哼！“疾恶如仇的洛山达祭司冷笑着，抬手向礼拜堂内所有带有宗教意义的陈设逐一指去，质问道：“这个、这个、那个，还有那个，都是些什么东西？还有瞧瞧称们的打扮，又像是什么？神职者？我看弥们更像是群心理变态的妓女！以折磨人和施酷刑为教义的劳薇塔，根本就不配，神，这个伟大的称号，她根本只是块污秽又邪恶的丑陋毒瘤！是个冒充神明的魔鬼！”

“住口！”艾尔梅娅柳眉倒竖，怒不可遏地喝骂道：“洛山达就很了不起吗？不过是个天真幼稚到无可救药，脱离现实而且毫无判断力和自制力的自大白痴而已。他提出的教义完全本狗屁不通！跟随他的走狗，更没资格来对虐待女神提出任何批评！世界本来就充斥痛苦，只有在意志之鞭的教导下学会接受这些痛苦，才能得到真正救赎！”

艾尔梅娅对于洛山达的评价无疑非常尖刻，但是熟悉诸神历史的人都会明白，纵然这番话有所夸张，却依旧不会离开事实太远。总晨祷师阿尔瓦脸色立刻变成铁青，却是怒极而笑。一张在信徒们面前总是显得和蔼可亲的脸庞，如今正有着说不尽的狰狞。

“有意思，嫁想和我进行宗教性的辩论吗？很可惜，不过是区区见习牧师的妳，没有这个资格。”疾恶如仇的阿尔瓦后退半步，冷酷地一挥手，道：“把这些低贱的女人全都抓起来，德迦撒和胡尔姆，带上你们的人，把少城主和他的朋友们都送回去。”

环伺在旁虎视眈眈的矮人圣武士们，早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一声令下，立刻齐声答应着，提起锻钢锤斧向前逼近。艾尔梅娅毫不犹豫抽出九尾鞭凌空虚甩。抽出“啪”的一声清脆爆响，怒喝道：“住手！洛山达的走狗。你们有什么权力逮捕我们？意志之鞭虽然进行秘密传教，可是我们地行为，并没有违反城里任何一条法律！怎么？难道洛山达神殿已经取代〖耀石评议会〗和拉瑞姆侯爵，成为米拉巴的统治者了吗？”

德迦撒和胡尔姆两人闻言，脸上肌肉都同时产生了一阵不自然地愤怒扭曲。阿尔瓦却没注意到他们的反应，嘿声冷笑道：“晨曦之主地神殿。欢迎诸国度中所有神被的教义在米拉巴传播，并没有任何歧视和限制，但前提是那神祗必须从属于善良阵营。其教义也必须是对于米拉巴的居民们而言健康和有益才可以。司掌折磨、虐待。还有痛苦虐待的女邪神？哼，这种邪魔就应该像打扫垃圾一样被彻底清除。艮耀石评议会引刚刚已经签署了文件，一致认定了劳薇塔的教会是非法组织。并且下令永远禁止在米拉巴存在。你们！还在等什么？动手！”

矮人圣武士们再不迟疑，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假如一对一的话，艾尔梅娅并不惧怕这些扑克脸地活动罐头。可是对方人多势众，又是有备而来，可谓先就占尽了优势。九尾鞭又是那种需要比较宽阔空间才施展得开的武器，在这样的一所斗室里面，艾尔梅娅几乎是无所施其技。尽管也下狠手反击，可是力量不足地鞭子抽在钢铁铠甲上，除了几点火花以外，连个白印都没能留下。矮人圣武士们也根本用不着怎么使用自己手上地武器，只是低着头向前一挤，就挤掉了这群见习的未来灾祸少女们所有活动空间。手无寸铁又没有机会使用神术，以艾尔梅娅为首的五人，除了束手就擒根本别无反抗余地。轻而易举就让敌人抓住手臂强行拧到背后，被事先准备好地粗麻绳牢牢绑住。

矮人圣武士们可不会怜香惜玉，下手时不但没有放轻力度，反而加倍地粗鲁，痛楚可想而知。早习惯了忍受痛苦的见习女牧师们倒还忍受得住，人人咬紧牙关不发一声，反而是少城主赫尔先忍耐不住了。白皙面上的脸色不断变化，忽青忽红地，反映出他内心的犹豫交战。突然间，这位养尊处优，被人人看不起的纨绔子弟深深吸了口气，大踏步上前搂住了艾尔梅娅，奋力怒喝道：“你、你们住手，统统都给我……住手！德迦撒、胡尔姆。你们说，〖耀石评议会〗，要……要禁止意志之鞭教会，事前，有没有经过，经过我父亲的同、同意？”

两名艮锤击者五早退到了墙边，并没有参与那些圣武士的行动。再次被少主人点名，两人都同时叹了口气，一齐摇着头低声道：“没有。〖耀石评议会〗临时召开会议并且通过法令，候爵大人事前并不知道。不过””他知道少城主您流连虐待女神的教会，也不是三天两日的事情了。少城主，无论如尔，“您就乖乖听从候爵大人的命令回去吧，不要再让更多人为难了。”

“米、米拉巴是座，是座开放的”“城市，它，因此，因此而繁荣、昌盛。我父亲麦伦·拉瑞姆候爵，是、是这里的城主，有责任，维护矿山之城的自由……传统。绝不容许某个教会，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而进行垄、垄断，肆意排斥、排斥敌对教会的存在！”赫尔·拉瑞姆鼓起全部勇气，结结巴巴地，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完。虽然道理是有道理，可惜没有力量作为支撑的后盾，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气势，效果未必打了好几折。他顿了顿，又道：“我、我要召开全体公开会议，重新讨论禁止法令究竟是否合理。在此之前，你们、你们没有权力对艾尔梅娅她们做任何事！”

所谓全体公开会议，是自诩民主的〖耀石评议会〗，在大约三个半世纪前颁布的一项法令。法令规定任何米拉巴公民，假如对矿山之城的法律或者行政命令有任何质疑，都有权召开一次由全体市民参与的公开会议，并在会议上陈述自己的意见，再经由全体公民投票，来决定是否通过或禁止该法令执行。在公开会议召开前，关于该被质疑之法律，便暂时作废，直至公开会议结束后，才决定继续有效还是永久废除。。

这项法令本身，是为了限制拉瑞姆家族的力量而制订的。从那时候开始，候爵作为城主的权力便不断萎缩，逐渐演变成为今天的纯粹傀山儡。而因为不再有其实在价值，公开会议也已经有八十多年没召开过了。大多数的米拉巴居民多数都已经将它遗忘。可是臣耀石评议会本身也绝对想象不到，有朝一日，竟然会有拉瑞姆家族的子孙，调转头来，利用这法令而反对〖耀石评议会〗。

如此一来，总晨祷师阿尔瓦的行动，便没有了法律依据。霎时间，他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呆望着赫尔拉瑞姆，仿佛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第二百四十七章：意料之外

赫尔·拉瑞姆虽然是米拉巴候爵的唯一继承人，然而自从他出生到现在，从来就没有任何人，对于他的才华与能力，曾经有过丝毫的期待和希望。不，与其说是他没有才华，不如说，所有人都希望他是个平庸的无能之辈还更加正确。既然〖耀石评议会〗已经架空了米拉巴候爵，成为了这座矿山之城的真正统治者，那么非常自然地，一名无能且安分守己的城主，比一位有能又野心勃勃的城主，更符合〖耀石评议会〗的利益。

赫尔的表现，一直以来也都能让所有人觉得很满意——除了现任候爵麦伦以外。他沉迷女色、不学无术、花天酒地、每天都是浑浑噩噩地过日子。无论文武两方面都毫无杰出之处。所以〖耀石评议会〗对他也特别放心。毕竟傀儡是不需要头脑和才华的，他只需要坐在被安排好的那张椅子上，装出副庄严的样子来给人看就可以了。

但是，拉瑞姆家族毕竟是开创米拉巴，并且统治了这座城市整整好几百年的城主家族。尽管被〖耀石评议会〗强迫着蛰伏了两个多世纪，但这个家族血管中流动的傲气还没有完全消失，换言之，拉瑞姆还没有认命。赫尔纵然因为外部环境而被培养出懦弱的性格，可是内心深处对于摆脱制肘，恢复家族权力的渴望，却始终强烈。

欲望就是动力，迫使赫尔不断地寻求力量。借助着寻花问柳的名义，他找上了在米拉巴进行秘密地下传教的劳薇塔教会。而搭上少城主这条线，又让劳薇塔教会成功进入了，以米拉巴候爵府为核心的贵族阶层，得以迅速发展其势力。双方都可以从这项交易中得利，可唯一举两得。

而对于赫尔本人而言，或者更加是一举三得。在和教会的接触过程。他开始发现，自己对见习牧师艾尔梅娅间。产生了某种微妙而又令人激动的感情。尽管在排场上而言，拉瑞姆家族依旧尽享尊荣。但由于只是虚有其表的傀儡，所以最近二百年来，米拉巴候爵在迎娶自己地妻子时，女方的身份便不再像以往般规定，必须同样出身于贵族。假如赫尔要和艾尔梅娅结婚地话，那么他的父亲麦伦拉瑞姆。不会成为反对地理由和障碍。

可是候爵虽然不反对，〖耀石评议会〗，特别是洛山达神殿。却无法容忍让一名虐待女神的牧师成为候爵夫人。事实上。〖耀石评议会〗对于拉瑞姆家族的监视，其严密程度比任何人想象中的都还要更加高。他们可以对于赫尔和艾尔梅娅保持情人的关系，并且对此始终视而不见。可是当他们安插在候爵府的探子传来消息。少城主居然带上了求婚用地戒指，兴冲冲前往劳薇塔教会时，评议会是时候对未来的米拉巴城主，作出一次警告了。

于是就有了临时召开的会议，也有了紧急通过地针对劳薇塔教会之取缔法案，更有了洛山达神殿总晨祷师阿尔瓦亲自前来打击邪教势力地举动。只是没有人预料得到，事到临头，赫尔居然胆敢不再隐瞒自己的意图，公然站出来，公开维护劳薇塔教会和艾尔梅娅。而且他所用的手段，更加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打了阿尔瓦一个措手不及。能够有胆子说得出这样地话，使出这样的手段，就代表着少城主决非一名纨绔子弟。总晨祷师对赫尔的印象，至此完全改观——当然，是从负面意义上而言。

在对待洛山达的信徒，或者其他善良阵营诸神之信徒面前，总晨祷师阿尔瓦从来都是威严而和蔼，虽然总是不苟言笑，但对于帮助有需要的人们时却是不遗余力。名副其实地表现出如同阳光般的温暖。可是在邪恶神袜和魔鬼的信徒们面前，阿尔瓦却从来冷酷无情，疾恶如仇。这时候的他，与期说是洛山达的牧师，不如说他更像是冰霜女神欧吕尔的仆人还更加合适。一切的狡辩与诡诈伎俩，对于阿尔瓦来说完全不适用。因为他根本不卖这一套。只有海姆或者泰尔的圣武士们，才会因为文字游戏而自动将自己的手脚绑起来，而洛山达的神职者们只注重结果。只要为了打击他们心目中的邪恶，无论使用什么手段都没有关系。

尽管赫尔的表现确实出人意料，可是这种没有相对应实力支持的奇袭攻击，也只能生效于一时而已。仅仅几秒钟的时间，总晨祷师已从愕然中恢复清醒。他摇头冷笑，淡然道：“少城主可能是因为被这些邪教的亵渎仪式弄得晕了头。我相信，他现在一定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德迦撒和胡尔姆，去将少城主从那个淫荡妓女身边拉开，把他送到晨曦之主的神殿去。明天黎明时分，我要亲自替他进行净化仪式，把少城主身上的邪恶力量都驱走。但是现在……”

总晨祷师睥睨着那群虐待女神的见习牧师，眼眸内竟然同样闪烁出残酷而满足的目光，断然道：“首先把这些女人们都带走。”

两名直属候爵府的〖锤击者〗，如蒙大赦般长长舒了口气，不敢怠慢地立刻上前，也不顾少主人的挣扎和喝骂，强行将赫尔和艾尔梅娅分开。召开全体公开会议？开玩笑吧？纵然从法理上而言无可挑剔，可是一旦真的走到那个地步，无疑就是让候爵府和〖耀石评议会〗之间彻底撕破面皮了。以目前双方力量对比来看，拉瑞姆家族在这场战争中，连百分之一的胜利机会都不可能拥有。〖耀石评议会〗则正好乘机发难。在评议会会员里，意图彻底废拙拉瑞姆家族，名正言顺地将米拉巴从世袭君主制城邦，改为民主议会制城邦的人，可是大有人在。

压倒性的武力优势，胜过了一切法律条文。反正解释权就在〖耀石评议会〗手上，无论赫尔提出什么样的抗议，到最后仍然没有人会听他说话。隶属洛山达神殿的矮人圣武士们这回再没有犹豫，他们向已经被反绑双臂的五名见习女牧师们，同时伸出了手。准备按照原订计划将这些敌对教会的神职者们拉走。

就在那八个人十六条手臂，距离虐待女神见习牧师地身体。还剩下不足一公分距离之同时，整个小礼拜堂突然间气温骤降。夏季天气瞬间倒转回到三九隆冬。在矮人圣武士的铠甲上留下了层层白霜。那寒气直接侵入铠甲之内，将矮人们四肢都冻得僵硬麻木。愕然惊异再加上敏捷下降，使他们地动作，不其然地被迫变得迟钝。

紧接着，八名矮人圣武士同时发出了撕心裂肺般凄厉的惨叫，随即一齐颓然跪倒在地。每个人手肘和膝盖关节。全被闪亮殷红冰晶所贯穿口任何人都可以一眼看得出来，他们不但已经失去所有战斗力，甚至很可能下半生都必须以残废人身份而活着了。无声无息间。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重创八人。这份本事，小礼拜堂中所有人，包括阿尔瓦在内都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大惊失色地总晨祷师，毫不犹豫地释放了个匡信仰盔甲当的神术在自己身上，大步后退到小礼拜堂的唯一出入口旁，探首向门外张望。房间空间有限，根本藏不住人，假如有敌人出现的话，那么在疾恶如仇的洛山达牧师心目中，他必定来自礼拜堂外的地道。

身后墙壁处传来阵阵“轧轧”声，让阿尔瓦了解到他地想法是完全错误。他诧异回头，正好看见礼拜堂对面的墙壁，正在某种机关之作用下缓缓向上升起。很快，将两个房间相互间隔成独立空间的障碍物消失了，呈现众人面前地，是一个布置奢华且舒适地小休息室。米拉巴的劳薇塔神殿主持人，痛苦少女安妮丝顿昭幽芮尔，就站在那里，站在某个他们都不认识的陌生男人旁边，愤怒地瞪视着这群肆意闯入别人房屋地不速之客。见习女牧师们，马上仿佛从身体内产生出了用不完的力气，挣扎着爬起来跑回到她们的导师身边，傲然鄙视着已经迅速恢复镇定的总晨祷师，还有不知所措的德迦撒和胡尔姆两名〖锤击者〗。

”你们，统统给我滚！这里是属于私人地方，不欢迎任何不请自来，还企图用武力伤人的混帐！“痛苦少女紧皱双眉，面色铁青。呵斥声更斩钉截铁，没给对方留下丝毫余地。

阿尔瓦没答话，他根本不屑于再和这些侍奉邪神的女人们再浪费口水。目光在八名矮人圣武士身上一扫而过，嘿声冷笑着，从怀内掏出个哨子，凑到嘴唇边用力一吹。尖锐哨声立刻远远传出，纵然礼拜堂是在地下，但也不会对蕴涵魔力的哨声造成任何传播上的困难。

没有任何反应，整整过了好半晌，地道外也没有如同预期的那样，传来援兵的脚步声。总晨祷师脸色已经有点变了。他不死心地再吹了好几下哨子，可是结果完全没有分别，依旧如石沉大海。

“找援兵吗？”叠着二郎腿舒舒服服靠在沙发上的曹子文，懒洋洋道：“洛山达神殿的总晨祷师，你还是省两口气吧。不会再有人来的。你带来的那些士兵，已经全部睡过去了。好在现在是夏天，即使就睡在泥地上，也不必担心他们会因为着凉而感冒。”

“你究竟是谁？用什么身份，来对我说话？”疾恶如仇的阿尔瓦放下魔法口哨，正面直视向曹子文。锐利如剑的目光中，丝毫也没有恐惧和不安。语气更严肃得像审判罪人的法官。

曹子文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房间内的酷寒玄冰之气瞬间尽削，灼热离火气则急速涌现。“哧哧”几下轻响，将见习牧师们双臂反绑的粗麻绳同时断开，断口光滑平整，宛若刀砍斧劈，却没有损害到这群少女们的半寸肌肤。唐门无形暗器，不但可以以玄冰之气凝为牛毛冰晶攻敌，更能用离火之气聚成无形焰刀，同样无形无踪，鬼神莫测。

曹子文抬头冷笑道：“凭你也来问我的身份？嘿嘿，你还不配。你又是什么身份？不过区区一个洛山达神殿的二号走狗而已。要问我的身份，让你们的哪个什么狗屁晨曦之主来吧。”

第二百四十八章：笑到最后

曹子文随意显露身手，已经惊世骇俗。疾恶如仇的总晨祷师，婴咐间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稳若磐石的手臂，也终于开始微微发抖。他深深吸一口气，皱眉道：“不愿意说自己是谁吗？好，那么你就少管闲事。别以为自己拥有强大力量，就可以为所欲为。庇护邪恶的人绝对不会有好下场。年轻人，究竟知道不知道，这些女人都是什么人？她们侍奉的神又有多么邪恶？”

“世界本来就充斥痛苦，只有在意志之鞭的教导下学会接受这些痛苦，才能得到真正救赎！，嗯，我觉得这种教义还算蛮现实的，没什么邪恶吧？”阿尔瓦老气横秋的说教，曹子文对此完全嗤之于鼻。他冷笑笑道：“没听见主人已经下逐客令了吗？滚！否则的话……嘿嘿，你大概不会有兴趣提前去见你的神吧？”

疾恶如仇的总晨祷师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恢复镇定，冷冷道：“威胁我吗？年轻人，你不知道自己正在干什么蠢事，我可以原谅你的无知和狂妄。但是……”

“哪里来这么多废话？我叫你滚，你就要马上滚！“曹子文不耐烦起来，随手凌虚一掌按出。呼啸劲风随即扑面而至。总晨祷师但觉一只无形巨锤当胸大力砸下，硬生生将他剩余的半句说话堵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无边大力非但使他呼吸维艰，更让他恍似风中浮萍般无法站得稳脚步。整个身体立刻向后仰摔而去，咕噜噜地连滚了好几个筋斗，“咚”地狠狠撞在墙壁上方才停止。他有生以来，简直从来没尝试过这样狼狈。

被摔得浑身骨骼如欲断裂的总晨祷师，艰难地爬起来，抬头以仇恨的目光死死盯住曹子文脸庞，仿佛想要将这副相貌深深刻入脑海。良久。他方才徐徐道：“陌生人，告诉我你的名字。晨曦之主有权知道。究竟是谁胆敢冒犯黎明的敌人。作好心理准备，年轻人。你将要面对太阳般的正义怒火。”

　“太阳？正义的怒火？哈哈。哈哈哈～～～”曹子文调侃似地抬头仰望——当然，身处这地下密室内，任何人能够看到地都只是天花板，大笑道：“原来太阳的正义怒火，是喜欢在半夜时分装扮成和强盗小偷一个模样，偷偷摸摸地降临地么？那样看来。也没什么了不起嘛。”

安妮薇突然从旁边插口，用恐吓的口吻大声道：“阿尔瓦，除非你想把自己地命留下来。否则立刻离开！好好记住耶鲁·比尔德这个名字吧。从今以后，洛山达神殿最好永远别来惹我们！”

“耶鲁·比尔德？“总晨祷师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中有点迷惘。可随即。他的瞳孔急遽收缩，上身震惊地向后一仰，双目光芒暴盛，快速追问道：“你就是耶鲁·比尔德？来自冰风谷的……”

阿尔瓦住了嘴没有再说下去。此时此刻，他脑袋里简直一片混乱。曹子文的出现，绝对是意外中之意外，彻底打乱了所有计划。晨曦之主的命令、来自邪恶阴魂所传达的消息、黎明使者塞恩及其下属圣武士们，还有米拉巴士兵们地下落、求援的银月城使者，还有冰风谷矮人部落族长、劳薇塔教会、候爵府、〖耀石评议会〗、洛山达神殿……霎时间，各式各样的人和事，还有大大小小地势力与纷争，全都走马灯般纷至叠来，其错综复杂之程度，让总晨祷师甚至只是多想片刻都要觉得头痛不止。阿尔瓦摇摇头制止自己继续想下去，当机立断地决定暂时撤退。

他重重吐出口气，凝望着曹子文地目光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咬牙切齿道：“欢迎来到米拉巴，比尔德阁下。我向您保证，您一定会在矿山之城度过让您毕生难忘的每一天。”

“你要兼职给我当导游和跑腿吗？“曹子文嘲弄着，用眼角余光在那群咬实牙关，强迫自己不吭一声的矮人圣武士们身上一扫，续道：“不过很可惜，你同样没有这个资格。假如是你们神殿地祭司长，或者还可以替我洗刷洗刷马桶，擦亮我的鞋子。你？还不走想干什么？喜欢再滚一次吗？”

“……比尔德阁下，您的热情和心意，我一定会牢牢记住的。“总晨祷师皱起眉头一字一顿，语气中带了明显的挫败与屈辱感。尽管不觉得当真动手的话自己会输，可是曹子文刚才露的那两手实在惊人，教阿尔瓦完全莫测高深。考虑到眼下最重要的并非战斗，而是把消息传回神殿和评议会，阿尔瓦极罕有地忍气吞声，选择了暂时退却。他用力捏捏拳头，大步上前，开始朗声吟唱出祈祷灵歌。那声音富蕴魔力，直接传达到了他所信仰之神祗耳中，晨曦之主立刻给予了自己的虔诚信徒以回应。力量通过魔法女神所创造的〖魔网〗传递而下，进入到了总晨祷师身上，再被他用以开启了通往正能量位面的通道。

柔和的，带有刺激生命生长作用的正物质能量被引导出来，再同时平均灌输到受伤的八名矮人圣武士身上，使创伤得以快速被治疗愈合。短短十几秒钟，被无形暗器所伤的部位，至少在外表上已经恢复如初。痛楚稍稍舒缓，圣武士们相互搀扶着，吃力地站起来，退到了总晨祷师身后。

“我们告辞了，比尔德阁下。请好好休息吧，因为机会难得。我保证，从明天开始您将会非常地忙碌，或者，像今天晚上这样安逸地睡大觉的机会，对您而言，将会变得很难得很珍贵也不一定。”阿尔瓦不甘心地同样抛下两句威胁意味已经很浓厚的话，随即转过身去，连半眼也不再看安妮薇和她属下的见习女牧师，更把赫尔为首的三名年轻贵胄与两位〖锤击者〗当成透明人，径直率领着神殿的圣武士们，沿着地道沿路退了出去。

“导师，难道我们吃了这么大的亏，却就这么算数了吗？“艾尔梅娅忿忿不平地轻咬下唇，回头向安妮薇请示。安妮薇眯起眼睛。低头将探询的目光投向曹子文，问道：“比尔德。你觉得呢？”

“他只是个小人物，干掉他很容易。但对于这场战争来说，现在杀死他得到的利益，还比不上因此而失去地利益多。”尽管自己心中也在想象着，将手探入总晨祷师的胸膛，挖出他地心脏来再捏碎的情景，但曹子文仍旧摇摇头。否决了这个教人心动地提议。大象固然可以轻易踩死蚂蚁，却也没有必要时时刻刻都不停地去践踏蚂蚁以显示自己的强大，那样是非常肤浅的行为。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让自己卷进了这座矿山之城的内争中。并且越陷越深。而这场内争，本来是跟他丝毫关系都没有。曹子文虽然也发现了，但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抽身退出的想法。反而感到乐在其中。不得不说，从精神方面而言，现在的曹子文随着每一分钟过去，都更加接近深渊地域里地恶魔。

他站起身来，不亢不卑地向赫尔微微点头，笑道：“非常荣幸能够与您相识，赫尔拉瑞姆，未来的候爵阁下。我是耶鲁·比尔德，您的朋友。”

少城主看来很有点手足无措。刚才和阿尔瓦对抗地勇气，看来已经消耗殆尽，短时间内也休想补充得回来了。他求援似地把目光投向艾尔梅娅，然后得到了一个鼓励地动作，使他可以顺利地向曹子文回了礼。嘴巴蠕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被两名〖锤击者〗打断。德迦撒和胡尔姆一把将少主人拉了过去，齐声向曹子文还有安妮薇告退。也不顾赫尔的反对，强行架起他就走。剩余两名年轻人罗诺尔和戴伦则慌慌张张地，甚至连”再见”两个字都没说，已像逃避什么似地紧跟在赫尔身后，快步离开。

曹子文有点失望，摇头叹道：“小鬼见不得大场面。这几个年轻人，除了赫尔还稍微像点样子以外，其余两个都是成不了气候的无能之辈。”

“这样不是更加有利吗？无论对我们，还是对他们。”痛苦少女不以为然。她在曹子文让出地空位上坐下，问道：“接下来呢？我们该怎么办？”

“接下来……”，曹子文沉吟着，缓缓道：“我去候爵府和洛山达神殿看看。应该会发现些有趣的事。妳自己处理善后吧。”整理整理身上衣服，举步便钻进了礼拜堂外的地道。医鲟龙潜王身法施展，瞬即隐没于黑暗。

安妮薇满意地望着男人消失的背影，流露出得逞的笑容。她惬意地换了个姿势，懒洋洋倚在椅背上，道：“都回去休息吧。今天晚上你们也够累的了。艾尔梅娅留下。“　见习女牧师们纷纷鞠躬致敬，安静地从导师面前退下。艾尔梅娅略带了点不安，低声问道：“导师，您有什么吩咐吗？”

“艾尔梅娅，告诉我，称和赫尔两个，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安妮薇没有兜圈子，因为在自己的学徒面前没有必要。倒是见习女牧师，被那直截了当的态度小小地吓了一跳。她闭上眼帘想了半晌，徐徐道：“赫尔应该已经是爱上我了。今天晚上，他带来了一枚戒指。不过很可惜，由于刚才的事，我没能让女神感到愉悦。”

“女神不会因此责怪妳的，相反她只会更加觉得欣喜。”安妮薇微笑道：“艾尔梅娅，弥觉得‘候爵夫人’这个身份怎么样？想得到它吗？”

“一个非常无聊的身份。米拉巴候爵是什么回事，城里所有居民都清楚。当他的夫人？哦，那可真的太可怕了。”艾尔梅娅撇了撇嘴，不屑地下了定论。安妮薇伸手抚摩着她的亚麻色秀发，郑重道：“确实不是那么值得期待……不过艾尔梅娅，现在我就给妳命令。下次，当赫尔真的向弥提出求婚时，答应他，马上答应他。因为我们的女神需要妳坐在哪个位置上。”

“答应他？您真的要我嫁给赫尔，当拉瑞姆候爵夫人？”见习女牧师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解问道：“可是这样对我们来说，根本没什么好处啊。”

“会有的。因为从现在开始，很多事情都已经变得不一样了。”痛苦少女意味深长地徐徐道：“很快，矿山之城的权力结构将会重新进行大洗牌。〖耀石评议会〗风光的时代即将成为过去。但是拉瑞姆家族也不会再重新掌握权力。是的，笑到最后的人，必将是我们。”

总晨祷师带领着众人走出地道，回到劳薇塔神殿种满荆棘的花园。尽管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却依旧还是立刻就被眼前所见情景吓了一大跳。这次剿灭异教的行动，当然不会只有洛山达神殿单方面承担起所有责任。〖耀石评议会〗本身，也派遣了超过五十名以上的士兵跟随同行，意图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将整个虐待女神教会从米拉巴连根铲除。

因为地道狭窄而无法容纳太多人，所以只有阿尔瓦率领着圣武士进入地下礼拜堂。而其余士兵们则分成五人一组地在这座房子里面到处搜索。

有七组士兵承担起这份工作，而剩余的五组人马则守在地道出口旁，准备随时进行支援。不得不说，本来这确实是个非常周到的安排。但很可惜，无论训耀石评议会卫还是洛山达神殿，都没有预料到曹子文这一行人的存在。

所以现在，阿尔瓦便目瞪口呆地发现，五十名久经训练的精锐士兵，竟然横七竖八地躺了满地，每个人若非晕迷不醒，就是被打断了双腿，瘫坐地下动弹不得。纵然侥幸还没有人死亡，却再没有丝毫战斗力可言了。而制造出这个场面的，却仅仅是三个人。

路斯坎巫师菲雅·提利，还有泽丽法与泽丽塔这对〖罗丝毒刺〗的黑暗精灵双胞胎姐妹。他们三人的力量相互配合起来，即使再来五十名同样素质的士兵，也照样可以轻松放翻。

第二百四十九章：夜探候府

〖短讯术〗，是个非常方便实用的法术。

施展法术的人，可以将一段不超过二十五个词汇所组成的信息发送出去，直接传达到指定的收讯人脑海里面。距离不成问题，只要收发讯息的双方均处于同一位面，那么无论彼此相隔多远，都保证可以让双方得到正常的协调与沟通。而即使要发信息给异位面生物，也不过只有百分之五的可能会造成信息丢失罢了。除去施法需要的准备时间较长，这个或许不能算是缺点的缺点以外，它简直就是完美无缺。

事实上，正是因为接到了安妮薇发出的短讯，本来已经准备上床睡觉的泽丽法和泽丽塔这对双胞胎姐妹，还有布伦希蒂和菲雅，才能非但没有被偷袭劳薇塔神殿的米拉巴士兵们堵在房间里一网打尽，反而及时反客为主，展开反包围。

而路斯坎巫师隐身在旁，配合性地连续释放了匠油腻术、匡催眠术引、匪臭云术噩、艮蛛网术卫等群体性法术。在黑夜中宛若如鱼得水的两位艮罗丝毒刺互，忽悠来去神出鬼没，宛若瘟疫与死亡之化身，根本无人能挡。久经实战训练，长年保护了矿山之城不受北方半兽人和地精部落侵扰的米拉巴士兵们，这次算是彻底踢上了铁板。数量上的优势无从发挥，个人武力又远远不是敌手，短短两三分钟，已经全军覆灭，一个不留地被双胞胎姐妹收拾得干干净净。

所以，不管洛山达神殿的总晨祷师阿尔瓦，怎么样拼命地在地下礼拜堂吹哨子，都无法得到丝毫回应。可以回应他的人，全都已经失去自由行动的能力了。对于这一点，总晨祷师多多少少也已经有了点心理准备。可是当他亲眼看见那凄惨至极的场面时，心中感受到的震撼。仍然绝对超过了预想中的好几十倍。只凭三个人就击败整整五十名装备精良地士兵，这份实力非但可畏。甚至更可怖！

从地道口重新走回地面的阿尔瓦，一言不发地瞪视着那三条站在黑暗中。看来并不打算显现自己真面目地人影，浑身上下神经和肌肉，全都像拉满弦的弓弩般绷得紧紧地。此时此刻，他就像一头已经展露出了尖牙利爪地受惊猛虎，只要情况稍有不对，预先准备好了的强力攻击法术立刻就能释放出去。将这座庭院彻底炸成废墟。即使会因此而波及到周围晕迷不能行动的米拉巴士兵，但是为了正义和所有善良民族的利益，小小牺牲在所难免。那也顾不上许多了。

站在阿尔瓦自己的立场上。这种顾虑不能说是没有必要。但就现实而言它确实很多余。曹子文早已经通过安妮薇的〖短讯术〗，向〖罗丝毒刺〗发出了指示。今天晚上地战斗就到此为止，她们不会再拔出自己的匕首了。

双胞胎姐妹花相互交换个眼色。同时向阿尔瓦嘲弄地笑了笑，向后退开两步。菲雅则轻轻叹口气，拉着拐杖走进月光照耀之下，客客气气地向对方点点头，道：“总晨祷师阁下，对吗？我和你一样，都是这里的客人。作为客人就应该谨守客人地本分，应该尽量避免给主人带来太多困扰地，你说对吗？啊，请别误会。以上并非警告或者威胁，只是个小小的忠告而已。总晨祷师阁下，假如您和我一样，都同样觉得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已经足够多地话，那么现在您可以回去了。当然，走的时候，请带上这些同伴。”

“……哼。”憋了半晌也想不出有什么话可以用来回敬对方的阿尔瓦，恨恨地一跺脚，大步走到晕迷的士兵们身边，从腰间口袋里取出个羊皮水囊打开，向士兵们身上泼洒而去。水囊里是经过祝福的圣水，对于解除不良状态非常有效。被那清凉水滴洒到的士兵们，很快就恢复了清醒。也不用再多废话，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在阿尔瓦身后列成队伍，带着火辣辣疼痛的伤口，从那里来便回那里去了。而在他们之后，就是，少城主赫尔·拉瑞姆和他的朋友与下属。从高空上往下俯视，高举火把离开的队伍，就似是一条巨大火龙。它从神殿正门处蜿蜒游出，把附近街道照耀得一片通明。然而过不多久，火龙便像分裂的草履虫般，在不同的岔道口各自散开，终于融入夜幕，变成寥落黯淡。

只是做了次饭后运动，却没能尽情杀人而觉得心情很不好的双胞胎姐妹，一面掩着嘴巴打呵欠，一面回去自己房间休息了。所有不速之客都走得干干净净，劳薇塔神殿内又恢复了应有的安静，甚至连吹拂不断的晚风，也仿佛感到了疲倦般，逐渐沉寂下来。

疾逾闪电，飘忽若风的诡秘黑影，骤然从神殿屋脊上跃起，双臂力振，一飞冲天。上升时威势猛烈惊人，下落时却又轻飘飘地有如柳絮。以绝世轻功滞于半空，曹子文闭目凝神，以心眼进行搜索。刚才在地下礼拜堂里的时候，他已经运起久未动用的精神奇功〖变天击地大法〗，在赫尔和阿尔瓦身上各自烙下了精神印记。此法玄通天地，假如修为到了最精深处，被种下烙印者无论走到天涯海角，都休想可以从曹子文的精神监视之下逃脱得了。眼下虽然曹子文在这门功夫上的修为仍不算太深，但要以其精神力量笼盖全城，已经卓卓有余。

思想，永远是世间传播速度最快的东西。电光火石间，曹子文感应到总晨祷师正往东而行，而赫尔是向西北方向走动。他略微考虑了几秒，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本是轻若无物的身躯陡然变重，笔直往下沉去。快要撞上呀下屋顶时，半空中的如来神掌传人深深吸了口气，内息流转，双臂同时后扬。

浑厚无匹的离火玄冰劲外放，形成一层无形有质，柔韧之极的保护膜，不仅将下坠冲力化于无形，更让曹子文如同一尾大鱼般忽悠向西北方向滑出。他紧贴着连绵起伏的房屋快速前进。行动间悄无声息，和真正的幽灵相比。也丝毫不见逊色。这〖鲟龙潜〗身法，已臻至炉火纯青之境。即使当年创出七旋斩的东岛长离亲身施展这一式。亦已及不上曹子文。

米拉巴城占地面积不算极大，以曹子文速度，无论要去那里都只是一眨眼间事。更何况候爵府如此显眼，基本上只要是有眼睛地人都不会走错路。这是座中等规模的城堡，粗略估计，要容纳千多人入住不成问题。城堡外墙用极坚固地大石块砌成。能够抵御包括风霜雨雪和豺狼虎豹等几乎任何形式的入侵，光看那外形，就能给人一种强烈地安全感。事实上。正是因为先有了第一代的拉瑞姆候爵。在此地筑起了这座城堡，以抵御北方〖世界之脊〗山脉上，源源不绝南下侵犯的半兽人和地精部落。然后才开始逐渐有人到达米拉巴，并且尝试从事发掘矿石的工作，最后终于围绕城堡而建立了富饶的矿山之城。经历数百年岁月洗礼，阳光下的拉瑞姆城堡外表已经衰颓尽显，但在黑夜中看来，它却恰若一头卧虎，依旧有着摄人魅力。

曹子文看着赫尔在德迦撒和胡尔姆两名〖锤击者〗搀扶下，通过城堡门前地吊桥，经过中庭而进入城堡之内。

城堡因此而骚动了好一阵子。但最终，它依然恢复了沉默。曹子文等待了好几分钟，直至确认城堡外不再有人，这才猛然发力，踏虚凌空地飞掠护城河，紧紧贴到了城堡外倒，随即壁虎似地游上城墙。

按照经验，外出夜归并且招惹了个前所未有大麻烦的儿子，回家以后，通常都无法就此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般直接回房睡觉。至少家长的一顿严厉训斥，是绝对免不了。以前曹子文自己在伦敦时，有一次和朋友去泡夜店喝酒，然后因为不记得了是什么事地关系，直接动手将几个跑过来挑衅地家伙每人打断三条肋骨，回家后就被爷爷狠狠骂了半天。这里虽然不是地球了，但无论什么时代，家长们对子女的态度总还是大同小异的。爱之深则责之切，想来拉瑞姆候爵也不会倒外。

曹子文感应着赫尔地移动，而不断调整自己位置。当感觉到这位少城主的移动方式由垂直上升改为水平方向，他也跳上城堡的某处阳台，轻轻震断门闩，闪身进入室内。

身在处是间布置得极精致的书房。书架布满了三面墙壁，上面一尘不染，显然是经常被阅读。门外脚步声逐渐走近，曹子文已经辨别出，共有两人一前一后地走来，走在后面的就是赫尔。他倒身躲到窗子的天鹅绒挂帘之后，内息绵绵若有若无，只要不揪起窗帘来搜查，谁也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书房门扉“哑”地开启，一点光亮照亮了房间里面的黑暗。少城主赫尔垂头丧气地端着蜡烛，跟随着他的父亲麦伦孵幽拉瑞姆候爵踏足门后地毯。他点亮了书桌上的烛台，然后便乖乖后退三部，按照一向惯倒垂手低头，等候父亲的教训。

麦伦·拉瑞姆候爵现年五十岁，是名极注重仪表的中年贵族。虽然鬓角和胡子都已经略见花白，但光从外貌上看，他确实是相貌堂堂，绝对和矿山之城的世袭城主这个地位十分相称。

灯光下看来，这位候爵大人此刻显然心情恶劣。他烦躁地背负双手，在书桌前来来回回走了几圈，突然停下，无意识地屈起手指敲击光滑桌面，厉声质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谁给你那么大的胆子，居然直接和噩耀石评议会卫的命令对抗？你是疯子还是白痴？为了那么一个低贱女人，值得吗？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一旦〖耀石评议会〗认真起来，我们家族就完蛋了！所有家族成员都会被放逐，这座城堡也会迅速被那群混帐矮人们拿来当养猪的猪栏！”

“艾尔梅娅不是什么低贱女人，父亲大人。”赫尔低声抗辩道：“我爱她，渴望能够娶她为妻。再说……”

“住嘴！我什么时候允许你开口说话了？你这个不肖子！”候爵大人”砰”地一掌击落书桌，震得墨水瓶和笔架都脱离了原位。他气愤吼道：“看来我以往还是对你管教得太少。以至于竟让你这么肆无忌惮。告诉你，你要娶谁都可以，就是不准娶那个什么艾尔梅娅！而且我命令你，必须立刻发誓和她们断绝一切来往，刑清所有界线！艮耀石评议会引已经一致认定了劳薇塔教会是非法的邪恶组织，你再要和她们来往的话，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可是父亲大人，那条临时发起通过的法令，根本就不合法。“赫尔不死心地争辩道：“按照米拉巴的法律，所有法令都必须有十五天的资询与修订期，然后才能送交评议会进行审核，并且在最后得到了您的同意并签署后才能生效。而现在，它还没有走完所有程序就匆忙被通过了，应该是非法的无效法令啊。”

第二百五十章：阴魂博士

“法律？你来跟我讲法律有什么用？去和〖耀石评议会〗讲啊。拉瑞姆候爵冷笑着，随手在书桌上抓起样东西，用力狠狠往地板上掼去，发出”咚”的沉闷声响。他呼呼喘着粗气，霎然一把揪起儿子的衣领，怒吼道：“让我来告诉你，法律究竟是什么。法律就是由强者制订出来，让弱者去遵守的规则。公道不在人心，是非全凭力量。〖耀石评议会〗有力量，所以他们可以不管什么狗屁程序为所欲为。而我们……我们……我们……”

悲哀与无奈同时浮现在米拉巴城主脸上，并且迅速扩散。他摇着头放开了手，涩声叹道：“我们是弱者，只能听从评议会命令行事。不然的话，就会连现在这个好不容易才勉强维持的地位，也会失去。那样我们就真的什么希望都没有了，你明白吗？赫尔，要牢牢记住，你的所有言行举止，都不只代表着自己，更代表了拉瑞姆家族。你没有资格像其他人那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明白吗？”

“我明白……”赫尔同样显得垂头丧气。可是他始终还不能甘心就此放弃，只迟疑了半晌，又再抬头望向候爵，啜嚅道：“可是……父亲，我们难道就这样，永远地沉沦下去了吗？创建了米拉巴这座矿山之城的尊贵拉瑞姆家族，究竟还要忍耐匪耀石评议会当到什么时候？这个有名无实的候爵和城主，我们还要当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过去两个世纪里，有很多拉瑞姆人都曾经发出过和你相同的疑问。”候爵挥了挥手，疲惫道：“他们策刑了许多计刮，意图夺回我们失去的权力。但结果无一倒外地，只是让拉瑞姆失去更多。拉瑞姆承受不起打击了。我们已经站在悬崖边上，再后退。就只能摔下去变成粉身碎骨了。”

赫尔神情执拗，反驳的声音也逐渐大了起来。“既然已经没有路可退。为什么不最后拼一拼？父亲，拉瑞姆不能再继续消沉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将连这丝争取的勇气也丧失掉。”

“拼？你凭什么来拼？“候爵再度冷笑，看似已恢复了常态。他走到书桌后面拉开椅子坐下，诘问道：“别以为我连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都一无所知。虐待女神劳薇塔的神殿，和洛山达神殿比根本就不成气候。我探查得很清楚。劳薇塔神殿除了祭司长安妮丝顿芮尔以外，总共只有十四名正式牧师。两个月前她们一起离开米拉巴，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可是今天回来地。却只有安妮丝顿自己。难道你要指望她一个人去对抗评议会指挥下的全城一千二百四十七名正规军吗？”

赫尔又泄了气。毕竟自己父亲说地话有道理，他也无法反驳。两父子相对无言，气氛郁闷得教人窒息。半晌。老少两代的拉瑞姆人同时长长叹了口气。声音中满是郁闷和无可奈何。候爵也没有了骂人地兴致，他无力地挥挥手，吩咐道：“总而言之。以后你不能再和劳薇塔神殿的人来往。我已经替你选择好了结婚的对象，是评议会里面雷必达议员的女儿莉莎。下个月你们就举行婚礼。以后安分守纪，别再到处胡闹了。”

赫尔又吓了一大跳，抗议道：“雷必达议员的女儿莉莎？可是，父亲大人，我一点都不喜欢她啊。”

“这没关系。总之你必须娶她。这样雷必达议员将会为我们在议会里面说话，拉瑞姆家族的地位也就安稳了。最多婚后你在外面多找几个情人做补偿吧。”候爵面无表情，语气斩钉截铁不容反驳。“我和你地母亲也没什么感情，还不是做了整整二十年夫妻？为了保住拉瑞姆家族，这是我们必须作出的牺牲。身为拉瑞姆家的继承人，这是你必须承担起来地责任和义务。现在，回去自己地房间，好好想清楚究竟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

“是，父亲大人。晚安。”赫尔低声答应着，忧郁地向候爵行了礼，端起蜡烛转身离开了书房。夜风吹拂，烛火摇曳，候爵孤身独坐在书桌后面，呆呆地看着自己投在地板与墙壁上的影子发怔，显得孤独而凄凉。

片刻之后，风势逐渐停止，蜡烛火苗也随之稳定下来不再摇晃。然而惟有那影子，却依旧没有静止迹象。候爵双眼发亮，紧张地按着桌子站起，问道：“如”，布雷纳斯坦舒尔王子吗？”

影子渐聚渐浓，开始变幻着脱离了候爵，径直立起。紧接着，那影子凝固成鲜活人形，脱离黑暗，化身成一位浑身披着黑色斗篷的优雅绅士。灯光下可以看得很清楚，左胸衣襟上，用金银丝线绣着一个由三座山峰与月亮似地银球所组成的独特图案，任何人看了以后都一定印象深刻。

影子绅士彬彬有礼地挽着手杖耍了两圈，微微欠身道：“半个月不见了，候爵大人。能够看见您的身体健康如昔，实在教人不胜欣喜。非常抱歉打扰了您的休息，其实我应该在白天时候到访的，只是目前的状凝，“恐怕以后依然要在深夜打扰了，请原谅。”

“没关系，反正我白天闲着没事做，也只是睡觉而已。”候爵苦笑着在自己脸上抹了两把，道：“请坐，布雷纳斯王子。您这次到访，目的是？”

“候爵大人，非常荣幸我能够向您转达一个好消息。“影子绅士在书桌对面坐下，摘下了自己的帽子。他的肌肤是深棕色，相貌相当年轻。但目光睿智，显得很有学者的风范。

“关于之前您的要求，已经得到我父亲至高王子的批准了。条件是您能够允许我们派遣人手进行地下发掘工作。因为有迹象显示，在米拉巴地下深处出现的不寻常魔法波动反应。很可能就是我们耐色瑞尔帝国的秘宝〖密瑟能核〗。对于我们而言它拥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布雷纳斯王子，我对于魔法世界的事完全不懂。不过假如米拉巴地底确实有曾经属于你们的东西，那么物归原主也是很合适的。“候爵并不在意对方地解释，也不知道〖密瑟能核〗究竟代表了什么。他在乎的，只是对方地承诺和自己的权力。

“很好，那么我们

就此达成协议了。候爵大人。”影子绅士伸出手来，和候爵握了握。微笑道：“至多三个月以内，那些‘货物’就能准备完毕。您将可以尽情利用它们。夺回您应得地权力。”

“三个月吗？”候爵面色骤然一黯，重重坐下来，将双手插进自己头发里，满脸都是烦恼。“我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不能再等三个月了。唉～～～布雷纳斯王子，你们〖阴魂城〗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就是不肯答应帮助我，直接将评议会那些该死的矮人们都杀掉呢？假如您愿意的话，我什么代价都愿意付。”

“非常抱歉。候爵大人。遵循黑夜女神的旨意。在正式回归主物质界以前，〖阴魂城〗的存在必须绝对保密。所以我们无法答应您地要求，公开介入米拉巴的内部事务。”影子绅士满脸都是歉意。顿了顿，又略带了几分好奇地问道：“候爵大人，可以请问您究竟是为了什么而烦恼吗？上次在下前来拜访时，城里的局势还非常平静啊。假如不是什么重大事情地话，站在个人立场上而言，在下非常愿意，给予您一点力所能及地帮助。”

“很感谢您，布雷纳斯王子。不过假如只是您自己的话，恐怕……唉心”要求被拒绝，让候爵显得无精打采。他摇头道：“赫尔，我的儿子。他竟然晕了头想娶劳薇塔神殿地见习女牧师，一个叫什么艾尔梅娅的女人为妻。这件事被洛山达神殿知道了，那个黎明主祭克瑞尔，居然立刻就召开评议会，强行通过了取缔劳薇塔教会的法令。哼，那个该死的老东西，表面上道貌昂然，其实还不是想排斥异己，再顺便威吓我们拉瑞姆家族？”

“这种心理也可以理解。利益有时候确实会让人失去理智。洛山达神殿这样做，完全无视候爵大人您的存在，实在太过分了。”影子绅士同情地点点头。凭心而论，他也不是不能理解洛山达神殿的这种做法。假如有人胆敢在阴魂城里面，传播除了黑夜女神莎儿以外的信仰，根本用不着通过什么法律，早就被影子绅士的兄长，阴魂城内最骁勇善战的战士雅达·坦舒尔王子指挥士兵们一拥而上，以乱刀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给砍成肉酱了。

“不过，假如仅仅是这样的话，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啊。”影子绅士蹙眉道：“候爵大人您又不信仰劳薇塔，就按照他们意思，同意执行取缔令好了。反正最多三个月以后，不管洛山达神殿还是冠耀石评议会司都会永远从米拉巴消失。到时候他们颁布的什么法令都作废了。”

“假如事情确实这样进行，我反倒不会发愁了。”候爵苦恼地摇头道：“可是赫尔他居然站出来，公开质疑评议会的合法性。

而且，劳薇塔神殿的女祭司长，又不知道从哪里找回来了几个帮手口据说轻而易举，就把洛山达神殿派遣的圣武士，还有评议会派遣的五十名正规军士兵全都打倒了。无论神殿还是评议会，都一定忍受不了吃这个亏。我胆敢百分百保证，明天他们一定又会传召我去接受评议会质询了。这还没有什么，我最害怕的，是要是有人又趁机提议废除世袭领主制，改行议会民主制的话，那……唉～～”

“劳薇塔神殿的女祭司长……她回来米拉巴了吗？”影子绅士好奇地问道：“嗯……假如我没记错的话，那位痛苦少女的名字，应该是安妮丝顿·芮尔吧？她还带回了几个可以瞬间击败五十多名正规军人的帮手？有趣，真有趣。可以详细告诉我经过吗？还有，她那些帮手的名字，又是什么？”

“布雷纳斯王子，您似乎对他很感兴趣？”候爵诧异地望了望客人，道：“当时我也不在现场，不过我的下属告诉我，那伙身份不明的神秘人里面，为首者叫耶鲁·比尔德……”

“什么？耶鲁·比尔德！？“素来举止优雅的影子绅士突然站起，郑重其事地肃言追问道：“您确定没有搞错吗？候爵大人？耶鲁·比尔德真的来了米拉巴？”

“应该……没有错。”候爵被对方的突然变化吓了一大跳。试探着问道：“布雷纳斯王子，您为什么这样紧张？耶鲁·比尔德究竟是什么人？您认识他吗？”

“不，我不认识他。”恢复镇定的影子绅士重新坐下，眯起了眼眸，道：“但是我的大哥瑞瓦兰王子认识他。而且，在他手上，还有某样黑夜女神命令我们必须弄到手的东西。耶鲁·比尔德就在米拉……好，好极了。”

影子绅士优雅地微笑道：“虽然这事本来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不过既然让我碰上了，那么……呵呵，失落女士一定会非常高兴的，我敢肯定。”

“但是我却不能太肯定，布雷纳斯王子殿下。”夜风吹拂得蜡烛不住晃动。暗中觊觎已久的曹子文，拨开窗帘缓步而出，冷冷向影子绅士道：“阴魂城？你们和〖暗月武僧〗也是一伙的，对吧？那么看起来，我总算是找到对我进行刺杀的幕后黑手了。真幸运，因为我心中实在是有太多疑问了。不过，或许您可以首先告诉我，为什么一位真正的女神，居然也会对萨马斯特的灵魂容器感兴趣，并且为此而不惜大动干戈，甚至派人来对我进行刺杀呢？”

第二百五十一章：原始能量

曹子文的突然现身，完全出乎拉瑞姆候爵和影子绅士布雷纳斯·胆舒尔的意料之外。特别是后者。阴魂城的存在是极度机密。所以布雷纳斯每次进入主物质界，都保持了绝对隐秘，以确保不会被任何人发现自己行踪。今天也同样不倒外，在离开阴影界之前，他事先已经使用过生命侦测法术，确信了书房里除去候爵以外，绝对没有其他人存在。

魔法是很值得信任的手段。可是无论侦测方法多么可靠，都总会有它无法顾及的盲点存在。曹子文运转离火玄冰功，将六感关闭。经脉中绵密内息循环不绝，周身自成万全天地，全然不假外求。无论什么样的侦测法术，都绝对无法在他身上察觉到生命活动的气息。只要不是亲手揪开窗帘，再亲手触摸到曹子文的身体，那么任何人也难以相信，他是真实的存在。现在他忽然现身接话，声音虽然不响，效果却不啻于石破天惊的一声霹雳雷震，将措手不及的拉瑞姆候爵和布雷纳斯王子全都震得呆住了。

彼此距离不过三、四米左右，这一刹那的惊愕纵然稍纵即逝，但对于曹子文而言，已经非常足够。假如他有意出手，身手只是勉强达到了普通士兵水准的拉瑞姆候爵暂且不论，即使是已经挤身于诸国度中最顶尖强者之列的阴魂城王子，在这片刻间同样毫无防备，将自己身体上的所有要害都暴露给了敌人。

机会也确实只有一瞬。纵然外表年轻长驻青春，同时也是阴魂城十二王子里年纪最小的一人，但是毕竟布雷纳斯，仍是从古代耐色瑞尔帝国时代一直生存至今的强大法师，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大场面。电光火石间他早已恢复如常，右手急提，做了个奇怪手势。一层无中生有的黑影立刻如烟似雾地凭空冒涌。

随即像盔甲般绕身急旋，形成了闪耀着紫黑色光芒的力场球体。将布雷纳斯整个人都严密保护其中。几乎与此同时，影子绅士的左手同样提起。做了另一个手势。霎时间，书房内四周地黑影，全像被某种奇异力量所牵引般脱离了墙壁，凝聚成锐利箭矢，向曹子文如蝗攒射。尖锐破空声若厉鬼夜鸣，勾魂摄魄。更追魂夺命。

匿黑暗影盾习防守，让阴魂王子先立足于不败之地。加强版区黑暗利箭卫攻击，杀伤力足以在瞬间干掉一群大犀牛。更可畏可怖者。是攻守两种截然不同的法术同时瞬间完成。光是这一手地难度，就已经足够让诸国度中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法师都为之相形见拙。

活过了千年岁月地阴魂王子，可绝对不是省油的灯。无论任何人想要在他身上讨便宜。都必须为此而付出沉重代价。

然而布雷纳斯虽然强，敌人却比他更强。离火玄冰二气随心而发，在身周三尺之内形成了半寒半热，诡异无比的保护力量。曹子文举掌虚劈，怒焰吞吐火舌，丝毫不差地分别迎上每一根黑暗魔法箭。炒豆子似的连环爆破声随即绵延不绝，幽暗房间顿即亮起了无数团魔法光芒，却又全都乍闪即逝。

包裹在魔法保护球体内的阴魂王子双瞳猛然收缩。他果断地终止了自己正暗自准备的一发〖火焰箭〗法术，随即将那束本已蓄势待发地魔法能量，通过黑夜女神莎儿所创造的〖影魔网〗，还原成最纯粹，未经任何加工的原始魔法能量。

〖奥火〗！是惟有在奥术方面地成就已经超越凡人极限，开始迈向封神之道地大法师们，才有资格与能力掌握的秘技。世界上绝对没有任何保护性的魔法或者物品，可以抵挡得了〖奥火〗地攻击。

暗红色光芒缠绕在他指尖上跳跃舞动，如同闪电般闪烁跳跃，骤眼看上去，竟然和阿修罗王那种焚天煮海的红莲魔焱有几分相似。影子绅士抬手将指尖瞄准了曹子文，将医奥火卫发射了出去。能量射线“咻”地破风而至，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感觉不到光，更感觉不到热，因为那火焰中所有的能量，都密密蕴藏，只要还未接触到应该被摧毁的目标，决不会有丝毫外泄。

如意禅，〖无量为一〗！曹子文凝聚五成功力，一掌拍出。半寒半热的无滔掌力高度集中，同样如箭劲射。不偏不倚，恰好和阴魂王子发射的〖奥火〗迎头相撞——后，竟被〖奥火〗消解于无形！

第一次！曹子文向来持之以无往而不利的力量，在原始魔法能量攻击下，第一次遭到了压制。

阴魂城的十二位王子，不管随便拉出哪个来，都已经拥有足够的资格，可以和大法师伊尔明斯特，或者眶七姐妹嚣等已经进入半神境界的强者相互抗衡。假如有人胆敢轻视他们，不管这人是谁，都必须为此付出极其昂贵的学费，去买下一个—教训！

五成功力的如意禅掌力被化解，〖奥火〗的暗红能量射线势逾疾电已至眼前。无论怎么腾挪闪避，都已经来不及。危急间如来神掌传人横下心来，执拗地选择了再拼一次。无论如何，他决不相信自己的力量会比不上魔法。

离火收敛，玄冰高涨。正宗离火玄冰功第三层〖发光地〗心法随意而动，虽然仓促间未能聚运全力，但仍有八成威能。书房内的气温急遽插水式下跌，季节在不足十分一秒的时间里大踏步从盛夏急跃进隆冬。以玄冰护盾保护双手的曹子文举掌相迎，向〖奥火〗能量箭狠狠劈下去。

冰火不相容。正面硬碰，彼此都再没有任何取巧余地。玄冰护盾发出“哧～～”的尖厉响声，被臣奥火熊侵蚀而迅速融化。然而原始魔法能量同样在这个过程中被大量消耗，威力渐次递减。两者同时湮灭消失。大量水蒸气源源冒涌，将房间里所有事物，全都埋葬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阴魂王子面色沉郁，尽管刚才那快逾轰雷挚电的刹那，他的眼睛根本已跟不上曹子文的动作。可是凭着一种精神上的微妙本能，他不相信曹子文会就此被自己击败。他外表还是只有二十几岁的模样。内里却实在已经人老成精。劈啪作响的声音再度出现于指尖，另一发〖奥火〗能量束。已经准备就绪。

劲风扑面，一双天上地下独一无二地最强手臂。陡然挟带了最浓烈的死亡意味，完全无视于那层本应可以将任何形式攻击都拒诸门外地〖黑暗影盾〗，长驱直入，径直抓向阴影王子的咽喉。身影迅若鬼魅，行动间毫无预兆可言，甚至连翻翻滚滚地水汽烟雾。也没被搅动半分。七旋斩之〖鲟龙潜〗身法，来去无踪，忽悠间已经白刃加身。再谨慎小心的人同样难避难防。再加上曹子文手上。由蜘蛛女神罗丝赐予的〖黑寡妇之图章〗，拥有可以瞬间打散一切魔法的能力，顷刻反守为攻。向阴魂王子施展出夺命一击！

魔法师，哪怕是已经超越凡人极限的超级大魔法师，论及近身作战能力，往往也远远不及一名普通战士。因为职业的特性决定了，他们根本无须进行肉搏。尤其是布雷纳斯这种魔法师，尽管活过了上千年，可是以往他所与之战斗过地敌人，全都在有机会逼近到阴影王子身边之前，便已经被各种各样的魔法轰杀成渣都不剩半点。霎时间布雷纳斯手忙脚乱方寸全失，只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指，盲目地将〖奥火〗匆忙射出去。

暗红色的原始魔法能量束，紧擦着曹子文面颊射出，在他脸庞上创出一道鲜血淋漓地疤痕，然后笔直贯穿城堡石墙，消失于无尽黑夜。如来神掌传人却已和对方贴近到了近乎暧昧地距离，两者呼吸相闻。双爪施展擒拿手法，左手抓住对方右手急拗，“咯”地扭脱了阴影王子手腕。右爪则早已捏住布雷纳斯咽喉，只需要再加半分力，就能让他的头颅彻底和脖子分家。

即使是阴魂生物，没有了脑袋也同样会死。危急之间，阴影王子布雷纳斯判断出，自己已经没有可能从曹子文的致命手爪之下挣脱。为了拯救自己地性命，他当机立断地作出了个决定，然后再做了一个动作

他优雅地咧开嘴巴，展露出自己整齐雪白的两排牙齿。然后努力从已经被扼得无法吸入半点空气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了不起。我投降了。”

“投降？”曹子文剑眉上挑，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向后退开半步，捏在对方咽喉上的手也稍微放松了两分，讽刺般问道：“假如现在我们之间的角色相互对换，难道你会因为一句认输，就放过我吗？假如不会的话，为什么现在我又要放过你？“

“‘假如’是这个多次元宇宙间最无聊的东西。因为时间不可能倒流”假如，也毫无意义。”影子绅士的语气不亢不卑，恰如其分地，表现出了一位真正绅士应有的风度。微笑道：“所以我无法回答您的问题，比尔德阁下。但是我相信您不会杀我，因为我们非但不是敌人，甚至很有机会可以成为合作伙伴呢。”

“……有点意思了。你可以继续，尝试看看说服我。为什么我们不是敌人？为什么我们可以合作？”

“我们确实不是敌人。确实，我必须承认，在不久之前，您所遭遇的那次暗杀，是我们阴魂城的杰作。但那次行动的策刮不是我，而是我大哥，瑞瓦兰王子。”布雷纳斯呼吸仍然很艰难，但他的从容镇定却没有减少半点。“阴魂城是座非常大的城市，比尔德阁下。而我们的父亲总共有十二个儿子，彼此之间各自独立，无论做什么都互不相关。您总不能一次根本伤害不到您半分的失败刺杀，就迁怒于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我吧？这种行为，可是非常没有绅士风度的哟。”

“看来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也不算是很深厚嘛。”曹子文冷笑着下了评论。但却同时真的缓缓放开了手。淡然道：“我不杀你，不是因为你说的这个理由。而是因为你这种可以面不改色就出卖自己兄弟的人，我向来都很欣赏。而且都死到临头了，居然还可以好整以暇地坚持绅士风度的人，我也很佩服。”

“承蒙夸奖，愧不敢当。”阴影王子咳嗽了几声，彬彬有礼地浅鞠一躬。抬头笑道：“不过请别误会。其实我们兄弟间的感情是相当深厚的。这点且不说吧。比尔德阁下，至于我们合作的理由，其实也很简单。因为今天晚上，我们俩之所以会在这里见面，都只基于同一理由：都想帮助我们尊敬的朋友拉瑞姆候爵大人，得回他应有的正当权力。对吗？”

第二百五十二章：多谢合作

曹子文凝望着阴影王子，眯起眼眸问道：“为什么这样肯定？难道，我不可以是来杀人的吗？”

布雷纳斯微笑着挥手招呼出一阵凉风，将到处弥漫在书房内的闷热水蒸气吹散，走到书桌后面搀扶起米拉巴候爵麦伦拉瑞姆。胸有成竹地反诘道：“我什么都不敢肯定，比尔德阁下。您是来杀人的吗？很好，那么请问，您打算几时动手呢？或许我还可以助您一臂之力哦。”

曹子文立刻肯定了两件事。第一，要论转弯抹角玩兜圈子，自己无论如何都肯定兜不过对方。第二，对方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自己就不能表现得像个傻瓜。不然只会被对方看不起。

所以他也立刻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下，点头道：“不错，在这件事上我们确实可以合作。候爵大人，今天晚上在虐待女神神殿里发生的事，您应该都非常清楚了，对吗？“曹子文从现身说话，再到和阴影王子交手，整个过程犹如兔起鹘落，稍纵即逝。身手也就只能勉强和一名普通士兵打成平手的候爵，但觉眼花缭乱，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都看不清楚。不过总算耳朵还很好使，听得出来双方已经化敌为友。候爵大人自从当上这个城主以来，几十年里一直小心翼翼地看着〖耀石评议会〗和洛山达神殿的面色做人，察言观色这种本事，在他而言早已锻炼得炉火纯青。从任何琐碎细节上找到可供利用的机会，更是他的本能。虽然被刚才的战斗吓了一大跳，基本判断力却没有失去。候爵整理整理衣服，肃言正色道：“没错，我都知道了。耶鲁·比尔德阁下，我不知道您和劳薇塔神殿究竟有什么关系。不过，非常显然今天晚上您的所作所为。已经同时得罪了〖耀石评议会〗和洛山达神殿。假如您只是过客，那么作为城主。我不得不很遗憾地奉劝您，还是赶快离开米拉巴比较好。”这几句话反客为主。倒让曹子文又高看了这位候爵大人几分。他微哂不答，转过话题道：“候爵大人，您经历过真正的爱情吗？”

“爱情？”候爵愕然往后一缩，随即明白过来，黯然叹息道：“多么奢侈的名词啊。比尔德阁下……哦，不。虽然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然而我却能够感受到您身上那种让人温暖地友情。因此，请原谅我直接称呼您的名字。可以吗？比尔德我地朋友。您该知道。拉瑞姆家族虽然身份尊贵，可是实际上，在某些方面往往还比不上平民。至少平民还有权自由选择自己的终生伴侣。而我们……唉～～”

“我能够理解您地难处。候爵大人。”曹子文同情地点点头，惋惜道：“啊，爱情，多么伟大，多么春节，多么美丽的词句。缺少爱情的人生，就是不完整的人生。候爵大人，作为一位父亲，您应该也很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儿子，也踏上与您当年相同的不幸道路吧？雷必达议员地女儿莉莎吗？我敢肯定，少城主赫尔和她之间，是完全没有感情存在的吧？只有我们的艾尔梅娅，才是少城主真正挚爱啊。”

“虽然没有见过这位艾尔梅娅小姐，但是我完全信任您地眼光，我地朋友比尔德。”候爵叹息道：“但是很可惜……”

“用不着可惜，候爵大人。”阴影王子布雷纳斯在适当时机插话进来，道：“因为现在您已经拥有了我，以及比尔德阁下的友情。我代表阴魂城，而比尔德阁下则代表劳薇塔神殿，我们将齐心协力地，向您提供一切您所需要的帮助。”

“但是在正式讨论合作之前，布雷纳斯王子，或许您应该首先把之前阴魂城和候爵大人达成地协议内容，尽量详细地告诉我。否则，我就无法配合两位的行动了。”曹子文有节奏地敲击着椅子，目光闪烁，向阴影王子逼视而去。这区区一点点压力，自然还不足以让布雷纳斯感到有什么不自在的。他同意地点了点头，缓缓道：“是的，我会把计划内容详细讲解，原本以为还必须再过三个月，才能将一切步骤准备妥当。但是现在既然有了比尔德阁下您的加入，那么这个计划不但可以提前进行，而且成功机会，相信也会为之大大增加。”

米拉巴候爵府书房里的灯光，这天晚上燃点了很久。直至黎明即将降临之前，夜幕最为深沉的那一刻，拉瑞姆候爵才送走了他的两位客人。彻夜未眠，让素来起居极有规律的候爵，双眼内泛现了缕缕疲惫的红丝。然而他的精神，却是前所未有地振奋。

候爵起身踱出书房，走到了阳台上。双手紧按石栏，面对着黑沉沉的城市，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毕生郁郁不得志的麦伦拉瑞姆，展露出三十年来，第一次完全发自内心，舒心畅志的惬意笑容。他霎然转身重新走进书房，拿起了桌子上召唤下人用的小手铃，用力晃动起来。

“来人啊，立刻替我准备马车。我要去评议会和高丹德议长见面。”

在拉瑞姆候爵展开笑容的同时，在米拉巴的另一个角落里，高丹德·黑石正烦恼得要死。他默然坐在会议厅内，烦躁不安地在象征着匹黑石部落丑族长权威，用纯黑色大理石雕琢而成的宝座上，来回扭动身体以调整座姿，却似走进房间，必恭必敬地向高丹德行礼，禀告道：“议长，拉瑞姆候爵大人到访。他要求立刻和您见面。”或者，也是因为自从他当上米拉巴所有矮人的族长，并且兼任匹耀石评议会噩的议长以来，从来没有遭遇过像今天这样麻烦与棘手的事有关。

房间里面灯火通明。然而却还及不上评议会的圆桌旁边，那些议员们望过来的目光刺眼。包括洛山达神殿的黎明主祭克瑞尔和总晨祷师阿尔瓦在内，评议会全体议员都已经到齐。而且，冰风谷矮人部落地族长布鲁诺·战锤，以及两位银月城竖琴手西蒙和玫拉瑟都在场。此间人人都屏息静气。正等待着高丹德·黑石的抉择。然而要下定决心，不是那么简单地事。

高丹德·黑石已经分别听取过。来自冰风谷逃亡者们，以及洛山达神殿方面的说话。并且大概了解到事情地来龙去脉了。对于耶鲁·比尔德这个人，矮人议会长实在感到有点无从下手。什么身上带着邪恶巫妖的灵魂容器这种理由，其实并不足以让高丹德下定决心，动用评议会的全部力量去对付那位冰风谷新主。矮人们有自己的神，那就是以灵魂锻造者莫拉丁为首的矮人诸神。虽然他们也会尊重晨曦之主，但那并不意味着。矮人们也会视洛山达神殿的敌人为自己地敌人。甚至潜意识中，高丹德还隐约觉得洛山达和他的仆人黎明主祭克瑞尔都有点大惊小怪，小题大做了。

巫妖虽然很强大。但那又算得了什么？〖世界之脊〗山脉里生存着众多强大生物。包括龙和霜巨人，它们的力量，也未见得就比巫妖逊色了。米拉巴几个世纪以来都生活在这些怪物地阴影中。还不是安然屹立到了今天？区区一只巫妖，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可是另一方面，矮人种族中地天性，又让高丹德无法对布鲁诺战锤的求助不加理睬。团结与守望相助的精神，是每位矮人都引以为豪地美好品德。之前他派遣了一百五十名正规军士兵前往迎接冰风谷的逃亡者，就是最好证明。而且，和银月城方面的关系也不能轻忽。很明显，在耶鲁·比尔德统治下，银月城必将和冰风谷势不两立。这种时候可千万不能站错队。稍有不慎，对于小城市米拉巴来说，其后果很可能就将会是灾难性的。在情在理，高丹德都决不看好耶鲁·比尔德。任何人用脚指头去想都知道了吧？像冰风谷那种落后的小地方，即使有传说中的邪恶黑暗精灵大军参与战争，又怎么可能赢得了繁荣富庶，强大无匹的银月城？

然而，帮助同胞和摆明立场站在银月城那边是一回事，要直接对抗黑暗精灵大军，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冰风谷毕竟和米拉巴距离遥远，两者并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毕竟帮助别人，那也是有限度，不可能是无条件不计后果的。之前，高丹德已经付出了一百五十名精锐士兵全军覆没的代价，而他决不愿意因此而损失更多士兵作为代价。自从坐上这张宝座以来，高丹德从来没有忘记，自己除了是矮人部落〖黑石部族〗的族长，更是米拉巴〖耀石评议会〗的议长。他有责任更有义务，对矿山之城本身负责。

可是作为评议会的议长，也不见得就能和耶鲁·比尔德撇清关系了。尤其是在听取了总晨祷师阿尔瓦的报告以后。高丹德早就知道劳薇塔神殿的存在，但是与洛山达神殿相同，矮人们同样不怎么关心所谓的邪恶虐待女神，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放任了她们秘密地在米拉巴官员与贵族中传播信仰。只是这种放任有个大前提，就是绝对不能因此而令评议会的利益与实力受到损害。

而现在，拉瑞姆家族的唯一继承人赫尔，未来的米拉巴城主，居然爱上了一名虐待女神的祭司，并且企图和她结婚？这样的事，很显然就已经触犯了评议会的底线。两个世纪以来，〖耀石评议会〗始终坚持着，从各方面努力不懈地削弱拉瑞姆家族的力量。毫无疑问，与劳薇塔教会联婚将使拉瑞姆的势力增加，这是绝对不可容忍的。

所以，在得到情报以后，高丹德才会立刻紧急召集所有议员，并且在黎明主祭克瑞尔的建议下，通过了取缔虐待女神教会，禁止其信仰日后在米拉巴传播的法令。为此，他甚至还再度派遣了五十名最精锐的士兵，前往协助总晨祷师阿尔瓦行动。

没想到结果却出人意表。在耶鲁·比尔德的庇护下，非但取缔行动没能成功，反而闹了个灰头上脸。要不是对方手下留情，这五十名士兵，肯定又要投奔灵魂锻造者莫拉丁所在的〖矮人之家〗了。

对方完全有能力将五十名矮人士兵杀尽，可是他却没有这么做。显然，耶鲁·比尔德还不愿意和米拉巴，和〖耀石评议会〗公开为敌。但是对方的存在本身，就已经加强了拉瑞姆候爵的发言权。而且已经通过的法令无法执行，也无异于直接在评议会所有议员们的脸上恨恨捆下一巴掌，面子悠关，利益悠关、权力悠关，无论如何都决不能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马虎了事。究竟，应该怎么办才好呢？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完美地解决这个难题？

高丹德·黑石苦恼地捧住了自己剃得光光的脑袋，只感到阵阵剧烈眩晕与疼痛。

灯火之下，布鲁诺、西蒙、玫拉瑟、克瑞尔、阿尔瓦，还有其他议员们各自带了期盼、希望、责怪、不满、还有催促和迷惑的目光，正同时聚焦在他身上。而这些目光让高丹德·黑石觉得，实在是太刺眼了。

忽然间，会议室大门被打开。一名卫兵走进房间，必恭必敬地向高丹德行礼，禀告道：“议长，拉瑞姆候爵大人到访。他要求立刻和您见面。”

第二百五十三章：逮捕手令

漫漫长夜终于成为过去。东方天际上，晨曦金光已撕破黑暗，宣示着黎明之主洛山达，再度在与失落女士莎儿的战争中取得了上风。而沉睡的矿山之城米拉巴，亦已开始苏醒，迎接全新一天之来临。

二百名士兵全副武装，排列成整齐方阵，迈开整齐步伐，从米拉巴仍是空荡荡的大街上浩浩荡荡走过。那沉重脚步声摇撼大地，将路边房屋的窗棂震动得不住“咯咯”作响。好奇的米拉巴市民们纷纷打开窗户向外张望，却立刻便被这情况吓了一大跳。随即，却又被迷惑充塞心胸。

米拉巴不是一座和平的城市。为了抵御〖世界之脊〗山脉里半兽人和地精部落的侵扰，出动军队出城去剿灭敌人，只是家常便饭。然而，现在还是夏季。山里食物丰富，生活在山上的半兽人和地精部落们，并不需要冒着危险下山来劫掠。毕竟它们装备简陋，又毫无组织纪律性可言，打起仗来只懂得乱哄哄地一窝蜂向前冲。即使有两倍或者三倍以上的数量优势，也决不是米拉巴正规军士兵的敌手。这个缺点它们自己也心知肚明，若不是到了当真活不下去的地步，谁肯拿自己性命开玩笑？而米拉巴军队也很明白，自己永远不可能将〖世界之脊〗山脉里，那如同天文数字般的怪物全部歼灭。除非确实有必要，军队也不会轻启战。

所以说，在这个季节里，米拉巴的士兵们决不应该出现在街道上，而只应该老实呆在军营里。

再联想到，几天前同样曾经有支规模不算小的军队，也像今天这样大张旗鼓出城而去，却直到现在也杳无音信。某些比较聪明的米拉巴市民。仿佛已经隐约猜到了些什么。晨曦阳光依旧明媚，但在市民们心中。却不其然地蒙上了一层阴霾。

二百名米拉巴正规军，没有如同某些人猜度的那样走出城门。在一片忽然便显得诡异起来的寂静中。他们沿着街道大步前进，走到外表平凡又普通，丝毫没有任何宗教性标志与装饰的劳薇塔神殿所在处。为首地矮人军官乌德鹅卵石，特意压低声音发号施令，指示着士兵们迅速将整条街道封锁，把神殿前后们出入口都重重包围。堵塞成水泄不通。然后，这位深受高丹德·黑石信任的军官，在连同自己一起到来。既是洛山达神殿祭司长。更是〖耀石评议会〗议员之一地黎明主祭克瑞尔面前站得笔直，“啪”声行礼致敬，面无表情道：“报告。克瑞尔议员。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黎明主祭点点头。他抬头望了望东方，半轮金黄朝阳已浮现云层，正挣扎着要彻底脱离束缚跃升天际。那情景骤眼看上去，让人心中充满了信心、活力、还有希望。这正是洛山达及他的仆从们，一天中力量最强盛地时刻。密布于黎明主祭脸庞上的皱纹稍稍舒展。他神情严肃，慎重地整理整理本就一丝不苟的长袍，举步而前，拉响了神殿正门旁的门铃。

清脆欢快的铜铃声立刻响起，并且如涟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包围神殿的士兵们，同时向那两扇紧闭门扉，投注出紧张地目光。每个，人都死死捏住武器手柄，额上已渗出滴滴汗珠。纵然有着二百余人在场，却人人屏息静气，只有一片鸦雀无声。

沉稳脚步声虽然几乎微不可闻，但仍旧由远而近地走到了门扉背后。“吱哑”声中，神殿大门从内打开，出现在众人眼前，直接与黎明主祭面对面的人，是一身正式祭祀袍服，庄重中却又带了几分邪恶性感与挑逗的痛苦少女安妮薇。她仿佛早已预见到了一切，所以纵然突然间看见这么多全副武装地士兵包围了自己地家，却也没有流露出丝毫震愕。

“早安，克瑞尔主祭大人。”她镇定自若地，将目光从四周士兵身上收回，转而正视黎明主祭。询问道：“在这种晨曦普照大地的美好时分，您没有遵守晨曦之主的教诲留在神殿里进行祈祷，却抒尊降贵地光临寒舍，想必是有非常重要地事吧？那么，您是否需要意志之鞭的帮助呢？”

仿佛被对方完全洞察自己意图的感觉，让克瑞尔自觉先机尽失。他下意识地皱了皱花白双眉，断然否定道：“伟大的晨曦之主，永远不会需要向邪恶的劳薇塔要求援手。安妮丝顿·芮尔，称被捕了。罪名是非法在米拉巴传播邪恶信仰，严重伤害他人身体，而且更在昨天晚上，公然反抗〖耀石评议会〗的取缔法令。别再做徒劳抵抗，无论如何，从现在开始，矿山之城不会再有你们的立足之地。”

“拘捕我吗？好吧。我是位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会违抗正当途径的法律手段。”安妮薇意态闲暇，仿佛克瑞尔是请她去吃早点，而不是要将她拉去坐牢。她优雅地举起右臂做了个手势，随即向后退开两步。从艾尔梅娅以下，神殿内所有见习牧师都已穿戴整齐，鱼贯从神殿深处走出，一字排开地站到了安妮薇身后。看这架势，倒像是有持无恐，专门等候着黎明主祭上门来抓人一样。

眼前这局势，和之前预料中，非得经过血战连场才能得手的情景，也实在相差得太远了。矮人军官乌德·鹅卵石，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要大战一场。谁知道对方居然毫不反抗，简直是束手待毙，委实过于诡异了。矮人军官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非但没有因此变的放松，反而更加紧张起来。而同样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容易就屈服的黎明主祭，刹那间也呆在原地，双眸内尽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几下清脆咳嗽声传出，曹子文踱着悠闲步伐，带领着双胞胎姐妹和布伦希蒂，还有路斯坎巫师等人走出餐厅。曹子文驻足向各人分别扫了一眼，四目相接，黎明主祭瞳孔猛然收缩，本能地感觉到了极强烈。却又偏偏说不上是什么道理的恐惧。他不其然地后退，就像遇见毒蛇的青蛙。如临大敌般试探着问道：“耶鲁·比尔德？”

“我就是。连黎明主祭大人也知道我的名字，不胜荣幸。”曹子文嘴角上签。眯起双眼，笑得热情洋溢。然而从他双瞳内射出的光芒，却是冷得摄人心魄。他微鞠一躬，抬头笑道：“主祭大人，我很想知道，此刻您究竟是以洛山达神殿祭司长的身份前来。还是以艮耀石评议会卫议员地身份前来宣布对安妮的逮捕令？”

年龄有时候确实是一种优势。人生阅历比曹子文丰富了许多地克瑞尔迅速恢复镇定。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卷轴，在安妮薇和曹子文面前展开，肃言正色道：“这是〖耀石评议会〗的高丹德黑石议长亲手签署地文书。上面已经清楚列明劳薇塔神殿所犯下之一切罪行。而我作为〖耀石评议会〗议员之一。亦已经被授予所有相应权力。耶鲁·比尔德。我不管你是谁，但是昨天晚上，你非法对米拉巴公民身体造成严重伤害的罪行。同样不能被容忍。

束手就擒吧。”

曹子文仔细看了看那份授权文书，点头笑道：“很好，这一切看来完全符合法律的精神。我本来还担心，恐怕会有人想要借机排斥异己，打击敌对神祝势力，侵犯米拉巴公民们自由信仰的权力呢。看来这担心是多余的。主祭大人，您能够保证，我们得以享受一次公开与公正的审讯吗？”

曹子文话里夹枪带棒，指桑骂槐，黎明主祭又怎么会听不明白？他向来受人尊敬，从没谁胆敢这样当面露骨地讽刺他。霎时间他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颤。强忍怒火，勉强点头道：“以晨曦之主地名义保证，你们将会接受绝对公平、公正、公开的审讯。”

“非常好。”曹子文满意地点点头，伸出双臂问道：“需要把我们绑起来吗？如果是的话，我们不会反抗。”

“不需要了。既然你们不作反抗自愿接受逮捕，那么我也相信你们应该不会中途逃跑。”黎明主祭倒身从神殿地大门前让开，冷冷道：“那么，请走吧。”

矿山之城米拉巴，分为地表和地下两部分。地表部分居民多半是人类和少数精灵，而地下部分则囊括了所有矮人与侏儒。他们挖掘矿脉地高超技艺，是这座城市得以繁荣的最主要因素。亦因为垄断了城市最重要的财富生产，所以以矮人为主地〖耀石评议会〗，才能逐渐掌握实权，架空了拉瑞姆家族。和只具有象征意义的候爵城堡不同，位于城市偏北方位，同时兼为匹黑石部族卫族长府邸，有着公开秘密通道，可以直接通往地下矿场的评议会议事厅，才是这座城市的真正权力中枢。

曹子文和安妮薇，还有布伦希蒂与艾尔梅娅等其他人，正是被矮人军官乌德·鹅卵石率领士兵们，押送着带到了议事厅。他们一路上的平静表现，让黎明主祭多少放下了心。到达目的地以后，克瑞尔更是直接就把他们交给了矮人军官，自己则前往圆桌会议厅，去找高丹德黑石。强大敌人毫不反抗地自愿成为阶下囚，固然是让他松了一口气。但是在履行了作为议员的职责之后，他必须再想办法同时履行自己作为洛山达仆人的使命。

这让主祭大人非常头痛。因为洛山达神殿完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可以让曹子文自动交出萨马斯特的灵魂容器。即使已将他囚禁起来，但是对于如何达成晨曦之主所交托的之任务，可说仍是半点帮助也没有。之前在接到高丹德黑石以〖耀石评议会〗议长身份所委托，指定由他来执行逮捕曹子文和安妮薇的任务时，他认为自己已经够头痛的了。但是没想到兵不血刃地顺利完成逮捕令，反而令他更加头痛了。

说是犯人，实际上，评议会也不敢把曹子文和安妮薇当作真正的囚犯那样粗暴对待。乌德·卵石引领着这一行人拾阶而下，将他们一一分别送入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地下囚室。刚刚安顿完毕，楼梯上又已传来了脚步声。灯光下清晰可见，高丹德·黑石和米拉巴城主拉瑞姆候爵，还有几名侍卫与黎明主祭，正一起鱼贯而下。盘膝端坐于囚室铁栅后的曹子文，抬起头来向来人方向瞄了一眼，恰好和候爵的目光相互碰个正着。

四目相投，两人嘴角同时向上牵动，发出了无声笑容。

第二百五十四章：公平审讯

那笑容一闪而逝，除了早有默契的两人外，谁都没发觉到那其中耐人寻味之处。高丹德·黑石径直走到笼牢铁栅外站定，抬头向曹子文仔细端详。然而，还未等他开口说话，路斯坎巫师菲雅·提利已抢先大声。他声音中充满了愤怒，是那种在上位者之权威与尊严，被自己所蔑视之人侵犯后的愤怒。

“米拉巴〖耀石评议会〗的各位议员，还有高丹德议长，我在此以千帆之城路斯坎的名义提出严重抗议！你们没有权力将我逮捕，更没有权力逮捕耶鲁·比尔德！这种无礼与逾越的行为必须付出代阶！”

“千帆之城？你究竟在说什么？”不等高丹德回答，矮人族长身边的一位议员已敏感地转身，把疑惑目光投注在巫师身上。很显然，他并不是唯一这样做的人。千帆之城路斯坎，对于米拉巴人而言，这个名词实在是份量重得谁也不敢对它有丝毫轻忽。

“我是说，米拉巴没有权力将我们逮捕，更不用讲进行什么混帐法庭审讯了。”路斯坎巫师冷笑连连，威胁道：“我是菲雅·提利，路斯坎法师塔西塔之主梅林大师的弟子。按照路斯坎与米拉巴之间所签署协议，千帆之城的公民在米拉巴享有外交豁免权。即使犯下严重罪行，也只能引渡回千帆之城进行审讯。米拉巴无权擅自进行任何形式之处置。更不用说，我完全没有触犯过你们的法律了。高丹德议长，你是准备向路斯坎宣战吗？”

高丹德黑石和黎明主祭面面相觑，霎时间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新情况打得措手不及。米拉巴所出产矿石，八成以上都必须依靠路斯坎的码头出口外销。对于掌握了自己经济命脉的千帆之城，他们可不敢轻易得罪。他皱眉道：“你是路斯坎法师塔，西塔之主梅林大师的弟子？有证据吗？”

菲雅不屑地冷哼着。扬手弹了个响指。朴素无华的巫师长袍上，立刻燃亮了一个魔法神符。幽暗环境里人人看得清清楚楚。那正是他们再熟悉不过地〖奥术兄弟会〗徽章。魔光映耀下，矮人议长的脸色变成青白色。脸上表情十足似是被驴踢到脑门，又或者是活活吞下一只死苍蝇，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要知道，之前布鲁诺和西蒙等逃亡者们讲述前事时，可谁也没提及菲雅提利是来自路斯坎这个关键问题。　

当然，也不是他们故意隐瞒。实在是无论冰风谷地红胡子矮人国王，抑或银月城竖琴手，都根本不知道千帆之城与矿山之城双方之间。居然还有这么样一份协议存在。

很正常。因为即使仅是普通公民之间的接触，对于银月城与路斯坎双方而言都极为罕见。而米拉巴虽然和银月城接触比较多，却也没有人愿意主动告诉对方。自己签署了这么一份典型不平等协议地。种种因素加起来，阴差阳错地，就造就了眼下这么个尴尬局面。

“提利先生，必须承认，这次误会实在是〖耀石评议会〗方面的过失，作为矿山之城的城主我难辞其疚，在此，我以城主身份向您郑重道歉。”抢在全体评议会成员们作出任何反应之前，拉瑞姆候爵便率先先打破这尴尬。在向路斯坎巫师赔礼道歉的同时，更坐实了评议会的罪名。也不管别人脸色怎么样难看，候爵转身面对侍卫们虎下脸，不愉喝道：“你们是怎么搞的？还不快把钥匙拿来，把牢门打开？”

高丹德和黎明主祭全都愕住了。在自己面前向来唯唯诺诺地傀儡城主，忽然展现出如此强硬作风，可实在让他们觉得不习惯。黎明主祭最先反应过来，抬手挡住看守牢房的狱卒，沉声道：“等等。米拉巴和路斯坎之间的协议，可不包括其他外人。千帆之城巫师塔地人可以放，耶鲁·比尔德不能放。他是邪恶地……”

“黎明主祭大人，或许您还不太了解我这位朋友的身份。“菲雅打断了克瑞尔说话，并且以看待白痴一样的嘲弄目光斜视着黎明主祭，讽道：“冰风谷〖十镇〗地新任联合领主耶鲁·比尔德阁下，还有统治冰风谷全体苔原部落之女王布伦希蒂小姐，都是我们法师塔首席大法师阿克林阁下最尊敬的盟友。胆敢对他们无礼，就是对首席大法师阿克林阁下不敬。米拉巴是自己辛苦希望挖掘出来的矿石，全都堆积在仓库里运不出去吗？”

这就不仅是威胁，简直是恐吓了。评议会的议员们万万想不到，居然会抓来两个惹不起的瘟神。高丹德·黑石觉得自己头又开始痛起来了。他忿忿地回头盯住拉瑞姆候爵，不快问道：“候爵，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前难道不正是你建议逮捕他们，召开法庭进行审讯吗？现在你说该怎么办？”

“事前我可一点也不知道几位客人的身份，竟然是如此特殊啊。”拉瑞姆候爵好象又恢复了平素的“正常”态度。他脸上流露出慌张神情，连连摆手道：“而且对他们发出逮捕令并且开庭审讯，不正是高丹德议长您也同意的最佳解决方案吗？”

　“不需要因为我的特殊身份而网开一面。我相信法律的公正，也相信米拉巴的司法制度。”曹子文突然站起来，语气冲淡平和，却压过了所有人的喧扰之声。“拉瑞姆候爵，还有高丹德议长，我之所以不反抗而跟随你们派出的士兵到这里来，因为我自信无罪，而且坚信一个真正以公平公正原则为指导，而且有良心的法庭，会给予所有人正确评价，无枉无纵。”

“米拉巴不会让您感到失望，耶鲁·比尔德先生。”高丹德重重地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只有硬着头皮召开法庭了。否则的话，〖耀石评议会〗哪里还有立场可言？

“请给我们一点时间。毕竟召开审判需要准备。明天，明天在法庭上，我们将还给您公道，让一切真相得以公诸于众。”

“明天？恐怕会仓促了点。既然双方间的误会是如此之深，我相信法庭需要更多时间。以便搜集证据和传召证人。”曹子文又再重新坐下，目光有意无意地瞄向黎明主祭克瑞尔。并且令后者深深皱起眉头，向后退开两步。“不如三天吧。三天以后。我希望能够和安妮丝顿一起，在米拉巴广场上接受一场公开审讯。这项安排，应该能够有助于矿山之城的居民们，平息因为了解不足而对于劳薇塔神殿所产生的偏见。”

“假如这是您所希望的，那么就这样决定吧。“高丹德重重地吐出口气，沉声道：“不过在此之前。各位就必须先忍耐一段时间了。为了保证法律的公正，在法官宣判各位无罪之前，我无权将嫌疑人从这里释放出去。”

“非常正确地做法。请放心。我们都不会因而有任何怨言。”曹子文抬手虚按以示无妨。高丹德”嘿”地点着头。一言不发。转身走向监狱出口处的楼梯。评议会议员们随之鱼贯而出，走在最后地黎明主祭，踏上台阶前忽然回头。再度与曹子文视线相互碰撞。

洛山达的晨曦之光凌厉正大，看似足以融化最冰冷地黑暗阴谋。然而这份让很多人肃然起敬，更令很多人心胆俱寒的凛然，却在曹子文身上半点作用也没发生。宛若巴托九层地狱的黑暗，是太阳永远无能触动的另一个圣域。

三天，七十二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实在不短。心无桂虑的人只是一晃就过去了。而对于有重重心事者而言，则真切感受到了何谓度日如年的滋味。其实这情况假如易地而处，换了深渊魔域地领主，又抑或是巴托九渊之主中的任何一位，都会有无数的方法手段可以使用以达成目地。可是换了克瑞尔和阿尔瓦这些自命正义之士，就半个主意都没有了。

晨曦之主洛山达，不是像护卫之神海姆那样，死守教条不知变通地神祗。

他的信徒们也都不是。但基于立场所限，洛山达神殿也无法为达目的就不择手段。因为那样与他们地信念相违背。再说，既然曹子文已经将事情了导上以正式法律程序解决的道路，又有拉瑞姆候爵和高丹德议长肯首，那么假如洛山达神殿再为此而多生波澜，那么最终会损害的，也就只有自己的利益而已。

纵然矿山之城百分之六十以上的非矮人居民都皈依了晨曦之主，但米拉巴可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非洛山达信徒者，也有必须听从晨曦之主命令的义务。洛山达神殿的势力，还远远比不上魔索布莱城的罗丝那样可以只手遮天。假如能够证明黎明使者塞恩是死在曹子文手上，那么事情尤有可为。可惜，从米拉巴大隧道逃回来的牧师们，又将当时情况说得很清楚。黎明使者塞恩根本是和龙巫妖作战时牺牲的。哪怕之前他和曹子文之间确实达到了剑拔弩张的紧张状况，但事实仍是事实，克瑞尔和阿尔瓦，也不能违心地将神殿圣武士首领的死亡责任归纳到曹子文头上。虽然他们也会怀疑究竟是否曹子文勾结了〖拜龙教〗，但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支撑这个怀疑。

唯一的解决办法，似乎就只剩下说服评议会里其他成员，联合向曹子文施压以进行私下交易了。可是这个毫不容易才想出来的构思，同样困难重重。光是第一步拉拢同盟者就非常不顺利。甚至可说是毫无进展。所有人好象都几乎已经遗忘了，取缔虐待女神神殿的法令，还有这场逮捕与法庭审讯的戏码，其最初想要针对的对象，其实是痛苦少女安妮薇，以及她的见习牧师学徒艾尔梅娅。目的是为了间接地打击和警告拉瑞姆候爵，好让他安安分分地专心扮演好〖耀石评议会〗傀儡的角色。

随着事态出人意表的演变，以及候爵主动配合的态度，这个目的其实已经被瓦解，不再有立得住脚的根基。现在之所以仍坚持要召开审讯，只是为了走个过场，以法律程序来挽回评议会已经扫地的颜面罢了。要不是曹子文的坚持，以及面子上也实在是过不去，包括高丹德为首的很多议员，甚至根本就想直接宣布，将曹子文和安妮薇无罪释放算了。

黎明主祭克瑞尔是〖耀石评议会〗的议员不错，而且他的人缘也很不错。但是毕竟评议会的主体成员是矮人，他们只信仰以灵魂锻造者莫拉丁为首的矮人诸神，而且不愿意看到洛山达继续扩大他在米拉巴的影响力。尽管克瑞尔已经尽力说服他们，并且预言了一旦萨马斯特成功复活以后所能造就的巨大灾难，却始终是应者寥寥。大多数人表现得毫不关心，并且只认为洛山达神殿在危言耸听。

于是，在一筹莫展的情况之下，绝望地发现了自己已经没有可能完成晨曦之主所付托之任务的黎明主祭克瑞尔，迎来了法庭召开的日子。

第二百五十五章：一号皇庭

路斯坎的城市布局，是完全环绕着巫师塔进行建设。巫师塔就是千帆之城当仁不让的中心点。而矿山之城的中心点，则是一座造型酷似古罗马斗兽场的大广场。广场形状呈漏斗状上宽下窄，高度落差达到五十米以上。最下方的圆形空地，方圆大概三百米左右，上方阶梯则是观众席，粗略估计，这座宏伟建筑，要容纳下全体米拉巴市民都卓卓有余。

好几个世纪之前，第一批米拉巴居民们怀抱着希望与憧憬，在这块上地上挖下了第一铲上。随着岁月流逝，当初那条裸露的铁矿脉逐渐被挖掘殆尽，变成了一个漏斗大洞。矮人工匠们不舍得将它掩埋起来，于是花下大力气进行整修雕琢，将露天矿场变成了一座半掩埋式，气派雄伟宏大的广场。

当然，曹子文并不清楚这里面原由，而且也无心对之深入进行探究。他只是用同时混杂了赞叹与惋惜的目光，去抓紧时间仔细地欣赏。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过了今天以后，这座壮观宏伟的广场，将不会再存在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计划中预定如此，而且拉瑞姆候爵也已经肯首了。必须毁灭一座奇迹般的美丽建筑，固然让人心痛不已。但与此同时，那种破坏的快感却也会因此而加倍增强，实在教人欲罢不能。曹子文不无遗憾，却又满怀期盼。

既然无法长存，那么就来个轰轰烈烈的结束吧。能够从此以后长眠亍这么一座华丽墓穴里面，也是非常难得的奢侈享受——尽管比较浪费。

包括地下矿坑里的矮人矿工在内，整座城市的全体居民们，都已经到齐了。他们分布在四周环形台阶上，漫不经心地注视着下面的广场。甚至有些人只挂着和旁边朋友聊天，完全没把注意力集中在广场中心处的法庭上。并没有太多人意识得到这场审判地重要性。即使相当一大部分的〖耀石评议会〗议员们也不能。包括高丹德·黑石在内地议员们，直至这一刻为止。都只以为审讯不过是个形式，一个不得不走的过场而已。

尽管如此。这个形式与过场，他们还是规规矩矩，试图尽量地让它表现得比较好看一点。所以全体评议会议员们，都穿上了华丽袍服，尽量表现出庄严肃穆地气氛。他们鱼贯入场，分别登上了法官席和陪审团席。除去必要的守备兵力以外。米拉巴正规军八百六十人全数到场。他们全副武装，沿着广场边缘排开阵势，列成一个巨大圆圈。将四周观众席上的市民与中心广场内的法庭相互隔绝。

“肃静。肃静！”高丹德坐在法庭庭长的宝座之上，举起木槌，用力敲击了三下。威严响声四下回荡。非但没有因为太过空旷而减弱，反而因为矮人们的独特设计，而使敲击声被增强到，连广场最高处地观众席上也听得清清楚楚的地步。窃窃私语停止了，米拉巴市民们纷纷回过头来，将注意力集中。虽然如此，他们之中大多数人，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紧张的神情，反而笑嘻嘻地很像是在观赏戏剧，米拉巴因为地处偏远地关系，所以除了每年地固定几个节日外，娱乐节目可说少得出奇。难得有机会召开一次法庭进行审讯，其实很多人确实就是带着看戏的心情而来。

高丹德黑石不高兴地重重叹着气。他的心情并不好。现在，议长只想赶快把所有程度都走完，然后好从这个令他感觉尴尬地舞台上离开。他勉强振作精神，宣布道：“各位米拉巴的市民们，现在开始开庭。今天要进行审讯的，是一桩涉及五十位八名本城公民的严重伤害事件。提出起诉人为洛山达神殿的祭司长，克瑞尔。而被诉人则是劳薇塔神殿的祭司长，安妮丝顿·芮尔。以及来自冰风谷的客人耶鲁·比尔德先生。他们涉嫌非法使用暴力，以反抗当时由洛山达神殿总晨祷师阿尔瓦所执行的强制取缔令。并且因此造成八人重伤，五十人轻伤的后果。现在本法庭将就此而作出审讯。克瑞尔主祭，请你起来说话。”

穿着正式祭祀长袍，神情严肃的黎明主祭从起诉人席位上站起，首先向曹子文狠狠瞪了一眼，随即霍然转身，面对着临时客串法官的高丹德，以及陪审团上的议员们鞠躬致敬，开始进行起诉陈述。

一切如同事先彩排过的那样，按部就班，波澜不兴。陈述完起诉内容后，就是传唤证人作供。当天跟随着阿尔瓦冲进地下礼拜堂的那八名矮人圣武士，轮流上庭，将当时情况一一加以说明，以及展示仍未完全痊愈的伤口。不过非常明显，即使连他们自己，也无法证明，那些突如其来出现，贯穿了自己四肢关节的冰晶，究竟是不是曹子文释放出去的。毕竟，那种力量已经超越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赫尔拉瑞姆也受到传召，站到了证人席上。然而他的证词，基本上对于案件本身，对于搞清楚曹子文和安妮薇是否有罪，根本毫无意义可言。总晨祷师阿尔瓦的证词也同样如此。不得不说，作为一出戏，这表演也实在太沉闷了一点。以至于让环形观众席上的米拉巴市民，全都为之呵欠连天。甚至已经有人不耐烦地，想要起身离开了。

在这场好戏完结之前，没有人能够离开。所以，所有想要这么做的人，都忽然发现，自己身边多出了一名身穿白金铠甲的候爵府侍卫。

观众席上的小小骚动，几乎没在下方广场上的法庭里引起任何注意。所有正常的，必须进行的程序，现在几乎已经都上演过一遍了。高丹德询问嫌疑人是否需要进行自我辩护，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再度手执小木槌连击三下，稍微从座位上向前欠了欠身，向陪审团询问道：“陪审团，本案一切相关人员已经作供完毕。你们是否还有需要提问？”

一名议员站起来向高丹德深深鞠躬，摇头道：“法官大人。我们没有问题了。”

“那么，起诉人。你是否还有新的证据和证人需要传召？”高丹德转过头来，把目光投向黎明主祭。克瑞尔苦笑着同样摇头。无奈道：“也没有了，法官大人。”

“很好。那么，现在陪审团，你们是否已经针对本案，有了统一意见？”

“是的法官大人。”议员回头和同僚们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随即朗声道：“我们已经有了统一意见。”

“那么。陪审团是否裁定耶鲁·比尔德的伤害罪名成立？”

“陪审团一致通过，认为证据不足，无法证明当天晚上受伤的八位米拉巴公民。是因为被耶鲁·比尔德攻击所导致。所以裁定。故意伤害罪名，不成立。”

“糊涂！我在此提出严正抗议！各位尊敬的陪审团成员们。你们作出这样地裁决，绝对属于姑息养奸。而且混淆是非，对遭受伤害的人严重不公！对于你们地决定，我既痛心，更失望！”不满的反对之声，让整个广场内所有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无数道目光同时投向了站在起诉人席位上地黎明主祭克瑞尔。可是这位晨曦之主的忠实仆人，却是满脸目瞪口呆。因为刚刚那几句话，根本就不是他喊出来的。说话者领有其人，正是本案嫌疑人，刚刚被宣判无罪的曹子文。

站在被告席上的嫌疑人，出声对宣判自己无罪的陪审团表示抗议和不满，绝对是米拉巴历史……不，是整个费伦大陆上，开天辟地以来头一回。

也差不多该到约定地时间了。曹子文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空。刚刚还是晴朗蓝天，如今却忽然刮起了阵阵阴冷寒风。大片大片乌云，迅速从北方吹过来，层层叠叠地堆积在米拉巴上空，遮天蔽日，把太阳深深掩埋。清晰又良好的视线，眨眼间便变成了黄昏般的昏暗。

曹子文满意地微笑着收回视线，随即向陪审团上众位议员们环顾一眼，淡然道：“黎明主祭大人地起诉，确实是事实。我是个货真价实地大罪人呢！陪审团，你们因为觉得证据不足，所以无法证明那天晚上的八名矮人，是因为遭受我攻击而受伤吗？很好，非常简单。现在我就把证据拿出来，让你们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看个够吧！”

十指箕张双臂虚扬，丝丝缕缕玄冰之气从曹子文指端源源不绝生发，如蚕吐丝，顷刻间将陪审团上的所有议员们尽数茧困笼罩。无形暗器凝气成冰，万千细小得几乎肉眼难辨地牛芒冰晶，发出足堪比拟强弓硬弩的尖锐破空声，宛若厉鬼索命，铺天盖地疯狂暴射。

无中生有、无所不至，无穷无尽的〖三无至境〗，尽在这一式中被发挥得淋漓尽致。议员们今天只是来当陪审团的，根本谁也没想过要战斗，人人身上都只穿着长袍，华丽是华丽了，却半点防御力也谈不上。事出突然，变生仓猝，谁也来不及闪避逃跑。霎时间，声声地狱哀嚎响彻天际，幕幕血腥画面震撼人心，广场内成千上万名米拉巴公民们目瞪口呆，头脑中尽成一片空白。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居然有人胆敢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丝毫不加掩饰地直接出手，将〖耀石评议会〗的议员们一网打尽。

短促惨叫声来得快去得也快。广场内渺渺余音尚未消散，但回首陪审团上，早已生机寂灭，只剩下满地横七竖八的死尸。曹子文收敛玄冰，转运离火。灼热真气外放护体，直接将审判席上的坚固石栏烤化成一团团红色熔岩，彻底失去了原来形态。再没有任何障碍挡路的曹子文旁若无人，迈步而前放声大笑道：“看见了吗？当天晚上，我用的就是这种手法。尊敬的高丹德议长兼法官大人，现在，您应该可以不用等待陪审团意见，也能作出正确的审判了吧？”

“你、你～～竟干了什么？“此情此景，宛若梦魇。虽说是评议会议长，高丹德黑石的反应却和四周环形高台上的普通平民们也全无二致。不，或者说，更加不堪。因为他明显感觉得到，曹子文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比刀剑更加凌厉，比千均巨石更加沉重，压迫得他几乎连大气也喘不上。

“干什么？我在进行审判啊。”曹子文凌空虚抓，七旋斩之〖鲸吞势〗悍然发动，真气旋涡衍生出无穷吸引力，将身材矮小却厚实沉重的高丹德隔空扯吸到手上。大惊失色的高丹德拼命挣扎，叫骂道：“你、你要干什么？”

“高丹德·黑石。”曹子文捏住矮人议长的喉咙，将他高高举起，冷冷道：“你无视城主权威，把持目耀石评议会丑，挟持我们的拉瑞姆候爵大人，将矿山之城的权力收归己有。多年来擅自肆意妄为……哈哈，这些他妈的关我什么事？要是仅仅为了这个，我才懒得管你。我要杀你，仅仅就因为你这副狗屁样子我看得不顺眼。你一个酒桶身形，学什么人家留那么长胡子？现在我就代表关二哥，判处你侵犯注册在案的形象版权，刑罚是：死刑！”

声尤未落，玄冰手刀一刀横削而过。〖耀石评议会〗议长人头落地，死不瞑目，只落得变个糊涂鬼。曹子文随手将那无头尸体抛掷，贯注其内的暴烈离火气“蓬”地由内而外熊熊燃烧起来，瞬间将高丹德烧成灰烬，尸骨无存。

第二百五十六章：狰狞巨兽

掌握了米拉巴这座矿山之城真正权力的〖耀石评议会〗议长，高丹德·黑石死了。死得极冤枉极无辜极委屈。他想不通，至死也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经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地宣判曹子文无罪释放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类居然不领情，而且还要大开杀戒，非要搞得尸山血海不可？

没有答案。因为曹子文杀人本来就没有多少理由，而且他也不需要。这根本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强者要吃掉弱者，可以因为要填饱肚子，也可以因为要取乐，更可以什么也不为，要杀就杀。

在场八百多名士兵，至少有五六百人是〖黑石部族〗的成员。其余三百人也全部都和评议会里面成员有关。事情发生得委实过分突然了，以至于他们竟没有人能够第一时间就作出反应，就像一群白痴那样傻愣愣地看着曹子文抓住高丹德，将他斩首示众挫骨扬灰。好不容易从这镇静中恢复神智的士兵们，霎时间人人呼吸急促，双目通红。情不自禁捏紧武器，将手上标准配备的制式长矛放下来，对准了圆圈中心点处的曹子文。

极度愤怒正充塞胸臆，没有人去考虑，以自己的力量究竟是否能够杀得死曹子文这个问题。无畏的米拉巴士兵，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更人人都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搏斗。集合了这八百多名士兵，即使巨人或者龙，也要变成刀下亡魂。没有人会认为结聚八百多名士兵的力量，竟然还比不上一个耶鲁·比尔德。

此时此刻，这群士兵就是一个已经点燃了导火索的巨大炸药包。要么将敌人炸成粉身碎骨，要么将自己炸成尸骨无存，再没有第三条路可走。曹子文冷冷看着他们，神态傲然。既然已经开了杀戒。他就没打算住手。评议会的议员们，甚至高丹德都不过是个开始。真正好戏，现在才要上演。

可是偏偏。却有人试图要阻止这场爆炸。

“住手！所有人都立刻放下武器！”洪亮命令声响遍全场。是拉瑞姆候爵！他正在侍卫们簇拥下大步向前，声音中满是不容侵犯，不容抗拒的威严。尽管极力压抑，可是无论曹子文还是安妮薇，他们都很容易就能从这位当了大半辈子傀儡城主的候爵大人眼眸内，窥见到丝丝缕缕的兴奋与狂喜。他就像一棵幼苗。因为被压在头上地〖耀石评议会〗这棵参天巨木夺走了所有阳光和养分，所以始终无法茁壮成长。可是现在大树已倒，再没有任何事物。

能够阻止得了他的成长。他深信自己将要成为。可以独立支撑米拉巴地顶梁柱。而要达到这目的，他需要兵力。

“我再重复一次，所有人都统统住手！”凌厉目光环顾全场。候爵沉声命令道：“两个半世纪以来。〖耀石评议会〗无耻地攥夺了我拉瑞姆家族，作为米拉巴城主所应该享有地一切权力。简直罪大恶极，法不容赦。现在，他们终于为自己的罪恶而付出代价了。而你们呢？米拉巴的士兵们，此刻你们还活着。假如你们还想继续活下去的话，那么放下武器投降，然后宣誓向我效忠吧！为了你们长年累月以来，始终坚持不懈地保卫我们家乡的功绩，我会保障你们享有一切你们应得的权利，从此既往不究。选择吧，是活下去，还是死？”

“凶手！麦伦拉瑞姆，你才是真正地凶手！我明白了，我们什么都明白了！”好不容易终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黎明主祭拉瑞尔高声叫喊着，满腔尽是恍然大悟以后的痛悔。他同样站起来，甩开洛山达神殿圣武士和牧师们地保护，向候爵逼近而去。武装侍卫们想要阻止他，却被这头发胡须都已经花白地老牧师一下子恨恨推开。黎明主祭不可抑制地浑身颤抖，伸出去的手指，几乎直接指到了候爵的鼻尖之上。

“这是阴谋，是你们相互勾结起来施展地一个大阴谋。逮捕是假的，审判也是假的，你们根本只是想将评议会里平时难得聚集到一起的议员们，全都聚集在这里，然后一网打尽。对不对？！麦伦拉瑞姆，为了自己那一点点权力，你已经将灵魂出卖给邪恶魔鬼了吗？！他们都是你的同胞啊，你怎么忍心借外人的手来屠杀自己的同胞？”

“同胞？别说得那么好听。拉瑞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私底下做的好事。”雍容气派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候爵满脸狰狞，一把拨开克瑞尔的手，怒声反驳。“你们〖耀石评议会〗，什么时候曾经把我当成城主那样来尊敬过？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我这个傀儡简直比佣人还不如。就是这样你们也还不满意，每天都将几百对眼睛盯在我身上，只要我稍微做出点不合评议会意思的事，你们就叫嚣着什么要彻底废拙我，将米拉巴的世袭君主制，改成议会民主制。还有你，克瑞尔，你又干了些什么？当初要不是我们家族的赞助，洛山达能在米拉巴站住脚建立神殿吗？可是这几十年……不，是两个世纪以来，你们除了不断向拉瑞姆索取利益外，几时有帮助过拉瑞姆半次？”

候爵猛然抬头，向四周虎视眈眈，半点遵照自己命令放下武器投降意思也没有的士兵们，向环形观众席上的米拉巴市民们放声咆哮，状若疯狂。

“是谁首先在这块荒芜上地上筑起房屋？是谁首先发现了这里拥有无尽丰富的矿藏？是谁用自己积蓄的财产在第一个寒冷冬季养活了你们的先祖？是谁身先士卒地抵挡地精与半兽人部落的侵扰，让你们能够安心工作？是拉瑞姆！你们又是怎么报答拉瑞姆的子孙？一次又一次，你们夺走了拉瑞姆本来应该享有的正当权力。一次又一次，你们残酷地将拉瑞姆杀害和放逐。忘记了，高丹德忘记了，评议会忘记了，洛山达神殿忘记了，甚至连你们这些公民们。也全都忘记了吗？没关系，因为我没有忘记！每一个拉瑞姆人也都还没有忘记！没有拉瑞姆。就没有今天的米拉巴。我做了什么？我只是做了作为一名拉瑞姆人应该做的事！”

一轮咆哮叫骂，将候爵在心底隐藏了几十年的话通通都吼了出来。挥去那股激动。重新换上冷静假面具的拉瑞姆候爵好好地喘了几口气，再度以主宰一切地语气，向所有士兵，向全城聚集在这里的市民们命令道：“我，拉瑞姆候爵麦伦，以米拉巴城主地身份命令你们。放下武器投降，重新向拉瑞姆家族宣誓效忠。否则的话，你们统统都要死！”

黎明主祭大人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一刻再没有任何道理可以讲。也不能再指望言语还能产生任何作用。两个半世纪以来在拉瑞姆心底积聚地怒气和怨气。一旦得到了机会，若不将那种能量彻底释放出去，就决不会轻易平息。

米拉巴的公民们已经都习惯了沐浴于民主自由的光辉。由评议会进行统治。要他们再重新屈服于拉瑞姆的专制魔爪之下，成为独裁国王的奴隶？克瑞尔不知道别人怎么想，至少他自己绝对无法容忍这种事情发生。作为评议会里如今唯一硕果仅存的议员，在这种紧要关头，洛山达神殿地祭司长责无旁贷，必须站出来和邪恶对抗到底，这是他的使命！

“不自量力的狂妄！你凭什么？就凭这个耶鲁·比尔德和他地同伙？就凭这几个不成气候地邪恶女牧师？就凭你家里那区区几十名饭桶侍卫？你休想！晨曦之主的信徒们，拿起武器，让我们齐心协力，去对抗拉瑞姆这堕落的恶魔和他地爪牙！”主祭大人义正词严，用力挥挥手。以总晨祷师为首，剩下所有洛山达神殿的战斗力，全部都聚集在一起。不管圣武士还是牧师，霎时间整齐得像演练过那样猛然抓住自己外衣衣襟，发力向下一扯。

“哧”的清脆裂帛声中，晨曦之主的战士们，同时展露出战斗姿态。在他们长袍之下，每个人都是全副武装。闪亮铠甲保护着他们的躯体，一柄柄沉重无锋的钉头锤与链枷纷纷紧握在手。

他们甚至不必真的亲自动手，光是这么样站着，就已经让广场周边那八百名一心为评议会复仇的士兵们为之——士气大振。

刚刚还在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说的候爵得意不了几秒，立刻就像被戳穿的皮球般泄了气。他连连后退，大声叫嚣，仍然要求投降和服从。可是回答他的，就只有金属和怒火。他也终于从梦想中回到现实了。虽然评议会大树已倒，可是剩下的猢狲却没有随之四散。恰恰相反，现在他们满脑子都只是报仇，要将自己这个伐木工砍成肉酱。迫不得已，他惟有向自己用来杀人的刀求援一一然后，被无情地拒绝了。

曹子文冷笑着，目光中全是不屑与鄙视。他可不是一柄普通杀人利刀。能够利用他这柄绝世神兵而不会为兵反噬之人，在这个主物质世界里根本还没有生出来呢。拉瑞姆候爵不能说是无能，但是他的能力配不起他想要得到的权力，却已经昭然若揭。

“候爵，搞清楚。我们只是合作者，你没有任何权力来命令我替你做事。假如你还是个男人的话，就学着自己去解决难题吧。我可不是幼儿园保姆。根据之前的协议，我已经做完自己应该做的事了。接下来的麻烦难道还不应该由你自己去解决吗。毕竟，你才是米拉巴的城主啊。权力宝座要不是由自己亲手夺回来，就永远也难以坐得安稳，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难道还不明白？”

“可是比尔德阁下……我……我……”候爵脸色“唰”地变成一片雪白。没有曹子文帮助的话，以他自己手上那点点可怜的力量，绝对无法抵挡得住眼前这群满心要杀人的叛逆之徒。要是能做到的话，他又何必和曹子文还有阴影王子进行交易求取帮助？

“用不着可是。放心好了候爵大人。你能做得到的。”曹子文残忍地狞笑起来，这个刹那，他的神情根本与恶魔毫无分别。

“你会做得到。因为我们共同的朋友，布雷纳斯王子殿下已经到了。已经忘记，你向布雷纳斯王子殿下所购买的那些货物吗？有了它们，眼下这些胆敢反抗米拉巴城主权威的叛逆之徒，全部都会死！他们只是一群垃圾！将会任由宰割，就像被绑起来的猪。”

”确实如此，耶鲁·比尔德我的朋友。还有尊敬的候爵大人。非常抱歉我来迟了。那么现在，为了表示歉意。就请你们细心观赏接下来的好戏吧。哈哈哈哈～～”看不见人影，可是阴影王子的爽朗大笑声却适时随风而至，天空上乌云翻涌，在血流遍地的广场上，投下了一块又一块巨大阴影。那阴影蠕动着，挣扎着，逐渐形成各式各样的奇形怪状。无论士兵还是洛山达神殿的战士们，全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前进脚步，改为将目光投注在地面。他们感觉得到，将会有非常可怕的巨大怪物，要从这阴影中出现。

阴影站起来了。它们就像充满了气的气球，不断生长、膨胀。并且逐渐展露出自己色彩斑斓的狰狞外貌。无比巨大，无比凶猛，无比恐怖。仿佛从远古荒蛮时代传来，震人心弦的咆哮声在广场内不断回荡着，将恐惧感狠狠打进每个人的心里。它们似乎和龙有点像，可是又不是龙。从来没有任何一名米拉巴市民，曾经见识过这些生物。而“不知道”和“不了解”，恰恰正是智慧生命最原始的恐惧来源！

只除了曹子文是倒外。他带着欣赏与赞叹的目光，仔细端详着这些活生生的原始巨兽们，仿佛又回到了地球，正在观赏精彩的科幻电影。而这部电影的名字，正是《侏罗纪公园》。

布雷纳斯王子通过阴影界而投放在米拉巴广场上的东西，是一群巨大而饥饿的恐龙！

第二百五十七章：晨曦圣者

霸王龙，身高八米，体重十吨，从头到尾长十四米，长满了足有三十多厘米长，匕首般锐利牙齿的嘴巴，张开来时只需要一口，就可以把一名人类骑士连人带马吞下肚，是绝对当之无愧的超级杀手！

三米长两米高，浑身色彩斑斓的迅猛龙，虽然体型比较小，脑袋却异常灵活。三四十只为一群，各自前后包抄分工合作，俨然是恐龙中的战术专家。牙尖爪利，虽然抓咬不破米拉巴士兵们穿在身上的精钢铠甲，偏偏懂得寻隙抵暇，专门从没有保护的部位下手。

身高四米半，体长十米，重八吨以上的三角龙，虽然是食肉动物，可是性格极端暴躁。它们头顶和鼻子前端所生长的三只犄角非但尖锐无比，更足有三米多长。一旦发力冲刺，那种巨大冲击力，比起持矛冲锋的骑士更加恐怖十倍。哪怕穿着了最坚固的精金魔法铠甲，对上三角龙照样死路一条。

还有甲龙。它体七米半，身高三米，体重六吨以上。从头到尾，全被包裹在一层极厚极厚的甲壳之内。浑身生长的尖利骨刺让人无法靠近，棒槌状的尾巴，活生生就是一柄巨大流星锤。一旦被它甩中，哪怕是铜墙铁壁也要被砸成破烂。

它们就是恐龙。出现于二亿四千五百万年前，并繁荣于六千五百万年前结束之中生代的爬虫类生物。它们曾经一度繁荣昌盛，并且称霸了整个地球。无论大地、天空、还是海洋，处处都能看见它们的踪迹。假如没有意外的话，那么今时今日，有资格自称万物之灵并且绕治地球的，应该是恐龙，而不是人类。可是很可惜。在中生代末期之白垩纪，地球上所有恐龙突然一头不剩地全部灭绝了。对于任何一个依旧生活在地球上的人类而言。无论他（她）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或者多么巨大的财富，都永远无法真正亲眼目睹一次活生生地恐龙。究竟是什么模样。

然而只是在地球上不可能，在托瑞尔的费伦，这种可能性依旧存在着。因为走进了一条与地球完全不同地进化道路，所以恐龙这种生物，并没有于诸国度中绝种。尽管人类已经占据了这片大陆上的众多富饶之地，足迹更遍布大陆上每个角落。但恐龙依旧隐蔽而安静地生存着，而且比地球上地同胞们更强大更凶猛。只是无论它们怎么异变，毕竟还是属亍冷血动物。向来只生活在温暖的南方。而米拉巴则位处于费伦大陆最北方。气候寒冷，完全不适宜恐龙生存。米拉巴的士兵们尽管曾经对抗过霜巨人和龙，可是在恐龙面前。那种压倒性的震撼，却依旧轻而易举，就将四周士兵们的战斗与复仇意志击溃。

这群浑身散发出原始荒蛮气息的凶猛野兽，早就已经饿得发慌。骤然被解脱束缚放到了广场上，眼看四周都是食物，还有阵阵血腥气息刺激，立刻就纷纷发起狂来。三头霸王龙迈开粗壮双腿奔跑前去，低头一口咬住了个士兵高高抛起，随即仰起脖子，连嚼都不用嚼便囫囵吞枣地咽下。五十多头迅猛龙呱呱叫嚷，从四面八方像下雨般向早就不成阵列地士兵们扑过去。咬断咽喉痛饮鲜血，撕破肚肠大快朵颐。

毕竟是身经百战的精锐士兵，生死关头，终于有人可以勉强鼓起勇气，开始进行反击。没有相互配合的针对性攻击，是无法伤害得了霸王龙地。但如果敌人是只比常人略高地迅猛龙，则只要局限在一对一的情况，矮人士兵们仍然有五、六成以上的把握可以把它们干掉。几声哀鸣暴响，分别有迅猛龙被矮人士兵地长矛刺中倒地。有了榜样就好办。明白敌人不是不可战胜之后，消散的勇气再度凝聚。参与反击的士兵越来越多，连续杀了十几头迅猛龙以后，米拉巴正规军更开始在洛山达牧师的配合下顽强挡住了霸王龙的暴虐，进而将攻击矛头对准了始终老实地蹲在广场角落便，半动不动的三角龙和甲龙。

他们不会想到，自己的行动究竟有多么愚蠢。脾气不好的三角龙和甲龙，在挨了几下不轻不重的戳刺后立刻狂性大发。三角龙脑袋一低一挑，当场就将七、八名士兵当成糖葫芦一样串在自己犄角上，随即发足狂奔，到处横冲直撞。好不容易才刚刚重新结起来的作战阵势，立刻就在三角龙群所向披靡的冲击下溃不成军，又有十几人在混乱中被霸王龙撕裂身体，分而食之。甲龙倒是死死用四肢抓紧地面泥上一动不动”可是那条五米以上的巨大尾巴却急速左右摇摆，无论谁碰上，都是立刻筋断骨折，无一幸免。

地面上的阴影里仍在不住向外释放出穷凶极恶的恐龙，杀掉一头的同时，就更加跳出十头。

开始还能凭借兵力优势，齐心协力地以数量压倒质量。可是随着每一秒过去，这点可怜优势也随之逐步瓦解。整个广场都彻底陷入混乱了。谁也无力阻止事态继续向更加恶劣的深渊滑落。环型观众席上到处都是惊慌失措，慌不择路地到处鼠蹿而逃的米拉巴市民。恐龙们还忙着，根本没比夫跳出台阶去追杀那些手无寸铁，更加容易到口的食物。可是谁也看得出来，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前所未有的大混乱已经像旋涡般把所有人都卷进去了。纵然恐龙是阴影王子释放的，可是计划中的行动整整提前了三个月进行，时间仓促，阴魂城的法师们，还没有来得及将它们完全驯化。饿坏了肚子又杀红了眼的原始巨兽们分不清青红皂白，更辨不出敌我。攻击对象不仅包括了米拉巴士兵，更连拉瑞姆候爵和他的侍卫们也无法幸免。候爵府的白金侍卫固然比普通士兵精锐，可是人数却又太少，在两头霸王龙和三十多头迅猛龙合力围攻下，早已经左支右拙，随时可能崩溃。

在这场混乱结束，让拉瑞姆家族确实地重新掌握住米拉巴的统治权之前，候爵可不能死。曹子文皱起眉头。迈步走过候爵身边，潜运匡变天击地大法噩精神奇功。更加荒蛮血腥的无边气势源源散发。沉重得如山如岳。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是实在存在。叫这些无知无识的原始巨兽们本能地察觉到死亡威胁。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天空阴云翻滚，大地血肉横飞。银蛇蹿动，咆哮着隐隐雷震。人龙酣战，嘶吼出你死我活。战况残酷得像修罗战场活现人间，看不见的死神在广场上空疯狂大笑，挥舞着镰刀像割草般收割人命。每一刻都有灵魂脱离。每一分都有人头落地，每一秒都有鲜血泉涌喷洒。混乱和疯狂主宰了一切，每个人都仿佛忘记了究竟是为什么而战斗。只是在本能推动下机械性地挥舞着武器。

唯一希望是洛山达神殿地牧师。要拯救米拉巴。要拯救这些无辜市民，要拯救那些英勇奋斗的士兵，他们只有最后一条路可以走了。黎明主祭与总晨祷师相互对望一眼。同时用力点下了头。残存地少数圣武士们在命令下终于放弃了救援其他士兵，转而和其他的牧师们一起，奋力杀出条血路，保护着克瑞尔和阿尔瓦撤退到广场地一个角落里头。安全暂时得到保障的两名高阶祭司，同时小心翼翼地将一个散发出奇异光彩的小小琥珀瓶子供奉在地下，开始向它虔诚祷告。

能够将这混沌撕裂，把所有人拯救的，就惟有神圣晨曦之光，就只有那位至尊晨曦之主。

“至尊晨曦之主，我们以自己生命与灵魂所虔诚侍奉的伟大神祝啊，求您睁开眼睛看看吧。邪恶正在肆虐，黑暗正在蔓延，死亡正在传播。

天空在呻吟，大地在哀鸣。善良的人们正一个接一个地死亡。可是我们却无能为力，因为那邪恶已经超越了我们能力极限。伟大地晨曦之主啊，您的忠诚仆人们正哭泣着在绝望中挣扎，我们恳求您，将恩惠与眷顾赐予我们，将复兴与活力赐予我们吧。为了铲除邪恶，我们愿以自己微不足道的生命作为祭品，以换取您对这些污秽生物与不洁罪人们地惩罚！”

神器〖洛山达之血〗开始有所反应了。晨曦之主遗留在主物质界地身体部分放射出玫瑰色光芒，离地冉冉上升。那光芒越来越强烈，并且迅速转变为旭日朝阳般的辉煌灿烂，不住地往四面八方扩充。整个空间都在震动，纵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每个人都听得见次元壁被撕开的强烈轰鸣。强大而充沛地神圣气息扑面而至，形成温暖微风，将血腥吹散。

当太阳升起，黑暗便不能再存在。霎时间整个广场内尽沐浴在一片金光中，将影子彻底驱除。始终隐匿于阴影界里窥探着现实世界的阴影王子布雷纳斯，陡然发出无法抑制的一声尖叫。那声音中充斥了失望与愤怒，更有着强烈无比的不甘不忿。阴影王子明白，这次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因为千算万算，他竟然没有能够算得出，米拉已这座北方的偏僻小城市里，居然供奉着一件神器。而更让阴魂王子始料不及的，是这群洛山达牧师们居然狗急跳墙，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呼唤出了洛山达的化身圣者。

神圣意志从次元通道中涌出。晨曦之金光开始卷动凝聚，并且迅速汇合成人形。与此同时，地面上的洛山达牧师们却以肉眼能见的速度急遽老化。大量生命力被抽出来贯注到那光芒之中。金黄色的闪电突然划过天际，带来山崩地裂似的雷霆轰鸣。无论米拉巴的士兵、拉瑞姆候爵的护卫，甚至强悍无匹的霸王龙和三角龙，都被这惊雷挚电所摄，竟然无法立足。震撼纵然迅速消逝，可是无所不至的神圣威严，却比雷电更加惊心荡魄。

金光聚敛，米拉巴广场的上空，陡然出现了一名健康、英俊、强壮、且充满活力的年轻男人。他披挂着华丽得言语难以形容的金银两色铠甲，皮肤与阳光同色。淡淡光芒勾勒出那健壮挺拔的身躯，死亡在他面前只能退缩，黑暗在他面前永无立足之地，他就是晨曦之主，黎明之太阳神：洛山达！

第二百五十八章：与神比高

晨曦之主洛山达，是诸国度最强大的神祗之一。他高贵而强大，善良且充满了理想主义。他仇恨世间所有邪恶与黑暗，而且行动极富积极性。与诸国度其他众神相比，他关注主物质界自己信徒们的密切程度可谓无神能及。而以化身圣者形态降临主物质界的次数，更是频繁。

几个世纪以前，〖拜龙教〗在天才大魔法师萨马斯特的率领下如奇迹般崛起于费伦大陆。为了铲除这个他认定属于邪恶的凡人，洛山达以圣者化身降临，一手从龙巫妖喷吐攻击下拯救了自己的信徒们，更与萨马斯特展开激战，以自身之不朽肉体受伤流血的代价，将这位天才大魔法师彻底毁灭，也间接促成了神器〖洛山达之血〗。

事隔三百多年，在牧师们再一次发出的绝望呼唤声中，现在，晨曦之主以自己遗落凡间的血液为牵引指标，再度以战斗姿态降临人间了。而这一次，将不会再有人能够如同萨马斯特那样，胆敢挺身站在自己面前，阻挡晨曦的光辉遍洒大地。

他高高在上，俯视众生。柔和金光中满蕴了神圣气息，让所有有幸沐浴这光辉的善良者，都立刻滋生出对抗邪恶与恐惧的绝大勇气。而穷凶极恶的恐龙们，则纷纷慑服在那神威之下，被畏惧紧紧抓住了心脏，再也没能力去伤害任何人。

“沾染了污秽阴影的可悲怪物。”晨曦之主于半空中载沉载浮，浑身光芒变幻不定。“虽然只是被阴魂所操纵，可是你们已经伤害到了这里的善良人民。不该流淌的鲜血不能白白流逝，不该牺牲的生命也不能徒然牺牲。忤悔吧，为你们的所作所为。毁灭吧，为了向无辜死亡者——赎罪！”

这是神袜对敌人之最终宣判。随着晨曦之主的威严语气，蕴涵了凡人所无法想象地巨大能量悄然降临。以不朽神躯为中心点，如同涟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没有特别强烈的光芒。也没有持别震撼地响声，然而同样无可抵御。无可抗拒。不管是霸王龙还是迅猛龙，即使全身上下被包裹成坦克一样坚固的三角龙与甲龙，眼眸内地血腥红光都刹那间同时变得黯淡无华。失去控制的粗壮后肢再不能支撑沉重身体，片刻前还不可一世的原始巨兽直挺挺地倒下，简单地抽搐几下，已变成一具具冰冷尸体。

上百头不可一世的狰狞怪兽就此全部倒毙。不需要动作。只是简单地发出命令，便能轻而易举地夺去敌人性命。不管多么强大的怪物，只要他（它）依旧是凡物。

在生杀予夺。无所不能的真正神祗面前，都只脆弱得如同蚂蚁。晨曦之主地无边大能引发出阵阵欢呼。环型观众高台上的米拉巴市民，还有广场上那些还活着的士兵们欢声雷动。纷纷跪下向洛山达顶礼膜拜。不少同样信奉晨曦之主地信徒们，更因为有幸亲眼目睹神迹而喜极哭泣。

只有拉瑞姆候爵和他身边地侍卫们面色大变。本来以为已经胜券在握，没想到克瑞尔和阿尔瓦这两个老家伙，居然不顾生死地拼命进行召唤，以神殿内全体圣职者急速衰老步向死亡为代价，换取了洛山达得以用自己最强大之战斗姿态直接降临。候爵只是个很平凡的人，除了一点点野心和阴谋以外，他什么力量也没有。当目睹晨曦之主出现，候爵的所有勇气就已经雪融冰消。

与神对抗？别开玩笑了吧？此时此刻，体如筛糠地拉瑞姆，就像浑身骨头都被抽去了那样软软瘫痪在地，上下牙齿不断打格，甚至连逃走力气都没有了。不仅候爵是这样，甚至连他麾下四名作为侍卫首领的口锤击者噩，德迦撒、胡尔姆、科瑞多还有图冯，也全都失去所有战斗力。他们唯一还能做的，就是等待晨曦之主进行宣判，然后将他们的肉体和灵魂都彻底毁灭。

麦伦·拉瑞姆候爵，实在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事实上他的分量在晨曦之主眼中，绝对不会比臭虫跳蚤更高级多少。黎明的太阳神只关心一个人——曹子文，以及一件物品——萨马斯特的灵魂容器。他缓缓转身，金色眼眸内光芒大盛，凌厉得教哪怕是深渊魔域里最强大的巴洛炎魔，也不敢与之对恃。

“耶鲁·比尔德，受黑暗蜘蛛女神罗丝眷顾的凡人，与混乱邪恶的低层界恶魔相互勾结的恶棍。你在这里，我知道。你想要作什么，我也知道。罪恶已经侵入了你的灵魂，黑暗正腐蚀着你的意志。你的存在就是罪孽，光明世界不是你这异类的容身之所。接受制裁与惩罚吧，灰飞湮灭将是你唯一可以得到的下场！”

“灰飞湮灭吗？有趣，真的很有趣。”曹子文浑身一震，随即大笑鼓掌。正宗离火玄冰功第三层〖发光地〗境界全力运转，爆发出滔天气势与无穷杀意。离火高涨，玄冰森寒，整个大广场以曹子文身体为分界，顷刻间被刮为左右两半截然不同的冰火地狱。空气霎然急速流动，天际风起云涌，被洛山达神圣日光驱散的乌云，受曹子文身上气息牵引，竟然再度聚敛，遮天蔽日，使大地上再度一片昏暗。有史以来第二个胆敢与神对峙的凡人，双臂左右一振，但见紫光璀璨流转不定。左臂上龙气翻滚缠绕，右手五指间水晶华彩变幻，两柄护法佛兵万华金龙夺与琉璃戒刀，破天荒地首次阵舯噔场。

“神？我呸！什么狗屎东西？高高在上地装模作样玩深沉，就自以为真有权力可以对世人生杀予夺，指手画脚了吗？扑你臭街！老子不吃这一套！“曹子文笑声顿歇，转而破口怒骂。他抬腿御气凭虚，驳风行云，沿着无形阶梯踏步向上，向洛山达不断逼近而去。每行一步，口中便说一句。

“神乃悟道之人，人乃未悟之神。人有七情六欲。神也有天人五衰，只要这份欲望与执着还在。不管你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始终还是跳不出三界六道。正义？邪恶？秩序？混乱？收皮拉你！这些无聊划分根本毫无意义。洛山达。黎明的太阳神，废话少说。有本事就尽管出手来对付我！老子今日就会让你知道，一个超越众神的人，力量将会到达何种境界！”

“狂妄！满身罪孽的人类。为自己的狂妄而付出代价吧！”晨曦之主淡然伸出拳头朝天高举。五指内骤然绽放出缕缕金光，仿佛他握紧的不是空气，而是——太阳！

无数道灼热射线同时疯狂爆射。由阳光凝聚而成地箭矢。拥有着仿佛要将大气内所有水分都彻底蒸发干净的灼热，使它无坚不摧无敌不克。这力量或者并不比神之圣言更加强大，却绝对更加凌厉摄人。正攀登无形天梯地曹子文双瞳收缩。扬声叱喝。脚尖凌虚力点，展动身法急跃飞上。一对护法佛兵相互交叠，无双刀剑之气牵引着地面广场的无数血肉残尸逆流倒卷。冲天而起，瞬间形成了呼啸狂飙地血肉龙卷，如蚕作茧，将他这个超凡之人裹卫其中。攻与守两种力量相互对撼，即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炸裂声响。炎阳射线烤干鲜血，烧毁尸体，因此耗尽了自身所有能量，残余血肉龙卷也失去控制，使漫天残肢如雨纷落，在人与神之间造就一道最血腥的挂帘。晨曦之主神色凝重，眼眸内有诧异一闪而逝。他闪电般反臂垂手，从腰间抄起了他永不离身的心爱武器〖黎明诉说者〗，顺势挥动由上而下当头劈落。

“叮”的金铁交击之声伴随着无数点灿烂火花从半空飘落大地，神圣重型钉头锤与琉璃戒刀相互对斩，立刻好象被胶水粘住了一样难解难分。已到达与神等齐高度的曹子文，十成玄冰之气贯注万华金龙夺，迎面当胸直刺，正是〖一剑藏空〗！

护法佛兵威力无穷，洛山达立刻惊觉，这绝对是一柄足以伤害自己完美身躯地神兵利器。彼此距离只在咫尺，假如再不撤手闪避，就是利剑穿心之祸！晨曦之主的个性虽然冲动，可是在战斗中他同样可以表现得极端冷静。强光暴绽，残影闪掠，他在千钧一发间快速将自己向后传送到安全距离之外。左手做了个手势。

无数翻飞利刃立刻凭空出现，绕着晨曦之主急速回旋闪烁，形成一个泼水难入的刀刃屏罩，将他从头到脚都加以严密保护。作好万全准备地洛山达手执钉头锤闪电般再度扑上，进退之间快逾惊虹，对于眼力稍差地人而言，他仿佛根本从来没有后退过半厘米。

“仿佛“并没有意义。事实就是洛山达已经被一介凡人逼得后退。哪怕别人不知道，可是他自己知道。仿佛永恒不变的沉着微笑从洛山达嘴角消失了，他紧抿嘴唇，愤怒地挥动钉头锤。神圣武器立刻揪起一阵叫人眼花缭乱的狂风暴雨，对准曹子文浑身上下各处要害，发动了最致命地强攻猛打。每一击都力足开山劈石，每一击都重逾雷轰。除了战斗之神坦帕斯以外，在诸神中绝对再没有第二位存在，可以正面抵挡这轮迅雷闪电般的攻击，而依旧屹立不倒。

在诸神之中没有，不代表在凡人之间也没有。今天对于晨曦之主而言，注定将是个惊喜意外接踵而至的日子。曹子文一身正宗离火玄冰功发挥淋漓尽致，以攻对攻半步不让。左手玄冰金龙夺〖万剑归元〗，右手离火琉璃刀〖千刀不尽〗。千刀万剑齐施，杀伤力以几何级数不住叠加提升。

汹涌滂湃的刀光剑影如海啸山崩。非但华丽夺目，更加得犀利足以夺命！在连串声声相连无有断绝的金铁交击中，紫气刀芒与金龙剑气鼓荡不休，如脱缰野马奔腾疾走，由上而下笼罩全场，不将四周所有生命彻底收割殆尽绝不肯善罢甘休。霎时间热血再洒，惨呼重现。不但是广场中心处的士兵，即使四周环型高台上的无辜市民们，也纷纷被外溢刀剑之气波及。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些”池鱼”们别说抵抗，连躲闪的念头都还未来得及生出，已惨遭千刀万剐凌迟酷刑。浑身上下骨肉分离，死得惨不堪言。

人神激战方兴未艾，但无论如何，此刻便要谈胜负还是未时尚早。

可是以这样趋势发展下去，恐怕还不等在人神之间分出输赢，在下面广场中的无辜市民，已然全体——于非命，无一幸免。

洛山达是善良神祗，他会否因为顾忌场中自己信徒们的伤亡，进而停手罢战？

第二百五十九章：不朽神躯

疯狂的兵器交拼嘎然而止，震耳欲聋的金铁轰鸣也迅速沉寂。离火金龙夺与玄冰琉璃刀两大护法佛兵左右交叠，合力格住了洛山达的〖黎明诉说者〗。

三件兵器不住颤动，发出刺耳牙酸的尖锐摩擦声。此进彼退，彼退此进，相互拉锯僵持不下。洛山达护体的医刀刃屏障噩法术虽然还未失效，可是本来密密麻麻地绕身旋转的魔法利刀，如今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孤零零几柄，华丽金银铠甲上也被划出几十道焦痕，甚至束住头发的金环也被砍断。满头乱发披散。光从外表上看，实在比曹子文狼狈得太多。

“伟大又高尚的晨曦之主洛山达啊，感谢你的仁慈和怜悯。你一定是看着这些自己的信徒们，活在世界上除了受苦受难以外什么好事都没有，所以特地把他们都接引到自己的天堂去享福了，对吧？哈里路亚，感谢你以光明去拯救这些迷途羔羊啊，哈哈，哈哈哈～～”

曹子文放声大笑。眉宇间尽是嘲弄戏谑。笑不了几声却又连连咳嗽，缕缕黑色血丝从嘴角处源源渗出。刚才他右边胸膛上被钉头锤强行攻破刀罗剑网，重重砸了一记。纵然有如意金身护体，在神袖的超凡神力面前。也仅能保护自己内脏不受震荡，胸前隐隐作痛，用不着去摸去看就已经知道，肯定是被砸裂了骨头。刚才一轮火花四溢，激烈灿烂的火拼，曹子文外表纵然大占便宜，实质上却刚好相反，吃了小亏。但他仍旧强行运气说话，丝毫不以自身伤势为意。

从来没有人胆敢用这种辛辣嘲讽的语气对晨曦之主说话。那种温文尔雅讨人喜欢的微笑，此刻早就从洛山达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眼角余光扫过地面，被刀光剑气波及死伤的市民和士兵。至少也数以百计。前所未有的仇恨与愤怒使黎明之太阳神五官扭曲，狰狞处绝不下于任何一名深渊领主。他咬紧牙关。恶狠狠地调集起全部力量向前猛压。曹子文毕竟不是真的会飞，之所以能够御气凭虚。全靠一口真气。这时候内息稍微运转不畅，又用全力和眼前大敌周旋，再无余力可以在半空中稳住身形，立刻被压得向地面急堕。

一人一神从天而降。宛若流星堕地，立刻了发出轰然震动。巨大裂缝沿着深不见底地撞击陷坑，像蔓藤般向外飞快延伸。许多走避不及的士兵立刻摔入裂缝。却又随即被不住摇晃地大地夹住身体，变成不上不下的状态。拼命挣扎着企图让自己恢复自由地士兵们迅速被硬生生拦腰夹成两断。在这股绝非人力可以抗衡的力量面前，再坚固的铠甲。也和湿水纸皮没有分别。

谁也不知道这场从天空打进地底的战斗。究竟到达了一个怎样激烈的程度。地面下仿佛陡然出现了无数条巨蟒正到处狂舞乱蹿，坚固无比的巨大青条石板纷纷被震起松脱，腾伏不定。整座广场犹如魔化活了过来。情况妖异无涛空前未见，几乎让人以为自己正置身于绝世梦魇。

所有人都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洛山达并非绝对无敌。

纵然身为诸国度中最强大地神祗之一，可是曹子文的力量却使他绝对有资格与神争锋。刚刚过去的，仅仅是这场战争之序幕。更大更激烈地”惊喜“即将陆续有来。因为目睹晨曦之主降临而滋生地脆弱勇气，在这刹那间再度被敲成粉碎。除了洛山达神殿的的牧师和安妮薇、布伦希蒂等人以外，再没有其他人愿意继续留在广场里等死了。这里已经变成死亡禁地，不管谁还想留下观战，首先都必须作好付出生命作为参观费地心理准备。尽管连士兵带平民，在场人数依旧超过一万，可是在他们其中能够如此慷慨大方的，仍然半个都没有。

从天空俯视而下，整个广场正好就像一个烧得滚沸的巨大油锅，而广场中人就像炸了窝的蚂蚁。无数黑压压的人影汇聚成潮，挟带了震天的哭喊呼叫声向广场各个出入口涌去。出入口本来为数众多，足够所有人从容分流。可是在剧烈地震影响下，不少都已经扭曲变形，甚至直接坍塌封闭。剩余的通道根本无法马上将逃亡人潮容纳吸收。恐慌和焦虑相文艺般迅速蔓延，不管平时多么有理性的人，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同样会轻易变得暴躁，完全无法冷静思考。

一阵争先恐后的你推我挤，原本宽敞的出入通道忽然显得无比狭窄，大量人流在通道中间被自己堵得严严实实，进既不得，退亦不能。不管男女老少，几乎所有人都哭了起来，每个人都感到了死亡阴影就像天空乌云，正向自己笼罩了下来。洛山达的晨曦之光非但没有带给他们希望，反而更创造出了更多绝望。不少人干脆放弃了从通道离开，改为攀爬到环形高台的顶端，翻过墙壁，直接纵身下跳。大广场是半地下式结构，外围与内围的高度落差有十几米。虽然这样跳下去难免断手断脚，可无论如何，总比留下来等死的好。顷刻间无数人影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向下掉，居然也蔚为奇观。

地心深处，忽然绽射出耀眼夺目的灿烂金光。紧接着，千万吨泥沙上石就像同时失去了重量，纷纷离地逆飞而上，静静悬浮半空。情况更加诡秘离哥。霎然间，金光颜色蜕变为紫，刚刚才静伏了片刻的地面像个大皮球一样鼓气膨胀，由内而外地触发出仿佛旱天暴雷的巨大爆炸。一条由无数碎石瓦砾组成的滚滚灰龙张牙舞爪，扶摇升天直冲霄汉，声势煊赫威猛之极。

如来神掌第一式，〖佛光初现〗！

金光闪烁，晨曦之主急促喘息着，从地底深处战场重新转移上回地面。他浑身铠甲都已经片片破碎，左手不自然地软软垂下在身边，明显已经折断不能再使用。肩膀处皮肉翻起，尖锐的森森白骨直接暴露在外，点点神血不住向下流淌。当年洛山达和萨马斯特交战的时候。只付出了流四滴血的代价，就将这位天才魔法师肉身毁灭。而现在。他付出的代价已经足够再创造出七、八个〖洛山达之血〗神器了。与他交战的曹子文，却看上去仍然生龙活虎。

如来神掌传人手结护法梵印〖一心印〗。冉冉从深坑地洞内飘飞向上。这一次，人神之间的位置已和刚才彻底逆转。超凡之人高高在上，黎明之神则只能抬头仰望敌人。这种落差让双方气势上地差距更进一步增加，诞生以来就从不懂得什么叫做恐惧的洛山达，已经有好几十个世纪不曾品尝过疼痛滋味地晨曦之主，忽然觉得阵阵气馁。竟然情不自禁地向后连退了好几步。

曹子文放声大笑，随即吐气收式，自半空中急降落下。纵压余威操控之下。由神掌掌力衍生的悬浮牵引力猛然聚敛。所有腾空杂物借势重砸下地，数以百计大小不一地石头对准了洛山达似飞蝗纷射，瞬间将晨曦之主周边百步以内地面。都变成了大片坑坑洼洼的蜂窝煤模样。

这点丝毫不讲究准头的攻击，自然无法对一位神祝产生什么实质性伤害，可是漫天灰尘随之扬起，让人根本躲无可躲。

洛山达这时候满头满脸都是尘上，看上去显得狼狈万分，哪里还像是那位高高在上，傲视众生的晨曦之主？什么风度，什么威仪，什么神圣都一齐消失得干干净净的黎明之太阳神，伸手在脸上抹了两把，“呸”地吐出口满是灰尘的唾沫，脚下再退两步，厉声喝问道：“凡人，你这种力量究竟是什么？”

“惊讶了吗？知道害怕了吗？”如来神掌罡气护体，曹子文浑身片尘不沾。他伸出根手指对着这自命不凡地神祗左右摇动，嘲弄道：“你阿爷我今日免费卖大包，就话你之无妨。刚才那招，就是大名鼎鼎威震宇宙三界莫敌寰宇最强的超级塞亚星人必杀技，叫做〖九天十地菩萨摇头怕怕霹雳金光雷电掌〗。我只要随便一掌打出，方圆百里之内，无论人畜虾蟹，甚至像你这种低贱的蚤醒蟑螂，都会即刻化为飞灰。问你死未？”

“胡言乱语，简直不知所谓。该死地邪恶之徒，难道你以为自己已经赢了吗？别忘记，我是神。虽然我承认你地力量已经可以和神媲美，但是你永远不会明白，神的本质在于不朽。无论你的攻击多么有力，到了最后，仍然什么意义也没有。”

愤怒到达极点，反而让洛山达变得平静下来。曹子文地嘲弄讽刺不管多么辛辣，也已经不能再让他产生什么激烈反应。黎明的太阳神挥舞着他的〖黎明诉说者〗，由上而下用力虚劈。钉头锤移动轨迹形成一道闪亮金光，将飘荡四周的灰尘劈散。柔和的晨曦之光将神袜裹护在内，那光芒迅速修复着不朽神躯，不仅骨折的左臂急速痊愈，甚至连身上破碎的铠甲，也像时光倒流般，以肉眼可见速度恢复成崭新完整的模样。只是几秒种，他已经回复到最佳作战状态，就好象从来没有受过任何伤害。

洛山达再度离地浮升，居高临下地压过曹子文，扳回气势。环绕身躯的光芒越来越盛，温度也越来越显炽热。乌云也被彻底蒸发。云层后金锣普照，半空中曦轮万千，两个太阳交相辉映，前所未见的热力，将大地变成了一片焦炎地狱。

“凡人，看见了吗？这就是神，这就是真正的神圣力量。接受神的制裁，承受神的愤怒吧！”晨曦之主充满威严的声音轰传四方。愤怒到极点，甚至隐隐已经滋生了恐惧的黎明之太阳神，已经不再作丝毫保留。他决定要豁尽全力，一举将这桀骜不驯，而且居然胆敢挑战神祗，极度狂妄与危险的凡人，彻底轰灭。

“废话不用再讲，有本事，尽管放马过来。等你阿爷我称称你究竟有几斤几两！”曹子文其实也不好受。刚才还只是胸骨骨裂，地下激战中，他再被〖黎明诉说者〗在肋下重敲两次，肋骨断了一根。洛山达虽然不会运用真气摧人脏腑，可是那柄神圣钉头锤却似乎拥有将所有接触物件分解的能力，就如同魔法〖离解术〗一样。如来神掌护体罡气比如意金身更强更硬，离解力量无法对他造成什么显著的重大伤害，却仍然损及了内脏。真气运行之际更加涩滞。对方有可以迅速痊愈的不死之身，久战缠斗自己必败无疑。要争取一线胜利生机，惟有孤注一掷。

自从上次在布灵登石城外的战场上练成以来，就从未有正式在任何人前使出过的正宗离火玄冰功第四层境界，〖焰慧地〗心法全力疯狂运转。霎时间曹子文仿佛同样伤疲尽消，双目精光暴射。他双掌猛地一拍，十指结成〖不动根本印〗。正是如来神掌第三式，〖佛动山河〗之起手势。

即使是泰摩拉与本莎芭两位命运女神，也再无法掌握究竟鹿死谁手。哪怕预言之神萨弗拉斯，也看不到谁是最后有资格发出微笑的那个，人。这场人神激战，至此，终于进入了白热化的最终阶段。

第二百六十章：佛动山河

战斗已经进入最后的白热化阶段。悬浮半空的晨曦之主，浑身上下火光缭绕，温度不停上升、上升、再上升。那炽烈光芒照耀所及，地面上泥沙砖石迅速冒出青烟，继而颜色发红变软，终于形成遍地熔岩肆意流淌。

米拉巴中心广场上瞬间变成一片火海，滚烫高温直可煮铁熔金，吞噬万物。可是偏偏却就是无法侵入到曹子文身边三步之内。因为如来神掌传人，正合掌聚集正宗离火玄冰劲，结成了〖不动根本印〗！

此式梵印又称〖独钻印〗，乃佛法中大日如来之教令轮身不动尊金刚明王的守势根本印法，更是明王部十四根本印之首。有摧伏群魔，教化终生的无上大神通。护法梵印结成，曹子文仿佛身化拱天卫地的参天巨峰，我自傲然屹立。任凭风急雨狂，甚至天崩地裂也不能动摇他心神分毫。紫色雷电萦绕周身吞吐无定，正酝酿出无限杀机。〖佛动山河〗蓄势待发，气势和力量都不断越级提升。

护身罡气却忽然向内收缩。

罡气保护范围从三步变成两步半，又从两步半变成两步。当护体罡气全部收缩到仅能保护体表不受损害时，所有力量就尽数集中双掌，其势绝对动地惊天，震撼山河。

如来神掌攻守兼备，正常状态下出招，本来决不会出现这样大失平衡的状况。可是曹子文自知绝对无法和晨曦之主这位可以不断恢复体力的不朽真神比拼耐力，这一掌，他是真真正正的孤注一掷，甚至不惜冒险改动神掌运转心法，将原来防守的力量压缩到最低极限。若不成功，便将成仁。

双雅对决，整个空间都仿佛突然变成了一片死寂。黎明主祭克瑞尔和总晨祷师阿尔瓦为首的洛山达神殿牧师们。还有布伦希蒂为首的冰风谷等人，全都聚精会神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紧了战场。紧张得好似连心脏都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有安妮薇是倒外。

痛苦少女嘴角边挂起了几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隐藏背后地纤手随意一招，立刻。由纯粹幽幻能量构成的红色九头长鞭已出现掌中。她眯起眼眸抬头仰望着洛山达，伸出诱人丁香小舌，在自己双唇上轻轻舔抿。神情没有恐惧，只有迫不及待地渴望。

如来神掌护体罡气收缩速度惊人，短短一眨眼间，防护范围已经从三步变成了半步。曹子文神色凝重，皮肤下青筋暴起，再不复刚才的嚣张笑谑。反而显得无比吃力。还有半步。只再差半步，神掌威力便将被摧谷上前无古人地颠峰。可是这半步时间，却过得无比漫长。仿佛永远不会到来。

佛经《摩诃僧祗律》中记载：一刹那者为一念，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二十弹指为一罗预，二十罗预为一须臾，一日夜有三十须臾。换算过来，即是二十四小时等于四百八十万个刹那。每个刹那只有零点零一八秒。曹子文至少需要两个弹指才能完成准备，可是现在留给他的时间，却只有两个刹那。

〖神圣护盾〗、〖防护邪恶光环〗、〖魔法之袍〗、〖精神阻挡〗、〖棱镜球〗、〖防护元素〗、〖法术抗力〗、〖石肤术〗……反正只是有记忆的保护性法术，都已经统统施展出来加在自己身上了。自信作好万全准备的晨曦之主高举〖黎明诉说者〗，猛然挥下斜指着曹子文，以满蕴神力的神圣天界语，高声呼唤出发动法术的最后关键词。

霎时间，仿佛有人制造了个巨大凸透镜并将它放置于太阳之下，凝聚起了一道灼热无比地炽烈白光。即使最强大的龙巫妖也可瞬间摧毁，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物质可以经受得起它的打击，甚至当年地天才魔法师萨马斯特也正是被这道白光毁灭，它就是太阳力量地终极表现，以神力将威力增强到极限的〖阳炎大法〗！

世界上再没有物体速度可以比光速更快。晨曦之主的毁灭与审判当头击下，曹子文无法闪躲，仿佛遭五雷轰顶，立时被白光笼罩。灼热能量轰击之下，四周地面地熔岩”哗啦啦”地向外荡漾，浪花似地激起半天高。漫天血红火雨里，黎明之太阳神发出战斗呐喊，再度从空中向下急速俯冲，发动了勇猛冲锋。超越音速挥舞的钉头锤上，发出旱天暴雷似的破空鸣爆，向仍在白光中的曹子文当头挥砸。

洛山达凝聚了自己所有力量发出的这记致命攻击，同样没有做任何保留。他已经下定决心，必须要在今天消灭这个危险之极的凡人，决不容许他有机会再继续成长壮大。

迅如闪电，重逾雷霆，死亡阴影从来不曾像这刻般逼得那么近。尽管掌力凝聚还未达到心目中所要求的程度，可是箭已在弦，不得不发。如来神掌传人昂然抬头，朗声龙吟长啸，决然轰出：〖佛动山河〗！

逆乱颠倒的紫黑色〖卐〗字印记赫然浮现掌心，爆发出绝对灭绝性的超级威能。〖阳炎大法〗的炽热白光被火山喷发似的巨大能量由内而外轰然吹散。邪异紫光四射，〖卐〗字形相直冲天际，将太阳的灿烂光辉也遮掩得黯淡无华。三千大千世界中最强绝学的如来神掌，第三式〖佛动山河〗掌力，以崩山倒海之势狂催吐出。

掌锤相交，爆发出极沉闷的死亡鸣动。刹那间，整个大广场……不，是整座米拉巴城，都同时因为这次超越了任何人想象极限的对撼硬碰而狠狠地晃动着。天上神圣金光急压下罩，地上紫黑掌力破地冒升，两股性质截然不同，颜色也大异的能量在半空间相互抗衡，互不相让。

〖佛动山河〗掌力至阳至刚，更带有无涛狂暴雷劲。〖黎明诉说者〗不但凝聚了晨曦之主的全部力量，同时本身也带有多种特殊神圣能力。两股威能胶着纠缠，无法直接向敌人尽情释放。迫不得已之下惟有改向四周空间宣泄。能量冲击波以两人为核心向外火速扩散，大地如波浪般起伏贲张层层爆碎，不管什么东西，只要它阻挡了能量冲击波的前进道路。唯一下场，就是被摧毁分解。灰飞湮灭。

论真正实力，身为黎明之太阳神的洛山达。绝对要比现在还只练成三式神掌的曹子文强得太多。可是此时此刻，在米拉巴大广场中与如来神掌传人交战的，却并非晨曦之主真身，而仅仅是化身圣者。因为冥冥中宇宙运行法则的限制，化身圣者在主物质界里能够发挥出来地力量，还不到神祝真实力量一半。尽管这样已经足以傲视诸国度中的所有凡人。但要应付如来神掌，显然绝对不足够。

晨曦之主用尽全身力量当头挥锤劈斩，杀力惊天动地无坚不摧。可是一击过后。便无以为继。而〖佛动山河〗本身掌力固然威猛绝伦。正宗离火玄冰功第四层〖焰慧地〗功力更加后劲悠长。源源不绝地掌力像海啸巨浪，一波叠加在另一波之上，越来越强越来越猛。终于大举攻破敌人防线。荡开钉头锤，将一对天上天下最强手掌，切切实实地按在晨曦之主胸前，将〖佛动山河〗掌力尽情释放。

震人心弦的碎裂爆破声连绵不绝响起，所有防护性法术一一被破，黎明之太阳神上身铠甲被如来神掌震成飞灰，胸膛深深凹陷，形成〖卐〗字印记。强烈雷罡电劲侵入体内，钻肌蚀骨，汇聚后再猝然爆发，就像被人在体内埋下炸弹引爆。洛山达痛声惨叫，眼耳口鼻内同时喷血，浑身骨骼被震碎了七成以上，伤势严重得无以复加！向来火热地心因为前所未有的惨败而变成一片冰冷，被荡开的匹黎明诉说者月却依旧发狂似地回臂挥扫。“喀”地又是一下裂响，钉头锤重重砸在将因为护体罡气压缩到最低点，而显得防守薄弱的曹子文肋下，将他右边所有肋骨同时砸碎。两条人影各受巨力震动分开，分别向下堕落。

曹子文放声哈哈大笑，笑声内有无限杀意，充满了狂暴戾气。他半空中吐气变招，调整姿势御气凌虚，决心乘胜追击，绝不让这落败神被还有翻身机会。这时候他也几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再无力运转神掌，紫光闪烁，护法佛兵琉璃戒刀再现，超凡之人以双手执刀，贯注周身残力，祭出顶天立地的巨大刀罡形相，瞄准了洛山达这头落水狗，斩出〖一刀绝空〗！

剑走轻灵，刀重刚猛，大拙反璞，一刀足矣。曹子文离火玄冰功已经跌落第一层匠欢喜地丑境界，威力不足颠峥时三成。但这一刀劈下，威力依旧刚猛绝伦。只要斩中的话，便非将这个晨曦之主，像月饼里面地咸蛋黄那样切成两半不可。

“毕格拜！”洛山达挣扎着用最后的力气放声呐喊，一只巨大用纯魔法能量塑造而成的手掌奇迹般出现，它自动捏成拳头，机械式样地自动撞上刀罡。两股力量同时抵消散碎。洛山达和曹子文都用尽了力气，颓然飘落。晨曦之主捏住拳头，在心中恨恨发誓，动念打开了通往自己神域地传送门，开始准备传送逃走。

他逃不了。银铃般清脆地诱人娇笑声中，一条窈窕人影向天急冲。蓄势已久的暗红色九头雷电能量鞭呼啸挥出，准确无误地分别缠住晨曦之主的四肢和脖子。安妮薇手腕一抖，断筋折骨地强大力量勒入洛山达皮肤，直接将这位黎明之太阳神五马分尸。那掉下来的头颅脸上带着极度震愕与仇恨，眼眸死死盯住痛苦少女，随即轰然爆散，化为虚空。

化身圣者没有能够用传送术逃走，他就这么直接了当地，被彻底摧毁了。谁也想不到，这场人神之战到了最后，胜利者居然是安妮薇。

曹子文飞出了整整上百米远，“轰”地重重撞在广场的环型高台上。余力未消，他摔地弹起又身不由己地翻了两三个筋斗，才稳下身形止住退势。肋下断骨处传来五内如裂的剧痛，令曹子文脸上肌肉不住抽搐。他冷哼着，伸手而下，强忍痛楚将断骨扶正，鼓起余力，挣扎着终于再度站起。

屹立如山的如来神掌传人放眼四顾，胜利喜悦涌上心头，霎时间仿佛连伤处疼痛也不存在了。他口中咳嗽不止，陡然意态猖狂，纵声笑骂不绝。笑得痛快，骂得更淋漓。

“看见了吗？这就是神，这就是自称无所不能的神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呸，神有什么了不起，到头来还不是被我这个凡人打得落花流水地滚回姥姥家？什么黎明的太阳神？你只是个狗屁不如的面家富贵电灯泡啊！扑街去食屎啦！哈哈，哈哈哈哈～～～洛山达，你个食拖鞋饭堡老籁汤的狗屁小白脸给我听仔细了！输得不甘心的话，尽管去找人来帮手吧。你阿爷我随时恭候！走好，不送！”

第二百六十一章 订婚舞会

根据古老神话传说，在太古之初，世界刚刚成型的时候，原始的虚无融合成了两位双胞胎女神。一位是象征光明的苏伦，另一位则是象征黑暗的莎儿。这两位女神共同造了托瑞尔星球，并给予这个星球以灵魂，使大地女神裳褆娅得以诞生。

然后，裳褆娅就向这对姊妹乞求温暖，好让她能在自己躯体上养育生命与活物。苏伦回应了大地女神的乞求，她跨越次元进入火元素异界，从那边带回永恒之火的碎片，引燃了一个天体使之成为太阳。

太阳永不间断地发放出光与热照耀着使裳褆娅，使她得以沐浴在光明与温暖之中，从此让万物得以滋生成长。在经历无数岁月以后，终于形成了如今这个欣欣向荣，充满了生命的世界。

大地的生命繁衍，与太阳是如此密不可分。因此掌管太阳力量者，从来就是大地女神的天然盟友。当古代耐色瑞尔帝国毁灭，那位严厉的金光闪耀之神、永恒光辉之主古代太阳神阿曼纳塔陨落以后，洛山达即崛起，并且接替了阿曼纳塔的部发神职，成为晨曦之主和黎明的太阳神。而裳褆娅则成为了洛山达之盟友。他们彼此都相信，两位神祗的命运是相互交织，同荣共损。

现在，洛山达的圣者化身被毁灭，虽然还不至于让晨曦之主就此一蹶不振，但同样已经使他受到了相当沉重的打击。可以预见，在相当长一段时期内，强大的晨曦之主必须要龟缩在他的神域里休养生息以恢复神力。再不能像今天这样直接降临主物质界。但是，由于洛山达和裳褆娅的亲密关系，从今以后曹子文不但必须面对洛山达教会势力的仇视和攻击，而且也等于同时得罪了大地女神地教会。处境将更加艰难。

无论如何，这些问题和困难都还不是逼在眉睫的威胁，大可以留待日后才慢慢解决。最重要以及最值得珍惜的是：曹子文胜利了。他以凡人身份。以无可争议的优势，击败了诸国度中最强大神祗之一的黎明之太阳神洛山达的化身圣者。现在，洛山达神殿在矿山之城米拉巴地势力，已经被半点不剩地连根拔起。甚至他们所供奉的圣物，神器[洛山达之血]也随着晨曦之主圣者化身的毁灭而被摧毁。

同样地。两个半世纪以来始终架空地傀儡城主拉瑞姆家族，也因为[耀石评议会]从议长到议员，上上下下全部死得干干净净而终于夺回了实权。由于拉瑞姆家族的下任继承人赫尔。爱上了虐待女神劳薇塔教会地见习女牧师艾尔梅娅，发誓非卿不娶。而曹子文又和米拉巴劳薇塔教会的祭司长安妮薇关系特殊。所以这座矿山之城，等于也已经间接地落入了曹子文掌握之中。能够将垄断了北地与宝剑海岸沿岸诸大小城邦金属矿物供应的米拉巴纳入手中，其重要意义，无论如何都决不容轻视。

当然。这胜利并不是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地。曹子文和洛山达之间的激烈人神大战，令整座米拉巴城都同受蹂躏。欣欣向荣变成了一派满目疮痍。处于战场核心处地米拉巴中心大广场，只剩下半座废墟就不必多讲了。激战余波所及，城里房屋至少倒塌了超过三百所。城中平民在混乱中因为各种原因而死者高达一千五百人以上，轻重伤者更是这数字的两倍。米拉巴用以抵御北方[世界之脊]山脉上大小地精与半兽人部落的精锐军队彻底陷入瘫痪，八成半以上士兵死亡，只剩下不满二百人多少还有些战斗能力。假如现在遇上大群半兽人强盗下山进行劫掠，毫无疑问，米拉巴将被这些肮脏的绿皮肤强盗轻易攻陷。

这还不算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米拉巴这座矿山之城依赖矿业而生存，而进行开采挖掘矿石工作地工作，却主要是矮人。更准确点说，是[黑石部族]的矮人们完全垄断了城市的矿脉开采工作。现在，同时身兼评议会议长和部落族长两种身份的高丹德黑石死于非命，整个矮人部落群情汹涌，一致以集体罢工来表示抗议不满。其实，要不是因为亲眼目睹了连晨曦之主洛山达也被击败的震撼性事实，从而被吓得不敢采取更加激进行动的话，恐怕[黑石部族]的矮人们早就起来造反，将拉瑞姆家族直接杀掉报仇了。但即使这样，眼下米拉巴的采矿工作已经完全停顿，甚至几时能够复工，也是未知之数。

整顿市政机构确保城市机能可以正常运作、安插亲信掌握权力、救济灾民、重建军队、还有安排矿工恢复开采工作，桩桩件件都是叫人头痛之极的麻烦事。不管想要解决哪个问题，都必须同时具备大量金钱，大量精力，细致耐用以及巧妙的政治手腕，缺一不可。

确实很麻烦，不过，曹子文倒用不着为此烦恼。反正这些问题都有麦伦.拉瑞姆候爵在前面顶住。既然他想要做货真价实的城主，那么他就必须承担起身为城主的所有义务和责任。拉瑞姆家族隐忍了两个半世纪，潜在力量一旦得以释放，能量绝对会相当惊人。为了重新证明自己家族仍然是担任米拉巴城主的不二之选，相信麦伦会拼命地努力才对。

又或者……可能这个想法是大错特错了也不一定。安座于候爵城堡大厅内那个最显眼最尊贵的座位上，正边呷着红酒边俯视大厅中众人的曹子文，眼角处尽是淡淡的讽刺。现在才是晚上，距离白天那场改写了全城所有人未来命运的战斗过去，连二十四个小时都还不到。眼前千头万绪，有无数问题正急待解决，可是候爵其他什么都不管，首先做的。居然是召开舞会。

好吧，也可能，用舞会来形容眼前这次聚会的性质是稍微过分了一点。毕竟名义上，候爵邀请全城所有贵族与官员，还有滞留城内的商人首领们前来城堡，为的是举行一场订婚仪式。让艾尔梅娅和赫尔确立彼此关系。此举既可趁机试探一下城中大小官员贵族。对于由拉瑞姆家族主持的新政权之拥护程度，同时也可以趁机向曹子文表示拉瑞姆家族和洛山达神殿势力从此划清界线，彼此关系一刀两断的决心。候爵能立刻认清楚谁才是真正说话算数的人。及时调整好自己的位置并且使出这么一着，说明他也不是无能草包。

白天战斗虽然激烈。但候爵城堡建造得极其坚固，并没有受太大影响。所以虽然是临时急就章，大厅里仍然布置得极尽华丽。与会嘉宾们男人个个衣冠楚楚。女性则人人打扮得艳丽夺目。在正式交换订婚戒指的仪式完成后，便各自三五成群地围成小圈子悄声交谈。候爵和安妮薇作为双方地主婚人。身边围绕着的人最多。布伦希蒂以“不习惯这种场面”为理由没有来。除此以外，路斯坎巫师菲雅，还有双胞胎姐妹身边的人也不少。比较年轻点的贵族们，则正搂着各自舞伴的纤腰。随着乐师演奏的音乐旋律，在舞池里翩翩起舞。衣香鬓影、乐韵悠扬。一切都显得如此美好。对于正尽情享受爱情甜蜜滋味的少城主赫尔而言，今天晚上，绝对比他过往二十年人生中的任何一天，还要更加地美妙。

但是在曹子文看来，却只觉得厌烦。他甚至有些不明白，自己干吗要出席这次舞会？为了表明对拉瑞姆家族地支持吗？那种事情，由安妮薇去出面就可以了。显示自己才矿山之城今后的主宰？根本没有意义，这种事情是不需要公开说出来地。难道，就仅仅是为了让这些米拉巴的达官贵人们，将自己当猴子一样参观吗？

曹子文心中一阵烦躁，猛地摔下手上的酒杯霍然站起。地面虽然铺了地毯，但玻璃酒杯被他以不自觉运上了真力的动作一摔，立时“乒乓”地砸成粉碎。清脆碎裂声遍传四方，刹那间，整个大厅内地所有人，不管他们正在做什么，都不约而同地转身过来，抬头仰望着曹子文。灯光之下可以看得很清楚，除去布伦希蒂等人以外，没有任何人脸上是不带着恐惧的。大厅中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每个人都胆颤心惊地仰望着那个足以在举手间就主宰自己生死地人，甚至大气也不敢多喘半口。片刻前还是热热闹闹的场面，忽然间便变成了一片死寂。

这很自然，也很好理解。当你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居然能够将神祗也击败的恐怖存在，而现在这个恐怖存在居然摔杯子发脾气，而你又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时，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不会感到恐惧的吧？

上百张诚惶诚恐的嘴脸同时摆在眼前，那副情景实在让人恶心。曹子文心中烦躁之意更盛。他冷哼一声，大踏步走进大厅中，顺手从某名侍者手上端着的盘子里拿过支未开封的红酒，看也不看那群达官贵人，随意摆摆手，命令道：“继续，奏乐，不准停。”

贵族官员们纷纷如蒙大赦似地长长舒出口大气，却谁也不敢多说半句话。乐师们赶忙重新开始演奏，只是不管他们怎么用心，总是时不时会出现一些走腔跑调的情况。本来还算自然的舞会，不其然已笼罩上了一层恐惧的阴影。曹子文也懒得和他们多纠缠，径自迈步向外就走。刚走到厅门前，忽然身后传来阵阵近乎无声的细碎脚步。黑暗精灵双胞胎姐妹泽丽法和泽丽塔一左一右地挽起他手臂，关切地问道：“主人，您没有什么事吧？”

曹子文哂道：“会有什么事？我就是想一个人出去，静静地吹吹风而已。你们不用跟来，安心留下来享受那群蠢猪们的恭维奉承就可以了。”

“……是。不过主人，今天晚上……”双胞胎姐妹齐声答应着，同时放手后退了半步。姐姐泽丽法鼓起勇气，问道：“您会来我们的房间吗？卓尔的按摩手法，可以让您的疲劳迅速得到恢复。”

“有你们两个小妖精在身边，只会加深我的疲劳。还是免了吧。” 曹子文伸手分别在两姐妹胸膛上捏了两把，向外面的走廊踱出。

大厅外的走廊，连接着城堡中庭。因为上代的拉瑞姆侯爵热爱园艺，所以在中庭内种植了不少稀罕品种的花木。至今仍然被打理得很好。阵阵晚风吹拂而至，空气不但比室内确实清新了许多，还带了丝丝花香，着实教人心旷神怡。呼吸着那清香，曹子文不禁放下酒瓶，惬意地长长叹了口气。

一下幽幽长叹，忽然同时从花丛后传出。两个互不见面的人都同时一愕，齐声向对方问道：“是谁在那里？”

第二百六十二章  午夜艳遇

停了片刻，花树草木后忽然传来阵阵“沙沙”声响。一条明显的人影从庭园深处走出，站到中庭空地上。红唇开合，以微带不悦的口吻斥责道：“你究竟是谁？不知道这里是属于米拉巴城主，拉瑞姆侯爵大人的私人地方吗？马上离开，否则的话，我要叫卫兵了！”

声音很好听，甜美得像掺了蜂蜜，同时却又象带了根羽毛般随时随刻都在撩拨着对方。尽管是发怒的呵叱，但决不会让人觉得害怕或者反感，反而会产生出某种秘密的渴望。曹子文只觉得嗓子里痒痒的，他咳嗽着两下，向旁边移开两步，让身后大厅里泄露的灯光，可以直接倾泄到对方身上，微笑道：“呼唤卫兵是您的权力，亲爱的女士。不过我诚恳地请求你不要使用它，因为那不仅毫无意义，而且还会破坏了这庭园里的宁静气氛。是的，我当然清楚地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过，作为拉瑞姆侯爵亲自邀请的客人，大概我还是在某种程度上拥有自由行动的权力吧。”

大厅中灯火辉煌，但相隔了这么大一段距离，能够照耀到走廊上的已经极为稀淡。加上曹子文站的又是背光位置，更让对面那女性看不清楚自己面貌。相反，曹子文却能将这女性的打扮看得清清楚楚。她身材极高佻窈窕，虽然还是不及布伦希蒂，却也至少达到了一百七十厘米左右。满头秀发乌黑亮泽，巧妙地扎成了高贵大方的发髻。身上穿着一袭黑色低胸晚礼服，胸膛丰满，腰肢纤细。修长圆润的大腿被整个包裹在黑色长筒靴袜中，只在走动时隐约从裙摆开叉高处露出一点肌肤。她拥有着一双紫色眼眸，但瞳孔依旧是夜幕般的深黑。给人的印象是成熟又端庄，举手投足，一言一行间都带了种贵族特有的矜持与典雅气质。

这女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风韵，在曹子文所遇过的女性当中。只有艾丝瑞娜主母可以与她相比拟。但是或者因为黑暗精灵这个种族的女性都颐指气使惯了地关系，尽管在曹子文面前艾丝瑞娜主母向来百依百顺，甚至不惜像奴隶那样服侍他，眼眸内流露出来的气质，也仍然以刚强坚毅为主，从来不曾有过丝毫忧郁哀伤，于是也就少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而眼前的女子，却仿佛在灵魂内埋藏了无尽忧伤与失落，教人会不自禁地想要将她抱在怀内，加以安慰与怜惜。霎时间，曹子文双目发亮，心中立刻涌起了某种欲望。

光线虽然稀淡得让那女子看不清楚曹子文表情，但是那种满蕴情欲，而且丝毫不加掩饰的视线，却已经强烈得连不用眼睛去看。都已经可以清楚感受得到了。那女子不自在地稍微向后缩了缩，恼道：“你说自己是侯爵的客人？真是可笑。我们拉瑞姆家族，怎么堕落到会邀请像你这样流浪汉一样的人来作客了？你是冒险者，还是雇佣兵？不管你是谁，总之，请你立刻离开。”

曹子文低头向自己扫视两眼。随即哑然失笑。身上本来穿着的衣服，在白天那场战斗里早不破烂得不能再穿了。现在自己穿着的，是安妮薇从神殿内找出来的一套标准旅行者服装。无论质地手工都绝说不上优秀，唯一优点只在于方便活动。当然，也不是找不到更好地衣服，但是曹子文对于那些样式拘谨的贵族礼服，可是丝毫好感都没有。

他轻松地在自己身上拍拍。笑道：“我们？你也是拉瑞姆家族的人吗？刚才在大厅里，我好象没看见你出席吧？而且，今天晚上不是少城主的订婚舞会？作为家族一员，为什么现在不在大厅里享受欢乐。反而在这个无人庭园里独自品味寂寞呢？”

“什、什么品味寂寞？无礼之人，不得胡说八道。”那女子略带恼怒地再度出言叱责。但听得出来，那语气中，有着心事被说穿以后的慌乱和不知所措。她茫然地呆了几秒，霍然转身向后就走。脚步急促得像是逃避野狼地小羊羔。低头才走了没步，忽然就“砰”地撞上了什么东西。阵阵浓烈男子气息随即包围了她，腰间紧了紧，已被一条强有力手臂搂住。巨大的恐惧立刻被这侵犯点燃了导火索。那女子惊慌地尖声高叫着，用尽所有力气拼命挣扎，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让曹子文的臂弯稍微松动半分。尽管白天在和洛山达战斗时曾经受了不轻的伤，但经过安妮薇使用法术进行治疗后，伤势已经痊愈了七成以上。对于怀中这女子而言，要想从男人怀里挣扎出去，成功率大概不会高于一只蚂蚁成功举起了大象的机会。

寂静黑夜中，那女子的叫喊声远远传开，附近小半个城堡内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大厅内的音乐声又一次出现了紊乱。几秒以后，拉瑞姆侯爵带着几个人匆匆冲出走廊，却又在目睹了眼前情景后马上就停止了前进的脚步。他们手上所提马灯发出的光芒，将走廊下那对男女正相互纠缠不休的姿态，照耀得异常清晰。

“你们……啊，是比、比尔德阁下？您在干什么？”侯爵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语气迅速从恼怒质问转变为小心翼翼地探询。曹子文仍旧搂着那贵妇人，连半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淡然道：“没什么，在这里吹吹风，顺便找人聊聊天而已。侯爵大人……”

“侯爵大人，您快叫这个无赖放手啊！”听见是拉瑞姆到来，那正不停扭动身体的女子急忙转头过来，向想象中地救星高声呼救。灯光洒在她脸庞上，侯爵身边的几个人同时失声叫道：“侯爵夫人？”

不但拉瑞姆侯爵霎时间好像呆住了，连曹子文都因为这声称呼而小小吃了一惊。他回头往怀中女人面上瞄了两眼，转头向拉瑞姆侯爵问道：“侯爵大人，这位是你的妻子？”

“是……啊，不是，不是。”侯爵语无伦次地连连摆手摇头，对那贵妇人快要哭出来般的神情完全视若无睹。身边随从们望向他的目光里，随即全都带上了几分不可思议。曹子文皱皱眉，不悦道：“究间是还是不是？侯爵大人。你不会告诉我，连自己老婆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吧？”

拉瑞姆侯爵苦笑着叹了口气，道：“是，她是拉瑞姆家的侯爵夫人，我妻子伊莎贝拉。今天宴会开始前，她忽然说自己有点头痛，所以就留在房间休息没出来。”语毕一顿，转向伊莎贝拉沉声责骂道：“你不是说自己不舒服吗？既然这样还出来吹风作什么？赶快给我滚回去。”

“侯爵大人，虽说是你地妻子，不过命令一位美丽女士滚。似乎不是绅士行为啊。”曹子文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冷，冷得教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同时缩起了肩膀。“我和侯爵夫人一见如故，正在探讨文学与艺术。侯爵大人，不介意借出您的妻子多陪我一阵吧？”

“不介意不介意。能够陪您聊天绝对是伊莎贝拉的无上荣幸。”侯爵连连点头。奇怪的是他的表情和语气中非但全无半点怨恨和勉强，反而很有点报复仇人成功后的痛快感。曹子文微觉奇怪。但也懒得和这俗人再多说话，挥手命令道：“那么你可以离开了。安心享受吧，别来打扰我们。”

拉瑞姆侯爵谄谀地陪着笑，连连点头哈腰。连看都不看自己妻子一眼，提起马灯带上其他随从们转身就走，将曹子文和伊莎贝拉留下在庭园里。马灯灯光迅速消失。过不多久，连大厅连接走廊的门也“砰”地紧紧关闭起来，连那半丝稀淡光芒也被隔绝以后，黑暗完全笼罩了依旧保持纠缠的两个人。

臂弯内的女人。仿佛忽然间就变成了一尊不会动弹的大理石雕像，再没有作任何挣扎。曹子文笑笑，抬手咬掉手上酒瓶瓶塞。仰首大口大口地畅饮着。香醇液体从咽喉留下，立刻在身体内变成了丝丝热流。那女人身子颤动了一下，低声道：“是酒吗？给我一点。”

“想喝酒吗？”曹子文松开搂住她腰肢的手，饶有兴味地把酒瓶递到她面前。道：“不好意思，我喝过的。你不介意吧？”

那贵妇人一言不发。接过瓶子就往自己口里灌。喝得虽然急，却也没有呛到，片刻之间就将剩下的大半瓶酒全都喝得点滴不剩。她放下酒瓶，丰满胸膛急促喘息着，忽然咬咬牙，用手挥舞酒瓶，狠狠向曹子文头上敲过去。

“乒乓”地清脆声响里，玻璃酒瓶碎成千万片，曹子文却依旧安然无恙。别说流血，就连头皮也没擦伤半点。要对他造成伤害，别说玻璃酒瓶，就是出动肩托式火箭炮，也未必有用。早预料到对方会做什么的曹子文冷哼着，随手一个耳光掴过去，“啪”地在女人左脸留下个清晰的手印。她被打得连续转了几圈，立足不稳地扑倒在地。这只是小惩大戒而已，手上连半分真力都没运起。侯爵夫人紧咬牙关从泥土上爬起，将破酒瓶当成匕首，和身冲过来猛刺曹子文小腹。

又是一巴掌。这次用的力气稍微大了点，打的是右脸。侯爵夫人毕竟只是名普通人，力气甚至连地精都不如。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已经超越了忍耐极限，破酒瓶松手脱落，她也软软地坐倒在地，眼眸内一片迷惘，脑海里只剩了一片空白，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什么也想不了。

半晌，侯爵夫人忽然感觉到一根手指托起了自己的下巴，强迫自己仰起头来和那个男人对视。曹子文脸上看不到多少愤怒——事实上他也确实没有——的表情，淡淡道：“杀人总要有理由的。说出来听听？”

“我知道你是谁。凶手，你是个凶手！我的父亲比迪南德，是评议会议员。白天……我也在中心广场。”侯爵夫人机械似地给出了理由。语气中找不到悲哀，只有绝望后的漠然。

“哦，是这个啊。既然白天你也在，那么就该清楚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杀不死我的。更何况[耀石评议会]里所有人地死亡，都应该归咎于你那不满足于安分做傀儡，企图重新夺回属于自己权力的丈夫。要恨的话，该去恨你的丈夫，而不是我吧？”曹子文一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政治婚姻地夫妻之间不大可能有真正感情存在，这也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刚才侯爵会毫不犹豫地把老婆双手送出去，却一点愤怒都没有。

出乎意料之外，侯爵夫人沉默了几秒，忽然缓缓涩声道：“无论如何……麦伦都是我丈夫。我不能仇恨他。所以……可是现在……什么都没关系了。你想要做什么，就尽管随便做吧。”

第二百六十三章：黑夜狂欢

“随便你要对我怎么样都没关系。”说了这句话时，侯爵夫人伊莎贝拉，她的眼睛已经很明白地告诉曹子文，自己的确已经准备好了承受被男人进入 。一名身体完全成熟，感情上却寂寞已久的美丽熟妇，那克制已久的情欲在那瞬间毫无保留地完全表露出来。仇恨与绝望就像是柄锋利快刀，已经直截了当地剖开了女人的外表硬壳。

或许她不再很年轻了。但是岁月洗礼却并没便她变得憔悴，反而只是更增加了她的女性魅力。修长柔美的颈项、闪烁着珍珠般汹涌的圆润双肩、丰满高耸的双乳，还有盈盈一握的柳腰与修长双腿……具有完美曲线的丰满身体是如此富有成熟魅力，完全不像是已经有个二十岁儿子的中看到女人。那种独特风情，对于男人的吸引力，有时候甚至可以是致命的。

曹子文绝对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他心里坦白承认，当自己第一眼看到她时，便已经产生了这种秘密的幻想和欲望。侯爵夫人？这个头衔非但不能让曹子文稍有避忌，反而更使他觉得有种秘密的，亵渎的叛逆和刺激快感。既然连拉瑞姆侯爵本人都把伊莎贝拉奉送了，自己又何必再客气？侯爵夫人就像一枚熟透了的甜蜜果子，如果再没有人采摘，就只有默默地落到土里腐烂了。暴殄天物的浪费，可以从来不是自己行事的作风。

曹子文突然间向前一步跨到她面前，再度抬起侯爵夫人线条优雅的下巴，直接摄住了她的艳丽红唇。那动作如此迅速。即使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仍然下意识地发出了惊呼。然而那呼声只吐出一半，便已嘎然而止。属于男性地灼热气息扑面而来。笼罩了她的呼吸，让伊莎贝拉只能发出急促而短暂的模糊咿唔。那长驱直入地舌头挑开了嫣红檀口，分开洁白玉齿，吸吮着芳香津涎，和她的三寸丁香热烈纠缠着，用热吻将她带入无边情欲。

伊莎贝拉十五岁时就嫁给了拉瑞姆侯爵，结婚已经超过二十年。可是这场婚姻的基础，完全只建立于政治利益之上。除了当初为了要生出继承人，迫不得已要进行例行公事以外，二十年来拉瑞姆侯爵履行自己作为丈夫职责的次数根本屈指可数。甚至两三年也不见得有一次。

按照贵族间一向的不成文规则，这对名存实亡的夫妻，本来大可各有各精彩，分别蓄养情人来排解寂寞和需要，而决不会受到丝毫谴责。事实上侯爵也确实是这样做的。但伊莎贝拉却显然是贵族中地另类，向来深居简出。别说没有情人，就是出面见人都极少。要不是偶尔必须陪伴侯爵去接待外交使节，米拉巴城的市民们。根本早已将这位城主夫人忘记。

寂寞使她如此美丽，却也使她的情欲像越积越多的火药。不加引导还没有事，一旦被引发出来，那种灼热的情欲之火，甚至足以将男人活活烧死。当曹子文用舌头撬开她牙关，勾引诱惑着那生嫩柔软的香舌时，侯爵夫人全身都因为那过度亲密的接触而颤抖。热力从小腹下升起。迅速游遍全身每寸肌肤。秘密花园内，被萋萋芳草隐藏起来的艳丽花瓣，甚至还未经任何挑逗，已迫不及待地翕张着。吐出了甜蜜花露。她既害怕又享受。伊莎贝拉从来不知道，原来仅仅是唇舌相交，也能有这样强烈的快乐。

她实在无法知道，这个漫长地热吻究竟是在什么时候结束的。当热烈纠缠的唇舌终于恋恋不舍地相互分开时，侯爵夫人已经因为体力极度透支，而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她急促喘息着，娇慵无力地软倒在男人怀里，骄傲怒挺的高耸双峰，已压上了男人强有力地臂弯。那种同时兼具了少女坚挺和成熟丰腴的独特感觉，甚至用不着直接出手去揉捏，就能感觉得出究竟能有多么美妙。

伊莎贝拉眼波已如烟雨朦胧。她梦呓般低语道：“你……是个比我想象中更有经验地男人。神啊，我刚才……刚才……究竟是怎么了呢？无论以后会变成怎么样，有了今晚，我……永远也不会后悔。”

“不要向神祈祷，侯爵夫人。因为我敢保证，没有任何神能够像我一样带给妳那种快乐。”男人啮咬着伊莎贝拉的耳垂，像恶魔般低声呢喃。他的手沿着她背脊徐徐溜下去，轻巧地解开了晚礼服的扣子，将她上身从衣服拘束下释放出来。五指如弹琵琶，若触若离地在侯爵夫人地光滑肌肤上抚过。

世上永远没有任何事，能够比这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轻抚更令人销魂。伊莎贝拉仿佛被抽走了身体里地每一根骨头般全身都瘫软了。她仿佛漂浮在云端，又仿佛仁立在水面。每根神经似乎都同时变得极端敏锐，脱离了肉体局限，感受到每一分细腻触感，但同时却又无力反抗挣扎，只能任凭快乐浪涛将自己彻底掩埋。

男人的手指抚上了她的脸庞，顺着那柔嫩肌肤滑下她的纤细粉颈，再划过她肩头，然后扯开自己衣襟，直接用坚实胸膛压上她的柔软高耸。属于男性的气息笼罩了那玉体上下，在她明显勃涨变硬的鲜嫩艳红上蔓延。一波波羞人感觉传来，侯爵夫人自欺欺人地紧闭双眸合仰首向天，似是逃避，又似在逢迎。一边的坚挺圆润被灼热笼罩了，紧接着，另外一边的勃涨同时无法幸免地，传来了被身在身在舔舐啮咬的挑逗。牙齿和嘴唇从根部方面向尖端来回夹刮。伊莎贝拉为之遽然颤动，仿佛连灵魂都因为这震颤而开始出现了漂移。

这美丽贵妇已经放弃了所有矜持，彻底迷失在情欲中。她死死搂住了正在自己身上肆虐的男人，不住从喉咙最深向外滑逸出曼妙娇吟。猛然，侯爵夫人难以置信地睁开了水汪汪双眼，双颊酡红、长发披散，情不自禁地剧烈颤抖抽搐着。达到了生命中第一次的真正高潮。

一切都静止下来了，四周除了呜咽风声外，便只有女人地激烈喘息。侯爵夫人双眸失神，遍体都是淋漓香汗。几乎空白的脑海中，却清晰无比地烙下了一个专属于曹子文的深刻印记。她知道，纵然还未真正承受这男人地进入，可以是这一生中。自己是再也离不开他了。

伊莎贝拉活了整整三十六年，嫁为人妻也超过了二十年。可以是直到今夜的此时此刻，她才知道作为女人的快乐。甚至，侯爵夫人更隐约觉得，曹子文这杀父仇人，才是自己生命中真正的第一个男人。

模模糊糊中，她感觉到整副身躯都被男人抱了起来。呼啸风声从耳边吹过，仿佛正在飞翔。可以是她头晕目眩，已经无能分辨这究竟是现实还是幻觉。

情欲的火焰同样灼烧着曹子文。壮硕巨龙早已昂首抬头，不住颤动的动作，显示出迫不及待想要大展雄风的企图。

他将陷入半晕迷状态地侯爵夫人横抱在手，跳上了城堡最高处的钟楼，从墙壁窗口处钻了进去。将泛现如桃花般粉红的赤裸女体抛在地下，随即中跪下去。用最快的手法，将彼此身上的衣衫除下，只是十几秒，他和她就已变成了这个小小伊甸园的亚当与夏娃。两具赤裸裸的肉体交织在一起，男人用手指轻抚着女人的柔软花瓣。发现那里早变成一片泥泞。

是他让她变成这样的，所以他有责任让她得到最极限地快乐与满足。两条光致致的修长玉腿被架上了肩膀。粉雕玉琢般笔直向上，脚尖内蜷，十个脚趾紧紧并拢，淫.荡到了极点。早已冲天而怒的狰狞巨龙对准艳丽唇花，轻轻研磨着那颗可爱小珍珠。大量晶莹花蜜涌出，将龙头沾染成一片濡湿，但他依旧不紧不慢地挑逗着身下这位旷情怨妇，将她的欲火撩拨得越来越旺盛。仅余的点点理智和羞耻，使她只懂得难耐地涨红了脸庞，发出声声美妙呻吟，却始终不敢直接开口求欢。柳腰上下左右地摇摆着，终于，侯爵夫人就像发现了什么似地，主动将丰臀向前急抬。粹不及防地吞下了那灼热滚烫地狰狞壮硕。

巨龙开山劈石般长驱走进，无可抵挡地深深进入她，填满了那秘密花园的每他每寸。前所未有地巨大充实感立即就让她攀上了又一个小高峰。侯爵夫人娇喘如兰、泫然欲泣。无所适应地不住左右摇晃榛首，似乎想要躲避男人的进攻，又似乎要男人更凶猛些。肉体纵然完全成熟，可是她的动作与技巧，却确实生涩得和初经人事的处子几乎毫无分别。

曹子文长长叹着气，他略微停顿了几秒，闭目感受着被那紧窄甬道死死缠绕地美妙滋味。随即雄腰快速耸动，真正开始了这令人心悸的欢爱。忽快忽慢，时而暴烈时而轻柔地动作，让侯爵夫人完全失去了平日的矜持和稳重高贵。沉醉在情欲悦乐中无法自拔。过多的欢愉让她无助地颤抖，在男人的移动冲刺下低吟扭动。男人的挺动愈来愈快，愈来愈有力，炙热巨龙在隐秘花径中反复进出，将她逼到了最接近情欲的顶峰。侯爵夫人全身紧绷着，悦耳呻吟声随着节奏与动作的变化而上下起伏，恍若天籁。平日的尊严早被抛上了九霄云外，丰厚雪臀不断急速摇摆，饥渴已久的花瓣在连续攻击下自动强力收缩，仿佛要将男人的骨髓也压榨出来。

骤然，一记凶猛无比的冲击直接击中了深藏的花蕊。侯爵夫人如遭雷亟，腰肢像安装了弹簧般挺动抬起上半身，双臂蛇般缠在曹子文脖子上，十指无助地在他赤裸虎背上抓过，发出再没有控制的最高亢尖叫。那丝紧绷的弦终于断了，期待已久的高潮使美丽肉体激烈痉挛，就像是要把过往三十六年人生中积累的全部情欲，一次过尽情倾泄般泉涌喷出了大量浓稠花蜜。

低低的喘息和呜咽声中，侯爵夫人全身虚脱无力，像一头落入陷阱而筋疲力尽的小母兽。眉宇间却全是心满意足。好半晌，她费力地用手肘撑着男人胸膛上的坚实肌肉，企图与他分开。男人如恶魔般轻笑着。又是一记深深刺入。她这才惊觉，原来由始至终，男人寻滚烫得像烧红烙铁似的巨大坚硬，根本未曾有丝毫疲软。侯爵夫人“啊”地失声低呼着，心慌意乱，又喜又羞。

没等她反应过来，曹子文已熟练地将那赤裸娇躯翻转，摆弄成四肢着地的模样。修长玉腿笔直地伸着，脚背紧贴地面，脚趾紧紧并拢，脚底朝上，弯成美丽弓面。有力臂膀从后面伸过来，拦腰抱住这诱人胴体，把雪白丰臀向上提起。手掌抚上她的圆润高耸，将那双使人爱不释手的美．．乳，在自己手底下变幻出各种形状。他俯身伸出舌头，身在舐舔着侯爵夫人光洁背部的汗水。温然一笑，徐徐退出到花园出口处的壮硕再度狠狠地进入她，将伊莎贝拉扯进了这个仿佛永远无法脱离，而她也根本不想脱离的迷乱情欲深渊。

第二百六十四章：封神诱惑

时间的定义总是相对而言。同样一个晚上，对于某些人而言会是很漫长，但对于某些人而言又会觉得很短。但不管是长还是短，日夜交替总是始终遵循着自己运行规律，时间到了就自然而然发生。所以现在，又是一个新的黎明到来了。

灰蒙蒙云层遮掩了大半天空，尽管太阳已经在东方天际露出了大半边脸，但乍看上去，却完全无法让人从中感受到丝毫热力。现在正是盛夏时分，可从北方〖世界之脊〗山脉吹下来的风，依旧凛冽冰寒。尤其是在侯爵城堡的阴影下，简直可以让人冻得打哆嗦。

只穿了条长裤，上身赤裸的曹子文背负双手，在米拉巴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悠然行走。阴冷寒风并不能使他感到丝毫产适，恰恰相反，他还很有点享受。米拉巴是座勤劳的城市，往常这时候，大部分市民们早就起床洗刷，然后开始进行新一天的工作了。但是经过昨天那么场天翻地覆般的大战后，矿山之城的未来如同天上太阳，被笼罩了层使人看不清希望何在的厚重阴霾。再加上大部分矿工都还在罢工，所以往常时分能够在街头看见的市井百态，现在是什么都看不到，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到处仍是静悄悄的，诺大一座城市，看起来好似只有曹子文这个活人。

不知不觉间，眼前不算太宽阔的街道忽然豁然开朗。几条街道同时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块不大不小的广场。广场中间矗立着所气派非凡，镶嵌了无数扇五彩缤纷彩色玻璃窗的大教堂。东南西北各有一座雕刻得华丽非凡的喷泉，清澈泉水喷出两米多高，落下后又沿着水沟静静流淌，连同四周和各种精美雕像，一起将教堂环绕，假如在往常的话，现在这个时候，早该已经有大批信徒们齐聚一堂，安静列坐于面向东方朝阳晨曦的大厅，并且在总晨祷师阿尔瓦带领下开始诵唱赞美圣歌，然后沐浴着破晓的阳光喝下圣水了。

但是今天这里只有一片死寂。没有牧师、也没有圣歌和圣水。所有神职者已经死绝，连尸骨也没留下。而看来米拉巴地洛山达信徒们，也明显缺乏那种为了维护自己宗教信仰而豁出性命的狂热——从另一方面讲，也可以说是他们不够虔诚。活该被处罚。所以曾经的繁华，到如今便只剩下满目荣花落尽后的寂寥苍凉。

“将那三春看破，桃红柳绿待如何？把这韶华打灭，觅那清淡天和。说什么，天上夭桃盛，云中杏蕊多。到头来，谁把秋捱过？则看那，白杨村里人呜咽，青枫林下鬼吟哦。更兼着。连天衰草遮坟墓。这的是，昨贫今富人劳碌。春荣秋谢花折磨。似这般。生关死劫谁能躲？闻说道，西方宝树唤婆娑，上结着长生果“

曹子文一面轻声吟哦着这曲《虚花悟》。一面信步踱上了那条拱形小桥，向神殿走去。他脸上神情伤感，似乎真在叹息世事变幻无常，却把神殿之所以衰败破落的原因抛到了九霄云外。手掌伸出按在神殿正门上轻轻推去。这动作中蕴涵了两成真力，预料要将后面的门闩震断。没想到高大门扉根本只是虚掩而已。一推之下立刻迎手而开。神殿宽敞地祈祷大厅中，除了那座足有三人多高，用各式珍贵宝石装饰的洛山达神像外，赫然还有另外一人。

一个女人，一个令曹子文感觉既熟悉也陌生的女人，米拉巴的虐待女神神殿祭司长，痛苦少女安妮薇。

她穿着一身素雅黑色长裙，背对着曹子文，正抬头仰望晨曦之主的雕像。天上云雾聚散无常，已经完全脱离地平线束缚的太阳，时而得以向大地投下它的金黄色光芒，时而却又因为云层飘移而被迫断绝了那光芒。整个大厅就在明暗交错中不断变化着。曹子文绕到安妮薇身侧，向她冷眼张望。但见变幻的光芒投射在她脸庞上，隐隐然竟在痛苦少女肌肤镀上了一层淡淡光芒。

不，那不是阳光，而是从安妮薇肌肤内自然而然渗出，纯粹的能量光辉。以前没缌留意，还没发觉到有什么不对。可是昨天……此时此刻，在阳光帮助下，曹子文微微眯起了眼睛，眸内若有所思。背负在身后地双手，一边微微发热，另一边却蒙上了层白霜。

“你来了，比尔德。”安妮薇长长叹了口气，将视线从洛山达雕像处收回。她微微侧身，展现出自己修长笔直的腿线，笑道：“昨天晚上过得怎么样？我们美丽温柔地伊莎贝拉侯爵夫人，有让你感到满意吗？

“还不错，可惜缺乏技巧，反应也不足。不过算了。反正只是一夜情缘而已。”曹子文不以为然地耸耸肩，随口敷衍道：“作为临时消遣用地女人，她已经算是合格。”

“眼光真高呢，比尔德。”安妮薇用手掌轻掩檀口，咯咯娇笑道：“技巧和反应都可以慢慢训练的，侯爵夫人只是经历得太少了一点。经我的目光来看，以她那种条件，还很有上升的空间和潜力哦。怎么样，不打算将她收过来好好调教调教吗？拉瑞姆侯爵那方面不用顾忌地哦。”

“侯爵？那个俗人有资格要我顾忌他的存在吗？”曹子文不屑一哂，道：“又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可利用价值，随便玩过也就算了，这世界上女人多得很，没必要见一个收一个。否则的话，我就得整天忙着在床上应付她们，别地什么都用不着干了。”

“呵呵，那样也很好啊，那枚囚禁了萨玛斯特灵魂与神圣本质的钻石，不是还在你手上吗？以你地能力，说不定，就可以借此点燃神火而封神呢。”安妮薇狡黠地眨眨眼睛，挑逗道：“情欲是生命诞生最不可或缺的要素，也是一股不穷追猛打忽视的力量。而且据我所知，现在的诸国度众多信仰里，还没有任何人掌握了〖情欲〗这个神职。要是你愿意的话，相信必定轻易就能聚集到千万信徒。并且因此而成为诸国度所有信仰中最强大的神祗之一哦。”

她又抿嘴轻笑，道：“要是你真的成功封神，可千万别忘记我哦。到时候就让我成为你的选民，怎么样？”

“封神对我而言，并没有太大吸引力。”曹子文傲然仰首，向那尊晨曦之主地雕像冷笑道：“洛山达不就是所谓地最强大神祗之一吗？而我不过是名凡人。可是昨天那场战斗的结果有目共睹，最后得到了胜利 ，究竟是谁？”

“别轻视神，比尔德。神地真正力量，绝不像你看到的那样简单。”痛苦少女摇摇头。郑重道：“你以为自己得到胜利了吗？不，你没有。昨天被你击败的只是洛山达的化身圣者，力量只有真正晨曦之主的一半。而且在主物质界，他还受到诸多限制而无法将这仅是一半的她力量完全发挥。假如昨天那场战斗的地点不是在米拉巴中心大广场，而是在外层位面极乐境，洛山达地神域自然之家里进行，以你的力量，根本一分胜利机会都不会有。”

曹子文微微一笑。道：“孙子曰：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能使敌人自至者，利之也；能使敌人不得至者，害之也。帮敌佚能工劳之。饱能饥之，安能动之。出其所必趋，趋其所不意。”

“什么？比尔德你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这连串文皱皱语句子，曹子文都是用汉语说的，安妮薇自然听不明白。如来神掌传人哈哈笑续道：“夫兵形象水，水之行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故五行无常胜。四时无常位。日有短长，月有死生。”他顿了顿，解释道：“这几句话，是我家乡一位很有智慧的学者在他著作上写的句子。意思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因素，并不一定只有力量。只要能够掌握到主导权，引诱敌人在自己事先安排好的地方战斗，再找出敌人的弱点所在，针对这弱点进行作战，那么即使实力不及，也大可赢取到最后胜利。”

曹子文走上几步，伸手在洛山达雕像上拍了两掌，冷笑道：“更何况，即使真的纯粹较量实力，我也未必就会输。安妮薇，妳觉得我目前的水准，已经到达极限了吗？不，我可以清楚地告诉妳，我还会继续变强，十倍、五十倍、一百倍！总有一天，我会成为比诸国度中所有神祗都无法理解地超然存在。”

紫色火焰顷刻从雕像上被曹子文拍打到的地方冒出，并且宛若蔓藤般迅速扩展其范围。霎时间整尊雕像被紫焰笼罩包围，表面所有华丽装饰纷纷剥落倾颓，更由内而外地开始干枯爆裂。霎时间晨曦之主被硬生生烧毁龟裂，轰然坍塌，逐一化作飞灰。阵风吹过以后，一切了无痕迹，仿佛这里从来就不曾矗立过一尊被鼎礼膜拜了上百年的雕像。

“我承认，你确实很强，甚至强得已经有点耸人听闻了，比尔德。”眼见如此惊人威能，痛苦少女仍旧面容不改。她轻声叹息道：“或许，你真的能够达到自己所宣称的程度也不一定。可是即使真地达到了，那又怎么样？你始终仍然是名凡人，必须遵循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而神祗却是不朽。哪怕千万年的光阴，对于神祗也并不算什么，只要还有信仰者存在，即使被你毁灭了多少次，也依然会有机会复活。这样的话，哪怕你超越了神，又能代表什么意义？流星虽然明亮，光芒只有一瞬间。而星星的光辉，却与永恒同在。”

安妮薇不解地皱起柳眉，道：“比尔德，多少人对这个封神的机会梦寐以求，而现在，你只是简单地将手伸出去，就能进行神之国度了，而你却竟然拒绝吗？你究竟是太狂妄，还是太有自信？”

曹子文沉默了半晌，忽然抬头正视着痛苦少女，淡然道：“妳今天似乎有点奇怪，安妮。不，不止今天。从还在路斯坎的时候开始，我就觉得妳好象变了。和我们刚刚见面的那天晚上相比，妳变得更自信和更有心计，也更加地会说话。因为我们一直都在一起，所以不特别留意的话，可能还真察觉不出来。可是假如细心想想……”

他又笑了笑，道：“就能发现，妳和当初相比，仿佛根本就是换了一个人呢。”

“换了一个人？呵呵呵~~~” 安妮薇一愕，随即笑得花枝乱颤，道：“怎么可能，比尔德，想得太多了吧？其实，与其说你觉得我有改变，不如说是随着我们的关系越来越深，你在我身上发现了更多以往未曾注意到地优点才对吧？”

“可能吧。但是……我们地关系，会让妳的力量也变强吗？”曹子文反问道：“昨天那最后一幕，我可是看得再清楚不过，晨曦之主洛山达，即使已经被我打得只剩下半口气，也不是普通凡人能够伤害得了的吧？当然，这可以解释为以前妳始终在隐藏实力。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见面那个晚上，还用得着我出手吗？能够给予黎明之太阳神致命一击的你，早就将那区区十几名〖暗月武僧〗全都击杀了吧？”

曹子文猛地走上两步，左右双掌同时搭在痛苦少女肩头，冷冷道：“别再否认下去了，否则无论对于妳或我，都只是一种侮辱。意志之鞭，灾祸少女，司掌伤害、苦痛、折磨、苦难还有酷刑的虐待女神劳微塔。妳竟然不惜离开自己的神域，冒险进入主物质界并且跟在我的身边，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第二百六十五章：命运种子

有些秘密就像是层薄薄窗户纸，尽管双方都已经鸡食放光虫——心知肚明，但说出来和不说出来，后果就会大大不同。曹子文既然率先挑破了这层默契，就意味着他再不愿在身边放枚定时炸弹，决心逼迫对方摊牌了。

四目相对，寂寂无言。静滞空气中仿佛充满了火药，只需片言不合，立刻就会再度引发出另外一场人神激战。洛山达神殿虽然是单门独户，占地极宽敞的一座大建筑，四周却全是居民区。这场战斗一旦真的开始，死伤绝对会比昨天有过之而无不及。

痛苦少女笑了起来，仿佛对那双按在自己肩膀，随时可以夺走这具肉体生命的手半点也不惧怕，笑得极妩.媚.挑.逗。她抬手竖起一根手指，挡在自己的艳丽红唇之前轻轻左右摇晃。“首先得纠正你一下关于我身份的称呼问题。你猜对了，现在的我。确实再不是以前那个区区的米拉巴神殿做祭司长安妮丝顿.芮尔。可以是你又猜错了。我同样不是你口中说的虐待女神劳薇塔。要正确形容的话，现在我既非神亦非人，可以同时又介与人神之间。可以做到很多只有神才能做得到的事，但又因此失去了某种力量。假如一定要找个合适称呼的话，比尔德，改变多次元宇宙命运的混乱种子，你可以称呼这个名字：安妮薇。”

“我不关心这些，说出妳的目的，然后再由我来作出决定。就这样简单。”曹子文的语气比玄冰之气更冷，那种瞬间将高达三米以上大理石雕像焚毁的力量，正满蕴掌心，随时可以吐出。痛苦少女，已因为无法的的抵受不断提升的热力，而发出阵阵青烟。

安妮薇眨眨眼睛，纤手伸出，正好按在曹子文赤裸的胸膛上。肌肉形状并不特别发达，但却极结实。这半人半神的美丽女性眯起眼眸。爱不释手地轻抚而过，嫣红丁香身在舔过丰润红唇，神情说不出地诱人。柔声道：“目的……假如我说，是因为爱情，你相信吗？”

曹子文用来回答她地不是语言。而是动作。无声冷笑中，陡然传来了“喀”的一声清脆裂响。痛苦少女右边肩膀上的整块骨头，已被他彻底捏成了粉碎。再也无力支持的右臂霎然被迫垂下。安妮薇“啊”地失声低呼，额角已渗出珍珠般的点点冷汗。甜美笑容僵硬了半秒，她随即可怜兮兮地低头。向自己选择地男人投出哀怨眼神。

“好啦好啊，我说实话就是。真是的，比尔德，难道你以为虐待女神就不怕痛么？”即使是埋怨的语气，表情也依然风情万种。安妮薇抬臂伸出另一只纤纤柔荑。再度点在男人胸膛上徐徐而下，按到了他小腹上，手势暧昧得教人热血沸腾。她吐出如兰馨香，腻道：“我想要个孩子，比尔德。”

“什么？孩子？”居然逼问出这么个答案来，倒真是出乎意料。曹子文之前也曾经设想多种可能。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上面去，惊愕之下心神稍分，忽觉下身一冷。安妮薇得寸进尺，居然已经径直解开了自己腰带。将冰凉滑腻的小手伸进去握住了那条沉睡的巨龙，快速上下套动。

黎明，正是男人情欲最旺盛地时刻。尽管敌友未分，可以是在邪恶女神那美妙技巧之下。已经从之前与侯爵夫人的酣战中恢复过来的壮硕，迅速在强有力脉动中勃硬/再度昂首抬头，变得无比滚烫。阵阵舒爽快感沿着尾椎骨闪电般传上。曹子文呼吸明显变得急促。电光火石间他陡然哼了与声，本已逐渐放松的手爪猛然加劲，“喀”又是一下脆响，把安妮薇的左肩也捏成粉碎。正快速活动地玉掌无以为继，只好软软松开。曹子文当胸手起掌落，将怀内软玉温香推开，沉声冷喝道：“我问什么，妳就答什么。老老实实，别做多余的事。”

“不喜欢么？怎么会……这方面，我可以是对自己很有信心的哦。”

销魂荡魄的媚笑丝毫不改，安妮薇身上骤然冒涌出缕缕冰蓝光丝，片刻之后，粉碎骨骼在强大治疗法术作用下已完全愈合。圆润肩头上的白皙肌肤光洁而富有弹性，丝毫看不出曾经受伤的痕迹。她轻轻舒出口气，袅袅婷婷地走了几步，忽然站住，媚目流盼。柔声道：“比尔德，看我，看清楚。”肩部已然破碎地长裙，随着她这声呼唤，立即像水般自她身上滑落。

曹子文本已渐趋平稳的呼吸，骤然再度沉重起来。他不是第一次看见这副身体，甚至还曾经肆意地探索过安妮薇身上众多更加隐秘的地方。可以是以往归以往，现在还现在。一名普通女祭司，即使她表现得再媚再荡，曹子文也不会觉得有多么稀罕。可以是当知道眼前这赤裸肉体，竟是完全属于一位货真价实的女神所有时，那种心理上地震撼感，即使早已有了准备，却仍然强烈得难以言喻。

虐待女神看着他的眼神中固然充满了挑逗，可以是她的仪态同样满怀自信。古铜色胴体虽然高挑，但曲线却极柔美。她的秀发、指尖、耳垂、红唇、纤腰、小腿、脚掌……每个地方都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地欲火，随时都可以爆发出来将人毁灭。正常男人只要碰到她，无论碰到她身上任何地方，都会变得无法控制自己，甚至会为了能够得到个一亲芳泽的机会，就毫不犹豫地让自己毁灭。

本来就尚未平息地欲火。在这刺激下更加燃烧处如火如荼。巨大的勃硬高高昂起斜指向天，更不断微微颤动。精神翼翼的狰狞巨龙，迫不及待地就想马上投身战场，再度饱尝温柔滋味。

安妮薇已经看见了那反应，这赤裸的女神只是得意地轻声娇笑着，再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用不着说了。盈盈眼波中荡漾出无尽春情。缕缕阳光洒满了她的胴体，却又偏偏留下几处诱人疯狂的阴影。

这是等待的姿态，也是邀请的姿态。假若有男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忍耐得住的话，他不是天生的性无能，就一定是那种同样只喜欢男人的怪胎。

所以安妮薇很有信心，她知道这样已经足够。她知道自己不会失败。

曹子文当然决不是无能。也不会是怪胎。可以是他更不是那种精虫上脑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立刻屈服于本能诱惑的白痴。玄冰之气在小腹下运转一周，灼热壮硕随即消退回软。他后退两步，盘膝坐下，冷冷道：“我看清楚了，妳很好。比我以前见过地还要好很多倍。不过现在，把衣服穿上吧。然后把理由告诉我，为什么想要我的孩子？还有，改变命运的混乱种子又是什么意思？”

安妮薇有点失望。但她知道，自己仍然有机会。至少，刚才还充斥空气中的紧张火药味，以及那种剑拔弩张的姿态，现在几乎已经不存在了。痛苦少女唉了口气，一挥手，那袭黑莎长裙徐徐飘起。重新覆住了这副迷人胴体。眼眸稍闭又睁，眉宇间地销魂之意瞬间尽去，此时此刻的她，骤眼看上去，还真有了几分女神的庄重高贵。

真正的虐待女神劳薇塔，向来就以侵略成性，专横跋扈且又大胆无惧而见称。无论什么时候。真正的她都和庄重高贵这种形容词毫无关系。认为女神就应该怎么怎么样，其实不过是曹子文地一厢情愿而已。但在刚刚目睹过安妮薇最诱人情欲的一面以后，再对照她此刻凛然不可以侵犯似的姿态，那种强烈反差。无形中反而使曹子文的欲火燃烧得益加旺盛。

痛苦少女微微一笑，红唇翕张，问道：“比尔德，我知道在你身边，有一保很可爱的鬼魔小女孩。她是你从深渊魔域带回来主物质界地，对吧？现在她在哪里？”

“罗丽塔吗？”曹子文轻哼道：“妳知道得不少，地表世界不适合一名塔那厘公然行走。所以我让她留在幽暗地域的魔索布莱城了。怎么？她和妳要说的事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而且非常有关。比尔德，关于这位可爱魅魔小妹妹，你还记得多少？她的身份是什么？她的父母是谁？还有，为什么她会跟随你离开深渊魔域？这些可以告诉我吗？”

罗丽塔的真正身份，是天龙八部中紧那罗王生。这个秘密曹子文当然不会告诉任何人。他冷笑着瞥了安妮薇两眼，正要出言拒绝，忽然脸上神色一僵，整个人如遭电亟，竟好像呆住了。

因为曹子文忽然发现，自己脑海中对于是罗丽塔地记忆，居然有着大片大片的空白。而且这些空白，还全都出现在最关键部分。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安妮薇，将那艳丽红唇向上弯成极漂亮之月牙形，吐出惋惜的语句。

“果然忘记了么？那么，就由我来，将这部分失落记忆还给你吧。罗丽塔，她真正身份是深渊魔域五百六十七层早迪拉维尔地统治者，高踞于剃刀王座之上的魅魔女王美坎修特的女儿，一位魅魔小公主。而她父亲，则是塔拿厘恶魔中最强的君王，深渊魔域第八十八层盐水沼泽地统治者，恶魔主君狄摩高根。怎么样。现在你记得了吗？”

“魅魔女王……美坎修特？还有恶魔主君狄摩高根……狄摩……高根？”曹子文喃喃自语，脸上神情时而疑惑，时而恍然，顷刻间竟变换了好几十次。他紧皱剑眉，双手按在自己两边太阳穴上不住按摩，道：“妳……再仔细点讲。我好象……很熟悉这两个名字。可以是……我……记不清楚了。”

“你记不清楚，是因为你的记忆被封锁和修改过了。而且还不是一次，而是两次。”痛苦少女淡然道：“诸神或者确实并百无所不能，但只要想知道地，无论任何秘密都会知道。比尔德，某些阵营的诸神，已经在〖极星营帐〗召开地过会议了，纵然还没有得到任何统一结果，可以是他们都注意到了你的出现。你是不可思议的强大存在，拥有着超越了诸神理解以外的力量。有神祗想要利用你，也有神祗想要毁灭你。但是……”

安妮薇顿了顿，不屑地冷笑道：“就和很多次以往类似的会议一样，那些傲慢自大，而且 比石头更多固执的老家伙们，大多数还只是停留在骂着争执上，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你的真正价值。即使再吵闹一万看到，他们也未必能得出任何结果吧？只有我不同，比尔德。只有我不同。”

“妳……有什么地方……不同？”曹子文忍受着越来越剧烈的头痛，还有不时从脑海中闪掠而过的各种记忆碎片，吃力问道：“难道……妳 ……不是……也想……利用我……吗？”

“不，我不是要利用你，而是要和你结盟。”痛苦少女摇摇头，眼眸中发现万木已奇异光彩。她徐徐站起，缓步走向曹子文，向他伸出双手。淡淡光辉同样萦绕着那双美丽柔荑，并且随着痛苦少女的动作而按在男人额上。激烈无比的疼痛，骤然得到舒缓而趋向于平静。安妮薇轻柔替男人按摩着，俯身悄语。胸前春光若隐若现，更觉诱人。

“封锁和修改你记忆的人，是深渊魔域里两个最强大的恶魔。它们的力量甚至还超过了许多神。可以是它们毕竟不是神，真正具有神火与神格的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办到许多事，而它们就必须大费周章。比汞德，这难道不是一个对我们彼此都有好处的盟约吗？答应吧，让我生下一个共同具有我们血裔的孩子，有了这个孩子，改变命运的种子就不再仅仅是种子。它会迅速生根发芽，将这个多次元宇宙中的一切权力分配都重新洗牌，而我们……”

安妮薇故意顿了顿，舔舐着红唇媚笑道：“将会把多次元宇宙的所有权力，共同掌握在自己手心。”

第二百六十六章：前因后果

神祗，是智慧生命种族思想与行为的具现代象征。智慧生命有多少种行为，宇宙中就有多少位神祗。费伦大陆上各种族混杂，诸神之信仰也纷起林立。种族与种族之间，思想与思想之间，自然不可能毫无矛盾。信徒之间的对立，往往也造成了神祗之间的对立。有时候这种对立相对温和，只是互相稍微有点看不顺眼而已——比如说战神坦帕斯和爱神淑娜之间。但有时候则又激烈无比，达到了真正你死我活的地步——比如说黑夜女神莎儿和月亮女神苏伦。

善良的诸神们大多居住在〖七重天堂〗，和天使结盟。而邪恶诸神们则大多喜欢将神域建设于〖深渊魔域〗，与恶魔们为伍。所以，恶魔和魔鬼们的所作所为，很少能够不被诸神所知。只是由于顾忌巴特祖和塔拿厘的强大力量，所以只要它们的行为不触及诸神利益，诸神们通常也不会主动去招惹这些强大的低层界生物。事实上，诸神的力量在恶魔和魔鬼的纯粹邪恶之前十分渺小。曾经有某些正义感过剩的神祗企图介入〖血战〗经毁灭邪恶，但到头来非但没能达到目的，反而连自己也被毁灭了。自此以后，神祗们对于任何涉及高等恶魔领主之间争斗的事情，都是抱着袖手旁观，能不管就最好不管的态度。

至于诸神自己，自然也不可能是团结起来的铁板一块。他们互相结盟，因为种族及理念的相近，而各自形成了好几个派别。比如说经柯瑞隆为首的精灵神系、经魔拉丁为首地矮人神系、加尔.闪金领导的侏儒神系、修妲拉管辖下的半身人神系，还有蜘蛛神后罗丝惟我独尊的黑暗精灵神系，及独眼格努须以铁腕手段统治的半兽人神系等等。

除此以外，被主要上地表人类所信仰的所谓〖泛费伦神系〗，内部也是争斗不休。在善良阵营以正义之神泰尔麾下有忠诚之神托姆和苦难之神伊尔玛特；知识之神欧格马则领导着文学与艺术之神迪耐、咏唱之神密黎尔、还有工艺之神贡德等〖知识与发明众神〗。而自然之神西凡那斯，还有他的独生女儿森林与游侠女神梅莉凯，则连同追踪与北地游侠守护神桂伦.风暴与新芽女神希昂莉亚，以及独角兽女神拉芮等一起，共同致力于维护自然的平衡不受破坏。

那邪恶阵营，以风暴与毁灭之神塔烙斯为首地〖狂怒众神〗，包括了海洋女神安博里、血腥猎杀之神马拉、还有冰霜女神欧吕尔等神祗。〖黑暗众神〗则由暴政之神班恩、谋杀之神巴尔、死神米尔寇等死亡三神为首，其下不但统辖了远古死神耶各和毒药女神塔洛娜、还包括虐待女神劳薇塔。

一年之前，曹子文进入深渊魔，与恶魔主君狄摩高根进行了一场虽败犹荣的激战。战后。深切感受到曹子文力量之不凡的恶魔主君，为了得到那种力量的秘密，而策划了个阴谋企图引诱曹子文彻底堕落邪恶。于是在他的灵魂与记忆中做了些手脚以后，将曹子文送还给了蜘蛛神后罗丝。同样觊觎于曹子文如来神掌奥秘的罗丝并非愚蠢之辈。不甘心遵循恶魔之命令而被它利用地蜘蛛神后，按照自己的意图再度修改了曹子文的记忆，并且命令黑暗精灵之战士守护神席文塔姆，将曹子文又送回了幽暗地域魔索布莱城。然而，在通过异次元传送门的时候，席文死节从来岂顾勋姆却被黑暗精灵的舞蹈女神伊莉丝翠发现了行踪。

伊莉丝翠是精灵主神柯瑞隆与罗丝的女儿，也是黑暗精灵神系里唯一的善良神祗。因为她认为那些堕落的卓尔们应该得到救赎地机会，于是自愿从阿梵多国度——精灵的天堂被放逐。进入深渊魔域负担起了监视自己邪恶母亲的职责。对于罗丝的任何阴谋，幽暗少女都会不遗余力地千方百计加以破坏。亦因此幽暗少女的目光，首次注意到了曹子文。

如同以往那样，伊莉丝翠企图阻止席文塔姆将曹子文送回主物质界。而对罗丝绝对忠诚的席文塔姆则要竭力保证任务完成。如此一来双方的冲突便不可以避免。黑暗精灵地舞蹈女士与罗丝之斗士。就在深坑魔网内展开了一场几乎震动整个低层界的空前激战。战斗结果是两败俱伤。由于顾忌罗丝会趁机下毒手，迫不得已之下，伊莉丝翠惟有离开深坑魔网，回去阿梵多国度向自己的父亲精灵之父柯瑞隆求援。在说出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以后，幽暗少女就因为伤势过重而被迫进入了沉眠。但在之前，却依旧及时将关于曹子文地事情传送给自己的选民厄丝妮.葵露——〖七姐妹〗中的小妹——知悉。

精灵神系并没有对伊莉丝翠的消息产生太强烈反应。毕竟每年罗丝都会构思出无数个阴谋。但这些阴谋中，能够真正对阿梵多国度造成威胁与伤害的并不多。数万年岁月下来，精灵们也早就不在乎这些他不清真假的警报了。相反，是另一名神祗卡瑞苟斯对此十分感兴趣。这位侍奉着战神坦帕斯，司掌决斗和掠夺之神祗是席文塔姆的唯一盟友（罗丝只是蜘蛛斗士的女王而并非盟友）。而恰巧，卡瑞苟斯又在北方的野蛮部落中颇具影响力。曹子文在冰风谷的所作所为，全都没有逃脱卡瑞苟斯双眼。

卡瑞苟斯的盟友除了席文塔姆，还包括毒药女神塔洛娜和复仇之神霍尔。虽然觊觎曹子文的力量，并且梦想利用这种力量击败坦帕斯，重新成为独一无二的战争之王，但是众兵器之主却也很有自知之明。他认为单凭自己无法从曹子文身上占到便宜，于是干脆将消息泄露出去，拉拢盟友意图一齐动手。可惜后者隶属〖黑暗众神〗。而且都是侍奉谋杀之神尔的从神。他们知道，就等于巴尔知道了。而巴尔知道了，班恩和米尔寇也自然很快就得到了消息。虽然没弄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既然是恶魔主君和蜘蛛神后都渴望得到的东西，自然〖黑暗众神〗们也不甘后人。

于是就在两个月前，还没把宝物拿到手便已红着眼睛想要分赃的〖黑暗众神〗聚集于多次元宇宙里最神秘地位面，诸神之会议厅〖极星营帐〗，坐下来，进行商议。然而尽管同样被规划在〖黑暗众神〗中，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却也说不上有多么和睦。指望他们将利益分出动给别人，更加是不切实际的妄想。会议开了还没有多久，已经彼此纷纷破口大家骂起来，彼此争执不休。要不是〖极星营帐〗这个位面的特殊规则，使得无论任何神祗进入其中以后都将失去任何神力与法术。他们恐怕早就当场打起来了。

尽管是神，但当涉及重大利益时，他们也表现得和贪婪小商贩几乎毫无分别。所谓神圣，只是个不好笑的冷笑话而已。

就在〖黑暗众神〗争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忽然间法术之主阿祖斯毫无预兆地闯进了〖极星营帐〗。作为侍奉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的从神，阿祖斯和〖黑暗众神〗既算不上敌人也不是盟友。他的到来让〖黑暗众神〗都感觉很奇怪。而法术之主则利用一件强大神器〖萨弗拉斯权杖〗，向这些邪恶神祗们展示出未来。预言显示了，曹子文是“一颗干扰命运地混乱种子。无论任何神祗，假若企图与他为敌，都必将遭受到某种灾祸。甚至很可能导致某些神祗的陨落和死亡。”

〖萨弗拉斯权杖〗拥有最强大的预知能力，因为它囚禁了预言之神萨弗拉斯。而萨弗拉斯秘展示出来的未来则是绝对真实可以靠。与会的〖黑暗众神〗们立刻停止争执，殆尽地散会各自离开了。然而，关于接触这颗“干扰命运的混乱种子”以后，究竟会发生什么，却似乎当时在场所有神祗，在预言中看见地幻象都不尽相同。

比如说，劳薇塔看见的就非但不是灾祸，反而是机会。因为她看到的〖萨弗拉斯权杖〗预言，竟然是：任何女性，不管她是人还是神，甚至恶魔也没有关系，只要她与曹子文相互结合，孕育出同时具有双方血脉的后裔，那么，这名后裔便将成长为可以远远地超越其父母的强大力量，并且彻底改变多次元宇宙的未来。

=其他男性神祗，似乎都没看到这段预言，而〖黑暗众神〗中的女神，除了虐待女神劳薇塔之外，便只有毒药女神塔洛娜了。后者又率先跟随巴尔离开，错过了这段至关重要的消息。痛苦少女暗中窃笑，甚至还准备了要改日前往泰摩拉地神域拜访以表示感谢。立刻回到位于毁灭与绝望荒原〖痛苦宫殿 〗，开始策划如何从预言中得益的计划。可以是也不知道究竟是否幸运女神泰摩拉心血来潮，接二连三地好运居然接踵而降临。正卷入萨马斯特灵魂容器争夺战中的安妮丝顿，居然在阴差阳错的命运巧合之下和曹子文相遇，并且将彼此的命运丝线交缠。

=接下来地事情，也就不用多说了，反正已经跟在曹子文身边，两人又已经发生过关系。只要静静潜伏，等到安妮薇的肉体确实怀孕以后再离开，那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大功告成。只是非常可惜，看来连续被泰摩拉眷顾再次以后，本莎芭也开始不甘寂寞，一如既往地要和自己的双胞胎姐妹对着干了。晨曦之主洛山达，向来视劳薇塔为“必须铲除的邪恶毒瘤”，双方关系极其恶劣。有机会顺手铲除一处黎明之太阳神在主物质界地据点，这样举手之劳的事痛苦少女当然不会放过。只是她事前没有想到，克瑞尔和阿尔瓦这群洛山达地侍从们，居然可以成功地将晨曦之主的化身圣者召唤到主物质界。而更加让安妮薇又惊又喜的，是曹子文一介凡人，居然可以将洛山达的化身圣者击败。

=那个时候，安妮薇甚至欣喜若狂，长年积累起来的仇恨（由于双方势力与神格都想着悬殊，所以向来是洛山达将安妮薇的势力压得喘不过气），使她再无暇多想可能会暴露身份的后果，赶在重伤的洛山达打开次元通道，将自己转移回极乐境的神域之前断然出手，把化身圣者彻底毁灭，使洛山达遭受到极沉重打击。

虽然很解恨，也确实因此而将晨曦之主的势力从米拉巴清除了出去。但是也只在此而暴露出了自己的秘密。意识到必须作出补救的安妮薇，于是在这个阳光也显得有气无力的阴霾清晨，进入已经被废弃的洛山达神殿。

一面替这个必将能给自己带来巨大利益的男人做着按摩，安妮薇一面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柔声细语地说了出来——当然，只是她知道的部分，以及某些她愿意说的部分。现在她已经亮出底牌，并且向曹子文发出邀请了。

然后，在忐忑不安的等待中，痛苦少女非常高兴地看到，曹子文睁开眼眸，向她展现出了笑容。

第二百六十七章：正义代价

刺耳得令人牙酸的门轴转动声悠然响起，几缕光芒随即投进牢房，映照到四肢都被紧铐的囚犯们脸庞间。在紧张和恐惧中整整度过了超过二十小时，早已经身心俱疲，频临崩溃边缘的囚犯们下意识抬起头颅，呆呆望向牢房大门方向，眼神呆滞得找不到焦距。

凭着仅存的那一点点本能，他们可以察觉到有人正站在自己面前，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或者说，是散涣模糊的神智，使他们无法看得清楚来者究竟是谁。隐隐约约之间，囚犯们依稀听见，好像有人说了句什么。紧接着，强有力的手臂粗暴地抓住了囚犯们的头发向后拉，强迫他们抬起头来，将某种液体灌进了干涸得仿佛像在冒火的喉咙。

液体冰冷而清凉，仿佛滋润沙漠的甘泉，带来了活力，也带来了生存希望。囚犯们那软弱得像面条般的四肢一下子又充满了力气。他们睁开已经消肿的眼睛，瞳孔也重新凝聚，模糊视野立刻变得清晰起来。可以是那份得救的欣喜却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短短一瞬间，两名囚犯立刻如堕冰窟，从头冷到了脚趾尖。

站在面前的不是救星，而是克星和灾星。身前近处，是两个穿着紧身衣的黑暗精灵女人，手里还拿着个空掉了的药水瓶子。稍远之外，耶鲁.比尔德怀里搂着黑色长裙的女人，正意态悠闲地安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这两位阶下囚。

“西蒙，玫拉瑟，我们又见面了。”曹子文淡淡道：“你们两个，可以真是为我制造了不少麻烦。有时候我真不明白你们这些自命正义的竖琴手。究竟我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值得让你们像吊靴鬼一样死跟着我。拼命替我制造麻烦？”

金精灵少女玫拉瑟绝望地冷哼着，竭尽全力叫骂道：“恶魔，你的存在就是邪……”话才讲了半句，身边的泽丽塔已挥掌“啪”地老大一个耳光掴过来。〖罗丝毒刺〗半点没有手下留情，直接就在金精灵白皙脸庞上留下了个指痕宛然的殷红掌印。不但打得她将剩下半句话硬生生吞回肚里，也打得她满头金发漫天飘扬。

“精灵小妹妹，姐姐教妳样为人处世的道理。”安妮薇开口笑眯眯地道：“那就是做人一定要识时务。无论说话做事之前都该先看清楚环境时机。环境时机不对，那就是最好什么都不要说不要做。否则地话，只是自讨苦吃而已。”

金精灵少女连声咳嗽着，激动地竭力挣扎。将锁链扯得叮当作响。她一开口，“呸”地对准泽丽塔吐出满嘴鲜血和被打掉的牙齿怒骂道：“黑暗精灵，你们……”声尤未落。又是清脆响亮的一记耳光兜头盖脸地掴过来，打得她整副身体都转了半个圈。她和西蒙都是双手高举过头地被吊在从天花垂下的铁铐上，只有脚尖勉强可以接触到地面。这巴掌扇得金精灵少女立刻站立不住，全身重量立都全着落到手腕。娇嫩皮肤被吊了整夜之后早磨得青淤一片，突然加力一坠，立刻皮破血流，撕心裂痛侵蚀之下，金精灵少女浑身冷汗直冒，一面呻吟一面徒劳地试图把身体缩起来。耳边恍恍惚惚地，好象听见泽丽塔说了句什么，却只觉脑袋里满当当地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清楚。

“住手！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毕竟是银月女土艾拉丝卓的儿子。身陷绝境，反而让他激发出了流动在自己血脉中的那种高傲本性。半精灵王子轻蔑地盯住曹子文，冷冷道：“要杀就下手吧。我的母亲还有整个银月联邦，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死亡？不，单纯又天真的竖琴手。你们这群总是制造麻烦的苍蝇，可是浪费了我太多时间和精力。即使仅仅为了补偿我所失去地，都不会允许你们这样就用死亡带来结束。”曹子文笑笑，讽刺道：“像你们这种正义感过剩的极品白痴。自以为高贵和了不起的超级蠢货，满脑子糨糊想地，无非都是些自我牺牲的悲壮，对吧？简直不知所谓。想做烈士吗？很好。我会成全你们。但是别妄想可以轻松得到解脱。无论做烈士还是维护正义，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安妮，妳说对吗？”

痛苦少女袅袅婷婷地从曹子文怀里站起，随手解下挂在腰间的九尾鞭虚甩两下，发出清脆利落的“啪”一声爆响，微笑道：“当然。意志之鞭的教义中不是这样说吗？‘仁慈是伤害与苦痛最好的同伴，因为只有仁慈地衬托才能加深折磨的痛苦。让那些渴求折磨的人得到他们想要的、让那些应得之人承受他们应得的，也要让那些脆弱的人承受最深刻的痛苦。’既然他们喜欢受苦，我们无论在情在理都很应该好好满足一下这两位高尚的竖琴手才对啊。”

“真是深刻又富有哲理的教诲。那么，安妮妳不如现在就用实际行动来替我讲解一下这几句话地真实涵义， 可以吗？”曹子文笑眯眯地作了个“请”的手势。痛苦少女优雅地弯腰鞠躬，随即带着本能涌现的兴奋，向前走过去，绕着两名竖琴手丝毫无法自主地身体走了几圈。那神情十足就像是饥饿的雌豹，看见了两头肥美鲜嫩的小白兔一样。光是被那眼光扫在身上，两名竖琴手为之毛骨悚然。尤其是西蒙（虽然他竭尽全力不把那种恐惧表露出来）。作为高贵的半精灵贵族和银月女土艾拉丝卓地儿子，他这半辈子生都是在安逸舒适中度过，从来没人碰过他半根手指头。尽管这几个月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涯，确实让他比以前坚强了不少，可以是而对向来以折磨和施加酷刑为最大家乐趣地虐待女神祭司，他知道自己绝对无法坚持到最后。

九尾鞭骤然挥舞起来，低沉破风声呜咽，宛若厉鬼夜哭，后背上炸裂般的激烈疼痛，立刻让两名囚犯情不自禁地失声大家叫。衣衫上的破碎布片伴随着高高扬起的鞭子如落叶纷飞，暴露在外的白皙肌肤，表面就像被贪婪的九头怪蛇许德拉身在舔过那样，被印下长长几道紫红色鞭痕，红白交错，赫然在目。巨烈疼痛让两名阶下囚不禁热泪盈眶，但他们都强忍泪水，顽固地拒绝让自己地眼泪给敌人带来更满足。

这份小小抵抗在安妮薇面前简直就脆弱得不值一晒，痛苦少女不仅懂得如何折磨对方的肉体，更了解该怎样从精神上瓦解对手。她会在疾风暴雨式的鞭打中突然停下来，让吊在那里的两名竖琴手们。在痛楚的等待中体会无边恐惧。呼啸风声不是最恐怖的，等待鞭子落下的间隙里，那种不知道究竟谁将接受下一次撕心裂肺般抽击的寂静。才是最摧毁人的意志。对两名竖琴手而言，这场折磨仿佛将持续一生一世。每当他们认为已经结束的时候，身后就会立刻又传来阵阵激痛。虽然西蒙和玫拉瑟都咬紧牙关，坚持了在大部分时间里保持沉默，但有时痛楚来得是那样剧烈和突然，使他们甚至来不及抑制住哭喊叫声。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们地身体。无情鞭打又一次将竖琴手们送入绝望而无助的痛苦旋涡。好几次他们都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可以是经验丰富的痛苦少女却巧妙地控制着节奏。始终保持着让他们徘徊在崩溃边缘。在酷刑折磨下，西蒙和玫拉瑟不停地翻腾扭动。试图躲避皮鞭，哪怕能够稍微减缓痛楚也好，可惜他们毫无机会，因为痛苦少女地动作是那样精确，每一击都经过精心计算。

终于，在无止境的折磨中，两名竖琴手的微弱抵抗意识被逼到了他们灵魂内最深处的角落，再也无路可以逃。巨大的崩裂破碎声随着又一次毫无怜悯的抽击，骤然从脑海内传出。无论西蒙还是玫拉瑟。霎时间全觉得四肢百骸都好像着了火，紧接着，在一阵教人精疲力竭的甜蜜感觉中，仿佛所有痛苦都已经离体远去。他们呻吟着软软地垂下头来，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

“真没用地两个家伙，居然这么快就晕过去了。”曹子文蔑视地冷笑着，向安妮薇投出赞赏的眼神。问道：“准备好了吗？”

“随时候命，我的主人。”安妮薇娇笑着放好鞭子。分别将双手搭在两名竖琴手额头上，开始施展读心的法术。立刻，虐待女神侵入了他们已经毫无防备的灵魂。晕迷的竖琴手发出微弱呻吟。在恍惚与朦胧间，他们脑海中再度出现了辉煌而美丽的银月城。雄伟优雅的至高宫殿、庄严的星之法庭、让每个银月城公民引以为豪地银月大学、美丽月桥下流淌的河水。宛若一系列花园或林间空地组合而成的整洁市容。繁荣喧闹地影星巷、多猫巷、亮盾街，还有魔法女神密斯特拉、游侠守护神梅莉凯、黎明之太阳神洛山达、月亮女神苏伦、爱神淑娜、守护之神海姆等善良阵营诸神祗的神殿……栩栩如生的影象一幕接一幕地出现，仿佛他们真的已经回到了银月城，安全而自由地走在光耀女土身边，陪伴着她一起在城市中视察民情。

竖琴手们已经被完全压倒了，在虐待女神这个超越了他们想象极限地强大存在面前，他们没有任何心灵障壁可以保护自己，更没法控制自己，去守卫住所有那些不该泄露给敌人知道的秘密。情报像泉水喷涌，点点滴滴都被安妮薇彻底吸收。

“完成了。”痛苦少女将手放下，回头向曹子文笑道：“我们得到了很多情报。现在，银月城地一切情况，都已经不再是秘密。”

曹子文满足地叹了口气，用力鼓掌赞道：“做得好。记住这些情报，丝毫不要遗忘。在不久的将来，它们一定会大派用场的。”

“其实我觉得这是很没有意义的事。比尔德，你为什么非要去银月城冒险不可以呢？”痛苦少女不解地摇摇头，道：“银月城虽然强大又繁荣，可以是它和我们的最终目标相比，简直就渺小得好象是大海时而的一滴水。执着在它身上……”

“男人做事，女人最好不要多问为什么。”曹子文森然打断了痛苦少女未讲完的话。随即又淡淡道：“这座城市很讨我的厌，那些什么选民们更加讨厌，所以他们就要死，明白了吗？总而言之，按照协定妳协助我作好这件事就是，其他的不用多管。”

“好吧，我明白了。”安妮薇不以为然地微笑着，改而把目光重新转到两名竖琴手身上。“现在情报都到手了，该怎么处置这两个有趣小家伙好呢？”

第二百六十八章：催情春药

曹子文长长地叹了口气。从那神情和声音中，大家都听得出来，这下叹息不是作假的。曹子文确实觉得很忧愁、很烦恼，甚至很惋惜。

但是卓尔双胞胎姐妹和灾祸少女都觉得很奇怪。他们不明白，自己的主人究竟是在烦恼什么？有什么事情值得他这样唉声叹气，甚至愁眉苦脸？为了怎么处置眼前的两个阶下囚，银月城竖琴手西蒙和玫拉瑟？不可能吧？成千上百的〖耀石评议会〗议员加议长，说杀也就在大庭广众光天化日之下杀了。连晨曦之主洛山达亲自降临也被公然轰杀。银月城再强盛，也钳制不了已经和路斯坎达成结盟协议，又将米拉巴间接控制在手心的冰风谷，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的选民〖七姐妹〗们名气再大，实力再强，难道还能强得过那位黎明之太阳神？那么。曹子文究竟还在顾虑些什么？还会担心些什么？

三名女子面面相觑，个个都是满腹疑惑。泽丽法和泽丽塔是侍女身份，主人命令什么就做什么，主人没有命令就什么都不准做，这时候自然也不敢问。安妮薇可以没那么多顾忌，直接伸手推了曹子文肩膀一下，问道：“比尔德，你叹什么气？难道……”

灾祸少女碧绿眼眸转了几转，似笑非笑道：“不会是看着这两只妖精长得还不错，动心了吧？女的也就算了。难道你连男的也……哎呀呀，真想不到呢。”

“不要胡乱猜测。我的性取向十分正确。要不要现在就证明给妳看看？”曹子文的苦恼表情变成又好气又好笑，顺手将安妮薇扯过来拉进自己怀里，在她丰满挺翘手感十足的臀部用力拍了两个巴掌。这种程度的击打，自然还不足以让虐待少女感到痛楚，反而激发出她血液中喜爱被虐待的一面。灾祸少女吃吃轻笑着，顺势倒进男人怀抱内搂住他的脖子。腰肢像蛇般缓缓扭摆，一点点地挑起了男人的情欲之火，道：“嗯？那你究竟叹什么气？”

“我只是觉得很可惜……安妮妳应该还不知道吧？玫拉瑟这只妖精，其实算起来该是我的奴隶才对。一年前，她不自量力地联合了一批傻瓜闯进幽暗地域企图去寻宝，结果两三个回合就被魔索布莱城的巡逻队直接灭掉了整个队伍，她也被卖给了城里的佣兵团。后来……”

曹子文摩挲着自己下巴上两三天没刮而长出来的胡茬，目光闪烁，冷笑道：“后来我家那个摩登迦做好心，居然花钱把她买了过来。让她逃过了去酒吧接客的命运。这只妖精却非但不知感恩，反而还勾结斯涅布力企图干掉我们。呵呵，想起来那时候的我还真是心软，居然只随便划几道伤口就把她放走了。”

“那么，这一次比尔德你可以千万不能再心软了哦。”安妮薇竖起根手指按在曹子文胸膛上，来回地画着圈圈。“直接杀掉的话，确实很无聊，将她送到米拉巴的酒吧里去接客怎么样？每次收费一个银币，应该可以吸引不少粗鲁地挖矿工人吧？”

“所以我就觉得很可惜地叹气啊。那群大字不认识半个的肮脏矿工，怎么配得上我们高贵又正义的玫拉瑟小姐呢？更加可惜的是……”曹子文顿了顿，眯起眼睛道：“本来属于我的东西。现在居然要让给别人去享受，实在有点不甘心……嗯，安妮妳应该不知道，我是有名地大地精仆人叫伯虏特的吧？他对我非常忠心，可惜这次出来把他留下在魔索布莱城了，不然的话，现在倒是可以就把这只妖精赏给他。嗯嗯，半金精灵半大地精血统的混血儿，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

“金精灵又不是万能配种畜生，很挑剔呢。”痛苦少女笑道：“我还真从来没听说过他们能够和大地精成功混血的。”

“真可惜。真可惜。可惜这里还没有试管婴儿技术。不然的话，别说金精灵配大地精，就是配狗头人和巨魔都不成问题。”曹子文在肚子里暗自连连摇头。一时间不禁为自己还在地球上念大学时，选读地是历史与宗教文学系，而不是生物遗传因子工程系而感到十分遗憾。当然，这几句话是不能直接说出来的。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什么，向双胞胎姐妹问道：“泽丽法，泽丽塔，妳们身边有没有带上药？”

“药？我们身上有不少啊。主人您要哪种？”双胞胎姐妹相互对望一眼，都微感诧异。〖罗丝毒刺〗作为职业刺客，身边携带毒药自然是必不可少。不过都是些催眼毒剂，并不能杀人。

“不是要毒药。”曹子文否定了她们的猜测，邪笑道：“我要费恩.特拉巴家族特制的那种，有带吗？”

双胞胎姐妹“啊”地低呼着，脸上骤现红晕。魔索布莱城执政议会八大家家族中的费恩.特拉巴家，向来以擅长于调制和出售各种特效魔法药剂而出名，而她们的各种产品中，又以特制的魔法催.情药〖火热红唇〗最广受欢迎。这种催.情药药性非常猛烈，而且发作也极快，只要一小瓶，就足够让半个格斗武塔的教官连同学生都一齐按住勃涨的下体，用最快的速度飞奔到〖珠宝盒子〗里去，还保证绝对不会讨价还价。

基本上，为了可以方便自己可以随时随地，将自己侍父的精力给彻底压榨出来，魔索布莱城中每个家族的主母和高阶祭司，都会在身上带着这么一瓶催.情药。曹子文身边的女人虽然不敢这样做，但药剂还是人手一瓶没有例外。不是用得上用不上的问题，而是这种药剂已经变成和手绢或者匕首一样。是随身必物备地性质了。

双胞胎姐妹同时红着脸，伸手探进腰间小布包，拿出了两个款式大小都相同地药瓶。姐姐泽丽法极稀罕地表现出一副扭扭捏捏的神情。低声问：“主人，您……您现在要喝吗？”

“小笨蛋，我还用得着喝那东西吗？妳们两姐妹哪回不是被我干得死去活来？”曹子文笑骂一句，道：“我忽然间想玩个游戏。小时候我在家乡，经常看一种叫‘武侠’地小说。小说里面经常会有这么样一种桥段：漂亮女主角被反派意图侵犯，强迫喂了催情春药。要是不在某段时间内和男人作爱就会死掉。于是这时候男主角会时机刚刚好地出现赶走反派，然后为了拯救女主角的生命，很悲壮地自愿献身去和女主角上床。当然，男女主角和数量都不是固定的。有时候也可以是男主角吃了催.情药，女主角自动献身。又或者在另外一些场合下。可以是男性主角吃了药，然后第二个男性主角出来以身相许。不过那就不叫‘武侠’了，改叫耽美。”

“主人，您的家乡好奇怪……”双胞胎姐妹的妹妹泽丽塔不可思议地摇着头，道：“这种小说好白痴啊。您居然还看得下去啊……”

“这个这个嘛……虽然现在想起来我也觉得真的很白痴，不过艺术总是来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谁能保证现实里就真的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呢？而且，我对于吃了催情春药，要是不做爱究竟会不会真的就此一命呜呼也很感兴趣。这是个非常值得研究的总是呢。”曹子文上下打量着依旧被插悬挂在铁链上高高吊起，晕迷不醒的两名竖琴手，笑得很是不怀好意。他一面摩挲着安妮薇地动人肉体，一面扬起下巴，向双胞胎姐妹命令道：“刚好有两瓶魔法催.情药。那么就一人一瓶灌他们都喝下去吧。啊，对了，在动手之前，最好先去外面找两条狗回来，越大家越好。瓶子里的药也给狗留两滴。”

“遵命，主人。”双胞胎姐妹齐声地答应着，转身离开这所位于侯爵城堡的地牢。昨天的审判大会，红胡子矮人国王布鲁诺和两位竖琴手等逃亡者们因为不是米拉巴公民，所以都留在洛山达神殿里，没去广场参观，倒也因此侥幸保住性命，没像〖耀石评议会〗的议员和牧师们一样被当场干掉。但他们的运气也到此为止了。广场上的战斗刚刚结束，菲雅 .提利和艾尔梅娅就连同侯爵的白金铠甲侍卫们一起上门抓人，将他们堵成了个关门打狗的姿势，出其不意加上寡不敌众，逃亡者们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全部都被生擒活捉五花大绑地送到了已经被闲置了两个世纪之久的侯爵城堡地牢囚禁起来等候发落。

事实上，曹子文现在身处的这所囚室隔壁，就是布鲁诺.战锤。只是看来显然没有人对于一个脾气顽固地成年矮人有任何兴趣，所以西蒙和玫拉瑟也就被迫承受了加倍的痛苦——这也算了报答当初布鲁诺将他们从冰风谷救出来的恩情吧——尽管竖琴手们未必愿意主动报恩。

侯爵家里当然有养狗，而且还是那种极高大极强壮，冰风谷野蛮人最喜欢饲养来拉扯雪橇的品种。把狗链拴到墙壁上，泽丽法和泽丽塔同时动手稍微将吊着两名囚犯的铁链放下一半，捏着他们鼻子，强迫着将两瓶魔法催.情药灌进去九成九。然后同时笑嘻嘻地退开几步等着观赏好戏。

药性发作得果然非常快。双胞胎姐妹刚刚在曹子文身边站定，两名竖琴手已经同时发出呻吟。两瓶魔法春药滑进喉咙，就像倒下去两团烈火，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把他们地灵魂也一起点燃。炽热的情欲之火熊熊燃烧，让西蒙和玫拉瑟再也无法以晕迷作逃避。他们同时睁开眼睛望向彼此，白皙皮肤上同样红得像火。他们不明白究竟又发生了什么，可是还未等他们想清楚，最原始的性欲冲动已像洪水般涌过来，将他们淹得万劫不复。

曹子文知道，那是药性在发作之前的迹象。在今后的两、三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里，两名精灵会始终处在极度亢奋当中。几十人人是的春药就这样一次灌下去，即使可以得到发泄，也是极度消耗体力，哪怕是食人魔，事后也会变成死人一样动弹不得。在药物力量维持亢奋的情形下，那种亢奋必定会令他们毕生难忘吧？

第二百六十九章：一了百了

虽然被喂了超剂量的猛烈催情春药，但好歹间接遗传了些魔法女神血统的西蒙，多少还能保留下些须神智。眼看着面前不断呻吟扭动身体的玫拉瑟，他感受到的绝对不是喜悦，而是骇然。可是那感觉却敌不过药物给他带来的已经开始发作的亢奋。他身体在发热，脸颊更有股异样的热辣，喉头也火烧似地干燥。半精灵王子红着眼睛拼命挣扎，已经模糊一片的视线里，偏偏却对金精灵少女半开朱唇看得清清楚楚。

已经完全发情的玫拉瑟似哭似泣，头向后微微仰去。从她脸上那种饥渴神情看来，这时候不论是侏儒还是半兽人，只要有雄性吻她们，她就一定会将吻自己的男人紧紧吮住不放。西蒙的头不由自主就向前伸过去。但他却并没能如愿以偿地吻住心爱情人娇嫩丰满的唇。因为他仍然被铁铐锁住双手，半步也走不出去。铁铐因为他的用力挣扎而紧紧勒尽手腕，血丝沁出，沿着高举手臂缓缓流下。

然而半精灵王子丝毫不感到疼痛。因为他这时身上的痛苦，绝不是皮肉之伤能够比拟的。他全身感到了一种胀裂的巨大痛苦，在他体内，像是有股沛然莫可以当的力量要冲了出来，将他整个人像气球那样撑爆。此时此刻，他全身每个细胞，都在遭受欲火煎熬，而这种煎熬，正是已经品尝过情爱快乐的西蒙，绝对无法忍耐。额上汗水已然汇成小河流下，浓稠和灼热的汗水流进眼睛里，令他感到刺痛。但西蒙仍然大睁双眼，一眨不眨。

向来优雅并且以贵族自诩地半精灵王子，忍不住号叫了起来！人到了痛苦不能再默默忍受之际，自然而然就会发出喊叫声，但不论怎样喊，痛苦也绝对只有加深而无法减弱。这时候他吼叫声听来根本不像人，而是和野兽一样，简直惨不忍闻。西蒙只觉得世界末日就要来临了，他的声音早已嘶哑，但是他还要不断不断地叫。他的手指拼命张合，拼命挣扎着想要碰到情人地身体。哪怕只是碰到一点点，或者也可以令得他的痛苦减轻一些。但是他却始终碰不到。

“真可怜的人哪……现在我总算相信了。想发泄的时候却得不到，说不定真会死人呢。那些提倡性欲是原罪的说法，没准还真有道理。”曹子文一面大肆在安妮薇身上享受手足之欲，一面不负责任地说着风凉话。安妮薇扭动着腰肢，伸手握住了男人同样迅速勃昂起来的狞恶凶器，忽快忽慢地弄套起来，吃吃媚笑道：“那么，要怎么办呢？是发发善心把他们放下来，还是……”

“放是当然要放的，不然这出戏也未免太闷。”曹子文舒适地眯起眼睛。尽情享受着销魂极乐。懒洋洋地招招手，吩咐道：“泽丽法，将剩下的药都喂了狗。”随即手起凌虚一掌，掌风凛冽急劲，割面生痛。两名竖琴手的衣服，本来就已经在先前的鞭打中变得破碎不堪。只是勉强挂在身上，被狂风一吹，立刻彻底脱了下来，视觉和嗅觉地诱惑再度将刺激加强，让平日里满口正义神圣的两名竖琴手们，更加仿佛身陷地狱。除了想得到发泄之外，他们脑海里再容不下任何事物。

就和畜牲一样，和那两条狗一样。仅仅是被卓尔刺客们在舌头上滴下最后几滴药水，两头身高体长都超过一米地大狗，便已经……因为精虫上脑让它们浑身都郁积了无穷精力急待发泄，进而甚至连曹子文和安妮薇散发出来的无穷威压都抛到九霄云外，低声咆哮着站了起来，要不是〖罗丝毒刺〗死死拉住狗链，恐怕它们早就向两名竖琴手扑了过去。

“叮叮当当”的铁链抖动、野兽般嘶吼和消魂入骨的呻吟、再加上狗只大声咆哮，各种嘈杂声音同时混杂响成一片。曹子文半躺半坐，双腿分开，狰狞壮伟的硕巨直指向天，左手轻轻抚摩着痛苦少女的秀发，右手捏成剑诀，离火剑气暴涨而生，忽伸忽缩，变幻无定。安妮薇神态妖娆，身体徐徐向下滑跪，腻声呢喃着，轻张檀口垂头俯就，一下子将那雄伟巨大尽根吞没。软糯湿热的快乐将它包裹起来，龙首前端仿佛被某样又滑又嫩的东西包围着，让曹子文浑身骨头都轻了几分。

向来只带来痛苦和灾祸的虐待女神，两腮通红媚目如丝，一面吞吐抚慰，一面抬起眼帘来瞥向男人，水汪汪的眼眸，非但中人欲醉，更兼一见销魂。哪里还有半分可以畏可以怖？檀口香舌吞吐吸吮，花样百出，将巨龙更加豆弄服侍得昂首暴棱，勃硕到几乎要爆炸地程度。蚀骨奇趣沿着脊梁骨一直传上来，曹子文抽着冷气轻哼，舒爽得浑身直发抖，离火剑气几乎便要消散掉。他一个激愣，勉强收摄心神深深吸口气，剑指光芒暴盛，“咻”地破空急划。悬吊着囚犯的铁链被剑气从中斩断，欲念如狂的金精灵少女软软瘫倒在自己吐出来的淋漓蜜汁里，半精灵王子则红着双眼，急促喘着粗气向情人爬过去。但手镣虽然除下了，脚铐仍然锁住脚髁，两个人依旧可以望不可以及。

“这就想享受了吗？做梦去吧。”已经达到最紧要关头的曹子文嘲笑着，陡然闷哼一声。两瓣红唇裹护下地巨龙张开龙口，激烈跳动着狂吐不止，洁白龙涎疾射飞溅，却又半点没泄出来，全被安妮薇接住，大口大口地咽了下去。

尽情激射过后，长长吁着气的曹子文全身都明显地放松下来。低头俯望，安妮薇恰好这时候也再度抬头，纤手轻轻拨弄发丝，又是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嫣红丁香探出，在唇边轻轻地一卷，模样说多诱人要多诱人。

“小妖精，妳才是真正的小妖精。”曹子文笑骂一句，制止了那双依旧按在自己滚烫巨硕上揉握抚慰地玉手，系好腰带将安妮薇拦腰抱起，向脸儿红红，腿儿软软的双胞胎姐妹挥手吩咐道：“放狗！”

早就支持不住的双胞胎姐妹，立刻听命放了手。骤得自由地两头大狗已经完全凶暴化。它们猛扑而上，将不停挣扎的两名竖琴手按倒，勃翘的狗根也不挑食，无论精灵还是畜生，也不管是雌是雄都照单全收。马上就深深插进了它们找得到地任何一个孔洞，飞速运动起来。玫拉瑟的销魂呻吟立刻变成撕心裂肺的惨叫。西蒙的嘶吼更加提升了好几十个分贝。手指用力在坚硬地板上扒抓着，片刻间已是皮破血流。

曹子文冷哼着，目光残忍又兴奋。转身向监狱外走去，向双胞胎姐妹下令道：“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把门关好，三个小时后我们再来瞧结果。男的要是还没死就换两只狗接着干，女的要是还没死，那就剁掉手脚仍到酒馆去接客。反正那帮粗鲁矿工只要有洞干就好了，手脚全是多余地。”

太阳已经偏西了。夕阳斜照下，曹子文睁开眼睛，拨开泽丽法和泽丽塔搭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移走安妮薇缠住自己腰杆地大腿，从床上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昨天和洛山达交战以来的疲乏，终于彻底一扫而空。

“笃笃”的敲门声不紧不慢地响起，尽情无比舒畅的曹子文，还以为是侍女送来晚餐。他顺手抓过衣服披在身上，道：“门没锁，进来吧。”

漆成朱红色，雕刻了无数精美纹理的门扉被推开了。出现门外的却不是用银盘子端着晚餐的侍女，而是麦伦·拉瑞姆侯爵。他神色急匆匆地闯进房间，骤然间瞥到了大床上的无边春色，立刻“啊”地惊叫着转身又出了走廊，尴尬道歉道：“非常抱歉，比尔德阁下。我不知道……”

“没什么，这种小事用不着道歉。”曹子文悠然将衣服鞋袜一一穿好，背负双手踱步而出，顺便将门关上。省得又被侯爵占了什么便宜去。淡淡道：“这里本来就是侯爵您的城堡，您可以随意在任何时间里进入任何一间房间，这是您地合法权利——当然，下次您行使这种权利时，最好不要亲自到来，那样我实在承受不起啊。不如，就让您的妻子伊莎贝拉夫人来代劳好了。昨天晚上，我们俩可以是聊天聊得非常愉快呢。以侯爵夫人的魅力而言，她绝对可以为我们之间，以后再进一步发展亲密友好的关系有帮助的。”

“一定一定。比尔德阁下，从明天直到您离开米拉巴为止，伊莎贝拉将会代替我一直陪伴着您。”侯爵苦笑着连连搓手，又道：“不过现在，我们不如先去餐厅好吗？布雷纳斯王子殿下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布雷纳斯王子来了吗？好啊。”曹子文冷笑着，迈开脚步越过侯爵向前就走。快步从后跟上地拉瑞姆，看上去与其说他是米拉巴城主，还不如说他更像曹子文的跟班——尽管从实际上而言，两人间的关系就是这样没错。

和昨天晚上喧嚣热闹不同，侯爵城堡的家族餐厅内，除了佣人以外，就只有早已入座的布雷纳斯.埋舒尔王子了。眼看着曹子文和侯爵一起进来，阴魂博士立刻微笑着，向他们点了点头。

“侯爵大人，晚上好。比尔德阁下，您的精神非常不错嘛/看起来昨天战斗时受的伤都痊愈了，对吗？”影子绅士语气彬彬有礼，而且说话也恰到好处无懈可击。曹子文瞥了他一眼，冷哼着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讽刺道：“当然很好了。布雷纳斯王子，昨天看戏看得舒服对吧？”

“昨天？哦，对了，说起来，我该向您道歉才对。”阴影王子站起来，向曹子文深深鞠躬，用最诚恳语气道：“无论在情在理，在公在私，其实昨天我都应该站出来，与您一起对抗洛山达才是。不过一来我们阴魂城在这个阶段，确实严禁任何人公开现身。二来晨曦之主的力量恰好克制了我们这种生命体，所以……实在是非常对不起，请您不要见怪。”

布雷纳斯这样子低声下气地服了软，曹子文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心中冷笑，暗自发誓非得在日后将这个被占的便宜重新占回来不可以。表面上则摆出个已经接受了道歉地神情，放缓口气道：“太客气了王子殿下。好吧，既然都过去了，我们也就无谓再在这些事情上纠缠，请坐下再说。”

“您能够体谅在下的苦，实在非常感激。”阴魂王子又上一鞠躬，然后重新入座。侍应们则捉紧机会摆好雪白餐巾，随即将精心烹饪的食物一一端上桌来。牛排、炸鱼块、小麦面包、熏香肠、蔬菜沙拉、奶油馅饼和意式焗宽面，除此以外还有十几种调味香料和酱汁，以及侯爵酒窖里珍藏的几种顶级葡萄酒。美食当前，叫花人哪怕肚子不饿都忍不住食指大动，偈何况曹子文刚刚进行过剧烈运动，自然更需要补充。他老实不客气地抓起刀叉，便风卷残云地狼吞虎咽起来。

相比曹子文的粗鲁，侯爵就表现得要斯文多了。布布雷纳斯王子更是完美地表现出何谓贵族的进餐礼仪。他好整发暇地切割着用黑胡椒蘑菇酱汁调味的六成熟牛排，道：“侯爵大人，经过昨天，现在矿山之城的权力总算又重新回到了拉瑞姆家族的手上，实在是可喜可贺啊。作为您的盟友，比尔德阁下和我，已经完成了之前订立的协议中，应该由我们负责的部分。现在就该轮到您了。侯爵大人，我想知道，您什么时候可以履行诺言，开始米拉巴的矿坑，派出的队伍协助我们阴魂城，去搜索〖密瑟能核〗的下落呢？

第二百七十章：心狠手辣

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口头上称呼得无比亲密，但该要利益时绝不迟疑。阴影王子布雷纳斯尽管谴词用句还算客气，语气也悠闲。但眉宇间的渴望和迫不及待，却绝对瞒不过曹子文。他暗自冷笑着，也不说话，只是一面低头对付美食，一面竖起了耳朵细意聆听。

米拉巴城主拉瑞姆候爵麦伦，听到阴影王子提出的要求后倒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毕竟这是相互间早就商量妥当了的条件。而且对于候爵而言，把一样还不知道在哪里，更不知道有什么用处的所谓〖密瑟能核〗交给布雷纳斯。对于自己和米拉巴而言是什么损失都没有。

只是真的要履行承诺，倒也有点为难。候爵放下刀叉，皱起眉头，道：“应该应该，布雷纳斯王子。不过……现在……我们有些困难。昨天在中心广场上，比尔德阁下亲手处决了高丹德黑石这个罪大恶极的叛逆者。此举固然大快人心，可是……高丹德是〖黑石部落〗的族长，而米拉巴所有的探矿工都是〖黑石部落〗成员。所以……”

“所以，现在他们拒绝服从候爵大人您的命令吗？”布雷纳斯王子语气中微带不悦。

米拉巴的矿坑幽深曲折，地形错综复杂，而且可以一直蔓延向下延伸到好几千米的深度。假如没有熟悉地形环境的探矿工做向导，单凭着阴魂城的法师，尽管可以用预言魔法进行定位探测，也是非常困难的事。因为定位魔法只能大致探测出物品的所在位置，却无法探测得出，究竟要从哪条道路上走，才能接近目标。矿坑里不同地面，通路不是平面。而是立体的。

“暂时我也是无可奈何。”候爵苦笑着将双手摊开，无奈地大吐苦水。“王子殿下。还有比尔德阁下，你们不知道。现在我可真是烦恼得不得了。米拉巴是矿山之城，完全依靠开采矿脉才能生存得下去。可是现在城内九成以上的工人都闹起了罢工抗议，要让他们重新开工也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而且我连夜查看交易帐目，发现下个月就有一批铁矿石必须交付给深水城，可是现在开采到的数量还只有预定数量三分之一。到时候要是交不出货……”

“有什么可烦恼地？要解决这种问题太简单了。”曹子文突然抬起头来插了一句。他随手端过旁边的红酒喝了两口，冷冷道：“候爵。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再梦想可以和〖黑石部落〗和平共处，更别在想能够让那些矮人们继续替米拉巴带来任何利益。现在他们是没有族长。所以只能搞搞罢工地小动作。等以后他们选出了新族长。而我和布雷纳斯王子又离开了米拉巴的话……嘿嘿，你猜，他们最有可能干什么？”

“干什么……难道……难道他们还敢造反？”候爵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曹子文揭示出地可能性他不是没有想到过。但是假如米拉巴一下子失去九成以上的矿工，那后果就太可怕了，他实在不敢想象。

“造反又算什么？候爵，两个世纪里，〖耀石评议会〗的影响力已经渗透到了米拉巴的每个角落，不来个彻底大换血，你这张城主宝座就别想可以坐得安稳。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斩了草就要除根。”曹子文目光闪烁，道：“干脆也别多想了。把城内所有〖黑石部落〗的矮人统统都集中起来关到封闭的密室里去，然后就请布雷纳斯王子多带几名法师过来，同时向密室里释放〖死云术〗把这些麻烦又顽固的家伙通通干掉了事。保证干手净脚，而且永无后患。”

“都……都杀掉？可是……”候爵只觉得手脚冰冷，声音也开始打颤。“整个〖黑石部落〗，可是……可是有整整四千人啊！全都杀掉？再说、再说把他们都杀了，谁来替米拉巴挖矿？”

“四千人又怎么样？不能为我所用，别说四千，就是四万人也照杀不误。”曹子文放下酒杯，示意旁边的侍者添上，悠然道：“至于说挖矿咏“这个世界上懂得开采矿石的又不是只有矮人。幽暗地域地魔索布莱城，最近攻破了一座斯涅布力城市，俘虏了几千名地底侏儒奴隶，他们作为矿工地本事绝对不会比矮人逊色。还有狗头人，这种汪汪叫到处乱跑的小老鼠挖矿本事同样不错，我也可以随时为米拉巴提供，要多少有多少。候爵大人，假如你需要的话，一名奴隶两个金币卖给你了，怎么样？”

布灵登石城破城后，卓尔军队俘虏了六千多名地底侏儒奴隶。按照黑暗精灵一向地作风，本来是要全部杀掉的，曹子文想着要让他们到冰风谷给自己挖矿，就没同意。不过冰风谷矿坑规模太小，要完全吸纳所有侏儒俘虏是不大可能。那就将他们送过来米拉巴也是一样。曹子文盘算好了，将侏儒奴隶送过来时，顺便也将两三个低级的卓尔家族迁移过来作为管理者。以此为契机逐渐控制住米拉巴的权力基础，来个釜底抽薪。至于拉瑞姆候爵嘛，既然他的家族已经做傀儡做了两个半世纪，想必也习惯了，那么就让他们这家子继续做下去吧。

布雷纳斯王子用餐巾优雅地抹抹嘴巴，不经意地向曹子文瞥了两眼。他是从古代耐瑟瑞尔时代就一直活到今天的大奥术师，外表虽然还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模样，内里实实在在是老得成精。曹子文的话才刚出口他就知道这家伙在打什么主意了。不过除了〖密瑟能核〗的下落以外，阴魂城对于米拉巴的统治权力归属丝毫不感兴趣。至于曹子文嘛，”

“比尔德阁下这个建议不错，候爵大人您可以认真考虑一下。不过……”阴影王子暗中冷笑着，也没再多说什么。正面竖立一个居然能够打败洛山达（化身圣者）的敌人，是非常不智的。这也不是说布雷纳斯就怕了对方。阴魂城里从城主至高王子泰拉曼特坦舒尔以下，共有十四位超级大魔法师，背后还有黑夜女神，失落女士作靠山。但是失落女士不可能单单为了维护阴魂城就出来和曹子文作对。十四位超级大魔法师也不大可能同时一拥而上进行群殴。所以一切还需要慢慢来。

“比尔德阁下，您的解决方案虽然可以一劳永逸。但见效恐怕会比较慢吧？光是将地底侏儒们从幽暗地域运过来，恐怕就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而且。关于我们寻找〖密瑟能核〗的事恐怕也帮助不大。比尔德阁下，您还有什么好主意吗？”

随口恭维几句，阴影王子就把自己地难题抛了过去。曹子文不以为然道：“简单啊。把〖黑石部落〗里面对矿坑情况最熟悉的人找出来，然后把他老婆孩子绑起问他肯不肯带路。要是这矿工不肯的话，就将人质当面杀掉一个，再不答应就再杀。家属都杀光了还不肯屈服就直接干掉。然后再找下一个，总会有人顶不住这种压迫的。”

不但是拉瑞姆候爵，甚至连布雷纳斯王子都不自禁地为这番说话打了个寒颤。阴影王子瞳孔收缩。死死盯了曹子文整整半分钟。这才缓缓开口问道：“比尔德阁下，可以请教您一个问题吗？您相信哪位神祗？是哪位神祗地理念，引领着您在人生的道路上前进？”

“神祗？”曹子文重复了一遍这个名词。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反问道：“您怎么会忽然问起这么一个问题呢？我听说，耐色瑞尔的大奥术师们都是不信神的，不是吗？”这个所谓听说，其实就是听安妮薇说。作为〖黑暗众神〗之一，虐待女神劳薇塔同样经历过耐色时代，对于阴魂城的存在也略知一二。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耐色瑞尔王国也因为自己地狂妄而最终被毁灭，我们付出了很沉重的代价……”布雷纳斯王子眉宇间极罕见地流露出几丝哀色。他是阴魂城十二王子里面年纪最小的，当年那场惨剧发生时，他甚至还未成年。但是当时阴魂城发了疯般在耐色瑞尔帝国地领上上空飞驰，企图找到依旧幸存地同胞，却最后除了坠落的飞行城残骸与帝国人民的尸骨以外，始终一无所获地凄惨情景，纵然过去了千年岁月，依旧历历在目。阴影王子轻叹口气，道：“我们的城市之所以能够从当初那场大灾难中幸存，完全是依靠了失落女士的庇佑。所以现在我们都是失落女士最忠实的信徒。比尔德阁下，您应该……不会是〖无信者〗吧？”

“不，我不是〖无信者〗。不过，我确实并不信仰费伦大陆上任何一位神祗，即使蜘蛛神后罗丝陛下也一样。”曹子文语气说得轻描淡写。他随手从餐桌上取过块面包撕开，蘸上奶油浓汤小口小口地慢咽细嚼。“我信仰自己家乡的宗教。不过除非是我们自己的族人，否则外人很难理解它的教义。”

“东方卡拉图的神秘吗？呵呵，我可以想象出一点。不过，我本来还以为您信仰的是暴政君王班恩呢。”布雷纳斯王子也停止了在再这个，问题上继续追究。他将餐盘向前一推，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道：“比尔德阁下，您手下有两位黑暗精灵侍女，对吧？可以在这次搜索匡密瑟能核目的任务中暂时将她们借给我吗？矿坑里的地形状况既然这么复杂，矮人又不知道靠不靠得住，有习惯在幽暗地域里活动的卓尔帮忙，一定可以使行动顺利很多。”

“泽丽法和泽丽塔吗？不成问题。“曹子文笑了。“事实上，我本人对于古代魔法王国时期的珍贵物品也很好奇。假如不嫌弃的话，布雷纳斯王子，出发时顺便也叫上我一起去，您应该不介意吧？”

阴影王子同样笑了起来，点头道：“怎么会介意比尔德阁下。应该说，我是求之不得呢。”

第二百七十一章：地底矿坑

沿着无尽阶梯盘旋而下，穿过米拉巴地下城的居住区与工匠区，在错综复杂的各种防御工事间上上落落，左右穿插。和所有其他矮人建筑物相同，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不受侵犯，即使在最主要道路上都布满了各式各样的机关陷阱。事实上这里根本就是个迷宫。没有任何外来者可以在无数分岔与交叉，以及如蜘蛛网似的复式坑道中永远选对路。而这个所谓的外来者，要包括米拉巴城中除去〖黑石部族〗的矮人之外的所有居民。在长达了好几个世纪的漫长岁月中，矮人们精心建造起了只属于自己的秘密。

但是世界上永远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可以始终保持的秘密。现在，墙已经被凿穿，秘密也不再成为秘密了。〖黑石部族〗里最老资格的探矿队员提尔丹，正垂头丧气，无精打采地走在前面带路，引领着身后的一群入侵者，让他们尽窥米拉巴地下城的究竟。这支小规模的探险队分成了两部分。曹子文和双胞胎姐妹泽丽法与泽丽塔两名〖罗丝毒刺〗是一个派系。阴影王子布雷纳斯，还有跟随他而来的两名法师学徒及十二名阴魂城正规士兵是第二派系。

卡瑞尔和夏尔赫布尽管名义上仍是学徒，但这两位当年耐色瑞尔帝国的后裔，都已经度过自己人生中第二百个生日。其专业造诣，决不下于路斯坎法师塔的卡多佐和梅林等法塔主人。而十二名阴魂城士兵也全都是百战精锐，每个人都有着与拉瑞姆候爵身边的白金侍卫首领——德迦撒、胡尔姆、科瑞多和图冯等四名〖锤击者〗相当的实力。这支探险小队尽管人数不算太多，却绝对是人强马壮。别说只是米拉巴的矿坑，即使进入深渊魔域，也绝对是支不容小觑的力量。

墙壁上的火把渐次稀疏，间距也不断增加。越往前走，环境就更加黯淡幽静。终于。老矮人向导带领着他无比痛恨的这群侵略者们，走到了一条狭窄通道之尽头。厚重的巨大石门堵住了前面去路。这里已经没有火把。除去两名法师施展在自己法杖上地〖不灭明焰〗法术以外，到处都被笼罩在永恒的黑暗之中。

“这里已经是米拉巴矿坑地尽头。”提尔丹郁郁寡欢地站在石门前。并不转身过去向着曹子文和布雷纳斯等人说话。只是以矮人特有的，混合了顽固与抱怨的语气自言自语道：“再向前，就是外部隧道。一直深入到〖世界之脊〗山脉下面，还可以从这里进入幽暗地域。虽然矿产资源比起内部隧道丰富了几十倍，但盘踞的怪物也比隧道里的蟑螂还要多上千倍。为了探查新矿脉，我们每年都至少会有十位以上的战士在外面牺牲。”

“尽管如此。但您还是在这种危险中活下来了。为了您地家人着想，我们有理由相信，您这位向导必定可以将我们此行的危险减少到最低。对么？”布雷纳斯王子微笑着。点了老矮人一句。老矮人的红润脸颊登时变成死灰色。他忘不了，自己妻子和兄弟等一家老小的生命，都还在这群侵略者掌握中。他更加忘不了。与自己同属探矿队地七八名同僚，就因为不肯替“杀害高丹德族长的仇人”带路，而被迫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被一个个地砍掉脑袋，最后连他们自己，也被这些法师们用邪恶的法术，变成了一尊尊没有生命的冰冷石像。

提尔丹霎然转身，抬头死死盯住了阴影王子，紧握拳头颤声道：“你们答应过我的。

只要我肯带路就不伤害我的家人。假如反悔的话，矮人之父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你家人的安危取决于你现在的表现。少说废话了，开门吧。”阴魂城法师卡瑞尔不耐烦地将魔杖往地面上一顿。他和同学夏尔赫布两人虽然都是阴魂城居民，但他们自己本身却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其实整座阴魂城里面虽然有着超过三万名以上公民，但真正有资格被转化为阴魂的却少得可怜。因为舒坦尔家族的统治者们，都认为这份荣誉绝对不能轻易赐予自己的臣民。他们只对那些被认为值得加入这个社会的最精英部分者施于这种恩惠。

提尔丹神色黯然，老老实实地走到通道旁边，将手掌伸进某个不起眼的凹陷处，启动了机关。一阵齿轮转动的轧轧声响里，厚达半米的石门无声无息地自动开启，向探险者们展露出空荡荡深不见底的外部隧道。仿佛来自黄泉地狱的冷风呼啸灌入，肆无忌惮地在队伍成员身边吹拂而过。除了曹子文和布雷纳斯以外，甚至连双胞胎姐妹都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走吧。前面的路还很远。”老矮人点燃起一根火把，同时也抓住了挂在腰间的战斧。出于习惯而迫切地渴望让石门可以尽快关上的提尔丹，当先快步走进了隧道。等探险队所有人都进来以后，他再度在墙壁上某个地方用力一扳，粗略估计，至少也有十几吨重的石门立刻在机关牵引下自动关闭。“轰“的巨大震响远远传出，余音不绝于耳。

他们并没有立刻开始行动。布雷纳斯王子站在原地，小声念诵某段咒语，快速施展了个侦侧法术。随即睁开眼睛，道：“西北方向。我隐约感觉到，应该是在脚下很深的地方。提尔丹，西北方向有什么？”

“西北方向……”老矮人犹豫了两三秒，道：“有非常不错的绿宝石和蓝宝石矿脉。不过我们很少去那边，因为东南和西南方向的金属矿脉更加丰富。”

阴影王子笑笑，随即淡淡命令道：“我们不是来挖矿的。总之，尽量将我们带到西北方最深的隧道里去吧。”

冒险队开始前进。假如说之前他们还处于米拉巴的城墙保护范围内的话，那么此刻他们就是真正出城了。洞壁和天花都是用混杂了大量石头的泥上组成。看上去只要震动稍大就会引起塌方。但是相互间的巧妙平衡却使它们安分地各居其位，从而构成了足以让人通过的道路。而这样的道路又有无数条。天然形成的隧道，其复杂情况比起刚才他们所经过地矮人地下城可是增加了几十倍之多。假如没有提尔丹，光是要试探出前面的通道究竟是否可行，就必将浪费大量时间。

通路宽阔地程度始终在变化着。有时候宽敞得足以和让四强辆马车同时并列行驶，而有时候又狭窄得只能让冒险队排列成长蛇形状鱼贯而行。道路之侧的嶙峋怪石。随着冒险队手上光源的接近与离开，而投射出各式各样不同变化的影子。骤然看上去。十足就是窥视在伺机而动的食人怪兽。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事实上确实有许多种生活在地底的怪物，都喜欢伪装成石头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对于来自阴魂城地冒险队队员们而言。尽管他们都在充满背叛与危机的阴影界里，曾经和数不清的敌对生物进行过无数次战斗，并且都取得了最终胜利。可是在主物质界地地底，在亿万吨石块与泥上掩盖下行动，这种经历确实相当陌生。哪怕自持拥有强大力量足以战胜任何敌人，他们依旧下意识地尝试着避开一切不必要地战斗。

但是对于两名〖罗丝毒刺〗而已。这里的环境却使她们仿佛如鱼得水。双胞胎姐妹们悄然无声地离开了队伍，在四周不断穿行巡梭，完美地执行着斥候的任务。于黑暗内散发出摄人红光的眼睛。不是依靠物体外形。而是依靠它们发出的热量而判断其真面目。她们每个动作都带着卓尔式的典型优雅与谨慎，一切伪装在她们面前都无所遁形。因为她们是黑暗精灵，是世世代代都生活于幽暗地域。诸国度万千种智慧生灵最出色的刺客与杀手。这里就是她们的家园。

因为有赖于老矮人探矿工的丰富经验，以及双胞胎姐妹的力量，所以原本危机四伏的旅程，好似变得安全起来。他们不停地前进了好几个，小时，深入到从来没有人类到达过的地方。除去两三群还离得远远地便已拼命逃跑的流浪地精，以及一些不时在身边蹿来蹿去的老鼠和蝙蝠以外，途中并没有遭遇任何怪物和危险。

当众人都开始感到饥饿的时候，探险队停下来找了个小洞穴休息。在吃过干粮稍事休息之后，队伍又再重新上路。这时候，他们已经置身于地表以下上千米的深处。即使是在米拉巴生活了一辈子的老矮人提尔丹，也已经逐渐地对四周环境感到陌生了。但他依旧尽其所能地努力辨认着道路，准确判断出方向与位置，将探险队带往更深处的地底。途中，布雷纳斯王子又再重复施展了法术，证实他们确实正逐渐接近目标而没有偏差。

然而，老矮人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疑惑地左右张望，仿佛对某些东西感到很惊讶。探险队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夏尔赫布警惕地施展了个侦测生命的法术，却没发现有任何敌人潜伏。他皱起眉头，毫不客气地用手杖捅了捅提尔丹的后背，质问道：“你停下来干什么？”

“隧道有人工修整的痕迹。”老矿工肯定地回答道：“墙壁和天花都经过加工了，我不会看错。”

“会是地精或者其他的底生物吗？”一名阴魂城士兵插口进来，推测道：“可能是一个大部落？”

“现在还看不出来。继续向前走，或者可以找到更多线索。但是同时也肯定会更加危险。你们确定要去吗？”提尔丹抱起双手，认真地向探险者们发出询问，语气中显然不无善意的警告。但是探险者们并不在意。布雷纳斯王子看了看正发出暗号，将双胞胎姐妹们召回的曹子文，不以为然地笑笑，道：“当然要继续，走吧。我们不会因为任何意外而中止这趟旅行。”

老矮人摇头叹了口气，带着满脸已经豁出去的自暴自弃表情束紧了腰带，作好随时可以战斗的准备后再度迈开步伐。不但是他，阴魂城士兵们同样如此。而这一次，他们仅仅走了不到半小时，四周环境便出现了极明显的变化。

首先是空气。本来隧道内的风总是阴森森地，吹拂在身上便使人如堕冰窟。可是现在，迎面吹来的风不但越来越温暖，甚至达到了可以称呼为“炎热”的地步。而且在那风中，还隐隐约约地带有硫磺臭味。其次则是通道，假如说之前那些所谓的人工修整痕迹，还只有老矮人察觉得到的话，那么现在这些痕迹已经到达了众人皆见的程度。墙壁和天花都经过加固了，地板也越来越见平整。甚至还出现了某种古朴的花纹与图案。这里越来越不像地下世界的荒野，反而在不断变化中，极清晰地呈现出了一座宏伟古代地下都市的模样。而且还不是早已被抛弃的废墟，而是仍有智慧生物在此生存的样子。当冒险队伍加快速度，并且拐过两个弯道，进入某条已经毫无天然痕迹，完全用厚重石头堆砌起来的小巷之后，他们已经可以看见，在还不满一百米以外的小巷出口处，就是条另外汇聚了其他许多相同小巷的宽敞大道了。

与此同时，他们也突然听见了在不远处的地方，传来了几句带着某种极古怪语气，谁也听不懂是什么意思的对话。

布雷纳斯和曹子文相互对视一眼，前者从对方眼眸中看见了兴奋与乐趣，而后者则只发掘到凝重与严肃。阴影王子移开视线，向早已屏息静气，并且熄灭了火把和消除掉〖不灭明焰〗光芒的下属们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再靠近一点，随即挥起了手上魔杖。阵阵无形的魔法涟漪随之扩散，将冒险队全体成员都笼罩其中。几阵荡漾以后，所有人的身形都溶化在空气中了。

那古怪对话越来越近，奇怪的却是谁也听不见丝毫脚步声。这个疑问在两、三分钟后便得到了答案。不断摇曳的火光首先将几团黑影投到地下，继而把持有者的真面目，也完全暴露到了这群隐去身形的不速之客视线中。那人身蛇尾的异类在那里扭动着蜿蜒前进，它们目光中闪耀着逼人邪气。长着利爪的手中更紧握着一柄柄锋锐无匹的三叉战戟。

它们是蛇人，诸国度中历史最悠久，同时也绝对是最狡诈无情的冷血野蛮种族。而这里，也根本就是一座蛇人巢穴。

第二百七十二章：蛇肉盛宴

现代人类文明的历史，普遍被承认是从大约十二个世纪之前，尽管首次被精灵王廷允许在森林中开阔地带开垦定居而开始的。这一年被称呼为〖谷地奠基元年〗，从此年开始，人类开始迅速发展，并且确定了费伦大陆上占统治地位的主流种族位置。

〖谷地奠基历〗并非人类最古老的历法，而人类的辉煌历史也绝非仅有一千多年。在大约五十个世纪之前，为了对抗半兽人强盗的攻击，有七个小渔村相互结成联盟，并且宣称建立起名为〖寨汶顿〗的国家。这个国家不久以后改称为〖耐色瑞尔王国〗，再后来又从王国改为帝国。伟大而繁盛，魔法成就空前绝后般强大的耐色瑞尔时代由此而开端，并且一直延续了接近三十个世纪的生命力。而当初七个小渔村相互结盟的初始之年，即为〖耐色瑞尔元年〗。

再向前追溯，在一万年前，是精灵们的世纪。精灵们的五个强大王国统治了整个费伦大陆。但是精灵们的国家，和人类以及其他智慧生物所建立的国家几乎毫无分别，同样充斥了各种阴谋与动乱。被称为〖皇冠战争〗的精灵内战，几乎贯穿了整个精灵王国史。

而更在精灵们之前，另外有几个号称为〖创造种族〗的智慧文明，于托瑞尔星球的〖黎明时代〗崛起。在他们之中，最强盛的就是撒鲁克蛇人。他们是一切有鳞族裔（但不包括龙族）的主人。他们创造出了所有的有鳞生命，包括那迦、蜥蜴人、还有最直接继承了撒鲁克人血统的蛇人。

时至今日，这些有鳞族裔所建立的王国早已烟消云散。而它们自己也大部分销声匿迹。只有在费伦大陆的南方密林与沼泽里，还能偶尔见到它们的踪迹。可是以曹子文和布雷纳斯王子为首，为了寻找耐色时代魔法遗产〖密瑟能核〗而深入到米拉巴地下上千米深处地这支冒险队，却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发现一座古代撒鲁克蛇人的地下都市废墟。以及盘踞在这里地蛇人族群。

对于蛇人这种生物，曹子文了还是生平第一次亲眼目睹。魔索布莱城周边没有蛇人群落。冰风谷这种苦寒之地。更加不适合绝大部分有鳞族裔生活。但是从魔索布莱城学院的藏书馆里，他曾经看过关于一些这种爬行类生物地粗略记载。依稀记得蛇人似乎是分为纯种蛇人、混血蛇人、还有作为首领的妖蛇人三种。现在眼前这群到处巡逻的。似乎都是位居中间阶级，族群主力成员的混血蛇人。

它们看来漫不经心，一面蜿蜒前行，一面还相互交谈，并没有把注意力都放在搜索四周的异常之上。看起来，是时间持续得太长的和平降低了它们地警惕心。连关系自己族群安危的巡逻任务，也变成只是例行公事了。

蛇人们有自己的语言。尽管没有人听得明白它们说什么，但那声音听起来。就和毒蛇吐舌头时发出地“嘶嘶”声差不多。让人毛骨悚然。曹子文不禁皱起了眉。他凝气送声。施展〖传音入密〗，向布雷纳斯问道：“王子殿下，看来你想要找的那个什么能核。应该就是在这里了。要不要抓几条死蛇回来问问究竟？”

阴影王子极稀有地犹豫了几秒。终于摇头道：“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用不着惊动这些怪物。稍后我可以……”

隐形术只能让人看不到自己，却不能将声音也一起掩饰，曹子文的〖传音入密〗功夫可以对面说话而声不落第三人之耳。布雷纳斯可没有这份本事。尽管他已经极力将声音压抑在最低限度，可是在这幽静的地下成废墟里，任何一点声音都会被放大许多倍。蛇类本来就是通过大气或者地面地震动变化而捕捉猎物，而蛇人的感知力更加远远超越普通毒蛇。那群巡逻的蛇人士兵们哪怕再漫不经心，处于种族天赋本能，对于四周空气的变化依旧敏感得异常寻常。阴影王子的话才说了半句，已经被蛇人士兵察觉到了动静。

七八条蜿蜒游动的蛇尾同时停止摆动，十几点鲜艳红光一齐转过来望向幽巷深处，长满鳞片的手臂提起武器对准了那看起来空无一物的黑暗。分叉舌头急促在它们发臭嘴巴里进进出出，发出阵阵威胁的“嘶嘶”声。狡猾多疑的蛇人，既然发现了异常，就绝不会轻易放过，马虎了事。蛇尾啪嗒啪嗒地在地面石板上拍打几下，正要向前蹿出，忽然，从背后传来的阵阵凛冽杀气，就像有魔法师在他们身上施展了〖定身术〗，将这群对危险无比敏感的有鳞族裔，震慑得呆若木鸡，浑身上下连半寸肌肉也不敢动弹。

“半人半蛇的怪物，我倒还是第一次看见，希奇希奇。”曹子文的声音悠然响起。〖魔鱼隐〗身法展开，使他瞬间就转移到了这群巡逻士兵身后。笑道：“王子殿下，或许你还不知道吧。在我家乡，蛇肉可是一种无上美味，我祖父当年就最爱吃。他老人家不但爱吃蛇，而且还喜欢自己亲手料理。所以我从小也学了两手。难得今天这么好兴致，就请您欣赏欣赏，品评品评，看这手本事有没有退步如何？首先就是餐前小吃：爽滑蛇皮。”

一双天上地下最强手臂疾探而出，在距离最近的两名蛇人士兵后背急划。满蕴真气的五指锋锐如刀，“哧“地抓破皮甲，划破鳞片直接切肌割肤。两名混血蛇人士兵失声惨叫，被那煞星抖了抖，整张蛇皮竟被完完整整剥离身体，暴露出鲜血淋漓的肌肉，痛得它们满地打滚高声呻吟不绝。剩余士兵们如梦初醒”，嘶嘶”怪叫着急促转身，挥舞兵器一拥而上。

“小吃上过，接下来就是前菜了。”曹子文右手竖掌成刀，凝就锐利刀罡。再笑道：“第一道正菜，叫做椒盐蛇段。做法非常简单。把材料切段用调味品腌渍，放入油锅浸炸。等到色泽变成金黄时捞出，再淋上芝麻油即可食用。”谈笑间横刀左右交错。刀光过处，冲在最前头的两名蛇人士兵。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上半声，已遭千刀万斩，连人带武器外加皮甲，齐齐被切成平均五厘米长的无数块小段。曹子文左掌掌心离火之气随即外吐，温度更胜沸腾滚油百倍。被热力一逼，蛇肉块却没有变成金黄色。而是通通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蛇人本来就只擅长偷袭而并非正面作战，两三个照面间已经有四名同伴死于非命。将剩余的三名士兵吓得心胆惧裂。“当啷”地同时扔下武器和火把。紧贴墙壁飞快逃窜。它们就像变色龙般拥有着自由改变体表颜色的能力，小巷里又是一片漆黑，普通人无论如何也追赶不上捕捉不到。曹子文却听风辩形。大笑道：“别走啊。你们这些材料跑了，我还怎么招待客人？回来吧。”七旋斩之〖鲸吞势〗发动，无量气海衍生出庞大吸了力，如碰摄铁，将三名蛇人凌空吸回手中。

曹子文双手紧捉蛇尾往下一挞，将两名蛇人踩在脚下，声调忽显郑重。道：“小吃和前菜都上过，接下来便是主菜。有名堂，就叫做江太史五蛇羹。要将五条品种不同的毒蛇用手撕扯成条条肉丝，然后用姜、葱、盐、绍酒偎香，加上花胶丝、炮鱼丝、竹笋丝、火腿丝冬菇丝、木耳丝、陈皮丝、姜丝等等配料，然后用鸡汤烩制成羹。食时再加柠檬和菊花。这是蛇宴压轴精华大菜，绝对不容错过。”

曹子文口内详细介绍，手上果然手起爪落，慢条斯理地将这名绝望地拼命挣扎不休的蛇人士兵，一条条地撕成肉条，然后随手抛下。同伴鲜血淋漓地肉条搭在身上脸上，还被踩住背脊爬不起来的两名士兵吓得连挣扎都不会了，直截了当就晕了过去。

阴魂王子布雷纳斯举起衣袖遮在口鼻前面，皱紧眉头向前走出几步，同时挥手解除了冒险队地隐形状态。这位言行都以绅士自诩的王子，满面厌恶地向曹子文手上地蛇人尸体瞄了两眼，立刻几乎想要作呕。道：“比尔德阁下，可以……，呕……可以把这些东西放下了么？我……呕……虽然也吃过很多种不同的食物，不过……呕……蛇人的肉？我宁愿饿死也绝对不吃这么恶心的东西。”

“恶心？布雷纳斯王子，你这话可就错了。”曹子文抛下手上只剩骨架的蛇人尸体，一本正经道：“蛇肉肉质细嫩，味道鲜美可口，是营养非常丰富的美味佳肴。尤其是它还含有许多种药用成分，可以滋补肝肾，对于治疗风湿和关节等病症很有好处呢。还有蛇胆。”

曹子文随手又捞起一条蛇人身体，并指在他胸腹间一划，直接来个，开膛破肚，挖出拳头大地碧绿蛇胆，冷笑道：“更是难得的药材。具有清热解毒的功效。将它浸酒喝下，对于口眼生疮、肺热咳嗽、胃部疼痛等症状更加药到病除。很灵验地哦。

“这也是东方卡拉图地医学吗？”阴影王子苦笑道：“果然非常……高深。不过比尔德阁下，您这么一道道菜做下来，这些士兵可就全变成死蛇了。我还想找它们问问这座古代遗迹的详细情况呢。”

“别着急啊。这小吃前菜，正餐酒水都上过了。材料还有剩呢。”曹子文耸耸肩，看来口上纵然说得好听，实际上他也没什么兴趣去品尝自己亲手炮制出来的所谓美食。双胞胎姐妹连忙走上来套出水囊，替曹子文洗水满手腥臭蛇血。曹子文一脚踢在仅余地那名士兵脑袋太阳穴上，力度用得恰到好处。晕厥的蛇人士兵轻轻呻吟着，睁开了眼睛。模糊视线迅速变成清晰，曹子文的相貌映入眼帘，早被吓得三魂不见七魄的蛇人下意识张嘴就想发出恐惧的大叫。却被这个横空杀出来的煞星一手将某样又腥又苦的东西塞进嘴巴，硬生生将那叫声堵了回去。

蛇胆好歹没有浪费。曹子文笑嘻嘻地抓起蛇人士兵手臂，一压一拗，“喀“地发出清脆裂响，将它整条手臂都废了。随即用幽暗地域里任何智慧种族几乎都会说两句的地精语问道：“你，听得明白我说什么没有？懂就点点头。”

第二百七十三章：深入蛇穴

曹子文的逼供手段其实很蹩脚。和安妮薇比起来的话，简直一个天一个地，相差十万八千里远了。不过他要逼问的对象，也不是什么英勇不屈的莘命烈士。拼死也不泄露集体秘密的想法，是根本从来没在蛇人士兵那颗三角形脑袋里出现过。再加上早被曹子文的杀“蛇”手段吓破了胆，哪怕已经另外生吞“蛇”胆一颗以形补形，也是弥补不回损失。还不等曹子文再演示几样手段，已经吱吱呱呱地怪叫着，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都说了出来，有问必答绝无遗漏。

既然已经撬开了话盒子，接下来自然就有布雷纳斯王子的手下人接手做事了。曹子文享受的只是这份“烹饪”乐趣，要他去亲自仔细盘问俘虏，这种琐碎小事可配不上他的身份。阴魂城法师夏尔赫布是位语言学家。虽然不会说蛇人语，但是对于地精语、侏儒语、矮人语、精灵语、天界语、深渊语还有龙语等十几种语言都十分精通。而蛇人语又和龙语在语法和发音上都非常接近。所以双方沟通不成问题。

夏尔赫布仔仔细细地盘问了好一阵，直至确实从俘虏身上挖不出什么情报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向早在旁边虎视眈眈的阴魂城士兵们做个手势。四五名士兵立刻同时拔出武器刀剑齐施，将满心只求速死的蛇人士兵斩成肉酱。看也没看那死蛇半眼的夏尔赫布，则回到布雷纳斯王子面前，低声向他禀报自己打听到的一切。

这里确实是一处古代撒鲁克蛇人遗迹。这种曾经强盛一时的有鳞族裔，在差不多两万年以前建立起眼下他们身处的这座名为〖撒鲁克达〗的地下城市。全盛时曾经有上万名撒鲁克蛇人和他们所创造出来的次级鳞裔奴仆居住在这里。后来随着撒鲁克蛇人地衰落，这座都市也逐渐变成了废墟。

大约二十个世纪之前，一群在幽暗地域流浪的蛇人们发现了〖撒鲁克达〗。并且从此在这里定居下来。蛇人们地文明程度，本来远远不及它们的创始种族。但是在对废墟遗迹地探索与发掘过程中。它们却以外地发现了还有近余的几名撒鲁克蛇人。它们并没有死去，而是进入了冬眠状态。

撒鲁克蛇人对于普通的蛇人而言。几乎就等于是神了。这些“神“们在暂时的苏醒以后，为自己的创造物们提供了各类指导。将知识传授给它们，以使它们能够更好地生存和繁衍。然后又再度进入了冬眠状态。

从此蛇人们就在废墟中定居下来，利用撒鲁克蛇人所传授的技术，它们饲养了许多种同样是有鳞类地怪物作为守卫保护自己，所以安全能够得到保障。同样因为得到了古代文明的魔法，贪婪的蛇人们制造了许多威力强大地武器。以此组织成掠夺小队，分别前往地表和更深处地幽暗地域掠夺财富，因此而得以繁荣富庶起来。现在。城市中的蛇人大概有三千左右。以供奉蛇人之神玛夏克的神庙为中心分散居住于废墟各处。神庙里除了有这个族群里最强大地妖蛇人祭司以外，也是冬眠的撒鲁克蛇人与藏宝库所在之地。

“一切迷题都已经解开了。真相只有一个。”布雷纳斯王子转身，向曹子文肃然道：“耐色瑞尔帝国陨落。大概是在距离现在十五个，世纪以前的事。在帝国陨落前，有许多〖密瑟能核〗刚刚被制造出来，还未开始启动发挥作用，就遭遇了那场毁灭整个帝国的大灾难。这群蛇人们，想必就是在那前后往地表派遣了掠夺队，将其中一件〖密瑟能核〗带回巢穴。可是它们并不懂得启动的方法，所以〖密瑟能核〗直到今天依旧沉寂……这也算是好事吧。因为〖密瑟能核〗一旦被启动就不能再移动和关闭。而且不管任何人，只要触碰到正在运作的〖密瑟能核〗都会被立刻杀死。那么我们这次冒险的搜索也就没有意义了。

“这些还是留待以后再考虑吧。”曹子文满不在乎地抱臂往石壁上一靠，道：“现在您打算怎么办呢王子殿下？三千多条这种半人半蛇怪物，杀起来也是挺麻烦的。”

“确实很麻烦。不过我没打算要使用武力硬来。”布雷纳斯王子皱了皱眉，他是位贵族绅士，对于曹子文解决问题的野蛮和血腥作风感到格格不入，甚至很有些鄙夷。但是从他脸面上，自然是绝对看不出丝毫端倪来的。阴影绅士顿了顿，道：“我打算伪装成这种怪物外形，然后潜入神庙去确认〖密瑟能核〗的位置。假如找到了，就干掉神庙里面的妖蛇人牧师，然后再把东西运出来。”

“伪装成这种怪物？”曹子文伸脚踢了踢地上的尸体，好奇地问道：“办得到吗？即使办得到，难道这群怪物就能眼睁睁看着我们把东西搬走？上次你不是说过吗？〖密瑟能核〗重量可是达到四分之一吨。”

“不成问题。”布雷纳斯王子慢吞吞地从衣袖里面取出一张魔法卷轴。道：“这是〖变形术〗卷轴，可以帮助我们变化成任何外貌，而且同时也能使我们听得懂和会说所伪装种族的语言。找到〖密瑟能核〗以后，我可以利用〖缩物术〗将它缩小了放进特制的魔法次元袋带走。”

曹子文想了想，又问道：“我们这里一共有十八个人。全部都伪装成蛇人的模样吗？骤然多出了几个陌生面孔，蛇人们难道不会觉得可疑而提高警惕吗？”

“正常状态下，应该是这样没有错。不过假如发生紧急状况吸引了蛇人们的注意力，让它们不得把精力集中在外部而不是内部的话，事情就又不同了。”阴影王子笑道：“比尔德阁下，就由你我一起进入蛇人神庙，其余人等留在外面发动攻击吸引这群怪物的注意力怎么样？以我这些下属的本领，虽然不可能和三千名蛇人直接对抗，可是要拖延时间应该不难。再加上您的这两名侍女，我有九成把握可以顺利达成目标而且全身而退。”

“深入虎穴吗？”曹子文嘴角上牵。流露出几丝笑容，点头道：

“好。不过既然要玩。不妨就玩到尽。就我们两个进去，其他人就藏起来不要插手。怎么样？”

阴影王子皱起眉头，回眸和自己的两名学徒对望一眼，点头道：

“好吧。但是比尔德阁下，进入蛇人神庙以后，务必请您暂时听从我的指示行事，绝对不要随便动手。这是我唯一地条件。可以吗？”

“可以，那么……”曹子文长长吐了口气，神情振奋道：“请开始吧。王子殿下。”

利用尾巴上的肌肉操纵鳞片张合。从而自由前进后退，这种本领是蛇人地独特本能。魔法变形术虽然能够将受术者外形变成和蛇人一模一样，但是对于从来习惯了用双脚走路的人来说。忽然要改用尾巴走路，无论生理还是心理上地不适感都会非常强烈。哪怕是曹子文，他也因为无法适应这种突然变化而感到相当别扭。要是现在立刻把他扔进蛇人堆，根本用不着怎么花费力气，任何一名蛇人都会马上就辨认得出，他就是个冒牌货。好在还有点时间可以做缓冲。在付出了久违了二十年，连续摔出好几交的代价后，曹子文好歹终于是学会了像一名蛇人那样走路。布雷纳斯王子的变形术实在奇妙，现在，他拥有了遍布鳞片的尾巴和手臂，以及一双橘黄色瞳孔和分岔的蛇舌。他身上原本穿着的衣物也随着外貌变化而作出了相应调整，原本非常普通地布料，现在则变成了蛇人巡逻兵所穿着那种款式的皮甲。曹子文和布雷纳斯相互一笑，从地板上拣起了刚才那几名倒霉鬼遗落的精制弯刀插在腰间，提起被特别加工过地三叉戟，蜿蜒并肩游出藏身地小巷，手持火把向〖撒鲁克达〗废墟走去。

建造于上百个世纪前的都市，曾经居住了上万名居民，繁盛一时的都市，如今看起来到处是颓垣败瓦，满目疮痍，冷冷清清空空荡荡地样子，实在让人很难相信这里至今依旧有智慧种族居住。

然而才深入到废墟里不久，阴影王子和魔索布莱城的独裁者便同时停下了前进脚步。几条毒蛇悄然无声地从四周墙壁石缝中游出，随即摇身从无知无识的畜生，变成了凶狠狰狞的半人半蛇怪物。这是蛇人的独特天赋之一，和刚才布雷纳斯施展的魔法变形术差不多，但只能限制在毒蛇和蛇人两种状态之间进行切换。

“昆迪、加尔沙。你们回来了吗？”为首身材最高大的蛇人巡逻队长，“嘶嘶”吞吐着舌头，向曹子文他们打着招呼。维俏维妙的魔法易容，使到连日夕相对的同伴也完全找不到丝毫破绽，随口询问道：“加穆尔和达尼他们呢？为什么只有你们？”

“石、石化蜥蜴！很多石化蜥蜴！至少有七、八条啊！”布雷纳斯　王子的语气恰如其分地表现出了应有的惶恐与畏惧。，随即伸出三叉戟让蛇人巡逻队长看，结结巴巴道：“我们在南面巡、巡逻的时候看见了。它们突然扑出来，将加穆尔和达尼他们，都、都变成石头。我和昆迪，拼了命才好不容易逃回来。”

“七八条石化蜥蜴？该死！“眼看着从矛柄中段开始，金属部分完全被灰白色石头取代的三叉戟，蛇人巡逻队长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其实这是阴影王子那两名学生们使用了石化术卷轴的关系，但是显然眼前的蛇人都不具备有分辨出真假的能力。巡逻队长大声咒骂道：“可恶，它们从哪里冒出来的？南面？南面什么地方？”

“在城市外部隧道附近。它们一下子出现的，事前半点预兆都没有。”阴影王子甩出了事前准备好的答案。这并非不可能，因为石化蜥蜴是一种异位面魔法兽，偶尔它们会通过连接位面的空间裂隙进入主物质界。感觉到事态严重的巡逻队长，迅即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个魔法哨子用力吹响。只有有鳞族裔才听得到的特殊波长四面八方扩散开去，用不了两三分钟，废墟中到处都涌现了全副武装的蛇人士兵身影。显然它们训练有素，绝不是普通乌合之众。阴影王子暗自警惕起来，曹子文却双眼发亮，仿佛找到了某样好玩玩具一样。

巡逻队长用力拔出了自己的秘银弯刀，将盾牌拿好，大声命令道：“第七到第十小队的士兵跟我一起出发。其余队伍固守防线小心戒备。婆娑罗，弥立刻带上昆迪和加尔沙他们去神庙，向大祭司禀报这件事。”

第二百七十四章：莫呼罗迦

蛇人这个种族内部，刮分成三个阶级。地位最低的纯种蛇人、中层阶级的混血蛇人、还有作为统治者的妖蛇人。外表形态越接近它们的爬行类祖先，地位就越高，力量也更加强大。这点以前曹子文以前已经从书籍记载上看过了。事实上，现在他和布雷纳斯王子变成的就是混血蛇人外型。而且，曹子文也确切地知道，纯种蛇人和妖蛇人恰好就是这个，种族的两个极端。前者外表非常接近人类，只保留了极少的蛇类特征。

而后者则正相反，往往除了头部或者手臂以外，彻头彻尾就是条大蟒蛇模样。

可是曹子文从来没有想过，被蛇人巡逻队长点名，带领自己和阴影王子去神庙里向大祭司禀报的婆娑罗，居然会是这么样令人心动的一个女人。

曹子文首先看见了一对琥珀色的眼眸。

它们极清、极媚、极净，澄明而冷静，狡黠又灵动。眼波流转之际，有娇嗔、有挑逗、也有承受，说不出的千变万化。然而隐藏在这热情洋溢的诱惑之下，却是冰冷黑暗的死亡。耐心、敏锐，而且毒辣。

因为终究，这仍是一双属于毒蛇的眼眸，而不是什么温驯宠物。

她细腻光滑的肌肤并不白皙，而是健康的浅棕色。颈和肩线条柔美，胸膛也胸饱满结实。大腿浑圆修长而充满弹性，足与踝却又如此脆，弱柔美。可是最吸引人的，还是她细长而柔软的腰肢。那样娇娆袅娜却又恍若无骨的腰，可以使女人在侍奉男人时真正灵活如蛇，带来最极致的享受。

但她的美决不是柔弱，而是狂野。她眉宇间隐隐然藏着某种不能满足的饥渴与憎恨。这种近乎疯狂的感情虽然被隐藏得很好，可是偏偏却瞒不过曹子文。当四道目光直接在空中相遇时，霎时间在他们心内。

同时响起了一下无声轰雷。相隔天南地北，过往人生里从来不曾有丝毫交集的两个人。突然一齐产生了某样奇异感觉。他们仿佛对彼此感到很熟悉，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见过面说过话。可是那感觉又是模模糊糊地，恍若镜里花，水中月，飘渺而不切实际。

“昆迪，昆迪？”阴影王子用力在曹子文背上拍打了几下，呼唤着他的化名。曹子文如梦初醒地短促低呼。迅速将目光从那蛇人少女婆娑罗的眼眸间移开，回头粗声问道：“什么事加尔沙？”

“什么事？你刚才没听见队长的话吗？”布雷纳斯王子目光阴郁，似乎对曹子文刚才那一刹那失神的表现非常不满。提醒他道：“他命令我们跟随婆娑罗。去神庙向大祭司报告关于石化蜥蜴的事啊。还不赶快动身？那可是关系着全城安危的大事。”

“哦，是。”曹子文点点头，学着蛇人的样子“嘶嘶”吞吐着舌头。向蛇人少女道：“带我们走。”他知道蛇人社会中地等级制度分明而森严，在上位者可以任意命令下位者，根本用不着客气。假如客气了，反而会引起怀疑。因为之前与曹子文接触而显得迷朦的眼神，顷刻间被隐匿得不见踪迹。婆娑罗抬手拨了拨自己扎成马尾垂在脑后，宛若晴天碧空般颜色的蓝色秀发，随即做了个“请”地手势，当先向废墟深处走去。

作为整座城市之中心，这座供奉着毒蛇之神玛夏克地神庙无疑非常显眼。不但因为它是〖撒鲁克达〗中唯一还保持完整的建筑，而且也因为它和魔索布莱城的石笋峰一样，沐浴在无数五彩缤纷，不停跳跃地妖火照耀中。它高耸巍峨，而且样式奇特，从曹子文眼光来看，它有点像是融合了印度和马来风格的北京天坛。底座是建造在一个巨大石基上，石基到神庙大门之间，约莫有四五十级台阶。台阶两侧的滑道异常光滑，而且还油亮亮地，看来经常使用，反而是中间的石阶似乎很久没人踩过了，铺满了一层不薄的尘上。不用问就知道，只有尾巴而没有双脚的混血蛇人和妖蛇人都是使用滑道出入的，只有外型酷似人类的纯种蛇人才走石阶。而这点差异，似乎也同样导致了纯种蛇人在族群内部的被歧视。曹子文就亲眼看到，神庙大门前的混血蛇人卫兵，向拾阶而上的婆娑罗投过来的目光，是赤裸裸丝毫不加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婆娑罗，弥来干什么？”两名卫兵不约而同地伸出三叉戟相互搭成“Ｘ”形，阻挡了蛇人少女的前进，质问的语气无比严厉。

“第三巡逻小队在巡逻途中发现有怪物出没，除了这两名士兵昆迪和加尔沙以外全军覆没了。康纳尔大队长已经带领士兵前往，他命令我将幸存者带来神庙，接受大祭司的指示。”婆娑罗回答得简要明快，神情冷峻，丝毫没有对卫兵明显是刁难的口气作出任何反应。曹子文注意到，她的嗓子不像普通蛇人那样尖锐，反而很点沙哑低沉，充满了磁性魅力，声音极为动听。

“好吧，妳和这两名士兵可以进去了。”卫兵们收回武器让出道路，并且警告道：“在毒蛇之神面前低下你们的头，谨记保持谦卑。大祭司和其他祭司们可是非常忙的。”

祭司们自己都还没说话呢，就这么耻高气昂地教训人吗？果然是阎王好见，小鬼难当。曹子文皱皱眉，然后便忽然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因为卫兵对婆娑罗的恶劣态度，而产生了几丝怒气。

有趣，确实很有趣。曹子文嘴角微微漾起几丝笑意。他加快速度赶到蛇人少女身后，以极快手法在她迷人细腰上捏了两下。婆娑罗脸上神色不改，眼眸中却忽然似乎多出了点什么东西。还没等曹子文看清，蛇人少女已再度将自己隐藏，跨过门槛，进入神庙内部。

进门就是座极巨型殿堂。这里和外面不同，到处亮堂堂地点满了火把，将四周都照耀得恍如白昼。正中处一根半径足有三米以上的巨大石柱，顶天立地般支撑起了整座殿堂。石柱前半部则被雕刻成一尊栩栩如生的毒蛇雕像。无数珍贵宝石镶嵌期上，显得珠光宝气。华贵非凡。大殿里到处盘踞着一条条各式各样，五彩斑斓的毒蛇。不住蠕蠕而动。万蛇乱舞，蔚为壮观，但蛇身上独有的腥臭味也是熏人欲呕。

群蛇之中，突然间有几条粗壮身影昂首挺起。炯炯目光中闪耀着邪异神采，从外表上看，它们除了躯体庞大远超平常外。实在和普通蟒蛇没有分别。婆娑罗单膝下跪，布雷纳斯王子则扯了扯曹子文衣角，急忙跟随着蛇人少女的动作行礼。

“阿布恩大祭司、伊苏希斯祭司、李斯本祭司、沙腊祭司。抱歉打扰你们了。”婆娑罗连抬头也不敢地低头凝望着自己身下的地板。开口将事件始末娓娓道来。事情并不复杂，几句话就完了。昂立于群蛇之中，体型最强壮。脑袋多少还保留了些许人类模样，却已经满是皱纹地妖蛇人大祭司阿布恩，面无表情地将话听完，又向曹子文和布雷纳斯王子这两名“当事人”确认了经过，然后缓缓点头道：“石化蜥蜴吗？知道了。确实是很难应付的危险怪物。单凭康纳尔队长和他的普通士兵，应该很吃力对吧？李斯本祭司？”

尾巴缠在柱子上，身体左右两侧还各自长了两条蛇首触腕的绿色巨蛇向前游动，答应道：“阿布恩大祭司，我在这里。您是需要我前往支援巡逻队吗？”

“是地。对付石化蜥蜴的话，由您出马是再合适不过了。可能的话，尽量不要杀死它们而活捉吧。”阿布恩大祭司，用它那含糊不清的声音要求道：“尽管是异界生物，而且又智力低下。但毕竟石化蜥蜴也是高贵的有鳞族裔之一，有权力在〖撒鲁克达〗占据一席之位。”

“明白了大祭司。在确保巡逻队队员生命安全的前提下，我会尽量将这些石化蜥蜴们都捉回来进行驯养。“李斯本祭司低头向阿布恩大祭司行了个礼。将尾巴从石柱上解下来，快速向殿堂外游了出去。阿布恩大祭司甩甩尾巴，转头看向曹子文和布雷纳斯王子，赞赏道：“被石化蜥蜴偷袭还能安全逃离现场，你们干得不错。从明天开始，你们不用去巡逻了，编入神庙护卫地队伍吧，有问题没有？”

没有问题，当然没有问题了。事实上这真是个意想不到的好收获，大大方便了阴影王子寻找〖密瑟能核〗的任务。阴影王子喜悦地一面暗自感谢黑夜女神地庇佑，一面再度向妖蛇人祭司们行礼致谢。阿布恩大祭司却仿佛已经累了，摆摆尾巴，淡淡地吩咐他们退下，随即颇有几分吃力地挪动着它足有水缸般粗地蛇躯，爬上了巨蛇雕像前的青石祭坛，用最舒适的姿势躺了下去。

看来只好暂时退出去了。不过反正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地，也不着急于一时。已经感觉到〖密瑟能核〗就在神庙深处的阴影王子，不无遗憾地向墙壁角落处的一扇小门瞥了两眼，毕恭毕敬地和曹子文还有蛇人少女同时恭腰后退，并且保持这姿势踏出神庙。

“他妈的，一群死蛇烂鳝，居然要我向你们下跪行礼？早晚非将你们的皮剥下来做成手袋不可。”曹子文心中忿忿，脸色也阴沉得怕人。忽然间发现又被阴影王子扯了扯，怒火上冲，喝道：“又有什么事？”

“我没有事，是你有什么事啊昆迪。“阴影王子诧异地望着曹子文，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发怒，道：“婆娑罗向你说话呢，你听不见吗？”

“婆娑罗？”曹子文转身望向那蛇人少女。她的表情仍然没有什么变化，淡淡道：“昆迪……大人。我忽然想起有几句私人说话想对您讲。虽然现在您一定已经非常疲倦了，不过还是请您听一听，可以吗？”

“可以啊，那么婆娑罗，妳想说什么？”曹子文随口敷衍。蛇人少女却看了看阴影王子，迟疑道：“加尔沙大人，我想和昆迪大人私下交谈，您应该也不介意对吧？”

阴影王子迟疑了几秒，悄悄向曹子文打了个事先约定的手势，点头道：“我明白了。昆迪，我回家收拾点东西，稍后见吧。”蛇尾扭摆，布雷纳斯王子钻入废墟中，片刻已不见影踪。神庙石阶下的广场前空空荡荡地，只剩下了曹子文和蛇人少女。

曹子文抱起双臂，略带了几分好奇地问道：“现在只有我们了，婆娑罗。妳想要说什么？”

蛇人少女不答，冷冽眼眸凝视着曹子文，好半晌，她忽然笑了起来，展示出自己雪白整齐的牙齿。鲜艳红舌伸缩不定，缓缓吐出的句子却不是蛇人语，而是地表通用语。

“昆迪？不，你不是昆迪。你究竟是谁？是阿修罗，还是夜叉？是紧那罗，还是迦楼罗抑或乾达婆？我，婆娑罗，是莫呼罗伽。”

第二百七十五章：想飞之心

莫呼罗迦，又名摩呼洛伽摩，位列八部众之最末位。居于胎藏界第三院第一尊，乃大日如来之示现法门身。人而非人，蛇而非蛇。其名梵文意义为“质朴之大胸腹行”。行动去来，是不行之行，不来之来，以游化法界而度众生。可烧除尘垢诸障，生如来实慧之意，住于大空三昧，示现一切诸相，终于自证加持而成护法之神。种种过程，都记载于《大日经》之上。在这个远离地球的遥远异界，除了曹子文和已经觉醒的摩登迦、罗丽塔、还有布伦希蒂等四人以外，再没有任何存在会知道什么是“莫呼罗迦”。

然而蛇人少女婆娑罗却就在这里，非但神色自若地一口道破了，曹子文并非蛇人巡逻兵昆迪的这个秘密，更自称是“莫呼罗迦”。

冰凉铁爪闪电疾探，蛇人少女下半句话还未及出口，但觉咽喉骤紧，再也没有半丝空气可以被吸入胸膛，两朵不自然的红晕随即浮上了脸颊。曹子文慢慢收紧手臂，将两人间的距离拉近到呼吸相闻的地步，柔声微笑道：“婆娑罗，妳在说什么？为什么我有点听不懂？”

那双紫色双唇弯成了非常漂亮的月牙形状，澄明如镜的眼眸则眯起来，以某种很奇特的眼神盯住了曹子文。婆娑罗丝毫不作无用的挣扎，淡然道：“昆迪……从来……不会用正眼……看我这种……纯种蛇人。而且……他……对大祭司……极度……崇拜。下跪的时候……也绝对……不会像你刚才……那样……表现出……愤怒和……不屑。别……否认。不然的话，你……是在……侮辱……你自己。”

“妳很聪明。”曹子文将掐在蛇人少女秀美颈项的铁爪稍微放松，轻轻搂住了婆娑罗的腰。她整个人是那么柔软，那么滑腻，那么使人有如意之感。他立刻可以肯定，怀中这位异族美女，绝对是名绝世罕有。男人最梦寐以求的的销魂尤物。曹子文淡淡一笑，柔声问道：“但是或许。妳已经聪明过头了。有时候，适当地保持沉默才能活得更久。知道么？”

“你不会杀我。”蛇人少女自信道：“八部众之间，绝对不会彼此伤害和杀戮。这个世界上，只有持有共同秘密地我们，才是彼此真正的同胞和亲人。”

“莫呼罗伽……蛇人……”曹子文慢慢咀嚼着这两个名词，不禁发出会心笑意。徐徐摇头，惋惜道：“太聪明和太自信。都不是好事。秘密只有隐匿在心里，才叫做秘密。假如在不适当的时候公开了的话，那么它就一个铜币都不值了。没错。我不是昆迪。而且刚才那个也不是加尔沙。可是同样地，我也不是八部众中任何一位。非常抱歉，妳猜错了。婆娑罗。”

“你……你不是？”仿佛在平静如镜地湖面投下千均巨石。涟漪荡漾，翻起了污泥浊浪，打破一池碧水。

婆娑罗瞳孔猛烈收缩，双手不可控制地颤抖，红晕急遽消退，刹那间变成一片惨白。然而只是瞬间，她又再度恢复了宁定。蛇人少女淡然道：“既然你不是，那么我也无话可说。要想杀的话，就随便动手吧。不过……我还是相信，你不会下手。”

“对啊，现在我不会下手的。”曹子文双目发亮，贪婪而肆无忌惮地在蛇人少女身上巡梭。婆娑罗和普通蛇人士兵差不多，也同样穿着护身皮甲。可是在皮甲之下的贴身内衣，却式样奇特，前所未见。除了双臂裸露之外，她的胴体全被密密紧裹，自颈至腰，完全紧贴着身子。过度的紧窄让肌肤下地美好更呈突出。高耸的双乳，如柳纤腰，以及突出的小腹和修长双腿，甚至小腹下丰隆的秘密花园，都完全都像是裸露一样，可是却又比真正直接地裸露更多了层诱惑。犹如雾里看花，足以勾起无穷想象。

“因为我对死人没什么兴趣，婆娑罗。”曹子文微笑道：“难得遇上妳这样精彩的女人，要是不好好享受过就杀，那不是太浪费了吗？”

“享受？是指交配吗？我无所谓。“婆娑罗淡然道：“但是你既然冒险闯入〖撒鲁克达〗，不会就只是为了要找女人交配，对吗？无论你们真正目的是什么，我都可以给予你们帮助，让你们完成心愿。”

“帮助我们？那么做，不是就背叛了妳自己地部族和同胞了吗？”曹子文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蛇人少女，目光从她的动人胴体，重新移回到那张连他也多少有些捉摸不定的脸庞上。

“部落？同胞？”婆娑罗慢慢地将这两个名词重复了一遍，忽然也笑了起来。低声念道：“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命由天不由我。人命由我岂不由天？天命由我不由天，我命由我不由我？”

那笑容非但无法让人从她身上找到丝毫欢悦，反而流露出浓浓的厌恶和憎恨。妖娆迷人的婆娑罗，清丽不可方物的婆娑罗，狂野不羁的婆娑罗，满怀忧伤的婆娑罗，种种截然不同却又各具独特魅力的婆娑罗，在这顷刻之间，凝聚成一个独一无二的她。凝望着曹子文，静静道：“不是昆迪的昆迪，能够告诉我，你的真名字是什么吗？”

曹子文并没有犹豫，以〖传音入密〗送声入耳，道：“耶鲁·比尔德。妳也可以直接叫我比尔德。”

“那么比尔德，做个交易，好么？我协助你达成目的，事情完结以后，你要带我离开这座废墟。我不要再生活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地底，也不要再每天承受那群没大脑蠢材的轻蔑和侮辱，更不要就这样默默无闻，毫无作为地度过平凡一生。我要轰轰烈烈地做出番大事业，要出人头地，要让诸国度中的所有人都知道我，景仰我，崇拜我！”心中郁积已久的一口气突然爆发出来。婆娑罗越说越是激烈，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义无返顾地道：“我要飞。要飞到最高最高的天上去，从云层间俯视诸国度的芸芸众生。比尔德。你一定可以帮助我的，对不对？”

“或许吧。”曹子文模模糊糊地回答着，放开了搂在婆娑罗腰间的手臂，向后退开两步，道：“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妳。在得到确定之前。我什么都不能保证。”

“要问什么都可……”婆娑罗突然停了口，回头向远方望过去。废墟乱石里黑影晃动，是守卫神庙地卫兵前来换班了。蛇人少女面上神色变幻。瞬间又恢复了初见面时那种冷冷淡淡。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邀请道：“到你和加尔沙约定的时候还早，不如到我家来休息一阵。好么？”

对于美女的邀请，曹子文很少会拒绝。而且，他也确实对婆娑罗地身份怀有极大兴趣。所以他去了。

〖撒鲁克达〗虽然已经成为废墟，无复当年最鼎盛时的辉煌与活力，然而毕竟烂船也有三斤钉。而且蛇人们在这里住了那么久，也不会对自己的家园完全不做修葺。所以凡是有人居住的房屋，基本上都还保存完好，而且也按照蛇人们自己的审美观作出了改造。

尽管进化出了不弱于人类的智慧，但是蛇人们还是如同它们那些无知无识地鳞类族裔一样，爱热怕寒，喜湿厌干，越是阴暗潮湿的环境蛇人越喜欢。路上曹子文也经过几所蛇人居住的房屋，每一所都从里面发出阵阵令人不快地霉变味道，墙壁地板也全是湿漉漉地，十足像个小型人造沼泽。可是婆娑罗的家却不是这样。它虽然不算太宽敞，但明亮而干燥，简单的几件家具也布置得非常用心。墙壁上没有什么装饰，只简单地挂着几件武器。而最惹人注目地，是摆放在房间中间的一张躺椅。它造型奇特，凹凸不平。使得蛇人少女仰躺上去之后，可以将自己诱人的曲线完全表露无遗。这实在是一张用来寻欢作乐的最佳助兴用具。

曹子文并没有太过关注婆娑罗的魅力。他另外找了张样子比较正常的木椅，坐下。发出第一个问题：“妳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八部众，知道自己是莫呼罗迦？”

“一年。只是大约一年之前，我做了个梦。那个梦很真实，唤起了一些在我灵魂中潜藏的神奇记忆。我知道了什么是八部众，也明白了自己就是莫呼罗迦。”婆娑罗长长叹了口气，徐徐闭上眼眸。这里是她的秘密天地，每分每寸都只属于她。惟有在这里，她才能真正得到放松。

“可是我想要飞，却不仅是在一年前，而是已经想了二十年。从我开始会说话，懂得思考以来就已经在想了。因为我知道，〖撒鲁克达〗不是家，更不是能够成就事业的地方。它只是一座早已失去了所有活力和未来的废墟而已。或许我在这里出生，可是它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它。

我知道自己和其他蛇人不同。从小就知道了。它们喜欢潮湿，喜欢阴暗，野蛮又原始，自大狂妄得可笑。虽然狡诈，可是又缺乏智慧。整天都在策划一些无聊阴谋，但又没有足够魄力去实施。我鄙视它们，更看不起它们。它们根本和真正的畜生没有区别。

可是那又怎么样？它们拥有权力，掌握了所有居住在〖撒鲁克达〗的人的生死。在这座古代废墟里，没有任何人可以抗拒它们。所以不管再怎么样不喜欢，我也只能听从这群蠢材和笨蛋的命令去做。

曾经，我试图改变这一切，并且天真地以为可以通过努力出人头地。可是我错了。在〖撒鲁克达〗，一个人的价值不是看他有多么强大的力量，更不是看他有多么睿智的头脑，而只在于外貌。只要模样越接近蛇，地位就越高，也越能被其他人看重。而我身为一名外貌几乎完全不像蛇的纯种蛇人，生来便已有罪。

所以，不管我杀了再多再强的敌人，都没有用。因为根本没有谁会承认我的艰苦胜利。也不管我提出多么正确的建议，也没有人会听，因为它们不相信我能够引导它们得到最多利益。我是什么？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杂兵，是抛弃了也不可惜的棋子，是没有任何地位，谁也可以呼呼喝喝，随便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地位仅近比奴隶高上一点点，可有可无的卑微存在。

我不甘心，更不死心。我相信自己生来是要飞的。既然不是在这里，那么必定是在其他的方。世界很大，总会有个地方，是可以让我飞的。”

满腔挥之不去的萧萧愁怀，掩饰不了的雄心壮志，希望和期盼，还有对于现状丝毫没有留恋的决绝，都在蛇人少女的轻声哼唱中，尽化作悠扬曲韵，静静流淌。

“我原要昂扬独步天下，奈何却忍辱藏于污泥；我志在叱咤风云，无奈得要苦候时机。龙翔九天，岂惧亢龙有悔？鹰飞九霄，未恐高不胜寒！转身登峰造极，试问谁不失惊？我若要鸿鹄志在天下，只怕一失足成千古笑。我意在吞吐天地，不料却成天诛地灭……”

第二百七十六章：意外激变

婆娑罗的歌声已逐渐低沉下去。细若游丝，似有似无，哀伤婉转，教人魂为之销。曹子文细细咀嚼曲词含义，霎时间也不觉产生了几丝黯然。良久，他悠然叹了口气，摇头道：“妳想要飞吗？我能够理解这种渴望。可是妳有没有想过，飞起来以后又怎么样呢？”

“飞起来以后……”垂眉半寐的蛇人少女，低声如梦呓般呢喃道：

“我将会脱离上地的桎梏，找回那些本来就应该属于我的东西，并且重新拥有它们。它们是我的，因为我配得。”

“可是妳也会因此失去许多。飞起来以后，很可能就从此再也不能停下。拥有翱翔天际的翅膀，就意味着失去了脚踏实地的权利。”曹子文淡然诘道：“知道么，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小鸟。它生下来就没有脚，毕生都在不停地飞翔，永远无法着地。当它们停下来着地的时候，就是小鸟死亡的时候。”

“那又怎么样？”婆娑罗睁开眼眸，双瞳闪闪生辉。那光芒是不屈、不甘、还有倔强。“只有飞起来，我才叫真正活过，我的生命才有意义。纵然只有一刹那，也比他们庸庸碌碌地活上几百年上千年要强。

比尔德，告诉我，你真的不是八部众吗？可是为什么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很熟悉，就觉得你会是将要我命运的那个人呢？”

“我确实不是八部众，这点可以向任何人发誓。”曹子文微微笑着，徐徐捻弄着右手上永远不离身的火云戒。只有经过这世尊遗宝放出的曼荼罗八叶阵图洗礼，天龙八部转生的成员，才能真正得回自己的力量。婆娑罗既然能够知道那么多，她的身份应该已经不需要再加怀疑。而且，曹子文更察觉到。刚才蛇人少女轻声哼唱时，用的不是费伦大陆上任何一种语言。而是地球上地汉语。

但是现在，是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呢？又或者……应该等眼前这件事结束。回到地面上以后再说？曹子文颇有点拿不定主意。前者的话，固然可以大大增加这趟任务的成功把握，不过那势必会将自己地部分秘密也暴露给布雷纳斯王子知道。曹子文不相信自己和阴魂城的关系，可以像现在这样始终保持友好。迟早两者还是必须要回归到敌对的旧路上去吧？那么适当的保留就非常有必要了。再说，渴望得到〖密瑟能核〗的只是布雷纳斯王子，又不是我。我干嘛要替他出力使成功机会增加呢？

拿定主意的曹子文弹了个响指，沉声道：“不过妳地预感没有错。我确实就是哪个能够改变妳命运，让妳可以离开〖撒鲁克达〗。从此翱翔天际的人。之前不是说要做交易的吗？好。现在我就可以告诉妳，交易从现在开始生效。跟在我身边，妳可以飞得比星星还要高。

不过……

“轰隆“一声天崩地裂似地霹雳鸣响。突然间全无预兆地发出，将整座古代都市都狠狠震撼。无数房屋也随之晃动，墙上挂着地武器和房间内的家具陈设，更像下雨般纷纷跌落。巨变陡生，猝不及防的婆娑罗一下子从躺椅上滚下，脸上喜悦还未消退，已被不知所措地惊惶所取替。紧接着，震人心魄的咆哮长啸已如九天神雷，由上而下地传遍了〖撒鲁克达〗。

“敌人，有敌人！大家出来啊！”声嘶力竭的呼喊声从四面八方传出，无数蛇人手持武器从各自巢穴里钻出，股股腥臭阴风，夹杂着阵阵教人毛骨悚然的窸窸窣窣声从婆娑罗小屋旁舌过。跟着便有人大力敲击着蛇人少女的屋门，呼叫着她的名字，命令她赶快出来一起迎敌。已经形成本能反应的婆娑罗答应着，并且迅速恢复了镇定。她干净利落地从地上翻身爬起，从满地杂物里找回自己的弓箭与弯刀佩上，举步就向屋外奔出。曹子文却心念电转，忽然伸手疾探，挽住了婆娑罗一条柔若无骨的手臂，问道：“现在是妳最后的机会了，选择吧。跟我走还是留下？”

蛇人少女愕了愕，立刻反应过来，斩钉截铁道：“跟你走！我信得过你。”

“好，那么就别管外面的事了。”曹子文凝重道：“跟我一起去神庙。我要从那里拿走点东西。到手以后就带妳离开这个不见天日的废墟，到真正看得到天空的地方去。”

“明白了。那么我们走。”蛇人少女半分迟疑也没有，甚至没有向这个自己居住了十几年的家多望半眼，拉开门扉往外就走。

曹子文本来以为，是双胞胎姐妹还有阴魂城的那些法师与士兵们，在解决了去“寻找石化蜥蜴踪迹”的巡逻队以后，为了配合自己和布雷纳斯王子的行动，而特意搞出来的袭击事件。虽然分手时说好了这边不发出信号那边就不会动，可是阴魂城那伙人毕竟信任不过，谁知道他们有没有私下再另外做什么手脚？

可是才一出门，他就知道自己错了。不但错，而且还错得很离谱。

因为那正在〖撒鲁克达〗上空盘旋不休，怒吼连连的阴影，属于一头龙！

一头巨大的，活生生的，浑身上下金光闪闪，充满了无上威仪与压倒性强大迫力的黄铜龙！这种强大生物，绝对不是那两名阴魂法师可以驱策得动的，他们还没有这种本事。曹子文立刻作出判断，肯定是另外也有具备强大力量的探险者看上了这里，企图向蛇人们下手了。因为那于半空中翱翔滑行的黄钢龙，看起来也是牵制意味更大与战斗。它谨慎地和地面上的蛇人们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俯冲，喷吐出灼热火焰，然后便放声隆隆大笑着，随即以优雅姿态重返高空。

黄铜龙并非孤身作战。双翅煽动间的紊乱气流形成了阵阵非自然狂风，那狂风隐约组成一名半透明的青色巨人。巨人笑声响亮不下于黄铜龙，呼啸狂风暴烈如脱缰野马，将地面上的蛇人士兵们一一卷起用力抛出，所造成威胁并不比黄铜龙的灼热火焰要低。蛇人士兵们拼命向天空射出箭矢，可是箭镞不是徒劳地穿过风一样的巨人身体然后堕落地面。就是被黄铜龙坚固无比的鳞片反弹，只溅起一星半点地无用火花。

整座城市都在强悍无比的巨龙进攻下动员起来了。蛇人士兵越聚越多。甚至连神庙方向也开始出现了骚动。大量士兵从神庙里涌出，甚至其中还包括了好几名妖蛇人牧师。曹子文肚中暗笑。也不再作壁上观，拉起婆娑罗反过来向神庙飞奔。途中很有不少蛇人士兵大声喊着他们的名字，要求他们一起去对付黄铜龙，曹子文也懒得多和他们纠缠，要是对方人多就当作听不见般叫唤径自跑过，要是落单。则干脆手起掌落，直截了当将那倒霉鬼送了去见蛇神玛夏克。

曹子文身法如风似电快捷无伦，纵使多带了个婆娑罗。也丝毫不觉负担。两人片刻间回到神庙石阶下。恰好就在这时，刚才不知道躲到哪里去的阴影王子也出现了。他和曹子文对望一眼，一个幸灾乐祸。一个则明显满面忧愁。布雷纳斯王子皱眉道：“情况有变，这个蛇人……”

“她以后是我的人。不用多说。有变就提前行动好了，没关系。”曹子文放下婆娑罗，从魔法次元袋里拿出他自己动手做的烟花火箭点燃。导线哧哧燃烧着，迅即“咻“地远远发射出去，在废墟上空爆炸。五彩缤纷的火焰形成〖卐〗字形状，历久不散，远近皆见。这是预先和留守城外的其余人等做好的约定讯号。卡瑞尔和复尔赫布两名阴魂城法师，还有泽丽法与泽丽塔这对〖罗丝毒刺〗，将率领着十二名精锐士兵杀入城内，将局势搞成乱上加乱。

突然出现并且爆炸的烟花，让地面地蛇人和半空中的黄铜龙和半透明巨人都诧异地吃了一惊。可是这份惊讶的程度，还远远不足以让干戈平息。只是停顿了片刻，战火又再度重燃。就让它们继续打生打死，吧。反正到最后好处都是我的。曹子文如此暗中冷笑着，运转离火玄冰功全神戒备，携带着婆娑罗，和布雷纳斯王子一起快速越过长长石阶，冲进了神庙正殿大门。

一进入大殿，三人不由得都同时呆住了。原本盘踞了千万条毒蛇地宽敞空间，此刻除了腥臭气味依然外，冷冷清清，空荡荡，简直是一无所有。〖撒鲁克达〗的统治者，妖蛇人大祭司阿布恩影踪全无，地面上只有几名混血蛇人的守卫地尸体。那尊支撑起整座大殿的毒蛇之神玛夏克巨像上，处处留下了乌黑焦痕，甚至连镶嵌在蛇首眼睛上的两颗巨大红宝石，也已经变成了一文不值的碎片，只留下两个大空洞。

“有人比我们捷足先登了。可恶，究竟是谁？难道他们也知道这里有〖密瑟能核〗？”布雷纳斯王子面色铁青，狠狠地一跺脚。曹子文拉过婆娑罗，问道：“知道神庙的藏宝库在哪里吗？赶快带我们去。”

　“神庙是〖撒鲁克达〗最重要的地方，至于藏宝库更是重地中的重地。像我这样身份卑下的纯种蛇人，根本没有机会知道藏宝库的地点。”蛇人少女冷冷地抛出一句让人失望的说话，可是随即，她又狡猾一笑，道：“不过这些破烂规则根本不能约束我。藏宝库的位置甚至开启方法，我都早就偷偷调查清楚了，跟着来吧。”

语声未落，婆娑罗快步向前奔到玛夏克巨像前的石制祭坛前，俯身弯腰，在某个不起眼的地方按了几下。“格格”声响中，巨大青石祭坛分裂为二，露出了个黑黝黝的大地洞。阵阵冷风由内而外吹出，教人为之不寒而栗。阴影王子早就心急如焚，他连续做了几个手势，发动了事先储蓄好的防御性法术，毫不犹豫便当先跳下。曹子文和婆娑罗紧随而后，同样进入了地道。

地道深度至少达到上百米，而且越向下就越热。到三人终于着地之时，温度简直已经和站在沸腾的火山口旁边相差无几。阴影王子早就喝了瓶〖防御火焰伤害〗药水，自然无俱烈焰。曹子文运转玄冰之气护身，更加水火不侵。反而婆娑罗有点抵受不住，鬓边青丝也一根根地被熏成焦黄蜷曲。

她急促喘息着，向前面黑暗一指，道：“甬道尽头就是藏宝库。整座〖撒鲁克达〗几十个世纪以来收集的最珍贵宝物，全都放在哪里。我们……”

银光乍闪，映亮了黑暗甬道。沉闷爆炸，震动了寂静长廊。一声极嘶哑极难听的怪叫活象地狱冤魂，从通道最深处悠然传出。任何人都可以立刻分辨得到，那正是垂死的呻吟，是生命消逝之前的恶毒诅咒。蛇人少女脸色陡变，失声叫道：“这声音……是阿布恩大祭司！它在这里？它竟然死了？它是怎么死的？”

第二百七十七章：银发姐妹

管它是怎么死，死人就是死人，不值得让我们再多花心思。

曹子文冷笑着。抽出腰间的蛇人制式弯刀耍了个刀花，浑身煞气弥漫。“现在我们要注意的，该是那个干掉阿布恩的家伙才对。婆娑罗，跟在我身后别离开。”

“跟在你身后？”蛇人少女脸色瞬间恢复常态，眼珠子转了几转，忽然嬉笑着做了个奇特手势。不是魔法，而是蛇人特有的心灵异能。朦胧光晕笼罩中，她曼妙玲珑的胴体开始缩小变形。几秒种时间，蛇人少女变成了一各两米长的红色蝮蛇，蠕动着爬上曹子文身体，缠到了他的左臂上。辐射鲜红舌头伸出来舔了舔曹子文的脸，冰冰凉凉地，在这仿佛连空气都着了火的地道中，反而使人觉得很舒服。

“左臂缠蛇？那么我不是变成了广目天王毗留博叉了吗？”曹子文低笑着自嘲一句。驱除后顾之忧的他展开身法，带上阴影王子向前急掠而出。凛冽急风扑面擦身舌过，明暗交错之际，三双同样可于最深沉的黑暗中也清晰分辨出四周一切的眼睛，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大量混血蛇人和妖蛇人残缺不全的尸体正躺倒在走廊上，代表生命能量的光芒正从尸体上急遽流散，让它们变成乌黑色。粗略数来，这样的尸体至少有三十多具。不但布雷纳斯感到惊讶，甚至连曹子文也对那不知名的敌人产生了警惕。

要知道，从听见黄铜龙发出咆哮，再到三人进入地道，从头到尾还不超过五分钟。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悄悄潜入神庙的藏宝库重地，迅速将三十几名蛇人卫兵（作为整个蛇人族群里最重要地方的守卫，它们必然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这点无庸置疑）和拥有强大力量的妖蛇人祭司击杀，再加上狭窄的地道。最多也只能容纳两人一起并肩战斗，两个人就能做到这种事。曹子文估计，对方所表现出来的力量，最对不会逊色于展示全部力量战斗的阴影王子。

甬道转瞬到达尽头。巨大厚重地门扉半掩，青白色魔法光芒隐约从门后泄露。曹子文骤然停下脚步，神色凝重。他能够感觉得到，在门后的空间里。正源源不绝地散发出，只有从力量超越凡人极限地强者身上才能感受到的气息。离火玄冰功运上第二层〖离垢地〗境界，稍微认真起来的如来神掌传人向布雷纳斯王子瞥了一眼。后者早已提起了自己的右手。将魔法戒指对准了大门。曹子文点点头。陡然朗声断喝，手起一掌拍落石门。

至少也重有七、八吨的巨门像被攻城槌猛撞一记，闷声向后大开。布雷纳斯王子强有力地念出了满蕴魔力的关键词。看也不看就向门后射出了撕裂黑暗地灼热闪电。与此同时，曹子文也以精神念力锁定了门后的其中一名强者，甩手掷出弯刀。两道同样刺目生辉的光芒，霎时间将藏宝库内外地空间照耀成一片雪白，什么都看不见。

爽朗大笑伴随着刺耳又响亮地金属交击声响起。紧接着，另外一个，略微低沉的声音，以丝毫不逊色于阴影王子的力量念出了同样蕴藏强大能量地咒语。看不见的阻断力场矗立起来，与闪电术产生激烈冲撞。这发闪电足以杀死恐龙，却根本无法穿透阻断力场，直接攻击到站在力场后的人。来回折射几次，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留下几道焦黑痕迹以后，闪电的快速能量耗尽而消失。整个空间的光亮程度恢复到了正常水准。

“闪电？又是这该死的无聊闪电！难道你们这些笨蛋除了闪电和火球，就不懂得其他别的东西了吗？”像男子般响亮而深沉，可是又明显听得出来是属于女子的高声嘲弄着，发出了如同阳光般无忧虑的笑声。光芒闪烁，曹子文的弯刀以丝毫不下于掷出时的速度倒飞而至，直刺向原主人面门。

够快、够狠、够准。可是非常致命的却是力量不够大。曹子文轻轻松松伸出两指挟住刀刃，正要再度反掷，突然间听到有人低喝道：“住手！”

这种生死搏斗中，假如有人真的因为对方一句说话就罢手，那么他不是傻瓜就是白痴。曹子文自然两者皆非，可是他想不到的倒是身边那位阴影王子，居然紧张地一把抓住自己衣袖，同样低声叫道：“住手！小心别毁坏了那东西。”

那爽朗的声音似乎有点诧异，“咦？”地低声呼叫着，同样停止了自己接下来预定要发出的攻击。她愕然停顿了几秒，突然大声问道：“你们不是〖撒鲁克达〗的蛇人，你们究竟是谁？”

诧异多少缓和了紧张气氛，本来已经点燃的战火，竟也在这种各有顾忌的情况下被强行暂时扑熄。曹子文凝神细察，只见十几点青白色魔法光球悬浮半空，照亮了整个藏宝库。这里面积不算太宽敞，大概只有三、四十平方米左右。大量金币和各种宝石杂乱无章地随便堆放在地下，墙壁边竖立起来的武器架，则挂着琳琅满目的上百件珍贵魔法武器和装甲。可是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被安置在这些无价珍宝中间，由古代耐色瑞尔时代流传至今的最重要魔法秘宝，阴影王子梦寐以求的〖密瑟能核〗。

曹子文从来没有看过〖密瑟能核〗，自然也不知道它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可是第一眼看见的时候，他已经可以肯定，这个拥有精美纯秘银制底座，直径足有四米半，与人等高的巨大透明水晶球，必定就是〖密瑟能核〗。它虽然仍旧处于沉寂枚态，并未被启动发挥其真正功效。可是它身上却仿佛永远都笼罩了一层神秘光辉，教任何人都无法轻易将目光从自己身上移走。事实上，阴影王子的反应比曹子文更要激动万倍。朝思暮想可渴望得到的古代重要遗产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他只觉得热血上冲，头脑里嗡嗡发响，甚至几乎要变成了一片空白。

〖密瑟能核〗对阴魂城非常重要，甚至是志在必得。布雷纳斯王子会有如此反应并不特别奇怪。然而曹子文却对它没什么兴趣，所谓无欲则刚。如来神掌传人只简单地瞥了那个大玻璃球两眼，便已将视线转移到站在〖密瑟能核〗旁边的人身上。

一共有两个人。两个女人。数量和曹子文估计的没有差别，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会是如此美丽而迷人的两名女性。她们地身材同样高佻，也同样拥有着一头亮丽耀眼的银色秀发。站在左首方向地银发女子身穿华丽却又绝对实用的全身铠甲，肩上背着弓和箭，单手执长剑，没戴头盔而暴露出来地脸庞上充满了活力，整个人给予旁观者印象是英姿飒爽。朝气蓬勃。就在曹子文打量她的同时，她也正满腔好奇地盯着曹子文和布雷纳斯王子猛瞧。

相对于女战士明显过分充沛的活力，站在右首边上的女性则明显要沉稳得多。她气质优雅而大方。冷静又沉着。手上握着根大约一米半长。杖身镶嵌着各式宝石的魔杖。身上穿着素净白色魔法师长袍，紧窄袖管与特意加大的袖口，使她看起来飘飘如仙。这位无论让谁看见了。都会不期然对她心生好感地女性，将手按在魔杖其中一端那颗比较大的钻石上，微笑道：“两位不知名的客人，看来你们并非守卫这个邪恶巢穴地冷血蛇人士兵呢。既然如此，我们之间应该没有敌对的理由，对吧？这里财富很多，你们可以尽管取走。我们的目的只是那个大水晶球。

“〖密瑟能核〗！？妳们也想要〖密瑟能核〗！？”阴影王子迅速摆脱了那种失神状态，双目流露凶光，第二度提起佩戴了魔法戒指地右手对准了那两名银发女性，低声历喝道：“这是属于耐色瑞尔帝国的东西，妳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也想要得到它？”

“希伦银手以众魔法之母神秘女士的名义向你们问好，陌生的朋友。”优雅安静的女法师，以完全无懈可击的礼仪向对方深深鞠躬，似乎并没对阴影王子的厉声质问感到有什么威胁。

女法师旁边的女战士，拨拨头发，提起手臂横剑当胸，爽朗地自报家门道：“多芙鹰手以同样的名义向你们问好，不过似乎我们之间的交谈最后还是必须依靠它，我已经有预感了。无论如何，先报上自己名字如何？你们应该不会是那种藏头露尾的懦夫吧？”

“希伦银手和多芙鹰手？”曹子文笑了。他实在没有预料到，自己还没有到达银月城，居然就已经在这座古代废墟〖撒鲁克达〗内，提前遭遇上了诸国度中最名闻遐迩的姐妹们。这究竟是本莎芭在作祟，还是太摩拉的又一次眷顾呢？不得而知，可是曹子文也懒得多去理会了。他左手在自己身上一挥，由蜘蛛神后罗丝所赐予的〖黑寡妇之图章〗立刻发挥作用，将〖变形术〗的魔法效果打散。曹子文蜕去伪装的蛇人外表，以真面目站在银法姐妹面前，懒懒道：“非常荣幸能够和两位见面，魔法女神之选民〖七姐妹〗中的两位居然也会出现在这里，实在让我觉得惊讶。耶鲁比尔德向妳们致敬，两位听说过我的名字吗？”

布雷纳斯王子叹了口气，随即也做个手势，将〖变形术〗撤除显现真身。他神情沉郁，一字一句道：“我不管妳们是谁，立刻让开。〖密瑟能核〗属于耐色瑞尔帝国，任何胆敢对它产生觊觎之心者，一概格杀勿论！”

“耶鲁·比尔德？你就是那个统一了黑暗精灵王国魔索布莱城的男性吗？我确实听说过你。”多芙双眼中闪烁出了兴奋的光芒。然而无论从她的语气还是表情内，都找不到多少敌对恶意，反而以遭遇难得好敌手的成分占大多数。然而，〖七姐妹〗中的大姐希伦却抬手挡在多芙面前，阻止了跃跃欲试的妹妹。

这位洞察力极强的女性大法师，皱起了形状极优美的双眉，注视着布雷纳斯王子法师长袍上的独特个人徽记，道：“非常古老的标志。似乎是属于那陨落已久的魔法帝国。难道心……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位逃脱了当初那场浩劫的大奥术师吗？”

“现在来追究这些，还有意义吗？”曹子文打断了意图说话的阴影王子，阴侧侧笑道：“看来我们双方都对〖密瑟能核〗志在必得。既然如此，那还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陡然运气暴喝道：“看招！”离火刀罡暴现，一柄普通蛇人士兵所用的制式弯刀，刹那间仿佛被注入无穷生机灵气，变得锋芒毕露无坚不摧。绝世神锋连环十刀劈出，正是玄天三绝刀之〖十刀破极〗！

第二百七十八章：绝地死斗

〖十刀破极〗者，破除一切极限也。无论速度、力量，还是距离的极限，在这十刀之中都再不存在。曹子文离火刀罡不断巨大化，永不止歇般瞄准了希伦和多芙这两名魔法女神的选民延伸斩劈而去。刀罡所过之处斩金断玉无坚不摧，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珍贵的珠宝，尽在此一击之下被摧毁粉碎。

能够将闪电袭击化于无形的魔法力场，坚持不了半秒种便应声而碎。长驱直进的刀气拙拙逼人，切肤生痛。比起魔法更喜欢使用刀剑战斗的多芙鹰手立刻判断出，自己必须替大姐希伦争取到一丝释放魔法的余裕。这位女性游侠娇叱着迅速滑步上前，让自己成为希伦的最后一道防线，奋力向前挥出宝剑。

金属相互交击的清脆激越声响之后，紧接着一下震耳欲聋的爆炸。多芙鹰手引以为豪的魔法宝剑在离火刀罡下一分为二，失控魔法能量悍然向四面八方爆发。距离最近的银发女游侠铠甲片片碎裂，一口嫣红鲜血连同失声低呼齐齐吐出，身不由己在那力量冲击下向后倒退飞起，重重撞上了希伦。曹子文扬声大笑着展动身法如影随形急攻而上，七旋斩之〖飞鱼转〗使其人刀合一，以螺旋拧绞之势暴起急射，势如离弦烈箭！

曹子文出刀、破墙、碎剑、毁甲、变招，连串动作快逾星丸跳掷，教人眼花缭乱。假如是普通法师，面对如此迅雷急电的攻势，必然手忙脚乱，别说释放法术抵挡，甚至连逃避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便已人头落地。可是千钧一发之际，〖七姐妹〗中的大姐却突然翻身。用自己后背护住了倒地不起的妹妹多芙。

“当”的第二下钢铁交鸣，贯注离火之气的弯刀不偏不倚刺中银发女法师背门。却非但没能入肉见血，反而连那件单薄长袍也未能划破。无形防护壁将希伦银手保护得固若金汤。令离火刀罡亦难建寸功。极强猛地反震之力随即传回手上，本来就只是便宜大路货的蛇人弯刀片片断裂。曹子文愕然喝道：“金钟罩？”

金钟罩乃少林寺达摩祖师手创地四大神功之一。练到最高境界第十二关，全身上下坚逾铜浇铁铸，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从万米高空堕落也可不死。比起如意金身更胜一筹。只有这项神功，才能以肉身抵挡曹子文的〖飞鱼转〗而不受毫厘之伤。可是怎么可能？一个女人。魔法女神选民〖七姐妹〗之中地大姐希伦银手，怎么可能懂的使出少林寺不传绝学？

不是金钟罩，绝对不是！如来神掌传人迅速否定了自己刚才所下判断。因为他能够察觉得出来。那层将离火刀罡拒诸门外的保护力量。仅堪防守，不足进取。而且随着一刀过去，那种防御力量亦迅速消退。曹子文心念电转。兜手运转真气，将正要四散飞出的弯刀碎片纳入掌中，喝道：“再来！”

千百片锐利碎片如飞蝗疾射，声如雨打芭蕉。从〖魔网〗中引导而来的防护能量再度出现，承受下所有伤害，随即不堪重负地颓然溃散。

曹子文再度变招，瞄准了还未能调整姿势起身的银法女法师脑袋，运足七成力量，举掌拍落。

如意禅：〖无量为一〗！只要拍中实处，别说血肉人头，就是精金雕像，也非被一掌拍扁不可。

“密斯特拉，我们的母亲！”被压在大姐身下的多芙高声呐喊着，突然间抽出右手挡在希伦背上。五指伸展，仿佛展开了一面生命之盾。

强光乍闪，无形有质，纯净足以媲美秘银的熊熊烈火凭空涌现，挡在那只致命手掌之前。意识到了危险降临地寒气令幢孔陡然紧缩，手掌和银色烈火将触未触之际，神掌传人下意识点地而退。致命掌力隔空和火盾相撞，令火盾如同熔化地银水般荡漾不止，迅速消散于四方。

〖银火〗！惟有魔法女神密斯特拉之选民才能够拥有的超凡能力。它不属于凡人。这是神之力量，是魔法女神神圣本质与意志的具现化！相对于阴影王子曾经展现过地〖奥火〗，它不但力量更强，而且进可攻退可守，使用方式上更加灵活多变，绝对不容轻忽。

宛若白驹过隙，稍纵即逝的第一波交锋暂告结束。绝不给敌人留下丝毫喘息机会决心斩尽杀绝的曹子文冷笑着右手微晃，护法佛兵琉璃戒刀已在掌握间。他横刀当胸，迅速深深吸了口气。琉璃戒刀紫光暴盛，巨大刀罡形相应运而生，穿上破石冲天直贯天庭，斗室内每分每寸上地都被刀气彻底笼罩，曹子文霹雳断喝，以无涛劲力挥动护法佛兵，朴实无华一刀当头劈落，正是〖一刀绝空〗！

剑走轻灵，刀重刚猛。大拙反璞，一刀足矣！有进无退的必杀刀招之下，不管任何敌人，都必将被一刀两断，身首异处。然而这绝世刀招，竟然未发，先溃！

曹子文紧握琉璃戒刀之同时，〖七姐妹〗的大姐希伦，已及时调整好姿势，提起了她手上的魔法权杖。

巨大刀罡形相产生的刹那，银法女法师也贯注自己全副精神，念出了最强有力的一句咒语。

罡风四溢，笼罩了整间藏宝库，〖一刀绝空〗蓄势待发。身材苗条而轻盈的女法师，骤然发出威猛之极的龙吟长啸。耀目银光萦绕周身，她头上生出如同盾牌似的碟子、洁白发亮的金属鳞片覆盖周身、强有力翅膀从背后伸展舒张，眼眸颜色变成水晶球般近乎透明。不住改变的体型越来越呈巨大，眨眼间便将狭窄斗室挤迫得再无立锥之地。无数金币被它摆动的长尾拔打，揪起了一幅普天下最豪华奢侈的帘幕，兜头盖脸，铺天盖地向正欲出刀的神掌传人泼过去。“轰隆隆”的连串空气鸣爆声震耳欲聋，仿佛射过来的不是金币，而是用速射炮发射的穿甲炮弹！

巨大震动由下而上，从中心一点处迅速扩展至整座古代废墟。〖撒鲁克达〗内的成千上百所房屋瞬间倾例颓毁。地面绽放出无数裂痕。火速向四面八方蔓延生长。正在空中地上到处纠缠不休地蛇人士兵和黄铜龙，被迫同时停手罢战。大量灼热熔岩翻滚着从裂缝间源源冒涌，以无可阻挡的汹涌之势将沿途上所有东西统统吞噬。地下城之所以异常温暖的秘密此刻终于大白于天下。原来整座〖撒鲁克达〗，近万年来都是建筑于一座地下火山上。已经沉寂了近百个世纪的火山要是再度开始活动，势必将这古代废墟变成一片，再也难以容纳任何血肉之躯生存地死亡禁地！

形势危急，飞翔的黄铜龙奥拉瑟格拉玛引颈长啸，试图呼唤潜入了蛇人神庙的两名同伴。希伦和多芙赶快撤离险境。清澈高亢的龙吟声，为地震中心处早已摇摇欲坠的宏伟神庙，被压上了超越其极限承受能力的最后一根稻草。这座蛇人群落中最庄严神圣地建筑。应声轰然倒塌。

目睹圣地毁灭。全体蛇人士兵们瞬间如遭雷击，思想里只剩余一片空白。只沉默了不足半秒，它们突然好象集体发了疯般开始狂呼乱叫。无意识地挥舞着刀剑，放弃了黄铜龙奥拉瑟格拉玛这名敌人，拼命向已经倒塌的废墟蜂拥而去。还没跑得几十步，神庙之下连续传出几声宛若闷雷似的沉郁鸣动。紧接着，数以千万吨明亮灼目地熔岩冲天喷发，将整座蛇人城市照耀成一片通红！漫天火雨倾盘洒下，境观壮阔雄奇，同时更蕴藏了无尽杀机。用不着多讲，在这场突然降临地灭顶之灾之下，再没有任何人可以幸免于难。死亡的炽热红点映照在蛇人士兵眼眸中，越变越大，直至占据了它们视野的全部。

它们很幸运。命中注定，蛇人士兵们将不会被熔岩吞噬。可是它们又非常不幸，刚刚才因为火山活动而变得仿佛炼钢熔炉般灼热难耐地〖撒鲁克达〗，奇迹般瞬间已恢复常温，甚至更向相反极端演变。刺骨寒风呼啸着席卷全城，让蛇人们如同滚油般沸腾的血液与脑浆都迅速冷却、冻结、僵化。尽管危机当前，可是种族的限制却使它们全都变成懒洋洋地，无论力量还是反应都大大下降。漫天火雨不可思议地变成黑得发亮的冰雹，不分青红皂白便砸落蛇人头顶，砸穿了它们的脑袋，更撞断了它们的骨头和肢体，将这些冷血爬行类的生命无情剥夺。

两条体型相差极度悬殊的黑形，从凝结成莲蓬状的冰冷熔岩中破冰而出，迅速跃上天际，流星般乍分乍合。震人心弦的连环爆鸣响彻四方，将地下大洞窟的天花震撼得仿佛随时可能崩塌。突然间，一条足有二十多米长，前端尖锐如矛的巨大石柱脱离石壁破空急堕，落点处不偏不绮，正是缠斗不止的两条黑影。呜呜风声鬼啸神嚎，如同泰山压顶，带来了最直截了当的死亡威胁。身形庞大的影子振翅向后急飞，火速脱离了巨型石矛威胁。身形较小的一方放声狂笑，双手合拢，十指结成〖一心印〗！

如来神掌第一式：〖佛光初现〗！

灿烂金光如旭日骄阳，将黑暗洞窟内所有事物全都映照得纤毫毕现。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体型庞大的黑影，赫然是头通体银光闪闪，充满高贵与庄严气息的巨大银龙。在龙背上似乎还伏着另外一条人影。而合掌结印者，正是神掌传人，曹子文！

如来神掌所发金光所及之处，一切如堕虚空。无数石块与蛇人残尸纷纷失重离地飘升。甚至连重逾万均的巨型石矛，也骤然停止了下坠之势，改为载浮载沉悬停半空。神掌传人状若天神冉冉上升至石矛旁边，冷笑道：“躲什么？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接着吧！“满蕴十成玄冰之气，天上地下最强最恐怖的双掌先后拍出，重重印落巨型石矛之上。

巨矛猛然倒转，矛尖瞄准化身成银龙的〖七姐妹〗之大姐希伦银手，以雷霆万钧之势射出。银龙飞翔的速度远远不及石矛，霎时间挡无可挡避无可避。昂首抬手，张口猛然发出一道冷彻心肺的酷寒龙息喷吐。与此同时，伏在姐姐背上的女游侠多芙鹰手挺胸站起，在嘹亮的战呼中，配合着龙息投出了一个硕大无朋的闪亮银色火球。

冰冷喷吐令石头结构变得脆弱无比，再也无法抵挡接韪而至的〖银火〗火球轰击。巨型石矛轰然破碎。〖佛光初现〗掌力被消耗殆尽，金光和独特悬浮牵引力量同时消失，亿万石块颓然倾落，揪起漫天烟尘，更加伸手不见五指。

幽寂黑暗中，一百零八盏碧绿琉璃佛灯霎时间同时燃点起炼狱魔火，将混沌黑暗照亮。神掌传人脚踏佛灯莲台，双掌所结，已从〖一心印〗变为〖光聚佛顶印〗。如来神掌第二式〖金顶佛灯〗，早已蓄势待发。

曹子文和〖七姐妹〗之间的战斗，现在才真正开始。

第二百七十九章：法师之神

〖金顶佛灯〗，光灭众生。玄冰为表，离火为里的一百零八盏琉璃佛灯，熠熠生辉闪烁无定，绿芒吐光，非仅眩人耳目，更将整座〖撒鲁克达〗都照耀得人面皆碧。身处神掌威力核心处，变身为银龙的希伦，银手更被琉璃佛灯团团围困其内，别说飞翔躲避，就是扇动翅膀和摆动尾巴都不得不小心翼翼。长年冒险生活中所培养出来的直觉告诉她，这些看起来宛若艺术品般漂亮的怪异灯火，绝对危险万分。霎时间，这位〖七姐妹〗中的大姐竟被封住了一切行动，显得进退两难。

僵持的局面没有出现。因为银龙背上紧抿双唇的多芙鹰手率先采取了行动。并非看不出琉璃佛灯所蕴藏危险的她同样神色凝重。然而女游侠虽然无论年纪还是经验都不及姐姐丰富，却明显比姐姐更加热血和富积极性。她反臂将背上的魔法长弓卸下紧握在手，搭箭、弯弓、瞄准、放！连串闪耀银光首尾相接，挟带尖锐风声向凝立半空合什垂眉的曹子文破空激射，只在眨眼之间，居然已经连射一十二箭，绝对堪称神乎其技。

绝世无双的弓箭神技激荡风雷，密布四周的琉璃佛灯立刻感应到空气变化，前赴后继奋不顾身地急速飘飞截击来箭。霎时间漫天绿光萦绕飞舞变幻，爆炸声连环不绝，把十二枝魔法银箭瞬间炸成粉碎。如来神掌为三界莫敌的佛家正宗绝学，每一式都蕴藏佛门真谛。〖金顶佛灯〗讲究的乃是烦恼自招，苦果自受。有心皆苦，无心即乐。如《大宝积经》云：“如人在荆棘林，不动即刺不伤，妄心不起，恒处寂灭之乐。一会妄心才动。即被诸刺所伤。”惟有“时时无心，刻刻不动”才能暂保平安。多芙沉不住气抢先出手。立刻触发其中机关，惹来杀身之祸。

牵一发而动全身。相对平静的战局即时生出波澜。一百零八盏琉璃佛灯如同嗜血狂鲨，纷纷前赴后继地向位居中心处的选民姐妹蜂拥扑噬而至。琉璃佛灯冰火交融，稍触即爆，引发出的破坏力绝对非同小可。尽管已经化整为零，每盏佛灯依旧保有相当于一个亡灵法术〖骷髅爆〗的能量。连续上百个〖骷髅爆〗连环炸响，威力之强。哪怕是已经变身成银龙地希伦也无法抵受。

多芙奋力再度撑起银火护盾保护自己和姐姐，可是〖银火〗虽然属于神之力量，终究也不是万能。假如是大魔法师伊尔明斯特又或者当年的天才魔法师萨玛斯特。自然有能力将银火护盾地保护范围。扩大到将银龙庞大身躯也全部纳入保护之下的程度。偏偏多芙又向来都注重使用剑更多过使用魔法。尽管她展现出了令人眼花缭乱地敏捷身手，在龙背上到处移动来回救火，也仅能保护希伦头颈和心脏几处有限要害不受侵犯而已。

银火护盾连受冲击。尽管随散随聚，颜色仍旧从开始的明亮照人变成了稀稀淡淡，随时可能支撑不住地呈递散失。〖七姐妹〗的大姐连续咆哮，奋力挣扎着想要脱离这个仿佛泥潭般教人只能越陷越深的地狱。闪亮鳞片上处处遍布焦痕，甚至龟裂崩碎。那种高贵庄严的气质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一片绝望的狼狈。再这样下去，即使曹子文不作任何动作，迟早希伦也会被炸成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电光火石间，陡然极沉重极郁闷地拍打声连同庞大阴影由上而下，将曹子文笼罩在内。紧接着。一下异乎寻常的吸气声，将整个空间的空气都扯动了起来。呼啸狂风急遽往后倒流。双手结印，胜券在握地曹子文猛然回头，只见那条黄铜龙奥拉瑟格拉玛，已经振翅飞到了距离自己不过几十米远的地方。血盘巨口张开到极限，明亮火苗已在喉内翻滚不休。和多芙之间拥有深厚友情的黄铜龙，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有生命危险，却依旧什么都不做。

被玄冰之气所侵而变得恍似三九隆冬地温度急剧上升，一道灼热得足以煮铁融金的龙息，好似火焰喷射器般从黄铜龙口内疾吐。与此同时，决心把握最后机会的希伦更把心一横，昂首引颈，硬吃了两盏佛灯的连环爆破，将龙口对准曹子文，同时吐出寒冰龙息。赤红雪白，高温森寒，无论颜色还是性质都截然相反的两道龙息喷吐，一左一右，同时向曹子文交相掩袭而至。

一轮狂轰滥炸，一百零八盏琉璃佛灯几乎消耗殆尽，只留下稀稀疏疏的不足原来十分之一。

佛灯终究没有灵性智慧，感应到气息流动后便自动扑出攻击，力分则散，两条巨龙绝地反扑，喷吐威力更比平时强大了何止好几倍？区区十几盏佛灯，瞬间被龙息喷吐吞噬，威力几乎丝毫不减的烈焰寒冰火速逼近，自从开战以来，〖七姐妹〗终于找到机会可以平反劣势，寻觅到了胜利的一线曙光。

被踏于脚下的佛灯莲台，突然在正宗离火玄冰功推动下快速旋转。莲瓣舒张，将主人团团裹护，姿态曼妙无双。冷热交融，冰火互济，阴阳圆融，万象归一。不但将两股龙息喷吐同时消解于无形，更反过来吸纳其中力量壮大自身。妙法莲华吐蕊怒放，万千莲瓣无差别疯狂暴射，威力更胜琉璃佛灯。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如来神掌，这才是〖金顶佛灯〗的真正威能。

宛若急风骤雨的密集攻击铺天盖地，封锁了一切退路，根本挡不住，避不开。本来黄铜龙奥拉瑟格拉玛和希伦还可以各自使用魔法稍作挣扎，然而一口龙息刚刚喷出，他们完全无余裕立刻就施展下个动作。两条巨龙浑身上下被莲瓣炸成遍体鳞伤，连翅膀都撕开了好几个口子。咆哮龙吟郁闷如沉雷，似乎是愤怒，又似乎是无奈与不甘。然而大局已定，胜败已分，一切无可挽回。连带着女游侠多芙，两条巨龙就像断线风筝。从上百米处的高空颓然堕落。沉重身躯加上重力加速，引发出的能量好象又产生了一次强烈地震。由古代撒鲁克蛇人建造起来的都市〖撒鲁克达〗明显是流年不利。在仿佛不堪蹂躏似的哀声呻吟里，上百所好不容易在刚才第一波震动里逃过一劫的房屋。被巨龙冲撞得七零八落，彻彻底底变成了废墟。

沙崩石碎，尘上飞扬。隆隆震动声在构成城市的整个地下洞窟内回荡不绝，过了好久好久才散去。曹子文意态悠闲地挥掌拨开烟尘，向希伦和多芙堕落地地点走去。手上所持护法佛兵万华金龙夺，不住淋淋漓漓地滴下鲜血。剑刃上更赫然穿着一大块仍在顽强跳动的模糊血肉。

那是心脏。属于黄铜龙奥拉瑟格拉玛地心脏。

侥幸还没有死的蛇人们，看见曹子文过来，就好象看见了什么恶魔鬼怪一样。被巨大恐惧完全击溃了心灵地它们连躲避动作都已经做不出来了。直接就跪例在地，向这恐怖存在俯首膜拜起来。脑袋紧贴着满布瓦砾的地面，丝毫都不敢抬起。曹子文嘴角上牵。伸手逗弄着缠在自己左肩上，由蛇人少女婆娑罗变成的小小毒蛇，信步而行。每走一步，脚下必然都会产生一下清脆无比的“喀嚓”声，也必然会有一名蛇人士兵名副其实地——“肝脑涂地”。

这段不长却绝对充满血腥气息的路，在一个足有二十几米方圆的大坑面前停止了。曹子文居高临下地俯视，只见足深四、五米以上地大坑底部，正透发出阵阵若有若无的银光。〖七姐妹〗的大姐希伦银手已从龙形变回人形。她浑身衣衫破烂，躺倒在地晕迷不醒，早没有了刚见面时地淡雅从容。拼命挣扎着从泥上里爬起来地多芙，再度召唤出〖银火〗，并且把那火焰小心翼翼地缠裹于手掌，紧紧抚在大姐身体上。

女游侠正在为希伦进行治疗。〖银火〗是魔法女神的神圣本质，虽然作用于其他人身上时，它是最可怕的武器。可是当作用于同样传承了密斯特拉血脉地〖七姐妹〗及其他选民们身上时，它却又是最有效的灵丹妙药，可以快速治愈重伤。只可惜，〖银火〗的力量也并非无限，可以使用的次数也同样有限制。之前多芙连接动用〖银火〗，剩余那一点点能量，似乎已经不足够在死神阴影降临之前让希伦恢复行动能力。

曹子文冷笑着缓步走下深坑，利剑挥甩，将黄铜龙奥拉瑟格拉玛的心脏甩到银发姐妹面前。鲜血四下飞溅，在她们美丽脸庞涂上了层诡异化妆。多芙·鹰手双瞳猛然收缩，下意识抬头死盯着曹子文。那目光中包含了惊讶、震愕、悲哀、愤怒、憎恨、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滔天杀意。假如目光可以杀人，曹子文一定已经被她千刀万剐，永不超生。只可惜女游侠不是深渊魔域或者巴托九重地狱里那些强大的恶魔和魔鬼，她的目光完金没有任何力量，连曹子文半根寒毛都伤害不了。

“魔鬼！你这个该死的魔鬼，居然杀死了奥拉瑟格拉玛！”女游侠因为过分激动而浑身颤抖，恨恨道：“别以为自己取得了胜利。我们的母亲将会惩罚你，把你那肮脏邪恶的灵魂彻底毁灭。”

“魔法女神密斯特拉？好啊，我等着呢。”曹子文不以为然地哂道：“不知道密斯特拉和洛山达比起来怎么样……老和妳们这种二三流的死跑龙套战斗，我可真是腻了。别光说不干啊，给妳个机会，现在就把密斯特拉召唤出来和我再打过，怎么样？”

多芙没有答应是或否，事实上〖七姐妹〗虽然传承了密斯特拉的血脉，可她们毕竟还是凡人，而且也没有牧师的本事，无法直接和魔法女神进行沟通。凭着选民与选民之间的特殊感应，多芙侧是可以将〖七姐妹〗中其他的成员，或者大法师伊尔明斯特等人召唤过来。可毕竟也无法同时召集到所有还在世的选民，而只能选择其中一两位。而即使是〖七姐妹〗中最强大的风暴女王欣布和银月城主艾拉丝卓联手，又或者深水城领主凯尔本黑杖与他的妻子莱拉银手出现在这里，他们就能够战胜得了同时击败两条巨龙的曹子文吗？

多芙没有把握，在曹子文的压侧性力量面前，她完全失去了平常心，以至于方寸大乱。霎时间她心乱如麻，千头万绪从脑海中闪过，竟是呆呆地半句话也说不出来。曹子文等了片刻，冷笑道：“说什么姐妹情深，原来也是假的。算了，既然魔法女神陛下不肯出来，那么我就做作好心，送了她的女儿过去吧。“万华金龙夺上紫光绽射，曹子文提剑对准了依旧晕迷的希伦胸膛。剑尖上滴滴鲜血坠落，在她雪白的长袍下摆，染上了点点嫣红。

这一剑没有刺下去。

一只手阻止了曹子文。

一只很大很大的手。没有前臂，没有肩膀，没有头颅和脖子，更没有身躯，陡然间凭空出现，被淡蓝色火焰包围的孤零零一只手。它缩起四指，只将食指朝天而举，将多芙和希伦都挡在后面。苍老而干涩的声音随即响起，威严，而且充满了威胁。

“耶鲁·比尔德，扰乱命运的种子。现在你最好聪明点，立刻停止伤害这两位女士。”

第二百八十章：第一神技

“聪明？我聪你个扑街明！”曹子文冷笑着提臂挺剑，向突然出现的诡异怪手当胸直刺。万华金龙夺团卷如带旋卷不休，力聚一点攻中藏守，正是〖一剑藏空〗。剑尖处凝聚高度压缩的正宗离火玄冰二气，只要刺中怪手，便将即时触发出极具杀伤力的爆炸性冲击。手指指？我就戳爆你只死人金手指！

金龙剑气奔腾怒吼，形凶意恶。萦绕淡蓝火焰的怪手再也想不到，曹子文居然无视自己出现所带来的威压说打就打，霎时间它完全措手不及。剑气闪电冲撞而至”，轰”地隆然震响，怪手左摇右晃，浑身火焰也随之一黯，几乎便要熄灭。然而转瞬间火焰再燃，熊熊烈焰滔天喷涌，无形力墙筑起阻隔金龙剑势，无数魔法利刃环绕怪手翻飞滚动形成护罩，怪手食指屈下搭在拇指上，向曹子文用力弹出——苍白闪电！

〖闪电术〗是破坏力极强的攻击性法术，很多法师在战斗时都喜欢使用它。然而〖闪电术〗破坏力再强，也绝对攻不破如意金身护身罡气。霹雳电流再烈，仍比七旋斩之〖电鳗亟〗所发要逊色几筹。曹子文冷笑着屹然傲立，以比拟闪电的神速挥剑下劈。

人生总是充满了意外，所以生活才会总是乐趣不断。苍白闪电沉郁爆破，冲击力竟强猛得异乎寻常。曹子文右臂被爆破冲击震得高高扬起，身不又己后退一步。讶异神色刚刚袭上眉头，第二道闪电接踵而至。这一回神掌传人看得清清楚楚，那闪电竟然和刚才多芙鹰手支撑起来的银火护盾略有几分相似。纵然颜色并非纯净如银，但其中蕴涵的神圣气氛却比〖银火〗更强更盛。

金龙夺二度挥出，及时阻截苍白闪电进击。神掌传人再退一步，正宗离火玄冰功催上第二层〖离垢地〗境界，如意禅之〖万法唯识〗一掌拍出。掌力和第三束苍白闪电相互对撼，却再没发出丝毫声响。反而竟将闪电能量尽数吸入冰火气团以内。曹子文沉腕曲肘，猛然挺掌吐劲。被强行吸取的闪电能量凝缩如球。射出和第四束闪电以硬碰硬，绽放出刺目生痛的明亮光辉。

万丈光芒将上坑内所有事物都映照成雪白一片，直教人有眼如盲。白光未退，四周气温陡然炽热高涨，熊熊火球如艳阳高照，光耀四方。如意禅中最强一式〖大日虚空〗蓄势而发。威不可挡。焚灭万物的大日真火之下，怪手弹放的第五第六两束闪电同被荡歪折射。煮铁熔金地掌力无坚不摧，先破无形力墙。再破剑刃护罩。长驱直入，直逼怪手。

两只大小相差悬殊到达极点的手掌，终于悍然对撼。

万兽齐吼。千炮共鸣。距离上坑最近地几十名蛇人士兵同时头脑一晕，眼耳口鼻内同时淌出殷红血丝，就此瘫软晕死。地面泥上如浪翻起，瞬间形成巨大无比的层层涟漪向外扩散。曹子文身如炮弹向后激射，后背“咚”地重重撞上上坑泥壁。哈哈大笑道：“痛快！老家伙，再来！“提剑正反交劈，顺逆剑势相互交激，杀伤力急剧提升。百龙剑气奔腾咆哮，随即没入漫天烟尘。

几乎微不可闻地叱喝，是从烟尘最深处响起。纯净如银的巨大火球毫无预兆地凭空出现。烈焰冲霄，狂风怒吼，顶天立地的火柱，几乎将整座古代都市照得通亮。

烟尘与火焰都渐次散去，视线重新恢复正常。上坑深处四条人影分左右站立成对峙之势。曹子文收起万华金龙夺，赤手空拳冷笑不止。希伦银手和多芙鹰手两姐妹相互搀扶，不住急促喘息。在他们身前，则是一名白须白发，仿佛苍老不堪的老头子。他身穿着式样精美，却古老又刻板的长袍。手上拉着根顶端镶嵌了块巨大蓝宝石的手杜，杖身镂刻了各种神秘地魔法印记与符文，特别惹人注目。

“扰乱命运的种子，离开吧。”白须白发的老法师慢慢伸直了他佝偻如虾地腰，目光炯炯，另有一种足以叫人心下栗然地威严。他提起魔手杖，语气半是警告，半是劝解。“年轻人，我知道你很强，甚至强得足以和神媲美。然而强大的标准并非只有力量，也不必非得用打败谁来证明自己。保持冷静的头脑吧，它会有助于你随时警惕自己，以避免犯下不可原谅地错误。否则当你觉得后悔时，往往会发现已经太迟而无法补救了。”

“至高者，不能就这样放过他。”希伦摇头插口道：“他太危险了。而且行事随心所欲，根本没有任何道德或者法律能束缚他，制约他。放任这种人留在世界上，将会是场最恐怖的灾难。”

“废话连篇。”曹子文冷笑道：“〖七姐妹〗，还有你个老不死的法师之神阿祖斯，把你们那套低劣演技收起来吧。不同立场，利益又有冲突，命中注定了我们不可能和平共存。早打迟打都是打，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来让我领教一下，所有魔法师的庇护者究竟能有多厉害，怎么样？”

“年轻人，你要和我战斗吗？别着急，一定会有这种机会。”法师之神，至高者阿祖斯摇摇头，坚决道：“但是绝对不会在今天。因为无论时间、地点、还是人选都不合适。来银月城吧，继承众魔法之母力量的选民们，将在哪里等着你。”

“白痴！你叫去我就要去了吗？”曹子文冷笑道：“还是你觉得我真会那么愚蠢，一个人闯入你们的大本营，独自面对你们一大群人来围殴我？今天谁也别想走，通通留下来吧！”声尤未落，曹子文双手交错，万华金龙夺与琉璃戒刀两柄护法佛兵同时现于掌中，离火刀罡与玄冰剑气同时漫溢四方，空气霎然急速流动，形成十几道逆飞冲天的龙卷旋风。极度压抑的死亡气氛沉甸甸地压于心头，不论希伦还是多芙，甚至连法师之神阿祖斯，都同时为之色变。至高者失声叫道：“不好。快退！”

来不及了，刀罗剑网如山崩海啸。携带破风排云之威汹涌奔腾，铺天盖地当头山压。锋芒所及。绝不仅止于上坑中的三名敌人，既似山洪爆发，亦如钱塘怒潮，呼啸着席卷全城。

倒海翻江，地裂天崩，杀伤力恐怖得难以言喻。即使第一二式神掌〖佛光初现〗和〖金顶佛灯〗，其威能比起此刻远达无限弗届的刀剑之气，仿佛也要稍逊一筹。惟有当日击败晨曦之主洛山达的第三式神掌〖佛动山河〗。才能险险将此招盖过。惊天地而泣鬼神。正是继〖玄天三刀〗与〖玄天三剑〗之后，由当年神道盟盟主独孤星夜所创的三式完美刀剑神技之一：〖纷纷扰扰断风云〗！

刀剑神技以力制霸，破风断云无坚不摧。威力纵然因为战场深处底下而稍受限制。依旧强得足以弑神屠魔。无尽冷热交错地刀花剑影快逾电闪，刚柔相济连绵不尽。哪怕至高者早有预备，瞬间连续施展出各式各样层出不穷的防护性魔法保护自己三人，却不管什么样地屏障，在刀剑神技之前都是一触即碎，连半秒种都坚持不下去。只要阿祖斯的法术释放得稍慢半瞬，就是白刃加身，利刀断头。希伦和多芙拼命凝聚起残存力量，接二连三发出一个个〖银火〗火球，却半丝作用也不起，还没飞出几尺就被刀剑砍成粉碎。原蛇人神庙位置处地那巨大坚冰，被离火刀气不断斩劈，竟然逐渐开始龟裂融化。本来就只是强行暂时压制的地底活火山再度蠢蠢欲动，从地底深处传来了阵阵郁闷至极的震动，却全被断风裂云的刀剑之气掩盖，无人能有察觉。

“毫无瑕疵，真正完美。你们非常幸运，将会死在我第一次使出的刀剑神技之下。“曹子文意气风发，连环运转两柄护法佛兵，笑声震动了整座城市。〖纷纷扰扰断风云〗以“霸道”两字为要旨。惟有无所顾忌的无情心态，才能够真正发挥这招地威力。过去曹子文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总是诸多顾忌放不开手脚，所以尽管早就熟捻神技心法，却始终徒有其形而失其髓。可是自从打败了晨曦之主以后，曹子文信心高涨到前所未有的地步，一心只想再上层楼。虽然还不足以立刻领悟到第四式神掌，心态上地改变却已经使他豁然开朗，从而得以真正掌握刀剑神技的第一式。

魔法师都是以技巧取胜的职业，哪怕是法师之神的阿祖斯也一样。手忙脚乱之下，他根本已经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他内心早在暗暗后悔，根本不应该和曹子文说那些话。假如时间可以倒流，银发姐妹救下来以后他绝对只有唯一一个选择：逃走！

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地，不管哪个世界都一样。而且不管什么样的魔法师，他的魔法总有数量限制，根本不可能永无休止地一直使用下去，即使这个魔法师是位神祗也不能例外。连接释放了几十个法术，阿祖斯的力量已经接近枯竭。一旦没有了魔法帮忙，他也不过就是个任由宰割的糟老头子。这种事情，不但他自己知道，连希伦和多芙也知道得清清楚楚。在曹子文狂风骤雨般无休无止的攻势中，他们已经连半分胜利机会都没有。最好的结局也不过就是全身而退而已。

要逃走，对于平时的希伦银手而言很简单。她只要召唤自己的魔法打开次元传送门就可以了。可是刚才，她已经使用了很多次〖银火〗。这种神授力量使用起来也绝非毫无代价，它必须以希伦自己准备好的法术作为交换。可以使用的〖银火〗次数，取决于准备好的魔法数量和等级。而现在，它们早就消耗殆尽。尽管阿祖斯依然在努力，可是〖七姐妹〗中的大姐，已经做好了牺牲准备。

至高者最后释放的力场护罩也被强行攻破，如脱缰野马般丝毫不受羁勒的刀剑之气肆意斩劈刺削，瞬间已将阿祖斯淹没。奋力同时释放出〖谭森变形术〗和〖正义力量〗两个法术的法师守护神，疯狂挥舞着自己手上的魔法手杖作绝望的最后挣扎。这个瞬间，他竟然变身成拥有强大力量，每一击都足以开山劈石的狂战士。然而以己之短击敌之长，根本还用不着打就分了胜负。魔杖连连落空，自己则接连中招遍体鳞伤。伤势之重无以复加。

惊天轰鸣陡然从远处神庙中爆发。灼热熔岩冲破禁制悍然喷发。这一回再没有人去阻止它宣泄自己的愤怒了。漫天火雨中，阿祖斯的魔杖被一刀劈断，紧接着金龙夺与琉璃戒刀合拢起来如钻疾旋，当胸刺进至高者心坎，硬生生由内而外将他千刀万剐，斩劈成灰飞湮灭。解决最强敌人的曹子文瞬间转向，如同鬼魅般直指希伦和多芙。

电光火石间，一块冰凉而坚硬的绿宝石突然被女游侠塞进了姐姐手掌。多芙鹰手高声呐喊着念出简短音节。宝石骤然粉碎，形成一层变幻不定的七彩光辉，将希伦包裹其中。离火刀罡与玄冰剑气神速掩袭，却终于还是慢了半个刹那。被劈散的彩光中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用唯一一块救命的传送宝石将姐姐送走，多芙鹰手微笑着，了无遗憾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百八十一章：欢迎光临

天上天下都已经没有人能够再救得了银发女游侠。在曹子文霸杀无双的刀剑神技第一式〖纷纷扰扰断风云〗之前，哪怕此刻魔法女神密斯特拉亲身降临，也绝对只能眼睁睁地目睹爱女惨死而什么也做不来。

然而多芙鹰手竟然没有死。

千钧一发之际，汹涌澎湃的玄冰剑气与离火刀罡陡然云散烟消。一双护法佛兵同时悬停在银发女游侠额上半寸之地。余劲斩断束发金环，霎时间漫天银丝飞舞，却又随即颓然垂下，覆盖住了多芙的脸庞。女游侠满腔诧异与惊喜，睁开眼眸想要看究竟是谁救了自己。可是出现眼前的除了曹子文以外，居然就再没有第二人。没有救星，更没有所谓的奇迹，她不死，只因为盘在曹子文肩膀上的蛇人少女婆娑罗，突然在神掌传人耳边说了句话。

不等她从这震愕中清醒过来，曹子文咧嘴向她笑了笑，以〖魔鱼隐〗身法闪电般绕后，举起万华金龙夺，以剑柄在多芙后脑不轻不重地砸了一记。劲力入脑，恰到好处地将银发女游侠击晕。多芙软软例下，身体尚未侧地，已被曹子文拦腰揽起。

蛇人少女婆娑罗变身的毒蛇得意地“嘶嘶”作声，张开嘴巴展露毒牙，快速从曹子文肩膀上游下，改为企图盘住了女游侠的脖子。曹子文手臂一抖，将婆娑罗重新扯回来，道：“别接近她，战斗还未结束，在我身边可以安全点。”

蛇人少女不甘心地吐出舌头在多芙脸上舔了舔，终于还是重新爬回曹子文肩头缠好。神掌传人将两柄护法佛兵收回火云戒内，才刚刚收拾好，忽然间神庙方向，发出了第三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千万吨灼热熔岩汹涌喷发。源源不绝地当头山落。岩浆一发不可收拾，声震千里。红光映照得整座蛇人都市都殷红如血。仿佛天崩地裂末日降临。火岩如蝗乱堕，岩浆宛若万马奔腾。肆意倾泄流淌，犹如张牙舞爪的厉鬼席卷大地，把现实化作洪炉炼狱。大自然的天地之威，决非人力所能抗衡。曹子文激战之下真元消耗过半，要再继续留在这里和熔岩对抗，既没有必要。也不可能。他闭目凝神，运起〖变天击地大法〗中的搜魂奇术，要借此找到双胞胎姐妹泽丽法和泽丽塔。然后带上她们一起离开。至于其他的阴魂城士兵？嘿。管他们去死。

计划似乎永远都赶不上变化，搜魂奇术仍未展开，眼前骤然彩光缤纷。出现了一道疑幻疑真的魔法门。阴魂王子布雷纳斯，从门内踉跄着向外扑出，好不容易才站定脚步。

华贵长袍上焦痕处处，烟熏火撩地痕迹满脸都是，双臂间却还死死抱着一个足球大的水晶球不放。那是从底座上拆卸下来，只剩余主体核心部分，却又经过〖缩物术〗处理后大大减轻了体积和重量地〖密瑟能核〗。

“总算，总算逃出来了。”阴影王子气喘吁吁，满面余悸未定。他小心翼翼地将〖密瑟能核〗放进自己的魔法次元袋，随即一把抓住曹子文道：“比尔德阁下，这里很快会被熔岩淹没，必须赶快撤退。”

“阴魂阴魂，你还真是阴魂不散。火山爆发居然也没能喷死你。”曹子文无奈地摇摇头，腹中暗诽。睁开眼眸微笑道：“王子殿下您居然毫发无伤呢，可喜可贺。那么……”

“主人，主人！”“王子殿下，王子殿下！”阵阵呼叫声由远而近，让曹子文再没有必要继续说下去。转身回眸望去。卡瑞尔和夏尔赫布两名法师还有双胞胎姐妹在前，其余十二名阴魂城士兵在后，正边呼叫着边向这边跑来。曹子文敏锐地察觉到，他们的向导，米拉巴矮人探矿队队员提尔丹不在队伍中。

重逢自然带来欣喜，尤其是得知终于将〖密瑟能核〗拿到了手，对于阴魂城的人们而言更加欢喜若狂。对于卡瑞尔所说，刚才在混乱中提尔丹被蛇人士兵所杀的话曹子文也就只有先听着，反正也不可能追究了。当务之急是三十六计转为上，赶紧撤出这座即将永远消失在熔岩内的城市。

熔岩肆意流淌，不但只从神庙遗迹处喷发，更从各处地陷裂缝中源源冒涌。蔓延速度好快，瞬间已将整座城市都变成了一片火海。滚烫岩浆使人无立足之地，更将许多处通往城外的道路都堵死了。再加上刚才激战时的震动引发坍塌，原来入城时的道路，早因为地形改变而成死路。一群人东闯西突，反复折腾了几次，竟然总是找不到逃出生天的退路。

熊熊烈焰步步进逼，偏偏这里又深处地底，厚达几百甚至上千米的泥上将四面笼罩得严严实实。曹子文脸色铁青，顷刻间同样束手无策。玄冰之气能冰封万物，但不管再怎么厉害，终究也不可能强到足以将千亿吨地心岩浆都冰冻起来地程度。假如强行钻石破上开条出路，一来时间上来不及，二来也不知道这里距离地面究竟有多远，三来泥上中分辨不出东南西北，更加不可行。虽然非常不甘心，虽然很不愿意承认，可是此时此刻，曹子文也惟有将希望，放在布雷纳斯王子身上了。

或许，这也是阴魂王子所希望地吧？

神掌传人冷冷一哂，站定脚步，挥掌拍出玄冰掌力。虽然看着慢吞吞，流动起来却决不停息的岩浆被逼退十几米，就此缓了缓。曹子文将目光投向阴影王子，颌首道：“王子殿下，看您的了。刚才那种传送门魔法，您应该还有准备吧？”

“传送门法术……我已经没有了。”布雷纳斯王子摇头苦笑，匆忙间谁也看不出他究竟是真心抑或做戏。他回头望向自己两名学徒卡瑞尔和夏尔赫布，呈现在曹子文眼前地，同样也是满脸无奈。阴魂王子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脱口道：“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只要暂时脱离主物质界，我们就可以躲过这场灾难安全脱险了。比尔德阁下，您愿意相信您的朋友吗？”

“要做什么就赶快做吧。不然一个被烤熟的死人可是没有朋友的。”曹子文打断了这番无意义的废话。伸手在对方肩膀一拍。道：“开始吧。”

“很好。”阴影王子转身，向两名学徒们做了个手势。三名强大的法师同时围成圆圈。开始施法。四周空间地光芒快速黯淡下去，就仿佛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而继而产生的是虚空中张开了个巨大黑暗旋涡。如同某种生物般蠕蠕而动。随着三名法师念完最后地音节，那黑暗旋涡突然张开嘴巴，将集结在这里的全部十九个人，一口吞下。

霎时间，熔岩所带来地酷热被隔绝了。阵阵阴森凉意袭上身来，双胞胎姐妹们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紧紧靠到了自己的主人身边。曹子文却无暇理会她们。此时此刻，他满心都已经被初次超次元旅行的新奇所占据。

黑暗旋涡里面是条极长隧道。身处其中，便有股力量会自动推动着旅客们快速移动。速度看着不快。可是却似乎和传说中的〖缩地成寸〗一样。

片刻间已历千山万重。开始时还能分辨得出，他们只是脱离了主物质界的束缚，进入到另一个重叠覆盖在蛇人都市之上。完全寂静，更没有岩浆流涌的〖撒鲁克达〗。然后，魔法的力量便让他们迅速脱离了这个洞窟，向地面升去。眼前是大片大片快得使人目不暇给的眼花缭乱。各式各样的景物闪掠而过，甚至让人难以看得清楚究竟到达了哪里。

只是短短几分钟就越过厚厚岩层，脱离地底矿坑，飘上〖世界之脊〗山脉，到达了矿山之城米拉巴地上空。可是隧道地出口却不在这里，它径直向东南方延伸，仿佛无止无尽。一切恍如梦幻，叫人分不出是真是假。在这里时间、空间、距离等因素，全都失去所有主物质界居民们通常所熟知的那种意义了。曹子文曹子文依稀看见，脚下快速变幻的景物中，森林、河流、还有山脉都不断地交错出现。霎然，大片莽莽黄沙出现眼前。大沙海一望无垠，占据了地平线地东南西北。无论从哪个方向望过去，全都是毫无变化的沙丘。

然后，曹子文和双胞胎姐妹以及蛇人少女婆娑罗，便非常愕然地发现，在这个只有黑白两色，安静得仿佛如同最寂寥深夜，找不到丝毫生机的世界里，居然有一座城市。

一座巨大的，高高悬浮半空，仿佛将某座山峰的上半截整个锯下来然后再加以倒置，宏伟华丽得教人几乎难以置信的城市。而黑暗隐道的出口，正是那座浮空城市。曹子文冷哼着，陡然一把扯过布雷纳斯王子，喝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阴影王子已经完全恢复了自己从容镇定的贵族风范。他轻轻拨开曹子文的手，微笑道：“非常对不起。法术预先设定好了，无论在哪里打开通道，终点都是在这里。不过没有干系，以我人格担保，比尔德阁下您将会受到坦舒尔家族最热情友好的招待。现在，请容许我说一句已经为您准备了许久的话吧，比尔德阁下。欢迎光临世界上最伟大的城市，阴魂城。”

曹子文一向只以为，阴魂城是藏在世界上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的某座城市。他从来没想过，原来阴魂城竟然不在主物质界，而藏身于阴影界。

曹子文也不知道，原来，城市居然可以是漂浮的，移动的，高高在上的一座空中孤岛。自从来大批这个充满了魔法的世界后，曹子文已经见识过了许多魔法。可是他从来都不曾惊讶过。因为这些魔法的功效和作用，利用地球上的现代科技也完全可以做到，而且更好、更快、更方便。

可是截止二十一世纪为止，地球上还没有任何科技，可以建造起一座能够自由移动的飞行城市。

而眼前呈现在曹子文面前的阴魂城，不但能够在天空任意飞翔，而且还能穿越不同次元的限制，自由出入多个位面。甚至根据布雷纳斯王子的介绍，在距离现在已经超过十五个世纪的古代耐色瑞尔帝国全盛时期，类似这样的浮空城，不下几十座之多。

那是一个何等伟大，何等令人神往的时代？而现在，曹子文就已经踏上了这片悬浮的上地，走进了阴魂城。

第二百八十二章：敌友难辨

埃诺奥克大沙漠，是费伦大陆上最大的沙漠。在大约十五个世纪以前，因为一种古怪的，专门以吸食魔法为生的怪物“费林魔葵”作祟，古代魔法帝国耐色瑞尔的领上，逐渐失去了生命力而被沙漠化。自从帝国崩溃之后的几个世代以来，沙漠边缘逐渐扩张，连接蚕食了周边几个，王国。从而形成今天将整个费伦大陆一分为二的庞大规模。

埃诺奥克大沙漠不是一片单纯的庞大荒漠，实际上它由连串不同类型的地貌所构成。从干燥沙地过渡到布满风化碎石的稀树草原，然后是冰冻苔原与荒凉山脉，最后衔接着被称为〖至高冰川〗的北方冰河区。而在沙漠东南方的〖弯刀锋山脉〗环绕下，有块小小盘地，被称呼为〖干渴沙刚〗。这里是片极贫瘠的盐碱地，几乎什么都没有。

在主物质界的〖干渴沙刚〗确实什么都没有。

然而在阴影界，这里却赫然有着一座飞翔的城市。阴魂城，古代耐色瑞尔时代遗留至今，唯一硕果仅存的浮空城就在这里，静静地在阴影界的黑暗虚空中整整漂浮了超过十五个世纪。

阴影界是个没有色彩，单调又乏味的世界。这里永远只充斥着黑与白的对比，一切生物都如同会活动的影子。仰望天际，头顶天空是幅看不见日月星辰的深黑穹庐。俯视大地，则隐约可以看见一片扭曲变形的模糊风景。对应着主物质界的山脉河流和森林沙漠，这里也有着相同且黯淡无光的一切，宛若镜中世界。

不过出乎很多人意料之外地，阴影界并不贫瘠，食物、饮水、动物与植物，宝石、金属矿物、魔法材料……主物质世界有的一切，这里都应有尽有。只是非常理所当然地。它们都和主物质界的出产有了些微不同。假如居住在这里的话，那么长年累月下来。身体是会受到环境影响而产生各种不可预知变化地。而要阻止这种变化，一个强大的魔法保护结界。就非常重要了。

十五个世纪以来，阴魂城地居民们就安全地生存于由〖密瑟能核〗所产生并且维持的〖迷锁结界〗魔法保护之中。城内和城外，完全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世界。当曹子文和布雷纳斯王子等一行人，终于脱离将他们带离地底蛇人都市，又把他们引领到阴影界的黑暗隧道，踏足位于城市中心处的广场上时。四名主物质位面的访客，马上欣慰地发现，在城市内部一切状况。都和自己习惯的世界没有分别。

这里依旧色彩缤纷。空气温度也不像外面那样阴寒。街道宽敞整洁，过往行人则神情安详，穿着相对而言庄严得略微过分的衣服。在街道上行走地脚步十分悠闲。商店、酒吧、旅馆等设施一样不少，不时可以看见穿着制服的士兵，三两成群地结伴在街道上巡逻着。向远处眺望，则隐约可见图书馆、兵营、魔法大学、还有地位最重要的神庙等等许多栋高耸地华丽建筑，正错落分布于城市四方。当然，最华丽，占地面积也最广阔地建筑还是王宫。统治着阴魂城的坦舒尔家族，就居住在此。

华丽王宫面积巨大，假如从空中俯视而下的话，那么可以发现它呈轮状分布。中央部分属于城主至高王子泰拉曼特所有，而外围则平均刑分成十二个区域，每个区域都由一位王子所独自居住。然而颇让曹子文有几分意外地，预料中地麻烦并没有立刻到来。从踏入王宫大门一直到进入布雷纳斯王子的私人区域为止，沿路上风平浪静，除了侍女和普通卫兵以外，连半个多余人物也看不到。

至高王子泰拉曼特坦舒尔，共有十二名儿子，布雷纳斯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位。而在坦舒尔家族以外，最得泰拉曼特信任者是他的助手哈杰霍纳。这十四人就组成了阴魂城的统治机构。他们各自掌握一部分权力，既互相合作也彼此竞争，但最终目标都是相同的，那就是合力庇护依赖自己的人民，让阴魂城能够在危机四伏的阴影界里，继续安全地生存及繁衍，让古代耐色瑞尔帝国的伟大遗产得以传承下去。

当然，这是布雷纳斯王子自己说的话而已。曹子文纵然没有出声，却仍是忍不住一面听一面冷笑。打死他也不信，这群拥有强大力量的古代大法师们，会甘愿守护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便能得到满足。不过，既然对方暂时还是朋友，那么人家怎么说，就姑且听着好了。不过曹子文有预感，布雷纳斯王子既然费尽心思将自己带回了老巢，决不可能客客气气地招待一番以后便送自己走人。别的不说……

曹子文不自禁地伸手入怀，摸了摸天才魔法师萨玛斯特的灵魂容器一一那颗冰冷坚硬的钻石。这东西已经替自己招惹回来不少麻烦，而现在，只要想起哪天晚上的〖暗月武僧〗，还有在千帆之城路斯坎统领府上的刺杀，已经知道事情必然尚未结束，还有精彩下文在前面等着呢。

很好，相当好，非常好。无论什么麻烦，都尽管放马过来吧。

耳边隐隐约约地听见了某种声音。

开始的时候，她尚一片茫然，无法仔细分辨得出，那虚无缥缈，似远又似近的声音，究竟在喊着些什么。

然而，随着意识迅速恢复清晰，她很快就已经分辨得出，那声音所呼唤的正是自己名字——多芙·鹰手。

迷迷糊糊地，她勉强睁开沉重得仿佛被压上了千均巨石的眼帘，努力瓣别着眼前景物。最开始，她看见的是一张精致得恍如艺术品般美丽的黝黑脸庞和如银秀发。这熟悉的特征，让她在瞬间以为那俯身弯腰地看着自己的人，是自己最小的妹妹厄丝妮葵露。可是立刻她就发现了不妥，因为无论何时何地，葵露都决不可能对自己的姐姐，展露出如此一副充满厌恶、仇恨、还有嘲弄与以及蔑视的表情。

银发女游侠霎然一惊，因为大脑遭受震荡而暂时封存起来的记忆，立刻如开闸洪水般源源不绝地冒上心头。她已经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一周以前，自己在前往阴影谷拜访大姐希伦的时候遇上了伊尔明斯特导师。导师告诉了自己姐妹两人，关于统治了黑暗精灵的人类耶鲁比尔德的消息，以及〖拜龙教〗创始人萨玛斯特即将复活的传言。预见到北地即将被前所未有危机所威胁的大姐，使用了神器〖萨弗拉斯权杖〗企图寻求解决的方法。神器显示出了古代蛇人都市〖撒鲁克达〗与〖密瑟能核〗的影象。伊尔明斯特导师认为这就是解决由耶鲁·比尔德对北地带来的危机之关键。于是，自己就决定召唤来好朋友黄铜龙奥瑟欧格拉码，与大姐希伦一起出发去寻找蛇人都市。

他们花费了三天时间到达矿山之城米拉巴，然后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入矿坑。由于没有向导，所以花费了比预定更长的时间才找到〖撒鲁克达〗。然后由黄铜龙奥瑟欧格拉码在外吸引蛇人们的注意力，而自己和大姐希伦则潜入神庙，顺利杀死了妖蛇人大祭司。眼看成功在望，却没想到……

银发女游侠浑浊的眼眸渐转清澈。不甘、愤怒、骇然、悔恨，还有悲哀等种种感情逐一涌现，到最后，却只化为淡然。微一挣扎，就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得结结实实，完全失去了活动能力。以自己现在这法术用尽，体力也尚未恢复的状态，无论如何也绝对无法挣脱。既然没有用，就不做多余的事吧。她冷冷垂下眼帘，再不多看眼前的卓尔女性半眼。

注视着多芙鹰手的确实不是葵露，而是曹子文身边的侍女，双胞胎姐妹中的姐姐泽丽法。作为主人身边的侍女，她本能地对主人身边每个，新出现的女人都没有任何好感。而作为卓尔，她更仇恨着所有地表种族。多芙的冷淡明显是没有将自己放在眼内，一这个认知令她觉得无比愤怒。实在很想狠狠地羞辱这个骄傲的女人。听说，她也是一名竖琴手？假如主人可以允许自己像当天在地牢里对付那两名竖琴手一样对付这个银发女人就好了。可惜，泽丽法很清楚至少在现在，主人还不会允许自己那样做。强忍着想拔出匕首在眼前这女人脸上刮个十七八刀的欲望，〖罗丝毒刺〗冷哼着站起来，回身向自己正盘膝坐在床上的主人必恭必敬道：“主人，她醒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各怀心思

“醒了吗？”曹子文徐徐吐出口浊气，停止继续温养内息。挥手道：“出去吧。和泽丽塔轮流值班守卫，千万别大意了。这里可并没有比蛇人巢穴更加安全。”

泽丽法答应着起身离开房间，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房间内就只剩下了两个人。曹子文抬目望向银发女游侠，笑道：“多芙女士，妳好。”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银发女游侠和邪恶之徒间，没有任何话可以说。反正既然对方在那个时候没有杀自己，那么就说明，自己活着比死了，更有利用价值，大可有持无恐。她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对方有什么意目，自己都抱持绝对不合作态度就是了。

“不错不错，妳这种态度，可以给我带来更大的乐趣。“曹子文微笑着站起来，缓步踱到多芙身边，审处食指抵在银发女游侠下巴上，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这完全主宰了大局的强者，饶有兴味地上下打量。那种热辣辣的灼人目光，让女游侠感觉浑身不自在。她恨很地睁开眼帘，冷声道：“你想要怎么样？”

“继承了魔法女神血脉，半神半人的选民〖七姐妹〗，果然如同传说的一样，个个都是出色的美人呢。”曹子文喃喃自语，同样没有理会银发女游侠的质问。多芙却陡然剧震，仿佛被毒蛇或者蝎子爬到了身上般猛睁开眼眸，喝问道：“你究竟想要干什么？恶棍，我警告你！假如你胆敢……你胆敢……”

连这色厉内荏的呼喝声也竟尔无法继续。多芙颓然低下了头，满怀绝望。连密斯特拉的侍神，至高者阿祖斯亲自降临都被这恶魔斩杀了，还有谁能够拯救得了自己？

曹子文却忽然又笑了。他松手向后退开两步，摆手道：“用不着紧张。彼此的立场虽然对立，不过我还没有堕落到会用暴力强奸女人的程度。”他顿了顿。故意舔舔嘴唇，又道：“不过要是妳亲自投怀送抱的话我倒也不介意。”

银发女游侠稍微放下了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怒道：“你做梦！”

“是不是做梦，我们走着瞧吧。”曹子文突然出手。疾风掠过。多芙突然觉得浑身一阵轻松，束缚她自由地绳索，赫然已经被曹子文用掌刀斩断。神掌传人悠然退后安然坐下，双腿交叠，道：“多芙·鹰手。来玩个游戏怎么样？能赢的话，我把自由还给妳。假如输了。那么妳必须答应我做三件事。当然，为了公平起见，我不会使用超过妳能力极限的力量。”

“好。我赌了。说吧。究竟想怎么玩！”多芙毫不迟疑一口答应下来。她知道，这是自己脱困的最好，或者也是最后一个机会。

……

蛇人少女婆娑罗。缠着曹子文地脖子将身体固定。有气无力地将下巴搁在这个自己选择的男人肩膀上，不时吐出舌头舔舔他的脸。阴魂城里面的气温其实相当舒适，但是对于一辈子都居住在地底火山口旁边的蛇人少女而言，始终稍微太凉了点。虽然还不至于会受到什么伤害，但这两天来却总是懒懒地提不起精神。

与外表的死气沉沉相比，婆娑罗内心如今亢奋无比，那点小小不适她从来没放在心上过。她亲眼见证过曹子文是如何击败一位神，又从身边那些人地对话间，明白了这个被自己选中的男人，究竟拥有着多么庞大的势力。

当然，她同时也已经了解到，曹子文的敌人同样强大得超乎想象。继承神袜血脉之选民、在阴影界建立浮空城的法师，还有比毒蛇之神玛夏克，更要强大许多倍的诸神。全都对自己缠住的这个男人虎视眈眈。

可是那又怎么样？龙翔九天，岂惧亢龙有悔？鹰飞九霄，未恐高不胜寒！婆娑罗相信，他们都不是问题。迟早有一天，自己选择地男人，将会把他们一一击败，登上前无古人的权力颠峰。

而这也正是我婆娑罗的机会。蛇人少女坚信，自己绝对有能力在这过程中辅助曹子文，成为他不可欠缺的助手。虽然她并没有很强大的力量，却拥有智慧与机变。忍辱藏于污泥的时刻即将过去，婆娑罗即将昂扬独步。苦候的时机已到来，她叱咤风云的日子，再不遥远。

而这个获得权力的过程第一步，现在已经初见成效。婆娑罗抬起头来，将目光投向了和曹子文并肩而行的多芙·鹰手。正是因为自己的建议，所以曹子文才没有杀这位银发女游侠。同样也是由于自己的主意，神掌传人不但将密斯特拉选民的仇恨和愤怒暂时压抑，更成功令她至少在逗留阴魂城的这段时间里，成为曹子文一名强有力的下属。

婆娑罗得意地摆摆尾巴，再度舔了舔曹子文的脸。她绝对忘记不了，那天晚上多芙在打赌失败之后目瞪口呆，满腔不可思议的脸。愚蠢的女人，即使有力量又怎么样？还不是才略施小计就被玩弄得团团转？婆娑罗为自己的成功而自豪，更为自己的智慧而自负。通过曹子文而生平首次品尝到的成功美酒，滋味竟是如此美妙，简直教她欲罢不能。她渴望再品尝更多，再得到更多。

婆娑罗目光变得凌厉起来。现在还只是开始。耶鲁比尔德，这个男人她会牢牢抓紧在手里，宁死也不放。这个男人会是帮助自己登上成功的一条巨大阶梯。婆娑罗不知道通过他，到最后自己能够到达什么样的境界，可是有一点无庸置疑，在阶梯尽头，必然充满了光辉与荣誉，还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已经忍耐太久的蛇人少女。决不容许任何人破坏这美好未来。

为了这个远大目标，蛇人少女暗自下了决心，当跟随着曹子文回到他所统治的王国中时，一定要将他手下的权力架构好好改造一番。像那些除了撒娇耍脾气以外就别无是处的人，就绝对不能掌握丝毫权力。比如说——泽丽法和泽丽塔。

婆娑罗非常不屑地，将目光转向了稍微落后半步，紧紧追随在曹子文身后的这对卓尔刺客姐妹。在她看来，这对黝黑皮肤的双胞胎姐妹，除了身手还算不错以外简直什么优点都没有。但是相对于曹子文，她们这点力量显然又微不足道。所以除了在床上以外的时候，婆娑罗认为她们两个对于曹子文完全提供不了任何帮助。她们不符合蛇人少女心目中理想完美组织的要求。

虽然曾经一度向曹子文提议奉献出自己身体以作交易，但是现在，婆娑罗却已经决定假如未到必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轻易和曹子文发生进一步的亲密关系。她能够感觉得出来，被自己挑选的这个男人对于自己明显有种特殊的信任和亲密，因为什么她还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这是个值得被利用与把握的机会。用美色来留住男人，那是不可靠的。像曹子文这种男人，他身边最不缺少的肯定就是美女。婆娑罗告诉自己，她和那些浅薄的女人之间，绝对不同！

蛇人少女满肚子的心思，非但双胞胎姐妹不知道，银发女游侠不知道，即使曹子文也不知道。毕竟他又不是夺心魔，不会用读心术。再说即使知道了，也不过就是一笑置之而已。曹子文不怕有野心的部下，他只讨厌身边下属不经过自己同意就擅自做出决定。只要不侵犯到这个，底线，无论婆娑罗想要什么样的权力，他都会给她。黑暗精灵毕竟不太适合在地面活动。或者，让婆娑罗和布伦希蒂合作去统治冰风谷应该是个不错的主意。

曹子文不担心留在米拉巴的布伦希蒂。在诸国度中，可以对已经觉醒之阿修罗王造成威胁的存在，绝对屈指可数。拉瑞姆候爵无论如何也不敢怠慢她和路斯坎巫师菲雅两个人的。而安妮薇就更用不着任何人担心了。痛苦少女可不是没有力量的软弱凡人，作为虐待女神，即使在深渊魔域，也没有太多存在胆敢打她的主意。虽然现在又再次远离主物质界而流落异位面；虽然两三天来，布雷纳斯王子都对自己避不见面；虽然身处敌友难辩，危机处处的阴魂城，暗中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紧密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可是这些小事曹子文全都不在乎，反而一派逍遥自在。

整座阴魂城，大概有有上千名奥术师和好几千名军队。那些低级学徒与普通士兵姑且不论，只是像布雷纳斯王子一样得到承认而将生命形态从人类转化为阴魂的，便足有好几百之数。而且，从城主至高王子泰拉曼特以下，能够超越常人极限，像〖七姐妹〗那样达到半神境界的奥术师更有十四位之多。一个个单打独斗，甚至一对十或者一对百，曹子文也稳操胜券。但假如是一对千，一对万呢？

第二百八十四章：阴影市集

勇气不等于要故意送死，自信更不等于狂妄。再强大的力量也有极限。假如明知前面路上有块狗屎，却还拼命用力一脚踩下去并且为此洋洋得意的话，这个家伙唯一能够得到的评价就只有两个字：白痴！人类可是智慧的生物，不是光有蛮力不动脑筋的怪物。

所以现在便是比拼耐心的时候了。这情形就有点像玩“梭哈“的扑克牌游戏。你越是气定神闲，对家就越难估摸得到你手上握着的究竟是什么牌，而你能够选择的余地也就更多，最后能够争取到的利益自然也就越大。

所以曹子文半点不着急，丝毫也不担心。反而优哉悠哉地在布雷纳斯王子的学生奥术师卡瑞尔陪同下，带上了双胞胎姐妹和婆娑罗，还有以为在本来自以为在那种优厚条件下必然可以胜出，最后却偏偏输得一败涂地，不得不答应暂时成为自己下属的多芙·鹰手一起，走出王宫，来到了阴魂城最繁华的街头，如同一名普通游客那样兴致勃勃地参观游览。

阴魂城虽然悬浮于阴影界，但它并不孤独，更没有因为众多的危机而将自己封闭起来。因为一座生机勃勃的繁荣都市，不可能和外界没有交往地独立存在。有很多从不同位面而来的商人，都云集于这座浮空城上，出售或者收购着各种珍贵的商品。

半身人和灰矮人等主物质界的种族不用多提，阴影界的上著、来自焦炎地狱的尤哥罗斯魔、风元素和火元素位面的巨灵、有魔鬼血统的提夫林、半恶魔地混血儿坎比瓮、还有蜥蜴人和史拉蟾族。聚集再此的商人们之种族本身，就组成了一道让人非常感兴趣地风景，而他们摊位上摆设的商品更加五花八门，什么武器、食物、珠宝、手工艺品、魔法材料和物品、生活日用品、艺术品、衣服、布帛、乐器、药剂、奴隶、宠物、坐骑……一切希奇古怪的东西都应有尽有。

曹子文悠闲地带领众女到处乱逛，几乎每经过一个摊位，都要过去看一看。摸一摸，问一问。虽然是冷酷无情。训练有素的暗杀专家〖罗丝毒刺〗；虽然是仍未从沦落为阶下囚和打赌失败之刺激中恢复过来的魔法女神选民；虽然是对于这些物质性享受颇有点不屑一顾，全心只以攥取权力为最大欲望的蛇人少女。但无论如何。她们毕竟都是女性，对于摆在眼前琳琅满目的珍稀商品，实在也无法不动心。在曹子文推波助澜之下，几乎所有人都买下了不少东西。

双胞胎姐妹们分别买下了几瓶一名尤哥罗斯魔商人极力推荐的毒药，还有两条由灰矮人商人推销地宝石项链。多芙则爱不释手地抚摩着一柄由史拉蟾族精心制造的魔法剑，还不时将它从鞘中拔出来。舞动出几个闪亮剑花。甚至婆娑罗也得到了曹子文替她挑选的密银魔法手镯。曹子文则左手拿着串烧地不知道烤什么肉，右手拿了个同样奇形怪状不知道名字地水果，左一口右一口地吃得不亦乐乎。当然。所有东西都不用他自己掏腰包。商人们把要钱的手伸过来时，曹子文马上随手就把奥术师卡瑞尔推出去。

反正他说过布雷纳司王子有吩咐，一切开销全部记在坦舒尔家族帐上。那也就不必和他们客气了。

行行重行行，边走边看边吃，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集市尽头。这一段路上没有商人，却有许多人在卖艺。杂耍、戏法、歌唱、演奏、马戏、小戏剧……想得出来的都有。曹子文驻足而观，看得津津有味。面前这个主要由侏儒组成地流浪小马戏团正在表演幻术。他们制造出来的幻象非常滑稽，让围观者都为之哈哈大笑。曹子文同样微笑着轻轻拍掌，为侏儒幻术师叫好。

这里毕竟是大街边，不是在专门的表演帐篷里。熙熙攘攘的人潮摩肩接踵而过，流动性极强。当曹子文甚至双胞胎姐妹与银发女游侠，都被精彩表演吸引住的时候，在他们背后不断变动的人群中，赫然静悄悄地出现了几对眯起来的眼睛。外表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分别从三个不同方向聚集到一起来的五名吟游诗人，各自交换了个眼色，同时悄悄地将右手缩进衣袖，握紧了某样坚硬而且锐利的东西。

他们随着人潮不断前进，若无其事地逐渐靠近到了曹子文和他身旁那几个女人的附近。肃杀之气一闪而逝。五个人极有默契地突然同时展现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向各自选定的目标，无声无息地施展出致命一击。

匕首，用精金铸造，附有强力魔法。刃锋锋利无伦，其薄无比。可以将最坚固的金属铠甲，像湿水纸皮那样轻而易举地一分必二。刀刃被某种特殊涂料涂成黑黝黝，任何使用者都不必担心，它会在某个重要时刻因为反射出光亮而引起别人注意。而且，在匕首上更加抹有烈的性毒药，只需要稍微刺破个小伤口，都足以让十头大象同时毙命。

人，经历精心培训，以相互杀戮汰弱留强。出手凌厉迅捷，如风如电，发动前绝无任何预兆可言。只知道服从命令，从来不问为什么，更不管下手目标是谁。哪怕这命令是要他们自杀，也会立刻横刀自刎，决无丝毫犹豫踌躇。哪怕明知这命令是让他们去送死，他们照样也会去。

人是最可怕的杀手，刀是最锋锐的利器。以这人配合这刀，从后面向目标背脊插下去，非但绝对致命，而且更无声无息，在不管什么环境中都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甚至事后检验尸体，也一定找不到鲜血与伤口。

所以过往积累下来的无数经验告诉他们，只要自己成功接近到敌人背后，挥出了那致命的一刀，那么不管这敌人是谁，他都死定了。

生命中永远充斥了无数教人又惊又喜，又恨又爱的意外。刺客们笃定淡然的神情，只维持了不到十分之一秒。因为双胞胎姐妹泽丽法和泽丽塔陡然回头，向对自己发动攻击的两位杀手嫣然轻笑。

那笑容看在无血无泪的暗杀者眼内，竟教他们同时为之“毛骨悚然”。

能够获得〖罗丝毒刺〗之称号的黑暗精灵，本身便已是卓尔中经历千锤百炼，万中挑一的精英刺客。进行突袭与暗杀，从来就是双胞胎姐妹之拿手好戏。这些刺客自以为行动隐秘，实际上早在十步以外，泽丽法和泽丽塔已发现了他们的企图。

一抹极淡极淡的蓝光在半空中飘过，若有若无，疑幻疑真。“叮、叮”连接两下轻响，声音细碎得不会比绣花针掉落地面更响半分。紧接着，双胞胎姐妹钻进刺客怀内，将自己玲珑有致的胴体，完全紧贴在对方胸膛上，温柔得仿佛不是对待敌人，而是对待情人。

温柔的一刀，温柔地杀你。

然后这两名刺客就例了下去，迅速变得冰冷的脸上，甚至尤带微笑一一温柔地笑。

他们还算比较幸福的。因为至少他们死得一点痛苦也没有。

将刺杀目标选定为银发女游侠的杀手，就无比地羡慕自己两名同僚。因为此时此剩的他，正真真切切品味着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多芙·鹰手并没有双胞胎姐妹那种本事，她没能听见那种对于黑暗精灵的双耳而言响亮得如同行军，对于人类而言却绝对寂静的声音。可是她毕竟也是继承了魔法女神血脉的选民，身经战役何止上百上千？无数次出生入死的战斗，在她身上培养出了一种神秘直觉。那刺客甚至只是刚刚握住匕首，她已经发现了那虚无缥缈，但确实存在的杀意。

银发女游侠也没有双胞胎姐妹那种温柔杀人的细腻技巧，只是她同样不屑。

她骤然退后，脚下像装了弹簧似地让整个身体都弹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同样钻入刺客怀内。杀手黑黝黝的匕首连同手臂一起从银法女游侠胁下穿过，被她发力紧紧夹住，完全动弹不得。多芙冷笑着，曲起手肘凝聚全身力量往后一撞。“喀嚓”的清脆断骨声应肘而起。那名刺客脸上立刻泛起了某种极古怪的神色，涕泪鲜血同时从眼耳口鼻中流出。他本能地想弯下腰去将自己的伤口保护起来，可是女游侠却阻止了他这样做。这几天来屡遭巨变，又吃了大亏的多芙，正满心愤懑正无处发泄。

难得刺客主动送上门来，正好给自己做个出气袋。她嘿声吐气，肩膀微耸，抓住刺客那条已经被自己扭断的手臂，悍然来个漂亮到极点的过肩摔。

无名杀手的身体高高飘起，随即像个破米袋似地重重落地，后背着地时的冲击还未过去，霎然双腿间那男人最重要的部位，传来了一阵无可忍受的攻心剧痛。他再也无法忍受，放声喊出最凄厉惨酷的一声痛呼，直接晕死过去。多芙·鹰手冷哼着，踏出去的右腿左右用力扭转两次，直至完全确认脚下踩着的东西已经彻底粉碎，这才悠然收回。

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发生了太多事，快得教人眼花缭乱，目不暇给。除了几个当事人以外，旁边熙熙攘攘的人群，谁都察觉不到这瞬间所发生的变故。可是那动静瞒得了别人，瞒不过同样是刺客的最后两名无名杀手。他们知道，这次行动已经彻底失败。

第二百八十五章：闹市杀人

可是纵然明知失败，行动也不会因此终止。事实上，即使他们想要收回自己全力刺出的匕首，亦来不及了。

刺客刺出去的匕首若不能将目标杀死，就轮到自己要死了。可是他们却惊喜地发现，和三名下场凄惨的同僚相比，自己的行动顺利得近乎不可思议。

曹子文全部注意力看来都仍放在侏儒幻术师的表演上。浑身上下每分每寸，都没有动弹分毫。连双胞胎姐妹和多芙也察觉得到的暗杀，偏偏就是他仿佛丝毫没有发现。在满心窃喜中，锐利匕首丝毫不受阻碍地直接刺中了目标，尽刃而入。

这份出乎意料之外的欣喜，在瞬间以后化作震惊，再变成难以置信的惨然。锐利得足以将秘银铠甲也刺穿的匕首，竟然刺不破曹子文身上一件看来再普通不过的布衣。心知不妙的无名杀手本能地松开手指，缩臂，转身。

走不了。曹子文的后背就像一大团粘稠胶水，牢牢粘住了匕首，也粘住了刺客手指，任他们怎么用力挣扎都无法脱身。然后，一股强大得不可思议的力量，透过匕首传上手臂，再如闪电般击中了刺客心脏。

两名无名杀手神色极古怪地同时扭转脖子，相互对望一眼。屡屡黑色血丝同时从七窍内流出，彼此眼眸内看见的同伴脸上，早已找不到丝毫生机。发软的膝盖支撑不了身体重量，刺客们一齐跪倒在地，身体前倾，保持了一个仿佛对曹子文俯首膜拜的姿态，停止了呼吸。

“杀人啦，有人杀人啦！”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从人丛里响起，声音高亢入云。远近皆闻。霎时间，闹市内人潮“哗啦啦”地急遽涌动。眨眼间已让出老大一片空地，将曹子文等四人以及地上的五具尸体围在中央。千百道目光同时投向这几名外来者。蕴涵了激动、兴奋、恐惧、还有好奇和幸灾乐祸等各式各样情绪。霎时间这汇聚了数以千计各式人等的繁华闹市，竟然一片鸦雀无声。

奇变横生，将那个正在努力表演幻术以博观众一笑的小小马戏团，上上下下七八名侏儒同时吓得目瞪口呆，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地。曹子文笑笑，回头向四面望望。不出所料，临时充当向导地奥术师卡瑞尔，早已不知所踪。他耸耸肩。从衣袋里掏出几枚金币叠成圆柱。弯腰放在侏儒幻术师身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我的名字叫做……叫做扬姚恩。”侏儒结结巴巴地，手上却飞快抓起了金币。

“很好。姚恩。你表演得非常不错。可惜我不能看完它了。下次有机会地话再表演给我看吧。“曹子文拍了拍侏儒幻术师的肩膀，悠闲地站直了身体，转身过去看了看地面上五名刺客，不禁为之哑然失笑。声尤未落，尖锐口哨声突然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响起。紧接着，密密麻麻包围在四边看热闹地人群自动分开，十几名身穿整齐制服的士兵冲进空地站成一列，人人手握长枪，却没有放下来对准曹子文等“凶手”，而是垂直向天。光是这份镇定，已让人不能不对他们高看一线。

一名军官手按刀柄，大踏步走进人群。他皮肤略带黝黑，双目深陷，放射出摄人威严。用金丝装饰的笔挺军服上找不到任何一丝皱折。胸前佩带着一枚以深蓝为底色的金星徽章。冷冽目光在尸体和曹子文等人身上来回巡梭了两遍，淡淡问道：“究竟怎么回事？是谁这么大胆，竟然胆敢在阴魂城的市集上公然动手杀人，嗯？”

“科拉瑞博纳斯队长，就是他们，这几个外来人是凶手！“人群中立刻响起了指责的声音，就仿佛已经预先彩排过了一样。科拉瑞博纳斯将严厉目光移动到曹子文脸上，质问道：“是你们吗，嗯？外来人，报出你们的名字和身份。”

“阴魂城就是这样对待它的客人？坦舒尔家族就是这样对待他们的贵宾？”曹子文笑了笑，一脚踩在那个只被多芙废除了做男人能力，却还留下半口气地刺客脑袋上，直截了当将他送下地狱。随即淡淡反问道：“我很失望，军官先生。看起来，你应该是负责维持市集治安地吧？可是看看吧，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刺客企图在这里当众刺杀你们的客人？我不得不说，你实在很失职。”

“喀吧“怪异裂响，曹子文脚下用力，把那刺客脑袋踩碎。黄白色浓稠脑浆颓然流淌得遍的都是。又是一笑，道：“既然你们这么没有用，那么我就做做好人，替你们料理了这几个害群之马，让市集上的商人们从此以后都能安心做买卖。军官先生，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曹子文毫无顾忌地当着科拉瑞博纳斯地面杀人，让这名军官面色登时变成铁青。他沉下脸冷笑道：“很好很好，确实该感谢你。我甚至还要请你回家，亲自好好招待呢，怎么样，嗯？”

“这倒不必了，只是举手之劳，口头上表达了感谢之情已经足够。”曹子文伸出手指逗弄着缠着自己脖子的婆娑罗，连正眼也不望对方一眼。续道：“今天热闹也看够了，我们该回去休息啦。军官先生，继续用心执行你的职务吧，再见。”

“再见，嗯？嘿嘿，只怕我们用不着再见了。“科拉瑞博纳斯一摆手，大声喝令道：“这几个外地人涉嫌当众杀人，严重扰乱公共治安，已经对阴魂城和平构成重大影响。统统给我捉住锁起来，一个也不能让他们逃走，嗯！”

“喝喝！”十几名士兵同声答应着，动作整齐得分不出先后。锐利长枪放下对准曹子文等一行四人，瞬间将他们牢牢包围起来。双胞胎姐妹同时撇了瞥嘴巴，抬头望向曹子文静待指示，双手已分别握住了惯用的短剑与蜘蛛飞镖。多芙。鹰手咬住下唇，骄傲地将手搭在刚刚得到的魔法剑上。这柄武器虽然好，但看来还未曾沾染过人血，多少有些美中不足。不过没关系，这个小小遗憾，看来很快就能得到弥补了。

多芙。鹰手的愿望没有落空。她的剑果然很快就得到染血机会了。

然而同样出乎意料之外地，不是阴魂城士兵的血。

而是龙血。

阴魂城市场上双方对峙，正在剑拔弩张之际。陡然间一根巨大弩枪从天而降，“噗“地深深插入人群，将一名正在看热闹的提夫林商人，如同串烧鸡翼一样从头贯穿到脚。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已经气绝惨死。紧接着，漫天箭雨和燃烧的沥青，还有爆炸的火球与燃烧瓶铺天盖地当头洒落，专门选择人群最密集处下手。热闹繁华的市集，瞬间就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高亢入云的龙吟咆哮悠然响起，不止从市集上空这一处，而是阴魂城各地都同时传出。一切征象都只表明了两个字：敌袭！

龙！红色的巨龙。粗略估算至少有十七、八头以上。它们高高再上，以优雅姿态悠然翱翔。而在红龙身边，则是二十几艘样式奇特的巨大浮空飞船。漫天的弩箭和火球，正是来自这些龙和飞空战船。

闹市上人群立刻就像炸开了锅的蚂蚁般，爆发出阵阵包含了巨大恐慌的尖叫，各自四散奔逃。然而这次经历了长时间筹备和精心策刮的偷袭行动，可谓完美得毫无破绽。第一波火力压制完成后，攻击正式开始。无数个闪耀银光的魔法传送门熠熠生辉地凭空出现，堵住了市集的各条出路。大量全副武装的士兵，随即从连接了地面与浮空战船的传送门内潮水般涌出。

这绝对是支训练有素，而且装备精良的彪悍军队。

士兵们身材高瘦，黑色头发扎成无数条小辫。深黄色皮肤粗糙得活象砂纸，眼睛暗淡无光，耳朵尖尖。每名士兵身上穿着的铠甲都是同一式样，但彼此间却又各自多出了许多只属于个人风格装饰。手上清一色是长达两米以上的银色重剑，挥动之际威猛无比。他们以十人为一小队，每支小队都由一名队长进行指挥。或者负责围困与分割、或者负责无情杀戮、或者负贵对市集上的贵重商品展开掠夺。有条不紊的冷酷行动，配合得如同一部极精密的机器，每个部件都各司其职，拥有着高得教人恐怖的效率。

商人也不是手无寸铁的善良小市民。胆敢行走在各个不同位面间进行经商，本身多少都有点防身保命的手段。而要防止贵重货物被抢劫，保镖更必不可少。眼看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根本不理会对象是阴魂城本地市民还是外来商贩，一律毫不留情地加以出手格杀，自然也不能束手待毙。半身人取出投石器、灰矮人抄起钉头锤、尤哥罗斯魔拿起火焰巨剑、提夫林和坎比瓮纷纷刀枪出鞘、蜥蜴人操起三叉戟、史拉蟾族则直接亮出利爪，放声发出摄人巨鸣。

这群乌合之众分开来单打独斗，或许其力量确实教人不能轻视。然而在眼下这种讲究配合的集体战争中，则更本不是一支真正军队的敌手。来袭者占据了市集上所有有利地形，巧妙地将自己的战斗力发挥到最大，却让商人和他们的保镖挤成一团，别说向来袭者进攻，反而彼此之间更要顾忌身边同伴的武器不要落在自己身上。各自为战之下，战斗力完全发挥不出正常的十分之一。反而被军队挥舞着银光闪闪的巨大重剑，如同割草般左右斩劈，轻而易举就将他们这些反抗者砍成片片碎肉。

第二百八十六章：吉斯洋基

“赞定、镇定！别自乱阵脚！”瞬间出现的大量伤亡与损失，简直让阴魂城军官科拉瑞博纳斯目眦欲裂。他高声大吼着，拔出腰间那柄闪烁浓浓血光的大刀，率领士兵们冲了上去，企图执行自己本来的职责。可是大量惊惶失措，四下乱跑乱叫的人群反而对他们构成了障碍。

“该死的胆小鬼，该死的没脑子笨蛋，还有这群该死的吉斯洋基强盗，嗯！”科拉瑞博纳斯空自暴跳如雷，却同样只是束手无策。这种极度混乱的情况下，假如想摆脱劣势争取到主动，就只有一个办法了。那便是将刀子首先对准那些非但不能帮忙，反而碍手碍脚的商人，将他们都统统杀掉，将战场清理出来。

很可惜，这个办法却是他绝对不能也不敢使用的。因为一旦如此，以后阴魂城就休想再能吸引任何外来行商。这种打击对于城市而言，甚至比遭受战火洗礼更加沉重。或者他也可以拖延时间，等待法师学院的奥术师们出手，或者等待从阴魂城军方主力的出动支援。可是作为一名军人”

科拉瑞博纳斯无暇多想自己的责任了。因为他口中的那群该死强盗，那群乘搭着飞空战船，在位面间到处劫掠的古老类人种族“吉斯洋基人”已经注意到了这支规模虽小，却明显属于阴魂城正规军的队伍。三支小队迅速撤出主要战场，沿路挥舞着巨大银剑，向科拉瑞博纳斯带领下的阴魂城士兵杀过来。满腔愤怒无处发泄的阴魂军官正中下怀，满蕴怒火的大笑中如狼似虎地扑上，用钢铁和钢铁为乐器，演奏出一曲激烈铿锵的战争交响乐。

科拉瑞博纳斯的勇猛没有人能够质疑。而他麾下士兵的精锐程度亦绝对不下于吉斯洋基人。可是以一比三地悬殊数量对比，依旧让他们从开始就被压住打。密集攻势让阴魂城士兵们为之应接不暇，甚至顾此失彼。眨眼间已经有五六人尸横就地。科拉瑞博纳斯苦苦支撑。竟然以一人之力，抵挡住两支小队合力进攻。扳回了不少劣势。战局就此形成了极脆弱的僵持局面。吉斯洋基士兵吃不下阴魂城小队，阴魂城小队却也仅能自保。无力反击。

阴魂城在阴影界漂浮了上千年，遭遇过地挑战数不胜数。纵然被精心策划的偷袭战术打了个措手不及，毕竟根基深厚，可谓潜力无穷。决不可能就此一蹶不振，再没有还手余地。市场上吉斯洋基军队地抢劫行动进展神速，可是在其他战场上。阴魂城的武装力量，已经展开了反击。被饲养的阴影狮鹫兽和阴影鹫马，在飞空骑士率领下成群结队地飞上天空。

和吉斯洋基人所骑乘的红龙展开近身肉搏战。乘坐阴影六腿马的阴魂城骑兵则手执骑枪纵蹄飞奔。以疾风迅雷之冲击力，对充斥在阴魂城大街小巷的吉斯洋基强盗展开凌厉反攻。在他们身后，则是大批大批从兵营中涌出地步兵。几乎每三名士兵，就有一头阴影獒犬作为辅助力量而跟随在身边。

吉斯洋基军队毫无顾忌的赤裸裸强盗行径，同样激怒了那些强大的耐色奥术师们。他们绝对无法容忍有人在自己家门口肆虐。远处那法师学院地高高尖塔上到处门户大开，一条条身影快速飞离建筑物，置身半空向浮空战船群和红龙们释放出一个又一个地大杀伤性法术。胜利天平激烈摇晃着，迅速从一个极端向另一个极端发展，虽然距离真正的胜利还很远，但总体趋势却确实正向阴魂城这边倾斜。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家园，他们占有最大优势。

然而即使胜利可期，阴魂城地损失也已经不可估量。市集上的掠夺和抢劫已经频临尾声。无数贵重物品连同金银珠宝，被吉斯洋基人大包小包地一股脑统统装好。准备利用传送门重新送回船队旗舰上，然后快马加鞭地逃之天天。十几艘可以进行位面航行的浮空战船，再加上十几头成年红龙，这份实力同样非同小可。要将战船队彻底击败不是易事，而想要赶在船队脱离之前将他们全部击沉，更近乎于不可能。这场战争到了最后，无论战场上是胜是负，阴魂城都已经注定要成为十足的大输家。

两道迅疾如风的影子，将一切改变。

双胞胎姐妹泽丽法和泽丽塔，两位卓尔刺客同时朗声娇叱，身若离弦之箭射出。她们不走拥挤得无立锥之地的大路，反而施展曹子文传授的轻功身法，将人群的脑袋当成了一块块踏脚石。〖罗丝毒刺〗纵跃如飞，手上匕首毒镖向吉斯洋基士兵连接飞掷，不但百发百中，而且下手部位必定在咽喉要害，一击毙命决无活口。阵形大乱的吉斯洋基人纷纷怒吼着张弓搭箭，却连〖罗丝毒刺〗的影子都摸不到，更不必说要将她们阻截下来了。

身受压力陡然为之一轻的科拉瑞博纳斯精神大振，终于得到机会缓出手来施展自己的法术。如同当日曹子文第一次在候爵城堡里和布雷纳斯王子交手一样，他也是首先召唤出黑影球将自己保护起来，随即召唤出密集如蝗的阴影利箭，将围在自己身边的敌人一一送入地狱。气都还未喘定多两口，阴魂军官迫不及待地抡起血光大刀，虎入羊群般率领残兵，向仍到处搜刮财物的吉斯洋基中队大砍大杀而去。

这时候，市集上的商人和行人已经减少了差不多一半。

场地显得宽阔起来，施展余地也变得更大。能够在刚才那兵荒马乱局面中活下来的人，个个都不是庸手。虽然大部分只求自保，可是强盗抢的却是属于他们自己的东西。同仇敌概之下，吉斯洋基人的优势，正被消磨得一点一滴地散失。然而他们也已经几乎奖整个市场上的所有珍贵货物，以及粗略估计也至少有十几万枚的金币劫掠一空。巨大银色魔法传送门正逐渐打开，负责搜刮的吉斯洋基中队正整齐列队，随时可以走人了。

一个巨大银色火球，揭开了奇迹的序幕。

呼啸着旋转而至的银焰火球从天而降，恰好堕落于正围攻科拉瑞博纳斯的两个吉斯洋基小队中间。仿佛熔化的灼热银水四下泼溅，将这群来自星界的强盗们炸得血肉横飞。正专心施展法术的法师（他们自己称之为沃洛克）走避不及，同样被炸得粉身碎骨。才刚刚打开到一半的传送门也就此闪了两闪，便颓然消散。这些吉斯洋基沃洛克们事前施展在自己身上的防护性魔法，一个也没产生意想中的效果。因为〖银火〗绝对无视一切魔法防御。

掷出银火球，银发的女游侠多芙·鹰手一声不吭，拔出新购置的魔法长剑揉身扑上。她向来疾恶如仇，眼看着这群强盗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胆敢行凶，早已经忍耐不住。相比之下，虽然科拉瑞博纳斯这名阴魂城军官对待自己态度恶劣，但想来似乎他也是职责所在，未必一定对刺客暗杀的事情知道内情吧？要不是曹子文伸手阻拦，决不可能到现在才出手。有了这位在〖七姐妹〗中拥有最强战士实力的女游侠加入，属于阴魂城这边的胜利天平上，再加上了个极沉重砝码，胜负之势已极为分明。

但是还不够。这头已经不堪重负的骆驼背上，依旧还缺少最后一根可以将它脊梁骨压断的稻草。

曹子文笑眯眯地手搭凉棚，向头顶上的浮空战船仰望而去。在他身边三尺之地，骤然变得同时充满了酷热森寒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流。

硝烟消尽，尘埃落定。耀目金光散逸，琉璃佛灯碎片亦随同浮空战船残骸，纷纷扬扬漫天飞舞。在地面上无数阴魂城市民与商人旅客，天空中上百位奥术师同时混和了震惊与骇异的目光注视下，曹子文合掌低眉，冉冉从半空降落。吉斯洋基人仅余的五六艘战船和七八头红龙，则连回头都不敢，急遽提升到飞行术绝对无法企及的高度，收纳残兵败将怆惶逃蹿。这场精心策划，本来已经成功了九成九以上的闪电式行动，就因为多了曹子文这个意外的变数，非但没能像预料中那样饱掠而归，反而损兵折将，终致落得个黯然退场的结局。

没有崇拜与景仰，只有畏惧与恐怖。当曹子文落地时，地面人群立刻本能地后退，让出了大片空地，甚至连素来无所畏惧的史拉蟾族和坎比翁恶魔都没有例外。只有双胞胎姐妹昂首挺胸，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与喜悦迎上前去，一左一右地分别紧紧搂住了自己主人的手臂不放，活象两头小猫。远处的银发女游侠，却只是冷笑着将长剑归鞘，依旧站在阴魂军官科拉瑞博纳斯旁边，半点上前意思也没有。只是那紧缩的瞳孔与微微颤抖的手臂，却还是将心中恐惧泄露了出来。那天在地下蛇人都市〖撒鲁克达〗里面的遭遇，已经成为了多芙·鹰手心目中永远驱之不散的噩梦。

科拉瑞博纳斯呆呆地站了好半晌，这才从震惊中重新恢复冷静。他冷哼一声，随手将血光大刀在地面的某具吉斯洋基人尸体上擦拭干净，以标准军人姿势大踏步走上前去，举刀行礼。语气郑重无比。

“陌生人，非常感谢你在刚才那种危急关头，为我们阴魂城所做的一切。是你使我们免于遭受被吉斯洋基强盗偷袭劫掠这种前所未有的耻辱。我，科拉瑞博纳斯坦舒尔，代表阴魂城王室向你致谢。

第二百八十七章：法律原则

“小事而已，不必道谢了。再怎么说，我也还是阴魂城的客人。

看见主人别强盗抢劫的话，无论在情在理都应该出手帮忙的。不过“坦舒尔？阴魂城王室？有趣有趣。”曹子文挥挥手，让双胞胎姐妹稍微退后半步，微笑道：“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遇上又一位王子殿下。那么，布雷纳斯王子是您的？”

“弟弟，是我最年轻的弟弟。”科拉瑞博纳斯上下打量着对方，同样颇有几分诧异，道：“那么说，你就是布雷纳斯从主物质界请回来的哪位客人，耶鲁·比尔德吗，嗯？想不到，确实想不到。同样作为阴魂城王室的一份子，我在此向你致以迟来的问候。不过……”

科拉瑞博纳斯陡然再度扳起脸，沉声道：“即使你是布雷纳斯的客人，即使你帮助我们击退了吉斯洋基强盗的无耻偷袭。可是这些身份和行动，并不能使你自动拥有无故杀人而且不受惩罚的特权。在阴魂城里，法律才是管理一切，至高无上的存在，即使我们的父亲至高王子也不能例外。所以，你仍然有责任，更有义务为刚才那五名吟游诗人的死，而作出合理解释。否则的话……”

阴魂王子忧郁了半晌，终于还是斩钉截铁般宣布道：“我们将被迫按照阴魂城的法律，向你施加某种符合你所犯下之罪行的制裁。”

科拉瑞博纳斯绝对是认真的。可是在其他人看来，他委实只是在开玩笑——尤其，当在场的无数双眼睛都亲眼目睹过曹子文施展如来神掌，以一人之力击溃了大半支吉斯洋基劫掠舰队的情况下，他那番话说得越认真，反而就越让人觉得可笑。

泽丽发和泽丽塔这对双胞胎姐妹花，立刻就非常不给面子的“噗嗤”笑了出声。多芙则紧皱双眉摇摇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缠在曹子文肩膀上的婆娑罗更毫不客气地昂首抬头，直接向阴魂军官展露毒牙作为回答。四面那些依旧逗留在现场的人。不约而同地又是各自后退，让中间那片空地更加扩大了好几倍。阵阵嗡嗡声随即响起。虽然听不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可是根本也不必听，用脚指头都猜得到了。事实上，要不是科拉瑞博纳斯是坦舒尔王室地十二王子之一，而这里又是阴魂城的话，针对他的嘲笑讽刺之声，相信必定早已把旁边房屋的屋顶都揪起来了。

然而很快就没有人能够再笑得出来。因为如雷地马蹄声已经响起。而且其中还夹杂了极凶猛的犬吠。阴魂城的正规军主力，终于赶过来了。

围观人群被驱散，数十匹高大健壮的阴影六腿马搭载着全副武装的骑士走进市集。排成整齐队列。后面则是数百名牵着阴影獒大的步兵。刚刚经历一场激战。无论骑士还是步兵，甚至连獒犬的牙齿间都依旧带着鲜血。雄壮武姿所酝酿出的森森杀气，直有刺骨之寒。紧接着。骑兵队向左右分开，两人策骑向前，随即在正对峙僵持的曹子文和科拉瑞博纳斯两人身前五步外翻身下马。

其中走在左边地正是布雷纳斯王子，而右侧者身穿血迹斑斑地魔法铠甲，彪悍之气或者不比科拉瑞博纳斯更强，但那股浓重的血腥气息，却是后者所无法比拟。在他铠甲右胸上，烙印着一柄银色巨剑的图案，剑柄上则是带有深紫色边缘地黑盘。数天来很是洌览过了几本坦舒尔王室珍藏图书的曹子文，光看这图案就大致知道，又一名阴影王子出现了。

兄弟就是兄弟，甚至用不着转身去看，光从那脚步声中，科拉瑞博纳斯已经分别出来者究竟是谁。他眼角轻跳了两下，霍然转身，沉声质问道：“雅达，布雷纳斯，你们过来作什么，嗯？”

“当然是为了化解哥哥你和比尔德阁下之间的误会啊。“布雷纳斯王子深深鞠躬道：“比尔德阁下是我们城市尊贵的客人。而且刚才还帮助我们解决了吉斯洋基人强盗。无论如何，科博哥哥你都不应该为难我们的客人才对。”

“我当然知道。可是一桩归一桩，一件还一件。”科拉瑞博纳斯面无表情地道：“当众杀人是严重犯罪，任何人都不能因为自己曾经的贡献而抵消其罪行。这是法律上的原则问题。”

“我明白科博哥哥你的原则。”布雷纳斯王子抬起头来，微笑道：“不过关于那几名吟游诗人，哥哥你确实误会了。他们是刺客，而且是首先出手进行刺杀的。而我们的客人比尔德阁下不过是被迫自卫而已。假如有需要的话，全部经过我都可以使用法术向科博哥哥你重新展示一遍。”

科拉瑞博纳斯无话可说了。布雷纳斯是他们十二名兄弟中对于预言系法术最有研究的，既然他都这样说了，似乎一切再不必怀疑。而根据阴魂城法律，自卫杀人确实不需要负法律责任。

他冷哼了两声，终于将血光大刀收回刀鞘，将目光投向自己另外一名兄弟。无论从外形还是所选择的道路而言，科拉瑞博纳斯和雅达都非常相似。虽然阴魂城继承了古代魔法王耐色瑞尔帝国辉煌灿烂的魔法文明，而且坦舒尔家族的每位成员身上，也都天生就流动着魔法的血脉。但是科拉瑞博纳斯和雅达在接受过最基本的魔法教育后，并没有继续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反而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依靠钢铁而非魔法，作为自己在人生道路上前进的道标。

他们同样投身军队，从最低级的士兵做起，依靠着手中武器不断建立起无可争议的功勋并不断晋升。然而在同样晋升到队长以后，雅达却突然退役，改为担任神庙（在阴魂城从来就只允许一种公开的信仰存在：黑夜女神莎儿）的武装力量指挥官，而科拉瑞博纳斯则继续留任。

这种分歧，在从前于战场上配合得极其默契的两兄弟之间，产生了某种龃龉。至少超过两个世纪，他们两兄弟已经再没有在私底下进行过任何形式的交流了。

而此时此刻，雅达王子看见兄弟投过来的目光，同样也只简单地握手成拳，在自己胸膛前大力敲击一下，随即用力向外挥出，以公事公办的口吻道：“科拉瑞博纳斯队长，根据副城主哈杰霍纳大人的命令，包括清点损失和对市民及商人们进行赔偿等，由你率领士兵处置这里一切的善后事宜。耶鲁比尔德阁下，副城主哈杰霍纳大人，还有阴魂城最高祭司瑞瓦兰殿下两位很希望现在能够与您见面。他们都已经在〖阴影之厅〗等待您的光临。”

“副城主哈杰霍纳大人，还有最高祭司瑞瓦兰王子殿下吗？”曹子文沉吟了半晌，点头道：“好。不过我的侍女们……”

“我会负责派人将她们送回去王宫等待您，比尔德阁下。您完全不必担心。”布雷纳斯王子适时插了句话。他将目光转向银发女游侠多芙，犹豫了几秒，道：“当然她也一样，尽管密斯特拉是失落女士的敌人，但我们同样会尊重您对自己俘虏的所有权。”

“很好。”曹子文点头，向双胞胎姐妹和多芙淡然道：“回王宫等我，我去一去就来。”

曹子文没有看到，当听说副城主哈杰霍纳和瑞瓦兰王子居然想要同时接见同一位客人，而且地点还是在〖阴影之厅〗时，科拉瑞博纳斯眼眸中所流露出来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

阴魂城副城主哈杰霍纳，不是坦舒尔家族的成员。然而，他所掌握之权势，却超过了坦舒尔家族十二王子。这是因为，至高王子泰拉曼特对于他的信任，更超过了自己所有亲生儿子。

在一个基本上是家族式统治的权力机构中，突然插进了个外人，而且更挤身到了第二把交椅的位置，理所当然会引起家族成员不满。在阴魂城十二王子中，许多人都多多少少地对哈杰霍纳抱持着不信任心态。其程度各自不一。而其中与哈杰霍纳关系最恶劣，甚至彼此已经到达势如水火地步的，就是阴魂城最高精神领袖，失落女士莎儿之代言人，城主至高王子泰拉曼特的长子瑞瓦兰大祭司。

瑞瓦兰王子厌恶，甚至是极端地仇视着哈杰霍纳。不仅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抢走了父亲对于自己的信任和宠爱，更因为瑞瓦兰王子相信哈杰霍纳是个奸佞小人，假如继续放任他呆在自己父亲身边的话，迟早有一天他会将至高王子泰拉曼特架空成自己傀儡，从而将阴魂城的统治权从坦舒尔家族手中夺走。

然而毕竟这里是莎儿的领地。作为失落女士之信徒，他们从来崇信只有保持秘密。才能让自己得到最终胜利。所以黑夜女神大祭司和副城主之间的斗争并没有公开化，仍保持着克制与理性的双方，几百年间都只是私下互相拆台，并且驱使大量间谍与刺客，进行了一场接一场似乎漫无尽头的秘密战争。而这些战争却又反过来，更加使双方关系不断恶化。

结果就是到了现在，副城主和最高大祭司这两位阴魂城的第二三号人物，除了在每年一度，由至高王子泰拉曼特所亲自主持的御前会议上，双方还能勉强保持表面的和气外，彼此甚至不愿意和对方作任何接触。作为阴魂城的精神领袖，莎儿神庙〖阴影之厅〗无疑属于瑞瓦兰王子之私人领地。所以尽管同样是黑夜女神之信徒，然而千年以来，哈杰霍纳却从来不曾在除了陪伴至高王子泰拉曼特的场合中踏入〖阴影之厅〗半步。

第二百八十八章：阴影厅堂

但是现在，哈杰霍纳却正端坐在〖阴影之厅〗会客大厅的沙发里，和瑞瓦兰王子彼此间的距离，还不满五步之遥。对于一名强大的法师而言，这个距离上他们有无数手段可以轻易将敌人置诸死地。假如单纯地比较双方在魔法这样技艺上的造诣，那么毫无疑问，无论哈杰霍纳的力量比不上十二王子中任何一位。尤其这里更是黑夜女神的神庙，作为至高大祭司，瑞瓦兰王子可以反掌间便让自己的死敌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然而哈杰霍纳依旧坐得稳如泰山。因为他心中清楚，瑞瓦兰王子也肚里明白。假如哈杰霍纳在这里死去的话，等待着瑞瓦兰王子的将不是利益，而是麻烦。光是想到至高王子泰拉曼特发现这件事后所可能作出的反应，便已经足够让瑞瓦兰王子不敢轻举妄动。而且即使他有胆量去承受父亲的怒火，也绝对不敢对自己所信仰的神袜有丝毫违逆。

和哈杰霍纳合作，并且与曹子文会面，这是失落女士莎儿的命令。黑夜女神从来不解释为什么，她只会向信徒们发出命令，并且要求他们完成。违抗命令，又或者是无法完成任务的结果，通常将会比简单的死亡更惨酷千万倍。但是莎儿女神可没有要求自己在阴魂城的最高代言人，也必须同时对哈杰霍纳笑脸相迎。故此，尽管彼此间距离只在咫尺，但这两个男人却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连片言只字的交谈都没有。宽敞大厅内连空气也仿佛是凝固的，静滞得教人窒息。

极响亮、极单调，也极规律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打破了这种沉默。不用看也知道，那是雅达王子，神庙武装力量的统帅。而紧随其后的脚步声则极轻柔。仿佛惟恐让干扰了神殿内那种庄严肃穆气氛，这是布雷纳斯王子。十二王子里最具备贵族风范者。而更在其后者……

没有了，门外走廊上传来的动静，就只属于雅达王子和布雷纳斯王子二人。瑞瓦兰王子不由得极罕有地主动向哈杰霍纳看去。却发现对方也正在作同样动作。两对眼睛里同时显露出一种感情：诧异。

惊诧之情尚未消逝，大门已被门外仆役打开。两位王子引领着曹子文走进会客室，同时向瑞瓦兰王子弯腰行礼。雅达王子看也不看哈杰霍纳，径自挺直腰杆起身，片言不发地侧身站到长兄身后，宛如一尊钢铁魔像。

布雷纳斯王子则向曹子文作了个“请”地手势。随即微笑道：“瑞瓦兰哥哥，哈杰霍纳大人，请容许我来为你们作介绍。这位就是给予了慷慨帮助。使我这次能顺利从主物质界将〖密瑟能核〗找回。而仅仅就在刚才。又协助我们击败吉斯洋基强盗的偷袭。让阴魂城避免了遭受一场灾难地耶鲁·比尔德阁下。”

“欢迎你，比尔德阁下。也感谢你为阴魂城所做的一切。”副城主与最高大祭司同时站起来迎接曹子文。目光却也同样不由自主地瞄向了这位客人脚下。曹子文淡笑着走上前来，伸手分别与阴魂城地第二三号人物一握。笑道：“瑞瓦兰王子殿下，久闻你的大名了。今天我们能够在这里见面，实在是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你说对吗？”

“并非奇迹，这是失落女士的旨意，比尔德阁下。”瑞瓦兰王子面不改色，以再平静不过的口吻道：“从以前到现在，所有变化都在失落女士意志掌握之下。”

“包括在路斯坎统领府里发生的事情也是吗？”曹子文依旧微笑，但言语间锋芒已渐露。

“包括在〖撒鲁克达〗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瑞瓦兰王子巧妙地避开了话头，伸手道：“请坐。有什么话我们可以慢慢再讲不迟。或者我们之间以往确实有些误会，不过相信并非不可化解，对么？”

“或许吧。”曹子文微微阖首，毫不客气地将自己埋进铺上了柔软鹅毛垫子的沙发，十指扭绞，漫不经心道：“现在你们有什么都可以说了，我在这里听着。”

非常无礼的姿态和语气，然而并未引起在场任何一人怒火。各自入座地引城主和大祭司再度相互对望一眼，瑞瓦兰王子率先微微恭身，低头道：“首先我得向您道歉，比尔德阁下。以往阴魂城对你确实有些无礼行为存在，但这并非因为我们彼此间有什么仇恨。非常幸运地，时移势易，当初使我们产生误会的理由，现在再不存在了。所以我希望彼此能够忘记过去的小小不愉快，重新开始如何？”

“那么说，你是不打算要它了吗？”曹子文从口袋里掏出萨玛斯特的灵魂容器一一那枚钻石，随手上下抛掷。在灯光照耀下，尽管是未经琢磨地原钻，依旧发出了极美丽的迷人光辉。瑞瓦兰王子的目光只在上停留了不是两秒，便已把视线移开，笑道：“我们依旧需要它，但并非想要籍此得到什么好处，而只想保护它不要遭到那群自诩正义的无聊人士破坏而已。从这个角度而言，或许由比尔德阁下你继续保管它是个好主意，怎么样？”

“其实一直以来，我对于〖拜龙教〗和封神，都完全没有兴趣。”曹子文懒懒笑笑，将钻石用三只手指拈起来，就着灯光仰望道：“但是我却对于那些平常自命不凡的人们，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而丑态百出，被欲望冲晕了头脑的嘴脸很有兴趣。在路斯坎和米拉巴，我已经充分欣赏过这伙小丑们的表演了。而且到头来他们也不能给我更大的惊喜，所以我再不打算因为这不值一文的破烂石头，而整天被一群讨厌的苍娱围绕在身边嗡嗡打转。非常高兴地看到，瑞瓦兰王子殿下你毕竟没有和那群小丑一样低水准。既然如此，这东西送给你吧。随便你要怎么处置它都可以，反正和我再没有关系就好。”

曹子文手腕微颤，钻石随即飞出落入瑞瓦兰王子怀内，速度快得让他连拒绝机会都没有。他犹豫片刻，终于把钻石拿起收好，道：“这样也好。

那么，比尔德阁下是同意和解了，对么？既然如此，那么相信我们可以再进一步，不但成为朋友，而且更成为合作伙伴的，对吗？”

“我不打算在阴影界长久逗留。所以看来我们也没什么好合作的。”曹子文依旧是那懒洋洋的神气，一口拒绝了对方。哈杰霍纳却将手上永不离身的黑色魔杖重重往地板上一顿，沉声道：“这可未必，比尔德阁下。先不说这个，您到我们阴魂城里来住了几天，请问感觉如何呢？”

“不错，是个非常不错的地方。富庶、繁荣、而且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来保证和平。”曹子文双腿交叠款款而谈。他这姿势对于贵族而言，已经足够称得上是粗鄙。而“和平“两个字此时此刻听起来，也多少带上了些讽刺意味。

副城主苦笑着（笑容中演技的痕迹很明显）摇摇头，道：“没有您想象中那么好，比尔德阁下。经历过刚刚那场几乎让我们蒙受耻辱的战争以后，或许您已经能够感受到了。阴影界并不是一个安全的位面，事实上这里根本危机四伏。有太多敌人在暗中觊觎着我们的财富与宁静了。所以十五个世纪以来，阴魂城一代代的居民们都有个心愿，就是回归我们的故乡。”

曹子文不在意地道：“回归故乡？主物质界，费伦大陆吗？”

“是的，回去主物质界的费伦大陆。”哈杰霍纳严肃地道：“听说几天来您在王家图书馆里看过了不少关于我们城市的历史记录，那么想必您已经清楚，我们这座城市并非从开始就漂浮于阴影界的。在很多个，世纪之前——当然那时侯我还未出生——的耐色瑞尔帝国时代，阴魂城飞翔于费伦大陆的天空下。那时侯，耐色人就是那片大地的主宰者。可是现在……”哈杰霍纳无奈道：“我们却只是一群无家可归，芶延残喘的弃民。”

“我能够理解你们的这份心情……”曹子文打了个哈欠，似乎对对方的悲情倾诉丝毫不卖帐，只懒懒道：“那么就回去吧。你们能够从主物质界过来，自然也可以回去的，不是吗？”

“没有那么简单，比尔德阁下。”瑞瓦兰王子摇摇头，道：“我们已经远离故乡超过十五个世纪，沧海桑田，人事变迁。现在对于我们而言，故乡也已经不再是我们熟悉的故乡了。假如没有作好足够准备就贸然移动城市的话……费伦大陆的诸国度，未必就比阴影界安全啊。”

最高大祭司顿了顿，忽然又问道：“比尔德阁下，听说你既是幽暗地域黑暗精灵城市，魔索布莱城的统治者。同时也是〖世界之脊〗山脉以北，冰风谷之主宰，没有错吧？”

“是，又怎么样？”曹子文态度不置可否，神色语气都是淡淡地，似乎猜不出对方的暗示。瑞瓦兰和布雷纳斯两位王子相互交换了个眼色，最高大祭司眼眸内明显流露出了不快与不满。他皱了皱眉，忽然道：“布雷纳斯，你来说。”

“是，瑞瓦兰哥哥。”布雷纳斯王子答应得也颇有几分无奈。做弟弟的往往就是比较吃亏，这也没办法了。他顿了顿，敛容凝声郑重道：“比尔德阁下，我想在此代表阴魂城，正式提出与您的结盟。作为朋友，您应该不会拒绝，对吧？”

第二百八十九章：两个选择　

“可能吧。不过亲兄弟尚且明算帐，尽管是朋友，但也不能因私废公。毕竟在这个问题上，我不是代表自己，而是代表了一大群指望我食饭的人。”曹子文稍微调整坐姿，似笑非笑道：“既然是谈生意，那就尽管开出价钱来。只要合适的话万事有商量。”

这样赤裸裸地谈论利益，显然又是贵族礼仪所不屑的粗鄙。这下子不光是瑞瓦兰王子，连哈杰霍纳都觉得不快。副城主伸手虚按，将布雷纳斯王子正想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皱眉道：“比尔德阁下，耐色时代帝国的辉煌，或许您已经从书籍上读到过了。我们阴魂城，最直接地继承了那个伟大魔法时代的一切遗产。而这份遗产所留给我们的是力量，强大无比的力量。

只要我们能够重新回到费伦大陆，那么在诸国度中没有任何势力可以抵抗我们。伟大的帝国将会复兴，而耐色时代则即将重新降临。整个大陆都是我们囊中之物，无论天空、大地、抑或海洋，甚至连幽暗地域也将归由新生的耐色帝国统治。诸国度可以选择的就两条路。”

哈杰霍纳顿了顿，凝望曹子文眼眸，冷笑道：“要么死，要么投降。比尔德阁下，您选择那各路呢？”

“我？”曹子文笑笑，对那威胁丝毫不放在心上，嘲道：“我想自己用不着选。阴魂城在阴影界好象已经停留了一千五百年，没错吧？这十五个世纪中为什么阴魂城始终不采取行动，我不知道，更没兴趣追究为什么。但是，天知道各位是否会再在阴影界继续多停留一千五百年呢？各位可以继续等下去，我可不能。毕竟我可和各位的长寿不同，只是个普通人呐。”

“不会让你再等那么久。实际上。我们已经得到了神喻。”最高大祭司瑞瓦兰王子纠正道：“以往我们忍耐和等待，是因为时机尚未成熟。但是现在不同了。在失落女士指示与引导下。最迟三年之内，阴魂城就会重新回归故乡。届时一切都将改变。谁也无法在这股激烈变化的旋涡中独善其身。比尔德阁下，你可要想清楚。当然，作为盟友，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吃亏。当整块费伦大陆都被征服之后，不光是〖世界之脊〗山脉，甚至整个北地都会归属于你统治下。比尔德阁下。你将成为未来唯一可以与新复兴的耐色帝国，共同分享世界之王权力的人。”

“哦哦，确实很吸引啊。”曹子文大声惊叹。却随即话锋一转。道：“不过既然还有三年，那么还是到时候再说吧。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谁知道这期间会发生些什么变化呢？三位尊敬的王子殿下，还有副城主大人，东方卡拉图有个小故事，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

不等对方回答，曹子文侃侃而谈道：“从前有三位百发百中的神箭手。有天他们共同接伴出去打猎，看见天空中有群野鸭子。三名猎人想，要把这群猎物射下来只是手到拿来地小事，于是就先开始考虑拿到猎物后应该怎么处理的问题了。一个说清炖鸭子好吃，另一个则认为烤鸭子好，还有一个认为还是红烧味道最佳。于是三个人就争吵起来，谁也不让谁。结果呢？”

曹子文故意停了停，目光于在场诸人脸上分别扫视而过，轻松道：“就在他们争执的时候，天上那群野鸭已经飞走了。他们连鸭毛都没捞到半根。不但如此，而且还有只老虎悄悄从草丛内扑出来，一口一个，将三名猎人都通通咬死。这几个愚蠢的猎人们非仅没打到猎物，反而变成了老虎地美餐，你们说，是不是很可笑呢？哈哈，哈哈哈～～。”

曹子文纵声大笑，笑得舒心畅意，声震屋顶。只是他越开心，三位坦舒尔王子们与哈杰霍纳的脸色便越难看。以武力自诩的雅达王子从头到尾没说过半句话，这时候却忽然重重冷哼一声，紧握在手的阔刃重剑猛然举起，“咚“地在地板上狠敲一记。纵然隔着柔软的厚厚地毯，光滑坚固的大理石地板却依旧应声碎裂。制造出了无数条四散放射细小裂痕。

曹子文笑声嘎然而止，满腔欢畅也凝在脸上，眼神骤然变得一片阴森。整所会客大厅地温度，都仿佛刹那间便降低了十几度。僵持半晌，神掌传人缓缓站起，冷笑道：“阴魂城确实力量强大。假如回归诸国度，相信必然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就将耐色瑞尔帝国重新复兴，也用不着别人来帮什么忙。我就不沾各位的光了。当然，假如尊敬地王子殿下们愿意，我们私下依然还是朋友。但是至于结盟么……”

曹子文又笑了笑，摊手道：“今天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更没有和各位进行过任何交谈.“告辞。”举手弹了个响指，转身欲行。走不到三步，大敞的厅门陡然“砰”地自动紧紧闭合，把唯一出口也堵死。三位王子与哈杰霍纳同时离座站立，各自占据一角，隐隐成包围之势。布雷纳斯王子叹了口气，摇头道：“比尔德阁下，我们是诚心诚意地邀请你加盟的。你需要付出的并不多，而得到地报酬则绝对丰厚。举手之劳而已，又何必搞得这样僵呢？”

“布雷纳斯王子，说老实话，我很欣赏你，也一直将你看为朋友，给予你平等的尊重。”曹子文徐徐转身。他脸上神色丝毫未变。右掌间却仿佛泛起了几抹淡淡光辉，轻描淡写般道：“但是似乎你们并没有对这份尊重作出任何正面回应，而一味只按照自己习惯来做事。结盟？我不相信任何人在盟友面前，会说出，要么投降要么死，这种无聊威胁。而且……”

曹子文顿了顿，冷笑道：“我要得到什么东西，自然会用自己这双手去争取，用不着别人来赏赐。所以对不起了。各位要玩征服世界的游戏，不妨自己慢慢玩。反正各位都那么长命，还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像我这种目光短浅的小人物，恐怕玩不起这种奢侈游戏，就不奉陪了。”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再无丝毫回旋余地。言尤未毕，神掌传人手起一掌隔空虚拍。无匹掌力如炮弹疾吐，“砰”地结结实实正中门扉。

被法术关闭起来，本来即使以攻城槌也撞不开的大门轰然倒塌，万千破片向门外走廊激射而出。“夺夺夺夺夺～～～”连声闷响，无数碎木同时插入墙壁地板，深入近寸。分处会客室四角的四名阴魂城统治者，脸上不禁同时为之色变。

副城主哈杰霍纳的拇指下意识在黑色法杖握柄上急速来回摩擦，从对应拇指所在之处的凹痕里，随即泄出丝丝黑气。他沉下脸，忍气道：“比尔德阁下，请留步。假如刚才是我冒犯了阁下您，那么我向您道歉。我恳请您慎重地重新考虑一下刚才的提议。毕竟您也是一位领袖，身为领袖，难道不是应该以大局为重，个人喜好为末的吗？”

“你又错了，副城主大人。”曹子文摇头道：“第一，我是国王，不是什么人民公仆。他们的生死全操于我一人之手，所以应该他们为我考虑，而不是我为他们考虑。第二，我不喜欢让别人来教自己怎么做事。对付那些多嘴多舌的人，通常我会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

曹子文骤然变脸，〖魔鱼隐〗身法展开，瞬间欺近至哈杰霍纳身边，正手反手连续给了他四五个巴掌。满腹密圈的副城主一来想不到曹子文居然说翻脸就翻脸，半点余地不留。二来曹子文动作快如风驰电挚，教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躲避，竟是硬生生连续吃了几个耳光，不但双颊高高肿起，更满脑子晕头转向，再无反抗之力。

可是哈杰霍纳本人虽在措手不及下被打得神智迷糊，身上的魔法却绝没有迷糊。曹子文这几掌恰好符合了触发阴魂法师身上强力护身法术〖连锁意外术〗的条件。霎时间七彩光芒绽放，如虹光幕从副城主大人身上向外汹涌喷发。红橙黄绿青蓝紫，曹子文七种光芒照单全收。晕眩、虚弱、僵硬、疼痛……各式各样的魔法效果同时发作，令神掌传人那决心斩草除根的一掌竟然劈不下去。全身皮肤蒙上一层灰色石皮的副城主踉跄后退，举手厉声喝道：“盲！”

强力律令法术立刻生效，霎时间曹子文双眼之前变成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神掌传人深知四周强敌环伺，假如再自乱阵脚，只能是自寻死路。他深深吸了口气，运转因修炼〖变天击地大法〗而无比强韧雄厚的精神力，张口一声断喝。因为〖虹光喷射〗法术带来的负面影响，还未来得及完全生效已云散烟消。

既然双方已经撕破面皮，那就无谓多费口舌了。曹子文十指筛张，玄冰气丝瞬间源源冒涌，将整座会客室全部笼罩其中。无形暗器之玄冰晶芒蓄势待发。可就在这将发未发之际，会客室三个不同角落内，同时响起了瑞瓦兰、布雷纳斯、还有雅达等三位阴影王子强有力的吟颂声。紧接着，三个不同的魔法图案同时浮现半空，以曹子文为核心轰然破碎。

〖混乱结界〗、〖恐惧法印〗、〖震慑法印〗。三个强有力的高级法术三管齐下，更以阴影王子们的力量将法术效果提升至极限。别说曹子文，即使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的化身圣者亲自降临，恐怕也绝对无法逃脱！

第二百九十章：时间停止　

孙子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阴魂城十二王子，自然没读过孙子的这段话。然而长达千年悠长岁月的磨练，早使他们从无数次战斗中领悟到了相同道理。无论何时何地，也不管面对着什么样的敌人，他们总会事先做好万全准备，决不打无把握之仗。根据和曹子文交往最深，接触也最多的布雷纳斯王子所提供情报进行详细分析，他们了解到一项事实。那就是任何物理性质或者元素性质的法术一一即使那是〖流星爆〗之类的顶级法术也罢——对于曹子文而言，几乎都不会产生任何作用。要战胜这个强大得甚至可以弑神的恐怖敌人，阴魂王子们必须从其他方面想办法下手。

幸好他们还有其他优势。阴魂城是黑夜女神莎儿的领上。这里每位法师都是失落女士的信徒。在黑暗力量引导之下，坦舒尔家族与哈杰霍纳，都获得了〖幽影导师〗这个至高称号，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切好处。精通一切欺诈和瞒骗的技巧，更擅长使用所有含有黑暗特性的恶毒法术，防不胜防。先失天时，再失地利，甚至论人和也仅只是五五之数。胜负如何，委实殊难逆料。

三个印记法术同时发动，汹涌滂湃的魔法能量立时冲入曹子文脑海，震撼着他的精神。在这场猛烈得教人窒息的强大精神风暴当中，哪怕是夺心魔，也只会在瞬间就被变成一群泥塑木偶，只能呆立不动地任人宰割。即使对于神掌传人而言，它们也绝对是个麻烦——大麻烦！

仅仅是麻烦，不是威胁。在〖变天击地大法〗加持下，即使是三个，最强大的印记法术。也仅能使陷入曹子文充其量绝不超过三秒的极短暂被动状态。迅速以强韧精神力令法术无效化的神掌传人厉声暴喝，悍然发动无形暗器！

暗无天日。器绝十方！霎时间，千千万万细若的牛毛玄冰晶芒。铺天盖地向四面八方蜂拥暴射。森寒杀势无处不在，直要灭绝一切生机。会客室大厅内所有家具摆设，连同天花、地板、还有四壁在内，统统无一幸免地惨遭蹂躏，瞬间已经千疮百孔，变成了个超级大蜂巢。

还有人可以在这种距离下。如此密集攻势之前幸存么？曹子文知道，绝对会有！因为就在他刚刚发动无形暗器的那个刹那，身边忽然响起了哈杰霍纳地第二声律令：“聋！”紧接着。他的双耳之旁便陡然陷入一片无边寂静。

人身六识。乃为眼耳鼻舌身意。视觉与听觉，是生物与外界进行接触地两项最重要渠道，而现在。曹子文却已有耳如聋，有目如盲。流感去二，情况不由得更呈恶劣。纵然还有能力出招反抗，可是一只盲头苍蝇，又能对谁造成威胁？然而，曹子文嘴角却微往上牵，似乎全然不以为意。电光火石之际，无形暗器攻势未再继续，反而如同自杀般嘎然而止。

曹子文对于魔法已经不再陌生了。他知道无论这目盲还是耳聋，都只是法术效果，而且绝对无法持久。只要时间一到，自然就能复原。法术如期成功生效的阴影王子们，假如要想取得胜利，绝对会放弃之前地谨慎，对自己这个暂时变成废人的大敌乘虚而入。可是虽然失去两感，凭着神掌传人超凡入圣的深厚修为，却单靠皮肤接触空气流动，便已能对会客室内任何人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要一举将四人全部击杀，眼下正是个难得的大好机会。曹子文停止使用无形暗器，正是为了减少干扰，更加清晰地体会气流变化。

想要施展法术，并非一件简简单单就能做到的事。对于普通施法者而言，这意味着他要事先选择好所想要施展的法术，然后通过魔法网络将法术塑造成型，再记忆在脑海里。当需要释放这个法术时，他们仍要借助念诵咒语和施展相应手势，再加上合适的魔法材料作为媒介才能令法术正式生效。而且，再释放一个法术以后，因为身体周边所残存魔法能量影响，法师通常都无法立刻就施展第二个法术。

由双方正式翻脸到曹子文发动无形暗器，再到哈杰霍纳释放出第二个律令法术，这连串变化从头到尾，不过是区区五六秒间事。对于刚刚才各自释放了一个强力印记法术的三名阴影王子而言，这短暂瞬间，他们简直就像新生婴儿一样脆弱无力。根本用不着看，也用不着去听，甚至用不着去感觉。只要在这时候出手，曹子文十拿九稳，从此刻开始，阴魂城将不再有副城主，十二王子也将只剩余九名。

一声冷笑，曹子文火速将正宗离火玄冰功催上第二层〖离垢地〗境界，双掌合什，十指结成〖一心印〗，眩目地诡异紫光已蕴于掌间。光芒照耀所及之处，四周所有事物立刻随之失去所有重量，进而逆空飞浮。这独特情景，正意味着惊世绝学如来神掌第一式〖佛光初现〗，正呼之欲出！

曹子文知“己”，但毕竟还不能完全知“彼”。他的想法没有错，出手时机更拿捏得恰到好处，可是他却忘记了，眼前面对的敌人不是普通意义下的法师，而是四名超级大法师。而且，作为古老耐色瑞尔帝国之遗民，他们施展法术地方式，也和现今的法术体系有极大分别。

无须预先记忆、无须材料、无须念咒、无须以肢体动作辅助，虽然仍无法和当日的法师之神阿祖斯，那种释放法术宛若闪电一般，完全没有丝毫停顿与犹豫之超人速度相比，然而有备而来的阴影法师们以车轮方式应对，却又明显比仓促迎战的法术之主更稍胜了一筹。

神掌威力将放未放，诡异紫光欲绽未绽之际，阴魂城最高大祭司瑞瓦兰王子，默不作声地抢先发出了他最强大的一个法术。刹那间，房间内无数被掌劲牵引而载沉载浮的杂物，陡然悬停半空再不动弹。正活泼泼游动的气流全部停止，整个空间的一切，都仿佛被某种力量所影响，而变得凝固起来。曹子文诧异地发觉，除了思想仍旧正常以外，四肢肌肉、血管骨骼、甚至连经脉中正急速催运的离火玄冰二气，竟也彻底停止了运作，再不由自己控制。

这就是号称终极法术的〖时间停止〗。光阴一去不复返，可是这个，法术，却能让施法者本人短暂地摆脱时光洪流束缚。在法术效果过去之前，在法术所能影响范围以内，除了瑞瓦兰王子以外，没有任何人任何物，能够摆脱制肘。

时间停止法术当然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它本身也有其极限。但是在极限到来之前，已经足够让阴影王子施展三个法术了。成功将噬人猛兽关入笼牢的最高大祭司片刻也不敢放松，更连半秒亦不敢耽搁。他喘息着向前走上两步，向自己释放出第一个法术。

阵阵骨骼与肌肉摩擦声不绝于耳，阴影王子外貌随着衣服下的诡异起伏而迅速改变。浅黑色皮肤变成淡紫，而且像橡皮般充满弹性。

身材变得更加高瘦，头颅则从正常人类的外观往章鱼方向变化。顷刻间，他睿智的双眸已被一对臃肿突出的白色眼珠取代，嘴巴也消失了，鼻子下只剩下四根不停挥舞活动的触手。假如曹子文此刻视力正常的话，他的瞳孔必将骤然收缩。因为他认得这种怪异的畸形生物，在魔索布莱城时，那个前来请求自己对它所隶属族群加以庇护的邪恶生物麦希尔埃耳，威丁沃，就是这样一副怪诞嘴脸。瑞瓦兰王子竟然用〖变身异形〗法术，把自己变成了一只灵吸怪！

灵吸怪最擅长的正是心灵攻击与吸取敌人脑浆。然而在时间停止的法术效果未过去之前，这两样能力都不能立刻产生作用。瑞瓦兰王子紧接着施展出第二个法术。以己身为媒介，他打开了一条通往负能量位面的通道。大量能够吞噬一切，吸夺一切的黑暗能量汹涌而出，半丝不剩地倾泻到曹子文身上。尽管仍处于时间停止范围内，神掌传人双掌间因〖佛光初现〗而凝聚的灿烂紫光，却随之而急遽减弱。他体内雄浑充盈的离火玄冰二气，正如江河决堤般狂泻不止。曹子文目不见物，皮肤又因为时间停止法术的作用而变的如同木头一样全无感觉，竟是无法想象得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个恐怖之极的念头如闪电般袭上脑海，四个，字来来回回地萦绕心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正是：吸星大法！

曹子文表情僵硬如死，可是那种激烈思维变化，却早已被变身成灵吸怪，同样拥有了敏感读心术的瑞瓦兰王子捕捉到。最高大祭司阴森森地发出无声畅笑，直接将自己的喜悦心情打进强敌脑海，施展出第三个，法术。这位阴影导师伸手虚攥，巨大魔法能量撕裂空间，在他面前形成一道莫约一米半长的黑色剑形时空裂隙。瑞瓦兰王子握剑在手，霎时间那个丑陋章鱼头上，竟焕发出一种只有像扎克纳梵那种超级剑手才有的神采。他再度无声狞笑，双手执剑高举过头，一刀斜斩劈落。

第二百九十一章：救命毒刺

无声无息，无法自由运转护体罡气抵抗攻击的曹子文胸前衣衫碎裂，从左肩直达右腹，赫然出现了一条长长血痕。刚刚已经在〖吸能术〗之下流失了两成之多的离火玄冰气再度大量丧失。

曹子文闷哼一声，只觉得浑身雄厚内劲，都源源不绝地从伤口中流出，霎时间只觉如堕虚空，说不出的难过。然而一声未过，他猛然惊觉，那种被强行束缚的力量已经消失，四肢百骸，经脉血气又再恢复如常。

〖时间停止〗法术已经到达极限，光阴再度开始流动了。可是连遭重创之下，曹子文即使永不言败，拒绝去想最有可能发生的那个后果，现实却始终不容回避。

今天，曹子文注定要在这里，迎来生平最凶险的一次死亡挑战！

〖时间停止〗解除，时光洪流再度流淌，一切又重新开始活动。连番遭受重创的神掌传人，胸前被〖毁灭魔剑〗所斩伤的创口内立刻喷洒出如泉鲜血，将破碎衣襟染成一片殷红。如来神掌威力未发先溃，四肢百骸酸软无力，甚至连丹田中一口真气也提不上来。曹子文撤除护法手印，紧咬牙关强催残力，旋身拧腰转了半圈，借助离心力加强力道，一记抛拳依旧快如闪电，狠狠砸在瑞瓦兰王子的章鱼头上。

万万想不到经受如此重创的敌人居然还能负隅顽抗，最高大祭司避无可避挡无可挡，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拳。拳劲入脑，立时震得他头晕脑涨眼冒金星，身不由己地凌空抽起向后飞跌，“咚“地重重撞上了墙壁。口中同时发出如同真正灵吸怪一样刺耳的呱呱尖叫。总算他运气好，要不是大祭司变身成异形怪物，体质与身体结构都产生了相应改变。曹子文这记绝地反扑的拳头，早将他颧骨打成粉碎。

雅达和布雷纳斯两名王子同时失声叫道：“大哥！”前者咆哮着拔出双手重剑，疾逾雷霆地向曹子文当头斩劈。后者却不知为什么，竟然放弃了早已准备好的一个致命法术。改为向瑞瓦兰王子扑过去，试图将他搀扶起来。哈杰霍纳在旁边连连冷笑，双手猛提法杖，再度念出一个强力咒语。碧绿色的离解光线如离弦之箭疾射，所取目标却谁也说不清，究竟是曹子文还是雅达王子。

前有虎。后有狼，进退皆两难。再加上屋漏更兼连夜雨，伤口大量失血。经脉内真气又严重流失。战斗力急剧降低至不足颠峰状态的两成。情势恶劣得简直无以复加。这时候曹子文还能做，也必须做的一件事就是——拼命！

只有拼命，他才能继续活得下去！

霎时间曹子文仿佛身形尽失。仰天向后跌落。双足却像被钉在地下般稳立不动。雅达王子地魔法巨剑刮起劲风“‘呼“地从面上掠过，随风扬起数茎断发。〖离解术〗的碧绿死亡射线同时杀至，“哧”地刚好打在剑脊上。雅达王子双手骤轻，那柄威力强大地魔法武器早已灰飞湮灭，只剩下一把细碎灰烬。他“啊”地大叫出声，匆忙间更听不见究竟是愤怒还是痛惜。曹子文变招极快，仰侧的上半身活象竹竿反弹而至，手肘急摆狠击胸膛，右脚提膝猛攻小腹，头槌力摆重砸前额，三种攻击同时发出，几无先后之别，变招巧妙，正是〖醉八仙〗地一式：〖铁拐李，旋铮膝撞醉还真〗！

纵然只剩两成残力，精妙招式变化却多少也能弥补杀力不足。雅达王子前额、小腹、胸膛三处同时中招，骨裂欲折。痛哼声还未出出，只见眼前一花，无数脚影似万马奔腾迎面急踹，电光火石间也数不清究竟中了多少脚。〖醉八仙〗第二式〖张果老，醉酒抛杯踢连环〗再建奇功！将这位神力惊人的阴影王子踢得像个滚地葫芦直向外跌出。

连续使出两式〖醉八仙〗，曹子文已经竭尽全力。再缠斗下去的话，恐怕便宜占不着，反而只会枉送性命。见好即收，施展那三十六计中的最上计才是正途。他深深吸了口气，反臂从腰间魔法次元袋里抽出根细细棍棒一折为二，随即用力掷在脚边。大量浓烟立刻滚滚冒涌，不但把曹子文身形遮掩，更将整个会客室都彻底笼罩在一片无尽灰色之中。哪怕早就施展了〖鹰眼术〗，同样伸手对面不见人。

“他想跑！别让他跑了！追啊！”瑞瓦兰王子一把拨开布雷纳斯王子手臂，尖声大叫的同时，更将明确的心灵讯息同时传入在场所有人脑海。雅达王子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头脑中却余劲未消，一个踉跄又再半跪而下。他冷哼着从怀里掏出个小小口哨，放在唇边用力吹响。尖锐哨声高亢入云，立刻响彻四方。

走廊下、殿堂中、庭院里……整所黑夜女神神殿，从会客室通往大门地沿路上，所有可以藏得下人的地方都立刻凭空钻出无数人影。身穿轻便锁链甲，手执刀枪的是神殿守卫，只穿布衣，赤手空拳地却正是久违了地〖暗夜武僧〗！

烂船尚有三斤钉，纵然虎落平阳，也决不容几头癞皮狗来欺负。曹子文头脑中一片晕晕沉沉，浑身疲累欲死，却仍能凭着灵台中尚仅余的一点清明力拒来敌。四周围攻的士兵与武僧们非但没能占到丝毫便宜，反而恍若秋风扫落叶，被扫得七零八落。然而军法严令和狂热虔诚，却使他们一个个都变成了不怕死地狂战士，个个死缠烂打。伤了一个上来两个，死了两名扑上四双，简直就是纯粹用人命去消耗曹子文所余不多的力量。那边会客大厅内，满室浓烟已经因为一个〖空气滤净〗神术而消散得干干净净。四条人影鱼贯而出，远远眺望战况，好整以暇地不住冷笑着隔岸观火，谁也没打算马上出手。

他们实在是有点怕。曹子文的潜力仿佛深不见底，无论打倒他多少次，他都仿佛永远不会倒下，总是能够使出意料之外的反击。既然如此，还不如就先利用这些低级士兵的命去使用人海战术，将战斗给它拖下去，拖到曹子文精疲力竭，自动倒下为止。

他们舍得拖，舍得牺牲，别人却有点舍不得了。阴魂城士兵死伤多少可以不在乎，但〖暗月武僧〗却是自己根据失落女士命令组建起来的力量，决不容多所损耗。莎儿女神最信任之使徒，〖末日使者〗阿洛芶斯背负双手站在庭园内，眯起眼睛注视着远处那拼命奔逃的人影，脸上泛起几抹不知是怜悯还是惋惜的神色，向身边的武僧首领，曾经在曹子文手下逃过一劫的“醒我“示意道：“去吧。为了取悦我们的女神，也为了你自己的名誉。”

“遵命，阿洛芶斯大人。”醒我双目胸光尽展。狞笑着将手指捏得劈啪作响，飞身跃出向曹子文凌空扑去。大喝道：“全部让开，等我来！“他振臂如九天鹰唳，以极速身法盘旋飞转。曹子文几乎已经神智尽失，浑浑噩噩恍如木偶，握着柄也不知道从谁手上抢过来的长剑连接斩劈，却都只击中空气。醒我连声大笑，绕到当日曾经给予自己生平未有奇耻大辱的仇敌身后，拳带风雷，闪电轰出。

这一记〖斗气击〗假如放在平时，曹子文根本连挡都不用挡，直接以如意金身护体罡气就可以将拳力反震出去。可是这时候他连遭重创，胸膛伤口仍然流血不止，别说运气护体，能够依旧屹立不侧都已经算得上是奇迹。这拳毫无悬念，结结实实地：中！

背心要害中招，曹子文脊骨如欲断折，剧痛攻心之下，张口“哗”地喷出大口鲜血，踉跄着向前直扑。醒我狞笑着如影随形跟上，双臂交错如虎口大张，牢牢“咬”住了曹子文头颅。罩体杀气仿佛当头大盘凉水泼下，刺激得曹子文猛然惊觉，想也不想便反臂握剑，穿过自己胁下用力刺出。

够准够狠够辣，可惜不够快。

事实上曹子文这时候根本已经快不起来了。醒我轻轻松松避开，双爪加劲猛力拧扭，要将曹子文颈骨硬生生扭断。神掌传人纵然不甘坐以待毙，却仿佛除了等死以外，完全已经束手无策。

细节决定成败，细节决定一切。即使再小再小一根木刺，假如你忽略了它，那么它就很有可能会在关键时候狠狠地刺你一下，要了你的命。曹子文身上没有这么一根救命木刺，可是在他怀内却有一条蛇，毒蛇！

从接受布雷纳斯和雅达两名阴影王子邀请前往神殿开始，蛇人少女婆娑罗就悄悄钻进了曹子文怀内躲藏起来，片刻不离。之前曹子文和阴影王子们之间的战斗，其层次根本不是她所能插手，所以她始终不现身。而且，当曹子文的鲜血洒落身体之际，她的意识同样突然变得恍恍惚惚，难以自控。

醒我的凌厉杀气，不但暂时性地唤醒了曹子文，也同样唤醒了婆娑罗。自从在〖撒鲁克达〗相遇以来，曹子文早已经成为她的希望。无论因为任何理由，她都绝对不容许任何人将自己腾飞的希望扼杀。盘弓的身体一弹一蹿，似离弦劲箭疾射而出。不偏不绮正好跳上醒我肩膀，猛然展露毒牙，张口噬下。

第二百九十二章：绝路狂奔

事出仓促，两者距离又近，婆娑罗动作更快得教人连影子都看不清楚。醒我但觉右肩一麻，半边身体已经软软地全然不听指挥，不要说继续下杀手拧断别人脖子，就是叫他去折断根筷子都已经无能为力。不由自主地放手跪侧，蛇毒蔓延之下，由肩膀至手肘的大块皮肉已经迅速变成漆黑麻木。

婆娑罗虽然没有黄蜂尾上针，却切实有着青竹蛇儿口。她的猛烈蛇毒假如不能得到及时治疗，随时可以将这个正常状态下只用半力就能轻易杀了她的武僧首领，变成一具冰冷尸体。

婆娑罗一击得手，立刻蹿回曹子文肩头缠住他，“嘶嘶”作声地催促他快走。用不着蛇人少女提醒，曹子文早已势如疯虎般挥舞长剑左斩右劈，冲入人群里夺路而逃。三位阴影王子、副城主哈杰霍纳，还有〖末日使者〗阿洛芶斯合共五人同时交换了个眼色，哪怕谁都没看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骇然惊诧之状却表露无遗。五个人立刻同时出手。对象只有一个——曹子文！

雅达王子抬手发动〖蜘网术〗，哈杰霍纳摆动魔杖射出第二发离解光线，仍旧处于夺心魔形态下的瑞瓦兰王子，更“咻“地向曹子文发出强大心灵冲击波，布雷纳斯却只是不痛不痒地施展了个最基础的攻击法术魔法飞弹。阿洛芶斯则快逾疾风，赶在这四种法术发射之前将醒我一把抢过来。左手掏出罐解毒药水塞进醒我怀里，右手指尖瞄准曹子文后背，弹出一点火红。

火球轰然爆炸，赤红热浪汹涌暴涨，不仅是曹子文，甚至连周围那些还来不及躲开的阴魂城士兵以及少数几名武僧都同时卷了进去。没有人发出哀号声，无论被波及的人还是侥幸逃走得快了两三步的人。都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要杀曹子文这样的敌人当然就必须有所牺牲。即使这个牺牲的人就是自己，他们也绝对不会有任何怨言。因为曹子文是黑夜女神的敌人。而他们为了失落女士，并不在乎付出生命。

然而即使是在付出了这样的牺牲以后。曹子文依然没有死。

碧绿华彩骤然大放光芒，驱散了火焰热浪，也让〖蜘网术〗自我枯萎消失，更使布雷纳斯王子地魔法飞弹一动不动地凝在半空，再也接近不了目标。离解光线似乎只离解了走廊上一条石柱。当硝烟散尽以后，出现在众人眼前者。是目光呆滞，和所有被灵吸怪〖心灵震爆〗破坏心智者都没有分别的曹子文。

一条足足长有十几米，粗也有八十多公分地青色巨蟒满口鲜血。正盘卷在地。护住了他。可是将火球术抵挡下来的，却不是人也不是蛇，而是一头不折不扣的魔鬼！

深渊炼魔——巴卓隆小猫爪！

霎时间。场内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莫名其妙地盯着这突然出现的一蛇一魔。没有人知道这条蛇究竟从哪里来的，更没人看得清楚，那头深渊炼魔究竟是什么时候闯进了神殿，为什么居然都没有人发现它的踪迹？整条走廊内刹那间仿佛又陷入了〖时间停止〗法术地影响范围，每个人都呆呆站在那里，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巴卓隆，小猫爪表面镇定，其实心里也是暗暗叫苦。这些日子以来，它一直跟随在曹子文附近，从米拉巴一直到〖撒鲁克达〗，再到阴魂城都没有离开过。因为行动间非常谨慎小心，而且又随时都保持着使用天赋〖高等隐形术〗的状态，所以始终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跟得越久，它就越肯定，曹子文绝对是自己想要找的哪个人。而要想把这个难得人材弄回巴托九层地狱地欲望也越加炽烈。

可是不管怎么说，它绝对没有意思想在这个时候现身，代替曹子文直接和以〖末日使者〗阿洛芶斯及阴魂城最高大祭司瑞瓦兰王子等人对抗的念头，绝对没有！

巴特祖可是精明而且善于计算，冷静又睿智的种族，和塔拿厘那种没大脑的地冲动笨蛋（这是所有巴特祖魔鬼对于塔拿厘恶魔的一致看法）完全不同。它们很清楚什么时候应该出头，什么时候又应该自动消失。

现在就根本不是小猫爪出头的时候，它虽然也很想做点什么来帮助自己理想中的第九名血战将军，却同时也完全明白，尽管自己是深渊炼魔，即使在巴托九层地狱里也算是地位最高的巴特祖之一，可是在这些阴魂城大法师和黑夜女神的选民们之前，却根本什么都不是。这些傲慢的法师们随便哪个出手，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就将自己现在的这个肉体毁灭，把自己重新放逐回巴托地狱。

实际上，连小猫爪自己都不大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本来只是收拢翅膀俯冲而下，想要趁着一片混乱没有人能够发现自己的机会替耶鲁·比尔德挡下那个火球一没有任何一名深渊炼魔会害怕火焰，它们对此完全免疫一一的伤害，然后迅速撤离。

谁不知就在同时，那条缠在耶鲁·比尔德肩膀上的小蛇，在舔了舔他沾满鲜血的右手后，竟忽然像充气皮球般开始突然膨胀，并且更散发出某种氤氤氲氲，如同雾气般的碧绿光芒。只是稍微沾染到这绿光，〖高等隐形术〗就突然间完全失去效果，将小猫爪的身体完全展露人前。

不是说阴魂城的王子们头脑就转得比小猫爪慢。实在是因为需要逃命的人，在危险刺激下脑筋总是要比平时至少更快上了几十倍。深渊炼魔本能地高声咆哮着，释放出护体的〖恐惧灵气〗。这种恶魔灵气有着和〖恐惧术〗相同效果，沾染到的阴魂城士兵们立刻浑身颤抖，连手上武器都握不住，惨叫着抱头转身飞奔逃跑。

小猫爪虚张声势，伸手揪起曹子文，展开翅膀就飞。顺手更在自己和五名阴魂城大法师之间，释放出一道熊熊燃烧的炽烈火墙以期稍作拖延。

青光暴涨，风声大作。小猫爪才飞出不满十米，身后如梦初醒的哈杰霍纳仍未来得及释放法术阻拦他们，陡然间那条由婆娑罗化身的青色巨蟒双眸内精光闪烁，快逾疾风般长身飞弹而出。“呼”地一下已追上了正身处半空的深渊炼魔与曹子文。

它张开巨口，展露出满嘴足有半米长的尖锐獠牙，一口噬下。巨蟒体表青光接近过来，深渊炼魔的〖恐惧灵气〗竟然又再像刚才的〖高等隐形术〗那样消散得无影无踪。小猫爪吓得魂飞魄散，却还没来得及施展反击，巨蟒已咬住它的翅膀，扭转脖子往后甩出。小猫爪和曹子文身不由己地从空而落，恰好骑坐在巨蟒身上。青色巨蟒更不回头，风驰电挚般往前夺路狂奔而出。

青色巨蟒就是天龙八部中〖莫呼罗伽〗的原身。

刚才婆娑罗咬完〖暗月武僧〗首领醒我以后，便重新跳回曹子文怀中。满口满鼻的鲜血腥气，勾起了蛇人性格中的嗜血本能，婆娑罗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曹子文右手。谁不知之前曹子文用右手去按住胸膛上的伤口，中指上的火云戒同样染上血迹。婆娑罗舌头在火云戒上扫国，即时引发出〖八叶曼荼罗阵〗洗礼。梵文神光印记归位，蛇人少女灵魂中真正的莫呼罗伽力量也随之显现。婆娑罗化身青色巨蟒，头脑中一片混乱模糊，却仍本能地分辨得出小猫爪是自己这边的人，带上它和曹子文拼命逃跑。

婆娑罗神智迷糊，属于莫呼罗伽的力量也完全不受控制地自动释放出来以保护自己。本来已经足够惊人的体型越变越大，短短十几秒间，已经变成足有上百米长，十几米粗的超级骇人体积。

殿内部地形复杂无比，正常状态下婆娑罗不辨地形，非迷路不可。可是现在她变身成青色巨蟒，不但力大无穷，而且浑身鳞甲坚逾精钢，无论前面有什么障碍，都被随便一撞就轰然破碎。顷刻间神殿内烟尘弥漫，墙穿梁倒，到处都是无从收拾的大混乱。

几名阴影王子连同副城主哈杰霍纳，立刻紧跟在后衔尾穷追，连接释放致命法术。可是无论他们放出的法术有多么强大，结果统统都是一样。只要稍微沾染到巨蟒体外那层氤氲青光，就立刻还原成无法对任何人产生伤害的魔法能量，迅速消散在空气中。看见自己最珍视的神殿片刻间就被巨蟒摧毁得不成模样，已经恢复原形的最高大祭司瑞瓦兰王子，也不禁失去了一贯的冷静从容，上千年来第一次暴跳如雷地开声破口大骂。越骂怒火就烧得越旺，却对于解决问题半点帮助也没有。轰轰发发，宛若地震般的地动山摇中，巨蟒一头撞破神殿墙壁，蜿蜒游上了阴魂城街道。

刚刚才经受过吉斯洋基人强盗的一次闪电式突袭，阴魂城正处于最紧张的高度戒备时刻。满大街上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甚至还有骑士。青色巨蟒的出现马上挑动了这些精锐战士们敏感无比的神经。而随之在巨蟒之后出现的阴魂王子们，更立刻让他们明白了自己应该做什么。刀剑并举、枪矛纷施、弩箭如蝗漫天飞舞，却全都没办法伤害到巨蟒半片鳞甲。

第二百九十三章：万华如意

莫乎罗伽拥有如此巨大的身躯和坚固鳞甲，行动起来简直就和一台活动攻城槌没有两样。房屋接二连三地倒塌下去，走避不及的市民和奴隶们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半声，已被巨蟒辗压成一团团肉酱。几乎整座城市都骚动起来了，这场混乱甚至比刚刚才过去的那场规模更大，造成伤亡数字亦不遑多让。法师塔内又飞出了许多条人影，火球、酸液、闪电、冰雪……各种各样威力强大的法术就像不要钱般拼命仍出去，却终究全属徒劳。

直至终于有人想起来，将刚才对付吉斯洋基人浮空战船的魔法弩炮搬出来，对准了婆娑罗发射，青色巨蟒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方才终于告一段落。这种一发就足以将浮空战船射穿的大型攻击武器，挟带着凌厉风声射出，击碎鳞片，深深刺进巨蟒身体，溅出了大量鲜血。莫呼罗伽如遭雷击，整个庞大身躯弹起逾米高，随即狠狠落下砸在上地上。那力量之巨大，震撼了整座城市的每个角落。它强忍痛楚，勉强甩动尾巴拨开了紧随而至的第二、三枝弩矛，然后便凭着一些模糊印象，慌不择路地向自己最熟悉的地方落荒而逃，霎然间到达了一大片开阔空地之前。

这里正是王宫之前的广场。虽然还未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阴影城军队指挥官，科拉瑞博纳斯王子却早已根据巨蟒的逃蹿方向，预测到它必然要到这边来，并且事先率领士兵们布置好了一条攻守兼备的坚固防线。

上千名士兵手持巨盾筑成重重人墙，上百名骑乘着阴影六腿马，身穿全副秘银铠甲，显得威风凛凛的骑士们，手执足有两米半长的骑士枪。正蓄势待发。科拉瑞博纳斯王子面色阴沉，右手高举过顶。用力向下一挥。数百个马蹄立刻同时奋勇踏出，宛若狂潮怒涌。在骇人呐喊中向青色巨蟒发动了勇猛冲锋。

莫呼罗伽体型巨大，虽然行动敏捷，但相应地转折间必然多少都会显得有些迟钝。巨蟒分明看见了这些骑士，同时也已经感觉到了这波冲锋中所蕴藏的危险，更已经开始采取行动进行闪躲。可是长达百米以上的身躯，却使得即使只是一个简单的回旋躲避动作。都必须拖延上半分多钟才能完全完成。而在骑乘着阴影六腿马地阴魂城骑兵们眼中，这段时间已经太过充裕。

锐利魔法骑士枪在巨大惯性作用下，狠狠插入了莫呼罗伽的鳞片内。那威力比起攻城弩炮更要强大了好几倍。青色巨蟒痛苦地扭动着。甚至连自己背上还负载着曹子文和小猫爪这两名乘客都已经顾不上。着地疯狂滚动。

阴影骑士们训练有素，在使用长枪击中目标地同时，就已经松手放弃武器。反手拔出长剑扭转马头进行规避。莫呼罗伽的行动非但没能报仇，反而只是白白消耗了自己体力。大量失血将广场石板染成一片嫣红，癫狂举止根本无法持久下去。硕巨无匹地如山身躯开始迅速收缩，只是短短几秒，山崩地裂似的隆隆震动平息，长达百米的青色巨蟒莫呼罗伽也已经不复存在。在血泊中，只剩下了赤身裸体地蜷缩在地的蛇人少女，婆娑罗。

骑士们打马后撤，重装步兵们手持钢盾，步步为营地上前察看。忽然间，有两条身影先后从血泊里站起。一人、一魔。阴魂士兵们如同惊弓之鸟，立刻同时后退几步，然而敌人却没有马上向他们展开进攻。只见小猫爪这头巴特祖魔鬼神色疲惫，仿佛一下子消耗了大量精力，连翅膀都有气无力地跛拉着。如来神掌传人却恰好相反。不但脸上神色已经恢复正常，甚至连胸膛上的剑伤，也已经痊愈如初。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抱起了蛇人少女，清澈眼眸内闪过几丝痛惜。忽然伸出右手，向婆娑罗胸膛内探下。手掌水乳交融般没入她肌肤之内，没有造成任何伤口。曹子文摸索着，终于握住了某样东西慢慢向外抽出。氤氲青光在他手上渐聚渐浓，终于在千百对目光注视下，显现真形。

它正是属于婆娑罗所有的护法梵器：万华如意。

……

护法梵器，乃天龙八部转生后的力量与生命之根源。蕴涵无上佛力，各具异能神通。只要能够完全掌握并彻底发挥出护法梵器的威能，天龙八部中人，每一位实力都不会比阿祖斯或者劳薇塔这种水平的神祗，有丝毫逊色之处。而八部众里最强大地阿修罗王，甚至可以与蜘蛛神后罗丝相媲美。

夜叉大将摩登迦地〖梵音驼铃〗可召唤出八十八夜叉神将与八千小夜叉。紧那罗王罗丽塔的〖心光法令〗可以放射出光耀三界，驱除一切邪祟的浩瀚佛光。

而阿修罗王布伦希蒂地〖破红尘〗则拥有足以焚天煮海，毁灭世间万物的红莲魔焱。至于莫呼罗伽婆娑罗拥有的〖万华如意〗，所散发碧绿光华，其异能更可以令所有魔法全部无效化。在梵器威力覆盖范围内，哪怕魔法女神密斯特拉本人，也休想可以成功释放出任何一个法术。

护法梵器与八部众心血相连。除非梵器被毁，否则不管天龙八部遭受到如何严重的致命伤害，经过一段时间休养后都能恢复痊愈。婆娑罗连遭重创，浑身伤痕累累，但万华如意丝毫无损，纵然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实质绝对不会有性命之忧。反而是接连承受了瑞瓦兰王子〖毁灭魔剑〗、〖吸能术〗、〖心灵震爆〗等好几种要命法术，体力真气都大量流失的神掌传人，此刻看上去非但看起来神完气足，双眸内更泛起了一丝久违的祥和宁静，再不复之前的狂傲戾气。

曹子文伤势能够在短时间内彻底痊愈并且恢复体力，必须要归功于巴卓隆·小猫爪。深渊炼魔虽然从来只懂杀人不会救人，可是作为高等巴特祖魔鬼，它却拥有每年使用一次〖愿望术〗的能力。这是它的最后保命手段，非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轻易使用。但是刚刚那情景。显然就是关系生死存亡的最重要关头了。到了如此田地，无论小猫爪再怎么不愿意。事实就是假如曹子文一死它也绝对会下场凄惨。假如敌人只是普通人，还最多是毁灭魔鬼的肉体。将它放逐回巴托九层地狱。但这些阴影大法师们，却绝非常人可比，他们多的是手段，可以将魔鬼拘禁起来，直接对它地灵魂造成伤害。真到了哪个地步，可真是生不如死了。所以它在没有丝毫犹豫。施展出了号称可以唤来奇迹的超级魔法——〖愿望术〗。

魔鬼地天赋能力，虽然在使用方式上和魔法有差别，本质上却同样是调动魔法能量以达到目的。所以本来在万华如意青光笼罩下应该是无法产生作用地。或许是莫呼罗伽本能感应到什么。在那一刻居然强行让青光消散开去。使〖愿望术〗成功发挥作用，不但让曹子文伤势完全痊愈，甚至因为〖吸能术〗而丧失的真气也回复到颠峰水平。

在正常情况下。人类会对未知事物感到恐惧。因为他们不知道敌人是什么，更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胜利机会。然而这只是弱者的反应。强者永远对自己所拥有的力量保持绝对信心。无论眼前是什么，都会无惧一切地向眼前敌人发动进攻。他们并非无惧，而是觉得眼前的事物不值得让自己感觉到恐惧的滋味。所以阴魂城地重装步兵和六腿马骑兵，即使在目睹了莫呼罗伽强横无比的力量以后，依旧胆敢上前向它发动进攻。

但此时此刻，他们却真正感到了栗栗危惧。皮肤上每个毛孔，都正体会着无比真实的死亡之威胁。曹子文这位神掌传人，对于他们而言绝非“未知”。恰恰相反，在场每个士兵都实在太清楚自己面对地究竟是什么了。或者说，至少他们已经明白，双方之间地实力差距简直大得无法言喻。毕竟，刚刚就在不到两个小时以前，曹子文才在全城所有人面前，施展出某种强大得近乎奇迹的不可思议力量，一击就杀掉七八头红龙，击毁了五六艘吉斯洋基人的巨型飞空战船。

这种事情，甚至是在他们心目中仅次于黑夜女神地阴魂城主，至高王子泰拉曼特也未必做得到。面对这样一名简直媲美神被的存在，这些阴魂城的步兵与骑士，即使人数再多，又有谁胆敢上前送死？

实力就像是深渊魔域里的〖血战大裂隙〗一样，无论谁也不能真正探测清楚它究竟有多深的曹子文；浑身精、气、神、力都正处于颠峰状态的神掌传人；手持那奇怪物件（阴魂城内的居民，当然都从来没有见过“如意”这种物品），无惧一切法术攻击（等于废掉了这些耐色遗民们所可以依靠的最后支柱）的超级强敌，谁敢和他为敌？谁能与他抗衡？谁有本事去阻止他疯狂杀戮，大肆报复？

所有人，甚至包括已经追了上来的瑞瓦兰王子和副城主哈杰霍纳等超级大法师在内，谁都不敢轻举妄动。足以容纳整座阴魂城半数以上人口的王宫大广场上，此际唯有一片鸦雀无声。上千道目光同时投注在曹子文身上，在屏息静气中，忐忑不安地等待着，那似乎注定将会出现的血腥场景，在自己眼前成为现实。

第二百九十四章：佛问迦蓝

“婆娑罗，妳已经做得很好了。安心休息吧。”曹子文温柔地叹息着，俯身在晕迷过去的蛇人少女面颊上轻轻一吻，随即回首望向身后的深渊炼魔，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帮助我？”

巴卓隆小猫爪霎然一惊，不自觉就站的笔直，以在〖血战〗战场上，向血战八将军汇报军情似的标准军人口气答道：“来自巴托异界，伟大的九层地狱之主一一阿斯摩蒂尔斯陛下之卑微仆从。隶属〖血战第一集团军〗，佛喀斯将军大人麾下的情报参谋巴卓隆小猫爪，随时听从您吩咐。”

“巴托地狱？我明白了。”曹子文点点头，忽然将婆娑罗的身体横抱着递过去，道：“我知道你的实力不差。那么，暂时替我保护着她，可以吗？”

“可以。耶鲁·比尔德大人，您要把这些垃圾都杀光吗？”小猫爪小心翼翼地接过蛇人少女，略带几分兴奋地舔了舔嘴唇。试探着问道：“您是否需要一些帮手？假如需要的话，我可以……”

“用不着。”曹子文微笑着否决了深渊炼魔充满血腥气息的建议。他深深吸了口气，轻抚万华如意，既未运气亦不鼓劲，只是平心静气地闭上双目，盘膝结迦跌坐。护法梵器架在双臂之间，悠然绽放出璀璨灵光，却是亮而不烈。胸前金光隐隐，一个清晰无比的佛家〖卍〗字形相浮现人前。祥和宁定的浩然佛门正气逐渐洋溢四散，悠然蔓延全场。

气息中仿佛蕴涵着能将世间万事万物都包容兼收的奇妙力量，直达至物我为一的无上境界。在这股祥和气息影响下，恐怖、畏惧、愤怒、憎恨、贪婪、妒忌、内疚……一切的负面情绪仿佛都被洗涤一空。剑拨弩张，火药味道浓得无以复加的气氛，竟在不知不觉间消弭于无形。甚至连紧握武器的手，也情不自禁地放了下来。

一片万籁俱寂中。曹子文双掌合什，赫然结成了第四式如来神掌〖佛问迦蓝〗地起手梵印一一〖天鼓雷音印〗。以庄严虔诚。却又和蔼慈祥之口吻，启唇扬声。念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

神掌传人不疾不徐，淳淳善诱。将这篇篇幅甚短，文辞也不算深奥，含义却极为渊深的佛家经文，连续诵读三遍。音声广播全城每个角落。无论是谁，也不管他身处何方，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就仿佛诵经者就站在自己耳边说话一样。

如来神掌第四式〖佛问迦蓝〗，和之前三式神掌威力截然不同，并不特别注重攻击与杀伤能力，反而可以推动〖天龙禅唱〗。以浩瀚梵音，化世间戾气为祥和，真正体现出“善不善法，从心化法”地大道至理。

化干戈为玉帛，除烦去恼，使闻者远离贪、嗔、痴、慢、疑等五毒、更不沾染三途八难。这才是真真正正教化众生，蕴涵大智大慧，使苍生可籍此得以解脱生老病死四苦的无上佛门绝学——如来神掌之本来面目！

禅唱声声入耳，一切对立纷争，都在这瞬间荡然无存。虽无地涌金莲，更无天女散花，却已经确实足以感动万物，令人感到无比温暖。这里再没有任何人是彼此敌对，也再没有任何人心目中会依旧存有杀戮争斗地想法，甚至连巴卓隆小猫爪这名被多次元宇宙里任何生物都视为邪恶具体化身的深渊炼魔，也不能例外。并非魔法也不是奇迹，神掌传人只是以浩瀚梵音，了发出世间所有生命心中都必然存在的善念。放下执着，自能成就自在。

禅唱梵音渐次低沉，终于消失不闻，只剩余万籁俱寂。沉寂良久，曹子文睁开眼眸，徐徐站起，从神情如此如醉，仿佛大梦未醒的深渊炼魔手上，将蛇人少女接回。右臂前送，护法梵器万华如意，又再度沉入婆娑罗体内，与莫呼罗伽重新合而为一。

宛如实质的碧绿光华消散，婆娑罗“嘤咛”地低声呻吟着，悠悠开启眼帘。俏丽面庞上一片茫然，却又仿佛明白了什么。她抬起玉臂，抚摩着曹子文的脸，喃喃道：“我……是莫呼罗伽。你是……你是……”

“我是比尔德，弥命中注定地男人。”曹子文握住她的手，温柔地笑着。道：“弥现在很虚弱，别多说话，睡吧。睡醒以后，又是一个全新天地在等着妳。”

婆娑罗点点头，阵阵疲倦袭上心头，一声轻叹后，再度进入了甜蜜梦乡。以曹子文现在的功力，本来并不足以使出〖佛问迦蓝〗推动〖天龙禅唱〗，全凭〖万华如意〗兹藏灵力襄助，才使神掌传人得以暂时突破极限，一举将体内正宗离火玄冰功从〖焰慧地〗推上〖难胜地〗境界。虽然成功避免了一场血腥杀戮，但〖万华始意〗力量消耗太多，没有十天半月沉睡，婆娑罗元气也难以复原。

曹子文抱着蛇人少女向前走出两步，目光向广场内所有人逐一扫视而过，最后定格于布雷纳斯王子身上，淡淡道：“我累了。布雷纳斯王子，可以找人带我回去休息吗？假如您还有什么话想说，我向您承诺，我们一定有机会，可以坐下来慢慢说清楚地。”

曹子文将婆娑罗交给巴卓隆小猫爪保护以后，又命令双胞胎姐妹和多芙·鹰手一起从旁看护。自己则摒退所有人，关起门来独处。他并非睡觉，而是盘膝结成迦跌坐，静思出神入定，逐渐臻至物我两忘之境。

之前和阴影大法师们战斗时被封闭地视觉听觉早已恢复，如今他六识似开似闭。进入了某种玄妙无比，却又难以言喻。似真似幻，如虚还实的幻境。一场秘不可测。凶险艰辛处要远胜于曹子文以往任何战斗，纯粹属于灵魂层面的挑战，正在那里等待着他。

这种类型地战斗，并非开天辟地以来第一次。事实上它充斥于多重次元宇宙的每个角落，无时无刻都在发生，而且永无休止。

秩序与混乱、光明与黑暗、正义和邪恶、还有冰与火、黑与白、生与无“全都是这种争斗的外在表现。这些争斗有时候完全无关重要。可有时候却又影响极大，以至于对整个世界，都产生了极重要。而且是近乎永久地改变。

而其中之一所导致的产物。就是这座阴魂城。而另一产物却是仍远在深渊魔域地恶魔主君狄魔高根。因为狄魔高根之存在，本来拥有完整人格的曹子文，在年前被强行分裂成了“善”与“恶”两个截然相反地意识。宛若日升月落。纵然他们都共存一身，也同时分享对方的所有知识与感受，可是当邪恶意识取得了身体控制权后，善良意识便必须陷入沉眠，只能当一名被动的旁观者。

“恶“之意识，因为吸纳了部分恶魔主君狄魔高根的能量而诞生，单纯就精神力量而言，比“善”之意识要强大许多。所以这年多时间来，主导着曹子文所有行动的始终都是“恶”。

然而自从在矿山之城米拉巴里，和安妮薇接触以来，“善”之意识已经开始逐渐醒觉。可是完全将“恶”之意识压制，并且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却要归功于瑞瓦兰王子。这位阴魂城最高大祭司，变身成具有强大心灵异能地夺心魔，向曹子文施展心灵震爆，直接向他灵魂发动了攻击。

这是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攻击。“恶“之意识在完全承受了心灵震爆的强大破坏性力量后遭受严重伤害，变得自分离出来后前所未有地衰弱。而未受任何损害地“善”之意识则终于觉醒，更在最危急关头压制了“恶”之意识掌握了身体控制权。

同是如来神掌，由同一人使出，只因心态改变，威力效果也就截然不同。在“恶”之意识手中，如来神掌霸杀残暴，可使千里横尸，万里染血。而在“善“之意识手下，如来神掌却还归其本来面目，不杀一人而化干戈为玉帛，慈悲无量，智慧神通亦无量。

然而“恶”之意识虽然衰弱，却只是失去了可以将“善“之意识彻底压制的那种压倒性力量，善恶双方的对比重新回归原点，又变成彼此争持不下地局面。

曹子文之所以什么都不管，在回到阴魂城王宫的客房后就立刻闭上房门，不让任何人呆在自己身边，正是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心中恶念不住蠢蠢欲动，只想以大开杀戒作为报复。假如稍迟半步，此刻这个曹子文真的很害怕，害怕自己双手，会再次沾染到不该被杀者的鲜血。

平心而论，“善”的曹子文并不认为过去年多以来，另外一个自己所做的事，全部都是错误。毕竟身处于那个特殊位置上，许多事不能简单地以“对”或者“错”来评断，很多时候都只是迫不得已。

然而，在冰风谷挑动野蛮人之间的纷争，推动布伦希蒂当上有名无实的傀儡女王，又利用和平会议的机会一举除掉〖十镇〗所有发言人和阿伦多大德鲁伊，无论以任何标准评论，显然都说不上是正确。毁灭布灵登石城的地底侏儒部落，杀尽矿山之城米拉巴〖耀石评议会〗的全体议员，还有在地牢里时，用那种毒辣手段对付金精灵少女玫拉瑟和半精灵竖琴手西蒙，还有在〖撒鲁克达〗，以那样残忍手法虐杀了五名蛇人士兵，这些所作所为，全都是“善”之意识所绝对无法容忍。

第二百九十五章：真正朋友

一念成仁，一念为魔，人人心中都有善恶两面，永远争斗不休。“恶”总是想尽千方百计企图将“善”毁灭，自己独占一切。然而曹子文的“善”却并不想将“恶”同样铲除。他精研佛学，明白世间所有存在都只是相对而言，没有永恒不变的我，无论好坏善恶，都是相同的我，也都不是我。不背负过去，不沉醉与现在，不期盼着将来，惟有包容与接受，才能重新汇聚成真正本我。这正是〖三法印〗真理中的“诸法无我”。然而要重新将善恶两个意识融合，却是困难重重。

不明所以的泽丽法和泽丽塔两名侍女，焦急地在房门外踱来踱去。她们看不见房间内的事，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些什么。然而自己主人的状况大异寻常，却是显而易见。尽管有着各种各样不能尽如人意之处，双胞胎姐妹对于曹子文的忠诚心却不容置疑。而且更加难能可贵的是，这种忠诚中，一直以来都始终没有掺杂太多利益成分。反而，普通黑暗精灵心中几乎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感情——爱情的成分要占据有更加重要的分量。

可是这时候她们同样什么也做不了。除了曹子文以外，没有任何其他力量，可以插手这场只属于他自己的不流血战争。

阴影界没有所谓白天与黑夜之分。这里的天空永远只有灰蒙蒙的黑白两色。但并不意味着阴魂城的居民就没有日夜等时间概念。从使用魔法为动力的时钟看来，曹子文孤身静坐，已经超过整整二十四小时，依然没有出来。房间内无声无息，寂静得反常。要不是阴魂城的法师们用〖生命探测〗法术，侦察到了房间内确实还有人，而王宫周边又有魔法结界。任何人都不可能从这里直接穿越不同位面而离开的话，他们早已忍耐不住。要强行开门冲进去了。布雷纳斯王子急匆匆地穿过走廊，走到曹子文休息的房间前。伸手就想敲门。但见眼前陡然一花，喉咙间微感凉意，双胞胎姐妹一左一右，分别用匕首架在这名阴影王子颈项，异口同声喝问道：“你来干什么？”

阴影王子愕然一顿，随即展现出他那招牌式地绅士风格笑容。彬彬有礼道“两位女士，可以让一让路吗？我找比尔德阁下有事，是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你们这群阴魂还能幽深么好事？”泽丽法毫不留情地讥讽道：“该不会是又布置了什么陷阱想引诱主人去踩吧？”

“布雷纳斯。把你们那套归把戏收起来吧。“泽丽塔冷笑道：“别忘记我们的身份。别忘记我们的种族。想要对卓尔施展阴谋吗？你找错对象了。”

布雷纳斯王子叹了口气，后退两步整理整理衣服，突然间深深一鞠躬。以所可能表现得出来的最诚恳语气道：“两位小姐，对于之前所发生的事，我在此向妳们，还有比尔德阁下道歉，并且感到万分抱歉。然而作为坦舒尔家族的成员，作为阴魂城王子，有很多时候我必须去做某些事，这是身为王子迫不得已要承担的义务，请妳们谅解。”

“谅解？哼！说得倒轻松！”双胞胎姐妹同声冷哼着，似乎要将心中的焦虑惶急之情，都一股脑地尽情发泄在阴影王子身上，沉声娇叱道：“主人几乎被你害死！这种事情，以为简单说一句抱歉就可以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吗？布雷纳斯，等着吧，主人出来以后，一定会找你算清楚这笔帐地。现在，给我们滚！”

布雷纳斯为难地看看两位卓尔少女，又看看那扇门扉，颇有点进退两难的感觉。他确实有极重要的大事，但是看起来，双胞胎姐妹态度极其坚决。要说服她们自动离开让自己进房间去见曹子文，显然没什么可能了。假如使用武力，以布雷纳斯王子之实力，尽管双胞胎姐妹都是极强大地精英刺客，他依旧能够随便举手就两姐妹都击倒。但是昨天才发生过那样的事，假若现在再使用武力的话，显然对于阴魂城和曹子文双方间修补关系没有任何好处。

两只手替阴影王子解决了这个难题。

分别放在双胞胎姐妹肩头处的双手，属于曹子文所有。他柔声道：“把刀子收起来，在朋友面前，我们用不着动用它。”

双胞胎姐妹神色一动，欢喜得几乎要淌下泪水。手腕轻颤，锐利匕首已不知道藏到了哪里去。转身纵体入怀，仰起因激动而泛起红晕地脸蛋道：“主人，您……”语声嘎然而止，欢喜又突然化作浓浓忧心，因为“休息”了一天一夜之后，此时曹子文看起来却非仅没有半点精神饱满的样子，反而神色疲惫，甚至很有点憔悴。就仿佛刚刚才经历了一场苦战。

曹子文自然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他边微笑边抚摩着双胞胎姐妹的如雪秀发，安慰道：“我没什么事，不必担心。——随即抬头望向阴影王子，欣然道：“布雷纳斯王子，你来了。有什么重要事么？”

刚才一心要和曹子文见面，现在真见到了，却又突然觉得很有些尴尬。阴影王子欲言又止，好半晌过去，不禁终于悠然叹了口气，道：

“比尔德阁下，昨天我……”

“昨天你很好。”曹子文打断了他的话，温言道：“我非常清楚。昨天在神殿里，从头至尾你都没有施展自己的真正力量。不然的话，我恐怕也支持不到现在了。布雷纳斯王子，这份人情，是我欠你的。”

“没什么……就当是报答比尔德阁下你替我找回〖密瑟能核〗的报酬吧。“布雷纳斯王子显得很有些不自在。突然却又抬起头来，正视着曹子文，道：“比尔德阁下，作为背负着阴魂城王子这个身份的话，有些事情虽然明知不妥，但是我仍然非做不可，你能够明白的对吗？”

“我明白。”曹子文点头道：“以往其实我也有对不起你的事。但无论如何，现在我们是朋友，对么？真心希望，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依然可以是朋友。”

“希望能够这样。”阴影王子叹了口气。收拾心情道：“可是此刻，我是以阴魂城王子的名义到来，而并非一位朋友。比尔德阁下，假如方便的话，就请你现在跟我来，可以吗？我的父亲，阴魂城统治者至高王子希望能够与您见面。”

“布雷纳斯，你究竟当我们是什么？”曹子文还没说话，旁边的双胞胎姐妹早忍耐不住地同声怒骂道：“昨天主人就是因为相信你，接受了你的邀请所以才去黑暗女神神殿。可是你们是怎么对待主人的？现在你又要来叫主人去见你们的哪个什么至高王子？布雷纳斯，难道你觉得我们都是傻瓜，可以被你用同一条诡计欺骗两次的吗？”

“不，昨天我并没有被欺骗。”曹子文搂着双胞胎姐妹的双手紧了紧，摇头道：“昨天在接受邀请时，我就知道了大概会有什么结果。应该说，自从我们来到阴魂城，昨天的事已经注定不可避免，必然要发生。但我还是去了，因为当时那个我满怀自信，甚至是自负和自大。所以最后才会有那样的结果，其实和布雷纳斯王子没有太大关系。泽丽法、泽丽塔，向布雷纳斯王子道歉。无论如何，妳们那样无礼不对。”

双胞胎姐妹不情不愿地弯腰向阴影王子鞠了一躬。布雷纳斯王子却似乎对自己被冒犯叱喝丝毫不放在心上，反而略带惊疑地凝望着曹子文，皱眉问道：“你……你真的是耶鲁·比尔德吗？”

曹子文一笑，坦然道：“当然是我，有什么问题？”

“可是我觉得……不像。”布雷纳斯王子摇摇头，道：“现在的你，根本不像我认识那个耶鲁·比尔德。其实从昨天在王宫广场上我就觉得不对了。假如是我认识的耶鲁·比尔德，他一定会战斗、杀戮、破坏，还有毁灭。不把整个广场都染上鲜血，决不会罢手。可是你……你反而只是坐下来说话。我听不明白你昨天说的都是什么，可是……我……”

“你听完我说的话以后，觉得心里很平静很舒服，对不对？”曹子文微笑询问一句。阴影王子蹙眉反问：“是……那是某种心灵异能？”

“不是魔法更不是异能，只是说一些很简单的道理而已，没什么。”曹子文轻描淡写道：“至于你的怀疑……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就是我，却又不是我。宇宙无常，世人也是一样。没有永恒不变的我。你认识的每一个我都是我，却又都不是我。归根究底，世界上本没有我。只是因为你们认为有，所以才有。你认为是什么，其实就是什么了，又何必想谁是真，谁是假呢？”

“必须承认，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布雷纳斯王子苦笑摇头，随即肃言道：“无论如何，现在我代表阴魂城最高统治者至高王子前来邀请你。请放心，我向失落女士发誓，这一次绝对没有任何陷阱，更不会有人企图对你不利。只是一次普通谈话而已，你相信吗？”

“我相信朋友。”曹子文淡淡道：“可能以往我们双方间的关系，仍旧算不上是真正朋友。可是我希望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我们可以做真正的朋友。”

第二百九十六章：至高王子

“真正的朋友吗……”布雷纳斯王子叹了口气，郑重道：“我，布雷纳斯坦舒尔，已经活过了一千年以上的时间，可是过去，我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有朋友，更不觉得有谁配得起当我的朋友。但是现在……”

阴影王子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向曹子文伸出了手。曹子文笑笑，和他一握，道：“很好，我们以后就是真正的朋友了。你放心，耶鲁比尔德从来不会要自己的朋友为难，现在我就去和你父亲见面。你放心，无论至高王子殿下说什么，看在你面上，我都会尽量包容下来。”

阴影王子又笑了，他忽然伸手拍了拍曹子文肩膀，道：“会这样说话，才是我认识的你。好，走吧。你那位蛇人女……”

“不用多说。”曹子文打断了他的话，向咬着嘴唇满怀不安的双胞胎姐妹打个手势，道：“我信得过你，走吧。”

阴魂城的最高统治者，被称呼为〖至高王子〗的泰拉曼特坦舒尔，年龄已经超过了两千岁。早在耐色瑞尔帝国因为那场空前绝后的大灾难而崩溃之前，他已经是这辉煌魔法帝国中一位出色的大法师了。

据布雷纳斯王子介绍，他父亲是位个性非常严厉、认真，而且充满了自信的人。他外表冰冷，城府极深沉，绝不轻易透露自己内心想法。而要是一旦决定了什么，不管别人提出多少怀疑与反对的理由，他也会力排众议，一意孤行到底。当年在那场灾难之前，至高王子在黑夜女神帮助下，及时将自己的浮空城传送到阴影界，所以侥幸避过了大祸。

统治需要威严。而在阴影界这时刻危机四伏的地方安家，更需要绝对的权威。所以至高王子就是一位拥有无上威严的统治者。而除了内在的坚定以外。外在形象也非常重要。庄严肃穆地威武衣冠，可以令人心生景仰、敬畏、赞叹等等感情。所以至高王子向来不轻易露面。更不轻易私下单独接见谁，连他的十二名儿子都不能，但是副城主哈杰霍纳却可以拥有这种特权。听到这里以后，曹子文忍不住开口向布雷纳斯王子问他的母亲还在不在，城主身边有多少女人。但是得到答案却是十二位王子的母亲很早以前就已经去世了，而现在至高王子身边也没有什么情妇，更没有续弦地想法。

曹子文得到这个答案以后。神色变得很有点古怪。他以前在伦敦念书的时候，也读过不少课外书。其中有位查老先生，自取笔名姓金。写出来的小说。号称有华人处皆有他金老爷子的读者在读。曹子文自然也未能免俗地读过不少。其中就有一部小说，讲书里有位日月教的教主，因为炼武练入歧途。不知道发起什么神经来，手起刀落地自己把自己给阉割了。这还不算，阉割以后居然还爱上了个大胡子男人，更提拔他当上了自己身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教主。现在这么想想，情形倒真和阴魂城里地状况有几分相似。而现在，这位至高王子殿下又要单独见自己……

曹子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想想自己的样子虽然长得算不上貌胜潘安，但也五官端正，颇有几分英气。而且皮肤颜色白皙，不知道为什么从小时侯开始，就是无论怎么晒太阳都黑不起来，炼就正宗离火玄冰功后，更是肌肤光润。正所谓“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其实这“温润”二字大有讲究，以佛家道理而言，即是“法性圆融”。曹子文当然还远未能到达这个境界，但光从外表看上去，倒还真有几分“玉人”的模样。这位城主大人，可不是也学那位复姓东方地教主一样，也有那个……那个爱好吧？

胡思乱想，而且还恶意猜测别人地性倾向是不对的。这是对当事人一种很不礼貌的冒犯。更何况从见面的第一眼开始，曹子文就已经知道，阴魂城的城主至高王子泰拉曼特，决不是一位可以被人任意欺骗，愚弄于股掌间的昏庸之辈。没有人能够欺骗他而私下为自己谋取那些不应该得到的利益，更没有人可以将他架空起来当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一一就像在米拉巴时，〖耀石评议会〗对拉瑞姆候爵做的那样。同是一城之主，泰拉曼特决非拉瑞姆候爵可比。不是指他们的力量，而是说性格，还有作为统治者的心计与手段。

这位高贵城主和曹子文见面的地方，不是王宫的觐见大厅，而是他自己的私人书房。布雷纳斯王子将曹子文带来以后就自己离开了，从头到尾，甚至没有踏入书房半步。曹子文径直走进去找了张椅子坐下，径直向对方仔细打量着，心下也不禁暗暗赞叹。别的不用多说，光看外在威仪就能知道，至高王子泰拉曼特确实是位很有领袖魅力的人。

至高王子泰拉曼特身材高大，魁梧而且十分结实。乍看起来不像魔法师（尽管，他或许确实已经是这个世界上力量最强大的法师之一），反而很像是位战士。身上穿着耐色瑞尔帝国传统中，象征最高统治权力的黑色铠甲，铠甲下是件暗紫色长袍。长袍下摆处有一大块血红印记，上面绣着他的个人标徽——一头以黑色轮廓描绘，长着巨龙般翅膀的凶猛狮子。浓眉、国字脸，大口大鼻，双目精光四射，还蓄着部非常威严的络腮胡子。微带蜷曲的须发，颜色全是黑得发亮。假如光从外表看上去的话，他实在只有五十岁上下的模样。

曹子文走进来的时候，至高王子就站在书架旁边，手上还拿着本极厚的书在看，似乎没看见客人。曹子文自己拉开椅子坐下，他依旧眼皮也不抬，静静翻书。两人相对无言，就仿佛都当了对方是隐形人一样。

良久，至高王子突然“啪”地将书本合上，转身回头，连开场白也没有，忽然就问道：“你今年多少岁？”

“二十三。”曹子文也很随便地顺口答了一句。至高王子点点头，又问道：“那么你知不知道，我的儿子已经有多少岁？”不等回答，这位外貌威武庄严的城主，已自己给出答案，道：“我有十二个儿子，年纪最大的瑞瓦兰，已经有一千三百四十岁。年纪最小的布雷纳斯，也有一千一百二十七岁。他们全是了不起的法师。假如是在耐色瑞尔帝国还存在那个时代，以他们的力量，早就够资格建造自己的浮空城，从我羽翼下独立出去，成为一方霸主了。可是你……”

至高王子拍了拍手上书本，道：“连三十岁都还没有到，而且一不会魔法，二不会使用心灵异能，光凭籍肉体的力量，居然就连续击败了两名神祗。即使在耐色瑞尔帝国的历史上，也从来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和你相比。我实在很惊讶，甚至有点恐惧。而伴随这惊讶和恐惧而来的就是一个疑问。你，自称为耶鲁·比尔德的这个人，究竟是谁？”

不等曹子文说话，这位超级大法师已抬手虚按，道：“不要说什么东方卡拉图大陆之类的谎话。我年轻时曾经去过那里。那里的修行人，虽然也有许多种不可思议的神秘力量，但是从来没有人能够达到和你一样的程度。”

“名字并不重要，那只不过是个代号罢了。比如一座山，一棵树、一潭水、一块金属、一团火焰……它们叫什么名字，又有什么关系？”曹子文微笑着迎上了至高王子探询的目光，既不逃避，亦不抗拒，而是用一种很坦然的姿态去面对，解释道：“无论什么名字，山还是山，水还是水，它们的本质都不会变，变的只是人们对山与水的认识和感悟。想想看，在远古还没有人类与其他智慧生命，甚至连神祗都不存在的时候，有某样存在第一个发现了金、树、水、火、山这些东西，然后就给它们起了个其他的名字，比如说山是，洛克，而水是‘沃特“现在的我们也就叫它‘洛克，和‘沃特，了。那么，又何必追问这个其实没有什么意义的问题？城主，你只需要知道，从进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我就是耶鲁·比尔德，那不是已经很足够了吗？”

“有点意思。”至高王子愕了一愕，随即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他将书本放回书架，龙行虎步，走到曹子文对面坐下，才刚刚稍微舒展的眉头又再凝起，冷道：“那么现在就有第二个问题了。你拥有这种力量，究竟想干什么？假如是其他人的话，当他拥有了这种力量，想的必然是封神，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可是你……”

至高王子徐徐从怀内取出某样东西，“啪”地放在书桌上，正是那颗钻石——天才魔法师萨玛斯特的灵魂容器。阴魂城主的灼灼目光仿佛直要钻进曹子文心里，缓缓道：“你有机会成神，可是你主动放弃了。既然如此，你本来应该早把它交出去以避免麻烦，可是你偏偏要留下它。这枚钻石招来了晨曦之主洛山达，招来了〖拜龙教〗、招来了魔法女神密斯特拉和她女儿的〖七姐妹〗、甚至也招来了我们阴魂城，你都把这些敌人一一击退了。可是就在几乎所有人都对它死了心的时候，你却把他交给了我的儿子瑞瓦兰。这，又是为了什么？”

第二百九十七章：力量何用

曹子文沉吟着，并没有立刻回答。事实上他也确实感到不太好回答。因为做出那种自相矛盾决定的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曹子文。同出一源，彼此灵感互通，所以现在这个曹子文知道，那个曹子文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复杂的想法。他只是“好乱乐祸，惟恐天下不乱“。

假如硬要说有什么深意的话，那就是预测到了自己和〖七姐妹〗之间不能并存，所以想借这机会对其造成打击。顺便为了扩展势力，也颇有几分心思想要打〖拜龙教〗的主意。

但是后来修为精进，居然击败了洛山达的化身圣者，又领悟了以力制霸之道，用一式刀剑合壁神技〖纷纷扰扰断风云〗，劈碎了法师庇护者阿祖斯。实力大增，自信自负之心也大增，也就对萨玛斯特的灵魂容器再看不上眼，所以才会在黑夜女神的神殿内，连半句多余话都没说就随便把这东西交给了瑞瓦兰王子。

曹子文想了半晌，忽然抬头望向至高王子，道：“力量。根源只在于力量。当初得到它，为的是想通过它得到更强大的力量。但是后来我发现，有没有它对于我提升自己的力量，并没有很大帮助，那么它就没有用了。既然没有用，交出来也没有关系了吧？”

“怎么会没有用。”这番话连至高王子也不禁感到了些许迷惑。“封神，一举超脱凡人肉身限制，进入更高层次，难道不是可以比什么都方便快捷地得到强大力量吗？”

曹子文笑了，道：“封神未必就是得到力量的唯一途径。城主，你自己呢？现在这枚钻石就在你手上，难道你不想利用它来进行封神吗？我听布雷纳斯王子说过，你曾经发誓在自己的有生之年一定要复兴耐色瑞尔帝国。可是这个国家早已消失了上千年。你要达成心愿，恐怕更加需要强大力量吧？”

这一回。轮到至高王子沉默了。他垂下眼帘，仿佛回想起了什么。良久。才终于发出一声谓然长叹。摇头道：“不，我不能。封神……确实是条具有非常强大诱惑力的道路，然而这条路非常危险，绝不是普通人能走的。我不是普通人，可是说实话，我也不敢。不仅因为它危险。更因为我是阴魂城的主人，是复兴耐色瑞尔帝国的唯一希望。”

至高王子站起来，背负双手来回在书房中踱了几圈。忽然在墙壁上悬挂地一张地图前停下。他伸手抚摩着那地图。语气中带了无限感慨，不胜唏嘘。这张地图，恰恰就是当年耐色瑞尔帝国极盛期的版图。

“十五个世纪之前。耐色瑞尔帝国是费伦大陆上最强盛地国家。虽然当时大陆上并非只有一个国家，可是毫无疑问，那是属于耐色人的时代。我们的成就无人可比，甚至还超过了神。然而我们依旧有敌人，而且是最大，最可怕的强敌。它们不是人类，而是某种怪物，名字叫做‘费林魔葵”依靠吞噬魔法能量而生存的恐怖生物。”

至高王子语气忽然变得冷冰冰地，充满了憎恨与愤怒。续道：“我们和费林魔葵持续进行了长久而艰苦的战争。但是耶鲁·比尔德，你应该可以想象得到。耐色帝国之所以强大，是因为我们掌握了最神秘的魔法。而费林魔葵偏偏就可以，将魔法当成面包一样吞下肚。

这样下去的结果，就是只有帝国最强大地几位奥术师们，才能和费林魔葵对抗并且消灭它们。而普通帝国公民，甚至力量一般的法师都只能成为牺牲品。

情形越来越不对，战况正向着最恶劣的方向不断演变，而偏偏在这时候，我们帝国地领袖，一位力量最强大地大奥术师又失踪了。面对帝国即将崩溃这个已经显而易见，而且绝对不遥远的前景，帝国另一位地位仅次于最高大奥术师的领袖，决心要研究出一个新地，威力空前绝后的法术，去拯救我们的帝国。耶鲁·比尔德，你能猜得出来那是个什么样的法术吗？”

曹子文想了想，答道：“难道就是封神？费林魔葵这种生物再强大，按常理计算，应该也无法战胜得了神才对。”

“没错，就是封神。其实当时一片混乱，有很多事情，我也是之后过了许久才知道……”至高王子顿了顿，郑重无比地道：“耶鲁·比尔德，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事，是秘密中的秘密。整个阴魂城，除了我的十二个儿子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甚至在费伦大陆也没有多少人知道真相。你明白吗？”

“明白。请相信，我并非一个随意泄露别人秘密的家伙。”尽管已经是千多年前的陈年往事，但曹子文同样也不禁好奇了起来。至高王子微微点头，道：“很好，我就告诉你，当年研究出那个可以击败费林魔葵超级法术的大奥术师，名字叫卡尔萨斯。法术的具体施展方法，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当他施展出这个法术后，他就可以立刻按照自己的意思，将诸国度中任何一位神祗取代。这名神祗本身拥有的神火和神职都将由卡尔萨斯大人所继承和执行。而卡尔萨斯大人所选择要取代的神祗，就是魔法女神，当时她的名字，是密斯拉。”

“魔法女神密斯拉？”这个大秘密连曹子文也不禁为之动容。他忍不住欠了欠身，问道：“那么，法术失败了吗？”

“究竟是成功还是失败，我无法作出判断。”至高王子的语声再一变，变得无比愤怒。“假如从法术的角度来说，那么在那个时刻，卡尔萨斯大人确实已经取替了密斯拉，成为魔法之神。可是密斯拉那个婊子，她不甘心失去自己的神职，竟然在卡尔萨斯大人还未完全控制魔法网络的瞬间，而自己毁灭了自己，同时也使整个魔法网络都彻底崩溃。世界上任何存在都无法再释放出任何魔法。于是……”

愤怒的高亢语气忽转苦涩哀伤。或者是因为秘密藏在心里太久了吧，一旦出口，向来城府深沉，如死水不澜一样的至高王子，今日这顷刻之间的情绪变化，要超越了过往好几百年间的总和。

他摇头叹息道：“于是整个耐色瑞尔帝国都立刻被毁灭了。我们的浮空城从天空坠落，迷锁结界也随即消散，一切魔法物品都变成了废铁。要不是……要不是当时我刚好正在做实验，将阴魂城在卡尔萨斯大人施展那个法术之前就移动到了阴影界，我们也完了，你今天也不会再有机会可以坐在这里听我说话。”

曹子文默默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么城主你的意思是？”

至高王子不答这问题，只道：“在大灾难发生的一星期之后，我又将阴魂城移回了费伦大陆，看见的却只有满目疮痍，一片废墟。那时侯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好对自己的子民们说是因为费林魔葵。我发了重誓，作为耐色文明的最后幸存者，在自己有生之年，终有一天要重返费伦大陆，并且将耐色瑞尔复兴帝国。但是为了迎接那天地到来，现在不能再冒任何风险，于是又将城市送回阴影界积蓄力量。”

至高王子顿了顿，却又随即傲然道：“我们等了漫长的十五个世纪。但这是值得的。现在阴魂城的力量远远胜过了当年，虽然城中公民早就替换好几十代了。但我们至今还能保持着，当初耐色瑞尔帝国的所有风俗习惯，以及魔法和其他古老的，在费伦大陆上早已经失传的技能，这都是我的功劳。是我花费了巨大精力，将耐色瑞尔社会中所有最精髓的元素都保留下来，然后把它们与在阴影位面生存所必须的特性融合，使文明连续性因此得以延续。在很多我的子民们看来，除了失落女士以外，我就是他们的另外一个神。”

“城主你的力量，确实已经胜过了某些神。”曹子文微笑着恭维了一句，道：“我也和几个神打过交道。他们或许比你强，但是并不会强得太多。”

“再强我也只是人，不是神。更何况我也已经对封神死心了。”至高城主淡淡道：“卡尔萨斯大人不愧是我们耐色帝国最强的大奥术师。虽然当时我也已经有了点小小成就，但和他相比起来，还是有天地之别。即使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想起来，以我现在力量，依旧还比不上当年的卡尔萨斯大人。卡尔萨斯大人都没有办法真正取代神，更何况我？所以我放弃了走这条路。但是……”

至高王子的目光又投向了曹子文，沉声道：“我同时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无论凡人再怎么努力，总会有个极限存在着。这个极限可能比一些神还要高，但始终都会存在。

所以无论如何，人对神都不可以失去敬畏之心。当年，假如卡尔萨斯大人不研究出那个可以取替神的法术，虽然我们很可能在对费林魔葵的战争中最终失败，但也绝对不会那么快，还有时间让我们做好准备。卡尔萨斯大人成功地施展出了那个法术，本来想拯救我们的帝国，结果却反而加速了帝国的毁灭。这就是神的惩罚。耶鲁·比尔德！”

至高王子一字一顿地道：“你得到了这样的力量，连神都不放在眼内，甚至不屑于封神，那么，你真正希望得到的，又究竟是什么？”

第二百九十八章：玛蚁大象

“城主，你认为，神祗，究竟是什么呢？”曹子文不答那质问，反问道：“神是真理吗？还是仅仅代表了某种拥有强大力量的存在？人和神之间最本质的区别是什么？人和神之间，是否真有某道不可逾越的界线？是什么阻止了人类成神？神为什么有信徒？神是不是真的需要膜拜？”

这连珠发问，已经触及了某种禁忌。一位不信仰神的哲学家可以有许多种回答，但是一名虔诚信徒，却很难对以上问题作出任何“恰当”的回答。因为要回答，就必然需要质疑神祗本身，进而对自己的信仰产生疑问。不但对神亵渎，同时也否定了自己的信念和一切。

假如眼前坐在曹子文面前的不是至高王子，而是两千年前的某位耐色大奥术师——比如说那位卡尔萨斯，那么答案可以非常显而易见。

如果卡尔萨斯认为神是不可侵犯之神圣存在的话，那么他也不会研究出那么个空前绝后的超级法术，就像上市场去买菜时对猪肉挑肥拣瘦那样，强行将神祗拉过来，然后准备将选定的神祗踢下去，由自己顶替而上了。

可是至高王子不同，当初他正是因为依赖了黑夜女神莎儿的指导，所以才能侥幸避过那场大祸。而现在，虽然至高王子是阴魂城的绝对统治者，但却也只限于世俗方面。在精神上，只有黑夜女神莎儿，才是这座漂浮于阴影界的城市内，上上下下数万人口心目中的最高主宰。

所以至高王子不能答，更不敢答。那股凌厉无匹的压迫性气势因此无以为继，骤然便弱了好几分。眼眸内精光收敛，恢复到虽威严却并不令人感觉难受的程度。至高王子摇头道：“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即使有也不可以从我这里说出来。但是你呢？”

“我也没有答案。如果有的话。我就不是人也不是神，而已经上升到比神更神秘的境界中去。同样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和你聊天了。”

曹子文同样若有所思，支着下巴。道：“城主你问我希望得到什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希望得到的就是刚才那些问题的答案。

但是，正如蚂蚁永远不可能了解大象是什么样地存在一样，凡人似乎也不太可能了解神祗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因为两者间差距太大了。唯一地办法。就是让自己这只蚂蚁变得超过大象，然后再回过头来研究大象，才有可能得到答案。我现在追求力量。首先是为了让自己达到大象的境界。再进而探索出在大象以后是否还有其他的可能。”

“这样说起来，你侧不像一名战士，反而像名哲学家了。”至高王子忽然又笑了起来。鼓掌道：“虽然你不是我们耐色帝国的人。但是当初在帝国里，也有不少大奥术师的想法和你差不多，比如说“卡尔萨斯大人。”

再度提及这位前辈，至高王子的语气不由得又沉了下去，两人间默然无语。过了半晌，至高王子忽然有问：“耶鲁·比尔德，你知不知道，今天我将你叫来这里究竟是为什么？”

“应该不会是要请我喝茶吧因为我们说了这么多话，坐了那么久，到现在城主你也没有拿出些什么茶点来招待客人啊。“曹子文说了句笑话，随即道：“我猜应该还是和昨天瑞瓦兰王子、哈杰霍纳副城主在神殿里提出地要求有关吧？”

“他们很用心，但是毕竟已经有超过一千年以上时间，没有离开过这座阴魂城，也没有遇上过比自己更强大的敌人了。”

至高王子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听不出喜怒哀乐的模样，淡然道：“所以他们有傲气，总是以为别人都应该按照自己地命令去做。一旦出现无法控制地场面，他们更愿意使用武力去掌握事态发展，而不是利用智慧去解决问题。其实他们并不明白，无论什么样的力量，都可能会有失去的一天，只有……”他屈起手指点点自己脑袋，续道：“这个才是最可靠，永远不会失去的东西。”

“我，或者说昨天的我，也有这种单纯迷信武力的倾向。”曹子文叹了口气，随即郑重道：“过去一年我做错了不少事。在很多本来无关重要的事情上，浪费了太多时间与精力。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做了就不能后悔，我必须担起相应的责任来。城主，阴魂城要回费伦大陆，毕竟叶落归根，这是你们的权力，我不能阻止。但是要借用冰风谷做立足之地，我不能答应。因为阴魂城要复兴耐色瑞尔帝国，必然要面对许多强大敌人。这些敌人是阴魂城的，不是冰风谷的。我不能让冰风谷的人民，代替阴魂城承受这些敌人带来的灾难。”

“我明白。其实昨天瑞瓦兰和哈杰霍纳本来想找你说的并不是这件事。但是他们太心急了，以至于不分轻重，反而没有说出最重要的事情。”至高王子摇摇头，道：“作为一名国王，我了解你担心什么。不愿意就不愿意吧。反正阴魂城已经等待了上千年，也不怕再多等一两百年。”

曹子文微微皱眉，问道：“再多等一两百年又怎么样？难道到时候阴魂城回去费伦大陆，就没有敌人了吗？”

“当然还有，但一定会比现在少很多。”至高王子笑道：“或者还用不着一二百年，只要一二十年就够了。耶鲁·比尔德，你难道忘了吗？在费伦大陆上，此刻恐怕你的敌人本来就已经不少了吧？神祗方面，黎明太阳神洛山达和现在的魔法女神密斯特拉都是你的敌人。世俗方面，深水城和银月城，还有阴影谷及竖琴手等所有和〖七姐妹〗有关的力量都不会放过你。无论因为什么原因，你都必须和他们战斗到底了。等到战争结束，我再带领阴魂城在失败那方已经变成废墟的领上上驻扎下来，不是很轻松，省去不少事了吗？”

曹子文笑着摇摇头，那神情十足像吃了满把的黄连，却又偏偏不能吐出来，只有硬着头皮吞下去。“你说得对，不管因为什么，我和这些势力之间是很难和平共存下去了，只希望将和，“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改口问道：“既然城主你说这些只是小事，那么，真正的大事是什么？”

“我想让你见一个人。不，更准确地说，是有一个人想见你。”至高王子的脸色又变了，变得很奇怪。有点像羡慕，却又有点像惋惜，更有点像——冷眼旁观着别人去送死的情景。曹子文双眉一挑，问道：“见一个人？就为了见一个人，先是瑞瓦兰王子和副城主出面，然后又要由你这位至高王子亲自开口邀请？他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见我？”

“这些我不能告诉你，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至高王子摇摇头，忽然抬手取过书桌上用精金制成的精致小手铃，用力摇了几下。清脆铃声远远传出，用不了多久，两名仆人的脚步声已在书房门外响起。其中之一敲了敲门，随即走进书房中来。两个人手上都托着托盘。一个托盘是瓶红酒，另一个盘子上则是水晶酒杯。两名仆人小心翼翼地放下托盘，向至高王子和曹子文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至高王子站起来，动手拿起杯子倒了两杯，道：“有些事情不该问，你就不要问。不该知道的，就不要去追查究竟。反正只要时间到了，自然就有答案了。你毕竟还年轻，有很多东西，没有年龄和经验支持的话，终究是很难明白的。来，虽然我不会请你喝茶，但却想请你喝杯酒。”

“多谢。”曹子文站起身来走过去，伸出右手食指，在自己和至高王子的酒杯上分别一点。玄冰之气透发，杯中殷红如血的酒水即刻冒出丝丝冰冷白雾。至高王子扭头向他那根手指看了一眼，仿佛若有所思，却随即举杯道：“来尝一尝。这是我们耐色瑞尔帝国的酒，整整保存了一千多年。除了在阴魂城还有几瓶外，世界上其他的方都已经找不到了。”

“那么，多谢。“曹子文举杯致敬，随即一口喝下。其实好酒需品，他这样子倒算是牛饮了。而且红酒不同白酒，也不是存放越久味道就越好的。这杯珍贵无比的酒，他倒进喉咙也未有饮出什么特别滋味来。至于至高王子则是细意品尝，姿态比起曹子文要文雅得多，贵族得多了。他轻轻叹息着，仿佛全身心都已经转注在这杯酒上。对他而言，或许那已经不是酒了，而是过去的某种回忆。

两人虽然一快一慢，单放下酒杯却几乎是同时。曹子文淡然问道：“酒喝过了，那个想见我的人呢？在什么地方？”

“就在这里。”至高王子做了个手势，书房其中一面墙壁立刻无声无息地移开，现出了个暗门。门内有冷风吹出，看得出连接着条向下倾斜的阶梯。至高王子道：“沿着楼梯走，到了尽头，要见你的人就在那里。去吧。耶鲁·比尔德，希望当你回来以后，我们可以再好好商量一下结盟的事。”

第二百九十九章：失落女士

曹子文走进了暗门，沿着楼梯拾阶而下。

楼梯很窄，呈螺旋状地一圈圈盘旋往下方延伸，也不知道有多深多远。阴魂城是两千年前至高王子运用魔法的力量，将山峰削下来倒置改造而成，假如按照常理，整座城市高度最多不过一千米上下。以曹子文速度而论，假若全速而行，那是眨眼即至。然而这道暗门和楼梯建造得如此秘密，谁知道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古怪。曹子文提气护体，时刻准备应变，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竟然走了十几分钟也还在楼梯上磨蹭。

入口处的暗门早已关闭，楼梯上下一片漆黑，曹子文身上没有带任何东西可以用来照明，而即使借助手蜘蛛戒指〖黑寡妇之图章〗的力量，让自己可以像黑暗精灵那样使用红外夜视力，放眼所及之处，也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很显然，这里不但没有光，连温度都没有。除去阴冷寒风外，就只有绝对黑暗。

看不见，那就不看好了。曹子文停下脚步沉住气想了想，忽然按住扶手护栏，跃出楼梯纵身一跳。呼呼风声从耳边急剧掠过，曹子文非但没提气轻身，反而运起〖千斤坠〗，恍若流星堕地般急遽落下。

绵延漫长，深不见底的楼梯仿佛突然就到了尽头。曹子文觉得自己仿佛跳出阴魂城，直接进入了云海。仍然是黑暗，但脚底下轻飘飘，软绵绵，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泥上。凭着以皮肤感受气流流动，曹子文知道，身处之地是一大块空阔平原。急劲寒冷如地狱中吹出的阴风，在这里变得柔和而温暖，轻抚在身上，就好象情人的手。而且随风飘来。更有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缠绵歌声。

歌声婉转柔媚。勾魂荡魄，动人心弦。说不尽地诱人。曹子文不自觉地叹了口气。盘膝坐下，凝神细听。曼妙歌声渐传渐近，忽然一转，变成了声声极短促的呻吟。

如泣似诉，既像痛苦又似极乐，足以将任何人心中最隐秘的原始欲望都勾出来。化作熊熊欲火。

然后这歌声忽然又消失了。刹那间，一股幽香飘过来，在鼻端萦绕不去。那沁人香气甚至不像是从鼻子里进入。而像是直接渗进身体。透入肺腑，在全身四肢百骸之中缓缓流转，与心灵溶成一体。曹子文立刻已经分辨得出。是女性体香，只有绝色美女的身上，才能发得出如此动人香气。曹子文仿佛陶醉了，他深吸一口气，久久不吐。直到将那销魂香气的味道已完全记在脑海，这才长长吁出。

与此同时，亦有一股如兰似麝的馨香吐息，挑逗似地在耳际吹来。曹子文感觉得到，有人来了。他轻声问道：“妳是谁？要和我见面的人，就是妳吗？”

柔若无骨的手臂如蛇般搭上来，缠住了曹子文脖子。两瓣柔唇送上，停留在距离曹子文脸前不过几寸外地地方。非常自然而然地，曹子文双手伸出，将那软腴香滑的曼妙身体搂进怀内，随即主动压下，吻住了怀中尤物。

这是一个美妙得教人窒息的长吻。纠缠追逐的双舌互相溶合成团，酥醉得叫人简直忘记了呼吸。当他们终于好不容易分开的时候，曹子文赫然发现，他身上已经再没有留下任何衣物，而她也是。

黑暗中的女人轻轻扭动着身体，饱满、温暖、高耸地两团美肉，就在曹子文胸膛上不住摩擦。尖端处两颗硬硬的，软软的，好象珍珠般地小颗粒，仿佛带着某种微弱电流，正持续不断地刺激着曹子文。他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它们，以各种手法进行搓揉。

她身体猛然一颤，好象受到了某种惊吓。可是那双微凉地纤纤柔荑却毫不迟疑地向下探出，将昂扬挺立的雄伟捧到了手心，开始缓缓套弄。无与伦比的美妙触感让他变得更加灼热火烫，更如怒蛙抬头，不住微微颤跳。

女人再度呻吟着，身子就像流水般滑下，软滑丁香沿着男人胸膛一路向下舔抿而过。突然，她俯首低头，向着龙首呵了口热气，红唇分启，一下子将它吞了进去。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同时因为这个动作而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地低呼。

她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可以说是生涩。深吸轻吐之际，牙齿不时会在那火热巨龙上刮过，带来微痛的新奇感受。可是她学得很快，更适应得很快。冰凉双掌轻托起龙身下双丸，榛首前倾后扬，吞吐不休。

黑暗之中目不见物，反而可以让肌肤感觉更加灵敏。如同触电的快感沿着脊梁传上，曹子文叹息着，放弃了最后一丝追究念头，尽情享受起这极至快乐。

他抓住了黑暗中女人的圆润双肩，品味着那种让人由内而外，每个，细胞都在颤抖的欢娱悦乐。酥麻感越来越强，他的硕硬也更加勃涨，几乎将檀口内每寸空间都彻底占据。

猛然间，男人沉声怒哼，浑身都仿佛僵住了一样，贝齿红唇间的火烫龙口大张，不在跳动着，吐出大股大股的玉液琼浆。被堵住的咽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黑暗中的女人低低呜咽着，一口口地，将男儿赐予全都吞了下去。

然后曹子文就仰天地倒了下去，黑暗中的女人也跟着一起倒下。地面软软如棉，恰似张天然大床，将他们都陷了进去。两具身体紧紧贴合，相互之间连半丝空隙都没有。

一切都发生得那么自然，仿佛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曹子文双手在她身上不断游移着，从滑腻玉背滑过柔软细腰，再经过了一个美妙弧度，捧住了那浑圆翘起的丰臀。浑圆结实，高耸挺翘，滑腻得令人心荡，也叫人喉头发干。稍为用力捏上去，那坚实而有弹性的肌肉，就会自然而然地弹跳反抗。

充满技巧性的抚捏，让黑暗中的女人呼吸明显加快了。细细的急促喘息声中，她贴得曹子文更紧，让她感到一阵如同窒息的挤逼。两颗心脏几乎是以相同的频率在跳动着。并且彼此也感觉得到对方地反应。

虽说才刚刚射出过一次，可是那火热的巨硕却根本就没有丝毫疲态。曹子文将手查进黑暗中地女人双腿间。找到了那温柔乡与英雄冢。然后翻身将她推倒，压在自己身下。早已怒勃如狂。急欲寻幽探胜的巨龙在桃源外挑逗摩擦，然后被如潮爱液彻底淋成了湿透。他再没有犹豫，耸动雄腰，深深地进入了她。

她没有躲避，因为她实在已经比男人更迫切地需要了。可是曹子文依旧遇上了障碍，而他也马上知道了那是什么。他已经隐约想到了。可是当这猜测被事实证明了的时候，心中依旧泛现出了三分惊讶，三分怜惜。三分喜悦。以及最后的一分小心翼翼。

他不会在这时候去想究竟为什么了，任何人都无法再在这个时候多想任何多余事情。没有丝毫耽搁，他在女人感觉到疼痛之前。已把那最后的象征破坏，把她真正变成了女人。她轻声痛哼着，张口咬在男人肩膀上，双腿缠紧了生命中第一个男人的腰。

他们再不分彼此了。

几乎窒息的气息，变得可以承受的急促，她把自己贴著他更累，不再是笨拙地，而是轻巧的。她令自己完全变成了他的一部份，他也觉得自己完全溶进了她的体内。她的身体柔软得几乎能做任何姿势，鱼龙曼衍之际，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她总能将自己的美妙胴体完全呈献给自己的男人。

曼妙甜腻的声音，把欢愉推向一个接一个高峰，直到上触天际。依然没有光，可是在黑暗中，曹子文却觉得在自己眼前炸开了无数团各种各样的色彩，眼花缭乱，目不暇给。

随即他发现自己到达了最后的时刻，欲望再也无法忍耐而必须得到宣泄。而她则早已在欢畅淋漓无所顾忌的呻吟呼唤中溃不成军，被彻底征服了。紧窄甬道中无可控制地抽插着，紧紧缠绕着他，包围着他，压榨着他，渴求得到再一次的赐予。

这要求是不可能被拒绝的。所以曹子文完全放开了自己。灼热急流彻底冲进了她胴体的最深处，真正让他们溶而为一。在这场无声的巨大爆炸中，两具身体同时在欢乐里颤动着，终于，又渐渐平静了下来。

黑暗中的女人就在他耳边喘息着，男人略转过头去，口唇吻到了她的鼻尖，鼻尖上有细小汗珠渗出，沾在他唇上，体香和汗味的混合，使他又一次心跳加剧。可是他立刻就抑制住了自己的冲动。然后感叹道：“我从来没有想过，妳……竟然还是……”

“不喜欢吗？”那黑暗中的女人第一次开了口。语气虽然甜腻而缠绵，却仿佛仍带了几丝挥之不去的悲伤与失落。

“怎么可能呢。但是……”曹子文懒懒地躺在地上，紧搂着女人纤腰，道：“我不明白，妳这样大费周章，难道就只为了和我变成现在这样吗？妳该知道，我其实是个受不起诱惑的人，只要像上次一样，难道不同样可以达到目的？又何必搞得那么麻烦？”

“上次？你说上次？终于还是猜出来了吗？”黑暗中的女人似猫般蜷缩在男人怀抱内，语声中已没了畏缩，挑逗似地在男人耳边呢喃道：“那么你说说，上一次，我们究竟是在什么地方？”

“考验我的记忆力吗？”曹子文突然举手在她丰臀上拍了一巴掌，边感受着那不住轻颤的迷人手感，边道：“矿山之城米拉巴，拉瑞姆候爵城堡的花园中，对吗？但是……”

曹子文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凝声道：“那时候我实在没有想过，拉瑞姆候爵夫人伊莎贝拉，居然就会是诸国度中最强大的神祗之一的失落女士，黑夜女神——莎儿。”

第三百章：惊天秘密

正依偎怀中的曼妙胴体，陡然就僵住了。刹那间，那醉人香风重新变得阴冷入骨，软玉温香的桃源乡，仿佛真的变成了要命的英雄冢。纵然依旧伸手不见五指，曹子文却觉得，前一刻自己怀里还是位温柔多情的角色女子，下个瞬间里却已经变成了要命的毒蛇，随时可能在自己脖子上一口咬下。

这种变化持续的时刻并不长。可是对于当事人而言已经足够漫长了。黑暗中的女人终于动了动，似乎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她连半个，字都还没来得及出口，那双丰润红唇，已被男人紧紧压上啜住。

两条舌头再度相互纠缠追逐，缠绵而热烈。黑暗中的女人没有再说话，任何女人在这种情况下，都绝对说不出话来的。那曼妙无比，分不出究竟是唱歌还是呻吟的声音又出现了。似歌非歌，似哼非哼，就像一根羽毛在心底挠动着，让人痒痒的，麻麻的。浑身上下都有股热流流淌，热得像团火。

这种火焰很熟悉，因为它刚刚才熄灭，可是忽然间，熄灭的火焰又再点燃起来了。那火焰温度好高，高得足够将冰山融化，更足以将那张回护与掩饰的假面具烧成灰。黑暗中的女人不断扭动着身体，双手颤抖着向下，再度伸向了曹子文的硕巨。冰凉玉掌似乎被那滚烫吓了一跳，刚沾上已急忙放开。可是随即又马上用力握住了它。五指的动作让它在短时间内第三度迅速挺立起来，蓄势待发。

可是曹子文忽然又推开了她。而且他身体的滚烫也急遽平息，只在眨眼间就恢复到了正常状态。黑暗中的女人喘息着腻声道：“你……为什么……给我吧，还……不够。”

“会给妳，但不是现在。”曹子文的声音听上去，也依旧带着被情欲灼烤的燥热。身体上的变化可以控制，但心里面地变化。却不是能够随便收就收，说放就放的。然而他仍旧坚持住了。曹子文双手犹如铁钳般抓住了黑暗中女人地双臂，将她所有的动作都强行制止。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这样不公平。妳看得见我，可是我看不见妳。给我一点光。然后我们好好地说说话。有很多问题，妳要给我答案。”

“向守护秘密的女神要求秘密吗？你不知道自己的要求，究竟有多么可笑。”黑暗中的女人也仿佛平静下来了。她不再挣扎，语气中却带了几丝惋惜。道：“为什么一定要把秘密揭穿呢？让秘密永远成为秘密，不是对所有人都有利吗？”

曹子文摇头道：“没有人知道的事是秘密。可是妳知道，我也知道，所以它就不是秘密。我要看清楚妳的模样。让这里有光。”

她幽幽叹了口气。将右臂从男人手心处抽出，轻轻挥动了一下。立刻，几颗凭空出现地青白色光球如萤飞舞。照亮了他，也照亮了她。

她当然很漂亮，很美。乌黑长发披散着垂在肩头上，隐隐地遮住了胸前高耸的嫣红。若隐若现，更见诱惑。那双让人难以忘怀的紫色眼眸正中，有着宛若夜空般漆黑深邃地瞳孔。皮肤和黑暗精灵那种如同黑珍珠似地颜色不同，像是淡淡的墨玉，由内而外地散发着光泽。很难分辨得出这光泽究竟是本来就有，还是因为刚刚那场缱绻缠绵时的淋漓香汗所至。然而尽管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曹子文依旧吃了一惊。因为眼前地女子除去眼眸外，并没有任何地方和米拉巴城内，那位寂寞而美丽的拉瑞姆候爵夫人伊莎贝拉有丝毫相似之处。

他不明白，既然拥有如此绝世容颜，为什么居然还有女人会愿意，将自己伪装成远远不如自己本来面目漂亮的另一个人？这从常理上说根本讲不通。可是他立刻又释然了，因为这时候，他想起了安妮薇。虐待女神劳薇塔的化身，曾经在洛山达神殿里对自己所说的那番话，逐字逐句在心中流淌而过。霎时间，曹子文简直觉得啼笑皆非。他叹了口气，问道：“身为诸国度中最强大的神祗之一，难道妳也相信那个什么扰乱命运之种子的所谓预言吗？莎儿。”

她完全沉默下来，垂首不语。良久，方才忽然抬头道：“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在不久将来，自从耐色瑞尔帝国崩溃以来，已经相对平静了上千年之久的诸神之国度，将会再度发生激烈的变化。会有许多神祗在战争中被毁灭，更多神祗将遭受严重削弱。整个世界的权力，都将被重新划分。而且这种变化不是一次，而是将连续发生两次。不是因为虚无缥缈的命运，我从来不相信会有这种可以凌驾一切的东西。是某个‘存在’，某个比我们所有神祗都更加强大的存在，企图将世界上所有诸神全部毁灭，达到让自己主宰整个多次元宇宙的目的。”

“比所有神祗都更加强大的存在？”曹子文忍不住追问道：“是谁？它有名字吗？”

黑发紫眸的女人摇摇头，道：“我不能告诉你‘它’的名字。因为这个秘密是种禁忌。但是我可以向你描述它是个怎么样的东西。‘它’从来不现身在任何智慧种族面前，甚至连一些比较年轻的神祗也不知道它——除了那些伴随着这个世界诞生的最古老神祗以外，几乎没有任何知道‘它’。对于许多人而言“它，几乎就等于不存在。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它’，都会对这个世界进行某种干预。而每次干预，都会是一场巨大灾难。文明崩溃、诸神陨落、整个世界都彻底陷入混乱一一然后再经过‘它’的手而恢复秩序，由‘它’掌握与主导的秩序。千万年来，我曾经亲身经历过‘它’制造的每次灾难，已经十分明白‘它’的手段和目的。所以……”

“所以妳认为，在这个神秘存在下次制造的灾难中，自己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置身事外和安然无恙，对吗？”曹子文沉吟半晌，试探着问道：“于是妳必须找出应付的办法。而这个办法就是我，对吗？”

“对。就是你，也只有你。”黑夜之女点头。伸手拨了拨秀发。赤裸身躯上陡然出现了套华丽舞衣。然而那衣服不但质地是半透明的，而且用料极少，式样也极大胆，只能刚好遮掩住身上几处最重要地部位而已。若隐若现，半遮半掩之际，反而显得更加诱惑迷人。曹子文却顾不上欣赏春色。凝声问道：“为什么是我？我能对妳有什么帮助？”

“你可以对抗‘它’。”黑夜之女直截了当地道：“我们身处的世界，是因为‘它’而诞生。所以诸国度中任何力量，哪怕是所有最强大地神祗都联合起来。也绝对无法与‘它’对抗。‘它’和我们之间的差距。

就和我们与凡人之间地差距一样巨大。只有你不同，你非但不属于这个世界，甚至不属于这个宇宙。而且。能够以凡人之身弑神，更证明了你所拥有的无穷潜力。除了你以外，再没有其他力量可以对抗得了‘它’。”

曹子文又吃了一惊，但随即就释然了。他淡淡问道：“为什么妳会知道？这本来也是个秘密。”

“因为我是掌握秘密的女神。这世界上的秘密很少有我不知道的。”黑夜之女微笑着，用食指在曹子文嘴唇上点了点，道：“而且，在我的神职中也刚好就有〖幽暗地域〗这个部分。比尔德，我很早开始就已经知道你了，甚至比深坑魔网里面地那只母蜘蛛更早。要小心，打你主意的神，特别是女神，可还真不少呢。”

曹子文笑笑，道：“她们要来，我不会逃避。她们要走，我也不会阻拦。就像安妮薇和妳。我只是奇怪，既然妳那么早之前就发现了我的存在，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来找我？”

“因为直到最近，我才知道‘它’又开始着手准备下一次灾难了。”黑夜之女的声音微微发颤。定了定神，道：“这并不寻常——我说地不寻常，不是指‘它’要制造灾难，而是频率。距离上一次的灾难，连两千年时间都还未过去。‘它’居然就迫不及待了。为什么？开始我还不明白，但是现在我知道了，是因为你，比尔德，全是因为你的出现，将许多本来应该会发生，必须要出现的事情都改变了。‘它’或许还不知道你的存在，但是一定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为了避免这个世界离开‘它’的掌握，所以‘它’加快了行动的步伐。”

“亚马逊森林里的一只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结果在太平洋上刮起了一场暴凡……”曹子文喃喃自嘲着，苦笑道：“原来……我就是这个世界的蝴蝶吗？”他心下已经隐约感觉到了，黑夜女神口里所说的这个“它”或许便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敌人。

黑夜之女听见了他在说什么，却不明白，问道：“你在说什么？一只蝴蝶怎么可能揪起风暴？”

曹子文用力摇摇头，解释道：“没什么，那只是句谚语而已。不说那个了。那么现在，妳认为我该怎么办？假如那个‘它’真的这么强大，现在的我，也根本没有办法去对抗‘它’啊。还有，我该称呼妳呢？是失落女士，还是黑夜女神？”

“莎儿，叫我莎儿。”黑夜之女仿佛有柔情万种。她挽起曹子文的手，将它按上自己胸膛，凝望着他眼睛，道：“刚才你不是提到了劳薇塔吗？那个仍旧做着权力美梦，目光短浅的小丫头，既想得到好处，却又害怕冒险，只敢附在凡人身上进入主物质界，真的很可笑呢。比尔德，你要知道，此刻自己眼前的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圣者化身。我就是我，刚才和你融和为一的人就是我，黑夜女神莎儿的真身。你正和一名真正的女神缠绵云雨。”

第三百零一章：销魂交易

“元神出窍，身外化身，一气化三清。庄周梦蝶，究竟是耶非耶。”曹子文喃喃低声叹息，道：“我不喜欢这样，莎儿。无论真身还是化身，又有什么分别？妳还是妳，始终都是妳。知道为什么，我眼睛看不见也能认出妳来吗？”

黑夜之女摇摇头，似乎也颇有几分诧异，问道：“为什么？”

“因为习惯。人和人之间之所以有区别，不在于身体，而在于精神。当我……进入妳的时候，就发现到了。无论动作还是反应，妳都给了我一种非常强烈的似曾相识感觉。再加上……”曹子文回过手臂，轻轻抚摩着自己肩膀，在那上面，非常清晰地留下了两排整齐的月牙形印痕。

曹子文一身正宗离火玄冰功，早已炉火纯青，时刻有罡气护体。普通人别说用牙齿咬下这么一排深深伤痕，即使用精金或者秘银制造的武器用力砍劈戳刺，也休想可以对他造成什么损害。能够做得到的，根本不可能还是人。

他已经不必说话，这个动作就将所有话都说完了。黑夜之女也没有说话，只是用某种很奇怪的目光静静注视着这个男人。良久，她忽然道：“难道你就真的完全不觉得，从我身上得到的是珍贵宝物？你知道我曾经见识过多少强大而优秀的存在吗？你又知不知道他们当中曾经有多少人向我献过殷勤，只渴望能够和我稍微亲近一点点？”

一直以来，黑夜之女的语声都极柔和动听，甚至很温柔，很缠绵。可是忽然之间，这一切就全变了。她质问的说话虽然仍是淡淡的，但曹子文听得出来，那语气中蕴藏了极强烈的怒气。还有某种如山如岳般沉重的肃杀威压之感。

她眼神没有变、姿势没有变、衣饰没有变。给予曹子文的感觉，却仿佛是里里外外都彻底换了个人。没有人可以轻视她。更没有人胆敢侮辱她。她不需要怜悯和同情，更拒绝任何嘲弄与讽刺。不管是谁。只要他胆敢冒犯黑夜女神，失落女士就一定会让这名狂徒知道，什么叫才做真正地：生、不、如、死！

曹子文仿佛没有动，可是他也变了。两人之间那段本来伸手可及，却又在黑夜之女开口质问的一刻，就拉开至遥不可及地距离忽然就消失了。曹子文伸手搂住她的腰。压上她胸前地丰隆缓缓搓揉，让那美好的尖端渐渐变得坚挺。

火热的手指上并没有使用什么技巧，却输送出阵阵酥软快感。黑夜女神的威严刹那间消失得不见影踪。刚刚才被开发的身体却已食髓知味。脸颊上悄然泛现红晕，贝齿咬着嘴唇细细喘息，身体开始不自觉地轻轻颤动。最亲密而毫无间隙的接触。胜过了千言万语。

她感到自己正在向下倒，身上那件本来就遮掩不住什么地舞衣也逐渐被扯开。紧紧并拢的双腿再度触到了某样滚烫灼热。她还可以反抗的，可是她不愿反抗了。耳际传来阵阵软语呢喃，就像压断骆驼脊梁的最后一根稻草，这呢喃声同样也消融了她最后一丝作为女神地尊严。

曹子文轻啮着她耳垂，柔声道：“莎儿，我知道妳想利用我，可是我也不在乎被利用。妳牺牲和付出了什么，我心里明白，只要妳开口，无论什么事，只要是力所能及的，我都一定会为妳去做。只要……人和人之间，为什么总是要那样互相算计，整天绞尽脑汁地构思阴谋诡计呢？那不是很累吗？莎儿，不管妳是什么，是化身还是真身，是黑夜女神还是候爵夫人，我都只知道，这一刻在我身边的是妳。我拥有了妳，妳也拥有了我。所以……请给我……一点真心，可以吗？”

温热地呼吸连同柔情蜜语吹进耳孔，敏感耳垂传来麻酥酥麻的舒适，黑夜女神全身发软，原本绷紧的身体迅速放松下来，脸上红晕更浓。她眼眸内一片茫然，仿佛被男人的话触及到自己灵魂内某个从来不层被窥探过的禁地。身体却自然而然地作出各种反应。

黑暗之女再无法回答任何话了。因为身上男人已用手指伸进了她红唇内，缓缓抽插。曹子文更情不自禁地低下头以口相就，贪婪地轮流舔砥吸吮着那巍峨峰顶上的敏感花蕾，很快就令两粒可爱红莓俏立涨硬。丰满双腿难耐地左右摩擦扭动，秘密桃源含苞待放，花瓣中却已有花蜜肆意流淌，释放出阵阵淫靡气息。

可是陡然之间，她还是叫了起来。在荡人心魄的娇吟声中，黑夜女神急速地转动著头颈。乌黑秀发因为左右甩动而掩住了她的脸，同时也掩住了她眼眶内悄然涌出的两滴晶莹泪珠。曹子文却温柔地拨开那三千青丝，吻去了泪珠，再度深深地进入了她。

极度的充实尽情地填满了她，极度的温暖与紧窄紧紧地缠裹住他。男人和女人都同时发出了毫无意思，但是充满了人类原始兴奋欢愉的声音。巨大快意霎时涌遍全身，然后，就是突如其来的激烈爆炸。

甚么思想都没有了，有的只是一波接一波的无可阻挡的强烈快感。没有了思想，自然也没有了顾惜，他强壮的身躯像是有著无穷无尽精力，不知疲倦地冲刺着进攻。一路势如破竹地攻城掠地，恣意轻狂。黑夜之女仿佛同样放开了所有算计，只是尽情地呻吟、扭摆、迎合、承受。

拉瑞姆候爵城堡里的午夜狂欢，对于莎儿而言只是好象看了一场身临其境的真实好戏。虽然她将自己的精神与灵魂附着于候爵夫人身上，而且得到的感受，同样也属于自己所有。可是她始终是位主动的旁观者。和曹子文之间始终隔了层薄膜。当戏看完以后，她也抽身而出，和戏中的所有都再没有任何牵扯。

而刚刚在黑暗中时，哪怕她同样享受着那浪涛似不断涌现的快感，“交易“的意味却无论如何挥之不去。同样无法尽情投入。只有现在，只有现在……

快感火花不断炸裂，将理智的防线彻底击溃。娇躯疯狂扭动着。胸前诱人的丰隆跳动着，抖出了令人眼花缭乱的抛物线。令人魂飞魄散地尖叫声中。蕴藏了无尽慰藉和愉悦，甚至令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她全身每个细胞都在疯狂地膨胀。而在膨胀之中除了那种极致快感之外，任何感觉都不再有。欲望的潮水如同沸腾般越涨越高。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彻底淹没了，但却没有任何办法去阻止，更不想去阻止。

蓦地里，头脑中阵阵天旋地转地晕眩袭来，香汗淋漓的玉体上每个，毛孔都畅快地舒展开了。在前所未有般激烈地痉挛与抽搐中。灼热激流再度怒涌急射，火烫龙涎进入到这放下了所有矜持的女神玉体最深处，喷泉似的花蜜同样浇裹而下。淋淋漓漓地遍洒龙首。交接处变成一片黏腻。她死死楼住了这自己选择的男人。手指在他宽阔后背上抓出了十道血痕。每分每寸肌肤都和男人紧密相连，找不到丝毫空隙。

所疯狂和放纵都成为过去了。现在这里只有平静和温磐。相互依偎的两个人，已经滋生出了某种之前似乎绝对不可能出现的莫名情绪。曹子文和她地脸颊紧贴著。甚至于感到她睫毛的颤动。一切都如此美好。

过了很久很久，这位黑夜的女神忽然长长叹了口气，道：“这是我真正的第一次。无论灵魂还是肉体，现在你已经完全拥有了黑夜女神。”

“妳后悔吗？”曹子文道：“抛开一切约束，完全依照本能去享受，是不是让妳感到不安和害怕？”

“我从来不后悔。至于害怕？说笑话吧。但是……”她恋恋不舍，却依旧决然地用力支撑起上半身，将自己从曹子文宽厚坚实地胸膛上分开，道：“只有这一次了。我是莎儿，掌握黑暗和夜晚，还有所有失落秘密的女神。不是魅魔公主，更不是黑暗精灵主母和野蛮人女王。不会沉溺于情欲中，更不会成为男人的俘虏。我告戒你，同时也警告你！别妄想征服我，比尔德。你还没有真正面对过一名神祗。洛山达和阿祖斯地化身都不算什么，不要忘记这里可是阴影界，是属于我的神域。在这里，你的生死完全随我控制。”

“一定要这样吗？好吧，假如妳坚持的话……”曹子文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但是妳要明白，我并不想控制妳，从来没有。我只想可以纯粹地搂着属于自己的真正女人，和她一起享受人间最美丽的爱情，而不是和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神做交易，同床却依旧异梦。”

“无论你想什么都和我无关。事实上我们之间就只有交易，也只能有交易。我是黑夜女神，不是爱情女神。”黑夜女神的语气又再恢复了冷冰冰的。“现在酬劳我已经付过——而且还是两次。该谈谈交易的具体细节了。”

“假如妳觉得把我们之间的关系称呼为‘交易’可以让自己比较安心的话，那么就算是个交易吧。”曹子文叹息道：“那么，需要我做什么？对抗妳口中说的，那个神秘无比的‘它’？”

“现在你还对付不了‘它’。至少现在不行。”黑夜女神摇头道：“我几乎知道宇宙中所有的秘密，但是关于‘它’的一切都是例外。没有任何神祗可以直接和‘它’对抗。只要‘它’愿意，随时可以让不朽的神祗变成凡人，或者让软弱的凡人一下子跃升为最强大的神祗。这种控制与操纵，绝对无法摆脱与反抗，只除了一位神祗是例外。而他的名字，是万物终结之王，死亡记录者：远古死神耶各。”

第三百零二章：死神耶各

“远古死神？这是怎么回事？”英国伦敦牛津大学，历史与文学系一年级生曹子文，灵魂深处那种对于古老历史的热爱再度崛起。并且将郁郁寡欢的心情盖过。他问道：“死神，不是叫做米尔寇吗？为什么又有个，叫做耶各的死神？”

“米尔寇？他算什么东西？”黑夜女神不屑地道：“米尔寇、班恩、巴尔。他们这所谓的〖死亡三神〗，挤身于诸神之国度，还不满一千五百年。他们不过是三个在上次由‘它’所创造的大灾难，也就是耐色瑞尔帝国崩溃之前，因为莫名其妙的运气，而得到了耶各力量的暴发户罢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以给我详细说说吗？”曹子文被挑起的兴趣更浓，因为自己被当作“交易筹码”而带来的那些许不快已经消失了。黑夜女神玉臂轻挥，换上了另外一袭宽大黑袍，遮掩了自己的曼妙身躯。她换了个姿势坐下，道：“我就说一个故事给你听吧，比尔德。故事的名字，就叫做《指骨、骷髅滚球、以及空荡的王座》。”

很久很久之前，有位掌管了争斗、死亡，还有死者的强大神祗，被尊称为〖万物终结之主〗、〖死亡记录者〗、以及〖骸骨之王〗的他，名字就叫做耶各。他的职责是记录一切亡魂的归宿，并尽力维护死亡世界之秩序。作为亡灵审判者和死亡之神，据说，只有耶各才能知道每个，灵魂的最终归宿在，以及所有生存者的末日。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脱耶各的掌握。

久而久之，耶各的力量不断增长，甚至将诸国度中其他所有神祗都无法和他相比。然而就在这时候，在人间，耐色瑞尔帝国与费林魔葵之间的战争爆发了。激烈战火越烧越烈，双方都蒙受了极严重损失。诸神之注意力都被这场旷日持久的大战所吸引。却谁也想不到，正是这场战争。导致了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地超级大帝国与辉煌魔法文明的陨落。

这时候，在凡人当中出现了三名强大冒险者。他们就是班恩、巴尔、还有米尔寇。他们觊觎耶各所掌有的力量。渴望取而代之。于是便相互结盟，踏遍整个世界找寻可以与死亡对抗的方法。甚至，他们还摧毁了某位失落地古神，得到了些许微弱神力。然后他们进入耶各的神域〖骨堡〗，在击败了一大群骷髅、僵尸，还有不死生物军团以后。终于见到了自己毕生所追求的东西：耶各和他的骨头王座。

三名欣喜若狂的野心家，立刻高声叫嚣着，宣称要夺走那王座及其所代表的力量。可是谁也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在他们来得及动手进入战斗之前。〖骸骨之王〗居然就已经率先从王座上站起。用慵懒且无所谓的语气，宣布将自己的所有力量都送出去，谁喜欢谁要。不但如此。他更主动提出可以为新上任地死神担当管事和向导。

三名野心家简直目瞪口呆，无法相信自己地耳朵和眼睛。而就在这时候，耶各又问，究竟是谁要继承自己送出去的力量，成为新的死亡统治者？这个问题立刻就引发了新地争端，班恩、巴尔、还有米尔寇之间的同盟立刻就崩溃，并且马上自相残杀起来。

〖骸骨之王〗对他们的内讧看似漠不关心，却在他们几乎同归于尽的时候开口介入，提议结束争斗，把自己的神力一分为三地平分，让他们用另外的方法决定谁得到哪部分力量。三名野心家都同意了，于是耶各就拿来了三个骷髅头当成滚球分给他们，用滚球比赛决定胜负。可是就在比赛刚刚进行到一半时，兽神玛拉正好来拜访耶各，而且在知道比赛原因后同样想得到死神的力量。于是兽神玛拉追赶骷髅头想让比赛停止，让自己加入重新开始角逐。三名野心家看到比赛进行不下去，就又开始内讧。于是耶各再度介入，提出建议用抽签的方式决定分配。

〖万物终结之主〗折断了自己的三根骷髅手指，交给三名野心家们抽长短。当兽神玛拉终于气喘吁吁地拿着骷髅头回来后，胜负已经分出了。首先得到选择权的是班恩，他选择得到纷争、憎恨、暴政、以及恐惧的神职。其次是米尔寇，他选择了死亡与死者的领域，接替耶各成为新的死神。最后则是巴尔，他选择了谋杀和杀戮的力量。兽神玛拉虽然不满地愤怒吼叫，但已经无能为力了。

从此以后，暴政之王班恩、死者之王米尔寇、还有谋杀之王巴尔诞生了。他们被合称为〖死亡三神〗。而耶各则只保留下“坟墓守卫”和“隆重葬礼”等微不足道的神职，成为米尔寇的从神。本来庞大的教会也急遽衰退下去。到现在，整个费伦大陆上别说加入耶各教会的信徒，即使是听说过这名神祗的普通百姓都不多见了。

故事讲完了。黑夜女神停了停，问道：“比尔德，告诉我。你觉得这个故事中最特别的地方是什么？”

“特别的地方……”应该是耶各的行为吧。他为什么那么轻易就交出自己的力量？”曹子文抚着自己下巴，若有所思道：“这是让我觉得最可疑的部分。而既然放弃了力量，为什么还留下来，主动为新上任的死神担任管家与指导呢？”

“问得好。”黑夜女神沉静道：“假如你去询问现在还残存的耶各教会牧师，那么你得到的答案将会是：〖骸骨之王〗对他的职务感到厌倦了。因为他什么都懂、无所不知。所有事都失去了挑战性，连带也就失去了乐趣，他只剩下漫无止尽的幽暗。在这种情形下，绝对的权力和绝对的无力之间没有界线。为了寻求解脱，所以他放弃了权利以换取自由。”

“同样说不通。神会对自己的职务感到厌倦吗？”曹子文皱眉问道：“而且，他真的拥有那样大的力量，已经超越了诸国度中所有其他神祗吗？”

“耶各的确非常强大，但还未至于可以凌驾于我、魔法女神密斯拉、太阳神阿曼纳塔、战神塔哥斯、还有黑夜之夙敌，我的双胞胎姐妹苏伦等神祗之上。除此以外，同时掌握了‘幸运’和‘不幸’两项神职的泰姬，也不是耶各可以直接对抗。”

黑夜之女淡淡道：“但是在耶各放弃了力量之后不久，耐色瑞尔帝国就灭亡了。密斯拉为了避免被大奥术师卡尔萨斯窃夺神职，断然自毁再转而重生成现在的密斯特拉。阿曼纳塔直接陨落和被遗忘了，其神职被泰尔、海姆、托姆等〖正义三神〗以及洛山达瓜分。苏伦力量同样衰弱到不堪一提的地步。塔哥斯则被坦帕斯击败，改名为卡瑞苟斯芶延残喘。还有泰姬，耐色瑞尔帝国崩溃似乎对她没什么影响。但是不久以后，就发生了由洛山达一手挑起的〖黎明之灾〗。泰姬被腐朽与衰弱之神摩安达侵蚀，分裂成幸运的泰摩拉和不幸的本莎芭两名新的神祗。即使我，也在那场动乱以后失去了许多原本属于我的力量。”

“那么就是说，除了耶各以外，所有诸神无一例外都受到了严重削弱，甚至是毁灭。只有这位〖死亡记录者〗因为主动交出力量而逃过一劫，对吗？”曹子文点点头，道：“所以妳认为，他很可能是因为预见到了‘它’要在世间制造灾难，所以预先做好了防范措施，并且借机摆脱‘它’的控制，对吗？”

“差不多就是这样。事情究竟是怎么样，我也无法知道详情。但是从那次以后，耶各就成为了诸神中非常奇特的存在，超然独立，几乎完全不受‘它’控制了。”黑夜女神的神情变得很严肃，郑重道：“所以，我需要你去找这位〖万物终结之主〗，想办法将耶各之所以可以脱离‘它’掌握的秘密弄到手，然后再告诉我。”

“为什么妳自己不亲自去询问耶各，而需要我呢？”曹子文不解问道：“同样作为神祗，难道妳去拜访耶各不是比我更方便许多吗？”

“我不能这样做。因为耶各摆脱了‘它’的控制，本身就是一个意外。‘它’决不会容许有第二位神祗也同样不受操纵。所以自从耐色瑞尔帝国崩溃以来，耶各就藏身在冥界的骨堡里，除了现任的米尔寇以外不和任何其他神祗打交道。”黑夜女神叹了口气，又道：“而且诸神的动静，无论多么隐秘都不能够瞒得过‘它’的监视。只有凡人的行动是‘它’所无法顾及。比尔德，现在你明白了吗？无论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进入冥界去和耶各见面，都是你不能推辞的义务。”

“如妳所说，看来我是势在必行了。”曹子文同样叹了口气，道：“好吧，我答应了。那么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首先，为了避开‘它’的监视，我不能直接送你进入冥界。“黑夜女神缓缓道：“所以你必须靠自己的力量去和耶各见面。知道我要得到萨马斯特的灵魂容器，是要来做什么吗？”

“难道……和耶各有关？”曹子文皱皱眉，猜测道：“萨马斯特的灵魂被禁锢在钻石中，除非举行巫妖转化仪式，否则他永远得不到自由。妳的意思是说，可以用‘寻找解放萨马斯特的办法’做借口，去接近耶各这位〖万物终结之主〗？可是，关于死亡与死者的神职，不是已经被转移到了米尔寇手里了吗？即使要寻找这样的办法，也该是去找米尔寇才更加名正言顺啊。”

第三百零三章：两件神器

“你猜错了，比尔德。要替萨马斯特举行转化仪式，将他从现在这种状态下解放出来，未必要向神祗求助。而且说实话，米尔寇也不大可能会帮助你。”黑夜之女缓缓摇头，否定了曹子文的猜测，道：“你应该听说过萨马斯特的故事了。当年他之所以会被洛山达击败，是因为助手阿尔盖申的出卖。阿尔盖申之所以出卖萨马斯特，则是出自〖暴政之王〗班恩的授意。〖死亡三神〗之间关系极紧密，而且在萨马斯特的肉体被毁灭后，班恩、巴尔、米尔寇都不同程度地渗透进〖拜龙教〗，并且控制了这个组织的几支最主要分支力量。他们谁也不会乐意看到萨马斯特重新复活，再度统一〖拜龙教〗。”

曹子文摇摇头，道：“我对于费伦大陆上的诸方势力，还是了解得不够深。妳说的这些关系我就不清楚。好吧，究竟需要怎么做，直接说好了。”

黑夜女神似乎对曹子文这番说话非常满意，颌首道：“很好。首先，我需要你前往费伦大陆的东方国家拖雷。因为要逃避‘它’的监视，所以我不能直接送你过去，必须由你自己从埃诺奥克沙漠出发，一直穿过堕星海进入拖雷。这里有‘表’与‘里’两层原因。表面原因，就是假如说还有谁能够帮助萨马斯特，举行转化仪式而得到解放的话，那么除了死神米尔寇以外，就只有一个人了。他的名字叫‘萨扎斯坦”是拖雷的八名统治者之一。作为世界上最强大的死灵法师，他对于死灵系法术的研究之深。整个费伦大陆都无人可及。”

“拖雷的死灵法师萨扎斯坦？”曹子文问道：“他是这个国家地国王？”

“不是，拖雷没有国王。是由八名红袍法师长老联合统治的。一时间也很难详细说清楚，以后你会知道地。“失落女士摆摆手。显然不欲再节外生枝，把话题越跑越远。随即道：“至于‘里，的理由，就是自从耐色瑞尔帝国毁灭以后，耶各地教会势力也急遽衰退。现在整个费伦大陆上除了拖雷以外，再没有其他国家有耶各教会存在了。你想要接触〖万物终结之主〗，只有去拖雷才有机会。”

“既然只有在拖雷才能找到对抗‘它’的办法。那么为了这个世界的安宁，我就去拖雷走一趟吧。”曹子文答应了，顿了顿。又道：“不过既然妳说拖雷在费伦东部。还要经过什么海，那这趟旅程想必要花不少时间。我在北方冰风谷和幽暗地域的力量……”

“从埃诺奥克沙漠到拖雷，大概要花上几个月时间吧。我可以替你将那两个黑暗精灵女刺客先送回去。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事。有什么部署和布置，你都可以通过她们进行安排。而且，我也会替你随时留意那边的情况，不会让你的手下吃亏。”失落女士掩唇轻笑，道：“尽管放心好了。如果担心路上没有女人的话，那么把那名蛇女和密斯特拉的女儿带在身边吧。从埃诺奥克沙漠向东就是阴影谷，那是〖七姐妹〗中希伦·银手和风暴·银手，还有密斯特拉最得力地走狗，伊尔明斯特所居住的地方。你正好可以在那里，和他们做个了断。”

    曹子文考虑了几十秒，也觉得这样是最好的安排。此行东去，无论怎么考虑，想必也不会平安无事地到达目的地。前日和阴影王子们作战，已经让他领教过了超级魔法师真正认真起来全力作战地威力。其他不说，光是那招〖时间停止〗的法术，他就至今仍想不出有什么应对方法。而伊尔明斯特的名字，曹子文也早就在路斯坎首席大法师那里听说过。这位密斯特拉的老资格选民，相比其难缠处不会下于阴影王子瑞瓦兰，而〖天龙八部〗中莫呼罗伽转生的蛇人少女婆娑罗，其护法梵器〖万华如意〗有令世间一切魔法全部无效化的力量，正好可以对他造成克制。

至于说多芙，老实说此刻的这个曹子文，实在不想再对她再多做些什么。或者说在“善之意识”灵魂最深处，仍旧存有想尽量和〖七姐妹〗化解双方仇恨的念头。既然不可能再回头西去银月城，那么前往阴影谷将多芙交还给她的其他姐妹，应该也可以表达自己善意吧？

曹子文叹了口气，道：“就这么办好了。我应该几时动身？”

“你和瑞瓦兰他们之间战斗时所留下的上，完全好了没有？”黑夜女神眼波流转，极稀罕地流露了几丝一闪而逝的关切。不管这是否仅仅出于对自己计划能否成功的担心，曹子文仍旧心中一暖，点头道：“没什么大问题。”

“给你三天时间，好好在阴魂城内休养。务必要将状态调整到颠峰才出发吧。”黑夜女神站起来，道：“作好心理准备，这趟旅程中你绝对不会轻松。为了逃脱‘它’的监视，我也不能在途中给予你任何帮助。不过……”

失落女士扬臂一招，双手上同时凭空出现了两件物品。她将这两件物品放在曹子文身前，道：“它们对于你的旅程，应该会相当有用。收好了。”

黑夜女神交给曹子文的，是一张面具和一把剑。曹子文首先拿起面具，拿在手上仔细端详。这显然是件强力魔法物品，虽然模样平凡，但曹子文能感觉得到它平淡外表下蕴藏的力量。黑夜之女在身边向他解释道：“这是张魔法面具，把它戴上，然后在心里进行想象，你的外型就可以变成自己所想要的任何模样。不管什么种族、肤色、头发、五官、还有衣着装饰等都没有问题。甚至连身材高矮胖瘦都可以自由调节。除了像泰拉曼特和瑞瓦兰这种水平的魔法师以外，绝对不会有任何人能看得破你的伪装。”

“这么神奇？让我先试试。”曹子文童心未泯，闻言不禁立刻为之跃跃欲试。他将面具按上自己脸庞，把带子系在脑后打了个结。开始闭目存想。要变个什么样子好呢？嗯……有了。心念一动，霎时魔力从面具上流遍全身。

黑夜女神莎儿看见了。她颇有几分目瞪口呆地看到。曹子文外貌在顷刻间就来了个翻天覆地大变样。但见他：身长九尺，髯长二尺。丹凤眼，卧蚕眉，面如重枣，声如巨钟。头裹青巾，身穿绿袍，相貌堂堂。有分教：“汉末才无敌。云长独出群。神威能奋武，儒雅更知文。天日心如镜，《春秋》义薄云。昭然垂万古。不止冠三分”的武圣人。关公名羽字云长，俗称关二哥的是也！

“你扮地这究竟是什么人？”黑夜女神皱眉道：“样子好奇怪。不行，这样子会非常了人注目的。换个形象。”

“嗯，确实太过英明神武了点，用这个样子出去行走，会惹来许多崇拜与景仰地注视，想走路也一定不能好好走了。那么就换一个。”曹子文庄严地点了点头，随即再次闭目存想。不用几秒，只见他就变成了：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睁眉怒目，声若巨雷，势如奔马。身上黑袍黑甲，当真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尊容能止小儿夜啼哭。也有分教：“长坂桥头杀气生，横枪立马眼圆睁。一声好似轰雷震，独退曹家百万兵。”正是号称可于百万军中，取上将之首，如探囊取物的燕人张飞字翼德是也！

“越变越奇怪。你脑子里究竟想地是什么啊？”失落女士连连摇头，不悦道：“这个形象简直和强盗没有分别，大多数城市的卫兵，光看你这外表就不会放你入城。再换过。”

“关二哥不喜欢，张三哥又说不行，难道要我扮演刘大哥？好吧，就还妳这个心愿。”曹子文笑嘻嘻地第三次变身，果然变成了：身长七尺五寸，两耳垂肩，双手过膝，目能自顾其耳，面如冠玉，唇若涂脂。身穿皇袍，头戴珠冕。更有分教：“运筹决算有神功，二虎还须逊一龙。初出便能垂伟绩，自应分鼎在孤穷。”乃是那炎刘蜀汊先主，仁义皇叔刘豫刚，刘备字玄德是也！

“你这次扮演的又是什么古怪生物？黑猩猩？”黑夜女神丝毫不留情面的尖刻批评，再度打断了曹子文的自我良好感觉。她挖苦道：“看你这个样子，侧是不用担心会吓坏小孩了，不过反而要小心，别被哪个，流浪马戏团抓回去表演马戏才好。”

“还是不满意？不可能的啊。”曹子文难以置信地问道：“难道妳看见我这副打扮，不觉得我身上有种很有威仪很像国王地‘王霸之气’吗？”

“呸，什么王霸之气，别说国王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十足就像马戏团的黑猩猩，还是化了小丑妆的那种。“失落女士现在真是很失落。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挑选地男人，审美观居然这么差劲，简直到达离谱地地步。讲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她伸手将面具从曹子文脸上抓下来，叹气道：“算了，变成什么模样进行伪装，以后你再自己慢慢想吧。再看看另一样东西。”

曹子文尴尬地笑了笑，心中不住大骂罗贯中这骗人出丑不偿命的家伙。随手取过那第二件魔法物品。甫入手，他陡然脸色一变，失声叫道：“好剑！”

这是一柄形状狭长如蜂尾的细刺剑。造型优雅，剑柄及护手上镂刻着各种精美花纹。剑身柔中带韧，锋芒内敛。假若用来进行刺杀，绝对是件无上利器。更难得地，是曹子文竟隐隐从剑上感觉到了某种模糊意识，就仿佛长剑本身已然通灵，拥有了：剑魂！

第三百零四章：女神之间

“对抗‘它’的这个计划，我已经筹谋了整整一千年，绝对不容有失。所以你在走出大沙漠，进入〖堕星海〗的那刻开始，就要彻底掩饰自己本来身份。”

黑夜女神语气郑重，嘱道：“我知道你有两柄非常强大的魔法武器。不仅我，其他许多强大存在也都知道。认得出它们，自然也就认出了你。为了隐藏行踪，以后除非到了生死关头，否则你绝对不能使用它们。”

“所以，妳给我这柄剑当代替？”曹子文爱不释手地在剑上轻抚。他用两根手指捏住剑尖用力拗下，随即放手。屈曲成近乎九十度的剑刃猛然反弹，发出阵阵低沉的“嗡嗡”声。这一拗曹子文已经用上七成力，却竟然还不能拗断剑刃，实在难得。

曹子文站起身来，向细刺剑注入三成内力。剑身上登时毫光绽射，华彩灿烂，照耀四方。剑柄仿佛牢牢吸在手上一样，无论刺、削、挑、引、戳、劈、展，全都得心应手。人兵相合，剑与心通，实在是柄希世难求的好剑。他连声赞叹，把玩良久，好不容易才抬起头，向黑夜女神问道：“这剑很好，有没有名字？”

“它的名字……”黑夜女神若有所思，道：“就叫做〖弑神〗。你可以用它与神对抗，甚至杀死某些力量比较弱的神祗。除此以外，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防护性法术，在它面前都会被强行破解。每日三次，你可以利用它施展出〖高等隐形术〗，只需要在心里想着要使用这种能力就可以了。收好它，在潜入拖雷这个国家之后，你会非常需要它所能带来的一切帮助。”

曹子文听得出黑夜之女语气后面隐藏的意思。得到一柄好剑的兴奋感逐渐过去，他叹了口气，黯然道：“妳要赶我走了吗？难道我们之间就真的纯粹只是肉体交易？”

“不是赶你走。而是现在，已经到了你应该离开的时候了。至于说感情……”黑夜女神嘴角微往上翘，笑得既妩媚又意味深长，道：“交易还没有完成。等到你完成了我付托的事之后再说吧。”

曹子文闭上眼眸深深吸口气。随即睁目点头道：“好，那就等到这事完成后再说。不过我有预感，这趟旅途上，我们还会再见面。”

“或者吧。未来地事谁说得定？”失落女士神色语气都是淡淡地不置可否。她一挥手，身边无声无息地出现了条被微光笼罩的阶梯。道：“沿着这里上去，你会回到阴魂城地王宫。去吧。泰拉曼特会替你安排好一切。三天后就出发吧。”

曹子文还剑入鞘。同时拿起面具，一言不发转身就走。那身影片刻后已走上魔法阶梯，从这片仿佛仅仅是为了让他可以和黑夜女神幽会。就被创造出来的奇异黑暗空间里。消失了。黑夜女神深深叹口气，扬臂轻拂。四周如云雾铺垫而成地地面，还有笼罩四方的黑暗都悄悄地退去。重新被布置出来的。是间摆设极精致华美的宽敞空间。

空间内到处飘散着淡淡香气，灯光虽然朦胧，却显得非常温馨。失落女士俯腰在身侧一张宽大而舒服的椅子上拍拍，随即腾身躺了上去。看来虽然有些疲乏，但神情却很愉快。她满足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累了，我实在是累了。莎儿啊，整整一千五百多年过去了，妳终于可以凑满所有必须的原素，并且下定决心。将这个筹谋了上千年地计划付诸实施了啊。成功的话，妳将可以取代‘它”成为这个宇宙的真正绝对主宰者。但是假如失败……假如失败……”

她不自禁地捏紧了拳头，直过了好半晌，这才摇摇头，道：“不会失败地。我看得最准了。耶鲁·比尔德这个人，绝对有潜力可以和‘它’一拼——‘它’将要遭遇麻烦了，而且是前所未有地大麻烦。不过，耶鲁·比尔德是杀不掉‘它’的。等到他们都两败俱伤的时候，就轮到我出场了。莎儿啊莎儿，妳真令人佩服。尽管也付出了不少代价，可是和计划成功后地收获比起来，一切全是值得的，对么？”

她又默然半晌，随即展颜笑道：“其实那也不算什么损失，对么？男人……我活了几万年，却直到今天，才终于真正明白了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滋味……不错，果然……不错……”

黑夜女神的笑容，突然变得说不出地温柔。一双纤美柔荑抬起，滑进自己衣襟，按上了自己丰满高耸的胸膛，颤抖着探入那秘密桃源，温柔而缓慢地在自己玉体上下游移。妙目微眯，眼波朦胧。她梦呓般低语道：“男人……真好，做能够拥有这种男人的女人，更好。我是不是……太心急了呢？反正已经……等了……上万年，再多等几天……又有什么关系？他这次去……不会……再有机会……回来了。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赐予他多一点……怜悯，让我们再……多享受几次……那种……快乐呢？”

莎儿的手在自己胴体上轻轻揉动看，动作越来越急，也越动越快。她目光已如火焰般燃烧起来，喉咙里发出了一连串断断续续的呻吟，美丽胴体也开始扭动、痉挛、蜷曲。假如现场还有任何人在的话，那么他必然可以轻易看得出来，这位黑夜之女，已经完完全全地被那种刚刚体验过的快乐所俘虏了。

知道那种快乐会有多么强烈，与亲自体验那种强烈快乐的滋味，绝对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受。尽管是女神，可是当她真的尝过了那种滋味以后，也和世界上的其他普通平凡女人没有分别，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要索取更多更多。可是……

她绝对不是那种毫无矜持的女人，她是主宰黑夜与秘密的女神。又怎么可能仅仅因为一点点肉体的欢愉，就放弃自己精心筹划了千年之久的计划？更怎么可能和那些淫娃荡妇一样，随便就去另外找个男人上床？事实上，假如不是为了拉拢曹子文这枚计划中最关键的棋子，莎儿可决不会放下身段，像自己与双胞胎姐妹苏伦一起生下的女儿。魔法女神密斯特拉那样到处去勾了男人。

然而，就在这情欲之火燃烧得最炽热地时刻。身处的这个空间，陡然像被大群发狂巨象。同时狠狠冲撞般颤动了一下。情欲之晕红立刻褪去，颤抖地呻吟也马上停止了。那双蜷曲的修长美腿也渐渐放松，展开。但失落女士地身子，却仍斜躺在椅子上没有动，正在燃烧的情欲，霎时间全都变成了愤怒火焰。她紧握双拳。等到这愤怒渐渐平静下来，才好整以暇地整理整理头发，道：“劳薇塔小妹妹。是妳在外面么？好啦好啦。既然来了，那么就进来坐坐吧。”

包围着整个空间的黑影和浓雾，忽然间似乎稍微变得稀薄了不少。高跟鞋践踏地面的响亮音声随即传至。高佻健美。体态婀娜的虐待女神劳薇塔，正携带着满腔愤怒向黑夜女神快步走来。每行一步，她身上所佩戴的无数精美环饰，便发出极悦耳动听地“叮叮当当“响声。那根致命的九尾鞭〖痛苦使者〗没有像平常那样缠绕在腰间，而是被紧握在手心里，随时都可以挥出。

“欢迎，劳薇塔小妹妹。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怎么也不多来姐姐这里作客呢？”莎儿笑眯眯地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块空地来，拍拍椅子道：“过来坐啊，我们好好说说话。姐姐我可是寂寞了很久了纳。”

“寂寞？哼哼。”虐待女神怒极冷笑，道：“怎么可能。妳不是刚刚才和个男人，在这里风流快活过了吗？扰乱命运的种子就这样到手了，现在是高兴还来不及吧？”

“劳薇塔小妹妹，妳想说地就只有这些吗？”黑夜女神掩嘴低笑，道：“其实又有什么可生气地呢？诸国度那么多神祗之中，出手速度最快，首先拉拢到比尔德的，不正是妳么？而且……”

失落女士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劳薇塔暴露在火红色紧身皮衣外地半边高耸丰满上瞟了几眼，格格轻笑道：“妳想要得到的东西，无非就是一名拥有非凡血脉的后裔而已。现在妳已经得到了，那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呢？劳薇塔小妹妹，要记住姐姐的忠告哦。过分贪心可不是什么好事，小心，别让自己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宝物，又从手心里逃掉哟。”

向来嚣张跋扈的虐待女神，骤然神色大变。她下意识向后急退两步，伸手护住了自己小腹。轻咬银牙，“呼”地挥出了九尾鞭。凛冽风声割肤生痛，威猛凌厉灵变矫捷，全都兼而有之。即使曹子文在这里，恐怕也不敢大意面对。

黑夜女神懒洋洋地挥挥手，整个空间内的所有光芒，立刻全都被隐匿无踪，伸手不见五指的彻底漆黑中，有几声怪异风声传出。持续时间却极短。不过弹指一挥间，朦胧灯光再度燃起，形势已经大变。虐待女神劳薇塔满脸尽是惊骇，被黑夜女神莎儿轻轻地按倒在长椅之上动弹不得。曾经令无数天使和恶魔都为之闻风丧胆的九尾鞭，不但已经脱手，更赫然反过来被莎儿握在手上，当成根普通绳子那样将虐待女神的手足都绑了起来。

鞭子勾勒出痛苦少女成熟而健美的轮廓。她丰挺胸脯高高耸起，被迫抬起高举过头的双手，和自己的柔媚脚踝恰好被绑到了一起。撑腰绷臀，曼妙曲线暴露无遗，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汗珠莹然，紧抿红唇间吐出阵阵喘息，问道：“妳……妳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啧啧，我真的很奇怪，为什么向来聪明机智的妳，居然也会变得这么蠢？”失落女士轻松地将鞭子打了个死结，双手不安分地轻轻滑入劳薇塔双腿间缓缓动作着，道：“明明知道不是我的对手，却还傻傻地撞进阴影界来送死，这究竟是为什么？难道说，我们的虐待女神，真的被一名凡人迷上了？不可能吧？”

“放开我，莎儿，我警告妳立刻放开我。”劳薇塔一面挣扎，一面恨恨道：“否则被耶鲁·比尔德知道了的话，不管妳有什么计划，都保证再也进行不下去。”

“别担心呀。我怎么舍得伤害妳呢？”黑夜女神媚笑着，慢慢将痛苦少女的衣扣一个一个地解开，暴露出她似乎已经勃涨的迷人丰挺，在那艳丽红莓上轻轻捻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劳薇塔妹妹，现在我们已经拥有了同一个男人，彼此之间的关系也应该比以前更好才对啊。来，既然比尔德不在，那我们姐妹就先联络联络感情，好好享受一下吧。这滋味……妳应该没有尝过的，对么？”

第三百零五章：沙漠黑路

赤日炎炎，黄沙漭漭，广阔无垠的天与地之间，都尽被笼罩于干涸酷热中。极目远眺，方圆数百公里内，没有水、没有牲畜、没有植物、甚至连沙漠中最常见的蝎子和眼镜蛇等小动物，也不见丝毫踪迹。仿佛自洪荒以来，这里已属于死神所有。置身其间，就恍若被投进地狱洪炉，莫说进行剧烈运动，即使仅是呼吸，也急速地将体力消耗。皮肤若直接裸露于那毒辣阳光下，不消片刻，便能隐约闻到一阵烤肉焦臭。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是一片被诅咒的不详上地，这里就是埃诺奥克大沙漠，十五个世纪之前陨落的耐色瑞尔帝国领上。或许是因为对神明的不敬与亵渎，而招致了惩罚吧，尽管当初引起上地荒漠化的元凶费林魔葵，早已被深深禁锢在地下深处不得自由，然而这片上地，却再也没能恢复到当初欣欣向荣的繁盛。

但是在这贫瘠的不毛之地上，却依然有着人类活动的踪迹。灼炽热风呼啸着滚滚卷来，夹杂在风中吹送而至的不仅有沙砾，同时也有着安详而悠扬的清脆驼铃。当风沙稍微平静下来以后，一支风尘仆仆的商队，已悠然出现在地平线上。

这支商队规模不小。十辆用骆驼拉扯的大沙橇，满载着各种货物行进于商队中间。前后左右，有着不下五十名随行守卫环绕其外。这些战士们跨下乘坐高头大马，身穿白麻布长衫，外着皮环甲，挂起面纱以遮挡风沙的脸上，只露出两只精光闪闪的眼睛。每名守卫都在自己腰间别了柄弯刀，马鞍上着挂着复合弓与箭囊，随时伸手可用。行到近处。更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得见，每辆沙橇上面。都用颜料涂上了某个标记。那是一个白色圆圈，圆圈中间写着个非常潦草的字母“Ｚ”。假如在对大沙漠情况非常熟悉的人眼中。他们一眼就可以辨认得出，这支商队属于暗黑情报网——〖散塔林会〗。

〖散塔林会〗是发源自〖月之海〗西北部城市〖散提尔堡〗的秘密组织。势力遍及费伦大陆北部，其商业贸易上的影响力，在许多地区与城市都举足轻重。而他们之所以能够保持有这样地地位，极大程度上是因为控制了〖黑路〗。这是一条横穿埃诺奥克大沙漠的重要商贸路线，沿途分布了极少数地沙漠绿刚。

通过〖黑路〗。〖散塔林会〗可以比它所有的商业竞争对手，都更快捷迅速地将各式各样从东部费伦运往西部费伦地〖宝剑海岸〗沿岸各大城市（或者相反）。虽然看上去荒芜，然而对于〖散塔林会〗（以及它所有的商业竞争对手而言）。〖黑路〗无疑正是一条不折不扣的黄金商路。

这条黄金商路绝不平静。无论沙尘暴、酷热、以及冬季的严寒。都能够轻易击垮那些已经被艰苦旅程磨练得相当坚强的人。当然，无论何时何地，人类最大的敌人和威胁。都永远是人类自己。所以，尽管已经在这条商路上来来回回地走了十几年，商团队首领卡西斯每次踏上旅途，仍旧不敢有丝毫放松警惕。

“您其实不必老是这样紧张兮兮地。”和卡西斯一起坐在商队最前面那辆沙橇上的〖天法师〗哈刺德，带着自信笑容，向对方递过了羊皮水袋，道：“喝口水浇熄您那种焦躁的心情吧。

我们的护卫力量十分强大，而且警戒工作也足够周到了。没有任何心怀不轨者可以从我们手上占去丝毫便宜地。”

“直到走出这片要命的大沙漠为止，我都无法真正放松。”卡西斯从哈刺德手上接过羊皮水袋喝了一口。用魔法保持冰冷的清水滑下喉头，在这酷热环境中确实是种难得享受。身材瘦削，面目阴沉地商队首领向年轻法师点点头以示感谢，随即沉声道：“哈刺德，你还只是第二次走〖黑路〗吧？虽然作为魔法师，你所拥有的力量确实是我望尘莫及。可是论及在沙漠里旅行的经验，你还是稍微地听一听，我这个在埃诺奥克里打滚了整整二十年的老家伙之忠告吧。不管任何人，假如他想更长久地在这片地狱里面活下去，那么就最好随时随刻地保持着警惕，千万不能有丝毫松懈。这片被诅咒的上地上，可以要人命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比如说……”

阵阵尖锐哨声，陡然全无预兆地吹起，响彻了商队上空。说话被打断的卡西斯面色骤变，条件反射般抓起武器长身站起，肃然道：“来了。哈喇德，准备好战斗。你马上就能见识到埃诺奥克的残酷和可怕了。”

“是敌人吗？”年轻而充满自信的〖天法师〗提起了自己的魔杖，脸庞上没有害怕，反而很有种兴奋感。这位才刚刚得到导师允可毕业的年轻人非常渴望建功立业。担任商队的监守者，是他通往权力道路上的第一块踏脚石。他暗自鼓励自己要好好表现，随即学着卡西斯的模样站了起来。

商队中所有成员，都是久经历练的老手了。在遇上危险时自己应该做什么，早就完全形成了本能，根本无须别人提醒。他们驱赶着骆驼拉扯沙橇，迅速跑上了距离商队最近的一个小沙丘，将所有沙橇连同骆驼都排列成圆形的防御阵形。守卫们列队成行，弯弓搭箭随时准备迎敌。没有喧哗，更没有丝毫慌乱，一切熟极而流，仿佛已经是家常便饭。

这边刚刚作好准备，那边从狂风里已经隐约传出阵阵异动。紧接着，从飞扬黄沙里冲出了一大团乌云。不，那不是乌云，而是骑兵！上百名身着黑衣的战士集结成群，正向着商队方向策马狂奔。柔软沙地吸收了铁蹄踏地之际的雷鸣震动，使这群骑士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忽悠便席卷而至。虽然比起正式骑士冲锋时的声威大大不如，却更加诡异难言。

“该死，是贝戴蛮族！”卡西斯的脸色此际看起来更加阴沉了。他手执剑柄，纵身跳上货车车顶。居高临下地让视线变得更加开阔。没有错，那群身穿黑衣的彪悍骑兵。正是埃诺奥克大沙漠里的上著居民，以勇猛见称的贝戴蛮族。

贝戴蛮族是个游牧民族。成分复杂。严格说起来，其实他们和耐色瑞尔帝国也有点关系。当年那场大灾难虽说是毁灭了整个帝国，但并没有立刻就灭绝掉所有帝国居民。之后地几百年，陆续有几个城市在沙漠边缘建立起来，并且都自称为耐色帝国的正统继承者。但是随着时光流逝与沙漠地区不断扩张，这些耐色帝国地继承者们。也都终于逐渐消亡了。而出于对故乡的眷恋，他们并没有离开埃诺奥克大沙漠，而是适应了新地生存方式而活下来。形成被称呼为贝戴蛮族。由各自酋长率领的大大小小几十个部落。不断地从一处绿刚迁徙到另一处绿刚。极少长期地驻留在同一个地区。

贝戴蛮族依靠发放秘密通行证来维持生计。没有通行证的商队将遭到他们的劫掠，而持有通行证的商队则可以得到他们的指引，他们把古老废墟当作驻地。将整片大沙漠看成自己不容侵犯地领上。然而沙漠里可以供应生存需要的绿刚数量。本来就极有限。而且贝戴蛮族规定所有商队都必须向自己购买通行证的做法，也和〖散塔林会〗有着严重利益冲突。双方仇恨比山更高，比海更深。只要碰了面，谁也不必多说废话，直接就开战。战斗过后也绝对没有“俘虏”，谁都不会给对方留下任何一名活口。自从暗黑情报网开拓出〖黑路〗地几十年来，死在贝戴蛮族手下地商队护卫，与死在商队护卫手下的贝戴蛮族，加起来至少也数以千计了。

今天在这里，毫无疑问这个数字将再次增加。

由上百名贝戴蛮族所组成的那团乌云来得好快。只是眨眼之间，已逼近到沙丘之下。卡西斯拔剑出鞘，用力向下虚劈，大声喝道：“放箭！”

弓弦响动，破风声嗤嗤不绝，五十枝劲箭立刻随着这声命令如暴雨射出。刹那间只听健马悲嘶，七八名骑士中箭倒下马背，再也无法起身。乌云迅即一分为二，仗着人数比敌人多了一倍地优势，从左右包抄而来。飞蝗似的利箭又快又准，纵然在奔驰的马匹上瞄准，又是由下而上地仰攻，准头劲道也丝毫没有偏差。鲜血瞬即染红了黄沙，贝戴蛮族的攻势却当真迅疾如风。两轮箭战之后，乌云中陡然传出一下极响亮的哨子。上百名骑士立刻拔马绕了半个圈子，拔刀出鞘，向车队展开呼啸冲杀。

“放！”卡西斯沉声下达了第二个命令。商队成员们立刻极有默契地同时扯开捆在沙橇上的绳索。但听得“噗噗”声响，有什么东西从沙橇底部跌落地面，然后爬出车底，摇摇晃晃地站起。是骷髅，左手持盾右手执刀的骷髅士兵！每辆货车下都捆着至少五名骷髅，加起来商队这边的防御力量几乎在瞬间就增加了整整一倍，兵力上的劣势被完全抹平了。

这也是〖散塔林会〗的惯用战术之一。商队里总是有隶属于〖暴政之王〗班恩的低级牧师随行。他们虽然无法释放出什么高级神术帮助战斗，却能驱使这种骷髅兵进行战斗。它们战斗力或者不算太高，但拿来当炮灰用却刚刚好。守卫们已纷纷进入车辆组成的防御圈内继续发箭，骷髅兵们则一窝蜂地扑出，企图用自己那半两肉都没有的身躯。去阻挡贝戴蛮族骑兵进袭。

战马奔腾，刀光如雪，宛如大海浪潮似地席卷而来。在快如疾风怒火的骑兵冲击下，这些行动缓慢的骷髅兵们，要么被马匹撞散踢倒，要么被马刀劈断骨头倒下，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但是它们的密集阵容，再加上身后商队守卫的冷箭，却依旧如计划般将骑兵前进速度减缓。卡西斯微微点头，向早已按耐不住要出手的〖天法师〗哈喇德道：“轮到你出场了，一切拜托。”

“看我的好了。”年轻法师双眼发亮，撮唇吹了声尖利口哨，身边其中一辆货车中，立刻传来长嘶回应。一头鹫马从打开的木栏里跳出，将脑袋在〖天法师〗身上亲热地拱了两下。哈喇德翻身骑上它的背，兴奋地叫道：“哈苏勒，去呀！“鹫马应声驮着主人向前急冲，穿出商队防御圈，在贝戴蛮族与骷髅兵纠缠的战场之前用力跃出，借助这一跃之力与沙丘落差而振翅高飞，盘旋着乘风飞翔。

第三百零六章：意外救星

所谓〖天法师〗，正是指像哈喇德这样驯养着大型飞行魔宠，可以从头顶上向敌人倾泄死亡法术的魔法师。这是〖散塔林会〗总结多年来血与火的经验后，所研究出来对付贝戴蛮族的最有效作战方式。尽管祖先曾经是创造出人类历史上最辉煌魔法文明的种族，可是在岁月长河的无情冲刷下，如今这群沙漠游牧民族们已经失去了祖先所拥有过的强大力量，彻底退化成只能依靠弯刀与弓箭和敌人作战。

哈喇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片战场，胸膛里充斥着生杀予夺尽在我手的兴奋与狂热。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进入冥思状态，开始高声吟诵咒语。巨大的龙卷旋风环绕着鹫马开始集结，仅仅几秒间，它已成长为顶天立地的庞然巨柱。〖天法师〗猛然睁开眼睛，挥舞着魔杖往地面一指。

狂暴之沙与吼哮之风立刻如烈钻巨锥，以横扫千军的气势向贝戴蛮族骑兵呼啸吹袭。脆弱的骷髅士兵首当其冲，被风沙狠狠轰成支离破碎。贝戴蛮族们的马匹亦连声哀鸣，身不由己地带着主人连连后退，甚至不受控制地撞上了其他马匹，然后就像多米诺骨牌那样形成连锁效应。霎时间人喧马嘶响成一片，情势混乱得无以复加。当风沙终于平息以后，被自己人撞得跌落坐骑，然后在混乱中遭到马蹄践踏而死伤的骑士，竟占到了总数的一成半之多。

贝戴蛮族人人久经战事，彪悍之处远超常人想象。风沙刚过，为首者已吹响尖利口哨向部属下达命令。骑兵们吆喝着指挥马匹四散分开，以避免再度遭受魔法密集攻击。如蝗飞箭连环不绝向〖天法师〗射出，翱翔天际的敌人要么老实在半空里呆着，要么就是被乱箭射成马蜂窝。

贝戴蛮族的反击早在意料之内，尽管还只是第一次正式执行护卫商队任务。但是当初在〖散塔林会〗接受币练时，哈喇德的导师。早已将〖天法师〗们在战场上经历几十年时间，从无数死亡中所总结出来的最佳战术。完整地灌输到弟子脑袋里。只要严格按照既定战术去做，要取胜并不为难。

哈喇德轻蔑嘲笑着，在自己身上释放了个〖防护远程武器〗，随即伸手在魔宠脑袋一拍。鹫马哈苏勒长声鸣唳，振翅冲霄，脱离到箭枝射程之外。〖天法师〗聚精会神。开始准备施展下个攻击性法术。用不着多久，骑乘着鹫马的〖天法师〗依据战术教科书所指示，从高空急遽俯冲。释放魔法之后便再度快速攀升。完美地演绎着所谓地一击脱离战法。致命的火球与闪电等法术接二连三从天而降，向着地面不断狂轰滥炸。地面上骑兵再彪悍，箭术再犀利。也无法伤及〖天法师〗半分。反而又损失了二十几名战士。

商队防御阵中地卡西斯稍微松了口气。战斗进行到这个阶段应该差不多了。贝戴蛮族毕竟只是以劫掠为目的地强盗，不是视死如归的战士。当在战争中占据上风时，他们会毫不留情地斩尽杀绝，把商队所有成员的脑袋都砍下来。可是假如情势不利，他们也决不会继续做无意义的纠缠，将宝贵人命白白牺牲。根据卡西斯的经验，贝戴蛮族很快就会撤退，然后再继续等待下次出击的机会。

正如同预料一样，乌云内第三度响起了口哨命令。黑色骑兵们拔转马头远远兜出个大圈，跑下沙丘重新结集，看起来似乎真地要撤退了。〖天法师〗稍微降低了飞行高度，商队守卫们也不约而同地放下弓箭，相互对望的眼神内，尽是一派如释重负。

谁也没有留意到，车队后方的沙地下，仿佛正有十几条巨大蚯蚓隐藏在内，缓缓蹿伏蠕动着，不住往车队方向前进。它们越过仓促建立起来地简单障碍，进入到圆形防御圈内部地空地内，潜伏在商队护卫们脚下。被贝戴蛮族骑兵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护卫，包括卡西斯都没有发觉到什么异样。可是拉扯沙橇的骆驼，却本能地感觉到危险接近，不安地扭动身体放声嘶叫起来。

突如其来地叫声让商队所有成员，都骤然为之一惊。

卡西斯反应最快，急促转身回头察看究竟。厉声喝道：“什么人？！”

一句问话立即换来了铺天盖地的大蓬黄沙。十几条黑影猛然从沙中蹿出，亮出雪亮弯刀，向各自选定的下手对象，狠狠挥出致命一击。长声惨叫中，七八名商队守卫已然尸横就地。身手最好的卡西斯及时举起护盾挡住攻击。盾面上传来的巨大力量震得他半身发麻，若非盾牌牢牢固定在手臂上，恐怕早已脱手飞出。这名在大沙漠里闯荡多年的老练战士想也不想，稍微侧身卸开冲击力量，右手长剑当胸直刺。剑尖上传来了命中目标的触感，偷袭者痛哼着踉跄退开，只这么一眨眼间，卡西斯已经看清楚了偷袭者的外貌。

惊骇诧异之情刹那间遍布心胸，竟然呆住了。

偷袭者不是人，更准确点而言，是至少有一半都不是人。这群潜伏沙地下突然暴起发难者，上半身明眸皓齿，宛然是位绝色美人。但纤纤小蛮腰以下，却只有一条骇人的巨大蛇尾。它们不是蛇人，而属于另一个极强大的沙漠种族：拉米亚！

拉米亚又称为人身狮，无论男女，上半身都是拥有摄人美貌的俊美人类模样。但男性的下半身却是健壮狮子，而女性下半身则为蛇尾。他们性格极端残忍和高傲。据说信奉着邪恶恶魔，经常外出掳掠人类作为活祭的祭品。埃诺奥克大沙漠中的居民都对它们十分忌惮。但是，拉米亚的根据地位于大沙漠西北角处的哈劳格达斯，一座被废弃了几百年的城市遗址。而〖黑路〗却位居大沙漠中央，两者间相距极远。为什么它们竟然会跑到这里来杀人？而且又为什么时机居然凑合得这么刚好？难道说，贝戴蛮族居然已经和拉米亚们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要联手将外来入侵者的〖散塔林会〗从大沙漠里赶出去吗？

无数念头在卡西斯脑海里电闪而过，却没一个有答案。而眼下这种情况，也决不容许任何人静心仔细思考这蹊跷的来龙去脉。卡西斯瞬间抛开满肚疑问，狂吼着挥剑扑上。现在他需要的不是考虑答案，而是战斗，以及取得胜利。

拥有天赋幻术魔法能力的拉米亚，攻击方式神出鬼没，出手狠辣无伦，实在教人防不胜防。沙丘下的贝戴蛮族们同时乘机团团围在沙丘下，策骑纵马飞奔而上。漫山遍野的乌云铁骑遮天蔽日而来，声威惊人。内外交困之下，商队守卫也再无力出箭阻截敌人接近，而哈喇德，一人之力再强也是挡不住上百名骑士的冲锋。转眼间铁骑奔到商队眼前，操纵战马飞跃加入战局。连珠劲箭前后不绝，“咻咻咻”地不断射中人体，雪亮马刀又快又利，借助马力冲刺挥斩，可以轻而易举地一刀劈断人头。

遭到内外夹攻，被迫两线作战的商队守卫们，尽管仍在卡西斯率领下怒吼连连奋勇撕杀，却明显已经身临绝境，只是努力垂死挣扎而已。他们的唯一指望，就是骑着鹫马翱翔长空的〖天法师〗。可惜混战之势已成，大群人纠缠在方寸之地中拼命，却又叫哈喇德怎么办才好？要知道魔法这东西可不长眼睛，分辨不出敌我。火球、冰风暴？臭云？酸液风暴？还是自己眼下最强的攻击法术连锁闪电？可无论使用那种，都不可能只杀伤敌人而不损自己力量。初出茅庐缺乏经验的〖天法师〗，急得额头直冒冷汗，顷刻间竟不知如何是好。这种突发情况，战术指南小册子上没有记载，导师也没有教过该如何应付。

哈喇得还在天空上不知所措地发呆，地面下卡西斯却满心冰凉。事实上他根本已经绝望了。这名在大沙漠里混迹半生的老练战士，此刻脑海里只有一片空白。哪怕挥舞长剑的动作依然犀利准确，却只像尊魔像般失去了那股求生的锐气。以他的实力，假如认真起来战斗，还能再多支持几分钟。可是既然早几分钟迟几分钟都是死，那继续支持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凭心而论，卡西斯并不是意志软弱，会轻易放弃的人。只要还见得到一丝生存机会，他都会咬牙坚持下去。可是现在……

这个世界上，毕竟是没有奇迹的。

厄运的本莎芭与幸运之泰摩拉毕竟是双胞胎姐妹。既然妹妹本莎芭已经“关照”过了这支〖散塔林会〗的商队，姐姐泰摩拉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一道突如其来的闪亮银光，为这群陷入穷途绝路的战士们带来了生存希望。那是匕首，一柄高速飞至，准确无误地刚好射进某匹正纵蹄飞奔的战马脑袋。连半声哀嘶都发不出来，那匹战马倒地气绝，巨大惯性将背上骑士远远抛出，无巧不巧地刚好将另外一名正高举弯刀，企图将面前商队守卫脑袋砍下来的拉米亚战士撞飞。混战之中，无论贝戴蛮族还是商队守卫，还有人身狮都无暇分心去追查究竟。可是置身局外，早早替自己施加了〖鹰眼术〗的哈喇德，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不远处另一座沙丘背后，那投射在地的阴影突然非常明显地颤抖了几下。紧接着，三条身影从那黑影里缓缓走出，站到了大沙漠的猛烈阳光之下。

第三百零七章：无名旅人

对于卡西斯而言，这一天的经历，简直比他过去十几年在大沙漠里所闯荡的经历之总和，还要更复杂，更离奇，更不可思议，更脱离常规。

就在刹那之前，他已经绝望地认为自己死定了。可是仅仅眨眼工夫，这位老资格的商队首领竟赫然发现，自己头顶的死亡阴云不但已经远去，更反过来，飘到了敌人头上牢牢将其笼罩。

而造成这奇迹，不过是区区三个人。更严格说来，只手扭转乾坤平反战局的，只有一个人。

一个身材并不算高大魁梧，容貌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却在肩膀上盘了条小小青碧色毒蛇的年轻男人。

开始时，杀戮战场上正生死相搏的三方战士们，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名黑发黑瞳年轻男人的突然出现，贝戴蛮族、商队守卫，还是拉米亚人身狮，这些相互间杀红了眼的战士们，只是机械而本能地重复进行着最原始野蛮的杀戮动作。在生存的沉重压力之下，没有谁能有余裕去仔细思考任何多余问题。不管眼前走过的是谁，只要确认了那人不属于自己同伴，致命利刃立刻就会以最凌厉凶悍之姿挥出，劈开他的头颅，砍断他的身体。

几乎就在同个瞬间，两柄匕首和五把弯刀握在六名战士手上，各自从四个方向，瞄准了这名黑发黑瞳年轻男人身体上三处要害斩劈而至。尽管他们同时也看见了自己的人人也在对同一目标出手，可是没有人的眼眸内流露出丝毫诧异，更没有人有意收回攻击，或者仅仅只是稍微让自己手上刀刃，偏离目标的致命要害。

然后，就在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中，七件武器相对互击。爆发出大蓬闪耀火花。各出全力，相差无几的力量反震回去。令六名战士同时踉跄后退。眼前随即有几抹极淡光影晃动，左右手腕上便同时传来剧烈刺痛。使他们无论如何也再握不住属于自己的武器。不约而同地“哎呀”沉声低呼中，不管匕首还是弯刀，全部都垂直跌落刺入沙上。

紧接着，有条人影以快得近乎肉眼难辨的速度盘旋疾走，迅速在这修罗杀场中绕了一圈。所到之处，不管商队守卫还是贝戴蛮族。甚至连有幻术掩饰护身地拉米亚人身狮都全部无一幸免，统统“哎呀“地痛叫着松开五指任由武器脱手，捧起手腕屈膝跪倒。再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人虽然不能再挥舞武器。马却还可以行动。沙漠中的游牧民族性格勇悍无比，从不知什么叫害怕。愤怒呼喝声接连四起，这群马背上地悍匪大盗。一夹马匹策骑向那黑发黑瞳的年轻人疾驰而去。凭着马匹的冲击力量，别说是个人，就是只食人魔也非得给撞侧在地，然后给铁蹄践踏成肉酱不可。

另一条人影突然从旁边冲出，挡在全力冲刺的战马之前。他沉声吐气，“嘿“地举拳当胸捣出，正中马颈。

拳马相触，战马冲锋的千均之力也无法令那人后退半步。“喀“的碎骨声起，浑身毛发乌黑油亮，身高腿长地一匹极品战马，登时如遭雷击。哼也没哼出半声，已当场倒地死去。那名骑士被压在死马身下，两条腿都扭曲变形成了某种奇怪形状。烈日当空，沙地更是滚烫灼热，那骑士额头上，却顷刻间就布满了无数颗黄豆大小的冷汗。

混乱霎时间完全平息下来，震天杀声彻底消失，只剩余满地死寂。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凝望着突然出现的两个人，满心尽是疑问与震骇。然而所有地疑问，到了最后都只化成最简单地四个字：他们是谁？

那名黑发黑瞳的年轻男人，抬头向沙丘上分属三方的战士们逐一环顾而去，用通用语淡然开口询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在这里互相撕杀？”

黑发黑瞳年轻人地问话声并不高亢，但十分清朗。在场几近二百多人，无论站立位置远近，全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个问题本身，无论对于商队守卫还是贝戴蛮族，抑或是拉米亚人身狮而言都显得无比白痴。放在平常其他场合，又或者换个问话对象的话，根本没有人会去回答这种愚蠢问题。即使要回答，也只会用他们手上的锐利弯刀。

可惜现在，他们每个人都是手无寸铁。只要看看黑发黑瞳年轻人手上那柄仍像毒蛇般不住颤抖的细刺剑，以及自己滴着血酸软无力的手腕，还有那位一拳毙杀奔马，穿着式样奇特对襟衫，没着任何护甲的无名战士。所有人都非常明白地意识到，在还没搞清楚对方的来历之前，闭上嘴巴，安静地呆着，会对生命安全比较有保障。黑发黑瞳年轻人连续问了几次，收获到的都只是一片沉默。

无名旅人三人组中忠厚的那位成员，一位银发银瞳，腰间同样佩这场剑的美丽女战士慢慢走上沙丘，和黑发黑瞳年轻人站到了一起。她目光往商队货车上涂着的标记瞥了两眼，流露出了极明显的厌恶和仇恨表情，道：“这边，是暗黑情报网——〖散塔林会〗的商队。

“随即又向骑在马背上，正努力地企图将表现得烦躁不安的坐骑们安抚下来的骑兵们瞄了几眼，道：“这边，是贝戴蛮族没，沙漠里面里的游牧部落，他们和〖散塔林会〗向来是死敌。还有那边……”女战士的目光转移到拉米亚身上，似乎也微微吃了一惊，道：“人身狮？可是……怎么会在这里？”

“我明白了。”黑发黑瞳的年轻人点点头，又问道：“多芙，我们该怎么办？帮助那边才正确？”

“都不是什么好人。狗咬狗，一嘴毛而已。”银发的美丽女战士，也就是魔法女神密斯特拉选民〖七姐妹〗里的多芙·鹰手，冷笑着道：“要怎么做都随便吧。反正即使杀光要他们，对于你来说也只是轻而易举的，不是么？”

“怎么可以？生命是非常宝贵的。不管谁也没有权利随便就剥夺别人的生存权利。”黑发黑瞳的年轻男人，也就是化名为耶鲁·比尔德地当代神掌传人曹子文。非常认真地用力摇摇头。他向前走出两步，伸手在击杀奔马后。仍随时准备杀人的〖暗月武僧〗首领醒我肩膀上拍了拍，示意他将自己剑拔弩张地姿态收敛起来。随即向四周所有人朗声道：“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也不管你们是因为什么理由而互相残杀。总而言之，今天流的鲜血已经足够多了。收拾好你们的武器，带上自己受伤的同伴，然后就回去吧。今天在这里不应该再有人失去自己的生命了一而且我也不会允许。”

“凡人，告诉我。你的名字叫什么？”沙哑询问声来自拉米亚。她们人数最少，可是最团结，反应更比其他人都快。商队守卫和贝戴蛮族们都还散处四方。不知所措地呆站着时。她们早已聚集起来，并且捡回了自己的武器。身材（当然只是指上半身）和相貌都最出类拔萃，看起来似乎是族人中首领的一名女性人身狮。微微眯起眼睛死死盯住曹子文，仿佛想将他生吞活剥。

曹子文略带着几分好奇地打量着对方。假如不看下半身，她实在是位活色生香地美人，比起布伦希望蒂或者摩登迦等自己的女人，都完全毫无逊色。但是充斥于那眉宇间的刻骨仇恨与愤怒，却严重破坏了这张脸庞原本所具有地美丽，导致精致地五官出现了轻微扭曲变形。

“妳是位美人，所以不该这么咬牙切齿的，那样不美。“曹子文摇摇头，惋惜地道：“至于我的名字，那也无足轻重。因为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再有机会见面地。现在，为了你们自己本身着想，请离开，可以吗？”

这是请求，而且无论从语气还是表情方面进行评价，都称得上非常诚恳。可是当自己精心安排的计划功亏一篑时，当这破坏自己计划者拥有着压倒性的强大力量时，无论他的请求再怎么诚恳，也只会被视为是绮靠武力而发出的赤裸裸威胁。人身狮首领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视着那名罪魁祸首，不甘地摇摆尾巴用力拍打着沙漠。

“很好，既然你不愿意说出自己的名字，那么就牢牢记住我的名字吧。我是伊丝哈·蒂娜岑，哈劳格达斯城的领袖。”人身狮女首领冷笑着，语气中的威吓意味浓厚得一目了然。“今天你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侵犯了〖乌黯主君〗之利益。〖阿兹格拉特〗，深渊魔域的三重国度将永远记得任何胆敢冒犯它的可悲凡人。你那卑微又可悲的灵魂已经被预定好下场了。不久将来，当〖乌黯主君〗派遣的行刑人前来收割它时，请记得你是自作自受！”

“废话真多。原来是一群信仰污秽恶魔的家伙。”多芙反感地皱起眉头，高声喝道：“快滚蛋。不然的话，用不着妳们的恶魔主子来迎接，我现在就把妳们都统统扔进地狱！”

仇恨的目光转移到银发女游侠身上，自称为伊丝哈的人身狮女首领无声冷笑。玲珑浮凸的身形陡然化作缕缕黑气随风消散，而在其身后，所有的人身狮也都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刚才她并不是在故意说废话，只是在拖延时间好掩护族人安全撤退而已。

贝戴蛮族们也走了。他们走得更加干净利落，半句话也没有多说。收拾好战死者的遗体，将伤者带上马背以后，只是一声呼哨，这群浑身上下都是黑色的彪悍沙漠马贼，便以如同出现时的突如其来，迅速消失到了沙漠模糊的地平线下，再不见影踪。

曹子文回头看看沙地上依旧残存的鲜血，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将黑夜女神莎儿所赠予的魔剑〖弑神〗归还鞘内，向多芙和醒我（失落女士所派遣，负责替他在这趟旅程中带路的向导）招招手，道：“我们走吧，这里没……”

“等等，请千万等等，尊敬的先生。”卡西斯突然如梦初醒，抢步从人群中跑出，喘着粗气道：“你拯救了我们，我们所有人的命都是你赐予的。尊敬的先生和小姐们。无论如何也请留下来，或许，我们可以提供适当的帮助以回答你们刚才的救命之恩。”

第三百零八章：商队邀请

夜已深沉。

假若说沙漠白天是片酷热火炉，那么夜晚的沙漠，便完全充斥了那种从北方〖至高冰川〗吹送而至，足以将人灵魂也冻得发僵的寒风。

〖散塔林会〗的商队，并没有离开白天的战场，而是在沙丘下的背风处找个地方，安下了过夜的营寨。货车和骆驼马匹都安顿好，帐篷也搭建起来了。篝火“毕毕剥剥”地燃烧着，给围坐在旁边的人们带来了光明和温暖。大锅里用牛羊肉混合了几种珍贵香料所熬煮的炖菜，正“咕嘟咕嘟”地不住翻滚，带出了阵阵香气。所有经历过白天那场激战以后，侥幸没有死去的商队守卫们，都捧着盘子大口大口享用晚餐，谁也没有回头，去向那片距离驻营地还不满五十米的战场多看什么。

事实上，即使他们看，也已经看不到什么东西了。漭漭黄沙早将鲜血掩盖，不幸战死者的尸体，也已经被深深埋葬。一切平静得仿佛从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商队首领卡西斯，还有〖天法师〗哈喇德就坐在燃烧得最旺盛的一堆篝火旁。在白天战斗中遭受了挫折的〖天法师〗闷闷不乐地埋头吃饭，半句话也没多说。卡西斯却仿佛已经将日间那场惨酷战斗，完全抛诸脑后。他打起精神，带着亲切笑容向曹子文、醒我、多芙等三名旅客连连大献殷勤，热情招待。

在这处处凶险的大沙漠中旅行，本来最排斥像曹子文这种不知来历，形迹可疑的陌生旅客。假如在今天之前遇上，卡西斯要么命令商队视而不见地加快速度离开。要么干脆就命令手下上前，将可疑者乱刀砍死。但是现在，经过白天的惨烈战斗后，商队伤亡情况相当严重。只剩下二十多人还保持有战斗力。光凭这点人手，想要继续完成剩下的旅程。难度可就太大了。

卡西斯人虽然还不算怎么老，但自信看人的眼光却已经准得成精。尽管对方来历去向都不明。但他看得出来，曹子文绝对不会打自己这支商队的主意。既然白天也是全靠全曹子文突然插手，才让商队全体上下逃过一劫。那么正好可以趁机邀请他们和商队一同行动。有了这几位拥有强大力量地战士做保镖，肯定就可以平安走完剩余的路程了。如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地卡西斯，唯一只担心。假如对方要去的方向刚好和商队相反可怎么办？

然而现在连这个担心也消失了。卡西斯已经从对方口中得知，这是群来自北地银月联邦地冒险者。又或者说是流浪雇佣兵。他们想要穿过埃诺奥克大沙漠，去东方的〖巨龙海岸〗找机会碰运气。当然，对于这番明显是掩饰的说辞。经验老到阅历丰富的商队首领是半个字也不信。而且说出这番话的醒我。似乎也明知道对方不会相信，但仍完全是副“信不信由你“的态度。不过也没关系，对于刚刚才从〖宝剑海岸〗地光辉之城一一深水城收购货物回来。准备把货物送回〖散塔林会〗大本营〖散提尔堡〗的商队而已，彼此之间正好同路。既然是同路，那么邀请对方同行自然也就顺理成章了。

卡西斯的理由非常充分：首先，商队给养充足，而且对于沙漠里的道路十分熟悉。其次，沙漠气候变幻无常，个人力量再强，也难以孤身穿越。最后，既然他们是去找机会碰运气地流浪雇佣兵，卡西斯作为商队首领，现在就愿意出一百枚金币雇佣曹子文等三人，直到离开大沙漠为止。这一百金币可不是小数目，费伦大陆上赫赫有名的〖红鸦〗佣兵团，共有一百一十名精英佣兵，雇佣佣兵团一周的费用，也不过只有二百金币左右而已。

一百金币当然不少，但是曹子文等三人自然也不会将这点钱放在眼内。不过既然方向相同，那么跟着商队一起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虽然凭着三个人自己的力量，要想走出大沙漠也不困难，但总是不及坐着沙橇上路舒服。而且还可以乘机坐实自己这群人的流浪佣兵身份，又何乐不为？所以对于这个邀请，醒我非常赞成，还向曹子文力陈和商队共同行动的好处。

然而银发女游侠多芙·鹰手却强烈反对这个提议。无论怎么说也罢，她毕竟仍是位竖琴手。〖散塔林会〗向来被竖琴手们，视为破坏费伦和平安定的大敌。所有竖琴手都总是千方百计地尽一切可能，试图破坏〖散塔林会〗所计划的任何行动。在多芙看来，曹子文白天根本就不应该救下这群“为〖散塔林会〗邪恶巫师们服务的走狗，“更不用说和他们一起行动了。

银发女游侠的反对声音，并不足以响亮到让曹子文听从她。曹子文对于暗黑情报网的所作所为知道得很少，所以胸中也就因此而没有任何成见存在。反正只是和商队一起结伴走出大沙漠而已，又不是从此就卖身给〖散塔林会〗了。故而对于多芙的固执与坚持，他实在很有点迷惑，自然也更不可能顺从银发女游侠的意思去做了。

曹子文是三人中的首领，这点卡西斯自然看得出来。既然曹子文已经同意，他心里那七上八落的十五个水桶自然也就全都放下了。

心愿得偿自然喜上眉梢，说起话也更加放得开了。只是总算他有眼光又会做人，言谈之间并没有流露出招募曹子文等人投靠加入〖散塔林会〗的意图，更没有追究对方来历。但只要曹子文问到，他几乎就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曹子文向他打听关于〖堕星海〗和红袍法师国拖雷的传闻，都得到了比较醒我口中所闻更加详细的许多回答。

吃完晚饭，紧张劳累了整个白天的商队守卫们，已经疲惫不堪。收拾好东西，遵照规矩分派出巡逻守夜的人手以后，便各自回帐篷去睡觉了。卡西斯也站起来，殷勤道：“明天我们还要继续赶路，沙漠里的旅程总是特别容易消耗体力。不好好休息可不行。比尔德先生，我已经替你们准备好帐篷了。请这边来。”

卡西斯可没有说谎，他确实替曹子文他们准备好帐篷了。而且。这帐蓬还是他自己原来居住的那顶。外表虽然朴实，但做工和质地都很讲究，无论寒风再怎么凛冽，也别想能钻进帐内分毫。帐篷内还铺着厚厚的柔软皮毛。在沙漠里有这样一顶帐篷供休息，其豪华奢侈处无庸置疑。但问题是……这是顶双人帐蓬。而且卡西斯是直接就让醒我去和哈喇德一起住，自己将曹子文和多芙引到了帐篷前。道句晚安以后就径直离开了。

曹子文和多芙面面相觑，霎时间两人都觉得很是些尴尬。卡西斯地举动，也不知道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但这种事却不能解释。只有越描越黑。沉默半晌。曹子文忽然长长吐了口气，揭开帐篷挂毡，道：“夜深了。我们进去睡吧。”

“你……你想干什么？”多芙本能地按剑后退半步，警惕地盯着曹子文。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其他什么别的关系，只感到自己脸上一片火辣辣地。

“没干什么啊，不就是去休息么。多芙，妳该不会是想熬夜到天亮都不睡觉吧？”曹子文不以为然地笑笑，伸手抓住银发女游侠手腕，将她拉进帐篷。银发女游侠失声低呼，本能地企图拔剑反抗，却只觉突然半身酸软，无论如何用不上丝毫力气。曹子文这一触，刚好扣住了她手腕脉门。

霎时间，多芙心底仿佛被泼了一大盘凉水，比沙漠中寒风还要更冷。自从落到这个人手上后，多芙就做好了所有最坏地打算。之前没被侵犯，还可以说是因为身处险境，曹子文没那种兴致。然而现在既然已经脱离阴魂城，重新回到了主物质界，还有什么能够阻止这个人，去做他想要做的任何事？假如说，之前那场近乎滑稽地打赌让多芙感到的是屈辱与不甘，那么此刻曹子文的一拉一扯，在银发女游侠心中激发出的，便是最深沉的绝望。她闭上眼睛，心中苦笑呻吟道：“终于来了。”

轻盈身体仿佛腾云驾雾般，被扯得离开了地面。随即往下一沉，被帐篷里铺垫的皮毛，消去了所有冲击。然后，便是阵阵窸窸窣窣地脱衣服声响。她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绝望而无助地，放弃了注定将是徒劳的挣扎和反抗，彻底开放了自己，等待着那一刻地到来。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了很久，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多芙诧异地悄悄睁开眼睛，看见了笼罩在黑暗中地帐篷布幕。狭窄却温暖地空间内的另外一侧，传来了阵阵轻微鼾声。曹子文似乎已经睡着了，并没有想要侵犯女人的企图。

银发女游侠曲肘支撑自己坐起，尽量睁大了自己银色地美丽眼眸，想去看清楚自己究竟是处于一个怎么样的情况。

今天夜晚，云层上并没有月亮。自然，帐篷内也没有燃点灯烛。然而这算不上难题，因为多芙同样拥有如同精灵般在漆黑中视事的能力。她看见了。那个让自己感到奇怪，感到恐惧，感到惴惴不安的男人，已经脱去外衣，盖上被子沉沉睡去。凭着那鼾声，多芙知道他确实是真的睡着了，而不是装睡。在两人中间的帐篷地面上，赫然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抹闪亮的，属于金属的光芒。

是曹子文那柄新得到的魔法细刺剑：〖弑神〗。曹子文用它来分隔彼此，以示泾渭分明，秋毫无犯。

银发女游侠眼眸内，同时发出了混杂着欣喜与兴奋的光芒。她颤抖着伸出手去，缓慢、谨慎、却又决不迟疑地，抓住了〖弑神〗。多芙握紧剑柄，感受着那种仿佛与武器相互结合成一体，得心应手的美妙感觉。然后，她便小心翼翼地拔剑出鞘，将锐利剑锋悄悄地，指向了正在熟睡中，对于危机仿佛一无所觉的曹子文。

第三百零九章：恶魔使者

距离〖散塔林会〗商队所在的〖黑路〗超过三百公里以上，位于埃诺奥克大沙漠西北边缘的哈劳格达斯城，是一座被废弃的城市。曾几何时，这里是耐色瑞尔遗民们，在帝国崩溃后所建立起来的安身之所。而现在，这座城市里已经再也找不到半个人影。

这里已经是拉米亚人身狮的地盘，是被深渊恶魔所占据的堡垒。

一座神庙矗立在城市东南角。和旁边其他古代遗留下来的建筑相比，它显得多少有些格格不入。并非仅仅因为彼此间的建筑风格大相径庭，而且，也因为它似乎总是被笼罩在一片模糊阴影当中。不管是夜空上的清冷月光，还是城市四周的火把，都无法穿透这层黑暗，让人窥探神殿真貌。而即使是在白天，艳阳高照之际，这种情况也绝对不会有丝毫改变。神庙所占据的这块上地，仿佛不属于主物质界，存在于另一个，黑暗空间。

不过事实上，它确实是在费伦大陆上所有同类神殿里，最为雄伟也最为华丽的建筑，更是块深受神眷之圣地。

或者应该更正一下，并非深受神眷之圣地，而是深受魔宠之污秽圣地。因为拉米亚人身狮不信神，他们只崇拜着恶魔。然而，和诸国度中任何种族所信仰的神祗相比，人身狮们所崇拜的恶魔在力量上而言，都决无丝毫逊色。那罪恶的名字，光是被念诵出来，就已经足以让整个，深渊魔域为之颤抖。

与深渊魔域中最强大的恶魔主君狄摩高根，以及不死王子奥库斯并列为〖深渊三巨头〗之一，别号〖乌黯主君〗的格拉滋特，深渊魔域，横垮三层位面的三重国度〖阿兹格拉特〗之统治者，也是拉米亚人身狮们心目中。最最至高无上的存在。

而现在哈劳格达斯城内的人身狮部落，正全体结集于神殿内。举行着每月一次的盛大黑暗祭祀仪式。

似叹息又似呻吟，婉转缠绵地乐韵。若有若无地飘荡于耳际。令人心荡神驰的喘息和低吼，充斥了整座神殿地每个角落。快乐到失神的迷离目光在每个人眼眶内闪耀，淫靡地气氛弥漫在空气中，几乎要使人发狂。金碧辉煌的神殿里，放眼所及，到处都是一具具成熟而丰腴的活色生香肉体。

柔软的纤腰摆扭如蛇。态若疯狂，女性柔软的丰乳，主动往前边的男性同伴健硕胸膛上磨蹭；细嫩嗓音从石柱后。从祭坛边。从墙壁下婉转传出，夹杂着暧昧地肉体撞击声。所有的娇娆玉体，全都赤裸裸地完全投入了这场狂野又销魂的爱欲狂欢。雄狮似地下半身和巨蟒蛇尾相互紧密纠缠。贪婪又肆无忌惮地耸动着，进行着最原始地亲密接触。

作为司掌着混乱与堕落的情欲。眼前种种，正是〖乌黯主君〗最欣赏，也最喜欢看见的情景。

人身狮部落地首领，也就是曾经在白天出言威胁曹子文的伊丝哈·蒂娜岑，孤身跪在祭坛上。她仍旧穿着身为一位〖乌黯主君〗祭司的礼服。用黑色丝绸所制，并且以白银装饰的礼服前襟敞开，将这副袅娜迷人胴体上最诱惑的部位都完全暴露。因情欲而变得火烫的胴体上，淋漓香汗遍布肌肤。散发出丝丝缕缕使人心醉神迷的奇异香气。

在她面前的祭坛并非空无一物，而是五花大绑地牢牢捆住了一名身材健美，且同样赤裸的女性。祭坛上四角都摆设了火盘，在那火光里可以非常清晰地看见，充当祭品的不是人身狮部落里任何一位成员，而是人类女性，属于贝戴蛮族的女性。那女性活祭品的五官，都已经因为极度恐惧而严重扭曲，然而塞在嘴巴里的钳口球，却堵绝了她放声呼叫，以发泄心中惊怖的可能性。

蒂娜岑跪拜在地，喃喃念诵着冗长的赞美与祈祷文。良久，那类似于梦呓般的缓慢音调骤然停顿，人身狮首领抬头站起，伸手从腰间剑鞘内，抽出了一柄刃脊蜿蜒如蛇的怪异长剑。她眼眸里闪耀着奇异光芒，向活祭品缓缓走近。仿佛意识到什么似地，一直以来都认命了似地躺在祭坛上一动不动的贝戴蛮族少女，突然疯狂地开始扭动挣扎。

“别挣扎，也不要再反抗。”蒂娜岑微笑着，轻轻抚摩少女披散在祭坛石台上的头发，柔声安慰道：“愚蠢又愚昧的人类，妳实在不知道，自己是蒙受了多么神圣的荣誉。这副卑微肉身，能够奉献给我主伟大的〖乌黯主君〗，而不是随着时间流逝而不断衰老，最终变成毫无用处的尘上，妳是多么的幸运，简直叫人感到嫉妒啊。”

或许对于人身狮部落的成员而言，确实是种难得荣誉，可是对于充当祭品的贝戴蛮族少女来说，却意味着恐怖的死亡。她哀求、咒骂、痛哭、祈祷。可是所有想说的话，统统都被钳口球堵在喉咙间，只能隐约传出阵阵含糊不清的“呜呜”叫声。

人身狮首领微笑着，俯身在贝戴蛮族少女额上轻吻。随即抓紧蛇型剑高举过顶，大声呼喊道：“暗之主，影之王，乌黯统治着夜空！我主格拉兹特啊，我们沐浴在您的无尽情欲火焰中，请赐予拉米亚部落至高荣光！请派遣您的使者前来我们身边，替我们铲除您的敌人吧！”

声尤未毕，闪亮剑刃凶狠落下，猛然刺进了活祭品的丰满双乳之间。紧接着蒂娜岑双臂用力往后拖动凶器，在少女胸腹间造成一各恐怖至极的巨大伤口。贝戴蛮族少女瞪大了眼睛，身体仿佛离水的鱼般痉挛抽插，双眸中的神采逐渐黯淡，灵魂已将从肉体离开。

祭坛四角的火盘陡然同时“熊“地喷涌出炽热焰柱。强烈光芒照亮了整间神殿。正沉浸与各自欢娱中的人身狮们，不由自主地停止了那无休止的索求，俯伏在地，向着祭坛方向虔诚跪拜。四条火柱升高到神殿天花板，随即相互融汇成巨大无匹的火龙，轰鸣着狠狠向下降落。

整所神殿都仿佛出现了震动。灼热火浪如同涟漪般四散扩展，随即在祭坛上。形成了一道连接着深渊位面的大门。无尽邪恶灵气浓厚得宛若实质，震撼着在场所有人的灵魂。雷鸣似大笑声中。一条壮硕巨伟的身影从火焰传送门内迈步而出。它拥有暗红色肌肤和蝙蝠般地皮翅，外形如同猿猴和狗的混合体。火炭似的眼眸中充斥了邪恶。腰间缠着火焰长鞭，右手则提着柄雷电巨剑。它是主宰深渊魔域的种族塔拿厘恶魔一一之中地位最高，同时也最强大最可怕地巴洛炎魔！是恶魔中的领主，是〖乌黯主君〗手下最信任的心腹之一，深渊三重国度〖阿兹格拉特〗里，一位令所有巴特祖魔鬼们闻风丧胆的骁勇之士。

人身狮首领欢欣喜悦。她扬手终止法术。将传送门关闭，将这头巴洛炎魔真正留在主物质界。欧凯深深呼吸着主物质界新鲜甜美的空气，发出隆隆狂笑。向跪在自己脚边的美丽女首领。发出震耳欲聋地咆哮。

“伊丝哈·蒂娜岑。妳干得不错。我们伟大的〖乌黯主君〗，对于妳所奉献的灵魂相当满意。因此，我们的主人决定赐予妳奖赏。并且派遣我前来。说吧，有什么愿望，我都会尽力帮助妳实现它。”

“我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吗？”蒂娜岑双目迷朦，脸上流露出极度饥渴的神情。目光在巴洛炎魔健壮的躯体上游移着，最后牢牢定格于它地下身。殷红小舌吐出，在自己的丰润双唇上舔砥。那简直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女人，这不是一个要求。不过告诉妳也无妨，我是欧·零零壹。〖阿兹格拉特〗里除了我们伟大主人外最强大的将军。”巴洛炎魔没有忽视人身狮女首领充满大胆挑逗的目光。那火辣辣的情欲，竟使对于火焰完全免疫的他，也感到了阵阵灼热。而且，作为司掌堕落情欲的恶魔主君心腹，他对于这种快乐，也决不会有任何抗拒。

人身狮女首领双肩微耸，将那袭其实什么都遮掩不住的黑纱长袍脱下，在火光中暴露出自己完美得教人窒息的丰满娇躯。她娉娉婷婷地游走上前，以万种柔情缠住了这头可以轻易将自己捏死的恐怖恶魔，蛇尾缠住他的下身，双臂舒开紧紧搂住了对方，在他耳边腻声呢喃道：“那么欧凯将军，请先赐予我快乐吧。”

“这同样不是一个要求，但是我很乐意满足它。该死的小淫 妇。”欧凯大笑着，张开巨掌按上了蒂娜岑的丰满巨乳，毫不留情地加以揉捏。

早已因为情欲而勃硬的两颗红莓，看起来如此鲜嫩可口，散发出让恶魔不能抗拒的诱惑。他一低头，将口凑上去用力吸吮舔弄，巨大欢愉如潮涌现，让人身狮女首领娇声呻吟喘息，用力将胸膛更向前挺起，好方便恶魔行事。

恶魔抱住蒂娜岑纤细的腰身，丑陋恐怖的脸上扬起诡笑：随即把腰用力一挺，巨大得好似小孩子手臂的阳物深深贯进了人身狮首领饱满殷实的桃源密穴，兴高采烈地抽弄起来。蒂娜岑快乐地大声呻吟着，蛇尾紧紧盘绕着恶魔，自动摆荡起身子，几乎立刻就到达了高潮。

巴洛炎魔荷荷喘气，神情异常高亢地开始恣意抽送。人身狮女首领浑身柔若无骨，可以任意曲折缠绕。紧窄甬道内更仿佛自有生命般不住缠绕上来，恶魔得到的快感和普通女人交媾相比，绝对要更胜过千百倍。欧凯狂吼着，带着蒂娜岑躺到了祭坛上，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这场另类肉搏战中，每一下抽插都尽根而没，深入到人身狮女首领胴体最深处。

祭坛之下，目睹首领与恶魔尽情云雨缠绵情况的人身狮们，同样再度点燃了情欲之火。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他们顺手扯过身边最接近的异性，瞬间投入到黑暗快乐深渊，用实际行动，向〖乌黯主君〗表达着自己的崇敬之情。浓丽夜色中，那携带了无尽诱惑的火热呻吟，随着沙漠的寒冷夜风远远飘送开去，良久不散……

第三百一十章：月明如镜

多芙鹰手提着〖弑神〗，将锐利剑锋对准了沉睡的曹子文。这个时候，无论曹子文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也罢，他的生死，都已经全然被银发女游侠，掌握在自己手中了。只要多芙用力将手臂往前送出，无坚不摧的〖弑神〗，便能贯穿曹子文全无防备的身体，轻易将他杀掉。

只是，真可以这么顺利吗？这个人分明属于邪恶之徒，他会真的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在自己这名敌人之前沉沉入睡？这是否一个陷阱？

但是，他真的有必要设置什么陷阱来对付自己吗？自己已经完全落在他手里，不管他想要在自己身上做什么，银发女游侠都知道，自己绝对没有能力抗拒，只能任凭予取予求。既然如此，他还有任何必要玩弄这种花样吗？

那么，如果这不是什么诡计，也不是什么陷阱呢？

有可能吗？他就真的这样信任我，相信我这个敌人，不会真的下手杀死他？为什么？一名邪恶之徒有可能这样信任别人吗？而且，还是信任自己的敌人……

真的要就这样杀死他吗？有没有另一条路可以选择？或者……他其实也不是那么邪恶，只是彼此立场不同而导致敌对吧？确实，他统辖着幽暗地域的黑暗精灵。确实，他杀死了自己的好朋友，黄铜龙奥拉瑟格拉玛。确实，他企图对自己和大姐希伦下杀手。确实，他摧毁了至高者阿祖斯的化身圣者。可是……他在最后关头收手，没有杀死自己。他在阴魂城内，也只是和自己打了个赌，要求自己为他做三件事而已，并没有强行侵犯自己。他更答应过，只要一走出的沙漠。就放自己恢复自由。而现在，他又毫无保留地信任着我。坦然将自己的生死交在我手里。面对这样一个人，我真的可以下手杀他吗？我可以在背叛了他的信任以后。丝毫无愧于心吗？

想起来了。白天，他本来可以任由暗黑情报网的商队，和贝戴蛮族以及人身狮们自相残杀至死地。因为无论这群人是死是活，都完全和他无关。可是他却出手了。没有偏袒任何一方，更没有伤害到谁，只是简单地将所有人的武器全部击落。然后命令他们各自分开。难道，这不正是一种善良地行为吗？〖七姐妹〗的武器与法术，从来只会落在邪恶之徒手上。难道现在仅仅因为彼此立场不同。就可以夺取同样属于善良者的生命了吗？

多芙·鹰手脸色变幻不定，手上长剑也不住微微颤抖。剑脊上所反射出淡淡光辉，如水流转。几次伸出想要刺下去。却又终于还是收回。良久，银发女游侠终于颓然垂下手臂，让〖弑神〗远离了曹子文。

最终，银发女游侠还是下不了决心，去杀掉曹子文。她告诉自己，这样是因为很可能曹子文并没有真的睡着，而只是布置下个陷阱，等着自己去自投罗网。可是真正原因失神么……或许，就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了。借助着从帐蓬天顶隐约射进来的一丝光芒，多芙以茫然目光，最后看了看曹子文那张自始至终，都让自己感觉“看不透“的脸庞。在若有所失的叹息中，她将〖弑神〗收回剑鞘，然后挂在自己腰间。转身走向只能帐篷出口，挑开挂毡，躬身钻出。

虽然杀不了这个人，那么就只有离开。毕竟双方的立场，注定了彼此始终仍是敌人。每呆在曹子文身边多一秒，对于多芙而言都是种折磨。她已经再不能忍受。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她恐怕自己还没走出大沙漠，就已经要发疯。

沙漠里道路虽然难走，但是要凭自己力量离开，对于魔法女神选民之一的多芙来说也不算太困难。至于〖弑神〗，银发女游侠非常自然地就将它视为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对于魔法武器地狂热喜爱，向来是她性格上一个不大不小地弱点。所以，多芙根本没有考虑过，这样做可能带来的后果。

〖散塔林会〗商队营地内，仍星星点点地燃烧着好几堆篝火。十几名被安排守夜与巡逻的守卫们，正坐在火堆旁边，边说着闲话，边留意着四周地动静。夜幕下的大沙漠，虽然看起来到处一片宁静，但却谁也说不准，究竟在绵延千里的黄沙下究竟隐藏了多少会要人命的怪物。白天里拉米亚人身狮们陡然从沙地里跃出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谁也不敢疏忽大意。

毫无遗漏的监视之下，营地里任何人的举动，都瞒不过这些守卫的眼睛。多芙从帐篷里指出来意后，她的行踪几乎是立刻就被发现了。

多芙并没有特意掩饰自己的行踪。她堂堂正正地迈开步伐，当着所有人的面，不快不慢地从商队营地中间穿行而过。守卫们的目光只是在她身上一扫而过，然后便再没有任何下文。这些人对于银发女游侠和曹子文之间，复杂又矛盾的关系完全不了解。很自然地就产生了以为他们是情侣的误会。她喜欢半夜不睡觉到处乱跑也好，喜欢干其他什么事也罢，商队守卫们都绝对不会想到要阻止她。用不着多久，多芙就离开了商队营地范围，孤身踏上了黑夜中的沙漠。

然而，仅仅在攀过两个沙丘之后，银发女游侠就忽然停下脚步，情不自禁地伸手按上了剑柄。

夜空上的乌云徐徐飘散，清冷月光投射而下，将大沙漠照耀得一片明亮。沙砾在寒风吹拂下发出阵阵“沙沙”轻响。一个人背负双手，正站在沙丘顶端，仰首观月。尽管背对着自己，可是多芙马上就认出了，那是耶鲁·比尔德。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睛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曹子文悠悠吟诵，语气萧索落寂。多芙自然听不懂他在念什么，然而那字里行间的萧萧愁怀，却无须语言加以说明。银发女游侠惊怒交集，“锵”地拔剑出鞘直指向前，喝道：“你……你刚才在装睡试探我？！”

曹子文悠然转身。淡淡道：“刚才我是真的睡着了。不过假如有人在旁边举剑想要杀我，即使真的睡着了，也会惊醒了吧？多芙。妳想杀我吗？”

“废话。你的所作所为。全都……全都……”银发女游侠犹豫片刻，改口道：“难道我不应该杀你吗？”

“应该。所以我很奇怪，为什么到了最后。妳竟然也始终不下手？”曹子文直截了当地承认，而且提出了问题。可是虽然如此，他其实并不需要答案。所以曹子文叹了口气，又随即道：“不管为什么，假如妳想离开的话，那么就离开吧。我到这里来，并不是为了要阻拦妳。”

“那么你来干什么？送别吗？该不会是想提醒我，因为那场该死的打赌，所以我还欠你两个要求吧？”曹子文口里说得好听，多芙却半个，字也不信。戒备之心非但没有放下，反而更加强了。她右手提着〖弑神〗，左手则已经开始凝聚〖银火〗的力量。蓄势待发，随时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虽然是恶战，但她自己也知道，这场战斗结束的时间，一定会比自己所想象地还要更加短暂。

“打赌……那只是场玩笑而已，我们都不必再将它放在心上。”出乎意料之外地，曹子文摇了摇头，并没有要动手的架势。“妳不是我的奴隶，多芙。所以妳的行动完全自由，我不会干涉。之所以到这里来，只是因为妳拿走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是〖弑神〗。它很强大，但同时也非常危险。还给我吧，然后妳可以随便按照自己的意思，到哪里去都可以。”

对于曹子文的提议，多芙没有考虑太长时间。虽然多少也犹豫了片刻，可是不管多么喜爱自己手上的魔法宝剑也好，毕竟自由才是最重要地。她默默放开宝剑，将它向下插入沙中，然后把剑鞘也从腰间解下，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曹子文又叹了口气，悠然仰首，再度将目光转移到夜幕间的皎洁明月之上。忽然间，他觉得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这么了无趣味。而自己从离开幽暗地域上来地面世界以后地所作所为，也全都愚蠢到了极点。

一直以来在这个世界上经历了那么多人和那么多事，曹子文始终觉得，惟有在魔索布莱城内，刚刚和摩登迦相遇，并且等候血腥角斗召开之前地那段日子，才是自己从来没有享受到，以后也不曾再有的悠闲岁月。无论如何，假如说这世界上真有什么人是可以无条件相信自己，关心自己的话，那么曹子文相信，或许只有艾丝瑞娜和摩登迦可以作得到吧？假如可能的话，他真想现在就回到魔索布莱城，和艾丝瑞娜还有摩登迦一起倒头睡下，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理。

月亮真明亮。

皎洁银盘悬挂在天上，就像一面镜子。那宁静而清冷的光辉，勾动了萧萧愁怀。曹子文仿佛觉得自己有些迷失了。扩张势力、攻占失落的秘银厅、发展冰风谷、答应黑夜女神莎儿去对付哪个神秘的‘它……自己做的这些事，究竟有没有意义？多芙走了，她知道自己要走什么路。可是自己呢？自己应该走的路又是什么？

在这一刻，曹子文的意识有了空隙。潜藏于灵魂深处的另一个“我”，终于找到了突破封锁的机会。他的眼眸骤然扩散，虽然又再凝聚。紧抿的嘴角忽然微向上牵，形成优雅的月牙形状。右手并指如剑，由下而上地一挑，喝道：“起！”

百步之外的〖弑神〗，骤然如遭电亟，不住激烈颤抖。紧接着，它仿佛被某只无形大手操纵着，猛然从沙地上跳起，化作闪电灵蛇，急速飞射而出，悬停在多芙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银发女游侠停下了自己并不迅捷的脚步，慢慢回过头去，平静地问道：“你还想干什么？”

“干什么？我想干妳。”曹子文转过身来，呈现脸上的，是一种邪异而冷酷的笑容。

第三百一十一章：朱颜无泪

他回来了，这刹那间，银发女游侠真切感觉到，在地下蛇人都市〖撒鲁克达〗，哪个无情斩杀挚友黄铜龙奥拉瑟格拉玛，更悍然摧毁至高者阿祖斯化身圣者，让自己和大姐希伦生平首次感受到无力与绝望，完全是混乱和邪恶在这世间具现化的恶魔耶鲁·比尔德，回来了。

不但如此，此刻的他，更加变得更强、更恶、更狠、更毒、更、霸、道！

这个才是完全符合她想象中形象的耶鲁·比尔德。多芙轻松地叹了口气。此时此刻，她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如释重负。心胸内郁闷顷刻间一扫而空。代之燃起的，却是抛开所有顾虑。奋力一搏的熊熊战意！银发女游侠右臂用力往斜下一挥。五指舒张，陡然将一片凭空出现的半透明剑形魔法力场，纳入指掌之间。左手则背负身后，清脆利落地弹了个响指。

八个和本尊完全相同的复制影像同时出现，环绕在多芙四周和她一起行动。银发女游侠朗声清叱，侧身绕过〖弑神〗，如同闪电般向曹子文全力展开冲刺。无坚不摧，九柄〖魅影刃〗法术所凝聚出来的魔法武器，同时携带风雷之声挥劈而下。速度、力量、技巧、还有气势，全部臻至颠峰境界，这一击绝对完美，已将〖七姐妹〗中最强大战士多芙鹰手毕生的力量，发挥得淋漓尽致！

宛若恶魔似的曹子文嘿声冷笑，剑指悠然划了半圈。凝立悬空不动的〖弑神〗，陡然发出厉鬼夜哭般的尖锐低啸，自动回环截射。电光火石间，〖弑神〗如鬼似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八个镜像化身瞬间斩杀剑下。余势不衰，更向着银发女游侠当胸刺出。

“噗”地轻响过处。多芙鹰手如遭雷击。高举的魅影刃距离曹子文前额已经不过仅有几寸，却颓然消散还入虚空……终于功亏一篑。丝丝缕缕的嫣红血线，徐徐从口角处流下。她艰难地低头下望，只见〖弑神〗不偏不倚，恰好从自己背心刺入，前胸穿出。冰冷钢铁夺走了身体里所有力量，使她不由自主。软软跪倒。银发女游侠猛然抬头，死死盯着恶魔般冷笑的曹子文，急促喘息着。抬起了左手瞄准这邪恶敌人。

由若有若无。至宛若实质；从黯淡昏暗，到辉煌灿烂；从一灯如豆地微不足道，到擎天入云的壮观雄伟。纯净如银地巨大火柱在银发女游侠手上凝聚成型。亮如白昼的光芒中携带了炽热高温，四周沙砾急遽被烤灼融化，再形成玻璃似地结晶。多芙已经完全豁出去了！她要凝聚起体内所有由魔法女神所赐予的神圣本质，竭尽所能，和曹子文拼一个同归于尽！

暴怒火龙轰鸣咆哮，将黑夜狠狠撕裂。

如此声势，甚至连恶魔般的曹子文也不敢情势。他向后退了半步，离火玄冰二气源源运转，凌厉杀着呼之欲出。忽然间，〖弑神〗再度鸣动颤抖。曹子文但觉自己和这柄魔法神兵之间的联系，被某种力量强行切断，再也不受控制。火光背后，多芙“啊”地失声呼叫出声，明亮银火照耀下，谁也看不清楚她脸上表情，可是那语气中的震骇与惶急之意，却早已经暴露无遗。

多芙感受得到，刺在自己身体内的魔剑，仿佛突然活了过来一样，正如饥似渴，贪得无厌地不住吸纳抽取着，自己作为魔法女神选民，体内所拥有地天赋神圣本质。阵阵酸麻感迅速充斥了银发女游侠体内每分每寸。片刻之间还让她为之爱不释手的〖弑神〗，此际却摇身一变，成为让她拼命挣扎着想要摆脱的妖异魔物。

光耀方圆百米地银火巨柱迅速枯萎缩小，所有力量，全都统统被〖弑神〗如同长鲸吸水般源源吞噬，变成了这柄剑本身的力量。仅仅几秒时光，连最后一滴〖银火〗也被榨取殆尽。女游侠眼前一黑，仿佛连骨头也被抽走般软软倒下。笼罩身边的，便只剩余了无边无际的黑夜与绝望。

吃饱喝足地妖异魔剑，自动从多芙身体内跳出，如乳燕归林，在黑夜中划出道闪亮银光，“夺”地斜斜插入了曹子文脚下的沙上里。剑柄连连颤动，看上去就好似是〖弑神〗本身正在向自己的真正主人点头致意，更显诡异。曹子文紧皱双眉，伸手拔剑在手，凑到眼前仔细端详。但见原本就显得神异不凡的细刺剑，现在更似乎在表面镀上了某层流转不定的水银。

曹子文本能地感觉得到，这层水银只是〖弑神〗暂时无法吸纳的魔法女神之神圣本质。假以时日，它就会逐渐消失。但是在消失之前，只要曹子文愿意，他就可以随时利用〖弑神〗，释放出那种惟有密斯特拉之选民才能拥有，无视一切魔法防御的神奇〖银火〗。而在体内所有神圣本质都被抽取榨干以后，现在的多芙即使还未死，她也已经永远失去了作为选民的资格。

名闻天下的〖七姐妹〗，从现在开始再不复存在，她们已经只剩下了〖六姐妹〗。而假若在这趟旅程中再度和她们中另外几位成员相遇的话（无须怀疑，这是肯定会发生的），曹子文相信，六这个数字还会继续向下跌，直至最终变成零。

他笑了笑，随即伸手虚抓。跌落地面的剑鞘自动跳进掌心。曹子文将〖弑神〗插回鞘内，随手从腰间的魔法次元袋里取出一瓶最强力的魔法药水，顺便将灵魂深处某个几乎与自己同样强大，但是暂时受到压制，却仍在不断呐喊的意识狠狠打击了一下，确保他在自己完事之前。不会再出来捣乱，随即向陷入了半晕迷状态的多芙·鹰手迈步走去。

“一个彻底的白痴。你居然白白放走这么一位美人？拜托，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现在不流行了。没有人会以为你很高尚很伟大，他们只会因此怀疑你是不是得了阳痿。被迫要和你这样高尚的蠢材呆在同一具身体里，简直使我蒙羞。完事以后我会让你出来，但是现在，你就乖乖站到旁边去看好戏吧。”

曹子文口中低声喃喃自语，谁也不知道他和谁说话。然而他的行动却没有停止。曹子文走到银发女游侠身边。单膝跪下，粗暴地抓住她的美丽长发。将她提起来仰天放好。然后扭开瓶盖，将带有酸甜气味的强效治疗药水灌进了银发女游侠地喉咙。

多芙咳嗽着。但终于还是将药水喝了下去。药水由魔索布莱城里最优秀的蜘蛛神后牧师所制造，效果比起地面上地同类货色更要强得多。那个使人观之惊心动魄，完全刺穿多芙肺叶的伤口迅速痊愈。银发女游侠地意识也同样恢复了清醒。她马上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被迫产生了某种改变，某种她本来拥有的东西，永远地消失了。

巨大的恐惧感立刻牢牢攥紧了女游侠的心脏。她挣扎喘息着，努力让想要说的话从喉咙间吐出。

“耶鲁·比尔德，你……究竟……对我……干了些……什么？”

“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干。直至现在为止。在妳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与我无关。或许只是因为厄运女神看妳不顺眼。所以稍微给予了一点惩罚吧。”曹子文吹了下口哨，似笑非笑道：“不过很快就有关了。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唯一好处就是说过地每句话都绝对算数。我说过要狠狠干妳。让妳尽情地呻吟尖叫，享受作为女人的乐趣。这句话立刻就会变成现实了。”

“你……卑鄙！无耻！下流！”多芙鹰手凝聚所有力气咒骂着，像发了疯般挣扎扭动着身体，企图让自己远离这恶魔。虽然药水治好了她所受的伤，也恢复了她地体力。可是已经失去了体内神圣本质地她，现在再不是那位英姿勃勃，总是活力充沛的女游侠了。她无法释放任何一个法术，也再无力负荷金属铠甲的沉重，即使她还能握剑，却已经永远无法像以前那样，挥出如闪电霹雳地致命斩击。现在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悲惨的普通女人。

失去所有力量以后，以往的坚强与勇气仿佛也立刻同时雪融冰消，暴露出了每个女人内心都必然存在的软弱。多芙鹰手手足酸软，四肢着地，像只什么动物一样向外爬。恶魔的曹子文哈哈大笑着，随便伸手就抓住了她的小腿，将银发女游侠倒提起来，狠狠摔在地上。哪怕柔软的沙子吸收了大部分力量，从背部猛然袭至的冲击，依旧让多芙透不过气。泪水不可抑制地涌出，沾湿了她的脸庞。然后她除了抽泣以外，终于不再做任何反应。

一切都完结了，她终于不得不向命运低头。

“结束了吗？不，远远没有，事实上，现在才刚要开始呢，我亲爱的银发婊子。”曹子文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自己的战利品。野性健美的身体在月光照射下，有如雕刻艺术一样美轮美奂。曲线性感结实，的是男人无比恩物。

“妳不是喜欢剑吗？很好，现在我就送妳一柄世界上最厉害的剑，希望妳喜欢它。“曹子文冷笑着，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将腰带解开。雄壮胴体像希腊艺术雕像那样健美。精赤肌肉下蕴藏着澎湃精力，全身贲起的肌肉线条，找不到半点缺陷。在他胯间，一柄巨大重“剑“已高翘怒挺，骄傲地斜指天际。

多芙当然不是第一次见识男人，可是她从来没有在类似情况下接受过男人。意识到对方要干什么的女游侠，绝望地爆发出最后的凄惨尖叫，发疯似地在粗野袭击下扭动身体，惊恐和羞愤使她失去了理智，即使明知到没有用，依旧竭力想要从尽最后的努力从黑暗深渊中逃离。但这一切终归全属徒劳。在清脆裂帛声中，多芙身上所有的衣物，都被撕扯成碎片。

丰满而柔软的双乳一跃而出，恢复了它们天生的完美和浑圆。男人毫无顾忌地伸手攫住了它们，一面感受着那滑腻和弹性，一面肆意将它们槎揉成任何形状。他放声大笑着，将两具身体的姿势调整至最合适，将自己灼热硬挺的“长剑，“贴在那柔软花唇边，随即用力向前一挺，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占有了这位银发女游侠。

(被抑制住的凄厉惨叫，长长回响在夜幕之下。两行清泪流过脸庞，银发女游侠发狂似地摇着头，被迫接纳了粗鲁灼热的访问者。撕裂般的痛楚中，曲线玲珑，充满了野性美的娇躯不住痉挛着。随着侵犯者的挺动而抽搐。喘息越来越响，悲鸣越来越尖锐。多芙·鹰手满心冰冷死寂，无可抗拒的挫败，让她对自己的处境感到完全绝望了。迷糊恍惚之间，她仿佛感受到一种全新的，另类的，让她身心都为之不停堕落沉溺的……高潮快感？

(她开始缓缓地滑入一种奇特的舒适状态。阵阵狂喜波涛随着每次冲刺进攻涌向她的全身。不可抗拒的狂喜浪潮，慢慢击碎了她本来已经残存不多的理智。多芙嘴里仍然断断续续地发出抗拒的呻吟，可是她的身体却越来越快地扭曲，拱起，贪婪地迎合着男人的每次侵犯。那双修长美腿，早已经仿佛惟恐男人离开似地，牢牢盘在了男人腰间。每次进入都带给她新的刺激，她绝望地被不断地带上顶点。淌下淋漓香汗，扭动滑溜娇躯，忘情嘶吼，像头美丽狂野的母兽。

(男人的手从女游侠胸前向下移，改为捧住了她结实的臀部。她敏感地察觉到了，已经占据了秘密桃源的巨大重“剑”又不可思议地再次胀大起来。伴着一下最重的挺送，多芙紧绷的身体如遭电亟，以前所未有的力量激烈抽搐痉挛。伴随着男人硕伟长剑毫不留情的致命攻击，无数滚烫灼热的白浊岩浆打击着她娇嫩颤抖着的肉体，带来火山爆发般的猛烈冲击。强烈的堕落快乐轰隆齐涌上，多芙发狂般忘情仰天高声嘶喊，在那喊声中，找不到丝毫的痛苦，只有无尽愉悦。

〖七姐妹〗中最强大的战士，银发女游侠多芙鹰手彻底消失了，从现在开始，世界上再没有多芙鹰手，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迷人又性感的牝兽。

朱颜没有流淌血泪，从今以后，她只会为了取悦自己的主人，而流淌出喜悦的花蜜。

第三百一十二章：恐怖天临

很热，真的很热。

毒辣太阳在天上，毫不留情地投射出无数枝蕴藏着光与热的利箭。大沙漠在地下，就像干燥的海面吸收水分一样，把所有的热力都统统吞噬了进去。假如此刻打破个鸡蛋倒在滚烫沙砾上，那么在两者接触的瞬间，它马上就会被烤熟。

欧凯零零壹却一点也不觉得难受。他展开双翅，乘着那滚烫热风悠然自得地飞翔在半空中，脸上满是惬意。作为来自深渊魔域的巴洛炎魔，这种程度的温度，对他而言本来就只不过是小意思罢了。虽然他其实也并不喜欢这块贫瘠荒凉的上地，渴望着能够早日前往人烟稠密处，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大军，将〖乌黯主君〗的威名推广。然而，光是能够在主物质界翱翔，心中喜悦已难以形容。再说眼前的小小不满也算不上什么，只要解决了哪个凡人，完成这趟任务以后，就是欧凯的自由活动时间了。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随意去任何地方，品尝那令任何恶魔都为之陶醉的杀戮滋味。

没错，只是名凡人而已。欧凯自信满满，对于这趟任务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虽然人身狮首领蒂娜岑曾经叮嘱过他务必小心，可是作为巴洛炎魔，这世界上极少有生命可以对他造成威胁，即使有，也是魔法师或者侍奉神的高阶祭司之类人物。而现在，他要对付的却不过是名战士。这种靠肉体吃饭的家伙，欧凯根本不放在眼里。要论肉体强度，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人可以比巴洛炎魔更强吗？

欧凯嘿声冷笑起来，塔拿厘恶魔是多次元宇宙中最热爱杀戮的残酷种族。行走在那些卑微若蝼蚁的凡人身边，为所欲为地随意虐杀掉自己选择的任何目标，品尝他们甜美而滚烫的鲜血，是所有塔拿厘恶魔心目中之最高享受。尽管。欧凯和其他大部分的巴洛炎魔都不同。来自深渊三重国度〖阿兹格拉特〗，并且服侍着〖乌黯主君〗一一号称全深渊魔域内最聪明睿智地恶魔主君——的他。在主人熏陶与影响下，几乎已经变得和魔鬼一样狡猾了。但是无论如何。骨子里地骄傲和对凡人的鄙视，都是根深蒂固，永远不可能完全消除得了。

听说，目标地那名凡人，并不是孤身一人。和他随行的，还有一支整整商队。想起再过不久。就可以享受到这次踏入主物质界以来的首场杀戮，环绕恶魔心脏熊熊燃烧的火焰，不由立刻更呈炽热与猛烈。他已经感觉到了。在昨天那场由人身狮部落发动的突袭中。蒂娜岑事先为了确定攻击目标，而在商队上释放了魔法标记定位。而这个定位魔法至今仍然在发生作用。欧凯只要闭上双眼，立刻就可以感受到那鲜红亮点正呈现在自己脑海里。不住缓缓向东移动。

    巴洛炎魔用力振动双翼，发出教世间任何闻者，皆为之毛骨悚然的怪异狂笑。随即宛若苍鹰般优雅地在半空兜了半个圈子，向着大沙漠地东南方急遽射出。

同一片天空下，同一块沙漠上，〖散塔林会〗商队正头顶烈日，脚踩热沙，重新踏上旅途。骆驼拉扯着沙橇，慢条斯理地稳健前行。已经比昨天稀疏了不少的守卫们，依旧小心谨慎地执行着自己职务，半数策骑在旁保护商队，半数前后游走警哨，预防再有什么敌人从哪里蹿出偷袭。

和昨天一模一样，商队首领卡西斯，和〖天法师〗哈喇德并排坐在商队最前排的货车上。经过昨天那场战斗以后，哈喇德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那种骄傲与自信。残酷地现实教刮，终于让这位年轻魔法师意识到了自己地不足。要在大沙漠里活下去，并且建立起足够让自己晋升至更高阶级的功勋，他还需要更加磨练自己的魔法。恰恰相反，和昨天相比，卡西斯显得放松了许多。他不再紧绷着脸，神情也不似昨天那样严肃。因为他确信，有了昨天新加入商队地三名“流浪佣兵“（当然，卡西斯并不相信这个明显编造出来的身份）保护，不管贝戴蛮族还是拉米亚人身狮，都再不构成任何威胁了。这趟沙漠之旅所余下的时光，想必一定可以安然无恙地度过了吧？

在大沙漠里打滚了十几年以后，卡西斯的性格已被磨砺得非常圆滑，甚至可以说是保守。在他的胸膛里，早就没有了什么建功立业的不切实际想法。只要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完成每趟旅程，将货物运送到目的地，就已经感谢神明保佑了。

在以信仰〖暴政之王〗班恩为主的〖散塔林会〗中，卡西斯却非常正经地信仰着所有商贾之友，司掌贸易、金钱、还有财富等神职的贸易与财富女神渥金。虽然暗黑情报网的商队，向来以其威迫利诱无所不为的强硬贸易手法（要不是这样，竖琴手们也不会和〖散塔林会〗变成死对头）而著称，但卡西斯这支商队，却从来不依仗武力，而是规规矩矩做生意。

毕竟光凭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去做事，只能是涸泽而渔，到头来对谁都没有好处。所以暗黑情报网也需要像卡西斯这种人来拉拢其他商业势力。

不管再怎么保守，人毕竟都免不了有好奇心。而且既然对商队安全不再担忧，脑筋自然就转到了别的地方去。虽然口里不敢多问，实在卡西斯对于曹子文等三个人的来历，已经猜测了整整一个晚上，有了十七八个版本，但看来又没一个是稍微靠点谱的。不但如此，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很让他觉得糊涂。

昨天他们刚刚出现时，似乎三个人之间关系是平等。虽然以耶鲁·比尔德为首，但看来耶鲁·比尔德也很尊重另外两名同伴。那银色头发的女战士，态度看似冷傲，实质上卡西斯注意得到，她非常在意耶鲁·比尔德，甚至还对他很有些隐藏起来的好感。正因为如此，所以卡西斯才敢在安排住宿是，让他们两人入住同一顶帐篷。

可是今天凌晨时分，起床开始准备收拾上路前，在营地外围所看见的情景，却让他大大吃了一惊。耶鲁比尔德怀内抱着浑身赤裸女战士走回来。昨天还英姿飒爽，身材飞扬的她，那刻间却神情痴迷，仿佛完全迷失了自我，彻底变成了只懂得追逐肉欲的淫娃荡妇。而初见面时和蔼亲切，使人不自觉便要信任和依靠他的耶鲁·比尔德，却浑身散发着狰狞戾气，仿佛某样凶猛的噬人魔兽。根本不需要靠近，只远远地看见他，已叫人胆颤心惊。和昨天相比，简直就像换了个人。当他将凌厉如剑的目光扫到自己身上时，曾经历过无数大风浪的商队首领，竟冒出了满身冷汗。直到现在，距离凌晨早过去大半天了，可回想起当时的情况，卡西斯仍然忍不住阵阵后怕。

除了七年前那一次，因为努力挽回了〖散塔林会〗一笔总数达八万金币的巨额生意，而曾经有幸被会长曼林大法师接见并嘉奖以外，卡西斯从来没有见识过那样的目光。冰冷、残忍、无情，宛若地狱的魔鬼，无论看待谁，都像是看待一只，随时可以被捏死的蚂蚁。正是这目光让卡西斯断绝了一切探究这三名神秘旅人身份的念头，甚至只是暗地里想想都不敢。而在灵魂最深处，他纵然还没有对于邀请三人同行而感到后悔，却也抱定了敬而远之的想法。所以安排给他们乘坐的货车，也是在商队的中间，离自己远远地互不干扰。

卡西斯叹了口气，安心地将身体往后靠，换了个舒服姿势，准备打个瞌睡。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忽然一大团黑影已从脸上掠过。在大沙漠中打滚了十几年的老练战士霎然一惊，顾不上阳光刺眼，仰头就向天上望。

雷鸣似的大笑声由远而近。四周空气中的温度好似霎时间就提高了好几十度，简直像要把人活生生烤熟。天空中仿佛同时出现了两个太阳，其中一个更迅速往地面逼近。巨大的莫名恐惧，瞬间就捏紧了商队所有成员的心脏。无论守卫们骑乘的马匹，还是拉扯沙橇货车的骆驼，仿佛全都齐齐感觉到了，死亡威胁接近般，发狂一样放声嘶叫起来。〖天法师〗哈喇德从座位上跳起来，颤声喊道：“恶魔，是巴洛炎魔！”

不由得他不怕，哈喇德毕竟还有些自知之明。凭着自己这点本事，要是出现的是怯魔和夸塞魔等低级恶魔，他还能轻松应付，即使强大狂战魔或者蟹魔出现，他至少也能有一战之力。但作为恶魔领主的巴洛炎魔，却是哈喇德无论如何也惹不起的。刹那间他心中一片冰冷，甚至连拿起魔杖反抗的勇气，都仿佛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商队中央的其中一辆沙橇，陡然揭开了车帘。曹子文从车内探身而出，同样抬头上望。

巴洛炎魔欧凯零零壹放声狂笑着，舒展五指，向地面商队弹射出一大团灼热火焰。极效〖火球术〗，威力远远超越了普通的火球。人类尸体被烤成焦碳的气味，正是他的最爱！

“〖弑神〗，出鞘！”朗声清吟声起，一道霹雳银光骤然由下而上闪电飞射。一变十、十变百、百变千、千变万！顷刻间，但见千千万万剑影，铺天盖地往返穿梭，相互交织成一张银光巨网。将地面上的全体商队成员，彻底保护在内。

轰鸣声动，火浪滔天，却丝毫越不过剑光所组之雷池半步。巴洛炎魔欧凯目瞪口呆，对于眼前诡异奇景，几乎难以置信。

第三百一十三章：女王赠礼

极效火球术制造的漫天火焰消散无踪，不可思议的银光剑网也骤然停顿。曹子文脚踏〖弑神〗，御剑凌虚，站到了巴洛炎魔面前。他皱了皱眉，淡淡问道：“是个恶魔？你来这里，究竟想干什么？”

瞳孔收缩、呼吸粗重、心跳加速、提剑后退，凝神戒备。

一切动作与身体反应，都明明白白地，将欧凯心里的浓重恐惧感，全部暴露无遗。

恐惧，来源于生物最原始的自保本能。当面对实力比自己更强大的敌人时，适当的恐惧，可以让他知所进退，及时采取恰当手段去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不可战胜的敌人，什么是不可战胜的敌人？答案绝对因人而异。对于一名普通农夫而言，装备稍好的肮脏地精，就已经是不可战胜了。而即使上百名地精加起来，在魔索布莱城训练有素的黑暗精灵巡逻小队面前，和待宰的牲口也没有任何分别。

可是在来自深渊的巴洛炎魔眼里，黑暗精灵、地精、人类都只是相同的东西。不管他们数量有多少，只要巴洛炎魔轻轻地挥动自己那柄雷电巨剑，就随时都可以将这些所谓的强大，全部变成一堆堆焦碳似的尸体。

作为〖乌黯主君〗麾下最强大战士之一，欧凯的力量，几乎已经达到了一名塔那厘恶魔，在他这个阶级上所能达到的最高点。除了在〖乌黯主君〗面前以外，他实在太久没有品尝过“恐惧”的滋味了。恶魔、魔鬼、天使、还有拥有奇异心灵力量的怪物……他早记不清被自己斩杀的敌人究竟有多少。他！恶魔领主欧凯零零壹，就是恐惧的化身，就是死亡的化身，就是噩梦的化身！

而现在，他却在区区一名凡人身上，感到了久违的恐惧滋味。

实在难以置信。可是他又不能不信。因为这恐惧的感觉如此真实。教他完全无法逃避。

他感到屈辱。更感到不甘。身为深渊魔域里也数得上名字地强者，难道就此在本该只配被自己像蚂蚁般踩死的凡人面前。低头认输，像头丧家之犬那样夹着尾巴逃跑？

突然间。巴洛炎魔高举雷电巨剑，发狂似地仰天狂吼。“轰”地冲天轰鸣，欧凯浑身上下烈焰高涨，铺天盖地地火焰瞬间急遽转动，无数高热的熔岩火球凝结成型，形成了摧毁一切生命的恐怖风暴。杀戮。只有最疯狂的杀戮，才能让巴洛炎魔忘记恐惧，洗雪掉那样他不能接受的屈辱。

从曹子文发出问话。到欧凯发动进攻。两者间差距绝不超过两秒钟。〖弑神〗被踏在脚下，满腔诧异的神掌传人手无寸铁，仿佛毫无还手之力。并不特别高大魁梧的身体。连闪避机会都没有，已被漫天火焰风暴彻底吞噬。

火焰吞噬了曹子文的身体，令他真切意识到，不使用武力而单凭简单对话，决不可能让眼前这头恶魔乖乖地自动离开。他摇头轻轻叹了口气，随即闭上眼帘。准备迎接另一个“我”出现。

猛然睁开的双眸内，存在着极恶死神。随意挥手，玄冰之气呼啸怒卷，瞬息间将漫天烈焰消弭得一干二净。欧凯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巴，呼喊声从中嘎然而止。不是因为吃惊，而是因为痛！

巨大地破坏性力量，已变成一个无坚不摧地拳头，重重轰在巴洛炎魔小腹。他被迫弯下腰，五内翻滚如沸，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呕吐感。

不等他真的呕吐出来，森寒入骨地拳头闪电般发出第二击。欧凯眼前一黑，面上颧骨裂痛，再不能保持飞行状态，浑身不由自主地随着那爆炸性能量冲击，如流星般急剧堕落地面。“轰”地扬起漫天黄沙。巴洛炎魔头晕脑涨，却总算还没有失去最基本的思考能力。他妈的，什么普通凡人？这家伙的强大与恐怖之处，简直和〖乌黯主君〗也没什么大区别了。居然召唤我出来对

付他，那不是要我送死吗？欧凯一面恶狠狠地咒骂着人身狮首领，一面拼命挣扎着，企图从被自身高热烧灼成玻璃状的大沙坑里跳出来，然后有多远走多远。

“恶魔？你找我吗？”曹子文脚踏〖弑神〗，御剑从天而降。嘴角边所挂冷笑，直教人为之心胆俱寒。“非常欢迎。像你这种客人来得越多，越是能给我带来乐趣。”

“乐、乐趣？”欧凯重复了一句，猛然抬头死死盯着那该死的卑微凡人。被当成一件取乐工具的侮辱，令这头高傲的巴洛炎魔彻底暴怒。愤怒之火熊熊燃烧，竟将恐惧盖过。他愤怒地咆哮着，脱手掷出雷电巨剑。银蛇霹雳蜿蜒破空，发出“噼噼啪啪“的爆炸声，向曹子文当胸疾射。

“很好，这速度不错。”极恶神掌传人并指如剑，疾探向前一夹，把雷电巨剑牢牢钳制在手。手腕轻转，剑光随即例转回射，“夺”地深深刺入沙坑。曹子文“咦”地低声叫出声来，因为这一击，他本来想直接把恶魔开膛破肚。没想到居然落了空。

“该死的凡人，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代价吧！没有人能够侮辱最尊贵的塔那厘！没有人！”千钧一发间，用〖闪现术〗将自己瞬间转移上半空，逃过致命一击的欧凯居高临下，咆哮着十指筛张，放射出一道漆黑浓烟。

〖邪影击〗。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攻击性法术，但却可以最有效地牵制敌人。欧凯已经不敢奢望胜利了，他只希望可以稍微拖延一下曹子文，让自己有时间可以逃跑。这种法术曹子文早在魔索布莱城时就见识过了。他好整以暇地双臂抱胸，回头嘿嘿冷笑，准备硬接他一击，再施展雷霆手段，好好教刮这头不知死活，竟敢招惹自己的恶魔。

谁也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双被铁丝刺破的红唇模样标记，骤然出现在曹子文胸膛前。那标记仿佛有种无形力量，在曹子文身前筑起了堵看不见的墙壁，将〖邪影击〗那股使人会恶心呕吐的黑烟拒诸门外。半丝都没能沾上身。

曹子文微愕不解，他低头看看自己胸膛。好奇地伸手去抚摩那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妖艳标记，心中若有所思。总觉得好象在哪里见过。欧凯却如见鬼魅，满脸惊骇之情。在深渊魔域里所有拥有〖恶魔主君〗这个头衔地恶魔中，很少有人不清楚这个标记究竟代表着什么。它属于深渊魔域里最妖艳性感的美人，高居于剃刀王座上魅魔女王：美坎修特。

被铁丝刺破地红唇，正是魅魔女王美坎修特的圣徽。这是一项极其难得地恩赐和赠予。只有最受魅魔女王重视者，才有可能得到。只要有这个徽章护身。很多种恶魔们擅长的法术，都会变成半文不值的垃圾。

即使曹子文本身并没有这种强得使巴洛炎魔也为之心颤的超强力量，只要他一天还带着这个标记。欧凯几乎就对他束手无策。而这个标记除非魅魔女王美坎修特主动将它移除。否则将会始终保持，直到曹子文死亡为止。

魅魔女王美坎修特极少有什么敌人。可是在这“极少数的极少数”之中，赫然就正好有欧凯所侍奉之主人〖乌黯主君〗。

作为〖乌黯主君〗的下属。欧凯可完全明白，曹子文身上这个标记究竟是属于谁，更清楚这个标记地出现，又代表了什么。假如自己此刻还在深渊魔域，身边又带领着几万只低级恶魔，他一定毫不犹豫地率领大军扑上去，将这名〖乌黯主君〗最痛恨敌人的下属（他已经肯定以为，曹子文就是美坎修特的情人了）狠狠撕成粉碎。可是现在，欧凯身处主物质界，身边别说士兵，就是鬼影都没有一个。

巴洛炎魔转身展开翅膀，用力煽动着一飞冲天。他要逃，尽快有多远逃多远。恶魔报仇，一百年也不算晚。为了能继续停留在主物质界尽情享受，现在可绝对不能让敌人追上来毁灭自己。只要能够逃脱这一劫，他发誓绝对要在不久的将来，千百倍地将今天所承受地屈辱奉还回去。

要追上恶魔很容易。然而曹子文却似乎对欧凯全然不放在心上，依旧满脸疑惑地端详着自己身上的徽记。抵挡了〖邪影击〗以后，那个圣徽逐渐隐退，没过多久就完全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他带着满肚子问题慢慢降落地面，向远处的商队走回去，心中好似想起了什么，却又偏偏模模糊糊地记不清楚。

欧凯捡回了一条命。他狠狠咒骂着该死地魅魔女王、咒骂着曹子文这该死的凡人，咒骂着什么都不知道就骗自己过来送死的人身狮首领蒂娜岑，发誓一定要报复。他不打算就这样回去哈劳格达斯城。所以飞行方向也不是向西北。笑话，要是就这样回去，欧凯大爷的脸面往哪里放才好？满腔怨恨愤怒的他，现在正急欲发泄。他想要随便找个有人聚居的绿刚，痛痛快快地来个杀人放火，先奸后杀，再奸再杀。

正高速飞行的欧凯突然急停。他抽动了几下鼻子，仿佛嗅到了什么厌恶的味道。忽然间，如同先前商队首领卡西斯所感受到的那样，天空上一团巨大黑影投射而下，将阳光掩盖。巴洛炎魔抬头上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空上的那团黑影，正是所有塔那厘最痛恨的敌人：巴特祖魔鬼！

“欧凯零零壹，侍奉〖乌黯主君〗格拉滋特的恶魔领主，对吗？”深渊炼魔巴彬彬有礼地向屈居在下的恶魔鞠了一躬，道：“我是隶属〖血战第一集团军〗，佛喀斯将军大人麾下的情报参谋巴卓隆小猫爪。今天到这里来是想和阁下谈一谈关于……”

“该死的巴特祖，难怪我总觉得今天什么事都不顺利，原来是你们这群狡猾又肮脏的臭老鼠在搞鬼！滚下来，给我受死吧！“还不等小猫爪把话说完，巴洛炎魔早发出了一声，甚至比之前和曹子文动手时，更加惊天动地的愤怒咆哮。欧凯双手各自凭虚招了，火焰长鞭和雷电巨剑，已然在握。双翅一展，浑身上下烈焰再燃。他仿佛炮弹般急冲向上，向小猫爪猛扑过去，誓要将这可憎的巴特祖斩杀剑下，以泄心中怒火。

小猫爪冷笑摇摇头，一柄同样烈焰环绕的魔法战戟入手，恶狠狠道：“我就知道，你们这种笨蛋塔拿厘永远不会好好听人说话。好吧，要打吗？我奉陪！”

第三百一十四章：恶魔魔鬼

深渊炼魔，来自巴托九层地狱，是巴特祖魔鬼中之最高等种族。力量强大，性格无情又狡诈，做事极具效率。用铁腕手段统治着他们严谨又残酷的社会阶级。而他们最引以为豪又最臭名昭著的行为，就是利用各种欲望诱惑，去了诱凡人们与自己签定契约，然后使用各种手段和文字游戏，无所不用其极地去曲解对方要求，最终把凡人拉下地狱，变成自己的食物与炮灰。任何企图和魔鬼打交道者，都必须时刻打醒十二万分精神，否则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局面。不过，假如有人聪明得足以逼迫他们无法从契约里找出任何漏洞的话，那么他们依旧是可以被信任的帮手。

巴洛炎魔，来自深渊魔域，是塔那厘恶魔里的统治者。同样力量强大，性格贪婪、残酷、暴戾，而且极尽反复无常，在他们脑子里，几乎不存在任何秩序和逻辑性思维。除非发下冥河誓约，否则他们答应任何人的任何话，都绝对不能被相信，谁信了谁就是白痴。他们同样喜欢引诱凡人堕落，但是绝不会像魔鬼那样斤斤计较地纠缠在文字游戏上。他们用的方法要简单直接得多了，那就是拳头高于一切。以暴力威逼凡人屈服，是他们最喜欢做的事。

在多次元宇宙之间，没有任何种族比深渊炼魔更痛恨巴洛炎魔，同时也没有任何种族可以比巴洛炎魔更享受将深渊炼魔撕扯成碎片的乐趣。此时此刻，在埃诺奥克大沙漠上的欧凯·零零壹和巴卓隆·小猫爪，纵然生平素不相识，但与生俱来，刻骨铭心的仇恨却激发出了本能冲动。之前才从曹子文手上狼狈逃窜出来的欧凯，固然满肚怒气急欲发泄。即使本来想找巴洛炎魔好好商量，彼此进行合作的小猫爪。也因为对方的激烈反应而终于忍不住，被迫放弃了之前早就想好地种种说辞。决心改用手上武器说话。

轰鸣动地，咆哮震天。两头邪恶生物展动翅膀。高速飞行盘旋，活象两团熊熊燃烧的流星。雷电巨剑与火焰战戟每次相互交击，都激发出震耳欲聋地巨大金铁之声。护身烈火和各种各样威力两大的攻击性法术，将沙砾融化成肆意流淌地闪亮熔岩。两头无论以任何标准评价，都傲然站立于多次元宇宙生物链顶端的强大生物，含嗔怀愤。各出全力搏斗。幸亏这里是方圆百里无人烟的大沙漠，否则的话，城门失火池鱼遭殃。早不知道会有多少条生命被牵连进去而无辜枉死。热浪滔滔。黄沙滚滚，风云色变，天地动容。这恐怖情景恍若末日降临，尽管有着无比恐怖，可是偏偏却又带着宛若史诗般的壮观宏大。假若有画家能够在场，并且真切地将眼前所见忠实绘画下来，那么这副作品，绝对将可以成为绝世佳作。

每次攻击都绝对致命，每次攻击都绝对不留余地。然而无论速度、力量、技巧、战术、甚至高涨的怒火及因此而激发出来地潜力，彼此间都相差无几。无论对于欧凯还是小猫爪而言，要击败对方都实在太困难了。无论使用什么样的手段，都始终无法占据压倒性优势。相互间暴风骤雨似的杀伐攻势，持续时间比任何人地想象都要更加长久。不知不觉间，日已西沉，夜幕降临。这场战斗却仿佛永无休止。在闪电霹雳映耀之间，他们的影子看起来竟如此相似，就仿佛是孪生同胞。

他们都拥有足够的体力与耐性，支持自己将这场战斗近乎无休止地一直进行下去。可是他们也都明白，这种僵持状态，再不能如此无限期地继续下去了。在强大塑能系魔法之间相互对挥所引发的激烈爆炸中，恶魔和魔鬼不约而同地分别向后退开，如同雕像般屹立不动。带着愤怒与仇恨之目光凝望彼此，粗重喘息却逐渐调匀平息。在知道自己不可能杀死对手以后，即使巴洛炎魔也知道，事情应该要以战斗以外地其他方式来解决了。

“魔鬼，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巴卓隆·小猫爪？”从欧凯呼吸的气息间，仍可看见一缕缕吞吐不定的火焰，然而他却首先主动收起了雷电巨剑和多头鞭，气呼呼地沉声问道：“好吧，你已经向我证明了，自己确实有资格可以站在这里说话。那么，就把想讲的都讲出来吧。究竟有什么事？”

“你总算稍微冷静下来了。不得不说，可真是不容易。”小猫爪手上的战戟随之消失，他收拢翅膀，好整以暇地抹了把事实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随即敛容正色道：“欧凯大人，我这样称呼你应该不介意吧？长话短说，我之所以前来找你，是想和你合作去对付某个人。一名我们都有某种理由对他感到仇恨的共同敌人。”

“共同敌人？这还真是可笑。我们塔那厘最唯一的敌人，就是你们这群狡猾的巴特祖。假如你想要为高贵的塔那厘减少一名敌人，那么现在就自杀吧。”欧凯低声冷笑，却没有如往常般虚张声势，用咆哮和愤怒去威吓对方，以求在谈判中占据优势。话风一转，忽然道：“不过，想必你不会是想要自杀的。那么所谓的共同敌人，会是谁呢？嗯，我在深渊魔域里倒有不少敌人，但是要对付他们，你这名巴特祖可帮不上什么忙。那么……难道你也认识在刚才那支商队里，身上有美钦修特那淫荡婊子圣徽的家伙？”

“了不起，欧凯大人。所以我们巴托的血战将军佛喀斯大人，才一向都认为在所有深渊魔域的塔那厘当中，只有〖乌黯主君〗和他的下属，和其他那些没大脑的冲动笨蛋不同。是绝对必须注意，聪明得危险的人物。”小猫爪鼓掌击节，赞叹道：“或许你还不太清楚。刚才那名凡人，名字叫耶鲁·比尔德，在主物质界中拥有相当强大的势力，是费伦大陆上北方冰风谷的主人。他现在秘密向东方走，是接受了魅魔女王的委托。想完成一件秘密任务。假如成功了的话，魅魔女王就会得到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而我，正是接受了血战将军佛喀斯大人地命令，要阻止他完成这件任务。”

“耶鲁·比尔德吗？我记下了。美坎修特那淫荡婊子。居然又一次不甘安分地将手伸到主物质界来了。难怪区区一名凡人，居然也可以……也可以……”欧凯恨恨地捏紧了拳头，用力一跺脚，咆哮道：“好吧，即使要和你们这些肮脏的巴特祖合作，只要是为了要对付美坎修特那淫荡婊子。格拉滋特陛下想来也应该不会怪罪才对。那么你想要怎么做？结合我们两人的力量，一起冲过去连手把那名该死的凡人撕碎，然后把他那可悲地灵魂吞掉。怎么样？”

“呃……也算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惜可行性非常低。”小猫爪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既然你已经和耶鲁·比尔德直接交手战斗过了。那么应该可以对他所拥有的实力，多少有点理解了吧？虽然多少有点不甘心。可是也不能不承认，尽管他是凡人，却拥有足以凌驾我们之上的力量。不瞒你说，我甚至亲眼目睹过，耶鲁·比尔德曾经把黎明之太阳神洛山达所降临之化身圣者彻底摧毁。正面硬拼的话，别说只有我们两个，哪怕带领着一整队军队，恐怕都没有用。”

“摧毁了……洛山达的……化身圣者？”欧凯打了个寒颤。他完全明白一位神祗地化身圣者，可以具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即使〖乌黯主君〗格拉滋特本人，也绝对不敢轻视晨曦之主。他犹豫片刻，试探着问道：“那么，你的意思是？”

“请不要忘记，欧凯大人。我们要对付地真正敌人，是魅魔女王，而不是耶鲁·比尔德本人。”小猫爪非常严肃地提醒对方。“只需要破坏哪个计划就足够了。我们没有理由更不必要和耶鲁·比尔德直接进行对抗。请仔细回想一下，作为〖乌黯主君〗麾下心腹地你，一定非常清楚深渊三重国度，是如何和魅魔女王进行对抗的，对吗？”

“欺诈、骗术、引诱、还有在最关键时刻的背叛与偷袭。哈哈，哈哈哈～触我明白了。”欧凯咧开嘴巴，发出疯狂大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找上我了。没错，来自〖阿兹格拉特〗地塔那厘永远不会缺乏智慧。我们多的是手段，可以慢慢引诱这凡人堕落由你我所精心设计的陷阱。不过……”

欧凯笑声骤然停止，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向深渊炼魔问道：“帮助你完成这件事，我可以得到什么样的好处？”

“帮助我？欧凯大人，难道你不觉得相对于巴托地狱而言，魅魔女王的秘密计划对〖阿兹格拉特〗更加有具威胁吗？”小猫爪不悦地甩动着尾巴，道：“破坏魅魔女王的计划，光凭着这个功绩，已经足以提升你在〖乌黯主君〗身边的地位了吧？你还需要什么好处？”

“格拉滋特陛下将来要怎么奖赏我，是我们〖阿兹格拉特〗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事实上我根本不必一定与你合作的，不是吗？”欧凯冷笑道：“我大可以就此回去〖阿兹格拉特〗，直接向格拉滋特陛下禀报。虽然或者功劳会小一点，但是却不必冒险，稳妥得多了，对吗？”

“好吧。我就知道，你们这些贪得无厌的塔那厘，要没有拿到实在好处的话是绝对不肯卖力的。”小猫爪仿佛很不甘心似地喃喃咒骂着，伸手从包裹着自己身体，宛若斗篷样的翅膀里面，掏出了一块晶莹剔透，仿佛不住脉动的水晶，随手向恶魔抛出。“就当是谢礼吧。它的名字，叫做克林辛尼朋·碎魔晶。好好和它进行沟通，你会发现它的真正价值何在。”

“克林辛尼朋，这就是碎魔晶？”恶魔大大地瞪着眼睛，几乎不敢相信。他当然知道碎魔晶是什么。许久许久以前。他曾经和另外一名叫作“厄图”的巴洛炎魔打过交道。欧凯立刻死死地抓紧了拥有自我意志的珍贵魔法宝物，小心翼翼地将它收藏起来，嘴巴几乎咧到耳朵根上。

“我们成交了，巴特祖。既然你首先来找我，那么想必已经拟订好计划了吧？现在就让我们一起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

欣喜笑声中，欧凯大踏步向前，率先向小猫爪伸出了手。两只同样强有力的利爪相互紧握，代表了一个新的邪恶同盟，就此诞生。

佛心邪神

第三百一十五章 走出沙漠

马蹄得得，车轮辘辘。在不知不觉间，四周单调且一成不变的景色，也逐渐出现了不同。沙漠颜色从浅黄变成深黄，再从深黄转为黑色。纵然土地依旧贫瘠，但旅途中所见植物的数量和品种，都开始不断增加。罗布麻、芨芨草、仙人掌、沙棘、芦荟、梭梭、胡杨……越往前行，就越来越是丰富。终于，在曹子文赶走巴洛炎魔欧凯之后的第六天，商队走出沙漠，走进了戈壁滩，走进了〖散塔林会〗设置于沙漠出入口处的一个商旅据点。

这里是个小绿洲，虽然不大，位置却很重要，所以〖散塔林会〗布置下重兵把守，多年来有无数强盗和贝戴蛮族企图攻占这个小绿洲，到最后都是全无例外的，只是抛下无数尸体落荒而逃罢了。商队到达这里，总算不必再为沙漠里层出不穷，几乎不可预测的危险而担心，正式和艾诺奥克告别了。

穿越沙漠的艰苦旅程，让商队中所有成员都感到疲累不堪。按照往常习惯做法，商队会在这里好好休整个两三日，才再度重新上路。走出沙漠，只是完成了这趟旅程里最困难的部分，接下来，他们还需要再穿越〖边境森林〗和〖漠口山脉〗，这两道阻止沙漠进一步往东方扩展地盘的天然屏障，然后沿着〖泰斯河〗一路东进，才能到达〖散塔林会〗的大本营，〖月之海〗西岸最大最繁荣的城市〖散提尔堡〗。只有商队进入〖散提尔堡〗，将货物卸下交割。这趟漫长旅程，才可以叫做顺利完成。

不过倒不必忧心。因为接下来的旅程，沿路都可以算是被〖散塔林会〗所控制的地盘。即使凶悍无比，像蝗虫般可怕的半兽人以及地精强盗，都绝不敢袭击在这条商道上经过的商队。至此，卡西斯才算是完全放下了担忧，真正舒口安心的长气了。

只是现在还不是可以休息的时候。虽然只是短暂休整，作为商队首领，卡西斯仍然有太多琐碎事务要忙碌安排。但这些事他全都放在旁边，一概不理。反而首先走去找那三位来历不明的神秘保镖。

对于商队首领的来访，曹子文连眼角也不抬。只是向侍立在旁的醒我，随意扬了扬下巴。〖暗月武僧〗首领上前去，揭开帐篷挂毡，将卡西斯放了进来。老于世故的商队首领，虽然言不由衷，却依旧热情洋溢。言谈间转弯抹角七绕八拐，包括请问曹子文是否感到劳累。有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对于居住环境是否感到满意，等等诸如此类没营养的废话。啰啰嗦嗦，讲了好半天也还未入主题。

曹子文倒也不在乎，只是专心将多芙·鹰手这位美丽的银发女游侠抱在膝上，抚摸玩弄着她健美结实的诱人身体。不时还去逗引一下缠在自己肩头，懒洋洋的，仿佛做什么都没有力气和精神的碧绿小蛇。一派自得其乐的模样。反而是醒我实在很有点不耐烦了。他用力一挥手，打断了对方漫无边际的扯淡。冷着脸面问道：“卡西斯，无关紧要的话用不着多说了吧？直接讲重点。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听你废话。”

“是，那么我就大胆冒犯了。”卡西斯陪着笑，将钱袋从腰间解下，放在面前桌子上。向醒我轻轻推过去，小心翼翼道：“按照我们先前订立协议，商队雇佣三位为保镖。直到离开艾诺奥克大沙漠为止。感谢商贾之友保佑和三位的帮助，总算一路上都平安。接下来我们脚下将在没有沙子，协议也算是完成了。这里就是酬劳，请三位点算点算。”

“哦，原来是想赶我们走啊。”醒我不阴不阳的冷笑一句，伸手接过钱袋。他解开绑在袋口的绳子，倒提着往下一倒。立刻传出阵阵清脆悦耳的“叮叮当当”金属撞击声，散发着灿烂光彩的金币，滚满了整张桌子。

这笔钱财已经不少，有很多人会愿意为了得到它而不惜杀人。醒我却撇撇嘴，仿佛很是不屑。他随意在金币堆里伸手拨了拨，忽然道：“卡西斯，这些金币的数目，似乎有些不对吧？我们之前的协议，不是说好了一百金币吗？可是这里……”

“是，是。”卡西斯陪着笑，道：“这里合计一百五十枚银月金币。无论如何，三位之前就曾经从贝戴蛮族和人身狮手上，拯救过我们商队一次。之后，又赶走了那头恐怖的恶魔，救了我们第二次。假如只按协议付一百金币酬劳，未免太忘恩负义了。所以商队所有成员，都一致同意必须增加酬劳，才能表达我们的感激之情。务必请三位不要嫌弃的收下吧。”

“我们原先的协议里，一百金币指的是普通鹰狮币。而银月金币纯度币鹰狮币高，价值上也是一枚按两枚计算。”仿佛对这边全不关心的曹子文，忽然懒洋洋的开口道：“一百五十枚银月金币，相当于普通鹰狮币三百枚了。第一次解救商队，就当是义务劳动，免费了。至于第二次则属于协议里面我们应该做的工作，也用不着另外收钱。三倍于协定的酬劳，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始终不合规矩。醒我，还给他。”

〖暗月武僧〗的首领毕恭毕敬的答应着。随手拣出五十枚银月金币装入钱袋打上结，将剩余的退回给卡西斯，道：“收好，协议完成了。不过，既然之前我们可以合作的这么愉快，有机会的话，没理由不继续在合作下去，对吧？”

“呃？是是。不过……接下来的路已经很安全，我们不需要……”卡西斯婉拒的话还只说出一般，便再也说不下去了。醒我如同箭矢般锐利的目光，使这名老练战士本能的感到后背上冷汗直冒。回想起当天醒我一拳击杀奔马的情景，卡西斯丝毫不怀疑，那拳头轰到人体上时，绝对也可以同样干脆利落。此时此刻，他才真正知道了。什么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

醒我轻蔑的笑笑。在他眼中看来，尽管卡西斯作为战士的实力，已经可以说是不错。但是他的心已经被金钱腐蚀了。现在面前这个人，不过就是名庸俗商人而已。他回头看看曹子文，得到肯定的指示后。学着卡西斯刚才的样子，也从自己腰间解下个小包放在桌面上，打开，向外倒。

“叮咚叮咚”的声音，比刚才金币相互碰撞时所发出的还要好听。自然，钱袋里的东西也就更加值钱。不是金币，而是各式各样珍贵宝石。

猫眼石、火玛瑙、夜珊瑚、黝廉石、碧玉石、盗贼之石、天之泪宝石、星形蓝宝石、血玉髓、帝王之泪、风信子玉……经过精心打磨雕琢。在蜡烛灯光下散发出璀璨流光溢彩，变幻不定的宝石们，正在卡西斯面前闪闪生辉。无论宝石本身价值还是那精致的做工，全是难得一见的珍品。这些宝石究竟价值多少？以身为商人的专业眼光去衡量，卡西斯立刻就得出了个让他为之目瞪口呆的答案。即使商队里所有货物全加起来，也只能抵得上眼前这堆宝石三分之二的价格。

“收下这些宝石。从现在开始，你被我们雇佣了。”醒我冷冷的道：“直至到达〖散提尔堡〗为止，我们都会和你的商队同行。到达以后，你要负责替我们找到合适的船只。送我们出海。然后，没有然后。只要我们顺利上了船，这里所有宝石，就全部都属于你了。”

“这里……全部都…….属于我？”卡西斯声音和双手都不住颤抖。仿佛难以置信。他年纪已经不轻，近年来也逐渐开始对带领商队横穿大沙漠这种艰苦工作，感到有点力不从心了。假如能够把这里的宝石全都得到手的话。再加上以往的积蓄，已经足够他舒舒服服的安然过完下半辈子，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天天晚上都夜不安寝。他是在已经过够了和贝戴蛮族、和豺狼人强盗、和大风沙等危险纠缠不休的日子了。

唯一阻止卡西斯马上答应下来的顾虑，就是他实在摸不清眼前这三个人的底细。他们要求自己做的事情，听起来很简单，也很容易做得到。本来商队就是要回去〖散提尔堡〗的，顺便再带上他们三个应该也没什么。为他们找出海的船只，这也不难。〖散提尔堡〗本来就多得是水手（当然，通常他们也会兼职做海盗）和船。只要肯花钱，别说载人出海，就是让他们替你将船一直开到深渊魔域里去恐怕也不成问题。

而且卡西斯还有个更深的顾虑。那天的巴洛炎魔，虽说是给曹子文出手赶走，却没被驱逐回深渊魔域。〖天法师〗哈喇德说过了，塔那厘恶魔是种非常记仇的种族，既然不死，就一定会回来报复。商队里的凡人，巴洛炎魔未必能认得出。但曹子文这个让恶魔大吃苦头的人，巴洛炎魔忘记谁都不可能忘记了他。万一……

“卡西斯，怎么样？你究竟答应，还是不答应？”醒我不耐烦的皱起眉头，忽然虽然捻起枚极坚硬的宝石，搭在拇指和食指指尖轻轻捻动。价值上百金币的宝石，瞬间被捏成了一堆细碎粉末。卡西斯顿时不寒而栗，苦笑道：“我答应了。反正也不算什么大事，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比尔德先生，对不对？”

曹子文伸出根手指，插入多芙的丰满双唇间抽弄。银发女游侠喘息着舔弄着男人手指，满脸嫣红，目光迷离的模样，简直教人迷恋。对于自己痴态丝毫不加掩饰。曹子文一面欣赏这美景，一面心不在焉的听着醒我和卡西斯的对话。听着商队首领仿佛哀告似的问话，他冷冷笑笑，道：“当然没问题，卡西斯先生。有我在，什么问题都不成问题。不过，假如有人不听话的话，即使本来没问题，恐怕也会变成有问题了，明白了吗？”

第三百一十六章 风波险恶

商队在经过两天短暂的休整后，将受伤与生病的守卫留下在绿洲休养，又补充了新的人手以保证防御力量，随即便再度踏上了旅途。

包括〖天法师〗哈喇德在内的所有商队旧成员，都感到非常奇怪。为什么那三名强大的恐怖的神秘雇佣兵，竟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和商队一同行动？虽然曹子文救过他们的命，但是他那过分强大的力量，却教人实在为之提心吊胆坐立不安。尽管自从商队接纳了他们三人以来，他们从来没向商队提出过任何非分要求，更没给过别人什么面色看，整天沉默寡言，话亦不多说半句也一样。小蚂蚁呆在随时可以将自己踩成肉酱的大象身边，总是本能的就会感到恐惧，不以任何人意志为转移。

无论神灵还是恶魔，都最好离自己远一点。能够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有求必应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毕竟，虽说名义上他们都是某位神诋的信徒，实际上却也没多少人，是真心希望可以和神灵接近的。

没有人胆敢开口去向当事人询问为什么，毕竟，可以随便出手就打发掉强大巴洛炎魔的存在，他们实在惹不起。但当面不敢问，背后还是很有不少人跑了去向卡西斯打听。卡西斯苦着脸解释几遍，表示自己也是被迫无奈（不过，他却对关于那袋宝石的事情守口如瓶，丝毫没露口风）。知道当时情景后，虽然不甘心，商队成员们也就只好被迫接受了现实。

商队车轮辘辘转动。满载货物，在守卫保护下离开了〖黑路〗最东边的最后一个据点，先向西南方向走了三四天。穿越〖边境森林〗的最南端边缘，绕过〖漠口山脉〗北端，始终平安顺利。随着不断东进的脚步，道路上也逐渐出现了其他的商旅，不再像以往那样整天不见人影。这些人中有些同样是〖散塔林会〗的商队，也有〖月之海〗周边其他城市的单身旅客。开始的时候。卡西斯对他们并不在意。但是在经过了〖泰斯河〗西方最大的城市〖匕首瀑布〗，商队转而沿着河岸向东北方前进时，道路上的单身旅客，却似乎是越来越多了。

尽管埃诺奥克大沙漠里，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都炽热如酷暑季节。但是走出沙漠以后，那越来越浓重的萧瑟秋风，却实实在在的告诉着道路上的每位旅客，秋天即将过去，寒冬快要过来了。通常到了这个时候，各地的旅行者，都只会加快脚步赶回家乡准备度过漫长冬天，而不是继续奔波在外。然而几乎所有商队遇上的旅客，其行进方向都和商队恰恰相反，就似乎他们也要进入大沙漠一样。

这不正常，而且是非常的不正常。那些在道路上接二连三的和商队擦身而过。或者成群结队，或形单影只，无论种族职业都不同的旅客们，总是会偷偷的去偷窥乘坐着耶鲁·比尔德和多芙的那辆马车。虽然行动隐秘，可是禁不住次数一多，自然就看出了蛛丝马迹。

平坦整洁的道路，满满充斥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诡异气氛。表面上纵然依旧平静，却已经逐渐无法掩饰私底下的暗流涌动。这种气氛逐渐蔓延到商队每名成员身上，焦虑、烦躁、不安……近乎使人窒息的沉闷空气。甚至让他们觉得，这几日过得比在大沙漠里时还更加难受。从卡西斯以下，每个人都很不得敌人赶快出现，好结束掉眼下这种不死不活的状态。

对于敌人的身份，卡西斯多少已经有了点头绪。却不敢肯定。在这条完全由〖散塔林会〗控制的道路上，有能力对暗黑情报网作出挑战的，就只有竖琴手了。费伦大陆上没有人不知道，竖琴手的领袖和其中的重要人物，全和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的选民〖七姐妹〗有关。而〖七姐妹〗们最显著的特征。就是她们银色的秀发与瞳孔。而那位现在整天被耶鲁·比尔德搂在怀里的女战士……

无论如何，这也只是猜测罢了。别说没有证据，即使有证据证实了猜测就是事实。卡西斯也无力作任何事。想起竖琴手们的大本营，〖阴影谷〗距离商队眼下正走的道路还不满三天路程，他就禁不住心惊肉跳。

能够安全担任商队首领直至今天，“谨慎”是卡西斯最为依赖的座右铭。既然看出有了不对，自然益发的小心起来。每天商队前进不过几十里，每逢穿山过林，都必定要先派人探清楚了，前面究竟是否有埋伏才肯走。每天停止赶路下令扎营之前，也都仔细勘察过地形，尽量选择绝对不可能被偷袭的平坦地带，搭建帐篷的同时，也不会忽略竖立起木栅栏这种简易的防御工事。

事实上卡西斯也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多半只是寻个安心而已。真要有什么事情发生，光凭这种简单防备措施，肯定是无济于事。他早已经发觉，卡西斯有心提醒曹子文，对方却完全置若罔闻，完全漠不关心的模样，该干什么还是继续干什么。但曹子文可以不担心，卡西斯却做不到，他心里就像被烧了把火，满脸郁闷无处发泄，甚至每天晚上都辗转反复夜不安寝。无可奈何之下，只好从枕头下摸出钱袋，将里面的宝石倒出来，数了一遍又一遍，藉此聊以自我安慰了。

又走了几天，商队进入〖巨龙之脊〗山脉南段，距离另一个小城市泰斯威，只剩余不过大半天路程了。这段道路，是离开沙漠，进入〖散提尔堡〗之前路况最恶劣的。右侧是宽阔大河，左侧是高耸山峰，留给商队行走的，只有中间一段狭窄小道。而且这里山体状况也不好。石质颇为脆弱，夏天时经常会发生山体崩塌或者泥石流。现在虽然是清爽秋天，却也不能大意。商队只好被迫排列成长蛇状，小心翼翼的缓慢前进。

一阵山风呼啸吹掠而至，风势急劲凛冽，几乎刮面生疼。商队无论人马，都不由自主的停步眯起了眼睛。骤然间，半山腰上黑压压的大团乌云升起。随即迅捷的向山下商队铺天盖地般扑过来。震耳欲聋的呱呱怪叫中，人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团乌云，竟是由千万头各式各样的飞鸟组成。

老鹰、猫头鹰、乌鸦、喜鹊、麻雀、啄木鸟……仿佛整片山林中，所有找得到可以用翅膀飞行的鸟类，全都聚集到了一起。它们疯狂的环绕着商队的人马。用翅膀打，用爪子抓、用嘴啄，用身体撞，霎时间引发出一阵大混乱。所有人手忙脚乱，拔出腰间武器拼命地扑打，却全是于事无补。这群疯鸟就像吃了药，只只舍生忘死奋勇直前，哪怕被一刀砍成两半，也决不放弃退缩。商队守卫们全是训练有素的老练战士，到还不至于被群鸟雀打败。却已经人人都极为狼狈。可鸟雀袭击对象里，还包括了马匹。鸟儿们的尖嘴利爪，似乎约好了般，专门往马匹眼睛上招呼。

仅仅片刻功夫，好几匹马都被啄瞎了眼睛，痛的乱叫乱跳，无论赶车的车夫还是商队的守卫怎么吆喝也不听指挥，撒开马蹄子横冲直撞起来。仅存秩序也更加荡然无存。车辆和车辆之间相互碰撞，人喧马嘶。一切全都无法再加以控制。

“法师，法师！赶快想办法啊！”卡西斯声嘶力竭的呼喊着，一面努力控制与保护胯下马匹，一面咬牙挥舞着弯刀驱赶鸟雀。这些“袭击者”太多了，他根本没办法抵挡住每次攻击。脸上早已多出了好几条红丝。〖天法师〗哈喇德面色苍白的站起来。提起魔杖刚刚想施展法术，却立刻已经成为众矢之的。在无数鸟雀前赴后继的攻击下，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不受干扰的释放出法术。脚下忽然传来剧烈震动，他再也站立不住，被甩了出去跌倒在地。原来拉扯后面那辆货车的马匹发狂。带着身后车辆，一齐装上了哈喇德所在着辆车。两辆马车在巨大力量冲击下同时轰然倾下，“元凶”连车带马滑下，在隆隆震动中坠落宽敞大河，在湍急河水冲击下，瞬间无影无踪。震动传来，轰轰发发，不但良久不止，更越来越响。卡西斯面色如纸，拼命一刀斩断眼前的那只猫头鹰，扭头向旁边山崖上看去。只见山坡就像大海波浪板不断起伏。大量树木土石，正缓缓从山顶上向下滑落。来势虽然不快，其中所蕴藏力量，却是沛然莫可以挡。再不赶快逃跑，整支商队都可能被活活埋葬。

　  这个时候什么都顾不上了，逃命最要紧。卡西斯扯开喉咙，用尽全身力气喝道：“别管货物了，所有人，赶快逃啊。”大难临头，哪怕这些千辛万苦从深水城运过来的货物全部都损失殆尽，也顾不上了。商队守卫们毫不犹豫，冲出鸟群包围，策马飞奔。其余商队成员们也纷纷从马车上跳下，惊慌呼叫着拼命逃跑。商队首领打马冲到曹子文等三人乘坐的那辆马车之前，高声叫道：“比尔德先生，你们也请……”

身影闪动，〖暗月武僧〗首领醒我从车内跳出。他干净利落的挥动短剑，斩断马车缰绳，跳上马背，喝道：“比尔德阁下自然有办法应付。我们不必多事，走。”用力一踢马腹，当先冲出。马车内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当此情景，再没有时间满满考虑其他。卡西斯叹了口气，反臂在马臀上抽了一鞭，紧跟而去。

山体滑坡造成的泥石流越来越近，发疯的鸟雀仿佛也意识到危险，纷纷一哄而散。失去马匹拉扯纹丝不动的马车，陡然间光芒绽射，缓缓飘升。灿烂金光如骄阳堕日，教人不敢逼视。照耀所及之处，一切事物全部悬浮失重，逆空飞浮。紧接着，马车顶盖轰然破裂，一条人影从内飞出，双掌合十，结成〖一心印〗。如来神掌第一式〖佛光初现〗正要呼之欲出！

第三百一十七章 博浪一击

千万吨泥土石块，夹杂着生长山坡上的无数花草巨木，如千军万马般滚滚倾泄。大半边山坡完全崩塌，磅礴死亡压力如山洪爆发，一发不可收拾。谁能从这波仿佛可吞噬世间一切生命的泥石流中逃生？谁能在这种山崩地裂的自然之威面前独善其身？此时此刻，再强大的力量，也仿佛只显得如蝼蚁般渺小。

无能为力，只要是人类，就绝对无能为力。泥石流已压顶而至，除了束手待毙以外，在没有任何手段足以自保。可是人力虽然无能为力，三千大千世界中，却有某种可以超越与凌驾一切自然规律之上的力量，名曰：如来神掌！

人影穿破马车顶盖，如朝阳晨曦冉冉上升。金光乍现，照耀四方。光芒中人影长声吟道：“南无阿弥陀佛。”无上佛光凝聚铁掌，引臂托天虚击。弹张五指，登时极速发射出连环五道光柱指刃。华芒夺目，优胜金乌竟辉。散射光柱才至中途，骤然聚合归一，形成遮日蔽月，充塞天地的巨大手掌。佛掌划破虚空，向隆隆咆哮着扑下的泥石流如狂反压。雄奇诡异震撼人心，正是如来神掌第一式：〖佛光初现〗！

两股同样灭绝性的力量，终于彻底正面对撼。轰鸣震动响彻云霄，惊天动地！〖佛光初现〗掌力雷霆万钧，催枯拉朽般硬生生从千万吨沙石泥土中杀出一条血路。泥石洪流宛若滔天巨浪遇上万年岩礁。迫不得已之下，惟有向左右分开，轰轰隆隆的奔泻落下，瞬间将山边小路彻底冲毁。余势不止，更奔流直落，直向山下大河冲过去。激溅起冲天水花。

灾难仿佛已成过去，金光中人影双掌一分，〖佛光初现〗收式。掌劲独特悬浮牵引力随之收敛，连人带车缓缓下降。身未着地，已扬声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自傲自负，自得自满之情。纵情畅意，舒心快美。正是神掌在手，江山我有。问天下英雄谁敌手？

“终极。毁灭！”虚空只见，骤然隐隐传来一股听上去十分苍老，却极为有力的断喝之声。紧接着，山巅上射出了一团吞噬所有光芒的巨大黑暗。黑暗如炮弹般呼啸急冲而下，所过之处，无论沙石土木，全被黑球威力强行分解成微尘，消失的无影无踪。终极目标，正是刚刚撤掌收劲，正得意大笑的神掌传人！

毁灭法球正正捉住了敌人弱点乘虚而入。发射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电光火石间，神掌传人大喝一声，双足力蹬，身若旗花火箭冲天直上。“嗖”的急风凛冽，毁灭法球刚好从他脚下掠过，两者仅有分秒毫厘之差，委实险到极点。没想到毁灭法球才向前冲出七八米，忽然就像长了眼睛般自动兜转，“呼”的拐了个大曲线。向身处半空的神掌传人后背，悍然追尾截击而至。

凭虚临空，实在避无可避。可是神掌传人，偏偏就可以化不可能为可能，从绝望中觅到生机。他弯腰曲身。全身蜷缩成团，千钧一发间再度避过毁灭法球轰击。但觉后背发凉，大片衣衫已经因为和法术球距离过近，被彻底离解湮灭。

这时候神掌传人那一蹬所得的上升之力已尽，身如流星急坠而下。只要双脚着了地有所依靠。别说这么一个法术球，就是再来十个八个，也别想损得了他半根头发。可是毁灭法球宛若冤魂缠身死追不放。竟然在半空中第二次变向，加速再往目标迎面轰击。恰好在此刻落地的神掌传人冷冷抬头，陡然身形闪动，跌至其中一辆商队货车之旁，双手抓住车辕喝声“起！”奋起神威，将整辆车子抽离地面，练习原地旋转两周，借助离心力把满载货物的马车凌空掷出。“蚩”的诡异轻响中，马车和毁灭法球两相对撞，顿时被毁灭一切的能量分化离解，变成无数灰尘漫天飞扬。神掌传人深吸口气，喝道：“什么……”

“比格·拜！”还是之前那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他扬声叱喝，霎时间一个由纯粹魔法能量塑造成型的巨大拳头现身半空，对准了神掌传人狠狠用力砸下。神掌传人沉桩坐马，浑身真气凝聚右臂，声如霹雳，举拳迎击。两拳对撼，爆破性力量汹涌反震，神掌传人再立足不稳，双脚铲地成坑向后急退。足足退到山路旁边，再有半步就要跌落大河时，方才止住去势。双腿被摩擦的酸痛冒烟，右臂更颤抖发软难以聚力。他深深吸了口气，调息聚气，准备再战。这口气还未吞入肚，突然左右山巅处，同时传来两声骄叱。异口同声，再度施展出同一个法术。

两个巨大铁拳结实对撞，神掌传人惨成磨心。退无可退避无可避，惟有苦捱硬接。他咬牙大喝，双臂左右分开力拒夹击，浑身骨骼格格作响，竟是不堪巨力挤压如欲碎裂。然而呼吸还未调匀，真气不继，正是欲振无力。生死关头潜力爆发，神掌传人豁出去般竭力催用真气。两声轰然鸣震，〖比格拜粉碎拳〗被硬生生摧毁击散，神掌传人双膝发软，身不由己颓然跪倒。仿佛贼去镂空，浑身里里外外，再没半分力气可用。还未和敌人正式见面已经落得如此狼狈，这样一个大亏，实在是他生平从来没有吃过的。神掌传人心中怒不可遏，发生狂吼，双掌合十，试图再度结印出掌。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这刹那间，正是神掌传人最虚弱的时刻。这时刻短暂如白驹过隙，稍纵即逝。只要他结成护法梵印使出如来神掌，不管上天入地，什么样的敌人都再不在话下。可就在双掌欲合十之际。三道携带了季度森寒的射线，无声无息，同时从身后杀至。

一个圈套连着第二个圈套，个中更隐藏着第三个圈套。这局中局，计中计，将神掌传人的一举一动都计算在内。如同一张巨网。无论他怎么挣扎反抗，到头来也逃脱不掉算计。三法〖极地射线〗的酷寒能量完全释放，神掌传人如遭雷击，浑身骨骼肌肉同时一凉，完全失去自主活动能力。晶莹坚冰瞬间即在外成型，将他彻底封困在内，变成了尊巨大冰雕。神掌传人被冻在里面，十足就像是琥珀里面的昆虫标本。

三条身影徐徐从山路下的河岸升起，徐徐降落冰雕旁边。站在中间的人白须白发，头上戴了顶阔边软帽。右手提着根法杖，左手拿个烟斗，正“吧嗒吧嗒”的抽着烟。左右两名女性，同样拥有着纯净如白银的秀发，一位穿着有紧窄袖管与特意加大袖口的素净白色长袍，另一位却穿着草绿色皮甲，斗篷与鞋子同样也是绿色。额带银冠，手持长剑，腰间还挂着个精致小巧的金色竖琴。她向被冻在冰里的神掌传人瞄了两眼。回头问道：“希伦姐姐，就是他吗？”

穿白色长袍的女子，正是魔法女神密斯特拉之选民，〖七姐妹〗的大姐希伦。她脸色苍白，似乎丝毫不以击败了当日几乎杀掉自己的强敌为喜。点头道：“应该是他，没有错。那天在蛇人都市〖撒鲁克达〗，因为没有光的原因，我看不大清楚他的相貌。可是那种让食物失重的力量，那种光芒……风暴。不会有错，就是他。耶鲁·比尔德，至高者所预言的‘扰乱命运之种子’”。

“什么‘扰乱命运之种子’？力量虽然不弱，却是个没脑筋的白痴，只懂得蛮干。看他变成冰冻标本还怎么去扰乱命运。”同为〖七姐妹〗之一。身为竖琴手同盟领袖的风暴·银手冷笑一声，随即蹙眉道：“多芙到底在哪里？从半个月前开始，我们就完全失去了和她之间的心灵感应。会不会……不，不会的。伊尔明斯特导师，你能感应到多芙的位置吗？”

“不在刚才那批逃跑的〖散塔林会〗成员之中。”老法师放下烟斗。道：“那些都只是乌合之众。假如……”

一声“假如”什么还未说完，骤然从神掌传人刚才乘坐，已经半毁翻倒在地的那辆马车里，传出了几声呻吟。那呻吟声似痛苦又似快乐，又娇又腻，仿佛带了无限春情，教人心荡神驰。三名魔法女神选民同时住了口面面相觑，希伦和风暴闪亮如银的眼眸内，同时浮现出几丝慌乱恐惧。颤抖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伊尔明斯特叹口气，道：“我去看看究竟。”举步走向马车。

马车顶盖几乎已经被毁掉了。掀开几块破碎木板，就能看见其中情形。那震撼性画面映入眼帘，霎时间竟让这位诸国度间几乎是最强大的老法师，也感到难以置信。

被他视为女儿般的多芙·鹰手，那位英姿飒爽，像阳光板活泼的女游侠，正俯伏在地，像条蛇似地缓缓扭动着身体。她身上几乎没有任何衣物，只在修长脖子间，围了条宠物颈圈似地黑色皮带——这是她身上面积最大的遮盖物了。长长银发披散在地，高挑健美的玉体上，肌肤几乎变成了粉红色。十指屈伸，企图想要抓住些什么东西。任何稍微有点经验的人，都一看就知道，她正情欲勃发，难以自制。

“妹妹！”风暴既心痛又愤怒，什么都不顾不管了。她痛惜的高声呼唤着，绕过伊尔明斯特，向多芙扑过去，脱下斗篷想要将她裹起来。老法师心中突然生出一丝莫名感兆，急出声喝止道：“风暴，小心！多芙她好像……”

声尤未毕，风暴·银手已好似中了定身术般呆呆站立。半截闪亮剑刃骤然从她背后突出，身为选民而天赋拥有的〖银火〗“轰”的泉涌喷发，将整辆马车彻底焚毁。却又随即被刺入她身体的那柄剑源源吸纳，眨眼间已经点滴无存。这位赫赫有名的竖琴手领袖，仿佛浑身精气都被抽走般软软向前倾倒，哼也没哼出板声，已然倒在“多芙”的身上，陷入了无边黑暗。

“一只自作聪明的小猫，傻乎乎的自投罗网，却还以为自己有多么睿智。嘿嘿，可笑啊可笑。”“多芙”缓缓站起，将昏迷的风暴顺势扛在肩膀上。“她”冷笑着傲然向伊尔明斯特扫了两眼，随即将目光定格在希伦身上，阴森森道：“很好，我们又见面了。你们还真是姐妹情深。既然如此，今天也一起留下来吧。”

〖七姐妹〗的大姐手脚冰凉，她回头看看身后那块坚冰，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颤声道：“你……你不是多芙。可是……怎么……可能？”

“在我而言，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多芙”伸手将伪装的魔法面具，从自己脸上揭开。以魔力维系的外表立刻消失，还原了本来真面目，正是正宗如来神掌传人：曹子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  李代桃僵

后无退路。因为退路已经被山体崩塌所引发的泥石流，彻底堵死。半边山坡陡整整矮了一大截。假如想要让道路重新恢复通行，至少得派上好几百名工人不眠不休的挖掘清理上大半个月，才有可能。

前有伏兵。山道早到达乐尽头，再往前，就是通往泰斯河流域中最大城市，泰斯威城的宽敞平原。甚至，城堡高耸坚固的城墙，也已经隐约可见。可就在这个重要关头上，却从树林内、山丘后、河岸边、从所有可以隐匿行踪的地方，都不断钻出人影。放眼四望，但见四周黑压压的全是敌人。漫山遍野，至少也有二百人之多。他们年龄、相貌、身材、种族等各方面都不尽相同。是同一个名字，或者说同一种精神，将他们聚集在此，那名字或精神只有三个字：竖琴手！

身穿重装战甲的矮人战士们列成方阵，手执巨盾大斧，将路口完全堵死。山坡上，精灵与半精灵弓箭手们早搭箭在弦，蓄势待发。树林旁，人类与半身人游侠或手执长剑弯刀，或缓缓挥舞着投石索，随时准备发射。还有几位牧师与德鲁伊们，正全身贯注的念诵祈祷文，为己方战士加持上各种辅助法术。这是股放在诸国度间任何地方，都绝不容轻视的强大力量。

从商队首领卡西斯和〖天法师〗哈喇德以下，整支〖散塔林会〗商队全体成员，霎时间都仿佛被大盘冷水当头淋下，由外而内的直冷到了骨子里。他们不是没有想过会出现敌人，可是竖琴手向来以其无组织性而闻名。通常情况下，竖琴手们总是单独行动。作为卧底潜入到敌人内部进行破坏，才是他们喜欢使用的作战方式。像现在这样。居然一反常态的高处如此大的阵仗，实在教任何人都始料不及。

暗黑情报网向来和竖琴手都是死敌。无论哪边的成员落到了对方手里，快速而无痛苦的死亡，已经是他可以祈求得到的最好结果。更何况，这次既然竖琴手大张旗鼓而来，肯定就已经打定主意不留活口，即使想投降也不可能。

进退两难，就唯有破釜沉舟。既然再没有退路，要生存，便只有依仗自己手上的武器了。尽管从表面上看来，一方仓促逃亡，惊慌失措；一方以逸待劳，成竹在胸。这场战斗，几乎还用不着正式开打，就先已分出了胜负。然而〖散塔林会〗的战士们，毕竟人人身经百战，闯荡过无数风浪。哪怕无论兵力还是装备都远远不及。这一战输赢如何，依旧未可逆料。

商队守卫们缓缓向两名首领，卡西斯和哈喇德靠拢集中。他们跳下马匹。不甘示弱的拔刀出鞘。山路崎岖狭窄，不利马匹冲刺。而且前面又有重装矮人步兵拦截，骑在马匹上很难供给得到。尽管饰品马匹不利逃亡，但眼下最重要的却已经不是怎么保存自己，而是如何毁灭敌人。

没有人说话，除了呼啸山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响外，山路上里里外外三百多人，全都紧抿嘴唇，不发片言只语。谁也没有注意。人群中的〖暗月武僧〗首领醒我，那双凝缩的眼眸内，隐约闪过几丝冰冷而残酷的笑意。

山体崩塌的现场，泥石流肆虐过后。变成满地狼藉的〖散塔林会〗商队马车旁，曹子文揭下脸上覆盖的魔法面具，在伊尔明斯特和希伦眼前。显露出了自己的真正身份。

奇峰突起。着意外激变，将最深最深的恐惧，牢牢烙印至两名魔法女神选民的心中。老法师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捏紧了法杖。希伦修长窈窕的动人胴体晃了几晃，好不容易站稳脚步，咬牙狠狠问道：“你.....你这恶魔，马上放开我妹妹！还有，多芙呢？你究竟把多芙藏在哪里？”

“放开？为什么要放开？”曹子文顺手将魔法面具塞回腰间的次元空间袋，改为抚上了被自己扛在肩头的风暴·银手身体。五指在她紧实丰满，极富弹性的臀部上肆意揉捏，啧啧称赞道：“这么好的手感，简直万中无一。既然入了我的手上，只有傻瓜才肯放开吧？希伦小姐，你觉得我们两人之间，谁更像傻瓜呢？哈哈，哈哈哈哈……”

“够了，耶鲁·比尔德！立刻放开我的女儿~否则的话，我发誓你将见识到地狱！”终于从震愕里恢复过来的伊尔明斯特突然出声大喝，打断了曹子文的大笑。总是和蔼可亲的老法师，此刻满面寒霜。这位世间上最强大的选民，活过了接近千年岁月，从来没有什么会让他感到畏惧。而一旦他爆发出自己拿极其罕见的怒气，即使是巴洛炎魔或者深渊炼魔，都要为之感到颤抖！

曹子文确实是他生平所见中最大强敌。但是伊尔明斯特并不畏惧。即使知道对方曾经毁灭过至高者阿祖斯的化身圣者，他也绝不畏惧。早预想推演过各种情景，有备而来的老法师，唯一忌惮着，就只是曹子文左手上提着的那柄细刺剑。他本能的感觉到了，这柄处处透着诡异的的武器，正是所有密斯特拉选民们的最大克星。

曹子文可不是什么巴洛炎魔或者深渊炼魔可比，并不卖老法师的帐。正宗神掌传人冷笑道：“地狱吗？去过了，也没什么特别的。放心，我可没有奸尸的变态爱好。她一时半刻绝对死不了。不但今天她不会死，而且以后也可以一直活得好好地，就像多芙那样。对了，你们不是想知道她在哪里吗？很简单，假如现在你们立刻回头离开，去与你们预先安排好的那些虾兵蟹将们汇合的话，就能马上见到她了。相信我，多芙绝对会让你们感到又惊又喜的。因为，我早准备好了一件礼物，正要借她的手送给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呢。”

“恶魔！你是头……真正的恶魔！”希伦颤抖着，用尽力气发出微弱无力的咒骂。“你究竟……究竟……对她们……干了些什么？为什么。现在……我竟然……连风暴的存在，都感受不到了？”

“没干什么，只是将她们……哦，或者该说是你们这些选民们身上，某种令人讨厌的东西抽走而已。”曹子文悠然道：“为我效劳服务的强悍的战士和法师，已经足够，我不需要更多。从今以后，她们只需要乖乖的当个美丽的女奴。专心侍奉我就可以了。”

“下流的色情狂，你休想！”愤怒将恐惧掩盖，希伦勉强回复镇定，高声怒斥道：“〖七姐妹〗永远不会对邪恶屈服！即使死了我也不会让你沾到半根手指！”

“死？当然了，你当然会死，而且还是‘欲仙欲死’。”曹子文笑眯眯的，将自己丝毫不加掩饰的目光投向〖七姐妹〗中的大姐，在她同样曼妙有致，可惜却被宽松法师长袍遮盖了胴体上来回游移。举起右手，道：“”看见这枚戒指了吗？它叫做〖黑寡妇之图章〗，由蜘蛛神后所赠予。上面八条蜘蛛腿。每根都可以拔下来做成指环。无论谁戴上这指环，也永远不能再违抗我的意志。在幽暗地域，我已经用了其中一条蜘蛛腿。剩余七条，刚好可以分配给你们〖七姐妹〗每人一根。”

“邪恶的魔法物品。这种东西永远不应该出现。”伊尔明斯特也冷静下来了。他缓缓退后，拉开了和曹子文之间的距离，与希腊并肩而立。法师和战士战斗时要想取得胜利，首要条件就是必须拉开足够的距离，好争取时间释放法术。之前他联同风暴和希伦一起对付那冒牌货时，正是采取这个手段。让冒牌货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状况。可是现在……

关心则乱，要不是太过于关心多芙的下落，他们也不会才刚刚打倒那个冒牌货，也不辨真假就贸然现身。可是事前又有谁能想到。除了曹子文以外，还有其他人可以使用如来神掌？一子错，满盘皆输。现在无论伊尔明斯特将距离拉得多远。可对于像耶鲁·比尔德这种级数的战士而言，十米和一百米只见，又有什么分别呢？

或许这也算不上什么。无论如何，作为诸国度中最强大的魔法师之一，老法师懂得使用许多种技巧，可以动念间就释放出威力强大的毁灭性法术，而无须准备施法材料与念诵长长咒文。眼下局面虽然恶劣，但是他仍有自信可以挺得过去。可是投鼠忌器，要怎么样才能既一招击杀敌人，同时不会误伤到风暴·银手？他不但需要时间，更需要将敌人注意力分散开去，减低对方警惕心，制造出最适合出手的机会。

“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耶鲁·比尔德。”老法师锐利目光紧盯着曹子文双眸，悄悄藏在背后的手，已近准备好可以随时释放致命法术。“这个冒牌货，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也拥有和你相同的力量？”

“相同的力量？嘿嘿，你还差的远呢。”曹子文仿佛完全窥不破老法师的企图，漫不经心道：“只要我喜欢，可以随时再制造出十个，一百个拥有这种程度力量的战士出来。”

这几句话自然不是实话。曹子文也没有必要向敌人说实话。此刻被寒冰封困在内的，正是真正的〖暗月武僧〗首领醒我。他身高体格都和曹子文差不多，只需要使用各小幻术，不难让他外表看起来至少和曹子文有六、七分相似。当日在〖撒鲁克达〗，曹子文和希伦只是匆匆打了几个照面，这位〖七姐妹〗的大姐，当然分辨不出真假。

相貌可以改变假冒，力量同样可以。身为武僧首领，醒我本身就同样修炼了非常强大的内气。虽然对比正宗离火玄冰功而言简直村陋不堪，但也勉强可以抵受得住，曹子文亲手输入他体内的雄浑真气。再加上临时传授的部分〖佛光初现〗心法，竟也可以将如来神掌这无敌绝学惊天动地的威力，发挥出三成左右。假如不是三名超级大法师针对性的战略，面对面的战斗，醒我未必会输。

只是这位武僧首领，毕竟没有真正修炼过正宗离火玄冰功，筋骨难以承受驾驭如此强大的力量，不过虚火而已。时间一久，势必真气冲破全身经脉，皮肤肌肉寸裂爆破而死。现在连续释放出体内过盛的外来力量，又被坚冰封困，反倒因祸得福，侥幸逃过一劫。

伊尔明斯特再见多识广，也没有能力分辨出曹子文说话真假。十个，或者一百个同样强大的战士？他甚至根本不敢想象，假如这情景成真的话，将会在诸国度间揪起一场夺目恐怖的腥风血雨？没有任何城邦或者国家，能够抵御这样一支军队的进攻。

仿佛要炸毁整座山脉的巨大爆炸声，陡然从身后远处传来。那是〖散塔林会〗商队成员们逃跑的方向。更是竖琴手安排伏兵的方向。映红半边天的火云伴随轰鸣声浪冉冉升起。两位选民不约而同的转身回头眺望，曹子文眼眸内精光闪动，笑道：“看来那边开始动手了，既然如此，我们也……开始吧！”

第三百一十九章 屠杀开始

“手”字声尤未落，曹子文右肩微耸，被他扛在肩头，晕迷不醒的风暴·银手，立刻被雄浑真气托起，腾云驾雾般笔直上升。正宗神掌传人身形展动，幻化成肉眼难见的拖曳光影。四周空气同时“轰”的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鸣暴，方圆百米之内气温急剧提升，瞬间已更胜地狱洪炉！这蓄势已久的必杀一击，声威赫赫，气势凌人，直有惊天动地之威！

老法师和希伦并未回头转身，不是因为来不及，而是因为用不着。就在曹子文开口说第一个字的那个刹那，两位超级大法师，已同时激发出护身魔法。

他们全是非常人物，尽拥有者泰山崩于前亦面不改色的超凡定力。哪怕再关心多芙与风暴的安危，也绝不会自乱阵脚。之前那副方寸全失，惊疑不定，坐立不安的模样，若说全然是做戏倒也未必。可当真计较起来，十成中倒有七八成不过是故意自爆其短，精心安排设置的另一个陷阱罢了。

覆盖法师全身上下，可以令他们完全无惧于刀斩斧劈，雷轰电击等任何攻击的魔法屏障瞬间成型。希伦以短促有力的语气，呼唤出一个拥有最强大力量的音节。霎时间，她仿佛变成了太阳，浑身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芒。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生物可以忍耐这种光芒，甚至连希伦自己也不能。然而她也已经不必，心灵力量早替她将曹子文锁定，鲜明影像正在她脑海中闪耀着昭示出目标所在，并引导女法师进行准确攻击。皓白手腕紧握法杖提起，瞄准三点方向。放射出一道碧绿色离解射线。

希伦不需要用眼睛确认攻击目标，正宗神掌传人同样不必。炽烈白光无法减缓他急逾闪电的速度，离解射线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的什么反应都没有。〖七姐妹〗的大姐心中骤寒，侧转半身，法杖挥舞。释放出魔法力墙，将自己严密保护。

不管再强大的防护性法术，在〖弑神〗面前都是形同虚设。〖力墙术〗瞬间崩溃，〖超级金钟罩〗也消失无踪。一条如鬼似魅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希伦身后，举掌在她后颈上轻轻砍落。〖七姐妹〗的大姐连半丝呻吟也无法吐出，便步妹妹风暴后尘，颓然倒下，陷入无边黑暗。

银蛇乍现，霹雳横空。伊尔明斯特这位老法师，此际须发大张，神威凛凛，直宛若雷神下凡！在他手上，就像传说中的万神之王奥丁那样，掌握了一束纯净如银，光芒四射的巨大雷电长枪。洪亮大喝中，长枪脱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携带了连串荡魄惊心的噼啪爆响破风飞掷而至。

“又来这套？你烦不烦？！”正宗神掌传人如山屹立，举掌如刀正面向雷电长枪当头硬砍。九个漆黑雷球由掌至肘密布右臂滚动不休，正是久未动用的七旋斩之〖电鳗〗。

雷电交加，激发出一下沉闷震响。无可抗拒的巨大能量如海啸山崩，响四面八方冲激。两股恐怖力量交汇处的土地。无声无息已深深凹陷，形成个仿佛可以吞噬万物。直通地狱的恐怖巨坑。老法师再也立足不住，身如枯叶破絮，向后飞抛跌出。眼前陡然黑影闪烁。正宗神掌传人身形如鬼似魅，逆风电射上前，恰好和正身处半空无从自控的老法师平行。根本无需回气调息，左掌满蕴离火玄冰之气，如泰山压顶重重拍落。“霹雳啪啦”的阵阵碎裂声连环并作，老法师胸前肋骨至少有十七八根被掌力碎成粉末。他嘶声痛叫，挣扎着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向曹子文一指点出。

〖死亡一指〗，只要被击中，哪怕你有着如同巨龙般坚韧的生命力，也会被当场扼杀。假如伊尔明斯特能命中目标的话，着绝对是能够扭转乾坤改写最终战果的一招。

银光再动，是〖弑神〗，斩金切玉吹毛断发，杀人也不沾血的绝世神兵〖弑神〗！冰凉刃锋水平掠过，老法师甚至完全没感到有丝毫威力。肉体与心灵双重打击下，老法师痛苦的一张口，喷出大批血箭。

离火玄冰二气激烈鼓荡不休，污秽血箭根本没有机会靠近。半数被炙热高温蒸发，半数急剧凝结成冰粒，反过来向伊尔明斯特如蝗攒打。其中两粒刚好射入老法师右眼，将眼睛晶体完全破坏。曹子文低声轻笑着，如意禅〖无量唯一〗当头直捣。这掌他运足了八成真力，别说血肉人头，就是整块纯钢，也非得给他轰烂不可。

杀气暴涌，杀意已生，杀着轰出。无论从任何方面预测，伊尔明斯特这位最强大的魔法女神选民，都死定了。可是他竟然偏偏没有死。这不是什么奇迹，而是因为思虑周密的老法师，早已为自己准备好了最后一着后手。

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永远无敌，再强大的力量，总有一天会遇上更加强大的力量。所以不管身处何时何地，也不管是否在事前已经拥有了必胜把握，老法师永远不会忘记为自己准备这个救命用的法术〖伊尔明斯特之逃逸〗。有了它，或者老法师所拥有之力量，还不足以让他成为无敌的存在。可是假如说道逃命本事，诸国度中没有任何人可以与他相提并论。只要活着，就一切皆有可能。

电光火石间，奇幻彩光将伊尔明斯特的身体完全包裹起来。仅仅花费十分之一秒，按照事先设定而自行运作的魔法，已将顺利完成并且产生应有作用。曹子文致命的攻击，毫无阻碍的穿过变得透明化的老法师胸膛，重重印落地面。“轰”的激发出漫天土石烟尘。

沙尘风波徐徐平息，神掌传人远远退开了几十米。双臂间左拥右抱，同时将希伦和风暴两姐妹搂在怀内。赫赫有名的〖七姐妹〗，从今天开始将要再损失两名成员，变成只有〖四姐妹〗了。

“这个老不死，倒是跑的挺快。可惜婆娑罗还未完成恢复，看来只好再等下次机会了。”曹子文耸耸肩膀。丝毫不以为意。他小心翼翼的将怀内两名绝色佳人放下，首先从魔法次元袋里取出瓶治疗药水灌给风暴喝下，随即再度抽出〖弑神〗，对准了希伦胸膛，一剑刺下。

狂暴〖银火〗轰鸣喷发，只是其中已找不到丝毫愤怒，只有无尽绝望。

在通往泰斯威城的狭窄山道上所发生之战斗，如同之前所预料那样，确实是场毫无悬念，一面倒的战争。当伪装成〖暗月武僧〗首领醒我。已经完全和过去告别的多芙·鹰手去除伪装，从人群中走出来时，这场战争已经宣告了竖琴手们不可避免的惨败。

在蜘蛛指环和〖变天击地大法〗精神奇功双重洗脑下，虽然这位银发女游侠依旧记得过去的一切，可是无论多么熟悉的脸孔，都再勾不起她丝毫情绪波动。除了忠实执行曹子文这位主人的的每个命令以外，她对任何事情都不会加以理会。眼前的这些竖琴手们，有很多人都是曾经和女游侠一起出生入死过的战友，但是要杀掉他们。多芙不会有丝毫犹豫。

竖琴手们却都愣住了，看见自己千方百计也想要拯救的领袖。突然毫发无损的出现，本来绝对是值得欢呼庆幸的事情。可是多芙冰冷的表情，却让他们感到极度陌生。这陌生感阻止了竖琴手们呼唤她的名字，也阻止了他们上前迎接自己的领袖，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打开手上所持有的魔法卷轴。

失去天赋〖银火〗。对于银发女游侠而言，只是被剥夺了身为选民的资格。她在自己那漫长冒险生涯中磨练得到的力量。依旧有部分保存了下来，使得她有能力借助魔法卷轴，施展出强大的毁灭性法术。

由阴魂城统治者。至高王子泰拉曼特亲手制作的〖流星爆〗卷轴，其威力绝对惊人！

火红魔法球连环飞出，立刻引发出一场血肉横飞的灭绝性大爆炸。由三十几名重装矮人战士合理组成的坚固防御壁，只在一瞬间，就像沾了水的湿纸皮那样被轻易撕开。断肢残躯漫天飞舞，土石如同强弓硬弩纷纷飞射，将靠的最近的竖琴手们砸的头破血流。灼热火云几乎将方圆几十米内空气统统抽干，十几名精灵弓箭手，直接就因为那短暂的真空状态，而从此倒地不起。

恐怖火球固然破坏力惊人，可是与遭到多芙攻击这个事实相比，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了。竖琴手们简直不可相信自己的眼睛。来自灵魂上的震撼冲击，使他们仿佛身陷梦魇而无法自拔，甚至没有人想得起要做些什么来进行反抗。

几乎是同时，〖天法师〗哈喇德，也展开了耶鲁·比尔德给予的法术卷轴。〖死亡微记〗！散发着诡异黑光的魔法阵从天而降，直接在山坡之上炸裂。游侠与德鲁伊门连哼都没哼出半声，便被死灵法术的强大负物质能量抽干了体内生命力，变成一堆堆发黄枯朽的干尸。

仅仅两个魔法卷轴，竖琴手们就损失了超过半数以上的兵力。

太过激烈的变化，另卡西斯头晕目眩。可是即使完全不明白自己取得胜利的原因，身经百战的他，也绝不会白白错失如此大好机会。强行压抑下心中的疑问与惊喜，这位老练战士当先奔出。他一面高声呼唤着〖散塔林会〗的名字，一面挥舞着雪亮弯刀，将距离自己最近，被爆炸震倒在地的某名半精灵战士一刀砍成两段，如梦初醒的战士们兴奋地呐喊着，争先抢后冲出，拉开了一场名副其实的，大屠杀之序幕。

第三百二十章：醒我拜师

卡西斯站在翻到的马车前，心中刚刚才因为对竖琴手作战，取得空前大胜而涌现的喜悦，此刻早被沮丧冲刷的干干净净。凝望着眼前的这遍地狼藉，他简直是欲哭无泪，差一点就恨不得干脆跳进泰斯河里自杀，还可以落得个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千辛万苦，横穿了半个费伦大陆，从深水城运送至此的那批贵重货物，在刚才那场泥石流的冲击肆虐下，几乎已经全毁了。整整三十几辆货车，要么被埋葬在千万吨土石之下不见天日，要么被冲入大河随波逐流，满打满算下来，能够得以幸存的，便只剩下五车货物而已，还不及原来的六分之一。

该怪谁？应该恨谁？卡西斯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怪竖琴手吗？可是策划这场伏击的竖琴手们，十有八九都已经丢掉了性命，只剩余一个被砍下来的脑袋。即使要恨要怪，卡西斯也想不出，自己还能对一群死人再报复些什么。

怪曹子文？不错，于情于理而言，卡西斯都实在应该恨怪曹子文。要不是他，竖琴手们也不至于聚集起来设计这场伏击战，商队货物更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损失殆尽。可若没有他，当初在大沙漠里时，这些货物已被贝戴蛮族和人身狮们合伙瓜分，非但轮不到商队将货物运送到这边来，人也早被杀光了。现在虽然没有了货，好歹人还活着。

追源溯始，当真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再说，即使给卡西斯吃下个天大的豹子胆，他也绝不敢在曹子文面前多讲哪怕半句埋怨的话。思前想后，这位担任商队首领十几年，一直平平安安没出过什么重大岔子，没想到最后这次出任务，却阴沟里翻了船的老战士，除了哀叹厄运女神本莎芭对自己的特别关照以外，还能怎么办呢？

呆呆站了好半晌，卡西斯愁眉苦脸的长长叹口气。无精打采的挥挥手，向身边那些同样经历了大喜大悲的商队战士们吩咐道：“尽量抢救吧。能救回多少是多少。压在石头下的就别管了。有这些竖琴手的尸体作证据，想必上面也不回过分责怪我们……我们要赶在天黑之前，进秦斯威城和上面取得联络。”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么办了。〖散塔林会〗和竖琴手的敌对关系，诸国度中无人不知。这会对方出动了一百多人进行埋伏偷袭，反而被商队杀的几乎全军覆没，绝对是近十年来〖散塔林会〗对竖琴手作战中所取得最大的胜利。以这次胜利做后盾，组织的最高统治者曼松大法师，或许在下达惩罚命令之前，会稍微手下留情一点——尽管可能性几乎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别那么垂头丧气的。”曹子文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凡事都应该尽量往好的方向去想。乐观点吧，其实这些货物也不值得几个钱，即使损失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相反，你立了这么大功劳，说不定商会还会奖赏你呢？”

“但愿如此吧。比尔德先生。但愿如此。”卡西斯也只能苦笑了。他心情低落，也不愿意再说什么，转身就想走开，没想到肩膀上忽然一紧，曹子文搭上去的手重逾泰山，压得他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半步。老战士赫然变色，正不知所错间，忽然听到对方竟着某种极诚恳语气，向自己这个小人物——道歉？

他没有听错。确实是道歉。曹子文快步走上两步，向卡西斯深深鞠躬。“非常对不起，卡西斯先生，那些竖琴手本来针对的，只是我一个人，却连累到你们整个商队了，没有理由要因为我的关系，反而让你们承担损失的。无论如何，请接受我的道歉。当然不会是空口说白话，这样小东西，应该可以抵得过那些损失的货物才是，就当是我赔偿给商队，请收下吧。”

卡西斯吃惊的抬起头，大着胆子瞥了对方一眼，他能感觉得到，曹子文身上表现出来的那种气质又改变了。他不再流露出如恶魔似的杀气，反而像位彬彬有礼的绅士，拥有着某种叫人不由自主，就想要相信他的亲切感。而当卡西斯看明白对方塞入自己手里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时，他更完全不再对对方的诚意有任何怀疑。

魔法卷轴？而且，绝对不是那种满大街都买得到的低级大路货。尽管卡西斯并非一位法师，可是他仍然可以感受得到，从卷轴中所隐约透发出来的惊人力量。那魔力甚至强大的让他浑身毛管直竖。他不清楚卷轴中所记载的究竟是什么魔法，但是他也不关心这个。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即使整个商队所有货物加起来，也未必就及得上这个小小卷轴值钱。

“〖愿望术〗！这个卷轴里面是最高级的法术〖愿望术〗！只是施展他就可以随意达成自己的任何的愿望，老天啊！我不会是眼花出现幻觉了吧？”〖天法师〗哈喇德失态惊叫起来。他死死盯着这个法术卷轴，羡慕得几乎要流口水。

“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反正在我手上也是浪费。有了它，想必你们商会不会过分追究货物的事才对。”曹子文笑了笑，语气很是轻松。从阴魂城出发时，从至高王子以下的坦舒尔家族所有成员，都赠送了些自己亲手制作的魔法物品给他作为赠别礼物。其中最多的就是法术卷轴。这些人活过了上千年岁月的超级大法师们，所制作出来的自然全是极品，刚才给多芙用了个〖流星爆〗，又给哈喇德用了个〖死亡徽记〗，曹子文手头上还剩下十多个类似的。〖愿望术〗卷轴虽然是其中比较贵重的，但也不算什么。

光是这么一张卷轴，至少就值得两、三万枚金币，而且还是有钱也没地方去买。用来赔偿商队损失，绝对已经绰绰有余了。

哈喇德的解释让卡西斯顿时放下了心头大石，喜上眉梢。望向曹子文的目光中，已没有了之前那种又怕又恨，又惧又怨的负面，反而很多了几分感激。既然所谓的损失已经不再重要，卡西斯便命令手下人停止继续抢救那些剩余的货物。改为尽量将翻到的马车都扶起来，并略略微加以修理，再套上马匹让它们可以重新跑动。其中几乎状态最完好的那辆。安置了曹子文和刚刚到手的两名新奴隶以及多芙。至于封住醒我的坚冰，则被抬上另外一辆马车，其余人等或两人合骑，或者步行跟随，带上那剩余的五车货物，向秦斯威城走去。

商队在傍晚之前到达了目的地。这群疲惫不堪的人们，立刻前往了暗黑情报网在当地的据点住下。卡西斯和哈喇德赶着去找当地的负责人，汇报关于遭到竖琴手伏击的情报。这样大规模的战斗，想必是直接惊动了〖散塔林会〗最高统治层，所以两人直到众人都吃过晚饭，月亮已经攀上夜空时分，都还未回来。曹子文也不担心他们会否将自己的存在告诉上司知道，命令多芙留在房间里，好好照顾她两位姐妹以后，便负手踱步，悠然走到了院子里。

院子空地中间，正正矗立着那块封锁了醒我行动的坚冰，曹子文对于另一个自己，居然为了取得胜利，不顾他人生死的设下这个陷阱，又擅自将如来神掌法泄露给这个世界的人知道，感到十分不满。然而同时，他同样可以感受得到，另一个自己，对于这种不满根本嗤之以鼻的不顾一顾。偏偏，自己除了咬牙替自己收拾烂摊子以外，又还能做些什么？

曹子文摇摇头，右掌运聚离火之气，按到了冰面之上。一阵白茫茫水蒸气升起，坚冰迅速把化尽，〖暗月武僧〗首领颓然跪倒在曹子文面前连声咳嗽，他的脸色难看得像张白纸，半点血色也没有。

曹子文伸手将他搀扶起来，让他回到房间里坐下，给了他瓶治疗药水。醒我一口气将药水全部灌进肚子里，长长舒出口大气。当世神掌传人拍拍他肩膀，安慰道：“应该没事了，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醒我脸色略微恢复了几分血色，却仍旧手脚酸软。治疗药水虽然效用神奇，毕竟不是仙丹可以包治百病。忽然，他从椅子上滑下来再度跪倒，喘息道：“比尔德……阁下，我、我求你一件事。无论、无论如何，请您……务必……要答应。”话未说毕，已恭恭敬敬的低头下拜。额头和地板相互撞击，发出“砰”的声音。

曹子文皱皱眉，随即却又一声叹息，向旁边让开不受他磕拜，道：“你起身再说吧。求我什么？只要做得到，我会尽量满足你。”

“比尔德阁下，求你收我当学徒。教我得到那种力量的方法。”学懂三界第一绝学如来神掌。那种足以操纵天地，降伏万物的无上威能从自己手上发出，感觉实在太美妙太享受了。力量就像毒品，一经尝试以后就沉溺其中，再也不能更不想失去。醒我猛然抬头，眼睛内尽是热切之情。

曹子文和醒我第一次见面，是在冰风谷外的树林，那天晚上，曹子文轻而易举杀败十几名武僧，其强大力量已经在醒我心中留下了极深刻印象。而阴魂城中再次相遇并交手，更让醒我知道了，自己哪怕再努力修炼一千年，也永远无法和曹子文相提并论。从那时候开始，他心中的仇恨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是对那种强大的不可思议力量的热切憧憬。

所以，当昨天晚上曹子文向他提出，要醒我当自己的替身进行计划时，尽管已经声明过可能会有致命危险，他仍然想都别想就答应了。而且，在亲自体验过那种力量后，他跟肯定了自己的决定是绝对正确。

只是还不够，只体验这种力量一次绝不足够。醒我希望得到这种力量的全部秘密。并且真正掌握它。所以，他才下定决心，放弃自己〖暗月武僧〗首领的身份，向曹子文拜师。

第三百二十一章：易筋改脉

“你要……向我……拜师？”曹子文低声喃喃自语，细细咀嚼这简短几个字，既有几分不禁为之失笑的哑然，更多者，却是万千感慨。

“比尔德阁下……不，老师！”醒我也不等曹子文同意，已经擅自改了称呼。连连磕头道：“老师，求您收我当学徒。只要您答应，无论要经受什么样的考验，我都一定会办得到。无论什么事我也愿意替您去办，什么样的敌人，我都会替您消灭他。求您答应，求您答应。”

曹子文叹了口气，转身坐下，道：“你想当我的学生……好吧，问你三个问题。只要能够回答得让我满意，就收下你这个学生，也没什么。第一个问题是：你为什么要学习我的力量？”

这个问题根本用不着考虑，醒我立刻回答道：“因为我是一个武僧，老师。武僧之道，就是深入发掘人体极限潜能之道。曾经，我以为自己已经了解了这条道路上的所有奥秘。并且以此而自傲。可是老师您的出现，让我明白自己的想法，到底有多么浅薄和可笑。老师，您在我面前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我明白了武僧之道的深奥与广阔。假如……假如只能站在门外看，却永远也没办法真正走进门里去，这不是，不是太残忍了吗？老师，求您教授我，带领我走上真正的武僧之道吧。”

“求知欲……这个答案很好。”曹子文点点头，道：“第二个问题。醒我，你是〖暗夜武僧团〗的领袖。假如……假如我答应教授更加高深的武僧之道，但条件是，你必须放弃对黑夜女神的信仰，办得到吗？”

“放，放弃对女神的信仰？”醒我猛然抬头，灯光下可以看的清清楚楚，他脸上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几抹血色，霎时间因为这这句话而再次消失的干干净净。嘴唇不住颤抖，牙齿无法控制的自行敲击，发出阵阵“咯咯”声响。

曹子文并不逼迫醒我。他静静坐在那里。垂目低眉，甚至不多望醒我半眼。房间里忽然就沉默下来。甚至连温度也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黑夜女神莎尔，从来不是以宽容见称的神祗。胆敢背叛者下场究竟是什么，别人不知道，醒我却知道的再清楚不过了。可是这种惩罚和得到如来神掌力量的诱惑比起来……〖暗夜武僧〗首领脸色变幻不定，内心挣扎，始终没办法下定决心。良久，他终于长叹了口气，犹豫着说：“……老师，一定要……放弃对女神的信仰，才可以吗？难道没有……折中的办法？”

“没有折中。学习我这种力量，就绝对不能存有‘神永远强于人’这个念头。”曹子文缓缓站起。道：“假如没有‘超脱’的心，即使我肯教，你也永远学不到我这种力量的精髓。当然，我知道对你而言，要霎时间立刻下定决心，想必很难。就给你一晚时间，好好想清楚了，明天早上再来回答我。”

“不，不用到明天早上了。”醒我恨恨咬了咬牙，紧捏双拳，道：“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把失落女士视为代表真理的神祗。〖暗月武僧〗依然为侍奉莎尔而存在，但是我从这刻开始，和〖暗月武僧〗再没有关系。”

“很好。”曹子文停下了迈向房间门口的脚步。满意的点点头。他重新入座，道：“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得到了力量以后，想利用它来做什么？”

醒我又愣住了。这个问题，比起前一个还更加让他感觉难以回答。想来想去，都想不出怎么回答才算合适。干脆用力咬咬牙，道：“老师，我不会欺骗您。当拥有了您所教授的力量以后，我将利用它，争取的到自己可以得到，也应该得到的一切。我不知道它究竟包括了些什么，也不知道它究竟有多少，但是我会争取，也会得到。”

“老实讲，这不是我希望得到的回答。”曹子文叹了口气。摇头道：“但是毕竟它很真。虽然，其实我更希望你能够利用这力量去帮助无辜的，需要帮助的人。可是我始终是没有权力，强迫别人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

“老师，那么说您答应了？”醒我追问着，双眸内发出了兴奋的光芒。曹子文点头，道：“这是我欠你的。就当是补偿吧。不过，你必须再答应一件事。”

“老师，无论您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醒我再度深深下拜。他语气迅速恢复了冷静，并没有失去自我控制。曹子文微微颔首，郑重道：“我要你答应，以后，当你有力量去争取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时，谨记不能牵累无辜者。尽量只针对目标，别让普通人因为你的行动而受苦。明白吗？明白的话，就磕九个头，然后替我倒杯水来。”

九个头磕得“咚咚”有声，醒我毕恭毕敬单膝下跪，双手向曹子文奉上一杯水。曹子文呷了两口，随手将杯子放在桌子上，道：“站起来吧。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学生了。作为老师，我必须先讲清楚，你，永远不可能达到和我相同的水平，不是我不愿意教，而是你根本学不会，明白吗？”

醒我心中一阵失落，随即则是迷惑，又有点不甘不忿。他摇头道：“不明白，老师，为什么您肯定我绝对学不会呢？”

“因为体质，我们之间的体质，天生就存在决定性差异。坦白说，以你本来身体状况，原先那种水平，就是你能够达到的巅峰了。即使再练上几百年，也不会有任何进步。”曹子文随手又举起那个杯子，解释道：“你就像这个水杯，无论怎么锻炼，能容纳的始终只有一杯水。即使有一大桶水放在面前，也只能满溢流出。”

“但是，老师您一定有办法解决的，对不对？”醒我望向曹子文的目光中，依旧充满信心，声音丝毫没有动摇。

“办法，确实有。那就是：破而后立。不破不立，大破大立。”曹子文微笑道：“我最近钻研了一套〖易筋续脉大法〗。可以让你脱胎换骨，将体质完全改变。这办法还未成熟。贸然试用十分冒险。最难过的关卡，就在于先要打破你本来这个杯子，然后再将它改造成水桶。过程里稍微不小心，你就会从内而外爆破炸裂惨死，尸骨无存。”

“无论冒多大险，我都愿意试试。”醒我半点迟疑都没有。说实话，他对于曹子文的信任，已经更胜过信任自己。

“放心，最险的一关已经过去了。”曹子文感叹道：“昨天我强行将力量贯注入你身体，让你冒充我去对付敌人，这样做，就好比在一个杯子强行倒入一桶水，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虽然侥幸活下来，可是现在，你这个水杯已经被彻底破坏。只要我稍微再加把力……”

声尤未落，曹子文突然催运起离火玄冰功，手起掌落。向醒我胸膛重重拍下，沉声道：“就能先废后续。易筋续脉，让你重获新生。”

雄浑无匹，同时包含着宇宙生灭始终真理的离火玄冰功，再度灌入醒我心坎。在他体内沿着四肢百骸游走，产生不可思议的神奇变化。醒我脸色随着体内真气运行而不断变化，体表温度顷刻炽热如火。眨眼后却又变成森寒似冰。头皮发麻，浑身肌肤仿佛都被撕碎了一样，痛楚简直难以形容。他却依旧咬牙苦忍，始终不发出半声痛苦呻吟。

离火玄冰二气蕴含无限生机，运行看似紊乱，实则自有其规律可循。直入肺腑，强化五内，锻筋炼骨。慢慢，鼓动内息逐渐点滴聚合，如长江大河，在经过改造之后变得和地球人几乎没有差别的经脉内汹涌流动，冲破了一处处气穴，八脉归一，灵台清明。醒我有若浴火重生。体内真气循环不息，浑身充满难以言喻的活力。不同于昨天曹子文将真气硬灌进他体内，虚火过去后就无以为继的尴尬情形。这次，他确实是阵地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力量。

曹子文撒手收工，醒我纵声长啸，啸声高亢入云。双目中精光闪烁，神采飞扬。他难以置信的伸手凝望，陡然运劲出拳轰向身前的坚固木桌，桌子“沙”的顷刻变成大堆细碎木粉，水杯随即跌下，却只见黑影一闪，醒我出手如电，将杯子捞起。里面的水连半滴都没有洒出。

“这……这真的是……我？”醒我几乎不敢相信，声音颤抖，语气中满是亦幻亦真。

“确实是你。现在你这只水杯，已经被成功改造成了木桶。”易经换脉，即使对于曹子文而言，也绝对不轻松。他略带几分疲惫的抹了抹脸，续道：“不过也只能到这步为止了。之后要如何让木桶里面的水装满，就必须靠自己努力，别人是不能帮助得了你的。之前你们武僧修炼〖气〗的办法实在太简陋，我就再教你一套新的养气办法。他有个名字，叫做〖易筋经〗。”

“易筋经？”醒我跟随着念了一遍，呼吸急促，双目放光。问道：“是不是就是老师您刚才使用的那种，同时混合了极冷极热的力量？”

“不是。”曹子文摇头，道：“那种力量不能教给你，放心，只要按照〖易筋经〗的方式锻炼自己，所得到的力量已经足够你实现自己的理想了。别再多话，仔细听好。”

少林〖易筋经〗，创自少林寺达摩祖师，若没有惊人魄力和超卓天资，凡人即使穷毕生心力，也未必就能达到巅峰境界。〖易筋经〗共分七级。首两级为入门筑基的基本功，以引导内息血气运行为主。然后依次是红、黄、蓝、白、黑五级层次。每进一级别，力量就以倍数增长，到修炼至黑级时大成。

黑级功力又称呼为黑级浮屠，再细分为三个境界。初阶者面上浮现三间黄金战纹，能上通九天潜能，下收山川灵气。练成中阶者，浮现两间战纹，举手投足皆令风云变色，大地震动。内力源源不断，用之不竭。终极阶段，黄金战纹变成一间。功成者百毒不侵，可以不眠不食，餐风饮露。行云御风，无所不能。甚至直接以肉体承受〖流星爆〗法术轰击，或者正面抵挡上古红龙火焰喷吐也能安然无恙。力量比得上曹子文刚刚练成〖佛光初现〗时的水准。

当下，曹子文毫无保留，将〖易筋经〗的法门逐字背出，逐句讲解给醒我知道。又嘱咐他不可以心急。不惜按部就班循序渐进。讲解完毕时，东方天际，已隐约露出了鱼肚白。终将要永远改变费伦大陆历史的这个夜晚，赫然已经过去。

第三百二十二章：散提尔堡

秋风旋卷而至，从〖散塔林会〗商队身边呼啸掠过。秋天最重要的节日〖丰收节〗已过，风中萧瑟之意越来越浓。不但道路两旁的树叶日见稀疏，即使通往月之海地区首都〖散提尔堡〗的这条繁华商路，也显得冷清起来了。商队离开泰斯威城以来这七八天，见过的旅客，竟然是屈指可数。

道路虽然冷清，曹子文所在的马车里，却半点寂寥滋味也找不到，车厢外秋风正冷，车厢内则春意浓浓，正是一派旖旎。

温暖皮毛上，曹子文衣襟半敞，正半躺半坐的尽情享受着温柔滋味。而对象则是希伦、风暴、多芙这三名〖七姐妹〗。她们本来是名动天下的女法师，深受下属爱戴拥护的竖琴手领袖、以及无论何时何地都神采飞扬，英姿飒爽的女游侠。

可是现在，她们却只不过是三头被剥夺了力量，美丽而柔弱的奴隶女畜。在她们脑海里，除了用自己赤裸胴体去取悦主人外，便再没有任何其他念头。这是他们理应付出的代价，作为想置敌人于死地却又失败落入敌手的下场，她们可说已经相当幸运了。

希伦身骑在主人腰间，双颊艳红如火的忘情扭动着身体，雪白胴体上香汗淋漓，此刻不管是哪个认识她的人来，都不会相信现在这个主动扭动着腰肢索取快乐的荡妇，就是让〖七姐妹〗中的大姐，银色秀发随着起伏的动作而漫天飘扬，似痛苦又似快乐的呻吟声连绵不绝，神情更充满了迷离情欲。

她身材虽然纤弱如柳，可是偏偏胸前两团雪白滑腻与臀部却又十分丰满。雪嫩双乳上两粒可爱的红樱桃，早充血勃硬到极致。正随着上下抛甩的动作，划出了一道道使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的美丽诡计。白嫩臀肉震荡如波。不知羞耻的绞紧了那深深刺入自己秘密花径的火热硕巨，贪婪享受被侵犯的销魂快感。一切理性束缚都消失了，只有追逐原始的肉欲快乐，是此刻唯一真实存在。

多芙和风暴两姐妹星眸迷蒙，同时发出了颤酥酥，直教人痒到了骨子里的咿唔呻吟之声。檀口微张，樱唇半启，灵活得似鳗鱼般的两条丁香小舌交缠不休。四片湿软红唇挨擦开合之间。发出了阵阵喷喷水声。她们其实还穿着衣服，可是蝉翼似的透明轻纱，其实根本不能掩饰些什么。左右敞开的衣襟下，是两对同样坚挺且极富有弹性的骄傲美乳。两姐妹紧紧搂抱着对方，胸部自然而然的互相挤压。滑腻腻美肉从两边满溢而出，更显得无比淫靡。

这情景委实太过香艳撩人了。哪怕曹子文仍享受着希伦的侍奉并乐在其中，却也忍不住一面耸腰向上奋力挺刺，一面伸出了自己仿佛带有灼热魔力的指掌，在两姐妹们同样健美结实的完美胴体上，肆意摩挲揉捏。高超的调情手法效果惊人，声声喘息和淫叫充斥了房间里的每个角落。突然间，三位银发姐妹同声发出高亢曼妙长吟。三具同样诱惑的胴体，激烈抽搐着，软软倒伏下去。

娇媚呼喊声成了压断骆驼脊背的最后那根稻草，曹子文放开精关，尽情喷薄怒射，滚热琼浆霎时充满整个花径，挟着无数细碎泡沫，从希伦饱满唇花间源源满溢。这位〖七姐妹〗的大姐就像是崩断了弦一般，无力的瘫软在男人结实如铁的宽阔胸膛上，丰满美乳伴随急促呼吸来回波动，面上表情满足快美之至，已浑然不知人间何世。

依旧意犹未尽的曹子文，伸臂推开浑身酥软如棉，连半根手指都已动弹不得的希伦，他腾身过去，分开了兀自缠绵不休的风暴和多芙，意欲翻身再战。忽然间，行走颠簸不绝的马车完全停止运动。紧接着，外面响起了阵阵“笃笃笃、笃笃笃”的规律敲击声，曹子文剑眉微蹙，扬声问道：“什么事？不知道我正忙着么？”

“是，老师。”马车外传来的声音是醒我。他毕恭毕敬道：“不过老师，〖散提尔堡〗已经到了。我们正要进城。”

“哦，已经到了吗？知道了。”曹子文点点头，挥手甩开痴痴缠上来的风暴与多芙两姐妹，披上外衣钻出了马车。秋风拂面，虽然萧瑟，却也有着异样的清凉。曹子文深深吸口气，显得无比惬意。他抬头仰望着眼前这座矗立于月之海西岸，被巍峨高墙围绕的独立城市，微微眯起的眼眸内闪过了几丝寒光，随即却又遗憾的摇了摇头，回首向随侍在旁的卡西斯挥了挥手，淡淡道：“进城吧。”

月之海位于科曼索——古老的精灵王庭北方。更北方的泰尔地区，自古以来就是半兽人和地精、豺狼人、还有巨人和龙等等非人种族的家乡。深邃海洋成为了隔绝这些好战成性的侵略者和强盗们，向精灵王庭入侵的最佳天然屏障。直到矮人们在月之海建立了第一个真正的据点北地堡为止，人类才开始逐渐移居到这块丰饶肥沃的土地。

然而，北地堡最终毁灭于那些邪恶种族们受伤，整个沉入海底，只剩下城堡最高处的尖细瞭望塔，还不时浮出海面。在接下来的岁月里，贺兰城，耶拉色城，还有胡伯格和苏拉史普等等曾经繁荣一时的城市，纷纷旋兴旋灭。建立于月之海区域的城市，都陷入了一个消灭与复起的无限循环。循环结果就是优胜劣汰，只有最强大野蛮的族群，才能在这个地区生存繁衍。

在所有这些城邦中，最强大的就是散提尔堡。它的繁荣程度在这区域中无人能及。而麾下隶属的精锐军队〖散塔尔军〗，更是所向无敌之死亡代名词。在一次次血腥的教任何人亦为之不寒而栗的战争与征服中，它生存下来，并且成为了附近所有城邦公认的首都。

但与此同时，它也被许多人——主要包括精灵王庭的精灵、谷地城邦、还有竖琴手们——视为诸国度中最邪恶的城市。他们称呼散提尔堡为北地的毒瘤和邪恶的栖身所，并认为这座沉默坚强的城市，是阴谋家，黑暗教派。还有卑鄙小偷和强盗的来源。

之所以会让别人对散提尔堡有如此恶劣的评价，与散塔林会的存在实在有莫大关系。暗黑情报网的创始人和领袖是大法师曼松。当他成为了在数十年前坐在散提尔堡统治者的宝座之后，就开始着力秘密征募人才，以组建一支属于他自己的秘密力量。

这支秘密力量，以无数间谍、巫师、黑暗神祗的牧师，还有最高超的刺客杀手所组成。迅速壮大的黑暗情报网将触角伸出散提尔堡，蔓延至整个北地和西土。西至深水城、东至月之海。几乎到处都有散塔林会的据点和探子在活动。隶属暗黑情报网的商队在诸国度中到处奔走。贩卖运输的商品不管非法合法，全部无所不包。到现在为止，月之海区域半数以上区域，都已经臣服于散塔林会的铁腕统治之下。

尽管如此，散提尔堡仍是座机会与风险并存，充满了活力与生机的大都市。

进入散提尔堡的曹子文，没有再和商队一道行动。他只吩咐卡西斯在缴纳了差事以后，明天去码头上找自己。然后便带着三名美丽女奴和醒我，与其他商队成员们分道扬镳。虽然是首次踏足这座城市。人生地不熟，但是只要随便扔出几枚银币，无论走到哪里，都绝不会缺少了愿意帮助带路的人。由一名在大街上跑来跑去，专门依靠为外地人当向导，好挣钱买面包的半大小孩引领，这行人住进了位于码头区附近，某家档次既不高也不低，恰好可以住的很舒适，又不会惹出什么无谓麻烦的旅店。

在房间里安顿下来后，曹子文走到窗户旁，推窗远望。阵阵凛冽海风，随即携带着海水特有的腥气灌入房间。看不见的手扬起了神掌传人额上前发，风势虽强，却教人心旷神怡，胸襟亦登时为之一爽。远方蔚蓝海面上，星罗棋布的停泊着大大小小、约莫二三十艘的帆船，那景象不禁让人联想去在青绿牧场上散步的白羊。波涛丘陵起伏重叠，永无止境。在朦胧水平线对岸，是未知的远方，想到即将来临的挑战，曹子文就不禁的感到振奋。和体内另一个总是忧心忡忡的自己不同，他大胆而无畏，并且自信无论有什么样的敌人在前面等待自己，都能取得最后胜利。

一切都看上去很美，然而即使是目光锐利如曹子文，也不能远隔着好几条街道，真正看得见，在码头上所发生的事情。此时此刻，在即将入港的大型三桅纵帆船〖黑珍珠号〗上所发生的事，就非但不美好，而且非常的残酷与血腥。

属于巴特祖魔鬼的巴卓隆，小猫爪，和属于塔那厘恶魔的欧凯．零零壹，这两名本该不共戴天的死敌，现在正并肩作战，但与其说他们在战斗，不如说他们是在享受虐杀。

无须动用任何强力法术和魔法武器，单凭他们那强横无比的肉体，已经如虎入群羊般所向披靡。水手们惊慌的四散奔逃着，试图跳海逃生。可是在两名强大异界存在的联手截杀下，任何逃亡的努力都注定是徒劳的。海风中混杂了浓烈的粘稠血腥气。头颅乱滚，断肢遍地，鲜血化作雨水把甲板染成了教人触目惊心的殷红。每一声惨叫，就意味着甲板上又多了一具尸体。

仅仅几分钟功夫，整艘船上三四十名水手，已经全部伏尸当场。小猫爪和欧凯意犹未尽的同时舔了舔爪上鲜血，随即同时举手弹个响指。分别通往深渊魔域和巴托地狱的两个小型通道瞬间开通，一大群怯魔、夸塞魔和劣魔，小魔鬼等低级恶魔与魔鬼，纷纷争先恐后的涌出，迫不及待的扑上水手们的尸体，开始狼吞虎咽。

小猫爪和欧凯相视哈哈大笑，在笑声中，魔法光芒开始笼罩他们魁伟而恐怖的身躯。他们越来越矮，也没有了翅膀和尾巴。身上出现衣服，头上被块大花手帕包住头发，甚至连肌肤颜色，也变成了海上人最常见的那种古铜。只是眨眼间，恶魔和魔鬼都消失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黑珍珠号〗的新船长，还有他的新大副。

第三百二十三章：黑珍珠号

费伦大陆是个魔法文明极其发达的世界。各式各样的魔法物品，在生活里都十分常见。而在散提尔堡，这座繁荣兴盛的月之海首都，散塔林会大本营里，要平均每十个人之中，至少就有一位法师或者牧师。大街上售卖卷轴、材料、武器等魔法物品的店铺，从来是生意兴隆，绝对不愁没顾客上门。

但即使如此，像〖愿望术〗这种最高级的魔法卷轴，依旧是绝对可遇不可求。即使找遍月之海周边所有大小城邦，除去像散塔林会首领，大法师曼松这种身份与地位的统治者，身边可能会藏有类似卷轴以外，其他绝大部分人，别说拥有，即使只是远远望上那么几眼，也未必能有机会。和如此珍贵的魔法物品相比，卡西斯所率领的商队那点损失掉的货物，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能够随便将〖愿望术〗卷轴拿出来送人，就更加不可思议了。要么这是个疯狂的败家子，要么就是力量强大的不可思议，对散提尔堡不还好意，别有所图的危险人物。所以，尽管收下魔法卷轴并宽恕了卡西斯损失货物是过失，暗黑情报网的统治阶层〖内环〗，却不可避免的，对卡西斯和曹子文同时产生了怀疑。入城才不过半天，隶属于暗黑情报网的密探们，便已闻风而动，将曹子文入住那家旅馆，置于最严密的监视之下。

他们所能窥探得到的所有一切，全都非常正常。曹子文带着三个女人出门逛街、买了几样小首饰，在酒馆里喝了两杯朗姆酒，然后回旅馆吃晚饭、和通行的武僧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回房休息（正确而言不是休息，因为藏在屋顶处监视的密探们，全都很清晰的听到了，从房间中不断传出各种叫人心跳耳热的销魂响声）直到天亮。种种行径，以普通旅客这种身份而言。并没有丝毫可疑和出格之处。当东方发白，天色组建明亮之际，又奇怪又遗憾的密探们，终于无可奈何的悄然分批撤退。

伏在屋顶的其中一名间谍，正要纵身跳下地面，忽然间，他以眼角余光，瞥到了在不远处的街角处，有条人影正踏着街道上铺垫的石板，向旅店快步走来。间谍认识他，所有分布在旅店周围的散塔林会密探都认识他。他正是刚刚向上司申请辞职并获得批准，已经恢复了自由身，再不必过冒险生活的卡西斯。

好整以暇的洗刷完毕，慢慢从三楼客房走下大堂，尽管曹子文整夜未睡，看上去却仍是容光焕发。他向站在楼梯边上等了自己大半个小时的卡西斯点点头，笑道：“你来的倒早，怎么样，没有被上司责难吧？”

“是，多些比尔德先生您的魔法卷轴。”卡西斯恭恭敬敬的向曹子文行礼。道：“我不但没有责罚，而且本来该给的奖金，上面也照样发了下来。再加上您前次付的酬劳，下半辈子，我都不用再去那要命的大沙漠里冒险了。”

“是吗？那很不错啊。”曹子文和颜悦色的笑笑。在桌子边坐下，向女侍应招招手，要了客早餐，又吩咐她给楼上自己的房间，也照样送去三份。他一面喝着新鲜榨出的牛奶。他一面往烤成金黄色的面包片上抹着橘子果酱，漫不经心的问道：“既然不用冒险了，那么以后想干什么呢？你还不到五十岁吧？这个年纪就退休，不嫌太可惜了吗？”

“我今年四十六岁，从十五岁开始就加入商队到处奔走。”卡西斯摸着自己的脸庞，感慨道：“十年后开始担任独当一面的商队首领，每年横渡艾诺奥克大沙漠两次。二十年来，杀过人受过伤，几乎什么都见识过也做过了，现在退休也没什么好遗憾的。说实在话，终年奔波的生活，已经逐渐让我觉得力不从心。就比如说这次吧，假如没有比尔德先生您出现，现在我早已变成沙漠里一条干尸了。趁着还不算太老，退休离开散提尔堡，到南边的谷地去买个小农庄，娶个老婆生几名儿女，安安稳稳的过完下半辈子，就是我现在的最大心愿啦。”

“人各有志，只要自己觉得幸福就好了。我不过是个外人，不必将刚才的话放在心上。”曹子文微微一笑，道：“不过在退休之前，可别忘记了你答应替我做的事，怎么样，找船出海的事，有眉目了吗？”

“说实在话，比尔德先生您的要求，是说困难不困难，说容易也不容易。”卡西斯收起了刚才那刹那流露出的些许伤感，恢复了那位老于世故的商队首领本色。正色道：“现在这个时节，已经是秋末。再过二十几日，冬天也要来了。假如没什么特别原因，通常船只和水手都不愿意在冬天出海。即使出也只在近海地方游弋。比尔德先生你要去托雷，必须横跨整个堕星海，没有两三个月时间可到达不了，而且……”

“不要说那么多废话，我不想听。”曹子文打断了卡西斯的话。他语气微冷，不愉道：“我付了酬劳让你去找船，你就去找。至于有什么困难，都应该由你来解决，而不是我。钱，不是问题，只要可以找到一条足够坚固和快速的好船，无论要多少钱我都付得出。”

“是，是。刚才说了多余的话实在非常抱歉。”卡西斯深深低头，歉道：“事实上我已经替您找到一艘船了。是艘三桅快船，名字叫〖黑珍珠号〗。本来他们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去托雷，但是最近船长运气不好，欠下了别人一大笔债务，他们知道我放出消息要找船出海后，就在昨天晚上主动找上门来，希望能接下这笔生意。船长和水手我都认识，是具有非常丰富航海经验的讨海人。比尔德先生，假若您急着动身的话，〖黑珍珠号〗是您短期内唯一的选择了。不过假如您有耐心多等十天。我还能替您联系到更好的船。”

“我不希望再多等十天，既然现在有船，那是最好。”曹子文喝下最后一口牛奶，将双手在餐巾上抹拭干净，站起身道：“带我去见船长吧。〖黑珍珠号〗，不错，这个名字我喜欢。”

“尊敬的耶鲁．比尔德先生。早上好。非常欢迎您前来探望〖黑珍珠号〗。我就是船长巴博萨，这位是我的大副戴维．琼斯。”

晨曦金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散提尔堡港口，笑容满面的巴博萨船长脱下了帽子，向曹子文深深鞠躬。站在他身后半步处，用大花帕手巾包住头发的大副戴维．琼斯。则面无表情的负手叉腿而立，非但没跟着船长一起向曹子文问好，甚至依稀从他眼眸深处，还可以找到几丝难以察觉的怒意与杀气。

曹子文并没有察觉到大副戴维．琼斯的异样。他抬头仰望着眼前这艘，船身被漆成全黑色，船体轻盈流畅的三桅纵帆船。心情十分愉快。好半晌，才点头道：“非常不错的船，巴博萨船长。我可以上去参观参观吗？”

“求之不得。请从这边走。在下会为您详细讲解黑珍珠号的所有优点。选择搭乘着它出海，将会是您这辈子最明智的选择。”巴博萨船长笑容可掬，他站直腰杆，悄悄用力一扯大副的衣角，经过伸手向曹子文做个“请”的手势，引领着这位大金主走上了帆船甲板。

这位船长先生并没有夸张，黑珍珠号确实相当出色。船长四十五米，宽九点八米。吃水深四点八米，排水量一千二百吨，航速十二节。装载三百吨。无论设计抑或制造都无可挑剔。通常同类船只，需要五十或者六十名水手才能将它操纵自如，但黑珍珠号却只需要三十名水手即可。载重量的减少，使它在速度方面要远远胜过同类船只。而在武力方面它同样犀利。三台大型弩炮，两台投石机分别装置于前后甲板，而在船舱中还藏有三台使用发烟药，也就是火药，发射的大炮，可谓武装到了牙齿。

一艘规规矩矩的商船，绝不需要武装到这种程度。非常显然，巴博萨船长和他的船员们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海盗。不过在月之海，通常商人和海盗之间的界线也相当模糊。单纯的商人或者单纯的海盗，几乎是不存在的。而且即使真是海盗也无所谓，反正他们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曹子文从船头游览到船尾，再从甲板一直走到最底层的船舱，最后满意的点着头，道：“巴博萨船长，我对于黑珍珠号很中意，不过请原谅我的冒昧，我这趟旅程目的地是拖雷，而不仅仅只打算月之海周边打转，请问您对于前往东方的航路熟悉吗？”

“我不会有丝毫的隐瞒您，比尔德先生。”巴博萨船长鞠躬道：“我巴博萨在海上生活了三十年，还真的从来没有去过拖雷。黑珍珠号最远也只到达过海盗群岛而已。不过到达海盗群岛以后，我们可以在当地再聘请向导，然后再继续出发。哦，当然了，聘请向导的钱，会从您付给黑珍珠号的酬劳中支出，您绝对不必担心再多花半枚铜币。”

“呵呵，没关系，看在你肯说实话的份上，向导的钱也由我出就是。”曹子文微笑起来，顿了顿，却又问道：“那么我将整艘船和水手都雇下来，需要多少？”

“七百枚金币，这个数您看合适吗？”巴博萨船长小心翼翼的道：“我知道这个数目比较贵了点，不过……”

“就七百枚金币好了。”曹子文仍不耐烦跟他慢慢讨价还价，随手从怀内取出个小包解开，里面装的仍是宝石。毕竟宝石体积小，价值高，比起携带沉重的金币来说方便很多。他从这堆价值连城的宝石中随意拈出几颗，道：“这些钻石应该值三百金币，先拿去，剩余四百到了目的地后再付。你要几时才可以出发？”

巴博萨船长眉开眼笑，接过钻石赶紧放入自己钱包，道：“召集水手，还有准备粮食清水，大概需要……两天时间吧。假若您不放心的话，今天就住上船上来也没问题。”

“我信得过你。那么就两天后再见。”曹子文微一颔首，将宝石放回腰间的次元魔法袋，转身欲行，忽然又停下脚步，凝望着巴博萨船长，道：“奇怪……巴博萨船长，你以前去过宝剑海岸吗？比如说路斯坎。”

“巴博萨船长”心里“咯噔”的大跳几下，不动声色道：“没有啊，我和黑珍珠号倒是去过〖博德之门〗，但从来没有拜访过千帆之城。比尔德先生，您这么问是？”

“哦，没什么，因为从甫见面开始，我就觉得以前似乎在什么地方和船长你见过面……可能是我看错了吧，不必放在心上。”曹子文笑笑，也不以为意，径直和卡西斯一起下船去了。

他没有看见，巴博萨船长和大副戴维．琼斯眼眸内同时闪现的那几丝异样光芒。那是同时混合了如释重负与心有余悸，却又终于计谋得逞，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三百二十四章：扬帆出海

四十八个小时，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短暂。在曹子文进入散提尔堡的第三天清晨，他带着自己的三名女奴还有醒我，走上了黑珍珠号。三十名临时招募而来的水手整齐的排列在甲板上。毕恭毕敬的向这位年轻大老板那鼓胀的钱包鞠躬行礼，其中有好几人还不怀好意的偷偷抬起眼皮，一边瞄向希伦、多芙、风暴三名极难得见到的大美人，一边贪婪的舔舔嘴唇。

值得特别提及的，是船员里不仅有人类，而且还同时存在着一名海巨魔和三名海精灵。共同在一艘船上讨生活的他们，不但看上去已经放弃了彼此族群间相互敌对因子，看上去还十分友好。在散提尔堡这座城市里，这种因为生活需要而消饵仇恨的例子不少见。只要是为了钱，这些水手们还可以做得出更加叫人吃惊的事情。

不过假如他们竟然胆敢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那可真是拨错如意算盘了。曹子文微微冷笑，吩咐醒我将三名女奴带入船舱，径直走到巴博萨船长身边，淡淡问道：“可以开船了没有？”

“只要您喜欢，比尔德先生。”船长再度深深鞠躬，回首向大副做出手势。高声叫喊道：“提锚，扬帆，起航！”

“提锚、扬帆、调整船帆，松开转帆索和帆脚索，拉起浮标垂索，黑珍珠号，起航！”戴维．琼斯怒气冲冲的高声咆哮。甲板上的水手齐声轰然答应，随即散开。迅速各就其位。之前那种吊儿郎当的神态，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则是一种专业人士的专注。曹子文满意点点头，知道无论这群家伙是不是海盗也罢。至少，他们确实是群好水手。

没有高亢入云的清越汽笛声。也没有通常水手们出海之前都必然要进行的献祭仪式。黑珍珠号在满船水手忙乱却又有条不紊的工作中，伴随着阵阵海鸥欢叫声，收起跳板，升起满帆，徐徐离开港口。迎着东方天际处，那轮正喷薄出千万缕耀日金光的朝阳，乘风破浪而去。

月之海虽然号称是海，但从地图上看的话，其实它更像一个超级大的咸水湖。要进入堕星海，首先必须沿着月之海的男方海岸行驶。到达榆林镇上并进行补给以后，船只驶入里斯河一路南下，然后进入毗邻瀚土的巨龙海湾。只有走出乌鸦崖和伤痕谷这两处东西对峙之海峡，才算真正属于堕星海的范围。光是这段行程。即使以黑珍珠号每小时十二海里的最高速度，正常状况下也需要走上大半个月。而实际上船只不可能整天都保持最高速度前进，所以要花费时间更多。保守估计，船只到达海盗群岛就已经得等上两个多月左右，再要顺利抵达拖雷，即使途中没有任何阻碍，都是明年春天的事情了。

船上生活单调而沉闷，没什么节日可言，曹子文却是难得这么清闲，他白天整天，都坐在甲板上钓鱼和看醒我练功，心情好了就从旁指点几句，教授一招半式。晚上，则是调教三名女奴，尽情享受她们的动人胴体与迷人风情，大被同眠其乐融融，倒也颇不愁寂寞。

而且更大的乐趣，显然还在后头。从黑珍珠号出发那天开始，它的尾巴后面就没有干净过。开始，只是一些小渔船；逐渐，发展到中型商船；再后来，跟踪者越来越大胆。尾行而至的横帆船甲板上，载满了全副武装，神情凶神恶煞的水手。桅杆最高处的旗帜，毫不掩饰的飘动着骷髅与交叉弯刀。这群海盗们明目张胆的程度，委实已经令人发指。

然而非常诡异的，从头至尾，黑珍珠号上就几乎没有人说过任何话。曹子文固然对海盗船的嚣张行径视若无睹，巴博萨船长和大副戴维．琼斯同样闭上嘴巴。并没过来向雇主解释什么，就仿佛船后面从来只有海水和空气。水手们倒是经常聚集在一起兴奋的窃窃私语，还不时用饿狼偷窥肥羊般的眼神，去不住的打量着船上四名客人——特别是三位银发美女。

因为这种不怀好意之偷窥而最感到紧张的人，正是前暗月武僧首领，曹子文新收的学生醒我。倒不是由于担心一旦动起手来，会不敌这群海盗，而是因为他不会游泳。在甲板上动手自然不怕，可要是被对方推进了海里……每当想起那可能发生的情形，再看看混在人群里，老老实实的做着整理工作的海巨魔，醒我都会觉得有些不寒而栗。他可不愿意整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几次向曹子文提出要抢先动手，都被这名老师微笑着拒绝了。

“你说要抢先动手？为什么？给个理由来先。”曹子文一面忙着往鱼钩上装鱼饵，一面这样问。

“这样下去实在太危险了，老师。”醒我显得忧心忡忡，皱眉道：“我们现在可是在大海中间。要是出现什么意外，就连逃都没地方逃。更何况这伙海盗们的意图，根本已经表现的非常明显了。无论为了什么都好，我们也应该抢先动手，把局面控制在自己手里以确保安全。”

“确保安全？哈哈，醒我，你真会说笑话。”曹子文轻笑着扬臂挥杆，将装上了喷香诱饵的鱼钩甩入大海。悠然道：“现在我们难道不安全得很吗？大海这么宽阔，大家都可以走，总不能因为人家跟在我们后面，就认为人家是心怀不轨吧？至于黑珍珠号上的水手嘛，他们也没做什么事，只是无聊时聚在一起聊天而已。即使他们心里真有什么意图，可是也还只是想想。并没有真正做出来啊。我们更不可以连别人想什么都禁止掉吧？”

“老师，您才是在开玩笑吧？难道，我们还得等这伙海盗下手了，然后才能动？那也太……太……”醒我苦笑着连连摇头，霎时间颇感难以措辞。

“醒我，教你个道理。”曹子文聚精会神的盯着海面上半沉半浮的鱼标，悠然道：“抢先动手不一定占便宜。迟动手的也未必肯定吃亏。归根究底，关键还在于自己。我问你，易筋经练到哪级了？”

“多亏老师你帮忙，入门筑基的阶段已经完成，前天晚上刚刚超越黄级，进入蓝级境界。”说起这个，醒我不禁满心欢喜，虽然只是蓝级，距离黑级浮屠还遥遥无期。但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现在力量比起拜师之前，已经要大大跨上了好几个台阶。

“你底子不错。又经过我易筋换脉，能这么快就到达蓝级，也算不错了。有这个实力，还怕对付不了一帮海盗？”曹子文回头笑道：“假如船上真发生些什么事。你负责处理，也正好试验易筋经蓝级的威力。至于外面的事嘛……放心，他们没有机会下手的。”

曹子文说的肯定，虽然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又留下了什么后手，但醒我自然而然也安心了许多。他不再多说什么，自己走回船舱加紧练功，以应付紧急突发事件。而曹子文则继续悠哉悠哉的钓鱼。

只是，即使连刚刚就在旁边看着的醒我都没有发觉，曹子文钩上虽然有饵，但钩子入海后，在他内力冲击下，却逐渐由曲变直。当年姜太公以直钩钓鱼，意思是宁往直中取，莫向曲中求。今日正宗神掌传人钓鱼，鱼钩先曲后直，又以香饵诱来鱼群，意思却是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船行了七八日，终于看见了前方里斯河的河口。傍晚，黑珍珠号驶入榆林镇进行补给。这时候，尾随而至的海盗船，已经多达三艘，接近四五百人的规模。黑珍珠号入港，他们也随之入港。停泊时，三艘海盗船更呈“品”字形状排列，隐隐将黑珍珠号包围，堵在港口内。曹子文依旧当成没看见，嘱咐醒我和风暴，多芙两姐妹留在船上后，明目张胆的搂着戴上黑色面具遮掩了半张脸庞，更增添了几分神秘魅力的希伦下船入镇，连同巴博萨船长、戴维．琼斯大副前往当地酒馆。

镇子并不大，酒馆规模倒不小。作为连接巨龙海湾与月之海之间的重要补给点，这里向来龙蛇混杂，品流复杂。而且，因为镇上领主又不像暗黑情报网的大法师曼松那样强势，比起散提尔堡而言情况更加显得混乱。而且，这混乱更具有极明显的针对性。曹子文等几人才坐下不久，海盗们已经成群结队尾随而至，同样占据了周围的好几张桌子。

见惯了类似场面的女侍应们，丝毫不感到吃惊或者害怕。该干什么照干什么。上酒上菜，巧妙的和客人们打情骂俏，让客人们吃点小豆腐占点小便宜，以此赚取几个银币的打赏。几大杯麦酒灌下肚，海盗们越加肆无忌惮起来。忽然间，一名喝的半醉的海盗端着酒杯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到曹子文这张桌子旁边一屁股坐下，“咚”的将还剩下小半的酒杯狠狠敲在桌面。酒水飞溅，几乎泼到了曹子文和正依偎在他怀里的希伦身上。巴博萨船长皱皱眉，开口道：“朋友，你似乎走错地方了。我们这里不太欢迎外人。”

“神秘的大富翁，不知天高地厚，不识海洋险恶的无知之辈，注意听。”那名头顶光秃秃的海盗，瞪着一对满布血丝的牛眼，喷着浓重酒气，死死盯着曹子文，却对巴博萨船长视若无物。“你已经惹上大麻烦了。泼辣女王正因为你的无礼而怒气勃发。识相的话，就马上向泼辣女王认错祈求宽恕。否则你们将会全被大海波涛埋葬，死无葬身之地！”

第三百二十五章：敲诈勒索

“泼辣女王？”曹子文皱皱眉，向巴博萨船长问道：“我没听说这名字。船长，泼辣女王是谁？”

“海洋女神安博里。极度爱好虚荣，喜听阿谀奉承之词，并热衷于展现自己。是个肤浅的女神。”巴博萨完全不屑一顾。向那海盗喝道：“滚蛋吧，我们这里不需要牧师来布道。别来招惹我们。否则的话，你马上就可以去见你那浑身鱼腥味的女神了。”

“世界上每条船下水出航前，都必须向泼辣女王献祭。只有得到泼辣女王保佑的船只，才能安然到达目的地。”秃头海盗牧师像只牛般喘着粗气，狞笑道：“可是你们没有。黑珍珠号，对不对？是个好名字啊，但非常可惜，它很快就要沉到海底里去，变成一堆破木片了。”

“我还要借助这艘船横渡堕星海呢，要是它变成破木片，那就很为难了。”曹子文伸手端起酒杯喝了两口，将剩余麦酒送到希伦唇边，淡然道：“好吧，我们彼此都给对方个机会，各自后退一步怎么样？别再装神弄鬼，开出条件来吧。”

“亵渎！你不过是一介凡人，居然也胆敢和神的使者谈条件吗？所有不敬神的家伙，都活该他被大海吞噬！”秃头海盗疾言厉色的高声呵斥，眼珠却狡猾的连连转动，闪过了几丝得逞的光芒。

“海洋是蛮荒之境，所有进入海洋的人，最好都先做好心理准备。所有人都应知晓泼辣女王的名号。并惧怕她的力量。因为那至高无上的伟大力量，足以将世界上所有地方，全部都以愤怒的海风及海浪去撕成粉碎！那些胆敢不表达敬意之人。将会在海中体会安博里的冰冷怒气！不过，只要奉上足量的捐献，就可以获得平和海风与平安旅程。奉献数量应该和旅程的长短成正比。要横跨堕星海吗？让我来算算。”

秃头海盗装模作样的低头算了半天，咧嘴展示出他那满口参差不起的发黄牙齿，狞笑道：“嗯，算出来了。假如你想平安到达目的地。那么就至少必须敬献出相当于三万枚金币的财产。”

“三万枚金币？”曹子文还没有说话，巴博萨船长已经忍不住怒极而笑。“该死的海盗，你们的贪婪之心，简直可以和塔那厘恶魔的胃袋媲美。我们拼死拼活接下这桩生意，也只不过收几百金币，你居然开口就说要三万？”

“三万金币。我出得起。”曹子文伸手挡在巴博萨船长面前，说出依据几乎让所有人——除了痴痴发笑，灵魂内空洞得像个洋娃娃似的希伦例外——都感到了愕然和几分鄙视。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却让船长与大副都满意地点头，而秃头海盗那抹刚刚露出的笑容却凝固在脸上。显得颇有几分诡异。

“但是我不想付，因为你根本没展现出谈判所应该具备的诚意，海盗先生。”曹子文淡然道：“所以现在请你自动乖乖滚蛋。不要让我有出手的机会。别忘记我们现在可是在陆地上，泼辣女王的手伸不上来。”

“好吧，既然你一心找死，那么泼辣女王也不会吝惜于展示她的伟大力量。以后当你的尸体躺在黑暗海底的沙子上时，记住，这个结局是你自己找来的。”秃头海盗灌下杯子里剩余的麦酒，推开桌子站起来恶狠狠道：“安心继续喝酒吧。这是你们最后一次了。用不了多久，黑珍珠号上面所有财宝都属于我们，包括你的女人也是。”

“与其担心别人，不如先担心自己吧。当你的尸体下一秒后躺在桌子下面时，记住，这个结局是你自己找来的。”大副戴维．琼斯陡然间站起，咆哮声好像晴天打了个霹雳。他猛然拔出在腰间配备，每名水手都喜爱使用的那种宽刃反曲刀，向秃头海盗当头劈下。爆裂刀锋就像切开黄油那样，将口出狂言的秃头海盗由顶至踵一分为二。大堆内脏连同乌黑鲜血“噼里啪啦”下雨一样跌落地板。连半句哀号都叫不出，这位倒霉海盗如同两片木板似的分别倒下，刚好真的就躺在酒桌下面。

周围有很多对眼睛，都眨也不眨的注视着这边。可是谁也没想到，心目中的猎物居然才说不到两句话，就已经公然杀人。刹那间，本来闹哄哄的酒馆登时变得鸦雀无声。四周围五六十名海盗，全都转身过来，伸手按住腰间武器。

不管海盗们再怎么嚣张，既然上了岸，始终都要守点规矩。酒馆里打架斗殴甚么的绝不少见，可是杀人……还真是希罕。正捧着托盘向这边走过来的一名女侍应，目睹了如此恐怖场面，立刻被吓得浑身颤抖，脸庞上那抹虽然职业化的厉害，但也不失甜美的笑容随即冰封冻僵。双臂发软，再也拿不出托盘。“乒乓”声响，麦酒和热气腾腾的炖菜洒满遍地，连同鲜血混杂起来，形成了某种奇异味道。女侍应尖声惊叫道：“杀人啦！”

尖叫声立刻让仿佛被凝固起来的场面，在“轰”的齐声呼喝中重新解冻。连酒馆屋顶，也仿佛要被鼎沸声浪整个掀了起来。愤怒的（姑且不论，究竟有多少人真的是为了同伴的死而感到愤怒）海盗们咒骂着纷纷拔刀出鞘，一窝蜂似的向曹子文这张桌子扑过来，刀剑齐施，要将这伙猎物肥羊们斩成肉酱，再抢光尸体上的所有财物。利令智昏之下，他们已经决意放弃原先预定的计划，要提前下手了！

“乌合之众，蝼蚁也不知的废物。”巴博萨船长喃喃自语着站起来，向曹子文深深鞠躬道：“比尔德先生，这里太乱了。您先走一步回船上去怎么样？我们替您开路。”

“用不着你们送。不过，你们想自己留下来对付这群无赖？有把握吗？未到目的地前，我可不想看见，黑珍珠号成为一艘没有船长与大副的船。”曹子文也搂着希伦的柳腰站起来，好整以暇的戴上了帽子。

“完全没有问题。您大可不必担心。”巴博萨船长陡然伸手，抓住桌子边将它整张掀起来，顺势往外用力掷出。酒馆里的木桌为了防止被酒鬼们斗殴所毁坏，所以都造的特别结实。再加上巴博萨船长手上的力量，这一抛之势简直重逾千军！木桌犹如炮弹般“呼”地飞出，重重撞在两名正挥刀企图扑上的海盗小腹，立刻连人带桌倒飞出去，“砰”的将酒馆半边墙壁也撞出个大洞来。惨呼声随着两个倒霉鬼的远去而迅速消失不闻，显然已经活不成了。

“那么就交给你们了。”曹子文眼眸内闪过几丝异样神采，施展出〖魔鱼隐〗身法，瞬间抱起自己的女奴闪移日出。七八名海盗狂热呼喊着，高举武器就要从那破洞追出去，眼前黑影一闪，大副戴维．琼斯已经挡在前面堵住了出口，同样，酒馆正门边上，也站了个巴博萨船长。

“啊，这几天真是闷死我了。该死的凡人，我还要感谢你们，给了本大爷一个发泄的好机会呢。”黑珍珠号的大副狞笑着举起右手弹个响指，熊熊火焰顿时“蓬”的燃烧起来。

火光中，戴维．琼斯人类的外表迅速褪去，暴露出足有两米高的魁梧体形和狰狞面目。来自深渊魔域三重国度〖阿兹格拉特〗，深渊三巨头之一〖乌黯主君〗的心腹下属，巴洛炎魔欧凯．零零壹彻底原形毕露。他轻松的挥舞着自己的闪电巨剑，裂开嘴巴发出雷鸣似的隆隆大笑。什么也不必做，光是这副模样，已经足以使那群海盗们吓得双腿发软。

“难得有机会，那就尽情享受个够吧。这里所有人，一个都不能留，全部杀掉！”那些还有些勇气，掉头试图从正门冲出去逃命的海盗们，简直被眼前同样富有震撼性的情景吓得心胆俱裂。巴博萨船长同样不见了。来自巴托九层地狱，巴特祖魔鬼，〖血战第一集团军〗的情报参谋，深渊炼魔巴卓隆．小猫爪，手执烈焰战戟，以俯视蝼蚁的表情凝望着眼前的海盗们，陡然高声震喝道：“杀！”

两头同样强大得远远超越这些凡人想象极限的生物，纵身平日同样穷凶极恶，杀人不眨眼的海盗们，在比他们更恶更凶更狠更霸道的强大存在面前，根本软弱得和一群待宰的猪狗没有分别。

巴洛炎魔和深渊炼魔的恐怖外表，直接摧毁了海盗们最后一丝反抗的决心。而他们斩瓜切菜般快捷而又残酷的杀人首发，更加使海盗们连逃跑的勇气都丧失殆尽。鲜血喷洒，然后迅速被烈火蒸干。人头落地，随即被一脚踩成肉泥。破碎的人体残片连同惨叫哀号声漫天飞舞，终于同时沉寂下去，只不过短短四五分钟时间，整间酒馆里里外外，都已经再找不到半个活人。欧凯惬意而享受的哈哈狂笑，举掌和小猫爪用力互击一记，大叫道：“痛快，我杀了三十七个，你呢？”

“只有三十三个，但是要说已经分出胜负，现在还太早。”慢慢变化回巴博萨船长外形的小猫爪，随意释放出个火球。大火迅速蔓延，将四周所有断尸残躯都迅速化为灰烬。深渊炼魔抹去手上血迹，狞笑道：“别忘记在港口处，可是还有满满三艘船的海盗，等着我们去杀呢！”

第三百二十六章：海上夜战

十日练棍，百日练枪，万日练剑。棍，乃百兵之祖。世间武器不管怎么千变万化，都脱离不了棍的范畴。它用法虽然简单，但在精研棍法之高手掌握下，威力之强，不是普通人可以梦想得到的。想当初，刚刚进入幽暗地域魔索布莱城，依然默默无闻一无所有的曹子文，就是依靠一根秘银长棍，扬威血腥格斗赛，挫败当时执政评议会第八家族的刺杀阴谋，进而打败班瑞家族的〖蜘蛛审判者〗，开创出属于自己的成功之路。

那根秘银长棍，早就在前往深渊魔域的旅程中被毁掉了。曹子文有了万华金龙夺和琉璃戒刀两柄护法佛兵以后，也很少再使用它。即使只为了掩饰身份，在拥有了〖弑神〗的现在，更没有重铸长棍的必要。

但是在从散提尔堡离开之前，曹子文却特地走去当地造船厂，选取了一根上好木料，精心削成长棍，传给他新拜师的弟子，前〖暗月武僧〗首领，醒我。

棍长齐眉，前后两端包以薄铁皮以补强，棍口铁皮上则刻了一正一反的卍与卐两个符号。木质柔中带韧，刚柔并济，挥舞开来得心应手。只要再贯注内家真气，绝对无坚不摧。与此同时，曹子文教授给醒我的，更有七式奇幻变化，威猛霸道兼而有之的〖龙宫棍法〗。配合易筋经蓝级功力，足可以一挡百。

即使黑夜中大群海盗突然涌上黑珍珠号，像窝疯狂的蝗虫般向船舱涌过来，醒我仍旧站在船舱门口一夫当关，如中流砥柱般寸步不让。不管敌人远攻近打，他全都守得稳如泰山，教海盗们始终难逾雷池半步。

轰然巨响伴随着冲天火光隆隆震动，即使远在码头上也感觉得到。霎时间，攻上黑珍珠号的海盗们都不其然大吃一惊，纷纷转头回望。醒我却不闻不问，自顾自挥棍抢攻，使一式水淹七军。棍花携带易筋经内力洒向海盗人群，法度严谨。威力宏大。棍风呼啸，锐利如刀。十几名挤在最前面的海盗，仅是稍微疏神，就被长棍扫中，打得筋断骨裂。纵使勉强有海盗及时挥舞刀剑抵挡。也挡不住那无双大力。整个人如同放风筝那样被凌空抽起，重重撞入人群，接二连三的把灾祸扩展到同伴身上。

海盗们不过是被传闻中财宝吸引过来。欺软怕硬的乌合之众。在普通人面前，自然可以表现得无比凶强霸道。但假如遇上了比他们更加凶狠霸道的对手，那么表面上那张吓唬人的面具，立刻就会被撕成粉碎。战况骤然逆转。紧紧抓住一个机会，醒我悍然反攻，倒过来恃强凌弱。以寡欺众。仿佛太岁下凡，恶煞降临。挡者披靡，棍下无半合之敌！

海盗的士气直接崩溃了。没有人再胆敢停留在黑珍珠号甲板上，去面对那滚滚无尽的纵横棍影。半小时前，他们气势汹汹的涌上船来，企图杀人放火。半小时后，这群非常不幸的捅到了马蜂窝的倒霉鬼，却鬼哭狼嚎的跑到船舷边。争先恐后向下跳。噼里啪啦连接落水的壮观情景。简直就像下饺子。不过短短两三分钟，所有海盗全部逃跑的一干二净。醒我不屑冷哼一声，面不红气不喘，收劲敛气，双手捧棍收式。面上颜色虽然冷峻，却又带着某种无法压抑的狂喜。

“不错不错，做得很好。醒我，虽然日子还短，但这套龙宫棍法，你已经有了五分火候，我没有看错，更没有教错。你在棍法上的资质，绝对一流。”

清脆掌声连同曹子文的赞赏，由上而下的悠然随风入耳。醒我抬头仰望，只见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回到了船上来的曹子文，正搂着希伦坐到了桅杆上，居高临下的观看着甲板上演出的精彩剧目。他深深鞠躬，努力压抑着不让自己声音显得颤抖，道：“老师你回来了吗？刚刚不过是赶走了一群爱吵闹的老鼠而已。这种小事，根本不值得让您称赞。”

“说得好。他们确实就只是群老鼠而已。”曹子文微微一嬉，抱起怀内女奴纵身跃下。随即将希伦往船舱内一推，吩咐道：“回房间去。和你的两个妹妹安分点待在里面，没有我命令别出来。”失去力量源泉，变成世界上最听话傀儡娃娃的银发女法师，既没有抗拒也没有反对，毫不犹豫就转身钻进了舱门内。曹子文回头提声扬气，喝道：“数三下，全部都滚出来，我可没什么耐心，再不出来就去死吧。”

三三两两，畏畏缩缩的水手们，从各处藏身之所慢慢走出。每个人都是满脸惊骇莫名。因为在他们咽喉间，无一例外的全凌空悬浮着枚长长地锐利冰针。冰针晶刺恍如活物，水手们前进它跟着就前进，水手们后退它也跟着后退，总之始终抵在水手咽喉要害上，保持着某种诡异的震慑力。

“老师，这是？”醒我脸上流露羡慕之情。曹子文淡淡道：“小玩意而已。等你将易筋经练上黑级浮屠后，自然也就学会了。别心急，你还有的是时间。”

“比尔德先生，我、我们不是海盗啊。”水手中的二副和三副，同时扑通跪倒齐声，哭丧着脸哀告道：“当海盗内应的只有兰斯和凯达，他们刚才已经都被醒我先生杀掉了。”

“只有他们两个吗？未必吧？”曹子文不以为然的道：“不过我也没兴趣仔细追究下去。你们当中究竟还有谁是海盗的同伴都无所谓。现在，我只是需要水手来开船。船只的补给工作，完成没有？”

“已、已经完成了。只要等船长和大副回来，随时也可以马上开船。”二副战战兢兢道：“不过……现在……”

“那么，现在你们就可以去开船了。”巴博萨船长的声音，全无预兆的从甲板阴影处响起。紧接着，他和大副戴维．琼斯一起并肩走出。曹子文眯起眼睛，皱眉道：“好浓的杀气。你们杀光了酒馆里面的人。不但是海盗，连老板和服务生都没放过？”

“是意外事故。当时情况危急。为了自保，我们没办法顾及对谁手下留情了。实在是……实在是……愿他们的灵魂，能够得到安息。”巴博萨船长满脸都是痛心与无奈，语气更加真诚无比，叫人无论如何也挑不出半点破绽。曹子文冷然凝望着这两个。总让自己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的可疑家伙，眼眸内闪过几丝戒备。略为犹豫，终于什么都没说，只是挥了挥手，撤去抵在水手们咽喉上，随时可以夺命的玄冰晶刺。

隐藏于黑夜中。将黑珍珠号包围起来的三艘海盗船。突然不约而同的，同时，吐出了殷红火舌和轰天鸣震。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宛若山崩地裂。将如蒙大赦的水手们，那些感恩戴德的说话通通掩盖过去。醒我、巴博萨、戴维．琼斯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叫道：“发烟药大炮？”

沉重炮弹呼啸而至，先后炸起三重滔天水柱。射击所造成的冲击大力撼动黑珍珠号。令船身不住摇晃起来。也不知道是海盗船上的炮手黑夜中看不清楚目标，还是存心先作警告。这三发炮弹都没有命中。然而船上水手们的面色，刹那间已变得一片惨白。黑珍珠号不是以坚固著称的大型战斗船，像这种程度的攻击，只要挨上多几次，肯定整艘船都会被轰成一堆破木片。

“该死的鼠辈，受教训还不够深刻是吧？居然又来送死了吗？”醒我愤愤然捏紧木棍，往甲板上重重一顿，迅速恢复镇定的巴博萨船长，陡然放开喉咙高声大喊道：“起锚升帆。黑珍珠号，出航！”

“出航？可是船长，现在是夜晚啊！黑夜里看不清楚水面状况，不小心的话，船可能会撞上水底暗礁啊。”有名水手下意识的提出反驳。话刚说出口，骤然胸口一紧，早被戴维．琼斯抓住衣领揪起，狠狠问道：“回答我，你是愿意淹死在海里，还是让发烟药大炮轰成肉酱？要是喜欢痛快的话，就让我现在将你那颗没用的人头扭下来怎么样？”不等他回答，戴维．琼斯大副猛地挥臂将这名水手推开，大踏步走到船舷边，俯腰伸手抓住铁链用力向上一抽。沉重船锚顿时“哗啦”的离水飞起，“咚”的落在甲板上。

用不着再多讲什么，为了保住自己这条小命，再没有人胆敢违抗命令。水手们一哄而散，迅速各就各位。在死亡威胁之下，他们干活的速度和效率，简直比平时至少也快上了三四倍。海盗船上的发烟药大炮还未来得及装填好第二发炮弹进行射击，黑珍珠号已像条灵活的泥鳅，转弯抹角的从三艘海盗船包围间隙中快速穿过，离开港口码头，直如离弦之箭，往外海驶去。

发烟药大炮匆匆发射，炮弹却只能远远堕落在黑珍珠号的尾巴后面，空自溅出漫天水花，却全无收获。海盗船上的叫嚣咒骂声一浪高过一浪，笨重巨大的船身同样跟着掉头起航，张开了所有风帆紧追而去。那子虚乌有，根本不知道在那里的宝藏，已经让海盗们利欲熏心，从而蒙蔽了所有可能的危险。

夜晚的海洋风势不算大，而且又要小心水底暗礁。尽管可以尽量调整船帆角度，黑珍珠号的速度，依旧不如它全速行驶时的三分之一。但是既然已经拥有抢先起跑和轻快灵活两大优势，船上所有人都认为，要摆脱海盗追击是轻而易举的事。

世事不如意者，十常八九。任何人都没想到，三艘海盗船不仅没被撇下，反而越追越近。透过它们甲板上那通明的灯火可以看得清楚，桅杆上高高升起的风帆，竟然都鼓鼓的吃饱了风。八九台弩炮已经对准了黑珍珠号。正蓄势待发。巴博萨船长皱起眉头，沉声道：“可恶，他们船上有魔法师。再这样下去，会被追上的。”

第三百二十七章：以暴制暴

波涛汹涌，风高浪急，黑黝黝的海面上，全速行驶的三艘海盗船，不停地在高峰低谷间升上跃下，溅起巨大水花。非出自然之狂风海浪，就像两只看不见的大手，正粗暴咆哮着，狠狠推动海盗船，向拼命逃逸的黑珍珠号追赶。雄壮音乐随着浓浓威吓意味的嘹亮歌声，乘风飘送而前，抢先登上了黑珍珠号，进入船上每位成员耳中。

“哟喝，哟喝，我们是海盗，自由的海盗。我们杀人放火，我们无恶不作。喝干这杯朗姆酒，无忧也无愁。我们绑架掳掠，我们无恶不作。喝干这杯朗姆酒，无忧也无愁。哟喝，哟喝，我们是海盗，自由的海盗，随心所欲，四处漂流，我们永垂不朽。齐心协力，挂起船帆，我们是海盗，自由的海盗！”

“这是什么烂歌？歌词不押韵，曲子更加难听的要死。还好他们不是在这艘船上唱，否则肯定会恶心得让我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黑珍珠号甲板上的曹子文，摇着头对这首〖海盗之歌〗大加抨击。水手们却早已害怕的面无人色。正负责掌舵的二副更声音颤抖，显然害怕到了极致。

“比，比尔德先生，我们死定了。是〖海盗之歌〗！他们唱出这首歌，就代表了已下了决心，不把我们船上所有人杀光，否则绝不会罢手的。”

“把我们杀光？嘿嘿，那也要他们有本事来杀。”曹子文冷笑着，抬头张望了一下船帆，皱眉道：“没有办法再快了吗？”

“现在风势太弱了，水流也对我们不利，实在没办法提升速度。”巴博萨船长解释道：“我怀疑海盗船上有海洋女神安博里的牧师，是她们用神术，操纵了风向和海流，所以海盗船才会跑得那么快。按照现在的这个速度……”

“大概再有十分钟，他们就要追上来了。”大副戴维．琼斯满脸阴沉的接口。他挑衅似的将目光直接移向曹子文。脱下帽子挥舞着深深鞠躬，道：“请尽快作出决定吧，我们尊贵的老板，比尔德先生。您是选择继续逃跑呢，还是干脆下令停船，然后和敌人进行炮击战？”

“两条都是死路，我为什么要自己找死？”曹子文一哂，沉声喝道：“调转船头，正面迎上去。既然这伙海盗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就如他们所愿吧！”

“比尔德先生，您要打接触战？可是我们船上才三十多人，而对方，对方可是有好几百啊。”掌舵的水手二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大副戴维．琼斯却粗暴的一把将他推开，喝道：“你懂什么？听从比尔德先生的命令啊，船帆转向，右满舵！”

黑珍珠号的操作灵活可谓无与伦比。在黑夜海面上迅速完成一百八十度的大回旋。顺着潮汐海流，犹如脱缰野马般向海盗船当先飞驰。叫嚣咒骂声和海盗歌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尽管开始时确实被黑珍珠号异乎寻常的举动吓了一跳，可是双方船只吨位与兵力的悬殊比较，却让海盗们产生了近乎盲目的乐观。无论怎么想，他们都不会认为自己会有输的可能。呈“品”字排列的海盗船同样开始转舵，将船身侧转打横。甲板上所有投石机和弩炮，还有他们引以为豪的发烟药大炮，全都对准了黑珍珠号，做好一切准备，只待对方进入射程，便要乱炮齐发，连船带人一起轰成碎片。至于财宝？根本不必担心，有海洋女神的牧师帮忙，任何落在海床上的财宝，都不会逃得出自己掌心。

“还有一千码！”站在桅杆上的海精灵瞭望员，高声报出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凭着天生的锐利目光，即使在黑夜里的海面上，他仍旧可以明察秋毫。用力眨眨眼，海精灵再次准确的，连续报道出双方距离数字。

“八百码，弩炮手准备！五百码，注意右方暗礁。还剩下三百码了，随时进行接舷战！”

声嘶力竭的叫喊声，和传说中永远优雅的精灵形象，根本对不上号。这种反差让水手们更加觉得绝望而紧张。惟有戴维．琼斯大副在哈哈大笑。他用力拨动船舵，高声叫道：“笨蛋们！放开顾虑，为了自己的生存，拼死一战吧！”

“左满舵，黑珍珠号迂回前进，绕到左边那艘船的侧面。”曹子文突然高声下达命令。戴维．琼斯愕然抬头，鄙夷道：“怎么，我们的大老板比尔德先生，你怕死吗？对了，你该不会是不懂得游泳吧？”

“别多说废话，照着做。”巴博萨船长喝道：“左满舵，迂回前进。”

“两百码，只剩下两百码了！”海精灵瞭望员紧张的声音由上飘下。紧接着，一团熊熊烈火在黑夜中划出道醒目轨迹，向敌船发动首轮攻击。戴维．琼斯大副操纵船只及时转舵，避开了那团从投石机上发射出来的燃烧沥青。黑珍珠号巧妙从沥青入海后所升腾起的大雾中穿出，往左首敌船船头方向驶过去。

这时候，四艘船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近到几乎只在咫尺之间。双方的弩炮和投石机，已经开始了你来我往的热烈交火，“咻咻”破空声连绵不绝，巨大水柱一浪接着一浪的炸起。水雾浪花弥漫笼罩海面，能见度变得很差。在这在那个情况下，双方船上水手素质之优劣，正可以一目了然。黑珍珠号既处于高速进行中，火力也不及对方密集。发射的沥青团、燃烧瓶、弩炮等攻击，命中率仍然达到了六成以上。而海盗船的攻击，却十有八九都落了空。

“老师，您究竟想要怎么做？真的直接冲过去打接舷战吗？”醒我紧握长棍，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流露出他同时混杂了紧张和兴奋的心情。五六百名海盗，已经是支非常具规模的军队了。尽管对曹子文这位老师的力量有信心，他也很难想像，战斗结束后自己这边船上，究竟还有多少名水手能活着。

“是又怎么样？你会觉得很困难吗？醒我，你要记住，只要是以破坏为目的，无论要杀多少人毁灭多少生命，都不能算是困难。因为破坏本身，其实就是世界上最简单的。”曹子文拔出〖弑神〗，缓缓道：“只有创造和建设才是难事。任何人都可以轻易踩死路边一株小草，却无法随意让这棵小草复活。而我现在要做的是……”

曹子文笑笑，喝道：“不过就是割草罢了。”松开手指，〖弑神〗冉冉浮空，散发出摄人气势。心念一动之下，即时迅疾盘旋翻飞，形成大片雪白光幕，神掌传人以气御兵，纵身跃起踏剑而上，如惊虹掣电般横越海面，向前面的海盗船飞去。

当年少林达摩老祖一苇渡江，尚且有所凭借。此刻正宗神掌传人踏剑飞行，却全无凭依。其惊世骇俗处，更恍若神兵天降，首当其冲的那艘海盗船，几乎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二百码的距离眨眼而至，曹子文身化流星，俯冲急降至甲板上，右手二指成剑，喝声：“〖弑神〗，起！”

绝世剑光凌厉无匹，无双神兵锋芒毕露。发出震人心弦的勾魂夺魄之音，无坚不摧无强不克。剑光过处，无数海盗横尸就地，血花四溅；神兵所及，矗立的粗壮桅杆哀鸣呻吟着，先后轰然倒下。盖在甲板上的船帆，立时被火把和燃烧的沥青说点燃了。霎时间大火蔓延全船，势成燎原一发不可收拾。少数侥幸未死的海盗们惊慌尖叫着纷纷跳海逃生，可是还是有大部分却是被火帆压在身上，无论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焦臭气味冲天而起，一切恍若地狱！失去平衡有没有人掌舵，整艘船都严重倾侧，眼看再用不了多久，必然就要船倒沉没。

顷刻之间，巨变横生，剩余两艘海盗船完全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而海盗性格凶悍，尤其是在自觉占据优势时，更加不会去仔细考虑为什么。船身缓缓横移，发烟药大炮对准即将沉没的僚舰，恶狠狠发出艳红火舌，炮弹越空呼啸而至，把空无一人的船只，轰的木片火星到处乱飞，大量海水从船舱破洞内涌入，更加快了它下沉的速度。

“不是首先拯救落水的同伴，而是想着怎么杀人吗？冷血的畜生。”早踏剑离开火船，身处高空的神掌传人摇摇头，喃喃道：“既然这样，留你们也没有用了，全部去死吧！”凝气运劲，从半空中一掌拍落。

离火之气将掌影无限放大。这只炽热的巨灵大手笼天罩地重重轰落。霎时间，整艘船都激烈的晃了晃，被那灭绝性的万钧巨力，压得猛然沉下七八米。桅杆甲板同时惨叫着崩毁，巨大掌印由上至下直贯舱底，连龙骨也被轰得寸寸断裂。船只登时从中断成两截。船头船尾高高翘起，激烈水流形成巨大漩涡，将这堆破木片连同上面所有海盗无情吞噬。

海水愈发汹涌澎湃，奔腾巨浪的声响，甚至将发烟药大炮的发射声也掩盖过去。漏斗似的漩涡，吸引着最后那艘海盗船不断团团打转。海盗们心胆俱裂，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调转船头夺路狂奔。

曹子文脚踏〖弑神〗，默然叹了口气，喃喃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既有恐惧退让之心，我也不再赶尽杀绝，只希望你们回去之后，从此……”

声尤未毕，一道炽热白光，突然从黑珍珠号上射出。那光芒中说蕴含威力，甚至可以媲美舰对舰导弹。拼命逃逸中的海盗船，连半点回旋躲避的余地都没有，已然被白光直接命中。整艘船顿时炸成支离破碎，冲力气浪掀起滔天巨波，当这波海啸似的大浪终于平息之际，海面上已经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经过几十个世纪的漫长沉眠，古老的魔法神器碎魔晶，终于得到了一个尽情释放自己威力的机会。克林辛尼朋简直兴奋的发抖。无可匹敌的精神冲击，甚至连它的主人，巴洛炎魔欧凯．零零壹，也就是黑珍珠号上的大副戴维．琼斯，也受到了影响，紧握着脉动水晶的手臂，竟不由自主的移动着，对准了仍在半空中的神掌传人！

第三百二十八章：死亡诅咒

如来神掌，源自佛祖释迦牟尼的大智大慧，结合天灵，地气，人力维护三界。乃自开天辟地以来，三千大千世界中的最强绝学。配合正宗离火玄冰功，九势大成，便可跳出六道，从此不入轮回。炼成丈六金身，超脱圆满，悟道证法，成就如来果位。

人身有眼、耳、口、鼻、身五识，五识开通，如来破极，便能领悟如来神掌精髓，发挥出其惊天动地，神惧魔惊的超然大威力。五识之上，正是玄妙难言的第六感意识，和神秘莫测的第七感末那识。掌握了这两识，人与神之间，将再没有任何分别。而假如更能掌握到传说中的第八识阿赖耶识，距离成佛，便已只差一线。

曹子文身为当代神掌传人，炼成首四式神掌，五识开通，感官之敏锐，早已匪夷所思。只要他愿意，无论上天入地，方圆十公里以内任何人的任何一举一动，甚至风吹草动，蛇行鼠伏，也逃不出他耳目监视。随着近来开始修炼第五式神掌〖迎佛西天〗心法，第六识意识也已经逐渐开通，无论相隔多远，只要在视力范围内有人对自己产生杀机，他都可以在第一时间察知。这张以精神力织成的监察大网，绝不会有丝毫出错可能。

黑珍珠号船上射出的毁灭白光，将整艘满载海盗的船只一下子撕成粉碎，这幕壮观而又残酷的场景，黑夜中远近皆闻。曹子文自然更不可能忽略了。御剑凌虚，翱翔天际的神掌传人刚刚回头过来，将目光投向属于自己的船，刹那间但觉眉心间隐隐刺痛。就仿佛在那原始的风帆船上，竟架设着最先进的舰对空导弹。而操纵发射台的人，则真要将自己锁定为射击目标。

纵声长啸，身化惊虹。神掌传人对准了黑珍珠号甲板，踏剑笔直电射而下。啸声如龙吟大泽，虎啸山林，充满了威宁莫犯的摄人气势，使闻者凛然生惧。一阵割肤生痛的凛冽劲风刮过，曹子文悬停半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大副戴维．琼斯，沉声喝道：“你想干什么？”

这一声大喝，真有振聋发聩，当头棒喝之神效。戴维．琼斯浑身一震，双眸间的杀气与迷惑都同时消失，随即泛生出几丝诚惶诚恐的羞愧和愤怒。他连忙垂下手臂，将那块仿佛正不住脉动的透明水晶藏到大腿旁边，含糊道：“没有、没有干什么啊。老板，我只是看你一个人对付三艘船的海盗，担心你应付不来而帮个忙而已。”

“帮忙？你这个忙帮的真不错。”曹子文冷笑着跃下甲板，顺手接过〖弑神〗向前指出，冰冷剑尖抵在大副胸膛要害之前，森然问道：“你手上那块水晶是什么？从哪里弄来的？刚才那一道白光，你就是用它释放出来的，对吗？”

“没什么？他没什么名字，就只是件很普通的魔法物品而已。那道白光，它只能释放一次，之后就要请法师替它充能，现在它已经是废物，什么杀伤力都没有了。”戴维．琼斯大副表面上镇定如恒，私下却用力捏紧了碎魔晶，用自己的精神力量，去屏蔽它所发出一波比一波更加猛烈的精神波动。那是克林辛尼朋对于曹子文的呼唤，渴望被更强者说操纵，是这件古老魔法至宝的天性。而它本身所拥有的强大力量，即使一名巴洛炎魔也无法抗拒，尽管拿到手上的日子还很短，巴洛炎魔已经下定决心，决不让克林辛尼朋离开自己的掌握，所以，他绝不能让曹子文感觉到碎魔晶的异常。

依靠吸收阳光为能量的克林辛尼朋，自从在冰风谷里脱困后，就一直没有机会真正让自己的能量充足起来。刚才发射过那束毁灭光线以后，更加虚弱到了极点。在巴洛炎魔强力禁制之下，那脉动的光芒只有气无力的闪烁几下，就颓然消失了。现在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起来，它都只是块普通水晶。

曹子文只看了几眼就没有再继续看下去了，他冷哼着入鞘，举目四望，海面上依旧波涛汹涌，三艘燃烧的海盗船，仍未完全被海浪吞噬。夜幕笼罩下的海面，到处都影影绰绰的漂浮着拼命挣扎的人影。四周黑珍珠号的水手们半个不少，人人都是满脸的又敬又畏了。可是偏偏少了船长巴博萨。

“巴博萨船长呢？”曹子文转身向醒我问道：“他到哪里去了？”

回答他问话的，是陡然从船舷边上飞出，带着淋漓水花“砰”的重重砸到了甲板上的黑影。紧接着，巴博萨船长扯着垂下海里的绳索爬上来，喘着气道：“我下去抓了个人回来。这群该死的海盗，要是不搞清楚他们为什么吊上我的船，保不准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我还要在月之海上继续讨生活呢。”

“不错，确实应该搞清楚。停船吧。我们没有必要，再继续在黑夜里赶路了。”曹子文又向海面张望了两眼，摇摇头，道：“天黑，风急、浪高。不知道他们当中，究竟有几个人能安全上岸？好在，这里离港口还不算远。”

巴博萨船长撇撇嘴，对于曹子文的担心很有点不以为然，甚至是不屑。他接过水手递过来的毛巾将水擦干净，重新披上衣服，阴沉着脸找了个木桶坐下。吩咐道：“把他绑起来，小心他的手和脸，这家伙可是名〖波涛使者〗，海洋女神安博里的牧师，和海葵水母一样长着毒刺呢。”

水手们齐声答应着，聚集火把照耀的甲板上亮如白昼，这才小心翼翼的用厚布缠住手，将那名俘虏用缆绳牢牢捆绑。火光下看得清楚，这名〖波涛使者〗穿着紧贴皮肤方便游泳的绿色紧身衣，脖子上挂着块安博里的圣徽，皮肤苍白，头发像团海草。翻起来恨恨盯着曹子文的双眸，十足就是对“死鱼眼”，黑少白多。

“看什么看？你以为自己现在是什么？一名俘虏而已！只要我们愿意，随时可以像捏死只臭虫那样捏死你！”巴博萨船长冷笑着，伸手接过鞭子甩出，“啪”的在甲板上抽出一道白痕。恶狠狠道：“我问你什么，你就乖乖的回答什么。要是胡说八道的话，这附近海里多的是鲨鱼。”

“用不着用鲨鱼威胁我。”〖波涛使者〗突然挣扎着抬起头，满面都是嘲讽的冷笑。“海洋里的所有生物，全都是泼辣女王的臣属，绝不会伤害任何泼辣女王的使者。”

大副戴维．琼斯同样一声冷笑，插口道：“哦？是吗？那么，看看海面上那些尸体吧，他们属于谁？为什么你们的无能女王，没有能来保护你们？”

“你们不会明白的，亵渎神灵的无知自大狂。”他仍然挣扎着，笑声比海底的沙子更加阴森冰冷。“莫拉女王决不会放过一个忤逆她意志的人。你们尽管得意吧，在被大海吞噬之前尽管得意吧！用不着多久，泼辣女王的使者和选民们，就会来找你们算账了。〖飞行马车夫〗和它的宠物，将会将你们这艘可怜的小舢板，彻底嚼碎嚼烂！”

“飞行马车夫？”又是黑珍珠号上的二副，他一听见这个名字，牙齿和双腿都立刻不由自主的打起颤来。作为一名资深水手，他完全明白这个不祥的名字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曹子文皱皱眉，走过去在他肩上一拍，道：“别怕，你知道？什么是飞行马车夫和它的宠物？”

曹子文这一掌中蕴含了几分内家真气，阵阵暖流从肩上输入，瞬间在二副的心脉附近盘旋了几圈，让他整个人都安定下来，二副松了口气，道：“飞行马车夫，是……”

“就是你们这些亵渎神灵之徒永远的噩梦！”看似已经用尽力气的〖波涛使者〗，陡然高声喝骂着纵身扑起，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巴博萨船长一头撞过去。本来被捆绑在绳索里面的双臂突然产生了某种变化，由属于人类的手臂，变成了无数根软体动物才有的半透明长长触须，每根触须上，都布满了无数毒刺。只要稍微被他扫中蛰上一下半下，哪怕是头鲸鱼，也会立刻气绝身亡！

“醒我，〖龙王震怒〗！”曹子文猛然大喝，侍立于他身侧的醒我想也不想，催生出最强功力。面上骤然蓝气大盛，双臂提棍“呼”的用尽全身真气脱手掷出。简单木棍顿时化身海中蛟龙，矫矢威猛横空飞掠，后发先至，狠狠撞上〖波涛使者〗，将他整个人撞得倒往后飞。“咚”的一声闷响，本想拼死发出最后一击拉个人来垫背的〖波涛使者〗，被满蕴易筋经蓝级功力的长棍贯穿胸膛，牢牢的钉在船舷上。他喉咙内“咯咯”作响，似笑又似呻吟，双臂的无数半透明触须已经恢复原形。他勉力提起手腕，似乎想抹去嘴边缓缓流淌的那丝鲜血，突然一张口，喷出大口乌黑热血，竭力嘶声发出生命中，最后一次的呐喊和咆哮。

“泼辣女王的敌人，我诅咒你们！飞行马车夫和它的宠物，很快就赶来会为我们报仇的！等着吧，安心等着吧！冰冷黑暗的海底，就是你们的永恒归宿！泼辣女王，万岁！”

第三百二十九章：幽灵传说

浩瀚海洋，是生命的摇篮。它广阔无边，深邃诡秘，蕴藏了太多生存于陆地上的人类说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的秘密。尽管，人类已经可以制造船只，在海洋上进行有限度的航行，然而那也只限于近海处而已。不仅远离费伦大陆以外的海洋深处，是陆地种族们，所绝对不敢涉及的生命禁区。即使是费伦大陆上最大的内海堕星海，在它的腹地和海底下究竟存在着什么，也仍旧没有多少人能够说得清楚。

人类敬畏海洋，却又无法离开海洋。这种种复杂又矛盾的心情，引发出了无数关于海洋的传说。有美好的，也有丑恶的；有使人憧憬的，也有让人恐惧的。有广为人知的，也有秘不流传的；有确实真有其事的，也有纯属子虚乌有的。总而言之，是林林种种，五花八门。哪怕在海上讨了一辈子生活，也未必可以听说过所有传说。

然而，关于〖飞行马车夫〗这个传说，毫无疑问正是其中最为著名，最使人觉得恐惧，而且也公认最真实的，因为确确实实，已经有无数海船和水手，被这个活生生的传说所毁灭与吞噬。

海洋女神安博里，这名恶毒又暴躁，反复无常的女神，是诸国度中所有水手与沿岸居民心底的梦魇。虽然绝大多数部分船只出海之前，都会因为惧怕深海女王而对她做出奉献和祭祀（即使这名水手实际上另有其他信仰），但泼辣女王仍然经常随兴所至的毁弃先前与他人达成的协议，并观看他们被大海吞没，以此为乐。所有不幸在风暴与海啸中溺水丧生的人们，都归属于泼辣女王所有。他们的灵魂将被送入安博里的神域，被泼辣女王或者她手下的恶魔们吃掉转化成自己的力量。

海洋女神对于攫取更多的力量，总是不遗余力，而且不择手段——当然，其他神祗们亦都如此。但没有安博里那样迫切与焦虑。因为多年来风暴之神塔洛斯，狂怒众神中最强大之存在。总是千方百计的试图侵占泼辣女王的神职。所以海洋女神必须得到更多的灵魂，吸取到更大的力量。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她一手创造出了〖飞行马车夫〗。

飞行马车夫是艘船，一艘巨大无比，神出鬼没的幽灵船。传说，这艘船是用溺死在海洋中的牺牲者骨骼，结合了珊瑚、贝壳、藤壶等东西而造成的。这艘船不但能在海水上行驶，而且还能在海底下潜航。它是活生生的，永远不会被毁灭，只要海洋不干涸，它就永远存在。

这样一艘船，当然有着不平凡的船长和水手。传说，飞行马车夫的船长，曾经是泼辣女王在主物质界最强大的牧师，深得安博里宠爱，甚至还很有机会得到神火。成为半神。然而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有一天这名强大牧师却竟然产生了叛逆的念头，非但不再信奉海洋女神。甚至还纠合了许多拥有强大力量的存在，企图打倒安博里，并将她取而代之。

堪称为大逆不道的反叛行为，很快就被识破，并在泼辣女王的强力镇压下失败了。狂怒的安博里发下毒誓，要让这名背叛自己的选民，永远活在如地狱般的痛苦中，为自己服务直到世界毁灭为止。于是她挖出了这名选民的心脏。将它放在一个魔法宝箱里。宝箱所拥有的法术，能令心脏继续挑动，如同它仍旧待在那名选民的胸膛里，只要宝箱不被毁灭，这位可怜的反叛者，就将永远处于半生半死的状态，一支活下去直至世界毁灭。

可怜的前选民，从此永远不能走上陆地。他被任命为飞行马车夫的船长，驾驶着这艘幽灵船，在全世界的海洋里到处航行。只要发现了因为船只失事而落水，必将难逃死亡命运，却又偏偏暂时还没死，求生意识特别强烈的水手，那么选民船长就会向他提出交易。只要愿意成为飞行马车夫的水手，并且发誓对泼辣女王效忠，那么这名水手就能得救，代价是从此变成和船长相同，非生又非死的怪异存在。

而飞行马车夫之所以能让诸国度中的所有海员们，都感觉恐惧的真正原因，就在于这艘神出鬼没的幽灵船，根本就是毁灭与破坏的代名词。它每次现身，都会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船只，毫不留情的加以彻底摧毁，船上所有人都会被残酷杀害，他们的肉体，都用来喂饲飞行马车夫的宠物，一头庞大无匹的凶猛海怪。而他们的灵魂，则被当成货物那样运上船，定期送往泼辣女王的神域，供安博里吸收以壮大力量。好几个世纪以来，被飞行马车夫所毁灭的船只，杀害的水手，已经多如海底的沙子，无法计算。这艘幽灵船，亦因此而成为了诸国度里所有讨海人心目中，挥之不去的永恒噩梦。

直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引起了海盗们觊觎的黑珍珠号，因而被浓厚阴霾重重笼罩。曹子文、醒我、乔装成巴博萨船长的深渊炼魔巴卓隆．小猫爪，还有乔装成大副戴维．琼斯的巴洛炎魔欧凯．零零壹等四人不算，整艘船上的所有水手们，全都终天忧心忡忡，惶惶不可终日。在飞行马车夫的死亡威胁下，他们个个神不守舍，稍有风吹草动，就神经质的探头往船舷外看，生怕是幽灵船出现。不管曹子文还是巴博萨船长，都对水手们这种表现非常不满，可是又无可奈何。飞行马车夫传说所造成的恐惧根深蒂固，根本不是他们说几句话就能消饵的。

当船只驶入里斯河河道，情况稍微得到了改善。毕竟众所周知，飞行马车夫从来只在海上出没，从来也不进入河流的。但当离开河道，改为行驶于巨龙海湾上时，情况立刻又恢复恶劣如故。甚至连曹子文终于忍无可忍，而提出只要能让黑珍珠号以尽可能快的速递达到海盗群岛，就另外发给船上每名水手五十枚金币的重赏，也无法产生什么显著效果。

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但毕竟生命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了命，要再多钱又有什么用？于是乎，眼看胡萝卜无法调动起水手们的工作积极性，那就只要换成大棒上场了。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对付得了消极怠工的下属，巴洛炎魔欧凯可是经验无比丰富。

在深渊魔域中进行战争时，那些该死的低级小恶魔们总是不能理解，发动战争的伟大意义，以及胜利究竟能带来多么丰厚的利益——当然，是只有像欧凯这种高级恶魔才有资格分享的利益。它们总是千方百计的试图找机会逃跑。所以这时候，欧凯等负责担任军官的恶魔就必须出场，利用各种“小手段”去让下属们清楚明白到一个事实：参与战争他们可能会死，但也可能幸存，而试图逃跑的，则下场必然是最残酷和最痛苦的毁灭！

现在虽说时间不同，地点和对象也都不同。但还是有些手段，是可以走遍整个多次元宇宙的每个角落，都绝对适用的。欧凯连自己百分之一的本事都还没有真正拿出来，已将这伙水手们整治的服服帖帖。别说只需要他们按照正常水准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即使要他们立刻去死，都保证绝对他们会一面感激涕零的俯首膜拜，一面拿起刀子痛快的割断自己喉咙。

击败海盗船以后的第四天，黑珍珠号总算恢复了它本来应该有的速度和效率。开始时，它沿着巨龙海湾的东岸一路南下，经过乌鸦崖以后，则转向东南行驶，正式进入了堕星海。

恐惧可以用更强大的恐惧去掩盖，但却很难消除。飞行马车夫的阴影依旧笼罩在黑珍珠号头顶。没有任何人，甚至也没有神祗，胆敢在海洋上轻视泼辣女王的力量。而那名〖波涛使者〗在生命最后一刻发出的诅咒究竟会否成为现实。实在已经不用再多加怀疑了。从来就没有谁听说过，安博里是名宽宏大量的神祗。

然而非常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黑珍珠号在堕星海上的航程十分顺利。甚至可以说是顺利的过了头。不但什么危险或者特殊事件都没有发生，甚至风向和洋流都完全迎合了黑珍珠号的需要。南下行程比原先预料之中的更快。终于，在一年中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节日〖仲冬节〗到来之前的两天，黑珍珠号徐徐靠近了海盗群岛的港口，并在领航员的引领之下，在码头上停泊了下来。

按照计划，黑珍珠号必须在海盗群岛上停留一周，也就是十天左右的时间。直至〖仲冬节〗结束之后才重新起航。在此期间，他们要找到熟悉通往红袍法师之国航路的向导和补充减员，同时尽量收集情报，顺便好好放松身心和调整状态。

虽然曹子文觉得停留这么久有点浪费时间，但是按照费伦大陆的习惯，同时又被称呼为〖冬之盛宴〗的〖仲冬节〗，其地位就几乎相当于地球上的春节、元旦、或者圣诞节之类的重大节日。按照传统，当地的领主会在一年结束之前，举行这次盛宴，与其他领主结盟和续签盟约并互赠礼物。而平民们也会为冬天已经过去了一半而进行庆祝。〖仲冬节〗前后三天，几乎都没有任何人会仍然继续工作。假如强迫水手们在一年一度的大节日中出海，未免也太没有人情味了。

纵然独在异乡为异客，曹子文并不喜欢独自品味孤独。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他第一次融入费伦大陆普通人的生活中，和他们一起度过的首个重要节日。

这个〖仲冬节〗，将会让许多人都非常难忘。

第三百三十章：各自寻欢

海盗群岛不是一座岛屿，而是许多座散布在堕星海中央的群岛总称。但不论其中哪座小岛，全都名副其实，是海盗之天堂。每座小岛都由一位秘密领主所统治，而他们的身份，也毫无例外的，全都是曾经名动一时的大海盗首领。他们的权威不仅只限于岛上，更如八爪鱼的触手般向四面八方延伸。

堕星海沿海的所有海盗，都必须听从海盗群岛命令。他们抢劫回来的财物，都必须向自己所隶属的那座海盗岛之领主，缴纳三到四成左右。得回来的好处就是不管海盗们抢劫了哪艘船，攻击了沿岸的什么地方，只要他们成功逃入海盗群岛，那么就绝对安全了。海盗群岛领主们，将全力保护每个在自己岛上的海盗之权力，不受外界侵犯。不单只在岛上，海盗群岛周边十海里以内范围，也全都属于领主们的领土，他们都拥有绝对权力，可以拒绝其他一切势力进入。假如有人不信邪而企图硬闯的话，等待他们的，必然将是海盗群岛联合舰队的围剿。

堕星海周边城邦与国家的统治者们，不是没有想过出动大军，去将海盗群岛上的海盗势力彻底铲除。实际上好几个世纪以来，海盗群岛也曾经遭受过无数次打击。然而来犯者每次行动，都没能得到什么令人稍微满意的结果。花费无数人力物力，到头来能够铲除的不过是些虾兵蟹将，自己却反而伤亡惨重，委实得不偿失之至。最终便只好凄凄惨惨的主动撤兵。海盗群岛用强大实力，赢来了自身稳如泰山的超然地位。

当然，考虑到涸泽而渔的无限制劫掠，对于海盗全岛本身的长远发展也不利。所以海盗群岛在大半个世纪之前，邀请了堕星海沿岸的大部分城邦与国家统治者，与他们坐下来进行协商和谈。结果，就是双方共同达成了一项协定。不论过往船只属于哪座城市哪个国家。只要缴纳相当于船上货物一成价值的买路钱给海盗群岛，就可以得到一张由海盗群岛所有领主们，所联合签发的通行证。只要有这张通行证，就能保证船只安全通行而不受海盗袭扰。甚至只要手持通行证。即使普通人也可以在岛上自由往来出入——前提是，他不能做出任何损害海盗领主们利益的行为。假如被发现是间谍，那么他不会被遣返，而会按照海盗们的惯例，蒙起双眼让他去走跳板。附近海域里活跃的鲨鱼，会非常欢迎这样一顿额外的丰盛大餐。

听起来很可怕，但事实上，海盗群岛上的生活非但绝对不恐怖，而且更出乎意料之外的豪华奢侈。这里是个完全自由又混乱的世界。美酒、女人、毒品、赌博、残酷血腥的角斗、稀奇古怪的魔法物品……所有想象得到的享受，岛上都有。任何你提出来的要求，只要出价够高，就肯定可以得到满足。虽然严格禁止公开杀人，但是只需要交纳五十枚金币，不管谁都可以和自己的仇人同时站到角斗场上去。进行一场公平战斗。如果再多交纳额外的金币，比赛结果还可以更加“公平”。

海盗群岛这个世界，几乎就和深渊魔域或者巴托地狱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只是没有两者那样极端和残酷。和深渊魔域相比，它有更多的秩序和规则；和巴托地狱相比，却又能享受到更多的自有。在这种既新奇又熟悉的气氛感染下，刚刚踏足海盗群岛，欧凯和小猫爪，就同时立定脚步不再前进，改为闭上眼睛，陶醉的深深吸了口气。再度睁开眼帘时，两个人已经和身后的黑珍珠号水手们一样，满脸都是跃跃欲试和迫不及待。

不过无论多么迫切，首先都必须找个地方落脚，安顿下来后才能论及其他。〖戴草帽的骷髅头〗，是岛上最大和最豪华，档次也最高的旅馆。用不着多想，曹子文直接包下了其中的两层共十五个房间，以供自己的雇员们入住。〖戴草帽的骷髅头〗的住宿费用，本来就以高昂而著称。而因为〖仲冬节〗的原因，又在原来价格基础上，整整上升了四成半。三十多人加起来，那数字已经足以抵得上中等家庭两、三年的收入了，但曹子文什么都可能缺，最不缺就是钱。在泼辣女王的诅咒中，担惊受怕的过了几乎两个月有多，又被大副整治的死去活来之后，要指望接下来的航程里水手们仍旧可以排的上用场，适当的收买人心，显然相当必要。所以曹子文不但慷慨的让水手们入住高级豪华旅馆，更每人发给了三十枚金币当做奖赏，让他们可以任意纵情狂欢。至于“巴博萨船长”和“大副戴维．琼斯”两人，得到的金币更是足有上百枚之多。

曹子文不是傻瓜，更不是瞎子。任何人假如胆敢认为他是以上两者，都必将付出极沉重代价。那天晚上，欧凯虽然掩饰的好，没让曹子文看出破绽，更没暴露出克林辛尼朋的秘密，但是终究已经让曹子文起了疑心。当时他没说什么，事后当然会仔细留意欧凯的言行举动。黑珍珠号又不大，在那么一点点空间内朝夕相对，谁能隐瞒得了什么？巴洛炎魔使出手段去教训水手，当然也逃不出曹子文耳目。纵然还未能看出船长和大副两人的真正身份，但他们绝非仅仅是两名普通的落魄船员，这点已经无需再以更多的证据来支持。

自己身边的这位船长和大副，他们真正身份究竟是什么，曹子文并不打算追究。无论他们有什么意图，只要不侵犯到自己利益，那么直至航程完结为止，双方都大可河水不犯井水的继续相处下去。但是很自然的，日常接触之间，曹子文对他们俩的态度，都不其然的比以往更增添了几分客气。

或许是不习惯伪装，也或许是察觉到曹子文已经逐渐发现自己的真正身份，“巴博萨船长”和大副“戴维．琼斯”，也逐渐不再精心掩饰自己，说话做事，都没有了之前那种刻意装出来的诚惶诚恐。这种微妙而脆弱的默契，不知道到底能保持多久，但无论如何，双方都知道，自己肯定不会，是首先挑破那层窗户纸的人。

作为司掌堕落情欲之恶魔主君〖乌黯主君〗手下，巴洛炎魔平时在深渊的生活可是日日无女不欢，荒淫堕落之极。来到主物质世界以后，除了在大沙漠的神庙中，和那位妖娆动人的女人身狮首领缠绵过之外，以后都再没机会接近女人。这段日子以来他每天晚上听着从曹子文舱室内传出，各式各样销魂如骨的甜腻呻吟，偏偏却又没有自己的份，早已经憋得狠了。这时候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自然要狠狠补偿过够。所以欧凯要去的地方，就是岛上最出名的妓院，在那里，有着来自世界各地，各个种族的所有女人可供任意挑选。

深渊炼魔对于女色，需求却不像欧凯那么强烈。但是他对于鲜血，却有种异常渴望。距离上次在榆林镇的酒馆里杀人，已经整整过去五十多天，他的手很痒，很渴望再度重温新鲜热血涂满手掌的感觉。所以小猫爪要去的地方，是角斗场。在那里，不但可以观赏奴隶之间的角斗，也可以欣赏各种怪物残酷的将奴隶角斗士撕成碎片的表演，并且下注赌对胜负进行赌博。喜欢的话自己下场也没问题。不过对于自愿参加者的人身安全，角斗场绝不做任何保证。

理所当然的，接过了曹子文递过来的鼓胀钱袋，两个人连多谢都没讲半声，就结伴出门，并且在街口的第一个分岔处分道扬镳，各自寻欢去也。望着他们的背影，曹子文不禁哑然失笑的摇了摇头，却也没说什么，便转身回房。他可没这两位那么好兴致，刚刚安顿下来就迫不及待的上街。在海上过了两个月，刚刚上岸，竟然还会觉得有点不适应。现在他只想好好的泡个热水澡，然后喝两杯小酒，再美美的睡上两觉。

宽敞房间的设施与布置，完全对得起客人所付出的每个金币，光是浴室就有三十多平方米，豪华的甚至和魔索布莱城里，扎赫瑞斯城堡的浴室相比，也不过是只稍稍逊色一筹而已。洁白大理石浴池内满盛清澈热水。那水并非静止，而是通过某种装置不断循环，确保全天都是热气腾腾。各式各样精油陈列在架子上，任君选择。

旅店本来有专门配备的浴娘，为客人进行按摩，以及其他服务。不过曹子文当然拒绝了，在他身边，就有三位随时随地的都可以为自己做任何服务的美丽女奴，又何需再找其他女人？

曹子文脱去外衣内衣，赤裸着走进浴室，舒舒服服的在浴池中斜躺而下，让热水浸过自己肩膀。紧接着，身边水波荡漾。希伦、多芙、风暴三姐妹，已同样换上了一件，其实不能遮掩什么的轻纱，先后紧挨着她们的主人，走入水中。开始准备以自己的身体，去履行奴隶所应该从事的工作。

第三百三十一章：翻身机会

热气蒸腾，白雾弥漫。浴室中到处一片朦胧，所有事物都若隐若现，亦幻亦真。雾里看花，最是销魂，哪怕本来只是七八分姿色的女人，身处此情此景，也会增长到十分颜色。更何况，眼前的三名女奴，本来就已经是十足美女，拥有着教人惊叹的红颜丽色。

热水沾湿了轻纱，这衣服本来就不是为了遮掩什么而设计出来的，半透明衣物紧贴肌肤，将婀娜曲线逐寸逐寸的，完全呈现人前。香风袭人，水波荡漾，曹子文眯起来的眼眸，微微睁开条小缝，欣赏着三姐妹各具风情的不同韵味。

大姐希伦，身材纤瘦柔弱，是典型的知性美人。腰肢如柳仅盈一握。肌肤如玉，既滑又润，使人抚摩上去，手指几乎无法停留。老三风暴，高挑健美，丰胸隆臀，带有极惊人的压迫感。手指捏上去时，不管怎么用力搓揉，都能瞬间恢复原状。那种呼之欲出的饱满肉感，绝对可以让任何男人热血沸腾。六妹多芙，则刚好平衡于两名姐姐之间，肌肤是健康之古铜色，身材比不上风暴那样叫人窒息的火暴，却被大姐更富有成熟女人味。而且，她身体也是三姐妹中最敏感的，在云雨缠绵间，每每都会表现得极为主动。

继承了魔法女神米斯特拉血脉的选民〖七姐妹〗，每位成员都可谓春兰秋谷，各擅胜场，不分轩轾却又自有特色。希伦、风暴、多芙三姐妹是如此，那么其余四姐妹的滋味，不知又会是如何呢？曹子文脑海中，骤然闪过一幕堪称“荒淫至极”的画面。这幕想象中的场景，忽然让他觉得自己非常堕落，非常不应该。可是罪恶和禁忌的感觉。反过来又更加勾起了情欲之火，使它熊熊燃烧，甚至比水温更热。

烫灼目光移到了三姐妹胸前，停留在她们胸膛处，突出于湿透薄纱之外的那两点嫣红上。目光无形却似有实质，让三姐妹都同时如遭电击般颤振起来，那诱人的嫣红，更加坚硬而骄傲的挺立起来，争相勾引着男主人的目光。

如此撩人的无边春色。假如还有男人能不动心，那么他不是太监，就肯定是阳痿。曹子文当然两者都不是，几乎只是瞬间，那硕巨凶器已非常自然的，变得挺翘怒勃。不住微微跳动。颤动带起了水波。让浴池水面生出阵阵涟漪。

几抹异色同时从三姐妹眼眸内闪过，多芙是迫切狂喜。而希伦和风暴，则是在羞辱和愤怒之中，更多了几分难以自控的激动。但不管反应如何，三姐妹的呼吸，都在那刹那间变得急促起来，却是一致相同。

单纯的傀儡娃娃，一个两个就够了。多了，反而会丧失许多应有的乐趣。所以尽管三姐妹的耳垂上。都挂了蜘蛛指环以保证她们绝无反抗之力以外，曹子文并没有在希伦和风暴身上施展〖变天击地大法〗将她们进行洗脑。拔去牙齿，没有了利爪的母老虎，哪怕再凶再恶，也不过替饲主增添几分情趣罢了，慢慢地将核桃的坚固外壳敲碎，再品尝果肉的鲜美滋味，似乎也很有挑战性呢。

“风暴，过来替我按摩。”

曹子文不容置疑的下达了命令。昔日的竖琴手领袖低着头，顺从的走到这个可恨的敌人身后，用力揉捏着他肩膀上的肌肉，使它可以变得放松。用不着多所吩咐，〖七姐妹〗的大姐，已经自动依照这段日子以来所学到的，自动将玉体依偎到男人怀内，向他献上自己丰润双唇，以及那灵活如鳗鱼似的三寸丁香。最顺从的多芙，则徐徐将身体完全没入水中，消失不见。一阵温热柔软将昂扬男剑紧紧包裹，多芙以熟练的口技，细意挑弄火烫巨龙上的每处敏感点，滑嫩香舌不断卷缠压榨着它，替它带去了一波接一波的如潮快感。

这是每个色狼心目中都梦想的天堂。曹子文飘飘欲仙，舒臂反搂过希伦，左手手拧住他绷出轻纱之外的嫣红，右手托住了她纤细柳腰，制止了她所有可能的挣扎。拇指和食指拈住了其中一枚成熟的迷人红莓捻弄拉扯，对于另一边则俯口相就，尽情吸吮舔。俏丽红莓上传来奇痒无比的感觉，让希伦仿佛整颗心都要被他吸出去一般。诱人樱唇情不自禁微开，传出了阵阵销魂蚀骨的动人呻吟。花瓣宛若鱼嘴般主动翕张，流淌出了缕缕腻滑花蜜。不管心里怎么想也好，这一刻，〖七姐妹〗的大姐，确实已经迷失于情欲漩涡，不可自拔。

亲眼看着这一切的风暴，眼眸内的愤恨之色越来越浓，揉捏肌肉的十指也越来越用力。和两名姐妹不同，她始终没有忘记对这个恶魔般男人的仇恨，这是风暴的秘密，不为人知的秘密。事实上她天生就憎恨男人，厌恶男人。反而对自己的六位姐妹，都怀有某种异样情绪。所以即使被强迫进行侍奉，她也无法从中得到任何快乐，反而只有越来越深的厌恶。每次看见大姐和小妹，像名荡妇般在男人身下婉转承欢，甚至不知羞耻的主动索取，风暴的心，就像被人用锐利的小刀子，慢慢一片一片肉的割下来般痛。

只可惜风暴现在根本手无寸铁。甚至连指甲也剪得平平整整。否则的话，哪怕是必须要忍受蜘蛛指环所带来的撕心裂肺之痛，她都愿意豁出一切，拼死给予这恶魔似的男人致命一击。

哪怕正享受着人间最极致的快乐，曹子文仍然能够感觉得到，四周所有事物的每个最细微变化。风暴心中泄露的杀气虽然轻微，但在神掌传人覆盖四方的灵觉感应下，依旧立刻便无所遁形。被眼帘遮掩了大半的双眸内，忽然闪过几丝诡异邪光。他推开希伦，抓住多芙的长长秀发，制止了她的侍奉，回头微笑道：“风暴，你还恨着我，对不对？”

和蔼亲切的表情里，却透出丝丝直入骨髓的阴冷。虽然正身处热气弥漫的浴室内，风暴仍然无可自制的打了个寒颤。她双唇颤抖，银色瞳孔丝毫不退缩的正视着，这个不仅夺走了自己身体，而且更企图连自己内心也侵占的恶徒。虽然不说半个字，但内心的倔强、憎恨、愤怒、杀意等等激烈情绪，早已暴露无遗。

“不说话吗？看样子，似乎是在打什么主意？”曹子文微笑着，回手扯开风暴衣襟，让她高耸丰满的胸膛，完全暴露眼前，随即握紧了其中一只坚挺，羞辱似的揉捏着，让它在自己掌心变化出各种形状。力量很大，没有快感，只有痛楚的风暴倒吸口气，僵硬的别开眼，决心漠视对方加诸于自己身上的所有屈辱。曹子文饶有兴味的打量着她的神情，道：“敢不敢跟我打个赌？赢了，我就马上放你离开。”

前竖琴手领袖僵硬的身体蘧然一震，犹豫半晌，终于开口道：“那么……假如我输了呢？那时候，又该给你什么？”

“输了的话，就告诉我竖琴手组织的秘密联络方式，还有你们在诸国度间所有重要据点的位置。”曹子文顿了顿，淡然又道：“其实我有的是本事，可以让你乖乖的自动吐露秘密。不过那办法太霸道了，一不小心，你随时也可能变成白痴，我对白痴女人可没什么兴趣。”

风暴犹豫着，直过了好半晌，才问道：“你要知道竖琴手的秘密？可是……为什么？”

“你们这些竖琴手，非常讨厌。你们总是阴魂不散的缠着我，不断地替我制造麻烦，从前在幽暗地域已经是这样，在地表的世界更加变本加厉。要知道，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可是关乎世界的安危呢，怎么可以再忍受你们竖琴手的打扰？”曹子文低头，在风暴高耸胸膛上轻舔一口，笑道：“放心，我不会把竖琴手都连根拔起，赶尽杀绝。我只会找别人，比如说，〖拜龙教〗或者〖散塔林会〗，去给你们制造点不大不小的麻烦。这样，你们就有事好做，不至于闲着没事干吃饱了撑的来打扰我，而我也可以安心的去做自己要做的事，也就是拯救世界。”

“真仁慈，我应该为了那些即将被〖拜龙教〗和〖散塔林会〗杀害的竖琴手而感谢你吗？拯救世界？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居然是这么伟大的呢。”风暴终于忍耐不住，出口反唇相讥。话刚说出来，她已感到了后悔。无论如何，她现在都绝对应该保持沉默才对。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算不算伟大。”曹子文淡然道：“我只知道有些事，总必须要有人去做。我们立场不同，或者你们不能理解，那并不奇怪。甚至你们要杀我，我也没话好说。我们之间，就是最简单的，不对吗？本来，你已经在这个游戏中输掉自己所有筹码，再没有机会翻身。可是现在，我却再给你一个希望。怎么样？你愿意赌，还是不赌？”

第三百三十二章：粉红悸动

“赌，为什么不赌？只要可以让我，在用不着忍受你那些让人恶心的侮辱和侵犯，无论要做什么我都答应。”风暴再没有迟疑，一口答应下来，既然自己的心思都被察觉了，再隐瞒下去也没意思。她一定要抓住，这丝仅有的微弱希望曙光。“不过，在打赌之前你答应必须，把这个蜘蛛魔环收回去。有它在身上，我根本什么都做不了。这样不公平。”

“公平？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真正公平的事。”曹子文对于这个词完全嗤之以鼻，反问道：“我从来没有得罪过竖琴手。可是竖琴手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麻烦，公平不公平？你们这些继承了神之力量的选民，纠合起来千方百计企图将我置诸死地，又公平不公平？假如你曾经见识过有什么事是真正公平的话，那么不妨举出来。只要一个例子就可以。”

本来就没有的东西，谁也找不出来。假如换了其他人的话，说不定还可以狡言舌辩一番。可是〖七姐妹〗哪怕没有了力量，至少还保持有一点自尊。哪怕是为了争取自由，她也无法随便说谎。张口结舌了好半晌，竟是半句话都讲不出来。

看着风暴黯然的脸庞，曹子文又笑了。他忽然伸手，将蜘蛛魔环从风暴的耳垂上取下，道：“既然你举不出来，那么就由我给你个例子吧。我们现在要打的这个赌，就绝对公平。无论胜负，结果都完全掌握在你自己手里，我只担当起旁观者的角色。”

竟然主动替自己取下了禁制……风暴惘然若失，实在不知该怎么评价眼前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呆了半晌，她涩然问道：“你……究竟想要怎么赌？赌什么？”

曹子文看着风暴的眼睛，没有放过那双瞳孔内任何细致变化，一字一句的缓缓道：“我要赌：你是名彻头彻尾的荡妇。”

“你在侮辱我吗？”风暴怒极冷笑，“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做为男人很了不起。有本事让每个女人都变成……都……”

“都变成像你的大姐希伦，还有多芙一样？”曹子文接过话头，言语间的嘲讽之情，已明显得露骨。他嘴角微往上弯，往后退开两步，双手左拥右抱的将两名银发美女搂入怀中，大肆轻薄。不堪挑逗的两姐妹意乱情迷，立刻便发出了声声动情的销魂呻吟。

风暴伤心的忿忿别过头去，既是不忍看，更不敢看。眼前这情景，让前竖琴手领袖感到了最大限度的侮辱，可是隐隐然，她同时也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某种莫名悸动狠狠刺激了一下。羞怒道：“无耻！”

“无耻？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吧？做这种事，需要那么不好意思吗？”曹子文耸耸肩，道：“你究竟赌，还是不赌？”

风暴深深吸口气，傲然道：“好，你要怎么赌？”

曹子文双臂推开两名银发美女，赤裸着走上浴池。他从搁在身边衣架上的魔法次元袋中，取出个小小沙漏，放下在风暴面前，道：“沙子漏完。刚好是一个小时。在此之前，要是你能忍耐得住不动情，不像名荡妇那样哀求我给你的话。就算是你赢了。不但会马上放你离开，甚至还可以附送回家的路费，要是你没忍住的话……我不必多说什么了。”

前竖琴手领袖长长吐了口气，冷笑道：“你真的要跟我赌这个？那么自大狂妄的男人，你输定了！我会求你在自己身上做那种事吗？可笑！不怕实话告诉你，你的技术不但烂的要死，还有你那‘武器’，也是又细又短，根本不能让我有任何感觉。啊，不，或许我说错了，感觉还是有的，每次你的手摸上来时，都让我恶心的想吐！”

尖酸刻薄的咒骂，没能让男人产生丝毫愤怒，反而让他觉得很有趣。曹子文不以为然的摇摇头，笑道：“原来〖七姐妹〗和竖琴手领袖，居然也懂得像名街头最低俗的妓女那样骂人呢，很好很好，这让我越来越相信，自己的目光确实没有差错了。放心，我说过打赌的输赢，是完全掌握在你自己手里。所以除非你主动开口认输，否则我连半根手指，都不会沾上你的身体。”

“那么我就等着看，你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本事，可以让我想你这个人渣苦苦哀求。”从蜘蛛魔环的束缚下解脱出来，风暴顿时一阵轻松，变得自信满满。她轻蔑的望着眼前的男人，双手抱胸，一副看你能有什么花样的模样。曹子文嘴角边泛起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忽然又拍拍手掌，将希伦和多芙召唤到身边，从魔法次元袋中又取出个做工非常精美的小玻璃瓶，从里面倒出些粉红色粉末，示意两姐妹一人一半的舔舐吞下。药粉入喉，两姐妹呼吸的节奏，突然就变得急促了好几倍。她们皮肤泛红，樱唇微张，发出了声声呻吟，胴体不安的依偎着曹子文，在他身上如蛇扭动，朦胧灯光下，更显得出奇美丽。

“你……究竟……”风暴骤然发自本能的感到了一阵紧张。她本坐在浴池边上，这时候却不自禁的往后缩了缩，用力裹紧那件有等于无的薄纱衣。曹子文双掌揉捏着两姐妹的丰臀，诡笑道：“我来自幽暗地域的魔索布莱城，你应该很清楚了。不过或许你还不知道，在那个一切女性至上的社会里，有很多非常有趣的东西，包括各种有着奇异功能的魔法物品。而刚才我给希伦和多芙吃下的，就是其中最好玩的一种。它的名字叫〖粉红悸动〗。”

“粉红悸动？是……催情药？你……无耻！”风暴明白了，或者说，她自以为明白了。这该死的男人，肯定是想当着自己面，和希伦还有多芙上演一场活色生香的大戏，已达到引发自己本身情欲的卑劣目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仍然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你：猜错了。”曹子文左右晃晃手指，道：“我还要留着力气来对付你这小荡妇呢。所以希伦和多芙，你们去吧，好好招呼一下你们的姐妹，让她先品尝你们的热情，还有〖粉红悸动〗的销魂味道。”

两位银发姐妹乖顺的点点头，千娇百媚的摇了摇披在肩上的满头秀发，像两条美人鱼般从浴池内站起。浴室内纵然热气弥漫，可是风暴敏锐的目光，依旧可以看的清清楚楚。她震惊的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将视力焦点，集中在两名姐妹丰满大腿尽头，那迷人的秘密花园之上，一点嫣红的羞人珍珠，正摇晃着不断胀大、伸长、充血、勃硬。仅仅片刻之间，就成长到了和真正男人完全没有分别的狰狞模样。她们各自对视一眼，吃吃轻笑着，将手放到自己新长出来的器官上。一面套动，一面向风暴款款走去。

纵然面对着最恐怖的恶魔和最强大的敌人，风暴也从来没有感到过畏惧与恐惧。可是在自己两名产生了奇妙变化的姐妹面前，她仿佛浑身酥软，不但根本无路可逃，甚至连逃走的这个念头本身，都已经消失了。姐妹们湿润淫媚的眼神，对她而言甚至比魔鬼的〖死亡凝视〗更可怕。

无法否认，更不可欺骗自己。从很久之前开始，她已经秘密爱上了自己的姐妹们。可是姐妹之间的恋爱是违背伦理和道德，显然绝对不可能被世人所接受。所以长久以来，她都始终只能默默忍耐。然而被压抑了几个世纪的情欲之火，一旦得到机会被释放，其能量绝对惊人之极。而名为“罪恶感”的助燃剂。更加如火上浇油。她实在不知道，假如真的被希伦和多芙侵犯的话，自己究竟将会堕落到什么样的地步？前竖琴手领袖颤抖着，努力将疑问吐出喉咙。

“该死的～～男人！你究竟，究竟对她们～～做了～～什么？”

“没什么啊，刚才你不也看到了？就是一点点药粉而已。哦，或者我该解释一下。”曹子文不怀好意的笑道：“众所周知，黑暗精灵的社会女权至上。那些大家族的主母们，通常都会将男人看成是宠物狗那样对待。但是其中也有数量不少的女性，对于男人的态度不但只蔑视，简直是极端的厌恶与仇恨了。在那些可爱、尊贵、而且美丽的女士们看来，甚至只让男人稍微触摸自己身体都是不可忍受。可是你也该知道，卓尔之中从来没有禁欲主义者或者苦行僧的。那么猜猜看，当她们有了身体上的需要时，会怎么解决呢？猜对了，就是用〖粉红悸动〗啊。”

风暴几乎听不见男人的解释了，希伦和多芙，已经一左一右的搂住了自己的姐妹。在她腰间和大腿上温柔。但却极富技巧的热情爱抚，全都让风暴浑身颤抖，无法控制自己。三具性感肉体相互如蛇交缠扭动，形成了一幕诱惑无比的香艳画面。骤然间，希伦抬起了妹妹一条浑圆大腿，腰肢一沉一挺，用自己新得到的灼热器官，完全没有保留的深深刺进了风暴的秘密花园。

“啊～～”姐妹俩同时发出尖声，巨大充实快感，几乎刹那间就如浪涛般席卷姐妹俩身上每寸肌肤，令她们发出了交织快乐和痛苦的呼唤。希伦不等妹妹适应，已开始狠狠耸动腰肢。戳中了妹妹最柔嫩敏感的花心。两具娇躯发疯般扭动着，两快感的火花不断爆开，将理智所构筑的防线迅速击溃。不知不觉中，风暴痛苦的呼喊，也变成了姐姐那样不知羞耻的放荡呻吟，并且开始主动扭摆丰臀。

就在风暴即将迷失之际，多芙从身后搂住她，轻轻啮咬着她耳垂，玩弄着她坚挺胸膛，呢喃道：“姐姐，我要来罗！”那声音娇媚无比，又透着难以言喻的雀跃，与之呼应的，是凑上她丰臀狭缝的一件坚挺淫具，迅速对准了她从来没有被任何人触摸过的秘密小菊花。恐惧而带来的仓皇失措，让风暴拼命挣扎，试图摆脱那似乎已经注定无法逃避的悲惨命运。可是多芙根本没给她留下丝毫反抗余地，用力挤开那紧窄无比的小菊花，刺了进去。

奇妙无比的双重攻击，夺走了她所有的理智，侵犯自己的人，正是自己的亲身姐妹们，这个钢铁般的事实，虽然是她以往始终极力避免的，但同时却又是她灵魂深处最强烈的禁忌欲望。风暴急促喘息着，贝齿几乎将下唇咬破，痛苦却无法抵得过源源不断涌来的快感之万一。姐姐和妹妹此进彼出，合作无间的攻击，强烈而凶猛的刺激着她，令她的魂魄都要飞了起来。随着多芙和希伦摇摆耸动的速度不断增加，她的喘息也越来越急促。一个又一个快感的火花，逐渐汇聚成炽热洪流。冲击着风暴最后还残存的理性。

就在风暴双目迷茫，即将到达快乐的最高峰时，突然间，曹子文悠闲地吹起了声口哨。立刻，多芙和希伦都毫不犹豫的从风暴体内抽身而出，满脸通红的退回入浴池当中。

突如其来的巨大空虚，令风暴无比难过。她只差一点点就要攀上高峰了，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蓦然停止，令她产生被悬在半空中的强烈痛苦。秘密桃源内疯狂的痉挛抽搐，企图裹住些什么，偏偏得到的，却只有失望。狂风骤雨般袭来的羞愧和强烈需要逼得她全身发麻，泪水、汗水、还有甜美蜜液都泛滥成灾。

一边发抖一边浸湿了自己浑身上下，杨明雪被过头的高潮逼到筋疲力尽。

曹子文冷笑着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倔强而美丽的前竖琴手领袖，调笑道：“怎么样，现在你想求我了没有？”

风暴清澄的眼眸内一阵恍惚，似乎有条悬着身体的带子倏然崩断，就此彻底失控。她十指在湿滑平整的地板上不住屈伸，似乎企图抓住些什么。终于抬起头来，满脸都是泪水的高声哭喊道：“求你，我求你给我吧，赶快给我！只要可以得到那个，让我干什么都愿意！”

“乖，小荡妇。”恶魔似的男人哈哈大笑着，迅速将风暴摆弄成母狗般四肢着地的模样，随即用力往前挺刺，长驱直入的狠狠一捅到底。风暴立刻魂飞魄散的高声尖叫起来。这叫声中除了羞愧、悲哀、自责和茫然失措外，竟然也包含了无尽慰藉的和愉悦，象征了她的——彻底失败。

第三百三十三章：不死军团

夜色已深沉，仿佛永远喧闹不休的海盗群岛上，如今终于逐渐沉寂了下来。日间显得那样激烈的海浪与海风，也变得轻柔而细缓，甚至显得多少有些……有气无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夜幕间的皎洁月被厚重云层所遮掩，到处都是一片漆黑。空气中的湿度越来越大，远方海面上，仿佛是聚集起了浓浓大雾。黑夜中无人注意，但假如是在白天，这样程度的大雾，绝对足以惊人。

大雾静静逼近了海盗群岛，将每座岛屿都悄悄的包围与笼罩。没有人发觉，也没有人注意。风停止了吹拂，海面也变得如泗水不澜。几乎所有事物都沉寂了下去，静的叫人为止……心悸。

大雾涌上了码头，又涌上了沙滩，而随之出现的并不只有这无害的浓雾，还有某种更加恐怖，更加致命，而且早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可怕东西。

“哗啦啦”的破水声，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寂。一条瘦骨嶙峋的身影，湿淋淋的从海水中站起。它两个空洞眼眶中，闪烁着明暗不定的碧绿色鬼火。所着衣衫更褴褛之极，几乎只是一条条碎布条。藤壶、贝壳、珊瑚、海葵、海星……各种海洋中的寄生生物，都长满了它浑身上下。而它头上生长的更不是头发，而是海藻。不肯安息的灵魂，受尽痛苦折磨才死去的灵魂，生前终生都在大海上航行，死后也葬身大海，沦落为那邪恶女神可悲奴隶的灵魂，现在，它回来了。带着满腔怨毒和无穷憎恨，要将所有还活着的人们，统统都拉下地狱，与自己为伴！

海僵尸！因为各种原因而丧生于海洋，却不甘心就此离开人世。因着强烈怨念和求生意志，在极希罕情况下转化为不死生物的海僵尸！手持虽然生锈却依旧可以杀人的武器，它以略带几分僵硬的动作，艰难地爬上海滩，畅快的做出深呼吸的动作——尽管，它已经永远都不再需要呼吸。

海僵尸，并不算可怕。尽管它的力量，在许多普通平民看来。已经是不可战胜的强大。可是只要是任何一名训练有素的士兵，都能很轻松的战胜它。

然而现在在这里的海僵尸，却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所有岛屿的海滩，数目足有成千上万。哪怕是头太古巨龙看见，也同样会觉得，头皮发麻！它们蠕蠕而动，迈开脚步排列成队，如同一道沉默的洪流。虽然缓慢。却绝不停顿的穿过沙滩。向岛上有人居住的地方涌过去。它们要毁灭所有可以被毁灭的东西，杀死所有活着的生命，把死亡的恐怖，散播到海盗群岛的每寸土地。

一开始的时候，仍是无声无息。海僵尸们杀人，并不会弄出很大动静。而些须血腥气混杂在海水气味里，也并不特别惹人瞩目。然而，一个、十个、五十个、一百个、二百个、三百个……一条接一条的鲜活生命。被锈迹斑斑的刀剑划破喉咙，刺穿心脏，割开肚腹，成为同样冰冷而僵硬的尸体。无声流淌的鲜血越聚越多，甚至汇集成溪流，那中人欲呕的刺鼻气味，纵然瞒得过人，也瞒不过畜生。

狗只惊惶的狂吠声，猛然窜上了黑沉沉夜空，将海盗群岛上所有还未死的人都全部惊醒。刹那间，沉默被完全打破。木板破碎、金属交击、驴鸣马嘶、怒骂、惊叫、咆哮、哭喊、祈祷……混杂了各样不同情绪的各种声音，几乎同时就爆发出来。平静不复存在，凶悍的海盗们从妓女身上慌慌张张的跳起来，抢过永远近在手边的武器，向破屋而入的要命煞星们用尽全力的劈过去，为了生存，他们必须拼命了！

拼命……就……有用吗？

不知道，可以知道的，只是这支由千千万万名不死所组成的僵尸军团，其前景脚步绝不因为任何人的任何反抗，而稍有停顿。步伐依旧坚决、手段依旧有效、速度更不断增加。无可阻挡，绝对是无可阻挡。它们纵然个体实力不算太强，而是“数量”本身，就已经是一股最强大的……力量。

打倒一名敌人，还有十名、百名、千名敌人，如潮水般涌过来的敌人，永远都杀不完的敌人，沉默着将你开膛破肚，嚼碎你的骨头、撕扯你的肠子、痛饮你的鲜血、舔舐你的脑浆的敌人。甚至用不着亲自动手，光是那份沉甸甸的死亡压力，就已经足以让人意志崩溃，被绝望的感觉彻底压垮。

对付一支无惧死亡，没有疼痛，不会恐惧，无论发生任何事也勇往直前，而且更是数量惊人的庞大的不死僵尸军团，普通人能够做的，实在太少。刀剑无法起到作用，只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属于“神”或“魔”所拥有的力量，才能对抗它们。

魔法、还有神术。法师、或者牧师。这两种职业，海盗群岛上都不缺少。

然而魔法需要预先准备和记忆，神术也必须经过祈祷之后才能释放，而在这个夜半时刻，要么就是记忆与　准备还未完成，要么就是祈祷的时间尚未到，能够拥有完整战斗力的牧师和法师……屈指可数。

这个时间，是海盗群岛最虚弱的时候，但纵然如此，能够刚好在此刻乘虚而入，不死军团的幕后操纵者，都绝对不寻常。

从大海中走出来的不死军团就像瘟疫，迅速在岛屿上到处蔓延开去。无论什么样的反抗，都只似大海中的小小浪花，根本无法对整体大局有任何影响。直至……

不死军团将它们的手，伸到了黑珍珠号所停泊的那座岛上为止。

一南、一北。方位截然相反的两个地点，同时爆发出轰然震动。如龙火柱冲霄而起，咆哮怒吼，扶摇上天。火柱迅速向四面八方扩张，把周围的所有事物，不管是人类还是僵尸，不加区分的全部吞噬。极度高热烤干了鲜血、蒸发了海水，把枯朽骨头连同它们手上的破铜烂铁，统统在十分之一秒内化为焦炭。随即被伴随火焰而来的喷发性气流，冲击成灰飞烟灭。

假如这时候，有人可以从天上往地面俯视的话，那么他立刻就可以发现，在疯狂的僵尸军团中间，突然出现了两大块空白。就像是太极阴阳鱼中间的两点。

这个世界的存在，或者不知道什么是太极阴阳鱼。然而对于终于出现了惹不起的强大敌人这一点，却即使是以海僵尸那种只剩下最基本杀戮本能的东西，都完全不难理解。不管它们此刻身处何地。都一齐抬起头，带着敬畏的目光，去仰望着那撕裂黑暗的熊熊火焰。它们感觉得到，两股似乎相似，却又相异，但都同样强大无比的气息，就潜藏在火焰中。

杀戮停止了半个瞬间，只有半个瞬间，然后它又再度开始。只是这次主导着杀戮的，再不是直到刚刚为止仍然所向无敌的不死军团。主导权已经转换。现在，主宰生死的，是魔鬼！还有恶魔！

展露原形的巴洛炎魔欧凯．零零壹，和深渊炼魔巴卓隆．小猫爪，同时展开翅膀，发出同时混杂着兴奋与愤怒。宛若雷鸣般震耳欲聋的大笑声，从火柱中如流星飞出，随即向下急速俯冲。他们是真正火焰的化身。是真正死亡的化身，是真正毁灭的化身！作为称霸深渊魔域与巴托地狱，多次元宇宙中最邪恶也最强悍的两大种族中，占据最高统治地位的强者，这种海僵尸无论来多少，也只是蝼蚁，送死的蝼蚁！

火焰流星从黑压压，密麻麻的不死军团中飞掠而过。好似有个三流画师随意用蘸上红色颜料的画笔，在画布上肆意涂抹而过，立刻画出了两条又直又阔的线条。线条所过之处，再没有任何一名不死士兵，可以侥幸存活。它们在普通人面前可以耀武扬威不可一世，可是当更强大更邪恶的存在出现时，潜藏于本性中那种对于在上位者的恐惧，却使它们根本连逃避的念头，都不敢生出。它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乖乖的站在原地，等待毁灭的命运降临。

然而只在瞬间以后，自爬出水面以来，始终表现得沉默寡言的海僵尸，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了。扯开喉咙，发出嘶哑吼声。某种强大力量，完全压制了那恐惧操纵着它们前赴后继，不要命似的向恶魔和魔鬼出现的地点涌过去。

魔鬼和恶魔都飞翔于天空，高高在上。不死军团根本连接触到他们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它们并不愁寂寞，要送死吗？太简单了。那两根巨大火柱，并没有消失。它们依然矗立原地，并且在魔力牵引下，分别形成了两条通道。

通往深渊魔域，以及巴托地狱的通道。

这是个最疯狂的夜晚，是最不可思议的夜晚，是打破常规和禁忌的夜晚。有很多事情，欧凯．零零壹和巴卓隆．小猫爪本来不想做，但是既然已经没有掩饰与隐瞒的必要，而环境也逼迫他们非如此不足以自保时，他们终于就做了。

沉重步伐震撼大地，两只强有力的巨钳，突然从火焰中伸出，将最接近的一名海僵尸，狠狠拦腰剪断。紧接着，好几条被烧灼成通红滚烫的带刺铁链，也从另一边的火柱中疾探而出，将整排海僵尸的头颅，都统统打成粉碎。

链魔，还有蟹魔！不止一只半只，而是同样成群结队的从火焰中接踵走出。巴洛炎魔和深渊炼魔，同时召唤出了属于自己的邪恶军团，去对抗不死僵尸！多次元宇宙中，最不可思议的奇景，就在此时此刻出现在眼前。从来水火不容，几乎从诞生开始已一直彼此斗争直到永恒，你死我活不共戴天的巴特祖与塔那厘，居然在这里破天荒的，联合了起来。

对于他们的敌人而言，这实在是个天大的——噩耗！

第三百三十四章：超度众生

恶魔军团和魔鬼军团破天荒的联合作战，发挥出骇人听闻的巨大战斗力。仅仅几个瞬间，已经有成百上千只海僵尸被焚化飞灰。

然而这点损失对于数目庞大的不死军团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远处大雾弥漫的海面上，隐约传来苍凉诡异的悠长海螺号角声。本来盘踞在海盗群岛其他岛屿上的海僵尸，闻声纷纷如潮急退，掉转脚步，往这边岛上涌过来。岛屿和岛屿之间的海面，全被密密麻麻的僵尸塞得满满当当。人手耸动之际，同样如波涛起伏，声势惊人。

在海螺号角声催动下，僵尸大军前赴后继，悍不畏死的发动一波接一波永无休止的攻势。这样一支军队，哪怕是拿到〖血战〗战场上，也没有人可以轻视。假若论精锐程度，自然连恶魔军团和魔鬼军团的百分之一都比不上。可是无论再精锐的士兵，也抵挡不住无休无止的年轮战加尸海战术。用不着多久，为数不多区区几十的恶魔和魔鬼军团，彻底损耗殆尽。蟹魔和链魔们纷纷发出愤怒和不甘的咆哮，重新堕落回低层界。不过十几分钟的肆意毁灭与破坏，换来了长达百年的放逐。

仍旧盘旋天际的欧凯和小猫爪，相互对望两眼，彼此都感到无奈。他们都是见识过无数大场面的人，在〖血战〗战场上，曾经指挥过规模比眼前海僵尸军团更大十倍，甚至百倍的军队。可是眼下在主物质界，他们的能力被限制住了。刚才召唤出来的数目，已经是极限。即使想要重复召唤一支相同军队，都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办得到。束手无策，要应对眼前局势。他们多少都显得有些束手无策了。

来自大海的不死僵尸兵团。非常明显，这是海洋女神安博里的诅咒，是传说中神秘幽灵船〖飞行马车夫〗的杰作。要取得胜利，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闯入浓雾笼罩的海面，找出飞行马车夫。冲上船去将那位神秘莫测的船长揪出来干掉。

可是……冒这样大的风险，究竟是不是值得？无论如何。飞行马车夫的船长，都曾经是泼辣女王最宠爱的选民，即使是因为反叛而遭到惩罚的现在。她也并没有失去大部分的力量。和这样一名对手为敌，任何可能性都不能忽略与抹杀。他们有必要为了耶鲁．比尔德而冒这个险吗？而且对于欧凯而言，这种结局，或者还更加符合他的利益吧？因为当初就是以“伺机破坏耶鲁．比尔德的计划”作为合作条件，这时候小猫爪纵然有心解围，也提不出什么理由，可以让欧凯陪自己一起去冒险。

深渊炼魔是火焰的化身，从来无惧高温烈焰。可是此时此刻，他确确实实：心焦如焚。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哆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归命无量光佛，如来即说咒曰：甘露夜，甘露成就者，甘露播洒者，甘露遍洒者，遍虚空宣扬甘露者，得成就圆满“）

位于岛屿上〖太极阴阳鱼〗中心处的一栋建筑内，陡然传出朗朗吟诵声。声如九霄天籁，悠悠散播四方，充满了庄严神圣的感觉。紧接着，碧绿色琉璃佛光充盈鼓胀，照耀十方。房屋上半截无声破碎，一盏不断旋转的巨大琉璃莲花佛灯，正承托着当代神掌传人，冉冉浮上夜空。

正宗离火玄冰功催运上第五层〖难胜地〗境界，曹子文念诵往生咒，双眸似闭非闭，脸色沉静如水，无忧无喜。双掌合十，十指在〖光聚佛顶印〗与〖天鼓雷音印〗之间变幻不定。以琉璃佛灯配合天龙梵唱，如来神掌第二式〖金顶佛灯〗和第四式〖佛问迦南〗相辅相成，威力远远超越了单独施展一式神掌的极限。

浩瀚梵音传诵，琉璃佛光照耀，威力无限佛届。不但将身处的这座岛屿完全笼罩在内，甚至连附近的好几座岛屿，也都受惠及。浓重大雾被迅速撕开，再也无法形成包围。佛光梵音虽然平和，但内中自然蕴涵有无穷威力，无论陆地还是海里。千千万万满怀怨毒的海僵尸，聆听经文，纷纷收敛起凶性，恭谨下跪，仿佛虔诚忏悔。腐朽躯壳仿佛在这瞬间已经历千万年岁月洗礼，逐渐崩溃碎裂。

尘归尘，土归土。岛上数以万计，穷凶极恶的不死大军，莫名其妙的就这样全军覆没。三界第一绝学如来神掌，威力神通可谓惊天动地，足能够以一抵万！

岛屿上的海僵尸虽然都被消灭了，但是四周海水里，还有其余岛屿上，剩下来的不死军团数量还是极为惊人。然而还未散尽的大雾迅速往后撤退，白雾中再次传来海螺号角声。但这次再不是催促剩余的不死军团上前发动攻击，反是命令它们撤退。用不着半个小时，海面上密密麻麻的僵尸群，全部都撤退的无影无踪。大雾消散，乌云飘去，仍旧一轮皓月当空，清冷月光平静的照耀着大海，起伏不定的波涛，仍然显得那样温柔。但是海风送来的已经不仅是海水腥气，还有鲜血与死亡的味道。那些横七竖八的躺满遍地的尸体，默默地向所有能够看见它们的人，述说着自己的不幸与不甘。

曹子文撤掌收势，琉璃莲花佛灯承托着他降落地面，也跟着徐徐消散。他长长吐出口浊气，抬头将目光移向天上的两团烈火，伸手向他们招了招。

“我亲爱的巴博萨船长，还有忠诚的大副戴维．琼斯，请下来吧。看上去，我们必须认真谈一谈，不是吗？”

巴洛炎魔和深渊炼魔面面相觑，霎时间都有点打不定主意。犹豫办事该行，小猫爪终于下定决心，收拢翅膀俯冲而下。在曹子文——他心目中未来的第九位血战将军身前来个急刹车，单膝下跪。

“巴托异界的巴卓隆．小猫爪，随时听从您吩咐。比尔德大人，非常抱歉，之前我……”

“之前你帮助我不少次。我都记在心里。不会忘记的。”曹子文打断了对方的辩解，嘴角边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却让人无法捉摸得到他心理面的真正想法。究竟是什么。神掌传人微微眯起眼眸，道：“还有那一位呢？为什么还不下来？”

“他是欧凯，比尔德大人。”小猫爪正式为这位“同伴”作出介绍。暗暗用心灵感应向巴洛炎魔传达出讯息。欧凯神色变幻不定，但最后终于还是同样降落，忍着气向曹子文半跪行礼，心中却早已在幻想中，将这名可恶的“魅魔女王美坎修特的选民”撕碎成一万块。

曹子文似乎分辨不出，欧凯就是不久前在大沙漠曾经袭击过商队，又被自己出手赶了回去的那头巴洛炎魔。这也难怪吧？在凡人看来，要分辨恶魔和魔鬼之间相貌的不同。好像是困难了一点。同样，对于巴特祖魔鬼竟然与塔那厘恶魔走在一起互相搭档，曹子文也并未有表达出太大的惊讶，同样非常合理。尽管巴特祖和塔那厘的名头响遍整个多次元宇宙，没有种族不知道，可是凡人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对这两大种族有什么深刻了解呢？更不用说，恶魔和恶魔，魔鬼和魔鬼的种族内部，也是千差万别，分支多的不胜枚举了。

所以曹子文点点头，并没有继续追究它们的身份，和潜到自己身边来的目的。神掌传人双手虚托，真气遥发，将恶魔和魔鬼扶起。淡淡道：“还是回复人类的样子吧。刚刚经历了那场灾难，岛上其他还活着的人，神经必定紧张的很。要是看见你们，将你们当成那些僵尸的同伴发动攻击，可就为难了。你们说对吗？巴博萨船长，还有戴维．琼斯大副。”

确实也是。在主物质界活动，不管怎么说也是用人类外形行走会比较方便。恶魔和魔鬼又是对望一眼，同时开始再度施展出〖变形自己〗法术。翅膀与尖角都缩入身体，外表不留丝毫痕迹。火焰熄灭，暴露出和人类一样的白色皮肤，两米多高的身材也渐次缩小到和曹子文差不多的程度，脸上也长出了胡须。

站在这里的再不是巴卓隆．小猫爪和欧凯．零零壹，而是巴博萨船长和戴维．琼斯大副。曹子文随手向他们抛过两件衣服示意穿上，神情严肃的问道：“这些僵尸，你们怎么看？我们该怎么办？说说看。”

“僵尸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它们是受人指示的。海洋女神安博里的幽灵船〖飞行马车夫〗是幕后黑手。这是它在试图实现自己的诅咒，不会有错。”巴博萨船长肯定的道：“我们在陆地上，而飞行马车夫是不能登陆的，所以它才想出驱使不死大军来进攻的主意吧？”

“但是它们失败了。”戴维．琼斯大副低声冷笑道：“一群没用的僵尸，数量再多也是送死而已。飞行马车夫的力量只有这样了吗？可笑。”

“如果行动目的是消灭我们，那么它们确实失败了。”曹子文冷静续道：“不过如果只是为了试探虚实和困住我们呢？看看四周，岛上有很多人死了。黑珍珠号的船员里，也不知道还能有几个幸存者，即使要雇佣新的水手和向导，恐怕也不容易吧？”

“我有个主意，比尔德大人。”小猫爪眼眸内闪过几丝狡猾的光芒，抚摩着自己的胡子，提议道：“何必要找新的船员和向导呢？直接将飞行马车夫夺过来，然后命令那个船长替我们服务，不是更加方便简单吗？”

“你是说，乘坐幽灵船继续航行吗？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曹子文笑了。他缓缓道：“那么现在，我们面前摆着的就只有一个问题了。要怎么样才能找到那艘该死的幽灵船。然后把那位给我造成麻烦的船长先生揪出来？”

第三百三十五章：幽灵船长

“这个问题不难解决。聚集起这么多的海僵尸，即使要撤退，也不是立刻就撤退得完的。我已经在其中几名身上施展了追踪用的法术。“小猫爪得意洋洋，道：”只要根据法术追踪，飞行马车夫绝对逃脱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很好，那么现在就出发吧。幽灵船吗？我也有很久没遇上过这么有趣的东西了呢。”曹子文嘴角边泛现出几丝兴奋笑容，双掌连拍三下。街边房屋转角处的阴影中，醒我提着长棍走出，恭敬道：“老师。”

“我和巴博萨船长，还有戴维．琼斯大副要连夜出海一趟。这里就暂时交给你。”曹子文吩咐道：“替我看紧那三个女人，她们的重要性，不用多说你也该明白。假如没什么意外的话，大概半天左右我们就能回来。在那之前，不能让任何人从旅馆出来，也别放任何人进去，明白吗？”

“明白了。老师你放心去做事吧。”醒我深深鞠躬，转身向旅馆大门走去。深渊炼魔与巴洛炎魔相互对视一眼，“哗啦”的同时从后背舒展出一双翅膀，扇动着徐徐离地飞起，小猫爪微微曲腰，道：“比尔德先生，你需要我们帮忙吗？”

“用不着。”曹子文摇摇头，举手在腰间剑鞘上一拍，喝声：“起！”〖弑神〗如电射出，绕身转了两圈，在主人面前停下。曹子文蹬步踏上，御剑而行，道：“走吧。”

二魔一人冲天而起，以小猫爪为首。在海岛上空盘旋数周，随即径直往西南方方向飞去。狂风呼啸，云雾飘送，眨眼间海盗群岛已被远远抛在身后。月光照耀下的海面光粼粼，放眼望过去，视线范围内一览无遗的空空荡荡，别说幽灵船，就是鬼影子也不见半只。

小猫爪却停止了前进。肯定道：“就是在这里下面，法术的感应不会有错。我释放法术的对象比普通海僵尸强大不少。应该是精锐士兵。像这种情况，不会随便放回海里算数。一定是被幽灵马车夫作为水手使用的。别忘记，飞行马车夫不是普通船，它可以在水底潜行。”

“那么，就下去吧。”曹子文作势欲冲，却又停住，伸手在魔法次元袋里面摸索半天。摸出了几瓶淡蓝色药水，顺手抛给欧凯和小猫爪，道：“是水下呼吸药水。”仰首灌下一大口，当先御剑俯冲而下，“咚咚咚”三声水响，先后入海。

进入水面以下才几米，已经到处都伸手不见五指。冬夜海水冰寒刺骨，这种情况下，哪怕将视力切换到红外夜视力模式，也同样难以发现得了什么。因为所有事物反映出来，都是一团冰冷的漆黑。虽然无可奈何，但也只要冒一些被提前发现的风险了。欧凯弹弹手指，召唤出几团微弱的魔法光芒。于是曹子文马上就看见了，那近乎奇迹般的飞行马车夫。

它就在这里，斜斜的躺在海床之上，下半截都几乎全埋没于海底泥土里。在船身上，到处都长满了海藻和其他各式各样的寄生贝壳类动物。残破船帆收了起来，甲板上的高耸桅杆，乍看就活像一颗颗光秃秃的树干。可是更让人吃惊的，却是这艘船的规模。本来曹子文始终认为，飞行马车夫或者不同凡响，但论到规模，也最多就是和西班牙战船之类船只差不多大小罢了，因为木造船只毕竟有其局限。可是眼前这艘船，根本已经不可以简单的称为船了，它根本是艘费伦大陆的翻版〖泰坦尼克〗号，又或者干脆就是小型航空母舰。

小猫爪开心的咧开嘴，回头向曹子文邀功般笑了笑，当头往飞行马车夫游过去。欧凯则似乎不屑一顾，眼神里流露的只是轻蔑。在深渊魔域，这种规模的船也不算什么，即使更大的他也见识过。不过这艘船的造型不错，他决定假如计划顺利的话，这次就由自己来当船长，让小猫爪去当大副好了。船长这张宝座，大家轮流坐才叫公平嘛。

以飞行马车夫的规模，曹子文等三个人在它面前，差不多就等于大象脚边的三只蚂蚁，完全不可能引起船上的注意。三人迅速游近这艘幽灵船，然后才发现，似乎自己这样子小心翼翼没有什么必要。因为宽阔得如同足球场一样的甲板上，根本也是空荡荡的。

水底很安静，这是个彻底的无声世界。曹子文打量了一下四周，回头向小猫爪做了几个询问的手势。深渊炼魔招招手，仍旧当先游出。在由船头开始数的第七根桅杆旁，他停下来往身后两人示意，然后降落到甲板上，伸手拧开了一根插栓，揭开木板后，展露出来的是个黑黝黝的入口。生满了海苔的木梯笔直向下，谁也看不出究竟有多深。小猫爪肯定的点点头，像条大鱼似的一摆身，毫不犹豫的钻了下去。

潜水是样非常好玩的玩意，念书的时候，曹子文也曾经参加过一段时间的大学潜水俱乐部。然而，自由自在的遨游于海中，肆意欣赏那种种美不胜收的景观，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幽灵船上探寻秘密，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尤其当沿着那竖立如井的入口，在无止境黑暗中下潜，更是极其恐怖的体验。时间的概念似乎消失了，狭窄空间则仿佛连灵魂也一起被囚禁。漫长的甬道，很容易就可以让人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否仍在继续前进，更无法分辨下潜与堕落的差别。这种经验，即使是对于曹子文而言，都属于生平第一次，假如换了个人来，恐怕什么都还没机会做，已经先吓得精神崩溃了。

假如在陆地上，神掌传人即使看不见，仍旧可以通过皮肤对气流的敏感反应。而对外界事物做出种种绝无偏差的判断。可是在水里，他却首先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要想顺利揪出那位幽灵船长，强迫驱使他替自己服务，看来有点难度。不过……

事情就是要有点难度，有点挑战性，才会显得更加好玩，不是么？

骤然间，那种完全不受拘束的感觉消失了。海水的浮力完全消失。三人同时往下跌。“砰”的落到了船舱地板上。阵阵腐烂腥臭的气味立即扑鼻而来。尽管早有防备，依旧呛得曹子文几乎就要作呕。他连忙闭气改用内呼吸。真气于胸腹间运转两个小周天，徐徐化去那股烦闷感，定神审视四周，心下不禁顿时为之恍然。

与其说这里是间极宽敞的舱室，不如说是所停尸间。整个空间内非常干爽，似乎有层无形保护罩挡住了海水入侵。无数体型比普通同类更要魁梧逾倍的海僵尸。双目紧闭，如同枯柴一样层层堆叠，既恐怖又壮观。这些不死亡灵们仿佛正陷入沉眠。对于不速之客的闯入毫无反应。渴死在密不透风的船舱里堆放了那么多具尸体，酝酿出来的气味，简直比〖死云术〗还要命。

深渊魔域和巴托地狱里，多的是地方比这里更要污秽千百倍。早已习惯的欧凯和小猫爪表现的若无其事，反而同时深呼吸几下，满脸都是惬意。

“我的追踪法术不错吧？比尔德大人。”小猫爪语气中无不炫耀。“看来这里全是准备运送回安博里神域，准备被她抽取灵魂的精选货色呢。”

“呸！还以为你会直接带我们去船长室呢。结果却来到这个坟墓里。”欧凯不屑一顾，鄙夷道：“巴特祖做事就是这样不干脆。”

“别吵了。无论如何，我们也算是已经深入敌后。”曹子文制止了两人继续闹下去，道：“现在最重要的是……”

声犹未落，突然间，远处仿佛传来了几下极轻微脚步声。曹子文双眼骤然一亮，住口噤声。拉上仍旧用眼神相互打架的巴特祖与塔那厘，悄悄躲到了其中一排僵尸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沉重。转眼间，船舱过道尽头“吱呀”的发出了一下叫人牙酸的响声。紧接着，两条人影先后踱入舱室，来回走了几步后，在距离曹子文藏身地点还不及五步之外处停下。一个听上去极怪异，仿佛漏气风琴似的声音开口道：“点算清楚没有，我们的损失究竟有多少？”

“船长大人，这里是最后一个舱了。我们已经点算得很清楚，不计那些垃圾炮灰，精英级别的僵尸，总共毁灭四百三十七名，只占全部总数的十分之一也不到，并不严重。”回答的声音预期恭谨，但非常沉闷。就似乎是在吹海螺。

“嘿，四百多名精英级别的僵尸……泼辣女王一定很不满意了。”漏气风琴似的声音，似乎很有点嘲讽意味在内，却也极淡。他顿了顿，道：“不过算了，反正会感到不高兴的又不是我，会遭受惩罚的也不是我。有什么后果，就让那个向女神提出请求的白痴，自己去承受好了。”

“是，船长大人您说的是。”海螺似的声音附和着，语气中不难想象的见他点头哈腰的模样。道：“那么，既然巡查完毕，就请船长回去吧。收容军队和点算损失，已经让我们耽搁了不少时间，应该重新起航了。要是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将这批新鲜灵魂送去，泼辣女王会更愤怒的。”

“哼，那个该死的老妖婆，无论再怎么滋补，也掩饰不了自己的满身鱼腥味和腐尸臭气吧？真是丑人多作怪。”幽灵船长不屑的讽刺一句。随即怅然道：“不过对于那些愚蠢的倒霉鬼而言，可以在毫无痛苦下被彻底吞噬，或者也是个解脱吧？比起我们这样不死不休的受罪，可是幸福太多。唉～～”

哀叹声中，蕴含了无尽辛酸与惆怅。连曹子文如此心志坚定者，竟也不禁微受影响。他回首向巴洛炎魔与深渊炼魔投去个严厉眼神，禁止他们在自己允许之前抢先动手，随即探出半个头去，悄悄窥探究竟。

曹子文看见了，两个与其说是人，还不如说是由各种海洋动物特征混合起来的诡异生物。那说话声音像海螺的还比较好，至少除了脑袋当真就是个花纹斑斓的大海螺以外，四肢与身体都还是人。而那位船长……

齐膝断去的右足，不是装上木头假腿，而是长出了条活着的剑鱼。左臂从手肘以下就不复人形，而是个闪耀寒光的巨大蟹钳，船长礼服破破烂烂，上面满是大大小小不住蠕动的贝壳，而他的脑袋，却完全就是只大章鱼。几十条长短不一的触手相互纠结，代替了胡须和头发。这模样之可怖。已经彻底超越普通人类所能想象的极限。背叛了海洋女神安博里，并且遭受其残酷惩罚者，其下场正是如此的叫人为之——触目惊心！

第三百三十六章：自由交易

幽灵船长与他的海螺大副没有再说话。长叹之后，两个“人”同时转身，向船舱通道尽头另一个出入口走去。看样子，他们非但都没有察觉到曹子文以及恶魔与魔鬼的存在，甚至对海洋女神安博里所安排下来的任务，也完全是副心不在焉，马虎了事的态度。

委实是种很糟糕的态度，不过对于一名被迫永远替仇敌做事的奴隶而言，倒是很理所当然。

神掌传人嘴唇牵动，现出阴森笑意。他回头向巴洛炎魔与深渊炼魔分别做了个手势。恶魔和魔鬼心神领会。分别施展出隐身术，无声无息的融入空气中，悄然消失。曹子文等了两、三秒，突然聚气提足，右脚在船舱地板上一跺，发出“咯”的清脆断裂声，寂静宛若坟墓的舱室中听起来，格外刺耳。

“谁？”幽灵船长与海螺大副同时惊觉，不但厉声喝问着急剧转身，更条件反射似的，伸手按上了腰间佩戴武器，拔剑出鞘。

劲风扑面，黑影晃动，接二连三的海僵尸如同炮弹般向他们暴起飞撞。事出突然，哪怕先有了弹指光阴预作准备，遭受偷袭的两人多少都有点显得手忙脚乱。海螺大副甚至还没来得及让武器完全脱离剑鞘，已被僵尸炮弹“咚”的狠狠撞在小腹上，痛得它不得不弯下腰，呼痛声仍未出口，接踵而来的“炮弹”呼啸冲到。不偏不倚的撞上它的海螺头。一下怪异之极的碎裂声响起。它整个头颅脱离脖子滚落地板，随即像个皮球那样满地乱滚。身体却跪下来伸手到处摸索，既恐怖又可笑。没摸得两下，一只无形大脚凭空出现，将哪个有坚固螺壳保护的头颅踩成一塌糊涂，无头大副的身体如遭雷击，歪斜倒下，再也不动了。

得力助手被杀。幽灵船长却已经顾不上表现自己的任何情绪波动了。他沉声低喝，举剑纵横交劈，将两具僵尸劈成四块。左臂蟹钳伸出。猛然用力合拢。又将第三具僵尸拦腰剪成两段。下巴上不断扭动绞缠的章鱼触须暴长，接住第四具僵尸并将它用力摔倒旁边。电光火石间，幽灵船长争取到个短促空隙，得以让他凝聚起属于神赐之力量。急斥声中，幽灵船长整副身躯都变成黑黝黝的，闪烁出属于金属的光芒。

比石肤术更强的铁皮术，能将幽灵船长保护的固若金汤。释放法术之后的幽灵船长完全放心了。因为他有过经验。身处这种状态之下，哪怕是虎鲨巨鲸的牙齿，也别想能伤害得了自己半条触手。

他的自信心，立刻就遭受到了最严峻的考验。

破空声凌厉急劲得几乎震耳欲聋，尸弹“发射”的速度与力量都骤然增加了好几倍。十几具僵尸如同暴风骤雨射出！幽灵船长钳臂空抡，洒出魔法飞弹，准确无比的将尸弹炸开轰碎，右臂长剑同时向木然不动的尸群中脱手掷出。闪电剑光刹那间如同晴天霹雳，将整个晕暗空间都照亮了一瞬。却偏偏，就是没能照亮那抹飞逝的黑影。

他比闪电更要快，浓的活像永远化不开的深邃夜色。即使目光敏锐如鹰，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捕捉得到他的动作，然而那宛若实质的厚重杀气，却瞬间若狂潮怒涌，不由分说就侵入了幽灵船长大脑，在他的脑海中，造就出一幕恐怖至极的幻想。幽灵船长本身，也是十足的恐惧化身。可即使如此，他仍然被惊得——呆若木鸡。

刹那失神，造就最惨痛的下场。幽灵船长甚至还未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双臂关节已同时被卸脱。体外那层坚固铁皮根本好无用武之地。强大的近乎不可思议的力量透体直入，幽灵船长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胸膛如遭雷轰，五脏六腑翻滚如沸，使他忍不住张口“哗”的狂吐出大口青蓝色鲜血，随即身不由己，颓然下跪。

幽灵船长挣扎着企图站起来，可是一只虽然普通却绝不平凡的手掌，却轻轻压上肩头，带来了重逾山岳的压力。铁皮片片崩碎，浑身骨骼都“吱吱嘎嘎”的呻吟惨叫着，如欲断碎。他竭力抬头，至少也想要看清楚毁灭自己的人究竟是谁，可是在那只手掌之下，他唯一能够看见的，就只有两只鞋子。

“飞行马车夫的船长先生吗？你好。”曹子文不喜欢手掌按上去时，那种滑腻腻如同摸上了鼻涕虫似的触觉，因此他的语气听起来，也就显得格外阴森冰冷。“我不喜欢这种见面方式，相信你也差不多。不过我们都没什么选择的余地，那就惟有请你暂时忍耐了。对了，请别妄想可以呼唤帮手。因为这个房间现在已经被魔法结界彻底封锁。不管是声音、法术、还是心灵感应，全都无法传出外面的，这点用不着解释，你也应该察觉到了吧？”

“你……究竟……是……谁？”幽灵船长的触须狂乱舞动，似乎试图抓住敌人，然后用吸盘吸干敌人鲜血，曹子文厌恶的瞅了瞅那些丑恶触须，缩手改为一脚踩上对方脑袋，强迫他面颊紧紧贴在地板上摩擦，喝道：“你这样使我很伤心啊，船长先生，分手才不过两三个小时，这么快就忘记我了吗？不要告诉我，你不希望自己今天晚上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你……你是……”幽灵船长恍然大悟。随之而放弃了所有反抗，连语气也变得沉静。“很强。你……是我……所见过……最强大的……人。那么……要……毁灭……我吗？来吧。我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

“等待被毁灭等了很久？”曹子文皱眉。这不是他喜欢听到的回答。他原本想的是用对方生命作要挟。强迫幽灵船长驾驶着飞行马车夫替自己服务。但是现在看来，幽灵船长根本不珍惜自己所拥有的“生命”。

其实也不难理解。将心比心，假如自己也变成了他这么副怪模怪样的话，曹子文想，大概也是会恨不得赶快一头撞死吧。只是这样的话，谈判就根本继续不下去了。曹子文搓搓手掌，霎时间真有点觉得为难起来。

“不要误会了。船长先生，我们到这里并不是为了与你交战，而是为了做交易。”打破僵局的是小猫爪，深渊炼魔的脸庞上，挂起了巴特祖魔鬼招牌式的亲切笑容，快步走过来托起了曹子文的腿。并将它放回地上。

“首先请容许在下自我介绍，我是黑珍珠号船长巴博萨。”深渊炼魔脱下帽子深深鞠躬。

“可以请教您的名字吗？”幽灵船长脸色阴沉（一个章鱼头做出这种表情。委实非常怪异，即使以曹子文的定力，也必须很努力才能压抑住自己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沉声道：“威尔，威尔．特纳。你们能够提供给我什么？”

“自由，我们能够提供给您的是自由，威尔船长。”小猫爪已经完全掌握了这场谈判的主动权，微笑道：“关于刚刚在海盗岛上发生的事情，这位最可尊敬的比尔德大人。已经明白了您其实也是身不由己的处境。因此决定一笔勾销，不再追究了。但是由于您的行为，从客观上而言，毕竟是替我们制造了许多麻烦。原本我们预定的计划也有被迫腰斩的可能。这可不好，非常的不好，所以我们冒昧登上您的飞行马车夫，希望可以让彼此双方都获得利益。您愿意吗？”

“给我自由？很诱惑的条件，但是根本不可能达到吧？”幽灵船长威尔冷冷睥睨着巧舌如簧的小猫爪，语气中尽是不屑。“我承认，你们都拥有非常强大的力量。可是将我困在这个丑陋躯壳里的。是海洋女神泼辣女王。你们难道认为，自己有能力解开一位神亲自施展的诅咒吗？即使这具躯壳毁灭了，我的灵魂依旧被泼辣女王所束缚，只会被她再度投入另一具更丑陋的躯壳里而已。”

曹子文皱皱眉，问道：“既然这样，你干吗还要求我毁灭你？那不是根本无法解决问题吗？”

“嘿嘿，即使是永恒的囚犯，也总需要放风透透气吧？”幽灵船长威尔烦躁的甩动着脑袋上的触须，道：“在再度获得新躯壳之前，至少我可以轻松的感受一下自由。但是假如你们妄想用这个作条件，还换取我替你们服务，那可办不到。”

幽灵船长威尔冷笑道：“你们得罪了泼辣女王，使她非常愤怒。我不能按照她的命令杀掉你们，便已经是失职，将要遭受严厉惩罚。更何况，还反过来替你们服务？不可能！”

“泼辣女王又算得上什么？她能比晨曦之主洛山达更强大吗？派遣你来对付比尔德大人，根本是个荒谬绝伦的笑话。威尔船长，给你看样东西吧。看过它以后，你马上就会发现，这正是你获得真正自由，彻底摆脱那个满身鱼腥臭气的女人的最好机会啊。”

小猫爪脸色一变，同样对幽灵船长威尔报以冷笑，他随即半侧转身，向曹子文恭恭敬敬道：“比尔德大人，请您将、弑神拿出来，在威尔船长面前展示它的威力，可以吗？”

对于小猫爪打得什么主意，曹子文完全明白了。他微微一笑，拔剑出鞘。刹那间，神剑锋芒毕露。剑刃上缓缓流动的洁净银焰，照亮了整间船舱。

第三百三十七章：借刀杀人

“我不是神，对于神施展出来的诅咒，并没有能力解开。可是我有这柄剑。”曹子文淡淡向看得目瞪口呆的幽灵船长威尔道：“剑名〖弑神〗，可以将一切属于神的力量，全部任意加以吸纳与斩断。看见这银焰了吗？它就属于另一位更加强大的神祗：魔法女神米斯特拉所有。”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曹子文傲然振剑，挥洒出点点银焰流萤。毫不起眼的火星四散扑出，落在周围群尸之间，立时“蓬”的激发出剧烈轰鸣。滔天大火顷刻间势成燎原！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弹指间已蔓延至整个舱室。数以千计的僵尸，几个小时前还张牙舞爪，肆意在海盗群岛上杀人。可是此刻，在神圣银焰中它们即使连反抗、挣扎、甚至只是发出最后一声哀号的资格也没有。只有眨眼间便化为飞灰，什么也不剩了。

高热火焰，同样将悬挂在舱室上半部处的海水煮成滚沸。奇异的法术结界将船舱笼罩，外面的海水无法进来进行补充，内部的海水则迅速被汽化成苍茫白雾，浓重得简直对面不见人。可是只是过了仅仅几秒，连那蒸汽也被彻底蒸发殆尽。

片刻间还是拥挤不堪的船舱，如今已经宽敞的甚至可以称呼为空旷。除了曹子文、巴特祖、塔那厘、还有幽灵船长威尔以外，这里没有剩下任何人，任何物。

在其他人看来，刚才这场震撼人心的表演。可是只是曹子文在展示力量，对幽灵船长威尔进行威吓。可是曾经身为海洋女神安博里选民，以及其最宠爱之祭司的幽灵船长威尔。却可以实实在在的感觉到，那纯净银焰中所蕴含的力量。确实是属于神祗的领域范畴。威尔眼睛中发出了奇异光芒，触手激动的乱抽乱甩，呼吸骤然变得急促。

“真的……真的可以吗？将我从安博里，那个浑身腥臭的贱女人诅咒里解放出来。得到真正的自由吗？”威尔双手颤抖着，企图去触摸〖弑神〗，却又不敢。语气激动得几乎叫人无法分辨他在说些什么。尽管他的光滑脸庞上，根本没有鼻子和眉毛，耳朵等器官，但那种恍若被判处了终身监禁的囚犯，忽然被告知可以无罪释放之际，满是患得患失的神情，已经是再明显不过。

“所谓诅咒，其实不过就是某种力量的运用而已，没有什么稀奇的。”站出来走到曹子文身边的欧凯，不屑地道：“有很多法术都可以达到相同的效果，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作为安博里的前任选民，相信你自己也曾经诅咒过不少敌人了吧？即使那诅咒是由神亲自发出，也不过只代表更强力，更顽固而已。本质上不会有任何改变。而比尔德大人的〖弑神〗，却可以将存在于你身体，甚至是灵魂内，属于神祗的力量彻底剥除。到时候安博里的诅咒，自然再也不能束缚你。”

“你梦寐以求的东西。我们已经证明了自己有能力给予。那么，作为换取自由的条件，你同意替我们服务了吗？”小猫爪悠然接上口。虽然说话方式还是疑问句。可是从他眼眸里所流露出的狡黠光芒来看，这位巴托异界的血战参谋，这名即使以智慧（当然，人类更愿意称呼那为狡诈）见称的巴特祖当中，都算是特别出众的深渊炼魔有着十足把握。没有人可以拒绝他抛出的诱惑，威尔的回答，将令所有人都满意。

“先替我解除诅咒，然后，你们可以任意乘坐这艘该死的船去任何你们想要去的地方，哪怕是世界尽头。”威尔果然没有拒绝，可是他却对这项交易，提出了一点点修改。然而这几句话，根本没有经过慎重考虑，便已脱口而出，才刚刚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就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只是自取其辱。

“刚才的说话虽然无礼，但是考虑到你的情况，我就当做没听过算了。”曹子文还剑入鞘，同时也阻止了欧凯与小猫爪开口说话——因为他知道除了嘲弄之外，魔鬼和恶魔不会说出其他更有建设性的话来，而很能理解威尔心情的曹子文，则认为没有必要再侮辱这位可怜的囚犯。

“现在请带路去船长室吧？”曹子文吩咐道：“首先将这艘船升上海面。然后再回去海盗群岛。我还有几名同伴在岛上。”

“好，会让你们满意的。但是为了协议可以对双方都显得公平，那么有件事我便不能不事先加以说明。”幽灵船长恋恋不舍的盯着挂在曹子文腰间的剑，强行克制下心中想要将它抢夺过来的冲动，尽量淡然道：“虽然被称呼为船长，可是事实上，我其实不过是名高级囚犯罢了。在〖飞行马车夫〗上，真正做主的不是我，而是安博里的牧师伊莱，最强大的〖波涛使者〗。假如你们想搭乘飞行马车夫，那么首先就必须将她解决掉，才有可能。”

曹子文凝望着威尔船长的眼眸，忽然笑了起来。“威尔船长，看来我稍微有点低估你了。但是同时，我也很欣赏你的叛逆。好吧，一切放心，我会替你解决哪个什么伊莱的。带路吧，不过别忘记，我要杀人不是为了你，而是为我自己。”

借刀杀人的小小阴谋得逞，威尔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窃喜。因为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成功还是失败了。幽灵船长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带领着三名客人，他穿过舱门，重新走进荡漾的海水中，像尾大鱼般灵活的向上游。

在四折狭窄的回廊走道中，一反甲板上鬼影也不见半只的冷清，到处都可以见到外貌奇形怪状，半人半海洋生物的船员。正三五成群的手持武器，在船舱内部到处进行巡逻。看见在船长身后忽然出现了几名不速之客，他们都非常诧异。但总算是没有人胆敢发动攻击。事实上，这船上的水手，除了极少数安博里的狂热信徒以外，大部分都和威尔差不多，是被飞行马车夫强逼束缚的奴隶而已。除了在绝望中期盼自己可以因为彻底的死亡而得到解脱外，他们很少会关心些什么。

这艘宛若洪荒巨兽的残骸般。静静蛰伏于海床细沙之上的巨大幽灵船，猛然从沉睡中苏醒，并且开始活动了。密封排水口打开，储蓄于船舱内的海水，开始强有力的向外激烈喷涌。平静清澈的海水，立即被无形巨手搅动翻滚而变得极度浑浊。无数因好奇而游近船只的鱼群走避不及，顷刻间惨遭高压水流击中而惨死。在仿佛摇撼整个堕星海的震动中，幽灵鬼船因为重量不断减轻，浮力迅速增加而左右摇晃着。逐渐离开海床，往海面上升起。“哗啦”的轰然巨震，声闻百里以外，飞行马车夫如同蛟龙出水，船首斜指向天，猛然跃出海面。随即再度重重拍下，重新取得了平衡。高达数十米以上的巨浪狂怒咆哮着，以船只为中心，呈环形向四面八方急速席卷怒涌。这是海啸！不折不扣的真正海啸！飞行马车夫什么都不用做，光凭这出水所带来的巨大破坏力。已经足以制造出一场吞噬无数生命的超级大灾难！

“砰”的响亮声音，来自船长室大门被人强行推开时与墙壁的撞击，并且立刻传入了船长的耳朵里。紧接而来的，则是一阵怒气冲冲的激烈呵斥与责骂。

是名女性，至少外形上她还保持着女性的容貌，深渊炼魔和巴洛炎魔马上就了解，眼前这人肯定就是飞行马车夫上海洋女神安博里意志的最高代言人。同样是〖波涛使者〗，但是作为祭司，她的实力绝对已经远远超越了，当日在黑珍珠号上向曹子文发出诅咒的那名〖波涛使者〗。因为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是软趴趴的，仿佛体内没有半根骨头。而这也确实就是事实。

“威尔．特纳！你怎么敢？现在我们应该出航前往泼辣女王的神域，为尊贵的海洋主宰送去收集回来的货物。但是你在干什么？为什么竟然又浮上海面？要是耽搁了时间，你知道自己将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吗？”

“我当然知道，伊莱，但是……让你和你那该死的扒拉女王都一起见鬼去吧。”威尔愣愣睥睨着这个湿漉漉，浑身长满绿色海草，肌肤像海蜇般半透明的女祭司。心下感到了一阵莫名的痛快和兴奋。“从现在开始我自由了，再不会听从你的命令，像条狗那样任你呼来喝去。别忘记，我才是飞行马车夫的船长！不是你！”

“什么？你、你竟敢？！”波涛使者伊莱吃惊的后退半步，目光中尽是不可思议。而这份疑惑在片刻之后，又迅速转化为熊熊燃烧的炽烈狂怒。发出了低沉的咆哮作为威胁。“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背叛者！不要以为第二次的背叛还能得到宽恕！泼辣女王的怒火绝对是你承受不起的，威尔！”

“哼，她还能怎么样？像我现在这种状态，难道还会害怕所谓的惩罚？”威尔冷笑，举手虚按，满怀怨愤的嘲弄道：“更何况你也用不着替别人担心了。回去安博里的身边吧！”右手猛向下一挥，喝道：“动手！”

始终用隐身法术躲在门口等待机会的欧凯和小猫爪，同时出手。

两只同样烈焰萦绕的锐利手爪，同时从后伸出，一起插入波涛使者背心，再从她胸膛前穿出。烧毁一切的炼狱魔法，蒸干了波涛使者体内所有水分，强行夺走了她的生命力。伊莱眼眸里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凝固了惊骇表情的脸孔上，眨眼间便变成好似风干千年的木乃伊般干巴发皱。

即使是最强大的波涛使者。也绝对没有能力在欧凯和小猫爪的联手偷袭之下幸存。

然而突然之间，泼辣女王的女祭司口中，发出了怪异的凄厉惨笑。她浑身上下强光暴绽，两只眼珠死鱼般向外突出，随即“轰”的连同她整个头颅都产生了爆炸。

欧凯和小猫爪同时后退，这种程度的爆炸，无法对他们造成伤害，然而在那瞬间，他们都同时看到了，有一抹极稀薄的蓝色人影，从破碎躯壳内逃逸，飞出了船舱之外。本能的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急促降临，欧凯一把抓住幽灵船长威尔，喝问道：“那是什么？会出现什么？”

威尔拨开了欧凯致命的手爪，平静地微笑道：“是传说，还有恐怖。”

第三百三十八章：深海巨怪

现在并不是争执的时候，也在顾不上去对付玩弄小小诡计，将个人都利用了一把的幽灵船长威尔。曹子文冷笑着，向欧凯和小猫爪分别做了个手势，手按剑柄，快步走出船舱。深渊炼魔和巴洛炎魔分别向幽灵船长施展个〖定身术〗，像拎小鸡一样跟随在曹子文身后，冲上了甲板。

随着飞行马车夫完全浮上水面，本来已经略微平静下来的海面，再度出现了激烈变化。海水仿佛煮开了的油锅般急剧翻滚。滔天巨浪咆哮如雷，轰轰发发，势若万马奔腾，声势惊人至极。动荡海水造成剧烈震荡，甚至连飞行马车夫这种规模的巨舰，都不由自主的左右微微摇晃。骤然间，海面上喷洒出一道硕巨无匹，足有足球场宽阔的冲天水柱。飞行马车夫就像被个巨人狠狠一拳砸过来般，竟被冲击得向右方严重倾侧，几乎就要翻船。

“哗啦啦”的浪花声中，两只深红色眼睛，带着疯狂而炽热的怒火赫然睁开，居高临下睥睨众生。满布锯齿的恐怖大嘴开开合合，足以吞噬万物。十几米粗的触腕高高举出水面，如海草般摇摆不定。死亡的强大力量就蕴藏其中，只需要轻轻一击，甚至不需要用上多大力量，光凭自身重量，都绝对已经足够将黑珍珠号那种规格的船只，彻底拦腰打成粉碎。刹那间，即使是小猫爪和欧凯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强大存在，都不由自主的倒抽口凉气，同时后退了好几步。

无数个世纪以来，飞行马车夫都是海洋上水手们挥之不去的永恒噩梦。这个恐怖传说纠缠着每一艘航行中的船只，永远不会消散。可是除了海洋女神安博里教会中的极少数高层以外，很少有人知道，飞行马车夫传说背后的真正恐怖源头是什么。而现在，它正赤裸裸的站在曹子文等三名不速之客面前，展示出自己的全部力量。

一头体型庞大得不可思议的超级巨型幽冥章鱼！深海中的绝对王者！除了毁灭和破坏之外，它便再没有任何的生存意义。它不死，无畏，绝对无敌。即使飞行马车夫这样不可思议的船只，都无法承受它的全力攻击。与这样一头怪物作战？不，即使是深渊炼魔和巴洛炎魔，都绝对不敢在没有邪恶大军相伴，也没有其他超级武器在手的情况下和这头怪物开战。实际上，此时此刻，他们唯一的念头就只有逃跑——或者说战略性撤退也可以。总之他妈的就是跑的越远越好，越快越好。

“章鱼？很好，我喜欢章鱼，尤其是烤熟的。”曹子文冷笑，神色依旧镇定自若。他缓缓抽出〖弑神〗，陡然将正宗离火玄冰功提升至第五层〖难胜地〗境界，右足提起，猛地向下一顿。“咚”的轰然巨震中，颠簸晃动不断的飞行马车夫，霎时间竟被他一脚之力镇住，无论风再高浪再急，始终稳如泰山，再没有丝毫摇晃。

怪异咆哮声，宛若远方天际的郁雷。深海巨怪的瞳孔剧烈收缩，目光焦点完全凝聚于飞行马车夫的甲板，映出了小猫爪与欧凯。还有被他们拎在手上的幽灵船长威尔，承托着它巨大的水珠忽然变成漆黑如墨，高扬触手垂下，同时激烈的抽打在海面上，发出即使一千门无烟药大炮同时发射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的爆炸巨鸣，奇迹般的不死大章鱼借助反作用力纵身飞跃。阴影遮天蔽日笼罩四方。随即如流星堕落，瞄准了飞行马车夫甲板，急剧下坠。

没有东西可以抵挡如此天崩地裂。力逾万钧的雷霆一击。即使飞行马车夫再坚固，也非得给深海巨怪的舍身撞击砸成粉碎不可！刹那间连欧凯与小猫爪都同时脸色大变，恶魔和魔鬼一齐原形毕露，展开了背上翅膀左右冲天飞起，欲离险地。

金光暴绽，仿佛旭日初升，又仿佛晨曦金乌，散发出无穷圣洁之感。方圆百米之内，一切事物全都失重悬浮，不死大章鱼的下坠势头完全遭消解，身处半空不上不下，有力无处使。能够有本事在紧急关头如此化险为夷者，除了如来神掌第一式〖佛光初现〗以外，更有什么力量可以做得到？

独特金光悬浮气劲只是前奏。曹子文十指结成〖一心印〗冉冉升空。猛然睁开眼眸，暴喝道：“打死你这畜生！”声若春雷，五指弹张，引掌虚按，同时激发出五道切割虚空的炫目金光。

神掌大神通，足够移山倒海。佛光初现威力全面发放。深海巨怪痛嘶怪吼，重逾万斤的躯体颓然后退，柔韧坚固的天然皮肤装甲处处龟裂，流淌出无数恶臭黏液。三四条触手被打断，重重堕落甲板，将飞行马车夫砸的又是向下一沉，整艘船的每个部件，都不堪重负般发出了哀号呻吟，与此同时，在神掌威力冲击之下，接连向后飞出了数百米之遥的不死大章鱼，也颓然跌入海中，再度激发出如山大浪。

庞大体积，就是深海巨怪最强大的武器，即使神也不愿意正面硬接的一掌重击，轰在它身上时，却似乎无法发挥应有威力。没有骨头的柔软身体，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液体。佛光初现纵然打裂了它的天然装甲，却无法对它造成致命伤害。载沉载浮的挣扎几下，皮肤表面伤势在海水侵润下居然急速愈合起来。精神大振的不死大章鱼发出恐怖咆哮，再度浮出水面，挥动触手，向紧追而来的神掌传人，狠狠狂暴抽击。破空之声宛若十级暴风，速度之快，甚至只在空中留下一抹肉眼难辨的淡淡影子。光是这一击之威，已经足以将成年巨龙也拍成重伤。

踏剑御气，如臂使指。随心所欲，不差毫厘。间不容发之际，神掌传人，侧身避开触手挥击，高飞盘旋，寻找破敌机会。曹子文自从修成如来神掌，已经身经百战，会遍无数劲敌。甚至连神也击败过。可是此时此刻，他却也皱起眉头，大感棘手。这头大章鱼体型庞大得骇人听闻，兼且皮粗肉韧，正是个天生打不坏，更不怕打的沙包。神掌虽然可以对它造成伤害，却不致命。加上深海巨怪又能再生，实在老鼠拉龟，根本无从下手。

强敌避战，更助长深海巨怪气焰。触手望空如狂挥舞，对曹子文狠达乱拍。意态张狂之极。大浪激发点点火花飞溅，就似天河倒悬，下了场颠倒方向的大雨。神掌罡气护体，曹子文自然是泼水不入。闪避间突然瞥眼看见无数水花，在护体罡气外被震散时所酿出的涟漪，登时灵机一触。

〖一心印〗撤除，神掌传人十指变幻，构成了〖天鼓雷音印〗。离火玄冰二气催运得充盈鼓胀。不吐不快。一声龙吟长啸，第四式如来神掌〖佛问迦南〗，悍然出击。

这是曹子文练成〖佛问迦南〗以来。第三次运用此式神掌。第一次在阴魂城运用此式，配合天龙梵唱，化干戈为玉帛，平息战斗消除纷争。第二次是昨晚，配合琉璃佛灯光明超度亡魂。使其得以从不死僵尸的痛苦状态中解脱，同样只见其祥和。如今正是第三次。对付这曾经毁灭过无数船只，吞噬过千万生命的深海巨怪。神掌传人在无需留手。〖佛问迦南〗威力毫无保留彻底释放，方见其真正神通大能！

龙吟长啸响彻四海，啸声掌风互鸣共振，催生出无数圈宛若水波涟漪的环状态音波漩涡，层层叠叠连环不绝。虽然看不见摸不到，音波漩涡内却确确实实的，挟带了无穷无尽，仿佛可以上天入地的摧毁一切的超级破坏力，不死大章鱼虽然皮粗肉厚，几乎可以抵御一切物理性攻击，但是遇上了〖佛问迦南〗的爆破性音波漩涡，一切防御，都只是形同虚设。

轰然巨震，深海巨怪身周海水先被音波漩涡避开，无所依托的巨怪笔直堕落裸露海床。狂乱挥舞的几十条触手，首先承受不住音波共鸣。霎时间全都破碎爆炸。腥臭液体连同黄绿色血液到处溅射，痛得巨怪放声狂叫。可是它的不幸，现在才真正开始。连绵无尽的音波漩涡如同捆仙索，套住了巨怪头颅，不住向内收缩，霸道力量透肤直入，将巨大章鱼那点点少的可怜的脑浆，搅得如同一团糨糊。

疯狂挣扎的巨型章鱼，那两只最脆弱的眼球，首先同时由内而外的鼓突破裂。紧接着，那硕大无朋的脑袋，就像空气充的太满，以至于不堪负荷的气球一样轰然暴碎。血肉横飞，劲道堪比大炮发射。将高高耸立的水墙轰击得千疮百孔。再也无法维持。与此同时，神掌传人吐气收式，音波漩涡终于停止输出，失去最后一点力量支撑，高达几百米的水墙颓然落下，呼啸大浪埋葬一切，瞬间已将曾经不可一世的深海巨怪，彻底吞噬。

横行四海的深海巨怪之恐怖传说，从此终结。

曹子文长长吐出口浊气，以胜利者姿态，满意的俯视欣赏着那汹涌翻滚的海面。远方海面上，飞行马车夫甲板上的幽灵船长威尔，目睹这情景，简直看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早已缓缓降落的欧凯和小猫爪得意非凡，就仿佛战胜巨型不死章鱼的不是曹子文，而是他们自己。恶魔与魔鬼回头，正要大肆嘲弄挖苦威尔一番。可是忽然，他们同时又感觉到了，通往另一个空间的通道，竟赫然开启了。

战斗仍未结束，更具威胁性的敌人，正要现身降临于这个世界。

混乱、疯狂、无理性，可是却又压倒一切的强大，本以为会逐渐平息下去的海波再度奔腾，蘧然间白浪滔天，翻滚汹涌的大浪高高掀起，竟然形成了人形。

那是一名拥有蓝绿色皮肤的女性，手上长有利爪，眼珠泛着珍珠般死白的光泽，头发则是海草模样。她身上佩戴着各式以贝壳制成的饰品，并穿着一件以大量活生生海蜇织成的披风。残酷的狂笑声如同拍岸惊涛，手上高举着象征她权力与威能的神兵：三叉戟〖溺毙〗。再不必谁来多加解说，曹子文都立刻就猜得出她是谁了。

外号泼辣女王的海洋女神安博里，终于降临凡间

第三百三十九章：传奇法术

如来神掌，威力惊天动地，能令诸天神魔退避唯恐不及。曹子文自从修炼神掌有成之后，持之以对敌无数，所向披靡，堪称只要出手，便已经保证了将胜利牢牢掌握。

然而，在这个无常的大宇宙之间，永远不存在真正的永恒。一切所谓的完美与无敌，都只是相对而言。所以如来神掌其实也有弱点存在。那就是曹子文本身。神掌威力无穷，却不能是无根之木，必须依靠曹子文本身及其修为来推动，打个不怎么合适，但勉强能用的比喻。神掌如同炮弹，神掌传人修炼的离火玄冰之气是发射炮弹所必须的炸药；而神掌传人本人则是炮膛。连续发射炮弹，可能造成过热而导致炸膛。而炸药的数量，也绝对不足够支持大炮进行无次数限制的攻击。

不到半天时间，曹子文已经连续动用了两次神掌。而且无论在海盗岛上超度僵尸军团，还是刚才出手对付深海巨怪，都使上了消耗最大的第四式佛问迦南。要不是他距离突破正宗离火玄冰功第五层〖难胜地〗境界，进入第六层〖现前地〗已经只有一线之差，无论如何也无法负荷如此沉重负担。但尽管如此，此刻这门大炮却依旧已经处于炸膛边缘。

可是就在这时候，偏偏海洋女神安博里，向主物质界遣出了化身圣者。泼辣女王的性格，就如同海洋那样喜怒无常。而此刻她说呈现在曹子文及飞行马车夫面前，正是最疯狂暴戾。宛若海啸般要破坏与摧毁一切的恐怖姿态。

乌云翻涌，狂风呼啸，大雨滂沱，如山巨浪奔腾不息，隆隆雷声震耳欲聋。一切都仿佛重归原初混沌。并没有什么针锋相对，也没有任何冷嘲热讽。甚至连半句多余说话都没有，或者本来是有的，可是曹子文非但听不清楚，更听不懂。也没有人可以在狂风暴雨中，听的明白海浪的咆哮究竟代表什么意思。泼辣女王高举三叉戟发出嘹亮呐喊，向孤身翱翔于天与海之间，踏剑飞行的曹子文。发射出无数道炽烈闪电。白热银蛇兴奋的狂奔乱窜。相互交织，合力组成铺天盖地的巨网当头盖下。神掌传人却踏着〖弑神〗。在连环闪电的巨网间隙中自在穿插来去，宛若矫健雄鹰。

表面上看似不落下风，实际上却无半次还击。曹子文心知肚明，不在状态的自己，要应付实力十全的泼辣女王，委实不容易。以自己现在水平，充其量，只可以再发一着〖佛动山河〗。之后便会将全身真气都消耗殆尽。二十四小时内休想再和任何人动手过招。机会只有一次，他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

这早已注定是场艰苦的战斗。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人有能力可以对他施以援手。那个废柴幽灵船长自然不必多讲，泼辣女王的出现这个事实本身。已经足以将他体内所有勇气剥夺。而欧凯与小猫爪这对怪异搭档则是有心无力。哪怕深渊炼魔与巴洛炎魔已经是低层界中的强者，可是当面对真正的神祗时，他们的表现似乎也不会比软弱地精更出色多少。

冲击力足以媲美炮弹的高压水柱，配合着闪电风暴开始发射。无数条巨大水龙摇动尾巴，锲而不舍的追击着那相对而言渺小得不值一提的目标。神掌传人全都以极巧妙身法，在间不容发之际堪堪避过。骤然，曹子文就像冲浪般踏着〖弑神〗沿巨浪快速攀升，随即像乘坐云霄飞车一样急剧下降，脚下催劲将剑尖瞄准了泼辣女王庞大的非常适合做活靶的身躯，喝道：“破！”

巨大的银色螺旋转动，寂然无声的飞出当胸直捣。挥出三叉戟后来不及收回的泼辣女王发出了阵阵咆哮，用力甩臂挡截。蕴含神力本质的银焰无视怒涛阻隔，狠狠轰击在泼辣女王长有鱼鳍的手肘上。

爆炸只造成了一小块伤口——相对于海洋女神高达五十米以上的躯体，确实是很小，大概只有半米左右宽阔。然而这块损伤却没有愈合。完全以海水构造的蓝绿色身体，竟然无法立刻依靠海水的补充，将残缺部分修补起来。

只是开始，真的只是开始，紧接着，曹子文就像台活动的大炮，开始施展出一轮接一轮攻击频率与泼辣女王的闪电水龙不想当下，绝对疯狂的狂轰乱炸。泼辣女王的怒火已经燃烧到近乎极限，一个又一个致命性的法术从她闪烁着冷冽寒光的指尖释放，把大海变成了沸腾的死亡禁地。可是这些攻击对于曹子文来说，无异于用大炮去打蚊子，几乎没有任何效果。而密集的神圣萤火则每一击都在泼辣女王身上，形成了确实伤害。

然而局势并未得到有效扭转，银火攻势再有效，始终不能造成致命伤害，而且〖弑神〗剑刃上所流动的银火也越来越黯淡。别忘记，这银火只是吸收了希伦、风暴、多芙三姐妹的选民力量而来，更有七成以上早被〖弑神〗本身所吸收。假如是魔法女神亲自降临，要击败安博里并非难事。可是只靠三名选民身上的三成银火，显然骚扰作用更大于实质。

在希腊神话中，伟大的半神英雄克拉克勒斯，曾经与大地女神的儿子进行战斗。那只可怕的怪物，只要双脚沾着泥土，就能从它的母亲那里得到源源不断的力量，永远无法被击败。而眼前的海洋女神更同样如此。只要在这大海中间，她的力量就是无穷无尽，哪怕整个身体被击散都可以立刻复原。曹子文敏锐的察觉到了，要利用好自己的唯一机会取得胜利，首先便必须将狂怒的海洋女神和大海分开，就希腊神话中的英雄，将大地女神之子举向天空而将其击杀一样。

泼辣女王的攻势，突然停顿了半个瞬间。因为在她眼前，忽而竟飘过了几朵洁白晶莹的美丽雪花。紧接着，铺天盖地无所不至，甚至足以让神也感觉冻彻心肺的离奇寒意悄然冒升。天空中的云层渐趋平静。脚下海面也不再翻滚。冷气，无穷无尽的冷气，在不为人知情况下凭空出现，在胜利天平上投下了一枚极沉重的砝码，使得天平竟霎时间向着代表曹子文这边的方向，严重倾斜。

永远不要低估巴洛炎魔的智慧，无数个世纪以来的战斗，早将最深邃的战斗意志铭刻在骨骼里，变成了他的本能。虽然没有听说过半神英雄克拉克勒斯击败大地女神之子的故事，可是欧凯想出来的办法，却和曹子文如出一辙。是巴洛炎魔！欧凯．零零壹为了自己的生存，迫不得已之下，终于拿出了自己向来珍藏，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肯动用的三道杀手锏之一：传奇法术——〖恐怖寒冬〗！

魔法。或者称呼为奥术的力量，是多重次元宇宙间最伟大的力量。在很久以前的耐色瑞尔时代，凡人所掌握的魔法力量之强大。甚至足以与神所媲美。当耐色帝国即将面临灭亡之时，有一位空间绝后的大奥术师。甚至研究出了某个法术，可以强行夺取与代替神祗的地位。而他所选择的对象，正是司掌魔法之女神密斯拉。

大奥术师的法术成功了，却也同时失败。因为魔法之女神密斯拉竟不惜以自毁来阻止了法术的施展。随后重新转生为米斯特拉的魔法女神，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于是在〖魔法网络〗上做了手脚，禁止凡人接触最深层次的魔法奥秘，以防止再有类似事件发生。而所有在被容许范围内施展出来的法术，几乎都无法对神祗产生效果。

人类所拥有的智慧，绝不会因为魔法女神的禁令就停滞不前。〖魔法网络〗只是一种方便的施法途径，即使失去了它，魔法力量依然存在，不过变得难以控制而已。于是就有某些非凡的大法师们，利用这个漏洞，绕开〖魔法网络〗，直接从魔法本源中提取力量成分的种子，研究出了所谓的“传奇法术”。

传奇法术，正是可以媲美于当初那位耐色瑞尔大奥术师，甚至连神也要感到畏惧的超级魔法力量。

欧凯不是魔法师，他之所以能施展出传奇法术，完全要归功于此刻他手上所拿的魔法卷轴。和普通法术一样，传奇法术同样可以被以魔法卷轴的形式被保存下来。而作为〖乌黯主君〗的心腹之一，欧凯就曾经因为自己的辉煌功勋，而承蒙〖乌黯主君〗三次赐予这种传奇法术卷轴，其中，〖恐怖寒冬〗这个法术，正适合现在施展。

灭绝生机，令万物死寂的寒流推进得简直快逾闪电。从泼辣女王发现雪花飘落，到冷风冻气席卷侵袭全身，前后不过只有两、三秒时间。当海洋女神那滚烫的头脑也被寒风吹袭而稍微恢复冷静时，不但她立足的海面已经被彻底冻结成冰原，甚至连自己的半边身躯，都已经被封困凝结，不能动弹。她狂热而猛烈的挣扎着试图将自己解放，却始终只属徒劳。

时机已经成熟，这正是曹子文等候已久的最佳出手机会。神掌传人回头，向欧凯送出一抹赞赏的笑容，双掌合十，结成了如来神掌第三式〖佛动山河〗之护法梵印：不动根本印！

海洋女神安博里的降临化身，从这刻开始，便已经注定，将要接受被毁灭的命运！

第三百四十章：冰封千里

阴霾蔽日四野风霜，尘寰极目皓雪茫茫，千里踏遍渺无生机。欧凯的传奇法术〖恐怖寒冬〗，威力全面释放，使整片大海变成了极地冰川。冰雪，不属于海洋女神安博里，所司掌的神职范围之内。所以泼辣女王无法从冰雪中，取得任何力量。她愤怒的尖叫、挣扎，连环发射炽热闪电，企图将冰雪融化，摆脱这个对自己不利之至的困境。

曹子文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神掌传人双掌合十，结成了护法梵印：不动根本印。第三式如来神掌，正呼之欲出，佛祖修成大圆满，得无上神通，是为〖离火玄冰〗，以火为万法之因，以冰为万法之果，因果转换间，广大宇宙，大千世界一却生灭变化，万千气象，皆可重现。离火炽热可焚烧天地，玄冰酷寒能冻结宇宙，如今，曹子文再度兵行险着，将神掌心法中离火之劲抽去，刚柔并重的正大掌力，变成了至阴至柔。寒极无霜，惊雪无常。脚踏〖弑神〗，身化飞虹的神掌传人闷声不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出了纯阴玄冰：〖佛动山河〗！

时间仿佛停止了，漫天晶莹雪花，刹那间被掌力牵引，形成巨大无匹的雪白〖卐〗字形相，遮天盖地笼罩四方。酷寒气温降低到零下二百摄氏度以下，几乎接近绝对零度。天地万物的一切活动都在瞬间被凝固。海洋女神安博里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已被冻结成一尊保持挥舞三叉戟姿势，依旧召唤着那已经不存在之闪电的巨大雕像。

冰封凝固只是前奏，如龙气劲贴地爆发，如波浪般起伏贲张层层暴碎，将巨大冰雕与地面完全分离。无法保持平衡的冰像颓然向前倾倒，狠狠往冰结海面砸下。万钧无情之力，绝对足以击碎冰层。重新让泼辣女王回归温暖海水。

神掌变化万千，绝不拘泥于一格。〖佛光初现〗的独特悬浮失重领域骤然出现，使巨像非但无法如愿下坠，更一反常态逆飞冲霄。好似旗花火箭笔直上升，眨眼间已穿云破雾，到达了自力不及的万米高空。神掌传人踏剑紧追，瞬息化成一抹淡淡光影，速度之快，简直难以置信。

幽灵船长威尔、巴洛炎魔欧凯、深渊炼魔小猫爪、还有飞行马车夫上的所有水手，全都目瞪口呆的仰首望天。眼眸内尽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久久都没有任何讯息传来。海洋女神与神掌传人，就仿佛已经同时在天外苍穹同归于尽。双双毁灭于无形。性格焦虑急躁的欧凯再也忍耐不住。他收起已经变成一片空白的卷轴，背上双翅展开，就要飞上天空窥看究竟，小猫爪却及时伸手拦住同伴，低声叫道：“等一等。”

“等什么？等收尸吗？”欧凯不以为然的推开了小猫爪，道：“我们都知道耶鲁．比尔德很厉害，可是这次不同，他对抗的是神。〖恐怖寒冬〗困不住安博里多久的，我知道，即使实力受损，可是别忘记耶鲁．比尔德他之前就已经大战过两场，可以发挥的实力还不到平时六成。”

“对耶鲁．比尔德。任何时候都别失去信心。海洋女神又怎么样？”小猫爪沉着道：“我曾经亲眼目睹过，他击败了黎明之太阳神洛山达。这场战斗，他依然会是胜利者。”

“即使真如你所说。也不过是暂时的胜利者而已。”欧凯狞笑着，突然手腕一翻，五指间又出现了另外一个金光灿灿的魔法卷轴。任何人都可以感受得到，这个卷轴中所蕴含的巨大魔力，和之前的传奇法术〖恐怖寒冬〗相比，丝毫不见逊色。

“不要晕了头，巴特祖。别忘记我之所以暂时和你合作，最终目的只是为了消灭耶鲁．比尔德这个美坎修特的使者，将该死的魅魔女王的计划扼杀。而现在，正是最好的下手机会。我要上去仔细查看究竟，假如耶鲁．比尔德已经和那个满身鱼腥气味的女神同归于尽，那么最好。要是他侥幸还没死的话，嘿嘿，我手上这个传奇法术，刚好可以……”

声犹未毕，本已逐渐散逸的冰冷寒气，突然随着某样从天而降的事物急剧逼近。巴特祖和塔那厘都顾不上在说话，本能的向后飞速闪避。“轰”的破裂声中，海洋女神安博里足有两米多高的头颅似流星堕落，将飞行马车夫的甲板砸出了个大坑。介乎于冰与火之间，犹如果冻般半凝固的头颅上，泼辣女王无力的翕张着嘴巴，发出没有人听得懂的哀唤呻吟。宛若波浪般蠕动起伏，企图离开甲板，重新投入水中。

没有人能够知道，在那苍穹之外的战斗，究竟是如何惊心动魄，但是那已经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胜负已分，结果已出。不可一世的泼辣女王，她败了，但却还没有被毁灭，那么，曹子文呢？这场人神之战，究竟是败者生胜者死，还是强者生弱者死？

没有时间多想，欧凯下意识的感觉到，自己必须立刻用行动来证明自己所站的立场。将紧抓的传奇法术卷轴收起，巴洛炎魔抬手发射出一道碧绿色光线。〖离解术〗准确命中了泼辣女王化身圣者仅余的头颅。无声无息，连最后的诅咒都没有机会发出，它已化作一撮微尘，随风飘散。

耀眼刺眼难以正视的金光，恍若金乌堕凡自上急降。炽热阳光迅速蒸干一切水分，让三九隆冬眨眼就变成了酷热盛暑。神掌传人曹子文脚踏〖弑神〗。以完全胜利者的姿态回归。他厉声冷哼，如刀似剑的目光在欧凯和小猫爪脸上分别扫过。巴特祖和塔那厘都不由自主的同时后退了好几步，瞳孔猛然收缩，各自低头，避开了那道好像可以看清楚自己灵魂里所有秘密的摄人目光。

曹子文徐徐着地，执剑在手一挥，本来流淌剑刃上的纯净银焰，如今已变得若有若无。但取而代之，则泛出了一波波蔚蓝色明亮光辉。甚至剑锷和剑柄的形状。也改变成如同起伏波浪般的流畅，显而易见，化身圣者的神力，都已被〖弑神〗吸收殆尽。而在得到如此滋补营养之后，这柄由黑夜女神所赠与的神剑，正向着某种难以预测的方向作出进化。

“泼辣女王？哼，我最讨厌泼辣的女人。”曹子文还剑入鞘，语气森然，似乎丝毫没有那种。通常激战之后都无可避免会出现的疲惫。“但是我更讨厌背叛者。亲爱的巴博萨船长。还有戴维．琼斯大副，你们不会背叛我的。对不对？”

如同山岳沉重的无形压力萦绕身周，致命的死亡威胁像顶在脑袋上的无烟药大炮，随时可以发射。不管本就无意如此的小猫爪，还是还未来得及出手的欧凯，全都不得不屈服于那压力之下，屈单膝下跪，异口同声的宣誓。“我们永远是您最忠诚的伙伴，比尔德阁下。”

“但愿如此，说实在话，要找到有能力的帮手不容易。我可不希望那么轻易就失去。”曹子文嘴角微往上牵，牢牢笼罩了恶魔和魔鬼无形的死亡压力立刻消失，仿佛根本从未出现。神掌传人闭目深深吸口气。随即走向幽灵船长威尔，淡然道：“相信你现在不会再对我们履行诺言的能力，有任何怀疑了，对么？既然如此，那么船长先生，请命令你的水手们，给我开船吧。首先回去海盗群岛，将我其余的同伴们都接上船，然后，再将我们送去红袍法师之国——拖雷。”

“是，是。一切都依照您的意思办。”好不容易从震惊中恢复了说话能力的幽灵船长，语气中带着再明显不过的敬畏。可是同时，却也有着无法掩饰的狂喜。只是，当他纵目向船外望去时，欢喜又马上变成了为难。因为刚才的〖恐怖寒冬〗法术，方圆好几公里以内的海面，都已经完全冰封。飞行马车夫被困在其中，别说开船，哪怕要挪动分寸都没有可能。

“亲爱的巴博萨船长，还有戴维．琼斯大副。”不等幽灵船长威尔开口，曹子文已缓步奏凯，伸手在巴特祖与塔那厘的肩膀上，分别轻轻一拍。“我累了，现在需要休息。既然这场冰雪是两位搞出来的，那么就麻烦你们，将它们全都弄成溶化吧。应该不难的，对么？”

欧凯和小猫爪相视对望，同时苦笑一下。垂头丧气道：“对。不难的，请放心吧我们的老板，很快可以起航了，我们保证。”

以累得活像两头死狗一样精疲力竭的狼狈为代价，在本个小时内，冰封海面终于巴洛炎魔和深渊炼魔，用拿手的火焰，硬生生溶化出了一条，足以供〖飞车马车夫〗通行的宽敞航道。再花费半个小时，幽灵船在太阳爬升起至天际最高峰之前，回到了仍旧死寂一片的海盗群岛。

并没有遭遇海盗群岛的领主们，所作出的任何阻挠，曹子文便将醒我和三名银发姐妹们，全都接上了船。至于那些临时雇用来的水手，没有人关心他们究竟是否还活着，更没有人邀请他们也上船同行。昔日在海上就是死亡与毁灭之代名词，如今却已经被彻底驯服的飞行马车夫，载上了这几位，仅仅在半天之前，还是自己死敌的客人们，朝向东方，扬帆远去。

大结局：终极之战

曹子文乘搭幽灵船〖飞行马车夫〗，向堕星海东方继续航行，企图到达红袍法师之国拖雷。然而旅程却仍未能避免波折。更大的挑战已在前方等待他的到来。魔法女神米斯特拉的选民〖七姐妹〗中，号称“风暴女王”的欣布，乃是阿戈拉隆王国之王家舰队。飞行马车夫虽然已经背叛海洋女神安博里，但仍保留了指挥所有海僵尸的能力。滔天风暴中，无数海僵尸大军和海精灵舰队展开生死肉搏。混乱中，欣布趁机潜上飞行马车夫，向曹子文释放出致命法术。然而早预计到这着的曹子文将计就计，反过来给了欣布一招刀剑合施神技。偷袭不成反重伤的欣布迫不得已，只好召唤出所有的米斯特拉选民和曹子文正面决战。

伊尔明斯特、凯尔本、莱拉、艾拉斯卓、还有欣布，五位选民合力与曹子文进行战斗。力量之强足以迫使曹子文使用神掌应敌。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最后的选民葵露向黑暗精灵女神伊利丝翠祈祷，并且得到了伊利丝翠直接灌输神力。四式神掌齐施也连接崩溃。曹子文冒险使用尚未完全掌握的第五式神掌迎佛西天，将葵露打入大海，更间接重创了伊利丝翠。但曹子文自己同受反吞噬，提不起半点内力。

危机关头，巴洛炎魔欧凯使用〖焚身爆〗的最后绝招。和伊尔明斯特同归于尽。一起炸成肉渣。凯尔本也被爆炸波及，失去了所有战斗力。深渊炼魔小猫爪见势头不对乘机逃回了巴托地狱。莱拉、艾拉斯卓、欣布三妹挣扎起身，意图给曹子文最后一击。千钧一发间，突然在甲板上打开了传送门。从门内走出的，正是摩登迦、萝莉塔、还有布伦希蒂三名〖天龙八部〗。

三人再加上婆娑罗。四名〖天龙八部〗合力，将莱拉、艾拉斯卓、欣布打败。艾拉斯卓想要效仿葵露。呼唤魔法女神米斯特拉圣者降临。然而米斯特拉却无法给予回应。因为始终在影界窥视着曹子文，及时打开传送门将摩登迦等人送到〖飞行马车夫〗上的暗夜女神莎尔出手，阻止了米斯特拉的企图。在最后希望也断绝之后，艾拉斯卓果断投降，以换取了一丝生存希望。曹子文意识到莎尔在整件事背后的动作。于是在以〖弑神剑〗抽取了选民身上的所有魔法女神神力以后，使用从阴魂城离开时所得到的法术卷轴，将大王子瑞瓦兰召唤而来，委托他将莱拉、艾拉斯卓、欣布、风暴、希伦、多芙等六姐妹送返阴魂城加以囚禁。

当天晚上，曹子文与布伦希蒂长谈，解开两人间心结。布伦希蒂和曹子文终于结合，得到阿修罗王神力相助，曹子文伤势尽去，功力再上一层，掌握了第六式神掌佛渡众生。

〖飞行马车夫〗终于在拖雷靠岸。由于曹子文和七姐妹之间的战斗。导致阿戈拉隆王国失去统治者而陷入混乱。长年觊觎着阿戈拉隆王国富裕的拖雷，于是乘机发动进攻意图吞并此地。死灵学派的首席法师萨扎斯坦。也因此而对曹子文大表欢迎。在曹子文提出要寻找耶各的教会与神庙后，萨扎斯坦一口答应了下来。

在耶各神庙中，曹子文会晤了耶各教会各地大祭司，并且通过大祭司打开了通往冥界之通道。带领着四名天龙八部成员，神掌传人进入冥界。然而出现于面前的却并非〖万物终结之主〗耶各，而是合称“死亡三神”的班恩、巴尔、米尔寇。死亡三神对于曹子文的力量感到恐惧，并且害怕他和耶各的会面会对自己不利，于是坚决阻止双方会面，曹子文无奈之下，惟有以武力为自己开路。

大战开始，萝莉塔和婆娑罗合力围攻巴尔，摩登迦召唤出八十八夜叉神将，联合布伦希蒂围攻班恩。曹子文则决战死神米尔寇和他麾下近乎无穷尽的不死军团。五式如来神掌配合两式刀剑神技连环施展，将死神打成形神俱灭。班恩重伤逃窜，巴尔则始终留力，见势头不对便抢先撤离战场，得以全身而退。紧闭的骷髅堡大门打开，耶各现身。

耶各向曹子文讲述了大灾变事实的真相，也讲述了自己为什么要放弃强大神力的原因。艾欧、神上之神是超越众神的存在，他对于力量的理解和众神不同，已经达到了无需神职以维持信仰的程度。而他之所以能到达这个层次，是量变引起质变的原因。故而，为了保持自己的超然地位。艾欧不能容许神职的过多集中，更不允许诸位神之间和平共处。于是他设计出一连串阴谋，导致了耐色帝国的崩溃和诸神系之间的彼此征战。已经在“进化”与“超越”道路上踏出半只脚的耶各为了自保，只好抢先放弃神职，龟缩于骷髅堡中绝不外出。而现在，耶各认为曹子文是唯一可以帮助诸国度众神从艾欧的操纵下解脱出来的人。而要艾欧出现，首先必须得到超过耐色时代强大神力的神祗之力量。

已经击败了米尔寇，又重创班恩，只要再毁灭巴尔，就能凝聚相当于耶各全盛时代的强大神力。曹子文于是回幽暗地域，将〖火云戒〗交给了黑暗精灵主母艾斯瑞娜，随即带领四名天龙八部，分别闯入班恩和巴尔的神域将其击杀，利用〖弑神剑〗将其力量吸收殆尽。然后又找到洛山达的神器黎明之石。吸收了死亡三神全部神力，又有之前从〖七姐妹〗身上抽取的部分魔法女神神力，黎明之石上吸收的力量，已经超越了诸国度中任何一名神祗，这力量释放出来引发大爆炸，终于引发艾欧现身。

神上之神立刻辨认出曹子文不属于这个宇宙的如来金身。为了维护自己的无上权威地位，决定出手驱逐曹子文离开。曹子文则希望对方可以放弃对费伦世界的干涉，和自己同时离开。双方一言不合，展开终极决战。

神上之神艾欧的力量强大的无以言表，它甚至直接和整个托瑞尔世界的宇宙相连接。和艾欧对抗等于和整个托瑞尔世界对抗。曹子文尽施生平所学，依旧无法占据上风。在旁观战的四名天龙八部，于是祭出护身梵器，将其力量尽数贯注于曹子文身上。如来神掌第七式天佛降世和第八式佛法无边瞬间速成。两式齐展，果然将艾欧重创。然而它的存在却是不可消灭，否则整个托瑞尔世界都有可能被毁。

就在曹子文左右为难时，蜘蛛神后罗丝、黑夜女神莎尔、虐待女神劳薇塔和耶各相继出现，并且合力瓜分了艾欧力量。而黑暗精灵主母艾斯瑞娜及其长女奥菲莉娅也同时到来，吸取了剩余神力成为半神。艾欧从始永远消失，再无法暗中操纵诸国度。曹子文练成八式神掌，功德圆满，带同四名天龙八部成就飞升。空间门轰然合拢，一切了无痕迹，重新回归平静。

一年以后，已经成为半神的艾斯瑞娜，生下了一名男婴。艾斯瑞娜将曹子文离开前交给自己的火云戒戴上了儿子的手。费伦历史，从此翻开了新的一页。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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