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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爱又如何 / 作者：可爱桃子

多年的豪华生活已磨灭了她的斗志与生存。 

她只能像菟丝花一样，依附于他。 

这样对社会毫无贡献只能靠男人而活的女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她想改变,却无能为力。 

他折断了她飞翔的翅膀，堵死了她的退路，阻碍了她追求幸福的步伐。 

不要问她，有没有爱上他。 

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 



楔子 她的故事



坐在我对边真皮沙发上的女子，她长的很美，长长的乌黑秀发，瀑布般倾泄于身后，她的皮肤雪白，近看也看不出丝毫瑕疵，大大的水灵灵的眼睛，荡尽天下春色波潋。
她周年四季，大部份都穿着旗袍，千篇一律的素色，白色，粉色，粉蓝，浅紫，淡湖绿的旗袍，在她修长完美玲珑的身姿下，在如走台步般的模特儿猫步下，摇动出酣畅淋漓的古典风韵之美。
旗袍是量身订做的，衬出完美的胸部曲线，及柔美身姿。
尽管她腿间袍子叉开的很低，但高跟鞋里的那双修长玉腿，在若隐若现的旗袍下，回味着无数风情，吸引了无数雄性目光。
她是标准的美人儿，那种夹着古典的温婉柔媚与现代人特有的清冷独立气质，让她牢牢抓住了SH市最为赫赫有名的地下之王的注目与终身倾泄而来的爱情。
她叫艺名叫莫依依，是我的母亲，这个世上，与我唯一的亲人。
陆九轩，这个名字，在名流云集，富豪多不胜数的SH市里，一直有着如雷惯耳的名声。
他是这个市里的地下之王，本市有百分之八十的酒店，歌舞厅，但凡与娱乐有关的产业，都有他的份额。SH市里的地下黑道，由他统领着，说起陆九轩这个名字，绝对会让无数人心生胆寒与噩梦。
而整个SH市，唯一不惧怕陆九轩这个人的，本市恐怕找不出几个人。
很幸运的，我就是其中一位。
但是，我不怕他，但也不表示，他会什么都听我的。
而唯一让陆九轩从威风凛凛的大哥大变成乖巧的小绵羊的人，唯有眼前这个女人。
是的，所有人都在揣测，这个女人，到底有何种魅力，居然让见过无数美人的陆老大，居然甘愿为一个平凡而出身不好的女子放弃所有弱水，只为取她这瓢饮。
“妈妈，陆先生如此的爱你，你为什么不爱他呢？”活到十六岁，我问了无数次同样的话。可是，都未得到正确的答案。
一边细细品着顶级乌龙茶，一边欣赏着窗外明媚春色的她淡淡地回头，温润如玉，却又冷冽如山泉的眸子扫过我的脸，那双迷倒万千优质男的大眼，带着细细的波动，随即隐藏在平静的眸光下，她饱满性感的美丽红唇轻轻掀起云淡风轻的笑，却依然没有回答我。
“妈妈，为什么不回答我。”我不依了，上前坐到她身边，拉着她洁白裸露的玉臂，她才过了四十岁的生日，但一身肌肤依然如婴儿般细腻，虽然我的皮肤也很好，但每每抚上她那如上等丝绸的肌肤时，依然嫉妒着。
她轻轻浅笑，看着我的眸光，依然有着如冷冽山泉般的晶莹，我定定看着这双与我一模一样的大眼，悲哀地从中发现，我的母亲，这个在人人眼中集美丽与幸福一生的女人，她没有爱过人，包括我的父亲，包括她唯一的女儿，我！
有些受伤，她不爱陆九轩，是的，我一直都知道。可是，她为何也不爱我呢？我是她的唯一骨血啊。
“妈妈，你爱过陆先生吗？”陆先生是她的男人，那个爱她爱的发狂的男人，可是，却永远进驻不了她的心。
我不知道母亲为何不爱他，撇开陆九轩无与论比的身份不谈，他还是个标准的大帅哥，虽然已五十多岁了，但那越来越成熟的魅力与性感，依然让无数名门千金贵妇们疯狂。
“大人的事，你不必要过问太多的。”母亲被我烦怕了，终于回答了模棱两可的话。
“可是---”我不依不饶，今天学校放假，我决定，一定要死死缠住她，非要得出答案不可。
可惜，门铃响了，佣人恭敬的声音传来耳里：“陆先生。”
然后，一阵皮鞋声踏在光亮大理石地板上的声响，再然后，一个修长身影出现在我们眼前。
我索先起身，随意却恭敬地叫道：“陆先生。”
眼前这个男人有着帅的一塌糊涂的脸，和浑然天成功的王者之气，及长期处于上位上特有的威严眸光。他就是陆九轩，SH市的地下之王，人称九爷！他先看了眼依然坐在沙发上动也不动的母亲，再看了我一眼，从他眼里一闪而逝的错愕得知，他眼里并未有我的存在。
他看了我一眼，轻轻地点头：“小雅，你也在啊。”
我乖巧点头，虽然我是少数几个中能让他轻言细语说话的人，但我在他面前依然恭敬礼貌。
他没再看我，目光越过我，看着另一个女人，我的母亲。
母亲在他的迫人的目光下，起身，带动着身上丝质旗袍如水般滑落到腿裸下，遮住了解那双暴露在空气中的美腿，变的若隐若现，那米白色绣湘缎旗角下隐隐看到一双镶有水钻的玫瑰白色高跟鞋。
她粉白的脸儿，在见到眼前这个与她纠缠了数十年的男子，平静的脸上，无一丝波纹，只是，她清澈明媚的大眼闪了下，她朝他含颌：“你来了。”
他深深点头，眸光黯淡，却依然晶亮，狂热。
“嗯，我回来了。”
很奇怪，这是母亲与丈夫共同的家，陆九轩每次办公回家后，她只是说“你来了”，而不是“你回来了。”
难道，母亲从未把这座美丽如童话般的豪宅当着她与陆九轩的家吗？
我悄悄后退，听着他们千篇一律的见面词，及长久不变的动作---接下来，他上前，一把抱住了她柔软美丽的身子，从他手掌上传来的青筋可以看出，他抱的很用力，仿佛要把母亲的身子揉进身体里去。
再然后，他会吻她的脸，再吻她的唇，他的吻很深很深，深情，专一。
母亲静静地，在他怀中，不反抗，也不主动，呈受着他给予她的温情。
我静静地立在一旁，看着旁若无人亲吻的二人，心里再一次想着，母亲，这个情绪上很少有波动的美丽女人，她到底有没有爱过陆九轩？
他们从亲吻中分开了，然后陆九轩低头，温柔地对母子亲说着：“我出差半个多月，有没想过我？”
母亲静静地，看着他脖子上精致的领带，柔软芬芳的声音响起：“天色不早了，吃过晚饭没？”
这就是母亲千篇一律的回答，左右他顾，就是不肯正面回答。
我清楚地看到他瞬间黯淡的眸子，心中有丝不忍，我开口了：“妈妈，陆先生，不打饶你们了，我上楼看休息去了。”
陆九轩仿佛这才看到我的存在，他转头，看着我，责怪道：“说过多少次了，要叫我爸爸，难道，我就不配做你爸爸么？”
我淡淡一笑，看了母亲一眼，道：“靖扬少爷才配叫您父亲。”然后，我转身上楼了。
身后传来与以往一样的叹息声---












楔子 她的故事（二）







陆九轩出差回来后，就是我与母亲分开的时候了。
看着被陆九轩霸道地禁锢在怀里的母亲，心里说不出的感受，有羡慕，有无耐，还有更多的婉惜与伤感。
再度看了眼依然相拥在一起的二人，我垂目，暗自退下。
我走到楼梯转角处时，从云南运来的汉白玉石雕柱而成的镂空楼梯抚手向上看去，从上边下来一个男人。
他很年轻，大约二十五六的年纪，他随意地穿着白色衬衫，双手插在裤子里，居高临下的望着我，与陆九轩神视的脸庞上，连那双冰冷无情的眸子也一模一样。
我抬头看着他，僵硬地扯动唇角：“---少爷。”
陆靖扬，这个陆家唯一敢与陆九轩说不的男人，一直是我敬而远之的人。
他冷冷看了我一眼，薄薄的唇角冷冷地勾起一抹弧度，一向善于察颜观色的我知道，他是在不屑我。
是的，他有权力不屑我的。
我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女主人的女儿，按理说，以母亲如此得宠的程度，我的地位肯定是水涨船高。
可是，我的父亲是谁，这个迷，恐怕连母亲也不能解开。
而这个正统出身，身上流着上流血统的男人，是有理由不屑我的。
虽然明义上我是他的未婚妻，但他从未承认过。我也从未当过真。
所以，我从不叫他哥哥，我只叫他少爷。
这是他吩咐的。
在陆家，我从来都是个乖巧的女孩，他让我叫他少爷，我就从善如流。
在陆靖扬面前，我一向是听话没主见又软弱无个性的米虫。
一阵轻轻微风拂过，带着丝丝凉意，从我身边飘来，我回过神来，眼前的陆靖扬已经不见了，他已经从我身边越过了。
我耸耸肩，若无其事地上了楼。
接下来，是我母亲的故事。
母亲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我是一株菟丝花，为了生存，只得依附大树。我是只被金汤银匙俘虏的米虫，一旦离开陆家，就只能被饿死。我是只被关在华丽牢笼中的金丝雀，想飞，却被折断了飞翔的翅膀，只能坐到精美窗前，仰望天空自由的飞鸟。
母亲是否真如她自己所说，只是一只米虫，就让我们一并去观看母亲莫依依的故事，然后再作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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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酸辣红尘梦魇寒



内容简介







卷一内容简介：
莫依依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我是一株菟丝花，为了生存，只得依附大树。我是只被金汤银匙俘虏的米虫，一旦离开陆家，就只能被饿死。我是只被关在华丽牢笼中的金丝雀，想飞，却被折断了飞翔的翅膀，只能坐到精美窗前，仰望天空自由的飞鸟。
本文故事是一个现代都市下强权横生的畸形爱情故事。有权有势的男人，可以玩弄爱情，操控他人的命运，甚至生命。这样的男人，玩遍天下美女，却被一个交际花给俘虏，强势霸道的男人爱上了她，为了留下她，不择手断，这样的爱情，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幸，还是不幸？
莫依依，九霄夜总会声名远播的交际花。她除了美貌，再没有其他资本。这样一个没生存能力，又没任何背景的女人，除了依附于男人而活，就只剩下失去尊严地任他人践踏。
权势滔天的陆九轩给了她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留在九霄，任许多男人玩弄。二是跟在她身边，让他娶她，让她冠上陆太太至高无上的身份，他还可以不计前嫌，放过她心爱的情人，并无条件地供养她与情人生下的种。
莫依依同意了，可陆九轩却无法满足，因为，他不但要得到她的人，还要得到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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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每写一部作品，都是用了全力来写，只要我做到了尽力，我也问心无愧。
本文很虐，带灰色情感，有雷，也有许多道德论理争议，丑话说在前头，不喜看者请静静地离开.请忽用激烈的语言打扰我写作心情.
桃子以本文作为写作生涯的突破点，争取在写作功力上更上一层楼，我想在人物心理性格语言等描述上，能进一步超越以前的文，请读者不吝赐教。
读者花钱看文也不容易，花钱看个垃圾文，这是桃子也不愿看到的，作者写文也不容易，所以大家相互体谅！我争取把本文写好，争取让大家能看得物有所值。
写作，是我的爱好与兴趣，其次才是赚钱的手段---在写完数篇文以后，我才明白了这个道理，希望不算晚。
请不吝投票支持！
为了创造良好的写作环境，读者可以发表任何评论，批评的，赞赏的都行，我会看，但因时间有限，我不一定会回复，请大家见谅。
再来，本文已经签了约，到了时间就会上架，请大家作好心理准备。
谢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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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正风流少年时







精美的一米见方的苏格兰风味的铜镜前，一个着红色绣白荷旗袍的女子，正望着镜中的自己，这是一张许多男人都夸赞的艳丽无比的美丽的脸。细细的描绘精致的柳眉下，一双美丽充满了无限风情的眸子正略含嘲讽看着立在她身后的神情清冷的年轻女子。
“依依啊，你家里缺钱吗?”
莫依依不响，静静地替她把火红色卷发麻利地用镶有托帕石、祖母石，红柱石的各类名贵发卡固定在耳后，然后，拿起摩丝挤出白泡泡，抹在她的刘海上，用檀木梳子斜斜地梳到一边，
镜中赫然出现一张艳丽无比的脸，SH市最豪华最著名的“九霄夜总会”里艳名远播的红牌，紫清潋。
紫清潋见她不说话，自顾拿起用汗白玉制作的梳妆台上精致的梳妆盒里选出一枚与衣服颜色相似的红宝石项练，戴在雪白脖子上，一边望着镜中的莫依依，道：“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穷人家的小孩，为什么会来九霄干这个行当呢？”
莫依依依然不响，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紫青潋一边用高档口红涂着性感的红唇，一边道：“或许你有自己的苦衷，不方便对我讲，但也希望你能把我当成关心你的朋友，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说，清姐一定帮你。”
莫依依敛目，轻轻说了句：“谢谢你，清姐。”
“你还从未对我说，你为何会来九霄？”紫清潋转头，看着她美丽如出水芙蓉的面孔。
莫依依淡淡一笑，笑容极其美艳，却极冷，极冽--也极凉。
“我与你不同的，也可以这么说，我与九霄的任何小姐都不同的。”
紫青潋还想说什么，但外边已传来经理中气十足的声音：“阿清，还在里还磨蹭什么，九爷的车子来了。”
紫青潋如同被上了发条的闹钟，一下子跳了起来，“九爷来了？好，我马上就下去。”说着，她拿着提包，飞快地奔出了更衣室。
莫依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苦笑。
走到窗前，拉开法国进口的波浪花纹的米色窗帘，透过重重夜色，五彩光茫的霓虹灯下，静静地停着一辆黑头车，一个红色身影飞快地奔了过去，打开车门，急急地说：“九爷，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然后，莫依依看到紫清潋如一只美丽的蝴蝶，钻进了后座，车门碰地关上了，车子平稳地驶向前方。
看着那闪亮的车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车流中，她心底一片冷清。
一阵微吹拂来，带来丝丝冷意，莫依依这才发觉，夏天已经过去了。
望着漆黑色的夜空，被四处暴闪的霓虹灯刺的一片彩亮的天空，心里陡地浮起了厌烦，夏天真的走了，才七点光景，天色居然已黯了下来。
她讨厌冬天。
可是，她又无法抗拒这份讨厌。
门外，响起了经理的催促的声音：“依依，有位客人指明要你作陪，该你出场了。”
心头一紧，原以为可以逃过今晚---
回过神来，四十上下面无表情的经理，她正用一双老辣而世故的眸子打探着莫依依，见她不答话，又道：“那位张董事长是新来的客户，你可要好生把握，想方设法让他长留九霄才行，明白吗？”
莫依依无言地点头。
“记住，你只能与他陪陪舞，喝喝酒，最后一道防线千万要守住，知道吗？”经理皱着眉，一脸严肃。
莫依依垂下眼敛，算是无言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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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红尘有梦却无暖







优雅的华尔滋在豪华歌舞厅里轻轻流泄，金黄色的实木柚板上，轻柔优雅的音乐，在五彩缤纷的闪光灯下，闪耀出华丽的星茫。
数不清的衣冠楚楚的男人，带动着怀中或娇小，或艳丽，或清纯的美人儿，在五光十色的舞池里，尽情舒展着身姿。
莫依依踩着白色高跟鞋下了旋转楼梯，她身上的白色绣金色滚边梅花旗袍，衬着雪白玉肌，在灯光照耀下，尽显清纯与妩媚。
她身上并无多余的首饰，鲜艳欲滴的碧绿祖母石耳环，在摇摆间，尽显璀璨光华，胸前的大片洁白玉肌，戴着简单的镶宝蓝玉石的钻石项练，与舞池里风尘毕露的小姐们不同，她身上有着不识人间烟火的气质，仿佛是误闯凡间的落难精灵。
旗袍剪裁贴身，把她玲珑的曲线尽情显露，腿处的叉子开的非常高，走动间，可以看到整张雪白玉腿及精致绣线袍子下，那微露的股沟。
尽管不是九霄的头牌小姐，但莫依依特有的清冷气质及眼底旁若无人的缥缈，依然让一些酒翁之意不在酒的客人们感到了她的独特与魅力，纷纷召来侍者寻问，这位年轻美丽的小姐，是什么时候进入九霄的。
不理会客人们投注在身上赤裸裸的充满征服与情欲的目光，莫依依如走台的模特儿般，踩着优雅的猫步，在白色制服的侍者带领下，来到VIP客人区。
能坐在这里的客人，在SH市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这样的客人，一向是经理最为注重的，要好生侍候。 
“张董，依依小姐来了。”侍者帅气地朝一名衣冠楚楚，身材发福的中年男子欠身，然后，悄然退下。
正喝着法国红酒的张董看到莫依依后，双眼一亮，忽地起身，满脸堆笑地迎向她：“依依小姐啊，终于来了，可想死我了。”说着，他巨大的手掌已朝我伸来。
莫依依不动声色地伸出青葱十指握住他不安份的手，嫣然一笑：“张董，抱歉，让你久等了。”她的笑容妩媚，却不落俗气，让久经风月场所的张董暗自心喜，见惯了小姐们夸张又极尽低俗的媚笑，眼前这个莫依依不主动也不拒绝的态度让张董非常满意。
“哈哈，等美人儿也算是一种享受，依依小姐，来，陪我喝一杯。”张董一边抚上她裸露在外的雪背，一边拉她到桌前。
莫依依轻轻挣扎着，在他身旁坐下，伸手挡住他欲摸上前胸的手，一脸灿笑：“张董海量，人家哪敢与您对喝。”身为交际花，无泄可击的笑容是必备的。从十岁起，她一向清冷的神情，最终妥协在无数针尖竹条下。
以前教她的花姨曾厉声对她道：“就算你死了老娘亲骨肉，面对客人，也要把最完美的笑容给我摆出来。”
是的，莫依依确实死了老娘，但她从未哭泣过---至少，在进入九霄夜总会后。
因为，哭泣，只能助长竹条尖针在身体上的肆掠，及那个有着阴冷笑容的男人的得意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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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这位九霄的大客户周旋到晚上十二点，莫依依才踩着疲乏的步子回到自己的房间。
进入十五楼，小姐们专门的住处，每个小姐都有一间一百四十平米的豪华主所，配有一切高档设备，九霄夜总会虽然对小姐规矩甚多，但给小姐的待遇，在业界，也是出了名的。
莫依依在光鉴可人的花岗石走廊上，碰上数名打扮性感清凉的小姐，她朝她们轻点头，她们有的朝她友好一笑，有的冷着脸瞟了她一眼，有的则看都不看一眼，直接以冷哼打招呼，然后踩着近十寸的高跟鞋扬长而长。
她们是被客人点出“外游”的小姐，有的出场费高达万元一个小时。夜总会一般采用三七分成，普通小姐们一个月的薪水都可以达到数十万。如若成为红牌，收入几乎是成倍增长，这也是九霄夜总会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年经美貌小姐的原因。
九霄里的小姐有许多，个个美艳，身材一流，有火辣的，清纯的，美艳的，应有尽有，莫依依也很美，美的惊人，许多见过她的男人都这么说。
可是，莫依依出道两年，从来没有成为九霄的红牌过。
因为，她只卖艺不卖身。还有，她不够风情，不够性感，还不能在不动声色间吊男人胃口，更不能使尽浑身解数掏男人腰包里的钱。
进入自己的编号318号房间，反锁了门，越过豪华客厅，直接进了主卧室，把脚上高跟鞋甩到一边，边走边扯掉身上仅能遮住重要部位的衣服，进了欲室，扭开三万多元进口的水龙头，她昂起头，闭上双眼，任冰冷的水打在脸上，身上。
冷水管里的水温果真刺激人，原本，夏天真的走了。
莫依依眷恋着夏天这个季节带来的热气，却又讨厌夏天无法给她心中所愿。
冬天能让她完成心里的目的，可是，却无法抹去她像讨厌夏天一样讨厌这个该死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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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红尘艳情谁争锋







第二天，睡到临近中午才起床的莫依依，按了床边的呼叫电话，不一会儿，里边响来一个机械的声音：“18号房，有什么需要？”
深吸口气，“我要吃早餐。”
“好的，请稍候。”
不一会儿，响来了敲门声，莫依依拿起茶几上的摇控电板，桉下开门键，豪华实木门自动开启，进来一名穿着整洁的侍者，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朝她道：“莫小姐，您的早餐。”
莫依依看着今日的早餐，一碗冒着烟的花生浆稀饭，青绿色的清炒黄瓜片，还有炖成泥巴色的清炖连耦汤。
她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一会儿，门又被敲响了，进来的是一夜未归的紫清潋，她神彩照人，脚下五寸高的红色高跟鞋，踩着优雅的猫步，笑眯眯地走向正在用餐的莫依依。
“才回来？”她看着她身上穿的与昨晚不同的香奈儿秋装，及同款式的提包，足以证明她昨晚又是一个丰收的夜晚。
紫清潋神彩风扬地坐到她身边，道：“你又不知道，每次去九爷那里，哪一次能在当晚归来？”她睨了莫依依一眼，眼里流光溢彩，屋内的颜色都黯淡了不少。
莫依依默默夹起一块切的薄如蟑翼的黄瓜片往嘴里送。
紫清潋看了托盘里的菜色，夸张地道：“天啊，又是这些菜，你怎么吃的下啊？”
吞下黄瓜片，莫依依淡道：“吃不下也得吃。”九霄里的小姐们都有自己的口味，想吃什么，只需提前向厨房打声招呼，下顿餐就会送上你最爱吃的餐点。
可是她仿佛是个例外，就算她向他们点了餐，但每天的餐点依然是厨师按自己的意愿做的，向他们抗议过，得到的回答是：“这是上头吩咐的。”
然后，莫依依便不再吱声。
紫清潋夸张地叫道：“你呀，成天吃这些，口味不腻么？是不是该叫厨师换个口味了？”
“不必了，这样就好。”说了也是白说，厨师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你啊，就是这么与世无争。可惜，在九霄，你这样是行不通的，瞧瞧你，都快月底了，看你的工资榜上才那么点钱，不怕被花姨处罚么？”
紫清潋是唯一知道莫依依处境的人。
九霄的小姐各凭本事拉客挣钱，但为了刺激小姐多替九霄挣钱的欲望，九霄在十五楼电梯口处，会公布每个小姐每天的收入。排在最高位的就可以当下一个月的红牌，享受公主般的待遇。为了钱，小姐们个个拼足了劲，从客人腰包里掏钱，可反观莫依依，好像并不在意似的，每个月收入排行一直排在十五楼的最低位。
当然，小姐们的收入偏低，夜总会上层也不会说什么。可莫依依就是例外了。
“花姨上个月回老家去了。”莫依依淡淡地说着，不想再继续这类让她压抑的话题。看紫清潋一脸的嫣红，闪动着粉嫩的光泽，那可不是高档腮红酝酿出的效果。
“不要再说我了，倒是你，一大早心情就这么好，九爷---对你可好？”
果然，紫清潋美丽的风眼弯成一朵月芽，却故作不在意地道：“老样子，与他上床，然后第二天会给我买衣服珠宝什么的，再开给我一张支票。再然后，就送我回来了。”
莫依依静静地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响了进来，伴随着一句冷哼声：“听闻九爷风评不太好，清潋啊，可要小心哦。我就住在你隔壁，万一你有什么三长两短，可不要阴魂不散地来找我。”我抬眸，看着不请自来的二人，说话的人是红姐，九霄上一任红牌，自从清姐主动下海后，她已稳坐九霄红牌大半年了，在这个新人倍出，美人胜出的九霄，是非常少见的。也因此与红姐接下难解的梁子。
而另一位艺名为香香的小姐，则清脆揄揶的笑道：“咱们的红牌紫清潋小姐，只要你一出马，一向神龙不见首尾的九爷都被你的风采给震住了，哈哈---”
紫清潋听了她的话，如花般地笑着，莫依依看到她脸上出现了少有的娇羞，又一个沦陷的女人。
红姐不满香香的吃里爬外，冷哼一声，描绘精致的的薄唇吐出一窜刻薄的话来：“把九爷迷住了又能怎样？也不想想你的出身，说的好听些是九霄舞后，说的不好听的，只不过是个高级妓女罢了，九爷是什么出身，能看中你这种女人么？人家只不过与你玩玩罢了，你倒是当真了。”
莫依依蓦地垂下了头，本市最负胜名的美甲大师亲自修剪美容的指尖深深掐进肉里。
紫青潋拨高的声音带着怒气与颤抖：“金碧红，不须你提醒，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与九爷，各取所需。他在我身上得到了满足，而我得到了我想要的金钱与物质享受。不像有些人啊，倒贴九爷都被打了回漂。”她起身，胸前新购置的意大利镶钻长项练发出哗啦声响，闪出耀眼华丽的光华，刺的红姐双眼一酸。
紫清潋冷哼一声，拍拍身上崭新的香奈儿时装，故意抬高了下巴，露出雪白修长的玉颈，胸前大片春光下，那钻石项链更是耀眼生花。她冷笑：“九爷念我把他侍候的舒服，特意送了我一套香奈儿时装和同款式的提包和项练，价值数十万呢。你有种，自己向九爷要去啊。不要吃不到葡萄就来酸我，哼，自己没本事，怨得了谁？”
“你----”红姐气的浑身发抖，耳朵上那枚别致的梭型血红玛瑙仿佛失去了颜色。
紫清潋得意洋洋：“要怨啊，就该怨你自己不该故作清高，拒绝了九爷的邀请。你以为，天底下的花花公子，都喜欢清纯女么？”
红姐气到不行，失去理智朝起手掌。被紫清潋一把扣住手腕：“今晚九爷还要邀我前去，你有种，就打啊。”
红姐如嫣了气的皮球，颤着手，不甘不愿地垂了下去。
莫依依抬眸，看着如斗败了的公鸡的红姐。她知道，前阵子，九爷曾点过红姐的牌子，可红姐仗侍自己的红牌身份，就按照对待一般客人一样，想吊吊他的胃口。
哪想，九爷是软硬不吃的主儿，他不若其他男人一样，越是得不到的女人越是想得到。他见红姐不肯陪他，就改而点了紫清潋，当时，美丽如花的紫清潋凭美貌是不输红姐的，可差就差在红姐进入这行时间较久，积累下的人脉与名气是紫清潋无法比拟的。
可是，自从紫清潋一跃成为九爷的专属女人后，她的名声就如日中天，直逼红姐的势头，在三个月前，她从九爷那里赚来的钱，已稳坐九霄的头牌小姐。
红姐一足失成千古恨，对紫清潋怀恨在心，想暗中整她，却惧怕九爷的势力，只得把不甘与恨意吞下肚里去。
因为，任何九霄城里的人都知道，九爷的女人，不是任何人敢动的。
在SH市，九爷陆九轩的大名，无人不知。而在娱乐行业里，九爷这二字，就代表着娱乐界的神，何人敢逆其锋芒，那就是自找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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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饶是风流是非多







红姐被清姐毫不留情的击溃后，却没有得意与满足，相反，却带着某种失落与恍惚。
莫依依轻轻推她，“清姐，你有打算过从良么？”
紫清潋抬眸，美丽的眸子眨动着异样神彩，她轻飘飘地说了句：“从良？想过，但那也是等年老色衰后才会想的事。”
“可是，你现在已经赚足了钱啊。”莫依依看着她无一丝皱纹的脸，多么美丽的一张脸啊，刚开始进入九霄时，也是清纯如百合般的花内，有着娇羞的笑容，小免般的可爱，却在短短几年间，姿色仍在，心态却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什么改变了清姐的心态？
金钱么？
紫清潋看着莫依依，轻轻一叹，伸出保养得当的手，细细抚摸着她那同样保养的水嫩嫩的脸，“多么美丽的一张脸啊，依依，我进入这一行，自认看透了所同行的内心，却总是看不透你。你对清姐说，你与九霄，到底有何关系？”
心里蓦名一痛，莫依依紧紧抠紧了手心，她淡淡一笑：“知道的太多，对你反而没有好处。”
紫清潋定定看她半晌，蓦地格格一笑：“也是，知道的太多，反而不是好事。紫兰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她虽然在笑，眼底却毫无笑意。
莫依依再度默然，指尖传来尖锐的疼痛，紫兰，多么美丽的姑娘啊，却在进入九宵不到三个月，就香消玉殒，为此引起了小姐们的恐惶。可九霄高层却轻飘飘地只给了小姐们一个答案：紫兰知道的太多了。
一条活生行的人命啊，却敌不过人家一个指令，一句话。
紫清潋看着莫依依，目光带着怜惜：“依依，不要想的太悲观，表面上九霄高层与你过不去，但我却知道，他们也挺照顾你的。”
照顾？环视周围，确实，她出道一年，收入远不如刚进入九霄而姿色中等的小姐，但她依然住在九霄最为华贵的套房里。为此，不知有多少小姐在暗里牙痒痒地说她用身体把上层迷住了，才得以住在这种每月至少要替九霄赚进三百万以上的钱才能入住的豪华套房里。
莫依依淡淡一笑，打断紫清潋还想安慰的话：“清姐，我记得，今晚你与九爷还有约会，现在都快中午了，瞧你都熬了一整夜了，黑眼圈都出来了，你还不去睡你的美容觉？”做小姐，美丽的姿色尤为重要，她不信这句话还不能把她支走。
果然，紫清潋一脸恐惶地起身，赶紧从香奈儿皮包里掏出做工考究的镜子细细照着脸儿，大叫一声：“啊哟，我的天啊，真的有黑眼圈了。我得去补眠了，晚上见。”
“晚上见。”莫依依对着被关上的门轻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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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左右，吃饱睡足了的小姐们，已陆陆续续地来到二楼宽大的更衣室里，开始上妆，穿衣，然后出场。
莫依依也不例外，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由九霄的首席化妆师NOLIY亲自上妆。
“莫小姐，你的肤质是我见到过的最好的，其实根本不需要化妆。你的眉毛，不画而黛，你的唇形也很优美，只是，你有脸色太苍白，唇色也无血色，只需上些腮红和唇彩就够了，为何还非要我上浓妆呢？”NOLIY长相迷人，风度翩翩，场子里的小姐对他非常有好感，还想与他发生一夜情，不过，都被他拒绝了。莫依依感觉的出，这位化妆师如若不是为了这份诱人的薪水，恐怕对包括她在内的小姐们连话都不会说上一句。
看着镜中有些陌生的自己，莫依依眸子沉静似水，她坐在椅子上，也不看NOLIY一眼，只是淡淡地说：“你只需按我的话照做就行了。”
NOLIY无耐地看着她：“这么好的肌肤，其实根本不必上浓妆---”
“可是我喜欢。”莫依依语气依然冷淡，却带了不容置疑的坚决，NOLIY嘴巴张了张，看着镜中面无表情的莫依依，她眼底浮现的冰冷与毫无生气的空洞让他没由来地感到心疼与不解。
“哼哼，把自己的热脸贴在人家的冷屁股上，是什么滋味啊？”一个突兀的嘲讽声在右边响起，NOLIY回头，脸色一变，硬声道：“嫣纯小姐，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进入九霄的小姐们，都各自替自己取了非常中听的艺名，在这里，大家都不会叫小姐的本名，全都叫艺名。莫依依也不例个，在进入九霄后，她原本的本名早已放弃，依依这个名字，听可靠消息称，还是SH市里的风云人物陆九轩亲自取的。这也是一些爱幕九爷的小姐们对她格外嫉妒的原因。
艺名为嫣纯的女人，是九霄新进的人，却已是身经百战的小姐。NOLIY最讨厌这种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而出卖自己身体与自尊的女人。而嫣纯以往对他很有好感，但却得到不屑一顾的鄙夷，于是，二人就结下不解的梁子。一见面，总是冷嘲热讽的。
“依依小姐冰肤玉肌的，就算不化妆都好看，不像有些人，化了妆倒才能算称作为美女。”身为九霄的头牌化妆师，NOLIY虽然待遇很可观，可是每天对着这些见钱眼开，只知掏男人钱包的女人格外恶心。唯一让他看的顺眼的女人，就只有莫依依了。
NOLIY五年前进入九霄，就见到了莫依依，那时的她，还只是青涩的小姑娘，小小的个儿，未发育齐全的平板身材，却总是穿着露骨的旗袍，在冰冷的天气里，在礼仪老师的喝斥下，在光亮的镜子前，机械地做着各种妩媚的动作----他震惊了，这简直就是现代版的逼良为娼的范例，他看到她眼底的空洞与倔强，从那时开始，他对莫依依就有各说不出的感觉。
嫣纯冰冷一笑，化成宝蓝眼影的猫眼看了面无表情的莫依依一眼，她的侧面非常完美，长长的挺翘的眼睫毛，像扇子似的，挺直小巧的鼻子下，是弧度段美的红唇，就算不化妆，她的肌肤也是那么的洁白细嫩，眼里闪过嫉妒，嫣纯冷哼一声：“是不关我的事，只是，人家根本不理你，何必非要去倒贴人家呢。”
NOLIY坚决不承认他对莫依依有好感，闻言，他胀红了脸，反驳道：“得了吧你，自己跑去倒贴陆九爷，却被紫清潋抢得了先机。还不死心，又跑去勾引人家，却吃了闭门羹，回来拿我出气啊。”
NOLIY一番话让正在化妆的小姐们都笑了出来。
陆九爷，本名叫陆九轩。众人都称之为九爷，他是SH市的地下之王，也是本市的娱乐龙头。九霄夜总会也是陆家产业之一。进入九霄的小姐，无不能与得到陆九轩青眯而为荣。
因为，陆九轩不但人长的帅气，出手也大方，在SH市上流社会还是公认的品味一流，凡是与他有过关系的小姐，都能被其他富豪青眯，进而成为九霄的红牌。
于是乎，“只要能得到九爷青眯，就有机会坐上九霄红牌”已是每个进入九霄的小姐们的首要目标。
听说嫣纯一进入九霄，就对陆九轩一见钟情，想去倒贴人家，却被紫青潋抢去了，于是怀恨在心，趁紫清潋大姨妈来无法侍候他时，跑去勾引他，却被陆九轩的保镖无情地丢了出来，一时在九霄传为笑谈。
嫣纯被NOLIY搓中痛处，恼羞成怒，随手拿起梳妆台上用水晶为原料制作的梳妆盒朝他扔去。NOLIY赶紧闪身，那制作精良，重达一公斤的梳妆盒就朝没有防备的莫依依砸去。
一阵沉闷声响，莫依依感觉头部传来强烈的晕眩，可她仿佛感觉不到痛似的，在众人的惊呼尖叫声中，机械地伸出雪白玉手摸了摸被砸的地方，手指上感觉一片温腻，拿到眼前一看，是一片血
那刺目的殷红，让莫依依的眸子陡然放大，她望着这片血红，脑袋一片空白，久去的往事，又如闪电的镜头般，在脑海中出现。
刺鼻的腥味，一片血红的场景，无助绝望的哭声，及一串串咒骂声，在耳边充斥着，忽然脑袋好晕，眼前一黑，她从凳上滑落，身子“碰”地倒在地上。
“啊，出人命啦---”一股鲜血从她的后脑勺汩汩流出，吓坏了一干人，小姐们纷纷尖叫着，四处逃窜。
被里边的尖叫声引来的经理怒气冲冲地推门而入，看着乱成一团的景像，秀眉一拧，大吼一声：“发生了什么事？又不是死人了，犯的着大惊小怪吗？”
一位小姐抖着声音道：“美绫姐，是莫依依她，她---”
一听是莫依依出事了，经理原本怒火冲天的神情一下子转为紧张，她赶紧在人群里四处搜索着莫依依人身影，“莫依依怎么了？”
当她看到躺在血泊里的莫依依，经理原本风韵美丽的脸蓦地一白，她睁大了眼，好半晌，她才惨叫一声：“怎么搞的，我的祖宗啊，你怎么给我出起事来了，你不是要我的命么？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叫医生，还有，通知九爷---对了，是谁把她弄伤的？给我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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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风流债来谁承受







神色恍惚中，莫依依感觉眼前全是刺眼的血红。
吵杂的两居室里，人来人往的，可她却呆若木鸡地立在一旁，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景像。被血红染就的地板，刺目揪心，她呆呆地立在血泊中，看着一男两女被穿着制服的公安抬了出去，没有泪水，没有悲伤，只有茫然。
耳边充斥着阵阵议论声，有同情的，有叹息的，有怒骂的，还有哭泣的。
是谁在哭泣？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着一个衣着精致的老妇人正抱着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哭着，她怀中的少年，神色漠然，面无表情，老妇人悲切地摇着他：“轩儿，你要哭就哭出来吧，千万别闷在心里啊。”
莫依依不明白，她的妈妈和叔叔死了，她都没哭，他们这些外人哭什么啊？
“轩儿，你妈妈走了，还有外婆啊，你不要难过。要哭就哭出来吧。”
哦，原来，那个与叔叔吵架，后来却跟着自杀的女人，就是眼前这个大哥哥的母亲啊。
老妇人睁着血一样的泪眼，又哭道：“轩儿，你妈好命苦啊，怎么遇到你父亲那种负心人，周晓青那个贱人，狐狸精，不知聒耻，抢走了你妈妈，就算她死了，她也会下地狱的。”
不，不是的，她妈妈才不是狐狸精呢，妈妈与叔叔很相爱，很相爱，她才不是狐狸精。
“那该死的狐狸精，明知你爸爸已经结婚生了子，却还有来勾引你爸爸，害的你妈妈嫉妒，现在，连命都没有，那个该死的狐狸精---”
“不，我妈妈才不是狐狸精。”一向最祟拜妈妈的她大声反驳，引来了悲伤哭泣的老妇人，及怀中神色漠然的少年。
他们看到了她，神色都愣住了。
“你是谁？”
她大声道：“我是妈妈的女儿，我妈妈才不是狐狸精，她与高叔叔相爱，爱情没有对错。”在她幼小的心灵世界里，还分不出好与坏，但她听高叔叔说过，爱，没有对与错。爱，也没有好与坏。爱了就爱了，没有原因与理由。
老妇人眯起了眼，带着阴冷，如毒蛇般，死死盯着她的面容，蓦地，她嘿嘿怪笑，声音阴冷：“与周晓青长的一模一样，你是她的女儿？”
被她阴冷的神情吓的脖子一缩的她，鼓着勇气回答：“是，我是妈妈的女儿。”
老妇人神色倏地张大，原本娇好的面容，因仇恨而扭曲，如同上了身的恶鬼，狰狞一笑：“好啊，没想到，那贱人还有女儿，还长的一模一样。周晓青那贱人抢走了我女婿，又害死了他，现在又害死了我的宝贝女儿，还害的我宝贝孙子没有父母，没想到，你倒送上门来了。”
老妇人低头对少年阴狠道：“轩儿，想替你母亲报仇吗？这个小贱人就是周晓青的女儿，嘿嘿---”
少年蓦地抬头，看向立在眼前的她，神色一震，然后，他原本漠然的俊秀面孔染进阴冷的光茫。
“周晓青的女儿？”
被他的眼神吓的她连连后退，她吞了吞口水，看着这对令人寒气顿冒的祖孙，晶亮的大眼闪过恐惧。
少年双眸眯成森冷的弧度，看了她的惧意，阴阴一笑，抬头对老妇人冰冰一笑：“婆婆，我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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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放开我，放开我。”莫依依尖叫，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着，她的头已被白色崩带包住，美丽的脸儿，没有血色，只有苍白的颜色。
仿佛做了恶梦般，她神色慌乱，恐惧，泪水从紧闭的眼角处落下，她的双手胡乱地在军气中挥舞看，眼看她手背上的输液管就要掉下，一双大掌倏地出现，把她的手固定在床上。
立在她身畔的男人，拧着一双浓眉，深遂的双眸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头缠纱布，胡说梦话的莫依依，冰冷的俊脸闪过恼怒。
莫依依全身汗水尽湿，她的手不能挥舞，更加失声尖叫：“不要带走我，放开我，放开我-----”两个黑衣大汉，面无表情地把娇小的她拽在手里，她双足凌空，使劲挣扎也挣脱不开，不由流下恐惧的泪水。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的母亲害死了我的爸爸妈妈，母债女还，我也要让你偿偿痛苦的滋味---”
她失声尖叫：“不，我的妈妈没有害死你爸爸妈妈，是你妈妈逼死了我妈妈---”
一个巴掌朝她扫来，啪的一声响，脸颊火辣辣的，嘴角流下温热的液体，一个阴毒怪笑响在耳边：“那是她活该，谁叫她要无耻地勾引人家的男人？你认命吧，你那贱骨头的母亲害我失去女儿女婿，这些债就由你来偿还。给我带走，把她送到九霄去。周晓青不是喜欢勾引人么，我就让她的女儿专门去勾引有妇之夫的男人，再让那些男人的老婆天天来收拾她，哈哈，让那贱人的宝贝女儿做个人尽可失的妓女---想必那贱人下了地狱也不会好过，哈哈-----”
“不，不要--”阴毒的话透过耳膜，刺穿心脏，一颗心紧紧拧起，痛的喘不过气来。
莫依依紧蹙了娇好的秀眉，心脏因恐惧而紧紧拧起一团，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床边的男人见了不由紧张起来，朝身畔的白大褂大吼：“该死，她到底怎么了，还愣着做什么，立刻救她。”
白大褂闻言赶紧上前替莫依依做了一番检查，道：“她并没有什么症状---”
“没有症状会这么痛苦吗？你是庸医不成？”男子低喝，一向冷漠的眸子闪过阴沉的怒火。
医生吓的手足无措，听过此人大名的他当然清楚这男人阴狠毒辣的手段，于是赶紧道：“莫小姐可能是做了噩梦，情绪不稳定而已，我替她打一支镇定剂就不会有事了。”
“还不快打！”
打了镇定剂的莫依依很快就沉沉睡去，只是秀眉依然紧蹙着，好像睡梦也不安稳似的。
医生走了后，男子立在她身畔，冰冷的眸子定定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半晌，一向无甚表情的俊脸闪现复杂难解的光茫。
这时，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响起，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身穿黑色紧身吊带裙的紫清潋，今天的她，放下了一头浓密的酒红色秀发，耳朵上的圆型钻石耳环急促闪动着晶亮光茫，与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相映衬，花团锦簇的艳丽，不管是何时，紫清潋都是完美的。她手里提着红色LV包，当见到病房里的男子时，性感红唇逸出一阵惊呼：“九爷，您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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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恩怨是非难以扛







晕乎乎的，头痛欲裂中，莫依依依稀听到看到到前方有人唤她，那声好熟悉，好亲呢，好慈爱，让她好想起身，去一探究竟，可是，全身骨头仿佛在酸水里浸泡了一样，又痛又酸，提不起劲，她急了，使出全身的力气，仍然不能起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声音离她远去。
“你是妈妈吗？”终于听出这个声音了，久违了八年的慈爱的声音，不是妈妈是谁？她高兴大叫，但喉间仿佛被堵住了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干瞪着眼，看着妈妈慈爱的影子越飘越远，莫依依急了，强行叫了出来：“妈妈，不要走，不要丢下我--”她努力挥动着手臂，却不料，手臂仿佛被人强行按住了般，她使不出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妈妈越走越远。
妈妈不再理会她了，她向着前方，她没有停留，没有转身，更没有回头，就那样，消失在莫依依的眼睛尽头。
她想抓住妈妈，却力不从心，想叫，却叫不出口，双手被人使劲捉住，不让我跑向妈妈，最后，莫依依只得大叫：“妈妈，不要丢下我，等等我啊---”
“该死的你，周晓青已经死了，我不许你再想她，听到没？”一个暴吼在耳边响起，吼的她耳膜呼呼生疼。
莫依依愣住了，忘记了挣扎，这个声音，她是再熟悉不过了。
她的沉默令男人更加暴怒，使劲摇着她的身子，肩膀仿佛要被捏碎似的，她忍着痛，紧紧咬住女白的唇，就是不出声。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耳畔响起：“九爷，依依好像很痛的样子，你就不要再摇她了。医生说她有轻度脑震荡，轻不起摇的。”
这个声音，是清姐的吧。呵，在九霄，也只有清姐是唯一关心她的人。
可是，清姐不会知道，这个男人的快乐，就是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
果然，肩膀又传来一阵剧裂痛楚，耳边响起一阵大吼：“该死的你，给我醒来，不许睡，听到没？”
莫依依紧闭着眼，就是不愿醒来，她还想睡，她不想见到他，她想与亲爱的妈妈相见。
陆九轩气的暴怒不已，瞪着把双眼闭的死紧的她，心里的怒火更是越烧越旺，一旁的紫清潋赶紧抓住他的手臂，劝道：“算了，依依不愿醒来，你就不要勉强她了。”
“这里没你的事，滚开。”陆九轩冷冰冰的声音狠狠击在紫清敛胸口，她身形摇晃着，看着一脸冷漠的陆九轩，强笑道：“我与依依是最要好的朋友，现在她出事了，我怎能不关心她呢？”
“朋友？”陆九轩嗤笑，他嘲讽地看着她，薄唇微撇，“这个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利益上的朋友。小潋，如若我与莫依依在一起，你还会当她是朋友吗？”
紫清潋脸上血色全无，她倒吸口气凉气，看着际九轩冰冷的神色，强笑道：“九爷真会说笑，谁不知道，九爷最讨厌的就是嫩齿了。依依年纪还小，根本侍候不了你。她的风情，身材，哪一项比我强。聪明如九爷，应该懂的，应该选我而不是选她。”说着，她把身子偎向他，用高耸的胸部刻意摩擦着他的胸膛。
陆九轩一把推开她，然后转身，盯着紧闭双眼的莫依依，冰冷的唇吐出寒意袭人的话：“别以为装睡就会让我放过你。给我醒来，不然，我会让你见识一下活在地狱里的滋味。”
心里绝望一笑，她已经活在地狱里了。
肩膀上传来断骨般的痛，莫依依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都快被他摇碎了，头好晕，天眩地转般的难受，胃里一阵翻涌，好想吐，但她生生忍住。
陆九轩发狠似地一边使力摇着，一边在她耳边吼道：“周晓青那臭婊子敢带你走，我一定派人猜了她的坟。”
莫依依愤怒极了，她不许他骂妈妈，在她心目中，妈妈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完美的女人，她不许任何人，包括他欺辱她。
她张嘴想骂，却吐许多酸水。
紫清潋尖叫：“依依，你怎么啦？天啊，你不要再摇她了，依依身子不舒服--”说着，她去掰动陆九轩依然停在莫依依肩上的手。
陆九轩呆呆地看着脸色苍白的莫依依，一把推开紫清敛，朝她吼道：“还不去叫医生。该死的，她为什么吐？该不会是背着我与哪个男人撕混怀上了野种吧？”
“依依从未出过场，应该不会的。”紫清敛被陆九轩脸上的阴厉和杀气吓着了，小小声地解释。
“哼，这女人与她母亲一样，都是贱骨头，喜欢勾引男人，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陆九轩恶毒地说着。对着仍愣在原地的紫清敛低吼一声：“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去叫医生啊。”
“妈妈！”莫依依泪流满面，也里替妈妈委屈悲哀，明明不是她的错，为什么在死了后还要呈受毋须有的骂名？
莫依依这句“妈妈”更加激怒了陆九轩，他摇着她的肩膀，仿佛要把她的骨头摇碎，“该死的你，不许给我想她，听到没？给我醒来。醒来，听到没---”
头越来越晕，莫依依只感到一阵天眩地转，在陆九轩使劲地摇晃中，沉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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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红尘恩怨谁明了







头痛欲裂地醒来，看到了一室的惨白，夹着一股药味儿钻进鼻间，莫依依蹙起修长的柳眉，挣扎着起身，忽然感觉头好晕，再度重重地倒在床上。
门被打开了，进来一位穿白色褂子的护士，她一脸冷漠地看着莫依依，声音冰冷：“醒了？感觉哪里不舒服？”
莫依依眨眨眼，看了眼前一身冷漠的女护士，看得出来，自己并不受欢迎。而整个九霄的小姐，哪一个又受护士们的欢迎呢？
头又沉又重还晕乎乎的，感觉身体没有重心似的，特难受。闭了眼，希望这样就可以减轻晕眩。
护士说了句：“我去叫医师来。”说着转身去了，留下身上淡淡的香风袭向她的脸颊。
不一会儿，医师来了，替莫依依检察一翻后，才道：“已经没大碍了，只是还有轻微的脑震荡，好好休养，不然会留下后遗症。”
医生走后，病房内又恢复了清静，她茫然看着一室的洁白，一层不染的白，却不知这白的后边，又被染上过多少病菌。
脑海里空空洞洞的，梦中见到的母亲已忆不起她的音容相貌了，她只知道，现在的她，只有一具空壳子，行尸走肉般地过着日子，得过且过。
紫清潋来了，一身香水味把病房里难闻的消毒味冲散不少，她今天穿着精典的白底绣梅花旗袍，一头火红的秀发斜斜馆在一边，用各色名贵发夹馆住，耳边硕大晶亮的珍珠耳环，与窗外射来的缕缕阳光相互映衬，光茫乍现。
今天的她打扮的格外清丽，有江南女子的柔媚，又有旧时代复古的韵味，特别美丽。紫清潋很会穿衣服，白底湘缎梅花绣边旗袍加亮银色高跟鞋，使她看起来高贵又典雅。
“依依，身子好些了吗？”她坐在床边，看着她苍白无血色的脸孔，心里泛起丝丝的心疼。
莫依依睁眼，空洞的星眸无一丝神采，她淡淡地道：“还好，就是有些头晕。”
紫清潋点头，却没说话，不时整理着盖在她身上的被子，理了理她的衣服领子。莫依依看着她，发现她脸上妆容细致，却有掩不住的憔悴，昔日飞扬神采的眸子已黯淡如夜幕。
一双纤润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带着丝丝的心疼与无耐，紫清潋看着她平静的水眸，脸上有着藏不住的忧郁。
“依依，你长的这么美，就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可老天为何这么不公平，偏要让你坠入万恶红尘，染上一身的污迹。”她仿佛在说她，又仿佛在自言自语。莫依依没有说话，依然静静地听着，眸子里唯一的光亮是从窗外射来的阳光折射出的，五彩缤纷，却又清冷如夜间的冰露。
“你伤害了我，却一笑而过---”忧伤的旋律突兀地响起，紫清敛从提包里找出手机，看了来电显示，神色闪过一丝光茫，忙按过，嗲着声音道：“九爷，是你么？”
不知九爷对她说了些什么，紫清潋脸上出现激动与喜悦，连连点头，惹得耳边的珍珠耳环左右摇摆，在空中划过一道晶亮的弧度。
收了手机，紫清潋歉然地对莫依依道：“依依，九爷找我，他在香格里拉大饭店等我，我马上就要过去了，晚点再来看你。”说着，她美丽的身子已离开了莫依依的视线，只余下一室的香风。
望着被关上的房门，莫依依转动脑袋，望着窗外射来的阳光，今天是个艳阳天，室内温度渐渐上升，可为什么心里却越来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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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医生又过来看了回，替莫依依换了药，说伤口已开始俞合，再过两天就没事了，伤痕也会渐渐消失，不会留下疤痕。
临时走，医生身旁可能是助理医师类的年轻女人朝她羡慕地笑了笑：“陆先生很关心你的伤势，特意用了最好的药，他对你真好。”
陆九轩对她好？
莫依依惨淡地扯了扯唇角，陆九轩对她确实好，举凡吃穿住行用，哪一个不是顶尖的，恐怕SH市的普通贵妇千金也没有她的一半待遇。
人人都说陆九轩对她好，呵---只有她非常不识抬举，总是用冷漠空洞的眼神看他，惹来众多小姐的嫉妒与声讨。
“没良心的女人，亏九爷对她那么好，却还拿什么架子，连九爷来了都不去迎接。”平时爱慕陆九轩的小姐总会忿忿不平地与众多小姐“小声地”抱怨着。
“唉，可不是，欲擒故纵你知不知道？”一个在九霄很是资深的小姐如是说。
“呵，小小年纪就懂得欲擒故纵，青柳妹子，看来咱们都得退休了。”
“对啊，人家现在虽然挣的钱比咱们低，可假以时日，只要巴上九爷这条大鱼，吃香的喝辣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对啊，九爷对她这么好---听说人家还是处女呢？处女的价钱可不一样了。如若正式下海，再经九爷力捧，恐怕咱们这些老人都得靠边站了。”
“多幸运的人啊，我怎么没人家的好幸气呢？”
“---”
讽刺嫉妒羡慕的话从未绝过耳，可听在耳里，却当真是讽刺至极。
世人皆知九霄幕后老板是陆九轩，也深知她莫依依受九爷保护，只许出场，却不许下海，到了十九岁还保持着完整的处女之身。有的谣传是为了让她有更好的利用价值，有的则流传九爷一直在等她长大，然后收为已用。
呵呵，被当作生财的棋子，或是暖床的工具是值得羡慕的吗？
是社会在变，还是她落伍了。
这是个笑贫不笑娼的社会，猖獗的小姐队伍没有了羞耻之心，谁能用身体从男人腰包里掏钱，谁就是值得艳羡的人！
而她，莫依依，被训练为男人的玩物，这是一件很值得光荣的事吗？因为，从十四岁到十八岁的那些年，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陆九轩都会来到她的房间，俱体做了些什么，别人不知道，可外边的传言却嚣张了。
想来还真是好笑，她在九霄就算不是最美的，但也决对差不到哪里去，可与天天都需要女人暖床的陆九轩朝夕相处却从未被破了身子，这说明了什么？她的魅力不够。亦或是，清涩的她需要男人的调教。不然，等她满年纪后就得下海，万一没把男人侍候好，岂不砸了九霄的招牌？
晕晕沉沉中，她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胸前揉捏着，力道不重，却很放肆，指尖隔着衣服逗弄胸前的蓓蕾，动作轻佻，邪恶。她哆嗦着身子，却不敢睁眼，因为，当今世上，能敢任意轻薄她的人，除了那个人外，不作第二人想。
欲看接下来的情节,请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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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情欲殿堂与困厄的悲哀







拨弄的手指变为拉扯，然后，被子被大力掀开，接下来是衣服撕裂的声音，胸前大片肌肤接触到冰冷的空气，她瑟缩了下，却仍是没睁开眼。只是藏在被子下的手紧紧攥紧了。
感觉乳峰被捏在手中，任意揉捏，然后挑拨拉扯，她紧紧咬着唇，忍受着这股熟悉的折磨，不让自己出声。
对方逗弄的很有技巧，很快，她就感觉身子火热起来，连带的，双腿间有湿意流出，身子越来越火热，她紧咬着唇，不让呻吟逸出唇角。
这是非人的折磨，并且已经进行了好几年了，从十四岁开始，她每个月就得忍受这种折磨。美其名曰是为了让她熟悉情欲，为了以后侍候男人打基础。
她曾经反抗过，激烈得用头撞，用脚踢，弄得头破血流全身是伤痕，却仍是逃不过被强加在身上的“使命”。
四脚被绑在床柱四周，她的床是豪华的梦幻公主大床，被单是昂贵舒适的上等丝绸缎，四周都有上等楠木制作的床柱，挂着梦幻般美丽的帷帐，可对于那个人来说，却是用来方便捆绑不听话的她的。
一只手在胸前肆意拨弄揉捏，另一只手则探进从未被开采过的私密处，一个冰冷邪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莫依依，你要记住，你生来就是我的棋子，是用来侍候男人的棋子，你没有反抗的权力。”
她咬破了唇，反抗的四肢死命挣扎只留下深深的血痕，她感觉不到痛楚，赤裸的全身被一双大掌四处抚摸了遍，深深的羞耻与屈辱让她忘记手碗脚裸处尖锐的疼痛。
蓦地，感觉裤子被褪去，拉回她残酷的记忆，她全身颤抖的厉害，心里越来越恐惧，自从半年前他就不再这样对待她了，她原以为可以松口气，今天为何一返常态？
尽管心中疑惑惊颤羞辱，可她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连睁眼都不敢，只能紧紧的夹紧双眼。
很快，双腿被粗鲁地拨开，一个手指隔着底裤开始揉捏她的私处。
“不要！”颤抖使她声音破碎，她再也忍不住，睁开了眼，看到坐在床边的陆九轩。
他也正盯着自己，眸光幽黑，涌动着令人窒息的光茫，看着她的恐惧与挣扎，他得意地勾起唇角，手下的动作加快，她忍不住呻吟一声，全身倏地缩紧，感觉私密处聚集了深深的欲望之火，似要炸开来，她全身僵硬，不由自主地扭曲着身子。
可是，他却抽出了手指。在她快要攀上顶峰的时候，他抽出了。
再来，他又开始折磨着她，可是，在她快要攀上顶峰的时候，又停止不动。
接连几次，她被欲望折磨的快被逼疯了，她看到了他唇边的邪恶，她知道，他要她求他，失去尊严地求他。
体内盛满了一次次跌落地面之后垒累积得更深的欲火，狂突叫嚣着寻找突破口，她好难受，可他却只是邪恶地欣赏着她的痛苦与扭曲，他不让她好过，他掌控着速度与力道，他经常更换不同的女人，在这方面，他已是个中高手---越来越难受，她张大了嘴，忍受着一次次的非人的折磨。她泪眼迷蒙，她看到他唇边的邪恶笑容，她知道---
“求我！”他邪佞一笑，突然停止不动。
她死死咬着下唇，雪白贝齿下，隐约可以看到血痕，他眸子倏地缩紧，附下身，猛烈地攫住她的双唇。
她紧紧抿着唇，不让他的舌头侵入，他微微放开她，对上她倔强的脸，冷笑一声，手下用力，雪白柔美的下巴已乌青一片。
“啊---”她轻叫，情不自禁地张嘴，他猛地伸入她的嘴内，猛烈地翻搅着她嘴里的甜美。
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想狠狠地咬下去---
蓦地，嘴巴被紧紧捏住，力道大到让她眼泪飙，他看着她的泪水，晶莹剔透如露珠，楚楚可怜的让他不知不觉中放松了力道。
再度附身，他高大的身躯覆上她柔软雪白娇美的身躯---
门被打开来，床上激烈的动作倏地停止，然后是一个尖叫女声：“你们在干什么？”
莫依依却松了口气，却感觉头痛欲裂，仿佛要炸开来，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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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身上已盖着被子，天色也黯了下来，病房内清清冷冷，只有床前一盏水晶台灯散发出柔和清冷的光亮。
拭着动了动身子，感觉柔软丝滑的被子与肌肤相互摩擦，带着丝一般的滑腻，她脑袋轰然声响，被子底下，居然是一丝不挂的。
晕迷前的种种情节像电影般回荡在脑海，一双邪恶的手指在她身上来回游移，带着令人惊颤的情欲之火袭遍全身，她夹紧了双腿，尤自感觉腿间的湿腻与火热，仿佛还有只手指在私秘处肆意放荡。
惨白着脸，她惊恐地发现，她并不讨厌那种置身天堂般的感觉，她内心里居然渴望再被抚玩逗弄，身体起了燥热的反应，她羞耳地呻吟一声---她怎么可以这样---
陆九轩真的好恐怖，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他是个魔鬼！一方面把她置身于情欲的殿堂，另一方面却又让她感受到决绝的困厄。
把脸埋进被子里，她咬着唇，无声的流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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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舞女之泪舞女情







第二天清晨，医生照样来检杳，问了些问题后，又离开了了。
莫依依望着豪华的天花板，她是这间医院的常客，但却从未到住院的地步，自嘲一笑，陆九轩在她身上可是花费了不少心血，居然让她入住最尊贵的VIP病房。
他在她身上花费越多，她就越恐惧，那男人厉害到可以把吹在脸上的风都可以拿来利用，不知他会让她用怎样的法子报答他！
陪他暖床？应该不会，他身边美丽漂亮的女人多如牛毛。
唯一的可能就是像古时候青楼里一样，训练出一个超级花魁来掏男人的腰包。她太清楚自己的美丽了。
或是，他会把她当作礼物般送给大客户，那种一次交易动辄就有十数亿的利润的那种。
会陪谁呢？
一身横肉杀人不眨眼的大毒袅，阴冷毒辣横行世界黑道的军火贬子，或是那种前呼后拥数十名保镖的企业巨贾？还是，满脑把肠的政府官员？
他在SH市的营生大多数都是灰色营业，举凡地下赌场，酒店，夜总会，开遍天街小巷的歌舞厅，还有其他外人不知道的军火贩卖---这些都需要有政府过硬的靠山。用金钱贿赂，使其软化，用美女陪客，使其腐败。她知道，九霄夜总会的好多红牌小姐都有这样的“待遇”。
她也会走向她们的道路吗？
清脆的高跟鞋声突兀地闯入病房，“啪！”昏暗的房间顿时明亮起来。
莫依依没有理会，仍是埋入被子。
“依依，身子好些了没？”是紫清潋，只是她的声音听起来好沙哑。
被子被掀开，一双冰凉的手抚在细嫩的脸上，感觉刺骨的冰冷，莫依依讶然抬头，吓了一跳，只见紫青潋原本娇艳如花的脸庞是一片骇人的青紫和憔悴，嘴角红肿，双眼黑青，包裹在黑色真丝围巾的脖子下，也有掩不住的青紫。
“清姐，你这是怎么了？”
紫清潋原本明艳生辉的眸子变得黯淡无光，如一潭死气沉沉的秋水，没有波动，只有绝望空洞。莫依依心里惊惶起来，昨天，她突兀地闯入病房后---陆九轩阴冷的面容，她忽然晕厥，---然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是他，对吧？”心头恐惧，她咬着唇，看着紫清潋没有焦距的眸子。
紫清敛木然地看了她一眼，化了浓妆的脸上仍是掩不住惊人的憔悴与悲凉，轻扬唇角，扯动嘴角的伤口，她咧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我没想到，从天堂掉入地狱的滋味原来是这样的难受。”
莫依依心头惊颤，伸出苍白纤细的手抓着她冰冷毫无温度的手，轻叫：“清姐，不要太难过。”
紫清敛脸上浮起嘲讽的笑：“难过？我为什么要难过？我清楚自己的身份，说好听点，被人尊称为紫小姐，说不好听点，就是妓女小姐。谁有钱谁就可以上我。昨天九爷替我拉了个大客户，他也算对得起我了，虽然那是个行将就木满脑肥肠的糟老头子，虽然他在床上变态了点，大玩3P，4P，但如若没有那老家伙的捧场，下个月头牌之位恐怕就坐不稳了。”
莫依依心头尖锐一痛，仿佛被什么蛰了般，痛得难以呼呼，她惊瞠着水眸，颤抖道：“他—你不是他的女人吗？”
“女人？”紫清潋恍惚低喃，蓦地讽刺一笑，“依依啊，你也在九霄呆了那么久了，怎么还那么天真。像我们这样的女人，谁会当宝贝捧着？用过了就丢掉，或是转手送给其他人，我还得感谢九爷呢，终于让我认清了现实。”她低下头去，耳边的钻石耳环也失去了昔日璀璨的光华，就得黯淡无比。
莫依依眨眨眼，看到她浓浓睫毛下隐约的水雾，不由茫然，清姐那么美的人都被陆九轩当作物品般送人，那么她呢？她未来也会走上这条路吗？
病房又被打开来，是陆九轩。紫清潋猛地起身，“九爷---”
陆九轩穿着一身玄黑的衬衫与黑裤，一身的黑，配上眼里的阴冷沉黯，让人感觉出如同地狱里的撒旦，狂佞而阴森。
他并未理会向他走来的紫清潋，阴鸷的眸光直直射向床上的莫依依，看着她苍白无血色的脸，及头上缠的崩带，黑眸沉了下来。
大步上前，一把拽住她裸露在外的手臂，使劲把她拽了起来，“都已过了五天，还想装病？”
他的动作粗鲁，他的语气也阴森，寒气浸骨。
莫依依被他的动作吓着了，有一瞬间的惊惶失措，很快，她脸上已变得淡然，抬眸看着他阴郁的脸，轻笑：“是否我也要准备接客？”
“九爷，依依身子还未好---”紫清敛焦急的声音在陆九轩冰冷的眸光下骤然失身，她捂着胸口，踉跄后退一步，呆呆地望着眼前高大漠然的身影，泪水夺眶而出。她眨眨眼，努力逼回眼里的酸意，吸了口气，挺直了肩背，冷冷道：“医生说依依有中度脑震荡，应该再多观察几日，以免落下后遗症。”
陆九轩低头，看着一身洁白病人服的莫依依，乌黑的秀发散乱披在肩上脸上，脸上毫无血色，尽管脸上上一片的漠然，但那双美丽的星眸中有着明显的空洞与惊惶。垂在胸前的秀发遮住部分春色，只有一小部份粉嫩胸脯及优美性感的锁骨。冰冷的眸子闪了闪，他朝紫清潋道：“这种时候你应该在九霄陪客。”
紫清潋身形摇晃，强撑着疲软的身子，她挤出美丽娇艳的笑容，“嗯，那我回九霄了，九爷，依依就拜托你了。”她看着面无表情的莫依依，她苍白的脸上只有无尽的空洞与飘忽，眼里闪现一丝复杂，有怜惜，有嫉妒，还有更多复杂。
紫清潋走后，陆九轩坐到莫依依床边，执起散落在胸前的秀发，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冷锐阴鸷的眸子看着她眼里的空洞，邪肆冷酷的笑痕闪现在唇边，他勾起她的下巴，让她正视他眼里的冷森，声音轻柔如春天的和风，“再给你两天休息时间，两天过后，也该是报答我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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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坠落风尘的精灵







又是一个灯红酒绿的夜晚，九宵夜总会每晚在六点左右，停在门口的高档进口车就已把三公里宽敞的停车场占满大半。
来九霄消费的男人，都是来搞实战的。很少有花大把的钱只买小姐们的风雅一笑，或是与之共舞。现在的男人，学的精了，花同样的钱，就要买同样的服务。
而莫依依的卖笑不卖身已是落伍了，就算美若天仙，从中得不到满足，也不会有客人买帐的。
所以，每晚点她的客人，除了些附风作雅的客人，就是些带着征服她为目的男人。
SH市的九霄夜总会，每月里，都会被资深客人竞选出一名红牌小姐，及一位百合小姐。
所谓红牌，就是场内场外的游戏都精通的。
而百合小姐，说穿了，就是刚进入九霄，还是处女身份的小姐，被竞选出来的百合小姐身价虽比不上红牌，但也相差不远了。
九霄的上层很有商业头脑，他们总有从小姐身上激出能让客人自愿掏腰包的本领。
只要九霄的百合小姐甘愿与某位客人“下场”，那么，九霄就会送这位客人一张价值五十万的VIP会员卡，或是百十万元的现金奖励。并且，客人中还有一个圈子，他们还会拿这些百合小姐们作赌注，谁让百合小姐甘愿与之“下场”，这位客人就会得到更多的赌金。
为了赌金，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为了征服这些表面清纯内心高傲的百合小姐，这些客人们全都把自己包装成风度翩翩，文质彬彬的绅士，每晚都要来替心目中的百合佳人捧场，这也达到了九霄高层赚钱的目的。
进入九霄的消费，就算一杯成本只需五元的普通饮料，在九霄，也能卖到千元不止。
九霄高层表面上拿钱来奖励客人征服百合小姐，其实最终目的还是想以此来让他们在这里多消费。
进入九霄的客人，大多都是生意人，对于这些商业伎俩，大家心照不宣，一个赚足了腰包，一个赚够了面子与乐趣，各取所需，互相利用。
而莫依依，从十七岁开始出道，一直走百合路线，除却九霄的红牌小姐外，她在九霄的名声已是如日中天。虽然她赚钱的能力远不如一些中等姿色的小姐，但九霄上层很看好她的潜质，也就默许她以“老人”的身份继续做百合头牌。
九霄在SH市大名鼎鼎，九霄的后台也硬的很，客人们一般不敢乱来的。就算是场里的小姐，也不敢随意得罪。
而卖艺不卖身的百合小姐，除非小姐本人同意下海，不然，没有客人敢强行霸王硬上弓。
所以，莫依依除了忍受客人的咸猪手在身上揩油外，没有客人敢勉强她与他们下场或是“外游”。
今晚花了最高价钱标中莫依依的客人，是一名听说是归国留学博士，在国外学成归来，准备继承家业的二世祖。才刚回国，就由朋友领着来九霄见识一下这里的如云丽人。
他看中了摆在台前的百合小姐照片中的莫依依，惊为天人，立即砸下三十万支票，作为莫依依今晚的第一个客人。
台前已有侍者向这位客人说明了，依依小姐是九霄的头牌百合，只“出场”而不“下海”的。
但这位客人却摆摆手说他只不过想见识一下这位九霄的头牌百合小姐的风采而已。
于是，莫依依出场了。
穿上九霄专业设计师亲手裁制的高级真丝的旗袍，叉子开的很高，露出整条完美白晰的美腿，胸前一片雪白，露出半边浑圆，雪白玉臂暴露在空气中。九霄的小姐，穿着都很清凉，不管夏天，还是冷死人的冬季，都要上露胸部，下露大腿。
长期穿戴清凉的下场，就是容易得关节炎，每到阴天，或是下雨天，关节处就痛的厉害----这也是她格外讨厌冬天的原因。
可是，小姐们习惯了，大家本就是拿身体换钱的，一丁点儿牺牲，换取常人挣几年都挣不来的钱，划算。
在镜前转了圈，再朝镜中陌生又熟悉的美人笑了笑，确定无泄可击后，她这才踩着优雅的猫步，朝楼下走去。
楼下大厅，宽敞气派的水晶灯下，带动着明亮而动人的光彩，灯下美人儿，个个艳光照人，她们笑靥如花，美不胜收，那双双在舞池里跃动的美腿，迷失了男人的心神，掏空了他们的腰包却不自知。
自嘲一笑，小姐们乐于掏空男人的腰包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而她呢，又有谁能相信，在这个性自由，言论自由，一切自由的年代，法律建全，实干的政府眼皮子底下，还会有逼良为娼的事件发生？
蓦地，身子被碰撞了下，她回神，是经理。
九霄有十来位经理，都是独当一面的实力人物。
经理年轻时代就开始做九霄的大堂经理，她交游广阔，虽年届四十，却越见风韵。在如云的美人中，前来的客人，仍有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
而此刻，这位在客人当中以优雅性感著称的女经理，却着一双摆绘精臻的眉眼，恨恨地剜了莫依依，小声道：“客人都在等你了，还不快去。想逼我向花姨告状么？”
莫依依身子倏地瑟缩了下。
花姨，就是莫依依的死穴，只要有人一提到花姨这个称呼，她的身子就会条件反射性地瑟缩。
深吸口气，忍下心头的恐惧，她道：“知道了，经理放心，我会好生侍候客人的。”
经理点头，优雅一笑，最后，她又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叮嘱道：“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人家是客人，不能得罪了人家。可千万别像上次那样，让上头大发雷霆。知道吗？上头发了怒，我们这些做人属下的，日子也不好过，你可要替大家想想。”
指尖又嵌进了肉里，莫依依保持着完美的微笑，清冷一笑：“我知道了。”
经理看看她挺直的背脊一眼，微微叹气，转身朝另一边去了。
下了用高档汉白玉制作的玄转楼梯，莫依依在侍者的带领下，朝VIP客户区走去，客户区坐着稀疏的客人，大多都下舞池跳舞去了。
而还坐在坐位上的男人，有的只是陪同，有的则是纯碎来消费的。通常这样的客人，侍者也会尽兴侍候，因为，这类来这种纸醉金迷的地方却只是纯消费的客人，比每天砸下重金包小姐的客人，更显来头。略人无数，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经理，对这些客人依然尽力侍候，更不能得罪了。
莫依依来到一个桌位前，朝这位年轻的客人轻轻含颔至意，她扬起在镜中演验了千万遍的迷人笑容，朝他鞠着躬，“刘先生，您好，我是依依。”莫依依弯腰的弧度恰好，胸前浑圆的山峰随着弯腰而让对方饱尽眼福。
对方或许是见过世面的，也并未像莫依依想像中一样，立即扑上来占她便宜，而是轻轻执起她的手，在她雪白手背上，印上一吻，然后彬彬有礼地道：“依依小姐，你好美，你是我见过的女人当中，最美丽的女人。就是坠落红尘的精灵。”
莫依依嫣然一笑，她自己的美貌，她是有信心的。能在美女如云的九霄稳坐百合头牌近两年的人，没有过人的美貌，怎能服众？
再加上长久的精心保养及精致的化妆，用倾城倾国来形容也不为过。只是，这种刻意保养的肌肤只不过是人家拿来赚钱的工具，又何来的兴奋呢？
只是，精灵？她在九霄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个词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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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人各有志







十二点，“九霄”雷打不动的打烊时间。
莫依依终于摆脱了客人，踩着疲惫的脚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尽管已是深夜，但华丽的水晶灯下，十五楼的走廊上，依然走动着许多动人的苗条身影。
这些打扮新颖的小姐们，有的被客人包下外游，有的则要与男友约会去，不管是为情为爱，还是为钱为利，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踩着细细的高跟鞋，从莫依依身边轻快地掠过。
相对于一身疲倦的莫依依，这些小姐们却神彩风扬，个个嘴角带着甜笑与满足。她自嘲一笑。
“依依！”一个清脆高昂的声音在前边响起。
莫依依抬头，是穿着时尚性感的CORLLEY，九霄最近势头正旺的红牌候选人。进入九霄也不过两个月光景，就能从默默无闻的小姐阵营里挤进前八，势头直逼红牌紫清潋。
她的客户群都是SH市有头有脸的企业家，砸在她身上的钱仅次于紫清潋，排名第二。连老牌资深的红姐，以清纯又兼性感的嫣纯，走妖娆路线的红蔷薇都被比了下去。
她一头时尚的头发，染了鲜艳的金黄色，脸上上了层次分明的腮红，饱满性感的红唇，鲜艳欲滴，涂上一层绣人的黑彩，在夜里散发出沉静妩媚的冷香。她上身一件紫色无袖篷篷袖衣，在腰间打着蝴蝶结，露出一截雪白小腹，穿有晶亮细钻的肚脐微微刺痛了莫依依的眼。
她下身一件极短的黑色牛仔裙，惊险包裹住圆翘粉殿的牛仔裙下，有着一双细长健美的玉腿，脚上踩着十寸高的高跟鞋，明亮的灯光下，她手上那涂的艳红的脚趾，仿佛闪动着妖精一样的光茫。
CORLLEY摇曳生姿地走向她，莫依依静静地看着她，道：“又要赴九爷的约了？”紫清潋已引不起陆九轩的兴趣，这位刚进入九霄不久的CORLLEY很荣幸地被看中了。
有小姐们私下幸灾乐祸里说紫清潋已成下堂妇，而新宠就是眼前这位CORLLEY小姐。
也有人传言，因为她特意勾引陆九轩，所以才逼得紫清潋下堂。因为这位CORLLEY的床上功夫非常棒，听说还念过玉女功，好多与她上过床的客人都欲罢不能，回头客是九霄之最，都被她高超的媚术迷住了。连久经风月场的陆九轩都不能幸免。
“是啊，他的车子都在下边等了。你呢，要休息了吗？” CORLLEY掠了掠耳畔的秀发，似是漫不经心。
莫依依没有回答，目光却看向她那暴露在空气中的雪白纤腰，她的身材极好，腰是腰，胸是胸的，纤细腰身，盈盈一握，随着走路而摇曳生姿。如果说紫清潋是白日里开出的红玫瑰，惹来无数狂风浪蝶，那么这位CORLLEY就是黑夜里绽放出的黑罂粟，让人欲罢不能。
“外边很冷，你穿这么少，不怕着凉么？”
CORLLEY嗤笑：“习惯了。倒是你，我听人说你身子畏不得寒，还穿这么少，也不加件披肩，当心着凉了又不能见客了。”
其实CORLLEY与莫依依并不熟，她才来九霄，当然也听说过莫依依百合头牌的名声，九霄里的小姐壁垒分明地分成两派，一派是走妖媚路线的全方位服务的小姐，另一派当然是走百合路线以莫依依为首的一档人。两者互相看不顺眼。
外游的小姐看不起百合路线的小姐，认为她们假清高。
而百合派的小姐则鄙视外游派的女人除了钱什么都不顾。
按理说，以CORLLEY现在红透半边天的身份，才不屑搭理这种卖艺不卖身故作清高的莫依依。可是，从见到莫依依第一面时，她就被她独特的气质吸引。不若其他百合小姐，清纯羞涩，也不若小姐们的媚态横生，一笑倾城的笑。她陪客人时，脸上带着笑，却让人感觉不到真心，她的眼底一直进驻着空洞与飘忽，而当离开客人后，她面无表情到麻木，就像机器人般，机械得毫无生机。
按理说，她这种木头小姐应该不会有客人喜欢，可莫依依身上又有种令人想抓在怀中的强烈欲望，她很冷淡，冷淡到仿佛与世隔绝般，仿佛灵魂飘远，只余下一具只有余温的壳子。
见多了名色佳丽的CORLLEY，仍为莫依依着迷。这是个迷一样的女人。她听私下小姐们说，莫依依与九霄上层关系复杂迷离，千万不能得罪。一向喜察颜观色又八面玲珑的CORLLEY当然只能巴结她。但聪明如她，对莫依依的巴结又不会让人认为是在拍马屁。
莫依依看着她隐约关心的面容，静静地道：“我也习惯了。”中秋过后，天气开始转凉，一般人都已穿上长袖，稍微怕冷的，也加了件外套。可在九霄，仿佛没有冬天似的，小姐们个个穿着清凉性感。莫依依尽管冻的厉害，但也不得不随大流。
CORLLEY顾不与她说话了，看了看时间，匆匆道：“时候不早了，我要去了，明天见。”说着，她已匆匆而去。
看着那十寸高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敲动着清脆急促的声响，莫依依只能羡幕地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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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养兵千日







回到房间，正准备洗澡，有人敲门，她缓缓打开房门，让外是穿着洁白制服的数名年轻女子，中间一名是面容冷淡长相美丽的女子。
“有事？”莫依依淡淡地问，平静的脸上毫无波动。
那名穿着宽大罩衫的女人冷冷看着她，声音毫无温度：“莫依依小姐，我姓李，你可以称呼我为李小姐，我是九霄新上任的首席美容师，奉命前来替莫小姐做全身美容！”
莫依依怔住，这才想起，陆九轩对自己说过的话，今天下来，就是两天了。
莫依依无声地放开身子，让她们进入房间。
那名李小姐一边吩咐手下把工具放好，一边打量房间的摆设与装饰，美丽的眼里闪过嫉意与轻蔑。
“莫小姐，我的时间有限，麻烦你配合一下。”
莫依依望她一眼，无言地走进宽大豪华的浴室，这里设备齐全，做全身SPA都不成问题。
宽大的木桶，用枯级纯天然香柏木制作，,木质坚硬、纹理清晰，材经高温、脱脂、烘干处理后,...香气袭人，整个九霄的小姐当中，唯有她一人用的是最好的浴桶。
一名美容师从带来的材料中拿出香花瓣，撒入水中，然后再滴了些精油—开始了为时三个小时的全身美容护理。
SH市的经济发达，消费能力也惊人，同样美容行业也多如牛毛，但最为顶级的也就那么几家。其中九霄旗下的“露易丝”美容院就是其中之一，九霄的小姐们也时常去那里做SPA，但做一次价格都是数百至数万不等。如若再加上护肤品，那价格恐怕会超出十万以上。
而莫依依的日常美容护理用的各类护肤品，在SH市也是数一数二的，每星期一次的全身护理由“露易丝”的首席美容师亲自上门服务，还不须自己花钱，这也是九霄的其他小姐对她格外眼红的原因。
洗了澡出来，躺在柔软大床上。
“这么美丽的头发，这么好的肌肤，这么完美的身材，做交际花实在可惜了。莫小姐应该去做明星，包准大红大紫。”李小姐看着躺在豪华大床上的莫依依，眼睛扫过她美丽的脸，优美清雅的脖子，美丽的锁骨，高耸的胸部，平坦的小腹，及修长的双腿。
莫依依没有理会她，闭上双眼，任感官在清宁的世界里悠游。
“为什么要做交际花呢？莫小姐，做这个有做明星赚钱厉害么？”见莫依依不作答，李小姐又问。目光似有似无地扫向她双腿间的私处。
莫依依睁眼，淡淡看着她，“你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当心祸从口出。”她并没有威肋她，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李小姐被她淡漠又隐带威胁的话语激怒了，“你什么东---”身旁的美容师拦住她，在她耳边小声道：“不要这样，你忘了MILI的下场了？”MILI是“露易丝”的首席美容师，两个月前，因为在替莫依依美容时，“不小心”用滚烫的水把莫依依烫伤了，就被店长给辞了，理由是得罪了美容院最为重要的客人。后来MILI下落不明，不知去了何方，这才由李小姐担任首席美容师。
李小姐身形一震，眼里闪过惊惧，随即恢复过来，冷冷地扫了眼一脸平静的莫依依，眸子里闪过一丝怨毒。
全身护理包括了很多，洗头、护发，护脸、修眉、修睫毛，刮沙、去痘、去粉刺、去死皮、修指甲，然后全身按摩，做淋巴排毒，做丰胸、提殿、收腹、嫩肤、抽指投摩。再来是耳朵护理，颈部护理，剃腋下，修阴毛，剪脚趾，做脚部护理，再去毛孔，上全身营养霸。爽肤水--脸霜、颈霜、脚霜、手霜---再来是眼部精华油，眼部保湿霜---一个系列做下来，时钟已指向两点大关。
躺在豪华大床上，任六名美容师在自己身上又捏又痛，做SPA做惯了，也习惯了被赤裸着全身任外人毫不掩饰地打量。
做完一系列收腹排毒按摩与指甲脚趾脸部等护理后，莫依依被翻过身子，几双手又开始在背上、殿部、腿部等处按摩，她们按得很好，很舒服，可莫依依总感觉有双手按得特别重，背部传来揪痛，她蹙眉，小声道：“轻点。”
对方的动作僵了下，随即一个讽笑传进耳里：“这点疼痛就受不了？那几个大男人压在身上岂不疼死？”
“我听说来九霄消费的客人都喜欢玩3P或是SM，莫小姐，是不是真的？”
莫依依眸子倏睁，身子僵硬，过了会，又缓缓趴在床上，雪白的脸抵在柔软的枕头上，美丽的眸子里轻轻闭起，只在娇美的唇齿间逸出似有似无的叹息。
被告之明天不用出场，可以尽情地睡觉，第二天十二点，莫依依才醒来，伸了个懒腰，昨晚做他全身美容，身体确实舒服多了。全身清神气爽的，说不出的轻松。
坐在镜中，看着镜里一个美丽不可芳物的丽人正用冷淡到毫无生气的眸子盯着自己，不由缓缓摸上雪白的脸，皮肤娇嫩，毫无瑕疵，肌肤细腻到没有一丝毛孔，这是用昂贵的护肤品及每个星期请来顶极美容师花天价养成的。
自嘲一笑，陆九轩在她身上花了数不尽的心力与金钱，肯定会从她身上连本带利地要回。
今天的早餐很丰富，豆腐鱼丸汤撒上葱花，盛在雪白瓷碗里，绿白相间，很是好看，香皮脆鸡腿，淋上大片的酱汁，盛在三角型的翠绿碧玉碗里，给人视觉的享受。莲藕妙鸡片青椒丝，盛在黑圈红底的圆盘里，令人味口大增，一小盘雪白奶香燕麦粥和着饱满晶莹的红枣、淡黄花生米，黑芝麻粒，香味可口，食指大动。火红色小瓷盘里还盛着切成片的苹果，撒上红彤彤的番茄酱，不但使消好的苹果不会在空气中变色，也增添了美味与营养。
很丰富的早餐，美容与营养又瘦身的结合，九霄有专业的营养师，专业的厨师专门为她作一日三餐。 
只是，今天未免太隆重了些。
会有什么事发生？
两天前，陆九轩阴冷的话仍在耳畔响起：“再给你两天的休息时间。两天过后，也该是报答我的时候了。”今天就是第三天了，他要付诸行动了吗？
门被急促地敲响，不等莫依依反应，已被打开来，进来的是紫清潋，此刻的她素面朝天，身上只着一条火红色性感睡裙，她头发凌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依依！”她大步朝向她，脚上还趿着双人字拖鞋，来到她身前，脸色古怪复杂及同情，“你听说了吗？九爷今天会带几位大客户来九霄，要让所有小姐都下场供他们挑选。”
莫依依眉毛都不抬一下，静静地吃着早餐，轻轻地答道：“昨天就听说了。”
昨天，经理叫住她，对她说，明天会有大人物来，要她好好表现不能得罪客户之类的话。
“那你知不知道，这次不与以前都很不一样，听说那几位客户都很喜欢玩处女---我无意间听张副总说，九爷指名要你亲自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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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最高级的棋子







紫清潋神情激动：“今天上午那些客人就来了一部份了，张副总安排了一线小姐去侍候。听说到了晚上，另外的钻石级客户就要让百合一线的小姐出马了，依依，你---你怎么办？”她见莫依依仿佛事关不已似的，不由气极败坏。
莫依依静静地抬眸，清冷的眸子无一丝波动，与其说是冷静，还不如用空洞与木然来形容。
她轻飘飘地来一句：“还能怎么办，当然得遵从上头的安排。”
“九爷不是很疼你吗？他舍得让你去侍候别的男人？”
莫依依轻笑，笑容讽刺：“他是很疼我没错---”
“对哦，九爷这么疼你，整个九霄，谁人不知，清纯百合莫依依小姐有九爷罩着，谁敢逆其锋茫？”一个略微尖利的声音响在门口。
二人同时回头，门口立着名身穿火红色衣裙的艳丽女子，描绘精美的唇型正闪现嘲讽的弧度，她耳边不规则钻石耳饰闪动着晶亮的光茫。
紫清潋声音沉了下来：“珞丽，你来干嘛，这里不欢迎你。”
“这又不是你的房间，人家主人都没有说话，你狂吠什么？”叫珞丽的女子踩着红色蟒皮纹的高跟鞋，一步三摇地来到莫依依面前，脸上是似笑非笑地神色，看了莫依依桌上的食物，又瞟了眼她雪白无瑕疵的脸孔，“我听说昨晚‘露易丝’美容院来了人亲自上门为你服务，不错嘛，今天就要被开苞了，是得把自己弄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免得人家尊贵的大老板恶心。”
紫清潋怒道：“滚出去，不然我不客气了。”
珞丽斜眼瞟着她，不屑至极：“这么大的脾气啊，架子不小哦。紫清潋，你以为，你还是九霄里的头牌吗？”
紫清潋脸唇角颤抖，满面怒容。
“坐了半年的头牌也该下台了，不然，你让其他姐妹们怎么出头啊？”
“下台又怎样？我照洋还是我。就算我被赶下台，头牌的位置也没有你的份。”紫清潋冷笑，上下打量她一圈，“九霄的美人多的是，十大美人都没你的影子，就凭你，你爬得上去么？”
珞丽脸色铁青，拨声了声音：“我是爬不上去，我哪像你，用狐媚手段跑去迷惑九爷，妄想高攀，哪料被九爷玩腻后像破鞋一样扔给了那些满脑肥肠的客户，呵呵，这事儿整个九霄哪个不知？你以为你紫清潋还是过去的清潋小姐？告诉你，你已经是过去式了，收起你那张狂的丑样。”
紫清潋气得全身哆嗦，牙齿咬的咯呼响，一个巴掌打过去，珞丽被打得差点倒在旁边沙发上，那一巴掌也把她的头发打散了，头发披散在颊边，“你敢打我，你这个贱人。”珞丽冲上去与紫清潋抓扯到一起，紫清潋身形高佻，哪里惧她，三下五除二就把她打得鼻青脸肿。
“啊，救命啊，不要抓我的脸--”珞丽不是她的对手，拼命护着脸，紫清潋似是恨及她，专门朝她脸上抓去。
莫依依再也坐不住了，赶紧起身阻止她。哪料正在盛怒中的紫清潋哪里听她的劝，而珞丽因为有了莫依依抓住了紫清潋一只手，得以有空偷袭，用尖尖的指甲狠狠掐了紫清潋的脸，紫清潋吃痛，泪水被逼出，怒喝一声：“依依，放手。”她愤怒甩开莫依依的手，莫依依身子不稳，朝珞丽身上倒去，珞丽推她，却在偶然看到她胸前两团白腻形状娇好，柔软又富有弹性的山峰，鼻间闻到她身上传来的诱人体香，近看之下，这才发现她的肌肤一片雪白，如婴儿肌肤一样，嫉嫉心作祟，抓着她的头发猛地朝旁边掷去，腿上更是用劲，狠狠朝她的臀部踢去。
“啊---”莫依依被她抓着头发，来不及反抗，臀部又被踢中，身子不由自主地朝旁边的玻璃茶几倒去，很不巧，她的额头撞到了茶几一角，茶几上水果盘里的水果刀也跟着落到地上，她的手又很不巧地按在刀口上，顿时鲜血淋淋，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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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底楼背后是医护室，这里的医师有三名，各自精通外科，内科，妇科，另外护士数名，此时，外科医师正小心翼翼地替莫依依清洗伤口，仔细端详了她手掌处的伤口。
“伤口还不算深，就是有些长，我给你上了药再包上，不要碰水，明早再换一次药。额头并无大碍，只是肿了起来，擦些药就没事了，一会儿就消肿了。”
莫依依静静地，没有说话。
医师看了她一眼，她的脸色很是苍白，神情惊恐.欲言又止的,最终没能控制自己的嘴：“怎么又受伤了，自己的身体还是得自已爱惜才是。你又怕见血，就尽量不要让自己受伤，难道忘了以前的教训了？”
莫依依没说话，轻轻抚摸着包了一层纱布的手掌，这双手很漂亮，毫无瑕疵，可谁又知道在几年前，这双手成天都肿得像馒头一样，有时痛到连拿筷子都拿不起来。
“上次是被打破了头，这次怎么又弄成这样，那些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医师摇头叹息，听到外头响来一阵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是前边一楼的大堂经理美绫，只见她急急地奔来，边跑边拉着莫依依的手说：“依依，快，快去前边，九爷为了你受伤的事发了好大的火，清潋和珞丽快被打死了。” 
莫依依一惊，医师哼道：“打死了活该，这些女人就爱争风吃醋，也不知吃哪门子的醋，依依已经够可怜了，她们还来找她的麻烦。”
美绫焦急地说：“那珞丽是该死，但清潋可是你在九霄唯一的朋友，你不能见死不救吧？”美绫与紫清潋也是好友，她们还是老乡呢。
莫依依身形一震，忙跟着美绫去了一楼。
九霄都是做夜晚的生意，此时正是中午，整个大厅一向静悄悄的，但此刻却集满了许多人，有一二楼的服务员，保安，还有几乎整个九霄的小姐们都到齐了，她们站成一堆，战战兢兢地看着倒在地上被几个黑衣大汉踢得惨叫连连的紫清潋与珞丽，二人神情狼狈，双脸被打的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而陆九轩一身昂贵的BOSS西服，休闲地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地上被打的淹淹一鼻的女人，冰冷的俊脸无任何表情，眼里只有冷冽与阴狠。
“不要再打了，九爷，放过她们吧。”一抹紫色身影飞奔上前，来到陆九轩身前，哀求道。小姐们一看，是CORLLEY，陆九轩现任床伴。
九九轩淡淡看她一眼，冷笑：“宝贝，你知不知道，她们差点坏了我的大事。”
CORLLEY美丽的脸上出现迷惑，“莫小姐并没有受什么伤害，你也教训了她们，就放过她们吧，总不能把她打死吧。”
“莫依依可是我精心调养的完美棋子，她还未给我带来回报，怎能让她受一丁点伤害？这两个贱人该死。”他的声音冷酷，无一丝温度，阴鸷的声音，冰冷的宣告，让在场小姐们身形一缩，终于知道了莫依依在九爷心中是最要性了，容不得任何人损坏。怪不得上次嫣纯不小心用水晶首饰盒打中她的头部，就被九爷打得半死不说，最后还把她扔给手下蹂躏了好些天，最后被活活折磨死。那个化妆师也不能幸免，虽然莫依依不是他打伤的，但也不能饶恕，被陆九轩暴打一顿，赶出了九霄。
嫣纯是不小心打中莫依依，就被活活折磨死，那么紫清潋与珞丽把莫依依弄伤了，那岂不死的更惨？
众小姐感觉凉气一阵一阵地往身体里直窜。
CORLLEY哀怨地看了陆九轩一眼，莫依依只不过受了些伤，就惹得他无勃然大怒，真的只有棋子这么简单吗？她温言劝道：“九爷，依依只是轻伤而已，清姐与珞丽她们二人替九霄赚的钱也不算少，看在她们以往安份守已的份上，绕她们这一回吧。”
陆九轩冷眼看了趴在地上卷成一团的二人，珞丽被打的面目全非，被他的目光一接触，吓得赶紧跪在地上讨饶，“九爷饶命，我不是故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低下头后，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陆九轩微哼一声，把目光看向紫清潋，后者也是一脸的青紫加惨不忍睹，只是她不像珞丽一样求饶，而是用肿成一条线的眼冷冷盯着他，红肿不堪的唇角扯出绝望的冷笑。
陆九轩眯眼，孽气从双眼迸出，众人胆战心惊地望着他，CORLLEY也倒退一步，心里咚咚直跳。
“还不服气？ 那好，来呀，给我继续打。”
“不要，我服气了，服气了---啊---”珞丽尖叫着抱着头与腹部，紫清潋闭了眼，忍受着从身体每个毛孔散发的绝望。
“住手！”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众人回头，倒吸口气，是莫依依。
她看向地上的紫清潋二人，身形摇晃，闭了闭眼，半晌，她缓缓睁开眼，定定地迎视着陆九轩，“她们没有伤害我，我的伤是我不小心造成的。”
陆九轩眯眼，目光如鹰般扫视着她散乱的发丝，身上穿着粉蓝色睡裙，虽然外罩一件毛线披风，可真丝细肩带大V领的睡裙下，露出胸前大片肌肤，那枝头红梅绣花的领口下，有一处突起，半透明的睡衣里，隐约可以看到两朵红梅，长长的裙摆下，一双修长的美腿欲露还休，还可以瞧见她里面的内裤颜色，蓦地怒气高昂，厉声斥责她：“谁让你衣衫不整就下来了，上去。”
莫依依被他的目光弄的极不自在，紧紧揪住胸前的毛领披肩，道：“她们并没有伤害我，你不能这样对待她们。”
陆九轩摆摆手，几名黑衣大汉立马离开了，她赶紧上前抚起紫清潋：“清姐，对不起--”
紫清潋忍着巨痛，惨然一笑。
莫依依扶着她：“我扶你去医护室。”
“不必，我可以自己去。”紫清潋呆呆地看着陆九轩朝她们大步走来，然后，他一把抓过莫依依的手腕，失去了支撑，她软软地倒在了地上。等她艰难地抬起头，一眨眼间，他们已消失在电梯处。
一旁的珞丽已被人扶起，她恶狠狠地瞪着她，吼道：“都是你，你清高，你高傲，不屑向九爷求饶，还连累了我。”
紫清潋仿佛没有听到般，望着已合扰的电梯，青紫红肿的唇角浮起一抹冰冷哀凄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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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流滚风尘身不由已







“唔！”一阵闷哼，莫依依被扔到席梦思豪华大床上，好一会才适应了晕眩，她挣扎着起身，看着一脸怒容的陆九轩。
“我警告你，你的身子是我的，不许给我受伤。”
莫依依不作答，坐起身，默默地低头。
陆九轩瞪她半晌，冷冷的嗓音又响起：“我在你身上花费了那么大的心血，今晚，也该是回报我的时候了。”
莫依依垂眸，不发一语，苍白的面容下，只看到两排长长浓密的睫毛扑闪着，如蝴蝶，在眼睛下方形成两排阴影。
陆九轩冷眼盯着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对上她空洞的眸子，眉毛微眉：“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愿意吗？”
她不响。
“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她的母亲欠他两条人命，她是他用钱买下的，她那父亲因赌博而欠下大堆赌债，为了偿还那天文数字的赌债，她父亲无耻地用她来抵还。她也是知道的，所以这一辈子她都是他的，他要她往东，她就得往东。
莫依依闭眼，脸上一是片空洞后的木然。
被她的神情激怒了，陆九轩加重了手中力道，满意地看着她吃痛的表情，冷笑：“今晚七点，司机会载你到‘弱水天香’，我会让造形师来替你装扮，别让我失望。明白吗？”
“明白。”她忍着痛，轻轻地说。
“很好，只要你表现良好，让他满意，我不会再让你接客。”他抚摸着她光滑的肌肤，深幽的眸子变得默然，从这个角落，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胸前的春光，喉间轻响，他甩甩头，后退一大步，冷冷地丢下一句：“别让我失望，不然，你知道我的手段。”然后离开了。
莫依依闭了眼，身形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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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你真的要去？”一群造形师，化妆师全都围在莫依依身旁，在她脸上身上抹抹弄弄。
上了药后的紫清潋不顾脸上身上惊人的伤痕，跑过来问她。
莫依依静静坐在琉璃镜前，望着镜子里像傀儡娃娃般的女人，淡淡地说：“对！”
紫清潋很不可思议：“为什么，他---那么重视你，他舍得让你去陪其他男人？”
莫依依神色平静：“我只是他的棋子。”棋子当然受重视，但，只是棋子而已。
紫清潋还想说什么，却被几个女人打断。 
“哎呀，时间不早呢，大家动作快点，快，先穿衣服----”造形师看了看表，惊呼一声，指挥着众人加紧时间。
“穿好衣服后，小胡，你来梳头，阿静，你来化妆，齐艳，你来替她美甲---快，大家分工合作。”
“COCO，不行的，上裸妆会伤皮肤的，还得先上一层霜才是。”叫阿静的年轻女子如是说，她看着莫依依的皮肤，一脸羡慕：“这么好的皮肤，被化妆品涂毒还真是可惜。”
COCO狠狠瞪她：“上裸妆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些都是顶级化妆品，不会伤皮肤的。”
另一名助手白阿静一眼：“就是嘛，九霄那些小姐哪一个不是上的裸妆，她们用的牌子哪个比得上这位？难道这位就例外了？”她看了动也不动的莫依依一眼，语气里有掩不住的不屑，再瞟了眼立在身旁的紫清潋，眼神更是不屑至极。
紫清潋顾不得别人的鄙视，只是担忧地看着面无表情的莫依依：“依依，你心里会难过吗？”
莫依依眸子微微一缩，随即垂下眸子，“难过又怎样？”
紫清潋怔住，对啊，难过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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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叹卧男人膝







莫依依要侍候的男人，是陆九轩的大客户，他叫安东尼，是南亚地区及北美的地下之王，他与陆九轩主要的生意往来是军火研发及贩卖。
陆九轩旗下有专事生产各类武器与研发威力强大迷你型武器，和各式化学生化武器，很受西方黑道及政府的喜爱，但因为价格昂贵，卖出的并不多，全球也就只有那么几家买主，安东尼就是其中之一，并且买量巨大，陆九轩为了拉拢他继续与他做生意，就用美人攻势。
晚上六点时光，九霄已是灯火通明，门前延棉数里长的各种高档名车把停车场占满了。小姐们也打扮一新来到一楼，小姐们分一二三四线，一线小姐是顶级美人，陪酒陪吃陪喝陪跳或是陪睡价格都是最高的，她们负责与客人周旋，像酒吧里的酒托一样，专门点昂贵的酒水让客人买单，然后从中抽成。或是与客人跳舞大玩情调，要不出场外游，跳一支舞三百元，小费不算，外游四十分钟算一个点，一个点是八百元到一千二百元不止，其中，小费另算，有的客人大方，包下小姐一整夜的时间，再加上跳舞陪酒抽的提成，客户自动在柜台结帐，然后跟据小姐陪的时间计算抽成，一个月结算一次，九霄与小姐们按三七分成，小姐得七成。会交际的小姐一个晚上还真是应了日进斗金的说法，这还不包括那些客人给的小费及为了争夺顶级红牌们陪他们调情还要加价码，谁出的价最高，就陪谁。也怪不得九霄会有许多丽人自动前来应征公关小姐。实在是用短短数年的青春就能换取下半辈子吃穿不愁的金钱，运气好的，还有可能做富豪的情人小蜜之类的，那就更是喜上添喜了。
（高档酒店里包小姐的费用计算法，桃子则是参照一位四川老乡曾在某大酒店作多年洗碗工得来的信息。当然，她也不可能应征公关啦，她进入酒店时，已经是五十多岁了。现在人家挣够了儿子娶媳妇时对方开出必须有三万元作聘礼才能嫁的钱后，就回来了。叹息一声：为此我老妈后悔死了，早知如此，她当初应该向我公婆要聘礼的。白送人家一个媳妇，汗！）
九霄的公关小姐提成最高，收入最多，因此就算九霄规矩多如牛毛，仍是有大把的美女自动上门推销自己，但每个进入九霄的小姐无一不知道莫依依的大名。
九霄高层对莫依依的待遇好到什么程度，众多小姐就对她嫉妒到什么程度。
而今晚，听说是莫依依正式下海接客的日子，消息早就不胫而走，一些爱幕莫依依的富豪早早就来到九霄，捶胸顿足的同时，想看看能让莫依依自动下海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可惜，他们没有见到那位神秘人士，却看到莫依依从二楼上走出，顿时全场无声。
大家都知道莫依依很美，可没料到真正打扮起来，居然是如此的绝色。完全可以用倾城倾国来形容。
一袭紧至洁白旗袍绣大绿荷叶与洁白莲花，胸前露出的雪白肌肤细腻光滑，身上纯白貂皮长围，半披半挂在臂间，一头黑发盘成髻，用镶嵌绿宝石的簪子馆住，几绺秀发垂在颊边，后边垂下的青丝服贴地垂在貂皮上，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耳朵上那火红宝石，如火焰般开放在夜间。
她的脸上化了淡妆，粉绿眼影扑有晶莹的亮彩，开合间，艳光四射，颊上抹有淡淡的腮红，眉不画而黛，美丽的双唇妆扮得鲜艳欲滴，淡笑间，自是风华毕现。
一双修长美腿包裹在开叉的旗袍下，脚上九寸高的镶钻黑绒高跟鞋踩着优雅的猫步，那双雪白玉腿在走动间若隐若现，惹得大厅内吸气声不断。
打扮花枝招展的小姐们顿时成为陪衬，嫉妒地瞪着缓缓步下楼梯的莫依依，小姐们对品牌很是热衷，几乎是如数家珍，莫依依除了身上的旗袍是订做的外，其他的全是世界最顶级的品牌。
由本市最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师SAM亲自设计的“无限云彩”耳饰，身上喷的是卡莲娜香水，奥克梨高跟鞋，玉腕上翠绿镯子，纤长十指，ANNA SUI的指甲油，描绘美丽的指甲上还镶有细细的裸钻在上边，妖媚与无限的风情并存。小姐们眼睛都瞪绿了，这一身行头，不知要花多少钱！
就算她们正式下海也从没有这种待遇。 
众人神色各异地望着莫依依，她没有看任何人，步下楼梯后，高抬着下巴，洁白的下巴与优美的脖颈在灯光照映下，显得格外清雅，自有一股沉静内敛的气质。
她走路很缓，眼里并无任何神彩，对于众人惊艳的目光毫无所觉，近乎冰冷的无情。可就是因为她的不做作，不微笑，有的只是冷淡到麻木的冰冷，却让客人大为喜欢—真是有个性的女子啊。
在一行黑衣保镖的陪同下，莫依依踩着优雅的步子，走出大厅。
外边已停了数辆清一色的黑色BMW，一名保镖恭敬要打开后座的车门，莫依依弯腰，坐进后座，因上车的关系，袍袍下的整条玉腿显露无疑，雪白修长，毫无瑕疵，惹的一些追到门口的客人半天移不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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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天香”是SH市某房地产开发商修建的楼盘，其优美天色的自然环境，走高档路线的设计与装修，使之成为SH市富人区的代表之一。
九霄也有部份富豪居住于此，足可以看出其实力。
当莫依依来到际九轩的住处后，已有保镖接待她，领她入客厅。
金碧辉煌的客厅里，豪华真皮沙发上坐着两位西装革覆的男人，一个是陆九轩，另一个应该就是她今天要陪的客人。安东尼，有韩国日本及英国血统的南非地下黑道之王。
一名保镖上前恭敬地对陆九轩道：“陆先生，莫小姐已到。”
陆九轩手里夹着根雪茄，吐了口烟圈，看向从圆形柏木门里进来的莫依依，双眼忽眯，目光如炬地从上到下打量着她。
莫依依双手拧着肩上的貂皮长围，雪白裸露的手臂在十月的天气里有丝丝凉意，使她不得不紧紧收紧长围，感觉一进入大厅就被两双狼一样的视线紧紧攫住，她心里很是紧张，但多年养成的习惯，使她面上仍是无丝毫表情，目光直直地打量着她的第一个客人。
他看起来挺年轻的，三十多岁的模样，长像比不上陆九轩，但也差不到哪里去，至少没有黑道中人特有的刀疤脸什么的，可能是长年侵袭黑道，安东尼身上有与陆九轩相同的阴冷与狂佞。
“咳咳---”陆九轩清咳一声，莫依依看向他，眼里毫无波动，与其说是冷静，倒不如说是空洞，没有生气的洋娃娃。
陆九轩不悦的目光瞪着她，朝她招手：“过来！”
她无言地走向他，脚下九寸高的鞋了踩在波斯地毯上，消去了躁音。
当赤到陆九轩身旁时，他升手近过她，她毫无防备地跌坐在他身旁的沙发上，肩上的貂皮长围没能及时抓住，下滑到手肘处，露出雪白香肩与整个脖颈以下的肌肤。
陆九轩听到一阵细微的抽气声，没由来的烦燥，他动作略微粗鲁地把莫依依圈禁在自己怀里，抬起她的下巴，让她面向坐在对面的安东尼，用英语说了一句话。
安东尼毫不掩饰眼里的欲望，上下打量着莫依依，从她美丽绝论的脸蛋，移到她优美迷人的锁骨处，再来到胸前大半雪白肌肤下，那隐隐露出雪白浑圆的胸口，灰色眸子沉了沉，扫过她侧坐在沙发上而几乎露出的整条美腿。
对上陆九轩深沉的眸子，也用英语说了一句话，只见陆九轩目光沉了沉，低头，对面无表情的莫依依低声道：“他对你很满意，你呢？”
莫依依不说话，只是双眼空沿地望着陆九轩。
被她的神情莫名激怒了，陆九轩捏着她的下巴，从薄唇里吐出冰冷无情的话来：“花姨是怎么调教你的？面对客人就是这种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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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狂猛地第一次







莫依依吃痛，对上陆九轩阴鸷的眸子，身形颤抖，很快就镇定下来，朝他扬起妩媚的笑容，恰到好处的笑靥，让陆九轩有瞬间的失神。
莫依依转头，机械地朝安东尼也扬起极为美丽的笑，安东尼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对陆九轩用英语说了句话，莫依依感觉陆九轩身形倏地紧崩，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陆九轩仔细观察着莫依依的神情，低声问：“客人对你很满意，你呢？”
她抬眸，望进他深不可测的眸子，轻扯唇角：“这不是九爷您的愿望吗？”她垂眸，空洞的眸子没有任何焦距般盯着他胸前的蓝宝石扭扣，“何况，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陆九轩眯起眼，双目炯炯地看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神色。
他抬起她的下巴，对上她垂下眼敛，冷声命令：“看着我。”
她飞快地张眸，又飞快地垂睑，陆九轩发现除了她精妆细琢的脸蛋下边，是一片苍白的颜色，深幽的眸子闪了闪，以商议的语气道：“你不拒绝吗？”
她轻咬下唇，扫了眼对面的安东尼，后者正用火辣辣的眼神盯着自己，对方眼里明显的情欲让她缩了缩身子，正想拒绝，但偶然想到了什么，换上凄楚的神色，她抬眸，扯动冷笑的弧度，“拒绝得了一时，能拒绝一世吗？”
陆九轩略微讶异，以前的她，每见到他就会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又踢又咬，后来被花姨收拾了，就不再动作，却只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瞪着他。
后来她逃跑了数次，被抓回来打得半死，她变的规矩了，却对他越发憎恨，他的心有说不出的不舒服，就冷笑着告之她：她的父亲因为赌博而死于非命后，她当时的模样把他吓得差点心脏忽停。
等她恢复过来，就这副模样了。不喜不怒，不悲不伤的，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
莫依依朝安东尼浅浅一笑，虽只有十九岁的年纪，却是风情毕现，多年来在风月场所的演练，我情早已深入骨髓，虽然眼神做不到含情脉脉，但那极美的容貌及顶尖的妆容倒可以用沉鱼落雁来形容。
自认见惯美女的安东尼虽然力持镇定，但也被她的笑容及完美的身段吸了过去，对陆九轩说了句话，就起身，伸手朝莫依依伸去。
陆九轩下意识伸手准备拍开他的手，却不料，莫依依雪白柔弱无骨的手却伸了过去，安东尼立马握住，放在手心细细揉搓，他力持镇定，保持着迷人的微笑对她弯腰，用生硬到极点的中文道：“美丽的小姐，敢问芳名？”
“姓莫，名依依。”莫依依脸上一直带着浅笑，不是夸张到俗气的笑，却是点到为止，完美无缺。
“好名字，会英语么？”
她摇头。
“可惜了----”安东尼很是失望。
莫依依唇角扬起似有似无的笑容：“像我们这种人，用身体去挣钱就行了，何必要懂英语？”
安东尼只听得懂浅显的中文，不由把疑问的目光看向陆九轩。
陆九轩沉着脸，显得非常不悦的样子。安东尼以为他后悔，忙把莫依依带进自己怀里，大声地说了句，只见陆九轩脸色沉的更难看了，如利刃的目光直直射向莫依依，眼里有凌厉的光茫：“你真想好了？这人在床上超级猛男，只怕你这么弱的身子还承受不起。”
莫依依偎依在高大的安东尼怀里，美丽的唇角扬起自嘲的弧度，却未说话。
陆九轩紧紧握着拳头，额上青筋暴露，死死瞪瞪着已走上楼梯的二人，那目光仿佛在筮人似的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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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从洞开的客厅大门射了进来，在豪华的空间里洒下一层金色光晕，今天将是个好天气！
陆九轩坐在客厅里，动也未动，眼睛盯着某一处，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脸色是浓浓幕后的雾气，与身后射来的阳光显得格格不入。
楼梯处响来一阵脚步声，声音很轻，他耳朵特别灵敏，听出这个脚步声有异，他豁地转头，看向正从楼梯处走下的人影，不由睁大了眼，是莫依依。
当他看到摇摇晃晃从楼上走来的她时，猛地吃了一惊，似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莫依依脚上并未穿鞋子，而是光着脚走路，地毯把所有有的声音吸去，只余下清微的震动。
她的头发凌乱，褪妆后的脸色红通通的，昨晚鲜艳欲滴的双唇红肿，有的还破了皮，变得毫无神采。她的衣服仍是昨晚那套订制精良的旗袍，却歪歪斜斜地穿在身上，露出身上大片肌肤，肩上的长围仿佛拧不住似的，半挂半披在肩上，露出半边香肩，上边布满了惊人的青痕，脖子下边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痕，腿步虚浮，似早娇弱无力。
陆九轩不知该何反应，只感觉全身血液全都往头顶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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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风尘无泪却有泪







陆九轩感觉全身血液瞬间冻结，分不出是愤怒，还是其他，总之，他完完全全是脑袋一片空白。
莫依依双眼无神地望着陆九轩，但他却又感觉不到她眼里的焦距。
她纤细的身子摇摇坠欲，却仍是立挺挺地立在那里，如被辣手摧残的残花败柳，没了鲜艳的光彩，只余下满地的残骸，一路凄凉到底，她光裸着腿，厚厚的地毯掩去了声息。像被狂风大作也毅力不倒的杂草。她双颊驼红，连双唇也染上胭脂般的红艳。
陆九轩双唇死死地抿着，艰难地出声：“你---。
莫依依仿佛没看到他似的，直直地朝门口走去，他心里一紧，伸手想拉过她，随既又把手死死背在身后。
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咳，九爷在里面吗？”
“原来是CORLLEY小姐，陆先生正在里面。”
“谢谢！”很快，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响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九---咦，依依，你怎么在这？”当CORLLEY看到莫依依时，完美的红唇夸张地变成O型。当她看到她凌乱皱褶的旗袍及隐藏在旗袍下那青紫相间的肌肤，瞬间明白了，微微退到一旁，默默地注视着她从自己身边而过。
莫依依没有说话，双眸空洞地往门口走去。
“九爷，这，这是怎么回事？” CORLLEY不敢置信，一向对莫依依善待有加的他居然如此残忍，莫依依此刻的模样仿佛被人惨糟蹂躏般，了无生气，明知这一行做的就是皮肉生意，明知莫依依只是陆九轩的棋子，可是，她决想不到，对莫依依如此爱护，舍不得让她受丝毫伤害的九爷会如此残忍地对待她的第一次。CORLLEY搓了搓手臂，她一向不惧寒意，身上只着一件薄薄的长袖衬衫，可此刻，她感觉有凉意爬上整条胳膊。
门口处的保镖也看到了莫依依，训练有素的脸上仍不可避免地染上一层惊异与同情。但同情归同情，保镖们仍是把目光望向陆九轩。
陆九轩发现自己居然一个字也说不出，就那样堵在喉间。
CORLLEY上前，扯了扯他的手臂：“九爷，怎么不说话？”
陆九轩没有看她一眼，目光仍是望着门口的莫依依，CORLLEY心头酸楚，她分明看到他的喉间滚动，一向喜怒洋形不于色的眸子此际已浮上复杂与懊悔。
心头说不出的失落，她对莫依依有同情，可是，又忍不住嫉妒。
保镖终于得到了陆九轩的提示，上前迎向莫依依，准备把她带回九霄。
莫依依机械地步下台阶，外边阳光炽烈，她微微眯了眼，感觉脑袋有浓浓的晕眩。
“莫小姐，请上车。”一辆黑头车无声无息地停在她面前，保镖恭敬地打开车门后座。
莫依依步下最后一个台阶，身后传来CORLLEY的惊呼：“九爷，你的手怎么了，好多血---”
感觉阳光变得炙烈，莫依依脑袋重重晕眩了下，一脚踏空，身子直直地朝前边跌去。保镖眼明手快地上前一把扶住她，却在接触到她裸露的肌肤时，怪叫一声：“啊，怎么这么烫？”他已来不及说话，因为手上顿时有沉重的感觉，原来是莫依依已晕迷过去。
保镖吓得六神无主，忙朝里边叫道：“陆先生---”
来不及把后边的话喊完，陆九轩已如一阵风般刮到保镖面前，一把横抱起她，双眸紧紧锁着她红得不正常的脸颊，感觉隔着旗袍的身子也烫得生痛，嘶吼一声：“还愣着干什么，马上叫顾医生来。”
“是，是---”保镖跑了几步，又折了回来，“陆先生，顾医生上个月就出国了，现在还不在国内。”
陆九轩凶神恶煞地暴吼一声：“整个SH市那么多的医生，就只有他一个不成？”
“是，是，我这就去。”保镖虽然训练在素，在陆九轩身边也呆了好些年，却从未见到过陆九轩如此吓人的神色，吓得只差没有连滚带爬。
CORLLEY呆呆地望着陆九轩抱着莫依依如箭一般奔到楼上，随后又如狂风般卷了出来，上了车子，朝司机厉吼一声：“去新园，快！”
车子如箭般驶去，余下一车尾气，刚刚奔到门口的CORLLEY被喷的满身都是，她顾不得挥开这恼人的尾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色宝马车驶出自己的视线。
心头闪过浓浓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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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恨,亦不恨?







位于SH市以东一处半山腰的园林，占地宽大，布置清雅，如世外桃园般，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高大镂空的铁门洞开，数辆清一色的黑色名车鱼惯而进，弯延在曲折的柏油路上，两旁碧草如茵的园林尽头，是一幢红瓦白墙的二楼建筑。
陆九轩一进入主屋，对迎面而来的女管家发问：“她人呢？” 
发管家一脸恭敬地回答：“莫小姐在后院里。”当严肃的女管家抬起头时，已不见了主人的踪迹。
陆九轩来到后院，后院不若前院那般宽敞，却种满了各色花草，芳香扑鼻，虽是十月的天气，各色各贵花束仍是在园艺师的精心护弄下，开得娇艳美丽。此刻，花园锦簇般的秀美中，突兀地显露出一个白色身影。
“依依，身子骨这般脆弱，光吃药可不行的，还得打针才是。”一个身穿蓝白相间长袖T恤衫及黑长休闲裤的年轻男子坐在充满江南风情的圆桌上，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着一只纤细苍白的手腕，蹙眉叹息。
莫依依与他并肩而坐，一脸乌黑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十月的凉风从西边吹来，侧面吹动她的秀发，青丝飞扬，在苍白俏脸上形成一副绝美的画面。
陆九轩站的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她大半个侧面，长长的挺翘的睫毛如扇子般，微颤颤的，抖动如世间精灵，睫毛下是一双剪水秋瞳，迎着寒风，闪动着润泽的光茫，乌黑澄静。
不知为何，陆九轩的心很突兀地颤动了下，他呆呆地望着她，发现今天的她，变得不太一样了。
可具体哪里有变，他又一时无法猜出。
他把身子隐身在一人多高的藤树下，静静地观察着她。
莫依依宁静地望着身旁的男子，苍白冰冷的脸上褪去空洞，唇边染上似有似无的微笑，使得她本就美丽的脸蛋有种清澈精灵般的美。如破晓的朝阳，如冲破黑暗的黎明，华彩夺目。
陆九轩呼吸停止了，他轻轻地吸口气，呆呆地望着她的神色，一时无法反应。
“这次的发烧引得数病齐发，长久的感冒，及长期以来不注重保暖而引发的寒意侵体，引发咳嗽，导致肺炎---完全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的典型例子，你可千万别把它不当回事，这次要不好好调养，以后有你受的。”顾辰微微叹息。
莫依依依然静静地望着他，唇角扬起柔美的笑靥，轻声说：“有你在，我怕什么呢。”
陆九轩狠狠地抽口气，胸口仿佛被刺进五彩缤纷的亮光，如朝霞一般炫亮，原来，她也有这样的笑，美丽、纯静，不敷衍，不勉强，而是真挚、柔美。如同露珠般清晰，如甘露般珍贵。
顾辰怔了下，然后无耐摇头：“你好好休息，我先去给你开药。”说着准备起身，莫依依忙拉着他，“不急嘛，再坐会儿。”
陆九轩紧攥紧了拳头，忽然发觉心里堵得难受，他从未见过她的笑容，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毫无戒心的笑，没有丝毫勉强，有的是轻柔温暖，灿烂直抵人心的微笑，陆九轩狠狠地拧起眉，看着她唇边依然挂着的微笑，心里疼得难受。
她在面对别人时，居然笑得那样开心。
顾辰重新落坐，道：“吃中药吃得久了，可能是产生了抗体，我给你开西药去。恐怕还得打针，你肺部不再有炎症，但气管仍是粗重。打针快些。”
“不要，我不要打针。”莫依依原本就苍白的神色泛得更白了，她抖着身子，紧紧攥着他的手，“我不要打针---”
“不是打针，是输液，不疼的，只需要血管处刺进去，有些微的疼痛，但过后就不会痛了。”
“不，我不要。”莫依依抓着他的手，动作大了些，身上的纯白羊毛披肩落到腰间，膝盖上薄毯也落到地上。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怕打针。”顾辰很奇怪，但见她惊吓得脸色苍白如纸，连双唇都是惨白到极点，颤抖如落水的冬猫，看来她是真的怕打针，于是不再勉强给她打针。
“唉，依依，都整整一个月了，你的病还不见好，九爷已快抓狂了，你要是再不好起来，我恐怕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不会的，你可是陆氏旗下最好的内科医生，他可舍不得为了区区一个我而盒办你。”见危机解除，莫依依又恢复了柔柔的笑靥。连乌黑的眸子里也泛起动人的亮彩。使之整张苍白的俏脸看起来有了些许生气。
蓦地，她背脊一凉，身子僵便起来，目光开翕，微微向旁边移去，看到大半身子影藏在藤树下的陆九轩，对上他那暗沉不见底的黑眸，唇边的笑靥僵在唇角，然后僵硬地消失。连那双美丽的眸子也跟着变得惊惧，再然后，她握紧了手心，缓缓垂下睫毛，遮住眼底一切心事。
“怎么了？”正从地上拾起毛毯的顾辰很明显地感受到她的变化，不由惊怪发问。
莫依依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握着手指。
顾辰听到有轻微的脚步声响，忙回头，看到了陆九轩，这才恍然，“陆先生。”他朝他打着招呼。
陆九轩面无表情，看也没看顾辰，只是炯炯地射向僵硬不动的莫依依，黑眸微缩，然后不动声色地对顾辰说话：“都一个月了，她的身子还没好利索？”
顾辰回答：“莫小姐这病很复杂---”
“只是风寒而已。”陆九轩沉了声音。
“可是，她还发烧到四十度，烧了整整三天，差点没能醒过来。”顾辰丝毫不惧他冷厉的表情。
陆九轩双唇紧抿，紧紧捏了拳头，冷声道：“可都一个月了，再严重的病也该好了。”
顾辰冷笑：“如若没有良好的养病环镜，再好的医生恐怕也无能为力。”
陆九轩神色越发冷厉：“你的意思是，这里的环镜还不算好？”
“好是好，可最重要的是心情。明白吗，心情！”顾辰也沉了声音：“心病还需心病医。”
陆九轩身形一震，无言地看向莫依依，她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毫无表情，像一尊美丽的洋娃娃，绝美，却毫无生气。仿佛刚才面对顾辰那柔美的微笑是只他的幻想而已。
他暗自抿紧了唇，眸子又缩了缩，冷声命令顾辰道：“这里没你的事，出去。”
他朝莫依依走去，在她面前蹲下身子，她的睫毛忽颤，如受了惊吓的蝴蝶，只能扑闪着翅膀，无助而慌张地四处逃窜却又无法撼动躲避.
陆九轩发现自己的心非常不好，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正视自己，他细细看进她的眸底，想从这双冷然空洞的眸子里寻找些什么，可让他失望了，除了空洞外，就只剩下隐忍的恐惧。
“哐啷！”身旁的桌子被砸成两半，龟裂，然后慢慢散架，怦然倒在地面，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
陆九轩感觉到她身子颤得厉害，赫然一惊，又感到懊恼，她又被惊吓到了。
他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她似乎受到了惊吓，手指缩了缩，想抽回手，却又不敢太用力，只得僵硬着指头，任他放在手中把玩。
他低头，看着这双美丽纤长的手指，原本就细瘦的手臂，此刻青筋毕露，一根根淡蓝血管在皮肤下跳动，她的手略微冰冷，但摸起来却以那么的舒服，真正应验了古人所形容的：柔弱无骨！如上等的绸缎，令人爱不释手。
他似叹息又似自嘲般:“恨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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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谁为谁心痛?







“恨我吗？”莫依依不说话，陆九轩又问了一次。
莫依依垂着眸子，苍白的脸被渐渐黑暗的天色笼罩，一团氯氤的雾气在她脸上飘过。满头顺滑的青丝被傍晚的凉风吹拂，有几绺飘在颊边，乌黑青丝，绝美容颜，迷离的神情，形成一道凄婉哀冷的晚景。
陆九轩看得呆了，伸手轻轻拂过她的秀发，丝滑的触感令他爱不释手，他把秀发放在鼻间，嗅了嗅，一道清凉芬芳的香味窜过鼻间，再透进肺腑，穿遍四肢百骸，内心开始燥热。
他深吸口气，恢复以往的冷酷阴寒：“你应该恨我的。”
莫依依身子轻轻一颤，双手渐渐握得死紧犹不自知。
“可是，”他起身，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正视自己的眼，冷笑：“你没有资格恨，这是你母亲欠我的。”说着，他的吻压了下去，狠狠吻上她柔软的双唇。
莫依依激烈反抗，却敌不过他的强势，很快就被他死死控制在怀里。
陆九轩面色潮红，他加大了力度吻她，双手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来回游移，动作粗鲁激励，最后，双手来到她的胸前，隔着衣物揉捏她柔软又坚挺的蓓蕾。
感觉一道火花冲进陆九轩身体，他变得狂燥起来，她的身子仿佛有魔力般，一轻碰触就想把她生吞活剥，连皮带肉一并拆解入腹。她的双唇像一块精致的美食，一经沾上，就再也渴望不住，恨不能把她咬进嘴里，狠狠蹂躏。
空气中有火花闪过，陆九轩变得狂燥不安，体内有情欲的火苗在四处窜动，却又得不到及时的抒解，变得暴燥，他不明白，在女人堆里打滚多年的他，什么样的美人没偿过，以前也常玩弄她的身体，可却不像这次一般不受控制想立刻把她按倒在身下狠狠欺负，他居然也有像毛头小子那般的急燥，横冲直撞的恨不能立刻占有她。
他豁地离开她的双唇，如鹰的眸子细细打量着她，原本苍白的唇瓣被吻得红肿充血，苍白的脸蛋也变红透了耳根子，她神情不再空洞冷然，而是变得迷离，她呼吸急促，不知是紧张所致还是因为刚才的吻，让她的胸口上下起伏，胸前的两团山峰也彼此起伏，特惹人遐想。
他倏地邪邪一笑，轻佻地弹了她的脸蛋，“我喜欢这种颜色，从现在起，你都得一直给我保持。”原来，她染上红晕的脸蛋是如此的美丽。不再有苍白的颜色，带着胭指般的光彩，是那么的美丽动人。
他的吸呼又加重了，粗鲁地撕掉她身上的月白色质地纯棉居家上衣，露出白色胸衣，精美的胸前包裹的那两团雪白山峰，惹得他再也忍受不住，想狠狠地占有她，彻底地占有她。
他一把扯起她，在她的低呼声中，很快就占据了主动，他坐在椅子上，把她按坐在自己怀里。
“不要！”莫依依破碎的声音从唇间逸出，她徒劳无功地紧紧揪着衣服，不让他得呈，可惜，她哪里敌得过他的力量，很快，上衣镶水钻的衣服被撕碎，扣子一颗颗滚落地面，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衣服被大力拉开，露出洁白美丽的肌肤，胸衣很快也解了体，两团俏丽的山峰弹跳出来，在陆九轩灸烈的视线下，微微跳动。
他眸光狠狠沉了下去，双目血红地盯着两团山峰，低吼一声，低头吻住其中一颗石榴，转辗吸吮，另一只手则用力地揉捏着另一只山峰。
她捶打他，“不要----好痛。”
他太粗鲁了，吸痛了她，也弄痛了她。
他想停下来，他也想缓下动作，他更想轻柔地对待她，可就是忍不住，大脑被情欲完全控制住了，此刻，他只想占有她，狠狠占有她。
一阵脚步声响来：“陆先生，可以开饭---”
“滚！”陆九轩抬头暴吼一声，佣人吓得直打哆索，看着他血红的双眼，飞快地打量了他怀里莫依依雪白美丽的上半身，脸蛋一红，跌跌撞撞地飞奔而去。
莫依依趁这个空档飞快起身，可惜，双腿才及地，身子已被打横抱起。陆九轩抱着她，飞快地进入主屋二楼，一路上遇上来不及躲避的佣人，他也不顾，直直上了二楼，把她放到床上，继续刚才未完的动作。
冲锋陷阵的号角已然吹响，只等着战士横刀立马杀将过来---
“咳咳---”赤裸的上半身接触到冷空气，刺激了气管，莫依依忍不住卷缩了身子咳了起来。
正急切地脱掉衣服的陆九轩手僵在身上，看着她咳得撕心裂肺的模样，明明已箭在弦上，却不能射出。
他懊恼地陷进床上，扯来被子盖在她身上，然后轻捶她的背。怀里的她仍是咳得不住停，脸都挣红了，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的痛苦咳嗽，令他全身堵得难受，心里揪紧了的痛。
“该死，你就不能忍着吗？”她揪心的咳嗽如钝刀子般剧在心头，疼得血淋淋，顾辰的话又响在耳边：“肺炎就是这样，不是很大的毛病，但却让人死去活来的才肯罢休，况且她身子骨本就弱，缺少运动，又长期没注重保暖，寒气早已浸入肺腑，只是找不到机会暴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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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总是开花又凋零







陆九轩再一次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把她送给安东尼那家伙，那天晚上，他们上楼去云雨巫山，他却见了鬼一样，居然一直坐在楼下客厅，生生坐了整晚。
烟屁屁与酒瓶子摆满了整个地面，他的心却如阴云般，重重地压在心头，得不到发泄，只能四处找发泄的出口。
翌日清晨，安东尼带着满足与疲倦下来了，对他赞不决口，说莫依依的身子是如何的甜美，如何的消魂----他可是把手攥到生疼才不至于把拳头挥到他满是清欲的脸上。
安东尼走后，也签下一张三十亿的单子，还替他拉了一个大客户来，这已是超出预料的利益了，可他没有想像中的狂喜，反而整颗心脏被揪得难受。脑海里总是闪过莫依依被安东尼压在身上婉转呻吟的画面，安东尼在她甜美的身子里生龙活虎地纵横驰骋，而她呢？是痛苦，还是喜悦，亦或是一如平常般，麻木空洞？
他深深地痛恨这样的自己，他不应该有这样的愧疚与痛苦的。
莫依依只是他的棋子，只是他报复她母亲的工具，他让她一直活在地狱中应该是件开心事，可一旦想起她在其他男人身下娇吟承欢就全身止不住的愤怒与抓狂。
他不明自己到底怎么了，只知道，一切都失控了。他惊恐地发觉，他居然无法忍受其他男人碰触她。一丁点都不行。
她下来了，当他看到她行尸走肉般的步伐，空洞到没有生气的眸子，被狂风摧残枯萎凋零的残花，破败如飘絮----他不明白，全身上下居然心痛到不行。
一个月过去了，陆九轩依然清晰地记得那一刻，时间停止了，全身血液冻结了，全身止不住的杀气与痛苦全往心脏处聚积，他的心，痛到麻木。
她发烧了，烧得很厉害，全身上下没一处完整，全是刺目的青紫，仿佛在控诉他的暴行。数个内科医生都束手无策，她整整烧了三天才退了烧，却又引发了身体机能多处毛病，搞得差点没能醒过来。也不过短短三天的时间，他眼睁睁看着她本就瘦削的身子变成皮包骨头，双眼深陷，锁骨深露，青筋暴出。将养了一个月，她仍是这副瘦弱的鬼样子，醒来后的她，变得比以往更加空洞，更加冰冷，他原以为这就是她的性子，没想到，她在面对顾辰时，却笑的那么开心，那么灿烂，他胸口燃烧着熊熊火焰，顾不得她瘦弱的身子，想强行占有她。
低头看着她，她裹紧了被子缩在他怀里，喝了温烫的梨子熬冰糖川贝水，剧烈咳嗽松了些，却仍偶尔咳出一声来搅乱他的心。
叹口气，他搂紧了她，与她细嫩的肌肤摩擦着，感受到她细滑如婴儿般的肌肤带给他纯然的享受。
身体某处仍是蠢蠢欲动，没有得到发泄抒解的欲望在闻到她发间的芳香，再一次勃出，可他怎么也狠不下心来欺负她。
再度叹口气，陆九轩不得不承认，他该死的越来越重视她了，这真不是TMD的好事。
“把衣服穿好，准备开饭。”他冷冷丢下一句话，闪身进了浴室，十月中旬的天气不算冷，可这样的天气洗冷水澡还真有些受不了，但没办法。香园大虽大，就是缺女人。
出了浴室，莫依依身上已穿着件精棉长袖睡衣，领口被系得死紧，一头青丝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她屈坐在床上，头枕在膝上，一头青丝散落，遮住一张脸。
他在衣帽间找了件衬衫套在身上，叫来了管家，把饭菜端上了楼。
佣人训练有术地在卧房里摆好了菜，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陆九轩拉了她坐到餐桌前，舀了丝瓜肉片放进她碗里，又夹了山渣密饯，鲫鱼汤汁煮黄瓜片，最后又夹了菠菜炒猪肝也夹到她碗里。这些全是是陆九轩从九霄挖来的专业厨师按昭顾辰开的菜单所做，清淡爽口，营养丰富，补血止咳又美容，三其全美。
可惜，莫依依吃的实在不多，草草吃了几口猪肝后，就不再动嘴了。陆九轩拧了眉，想发火，却又生生忍下。
“怎么不吃？”他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
莫依依又趴了口饭，放在嘴里嚼了半天，然后蹙起眉头。
“该死，你要是敢给我吐就拭拭看。”陆九轩还来不及说话，她已捂着嘴奔进浴室去了。
“怎么了？”陆九轩吓得不轻，她趴在马桶边使命地吐着，她吐的实在不多，大多数是干呕，他却渐渐把心沉了下去。
虽然他不甚了解这代表着什么，但这种情形，他见的得实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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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被淹没在苍桑下的面孔







“怀孕了，已有四周的时间。”宽大的卧室里，华丽的水晶吊灯并未开启，只是床边开了盏天鹅坐架的台灯，昏黄的灯光映出莫依依美丽的睡脸，乌黑青丝散落枕间，衬得雪白睡颜，有奇异的宁静。
陆九轩呆呆地望着她的睡颜，内心深处有奇怪的温暖，仿佛轻软的羽毛，拂过冷硬冰厉的心田，就得柔软起来。
可是，顾辰的话却把他从这宁静柔和的氛围中拉了回来。
 “怀孕？”他深吸口气，努力控制着心头复杂揪心的感觉，可愤怒仍是把牙齿咬得发酸，他没想到，她居然会怀孕，她怀孕了，该死，她居然怀了孕。
“她身子很虚弱，怀孕很伤身子。”顾辰的脸一半隐藏在黑暗背后，看不真切。
“打掉。”陆九轩毫不犹地说。
顾辰冷静地反驳：“但是她身子实在太弱，这个时候打胎，很伤身子。”
陆九轩跳了起来，一把揪着他的衣领，吼道：“那你还说什么废话？这么多天的检查，居然没有查出，你还当什么医生？”
顾辰解释：“她的脉向不太稳，一时难以查出，前些天，我确实有些怀疑，没想到--”
“闭嘴，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你说，现在该怎么办？”陆九轩现在的心很乱，他嫉妒，他、悔恨，他抓狂。她肚子里怀有孩子，却不是他的，她必须得打掉，可是，这样很伤身子，她的身子这么弱，再经打胎，她肯定会受不了的。
“先养好了身子再打胎吧。”顾辰毫不犹地说。
“那要养到什么时候？”陆九轩实在无法冷静下来，已到抓狂的边缘，仿佛被戴了绿帽般的难堪与愤怒。他明知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可男人的嫉嫉心理也是没有道理可讲，他就是抓狂，就是愤怒。
“至少要一个月，等她身子康复后，再行打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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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依依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只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仿佛整个香园的人都变了，所有人都变得小心翼翼，对她冷淡异常的女管家对她恭敬有礼，照顾得无微不至，见了她总是表面打招呼，却在转过身后就窃窃私语的佣人也变得恭敬起来，屋子里的补品一下子增多，每天营养师变着花样做饭给她。而陆九轩---
莫依依抱紧了双臂，她更不明白他了。
明明对她恨之入骨，却又偏要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是不是想把她养肥了再拿去换钱？
或是，他会把她收入襄中，自己享用？反正，她的价值已经体现了---那七十亿美金的利润，足可以让体现她的价值已经发挥怠尽，如若他的野心没那么大的话。
只是----
冰冷一笑，很为接下来的下场发笑。
玉臂千人枕，这就是她莫依依惹到他的下场。
在风月场所呆了那么些年，她只念了小学四年级就被迫辍学，转辗在九霄，一住就是整整九年，虽然她没多少文化，字也不见得认识几个，但多年在九霄，冷眼旁观来来去去的小姐嫖客之间的承场欢笑，小姐之间的明争暗斗，九霄上层也充满了党派林立---她虽然话语不多，不参与任何党哌竞争，也不参加小姐们之间的争斗，但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
世态的悲凉与诡谲，社会的现实与无情，强势富豪们的阴暗与角斗，她也算见识到了。这些富豪，尤其是势力越深的，越心狠手辣，隐忍的功夫越到家。陆九轩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对她很有兴趣。莫依依能感觉到，自小就被花姨教导侍候男人的决窍与技巧，她不会笨到连他眼里赤裸裸的情欲都看不出。
十四岁，她第一次来潮，陆九轩就开始经常出入她的房间。当时，她发育的很迟缓，瘦巴巴的身子，像竹竿一样，被强行惯了数不清的木瓜炖猪蹄，与各种丰胸美食，胸部发育仍是不见明显，后来，他就经常出现在她房间，玩弄她的身子，美其名曰是想让她快些发育，其实是想经过男人的调教，身子得以早早发育。
从那时起，每天晚上都要忍受他非人的折魔，他有时会把双手绑在床柱上，双手邪恶地摸遍她全身，欣赏着她被情欲折魔得死去活来的她。有时会恶意地揉捏她的秘密处，刻意的挑逗她，让她在情欲里的天堂与地狱里徘徊，看着她痛苦地讨绕。有时，他会忍受不住地把她按倒在床上---但在紧在关头，他生生打住。她可以看到他额上的青筋在暴跳。
他忍得很辛苦，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能忍。
这样能忍的男人，也就决定了在黑白两道通吃的局面。
经过两年的调教，她身子得到发育，S型的曲线玲珑，开始惹来无数狂锋浪蝶，他出入她的房间更加频繁了，但每一次都是把她折魔得泪雨连连。但是，他依然没有攻破最后一道防线。因为他早就对她说过：“你只是我的工具，这些年来，我在你身上花费了不少心血，等你成熟后，就是你报答我的时候了。”
她绝望地知道了，她只是他的工具，只等她成熟的那一天，再把她当成礼品般送给需要用女人开路的客户。
他说到做到，尽管每次面对她都会用火辣辣的充满情欲的眼神锁着她，但是，他不愧为一代枭雄，SH市的地下之王，越是隐忍，越是野心勃发。
这次，她成功地完成了他交给她的任务，那个安东尼，有着钢铁般坚硬的胸膛，熊一样的重量，狂狮一样的力道，飞豹一样的速度，她在身上，几乎岔了气。
他很疯狂，很粗鲁，也没有怜香惜玉的心，她在他身下，完完全全没有反击的余地，撕裂尖锐的疼痛，一整晚都在叫嚣。他在她身上横冲直撞，她可以听到骨头被骼得生疼的声音，可以听到私处相撞击传出的淫秽声，还可以感觉到自己死死咬着牙齿发出“咯咯”地声响。
水深火热，痛苦撕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大概就是当初的感受吧。
她至今仍是感到很不可思议，一整晚毫无节制的索要，她一次又一次地晕死过去，一次又一次地被疼痛痛醒，她原以为，自己也会像九霄里某位小姐，在床上被活活玩弄至死。想到那位已忘记称呼的小姐，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嘴角鲜血已干涸，胸脯被捏得青紫红肿，双腿有纵横交错的红痕，私处更是淫烂不堪，血迹斑斑---想着想着，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充气娃娃，被强行挤出体内的空气，直至枯萎,生息全无--可她居然还活了过来，居然还能走出房间。
她原以为自己会死，她也梦到了妈妈，梦镜里的妈妈过的很幸福的样子，与那位高叔叔手牵着手，她向妈妈哭诉她在人间的地狱，请求妈妈把她带走，可是，妈妈居然说了句让她肝肠寸断、惊恐莫名的话。
妈妈携着高叔叔的手，往碧草连天的远方走去，不顾她的哭喊---她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却被人狠狠地拉了回去。
她醒了过来，是陆九轩血红狰狞的眼睛，身边周围白大褂泪如雨下汗水涔涔的模样。
双手抱臂，枯坐窗前，在香完的日子里，这是她唯一的活动与自由。望着天空高飞的鸽子，无边的寂寥与苍桑把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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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忽如其来的爱







“怎么我每次来，都会看到一个失去自由的鸟儿用羡慕的目光看着窗外呢？”一个戏趣的声音响在身后。
这个声音很熟悉，莫依依侧头，看着顾辰正站在面前，用晶亮的眸子望着自己。
顾辰眯眼，今天阳光乍现，一扫前些天的阴霾，天地之间变得金光辉煌，阳光从窗外斜射，照在她身上，有着奇异的光辉。
她的眸子带着五彩缤纷的光茫，她的脸色，被阳光笼罩着，她的眸子，阳光逆射，反而看不真切。 
清冷的颜色自眼底缓缓消失，莫依依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笑，她望着他，轻道：“鸟儿能飞，能不羡慕吗？”
顾辰胸口被重重一撞，说不出的滋味蔓延心头，他清咳一声，掩饰心头忽如其来的悸动，“难道人就不能飞吗？飞机，火箭，连宇宙飞船都有了。飞鸟哪能比。”
莫依依依然浅浅一笑，声音幽然如秋天里的白露，“可惜都要出钱的。”她看着他，眸光闪现着飘忽迷离的光茫，“不是任何人都坐得起的。”
顾辰心中一动，不明白她的悲欢从何而来。“你好像并不快乐的样子。”
她轻扯唇角，问：“什么是快乐？”这些年来，她早已忘了什么叫快乐。
顾辰不说话了，放下医药箱，开始看诊。
“恢复得不错，身子比以前好多了，继续保持。”
莫依依不说话，只是用复杂的眼神望着他。
他一惊，略微狼狈地撇开头。
离开莫依依的房间，顾辰捂着胸口，不明白这里为何有忽如其来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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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轩出国去了，带走了身边大半保镖。
这大半个月来，莫依依过的很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日子是前所未有的舒心。
顾辰每隔两天来一次，经过上次的事，他们说话比以往多了，顾辰看莫依依的神色变了，不再淡然，而是心痛与怜惜。
而莫依依看在眼里，对他却格外冷淡起来。常常顾辰对她说不到几句话就被她以休息为由打发走了。
“整天就呆在屋子里，不觉得闷吗？”一如以往的看诊时间，顾辰终于问出了心头所惑。也打破了一室的沉默。
莫依依靠坐在弧型紫檀椅上，今天天气大好，天空晴朗，她着了件宽袖立领白色绣细碎花旗袍，美丽的大腿罩上长丝袜，遮去些许凉意，身上再披了件火红色狐皮长围，斜斜松松地挂在肩上，秀发被搀着简直的髻，斜插着一根精巧的梅花簪，整个人看起来清爽细致，简单又不失优雅。
“习惯了。”她只有简单的两句话，美丽的星眸望着顾辰，一双眸子如浩翰的星空，星茫闪烁，看不真切。
顾辰毫不撇开，微笑地迎视她的目光，看到她眸子里渐渐出现的迷茫时，微微低头，转移话题：“你应该常出去走动的，晒晒太阳对身体有好处的。”
“我是温室里的花，晒不得太阳。”莫依依嘲讽一笑。
顾辰皱眉，“为何这么悲观？我记得陆先生并未囚禁你，你可以出去走走，散散心。”
窗外阳光猛烈起来，莫依依整个身子被笼罩在阳光下，把白色旗袍照得和暖一片，却照不到她的眼底。莫依依眼里仍是清凉一片，只有清清淡淡的无限冷光寂寥。
“没那个必要了。”她轻轻一笑，笑容飘忽。
“为什么？”顾辰不解了，他在陆氏旗下的一间大医院上斑，是内科主任，从四年前莫依依在九霄显现声名后，就被派去作莫依依专属内科医师。他对莫依依并不是很了解，第一眼看到她，只觉这个女孩儿不若一般交际花般媚艳横生，瘦不禁风的模样，清冷空洞的神情让他迷惑。但也仅是迷惑，他对风尘女子并无好感，九霄里的小姐，哪一个不是为了钱而来？想必她也不例外。
以前他也曾偶尔替她看病，也并没有多上心，可这些天，不知为何，他脑海里总是闪现一个不快乐又悲观的女子。那天，阳光从她身后撒下，落下满室的余辉，仿佛整间屋子都被照亮了，顾辰发现，那时候的她，真的好美，美得像天上的星星，遥不可及，他在不知不觉间，渐渐被她吸引。
爱这个玩意，真的很奇怪，明明以前没任何感觉的，可就那么一刹那间，一个动作，一个微笑，一句话，就轻易爱上了，回到家，脑海里仍是频频出现她的身影，她淡然冷漠却又悲观的语气，她偶尔灿烂却又短暂的微笑，都强力地吸引着他，无法自拨。
以前每隔两天来替她看诊纯碎是工作，可现在却像约会般，在出门之前，都要在镜中打理半天，这就是恋爱中男人特有的表现吧。顾辰如是想。
“你在九霄---上班，不快乐吗？”他很委婉地问。
莫依依敛眉，照在她身上的阳光也失去了灿烂的颜色。
顾辰见状，忙说：“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探你的隐私的。”他顿了顿，期待又是肯求：“出去走走吧，整天呆在屋子里，也不怕闷出病来，你只是身子弱而已，需要多晒晒太阳，这样身子才好得快。”
莫依依抬眸，定定望他半晌，素色的唇瓣才逸出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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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不要爱上不该爱的人







香园占在很大，在寸土寸金的SH市能拥这么大的房子，足可以看出陆九轩的财势。顾辰与莫依依并肩走在百花盛开的后院中，藤树枝缠，青松林立，刚与柔的组合，得天独厚的位置，顾辰再一次感叹，有钱人真好。
“小时候，家里很穷，住在胡同里，一家三口都挤在巴掌大的地方，连厕所都没有。爸爸便将在客厅里放一个痰盂，每天早晨，大家轮流‘如厕’。通常是一边闻着锅里的菜香，一边闻到秽物的腐臭。那种滋味，现在想来都不寒而粟。”顾辰有感而发。
莫依依淡淡一笑：“都已过去了，何必再提。何况现在你不是有房有车了吗？”
“是啊，比起以前，现在的生活也算是天堂了，可是，与真正的有钱人比起，却仍是像穷鬼一样，让人难以忍受。”
莫依依停下脚步，侧头望着他，幽幽道：“你认为，豪华的生活过着就舒适吗？”
“可不是？谁不愿过上等人的生活。”顾辰撇唇，“比方说，你，如若不是跟在陆九轩身边，又怎能享受这一切高人一等的待遇？”
莫依依低头，淡淡一笑：“你认为，我跟了他，就幸福吗？”
“难道不是？”顾辰停下来，双眼如炬地盯着她，看着她骤然变得冰冷的脸孔，转了语气，“或许你不会觉得幸福，但总比在外奔波劳累好太多吧。外边的职业女性，哪个不是每天劳奔辛苦？”
“你说的对，我不应该埋怨现在的生活。”莫依依声音变得格外冷淡。
“富丽堂皇，锦衣玉食的日子多少女人削尖了脑袋都进不去，你为何还郁郁不乐？”
她抬眸，朝他冷然一笑，语气如刀锋：“与其享受锦衣玉食的日子，我倒情愿劳苦奔波。至少---至少不必再行尸走肉。”
顾辰不说话了，只是双眸细细盯着她，轻声道：“你的事，我已听说了，你是身不由已的吧？”
她眨眨眼，倔强地咬着唇：“你在同情我么？那大可不必。”
“依依！”顾辰抓着她的肩，清俊的脸孔有激动与浓浓的爱慕，：“为什么不愿离开他呢？他那种人，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只会把女人当作棋子，你为何不离开他---”
莫依依一把推开他，后退半步，这才怆然一笑：“能离得开吗？你认为，被眷养了多年的金丝雀在离开主人后的下场会是什么？”
莫依依转身，望着天边的落日，往事一幕幕回放，她闭了闭眼，幽幽地道：“逃离主人的金丝雀下场不外乎有两种，一是在外边饿死，因为它已没了生存能力。二是折回主人家，继续过着锦衣玉食的目子。”她转身，目光飘忽如夏天山坡上的莆公英，风一吹就会四处飞落。凄凄一笑：“逃离过后的金丝雀这才知道在离开主人后就会饿死，所以，它不会再骄傲，不会再使性子，会变得乖乖的，像只温驯的狗。”
顾辰身形一震，不敢看她眼底浓浓的绝望。
“你以前也曾拭过吗？”好半晌，他才听到自己涩涩的声音。
“你认为呢？”她不再凄楚，反而变得平静，像述事般，徐徐而出：“陆九轩有钱有势，跟着他吃香喝辣，有什么不好，大不了付出身体而已。又有何损失呢？”她朝他轻轻一笑，转身而去。
顾辰想拉住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纤细的身子迎着傍晚的落日渐行渐远。
微凉的秋风吹动她满头青丝，随风而舞，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清冷孤绝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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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顾辰再替莫依依看诊，莫依依都是一副冷淡的模样，拒人于千里之外，顾辰心里难受得紧，这阵子，他有意无意地向九霄工作人员打探莫依依的事迹，得到了背后的真相，对陆家的愤怒与对莫依依怜惜占满了整颗身心，可他却无能为力，只能趁陆九轩出国阶段，陪同着她，尽绵薄之力。
“请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花园里，微风徐徐，这些天天气大好，应顾辰的强烈要求，莫依依也常出现在阳光下，顾辰偶尔来替她看病，也都坐在花园里的凉亭里或是石凳上。莫依依撇开他火热的眸光，淡淡地说。
顾辰不以为意，把脉的手渐渐转为握，轻轻握着她柔弱无骨的小手，爱不释手地揉捏着，心中感叹，原来古诗词里的“手如柔荑，肤如凝脂”，“一握柔葱，香染料榴巾。”
这是何等的美？
“为何不能？我这种眼神也是你先挑起的。”他淡淡一笑，看着她细白的面容，她身上穿着白色荷花立领长袖棉衣裙，白色面容，胸前略嫌繁复的白色长领结，仿佛一团从远方飘来的白絮，淡淡幽幽，生怕风一吹就会飞走。
她斜睨着他，淡淡一笑：“挑起了什么？”
“以前你也常用这种眼神看我。”顾辰微笑，笃定般的自豪，以往他对她没感觉时，也毫不理会她投射在他身上复杂又如迷雾般的目光，如今，他发现已爱上她，她的目光却变得清冷，态度也变得冷漠，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莫依依不可置否，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淡淡地道：“不要爱上我。”
“为什么不能爱上你？”顾辰反问。
她定定睨他，良久，才齿唇一笑，笑得不屑：“如若你没有盖过陆九轩的本领，你最好老实做你的内科主任，不要打我的主意。”
顾辰细细琢磨她的话，淡淡一笑：“你是怕陆九轩报复吗？”
莫依依没说话，眸光飘向别处，阳光渐渐南移，她身后参天的柏树恰好遮住阳光的洗礼，阴影下的她，有种飘忽铭骨的清冷。
顾辰频住呼吸，一瞬不瞬地望着她，这样的她，好像一团飘忽不定的白絮，令人想抓住，却只能抓到一团空气。她眼底的空洞与回忆的悲观如黑色旋窝，情不自禁地被拉了进去，再也无法自拨。
“依依，我们可以----”
莫依依蓦然回头，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你有家人吗？”
他一愣，下意识地回答：“他们已经去世了。”
“那你就得更应该好好地活下去。”她说，“你父母在天之灵，也不会希望你死于非命。”
“你什么意思？”顾辰皱眉。
莫依依起身，“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不要爱上我，也不要打我的主意。”她转身，洁白的衣裙在微风中，拂过阵阵涟漪，天仙般的美丽。
顾辰起身抓过她，神情激动：“你是怕陆九轩报复我吗？我们可以离开这里，离开SH市，去乡下，去其他城市，我就不信---”
莫依依狠狠甩开他的手，美丽的面孔毫无表情，冷冷地道：“我不喜欢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既然不爱我，那为何每次见到我都用爱幕的眼神看着我。”顾辰不服气，声音拨高。
莫依依定定望着他，倏地笑出声，“你只是像我曾经的恋人，如此而已。”
顾辰仿佛被霜打了的茄子，慢慢枯萎在她冰冷无情的目光下。
“--那他现在--”
“死了。”仿佛在说天气般，无关紧要，却重重刺进顾辰的心窝。
“死了？”
“对，死了。”她淡淡地说着，“他曾经也是医生，很高明的，因为收受大笔金钱，被检举坐牢，后来死了。”她像述事般，平平淡淡的，与已无关似的，“监狱有人劫狱，他被无辜打死了,死得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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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奇异的宁静







陆九轩回来了，向顾辰寻问了莫依依的情况，顾辰回答：“身子比以前好多了，只是，她不太爱运动，总是喜欢呆在屋子里，这样对身子不太好。”
陆九轩沉默半响，不吱声。良久，才道：“可以做手术吗？”
顾辰想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嘴巴张了张，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陆九轩扫了他一眼，“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是这样的，我发现---莫小姐不怎么爱惜自己的身子。”他瞄了眼陆九轩的神色，后者不动声色，又说，“病情老是反复---她的抵抗力很差，通常头一天检察已经好得挺利索了，可第二天却又反复---”
陆九轩面无表情，淡漠点头，“就这些？”他看着他，“或许，你发现了什么？”
顾辰迟疑了下，道：“我想，她可能是故意使自己生病，越严重越好---”
“碰！”顾辰吓了一大跳。只见茶杯已生生被陆九轩捏碎，瓷片碎屑，残余的茶水与手心迸裂而出的鲜血一齐溅流。
顾辰面色不安，随即镇定下来，镇定自若地替他清理伤口，唇角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还有什么，继续说下去。”陆九轩冷眼看着手腕上的嫣红，毫不在意。
“她不快乐，很悲观厌世的样子。”顾辰感觉他手指处传来僵硬，不动声色道，“医学上常说，忧郁不快乐的人比平常人更容易生病，比如妇科方面的疾病，一经发现，抢救也晚了。”
陆九轩仍是面无表情，“我知道了，谢谢你，我派人送你回去。”
顾辰走了几步，陆九轩叫住他，以无比冷静的声音道：“明天你不用来了，替我通知医院的彭少荣，我明天会派人去接他，叫他早作准备。”
顾辰努力克制着自己,淡淡地说:“好！”彭少荣是陆氏医院里最负胜名的妇产医师。
*
每天早睡早起，一天睡过十二个小时，吃饱喝足，下午根本就不必午眠，可今天不知为何，在吃完佣人端来的鸡汤后，睡意就来了。
醒来后，感觉身子有些虚脱，小腹绞痛，蹙紧了秀眉，小腹怎会忽然痛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隔壁的房门被打开来，进来的是陆九轩，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男子。
“痛吗？”陆九轩坐到床前，握了她放在小腹上的手。
莫依依无力地点头，陆九轩转头，凌厉的目光瞪向中年男子。后者一脸恐惶，正待说话，陆九轩却说话了：“算了，你给她开些止痛药吧。”那男子嘴巴张了张，陆九轩不由分说，扯了他出去。
不一会儿，他铁青着脸进来了，双手轻轻放在她小腹上，轻轻揉摸，莫依依动也未动，只是半侧着身子，把自己弯成蚕蛹，微翕着眼，静静地躺着，如温驯的猫儿，任由陆九轩在小腹处轻轻揉捏着。
“我病的很严重吗？”她轻轻地问。
陆九轩的手顿了顿，又继续刚才的动作，答道：“没事，只是厨房给你吃了不洁的东西。”
莫依依不再问，长长的睫毛垂下，青丝落下，遮住半边脸，他伸手，拂开，露出半边粉脸，夕阳西下，屋内不再陡亮，雪白肌肤也显得蒙胧而不清。
陆九轩轻抚她的脸，感觉她与自己离得好近，却又咫尺天涯。
望着她光裸的脖颈，陆九轩冷锐的眸子也变得复杂，她的面容平静，无一丝波澜，雪白的玉肌，乌亮青丝下的那颗头颅，在米黄色的枕头与丝蓝羽被下，显得格外祥和宁静。
心里有奇异的柔软，他的动作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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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隐于平静外表下的汹涌







肚子痛了个把小时，便不再痛了，然后沉沉睡去，醒来时，已是傍晚，莫依依起身，感觉头有些晕，摸摸小腹，不知为何，她总觉肚子里少东西似的，空空的，不怎么痛了，却总是有气虚的感受。
佣人进来了，手里端了一大碗高汤，接过汤，莫依依愣了愣，还要喝这些？
“先生吩咐过了，小姐必须每天把它喝完。”佣人四十上下，一脸严肃，立在床前，一副她不喝完不会罢休的神态。
莫依依没说话，频了呼吸一骨碌地喝了下去，把空碗递给她。
佣人很是满意，却没有离开，看出了她眼里的迷惑，解释说：“先生还吩咐过，小姐身子虚弱，尽量躺在床上休息，哪里也不能去。先生怕小姐不听话，特意派我照顾小姐。”她把“照顾”二字说得极重。
莫依依眸光闪了闪，很快垂眉敛目，躺了下来，闭目不语。
佣人满意极了，拿了空碗出去后，不一会儿又折了回来。
失去了自由，除了卧室外，莫依依哪里都不能去，但她适应的很好，这些年来，她已习惯了在弹丸之地呆上整整一天，陆九轩除了限制她的自由外，把她照顾得极好，大鱼大肉，海鲜补品，应有尽有。不到一个星期，她发觉身上都绕了一层肉了。
一个星期过后，她的“禁足令”解除，可以自由活动，但她实在懒，仍是呆在卧室里，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有时一坐就是一整天，以至于严肃冷漠的佣人都发觉不太对劲，赶紧打电话给远在香港的陆九轩。
很快，香园来了位中年医师，替莫依依作了全身检查后，得出结论，没有任何病因。
佣人仍是不放心：“哪有一天到晚枯坐的道理？莫小姐这么年轻，就像七老八十的老太婆一样，一点朝气都没有。”
医师上下打量莫依依，她坐在椅子上，眸子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很宁静的样子，与世无争般，他朝佣人笑笑：“没事的，有人天生爱静，莫小姐只是不爱动而已。”如若他家的小丫头有她一半的宁静，他马上去上香拜佛。
“不过，生命在于运动，莫小姐应该多多运动才是，四处走动也好，不要成天在屋子里呆着，这样很容易生出病来。”医师来到这里也有些时候了，硬是没有看到她离开过椅子，也没有开口说过话，心里也有些奇怪，悄声对佣人道：“她一直都是这样？”
佣人想了想，道：“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以前顾医生来，她与他有说有笑还经常在花园里散步呢。”
“那为何不请顾医生来替她看诊？”
“这个我就不知了，自从陆先生回来后，顾医生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原来是这样。”中年眸子闪了闪，对莫依依道：“顾医生我认识，咱们同一个医院里的。他医术很好，为人也不错，只是，前些日子开车马虎了些，油箱漏油，车子爆炸，幸亏陆先生碰巧出现，救下了他。但也受伤不轻，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
莫依依转头，神情不耐地看着他，“你对我说这些有何用？我不爱听。”她看到他吃惊的神色，淡淡地说，“我想休息了，请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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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离开后，佣人并未出去，仔细打量了莫依依淡漠的脸，见她脸上一片平静，毫无波澜，便带着疑惑离开了。
门被轻轻关上，莫依依从窗外收回目光，望着紧闭的房门，身子卷缩在椅上，把头埋进手掌。
深夜，陆九轩从外边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她卷缩在椅子上，头埋在膝上，秀发垂下，遮住整张脸，动也不动的样子。他轻轻上前，理了理她的秀发，她紧闭着眼，苍白的面上，犹带着两道清晰的痕迹。
心紧紧拧起，带着厚茧的手轻轻划过脸上的泪痕，森锐的眸子在她脸上来回扫视，最后，来到她粉嫩的唇瓣，她的下唇有一杠清晰的痕迹，有的还泛出血丝，可以想像，她咬得有多用力。
轻叹一声，他抱起她的身子，放到床上，再替她盖好被子，望着她熟睡的脸，陆九轩脸上闪过复杂与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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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月色朦胧情亦朦胧







半夜醒来，感觉身子被偎得热烘烘的，有些难受，莫依依动了动身子，发觉身子被搂一具胸膛搂在怀里，她也不惊慌，只是淡淡地打量着身边的男人。
屋子里黑漆漆的，门窗未关牢，晚风拂动绒布窗帘，带着梦幻般的色彩，窗外的月光明亮，从半开的窗户射进一片银光，屋子里有着蒙胧的光亮，她可以听到他沉稳的呼吸，看到他被月亮照得格外清晰的脸。
她静静地看看他，他长得很英俊，浓眉利眼，鼻挺唇薄，有北方人的豪迈霸道，又有南方人的精明内敛。这样的男人，本身就有了致命的吸引力，若再加上滔天的权势，冷酷的面容，女性杀手当之无愧。
这样的男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身边从不缺女人，真心爱他的，逢场作戏的，为钱为名为利的---她从未听说过他对哪一个女人上心。这样的男人，是无心的吧。江山与美人，美人从来就不在考虑之类。
身为男人，只要有了江山，何求没有美人？
对他来说，她也只是他的棋子而已。但，不可否认，她是独特的棋子，没有哪个棋子会得到这么好的待遇。
但，她给他的回报，也决对是超出其他棋子给予的价值。
他是再精明不过的商人，不会做无本生意，决不会像养贵妇一样养一个毫无作用的米虫。
身子陡然被压住，她惊呼一声，一张霸气的唇已吻上她的唇瓣，带着探索，在她唇齿间来回横游。
她开始迷茫了，这是他第二次吻她，不若上一次在花园里霸道而激情的吻，这次，仿佛带着无限的怜惜与深情---
倏地打住，她悚然一惊，他怎会有怜惜与深情呢？他对她，只有恨，只有折魔与玩弄---
唇上一痛，她轻呼，隐约的昏暗中，他脸色不是很好看，“这么不专心，看来是我的吻技退步了。”说着，他的吻又压了下来，这次不若刚才，带着毁灭性的霸道，仿佛要把她吞噬，她无遐分心，被他吻得透不过气来，只得左闪右躲以躲开他霸道的吻，却徒劳无功，直到被他吻得气喘吁吁，差点窒息才放开她。
“刚才在想些什么？”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他开口了，身子依然趴在她身上。结实的胸膛感到她上下起伏的胸部正有似有似无地触动他的神经，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摇头，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不敢动一下。
他也没再有所动作，只是趴在她身上，等呼吸平稳后，才哑着嗓子问：“刚才在想些什么？”
“没有！”
“撒谎。”他惩罚性地吻她，直把她吻得气喘才放过他，依然哑着嗓子道：“我想听你的真话。”
“你不会乐意听的。”她推他，感觉他结实的身子快把她压岔了气。
他移动身子，一个翻转，把她搂进怀里，吻着她发间的清香，深吸口气，感到胯间又开始蠢蠢欲动，不由放开了她，却又舍不得她香暖轻柔的身子，如饮鸩止渴般。
“说！”他紧紧搂着她，把头埋进她柔软的脖项间。再度吸了口气，感觉自己在自讨苦吃。
“我在想，只要是出现在我身边的人，你都会让他死于非命？”
他挑眉，淡淡一笑：“你就明说对顾辰有感觉不就得了。”
她摇头：“你错了，我对他没有感觉。”
“没感觉会与他有说有笑，没感觉还会用爱幕的眼光看他，你把我当傻子了？”他声音依然平淡，但隐藏在淡然的语气下，是狂风般的阴佞怒火。
莫依依没被他的怒气吓到，只是淡淡地说：“他只是长的像凌风。”
简简短短的一句话，却让陆九轩瞬间淹了气。
好半晌，他才涩涩地开口：“恨我吗？”
“----”莫依依没开口，只是把目光望向窗上，月光西斜，屋内的光亮暗默下来，只有无尽的惆怅与沉寂。
阱九轩细细看了她的神色，怒火又涨满胸膛，但见她落寞与空洞的神色，怎么出吼不出口，
“凌风已经死了，还去想着念着有什么意思？”他不明白，感情能当饭吃吗？那凌风有什么好，就值得她念念不忘？甚至为了他还想一并私奔！
一想到当年她差点逃离自己的视线，他的心沉了几分，紧紧搂着她，霸道地逼视她的眼，“我警告你，就算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我面前。你休想逃离我。”
她没说话，只是张着双眼望着他，眸子里没有任何思绪，只有无尽的空洞，像一潭久未注入活水的枯井，了无生气，散发出浓浓的绝望气息。
胸口仿佛被重重敲碎，疼的无法呼吸，因疼痛而生出的愤怒，令他不顾一切地吻行吻着她，双手粗暴的撕碎她的衣服。
莫依依双眼陡睁，“不---”
他吻她的耳垂，哄道：“乖，放轻松。”他吻着她的锁骨，转辗来到她的胸前，一手往下边探去，来到私密地带，陆九轩从她滑嫩的肌肤上感觉到极致的快乐，但也感受到她极致的恐惧，他不敢妄动。
忽然很是自嘲，明知她对他已是恨之入骨，却偏偏舍不得真正伤害她。
“放松，我不会伤害你。”他轻声哄着，强迫自己放缓速度，他要她，在她亭亭玉立豆蔻年华时，就已忍不住，每每与别的女人做爱时脑海里总是想着她的倩影。以前他不想太早撕裂她的清纯，他只想等她成熟，然后采撷更加甜美的果实，却不料，这颗美丽诱人的果实却被安东尼抢先一步采撷，这已是他心目中永远的疼。
是征服，是怜惜，还是纯碎的想得到她，他自己也弄不清楚了。
潜意识里，他希望用完美的性爱让她从此离不开他。多年在女人堆中打滚，积攒的丰富经验让他有这个信心让她爱上他对给予她的性爱。
可是，明明想轻柔地对待她，可她身上仿佛被种下罂粟般，一旦占染上，就休想停下来，她雪嫩的肌肤刺激着他的感观，她身上诱人的体香，如春药般，引发出他体内汹涌的欲潮，他感觉自己像离弦的箭，那握箭的手也无法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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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往事不堪回首







感觉怀里的人儿身子动了动，却未挣扎，陆九轩心头狂喜，更加坚信用强壮的身子来征服她。
正当他想付诸行动时，蓦地感觉她脸上有咸湿的味道，他蓦地抬头，迎着黑暗，他看到她脸颊上无声地淌过泪水，顺着脸颊浸入枕间。
感觉一头凉水从头顶浇下，陆九轩原本火热的昂扬被这泪水砸得溃不成军，如同坐在猝不及防的云霄飞车，正当冲上九重蓝天时，却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狠狠跌入地狱间，痛苦非常。
她的泪水如同冰刀子般，狠狠插入他的心窝。
他就这么令她讨厌吗？
痛苦之余，更多的愤怒又涌了上来。
他为什么要顾及她的感受？难道她忘记了她的身份，她的价值吗？
他完全可以强占她的，就像安东尼那样，狠狠地占有她---安东尼与她在床上做爱的录相带，至今仍放在书房隐密的角落里，他不敢看，也没有勇气去看。
可是，用强壮的力量去占有这个柔弱的女人，未免胜之不武。他陆九轩，几时变成只能用强占的方式才能留住女人？
他放开她，看着她无声的流泪，仿佛的控诉他对她施予的暴行般，他越发愤怒了，可他不愿对着她发火，在她心目中，他已是史上最冷酷最无情最残暴的暴君，可是，她不知道，她还从未真正见识过他的狠辣与无情。
“别哭了。”他粗声粗气地低吼，她的泪水像刀子一样砸进他心窝，每滴一滴泪水，他的心就被拧成麻花似的，疼痛难忍。
她很少在面前哭的，自从那件事过后，两年多来，她从未在他面前哭过，想不到，为了拒绝他的性爱，居然哭成这样，想来真是火大。
两年多的时光一晃而过，他还清晰地记得，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委，大自然般的空调房里，舒适的令人昏昏欲睡。
十七岁的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穿着一袭火红色连衣裙，像一团火焰般，燃烧着他的心。
她很少穿这种鲜艳夺目的颜色，但今天日子特殊---
他对她说：“他死了。”
她手头的盒子被摔落，他看到里面有鸡肉蛋卷，宫爆龙虾，还有其他美味，摔在地上，碎成一团团烂泥，散发出食物的香味。
她望着他，晶亮的眼神如火焰般，被烧熄了，只剩下一片茫然与空洞。
“你杀了他。”她喃喃自语。
“杀他的，是刘二黑。”他说，“刘二黑的老大刘大进了班房，他带着人去劫狱，与狱警展开了一场枪战，劫走了刘大，却没能逃出去，反而也丢了性命。可惜，子弹走眼，他也跟着死了。”他看着她，仿佛不过瘾似的，又加了句：“脑部，头部，和胸部，中了十一颗子弹，一命呜乎。”
她仿佛没听进去般，仍是直直地盯牢了他，“你杀了他。”
他撇开她的目光，淡笑：“不是我，是刘二黑。”
她仿佛没有听进去般，道：“你明明答应过我的，只要我乖乖地听话，不再逃跑，你就会放过他的。”
他拂袖，冷然道：“我是答应了你，可惜，他运气不太好。这不能怪我。”
她听完后，幽幽地问：“那我送他的玉佩呢？”
他一怔，冷道：“不知道。”
“你杀了他，杀了他---”她垂眉，重复着，语气平淡。
他怔住，她这样的反应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她抬眸，眸子陡然亮起冰冷的光茫：“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你言而无信--”
他怫然冷道：“我说过，杀他的是刘二黑。”
她笑了，眸光不再看他，视线往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眸子盯着某一处。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旁边的柱子，这是云南汉白玉制作，坚硬坚实，华丽美观，承受力强。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白玉柱，他不甚明白，可等他明白过来时，为时已晚，她已如箭矢般，猛然冲了过去，他眸子一缩，反射性地扯了她飘扬到身边的头发。
“碰”的一声，一切都静止了。
他手头多了撮乌发，白玉柱上，溅满了鲜血，她缓缓倒在地上，额上鲜血横流。
幸好他及时抓住了她的头发，撞击的力道小了些，但也差点丢了性命，医生把她救醒，她睁开眼，不说话，也不吃不喝，只是默默地流着泪，任他在一旁暴跳怒吼威胁利诱都无济于事。她一直流泪，默默地，仿佛在无声地探诉他的暴行。
他抓狂，眼睁睁看着她渐渐消瘦、萎，转眼几天的功夫，原本靓丽丰满的身子就榻陷了，瘦成皮包骨头，后来只能靠输点维持生命，半个月后，再多的点滴也无法拉回她的意志，她的目光开始涣散，他无能为力，四处找医生求救，仍是徒劳无功。
最终，“露易丝”美容院有名美容师说她有办法，可以拭上一拭。也不知她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居然奇迹般地活了过来，不再提及孙凌风，好像孙凌风已成为过去，如一道伤口好了后，连疤痕都未留下般，船过无痕。
“我以为，你已把孙凌风忘记了。”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她不再流泪，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不发一言。他涩涩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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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短暂的宁静







她不说话，只是望着天花板，仿佛上边有绝世好文章。
他沉默地看着她，接近黎明时分，月亮渐踪，天地间变得犹为黑暗，他暗叹一声：“顾辰只是骨折而已，没什么大碍。”
黑暗中看不到她的神色，只感觉握在手心里的小手微微震动了下。他心里苦涩至极，又道：“等他伤好后，我会派他去美国深造，那边，我已经替他安排好了。你不必担心我会杀他。” 
她终于有了反应，“你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我还能说什么？”
他怔住！是啊，真正说话的人都被他用权势金钱摆平。
她又说：“多谢九爷。”
他不说话了，只是沉沉地望着她，面上并没有胜利者的喜悦，只有无尽的落寞与寂寥。
她已闭了眼，仿佛睡着般，发出均匀的呼吸，她很美，不管何时何地，什么动作，什么表情，都美得不可思议，此时，睡着了的她，像睡美人一样，宁静，柔和，却又有丝丝凉意袭体。
陆九轩终于明白了，他，又做错了事。而他，一直都在做错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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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沿海各大都市，八十年代的SH市，已是闻名国际的大都市，每到夜间，就成了一座不夜城，四处闪烁的霓虹灯把天空照得透亮，天空下，忽闪忽现的车流把道路淹得水泄不通，一座繁华令人无限向往的都市，如一颗闪耀的明珠，赫然在天空下炫亮夺目。
这座令世人瞩目的繁华都市，则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在官场上，以笑面狐之称的市长钟无痕为首的一干官僚，在商场上，则以童家，蔚家，张家为首的几大家族雄据一方。在黑道方面，则以陆九轩马首是瞻。
在民国年初，陆家就以船运洋缎丝绸发家，后历动乱，几经风雨，任借高超的生意手腕及狠辣的作风，仍屹立于黑白两道。
如今的陆家，经营着SH市大多的灰色行业，举凡赌场，酒店，夜总会，歌舞厅都有涉及，一方面有合法的营业执照，另一面，却又打着政府保护的旗织做肮脏之事。但因陆九轩为人圆滑，与政府部门及商界关系都搞得很是友好，再加上他进退有度，也不做令人发指的犯罪事迹，相反，还偶尔帮助警方逮捕一些难搞的犯罪份子，或是逃亡到SH市的国际大毒袅，很得警界赞扬。于是乎，这种亦正亦邪的人物，一来给SH市带来繁荣的商机，二来他又依法纳税，光陆氏旗下的税收已算得上整个SH市所缴税收的五分之一，三来，陆九轩又数度帮助政府除恶，对于陆九轩在台面下的动作，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不得不赞叹陆九轩的圆滑与奸佞，只能在黑暗下进行的事业能光明正大的摆在阳光下。除了他之外，别人就算穷尽一生的心血也办不到。
在陆家住了三个多月，对于陆九轩的事业也略有了解，莫依依不得不赞叹，这个男人很有本事，也难怪能年纪轻轻就能从乖张暴虐的外婆手中夺下大权，执掌陆氏。
一想起那个声音阴冷怪笑连连的老妇人，莫依依就浑身胆寒。十岁那年，母亲与陆九轩的父亲双双自尽于家中，失去唯一宝贝女儿的陆老夫人性情大变，原本就暴虐的性子更是变得乖张无常，居然把满身的怒火转移到她身上。那年，她凭借无上权势成了她的监护人--所有书本上都歌颂着社会主义的美好,没了万恶旧社会的黑道,只有无限的光明.可是,在这片看似繁华的美好光明背后,又有多少权势人物的肮脏与残忍?
陆老夫人转辗把她丢进九霄，派来身边得力手下花姨亲手调教她，从此，她的噩梦就没有停止过。
十四岁之前，她的人生全是灰蒙蒙的，无一点阳光，十四岁后，陆九轩凭借比其外婆更毒辣更酷寒的手腕，用强硬的手腕从陆老夫人手中夺下大权，执掌陆氏，陆老夫人也被“送”往瑞士养老，失去蔽护的花姨见陆九轩对莫依依感兴趣，便收敛暴烈的性子，莫依依也过了几年太平的日子。
但陆九轩并不比陆老夫人善良，对于他来说，她只是他的棋子而已，与其像陆老夫人那样，等她长大后就把她扔进淫窿里任其自生自灭，还不如把她培养成一代名花，专门做替他拉笼权贵的工具来得强。
莫依依很清楚自己的价值，她并不担心陆九轩会无故打骂她，他甚至比她还要珍惜她的身子。至少，在肉体上的伤害决对不会出现。
就像现在，她接连十来天未踏出房间一步，陆九轩生怕把她闷坏了，特意带她出来兜风。
他带她去陆氏农庄散步，看成群的牛羊，在青翠的草地上悠闲吃草，看工人穿着厚厚的工作衫爬上树，采摘早熟的桔子，看大片蔬菜在田园里长得旺盛，看新鲜水果在工人精心的弄侍下，结出饱满丰润的果实。
他带着她骑上一匹火红色健马，健步如飞，奔跑在种满草皮的地上，阳光灿烂的天底下，一片宽阔的草地，天边，是高大健壮的树木，如卫士般，守护着这片庄园。他带着她，迎着微风，立于马上，感受着纵横驰骋带来的豪情壮志。
再灰蒙的心，再空洞的眸子，也拒绝不了这片未经污染过的景色，天地广阔，阳光灿烂，天空透蓝，如澄清的蓝色布绒，无一丝杂质。接到天边的无穷碧草，大片如海洋般美丽的花园，成群的牛羊，一排排纵横交错的果树，生机勃勃的有机蔬菜，人工开采的园林及古色古香的木屋前后，那成片的池塘及弯曲石廊---无不吸引着她。
眼睛里许久未出现绿意了，望着这大片大片的绿色，呼吸着广阔天地间的清晰空气，她舒服地闭了眼，把头埋入陆九轩怀中。感受着阳光照射在身上的热气，感受着陆九轩带给她忽如其来的美好时光，暂时抛开一切，安然享受着这短暂的宁静与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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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夕阳近黄昏







陆九轩低头望着她粉白的脸，阳光在她脸上撒下一层金光，经过一阵急促的奔跑，她苍白的脸孔终见红润，她一向麻木的双唇微微勾起，勾勒出满足的弧度，她的眼睛微闭，脸上不再是冷漠与空洞，而是带着满足与宁静，他的心也变得柔软起来，眼里不再冰冷，而是深深的柔情。
他放缓马速，马儿奔跑的速度缓了下来，慢悠悠地在草地上行走，一阵规律的踢踏声，感受到怀中人儿的柔软与清甜，他也跟着微微闭眼，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美好时光。
夕阳西下，天地间一片血红，天边那残留的晚霞，带着极至的美，极至的震撼。笼罩天穹下的是一片火红的金光，怀中人儿睁开眼，望着这极至的美景。陆九轩细细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只见她用宁静欣赏的目光望着眼前的一切，美丽的眸光映着夕阳的余辉，闪现着盛放绽开的莲花，这片莲花里，不再冷漠，不再空洞，亦不再忧伤，只有满足与赞叹，他满怀感激，紧紧搂着她。 
原来，让心爱的女人不再忧伤，是那么美好的事。
“喜欢这里吗？”他问她，声音出乎意料的轻柔。
莫依依近乎渴求的目光望着这片极至的美景，却没有说话。
“喜欢吗？”他再问一句。像一个少男般，喜欢从女友口中听到一句中肯的话而欣喜。
她收回目光，淡淡一笑：“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他眸子沉了沉，又问：“难道喜欢与否就这么难说出口吗？”
她摇头：“不是不喜欢，而是强迫自己不要去喜欢。”
“这是什么歪理？”他不解。
她淡笑，笑容带着嘲弄，“我不喜欢的偏要强加在我身上，而喜欢的，最终都得失去，还是不要喜欢的好。”一切冷淡面对，才不会使自己受伤。这是最近才悟出的道理。
如被一记棍子敲中，闷闷的难受。
陆九轩抓着她的肩膀，沉声道：“这么说来，你对顾辰也是有感情啰？”
她抬眸，看着他阴鸷的眸子，一脸嘲弄：“如果我说是，你就会放过他吗？”
陆九轩窒了窒，感觉呼吸变得困难，胸口被填了数千金重的石头，压得他难受。
“你告诉我，当初你对孙凌风到底有多爱？”
莫依依轻扯唇角：“他已经死了。”
“那你还爱他吗？”
她轻掀眼睑：“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
额上有青筋暴跳，陆九轩极力忍着脸上会出现的暴怒，努力捱着声音，不发一言，扯动缰绳，马儿嘶叫一声，甩开四蹄向有狂奔。
她吓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地紧紧捉了他的衣服。
他很满意她的反应，一边驾驭着马，一边亲吻她的脸颊，在她耳边轻道：“今晚，给我！”
她没有异议，坐在他身前，身子动也未动，任马蹄狂卷，扑打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晚风拂来，吹动满头秀发，一丝秀发飘过他鼻间，他一阵悸动，随更加用力地搂紧了她。
她的身子仍是未动，他拭探性地松开手臂，她的身子剧烈震动起来，失去蔽护后，开始摇摇晃晃---她闭上了眼。
“该死，你居然敢--”陆九轩又气又怒，赶紧抓住她差点儿翻下马的身子，气极攻心，倏地一扯缰绳，马儿嘶叫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很快就立地驻立。
莫依依只觉眼前一黑，人已被抱下了马，身子被重重压在草地上，他居高临下地瞪着她，恨不能剜她的心，吃她的肉。
“该死，你就这么想死吗？”陆九轩暴怒不已。再也控制不住满腔的怒意及恐惧，她没有看他，只是闭了眼，脸色苍白透明，睫毛轻颤，双唇紧紧抿成一团，似在作无声的抗议。
他蓦地心软了，懊恼又颓丧地起身，坐在她身旁，烦燥地爬了爬头发，仰望天空，此际，夕阳已隐于云层，天边只剩下一层火红的痕迹，天地间的金色光茫亦褪去，大地被笼罩一层淡薄的黑雾，一天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
忽然想起唐朝李商隐曾有诗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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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放纵后的性感







幕色渐浓，空旷的草地上，温度骤降，陆九轩生怕她又着凉，便又带着她回到屋子里。
古色古香的木屋里，住了些日常打扫的佣人，陆九轩并不常来这里，但偶尔心情有空遐之余，也会来这里当作度候。
八十年代的富人，还定位在吃与穿上边。而九十年代的富人，过的生活奢华到已让常人无法想像的地步。
陆家除了米粮是进口外，其他的蔬菜水果包括牛奶禽肉海鲜，都是从自家庄园里自给自足。如此奢华的生活，需要多少财富堆积？SH市富豪如云，能有这样的大手笔的奢华，也不会超个五位数。
文化大革命里，整个中国，举凡当官的，有点名气的文人，包括稍微有些权势的人物都被打成了右派，家业被封，资产被查，不知亡了多少无辜家庭。而陆家，也就是陆九轩的外祖父，却有先见之明地事先把毛主席的头像挂在自家厅堂里，每天晨昏烧香拜祝，则避过被红卫兵打入左派的危险。随后，趁红卫兵不再注意他时，便远走高飞，让一切产业都地下化，文化大革命过后，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神洲大地，陆家的产业又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到了陆九轩当权时，一举占据了SH市的半壁江山，并向海外发展，如今的陆氏，在海外的产业比在国内还多。单举陆氏旗下的私营兵工厂，专生产各类化学类武器及军火的生产贩售，在全球黑道上，已算得上举足轻重。
这样一个能倔能伸八面玲珑的袅雄人物，会怎生对待一个女人呢？
莫依依想去探索，却不敢探索得太深！
昨晚，他要了她。
很狂烈很霸道，用纯男性的刚强把她征服在床上，有些微的粗鲁，但能忍受，有霸道酣畅的欢愉，亦有缠绵悱恻的柔情。
轻捂着胸口，感觉腿间仍是麻辣辣地火热着。
男人的力量深不可测，却不料是如此的霸道至极，一整晚，他索求无度，让她一次次在疯狂边缘徘徊，让她一次又一次地哭喊呻吟，极至的欢愉，数度排山倒海的高潮夺去了她的吸呼，她的思考，她的神智。她变得疯狂，跟着他一并坐着云霄飞车，一起在情欲的天堂里悠游，她暂时忘动现实的一切灰色情绪，她跟着感观沉沦，轮陷，然后不可自拨。
他用雄性的力量逼她屈服，他用极至的温柔强迫她与他一起疯狂，他用潮水般的欲望，极娴熟的性爱及时而霸道时而温柔时而狂野的动作，打开了她偿嫌稚嫩的身子，使之美丽绽放。
把头深深埋于双掌间，全身上下酸痛的厉害，不若初次那般有死亡般的疼痛，只有无尽的酸痛与深深的颤抖。
她是痛恨把身子给了他，她早就知道，她迟早都会被他占有。她早已有准备，可是，不应该在那种情况下发生的。
可惜，一切都已发生了，接下来，他又会怎样对待她？
像对待以往九霄的小姐那样，玩腻后视若破鞋般丢开，另找新人？
亦或像对待紫清潋那样，玩腻后把她送给那些满脑肥扬的男人，任其大玩3P，最终对他摇尾乞怜高喊谢主隆恩？
真的很期待，他在得到她的身体后，会怎样对待她！
窗外景色不若城里精雕细作后的美，而是古朴中天然的纯然之美，有着原始的宁静与清新的纯真，只是，不知这片纯真的土地，在污染日益严重的今天，还能保持多久？
按陆九轩以往的凛性，对她的兴趣也决不会超过三个月，等玩腻了她后，他会怎样处置她？
有些好奇，也有些期待，但决对没有恐惧。
船到桥头自然直呵！
陆九轩又不知在忙些什么，早出晚归的，但不管回来的多晚，他都会与她在床上缠绵一番，她每天都累得无法动弹，连午饭都是佣人亲自端了上来。
可能作交际花久了，早已忘了羞耻心。
她还得记，那天，近中午时，她才醒来。当着佣人的面，她身上露出的青痕毫不掩饰地暴露在空气中，她亦毫无所觉，还能若无其事地对佣人道：“这里有事后避孕药吗？”
佣人愣了愣，面无表情地答道：“没有！”
她又道：“那这附近有药店吗？”
“这里离市区有近百里的路程，离最近的药店都在十里之外了。”
“那，可否替我出去买一瓶回来？事后的，事前的各一瓶！”
佣人立马拒绝：“抱歉，我奉陆先生的命令负责侍候你，不负责听你的差遣。”
莫依依笑了，典型的陆氏员工，只听命于陆九轩一人，陆九轩重视的人，可以侍候，但别想遣得动。连以往陆家的掌权者陆老夫人都无法撼动。
“小姐赶紧吃了吧，我还有其他事要做。”佣人指了指放在小圆桌上的餐点，语气傲慢的很。
莫依依也不以为意，伸了手抓了床头的睡衣套住赤裸的身子，也不顾裸露在性感睡衣外的肌肤上那斑斑吻痕青紫，起身，来到棱型梳妆镜前，打开梳妆盒，从里里随意地拿了块项链递给佣人，“这是报酬，价值三十万！”陆九轩对她非常康慨，举凡身上穿上，戴的，无一些不精品，吃的住的用的，这就更不必说了，完全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顶级贵妇千金的生活也不过如此。
这款项链她并不知道价值，但对首饰品牌了若指掌的紫清潋就给她估了个价：“三十万，还是最保守的估计。看来九爷对你是下足了功夫的。”想着三个月前，紫清潋用嫉妒又复杂的语气对她说的这句话，莫依依淡淡一笑。
佣人眼光直了，这款项链可能戴了些时日，已有些发旧，但丝毫不影响其光亮程度，那硕大的钻石格外晶亮，那饱满的珍珠是多么的圆润，那蓝色的宝石是多么的诱人---
佣人迟疑片刻，还是接过了，喜笑颜开的模样，来回摸梭着，对莫依依道：“我会尽快给您买来。”
莫依依点头：“就在今天之内，麻烦你了。”
“哪里，不麻烦的。”她扫了眼那首饰盒里晶光闪闪的首饰，笑得不见眉眼：“小姐以后有何吩咐尽管说，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一定给您办到！”
“谢谢！”莫依依保持着完美的笑容，等佣人离开后，笑容立即隐去。她转身，望着镜子里才被情欲洗礼的女人，正一脸慵懒地望着自己。长长的头发凌乱着，巴掌大的脸有着放纵后的性感。诱人的锁骨周围，全是惊人的痕迹，性感睡衣根本无法遮住太多肌肤，雪白胸前更是数不尽的清痕，轻抚身上被欢爱后的痕迹，她朝镜子里的女人淡淡一笑，对方亦朝她微笑，笑容说不出的妩媚性感，却又带着丝丝冷意。不禁想起九霄里不知是哪位小姐说过一句话：“女人在做过爱后，才会变得性感妩媚。”看来这话不假。
九霄的培训师LOOK，他是个帅气又精致的帅哥，工作就是专门培训刚进九霄有潜力的小姐，把她们训练成妩媚诱人的性感女郎，也曾说过一句很经典的话：“女人最美的时候，就是刚刚做完爱的那一刻，那放纵的性感，妩媚迷离的眼神，都带着不可诉说的情欲之美！”

卷二 红尘冷暖自有知
第二部 我的故事
卷一 与昨天说再见
    中秋的天气正是吃柚子的好时节，陆氏农场里也有大量成熟的柚子，工人把熟透的柚子摘下来，用保鲜纸包好，再上了药水，使之能长时间保持鲜美味道，再运入地窖。
    莫依依房间里也放了好些削出来的柚子，装在精美的瓷盘里，散发出诱人的柚香。
    “小姐，这是园子里刚采摘的柚子，又大又饱满，很美味的，吃了润肺止咳，陆先生要您多吃些，您来尝尝。”前两天佣人从她身上得到了好处，对她态度变化很大，热情的要命。
    莫依依蹙眉，望着诱人的柚子，强迫自己摇头：“不吃，把它拿走！”
    “为什么？很好吃的。”佣人睁大了眼。
    她转头，淡淡地看着她：“拿走它，我不想吃。”
    她语气淡然，不怒不喜，但那美丽的眸子里却有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清冷与坚持，佣人默默鼻子，端了柚子走出去。
    “如若他问起，你就说我已经吃了。”想了想，她又叫回她，让她在自己房间吃了。
    佣人求之不得，三下五除二地把整棵柚子吃完，最后还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一如以往般，坐在窗前，看着蔚蓝色的天空，世外桃源没了都市里繁喧的纷争，亦没有灰蒙蒙的灰尘，没了闹心的汽车喇叭，也没了震耳欲聋的歌舞声，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宁静。
    她开始喜欢这里了，就算这只是陆九轩给她建的另一个牢笼。
    与陆九轩上床后，至今也有十来天的时光了，他可能又有事耽搁了，每天早出晚归的，也不知他哪来的精力，每天晚上在睡之前，都要与她来场性爱才罢休。
    她也习惯了他的晚归，不管他回来的有多晚，她都会被惊醒，然后被他深深吻住，与他以前共赴云雨殿堂。
    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有时连话都难得说上一句，他回来的迟，除了做爱以外，就算睡觉。早上等她醒来后，身边早已凉透。
    这样也好，没有勾心，没有互相讨好，只是纯粹的做爱，他在她身上得到了满足，她亦是，只是她还多了一个让她可以继续心安理得地住下来的理由。
    她是他的什么？情妇？恐怕她连情妇都算不上，情妇被玩腻了还可以恢复自由，而她连自由都没有。她只能算是他的床上工具而已，等玩腻后，再拿去做其他用途。一举数得。
    真是越来越没有羞耻心了，如今，整个农庄的人都知道她是陆九轩床上的女人，陆九轩每晚都会在她床上做爱，然后过夜。农庄的房子很古朴，亦很简单，没有都市里的豪华，更不必说隔音设备了。
    每晚在他身下，在他致命的挑逗下，在渐渐升温的高潮里，她都会情不自禁地呻吟出声。
    他绝对算得上是情场高手，他知道她身体的每一处，他懂得刺激哪个部位就可以让她失去反抗意志，他更清楚地知道，只要用他的武器对准了她秘穴里的某一处，狂猛地刺激着那个点，这是情色书上俗称的“G”点！她可以得到数不尽的高潮，那肢体抽搐，全身止不住的颤抖，大脑一片空白，濒临死亡与极致情欲的折磨，飞升直冲云霄，那止不住的无尽快感，有种死亡般的窒息，被高潮了全身神经，泪水横流还有无法抑制的嘶声尖叫，都足以让她羞愤欲死。
    整座庄园的人都知道，她与陆九轩在床上是多么的热情，多么的狂猛，恐怕她不再是玉女形象，只是欲女了。
    可她依然没什么感觉，偶尔有兴趣时，会走出屋子，四处转悠，偶尔碰到三两个工人，他们会冲她暧昧一笑，然后用目光上下打量她，让她有种衣服被剥光的感觉。
    可她依然毫不放在眼里，可能做久了交际花，对有色眼光已变得麻木不仁了吧。
    陆九轩很难得的在大白天里回来。
    “莫小姐，陆先生回来了，你为何不去迎接？”身边出现一个工人，脖子上围着毛巾，穿着背心与短裤，露出黝黑的肌肉。此刻正对着她咧着嘴笑。
    莫依依淡淡一笑：“没那个必要！”她转身，朝果园里走去。
    秋天正是丰收的季节，整座果园全是饱满的果实，有黄灿灿的橙子，有淡碧色的柚子，还有未采撷完的西瓜。这个季节里的西瓜在市面上已很少见了，但这里却仍有一大片。
    这里的西瓜又大又圆，这是市面上常见的无籽瓜，皮薄味甜，口感清脆，目前来说，市价是所有瓜类中最贵的品种了。好多富豪都爱吃这种，九霄里的水果拼盘里，区区几片切成条的西瓜就足可以当一个洗碗工半个月的薪水。
    改革开放让国内的经济飞速发展，但也加速了贫富悬殊的差距，富有的人越来越富，而贫穷的人则越来越穷，社会差距的巨大，也造成了许多心理不平衡的犯罪分子。但总体来说，改革开放对经济的贡献绝对是利多于弊，符合国情的发展。
    蹲下身子，她从地里采了颗看上去颜色较深的西瓜，来到树荫下，无措地望着西瓜，不知该怎么弄开。
    “莫小姐，我来帮你。”一名工人已自告奋勇地上前。
    莫依依望了他一眼，有些犹豫，他年约四十开外，一脸憨厚的样子，手里有把西瓜刀。
    她无言地把瓜递给他，说了“谢谢！”。
    “谢什么呢，小姐是陆先生的心头肉，俺巴结还来不及呢。”工人很快就把西瓜剥开，并剥成一小片一小片的，这样利于吃，不会吃的满嘴都是。
    他递给她一片西瓜，欲言又止的：“陆先生回来了，莫小姐还是快回去吧，免得陆先生生气。”
    她垂眉，伸手接过，朝他淡淡一笑：“你拿去分给其他人吧。”说着，她拿着两片西瓜朝另一处人烟较少，不易被发现的地方走去。
    “那怎么好意思呢？”对方说着客气话，却也捧了西瓜朝别处走去，边走边喊招呼着其他工人吃西瓜。
    莫依依向反方向走出果园，来到一处偏僻的树下，找来了树叶垫坐着，然后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吃完西瓜，她就坐在这里望着远处工人正采撷着柚子，然后进行包装，再装到车上，运出庄园。
    一整个下午，她就看着这些工人不停地忙碌着，他们偶尔说些浑话，黄色笑话也偶尔从嘴里逸出，但不影响她对他们的羡慕，虽然身份是农民工，但有工作做，多好！
    不知坐了多久，感觉小腹有涨意，她不得不起身，朝屋子里走去。才刚走几步，就听到有人尖叫：“她在这。”她讶然抬头，不远处有个保镖正朝她这边奔来。跑得气喘吁吁的样子。
    她讶然地看着他。
    这名保镖奔到她身前，一脸欣喜，然后拿了对讲机叫道：“肖敬，小姐找到了，马上通知陆先生。她在果园后边！”
    保镖看了看莫依依，神情带着埋怨：“小姐一整个下午都跑到哪儿去了？陆先生找你都快找疯了。”
    她来不及说话，已被保镖拉了手臂，保镖边走边道：“小姐快回去吧，陆先生正发脾气呢，你给他说些好话，放软些身段，说不定他就气消了。不然，整个庄园里的佣人和保镖都要遭殃。”
    莫依依不说话，默默跟在他身后。
    回到木屋，果真发现客厅里有着不同寻常的气氛。她垂眉，无声进入客厅。
    五六个佣人一见到她，马上叫道：“小姐回来了。”
    莫依依来不及反应，整个身子已被抱进一个怀抱，“该死，跑哪去了？该不会趁我不在又想逃跑吧？”他的声音很是阴冷，夹着火山爆发的前兆。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他的箍制下缓过气来，轻推他的胸膛，发现无法撼动时，只得放弃，解释：“我在那边散步，数果树。”
    “果树有什么好数的。”他横眉，蓦地想到了什么，问：“有多少棵？”
    她老实回答：“橙子树总共有一百二十四棵，柚子树有六十棵，枇杷九十四棵，西瓜太多了，数不清，葡萄有九排，每排有十五株，就这些，其他的还没来得及数……”
    他放开她，眸中里闪过复杂和阴郁，“在这里很无聊吗？”
    “还好。”
    陆九轩稍稍放开了她，但搂着她身子的手却未放开，他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五六个神情惊惶的佣人立刻跑得不见踪影，门口立着的保镖倒没有动静，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睛自动自发地看向别处。
    陆九轩低头，看着她微微羞红的脸，低头吻了她的脸颊，道：“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她不说话，只是低着头，长长的秀发遮住了半边脸，看不真切。
    他抬起她的下巴，望进她眼底，道：“说话！我要听你说实话。”
    她垂眉，轻轻地说：“我喜欢这里。”
    他细细看着她，她的神情淡然恬静，没有喜怒，亦没有悲伤。他低头，再度吻了她的唇，这次不再是柔情，而是带着情欲与探索。她被吻得站不稳脚，他一把揽住她的腰，打横抱起，把她放在客厅里的贵妃椅上。
    “不，不可以。”她阻止他在身上乱移的手。
    “为什么不可以？”他解开她胸前的纽扣，扯开衣领，露出雪白的胸衣，他目光沉了几分，雪白的浑圆静静地被包裹在白色衬衣里，显得沉静完美，中间那深深的沟横让他光看就感觉全身血液沸腾，他低头，吻着那道诱人的深沟。
    她喘息着气，挣扎着：“现在是大白天。”
    “大白天又怎样？”他抬头，目光邪恶，“难道大白天就不能做爱了？”
    她好想哭，“不，不要在这里。”她抓着他的手，“我们去楼上。”她知道无法阻止他的侵略，只能退而求其次。
    陆九轩放开她，看了她一眼：“好！咱们去楼上。”他抱起她，朝楼上走去。她把脸深深埋进他怀里，不敢看门口的保镖的脸色。
    上了楼，陆九轩把她放到床上，然后欺身上来，边脱她的衣服边吻遍她全身，然后叹息的喃喃自语：“好美，这身肌肤真的好美，真让人爱不释手。”他像欣赏艺术品般看着躺在海洋般的床单上边的她，她几乎全裸，外衣被扯得褪到腰际，下身裤子早已分了家，内裤也被褪到脚踝，内衣早已被扯得不知去向，两颗饱满圆润的山峰在他灼热的视线下微微颤抖。
    她的肌肤如婴儿般滑嫩白皙，她的小腹平坦，延伸到腰间的两条大腿如两根玉柱般，圆润又修长，腿间那隐蔽在黑色花丛里的，是令人无限向往的神秘幽谷。
    一想起她的幽谷给他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情欲快感，陆九轩是眸子又沉了几分，游移的手爱不释手地从她胸前的蓓蕾处来到她的幽谷之地，探索着那片让人回味无穷的神秘。
    她闭上眼，尽量不让羞耻与害怕表现在脸上，她微屈了腿，想侧身避过他灼人的目光，及腿间邪恶挑逗的手指，他却欺身上来，压住了她，昂扬的身子与她雪白娇软的身子嵌合的天衣无缝，她紧闭着眼，不再去想其他，任自己沉浸在他给予的性爱之中。
    事后，他满足地搂了她的身子，在她脸上狠狠一吻，再搂过她，让她翻身趴在他身上，结实的胸膛感受着她压在胸前那两团诱人的饱满，赤裸的肌肤感受着她雪白娇嫩的肌肤带给他的刺激与享受。双手也毫不空闲地在她的雪背上来回游移，最后来到她紧俏的臀部，轻轻地揉捏。
    莫依依没有说话，安静地趴在他胸前，任他邪恶的手在身上游移，她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从心口传来，袭遍全身，有种无法言喻的宁静与安详。
    “我听佣人讲，你常常出去散步？”他的话是问句，但她知道，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她不开口，只是静静聆听着他接下来的话。
    “看来，你在这里适应的很好。”陆九轩下达结论，在她粉臀上流连忘返。
    她仍是没有说话。
    陆九轩不悦了，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开口：“说，你是真的喜欢这里吗？”

    她忍着下巴处传来的疼痛，轻声道：“哪里都是一样的。”
    怒气爬上他整张俊脸，他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对上她充满水意的眸子，心里一软，放软了语气，问：“我只是想听实话。”
    她直直地迎着他的眸子：“我说的也是真话。”
    他眯起眼：“我听佣人讲，你不看电视，也不爱说话，除了坐在窗前发呆，就是像游魂一样四处飘荡，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她静静看着他，目光如点水的蜻蜓，轻轻在水上点了处涟漪便又飞向别处，“我的生活都是九爷赐予的。”
    他蓦地一窒。
    良久，他才恼火地瞪她：“这么说来，你是不满意这样的生活？”
    她不语。
    “说话！”他语气带着挫败的恼怒。
    她望着他，淡淡地道：“对我来说，再舒适的地方，都不是自己的家。”其实她想说的是，再舒适的地方，都是牢笼。
    “你……”陆九轩脸上狰狞极了。
    她唇角微勾，略带嘲讽地提醒着他：“是你要我说实话的。”
    她的神情讥诮，嘲讽，又饱含隐约的控诉，陆九轩反倒气不气来，胸中只有数不尽的闷胀。
    快中午的时候，莫依依才睁眼，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感觉全身酸痛的厉害，不由叹口气，昨晚可能惹怒了他吧，一整晚他都在惩罚她，甜蜜而痛苦的惩罚。
    旁边的被窝一如往常般冰冷，她撑起身子坐起身，去了浴室冲了澡，拿了件衣服套上，下了床，从梳妆台最下边的格子里拿出两个瓶子，一瓶是事后避孕药，另一瓶是每天一粒药片，事前吃的。
    她倒出一粒事后避孕药吞下肚，看着镜中的女人，慵懒的性感，空洞的妩媚，这真是她吗？
    什么时候，她变成这副模样了？
    梳妆台上有几本书，她拿起来翻看起来，唇角犹自勾起淡淡的笑意。
    陆九轩对她还真是不错，至少，只有她开口，他都会尽量满足她。这些书是她一直想看的，她不大爱看爱情小说，倒喜欢看人文历史方面的书籍。这些书因为是专业书，在市面上还很难买到，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弄来的，封面很好看，包装也很精美。以前她曾请人代订都没能得到，昨晚，他逼她说了实话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她也不想再开口，就闭着眼，准备睡去。
    可惜，因他的沉默与突如其来的阴鸷，空气也变得微妙起来，她头皮一阵阵发麻，只能紧闭着眼，强迫自己睡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最终还是敌不过睡意来袭，渐渐有了睡意，却不料他开口了。
    “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他的声音透过沉黯的空气，穿透进耳朵，有久未说话的沙哑。
    她身子轻颤，想说什么，最终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只是抱着身子，紧闭着眼。
    他也没再说话，只是搂了她，然后一夜无语。
    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一整个下午，莫依依都在回味昨晚陆九轩说的话。
    是的，他对她已经够好的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的绝对是贵妇千金的奢华生活，多少灰姑娘削尖了脑袋，就算没名没分都情愿跟在陆九轩身边。她一个区区无权无势的人物，能得到如此宠信，绝对该谢主隆恩的。
    她该感谢他吗？
    陆九轩为人阴冷酷寒，他绝对不是那种仁慈的老板，与体恤下属这四个字也完全沾不上边。可是，他就是有那种魔力，可以让人死心塌地地跟随他。就连庄园的佣人，他对他们也并不客气，昨天因她私自出去散步而让他久找，他迁怒于佣人，听嘴碎抱怨的一名佣人讲，整个庄园的人都被罚扣了半个月的薪水，理由是没有及时掌握她的行踪。
    可是，就算被罚了薪水也不见这些佣人对他有多大怨言，只是把满身怨气发泄在她身上。他们也不是怨她让他们受了罚，而是埋怨她不知感恩，冷酷无情。陆先生对她这么好，她却不领情。
    呵，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陆九轩宠她，喜欢她，为了博她一笑，可以连天上的星星都摘给她。可是她却毫不领情，真是个冷血不知足的女人。
    偶尔无声地经过某些角落时，还可以听到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佣人对她的声讨声。
    很想笑，笑这一切的黑白颠倒。
    可是，苦笑却率先逸出了她的嘴角。
    她不会哭，这些年来，她早已不知哭为何物。
    蓦地，身子被人从后边抱住，她惊呼一声，来不及反抗，身子已被狠狠拽进一具怀抱，然后，双唇被夺去了呼吸。
    他忘情地吻她，双手在她身上游移，算不得温柔，却又技巧地不会弄痛她，她被弄得娇喘连连……这个男人调情的功夫真的很好，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很快就像一团烂泥一样，软在他怀里，任他任取任求。
    蓦地，他放开她，声音嘶哑：“该死，你居然没穿内衣！”
    中秋的天气，气温渐凉，人们大多已穿了外套，但室内温度如春，她只穿了一件纯棉长袖外衣，下身亦是一条居家裤，很是舒适。
    他的气息渐渐粗重，又狠狠吻了她的脖子，把头埋入她颈间，在她已是青紫的肌肤上再印上朵朵草莓。她没有反抗，只能轻喘着气任他在她身上点燃烈火狂焰。
    可能是欲望的大门一经打开，就再也控制不住，就像被打开的闸门，汹涌的潮水倾巢而出，再也收不回。陆九轩就是如此吧，自从与她上过床后，就再也控制不住，每天晚上在床上都要与她销魂一番才搂着她沉沉入睡。
    可今天是大白天啊，才刚吃过午饭不久，他居然没有出去，真是很难得。
    他吻够了她，才离开她的唇瓣，用额头抵着她的额，道：“换下衣服，我带你出去。”
    她无声地起身，向更衣室走去。他却又拉住她，在她脸颊上狠狠印上一吻，“你就不问我会带你去哪吗？”
    她眉都不掀一下：“我有这个权利吗？”
    他沉默了一会，叹息一声：“为什么总是做出一副被迫害的模样？”
    她轻掀唇角，她被迫害了吗？应该没有的。这只是弱肉强食的社会而已，她连诉苦伸冤的机会都没有。与其总是做出一副受害者的面孔受人嫌恶，被指认成不知好歹，还不如表现的淡然一些。
    命运就是这么的不公，连反抗的余力都没有。可是，怨天尤人，悲观厌世又能改变什么？
    为了不让自己活得痛苦，活得累，她一直都在努力使自己保持淡然的心态，不去想，不去听，不去感受，不再难过，不再愤世嫉俗，亦不再怨天尤人。这已是她的最大极限了。她做不到在被强行加诸身上的痛苦后只因人家有对自己好就忘掉一切痛苦高喊谢主隆恩。
    她强迫自己不要再想着以前的事了，亦不要再想着以前曾经受过的痛苦。但也仅仅是不想而已，她还做不到宽宏大量到尽释前嫌，对他笑语嫣然，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的毫不在意。
    陆九轩有些无力，她又恢复这副冷然空洞的模样了。
    他知道她以前受了不少委屈与折磨，她会恨他，讨厌他都是正常不过的。可他已极尽可能弥补她了，他让她吃好穿好，过着舒适的日子，尽量满足她的一切需求，她还想怎样？
    “你忘了？今天是我父母及你母亲的忌日。”他盯着她的脸，缓缓说出。
    毫不意外，他看到她的脸色猛的一变，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眼里是不可抑止的颤抖及恨意。虽然短暂，但他仍是捕捉到了。
    他捏住她的下巴，对上她又恢复成空洞的眸子，冷道：“恨我吗？是的，你应该恨我的。可是，更该恨的人，应该是我。”
    她再也保持不了冷淡不为所动的模样了，她身形颤抖的厉害，好不容易有些红晕的脸蛋亦苍白如纸。
    陆九轩还可以感觉到她把牙齿咬得咯咯的响，他轻轻抚着她的脸，她的颤抖是这么明显，是害怕吗，还是恐惧？
    他揽紧了她的身子，放在胸前，轻拍她的背，叹息一声：“别哭了，上一代的恩怨何苦又要我们来承受。”感觉怀中人儿娇躯一僵。他又道：“我们去祭拜他们，这样，咱们的恩怨就两清，可好？”
    她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这样就可以两清了吗？
    “我不去。”她从唇齿间逸出破碎的拒绝声。
    陆九轩眉毛一扬，森然道：“那可是你亲身母亲。”
    她朝他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比哭还难看，“妈妈在九泉下活得很好。”
    他眯眼，箍制在她肩膀上的手加重了力道：“你怎么知道她活得好？”
    她轻掀眼睑，唇角犹带冷笑：“我梦见过她，她活得很好，她和高叔叔手牵手，很快乐的模样，高叔叔亲自摘了鲜花戴在她头上，妈妈笑得很幸福……高……叔叔很……爱……呃……”她脸上惨白，美丽的脸孔扭曲成一团，他箍制在肩上的手已深深嵌入她的肌肉，钻心入骨的痛。陆九轩脸色阴骇的吓人，手上加重了力道，冷眼看着她脸色一片死灰，额上冒出冷汗，下唇被咬出浓浓的血丝，身子颤抖如冬天里落水的猫。
    她冷漠的对抗方式使陆九轩出奇的愤怒，加重力道欲逼她开口痛呼或是求饶。而她并不如他所愿，只是咬紧着牙关，没有反抗，只是忍耐，只是沉默。无论是言语或是行动，却狠狠地给他前所未有的挫败和恼怒。
    傍晚，昏暗的光线射进房间，莫依依躺在床上，眼里一片空洞的死灰。
    今天下午，陆九轩很愤怒，愤怒到差点把她的骨头捏成粉碎，此刻，她的两片肩膀有钻心的疼痛。
    她一向很怕痛的，稍微一丁点疼痛都会让她惊惧好半天，可这一次，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居然强自忍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忽然变得这么犟，可能是一直以来对他的逆来顺受的小小抗议吧。直到从肩膀处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她再也忍受不住，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被痛得晕死过去，也是被痛醒的。她的肩膀被上了药，却不能动弹分毫，只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感受到一室的昏暗直至变成一片漆黑。
    肚子有些饿了，可是这个时候，佣人还未出现，应该是陆九轩对她的惩罚吧。小腹开始有了胀意，她想起身，却扯痛了痛处，她倒吸一口气，感觉心脏都被扯痛了，被绞成一团，撕裂般的疼痛，令她不敢再动分毫。
    时光悄悄过去，耳边还偶尔听到说话的声音，渐渐的，一切静止了，外边晚风也吹得响了，表示夜已深沉，仍是没有佣人前来，小腹越来越胀，肚子也饿得响，这已表明，陆九轩正在惩罚她。
    他可以一句话要她生，一句话就可以要她死，就算活下来，也是生不如死。
    她真的很不聪明，明明依附于他就可以生存的，却偏偏要违背他的命令，惹怒他。她一向少话，但不代表她没有感觉神经，相反，在九霄待久了，她早已学会察言观色，上层人物的喜怒哀乐，她大都能猜透八九分。陆九轩对她的恨，她是清楚的，但是，她也清楚他对她的矛盾与厌恶。
    与其说厌恶她，还不如说厌恶他自己。
    是的，他在厌恶自己，他更是矛盾——她不管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她已清楚地知道，陆九轩开始受她吸引了。
    这真不是个好的开头。
    她有些愉悦，也有些幸灾乐祸。

    一个恨她入骨的人，开始受她吸引——说喜欢或是爱字还早了些，但她仍是很开心。
    他用尽一切方法想博她一笑，她并不领情。
    他说他可以不再计较她母亲犯下的过错，可以接纳她，他带她去给他父母祭拜也清楚的表示了他的态度。
    可是，她不会接纳他的，永远都不。
    耳边还犹自响起有佣人“刻意”小声的窃窃私语：“那姑娘也太不识好歹了，陆先生对她这么好，她居然当驴肝肺。”
    “可不是，她要什么就给她买什么，还让我们小心侍候着，可她呢，成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欠她一样，真不知好歹的小贱货。”
    “小声些，万一被她听到了，一状告到陆先生那里，咱们可就完了。”
    “怕啥？陆先生总算生气了，你不知道，刚才替她上药时，她那副模样还真是解气。哼，嚣张些什么啊，不就是一个娼妇婊子嘛，陆先生看得起她，可是她的福气，还敢做姿态，她清高给谁看啊？”
    “这你就不懂了，风月场中的女人心眼儿可多了，难道你没听过，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她这是欲擒故纵呢。”
    佣人们对她一致恨之入骨，这是否表示，她做人做的太失败，亦或是陆九轩太会做人了？
    小腹胀意越发明显了，她不得不起身，可轻轻一动，肩膀就痛得钻心，她很无力，陆九轩应该不在这里了，佣人们对她那么的仇恨也不会上来帮她。她只能靠自己。
    肩膀不能动，那要她拉在床上？
    不，她有洁癖的，她可做不到在床上吃喝拉撒。
    唯今的办法，就只有靠自己了。
    一直以来，都仰人鼻息而活，如今才发现，失去了依附，她一无是处。
    强忍着钻心的痛楚，她坐起身了，但也差点没晕死过去。不过，大动作的“运动”，倒也能活动自由了，虽然痛楚仍在，但比起刚才，则好太多了。摸摸肩膀，肿了好大一块。
    对着卫生间的镜子脱去上衣，两个肩膀全是乌青一片，肿的像馒头，足可以证明陆九轩对她的愤怒。
    轻轻拉好衣服，她在卫生间里四处看了看，没有尖锐物件，于是又在房间四处打量了下，看到梳妆台里用水晶制作的首饰盒，她把首饰全倒了出来，里面昂贵珠宝撒得到处都是，有些还落到地面。
    垫了垫水晶首饰盒的重量与坚硬度，她满意地笑了，猛地朝镜中砸去。
    “哐啷”一声，镜中被砸碎，发出巨大声响。
    她执起一块玻璃片，对着手腕处比划了下。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指很纤细，也很瘦，这双手生得很漂亮，以前紫清潋也曾嫉妒地赞美过。小时候，爸爸还带着她去看相，算命的说她这双手生得极好，标准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相，是嫁入富贵的手。
    她左右看了自己的手，十指尖尖，修长，青葱白嫩，软绵绵的，手掌上有三条清晰的掌印，婚姻线很深也很清晰，说明丈夫会很爱她。智慧线不算长，但很深，也说明头脑不错。而生命线则很细，还有许多分岔，也说明身体不会很好。但是，有婚姻的幸福，有疼自己的丈夫，这双手也算是极好了。
    只是很遗憾的是，她没有事业线。
    算命师又让她把双手并拢，看了她的终止食指与无名指，中指代表自己，食指代表另一半，而无名指则代表着父母。她的中指与食指紧紧挨着，而且呈压倒性的紧挨，却与无名指隔得极远，说明她以后是靠丈夫过日子，却与父母缘分非常薄弱。
    算命师还用遗憾及探索的眼睛细细打量了她，语气略微保留，大致是有沦落风尘的危险。当时还被父亲臭骂一顿。说他们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算小康，自己的宝贝女儿怎会沦落风尘呢。
    当时她并不在意，可父母却在意起来。他们都很迷信，让她吃好穿好，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母亲还曾搂着她说：“我的宝贝将来要嫁入豪门，可不能委屈自己了。”
    当时她就会用稚嫩的声音道：“妈妈放心，若我真的钩了金龟婿，一定会好好孝敬您的。”
    后来，她遇上高叔叔，高叔叔也挺会看相，把她的手相左右看了看，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舒展开来的，母亲很着急，问他原因。高叔叔强笑着说：“没什么，我发现这丫头的手相是先苦后甜型，只是……”高叔叔没能说下去，就与赶过来的高夫人吵起来了，他们吵得厉害，她太小听不懂，只能睁着大大的眼睛恐惧地看着他们。
    母亲被高夫人打了一巴掌，还骂的格外难听，然后高叔叔发怒了，拖起高夫人就走，母亲捂着脸，她没有哭，却只是沉默着……
    一阵脚步声急促地响起来，莫依依拉回回忆，看着手背上有淡蓝色的血管，微微突起，手腕处，也可以看到上边清晰的血管，若朝这里一划，不出三五分钟，就可以与妈妈见面了吧。
    可是，她不想死。
    一来她也怕死，好死不如赖活着，二来，她不想用这种方式死，她仿佛又看到母亲躺在血泊中，与高叔叔一样，他们的手腕处都有一道划痕，鲜血从那里汩汩流出，染红了床单，也染红了地板，整个世界都是一片血红，铺天盖地地朝她涌来。
    在门打开的那一刹那，她扔掉了玻璃片……
    第二天清晨，陆九轩回来了。带着满身的风霜及止不住的怒火，如狂风般卷进她的房间。
    她被惊醒了，睁着惊惶的大眼望着他。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如鹰的眸子扫过她的脸，手……然后被子被掀开了。
    她身子一缩，卷起脚趾头，强忍着满心的惧意与羞愤。
    很快，他又把被子盖在她身上，然后坐到她床前，冷道：“想死？”
    她不说话，只是冷冷地望着他。
    他把她的表情看进眼里，冷笑一声：“可惜，你又怕死。”
    她不语。
    “是怕死，还是，不想死？”他问。
    她仍是不说话。
    他也没像往常般逼她，只是淡淡道：“若你想以死来威胁我，那么你也不值得我重视了。”
    她仍是保持着沉默，在陆九轩面前，所有的喜怒哀乐都隐藏在这张冷然空洞的面皮下，习惯了，也成自然了。
    因为她知道，用仇恨的眼神瞪他，他会更开心，用楚楚可怜的哀求不会让他心生怜惜，只会让他更想掠夺欺负。
    “我最讨厌向我耍心机的女人。动不动就以死来威胁我。”许久，他冷冷的声音又传来，带着不屑与警告。
  呵，他太抬举她了。
    她哪里敢耍心机？她逃他都来不及了。
    凭他的精明，她就算想玩，恐怕也玩不出格，一旦被他发现，他对她也就失去了兴致。在九霄红极一时的红姐不就对他玩欲擒故纵的把戏，而他却嗤之以鼻，把红姐打入冷宫从此再也不闻不问，以至于让红姐与头牌失之交臂，以此来警告一些别有用心的女人……他陆九轩只喜欢听话温驯的女人，不喜欢玩弄把戏的女人。
    若她是后者，那么，她应该下堂了。
    她也想玩，好让他早早对她厌恶。
    可是，她又不敢玩……她很痛恨这样的自己，明明有许多机会玩把戏的，却又顾忌重重。
    她真的好恨自己。
    看来，女人还是得靠自己。
    可是，她又去靠谁呢？
    蓦地，下巴一紧，她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该死的你，给我收起这副表情，你是死鱼吗？除了这副麻木的脸孔外，就不能有别的吗？”
    她还能怎样？他要她强颜欢笑，或是兴高采烈地迎合他吗？
    抱歉，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说话！”下巴又加重了力道。
    她开口了：“那你要求我用什么样的表情迎接你，你先告诉我。”
    他怔住，他只是不想再看到她这副空洞毫无生气的模样，他只是想看她笑，看她露出空洞外的表情，生气也好，开心也罢，总之，不要用这副模样对他。
    “我只想看你笑。”半响，他开口。
    “抱歉，我只是把身体给了你。可不包括其他。”
    他眯眼。
    她仿佛累了般，缓缓闭上眼，苍白的唇蠕动着，声音清幽，仿佛在深山里的回声：“我无法做到对你强颜欢笑，不要逼我……”
    肩膀处的伤势复原的很好，佣人每天晚上都要替她上药，她也被照顾得极好，吃穿用度都是上上之选。
    佣人就算对她再不满，也不敢再怠慢她。自从上次她起床却晕厥过去，醒来就发现手上输着液，庄园里的佣人也换了大半。这新来侍候她的佣人是以前香园里曾侍候过她的张妈，虽然对她冷若冰霜，但对她侍候得格外小心。
    养伤这几天，陆九轩仍是早出晚归，不知在忙些什么，但每晚都在她床上过夜，他亦没有再碰她，只是搂了她睡觉。
    他们很少谈话，偶尔说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就像现在，他洗了澡出来，上了床，半卧半躺地横在她身旁，一手支着头，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我听张妈讲，这些日子你一直都在看书？”
    “嗯。”
    “你都喜欢什么类型的，以后我给你多准备些。”他说。
    她想了想，淡到：“不用了，这几本我还都未看完呢。”
    他轻笑，很喜欢现在的难得和相处，没有冷言冷语，只有淡淡的温馨，尽管她仍是神色淡淡的，但他已是极满足。

    “都是些动物世界的书籍，就你看得认真。”
    她淡淡抿唇，不说话。
    他想起了什么，问：“你还让张某替你买了汉语字典？”
    “嗯。”
    “我很好奇，买字典来做什么？”
    她淡淡一笑，轻描淡写：“我少读书，有些字不太认得。”
    清清淡淡的一句话听起来也没多大涵义，也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可听在陆九轩耳里却是如锥子刺着般，疼得难受。
    他还想再说什么，却只见她翻过身去，背对着他，清亮的秀发柔柔地拂过他胸膛，有丝甜腻的香味从鼻子里飘进，浸透了心田，却又拧痛了心脏。
    第二天清晨，莫依依醒来，身边照例没有陆九轩的影子，她也不在意，只是起了身，吃了早饭，然后坐到窗前看书。
    她很喜欢动物，动物也是有智慧的，动物世界中其实存在着各种各样的关系，这些关系远比人们想象的要复杂的多。动物有情感，动物也有礼仪，动物有语言，也有情感，动物会唱歌，动物会吃人。
    动物的世界，与人类的生存一样惨烈残酷，动物为了生存而斗争，为了温饱而残杀。而人类，同样存在的弱肉强食，甚至勾心斗角。她不愿去研究人心，因为人心太过复杂了。她喜欢研究动物，动物虽残忍，但比起人来，她仍是喜欢动物多过于人心。
    恰好每天中午十点电视台就会播放动物世界，她特喜欢看这档节目，时间一到，就扭开电视机，今天讲述的是大象生存环境。
    一阵敲门声，她没有反应，反正在这里，她的房间就算上锁了，也不能阻止其他人的进驻。就算她拒绝开门，门也会被自动打开。
    果然，门被自动打开，进来的是侍候她日常起居的佣人张妈。
    “莫小姐，这是刚采摘回来的香梨，你尝尝。还有，明天请你好好打扮一下，陆先生有客人前来做客。”
    张妈交代完，见她的目光仍是集中在电视上，不由驻足多看了几眼，发现电视里正放着动物世界，心里嘀咕着离开了。
    张妈离开后不久，莫依依也看完了电视，把电视关掉后，这才想起张妈说过的话。
    客人？陆九轩的客人不是达官显贵就算名流富绅，她去做什么？她一个交际花，上得了台面吗？
    不过，她也是有用处的，不是吗？
    唯一的用处！
    坐在镜子前，望着镜中美丽的女人，这真的是她吗？淡淡的忧郁，淡淡的漠然，还带着淡淡的嘲讽，整个人了无生息的样子，既不会笑语嫣然，也不会妙语如珠，整天就只知道沉默，话也不多说，这样的性子，就算有极致的美貌，在九霄恐怕也永远坐不上一线的位置。
    来九霄消费的客人，都喜欢会调情的女人，百合小姐绝对算得上清纯美丽，但因为少经验，不会与客人调情，大多数客人都不会点牌。除非是那种身经百战，有钱又有闲以调教女人为乐的花心二世祖。除此之外，那些手握大权的富豪们，谁会花宝贵的时间来调教女人？
    陆九轩的客人朋友，也大多数是手握大权的人，当然不会有闲余时间把心思花费在女人身上。他们情愿出高价买女人一夜，也不想花同样的钱去买只与女人说说话拉拉小手。
    现在的商人可精明了，可不像古代，没经验却想玩高调的小姐是很难得客人欢迎了。
    而她呢？在陆九轩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到了下午，佣人上来催促了：“莫小姐，陆先生回来了，客人也到了，他请你赶紧打扮了下楼去。”
    坐在梳妆台前，莫依依动也不动，只是问：“他需要什么样的打扮？”
    张妈一怔：“这个我不太清楚。”
    “客人都是些什么身份？”
    “呃，陆先生的客人当然都是些大人物的。”张妈一脸骄傲地回答，又道：“每位客人都还带了女人前来。看那穿着，应该是夜总会里的。”
    莫依依终于了解，木然地说：“我知道了，等会就下去。”
    拉开更衣室的门里面塞满了依附，陆九轩对她很慷慨，给她购置了许多衣服，质地都很上乘，但最多的还是裙装。这些裙装样式新颖美观又大方，却较保守。
    她很不解，以她的身份，他应该购置那种暴露到只能遮住重要部位的衣服才是。
    门又被打开了，张妈进来了，对她说：“陆先生吩咐过了，不必刻意打扮的。随便穿就好。”
    他微微怔住，这么说来，是她把事情想歪了？
    陆九轩的客人大多都是生意场上的朋友，一个个都很赶时髦地带了位美人在身边，他们的美人清一色都是九霄里的一线小姐，个个美貌如花，性感娇嫩。这些客人也经常光顾九霄，见过的美人也有成打，但因听说九霄的百合头牌莫依依下海陪了客人之后就不陆九轩包养了。这让众人十分好奇，莫依依他们很少见过，因为他们对处女不敢兴趣，但后来听说莫依依正式下海了，就全都来了兴致，纷纷跑到九霄去想一睹这位美人的光彩。可惜却被告知，这位美人被陆九轩给包养了，并还带在身边，不让外人见上一面。这就让大家更好奇了，到底是何等美人，居然让陆九轩一反常态，居然把她金屋藏娇。
    带着好奇心，这群与陆九轩关系较好的客人都想见识一下被陆九轩藏娇的莫依依，为了显示身份，都各自带了名小姐在身边。
    陆氏农庄，一来是供陆家日常生活，二是供陆九轩度假，三是偶尔带商场上的生意朋友前来小聚一番，一边喝酒聊天，一边观赏田园风光，别有一番意境。
    客人移至屋子前边的空院里，观望着一望无际的果园，及大片绿油油的草地，天高地阔，气韵深长，在都市里绷紧了神经的打拼。在这里，身心得到放松，众人兴致大好，纷纷起着哄，要让陆九轩把莫依依带下来供他们瞧瞧。
    陆九轩推阻不得，只得让莫依依下来见上一见。
    莫依依下来了，她穿着一袭紫白相间的连衣长裙，胸前及领口是繁复的荷花边纹，秀丽的长发绾成优雅的髻，用一块祖母绿的簪子绾起，耳朵上别着清雅的梅花形钻石耳环，胸前带了枚蝴蝶形胸针，连身长裙腰身高束，用宽长复古的腰带束起，衬托了完美的胸部曲线，及不盈一握的小蛮腰，裙摆及膝，裙身是开边荷叶形的设计，风轻轻一吹，顿时露出被包裹在丝袜下的美腿，脚上穿一双紫缎绒的高跟皮鞋，踩着优雅的猫步，款款生姿地来到陆九轩面前。
    就算在场四名客人都是SH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在一群出色的人中，陆九轩依然牢牢地吸引着她的目光。
    “过来！”陆九轩向她招手，她乖乖地在他身边坐下，他亲了她的脸颊一记，像她介绍了在场的客人，听称呼，都是商场上活跃的人物，可惜在她眼里，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
    “各位，这位就是莫依依，我的女人。”陆九轩向 他们如此介绍她。
    她低头，遮住眼底的惶惑。
    “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的美人，够嫩够靓，也够味，哈哈，陆老弟，你可真有福气，这么一个绝世美人都被你收编囊中了。”身旁一名客人睁着绿豆眼上下打量着莫依依，对陆九轩哈哈大笑。然后他搂了旁边的美人儿，狠狠地在她脸上亲了一记，不顾旁人的眼光，一双手就在她身上揩起油来。
    那美人也不难堪，反而一脸媚笑地偎在他怀里，任他上下其手。
    尽管见多了这样的场面，男人们一边喝酒，一边玩女人，可她仍是感觉不自在，好像被剥光了衣服般，赤裸裸的难堪。
    她抬头，发现这男人怀里搂着的女人居然是紫清潋，略微一怔。
    紫清潋接收到她惊讶的目光，微微一笑，黑眼影描绘出妖娆又神秘的双眸里，是莫依依看不明白的光芒。
    她看着紫清潋，又看着她身旁的男人，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没说，她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其他客人，客人面孔都挺熟悉的，大多都在九霄见过。而他们怀中搂着的小姐也都是九霄的小姐，其中一个又让她睁大了眼。
    被搂在一名身形高大脸上堆满笑容的男人怀中的小姐，不正是前些日子传言陆九轩的新宠Corlley吗？怎么现在却……
    Corlley也朝她微微一笑，笑容妩媚，妖娆如夜间绽放的红玫瑰，“呵呵，依依被九爷藏在深闺，养得越发精神。”
    她向其他几位小姐笑道：“你们瞧瞧，人家依依有了床上的滋润，是不是比以前更漂亮了？”附和的人有的冷哼，有的不置一词，也有的装着没听见，对旁边的男人极尽调情。
    唯有紫清潋接过话来：“依依本来就漂亮，再被九爷调教一番，倾城倾国也不算夸张了。对不对啊，九爷？”她看向陆九轩，却见他不置一词，面色微微一凝，随即又娇笑一声，不再说话，拿了筷子夹了块烹饪得色香味俱全的鹅肚入了身旁男人的嘴里，与他调起情来。
    莫依依看了紫清潋一眼，又看了看Corlley，后者也没用再说话，只是用复杂的目光看了她一眼，便也投入了身旁男人的怀抱，与他说说笑笑起来。
    莫依依心里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她低垂着头，悄悄握紧了拳头。
    她很清楚Corlley看她的目光，那是嫉妒，还有同情。
    是的，Corlley在同情她，那双迷人的猫眼里，露出的含意，她非常清楚地捕捉到了。
    肩膀被重重一捏，似在警告，她惶然抬起头，看到陆九轩略微不悦的眸子，她忙收拾心神，对在场诸人微微一笑。
    一群男人看到她的笑容，又纷纷取笑起来，然后又一边用羡慕的语气取笑陆九轩，又一边用抱怨揶揄的口吻说陆九轩太小气，都过了这么久了还舍不得把美人拿出来让大家享受。
    感觉到怀里的人儿身子僵硬，陆九轩轻拍她的背，微微一笑，问：“想吃些什么？”
    不等她开口，他已推了盘柚子放到她面前，“吃柚子，刚刚采摘的，又甜又脆。”
    她看了下盘里的柚子，被剥的中规中矩，饱满圆润的果实令人食指大动。
    “来，吃一些，这种蜜柚在市面上都很难见到的。”陆九轩亲手剥了柚子递到她唇边。
    她没接过，微微摇头：“我不喜欢吃柚子。”
    他微微一哂：“撒谎，以前你都很爱吃的。有时候还可以一口气吃一大个呢。”
    她低头，“现在不想吃了，腻了。”
    陆九轩脸色一沉。
    一群男人见了，又起哄起来：“女性杀手的陆老板也有踢到铁板的时候了？人家美人不领你的情呢？哈哈……”
    众人纷纷大笑，陆九轩脸色越发阴沉，瞪了她一眼，沉声道：“为什么不吃？总得给个理由。”
    她惶然地摇头。
    “算了，陆老弟，美人不愿吃就不要勉强了。你看看你，沉着一张棺材脸，人家都快被你吓哭了。”
    “对嘛，女人是用来疼的，可不是用来吓的。”
    陆九轩不理会众人的取笑，冷眼盯着莫依依，她只顾低垂着头，绾起的黑发下，露出粉白玉颈，她胸前的领口不低，但从这个角度看下去，仍是看到衣服底下那高耸的山峰被包裹在浅色内衣下，目光越发沉了下来。
    感受到陆九轩眼睛的变化，莫依依更加紧张，小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黑蓝格子桌布。
    一名小姐轻烟取笑道：“咳，听说依依妹子可是自小便在九霄经受培训，怎么好像还上不了台面似的。还不如我们这些半路出家的呢。”

    另一名小姐彤菲微勾着唇角，似有似无地瞟过莫依依煞白的脸孔，娇笑道：“轻烟这你就不懂了，人家九爷忽然开始喜欢起小家碧玉型的，依依当然得扮演这种类型。不然，怎么能抓牢九爷的心呢？”
    “原来是这样啊。嘿，见识多了妖娆又丰满的女人，这种含羞带怯的女人，我还真有点心痒难耐了。”彤菲身旁的男人恍然大悟，又打量了莫依依，越发觉得她很对他的味。
    莫依依身子一颤，抬头，接触的这男人充满色欲的目光，一张粉脸变得雪白。
    陆九轩眸子一眯，警告地瞪了彤菲与那男人一眼，揽了她的腰身，在她耳边小声道：“今天你到底是怎么了？”
    他嘴唇有意无意地触到她的耳朵，再加热气一煨，身子缩了缩，小声道：“我有点不舒服，可不可以先上去？”
    她发现他的脸上又沉了下来，于是不再说话，抬头，朝众人挤出一丝笑容，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这些目光她接触得太多了，有种被剥了衣服的难堪。
    脑海里又回想起那个如噩梦般的夜晚，她脸色变得更是惨白。
    陆九轩脸色开始紧张起来，她今天神色一直不大对劲，感觉她身子颤抖的厉害，眼里有着惊人的恐惧，不由蹙起了眉头，低声问：“到底怎么了？”
    莫依依双唇颤抖着，望着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九爷，依依可能是真的不舒服，你就让她上去休息吧。”紫清潋开口了，一脸担忧地看着莫依依，把她的恐惧看在眼里，心里有了了然与心疼。
    陆九轩低声问她：“哪里不舒服？”
    莫依依抬头，揉了揉太阳穴，小声道：“头有些晕。”
    陆九轩看她半晌，说道：“好，你上去休息吧，我叫医生来给你看一下。”
    她摇头：“不必了，可能是书看多了，有些晕，睡一下就没事了。”
    “也好，去吧。”仿佛得到了特赦令般，她急急地起身，急急地朝屋子里走去。
    “哼，装得可真像。”轻烟冷哼一声。随即接收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身子一缩，赶紧低了头。
    上了楼的莫依依什么也没做，就钻进被窝里把自己裹紧了，只露出一颗头颅在外边。整个身子全被裹在被子里，仿佛只有这样可以把恐惧驱逐。
    脑海浮现出紫清潋完美的笑容背后那落寞又凄婉哀怨的神色，Corlley的同情及嘴角隐隐的悲怆，都让她心生恐惧。
    她，是否也要步上她们的后尘？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敲响了，她没有吱声。
    敲门声又响了会，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依依，我是清姐，我可以进来吗？”
    紫清潋进了门，看了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的莫依依，朝她走近，坐在床沿，看着她死灰的大眼，微微一叹，轻抚她的秀发，露出粉白的玉脸，“依依，你是聪明人，刚才的阵仗，想必你都看出来了。”
    她垂眉，动也不动，脸上却是一片令人惊心的空洞与麻木。
    紫清潋心里有些许的疼痛，她硬下心肠道：“我和Corlley，还有彤菲，丹凤，都曾侍候过九爷，每个人的任期都不到一个月。”
    她身子轻轻一颤，她算了算日子，她与陆九轩，不算在香园的日子，在陆氏农庄，确实已接近一个月了。
    紫清潋不再说话，只是轻怕她的肩背，安慰道：“依依，你不要惊慌，你在九爷心里，一定是特别的。”她心头苦涩至极。涩涩地道：“刚才我发现九爷看你的目光，对你应该是与众不同的，你不必担心他会把你送给其他男人。只要你抓牢了他的心。”
    莫依依忽然起身，紧紧抓着紫清潋，眼神空幽：“清姐，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就只有这条路可走吗？”
    紫清潋蹙起秀眉，沉吟半晌，才道：“凭我的直觉，九爷对你是特别的，你不要钻牛角尖。”
    “不，我清楚自己的价值，也清楚自己的下场。”莫依依淡淡一笑，与刚才的惊惶好似不存在般，“为什么你们要听他的命令呢？我记得，清姐与九霄虽然是签了合约，但并未有强迫你非要接客的，不是吗？”
    紫清潋扬眉，冷笑：“依依啊，亏我还以为你聪明，原来还是这么的笨。”
    “九霄是不会强迫我们接客，可是，不接客就会得罪客人，来九霄的客人，哪个不是权贵人物，我们这些没头没脸的小人物，敢与人家叫板吗？”她声音冰冷，唇角扬起不屑的弧度，“虽然九霄的小姐都受九霄保护，可是，不听话的小姐，谁会保护你？依依，不要太天真了。我接客，是我自愿的，没有人强迫我。只要他们给我钱，我为何不接？管他是变态还是糟老头子。”
    “可是，你挣的钱也够多……”
    “这世上，谁会嫌钱多？这世上。有谁会不爱钱？”紫清潋不屑至极，“人的欲望是无极限的，刚进九霄时，我只想挣十万块钱然后就收手。我挣了无数个十万，仍是没有收手。这花花世界实在太吸引人了，谁还愿意回到老家背朝黄土过日子？”她上下打量莫依依一番，又道：“再说了，过惯了好日子，谁会愿意去过苦日子？你听说过养肥了的金丝雀有自己生存的吗？别做梦了。”
    莫依依不再说话了，木然地坐着。低垂着眼睑，如一尊没有生气的娃娃。
    紫清潋看了她的神色，又有些不忍，于是安慰道：“依依，也别太往心里去，若你真的不愿意接客……我听说你与九霄签的是长期合约？”
    莫依依摇头：“没，我与九霄没签过任何合约。”
    “那就更好办了，没有签约，你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谁还拦你不成？”
    她凄然一笑：“虽然没有签约，但我不同的。他们，不想放过我，如此而已。”
    紫清潋张口结舌：“他们是谁？谁是他们？”
    她不说话，紫清潋看她神情，也大概猜到了。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你没想过要逃走么？”紫清潋小心翼翼地问了出来。
    莫依依眸子倏张，随即又黯淡下去。
    “依依，你爱九爷吗？”
    她眸子倏张，震惊地望着紫清潋，仿佛她的话如炸弹般，无法置信。
    “不，我恨他！”良久，她才冷冷低语，神色一片冰冷。
    紫清潋看了她的神色，有些心惊，她的话冰冷刺骨，她的神色也是毫无转圜余地的决绝，到底陆九轩对她做了什么，让她如此恨他？
    她握了她的肩膀，“依依，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但你与他是不能硬碰硬的，想过逃走吗？”
    莫依依的眸子闪现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她淡淡地道：“以前曾逃过，被他抓回来了。”
    紫清潋微讶：“那他有没有对你……”
    “你认为呢？”她轻轻一笑，她的笑容很浅，很淡，却恰到好处地彰显了她的魅力与个性，但在紫清潋眼里，总是感觉这笑容背后是无奈的凄凉。
    她拍拍她的手，道：“我也想不出办法，既然得不到自由，又逃不掉，那就只有呆在这里了。”她四处打量了屋里的摆设，虽然只是简朴的木屋，但屋内的摆设家具，无一不是精品，于是便道：“看得出九爷对你还算不错，凭女人的直觉，他对你应该是有心的。你好好把握……”感觉她的身子僵直，加重了语气：“暂时就这样吧，若他真的……咱们再想办法也不迟。”
    莫依依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她怀里，喃喃道：“清姐，在这世上，也只有你是真的关心我。”
    紫清潋鼻头微酸，勉强一笑：“傻瓜，我在这世上也没有什么亲人了，咱们，就相互慰藉吧。”
    “清姐，你与九霄的合同什么时候到期？”
    “明年三月份吧。”紫清潋回答，“在九霄三年，也挣了不少钱，足可以过下半辈子了。”
    “不打算继续呆了？”
    “还呆什么啊。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我现在已不再是头牌了，像Corlley那种妩媚性感的天生尤物都坐不稳头牌的位置，我还能算个啥？趁还有些姿色，再捞笔钱就不干了。反正凭我这些年挣的钱也够下半辈子吃穿不愁了。”
    “清姐，我真羡慕你。”
    紫清潋骇笑，“傻瓜，我还羡慕你呢，九爷对你……”
    莫依依望着她，轻声问：“清姐，你是否爱上了九爷？”
    紫清潋狂震，正想厉声反驳，却又吐不出一个字来，她撇开头，冷声道：“你也太天真了，像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怎能谈及爱？不想死的难看就得把心给藏起来。”她见莫依依了然又同情的目光，心头万般不是滋味，有种被看穿后的狼狈，尖声道：“爱她又怎样？我不会笨得像迎荷那样，向他表白，却被讥笑不自量力，最后被九霄的口水给淹死。”
    莫依依无辜的轻声道：“清姐，我不是取消你，只是为你心疼。”
    紫清潋如梗住了般，瞬间说不出话来，鼻子酸得要命，她低头，过了会，又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她强笑道：“傻瓜，你心疼些什么啊？我才心疼你呢，小小年纪却受这么多苦。”她顿了顿，扫了眼她的小腹，目光微凛：“你与他，做那档子事，他有没有带套子？”
    她点头：“没有，我每天都吃避孕药的。”
    她蹙眉：“为什么会这样？他以前都戴了套子……”她蓦地想到了什么，又问：“避孕药，是他给你的吗？”
    “不是，是我叫佣人买来的。”
    “那他知道吗？”
    “这……我也不太清楚。可能知道，可能不知道。”
    紫清潋感觉脑海里原本混沌不清的思绪瞬间得到启发，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她急切地抓着她的手，深吸了口气，缓缓道：“我想，他是想让你怀他的孩子的。”
    紫清潋走后，莫依依又捧了书在窗前看着。
    陆九轩进来便见她看得津津有味，偶尔沉思，偶尔又蹙眉，偶尔又喜上眉梢，很快又压了下来，变得心事重重的。
    他不动声色，慢慢靠近她。
    她看得太过认真，以至于陆九轩靠近了被他抢着了书她才后悔莫及。
    “看的什么书，这么认真？”他随意扫了眼书上的内容，仍是刚出版不久的《动物世界》，本来她看这类书他也没什么好过问的，只是他发现她脸色发白，神情惊惶，不由起了疑心，便细细看了起来。
    陆九轩身为成功的商人，当然比寻常人多了份机警和细心，这下对莫依依起了疑心，果真找到了几个疑点。
    这篇是关于大象的行为习惯，及驯服过程，这并不重要，最让人疑心的是，她在看书时还用彩笔勾了下来，还折起了书印子，这不得不让他怀疑。

    陆九轩不动声色地道：“你喜欢大象吗？还做了记号。”他发现她脸色猛然一变，眸子带着心虚，惊惶，越发疑心，便仔细瞧了这几处重点。
    “我只喜欢看动物的生活习惯，没什么的。”莫依依故作镇定。看着他开始翻看她打了记号的内容，心里极是不安。却又不敢明着跟他抢，只能立在原地干着急。
    这本书一般都是先提问，然后再回答，像小学生课本一样，通俗易懂，上边有提问：“为什么动物园里的大象都用小小的细细的绳子拴起，而小象却用又粗又大的绳索系牢？”
    陆九轩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于是便往下看。只见上边写了一段话：小象出生后，给它拴了绳子，以防它跑掉。而小象则会使尽全力挣脱绳子，绳子又粗又大，它力气小，根本挣脱不开。等它接连数次都被绳子磨得精疲力尽时，便会死了挣脱的心。然后安心于一条绳子的约束。而等它终于受约束后，人们便给它换了又细又小的绳子，大象上个一次当，便不会再有心抗争，等它长大后，虽然体型非常庞大，但是它却不再挣扎，乖乖让这绳子绑着了。
    这只是一般的疑惑解答，放在平时，陆九轩也懒得去思考。此刻，他却悟出了另一层意思，不动声色地看了莫依依一眼，笑道：“看了这个故事，你有什么感想？”
    莫依依呆呆地望着他，心里找着安全的字眼，道：“这大象只是太笨了点。”
    “只是笨么？”他淡淡地问，目光却变得犀利起来。
    她不语，心里七上八下，最终，想到以陆九轩的精明与厉害，索性不再狡辩，她闭了眼，惨笑道：“既然你都知道了，又何须再给我难堪？”
    陆九轩定定望她一眼，把书丢到一边去，把她扯进怀里，冷笑：“我还真看不出来，区区动物世界也能让你举一反三，以前的教训还没吃够？”
    她身子一震，随后又漠然道：“我发现自己与这动物园里的大象很是相似。都是从小时候吃了大亏后便丢了斗志，变得麻木起来。任人搓圆捏扁，毫无主张。”她微微掀眉，对他冷笑一声：“这次的客人个个都非富即贵，九爷几时把我让出去陪客？”
    陆九轩眯起眼，怒道：“原来你就是存这心思，以为我会把你送给其他客人，所以才……”蓦地，他又笑了，神情高深莫测，眸子直直望着她，问：“你是怕我把你玩腻了就会把你送人？”
    她不答话，但她的表情已告诉了他。
    陆九轩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笑，他淡淡道：“你只是怕我把你送人么？还是怕我对你厌倦？”
    她眼皮上的睫毛乱颤，仍是一言不发。
    他望着她，嘴巴张了张，却又不便把心里的话吐出来，便避重就轻道：“放心，我不会把你送人的，只要你乖乖的留在我身边。”
    莫依依轻睁眸子，淡淡瞟了他一眼：“清姐和Corlley，还有以前的彤菲、迎荷等人，哪个不是对你死心塌地？不服服帖帖？”她见他眉毛一掀，又冷笑一声：“如今，他们还不是被丢破鞋一样丢给其他男人任人玩弄？”
    陆九轩很少压抑，微微一笑：“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倒是头一次见你如此伶牙俐齿。”
    莫依依唇角蠕动，却没说话，只是垂了眉，又恢复了以往的漠然。
    陆九轩叹息一声，把她搂进怀里，道：“你与她们不一样。”
    她身子动了动，仍是不说话。
    他知道她的脾性，继续说着：“只要你听话，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以后，我的肩膀就给你靠。”
    她仍是没有说话，只是偎在他怀里，闭了眼，两滴晶莹的泪珠从眼眶处滴落，从脸颊缓缓落下，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感觉肩膀有湿意，陆九轩讶然推开她，看到她脸上的泪珠，却一脸欣喜：“你终于哭了。”
    晚上，客人们留下来吃饭，陆九轩并未让莫依依下来陪同，只是对客人说她身子不舒服，需要静养。
    几个男人取笑他一番，吃完饭也没有再打扰，便各自带着女人回去。临行前，紫清潋叫住陆九轩。
    “九爷，以前依依是极爱吃柚子的。”
    陆九轩眉毛打了个结，嘴上却淡淡地说着：“这个我知道。”
    “可是，现在依依却不肯吃了，九爷知道这是为什么吗？”紫清潋看陆九轩，今天他穿了一身家常休闲服，却是致命的帅气，身上散发出王者的威仪及自信风采，他眼里的睥睨天下的气势，让她一时看痴了眼，眸子里闪过奇异的光芒。
    陆九轩冷眼瞅了她，淡淡的道：“我确实不知道，难道你就清楚了？”
    紫清潋被呛了一口，面上依然是淡淡的笑意，心里却是一片酸楚，她勉强挤出完美的笑来，道：“柚子吃了确实好，但对于避孕的人来说，却极是不利。”看到陆九轩倏地眯了眼，她满意地笑了，这个男人如此精明，稍一点拨就透，不必她啰嗦，于是便加了句：“因为柚子与避孕药是相克的。”说完后，她也不看他的脸色，转身而去。
    紫清潋与客人相携离开后，陆九轩再也坐不住，急急忙忙跑上了二楼，正碰到佣人张妈端着餐盘出来。
    “陆先生！”张妈向他打招呼，恭敬地立在一旁，等他进去后才下来。
    陆九轩正转动门把，忽然想到什么，他问她：“这阵子小姐曾差你买过物品没有？”
    张妈回答：“没有！”她见陆九轩脸色不太好看，便问：“有什么不对劲吗？先生？”
    陆九轩摇头：“没什么，那其他人呢？被她差遣过没有？”
    张妈想了想：“先生调我来农庄，已有一个星期了，莫小姐喜静，一般都不太爱理人，农庄里应有尽有，应该不会再遣人去买的。”
    陆九轩心中已有数，推了门进去。
    莫依依刚吃过晚饭，此刻站在窗前，看着数辆高档名车驶出农庄。
    莫依依淡然的面孔闪过一丝涟漪，被他捕捉到了，心里很是高兴，又问：“在这里住的还习惯么？”
    她淡淡一笑：“还好。”
    她的神色淡淡的，不若刚才那一闪而逝的涟漪。
    他低头，轻轻吻着她细如婴儿般的肌肤，双手罩上她的隆起的前胸，轻轻揉捏。
    她的呼吸不再平静，浅浅低吟，下巴微昂毫无反抗地任他爱抚。他低头，她的脖子一片滑腻，如一块上等的奶油，他情不自禁地吻住她的脖颈，她呼吸加重，身子软软地向他怀中倒去。他让她转过身来，让她背抵在窗台上，低头狠狠攫住她的双唇，另一只手从衣服下摆处伸入，扯开胸罩，揉捏着她柔软的粉嫩。
    她双手环住了他的肩，微闭着眼，身子朝他怀中挨去，柔软的身子紧贴着他的胸膛，小脸微扬，一副小鸟依人的怜人模样。
    陆九轩微讶，今天的她，与以往不太一样，变得主动了些，也大胆了些。以前的她，都是逆来顺受，亲热时，不会反抗，但也绝不主动，像一尊没有生气的娃娃般，任他使尽招数才能调动她身上的热情。而这一次，她却主动迎合他，这令他欣喜若狂。加深了这个吻，手下的动作变得轻柔起来，直把她吻得娇喘吁吁。
    半晌，他放开她，她的双颊通红，如桃花般诱人，目光迷离，妩媚横生，喉间不由一紧，一把抱起她，大步朝向大床，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然后又压下身子。
    她毫无反抗，羞羞怯怯地主动迎合他，陆九轩激动异常，仿佛吃了春药般，有数不尽的力气，想狠狠地进入她，与她和二为一……
    激情过后，他拥着她，懒懒地躺在床上，她的主动，让他尝到了更多的云雨之欢。这是与其他女人是比不上的，因为心里有了她的存在，对她有了怜惜之心，在肉体上的欢愉便升级成心灵上的满足感叹。
    陆九轩是精明的，这次她的主动迎合，他是开心的，但也是怀疑的。
    他睁眼，望着又把身子卷缩成一团的她，她裸露的身子，被被子包裹着，露出雪白香肩及整条匀称修长的胳膊，柔亮的秀发披散在枕上，衣服让人恨不得吞解入腹的性感，他连被子带人地把她揽进怀里，道：“这次你总算主动一回了。”
    她不语，小手抵在他胸膛。
    他很是满意她的温驯与安宁，心里有柔情胀得满满的，明知这只是她的表面而已。
    “这么美丽的身子，我怎舍得送人呢？自己享受都来不及了。”他吻了她是秀发，宽慰着她。他当然清楚她心里的想法，今天那些客人及身旁带的女人，全是九霄里曾经红极一时的头牌，而且还有三位小姐与他有亲密关系，如今却被他送与他人，她心里想必是很害怕他会把她送人，所以才会主动迎合他，想用身体留在她。这个敏感又多疑的小东西。
    她绝对不会知道，他除了恨她之外，还有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心间生根发芽。
    她只以为他一直很她，想报复她，其实，在六年前，他第二次见到她时，他就不再恨她了。他只想对她好，只想让她好过，可惜，她一直不领情，只把他当空气般视而不见，养尊处优被捧在掌心的天之骄子的自尊心大受打击，他恼火，他抓狂，却又无能为力。
    多少年来，她在面对他时，一直都只是漠然与空洞，除了把他当空气外，就是怕他。
    是的，她怕他，但也恨他。
    陆九轩苦涩一笑，紧紧搂紧了她，她仍是温驯的让他有种做梦的感觉，她该恨他的，强迫她下海接客，是他的主意。让她与安东尼上床，让她生不如死地失去童贞的也是他，让她失去自由的也是他，她有理由恨他的。
    可是，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倏地，他扯了她的头发。在她的惊呼声中，咬牙切齿地对上她惊恐的眸子，道：“该死的你，你为什么一直漠视我？”
    一想到她曾被安东尼压在身下的画面，就如同点燃了千斤炸药般，全身酸得难受，也愤怒的难受。
    “你为什么这么可恨，情愿接客也不愿求我。”如果她有一丝丝的害怕，对他有一丝的哀求，他绝对不会让她与安东尼上床的。
    可恨这女人却连这点卑微的心愿都不给他，情愿被安东尼玩弄也不愿给他一丁点上风占。这个可恨的女人。
    莫依依睁大了眼，冷笑：“这一切，不正是你所看到的吗？为了报复我，想看我痛不欲生，看我行尸走肉，看我走投无路只能跪在你脚下苦苦哀求，然后被你嘲笑？然后呢？你会真的放过我？”
    他喘着粗气，狠狠地点头：“我会的。”不用她求他，只需一个示弱的神情，一丁点害怕的神情，他绝不会让她受那个罪。
    莫依依冷笑一声：“然后呢？你又会怎样对我？”
    “我会留你在身边……”
    “然后只能依附你而活，像只可怜的米虫般，用肉体换来短暂的安宁，等被你玩腻后再丢给其他男人挣大把的银子？”
    他眸子急剧收缩，俊脸极度扭曲，仿佛吃人的野兽，会随时扑上来把猎物撕成碎片。
    从未见过如此生气的他，莫依依很是害怕，她知道自己无处可躲，只能闭了眼，等着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蓦地，他笑了，轻轻抚上她的脸，声音轻柔，似嘲笑：“你也有害怕的时候，你真以为你胆子大到可以承受我的怒火？”
    她脸色惨白，闭目不语。
    他冷哼一声：“你还从未见过我真正生气的模样。不要试着惹怒我，你承受不起的。”
    她双手紧紧抓着床单，双眼紧闭着，不愿让他看到自己眼里的脆弱与惊恐。
    有些时候，恨的极端背后，必定升华成爱。
    陆九轩就是此例。
    以前，他对莫依依是什么样的感觉，连他自己都说不出来。但此刻，他终于清楚了，他爱上了她。

    十年前，他见到了她，一个长相俏丽的小姑娘，那时，他眼里，也只是长得不丑而已。
    她的母亲害他失去双亲，他是极恨她的。但人都死了，再很也不起作用。母亲的飞扬跋扈，母亲的强势，母亲的咄咄逼人，以及她如女王般的高高在上，是父亲出轨的主要因素，姥姥的乖张及护短，一个家庭被弄得支离破碎也不能全怨到外人身上。
    但是，死了亲人的是他和姥姥，痛苦的也是他们，恨这个字，也就理所当然地冠到周晓青身上。
    周晓青死了，还带着他的父亲一并赴死，却也刺激了母亲……三个人的情感恩怨，不可避免地波及了无数的人。母亲也死了，他就不再恨周晓青的女儿了。只是被姥姥一再挑拨，心中的恨意便膨胀起来，想也不想就给姥姥出了个恶毒的主意，让姥姥成为她的监护人然后再把她训练为一代交际花。
    他从不否认自己有颗恶毒的心肠，想报复人，想让人生不如死，那还不简单，让其千人枕万人骑，这是对一个女人最惨烈的报复。
    可是，他忘了，报复是把双刃剑，报复了别人的同时，也把自己拉入了地狱，任其被油煎，被火烤……早知如此，他绝不会任好奇心作祟，偏要跑去九霄看一下那个女人的女儿已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在他的记性里，花姨是姥姥的心腹，心狠手辣，对他的好的没话可说，可在对付敌人时，则不敢恭维，毫无人道。
    他在去九霄的路上，还在想着，那周晓青的女儿不知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是骨瘦如柴，还是萎靡不振，亦或是被男人玩弄得不成样子。
    花姨偶尔在电话里得意大笑：“那小贱人以前可不安分了，又倔又犟的，可花姨是何许人，再犟再倔的人在我手下，也会变成一团烂泥，任我搓圆捏扁。这小贱人现在可听话了，叫她往东她不敢往西，叫她站，她不敢坐。少爷，你要来验收成果吗？包君满意。”
    陆九轩就在心里想像着一个畏畏缩缩、如同木偶般的女孩……
    陆九轩犹记得，当他第一眼见到莫依依时，他的心就被生生凌迟着。
    骨瘦如柴倒不至于，萎靡不振也毫不相干，相反，她生得亭亭玉立，娇俏可人……她生得再美都激不起他心头的震撼与波澜，以他的身份，身边的美人哪一个不是美艳如花，倾城倾国？
    可是，他在第一眼就被她深深吸引住了。
    咋见那一瞬间，他被那双毫无神采却又空洞冷冽的眸子吸去。
    陆九轩想像不出那一刻的心情，只感觉心中狂涌，翻滚，说不出的惊涛骇浪。
    他隐身在暗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坐在窗前，看着天空，面上是毫无表情，只是天空偶尔飞过一两只飞鸟，她原本空洞木然的眸子会闪过一丝涟漪，陆九轩就是被这样的眸子给吸去了，再也无法自拔。
    一整个下午，他都站在那里，看着她。她的身子也毫无动作，一直盯着窗外的天空，那毫无神采的面孔及眼里偶尔闪现的光芒让她平添一股神秘与飘然。
    陆九轩感觉她像飘渺无依的灵魂，光立在那儿，只感觉得到她的人，却抓不住她的心。又像一抹轻烟，仿佛轻轻一吹就会消失，又像一团白絮，风一吹就会飘走。
    陆九轩想象不出，这个才十四岁的小女孩，居然会有这种超乎他想象的眼神，没有朝气，只有麻木的空洞与行尸走肉的灵魂。
    可是，她又完全不是那种死气沉沉到一潭死水般干涸没有生气。她确实听话，但也没有到畏缩害怕的地步，花姨穷凶极恶，生得五大三粗，在她面前，她娇小纤细的仿佛风一吹就会跑掉。可她居然毫无畏惧……偶尔，他在她眼中又找到了一丝光芒，那是对自由的渴望，对被禁锢的反抗，对强权的不满与憎恨。
    但她隐藏得很好，表面上，她是一副乖巧听话又带着漠然的神情，可在四下无人时，她的那毫无生气的眼珠子会转，骨碌碌的，她漠然的唇瓣会勾起些微弧度，平添几分机灵与神秘。
    活到二十多岁，见过的女人也不知凡几，可他从未像此刻那样，心头震撼，内心波澜起伏，他想得到她，想抓住她的灵魂，想禁锢她的心。
    陆九轩不禁想，若她发现了他，会是何种表情？
    他故意弄出声响，她果然回头了，慢慢转身，然后看着他。
    她看着他，目光与他相触，好像又没有看到他，眸子毫无焦距，直直透过他，仿佛把他当成空气般视而不见，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不曾出现过。
    陆九轩愤怒了，有种被漠视的难堪。天之骄子的他，何时受过这种待遇。他发誓，他要打破她面上的漠然。
    他成功了，他让她脸上出现了悲愤与憎恨。
    可是，他又失败了，她脸上的漠然总是多过于其他的表情。
    他挫败，他狂怒，暴起的怒火以至于让他失去理智，做出一个又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她离他更远了。
    虽然就在他怀中，虽然日夜让她在他身下婉转娇吟，极尽魅惑，可他知道，激情过后，她又变回了以前的她，漠然的让他抓狂。
    他坐起身，眸光复杂地盯着她缩成一团的身躯，她应该是被下坏了吧，无缘无故地朝她发火，再加上又是如此敏感的时刻，她此时肯定是忐忑不安吧。
    得意，又愧疚，他不应该这样吓她的。她是这么的脆弱，一颗隐藏在漠然的表象下，已如惊弓之鸟般，稍微一丁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害怕惊惧。
    在这一刻，陆九轩非常痛恨姥姥的阴狠，与自己当年的一时阴毒之语。如果不是他，她也不会受这么多的累。
    明知带着负罪的爱会非常辛苦，可是，他无法自拔。
    他搂过她，感觉她的身子僵硬如石，叹息一声，她是这么的害怕，就算他对她再好，她都感觉不到安全，他该怎么办？
    “替我生个孩子。”只要有了孩子，她应该就有安全感了吧！
    她的身躯轻轻颤动了下，黑暗中，他看不清楚，但他知道，她心里肯定是极不情愿的。
    他的心有些苦涩，他不喜欢的女人想方设法给他生下孩子，可他一心一意对待的女人，却不屑一顾。
    这就是所谓的报应吧！
    清晨的阳光懒洋洋地从半开的窗帘里射进屋内，复古的屋子顿时呈现柔媚清新的光芒。
    莫依依很早就起了床，犹自苍白的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昨晚，他真的吓到她了。
    她从来不会怀疑陆九轩一旦发怒会是怎样的情景，绝对是天崩地裂，天地变色！
    他从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男人，他这种形于外的怒火已让他浑身僵直，脑海无法思考，可他居然说这只是小儿科？
    她并未惹怒他，他怎会总是说她惹怒了他呢？
    他这样喜怒无常的男人，呆在他身边，没有强有力的心脏恐怕是无法承受的。
    她很不解，昨晚她表现得还不够好吗？
    难道，主动迎合他，也错了？
    昨夜的他，狂暴的可怕，眼光如利箭，砸在她身上，仿佛要把她撕碎般，她吓得胸口怦怦跳，一整晚都没睡好。
    他后来又说了些话，她的好不容易稍稍养壮的胆子早已被吓坏了，没有听清楚，只听进了唯一一句话：“别再给我阳奉阴违！”
    他实在太高估她了。她哪敢阳奉阴违，她成天被锁在这个牢笼中，还有那么多人看守，她出去不得，就算有心想逃，也力不从心。
    一夜没睡好，身子软绵绵的，使不出劲来，后来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噩梦连连，他在现实中不放过她也就罢了，在梦中也把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在她半梦半醒间，又在她耳边说了句话：“给我生个孩子！”让她彻底没了睡意。
    坐在床沿愣愣出神，他居然要她给他生孩子？
    清姐说对了，他确实有心让她给他生个孩子，他一向是小心谨慎的人，就算在床上，防护措施也做的密不透风，可在与她上床时，他从未戴过套子，也从未要她避孕，那么，他是有心的了？
    倏地，她想到了什么，豁地起身，朝梳妆台走去，蹲下身子，打开最底层的一个抽屉，再打开里面的暗格，伸手抓了抓，却什么也没抓到。
    脑海轰地炸开，变得一片空白。
    很难得，陆氏农庄居然来了位客人。是紫清潋，莫依依在这世上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
    “我要离开SH市了。”紫清潋一来就开门见山的说。
    莫依依怔住，“不是还有半年合约才到期吗？”
    紫清潋唇角一勾：“九爷提前解除合约，并且给了我一笔不菲的钱，要我在这个月内离开SH市。”
    莫依依讶异：“为什么要突然离开？”
    紫清潋想了想，苦笑：“我也不清楚，我问他，他也不说。”
    莫依依沉默。
    紫清潋抓住她的手，“依依，我离开SH市后，就会回老家了，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你要多多保重。”
    莫依依强忍着鼻间的酸意，勉强一笑：“我会的，你也要保重。”
    “为什么你的脸色这么难看？九爷他欺负了你？”紫清潋这才发现，她的脸色苍白，短短几天的时间，以前还算红润的脸蛋变得苍白如纸，脸颊也瘦了下去，神情颓丧，带着淡淡的忧虑，又发生了何事？
    莫依依垂眉，淡淡地道：“没，只是晚上没睡好。”
    “我不信。那天见到你，你都还白白嫩嫩的，你看看现在这副模样，又瘦又苍白的，是不是九爷他……”
    莫依依摇头：“他要我替他生孩子。”
    紫清潋张大了嘴巴：“你拒绝了他？”
    她淡淡地道：“我有权利拒绝吗？他把我的避孕药给拿走了。这些日子，我一直活得提心吊胆，生怕真的中奖。然后真的会与他纠缠不清。”
    “你不愿怀他的孩子？为什么？外边的女人想怀都怀不上。”紫清潋说得苦涩至极。
    莫依依抬头，目光炯炯地望着她：“清姐，你认为，我该替他生吗？”
    紫清潋涩涩地道：“生吧，至少有了孩子后，就算没名没分，也总比被千人枕来得好。就算以后他厌倦你了，也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养你或是给你一笔钱的。这也算是最好的结局了，不是吗？”
    莫依依微笑：“对，这是我唯一痴求的结局，为了自由，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既然如此，你就应该高兴才是……”紫清潋实在受不了她那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为什么还难过呢？难道，你爱上了他？”她一脸惊恐复杂。
    莫依依摇头：“爱上他，就是进入地狱的开始，我不会笨得爱上他。”
    “那你……”紫清潋一方面松了口气，另一方面却又堵得难受。
    莫依依微勾唇瓣，露出嘲讽的弧度：“就算生了孩子后，孩子就会幸福吗？他是那么的高高在上，而有我这样的母亲，他会受重视吗？他以后会娶妻，有了合法的婚生子，那我的孩子又算什么？难道又像我一样，受世人的白眼，活在痛苦中？”
    紫清潋张口结舌：“老天，你居然想得那么远？”
    她淡笑：“我就是我母亲婚外情下的牺牲品，我不愿自己的骨肉也走上这条不归路。”
    “我想，以九爷的脾气，应该不会让孩子受委屈的。”
    她冷笑：“他连养大自己的亲姥姥都可以用血腥的手段镇压，何况一个仇人之女生的孩子。”
    紫清潋不知该说什么了，“依依，是我对不住你。”她忽然道歉。
    莫依依挑眉，不解地望着她。
    紫清潋后悔极了，“九爷刚开始并不知道你在偷偷避孕，是我告诉他的。在餐桌上，我看他看你的眼神是那么的特别，很心疼，带着怜惜……这是我认识他至今，从未发现过的。我以为他心里是有你的，我想只要你生下他的孩子，他就不会再丢开你，会一直对你好，就算不给你名分但一定也会给你一个港湾，可我没料到，你们之间还有那些事。真的对不起。”
    莫依依神色不变，淡淡地道：“我早就猜到了是你告的秘。”
    紫清潋当场张大了嘴。
    莫依依轻笑道：“他虽然厉害，但也绝不会厉害到事事都掌控在手里，若不是你告的秘，他又怎么会知道我在偷偷避孕？我只对你说过我在避孕，恰好第二天，避孕药就不见了，很难让我不怀疑到你身上。”
    紫清潋苦笑：“看来我低估了你。”以前她一直以为她是个柔弱到需要保护的女孩，只能活在男人的臂弯里。原来，她在漠然的表相下，还有一颗玲珑的心。
    “对不起，我真不应该自作主张……”
    “是啊，你的自作主张让我真的好痛苦。”
    紫清潋抬头，一脸愧疚：“依依，真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好吗？我真的只是想为你好。”
    “我知道，但我并不怪你。”她走到梳妆台，拿了首饰盒，里面散发出无数璀璨的光华，有耀眼的钻石，温润的玉石，美丽的宝石，珍珠玛瑙……所有天然宝石几乎都装在这里了。
    “你不要忙着拒绝，我可是有条件的。”出来屋子，走了很长一段路，二人并肩坐到草地上，莫依依抬头看着远处的房子及暗处隐隐探视的目光，脸上是淡然的微笑：“第一，你包里应该有避孕药吧？把你的全部给我。第二，他给了你多少钱，你应该全部都存入卡上了吧？你马上把卡上的钱取出，然后以另一个陌生名字存入，再把卡和密码给我。”
    紫清潋也是聪明人，很快就想到她的目的，睁大了眼，失色惊叫：“依依，难道你还不死心？”
    她淡淡一笑，目光望着远处，眸子里是一派的淡然与坚定：“我为什么要死心？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我不去怨谁。但我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我不会向命运低头的。”
    紫清潋仿佛不认识她般，睁大了眼，震惊地看着莫依依。
    此刻的她，哪里有以往的淡然，她的目光不再空洞，而是坚定，里面有亮光闪现，明亮清晰。或许，这才是真正的莫依依，忍辱负重，以漠然空洞掩饰心里的希望之光。在等着时机的成熟，然后一举一鸣惊人。
    紫清潋说不出此刻的感受，有钦佩，有震惊，还有更多的激动。
    “原来，这些年来，你一直都在演戏？”忽然又有些惊惧，这样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儿，居然有如此深沉的心机。
    莫依依没把她的恐惧看在眼里，脸上仍是淡淡是笑容：“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这个世上，谁没在演戏？谁不会演戏？别人演戏是为了更好的生存，而我演戏，只为了生存，也只为了少受些罪，如此而已。”
    “我知道……可是，你想过没有，万一被……”高傲的紫清潋也绝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主，但见识过陆九轩阴狠的手段，想来就不寒而栗。再高傲的性子也被他的雷霆手腕给震慑住了，再也不敢生二心。
    莫依依淡淡地道：“这些天，我一直在看书。《动物世界》里的生存比人类还要残酷，咱们，穷了，病了，遇上困难了，运气好些的，会有人救济，政府偶尔也会做做面子，会助你一把。可是，在动物世界里，就只有你吃我，我吃你，没有仁慈，没有善良，标准的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强者为大。我就像那些可怜幼小的动物一样，无法强大，就只能被淘汰，被敌人吃掉，或是被同类抛弃……与这些动物相比，我也算幸运许多了，至少，我还有选择的权利。”
    “看过动物园里的大象吗？那么庞大的动物，却只局限于一根又细又小的绳子，它为什么不反抗，凭他的力气，只有轻轻一拧，就会挣脱绳子。这是为什么？因为，小象出生后，动物园的饲养员会在它身上拴着又大又粗的绳子。”
    “小象力气小，当然挣不脱粗大的绳子，经过几次挣扎，他就放弃了，以至于长大了，长强壮了，就算换了又小又细的绳子，它们仍是局限于自己以前的思维中。”
    紫清潋越发震惊，望着莫依依，睁大了美丽的眸子，已说不出话来。
    莫依依朝她轻轻一笑：“我觉得我以前就像大象一样，因为被陆九轩的雷霆手腕给震慑住了，所以再也生不出反抗之心。所以，我也像那大象一样，区区一根又小又细的绳子就可以束缚我。”
    紫清潋呆呆望着她，此时的莫依依脸上是生平未见的光芒，一种对新生的向往，对自由的渴望，及对命运的挑衅。她脸上仍是淡然的，可她眸子里的光亮，足可以毁灭一切。让她变得与众不同，坚强而奇异的吸引人。
    原来，掩藏在柔弱漠然的外表下的，居然是如此一颗坚强的心，一颗不服命运摆布的挑衅之心！
    这样的她，才配得上陆九轩。也只有这样的她，才可以让陆九轩另眼相待。也唯有这样的她，才能拴住陆九轩的心。
    紫清潋终于释怀了，莫依依，她与陆九轩，真的是绝配。
    一个狂傲霸气，唯我独尊，一个娇怜无依，表面看似毫无个性，，内心却淡漠如冰，不为谁心动，陆九轩与她，究竟是谁胜谁负？
    莫依依望着紫清潋，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等她的脸色终于回归平静后，她才淡淡地开口：“清姐，你要帮助我。”
    紫清潋脸上闪过挣扎，帮了她，如果她真的逃了，凭陆九轩的精明，也会怀疑到她头上。
    陆九轩的手段她是知道的，上一次，莫依依逃跑未遂，九霄里专门看管莫依依的保镖的下场，她至今不寒而栗。
    “依依，抱歉，我……”
    “清姐！”莫依依声音不再柔软，而是坚硬的冰冷，在紫清潋愕然的眸光下，她轻柔却冰冷的声音响来：“你必须帮我。因为，你还欠我一条命。”
    秋天是丰收的季节，也是万物萧条的时候。可在这里，无数庄家绿意仿佛都俱怕主人似的，果园里依然果实丰满，花园里依然百花盛开，有钱，就是不一样。可以令无数人折腰，可以立在别人头上任看无边美色。
    下午，送走了紫清潋，莫依依来到花园里转悠，被这无边美色震撼，心里又不由自主地感叹起来。真的很奇怪，她一个人时，总喜欢感叹，像个无所事事的路人甲，冷眼旁观着这些富人穷人的姿态。
    谁不喜欢钱？有了钱后，又想权，才了权后，还想更上一层楼。
    陆九轩这样的男人，权钱都有，想要什么没有？他可以操纵别人的生死，操控别人的命运，玩弄于股掌间。而那些被操纵命运的，又是怎样的表现？切齿痛恨，还是卑躬屈膝，被无尽的打压弄得再也撑不起腰来，只能苟延残喘，得过且过。
    她不知道被陆九轩打压过的人是怎样生活的，但她知道，她目前就是这样，过一天算一天，像米虫一般，只能依附他而话。
    她一直都在想，若哪一天陆九轩厌倦了她的身体后，她的下场也会像其他小姐一样吗？
    揪下一朵紫罗兰，在鼻间闻了闻，有清冽的淡香，花园里被扫得干干净净，园丁正在除草，很辛苦的样子。整座农庄的人都很忙碌，他们挣的钱虽然都是辛苦钱，但都是自己用双手睁的，哪像她，成天无所事事，就像娇小姐一样，吃穿不尽。他们在羡慕她。
    可是，他们不知道，她也在羡慕他们。
    她的吃穿不尽是建立在肉体上，人会老，男人的新鲜感会过，一旦陆九轩厌倦了，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不说陆九轩，只说男人，稍微有钱的都吃着碗里看这锅里，个个贪鲜，谁会楼着新人还想着旧人？
    以色事他人，能有几时好？! 
    紫清潋临走时，脸色惨白，神情萎顿，她最终毫无反抗地答应了她的要求，答应配合她。
    在临走时，她还说了句：“我很佩服你，有一颗不服命运的心。”
    她确实不服命运的安排，凭什么她要承受上一辈的恩怨，凭什么她要被当成禁脔一群被禁锢在陆九轩的牢笼里？她凭什么要任人宰割？
    紫清潋又下低低地对她说：“我今天来，不只要向你告别，还有一件事也要对你说，你要有心理准备。前些天，九霄一位大客户包养了一名刚进九霄的新人，给了钱之后她却跑掉了。至今闹得不可开交。”
    她望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紫清潋抿了抿红艳艳的唇，“对方很生气，九爷亲自出马都不能平息他的怒火，要你亲自去陪他才肯消气。你要有心理准备。”
    准备？呵，准备


　　些什么？准备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等着被陆久轩当作餐点一样端到客人面前供那人享用？
　　“你也不必担心，九爷并未立即同意，就是要考虑些时日。“紫清澈又安慰她说，”看得出来，九爷是不想把你让出去的。不想去侍候其他男人，你应当知道该怎么做吧？“
　　是的，最聪明的办法就是，使劲浑身解数把陆九轩侍侯好让他离不开她，舍不得她。她就安全了。
　　“依依，女孩子有脾气是好事，但过了头就要吃亏了。你要好好想想。”
　　耳边听到汽车引擎声，熟悉的声音，提醒着陆久轩回来了。很奇怪，现在还不到六点。
　　一名佣人向她远远走来，是张妈，“莫小姐。”她面无表情地立在她面前，“陆先生回来了。”
　　莫依依面上淡淡的，陆久轩回来，关她什么事？难道还要她像日本女人一样，跪在地门口恭迎他回来了？“
　　张妈面上隐有怒气，加重语气：“莫小姐？”
　　“我知道他回来了。”莫依依淡淡地开口，并没离开的意思。
　　张妈嘴角抽搐，冷冷地道：“你不应该有这样的态度，如果我是你，应该去门口迎接陆先生。”
　　“你说的对。”莫依依面上依然淡淡的，“可是，我不是你。”通常男人回家，前去迎接的都是妻子，她什么也不是，充其量只是床伴而已。她去迎接也改变不了自己的身份。那样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廉价，更没自尊。
　　她的尊严已经丢尽了，她不想再去丢掉仅剩唯一的自尊。
　　张妈面皮抖动着，“莫小姐，给你一句忠高，你不应该如此放肆的，陆先生对你够容忍了。”
　　莫依依唇角浮现淡淡的潮讽，陆久轩容忍她吗？应该是的。以一个有钱脾气又不好的男人来说，他对她确实够好了。
　　她对衣食父母不热情，不主动，甚至算得上冷漠。陆久轩很得人心，这里的佣人，哪个不对她心怀怨恨？只差没有指着她的鼻子大骂她不识好歹了。
　　张妈很不能忍受莫依依的沉默，在她眼里看来，她的不说话，简直就是蔑视与侮辱，但她很会克制。她是陆家最资深的佣人，训练有素，深知决不能干涉主人的私事。于是便又说了句：“想要得到一个男人的心，你这样的态度是决对不行的。”
　　呵，她理解她的好心，但她只是心领了。
　　陆久轩从屋子的后门出来了，见到了她，朝她大步走来，先是揽住她的身子，霸道地在她唇上印上一吻。
　　他的吻很霸道，她可以猜测，他此刻的心情不是很好。
　　良久，他放开了她，脸上有着愠怒：“想什么这么入神，连接吻都能分心。”
　　她感觉唇上麻麻的，可能又被吻肿了。她轻轻地答道：“你今天不开心。”
　　陆久轩微怔，随既轻笑：“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察言观色，你知道我在生气？”
　　她没接话。身为床伴，她哪能妄自去猜测，她是没这个权利的。
　　“为何不在门口迎接我？”
　　她垂眉，原来他在意这个，有那个必要吗？门口那么多人迎接，还差她一个吗？
　　“我没那个资格的。”
　　“怎么没资格？我认为你有资格，你就有资格。”他低头，轻啄她的唇，道：“以后我回来，都要在门口看到你。”
　　她被他搂在怀里，把头埋在他肩窝，再一次低叹。
　　“先去吃饭吧，吃完后，我带你去看星星。”他拥着她，朝屋子里走去。
　　她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当看到满桌的月饼及各色佳肴时，顿时明白过来。
　　陆久轩讶异地望着她：“今天是中秋节，难道你不知道吗？”
　　她摇头，对她来说，节日和平常日子一样，也是一样的睡觉吃饭。
　　陆久轩突然心疼得难受。他拥起了她，说：“从今以后，每个节气我都陪着你。”
　　她面上豪无波澜，声音淡淡的，好听悦耳，却又冷清：“无法做到的事，就不要顺便承诺。”陆久轩不悦了：“你因为，我像是信口开河的人吗？”
　　她不说话，在九霄呆了那么多年，也见识到了男人的甜言蜜语与冷酷无情都是同等比例的。甜蜜起来，天上的星星都可以承诺摘下来，一旦冷酷起来，无情得只让人感觉被钝刀子凌迟。
　　定定看她半晌，陆久轩暗叹一声，声音里有着浓浓的无奈与挫败。
　　“吃柚子，中秋节吃柚子，吃了保佑一年平安，一辈子团团圆圆，和和睦睦。”他把一般柚子放到她面前。
　　她手足无措，望着摆放齐整的柚子，眸子闪过惊惶。
　　陆九轩靠坐在椅子上，佣人把一瓶红酒放在桌上后，便不知去向。他轻淬一口酒，望着她，淡淡地说：“知道今天在外边发生了什么事吗？”不等她接话，他道，“今天紫清涟来过吧，以你们的关系，想必她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也就不多说了。”
　　她静静地聆听，不发任何言语，等着他的下文。
　　陆九轩细细盯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漠然以外的珠丝马迹，可惜让他失望了。他深深吸口气，努力平息心头浓浓的失落与挫败，开口：“那位客人说对一见种情，想要花天价买下你，被我拒绝了。”
　　她
　　垂眉，面上仍是平静无波，昏黄的烛火映在面上，有出奇的清冷，像个美丽的哇哇般。
　　陆久轩皱眉，他不喜欢这样的她。明明乖巧地坐在对面，可他总是有种咫尺天涯的感觉，这让他很不舒服，很不安，她表面上很是乖巧，事事都顺着他，从不违逆，可在背地里，她的小动作频繁，这让他又气又急，却又生不气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暗中尽可能地消灭一切。让她无从着落，只能活在他的羽翼下。
　　权力与金钱养成了他目空一切的霸道枉佞，他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他喜欢乖巧柔驯的女人，不愿分太多心神去照料，只需乖乖听话就行了。
　　“依依，看着我。”他沉声命令，她也很听话地抬眸，一双黝黑的大眼直直地望着自己。他皱眉，她虽然“看”着他，眼里却没有焦距，仿佛透过他，看着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似的，这让他很不悦。
　　他按下心头焦虑的感觉，道：“那位客人很难缠，不好打发，因为有生意上的往来，再加上他在政界有非常深厚的关系，不好拒绝得太过明显。所以，依依，你必须怀我的孩子。”
　　莫依依明白过来了，也有些淡淡的嘲讽，厉害如陆久轩，也有摆不平的人。
　　陆久轩把她脸上一闪而逝的嘲讽收进眼里，他并未动怒，只是淡淡地道：“我知道你恨我，在背地里也小动不断，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纯当作与你斗智斗勇。但你是聪明人，你要想清楚，是与许多男人上床划算，还是只跟我一人来得强！”
　　莫依依面无表情，动也不动地望着陆久轩。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整个庄园，都是我的人，就算出了屋子，离开跟梢的人，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包括，你向繁清澈要了避孕药的事。”
　　莫依依平静的脸孔终见龟裂，有一闪而过的慌乱。他唇角浮起淡笑，又道：“我是生意人，不可能为了女人得罪客人。而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自己该怎样选择。”
　　莫依依眸子微闪，一脸木然。
　　陆久轩也不逼她，等她慢慢地选择。
　　夜已深沉，一轮明月已嵌在深蓝色天空里，撇下的银辉，带着朦胧的皎洁。
　　时光一分一秒地淌过，空气中有淡淡的窒息与冷清。
　　烛火摇曳，昏黄的光芒映在莫依依苍白的脸
　　上，是极力克制后的无助脆弱，而映在陆九轩脸上的，则是一脸平静的幽深与期望。
　　良久。。。
　　莫依依脸上不再平静，带着不甘，愤恨，绝望，及认命的色彩，她缓缓伸手，从雪白盒子里拿起被削得整齐的柚子，然后剥开。
　　陆久轩偷偷松了口气，感觉背脊一片汗湿，感觉比生意场上与难缠的客人进行了艰难的谈判还要劳累。
　　莫依依手捧着柚子，轻轻剥开，可双手总是不可抑制地颤抖，怎么也剥不开。
　　“为什么？”最终，她问出了口，声音不再清亮，而是残破的沙哑。
　　“没为什么，我只想要你替我生个孩子。有你我的共同的骨肉。”陆久轩如此说，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凄迷的脸，声音也变得沙哑：“给我生个孩子就这么艰难吗？”
　　她再也忍不住了，哭泣呐喊：“我为什么要替你生？陆久轩，你凭什么要我替你生？”
　　陆久轩动容，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漠然以外的表情，“你哭了。”他不再冷峻，起身，把她颤抖的身子楼在怀中。
　　莫依依退他，狠狠捶打着他的胸膛，边打边哭道：“我恨你，真的真的好恨你，我不要替仇人生孩子，死也不。”
　　陆九轩双颌崩得死紧，多少年了，她总算说出了真话，她真的恨他。恨到连孩子都不愿替他生。
　　“以前那样对你，是我的错，可是，若不是你母亲。。。”
　　“不要提我母亲，你不配。”莫依依尖叫，如一头发了怒的老豹，“在我眼里，我妈妈是永远伟大的。你没有资格说我的妈妈的不是。”
　　陆九轩没有动怒，他今天够惊讶了，她生平第一次在他面前哭泣，也是生平第一次如此失控，看来，是他把她逼急了。
　　他楼饿她，一脸怜惜：“依依，别哭，我总算把你的另一面给逼出来了。”
　　她恨恨捶打他，哭喊：“你总是喜欢逼我，你很开心，很得意，是吗？”
　　“对，我很开心，也很得意。”陆九轩并不否人，在她再一次失控前吻了她的泪水，他的动作很轻柔，带着呵护和怜惜。她先是一惊，然后挣扎，不让他看到她心底的无助和脆弱。他也没勉强她，轻轻楼了她在怀里，轻轻拍她的肩，温言安抚着：“为什么总要在我面前故意冷漠呢？我多想看你笑。看你冷漠以外的表情，就算哭也好。”
　　莫依依停止了哭泣。
　　他继续说：“我只想要一个孩子，你和我的，用咱们的骨肉，冲去以前的种种仇恨，有了孩子，你就不会总是想着逃走了。有了孩子，我们可以放点一切仇恨，真正在一起。”他说了埋藏在心底的秘密，他只想要她，孩子倒是其次。但，若是有孩子

　　的牵挂，她就会收心，心甘情愿呆在他身边！
　　有些时候，在爱情面前，再霸道自负的人也会变得卑微。
　　陆久轩并不否认在莫依依面前已变得卑微，表面上，总是他占了上风，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早已处于下风了。谁叫他爱上她，深到无法自拔。
　　爱情当头，谁爱得深，谁就是输家。
　　当年，母亲也是如此，她太爱父亲了，可父亲的心却不在她身上。她爱得辛苦，爱得痴枉，最终把自己也变为痴枉。
　　不知是他的声音带有催眠，还是他的话里的涵义击中她心底包藏最深的脆弱，还是让莫依依看到了未来的一片光明，她泪水一骨脑地倾了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陆九轩轻轻搂着她，脸上是一片释然，与深深的怜惜。但他决不会发现，在他怀中的莫依依，泪水汪涌而出，可唇角却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
　　中秋的节气，举国同庆的日子，莫依依并没有多大向往。对她来说，中秋是团圆的日子，与家人一并吃月饼，围着桌子观赏月光的圆润，但亲人已逝，在这个世上，她再也没了亲人，这样的节气，她早已不放在心上。说不感伤那是骗人的，她只是学会了漠然而已。
　　转眼间，秋天已过去，一场急剧剧降的寒流迎来了冬天。
　　习惯性地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沥沥细雨夹着阴冷的寒风从窗外刮进来，紧闭的玻璃窗被刮得丝丝风响，并未被寒风侵袭，她却感觉有丝丝凉意袭面---好冷！
　　一场轰轰烈烈的逃跑行运，只能用啼笑皆非，刻骨铭心来形容。
　　打听到陆九轩中秋过后会出差去意大利数天，听说是与国外黑道枭雄恰谈合作事宜，保镖带了大半过去，这些天莫依依表现得异常乖驯，没再用避孕药，在床上，对他的求欢开始主动。白日里，对他也不再冷若冰霜，仿佛中秋那晚她是真的认命了。
　　陆九轩欣喜之余，不再限制她的行动，派了司机与专业保姆给她，可以去SH市任何地方。
　　陆九轩出差后的数日，莫依依只出去过一次，她带着紫清涟暗藏在某个大厦外边的一个音像店里，她去取了一个包裹，里面是紫清涟替她准备的一张卡和现金若干，紫清潋曾说过卡里有三百万现金，是陆九轩给她的“遣散费”，九十年代的三百万，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已是庞大到吓死人的天文数字，但对于SH市里的大半富豪来说，这些只是九牛一毛而已。紫清潋毫不含糊地全部给了莫依依，她也来不及去银行辨别里面是否有假钱，便柃着小包裹甩掉司机与保姆，随意搭了出租车成功逃离SH市。
　　一切都很顺利，这让她有做梦的感觉，想起三年前，她与凌风一并逃离时，计划了许久，换了许多辆车子，逃了五日，逃了五日，逃出千余里之后，仍是被陆九轩抓了回去，而这次，顺利得让她感到不真实。
　　她不敢去坐飞机，她没身份证，只能去坐火车或是汽车。她不知道车站的路，也不知道方向，一直被养在笼子里，对方向感异常陌生，一路上，她只能连换数辆出租车，大半天后，司机对她说已离开了SH市，她松了口气，便又换了车，随意又搭了车去陌生的地方。
　　“小姐，您要去哪？”司机问她。
　　她迷茫了，终于逃了出来后，却不知该何去何从。只能叫司机沿着国道线一直开，一直开-----
　　逃跑后的第十天，她心情紧张极了，一路上不敢熟睡，紧张使她食不下咽，当她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后，偶尔从汽车反光镜里看到自己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时，惊呆了。短短十天的时间。
　　她原本美丽的面孔已变得憔悴不堪。她赶紧去就近的 美容院做了全身护理，然后又去食馆里填了肚子。
　　窗外雨点渐细，天空开始明亮，应该要放晴了，只是温度仍是低迷，坐了答半天，身子都快僵掉了，起身，在屋内走动起来。她打量着屋里的摆设，纯白色羊毛的地毯,光着脚踩上，柔和光滑，别致的天花板，上边吊着市场上少见得水晶吊灯，豪华席梦思，举凡一个梳妆椅，小小的茶几---都是上等木材制作，前天，有位新来的佣人不小心打碎了 一个花瓶，管家扣了 她三个 月的 薪水以示惩罚，她感觉有些小题大做，便说了句：“区区一个 花瓶能值多少钱？犯得着如此严厉吗？”
　　管家是位中年男性，他双眼一睁，道：“小姐，这个花瓶价钱可不低，虽不是古董，但也是从景德镇购来的 ，是用整块天然水晶石雕刻而成，扣她三个月薪水只是薄惩而已，真正算下来，她一年的 薪水都不 够。”
　　她无语了，这才发现，这间屋子的摆设，已经奢华到无法想象的地步。
　　举凡床单被子，衣服，衣食住行用，每一样无不是顶级精品，她很少过问这些，因为都有专人打理，她对这一无所知，知知道这些就算在搞档宾馆都无法比拟的 。
　　这次的逃跑行动，仍是被陆九轩找到而终结。
　　在一个偏远的小城市，她立在街头，举目无助时，茫茫人海，她不知该何去何从，这里的人她一个都不，因她是外乡人，与这里格格不入，语言又不通，大家对她都爱理不理的，好急 次，甚至还遇上色狼，幸好有好心的路人救了她。可是，这一路来，她这才发现，她完完全全没有生存能力。
　　多年顶级豪华生活早已磨灭了她的斗志与生存能力，以前，她都是衣来伸口饭来张口，从不 为柴米油盐酱醋茶操心，在离开陆九轩替她打造的华丽牢笼后，她根本无法生存。虽然手头有数不尽的钱，可被骗的时候居多。
　　吃惯了顶级营养师专业制作的美味大餐，路边的小食馆她根本吃不 下，才吃第一口就吐得干干净净，害得店老板只差没拿刀砍她。
　　她又换了间食馆，但一闻到那劣质油味就忍不住奔了出去，又进了一 间看似高档的餐馆，吃时吃进去了，可在夜间却闹胃疼。
　　原来，多年的 奢华生活已侵入骨髓，胃已被养刁，娇气的胃根本不能适应这些劣质油烟的侵害。
　　她逃跑时并未带衣服，都是边走边买来穿，习惯了真丝细纯棉的顶级衣料，外边的衣服穿在身上总是感觉不舒服，不出数日，原本细嫩的肌肤已磨出了绵绵密密的小豆子。
　　立在街头，她茫然无助。原来，离开陆九轩，她
　　一无是处，连生活都不能自理。
　　正当她痛苦无助时，更大的打击还在后头，她钱包被偷走了，她身无分文，身上倒是有贵重的饰品，可她连当铺都找不到，不是每个 城市都会有当铺的。
　　真的已到山穷水尽了，要被坏人捉去，欲想非礼她。她一个弱质女流哪里敌得过这些大男人的力气，很快就绝望地闭上眼。
　　救星出现了 ，是陆九轩！
　　深秋的天气黑得早得很，再加上又是下雨的天气，不到五点，天气已暗下来，灰蒙蒙一片，开了灯，室内被蒙上一层晕黄的灯光，没有开空调的屋子坐得久了，也有些冷。起身四处走动，猛搓着手臂，想驱赶头身上的寒意，但以看到陆九轩的从天而降后，全身血液仍是冻结得厉害。
　　说不出的感觉，衣衫不整泪流满面全身恐惧到心脏缩成一团的她，看到陆九轩一个拳头就把歹徒打得鼻血横流哭爹喊娘，她感到由衷的快意和感激。
　　陆九轩身后又冒出数名大汉，吧那两名歹徒打得半死不活，然后拉进暗巷里，只听到两声闷响，原本喜悦感激的心渐渐回归。
　　他惨白了脸色，这才想到，这是她第二次逃跑，仍是被抓到了 ，并且还是如此狼狈的情况下。
　　无尽的恐惧占满了她的整颗身心，脑海里血色的回忆让她瞬间刷白了脸，陆九轩对付不听话的女人手段之残忍，她稍微一想就不寒而栗。
　　陆九轩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只是脱下外衣，包裹了尽乎赤裸的她，然后把她抱进怀里。
　　天气阴冷，衣不着体的她被包裹在厚衣服下，瞬间煨热了身子。她任他搂抱在怀里，却感觉不到丝丝温暖。整颗身心，只有无尽的冰冷在凌迟这他。
　　她没说话，实际上，她也无话可说，被他再一次抓回来，他已知道接下来的下场。
　　陆九轩一个字也没说，只是搂紧了她，然后打横吧她抱起，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陆先生，那两个混混已被解决了。”一鸣手下上前恭敬报告。
　　“很好，先回酒店。”
　　“是！”
　　全身颤抖的她来不及想像接下来的下场，便被带进一间五星级酒店，被安置到温暖舒服的总统套房。
　　陆九轩并未有苛责的话，只是让她洗了热水浴，然后问她饿了没，又叫了餐点。她以语不罚，乖乖地洗了澡，披着他宽大的浴衣，然后狼吞虎咽地吃了半个月来第一次合口胃的晚餐。
　　自始至终，陆九轩神色都淡淡的，毫无动怒迹像，与往常一样，对她是平淡中带淡淡的柔情。
　　但他越是这样，她越是难受，抱着必死的心吃完晚餐后，发现他坐在旁边也不动，只是目光炯炯地望着自己，心里恐惧已被逼到极致！
　　她无声放下筷子，心里自嘲地笑了，接下来，他会怎么惩罚她？
　　明明已带着绝望的心，可她仍是不敢看他的眸子，生怕会再以此挑起好不容易强压下去的恐惧。
　　她也学不来其他女人一样痛哭流涕向他求饶，也无法辨驳说只是出去玩儿已。与其求饶或是辩驳，沉默才是最好的办法。
　　果然，陆九轩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一个人在外边也玩够了吧？也该收收心了。”
　　她讶异地抬眸，接触到她淡然的眸子，开始迷惑了。
　　他看着她的神色，摩地笑了：“就知道你私底下小动作不断，原来还是想着逃跑，这回，我就让你逃个够。”
　　她眸子悠张，隐隐露初绝望的恐惧。
　　很是满意她的神色，陆九轩淡淡一笑：“这次我大方让你去体验一下自由的滋味，如何？有何感觉？”
　　她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难道他的意思是，是他故意让她逃跑的？
　　他撇嘴，冷笑：“还想再逃么？”
　　泪水夺眶而出，她无助地咬紧下唇，而是以片绝望的死灰。
　　原来失去一切蔽护后，生存是如此的艰难，她终于发现，失去了陆九轩提供的华丽牢笼，她根本就没生存能力。
　　“我说的是实话，若你不愿跟我回去，我就放你离开。钱，我不会吝啬的。”
　　她闭眼，绝望的泪水怎么也控制不住，这十五天来的逃亡，她根本没有感受到快乐，只有无尽的恐惧与担心受怕。她的美丽，让她成为歹徒垂涎的目标，不管走到哪里，她根本不敢放松心情，生怕稍不留意，暗中就会跳出一个歹徒来。
　　米虫做久了，生存能力渐渐为零，失去依附，只能像一只枯萎的菟丝花。
　　陆九轩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他是故意放她逃跑，然后在后边欣赏她的狼狈与窘态。
　　她惊颤的眸子盯着他，从他眼里终于找出得意的光茫，好哆嗦着唇，道“你是故意的。”
　　陆九轩没有承认亦没有否认，他撇嘴，淡道：“如不让你出来亲自体验生活的艰辛，又怎知外边世界的阴暗！”
　　她紧紧抱着双臂，发现全身好冷，屋里空调开着，带着暖洋洋的热风，可她却如置身冰窖般，冷得发颤。
　　“那，那些坏人也是你安排的？”她不抱希望地问。
　　他嗤笑意声：“你以为我会那么无聊安排坏人来让你担惊受怕？我虽不是君子，但也没那么无耻。”
　　“我一直派人暗中跟着你，这半个月来，总共替你解决了四起淫秽歹徒，收拾了六次妄想偷你钱包的小偷，搞定了两起暗中潜入你房间妄想把你抓去卖掉的人口贩子。”
　　她原本就没血色的脸变得更加难堪。
　　陆九轩欣赏着她的惧意，继续道：“你长得这么美，又是个外来女子，这样的人就算死在街头都没人过问。钱呗偷了是吧？那个小偷已经注意你很久了，你出手阔绰，气质不凡，一连跟踪了你整整三天了。”
　　莫依依紧紧抱着双臂，已经抖得说不出话来。

　　陆九轩上前楼者她娇弱的身躯，道：“这次我用半个月的时间让你明白一个道理，离开我，你根本毫无生存能力。”
　　莫依依不说话，只是偎在他怀里，无助地闭了眼，温柔的灯光映出她苍白的憔悴。
　　陆九轩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说，低声安抚：“别哭，别哭，我并未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明白，跟在我身边，并不是件悲惨的事。”
　　她仍是不说话，抓着他的衣领，默默地哭泣。
　　陆九轩也不勉强她，任她哭个过。等她终于停止了哭泣，才道：“睡吧，明天一早，我们回去！”
　　她不说话，任他抱了自己放在床上，然后与她相依而眠。这次，莫依依温顺如一只终于找到温暖被褥额冬猫。
　　就这样，一场计划甚久的逃跑计划，在莫依依忍冻受怕了半个月后，自动回到陆九轩的怀抱。
　　陆九轩自始自终都未怪罪过她，亦没有惩罚她，带她回SH市后，把她安置在香园了，对她一如往常，好吃好住地供着。
　　不知是陆九轩变得更加精明，还是他已完全相信莫依依不会再逃跑，或是莫依依终于意识到自己 的一无是处，她不再逃跑，像一个被养的金丝雀一样，安静温驯的呆在主人给予打造的华丽笼子里。
　　依然习惯性地呆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渐稀少的飞鸟，这个时节，天空只有三两只被眷养的鸽子飞过，便再无飞鸟踪迹。
　　外边的世界冰冷而无情，残酷而黑暗，在经历了一系列的碰撞后，狼狈不堪的她又折回了陆九轩的怀抱，并且安然又讨好地享受这一切。
　　该感激陆九轩吗？
　　莫依依不知道，不到二十岁的心，仿佛苍老了十岁，变得沧桑而苍白！
　　她只知道，她并没有喜悦，也没有绝望，只有无奈的悲哀，一个失去生存能力，失去了社会适应能力的女人，除了用肉体换取生存外，她实在是一无所有。
　　作为一个米虫，只能用肉体换得生存，用自由换取一世的安宁幸福，她真的不知道是该感激还是该怨恨！
　　从外面回来后，仿佛那场逃跑行动没有发生过般，陆九轩从不提及，便船过无痕。他对她很好，给了她一个遮风避雨的港湾，让她无忧无虑地活在自我世界里，不用劳动，不用头脑，只需安然地享受就行了。这种奢华又幸福的日子，恐怕是外边女人做梦都想要的。
　　她再说不喜欢未免太矫情。
　　陆九轩也没再刻意要求她怀他的孩子，她也没再想方设法的避孕，按他的说法就是，一切顺其自然！是的，顺其自然！顺其他把一个三岁左右的孩子带进香园，让她抚养！
　　这个孩子长得很周正，精灵沉稳的大眼，有陆九轩的影子，据说是他在外边的私生子，一个以往与他上过床的女人偷偷怀上的种。
　　这个孩子取名叫陆靖扬，是陆九轩目前唯一的儿子，母亲不详，莫依依也不清楚。只知道她被带回来不久后，就有个女人带着孩子找过陆九轩，被他用钱打发了，却留下孩子，并把他放到她身边，说让她抚养。
　　这个孩子不太爱说话，只喜欢用一双可爱的大眼四处张望，与她也并不亲近，她也不是那张与孩子亲近得起来的人。靖扬对她爱理不理的，她亦是。
　　对于陆九轩凭空多出的私生子，陆九轩并未有多大的喜悦之情，但对孩子，他是和颜悦色的。
　　也亲自替他请了位保姆。
　　香园里的佣人对这个新来的少爷恭敬讨好，反而衬出她的不受欢迎。但那又如何？或许，在这些佣人眼里，她只是过客而已。而陆靖扬则不同，陆九轩的亲生骨肉，就算不是婚生子，将来也会是香园的主人之一，讨好他准没错。
　　陆九轩对于这个孩子，对她并未有只字片语的解释或是安慰，这也说明了，在他的心目中，她尽早会成为过客的。
　　清姐并未离开SH市，她也偶尔来陪伴她说话。
　　“依依，这次我并未向九爷告密，你一定要相信我。”她一来，第一句话是向我说明，她对我是忠心的。
　　我淡淡一笑，请她喝茶润喉，“我知道，是他太厉害了，我总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紫清潋忪了口气，又说：“是啊，九爷实在太厉害了。”
　　“他没对你怎样吧？“莫依依仔细打量了她，气色不错，脸上没有任何被报复的痕迹。
　　紫清潋苦笑：“在你离开SH市后，我生怕他发现你不见了后找我算账，于是我立即搭飞机准备离开这里，在去机场的路上，他的人马堵住了我，把我带到九爷面前。那时，我吓得半死，还直以为我助你逃走他会把我碎尸万段。可没想到，他并未对付我，只是问了我与你的逃跑计划。然后就放我走了。“
　　“依依，你是怎么被抓到的？“她简短说完，又问。
　　莫依依淡淡苦笑：“他的人马，一直都跟在我后头。“
　　紫清潋睁大了眼，不可置信的样子。莫依依又道：“其实他是故意的，他只是想让我见识外边险恶的环境，然后让我自动明白，只有跟在他的身边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紫清潋默然，轻轻点头：“我想也是这个意思，那依依，你认命吗？“
　　莫依依抬头望着窗外，天气依然阴沉，像一个不高兴的老太婆似的，崩着一张脸看着天底下忙碌的人们。
　　她眸光幽幽，声音幽幽，如从遥远的山谷里响来的回声：“不认命还能怎样？一个一无是处的米虫，除了依附于男人，还能怎样？“
　　紫清潋走后，莫依依无事可做，便一个人四处散步，自从逃跑回来后，可能是在外边吃足了苦头，陆九轩不再限制她的自由，可以任她四处走动。
　　她沿着香园的墙慢慢走着，天空放晴，刚下过的雨的路面还未干，走起来格外清晰，没有灰尘沾鞋。她喜欢在雨后的道路上散步。
　　感觉走了一大段路，有些累了，便回香园。
　　来到大门口，发现一个女子正对着里面守门保卫哀求说：“求求你，让我进去好吗？我要见见我儿子靖扬。”
　　“对不起，没有陆先生的命令，我不能放闲杂人等进去。”保卫面无表情地拒绝。
　　“看仔细了，我可是你们少爷的生母，我是闲杂人吗？快放我进去！”
　　原来这位就是陆靖扬的生母。她立在一旁冷眼看着她与保卫，一会儿卑躬屈膝，一会儿又扯高气扬，不由好笑。世间女子都想攀入豪门，最拿手的手段就是母凭子贵，通常都屡试不爽。
　　那女子被莫依依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意吓住，不由自主地放开手，不动声色地打量她，纤细却玲珑的身子包裹在名牌休闲居家服下，身上并未有多余的首饰，只有耳边几缕秀发用镶钻的发夹馆住，耳朵上细小精致的外缘碧绿中间火红的滴珠型状耳环，面孔有些苍白，却不掩其天生丽质，心头越发苦涩。
　　莫依依见她神色闪烁，但并不关她的事，她懒得去理会，转身便进入铁门。保卫忙关上铁门，人那女人在外边叫嚣。
　　回到主屋，陆九轩已在客厅里坐着，见她从外边回来，问：“去哪了？”
　　“暗部！”她简短地答道。
　　陆九轩眸光闪动，道：“刚从外边回来？”
　　她点头，坐到他身旁，马上被他搂入怀中。陆九轩低头，仔细看了她的神色，又问：“你看到了什么？”
　　她一愣，看到他面上诡异的神色，这才发现他指的是什么，不由好笑，淡淡地道：“什么也没看到，只有一个女人而已。”
　　“就这样？”
　　“不然还能怎样？”唇角忍不住勾出嘲讽的弧度。
　　被她嘲讽的笑弄得极不自在的陆九轩忍下恼火及复杂心情，沉声问：“你知道她的身份吗？”
　　她低头，轻描淡写地道：“靖扬的生母！”
　　陆九轩没说话了，只是用复杂的神色盯着她。
　　这时，外边有人进来，是门口的保卫，“陆先生，门外那女子死活不肯走，怎么办？”
　　陆九轩声音冰冷：“难道打发不相干的人都还需要我来出面吗？那我请你们来做什么？供着吃闲饭吗？”
　　“是，是，我这就把她轰走。”那保卫忙奔了出去。
　　“等一下！“陆九轩又叫住了他，看了莫依依一眼，”让她进来！“
　　不一会儿，那女人进来了，一见到陆九轩，声音幽怨：“轩，我求求你，让我见一下靖扬，好吗？“她走到陆九轩身前便停住了脚步，只是目光凄楚地低了头，有些时候，爱意不须用语言表达出来，只需一个眼神，就可以表露。
　　“也好，你总是靖扬的生母，管家，带靖扬少爷下来。“陆九轩命令着。
　　那女子凄楚的脸上瞬间被惊讶填满，元被楚楚可怜的神色立即被欣喜若狂补上，她轻咬着下唇，双眼晶亮如珍珠，轻道：“轩，谢谢你，谢谢你…“
　　莫依依冷眼旁观，看得出来，这名女子对陆九轩是爱惨了，那毫不掩饰的安逸，不像是做戏，她是真的爱陆九轩，而不是只看中了他的钱财而已。
　　陆九轩态度玩味，对她却是和颜悦色的，“再怎么说你也替我生了靖扬，那孩子我很满意。说不定将来我的事业得由他来继承。“
　　那女子喜出望外，忙不迭地说感谢的话，然后又用爱慕的眼光看着他。最后。又抽空瞟了他身旁的莫依依。
　　莫依依也在大量她，面上毫无表情，她惊疑不定，用温柔的声音对陆九轩道：“轩，这位小姐是…“
　　陆九轩语气轻淡地道：“她是莫依依。”他深深地看了莫依依一眼，介绍道：“她是靖扬的生母，叫杨玲。”
　　莫依依朝杨玲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后者惊疑不定地望着她。
　　莫依依起身，道：“你们慢慢聊，我先上去了。”
　　手被拉住，“去哪？”
　　“回房间。”她的声音轻轻的，一如以往的恭顺又淡然。
　　陆九轩目光在她脸上搜索了几个来回，最后笑了，笑得冰冷。她心里咯噔一下，忙挣脱了他的手，朝楼上走去。楼梯上刚好出现陆靖扬，一下来便奶声奶气地叫道：“妈妈！”
　　母子相聚的场面少不了温馨而动人的话，她也不便在场，蹬蹬地上了楼。
　　到了晚饭时间，莫依依下来吃饭，餐厅里坐着陆九轩与陆靖扬父子，杨玲也在场，看了莫依依一眼，满面娇笑，双眸闪现迷人的光彩，不若在大门外的惶然与无助。
　　此刻，她仿佛是这里的女主人似的，热情地招呼着莫依依吃饭。
　　莫依依看了他们“一家三口”温馨的画面，有些回不过神来。看样子，陆九轩极有可能为了陆靖扬而娶杨玲了，陆靖扬很是聪明，虽然陆九轩对他有些冷淡，但父子天性，他对这个唯一的骨肉仍是倾尽了心思的。

　　杨玲，她打得如意算盘极好！
　　“莫小姐，坐呀！”杨玲一边喂儿子吃饭，一边招呼着莫依依，俨然是陆家女主人。
　　很诡异，他们一家三口都在，那么她又算什么？
　　陆九轩面色冷淡，看不出思绪，莫依依犹豫了会，便坐在圆桌的另一边。
　　杨玲边喂儿子，陆靖扬有些挑食，青菜红萝卜不爱吃，她神情温柔地哄着他，仍是没什么效果，不由又爱又怜地责备他，然后又笑吟吟地看了陆九轩，语气嗔怨：“你看看，这孩子就学了你，尽挑食。”
　　陆九轩淡淡一笑，望着儿子的眸子带有些许温情，他故意板了脸：“青菜必须吃，不然小心屁股。”
　　陆靖扬极怕这个父亲，见他板了脸，赶紧乖乖地吃了青菜，杨玲恨恨地用指头指了他的额头，恨恨地道：“小白眼狼，亏妈妈如此的伺候你，你都不给面子，看来还是得用雷霆手段才行。”
　　杨玲偶尔看了莫依依一眼，不动声色地对陆九轩家长里短?，倒把莫依依凉到一边。不知陆九轩是有意还是无意，也不搭理她，只顾与杨玲说话，大多都是孩子的调皮事儿。
　　莫依依眼观鼻，鼻观眼，吃晚饭后便起身上了楼去。
　　“莫小姐，这么快就吃饱了?”杨玲笑得一脸温柔。
　　莫依依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已经吃饱了，不打扰你们用餐。”她不看任何人便上了楼去。
　　通常吃完晚饭后，佣人会切一盘水果上来，可今晚却没动静。倚在窗前，轻轻打开玻璃一角，隐身在旁边，下边便有谈话声飘进耳里，是楼下角落里的佣人正在说悄悄话。
　　“看到没？小少爷的母亲有可能被扶正哩。”
　　“可不是，前些日子先生对她可冷淡了，想不到今儿个便如此上心，应该是极有可能母凭子贵做陆家女主人了。”
　　“这女人可真有心机。”一个佣人喟叹。
　　“嘿，这年头，没心机可嫁不进豪门。那姓莫的女人成天像游魂一样，即不知争宠，又不懂得使妩媚手段，下堂是迟早的事。”
　　“说到那位，我对她还挺有好感的，虽然冷漠些，但那气质可没话说。这个杨小姐我倒不太喜欢，仗着是小少爷的母亲，只顾着讨好先生，倒不把我们放进眼里。”一个嗓门粗哑的女人如是说。
　　“你哦，肯定是收了那女人的好处才替她说好话，那姓莫的有什么好？对咱们不也一样冷淡的可以，爱理不理的，拽什么嘛。”
　　“就是，看到没，今晚先生对她可冷淡了，几乎理都没理她，看样子，离下堂之日也不远了。”
　　“不管怎么说，我就是挺喜欢她的，至少，她不会对咱们指气颐使的。。。”
　　“得哩，我一个老乡也在有钱人家帮佣，哪家的女主人态度可嚣张了，动不动就对佣人大骂不休，稍不满意就大吼大叫的，说起来，咱们这位态度可好多了。”
　　“那位杨小姐看上去也挺温柔的嘛。。。
　　“阿刘，你年纪还轻。我在陆家帮佣十多年了，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依我看啊，这位杨小姐?也不是割简单的主，若她真的成了陆家的女主人，你的皮可崩紧些。”
　　“张妈，你说的也太严重了，我看那杨小姐神情可温柔了，怎会是那种人。”
　　“嘘，管家来了。”
　　一群佣人立即作鸟兽散，听了一阵子墙角的莫依依也离开窗前，扭开电视看起电视来。
　　那位杨小姐似有似无的挑衅，陆九轩刻意的冷淡，佣人的见风使舵，构成一幅标准的豪门八卦事件。
　　莫依依除了置身事外地看戏，只有淡淡的嘲讽！
　　聪明如陆九轩，精明深沉如九爷，他的心思岂会让人轻易猜透？
　　躺在床上看电视，看着看着睡衣就来了，变迷迷糊糊地阖了眼，睡梦中，感觉双唇被袭击，她睁眼，是陆九轩。他沉着一双眸，昏暗的空间里，分辨不出他是喜还是怒，只知道他吻痛了她。
　　“你怎么在这儿？”她推开了他，问。
　　他声音隐带怒气：“这是我的房间，我不该来吗？”
　　她不说话了，在这里住习惯了，总喜欢当作自己的闺房。却忘了，这里的一切，都是陆九轩给予的。
　　她轻呼一声，双唇被狠狠吻住，他紧紧楼了她的身子，拥紧的力道带有凌厉的怒气。
　　他在生气！虽然她从不去猜测他的心思，但他这种动作再熟悉不过。一旦生气了，就会用粗暴的动作吻她，再狂野地狠狠要她。
　　果然，接下来，他粗鲁地撕裂了她的睡衣，高大的身躯很快便覆盖在她柔软的娇躯上，霸道隐带怒火的吻弄痛了她。但已经习惯了他的粗鲁，她并未反抗，只能默默地承受他莫名其妙的怒火。
　　他为什么要生气？
　　她什么时候又惹他生气了？
　　被他亲自抓回来后，他也并未如此粗暴地对待她，他的脾气是这阵子才开始的——仔细想了想，应该是陆靖扬被带回香园后才发生的。
　　他在生她的气吗？气她对陆靖扬太过冷漠，或是她表现得不够好？
　　或是——对于杨玲的出现，她并未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嫉妒，让他生气？
　　他真的很难侍候很难满足的。
　　以前，他身边的女人何其多，但每个女人都不是一个月就下了堂，现由是占有欲太强，爱吃醋。他不允许女人轻易爱上他，更不允许女人当成所有物一样占有。
　　他只喜欢挑战。
　　他真的很可恶，喜欢挑战女人，喜欢攻占人家的芳心，却不容许女人爱上他。
　　有了前车之鉴，想要在他身边呆的久，她决对应该表现的冷淡的，因为，这样才能让他有挑战力。
　　可她这样的表现仍是令他生气，这只能说明这男人真的很难侍候！
　　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凛冽霸道，才刚立冬后不久，就下起了一场雪。无数的雪花从天空撒下，晶莹剔透，无声无息地落到地上，树枝上，人的身上——瞬间隐觅了踪迹。很快，一个晚上的时间，所有建筑枝条，都笼罩在一层素白之下，天地间，变得一片素雅。
　　这是莫依依最喜欢的季节，她喜欢这个季节里带来的雪景，如此晶莹剔透的雪花，用锲而不舍的精神，把整个天地间的所有，都笼罩在她的洁白情怀之下，掩盖了一切肮脏与污秽，所有的建筑，所有的纸条，都是一片洁白的静雅，让人爽心悦目。
　　车子小心翼翼地驶在宽敞的马路上，莫依依望着窗外的雪花，晶莹瞳孔变得格外清幽，如同玛瑙一样，闪动着神秘幽雅的光彩。
　　真的不知陆九轩到底在想些什么，在佣人们全都以为杨玲会成为陆家的女主人时，却偏偏事情不了了之。
　　那晚陆九轩怒气冲冲地要了她后，接连数天，脸色都很是难看。她在恐慌惊讶之余，也终于见识到莬丝花的悲哀。
　　依附于大树的莬丝花，可以开得格外鲜艳，美丽迷人，枝枝绕绕，极是魅力，深得过路人喜爱欣赏。
　　可一旦失去了大树的支撑，便低贱如烂泥，任谁也不会知晓这些被踩踏在地上的花儿曾经的风光。
　　陆九轩大概是想以此来告诫惩罚她吧——她只是一个依附于他而活的米虫。没了他的支撑，她什么都不是。所以，她应当巴结他的，她惹他生气了，她应该检讨，应该讨好他，应该向他认错，应该——而不是在惹他生气后，第二天依然若无其事地看自己的电视，欣赏自己喜欢的书本。
　　第二天，第三天——杨玲又来了，佣人们倾巢而出，她在房间里看自己的书，楼下的一切喧哗都与她无关。这样的她，够听话了吧？
　　男人在家里红旗不倒，在外边彩旗飘飘，多么的威风，多么有面子。她这个床伴安安静静地只做自己份内的事，从不争风吃醋，够乖巧了吧？
　　她自认自己做的非常好，连佣人都好像把她忘记了。除了一日三餐照常供应，房间照常打扫外，偶尔杨玲还会上来无比关切地“慰问”一番，佣人们见了她把她当做空气——她都无意间，陆九轩又在生什么闷气？
　　一连数天，他的脸色总是阴阳怪气的，她在惊讶之余，也只能逆来顺受，在床上乖乖地忍受他欲取欲求，经过他三个月的调教，她在床上热情如火，极尽贡献自己，一旦下了床后，她又变回乖巧安静从不惹事相当于空气一样的女人。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他怎么总是生她的气？
　　忍无可忍后，她问了出来。
　　他粗鲁的索吻瞬间中止，握着她的肩膀，狞笑一声：“蠢笨的女人，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她不敢看他的怒火，只能无助低叫：“我到底错在哪，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他更是满面怒火，咬牙切齿，又是无可奈何的，“该死的女人，你真有惹火我的本事。”霸道的吻又压了下来，带着毁灭性的惩罚，她可以感觉到快不能呼吸了。
　　大白天的，他又把她压在床上，狠狠要了一回，他的动作霸道，狂野，有些粗鲁，但还能忍受，这点她倒有些欣慰，至少，这个男人霸道难猜外，倒不会动不动就对她使用暴力。
　　但她仍是不明白，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其实，心中隐隐有个感觉，应该是她表现得太乖巧了，所以不符合他对她的要求。
　　可是，他要她怎么表现？吃醋吗，还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吗？
　　他不是最痛恨女人这种嘴脸吗？
　　所以说，他真的很难以捉摸。
　　他的难以捉摸还表现到杨玲身上，接连几天，杨玲都出现在香园，佣人们都把她当女主人般对待，可就在这时，陆九轩却跌破众人眼镜地带着她与陆靖扬离开香园了。而杨玲，仿佛一瞬间的功夫就成为过去式。
　　莫依依实在不明白陆九轩到底在想什么，但这个新的住宅田园乡间风味，看上去是那么的爽心悦目，她也就不便多问，安心住了下来，仍是每天像米虫般等着被喂食，被主人宠幸。
　　她有入境随欲的本领，但不代表陆九轩会有。通常没到一个地方住了一段时间后，他就会带她去别的地方住，她不理解这是为何，但聪明的没有多问。可能陆九轩已经从无妄的怒火中恢复过来，过了半个月，也就是昨天晚上，他对她又一如往常的好。
　　“明天清姐要离开这里了，我可以去送行吗？”温存过后，她感觉今晚的他的动作变得温柔起来，想必他的怒火消失得差不多了吧，她便看着他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
　　他神情不变，淡淡地说：“想去就去吧，明天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她心里小心地松了口气，说话不再是冷言冷语，应该是真的消气了。
　　“不过，要在下午五点之前回来。”

　　“知道了。”
　　“你不问原因吗？”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她饱满结实的胸部。
　　“何必，若你不愿说，问了也白问。”几个月朝夕相处，她对他也算了解一部分。
　　陆九轩轻笑，手下的动作重了几分，“这么了解我。”
　　莫依依轻喘着粗气，身子扭动，似有似无地撇开他不安份的手。
　　他让她换了舒爱的姿势，那只可恶的手仍是没放过她的胸前，变揉捏为拨弄，弄得她气息不稳，等她再一次被欲望控制住后，却说话了：“明天下午咱们五点半的飞机。”
　　莫依依僵住：“要离开SH吗？”
　　“嗯，去日本！如今的北海道很适合滑雪。”
　　离开九霄有半年时间，再一次踏入九霄，心境变了，这里的一切，都变得格外美好！
　　紫清潋正式要离开九霄，在九霄举行了一场欢送会。她在九霄三年，稳坐九霄百合佳人头牌整整一年，后下海不到半年，又稳坐玫瑰头牌半年，她算得上是九霄历年来红得最久的小姐了。她性子虽高傲，但为人随和，对新来的小姐们照顾颇多，格外听九霄上层的话，在客户群里，她是唯一能全身而退并又得到客户赞赏的小姐，深受大家喜欢，只除了少数别怀居心之人。但这并不影响整个欢送会的热闹与伤感。
　　莫依依也前来替她送行，本来陆九轩的意思是在中秋过后她就必须离开，但自从她逃跑回来后，陆九轩生怕她会钻牛角尖，便让紫清潋来香园陪她说话解闷，并开导她。
　　此刻，正是下午三四点光景，小姐们还未开始营业，便都聚在三楼替紫清潋举行欢送会，莫依依一踏入三楼大厅，顿时引来众多视线，原本热闹的大厅一下子寂静无声。
　　一双双惊异探索的视线砸向莫依依，她平静无波，直直走向紫清潋，把准备好的礼物塞到紫清潋手中，微笑：“清姐，祝你一路顺风。”
　　紫清潋打量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最后又打量了她的衣着，美丽的脸蛋因淡淡的红润而变得丰润精神，眸子里不再是漠然与空洞，虽然清冷犹在，但却多了份平常人的喜悦与精灵，秀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背部与侧面都镶有五彩的宝石，与头上的宝蓝发钻相互映衬。十指纤长，美丽雪白，手腕上一只碧绿玉镯，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精神，时尚典雅，像贵妇那般粉嫩迷人。
　　“看的出来，九爷对你是真的好！”紫清潋打量完毕，下了结语。
　　莫依依淡笑，微微偏头：“或许你说得对，为了生存，是不能总是活在以前。更不能活在仇恨当中。”前些天，紫清潋每隔三五天就要来香园一趟，对她苦口婆心地劝解。昨晚陆九轩也平息了平白生出的怒火，带着得过且过的鸵鸟心态，她也就慢慢接受了她的论调。
　　“为了生存，对仇人握手言和的事，在商场上每天都有发生，更何况你与九爷？”紫清潋是个洗脑高手，不出数日，她原本冰冷的心在她的强力攻势下，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紫清潋扯动唇角，看她淡然平静的脸，忍不住问：“你爱九爷吗？”
　　莫依依淡淡一笑，迷人的灯光从头面照耀，映出她眼底疏离淡薄的神采，如琉璃一样的美，“我不知道。”
　　“怎么会呢？九爷对你那么好，肯定是爱你的。”紫清潋忍不住说了句。
　　莫依依微微一笑：“我们从不谈爱。我只知道，我与他，相互供求，他养我，我提供他需要的服务，如此而已。”自古以来，都有米虫的存在，她这个米虫也并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她还有完美的肉体。
　　紫清潋受不了她悲欢的语气，忍不住说了句：“对于男人来说，养自己心爱的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就别再妄自菲薄了。”
　　莫依依神情不变，道：“对于女人来讲，男人的爱来得快去得也快！”她知道自己的价值，不会作无谓的妄想，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个道理她是知道的。就像陆靖扬的生母一样，原以为凭借儿子就可以稳坐陆太太的宝座，后来眼看梦想得成，却又功亏一篑！
　　她不敢去想象陆九轩是否是刻意为之，还是故意以此来警告杨玲不要妄想高攀，亦或是隔山敲虎。
　　周围的小姐趁她们说话的当纷纷围了上来，看着莫依依脸上的神情及身上的穿着，又听了紫清潋的话，眼里隐有嫉色，纷纷围着莫依依问道：“依依，九爷对你可好？”
　　“你在九爷身边已有半年了吧？好厉害，居然打破了九爷对女人的兴趣最多半个月的极限。”
　　“你是怎么办到的？用了什么法宝？”
　　“还能有什么法宝，人家从小就呆在九霄，学得本事肯定比咱们多，不然，怎能让对女人一向挑剔的九爷都把她藏着掖着，生怕她被别人抢了去。”
　　“可不是，看样子，九爷对你还真是宠爱有加呢。”
　　“——”
　　小姐们你一句，我一言地，语气里的酸味重到让紫清潋忍俊不住，忍不住大声道：“好啦，好啦，瞧你们，像嫉妇似的，九爷是什么身份，岂能是咱们能消想的？依依是什么人，你看人家，要气质，有气质，要脸蛋有脸蛋，哪一项都比咱们强。最重要的是，人家是出淤泥而不染。依依在九霄呆了那么多年又怎样？你们看看，人家身上有丁点风尘味么？”
　　小姐们猛地打量着莫依依，粉粉露出嫉妒神然。莫依依苦笑，正待说话，却听背后有人猛叫：“九爷！”
　　她回头，只见小姐们如潮水般让出一条道路，她看到了陆九轩。他穿了一身黑色长大衣，脖子上围了深蓝色围巾，贵气逼人，气势卓然。
　　他淡淡扫了众人一眼，眼里露骨的冷漠与威严让一干小姐们自动消声，并退得远远的。紫清潋神色欣喜，扬起完美的笑容上前一步道：“承蒙九爷来送行，我——”
　　陆九轩来到莫依依面前，伸手，自然而然地搂了她的腰，道：“五点的飞机，也该走了。”
　　“九爷——”紫清潋脸色苍白，神色很是难堪。
　　陆九轩抬眸，淡淡扫了她一眼：“你九霄贡献颇大，以后有什么地方需要我的，只管说一声！”
　　“谢九爷抬爱。”紫清潋涩涩地说，目光不由自主地看了莫依依，她偎在陆九轩怀里，脸色柔和，神情淡然，眸光清亮，美丽的脸颊上沾染上些许幸福的光晕，心里酸酸的，涩涩的，她朝陆九轩勉强一笑，正待说话，陆九轩低头对莫依依道：“该走了。”他抬头，对紫清潋颔首：“祝你一路顺风，保重！”
　　紫清潋嘴巴张了张，说不出一个字来。
　　莫依依被陆九轩强势地拉走，她朝紫清潋无耐一笑：“清姐，后会有期，你要保重。”随后被陆九轩揽了腰肢朝外边走去。
　　众人呆呆地看着消失在门口的二人，神色复杂极了，并未注意到紫清潋绝望凄楚的神情。
　　陆九轩要带她去日本。一是为了恰公，二是去游玩。
　　当陆九轩向她提及时，她脑海里顿时想到一片连接天地的积雪，雪白一片，天地之间，唯有那晶莹剔透的白，便再无其他杂质，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茫。
　　“好！”她同意了。陆九轩很快就定下了时间，恰好是紫清潋离开九霄的日子。
　　学开始变小了，细小的雪花飘洒在马路上，瞬间失去踪影，车辆都行驶的极慢，她望着窗外的景色，SH市的雪虽然下得早，但并没有铺天盖地的感觉，看着看着便没了兴致，侧头看了陆九轩的侧面。
　　就算在车上，陆九轩的手都未放开她，仍是在她腰际，刚开始她并不习惯，后来也渐渐习惯了。
　　“这样看我做什么？”陆九轩也侧头，对上她思索的眸子，冷峻的眸子里闪现淡淡的柔和。
　　“我在想，你把日子订在今天，是巧合，还是刻意？”
　　他挑眉，似笑非笑：“你说呢？”
　　莫依依不说话了，他这人很难猜，也很难读懂，她不想浪费脑细胞去猜测。
　　“既然问出口了，又何必再遮掩？实话告诉你吧，我确实是刻意的。”他把脸凑了过来，吻了她粉嫩的脸颊，感足于柔嫩的触觉，又继续往脖子处进攻，扯开羊毛围巾，他哺着她雪白柔腻的脖颈，淡淡的体香混合着花香索绕鼻间，他深吸口气，感觉下半身又蠢蠢欲动了。
　　莫依依垂脸，淡淡一笑：“何苦呢？已经养家的金丝雀，就算你打开笼子放它飞行，它飞出去了，也会回来的。因为它已经习惯了被眷养的生活。”
　　陆九轩眸光一闪，定定望着她平静的面容，低语：“你把自己比喻为金丝雀？”
　　莫依依心尖一颤，淡道：“差不多吧。”
　　陆九轩撇唇：“金丝雀之所以被养，是因为它有这个价值，何须自艾自怜？随遇而安才是它的强项及优点。”
　　是的，对于主人来说，随遇而安才能够得到更多的宠幸。
　　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她闭了眼，昨晚在床上，他很温柔地对待她，已经习惯了他的狂野与暴风般的速度，他刻意的怜惜反而让她手足无措起来。一整晚，她都有种置身梦中的感觉，没怎么睡好。
　　陆九轩看了她的神色，俊脸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茫，他看了她紧闭的神情，经过精心调养，她的脸色不再苍白到毫无血色。可她很少运动，亦很少接触阳光，虽然脸颊丰满不少，仍是苍白得毫无神彩。
　　自从那次逃跑过后，她果真变得很听话，也乖巧，这让他很是满意。可是，她得太过乖巧，反而让他有力不从心的感觉。半个月的放隐忍，他要的并不是这种表面上的温驯，而是发自内心的驯服。
　　细细看了她的神色，她放佛睡着了般，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像两排浓密的扇子。倚在他怀里，她温驯如一只终于找着温暖被褥的冬猫。
　　是的，她确实如一只猫，成天懒洋洋的，看似好养，内心里却总是千拐百绕，让人无从捉摸。
　　她表面温驯，但温驯背后，却是恃机而动的尖利爪子，稍不注意，就会被抓伤。
　　轻轻叹口气，他把她安在自己怀中，替她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道：“睡吧，到了机场再叫你！”日本的北海道是世界闻名的滑雪胜地，她是这么的喜欢雪，希望北海道无边的雪色能让她真正开心起来。
　　被伤害过的猫，主人要更加耐心的饲养，才能使他放下芥蒂！
　　陆九轩来日本主要是为了洽公，到了机场，她才知道，他带的保镖之外，还有六七名行政人员。陆九轩并未替她介绍，她也乖巧的不闻不问。
　　上了飞机，天色已完全黑暗下来，头等舱里通光通亮，莫依依无法再欣赏窗外天空的景色，只得睁着眸子四处观望机舱内的摆设。
　　不愧为头等舱，柔软舒服的沙发，座位宽敞，中间还有一个大型的商务桌，供商务人员放手提或是批阅文件。旅客可以在座位之间的桌子上打牌。不过，整个目力范围内，大多数都是商务人员，鸡尾酒非常好喝，食品也非常精美，因为花了比经济舱数倍的钱，所以乘客的每项要求都能立即得到满足。
　　陆九轩这次可能只是单纯的商务洽谈，保镖并未带多少，带的全是高级行政人员，全都环坐在周围，一边翻阅文件一边低声交谈，偶尔用探索惊艳的目光偷偷打量莫依依。
　　莫依依也在打量他们，这些精英们大多都挺年轻，二十五到三十五左右。男的西装笔挺，唯一的女性着高档套装，因天气寒冷，又在套装外加了件厚绒风衣。
　　这位女性可能是陆九轩的得力秘书吧，穿着谈吐，看似精明干练，说话间，明快又条理清晰，是个不可多得的白领骨干。更难能可贵的是，她长的非常漂亮，包裹在厚实风衣下的身体依然可以看出其完美的身段，莫依依生平最崇拜的就是这类女子，可以自力更生，又有一定的社会地位，让男人不敢小觑！
　　对方也在打量她，不若莫依依对她的羡慕，她的目光却是带有淡淡的冷漠与不屑。她偶尔瞟了她一眼，然后又昂首挺胸地与同僚们谈论，语气清淅，从容大方，不卑不亢，整个人散发出自信迷人的风采。
　　莫依依并不惊讶对方会有这样的眼神，偶尔与她冰冷的目光在空气中接触，她眸子里淡定，不怒不喜，对方轻哼一声，很快地别开眼。
　　陆九轩从文件中抬头，把莫依依揽进怀里,“困了吗？那就睡吧，还有很长的时间才能到达目的地。”他把飞机上准备的毯子盖在她身上。
　　她毫无异义，闭上眼。
　　“陆先生，您一向公私分明，怎么这次却——”莫依依睁开眼，坐在对面的女秘书微微蹙眉，看她的目光，放佛在看一个不登大雅之堂的小丑。
　　陆九轩语气淡然：“我怎么公私不分了？”
　　“我们这次是去洽谈公务，不是旅游，怎么陆先生还把情妇也带去，这传扬出去——”

　　陆九轩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唇角闪烁着似有似无的冷笑：“谁说她是我的情妇？”
　　“外边都这么传言！”她脸色开始苍白。
　　陆九轩冷笑一声，声音淡淡：“林丽，我以为你够聪明！”
　　林丽还想说什么，被身边坐着的男子用手肘撞了撞，那名男子轻咳一声，打着圆场：“陆先生，林丽就是心直口快，无意间冒犯了您，我代她向您道歉。”
　　林丽与那名男子松了口气。可陆九轩对林丽开口了：“这次回去后，你去行政部报道，行政部还缺个主任，你就顶这个缺吧。”老板秘书被派去部门工作，还任主管，标准的明升暗降！
　　莫依依同情地看着林丽，又是一个飞蛾扑火的可怜女子！一旦沾染上陆九轩，都只有伤心的从份。
　　林丽脸色煞白，似是不可置信，她强自镇静地道：“陆先生，我在公事上一直尽忠尽职，从未犯下过错，请问，您以什么理由调我离开秘书部？”
　　陆九轩轻描淡写地道：“一个在公事上克职尽忠的属下，我喜欢！但身为秘书，长了一条长舌，我就不喜欢了。”他看了她一看，加重语气：“非常不喜欢！”
　　莫依依闭了眼，不想再看到林丽青白交错的脸，可怜的女子啊，她爱陆九轩并没有错，错就错在，她不该爱上陆九轩！
　　到了日本，在下榻的酒店住下！
　　日本的冬天比SH市冷多了，一路上虽没有雪花相伴，却是寒风不断，日本四面是海，海风刮在脸上，刺骨的痛！
　　五星级的饭店，顶级的服务，伴随着清扬的音乐响在总统套房内，舒适而写意。
　　从十五楼的窗外往外看，是一大片海洋，冰蓝冰蓝的。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可以享受到常人无法想像的待遇。
　　门被敲响，是陆九轩派在她身边的保镖，“莫小姐，林小姐要见你！”
　　她微微一怔：“哪位林小姐！”她在土生土长的SH市都没什么朋友亲人，何况在日本。
　　“就是陆先生的秘书，林丽小姐！”
　　是她，莫依依有些意外，自从在飞机上被陆九轩训斥了后，她一路上都安静如空气，怎么陆九轩在离开，就迫不及待地来找她了？
　　“麻烦你对她说，我与她并不熟，没必要见面。”对于不相干的人，她从来不放在心上。说她冷漠也好，目中无人也罢，陆九轩身边的人与她何干？
　　保镖出去了，一会儿又进来，面有难色。
　　莫依依无耐，“请她进来吧。”赶都赶不走的人，简直就像牛皮糖，如果不见她一见，不知她又会生什么事端，女人是聪明的，但遇上感情后，不是疯子便是神精病。
　　林丽进来了，她换下了一身的套装，穿着白色高腰小西装，里边红色蕾丝花边衬衫，束腰的小西装衬托了纤细的腰身，深色直筒裤，包裹在驼色高跟短靴里，短靴外缘反折，露出褐色绒毛，衬得整双腿笔直修长，又不失精明干练。染志粟红色的头发不再中规中矩地梳成髻，而是扎成一束巴尾，额前刘海偏分，整个人看上去时尚又精神，这女人很会穿衣服，浓浓的时尚都市气息在她身上表露无疑。
　　“莫小姐，我来只是想对你说几句话。”她开门见山地说。
　　莫依依含颌，“请坐！”
　　她也不客气，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上下打量了莫依依，说：“或许你并不认识我，但我却认得你。你是九霄的交际花，被陆先生看中，进而带在身边——充其量，你只是他的床上工具而已。”
　　呵，清场如战场嘛，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位林小姐不愧为机要秘书，懂得从敌人弱点下手。
　　“嗯，你说的正确，还有呢？”
　　可能这位林小姐奉行着打蛇打七寸的原则，只差没把她的祖宗十八代挖出来好供她顶礼漠视鄙夷，她以为把她那贱到泥土里的过往四处宣扬，就会让她羞愧欲绝，为了自尊心，也会主动离开陆九轩。
　　可惜，她打错算盘了。
　　她再不堪，身份再低下，也是陆九轩自动选择的。
　　她还在滔滔绝地说陆九轩的身份是多么多么的高高在上，而她莫依依是多么多么的低贱。
　　她很会说话，说了那么多，却从未有重复的话，不得不佩服她的口才，如果把她拿去与坏人谈判，稍稍有自尊心的就会羞愧致死。
　　可惜，她骂错对象了。
　　在九霄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在陆九轩身边呆的久了，对这类的眼光痛骂也早已免疫了，她实在浪费口舌了。
　　身为靠肉体生存的米虫，最不在乎的就是名声。如果在乎那点名声，她还会继续做米虫吗？早就以手遮面去饭店里当洗碗工算了。
　　“我说了半天，你到底听进去没有？”对方突然气急败坏起来。
　　莫依依拉回目光：“你说你的，我听我的，听与不听，则是我的自由！”就像她爱陆九轩也是她的自由一样。
　　“你——”她气极，口不择言：“你怎么这么没羞耻心？”
　　拿肉体换生存的人，别人又怎知这其中的苦与酸。
　　莫依依垂眉，神情清冷，对上林丽气急败坏的脸孔，淡淡地道：“等你做了陆太太再来声讨我把！现在，你还没这个资格与权力！”
　　一句话打发了林丽，原本嚣张一副卫道夫模样的她，被莫依依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砸得烟飞灰灭，再无底气，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她离开不久后，陆九轩也回来了。
　　“在屋子里呆得闷吧？抱歉，原本计划好的时间又因对方而有变动了。恐怕还得呆上一个星期才能去北海道。”她解释，英俊狂妄的面孔上有难见的歉意。
　　她轻笑，他何必向她道歉？她是最没资格要道歉的人。
　　他看了她的淡然的眸子良久，鼻子四处嗅了嗅，皱眉道：“有人来过？”
　　她不置可否。
　　精明如他，林丽瞒着他来声讨她又怎能瞒得过他的利眼呢？就算保镖没有主动告诉他，他也会从房间里的蛛丝马迹看出端倪。
　　他脸色阴晴不定，神情有些恼怒：“是林丽！她对你说了什么？”
　　她无声地笑了，林丽身上的迪奥香水气味独特，在室内留有淡淡的余香，闻惯了她身上的香水味的陆九轩怎会猜不出？
　　“也没什么的，就是特意前来提醒我的身份！”在男人面前，与其可怜兮兮地诉苦，还不如淡然处之。
　　陆九轩神色越发恼怒，却死死地克制了，轻哼一声，只说了句：“真不知天高地厚！”他问她：“她骂了你吗？都骂了些什么？”
　　她摇头：“她没骂我，只是用十分钟的时间来提醒我的身份而已。”她做不来在别人背后告状。但也不代表她会忍气吞声。与其向陆九轩状告林丽如何侮辱她，痛骂她，还不如适可而止地点明一二。聪明如陆九轩，自会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陆九轩也并未勃然大怒，只是眸子紧紧地盯了她，问：“你要我怎么处置她？”
　　她望进他的眸子，深幽的眸子有着刻骨的冷意与试探，她道：“随你。”
　　“她伤害了你，你就这样轻易放过她？”
　　“区区一个林丽对我还造不成伤害。”对她造成伤害的这世上仅仅只有一个人。
　　“那，谁才能伤害你？”
　　她沉默。
　　陆九轩也不再发问，只是拥紧了她。
　　陆九轩可能公务繁忙吧，一连几天都不在酒店，莫依依也自得其乐地在房间里看自己的书，听音乐，她不懂日语，再加上中日两国在维持表面的和平之下，是相互仇视的心。她才不愿出去自糟白眼。
　　缩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闭了眼聆听着轻音乐，轻轻闭了眼，享受着这舒适又宁静的音乐。
　　听到有开门声，她睁眼，看到了陆九轩。
　　“成天呆在屋子里也闷了吧？”他走到她身前，吻了她的唇。
　　她轻“嗯”一声，左右瞧了瞧，说：“还要出去么？”
　　“你怎么知道我还会出去？”陆九轩挑眉。
　　她浅浅一笑，指了指他身上的大衣，日本冬天气候异常寒冷，一般人外出都穿有厚实大衣，陆九轩也不例外，只是他进门了却并未像往常一样脱下大衣，莫依依便知道他还会出去。
　　陆九轩近乎痴迷地望着她，道：“其实你应该常笑的，瞧你刚才笑得多好看。”
　　她怔住，又不是脸部神经失调，又没什么开心事平白无故地笑什么？
　　她淡淡地勾了唇角，淡笑：“是了，笑一笑，十年少嘛。”
　　陆九轩皱眉：“我不是要你强颜欢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
　　她垂脸，语气幽幽：“在九霄呆了近十年，难道在花姨的调教下，我笑得仍是很难看吗？”
　　陆九轩沉默半响，喟叹一声：“聪明的女人，以前我曾让你吃了不少苦，明明对我怨言甚深，却又聪明的不提只字片语，只是偶尔崩出两句，却让我对你更加愧疚了。”
　　是的，这女人是极为聪明的。表面上一副冷冷淡淡不问世事的模样，可那颗心却是玲珑的很。他以前对她的所作所为确实是太过无情狠毒了些，她明明恨他入骨，却又偏偏不说一字憎恨的话来，平常总是冷然淡漠的模样。只是偶尔谈话间用平淡的语气，幽怨的神情道出以前他对她种下的恶行，不似控诉，不似告状，却总是让他更加愧疚，更加心疼。
　　在他面前，她从不多话，安安静静的放佛不存在般，平常他离开后，她也是乖巧的呆在屋子里，从不惹事，让他安心又放心。可她实在太乖了，乖到让他又挫败到不行。
　　黯然默叹一声，陆九轩甩了甩头，道：“收拾一下，今晚离开这里！”
　　莫依依惊讶地望着他：“这么晚了，还会有飞机吗？”
　　“不，是去另一个地方。”

　　日本的冬天格外寒冷，夜里的寒风更是凛冽得刺骨，夜间街上行人极少，偶尔三五辆车子驶过，再无人影。
　　出了酒店大门，两排高档车已停在门口，清一色的黑色，不知是黑色是代表着神秘高贵，还是陆九轩的偏爱，他的坐车通常都是黑色的车。
　　门口有两排保镖，也是清一色的黑衣大汉，没有细数人数，但绝对不亚于二十人。莫依依惊讶极了，什么时候他带了这么多的保镖？
　　数名保镖把陆九轩与莫依依围在中间，身子纤细的她被包裹在陆九轩厚实的大披风下，连脸都被遮住了。放佛她见不得风似的。
　　她正在心里嘀咕时，意外发生了。正当她准备上车时，暮地，陆九轩从身后狠狠推了她，她被推进车子里，狼狈趴到座位上，耳边听到陆九轩冰冷的声音：“趴下！不许起身！”
　　紧接着，感觉有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莫依依吓住了，双手捂耳，趴在坐位上动也不敢动，身子因恐惧而卷缩成一团。
　　很快，车门被打开了，陆九轩坐了进来，低声说了句：“开车！”便扶起她，上下检查她，沉声道：“有没有受伤？”
　　莫依依脸色发白，依偎在他怀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搂过她，轻轻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没事了，杀手已经逃走了。”
　　她紧紧搂着她的腰，心跳仍是跳得厉害，她一直都知道陆九轩是黑道人物，却不料黑道上果真有真枪实弹，并且对方用的还是消音手枪，只有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从惊惶中恢复过来，她抬头，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她轻声问：“刚才是谁要杀你？”
　　陆九轩把下巴顶在她额头上：“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替我流泪么？”
　　她毫不犹豫地：“不知道！”感觉他的身子一僵，她淡淡地道：“你活着的时候已让我把泪流干了。”
　　“是吗？”
　　他的声音很是低沉，听不出喜怒，只感觉他的双臂收紧，箍制在身上的力道让她忍不住轻呼出声。
　　“在你眼中，我除了让你流泪外，还有其他吗？”
　　她沉默。
　　“说话，我要听你说实话。”
　　她忙摇了头：“已经没有了。”
　　“那么——”他松开她，迎向她黝黑的眸子，车外昏黄的路灯偶尔闪过车内，映出她惶惑的眸子，他定定低语：“如果我不再让你流泪，你会真把真心交付于我么？”

    “如果我不再让你流泪，你会把真心交付于我么？”
    真心？
    莫依依的一颗真心值多少钱？
    她区区一个九霄的交际花，陆九轩是堂堂黑道龙头，又是势力如日中天的陆氏掌舵人，她与他，云与泥的差别，要她这颗低于尘埃的真心，何必！
    腰间力道加重，她抬头望着他阴晴不定的脸，忽明忽暗的光线映出他如冰雕的俊脸，他紧抿了唇，从薄薄的嘴唇吐出了几个字：“不愿意么？”
    她垂眉敛目，轻轻一笑：“我们不谈这个好么？太浪费光阴了。”
    他下巴一抽：“为什么不正面回答？我要听你内心的话。”他指着她的心窝处。
    她轻道：“我的人都已经是你的了，你又何必非要多此一举呢？”
    陆九轩定定望着她，语气低迷：“我还要你的心。”他隔着厚厚的衣服揉捏着她胸前，指了指她的心窝，语气似恳求似喟叹：“把它一并给我！”
    她淡淡一笑，她已经失去了飞翔的翅膀，全身上下就只剩一颗还算自由的心，难道，他连这个都不放过她吗？
    “该死，不准笑，不准给我露出这种笑！”陆九轩蓦地发怒，低头狠狠吻着她，她无助地闭眼，心里无奈一叹，她又惹他生气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已经够小心地说话了，却仍是热他发怒。
    唉！谁说做金丝雀容易的。
    新的落脚地是一处看似普通不过的日式住宅，这间屋子的主人听说是一名本土企业家，与陆九轩还算交好，因陆九轩在日本遇上杀手，酒店已经不安全，便带了莫依依住在友人家中。
    这间宅子的主人并未出现，只有一名中年管家，及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
    陆九轩并未替莫依依介绍双方的身份，应该是不愿让她知道，或是没有必要知道。
    她随意打量了客厅的摆设后，发现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式住宅，便收回目光，却与一双探索好奇的眸光碰上。
    莫依依面露惊讶，她在打量这个小男孩，对方也在打量她，晶亮的大眼如天上的繁星，美丽多彩又有数不尽的星光闪烁，极是吸引人。
    与面具男人周身上下散发出阴冷如置身地狱般的冷酷气息不同，这个男孩周身上下全是如天使般的阳光气息，他长相是英美，乌黑发长扎成马尾束在脑后，额前刘海中分，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更让人惊异的是，他的额头上居然镶有十数颗绿豆般大小的钻石，形成火焰造型的印记，中间火红一片，俨然是闪亮的火焰印在额头。耳朵上则别着一枚造型别致的宝红相间的耳环。
    他上身着红色毛衣外罩白色长披风，下身黑色牛仔裤，脚登火红色短靴，整体是炫酷加时尚风，日本青少年时下最流行的打扮，但这孩子穿起来却是非常有型，帅气，俊美，天真又成熟的气质，让他成功地吸引了莫依依一向淡然不问时事的眸光。
    陆九轩见她一瞬也不瞬的盯着这个孩子，心里满不是滋味，揽在她腰间的手重重一捏，莫依依回过神来，看到他不悦的眸光，便收回目光，但仍是偷偷观察这个与众不同的孩子。
    这个孩子也在打量她，见陆九轩吃醋的眸光，促狭地嘿嘿一笑，上前一步，很绅士地向莫依依九十度鞠躬，用流利的中文道：“你就是陆老大的女人吧，好漂亮，好有气质，莫姐姐，我是宣元极，今年十一岁，很高兴见到你。”
    莫依依被他礼貌又可爱的举止收获了不少好感，真挚的微笑：“你好，宣元极！”
    宣元极朝她露齿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纯真无害的绝美少年，像漫画中走出来一样。
    他又上下打量了莫依依一眼，嘿嘿一笑：“不错，不错，这种人间尤物，六千万，值！”
    莫依依身子一僵，惊恐地望了面具男一眼，最后又望向陆九轩。
    陆九轩瞪了宣元极一眼，低头对莫依依轻声道：“别理这个小子的胡言乱语。最近日子不太平，北海道恐怕去不成了。你先暂时去暗夜组的总部住上一段时间。”
    ，一样心下惊疑，美眸扫向面具男，对方也在看她，冰冷的眸子有一闪而逝的光芒，莫依依被他冰冷阴鸷的目光吓得全身发冷，不明白陆九轩何时认识了这号人物。
    暗夜组，虽不知是什么玩意，但绝对与黑道有关系，再加上这个男人周身如地狱来的使者般的阴寒冰冷，用脚趾头都知道，眼前这人，绝不是一般普通黑道人物。
    宣元极上前一步道：“莫姐姐，别怕，别怕，陆老大只是让你住在我们这里一段时间而已。有我在，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莫依依没有说话，只是惨白着双唇，哆嗦地看着陆九轩，清冷的大眼闪过绝望死灰的光芒。
    陆九轩眉头狠狠拧起，他轻轻搂了她颤抖的娇躯，冷声对宣元极道：“暂时没你的事，现在，你给我滚出去。”
    “嘿，陆老大，你这是对待恩人的态度？”
    “我出钱，你们出力，银货两讫！你算我哪门子的恩人。”
    “不算吗？那阁下另请高明吧，我暗夜组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他语气嚣张，态度恶劣也不客气，但配上活灵活现的大眼，及俊美的脸蛋，看他臭屁的模样，并不觉讨厌，只有无尽的宠溺与怜爱。
    但陆九轩却不买账，他冷哼一声，对中年男人道：“山本，以后就麻烦你了。”
    中年男子微微欠身：“陆九轩说笑了，能为陆先生服务是我的荣幸。”他顿了顿，又道：“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带二位去后院。”
    山本替莫依依安排的房间并不华丽，但也舒适，屋子里的家具衣食一应俱全，莫依依安心住了下来。
    第二天，陆九轩就不见了踪影，莫依依一个人呆在独门独院的院子了，每天有一名佣人负责传递一日三餐，还有一名佣人做例行打扫，她每天除了看书看DVD外，并无其他活动。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陆九轩再也没有出现过。莫依依也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天气日渐寒冷，屋外积雪已经堆了厚厚一层，院子里几株梅花开得格外娇艳，每天一出房门，就会闻到一股清冽的香味扑鼻而来。
    顶着晶莹剔透的雪花，站在梅树下，捧着双手接着掉入手中的雪花，看着雪白晶莹的雪花一落入手中便消失无踪，兴致大好，便一个人在雪地里堆起了雪人。
    “莫姐姐，一个人也玩得这么开心啊？”院子里的大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穿着厚厚风雪衣的宣元极，他戴了白色绒帽，帽子下边露出一张白皙俊美的小脸，那双晶亮的大眼睛映着晶莹的雪花，有种介乎纯真与清灵的憨可爱。
       尽管已经大致了解到暗夜组是个全世界闻名的杀手组织，这个男孩就是暗夜组组长唯一的独生爱子，极尽宠爱。但莫依依绝对不会把他与那些冷血嗜杀，残酷无情的杀手们联想在一起，她见宣元极第一次登门，又是个纯真稚嫩又活泼可爱的孩子，莫依依很是喜欢，招呼了他一并打雪仗。
    宣元极运动神经极为发达，很少运动的莫依依被打的满身是雪，但她丝毫不以为意，玩得不亦乐乎，二人终于玩累后，才拍了身上的积雪进入房间。
    “喝牛奶吗？我这里只有牛奶饮品和白开水，”她不喜欢喝茶，只喜欢喝白开水。他想现在的孩子都喜欢吃有味道的饮品，白开水绝对会不屑一顾的。
    宣元极果真要了牛奶，咕噜噜地就把一盒350毫升的牛奶喝得干干净净。砸砸嘴巴，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空盒子便扔进三米远处的垃圾桶里。
    莫依依看了他的动作，美丽的眸子闪了闪，笑着道：“怎么今天有空来？”
    宣元极大刺刺地坐在赛有羊毛垫的椅子上，笑道：“早就想来了，可一直公务繁身，今天才抽空前来，”他上下打量了莫依依，见她秀发松松地系在肩后，美丽白皙的脸蛋并未因陆九轩的离去而落寞，眸子依然清亮，神情依然淡然，脸颊依然雪白，却多了些微的红晕，不由问道：“奇了，陆老大离开日本已经有好些天了，你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莫依依眸子微张，原来，他已经离开日本了。他已经玩腻了吗？
    “陆老大离开日本时，身边还带有其他女人呢，很亲密的样子，莫姐姐，你不生气吗？”
    莫依依再度惊讶，原来，他果然真已经有其他女人了。
    垂眉，她轻轻地说，“我没有资格生气的。”
    宣元极定定望着她，晶亮的眼睛闪过不怀好意的光芒，他嘿嘿一笑：“为什么没有资格？你是他女人不是吗？他把你丢在人生地不熟的日本，自己却带了女人回国，难道你不怕他厌倦了你？你就走投无路了。”
    莫依依抬眸，抿唇微笑：“那又怎么样？这也不关你的事吧。”
    宣元极挑眉：“你知道路老大为何要把你留在日本？”
    她望他，摇头。
   “那他临走之前有对你说过什么？”
    “有！”
    “说了些什么？”宣元极来了兴趣，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倾。
    莫依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要我离你远一点！不要被你的外表所骗。”
宣元极张了张嘴，眸子有一瞬间的呆滞，：“他真这么说？”
    “不只如此。”莫依依笑吟吟地说：“他还对我说，见到你，要把你的话当屁放！”她原以为他会恼羞成怒，却不料他并未生气，只是眉尖儿一挑：“他真这么说？嘿嘿，真看不出来，他还挺了解我的。”
    “不过，莫姐姐，我说的可是实话，若你不信，我还有照片为证！你要看吗？”
    莫依依摇头，淡道：“不必了，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宣元极讶异：“不会吧，自己的男人有了别的女人，把你丢在这里不闻不问的，你倒真看得开。”
    莫依依不语，望向窗外，雪已经停了，梅枝上压着厚厚的积雪，风一吹，便簌簌的掉落，望着一村的洁白梅花，天气越是寒冷，香气越是扑鼻，这种迎雪怒放的骨气，一向是古代骚人墨客的最爱，写下数不尽的咏梅诗章流传千古。
    被称之为花中之王的牡丹，她是富贵华丽的象征，富人的最爱，但富人一旦转移欣赏的目光以后，她还能有什么可以骄傲的资本？
    梅花可以迎雪怒放，但牡丹就不行了，一旦失去人工的饲养，再富贵堂皇的娇艳也会失去颜色，到时候，还能得到人们的欣赏吗？
    宣元极等不到她的回话，也不催她，只是细细的打量着她，一向给人纯真可爱的大眼露出非比寻常的成熟及森税。眸光浮现出淡淡的悲哀，惹人怜惜之余却又给人一种摸不透的神秘。
    宣元极心中一动，又开口：“莫姐姐陆老大那样对你，你真的不伤心不难过吗？”
    莫依依回头，目光幽幽，似叹息又似喃喃自语，：“我有什么资格伤心？”她面色越发沉静，如一汪平静无波的海水，温柔却又冰冷，隐藏在这片温柔的水波下，谁又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汹涌？
    “莫姐姐，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宣元极偏头，故作不解的眨眨眼。
    她轻轻皱眉，目光略带警惕：“那你呢？你特意来告诉我这些，又想些什么呢？”
    宣元极摸摸鼻子，道：“我对莫姐姐一见如故，只是替你打抱不平而已。”
    莫依依微微一笑：“谢谢你的打抱不平，心领了。”
    宣元极移了移屁股，一本正经地道：“对了，莫姐姐，中国女人最重视贞洁与名声，原本清清白白的女孩，被迫做——做不愿意做的事，那种把你直至死地弄得死去活来时又放你一马，对于这种人，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莫依依讶然，宣元极形容得非常贴切，但——“我的过往他都与你说了吗？”

宣元极摇头，一脸骄傲地

　　道：“是我自已查出来的。”见她不可置信的模样，他挺了挺胸膛，道：“我暗夜组不但是杀手组织，也是世界一流的情报组织，这世上没有我不知道的，只有我不愿知道的事儿。我想找一个人，就算他钻进老鼠洞里我都可以把对方揪出来。”
　　莫依依惊异不已，她不料区区一个小来岁的小孩子都有如此魄力。她问：“那依你看，那个命运一直牢牢掌握在强权手里的小人物，他该怎么办？”
　　宣元极眸光一闪，毫无犹豫地回答：“有三个对付的法子，一是认命。二是表面认命背地里不认命。三是，找一个比对方更有势力的人做靠山！”他睨了眼莫依依，笑道：“第一种法子，想必莫姐姐正在施行，可惜心里却弊得难受。第二种法子呢？总是有种孙猴子逃不出如来佛手掌心的感觉。至于第三种嘛，仍是脱离不了被强权摆布的命运，所以，依我之见……”
　　“怎样？”莫依依争切地问了出来。
　　宣元极嘿嘿一笑：“陆九轩在中国大陆的势力几乎可以与香港恶洲第一黑道的龙门相提并论了；想要摆脱他的控制，无疑比登天还难。”
　　莫依依垂眉，良久，她又淡淡一笑：“你该不会想毛遂自荐吧？”
　　宣元极英气的眉毛一挑，不可一世地道：“有何不可！陆九轩不能对付的杀手都要委托我暗夜组去搞定。我暗夜组虽然人丁不多，但走出去的全是独当一面的人物，再加上底下的喽啰，嘿嘿，我可以挑上世界最大的黑道枭雄黑帝斯，还怕区区陆九轩不成？”
　　饶是莫依依再淡定，也被这小屁孩吓了一跳，虽然她对黑道不了解，但黑帝斯的大名她还是偶尔听起过，他为人阴狠毒辣，冷血嗜杀，势力遍布欧美，与在香港的龙门，分别为世界上最大的东西两大黑道势力。
　　这小屁孩居然敢与黑帝斯扯上，不知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不知天高地厚。
　　宣元极很不喜欢她露出的表情，哼道：“莫姐姐不信？那好，下次等我把黑帝斯的抓来供你欣赏。”
　　莫依依摇头：“算了，我可不想招惹是非。”
　　“你可得想清楚，生为菟丝花，依附于大树是好的，但若这棵大树不想让你靠了，你就得作好被践踏的心理准备吧。”
　　莫依依定定看着他，与在院子里打雪仗那天一真的模样不同，此刻的他，侃侃而谈，条理清晰，哪里有这个年龄的天真与不解是事，日本男孩一般都较早熟，特别是贵族家庭，受的教育与接收的知识面更是广泛，莫依依并不疑惑他的早熟与常人炯异的敏捷思维。
　　她淡淡一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就算我到了另一棵比他更强壮更牢固的大树又怎样？菟丝花还是菟丝花，它总得依附于大树才能生存。”
　　宣元极蹙英挺的眉毛，不怀好意地笑道：“可是，目前，他身边确实有一个貌美女子，极是恩爱呢。”
　　莫依伟眸光微闪，淡淡一笑：“你是故意挑拨我们，对吧？”
　　“这话何解？”
　　莫依伟微勾唇角，望了窗外被寒风吹得摇摆不定的梅花，一脸的轻描淡写：“陆九轩对我来说，就像鱼离不开水一样，我就是那条离不开水的鱼。”她转头，望着宣元极晶亮美丽的眸子，很奇怪，明知眼前这男孩决不若外表那般纯真无邪，但她对他仍是喜爱非凡，她幽幽一叹：“尽管这片水会让我慢慢枯萎！”
　　陆九轩把他一人丢在这里，而他自已去回国了，并且身边女人不断。在人生地不熟的日本，一无所知的杀手组织的总部，她不敢随意外出……种种迹像已表明，陆九轩已开始厌倦她了。
　　宣元极的目的不难猜，可能他只是好奇，他想知道，一个米虫被主人抛弃后，接下来会怎么办？是继续找下一个主人，或是坐在原地等待原主人的回心转意？她该是哪种米虫呢？
　　接连几天，宣元极都在似有似无的拭探，他说话偶尔婉转偶尔直接，偶尔一针见血，他说的很是中肯，米虫的下场是可悲的。
　　菟丝花可以一辈子靠在大树上，但前提是这样大树永远不会倒下。
　　金丝雀既然被主人买下眷养在笼子里，也不会把她饿死或是虐待他。
　　但是，养乖了的金丝雀也言送人的时候。养大了的金丝雀被卖掉也不少见。
　　当然，菟丝花也可以转而依附于其他大树，金丝雀也有选择自由的权利。
　　但是，被养家了的金丝雀，生存挑力几乎为零，外边会有风雨，会有危险，不会免费提供吃食，一切都要靠自己。渴望自由的鸟儿在外边被残酷无情地打击后，便会自动飞回牢笼里。只要有吃有住，失去自由又何妨？
　　她就是最好的金丝雀心态。很可悲，却也接受了这种只能被眷养的命运。那半个月的逃亡生涯是最好的见证。
　　陆九轩知道她内心极度渴望自由，便故意让她出去见识一下外边的残酷风雨。
　　他的计谋很成功，她见识到了外边世界的残酷，也见识到了失去他的蔽护，她一无是处，连自己都养不话，连自身的安危都不能顾及，还谈什么自强？
　　“莫姐姐，一个人呆在屋子里不嫌闷吗？要不要出去走走？”宣元极又来她的院子里，说了与前些天相同的话。
　　莫依依摇头：“不用了，在这里很好！”她习惯了清静，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就算这间院子只有不到两百平米的活动范围，如仍是自得其乐他过日子。
　　“我的天啊，二十天啦，整整二十天了，你居然还呆得住。”宣元极乍舌，“如果把我困在这里一天，我都难以忍受了。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她笑笑，看了他活灵话现的神情，完完全全是一派不知时事的天真无邪。可是，这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一旦板起了脸，那凌厉霸气的眸子仿佛会射出冰豆子般，舌门侍候她的佣人见她成天子在屋子里，像米虫般吃了睡，睡了吃，面带不屑，在打扫卫生时便开始马虎，后来一天一次清洁变为两天，直至三天。宣元极发现握子里四处灰尘时，也不问原由，当着她的面叫来了那个佣人，也不是高声怒骂，只用手指头刮了一下家具上边的灰尘然后用凌厉的眸子剜了她，对方便吓得面无人色，从此再也不敢怠慢。从那时起，莫依依才收起散漫心思，这个孩子，不是池中之物！
　　“对了，莫姐姐，陆老大把你丢在我这儿，你真的不心急吗？”宣元极见她不说话，不死心，跳到她面前，弯了脖，晶亮的大眼与她平视。
　　莫依依第一次近看宣元极，发现这小子长得确实美丽，面上毫无瑕疵，吹弹可破，只是那被镶上红宝石与钻石的额头近看之下才发现并不是戴在上边，而是嵌进肉里，与额头上的肉长到一起了。本来就正邪难分的面孔，再添上这异于常人的宝石嵌额，像漫画中是出的人物般，俊美无敌。
　　“急什么，随欲而安吧！”
　　“随欲而安？”他怪叫一声，“我的天，你也太太太乖巧了吧？”
　　莫依依微笑以对：“还能怎样？一哭二闹三上吊吗？”她望着他不可置信的脸，淡淡地说：“身为米虫，随欲而安是必须具备的。”
　　宣元极迷惑：“这么说来，你并不打算离开陆老大？”
　　莫依依没有回答。
　　等不到答案的宣元极也不逼她，又神秘兮兮地道：“你知道陆老大为何把你丢到我这儿？”
　　她面孔仍是橘園黃橘子平静如波。
　　宣元极终于沉不住气了，只差没跳脚：“老天，我长这么大，还从未遇上你这样的女人。拜托，你说句话啊！”
　　莫依依难得地欣赏着他气极败坏的模样，见他真的快抓狂了，便淡淡地道：“我何必知道？有吃有住就成了。”
　　宣元极一副快晕倒的模样：“我的天啊，你怎么这么没追求？难道你不知道男人都喜欢挑战吗？太过乖巧的女人反而会让男人失去兴趣，难道你不明白？”
　　“你错了。”莫依依幽然一笑，对上他不解的眸子，却不解释，只是浅浅一笑：“我一直都在向他挑战。”
　　“啊，挑战什么？”
　　“心！”
　　************************
　　乖巧的女人会让男人失去挑战心，莫依依是乖巧，但决不会把心也乖巧地给他！
　　纵观陆九轩以往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八面玲珑使尽浑身解数想把他留在身边，但结果呢？
　　满腔的热情，却被他冷冷一句话就冻得死去活来。
　　“我最讨厌向我说爱的女人。恶心，廉价又无趣！”
　　后来也有女人大玩欲擒故纵，他要么就是奉陪到底，要么甩都不甩，但最终的结局仍是一样，女人伤心欲绝，他还冷笑连连，嘲笑她们的不自量力。
　　瞧，多么无情的男人。
　　他不屑女人送上门来的真心，他只喜欢去挑战得来的心，一旦没有挑战成功，他会继续挑战下去，直到女人自动捧上真心为止。
　　这样的男人，不说以前他对她的所作所为，单说这种拿女人真心来作游戏的男人，聪明如她，又怎会轻易地交付真心？更何况，她与他之间，还有着理不清牵不断的仇恨！
　　她没有以德报怨的心胸，也没有大量到轻易原谅仇人，更不会只凭人家一句话就丢盔弃甲投进仇人的怀抱。
　　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偶尔，与她鱼水交欢后，他全力投入，她一边享受，一边极尽所能她取悦他，他在兴奋时，会搂着她，问她是否爱上了他！
　　她不语。
　　他不死心，又问她是否还在恨他！
　　她仍是不语，只是翻过身去，背对着他，以行动告之他，她的答案。
　　如果他心情好，会不以为意，继续搂着她入睡，若他心情不好，会把她压在身下，一战到天亮，却又不满足她，每到高潮来临之际，却又抽身而去，直到她精疲力尽，泪流满面，最后哭着求他。
　　他这才满意地勾了唇角，然后如猛虎下山般一举刺穿她，满足她，也满足了他。
　　但他决不会知道，他越是用这种方式对待她，她越是恨他！
　　人家说由恨会生爱，可她并没有，恨得那么深，又怎会爱上呢？不是她太无情，而是那些女人太傻。
　　一个女人，怎会爱上仇人？太傻了，也太不值了。
　　************************
　　“莫姐姐，你是否知道陆九轩为什么要把你丢到我这里？”宣元极再一次问莫依依！
　　原因？
　　莫依依双手托着下巴，淡淡地道：“不知道！”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嘿，要不要我说给你听听？”宣元极像个献宝的孩子，等待着大人的青睐似的。
　　莫依依摇头：“你不必对我说的，我也不爱听。”
　　碰了个冷钉子，宣元极摸摸鼻子，见她冷然的面孔，嘟了唇离开了。
　　宣元极离开后，莫依依冷淡的面孔出现龟裂，陆九轩把她丢在日本的真正用意？她也会不知？

　　只是她不愿去猜测这背后的真正目的而已！
　　她怕一旦猜出了，就会跌入万覆不劫之地！
　　前些日子，半夜三更的时候，她被一个重物跌地的声音吵醒，便开灯起身出去一探究竟，打开房门，借着屋内的灯光看到几个黑衣人手中抓着两个人往外边拖去，那二人垂着脑袋，像死狗一样被托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她心中疑惑：“发生了什么事？”
　　其中一人回生涩的中文答：“没什么，只是逮到两个小偷。”
　　小偷？堂堂暗夜组的总部还会有小偷？莫依依心里嘀咕着，也不再问，又折身回了屋子。
　　第二天清晨，她来到院子里，昨天晚上雪已经停了，院子里的积雪上边还留有散乱的脚印子，及两团长长的，触目揪心的红渍。
　　她心中惊疑不定，雪地上那两道长长的红迹，一直弯延到院门口，暗夜组对付小偷的方式未免也太狠心了些。但小偷为何会出观她的院子里，这个问题，宣元极不说，她也懒得去问。
　　小偷事件发生后，不知是不是错觉，莫依依总觉整个死气沉沉的宅子一下子变得活泼起来了。
　　但这个院子里，除了佣人，宣元极偶尔进来谈话聊天外，仍是门庭罗雀橘園黃橘子，好不凄凉！
　　但莫依依并不在意，对她来讲，只要有吃有穿，有住，不会被风雨入侵，她已满足。
　　陆九轩是在一个深夜前来的，在她熟睡之际。
　　她睡得正香，忽然感觉有道阴森的视线猛地盯着自己，他的气息太过冰冷，太过愤怒，以至于她从睡梦中醒来，一睁眼，就看到床前一个黑影，吓得她惊呼出声。她来不及叫救命，便已被堵住了双唇，熟悉的气味，熟悉的亲吻，她狂跳的心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被挑起的热情及情欲之火。
　　他狂野的侵占她的身子，霸道依旧，他的动作，是前所未有的热情与索求，敏感如她，也奇奇地发现，他居然带着怒火。
　　真的很莫名其妙，他把她丢在这整整一个月，不闻不问，自己却潇洒快活，他都没资格生气，他又发哪门子的怒火？
　　感觉到她的分心，他的动作更粗鲁了，他咬痛了她的唇，身子仍嫌干涩，他就一举进入了他，她蹙起柳眉，不敢再分心，暂时抛开心中疑惑，开始迎合着他，一同奔向情欲的天堂。
　　仿佛又回到从前，仿佛这一个月来被“发放”边远地带不存在般，第二天，当他腰酸背痛地睁开眼时，他已经穿戴完毕，正立在榻前，居高临下地说：“收拾一下，我们离开这里。”然后便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她和着被子坐了起来，赤裸着身子周身酸痛，提醒着她，昨晚并不是做梦，他真的回来了。并且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无奈一叹，陆九轩这人，真的很不可捉摸啊。
　　起身进了浴室洗了热水澡，穿戴完毕后，陆九轩也从外边进来了。
　　他身上着黑色风衣，里边厚羊毛衫，黑色长裤包裹在黑色短靴里，看上去格外神情帅气。
　　“收拾妥当了吗？”他进了握子，如鹰的眸子锐利地打量了她，又凶神恶煞地拧了起来，她心尖一颤，惶惑地撇开他的打量。
　　“走吧，车子已在外边候着了。”他揽着她的肩，走出院子，两名手下进入屋子里，提着简单的行李一并跟浓后边。
　　穿过曲折走廊，来到客厅，管家山本已恭候在那里，宣元极极不雅观地团坐在团铺上，他身旁还腰背笔直地跪坐着一名面具男人。
　　进入客厅，莫依依第一眼就看到这个面具男人，被面具遮着脸孔，看不出真实年龄，但从他身上散发出如地狱般死亡冰冷的气息，则让她不由自主地偎紧了陆九轩。
　　陆九轩很诡异她的动作，轻柔地搂了她的腰身，原来紧崩的俊脸也放松不少。
　　坐没坐相的宣元极吊儿郎当地看了他的动作，嘿嘿一笑：“真要走了？也好，山本叔叔，把帐给陆老大结一下吧，记住，陆老大与咱们关系匪浅，记着给他打个八折，可别吭了人家。”
　　“是！”一脸严肃的山本手中拿了帐本，一边拨算盘，一边念念有词，“莫小姐在这里总共人住了二十九天，按日本平为日生话标准一万五千元算，二十九天应该是……”
　　“极儿，不要胡闹，山本，退下！”这时，面具男人开口了，声音冰冷嘶哑，就像被车子辗过般。
　　面具男人对路九轩轻轻点头，用流利的中文道：“陆老弟，莫小姐的安全问题已经解决了，那队杀手也全被处理掉了，幕后主使人，相信陆老弟可以自己处理，我就不多说了。”
　　陆九轩点头：“多谢宣元兄，我们这就告辞，这些天带给你的不便，请多多包涵。”
　　“哪里，银货两讫，互不相欠！”
　　************************
　　上车了，莫依依问：“你要带我去哪里？”昨晚被他狂野至极的求欢弄得筋疲橘園黃橘子力尽，声音带些沙哑。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前座后背里的小篮子里拿出保温瓶，拧开瓶盖，放到她唇边：“先喝口水润润喉。”
　　她依言喝下温烫的蜂蜜加柠檬混合水，然后又用寻问的大眼问他。
　　“去瑞士，我扮姥姥在那边！”他简洁地答道。感觉她的身子轻轻一颤，不由心中一动，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
　　蓦地，下巴被狠狠捏住，她迎向陆九轩扭曲的俊脸，他冷笑一声：“这么乖巧，是不是该奖加奖励？”
　　为什么他总是喜欢生气！她自认并没有惹到他啊？
　　“说，为什么不说话！”下巴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她痛呼出声：“那你要我怎么办？拒绝吗？我连情妇都算不上，有资格说不的权利吗？”
　　陆九轩动容，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被狠狠一抽，可她的话又让他劣气上场，他掐着他的脖子，办若冰雾：“你总要惹我生气才舒坦是吧？”
　　他似在抱怨，似在说自已，她咬着唇，推开他，“我几时惹你生气了？在你面前，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你要我的身体，我给你就是，你何时想做爱，随时随地，我什么时候反对了？就像……你毫无征兆地把我丢在日本，我都……不要！”见他
　　举起了手掌，她忙手双手遮面。
　　陆九轩气极败坏，拉下他的手，双唇压了上去，吻上她的红唇，辗转吸吮，直到她喘不过气来，才放开她，对上如红通通的脸蛋，低吼：“该死的女人，难道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我为何生气吗？”
　　她摇头：“何必要明白，你的喜怒不在我侍候的范围内。”
　　陆九轩大怒，探入她腰间，扯开衣服，从衣服下摆入伸了进去，粗鲁地扯开内衣，大掌罩上他的柔软。“不要！”她挣扎，前边有司机，副驾驶室里还有保镖，他怎么可以如此放浪形骸？
　　“不要？”他冷笑，咬牙切齿地，双手毫不留情地撕开她的衣服，“既然你喜欢把自已当作妓女，那就要有妓女的样子。”
　　冬天的衣服料子厚，也结实耐磨，但也经不起陆九轩愤怒的撕扯，而从脖子处套下的毛衣则无从撕开，他则飞快地掀到上边，很快就露出已被扯得歪歪扭扭的内衣，他扯掉内衣，低头吻住她其中一颗草莓，莫依依使劲挣扎，双手狠狠地捶打着他，嘶声哭喊：“不要，不要在这里。”
　　陆九轩不顾她的反抗哭喊，恶狠狠地又撕破她的裤子，力道大到在雪白肌肤上勒出一道痕迹，一把撕破她的白色内裤，语气是恶狠狠的如野兽般的残忍与冷血，“为什么不要？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处处把自己当作妓女，凭什么要我温柔待你？”他把压在坐位上，把她反抗的双手固定在头顶，整个身子强行压了上去，肩膀被她狠狠咬住，他并不在意，只是用力捏了她的双腕，她脸孔扭曲，不得不松开牙齿，雪白的牙齿上隐有红色血迹，他冷笑：“小野猫，妓女是没有说不的权利，敢咬伤我，就要付出代价。”说着，双唇压了下去，在她唇上狠狠一咬，一股腥甜味瞬间冲入二人的嘴腔，但他并不松开她，吸吮着她被咬破的唇。她扭动的四肢已阻止不了他的攻城掠地，隔着薄薄的一层淡蓝色绒帘，在狭小的车内，他强行要了她。前边还坐着司机与保镖！
　　屈辱的泪水从眼角溢出，她好恨，好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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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最“和谐”的国家是位于阿尔卑斯山地的“瑞士共和国”。
　　瑞士是当个世界人约收入最高的国家，也是地球上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国家。
　　瑞士经济发达，风光秀丽，政治清明，文化繁荣……
　　瑞士的社会秩序空前安定，是真个夜不闭户，道不损遗；尤其令人敬仰的是这个国家没有B私会，也没有色情业。
　　瑞士是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工业国。实行自由经济政革，政府很少干预。水力资源丰富，利用率达９５％。森林面积１２７.１６万公顷，森林覆盖率为３２.４％。机械制造、化工、医药、高档钟表、食品加工、纺织业是瑞士工业的主要支柱行业。工业技术水平先进，产品质量精良，在国际市场具有很强的竞争力。瑞士旅游业也十分发达，是仅次于机械制和化工医药工业的第三大创汇行业。主要旅游点是苏黎世、日内瓦、卢塞恩和洛桑等地。外贸在经济中占重要地位。
　　瑞士人做事细致，保守，自信，温和，君子之交淡如水。他们办事井井有条，凡是被允许的，一定给你办好。但不被允许的事情，他们又十分较真，会礼貌地回绝，没有通融的余地。除这些之外，瑞士人的诚信也是世界公认的。这也是瑞士银行，银行手表，瑞士小刀等瑞士名牌风靡全世界的原因。陆九轩之所以把陆老夫人安排在瑞士，目的不用言明。
　　瑞士第二大城市——日内瓦，四周青山环绕，拥有美丽的田园风光。位于日内瓦湖面上的高大喷泉是城市的标志，沿岸围绕着绚烂的花园和公园。她的清纯和优雅、国际化和高品质，为她赢得了世界生活质量最高城市的美誉。注重大自然的日内瓦，与环境融为一体。陆九轩的姥姥就住在日内瓦，入瑞士国籍很困难，但陆九轩办到了。
　　陆老夫人是陆家唯一千金，陆九轩的外祖父也是入赘到陆家，生下陆九轩的母亲不出几年，与陆家掌舵人相继因病去世了。庞大的陆氏产业便由陆老夫人打理，她为人高傲，争强好胜，长期处在高位渐渐养成了目空一切脾气乖张阴狠又刚愎的性格，唯一的女儿因情自杀后，性情更是大变，变得残忍好杀，陆氏地下组织包括陆氏各项营运因


　　她的刚腹暴烈得罪了不少人，生意也渐走下坡路，当时年仅二十岁的陆九轩已开始在陆氏掌职，却一直被压治得死死的，后来陆九轩为了逃避拒绝老夫人安排给他的门当户对的妻子，而与陆老夫人暴发最激烈的战争，后来又因莫依依的关系，祖孙俩弄得更是水火不容。最终，被利益冲昏了头的陆老夫人在奸人的挑唆下，铤而走险，派人暗杀陆九轩。被陆九轩发觉，先下手为强，陆老夫人年纪毕竟大了，许多员老少壮派新生派大多站在陆九轩这一边，陆老夫人权力被架空，不得不被陆九轩“送”往瑞士养老。
　　陆老夫人在瑞士居住也有五年时间，瑞士引人入胜的风景，瑞士人的淳朴与勤劳温和的性格，放下权力与阴谋，使得陆老夫性情渐渐回归宁和，祖孙二人的关系也得到改善，最近一年来，开始有了来往。
　　这次，陆九轩便应老夫人的要求，带了莫依依前来。
　　可能是年纪大了，也可能看的开了，陆老夫人见到害死女儿的罪魁祸首之女莫依依，也不再有仇恨与厌恶。这让陆九轩有些意外。
　　那个印像中如巫婆的老妇人，在没了权势的支撑下，已变成再普通不过的老妇人，不再乖张孤傲，反而变得慈祥起来。
　　习惯了她扭曲狰狞的脸，如今的她，一副慈详面孔，倒让莫依依不适应起来。
　　但她的不适应并不会表现在脸上，从日本一路坐飞机来到瑞士，她都是面无表情，不怒不喜不悲，伤佛一个没有生命的瓷娃娃，任人摆布。陆九轩叫她吃饭，她就吃，叫她睡，她便闭上眼晴；若按以往，陆九轩肯定会暴跳如雷，但这次，他却毫无怒火，相反，却只有深深的愧疚与怜惜。
　　什么时候他的怒火已不再？
　　是在去机场的路上，他不顾一切地在车上羞辱她，当着手下的面强行占有她后，发泄完怒火后，让她绝望羞愤到灵魂出窍，整整一个星期，她不再言语，不再哭泣，只睁着空洞的大眼无神地盯着某一处，一坐就是大半天。他是否为此愧疚，所以不再发怒。
　　偶尔他与她说话，她都一语不发，一次两次，次数多了，他也会暴跳如雷，当着她的面扔东西摔碗丢书的，当见她仍是无助于衷时，便挫败地摔门而去。
　　下了飞机，见了他的姥姥陆老夫人，这位早已改邪归正的老妇人对她客气友善，仍是不能让她有丝毫改变，她不说话，面无表情，神色漠然，任陆九轩暴跳如雷，把她摔在床上，强行占有她，或是口不择言地说话刺激她，都不能让她脸上有丝毫波动。暴怒不已的陆九轩气格效坏，狠狠摇着她的肩，怒吼：“该死的你，到底耍脾气耍到什么时候？”
　　她并没有耍脾气，她只是很累，很累。
　　做米虫原来也不是那么好做的，他的脾气太过反常，太过莫测高深，如果只是单纯地付出肉体那还好办，可他却还要她连他的喜怒哀乐都要一并掌握，一并侍候。
　　她办不到。做米虫久了，人也变懒了，她懒得去猜，懒得去想，得过且过，只要有吃有穿，有其他的，根本不在她的服务范围。
　　“混帐，你说话，我叫你说话！” 陆九轩见她仍是一副死气沉沉，毫无生气像一尊失去灵魂般毫无神采，心里又惊又恐，整个心撕裂般地痛着。
　　该死的她，他知道他的愤怒伤害了她，他也知道这次伤她很深很深，在车上当着手下的面几乎强暴了她，她是该生气该愤怒的。可是，她的生气愤怒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他情愿她哭泣，骂他打他，都好过此刻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像尾暴怒的狮子吼了半天，莫依依仍是毫无反应，林九轩气急，狠狠揪着她长及臀的长发，惹来她痛呼出声，他狰狞地瞪着她，咬牙切齿地：“我再说一遍，再不说话，我马上把你卖掉。”
　　她仍是不说话，只是蹙了柳眉，泪水在眼晴里转动，却仍是不发一语。
　　“该死，你这该死的贱人！”陆九轩狂吼一声，狠狠一掷，她被狠狠摔在地上，纤细的的身子在坚硬顺滑的地板上移了几公尺，撞上离床不远的茶几上，“碰”地一声，额头撞到红花梨木八角棱形的茶几柱上，额头当场撞出一条血红的印子，不一会儿便肿了起来。
　　陆九轩还在阴鸷怒骂，“还敢给我使性子？你有几颗胆子？仗着我宠你就开始拿乔了是不？别忘了自已的身份，没有我，你还会有好日子过？别给我说是我欠了你，我告诉你，这个世上，没有谁欠谁，只有弱肉强食。你不服气也罢，绝望也罢，总之，这只能怪你，怪你那贱人母没替你积好阴德，让你代她受罪，你也别――你，你怎么――”当他看到她仍是躺在地上动也不动，身子抽搐，
　　暴怒的眸子瞬间变染上惊恐，陆九轩眸子紧了紧，慌忙蹲下身子，莫依依满头青丝遮面，他颤抖地伸手拂掉，见她痛苦地咬着唇，脸上汗水涔涔落下，脸色苍白如纸。额上有一块红肿，“别给我装死，给我起来！”只不过拇指大小的红肿，她装得也太像了，便一把扯起了她，只听她闷哼一声，身子轻轻地倒下去，另一只手紧紧捂着腹部，他的目光往下移，有大量的殷红从她双腿间流出，染红了整条米白色长裤，立即刷白了脸，心跳倏停，他颤抖地叫道：“依依――”
　　她痛苦地紧闭着双眼，已说不出话来，陆九轩慌忙抱起她朝外边奔去，边跑边吼道：“来人，快来人，快准备车，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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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有些事就是那么残酷，越想得到的，越是得不到，像陆九轩这种集权势于一身的男人，要什么没有？可偏偏就是得不到莫依依的心。
　　在他的认知里，女人只要被金山银矿一砸，再被温言暖语一哄，便手到擒来。但他低估了仇恨的力量。　　
　　莫依依恨他，他是知道的。但他并不以为意，在他的世界里，女人就像狗一样，只要丢出豪宅名车，金钱---再勾勾手指头，就会有大批女人前仆后继。
　　莫依依也不例外，她清冷淡然的外表下，深藏着一颗仇恨的心，他知道，但他有把握让她近释前嫌，只要他稍稍用点真心，她对他的仇恨迟早会融化。
　　他对于自身的魅力与条件相当自信也自豪，也就养成了日空一切的爱情观。但是，在莫依依身上，他裁了个大跟头。
　　他没料想她对他的恨会有这么的深，深到已渗入骨髓，渗透到全身血液！
　　她恨他，为了报复他，她以极端的方式把孩子弄掉了。　　
　　在医院里，经过医生的全力抢救，孩子是保住了，三个月的孩子，还只是胚胎一枚，却是最脆弱的时候，可他不但经常粗暴地占有她，还对她动粗，想来他真是该死一千次一万次。孩子暂时保住了，但胎气不稳，再上母体没有生存意志力，需入院观察医治。
　　医生一脸严肃地对他说：“尊夫人身子虚弱，需要卧床休息，至少一个星期不能下床，这次实在是太过危险了。差一丁点便流产了。要多多注意，加强营养。”
　　陆九轩也是汗水涔涔，坐到病床边，握着她瘦削的手，感觉一片冰凉，便握在手中来回摩梭，纤小的手背上有淡蓝的血管，一根根地突起，针孔刺进里面，一滴滴安胎营养液从针孔里输入进血管，渐渐流向四肢百骸，医生说，输完这瓶，她应该可以醒来了。
　　等她醒来后，他会向她道歉，他会对她说明，他早已爱上了她。只是他从来不懂爱，不知爱为何物，所以白白磋砣了许久，也深深伤害了她。他会对她说，她肚子里已怀有他的骨肉，他会娶她，永远疼她一辈子—
　　可惜，一切一切美好的蓝图只能想像，却不能实现！
　　陆老夫人因为莫依依差点落胎吓了一跳，血压倏地上升，也晕了过去。被手忙脚乱她送进医院抢救过来，醒来后，第一句话说的就是要见陆九轩，说有重要的话要对他说。
　　一边是心爱的女人，一边是养大他的姥姥，见莫依依仍是紧闭双眼，瓶子里也还有半袋液体，便叫了护士来守着她，他一个人先去了姥姥的病房。
　　姥姥脾气一向不好，独断专裁，还记得小时候，他与父母没有少受她的霸道专制。后来父母死后，她的脾气更是变得暴燥易怒，她对莫依依的恨已完全渗进骨髓里，他原以为，他带莫依依来，她肯定会生气愤怒。却不料她已完全把她当成孙媳妇对待，还经常苦口婆心地劝他，对她好一些，不要再欺负她。
　　他很是讶异，他知道五年的瑞士生活已磨去了她周身的锐角，却不料她会心平气和她对害死亲生女儿的仇人之女说好话。
　　他问姥姥，以前那么的憎恨莫依依，为何现在却放开了？
　　姥姥叹息一声，凌厉冷锐的眸子不再，只有隐约的落莫与悔意。
　　“轩儿，你也是做父亲的人了。天底下哪个父母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当孩子受了委屈，作父母的首先就是替孩子出头。“这个他理解，也因为有了唯一的儿子陆靖扬，他才知道有了孩子后，孩子稚气天真的笑容，稍微做出小小的聪明，都足以令他开怀大笑，心里莫名满足。有了孩子，心底会有柔软，会有怜惜，会有慈爱，也才知道，作一名合格的父母有多难。于是，他原谅了姥姥。
　　“当年你母亲深爱着你父亲，可惜你父亲已有一个青梅竹马并论级婚嫁的女友。你母亲――与我一样，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得到你父亲，用尽了手段，逼走了周晓青――她如愿嫁给了你父亲，却并不幸福――我是什么样的牲格，你母亲就是什么样的脾气，你父亲对待你母亲的方式与当年我对待你祖父也是一模一样――唉，造孽啊。后来的事，我就不说了，你父亲娶了你母亲并生下你后，也开始安份了，但你也知道你母亲的性子――是我不好，我不该为了与你祖父赌气而纵容她――”
　　姥姥简短却沉痛地向他诉说了父母与周晓青之因的真正恩怨，他听得一阵冷一阵冰。
　　姥姥在诉说的同时，一边叹息一边忏悔，“其实，真正说起来，他们并没有错。你母亲的死，本不该怪在周晓青和她女儿身上，可是，生为父母，不护短的天底下恐也没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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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士如画般的风景被一片积雪笼罩，世间一片冰凉透彻的冷！
　　刚从急救室出来的莫依依安静地躺在床上，皮肤苍白地叫嚣着，两排浓密睫毛下，挥之不去的是美丽与憔悴一样咄咄通人！
　　陆九轩满嘴苦涩，紧握了拳头，原来真相却是如此的残忍。可怜他却一直用这个来伤害着心爱的女人。
坐在床边，陆九轩静静地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儿，心头一阵一阵的颤抖。
　　他们的孩子还是掉了，她晕死过去，再度被送往急救室，而得到消息后的他，只觉脑袋嗡嗡的作响，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窜到心脏处，冷得发颤。
　　在这之前，姥姥刚把父母与周晓青三人间的恩怨情仇说与他听，他正当处于震惊痛苦揪心而无法自拨时，护士带给他这则消息，让他全身所有的力气都消失干净，一阵天眩地转后，差点倒栽葱栽倒在地。
　　值班的扩士心有余悸地说道：“她一醒来，我就告诉陆太太不要乱动，要好好安胎――她，她就一骨碌地起身，以仰卧的方式跌在地上――我，我不料她会这么不顾惜孩子，来不及阻止她，陆先生，对不起，是陆太太她――”
　　陆九轩已说不出话来，他困难地摆摆手，满心都是麻木，这一连串的打击，把他弄得筋疲力尽，全身再无一丝力气。
　　等他终于有了力气走去急救室时，她己被推了出来，脸上惨白一片，毫无血色。他握着她冰冷的手，痛苦地扯了头发。
　　在上一辈长达二十年的爱情三角恋里，根本就没有赢家。
　　而他与莫依依，上一代的恩怨仍在沿续，在这场角逐多年的报复与被所复的仇恨当中，他深深伤害了她，可是，她也伤害了他。
　　他深深爱上了她，可她却不屑一顾。
　　他对她的好，她看不见，只有对他的刻骨的仇恨。
　　为了让她乖驯地呆在自己身边，他用尽了方法，欲擒故纵放她自由，让她见识到离开他后，她根本没生存能力。
　　可惜，虽然留下了她，却把她的心推得更远。她更加恨他，因为，是他把她变为金丝雀，是他折断她飞翔的翅膀。
　　为了试探他，他故意让杨玲进入香园，故意给她一个假相，他会为了儿子娶杨玲－可惜，让他绝望的是，她无动于衷，根本不屑一顾。他抓狂，止不住的绝望生出的愤怒，让他用粗暴的动作要了她，他知道，他又弄错方式了。他明知想要得到她的心，绝对要有足够的耐性，足够的温柔来呵护她，以温暖来熨烫她冰冷的心。
　　可惜，他总是没有耐牲，让她再一次离自己更远。
　　有人说过，世尽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海角天涯，而是咫尺天涯！
　　明明她就在自已面前，可她的心却离自己好远，好远――
　　她醒过来了，脸色苍白到可怕，原本还算丰满的双颊陷了下去。发现了他的存在，却视而不见，美丽的眸子却毫无涟漪，看着他，与他的眸光接触，眸子里只有一冷漠的冰雪，伤佛趣过他而看着另一个世界。
　　他痛苦地闭了眼。
　　窗外耀眼的白茫一片，一片银妆素裹，瑞士冬天雪景如画，但此刻，却是一片无穷尽的苍白无力。西风叹息着穿过冰冷的医院，惊动了窗外沉静干年的老树，发出嘶哑声响，吹动着枯黄落叶缤纷，在空中旋转着，飞舞着，伤佛留恋树上的繁荣，随着西风，在空中着盘旋，却敌不过命运的轮回，最终无力地跌落地面，静静地躺在地上，哀哀等着被打扫被焚烧的命运。
　　窗外幕色渐浓，屋内暗沉无光，一如他的心情，望着她木然冰冷的脸，他开口了：“孙凌风，他并没有死！” 
　　他细细观察着她的神色，感觉握着的小手不可抑止地动了动，她苍白的面皮也微微扣搐了下，木然的眸子闪过一丝涟漪。
　　最后唯一的希望破灭了，他绝望地垂头，道：“他现在已经是一间大医院的主任医师，如你――等回去后，我让他来接你。”
　　她转过头，无神的眸子盯着他。
　　他涩然地勾了唇角，声音嘶哑：“我放你自由，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她定定望了他半晌，这时，天边有阴云遮掩，室内越发黯淡，晚风渐盛，迫落玻璃窗上，有支离破碎的姿态。
蓦地，泪水潜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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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的很快，冬去春来，转眼间，已过去了三个年头。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陆九轩来说，三年的时光晃如一场噩梦，大汗淋漓地醒来，便已物是人非。
　　儿子靖扬六岁生日刚过不久，陆老夫人也因病去世。临死前，她是带着遗憾离去的。
　　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不管她以前是多么的风光，多么的高高在上，一旦病痛来袭，也不过与普通人一样，会回忆过去，思过自己一生的功过是非。
　　陆老夫人知道自已生平做了太多错事，但唯一让她抱憾终身的则是纵容宝贝女儿胡作非为，惹到一身情伤，连命都丢了不算，还连累了无辜的下一代。
　　“轩儿，去找她吧。不要死守着愧疚与歉意，若你真想弥补她，就接她回身边，好生照应。”
　　姥姥嚅动着虚弱的双唇，以嘶哑难听的声音道：“咱们陆家奉行的是宁愿我负天下人，也不愿天下人负我！只要你幸福快乐就行了。”她说完这句话后便咽气而去。
　　人之并死，其言也善！
　　虽然姥姥称不上善，但也绝对道出了一直深理他内心的心声！
　　是的，宁愿我负天下人，也不愿他人负我！他确实应该去找回她的！
　　办完陆老夫人的丧事后，新年已到！
　　大街上，喜气洋洋的红色汽球布满了各大商家，小区住房里，喜气的窗花，热闹的鞭炮声，响遍整个S市上空，美丽的烟花高高掷入空中，一阵灿烂炫丽过后，便回归于黑暗与宁静，随随，又一阵烟花开遍夜色，那璀璨的光华令人忍不住感慨，烟花是多么的美丽！却又是多么的短暂。
　　香园，陆氏的亲朋好友都有受邀，宾主同欢。可满桌的烟酒过后，却是无边的寂寞与冷掉的残羹剩水，杯筹交错后，是横七坚八的凌乱与冰凉。客人皆散去，带着浓浓的醉意，陆九轩来到二楼阳台上，眺望远处的幕色青山，灿烂烟花！
　　香园建于S市最高山的半山腰上，从这个角落几乎可以附瞰整个城市的繁华与兴衰。
　　新年里的寒风仍是冰冷如刀割，吹在脸上，酒意略醒，怆然仰首望向被重重烟花冲破黑暗的天空，陆九轩深吸口气，循着烟花透出五彩斑澜的夜色，伤佛看到一个白色细弱的身影，乌黑长发，雪白细致的面孔，美丽却无神的大眼，从窗边转头，与他探索震惊的眸光在空气中相遇。
　　她眸子冰冰地看着他，却视而不见地越过他，望向他身后的柱子一
　　在灿烂花开的花园里，他看到她美丽的大眼盯着一个男子，脸上露出娇羞深刻的微笑，那笑容是那么的酸，那么的涩，又那么的甜――蓦地，胸口被狠狠一撞，五脏六腑紧紧缩成一团，痛得难以呼吸。
　　“依――小晚，小晚――”他紧紧捂着伤佛被一双大掌捏得七零八落的心脏处，喃喃自语着。
　　姥姥说的话仍在耳边回响，该去找她吗？
　　她是那么的恨他啊！
　　犹记当初，他说要放她自由，她眼里的木然空洞渐渐被希骥取代。他便知道，他的心已碎裂。
　　在机场，刚下飞机身穿雪白貂皮披风的她，是那么的美丽。滚了一圈的雪白貂皮袭风帽下，露出洁白素静的小脸，美丽至极，也漠然至极。说不上冷若冰霜，可她眼里的空洞与毫无表情的脸，在周围无型地坚起一圈冰墙，让他不敢再过度靠近，只能远观！机场外，纯洁的积雪与她的素白在夜色中对峙，有无形的斑驳色彩。
　　一下到机场，她便四处张望，美丽的星眸里，终见与木然空洞不同的焦急与期盼。陆九轩立在她旁，把她的神情收进眼里，紧抵了唇，心底一片荒芜的冰凉。
　　蓦地，他发现她脸上出现狂喜与震惊，心中一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不远处的人来人往中，赫然出现一个熟悉的男子。他从容迈步向前走着，却被周围的人拦下，他也不争，便停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莫依依紧咬了唇，回头，看了陆九轩，眸子里出现乞盼与期求。
　　陆九轩的心被狠狠凌迟着，他深吸口气，努力平复心头愈发绝望的冰凉，他冷冷别开脸，朝远处数名人影微微挥手，紧了紧嗓音：“去吧！”
　　莫依依定定盯了他好一会儿，先是置疑不信，然后是迷惑，最后――脸上神色数变。
　　她眸光直直地盯着对方，陆九轩冷冷地道：“我说话算话，既然放你自由，就不必再疑心我会对孙凌风不利。”
　　说完，他细细观察着她的神情，发现她面皮抽搐着，眸子已含热泪，朝前方轻轻迈动步伐――陆九轩紧握了拳头，感觉心脏被骤然挖空！
　　她先是缓缓向前移动着，然后越走越快，最后变为飞奔，她奔到孙凌风怀里――至始至终，她再未看过他一眼。
　　陆九轩知道，他彻底的输了。
　　她爱的人不是他，而是孙凌风。
　　她不会知道，早在六年前，他就爱上了她。
　　她更不会知道，他与姥姥决裂，并且以血腥手腕从姥姥手中夺去陆氏大权，只是为了她。
　　她决不会知道，虽然夺得陆氏掌舵权后，隐在暗处的反对势力仍是不消停，他最亲近的表妹被仇人捉去，先奸后杀，死相凄惨。他名义上的未婚妻也被敌人截去手指头，割掉耳朵当作礼物般送到他面前――为了保证她的安全，他才狠心让她一直呆在九霄。
　　她也不会知道，当他发现她携着情人私奔时，是多么的愤怒。那场愤怒，让他差点失去性命。把她捉回来后，他开始真正恨起她。恨意使他做了许多极端的事，让她下海，逼她接客，最后，差点丢掉她的性命――他才愕然发现，他无法失去她。但也让他知道，他把她推得更远了！
　　当时，自负的他还不知道爱为何物，只知道，他要她，不许她躺在其他男人身下，他强行留下了她――
　　她也不会知道，当她只把他当作依附的大树，生存的依靠时，他有多么的愤怒。他确实把她当成金丝雀来养，并不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好，直到她又想逃离他时，他才发现，他错的有多离谱。
　　她决不会知道，她淮逃亡的路上，有好几次差点就被歹人害死，若不是他派人暗中保护她，说不定早已被某个男人玷污了。
　　她更不会知道，他之所以把她留在日本暗夜组，是因为他的前未婚妻派了世界顶级的杀手要杀她，他为了保护她的安全，把她留在暗夜组总部，并给了宣元极那个抢钱的恶魔整整六千万人民币才得到保证了她的安全。
　　她一直都以为他喜怒无常，动不动就对她发火，可她怎么就不明白，他只是气她不把他当回事。
　　她呆在暗夜组，不哭不闹不闻不问，心安理得地住了下来，他即放心，又失落――她是真的不在乎他啊！
　　他强迫自已短时间内不去接她，料想她再也保持不了宁静淡然的心态，可他大错特错。
　　她连最基本的愕然都没有，更不必说狂喜委屈或是其他淡然以外的表情，他愤怒。
　　可她却不知道他的愤怒为哪般，只认为他喜怒无常，不好侍候，更让他抓狂的是，在她心目中，他只是她的恩客而已――气怒攻心，使得他又对她做出了不可饶恕的错误。这个错误，是用无尽的悔恨与失去他们骨肉来作为惩罚，更用三年寂寥如行尸走肉般的生活为代价。
　　三年来，行尸走肉般的日子让他痛不欲生，姥姥说的对，以他的脾气，与其永远忍受这种痛苦，还不如主动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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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后再一次见到她，是在G市的医院里！
　　她与孙凌风离开SH市，去了G市发展，以孙凌风的医术，也养得起她，更何况，他还给了她一笔钱，就算不靠孙凌风，也足够她有滋有润地过完下半辈子。
　　这三年间，他努力不去打听她的事，直到最近才动身前往G市，得知她过得很好，孙凌风对她很不错。
　　她与孙凌风过得恩爱，那么他前来强行带她离开，她其定会更加憎恨他。
　　听手下说，她连他的名宇都不愿提及，可以想象，她有多么的恨他。
　　“陆先生，就是这间病房！”护士领着他来到一间病房外，然后便离去。
　　普通的木门，漆以白色油漆，廉价又禁不起摧残，只需轻轻一脚，便可以令它面目全非。
　　可是，这道再普通不过的木门，却给他一种无形的压力，令他惶恐不安，她就在里面，因为在路上忽然晕倒，被路人救起送入医院，医生说是怀孕九周所致，再一次把他惊闷了。
她怀孕了！
　　感觉天眩地转，全身无力，又感觉伤佛坏事做多了，老天都在捉弄他。好不家易鼓足勇气硬起心肠准备带她离开，她却怀孕了。
　　她早不孕，晚不孕，偏要在他来找她之前怀上。
　　他们连孩子都有了，那他还来做什么？他带走她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在门外徘徊半天，他仍是举不起手敲门，感觉这道门有万干阻力，让他连举手的勇气都没有！
　　天人交战！
　　最终，还是天生自私霸道的性格战胜了一切！
　　陆九轩扭动门把，推门而入，躺在床上的莫依依，听到声响转过头来，看到陆九轩后，顿时惊住。美丽的眸子里闪现惊惶与复杂！
　　陆九轩静静走向她，把她脸上的表情收进眼里，他缓缓是近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三年来日思夜想的人儿。
　　时光陡然静止！
　　两双神色各异的眸子在空中相互对祝，默默对视片刻，复杂，惊疑，憎恨，从她眼里闪过，忽然，她闪烁的双眸潮湿起来，缓缓闭上双眼，眼角处有晶莹的泪珠缓缓落下。
　　陆九轩喉间一阵异响，他沙哑着声音道：“依依――”
　　莫依依睁开眼，呆呆地望着他，神色有一片刻的茫然，好半响，她才找回声音：“你来干什么？”
　　他蹲在床前，看着她略显苍白的面孔，依然美丽惊人，只是眉宇间多了份苍桑与惟悴，“怎么还是与以前那样瘦，孙凌风对你不好么？”
　　莫依依望着他，身子不由自主地朝里边缩了缩，“你来干什么？”眸子里带有警戒与惧意，陆九轩心头苦涩，淡淡一笑：“来看看你。”
　　“――他对我很好！”沉默半响，她回答。
　　“是么？”他伸手，抚了她微蹙的眉间，“那为什么你眉间还带有轻愁？”
　　她脸色一变，“不关你的事。”声音略微尖锐。
　　陆九轩笑笑：“不关我的事吗？那你怀孕了晕倒在路边，为什么他不在你身旁？” 
　　莫依依眸子闪了闪，冷道：“他工作忙――”她咬唇，略微倔强地道：“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与你无关。”她顿了顿，又道：“你答应过我的，放我自由后不再过问我的。”
　　“我后悔了！”陆九轩很无耻地说着，看到她猛然变了数变的神色，不由微微一笑，他轻抚她苍白的面容：“我发现我的心一直都在你身上。你说，我该怎么办？”

　　她猛地起身，掀开被子下了床，急急地朝门边奔去，却被他一把抱过，压在床上，不顾她的挣扎，强行吻上她的双唇。
　　久违的柔软与甜美令林九轩情不自禁地加深了力道，一股火热从小腹处轰地四处蔓廷，往四肢百骸冲去，然后汇成一股无法抑止的欲流，直冲脑门。他想也不想地，伸出一只手来从她衣服下摆处钻了进去，扯开内衣，抚弄她饱满的柔软。
　　“晤――晤，放开我――”莫依依挣扎着。
　　“不放！”伤佛渴了三天三夜般，见到水渠便情不自禁地想痛饮个够，又仿佛是着陆的鱼儿，离开了水便呼吸不畅，好不容易扎进水里，就乐不思蜀地想狠狠地拥抱来之不易的甘甜水源，任那水如何的奔腾，如何的翻涌。
　　“放开我――”
　　感觉怀中人儿有异，陆九轩猛地停下来，见她脸色比先前更加苍白，神情萎顿，猛然一惊，慌忙抱着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莫依依深蹙着眉，唇舌嚅动着，双手按着太阳穴，脸色更加苍白。
　　陆九轩连忙横抱起她，放到病床上，道：“你先躺着，我去叫医性来。”他环视这间小小的病房，不过十五平米左右，简单至极，连空调卫浴等设备都没有，床单也是劣质的粗棉制作，枕头不知睡过多少人，也不知染了细菌没有，这是人住的吗？
　　“等下我带去你私立医院彻底检查一下。”陆九轩痴痴地望着她雪白却不掩美丽的面孔，心里有疑团渐升，“你说孙凌风对你很好，那医生说你营养不良，血糖过低又是怎么回事？”
　　莫依依神情慌乱，挣扎道：“我只是吃不下而已。”
　　“撒谎！”陆九轩指着她的肚子，冷笑：“这是什么声音？你有几餐没吃了？”
　　莫依依垂眉，并不说话。
　　“该死，孙凌风敢欺负你，我不会放过――”
　　“莫小晚，你这小贱人，居然骗我说在路上晕倒送进了医院，害我急巴巴地赶来，居然给我偷汉子偷到医院来了。”一个气急败坏的吼声响在门边。紧接着，一个人影豁地奔到病床前，对着莫依依苍白的脸一个巴掌就扫了过去。

　　陆九轩眼明手快捏住她的手腕，声音如地狱里来的恶魔：“你居然敢打她？”此刻，他才看清这是个中年女人，穿着高档却又俗气的裙子，贵妇不像，倒像个包租婆似的野蛮粗俗。
　　“你是谁？为何打她？”
　　“啊――放开我――”中年女人痛苦地弯下腰来，手腕处仿佛被捏碎。
　　莫依依忙制止陆九轩的暴行，“你快放开她！”
　　陆九轩放松了力道，并未放开手，问她：“她是谁？” 
　　莫依依垂眉，淡淡地道：“她是我婆婆。”
　　陆九轩愣住：“孙凌风的母亲？”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唇角露出鄙夷嘲讽的笑：“孙凌风气质不错，怎么会有这种泼妇似的母亲？”说着，他手轻轻向前一带，孙母便踉跄往后退去，差点儿倒地，获得自由后的孙母正想大骂陆九轩一通，但见他阴狠的神情，身子缩了缩，忽而转身朝莫依依吼道：“好啊你，小贱人，居然伙同野汉子对付我来了？你死定了，我一定告诉凌风去，妓女就是妓女，从了良又如何？还不是狗改不了吃屎？怎么，凌风也不过出差才半个月，就耐不住寂寞出来找男人了？亏凌风把你当宝似的。”
　　莫依依惨白着脸，双唇嚅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孙母越骂越凶，上前一步一拉了她的手，把她扯到地上：“走，给我回去，居然敢偷汉子，回去我再好好收给你。”
　　莫依依身子纤弱，被她扯得差点跌倒在地，孙母也不管不顾，拖着她的手便往外边走去，边走还边骂：“要怎么收拾你呢？不准吃饭？这个惩罚实在太便宜你了，得给我跪砖头才是――”
　　“站住！”一阵暴吼震摄了孙母，她呆呆地看着逼近自己的陆九轩，张口结舌，这男人是谁？浑身散发出浓浓的怒火，仿佛要活活吞噬她似的。
　　陆九轩脸上骇怒，如恶狼般狠狠地盯着孙母，“是你虐待她？”
　　孙母受不了他身上散发出的阴骇至极的阴冷与怒火，悄悄后退一步，结结巴巴又理直气壮地道：“我虐待她又怎样了？她是我媳妇，我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说着，一个巴掌朝莫依依扫去。
　　莫依依没有防备，被打个正着。
　　陆九轩勃然暴怒，哆嗦着唇，把莫依依圈在怀里，然后一巴掌扫了过去，以冰冷至极的声音道：“死老太婆，简直找死！”他也不理会被他的巴掌才扫倒在她哭天抢地的孙母，低头看着捂着脸不发一语的莫依依，怒火渐炽：“走，我带你离开。这老太婆虐待你？孙凌风不知道吗？”
　　不等莫依依说话，他便拉了她往外边走去：“跟我走，我带你回去。”
　　“不要！”莫依依甩开他的手，冷着脸，漠然道：“你走吧，不要打扰我平静的生活。”
　　“那老太婆如此欺负你，这还算是平静？”陆九轩快吐血。
　　莫依依漠然道：“凌风对我好就行了。”她望了眼还在地上号淘大哭的婆婆，又道：“天底下哪个母亲会接受自己的儿子娶个小姐做媳妇呢？她的心情我理解。”
　　心被狠狠拧住，陆九轩感觉呼吸都很困难，他涩涩地开口：“所以你就任她欺负你？”
　　她盯着他：“你来做什么？存心看我的笑话吗？”她停了停，又道：“还是不想我太好过，我这样的身份，没有哪个婆婆会甘心接受的，你还来故意添乱。”
　　“不，我不是――” 陆九轩本想反驳，却又想到他前来找她的目的本就是带她回去，便索性道：“你说的对，我来就是要带你离开的。”他瞟了眼还在她上装疯的老太婆，“这样的婆家不要也罢，跟我回去，我会好好待你的。”
　　一阵沉默！
　　莫依依没有拒绝，只是幽幽地道：“似乎我总是逃不过你的手掌心。”
　　陆九轩在心里思索着她话里的意思，想了想，说：“或许，只有我才是最适合你的。”
　　莫依依凄然一笑：“是的，放眼全世界，像我这样的女人，也只有攀附你陆九

    才能生存。”
    陆九轩皱眉：“何必这样看轻自己。”他实在不愿看到她悲观厌世的模样，这样会让他的罪孽更加深厚。
    莫依依怆然笑道：“难道我该高看自己吗？”她冷睛瞅着他，淡淡一笑：“九爷特意前来，就是特意解救于水火当中？”
    陆九轩双唇动了动，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默然而立。
    莫依依又道：“如果我拒绝？你是否又会用强，或是动用权势逼我就犯？”
    陆九轩仍是不说话，僵着脸，双拳开始紧握。
    良久......
    他终于抬眸，目光坚定而冰冷，声音冷酷而无情：“跟我走！”她面无表情，只是身子动了动，他眸子缩了缩，又冷硬地道：“既然这么清楚我的性子，就不要作无谓的反抗。”他看了已经悄悄爬起的孙母正渐渐躲到角落去，唇角浮起残忍的笑意：“如果不愿跟我离开，那这老太婆就只能横着出去。”
    夜色清冷！
    弯延在半山腰的别墅里，是被月色笼罩后的朦胧与冰冷！
    摆在茶几上的茶水已经冰冷，白色玻璃茶几与青瓷茶杯相映，冷清的可怕！
    分明是初夏夜晚的凉爽之夜，应该是合家欢乐的时候却是一片清冷。
    陆九轩在G城的落脚点，仍是离不开舒适豪华，这幢临时入住的别墅处处布满了别致与精致。
    但此刻，屋子里的人根本没空去欣赏！
    陆九轩原以为如果对莫依依用强，她肯定会更加恨他，或是对他充满仇恨，他原以为想要带走怀有身孕的她，会遭到孙凌风的反对，却不料，孙凌风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不只陆九轩错愕，连一向三番五次逼儿子与莫依依离婚的孙母也震惊了。
   “这么干脆？不后悔？”陆九轩眯了眼，没有忽视莫依依低垂的眸子剧烈颤抖了下。
   “凌风，你疯了？”孙母也难以置信，她上前揪住刚从外边出差回来的儿子，气急败坏：“你以前不是死活都不肯吗？”
    孙凌风看了陆九轩一眼，目光又看向莫依依，哑声道：“小晚，对不起。妈含辛茹苦把我养大，我不能不顾及她的感受......你始终得不到妈的认可，是我的错......只能，只能对你说声抱歉了。”
    莫依依豁然抬头，清冷的眸子望向孙凌风，唇间扬起淡淡的笑来。
    孙凌风避开她的目光，低头道：“对不起，小晚。我......”
    孙母也惊呆了，顿时百感交集，揪了儿子一把，哽咽道：“你这混小子，你怎么这么糊涂，妈妈不是不认可她，只是，只是......”她看了呆立的莫依依一眼，恨恨地道：“你以为我天天找她的茬只是讨厌她么？还不是都为了你，你这个笨蛋！”
    孙凌风打断她的话：“妈，你就别说了。”
    陆九轩双眸微眯，细细观察着孙凌风，半响，他冷笑一声：“好！果然识时务！孙凌风，基于你如此大方的份上，这幢别墅就送你了。”
    孙凌风眸光闪了闪，飞快地望了眼莫依依，垂眸，双拳握得死紧。
    一旁的孙母听说这幢别墅要送给儿子，忙四处打量了翻，世故的脸上隐现笑容，拍拍儿子的手，悄声道：“不错啊，这间别墅地段好，装饰也不错，价值千万呢。咱家有了这别墅，什么样的美人娶不进门？划算！”
   “妈！”孙凌风涨红了脸。对上莫依依幽怨凄迷的眼，面皮一阵抽搐，最后，他咬牙道：“小晚，你不能怪我......我......”
   “我不怪你。”莫依依开口，声音平静清冷，须刻间，她已恢复了一如以往的淡然冷静，神色不见凄楚，只有淡定，她淡淡一笑，傲然立于中央纹丝不动，唯眼角余光扫了扫一旁的陆九轩，她唇角勾起淡淡地弧度，对上孙凌风讶然张惶的眸子，淡淡地说：“孙家虽非大富大贵，但也有头有脸，清白的医学世家，断不能娶一个名声有污并且做过小姐又曾做个有钱男人的禁脔的女人为妻。”
    一句话，炸得在场三人神色各异，她也不理会，继续说着：“凌风，刚开始你是爱我的，我感觉得出来。但你更注重名声。再恩爱的夫妻也经不起别人三番五次的挑唆，更何况，挑唆的不是外人，而是你的亲生母亲。你一方面怕曾做过小姐的妻子不安于室，所以，你放任你母亲处处刁难我，监视我，一方面，你又在我面前保持着完美丈夫的典范。”
    她欣赏着孙凌风青白交错的脸，淡淡一笑：“你是个孝子，在母亲与妻子之间，你选择母亲，我不怪你。真的。”
    孙凌风哑然无声，只能踉跄着身子，神情灰败。
    孙母见儿子如此痛苦，可不依了，冷笑以对：“呵，别把自己说的有多无辜，若果你真的清白了，又怎会去做小姐？”
    莫依依眸子微垂，很快便又抬眸，淡淡地说：“你说的对，像我这种人，平凡又宁静的生活，只能是奢望！”
    陆九轩皱眉，喝道：“够了，这完全不是你的错。”他上前一步把莫依依拥在怀里，“都是我不好，一切伤害都是我造成的......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都会给你。”
    莫依依睁着一双平静的水眸，与他对视。
    陆九轩眸子坚定地望着她，他发现，她的眸子不再冰冷，不再空洞，隐有一闪而逝的光芒，他心里微微一突，这丝光茫代表着什么？
    期翼？
    还是无耐？
    心头渐渐升起柔情与浓浓的期盼，他道：“回到我身边，我不会再让你受丁点委屈。”
    莫依依不语，只是望着他的眸子渐渐恢复了昔日的淡然，二十三岁的她，经过婚姻的洗礼，成熟妩媚的风韵越发浓郁，一个眼波，一个神情，无不有风情万种隐匿其间。
    经过三年的成长，历经世俗婚姻的牵绊，眼里不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纯灵空幽，而是有了淡淡的流光，不再木然，不再空洞，唯有经历成熟洗礼后的淡然与恬静。像一朵微微盛开的菊花，清灵悠静，却又让人无法一探究竟，神秘又如素简般的风华令陆九轩更加着迷。
    情不自禁地，他低头，吻上她光洁的额头。
    事隔三年，再次以唇灼热地吻上她的额头。
    莫依依躲过，他怔住，没有愤怒，只有苦涩与无耐。再看此刻的她，竟也有了淡淡的温和神情，静静地与她对持，她的眸光中，隐隐迸射出悲哀与怜悯。
    不愿去深想她眸子里的深刻的含义，陆九轩重新俯首，这回她没再躲开。
    莫依依闭眼，没有反抗！
    陆九轩心头狂喜，紧紧搂着她纤细的身子，那份满足无法用语言可以形容，忽如其来的狂喜令他身形微微颤抖。
    不若陆九轩欣喜若狂，莫依依脸上仍是淡淡的，与世无争般的淡定从容，从陆九轩肩膀处看到孙凌风痛苦扭曲的脸孔，她朝他轻轻一笑，然后缓缓闭了眼。
    在这一场不平等的掠取豪夺中，是谁在怜悯？是谁在悲哀？
  陆九轩顺利地要回了莫依依，只付出一幢别墅代价，这已让他很是满意。
    孙凌风的后悔与复杂已不在他关心的范围内，他眼里只有莫依依，安静少言到让他心头惶恐，他紧紧揽着她的腰，感觉从她身上传出淡淡的温暖，把他慌乱的心渐渐抚平。
    莫依依顺从地随陆九轩重回sh市，在民政局登记结婚，在律师的见证下，他们正式成为夫妻了。
    望着照片上亲密无间的二人，陆九轩摩挲着照片上那沉静清冷的她，心里突然有尘埃落定的感觉，暖暖的，又似松了口气般，从今往后，她就是他的了。
    她爱他吗？
    他自嘲一笑，把她留在身边，身上烙上陆太太的名份，他已经满足了，若想再得到她的爱，完全是一种奢求了。
    她恨他都来不及了，又何来爱呢？
    可是......
    望着照片上她沉静淡然的面孔，陆九轩又恍惚了。
    三年了，她的美丽已是容光焕发的妩媚与风情，她的眸子里有种无法忽视的磁性，像一块吸铁的磁器，深深地吸引了他。虽然仍是清冷淡然，却多了份令人惊艳的沉静内敛，淡淡的光华在她眼底流淌，如鱼儿游弋......她，就算还没有爱上他，但应该开始接受了他，不再恨他了吧？
    陆九轩心里不确定地想。
    从同政局出来，黑色劳斯莱斯平稳地载着他们驶向香园的方向。
   “累了吗？先靠在我身上睡会儿，等到家了我再叫醒你。”低头，见她脸色神情带有倦意，心里微微拧痛了起来。
    莫依依摇头：“还有多久才到家？”
   “家？”陆九轩细细品味着这个陌生又温暖的字，胸口有热流在轻轻翻涌。
    紧紧搂了她的身子，他用下巴与脸颊骨紧摩挲着她的秀发，声音嘶哑：“快了，最多两个小时就到了。”
    莫依依不再说话，在他怀中轻轻闭了眼，唇角浮起浅浅的笑意，陆九一时看得痴了，她真的接受了他吗？
    回到香园，已接到通知的佣人早已恭候在大门两侧恭迎陆家新的女主人，他携着她的手，在佣人们恭敬疑惑的目光下，昂然进入主屋，身旁的她一直表现得自然而雍容，眼底是淡淡的流光，唇角不是以往的麻木冰冷，而是浮华过后的沉静，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定！陆九轩的心再一次升起期望......至少，她是接受他了。
    回到香园，时间已经很晚了，吃过晚餐，陆九轩便安排她休息。
    仿佛多年夫妻般，莫依依乖乖地听从了，在他的安排下，洗了澡，再擦了一层乳液，换上新购置的真丝睡衣，薄薄的丝帛，与肌肤相互摩挲，异常的柔软舒适。
    暗叹一声，莫依依拥着被子躺在床上，陆九轩也洗好了澡，一并躺在她身边，轻轻搂了她柔软香甜的身子，手底下柔柔细腻的触觉，令他满足低叹。
   “睡吧，你是孕妇，医生说要多多休息。”陆九轩痴痴地望着她美丽沉静的面容，心里有奇异的宁静，她是这么的乖巧，让他很是窝心，他刻意藏起心底的不安与失落，轻抚着她的肩，亲自替拉了胸前的被子，盖到她脖子下方。
    她轻轻闭眼，很快，就闻到均匀的呼吸声。
    她可能是真的累了，先是怀孕而引发的不适，再来是与孙家母子的一番较量，然后是长途跋涉，肯定是累极。
    陆九轩身体也很累，他已整整一天一夜未合过眼。可此刻他却毫无睡意，望着她恬静的睡容，心里有淡淡的暖流淌过心田，润物无声地浸袭身体每一个角落，驱散了冰冷，换来了幸福的温暖。
    她又回到他身边了。想到这里，他满足一笑。
    就算她肚子怀的不是他的骨肉也无妨，只要是她生的，他都喜欢。如果是个女儿，他会更加喜欢的，一个长得完全像她的小美人......至于儿子......

    隔着被子盯着她的腹部，他深沉的眸子微微一眯，已隐隐有了主意。
    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上一吻。
    冬天的阳光有些苍白，却有些许的温暖，从窗外照射进来，落到她脸上，有着奇异的光晕，沐浴在朝阳下的她，更加显得眉清目秀，脸颊白晰如玉。经过一整晚的休息，她原本苍白的面容终现两抹迷人的红晕，又长又卷的睫毛，像蝴蝶般扑闪着，轻轻覆在眼敛，像蝴蝶飞翔的翅膀，炫然欲飞。
    窗外有风吹动树枝发出的沙哑声，可能吵醒了她，只见她嘤咛一声，又翻过身去，背对着他，一头乌黑秀发散落在淡蓝枕头上，轻轻执起一撮秀发，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感觉这一根根长长的秀发如同一条条千丝万缕的情线，已把他牢牢系住，动弹不得，合他们再也不能分开。
    起身，打开衣帽间的衣橱，脱下睡衣便挂在衣架上，发现佣人已把他与她的所有睡衣都挂在一起了，他的深色睡衣与她的浅色丝帛睡裙紧紧挨在一起，忽然有细细的柔情划过心田。
    一觉醒来，转眼已经是另一个城市了。房间内熟悉又陌生的摆设，令莫依依有片刻的惊怔，茫然四顾，拉回了茫然的心，她，又回到原点了。
    说不出的感觉，似认命，似无耐，又似感叹......还有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又感觉大大地松了口气，有种尘埃落定的淡然......三年了，已经习惯了依附于男人而活的日子，再度被陆九轩带回身边，心，已不再迷茫，不再恐慌，亦不再悲伤，只要淡然处之的心。
    或许，当了多年的米虫，已经习惯了被男人摆布的命运，在孙家见识到了“普通平凡”的幸福也是得建立在同样清白同样有事业的身份上，她一无所成，二无清白身份，被嫌弃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陆九轩又出现了。
    说不出的震惊，震惊过后，又是复杂的思绪......她似乎并不讨厌他的强势与霸道。
    见高爬高、见风使舵可能就是她身为米虫养成的性子，在孙家的不如意，使得她把他当作唯一的救命稻草。他说要带她走，她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她乖乖地，几乎可以说是迫不及待。
    感觉她真的好无耻！可是，她又无法也无力去改变。
    三年的婚姻生活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她无法做一只独立的燕子，只能做一只被豢养的金丝雀。
    望着天花板怔怔出神，轻微的开门声惊动了她，转头，陆九轩正从衣帽间出来，二人的目光在清晨的初阳下对视。
  “醒了？”陆九轩走上前，坐在床沿，此时的她，双颊微红，秀发铺散在枕间，被子微微下滑，露出修长的玉颈及优美的锁骨，他的眸子沉了沉，三年不见，她越发美丽了，那种由内向外散发出的酣畅淋漓的性感，让他恨不能立即把她吞解入腹。
    感觉她的变化，莫依依有些无措，微微拉了被子盖住脖子，脸上些微的羞涩与紧张，却奇异地令陆九轩越发控制不住自己，他低头，吻上她鲜艳欲滴的红唇，一手掀开被子，滑进睡衣里，抚弄着让他血脉倏张的美丽身躯......
   “狐狸精，勾引我爸爸的狐狸精。”被陆九轩揽着纤腰下了楼的莫依依，还未坐在餐桌前，便被六岁多的陆九轩指着鼻子骂道。
    莫依依怔住，望着这个小几号的“陆九轩”，感叹着生命的神奇。
   “靖扬，你太没礼貌了，她是爸爸的妻子，你应该叫她母亲或是阿姨。”陆九轩严厉地说。
    陆靖扬倔强地扬起下巴，眼里的敌意毫不隐藏，“我不要叫她母亲，她是狐狸精。”
   “放肆，小小年纪也敢胡言乱语？是谁告诉你的？”陆九轩暴怒的眸子在客厅里环视一圈，最后视线来到陆靖扬的家庭教师身上，后者被他冷厉的眸子一扫，马上矮了气势，身子朝后边缩了缩。
    陆九轩冷笑一声：“管家，替马小姐结算薪水，然后请她马上离开陆宅。”
   “陆先生，我犯了何错，你要如此对待我？”马小姐很是不服气。
    陆九轩淡淡地道：“马小姐的任务只是教育我儿子的知识，而不是教他用脏话肆意骂人。”
    马小姐面色一白，辩驳道：“我可从来没有教过令公子用粗话骂人。”
    陆九轩锐利的眸子盯了她，直到她受不了他逼人的目光败下阵后别开眼后，才道：“我不认为一个六岁的孩子懂得用狐狸精骂自己的继母。”他看也不看她一眼，直接下令：“管家，请马小姐立即离开。”
   “爸爸，你不能让马老师离开......”陆靖扬本想求情，但一见父亲冰冷含威的眸子，小小的身子缩了缩，知道已经无转圜的余地，不由忿忿地瞪了莫依依，恨恨地道：“都是你，狐狸精，专门勾引人的妖女。”
   “靖扬！”陆九轩厉喝。
    陆靖扬唬了一跳，哽咽着跳下椅子，飞快地上楼去了。
   “这该死和臭小子，被那个姓马的女人教坏了。”陆九轩气得咬牙切齿。
    一直冷眼旁观的莫依依大至明了陆靖扬为何敌视自己了，淡淡一笑：“还只是孩子，不要对他太严厉了。”
    陆九轩看她：“你不生气？”
    莫依依拿起筷子，道：“犯不着与一个孩子生气。”
    陆九轩看她半响，闷闷地开始吃饭，过了一会，他说：“吃完后，我带你去医院。”
    她微怔，停了筷子看着他。
    他朝她安抚一笑：“做一下全身检察，现在讲究优生优育了。”
    莫依依望着他，眸子微闪，迟疑道：“你，允许我生下孩子？”
    陆九轩吃得八分饱，便放下筷子，抽了面纸试了嘴角，撇唇：“一个完全像你的女儿，是很值得期待的事。”
   “你怎知她会是女儿？万一是儿子呢？”
    陆九轩冷了脸，眸子里带有嗜血的味道：“她必须是女儿。不然我情愿让你恨我也要把它打掉。”
    莫依依瞬间刷白了脸。
    陆九轩搂过她，在她脸上亲了一记，淡淡地说：“放心，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会心想事成的。”
    她迷惑不解。
    陆九轩也不再解释，只是淡淡地说：“依......你叫小晚吧？为什么是这个名字？”
    她回答：“我以前的名字就叫小晚。”
   “小晚，莫小晚，好名字。不过我更喜欢依依。”
    她垂眉：“名字是父母取的，而依依......”她望着他，唇边浮起冰冷的浅笑，“这个名字确实不错，整个SH市的人，哪个不知道九霄曾经的交际花莫依依？”
    陆九轩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蓦地，他想到了什么，脸色黯淡下来，道：“以后你就叫小晚吧，小晚也很好听。”
   “对了，你喜欢中式的婚礼还是西式的？”又过了会，陆九轩又问。
    莫依依抬头，望了他，怔怔地不发一语。
    陆九轩暗叹口气，道：“咱们婚都结了，总不能连个婚礼都不举行吧？”
    她放下筷子，淡道：“中式吧，中式的传统。”
   “中式？”陆九轩在脑海里想象出穿着大红嫁衣头戴花冠的她在衣服地衬托下越发娇嫩的脸孔，喉间便一紧，“中式就中式吧。如今大多都采用西式婚礼，咱们的中式婚礼肯定能轰动全市。”
    陆九轩与莫小晚的中式婚礼何止轰动全市，简直就是一场跌破所有人的眼镜。
    婚礼在五星级大饭店举行，纯中式的婚礼，宾客男着西装，女着旗袍，整个饭店布置的喜气洋洋，大红的地毯，大红的气球，大红的灯笼......大红一片，灿烂如朝霞。陆九轩着黑色燕尾服，帅气英挺，莫小晚着红色旗袍，叉子开得极低，只露出一小截粉白小腿，但那完美无暇的美腿隐藏在两片袍子下，若隐若现，更具韵味。美丽的面孔，清冷的神态，独特的气质，玲珑纤细的身段让宾客们无不倾倒，虽然在场部分客人都知道新娘子的来历，但也没有人不知趣地四处宣扬，至少在人家举行婚礼的时候是不会说出去就是了。
   “依......哦不，小晚，你看你现在，真的好幸福。”接到请帖的紫清潋也从千里之外的地方赶了来，她是新娘子唯一的朋友兼宾客，坐在新娘休息室里，看着沉静似水的莫依依，感叹一声，“不要再介意以前的事了，人总要活在现在，想着未来。只要现在幸福就行了。”
    莫小晚对着镜子淡淡一笑：“清姐说的对，我这样的人，还能有人要就该偷笑了，哪里还敢不知足？”
    紫清潋皱眉：“还在想着孙凌风吗？那个人......怎么说呢，当初我就认为他配不上你，表面上斯斯文文，不卑不亢的，可是特瞧不起我们这些做小姐的人，我想他对你一往情深恐怕也是知道你是清白身子......那次你与他私奔确实是我告的密，我一直以为九爷真的把他给暗中处理掉了，却没料到他还活着。或许这孙凌风并没什么过错，咱中国的男人嘛，总是有处女情结的，再加上......唉，不说了，把他忘了吧。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我看九爷他也是真心对你的，不要再试着反抗他了，这样对你没有好处。”
    莫小晚冲她轻轻一笑：“如果我真要反抗，又怎能乖乖地嫁给他呢？”
   “这么说来，你已经原谅他了？”紫清潋双眼一亮。
    莫小晚不说话，只是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原不原谅不不能改变什么了？最重要的是自己活得好好的。”她捂着腹部，这里已经孕育一个小小的生命，八个月后，她就会降生。
    紫清潋看了她的动作，又嫉又羡，问：“会是男孩子吗？我听说男孩子孕吐要小一些。”
   “是女孩。”
   “天，才三个月呢，还只是个胚胎，哪里检察得出是男还是女？”
    莫小晚幽幽地说：“是个女孩，她也必须是个女孩。”
   “啊，为什么......你喜欢女孩......”紫清潋见她脸上冰冷的神情骇住，舌头打着结，“万一，万一他是个男孩呢？”
    莫小晚转头，似笑非笑：“凭他的本事，会让孩子有机会变成男孩么？”
    紫清潋张口结舌，“我不明白。”生男生女还能用人力扭转不成。
    莫小晚淡淡地说：“总之，她会是个女孩。女孩也是好的，有人疼，有人爱，又没有威胁......”声音渐渐小了，头也跟着低了下去，看不到眸子里的情绪，剩下的，只有

唇边上若隐若现的笑意，很美，很浅，却又很冷......

    好了，莫小晚与陆九轩的故事就到此为止结束，关于他们结婚以后的故事，我就不再多说了。
    结婚后的母亲应该是幸福的，她的脸庞温润如玉，她的身材比起以前，微微丰润了些，看上去更加圆润细致，她美丽的唇角总是擒着淡淡的笑意，应该是对生活的满意，她美丽的眸子里是平和淡然的幽光，像月光般清冷，又如朝阳般温馨，我想，就算她心中没有爱，但至少是幸福的。
    陆九轩，我的继父对她很好，好到让我与陆靖扬彷佛是多出的电灯泡，为止，我一方面羡慕母亲，另一方面，又替她感觉高兴。
    母亲与陆九轩之间的恩怨，我没资格去评论，我只能祝福他们能永远白头到老。
    至今我仍是不知道母亲对陆九轩是恨多还是爱少，但我不再是小孩了，已经过了风花雪月对爱憧憬的年纪，对于母亲幸福的定义，她自己才能体会，她不愿说，我女儿的，也只能祝福她！
    如今这个年代，像陆九轩这样对母亲一往情深的男人很少见了，更不必说他身价不凡，气质不俗。
    他的儿子陆靖扬遗传了他的所有优点，完全是青出于蓝胜于蓝。这样优秀的男人是我的未婚夫，并且在我回国后，成为我的丈夫。
    那一年，我二十四岁！
    所有参加婚礼的宾客都在夸奖着我们，好一对金童玉女，郎才女貌。我长得像母亲，，他长得像父亲，而母亲与陆九轩又是如此的恩爱，我们的婚姻生活也会幸福无边！
    真的是这样吗？
    想要知道我的婚姻生活吗？
    那就请继续看下去吧。
    嫁给陆靖扬，是个意外。
    至今想来，都觉不可思议，不过，结婚都过去了半年，再去不可思议便有些小题大做。
    结婚后，我料想中的大打出手或是冷暴力之类的婚内暴力也没有出现，陆靖扬对我冷冷淡淡的，却也未像以前那样把我当成空气或是成天对我冷嘲热讽。 
    夫妻间虽然少交流，但还过得去，床上性生活也是一周一次或是两次，当然，双方出差除外！
    我与陆靖扬的性生活是波澜不惊，像完成任务般，他很绅士，我也很淑女，当双方得到满足后，便各自翻身而睡。
    日子过得平淡，在国外见多了为情所伤的女人，对爱情对婚姻尤其是对男人，早已不抱任何希望，陆靖扬这个丈夫，表现得还差强人意，便打算凑合着与他过下去了，不知他是否也这样想。
    今天是星期六，法定的节假日，劳累了一周也该好好地休息个够，可偏偏天生劳碌命的我反而在假日的清晨里早早地醒来。   
    八点光景，陆靖扬已经离开，他是个很懂得享受生活的人，星期天也从不加班，已经与朋友打球去了。
    结婚半年了，我们的关系说不上亲密，也谈不上相敬如宾，淡淡的，互不干涉各自的生活，只是到了晚上像例行公事一样做爱，他在床上方面表现得很是绅士。我一直以为，这就是他的本来面目。
    他一向不是个多情的男人，结婚至今，他对性不是很热衷，我原以为，这样的男人应该不会像其他有钱男人那样发展婚外情或是在外边包养小情人什么的。
    可是，我料错了。
    如果男人不偷腥，那就不叫男人了。
    “太太，有你的电话！”管家拿着行动电话递给我。
    我道声谢，接过。
    “请问是陆太太吗？”对方是个女子，并且是位年轻女子。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我客气地问。
    “是这样的，今晚我要与你先生一并同去‘雅露西’共进晚餐，不知你先生有没有通知你？”
    我一下子愣住了，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明白了这是挑衅，一个小三女人对正室的赤裸裸的挑衅。
    结婚半年来，我知道陆靖并不爱我，恐怕连喜欢都谈不上，但一直以来都表现得中规中矩，我还以为他真的是无欲无求的男人呢，现在终于有女人找上门了，我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陆太太，怎么不说话？”那头的声音甜极了，“看样子，想必你先生并未通知你吧？”
    我有些啼笑皆非，正室遇上了小三儿差不多都是愤怒到抓狂，我也不例外，但愤怒过后却是浓浓的嘲讽，这个女人也太嚣张了，她就算想逼宫，也得打听打听我的后台才是，居然直接杀上门来向我挑衅，还真是......蠢得可以。
    “是的，我先生并未通知我。但以我对我先生的了解，既然他并未通知我，那就代表了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反将她一军，想在我面前挑衅，还早着呢，我可不像我妈，偶尔也会遇上这种女人，母亲的处理就是置之不理，任那些小三如何叫嚣怒骂挑衅都不为所动。呵，其实这才是对付小三的最高境界。但我做不到，此一时彼一时也，母亲自有人替她撑腰，但我可没有她的好运，有替她解决一切麻烦的老公。
    陆靖扬才不会管我的喜怒，说不定这位上门的小三就是他指使的也说不定呢，摆明了要我像泼妇一样与他大吵大闹，那么他就有理由与我分道扬镳，我才不会笨到中计。
    “陆太太还真是沉得气，佩服佩服，哦，忘了通知你一声，今晚靖扬不会回来了，至于他会去哪里，就请靖扬亲自告诉你吧，呵呵......”对方扬起得意的笑声挂断电话。
    我瞪着话筒半晌，蓦地笑了。
    “太太？”一旁的管家一脸担忧地望着我。
    我冲她笑笑：“我没事，只是一个非常不聪明的女人而已，犯不着与她计较。”
    “那要不要告诉陆老爷和陆夫人？”
    管家口中的陆老爷就是我的继父，陆夫人就是我母亲，我摇头：“这种小事，何须麻烦他们，我自己就会解决。”摸摸小腹，我微微一笑，很好，事情的发展都朝我想象中的发展，再过不久，就可以心想事成了。
    到了晚上，那个女人又打了电话来，管家握着电话，迟疑地望着我。
    我一边看报一边漫不经心地道：“就说我上楼去了，把电话接到书房去吧。”
    管家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对着话筒道：“我家太太已经上楼去了，麻烦你打另一个电话。”
    我冲她赞赏一笑：“很好，这个月再加你薪水。”
    “谢谢太太，这是我份内该做的事。”
    我微微一笑：“只要尽够了你的本分，我不会亏待你的。”这位管家是我亲自任用的，她不站在我这边，还会站陆靖扬那边不成？
    上了二楼书房，陆靖扬的地盘，一般我很少进他的书房，这次倒例外了，果然，才在书桌前坐下，桌上的电话便响了，铃声响到第三下，我果断接过：“喂，你找陆靖扬吗？抱歉，他不在。”
    “陆太太，我找的就是你。”
    我故作惊疑：“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那头一阵娇笑：“陆太太，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忘记我了，鸵鸟也不是你这种当法。”
    我握着话筒，淡淡地说：“哦，原来是你啊，还有什么事？”
    “现在我与你先生正要去‘雅露西’用餐，你真的不来吗？”她声音格外得意甜美，“靖扬点了好多我爱吃的呢，并说还要送我礼物呢。陆太太，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老公会送情人的礼物是什么吗？”
    我轻轻地笑了：“礼物都还没拿到手就开始向我耀武扬威了？等你真的能拿到礼物后再来向我炫耀吧。”我冷冰冰地道：“等着你的好消息！”说完挂断电话，又拨了电话给陆靖扬，冷冷地道：“陆靖扬，想必你已经听到了你的女人对我的挑衅吧，该怎么处理，聪明如你，应该很清楚。”
    那头一阵沉默，“你是故意的。”
    “答对了。虽然我们之间的婚姻只是一笔交易，但我想，在交易期间内，还是希望你能洁身自爱。”
    “我与她......放心，我会处理的。”他的声音也是冷冰冰的。
    我淡淡一笑，可以想象那个搞不清楚方向的女人的下场。
    看到这里，看官们可能已经清楚，我与陆靖扬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
    是的，确实是一场交易，一场不得不照做的交易。
    至于什么交易，请恕我卖个关子，暂时不说出来。我现在心情很是矛盾，一方面，痛恨陆靖扬与其他男人一样偷腥出轨，另一方面又痛恨自己居然还能忍受这种完全是背叛的婚姻。
    晚上，冷冷清清的月光撇照着别墅，一片朦胧冷寂的景象，这间别墅是继父送给我们的新婚之礼。
    “小雅，很高兴你与靖扬结为连理，从今往后，你们就是夫妻了，可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动不动就言语相向。”陆先生一脸仁慈地看着我，对陆靖扬说话的语气却是警告居多：“你小子给我听着，你是要敢欺负小雅，看我不收拾你。”
    陆靖扬面上淡淡的。
    母亲并不在场，这场婚姻中，她一直竭力反对，可铁了心的陆先生不顾她的强力反对，宁愿忍受独守空闺的痛楚，也要促成我与陆靖扬的婚事。
    我不明白他为何非要陆靖扬娶我，为了达到目的，几乎说是不折手段。母亲曾偷偷塞了我好多钱，要我偷偷溜走，却被陆靖扬发现了，在机场，他拦住了我的去路。
    “放开你的手，我不喜欢你，你也特别讨厌我，为何又非要在一起？”我不明白，陆先生糊涂了，他难道脑袋坏了不成？凭他的身份，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要娶一个讨厌的女人为妻。
    陆靖扬阴沉着脸，夜色中看不清他的神色，他身上的黑衣几乎溶于夜间，像黑暗中的魔鬼。
    他身上穿着纯黑的衣服，瘦高瘦高的，骨架匀称，包裹在黑色裤子下的双腿很是修长，配上剑眉星目挺鼻薄唇，再冠上一副慵懒又略微冷淡锐利的眼神，竟是极为养眼。
    墨丝一样的头发，墨玉般的眼，配上极为精致又极为合身的黑色衣裤，像长着翅膀的恶魔。恶魔扑闪着翅膀来到我面前，冷锐的眸子里闪现邪气的光彩，仿佛在说：“嗨，我想与你做笔交易。”
    不可否认，他是极为迷人，电影中的任何影视明星与之比起，不是少了味道，便少了一份独特的气势。但欣赏归欣赏，我可没忘掉他机车又龟毛又讨人厌的性子。
    他不说话，我也懒得理他，拉着行李朝机场里走去，他一把扯过我跨在肩上的小提包，我气极，“给我！”里面有护照信用卡，还有我的工作证身份证之类的重要证件，出关，外出工作，都是少不了的。
    他把提包捏在手里，道：“后天就是咱们的婚礼，我可不希望新娘子给我放鸽子。”
    我冷笑：“这桩婚姻我并未同意不是吗？”

    他闲闲地道：“这根本不需要你的同意吗？别忘了你的身份。”
    我怒气上扬，“我是陆家的继女，但并不代表我就是你陆家的童养媳，陆靖扬，收起你旧社会的腐旧之心，别让我更加瞧不起你。”我几乎是气炸了，原来多年来在他心目中，我只不过是寄养在陆家的米虫而已，还需要嫁给他才能弥补陆家养育我的恩典。这是他的意思，还是陆先生的意思？
    但不管如何，我今天总算明白了母亲对我格外严厉的原因了。
    “莫小雅，我警告你，不给我好好学习，看我怎么收拾你。”对我一向疼爱的母亲在看到我考卷上的叉子多于红勾时，脸色攸变，一向平静淑女的脸上出现狰狞又气急败坏，指着我的鼻头恨恨地道：“今天你不好好读书，以后就是人人鄙视的文盲，没有文化，没有学历，将来连工作都找不到，只能去做底层的活，又脏又累，连温饱都谈不上，难道你想过那样的日子？”
    当时只有八岁的我很是不解，睁着迷惑的大眼道：“妈妈，咱家这么有钱，我长大后只需打扮成漂漂亮亮的公主等着嫁个白马王子就成了，还需要工作吗？”
    “再说了，陆先生那么有钱，以后只要他分一部分财产给我，我都吃穿不尽了，还需要工作干嘛？”当时小小的心灵早已被陆家富可敌国的财富吸引了，从小锦衣玉食的我便知道，我生来就是幸福的，根本不需要工作，读书那么用功干嘛？
    当时母亲气得脸都白了，扬手就给我一巴掌，“不争气的东西，什么时候也和我一样变成寄生虫了。”然后嘤嘤地哭了起来，我被打懵了，第一次见温柔似水的母亲发这么大的火，痛楚加上骇然，我不敢放声大哭，只能呜咽着拉着母亲的手保证一定好好学习，决不辜负她的期望。
    母亲这才搂着我，亲了我的脸，说了句我至今都让我难忘的话：“小雅，你要记住，想要活得精彩，活得有尊严，一定要靠自己。陆家虽然有钱，但不是我们母女俩的。”
    当时我不明白母亲这句话的意思，但母亲说的话应该是正确的，从小与母亲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以至于养成了对母亲的爱慕越发浓烈，母亲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永不违背。
    实际上，母亲的话是完全正确的，在陆家，我和母亲的地位看似牢固，实则像大树上的兔丝花，只要陆先生这颗大树一倒，我与母亲就会失去所有依附。
    陆九轩疼爱我那是无需置疑的，但也是建立在我是他未来的儿媳妇身上，连陆靖扬都这么认为。今天他说出这番话，是否也代表了陆九轩的心思？
    陆靖扬不理会我的怒火，抓着我的手就往外拖去，我挣扎着。
    “我劝你还是任命吧。”
    “我为什么要认命？”我昂起下巴。
    他摊摊手，唇角微撇：“我不认为尽你我之力能斗得过家里那只老狐狸精。”
    我默然，他说的是事实，为了威逼我们结婚，陆九轩可谓是手段用尽，为了威胁陆靖扬娶我，居然捏着陆氏经营权死活不放。天知道他对陆氏倾尽了多大的心血。还真是应验了“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懂得打蛇打七寸的道理。
    “他又没威胁我，不是吗？”
    他轻笑：“他何须威胁你，只需要我出马就能搞定你。”
    “你？”我嗤笑，“你能有什么法子让我乖乖就范？”
    他定定看我半晌，嘴巴瓮合，很快又紧紧抿了唇：“算是帮我吧，只需一年的时间而已。”
    我好奇地望着他，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也有低声下气的时候，
    “我又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同意。”我哼了哼。
    他的脸隐在夜色中，看不出情绪，只感觉他身上散发浓浓的幽暗气息，让我有逃离的冲动。
    “两条道路，一个是乖乖地嫁给我，另一个是被我打晕直接绑进礼堂，你自己选择吧。”
    我瞪着他平淡到极致的脸，不怒反笑：“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我么？任你胡作非为？”
    “你可以试试。”他拍拍手掌，身后立即出现十来名大汉，渐渐呈包围之资包围住我。
    我扫了这些黑衣大汉一眼，淡淡地道：“陆靖扬，你除了会用强外，就不能做些别的？”  
    他耸肩：“我不认为除了这个方法外，你会乖乖同意。”
    我怒目而视。
    他忽然拥着我的肩，温热的掌心瞬间暖和了被夜风吹得冰冷的裸肩，有奇异的宁静。
    “答应我吧，只一年而已，不然，你我都得让老狐狸天天逼着结婚。”他眸子里有奇异的光芒闪现，太快了，我来不及抓住，只感觉他仿佛挺有诚意的。
    鬼使神差的，我居然同意了。
    明明说好的，只是名义上的结婚，却不料玩得真枪实剑，结婚那天晚上，大家都喝多了，然后就自然而然地滚到床上，然后那条“婚内不得过性生活”的协议便自动作废。
    如今半年已过去，大家该做的也做了，只差没造出个孩子，只要与他做爱过去，我都有避孕，因为工作的需要，暂时还不能生，另一个原因当然来自于陆靖扬。我可不想生孩子来绊住我追求人生的脚步。
    陆靖扬回来了，我正在书房里看医学论文，他敲门而进。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着白色运动服的他看起来年轻了许多，像二十出头的大男孩般，不再冷漠高高在上，变得平易近人。看了时间，七点多点，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他会彻夜不归呢。
    “回来了？吃过饭没？”
    他不回答，只是走进我，“在忙些什么？”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有话要说，便合上医学论文，道：“有事？”
    他一脸惊异：“你居然看书？”  
    我冷笑：“我不该看书吗？” 
    他自知失言，忙道：“看些什么书？”
    我一脸狰狞，恶狠狠地道：“关于正室如何对付小三的挑衅，小三上门逼宫该如何沉着应对，面对丈夫的背叛，该如何对付。”
    他脸色不太自在，解释道：“抱歉，我与她根本没那回事，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我会信才有鬼！
    但对像是陆靖扬，就算不相信，也要装着信服的模样。
    按母亲的话就是：“男人在外边的事儿，最好不要强行去打听，就算明知他说了假话也不要去揭穿，那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母亲这句富含哲学的话当时我没有弄明白，便又追问：“那岂不是自欺欺人？” 
    母亲淡淡一笑，美丽的脸庞闪动着白玉般的晶莹，眼里是一片宁和的海洋，温温柔柔地任调皮的鱼儿游弋。
    “如果非要较真，那对自己又有何好处？”母亲拍拍我的手，一脸睿智，“揣着明白装糊涂，并不是懦弱的行为，而是生存的艺术。如果非要逼着男人承认那些鸡鸣狗盗的事儿，也就是双方撕破脸皮的时候。小雅，凡事要三思而后行，我一直反对你嫁给靖扬，并不是他不好，而是他还没经历感情的洗礼，无法给你幸福。但既然你执意要嫁给他，我也不再勉强，只是提醒你一句，不要相信他的说辞，但也不要去逼问。”
    不要相信他的说辞，但也不要去逼问.
    母亲这句话看似含有委曲求全，但何尝不是婚姻中的一门艺术，夫妻双方，总有一方要受些委屈。说好听些就是男人总有犯错的时候，作妻子的总要给他一次机会。
    但，如果女人犯了错呢？
    我斜睨他一眼：“你这样的话，我是该相信，还是该置疑？”
    我撇开我哦的灼人的目光，道：“相信我，我会好好处理的。”他见我不语，问：“你不相信我？”
    我皮笑肉不笑地回应：“信，只是你何必如此委屈？咱们的婚姻只不过是一场交易，我也不会要你非得把那女人给解决掉，只是希望以后偷腥的时候注意点，把嘴巴抹干净些。或是让阁下的女人最好安分些，在你我还未离婚时，我还是名正言顺的陆太太，叫她眼睛放亮点。不要再来招惹我。”
    他不说话，只是用复杂的眸子盯着我。
    我被他盯得很不自在，便问：“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
    他仍是不说话。
    我不再理会他，把书桌收拾一番，便举步朝卧室走去，准备洗个澡，然后上床睡觉。我都二十五岁了，皮肤虽然仍是细腻粉嫩，但也不能太马虎大意，除了日常的护理外，美容觉也是尤为重要。
    手臂被捉住，力道有些大，我惊讶地望着他。
    陆靖扬脸色沉沉的，他沉着脸盯着我，沉着嗓子问：“咱们的婚姻，难道你就非得定义在交易上？”
    呱，他说什么？
    他脸色迸现隐忍的怒气：“你就不能当正常的婚姻对待？”
    我还是弄不懂他说的到底是哪国语言，只能用疑问的眼神望着他。
    他蓦地颓然一声，松开我的手，道：“罢了，你与莫姨一样，只会把老头子和我折磨得死去活来。”
    我仍是搞不清状况，他今天到底吃错了什么药，阴阳怪气的，明明他出轨在先，该生气的人没有生气，该忏悔该写检讨的人却又生哪门子气？还一副我辜负了他的表情，真是莫名其妙。
    何茹君，二十四岁，白羊座，只比我小三个月。在陆氏集团上班，职位是陆靖扬的文秘，嘿，大老板与女秘书的事儿，天长日久，总是会生出化学反应。
    长相——妍资俏丽，在美丽如云的SH市，也是个响当当的美人儿。当然，如果她长得不美，还会被陆靖扬看上？
    我是妇科医师，主要负责操刀助生剖腹或是刮宫引产之类的活儿，做久了技术就精猛了，面对新生命的降生，我是喜悦的，可是在数不清的年轻女子甚至小姑娘轻贱自己的身体，无视小生命的珍贵，走向手术台的神情仿佛像上指甲油那般随便，人也变得麻木起来。
    今天前来做人流手术的是位年轻漂亮的女子，一身名牌服饰，看得出是当季香奈儿春装，LV手提包。
    我赫然发现，SH市的女子总喜欢穿香奈儿。（不要说作者只知道香奈儿、LV这两个品牌，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中国女人都挺喜欢这些品牌，至于原因，请参考中国富人或是白领对奢侈品的消费心理）她手上拧着的是LV皮包，脚上蹬的是GUESS高跟鞋，耳朵上别着硕大的钻石，低领的胸前吊着同款式的钻石，整个人只有两个字形容——精品！仿佛刚从精品店里走出一样。
    相反，陪她一并来的女孩就朴素许多。
    她们的关系看起来应该是一对姐妹花，我拿出以往公事公办再兼稍稍亲切的面孔打量眼前这位正主儿，虽然打扮精致，但脸色却苍白，眼睛有些红肿，很是幽怨，看得我都心疼了。
    如今的男人啊，真不是好东西，只顾着享受，却把痛苦留给女人。
    “医生，做引产手术会不会很痛？”那位朴素的女孩一脸担忧地问我。
    我一边填写她的资料，一边回答：“不会，现在的人流都是无痛的，一点也不痛的。”其实做人流只不过打了麻醉针而已，做手术时当然不会痛，但等药效一过，还不是痛得你死去活来。当然


做医生的，只有捡好话来说，哪个会自曝其短？
  “叫什么名字？”
  “荷茹君！二十四岁。”
  “职业”
  “……秘书”
  “以前是否做过人流？”
  “没有！” 对方回答的很干脆。
  把资料填写完毕，我说可以进手术室了。
  对方却上下打量着我，“你来动手术？”
  我任她打量，朝她笑笑：“是的，我是妇产科副主任，蔽医莫，我执业已经两年时间，到目前为止，还从未出现过医疗事故。”
  对方略微犹豫，便跟着我进入手术室，指引着她把鞋子脱掉，她略微抗拒：“我的鞋子是刚买的……”
  区区一句话，让我立刻肯定这位女子的身份。秘书嘛，多么令人遥想的职业。
  “嗯，很漂亮，GUESS的款式很适合你，但是很抱歉，这是医院里的规矩。”我向她解释。
  她也不再坚持，做完人流后，我照往常一样嘱咐她：“回去多休息，多吃些营养品，尽量少碰冷水，还有，要禁性生活。”
  “谢谢你，莫医生，咦，你也姓莫？”她好像被雷住的表情。
  我淡笑：“是的，我姓莫，名小雅。”看她神情猛然一变，我在心里犯者嘀咕，难道她认识我？
  “莫小雅，你居然就是莫小雅！”对方一向斯文有礼的面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与满脸的狰狞。
  我讶然，我是莫小雅，难得哦啊光一个名字就招惹她了？
  “是的，请问有何指教？”
  “指教倒是不敢，我问你，陆靖扬是你什么人？”
  我挑眉，这女人一副咄咄逼人的质问语气，仿佛……那个时下最流行的说法，叫什么来着？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咦，这个说法也不太对，但又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词。
  “对不起，现在是上班时间，除了公事外的问题我一概不会回答。”我冷冷地回了她一个钉子，母亲说我一向年轻气盛，遇上不公平的待遇或者是被人无缘无故地给脸色决不会忍气吞声，一定会马上还以颜色。说好听些就是以恶制恶，从不吃亏。说不好听些就是小心眼，小肚鸡肠什么的。
  对于母亲的批评我也是一肚子委屈，别人都给你冷脸色瞧了，你还得给个笑脸？抱歉，我做不到就是了。
  我转身进去办公室，拿了桌上的挂号，扬声叫道：“下一位，25号！”看看时间，还有一个多钟就可以下班，但桌上还有十多张挂号单，大致看了下，大半是做人流的，不禁恶狠狠咒骂蒋思思，那死女人跑去钓金龟去了，医院里做人流的又满窜窜，一时请不了假，居然抓了我来充数，我堂堂妇科副主任跑来这里做一个又一个的人流小手术，得不到尊重也就罢了，还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给指着鼻子质问。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净了手，换了衣服抓了包包准备下班。
  “我等你很久了。”刚走出妇产科大楼，便被一个人影拦住去路。
  我很意外，居然是那位荷茹君小姐。
  她脸色惨白，眉头微蹙，想必是药效过后开始疼痛了。瞧她摇摇欲坠的可怜样。基于医生还剩下最后一点儿职业道德，我劝她：“怎么不回去好好休养，还忤在这里做什么？当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她目光恨恨地剜着我：“我特意等你的。”
  “哦，有事吗？”我看了时间，六点整，这个时候正是下班高峰期，与其被堵在路上吃汽车尾气，还不如晚些离开。
  “你不认识我？”
  “认识！”
  “你知道我？”她讶异。
  我点头：“你的手术单上不是写着荷茹君吗？”
  她气急败坏：“我的意思是，你想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吗？”
  我耸肩：“不想。”我是那种八卦的女人吗？
  “你……”她气得口不择言：“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她的声音很大，女人的声音本就尖利，再加上气急败坏，有嘶声尖叫的意味。
  这里正是通往妇产科大楼唯一的正面入道口。
  现在正逢下班时间，来来往往的护士医师有很多。
  荷茹君刚刚说完，我发现周围进去的人明明往前边走，可是步子却迈得特别慢，我拍额，无语问苍天，我这是招惹谁了我。
  “荷小姐，请注意你的措辞，我一没抢你老公，二不认识你，把‘不要脸’三个字安在我身上究竟是何居心？”
  她滞住，一时无语。
  我又道：“或许你还不明白‘不要脸’三个字的含义，现在我就向你解释一番，虽然我中文造诣并不是很高。”她脸色涨红，眼睛闪烁着。
  “所谓不要脸，就是不顾羞耻，不顾道德规范的约束。而在现今生活中，这个不要脸在情感道德中，已经引申为那些公然勾引别人丈夫的女人，不知羞耻也就罢了，还耀武扬威地杀上门去找人家的正室夫人，做出种种与道德不付的逼宫或是辱骂挑衅事件，此类统称为不要脸。”看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我又道：“所以，不要脸三个字只是骂小三或是出轨外遇的男人之类的字眼，请不要随意安在别人身上，尤其是我这种清清白白的人身上。”最后一句我说的大声，意在昭告那些残忍的不知踩死地上多少只蚂蚁的护士医生们。
  对付莫名其妙的女人，看官们是否会夸奖我嘴巴厉害？
  呵呵，承让了，这还多亏陆靖扬那张贱嘴。
  小时候，他对我冷嘲热讽得很，好些时候，我忍不住与他在嘴上交战，惨败而归后便苦练嘴才，我的中文造诣绝对不算高，但用简短的字眼戳别人的痛处也还办得到。
  其实我的性子还是大多数遗传了母亲，不喜欢与人吵架，只喜欢冷眼看着周围的人，我没有八卦心里，也没有评论或是批评他们的喜好，我只是很公道很客观地评论别人，按母亲的说法就是：只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别人的挑衅与我何干？
  很牛也很有个性的回答，我很喜欢，这也是奠定了我对母亲至高无上的崇拜因素，至今无人能打破。
  但是，陆靖扬出轨后的后遗症严重波及到我，我做不到心平气和。
  回到家，看到车库里熟悉的黑色豪爵，很是意外，天都还未黑尽，陆靖扬就回来了。进入客厅，他正坐在沙发看新闻。
  “怎么了？瞧你脸色不太好。”他起身，伸手摸了我的额头。
  我看着他，语气倒是关心，动作也挺温柔。  满肚子的气被生生压下，对他说：“今天医院里发生了一件很好笑的事。现在想着都觉得挺搞笑的。”
  “哦，什么事这么有趣？”他眸光闪了闪，重新坐回沙发，目光却不离开我。
  “有位叫荷茹君的女士前来做人流，刚开始都还好好的，可在知道我叫莫小雅后便脸色大变，好像我欠她几百万似的，后来她还把我堵在医院门口质问我，想不想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我可没那么无聊，直接给她说不想，她就说我不要脸，你说，是不是很好笑。”
  他眸子闪了闪，看不出思绪。
  我又问：“这荷茹君的职业是秘书，今天又来做人流，嘿，你说说，美丽女秘书与大老板，是不是很有发展空间啊？”
  陆靖扬确实不能与一般男人比较，他居然轻描淡写地道：“认识你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想说什么就明说好了，不必拐弯抹角。”
  呵呵，他自己做错了事波及到无辜的我，还一副“我大惊小怪”的谴责表情，我生气了，冷笑：“你还得庆幸我拐弯抹角，若遇上直肠子的人，陆靖扬，你道貌岸然的形象绝对会毁之一旦。”我一定会杀到他的公司去，把他昭告天下，看他还能稳坐本市最有魅力男人的宝座。
  这厮不好好检讨自己的过错，居然还拥着我笑了，“你说的对，小雅，我很庆幸我娶了你。”
  他的话把我彻底雷到了，半天回不过神来。
  他的吻跟着落下，彻底堵住我的一切思绪。
  用人的脚步声响来，“先生和太太真的好恩爱。”新来不久的年轻女佣羡慕的语气拉回我的神智，我慌忙退开他，气息有些不稳，脸红的跟猴子屁股比美，当着用人的面，我又不好使出暴力女的一面，在外人面前，我一向是优雅的淑女，虽然大多时候都是在装淑女。
  陆靖扬笑得像偷了腥的狐狸似的，连眼睛都是弯弯的。
  我迷糊了，小时候对我冷嘲热讽，到后来的视而不见，再到沉默寡言，如今又变成好好先生，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想来就觉得憋屈的很，明明陆靖扬那个王八蛋出轨在先，连人命都造出来了，他那情人还在我面前反客为主地指责我不要脸，回到家正准备好生审问这个罪魁祸首一番，却不料被人家一个吻就弄得弃械投降。
  气不打一处来，气那家伙的不知羞耻，更气自己的没原则，崩着脸吃完饭，又冷着脸洗澡，再沉着睡觉。他倒好，厚的像城墙的脸皮居然倒贴上来，摆明了想以身体力行来个床头吵床尾和。
  我想一脚踹他到床底，但力气太小，踹到一半被他捏住小腿，然后像藤条一样缠了上来，卑鄙无耻地用强健的身躯把娇小柔弱的我压在他身下……
  嘿咻过后，我气喘吁吁地拧他的胸肌，恨道：“别以为这样就可以逃避自己的罪行！”我可不是母亲，凡是都逆来顺受。当然，小时候是这样认为啦，但后来渐渐地长大了，却开始五体投地地佩服起来了。
  对付小三最厉害的也最牛B的方式不是还以颜色，也不是看谁吵架厉害，而是摆明了不鸟你，把你当空气，被惹急了的小三越破口大骂便越衬得面目可憎。
  多么聪明的正室范儿啊！向他学习。
  可是，学习归学习，佩服归佩服，自己的婚姻碰上小三这个拦路虎，还真做不到不闻不问不理不睬，心里如猫抓着难受，不质问一番绝对睡不着觉。
  陆靖扬对我说：“荷茹君不是我的情人。”

  我冷笑：“陆大少爷好厉害的本事，不是情人也可以制造出孩子来。”
  他皱眉，脸色有些难看，解释说：“有一次我带她去会见客户，一时喝高了，不省人事，就与她稀里糊涂地发生了关系，但是孩子不是我的。”我摆明了不信，冷笑：“陆先生，你也是情场高手了，麻烦你找个更具有说服力的借口吧。醉酒与女秘书发生关系，多么千篇一律的解释，多么老套的说辞，你不嫌掉牙，我还嫌过时呢。”
  他无奈地看着我：“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不是我的，她本就有男朋友了，可惜那男人抛弃了她投到富婆的怀抱去了。上我的床便想拿我来顶缸，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三个月了，而我与她发生关系也不过是在一个月前。”
  我斜眼睨他：“不错嘛，你们男人轻易与女人上过床，只需做出诚恳的表情再忏悔一番便可以万事大吉，那我们女人呢？如果我也跟某个男人酒后乱性……”
  脖子被掐住，对上一张狰狞的脸，陆靖扬俊脸扭曲着，恶狠狠地道：“你敢！”
  我不说话，只是冷笑以对。
  他颓然地叹了口气，松开了手，举起双手道：“抱歉，是我失控了。”
  我笑：“不，这是你们男人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了，男人嘛，在家里红旗不倒，还可以在外面彩旗飘飘，不但不会受到道德的谴责，还引以为荣。也只有本事的男人才可以办到，女人就不同了……”
  他竖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好好，一切都是我不好，我忏悔，我痛改前非，发誓下不为例，这总可以了吧。”
  我瞟他一眼，闲闲地道：“还下不为例？”
  他马上改口：“永不为例！”
  我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他却又说话了：“那你也得向我保证，以后千万别伙同男人去喝酒。”
  蒋思思那有了异性没同性的女人终于把金龟男友搞定后便来上班，我得以回到我的办公室悠哉。
  “哟，不错嘛，几天不见，怎么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气色好，人也精神，第二春来了？”中午一下班这女人便奔到我办公室里打趣。
  我白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才第二春呢，我心情良好，一直保持着愉快的心情，当然气色好，可不像某人，要不顶着欲求不满的怨妇模样，要不就是纵欲过度的黑眼圈，哪里有本院妇科第一美人医师的称号？”
  她嘻嘻哈哈地说：“得列，自从你一来，咱第一美人的称号早被你给摘去了。”
  她双眼盯住我：“说，你与你家那口子发展得如何了？”
  我填报表的动作顿了顿，思绪又飘到前天。
  这些天大家仍是早出晚归，与以往并无差别，但偶尔回眸时却有些异样。
  他望着我的眸子有某种光芒闪过，而我却像做贼心虚似的，不敢与他说话，不敢与他对视。
  
说不出的诡异，明明一场交易婚姻却发展成貌似正常平凡又普通的夫妻关系，不但不觉别扭，反而还很享受期待。
  是我对他改观了，还是陆靖扬变了？
  心里有些异样，却又有更多的不安。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孙常皓，三十四岁，美国哈佛学心血管博士，在国内外发表过多篇关于心血管的报道论文，在医术界享有盛誉，主心血管科，听说年薪例为机密。但一干精通八卦及特会推算的年轻医师护士等八婆们以院长的重视态度，孙常皓前来医院坐镇后，便陆陆续续进来了好多富翁病窜，再看本人的衣着品牌和他的座驾与幸福花苑那均价二万四一平米的住房等一一评估，给了确切并波动率最多在百分之二十以内的薪水标准——基本年薪一百二十万左右。还不包括其他津贴，奖金抽成分红什么的。十足十的黄金单身汉兼钻石王老五，一进医院便俘虏了众多芳心。成为医院众多女子眼中的头号结婚种子选手。
     因为与院长交情不错，再者在国外有两年的从医经验，并且还勉勉强强地捧了个医学硕士学位当保命符，非常爱才的院长大人基于以上三点论证，便安了个副主任的职位给我。正科级主任已经快到退休年龄，基本上不太管事，如今妇科基本上是我的天下，我手下大大小小的执业医师护士等便有上百名，妇产科基本上是我的天下，我手下大大小小的职业医师护士等便有上百名，妇产科接待的病人大多是产妇及其家属，钓金龟婿的几率比其他科室的机会少之又少，但自从那位孙常皓教授前来我院任职后，也才刚过四月愚人节，妇产科包括整个医院都迎来了夏天的清爽——瞧，超短裙低胸吊带的几乎占据了半壁江山。
  “小雅，你瞧瞧，咱们医院已婚人士也不算少，可今日一见，这才发现未婚的也挺多的。”医院后方的大型会议室可以容纳数千号人，此刻被爱才惜才的院长大人大手一挥，不到一天的功夫，一个严肃的会议室便成为一个热闹美观的迎新晚会。
  蒋思思从角落里的饮料区找到我，在我耳边感叹着。
  我一边吃一边观察着在舞池里跳舞的孙常皓先生，长得一表人才风度翩翩，正与本院十大俏护士之一的内二科护士柳琪MM跳舞，孙常皓面带微笑，柳琪粉面含春，金童玉女，郎才女貌，一些未能抢得跳舞先机的护士们便奔到我面前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
  “莫主任，你也会交际舞吧，你怎么不邀请孙医生跳舞呢？”
  “对啊，你长得这么漂亮，咱们医院院花级的没人，怎能被那柳琪给抢得先机。”
  “对嘛，咱医院的第一美男子与第一美女，这才相配嘛，那柳琪哪能跟莫主人相比。” 
  “可不是，我情愿莫主任把孙医生搞到手，也不愿让柳琪占那个便宜。”
  我听了有些好笑，真不知柳琪MM何时惹犯众怒了，更不知道原来这些小MM眼中，我还挺受欢迎的，很，很……松口气就是了。
  我知道我长得美，完完全全遗传了母亲的美貌，小时候偶然间听到陆家的佳通医生陈叔叔透露过，我还在母亲肚子里，就被陆九轩请了国外最权威主职遗传基因的医生把那时还是一只胚胎的我用人力手段变成女孩，并且还完完全全遗传了母亲的美貌，很伟大的医学壮举，但也成全了我，每天在镜中看到美貌如花的自己，总是那么自豪，像一尾孔雀一样。
  但从小到大，我的美貌并未给我带来多大的风光，有好多次还差点与女同学发生眼中冲突后，我才在母亲的知道下改弦易辙，谦虚谨慎，不张扬，不再像开屏的孔雀，四处炫耀着美丽的羽毛。
  进入这间大型医院也有大半年的时间，同事们从刚开始的冷漠窃窃私语到现在像朋友般的对待，我很佩服母亲的聪明，对她的敬仰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面对于孙常皓同志，我只是欣赏，却不愿出这个风头，被MM们逼急了，不得已，我只得说我已经结婚了。
  众人一阵沉默，然后一致摇头不信，还说我在骗他们。
  我无语问苍天，我们不若一般外企女白领为了保饭碗都隐瞒婚史，但医院并不流行隐婚，我主动坦白我已经围成，怎么就是没人信呢，包括与我一并从国外回来的蒋思思，她只认为我有个同居男友，如此而已。
  被MM们逼得没办法，我只得同意改天把老公约出来让她们观赏一下，这才被放行，等离开医院回到家，已是晚上十一点，陆九轩正候在客厅里虎着脸侯着我呢。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我很是意外。
  他沉着嗓子道：“等你。”
  我讶然看着他，想从他阴沉的脸上看出蛛丝马迹，但他脸上除了阴沉外，还是阴沉。
  “今天晚上医院里替一个新来的同事举行迎新晚会，所以回来晚了。”
  “那你为什么不事先通知我一声。”
  “有那个必要吗？”
  他霍地起身，吓了我一跳，“你干吗？”
  他逼近我，脸色有些狰狞：“莫小雅，你要记住，你已经是我的妻子，晚归当然要告知身为丈夫的我，不是没必要，而是有必要。”
  我纳闷地看着他：“只不过晚归而已，又不是彻底不归，干吗大惊小怪的。”
  “我大惊小怪？”他脸色变得铁青，朝我吼了起来，“今天好不容易提前下班，特意等你……我等了你一个晚上，打你手机也打不通，你倒好，跑去和同事蹦蹦跳跳个没完，完全不知道我在这里等得有多辛苦。”
  原来他等了我一个晚上，忽然有些愧疚，我嘟嘴：“我又没要你等。”语气不知不觉中变得柔软。
  他瞪我，过了会儿，又闷闷问道：“你那同事男的女的？”
  我偏头：“如果我说是个男的你是否又会暴龙上身？”
  他又瞪我，没好气道：“那要看你表现如何了。说，手机为什么打不通？”
  “手机是通的啊。”我忙掏出一看，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原来是没电了。”
  他冷哼一声，脸色仍是不太好看，但语气却缓和不少，“为什么要玩这么晚才回来？”
  我无奈：“没办法啊，同事们不放人。”我哪知道我主动坦白自己已经结婚却引起轩然大波，越来越多的MM们挤在我周围，扬言要向我讨个说法，最后还惊动了今晚的男主角，我欲哭无泪，今晚的主角是孙常皓同志，虽然在医院已经有个把月时间，但从未打过照面。我也从未有抢他风头的心思，可这么一来，别人倒以为我这位院花不甘心院草的风光，就故意制造轰动抢他的风头。
  我明明只想埋头做一枚壁花而已，那位孙常皓同志可能已经给得罪了，瞧他当着众人的面与我握手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想起来就一阵恶寒。
  陆靖扬摆明了不信：“怎么会不放人？你都已经结婚了，他们还会这么不识趣？像我办公室里搞聚会，凡是已婚人士大家都很识相地放行，除非……”
  “除非什么？”
  他嗤道：“除非你向他们隐瞒了婚史。”
  我满腹委屈：“我说了啊，可她们不信，还直说像我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会早就嫁人。”
  他哼了一声：“你就得以吧你。”他顿了顿，冷冷丢下一句话“你跟我来”便上楼去了。

    我瞪他的背影半晌，很想有骨气地不跟上去，但最后仍是乖乖地跟他进了书房。
    他没好气地道：“进来，杵在门口做什么？”
    我慢慢上前，看他搞什么名堂。
    他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束花，粗鲁地塞到我手上：“喏，节日快乐。”蓦地，他又懊恼地抱怨：“看，都放了一整天了，都谢成这样了。”
    看着手中一束蔫皮耸脸的玫瑰，脑海有瞬间的空白，“你忽然送我花干嘛？今天是什么日子？”结婚纪念日？好像还没满一年哩。
    他瞪我，粗声粗气地道：“今天是你生日，你忘了？”
    我恍然大悟，他拉长着脸，没好气地道：“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你那新来的同事魅力还真大。”
    我捧着花，说：“其实你没必要送我花的，咱们的婚姻只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等你拿到全部的经营权和继承权我们就分道——唔——”我的身子被他狠狠抱紧，双唇被狠狠地吻住，手上的花被他挤得变了形。
    蓦地，双方都闷哼一声，各自后退一大步，“唉哟，好痛！”我哭丧着脸，揉了揉被玫瑰刺刺中的胸口。
    他脸色臭臭的，一边揉着肚子一边抽掉我手中的玫瑰，毫不犹豫地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唉，你干嘛扔掉？”
    他恨恨地道：“碍手碍脚的，早知如此，就不送花了。”
    我迷惑地点头，还没弄不清楚送花与碍手碍脚有什么联系，就被他打横抱起放在书桌上，我吓了一跳，忙抓着他的肩，叫道：“喂，你干嘛？”
    他不说话，低头封住我的嘴，过了好一会，才放开，“也只有这种时候你才不会说出气死人的话。”
    我扬眉：“我哪有？我什么时候说了什么气死人的话了？”
    他黑着脸，沉着嗓子道：“还没有吗？难道在你眼中，我们的婚姻就只能用交易来定论？”
    我一脸纳闷：“难道不是吗？当初明明就说好的——唉哟，你干嘛咬我，你狗变的啊。”我捂着咬痛的唇瞪他。
    他脸色黑中带紫，看来是气得不轻，粗声粗气道：“我真快被你这女人给气死。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哦。”
    他陡然大怒：“你哦什么啊，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老实地点头：“明白。”
    “你——那你说来听听。”
    “说什么啊？说反正结婚也不是很恐怖的事，我们相处了大半年，除了你出轨那一次不算，我们的日子还算平静，干脆以后就凑合着过，对吧？”仔细想了想，这样也好，我已经习惯了老公是他，他可能也已经习惯我是他老婆，大家都在上班，工作上也没什么冲突，他也还算顾家，他也不年轻了，外边的花花世界早在求学时代就已玩腻了，也该回归家庭吃些营养小菜什么的了。再加上他天生不太喜欢女人，这不能怪他太挑剔，而是SH市上得了台面的千金小姐有脸蛋的要不太骄纵，要不就是温吞像一杯死水；而有脑袋的名媛呢，要不一心主张大女人主义，要不就是主张自我个性标新立异什么的。
    陆靖扬以前也交往了几个名媛，听说都没什么好的印象。而一般的精英类的女子也太独立太有个性了，也不太适合性格内敛，骨子里依然有着掠夺天性的陆靖扬。
    再来就是一些闻金飞舞的女子，陆靖扬特别讨厌这类女子，不提也罢。
    好女人难道就没有了？当然有，有清白家世的姑娘家，SH市有的是，既美貌又贤惠的也是有的，但太过传统，已不太适合现在的男人的喜好与胃口。说来说去，还是我最适合做他的妻子。
    咦，这样岂不有自我夸奖的嫌疑？
    赶紧打住，我非常谦虚地问他：“你呢？你认为我适合做你的妻子吗？”
    “你嘛，”他慢吞吞地道：“做妻子根本不适合。”
    我怒。
    他又慢吞吞地道：“不过，做伴侣嘛，还差强人意。”
    我横眉毛竖眼睛：“难道给我正面的评价会要你的命么？你就不能给个中肯的评语吗？”
    他睨我一眼：“我怕给你太好的评价会让你骄傲到今夕不知是何夕了。”
    我捶他：“去你的，你对我满意，我对你可不满意。”
    “挑，你还敢挑？SH市第一黄金单身汉被你给终结了，你还敢挑？当初要不是老爸死活威胁我，就算打一辈子光棍我还不愿娶你呢。”
    “谁要你娶我啊，你去打你的光棍啊，我又没拦你。”
    “可是已经没办法了，我都已上贼船了。”
    “贼船？”我眯眼。
    他还不知死活地点头：“对啊，但也没办法了，都已经娶了你，也就凑合着吧。后来才发觉，有你这个妻子也还并不赖。”
    我尖叫：“去死吧，陆靖扬。”拳头全往他身上招呼去，他边躲边道：“别打，别打，谋杀了亲夫你可得守一辈子寡，不划算的。”
    我气极，改打为揪掐咬，他忙告饶捉住我的手把我往他怀中一带，“行了行了，我认错还不行么？老实告诉你吧，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喜欢上你了。”
    ·····················
    陆靖扬，三十一岁，陆氏集团的执行长，行事沉稳，性格内敛，遇事冷静，为人亦冷酷，在商场上有“冷面修罗”的称号。他长相俊美，深得其父陆九轩的遗传，是公认的美男子。现有当红模特Vlvlan公开追求，前阵子又与某位酒国舞后打得火热，如今却变得规矩起来。
    陆氏集团的各个茶水间卫生间都在热烈地探讨这个话题。
    呵，我还不知道这个丈夫居然有如此威风凛凛的绰号。更不知他的感情事儿还这么的轰轰烈烈，连模特儿酒国舞后都上了。
    应陆靖扬的要求，我在他书房里拿了他忘记带走的文件送到他公司里。
    坐上陆太太宝座已有六个月零二十五天，却从未见识过自己老公的公司是何模样。
    打车前来陆氏机构，望着巍然屹立在繁华地段的陆氏商业大楼，以手遮眼抬头仰望，把脖子都仰酸了都无法数清到底有多少楼层。公司大门口立有肩背笔直的保安，进进出出的全是穿着笔挺的衬衫西裤精美套装之类的社会精英。公司门口设有宽大的大理石地面，专门供来宾停驶坐驾。
    我知道陆氏规模很大，黑白两道通吃，但从未想到有如此震撼，大大满足我的女性虚荣心。
   把文件给了柜台处的柜员小姐，让她送到执行长办公室。
    这位柜台小姐倒挺伶俐的，上下打量我一眼，目光露出警惕与防备，看得我乱不爽一把，我说：“把这份文件送到陆靖扬办公室，他赶着要呢。”
    “哦，好的！小姐贵姓，要不要向执行长通报一声？”她接过文件袋，目光又盯在我身上。
    我有些好笑，这种眼神不像嫉妒，倒像是自己心爱的偶像被人抢了去的不甘。
    “不用了，你把这份文件送上去就行了。”我也很想见识一下陆靖扬在办公室里道貌岸然的模样，但来日方长，不急一时。
    准备转身而去，蓦地见到从大门口进来以为高挑丽人，这位丽人长相可真不赖，秀眉妙目，瑶鼻朱唇，身形修长，曲线玲珑，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如瀑布的秀发披在肩后，随着走路而飘逸多姿，身上着无袖饶领红黄双色吊带裙，裙摆刚好盖住大腿一半，上露完美胸部，下霸修长美腿，香肩圆润，胖瘦适中，身材标准啊，肩上挎着红色鲜艳的gucci女包，金色蟒纹露趾高跟鞋优雅至极地踩着猫步便可以猜出来人的身份。
    美人就是美人，一进入大厅，便蓬荜生辉，耀眼夺目，一时吸去众多目光，这位美人款款生姿地来到柜台前。
    一阵香风袭来，鼻子轻嗅，混合着茉莉玫瑰檀香味，好像是三宅一生吧，妖娆性感的代名词。
    柜台小姐认识她，见她走来，忙扬起讨好的笑容：“Vlvlan小姐，您来是找我们执行长吗？”
    这位叫微微安的美人对柜台小姐露齿一笑，轻声细语道：“是的，我可以上去吗？”
    “可以，可以，Vlvlan小姐您走好。”
    美人轻轻说了声谢，扫了我一眼，又踩着迷人的猫步向电梯走去。
    “她是谁？”我问柜台小姐，心里有蚂蚁在爬，痒痒的，骚着难受。
    “她是名模特儿，与我们公司有广告方面的合作事宜，Vlvlan小姐长得可美了，很有敬业精神呢，为了追求完美，已经与执行长讨论了好多次了。”
    我撇唇，女人的心思我还不明白么？提着羊肉卖狗肉的事见得多了，见怪不怪。
    忽然又不想马上离开了，可又不能一直呆在大厅任人行注目礼，想了想，我便找人问了路，进入一楼大厅的卫生间。
    卫生间里都有一人多高的隔板，如果想听墙角，蹲在里面，只要不出声，绝对不会被发现。
    “执行长与那个Vlvlan真是相配，完全是一对金童玉女啊。”
    “可不是，比起那个何茹君的女人好太多了。”
    “对啊，那何茹君算什么东东，自以为做了执行长的女人就可以耀武扬威了，瞧那份张狂劲儿？”
    “她啊，呵，都已是下堂妇了，过街的老鼠了。现在连班都没上，昨天我还在路上碰到她呢，一副被人抛弃的可怜样，看了就解恨。”
    “唉，你们知不知道，何茹君为什么会被执行长给抛弃？”一个女声神秘兮兮地道。
    “不知道。”
    “听说这何茹君不知死活，居然跑去向执行长的正室夫人逼宫才被执行长给——”顺着门缝看去，只见一个女子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众人恍然大悟。
    “这么劲爆，这何茹君也太厉害了。”
    “是啊，简直笨到家了，她也不打听打听，执行长夫人是何方神圣，居然妄想逼宫？真是真是——蠢得没救了。”

    “咦，执行长夫人是谁啊？来头很大吗？”
    “你们还不知道啊，咳，听说执行长夫人是执行长的继妹----”
    “继妹----”众人再度惊呼！
    那位消息灵通的女子特别威风，挺足胸膛滔滔不绝地说了执行长夫人如何的厉害，手腕高超，精明厉害，只稍一个眼神就可以让小三儿烟飞灰灭，只需一个动作就可以把人像捏蚂蚁一样捏死。我越听越郁闷，敢情这些职员把我形容成血盆大口五大三粗，只会像周星驰里的包租婆那样河东狮吼？ 
    而从这群女职员的诉述当中，我仿佛看到一个帅得一塌糊涂的陆靖扬被众多女人捧在手心高喊出轨无罪，外遇情有可原，劈腿我们都支持你！然后大家一致声讨陆靖扬家里那位河东狮吼----
    我越听越郁闷，这该死的陆靖扬，在外边一副道貌岸然深情君子模样，可骨子里却只能用阴险卑鄙无耻下流来形容。
    不信，那就仔仔细细听听那天晚上他对我说的那些混帐话。
    那天晚上他在我的威逼利诱下，终于对我吐了实话。
    他说：“当初老头子强行要我娶你，我并不反对。可是你的态度让我自尊心大大受损，一气之下，我也赌着气死活不娶。后来发现你居然给我逃了，我这才慌了，什么尊严什么的统统抛到一边，赶紧把你追回来才是正理。”
    我听得满脑袋震惊，好半晌才问：“那你说你把那陆氏经营权威逼你是假的啰？”
    他不说话，眼睛瞟到别处。
    我又问：“那你说的什么一年婚约你也只是匡我，对吧？”
    他皱眉，好像不能接受这个形容词：“我知道你对我有成见，但都生米煮成熟饭了，你就嫁鸡随鸡吧。反正我不会亏待你就是了。”
    我气极反笑：“亏待我？你还敢亏待我，我铁定不饶你。”原来这家伙还是闷骚型的，居然主动爱上了我。这个感觉真的非常棒，非常自豪，非常得意，好像一个浑身都戴满金钟罩的男人被我捏到弱点似的开心。
    他无奈地翻翻白眼：“看吧看吧，本来我不想说的，一说出来，你还不上天去。”
    我好脾气地不与他计较，搂了他左右亲了亲，“你说，你什么时候爱上我？”我记得小时候他特别讨厌我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那时候的他，可是恨不得我立马消失在他眼前似的。
    我掀掀眉毛：“我什么时候说爱你了？我说只是喜欢，还没到爱的程度，只不过看你顺眼而已。”
    我白他一眼：“不老实的家伙，今晚罚你睡书房。”男人嘛，就是不爱说老实话，我也犯不着像一些女人一样一哭二闹地非要逼着说出爱你那两个字。只要他心里有我就行了。
    他忙搂着我，在我脸上亲了一记：“行，睡书房就睡书房。”说着他一把抱起我，朝书架后边走去，那里有一张一米四的床。
    我忙捶他：“我是说让你一个人睡。”
    “我一个人太寂寞了，身为老婆的你难道不该陪陪我么？”
    “鬼才陪你呢，你这个坏家伙。”我掐他，忽然发觉这些年我都被他给忽悠了，谁说他是内敛，谁说他沉默寡言，谁说他在感情事上冷淡异常？我第一个打烂他的嘴。这家伙是完完全全的扮猪吃老虎，藏在冷然表相下，有一颗焉坏焉坏的心！
     从那天大家开门见山地谈开后，我与陆靖扬的感情已起了化学方面的发展，虽然与平常一样，在工作方面各自为政，但双方在私底下的话可多了，在床上也在飞跃性的发展。我不再装淑女，他也不再装绅士，极尽狂野的性爱中，配合的刚刚好。感情也在升温，那家伙便趁热打铁地问我是否也爱他？
    爱他？做他的春秋大梦吧，我会爱他才有鬼。被他骗进围城的帐还未找他算，还敢向我要爱？霹雳腿一记还差不多。
    我之所以同意与他继续过下去，只不过看他为了娶我而费尽心思的份上，如此而已。
    我也并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把爱字挂在嘴边的女人，平凡的婚姻让她们失去激情，非要冲出围城去找一片生机或是出轨一次来个一夜情什么的，可惜EO又太低，弄得一地鸡毛，里外不是人，丢了名声丢了老公连家庭孩子都丢了，得不偿失。
    爱情是什么玩意，这个还真难说，但在我心目中，爱情是神圣的，既然神圣，就不能随意拿来玩，拿来体验。既然已经进入了婚姻，还是好好地过日子吧，爱情？那是未婚男女玩的东东，结了婚的人，还是现实些的好，柴米油盐比风花雪月更来得实在。
    当然，柴米油盐固然重要，但夫妻双方的共同语言也是至关重要的，我与陆靖扬算得上臭味相投吧。
    他说他扮猪吃老虎，假绅士，假正经，表面一副道貌岸然风度翩翩君子模样，骨子里却是小人得志后的嘴脸。
    他没有否认我对他的说辞，反而还笑着点头，无比认真夸我评价得很中肯。但话锋一转，却说我外表淑女样，骨子里却是邪恶女，表面作圣洁清雅无辜状，内心里却也是表里不一的假清高，与他的阴险卑鄙算得上是绝配。
    好，他是阴险小人，我是假淑女，二人的结合，倒还真算是狼狈为奸，天作之合了。这样的夫妻，不做实在可惜了，于是，我们相视一笑，大有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恩仇是泯了，可这家伙怎么还不安分，又去招惹外边的蝴蝶。
    当然，我也清楚凭陆靖扬的条件，在SH市就算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位，第三位，结了婚又怎样？那些闻金飞舞的女人可不这样想。不行，得马上去一探究竟，那叫什么微微安的模特儿一看就是居心不良，我可不能让她白白乘虚而入。
    在心里申讨微微安的同时，又开始申讨陆靖扬的不知聒耻，明明已是死会了的男人，就得乖乖地把高高翘起的孔雀羽毛给垂下，好好地做一名好男人好丈夫。对于那些闻金飞来的女人要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样，不但打出了好名声，还笼络了人心。好男人好丈夫，一个爱家爱妻子的企业家，比砸大把的钱去做广告划算千倍万倍。
    就在怒火中烧地申讨不知检点的陆靖扬时，我却不知道他办公室到底在第几楼。
    我发现我这个老婆挺失职的，都结婚半年多了，还不知老公工作的地点与办公楼曾与他的职位。说起来，如果他真的出轨，自己也得检讨一下。
    原先的怒气腾腾被心中愧疚取代，在问了第五名职员得到准确的答案后，来到第二十四楼，出了电梯后，重新调整自己，深吸口气，心平气和地“杀”往执行长办公室。
    我原以为还没走进他的办公室就会被秘书之类的人物给打发或是刁难，想不到人家美丽精干的女秘书在见了我后，些微的错愕后，便礼貌地站起，恭敬有礼地把我迎向陆靖扬的办公室。
    “陆夫人，您怎么来了？您找执行长吧？他办公室里还有客人。若你没有急事的话，可否先坐在这里等一下？”
    我打量着这位美丽的女秘书，不错，身材正点，眼神清明，举行有度，语气不卑不亢，可不是靠外貌吃饭的，这才是绝对的时下都市“白骨精”的代表嘛。
    既然人家都这么礼貌了，我怎能冷着脸拿上司夫人的派头呢？于是，我微微一笑，摆出平常很少出现的贵气十足有着良好教养又气度雍容的面孔对她说：“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你去忙你的吧，不必顾忌我。”
    美丽秘书把我领到秘书室里间的开放式会客室，并替我泡了杯咖啡后，便退出去了，我侧面打量着这位精明干练的秘书，二十七八岁的模样，拿她与何茹君做了对比，得出结论，根本无法比！
    在柔软气派的沙发上坐了会，盯着那道紧闭的办公门，我在心里狂想，此时此刻，微微安与陆靖扬在干些什么？真的只是谈公事么？
    心里有止不住的好奇，像爬满了跳蚤似的，骚得心痒痒的。好想偷偷扭开门把一探究竟。可我还是强行忍了下来，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可不想做一名整天疑神疑鬼的妻子，这样对谁都没好处。既然已决定要一块儿过完下半辈子，就得有基本的信任。
    夫妻间不怕吵闹，但最怕的就是缺乏信任。
    等啊等，等到我把这三十来平米的小会客室里的地板数清了，又把这里的所有电器给通通评估了一遍，最后，把秘书泡来的咖啡给喝得干干净净，最后又去了卫生间，从卫生间出来，经过秘书室时，忽然被迎面而来的人给撞到。
    我一声低叫，对方比我高出大半个头，把我撞得七晕八素，等我好不容易站稳身子后，人家已经不见人影了。
    我瞪着那个走路匆忙的背影，差点气极，“怎么如今的人都这么没礼貌---”
    咦，这个背影好生熟悉？
    蓦地脑海闪过一道灵光，我豁地冲进会客室，然后直接进入陆靖扬的办公室。
    “小雅？”陆靖扬看到我，脸上闪过意外与惊喜，从座位上起身朝我走来。
    “柜台接待处松了文件上来，说你已经离开了，想不到你还未离开。”他走近我，很自然地揽了我的肩，让我坐到离办公桌不远的沙发上，并问我：“需要喝点什么？果汁，还是饮料？”
    “饮料，谢谢。”我机械地回答，双眼一瞬也不瞬地观察着他。
    身上还是早上那件黑色BOSS西装，只是外套已经脱下挂在衣架上，身上只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子被挽到手肘处，领带也被拉得松松垮垮，我记得早上亲自替他打得领带，很标准的，不紧不松，刚刚够好。头发也有些凌乱，还有，脖子处印有鲜红的唇印，看上去刺眼极了。
    “怎么，忽然发现你老公我长得帅吗？”他端了饮料过来，递给我，打趣着。
    我没有说话，像侦探一样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神情。
    他的脸色在我的冰冷的注目下渐渐变得凝重，坐到我身边，拍拍我的脸，问：“怎么了？这样看我做什么？”
    我越发觉得他脖子处那个红印很是刺眼，还异常刺鼻----他身上还隐隐有香水味。
    心头像翻江的怒火，想恨恨地爆发出来，但他脸上毫无慌乱，只有淡定的从容，他举止很自然，肢体表现也很正常，只除了他脖子上那抹刺眼的嫣红。
    我别过头去，努力平复心头的怒火，我努力告诫自己，千万别像泼妇嫉妇一样对他厉声质问，这样不会有好结果，不但会让他恼羞成怒，还会把自己置于被动。男人的面子值千金，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要小心维护好。
    我看着他：“靖扬，你说，我做你的妻子，是不是很失职？”
    他愕然，“为什么这么问？”
    “咱们结婚都有半年多了，却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公是干什么的，工作地点在哪，来到你的地盘，却还四处询问才得知你的办公室。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职？”
    他轻笑，揽了我的肩，低头在我唇上印上一吻：“傻瓜，说起失职，我我才更失职呢。自己的妻子做什么工作都不知道。”
    他身上残留的香水味越发浓烈起来，钻进鼻间撕扯着我的心脏，我忽地推开他，他有些无措，“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说着伸手探了我的额头。
    喉间仿佛堵着异物，好像一吐为快，可见他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平静，又不知是该信自己的眼睛鼻子，还是该信任他。
    我心平气和地问他：“刚才接待了客人吧？”
    他挑眉：“你知道了？”
    我点点头，涩涩地说：“我在外边等了一阵子，后来见到一位漂亮的年轻女子从你办公室出来，还撞到了我。那个女子我在杂志山见过，是个最近窜红的模特儿，长得很漂亮。”
    我一瞬不瞬地观察着他的神色，想从他脸上找出蛛丝马迹，但让我失望了，他只是动了动眉毛，根本没有叫慌乱的神色。
    “哦，然后呢？”他问。
    “然后我就进来了。”
    “那你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他似笑非笑。
    我恼火极了，他这是什么表情？
    “我没发现你们的奸情，但蛛丝马迹倒发现了不少。”既然他把话挑明了，那我也不再装糊涂。
    “哦？”他的声音拉得老长。
    我咬牙，揪了他的衣服，恨恨地道：“一，你的衣服上边有残留她的香水味。我对香水味很是敏感，是三宅一生

。我在楼下接待处就闻到与之一模一样的香水味，除了那位模特儿外，我敢保证不会有第二个人。二，你偷腥也不擦一下嘴巴，居然敢给我在脖子上留下那么明显的唇印。三，那个模特儿出去时神情慌乱，而你却一副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而男人越是从容，心里越是有鬼。”
    我一口气说完，发现他仍是一副宠辱不惊的神色，气不打一处来，揪了他的衣领，吼道：“没话可说了？你是坦白从宽，还是抗拒从严？”
    奇怪，怎么每次明明是陆靖扬做错了事，可到头来心虚的反而是我？
    才刚质问他是选择坦白从宽，还是抗拒从严，原以为他会惊慌失措，或是极力辩解什么的，却不料大爷他反而一副气神定闲的模样，不但不理会我的怒火，反而还得意洋洋地道：“小雅，我真的很感动。”
    “你感动什么？”我真想撕烂他的嘴。
    他笑得温柔极了：“你这么生气，不就代表着你已经爱上我了吗？”
    我冷笑：“别给我转移话题，说，是跪算盘，还是离婚，自己选？”
    “如果两样我都不选呢？”
    我傻眼，生平第一次遇上这种油盐不进的恶质男。
    就在我发愣的当，他已经吻住了我的双唇，我捶他，狠狠地揪着他的脸皮，他吃痛，不得不放开我，无奈地说：“你不是自诩为淑女吗？哪有淑女会这样对待自己丈夫的？”
    我反讥：“你不是自认是君子吗？哪有君子会背着老婆在办公室里与女人乱搞的？”我学着他的话驳他。
    “小雅，你是个有见识有修养的文明女子，应该知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呃……有些时候，亲眼所见也并不一定是实！”他在我挑眉讥嘲的动作下，马上改口。
    我沉思一会，点头，很认真地道：“你说的不错，为了证明我的修养与风度，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顿了顿，凶巴巴地眯眼，威胁道：“你要是敢给我说半句谎话，嗯哼——”我给了他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眼神。
    他无奈地叹口气，并伸手弹了我的额头，“小雅，我很庆幸你是个理智与风度并存的女子，没有因为我办公室里出现暧昧女人而不顾形象与我大吵大闹。”
    我冷哼一声，斜眼睨他：“陆靖扬，我不是那么好哄骗的白痴女人，不会因为你的甜言蜜语而晕头转向的。你还是不要作无谓的反抗，就直接坦白吧。”
    他哭笑不得，捏了捏我的脸颊：“你哦，还真是油盐不进！”
    “微微安是我们公司请来的形象模特儿，有一年的合作时间，因为关系到公司的形象，所以公司向她提出了在一年之内不得接任何广告，不得传出任何绯闻与任何的负面新闻的条件。她说要考虑一下，我就任她考虑，可她的考虑却是不停地加价码，从三千五百万一直加到七千万，我仍是同意了。签约仪式会在下周三举行，这些天她也经常朝我办公室跑，说要具体讨论形象事宜。”说到这里，他顿住，无声地看着我。
    我接过他的话：“可惜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提着与你谈签约之事的狗肉，却存着勾引你的羊肉，我说的对不对啊？”
    他点头，“接下来的事我就不说了，小雅，我没骗你。我并没有想过要背叛你，但我也有错。”
    “哦，那你有什么错啊？”我拉长了声音。
    他朝我眨眨眼，一脸狡诈相：“我都已经是结了婚的人了，就算再魅力无边，再受女人欢迎，都应该把孔雀羽毛给垂下，怎能招展着四处招蜂引蝶呢？”
    我差点被口水给淹住，他，他……
    他继续道：“小雅，我知道自己很有魅力是没有错，但受不相干的女人欢迎却是我的罪了。所以，我郑重反省，从今往后，我决绝抵制与女人单独相处的可能性，以示清白。”
    苍天啊……
    大地啊……
    他把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什么叫“知道自己很有魅力是没有错，但受不相干的女人欢迎却是我的罪了”？有这么自大的男人吗？
    没想到过吧？如今，我面前就有这号人物，姓陆，名靖扬，一个三十一岁完完全全的表里不一、正直无私的外表与内心里却奸佞狡诈、与狐狸为奸形成对比的男人！

………………………………………………     

    话说当年，我在十岁之前，陆靖扬给我的印象，除了恶质不可一世外，便是厌恶加高高在上了。他很少与我说话，但一开口不是唇枪夹棒，便是毒舌乱放。
    不能再苛责他心眼小什么的，毕竟凭空出现一对母女瓜分掉他父亲的注意力与吸引了，生为他老子唯一的亲生儿子的他是有资格吃醋使性子的。
    而他却越来越不可爱，而我与母亲却越长越美丽，越来越善解人意，得到他老子的注意力与喜欢是轻易而举的事。
    所以，他讨厌我们母女，我理解。所以，我让他使性子去，让他对我毒舌去。
    在我十岁过后，他已经长成小大人了，可能已经明白与我这个美丽可爱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姑娘成天斗些毫无营养的嘴实在降低自己的智商与格调，可能是继父陆九轩见我们互动非常良好，便有了想把我们凑成一对的心思，也可能是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幼稚行为——他老子喜欢娶谁为妻是他老子的事，与他老子娶的老婆及老婆所生的女儿根本没有任何关联。他便改弦易辙，改恶毒讥嘲为直接漠视。
    我理解他的成长，便继续让他对我漠视去。
    刚开始我还不习惯他的改变，但这样一来，我不再说些有违背淑女原则的粗俗之话，也不再担心他会像鬼一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面前把我吓得半死，最后尖声破口大骂，把我好不容易修养成型的淑女风采给破坏殆尽。
    他对我的漠视一直维持到十五岁——好像是十六岁吧，也不知他是哪根神经错乱，居然不再对我漠视了，改而用沉默取代，听清楚，是沉默，不是漠视。
    所谓沉默就是，与我偶然碰到后，会定定地看着我，他的目光深沉——请恕我年纪小，看不明白。我莫名其妙，问他问什么要这样看我，他却紧抿了唇，不发一言，然后掉头就走。
    偶尔他会在我不能发现的角落里对我行注目礼，等我望过去时，他又别开目光，看向别处。
    偶尔放学时，他会出现在学校门口，倚在车门上，说要接我放学。我没有受宠若惊，只有无尽的惊骇，问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他会黑着脸，虎着脸，沉着脸，拉长脸要我上车。然后一路飞车回家。如此三次，五次……渐渐地，我也习惯了他的阴阳怪气，也习惯了他乖张孤僻地接我放学的情形。
    我向母亲说起此事，母亲淡笑不语，只是上下打量着我，眼里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与酸涩”，真弄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
    想到这里，我摇醒身畔睡得像死猪的陆靖扬，“喂，你老实对我说，你是不是从当初你开始接我放学的时候就爱上我了？”
    我们医院妇科在本市大大的有名！而妇科里的医师护士也算得上超强阵容了。妇科与妇产科，同在一所大楼，医师护士除去轮班休候的外，也有七十多人，试问，哪一间大型医院有我们这样的阵容？每天前来就医的女病人非常多，虽说赚的钱赶不上外科那些明星医师区区一个手术，但薄利多销，打响了名声，还有了知名度，一举多得。
    当然，这还得归功于咱们生财有道精打细算的院长大人。
    本院的地段非常好，四周大多都是商业大楼，院长大人神通广大地与这些商业大楼的负责人取得了共同协议，每逢周三和周五，各大企业的例行妇科检查便由本院负责，价格是多少？秘密，恕不奉告。
    我只是妇产科副主任，但因为也懂得妇科所有项目与手术操作，当妇科忙不过来时，便由我去客串妇科医师，不会有人说我越矩做事，因为这是院长大人的命令。咱们院长大人是标准的周扒皮，不把你的本领榨干是不会罢休的。
    上次的迎新晚会还没过去半个月，医院又迎来新的晚会项目，美其名曰：庆祝本院由三级甲等医院被评为三级特等医院！院长大人异常开心，提前召开一星期一次的大型会议，先是对医师们的勤勉作出褒奖，然后便又是励志之类的话，最后，便是重头戏——集体涨大家百分之五的薪水。
    不要小看这百分之五的薪水，多出来的就是赚到的嘛。
    基于以上心理，大家都对院长大人作出承诺，一定勤勤勉勉地工作，服务病人，替医院增光之类的口号。
    最后，院长大人又当众表扬了医院外科部里的几位明星医师，其中表扬次数最多的便是高薪挖来的孙常皓医师。
    “孙医师医术超群，不但医术好，职业操守也好。最近都在传闻各大医院里有收取红包的现象，并且有越发做大的倾向。本院也有部分医师在暗中收取红包，严重违反医生职业道德，这种事已屡见不鲜，我再三令五申都仍是无法禁止，就只能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反正只要不闹到台面上去，各位自己看着办吧。”
    我在底下偷笑，这样的话也只有咱们的院长蔡说得出来，如果碰上其他院长，早已疾言厉色作出表率，坚决抵制，一经发现决不宽待之类的话，他倒好，居然让大家学习他那奸猾性子，做两面三刀之人。
    但大家都已熟识院长的为人，大多听了都是莞尔一笑，不置一词。
    收取红包啊，好啊，那是人家有本事，你没本事收到病人红包也是你自个儿医太不精，怨不得谁。像外科部门，只要有手术做，哪一次收不到红包？所以也难怪连护士都想挤进外科去，有些病人为了防医生护士给病人穿小鞋，连护士都一并贿赂，前途光明啊。
    哎，早知如此，我就不应该去学妇科之类的没前途的技术，就算去外科做一个护士也好比在妇产科顶着副主任的名头，所有收入加起来还比不上人家外科护士的一个指头。
    外科护士的灰色收入是全院所有护士之最，也难怪孙常皓医师被众多名花们追捧，实实在在的大金龟啊。遇上有钱的病人，收的红包拿来砸人都可以砸得你脸痛。
    打量了这位被评为医院有史以来最俊最优雅最有气度的医师，洁白的医师袍下，是白色衬衫，以我常年在名牌中浸淫的眼光，可以看出其质地上乘，领口那独特的徽章也证明其含金量不会低于四位数。
    外表倒真的是斯文有礼，风度翩翩，但我就不信这个世上还真有人不爱财的。自动送上门来的红包，谁不爱啊？
    对于院长大人的夸奖表扬，我是抱怀疑态度的。
    不要说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大家瞧瞧陆靖扬就知道了，那个表面道貌岸然也是风度翩翩气质不凡贵气英俊的陆氏执行长，都可以两面三刀，表里不一，奸佞狡诈，在外边褒多于贬，可其内心呢？
    所以说，这位孙常皓先生，也绝对是位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可能是我的目光盯得太久了，孙常皓朝我望了过来，目光带有隐隐的笑意，我愣啊愣的，他干嘛笑？嫌牙齿白吗？
    院长大人又口水横飞地表扬了医院里表现优良的医师，最后，又作出最后总结，以四个字概括，那就是——再接再厉！
    散会后，已是下班时间。收拾了资料与文件，便走出医院大门，一路上遇上好些同事，纷纷向我点头打着招呼。
    一辆宝蓝别克车停在自己面前，从车窗里探出一个头来，“莫医师，你要回去了？”是孙常皓先生。
    我停下脚下脚步，回以一笑，“是啊，今晚没手术吗？”我不动声色地打量他，此时他已脱下医生袍，露出洁白的GUCCI衬衣，简洁利落的款式，精致的纹理，完美的拼接，考究的黑晶纽扣，黑色裤子也是线条流利的款式，代表着贵气与典雅，脚上意大利皮鞋擦拭得闪闪发亮——光洁的下巴，干净的气息，时尚却又简洁的装束，这个男人很有品位，也很懂得装扮自己。
    “嗯，你一个人吗？要不我送你一程。”他面露微笑，神情一派的自然，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不用四处张望，便已感觉有许多双眼睛盯在我身上。
    我朝他摇摇头，“不了，我自己打车回去。”我的座驾送去保养，等会还得自己打车回去。虽然眼前有免费车可坐，但按我对陆靖扬说过的话就是：都已经是死会了的人了，还是低调的好。

……………………………………

    杨玲，五十有三，全身上下都是顶级的名牌，MIUMIU金色发卡束起染成时髦浓卷的棕色 长发，红色莲花蕊耳环，长袖桃领的香奈儿春装，脖子上挂着闪闪发亮的钻石项链，手腕上碧绿的镯子与桃红色的指甲油，整个人看上去贵气典雅，仪态万千。前提条件是抛开此刻一身的傲慢与轻蔑！
    她是我婆婆，陆靖扬的生母，一个单身多年只等着儿子的父亲休掉现任妻子回心转意娶她的女人。

    此刻她坐在我家客厅沙发上，跷着二郎腿，露出脚上精美的高跟鞋，普拉达，银灰色的。我的衣帽间也有这尖款式的。
    管家上前替她泡了香味浓郁的蓝山咖啡，佣人又端上了切得精致小巧的哈密瓜与从日本富士山空运来的又大又脆又香甜的苹果，另外，厨娘也捧上一个下午精心制作的美容汤羹，木瓜梨汁炖银耳红枣汤，美肤补身还丰胸，绝对是难得一见决不会失礼的待客之道。
    但第二天早上，这位杨女士却向出差回来的儿子哭诉我这个媳妇怠慢了她。
    “靖扬，抱歉没有打过招呼就上门来打扰，真的不好意思。小雅她对我很好，全拿好的东西招待我。可我上不了台面，喝不来这高档的咖啡，我不知道喝咖啡不能直接端着杯子，我却直接端了杯子，杯子烫得慌，一时失手，把小雅给烫着了，真的很对不起。”杨玲面对拉长着脸的陆靖扬，一脸委屈加小心翼翼再兼手足无措，最后还用畏惧的目光偷偷看我，随即又豁地收回目光缩着脖子，一副被恶媳妇欺负的可怜婆婆样。
    陆靖扬看我的眼神如利箭般，冷嗖嗖的。
    他带回来的美丽漂亮的黄秘书看我的目光也带着愕然与敬畏。他的机要特助唐逸清扶了扶鼻上的眼镜，面无表情地看我一眼，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我知道中国的婆媳关系绝对是千百年来人们最爱探讨并且热衷的话题，全球婚姻专家共聚不知讨论过多少次，想出了种种解决消灭婆媳关系的方法。以前只要看到这样的报道，还兴致勃勃地从头扫到尾，但自结婚时，陆靖扬的母亲并未参加我们的婚礼，我以为我的婚姻里不会再出现这道难题。
    想不到，今天倒让我碰上了。
    观其今天的表现，我得出结论，我这位婆婆杨玲女士，如果去影视圈发展，就算得不到最佳女演员的称号，也绝对可以问鼎最佳演艺奖的宝座。瞧她，把被恶媳妇压制后的敢怒又不敢言还反而得替我说“好话”的神情，用肢体语言演得入木三分。
    “小雅，你可否解释一下？”陆靖扬声音一片冰冷，拉长着的俊脸上面无表情。
    我从未遇上过这样的事，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苍白无力地辩驳：“你就相信她说的话？难道你不知道，是她故意用咖啡泼我？”我把烫得红肿一片的手臂递给他看，怒火也高涨起来，“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指责我的不是，那你怎知她原本是想用咖啡泼在我脸上？要不是我反应够快，我的脸也就毁了。”
    杨玲女士一脸惊愕地望着我，捂着胸口道：“天啊，小雅，我知道你讨厌我，讨厌我身上穿这么名贵的时装，讨厌我用靖扬的钱，讨厌我上门打扰，这些我都认了，大不了以后我不用靖扬的钱就是了。但你怎能这样说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泼你咖啡的，你递咖啡给我，双手牢牢地抓着盘底，我没有法子，只能端滚烫的杯子，我……”她哽咽着，瞬间红了眼眶，看了陆靖扬一眼，道：“我不应该来的。靖扬，我走了，你不要怪小雅，都是我不好……”她起身，捂着脸往外边奔去。陆靖扬忙上前拉住她，好一通安慰。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但为何婆媳却是天敌？
    按我自己的想法：丈母娘对女婿好，是想让女婿对女儿好，而婆婆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婚姻幸福，理应讨好媳妇才是，又怎会处处挑媳妇的不是呢？
    我完全想不通，为何婆婆总是与媳妇闹不和。
    为什么婆媳会是天敌呢？麻辣婆媳上不是说了，原因是两个女人在抢一个男人，想想也是啊，自己儿子没结婚的时候，婆婆一般都是千方百计的想让儿子结婚，但是结婚后呢，婆婆又开始千方百计的从中挑拨儿子和媳妇的关系，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婆婆会吃自己媳妇的醋。看不得自己的儿子对媳妇好，只要好一点她心里就不舒服，她觉得自己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怎么就成媳妇的了，还要听媳妇的指使。
    我这位从未谋过面的婆婆，我想上述原因还不是主要原因。她一直没有再婚，在早期时候，听说陆九轩给了她大笔的钱，足够她吃香喝辣一辈子了，而如今，她的衣食住行用全由儿子陆靖扬包了，而我这个媳妇可从来没有干涉过。我想，她非要前来破坏我与陆靖扬婚姻的最大原因还是因为我母亲吧。
    于是，我见势头不妙，已严重落于下风，便当机立断地打电话给母亲，向她请教绝招。
    前些年，我听管家说过，母亲与杨玲女士的暗斗从来没停止过，而明斗也实实在在地过了几回合，而结果是母亲赢了，并且是面子里子都赢得极为光彩。
    我把事情的起因都简单地给母亲说了下，最后委屈地道：“妈，你倒是给我支个招儿，对付这种表里不一两面三刀的女人，我该怎么办？”
    母亲在那头轻笑：“傻丫头，对付这种人，还能有什么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嘟唇：“说得倒是轻巧，怎么个治法？你又不知道，她在靖扬面前表现得多么委屈，多么忍辱负重。”想到这里，我便气得咬牙切齿，以前在医院里偶然听同事抱怨家里的婆婆太过阴险，当着丈夫的面对她格外温柔，可背对着丈夫却又是两面人，当时我还笑笑着对她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如今，发生在自己身上，这简单的一句话做起来有多么的困难。
    母亲沉吟片刻，道：“她还是改不掉扮柔弱演无辜吧？那你比她更无辜更柔弱好了。”
    “怎么个扮法？”我有些好奇，母亲表面上冷冷淡淡不理世事，可不代表她就好欺负。不然，凭继父的财势，多少女人想巴着他不放啊，但继父却对母亲从一而终，连绯闻都很少听到。一来是母亲个性独特，是少见的美丽，而来母亲深深懂得男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于是，她的欲擒故纵拿捏得非常好。经过多年来的观察，母亲不见得爱继父，但相处多年了，总会生出些依赖，我相信母亲内心里对继父应该也有些感情的，只是她藏得极好而已。

………………………………
    
    到了就寝时间，陆靖扬才从婆婆的房间进来，看到了我，揉了揉眉心，叹道：“小雅，我妈的脾气我很清楚，你肯定也受了不少委屈。但你是否就真的把她当作我的亲生母亲来对待？”
    他话里的意思我再明白不过，一是他老娘是什么样的萝卜他做儿子的心中也有数，他相信我受了委屈，但因为我母亲的关系，他在怀疑我与母亲一样，对人力单薄的婆婆发起攻击。
    对于他的误解，我并不解释，我知道，再怎么说他都是人家怀胎十月生的，总不能忘了老娘吧？当儿子的，只要稍微有点孝心，哪个能忍受得了自己的母亲被媳妇欺负？
    我忍下心头的委屈与怒火，淡淡地说：“你放心好了，虽然我不怎么喜欢她，但既然来都来了，我不会让你难做人的。”我的意思也很明白。
    他的神色缓和不少，过了一会，他才展颜笑道：“委屈你了，她总是我的母亲，我希望你能对她好一点。”
    我点头：“那是自然。”心里却在计划着如果下一次她再故技重施，我该怎么对付。


  母亲说的计谋并不能立即凑效，但既然已经准备实行，这忍辱负重是很有必要的。
  从第二天开始，我便开始韬光养晦，敛目顺眉地侍奉婆婆，当然，在陆靖扬面前，婆婆对我真的很好，带着讨好的笑容与小心翼翼的相处，这样的画面，在任何人眼里都是我这个媳妇太过可恶。
  我并不以为意，借口医院的事情繁多，与陆靖扬一起上班去也。
  可是，我没想到，家里的烂摊子还未摆平，医院里却又有人与我过不去了。
  昨天，我明明确确拒绝了孙常皓的送行，为什么第二天上班便平空飞出那么多的八卦绯闻？
  什么俊美帅气的孙医生看重医院第一美人莫小雅，已经准备公开追求。
  听说孙医生拒绝了内二科护士柳琪的主动示爱，主要原因就是莫小雅的横刀夺爱。
  还有人信誓旦旦的说，我早已对孙医生垂涎三尺了，在迎新舞会上，故意出惊人之语引起孙常皓的注意，在医院召开的例行会议上，还与孙医生眉来眼去……
  还有目击者说我下班回家都是坐的孙常皓的车……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无中生有的事，这些八婆们捏造得有鼻子有眼的，真是服了她们。
  原以为这些八卦传久了就会自动消停，却不料到了下午，越传越凶，已经传成我与孙常皓有一腿了。我听得怒火中烧，这群八婆也太过分了点。
  更让我意外的是，中午吃过午饭有短暂的休息时间，正想小睡一下好养足精神，却来了位不速之客。
  踩着昂然的步伐，夹着雷霆万钧的气势，“碰”地推开门，发出巨大声响，再来便如同猛虎下山般之姿窜到我面前，那气势，那动作，仿佛是正室夫人发现丈夫偷腥跑去捉住小三准备给她一点教训一模一样。
  我很意外，居然是柳琪，医院十大美女护士之一，在大都市里被冠上美人的称号，那便绝对是美人，瞧她，生起气来都是美美的，只可惜，她吐出的话实在教人不敢恭维。
  “有事吗？”心里已经知道她所来何事。
  “莫小雅，你这个狐狸精，居然敢抢我的男人。”
  小MM说话真的太不负责任了，一来就拿狐狸精的帽子压我，本想抱着宁人息事的态度打发她，但既然人家都欺上门来，还摆出泼妇嘴脸，我也不好让她太过失望。
  今天太阳公公终于出现，在未关牢的办公室门外走廊上，我看到有几条千奇百怪的影子，这些人听墙角的耳朵，我怎么能让她们败兴而归呢？
  于是，我以冷静的口吻道：“柳琪，真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不学好，居然学那些不道德的女人做小三，你太让我失望了。”
  柳琪杏眼圆瞪：“你不要含血喷人！谁做小三了！要说小三，绝对会是你”
  “哎，还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如今的小三倒是越来越嚣张了，抢了别人的老公，居然还敢理直气壮地跑来向正室呛声，柳琪，你仗着谁的势了？我老公的吗？”
  门外传出一阵抽气声，柳琪也气得脸孔扭曲，“你不要脸，八字都还没一撇，就以老公称呼了，你怎么这么无耻？”
  我冷下脸来：“我称自己的丈夫为老公，碍着谁了？你口口声声说我抢了你的男人，真是笑死人了。我都还未声讨你不知羞耻勾引有妇之夫，你倒找上门来向我呛声了，这什么世道啊！”
  柳琪脸都绿了，“你，你胡说八道，孙医生明明未婚，什么时候成了你老公了？”
  我一个巴掌扫过去，怒喝：“柳琪，你太过分了。你喜欢我老公想被扶正这也罢了，你怎能为了达一己之私故意制造八卦谣言？你未免也太毒了。”
  柳琪被打蒙了，捂着脸指着我你你我我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冷冷看了她，冷冷道：“这一巴掌是警告你不要无中生有，就算你喜欢我老公，就凭真本事去争取，但请不要故意抹黑我，我与孙医生清清白白，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要是敢在我老公面前胡言乱语，当心我打烂你的嘴。”
  耳边听到一阵抽气声，柳琪也瞬间变成石化，愣愣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放软了语气：“你年纪还小，还不明白道德观念，只凭感觉便敢爱敢恨，爱一个人是没错，但建立在破坏别人家庭的爱便是不道德的行为了。我奉劝你立即停止对我老公的幻想，医院那么多有为男子，像孙常皓医师，不就是万里挑一的好男人吗？何必舍近求远跑去喜欢一个有妇之夫？太不道德，也太吃亏了。”
  柳琪仍是愣愣的不说话，倒是从外边冲进来几名白大褂，齐声尖叫：“莫医师，你真的结婚了？”
  孙常皓不实的谣言在我的巧妙破解下，很快便被澄清，赏了柳琪一巴掌，并没有人来声讨我，相反却认为柳琪挨打是活该。
  真的挺对不住这位无辜的MM,看着她满面通红的捂着半边脸飞也似的奔出我的办公室，心里乱愧疚一把的。她喜欢孙常皓没错，但跑来向我呛声便是罪过了。
  如果真让她呛声成功，那我与孙常皓根本没有的事也会被认为有一腿了，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于是，我便将计就计，故意扭曲她话里的意思，把她口中的男人“听”成自己的老公，再以正室夫人的身份来声讨她。
  一场误会过后，我与孙常皓的谣言被澄清，那“愤怒”的一巴掌也足以证明，我已经有了老公，无中生有的事，千万别找我，谁还敢来乱传我的八卦，柳琪的下场就是他们的榜样。
  但关于这场八卦倒是平息了，却又新添了另外的话题。
  “莫医师，你真的结婚啦？我怎么不知道？”
  “是啊，太不可思议了，我还以为莫医师只有男朋友，却没料到是真的进围城了。”
  “莫医师的老公是何方神圣？莫医师这么漂亮，老公肯定也是有款有型的帅哥。”
  “对对，一定是，改天有空把他带来让我们瞧瞧好不好？”
  这群前一刻还兴致勃勃地听我的墙角，此刻却一副三姑六婆询问我老公的嘴脸，还真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难能可贵的是，由她们的大嘴巴一路聒噪，我与孙常皓之间的谣言算是完全澄清了，便由她们四处宣扬去。
  今天的两则八卦实在太过耸动了，以至于大家绩效不怎么高便是了，但幸好今天也没什么重大病人，下班时间一到，便拧着提包往车库里走去。
  “莫医师，要下班吗？”很凑巧，又碰到八卦主角之一的孙常皓。
  我停下来，淡淡的笑道：“是啊，孙医生也要下班吗？”
  他“嗯”了一声，朝我走近，在我面前一米远的地方停下，他细细打量我，问：“抱歉，昨天我一时好心却造成莫医师的困扰了。”  我耸耸肩：“工作太烦闷了，给大家添点乐子也是不错的。”
  他微微一笑：“也只有你看得开，听说你结婚了？”
  我点头。
  他眸子闪了闪，说：“柳琪的事我很抱歉。”
  我不以为意：“我并没放在心上，都是误会嘛，只要澄清了就没什么了。毕竟大家还是同事。”说起来是我利用了柳琪，而柳琪却仗着年轻气盛与冲动把自己弄得里外不是人，出了这样的事，她与孙常皓之间的可能性几乎为零，罪过！
  “亏你这么大度。”他浅笑，又问：“今天自己开车吗？”
  “是 啊，还是自己开车方便些，那就是我的车。”我指着车库中最为显眼的嫩绿宝库2.0标配型新甲壳虫。
  他打量了我的车身，发出惊叹的问句：“这车是你自己买的吗？”
  我挑眉：“算是吧。”我回国后肌肤便派了位司机给我，座驾是白色宝马，被我婉拒了。只不过区区妇产科医师，居然有司机接送，不吓掉一干人大牙，也会刺激全医院的八卦，我才不干呢，于是他便说要送我一辆性能良好的法拉利跑车，我哪敢要，就自己选了一辆时下最流行的甲壳虫。钱是我付的，但其他证件执照什么的是司机帮忙跑下来就是了。
  “以你这个年纪就能买上这种车，也算是女人当中的佼佼者了。”这位全医院公认的黄金单身汉医师莫测高深地看了我一眼，说了声拜拜后，就钻进自己的车子里扬长而去。
  瞪着他的汽车尾灯，我有些莫名其妙，这位仁兄明着夸奖的话却带着隐晦的有色字眼。
  怎么了？以我这样 的年纪，自己有能力买车就是罪过吗？
  同陆靖扬一同上下班，减少与杨玲女士私下相处的机会，在陆靖扬面前，我表现的中规中矩，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十分讨好，淡淡的，点到为止。陆靖扬也知道我的脾气，对我的表现很是满意，在私下二人世界，他亲昵的动作便得知他的内心还是向着我的。
  饭桌上，婆婆笑得很开心，但我知道，她的脸上已开始僵硬了。心中偷笑，你想演戏，而我却不给你这个机会，看你怎么实行你的离间术。
  但我实在小看她的本领！
  周休2日，陆靖扬又出差去了，家里只剩下我与杨玲，本来我也想出去玩的，但她却当在陆靖扬的面讨好地对我说：“小雅，明天你周休吧？是否有安排了？”
  我警惕地看着她，她明知道儿子要出差，正是整我的大好时机，我会呆在家里平白无故任她欺负才有鬼，但当着陆靖扬的面，我却不好说我要出去玩，把婆婆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家中。
  于是，我笑着说：“没什么安排，就在家里陪陪您。”
  陆靖扬吃惊地望着我，我回他一个温婉的笑。
  杨玲也张大了嘴，过了会，才说：“这怎么行呢？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圈子，哪能在家陪我这个老太婆，你不嫌闷，我还过意不去呢。”
  我看着她，皮笑肉不笑道：“您说哪里话，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一脸欣喜，又2夹杂着受宠若惊，连连点头，眼里还隐隐有感动的泪花，可在陆靖扬不注意时，却递给我一记冷光。
  我会给她一个冷笑，挑眉挑衅地瞅她一眼，目光不屑，轻蔑。
  她大怒，却见陆靖扬已抬头，便马上换了个笑脸，我大大地感叹，她不去演戏实在埋没她的才华了。
  吃过晚饭，陆靖扬上楼去洗澡，移架到客厅看电视的我与杨玲坐在一起。
  我并不理会她，拿着遥控器打着好看的节目。
  “喂，我口渴了，麻烦你去厨房倒杯水给我。”她用手肘抵了我腰间的肋骨。
  我冷冷剜她一眼，她斜眼瞅着我，脸上闪过挑衅的冷笑：“怎么，身为媳妇，连替婆婆倒杯水都不肯吗？”
  我揉着被撞得生疼的肋骨，平息心头的怒火，冷冷道：“饮水机里有水，自己倒，去。”
  “我听说饮水机里的水喝多了不健康，我要喝现烧的开水。我脚痛，你就给我倒一杯吧。”她闲闲地说，唇角扬起不怀好意的笑。
  我冷冷扫她一眼，起身，朝厨房走去。
  “对了，我不喝白开水，我要加冰的水。”她在身后扬声道。
  厨房里正在洗碗的李姐见到我，撇撇唇，小声道：“理会她做什么？”

  我朝她笑笑:“谁叫她是我婆婆呢？”
  “太太，这女人不好对付，很阴险的，你可得小心对付。”她递给我一只杯子，开始在刨冰机里挤冰。
  “还没到夏天呢，她喝冰做什么？该不会又想整你吧？”她一脸担忧。
  我冷笑：“看我的吧，这次不让她脱层皮我就不姓莫！”
  看到这里，或许看官们会谴责我这个做媳妇的，就算婆婆再怎么阴险再怎么使阴，终究是婆婆，是长辈，做媳妇也只能逆来顺受，或是以委婉的方式对付，哪有与婆婆对着干或是往死里整的道理。
  但可别忘了，我这位婆婆可不是普通的只想与儿子争宠或是看媳妇不顺眼想在媳妇面前称霸王的婆婆。她摆明了就是想赶我走，我除了接招外，还能怎样？难不成学低眉顺眼的媳妇任她欺负不成？
  在理解耳旁耳语几句，李姐迟疑着，“这行吗？”
  我拍拍她的肩：“你也不想她继续留在这里作威作福吧？”
  端着冰水往客厅里走去，她也看着我，保养得当的脸上是冷厉的笑，我缓缓走近她……
  片刻过后……
  “啊，贱人，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泼我。”随着一声震天吼的尖叫声，一个巴掌也响在我脸上。
  我捂着脸，不发一语，只是冷冷地盯着她。
  她犹自叫骂不已，伸手劈头盖脸地朝我砸来，闻到声响的管家与李姐忙奔了过来，把她给拦住。
  她力气很大，飞快地赏了管家与李姐一人一巴掌，然后又朝我冲过来，我退开，大声叫道：“你怎么总是与我过不去？”
  她面色狰狞，咬牙切齿：“我就是要与你过不去又怎样？岂有此理，居然敢泼我冰水，看我不打死你。”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很快陆靖扬便闻声下了楼，我捂着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发一语。
  “杨玲抢先一步奔到他面前，哭诉道：”靖扬，这就是你娶的好老婆，好妻子，居然趁你不在时明目张胆泼我冰水，就算你没有让我养，但我总是你亲生母亲，就不能做她的长辈吗？让她这样待我？“她哭得好不伤心。
  陆靖扬皱眉，疑惑的目光望向我，“小雅，你真这么做？”蓦地，他睁大了眼，朝我走来，”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你身上也……“他忙伸手拂了我的额头，惊呼”“天啊，怎么会弄成这样？管家，快去叫陈医生。”说着便扶我坐到沙发上，我克制着满腔的怒火与委屈，冷冷推开他，哽咽道：“你走开，你明明知道她对我成见有多深，却还放人她欺负我，陆靖扬，你不是个男人。”说着，我捂着脸冲到楼上去。
  “小雅……”陆靖扬抓住我的手。
  “靖扬，不要追，这贱人好恶毒的心肠，明明是她泼我冰水，却在你面前装可怜，立刻把她休了。”杨玲的声音尖锐又刺耳。
  “先生，老妇人她，她实在太过分了，虽然我们身为佣人是不能干涉主人的事，但老夫人这次太过分了，居然自己泼太太冰水，然后又淋在自己身上，最后还把杯子砸在太太脸上，我看得清清楚楚。”李姐在上前一步气愤地说。
  杨玲恶狠狠地瞪过去，李姐身子一缩，随即又挺起胸膛：“我在厨房看得清清楚楚，你故意用手肘狠狠撞太太的腰，要她给你倒冰水，可太太替你倒来后，您却借口说还不大夏天就倒冰水存心冻死你，就把冰水泼到太太脸上，然后把妹泼完的水倒在自己身上，又把杯子朝太太扔去，最后还打了太太一巴掌。”
  管家也开口：“是啊，我正在外面，那巴掌声好大。”
  陆靖扬下巴一抽，一脸怜惜地看着我，冷厉的目光瞪向杨玲。
  杨玲气急败坏：“靖扬，这贱人收买了她们，她们是串通好的。”
  陆靖扬脸色开始迟疑，我冷笑一声：“是哦，当初我妈也是与家里佣人串通好欺负你的。”
  陆靖扬脸色冷了下来，冷冷地堆杨玲说话了。
  接下来，我与杨玲之间的婆媳之战终于在我的苦肉计下落下帷幕！
  母亲曾说过，对付杨玲那种喜欢扮无辜装可怜喜欢用苦肉计的人，最好的办法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才是对敌人最厉害的打击。
  再一次对母亲五体投地地膜拜！
  忽然心血来潮，把继父与母亲的结婚证拿出来翻看，很诡异，二人都没有笑，对着摄影镜头，无怒无喜，无嗔无悲，唯有流落到眉尖的平静与恬淡。
  “妈妈，我记得当初你是在怀上我后再嫁给陆先生的吧？”陆靖扬正与他父亲在书房谈话，我则窝在母亲怀里，享受着不可再来的母女情。
  母亲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她今年已有四十九高龄了，已不再年轻，却保养得当，皮肤白皙无暇，身材有些微发福，面庞也是朝红润赴台方面发展，但仍是风华绝代到令人失去呼吸。女人越是成熟，越有魅力，那无限风情，不需刻意制造，但自然而然地由内向外散发，端的风情万种，百媚千娇。与我站在一起，绝不会被认为是母女，反而是姐妹。
  小时候记忆中的母亲，一直是平平淡淡，冷静娴雅，她喜静，静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但却给人强烈的存在感，美人就是美人，不管怎么安静，都是一道无限的风景，令人难以忘怀。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母亲喜欢穿旗袍，她有专门的旗袍设计师，淡红淡黄淡蓝淡绿素白粉紫淡青……各类素雅的颜色，保守却又风情毕现的光华……她很适合旗袍，如月华般的皓洁与雍容。
  “妈妈，你爱陆先生吗？”从十六岁起，我就不再问这个问题，但心里总是存有一个疑惑，与陆九轩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在我印象中，他们从未红过脸，这样的夫妻，不是恩爱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便是心中没有爱，一切都无所谓的心态，她的又是哪一种？
  母亲望着我，绝美的脸蛋出现淡淡的笑容：“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意思是你有爱上他？”我双眼一亮，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眸光闪了闪，“或许吧。”她朝我笑笑，“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多的仇恨都随着时间变淡了。”
  “哦”我似懂非懂，“你与陆先生的恩怨，我做为下一代无法置评，妈妈，我只是很好奇，我并不是陆先生的亲生女儿不是吗？身为男人，就算再爱一个女人，也绝对不会容许自己心爱的女人怀上别人的骨肉吧？当初，是你坚决要我的吗？”我只能这样猜测了。
  挺家里的资深佣人讲，母亲与陆九轩结婚时，我才三个月大，还只是胚胎一枚，完全可以打掉的，陆九轩会之所以会同意母亲把我生下来，肯定是母亲极力争取的结果。
  母亲淡淡一笑：“在怀你之前，我已经流过两次产。”
  “啊？”
  她神情淡淡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天气般：“第一次怀孕，是他的客户的孩子，被他暗地里秘密打掉了。他以为我不知道，第二次怀孕，是他的骨头，在医院安胎的时候，我故意从病床上摔下去，屁股着地，流掉了。”
  我轻轻用着她，我不知道，在她淡然恬静的表相下，是一颗怎样惊涛骇浪又绝望悲苦的心？
  “妈妈，你以前是恨他的吧？”
  她不说话，只是轻轻搂着我，就像小时候一样，在继父不在身边的时候，她才可以抱我，搂我。与我说体己话。
  “不要说我了，说说你自己吧。你与杨玲，又是怎么回事？”她摩挲着我依然有些红肿的脸颊。
  说道这个，我便得意极了，“您不是说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她喜欢演苦肉计，我也跟她学，来个更厉害的苦肉计，看她又气又怒又恨的表情，我就解气。“我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下，那晚，陆靖扬朝她发了前所未有的怒火，当天晚上就派司机把她送回去了，解恨啊！”
  “妈妈，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我不应该这样做吗？”看着母亲脸上并未有笑容，反而一脸凝重，我心思忐忑着。
  她叹口气：“你做的很好，可是，你太冲动了。”
  “是她逼我的。”摸着还隐隐作痛的肋骨。就气不打一处来。
  母亲说：“你不要笑看杨玲，打蛇不打七寸，后患无穷，这次虽然你占了上风，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毫不在意，“她已经被陆靖扬赶出去了，还能兴什么风浪？”
  “听妈妈的话，杨玲不会善罢甘休的，以后你要小心行事。”母亲蹙眉，“她虽然被我整的再也不敢出现在我面前，但那是因为你继父业非常讨厌她。你与靖扬的感情很好，但她毕竟是靖扬的生母，看在靖扬的面上，还是不要把事情做绝了。”
  我不服气，“那我就只能任她欺负不成？”
  “也不尽然！”母亲笑了，笑得一脸阴险，“对杨玲我倒是很了解的，她这个人是标准的欺善怕恶，你要比她更恶更强，让她接连吃许多次亏，她便不敢再来找你的麻烦了。你只不过让她吃过一次亏，是无法让她收敛的，以后凡是要小心。”
  “哦，我知道了，那以您对她的了解，她还会做哪些小人行径？”
  “她最拿手的就是无中生有，离间你与靖扬的感情，要掌握了她的弱点，你就立于不败之地了。前提是，她很会做戏，把黑的都会弄成白的，让你不信也难。”

    母亲把杨玲说得也太恐怖了点，她已经被我整到不敢呆在我家，已经被陆靖扬“请”了出去，听说是另找了宅子给她居住，以后没有他的同意，不得跑到我家作威作福。
    杨玲好赌，以前继父给她的大笔钱全被她挥霍一空，她未婚，听说偶尔养一两个小白脸，还出入煊赫，吃穿精良，多亏了陆靖扬这个大孝子替她撑着。
    陆靖扬都站在我这边，杨玲敢冒着得罪唯一救身符的儿子跑来欺负我吗？
    答案是，有！
    有了母亲的忠告，我小心又小心防范着她，嘿，倒真是揪出了她不少狐狸尾巴。
    在医院里恶意散播谣言，说我这个恶媳妇欺负她，在老公耳边吹枕头风，把她赶了出去，害她无家可归。
    她的话并未给我造成困扰，因为咱家院长可是超级护短，杨女士一来，便命人给礼貌地轰了出去。
    长得满脸富态的院长大人一边恶声恶气地把杨女士轰走后，一边当着全院职工的面，拍拍我的肩，一脸慈祥地说：“我早就知道她会来找你的麻烦，所以奉董事长夫人之命出来保护你。”
    这间医院的董事长，是我的继父，而董事长夫人，当然是我那精明的母亲大人。
    杨玲女士很有中国人拥有的美德——锲而不舍！
    在医院里没能掰倒我，便从陆靖扬那里下手。
    “这是什么？”陆靖扬丢了一叠照片在我面前，我拿了几张来看，说：“拍得不错，男人英俊，女的美貌如花。”
    陆靖扬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莫小雅，我不是问你拍得美不美的问题，而是想请你解释一下，你与这个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我睁大眼，无辜地望着他：“他叫孙常皓，是我医院里的同事。”
    “只是同事？”他不信。
    我点头，“是的，只是同事。”
    “那为什么你们会这么亲密地搂抱在一起？”他问得平静。
    我“恍然大悟”地看了看照片上那一张张靠得极为亲密的照片，“原来你是在问这个啊，我也不知道耶，我还想问你呢，从哪里找出这么多照片。想要给我安个出轨的罪名，也要照得逼真一点嘛，那弄照片的人肯定是个生手，瞧，两个人靠得那么近，这衣服怎么一点都没弄皱？”我指着非常明显的漏洞，成功地看到陆靖扬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
    不用猜，都是杨女士搞的鬼，可惜她仍是低估了我。用合成的照片就想陷害我，她也太天真了些。
    接下来，她整我的方式开始升级，从最初的小把戏演变为投毒，放火等犯罪事件，被暗中跟踪她的人给逮了个现行。
    如此再三，终于把陆靖扬惹火了，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杨女士便再没出现在我面前。听母亲说，杨女士被陆靖扬强行送到国外去了，可怜不懂外文的她，注定要在国外做个有口难开的哑巴了。
    杨女士这个潜在威胁解除了，接下来，是我与陆靖扬甜蜜又恩爱的小日子。至于有多甜蜜，暂时不回答。
    只是我目前遇上点不大不小的麻烦。
    如今医院收取红包都已成为业界潜规则，医生的奖金大多与病人挂钩，比方说，作为一个病人的主治医师，病人在医院花费多少钱，医院便给主治医生一定比例的奖励，为了刺激医生从医的积极性，好多医院都是如此。医院出发点是好是坏，我不予置评，只是如此一来，好好的救死扶伤却演变成变相的赚取暴利的行为，真的很不可取。
    当然，大家可能会认为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老公那么有钱，还需要我那么点奖励过日子吗？我是不需要这些奖金，但有人需要啊！医生这个行业，除去那些明星医生外，普遍算下来，勉强算得上是高收入人群，但比起人家大老板高级白领之类的，大多数还是苦哈哈地过日子。SH市房子贵得离谱，一个月破万的薪水说出去是不低啊，但拿去买房子，恐怕连卫生间里安马桶那一丁点面积都买不到。
    所以说，为了不再一直过着租房子的苦日子，为了迈入光荣的房奴行列，医生们不削尖脑袋赚病人的钱，何年何月才能圆房子梦？
    所以说，收取红包，开成堆的药，小病通常会说成大病此类行业潜规则，我也是睁只眼闭只眼，虽然最近风声很紧，一些媒体记者不知是否也被医院狠宰过，或是嫉妒医生可以正大光明地收取红包，就四处宣扬这些伤风败德之事。为此，我们的院长大人也赶紧随应大流，严禁医生收取红包。
    这不，医风是好得多了，但总会有人去犯。
    外科部门落马被检举的人有许多，包括了孙常皓医师，这真不是个好的开端。院长大人也犯难了，孙常皓医师可是咱医院里顶呱呱的心血管镇宝医师耶，如此把他给处罚了，岂不寒了人家的心，更何况，是病人主动塞给他的，病人家属也承认了，虽然医生没有开口要红包，是他们主动塞进医师衣服里，这样就可以避免医生拿小鞋给病人穿——明明不太严重的病却因为没有得到红包而说成极为严重的病，把多余的钱都给打发出去——这句话由病人说出来，还真的让咱们这些白衣天使汗颜。
    为此，咱们雷厉风行的院长大人对孙常皓医师作出了处罚，虽然是病人主动给予的红包，后来也及时还给病人家属，但毕竟收取过红包，也得从严处罚，先写检讨，然后扣罚半年薪水，以观后效。并且严厉警告所有医师，再发现有收取讨要红包之事，从严处罚，决不宽待！
    这个处罚嘛，我也不予置评，反正与我无关。
    但接下来，我也被卷入红包风波中。
    是这样的，我们妇产科接待了一位难产的孕妇，恰好这位孕妇的老公又是个当官的，当官的嘛，收红包给红包都已是家常便饭了，便很自然地把红包塞给我。当时产妇情况很危急，我根本没有发觉，等产妇顺利生下宝宝后，我又忙着处理善后的问题，处理完后，因为又到月底，要写一月总结，等绞尽脑汁写好后，我还是没有发现自己衣服包包躺着枚红包。
    等我发现时，已经太迟了。
    一名与我走得较近的护士李可可笑嘻嘻地对我说，她身上没零钱坐公交车，让我借几元零钱给她。不等我开口，她的手便已伸进我的白大褂外边的衣包里，我衣包里有净手用的面巾纸，还有手机，及一个红包。
    这妮子没有发现零钱的影子，倒看到红包一枚，便大呼小叫起来，妇产科办公室都是半开放式的，她一叫，便把整个妇科大楼都给惊动了。
    然后，我被主人骂得体无完肤，与我相同职位的另一位副主任便在一旁帮腔，所有护士医师都在一旁看着好戏，我很是心寒，这群平时与我嘻嘻哈哈，姐妹长姐妹短的同事，一到紧要关头，便只有落井下石。
    年届六十高龄的主人可能见我美貌如花，年轻有为，所以对我心怀嫉妒，越骂越凶，最后升级为人身攻击。我当然要反击，是不？当然，她骂不过我，我用文雅的语言把她攻击得毫无招架之力，她很是气极，最后在副主任的帮腔建议下，我很“光荣”地被两个女人边骂边叫地被带到院长大人办公室里。
    院长大人听到主任的控诉后，睁大了眼看着我：“莫医师，我真不明白，我想全院的医师都想收取红包，但唯有你不会，为什么你非要在风头浪尖也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呢？”
    “院长，你也太偏袒她了，莫小雅收取病人红包，被护士李可可发现了，现在整个妇产科都知道了，如果院长还想包庇她，又怎能服众？”主任说得大义凛然。
    副主任也帮腔，直把我说成十恶不赦的大恶人，还引用经典，说我一月也不过两万多元的薪水，居然开名车，穿名牌，如果没有收取病人红包，小日子能过得这样潇洒吗？
    我听得郁闷至极，医院像我这样穿名牌开名车的医师也很多嘛，月薪两万多元就买不起名牌么？
    只是我的解释院长信了，可医师护士不愿相信。
    最后演变为一定要取消我的医师资格，并作开除处理才能服众，院长大人犯难了。
    没有人替我说话，只除了蒋思思，她是会议室里唯一一个帮我说话的人，但在私下里，她也偷偷问我，“你脑子真的坏掉了？这种时刻也敢收红包？”
    我没好气地白她一眼，说：“你以为妇产科能有多少红包可收？我敢打赌，恐怕主任都没收到几个，我医术也精不到哪里去，凭什么病人会给我红包？真被那该死的家属给害死了。”
    可是没有人相信我是清白无辜的，这事儿不知怎么回事，区区一千元的红包到了第二天，居然演变到人尽皆知的地步，连新闻媒体都出动了。
    我收受红包时间在短短两天的时间内，我原本良好的名声被污水泼得脏兮兮，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医院里大多同仁倒不会真的落井下石。但中国人特有的“各扫门前雪，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理仍是占据上风，孙常皓医师便是其中代表。前阵子也深陷于红包事件中的孙常皓医师也因他平时与同仁关系良好，身后有众多MM支持，再加上有院长大人的极力掩护，便不了了之。对于我的落难，他保持着沉默。所有同仁们也与他一样，诺大的会议室里，清净一片，只除了妇产科那少数几个女人在里面跳得凶。
    “小雅，我看李主任和刘副主任对你有成见吧，总是处处针对你，好像不把你斗回家去誓不罢休呢，怎么办？”蒋思思很为我担忧。
  “她们两个啊，还不是因为嫉妒我。”我冷哼一声，那刘副主任与我平起平坐，只要等主任一退休，我和她总有一人会升上主任的位置，她讨厌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而李主任为什么也讨厌我？很简单嘛，刘副主任是她的侄外孙女，不帮亲还会帮外人不成？
    “那你怎么办？只能处于挨打地位？”
    目前我一直处于挨打地位，她们以我为了买名牌买名车而收取红包为由死死咬住不放，四处宣扬我虚伪到可以置病人于不顾的程度，新闻媒体当然不会放过一个大好新闻，天天跑到医院骚扰我及同事，害得医院妇产科门可罗雀。院长大人恼了，责令妇产科三位正副主任统统回家闭门思过去，一个星期后再到医院等候处决。
    我当然没话可说，可另两位主任就不服气啦，明明是我的过错，为什么她们也要受罚？
    可爱可敬的院长大人冷冷地当着医院同仁说：“身为主任，属下犯了错，应该立即纠正其错误，而不是故意把事情闹大，实在不难怀疑其居心。而副主任则更不聪明，对同事落井下石，无中生有，为虎作伥，可见其心胸狭窄。”区区两句话，把原本气焰嚣张的她们打击得皮焉焉的。
    看着前一刻还趾高气扬得意非凡而下一刻却垂头丧气如斗败的公鸡，我心里那个解气啊——不提也罢。
    李主任毕竟工作了几十年，深谙职场之道，所以在听到这个处罚后，虽心中不甘，但也忍了气吞了声。但刘副主任则不同，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正是年轻气盛，被连坐处罚当然不服气，立即讥讽反驳：“院长为何如此偏袒莫小雅？该不会莫小雅给了你什么好处吧？”
    院长大人脸色也突变，那是愕然加气愤所致，但看在有心人士的眼里，则是心虚的标新，刘副主任心中“有数了”，不怀好意地望了我一眼，冷笑：“莫小雅才多大年纪，就坐上副主任的位置，她的医术又能精通到哪里去？不是走了后门，便是院长给了她方便之门。”
    呃……我知道我年纪太轻，一进医院便坐上医师职位，三个月后又升任副主任，是不能服众，但我以为时间久了，便不会有人说三道四。却不料现在却被人拿来作攻击。很是恼火，我是走了后门又怎样？中国国情便是如此，你别不服气，谁叫你没有后门可走。但把我说成以色事人却是真正侮辱了我。
    我忍不住厉声警告：“刘副主任，没有根据的事可不能随便乱说，当心我告你诽谤罪。”
    她冷笑：“做贼的喊捉贼，自己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自己清楚。”
    我也跟着冷笑：“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麻烦你说清楚。”我是身正不怕影子歪，就算被人说走后门我也认了，反正我继父是医院的董事长，我老公又是医院下一任董事，我就不信，身为董事长夫人走走后门别人还敢拿这来攻击我不成？
    刘副主任可能是豁出去了，环视了看好戏的所有同仁一圈，大声历数我的逆行。
    我越听越乍舌，我居然有那么多罪名？
    什么坐上副科级职位是靠美色上位，仗着美人勾引医院男同事，还未结婚就与人同居，医术不专精，只知道投机取巧……反正拉拉杂杂一大堆。
    我还没发脾气，倒是院长大人发火了，豁地起身，对着刘副主任厉声喝道：“够了，刘副主任，你已经被解职了。请你立刻去财务室结算薪水离开本院。”
    “怎么？被我说中了所以恼羞成怒了？”刘副主任不愧为中国新生代女性，不畏强暴，不畏权贵，奋勇直击，实话实说！可惜，她的新女性思想却用错了方法，用错了地方。
    她的话刚说完，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进来一群西装革履的男子，为首一名怎么看怎么眼熟——原来是陆靖扬。
    “梁院长！”
    “陆……少董，您来的正好，关于莫副主任收取红包事件被闹得太大了……”院长大人像见了救星般只差没巴在陆靖扬身上。
    陆靖扬抬手制止了他，表示已经了解，他缓缓扫视了所有同仁，最后看向我，我抿了抿唇，别开头，心里虽然知道只要他一出马，事情便会完美解决，可却让他看到我最狼狈的时候，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陆靖扬开口说话了：“最近总有医生收取数额巨大的红包事件，严重损害医院的名声，为此，身为医院股东的我，也坚决站在院长这一边，严厉打击收取红包这类腐败事件。”
    刘副主任以为救星出现，马上双眼一亮，眼巴巴地接过话来：“妇产科副主任莫小雅不顾医院规定，收取病人家属红包，被发现了，却还死不悔改。”
    陆靖扬扫了她一眼，好似有些愕然：“莫小雅？哪个莫小雅？”
    众人眼光一致望向我。
    我可以感觉刘副主任幸灾乐祸的目光在我身上打着转，心里暗叹一声，该来的还是要来。于是便站起来，坦然看向医院大股东，说：“是病人家属硬塞进我包里的，我当时因为全力抢救产妇，所以并未发现。”
    “你的说辞倒是够充分，可惜这不是开脱的理由。”刘副主任冷笑，不顾身旁李主任偷偷扯她袖子的动作。

    陆靖扬看向我，声音温柔邪魅，“你倒是说说，我给你的零花钱不够你花吗？还需向病人收取红包维持生计？”
    我听到一阵阵抽气声，心里哀叫一声，这家伙摆明了要把我的身份曝光。
    他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又冷哼一声：“我陆靖扬的妻子，居然要靠收取病人红包才能维持生计，这传扬出去，还说我虐待妻子呢。”
    又一阵抽气声，我看到刘副主任青白交错又惊骇至极的脸，对陆靖扬的怨怼有稍稍的减轻。
    陆靖扬出面证明了我的清白，身为堂堂陆氏机构执行长的妻子，又是医院董事长的继女，会没钱到冒着被病垢的风险去收取区区一千元的红包？一千元？对有钱人来说，连买一条内裤都不够，这样的事情，说出去，谁相信啊？
    因为这件事，李主任与刘副主任被撤了职，李主任没有妥善处理好这件事，任其故意发展壮大，有故意败坏医院名声之嫌。而刘副主任则严重多了，恶意陷害嫁祸同僚，恶意诽谤，恶意败坏同事及医院名声，三罪齐发，不但被解雇，还被取消医师资格，这辈子，是休想再从事医生这个行业了。
    我认为这个处罚有点重，刘副主任也不服气。
    陆靖扬对她冷笑一声：“那位病人家属是你的表哥，对吧？”
    一句话，把刘副主任的气焰完全灭了下去。但这也曝露了她的恶毒用心，连那位以前与我交好的护士李可可也被解雇，理由是为虎作伥！
    哎，名利真的害人不浅啊，我并没有想过要当上主任，以我的资质，当上副主任已是勉为其难了，再当上主任，岂不把我拿在火堆上烤？可惜别人不那么想。李主任明年就退休，她的侄孙女刘副主任理所当然地接班，可半路里杀出我这个程咬金，夹着院长大人的宠幸与妇产科护士们的喜爱，她坐不住了，便铤而走险，最终害人害己。
    这件事过去许久，但如今想来还是不寒而栗，原来医院也不是神圣的地方啊，同样充斥了陷害，流言，诽谤……如果我不是陆靖扬的妻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医师，那么这次的红包事件……打了个冷颤，不敢想象了。
    “为什么有人会那么偏激呢？为了名利可以不惜任何代价陷害同僚，难道她没想过，如果我没有你作靠山，这次我一定会被打击得死无葬身之地。为了主任的位子，就要置同僚于死地，是否太过狠毒了些？”晚上，依偎在陆靖扬怀中，我无限唏嘘。
    陆靖扬微微睁眼，说：“谁不想要名和利？如果你只是无权无势的小小医师，如今的你，恐怕已经变成别人的牺牲品了。”
    我感叹：“所以，人人都想往高处爬去。”越往高处爬，得到的实惠与权利便越多，名利，真的诱人啊……但也害人。
    “可是，那姓刘的女人就没想过，就算她如愿以偿了，让我一辈子背负着罪名，她心里难道就不会愧疚难安吗？”
    陆靖扬嗤笑一声：“还是十来岁的小姑娘吧？还是这么天真。蚤子多了就不怕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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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包事件过后，我得以平反昭雪，如今整个医院，包括病人都知道我的身份，赫赫有名的陆氏机构未来的董事长夫人，多么耀眼的光环啊，谁还敢白目地来找我的麻烦？
    但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人出名了，回头率高了，受尊敬多了，却也被孤立起来，这还不打紧，那位对我礼貌却又疏远冷漠的孙常皓医师，一改往常态度，在某天跑到我下班必经的走道上堵住我，朝我扬起灿烂至极杀伤力为百分之九十五的笑容，说：“莫主任，下班有空吗？”
    我的来历不平凡，他的身份不普通，站在人人必经的走道上，交通阻碍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抱歉，我还得赶回家去。”与陆靖扬的相处开始进入升温兼稳定阶段，最近他向我建议生个孩子来增进夫妻感情，以孩子结晶来纪念二人的爱情，所以他戒了烟酒应酬，我保持良好心态，每天回家自动喝上一碗十全大补汤，以备生个健康聪明的乖宝宝。
    我的拒绝已经很明显了，我已是有夫之妇，谁敢来打我的主意？活得不耐烦了？
    孙常皓先生说：“既然如此，那我改天上门拜访好了。”
    我一口气差点没能提上来，他他他脑子有问题不成？虽然咱们是同事，友爱互助是必要的，但男女有别，距离也得保持啊。再说我与他也没熟悉到可以上门拜访的地步。
    “是私事，还是公事？”
    他笑笑：“私事！”
    我沉下脸来，“什么私事，可否就在此说明？”我扫了眼四周作龟速行走的同仁，咧了咧唇：“我可不想被误会，你是知道的，如今的三姑六婆造谣很厉害的。”
    他斯文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叙叙旧而已。”
    “叙旧？”我差点没叫出声，“孙医师，你是否认错人了？以前我可不认识你。”
    “我认得你。”他温柔地注视着我，“关于你和你母亲的事。”
    我迷惑了，“你认得我母亲？”
    他摇头，又点头：“以前见过几次，但时间久了，记忆也快模糊了，直到发现你是陆九轩的继女后，便想起了以前的一些往事。”
    
    孙凌风，五十六岁，是G城赫赫有名的内科心血管权威，虽已过半百年纪，但斯文俊挺，儒雅英俊，抛开年龄的限制，其魅力决不会输给年轻男子。最让人为之着迷的便是那成熟的男人味，及成功男士特有的自信风采与从容平和，一进西餐厅，便吸去众多MM的目光，连一些同性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在侍者的带领下，坐到一处靠窗地理位置绝佳的餐桌前，孙凌风先生那气度雍容，举手投足间尽是贵族男人的风范，我一时看得呆去。
    孙常皓长得也不错，可能是当医生的，技术又熟练，功成名就与学术专精的覆盖下，便养成儒雅而贵气的风采，孙常皓先生绝对是医院众MM的理想白马王子人选，但与孙凌风相比，却差了一大截。年龄的限制，社会的阅历程度，都在影响着一个人的魅力与否。
    就像我与母亲一样，同样的美人，同样的面孔，往大街上一站，集在母亲身上的目光绝对比我多，这也是随着年龄与日俱增的成熟风韵是分不开的。
    孙凌风是孙常皓的叔叔，很亲的那种！可能是与遗传或是家学渊源有关，听孙常皓讲，他们孙家，世代行医，听说在G城非常有名气。
    三人分别点了菜后，趁侍者离开之际，我又重新打量着孙凌风先生，他也正目不转睛地望着我，神情复杂难测。
    “孙先生，你说你以前认得我妈，是真的吗？”我并不认识孙凌风，但他看我的目光带着激动与追忆，想必是认得我母亲的，不但认得，恐怕还有一笔感情债呢。
    “你居然这样叫我？”孙凌风喃喃自语，好似受了打击似的脸色灰暗。
    我挑眉：“那我该怎么叫您？叔叔？伯父？抱歉，我并不认识您，还是称呼您为先生好些。”
    他苦笑一声：“难道你母亲没有向你提过我吗？”
    我想了想，应该……没有吧。看着他落寞的神色，我一时愧疚起来，又在脑海里转了圈，只能朝他歉然一笑：“抱歉，孙先生。”
    他低头，半晌，又抬头，神色越显复杂：“陆九轩并不是你亲生父亲，对吧？”
    我点头，从懂事起我便知道了。母亲没有瞒我，继父也从不回避这个话题。
    “那你知道你的亲生父亲吗？”
    我耸耸肩：“不知道。”
    “你不知道？”孙常皓怪叫一声。
    我无辜地看着他：“我妈并没有告诉过我。”所以我对我的亲生父亲是完全的陌生。
    孙凌风蓦地颓废起来，一旁一直未说话的孙常皓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说：“叔叔，别伤心，现在认识也还来得及。”
    他转头看着我，微微一笑：“小雅，我可以这样叫你么？想必聪

聪明如你，应该知道我这位叔叔就是你的亲生父亲把？”
  我点头，忍住心头惊讶，说：“是的，真的很不可思议。”我一直以为这辈子恐怕与亲生父亲是无缘相见了。
  孔凌风终于有止不住的激动，含泪望着我。
  我与亲生父亲相认后，又会发生什么事？
  答案是什么都没有！
  在西餐厅，认过亲，叫了一声爸爸，再叫了孙常皓一声堂哥，什么激动感人悲喜交集的画面都没有出现，至少我没什么心情起伏就是了，孙常皓与我一样，都只是淡淡的互看一眼，然后淡淡地扯着话题。唯一激动的是我这位素未谋面的父亲。
  我可以噶虐懂啊他的歉意与愧疚，也可以感受到他的心仍在母亲身上，我很为他的痴情而感动，却无能为力。
  他提议，说要见见母亲。
  我犯难了，母亲与继父恩爱异常，在我的记忆里，母亲从未向我提起我的亲生父亲，想必她早已忘记他了吧，如今再见面，除了徒增不自在，又能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不成?
  但最后我还是安排了他与母亲的见面。
  肌肤这次倒出乎我的意料，当我当着他的面，向他们提及我的亲生父亲找来SH市并与我见过面认过亲的事，陆九轩并未动怒。
  我又进一步向母亲提及我父亲要见她一面的事，肌肤沉吟半晌，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母亲。
  而母亲，很诡异的，她眸光微怔，美丽的眸子闪了闪，像是激起一丝淡淡涟漪，很快又平静下来。
  “妈，你去不去？”偷偷打量肌肤的神情，他倒是没有说反对或是露出吃醋的面孔，想必他已经看开了，反正都老夫老妻那么多年了，习惯了与他在一起的日子的母亲应该是跑不掉了，便大方起来。
  母亲一向平静淡雅的脸上出现回忆的神彩，我和继父都没打搅她，细细观察她的脸，她的神色平静，眸子里有着淡淡的伤感，半晌，她叹一声气：“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见了面又能怎样？”
  我迷惑：“再怎么说都夫妻一场，见个面又何妨？”忽然看到继父射来凶狠的目光，我身子缩了缩，冲到喉间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肌肤很少对我凶过，也很和颜悦色的，大多时候，比对他的亲生儿子还要好。但总是淡淡的隔着一层距离，说实在话，我挺怕他的。
  他天生有股威严，可能在黑道浸淫多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无不充满了令人生畏的恐怖气息。陆靖扬与他差不多，但却没有他那黑暗般的杀气与凛然的望而生畏。
  母亲淡淡一笑：“小雅 ，你转告他，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呆了呆：“就这么一句？”
  她目光扫过来：“你认为我还该说些什么？”
  我呆住，畏惧的目光看向继父。
  他对母亲说：“去吧，今天我难得大方一回。反正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该说的该骂的也该是了断的时候。”
  我眼巴巴地望着母亲，既然继父都同意了，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哪知母亲却摇摇头，说：“不必再见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继父猛然望着她，“小晚，那，你是否也不再恨我了？”
  母亲望着他，眼里闪过淡淡的光芒，她浅浅一笑，低下头去，说：“时间是淡忘仇恨的良药，我的恨和爱，从来都不纯粹。”
  继父眼里闪过问号，半晌，他却猛地搂着母亲，那手腕处暴露的青筋足可以证明他心头有多激动。
  我心头闪过不解，母亲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母亲，温顺地依偎在继父怀中，双手环着他的腰，微微闭了眼，脸上无悲无喜，无怒无嗔，唯有淡淡的光华在脸上流淌。
  窗外有阳光射了进来，淡淡洒洒地照在母亲脸上，我赫然发现，什么时候，她脸上开始流动着幸福的华光？
  把母亲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父亲，他脸上闪过绝望的死灰。
  我看着不忍心，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低着头，闭嘴不语。
  但父亲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很快就镇定下来，声音带着沙哑：“那她现在过得好吗？”
  我说：“很好，继父对她很好，”多年来，母亲十指不沾阳春水，保养得白白嫩嫩，有多少贵妇像她一样，能得到丈夫全然的注意力与呵护？
  “她过得很好，一直都很好！”
  父亲脸上闪过释然，又问：“那她爱陆九轩吗？”
  “爱？”我偏头，想了想，昨晚，我又问过母亲，对继父是否有爱过。
  母亲朝我轻轻笑了笑，回答的云淡风轻：“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
  又是这么一句话，我心头懊恼，却又不敢多问，因为继父已经进入房间了，我只能马上消失。
  “我不知道，只知道继父很爱她。”
  父亲脸上闪过奇异的笑容，似幸灾乐祸，似怜惜，又似哀伤。
  他又问：“那她现在幸福吗？”
  我想了想，得不到确切的答案。但猛然想起到昨天她偎依在继父肩上那平静又安详的面孔，心头也跟着有光彩飘过，淡淡暖暖的温热在心田淌动，我说：“她应该是幸福的。”
  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她双手环在继父腰间的手，是那么的白皙，那么的柔情，又是那么的满足，我以肯定的语气说道：“是的，她是幸福的。”
  幸福的含义是什么？
  我至今仍是不明白。
  猛然想到又要说过一句话：“幸福就是洗刷尘埃，让污浊的世界恢复透彻，唤醒绿意，用蓬勃的生命代替荒凉。幸福是轻灵纯净，生机盎然！幸福就是热情的赠与！
  我想，母亲的幸福，便是如此。
  朱薏宣，女，二十四岁，长相娇美，皮肤白皙，与众多年轻产妇一样，在预产期一到，便收拾东西，住进医院，等待生产。
  这位产妇除了长相比别的产妇漂亮些，年轻些，来医院里的阵仗稍嫌大了些外，其他的倒没什么。但她肚子里怀的种可宝贝的很，身为本市最大物流业老总的儿媳妇的她，前来的保姆就有三位，还不包括一大堆衣着华丽的老少不一的产妇家属，足可以看出这位产妇与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多么的珍贵，医院万万不能马虎大意。
  被呵护备至的产妇营养很是充足，肚子也养得浑圆，这位本市挺有名气的企业家很有威严地替媳妇选择了顺生，然后，这位产妇开始了伟大又辛苦的生产过程。
  产妇个头纤细，却顶着个特大的皮球，一眼就可以看出是营养过剩的表现，想要顺生，有些困难，阵痛了数个小时，产道开始打开，也有四个指头的宽度，但仍是无法顺利生产，而产妇已经痛到半昏迷状态，不只我们急，外头家属们也急得不得了。不得已，我代表主人出去与这位很是威严的企业家商量：“孩子个头太大，产妇恐怕无法顺利生产，还是选择剖腹吧，这样危险性小些。”
  这位企业家声音如洪钟：“一定要顺生，顺生对孩子心脏有还出，剖腹的孩子抵抗力小，我的宝贝孙子可不能有一丁点闪失。
  我解释：”如果这样的话，产妇的危险性就很大了，她的产道天生狭窄，生产恐怕很困难，如果时间一长，不但对产妇不利，对胎儿的危害也很大。“我揉了揉疲倦的眉心，很晚了，起码已经是凌晨一二点吧，家属累，我也累啊。被陆靖扬给一通活累，才刚睡下便又被挖起来，一路急冲冲地赶到医院，本来今天负责值班的医师并不是我，可惜那位医师却在值夜班时吃坏了肚子，还没到临阵上场就拉到卫生间去了，医院马上通知其他医师，很不凑巧，我的家离医院最近，所以便被倒霉地拉来了。
  他厉眼一瞪：“你们医院总是喜欢夸大其词，明明一个小小的分娩说得像天塌下来一样，动不动就剖腹，剖腹可以多赚钱，你以为我不知道，我说了，媳妇必须得顺生。”
  我耐心地解释：“我们医院也提倡顺生，顺生确实对产妇对孩子都有好处。。但那也是在能达到条件下才能选择顺产。而产妇个头纤小，产道天生狭隘，而且胎儿营养过剩，个头比一般胎儿都要健壮，顺生也不是不可以，但如果胎儿头部呛醒从紧致的产道里出来，会损害胎儿稚嫩的头部，如果出现脑瘫什么的，医院不负任何责任。”
  “如果胎儿卡在产道里出不来，我们会用夹子夹住胎儿的头部把他强行拉出来……”
  “剖……剖……那立即剖腹……”
  我立即转身进入手术室，叫助产医师准备剖腹！
  孩子个头确实壮实，足足4800千克，很难想象一个身高165，身材纤细，体重58kg的产妇居然能孕育有如此巨重的孩子。
  把孩子洗净后，放在母亲脸上亲了亲，道：“是个健康的男孩，恭喜你。”
  朱薏宣虚弱地笑了：“谢谢你。”
  医生帮助病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根本不需要说谢，但我明白她说的谢字还包含有其他意思，不由在心里叹口气，道：“这下子，你也可以松口气了，周家少奶奶的位子可以稳坐了。”
  她无神的眸子里陡地出现一抹亮光，但随即却又暗淡下来，苦笑一声：“好门里的生活就像饮水一样，冷暖自知。”
  我点头，承认她的话拍拍她的肩：“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以免没了奶水。”产妇心情压抑奶水也不会多。
  “小雅，我可以不用母乳喂养吗？”
  我看着她眼里的哀求，道：“母乳喂养有利于孩子成长，不要担心胸部会下垂，身材会走形，其实只要按照科学的喂养，再做适当的运动，身材会回到少女时代的标准的。”
  周家人把生出孙家长孙的朱薏宣当作头号功臣，对她嘘寒问暖，好不呵护，我冷眼旁观了一阵子，见朱薏宣已恢复了些许精神，便离开病房，望着外边黑沉沉的天空，轻吁了口气。
  “莫医师，你在这儿啊，你的办公室有位超级帅哥也，那是谁啊？”产妇生产后开始打点滴，情况属良好，宝宝状况也不错，终于闲下来，朝值班医护室走去，一群才刚出手术室的助产护士们便围住我，偷偷指着未关牢的办公室里坐着的男人评头论足。
  “好帅哦，半夜三更送你来医院，肯定是……嘿嘿……”助产护士小刘笑得一脸暧昧。
  我双手环胸，瞅着她，一脸神气，“那你说，他与我是什么关系啊？答对了有奖！”
  “男朋友？”我摇头。
  “老公？”我点头，只听到一阵惊呼，然后不给他们寻问的空间，我赶紧回到办公室，把门关牢，以免自家老公被当成稀有动物般观赏，这样我会吃醋的。
  陆靖扬正坐在我的办公桌前，观看我的月底小结，看到我进来，冲我皱紧眉头：“做医生又赚不了几个钱，还要被病人家属呼来喝去，何必受这个累？”
  我挑眉，原来刚才的事他已看到。朝他走近，轻轻偎依在他肩上：“工作嘛，难免会受到诘难。”
  他把手放在我腰间：“累么，今晚真的不能回去了？”

  我说：“值班医师拉肚子拉到虚脱，不能走了。”
  “难道医院连个换班的医生都没有？”
  “有啊，大家都轮班嘛，只是今天情况特殊。”我朝他眨眨眼，他是在关心我吗？
  “等把这个月做完，不要再做了。”他霸道地吻住我的双唇。
  我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回吻他，低笑：“不工作那干嘛去？”
  “回家休息，或是到我公司去，咱们夫唱妇随。”
  我捶他：“才不呢，这么多年的努力，可不能半途而废。”看他不以为然的眸光，我说：“难道你想让我在家专门当你的黄脸婆？”
  他眉眼含笑：“不行么？难道我还养不起你？”
  “你可得想清楚，如果我没事情可做的话，就得以你为重心。”
  他笑：“那很好啊，我就是不喜欢你总是把工作排在我前边。”
  我笑，慢条斯理地说：“你听我把话说完。如果我没有工作，我会以你为重心，我无聊的时候，就会给你打电话，或是来你公司找你陪我玩。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你也得奉陪，还有，你与哪个女人走得近，我护胡思乱想，会向你逼供。我会天天跟踪你，还有，因为工作的关系，我们都是早晚才能相见，而我没有工作时，嘿嘿，我没什么事做，就只能找你拉……”看到微微变色的脸，我心里偷笑。女人嫁入豪门后不工作，当然幸福，可惜无所事事的下场便是把生活重心全部移到老公身上，时间久了，一个人对着空洞而寂寞的家，而老公又知忙着工作而忽略了妻子的感受，便会渐渐地变得敏感而多疑，什么泼妇，无理取闹，不可理喻之类的称呼便安在女人身上了。
  做家庭妇女，是非常幸福的事，至少避免了职场上的残酷竞争与生存的压力，但时间久了，其中滋味不言我说明，相信看官们自个儿已有深刻体会。
  陆靖扬沉默半晌，说：“我公司的总经理，原本有个深明大义又贤惠的妻子，当时大家都看得出来，他们夫妻有多恩爱，可不知怎么的，自从他妻子因为怀孕而辞职在家，生下孩子不久后，就天天吵天天闹……难得哦啊男主外女主内的模式已经行不通了吗？”
  我笑嘻嘻地捏他的脸：“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如今女人在职场上不输给男人，可一旦回归家庭，没经过一番调整哪能适应？再说了，职业妇女本来知识面接触面就广泛，可一旦回家，接触的人就只有老公和孩子，如果这时候老公有风吹草东就会多疑敏感，变得疑神疑鬼。因为没有工作来打发时间或是转移注意力，就会把所有注意力都转到老公身上，如果当老公的大而化之或是表现的不耐烦，就会令女人胡思乱想……”看着他沉思的面孔，我笑笑：“亲爱的老公，对于你的提议，我在家休息当贵妇的建议，我是非常感动的……”
  他马上说：“如果你真的喜欢这份工作，那我也不勉强。”
  我抿唇偷笑，扬眉：“可惜我已经打定主意准备辞职了。”看他脸色一变，我还从抽屉里拿出已经打好的辞职信递给他瞧，“喏，我发现做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贵妇比辛苦工作受苦受累不说还受顾客刁难挣的薪水还不够买两双当季的prada靴子……所以，老公，我得靠你养咯。”
  陆靖扬脸色没有再变了，反而深思地盯着我，我被他盯得不自在，躲开他的目光，娇嗔的捶了他的胸膛，嗔道：“怎么，不愿意？”我眼珠子一转，斜眼睨他，“不管你是同意还是反对，总之，我辞职是辞定了。如果我真的变成像总经理夫人那样无理取闹也是你的错。”
  他拉过我的手，放倒唇边亲了一下，再在我唇上印上一吻，对上我的眸子，低笑：“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你这么聪明，又怎会把自己变成低俗女呢？”
  我轻哼一声，不愿承受被他拍中了的马屁。
  “刚才那位产妇，是我高中同学，长得挺漂亮的，大学一毕业就嫁到有钱人家做了幸福的少奶奶，当时不知羡慕死多少眼睛，可如今，我却发现豪门贵妇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连眉毛都不皱一下：“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狠狠地剜他：“你们这群自诩为有钱人家，娶妻子除了生孩子，传宗接代以外，就没别的作用了？”
  陆靖扬回答：“大多数情况下，是如此。”
  “可是好多千金名媛不也标榜只结婚不生孩子吗？”我挑衅地望着他，我也算得上千金小姐吧？虽说陆九轩只是我的继父，但继女也总是一家人。
  他轻笑：“如今的有钱人的想法不能再用老思想来看待。与其娶一个门当户对却又个性太过好强的千金做媳妇，还不如花钱娶一个低眉顺目的平民女子来满足传宗接代。”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那些富豪已经抛开了顽固不化变得开明呢。”与其花高价供养个性强硬的娇娇女，还不如花钱找一个平民媳妇生孩子，多划算的买卖。
  “那你呢？你也是这个想法吗？”我甜甜地问他。
  他淡笑不语，只是在我双唇上来回摩挲，我微微闭眼，享受着他带给我那温馨而甜蜜的悸动，他身上有清雅的柠檬味，淡淡的，是幸福的味道，我喜欢像小鸟一样偎在他怀里，像猫咪一样与他亲吻，感觉双方的心又贴近许多。
  蓦地，唇上一痛，他咬了我。
  我横眉竖目：“干吗咬我？”
  他眉毛微掀：“这是惩罚你对我的不信任。” 
  “哦？”我故意拉长了声音，“敢问陆先生，你凭什么让我信任你？”
  他抿紧了唇，不说话。
  我不依不饶地揪他的脸颊：“你说，当初用尽手段娶我，肯定是有阴谋诡计，对吧？”
  他迟疑了下，点头。
  “那，现在可以告诉我吗？”
  他闭唇。
  我再接再厉：“放心吧，我思想挺传统的，既然嫁给了你，就嫁鸡随鸡，就算你实话实说了，我也不会跟你离婚的，”
  他仍是不说话，只是鼻孔有朝天的冲动，双唇也有上扬的迹象。
  我磨牙，阴测测地说：“真的不说？”
  “……”
  “哦，我知道原因了。”我恍然大悟。
  他扫我一眼：“哦？”
  我笑嘻嘻地坐直身子，在他怀里插腰，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我知道男人都挺害羞的，那三个字不怎么说得出口，我能理解。”我很是大方地拍拍他的脸，从他怀里起身，离他几大步远，拍拍小腹：“可是他却不能理解的。”
  他双眸呆滞。
  我朝他甜甜一笑，说：“为了让他能快乐健康地成长，我决定了，得重新去找一个能对我说爱字的人，反正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随时随地都在爱我。”我拉开办公室门把，朝外边跑去。
  “你给我站住！”身后传来一个怒吼，紧接着，我被搂进一个怀抱，“该死的，你居然有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淡笑不语，其实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
  他黑着脸，又追问另一个话题：“你要找谁去？我想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会爱你外，还会有谁白目地爱上你这个假淑女？”
  我抿唇偷笑，终于说出来了，呵呵……
  他可能没发觉已经中了我的计，仍是不依不饶地追问我：“那个人是谁？”他顿了顿，蓦地冷哼一声：“小骗子，居然敢骗我？”
  我说：“错，我没有骗你 ，这个世上，真的还有一个人一直爱着我。”
  “谁？”
  我大量这他浓浓醋味的脸，心里快笑翻了，算了，让他吃一下醋也好。
  我说的是真的，这个世上，确实还有一个人一直深爱着我，会是谁呢？想必聪明的看官们应该会猜到的。
  陆靖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张小床，我在上边美美地一觉睡到天亮后，他仍是不依不饶地追问那个人是谁，我淡笑不语，只是吻了她，向他保证：“如果你能一直亲口对我说爱我，我永远不会变心的。”
  反之，我就得奔向另一个爱我的人的怀抱了。
  因为，我也很爱她！非常非常地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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