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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他是帅哥，他是有钱的帅哥，他是有钱又聪明的帅哥。
他人帅有钱又聪明，所以很多女人都喜欢他。
既然有很多人喜欢他了，那自己就没有必要去凑那个热闹了吧？
他烂情烂交，到最后还乱伦，他什么事情都干过了。
这样的一个男人，你能相信他会把心放在你一个人的身上吗？
所以叶萍，清醒点、冷静点、理智点，千万不要喜欢他！
就算他再可怜、再不幸、再值得同情，也不要和他搞上。
聊天可以，吃饭可以，甚至上床都可以，但是有一点要记得：
这一切，都只是无聊的消遣，与爱情无关…


1
“不要啦，在这里好奇怪。”娇弱的女声说着，伴随着一连串亲吻发出的啾啾声。
“什么不要，别说你没在洗手间里面干过…”男声刚说到一半，就听到女声发出尖叫。
“啊，别掐那里，好疼的！”
“疼吗？嘿嘿，我以为你是越疼越高兴的。”男声轻笑着，又是一阵摩挲声，“我给你舔一下就好了。”
真舔啊？要舔哪里呢？
叶萍摒住呼吸，支起耳朵仔细听。
紧接着，女声又开始叫了，“啊…嗯…好痒…啊…”
到底舔的是哪里？叶萍皱起眉头，绞尽脑汁也猜不出那男的到底是怎么做的。被人又咬又啃地，有那么舒服吗？
“好舒服…”
女孩的声音像猫叫一样，弄得叶萍的心也跟着痒起来了。好想翻过隔墙去看一眼啊，是哪两个家伙在女厕所里面就干了起来。
“光你舒服还不够吧？我怎么办？”
“人家又没说不帮你弄，用手好不好…那用嘴…还不行啊？可是人家…”
“你下面都湿成这样了，还想装什么？告诉你，我最讨厌爱装蒜的女人了，行就行，不行就算，我没空和你…”
“哎呦，又没说不行。可是这里太窄了。”
“把腿抬起来！”男生似乎是不耐烦了，声音也冷下几分。
“可是这种姿势，腿会酸的…好好，你不要走啊，我知道了，你说怎样就怎样了。”
“你乖乖听话不就好了…”
然后男人不再说话，只剩下那个女的不断地嗷嗷叫嚷。
“啊…啊…哦…好棒…”
洗手间里面有回音，四处都冲满着那种叫声。淫靡的娇吟，还带着魔性的诱惑，叫人听了身体就开始难受。叶萍直到这个时候才觉得害怕起来，蜷起身体坐在关上盖子的马桶上，一动也不敢动。
“啊…啊…轻一点…啊…”
为什么她的心要跳得这么厉害，明明做错事的不是她啊。
“太快了…啊！”
为什么听到这种声音，她全身都不对劲了。肚子也开始隐隐的抽痛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扯动着。
“别…别射在里面啊！”
为什么那两个人要在洗手间里面做这种事，他们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别人的吗？
女人的淫叫声、男人的粗喘声、还有那劈劈啪啪的拍击之声，这一切都给了她太多的刺激。在她还没来得及接触这种知识之前，就以一种意外地方式传达给她了。
男人与女人那样做，真的很恶心！
“啊…呜呜…”女生的声音还在持续，但是越来越轻。
叶萍等了很久，才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
男人安慰几句，女人又娇语几句。他们两个又磨蹭了很久，才打开洗手间的隔门，脚步由远及近，在经过她所藏身的隔间时，她透过门下的缝隙，看到一只白色的球鞋，侧面带着一条黄色的横纹。
听到门打开了又被关上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双脚放到地面上，人也瘫痪了一样，堆在马桶上像摊烂泥。
却遇到这种事，真是倒霉透顶！
她只是在这里上个厕所，刚一拉上裙子，就闯进来这么两个烂人。看都不看一下，直接脱了衣服就做。什么贵族学校、精英教育，结果却只出这种下流人。
真是世风日下！
她动了动蜷缩半天的双腿，等了好久，那股因为血液不流通而形成的酸麻感才过去。走了没两步，她又发觉自己的底裤那里又湿又粘的，好像是月经来的感觉。脱下来检查，上面却只有一大片水渍。
都是那两个混蛋，害她变得这么怪！
叶萍从口袋里面掏出面巾纸，又蘑菇了一阵，才推开门走出隔间。
此时上课铃早就打过好半天，就算跑回去也来不及了，叶萍反而不再着急。她对着镜子左右照照，看到自己绯红的脸。面颊上热辣辣的，想起方才听到的声音，心中又气又闷。
究竟是谁，光天化日之下就在女厕所里面做起来了。这里可是初中部啊，那两个人才有多大？居然这么过格的事都干得出来。她脑子不算笨的，可是突然遇到这种情况，被吓了个半傻。
想了半天，脑子里面越想越乱，叶萍懊恼地大叫一声。
她的班集在三楼，一到下课的时候，女洗手间里面就挤满了人。一群小姑娘围着镜子照来照去，或者躲在隔间里不肯出来。也不知道这些刚上初一的女孩子们到底在想个什么，明明是胸部都没有发育的黄毛小丫头，一个个却臭美得比大人还厉害。她等得不耐烦，才跑到五楼来上厕所，因为这个楼层是空的，没有人用。可是她的小聪明，却害自己陷入这么尴尬的境地。
叶萍用凉水拍了拍脸，觉得红颜色退下去了，才转身出去。
她对自己说：把这件事忘了吧，就当什么都没有听到，而且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推开门，一走出女厕所，就看到对面的墙根有一双鞋，侧面带着黄条纹的。叶萍立刻愣住，意识到这个人就是事件的男主角。
她应该马上转身跑掉的，但当时就是没有这么做。旺盛的好奇心催促她抬头，快点看看那个男的长得什么样子。然后她的视线就一点一点地向上移，一双好长的直腿，很挺拔的身材，和她班上的矮个子小男生们完全不同。
最终她看到了男生的脸，深邃立体的五观，短短的黑发，一个俊帅无比的男生，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超级大帅哥。难怪会这么猖狂，他这种满脸桃花的男人，一看就知道是个花花公子。
帅哥那一双带电的桃花眼满含笑意，上下打量了叶萍一翻。
“我就觉得里面还有人的，原来真的躲着一只小老鼠。”
男生对瘦小枯干的叶萍没有兴趣，扯着嘴角说出戏谑的话语，彻底将叶萍激怒。
你不就是长得高一点，帅一点吗？就拽成这个样子！
叶萍瞪大眼睛盯着对面的男生，抿起嘴一句话也不说。这种花花公子最讨厌了，只会玩弄女生。就算她年纪小也懂得这个道理。
见小丫头性格阴暗，一点也不好玩。男生干笑几声，迈着长腿下楼去了。
而叶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恨不得在他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搞什么啊？这世上还有这么烂交的男人。
她很想忘掉这件事的，可是男生的脸却印在脑子里面死也忘不掉。之后没过几天，她又遇到那个男生在学校里面走，胳膊上挂着一个漂亮的学姐。那个学姐叶萍认识，知道她的声音和厕所里那个女生不一样。看来那臭男生没过两天又换了一个女朋友，速度还真够快的。
身边的同学告诉叶萍，那个男生叫白旭，是学校里面最风流潇洒的白马王子，就连高中部的学长们也没人能比他更帅气。
叶萍想起旧恨，铁青着脸看着白旭和学姐从自己的身边走过。他的眼睛在叶萍和同学之间扫过，没有任何特别地表情。因为她们几个都不漂亮，所以他就像看到路边的垃圾桶一样，自动忽略她们，挽着美女离去。
同学拉着叶萍问道：“真的很帅吧？就连蓝学姐那么漂亮的大美人也被白旭追到了。”
叶萍冷哼一声，那是别人的事情，有什么好兴奋的。
从此之后，她就记住了白旭这个人。一旦在学校里面遇到他，她就立刻绕道走。心里明白那个人根本不认识自己，可是她不自觉地要这么多此一举。看到白旭会让她想起不好的事情，所以眼不见心不烦。
在叶萍心里，白旭就是烂情、花心萝卜的代名词。这个标签贴上之后，一辈子都改不了。
2
“我求你，别在这里…如果被人看到，我就完蛋了。”
女孩子在哀求，声音听起来很是可怜。但是压在她身上的男生却没有那么好心，把女孩挑逗一翻之后，还要吓她。
“你怕被人看见，就没想过惹恼我，你一样也会完蛋吗？”
第二次遇到这种情况了，叶萍缩在楼梯口，一边听着走廊里发出的声响，一边回想。好像时间间隔不算长，只有三年。三年前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男主角还是同一个人。不过叶萍相信这个叫白旭的花花公子在学校里上过的女生，绝对不只两个。
一般人做这种事情，应该都是找个僻静没人的地方去干。但显然她比较倒霉，白公子找的地方很隐蔽，偏偏她就遇到了两回。而且这一次的女主角，就是她新认识的同学，程瑞茜。
“那你要怎样？”女孩哀哀地问。
“你不要这么委屈啊，害我都做不下去了。以前我都和女孩子们玩得挺好的，怎么你就这么不合作呢？”
叶萍抓了抓头发，觉得如果现在跳出去来个“女英雄救美”的话，不单自己不会有好果子吃，程瑞茜也不会好过。算了，还是当做没看见吧！
她蹑手蹑脚地下楼，不时听到瑞茜传来的呻吟声。听起来好像是挺痛苦的，不过和她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也差不了多少。或许程瑞茜正在享受着也说不定。明知道这样安慰自己不过是自欺欺人，不过叶萍晓得自己是个自私的人。如果要牺牲自己来帮助别人，那样的事情她通常是不会做的。
今天中午和瑞茜一起去吃饭的时候，就料到瑞茜已经招惹上了三年级的白旭。那个女孩看起来很精明的样子，也会犯这么蠢的错误吗？钩上了白旭又能怎么样，那种人不到一个月就要换一个女朋友的。她能承受那些爱慕白旭的彪悍女生的攻击吗？
真傻！叶萍撇撇嘴角，心中觉得懊恼。知道了这种秘密，又不能说出去，以后憋在心里会很难受的。
她走到学校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醒目的绿色小车。颜色难看得要死，是她那个活宝小叔的品味。今天看到那豆绿色的颜色，更觉得刺眼，怎么会有人把车子漆成这么恶心的颜色呢？
“找到了没有？”小叔叶胜男从车中探出头来，闪着一口白牙问叶萍。
“没有，找不到了…”叶萍嘟着嘴说道，走过去上了那辆“玩具车”。
叶胜男不知道侄女为了什么而沮丧，还以为她只是心疼丢掉的手链，便安慰道：“别伤心了，那种东西丢了再买就好。下次小叔给你买十条回来，随便你带着玩。”
“那个是在外国买的啦…算了，我不要了。”
叶萍也说不清自己为了什么而难过。她早就知道白旭不是好人了，但是那当个人和自己一个很喜欢的朋友搞在一起时，那感觉好怪。好像自己被背叛了一样。瑞茜是傻瓜吗？为什么要和那种坏人逍遥快活。亏她开始还认为瑞茜是个单纯的人呢。
“小叔…”叶萍拉长声调叫道。
“什么事啊？”叶胜男知道，那是叶萍有事要问的前兆，而且多半不是好事。
“你第一次和女孩上床是什么时候？”
“咳！”叶胜男尴尬地咳嗽两声，红着脸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到底是什么时候啊？”叶萍很认真地问道：“高中时，还是初中时？”
“哪、哪有那么早啊！”叶胜男正要开车，听到侄女的问话，不由得把手上的动作缓下来，“你干什么问这种事啊！”
“到底什么时候，小叔你不会现在还是处男吧？”
“谁说的！我大学的时候就…我干什么要告诉你这个！”
看着自己面红耳赤的小叔叔，叶萍却弯起嘴笑了，“小叔啊，你很晚熟呢！”
“你管我！”叶胜男有时都不明白自己这个侄女脑子里在想什么，他突然想到，转头瞪着叶萍问道：“你说我晚熟，该不会你现在已经…”
“没有啊，你放心，我现在还是冰清玉洁，不会去做傻事的！”她边说，边拍拍自己的小叔，叫他快点开车回家。
汽车启动之后，叶萍回过头去看学校的门口，正巧见到白旭带着程瑞茜从里面出来。他们一起上了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在学校里面没有玩够，还要回家再去继续吗？不对，也许是在外面找个地方，在家里多不方便。
叶萍转回身，坐在车上嘿嘿笑起来。弄得她的小叔脑皮直发麻。这个侄女是不是读书读傻了，问他奇怪的问题，又自己一个人傻笑。
本来他是去大哥家里吃饭的，屁股还没坐稳，就听到叶萍说自己的手链掉了。也是他自己多事，自愿开车送她回到学校去找。结果却只是白跑一趟。
绕过一个路口，叶胜男把车子开上了高速路，这才开始加速。他看着前方的路面，随意一问：“叶萍，你丢掉的手链很值钱吗？”
“也不是很值钱，就是彬彬姐送我的礼物。我觉得把别人给的东西丢了不太好。”
那个叫彬彬的女孩就是叶胜男的女朋友，叶萍在回家的路上就发现手链不见了。那东西并不值钱，她也不想再费事去找。可是回家之后看到小叔，又觉得不好意思，这才要回学校去找找看。早知道会看到不该的东西，不如不来。
“啊！你不早说！”叶胜男叫起来，斜着眼瞪叶萍，“我跟她早就分手了，你还留着她的东西干什么？”
“分手了，什么时候。”
“就在上个月啊，她看上了更有钱的男人，把我给甩了。我干嘛要载你来找她送的破玩意儿啊，冤死我了…”
叶萍听到这里，忍不住要苦笑了。
是啊，她回来干什么，是特意为了看那一幕的吗？
现在想想，这一趟路跑得，真的好冤枉。
3
“在这里…好奇怪哦…”
沙沙沙。
“哪里奇怪了？”
啾啾啾。
“感觉…不是太好…”
嚓嚓嚓。
“呵呵，你要是不喜欢，我们不做就是了。”
啵啵啵。
“别啊，我又没说不和你做…哦，那里…”
“哪里？你哪里有感觉，这里吗？”
“啊…你真坏！啊！啊！不要…”
叶萍无语问青天，为什么，为什么！
这次相隔了一年，她又遇到这种事！
里面的人一边拨衣服一边亲吻，还伴着哦哦啊啊地呻吟，眼看着就要掏枪上阵了。
那她还怎么进去？
硬闯吗？
别逗了，她才不要看里面那两个人长得什么样子！
转过身，轻手轻脚地要离开，就听得里面发出一声短促地尖叫。
“啊…好痛！”
“你都湿成这样了，怎么会痛！”
“人家真的痛嘛…你别动…啊…啊…啊…”
叶萍心想，那女人叫得真假，明明爽得要死，还叫那么凄惨。而且女人的声音一点都不好听，哑得像鸭子，还故意叫得那么娇，听得她毛骨悚然。
切，少听人家隐私，快走快走！
可惜她走了没两步，包里的手机就开始响了。
六十四合弦的铃声，是最近大火的一首流行歌曲，叶萍喜欢得要紧，天天听都不嫌腻。不过此刻那该死的铃声对她来说，好像是一道催命符似的，她捂也捂不住，只好快快跑掉。
躲到没人的地方，叶萍才慌乱地掏出手机来接。
“你怎么这么半天！”女人娇娇地怨着。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电话差点害死我！”她从安全通道里面探出头来，看看走廊的尽头，那个房间并没有人走出来，估计是没有被她打断，还在继续嗯嗯啊啊。
“哎哟，我又不知道你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我着急嘛。”
“你着急干嘛不自己过来找！”叶萍恨死这个女人了。
“你家不是离酒店近嘛，你过去一趟花不了十分锺的。”
妈的，这女人使唤人可真是理所当然。十分锺来十分锺去，再加上爬楼找东西，一个小时就没了。她还还打算早点睡觉呢！
“你就会叫我当你的白工。”叶萍无力地抱怨一句。
“对不起啦！”对方根本没有一点欠意，“你找到没有？”
“没有…”
“怎么还没找到？”
“那房间里有人…”
“啊！不会叫别人捡走了吧？”
“你这么稀罕那只手链，干嘛不小心看着！”
“我一时忘记了嘛…”比少女还娇的声音，还拐了几个小弯儿。
恶！
叶萍一听那女人，也就是她母亲娘家的表姐张兰兰讲话，就会全身不自在地起鸡皮小米。
那表姐来酒店吃饭，回家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在吃饭时觉得手链垂来垂去的不方便，就解下来放在房间的窗台上。结果，当然是忘掉拿走。然后那女人在晚上九点锺打电话到叶萍家去，叫小表妹赶过去看一看，那手链还在房间里吗？
叶萍问，你怎么不去？
表姐说，你家离得近，去时比较方便。
去，这是什么鬼话，自己拉的屎叫别人给擦屁股！
叶萍没好气地讲了原因，她要等那屋里的人办完事再进去。
表姐说那样手链肯定会被别人偷走的。
叶萍说她会好好盯着，里面的人一出来，就跑上去问。如果没有，那么她也没有办法。不然叫表姐自己来找，她乐得回家，不管表姐的闲事。
表姐自己懒得要死，回家时刚卸了妆，要是再出门，换衣打扮又要折腾两个小时，只好听叶萍的。
女孩挂上电话，一点也不丝斯文地坐在地上，长叹一气。
今天可真够倒霉的！又不是她丢了东西，干嘛要她来找啊！
里面的人也不知是谁，在吃饭的房间里就开始动手了，也够急的！
她想到这里，又苦笑一声。也只有学校里那个叫白旭的家伙才能跟这位媲美。不过那位学长已经毕业，跑到南方的一个小岛去读了大学，应该不是那个家伙。
“去，想那么多干嘛？等一下再去看看，如果没有，就告诉那死女人丢了。没必要为一根破手链费这么大心思…”
自言自语地打定主义，叶萍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也不知道那屋里的两个人忙完了没有。她在想自己要不要过去看一下，结果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那首歌，爱来爱去地唱得人心烦。
回去就把你换掉！
叶萍瞪了手机一眼，这才接起来。
“又打电话来干嘛？”
“你去找了没有啊？”
“没有，里面人没出来。”
“你一定要去找啊！那手链是我男朋友送我的定情物，很重要的！”
定情物你还这么马虎地对待啊，真行！
“好好好，我马上就去找，就算打断别人的好事我也进去给你找…”
叶萍哄完了表姐，挂上电话。根本就不想再去找了，又不是她的宝贝东西，丢了就丢了。关掉手机之后，她转身就要下楼回家。
“刚才在门口偷听的人就是你吧？”
有个男人的声音悠悠地在身后传来。
叶萍的脚都下了一级台阶，又全身僵硬地定住。
偷听被抓，她要不要跑呢？
慢着，她根本就没有偷听，少冤枉人！
叶萍转回身正欲辩解，看到安全通道门口倚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男人。黑短发，桃花眼，高鼻梁，弯薄唇，偏瘦的脸型，面色是健康的密色，笑起来如阳光般耀眼。这样的人叶萍之前只见过一个，叫作白旭。
“你要找什么东西吗？”男人微微地笑着，因为两次听到同样的手机铃声，所以她就是刚才门外的人。
“呃，我姐姐落了件首饰在那个房间里。她今天下午在这里吃了饭。”叶萍硬着头皮说。
“你过去找吧，我没动过里面的东西。”帅哥很客气地说。
“好，那我去找了…你和你的女朋友，不用那屋子了吧？”但是叶萍还是小心地问了一下，省得这个男人干净整齐地走了，她进去，再撞上一个余波未平的半裸女人。
“不用了，我打发那女的坐电梯走了，你放心去找吧。”
“好，谢谢，那我去了。”叶萍低着头，在穿过安全门时，侧着身体，就怕会碰到那男人。
她嫌他脏。
“请等一下。”
她走出安全通道好几步了，直直地要往走廊里面走，身后的男人又叫住她。
“有事？”叶萍停下，不太情愿地转身问道。
“那个…”男人犹豫了一下，才说：“不要告诉瑞茜好吗？”
叶萍努力地压下想要讥笑地嘴角，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嘴巴很严的，到死都不会告诉她。”
“谢谢。”男人笑笑。
“不客气。”叶萍也笑笑。
这家伙居然知道她是谁？
真是荣幸啊。
叶萍转回身，继续朝着尽头的房间走去。她在窗台上看到了手链，这个小东西居然都没有人注意到。细细的一根金属链，看起来值不了几块钱。
切，就这了这个破东西，害她又遇到那个流氓！表姐可真是好骗，一根廉价手链就当了定情物，死心塌地的想要嫁给男朋友。
她把东西放入口袋，出了房间。
白旭已经离开，她松了一口气，慢悠悠地走到电梯前。
面板上的数字显示到5，然后是4，3，2，1…这应该是白旭到了一楼。
结果，她也没有看到他是和哪个女人在一起。
但是听声音，肯定不是程瑞茜。
想到那个同学，叶萍又摇摇头。
可怜的女孩啊，跟这么一个负心汉搅在一起，注定没有好日子过的。
4-6
4
第四次见到白旭和女人在一起，是在那个表姐张兰兰的订婚礼上，又是时隔一年。因为她父母的生意和白氏集团有些交集，于是白家就派了这个未来接班人参加。
叶萍承认，自己很有八卦的天份，见到漂亮风流的人物，就忍不住地想去听一些有的没有的。她和一众姐妹坐在一起，叽叽喳喳，交流新闻。即使她不主动提起，白旭也是一个焦点人物。
“你知道吗？那个白公子现在包养了一个情妇呢！”表姐一故作神秘地说道。
“啊？你怎么知道的？”表妹一很配合地惊问。
“我听我同学说的，她爸爸在白氏集团工作，听财务科的人说，白旭在郊区买了房子，金属藏娇呢！”表姐一继续贡献自己的情报。
“哎，那么帅的男生，当然会找几个女朋友呢。”表姐二感叹道，“不过到最后，他肯定会找个有钱家的小姐结婚的。”
“嗯嗯，情人都不会长久的。”表妹二也赞同。
叶萍嗤笑一声，不置可否，转回头看了白公子一眼。那家伙是一个人来的，没带女伴，这实在难得。不过像白旭这样的人，到了公开场合也不会孤单。他刚一走进会场，就有十来个女人盯住他看。叶萍身边的那几个表姐表妹全都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除了要结婚的那个。张兰兰只迷她的未婚夫。别人说她是没眼光，看上一个穷小子。叶萍倒是觉得这个表姐很有思想。找个条件比自己差的，好管！
“啊！你们看，琪琪多不要脸，自己跑去找白旭搭讪！”表姐一发出惊呼。
家族里最喜欢招蜂引蝶的女孩琪琪凑到了白旭的身边。她是叶萍的三表姐，平时没有多少交情，仗着自己漂亮，经常勾引她看上眼的男人。众姐妹对这个亲戚是又气又恨，一方面觉得她主动勾搭男人有伤风化，另一方面又很嫉妒琪琪有那个勇气。如果她真的成功了，以后带白家帅哥来她们面前显摆的话，她们绝对会嫉妒死的！
“千万不要理她啊！”有人小声地说了一句。
叶萍笑一笑，习惯性地想推推眼镜看清楚一点，这才忆起自己今天带的是隐形眼镜。她对叶琪琪没有什么强烈的感情，只是理智上感觉她不可能成功。
白旭最近老实了很多，大家都能看得出来。有时候瑞茜偶尔会讲一点点关于她情人的事情，但她不是多言的人，叶萍只能从那些只言片语中寻找线索。瑞茜自己没有感觉，叶萍却看得明白，白旭是真的喜欢上程瑞茜了。
琪琪对着白旭说了几句，把丰满性感的身体朝他身上靠，白旭一个劲儿地往后躲，形成了一个有趣的画面。叶萍看着看着，忍不住想笑。
终于，白旭失去平衡倒在地上。琪琪则见势倒在白旭的身上。
叶萍噗地大笑出声，看白旭出糗，太难得了！
也许是因为她的笑声很有感染力，别的女孩也笑起来。琪琪被白旭推到一边，看来是对这个白送上门的美女不感兴趣。大家松了口气，觉得白旭那一推干得漂亮。
再之后，没有人上前去搭讪了，毕竟琪琪那个丑出得很难看。白旭就一个人坐着，待到典礼结束。中间有些大人过去与他交谈几句，他都是面带笑容地回应几句。叶萍经常偷看他，感觉这个帅哥和以前不一样了。
应该是瑞茜的功劳吧，她在不知不觉之中改变了白旭。现在看来，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也许是件好事。白大少懂得收心，而瑞茜找到了一个爱她人的。那姑娘以前吃了那么多的苦，现在终于得到回报了。
叶萍想到这里，不自觉地也笑了一下。
她的朋友找到幸福，她替瑞茜高兴。
5
刚考上大学，叶萍去美容院花了三百块钱剪一个头发。其实还有更贵的地方，不过在她看来，三百就已经很暴利了。她的头发有些天然卷，有时会显得很乱，理发帅帮她做了离子烫，把头发拉直，然后又按着她的脸型，修出很有层次的短发。
从中午一直折腾到晚上，她照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付了钱。
本来约了瑞茜要吃一顿送行饭的，可是瑞茜的男人不放人。既然是这样，那她也不好意思搅和人家的约会。不对，应该是“鬼混”才对。叶萍为自己的冷幽默扯了下嘴角。转身去自家的连锁餐厅去帮忙。
叶家开的NG快餐，取名NewGeneration的首字母，创业时她只有五岁，真正走上正规时她已经十五岁了。所以叶萍不是严格上的千金小姐，她小时候吃过苦，懂得珍惜现在所拥有的。父母创业很辛苦，她深知生存的不易，也没有一般女生娇气的性情。在精英学院里，叶萍能和程瑞茜打成一片，也是因为瑞茜这人比较实在。
听说瑞茜要去南岛上大学了，叶萍有些羡慕。可以离开父母体验新的生活，也许能遇到很有趣的事情也说不定。不过她已经选择了本地的大学，也没有什么好埋怨的。离家近，有空还可以回家去帮忙。
想着想着就走到南京路上的店里，这是NG快餐的起点起，现在由小叔叶胜男经营。
“你来了！”看到叶萍过来，待在柜台的小叔抬头打了声招呼，又低头埋在桌前，不知在干什么。
叶萍环视四周，只看到三对客人，蛾眉微蹙。眼角瞄到正在拖地的小露，叶萍冲她招招手。小露立刻放下拖把，跑过来问好，“表姐。”
叶萍拉小露到角落，低声问道：“怎么这么少的人？”
“没办法啊，隔壁的烤肉店新开业，买一送一还打七折，人都跑去尝新鲜了。”
“怎么还有人这么干！”叶萍气愤地说，就不信那一家能赔得起。
小露吐吐舌头，劝慰道：“现在竞争激烈，店家不下点血本揽不到客人呐。”
叶萍可不能像小露那般悠闲，眉梢抖三抖，她问小露：“你觉得那家的生意怎么样？”
“前天开业，到目前为止，每天客满…”
“这么厉害！”叶萍瞪眼，不禁扯着脖子，朝那边看过去。
透过餐厅的玻璃窗，隔壁的全貌她看不真切，但是路过的人都会扭过头多看那家店一眼。难道说，他家的店面装修与众不同？叶萍侧着头，决定出去看一眼。
见叶萍气势凶凶地要出门，小露忙地拉住她问道：“你要去踢馆吗？”
“你胡说什么！我是去打探敌情！”
“你这副表情，我看了就是去踢馆的！”
叶萍顿时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掏出一面小镜，照了照自己的尊容。嗯，表情是有点凶，她一遇到生意上的事情，就很容易情绪化。侧头看到柜台那里仍在悠闲的小叔，叶萍叹口气，这是她家族的生意，小叔表妹都不着急，只有她一听有人抢生意，就激动得要死。
“小叔在干吗？”叶萍随口问道，从她进门起，叶胜男就没正眼看过她。
“呃…他在看报纸。”小露不好多说，闪到一边继续拖地。
叶萍心中觉得奇怪，小叔一向对政府时事兴趣缺缺，怎么现在转性又看起报纸了？女孩慢慢走近，脚步轻得像猫，没有引起男人的注意。柜台的桌面上，摆了一张报纸没错。不过却是闲趣版，叶萍的亲亲小叔手里拿了一支铅笔，趴在桌面上研究每日更新的数独游戏。
啪地一声，纤纤白手盖在九乘九的方格子上。
“让开，我快做完了！”叶胜男不耐烦地说。
“你、在、做、什、么？”侄女阴沉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啊！”叶胜男惊地抬起头，看到一张铁青色的冷脸，“呃…我在看报纸。”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看报纸！”叶萍的鼻孔扩张，有恶龙喷火的趋势。她抬手指着隔壁的方向质问小叔，“那边都把我们的生意抢走了！你不想想办法，难道要等着关门吗？”
“哪有那么严重啊。”叶胜男堆起嘻笑，“他们家也不过是开业促销，过不了几天回恢正常价格就好了。”
“你就是想得开！今天这家开业，明天那家开业，家家都在促销！你看看现在店里有多少客人？这样下去我们的生意就真的完了！”叶萍说到最后，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小叔的脸上。
“你、你不要这么凶嘛！”叶胜男抹了把脸，委屈道：“他们家用猛男当服务生招揽生意，女客人都跟着去了，我有什么办法？难不成要你小叔我脱光了衣服站在门口吗？”
“猛男？他们用猛男？这招也太贱了吧！”叶萍想了想，停在那家店门口的确实是女人比较多。不过她在骂人家的时候，也忘了自己选店员时，清一色只收青春美少女，半斤对八两。
再转回身，上下打量疏于锻炼的小叔，那小细胳膊小细腿…
“算了。”叶萍叹口气，还是不要出去丢人现眼了。
叶胜男松口气，以为侄女会就此打住。
“我先去看看，他家的营销手段倒底好在哪儿？”
叶萍说完，抬脚便走，真有股壮士西去不回头的架势。
“叶萍、萍萍啊…”
叶胜男喊都喊不回来，又坐回到柜台前，长叹一声。那孩子总是有股不服输的劲头儿，也不知道是像了谁。学校的成绩不肯放松，那是她尽了当学生的本分。就连家里的生意她也要这么操心，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有些太为难自己了。
“叔叔…”叶露看表姐离开，又回到柜台前，“表姐也太拼命了吧？生意又不可能天天都好，不过是这几天人少一点。”
叶胜男白了叶露一眼，说道：“反正你是拿死工资的，人少你还乐得清闲！”
“你还说我！是谁在危急时刻还悠悠闲闲地玩数独的！”
“呜…我好歹是你叔叔，你们姐妹没有一个尊敬我的！”
这回叶露又翻了一个白眼，小叔越老越顽皮，平时和她们几个小辈没大没小的，现在又要求人家尊重了，哼，太晚了！
女孩从桌下拿出一叠传单，拍到店长身上，“你，与其闲着没事做，不如去外面发发广告。”
“我又不是猛男…”
“你是帅哥啊！我家小叔比肌肉比不过人家，比斯文俊秀总行吧！”
“说得有理…”
被小侄女连哄带骗，NP快餐南京路店的店长叶胜男，两年来头一回，站在门口发起传单。叶家的女人比叶家的男人更强，这已经是不断被历史证明的事实了。
6
来到隔壁的韩式烧肉店，叶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家伙！他们居然请了八位肌肉猛男在门口当活广告，每一个都是胳膊比她的腿还要粗…好啦，她太瘦，不能和人家的肌肉男比。但那些人每一个长得都很正，身材好得没话说，脸也是相当地俊朗。就是纯阳刚，非常男人的那种类型。
现在小女生都流行日韩式美男子，电视上的少年偶像一个都比一个更像女生。这样的花美男风潮吹久了，谁都有些审美疲劳。这家烧肉店卖的虽是韩式烧烤，请的却是欧美式帅哥，一下子吸引了路过的众多熟女。
没错！
小女生喜欢漂亮男生，但是她们的消费能力也有限。
成熟的女人当然更喜欢有男人味儿的男性，她们花钱也更加不计较。
叶萍站在店门前看了十几分锺，粗略地统计了一下。在这段时间之间，经历过的路人有五百以上，其中女性大概超过三百。扭头看店员的有二百四十人左右，女性点七成，多是二十岁至四十岁的女人。被成功吸引走进店门的，居然达到三十一人！
妈呀！十几分锺就招揽了三十一位顾客，看来男人比女人更有卖点！
不需要纸笔记录，叶萍的脑子快速地分析眼前的现实情况。她正在琢磨，自己家的餐厅是否也要请几位英俊的男店员，却没有注意到，有个男人突然从背后靠近她。
“你在这里站了有二十分锺，请问，对这家店有什么意见吗？”
“啊！”叶萍惊地回身，看到一个很年轻的男人笑盈盈地盯着自己。
“吓着你了？”男人微笑地问，“对不起。”
“没、没事…”叶萍自己心虚，也不好大闹。她站在人家门口看了半天却不进去，是挺可疑的。
“你有事吗？要不要进去坐一下？”男人好心地问，指指烧肉店。
“不不不，我是在等人的，我朋友来了马上就走。”
这男人清清瘦瘦的，不是肌肉男。但听口气像店里的人，叶萍虽然很想看看人家里面的情况，却不想这么明显。还是改天变妆再去吧。
她找借口要走，那男人却开口留她。
“你是NG快餐的大小姐吧，好不容易来了，就进来坐坐嘛。以后我们可是邻居兼同行呢！”
“呃…”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拆穿了。叶萍头皮一麻，抬起头，仔细地看了看敌人的脸，“请问你是？”
男人咧开嘴一笑，非常斯文，“这家店是我老爸开的。”
啊，大小姐遇上了大少爷。真是巧得不能再巧。
叶萍的尴尬褪去，绽开职业般地假笑，说道：“恭喜开张，我是NG快餐老板的女儿。你们开店这么久我都没过来祝贺，实在说不过去呢。”
男人也笑道：“谢谢，虽然你不认识我，不过我却观察了你很久。毕竟我们作为未来的竞争对手，都要了解对方的详细情报。你不要在这里站着了，进去坐一坐吧，我请你吃晚饭。”
后来，叶萍真就跟着男人进了店里，就吃的他们招牌烤肉。里面的店员个个英俊刚猛，见到叶萍和自家公子在一起，也不觉得奇怪。叶萍直怪自己，情报工作差了人家一大截。
店名叫木槿苑，男人叫李贤，是家里的老二，目前正在读酒店管理系的四年级，就是叶萍考入的那所大学。
她对李贤说：“我再过一个月就会成为你的学妹。”
“我知道，你考到经济系了。”
“啊？”叶萍又吃了一惊。看来李贤对她家的生意有了解，对她本人也调查过。这样一个危险的对手，她事先居然毫无察觉。
李贤的表现要比叶萍大方很多，请她吃饭，和她聊天，到最后，还伸出手来，问道：“我们交个朋友吧？”
叶萍皱眉，觉得这男人也太自来熟了。
李贤瞧出叶萍的小心谨慎，轻笑道：“你不要怕，我只是觉得应该和同行之间有很好的沟通，这样才能达到双赢的效果。我们两家都是餐饮业，但是定位并不相同，顾客群不一样，所以我家不会抢你们多少生意的。交个朋友，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好互相关照。”
对方说的话太周道，叶萍也不好拒绝。她伸出手，和李贤握在一起，算是成了朋友。
这之后的变化，却有点超出叶萍的预料。隔一天，李贤就打电话给她，问可不可以一起出去吃饭，随便探察敌情。叶萍说要去和同学吃散伙饭，推了。再转天，李贤又打过来，继续约她。
叶萍想了又想，还是去了。他们吃饭聊天，天分手时，叶萍问李贤：“你为什么总是约我？”
“因为我想追你啊…”
李贤的话，让叶萍一直心跳到晚上回家。她这辈子，第一次有男人追，而且还是她一向喜欢的斯文型帅哥。因为实在太过激动，叶萍半夜打手机给表妹叶露，问她的意见。
“啊！这事比天上掉金条还要稀罕！”听到叶萍的话，小露本来迷糊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刺得叶萍耳朵都痛起来。
“你少来，我又不是什么丑八怪，有人追我这么稀罕吗？”
“呃，反正你不如瑞茜漂亮，那种美人追的人很多，你嘛…困难点！”
“妈的，如果你在我眼前，我一定打你！我有那么丑吗？”
“哈，幸好我不在你面前，不然看你发花痴的样子，我会吐！”
“死丫头…”
两姐妹互损了几句，又回到正题。
小露说：“交往吧，反正不喜欢就分手，你又没有什么损失。”
叶萍说：“小露，为什么每次我们都能想到一起呢？”
她打电话，不是为了向表妹咨询，而是要告诉这个成天笑话她要变成老姑婆的表妹，她也不是乏人问津的。挂掉小露的电话，叶萍又发了条短信给李贤，说她可以和他交往看看。
第二天早晨，李贤就开着车找到叶萍在市政府附近的公寓里，要带她出去玩。两个做餐馆生意的小辈，出去玩都不忘了替自家生意着想。他们坐在一家日式海鲜馆中，点过菜之后，就开始点评这家餐厅。装修不错，餐桌摆放也合理，菜单制做精美，菜肴的照片也拍得相当诱人，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等着上菜的时候，叶萍就和李贤一起聊着，眼梢突然瞄到一个见过的身影，谈话突然中断了。她好像，看到白旭走进去了。
“怎么了？”李贤见叶萍伸着脖子往店的一角张望。
叶萍回头问他：“那里面是包厢吗？”
“对，如果你想进包厢，我去问问还有没有空的。”
“不不，坐在外面挺好的。”
转念一想，白公子来日本料理吃个饭，也没有什么好新奇的。她弯起嘴角，正要继续与李贤刚才的话题，又看到一行人从自己的眼前经过。
叶萍立刻忘掉自己想说的话题，碰碰李贤的手，凑近小声地问道：“刚才过去的女人，你知道吗？”
“哪个？”李贤转头时，只看到那一行几人的背影，回过头对叶萍说：“好像是…王美菊，那个金牌媒人？”
“就是她，肯定又是来帮谁相亲的吧，我听说总是有一些上层人物请她…”叶萍笑着说到一半，又倏地顿住。
刚才和王美菊一起过去的，好像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她是来给谁安排相亲的？
“您点的菜。”服务员小姐穿着和服，笑盈盈地将餐盘端过来，一盘一盘地摆上桌。
叶萍的眼珠子转了转，笑嘻嘻地说道：“谢谢你，你们这家店真的很棒，我听说有很多名人来呢！”
服务小姐听到客人夸奖自家餐馆，当然高兴，职业笑容中又多了几分得意，“那是当然，真的有很多有身份的人会到我们这里来吃饭。”
叶萍马上换上一副花痴的表情接道：“我刚刚看到白氏集团的公子了！真幸运啊，他比媒体上公布的照片帅多了！”
服务小姐也没什么心眼，说道：“嗯，他今天是来相亲的，我们这里的包厢装修得很有情调。你们如果要订婚或是什么其它的活动，也欢迎光临。”
“好的，如果有喜事，一定过来捧场。”
点的菜全都摆好，每一道都很精致美味的样子。服务小姐走后，李贤擒笑对叶萍说：“你当着我的面说别的男人帅，我很受伤的。”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做搞怪状，可是叶萍却笑不出来。
白旭出来相亲，不管他是不是自愿，都说明一件事：他和瑞茜的事情，肯定不会那么顺利地走下去。
7-9
7
叶萍和李贤吃过饭，又聊了一会别的事情，看看时间晚了，李贤叫了出租车送叶萍回家。到达目的地之后，叶萍下车，回头对李贤说：“今天谢谢你，我玩得很高兴。”
李贤对她笑笑，问道：“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在餐厅时看你和服务员小姐说话的样子，你是认识白氏集团的公子白旭的吧？”
“他是我高中的学长，我们学校的人全都认识他。”
“原来是这样。”李贤松了口气，又说：“还好他不是你的什么前情人，不然的话，我和他相比差得太远了，很打击自信心的。”
叶萍不禁笑了两声，说道：“才不是呢！你不知道那家伙有多坏！”
李贤的黑眼闪了闪，笑言：“现在听你的口气，又不像是学校里面的学长那么简单。你是了解他什么事情吧。”
“他很出名，所有人都在谈他的事情，我都是听别人说的。”
叶萍不愿多谈，如果要说，就必需要讲到瑞茜。她的朋友给别人当情妇，这种话说出去对谁都不好。叶萍喜欢听八卦，但是不该说的东西，她一个字也不会透露。
李贤对她微笑，伸出手来，“那么，我们第一次的约，不算太差吧？”
叶萍握了他的手，说道：“不差哦！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们握了一会才放开，叶萍转身走入高级公寓的大门，李贤又搭车回去。叶萍乘电梯的时候还在想，这个男人长得不丑，性格也还好，值得交往。
取出钥匙打开家门，屋内是一片漆黑。爸爸妈妈去外面应酬了，大概又要到半夜才会回来。叶萍叹口气，担心他们喝太多的酒。现在的大环境就是如此，一定要亲自见了面，然后喝得不醉不归，这样对方才相信你是可靠的，生意才能谈成。酒文化已经延续了几千年，恐怕在中国的社会里怎样也不能改变了吧。
她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短信，叫她和父亲都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上到二楼，进入自己的卧室，手机还是拿在手中。她想了想，又打开通讯录，找到瑞茜那一条，按下拨通键。等了十几秒都没有人接，但是又没有关机，叶萍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锺，现在是晚上九点，并不是很晚。
瑞茜应该是有事吧。
她挂掉手机，扔到床头小桌上，起身去换衣服。裙子脱到一半，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叶萍的连衣裙就卡在脖子上，蹦跳着跑回到床边，抓起手机。
“瑞茜？”
“嗯，我刚才去外面洗衣服了，回来时室友告诉我手机响了。你找我有事？”
叶萍坐到软床上，笑着说：“没有什么事，想问你过得好不好。去那边适应么？”
瑞茜的声音轻轻柔柔地说：“这里非常好，走到哪里都像是在风景画一样，气候也不热，早晚的风很凉爽的。”
“行了行了，你不要说得太好，那样我会羡慕死你的！”
瑞茜在那边发出一串轻笑，听得叶萍着了迷。她这个朋友能弹会唱，多才多艺，人又长得极美，有很多人都喜欢。叶萍微微地扯动嘴角，不自觉地想到白旭。他今天去和某位千金小姐相亲，会不会与瑞茜有关系？不然白旭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用得着这么急地要结婚么。
“瑞茜，你去那边上大学，是不是白旭的意思？”
叶萍刚问完，瑞茜就不再笑了。手机中传来女孩的叹息声，悠悠地说道：“那不是我的本意，等发现时，志愿已经改了，通知书都发下来了。我不可能再考一年的。”
“事情也不是那么糟糕啊，至少白旭很宠你，我们都看得出来。我感觉他已经非常喜欢你了。”
“是吗？”瑞茜语气并不肯定。
叶萍每次想到瑞茜惹上的那些是非，都不免地要为她感叹。她喜欢瑞茜，知道瑞茜不是一个拜金势力的女人，走到这一步，瑞茜有多无耐，她这个身边人看得很清楚。
“瑞茜，白旭现在在哪里？”
“他说家里有事，过几天再回学校里上课。”
“原来是这样…”叶萍沈吟片刻。
看来瑞茜不知道这边发生过什么事情，白旭也不对她讲，是要在事情都办妥之后，一脚把瑞茜踢开呢？还是直接拒绝对方的小姐，再回去和瑞茜在一起，假装没有这回事呢？叶萍觉得两种可能对瑞茜来说，都是有利有弊，而她能为瑞茜做的，就是保持沉默，不叫瑞茜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们两个以后怎么样，旁边的人，都不能横加干涉。
撇开白旭的话题不再提，叶萍又和瑞茜闲扯了几句，直到她的手机电池用光，这才结束了通话。她低头看看手机，打开抽屉找充电器，然后又插到电源上面。
“你把裙子当成是围巾了么？”
清清凉凉的声音在她背后突然响起，吓得叶萍险些尖叫出声。
她倏地转回身，看到表妹叶露站在门口，擒着暗昧不明的阴笑。
“吓死我了！你干嘛突然冒出来！”叶萍拍拍胸口，这才注意到自己可笑的装束。她本来打算把裙子捋起来从头顶上脱去的，脱到一半时瑞茜的电话就打来了。结果她就这样，把裙子堆在脖子上，在屋里晃悠了大半天。要命的是，她还忘记了挂上窗帘！
小露讥笑道：“你的门根本就没关，我听到声音找上来，就见到你在半夜裸奔了！”
“哼！什么半夜裸奔！”叶萍对小露做了个鬼脸，跑到衣柜前快速换上睡裙。
叶露发出一串淫笑，指指窗户说道：“外面的人都看光了，你居然不先把窗帘挂上。”
叶萍转回身，帅气地伸出手，将短发别到耳后，“切，我又不是脱光了，被看到了又怎样？这年头谁没看过三点式啊！”
“说得也是，你的三点根本没有什么看头，有什么可怕的！”
“小露…”叶萍阴阴地说着，走到叶露的面前，眼中射出寒光，“你怎么进到我家的？”
小露后退一步，嘻嘻地道：“我知道你今天去约会，就来这里等你回来。二叔和二婶走之后，我等得无聊，就在他们的房间里睡觉来着。听见你回来了，就上来找你了呗！”
叶萍冷哼一声，“现在多晚了，你还不快点回家？”
小露立刻化身成一只乖乖小猫咪，缠着叶萍说道：“表姐表姐，现在好晚了呢，你就收留我一晚吧。晚上坐出租车好贵的！”
“现在还有公车可坐，几块钱就行了。”
“表姐…人家好不容易来一次，就想住住你这漂亮的大房子。”
“你家的房子也不小，三室两厅两卫，我爸可是付了一半的房款！”
小露睁大眼睛问道：“表姐，你现在是要和我清算吗？我不过就是说了一句你的身材不够标准而已啊！”
叶萍瞥她一眼，喃语道：“真不禁逗。”
小露拍拍胸口，说道：“你逗我呢，太好了。吓死我了，如果二叔叫我家还房款，我们可付不起！”叶露当然知道，以二叔的性格绝对不会叫她爸爸还钱的。但是叶萍表姐就不一定有那么厚道了，这个女人，精明得很呢！
“对了，你和李家的那个二公子的约会怎么样？”
叶萍淡淡地说：“还不错。”
小露拧下眉头，问道：“只是不错吗？我觉得那人挺帅的。”
“嗯，他今天打扮了一下，确实是帅哥。”
“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啊？他长得比你强太多了！”
叶萍吸深一气，重重地说：“叶露，你今天就是要过来损我的吗？”
“不、不、不，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对表姐的崇拜有如淘淘江水，绵绵不绝…”
“少来，有屁快放，放完了回你家去！”
叶露继续发挥缠功，求着表姐要留下来过夜，随便听一听她去约会的事情。
那一晚，叶露没有走，而叶萍的父亲又打电话过来，说他们喝得太多了，在酒店里订了房间，不回家了。两个女孩躺在叶萍房间里的那张大床上，东聊西聊，也忘了要说约会的事情。因为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
叶萍想一想，她去约会时，记得最清楚的，竟然是白旭和那个媒人以及媒人带去的年轻女孩。至于她和李贤说过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叶萍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思，只当是自己对于八卦更回敏感一些，有选择性记忆。
小露提起下周末某位表姐要结婚的事情，叶萍又想到还要准备去的衣服和配饰，两个女孩连夜讨论，白旭和媒人的事情又被她丢在了脑后。
8
叶萍家的亲戚很多，娘家那边是大家族的关系，远的近的，亲的疏的，总有上百人要联络。叶露的父亲是叶萍的大伯，小露比叶萍小了一岁，她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叶枫。两个小姐妹自小感情就好，而且她们的母亲又是远房的表姐妹，所以亲戚也是共同的。
这次要结婚的表姐是娘家那边的，比较爱摆排场。叶萍和叶露遇到这种事总是一起出席，也省得要找男伴的麻烦。她们于周六的早晨一起去做了头发，在美容院换好了带去的衣服，又请那里的人帮忙化妆，打扮成一对漂亮的姐妹花，然后打车过去。
按照事先的计划，她们要先到住在西城区的那位表姐的家中小聚，然后再跟着新郎的花车去酒店参加婚礼。姐妹两人赶到时，表姐家里已经聚集了很多的女孩子，挤满了新娘的卧房。
叶萍看到这种人超多的阵势有些头痛，对着新娘说了几句吉祥话，然后就退到了客厅里的窗边待着。小露比较喜欢热闹，跟在里面吵闹了一会，又跑出来找叶萍说：“你干嘛躲在这里啊？”
叶萍笑笑，“这里凉快啊。”
“都是吹空调的，哪里不一样。”
叶萍说：“你明知道我不喜欢那么多人的。”
小露笑笑，陪在叶萍身边不回去了。
两人静默半晌，小露开口说：“表姐真漂亮。”
“你说哪个？”
“今天结婚的那个。”
叶萍扯扯嘴角，说：“化那么浓的妆，再不漂亮都对不起化妆师了。”
小露侧头望表情，说：“你今天情绪不好？”
“我觉得很烦。”
“为什么啊？李贤没陪你来，你就烦了。”
叶萍眉梢一颤，很佩服表妹的想象力，“我根本就没找他来，和那没关系。”
小露的手搭在叶萍的肩上，说道：“等下见到姨妈时，你可不要摆出这么不耐烦的嘴脸啊。”
叶萍被说中心事，脸一沈，长叹了一口气。
如果说，在这世上有什么事是她最害怕的，那就非母亲那边的亲戚莫属了。不管叶萍做了多少努力，外公外婆以及两个姨妈都看不上眼，他们一直是用鄙夷的态度来对待叶家。即使父亲现在的事业蒸蒸日上、前途光明，比他们林家还要有钱，那些人还是看不起叶家，认为父亲只是一个低贱的暴发户。
叶萍从小就习惯且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是一遇到那边的人，还是会很不痛快。这种痛苦小露就没有，小露的母亲虽然和叶萍的母亲是表姐妹，但是家庭的情况又不太一样。
原因很简单，因为小露的母亲家里比较穷，所以嫁给一个穷小子，也不觉得很吃亏。叶家大伯现在也混成了连锁公司的副经理，有楼有车，风光无限。小露的外公就很体恤叶大伯，嘴上总是说自己的女儿找了个好女婿。相比之下，叶萍的外公好像一辈子都没有对父亲满意过。
刚想到这事，门外又传来门铃的声音。有人去开门，进来的是叶萍的大姨妈，以及她的两个女儿，张婉婉和张兰兰。叶萍和叶露走过去问好，叶家大姨妈只是哼了一声，就去找那些和她等级一样高贵的妇人们聊天去了。
叶萍脸上挂笑，热络地对两位表姐打招呼。张婉婉和她老娘一个德性，看不起叶萍，也哼了一声，转到旁边去找别人去玩了。
只有张兰兰对叶萍比较好，笑着走过来，说道：“你今天真漂亮，进门时我都没认出来。”
是女孩都喜欢别人说自己漂亮，叶萍的笑多了几分真心，回道：“表姐也好看！”
张兰兰进去看新娘，小露就走到叶萍的身边说：“你姨妈还是那么招人讨厌！”
“别让她听到。”叶萍一直笑到脸僵，快要撑不住了。
小露摇摇头，叹道：“可怜的萍萍，你要是不把那些人放在心上，会轻松很多的。”
叶萍也叹气，她努力了那么久，总是得不到对方的认同，确实让人灰心。哀伤的事不要想太多，否则陷入低沈的情绪很难拔出来。叶萍把胸中的郁气吐出来，再抬头，又扬起淡淡的笑容。
“不知道今天去酒店能吃到什么？”
小露挑起单边眉毛，嗤笑一声，说道：“那么高级的地方，东西不好吃对得起花出去的钱么？听说订了一桌一万八的套餐。”
叶萍点点头，轻语道：“到时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小露又拍拍她，“姐啊，你的职业病太重了，走到哪去吃饭都想着要打探敌情！”
她们在新娘家待了不到两个小时，新郎的人马就来了。那些未嫁的或是已嫁的年轻女人们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泄的机会，想出各种方法来刁难对方，又要红包，又出难题，有人说出来要新郎跳一段脱衣舞才好放人。年长的阿姨的旁边见了，心脏都有些受不了。
叶萍只躲在角落里看着，并不参与。她对这些没兴趣，甚至觉得很无聊。那两个人喜欢对方就好，找个黄道吉日去登记结婚，然后请几个近亲好友吃一顿饭就行了，干什么要搞这么大的阵势？只是为了显摆这家人有钱，办得起风光排场的喜事吗？
她摇摇头，侧脸看到同样不去凑热闹的小露。
小露笑笑，说：“我希望她们快点闹完，我很饿了。”
“你没吃早饭吗？”
“没有，我怕吃多了穿礼服会不好看。”
这时张兰兰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也笑道：“我也没吃早餐呢！昨天晚上那顿我也没有吃，快饿死了！”
叶萍瞪大眼睛说：“表姐，你不用这样虐待自己吧？”
“我要减肥啊，不然等我结婚时，太胖了就不美了。”
小露问：“兰表姐要什么时候结婚呢？”
张兰兰想了想，说：“如果可以，最好是年底前，我不想再等了。”
叶萍说：“你还真急。”
张兰兰笑容不减，“和心爱的人结婚，怎么可能不急呢？”
叶家小姐妹跟着一起笑，她们都没有找到特别喜欢的对象，无法完全体会张兰兰的心情。等那些女人终于玩够了新郎及伴郎们，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拿起自己的东西，跟着出去坐车去酒店。
张兰兰自己开车来的，把叶萍和叶露一起带去。三个小女人在车里有说有笑，倒也愉快。如果是坐姨妈的车，那么气氛肯定阴沈，叶萍也绝对不会坐的。
到了酒店之后，叶萍本想找个偏僻的桌子坐下。可是张兰兰非要拽着叶萍一起坐，叶露自然也要跟着，好死不死，又要和大表姐张婉婉坐同桌。没过一会儿二姨妈生的女儿也来了，那女人叫秦霜，人如其名，又冷又拽，和张婉婉有得一拼。因为秦霜比张婉婉小，又比张兰兰大，叶萍还要恭恭敬敬地叫她一声二表姐。
摆酒席就是这样，通常都把等级辈分差不多的人安排在一起坐。叶萍和叶露要和那些讨厌的表姐面对面，这桌人竟然清一色全是女人。
女人多了，是非也多。
叶萍的家境不比在座的任何人差，但是那些女的也不知怎么回事，都觉得自己的出身比别人高一等似的，通通看不起姓叶的。小露天生没心没肺，无感无忧，可叶萍就做不到。她生性敏感，尤其是对上母亲娘家的亲戚，每每总是被刺伤，又无处发泄。
“婉婉姐今天真漂亮！”秦霜只对和自己一国的姐妹笑。
“霜霜今天也很美，你的项链好特别啊！”
“这个啊！”秦霜弯唇淡笑，“我爸爸从法国带回来送我的！”
“真好看，下个月我去法国玩时，也要买些新的珠宝。你这个是在哪里买的？”
“在巴黎，店名叫XXX，回头我把地址抄给你啊…”
张兰兰挨着叶萍坐，凑到表妹耳边小声说：“我姐又来了…每次见到二表姐就喜欢比谁的家当更多。”
叶萍点头，连笑都不笑一下。
这两个女人做的事比谁都俗气，偏偏就喜好扁低她们认为“俗气”的人。没过多久，张婉婉和秦霜比累了，终于把矛头指向咬耳朵的张兰兰和叶萍。
“兰兰的耳环不错啊，哪里买的？”
张兰兰回答地大方：“我男朋友送我的。”
秦霜问道：“那应该挺贵的吧？”
“不贵，五十块。”
“啊…”秦霜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那么便宜的东西，带了会不会对皮肤不好？”
张婉婉此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马上说道：“那有什么，我妹妹至少带的是正规商店出品的东西。叶萍以前带了一副耳环，好像才五块钱呢！”
怎么又说到她身上了？叶萍眉头一皱，忍着不吱声。
“哇…”秦霜的声音更夸张了，“还有这么廉价的东西？”
叶萍的脸更沈了。
小时候过生日时，同学送了对夹耳式耳环，是小兔子的造型。她喜欢，就带上和妈妈去参加家族的聚会。那时表姐见了，就问她那耳环哪里来的。叶萍说是同学送的。表姐又问，很贵吗？叶萍说，五块钱吧。其实那耳环到底多少钱，叶萍也没有问过同学。当时傻傻地回答了，于是被张婉婉记住，时不时地拿出来讥笑一下。
秦霜表姐多年跟着父母在外地生活，今天首次听到，眨着大眼装作天真地说道：“你还是不要用太差的饰品吧，对身体也不好。”
叶萍嗯一声，懒得理她们。
张兰兰反倒有些受不了亲姐姐和表姐的做作，凉凉地说：“表姐啊，现在谁还带真金白银的东西出来啊！仿真饰品便宜又漂亮，样式还时髦，不喜欢了就丢掉买新的。听说现在欧洲的明星明模们都喜欢用的。你经常去那边儿玩，都不知道行情吗？”
秦霜表姐脸上一僵，张婉婉则瞪了妹妹一眼。
张兰兰才不在乎，她喜欢上一个穷小子，却被姐姐嘲笑好久。以前三姨妈嫁三姨父时受到的种种压力，张兰兰现也在感同身受，所以自然和叶萍以及三姨妈走得近。
叶萍表情平平，不笑也不怒，心里稍微爽快了点。
叶露歪着脖子看别处，叫道：“我妈和姨妈来了！”
叶萍回头，和母亲招了招手。叶母被人塞进另外一桌，和大姨妈二姨妈坐同桌。母女俩遥遥相望，无奈地笑笑。
人生就是这样，不顺心的时候比顺心的时候多。叶萍在父母眼中是小公主，到了外面却不一定招人待见。这种亲友的大聚会，经常是不安前来，败兴而归。
又过了十几分锺，客人到齐后嫁礼开始举行。
别人都在扭着脖子看新人时，叶萍却端着怀子抿酒喝。
真无聊！两个人如果相爱，没有大型豪华的婚礼，他们也会幸福。相反的，就算在多少人面前宣誓忠贞不渝，那一对也未必永远相爱。
9
婚礼冗长无聊，大大小小的人物一个个地上来致辞。听到最后，叶萍都要睡着了。好不容易把那些仪式弄完，新人走下来，一桌桌地敬酒。叶萍趁这个时候赶紧打起精神，别人喝酒她吃菜，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肚子都要瘪下去了。直到新人走到她们这桌，小露掐了叶萍腰际一下。叶萍抬头，绽开灿烂至极地笑容恭喜表姐及表姐夫。
打扮得花枝招展，几乎看不清原貌的新娘表姐送给几个未婚的妹妹一个人一红包，这之后，就再也没有叶萍什么事了。她松口气，直起腰来扭了几下。坐得太久，腿都有些麻。身边的张兰兰好像看到什么熟人，起身到别的桌去。小露好奇心强，转着眼珠望过去。
“那女的是谁啊？兰兰表姐认识的人么。”
叶萍也扭头去看，因为视角的关系，只瞧到张兰兰的背影，另外那个女人被张兰兰挡到，仅露了半张脸。
“谁知道呢。”叶萍随意说道，觉得那女人有点眼熟。她正打算转身回去继续吃东西时，张兰兰为了让路给别人，身体移了两步，与她谈话的女人地脸就全露了出来。叶萍看到，脑中迅速闪过一个侧影。她的记忆力不算差，但也没好到过目不忘。不过那个女人的脸叶萍却能清楚地记住，隔了好几天也没有忘掉。
那个女人，是前几天在日本料理店和白旭相亲的对象！
小露看几眼之后就没了兴趣，转回身去吃东西，尝了一道菜觉得不错，也想叫叶萍试试。
“这个虾挺好吃的！”小露嘴里嚼着东西，说话不清。
结果叶萍没理她，还在扭脸看张兰兰。
“你看什么呢？”兰兰表姐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么？”
“没事…”叶萍又瞅一眼，终于转回身。
她看看自己面前的碗盘，里面还有刚才夹的一些菜，现在吃起来好像有些凉了。
小露觉得肯定有事，又问一遍：“你到底在看什么？”
叶萍说：“这牛肉上的酱汁不错，里面加了什么？”
“你回答我的问题啊，是表姐的那个朋友有什么特别的么？”
叶萍的嘴角抽动两下，小露这丫头八卦天分比她还高！
“呃…”叶萍还在想要不要说出来，张兰已经聊完，又走回来坐着。
张婉婉一向不理叶萍和叶露，只在自己妹妹回来之后问道：“你去聊什么呢，这么半天！”
张兰兰笑笑，回道：“那个是刘娟啊，姐姐你不认识了么？”
张婉婉恍然，“原来是她啊…”
叶萍忍不住问道：“她是表姐的朋友么？”
“嗯，是高中的学姐，她是新郎那边的亲友。”
叶萍点点头，没好意思再问什么。倒是张婉婉勾起兴趣，多说了两句，“她比高中时漂亮不少，以前挺胖的。”
“是啊，我还问刘娟怎么保持体形来着，她说要每周都去健身。”
秦霜马上接道：“原来是这样，现在的女孩好辛苦，想漂亮就要花费好多时间和精力…”
那些女人又把谈话内容转到美容塑身上了，叶萍越听越无聊，但又忍不住地想听。女人的话题跳来跳去，不知怎么回事，又绕到那位刘小姐的身上。
张婉婉问道：“刘娟现在有男朋友了么”
张兰兰说：“没有吧。”好像想到什么似的，突然笑了起来，“别人对我说过，她还去和白氏集团的公子相亲了呢，不过好像没戏了。”
“啊？”秦霜轻呼，“是那个白旭吗？”
“好像是…”
“真好，还能见到他本人。”
叶萍的耳朵立得比兔子还长，终于听到关键的内容了。
原来，那家伙相亲之后就没有后文了。
那么是女甩男，还是男甩女呢？
张婉婉问：“怎么没成呢？”
张兰兰说：“不知道，白大少不同意吧，这种事我哪好意思问啊？女孩子多没面子！”
叶萍听到此时，已经无需再听了。她不自觉地松口气，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觉得凉了之后也不难吃。
白旭没同意，那么相亲的事是他家里人安排的？他会不会是因为程瑞茜才拒绝的呢？如果是这样，那么他对瑞茜的感情，真的不得了呢！
叶萍才笑了一下，小露又开始碰她的胳膊。叶萍斜睇小露，小露也斜睨叶萍，凑到表姐的耳边，轻声说：“我怎么感觉，你知道关于那女人的什么事呢？”
“我又不认识她，你真多心！”
叶萍表情不变，继续吃她碗里的东西。
那边张婉婉还想问张兰兰点事情，说来说去，无非是关于白旭和刘娟的。就连秦霜也加入讨论，讲了不少白旭的八卦消息。叶萍这才发现，原来在她的家族内部，也有不少女生想和白公子有点什么。
她扭着脖子又瞧了眼远处的刘娟，觉得那女的没有瑞茜漂亮。心里又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白旭喜欢瑞茜，是不是因为他还没有遇到比瑞茜更美的女孩。如果真有那样的绝世美女，那么白公子会不会立刻转投别处呢？
想到这里，叶萍弯唇笑笑。
别人的事，她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婚礼上的宴席，真正有心情吃的人并不多。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女孩，没几个人不节食的。叶萍一直吃一直吃，吃到同桌的表姐们看着都怕。
“叶萍，你不要吃这么多啊，不好消化的。”
叶萍正在啃鸡爪，吃得毫无形象。
小露扑哧笑道：“叶萍表姐就是这样，吃多少也不会发胖，叫人嫉妒死了！”
“这样啊…”张兰兰感叹，“吃不胖的体质真好！”
好么？
也许算好吧。
叶萍没敢接下茬，不然会显得像是在炫耀。毕竟她可以在表姐面前炫耀的机会少得可怜，如今可以叫那些不能享受美食的姐妹们羡慕，叶萍虽然表现平静，心中可是暗爽得要死。
饿死你们吧！
就算天天不吃饭，咱也比你们瘦！
10-12
10
新人走，宴席散。
叶萍本来打算和母亲一同回家的，可又被小露拉住不放。
“好不容易打扮这么漂亮，我们去找风景好的地方拍几张照片嘛。”
叶萍想想也对，但她不愿穿着华服到处乱跑，只同意在酒店里照几张就好。这层已经有很多客人在合影留念，叶萍不喜欢凑热闹，便和小露搭电梯上楼。这家酒店的十层有个室内花园，据说非常漂亮。
两个小女生上去之后，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一层的天花板比别的楼层要高，至少是两层楼的合并，因此可以摆上一些小型的树木。阳光从整面的玻璃墙透进来，将大厅照得光明剔透。
“真漂亮！”小露咧开嘴笑，“我们就在这里拍几张吧！比下面的礼堂好看多了！”
叶萍点头，找到窗边布景好的位置，请酒店的人帮忙照几张相片，把她少见的美丽模样留下来。叶露还想多拍，可是叶萍已经无心再待，拖着表妹朝外走。要去电梯就要经过一个通道，她们还未过去，迎面走来一男一女俩人。
“啊…”叶露看清前面男人的脸，吃惊地轻呼。
那男人顿了片刻，斜眼看到叶露和叶萍，表情冷峻地走过去。两个小女生都瞪大眼睛望着男人和他身后的美女，直到他们拐弯消失。她们会吃惊，绝对不是因为那男的帅才会这样，虽然男人是帅，女人也很美…
“那个人，是白旭吧？”小露问。
“嗯。”叶萍点头。
“那女的是什么人？”
“我也想知道呢。”
在叶萍没有行动之前，小露跑到一边拉住一个服务员打听情报。可惜，这里的雇员素质颇高，就是不肯定透露客人的信息。小露很失望，她非常好奇白旭和那女人的关系。叶萍则过去将表妹拉走，来到电梯前，叶萍说：“那个人的事情和我们无关，所以你就别问了。”
小露抬头，眼睛圆瞪，“你都不好奇吗？他要是乱找女人，瑞茜会吃亏的。”
叶萍的眼睛只盯着电梯上的面板，回道：“你不告诉她就没事。”
“表姐，你真无情，瑞茜还拿你当朋友的。”
电梯此时停在这一层，叶萍走进去，小露也跟上去，里面只有她们两人。等门关上之后，叶萍才说：“你还不明白吗？如果男人的本性不能改变，那么叫女人知道真相是很残酷的。瑞茜离不开白旭，你告诉她，还不如让她永远都不知道。”
小露挤了个鬼脸，说道：“在你眼里，什么都变得这么无趣。”
叶萍勾唇微笑。
是很无趣，她的生活，她的兴趣，都是相当无聊的。喜欢在一旁看着别人的是是非非，却又觉得这样非常恶俗。刚才白旭走过去时，她猜他根本就没有认出她来。虽然那两个人没有感觉，不知为何，她总是有机会默默地观察他们的爱情。
电梯从十楼下到一楼，中间都没有人再进来，速度快得很。叶萍和小露的母亲都有别的事要做，早早地就离开了。两个小女孩自己没有开车，唯有走到外面去打车。叶萍径直走向马路，却被小露拉住。
“那边，兰兰表姐还没走呢！”
叶萍抬头，看到在不远处的临时停车区，张兰兰正和刘娟在说着什么。
小露叹道：“这可真有意思，前一个被白旭甩的女人还没走，他又和另外一个女人去喝咖啡了。不知道有没有撞到一起呢？”
叶萍若有所思，那边张兰兰已经看到表妹，摆了摆手，叫她们过去。两个小妹走到车边时，刘娟正好告辞离开，张兰兰转回身，笑着说道：“你们找不到车吗？我送你们回家。”
“谢谢表姐！”小露甜甜一笑，又问：“那才那女的和你说什么呐？”
张兰兰打开车门，小露主动坐到副驾驶位上。叶萍就知道她要问什么，自己一人坐到后面。反正坐到哪里都能听得到，她不像小露那样着急。张兰兰抬眼望了望刘娟离去的方向，这才对小露说：“你们都不知道这有多巧！我刚才和刘娟一起出来时，正好看到白大少带了个女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刘娟都要气死了，拉着我吐了好半天的苦水…”
“呀，他则甩了表姐的同学，又和别的女人好上了？”
“谁知道，那种男人关系乱得很，天晓得怎么有那么多女人还想跟他好。”张兰兰启动车子，又补上一句：“刘娟是我学妹，不是同学。”
“哦…”小露才不在乎那点细节，想到兰兰说的话，又道：“你可别小看白旭哦，他可是非常有女人缘的！”
“说得好像你认识似的。”
“我认识啊，见过几面的。”
“啊？你不会也是他的…”
小露忙说：“才不是！白旭有女朋友，叫程…”
“嗯哼！”叶萍在后面咳嗽几声，提醒小露不要乱说话。
小露反应也快，立刻换了说法：“反正我见过他的女朋友，挺漂亮的！”
张兰兰也不在意，笑道：“他的女朋友，哪个不漂亮？”
“也对。”小露表示同意，白旭身边的女人确实如表姐说的那样，一个丑女都没有。
叶萍此时将视线转向车窗外，思绪又不知飘到哪里。
最近流传一个消息，说白家的人忙着给白旭介绍门户相当的女孩，想叫他在大学毕业之前把未婚妻定下来。短短一个暑假，叶萍就见到他两次和不同的女人出入饭店，看来流传是真。其实白旭的年纪也不大，今年才刚到二十一岁，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早就操心婚事。家长们要这样做，很有可能就是察觉到什么…比如，白旭透露出他想要娶程瑞茜之类的。
这种事在白家可是万万不能接受的。而那些人所要做的，在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之前，将错误挽回。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把一个个貌美如花的妙龄女郎放到白旭的面前，就不信他不动心！
11
“这个甜点好吃，用蓝莓配上豆腐，感觉很不搭调不过口感还不错。”
“呵呵，是吗？”
“嗯，还有这里的虾干很有嚼劲儿，比鲜虾味道更好。”
“叶萍。”
“什么？”
“我觉得每次和你出来约会，都像是参加美食品尝会。”
女孩抬头，哑然失笑地望着对面的男人，问道：“有这么无聊吗？”
也许他是厌倦了吧？
李贤笑笑，回道：“我是和你出来玩的，不想总是去餐馆酒店，我感觉我和你约会的唯一内容就是吃饭。”
“真有这么乏味？”
“没有那么严重，只不过我希望我们的约会可以和吃饭无关。当餐馆老板的小孩，每日听到的东西都和饭菜有关，你不觉得腻吗？”
叶萍扬起微笑，“我乐在其中。”
“我败给你了。”李贤摇头，拿起放在一边的菜单，边翻边说：“不如我们再点几道菜，看看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叶萍伸手，轻轻覆上李贤的大手，笑道：“不要那样，很浪费。”
她和李贤约会超过三个月，感情更好一些，但没有浓到分不开的地步。叶萍发现李贤的性格很好，温和随性，但不窝囊，有自己的想法，却又懂得尊重女性。他不喜欢总是在约会时吃饭，可是她说要吃，他就会陪同。这样的好男人，和叶萍的父亲很像，是她从小就认定了的未来伴侣地理想模型。
一切都很好，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小麻烦。
两个人不够火热。
叶萍这是第一次谈恋爱，没有经验可以做对照。可其它的恋人，不会像他们这样平静吧？每天在学校里见面，除了问好就是聊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这种关系说成是朋友好像更为恰当。叶萍从来没对别人提起，小露还以为她现在正和李贤爱得死去活来呢。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地想笑。她不对小露说，大概也是怕那丫头笑话自己吧。
怕被别人说闲话，所以努力地学习，努力地做事…遇到一个不错的男人，又努力地谈恋爱，搞得像是任务似的，也使得自己从开始就失去了享受的乐趣。
吃过饭后，李贤提出送叶萍回家。两人走到餐厅门口了，叶萍又接到表姐张兰兰的电话。
“叶萍啊，我要去选戒指，你陪我去看看吧。”
叶萍无奈地抿直嘴角，问道：“上次不是买了一个吗？”
“那个是订婚戒指，我要买结婚戒指啦。”
“表姐夫有那么多钱吗？”买那么多戒指，戴得过来么？
“不买特别贵的就行了，再说我爸已经给我补助了。你陪我去挑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切，什么叫相信她的眼光。
张兰兰能找的人有限，像张婉婉或是秦霜肯定会笑话她，她以前的那些朋友也差不多都是那个德性。找来找去，也只有叶萍这样不会多嘴的人合她的胃口。从小到大，叶萍当张兰兰的白工都数不清有多少回了。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见叶萍要改变行程，李贤便要送她去。
叶萍婉言谢绝，“那里只隔两条街，走路很快就到的。我自己走过去就好了。”
说是很快就到，但叶萍真的赶到相约地点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张兰兰坐在珠宝店里，焦虑地盯着窗外。看到穿着一身黑色套裙的叶萍，立刻冲出店门，跑上前去质问：“你不是说离得很近吗？怎么这么半天！”
“对不起。”
叶萍懒得解释，早知道就叫李贤送她过来了。为了找到这里，她走错了三次，这么丢脸的事情怎么好意思说出来！
这位兰兰表姐虽然比其它人的性格好一些，但仍是个大小姐，稍有不顺心，脾气便控制不住。不过张兰兰生气容易，消气也快。两个人走进店里，她已经什么事都没有了，有说有笑地对叶萍讲今天上午遇到的趣事。
叶萍一耳进一耳出，根本没记住张兰兰说过什么。她打断表姐，问道：“你自己一个人订好么，这种事不应该由你和表姐夫两个人商量的么？”
“哎哟，他好忙的，最近公司有个大工程，如果做得好，有机会升职的。我先挑一挑，看得差不多了，找时间再带他过来买就行了。”
叶萍感叹，这样也行啊！
看来张兰兰真是爱死她的未婚夫了，结婚戒指男方不来陪她买，都不会介意的。
人和人的感情好奇妙。张兰兰以前也交过其它的男朋友，叶萍亲眼见过表姐的娇蛮态度。约会迟到不行，约会时给别人打电话不行，遇到熟识的朋友，只顾聊天冷落了她更不行…总之一切都要以兰兰表姐为中心，不然她就会不高兴。那些男孩看在张兰兰漂亮，家势又好，能忍就尽量忍耐。到最后，不是张兰兰觉得不顺眼甩掉对方，就是对方受不了这位大小姐的臭毛病，自己跑掉了。
直到遇上这位表姐夫，张兰兰是彻底投降了。
那个人不是最帅的，但却是最穷的。他对张兰兰也不是百依百顺，可是张兰兰就是喜欢和他在一起。就连订婚结婚这种人生大事，对方忙于工作鲜少插手，张兰兰也不计较，仍然高高兴兴欢欢喜喜地筹备她相对寒酸的婚礼。
叶萍看表姐认真挑戒指时，脸上洋溢地幸福，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好看么？”
“好看。”
“那这个呢？”
“也好看。”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呢？”
“都很好看…”
“叶萍啊，你都没意见吗？”
叶萍只是哼一下，回道：“我是真的觉得哪个都不错。”
要挑一只合适的戒指好难，张兰兰喜欢的都很贵，符合她需要价格的那些款式钻石又很小。这个时候叶萍又在怀疑，张兰兰嫁给那么一个穷人，以后的日子到底要怎么过才好。爱情可以不分贵贱，可是生活不能永远留在幻想时代。
叶萍的妈妈当初嫁人的时候，也是想着自己以后为了男人，什么苦都能吃。但是真的生活到一起，又经常因为无法适应而哭泣。到叶萍懂事时，还会看到妈妈因为某些不顺心的事情而偷偷落泪。
张兰兰只看到母亲坚毅的一面，以为自己以后也可以做得到。
但是母亲软弱时的痛苦，叶萍又怎么能对外人讲呢。
她们逛完一家店，没有找到满意的，又逛下一家。走到第三家的时候，叶萍相中一只样式简单的戒指。细细的指环，两端对在一起稍微错开缝隙，中间嵌着一颗小小的钻石。不是很名贵的东西，但叶萍喜欢它简明的线条。
“这个很别致。”
叶萍对张兰兰说了，那是她唯一看中的一款。
不过张兰兰却没看上，因为那戒指太简单，石头也太小了。她们继续去逛，一天下来，把商业街所有的珠宝店都转遍了。叶萍今天为了约会，穿上高跟鞋，走到最后，感觉自己的腿都要断了。
“我们还要逛下去吗？”叶萍落下表姐七八米远，再也无力追上那女人。
张兰兰无奈，只得说：“先去喝杯东西，然后再看吧。”
结果，还是要接着逛，张兰兰买不到心仪的东西绝对不会甘心。叶萍坐在凉饮店里，一边揉腿，一边听表姐抱怨。
“为什么想挑一个喜欢的戒指就这么难呢？”
“我觉得好看的很多啊。”当然她最喜欢的那个表姐没看上。
张兰兰努着嘴，又嘟囔几句，突然又抬头说：“你说你喜欢的那一只，我现在想想挺不错的，就是钻石太小了，半克拉都不到。”
“这又不是比谁阔气，再说你的手指细，戴大的戒指也不好看啊。”
“说得也对，不然我们再回那家店看看？”
“啊…”叶萍杯里的橙汁才喝了两口，实在不想再走路了。
“走吧走吧，再晚了店门就关了。”
“你也知道晚了啊…”
叶萍被张兰兰拖回到最初逛的第三家店，两个女人还未进门，从里面走出一个男人，高高的个子，若有所思地盯着地面。男人感觉到对面有人，自动地拉开店门，请两位小姐进去，自己才走出去。这个过程之中，他始终都没有正眼看这两个女人，自然也就没有认出她们。
两个女人虽然进了商店，视线却一直跟着那男人的背影，直到他走远消失了，张兰兰才转身问叶萍，“那个男的，是白旭吧？”
“嗯。”叶萍点头，奇怪白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南岛吗？
现在大学又没有放假，他怎么想起来要回来，瑞茜有没有也跟着一起来呢？
叶萍还在乱想，张兰兰发出感叹：“离近了一看，那男生长得可真帅，难怪刘娟那么伤心。”
“什么？”叶萍过了几秒才忆起来，表姐的学妹和白旭曾经相过亲。
“就是我那个学妹啊，她知道有机会和白旭约会时本来是很高兴的。结果对方没看上她，到现在还在遗憾呢。”
叶萍又嗯一声，那种祸害是有本事叫女人神魂颠倒。
张兰兰还想再说什么，可惜她对白旭了解有限，聊资不多。
叶萍不想再听关于那个人的事，问道：“你确定你要那只戒指吗？”
“对哦，戒指！”
张兰兰这才走到柜台前，找了半天也没有瞧见叶萍推荐的戒指。后来问了售货小姐，对方回答道：“那只已经被人订走了，拿到工厂去改尺寸了。”
“谁订走的？”
售货小姐笑笑，略显暧昧地说：“白公子哦！他说要用来送人的。”
“啊…”张兰兰哀叹。
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不觉得喜欢，现在买不到了，反而越想越喜欢，后悔得不行。
叶萍劝解道：“那个买不成还有别的啊，再挑嘛。”
“可是我就喜欢那一只！”
刚才你干什么去了！等被人都买走了才反悔。
叶萍翻了个白眼，又问售货小姐：“那一款不可能只有一只吧？”
“对不起，我们进货每款只有一只。”
看来是彻底没戏了。
张兰兰说：“算了，戴和别人一样的也没意思。”
叶萍无奈地又继续陪张兰兰逛下去，直到晚上店家关门，总算决定了几只候选的款式。搭张兰兰的汽车回家，叶萍拖着快跑断的两条细腿上楼，问候父母过后，回到房间里简单地洗了洗就倒在床上。
身体虽然疲惫，但脑子却转个不停。
那只戒指，白旭买给谁的？
叶萍斜眼看床头桌上的闹表，才刚过零点，瑞茜应该还没有睡吧。她在床上滚了两圈，移到小桌边，拿起手机拨了瑞茜的号码。如果瑞茜睡了，她会直接关机，所以叶萍也不会打搅到对方。铃声响了几次，传来电子语音，对方通话正忙，请稍后再拨。叶萍放下手机，少女的好奇心又被挑起。
瑞茜在和谁打电话？应该是白旭吧。
那两个人现在感情那么好，大概是白旭为瑞茜买了戒指，然后半夜里打电话诉衷肠。
叶萍笑了笑，真心替朋友感觉到高兴，闭上眼睛睡了个好觉。
这一夜在其它的地方，还发生了很多的事情，都是叶萍所不知道的。比如说，瑞茜通电话的人不是白旭而是爱米，她在杂志上看到爱米的八卦新闻，担心爱米会受到伤害。白旭买戒指的事情被白家的人知道，戒指很快也被扣了下来。到后来，那枚戒指戴到了叶萍的手上，那全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12
戒指的事叶萍很快就忘掉，她的日子照过，除了偶尔被张兰兰拉去帮忙筹备婚礼，搞些乌龙之外，没有什么值得记忆的。转眼之间，到了冬天，她家的家族事业又有了新的发展，居然和白氏集团挂上了关系。
老爸老妈和对方去谈合作，结果连她也要跟着一起参加。
“妈，我真的要去吗？没必要我也一起去吧？”叶萍扯扯自己的裙子，这么正经的套装穿在身上，看起来活活老了五岁，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对方的奶奶明说了叫你去，我都答应了。”叶妈妈打掉叶萍的手，叫她站直。
“你不问问我就答应了？你们大人谈生意，我去有什么用？”叶萍又改而扯自己的脖子，肉粉色的丝巾系得太紧，她快透不过气来了。
“别乱动，好不容易弄好的！”叶妈妈上下打量之后，满意地点点头，叹道：“我女儿好好打扮之后，真是个美女！”
叶萍翻了个白眼，扭头看看镜子，里面的女孩瞧着来还算是人模人样。白色的宽领西服上衣，掐腰的设计体现出纤细的腰身。下面是与丝巾同色系的粉色及膝荷叶边裙，再配上一白色高跟鞋，全部都是名牌，使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
不过是去与合作伙伴吃顿饭，至于为了这点小事，给她买了一身的新衣么？
叶萍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跟着父母坐车去了白家新开的酒店。酒店里有人候着，一见他们到了，就引着他们去搭专用电梯，直抵最高层的旋转餐厅。叶萍走出电梯，没工夫去欣赏这里豪华地设计，心头的疑云越来越大。这里都没有别的客人在，难不成是把整个场子都包下来吧？
结果，白家真的包下整个餐厅，就是为了与叶家一起吃顿饭。
叶萍垂下头，夹一片菜叶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眼皮都不抬。
好诡异啊…大人们不是来谈生意么？怎么半天下来说的全是闲话？还有那个白奶奶，好精明的样子，头发全白了，但是一双眼睛却比年轻人还要锐利。叶萍就算是低着头，也能感觉到老人射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都快烧出洞来了。
白家的男人死得早，现在是女人当家。白奶奶是主管，白妈妈是跟班，婆婆说什么她都听。老夫人头脑灵活，到现在白氏的发展还算不错。不过底下也传出来经营出现问题之类的谣传。
叶萍对于这类超级大家族的事情一向是当成故事在听，真假都无所谓。但是今天和她们一起吃饭，越想越不对。最近，白家忙着为白旭找相亲对象的事情全城人都听说了。这两个女人约了她的全家来见面，不说正事只聊闲事，不会是为了看她吧？
想到这里，叶萍猛地摇头。全身起了一层鸡皮，又很快地消失。
不可能，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都没敢往深处想，就甩头否定了那未知的答案。
一顿饭吃得郁闷无比，感觉比回到妈妈的娘家还要难过。叶萍放下餐具，抬头看看身边的妈妈，不小心眼神与白奶奶对上了。老夫人弯唇一笑，问道：“叶小姐，吃得可好？”
“很好！谢谢白奶奶，晚饭非常美味！”
“呵呵，那就好。听说叶小姐是小美食家，我还怕餐厅的东西不合你的口味呢。”
叶萍连忙装成羞涩的样子，说道：“哪有，您家的餐厅饭菜好吃是出了名的。再说我也不是什么美食家。”
说不出来为什么，白奶奶的笑声令她直打寒噤。应对了几句之后，这一餐终于完结。叶萍刚松口气，白家的老太太又说要送他们去门口，叶氏夫妇连忙说不用。叶萍跟着父母搭电梯下楼，直到坐进自己家的车子里面，这口气才算真的松下来。
父亲在前面自己开车，问妻女有没有吃好。
母亲笑笑，说还不错。
叶萍则倚在妈妈怀里，撒娇地说：“气氛好僵硬，我以后都不要参加这种应酬了！”
叶母说：“本来也不想带你来的，可是对方坚持叫你来，我们也不好拒绝。”
叶萍噘嘴，“干嘛非要我来，我又不是什么美少女，有什么好看的！”
叶父这时在前面淡淡地说：“你听说了没有，白家奶奶急着给孙子找媳妇的事？”
叶萍心里咯！一下，表情没变，音调也没变，娇娇懒懒地说：“听说了啊，这事谁都知道。”
“她们见你，是想叫你去见白旭一面。”
“这太可笑了，我算什么人物，能高攀得上他们家么？”她笑起来，但是心却直直是坠下去。
母亲摸摸她的头，安慰她说：“也没说一定要你去，白家的那个孩子，听说秉性不太好，你要是真和他好了，我还不放心呢。”
“那为什么还要我来呢，明明知道她们的目的。”
母亲回答：“不是说了吗，我们正在谈合作，不好驳对方的面子。等合同签下来，她们再说见你，我先替你挡下来！”
“妈，你这样做会不会太势力了？”
叶母眨眨眼，问道：“难道说，你想去和白家的孙子约会？”
“才不要！关我什么事！”
她才十九岁，正是如花的大好年纪，凭什么要去搅白旭的那滩浑水。如果是外面的人，也许还会觉得高兴，毕竟男方高大英俊，家势又好，打灯笼也找不到。就像是兰兰表姐的学妹，被白旭拒绝之后看起来还相当地难过。而她深知白旭与瑞茜之间的关系，比谁都看得更加透彻。
白家的奶奶觉得事态不妙，所以才急着给白旭找未婚妻的。开始找的还是一些有钱人家的女儿，到后来，条件越来越低，只要中等水平就可以了。但是有一条原则不可改变，就是女孩的出身一定要清清白白。
瑞茜永远也不可能合格的，白旭要和她在一起，必定要受不少挫折。
叶萍心里总有个感觉，那两个人不可能很顺利地在一起。有时想想，她这样的想法其实是有些卑鄙。身为瑞茜的朋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地祝福瑞茜，祝愿瑞茜能够得到真爱与幸福。在之后的很多个午夜梦回，她睁开眼睛看到身边的男人，总是不禁唏嘘。她做为旁观者，看得热闹太多，看着看着，自己也成了闹剧中的一员，永远无法脱身。
真后悔，如果当初能够更虔诚一些，为白旭和瑞茜做点什么，也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13-15
13
母亲说要替她挡，结果到最后，还是没有挡住。
白家的奶奶每次见到叶萍，都问她要不要见见自己的孙子。刚放寒假没几天，母亲突然叫她到一家咖啡厅去。叶萍在路上就觉得不对劲，等下了出租，透过玻璃看到店里的人不只她母亲，还有白家的奶奶和妈妈，她就知道这一次是挡不住了。
那位老太太，非要她亲眼见见白旭，这样她们才会死心吧。既然这样，那就见一面，以后便不会再纠缠她了。叶萍点头同意，白奶奶立刻将白旭叫了过来。那家伙看起来是刚从学校回来，见到她之后，表情精彩得很。叶萍有种痛快的感觉，因为这是第一次，白旭正眼瞧她，而且还要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她似的。
是因为有瑞茜这层关系，所以白旭才会对她万分尊敬吧？
“你看到我，不用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吧？”叶萍擒笑，端起面前的橙汁来喝。近瞧白旭，发现他还真不是一般地帅。面部轮廓极深，看起来像是有外国血统，五官虽然不及唐家兄弟精致，这样倒多了几份男子汉的英气，不像唐糖那样，太美了，像个女孩。
白旭和瑞茜在一起，俊男美女，说不出的般配！
叶萍此刻还是这样想的，见他脸色发青，笑问道：“你应该知道，她们今天把你我叫来，是什么意思吧？”
白旭颔首，说：“我不知道她们找来的人是你…”
叶萍挑眉，听他接着说下去。可是等了半天，白旭憋得脸色都变了，还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她。这个男人，大概是在考虑如何拒绝她吧？真想知道他对前面的那些女孩说了什么，叫她们难过又遗憾地。叶萍很想听，但是猜白旭也不敢说，毕竟他说了什么，她都可以直接去找瑞茜告状。
暗忖至此，她得意得直想笑，谁料到目空一切的白家公子，会有在她面前吃憋的时候呢？真是托了瑞茜的福，她也得到了上宾地对待。
忍不住了，她真的笑了，手扶在桌面上，连桌子也跟着抖动起来。
“哈哈哈…对不起，我刚刚憋得太厉害了…哈哈哈哈…”
她擦擦泪，过了好久才止笑。
这时白旭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焦急地问：“你不会当真吧？”
“你以为我会当真吗？我今天本来就是看在你妈妈的面子上才过来的。”
看他这样子，真的很不一样了，气质沈稳了很多。说实在的，如果当初他有现在成熟一半，瑞茜也不会那么讨厌他，害两个人都吃了不少苦。
她问他：“你还和瑞茜在一起吗？”
“嗯…”他点头。
“哇，真是难得，当初我还以为你们很快就会分开的。”
白旭听了立刻沈下脸，但叶萍也不怕他生气。这本来就是事实，他做过多少蠢事，她比瑞茜知道得还要多，只不过是没有对外人说过。前些日子参加表姐的婚礼，她和小露一起在餐厅见过白旭和别的女人相亲，她还和小露打了赌。小露说白旭和瑞茜最后会在一起，她没得选，就说他们不会在一起。两个小女生说笑着玩的，谁也没有当真。
但是现在，她觉得，如果白家的奶奶一直坚持反对下去，什么事都不好说。
白旭怕叶萍有别的想法，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向瑞茜求婚了。”
“真的？”
“真的…两个月前，在学校里。”
叶萍瞪着眼睛半天没说什么。那只戒指，白旭买走那只戒指，是向瑞茜求婚用的么？如果是那样，他人还挺浪漫的嘛，挑的戒指也适合瑞茜戴。叶萍自己喜欢，猜想瑞茜也会喜欢，毕竟她们两个的审美眼光比较接近。
想到瑞茜带戒指的样子，叶萍便不再遗憾。美丽的人，就应该配上美丽的饰品，相得益彰。
白旭见叶萍不语，自白道：“我、我真的很喜欢瑞茜！”
“嗯，我也喜欢她。”
“什么？”白旭不太理解叶萍的喜欢是哪种喜欢。
叶萍莞尔，解释道：“就是很喜欢她，觉得她哪里都好，喜欢这个朋友。你别多想。”
白旭辩解，“我没有多想。”
“那很好，我祝福你们，永远幸福美满。”
“啊？”她突然这样说，是他没料到的。
之前见过的几个女人，都有些要倒贴的感觉。他以为叶萍来和他见面，也是有企图的，万万没有想过会这么干脆容易地解决掉。如果她不想和他交往，那为何要来这一趟呢？
“你最近，见了多少个女人？”
“什么？”
叶萍的笑容加深，她听说白旭的传言也有很久了，如今见到本人，可以趁这个机会全部问清。反正她是瑞茜的好朋友，他若是在乎瑞茜，便不敢怠慢她的。
“我听说了你的事，你家里不断地安排你和家世好的女孩见面。”
白旭的眉头深皱，急道：“那不是我愿意的，家里人要我去，我什么也没做，只是和对方说清楚就分手的！”
“我没说你做过什么啊？”
她一句就堵得他无话可说，只有心虚的人才会强辩白自己什么都没有做。白旭不敢小觑叶萍，屏住呼吸深怕自己说错什么。这个女人，谁晓得她会不会打电话给瑞茜乱说什么。瑞茜在学校里只交过叶萍一个朋友，对她深信不疑。如果把他和叶萍一起放到瑞茜的面前，她肯定信叶萍说的，而不信他说的。瑞茜对他没有信心，这是最让人气馁的。
“瑞茜知道这些事吗？”叶萍见白旭泄气的样子，又很想笑。
“她不知道…”
“你没告诉她吗？”
“告诉她，只会叫她烦心。”
“是你怕她会多想吧？毕竟你的记录不良。”
“你…”
瑞茜都很少用这么讽刺的口气对他说话的，这个女人的嘴巴还真利！白旭撇嘴，不愿和一个女人制气，大不了以后见她躲着点就是了。
“如果可以，请不要对瑞茜…”
“你放心，我不会对瑞茜说的。”没等他讲完，叶萍抢话道：“我这人嘴巴很紧，不该说的事情我不会对外面乱讲。如果哪天瑞茜知道了，请你也别怀疑到我头上，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八卦你们的事。”
说得很有道理，但也很让人不爽。这女人的口气，对他很不屑似的，他哪里得罪过她么？应该没有吧…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叶萍不理发呆的白旭，站起身，拉拉衣服，提起自己的小包，作势要走。
白旭也站起来，说：“我送你。”
“不需要，回去陪瑞茜吧，你们现在住在一起的，对吧？”
“嗯。”
叶萍笑得别有深意，向他摆摆手，转身离开，留下白旭一人在品味她的用意。
妈妈要她今天穿得漂亮点，就算没打算要和白家的公子怎么样，约会也要有约会的样子，不能失了礼数。她化了妆，还换上自己最好的一身冬季裙装。走到外面，冷风面迎面吹来，腿上只穿了一层厚袜子，根本抵抗不住。她抖了抖，好生后悔没叫白旭开车送她，但也不好回头再去求他。
这里不好叫车子，叶萍又多走了一个路口。经过别家商店，橱窗里有镜子，她停下脚步左右瞧着，觉得自己穿戴好了，也不会比别人差。她不禁笑笑，觉得自己也变得注意起外貌了。
也对，女孩大了之后，是应该漂亮一点，这样才能找到好男人，不是么？
瑞茜遇到了她的Mr.Right，那她也应该抓紧了。
14
叶萍招了辆出租车，报出住址准备回家。半路上她又想到今天经历的事，觉得有趣的同时，又有些不爽。她希望瑞茜过得好，但是不希望白旭过得好。现在白旭应该是在回瑞茜那里的路上吧？
她拿出手机拨号，对方很快就接通了，瑞茜细声细气地问：“叶萍么？”
“你现在在哪里？”她有点想笑了。
瑞茜不知发生过什么事，只回道：“我家里啊，有事吗？”
“有事，当然有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你快点出来一下…”
瑞茜在家也没事，马上就答应。叶萍请司机停车，看到路边正好有家茶馆，便问了这里的地址，叫瑞茜过来。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叶萍喝着叫来的茶饮，耐心一点一滴耗尽。她拿出手机要再打电话，瑞茜刚好就走进来了。
“谢天谢地，你总算来了，等我一下啊！”叶萍叫瑞茜坐下，自己则站起来跑去厕所。等了这么半天，她早就想去了。可是怕瑞茜来了找不到，所以才忍到现在。
回到座上，叶萍才有精神仔细地瞧瞧瑞茜。这丫头最近又变漂亮了，头发再次留长，保养得又滑又亮，脸上脂粉未施，清丽娇美由内而发。衣服也好，样式简单的米色风衣、红毛衣，蓝色牛仔裤。穿在别人身上再普通不过，但是瑞茜身材及好，像个公主一样。
叶萍暗自叹息，白旭那个纨！子弟，遇上瑞茜是他三生修来的福气！但她的表情保持微笑。
瑞茜问：“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么？”
“算不上什么高兴的事情，不过对于我来说，是很有趣的经历。”叶萍注意到瑞茜的神态，动作，声音，都变得更有韵味了。说不出来是什么，但是女人味十足。她感慨：“女人如果有爱情的滋润，就会变得美丽吗？”
瑞茜笑笑，“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觉得你是越来越美丽了，在大学里面过得很有趣吧？”
“是挺有趣的…”瑞茜语气绵绵，似乎有无尽的含义。
叶萍想，瑞茜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一定也是在经历着很精彩的人生。可惜她没能和瑞茜考到一所大学，没有办法去了解瑞茜和那两个男人的故事。她在这边，只能了解到细碎的信息，不足以拼凑出整个故事。其实她很有兴趣的，瑞茜那匪夷所思、缤纷五彩的人生，是她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体验的。
有点羡慕，但是又不愿意去承担瑞茜的那些痛苦，所以她还是过她平凡的人生最好。
“我今天挺无聊的，突然想去逛街，你陪我好不好？”
叶萍不想放瑞茜回去，硬拉着她一起去玩，还叫瑞茜把手机关掉，省得被别人打扰。想到白旭四处去找瑞茜而不得的样子，她就暗自偷笑。先是带着瑞茜去逛商店，天暗下来之后又拉她去NG快餐店去，玩到好晚都不放人。
瑞茜开始精神很好，到了晚上，脸上显出疲态，别人和她说话时，都不太能跟得上了。叶萍见她几乎要睡着的样子，觉得自己的做法有点过份。父亲的车子留在餐厅后面没有开走，叶萍取了钥匙，亲自送瑞茜回去。
瑞茜见叶萍开车的样子，很是羡慕，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
“上了大学之后，我有同学去学车，我就跟着一起报名了。”
“感觉女孩子开车很帅的。”
叶萍笑，问：“你也可以去学啊。”
“我不要，我又没钱买车，学了也没有用。”
“也对，以后只要有人开车接送你就好了，不需要自己学。”
叶萍对瑞茜住的地方不熟，一路上都有瑞茜指路，该在哪里转弯，该在哪里减速，瑞茜讲得清楚明白，所以车子也快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白旭在近郊的房子。叶萍顾盼左右，赞道：“这个地方环境真不错！”
“嗯。”
瑞茜点头，说了几句告别的话，叫叶萍小心开车。她打开车门下车，双脚还未落地，叶萍又开口叫她。
“瑞茜！”
“嗯？”瑞茜转回身看她。
“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我估计白公子可能会不高兴。”
瑞茜微怔，问：“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叶萍扯扯嘴角，道：“没什么，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一下。我家的公司最近要和白家的企业合作，结果他们家的老人竟然动了搞商业联姻的心眼。你要小心一点，就算白旭再爱你，也得先过了家长那一关。”
过了半晌，瑞茜露出一抹苦笑，点个头，说：“谢谢你，我知道了。”
叶萍看着瑞茜走进小区，也不知道见了白旭之后，瑞茜会对他说什么。虽然之前叶萍向白旭保证过不会出去乱讲，但那只限于白旭和其它女人的事情。她和白旭见过面，这一点她不想对瑞茜保密。不然以后瑞茜知道真相，她有八张嘴也解释不清。
手机在静静的车厢内响起，是母亲打过来，问她在哪里。
叶萍说：“我和朋友出去玩了，刚送朋友回家，现在马上回来。”
母亲疑了一声，问：“你自己能开车回家吗？”
“妈！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叶萍气愤，她就算有路痴的毛病，但是刚刚走过的路，不可能马上就忘，她只需要从瑞茜家开回到店里就行了。从店里到家的路，她是死也不会忘的。可是调头时还是信心满满，开出去没有两个路口，她就发现自己已经开始迷糊了。来的时候都是瑞茜指路，叶萍根本不记得是什么路名。而且所有的路口都长得一个样子，她开来开去，好像都是在几条街上打转。
好不容易回到家中，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叶母因为担心，一直守在客厅时等她回来。还好手机始终畅通，母亲知道女儿没事，只不过是找不到路。叶萍进了家门，先和母亲拥抱，觉得自己都要累瘫了。
“你今天见到白旭，怎么样啊？”叶母还是更关心这件事。
叶萍摇头，“别提他了。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我们不可能的。”
“真有这么糟糕？”
“糟糕谈不上，不过我们之间绝对没有可能。他不是我要的人，我也不符合他的标准…妈，你也知道白旭的那些传言。我可没有自信，能够把握一个那么帅的男人永远对我好而不变心！”
叶母点头，她也觉得女儿和白家的孙子不合适。
“那白家那边怎么说啊？”
“当然是我们先说，就说我本来就有男朋友了，觉得白旭还不如我的男朋友好呢！这样就行了。别让白旭先说拒绝，我又不是不好，才不要被他甩！”
15
叶萍说，就叫外界以为是她看不上白旭，所以不要他，这样就够了。叶家父母听了女儿孩子气的话，只是笑笑，当然不能用这个理由回绝对方。不过爸妈到底跟白家说了什么，叶萍并不关心。
张兰兰本来订于年底结婚的，结果拖来拖去，拖到了第二年的春年，她老人家终于要嫁人了！叶萍的寒假就是跟着跑这件事，她是伴娘之一，试礼服，做造型，参加彩排…十几天的时间眨眼而过。中间抽了一天的时间去和白旭见面，结果这事第二天就传遍的所有的亲戚之中。就算她说是她甩白旭，那些人也不信，都说是她自不量力，想攀高枝却被人家甩。叶萍懒得解释，她忙得团团转，也没有时间为这种破事烦心，觉得过些日子一切都会淡下去。
瑞茜还曾打电话来，约叶萍出去玩。叶萍那天正好没事，可却找个了借口，自己很忙没有时间。瑞茜没在意，说了再见就挂上电话。
叶萍坐在椅子上，盯着手机发愣。
方才通话时，突然间就涌上起一心虚，不愿意见瑞茜，所以才拒绝朋友。原来，她这些日子一直说自己不在乎、不介意，但是那些谣言还是伤了她，使她也变得敏感多虑，好像她和白旭真的有什么似的！
“烦死了！”叶萍甩甩头，又拨电话给李贤。
她是真的有男友，为了那些与她不相干的事情烦恼真是太可笑了！
李贤接到叶萍的电话，笑道：“真难得，我以为你最近忙着办喜事，没有空想到我了呢。”
“怎么可能？我天天都在想你呢！”
“真的？”
“真的！”叶萍重重地说。
假的，她好几天都没有想到过李贤，反而被白旭的事烦得要死。这些话叫她怎么说得出口！
李贤并不多问，订了叶萍家附近的一个地方，叫她在那里等他。叶萍忙着换衣服，还化了淡妆，和那天去与白旭见面时是一个打扮。她走到约定地点，没等多久，李贤的车停在她面前。
他下车，走到她面前笑开，“穿这么少，不冷么？”
叶萍撇嘴道：“冻死了，你再晚来一会，我就要生病住院了！”
李贤笑着揽过她，把她推进汽车。
“快进去暖和一下。”他说完，关上这边的车门，自己绕过车头，走到另一边上车。叶萍盯着李贤，脖子也跟着他的移动而转动。这样的男人才是她需要的嘛！就算没有那个少爷长得帅，但温柔体贴，对她又好！
“怎么了？”李贤关上车门，见叶萍一直盯着自己，不自觉地摸摸脸。出门时他照过镜子，应该没什么问题啊。
叶萍呆呆地说：“我觉得你长得很帅。”
这是她的真心话，李贤长得不错，精心搭配过衣服和发型之后，就可以称为帅哥了。小露总说李贤比她长得要好，所以是她捡了个大便宜。叶萍则觉得自己和李贤是同一类人，不会太出色，但也不会太差劲。好好装扮就可以变得很体面，这种程度刚刚好。若是太过美丽了，也是一种负担。
“谢谢你！”李贤嘴角高高扬起，凑近叶萍，在她的额头亲了一下，“你今天也很漂亮。”
叶萍噘嘴，说：“是因为我赞美你了，所以你才客气地回敬我吧？”
“不，我远远地见到你，就觉得你很漂亮了，只不过忍着没有说。”
“为什么不说。”
“我怕你太骄傲…”
“讨厌！”叶萍拍了李贤的肩膀一下，自己也笑起来。
这样才对嘛，她穿这身衣服就是很好看，没有眼光的人才会看不到她的美丽。
和李贤逛了一天，书店，美术馆，然后走到了电影院，看了场两小时的电影，出门时天就黑了。李贤说过，他不喜欢约会时总是在吃饭，所以他们尽量不去餐馆。叶萍有时会表现得非常小女人，说话也有趣，和她在一起，李贤舒服又自在。但是当他们走进餐馆时，叶萍就会自发地变成“饮食企业老板的女儿”，展现她专业又强势的一面。李贤喜欢的是小女人的叶萍，而不是女强人的叶萍。
现在到了吃饭的时间，叶萍说她想回家。李贤点头，送她到家门口。下车前，李贤问她：“你什么时候还有时间？”
叶萍想想，回道：“这几天不行，周六我的表姐结婚。”
“哦…”李贤的声音拖得很长。
叶萍想到什么，问道：“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李贤笑了，“你希望我和你一起去吗？”
叶萍摇摇头，说：“还是算了，我家里的亲戚都不怎么可爱，见了不如不见。”
她说的是事实，但这只是一个原因。叶萍还没有做好把李贤介绍给家族的准备，她想不出母亲娘家的那些亲人们会对她的男朋友有什么观感。说不定又会像对待她父亲那样，摆出一副副冷脸，说些讥讽的风凉话。她还怕那些势利的亲戚把李贤给吓跑了呢！
李贤当然不知叶萍的忧虑，脸色暗了些，以为她还是没有接受他。
叶萍光想着自己的事情，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对他说了再见，下车回家。
母亲已经知道叶萍和李贤的关系，见到她回来，笑着问：“玩得开心吗？”
“很好。”叶萍洗手，坐下和家人一起吃晚饭。
这一晚，她很少主动提起李贤。早早地洗了澡，躺在床上睡去，梦中也没有想到李贤。叶萍不知道，她以为自己喜欢李贤，但是心里根本就没有他。
16-18
16
到了张兰兰的婚礼那天，叶萍真的没有邀请李贤去。小露还特意问她，“你为什么不带男朋友来啊？”
叶萍反问：“我为什么非要带他来，到时候大姨二姨她们又会叽叽歪歪乱说一通。”
“如果你喜欢他，何必在乎别人怎么说？”
叶萍当场傻眼。
她若是真的喜欢李贤，就会不在乎那些亲戚的眼光了么？她不懂，在爱情这方面，她比小露还不如。小露至少还谈过几次不认真的恋爱，好的时候和男友卿卿我我，坏的时候又吵得你死我活。
叶萍没有经历过那种感情的大喜大悲，她一直把这归结于性格问题，她不适合太过戏剧性的恋情，所以谈恋爱也是平淡如水。应试是这样吧，也有的人一辈子平平静静，不一定非要像瑞茜那样惊天动地的。
今天实在是个热闹的日子，叶萍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思考她的人生大事。跟着新娘跑东跑西，帮张兰兰换衣服、提裙子、补妆、收红包、挡酒…现在有好多新人结婚时，都请专业的伴娘助理，这样大家都乐得轻松。张兰兰要省钱，所以叶萍又成了免费的小白工，忙到晚上都没顾上好好吃饭。
新人回去洞房了，叶萍还要留下来收拾残局。远远地看到大姨妈提着东西走过来，叶萍头皮一阵发麻，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姨妈过来是找她的吗？出了什么纰漏么？
“姨妈。”她乖乖地叫一声。
姨妈点头，指着手中的礼盒说，“这个东西是白家送来的，你知道么？”
“什么？”
姨妈打开漆木盒，里面的红绸缎托着一对金猪，金光灿灿，鼻子和眼是宝石镶嵌，背上也有宝石组成的花纹。且不说这东西好不好看，但是价值绝对过万。
叶萍皱眉，想不通白家人送这么贵的礼物过来干什么？
这时母亲也走了过来，看到礼物，叹口气，说道：“这可不好，咱们都没有发喜贴，对方却送这么贵的礼过来。”
姨妈问：“你不是和白家的小子吹了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萍没说话，叶母替她解释：“我们两家有合作嘛，可能是他们听说了，所以才送东西。”
“那现在怎么办？咱们不能白收人家的东西啊。”
叶母说：“不然我们准备个果篮当回礼，就说礼物我们收到了，谢谢人家。”
姨妈说：“这也太寒酸了吧？”
叶母笑道：“姐姐要和白家比阔气么？他们家不在乎那几个钱的。”
姨妈撇嘴，白了叶萍一眼，“都是你，要是和人家的小公子搞好关系，咱们早送喜帖过去了，还用搞得这么尴尬吗？”
这也怪到她的头上吗？
叶萍气得想骂人，但脸上还是笑的，“对不起，害姨妈为难了。”
真委屈，她和白旭本来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不过就是见过一次面，说得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似的。大姨妈其实是很高兴能收到这么贵重的礼品的，发票还留在盒子里面，如果不喜欢，可以拿去银楼换，等于是收到白家给的几万块的礼金。
姨妈为难的是，她不知道要拿什么当回礼。叶母说送个果篮就好了，姨妈不认同，但是要她多出钱，她是万万舍不得的。最后还是听了叶萍妈妈的意见，花几百块钱，送个进口水果的高级果篮。
当然这么寒碜的东西姨妈自己是送不出手的，她把视线转到叶萍身上，说道：“萍萍你送过去吧。”
“为什么…”这事怎么会落到她的头上！
姨妈咧嘴笑，在叶萍的眼中就是不怀好意思。“哎呀，咱们这里，也只有你和那家人的关系比较密切嘛。你去就好了，听说白家那个男孩子现在生病了，正在家里养着，你顺便去慰问一下。”
叶萍挑眉，“他生病了？”
前几天看还好好的，那种人也会生病么？
“是啊，我听朋友说的，你快去吧，别叫白家以为我们咱们家没有礼貌。”
说来说去，还是推到她的身上！叶萍不愿意，结果连她的母亲也叫她去，她便没法拒绝。妈妈把车子给她，叫她开车过去，叶萍说她不认识路，可白家偏偏住在她外公家不远的地方。她虽然路痴，但是自己家，还有几个常去的亲戚家的路却还是认得，这个借口也就失了效。
“那我总得换个衣服吧，不然改天再去好了。”
姨妈马上说：“不用不用，你这礼服很漂亮，平时穿也不算过分。外面套件外衣就好了，没人会觉得奇怪。再说你今天的妆也不错，难得这么漂亮，直接去白家就好了。”
说罢，叶萍被姨妈推出会场，一路送到地下车库。母亲也跟在后面，无奈地苦笑。叶萍叹口气，说道：“好嘛，我去就是了。到时候我会好好谢过他们，再问白家少爷好。”
“这就对了！”姨妈难得对她笑得开怀。
把篮子放到副驾驶的位置上，用安全带固定好，叶萍对母亲了姨妈摆摆手，倒车出去。
她沿着记忆的路线，开到白家在市区的公寓附近。外公家就在前面两个路口左转，妈妈说白家还要再走三个路口才到。叶萍放缓车速，细心地数着前面的路口。一、二，这是到外公家的。再数一、二…前面就是第三个，然后左转五百米就到。她松口气，转动方向盘拐弯。
这种高级公寓区，好多都是空置的。到了夜瑞安静得要死，走上半天都见不到一个活人，像是到了墓区！
叶萍扯了扯嘴角，念叨着：“快点送了东西就回家。”白家那奶奶，她不喜欢得紧！
边转弯边想事情，分散了她的注意力。车前灯突然照到一个人影，她心一惊，猛地踩了刹车。那人影向旁边闪躲，好像还是被撞到了。叶萍听到那轻微的呯呯地响声，吓得心都要跳出来。她停下车，跑到外面去看，顺着车灯的光线，看到车头靠右的不远近躺着一个人。
真的撞到人了！她的心又沈了几分，往前走几步，看到那人的身材很瘦，穿着一身睡衣横在路上。大概是躲车不及，才会摔到这里的。
哎、哎、哎…如果姨妈不叫她来，怎么会遇上这种倒霉事！
叶萍听到那人哼了几声，看来还是没有死，这才略微宽心。她又往前走几步，低下头，轻声地问：“先生，你没事吗？”
那人似乎是听到了，发出呻吟，“好痛…呜…瑞茜…”
叶萍听到，瞬间定在原地。
惨了，她把白家的大少爷给撞伤了。
这回真的死定了！
17
白家接到电话，这才发现白旭不见了。他们急匆匆地赶到医院，发现叶家人全都在那里。
叶萍当时撞了人，急着先打110。她不知道白家的电话，所以先跟着救护车到了医院，又打到家里，问白家的号码。叶萍的妈妈也吓了，她当时刚好回到家中，又跟着老公一起跑到医院里。
他们一家三口，对着白家老奶奶连连道歉，说出了这种事，一死都难以谢罪。
白家奶奶毕竟是经历过风雨的老人，态度比叶家人还要镇定一点。她说道：“我们先等等，看阿旭的伤要不要紧。”
叶家三口马上收音，不敢多说，躲到墙边，等着抢救的手术结束。
没过多久，医生从里面走出来，也把白旭推了出来。几个人跑过去问情况，医生一见来者身份不凡，立刻展开微笑，安慰道：“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手上些擦伤，我们已经缝了伤口。好好修养就是了。”
白妈妈问道：“那他怎么不醒呢？”
“他身体有些虚弱，现在只是睡着了，不用太担心。”
白奶奶叹息道：“那就好，那就好。”伸出颤巍巍的手抚上白旭的额头。
叶萍这才瞧出来，原来白奶奶是强撑着保持镇定呢。看她爱抚白旭的样子，就知道她有多么痛爱自己唯一的孙子了。
眼见病床上的白旭，面无血色，憔悴消瘦。叶萍内心好生自责，为什么不小心一点，拐弯那么愣，把人撞到。不过话说回来，白旭大半夜的穿睡衣跑出来是为得什么啊？
好奇怪啊…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她能猜到出事，却猜不到出了什么事。大概和瑞茜有关系吧。
叶萍整个晚上都留在医院里，困极了就倚着墙睡一小会儿，做的梦乱七八糟，每每将她吓醒。她走去洗手间，用沾湿的手拍打自己的脸，这才有点精神。
“别乱想，别乱想，他只是有些小擦伤，很快就好了！”
她这样安慰自己，挺直了腰杆走出洗手间，此时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光线也渐渐地充足起来。她走到大理石的地面上，听着自己发出的咔咔步声，有种迈向刑场的错觉。连医生都说过他会没事的，为什么她会这么不安呢？
来到白旭的病房门口，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阿旭，阿旭，你睁开眼看看奶奶啊！”
莫非是白旭醒了？叶萍推开门缝，朝里面看过去。白旭的床边围了一圈的人，都弯着身体，撅着屁股，把她的视线也挡住了。不好意思进去，叶萍就待在门外听着。肺部憋着一口气，揪心得忘了呼吸。
快点，快点说你没事。这样我就没事了！
“奶奶…”
能说话就好，也能认出是他奶奶，看来没脑子没有撞坏。她的气闷也跟着好了一点。
“阿旭啊，你哪里难受啊？”白奶奶声音颤抖，见到宝贝孙子醒过来，高兴得真掉泪。
“奶奶…我看不到你啊…”
他的一句话，将屋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也同时将叶萍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18
她把白旭撞瞎了！
认识到这个现实，叶萍花了好几个小时。
昨天晚上，他倒下的时候，头部撞到了路另的石头，造成颅内出血，进而影响了视神经…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吗？想不通，这么倒霉的事怎么会落到她的头上！
撞瞎了人，若是普通的人家，说句不好听的，把家里的资产变卖一些，赔个一百万总能解决问题的。可是撞瞎了白氏集团的继承人，她要拿什么赔给人家！叶萍啊叶萍，你小心谨慎活了几十年，努力地做乖女儿，好学生…结果，却栽在这里，恐怕一辈子没有翻身之日了。
医院里见出了重大事故，把警察找了来，叶萍接受调查，又受了几日的惊吓。这件事故本来就错不在她，白旭突然从拐角冒出来，再快的反应也来不及处理。而且白旭被叶萍撞到之前，他身上就有伤，肋骨有骨折，难怪他闪躲不够及时。
叶萍怎么想，她都是受害者，驾照被扣，她自己还在警局里待了好几个小时，眼泪流了不知多少缸。饶是她性格独立坚强，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也受不了这几番地折腾！
在医院里，白旭被从头检查到脚。他也倒霉透顶，怎么摔不好，偏偏头部碰到路边的石块，就这样成了瞎子。叶萍那边接受现实，他也没能接受现实。
“为什么治不好？怎么可能治不好？这里治不好，我们找更好的医生！”他坐在床上吼叫，虚弱的身体仍然能暴发现强烈的愤怒。
这些话白奶奶对外面的人说了不知多少次，如今听到孙子说出来，只能含泪安慰他，一定能治好的。他们把全国的医学权威都请过来，会诊多次，还是没人能提出有效的方案。白旭脑子里的血块的位置实在太危险，也许眼睛没医好，他自己的小命就要丢在手术台上。白奶奶又说去外国找更好的医生，病历传出，也没等到回音。
叶萍从局子里出来，听到这些消息，心中拔凉拔凉的。回到家中，父母也是一筹莫展，想不出什么解决之道。虽然对方还没有找到他们头上，但是这个债，谁也跑不掉。
母亲倒了怀牛奶放到叶萍的面前，对她说：“你喝了这个，好好去睡一觉。不能因为出了事，把自己的身体也给拖垮了。”
叶萍哀道：“都是我的错…”
父亲说：“别想那么多了，天塌下来还有爸爸妈妈给你顶着呢。”
又过了半个月，白家终于认识到，白旭的眼睛可能真的治不好了。这才回头，找到了叶家的头上。电话是叶母接的，她放下话筒，对叶萍说：“你去换上一身暗色的衣服，咱们一起去白家。”
叶萍的脚都软了，一步一步挨上楼，找出自己最严肃的套裙换上。梳头时她照了照镜子，那表情活像死了亲爹。
“死了，这回真的死定了！”她嘴里喃喃着坐上汽车。
很想哭，忍着到了白家，眼睛都是红红的。还好对方都是有家教的人，白母虽然怨恨叶萍，但也没有见到她就抓她的头发，打她的脸。叶萍低着头，跟在父母身后，大家坐在白家的客厅里谈判。
叶父说：“令公子的医疗费我们会全部赔偿的。”
白母马上说：“我们在乎的不是那几个钱！”
白奶奶横了儿媳一眼，白母马上闭嘴，吸吸鼻子，又用手绢试眼角。
真哀怨，但也是真优雅，不亏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哭也可以很婉约。
叶萍心中惊讶，此刻她还有心情注意这些细节。
白奶奶是一家之主，只有她说话才算数。叶父与白奶奶交谈几句，终于讲到关键点上，白旭的未来，到底怎么办。
叶父说：“我们给他找最好的医生治，一定能治得好！”他家里虽不是巨富，但是出国看病的钱，总是花得起。
白奶奶说：“钱不是问题，我们只怕他真的治不好。这孩子这几天的情绪非常不好，我怕还没找到好医生，阿旭他已经挺不住了。”
眼睛瞎了啊…放到谁身上也挺不住的。叶萍的心又揪紧了。
叶父叶母齐声叹气，他们家也跟着倒霉啊！
白奶奶继续说：“他要是真的治不好，我们也养得起他，照顾他一辈子都没有问题。但是…哎…前几日阿旭刚刚和如意集团金董的女儿交了朋友，本来双方的印象都很好的，再交往些日子，就可以订婚的。现在，什么都没了…”
这是，什么意思？叶萍的后背泛阵阵凉意，感觉非常不妙。
叶父双手交叉，沈吟许久。
宽敞的客厅之内，只剩下人的呼吸。远处的立式古董大锺走到整点，发出咚咚的撞锺声，一声一声，震得叶萍的五脏六腑也跟着抖了起来。
锺声停下，叶父也抬起头来，清了清嗓子，低沈地说道：“令公子的伤是我女儿造成的，自然要负责到底。以后就叫叶萍去照顾白家少爷，直到他伤好。若是因为眼疾而找不到合适的结婚对象，那我女儿就嫁给他好了！”
“爸！”叶萍轻呼，不相信父亲能说出这种话！
天塌了，天真的塌下来了！
她的父母没有替她顶着，反正把她推出去顶天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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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萍不能理解他父亲。白家话里话外，已经透露出这个意思，拒绝还来不及呢，他反正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这是什么道理！
她找母亲谈，嫁给白旭这事万万不可！
但是父亲的话已经说出去，再收回来可不容易。这下白家的妈妈和奶奶如意了，哀怨的人轮到了叶萍。她整日长吁短叹，吃不下，睡不着。开学了之后，去学校上课，同学们见她都吓了一跳。
“你生病了么？怎么瘦这么多？”
“没生病，遇到一件倒霉事…”她长叹，想到那事就烦得真皱眉。
朋友问道：“什么倒霉事啊？看你都憔悴成什么样了？”
“一言难尽啊…”叶萍不愿多说，同学便也不好再问。白家公子受伤的事外面并没有传开来，她没傻到要四处宣扬。
上午的课结束之后，叶萍在餐厅和同学吃过饭，特意去角落的体重计上称了一下。她身高一六五，以前维持在48公斤上下，这样就挺苗条的。但是今天量过，她只有44公斤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少了八斤肉！
女同学在旁边看着，羡慕地说：“你那么瘦，真好！”
叶萍白眼一翻，暗骂道：好个屁！我现在虚弱得能被风吹走了，你们又如何知道我的苦处！
下午没有课，她又跑到图书馆去写作业。一年级功课多，如果不好好学，期末不及格的课目超过一半就要自动退学。叶萍全神贯注地看书，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抠桌边，引她的注意。
叶萍抬头，看到李贤冲她微笑。
她也对他笑笑，可惜面部僵硬，微笑也变得很勉强。
李贤做了个手势，叫叶萍到外面说话。叶萍便合上书，跟着李贤走出自习室。
刚走到外面，他便拉她到窗边去说话，“你最近很忙么，在学校里见不到你，打手机也总是关机？”
“是有些忙，我要照顾一个病人，所以没有时间和你约会了。”
“病人，你家里人生病了？”
“嗯。”如果说不是，还要找借口解释，不如就说是自己的家人生病。
李贤关心地问：“是很亲近的家人么？要不要我和你一道去探望一下。”
叶萍马上说：“不是很亲的人，只不过他生病因我而起，我有照顾他的义务。”
见叶萍语焉不详，躲躲闪闪，李贤觉得不是那么简单：“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不好的事了？瘦了这么多。”
“没有。”叶萍抬头对他笑，可是遇到李贤的眼睛，又不自觉地躲开。
她肯定是出事了，只要是认识她的人都可以瞧得出来。但是她不肯说，对他也不说。这只能说明，她待他，就如同对待普通的同学那样，并没有什么分别。想到这里，李贤心头涌上一股酸水，脸上还是笑的，“那你注意身体，不要为了照顾别人，反而把自己累坏了。”
叶萍点头，轻轻地嗯一声。
李贤没再多说，摸了摸她的头发，转身走了。直到他背过身，叶萍的眼眶才开始发红。如果她的问题不能解决，那么她和这个男人，恐怕就真的要分手了。
不，不会那么糟！
她怎么能轻易地向命运低头！
回到位子上继续看书，十几分锺过去了，她手上的书还停在原来那一页。叶萍看眼手表，提起精神埋头苦读。几个小时过去，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才想要去吃饭。一个人背着布包走出图书馆，路上遇到认识的人，叶萍问：“你们去吃饭么？”
那些人笑着回答：“是啊，你呢？一起去吃，还是回家去。”
“我回家去吃。”
叶萍摆手和友人道别，向着校门走去。她先是坐汽车到市中心，在经过的商店街买了个汉堡包，又转搭地铁，倚在门边的立杆上吃东西。地铁到站时，她也狼吞虎咽地吃完了。
从地铁店出来，是一片高级住宅区，在市区的东部，守海而建。这里是白家的另一处房产，山顶上宽大富丽如城堡的大别墅，便是白旭现在养伤的地方。
叶萍抬头往远处那小山望去，长叹一声，垂下头，拖动自己的双脚走去。如果可以，她希望把时间都消耗到这段路上，最好永远都走不到。但是路再长，还是有到达的一刻。从地铁站到山顶，若是快走，四十几分锺也够了。叶萍走得再慢，晚上八点之后，她还是要到，这是父母规定的。
上山的路坡度虽小，但是爬到顶上，还是有些气喘。叶萍在大门口静了静，这才按动门铃。里面早就有人等着，马上问道：“是叶小姐吗？”
“对，是我。”
“请你进来吧！”
大门自动开启，叶萍却全身打了个寒战。
啊，又要进地狱了呢！
她走进去，那门又自动合上了。从这大门到主宅，还要走上好长的路。叶萍小时家境普通，后来宽裕了许多，她便认为自己的日子过得很是舒服且奢侈的。现在深入到白氏家族的生活，她才明白，自己那个小康之家实在太过寒酸。
她无心与人攀比，对别人奢靡的生活不羡慕，对自己简单的生活也不自卑。她唯一看不过去的，是那个天天躺在床上的男人！
“出去！出去！你们一个个的都叫我不舒服！快滚出去！”
叶萍走到二楼白旭的房门口，不意外地听到吼叫声。受伤致残的人无能平衡心理落差，表现狂躁，她能理解…毕竟是她害他这样的。
“出什么事了？”她小声地问门口的女仆。
女仆平白挨了许多数落，满脸委屈，见到叶萍，便叫她：“叶小姐来啦！”
叶萍点头，又问了一便，“里面出什么事了？”
这些人都恨不得她进去当炮灰，这样白旭就会针对她一人，别的下人也便能轻松几小时。要她进去可以，但也得先搞清状况，做好了心理准备，才能进去应对啊！
女仆拉叶萍离房门远了点，这才说：“少爷说他吃西瓜，我们便去切给他吃。可是他说自己看不到，要我们拨了瓜子再拿给他。这活是薇薇干的，但是做得不干净，少爷被瓜子卡了一下，于是就发火了。”
叶萍冷笑一声，说道：“谁做错的事就骂谁，干嘛把你们全骂了？”
女仆心中很是赞同，但嘴上却说：“这是我们的错，不该把工作交给薇薇，我们明知道她不够细心…”
叶萍问：“那薇薇呢？”
“管家叫她出去买东西了。”
“哦…”
薇薇是靠着管家的关系才能进来工作的，平时只是安排她做些清闲的事情，但似乎也不怎么用心。叶萍来得次数多了，抽空和这里的女仆聊天，也听了不少的八卦。大家都对薇薇颇有微词，但是人家有后台挺着，这几年也没有被辞掉。
叶萍家的企业就聘请了自己家的亲戚当员工，对此倒没有多大的意见，大家按着规矩办事就好了。可是这个薇薇，她的企图可不简单呐。叶萍几眼就看出来，这女人想攀白家的高枝，即使白旭瞎了，她也想攀。毕竟嫁给一个瞎子，她还是可以得到想要的荣华富贵。
很好，如果白家奶奶能够接受薇薇这样的女孩当孙媳，那她从此便解脱了！想到这里，叶萍又有些不痛快。按说白旭那种烂人配薇薇也算般配，她没理由不高兴的，看来是替瑞茜报不平吧…本来好好的一对，被她害得！
哎，一想到这里，叶萍更堵心了。
20
“叶小姐？”女仆见叶萍脸色不好，问道：“你不舒服么？”
“没事。”
“那…”
叶萍微笑道：“我想等薇薇回来了，我们两个一起进去，你说那样情况对我会不会好一点？”
女仆笑了，回道：“那样少爷会更生气的，他很讨厌薇薇。”
“讨厌还会和她上床？”
女仆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听别人说的。”叶萍吐吐舌头。
“肯定是司琪那个大嘴巴说的，叶小姐别在意，那…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叶萍说：“跟我没关系。”
虽然白家奶奶认她当孙媳，可是她还没认呢！每天来这里，只不过是尽责任，不是她想要来！
女仆只是微笑，带点暧昧，看得叶萍心里发毛。
她问道：“你是叫艾玲？”
“我叫艾丽。”
“哦，对不起，我记错了。”
“没事。”
叶萍将艾丽的名字默念几遍。这家里佣人很多，年轻女仆就有七八个。薇薇是最漂亮的，也是最轻浮的。这个艾丽长相普通，但是说话干活都很有条理。叶萍对她印象不错，算计着以后要是把白家的事情摆平了，就把艾丽挖角到她家来做事！
“外面没有人了吗？我要喝水！”屋里又传来白旭的叫声，嗓子是哑的。
叶萍叹口气，这男人如果能更平静地接受现实，对他的病也有好处啊。
“我进去吧。”她拦下艾丽，自己进屋，倒了杯水，调成不冷不热的，拿到床边，说：“给你水。”
白旭知道叶萍来了，撇了撇嘴说：“已经八点了？”
“对。”
“天黑了么？”
“差不多黑了，还有一点余晖。”
白旭伸出手，叶萍将怀子放到她手心里，他握住，移到嘴边喝水。这人也怪，刚才还扯着嗓子大叫，现在又静了下来。叶萍看着他喝水的动作，喉结一动一动的，真是优雅。杯中的水喝光，嘴角沾了水滴，顺着脸、脖子一路滴下去，白旭却也不理会，睁着双眼发呆。
叶萍手痒，很想替他把嘴角的水擦了。手心攥紧，终于忍下来。
这男人就是因为长得帅，所以才会惹那么多桃花，才会欺负那么多女人！叶萍在心中反复默念，白旭不是好人，他现在这样是罪有应得。几遍下来，心底的负罪感缓解了不少。
“现在天黑了么？”白旭的问话打断叶萍的思绪。
她朝窗外看，说：“现在全黑了。”
“好，你可以走了，我会告诉奶奶你今天来过了。”
叶萍很想笑，语气却轻淡地说：“那可真是感谢你啊！”
“不用谢，你天天来看我这个瞎子，早就该烦了吧？”
她差点说是，马上又闭上嘴，稳了稳情绪说道：“我没什么好烦的，毕竟是我撞了你…你还恨我吧？”
白旭说：“我现在不恨你。”
叶萍说：“你骗人。”
白旭转眼翻脸，“没错，我非常恨你，你快滚吧！”
“那好，我马上就走。不过走之前，我要问一下，你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吃得好吃不好，关你什么事？”
“这是我父母叫我问的，不是我的话。”
白旭额头的青筋抖了抖，压抑地说：“你还真老实。”
叶萍说：“我本来就老实，再说我骗你，你还是会生气。”
“我现在就生气了！”
叶萍叹息道：“你不要气了。”
“我看不见，天天躺着像个废人，换成你的话，能不生气吗？”
“我会生气。”
“那你快滚吧，你来了我更生气。”
叶萍扯了扯嘴角，告诉自己不要对病人计较。她掏出手机一看，现在才八点二十，在这里的时间总是过得非常慢，一个小时就像是四五个小时那般难熬。
白旭听不到动静，问道：“你还没走？”
“马上就走。”叶萍见他没什么大事，转身就要出去。剩下的时间她可以去外面再找女仆聊天，混到九点就可以回家了。
可她还没走上几步，白旭又叫：“你回来！”
“有事？”叶萍回头问。
白旭显得很为难，说：“你过来一点。”
她回到他的床边，大概猜到他的意图。
“那个…”
“你想我去通知她，叫她过来看你吗？”
看白旭扭捏的样子，叶萍就知道他想说的是程瑞茜。算来她也算是白旭的仇人了，每次来见到白旭，他还算隐忍客气，全都是看在瑞茜的面子上。他心里定是还想和瑞茜复合，所以不愿意把她得罪得一干二净。叶萍现在觉得白旭很可怜，他都到了这步田地，竟然还想着那个女孩。
“不，没事了，你走吧。”白旭摇摇头，又不打算问了。
叶萍从来不知男人也会反复无常，说声，“我走啦！”就真的走出房间。
从白旭出院回家疗养到现在，每天都要上演这重复的一幕。她到白家别墅来，和白旭说上几句话，然后两家的大人们便知道他们见过面了，于是这一天的任务也就完成。叶萍不觉得她的到来，能对白旭的病情有什么作用。连医生都说过，除非做手术，不然他好不了。
既然好不了，那么他何苦再去找瑞茜呢？
叶萍听说瑞茜现在已经和唐显在一起了，这对瑞茜来说是好事，她一直认为唐显比白旭要好。但是对叶萍自己来说，就不算是好消息了。白旭失去瑞茜，这个责任恐怕也要由她来承担。
“哎…”走出白旭房间，她轻呼一声。
艾丽在二楼的楼梯口处站着，见到叶萍走过来，含笑地问：“还顺利么？”
“还好，今天没有对我发脾气。”
“那太好了，刚才少爷还在发火，我就怕牵连到叶小姐。”
叶萍问道：“他对你们态度很差么？”
“也不是，偶尔有情绪激动时会吼，不过我们都能理解的。”
“原来是这样…”叶萍随着艾丽走到一楼，她晚上没吃什么东西，隐隐感觉到胃痛。她问道：“呃，请问还有没有剩饭？”
艾丽说：“厨房里应该还有食材，我去叫厨子来做饭。”
“不用不用，我等不及，有点什么都行。”
叶萍不想再麻烦佣人，如果是那样，她宁可不吃。到最后，艾丽把为白旭准备的饭菜热给叶萍吃。叶萍这才心安地坐下来，吃着不怎么爽脆的青菜，依然觉得美味。嚼着嚼着，听到外面有人走动，直直地朝着厨房过来。
“哇，累死我了！今天不知是什么日子，超市里的人好多！”薇薇提着两个环抱布袋进来，看到艾丽坐在桌旁，挡住了叶萍，便以为那也是个女仆。“咦，这么晚了，你们还没吃饭啊？”她说着，将袋往料理台上的一扔。
艾丽笑笑，说：“你吃过了没有？”
“当然吃过了，我在外面吃完之后才去买东西的！”薇薇甩甩手，轻语道：“重死了！”
艾丽又问：“很累吗？”
“嗯，好累！”
叶萍已经吃得差不多，放下餐具听着两个女仆聊天。她抬眼望那台子上放的袋，看起来东西并不多，估计那管家只是叫薇薇随便买些东西回来，就可以避过风波。有后台的工作就是好做，犯了错误也有别人替她顶着。
她撇撇嘴，正欲起身离开。
薇薇却开口问：“那女人走了没有？”
“什么女人？”
“就是那个姓叶的啊，天天都跑过来，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把少爷害成这样，她还有脸来！”
叶萍咳一声，探出头来，对薇薇说：“不好意思，其实我真的不想来。”
21
薇薇的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发出一个音节。说人坏话最怕被人抓包，叶萍看她失语的样子，心底有点小痛快。
“你不用害怕，我不会告状的。”
“啊？”薇薇想问，你要告到哪里去？
艾丽嘴巴抽动，强忍着笑意。
只有叶萍的表情平淡，说：“我在这里坐一会就走了，你不用太在意我，请继续聊吧。”
她在这里，谁还敢聊闲天！
薇薇气得脸都红了，哼一声，转身走出厨房。艾丽扑哧笑出声，用手捂着嘴巴，笑声才没有传到外面去。叶萍也笑了，她现在的身分是白奶奶指定的准孙媳，完全有颐指气使的全力，薇薇在她面前也不敢放肆。
叶萍把碗筷一收，对艾丽说：“谢谢你，我吃饱了。”
艾丽忙站起身，要去收拾，叶萍也没有阻拦。这家人请了佣人，就是要做工作的。她要是抢了艾丽的活，传到主人的耳朵里，对艾丽也没有好处。
看艾丽洗碗的背影，叶萍问道：“照顾白旭很费心力吗？”
“也不是，少爷平时对下人很亲切的。”
叶萍冷哼，咕哝道：“是对女仆很亲切吧。”
艾丽也不知道是否听到，没有回答。又过了一会，她把洗过的碗筷收进柜子里，转回身，对叶萍说：“叶小姐，我们少爷没有你想得那么坏…他以前是有些轻浮，但是这几年变了很多。他绝对是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哦，是么。”叶萍听了点下头，不明白艾丽干嘛要对她说这个，自然也没有放在心上。她又掏出手机看时间，终于到了九点。松口气，她站起来说：“我要回去了。”
艾丽问：“现在就要走吗？我送你出去。”
“不，我去对白旭说一声。”叶萍到楼上时，白旭的房间外只有一个佣人守着。她敲门进去，对他说：“我回家了，来说再见的。”
白旭坐在床上，侧脸显得孤寂凄凉，过了几秒才说：“你明天还来吗？”
“嗯。”
“你几点下课。”
“六点。”她明天下午的课只到四点，故意说晚一些，表明她是很忙的。
“那你下课之后就直接过来吧，从你的学校到这里，坐车用不到一个小时吧？”
叶萍不解地问：“你有什么事么？”
白旭的头扭过来，明明看不到，但是眼睛却很准地落在她身上，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你过来，陪我吃晚饭。”
这算是命令吗？叶萍没敢问。既然白旭说了，她就回答说可以，反正她欠他，这么点要求怎么可以不满足他。只怕明天的晚餐，吃得就不那么尽兴了。
“好，我明天早些过来，再见。”
叶萍本来打算坐公车回家的，但是走到门口时，艾丽已经通知司机等在外面。她只好上车，对司机说：“麻烦你了。”
“叶小姐再见！”艾丽一直对她招手，等车子都拐弯了，还站在外面没有进去。
叶萍回头见到艾丽的身影，心中有股酸酸的感觉。这家里的下人大多对她都不错，好像是真心把她当成是未来的女主人一般的对待，害得她总觉得对不起人家似的。
车开到山角时，叶萍特意朝外面望了一眼。昏暗中只能瞧见别墅的轮廓，但是她很清楚，这所房子是瑞茜以前住过的。瑞茜因为身份尴尬，从来不带朋友回家去玩。叶萍从学生联络册上知道这个地址，但是直到最近才明白瑞茜和白旭曾经住得有多近。
想到这里她的心更酸了，总感觉自己是在抢走瑞茜的东西…她觉得自己亏欠别人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汽车在家门口平缓停止，叶萍下车，谢过司机之后，转身回到家中。父母知道她的去向，所以并不担心，见她到家，问了几句，又叫她快点去睡觉休息。叶萍进到自己房间，关门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好累，每一天每一天都感觉好累。压在心中的那块大石头丝毫没有减小，反而越来越沉重。
叶萍扑到床上，哀叹一声。觉得不够痛快，又在床上来回打了几个滚。折腾几分锺，她又对自己的行为朝笑不已。如果白旭不能尽快康复，那她早晚都会得精神类疾病。
达拉达拉、达拉达拉…那是她的手机在响。
以前她把手机铃声设成是流行歌曲，但是有一次在饭店遇上白旭和女人在鬼混，她要偷偷离开时，手机正好响起。那时白旭凭着铃声在楼梯间里找到她，他脸上那种戏谑的笑容她永远都忘不掉。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她的手机改成单调的默认铃声，再也没有换过。
叶萍在床上又滚了几个圈，抓到皮包，从里面摸出手机，懒懒地接起：“喂…”
“表姐，你睡了没？”小露的声音总是很有活力。
“没有…”
“呃，怎么听起来像是在梦游呢？你生病了？”
叶萍哼冷气道：“你知道我现在有多累吗！干嘛还要晚上打过来？”
小露干笑几声，说：“我不是怕影响你的约会嘛。”
叶萍扬高音量，“什么约会！我哪有时间约会！”
“表姐，你脾气不好，但是请不要对我发火。人家很胆小的…”
“你少来，有话快说，没事我挂了。”
小露报怨道：“我想你嘛，已经好几天都没见过你了，所以才打电话给你的！”
叶萍没再反驳，深深地叹了口气，自己确实是很久都没有和小露聊天了。自从出事之后，她的世界乱成一团，整天瞎忙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小露，我到底在干嘛啊？”
小露怪叫：“你在做什么我哪里知道，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才电话问你的。”
叶萍眼望着窗外的夜空，喃喃道：“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怎么了，你不喜欢看帅哥吗？如果是我的话，每天能见到那个大帅哥，我非高兴死不可！”
“你说的那个帅哥，他现在是瞎的。”
“可他还是帅哥啊！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极度养眼。”
“嗯。”叶萍撇撇唇角，“但他不是我的帅哥，他心里有别人…今天他还想问瑞茜的事呢。”
小露说：“那你把瑞茜找来吧，这样有瑞茜照顾白旭，你就可以轻松很多吧。”
“我找啦！我打过多少次瑞茜的手机，她已经把电话换掉了！”
叶萍心中苦恼也只能对表妹吐一吐苦水，有些事情就连父母也没有办法讲出口。她真的不想做白旭的未婚妻，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那种生活将会有多可怕！每次想到某天她有可能和白旭走入礼堂，她就觉得那是天方夜谭！
如果可以把瑞茜找回来，让瑞茜和白旭在一起，那么她便可以得到解脱。
可是叫瑞茜去替她嫁给一个瞎子，那样做的话，又等于是陷朋友于不义。
小露问道：“瑞茜又不是失踪，去她的大学里面，应该可以找得到吧？”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是我不敢啊…如果瑞茜知道我把白旭撞瞎了，她会怎么看我！”
所以在最初找人的冲动过后，她便再也没也动过找回瑞茜的念头了。
22-24
22
有件事情，叶萍一直搞不清楚。白旭和瑞茜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她撞到白旭时，他在夜里穿着睡衣往外面跑。他受伤之后，瑞茜也没有传来任何反应。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就那么硬生生地断掉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竟然无人可问！
白家的两位女主人自然不能问，和下人聊天时，他们都闪烁其词，不愿多说。讲八卦时一个个都很有兴趣，但是叶萍明示暗示，想要了解情况时，得到的答案全是：不知道！
天晓得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讲！
“可恶！我为什么要替他们操心！”
叶萍烦躁地将额前碎发拨开，想找个发夹固定，但是低头在包里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地铁在这时到站，她跟着人群走出去。路边经过一个卖小饰品的摊子，她停下来，蹲在摊边挑拣。老板拿出一面圆镜给叶萍，她照着镜子试带，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头发长得很长了。
真是的，最近过得浑浑噩噩，都没顾得上自己的外貌！
挑来挑去，捡出三只喜欢的样式，又和老板砍了半天的价格，气得老板都不愿意做她的生意。叶萍笑嘻嘻地付钱，拿起其中一只别在头发上。她买过东西继续走路，嘴角的笑痕越来越淡，不出几分锺，那点砍价成功的满足感消失殆尽。
带上漂亮的发夹，又给谁看呢？
她扯了个苦笑，一步一步地朝着山顶别墅走去。
到达白家大门时，里面的佣人见她来，忙出来迎接。离得好远，艾丽就叶小姐叶小姐地叫叶萍，显然非常欢迎她的到来。
“你好，艾丽。”叶萍亲切地笑开。
“叶小姐，你今天来得真早！我们还打算五点就派车去学校接你呢！”
“下午有两节课取消了，所以我四点就从学校出发了。”叶萍偷着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四点五十分，那些人就算去学校也找不到她。想起白家昨天晚上送自己回家时开的那辆豪华汽车，叶萍忙说：“我自己来就好，你们千万不要来接我！”
“可是你这样每天搭公车过来很辛苦啊，老夫人说以后就叫姜司机去接你好了！”
“是白奶奶说的？”
艾丽点头，“是的。”
叶萍的眼皮跳了两下。真倒霉！如果是白旭说的，她可以直接去找。但若是白奶奶的安排，那就不太好拒绝了。她最怕的就是去见白家老太太，只要一想到那张事故精明的脸，她就全身都不舒服。
真是，麻烦的事一件接一件地来！
她跟着艾丽进了主宅，轻飘飘地来到白旭的房间。今天还好，他的情绪稳定，没有乱发脾气。
“你好，我来啦！”叶萍打起精神进屋。
白旭坐在床边，听到声音，脸扭到她这一边。明知道他失明，但是被那双黑眼攫住，还是会使叶萍后背发冷。
“现在几点了？”
叶萍回答：“下午五点。”
白旭眉头微皱，问道：“你昨天不是说六点下课吗？”
“今天下午的课取消了…”
“课说取消就取消么？是老师生病了，还是你根本就是在骗我！”
“呃…”他猜得真准！
叶萍默认，白旭又生起气来，“你骗我有什么意思，奶奶叫你来陪一个瞎子聊天，有这么无聊吗？”
“没有…”
白旭突然提高音量道：“你不高兴来就明说！我会去对奶奶解释的，你现在就可以回家了！”
叶萍垮下脸，说道：“你对白奶奶说也没用，我爸爸叫我来的。”
“哼，你现在倒说实话了。”
“你那么聪明，我哪敢再骗你！”
白旭又哼了一声，背过身去不理叶萍。
他这是，又开始发脾气了吧？
叶萍苦笑，把包放到地上，然后倚在墙上随意地四处张望。白旭的房间风景很好，可以看到树林，甚至能瞧见一小段海岸线。这是个很好的疗养之地，气候在一年中最为舒服的，不冷不热，风也柔和。但是对于住在这里的男孩来说，恐怕像是监狱一般可怕吧？
她看着白旭的背影不知不觉出了神，等回过神来，时间又过去十几分锺。
白旭问道：“你还在吗？”
“我在。”
“叫下人把饭摆上吧，我饿了。”
“哦，好。”
叶萍转身出门，找到厨房，通知那里的人，白旭要吃晚饭。
下人手脚麻利，几分锺之内便把餐盘端进了房间。因为白旭还是病人，忌口的东西很多，叶萍发现给他准备的东西特别简单，一只碗里盛着米饭，上面再盖上菜，全部都切得极细，这样他就可以用勺子自己吃。
他们把碗和勺放到桌子上，白旭不许别人扶，自己摸到桌边坐下，然后抬头对叶萍说：“你过来陪我吃吧。”
叶萍呆呆地说：“好。”走过去坐在他的对面。
为她准备的晚饭相比丰富了很多，三道菜，有荤有素，看上去就知道很好吃。可是此时叶萍根本就没有吃东西的心情。
完了，她的罪恶感更重了。
白旭拿起勺子，问道：“你不吃么？”
“我吃。”叶萍也跟着拿起筷子。
两个人默默地吃，房间里只有咀嚼食物发出的细微声响，静得可怕。
叶萍努力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却始终不敢抬头。她怕自己看到白旭的样子会心软，而且他现在已经很惨了，不会愿意叫更多的人看到他的样子。怎么办啊，她处心积虑地要和这个男人保持距离的，但是现在看来，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和他抓在一起，不肯放开了。
她越忧愁就越没有胃口，把食物剩下是对厨师的不尊重，可她真的吃不下。
“你讲点什么吧。”
白旭突然发出声音。
“啊？咳咳咳…”
她被吓着，东西卡进气管，又痛又痒，咳了半天才停下。
白旭唇角咧开，说：“你不要把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我没有！”
“你说没有就是没有了，就算有，我也看不到。”
叶萍撇嘴，他是故意这样说的吧，因为他知道她的心里也不会好受。
白旭又问道：“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叶萍眨眨眼，反问道：“你是怕寂寞吗？”
所以才会叫她来陪他吃饭，还一直想让她说话。
这回又轮到白旭不说话了。脸色一冷，入下勺子，眼睛盯着某一处。很不幸，他的视线又落到叶萍身上。她不安地挪了挪椅子，错开些许角度，这样才自在一点。结果白旭听到椅腿碰地的声音，眼球动了动，再次落到她的身上。
此刻叶萍非常怀疑，这家伙其实是看得见的，不然为什么每次见面，都要盯住她不放！
“那个，我吃好了…”她尴尬地说，抬手抹一把头上的冷汗。
“嗯。”白旭没动，他碗里的饭还有一多半没吃。
“你不吃了吗？”
“和你一块吃饭没胃口。”
呃，就算这是实话，但是你当着女生的面直接讲出来，会不会太过分？叶萍的太阳穴跳了几下，差点就说，“我也一样。”忍了又忍，她的火气压下去，扬起微笑，劝道：“你还是多吃一点…”
“我吃多吃少不用你管！”白旭凉凉地把她话堵了回去。
叶萍狠狠地瞪他，放下手中的碗筷，说道：“我吃好了，谢谢招待。”
白旭说：“这话去对厨师说吧，难得他做饭这么难吃，还有人会喜欢。”
那是你的营养餐不够美味罢了！
叶萍也懒得和白旭争辩，站起身来，“我去对厨师讲了！”转身走出房间，迈步不复平时的闲雅，鞋子踩在石面地板上，发出一串喀喀喀的步声。路上遇到白家的下人，见叶萍的表情，也不敢上去讲话。她走到一楼的厨房门口，气也消了大半。
要死了，她干什么关心他吃得多不多，又为什么介意他说的话！
想到这里，叶萍冒出一身的冷汗。
艾丽从厨房里走出来，见到叶萍呆站在门口，便问道：“叶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啊？”叶萍回过神来，忙说：“我吃好了，过来谢谢厨师做的菜，很好吃的。”
艾丽微笑地说：“叶小姐没有必要专程过来讲的，做菜好吃是厨师的本分。这种事对下人说一下就好，我们会转告给大师傅的。”
“没有，只是觉得当面说比较好。”
叶萍下楼来其实是为了躲开白旭，感谢厨师只是借口。她去见了厨师，讲了几句话之后，又到外面去找艾丽。她宁可和艾丽待在一起，也不愿意再去上面和白旭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和艾丽聊天时，又扯到白旭。
艾丽说：“我们少爷其实是很喜欢叶小姐来陪他的。”
叶萍对这个话题没兴趣，淡淡地说：“是吗。”
“是啊，昨天晚上他听说叶小姐为了到这里来，连晚上都没顾得上吃，所以特意叫我们准备叶小姐的晚餐。”
叶萍无言以对，还在怀疑白旭是那么细心体贴的人吗？
“叶小姐，你不要和少爷吵架了，那样他会很伤心的。”
不，绝对不是这样！被艾丽这么一说，好像她和白旭真的成了情侣。在叶萍的脑中，她还是不相信白旭已经成了残废，他总有病好的一天。到那时，他又会变回原来那个英气逼人、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
那种人，她配不上，也留不住…
23
日子就那样麻木地过去，叶萍每天家里、学校、白家三点一线。那家伙身上其它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唯有眼睛不见起色。叶萍越来越急，甚至比白旭本人还急，他要是永远都好不了，看两家家长的意思，她非嫁给白旭不可了！
每当想到这里，叶萍的鼻子眼睛和心口一起酸起来。
校内的铃声早就打过，但是那老教授讲得正起劲儿，迟迟不肯下课。别的同学急着要回家或是约会，只有叶萍希望这老师最好永远都不要下课。她待在学校里才能体会片刻的安宁，可是学校里的时间好像过得特别短。转眼之前，老师终于下课了，同学们蜂拥地挤出教室。叶萍叹口气，低头收拾东西。
她的同学李蓉蓉因为要等高年级的男友下课，也不急着走人。
李蓉蓉问叶萍：“最近你都在忙什么啊，出去玩时总是找不到你的人。”
叶萍抬起头，对朋友扯了个微笑，“还不是在照顾病人嘛。”
“那个生病的亲戚还没好呢？”
“是啊。”
“这都几个月了，是很严重的病吗？”
“非常严重。”
李蓉蓉心中升起万分同情，拍拍叶萍的肩，说道：“你要好好保重，也别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病人身上。你看看你都憔悴成什么样了…再这样下去，你就要变成欧巴桑了！”
叶萍佯装生气地骂道：“乌鸦嘴，我才十九岁，怎么可能是欧巴桑。明明还是美少女呢！”
李蓉蓉哈哈大笑，站起身，和叶萍一同走出教室。路上两个女生聊了聊班里系里学校里的有趣新闻，叶萍惊讶地发现，居然有一多半的八卦她都不知道！蓉蓉说得没有错，如果她再得不到解脱，就真的要变成远古人了。
“这些事情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李蓉蓉回答：“不用听啊，有好些是我自己亲眼见到的。你现在一下课就往家里跑，也不跟我们在一起玩，当然就不知道了。”
“呃…你们现在都去哪里玩，都在玩什么？”
“也没有什么，学校南门外面那条商业街新开业，我们有空都喜欢去那边逛。如果时间多的话，就坐车去市中心玩一玩。对了，你知道星空酒吧吗？那里新请了一只乐队，主唱超帅的！我们每个周末都去那里玩…”
叶萍听李蓉蓉讲，羡慕得不行，这些普通女孩的普通生活，是多么幸福啊！
“你们下次什么时候去？”
“去哪里？”
“就是星空酒吧啊，你刚才说了那么半天，把那个叫Andy的主唱吹得天花乱坠，我想去看一看吧。”
“哦。”李蓉蓉扯了个暧昧的笑容，说道：“我就知道你喜欢看美男！这个周六吧，我们一起去。”
“没问题！”叶萍重重地点头，她无论如何都要找借口出去玩一天！“还有谁一起去？你们是不是已经成立了粉丝团啊？”
“对啊对啊，有我、娜娜、小郭、还有…”李蓉蓉讲到一半突然顿住，拉着叶萍说：“我想起来了！我的红笔没有水了，要买一只新的，你陪我去小卖部吧。”
叶萍感觉蓉蓉的语气和表情都不对，似乎是拼了命地要把她往别的路上扯。她本来都和李蓉蓉一起拐弯了，又好奇地回头看了看。这一看，便立刻明白了蓉蓉的用意。
“叶萍，你说我糊涂不，明明上个星期就没有水了，可是我总是忘了要买…”
“蓉蓉，你不要骗我了。你的红笔有水的，上课时我见到你用了。”
李蓉蓉的脸马上垮了下来，“叶萍…”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了，我刚才看到了。”
叶萍还跟着蓉蓉延着小路走，但是她们已经失去往这边走的理由。原先走的路是通向校门的，但是那条路上有蓉蓉不想到叶萍看到的人，所以才拉着她转到别处。然而叶萍回头望时，已经看到那个人了。
是李贤，他的身上还挂着一个女人，叶萍也认识，是她班上的同学杜馨兰。
“原来，他和兰兰好了。”叶萍陈述她看到的事实，还没有体味出什么滋味。
李蓉蓉马上说：“没有没有，是兰兰追李贤的，但是李贤好像没有答应的！兰兰真坏，她明知道李贤是你的男朋友…我猜她就是看上李贤家里有钱，一心想要当少奶奶！”
“是么？”叶萍弯起唇角笑笑，“不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李贤人很好的，就算他家里没有钱，也是值得交往的男生。”
“叶萍，你不要太在意啊。我觉得李贤很喜欢你的，只不过你最近太忙了，才叫别人钻了空子。你也知道杜馨兰是什么样的人，她荷尔蒙过剩，见到男人就想勾引！”
“我也觉得他挺喜欢我的，不过…”叶萍说到一半却说不下去了。
她根本就没有立场去阻止李贤交别的女朋友啊，虽然没有正式分手，但是她已经有两个月没理过李贤了，这样下去他们分手是早晚的事。
“叶萍？”蓉蓉怕叶萍太难过，脑子使劲儿地想劝叶萍的话，但是紧急的时刻，什么都想不出来了。
叶萍却握了握蓉蓉的手，说：“我没事，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哦，再见。”叶萍走了没几步，李蓉蓉又在后面叫道：“那周六的事呢？你还和我们一起去吗？”
叶萍回头一笑，“去啊，当然去了。我现在需要要帅哥来充电呢！”
她含笑挥别同学，独立踏上每日必经的线路。
白家人多次表示要开汽车来接送她下学，但叶萍从来都婉言谢绝。这条路，是她一天之中少有的能够放松自己的场所。在家里不能让父母担心，在学校要在同学面前表现开朗，在白家要对白旭和下人们演戏…她唯一不需要费心思去假装开心的，就是乘车和走路的时候。她不开心，嘴角就可以自然地垂下，公车和地铁里之中没人会在意一个女孩是笑还是哭。
李贤和杜馨兰，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这种可能，所以见到他们时，心中颇受震撼。她没有对李贤做出过任何承诺，就连做男女朋友，也是李贤主动提出来，她默认的。李贤可能早就感觉得出来吧，她对他的用心不够真诚，只是因为觉得他的条件不错，值得交往才在一起的。所以李蓉蓉在骂杜馨兰时，叶萍没有接茬，因为她也把李贤的家庭背景考虑进去才和他交往的。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她失去了理想中的男友。未来，更是一片晦暗…
24
“我明天有些事情，所以…就不过来了。”
吃过晚饭之后，叶萍准备了半天，才对白旭讲出这句话。
白旭了听，嘴角微微翘起，“你有约会吗？”
“呃，反正是有事啦。”
白旭漆黑的眼睛闻声落到叶萍身上，唇角的讥笑看起来格外地刺眼。
“今天白天我奶奶过来看我了。”
“哦…”
“你猜他对我讲了什么？”
“讲什么？”
“奶奶她啊…”白旭顿了顿，嘿嘿笑几声，笑得令叶萍头皮发麻，“她问我，什么时候和你结婚。”
啊？
不要吧！
叶萍在心中念叨，但嘴巴只是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叶萍扯了个苦笑。
白旭问：“你不喜欢和我结婚吗？”
叶萍问：“你喜欢和我结婚吗？”
白旭想了想，回答：“喜欢。”
骗人！
叶萍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颤抖地说：“你不要逗我了。”
白旭说：“我是很认真地回答你的。”
“这不可能，你明明不喜欢我…”你喜欢的是别的女孩。
“没有错，我不喜欢你。但是我也不能和我喜欢的人结婚，所以想来想去，和你结婚其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你毁了我，我也可以用婚姻毁掉你。”
叶萍突然很想哭，她今天刚刚失去了男朋友，此刻又听到白旭这样讲，真是雪上加霜。而且最要命的是，如果白旭想结婚的话，那么她就必需要嫁给他，否则她那极度讲义气的老爸不会放过她。叶萍很清楚，即使她为了逃婚而离家出走，两家人也办法从地缝里把她给挖出来！
太可怕了，为什么她的命就这么苦！
“白旭，你恨我也不必这样做吧。毁了我的同时，你自己也不会好过的。”她试图讲明道理，让白旭放弃这偏执的想法。
“哼，我早就被毁了！我成了残废，被困觉在这里生不如死，折磨你也许可以成为我活下去的动力。”
“你的病只是暂时的，慢慢会好的。”
“你这样讲，是为了推脱责任吗？”白旭蓦地提高音量道：“如果那天晚上你没有开车撞我，现在我应该是和瑞茜在一起，而不是躺在家里变成活死人！”
听到他说出瑞茜的名字，叶萍心一惊，但很快又觉得释然。他终于肯说出来了，这么长的时间，这恐怕才是白旭最真实的想法。
她害他失明，害他失去找回瑞茜的机会，所以他想报复她。
隔了很久很久，叶萍才幽幽地说：“如果，我把瑞茜找来，你会放过我么？”
白旭说：“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你们两个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说了你不要多管闲事！”
叶萍大叫道：“这算什么闲事！我也是受害者啊！”
要比嗓门大吗？她的声音不会比他小。
要比谁更冤枉吗？她受的委屈也不会比他少！
“我那天…只不过是要送回礼过去。我是按着交通法规开车的，我没有做错任何事…就算你们和我打官司，我也不怕，该赔的钱我一分不会少你的，可不可以从此之后放过我！”
叶萍说到最后，声音都哽咽了。
但是白旭无动于衷，只是冷冷地回答：“不可以。”
“你混蛋！”她索性破口大骂。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好人，你骂我也没关系，不过我还是想和你结婚。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没有什么比欺负你来得更有意思了。”
白旭说罢，对着叶萍微笑。与他平时那种冷嘲热讽的讥笑不同，这个微笑带动了他面部的全部肌肉，灿烂至极。叶萍盯着他的脸，眼睛被刺得发痛。这个英俊无双的恶魔，居然拿她当成是报复的工具。也许以前他就是以这种面目对待程瑞茜的，把那个女孩欺凌得伤痕累累。而她居然还傻傻地以为几年过去，这个男人已经变好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睁眼瞎才会以为白旭是好人！
她的眼睁还好好的长在脸上，还可以看清这一切。
就算是欠白旭的债，她也不会笨到要以牺牲自己来偿还！
“不要，我不要和你结婚！”
“这事轮不到你说不，我听说伯父那边倒是满同意的…”
“我爸爸同意，叫他去和你结婚，我才不要嫁给你！没有人愿意嫁给像你这样的人！”
白旭的微笑瞬时消失，含怒地说道：“哼，这就是你的想法吧，你觉得我是废人，看不起我。其实像你种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的女人，我也不喜欢。如果我没瞎，这一辈子我也不会把脑筋动到你身上。”
“那很好，你永远都不要理我就好啦！”
“那可不行，我现在瞎了，好女人不要我，只好和你这种档次的凑和一下。不过瞎也有瞎的好处，就是看不到和自己上床的女人有多丑，不会做恶梦！”
“你这个烂人，为什么不干脆死掉算了，大不了我坐几年牢！”叶萍的自尊被白旭践踏，气得眼冒火光。她抓起身后沙发上的靠枕，用力地朝白旭扔过去。“你去死吧！”
“哦！”枕头打在白旭的头上，他惨叫一声，直直地向后倒去。
叶萍当他是虚张声势，转身走出房间。但是走出去没几步，她蜇回来望了一眼，白旭还躺在床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喂，你不要装死！我用的力气可不大！”叱罢，又走了。
这回已经到了楼梯口，瞧见下面有佣人上二楼来，她再次折回去。
白旭还是维持原来的姿势。
叶萍心里有点紧张，关上门，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观察。靠枕斜斜地压在白旭的头上，只露出一只耳朵。她拿开枕头，说道：“你不要闹了，快点起来。”
但是白旭一动不动。
不会吧，她的力气不大，扔个枕头不至于将人砸伤。
“喂！你出个声好吧，别吓我！”叶萍越想越怕，爬上床，摇摇白旭的肩头，“醒醒，我知道自己用了多少力道，你不可能…呵！”
原本静止不动的人突然睁开眼睛，叶萍吓得失声尖叫。就知道他是装的！她气得想骂人，可是白旭抓住她的手，转瞬之间就将她翻倒在床面上。
“啊…”眼前天旋地转，她还未搞清状况，白旭已经压在她身上，“你干什么！”叶萍的直觉已经判定，自己是处于危险之中。
“干什么？男人和女人在床上能干什么，你不知道吗？”
白旭唇角扯着阴笑，俊俏的脸上表情诡异。墨黑的眼睛直直地对着叶萍的眼，瞳仁之中，布满暴戾之色。她被吓呆了，有片刻竟以为，他是看得到她的。
25-27H
25
“放开我…”她的声音发颤。因为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所以也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不放。”白旭的双手感觉到叶萍身体的抖动，细微地恐惧从她的皮肤传到他的身上。
她应该算是第二个不情愿和他发生关系的女孩…四年前的回忆霎时涌现，他曾经也是这样，把一个女孩压倒在床上，撕掉她的衣服，然后强奸了她。
瑞茜…
那个女孩的名字在他的脑中闪来闪去，失望、痛恨、苦闷，还有一点点地兴奋混在一起。这世上他可以得到的女人太多了，即使现在失去光明，家里仍然有女仆愿意对他投怀送抱。主动送上门的没意思，威逼利诱得到手的才够味儿，男人的劣根性就在这里，贱得要死，可是又无法改变。至少，他可以通过对这女人施虐得到快乐，这就足够了。被困在豪宅里，如同监禁，他太需要摧毁点什么来满足他的破坏欲。
“你不会，还是处女吧？”
“不…呜…”
白旭根本不给叶萍回答的时间，寻着女孩哀息的声音，找到她的唇，狠狠地咬了下去。
叶萍吃痛，但是双手被白旭抓着，根本没办法做出反抗。
他这算是吻吗？
不，绝对不是亲吻，他是存心叫她不好过，用牙齿扯咬她的唇瓣，将她的双唇玩弄得又肿又痛。
“不要…你…疯子！”
叶萍急红了眼，反咬了白旭一口。
“噢！”白旭终于离开叶萍的嘴唇，不怒反笑，唇瓣上挂着血，也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你的牙齿真利！”
“没有你的牙齿利！”叶萍大口地喘气，瞧着白旭的脸，他弯唇上的红印分外刺眼。
白旭哈哈笑几声，问道：“很利吗？以前没有女人对我抱怨过呢。她们全说我可以吻得她们很舒服！”
“你快点放开我！”她才不要听他的情史，那些事和她没关系！
白旭好像没有听到叶萍的话，继续问她：“你不想试一试吗？在这方面，我的技术应该算是上乘。”
“我不管你是上乘还是下乘，我不要和你上床，你这只淫虫！”
她扭动身体，用脚去顶，用手去抓，但是这个瞎子好像是预知她的一切行动，轻而易举地化解了所有的攻击。
“切！真是只厉害的野猫！”
白旭将叶萍乱抓地两只手并在一起，用单就手制住了她的双手。他腾出来的另一只手，准确地摸到了叶萍的胸部，用力地捏紧。
“啊！”叶萍尖叫，一半是痛的，一半是吓的。
自从进入青春期以后，从来没有异性碰过她的胸部，就连李贤也没有走到这一步。这男人，这男人！她要是身手再敏捷点，定要拿刀捅死他！
白旭五指乱抓一通，皱眉说道：“好小的胸部，你连B-cup都没有吧？”
“你去死，别碰我！”
她的胸是小，那又怎么样！
她从来都没想过要走性感路线，也从来不是他的型。
所以他们两个绝对走不到一条路上！
叶萍望了白旭根本看不到，恶狠狠地瞪他道：“你还不放手！”
对方理都不理，大手从女孩的胸部移开，沿着身体曲线，移到三角地带。
叶萍紧张得尖叫：“你碰哪里，把你的脏手拿开！”
白旭邪笑地问：“你真的是处女吧？”
“你管我是不是！”
完了完了，她的表现就像个白痴，被这男人抚弄了几下，就如同一个受惊的处女，单蠢可笑。她是处女没错，但这并不表明她要被他看扁，任他随意揉捏！她的力量与他相差太多，这是男与女在身体结构上的天然差别，所以不能硬碰硬，那么智取呢？
叶萍努力镇定下来，几秒过后，终于放弃，这种情况之下，她哪里想得出什么摆脱困境的妙计。眼睁睁地看着男人的手摸到了女性最核心的部分，叶萍倒吸一口凉气，又羞又忿。
“不…”
忍住，忍住，她发现了，自己越叫，这男人越来劲儿。那么她冷静下来，表现得无动于衷，不受他的挑逗，这样就可以赢回一点点自尊了吧？
可是私处那里的感觉一丝不落地全部传回到大脑，她想忽略都做不到！
事实证明，叶萍太天真。她的智商不算低，但是对于男女方面的问题，处于小学生都不如的阶段。白旭是什么样的男人？他是个没有女人就不行的男人！像薇薇那样的女人他都能上，那就说明只要能发泄兽欲，他根本就不挑的。
很倒霉，叶萍今天穿了裙子，男人的手极容易就从裙下摸到内裤里面。她惊恐地并紧双腿，但是白旭的手指径直望里面钻，像蛇一样，插入她的里面。
“啊！”叶萍嘤然一叫，装都不装了，直接哭起来，“你这个混蛋，不要碰我！你根本就不喜欢，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我、我就该被你欺负吗？
“没错。”白旭弯唇笑的样子比她见过的任何男人都更帅。
就算在这种时刻，就算他正做得禽兽不如的事情，他还是帅得一塌糊涂。
“见鬼！”感觉到男人的手指不断地蠕动，叶萍高声骂道：“你当初怎么不干脆撞死算了！”
白旭冷哼一声，手指在里面狠狠地掐她。
“痛…”叶萍的泪掉得更凶了。
她挣不开，也甩不掉，扯着嗓子又哭又叫，结果白家那么多下人全成了聋子。他们不知道她被人侮辱了吗？怎么都没有一个人跑来救救她啊！
“你住手…我…我会告死你的！”
“那也等我做完了你再去告，看看谁家的势力更大，谁能赢得了官司！”白旭用膝盖顶开叶萍的双腿，伸入第二根指头插入女孩的体内，上下来回地抽动，动作一点都不温柔。
“啊！痛死了！”叶萍的叫声尖得能刺痛耳膜。反正她叫也要被欺负，不叫也要被欺负，那么叫出来至少能让自己心里爽快一点，“妈的，你只会把女人弄痛，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多疯女人会喜欢和你上床！”这是多少年来她一直搞不懂的问题，今天，终于有机会问出来了，但显然问得不是时候。
“这种事情不是小处女可以理解的。”白旭皱起眉头，“你怎么这么干！搞了半天都没有反应的！”
“老娘性冷感！”她跟本就没有性生活，是不是性冷感只有老天知道。
“很好，我这辈子上过的女人多了，就是没上过性冷感的。今天倒要会试试有多无趣！”白旭说罢，手指倏地撤出，然后开始解自己的裤子。因为是单手，他又看不到，过程颇为不顺。越是解不开，他的火气就越大，本来也不是非要对这女孩做什么的，但是现在火气攻心，情绪激化的结果就是：如果今天不上了叶萍，他会气死！
“Shit！”眼睛瞎了，他就什么事都做不了么？
白旭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裤扣上面，抓紧叶萍双手的左手也在不知不觉间松开了。女孩感觉到手臂得到更多的自由，使劲儿地一挥，终于挣开。
“你去死吧！”她抱起扔在旁边的靠枕，狠狠地打在白旭的头上。
白旭这时刚把裤扣弄开，正要高兴，迎头便挨了一击。
“啊！你这个疯女人！”
他的手摸到叶萍的腿，用力地扯动。
“哦！”叶萍好不容易坐起来，又被拽倒。
白旭的手乱摸一通之后，搬过她的身体，使她面部朝下，这样她就抓不到他的脸了。
“不，你这个混蛋，流氓，强奸犯！”
叶萍用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词汇来骂他，但也只是逞一时之快。男人就是男人，即使瞎了，还是极具杀伤力，她打不过，又无处求援，因为这房子里除了她之外，所有的人都向着白旭！
“放开，快放开，啊！”
“不放，为什么要放！”
白旭压在她身上，使她不能随意扭动。剧烈的肢体接触中，好像有个硬硬的东西抵在她的身后，不会是…那个东西吧？叶萍全身猛地一颤，顿时有种死到临头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怎么可以发生这么荒谬的事！
她这活了十九年，认识白旭也有六年，遇到过他和多个女人的好事，但是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也会被他压在身下，还是这么耻辱的状态！
不要！才不要！
她不要当下贱女人！
“呜…”
白旭的手正忙着分开她的双腿，叶萍的眼睛却不断地在四周搜寻。床边的小桌上有一盏台灯，是青花瓷当底座的。她盯着那台灯，伸手去够。够不到，就努力地向前挪动。
刺啦地一声响，内裤被男人撕碎，但是她成功地又移了几寸。
“你不要乱动！”
白旭扣紧叶萍的腰部，试了几下都不能进入。叶萍的魂都要吓飞了，男人的分身不停地在她地私处撞来撞去，又热又硬地，仿佛能烫伤她的皮肤。
“不！”她绝望地尖叫。
只差那么一点点，她马上就可以碰到台灯了！
身后的男人尝试了多次，都不得而入，已经急红了眼。他一手揽着叶萍的腿根，另一只手则在反复地寻找目标，滑动之间，白旭突然觉得就是这里，腰部和腿迅速行动，直挺挺地，撕穿了女孩的身体。
26
“啊啊！”叶萍哭得更凶了。
男人还往她体内深处钻，借着那股向前冲的力道，她的手也抓到了台灯的电线。
“啊…”
白旭顶到最里面，又蓦地撤出。抽出的部分分身上，挂着艳红的血丝，他夺去了叶萍的纯真。
没有时间去悲伤难过，叶萍用颤抖的手拉扯电线，台灯掉到床面上，她终于够着了！
“你…你这坏蛋！”她哽咽地骂他，握紧台灯的柱子，将灯底瓷器的部分朝向，高高地举起。
白旭看不到叶萍做了什么，他才破了她的处女之身，只在穿透的那一瞬间得到些许地快慰，但是那兴奋地感觉在他抽出时又很快消失了。是因为这个女孩太干，不够吸引他？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白旭想不出，也不愿意去想，他抓着叶萍的臀部打算再次进入。
砰！
砉拉！
白旭挺入的时候，叶萍手上的东西也同时砸到了他的头顶上。
“你…你、够狠！”
白旭吐了几个字，！当倒在女孩身上。
时间不超过一秒，就听得外面有人喊起来，“出什么事了？”
叶萍早知道有人就在外面，这种时候他们才会认为是出事了么？那她刚才被白旭凌辱的时候，算什么？
“快把门打开！”外面的人叽叽喳喳地动手。叶萍则拨开白旭死沈的身体，下人们撞开门闯进来时，她用裙子盖上腿，不叫这些外人看到她的惨状。
“少爷！”
“天啊！”
“啊！”
叫少爷的男人是管家，后面又跟了两个女仆。叶萍见这三人之中没有艾丽，心理还好受一点。
“叶、叶小姐，你对我们少爷做了什么？”
“你说做了什么？”叶萍冷冷地说着，一步一步挪到床边站起来。她的衣服凌乱，头发披散，裙子下面还什么都没有穿。不过这些人都看不到她，一窝疯地挤到床边。
一个女仆叫道：“天啊，少爷流血了。”
另一个说：“叶小姐太狠了，把我们少爷打得这么惨。”
惨？
难道她就不惨吗？
白旭的伤在头上，血流下来，大家都看得到。
那么她的伤呢？
下身的丝丝抽痛时刻提醒她方才发生过什么，而她又失去了什么。虽然叶萍没有抱定必须要结婚之后才能发生性关系的想法，但是这种事情，总要找个自己喜欢的人，在心甘情愿的前提下才可以吧？
她的第一次，就这么凄惨地浪费掉，可是没有一个人会同情她！
“少爷，少爷！”女仆抱起白旭，心疼地喊个不停。
管家则跑出去打电话找家庭医生来，嘴里还嘟囔着：“这回死定了！”
叶萍拉低裙子，走出房间，看都不看白旭一眼。她不在乎他的死活，他死了最好！她来到走廊，还有佣人听到消息，朝着白旭的房间跑过来。叶萍与他们擦肩而过，铁青的面色，让所有的人都不敢靠近她。
快到楼梯时，瞧见下面跑上来一个人，是这家的司机。叶萍用身体挡在他的面前，抢在对方之前说：“你们少爷房间里已经有很多人了，不需要你去凑热闹表忠心。去把车开出来，送我回家！”
“叶小姐…”司机也对叶萍有些惧怕，可是他又怕白少爷有个什么意外，还需要用到车。
“他死不了，快点去开车！”叶萍吼起来。
她要离开这里，再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一秒都会让她发疯。现在这个样子，她没办法去乘公车，也不想丢这个人。
“好、好的，我马上去把车开到门口！”
司机嗫嚅地答应，转身又跑了下去。别墅里的人全都忙着去照顾白旭，也没人有功夫搭理叶萍，她要走，大摇大摆地从正门出去就行。即使白旭有什么事，找到叶家就行，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现在叶萍全都豁出去了，白家人想她嫁白旭？做梦去吧！她宁可去坐牢也不要嫁给这个变态！他竟然，他竟然…想到这里她又想哭了。
擦了擦脸，叶萍坐入汽车之内。
司机小心地问：“送您回家吗？”
“不，送我去警察局，我要报警！”
她不是傻瓜，被人咬了一口就要默默地忍着。白旭头破血流是他罪有应得，叶萍算是正当防卫，走到哪里都有理可讲。但是白旭夺去了她的童真，这点绝不能原谅！去警察局也不是非要告白旭，她要得到一张验伤单。有官方的证明，她便不会再怕白家人威胁她。
周六时，叶萍没有再去白家，也没和同学一起去看地下演唱会，她待在自己的家里独自疗伤。关于要不要把这件事扩大化，叶萍的父母也非常矛盾，说出去怕损坏女儿的名誉，不说出去，对她又不公平。
叶父对叶萍说：“这事只有你自己决定了，是告还是不告，不管你想怎么做，我们全都支持你。”
叶萍躺在床上想了一整天，晚上时终于走出房门，告诉父母：“我不告了。”
就算她在法律上得到公正的判决，但她也会因此而身败名裂。现在社会还没有开放到完全不介意这种事，年青人同居的情况不少，可那全是非公开的。这事牵扯到白氏企业，出果捅出去，媒体一定会炒得人尽皆知。
到时她被人说成是白旭不要的破鞋，上哪里再找好男人把自己嫁出去！
就如同白旭受伤失明这个消息被低调处理了一样，叶萍被白旭强奸的事也被湮灭了。虽然心还是会痛，叶萍不是那种会因为受到挫折就一蹶不振的人。被白旭糟蹋的女孩又不止她一个，难道那些女孩都不要活了么！
才不呢，她要活得比以前更好！
周一早晨，叶萍不到六点就起床。用了半个小时化妆打扮，又挑了最短的一条裙子换上。七点锺走出房门，那明艳照人的样子，令她的母亲吃了一惊。
“萍萍，你这是…”叶母上下打量女儿，觉得她这样穿着多看几眼，感觉也不错。
“好看吗？”叶萍微笑地问。
“当然好看了。”
“那我算是美女吗？”
母亲也笑了，说道：“你本来也不丑啊。”
叶萍叹口气，说：“可惜我像爸爸多一些，如果像妈妈就好了。”
“别叫你爸爸听到，他会伤心的。”叶萍见女儿的精神状态很好，终于放心，“其实你爸爸年轻的时候，很帅的！”
“才不呢，他眼睛小，嘴唇又薄，一看就是没有福相。”
叶母替丈夫申辩：“那有你说得那样！你爸爸眼睛只是不够大，嘴唇薄也不能说难看啊！”
叶萍和母亲聊了几句，坐下来简单地吃了早饭。她就像平常那样自己拱公车去上学，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到得早，教室里都没有几个人。叶萍坐在前排看书自习，读到一半时，突然有只手拍在她的书上。
“呵，这个大美女是谁啊！”李蓉蓉笑咪咪地说。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叶萍装出很诧异的样子，低头看看表，“才七点三十分，你居然在上课之前走进教室，这真是奇迹！”
“拜托，我每次至少会提前个五分锺到教室的！”李蓉蓉坐到叶萍旁边，左看右看，咂嘴道：“以前都不知道你挺漂亮的。”
叶萍扯了扯嘴角说：“那是你没眼光！”
“你今天涂了眼影，眼睛显得得好大，为什么以前不化妆呢？”
“以前嫌麻烦。”她为了描眼线可是很用心思的。
女人只要化妆好看就是美女，叶萍没有像程瑞茜那种天生的绝世美貌，自己又很懒，所以走到哪里都不引人注目。她心里多少还有些天真的思维，认为内心美才是真的美。不过年纪越大，便越会明白，这个世界没有那么深沈，反而肤浅得要死，什么都只看表面。
李蓉蓉凑到叶萍的耳边，问：“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叶萍全身一凛，寒毛都竖了起来。那个事应该没有被传出去才对啊？
李蓉蓉感觉到叶萍身体的僵硬反应，了然地说道：“我就知道是这样！李贤跟杜馨兰的事，你装得不在乎似的，其实你是很介意的。我跟你打保票，要是李贤见你这么美的样子，肯定后悔死了！”
“是吗，呵呵…呵呵…”叶萍花痴般地傻笑几声。
她是真的没把那事当回事，甚至差点忘了自己还和李贤有过一腿。但是事实的真相，她永远都不能对别人讲出来，因为叶萍死都不会承认，自己在乎白旭超过世上其它所有男人。
27
“对了，你的感冒好一些吗？”
“什么感冒？”
李蓉蓉蹙额，“你不是感冒了吗？所以周六才放了我们的鸽子，难道不是吗？”
“上周六是有些不舒服，不过睡了一天又好了。”叶萍笑得勉强，自己居然连找的借口都忘掉了，可见她的状态有多差。
李蓉蓉恍然道：“你最近瘦了不少，多吃些补品吧，你家不是开餐馆的吗？”
“嗯。”叶萍点头，斜眼见到杜馨兰走时教室。
“那女的来了！”蓉蓉也看到了。
杜馨兰经过她们这一排时，叶萍对她笑了笑。杜馨兰第一时间没认出是叶萍，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很复杂，扯了扯嘴角，算是回礼。
叶萍问道：“你要不要坐在这里？”
“不用，我喜欢坐在后排。”
杜小姐并不领情，甩了下头发，穿着高跟鞋的脚走起路来一扭一扭地到了教室的后面。
叶萍歪着脖子看了半天，回过头来问蓉蓉，“我是不是应该也买一双像她那样的鞋子，穿起来好有女人味呢。”
“你不嫌脚疼就买吧！我看她那双鞋可不便宜呢！”
叶萍说：“名牌鞋确实好看，以前我太不在乎这些了，从现在开始，要好好学学。”
李蓉蓉问：“你怎么了？真的受了杜馨兰的刺激了？”
“就算是吧。”
她是受了刺激，不小心又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那个混蛋一边嫌她丑，一边还强奸她，简直是奇耻大辱！容貌也好，身材也好，都是花些时间和金钱可以得到的东西。以前只是不稀罕，一旦她认真起来，也可以让自己变得比谁都美！
想到这里，叶萍又回头望了杜馨兰一眼，问道：“蓉蓉，我要是留长头发会不会比较好看？”
“嗯，应该会显得淑女一些吧。”
李蓉蓉很认真地回答叶萍的问题，等到老师来了才结束谈话。她们还约好下课之后去市里面逛逛，买些时髦漂亮的衣服来穿。叶萍在课上走神时，还算了算自己的现金存款，足够买上十几身名牌服装了。
这一天的下午没有课，叶萍和李蓉蓉搭同学的车去了市里最繁华的商业街。从街头逛到街尾，手上的袋子越提越多，磁卡中的钱数越刷越少。直到把钱花光，叶萍还有些意犹未尽。
李蓉蓉用夸张的语气叫道：“我的老天，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你也是个十足的败家女！”
“钱赚来就是要花的！”叶萍手酸，把东西放到地上，甩了甩手。她抬头看看天，说道：“已经这么晚了，咱们去吃饭吧，我请客。”
“你还有钱吗？”
“还有三百多块钱，够用了。”
在小餐馆吃过晚饭，叶萍与李蓉蓉在车站前分手。蓉蓉坐公车走了，叶萍则挡了辆出租车，把所有的纸袋扔到后排，自己都挤不进去，只得坐到副驾驶的位置。
司机笑笑，对叶萍说：“小姑娘大丰收啊！”
“是啊。”
大丰收，那只是对她的衣柜来说的。她的钱包，还有她的心情可是大出血，大失败啊。
到家之后，她又提着那一大堆的东西上楼，手重得几乎无法抬起来按电梯的按钮。好不容易到了自家的公寓门前，她把一只手上的袋子扔到地上，从皮包里翻钥匙，家门突然打开，叶露的脸出现叶萍面前。
“天，总算等到你回家了！”小露对叶萍笑着，瞧见她买回来的东西，又瞪大了眼睛问道：“你不过日子啦？”
叶萍皱眉，“你怎么这么说话啊。”
“看你买这么多东西，吓死人了，你还是我那个精打细算的表姐吗？”
“我家里一年赚那么多钱，不花要留着生小仔吗？”
叶萍把另一只手里的袋往门里扔，又用脚将门口的东西踢了进去。她拨开小露，走进家门，砰地一声关上门。
小露脖子缩了缩，感觉到叶萍心情不好，细声地问：“怎么了，是逛太累吗？”
“嗯，手都要断了。”叶萍也发现自己对小露的态度有些问题，缓了缓情绪，转身问她：“你今天怎么来了？”
“姨妈叫我来的，她说你最近都不用去白家了，叫我有空来陪你玩。”
叶萍翻了个白眼，她老妈也太过紧张了吧。她只不过是被疯狗咬了一口，又不是缺了胳膊断了腿，她自己就可以调节得很好，不需要别人来盯着她。
“我妈呢？”叶萍踢掉鞋子，赤脚在屋里走。
“有事出去了，和姨父一起走的，就留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叶萍回头仔细打量小露，问道：“你这样跑来这里没关系吗？都高三了，你不高考了？”
这回轮到小露翻白眼了，“表姐，我上周末已经考完了。”
“考完了？”叶萍吃了一惊，怎么会这么快？
“对啊，考完了，我们这一届比你们提前一个月！现在我有得是时间，天天来陪你都没有问题。”
她竟然连这种消息都不知道？
可见这些日子自己与社会有多脱节。
叶萍望着小露，满脸歉意，“对不起啊，最近我都没有关心你的事情。”
“没关系。”小露摆摆手，“我知道你在忙什么，我理解。”
明明是小女孩一个，成天装得像个大人。小露能理解什么？叶萍自己都不理解自己在干什么。她突然觉得很累，紧走了两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叹了口气，问小露：“你今天要住下吗？”
“你不欢迎我吗？”
“欢迎，你住多少天都可以！”
小露绽出笑容，吵着要看叶萍买了什么东西回来。她把堆在门口的纸袋全都拿到沙发旁边，自己坐在叶萍的对面，一件一件地取出来看。
“哇，这个好漂亮！”
“哇，这个更好，很贵吧？”
“啊，我在电视上看到主持人穿这条裙子的！”
叶萍觉得自己家里好像养了只青蛙，哇哇地叫个不停。她知道自己近来脾气不好，很努力地控制，不叫自己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不过是普通的衣服，你不用表现得这么夸张好不好？”
小露打开一只鞋盒，拿出里面的鞋子放在胸前说道：“表姐，你有钱才会这样说。你知道那种想买又不能买的心情吗？这双鞋刚推出时我就看上了，求了好久我妈都不给买，一定要考上第一志愿的大学，她才肯掏钱。”
“你考得上第一志愿吗？”
小露垮着脸说：“很难，我的数学错了好几道大题…”
叶萍扯了扯嘴，说：“这双鞋给你了，如果不合脚，你拿着发票去换吧。”
“真的？”小露眼中燃起点点星光。
“真的，快点拿走，省得我后悔！”
“表姐最好了！”
小露跑过去硬亲了叶萍一口，叶萍擦了擦脸，说：“只有这一双鞋，剩下的东西我还是要自己留着！”
“偶尔借穿一下可以吗？”小露的眼神像只纯洁的小鹿，一眨一眨地望着叶萍。
“随便你啦。”
她们两姐妹的身高差不多，都是很苗条的体型。叶萍买过之后就开始后悔，这么多衣服就算她每天换一身，也要穿上半个月。小露喜欢就拿去穿吧，反正放在她的衣柜里也是浪费。
“表姐，我爱你！”
“嗯，你只有在得到好处的时候才会想到要爱我！”
小露讪笑道：“哎呀，你不要这样说。你现在有白家的少爷爱就好啦！我这小小人物的喜欢，你是不放在眼里了…”
表妹的无心之言，化成一支利箭，嗖地射中叶萍心口。
她到底在干什么？早上在脸上化浓妆，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妖精，又花了下午到晚上的时间疯狂消费，买回一堆她以前从来都不会穿，以后也不一定会穿的名牌时装。所有见到她的人都能看出她的反常，像个受了刺激的精神病人，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糟糕。
而那个始作俑者还躺在家里，无知无觉。她为了一个根本就不在乎她感受的人而失常，实在是太窝囊…太可悲了。
28-30
28
小露那天留下睡觉，叶萍则一夜失眠。表妹睡觉不是很安稳，但她觉得小露在这一晚乱动得尤其厉害。叶萍按着平时的时间起床，小露却还要再睡一会。她整理好之后走到楼下，叶母正在准备早餐。
“你现在吃吗？我已经弄得差不多了。”
叶萍摇头，说：“我要晚了，拿在路上吃就好了，你和小露一起吃吧。她再过一会也就起了。”
叶母笑笑，将煎馒头和荷包蛋用塑料袋包好递给叶萍，又放了一袋牛奶在里面。
“如果车上有座你就吃，如果要站着，你就到学校再吃吧。”
“好。”
叶萍在母亲脸上轻啄，然后出门去上学。
这一天，是李蓉蓉比叶萍还要早到，见到叶萍进了教室，颇有些失望。
“你昨天新买的衣服呢？怎么没穿来？”
“哦，早上时间太赶，懒得换。”叶萍抓了抓在路上吹乱的头发，问道：“你有没有多余的发圈？”
“有。”李蓉蓉找出一个，还取出镜子和梳子一并交给叶萍。
叶萍就在教室里把头发扎了起来，对着小圆镜看两眼，喃喃道：“我的头发长得还挺快的。”虽然还有些碎发露在外面，不过再有半个月就会好的。叶萍一直觉得短发比较方便，稍微长长些，梳又梳不起来，披着又会碍事，她就忍不住地要去剪掉。这几个月瞎忙一通，头发在不经意间便长了。
李蓉蓉建议：“你去美发店里做个头发吧，发尾都有分叉了。”
“好。”叶萍现在放学之后有大把的时间，除了学习之外，是该找些什么事情做才能打发得掉。
一天的课忙完，李蓉蓉问叶萍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餐。叶萍想到小露在还她家住着，谢绝之后直接回家。她以为父母照例要出去应酬，只有小露一人在家，坐车到一半的时候，打电话问小露：“你的晚饭怎么办，是要我买东西回去做饭吃，还是带些成品回家？”
小露说：“表姐你直接回来吧，姨妈和姨父在家里等着你呢。”
叶萍心口一揪，问：“又出了什么事吧？”
“没有什么大事，等你回来再说吧。”
挂上电话，叶萍忐忑不安地回到家。父母都在客厅里坐着，穿着正装，见叶萍回来，就催她换上好衣服，去见白家人。
“我不要，我再也不要见他们家的人了！”
叶母说：“萍萍，他们这次是来道歉的。”
“那我接受他们的道歉，但是不想见他们！”
“去见一面，把话说清楚也好啊。”
“不，我和他们没什么好说的。”
叶父开口道：“你也把白旭的头打破了，听说缝了十几针，他还输了血，你们两个都有错。”
叶萍比较怕父亲，扁扁嘴，怨道：“我讨厌那个人。”
小露的眼珠子在众人间转来转去，小声地问：“表姐和白旭吵架了吗？”
什么吵架，这个词用在他们两人身上太暧昧了，他们是动手，是攸关生死的殴斗！但是白旭强奸叶萍的事，只有叶家三口人，以及白家别墅的佣人知道，没有再传出去过，在小露面前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
瞧着小露好奇的表情，叶萍转念想想，如果死活不去的话，又显得太过小家子气，证明自己还是很在意那件事。她才不要叫别人看出来呢！
她咬了咬牙，说道：“去就去，谁怕谁！”
昨天买的衣服，现在终于派上用场。送给小露的高跟鞋，叶萍又借回来穿上，走起路就和杜馨兰一样，摇曳生姿。她跟着父母坐车到了以前与白奶奶见面时待过的白家酒店的顶层。他们到得比较晚，主人已经在那里等着。长长的餐桌，一排上坐着白家人，另一排留给他们叶家人坐的。叶萍刚走进餐厅就瞧见桌尾处坐的男人就是白旭！
他戴了顶帽子，低着头，倚在软椅上百无聊赖的样子。这家伙怎么会来这里，他不是在养病么，不是因为她那一砸，还受了满重的伤么？怎么又能出来走动了？
叶萍的心抽了几下，挺起身板走过去。“白奶奶，白夫人。”她客气地叫着，就是不理白旭。
白旭听到声音，抬起眼皮，那黑黑的眼珠子瞄到叶萍，又垂了下去。叶萍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如果不是以前就多次见过他视线投在她身上，白旭那一瞥，还真会让人误以为他的眼睛是好的。
“叶萍！”白奶奶见到她来，显得很高兴，忙招呼他们一家三口快坐下来，接着又叫厨师快些上菜。
这一餐，准备得比以往都要丰富，好像招待异国元首般地，恨不得把最贵最好的食物呈到叶萍的面前。叶萍努力地忽略白旭的存在，微笑，道谢，享受美食。在咀嚼时，她垂着眼睛，告诉自己：她什么都不在乎，所以只要高兴地吃饭就好。
突然间，有人踩了她的脚一下。
叶萍下意识地抬头，发现对面的白旭正面对自己，漆黑的眼，盯在她的脸上，对她笑。
她被食物卡住了，低下头，咳嗽了半天。
“叶萍，没事吧？”身边的母亲关心地问。
“没事…咳咳…”叶萍清了清喉咙，红着脸对大家说：“我失陪一下。”
她快步走入洗手间，这才放声地咳嗽，发出地声音在空旷的地方显得特别响亮。感觉像是把肺叶都给咳了出来，叶萍尽力控制自己，咳声才渐渐地止住。她双手扶在洗手台上，抬头望着镜中的自己，潮红的脸色慢慢转为苍白，连唇色也变得发白了。
见鬼了，不能因为和那死男人纠缠不清，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吧！
叶萍从包里掏出腮红在两颊补了些粉色，左右照照，觉得比刚才好了点。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对着镜子说：“别理那个男人，他和你没关系，以后见到，就当他是一摊垃圾！”
做好心理建设，她洗了洗手，背上小包走出洗手间。回到餐厅，叶萍顿住脚步，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怎么刚才大家都在的，一转眼，就只剩白旭一个人了？
“别傻站着，过来坐下，你还没吃饱吧？”白旭凉凉地说。
我看见你就气饱了！
这句话叶萍险些脱口而出，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
冷静，冷静，他是垃圾，不值得你为他生气！
叶萍摸摸脸，表情应该没有龟裂，然后慢走几步，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我父母呢？”
“我请他们走了。”
“什么？”啊，她又激动了，这样不好。
白旭笑了笑，说道：“你不在的那段时间，我请长辈们离开，给我们一个单独谈话的机会。”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叶萍声音立刻冷了八度。
“可是我有事要对你说。”白旭歪着头，黑眼珠子在女孩身上转了几圈，唇角高高地翘起，不徐不疾地说：“仔细看，你还是挺漂亮的。不过表情太臭了，这样你的美丽就打了折扣。”
“谢谢，听到白少爷赞我漂亮，小女子受宠若惊！”叶萍忍不住地想要讥讽白旭，话说完，过了两秒锺，突然睁圆双目，“你、你、你看得到我吗？”
“托福，因为你那一击，我的眼睛又恢复功能了。”
“白奶奶和伯母知道了吗？”
“我没告诉任何人，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叶萍皱起眉，审视笑得一脸阳光的男人。他这么开朗的笑容，她大概有好几个月都没看看到过，现在心情这么好，只是因为重获光明吗？
“恭喜。”
“谢谢。”
白旭的笑容许久都没有褪去，持续刺着叶萍的眼睛。
也对，本来以为会成了瞎子，但是突然又能看到了，自然是高兴得要疯掉。
叶萍弯起唇角，说道：“既然这样，我就再也不欠你什么了。”
“没有错。”
“太好了！”叶萍也笑起来。
折磨自己几个月的痛苦，突然有了戏剧性的转变。白旭病好了！再也不用嫁给他，从此之后一切回归原点，她终于重获自由！
“不过嘛…”白旭慢悠悠地说，语调拖得老长，“我欠你的，应该怎么还呢？”
叶萍蹙额，问：“你欠我的？”
“对，上周末的事，你不会这么快就忘光了吧？”
该死，如果他不提，她还真想忘掉呢！
29
“你想怎么样？”叶萍的兴奋只维持了几秒，又跌回到谷底。
“我想对你负责啊。”白旭痞笑一下。
“你还提！”叶萍瞪眼道：“我是女生都没找你算帐了，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心我告死你！”
白旭摇摇头，叹道：“女孩子太凶了不好，小心嫁不出去。”
“我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需要你操心！”
白旭问：“你不想嫁给我吗？”
“不想！”回答得斩钉截铁。
“真的不想？”白旭又问一次。
“不想，从来都没想过，死都不会嫁给你！”
白旭紧紧盯着叶萍，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从叶萍的脸上找出最微小的变化。又过了几秒锺的时间，他眯起眼睛笑了，松口气道：“还好你说了这句话。”
“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不需要我负责任，太感谢了。”
叶萍抿着嘴巴，从鼻子里哼出气来。这男人推托责任，不想对她负责就直接说出来，这样从女生的嘴里套话实在太没担当。她不要嫁他是一回事，他不想娶她又是另一回事。不过现在不是她计较这细节的时候，挣脱束缚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达成一致，从此之后桥归桥，路归路。”她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话，但还是透露了一丝丝紧张。
白旭点头，“这也是我的想法。”
“你奶奶那边，你去说。我父母是很容易解决的。”
“没有问题。”
“很好。”都敲定了，这就可以散会了吧？叶萍看看表，说：“我要走了，以后再见无期。”
“呃…”白旭踌躇，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你还有什么事？”叶萍人都站起来了。
“能不能帮我个忙。”
“我很忙的。”
“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的！”白旭快步走到叶萍的面前，急切地说道:“你可不可以晚一点再走。”
“为什么？”叶萍怕他节外生枝，抓紧了自己的小包，如果他敢对她不利，她可以拔腿就跑。
白旭察觉出叶萍的防备，又退了一步，无奈地笑笑，解释道：“我复明的事谁都不知道，这是我唯一逃走的机会了。你可不可以在这多留一会，这样别人就会以为我没有走。”
“你要去找瑞茜？”
白旭犹豫片刻，点头，“对，我要去见她。”
现在轮到叶萍为难了，基于朋友的立场，她觉得瑞茜和唐显能够走到一起更幸福，白旭最好不要去打扰瑞茜。但若是为自己考虑，白旭最好和瑞茜私奔，这样她就可以永远地甩掉他这个麻烦。她权衡了约有一分锺，但对于白旭来说，仿佛等了一个小时之久。
叶萍咬牙，抬头道：“你走吧，我留在这里坐着，你大概多长时间可以脱身？”
“半小时就够了！”白旭的眼中迸出火花般耀眼的光芒，拉起叶萍的手，在她的手背亲了一下，“谢谢你，我这辈子都会感激你对我的帮助。”
“一辈子就算了，这太！人了。”叶萍抽回手，背在身后，在裙子上蹭了几下。
白旭扯着嘴角淡笑，把她所有的小动作都瞧在眼里。
“那天的事，我正式向你道歉，是我昏了头，对不起！当然，我知道我的道歉并不能弥补你的损失，如果你有要求，我一定会尽量满足你的。”
白旭突然正经八百地对叶萍说话，使她好不适应，别扭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只要不再提这个事，我就感谢你一辈子了。”
“你真的不需要…”
“算我求你，你快点消失在我面前好么？”
白旭叹了口气，说道：“好，我不再提。”
他说完，搬起椅子，走到餐厅东南角放下来，然后抬头数着顶上的天花板。叶萍好奇，歪着脑袋看白旭。只见他爬上椅子，用手试着去摸天花板，但是这餐厅的屋顶很高，白旭接近一米九的身高站在椅子上也够不到顶。他撇撇嘴，从椅子上跳下来，同时头上帽子也掉在地下，露出一大块光秃秃的头皮。
叶萍走过去，拾起帽子交给白旭，“给你。”
“谢谢。”白旭接过，对折一下，塞进裤袋里。
“你的头发怎么了？”
“少一块吗？”白旭笑着摸了摸，回道：“被你打过之后，医生要缝针，就把头发剔掉一块。”
“哦。”叶萍有一点点内疚，但又说不出道歉的话，瞅了瞅白旭的头皮，嗫嚅道：“你把头发拨一拨，用旁边的头发盖上就好了。”
“没关系，我出去戴上帽子就好。”
“那好，你见到瑞茜时别摘帽子，别说我打过你，干脆就不要提起我。”
白旭回头，咧嘴对她笑，“好，我不提你，我们之间的事，对谁也不会说。”
叶萍强迫自己把视线从白旭的脸上移开，这男人笑起来太帅，她那偏好美丽事物的心会承受不住。要死了，以后到哪里找到一个比他更帅的男朋友啊？不对，这种想法相当危险，她以后要找老实可靠的男人，这类的帅哥不要碰！
白旭向周围看看，相中一张二人餐桌，他走过去，试着抬起桌子。也许因为太用力了，餐桌腿碰到旁边的椅子，发出很大的声响，吓得白旭停在那里不敢动。叶萍回头，餐厅外面的人没有进来，她松口气，走到白旭面前，搭起桌角，和白旭一起将桌子搬到墙角处。
“谢谢！”白旭说话的声音比刚才弱了很多。
“不谢。”叶萍有点想笑，他肯定比她还要害怕会引起外面人的注意。她又问他：“你要从这里逃出去吗？”
“嗯，这大楼建盖时，我看过建筑图，顶层餐厅的天花板和外面的公共空间时相通的。可以直接到达安全通道。”白旭一面解释，一面爬上桌子，再试了下，踮起脚尖可以碰到房顶，但还是差了一小截。
叶萍仰头看着，说：“再叠上一把椅子应该可以了。”
“嗯。”白旭蹲下身体，慢慢地下了桌子。然后小心地搬起离他最近的椅子，轻轻放到桌面上。叶萍自动地帮他扶好椅子，白旭第三次尝试，终于可以达到高度。他低头，很高兴地对叶萍笑，“行了！”
“祝你好运。”她轻轻地回他一个笑容，仿佛也感染到了白旭的快乐。
白旭用手托起一块天花板，露出空荡幽黑的顶部空间，与此同时，上面的积灰也落下来，沾到叶萍身上，令她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你没事吧？”白旭低头问她。
“没事没事。”叶萍揉揉鼻子。
她以前一直以为从天花板或是通风管道里逃脱是件很威风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那种地方通常积满了灰尘，要想通过，必定狼狈不堪。再瞧瞧白旭身上穿着象牙白色悠闲衣，恐怕他出去时，就变成烟灰色了。
“你去见瑞茜之前，记得换身衣服。”
“啊？”白旭本欲翻身而走的，听到叶萍说话，又垂头看她，“换衣服？”
“你没准备吧？出去买一身就好了。”
白旭想了想，又从椅子上下来，蹲在桌上与叶萍平视，“你可不可以借我一点钱？”
叶萍望着白旭，静默了几秒之后，说：“你要是和瑞茜私奔了，我上哪去找你还钱？”
白旭很认真的回答：“把你的银行帐号抄给我，等我有钱了寄给你。”
叶萍微笑，从小包里取出钱夹，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凑了四百多块钱。“少了一点，我想应该够你坐火车再转搭船的路费了。”她说着，又找出一张磁卡，交到白旭手上，“如果不够，可以刷这张卡，大概可以刷到五万的限额吧。”
“不需要这么多的！”白旭受宠若惊，不敢接受。
叶萍淡淡地说：“拿着吧，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瑞茜的。她已经吃了太多的苦了，你不能让她再受委屈，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他这一去，如果找到瑞茜，也只有私奔一条路可走。两个年轻人，没有文凭，没有工作经验，想要不依靠任何人生活下去，不知还要遭受多少挫折。瑞茜是从小吃苦长大的，也许还能够适应。至于这个白大少，不是叶萍小看他…白家过的日子，比普通的富贵人家还要奢华很多，白旭能在外面生活几天，她还真的很怀疑呢。
“省着点花，一个月之后我会去挂失，不会永远叫你透支的！”叶萍瞪起眼睛，做凶恶状。
“谢谢你，我已经不知道要如何感谢你了。”白旭还是接过磁卡和现金，向叶萍保证：“我肯定会加倍还你的！”
“嗯，我可是看在瑞茜的面子上才帮你的！”
“我知道。”白旭第一次对叶萍露出温柔的笑容。
女孩心一酸，催道：“你快走吧，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白旭点头，伸手到叶萍面前。她迟疑片刻，和白旭握了手，很快又放开。白旭的手很热，是因为他要见到心爱的女孩，所以手上的温度才会这么热吗？叶萍撇撇嘴角，决定不再深想下去。
“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心眼好，人也很美。我祝你幸福！”
白旭说完，窜身跳入天花板中，震动之中，又有不少灰尘飘落。叶萍怕自己新买的衣服被弄脏，忙闪到一边，再抬头时，白旭只露了一张脸在外面，咧着嘴对她挥手，额头已经沾了灰。
“拜拜。”叶萍轻声道别，亲眼看白旭将方板盖回到原来的位置，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仰头，仔细听头顶上传来的微细声响，到最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白旭应该走了，去见他最喜欢的女孩了。叶萍长叹一声，不禁回想他们每日相伴走过的那些日子。白旭在她面前，就是一个恶魔，也只有到了瑞茜的面前，才会展现他最美好的一面吧。
她眨眨眼，轻哼一声。
祝她幸福吗？
只要他离她远远的，她就觉得幸福了！
30
接下来，就是独自等待，大约半个小时过去，白旭就可以从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密道离开酒店，然后她也可以离开。
叶萍先是站在东南角处发呆，等回过神来，时间已经过了十几分锺。她四处张望，不见任何动静。大概是白旭要求单独相处的空间吧，所以外面的侍者全都闪得一干二净，即使这里发出奇怪的声响，也没人敢进来查探。
不对，也许是白奶奶吩咐，不叫那些人来打扰到他们两人的约会。比起白旭来，白奶奶的影响力更大一些。
叶萍反复地猜测，觉得很是无聊。她看看白旭留下的痕迹，桌椅的位置，都表明他是如何逃跑的。她心眼转了几圈，动手将桌上的椅子搬下来，放回原来的位置。
处理好椅子之后，她又去搬桌子。虽然只是小小的二人餐桌，但是因为选用上等木材制成，颇具重量。叶萍将它拖回原位，累得出了一身热汗。
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外面还是没有人进来。到这时，叶萍更确定这一切是白家老奶奶的命令了。那老女人太希望叶萍当她家的孙媳妇，这意念强烈到可以不尊重白旭的意愿，可以不顾道义利用叶家的把柄，强硬地要求叶萍充当白旭的备胎未婚妻。
叶萍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值，如此对白奶奶的胃口？如果白家还有其它的孙辈，看在这家人良好的外貌基因，她倒愿意考虑一下。不过白家世代单传，这一代除了白旭，只有一个嫁到外国的表姐。所以叶萍没机会再去认识什么“优秀世家子弟”的机会了。
没有也好，以白家这种家庭环境，估计也养不出多好的小孩！
叶萍拍拍手，又整理了下自己的裙子。从小包里掏出镜子，确定自己的外貌上看不出异样。她取出手机，放在耳边，装做打电话的样子，朝着门口走去。
“你说什么？啊…那本书啊，我放在我房间的书架上了。对啊对啊，第三层，从上面往下数第三层，看到没有？”叶萍说得有模有样，推门而出，走到餐厅外面。
她用眼睛的余光扫了周边的情况，这里只留着一男一女两个侍者，都站在离餐门大门有些距离的地方。恐怕是白奶奶怕他们听到餐厅里面人说情话，才叫他们离远些吧。
叶萍弯起唇角冷笑，但那笑容立刻又化成很单纯的微笑。
“笨蛋小露，我明明就放在那里了，你怎么会找不到？”
她的小表妹经常跑到她家来借东西，又找不到东西，还要打电话来问她，所以这样的对话叶萍编起来得心应手。
“你再仔细看看，粉色书皮的…我书架上只有那一本书就是粉色的，别说你是色盲啊！喂…喂…”叶萍拿到眼前，自语道：“怎么没有信号？”她多走几步，举着手机像是在测试信号的样子。
那两个侍者也没在意，瞅了叶萍几眼，又低下头玩自己的手指，或是盯着脚尖。
叶萍装模作样越走越远，趁侍者不注意，闪进安全门，然后顺着楼梯跑下去。
啊，白家奶奶，原谅她吧！这种逃走的方法实在很蹩脚，但是她现在笨得很，也想不到别的风光退身的方法了。叶萍一路小跑，从顶层跑到地下一层，然后又从汽车道里出去。到外面时，看车人见有个穿着时髦的小姐没开车就走出来，还特意问道：“小姐，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没事，我只是找不到出去的路了，所以转到这边来。”叶萍干笑几声，又问道：“请问，最近的车站在哪里？”
看车人为叶萍指了路，她记下来，谢过之后，便直直地奔向车站。这一次很顺利地找到，没有迷路，似乎老天都在帮她。叶萍瞧见熟悉的车路，等了不到三分锺，公车就开过来，她上了车，里面没有多少人，找个空位坐下来，长抒一口气。
真好！白旭走了，也许再也不会回来。就算他回来了，也肯定和瑞茜生米煮成熟饭，别人便再也不能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了！
叶萍弯唇微笑，庆祝她的解放。
但是车子停到下一站时，因为是商业街，所以上来一大堆购物完毕，赶着回家的人。她把位子让给一个带小孩子的妈妈，自己站在旁边。那位母亲连忙谢谢叶萍，可是她的小孩却不怎么乖，小手抓住叶萍的裙子不肯放，被母亲斥责了半天才松手。
叶萍低头一看，浅色的裙角印上一只脏手印。她的心情立刻大坏，开始考虑要不要找这位母亲索赔。
“对不起，对不起！”母亲又不停地道歉，因为叶萍的裙了一看便知不是便宜货。
到最后，叶萍也没忍心要对方赔钱，她到了要转车的站台下车，所有的好心情一扫而去。也不知道这个印子干洗能不能去掉？
回到家，父亲又出去应酬了，只有母亲留在家里等着叶萍。
“你怎么回来的，打车吗？”
“没有，我乘公车回来的。”叶萍把包包往沙发上一扔，然后人也倒在沙发上，显得不怎么高兴。
叶母走到沙发边上，低头看着女儿，问道：“你和白旭谈得不好么？”
“不，谈得挺好的，我们分手了。”叶萍隐去白旭逃家的事不说。虽然这事再过几个小时，所有的相关人都会知道，但她现在想清静一小会儿。
“难怪。”叶母叹息，“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呢。”
叶萍马上坐直身体，说道：“我不高兴不是因为这个！”她指指自己的衣服，“喏，在路上被个小孩子给弄脏了，这条裙子花了两千多块钱买的，可是我又没好意找小孩的妈妈要钱，后悔死了。”
母亲笑了笑，安慰道：“没关系，洗一洗就掉了。”
“这个衣服只能干洗的。”叶萍扁扁嘴。
“干洗也可以洗掉的，大不了就不要了。”
“妈妈说得真简单，这很贵的。”
叶母笑得更深了，“家里又不是没有钱，你这么不舍得花，可不像大小姐哦。”
“我本来就不是大小姐…”
她家里小有资产，但她不是小姐，没有小姐的气质，也没有小姐的命运…大少爷丢下她去找灰姑娘了。可是叶萍的命中人又在哪里呢？她也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事情。
到晚上，白家人找上门来，指名问白旭去哪里了。
叶萍对白伯母说：“他走了，说是去找他的女朋友了。”
“走了，他怎么走的？”白奶奶没有过来，只有白旭那略嫌软弱的妈妈一个人来的。
“他自己从大门走的啊，你们没有看见吗？”叶萍瞪大眼睛，一副无辜的样子，“我是看他走了之后，自己才离开的啊，伯母您不知道么？”
“可是他又看不到，靠谁帮他啊？”
“白旭的眼睛已经好了。”
“什么？”这回白伯母的眼睛比叶萍瞪得还要大，“他、他可以看见了么？”
“嗯，他对我说他的病好了。”叶萍重重地点头。
白伯母的手都抖了起来，喃喃地说：“坏了，坏了…阿旭又去找她了…”没等说完，转身便走了。
叶萍追上去送她，等回来时，她的父母齐声问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叶萍探手，说道：“你们知道白旭有女朋友吗？”
“不是说是你朋友吗？”
“对啊，人家现在可以看见路了，当然就去找女朋友了。所以，以后我都和他没有关系了，这次是真的没有关系了！”
31-33
31
叶萍是如此地确定，又是如此地高兴。那一场车祸引发的不良后果，好像在突然之间全部消失了。她早上去上学时，感觉天都是蓝的，脚步轻快地迈入大学校门，精神抖擞地上完一天的课，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在和同学交流玩耍。
她又变成了活泼开朗的年轻人，还收到了几封男同学的求爱信。这使得叶萍的自信心大大地提升。
李蓉蓉瞥见叶萍把信收进书包，凉凉地说：“你最近桃花很旺嘛！”
叶萍挑眉，妩媚一笑，“那些男生终于发现我的优点了！”
“看把你得意的！”
“你嫉妒了？”
“是啊，嫉妒得眼都红了！”李蓉蓉挤了挤眉眼。
送信的男生里面，确实有一两个是学校里共认的帅哥。感觉昨天叶萍还是和自己平级的普通女生，转眼之间，提升了几个等级，可以和学校里的那些风云人物谈情说爱了。李蓉蓉心里有点小酸，但这不影响她对于叶萍的好感。
“你打算挑哪个人啊？”
叶萍抿起嘴，眼珠转转，回答道：“哪个也不挑。”
李蓉蓉惊讶道：“你眼光这么高？”
“不，我照单全收！每一个都要出去约会几次，然后再做决定！”
好有魄力！也只有像叶萍这种聪明、漂亮，家世又好的女孩子才能做到这么潇洒吧？
李蓉蓉崇拜地看着叶萍，说道：“你加油，什么时候淘汰哪个男生，记得告诉我们。”
“告诉你们干什么？”
“我们也许有机会捡剩下的啊。”
叶萍莞尔，昂首说道：“好吧，到时候大家一起分了！”然后哈哈大笑几声。
她现在没有约束，无忧无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中午在学校吃过饭，叶萍查了课表，下午有两节课因为老师出差而取消。是要去上自习，还是和朋友出去玩呢？想了不到一分锺的时间，她决定和李蓉蓉一起去市区玩。
“上次你说的乐队，他们还表演吗？”
“当然表演啦！”李蓉蓉拿出记事本看，“嗯，今天是周三，也有表演呢，要不要去看？”
“当然，上次有事没去成，这次一定要补上！”
已经听了好几个同学说那只乐队有多好多帅，叶萍也被勾起了兴趣，如今终于得空，自然不会放过看美男的机会。李蓉蓉又用短信联系到几个朋友，一行人有七人之多，走在马路上浩浩荡荡。
从大学校区乘车去市中心，虽然有直达的公车，但是要在城市里左转右转绕上好几个弯，等她们到站时，叶萍的头都晕了。她摇摇晃晃下了车，扶着路边的小树喘了几口气，呼吸到微凉的新鲜空气，这才舒服一点。
李蓉蓉关心地问：“你怎么了，晕车吗？”
“嗯，中午吃的东西不太对，所以胃有点难受。”
“你的胃不好吗？从来没听说过呢。”
“最近休息饮食都不太好…”叶萍简单地带过，没打算多说自己的情况。
她的胃口为什么不好，还不是被白旭害的！连着几个月，天天晚上和他一起吃饭，在那种压力之下，不得胃溃疡就是万幸。她的身体比上大学前差了很多，就连高考都没能影响到叶萍的生活品质，但是和白旭牵扯上关系之后，她吃不好睡不香，什么毛病都来了。
要死了，为什么又想到他！
“已经到了吧，那个酒吧在哪呢？”叶萍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一边问朋友，一边四环顾四周。
李蓉蓉摇摇头，说道：“叶萍啊，你又不是没来过，怎么就不记得了，就在那边啊！”她手指翘起，星空酒吧就在叶萍身后一百米的地方。
叶萍吐了吐舌头，笑道：“我晕车，思路不清晰。”
自己是路痴这件事，只有很少人能瞧得出来。叶萍不喜欢把弱点拿出来到处说，而且出去玩时和朋友一起走就可以了，也没有多少机会暴露。“走吧走吧，我们进去，我倒要看看那个主唱到底有多帅！”她挎着李蓉蓉的手臂，嬉笑地走入星空酒吧的大门。
现在只是下午五点，酒吧才开门不久，里面的客人也不多。那支乐队要到晚上七点以后才会过来，所以在这段时间，她们先占好桌位，叫几样简单的小菜来吃。女孩们凑到一起，总是有很多话要说，唧唧喳喳地讲八卦，时间转眼便过去了。
叶萍多吃少说，颇有兴致地听着那些她都插不上嘴的谈话。和社会脱节太久，要先补充知识才行。坐着坐着，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她拿出手机，打开万年历查日子，脸色刷地变白。
倒霉死了，为什么偏偏赶上今天！
叶萍轻拍李蓉蓉，凑到她的耳边问道：“这附近有没有超市？”
“你找超市做什么？”李蓉蓉问得老大声音。
叶萍瞪她一眼，咬牙道：“我那个来了，你说我找超市做什么？”
李蓉蓉讪讪地摸了下鼻子，降低音量说道：“超市很近的，你出门往左走，不会超过五百米的地方就有小的便宜超市。对了，你的情况很严重吗？要不要我帮你去买。”
“不用，我去得了。”叶萍站起向，扯扯自己的裙子，走出酒吧。她的感觉一向很准，如果肚子不舒服，那么在一个小时之内，大姨妈肯定准时报道。
按蓉蓉所说，朝着左手边一直走下去。叶萍眼睛扫过经过的每一家店铺，终于找到24小时便利店。她走进去，在小小的货架上挑了一种卫生用品，付款之后，又出门找了快餐店，借人家的厕所用。
等再出来后，叶萍停在快餐店的门口发呆，她刚才从哪个方向走过来的？
两边都是店铺林立，看起来差不多的样子。而且刚才经过什么样的店，她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叶萍犹豫片刻，索性沿着一边走，一公里之内要是找不到星空酒吧，那就折回头走。她叹口气，为自己这个小毛病感叹，人无完人啊…为什么，老爸老妈没有把方向感这么重要的东西遗传给她呢？
走了不知几百米的距离，前面是很大的十字路口。叶萍抬头看看，确定自己来时绝对没有到过这里，看来是走反了。她撇撇嘴，踅回去继续走。这一次的方向应该对，所以只要盯着路边有没有星空酒吧的招牌就行了。
半路上，又经过了她买东西的小超门。叶萍放缓脚步，朝那超市的正门望了一眼。而此时有个男人抱着很大的一个纸袋出门，叶萍让路给他经过，但是那人的纸袋装得实在太满，袋口稍稍歪了一点，里面的东西但砉地一声掉出来好多。
“啊！”男人轻呼，弯下身体要捡，结果袋口更歪，又有几包小东西滑下。
见这人捡东西的样子实在狼狈，叶萍好心地蹲下来帮他拾。男人连声道谢，脑袋从纸袋后面露出来，叶萍看到他帽檐下的脸，心中一惊。
好可爱的弟弟啊！
32
刚才见他从超市里走出来，只是觉得个子很高，便以为是个年轻男人，但是见到脸之后，发现对方其实是个不大的少年。
“真的很感谢你！”少年笑容腼腆，白皙的脸上浮现一团粉霞。
叶萍收起花痴相，笑得优雅，“没事，帮个小忙而已。”
地上散着少年掉下的小包装，全是些糖果、薯片、饼干之类的食物。叶萍跟着少年一起捡，然后全放到他抱着的纸袋里。
捡完之后，少年站起身，又谢了叶萍一次。
叶萍含笑说：“你的袋子太满了，这样很容易再掉出来的。”
“没关系，我要去的地方很近，我会赶在它再掉出来之前回去的！”
“那好，祝你成功了！”
“嗯，谢谢，我走了。”男孩朝叶萍点头，转身就跑掉了。
叶萍瞧他小心跑步的样子，又忍不住地想笑。那孩子长得真好看，眼睛圆圆的，鼻子翘翘的，嘴唇嘟嘟的，活像个陶瓷娃娃，叫人忍不住地想去捏他的脸。
真是的，她才吃了帅哥的大亏，现在见到漂亮男人，又开始想入非非，实在没有长进。叶萍摇摇头，再定神，已经看不到那少年了。她收了心，继续找星空酒吧，这一回终于找对了地方，酒吧的招牌印入眼帘时，她高兴得差点叫出来。
叶萍走到门口，刚要进去，却突然停下来。离她的鞋子只有两步的地面上，有一包黄色的原味薯片。
这个东西，不会是刚才那个少年又掉出来的吧？
熙来攘往的大街上，除了她之外，都没有人留意到这么一小袋零食。叶萍顿时觉得有趣，屈膝拾起薯片。她左右看看，并不见那位少年，大概人已经走远，只留下这小小的东西。
一个男孩子，买这么多零食，是要自己吃吗？
那样的话，还真是很孩子气呢！
叶萍脸上带笑地回到朋友身边，李蓉蓉马上拉起她的手问道：“你出了什么事吗？去这么久都不回来？打手机又不接。”
“你打过手机吗？”叶萍把薯片放到桌上，从包里翻出手机来看，“啊，今天上课时设定成静音，忘了要改回来了。”
“你可真行！”李蓉蓉贴在叶萍耳边问：“你情况还好吧，用不用换个衣服什么的？”
“不需要，因为我发现得及时。”
叶萍说话的时候，感觉到小腹那里一阵阵地抽紧，她撇了下嘴，心想今天出来玩真不是时候。自己每次月经都有不小的反应，腰会酸，腿会软，肚子还经常痛，这种时候最好待在家里躺着，度过前两天之后自然会好。
“你说那个乐队的表演真的很好看吗？”她向李蓉蓉确认，如果只是普通的程度的话，那她就回家去歇着了。
“好看啦，每个人都很帅！”
“对啊，尤其是主唱Andy，帅死了！”
“鼓手阿修也很帅啊！”
李蓉蓉还未来得及回答，其它的女生已经抢着说乐队的好话了。叶萍见这些人提起乐队成员，都是满脸梦幻的表情，也就决定留下来看一眼，但愿那些人真的值得她忍痛等待几个小时的牺牲。
熬来熬去，总算到了晚上七点。酒吧此时聚集不少客人，所有的桌子几乎都是满的。星空酒吧算不上热门，能达到这样的上座率，看来那支乐队的功劳不小。叶萍见这里有七成多都是年轻的女孩，突然想到那种偶像开见面会的场景了。
“好像真的很受欢迎呢…”她喃喃地说，但是身边的朋友全都盯着台上看，根本就听不到叶萍说话了。
随着阵阵欢呼，一行五人抱着乐器走上台去，开始试音。叶萍站起身，眯着眼睛看去。几个人都是二十来岁，年轻、高大，脸上还化着浓妆，确实很有吸引女孩子的本钱。可是这种视觉系的摇滚队乐，却不是叶萍的那杯茶。
男人好端端的，干什么要弄得男不男，女不女的？
“Andy，我爱你！”
“修，看这边啦！”
“加油！”
“哇，强子今天真帅！”
女人的尖叫此起彼伏，叶萍不自觉地皱紧眉头，也许别人喜欢吧，但她是不怎么感兴趣。别的人叫得热闹欢实，乐队也唱得起劲。叶萍只觉得很吵，再加上她肚子正痛，一屁股又坐回到椅子上。
“你不看吗？”李蓉蓉瞄了叶萍一眼，开口问她。可是现场太吵，叶萍听不到，只对朋友笑了笑，拿起一杯汽水要喝，又想到自己那个来了，不好喝凉的，悻悻地又地放下。
啊，好无聊啊！
兴冲冲地跑来看帅哥，但是见到之后，又觉得没意思。她整天混来混去的，到底在做什么啊？
也许是因为月周到了，情绪会比较低落吧。反正别人都很有激情地看表演，叶萍却越来越落默。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把桌子上的东西全给吃光了，花生、瓜子、点心、水果色拉…吃到最后，肚子变得更不舒服了。
叶萍再度起身，扯扯李蓉蓉的袖子，在她耳边大叫：“我去厕所！”
“啊？哦，好啊…”李蓉蓉的眼睛只顾看帅哥，没空理她。
叶萍咧嘴，又朝台上看了一眼。哎，听起来也就是那个样，歌词不清，旋律又吵，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呢？看来是自己已经老了，思想过时吧。
台上的人闭起眼睛，唱得声嘶力竭。台下的人则瞪大眼睛看着，随节奏手舞足蹈。叶萍抬头四望，找写着洗手间字样的牌子，看到之后，便穿过人群走过去。中间经过舞台时，还特意绕了点远，往人少的地方钻。她到了洗手间，证实自己的预感没有错，自己不舒服全是因为周期的关系。
“今天就不该出门，诸事不顺！”
厕所里也不是久待之地，叶萍解决完生理问题之后，洗了手，走出门。
外面的的气氛更热闹了，因为鼓手一时激动，把自己的上衣给脱了，露出现身精瘦的肌肉，引得台下众位色女鬼哭狼嚎。鼓手脱了之后，贝司手也跟着有样学样，褪下T恤衫，并且扬手扔到台下。那些饥渴的女人顿进涌成一团，争抢那件不怎么值钱的衣服。
这酒吧要改成猛男秀吗？
叶萍惊在原地。
前方的环境太过混乱，而她本人又很讨厌拥挤，所以踌躇着要不要回到蓉蓉她们身边。她还在想着，吉他手也开始脱上衣了。现场尖叫乍起，女人们疯了一般地挤到台下。
这也太超过了吧？
叶萍用手扶着额头，感觉更加不舒服了。
思忖过后，她决定去和蓉蓉说一声，然后回家去休息。
好不容易拨开人群，叶萍挤到李蓉蓉的身边，在她耳边大叫：“蓉蓉，太晚了，我先回家了！”
“你说什么？”李蓉蓉也很大声地问。
可是她们谁也听不到谁。
台上的主唱Andy看来很有经验，下面都乱成这样了，他还可以继续唱他的歌。
叶萍扯开嗓门，用最大的音量喊道：“我回家啦！”
“Andy，我们要看你脱衣服！”人有的嗓门比叶萍还要大声。
紧接着，所有的人都叫起来，“Andy，脱啊，脱啊！”
叶萍眉头拧成一团，这是什么跟什么啊！想看裸男回家租A片去，干嘛在这种地玩脱衣游戏！她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又在李蓉蓉的耳边吼了一声，“我走啦！”
“哦！”李蓉蓉这回终于听到了，摆摆手，对叶萍说再见。
而此时，主唱Andy即使自己不想脱，但是在这种情形之下，也由不得他。他放下麦克风，又将肩上挂的吉他卸下，台下众女吞着口水，看他把身上的黑色棉布衫脱下。略瘦的身材，但是肌肉纹理分明，配上他浓妆艳丽的脸，有种不分性别的魅惑之色。
叶萍转身向着大门走，而乐队的其它人奏起高昂劲爆的旋律，以配合现场气氛。
Andy左手持衣，身体后仰，甩动手臂，将上衣高高抛起。
叶萍拨开两个女人，走到人群的边缘。
黑色衣衫升到半空，散开成一块布片状，飘飘悠悠地往下落。女粉丝们昂首盯着衣服，一只只藕臂伸向空中。
叶萍受到推挤，打了个趔趄，她努力站稳，回头找那个推她的人，正想说：“你小心点啊！”
天上降下一团黑物，罩在她的脑袋上。
这是什么东西？
叶萍单手抓下，仔细一瞧，是件男人的衣服，怎么会跑到这里？
她还在发愣，就听到尖利的女声叫着：“啊！那是我的，快还给我啊！”
叶萍反应不及时，一只女人的白手朝着她扑过来，鲜艳的赤色指甲，在她眼前划出一条红线。接下来，便是一股刺痛，那女人没有收好力道，长指甲刺到叶萍的脸上，割出一道血痕。
“啊！”叶萍凄厉的叫声将场内所有的噪音全都盖了过去。
33
她今天肯定是运势不对，根本就不该出门！
叶萍捧着自己的右脸，坐在医院走廊外的长椅上。她的对面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女的就是那个抓伤她的人，现在正垂着头，一副懊恼的样子。
“对不起啦，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赔你医药费，再加上精神损失费，你不要报警啦，好不好？”
叶萍冷哼一声，凉凉地问：“你觉得我的脸被你划成这个样子，是花几百块钱就可以了事的吗？”
“呃，你到底要多少钱吗？”女人年纪也不大，顶多二十三四的样子。头发染成金棕色，穿的裙子很短，不过叶萍对她最深的印象，还是那又长又薄，好像刀片一样的指甲。
“我不需要钱，我只要公事公办！”
“不行啦，你要是报警，我爸就会知道我跑到酒吧来了。”
“那又怎样？”
“我爸不喜欢我跑酒吧啊，要是他知道我偷偷跑来的，会停掉我的零花钱的！”
挺大的一个人了，做事还这么幼稚！
叶萍的眉头拧得更深，鼻子哼出的气更冷。
“小姐，你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次好吗？”女人继续哀求，极不希望叶萍把事情闹大。
也许是心理因素吧，叶萍觉得脸上那道伤又隐隐作痛。她嘴角一咧，要笑不笑地斜眼睇那女人，“你想大事化小，但是私了也最好通过警方，咱们备个案，若是以后我有什么后遗症，也好找得到证据不是么？”
女人见说了半天，叶萍不为所动，眉梢抽动，娇叱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好说话啊。”
“说对了，我这人不够厚道，所以你讲半天也没有用，我就是要叫警察来！”
“两位女士，不要吵，不要吵…”一直站在旁边不发言的男人见情形不对，忙开口劝架。
叶萍冷冷瞥他，问道：“先生，你站在哪一边的？”
“我…我只是酒吧的小雇员，你们都是客人，我是中立的。”
叶萍在酒吧被人弄伤之后，酒吧的老板就派了个员工一起过来，还算是负责任的表现。所以叶萍也不为难这个男人。她今天心情不好，遇事又不顺，于是情绪更加恶劣。总觉得心里慌闷，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结果真的就遇上超级倒霉事了！
这个乌龙女！一爪子抓过来，硬是在她脸上刮出一条红痕。
叶萍越想越气，狠瞪女人。
“干嘛，我都说过对不起了。”女人有点怕叶萍的眼神。
“不过是一件男人的衣服，你说想要，我也绝对不会留，给你就是，干什么那么冲动！”
女人扁嘴道：“我怕你会抢走啊！我以为你也喜欢Andy的。”
“不男不女的，谁会喜欢他！”都是信了同学的谗言，跑来看帅哥，结果帅哥没有看到，反倒赔了自己的一张脸，回家还不知要怎么解释。
“你到底要怎么样啊？不能一直在这里拖下去吧？”
叶萍哼道：“找警察，我说了多少次了。”
女人反驳：“你的伤又不重，医生都说了不会留疤痕了！”
叶萍白她一眼，问：“我用指甲在你脸上划上一道，然后咱们扯平，怎么样？”
女人瞪眼，“那怎么行！”
“你自己不愿意，为什么觉得伤在我脸上就没事？”
说来说去，到最后叶萍都懒得再说。女人想给些钱就走人，但是叶萍偏偏不稀罕女人那几个小钱儿。她坐在椅子上，听那女人喋喋不休地为自己开脱，心情也越来越烦躁。
脸上的伤不重，破皮只在浅处，流了点血，上药后已经结痂。等过几天痂掉了，也不太可能会形成色素沈淀。所以叶萍的烦不在这里，而是这女人的态度。好像她不是什么美女，所以脸上破相也没有什么要紧的！
真是的，你就漂亮了！
叶萍发觉最近自己对于美貌的问题过于敏感。她做了几个深吸，抬眼撇那女人，还是很讨厌她。之所以不愿意收钱私了，就是想为难为难这个白目的女人。结果被为难的人反而是叶萍自己。和不喜欢的人待得久了，心情会越来越坏的。
“算了，你把医药付了，然后再赔我五倍的药钱，这事我就可以不再追究。”
“啊？”女人一怔，动脑子算了算。
医药费是145块，再加上三倍药钱，那就是870块钱。
“太、太贵了吧…”只不过是破了点皮嘛。
叶萍横她一眼，哼道：“我总要买些化妆品来遮盖吧，一瓶名牌遮瑕膏要多少钱？我只收只九百块，算是便宜你了！”
“不是八百七十吗？”
“算个整数嘛。”叶萍微微一笑。
“哪有这样的。”女人不依。
“那我们还是找警察吧。”
“不用，这个数目很公平。”女人又立刻妥协。
叶萍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形成扇形，意思就是说：你拿钱来吧。
其实那九百块钱她根本就没放在眼里，她家随便一家分店每日的纯利润都不止这个数。然而叶萍敏感地发现，这女人全身上下虽然打扮很用心入时，但只有皮包和手链是真的大名牌，衣服有些是二线小牌，有些则是仿货。九百块钱对这种人来说，绝对不是小零钱。
女人翻出钱包，找了半天，嗫嚅道：“我没带那么多钱啦，可不可以少一点。”
叶萍微笑道：“要不然把你的手链给我吧！”
“不，我用信用卡去提钱给你！”
走廊的尽头便有ATM取款机，叶萍站起身，跟着女人走过去，眼看着她娶出九百块钱交到自己手上。叶萍很豪气地用手沾了唾沫，数了起来。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很好！”她将钱叠在一起，收进自己的包里，对女人笑得无比灿烂，“这样我们就算和解了！”
“呜…”女人心痛得要死，九百块可以去买一双打折的好鞋了，就这样因为自己的失手而打了水漂。
收钱，了事，面部受伤之事就此解决。女人怨恨地离去，叶萍看到那男人还在，问道：“先生，你还有什么事吗？”
男人说：“我没有事，只是问问小姐你有事没有？阿安刚才打电话来问了，他觉得很对不起你。”
“阿安是谁？”
“就是乐队的主唱啊，就他把衣服扔到你头上。”
“哦，是他啊。”叶萍竟然忆不起那男的长什么样。只有极浅的印象，他的个头发弄得像个刺猬，脸抹得比纸还白，眼圈又黑得像是三天没睡觉似的。
男人又说道：“阿安说，等他的表演结束了，就过来医院看你的。”
叶萍马上皱眉，“不用，我这就走了，谢谢那个阿安的好意。”她冲男人点个头，将背包带子往肩上提一下，转身就走。男人在身后又说了几句话，但是叶萍一句没听进去。她走到一半，经过女洗手间，探头问道：“蓉蓉，你还在吗？”
“在！”李蓉蓉有些虚弱地回答。
叶萍便在外面倚着墙等她，也不知过了多久，李蓉蓉脚步不稳地走出来，脸色比叶萍还要难看。
“你怎么样？”叶萍走过去扶了她一把。
“不好。”李蓉蓉垮着脸，叹道：“哎，真丢人。本来我是陪你来医院的，结果自己拉得快要住院了。”
叶萍忍不住笑出声，问道：“用不用看医生？”
“不用，我已经好多了。对了，那个害你的死女人呢？”
“走了，我要了她九百块钱。”
“太少了吧，就这么便宜她了？”
两个女孩手拉着手，走到楼梯间，边聊边下楼。来到一楼，拐个弯，就到了医院的大厅。叶萍又问李蓉蓉：“你真的没事吗？现在随时都可以回去看病。”
“没事，我只是吃坏了东西，去过厕所就好啦。”
李蓉蓉越想就越觉得害臊。几个小时之前在酒吧里，那女的抓伤了叶萍，她就和叶萍一起过来医院看伤。可是坐在出租车里她就开始觉得腹痛，下了车之后，又强忍着跟叶萍去看医生。结果医生给叶萍包扎到一半，李蓉蓉再也受不住疼痛，直冲厕所。这种事对于一个女孩来说，实在太过丢人，所以李蓉蓉不希望叶萍再提。
叶萍明白，笑了笑，说道：“看来今天你我两个都不太顺利啊。”
“就是！”
此时已经接近十点锺，进出医院的人并不多。二人穿过大厅，走到玻璃正门前，叶萍随意地抬眼望门外，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不会这么巧吧？
对面走来几个人，最前面的是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妇人，被身边的中年美妇搀扶着。叶萍心想，这对于婆媳感情倒是比母女还要好，成天粘在一起。
对面的人走近几步，萍上前几步，两拨人到了适宜的距离，叶萍展开微笑，甜甜地说：“白奶奶，好久不见了，您怎么会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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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萍？”老夫人大概是因为年老眼花，再加上叶萍脸上贴了块纱布，第一眼没有认出她。“哎呀，你的脸怎么了？”
叶萍讪笑道：“我和朋友出去玩时，面前有个女人不注意，抬手碰到我的脸，被指甲刮伤了。”
“怎么办，严重吗？”
“不是很深的伤口。”
白老夫人连连摇头，“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女孩的脸太重要了。”
叶萍点头称是，又问了一次：“奶奶、伯母，你们这么晚来医院做什么？”
说到这里，白奶奶长叹一气，拉起叶萍的手，说道：“还不是阿旭啊，病还没有好，就逃家失踪了。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他，还没回到家，人又病倒了。”
“啊？”叶萍一惊，白旭回来了？
“叶萍啊。”白奶奶将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握紧，“你和阿旭也很熟了，有空去看看他吧，我们阿旭太可怜了！”
呃，他这么好命的贵公子，还有人觉得可怜吗？
“好。”叶萍点了点头，看一眼旁边的李蓉蓉，说道：“奶奶，今天我还要送朋友回家，我改天就去看他好不好？”
白奶奶见有外人在，也不好强拉叶萍去看白旭，只好作罢。
叶萍连说了几声再见，目送这一行人乘电梯上楼。
李蓉蓉忍了半天，早就忘了自己的腹痛，见这些人走远了，扯着叶萍的胳膊问道：“这几个人是谁啊？还有随从，好大的排场啊！”
叶萍淡淡地说：“我爸爸做生意时认识的长辈，不是很熟的。”
“哦，是吗？”李蓉蓉嘴里念叨着，“你这么说，我也觉得很眼熟了，像是在哪里见过。”
“他们家挺有钱的，上电视上报纸不奇怪。”
李蓉蓉感叹：“嗯，有钱人真好。”
叶萍马上反驳：“哪里好？”
李蓉蓉问：“钱多还不好吗？”
叶萍想了想，回答：“你说得对，钱少了不好，钱多才好。”
就算白家人过得不幸福，但是他们还有钱，受了伤可以找好医生，心情不好可以烧钱消费，这确实挺好的。不过叶萍不喜欢自己的思路总是围着白家人转，马上转换话题，问李蓉蓉，“你要怎么回家去？”
“打车呗，这么晚了坐公车太不安全了。”
叶萍白她一眼，“坐出租车就安全了？”想想不对，她不应该和李蓉蓉斗嘴的，马上又改口道：“我陪你，送你到家。”
李蓉蓉叫道：“拜托，应该是我送你回家吧，你可是伤员啊！”
“那你还是病号呢！”
一个脸上有伤，一个跑肚拉稀，半斤对八两。最后达成的协议是，各自坐车回家。她们到了医院外的马路上，白天这个时候等着拉活的人很多的，可是到了晚上，那些车全都不见了。
“见鬼了，这个地点应该很多车的啊？”李蓉蓉招了半天的手，才停下一辆车。叶萍见她脸色不好，便让李蓉蓉先上车回家。李蓉蓉自然不肯，两人推托了半天，叶萍还是将朋友塞上车子，目送她离开。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在夜生活丰富的城市里不算很晚，估计那些出租车都转到酒店宾馆去拉生意了。叶萍并不着急回家，她先打了个电话告诉妈妈不要担心，她只是一时找不到车子。
叶母问：“你在哪里啊，我叫你爸开车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马就回去的！”她正说着，远处开来一辆出租车，看这架势就是要停在医院门口的，“妈妈，我在叫车，应该很快就回去了。”她挂掉电话，等那车子开过来，里面的人下车之后她就可以乘坐了。
因为怕别人抢了先，叶萍还特意朝两边看看，有没有别人也在这里等车。那辆车果然是停在医院的，等车定住，她赶快凑上去。从车里面下来一个高个子的男人，人刚站稳了，又弯下腰，从后排座拿出好大的一把鲜花。
叶萍等着那人让开车门，而那人也转过身，与她打了个照面。
“啊，是你！”男人轻呼。
“嗯？”叶萍抬头，认出对方的脸，就是今天白天时，在小超市门口遇到的那个很可爱的少年。“你好。”她微笑地点着头，算是打过招呼。
少年盯着叶萍的脸，问道：“你的脸没事吗？”
“没事。”
叶萍急着要上车，刚想说再见。但少年把手中的花往她面前一送，说道：“这个给你。”
“哎？”叶萍有点傻眼，“你不用给我花的。”
这小男生还真可爱，见她受了伤，就把带来的花送给她，是因为她先前帮他捡东西吗？
少年马上说：“不，这个就是为你买的！”
叶萍皱眉，问道：“我们不认识吧？你怎么可能特意买花给我？”
她以为他们只是在一天之内有两次偶遇，这少年不可能预估到他们会在医院里见面，又怎么可能提前买好鲜花呢？
少年说：“因为我害你受伤，我怎么可能空手来呢？这个是路上经过花店时买的，他们说康乃馨适合送病人，其实我也不太懂的…我只是觉得很对不起你！你要是需要什么的话，我一定尽我的能力帮你，虽然我也不知道能帮上什么…”
“等一下！”叶萍打断他的话，“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
“咦？我没有说外语啊。”少年瞪圆了眼睛，歪着脑袋露出迷惑的表情，显得年纪更小了。
叶萍问：“你确定没有认错人吗？”
“没有啊，我找的就是你。”
“你为什么要找我？”
“我来道歉的啊，因为我害你受伤的。”
“你知道我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被一个女歌迷抓伤的。”
叶萍恍然道：“原来你也在那个酒吧里。”
少年点点头，“我就在台上，我看到了。”
“你在台上？”叶萍又不解了。
“是的，我在台上唱歌。”少年也不明白，他的目标那么明显，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回轮到叶萍瞪眼了，“你在台上唱歌！”
“对啊。”
“你在台上唱歌！”叶萍又重复自己的话。
那酒吧里，在台上唱歌的只有一个人，就是乐队主唱Andy，可这少年怎么可能是Andy呢？
少年似乎是体会到了叶萍的疑惑，苦笑道：“我就是Andy，那件衣服是我扔的。我没想到会有女歌迷那么疯狂。”
“天，这也差太多了吧…”叶萍蹙额，努力回想在台上Andy的模样。虽然记得不够清晰，但也绝对不是这种甜美可爱的乖男孩啊。
“对不起！”少年低下头，双手合十，举到头前，姿势很像是日剧中的男主角，“我应该马上就跟你来医院的，但我的队友说必须唱完了才可以走…”
叶萍现在终于接受这个少年就是Andy的现实了。他的态度非常谦卑，明明不是他的错，可却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十几岁的少年不是正处在叛逆期吧？一个个拽得要死，可是Andy身上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他在台上唱歌时，化着浓妆，还有些酷酷的气质，但是现在把脸洗净之后，身上便只有比矿泉水还要纯的味道了。
“所以我把自己的部分唱完之后，取消返场马上赶过来了，还好你没有走。”
她听他说话，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我的伤不重的，所以你不需要这么自责。”
“那也不好，女孩脸上破皮很严重的，很容易留疤的。”
Andy那种认真说话的样子，叶萍觉得可爱又好笑。她挑眉，问道：“如果留疤了怎么办，你要怎么赔我？”
“我带你去整容！现在有办法可以去疤的！”
“你这人可真搞笑，就不怕我骗你钱吗？”
Andy眨了眨眼睛，说：“你不会骗我的，你不是那种人。”
天啊，叶萍在心中感叹。她的表妹小露，鬼头得要死。还有她亲戚的小孩，全都狡猾世故得堪比成人。她中学里的那些同学，每个人比资本家还像资本家。叶萍这辈子没见过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天真得像个幼童，而这个叫Andy的少年，彻底打破了她对当代青少年的认识。
“哎，我说什么你就信呐？”
“嗯。”
叶萍叹口气，说道：“你啊，一点都不适合去酒吧那种地方，小心被别人骗了。”
娱乐场所什么人都有，而Andy又长得稚嫩可爱，不论早晚，总会有旷世色女会把他给勾了去的。不只是色女，色男也有。想到这里，叶萍不禁摇摇头，她都在乱想什么东西啊？这个Andy她才见了一天，怎么就替人家操起心来了？
Andy灿然一笑，回道：“我不是总去酒吧的。而且有朋友帮我，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叶萍看着Andy手上还举着花，问道：“这花是送我的吧，谢谢你了。”她接过花，放在鼻下闻了闻，笑容加深，抬眼对Andy说：“你真好，还想到要买花给我。”
“那只是小事，而且我应该买花的。”Andy不太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询问叶萍：“你的伤真的没事吗？”
哎，今天已经有太多的人问过她的伤了，次数多到她都懒得再回答了。
“应该会没事，如果有问题，我会记得要找你算账的。”
“那好，我给你我的电话号码。”Andy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他甚至还带了笔，写好之后，撕下来递到叶萍的面前。
叶萍用单臂抱花束，腾出手接过纸条，扫了一眼，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已经很晚了，我想要回家了。”
Andy立刻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这里有公车，我坐车回家就可以了。”
“不行，不能让女孩晚上独自回家，我送你。”
叶萍扑哧笑了，“你不放心我，我还不放心你呢。我们才认识一天，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坏人？会不会在路上对我不利呢？”
“哎？”Andy反应过来，脸刷地红了，“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不是坏人的。”
“好了，你回去吧。”叶萍也没什么心情再和陌生人应酬了，“我自己回家没问题。再说我都破相了，包里又没有什么钱，谁会对我劫财劫色呢？”
“总是，不太好啊。”
Andy想送叶萍，但是叶萍坚持自己可以回家。男生总是要让着女生，Andy也只好妥协。这时正好又开来一辆出租车，Andy拦下来，让叶萍坐进去。
“再见了。”叶萍说完，关上车门，对Andy摆摆手，车子就开走了。
她向司机报了地址，然后就垂首看着自己怀中的花束。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情况变化之快，令她来不及反应。但叶萍想得最多的，还是在医院里听到白旭的消息。他回来了，他为什么会回来？是因为隐蔽做得不好，所以被白家的手下给找到了，硬带回来的么？那么白旭回来了，瑞茜又怎么样了？
35
想到这里，车子突然停下来。叶萍抬头，看到前面的汽车都排了长龙。
“堵车了吗？”她问司机。
“不太清楚，可能是前面有交通事故。小姐，现在绕路还来得及，我换一条道，然后少收你的车费怎么样？”
叶萍想了想，说：“不如我就在这里下车吧。”
“那也行，我不收费了。”司机怕堵在路上，而且叶萍坐了不到一公里，这样收她的钱有些说不过去。
叶萍下车，回头瞅瞅医院的大楼，再回身时，那辆出租车早就开走了。她摇摇头，收紧自己手中的花束，朝着医院走去。路上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妈妈她得到消息，白旭住院了，顺路过去看他。
叶母担心地说：“这太晚了吧，不如你先回家，明天再找个时间。”
“现在才十点多，他应该没睡觉，而且我见到白奶奶了，是她叫我去看白旭的。”
“这样啊，那你去吧，要小心哦。准备回来时给我打电话，我叫你爸开车去接你。”
叶萍笑道：“不需要了，妈。我会努力蹭白家的车子回去的！”
Andy送的花，正好可以拿来给白旭，她连买礼物的钱都可以省了。
叶萍回到医院里，问了台前的护士，白家的少爷住在哪个房间。年轻貌美的小护士瞥一眼叶萍，冷淡地说：“我们这里没有这个病人。”
叶萍客气地回道：“我知道他在，是白老夫人叫我来的，不信你可以打电话过去询问。”可能是她今天穿的衣服太随便，脸上又挂了彩，所以护士不以为她是能够和白家攀上关系的那种钱人。叶萍心中不爽，但也没到达生气的程序，她含着微笑，死盯护士。“你不打吗？”
护士犹豫，叶萍表情相当自信，看起来不像是骗人的。可她的经验告诉自己，若是有名人入住医院，就要万分小心，外面的狗仔队无孔不入，一不小心就骗过保卫进入病房。况且白家的公子也是相当有名的人物，他长得那么帅，喜欢倒追的女生肯定不少。像是眼前这一位，绝对不像是与白旭有交情的那种上流社会的女人。
等了不知多长时间，叶萍耐心告罄，清淡地说：“很好，你不打，我来打。”说罢，翻出手机，查找通讯名单。她没有白旭或是白奶奶的号码，唯一可以联系的，是白家别墅的座机电话。因为前几个月她每天都要去那里报到，为了以防万一，才记下来的。
护士审慎的目光注视叶萍，弄得她更不自在了。
拜托，别墅里一定要有人啊！
叶萍在心里数数，铃声响到第七下，终于有人接起来。
“你好，这里是白公馆。”
“艾丽，我是叶萍。”她一向以为艾丽的声音柔美悦耳，今天格外地好听。
“叶小姐！你打电话来有事吗？”
“是这样，我在医院里。”叶萍抬头斜睇护士，“我刚才在医院里遇上白奶奶了，她叫我去看看白旭。结果我出门买了一束花，回来再问前台，她们不肯告诉我白旭的病房。”
“哎？怎么会这样！”艾丽马上说道：“少爷住在十六层，1608室。不对，您还是在楼下等一下，我打电话告诉那边的人，叫他们去接您！”
如果在平常，叶萍肯定不需要对方来接，自己就上楼了。但是今天她和门口的护士斗气，必需要白家的人出面为她证明，她不是骗子或是小报记者之流，她是白家请的客人，是光明正大地来探病的！
估计艾丽在挂掉电话之后，马上拨通了随护的手机。叶萍在楼下没等几分锺，便有白家的下人喘着大气跑到前台。
“叶小姐！”那男人停在叶萍面前，换了口气，才说：“让你久等了，老夫人请你上去呢。”
叶萍回头瞥护士一眼，头昂得高高的，哼着冷气被请上了楼。
痛快也只是暂时的，走进电梯之后，她又觉得自己无聊的要死。和白家攀上关系就有什么了不起的？这样她和母亲娘家那些势利眼的亲戚有什么区别！想到这里，叶萍又有点难过，她自以为自己聪明、理智、进步，但其实也只是俗人一个，用最市侩的眼光来算计现实。
十六楼很快就到，叶萍走出电梯，外面又有别的佣人等着她。
“叶小姐！”好像所有的人都感染了白老夫人对叶萍的重视，一见到她，就会分外有精神，“老夫人在少爷的病房等着你呢，我来为你带路。”
叶萍微笑地谢过，心中却在想，有什么好带路的。1608号病房嘛，她按着门牌一找就有。
白旭住的病房在走廊的中间，这一层全是特别病房，一般人不能随便上来。叶萍停在门口等通报，里面的人为她开门，走进去之后，叶萍在心中叹了一声：有钱就是不一样，病房豪华堪比酒店！
房间的墙上贴着暖色的壁纸，四周摆着实木的家具，地面擦得光可鉴人…白旭啊，白旭，你住院都要这么高级，居然还有人会说你太可怜？
“你好，我来打扰了。”她扬起甜笑地说着，视线转先是投到白老夫人身上，叫她一声奶奶，之后才移到白旭那里。
“你？”白旭见叶萍进来，相当意外，皱眉问道：“谁通知你来的？”
叶萍回答：“刚才在楼下遇到白奶奶，才知道你住院了。”
“哼，好事不出门，坏事传万里。”
“阿旭！”白奶奶显然不满白旭对叶萍的态度，瞪了孙子一眼，脸上又立刻堆起笑容，抬头望叶萍，“叶萍啊，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嗯，我走出医院，想想不合适，买了花又过来了。”叶萍将花束往上抱了抱，又说：“哎，我也忘了现在已经很晚了，还过来打搅你们休息。”
白奶奶说：“不晚不晚，平时阿旭也要折腾到十二点以后才会睡觉的。现在才不晚！”
白旭怪叫道：“奶奶，你昨天还嫌我睡得太晚的！”
白奶奶又瞪白旭，怪他不解风情。
叶萍扯嘴笑，轻声地问：“呃，这个花，我是不是该找个花瓶摆上？”
白旭马上说：“别摆，我讨厌花！”
骗人，你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给女人送花了！
叶萍维持笑容，说道：“那我拿出去丢掉好了。”语罢，作势要出门。
“阿旭，你太没礼貌了！”白奶奶实在看不下去，忙唤道：“叶萍，你不要听他的。这花真好看，我就很喜欢！”
叶萍回身，笑得比方才还要明艳，“我才不信他的话，我出去问别人要个花瓶。”
这么高级的住院部，总应该准备几个花瓶给来访的客人用吧。她离开病房去问护士，至于白旭说的话，她全当成是屁！
也许是因为她在楼下被拦的消息传到楼上，也许是这一层医护人员的素质比较高，叶萍提出要求后，护士小姐很客气地找出几个花瓶叫她挑选。叶萍选了一只白色透明的直筒型花瓶，拿到洗手间去装满水，再将康乃馨全都插进去。她对插花这种高雅的艺术并不在行，摆弄了很多次都觉得不好看，最后索性整成扇形完事。
她抱着花瓶回去，进门时，见到白旭的妈妈也在屋里。
“伯母！”叶萍叫了一声。
白夫人点个头，在婆婆耳边说了几句话。
白奶奶沈吟片刻，抬头对叶萍笑道：“叶萍啊，你才来，我应该留下来陪你说会儿话的，但是现在家里有点急事，我和你伯母要先去处理一下。你留下来陪陪阿旭再走吧！”
“您要走了吗？”叶萍瞪大眼睛，“那我和您一起走吧。”
要是这两位老人家都走了，那她上哪里去蹭车坐啊？
白奶奶说：“不急的，阿旭住院闷得很，难得有同龄的人来看他，你多和他说会话。我留下一辆车，晚上送你回去，这样你父母也省得担心。”
原来有车可坐啊，那她也不急。
“那好，谢谢奶奶！”
叶萍展颜而笑，害老夫人以为她是高兴能和白旭单独相处呢。白家两位夫人美滋滋地走了，留下两个年轻人好好交流。
白旭坐在床上，扯着嘴角要笑不笑，等长辈走光之后，对着叶萍说：“你脸皮真厚！”
叶萍瞪他，“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你想搭车吧？”
叶萍挑眉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奶奶一说留下一辆车给你，你马上就不急了。刚才想要跟她们一块走，也是为了坐免费车吧？”
这家伙观察得挺细的！叶萍耸耸肩，说：“不可以搭你家的便车吗？”
白旭讥笑道；“你家够有钱的，还贪这种小便宜！”
叶萍反诘：“我们家和你们家一样吗？如果不精打细算，怎么能经营到现在的规模。”
“小气鬼！”
“我小气了，怎么样？”
叶萍也不生气，这花都是拿现成的，自己没掏钱！她把花瓶往桌上一放，拍拍手，还没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白旭又开口了，“你的品味也不怎么样嘛，买的花都这么难看。”
“对啊，我是商人，目光最短浅。”反正花不是她买的，白旭骂不到她头上。
白旭挑完了刺，叹口气，望着叶萍的脸，问她：“你知道我奶奶对你的想法吗？”
“什么想法？”
“她希望我们结婚。”
“哦。”这么明显的态度她怎么可能睢不出来，“那又怎么样？”
“哎，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你跑来看我，还送花，会让我奶奶更加误解的！”
叶萍恍然，“你刚才对我那么恶劣，就是怕你奶奶抱有希望？”
白旭瞪叶萍一眼。
“你早说嘛，我会记得以后见到你时骂上几句的！”
“切，你早就看我不顺眼，你要骂我，也不用找我当借口。”
叶萍又回瞪白旭一眼，“还我钱！”
“你看我是假，要钱是真吗？”
“不，我是想来看你的，但是见到你的面，又想起钱的事了。”
“你这女人，你这女人…”白旭喘了几口粗气，“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36
叶萍这辈子，到目前为止活了十九年，除了她父母之外，就没人说过她可爱。所以白旭骂她不可爱时，她也不会伤心。
“哦，是么。”她凉凉地哼一声，自动地走到沙发上坐下，“你这里有没有报纸杂志之类的东西吗？”
“干嘛？你要在这里待多久？”
“总不好你奶奶前脚刚走，我就跟着走吧？”她打算再待个二三十分锺的。
白旭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倒是很听我奶奶的话，难怪她喜欢你，不然你做她的孙媳妇算了。”
叶萍随口说：“那很好啊，还有大笔遗产可以继承。”
白旭问：“你动真格的？”
叶萍掀起眼皮，微笑道：“不如我去哄哄她，求她认我当干孙女吧？”
白旭没把她的笑容当迷人，皱眉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我从进屋到现在也有十几分锺了，你才发现我的脸有问题吗？”
“到底怎么了，毁容了？”
叶萍扯动嘴角，“抱歉让你失望了，我只是受了点小划伤。”
“哦。”过了两秒，白旭又补上一句：“你这样的女生，脸上有没有伤也没什么要紧的吧？”
叶萍横他一眼，“你直接说我长得丑就可以，不用拐弯来骂我。”
“很奇怪啊，我记得上次看到你时，觉得你挺漂亮的，和今天不一样。”
上次是什么时候？叶萍想起来，上次她去酒店见到白旭时，好像是特意打扮了一翻。全副武装和素颜出门效果当然要差很多了。她撇撇嘴角，没有接话。女人对于自己的外貌都是在乎的，即使是以重视内在美的女人，也没有谁不希望自己漂亮。白旭好像是故意要在叶萍面前强调她的相貌不好，他在暗示她，叫她别痴心妄想。
叶萍低着头，动也不动，不知在想什么。
白旭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她抬头望他，回答：“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不是来看我的吗？”
“我是来看你的，不过你只会讥讽我，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话。”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不是在说话吗？”
叶萍嘴吧一闭，又低头看地面。
“喂，很闷的，你说点什么吧？”
叶萍从包里掏出手机看时间，站起身，对白旭笑：“时间到了，我走了。你好好养病啦！”
白旭坐直身体，问：“你要走了？”
“嗯。”
“以后还来吗？”
“不来了。”我又不是花痴，干嘛跑来听你讽刺我！
“那好，你走吧。给你个忠告，以后少出门吓人！”
叶萍头上暴起青筋，走到白旭床前，狠瞪他，“我得罪你什么了？从我来到现在，你每句话都要损我，我长得丑碍你事了吗？”
白旭弯起唇角，笑嬉嬉地说：“如果我奶奶没有看上你，你不碍我的事。但是她叫我娶你，那我就很难过了。如果你再漂亮一点，我也不会这么为难…”
“呵，真是为难你了，白大少！之前你瞎的时候看不到我还好一些，现在眼睛好了，看到我这张丑脸，你一定难过得要死了！”叶萍终于爆发出来，眼睛瞪得好大，嗓门也提高了好几度。
真是，欺人太甚！
“哇，好凶！”白旭咧开嘴笑，看叶萍发飙，觉得很有趣，“不要生气，这样可不好看了。”
“我本来就丑，谁管好不好看，你烦死了！”
她是不够漂亮，但也绝对没有丑到不能见人！穿上好衣服，化好妆，也会有人赞她是美女的。当然在白旭眼中，她的容貌是配不上他的英俊，但她也从来没说过要嫁他，所以他没道理挑她的毛病。
“我真是犯贱，跑过来看你干什么，你死了都不关我的事！”
叶萍说完，转身就走。
白旭伸着脖子在她身后喊道：“你不要钱了吗？”
“不要了，就当我施舍出去了！”明天就去银行挂失，再查查自己损失了多少钱。
“喂，你真走啦，喂喂…”
叶萍推门而出，白旭的声音也传到了屋外。有个男人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见到叶萍忙站起身，问道：“叶小姐，你要走了吗？”
“请问你是？”
“我是司机，老夫人派我送你回家的。”
“啊，麻烦你了，还要你等到这么晚！”
早就知道他是司机了，所以叶萍连说了好几句客套。她坐上白家的汽车回家，一路上都在后悔，为了省买花的钱，为了蹭免费车，她这种爱贪小便宜的性格，害得自己受了不少的奚落。死白旭，以后她要是再去看他，就让她老了以后变成大姨妈那种老巫婆！
晚上到家时，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叶母为叶萍守门，见她进来，吓了一跳。
“你的脸怎么了？”
叶萍勉强撑起一个微笑，“被别人抓了一下。今天和同学出酒吧听歌，结果那里人太多，有个人抬手时不小心碰到我。”
叶母难过得皱眉叹气，“哎，怎么都不小心一点啊，要是留疤可怎么办？”
“留疤也有办法去除的。”叶萍抱了母亲一下，“我没事，去医院看过了，医生也说不要紧的。这纱布也是可包可不包的，真的是很小很小的伤！”
叶萍本来不太担心自己的伤口，但是今晚所有遇到的人都在提醒她，女人的脸非常重要，不能受伤。到最后，搞得叶萍自己也有些后怕，如果那女人的指甲再尖一点，也许能把她的肉都划开呢！
在楼下对母亲说了受伤了事，又简单地讲了去看白旭的情况。叶萍隐去受到侮辱的事不说，道过晚安，拖着疲惫的身体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怕沾水，所以没有洗脸。幸好她今天没有化妆，所以也不怕顶着一脸粉彩睡觉。她坐在镜台前，望着镜中自己朦胧的影像，左看右看，仍然觉得自己长得不算难看。
“算了，你一向不屑与那种人为伍，干嘛在意他的话！”
咕哝几句，也只是因为她对自己的表现不满。不应该被白旭那几句话激怒的，以前姨妈和表姐也话里话外地说过她不够漂亮，穿着也不够时尚。多少年下来，她早应该麻木无感才对，为什么他一说，她就那么生气呢？
叶萍给自己的解释，是她长大了，所以更在乎自己的外在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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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她睡得太晚，第二天早起床，已经十点半了。
叶萍翻身下床，忙着跑入洗手间去洗漱，再出门，随意找了条连衣裙换上。她翻出课表拿书，盯着上面的日期看了半边，哀叹一声，坐到椅子上。
已经是学期末了，以往今天该上的课全都结了。
抬眼时，又见到镜中的自己。早上的光线充足，叶萍将纱布揭开，仔细地端详起来。伤口已经全部结痂，形成一条细细的深线挂在脸上。虽然不深，但是很长。
“切，死女人，爪子真利！”她大概要顶着这么一条印子过上两周才能好，只找那女人要九百块钱亏了！
叶萍气愤了一会，觉得肚子饿了，到楼下找东西吃。
这一天她哪里都没去，从下午开始做考前准备。因为平时都会看书复习，所以到了期末也不会太痛苦。将课本从头到尾过一遍，抄下应该记的定理和公式，然后再练习几道例题，等她觉得累了，伸个懒腰，发现外面天空都变成了昏黄色。
一整天眨眼就过去了。
叶萍望着窗外的风景发了会呆，直到电话铃声打断她的思绪。
她走到小桌前拿起听筒，顺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你好，请问找谁？”
“叶萍，我是李蓉蓉啊！”
“啊，是你，有事吗？”
“明天安排老师答疑，你要不要去，上午是数学和英语这类基础课的，下午则是专业课答疑。”
叶萍想到自己的脸，实在不愿出门，回答道：“我不去了，自己在家看书就好。”
“什么，你都没有问题好问吗？”
“没有啊。”
“那高数呢？”
“高数我也会啊。”
李蓉蓉静默片刻，幽幽说道：“叶萍，我恨你。”
“什么？”叶萍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恨你，为什么你那么聪明，什么都会啊！”
原来是小女生在闹别扭，叶萍嗤笑一声，回道：“你过来我家吧，我们一块学，你有什么不会的，我也可以给你讲。”
李蓉蓉问：“能不能去你家餐厅，到吃饭的时候，顺便再请我一顿？”
“你啊！”叶萍轻笑，“那也可以，你一个人是吃不垮我的。”
李蓉蓉觉得这主意不错，约好了明天到叶萍家来复习功课。但她早上还是要去学校一趟，打算从教授嘴里探听考试情报。
第二天叶萍清晨就起床准备，把屋子收拾了一下，又打电话去餐厅里订了两份套餐。她坐在书房里看书，特意把手机放在桌上，将书房的门开着，这样外面的电话或是门铃响的时候，她就可以听到。
结果她等到中午，只等来李蓉蓉打来的道歉电话。
“你不来了吗？”叶萍颇为失望。
“哎，你都不知道。教高数的王教授出差去了，他派了自己的研究生给我们答疑，那人长得可帅了！”
“所以，你就跟着帅哥去学习，不理我了？”叶萍故意装出不高兴的语气，“你这个人可真是，我从早上就一直在等着你呢！”
“啊？那我下午就过去。”
“你现在就过来吧，我留了你的饭。”
李蓉蓉有些为难，“可是我们约好了和秦安一起去吃饭的。”
“秦安是谁？”
“就是王教授的研究生啊。”
“哦，你刚才说的帅哥啊。你去陪帅哥吧，省得你找不到男朋友，到时候还要怨我。”
没说几句，叶萍挂掉电话。她的口气不好，因为心情反应在她的语气上。李蓉蓉这丫头，竟然为了帅哥而放她的鸽子，太不够义气了！
余下的时间，她也没有心情再看书了。晚上父母回家，叶萍用冰箱里的食材准备了晚餐，一家人边吃边聊，其乐融融。到睡觉之前，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之后的几天，叶萍都窝在家里复习，再转一周就是考试周。这时她脸上痂还是没有掉，但是涂了一层遮盖霜，也不太明显。叶萍特意带了个帽子去学校，希望同学们不要太注意她的脸。
当然希望是一回事，但事实又是另一回事。女生的眼睛都特别尖，远远地就看到她的伤，都跑过来问，弄得叶萍立刻心情大坏。她忍下脾气和同学解释，请他们不要大惊小怪。好不容易到了考试时间，她才得到清静，集中注意力放到答卷上。
两小时过后，考试结束，叶萍交了卷，感觉自己答得不错。再看看四周那些垂头丧气的同学，心情又好了很多。别的同学凑到一起对答案，叶萍却不愿在学校多留。她离开教室打算回家，出门时，看到隔壁的教室门口集中了很多学生，好像是围着一个人在谈事情。
“叶萍，你等我一下！”李蓉蓉也追了出来，拉住叶萍的胳膊问她：“你考得怎么样？”
“还可以吧，全都写完了。”
“哎，你学习总是那么好。我有两道题没时间做呢，别的还有好几道题没把握，天晓得这次能不能考过啊！”
叶萍安慰她说：“你不用担心，就算不及格，老师也会加上平时成绩的，到时候差不多的同学都能过。”
“问题是我的平时成绩也不太好…啊！”李蓉蓉说到一半停下，盯着前面那群人看，突然又显得很兴奋，“是秦安！”
叶萍问道：“秦安？”听起来这个名字好像耳熟。
“秦安、秦安！”
叶萍还在想在哪里听过，李蓉蓉已经冲了过去。
啊，想起来了，是数学老师带的学生，给蓉蓉答过疑的，听她说了好几次秦安是帅哥。鉴于李蓉蓉的眼光比较低，稍微长得好看一点的男生她都叫帅哥，所以叶萍本来对秦安的兴趣不大。但是这回离得这么近，多走几步就可以看到，叶萍也就跟着过去凑个热闹。
仔细一看，围在秦安身边的人差不多都是女生嘛。
叶萍摸摸下巴，走到人群外围，就听到小女生们叽叽喳喳地提问题。
“呜，这次出的数学题好难啊，我根本就做不出来。”
“就是啊，为什么多重积分要考椭圆体，那样很难算的。”
“秦学长，我都没有考好。王教授为什么要出这么难的题目啊！”
被围在里面的男生说道：“那个，是王教授出题的习惯吧，他每年出的题目都比较绕弯，要多想一想才能解开。”
“数学那么难，为什么秦学长会喜欢学数学呢？”
“呃，我觉得很有意思的。”
“一定是因为学长聪明！”
听到女同学这样说，叶萍直想要偷笑。自己做不出来的题便说是难，然后再找借口说只有聪明的人才可以做得出来。其实王教授出的题根本就是书上的例题，不过是改了几个参数，只要好好看书就可以解得出。即使你不能彻底理解其中的含义，将公式和解题步骤记下来，用机械的办法依然可以做出来。
“我只是喜欢数学…呃，我没有那么聪明的。”
男生声音透出无奈，叶萍猜他是被围得久了，想脱困吧。她在外圈，左移右移，想瞧瞧男生的脸。而那男生也抬起头，寻找离开的机会，他们两人的视线隔着人群对上，同时怔住。
这人不是Andy么！
叶萍脑出蹦出这句话来。
她拧着眉头仔细再看，那男生虽然戴了副很老土的黑框大眼镜，但是白皙的脸，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有浓密的长睫，这些可爱的特质都是眼镜无法遮盖的。而且从男生表情上的变化，叶萍也可以确定，她没有认错人。
Andy也认出叶萍了，对她绽开一个温煦的笑容。随后，低头说道：“那个，我还有别的事情，所以…呃，如果你们没有特别要紧的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女生们虽然主动，但也没有厚颜到拖着他不放。她们纷纷表示遗憾，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多和学长聊几句。
Andy有些为难地说：“那你们以后还要用到数学的时候，可以去办公室找我。如果我有空，会为你们解答的。”
“真的吗？那就说定了！”
另外有心眼多的女生问道：“学长放假之后要回老家吗？”
Andy回答：“呃，这次不回了。”
“那我们在暑假里也可以找你了？”
“哎？”Andy很老实地说：“我在假期里要当教授的助手，可能待在学校的时间不会太长。”
“啊，这样啊。”女生转而又问：“那你的手机号是多少，到时候打电话问你。”
“这个…”Andy不太愿意给。
叶萍看到这里，再也看不下去了。这些女人啊，把人家小帅哥都逼得什么样了？她这人心软，见不得可爱小男生受苦，但若是出手声援，又会得罪同学，所以赶快走掉，省得自己心烦。她隔着一个女生扯李蓉蓉的衣服，李蓉蓉回头，叶萍问道：“你不走吗？”
“去哪里？”
“不去吃饭吗？都快12点了。”
“啊！”李蓉蓉终于觉得肚子饿了。
想去吃饭，又想多看几眼帅哥，最终还是被叶萍拉走了。
到餐厅的路上，李蓉蓉还问叶萍：“秦安长得帅吧？”
“不错。”叶萍点头，想了想问道：“他年纪那么小，怎么能读研究生，是跳级的吗？”
李蓉蓉哈哈大笑，“你也是这样想的吧！所有见到秦安的人都会把他当成小孩。其实他已经二十七了呢，不是硕士研究生，而是博士研究生哦！”
“什么！”叶萍吃惊不小。
二十七岁！
他那张脸，说是十七岁的有人信，说是二十岁的，就嫌他虚高年龄了！
“他怎么可能已经二十七岁了？我家里十五岁的表弟都比他长得老！”叶萍怎么都不能相信，哪有快三十岁的人有他这么水嫩？
李蓉蓉感叹，“哎，长着娃娃脸就是占便宜，长着娃娃脸的帅哥更是无敌！”
叶萍凉凉地问，“你想追他吗？看今天这阵势，恐怕你的情敌不少呢！”
李蓉蓉摆手道：“不，这种男人只可远观，不可交往。不然别人会以为我在包养小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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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萍噗嗤笑出声，直到进了餐厅嘴角都还是弯的。想一想，如果李蓉蓉挽着Andy的手臂走在街上，估计会被别人认成是姐弟呢！
“哎，你到底笑什么呢？”李蓉蓉侧脸问叶萍，“你家有什么好事吗？”
“我家里哪有好事，只不过想起以前看的一个喜剧，觉得好玩罢了。”叶萍清清嗓子，终于不笑了。
两个女生点了要吃的东西，端着餐盘找桌子坐下。因为已经到了期末，有些科系的学生已经提前完成考试回家，所以餐厅也显得冷清。叶萍左右看看，随口说道：“平时这餐厅里人挺多的，现在少了这么多。”
李蓉蓉舀了一口米饭送入口中，边嚼边说：“人少还不好吗？以前在这里找座位还不容易呢！”
叶萍淡然笑笑，低头吃东西。
没吃几口，李蓉蓉叹息道：“我真的觉得秦安很可爱啊，如果他再成熟一点，我肯定追他！”
叶萍回一句：“人家比你成熟。”
人家都是二十七的大人了，总要比十九岁的小女生成熟吧。
李蓉蓉问：“他到底是怎么保养的？皮肤像小孩一样嫩。”
叶萍说：“别问我，我又不认识他。”
“咦，秦安也来这里吃饭啊。”
李蓉蓉眼尖，秦安刚走入餐厅，她就看到了，兴高采烈地对他招手。秦安也瞧见李蓉蓉，笑了一下，直直地朝着她们这桌走过来。
叶萍碰李蓉蓉的胳膊，问：“你叫他来干什么？”
“我只是打招呼啊，谁晓得他会走过来。”李蓉蓉说完，扬起最甜美的笑容，等着秦安过来。
女人啊，都是心口不一的。李蓉蓉说她不想追秦安，觉得他们在外貌上不般配，但是见到他，又高兴得要死。
叶萍扯扯嘴角，觉得自己也没人资格笑话别人。很快秦安就走到她们桌前，擒着单纯好看的微笑，问道：“你们在这里吃饭啊。”
李蓉蓉马上回答：“对啊！学长也来这里吃吗？不如我们坐一起吧。”
“不，我和同学约好一起在实验室里吃的，我是过来买饭的，还要带回去。”
“啊，这样啊。”李蓉蓉有些失望，但笑容没有垮掉。
你既然不和我们一起吃，那为什么又要走过来，害我白激动了！
叶萍在心中默想李蓉蓉的潜台词，如果是她的话，也会这样在心里骂人的。她想笑又不敢笑，正在忍着，秦安却把视线移到她的身上，眉头微拧地说道：“哎呀，真的留疤了！”
“啊？”叶萍不知他说什么。
秦安已经凑到她的面前，很仔细地端详她脸上的伤痕，喃喃道：“比我想象得重多了，你还说伤很轻。”
叶萍抬手捂住右脸，支吾道：“我说过了，不是很重的。”
“你还说不重，伤口都有一寸多了！”
他离她好近，脸上所有的细节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秦安的皮肤一点瑕疵都没有，像是拨开的煮鸡蛋。叶萍来不及赞叹，吸了口气，闻到秦安呼吸的味道。也不知为什么，她的脸突然就热起来，向后退了退，说道：“这伤很浅的，痂掉了就会好。”
秦安嘴巴微嘟，说道：“哪有女孩像你这样不在乎脸的？”
“拜托，我在乎又能怎么样？难道天天照着镜子哀叹吗？我又不是美女，镜子照多了会自卑的。”
秦安立刻回道：“我觉得你挺漂亮的，为什么不是美女？”
这男人，眨着一双汪着水的大眼，很认真地说她漂亮，害她差一点就心跳失序了。叶萍上下打量秦安，越发觉得他的长相，以及他的举止言语，都不太符合他二十七岁的“高龄”。他到底是性格如此，还是喜欢装嫩？如果是前者，她会替他可惜，因为一个男人如果太天真，在社会上很容易吃亏；若是后者，那她要佩服他，因为男人用无辜可爱这一招来和女人套近乎，实在高明！
“嗯，总之，咱们学校里漂亮女生多得是，我算不上什么啦。”叶萍压低声线，表现得相当谦虚。被帅哥说漂亮谁不高兴，其实她急需这样的赞美来提升自己被“某人”打击得不行的自尊心。
秦安弯唇，弧线可爱至极，说道：“我没有撒谎哦，我是真的认为你很漂亮！”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用再说了…”叶萍用余光瞄到，李蓉蓉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她这朋友喜欢秦安，所以她还是不要表现得太过得意为妙。
“你很讨厌我吧？”秦安凝视叶萍问道。
“哎？”这男人说话东一句西一句的，她跟不上他的思路。
“我真的没有恶意的，我马上走，你不要讨厌我哦！”说完，站直身体，转头就走。
“诶？”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叶萍望着秦安的背影，没好意思开口叫他回来，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还是不明白秦安是真的很单纯，还是装得很单纯。
收回视线，她又落入李蓉蓉审视的目光之中。叶萍头皮一麻，正欲解释，“那个…”
“你还说不认识他！”李蓉蓉眉梢立起，“我看你们熟得不得了！”
叶萍叹口气道：“我真的不认识他啊，我今天才知道他叫秦安，才知道他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啊！”
“你在骗我吧，看秦安对你说讲的样子，可不像是才认识的人！他怎么对你的脸这么关心。”
“那是因为他害我的脸变成这样的！”叶萍哼一声，说道：“他就是Andy，你认不出来吧？”
“不可能！”李蓉蓉大叫一声。
叶萍摊手，作无奈状，“看吧，我说了你也不信。他真是Andy，所以他知道我这伤是怎么来的。”她花了些时间对朋友解释，开始李蓉蓉怎么都不信，但是叶萍说多了，李蓉蓉才慢慢回忆印象中的Andy和现实中的秦安，仔细想想，面部的轮廓是有很多相似之处。但是Andy上台时，化妆太浓，本来的面目都被掩盖得无法辨认了。
“哦，天呐！以前只知道女人多变，现在才见识到，男人也这么多变！”
叶萍清淡地说：“嗯，所以我从来都搞不懂男人在想什么。”
“你这话说得挺感慨的，是不是有什么心得？”
“你不吃饭吗？都快凉了。”
只顾着聊秦安了，午餐已经变成温的，还好现在天气热，饭菜凉一些也不影响味道。叶萍低头吃饭，嘴巴塞得满满的，看上去吃得挺香，但她这样做，只是为了不再说话。
李蓉蓉吃了几口，看叶萍的样子，有些小吃惊，这食堂的饭菜也不是特别美味，不至于吃这么猛吧？她想张口劝叶萍慢点吃，突然注意到叶萍身后有人，拍拍叶萍，问道：“这也是你认识的人吗？”
“嗯？”叶萍嚼着东西，没法说话。
李蓉蓉指指她身后，示意她回头。
叶萍侧过身体，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眼睛瞪大，瞳孔缩小，刚说一个字，“你…”嘴里的东西喷出一些，沾到男人的身上。
“吓！”男人立刻皱眉，“脏死了！”
“咳咳…”叶萍被食物卡住，咳了半天才缓过劲儿，再抬头，仇恨地死盯看她笑话的男人，“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转学到这里。”
“你说什么？”
“我说，我、转、学、到、这、里、了！”他说罢，扯了个怪怪的笑容，“此以后，咱们就是学长学妹的关系啦，叶萍学妹。”
“不…”不会吧？
叶萍声音卡在喉咙里，难过得几乎说不出话。
“嘿，你见到我，不会是激动得说不出话吗？”白旭问她，黑亮的眼睛微眯，难掩锐利的眸光。
鬼才会激动呢！
叶萍吸吸鼻子，刚才咳得太厉害，鼻涕眼泪差点流出来。她拿起放在旁边椅子上的书包，掏出纸币来擦鼻子。结果椅子刚空出来，白旭一屁股就坐到她的身边。叶萍瞥他，懒得说什么，倒是对面的李蓉蓉忍不住地问：“你是叶萍的朋友？”
白旭微笑回答：“算是吧。”
“天啊，为什么我从来都没见过你？”
白旭眨眨眼，说：“我也没见过你啊，以前都不知道，原来这所学校的女生都这么美！”
李蓉蓉捧着脸，说：“哪有，我们学校的学生都很普通的。”
“哈哈，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李蓉蓉。”
“好，我记住了，我叫白旭。”说罢，伸手到李蓉蓉的面前，笑得如沐春风，“以后叫你蓉蓉好吗？”
“好、好啊，大家都叫我蓉蓉的。”李蓉蓉的声音都扭捏起来。
叶萍扭头瞪着白旭，这家伙，要把魔掌伸到她的朋友身上吗？
他头戴棒球帽，身穿T恤衫和海盗裤，简单的休闲衣在他身上显得有型有款。只有叶萍知道，他戴帽子是为了掩盖自己头顶的缺发。当然他这种顶级帅哥，别说是缺了一小块头发，即使剃光头，面容消瘦憔悴，依然帅得天理不容。
白旭侧身，与叶萍对视，挑眉问道：“你瞪了我半天，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吧？”
“嗯，你怎么会转学来这里？”
“我奶奶叫我转学的。”
叶萍微怔，他是为了与瑞茜一刀两断才要转学的吗？
“这城里大学多得是，干嘛非要转这一所。”
白旭咧嘴，露出一口白亮的牙齿，“因为这所大学的机电系教学研究水平最高，我当然要挑好的学校读了。”
“你是读机电的？”
“准确地说，我是说微电子的。”
叶萍咬牙，她这所大学的微电子在国内可是最高水平，白旭有这么高的能力吗？她可是听说微电子相当复杂难学的。
白旭问：“该不会说，你连我学什么专业都不知道吗？”
叶萍马上反驳：“我凭什么非要知道你学什么，你知道我学的是什么吗？”
“知道啊，你学经济管理。”
“你怎么知道？”
“我奶奶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的情况，该知道的我全都知道了。”
怎么会是这样？
叶萍的眉头越拧越深。
前两天她还说要离他远点，再也不去看他，最好永远都不要再见面！可是现在他又转到她的学校里来，经管系和电子系的教学大楼又只隔了一条马路…这样的话，岂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太可怕了！
想到这里，叶萍不禁打了个冷战。
“怎么，你不高兴看到我吗？”白旭瞧叶萍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哪有，就像学长说的，我见到你，激动得要死呢！”叶萍扯扯嘴角，努力笑得优雅一些。
“学长？”白旭扬起唇角，“我好像是第一次听到你这样叫我，之前都是你、你、你的，连我的名字都不肯叫。现在突然叫我学长，还真有些受不了呢。”
这贱人！
叶萍在心中暗骂，眼中冒出火星。
看到我在这里吃饭，还不闪远一点，过来凑什么热闹！
39
这女孩，平时一副云淡风轻样子，好像什么事情在她眼中都不是个事情。现在看来，那只是她的一种伪装，其实她的性格刚烈得很呢。
白旭嬉笑地说：“要不然，你再叫我几声，习惯习惯。”
叶萍鼓着腮帮，忍了半天，才说：“学长。”
“再叫一声。”
“干嘛光要我叫，这学校里面比你年级低的女生多得是，你随便找几个，让她们叫你一天都行。”
白旭贱笑道：“你叫得好听嘛。”
叶萍也笑，“我声音这么难听，你竟然觉得好听，是不是耳朵有什么问题。”
“也许吧。”白旭摸摸下巴，思索道：“好像我出了车祸之后，听力也受到影响。”
好，你有种！居然把车祸的事提出来！是要威胁她不成？
“怎么办，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再住个院，做个手术？”
“不要，我在医院里住太久了，就想到大学校园这种年轻人多的地方待会儿。”
是要到年轻美眉多的地方才对吧？
叶萍眼含讥笑，问道：“要不要我打个电话，找我们系里最漂亮的女生过来给你认识。不过以学长的本事，根本不需要别人介绍女朋友吧。”
白旭白叶萍一眼，“谁说我要找女朋友了？”
“这么说你已经有了？”
下手还真快。
“嗯。”白旭的视线盯着叶萍寒毛倒立，“确切地说，不是女朋友，而是未婚妻。”
该死，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萍不敢再看白旭，转过身，望着对面的李蓉蓉，问道：“蓉蓉，你吃饱了没有，咱们走吧，还要复习后面的考试呢。”
自从白旭坐下，李蓉蓉一口饭都顾上吃，怎么可能吃饱。从这两人的对话就可以瞧得出来，他们的关系绝对不简单！李蓉蓉的好奇太强，好不容易轮到她说话了，马上问道：“你都有未婚妻啦，是谁啊，可以透露一下吗？”
叶萍说：“哎呀，人家的隐私嘛，怎么好意思问呢。咱们走吧，快走吧！”
她表现得太急着，站起身就去拉李蓉蓉。但是白旭又拽住她的胳膊，很无辜地问：“萍萍，你觉得我这个未婚夫这么丢人吗？和我多坐一会儿都不肯？”
“你放手！谁允许你叫我萍萍了！”
他叫她的小名时，她好像是被雷劈一样，全身一阵痉挛。
“你快放手！”叶萍又气又急，甩了半天，白旭反而握得更紧。
“不放。”他和她对上了。
太可恨了，这混蛋是故意叫她难堪的！在李蓉蓉的面前，她本来想着蒙混过去就算了，以后到学校来就绕点远路，省得碰到他。但是如果白旭成心要耍她，那是怎么也躲不过的。
叶萍吸了吸鼻子，稳下情绪，转身对李蓉蓉说：“蓉蓉，你能不能离开一下，以后我再和你解释。”
“哦，好。”李蓉蓉很想继续看好戏，但是叶萍都开口了，她也不能厚着脸皮硬留，于是收拾东西走掉了。
现在餐厅里还有别人同学，但都坐得比较远。有人好奇的控头张望，叶萍不认识他们，也不觉得那些人可以听到什么。她又坐下来，与白旭对视，冷冷地问：“你是在报复我吗？”
白旭也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反问道：“你觉得我是在报复吗？”
“你就是在报复！”叶萍一字一句，咬牙说出。好歹她知道他好几年，近距离接触好几个月，这男人有多小心眼，她怎么会不知道。
“我没想过要报复你啊，不过你这样觉得我也没办法。”白旭耸肩，那毫不在乎的样子，使叶萍更加火大。
“我真的不能理解，上次在医院时你还对我爱答不理，我以为你不喜欢我出现在你面前的。但是今天你干嘛走到我这一桌？你大可以装作不认识我，到别的桌子就好了。”
白旭扯扯唇角，说：“你还真小气，我说了你几句，结果真的不来看我了。”
“看你干什么？等着你骂我长得丑吗？”
“我开玩笑的。”
“开玩笑也不行，只要是女生都不喜欢听这种话，你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白旭唇角翘得更高，凑近叶萍，上下打量她面部的细节。
“你干什么？”叶萍敏感地后退，但是白旭又凑上来，看得她全身都不自在。
“仔细一看…”他笑容加深，“如果忽略这一条伤痕的话，你今天倒是满漂亮的。”
“呵，从你嘴里听到对我的赞美，我真是受宠若惊！”先把她损扁到不行，现在又来说恭维话，鬼才会信他！
“我以前没赞过你吗？”
“没有！”就算有，她也忘了。
白旭轻笑几声，抬手揉了揉叶萍的头发，说道：“真小气，你还记仇呢。”
“你别碰我！”
她就是小气，别人对她好的时候，她很容易就忘掉。但是别人对她不好，她就会记在心中一辈子！况且白旭对她所做的坏事，岂止骂她丑这一件！还有之前的…算了，越想就越气，何苦气坏自己。
白旭当然不听，狠狠地揉乱了叶萍的头发，又说：“你去剪剪头发吧，这个发型不适合你。”
“你…”叶萍翻了个白眼，这男人的也太多管闲事了吧！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发现和他在一起她根本没办法保持冷静，结果就是自己始终处于下风。想通厉害关系，叶萍的头脑终于恢复清醒，轻哼一声，冷笑道：“学长，你对我这么关心，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喜欢你？”白旭瞪眼，说道：“是什么让你有这种误会的？”
“你不喜欢我吗？”
“呃，也没有那么严重。”
“那么，请问，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你跑到我饭桌边，对我的朋友说你是我的未婚夫，又说我今天很漂亮，还提议我去换发型。你做这些事，到底是何居心？”
叶萍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白旭有些发蒙。他慢慢地思索，考虑了有一分多锺，才回答叶萍：“这所学校里，我就认识你一个人，所以遇到了，就要过来打招呼。”
“只是这么简单？”
“呃，那个未婚夫的事，只是想逗逗你的。你见到我，表现得太严肃，我想活跃一下气氛的。”
“活跃气氛要开这么大的玩笑吗？”叶萍忍不住又提高了音量。
她的声音引得远处的同学侧头观望，叶萍注意到，又做了几个深呼吸，压下自己的怒火。
“你的脾气可不小呢！”白旭戏谑地说。
“不比你大就好。”
“哎，说不定你的脾气真的比我还要坏呢，只不过是你在大人面前比较会装，所以我奶奶才会以为你乖巧懂事吧。”
又是白老太太，叶萍现在听到这人的称呼，都觉得害怕。她咧咧嘴，继续顺气，直到感觉自己可以平静地讲话了，这才开口：“请问，你要继续这样吗？”
“继续什么？”
“继续这样，和我装熟吗？”
“装熟？”白旭诧异，“你觉得我在和你装熟？”
叶萍重重地点头，说道：“我们本来就不熟吧，其实我撞到你之前，我们根本就不说话的。”
“所以呢？”他笑容变得诡异，看得她心里发毛，“你以为我是犯贱地缠着你吗？”
叶萍扯动唇角，但又感觉到现在笑是不明智的举动，便换作严肃的表情，说道：“你这样说就严重了，我们只不过是应该恢复到陌生人的关系。就算是在同一所学校里读书，大家各忙各的事，各交各的朋友，见面点个头，聊天就省了吧。”
白旭冷哼一声，眼神中闪出凛冽地寒光。他很清醒自身魅力对女性的吸引力有多大，偶尔遇到几个对他爱答不理的女孩，多半都是在装清高。送点礼物，哄骗几句，也就变成温顺小绵羊，予取予求。这个叶萍，显然属于最麻烦的那一类，实心铁秤砣！一点良心都没有的那种人！
“呃，你不说话，我当你是默认了？”叶萍小心地问。
“切，当我高兴和你说话吗？”
“那是，白大少人缘好，女生缘更好，所以你很快就可以交到一堆好朋友的！”
“靠，在你眼中，我来学校就是为了泡妞的吗？”
“不不不，你是来学习的。”叶萍傻笑，但心中却在说：我就没见过你什么时候身边缺过女人！你不泡妞，天就塌下来了。
白旭一个劲儿地哼冷气，看来是被她气着了。叶萍想不通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她只不过是说出的实情，毕竟她从初中起就撞到他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估计连他都不知道。
“那么，我们说定了？”
白旭瞥她，懒洋洋地问：“说定什么？”
“以后我们保持距离，不要再硬着头皮套近乎了。”
“懂啦！”白旭挥手，对叶萍说：“那你现在还不离我远点，要保持距离嘛！”
“好！”叶萍绽开灿烂微笑，“我马上就走。学长自己玩得开心点！”她拿起自己的包背上，端着盘子，头都不回地离开餐厅。她走这一路，总有种错觉，好像背后有两道射线，要将她的身体烧穿。但是叶萍始终也不敢回头确认，如果白旭根本就没有看她，那岂不是她自作多情。
踏出学生餐厅的正门，叶萍才长舒一口气。刚才那种被人盯的感觉，应该是她的自作多情。白旭从来没喜欢过她，以他的眼光，也不可能看上她这种女孩。所以她说不要和他讲话，只不过是伤了他的自尊心，除此之外，他们之间再无瓜葛。
40-42H
40
叶萍走了没几步，远远地看到李蓉蓉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她急走几步，来到朋友身边，问道：“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回家，还是在学校里找地方上自习？”
李蓉蓉抬眼看叶萍，劈头就问：“餐厅里的那个帅哥真的是你未婚夫吗？”
叶萍立刻回道：“你听他胡说！我怎么可能有未婚夫，我连男朋友都没有呢！”
“那他为什么要那样说？”
“他那人就那样，大概看我不顺眼，在恶作剧呢。”
李蓉蓉面带怀疑，说道：“我看人家长得一表人才的，干嘛要恶作剧你啊？”
“一表人才！”叶萍惊道：“你别被他的外表骗了，他那个人阴险得很呢！”
“叶萍，这样在背后说人家坏话，可不像你哦。”李蓉蓉一句话点醒了叶萍。
真是的，遇上那个家伙，把她人性中最坏的一面都逼了出来。在背后说人长短确实不是什么光明的作法，叶萍扁扁嘴，最后叮嘱朋友道：“如果他表示要追求你，不要那么快就答应，打听一下他有没有别的女朋友。”
李蓉蓉嗤笑一声，说道：“哎，这是哪儿跟哪儿的事啊！我才和他说过几句话，他就要追求我吗？”
“我只不过是提醒你一句。”
“你在担心那帅哥被别人抢跑吧，如果害怕，就好好地和人家交往嘛。”
“谁要跟他交往！”
看着叶萍很小女人地闹别扭，李蓉蓉觉得新鲜又有趣。叶萍和那个白旭的关系肯定不简单！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反常。
“哎，你上哪去认识这么帅的帅哥？居然不告诉我！”
叶萍翻了个白眼，叹道：“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觉得他帅？”
李蓉蓉拍拍她的肩头，问：“你觉得他长得不帅吗？”
叶萍想了想，只得点头。如果她说白旭长得不帅，那么李蓉蓉会以为她的眼光有问题。
李蓉蓉笑道：“你明明觉得他长得帅，为什么嘴里不承认呢？”
“承认什么？”
“承认你喜欢他啊。”
“我疯了！”叶萍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皮抖了几下，什么话都没敢说出来。
她怎能可能喜欢白旭？他那么坏，那么花，对她又不好，她凭什么要喜欢他！只因为长得帅吗？这世上长得帅的男生多得是！要找小白脸上哪没有啊？
在心中把白旭骂了几百遍，叶萍的脸色越来越差，她干嘛要为了那个男人的事情而心烦？刚才不是说好了么，他们以后见面保持距离，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哎，我们不要再提白旭的事了好么？”
“为什么？”
“因为没有必要啊，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李蓉蓉忍住偷笑，说道：“好吧，你不想提就算了。但是秦安的事，我还是要问你，你和秦安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哎…”叶萍真想仰天长叹，她最近是不是命犯桃花？为什么走到哪里，都和男人有关呢？她又费了些口舌，把秦安的事讲清楚。之前看到李贤和杜馨兰在一起时，她想着要快些找个男朋友呢。到现在，那点冲动早就被吓得一干二净。还是自己一个人好，省得被人说三道四的，麻烦得要死。
考完第一天的数学，后面还有三门功课需要考试。叶萍忙着看书，倒也平安地过去。最后一门是英语，考过之后，叶萍在教室外面等着李蓉蓉，见朋友愁眉苦脸地出来，问道：“没考好吗？”
“别提了，教室里有回音，放听力时，我什么都听不清。”
“啊？那你也太倒霉了吧！”
李蓉蓉问：“你那个教室还好吗？”
“我听得挺清楚的。”叶萍拉起李蓉蓉的胳膊，说道：“别愁了，一门英语影响不会很大的。走吧，我请你去吃雪糕。”
李蓉蓉侧眼看叶萍，说：“是不是因为你考得好了，才这么高兴？”
“对啊，对啊。”叶萍漾起微笑，显得心情很好。
因为叶萍平时很少请客，所以李蓉蓉马上要求去冷饮店吃冰点，不能随便买根冰棍打发她。叶萍点头答应，两个人特意走路去了离学校比较远的一家连锁店去，点最贵的香蕉船来吃。
李蓉蓉拿着勺子吃得有滋味，叶萍只挖了一勺尝尝味道，然后就靠在椅子上看李蓉蓉吃。
“你不吃吗？”李蓉蓉见只有自己在动，有些不太好意思。
“你吃吧，我的胃不太舒服。”她其实不怎么喜欢太甜的东西。
“啊，你生病了吗？”
“没有，医生建议我少吃凉的东西，所以我就比较注意啦。”
“难怪你那么瘦。”李蓉蓉没再说什么，低头享受美味。
此时户外的温度升得很高，太阳投射在路人的身上，连影子都没有。叶萍不想在中午日头最毒辣的时候出去走，所以李蓉蓉吃完之后，她又为朋友买了其它口味的冰点，自己则要了果汁喝。
叶萍提议道：“我们在这里多待一会吧，等到晚上再回家，你还有别的事要做吗？”
李蓉蓉想了想，回答：“没事是没事，不过我们不能总泡在这里吧？”
叶萍淡笑道：“这大楼里有很多商店呢，我们一会上去逛逛。”
“也好。”
吃完东西，叶萍拉着李蓉蓉去逛街，把冷饮店所在的大楼逛完了，又去别的地方。一直逛到太阳西落，她还是不想回家。李蓉蓉走得双腿发软，直求叶萍，“我现在又累又饿啊，你放过我吧，我要回家了。”
叶萍对她说：“我请你去高级馆子吃东西。”
“真的？”李蓉蓉又来了精神，看到旁边就有一家日本料理店，说道：“我早想尝尝这一家了，你请我去吧。”
叶萍抬头，不禁蹙额。这家店她来过，是和李贤一起来的，当时还遇到白旭和别的女人相亲。这事她一下就想了起来，所以不怎么愿意进去。不过李蓉蓉陪了她一下午，人家都开口了，便不好拒绝。
她们走进去，里面的服务小姐没有换，还是之前那一位，当然服务员已经不认识叶萍了。她走过来，很职业地招呼她们坐下来。李蓉蓉看看菜单，觉得每一样东西都贵得要死，既然是叶萍请客，她也不用心疼，专挑贵的、稀罕的东西点。
叶萍笑笑，倒了杯送上来的绿茶慢慢地喝。等李蓉蓉点完之后，她又要了两道自己喜欢的海鲜。两人说几句闲话，等着上菜。那边门铃响，又有别的客人进来。叶萍下意识地掀起眼皮，瞅了一眼，眼珠立刻定住，差点瞪了出来。
要死了，这城市说大不大，但也绝对不小，为什么走到哪里都能遇上他呢？
只见白旭侧着身体，让两个女人走在他前面。服务生为他们安排的地方和叶萍只隔了一桌，所以叶萍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两个女人全是年轻、高挑、漂亮、时髦的女人。
他可真行啊，现在约会都不只约一个人了，两个女人一起泡吗？
叶萍狠盯白旭，但他好像没看到她似的，请两位美女坐下，面带笑容地和她们聊天。叶萍和他正好坐对面，他脸上的笑容她看得一清二楚，她眼中的鄙视他也瞧得真真切切。但是从头到尾，白旭都没用正眼看过叶萍。
李蓉蓉因为背对门口，所以起初她没有注意到进来什么客人，然而叶萍的表情实在古怪，好像是和谁有仇似的。李蓉蓉这才顺着叶萍视线转身看，一眼就望见白旭。
“啊，是你啊！”李蓉蓉冲白旭摆摆手。
白旭也对李蓉蓉微笑，没表示出想要交谈的意愿。
李蓉蓉回身，终于明白叶萍为何眼神那么凶。她凑近，轻声地问：“你不要过去和他一起坐吗？”
“干嘛要过去，影响人家约会可不好。”
“你口气真酸，要不然我们去别的地方吃？”
叶萍回绝道：“不要，都点了东西，就在这里吃好了。”
又过一会，她们点的东西一一送上来。李蓉蓉不论何时都胃口很好，见到美食，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还好她是背对着白旭坐着，不然叫那个帅哥看到她的吃相可不好。叶萍的胃口不及李蓉蓉的二分之一好，她虽然没有刻意地去看，但是白旭和那两个女人的背影总是进入她的视线范围之中。那一桌的说笑声影响了她的心情，叶萍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忽略。
以前她也见过白旭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但是从来不会如此不高兴。叶萍吃了几口东西，突然全身漾起阵阵寒意，这可不是好现象！她把头低下，只盯着自己的筷子，故意用力地嚼东西，这样口中的声响可以把远处那张桌子传来的声音给压下去。
这一餐当然吃得极其痛苦。叶萍以为白旭会和那两个女生磨蹭很久，心中企盼李蓉蓉能快点吃完，这样她便可以早些离开这里。结果白旭那一桌反而比她们更快结束，那两位时髦女郎似乎是在赶时间离开，匆匆吃了点东西，起身就走。白旭自然要送她们，付过账，三人走出餐厅。
叶萍松了一口气，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失神了半晌。
李蓉蓉看她那样子，问道：“刚才和白旭一起吃饭的女人是谁啊？”
“我不知道。”叶萍说得有气无力。
想起上次她在学生餐厅里和白旭说话时，她还讽笑地说要给他介绍漂亮女生认识，他回答说他不需要。也许那时白旭就已经在学校里交到几个漂亮女生做朋友了，像他那样的人，什么时候缺过女人，又怎么可能会缺女人？
叶萍用手捂着胸口，对李蓉蓉说：“以后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算我求你。”
“好。”李蓉蓉看她的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
以为白旭和叶萍的关系就算不是男女朋友，也应该差得不远。但是今天看到白旭和两个特别成熟漂亮的女人吃饭，有说有笑，而且还带点调情的味道，李蓉蓉也怀疑自己先前的判断了。这一对男女，如果关系好，为什么今天见了面又不说话；若说没有关系，那为何之前见面时拌嘴似的交谈又透着亲昵。李蓉蓉想了半天想不明白，干脆不再去想。
也是啊，叶萍和白旭，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并不是叶萍不好、不漂亮，只不过，她和白旭身边那两个女人，绝对不是一类人。
41
晚餐结束时，外面的天也黑了。叶萍拖着李蓉蓉陪了自己好几个小时，再也不好意思耽误人家的时间。她结了账，和李蓉蓉来到餐厅外面，看到正好有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便递给司机二十块钱，请他送李蓉蓉回家。
李蓉蓉不肯要叶萍的车钱，吵着叫她回收去。
叶萍微笑道：“你不是总说我家有钱，人却小气嘛。现在难得我肯大方了，你又不敢收了？”
李蓉蓉想一想，为了二十块钱也不值得推来推去，以后请叶萍吃顿午饭就扯平了。她对叶萍说了再见，坐上车子离开。
叶萍一个人站在街边，看李蓉蓉的车走远后，抬头望望昏暗的天空。晚上的气温凉快很多，偶尔有微风吹过，竟有种清爽的感觉。她仰头做了几个深呼吸，很想大喊几声，只因为是在人多的街上，硬生生地忍住了。
不如去海边，冲着大海吼上几嗓子！也许这样能让自己够痛快一点。
住在海滨城市，平时里也不怎么想着要去看海，难得今天有心情，心动不如行动。叶萍转身要走，脚才迈了一步，却猛地收住。抬眼望着不远住倚在公车站牌的男人，她皱眉，露出疑惑的神情。
他看起来像是在等人，会不会是她？
叶萍不能确定，怕走过去和他说话，会受到奚落。她迟疑片刻，又迈开步子，直直地朝着前面走。她的脸上表情淡定，眼睛也不往他的身上看，但是走近时，心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弯子。她都说过要和他冷处理了，所以他应该不愿意再理她了吧？如果是她自己，也不会再主动和这样对待自己的人说话。回想一下，上次她对他讲的那些话，是有些过分。再怎么说，他也比她年纪大，中学和大学都算是她的学长，她连这点礼貌都没给他留，实在不应该。
她经过白旭身边时，故意把头低下，紧走几步。
“喂！”白旭开口叫她，“你真当我是透明人吗？”
听到他的话，叶萍心中反而轻松了。她停下，转回身与他对视，问道：“有事吗？”
“你可真跩！”
他说得没错，所以她笑了，“对啊，我是很跩。”
白旭哼一声，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借着灯光看叶萍的脸。
“你的恢复能力挺强的，没几天，那条疤几乎都看不出来了。”
叶萍下意识地抬手遮脸，人也往后退了一步。
“干嘛，怕我吃了你不成？”白旭咧嘴笑她，“你其实，挺在意我的吧？”
“你说什么？”她瞪大眼睛。
“没有吗？”
“我干嘛在意你？”她死也不认。
“你要是心里没鬼，为什么见到我连理都不理？”这几日他闲来无事，突然想到这一点，这丫头对他表现出强烈的反感，应该是另有原因的。
叶萍翻了个白眼，说道：“你的自己我感觉也太良好了吧，以为所有的女人都要喜欢你才行吗？”
“不是所有女人都喜欢我，而是大多数女人都喜欢我。至于你嘛…”他眼神暧昧地扫过她全身，幽幽说道：“你喜欢装就装吧。”
叶萍提高音量道：“我什么时候装了，我为什么要装，我有什么好装的！”
白旭摇摇头，叹道：“别喊了，这样很没气质。”
“哼！”她也知道自己的表现很幼稚，但是遇上他，她就容易情绪失控。为了不让自己再出丑，最好的方法就是赶快走人。她对他说：“我要回家了，学长再见。”
他却拉着她，说：“这么早回什么家，我请你去喝酒。”
叶萍说：“我不喝酒。”
白旭说：“你爱喝不喝，陪我喝就行！”
“我为什么要陪你喝酒？”
“因为你在餐厅里眼神太凶，把我今天要泡的妞给吓走了。”
叶萍马上反驳：“你骗人，那两个女的背对着我坐，她们根本看不到我！”
“哈！”白旭抓到她的小辫子，“你也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凶吧？真是吓死人呢！看到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那表情就像是去捉奸的黄脸婆。”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凶了？”
“你现在就很凶。”白旭说着，拉着叶萍往前走。
他今天不想早回家，一个人不好玩，而且还会有无聊的女人上来缠他。所以有叶萍在，既可以挡桃花，又可以逗嘴解闷玩，一石二鸟。
两人所在的商业街上就有好几家酒吧，叶萍挣扎了半天，还是被白旭拉入了其中一家。店里面颇为热闹，有人抬头认出白旭，远远地冲他打招呼。白旭轻微地点头，径直往里面走。
“喂，你放开我！要是被学校里的人看到了怎么办？啊…”叶萍正说着，却被白旭按在吧台前的高椅上。
“老实坐着就好，干嘛这么多话。”白旭转身要了两扎啤酒，将其中一杯推到叶萍面前，说：“给你。”
“我说了我不喝。”
“你不喝拉倒。”白旭端起酒杯，仰头喝掉二分之一。他放下杯子，擦擦嘴，又转身面对叶萍，问道：“喂，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讨厌吗？”
当然！
叶萍差点说出这两个字，但是想想这样很伤人，索性闭上嘴巴不回答。
“你不想回答吗？”白旭侧过身体，支手撑头，斜睇她，“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
很多！
叶萍还是不想说。
白旭自顾地笑起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然后放下，继续说道：“因为上次我强奸你的事吗？”
叶萍横他一眼。
白旭笑得更厉害了，“怎么办，要怎么赔偿你的损失呢？要不然我带你去医院，听说有那种补救的手术。”
越说越过分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叶萍终于开口，“我讨厌不讨厌你，对你来说重要吗？你不可能让全世界的人都喜欢的吧？”
白旭咧开嘴，凑到她的眼前，说道：“怎么办，我觉得你越来越像瑞茜了。”
他口中的酒气喷到叶萍的脸上，但她惊得无法动弹。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哪里像瑞茜了？
过了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知觉，说道：“你喝醉了，要不要我找人送你回家？”
白旭笑道：“我连一杯都没喝完，怎么可能会醉。”
“那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刚才说什么了？”
“你提到瑞茜了。”
“哦，是吗？”白旭将视线转到手边的酒杯上，撇撇嘴，说：“你们是朋友吧，性格还真像。”
“我和她一点都不像。”叶萍矢口否认。
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和瑞茜有哪些地方像过，外貌、性格、出身、经历，她都和瑞茜有云泥之差。也许中学时，她们在爱好或是审美方面有些相似之处，但是在白旭面前，叶萍很反感他拿她和瑞茜做比较。
“这个臭脾气，超爱摆架子，还有见到我时的反应，真是一模一样呢。”白旭又抬起头望她，眼中的神色，令她顿感不安。
叶萍站起身，说道：“我懒得和你说，我走啦！”话还没说完，胳膊就被白旭抓住，甩也甩不掉，她急道：“你快放开，我不想听你说胡话！我讨厌…呜…”后面的话，全被白旭用嘴巴堵住。
讨厌他，这些话她已经说无数次了。
白旭不是青涩的小男生，遇上女孩子说讨厌，就会慌张得不知所措。他太明白，有时候女人说讨厌，其实那只是反话。叶萍心里想什么，他不可能全猜得透，但这个女人对他的感情，绝对不是单纯地讨厌这一种。
“呜…”可怜地叶萍，在面对白旭时总是处于下风。他嘴里的酒气灌入她的口鼻，明明没有喝酒，但脑子像是喝过酒般地发蒙。“放…不…”想要推开他，却总也使不上力气。
白旭箍住她的手，使她不得动弹。四片唇瓣紧紧地贴在一起，他甚至将舌头伸入她的口腔搅动，等她想咬他时，又立刻退回去，然后再撬开她的牙齿去勾缠她的舌头。他的吻技很高明，她咬不到他，反而被挑逗得乱了呼吸。
过了不知多久，白旭终于放开叶萍。她几乎要站不住，被他扶着坐在椅子上，一个劲儿地喘气。白旭则笑容暗昧，漆黑的眼睛闪出明亮的星光，盯得她全身不自在。
“你…”
“你别说话，我知道你讲不出好话来！”她打断他，不愿意听他取笑自己。被自己讨厌的人强吻，还吻得超投入，她的脸已经丢尽了。
白旭说道：“我干嘛要听你的，我偏要说，你的嘴唇尝起来还不错！”
叶萍把耳朵捂上，但还是听到了那一句。她又用小指堵住耳孔，不停地转动，耳朵里只剩下嗡嗡地轰鸣，终于听不到他说话了。
“你可真是的！”白旭轻咒，双手分别抓住叶萍的两只手，从耳朵上拉开，“你怎么保守得像个封建时代的女人？”
叶萍瞪他，骂道：“我一定要在这里听你胡说八道吗？你一会奚落我，一会又调戏我，这样欺负我很好玩吗？”
白旭点头，回道：“很好玩。”
叶萍更气了，尖叫道：“白旭！我到底欠了你多少，什么时候算是还清，你什么时候放过我！”
白旭笑笑，说道：“你不要急，这样叫别人看了不好。”
叶萍很爱面子，余光注意到周围的人有不少在看她，又忍下火气。她竖眉瞪眼的样子相当有趣，白旭笑得更加开心。
“你还不放手吗？”叶萍冷冷地说。
他们现在面对面地坐着，双手相执，不知内情地外人，还会以为他们是一对感情深笃的小情人。
白旭问：“我放手，你就会跑掉吧？”
“你为什么不放手？”她想不通，他干嘛老是针对她。这世界上，她最怕的就是和这个男人扯上关系，但是事情总是延着与她愿望相反的方向发展。白旭对她的影响有多大，叶萍自己都无法判断，只有一点可以确定，爱上他，她会万劫不复。
“你不要这样。”白旭收起嬉笑的面孔，淡淡地望着她，说道：“我们和平相处不好吗？”
“你不惹我，就是和平相处。”
“我不惹你，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再说话了吧？”
叶萍点头。
白旭叹气，松开一只手，拿起桌上的酒杯又喝了一口。
叶萍抬起重获自由的那只手，就着吧台顶上的灯光，可以明显看出上面的指印。她哼冷气，想要抱怨几句，刚一抬头，就看到白旭冲着自己压过来。
“你…呜…”
又被吻了，这次他嘴里含着酒，使劲儿地往她口中灌。
叶萍挣扎了几下，深知无法撼动男人的力量，又不甘心被他耍弄。她又气又急，被迫喝下他口中的酒。这感觉很怪，明明度数不高的啤酒，好像变得比白酒还要浓烈，害她的脸也跟着烧起来。
白旭表现得比她要大方很多，唇角漾着坏笑，注视她脸上的细小变化。
“你脸红的样子挺可爱的嘛。”
“是吗？我觉得你躺在医院的样子也挺可爱的！”他最好永远都僵在床上不动，省得出来害人。
白旭听后，哈哈大笑，快速地在叶萍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又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叶萍抬手擦脸，眉头皱成一团。
白旭讥笑道：“别忘了擦你的嘴巴。”
“我会的！”她瞪他，用手背蹭嘴。
白旭说：“你擦好了没有，我要亲你了！”语罢，拿起自己那杯酒一饮而尽，鼓着两腮朝叶萍凑过来。
叶萍身体后倾，叫道：“够了！你不要这样，太恶心了！”
白旭的眼睛都在笑，嘴唇动几下，将酒咽下去，咧嘴说道：“瞧你吓得！”顺手将叶萍没动过的那杯酒推到她的眼前，幽幽地说：“是你自己喝下去，还是要我喂你喝？”
“我不要喝…”叶萍受到威胁，眼圈有些泛红。
今天的白旭太无赖了，他存心要整她，她怎么闹都没有用。
“你要哭了吗？”他注意到了。
叶萍吸吸鼻子，说：“我才没有哭。”她没有那么软弱。
白旭问：“陪我喝酒就这么委屈你吗？”
叶萍说：“我不想和你喝酒。”
“你到底怕什么？”
“我没有怕什么。”
“那就喝吧，我今天不想一个人呆着。”
现在，白旭又露出伤感的表情，换了一杯酒，端起来慢慢地喝。叶萍盯着他的侧脸，怎么也看不透他心里想什么。这男人有好多张面孔，高兴时笑得像个孩子，发坏时，又变得像个流氓。眼前忽然闪现，她撞他的那一晚，他躺在水泥路面上，表情扭曲地叫瑞茜的名字。
叶萍甩甩头，禁止自己再把心思放到白旭身上，他爱想什么都不关她的事！既然今天躲不掉，那就随便应付他一下好了。
“你不喝吗？”白旭见她发呆，又问一声。
叶萍撇撇嘴，伸手碰到杯子的把手，犹豫片刻，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酒是凉的，在外面放得久了，杯壁外结了很多水珠，喝的时候有水流到她的前胸上。叶萍皱着眉头咽下，又去扯自己衣襟。白旭叫酒保拿纸巾给她，叶萍轻谢，接过后在衣服上擦了几下。
白旭只是看她的动作，没再说什么，然后继续喝酒。
两个人一杯接一杯，啤酒觉得不够，又叫了红酒，还有其它的东西。叶萍说不喝酒，其实她的酒量一点都不小，甚至比白旭还要能喝。头晕晕的，但是酒精不断刺激着喉咙，喝下去，觉得肠胃热辣辣地，很舒服。
酒吧里人来人往，偶尔会有白旭认识的人过来打招呼，其中女人居多。叶萍将小杯中的威士忌一仰而尽，擦擦嘴角，侧头看到白旭又拒绝了一个女人。她单臂撑在桌面上，支着头看他，嘿嘿地笑起来，“刚才那个女人很漂亮，为什么要赶走她？”
白旭抬眼望她，脸上看不出什么醉意。他一咧嘴，喷出浓浓地酒气，问道：“今晚不是你陪我吗？”
42
他这话，是在暗示，他想和她上床吗？
如果是在平时，叶萍早就一个巴掌拍上去。但是今晚她喝醉了，头脑不够理智，而且她想理智也做不到。每一个女人，在见到白旭这样的超级帅哥之后，没有臆想是不可能的，除非她是同性恋。
叶萍不是同性恋，她对爱情还有幻想，但她也知道白旭不是她的白马王子，所以平日里把那个童话梦压下去。不过现在，在她喝得迷迷糊糊之后，这个家伙好像看起来更帅气了。
她眨眨眼前，望着白旭，问道：“你把头发剪了？”
白旭说：“你才看到啊？”
她看到了，但是故意不去注意。
他的头发因为受伤缝针时，被剃去了一部分，以前他还是戴帽子遮挡，几天不见，竟然理成了近乎于光头的短发。
叶萍弯唇，说道：“不亏是帅哥，剃得头发都快光了，还是很帅。”
白旭哼冷气道：“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我在夸你呢，听不出来吗？”
“听不出来，你再多说几遍吧。”
叶萍想了想，嘴巴一嘟，“不要，哪有人像你这么厚脸皮，叫别人夸你的。”
白旭扯出一抹邪笑，说：“男人如果脸皮不厚，那就亏定了。”
叶萍不解，问道：“亏什么？”
白旭马上给了她一个热吻，顺手还在她身上摸了几下.当然是很有技巧的，不旦没有令叶萍反感，还摸得她心脏狂跳了几下。慢慢地，他放开她，看到她一脸茫然困惑的样子，不禁笑开。
叶萍有些懊恼自己她似乎太容易被他影响了。
白旭离她很近，轻幽幽地说：“你今天晚上陪不陪我？”
叶萍咬着嘴唇不回答，内心里挣扎得很。觉得他很有魅力，想要和他更加亲密。然而她在这方面实在没有什么经验，唯一和他的那次，也太过惨痛，使她犹豫不决。
白旭笑道：“你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好坚持的？”
叶萍马上来了精神，反驳道：“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不知道女人的第一次很重要吗？你把我的毁掉了！”
“那我赔你一次，保证让你欲仙欲死！”
叶萍白他一眼，说：“你有那么厉害吗？吹牛吧！”
“哈哈，那你也要有了体验之后，才能评论我吧。”
他的眼睛里有火花，莹莹闪闪的，照得她心乱。肚子里的酒精开始发挥作用，把她心中隐藏最深的欲望给勾了出来。白旭长得很帅，身材很不错，虽然受伤之后瘦了不少，但她更喜欢他现在纤细的样子。像她这样平凡的女孩，根本就没敢想过，她还有这种机会，可以见识他最真实的面貌！
酒壮怂人胆，叶萍的胆子就是这样壮起来的。
她这辈子，大概，就这么一次机会了吧？
那么，就别再坚持了。
想到这里，叶萍突然抬起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白旭，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再也不要伪装，她的情感完全释放，就连笑容也染上了妩媚的味道。
“好啊，要去哪里做？”
叶萍说完，白旭拉起她就走。酒吧的人追在后面要他付账，白旭停下脚步，叶萍差点撞到他的后背，她摸摸鼻子，觉得这有些不可思议。但是白旭掏出几张大钞，不要找零，马上又扯着她的手走出酒吧，根本就不等她有再考虑的时间。这条街上就有酒店，虽然不是特别高级的那种，但是只要有房间，有床，这就足够了。
一路被白旭拽着，叶萍的头更晕了。他手上的热度传到她的身上，让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上楼，来到房间前，用钥匙打开房门，两个人走进去。
叶萍突然间又害怕起来，吞了下口水，对白旭说：“那个，我觉得，是不是太快了…呜…”
她觉得快，可是他觉得慢。
白旭才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抱起她的头，深深地就吻了下去。
那吻比酒吧里的更热烈，舌头在她的嘴里横冲直撞，舔过她口腔中的每一个角落，口水也交汇在一起，不知道喝下去的是谁的。
叶萍喘不上气，使劲地推白旭，可他抱得更紧了。
“呜呜…”不行，她快憋死了，干脆用手拍打他的后背。
白旭这才放开她。
“呼呼…”她拼命地吸入新鲜的空气。
白旭低头望她，扬起唇角，说：“你以前没和别人接过吻吧？”
“你太小看我了，虽然我不漂亮，但也不是没人追。”
“哦，还有人追你啊？”
“对啊！”
白旭的笑容让叶萍觉得自己说这话很幼稚。她是有人追，但和他比起来，她在两性关系上差得远。她以为白旭会说些讥讽自己的话，可是等了半晌，他只说：“那家伙是谁，有点儿眼光嘛。”
叶萍还未体会他话中的含义，又被白旭吻住。这一回没有那么深，但是他动手拨她的衣服。叶萍开始不太配合，不过她的衣服还是一件一件地掉到地上。到她身上只剩胸衣和内裤时，她泪眼汪汪地说：“你把灯关上好吗？”
白旭停下，望着她，过几秒锺，转身走到墙边，将开关按下。
室内暗下来，只有窗帘透入的一点微光。叶萍松了口气，这样白旭就看不到她消瘦、毫无曲线的身体了。这样做没有意义，他不会因为看不清她就把她当成美女。叶萍明白自己也在乎这些东西，无奈却也无能为力。
谁不希望自己生得美若天仙，有一堆英俊的爱慕者，过着童话公主般的生活。她现在喝得正醉，那个梦又从角落里翻了出来，像个气球似地，在她眼前越吹越大。梦中的王子再度靠近自己，一把抱起她，然后走到床边，不轻不重地放下，然后翻身压上。
叶萍闭上眼睛，听觉和触觉变得敏感。他摸翻她身上最脆弱的地方，让她忍不住地发出呻吟。有些不耻，但她现在喝醉了，所以这一切都是梦。
白旭用手指试探她的下体，入侵那一刻，她发出尖叫。
他在她耳边轻笑地说：“你不要怕，待会儿还会有更大的东西入进去呢。”
叶萍突然睁开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威胁地说：“你要是把我弄疼了，我不会放过你！”
“真凶！”
白旭回应给她的，则是一个猛烈地挺入，在她还没有润滑充分的时候，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了。
“啊啊！”叶萍放声尖叫。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吓的。她还记得上次他进入她体内时，把她弄得有多痛。即使那种痛苦更多地是来源于精神层面，但伤痕还在她的脑子里，没有忘掉。“你出去，我不要跟你做了！”叶萍扯着嗓子尖叫，不断地拍打白旭的胸口，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
白旭气得直喘粗气，说道：“小姐，你到现在才说不行吗？你说得可真轻松！”他才不是什么谦谦君子，强迫女人的事情又不是第一回干。现在他全身的欲火都集中在鼠蹊以下的那个地方，如果这女人不叫他做个痛快，他也绝对不会放她出门的！
“你快退出去！”
“不退！”白旭反而又顶了顶，将全部男根埋进女孩的甬道中。
“哦！”叶萍闷哼一声，挤掉不少眼泪。她还没有时间缓过那股疼痛，白旭又猛地抽出来。“啊！”她轻呼，努力地想并拢双腿。可是女生的力气哪里有男生来得大，白旭轻易地拉开叶萍的大腿，然后向上压去，使两条腿大敞地叠在胸前，扯得腿筋生生发疼。
“好痛！你放开！”叶萍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像是一只躺在操作台上，等待解剖的青蛙。白旭的双手分别撑着她的腿根，慢慢地压低身体，将整个分身插入她的体内。“不…”这种缓慢地进入比快速插入更加使人痛苦，叶萍感觉到自己里面的皮肉像是被白旭强硬地撕扯开了一样。“你这个混蛋！”她边骂边流泪，抬起无力的手去捶打白旭，可他根本就不在乎那点疼。
“你留点力气好不好？”白旭没好气地说，因为她太紧张，害得他也觉得有些痛。不过现在他实在没有心情去慢慢地开导她，身体不断地叫嚣，催他快点行动。
“我一定要叫你好看！你这个流氓，王八蛋，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傻女人喜欢和你鬼混…哦…啊！”叶萍骂到一半，白旭动了起来，粗硕在她内体摩擦，掀起一波波地浪潮涌向她的大脑。那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听到白旭发出愉悦的叹息声。可是叶萍还是很痛，白旭每一次挺入都撞击她的下体，发出啪啪地响声，在提醒她，自己有多窝囊。
“啊…呜…呜…”她没法摆脱他的桎梏，只能咬牙忍着。慢慢地，体内的火花越燃越旺，有些不一样的感觉杂在痛楚之中，她分不清那是什么。
白旭的快感来得极快，没的经验的女孩虽然动作上不怎么配合，但是只要小穴够紧，可以带来更大的刺激。叶萍很瘦，但是柔性好，所以手掌下的胴体摸起来轻轻软软地，手感相当不错。他在激情中反复挺入那销魂的蜜穴，让快慰传遍全身。人在达到极至的时候，失控也在所难免，白旭把快乐建立在叶萍的痛苦之上，动作幅度大了，弄得叶萍更疼。
“啊！”
又是一个刚猛地贯穿，他从浅处狠狠地插到最里面。
叶萍高叫：“该死，我宁愿把你撞死去坐牢，也不要这个样子！”
她的气话将白旭逗笑，他停在里面没有退出，垂下头，在她耳边低笑。
“叶萍，每次你恨我的时候，都说不如把我撞死，你就不能换个说法吗？”
他很少会叫她的名字，多数都是喂、哼！就表示他在叫她。现在听到他用低哑性感的声音讥笑她，叶萍不禁全身都打起寒战。
可怕，真可怕！
这男人要是温柔起来，还有哪个女人能够逃得开他设下的桃色陷阱？
43-45H
43
“不回答吗？”白旭的表情在黑暗中模糊不清，但是明亮的眼睛弯成月牙形。
“我不想理你。”叶萍嘴硬，“啊！”
马上，他就用身体来报复她。
“你混蛋！”叶萍也只有骂几句的本事，要和他肉搏，她一点胜算都没有。
白旭在她身上继续最后的冲刺，速度快得让她无法承受。呻吟声声地溢出唇瓣，到最后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慢一点…啊！”她觉得那里被撞得好痛，而且腿也被压得失去知觉。
白旭果然是烂到骨子里的坏人，他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她的生涩，只顾着自己的快乐。叶萍无助地喘息娇吟，泪水不自觉地涌出眼眶，看到骑在她身上的男人影像也越来越朦胧。在白旭达到高潮的那一刻，她全身都在颤抖，说不清这是什么滋味，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他给拿走了似的。她用剩下的一点力气，抬起手，在他的后背狠狠地抓下去。指甲在皮肤上摩擦的声音，就连男人的粗喘也没能压下去。
“你…”白旭吃痛，但也来不及说什么，想要释放的感情来得又急又猛。他赶不及撤出女孩的身体，就在里面“一泻千里”。
“啊…”叶萍也跟着轻吟。
白旭撑在她身上，在颤动平缓下来后，还是没有离开。
她睁开眼，与他对望，沉默片刻之后，她决定说点什么。
“你真的，很差劲儿！”
白旭嘿嘿地笑起来，回答道：“我也觉得今天自己糟糕透了！”
叶萍冷哼，使劲地想要将他推开。可是白旭仍然不动，咧着嘴角说道：“你也太狠了点吧，是不是要把我的背抓破了你才甘心？”
“你弄得我更痛！”
白旭并不反驳，轻声道：“对不起啊。”
他的道歉使她意外，以为这男人自私任性、肆意而为，原来他也知道自己做得有多差啊。叶萍不好再说什么，但也不想就这样僵持着，她嘟着嘴说：“你还不下去吗？我快被你压扁了。”
白旭点头说好，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他退出时，她不禁哼出声，这感觉真怪，全身都不对劲了。
叶萍的酒全醒了，越想越后悔。她到底在做什么？居然主动和白旭跑来开房间！结果她什么快乐也没得到，还害自己累得半死。想到这里，她呲牙咧嘴地从床上坐起来。
白旭躺在她身边，问道：“你做什么？”
“我要回家。”
“现在？”
“对，我不回家我妈会担心。”
白旭也坐起来，说道：“我送你回去。”
叶萍说：“不需要。”
她下床，在地上摸起自己的衣服。但是关灯穿衣服实在不方便，她无奈又将顶灯打开，这下白旭和她都能看到对方赤裸的样子。叶萍虽然脑子里明白，他们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再害羞就太过矫情，但她就是害羞，所以对白旭说：“要不然你就躺下睡觉，要不然你就把头转过去！”
白旭瞪着眼睛说：“你这排骨女，当我真的愿意看吗？”
“不爱看你睁着眼睛干什么！”叶萍回瞪他一眼，背过身去，一件件将衣服穿上。
屋里静得只剩下窸窣声，两个人都堵气不说话。叶萍恨不得快点离开这里，她这辈子都不要再对男人有什么期待了，即使是帅哥她也不稀罕！
白旭则坐在床上，想这女人的态度实在叫人生气，她不准他看她，他偏偏要看。叶萍给人的印象相当复杂，她的眼睛不够大，鼻子也不算挺，嘴唇不厚不薄也不翘，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但她打扮起来，也可以称得上是美女。白旭自己也承认，她盛装时会带给他惊艳之感。
此时叶萍气哼哼地穿衣服，留给他一个纤瘦的背影。白旭揉揉眼睛，看了又看，竟然觉得她这样子有些性感。
一定是最近自己太缺女人了，丑女也能看成是西施。
眼看叶萍把鞋子穿上，又理理头发，什么都穿戴好了，白旭问：“你要走了？”
“走了！”
叶萍头都没回，推开房门走出去。
外面传来她用力踩在地面上发出地咔咔声，越来越弱，证明她已经走远。
白旭无所事事地坐着，不愿这么快就回家，又想不出接下来要去哪里。他往后一倒，躺回床上，打算在这里睡一夜再回去。眼睛眯上没多久，外面又传来咔咔咔地步声，一听就是叶萍的。
她回来做什么？
他又坐起来，等着她进门。
叶萍走时没有将门锁上，所以门是虚掩地，一踹就开。
她冲入房间，他瞪着眼睛望她，张口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你这个混蛋！八王蛋，流氓，社会渣滓！”
她用脑子里想出来的有限词汇来骂他，瞬间闪到床边，用手中的包往白旭身上砸。
“我靠，你干什么！”白旭抬手挡着，但是背包上的金属扣子打到手臂上还是很痛，“你疯了！”他朝她大喊。
“我打死你！”叶萍还是在打，双手抓着背包，一个劲儿地往白旭身上砸。
白旭当然不能任她瞎打，很快地抢过背包，用力扔开。小型背包飞出一条弧线，撞到床对面的墙上，然后落到地上，传出玻璃碎裂的声响。里面装着叶萍的手机，还有化妆用的小镜子等物件。不过叶萍现在顾不上去检查，她实在气得够呛，只想把眼前这个男人掐死算了。
“到底是为了什么啊？”白旭也急了，几分锺之前她走的时候还挺平静的，怎么突然就暴发出来。若说是因为他和她发生了关系而生气，那也没有道理啊，毕竟她是点头同意，他才带她过来开房的。
“你去死吧！”叶萍还是不肯停手。
“够了！”白旭抓住她的手，用力将她按倒。
这下，他们两个又回到床上，她被他压着，双手被缚，不得动弹。两个人喘着粗气，终于可以面对面地沟通了。
“到底为什么？刚才你还好好的。”白旭望着叶萍，轻柔地问。
叶萍情绪要比她激动很多，咬牙切齿地说：“你没用安全措施！你想害我得病吗？”
“什么？”
“你是笨蛋吗？你和女人上床从来都不戴安全套的吗？”
“我当然…”白旭想到，他确实没戴，压根就没记起来要用到那个东西。可是她说的得病，又是什么意思？他还没来得及问，叶萍又叫道：“你这个色鬼，自己高兴了，就没想到会把你身上的病都传给别人吗？”
“你胡说什么，我身上有什么病了？”
“谁知道你和女人乱搞，会得上什么病！”
叶萍又成功地把白旭气坏，他鼻子里哼出粗气，叫得比她声音还大，“我他妈的，从被你撞到之后，有半年没碰女人了，我上哪去得病去！”
“你说什么？”叶萍听到此话，相当震惊。
白旭哼一声，他的性生活失调，这事没什么好说的。
“你骗人的吧，大半年没和女人上床，你这种人怎么忍得住？”
“闭上你的嘴！”这回轮到白旭发飙了。
叶萍当然不听他的话，想了想，又说：“不对啊，我记得你家里佣人说过，你和薇薇有一腿的。”
“我疯了，被那女人缠住我就死定了。”
“你没和她上过床吗？”
“没有…”
“你骗人，我才不信！”薇薇就在他家里住着，眼前的肥肉他会不吃？
白旭凶她一眼，说道：“你宁可信那些佣人说的，也不信我说的。以前她勾引过我，但是我没做，到最后我没上她，没有！”
“那么谣言是谁造的？所有的下人都以为你们有关系的。”
“我不知道，我不在乎。”
叶萍唇角弯出讥笑的弧度，说道：“也对，别人说你风流，你还会高兴吧。”
白旭反诘道：“你不损我几句，会憋得很难受吧？”
“那是当然！”身下的女人笑得更加猖狂。
“我真是疯了，才会和你这种女人搞上。”
“那是我想说的话，请你放开我。”
既然他们两人都有共识，便不能把错误继续下去。酒醉时犯下地错误，在酒醒后就应该理智地解决。白旭听了叶萍的话，继续悬在她的上方，望着她，半晌不语。叶萍猜想他是后悔碰了她这个麻烦又不可爱的女人吧。她一点也没有体会到他所谓欲仙欲死的感觉，他比她尽兴一些，但似乎也没到上了天堂的程度。
他们的第二次亲密接触，依然以失败告终。
叶萍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白旭还是使劲地按着，使她不能动。
“你不放手吗？”她轻轻地问。
白旭的眨了下眼，眉头微拧，说道：“你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你是不是把我的背都抓破了？”他看不到后背的情况，只觉得整个背部越来越痛了。
“呃…”叶萍也眨眨眼，说道：“很晚了，我要回家。”
“你想把我弄伤了之后就逃之夭夭吗？”
叶萍瞪大眼睛，说道：“受伤较重的人是我才对啊？你他妈的快把我撕裂了。”
白旭哈哈大笑，终于放开她。他们谁也没叫对方好过，算是扯平。
44
旅馆的旁边就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在晚上十点多的时候，一男一女分别走进店里。因为店里只来了这么一对客人，所以店员主动走上前，问他们需要什么。
男人说：“我需要创伤药。”
女人说：“我需要事后避孕药。”
店员脑子里立刻浮想联翩，这两个人，肯定是恩爱缠斗得不可开交，干柴烈火、惊天动地、血肉模糊！
女人见店员半天没动静，皱眉问道：“没有吗？”
“有，都有都有！”
避孕药还有安全套之类的东西，在旅馆旁边的小店里一定要必备，好销得很。至于创伤药，嗯，也经常有人需要呢。店员脸上浮现暧昧的笑容，将他们需要的东西拿出来。
“我们这里有好几种治外伤的药，有软膏，药水，还有贴布，请问你要哪种？”
男人嘴一撇，说道：“一样拿一种给我！”
店员又问女人：“那个事后避孕药，也有好多种，请问你有特别指定的品牌吗？”
女人眉一横，说：“把最贵的那个拿来！”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付钱！”
买了要用的东西，装进一个塑料袋子，叫男方付账，两人又先后走出店铺。店员望着玻璃门，想了又想，这两人给人的感觉像是仇人多于情人，怎么凑到一块的？
叶萍走在前面，白旭提着袋子跟在后面，走到外面没几步，叶萍回过头面对白旭，冷冷地说：“拿来。”
“什么。”
“当然是药啊！我要是怀孕了，你也不会好过吧？”
白旭把塑料袋放到她手上，说道：“那我的背呢？”
“你自己上药去。”
“我够不着，你给我上药。”
“够不到回家找你亲妈去。”
白旭用鼻孔冲着叶萍，冷哼道：“我这个样子回家，你想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吗？到时候我奶奶肯定杀到你家去，向你爸妈提亲！”
叶萍狠瞪他，“你知道事态严重还勾引我？”
“你别想把自己撇清，这次是你同意和我上床的！”
他不提这事，她还后悔得要死呢，现在当面说出来，叶萍气得脸都红了。喝酒果然误事，平时自己挺有自控力的，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白旭见她不回应，又问：“你不帮我上药吗？我到现在还痛呢！”
我也在痛啊！
叶萍真想骂回去。不过她痛的地方实在尴尬，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们两个停在旅馆门口僵着，总不是解决的办法。考虑片刻，她终于低头，淡淡地说道：“找个地方吧，总不能在大街上擦药。”
白旭点头，指指旅馆，于是他们把退掉的房间又要了回来。叶萍跟在白旭身后，想起旅馆里负责登记的那个人看她的眼神，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谁都知道一男一女晚上开房要做什么，那么待了两个小时离开，又跑回来呢？那个人肯定以为他们两个没有做够，所以又回来再战第二回合呢！
“进来啊，愣着干什么？”白旭已经打开房门，扶着门框唤叫她。
叶萍思路被打断，抬头望他一眼，又垂下头。真见鬼！在街上和他吵架时还没觉得怎么样，现在又回到封闭的房间，她觉吸入鼻腔的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白旭在叶萍进门之后立刻关上门，越过她走到床边，开始动手脱衣服。叶萍将脸转到一边，不想看，也不敢看。白旭外面穿了一件蓝色的短袖衬衣，里面是白色的背心。他把衬衣甩到床上，褪下背心，翻过来一看，白棉布上果然挂着血丝。
“切，你的爪子是刀片吗？衣服上都沾上血了！”他持衣走到叶萍面前，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叶萍用余光瞥到红血丝，心里虽然理亏，但嘴上绝对不肯认输，“不过是流了一点血嘛，你又不是小姑娘，破了一点皮就吵着闹着像是受了重伤。”
“只是破了一点皮吗？我的背到现在还在痛！”
“哪有那么严重！”叶萍也顾不得害羞，抬起眼起与白旭对视。为了证明自己正确，她走到白旭身后查看，却立刻哑口。
她有那么大的力气么？白旭说他背痛时，她还以为他是在夸张。现在亲眼见了，才发现这伤真的不算轻了。十道暗红色的印子，从肩头斜下，直到两侧腰际。有部分已经破皮，渗出的血结成紫色的痂，看起来相当刺眼。
“呃，真的很痛吗？”她问得很心虚。
“当然！”白旭回头瞪她。
“对不起啦！”她冲他笑笑，道歉显不出一点诚意。
此时白旭再叫叶萍替他上药，她一点都不反对，还客气地请他趴在床面上，自己则将塑料袋放在旁边，把里面的药一样一样地拿出来。她左看右看，不知该用哪个，只好问白旭的意见，“你是要先消毒，还是直接抹药膏？”
白旭侧过脸，回答道：“我想还是先消毒吧，谁知道你的爪子里面有什么病菌呢？”
妈的，她还没嫌他脏呢，他反而嫌她不干净！
叶萍将头移到白旭看不到的角度，呲牙咧嘴地做了个怪脸，然后气哼哼地拧开消毒药水的瓶子，哗地倒在他的背上。
“啊！”白旭发出一声尖叫。他真的没有想到，伤口碰到酒精会有这么强烈地刺激。
叶萍嘴巴高高地翘起，柔声问道：“疼么，忍一忍吧，马上就好！”说罢，撕开包装袋，取出一片纱布，沾着那些药水在白旭的背上来回地擦。
白旭怕被她笑话，疼也要硬忍。他的手紧紧攥成拳头，牙齿也咬在一起，在心中把叶萍的祖宗八代问候了一遍。可是那丫头似乎消毒消上了瘾，拿着那块破纱布在他后背滑来滑去，半天不肯停手。到最后，他实在看不过去，开口问道：“我说，你是上药呢，还是搓澡呢？”虽然他天天都洗澡，不过照她这种擦法，就算没有污垢，也能搓出一层死皮。
叶萍淡淡地回答：“反正你回家也洗不了澡，我都帮你擦干净了岂不是更好？”
“清水擦和酒精擦效果能一样吗？再说你把我结痂的地方又给弄破了！”
“哪有…”叶萍将纱布翻过来一瞧，好像消毒水是把某些部位的血痂给泡开了。她心情大好，又努力地压抑自己想笑的冲动，正色道：“是你要先消毒的，其实这种小伤抹点药膏就好了，过几天痂掉了，连疤都不会留！”
“哼！”他懒得和她计较。
叶萍偷笑几下，拆开软膏的纸盒，抹一些在手上，然后小心地抹在伤口上。药膏里加了薄荷的成分，涂上之后凉凉的，感觉很舒服。白旭松了一口气，算这女人还有点儿良心，没有往他的伤口上再来一刀。
“只上一种药就够了吧？”叶萍一点一点地抹，从肩头抹到了背心的部位。手指触碰到的身体出乎意料地消瘦，好像皮肤下面只有薄薄地一层肌肉。如果不是因为这家伙骨架够舒展，那么以他现在羸弱的程度，早就瘦得像根竹竿了吧？
想到这里，叶萍升起些许愧疚，手下的动作也更加轻柔。但是她的好意反而使白旭感到难受，他扭来扭去地换了几次姿势，害得叶萍无从下手。她一掌拍在白旭背上，说道：“你老实呆着不动不行吗？很我快就抹完了！”
白旭回头瞪她，说道：“你快点上药吧！”也不知道这女人的手指是怎么长的，软得要命！在他的背部游走移动，弄得又麻又痒，连带地，勾得他的心也痒了起来。
叶萍见到白旭的表情像是隐忍着什么，突然想到背部也许是他的敏感带。因为她动作过轻，触动了痒处，所以他才会不安地乱动？
好像就是这么回事！叶萍像是发现新大陆般地兴奋，五指齐动，在白旭的背上跳来跳去，每一次都是轻轻点下又迅速抬起，故意叫他更加难受。不过她才得意了不到一分锺，白旭倏地跳起，筋青微突，眼睛发红，狠狠地瞪着叶萍。
“你是故意的吗？”一字一句像是用牙齿磨出来的。
“你说什么？”叶萍作无辜状。
“你就是故意的！”白旭指控道：“你哪里是帮我擦药，纯粹是为了报复我！你这女人真不是一般地阴险！”
叶萍觉得他说得有些过分，反驳道：“我报复你什么啦？干嘛说得这么难听！”
“我怎么知道，反正你就是故意要和我过不去。”
“是你要和我过不去吧？如果你今天不拉着我去酒吧，会有现的这些烂事吗？”
这女人，是要和他翻旧账吗？
白旭哼冷气道：“倒不如说，你当初没有在我家门口开快车，就没有后来些烂事！”
叶萍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问道：“你这是要和我翻老账吗？”
“是你想翻老账的吧？”
“好啊，那咱们现在来清算清算，到底谁欠谁更多一点！”叶萍想撸袖子，但她穿的是短袖衫，只好甩了下头发，努力表现得凶恶一点。
白旭看她的小动作，摇头撇嘴道：“又来了，你一定又要说，我毁了你的第一次，你有多命苦之类的。”
“你还好意思说！”叶萍被刺到痛处。她最恨就是白旭这一点，他可以对性毫不在乎，但她骨子里还是个保守传统的女孩。自己守了近二十年的宝贵东西被他随意就拿走，还肆意贬低！叶萍忍了多日，佯装潇洒大方，在此刻终于崩塌。她腾地从床上弹跳而起，双手朝着白旭头上使劲儿地捶打，“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害得我落魄至此，你这个早泄男，床上功夫这么差，还敢跑出来乱勾女人，都不够丢人现眼的！你把我的处女还给我啊！”
45
“你说什么？”
白旭抬手挡着叶萍地攻击，本不想和这女人较真，但是听到一个侮辱性词汇后，他猛地抓住叶萍的手，勒得她动弹不得。
“我说什么了？”叶萍用脚去踹白旭，两人扭打在一起，终于又跌倒在床上。
白旭压着叶萍，防止她行凶，眼睛眯起问道：“你刚才说我什么？”
“早泄男吗？”
“你知道这种话有多刺激人吗？”
叶萍冷笑，“你本来就是，还怕人说么？”
“你知道什么啊，你见过早泄的男人吗？”他越来越想掐死她。
叶萍什么都豁出去了，故意激怒他道：“我是没见过别人怎么样，但我可是见识到你的厉害了！把人家弄得剧痛不说，你自己撑不到三分锺就会射精，不是早泄是什么？”
轰隆、啪啦、卡擦…有什么东西在白旭脑袋里炸开，接着就是天崩地裂地眩晕。这个叫作叶萍的女人，绝对是上天派来的克星！她居然那样说他，她居然把那个词用在他身上，可谓奇耻大辱！
“你、你、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了么？”叶萍瞪着澄亮澄亮的眼睛，不怕死地继续说：“第一次是这样，第二次也是这样，你哪次时间长过了？”
“我不是，该死，你懂得什么？”
“我是不懂，我就知道你早泄！”
“够了，你敢再说一次！”他瞪起眼睛比她还大。
“早、泄…”
叶萍一字一字，很清晰地说出来。本来还想再多说几次的，不过白旭的坏脾气上来，堵住她的嘴，不许她再讲出那两个字。他的手抓着她的手，他的腿挡着她的腿，所以他还能拿什么去堵她的嘴巴？当然是自己的嘴巴。
“呜呜…”叶萍应景地哼了几声。
白旭吻上她时，就已经后悔了。他这是在做什么？这女人如此可恶，说出那么恶毒的话来侮辱他，而他居然还可以再吻她？
疯了，真的疯了！
可是吻都已经吻了，难道要吓得退开么？
那怎么成，多丢人，所以死也要硬着头皮撑到底了！
“呜呜呜…”叶萍喃呜地抱怨，“你放开…”
但是说了也是白说，白旭反而吻得更狠了。他泄愤似地蹂躏她的嘴唇，让她透不过气来。她咬他，结果是被他咬得更痛。两个人吱吱唔唔啃了有十多分锺，到分开时，四片唇瓣全是肿的。
“你混蛋！”叶萍说话都觉得痛。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白旭语气更凶。
一个男人被激怒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来？白旭发现，他就连对着自己讨厌的女人都会有感觉，真是活见鬼了！他压着她，疑惑地问：“你是不是妖怪变的，前生是狐狸精吗？”
叶萍嗤笑一声，回答：“我要是狐狸精，为什么不变得漂亮一些，然后找个好男人去勾引！”
“那你承认你是在勾引我了？”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是你勾引我！”
两个人虽然不成熟，但至少过了十八岁，该明白的都明白。他们之间有吸引力，这也是为什么，他才会心跳加快，她才会呼吸急促。白旭压低身体，与下方的女孩贴得更紧。叶萍咽了下口水，明确地感觉到他某个部分发出的信号。这个色鬼，他可以随时发情的吗？
“我要回家，你放开我。”她收回凶恶的嘴脸，平静地与他对视。
“你觉得我会放你回家吗？再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得了家吗？”
白旭产将叶萍的两只手叠在一起，用左手持着，腾出手右手伸到她的裙子里。在碰到女孩的大腿时，感觉到她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毫不犹豫，径直寻向腿根处的花芯。
“你别碰我！”
“偏要碰！”
“小心我告你强奸！”
“你去告啊，要告你早就告了！”白旭很清楚，她要是存心要告自己，连警告都免了。
“你这个混蛋！”叶萍拧眉，忍下被他侵入地不适。
白旭笑笑，说道：“你说这个词好多遍了，换一个吧。”继续搅动花穴里面的软肉，激出更多的蜜水。
“流氓！”她是好学生，临到用时才发现自己骂人的脏话学得太少。
“哈哈，再换一个。”白旭垂下头，贴与叶萍贴得好近。看到她脸上的仓惶与无助，他的欲望更强了。
叶萍瞪着他，深吸一口气，咬牙说道：“早泄！”
“你够了！”
“啊！”
白旭的手指倏然深入，用力地刮里面的嫩肉。刺痛中带着几丝酥麻，叶萍惊地发现，这种强烈的感觉，对她来说相当有震撼力。
“你还是不是男人，欺负女人有算什么本事？”
“你说我早泄时想着我是男人吗？”白旭冷哼着，抽出手指，然后递到叶萍的面前。看着上面湿淋淋地挂着微粘的液体，他讥笑道：“你的身体比你的嘴巴诚实多了。”
叶萍立刻反驳：“因为身体没有思考能力，它不知道这个男人其实不怎么行。”
白旭眯起眼睛，说道：“女人，你可以再猖狂一些，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怕你啊！”她说出这句话之后，就发现自己蠢得可以。
激怒白旭对她有什么好处？当他搬动她的身体使她面部朝下，然后从后面贯穿她时，叶萍除了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什么都不能做。
“啊…”她叫了一声，接着又叫：“啊…啊…啊…”
每一声都配合白旭的动作，当他进入时她叫，退出时她也叫，反正不叫就是觉得不够痛快。
白旭扣着叶萍的臀部，说道：“你叫得像是屠宰场的猪！”
“你觉得难听就放开我！”叶萍被撞击得眼都花了。她只得抓住身下的床单，努力地稳住自己的身体。这一回白旭要强硬很多，故意要弄痛她似的，每一次插入都极具力道，撞得她几乎都要冲飞出去。
“白旭，你这个卑鄙小人！你故意要报复我吗？”叶萍受不了太过强烈的冲刺，又不愿求他放慢速度，再加上现在大脑缺痒，根本想不出解决之道。
而在她身上快意行凶的男人则回答道：“我不是报复，我是在向你证明，你说的全是错的。”
“幼稚！”
叶萍发现除了疼痛之外，身内渐渐地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她为了忽略那感觉，只好努力地说话，以牵扯自己的注意力。
“哼，你天天和我对着干就不幼稚了！”难得白旭也有心情和她搭话。
两个人一边骂，一边做，气氛好不热闹。肉体的拍击映衬二人的对话，形成极其诡异的局面。在精神上互相排斥的一对男女，可以做到这样坦诚相对，并且得到快感吗？
叶萍死也不会承认，身体里四处乱窜的火花就是所谓的快感。随着抽送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的感受也越发强烈。男人的肉棒充满花穴，开始那刺痛的撕裂感早就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被贯穿时带来的愉悦。她惊异于这种变化，呻吟也不自觉地转为娇柔妩媚。
“啊…嗯…嗯…”忘掉了要和白旭吵嘴，注意力全被快感占据。
而她身后的男人，也不再说话，眼睛盯着两人性器连结的地方，只是看着自己的分身不断侵入女孩的身体，就有种自豪的感觉慢慢升起。
终于，可以坚持得久一点了！
“你、还不肯停吗？”叶萍喘息地说。她觉得自己支持不住了，头和上体都贴在床面上，被男人的抽送拖着来回地摩擦床单。
妈的！他现在虎虎生威，她就看不顺眼吗？
“你能不能只哼哼不说话？”白旭气她破坏气氛，又狠狠地顶进去。
“啊！”叶萍尖叫，微哑的声音听起来娇颤魅惑。
她其实并不讨厌这种感觉，但是他这一次好像比前两次都要持久呢。因为她说他早泄，所以才要硬忍着吗？想到这里，叶萍将头埋在床单里，不自觉地发出咯咯地笑声。她的力气所剩无几，那声音也并不明显。不过白旭还是听到了，因为她的身体在颤动，与被他穿插时的律动完全不同，差点打破了他的节奏。
“你在笑吗？”他放缓了速度，忍下一阵冲动。
“没有。”叶萍得到片刻喘息的机会，深深地吐了几口气，闭上眼睛，慢慢学会享受他们现在做的事情。
白旭哼一声冷气，停止下体的进攻。叶萍还在奇怪他要做什么，突然感觉大腿发出刺痛。“啊！”她轻呼，被动地侧倒在床上。白旭拉着她的腿，使她的身体转了一百八十度，从背面向上转成正面朝上。这个过程相当粗暴，弄痛她不说，他在转动她时，性器还插在体内，旋转的动作，比起抽插来，带给她别样的刺激。
“你在干什么？”叶萍娇叱，被激情浸染的声音没有任何威慑力。
白旭望她，眼睛闪闪发亮，咧开一口白牙，比他的眸光还要炫目，“换个姿势！”说罢，用力一顶，又深深地挺入女孩的花穴中。
“啊…”叶萍眯起眼睛，感觉有股热液涌向下方，随着他的侵入，被挤到体外。她隐约地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所以立刻红了脸。
白旭在深处没做停留，马上就抽出，再进入，再抽出…速度似乎比背式时还要快了。叶萍承受不住这陡然加快的袭击，不自觉地溢出呻吟。“啊…慢一点…啊…啊……”叫声柔媚得不像是从她口中发出来的。
“很快吗？”白旭架起她的双腿，一丝也不放松步调。他的臀部用力，愈发猛烈地挺入，激出更多的爱液，润滑甬道，更方便他的挺进。劈劈啪啪之声在空中回荡，配上两人发出地粗喘和哀吟，为房间增添缠绵缱绻的气氛。
叶萍嘴中不断哼吟，在痛苦与快乐中穿梭游历，偶尔睁开眼睛，看到一片朦胧。在她上方悬浮的人头时隐时现，这一秒还出现在视野里，下一秒又退出视线，仅能靠听觉来分辨他正在卖力地进行着为自己正名的运动。
她的话，深深地刺伤了白旭的自尊。所以他打算用一晚的时间来惩罚她，叫她知道早泄这个词与他白旭是不挂边的，即使精殚力竭，也在所不惜！
46-48H
46
都市的夜晚受到光害污染，看不出多少星星，但因为处于海边，空气倒还清洁，所以月亮也显得分外明亮。某个旅馆二楼的小房间之内，两具型在床上纠缠，根本无心注意到窗外变成了什么样子。
空气中溢满情欲的味道，汗水的粘腻，体液的刺腥，交杂在一起，将二人包围。女孩侧躺着，一条大腿挂在男人的肩头，无肋地呻吟。敞开的大腿之间，花瓣已经红肿充血，每次碰到都会刺痛。但即使这样，男人也不肯放过她，粗大地分身不歇止地冲进花穴，不免会碰到女孩的臀部，引得她哀呼不断。
“啊…啊…啊…啊…”
叶萍眉头拧紧，表情早就变形，声音也哑得几乎听不出本来的音质。
死白旭！卑鄙小人！就因为她说他不行，结果他就拖着她不停地做、做、做、做…困在一个小屋子里，做到几近虚脱。
“你…还不肯、停下来吗？”她挤出这句话，又上喘上好几口，才能缓过气来。
“不要！”白旭的底气明显比她还要充足一点，但是粗乱的喘自己声也透露出他的疲惫。
叶萍想抬起胳膊去打他，可是她的力气全都在这场肉搏中消耗殆尽。体内像是燃着一把火，在四肢百骸中窜来窜去，烧得她的脑子都要化了。
白旭方才好不容易放慢一点，听到她的话，又鼓起一口气，将速度提高。
“啊！啊！啊！”叶萍的叫声变得短促尖锐，因这速度地变化，腹中的热流又急速地往下涌去。
男人的肉棒巨大粗硕，撑满柔嫩的花穴。冲入时，沾满热液，抽出时便将液体带出，冲刺来来回回，爱液不停地溅出来。快感也随着体液，一波波地在两人身上涌荡。叶萍从开始的羞耻，到现在的麻木，经过了不知多少次的转折。有时恨不得要一掌拍死白旭，有时又想他再来得激烈一点。而白旭总是和她做对，听到她哀痛连连，他就加快速度和力道，不叫她好过；等到她吟声透出快慰时，他又会蓦然停下，使她在高潮中倏地掉下来。当然更多的时候，他们两人全都浸在极度快乐之中，忘掉时间，忘掉处所，忘掉身份，忘掉他们两个是仇人…
记不得是第几次高潮，白旭疾速地抽动几下，伏在女孩身上，颤抖地释放，当然这是第几次射精，谁都忘了数。叶萍连哼都没力气哼，觉得白旭压在自己身上很重，却也不去推开，等他终于不再动弹了，两个人叠在一起，闭上眼睛睡死过去。
到了后半夜，叶萍呼吸困难，终于从睡梦中转醒。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上白晃晃的顶灯，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里。接着，一丝一丝地微痛在身体中蔓延，而且越来越痛。她吸了几口气，突然想到这是怎么回事了。
她和白旭上床了！
而且这男人还压在她身上呢！
认识到这个事实之后，叶萍睁着眼睛，张着嘴巴，半天没缓过神来。
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和他？脱光了衣服，还睡在一起…昨天几杯黄汤下肚，赶跑了她的理智却没有把她的记忆也一齐捎走。白旭怎么对她，她怎么回应用白旭，他们在床上争吵，打架，然后交媾…所有的过程，她该死的全都记得！从出生起，长到现在超过十九年，这是她做的最傻最笨的一件事！
叶萍懊恼了好久，但这无济于事，突然想到自己一夜未归，父母那边肯定会着急。
白旭的一只胳膊和一条腿都横在她身上，这是使她呼吸不畅的原因。她试着推开他，又不想把他弄醒，结果推了半天，还是被压得死死的。叶萍索性更加用力，终于身上的男人动了几寸。她立刻收手，以为他已经醒了，但是等了几秒，白旭并未睁眼，好像是在熟睡中翻身，在床上转了个圈，脸侧倒向了另外一侧。
叶萍差点就叫出声来，她的下半身因为受压，所以腹部以下是麻的。直到白旭的腿离开，她才感觉到，这男人的分身一直插在她的里面，在他转身的时候，肉茎脱离花穴，立刻有一股粘热的液体喷涌出来。
她要疯了！
他在她体内射了多少？涌出来的感觉竟然比经血最多的时候还要强烈，这男人不是不行吗？这分量足够让十个女人怀孕了吧？
想到这里，叶萍腾地坐起身上，四肢刺痛不断，但她没有时间在这里蘑菇。昨晚买的药她还没有吃，不知道现在再吃赶不赶得急？手忙脚乱地爬下床，在地上找到装着药的塑料袋，她把里面所有的东西全倒出来，拨开白旭用的伤药，捡出她需要的一个小纸盒。
这个东西，是现在唯一能把她从水深火热解救出来的灵药吧？
她打开包装时，手都有些抖，想找点水喝，结果发现屋里的水杯不干，索性就干咽了下去。药片不算小，差点咔到她。叶萍拍着前胸顺气，越想越觉得委屈，她不过就是想找点刺激，结果却弄得如此狼狈！
一抬眼，发现床上躺的男人正面对自己，两只黑眼闪出笑意，而不是善意。
“你去死吧！”她拾起地上散落的药盒、药水瓶就往他脸上扔。
白旭躲开，从床上坐起，手里也拿了个东西，冲着叶萍说：“你再扔个试试，我把你扔过来的东西全扔回去！”
叶萍瞪眼道：“你敢！”将手中最后一个对象丢到床上。
白旭急道：“我真扔了！”手举过头顶，作势吓她。
“扔啊！”叶萍知道他拿的那个药盒是空的，就算被砸到也不会疼。
白旭盯着她，运了几次气，最终徒然放手，“算了，和女人动手太丢份。”
“丢份？”叶萍冷笑道：“你动手还少吗？”
白旭也笑，问道：“是不少，不过我摸你的时候，你表现得挺舒服的嘛。”
“哼！”因为被说中弱点，叶萍扭过头去不接话。她一旦和白旭斗上嘴，别的什么事都忘了，现在是凌晨四点，她家里肯定乱成一锅粥了。
想到这里，叶萍急忙四处找自己的手机，在墙角的包里翻出来，发现屏幕已经裂了。难怪她整晚都收不到电话，这手机花了近三千买的，居然这么不中用！她扔掉手机，又把视线转向白旭，问道：“你有没有手机？”
“没有。”
“没有？”叶萍不信，这年头谁不用手机？尤其是像他这种人，没手机怎么泡妞？
白旭耸肩，解释道：“要是我拿着手机，奶奶可能会定位监视，我干嘛给自己找麻烦？”
“还有这种事？那你见到我也有可能被别人发现…”叶萍突然想到这可是个严重的问题。
“放心，我出来玩时已经甩掉跟踪了。”白旭对她轻佻一笑，“他们不会知道我们做了什么的！”
搞什么，侦查与反侦查游戏吗？
太无聊了！
叶萍对白旭家里的事没兴趣，只要自己和他的这点破事别被人扩大了就好。看来和这男人搞暧昧，还是件相当危险的事情，以后定不能再犯。当然，凭他和她互相仇视的程度，也没有下一次了。
白旭指了指屋里小桌上的座机电话，向叶萍建议道：“如果你急着要打电话回家，可以用旅馆里的电话。”
叶萍脸发热，说了声谢谢，走向墙角的小桌。
她真蠢，这里明明有电话可用的，干嘛还问他借手机！是不是因为和蠢人待在一起久了，所以会被传染上低能病？这样下去可不行，要离这个家伙远一点！
下定决心之后，叶萍静了静心绪，拨通自家号码。铃声只响一下，就被立刻接起，听筒里传来母亲焦虑的声音，问道：“是叶萍吗？”
“是我，妈妈。”
“天啊，你在哪里，出什么事了吗？”
“妈妈，对不起。因为今天考试结束了，所以同学们约好一起去吃饭。结果大家都喝了酒，然后又去别的地方玩，搞到最后大家都醉得不行，在KTV里面睡着了。我才刚醒过来的，我应该早就打回家说一声的，让你们操心了，对不起…”
母亲在那边只是一个劲儿地问她有没有事？如果是和同学在一起的话，那就可以放心的，没有丁点责备的意思。结果叶萍越听越心虚，反而难过得要死。她心情深重地挂上电话，叹口气，正要反省自己的莽撞无知，余光感觉到白旭一直望着自己，她回头看，果然瞧见他脸上的讥诮。
她猜他肯定没想好事。
两人对望了几秒，白旭微笑地说：“你的腿上…流下来了。”
叶萍低头，看到大腿内侧挂着一条浊白的线，是精液从内体流出来，形成长长地一线。
她抬头狠瞪他。
白旭无所谓地说道：“别瞪了，反正你也吃过药了。”
叶萍冷冷地说：“如果药没有用呢？这东西不是百分百保证有效的！”
“如果你怀孕，那我们就结婚好了。”
“亏你说得出口！”她忍不住提高分贝。
白旭满不乎的表情刺伤了叶萍的自尊心。她又不是为了赖上他才和他上床的，但他话中的口气，就好像是把她当成那种处心积虑利用怀孕而嫁入豪门的女人。见鬼的，她又不缺他们家的那几个糟钱儿，有什么了不起的！
47
“有什么说不出口的？”白旭耸耸肩，“我奶奶天天在我耳边说：你要是把叶家的女儿娶到手，一辈子就不用操心公司的事了。”
“什么意思？”
“很明显啊，我家的老奶奶喜欢你，她觉得如果找你来当白家的掌门人，以后我就可以天天吃喝玩乐了。”
叶萍望着白旭，问道：“你当真吗？”
“我觉得这主意不错。”
“可是我觉得很糟糕。”
白旭唇边的笑痕加深，歪着头问她：“你觉得我配不上你吗？”
叶萍眨了眨眼，咬着嘴唇不回答。
白旭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期待的是什么样的答案，似乎她说什么，都离他所希望的东西差了一点点。要和这个女人过一辈子吗？这个主意算不上多可怕，但也不是什么值得兴奋的事情。所以，她不答应也好，至少他还是自由的。
两个人对望了不知多久，窗外传来晨鸟的鸣叫，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白旭动了动身体，开口说：“要回家吗？”声音低沈，叶萍听了，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要回家。”她轻轻地回答，然后走进浴室去洗澡。
温水洗不去全身的酸涩，叶萍每一次抬手伸脚，疼痛都会加深她的罪恶感。她用旅馆里提供的廉价沐浴液擦遍每寸被他碰过的皮肤，努力地对自己说，这没有什么，很多人都有过一夜情的经历。然而这疯狂的一夜，恐怕会刻在她的记忆里，永远都抹不掉。
走出浴室时，白旭就在外面等着，她侧身让他进去。他没有立刻动，站在她的面前说：“你等我一下，我送你回家。”
叶萍想回绝的，但又没将拒绝说出口。他们都这样了，再拒绝也没什么意思。她捡起地面上的衣服，拍去尘土，一件一件地穿上。有些皱，但她骗母亲说和同学一起在KTV过的夜，所以也不可以换衣服。
白旭洗得很快，似乎是只冲了一下就出来了。叶萍听到门开，转过身，看到他的裸体，怔了怔，装做不在意地转头看向别处。这男人的裸体，线条比杂志上的模特还要美丽，再加上水珠的衬托，效果更是明显。她怕自己看得呆了，又会被他笑成是花痴。
身后传来窸窣地声响，叶萍忍不住地回忆刚才看到的影像。真的很棒！难怪有那么多的女人喜欢和他在一起，就算上床时难受点，但是视觉的享受也是不容乎视的。
白旭穿戴整齐，走到叶萍身边，见她出神，就伸手到她眼前晃晃，说：“想什么呢？”
“啊？”叶萍马上收回臆想，清清嗓子，回道：“我们走吧。”
二人先后走出房间，来到前台结账。早上的工作人员已经换了，但是看人的眼神还是带着暧昧，弄得叶萍全身都不自在。离开旅馆时，还没到早上五点，天还没有全亮。对面的早餐铺子已经在架锅煮粥，香味直朝他俩的鼻子里面钻。
叶萍想回家，但是肚子又饿，踌躇着要不要去对面吃个饭再走。刚想到这里，白旭就拍了她的后背，说一声：“我们去对面吃点东西。”领头穿过马路。叶萍跟在后面，乖乖地进了店里，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白旭问店主有什么可以吃的，店主回答，只有白米粥煮好了，别的还要再等。他看了眼叶萍，还没说话，女孩点点头，意思是她吃什么都可以。于是早餐就点了两碗白粥，再加上新烤的烧饼，因为肚子饿得发慌，二人吃得倒也香甜。
饭间无语，就连咀嚼的声音也微不可闻。叶萍虽然没有特意抬头去看，但也知道白旭用餐的姿态是相当优雅从容的。有钱人就是有钱人，不管性格如何糟糕，但是该有的礼仪都不会差。她喝光了碗里的粥，长舒一口气，这才觉得手脚不再发软。
白旭放下筷子，笑嘻嘻地说：“想不到你瘦瘦的，也挺能吃的。”
“我又不减肥，干嘛要亏待自己。”
“你没有节食吗？”
“没有。”
“你这一点不错。有的女孩吃饭斤斤计较，和她一起吃也不会痛快。”
叶萍想，他这算不算是在夸奖她呢？想不通，索性对白旭莞一笑，扯开话题问道：“你的背还疼吗？”
“你才想起来关心我啊。”语气带着哀怨。
叶萍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说：“指甲刮的，应该也不会严重到哪里去。”
“你可真是…”白旭摇摇头，说：“你讲话甜一点嘴巴会痛吗？就喜欢说些扫人兴的话。”
她平时不这样，只是遇到他才会反常。叶萍心里这样想，但是嘴上不说出来。
今天的白旭，好像和昨天的白旭不一样。她也说不清是他的态度真的变了，还是因为他们发生了关系，所以自己的心理变了。总之有一点是确定的，他们的关系，没法再回到陌生人的状态了。
抬头看看墙上挂的旧锺表，现在是五点二十，不知道她的父母在家里怎么样了。白旭瞧出她的小动作，从椅子上站起来，说：“我们走吧。”
“好！”这一次叶萍的反应比任何时候都快。
他打车，然后送她回家。快到家门口时，叶萍提出要提前下车，不想家里人看到她是和他在一起的。白旭没有意见，放下她，只说句：“你保重。”人就走了。
叶萍一个人在街上又发了会呆，整理心情，使自己放松，脸上挂着迁就回到家中。父母当然会责备几句，叮嘱她女孩要小心行事，以后不要随便在外面过夜。叶萍听着，很虔诚地认错，发誓自己不会再犯。她那悔过的认真程度，弄得叶氏夫妻甚至觉得自己说教太过严厉了。现在的年轻人夜生活都很丰富，到外面和朋友玩耍通宵也不稀奇。再说叶萍一向听话懂事，他们对她百分百地放心。
早上七点，父母出去工作，叶萍回到自己的房间，锁好门，往大床上一扑，呈大字型趴着。直到此刻，她的心才得以沈静，才有能力去思考昨天发生的一切。
她和白旭上床了，到现在为止，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对是错。
以华人传统的观点来看，年轻女孩随便和男人发生关系，这肯定是不道德的。但她内心深处又有种情欲冲动，想突破传统，尝试一下禁忌的滋味。和白旭做爱的过程，有激情高潮，也有痛苦折磨，混合着复杂的情绪，迷惘而无助。
想着想着，叶萍陷入睡眠，到了下午才睁眼。她思索了很久，确定昨天发生的事情不是自己在做梦，而剩下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地不去乱想，把它渡过去就算了。
睡了一天，醒来看到窗外灰暗天空，叶萍又迷茫了好久，想起来自己是在家，而她和白旭那荒唐的一夜，也像日历翻过去了。她下床时，脑子里只有腰酸背痛四个大字，腰疼、腿酸、胳膊麻，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服的。
这个时间父母还没有回家，但她也不能再懒在床上不动弹。摇摇晃晃地站到地面上，然后走出房间，下楼梯，到厨房，先找些东西填饱自己的肚子。即使早上吃过一点米粥小菜，撑到现在又觉得饿了。大概，是因为她的体力消耗实在太大吧…想到这里，叶萍不禁用双手拍脸。
不想了，不想了，太羞人了！
她打开冰箱，找出青菜水果给自己弄了盘色拉，坐在餐桌上用叉子一口一口地吃着，思绪又忍不住地往那人身上飘。离他们分手的时间越久，她就越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白旭要和她上床呢？只是因为他很长一段时间没碰女人了，所以才会饥不择食？
叶萍马上就推翻这个想法，他们在酒吧里遇到好几个对白旭抛媚眼的女人，其实中不缺乏或摩登或火辣的美人。只要白旭做个回应，那些女人早就扑到他身上了。
那么，是因为他喜欢她，对她有感觉？叶萍又摇摇头。他们两个见面就吵架，何来的好感？打死她都不信，白旭会真心喜欢上她这个长得不漂亮，身材又不好，性格也极其偏激的女人。
一盘色拉吃光，答案答案仍然不明。叶萍放下餐具，叹口气，只好把这个艳遇定义为：两个吃饱了撑得没事干的年轻人，在喝多了之后，酒后乱性，做出来的极不靠谱地荒唐事。
48
一夜情之后，叶萍表现得相当低调。吃过饭就待在房间里假装看书，要不然就打扫屋子，不看电视，不出去玩，早睡早起，作息时间比小学生还规律。这种做贼心虚的日子过了三天，她身上的酸痛全都好利索，精神方面的罪恶感也快忘得差不多了。
表妹小露打电话过来，说想她。叶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笑嘻嘻地说：“想我吗？你受了什么刺激，还是心情不好？不忙着去和同学吃散伙饭，怎么有空想起我？”
“哎呀，前几天你要考试，所以没敢打扰你，现在你考完了，也该有空陪我玩玩吧？”
两个女孩讲电话用去四十分锺，约好转天到西区的书城逛逛。小露再过一个月就是大学的新鲜人了，她想买些书看，提高自己的气质。叶萍不信小露可以做到，但还是同意陪她。放下电话，一回头，就瞧见母亲站在沙发后面，面带微笑地望着自己。
叶母开口问：“你要和小露出去玩吗？”
“对，她拉我去逛书店。”
“去吧，你在家闷了好几天，我都怕你生病了。”
叶萍眼皮跳了几下，表情不变地问：“我像是生病了吗？”
“反正你这几天挺没精神的，我正担心呢。”
叶萍扬起唇角，说：“我哪有没精神，只不过是因为考试不理想，所以在家看了几天书，反省一下。”
母亲走近，摸摸她的头发，对她说：“你的学习够好了，不要再逼自己。考第一也没有那么重要，你过得高兴才好。”
“嗯…”叶萍点头，拉起母亲的手，在脸上磨蹭几下，又轻轻一吻，这才放下。
她的父母对她的要求并不高，所有学习努力的动力全都是来源于她自己。小时候因为家势不好，长得又不讨喜，唯一能让老师喜欢，让同学尊敬自己的办法就是学习好。多少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即使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干瘦得像个猴子的小女孩，家中也小有资产，过起上等人的生活，那种骨子里发出的不自信，还是没有改正过来。大概，她一生都要这样处在自信与自卑的矛盾中过活吧。
另外，母亲的细心也让叶萍有些后怕。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其实自己每个微小的反常举动全都落在家长的眼中。他们是对她信任，所以才不会多问，觉得她可以处理好自己的一切事务。这个认识，使叶萍既高兴又难过。她不应该随便就和男人上床的，而且那个男人还是一个永远都不可能和她结婚相守的家伙！
第二天叶萍起得很早，吃过早餐，回到房间精心打扮了一翻才出门。按时到达约定的地点，小露已经等在那里。两个小姐妹几天没见，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小露讲她和同学分手的事情，叶萍听得多讲得少，还要注意路况，遇到情况时拉小露一把，省得她只顾说话，忘了看路。
一到学生放假，书店里的人比平时多了很多，这个年头也只有学生还有心情读点书，但受欢迎的也只是那些考试或投资之类的实用书籍。叶萍跟着小露从一楼逛到六层，自己也随意挑了几本。到中午时，离开书店要找地方吃饭，她们走到路边，等着信号灯变成绿色好过马路。
小露眼尖，看到对面的行人里有熟人，单手支在嘴边大叫：“姨妈，表姐！”
叶萍一看，原来是大姨妈的大表姐张婉婉，她最讨厌这两个人，但此时已经来不及阻止小露了。那对母女停下脚步，似乎是要等她们过去说话。叶萍叹口气，和小露穿过马路，走到母女的面前。
她扬起微笑，说道：“姨妈、表姐，你们出来逛街呢？”
“对啊。”张婉婉挑挑眉毛，问道：“你们呢？”
小露回答：“我和表姐来买书的。”说完，将手袋提高，叫她们看到她的收获。
张婉婉哼笑，说：“只买了书吗？你们还真是小孩子。”
叶萍斜眼看到张婉婉手里提的袋子上印的全是名牌商标，猜她们又花了不少钱，所以才这么瞧不起人。姨妈家有钱，买奢侈品时出手阔绰，而她和小露只买了几本书，总额不到两百块钱，当然不能和姨妈比。
小露没什么心眼地说：“我本来就是小孩嘛，我还没有成年哦！”
张婉婉撇嘴，她比小露大了十岁，听到小女生炫耀自己的青春，听了不舒服。
大姨妈问道：“你们吃午饭了没有？跟我们一起去吃吧，我来请客。”
叶萍很想说，她不要去。但小露又抢在前面说：“好啊，谢谢姨妈！”叶萍将手伸到小露的背后，狠狠地拧了小露一下。这丫头明知道她不喜欢这个姨妈，却还说要一起吃饭，不是摆明了想叫她消化不良吗？
小露扭脸对叶萍傻笑，说道：“遇到姨妈真好，本来我和表姐打算去吃快餐的，这下好了，可以去好馆子吃大餐了！”
她说了这番话，姨妈为了保全自己的面子，也只得请小姐俩去高级饭店去吃东西了。
叶萍心中冷笑，她这个姨妈手头绝不缺钱，但从来都是对自己大方，对外人小气。小露胡说几句，逼得姨妈下不来台，一咬牙，带着小姐妹到了西区最豪华的酒店。在路上时，叶萍小声地问小露：“你干嘛非要吃她这顿饭？”
小露咧嘴阴笑，贴近叶萍的耳畔，说：“你知道你讨厌大姨妈，可叫她大出血，不是更痛快？”
痛快？叶萍哼气，痛快的只有叶露一个人吧。这丫头嘴馋，有好东西吃，她就什么都不在乎了。可是四个女人坐在一起，让叶萍与姨妈和表姐大眼对小眼，只会叫她消化不良。
汽车停下，姨妈说到了。
叶萍抬起头看了酒店的名字，眉头直皱，这不是白家开的酒店么？
小露先跳下汽车，对叶萍挤眉弄眼，说道：“表姐，快下来啊，我早就听说这地方的龙虾很好吃！”
叶萍问姨妈：“这个地方吃饭会不会太贵了？”
姨妈眼尾微微抽动，回道：“你们几个小丫头能吃多少东西，我还请不起吗？”
她请得起，但这钱她花得不甘心。
叶萍硬着头皮下车，跟着大家到了三楼的餐厅。白家开的这家酒店算是全市最高档的一家，随便吃一顿就要上千，叶萍都很少有机会到这里来。小露竟然说龙虾好吃，她是不是想叫姨妈请吃龙虾啊？这小妮子脸皮真够厚的！
结果，姨妈真的点了龙虾。
叶萍小心地瞧了瞧面无表情的姨妈，又瞧瞧满脸怒容的表姐，最后瞅一眼得意忘形的小露，觉得这实在太无聊了。如果不想为不喜欢的人掏钱买单，大可以说出来嘛。姨妈小气，又非要装潇洒，装阔气，这样请的人不痛快，吃的人也不舒服，何苦呢？
等到餐前菜端上来，小露尝一口，陶醉地说：“果然好吃！”
张婉婉尖声尖气地说：“好吃吗？你很少有机会吃到吧。”
“嗯。”
“那就多吃点儿吧，要不是因为我妈妈，你可没有这种口福。”
小露冲张婉婉傻笑，又低下头继续吃。
叶萍擒着餐具，连一片菜叶都没吃。太佩服小露刀枪不如的本事了，若是她听到这种话，肯定会噎得吃不下去，而且之后三天都不会有好胃口。显然，小露在这一点上比她强好多。小露心粗，听到难听的话也进不了耳朵，装傻充愣地把危机化解掉。而她就过于敏感了，每次遇上姨妈和表姐话中带刺，总是不能一笑置之，害得自己难过半天。
想到这里，她不禁叹气，放下刀叉，端起果汁喝了一口，用余光打量餐厅里的客人，看到多数都是两两成对，很少有多于三人一桌的。这时餐厅门口又有动静，来了五六个人，经过她们这一桌，往里面僻静的地方走。
叶萍好奇地张望，看到后其中一人，又迅速地收回视线，压低头。
晕，居然是白家奶奶。她怎么会来这里吃饭？
叶萍低头半天，再小心地掀起眼皮偷望，发现白奶奶已经坐下，面部正对着她们这桌，而且注意到她了。
哎，是要过去打招呼，还是装做没看见呢？
叶萍心内挣扎，很想当缩头乌龟。但是白奶奶不给她这个机会，认出叶萍之后，立刻起身朝着这边走过来。叫老人家兴师动众地跑来见年轻人，实在说不过去。叶萍扯扯唇角，尽量自然地抬头，然后视线对上临面而来的白奶奶，露出一个惊讶地表情，站起身，迎了过去。
“白奶奶，我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您！”
“叶萍！”白奶奶见到叶萍很是高兴，拉起她的手问道：“你来这里吃饭的？”
“对啊，我和亲戚一起来的。”
白老夫人侧头看到叶萍的姨妈和表姐妹，微笑地点点头，又将注意力放在叶萍身上。前后打量她几眼，叹道：“你好像又瘦了一些，吃得不好么？”
叶萍乖乖地回答：“没有，大概是前几天考试来着，所以比较累。”
“哦，那你要多吃一些啊。这顿饭我来请了，你想吃什么再点啊。”
“不用了，我们已经吃得很好了。”
白奶奶又叹一口气，说道：“年轻人，能吃的时候要多吃一点，不要整天想着要减肥什么的。”
叶萍苦笑道：“我没有要减肥的。”
“啊，那就好。”白奶奶满意地点头，又想到什么，拉紧了叶萍的手，说：“对了，你已经考完试了么？有空的话，去看看我们家阿旭吧。”
“哎？”叶萍瞪大眼睛，不明白这老太太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她已经知道他们在旅馆的事了？
白奶奶面色沈了几分，继续说道：“我家那孩子啊，要是有你一半乖巧就好了。前些日子也不知是去哪里胡闹了，彻夜不归，第二天回到家就病了。”
“白旭生病了？”
“是啊，，连烧了好几天，到现在都没有好透，在家躺着呢，人也没什么精神。所以我才想叫你们年轻人去看看他，就当是可怜他，陪他说说话，解解闷…”
白奶奶还在为自己的孙子担心，叶萍的唇角却旋开一朵隐晦的笑花，不仔细看，瞧不出她是在笑。
那家伙为什么生病？
是因为操劳了一夜，所以体力不知么？
他、真、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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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白奶奶讲了几句话，才知道她今天是来餐厅视察经营情况的，本来打算坐坐就走。叶萍话里暗示，不想耽误奶奶的正事，她和姨妈表姐自己玩就好。白老夫人就是想和叶萍多聊，也没那个时间，临走时说好这一餐算在白家的账上，她们想吃可以再点。
叶萍告别白奶奶，回到座位。
姨妈的眼睛紧盯着她，见她坐下，马上就问：“白家的老夫人和你的关系有这么要好？”
叶萍咧嘴笑，回道：“她是挺喜欢我的。”
“那你和他们家孙子的事呢？”
“我和他没什么关系。”
“那你还不好好抓紧！”姨妈眼尾都立起来了，“白氏可不是谁都能攀上的，既然老太太喜欢你，你就应该多过去走动走动才对啊！”
叶萍努力压下要翻白眼的欲望，维持微笑不变，一字一句地对姨妈解释：“白旭不喜欢我，难道要我嫁给他家的老太太吗？”
姨妈撇嘴，对叶萍的表现很不满意。张婉婉倒是很高兴，讪笑道：“妈妈，这不能怪叶萍不好，白家那个男孩长得多帅，怎么可能看上叶萍呢。”她这话绝对出自真心，如果叶萍真的嫁给白旭，她会嫉妒死的。
叶萍懒得理这对母女，转身问叶露：“你还想吃什么吗？白家奶奶已经说了，叫我们随便点。”
小露擦擦嘴，说：“我已经吃饱了。”
张婉婉问：“你不是出了名的大胃口么，吃这么一点就饱了？”
小露说：“我这人胃口有多大就吃多少，不能因为可以白吃，就乱叫东西，糟蹋粮食吧。”
张婉婉本来想点些没吃过的菜肴，这下子也不好意思了。
饭后，姨妈开车送叶萍和叶露到叶萍家。两人下车，姨妈连一句客气话都没讲，扬长而去。小露站在路边，看着远去的车子，阴笑道：“本来以为可以叫姨妈出大血的，好可惜没成功。”
叶萍横她一眼，说：“以后你自己去，别拉着我陪你丢脸。”说完转身上楼。
小露跟在后面，追问道：“哪里丢脸了，你只是坐在旁边，话也不说，饭也不吃，哪里丢你的脸了？”
叶萍不理，一步迈上两阶楼梯，只想回到自己家里，好好休息。她甩掉小露一大截，来到自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这时小露气喘吁吁地赶上来，跟着进门。
“你别气了，每次见到姨妈你都气，不嫌累吗？”
叶萍把手里的袋子扔到沙发上，回身对小露说：“你怎么不问问姨妈和表姐，她们整天讽刺人，会不会嫌累？”
“她们当然不累，她们乐在其中呢！”
叶萍说：“那我也不累，我气我自己的！”
小露说：“何苦呢？她们是高兴，你总是生气难过。”
叶萍深吸一口气，叹道：“我就是这样，改不了的。我见到她们就讨厌，有什么好高傲的，不就是嫁了个有钱的老公吗？我爸现的赚的钱也不会比姨夫少！”
小露笑了笑，说：“哎，二伯当然比你那个姨夫强很多啦。姨妈只是死鸭子嘴硬，她不想承认你家现在比她家好。”
“哼！”叶萍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一杯水，又问小露要不要。
小露摆摆手，隔着餐桌坐在叶萍的对面。
叶萍拿起杯子大口地喝，叶露用手支脸看她，眼珠子转几圈，又开口道：“你什么时候要去看白旭啊？”
“咳、咳…”叶萍喝水到一半，都呛进了气管，咳得脸红脖子粗，半天才缓过劲来。
小露饶有兴致地看，问道：“你没事吗？”
“有事！”叶萍一面拍胸脯顺气，一面瞪小露，“你干嘛要在我喝水时提这个？”
“怎么了，你很在意吗？”
被小露说中，她非常在意。
“你不去看他吗？”
“我干嘛要去看他！”
小露单边嘴角翘起，笑得意味深长，“你不去吗？白旭生病了耶，你好歹曾经是他的未婚妻，如果不去，太无情了吧。”
叶萍沉着脸说：“不去，说不去，就不去！”
那个家伙活该生病，他身体不好还硬逞能，把她害得苦不堪言，身体像散架似地难过好几天。如今听说他卧床不起，她心中说不出的痛快！这就是他的报应！
为了实现自己的誓言，叶萍果真没去看白旭。她怕白家奶奶追问，约上小露一起出外市玩了近一周。坐火车回家时，月经突然来袭，搞得她措手不及。小露忙着帮叶萍找裤子换上，叶萍却高兴得直想要大笑。那天和白旭欢爱过后，虽然吃过避孕药，可她内心还是有隐忧，现在好了，平安无事！
喜滋滋地回家，见到母亲在家里等着自己，便给了母亲一个大大地拥抱。
“玩得开心吗？”母亲拍拍叶萍的后背，轻声地问。
“很好玩，吃得不错，住得也不错。”
“那风景呢？”
“没怎么注意。”
母亲笑着说：“你啊，把旅游的重点搞错了吧。”
“无所谓啊，反正是出去散心。”叶萍放开母亲，两人一起坐到沙发上，又问：“家里没出什么事吗？”
“没有，倒是兰兰打电话找过你。”
叶萍问：“她有什么事吗？”
母亲撇嘴说：“也不算是大事，她结婚半年了，到现在没有怀孕，所以有点急。大概是想找你聊天，找些安慰。”
叶萍皱眉说：“她想要怀孕应该要去医院啊，干嘛找我？”虽然她的警报已经解除，不过对于怀孕这个词还是有点敏感。
母亲摊手，说：“不然她还能找谁，你也知道你姨妈和大表姐都不赞成她的婚事，恨不得兰兰哪天离婚才好。”
叶萍想想也有道理，于是回到自己房间，打了个电话给张兰兰。表姐急切的心情叶萍完全不能理解，能说的只是“你不要着急”，“你还年轻，有得是时间”，这类的话反复说几遍，张兰兰没有嫌烦，叶萍自己都觉得恶心。
和表姐聊天到半夜，也不知道她有没有释怀，叶萍放下电话，叹了口气。表姐为了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到底承受了多少压力？如果是她的话，遇上喜欢的人，肯定不会像兰兰表姐那样不顾一切，死拼到底。
美美地睡个好觉，叶萍在第二天清晨开始计划她的暑假安排。普通的学生在这时要么出去打工，要么像猪一样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叶萍自己家中就有企业，她从小就给父母打工，既不缺钱，也不缺工作经验，所以这个学期她反而想在家里好好地休息，看看书，听听歌，找朋友玩，充分地享受假期。
当李蓉蓉问叶萍要不要陪她去看校队的篮球比赛时，叶萍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她所在的大学篮球队水平不错，每年都能打进全国联赛。而今年的比赛场地之一就是大学的体育馆，本校的学生有不少都去现场加油助威。
叶萍买好零食，带上茶饮，装了满满一大包东西，和李蓉蓉一起到体育馆去。她们去得早，占了个前排的座位，再前面就是栏杆，栏杆下面则是队员休息的长椅。比赛还没开始，李蓉蓉就激动得要死，转头对叶萍说：“篮球队里全是帅哥啊！”
“对。”叶萍微笑，比李蓉蓉平静好多。
“你看，这里的视角太好了，连他们换衣服都能看得到。”
“对…”
有几个球员只是把外面的运动服脱掉，露出里面的背心，其实什么关键部位都看不到，但李蓉蓉还是很高兴。叶萍打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吃着，看到校队表现得好，就跟着别人高呼。抓着薯片的手抖了几下，里面有渣滓飞出来，落到叶萍身上，也溅到周围的人。叶萍右手边是李蓉蓉，她正忙着看帅哥没注意。叶萍又朝左看，这边同样是一个视线紧盯赛场的女孩，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头上粘了碎片。
叶萍偷笑，又回头看一眼，笑容凝结在唇边，变成难看的苦笑。她身后坐着一个男人，笑得比她好看许多，一双黑色的大眼闪着明光，弯下腰与她对视。
“你怎么会来这里？”她的声音颤得变了味，好多天没见到他，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很不适应。
“你妈妈说你来这里。”
“我妈妈为什么告诉你这个？”
“哦，我今天在酒店里遇到叶伯母，于是和她聊了会儿天。我说我挺想你的，她就告诉我到这里来肯定能找到你。”
老妈也真是的，干嘛告诉他！
另外，他说想她，是逗她玩的话吧？
叶萍眼珠子转几圈，说道：“不对啊，我记得坐在我们后面是个女生的！”只有来得早的人才能抢到前排的座位，女生显然要比男生更加积极。
白旭灿然一笑，说：“本来坐在这里的是个女孩，不过我亲了她一下，她就把位子让给我了。”
叶萍望他半晌，面无表情地说：“你骗人吧。”
“是真的。”
“哦。”她不再理他，转回身去，眼睛盯着场上的运动员，可是什么都看不进去。
这个王八蛋，又开始到处发情了！叶萍在心中暗骂，明知道白旭做什么事都与她无关，但就是忍不住地要生气。她想要洒脱地面对这个与自己发生过关系的男人，再次见到时，所有的思绪都乱了，差点就被他牵着鼻子走。
“你吃醋了？”白旭府在叶萍耳边轻声地问，热气吹到她脸上，痒痒的，令她好不自在。
“没有。”叶萍简短地回答，并不回头。
身边的李蓉蓉听到说话声，斜眼一看，发现白旭就坐在后面，有些吃惊地问：“咦，你怎么在这里的？”
白旭微笑地说：“我来看比赛啊。”
裁判在这时吹响哨子，到了场间休息时间，体育馆瑞安静不少。那些帅气的运动员都走到长椅这边休息、喝水、听教练部署。两队加在一起有近二十个帅哥，就在她们脚下，只要低头就可以看到。李蓉蓉却犯了难，因为身后的这一个，比场上所有的男生都要帅很多。是该朝前看，还是向后看，这真是个问题！
50
有白旭这个绝顶帅哥在眼前，那些身体强健的运动员都失了色，李蓉蓉扭着脖子与他说话：“你一个人来看比赛？”
“对。”
“我不信，你是来找叶萍的吧？”
白旭眨了下眼，说：“我来看比赛。”
叶萍背对白旭哼冷气，嘴里无声地嘀咕：你刚才对我说时来找我，现在对蓉蓉说是来看比赛，我看你就是来泡妞的！
“顺便来找叶萍。”白旭换一大口气，又吐出后半句话。
叶萍翻了个白眼。
李蓉蓉说：“你是来找叶萍，随便看球的吧？”
白旭对她笑得好柔和，“不是，我是来看球的，不过这学校的女生真的都很漂亮。”
周围的女生听到他说这句，都暗自高兴，第一排的几个人回头，见到白旭，连着倒吸气。叶萍听到那声音，更加心烦。坐在她左边，头上沾了薯片的女孩自从看到白旭之后，就没再转回来，好像一直盯着他在看。
他一定是来泡妞的！刚才还说什么见到她妈妈，想骗谁啊？
叶萍拿起手上的零食袋，把薯片嚼得粉碎，很快就吃光了一包。她将包装袋揉成团，站起身来要出去。李蓉蓉问：“你要上哪里？”
“去厕所。”
“哦。”李蓉蓉侧着身体让路。
她们两个就坐在旁边的位子，叶萍长脚一迈，到了走廊上，目不斜视地往外走。她来到场赛外面，先扔掉手中的垃圾，又找厕所去洗手。冲去指尖的残渣，关上水龙头，她抬头看到镜子里自己别扭的表情，不禁叹了口气。自己都能闻到呼出气息中的酸味，更何况是周围的人呢？
他们上过床，然后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白旭大概也感觉到，所对跟她说话的方式都有些怪。他以前不是最喜欢挑她的毛病吧，现在又说想她，这么恶心的话他都讲得出来！
他想干什么？
她真是猜不透。
在洗手间里磨蹭一会，叶萍想回家，但找不到很好的借口，无奈，还是要回到李蓉蓉的身边，陪朋友看完比赛。她走出洗手间，感觉到有个人影罩住自己，侧头一看，白旭几离她两步远。他站的位置靠窗，所以她看他是逆光，面部被外面的阳光照得看不清，只觉得他的眼睛很亮。
“你…”她的话没说出口，白旭压下身体，堵住了她的嘴。
叶萍被搞晕了，他干嘛一上来就吻她？而且还是在厕所门前！
象征性地抗拒了两下，她也就任他吻下去。舌头急切地探入她的口中，在里面搅动翻转，勾起她的舌头缠在一起。这样的吻，在那一夜有过很多，所以她处变不惊，只是有点小担心有人过来时，会看到他们。
过了不知多久，他松开她，两人的气息都乱了。叶萍努力地站稳，声音微颤地问：“你想干什么？”
白旭弯唇，回答：“想吻你啊。”
叶萍皱眉，不喜欢他轻佻的口气，“我回去了。”她转身要走，却被白旭拉住胳膊，不得脱身。她歪着头盯他的手，说：“你放手。”
“不放。”
“有人来会看到的。”
“那有什么。”
“很丢人。”
白旭嗤笑道：“你都敢和我去旅馆，还怕接吻被人看到吗？”
叶萍瞪他，说：“那是两回事。”
“哦？”他收紧手，将她圈起来，问：“怎么是两回事？”
叶萍努力地与他的脸保持距离，但是他们抱在一起，白旭俊美过头的面容贴得太近，她看多了，脑袋发晕。
“说啊，为什么是两回事？”白旭咬上她的耳朵，朝耳道里内吹热气。
“去旅馆没人知道，但是在这里，会有同学经过…你别咬！”叶萍忍不住地发抖，她甚至想给他一个耳光，叫他不要再动手动脚。
“就要咬。”白旭喜欢和她唱反调，伸出舌头舔她的耳廓。
“那个，我昨天没洗澡…”她刚说完，就感觉到男人的身体一僵，“还有，我不想我的同学和朋友知道我们有那种关系。”
白旭的头退开一点，盯着叶萍问：“什么关系？”
“就是那种关系，像那夜的那样。”
“你害羞？”
叶萍抬头望他，扯了个微笑，说：“我觉得很丢人。”
“丢人？”他以为她怕别人知道她是个随便的女人。
“对。”她点头，“很丢人，我不想叫我的朋友知道我的品味这么差。”
“你！”白旭终于放开叶萍，后退一步，与她对视，“你可真会泼冷水！”
叶萍甜甜笑开，说：“大概是因为我们命中相克吧，见面时总是要吵一吵，而且在一起时总是没有好事发生。”
白旭想想，觉得此话有理，回道：“这倒是真的，见了你我总会倒霉。”
“那么倒霉先生，何不放开我，以后见面时装着不识认，咱们各走各的路？”
叶萍一边说，一面向后退，白旭出她的小动作，扬起眉毛说：“我差一点就中了你下的套，想甩掉我么？没有那么简单，这辈子，只有我甩别人，没有别人甩我的道理。”
“自大狂！”
“无所谓，我自大，但还是有很多人喜欢我。”他再度逼近她，双手扣在她的肩头，再度低头吻她。
斗嘴时说不过她，那么堵上那张只会说扫兴话的嘴就好了。而且叶萍吻起来的味道不错，没有怪味，证明她吃得很健康。另外，她用的化妆品不知是什么牌子，身上带着一种凛冽的香味，很符合她的性格，有时刺得让人受不了，但是适应过后，又会忍不住地试探她的底限，很有冒险的乐趣。
这一回，吻得更久。叶萍被白旭的高超吻技迷惑，又担心被外人看到，这种感觉比躲在房间里接吻来得更加刺激，她都能听到自己怦怦地心跳声。还好，在她的心跳出嗓子眼之前，白旭及时地收手，他自己也需要时间来顺顺气。
叶萍喘着粗，直直地盯着白旭，问道：“你的企图是什么？想要戏弄我吗？看我不知所措你很高兴吗？”
白旭点头，说：“很高兴。”
“无聊！”
“我们其实都很无聊，不是吗？”他笑，搭在她肩上的手轻轻移动，滑到后背，然后收紧，将她揽入怀中，俯在耳边低语道：“不然的话，你为什么要和我上床？”
叶萍抑着抖动，轻声说：“一时糊涂。”
“呵，好个一时糊涂！如果对象不是我，你可以和陌生的男人上床吗？”
被他说中，她做不到，那根本就不是一时糊涂，而是蓄谋已久。白旭是女孩子梦中的白马王子，想得到他身体的女人多得是，叶萍身为女性，也不能违抗自然规律。这家伙太帅，而且太会勾引女人，她这样压根就没交过男朋友的女生遇上他，哪里是对手？
叶萍不甘心地摇头说：“你是没有开放到那种程度。”
“所以，我对你来说，特别的。”
“没错。”叶萍扯动唇角，笑得不咸不淡，“像你这么特别的人还真少见，外表像个花花公子，追女生的手段也很高明。但是到真刀真枪上阵时，早泄不说，第二天还会发高烧，你可真男人中的奇葩！”
白旭立刻退后，双手还是扣在叶萍肩，鼻孔翕张几下，然后开始摇动她瘦弱的身体，“你不说难听的话就不行吗？见了面就要损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说来说去还是你欠我的比较多吧？我都对你让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是那么厉害，你这辈子哪个男人敢碰？”
他站直之后要比她高上一头，一面摇一面骂，鼻孔喷出的热气全吹到她的额头。叶萍被摇晕了，也有些后悔，抬眼望他，问道：“你的弱点不能说吗？”
“我有什么弱点？”
“就是性能力方面的…”
“你懂什么，在那方面我比普通男人强多了！”白旭气得眼睛都红了。
叶萍眨眼，露出不能相信的表情，说：“报纸上说现代男性集体退化，看还是真的。你这种比普通男人强的还这么差，那么普通男人呢？所以才会有那么多无性夫妻，还有不孕不育…啊，你别摇了！”
“你、你、你…”白旭开始口吃，停下来做了几个深呼吸，紧紧抓住叶萍的胳膊说：“跟我走，我再证明给你看！”
叶萍差点笑出来，说：“别这样，你要爱惜身体。”
“你闭嘴！”白旭语气好凶，拉着她就要走。
“喂，你放手啊！”叶萍被他拖着，只能被动地跟在后面，眼看白旭要就带她下楼了，她大喊道：“你停下，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不出什么好话来。”白旭头都不回。
“我说我的事啦，我不能跟你走。”叶萍踉跄地下了几级台阶，尖叫一声，差点摔倒。白旭终于停下，回头看她满脸仓惶，心软了下来，伸手扶住她，两人再次贴近。叶萍站得比他高一阶，可以平视白旭带着怨愤的俊颜，有点想笑，又强忍着，解释道：“我那个来了，所以不行，懂了吗？”
“啊？”白旭傻眼，怔了半晌，撅嘴问：“你还有多长时间？”
“什么时间？”
“你的周期什么时候过去？”
他可真好意思问！叶萍哼道：“早呢，没有两个星期过不去。”
白旭也哼，“你少胡说，女人来那个，一周也就完事了。”
“我的周期长。”
“哈。”白旭用鼻孔冲着叶萍说：“两周太短了，你有本事的话，一个月三十天，你天天流经血！”
51
他们两人，不欢而散。
叶萍看着白旭气哼哼地离开体育馆，自己一个人回到赛场。她刚一坐下，李蓉蓉就问：“你男朋友呢？”
“走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哦，是未婚夫。”
叶萍横李蓉蓉一眼，说：“他不是我的未婚夫！”
李蓉蓉无辜地问：“不是男朋友，也不是未婚夫，那你们算什么？”
“什么都不是，就是以前的校友。”
“少来，你们两人在一起时，瞎子都能感觉到你们关系不简单。”
叶萍心跳停了几拍，侧过头问李蓉蓉：“你哪只眼睛看出我们关系不简单？”
“气场，懂吗？你们遇到时，气场就会变。”
“什么气场，哪有那种东西。”叶萍摆摆手，将视线移到下面的赛场上，高声道：“啊，刚才那个扣篮的男生很帅嘛！”
李蓉蓉望过去，咂咂嘴，“没你家白旭帅。”
叶萍板着脸看她，带些警告地语气说：“你不要把他和我扯在一起。”
“为什么。”李蓉蓉很不解。
“不为什么。”叶萍装着不在乎地说：“我们两个不是一类人，走不到一块儿去。”
“你啊！”李蓉蓉感慨道：“好不容易有个帅哥看上你，还不知道好好珍惜。你这辈子找不到比白旭更好的男人了！”
叶萍在心中颇不认同，她是可能找不到比白旭更帅的男人，但评价人的标准太多了，外表又能维护几年？她理想中的好男人，绝对不是白旭这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绣花枕头。没错，白旭就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啊…”叶萍突然想到，她和他，现在已经荣升为床伴关系了吧？
“怎么了？”李蓉蓉听到她出声，以为是有什么事情。
“没事没事。”叶萍低头思索，想了半天终于明白。白旭来找她，而且要带她走，是因为他想嘿咻了？她盯着场地中央的广告图标，却看不到来回跑动的球员，眼前浮现着白旭气急败坏的脸，那充血泛红的眼睛，还有说话时急切的口气…他到底想什么呢？还真把她当成情人了不成？
可惜，叶大小姐从幼年起就是书呆子好学生，对谈恋爱兴趣缺缺，实际经验更是少得可怜。所以白旭这样的情场高手遇上她，所有的花招手段都大打折扣，她看不懂，他用了也白费。
校篮球队在暑假里要和不同学校的球队打上好几场，没过几天，又在学校里比赛。李蓉蓉暗恋上了一个得分后位，为了多看帅哥几眼，连队内练习都要跑到学校来看。叶萍很不想去，但自己在家里又没事做，再加上李蓉蓉软磨硬跑，只好跟来陪她。到了之后发现，体育馆里还有别的女生，零散地坐在看台上，看着队员训练，小声地说话聊天。叶萍这才深刻地体会到，原来学校篮球队的成员真的很受欢迎！
她取出零食，打开一袋，又开始喀嚓喀嚓地吃。
李蓉蓉耳边听着烦，扭头对叶萍说：“你注意点形象吧。”
“怎么了？”叶萍不解地问。
“别吃了，你一看比赛就吃个不停。”
叶萍说：“你硬拉我来的，再不让我吃东西，叫我怎么熬过一上午？”
李蓉蓉说：“下面都是男生，你也不知道应该淑女一点。全校的帅哥有七成都在篮球队了！”
叶萍一声，回道：“七成？这里才几个人啊，如果这就是全球的七成帅哥，那也太可怜了！”她们学校好歹也是一所颇具实力的综合性大学，全校近一万师生，好看的男人多得是。
李蓉蓉急道：“可是你这样吃吃吃，吵人不说，叫那些人看到，还以为你是贪吃鬼呢。”
叶萍笑，“想追那后位的人是你，我的形象不好，可以反衬你的优雅高贵。”
李蓉蓉平时和女生在一起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可是一到她有意的男生面前，那别扭的样子叫身边的朋友看了难受。李蓉蓉想叫得分后位对自己有个好印象，又怕叶萍的没形象也会跟着毁了她的形象，可在叶萍眼里，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好朋友之前出现了一点小矛盾，而叶萍不想把问题扩大，她拍拍手，把没吃完的零食放回包中，给李蓉蓉赔个笑，说：“我去洗个手，然后回来陪你看，什么都不吃，可以了吗？”
“好！”李蓉蓉点头。
叶萍做了个鬼脸，走出看台，到洗手间去洗手。前几天，她就是在这个地方遇到白旭，差点被他拖去了旅馆。所以她再走出洗手间时，特意朝两边望，担心那个讨厌鬼又从什么时方冒出来，打她个措手不及。
像做贼一样地探出头来，左看、左看，走廊里空空的，半个人影都没有。叶萍自嘲地走出来，笑自己敏感过头。那天白旭在这里碰了个冷钉子，这个时候当然跑去找别的女孩子去玩了，白大少泡妞的实力她一点都不怀疑。往回走的路上，叶萍脑子不自觉地想，他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在到自家的企业里泡年轻的职员，还是去学校里找漂亮的女同学？
推开大门，她回到看台上，低头俯视，一眼望见李蓉蓉的旁边坐了个男的。她皱眉，迈腿走下台阶，几步来到二人身边，看到男人的侧脸，印证她的猜测。长着这么挺拔后背的人没几个，他又跑来这里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叶萍声音清冷，但心中某个地方，有块石头落下来。
白旭歪头，斜眼看她，说道：“放心，不是来找你的。”
叶萍笑，回道：“那太好了，我还真怕你来找我的麻烦。”
白旭冷哼一声，转脸对李蓉蓉微笑，说：“我过来找朋友的，你也是找人吗？”
李蓉蓉摆手，说道：“我不认识篮球队的人，我只是觉得他们打球的时候很帅。”
“原来这样，你喜欢哪个人，我可以帮你介绍。”
“不用不用，那样太不好意思了，我在这里看就好。”李蓉蓉抬头瞅叶萍，发现她脸色不对，忙说：“你坐下来吧。”
叶萍的位子靠边，已经被白旭占了，她撇撇嘴，坐到他们后一排。李蓉蓉又与白旭聊了几句，都是些没营养的闲话，叶萍不吭声，胳膊支在腿上，手撑着脸，百无聊赖地四处乱瞄。这时蓝球队结束训练，几个队员走到边上，其中有人向白旭招手。
白旭站起身，对李蓉蓉说：“他们叫我，我走了，很高兴与你聊天。”
“不用谢。”李蓉蓉羞涩地笑笑，因为白旭露齿微笑的样子实在好看。
白旭又看向叶萍，嘴角垂下，说：“我走了。”
“走吧，再见。”叶萍掀起眼皮，表情要笑不笑。
白旭瞪她一眼，这才离开。
叶萍拍了下李蓉蓉问：“接下来你还有什么计划，要回家吗？”
李蓉蓉反问叶萍：“你们吵架了吗？”
“什么？”叶萍装傻。
李蓉蓉笑道：“哎，我也懒得问，恋爱中的人都是白痴。”
“我没和他谈恋爱！”
“对，对，对，你们只是普通朋友。”李蓉蓉才不信。
她们离开体育馆，到学校餐厅去吃饭。因为是放假，这里客人少得可怜，相应地，餐厅也减少了人手，只有一个服务生，来回地在三四桌之间跑来跑去，要等很久才能上菜。叶萍喝几口冷掉的茶水，忍着不耐，掏出手机查看短信。听到门口一阵喧闹，又进来十几个人。叶萍翻个白眼，这下好了，饭菜没等来，冤家倒是先到了。
篮球队的人集体过来吃饭，白旭也夹在其中。他进来第一眼就看到叶萍坐在窗口，却抬起手来和李蓉蓉打招呼。叶萍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装着没有看到。可过了一会儿，白旭直直地走到她们这桌，问李蓉蓉要不要和篮球队的人一起吃，而且可以帮她安排到得分后位的旁边。
李蓉蓉立刻答应，不问叶萍是否同意，拉了她的手就要过去。
叶萍说：“喂，我没想和他们一起吃啊。”
李蓉蓉瞪叶萍，在她耳边小声说：“你陪我过去会死啊？我后半生幸福就靠这顿饭了！”|
不得已，叶萍被拽到球队那一桌，还好他们全都是洗过澡才过来的，身上飘着沐浴露的味道，搞不好比她们两个女孩还要香。李蓉蓉羞答答地坐在她暗恋对象的身边，叶萍想挨着李蓉蓉坐，又不太好意思。白旭勾起她的肩，说：“你坐这里。”把她按在一张空的椅子上，然后自己坐到旁边。
十几个男生分成两桌，没有女生的那桌人扭回头，问道：“白旭，这美女是你什么人啊？”
白旭冲他们笑，说：“目前的女朋友。”
“目前的？”
“对啊，哪天不高兴了再换呗！”
自大狂！
叶萍沉着脸不理他。
别的人给白旭使脸色，叫他不要胡说，因为叶萍都生气了。
白旭咧嘴笑，凑到叶萍跟前问：“女友大人，你生气了没有？”
叶萍侧脸给他一个微笑，无声胜有声。
没多久，饭菜就端上来。原来球队早前就在餐厅里订了饭，所以他们刚到就有得吃，白旭递给叶萍一双筷子，叫她自己随便吃，因为这顿饭是他请的。叶萍一听，自然不会客气，想吃垮白家没那么容易。席间，听那些男生聊天，叶萍才知道，篮球队的队长是精英中学的校友，也是大白旭一届的学长。那天白旭来体育馆看球时，被队长看到了，知道他转来这所大学，于是极力邀请白旭入队。
叶萍想起来，以前在中学时，是听说白旭的体育成绩不错，每次到了运动会，就是他和唐显两人大出风头的时候。哎，不过三四年前的事，思来竟有种时过境迁的感觉。当年的两大校园王子，全都栽在瑞茜手中。如今白旭孤单一人在此，算是输家吗？叶萍非常好奇，但一直忍着不问。她有种预感，如果问了，对她没好处。
52-54H
52
两桌人有说有笑，吃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篮球队长问白旭：“你什么时候加入我们？”
白旭笑道：“我都大三了，还加什么。”
“大三怎么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正谊时也是篮球队的成员，还打进了地区决赛！”
白旭摆手，说：“那是以前的事，我现在打不了。”
“怎么打不了？”队长不死心地追问。
白旭看叶萍一眼，淡淡地说：“我出过车祸，身体大不如前。”
“啊！没事吧？”
“现在没什么大事，不过下半辈子也只能养伤了。”
叶萍之前夹了一大块排骨肉，嚼到一半，听到白旭的话，想咽咽不下，想吐吐不出，卡在喉咙里差点背过气去。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在众人面前说起他的惨，好叫她愧疚！她拿起怀子，喝了一大口水，这才将口中的食物送下去。肉块没有嚼烂，通过食管流到胃中时，她都能感觉得到那东西下降到哪里，从噪子到胃都堵得很难受。
白旭斜眼看她，唇角挂着坏笑，问：“你怎么了？”
“没事。”叶萍又喝了一口。
白旭贴着她的耳朵问：“你现在觉得，特别对不起我吧？”
叶萍扯了个干笑，对白旭眨下眼，眼睛澄清，表情无辜，问道：“你想怎么样？”
他单手覆在她的大腿上，热气吹道，“你说呢？”
叶萍不禁打了个寒战，这家伙的手只轻轻一放，没有摩擦，也没有移动，但是热量就源源不断地透过皮肤传到她的腿上。还有他说话的语气，裹着浓浓情欲吹进她的耳朵里。
“离我远点…”叶萍咬牙轻语，伸手去打白旭的手。
两个人表情都是笑的，看上去自然亲切、感情深笃。但桌子下面的两只手握在一起，叶萍想抽出，白旭握紧不松开；叶萍蜷起指头，指甲陷入他的手背，白旭笑得眉眼弯弯，捏紧她的手掌；叶萍用另一只手当援兵，去抠他的手指，白旭另一只闲的手则趁机在她大腿外侧拧了一下。
叶萍疼得差点叫出声，狠瞪白旭，抬脚用高跟鞋的细跟去踩他凉鞋中露出的脚趾。这回轮到白旭的表情扭曲了，叶萍想笑，但手上的痛却使她的笑容更像是哭。
同桌有人问道：“你们干什么了？表情怪怪的。”
白旭微笑回答：“没事，我有话和她说。”转脸面对叶萍，说：“我们出去谈。”
“我不要。”叶萍不想走，但白旭站身，也把她拉了起来。
叶萍怕再闹下去会更丢人，只得跟着白旭走出餐厅。室外烈日当空，推开门就感觉到一股热风迎面吹过，人也跟着烦躁起来。她甩不掉白旭的手，被牵着走到离餐厅旁边的小巷里，这个地方两边建筑虽然有窗，但却都是仓库之类没人待的房间，静得吓人。
“你想干嘛？”叶萍故意板起脸起为自己壮胆。
白旭摇头叹气道：“真凶，你知不知道你生气时的样子很难看。”
“在你眼中我什么时候都难看。”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说过你难看了么？”
叶萍哼笑道：“这种话你少说过吗？”
“没说过。”
“你是没少说！就算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是明示暗示也够人受的！”一时激动，叶萍几乎是喊出来的。
白旭缩头，被她的气势惊了一下，马上又笑道：“真小气，以前说过你一次，你就记到现在。”
“绝对不止一次！”
“你记那么清干嘛，我说你不漂亮，你很在意吗？”
“谁说我在意了！”死鸭子嘴硬，就是在乎也不能承认。
白旭大笑几声，在叶萍没反应之前，捧起她的脸就吻了下去。几天没见面，还挺想念和这丫头吵架斗嘴的时光。见到她本人，听到她清朗的声音，他遵从自己的欲望，吻了这个喜欢闹别扭的女孩。
“呜…”可怜的叶萍，脑子里装着千千万万的抱怨全都忘光了。白旭又吸又咬地蘑菇很久才放开她，当然她也有一点点享受他的吻。两人分开之后，男孩望着女孩笑，轻松问：“感觉不错吧？”
“什么不错？”她又在装傻。
“算了，你这人永远都不懂得情调。”
被他说中，她这人是没什么情调，像这样男生嫌女生没情调的情况也极少发生。
叶萍同学后知后觉，问道：“你这算是调情吗？”
白旭对她翻白眼，摸摸她的脸蛋，说：“小姐，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我在那么多人面前带你离开，只是为了在小巷子里吻你一下吗？”
“天晓的，也许这就是你的情调。”
“我的情调比这高多了，只是对你懒得用，用了也是白用！”
叶萍给他一个灿笑，又问：“你想和我上床吗？”
白旭反问：“不可以吗？或者说，你的周期还没过去？”
“是没过去。”
“你少骗人，离上次见你过去一星期了，再长的周期也该过去了。”
叶萍恼羞成怒，提高音量道：“关你屁事！”
白旭也急了，瞪她道：“我是脑子进水了才会问你！”说完转身就走。
叶萍傻眼，看着白旭走回餐厅。他进去，她还站在路边，过了一会儿，白旭一个人又出来，明明知道叶萍还在那里，但就是不看她，直直地要从她身边经过。叶萍的视线跟着白旭，见他走远了，想开口道歉，却不好意思。她刚才那句话中太冲了，白旭已经对她很忍让，是她晕了头。
再抬头，白旭已经不见了。叶萍叹口气，打电话给李蓉蓉，问道：“你现在还在餐厅里吧，是和那个篮球后位在一起？”
“嗯。”李蓉蓉轻柔的声音使叶萍明白，这个朋友显然不想这么快就离开。
“我有事要先回家了，你继续陪梦中情人吧。”
“好的。”李蓉蓉答应得比什么时候都爽快。
叶萍收起手机，沿着白旭离去的那条线路走，心中不免失落落地。到了转弯处，她停下来，左看右看，在想自己要走哪边，视线突然看到白旭就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怀汽水在喝。
她犹豫片刻，脚在脑子决定之前已经迈动，朝着白旭走去。来到近前，她低头，他抬头，两个对望几秒锺，白旭开口说：“我不是没人要才会找你的。”
叶萍轻声说：“我知道。”
“我也没有天天说你长得丑。”
“嗯，你只是开始的时候这样说我。”
“我道歉，那时我在生病，所以对你发火。”
“我也道歉，刚才我是在胡说，其实我的月经早过去了。”
白旭瞪大眼睛，问道：“那么，你是在暗示我，我们可以那个了？”
叶萍扯动单边唇角，要笑不笑地说：“白大少，在我们找地方做爱之前，可不可以先回答我，你怎么会对我这样的人有情欲？”
“你为什么愿意和我上床呢？”他不答反问。
叶萍绽开微笑，回答：“你长得帅。”虽然床技不怎么令人恭维。
白旭也咧嘴笑，说：“哈，其实你也挺漂亮的。”
叶萍不相信，不过听了之后还是很高兴。她刚释出一点善意，白旭就站起身，低头啄她的唇。他嘴里有橘子味道，尝里起来是甜的，她不讨厌，甚至有些期待。
“我们走。”白旭牵起她的手，走几步，装纸怀扔到垃圾桶里，然后迈步往前走。
“去哪里？”
“找地方亲热。”
叶萍脸一热，说：“你的那些朋友呢，不管他们了？”
“反正我已经结账了，还多给了一些钱，足够他们吃喝的了。”
叶萍又问：“你真的不打篮球了？”
“托你的福，我打不了。”
“真的？”
“真的！不是找借口，我很喜欢打球的，不能打就是不能打。”
叶萍撇嘴，在心中骂白旭卑鄙，这下她欠他的东西又多了。本来毫无关系的两条平行线，因为一场车祸，轨迹混乱，纠缠在一起，无法分开。她脑中想了无数种念头，感觉到白旭停下脚步，她抬眼看他，还未提问，白旭先开口，“到了。”
“什么？”
“日租旅馆。”
叶萍再傻也知道那是什么，大学周围有很多临时出租的房间，方便热情四射的学生朋友们找地方“深入了解对方”。她见过别人进去，还曾经说那些人太过轻浮，但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跟着男人来这种地方。
“呃，这地方不太好吧。”叶萍扯扯嘴角，说道：“听说很不卫生。”
白旭挑眉，问道：“那我们去哪里？还是你要和我回家？”
然后，她就跟着他，打车来到他在近郊的房子。说来好笑，叶萍以前还送瑞茜回来过这里，那时白旭正准备娶瑞茜，她还诚信地祝福过他们，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变成了她和白旭来这里私会。
叶萍有些犹豫，恍惚之间已经被带上电梯，还未到达白旭所住的楼层，他就开始吻她。虽然心里有鬼，但是此刻男人身上的味道直往她的鼻子里面钻，将她体内的欲望给勾引出来。几周之前他们在小旅馆那夜的回忆在脑中闪过，其实她说白旭不行，多半是为了气他，不想叫他太过得意。没受伤的白旭到底如何，叶萍不得而知，但是这个身体欠佳，连篮球都不能再打的家伙，就足够让女人吃不消的了。
53
电梯停下，两人分开，叶萍的上衣扣被解开三颗，胸衣都露出来了，还好这一层没有别人，走光也无妨。白旭掏出钥匙开门，推她进去，关门，叶萍还未有机会好好看公寓里的情况，白旭就将她按在门板上，热吻沿着脸颊一路下移。
“喂…”叶萍低头，看白旭的嘴唇和手指配合默契，吻到哪里，衣服也就褪到哪里。转眼间，自己身上只剩下一双袜子，她又气又笑地说：“我很佩服你的手法，不过，也太急了吧？”
白旭把她全部脱光，这才站直身体，扯一个灿烂的笑给她，回道：“不算急，距离上次我们上床，已经快一个月了。”
“那又怎么样，你半年都能忍，就忍不了一个月？”
“女人怎么懂得男人的感受。”
“抱歉，我是不了解，那你来讲讲是什么感受吧？”
白旭视线自上而上，从叶萍身上扫过，撇撇嘴，说：“你的胸部真的很小。”
一条黑线从女孩的额头飞过，眉头抖了抖，抬眼笑开，“怎么办呢，天生如此，难不成还要去做手术吗？”
“那倒不用，隆胸的手感总是和真的有区别。”
叶萍恍然一笑，问道：“你见识过？”她的手也触到白旭的身体，在他胸前摸了几下。
“嗯。”白旭点头，见她难得主动，配合地装套头T恤衫脱掉，露光滑白皙的胸膛。
叶萍立刻被他的裸体迷住，骨架舒展，毫无赘肉，就连肌肉也很有限，是她最喜欢的纤细型身材。叶家小妞的审美有些极端，就是男友一定要瘦，讨厌肌肉发达，四肢粗壮的男人。白家少爷出了车祸，从运动帅哥变成了病弱美男，更加符合她的胃口。
“说来看看，假的到底是什么感觉？”
“不好说，反正就是不一样。”
“哈，你喜欢胸部大的女人吧？”
“对啊，有肉的手感比较好。”
白旭又仔细地看了叶萍的胸部，无奈地接受了现实。可惜女方并不感激他如此“忍辱负重”，瞧见他的表情，气得牙根直痒。他将手搭在她的肩上，揽入怀中，正要进一步亲热，胸口传来一阵疼痛，是她咬在他的胸肌上，确切地说，是乳头。
“啊！你干什么！”他高声尖叫。
“我这是在表示热情。”叶萍松开牙齿，掀起眼皮瞅他，笑得好无辜。低头看看男人一身白皮上留下的红齿印，她用指尖轻轻地揉着，直到那块皮肤肿起来，她笑得唇角都咧到耳根，“呀，这下你的胸倒是鼓起来了。”
“你这个、磨人精！”白旭也气得牙痒了，捧起女孩的头，贴上去，连啃带咬。虽然不顶疼，但是唇齿所到之处，留下一片红肿。
两个人从客厅撕扯到卧室，门没关，窗帘未挂，滚到床上，身体压着身体，皮肤贴着皮肤。叶萍的头发乱了，沾在脸上，视线模糊，看不清上方那个男孩的脸。
“该死，我的隐形眼镜掉了！”
“真是的…”白旭头埋在她胸前，发出一串亲吻的吱吱声，“你还顾得上眼镜。”
“那是我新买的…啊…”这死鬼，咬得她好痛。
“一副隐形能值多少钱。”白旭将手指探入叶萍的下体，指尖感觉里面的湿润程度，发觉她还是相当敏感且热情的女人。
叶萍冷笑，说：“你家有钱，但是那些钱里哪个是你自己挣的！”
“别气我，你少瞧不起人！”本来还想等她再湿一点再开始的，不过这女人就是懂得如何激起他的怒气。白旭绷着脸，凶叶萍一眼，抽出手指，用自己的分身顶在泛红的花瓣中央，蕊心流出蜜汁，将两人的性器染湿。他那个发硬的地方，碰到柔软湿热的女体，急于进去。
叶萍哼了一声，眯起眼睛看他，讥笑道：“从来没听说过你工作或者打工过，请问，如果不是家里面给钱，你又如何支付你相对高水准的生活呢？”
“你大概，从来都不知道吧…”白旭声音低沈，比平时更加性感，用单手扶着男根，慢慢地，顶入女孩的身体，“现在这个年代，不需要出门，钱也可以流进你的账户。”
“哦！”叶萍闷哼，忍着不适应，承受男人粗硕分身的挺进。
白旭停了片刻，然后慢慢地深入，肉穴一寸寸地被撑大，这缓慢的过程磨人的程度丝毫都不会比他猛然入侵来得轻松。
“啊…”叶萍闭上眼睛，为了转移注意力，继续问他：“你是说用你的存款吃利息吗？那样太没效率了吧…啊，你轻点！”
“不要！”白旭才不要听她的，在进入最深处之后，歇都没歇，迅速撤退，整个男根倏地脱离女孩身体。他俯视她，皱眉问道：“你太看扁我了吧！觉得我是那种一无是处，只会拿家里的钱乱花，极没出息的少爷羔子？”
叶萍睁眼，视线朦胧一片，看不清白旭脸上抽筋的表情。她点头，“嗯。”
“你丫头嘴巴真毒！”白旭咒骂着，架起女孩的双腿，猛地戳进去。
“啊！”叶萍发出短促地尖叫，明知道自己的回答会让他生气，但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就是不想说好听的话，喜欢看他生气，最好气得血压升高，口吐鲜血才好。她忽视甬道传来的丝丝疼痛，瞪大眼睛喊道：“你这坏蛋，说不过我就用身体来欺负我吗？你本来就是少爷，你本来就很能花钱！啊…啊…”
白旭懒得再和她讲道理，直接卷她进入情欲漩涡就好。这小女人被人侵占初时还有精神斗一斗嘴，但当速度提高激情点燃之后，她除了嗯嗯啊啊地呻吟，什么都顾不上了。卧室之内只剩下女人的娇吟，男人的粗喘，肉体的拍击，还有淫水四射的声响。
她刚才想说什么来着？忘了，什么都忘了，只知道这男人今天坚持的时间很长，速度很快，劲头很足…感觉，很不错。做到一半的时候，她就丢盔弃甲，哀哀地求着，叫白旭放缓速度，放轻力道，她实在承受不住那波涛滚滚地快感，来得太凶来猛，几乎令她晕厥过去。
两具胴体分开时，天空已经泛黄。
叶萍被榨得话都说不出来，像滩烂泥似地趴睡在床上，又睡去几个小时。再睁眼，室内一片黑暗。她动动手指，感觉到躯体还是自己的，心中不免怨怼，怪白旭做得太狠，害她全身酸痛不止，还加上头昏眼花。
卧室的房门是虚掩的，缝隙中透进几丝光线，还有细碎地声响。叶萍侧耳倾听，总觉得像是咬断菜茎的声音。她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叫了一声，在寂静的卧室里像打雷般明显。
那应该是咀嚼声吧？她拖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下床，光着脚走到门口，推开门，眯起眼睛适应客厅里的灯光，再往外走几步，终于，瞧见餐厅的桌边坐着那个男人，在啃着什么绿色的东西。她有轻度近视，那大概是小黄瓜吧？
“啊！你居然一个人偷吃！”她大叫，吓得白旭差点卡住。
“咳咳咳…”他抓起桌上的凉茶，灌下几大口，将黄瓜块吞下去，再抬头，脸都憋红了，“你故意的吗？害我噎死有你什么好处！”
叶萍盯着桌子上的食物，说：“你在家里准备这么多东西吃吗？”她现在饿得发慌，注意力完全被花花绿绿的食物吸引。至于餐桌边上那个衣衫不整，锁骨尽现，带着性爱后的慵懒味道的花样美男，她看不清，也就入不了眼。
“呃，我叫了外卖…”白旭也觉得叶萍的眼神不对，像只野兽一样。
“我可以吃吗？”失节事小，饿死事大，叶小姐今天不要脸面了。
“可以，不过…”白旭弯唇笑笑，说道：“你最好先穿上衣服，我的客厅没挂窗帘，而且你这种身材，还是不要吓到对面的住户才好。”
“谢谢提醒。”叶萍挺腰，后退几步，离窗户远些，微笑地说：“我的衣服在门口，你可不可以捡给我？”
白旭站起身，走到客厅靠门处，拾起衣服的衬衣、裙子还有内衣，然后送到叶萍的面前。女孩接过，又说了声谢谢，转身，作势回卧室。但她在瞬间旋回身，手里抓着衣服，猛地甩在男人身上。
“你又怎么了？”夏衣的布料比不了鞭子，打到身上并不痛，但白旭不解她为何说翻脸就翻脸。
“你明知道客厅里没有窗帘，为什么还在这里脱了我有衣服，那时就不怕我会曝光吗？”
“当时忘了，现在想起来了。”
“你这混蛋！”叶萍越想越气，如果是这样，那他们进屋的那一段调情，岂不是有被人偷窥之虞？
“行了，我道歉，你不是饿了吗？还不快点穿上衣服出来吃饭。”白旭伸手到叶萍近前，在她躲闪之前揉揉她的头发，扯出灿烂微笑向她示好。
叶萍冷哼一声，回屋去，把发皱的衣服穿上，再走到客厅，坐到白旭的对面。桌上放了七八道菜，全是用方面塑料盒包装的，显然是白旭在她睡醒之前叫的外卖，而且算了她的那份。有一点贴心的感觉，所以她的面色也缓和下来。对白旭说：“我不客气了。”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居然还是热的。
“好吃吗？”白旭随意地问。
“嗯。”叶萍大口地嚼着，两颊像小松鼠般地鼓起。
“那就多吃吧。”
“嗯。”女孩咽下，又夹了好多菜进入口中，仿佛是和食物有仇，不一会已经吃下半碗米饭。她确实很饿，吃到此刻，才有了点力气，脑中转来转去，突然想起一个颇为严重的问，“你又忘了避孕吧？”
白旭早就吃完，靠在椅背看叶萍，脸上的表情由微笑转为尴尬，过了很久才涩然地开口道：“我忘了。”
“你这个…”叶萍狠瞪他。
“你也忘了！不然你可以提醒我的！”直接把责任甩到女方身上。
“你这精虫入脑的家伙，我甚至怀疑你和女人上床从来都不会想到用安全套！”
“我有用，我真的有用！只不过是你太急了，害得我忘了。”
“是你急不是我急！”叶萍拍桌而起，连口水带唾沫都喷到对面男人的身上。
白旭抹了把脸，皱眉说道：“脏死了，你坐下来好好吃饭，有什么事吃饱了再去解决。”
叶萍嫌恶地说：“切，能有什么解决方法，还不是去买药。”
“你知道就好。”
于是，两个傻瓜在晚上又跑去药店，买了那个能保住他们自由的药片。叶萍选了上次吃过的药，也不知道是她真的没中招，还是这药救了她，反正已经吃过之后没有什么明显的副作用，只能相信这个品牌真的有效。在路边摊买了矿泉水，就着药片喝下去，她擦擦嘴，看一眼身边站着的男人，很想再给他一巴掌。
白旭也瞧出叶萍眼中的凶意，讨好地问道：“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回家。”
“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回家就行。”
“那样更要送，女孩子一个人晚上回家很危险。”
白旭知道叶萍在生气，所以说话用是软软的，带些祈求的语气。
叶萍却冷笑道：“我跟你在一起，不是更危险？”
“我知道啦，下次会记得了。”
“谁跟你下一次！”
骂虽骂，但叶萍拦到出租车后，白旭随后上车，她也没反对，自己现在没有眼镜，有个人陪着也好。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闲话，都是白旭先说一句，叶萍再驳他一句。反正占便宜的人是他，让女孩出出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车开到叶家附近，叶萍又要提前下车。白旭这次和她一起下车，吓得叶萍忙说：“就差几步，我自己走回去就好！”要是叫邻居之类的人看到可不好。
白旭点头，说：“我看你走进家门就好。”说完，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叶萍觉得有股热流刷地涌到脸上，在街灯下都能看得出她在脸红。
“我走了。”她为这种温馨的场景别扭到不行，再见都忘了说，转身就往家跑。
男人在后面叫她：“你到家给我打个电话，发条短信也行！”
叶萍僵硬地定住，转回身，望着几步之遥的帅哥，窘困地说：“呃，我没有你的手机号。”
“没有？”他挑眉，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我没有。”那又怎样啦？她从来没有主动打电话找他，所以不需要他的号码。
白旭摇头叹气，走到叶萍面前，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电话。很快，女孩手机响起，她从口袋里取出手机，上面显示陌生的号码。
“那是我的号，你快记下来。”
男人温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叶萍听了觉得自己的耳朵也开始发热。
“嗯。”她点头，提取号码，保存。手机在存下白旭的名字之后，都变得沉重许多。因为害羞，她根本就不敢抬头，说一声：“我回家了，再见。”转身快步离去，生怕自己的情绪被他发现。
回到家，见到父母在家，只是说自己和同学玩了一天才回来。叶萍简单问候几声，借口自己太累，跑回房间。将卧室的门关上之后，她终于有时间和空间沈静下来，想一想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白旭把手机号给她了，这算什么？代表他们的关系又进了一步吗？
她想了半天，都想不不明白，到最后，又想到另一个问题，白旭怎么有她的手机号？
54
第二次一夜情过去之后，叶萍又在家里当了两天缩头乌龟。好友李蓉蓉打电话过来通知叶萍，她成功地勾引到那个得分后位了！
“这周三下午周浩有比赛，你过来陪我一起看吧？”
“周浩是谁？”
“哎呀，说了多少次你也没记住，就是我新交的男朋友，得分后位啊！”
“哦哦哦，这回记住了！”叶萍把这个名字默念几次，总算记下来，以后见到李蓉蓉也不用含含糊糊地说什么什么队员了。
“说定了，周三两点学校见！”
“什么啊？说定什么了？”叶萍没说同意，李蓉蓉就当她同意，不等她反对就挂了电话。叶萍骑虎难下，到了约定的日子，还是去了学校体育馆。明明早就放假，但她有事没事还往学校跑，想想自己都觉得很好笑。
提前半个小时到达体育馆，发现今天的人比上次比赛还要多，叶萍站在入口东张西望，看到李蓉蓉坐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她越过几个站在走道上的人，来到朋友身边，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来啦！”李蓉蓉把占座用的背包拿开，为她腾出地方，又说：“我上午就过来了，和周浩吃了午饭，然后就一直在这里待着。”
叶萍坐下，撇嘴道：“你们俩好得真快，这会儿已经天天一起吃饭了。”
“快么？”李蓉蓉眼珠一转，说道：“我觉得不快，我们现在只是一起吃饭，还没Kiss过呢。”
“哦…”叶萍假笑一下，开始从包里掏东西。这年头年轻人谈恋爱快如闪电，见面觉得顺眼，可能转身就去开房。所以像李蓉蓉这样交往快一周还没有接吻的人，还真是“含蓄得可爱”。她拿出薯片还没打开，李蓉蓉讪笑道：“叶萍，你是不是把看球当成是看电影，每次来都要带着零食。”
叶萍回道：“看球赛和看电影有什么区别吗？”
“呃…对你来说没区别。”李蓉蓉懒得和她讲理。看球赛这么刺激的事情，谁不是盯着场上的一举一动，全神投入得忘了呼吸，哪里会像叶萍这样，吃吃喝喝好像是在看戏。
她们正聊着，两只球队开始陆续入场，马上就有女孩发出尖叫，企图吸引她们喜欢的队员看自己一眼。而李蓉蓉的新男友，把东西放到长椅后面，也抬头在观众席中找人，寻见女友之后，微笑地朝这边招招手。叶萍侧头看到李蓉蓉笑颜如花，突然感觉有股冷风吹过，打了个寒战，她最怕遇上这种腻腻呼呼的情侣了。
一点五十五分，裁判走入场地，两方的队员做最后的准备，叶萍也干掉一包薯片。她把包放在腿上，低头找吃的，耳畔传来男人戏谑的声音：“你能吃饭是好事，不过零食吃多了对身体并不好吧。”
她猛地抬头，差点抻着脖子，看到白旭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时不知怎么反应。
“咦，你来啦！”李蓉蓉发现白旭，笑嘻嘻地打招呼，左看右看，想找个地方给他坐。
这一回李蓉蓉坐的是靠边的椅子，她旁边是叶萍，叶萍的旁边是别的女孩。第一排有人，第三排也有人，所以没有空位。李蓉蓉正在为难，白旭却微笑地说：“你不要急。”视线移到叶萍邻座的女孩身上，露齿出八颗牙齿，整个人如阳光般耀眼。
女孩见到超级帅哥的灿烂笑容，瞬时被电得晕头转向，心肝乱颤。
“请问你旁边有人吗？”白旭清雅地问。
“呃，有人…”女孩另一边的位子空着，但可惜是为别人预留的，不然她肯定让这个帅哥坐下来的。
“这样啊。”白旭眉头微拧，一副遗憾至极的表情。
女孩马上又说：“你等一下，我打电话问问。”急忙找出手机，给没来的朋友打电话，嗯嗯啊啊几声之后，扬起笑脸对白旭说：“她不来了，你可以坐这里。”
“我能坐你的位子吗？这样我可以和我的同学坐在一起。”
“可以可以！”女孩抱着自己的东西平移一个位置，将地方让给白旭。
叶萍瞪大眼睛看着，他就这样得到了一个前排的座位，只需要朝女生甩几个媚眼就办到了，这也太夸张了吧？
白旭跨过李蓉蓉，又从叶萍的面前挤过，坐到她的旁边，还不忘和让位的女孩搭讪几句。叶萍酸酸地想，白旭刚才对那女孩说，他想和同学坐在一起。那么她就是他的同学了？看来她的地位又床边降到了同学，她哪辈子是他的同学了！
“你脸色不好，是吃多了么？”男人凑到她耳边突然发声。
“吓！”她躲开，侧头看到白旭贴近的俊颜，心中怦怦直跳，“干嘛吓我！”
“我哪里吓你，我是关心你。”
“什么？”叶萍脑子有些乱，慢慢地回忆到他刚才的问话：你脸色不好，是吃多了么？她沈下脸回道：“谢谢关心，我没吃多，倒是你有没有吃撑了？”
“谢谢关心，我中午只吃了一个汉堡，还饿着呢。”白旭说着，笑嘻嘻地盯着叶萍手上的包，里面露出五彩的食品包装袋子。
叶萍不想理他，但是白旭一直看，一直看，唇角翘着，也不直接开口要。
“你要吃吗？”她还是说了，因为被他盯得发毛。
“谢谢！”白旭抽走一袋锅巴脆，打开来，喀嚓喀嚓地吃着，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坐在他身边的人却听得清楚。
在赛场上吃个没完有这么讨厌吗？叶萍望着白旭，深刻反省。李蓉蓉说她的时候，她还没有当回事，可是现在看到白旭吃，她又觉得如果是自己止不住嘴的话，应该会给别人留下贪吃鬼的印象吧？
男生还好，但是女生这样，确实不太妥当。想到这里，叶萍将背包往地上一放，对白旭说：“你要吃自己拿。”然后双手支在膝盖上，托起腮，等着看比赛。
裁判在此时吹响哨子，两队的球员跳起争球，随后展开激烈的攻防对抗。台上观众加油助威，呐喊不断。而第二排并排而坐的三人，表现各不相同：李蓉蓉眼睛只盯着自己的男友，别的都不管；叶萍对场上的任何人都不感兴趣，又不好意思吃东西，无聊得发慌；白旭吃了一袋又拿一袋，直到把她带来的东西吃掉一半才停手。
叶萍斜眼看，撇撇嘴问道：“你吃饱了？”
“什么？”环境太吵，他没听清。
叶萍凑到白旭耳边，大声地问：“你吃饱了没有？”
“没有。”这回他听到了，微笑地回答。
“那为什么不继续吃？”
“太干了，有水喝吗？”
他可真好意思！叶萍忍着不对他翻白眼。她是带了一大瓶的花草茶，不过放在李蓉蓉那边了，她转身想去拿，白旭旁边的女孩听到他们的对话，主动地递出一瓶未开的矿泉水，说道：“你喝这个吧。”
白旭扭头对那女孩，略带犹豫地问：“这个，不太好吧。”
“没关系，我买多了，本来是给朋友准备的，她不是没有来么。”
“这样啊，那谢谢你了。”他接过水，拧开盖子，一口气喝掉三分之一。
叶萍看不到白旭的表情，但是那个女孩可是满脸笑容，有点像是青春期的小女生见到偶像时，那种激动兴奋与欣喜爱慕的混合。想必白旭又在用他炫目的微笑来迷惑人家了，这个花花公子！
人长得好看做什么事都占便宜，白旭明明是空手而来，结果到了这里，有吃有喝有座位，还有可爱的女孩给他泡。人生真是太不公平了！叶萍叹口气，脸冲着赛场，却看不进任何赛况，耳朵支得老高，在喧哗中敏锐地捕捉那两人的对话。
女孩娇娇地问：“你也是这所大学的人吗？”
“对。”
“新生？”
“不是，呵呵，我是三年级。”
“咦，那为什么我以前没见过你？”
“因为我今年才转过来。”
“啊，我说呢！像你这么帅的男生，不可能没人知道的。”
“哈哈，谢谢你的赞美。”
“我说的是真心话。”
“我知道，不过听到你这么可爱的女生夸奖，我会不好意思的。”
叶萍在想：你不可能不好意思，但是我听了很想吐。
害羞的男生很可爱，长着一双漂亮黑眼的害羞更可爱。白旭只要睁着他那双大眼，啪嗒啪嗒眨几下，长长的睫毛呼扇之中，就把面前的少女给扇晕了。对了，还有他淡笑时唇角那弯得恰到好处的弧线，纯情中带着魅惑。如果叶萍不是早就知道这家伙是个老手，单听他和邻座女孩对话，还真会被他的高超演技给骗了。
女孩名字叫王沙沙，是刚考入大学的新生，今天来是给同校的兄长加油的。白旭立刻叫出一个王姓球员的名字，问是不是女孩的哥哥。话题由此打开，半个小时都没说完。叶萍一面看比赛，一面听闲话，也得到不少情报。
白旭今天来不是给本校的球队加油的，因为对手是他原来的学校校队。叶萍这才仔细去看对方的标牌，竟然是正谊大学篮球队。看来他们在体育馆再三见面，除了第一次是他来找她之外，后来的两次真的是巧合。
他不是整天追着她，只是碰上她，才会发生两夜露水姻缘。
“见鬼！”叶萍不禁咒骂一声，抓抓头发，盯着本校队员，叫道：“这么近的球你都投不进去啊！笨死了！”
李蓉蓉扭脸盯她，说：“周浩已经尽力了，你不要骂他！”
“哎，是他吗？对不起，我没看清。”其实她根本就没有看，所以才会骂到朋友男友身上。
白旭听到，也扭过头来笑她，“看来我的前队友们比较有实力嘛。”
正谊大学已经领先了十分了，再看主队的跑动和传球，明显比对手慢了一截，估计到下半场还会输得更多。叶萍不满，李蓉蓉更不满，两个女孩齐刷刷地瞪白旭。
李蓉蓉说：“你现在可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了，怎么能向着对手！”
白旭耸肩，说：“没办法，他们是我的朋友。”
李蓉蓉又说：“可是我们队里还有你的学长呢，前不久才问你要不要加入。”
“我不是没加入吗？所以我心向正谊是合情合理的。”
看着他脸上事不关己似地笑容，李蓉蓉顿时决定，她以后要讨厌白旭。
叶萍对于校队的输赢倒没朋友那般执着，她所想到的是：白旭和以前的校友重逢，肯定会聚到一起吃个饭，那些人会不会带来正谊的消息？比如说程瑞茜，或者说在育英读书的唐显…
转眼之间，到了赛程的四分之三。正谊领先更多，主队却失去斗志。观众中很多女生倒戈，开始成了对方球队的粉丝。叶萍逐一瞧过，正谊篮球的帅哥还真的不少，都是些身材高挑，肌肉匀称，跑起起发丝飞扬的潇洒男生，很有偶像风范。
李蓉蓉有些泄气，不忍看自己的男友失败，把头转向叶萍，问道：“一会儿你陪我过去找他们好不好？我嘴笨，怕自己说错话，会害得队员们更伤心。”
叶萍叫道：“我又不认识那些男生，你叫我说什么啊？”
白旭接道：“没有错，叶萍一会要和我走，去参加正谊的庆功会。”
叶萍回头横他一眼，说：“你少说废话，我才不去！”自己校队失败之后又跑去敌营祝贺，这种事要是叫学校里的同学知道，她还怎么混下去！
55-57
55
比赛结束，自然是正谊大学获胜。叶萍被白旭连拉带拽，跑到看台的第一排，看着下面的球员要出去，白旭大叫自己的老队友，让他们在门口等着自己。周边有不少人在看，叶萍把头压得很低，后悔自己没戴个帽子来。然后，她又被男人带到大门前，像个动物似地接受同校学生的注目。
白旭这个模样，走到哪里都引人观注，但是叶萍跟着被人指指点点，弄得极不自在。很多女生在经过时，会多看他们几眼，又小声地说白旭长得像哪个电影明星。白大少从小就习惯这阵势，可叶小姐不行，有人说她和身边的男人一点都配，弄得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为什么要和你站在这里，像猴子似的？”她小声地咕哝，想甩掉手腕上的桎梏，却徒劳无用。
白旭不理她使小性子，只说道：“他们马上就出来了。”话音刚落，正谊的人果然从大门走出。领头人见到白旭，扬起笑脸唤他的名字，“白旭！”几个男生都跑过来，围成一圈，七嘴八舌。
叶萍见到这种阵势有些害怕，尽量缩到白旭的后面，她目前的身份，自己都搞不清算是他的什么人，所以还是少出风头为妙。然而她瘦归瘦，一米六五的身高还是很显眼，那些男生寒暄过后，马上就问道：“这女孩是谁？”
“我女朋友。”白旭咧嘴笑，扯着叶萍的胳膊，让她不得不往前站。
叶萍尴尬得要死，弯动嘴唇，苦笑道：“你们好。”
一个队员拍拍白旭的肩头，感叹道：“白旭啊，白旭！你永远都不会孤单的！”
“那是当然！”
叶萍恍然醒过味儿，他带她见以前的队友，就是要让这些人知道，他没了程瑞茜，还可以找得到别的女孩子。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那他干嘛不找个漂亮点的，这样也会更有面子啊！
白旭有钱，所以他见到远来的朋友，请客吃饭自是应该。叶萍坐在包厢最里面的椅子上，低头吃东西，偶尔有人问她一两句，她就抬头微笑回答，言简意赅，尽量不留话题，不让对方深入问下去。
尴尬、尴尬，这一顿饭吃下来，她真的成了白旭的女朋友吗？
那些男生聊球队的事，聊学校的事，聊岛上的事，当然免不了要提到与正谊有瑜亮情节的育英大学的事。
“哎，你转学太突然了，害得我们失落了好一阵。比赛时输给育英两次，连着两次啊！当时把我们郁闷得不行了。”
另一人马上接道：“对啊，以前有你在，打育英时还能占上风。结果你走了，育英那帮人…别提了，就是那个唐显，哎，我们还当是他抢了你的女朋友，原来你在这边也不闲着嘛！”
叶萍感觉自己后背阵阵发凉，歪头看一眼白旭，他的表情倒还自然，淡笑地说：“那些事不提了，反正我现在的女朋友也很好。”
那男生似乎是醒悟到自己说错了话，马上说：“男女朋友分分合合很正常的，我想白旭你这么吃得开的人，根本不会在乎的。”
白旭演戏似地板起脸说：“你在萍萍面前这样说我，叫我回去怎么解释！”
“对对对，白旭这人最好了，叶萍你要相信我哦，他为人可仗义了！”
叶萍露齿而笑，点点头，不作声。他仗义，等他把你的女朋友骗上床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在白旭的朋旧友面前，叶萍相当配合，当一个乖乖巧巧的小女人，没给他难堪。到晚上，所有的人酒足饭饱，该说再见的时候，叶萍又倚在白旭身边，把那些男生一一送走。等他们都走得远远的，再也看不到了，她立刻跳开，隔了他几尺远。
“你干嘛？”白旭不解地问。
叶萍摩挲手臂，说：“他们都走了，还演戏给谁看？”
“演什么戏？”
“你没演戏吗？在那些人面前，和我那么亲密，我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白旭哼道：“我没演戏，我和女生在一起时，都是很亲密的。”
“哦。”叶萍撇嘴说：“我回家了。”
“现在？”白旭看手表，这才八点多，还不到九点呢。
“对啊，要不然在外面晃悠什么？”她瞧出白旭有留她的意思，突然警觉起来。
那家伙扬起笑，迈进一步，说道：“现在还早呢，我们去别的地方玩。”
“玩什么？”
他对她笑，装傻地问：“你说玩什么？”
叶萍坚定道：“不行，我要回家。”看他想要拉她的手，马上说：“我已经两次夜不归宿了，我妈妈不会再原谅我！”
白旭笑容淡去，有点可怜地说：“你陪陪我不行吗？”
“不行，尤其是今天不行。”她停顿，吸一口气，又说：“我不想成为别人的替代品。你那些老同学的话提醒了我，我们走得太近了。”
“你怕什么？”
“我没有怕什么。”叶萍对自己说：“之前我和你上床，是因为我想和你上床，但是今天，我不想，就是这么简单。”
白旭望着她，幽幽地说：“我不碰你，那你陪我去散步行吗？”
“太晚了。”
“现在还不到九点呢，根本就不晚！”
“对我来说很晚了，我要回家。”叶萍说罢，转身就走。
白旭在后面叫道：“你干嘛那么着急回家，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待着吗？我已经对你够好的了，我对哪个女生都没有这么大的耐心！”
叶萍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过了几秒，突然转身，快步走到白旭面前，眼睛瞪得好大，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发红。她开口，用极淡的语气问道：“你为什么要带我见你的老队友？是为了把我当成你的女朋友介绍给他们吗？”
白旭犹豫片刻，点头说：“是。”
“你别骗人，你想告诉那些人，你没有孤单一个人，你没有输给唐显。”
白旭也瞪大眼睛，意外她竟然这么说。
叶萍扯动嘴角，问：“我猜对了？”
“没有。”他沈声回答，“我没想和唐显比。”
“那你能说，你不在乎瑞茜吗？”话刚说出口，叶萍就后悔了。
她在干什么？干嘛要对他说这个，她以什么理由，什么身份质问他？之前她骗所有的人，也骗自己，她和白旭没有关系，他们不是恋人，也不会结婚，永远不可能在一起。那么她在吃瑞茜的酷，又为得什么？
想到这里，叶萍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不等白旭回答，转身就跑。
她就是个胆小鬼，一辈子都改不了，是个胆小鬼！
跑着，哭着，跑到校门口。叶萍停下，擦擦泪，抬头看四周的景物，搞不清自己到底在哪个校门前。走到门柱前，借着路灯读铜牌上的小字，她才知道自己一时乱跑，到了学校最偏僻的西门。
路痴的毛病在此时又犯了，她不知道从这里怎么坐车回家，也不知道走哪条路线可以回到经常走的南门去。她站在原地四处望，看到到远处有几个学生打扮的年轻人经过，踌躇着要不要过去问路，可对方是坏人怎么办？
手机适时打断叶萍的思路，她掏出来，看到屏幕上显示白旭的名字。犹豫着没有接，但是白旭总是不挂断，她等了一分多锺，还是接了。
“你有什么事？”不等对方开口，她冷冷地说。
“你过来体育馆行吗？”
她想说不行，她要回家了，但说出来的话却是：“你怎么到体育馆的？”
“你走之后，我遇上学长他们。他们输了球，心情不好，所以喝酒之后，又想去球场打球…我也跟着去了。”
叶萍静静问：“所以，你就和他们打球了？然后叫我也去看？”
“不是。我站在场边看，还没打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旭急道：“你听我说完！我在边上看，有个人扣球没中，球飞了，冲着我过来，我没躲开，头上被砸了一下。所以，我现在看不见了，你过来，送我去医院。”
叶萍挂上电话，盯着手机看了半天，想着白旭是不是在耍自己玩？
耍就耍吧，反正她着他的道也不是第一次了。抬头看那几个年轻人没走远，她跑过去，求那些人带她去球馆。还好那几个男生就是本校学生，看叶萍一个女孩子在半夜里急得满头是汗，很爽快地答应给她带路。
连走带跑，叶萍赶到球场，看到白旭就坐在场边的地板上，旁边还有两个男生陪着。她走过去，发现他眼睛睁得很大，直愣愣地望向前方。
其中一个男生问：“你真的没事吗？”
白旭回答：“没事，我女朋友一会儿就来了，我们一块回家就行。”
叶萍叫：“白旭。”
他寻声转向她，微笑地说：“你来了，我们走吧。”伸手到她面前。
她抓住，带他站起来，和朋友说再见，然后往外走去。白旭走得很稳，看不出来是瞎的。所以离开体育馆时，那些本校的篮球队员都没有跟上来。叶萍问他：“你真的看不见了，还是在骗我玩？”
“真的，眼前一片黑。”
“那你怎么打电话给我，你又看不到手机键盘。”
“我骗他们说自己眼花，叫一个队友帮我找出你的号码。”
叶萍听了，差点哭出来，吸吸鼻子问道：“我之前就想问了，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奶奶叫我记下来的啊。”白旭淡淡地说，叹口气，说道：“可怜的萍萍，如果我奶奶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你，她一定会说，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然后逼你嫁给我。”
他说完，她就真的哭了。
56
早上出门时还是活蹦乱跳的大男孩，晚上就成了失明无助的残疾人。白老夫人到医院时，人都是恍惚的，走到白旭的身边，拉起他的手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不是已经好了么，这两个月不都是好好的吗？”
叶萍站在床的对面，身后就是窗户，面对白奶奶时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该说这事和她无关吗？如果白旭没有旧伤，那么被篮球砸一小下也不会引发失明。不过他也真是的，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干嘛还要往球场跑，那边篮球乱飞，结果弄成这样…一想到白旭在路上说的那些胡话，再抬头看看白奶奶，她吓得冷汗直出。
白老夫人痛心疾首，叶萍开始迈动小步，慢慢地往病房的门口移动。如果她今天逃了，回家收拾行李，到外地的亲戚家躲几天，然后办护照出国，到外国考个大学，毕业后找份工作，再嫁个老外或是华侨，这样就可以永远摆脱掉她撞坏白旭这个沉重的责任了吧？
想着想着，人已经走到病房门口，拧开门，正准备出去。屋外白奶奶的随护见到她，高声问道：“叶小姐，你要出去吗？”
房间内白家祖孙二人听到，齐刷刷地扭头看她。白奶奶老谋深算，脸上瞧不出任何情绪。白旭那双黑眼盯在她身上，令她有种他尚未失明的错觉。这家伙眼睛这么亮，讲出去谁会信啊？
“我、我想去厕所。”叶萍苦笑，这个借口并不高明。她去了洗手间，磨蹭好半天，又不得不回来。来没进病房，却见父亲从电梯走了出来。叶萍立刻头大，心想这回真的严重了。
叶父和白奶奶在病房外商讲，叶萍和白旭待在病房里面。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只听得只言片语，心中感觉越来越不妙。
白旭猜出来她在做什么，哼笑一声，说道：“你别费劲了，这次你绝对跑不掉！”
叶萍拧眉问：“跑不掉什么？”
“结婚。”
“哈，你就这么想娶我？”
“不想！”
去死，我还不想嫁你这个瞎子呢！
送白旭来医院一路上积攒的那点伤感，听了他的话，全都烟消云散。他眼睛好的时候，也许可以说她配不上他，但是如今他旧病复发，不知何时能好，这样一个半残的人还要嫌弃她吗？叶萍越想越气，狠狠地瞪白旭，用视线射穿他！
“哇，寒风阵阵，你在对我做鬼脸吗？”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她看他的表情，虽然没有笑，但也不算悲伤。
“我伤心啊，不过一想到我又回到原点，又可以继续折磨你，我就很想笑了。”
叶萍将手攥成拳头，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冲动，再拿什么打他的脑袋。
白旭等不到她回话，又问：“你猜我奶奶会和你爸爸讲什么？”
“我怎么知道？”
“我想她肯定是希望我们能结婚。”
“你不要再说这个话题了。”她现在听到结婚这个词就害怕。
白旭不理，继续说：“而且她会把我们在外面过夜的事情说出来。”
叶萍怪叫道：“她怎么知道？”
“她派人监视我啊！”
“你不是说过甩掉跟踪的人了吗？”
白旭弯唇，“第一次是甩掉了，不过后来他们继续跟踪，我不知道他们看到多少。”
“等一下。”叶萍回身，确定门是关着的，几步跑到白旭的床边，声音颤抖地问：“那后来那次，就是去你的公寓的那天…”
“他们知道，因为我打电话给自家的酒店，叫他们送饭过来。所以我奶奶肯定知道我带女孩回家去睡觉了。”
这段时间他身边没有别的女孩，就算有也不过是点头之交，没有一个会像叶萍这样，和他交情深到要“坦诚相待”。听了他这番叙述，叶萍只觉得顿时五雷轰顶、天崩地裂、世界毁灭…她死定了！
预感一步一步地应验。她离开医院时，白奶奶看她的复杂眼神令她不寒而栗。叶萍这才发现，老夫人要笑不笑时，唇角那微妙又惹人生厌的弧度，正是白旭的招牌表情。原来他那欠揍的模样是祖上传下来的！
坐着父亲的汽车回家，他又是一直地叹气，叶萍敏感地问：“您在烦恼什么？”
“只是可惜，好好的一个孩子，要是永远都瞎的，太可惜了。”
“哦。”她点头，胸口憋着一口气。
“叶萍…”父亲又唤她。
“嗯？”她感觉头皮又在麻。
“你喜欢白旭吗？”
叶萍觉得胸口像是被钝器打了一下，说不上疼，但是不好受。
“我…不喜欢。”
叶父听了，半天没回应。车开到家门口，她萍下车，父亲去停车，她在大楼入口等着，然后两父女一起搭电梯。叶萍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还未到自家的楼层，她面向父亲问道：“呃，白奶奶对您说什么了？可以告诉我吗。”
“她说你和白旭的关系很好。”叶父望叶萍，低沈地说：“但是你说不喜欢他，我不知道该信谁的话。”
她撒谎，白奶奶也没说实话，所以谁的话都不可信。可这话叶萍没办法说出口，父母多年来对她始终信任，是她自我放纵，辜负了父母的期待。想到这里，叶萍嘴唇抿成一线，不知该如何解释。
回到家，她问候母亲，乖乖地站在沙发边上，等着家长训话。
叶母问白旭怎么样，叶父就把他所看到的情况说了。叶母连连叹气，问：“以后要怎么办，他这是不是算旧伤复发？”
“算！”叶父回答得不容置疑。
叶萍反驳道：“如果他不乱跑，根本就不会出事。”
“如果不是你乱开车，也不会惹这么多的麻烦！”叶父很少严厉地说话，此话一出口，叶萍的眼睛立刻发红。
“我不是故意的，我已经为了那件事受了半年多的折磨了。”
“但是有人会因为你的错误，一生都要经受折磨。”
“那要我怎么样做啊？我去照顾过他了，他们家又不缺钱，我们赔多少也没有用，我还能做什么？”
她能做的，就是嫁给白旭，照顾他一辈子。父亲这样告诉叶萍。
她听了，不再言语。终于，她的命运兜了一圈，回到起点。
真的讨厌白旭吗？这种谎话她连自己都骗不了。但是所有的人都认定她应该和白旭结婚时，她又无法默默接受。那个男人不爱她，这叫她怎么嫁？嫁给一个永远都不会爱上自己的男人，那么她的婚姻如何维持？
叶萍的年纪不大，但很多事她都听说过。父母是因爱结合，他们二十多年的婚姻还会因为地位的相距而多次争吵。外公、姨妈他们的歧视，也是她所不能忍受的。再看她和白旭之前，差距比她的父母还要大，再加上没有爱情，这样的婚姻，岂不是等同于坟墓？
白家奶奶催婚催得紧，她不直说，时不时地打电话来，问候叶家老小，请叶萍去看看白旭。叶萍听到电话声就开始心跳加速，她要是再去看白旭，还能全身而退吗？
这个非常时期，叶家还有自己的生意要做，父亲的一个姓彭的朋友正在扩大投资，父亲也是参股人之一。彭叔叔到叶家来谈事情，说这两天就要去南岛上去看情况。叶萍一听，立刻插嘴问道：“我能一起去吗？”
叶父不满地看她一眼，但是叶萍根本就不在乎，故作天真地说：“我还没有去过那里呢！我有个好朋友就在那边上大学，听说风景很美。”
“那就一起去吧，呵呵，我们去谈生意，你可以去玩，我叫彭宇一起去，这样你们两个人也有伴。”彭叔叔已经答应，叶父也不好反对。于是两家人，四个人，两个大人，两个半大人，一起乘支线小飞机去了南岛。
叶父知道叶萍是在逃避现实；彭叔叔则希望儿子彭宇能和叶萍好好相处，也许可以把这个叶家优秀的女孩追到手；而彭宇，这个叶萍认识多年的大男孩，就是一个纯粹的花花公子。
刚一下飞机，乘车去旅馆的路上，彭宇看到满街都是穿着清凉，身材窈窕，面容冶丽的年轻女孩，兴奋得坐立不安。彭叔叔回头瞪儿子，他这才安分地坐好。过不多久，又开始乱动，转身对并排而坐的叶萍，压低声音说：“早知道这里这么好，我就应该到这边上大学才对。”
“嗯。”叶萍笑一笑，心中却在想：这岛上两所大学都是名校，你可得有本事考得上。
到了下榻酒店，草草地吃过一餐。叶萍回房间换好衣服，对父亲和彭叔叔说，她想和彭宇出去逛逛。两位大人要等别人谈生意，点头同意，只嘱咐他们不要太晚回来。彭宇听了脸上笑开花，挽着叶萍的手往外走，还没出大门，彭叔叔又喊道：“叶萍，你看好阿宇，别叫他玩疯了！”
“好！”叶萍回头一笑，拉着彭宇走出酒店。
到外面大街上，叶萍边走连问：“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先问问哪里有酒吧。”
叶萍嗤笑，“你每天不去酒吧就很难受吧？”
“那是当然。”彭宇在叶萍面前丝毫不掩饰本性，这也是为什么叶萍看不上他的原因。
彭宇，和她印象中的白旭是一种人，而且长得比白旭差，个子比白旭矮，家里没有白旭钱多，考的大学也没有白旭的好。白旭那样的极品她都不太想要，更何况是普通的纨！子弟彭呢。
“我不想去酒吧，但是你想去。这样好不好，我们各玩各儿的，等晚上十点时，在酒店门口集合，就说我们一起玩的！”
彭宇赞同，但又有点异议，“十点太早了吧？”
叶萍瞪他，说道：“你在你老爸眼皮低下，还不知道学乖一点，难怪你的零用钱总是不够用。”
“这和零用钱有什么关系？”
“你学乖一点，至少装装样子，彭叔叔高兴，会舍不得多给你一些？”
孺子不可教，彭宇一辈子都只会吃喝玩乐，只希望鼓叔叔在死前能多赚些钱，好留给儿子多花几年。
叶萍懒和得彭宇多说，敲定时间，分道扬镳。她乘车去正谊大学，一路问到女生宿舍，只要报出程瑞茜的名字，女生都知道她是哪个系的，住在哪幢楼，几层，几号房间。叶萍感叹，瑞茜本身就很特别，再加上和白旭的关系，想不出名都难。
好不容易找到瑞茜的宿舍，里面却没有人。叶萍在门外等啊等，终于有个路过的女生告诉她，这个时间程瑞茜应该在岛的另一端打工。叶萍听了头顶差点冒烟，折腾了半天，连人都见不到！她没办法等到晚上瑞茜回来，只好问那个女生旅社的地址。记下之后，又晕晕乎乎地走出正谊大学，找车去度假村，其中的艰辛，非路痴者无法体会。
到达瑞茜工作的地方，将近晚上九点，天早就黑了。叶萍摸来摸去，终于找到正门，进去，找人，继续问。工作人员对她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叫她过来。”叶萍听了差点落泪，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迷宫里转来转去，快要绝望时，突然有个人对她说：转角就是出口！那种兴奋和程度，也是非路痴者不能体会。
在前厅里等了一会，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好像是瑞茜的声音。她内心顿时充满喜悦，就算是没有白旭的事情，好久没有见到朋友，能再相见，也是很高兴的。
“瑞茜！”叶萍边跑边叫，冲到院子里，又倏地定住。前院里站着一男一女，离得好近。在夜色中，叶萍只从轮廓就判断出他们是瑞茜和唐显。“你们…”她犹豫，刚才的兴奋消减大半。
瑞茜逆着光，认出叶萍，美丽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叶萍？你怎么会来？”她跑上楼梯来到叶萍的面前，“是你来找我的吗？真是吓我一跳！”
叶萍心中五味杂阵，弯弯唇角，对瑞茜说：“你现在…过得好吗？”这话都不需要瑞茜回答，叶萍只凭眼睛就看得出来。瑞茜很好，她和唐显在一起也很好。也许白旭来找瑞茜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所以那家伙回来之后才会什么都不提，好像瑞茜从来就不存在一样。
完了！
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
叶萍以往更清楚地了解到她的现状。她居然天真地想要找瑞茜回去和白旭和好，用这种办法使自己脱身。可是她却忘记，分手的男女，哪有那么容易说合就合。如果那二人还有可能，白旭当初离家出走，也就不会那么快地回来了。
57
瑞茜更漂亮了，唐显也更帅了，两个人相临而坐时，只要见过的人，都会以为他们是极般配的一对碧人。叶萍心中酸涩，好不容易见到瑞茜，想说的话却全都说不出口。
三个人坐在院中小亭里聊了几句，叶萍口渴得厉害，瑞茜跑去拿饮料，亭中就只仅下她和唐显面对面了。叶萍有些怕唐显，这个男人表面斯文儒雅，但眼神锐利得很。她扯着笑，对他说：“这里风景真好，是吧学长？”
“还好吧…”唐显停顿下下，问道：“学妹是过来旅游的吗？”
“啊，就算是吧。”
“住宿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吗？”
“是啊…”
“打算在岛上待几天呢？”
“不清楚，看情况吧，玩够了就回去。”
“需要导游吗？我想这几天我也有空，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尽地主之谊，带你到好地方去转转。”
“谢谢学长，不过我和爸爸的朋友已经约好了…”要让唐显给她当导游，吓都吓死了，哪还有心情看风景！
叶萍不自在地四处张望，盼着瑞茜快点回来。唐显则用手指轻敲桌面，发出令人不安的咚咚声。她硬着头皮，抬头看他，还未笑出来，唐显悠悠地问道：“学妹，你这次来到底是为什么？”
“我过说了，旅游，顺便找瑞茜玩…”
“你现在忙得焦头烂额，还有心情出来玩吗？”唐显的笑容阴森森的，看得叶萍心慌。
“你怎么…知道的？”
“白旭的事，除了瑞茜以外，谁都知道。你来是要告诉她的吗？”
看来瑞茜还不知道白旭失明的事，而且唐显也不想叫瑞茜知道。叶萍踌躇地说：“我、我觉得瑞茜应该知道那些事情，白旭的情况…”
“白旭的情况好与坏，都已经和瑞茜没有关系了。”唐显冷声地打断叶萍，“她知道了只是增加她的痛苦，现实不会有任何改变！你最好不要把脑筋动到瑞茜的头上，你自己犯的错误，自己去承担！”
以前还以为唐显是个温柔的男人，现在才看清楚，他是个冷血无情的男人！瑞茜拿着饮料回来，叶萍喝下去，也没感觉到舒服。她的努力成了徒劳，再挣扎下去，也只是让唐显看笑话。没说几句，叶萍找借口回去。瑞茜想送，她也婉言谢绝，面对这个高中最好的朋友，叶萍内心五味杂陈，只能尽量不叫瑞茜看出她的沮丧。
离开旅社，叶萍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街上，半天叫不到出租车，她只能再往前走，到路宽的地方试运气。走到一半，掏出手机给小露拨了个电话，身边的亲友当中，也只有这个小表妹能稍微了解她的心情。
接通之后，小露问：“怎么样？找到瑞茜了没有？”
“找到了…”
“那说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说？”小露提高了声调问道。
“小露…我、我真的要嫁给那个瞎子吗？”
小露叹了口气，话中又带了点幸灾乐祸的意味，“那怎么办？你把人家的高档货弄成了残次品，只能是你负责到底了。”
“可是他变成那样，又不全是我的错，谁叫他突然冲出来的。我没把他撞死就算是便宜他了！”
“我亲爱的表姐…”小露也学叶萍的口气拖长声音说道：“现在的问题是，你有嘴也说不清。人是你撞残的…白家那边不逼你，叔叔也不会放过你的。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认命吧！”
认命吗？
叶萍很不喜欢认命这个词，到现在，她仍然觉得自己没有必要为那场车祸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而且周边的人越是这样说，她越是不愿意听从。白奶奶讨厌，爸爸也讨厌，白旭更讨厌！既然不喜欢她，又看不上她，为什么总是招惹她，害得她现在连个支持者都找不到。难不成非要把她逼到离家出走才可以吗？
身后传来汽车笛声，叶萍回头，看到是唐显开着车子停在她身边。她不想再见到这个男人，但她已经找了整整一下午，饭都没吃上，只好坐上唐显的车，让他送她回酒店。
路上唐显又暗示，不想她去打扰瑞茜的生活。叶萍是聪明人，当然不能得罪这个男人，到达住处，她对唐显说：“学长，你不必担心。我明天就回家了，瑞茜那边你替我说一声吧。”转身下车，彻底断了自己的后路。
回到酒店时，还没到和彭宇约定的时间，那小子也不会提前回来。叶萍在酒店旁边的小店里吃了碗拉面，这才有了点精神。
她分析现在的情况：嫁人？哪有那么快就可以嫁的！办事准备还要几个月呢，何况两家人都没有说定，所以也不是那么急。她先回去，然后拖上三五年，到时白旭眼睛兴许又会复明，到时满街的漂亮女孩都是他的猎物，他就不会想到要娶她了！
报着这样的信念，叶萍在第二天离岛，回到自己家中。
母亲说，白家奶奶又打电话来了，希望两家人见见面。叶父觉得应该结婚，叶母竟然也同意。叶萍心寒，猜他们大概是知道她和白旭发生过关系，所以才会支持。她骂自己笨蛋，但是做过的错事无法挽回，女孩子太随便了就是会吃亏。
听说白旭已经出院，正在山上的别墅里修养，叶萍带上礼物去看他。在大人定夺之前，她需要确认白旭的想法。
打车到白家，开门的是薇薇，她居然还在这里干。叶萍微笑地说：“我来看白旭的。”
薇薇脸一沈，冷冷地说：“少爷在楼上的房间。”
“谢谢你替我开门。”叶萍进屋，上楼，找到白旭的房间，轻轻敲门，叫道：“白旭，我来了！”听到里面的人喊进来，叶萍推门而入，看到白旭没有像上次失明那样每天躺在床上装死，而是站在窗外，脸冲着外面，似乎是在看风景。她惊讶地问：“你又看到了？”
“没有。”白旭回头，给她一个笑脸，眼睛眯着，看来心情还好。
“那你在窗边干什么？”
“我在吹海风啊，很舒服。”
原来是在吹海风，害她白高兴了。叶萍哦一声，将带来的花放在小桌上，然后坐到屋中的软椅上，盯着白旭的背影看。这男人的背好直，腿也很长，所以倚窗而立的画面美得像电影海报。她懒懒地望着，并不急着问他。
白旭感觉到她在看自己，转回身，扯着唇角说：“你想起来看我了，真是难得。”
明知道他看不到，叶萍还是笑起来，问道：“你想我了？”
“嗯。”
“少来，你才不会想我。”
“我说我想你，你爱信不信！”有点生气了。
叶萍嘿嘿笑着，说：“好吧，我也想你。”想起你就头痛。
“真的？”
“你爱信不信！”她把他的原话扔回去。
白旭的嘴角咧开，傻傻地笑，“我在家里待了好几天，都没有人理我，想想真难过。所以你骗我，我也高兴。”
叶萍的心脏抽，嘴角也在抽。他是不是故意要说得这么可怜，好叫她难过的？
“你在这里没人理吗？”
“没有。”
叶萍冷哼一声，说道：“这屋里全是年轻女人，你会没人理？”
白旭也哼，“你当我那么随便吗？要理也要挑个顺眼的理吧。”
所说还是有人理他的，只不过这房子里的女佣他没看上眼。叶萍很想知道，她算不算是白旭觉得顺眼的人，不过这种话问出来，肯定会被他鄙视，所以她绝对不会问。清清嗓子，说道：“你不坐下来吗？”
“你有事要讲吗？”
“对。”
“好。”白旭摸到床边，坐在床上，正好与叶萍面对面。
她有点紧张，但是该说的早晚都要说出来，不自觉地摸下鼻子，轻声地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
“你奶奶逼你结婚的事啊。”
“哦，那个啊…”白旭弯唇，明媚地笑开，“我觉得很好。”
“很好？”叶萍怪叫。
“对啊，很好。”白旭继续笑，“反正我这个样子，再找好的也不容易，所以你就凑合。”
“你这是什么话，谁跟你凑合！”
白旭皱眉，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叶萍以为他生气了，结果他只是抬手，抹了把脸，慢悠悠地说：“你讲话不要这么急，唾沫星子都喷到我脸上了。你坐得远，居然也能溅到，可见你的舌头很有力。”
“你、你、你…”
他绝对是故意要气她！所以她不能动气，不然就中了他的计。
叶萍忍了又忍，做了几个深呼吸，慢慢地稳定情绪。现在能和她站在同一战线的人只有白旭，如果他再不合作，她就真的要结婚了，不能因为一时的激愤而毁了自己的人生大事。
58-60
58
“你真的想结婚？”
“对。”
“和我？”
“对。”
“你想清楚了？”
“对。”
她问什么，这死男人都说对，摆明了是在耍她玩的。叶萍头上青筋一根根地冒出来，继续问：“你确实想我和结婚吗？”
“对。”
“结婚不同房？”
“那不行。”
“你去死，干嘛非要拉我下水！”
白旭问：“这有什么了，反正你也跟我睡过了。”
“不是那件事，是结婚，结婚啊！”她不小心又激动了，“我们根本就没有感情基础，为什么要结婚？是因为我把你撞瞎了，还是因为我和你上床了？”
“这两个原因都有吧，反正我奶奶很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啊，我又不是嫁给你奶奶！”
叶萍再次喷唾沫了，白旭只是笑，平静得让人火大。他抬手，搔搔头，对她说：“你过来。”
“干嘛？”女孩一脸警觉。
“我刚才摔倒，头上撞了个包，你过来帮我看看严不严重。”
“你之前为什么不叫别人帮你看。”
“因为下人会传到我奶奶耳朵里啊，她会伤心的。”
算他有孝心，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当然不能回绝。起身，几步来到白旭面前，垂首看他重新长长的一头黑发，撅着嘴问：“你伤在哪里？”
白旭用手指着左边的一处，说：“这里。”
叶萍轻轻地拨开发丝，看到头皮是有一小块突出，不过包不大，也没有出血。“没事，不用担心。”话刚说完，就感觉两只大手放在她的腰际，“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只是想摸摸你。”
她扭腰想躲，说：“你别乱摸。”
男人收紧双手，将她圈入怀中，头埋在她胸前，深深地吸一口气，问道：“你用什么牌子的沐浴液，香味不错。”
“你问这个干嘛，快放开！”她拍他的手，但是白旭就是不肯松。房门还是虚掩的，随时都可能有人进来，要是看到他们这样，她有口说不清。
白旭早就摸透叶萍的心思，低低地笑，说道：“你别挣扎了，没有用，我们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叶萍哭丧着脸说：“那你还招惹我？”
“我喜欢啊，谁叫你一副不可侵犯的样子。”
“我没有！”如果她真的那样，也不可能和他上床，说来说去还是自己犯贱，掉到陷阱里还不自知。
“你有，你见我就跑，欲擒故纵，你这个女人最卑鄙了！”白旭边说，身体向后倒去。叶萍被他搂紧，也跟着倒在床上。她叠在白旭身上惨叫一声，又被他翻身压在下面，男人的身体散发的热气，直直地往她鼻子里钻，那就是情欲的味道。
“我没有，你冤枉我！”他把她说成什么人了，好像是她处心积虑地想要勾引他似的。叶萍带着哭腔地说：“你是一直缠着我的！如果你讨厌我，远远地走开就行了，干嘛还要和我亲近！你这个男人才卑鄙，不喜欢的女人也可以上床，我是傻瓜，才会被你玩弄！”越想越委屈，她真的哭了。泪珠扑扑地直掉，还不停地吸鼻子，怕鼻涕流出来。
白旭从女孩的吸气声听出来，伸手摸到她的脸，指腹沾上泪水，哭笑不得地问：“你真的哭啦？”
“哼！”她抹泪，在这男人面前哭泣对她来说很丢脸。
“哎，我才想哭的，你干嘛抢在我前面。”
白旭唇角微弯，笑得温柔又帅气，可是叶萍眼中泪水太多，把隐形眼镜冲歪了，没能看清。她只知道男人的头低下来，对准她的脸，嘴巴先是贴上她的鼻子，很快找到轻颤的粉唇，封住，深深地吻下去。
叶萍放弃挣扎，闭上眼睛享受他的亲吻。这男人想做什么就一定会做到，更何况这里是他的家，她要是闹起来会更难看。只是唇齿碰触之间，她的泪还在流，委屈、不安、替自己不值，她理想中的婚姻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
白旭尝到苦咸的泪水，离开女孩的脸，叹口气，说：“你还在哭，让我怎么继续？”
叶萍抓起他的T恤，贴在鼻子上，用力地把鼻涕擤出来。
“喂，你干嘛？”白旭听声音，知道她在做什么，眼睛瞪得老大，全身僵得无法动弹。
“不好意思。”她放开衣服，鼻音很重地说：“再不擦就该流出来了。”
“那你就用我的衣服来擦啊，你脏死了！”
“洗一件上衣总比洗床单要轻松吧，我可是考虑到经济和效率的问题了。”
“你说什么鬼话，你这个脏女人，为什么不用手绢，不用纸巾！”
“你困住我，所以我手头没有手绢或是纸巾。”
“那就用你的衣服来擦！”
叶萍破涕而笑，说：“你真小气，换一件就好了。”
“问题不在这里，你把气氛全破坏了！”
“什么气氛？”
“你说什么气氛！”白旭愤怒地翻身离开，坐到床边，将上衣脱掉，随手扔到地上。柔软地绵布衣服，带着风声，啪地落地，可见他有多生气。
叶萍笑着起床，坐到他的旁边，说道：“所以说，我这个人根本就不适合你，你去和白奶奶说吧，我们不要结婚。”
白旭哼冷气道：“我凭什么听你的！”
“这可是你的终身幸福，怎么能毁在我手上！”
“我的终身幸福早就被你毁了，娶你等于是报复。”
叶萍脸一沈，问道：“你是这样想的吗？娶我是为了折磨我？”
“对。”
“因为我害你瞎了，还是因为我害你失去瑞茜？”
白旭的脸也沈下来，说：“你不要提她，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即使你有过的女人都成了过去，未来还是会有别的女人。你和我结婚，就等于放弃无限的可能性，再说你的眼睛又不是没有救，前些日子还好着，也许再养养就能恢复。到时候你还是原来的白旭，英俊、聪明、有钱，拥有别人想要的一切，你干嘛非要和我绑在一起？”
白旭静静地听，难得叶萍会说出他的优点，但她还是不拿他当回事，天晓得她要别扭到什么时候。
“你是真的这样想的吗？”他出声问，表情认真。
“怎样想？”
“我英俊、聪明、有钱…”
“你想多了。”她刚才说那番话不是为了恭维他。
“你觉得我英俊、聪明、有钱，是很抢手的男人？”他却听得清清楚楚。
“我没说！”直接否认。
“你说了，你说我英俊、聪明、有钱…”
“我没说！你忘了吧，你这个自大狂！”叶萍急了，就是不喜欢白旭知道她是真的欣赏他。
她不喜欢他，她不喜欢他，她不要嫁他，因为他不喜欢她！
在心中默念几遍，才想起自己要做的事。白旭看来不怎么配合，鬼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叶萍眉头拧成一团，最后再问一次：“你要不要跟我站在一条战线？”
“拒婚战线吗？我才不要。”白旭回绝得也很干脆。
“为什么不要？你想年纪轻轻就被婚姻绑住吗？”
“因为这样会比较有趣。”白旭甜甜一笑，像个孩子似的兴奋。
叶萍彻底绝望，垮下脸，哀怨道：“为什么我要陪着你玩游戏？你高兴找别人结婚玩去，我不要奉陪，我还不到二十岁，我还有美好的前途，我还想找个真正的好男人，我才不要跟你这种花花公子过一辈子，否则我这辈子要戴多少顶绿帽子？”
白旭哈哈大笑，长臂伸出，碰到女孩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叶萍哼一声，但敌不过男人的力气，只能乖乖地被他抱紧，脸部贴在赤裸的胸膛上，热血直往头上涌。
“你是怕我们结婚之后，我在外面乱搞，所以才不愿意嫁给我的吗？”
“不是…”她闷闷地说。
“那为什么？”
“因为你想结婚，所以我不想结婚，这是阴谋。”
“这个理由听起来不错。”他又开始在她身上乱摸。
叶萍问：“你又在干什么？”
“培养气氛。”
“别碰我，你根本就没听懂我的话！我讨厌你，我不要和你结婚！”
“不结婚就不结婚，先订婚如何？这样就可以堵上奶奶的嘴巴，有什么事以后再说。”白旭说完，感觉到怀中女孩突然僵住。他看不到，叶萍的表情像是鸡蛋卡到嗓子里一样。
先订婚…这是多么灵活的计策啊！进可攻，退可守，既堵上大人的嘴巴，省得他们催婚催得紧，又没有什么法律效力，想分手就分手…为什么她没有想到！
“觉得我的建议很好？”他低笑地问。
“我早就想到了，只是怕你不会同意。”她死不承认，他比她更有脑筋。
“所以，你愿意和我订婚了？”白旭的手摸到女孩的前胸，停在小巧的乳房上，揉揉捻捻，只在心中感叹：真的好小。
叶萍阴森森地说：“你别摸了。”
“不能摸吗？帮你揉一揉，也许会变大一点！”
“你又开始攻击我的弱点吗？”
白旭笑问：“你在乎吗？”
她在乎，非常在乎。即使以前不太介意，但是多次被这个男人明里暗里嘲笑过后，她不在乎也变得在乎起来！
“不过你也不用太自卑，很多看起来胸部很大的女人，都是用胸垫，或者干脆去做的手术。啊，你千万不要学，效果不好…”
“你闭嘴！”叶萍实在听不下去，她不过是胸部小了点，被他说得好像是多么严重的生理缺陷。如果不是男人的变态审美观，女人根本就不需要为自己的胸部尺寸感到自卑！
白旭没理她的话，继续说道：“你要向我保证你不会去隆胸，我宁可你小一点，也不要一个装着假胸的老婆…”
“你够了没有！”叶萍忍了又忍，终于爆发，低头扑向白旭，张口咬住他左边的乳珠。
“啊！”白旭象征性地叫了一声，后仰倒在床上，扑在他身上的女人也跟着倒下，正好形成女上男下的姿势。叶萍的嘴巴没有放开，在男人的胸口印上一圈的齿印。“喂，你咬够了没有？疼、疼、疼…”白旭吃痛地说。
叶萍越想越火大，不就是胸部小了点吗？又不是残疾，他至于次次都要刺她吗？如果不喜欢，那就不要勾引她，这样两个人都能轻松！心升恨意，嘴下也就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白旭真的被咬疼了，急得大叫：“你松口，痛、啊！”
“少爷！”虚掩的房门被猛地推开，管家冲入房间，却又突然顿住。
只见他家的少爷，光着上身，躺在床上。而叶家的小姐，头发凌乱，衣衫褶皱，正趴在少爷身上，弯着腰亲吻少爷的胸口。叶小姐的屁股就坐在少爷腿部以上，腹部以下的那个地方，到底有没有结合，他看不到，因为叶小姐的裙子正好挡到…
“对、对不起，叨扰到二位！”中年管家不算白的脸立刻变成了西红柿色，慌乱地往外退，离开之前，不忘了替这二人锁好门。
他来得快，走得也快，叶萍还没反应，管家已经关门跑掉了。
“慢着…”叶萍对着门大喊：“别走啊！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那个样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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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口难辩，就是指她现在这个情况吧？
她在白旭的家里，坐在白旭的身上，咬白旭的胸膛，被白旭的管家看到…丢脸丢到太平洋，她想她要不要出家当尼姑，以求清白呢？
身下的男人不用看也猜到是怎么一回事，嘿嘿地低笑，身体也跟着笑震动不止。“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越来越大，到最后，肚子都抽筋了。
叶萍很生气，跳下床，看白旭在床上打滚，笑声混着哀叫，也不知他在搞什么鬼。“你要死了吗？”她没好气地问。
“不、哈哈…哎…我肚子痛…哎呦…”他笑得眼泪直流。
叶萍俯视白旭，恨不得脱下鞋去拍他。她今天是来寻求支持的，结果反而使自己更加被动。等了半天，白旭笑意才消，她开口说：“你家里的这位管家，是不是多嘴的人？”
白旭擦眼角，说：“他绝对忠心于奶奶，所以他肯定会说出去。”
完了，她作茧自缚。
“你都不会怕吗？”
“我有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就结婚，反正我现在已经够惨了，娶了你还能再惨到哪里去？”
话是没错，白旭不可能再惨，可却苦了她，跟着一起耍猴戏。他不肯帮她，所以再留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叶萍整理衣服，告辞、回家。白旭有点失落，但还是叫人送派人送她回家。
叶萍也没推脱，坐上白家的汽车直接回家。见到父母都在家里，她很正式地问他们：“你们觉得我和白旭结婚怎么样？他以前的记录不好，就不怕我会吃亏？”
叶父说：“我看那孩子不错，眼睛好像也不是大问题，能治好的。他的人品方面，从你们两个在一起的互动来看，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不负责人的人。”
叶母说：“我看他很喜欢你，你也喜欢他，所以别耽误了，结婚吧。”
“有什么好耽误的，我才十九岁，现在结婚太早了！”
“问题是你跟人家已经那样了…”
“怎么样？”
叶母咳一声：“哎，你非要我明说出来吗？”
叶萍沈下脸，果然，她的父母都知道了，所以才急着要她结婚。不就是非婚性行为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只因为和男人上过床，就一定要嫁给他吗？这在年轻人中间根本不算什么！
然而这个道理在叶萍的父母面前是讲不通的，他们觉得她既然和白旭发生关系，就是喜欢他，所以应该结婚。如果她说自己不喜欢白旭，那么父母更不能理解她了。
叶萍有苦说不出，悻悻然地回到房间，失眠一整夜。第二天中午才起床，出门时顶着熊猫眼，精神也差得要死，像生病了似的。叶母在楼梯口看到她，惊呼道：“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没睡好。”叶萍回答得有气无力。
她是白痴，才会把自己的生活搞成一团糟！夜里总是想着这些事情，根本就睡不着。
叶母心疼地说：“要不然你先吃点东西，然后回去接着睡，不然你这个样子没法出门。”
“我不出门，就在家里待着好了。”
“不行，白家奶奶约了咱们见面。”
“什么？”叶萍瞪大眼问道：“她见面做什么？”
“还能有什么事，你和白旭的事呗！”
不…无声的呐喊在叶萍心中回荡，噩梦为什么来得这么快！
听了这话，她哪里还睡得下，战战兢兢地熬到晚上五点，一家人去白家的酒店见面。这都是她第三次被带来这里，和白家人见面了，看来该来的事无论如何也躲不过的。
白奶奶见到叶萍，灰暗的眼睛燃起熠熠光辉，好像蛇遇见了老鼠，绝对不会放过猎物；白夫人也没变，还是一副花瓶样，什么都听婆婆的，没有自己的意见；她们也把白旭带来了，坐在椅子上，听到她来了，就开始咧嘴笑，不怀好意！
两家人，一家坐在一边，面对面开始谈判。
白奶奶说：“让两个孩子结婚吧。”
叶父说：“可以。”
叶萍说：“不要啊…”声音小得赛蚊子。
白旭弯着嘴笑，知道她不甘心。
白奶奶又说：“两家人既然决定了，那就不用再等，年底就是好日子，把事情办了吧。”
叶父犹豫片刻，点头答应，说道：“那嫁妆的问题，我们要拿多少？”
叶萍说：“年底，这太快了，不行！”
白旭还在笑，她坐在对面，抬脚往桌下踹，踩到软软的东西，应该是白旭的球鞋，可他脸上一点疼痛的表情都没有。气人！
白奶奶说：“嫁妆不是问题，我们家不计较的，亲家准备一点走个礼数就行了。”
叶父说：“那不行，我就这一个女儿，要什么我都会尽力满足的。”
叶萍撅嘴道：“我不想那么快结婚…”
她狠瞪白旭也没有用，他根本就看不到她有多着急。
白奶奶继续说：“我们很想叶萍快点进门的，这孩子聪明懂事，和阿旭的感情也深。结婚早一点也好，可以收心做好别的事情。”
叶父回道：“呃，先成家后立业也不错。”有白家的老底，白旭根本不需要立业。
叶萍快哭了，嚅嗫道：“我不要早结婚…”没有人听她的！所有的怨气全都泼向白旭，她再踹过去，却一脚踩空。
白旭清清嗓子，开口说道：“奶奶，现在结婚的话，叶萍会被同学笑话的。”
“哎？”白奶奶不明白孙子为何要插这么一句，“笑话什么？”
“她太小了，才大学二年级，要是别人知道她结婚了，会指指点点的。”
“那有什么，嫁到我们家，又不是丢脸的事。”
“问题就在这里啊，多数女孩都等到大学毕业才结婚的。要是现在就草草成婚，别人会乱猜，什么闲话都能说得出来。”
叶萍点头如捣蒜，这家伙终于说出几句顺耳的话了！其实她的父母也觉得年底结婚太仓促，唯一心急的，只有白奶奶。白旭找了好多借口，每句话都像是站在她的立场上来说的。白家奶奶说不过孙子，最后只能同意，先订婚，然后等毕业时再结婚。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叶萍抬手拭汗，终于熬过一这关。原来白旭早就打定主意，他也不想结婚的，之前对她的抗议拒不合作，只是为了看她跳脚当小丑。
他拿她当猴子耍呢！
有了这个认知，叶萍心中那一点点感激，也荡然无存。
接下来的时间，又变成了对订婚仪式的讨论。白家奶奶风范依然，喜欢大排场，叫所有的人都知道她的孙子要和叶家的女儿订下婚约。叶萍听了又冒出一身冷汗，这哪成？如果消息传出去，她在学校里怎么混，她怎么找更好的男人？
白旭就在这个时候，又挺身而出，对奶奶说道：“如果你希望所有的人都知道我的眼睛有问题，尽管大操大办，然后每个人都会叫我瞎子。”
白奶奶顿时如泄气的皮球，没了激情。
叶萍认识白旭好几年，第一次觉得他做事真的很有智慧！轻而易举地化解了所有的难题。他们订婚，但只是在酒店的一个房间里，只有几个家人在场做见证，也不会对外宣扬，引起外界或是媒体的注目。
事情就这样解决了？走出酒店时，叶萍脚下轻飘飘的，像是在做梦。她和父母回到家中，还不能相信，在向二老道晚安时，还问道：“你们觉得可以吗？我们只是订婚。”
叶父说：“我只怕白旭是想推脱责任，到时候他又反悔不愿意娶你了。”
他不娶才好！叶萍表现维持镇静，说道：“你怕我嫁不出去吗？”
“当然不会，我的女儿有多好我很清楚，而且绝对不是盲目自信。”
叶母补充道：“不愿意娶你男人都是傻瓜！”
叶萍微笑地说了晚安，回到房间，又兴奋地睡不着。晚上二十点，她忍不住给白旭发去一条短信，上面写着：万分感谢你，解救了我们两个人。她猜他根本不会收到，但还是发了出去，等哪天他复明时，就可以看到。看不到也无所谓，反正她的心意到了。
60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轻松又快乐。叶萍和同学出去玩，和表姐出去玩，不学习，不打工，过了这辈子最放纵的一个假期。不过到了开学前，她还是要去参加自己和白旭的订婚礼。
所有的事情都被白家奶奶安排好了，叶萍在那天按时到达美容院，花了五个小时做头发。先将长发拉直，又夹成卷，这样才可以形成垂顺自然的感觉；脸上扫上三四层的白粉，眉毛也快被人拔秃了，然后再重新描绘；睫毛贴成浓密的卷翘型，沉重得快要抬不起眼皮；最后还要穿上丝质白裙和三寸的细高跟鞋，她都不会走路了！
抱怨也没有用，所以只能忍受，盼这混乱的一天快些结束。叶萍被人搀扶，摇摇晃晃地来到白家酒店…又是这里，她现在开始痛恨这个地方！
乘电梯到达顶层，偌大的大厅，只有叶家和白家有限的亲友参加。白家人有：白旭，白奶奶，白伯母，还有白旭的一个表姐白晴。叶家有叶萍，叶父，叶母，还有叶萍的表姐叶露。两家人寒暄几句，时间到了，找来白家的家庭医生来当主持人。因为白旭说，他眼睛的事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还好参加的人少，不然叶萍肯定会疯掉。
具体的步骤叶萍根本不记得，浑浑噩噩地混过几个小时，只觉得比她参加大学考试还要痛苦。白旭多数时只要好好地坐着就行，比她自在很多。俊脸上挂着好看的笑容，怡然自得地让他妈妈替他倒饮料，夹饭菜，是所有人当中最舒服的一个。
忍字头上一把刀，等过些日子白旭眼睛好了，她绝对绝对要悔婚！
吃过晚餐，家庭医生最先离开，然后是白晴，然后是叶露。白家奶奶说，叫白旭和叶萍单独待在一起说说话，大人们就纷纷离开了。
白旭微笑地向亲友告别，等只剩他和叶萍两个人时，才咧开嘴笑问：“你要不要和我过夜，庆祝这特殊的一天？”
“你想得美？”叶萍忍到此刻，快要爆发了。
“你不愿意吗？”
“不愿意！”
白旭捂着胸口，作难过状，“为什么，因为我瞎了，所以你嫌弃我？”
“跟那个没关系，你眼睛好的时候我也看不上你！”叶萍也只敢在他的面前才这么泼辣。
白旭嘿嘿地笑，说道：“哎，难得你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就不要板着一张棺材脸给别人看了。很浪费的！”
“我漂亮不漂亮你怎么知道？”她白他一眼。
“我用眼睛看的，你这个妆都不像你本人了，很漂亮。”
叶萍瞪大眼，问道：“你眼睛好了？”
“对。”
“什么时候？”
“有几天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白旭维持欠扁的笑容，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早说？”
“呃…”叶萍答不上来。也许他早说出来，白奶奶就不会急着让他们两个结婚了。
白旭早看出她的心思，继续说道：“我奶奶想要你当孙媳妇，不管我的眼睛好不好，她都会想办法把我们两个拉到一起。这已经和你需不需要负起车祸的责任没关系了。”
“没关系了？”叶萍呆呆地问。
“对，没关系了。所以我装瞎，她还能听我的要求，把订婚仪式简化。要是她知道我眼睛又好了，肯定会请遍所有的亲戚，还叫上几家媒体一起来，让全世界的人知道我们要结婚。这样你想跑也跑不掉，因为没有人会傻到和白氏企业抢一个小女人。”
叶萍立刻皱眉，问道：“你当我没有你就嫁不出去吗？”
白旭眨眨眼，反问：“你找得到比我更帅的人吗？”
“哈哈哈，你这个自大狂，长得比你帅的人有得是！”
“是有，不过也绝对不多了，而且那些人不可能比我更有钱，也不可能看上你。”
说得一针见血，气得叶萍嘴角直抽。她理想中的男人绝对不是这个样子，他不需要太帅，但要长得斯文顺眼，有学者气质，不能咄咄逼人，最关键的一点是：他不能滥交！还有一点，不能整天和她对着干。
“你生气？”叶萍半天不回应，白旭歪着头打量她。
她瞪他一眼，转身去找自己的包包，准备离开。
白旭跑到她身边，拉着她的胳膊说：“我道歉，刚才的话不算数，是我说过头了。”
叶萍还是不理，提起皮包带，背到肩上，迈步要走。白旭拉住包带，扯下来，不叫她离开这个房间。
“你放手。”她回头，冷冷地说。
“拜托，如果我追你出去，所有人都知道我看得见了。你以为你还可以安安静静地等着去开学吗？别忘了还有好几天呢，这足够准备婚礼的！”
“那又怎么样？”
“你不是不想嫁给我吗？那就各自退一步，我道歉，你也别再生气！”
叶萍翻个白眼，为什么每次他都可以在欺负她之后，又轻松地道歉解决问题？道歉的话说得多就不值钱了，谁晓得他是不是真心悔悟？
“我真诚地道歉，你不要现在就走，至少和我待上一个小时，行不行？”
“我和你多待一分锺都是折磨！”
“今天我们订婚耶！”白旭瞪着大眼看她，“哪有人订婚像我们这样的？”
“你明白就好，我们订婚，是为了不结婚。该死的，我现在听到婚字都害怕！”这家伙早晚会害她得恐婚症！
白旭微笑地摊开手，说道：“小姐，你要明白，我们现在这个僵局，引头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你又要说那场车祸吗？要不然你开车撞我一下，这样咱们两个就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叶萍有些激动，其实她比白旭更在乎今天的日子。订婚，她就这样和他订婚了，这真是一场灾难。
白旭叹口气，淡淡地说：“追根溯源有用吗？即使我明白这不是你的错，也没有办法，已经被逼到这一步了。”
叶萍也叹口气，她知道他说得没有错，吵架不能解决他们的问题。想到这里，她的气消了大半，抬头望她的患难之交，苦笑道：“你要我在这里，和你干瞪眼，待一个小时吗？”
“不然呢，你有别的好主意吗？”白旭笑得好迷人，眉弯眼弯，唇角弯，该死地好看！而且他今天穿了西服，还是白色的，很像个王子。
叶萍很努力地将视线转到别处，看多了她会头晕。
“我要回家。”她垂头说。
“可以，我们一起走，你带我走，对外面的人说，我们要出去玩。”
叶萍又看向白旭，问道：“我把你带走，你奶奶会放心吗？”
白旭咧嘴笑，“她恨不得我们今天不回家。”
叶萍撇嘴，警告道：“别以为我还会再犯傻！”
“犯傻什么？”
“我们走，我送你回家继续装瞎，然后我回家睡觉。”
“就这样？”他问。
“就这样！”她答。
“我们今天订婚啊。”
“我们今天订婚，所以打死我也不会和你上床！”
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任性的时间已过，再深入，她要付出比现在更大的代价。叶萍板着脸，眼睛直勾勾地瞪白旭，看起来像是要打架。白旭看她，苦笑一声，说：“好吧。我们回家，回各自的家。”他让叶萍拉着他的手出门，好像是她带他走路的样子。白旭演得恰到好处，不会很匆匆地向前走，也不会踽踽而行，好像故意装瞎。他的样子，似乎就是走路不太方便，又不想叫别人看出来。不多心的人不会注意，但是多心的人，又能瞧着有什么不对劲儿。
叫司机把车子开到酒店门口，两人一起上车，白旭拉着叶萍，让她倚在自己的肩头，假装他们很亲热。叶萍想倚又不愿意倚，用一只手撑着，快到家里，手麻脖子酸。白旭一直微笑，有时还对司机讲几个笑话。
到叶萍的家门前，他请司机先下画，单独和叶萍谈话。
“你不累吗？”他的笑容刺得叶萍眼睛发花。
“不累。”她嘴硬地回答。
白旭没再继续深问，换了个话题，“给我一个GoodbyeKissk吧。”
“什么？”叶萍装傻地问。
“我们今天订婚，分手时，给一个吻不过分吧？”见叶萍不依，白旭又说：“司机在看着，你要知道他是我奶奶的人。”
“真是可怕的老太太，好像她无处不在。”
白旭嗤笑：“是这样，不过你也没办法。”
叶萍也笑了，“是啊，没有办法。”
她望白旭，想他的眼睛为什么那么亮，不管他失明的时候，还是好的时候，那双眼睛始终黑亮诱人。她凑上去，在他的嘴唇上轻啄，然后退开，正要说晚安，白旭却伸出双手揽她入怀，封住她的唇，深深地吻起来。
他们今天订婚，所以至少需要一个像样的吻来结束这一天。
61-63
61
开学，迎接新生，二年级的女生就失了宠。
叶萍坐在教室里听课，后排的男生小声嘀咕，待会要去看新来的女学生有没有特别漂亮的。同系的女生有些愤愤不平，但是叶萍麻木得一点感觉都没有。别人都是忙着要找伴，她则是处心积虑地想把身边的男人踢掉。
白旭居然在开学前一天复明了！
虽然她早就知道，但是他挑的日子也太刻意点了吧。当时她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转天去上学。白旭在晚上九点锺打电话来，正式通知她，他复明了。她只哦了一声，要挂电话，白旭又说：他明天早上会来接她上课，两人一起去上学。
笑话，她是小学生吗？还要结伴一起去上学！
叶萍恶心得直想吐，挂了电话便去找闹锺，她要在五点之前就离开家门，这样白旭来了也只能扑空。结果就是现在才过十点，她却困得睁不开眼。好不容易熬到早上第一门课结束，她趴在桌面上想睡觉，可下一堂要在这里上课的同学很快就进入教室，她又要挣扎地起身给人家让座位。
李蓉蓉斜眼问道：“你昨天晚上没睡觉吗，这么累。”
“我早上起得太早。”
“几点。”
“四点。”
“干嘛起这么早？”
“想早点来学校，占个靠前的座位。”
李蓉蓉噗嗤一笑，说：“你占了第一排又有什么用，上课时你打了十几个哈欠，没瞧出来吗？老师横眼看你好多次。”
“你别说了，我都后悔死了！”她睡眼惺忪的样子，肯定会给老师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人家都说新学期新开始，但是她的这个头起得并不好。
今天下午还有两节课，叶萍问李蓉蓉中午要怎么打发，去哪里吃饭。李蓉蓉羞答答地说：“我和周浩约好了，要去餐厅吃饭。”
“哦，那你走吧，我不当你的电灯泡了。”
李蓉蓉不好意思让叶萍落单，又说：“没有关系，我们三个人一起。”
“才不要，看你们两个恩恩爱爱，我会坏胃口。”
她告别朋友，自己一个人去图书馆看报纸，翻了没几页，睡意袭来，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到中午时，别的学生都离去吃饭，叶萍半梦半醒中听到有声音，但却不想起。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敲桌子，干扰她的睡眠。叶萍不理，继续睡。敲桌的声音越来越大，一直不停，似乎就是为了吵醒她的，叶萍终于睁开眼，猛地抬头，怒视对方。
“你干什么？”
看清对面站的男人，她一点都不奇怪他为何要这样做。
“你今天早上为什么不等我？”
“我要早到学校。”
“那你至少说一声啊，让我白跑一趟。”
“我忘了。”
“你不可能忘，还有，为什么不开手机？”
“我没带手机。”
“哈，你得早老性痴呆症了吗？记性这么差。”
叶萍皱眉，问道：“你还有别的事吗？”
“有，你吃饭了没有？”
她马上说：“我吃了。”
“那好，我还没吃，你去陪我吃饭。”
“不要！我想在这里看书。”
男人俯下身，离她的脸只有几寸的距离，弯起唇角，笑道：“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你陪我去吃饭。二，我自己去吃，顺便告诉我的同学，一周之前我们做了什么。”
他们在一周之前订婚，他很清楚她不喜欢这事被别人知道。
叶萍瞪大眼睛，哼出几声冷气，说道：“好，我们现在去吃饭。”
事实证明，这不是个好主意。
白旭的脸，是那种看过一眼，好几天都忘不掉的类型。他上学期转过来时已经接近放假，所以见过他的学生并不多。而现在不同，开学第一天，所有的学生都来到学校，即使已经过了用餐高峰，学生餐厅里仍然有七成椅子坐着人。
他们走进去，先是有一两个人抬头，然后是七八个，接着是二三十个…叶萍知道，这些学生在看她，但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相反，是因为她长得不漂亮，却和一个很帅的帅哥走在一起。
“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叶萍皱眉抱怨，因为白旭走路的时候好像特别喜欢用身体贴着她。她躲，他贴，她再躲，他再贴，结果他们走出一条斜线。确切地说，是一段曲率半径较大的平面曲线，只不过她现在没有心情用数学模型来求解这个现实问题。
“怎么了？”白旭不解地问。
“你把我挤到没路了！”
“啊，对不起。”他笑笑，找到一张空桌子，请叶萍坐下，然后问她：“你要吃什么？”
“我说了，我吃过了。”
“你在图书馆睡了至少一个小时，请问你是在十一点吃的午饭吗？”
叶萍瞪大眼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多长时间？”
“我看到你了，一直趴在桌上睡觉。”
哎？她的眉头皱得更深，想不通他看别人睡觉有什么意思。
“你还流口水，把报纸都弄湿了。啊，我还忘了告诉你，你的脸上沾了油墨，大概是报纸湿了所以掉色…呃，你干嘛把眼睛瞪得这么大？”
他说着，被叶萍盯得有点不自在。只见女孩鼻孔放大，哼出粗气，做了几个深呼吸，低声地问：“你说，我的脸上有油墨？”
“对。”
“在哪里？”
“左边，因为你睡觉时脸偏向右边…”
“有多大？”她追问。
“一点点黑。”
“你早就看到了？”
“对。”
“你把我叫醒时，就看到我脸上有油墨？”
“没错。”白旭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邪魅又刺眼。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而是要这样，让我走了大半个校园才告诉我！”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那些人看她，不只是因为她不漂亮，却和一个帅哥走在一起。还因为她脸上挂着一块黑，还不自知地四处乱闯！
丢人丢大了！
叶萍腾地站起，发出好大的声音。白旭问：“你要走？”
“对，把我的脸洗干净！”
“去吧，洗好了回来。”白旭笑着摆摆手，“我点好菜等你一起吃！”
“你以为我还会在这里和你吃饭吗？”
“你会和我一起吃的！”他的眼睛望着她，笃定地说：“不然后果你自负。”
叶萍哼地转身，去洗手间洗脸。照了镜子才发现只有一小块，用水很容易擦掉。弄好之后，她叹口气，又把手洗净，走回座位。白旭买饭没有回来，她四处张望，瞧见他站在一个窗口等着。于是她坐下来，视线转到别处，看着过往的学生发呆。
不明白白旭在想什么，如果他想在学校里和她搞暧昧，那根本就没有好处。有些人喜欢和学校里最漂亮的女孩或是最帅的男孩交朋友，以便提高自己的身价。但是白旭不需要那样做，他的相貌是顶尖，他的成绩也是顶尖，他和她在一起，等于是拉低自己的身价，这毫无意义。如果他只是想和未婚妻维持好关系呢？叶萍觉得有些可能，但又不能确信。
白旭，他可是白旭啊。他会是那种结了婚，就老实地在家待着当好先生吗？
叶萍不相信，所以她不结婚。
“喂，在想什么呢？”白旭端着餐盘回来，上面摆着两碗拉面。把其中一碗放到叶萍央前，说：“好吃的全卖光了，只有拉面。”
叶萍微笑，问：“是你想吃拉面了吧？”
白旭拿起筷子，说道：“这里的东西我一样都不想吃，如果不是因为肚子饿，我才不会来。”
“你可以去小餐厅吃啊。”
“算了，很麻烦。”他说完，夹起一大团面条送入口中，慢慢地咀嚼。
叶萍也低下头，闻到面汤发出的葱香味，她才发觉自己很饿了。两个人相安无事地吃完午饭，难得有半个小时没有吵架。叶萍吃饭的速度不比白旭慢，她喝光最后一滴汤水，放下碗筷，从书包里掏出一小包温纸巾，抽出一张擦嘴。
白旭坐在对面看着她，说：“给我一张。”
“好。”她又抽一张递给他。
“谢了。”白旭接过，在唇边抹了几下。
叶萍用余光瞄到，觉得他做这么普通的动作时也很有魅力。拿纸巾的手指干净修长，看不出明显的骨节，可能比许多女孩子的手都要匀称。浓密的眼睫低垂，感觉到她在看他，又刷地一下抬起。黑色眸子抓到她的眼神，微微地眯起，闪着调皮的星光。
“你在看我吗？”白旭轻松地问。
“没有。”叶萍干脆地答。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帅？”他有点期待她的答案。
“没有。”她就是不愿意说他帅。
“那你眼睛瞎了。”他的笑容淡了一点。
“很抱歉，我的眼睛很好。”她受不了他的自恋。
“所有的女人都说我帅，包括你，也喜欢我的脸。”
“谁说的！”
“你心里这么想，只不过你不愿意承认。”白旭又笑起来，说道：“我看得出来，女人对我有没有意思，我只要看她们的眼神就知道了。”
叶萍不置可否，怕自己多说多错。她起拿起书包，起身，对他说：“我要去上课，先走了。”
白旭也起身，要和她一起离开。他拿着餐盘，放到回收处，然后和叶萍并肩走出餐厅。这就是两人同校的坏处，他的电子系和她的经济系离得太近，所以回教室都要走一条马路。叶萍在白旭身边别扭得要死，离教室越近，遇上的认识人越多。她的同系同学，熟的不熟的，见到她都要多看几眼，好奇她和白旭的关系。
离教学楼还有一百米时，她终于忍不住，转身对白旭说：“你非要在学校里，表现得和我很熟吗？”
“我们本来就很熟。”白旭笑得大方又自然，不像她，脸色都发青了。
“算我求你好不好，什么都别说。对所有的人都不要说，我们在学校里只是学长和学妹的关系。如果别人问起，就说我们是老校友。这样可以吗？”
“可以。”白旭点头。
“谢谢。”叶萍松了一口气。
“晚上一起回家吧？”
“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回家？”
“因为你下午只有两节课，我也只有两节课，我们下课的时间一样…或者说，你还有别的约会？”
叶萍瞪眼，问：“你怎么知道我有什么课？”
“奶奶交给我的任务，在学校里要和你亲近一点。”他笑笑，为难道：“怎么办，你要和我疏远，奶奶却要我和你亲近，我该听谁的？”
“我管你听谁的，你要是听话的乖小孩，我的姓倒着写！”
她姓叶，如果是上下翻转地写，还是叶字，所以这话等是没说。白旭听了哈哈大笑，叶萍气得转身就走。这个男人是老天派下来的克星，她要小心应付，绝对不能让被他踩到头上耍着玩！
62
下午的课，通常都是用来睡觉的。老师在上面昏昏沉沉地讲，学生在下面浑浑噩噩地听。叶萍眼睛盯着书本，很努力地不叫自己走神。李蓉蓉坐在她身边，实在受不了这堂课的无聊，凑到叶萍耳畔，问道：“你现在是和白旭交往了吧？”
叶萍眼皮都不抬一下，嘟囔地说：“你问这个干嘛？”
“我看到他送你回教室啊，大家都看到了。”
“他是回自己的教室，我们只是顺路。”
“可你们在一起吃午饭了吧？”
“这你又怎么知道的？”
“你来教室之前，别人说见到你和一个帅哥吃饭，我猜就是白旭。”
“哦，只是碰到，所以就一起吃了。”
李蓉蓉笑，拧了叶萍的胳膊一下，“死鸭子嘴硬！”
叶萍很清楚自己有这个毛病，不够温柔，也不够可爱，死撑着一根硬骨头。就因为性格不讨喜，到了十九岁也没正经地谈过恋爱，那个姓白的不算在内。有时候她也想要改掉自己的缺点，变得温顺豁达一点。不过人常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她马上都二十了，大概一辈子也就是这个德性了。
两节课艰难地熬过去，下了课，叶萍和李蓉蓉一起走出教室，到楼外，远远地就瞧见白旭从对面的大楼走出来。他个子高，脸又白，所以在人群中特别显眼。叶萍正别扭，要不要偷偷跑掉，对面的男人黑眼一抬，正好抓到她。
他向她招手，然后向身边的女孩笑一笑，快步朝叶萍走过来。
李蓉蓉咦一声，问道：“白旭旁边的女生是向小婉吗？”
“对。”叶萍点头，也看到那个女生了。
向小婉是学校里有名的美女，聪明、骄傲，换男朋友如换衣服。开学第一天，他们就一起下课了，速度还不是一般地快呢。
叶萍心里有点不舒服，不过见到白旭扔下向小婉来找她，多少还是有点自得。
白旭很快跑到叶萍跟前，先对李蓉蓉问个好，再对叶萍说：“你现在要回家，还是想到什么地方玩？”
叶萍问李蓉蓉：“你想到哪里玩吗？叫他来请客。”
李蓉蓉忙摆手，说道：“你们快走吧，别叫我当电灯泡。”说罢，闪人。
现在只剩下叶萍和白旭两个人了，她不自在地说：“我想回家。”
白旭笑道：“那我送你回家。”
“我乘公车回家。”
“那我陪你乘公车。”
叶萍问他：“你干嘛非要送我回家，对面那女生还在等着你呢。”她用余光留意向小婉，知道那个美女还在对面，在观察白旭的一举一动。
白旭低头在她的脸上亲一下，说：“我知道，所以我要送你回家。我对那女生没兴趣，你帮个忙好不好？”
“要我帮你，甩掉她？”
“对。”
叶萍不解地问：“她可是向小婉，你知道她是我们学校的校园美女吗？”
白旭问：“那又怎样？”
对，不怎么样。白旭什么女人没见过，向小婉这类的，他大概已经吃腻了，不稀罕。叶萍笑着摇头，说：“你啊你，欠我一次哦！”
白旭也摇头，感叹叶萍不解风情，看来用嫉妒大法在她身上是不起作用的。搂起眼前的女孩，难得她不怎么反抗，于是又亲她几下，直到叶萍要翻脸了，这才收手。两个人表面上亲亲热热地离开校园，留下一个伤心的美女，黯然失神。
白家的司机等在校外，白旭似乎也怕影响不好，叫司机停在离校门外一百多米的地方。叶萍觉得这样做再正确不过了，微笑地问道：“你的同学，除了以前的校友之外，知道你身份的人多不多？”
白旭想想，回答：“现在应该不多，不过慢慢地会越来越多。”
“你不怕有人会居心不良，绑架你吗？”
“以前不怕，因为我的身手还不错。现在有点怕了，因为我被某人害得手无缚鸡之力…”
“又来了！”叶萍翻了个白眼，受不了他总是旧事重提。
白旭笑笑，走到自家车子的跟前。司机下车，为他打开后门，白旭扬手，示意女士优先。叶萍坐进去，白旭随后，关上门，问她：“你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我要回家。”
“你真的要回家？”
“真的。”
白旭淡笑，说：“好吧，送你回家。”
他找个女孩陪自己去玩，不过叶萍不配合，他也不能强求。车开出去一个路口，白旭开口道：“你平时不会就是学校、家，两点一线的生活吧？”
叶萍回答：“不，我是学校、家、餐厅，三点一线地生活。”
他撇嘴道：“真无趣。”
“是很无趣，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白旭扭头看她，问：“你知道我是哪个世界的人？”
“花花世界。”
“哈哈哈，有时候你的小幽默很有趣。”
叶萍皮笑肉不笑地说：“谢谢！”
白旭倚着车窗，斜眼看她，懒懒地说：“哎，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
“我这人是不好相处。”
他强调：“是非常不好相处！”
“嗯，所以你费那么多心思来和我相处，真是辛苦了。”
“还好。”白旭弯唇笑，带着慵懒地味道，“你身上还是有些可爱的地方。”
叶萍听到这句，浑身不自在地一抖。他说她可爱吗？为什么听起来这么！人呢！
白旭看到她的反应，笑容加深，伸手抓起一缕挂在女孩肩头的黑发，用手指绕着玩，“你的头发，留长了很好看。”
“什么？”叶萍头一歪，抢回自己的头发。
“不要剪，把头发留长，我喜欢长发的女生。”
叶萍侧头瞪他，问：“我干嘛要听你的？”
白旭喜欢长发的女生，这令叶萍在瞬间联想到程瑞茜，她就是长发飘飘的女孩，是他最喜欢的类型。难不成他希望自己也变成瑞茜那样吗？叶萍想都不想，立刻否定。她绝对没办法变成另外一个女人，更何况是一个和她相差那么多的女人。
汽车开到家时，才过下午三点。叶萍站在家门口，目送白旭的车子离开，走进大楼，在电梯门前看自己的影像，头发确实长到可以披肩的程度。她本来对于头发没有什么特别的设计，只是很久忘了去剪，才长到现在这个长度。白旭的话，反而提醒了自己，这种长发，很不适合她的性格！
心动不如行动，叶萍转身，走出自家大楼，沿着马路走下去，看见第一家理发店，进去，剪发！新的学期，要有个新的样子，把过去的恶运剪掉，然后开心地过她的新生活！
第二天，白旭在学校大楼走廊里见到叶萍的样子，眉头抖了抖，哼冷气道：“你是故意的吗？”
叶萍轻松地回答：“天气热，短发比较舒服。”
“现在都九月了，能热到哪里？前些日子最热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要剪呢？”
“之前忘了剪，昨天你提起来，我才想到应该去理发了。”
“好，很好！”白旭似乎真的生气了。
叶萍无辜地问：“你到底气什么？”
“你说我气什么？”
“气我换发型吗？这太可笑了！现在的女生都留长发，不是直的，就是卷的，反正全都是长的，你不觉得每个人都长发很俗气吗？”
白旭冷冷地说：“你觉得我喜欢长发女生很俗气吗？”
“我没说，我只是说女生都留长发很俗气。”
其实她还是在说他品味俗气！白旭懒得和叶萍再吵，转身离去，一天都没再来找过她。叶萍上课时和李蓉蓉坐在一起，下课后李蓉蓉去找男友，就只剩她一个人了。有点孤单，之前身边总是有个人吵吵闹闹，现在人被气跑了，她却没有想象中那样快乐。
大学二年级的课轻松不少，叶萍在想她一定要找些事做，或者交些新朋友，或者干脆交个新男友。呃，虽然以她现在有婚约的身份，找别的男人有些不对，不过那只是为了应付长辈，根本算不得数。
哎，可笑可笑，向来孤傲洒脱的叶萍，也有这样茫然无措的时候啊。
感叹过后，叶萍翻出课表，看下午没课，便打电话给表妹小露，问她有没有事做，如果闲着，就一起出去玩。小露提议道：“我有空，要不然我去你们学校玩吧，我还没去过呢！”
“那好，你是吃完饭再过来，还是和我一起吃午饭？”
“我现在就打车，你要请我吃午饭！”
叶萍嗤笑，说道：“你快过来，我请你去学校里最好的馆子吃饭。”
叶露在二十分锺之后赶到学校南门，叶萍在那里等着，看到活泼的表妹蹦跳着下车来，跑到自己面前。她叹：“你速度真快！”
小露笑道：“中午路上没有什么车。”
两个女孩手挽着手在校园里走，找那家最贵的餐厅。小露说，“你们学校不亏是名校，感觉学生的气质都不一样。”
叶萍说：“能有什么区别，都是高中毕业的学生，差到哪里去？”
“入学考试的分数就差了很多啊。”
“那你好好学四年，以后到这里来读硕士。”
“才不要，我毕业之后就进叶氏，有叔叔和表姐照着我，比读书好多了。”
叶萍摇头笑。小露天生乐观，只要有点零用钱，做一份不太辛苦的工作，能吃饱饭，能上街去买喜欢的小物品，她就很开心。相比之下，叶萍就太喜欢操心，明明不需要多想的事，她也要担上一份忧虑。总是怕平稳的日子转眼就会突生变故，或者身边的人会背她而去。
像她这样，外表自信的人，如果对外人说她有忧郁自闭的毛病，估计没人会认吧？
感伤过后，叶萍带小露走进一家餐厅。这时高峰时间已过，空位不少，她们挑了靠窗的一张小桌，要服务生拿菜单来。小露问叶萍：“这里什么东西好吃。”
叶萍摇头道：“我没来过。”
“我晕，你怎能可能没来过？”
“我吃饭就去学生餐厅，真的没来过这里。”
她们请服务生介绍特色菜，两个女孩胃口不大，只点了三道菜。等候不久，服务生把其中两道先端上来。叶萍拿起卫生筷子，叫小露不要客气。小露这辈子从来没和叶萍客气过，先尝一口，说：“很好吃！”
叶萍笑笑，夹了一块牛柳放进嘴里，嚼着嚼着，余光看到有几个人从包厢里走出来。她抬眼，随意地朝那群人扫过一眼，发现其中一人很眼熟。那人正好也看到叶萍，在经过她身边时停下来，微笑地说：“你好啊！”
秦安，这个名字闪入叶萍的大脑。
她居然忘了，学校里还有这么一号极品的伪正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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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叶萍细声细语地回应。秦安长得太嫩，即使知道他的年纪不小，但还是不自觉地把他当成小孩子。
“你剪头发了！”秦安惊奇地说，走到叶萍的旁边，低下头仔细打量她，左看右看，又说道：“还好还好，没有留疤。”
“哎？”叶萍这才忆起，几周之前，她的脸上确实破过相，难得他还惦记着。她笑起，回答说：“已经好了，本来也不是很重的伤。”
秦安用手拍拍胸口，说：“那我就放心了。不然女孩子脸上有伤疤，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赔偿。”
叶萍噗嗤一笑，觉得他这种幼稚的动作很可爱。
小露在两人的身上来回地看，眼睛瞪得大大地，像是发现新大陆般兴奋。叶萍知道表妹八卦，但不想满足她的小小爱好，便对秦安说：“呃，你的朋友好像都走掉了！”
“啊？”秦安抬头，看到他的同行人都到了餐馆外面，便说：“啊，我要走了，很高兴今天见到你。”
“再见。”叶萍对他挥手。
秦安又问：“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叶萍还没开口，小露抢着说：“她叫叶萍，我是她表妹，叶露，不过我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叶萍。好，我记下了。”秦安弯弯的笑眼把小露萌得晕头转向。
他摆手，说再见，然后跑出去追自己的同伴。小露扭着脖子看窗外，直到秦安的身影消失了，这才转回身，瞪着眼问叶萍：“你上哪认识的这么可爱的小男生？”
叶萍好笑地说：“他不是小男生。”
“是大一新生吗？”
“不是。”
“哪是大二的？”
“不是。”
“大三？”
“NO，你继续猜。”
小露不解地问：“难不成，他是毕业生？天啊，他有那么老吗？”
“何止！”叶萍夸张地说：“他是博士生，大你一轮呢！”
“不可能！”小露死也不信，回想秦安的样貌，那水汪汪的大眼，水嫩嫩的皮肤，水润润的红唇，明明就是个十几岁的小男生嘛！
叶萍夹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悠然道：“所有人知道他的年龄，都会和你一样惊奇。”
小露嘴巴张了张，深吸几口气，叹道：“好吧，我信你。反正这世上什么奇人都有。”
“嗯。”叶萍咽下，又夹菜吃。
“表姐，我想追他，你帮我吧！”
“咳咳咳…”叶萍被口水呛到，咳了半天，差点吐出来。
小露眼睛眨啊眨，目光莹莹地望着她，问：“你会帮我吗？”
“我、咳…帮你什么啊！”叶萍很努力地不让自己太出丑。
死丫头，找男人找到她的学校来了。
小露问：“你帮不帮？”
“不帮。”懒得理她。
“好，我自己去找，他叫什么名字，哪个系的？”
叶萍怕小露缠着自己没完没了，说了秦安的名字和科系，叫表妹自求多福，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许用她的名字当招牌，在她的学校里乱来。
打发走小露，叶萍直接回家。看书到晚上，和父母一起吃饭，再看一会电视，到十点，上床睡觉。第二天很早起床，她洗过澡，然后站在镜子前梳理自己的头发。突然间由长变短，感觉头部异常轻松，而且这种削薄的微凌乱短发很适合她的性格，所以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叶萍吃过早餐，乘公车去学校。到教室时，里面零星有几个同学在看书。那几人是外系的，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所以也没有聊天，找个靠前的位子坐下来。七点半过后，渐渐地学生都往教室走。叶萍本来低头看书，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这才抬头和同学招呼。
感觉有些怪，她也说不上来，想了好久才发现，那个女孩剪了短发。
叶萍微笑地说：“你剪头发了？”
那女生也笑，问：“是不是显得精神一些？”
“嗯。”叶萍本身就喜欢短发，当然觉得不错。
认识的人陆陆续续地进来，叶萍望着教室门，眉头越拧越深。
怎么突然一天之间，所有女生都换成短发了？
那些常年留长发的女生，之前还听说她们一辈子不要剪发，也都改成齐耳的俏丽发型。叶萍再回头看那些旁系的学生，似乎女生也都是短发居多。
直到七点五十分，李蓉蓉走进来，她算是叶萍今天遇到的第一个还留着长发的同学。
“早啊！”李蓉蓉到叶萍身边的空位坐下来。
“早…”叶萍迟疑，望着李蓉蓉的头部。
“怎么了？”
“你知道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所有的女生都变成短发了？”
“啊！你还不知道吗？”李蓉蓉眼睛一亮，有很多话想对叶萍说的样子。
“我不知道什么？”
“哎，就是昨天啦。下午的时候，我和周浩在一起啦，后来白旭来了，说要请篮球队的男生去吃饭，另外叫我也一起去。我想约你的，可是白旭说他和你吵架了，不想看见你，不让你一起去。”
他们在吵架吗？叶萍想了想，她昨天是气了他，不过没怎么吵，白旭就跑了。
“就这样？你们一起去吃饭？这和头发有什么关系？”
李蓉蓉摆手，示意叶萍不要插嘴，“你听我说，后来我们走到一半，又遇上同班的几个女生啦。我向她们打招呼，然后白旭就问我，是不是一个班的。我说是，他就请她们一起去吃饭了，而且还说，最好把全班的女同学都请来。”
“什么？”叶萍忍不住地说：“他在搞什么啊？”
“我也不明白啊，后来吃过晚饭，他又叫我们都别走，把一个酒吧都包下来，所有的费用都是他来请。”
叶萍骂道：“有钱烧的！”
李蓉蓉倒不心疼，继续说：“结果女生们一个通知一个，先后赶来，连杜馨兰都来了，同班的女生除了你都在那里。你说杜馨兰来干什么，她抢走李贤，还好意思来，肯定是想追白旭！”
白旭想干什么？觉得她讨厌了，所以转移目标了。那干嘛非要盯上她的同班同学，躲远点不行吗？故意要羞辱她不成？
叶萍心中愤愤不平，李蓉蓉的话还没有讲完，“那个，最后大家都喝醉了，白旭就跑到台上去唱歌。他唱歌跑调，真难听…”
叶萍瞪李蓉蓉，这种无聊的话讲给她有什么意思。
李蓉蓉苦笑地说：“他唱完了，就开始说，他喜欢短头发的女孩。”
“哎？”叶萍怔住。
“他说短头发的女孩独立有个性，他找女朋友的标准就是短发的女生。然后又问那些篮球队的男生，他们喜欢长发的女孩还是短发的女孩，结果那些人都说短发的女孩可爱……我也不知道他们说这话是真是假，反正女生听了之后，都跑回家去剪头发了。”
叶萍问：“你怎么不剪？”
“周浩偷偷对我说，不要剪，他喜欢长发的女生。”
“那其它人为什么都剪了？”叶萍回头，看到杜馨兰坐在最后一排，居然也是短发。
“你想啊，整个篮球的男生都说喜欢短发女生，他们都是全校女生的偶像，再加上白旭也这样说，谁听了不心动啊？”
气死了！
白旭是故意的，他故意说自己喜欢短发，然后那些对她有意思的女生都去剪了头发。这下子，全班的女生里面，只有李蓉蓉一个还是长发。
只有李蓉蓉的发型不俗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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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为了报复她，他处心积虑，花了那么多钱，费了那么多的心力！
叶萍眉梢立着，眼睛放光，盯着老师听课。结果这堂课的讲师不停地擦汗，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让下面的学生如此不悦。
下了课，叶萍收拾东西，准备转移到一下堂课的教室去。李蓉蓉跟在后面，问道：“你们真的吵架了？”
“谁和他吵了！”
不就是为个头发吗？他管得着么，小气成那样！
叶萍一个劲儿地哼冷气，不爽所有的人都变成短发，这样她还怎么清丽脱俗。
气呼呼地走到第二间教室，发现所有的人都挤到前面坐。奇怪了，这堂程序课根本就没人爱听的，今天却都积极起来了？她一抬头，看到讲台上站的人，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李蓉蓉咦了一声，问道：“博士生也可以讲课吗？”
她声音大了点，台上的人听到，转过头，对她笑笑，说：“老师今天病了，叫我代一次课。”
李蓉蓉点头，“啊，原来是这样。”
叶萍很想笑，秦安的样子看起来比这些二年级的学生都小，他来讲课，只怕没法压阵。
“你好！”秦安微笑地向她打招呼。
“你好。”叶萍回应，然后拉着李蓉蓉去打座位。前三排已经人满在她们进来时已经满了，中间几排，眨眼间也被人占上。她只好坐到第八排，已经算是非常靠后的位置了。
大学的课程受不受欢迎，老师的相貌占了很大的分数。如果是帅哥美女，上座率肯定要高很多。因为就算他们讲得不好，坐在下面看美人，也是种享受。而秦安，很明显，非常受女生的欢迎。
李蓉蓉甫一坐下，便单手支腮，盯着秦安望，叹道：“长得真好看！”
叶萍讪笑问道：“和你家周浩比呢？”
“哎，周浩当然比不过秦安。”
“那你是喜欢周浩还是秦安？”
“更喜欢秦安的长相，不过他太帅了，我追不上，跟这种人压力好大，还是算了吧。”
原来蓉蓉也有这种心理啊。和太出色的男生在一起会承受不住，所以就把目标转移到和自己条件差不多的人身上，这样也会更回稳妥。叶萍拍拍李蓉蓉的肩头说：“我同意你的观点，太帅的男生的确招惹不起。”
李蓉蓉笑问：“你是指白旭吗？”
“你别在我面前提他！”
“啊，果然还是吵架了。”
叶萍不再知声，铃声响过，秦安开始讲课。
他有点紧张，不过看得出来是做了准备。看起来像个小男孩，声音也幼幼的，讲话时总是笑，笑得教室内的女生母性大发。当然，男生就不是那么喜欢他，有几个课上到一半就偷偷跑出去，还有的干脆就趴在桌上睡觉。
课间铃刚打，秦安马上说：“大家休息一下。”然后就跑出去透气。
叶萍去上厕所，回来时看到他站在走廊上，落寞地看着窗外。她犹豫片刻，走过去说：“你讲得很好！”
“谢谢！”秦安微笑地说：“我有stagefright，吓死我了。”
“秦老师！”又有别的女生过来找他聊天，横插在叶萍和秦安的中间。
叶萍扯扯嘴角，心里想着：这学校真是春心荡漾，稍微能看上眼的男男女女，就都有人追。她回到教室里，李蓉蓉又拉着她说：“你有没有觉得秦安讲课时特别可爱，他头上都冒汗了。”
“那是吓得吧。”
“哈哈哈，太可爱了！”
叶萍突然想到一个八卦问题，问道：“你觉得白旭和秦安，谁会更受欢迎？”
李蓉蓉嗯了半天，回道：“比不了，不是一个类型的。半斤对八两。”
“你说了等于没说。”
李蓉蓉反驳道：“你根本就不应该问这种问题。好好守着你家白旭，秦安你就别想了，留一个帅哥给我们意淫吧！”
叶萍翻个白眼，警告说：“别把我和白旭扯到一起！”
她还在气头上，所以听不得那人的名字。
过一会儿秦安又回来上课，继续紧张，但是不妨碍一屋子的女孩子欣赏他的俊脸。美人就是美人，什么表情都美！
看了两个小时的帅哥，打铃下课时，很多女生都舍不得走。跑到讲台上拉着秦安东问西问，要电话要住址，不给就不放人。反正他还是学生，没有老师的架子，这些女孩根本就不怕。
叶萍向秦安投去同情的一眼，跟着李蓉蓉走出教室。
刚踏出教室门，秦安大叫一声：“叶萍同学！请等一下！”
叶萍一怔，侧头问李蓉蓉：“他是叫我吗？”
李蓉蓉回答：“没错。”
再回头，秦安，还有那些女生，都盯着自己看。她问：“有事吗？”
“有事有事！我有事和你讲！”秦安拿起自己的东西，对女生说：“抱歉，我还有急事，先走了！”跑到叶萍的面前，恳求道：“我真的有事对你说，能不能找个人少的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
叶萍看看李蓉蓉，又看看那些同学，为难道：“哦，我们到教室外面说吧。”
在同学羡慕加嫉妒的眼视下，叶萍和秦安到了教学楼外面，找一条人少走的路停下。她问：“你有什么事请说？？”
秦安略微别扭地回道：“呃，就是你妹妹…”
“我妹妹？”
“她说她叫叶露。”
“她怎么了？”
“她昨天找到我了。”
“什么！”叶萍惊讶，表妹的动作也快太了吧。昨天她请小露吃过午饭，然后就各自回家。叶萍没想到小露会留在学校里，还找到秦安，这小丫头动作也太快了吧！“她麻烦到你了吗？我代她道歉。”叶萍说着，头皮开始发麻，她极不擅长应付男女关系的事情，虽然女主角不是她，但还是为难。
秦安比叶萍还要为难，又是抓头发，又是摸鼻子，磨叽半天才说：“你能不能告诉你表妹，不要来追我了。”
哎，叶萍在心中叹口气，她最讨厌这种事了！
“好，我回去劝劝她。”
“那个，不是我讨厌她…只不过，我对太主动的女生，比较，害怕…”
“哦，我明白，我明白，我一定警告小露，不要来骚扰你。”
秦安摆手说：“不是那个样子，她没有骚扰我…只不过是我不想交女朋友…”
不想交女朋友？
叶萍抬头，瞪着眼睛看秦安。
他不喜欢女人吗？
也许是觉得叶萍的表情太过吃惊，秦安又解释道：“我可能说错话了，我不是同性恋。我只不过是不太喜欢和特别主动的女生交往，很别扭，所以…”
行了，越解释越乱。
叶萍笑笑，觉得他努力想说明，却又找不到词汇的样子很可怜。她点头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给我表妹建议，请她去追别的男生。”
“啊，谢谢！”秦安感激地对她笑。总算是把他的事情解决了。
叶萍问秦安，还有别的事吗？
秦安想想，没有别的可说的了。
她说：“那就再见了。”摆摆手，走人，找地方去吃饭。
自己一个人走在去餐厅的路上，叶萍慢慢回味秦安的话。他是不是同性恋？也许只是因为不喜欢特别烦人的女生，所以才不想交女朋友。也许是真的不喜欢女人，但又不愿意承认。两种情况都有可能，但是这种事她又不能向别人询问。八卦分几种，这一类涉及禁忌的话题，有品德的人是不能乱说的。
叶萍到餐厅时，正赶上高峰时间，所有的桌子都是满的。她正在考虑是要等，还是去别处，余光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放眼望去，看到他坐在靠边的桌子，一圈围的全是女生。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绕道走开，不会主动招惹是非。但今天不行，她心里有气，肚子里有火，非要说点什么才能发泄。
大步地走过去，停在男人的面前。
他周围坐的女生先抬头看她，有的认出她是叶萍，或者不自在的低下头，或者扬眉挑衅地笑。然后他才慢慢地掀起眼皮，看到她，弯弯唇角，问道：“你下课了？”
“嗯。”
“吃饭了没有？”
“还没有，正找地方坐。”
白旭说：“我吃完了，正要走，你坐我的位子。”
他都说要走了，别的女生留下来也没意思。她们为了白旭才故意吃得很慢，就是想和他多坐一会儿，多说几句话。
有一个女生胆子大点，问他：“你接下来要去哪？”
白旭想想，回答：“我有点事，先走了。”
他叫叶萍把东西放在他的椅子上，叶萍于是把包放下。他走开，另外三个女生没趣地起身也要走。那个问白旭话的人，也就是刚才挑衅看叶萍的人，走之前，还颇有深意地多看叶萍几眼。
这女生有野心。
叶萍只想到这个，不过倒没有别的什么感觉。
该是她的就是她的，不该是她的，想留也留不住。
女生走了没几步，白旭又转回来，端着餐盘，里面是热菜。叶萍抬头看他，奇怪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没吃吧，没吃的话，就陪我一起吃。”
“你刚才和那几个女的在一起，不算是吃饭吗？”
“没吃饱。”
叶萍淡笑，心中微微得意。如果和这男人搞暧昧，可以气到那些高傲的漂亮女生，那她很乐意继续和他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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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饭吃下几口，叶萍不想放任自己的好奇心，直接问出来，省得多想。
白旭头都不抬，嘴里含着食物，含糊地说：“你说哪个？”
“穿白色上衣，绿色短裤的那个。”
“她啊，我想想…好像是叫什么珊吧。”
叶萍讥笑，“你和她吃饭，没问清她的名字吗？”
白旭看她，别有深意地问：“你这是吃醋吗？”
叶萍不回答，继续问：“你是想泡她吗？”
白旭点头说：“我想。”
叶萍也点头说：“那我是在吃醋。”
她是酸了，即使不承认他也看得出来。
白旭没料到她会这么爽快地说出来，反而怔住。她这算是表白吗？因为喜欢他，所以见到他和别的女孩在一起会吃醋。这个问题真是微妙又难懂，他得好好想想，分清情况再来应对。
叶萍马上又说：“嗯，这就好像是幼儿园里的一班小朋友，只有几个人得到老师给的棒棒糖，没有的小孩就会吃醋。”
白旭瞪眼，问：“我是棒棒糖吗？”
叶萍轻笑道：“这个比喻不算恰当。换个更明确的解释吧，如果你去找别的女人，我就失去了一个床伴，有点失落。如此而已。”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但白旭却吃了不小的惊。这女人前些日子一提到性，还满脸羞涩，生涩得可爱。今天却又用豪放女的口气说，自己失了床伴会失落。她到底是什么人啊！
“你究竟想说什么？是要暗指，你最近性饥渴吗？”
叶萍很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但硬撑着冷笑道：“那也不关你的事。”
“什么叫不关我的事，如果我的未婚妻需求得不到满足，那我要负很大责任。”
“你还有空么？”学校时那么多女生等着他去认识。
“怎么没空，要是你，我时间多得很！”
叶萍噗嗤笑出声，这样说来，她还没有被甩。还好还好，和白旭的关系，说什么也要她甩他才行。她低下头，继续吃饭，心情大好。
白旭看她半天，还是猜不到她的意思，追问道：“你是不是想那个啊？”
叶萍不抬头，淡淡地问：“你昨天对我班里的女同学说了什么？”
“哦，遇到你的同学，请她们吃顿饭。”
“然后呢，你又说了什么？”
“我不记得了。”
她斜眼看他，哼道：“小气鬼。”
“我小气什么了？”
“头发，我的同学把头发全剪了！你的目的达到了！”
白旭一怔，眨眨眼，又笑笑，问道：“我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吗？”
事实是，他有，而且还不小。
叶萍噘嘴，不理他，继续吃饭。
后来白旭再问她话，她都是简单地回答，嗯，是，好，不行…不过叶萍再低调，别的人还是会发现，她和白旭在一起吃饭，他们的关系很亲密。八卦很快就会传开，她的大学生活，绝对不会像一年级时那样平静。
他们吃完饭，送回餐盘，然后离开餐厅。下楼梯时，叶萍跟在白旭的后面，他不知抽了什么风，突然停下，回头亲了她一下。他个子高，所以比她站得低两级台阶，还是可以与她平行。
叶萍紧张地回头看，还好后面没有人看到。她瞪他，问：“你干什么？”
白旭轻笑，回道：“看你嘟嘴的样子很有趣，刚才就想亲你了。”
“你搞什么？”
“你今天下午有课吗？”
“没有。”
“那你等我一下，我有个实验课，一小时就完，然后我们去约会。”
“约会什么！我没空！”她推他，想快点离开这个狭小的空间。这里人来人往的，实在不安全。
白旭拉着叶萍的手，不放她走，问道：“你等不等我？”
“我们出去再说好吗！”
“可以。”他也不为难她。两人手牵着手到学生餐厅的外面，虽然这时已经过了中午，没什么学生进出，不过还是有人注意到他们的手。
叶萍觉得自己的脸在烧，她不爽白旭和别的女生交际。但如果他对她表现得太亲近，自己又会受不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在意他了？这个认知让她不自觉地感觉到害怕。
被白旭攥住胳膊，甩不掉，也跑不开，叶萍有些着急地问：“你要去哪？”
“去实验室。”
“你去实验室，又不是我要去。”
白旭停下脚步，回头，对她咧嘴笑，说：“你听不听我的话，还是要像以前那样，总是和我对着干。”
叶萍小声地嘟囔：“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要是不听话，我在这里就吻你，以后见你一次就吻你一次。”
“你是流氓吗？”
“流氓？笑话！我亲自己的未婚妻，没人敢说我耍流氓。”
叶萍瞪他，只说两个字：“流氓！”
白旭哈哈大笑，低头在她脸上重重地亲一下，然后揽着她继续往前走。小女生还在别扭，他却觉得很有趣，规劝道：“你别挣扎了，我们的事老晚都会有人知道。”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你不说，我去说，大家都会知道。”
叶萍用胳膊顶他一下，发狠道：“你敢说出去！”
“哦！”白旭轻呼，“行了，你和我谈场恋爱有这么困难吗？别人知道了又怎么样，这年头那些爆绯闻的名人都不用活了？”
叶萍听了觉得有理，但又强调说：“谁和你谈恋爱了？”
“小姐，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如果你喜欢更直接的，所谓只有性没有爱，那我也不反对。不过这样说，岂不是一点浪漫的感觉都没有了吗？”
她掀起眼皮，瞥他一眼，讪笑道：“原来你喜欢浪漫的。”
白旭哼道：“不是我喜欢浪漫，而是你太不浪漫。我这么说，这么做，全是为了讨好你，不过你这丫头实在让人头痛，好像我做什么事都会招你讨厌。”
叶萍咂嘴，虽然他说得难听，却是事实，想了一会，她再次抬头，对白旭说：“好，我们就在学校里谈恋爱。不过我有条件，就是你和我好的时候，不能同时和别的女人好！”
白旭好笑地问：“你当我是什么人？”
“虽然不是很了解，我毕竟和你是一所中学的，你以前的事，我多少了解。你敢说你是纯情男人吗？”
“纯情？你现在要求我纯情，未免太苛刻了。你早知道我是什么人，还是愿意和我上床，这就证明你根本就不在乎那个。”
叶萍冷笑道：“我之前是不在乎，但你想当我的男朋友，这我就在乎了。你也知道我最好面子，如果别人都知道我是你同时踏的N条船中的一条，那我会很没面子。”
白旭摇头，很无奈。
她所在乎的，不是他和别人好，而是她的面子。
“面子是你的命吗？”
“在某种程度上，很重要。”
“面子比快乐还重要？”
“你少欺负我，我就很快乐！”
白旭哼道：“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叶萍扯开话题，问：“你不是有实验吗？还不快去。”
白旭看表，离上课只差几分锺了。什么课都可以不上，但是实验课绝对不能翘，他严肃地对叶萍说：“我们还没讲清楚，你等我，很快！做完实验我就出来。”
女孩轻笑，“为什么要等你？你走进大楼，我转身就走。”
“你要是不等我，我就去你家堵你！”
这样躲来躲去不是办法，叶萍只得同意。白旭去做实验，她就在大楼外面的椅子看闲书。白旭从楼上的窗户就能看到她，虽然有树挡着，认出她穿的衣服也就安心很多。
大概过十几分锺，叶萍书也看腻了，于是仰着头看天看树看风景。进入九月，天气已经不再闷热，就这样在户外闲呆着，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不错。她吸气，再慢慢地吐出来，如此反复几次，被某种噪声打断。
噪声源自手机，她翻出来，是白旭打的。
“你有什么事？”她凉凉地问。
“你在睡觉吗？”
“什么？”
“我以为你在睡觉，所以打个电话提醒你。虽然外面气温不高，但是有风，你睡在户外小心被吹歪嘴。”
“你才吹歪嘴呢！我没睡觉，你快点做实验吧，我时间有限，等不了那么久！”
白旭轻笑几声，挂断。
叶萍转回头，朝大楼望一眼，分不出来白旭是在哪间屋子，哪个窗口，但显然他是在盯着她的。搞不懂，交往中的男女就是这样无聊吗？还是只有白旭这么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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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时间，在外面走动的学生也少。叶萍看够了风景，愈发无聊，斜躺在椅子上，盯着对面的路灯发呆。感觉有人走近，她也没在意，直到人停在她旁边，轻轻地问：“你在做什么？”
叶萍扭头一看，立刻坐正，很不好意思地整理衣服，然后红着脸说：“我等人。”
“那你不如到里面去等吧，外面有太阳。”
“不不不，这里有树挡着，太阳不大。”她糗得很，恨不得眼前的人快点走开，“呃，你是要来这里上课的？”
“不是，机电系的一个老师请我帮他做一个结构的计算，我过来看图纸。”
叶萍疑问：“你不是学数学的吗？”
“对啊，就是因为是数学，所以才找我做计算工作的。”
“原来如此。”她恍然，其实什么也没听明白，“你们学理工的人很厉害！”
男生不太好意地笑笑，又说：“没有，大家都是这样做的。你还是到里面等吧，有沙发，还有水，还有茶，对了，我记得老师的办公室里还有咖啡！我弄给你喝。”
叶萍摇头，说：“我等的人马上就出来，在外面透透气也不错。你要是忙的话，就别招呼我了，怕耽误你的正事。”
“哦，那我进去了！”
他前脚刚进大楼，白旭后脚从里面出来，紧走几步，到达叶萍的身边。
她站起来，问道：“没事了？”
“对。”
“很快。”
白旭微笑地问：“刚才那男的是你认识的？”
“对啊。”
“我从来没听说过学校里有跳级生。”
这回轮到叶萍笑，“人家是博士，少说比你大上五六岁。”
“不可能！”
白旭瞪大眼睛的样子让叶萍更想笑，“别瞪了，人家长得少相，你嫉妒也没用。”
“谢说我嫉妒了，我又不认识他！”
叶萍还是笑，说道：“有人比你帅，你不嫉妒吗？”
“那种娃娃脸也叫帅，你的审美太有问题了吧！”
“我觉得不错啊…”
“少说废话，我这种长相才叫帅！”白旭不等叶萍说完，胳膊一伸，揽着她就往前走。
女孩被动地走几步，问道：“你要去哪里？”
“回家。”
“回哪个家？”
他侧头，对她咧嘴笑，说：“我自己住的那个家。”
“我一直很奇怪。”叶萍悠悠地说道：“你家里的长辈，知道你总是带女人回公寓吗？”
“应该是知道。”
女孩嘿嘿笑几声，没做任何评论。
白旭等半天，忍不住问她：“你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好说的。”
“好奇怪，每次提到男女话题，你都恨不得损我几句的，这会儿又没话说了？”
“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很羡慕你们这些有钱的公子哥，男女关系搞得多乱，谁也不会管，谁也不会说闲话，真是逍遥又快活。”
白旭哈哈大笑，说道：“啊，听你这样说，我荣幸得很！”
他带叶萍走出校园，到外面招一辆出租车坐上去。叶萍其实挺喜欢和他在一起，吵架、斗嘴，甚至做爱，这些事情她都不讨厌，甚至有一点点期待。白旭临时又改变主意，叫司机开去山顶别墅。
叶萍便问：“不是要去公寓吗？”
“你不是不喜欢去公寓吗，那就去看风景。”
滨海城市，哪里都是风景，当然海边最美。汽车沿着公路行驶，远远地海岸线越来越近，到路的尽头，再一转弯，就到了上山的路。叶萍坐在另一边，要看海，视线就要越过白旭。她只是多看窗外几眼，白旭就叫司机停车，付了车款，两人慢慢走上山去。
叶萍很高兴，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蓝天，几朵白雪，金色的沙滩，绿色的植物，还有海边游人五彩的夏衣，满眼望去，只觉得快乐涌上心头。
“你喜欢海边？”白旭轻笑地问。
“谁不喜欢？”叶萍眺望远方，不回头看他。
白旭拉起女孩的手，带她慢慢地走，讪笑道：“这里的人多走几步就能看到海，谁会稀罕。”
“我不像你，在海边有别墅，可以天天看。我家住得离海远得很，每次都要坐车来！”小时候家长都要忙着做事，谁也没时间带她来海边玩。等到长大一点，又要天天在去上学，去忙父母看店，依然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直到现在，叶萍发现自己看海的次数少得可怜，她感叹：“以后我应该多来这里。”只要看着海，就可以把自己的烦心事全都忘了。
身边的男人不像她那么感动，轻松地说：“你嫁给我，我们就住在山上的别墅里。那边风景更好，你睡觉、吃饭、上厕所都可以看到海。”
叶萍哼笑一声，没当回事，“你开玩笑吧？”
“我没开玩笑，我真的考虑过这事。”
“哈哈哈，我也考虑过呢！”叶萍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努力笑得自然一些。
他可千万别当真啊！
白旭停下脚步，注视身旁边的女孩，直到看得她混身不自在，他才弯着唇角问：“你敢不敢和我结婚？”
叶萍望进他的黑眸中，缓缓说道：“老实讲，我不敢。”
两人对望，静默片刻，突然大笑起来，比着谁笑得更厉害。路人看到这一对，还当他们是精神失常。事后叶萍仔细回想，始终不明白那时白旭的话是真是假，也许和她一样，半真半假吧。
慢悠悠地走山路，来到别墅门前。白旭按门铃，下人看到他自己走回来的，都吓了一跳。他们还是觉得少爷不应该走那么远的路，要是累坏了怎么办。
白旭带着叶萍进入大屋，平时她只到过一楼的厨房和二楼白旭的卧室，别的地方都没有逛过。这一次，白旭带她到三楼的大平台上，那里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山下的全景。葱葱郁郁的林木一直蔓延到山角，下面接着一段浅金沙滩，然后便是望不到头的蔚蓝大海，与天空只隔淡淡的一条线。叶萍站在石雕栏杆前，猜想这里可能是整个城市最美的一角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旭出声问道：“你还没有看够吗？”
“没有。”叶萍笑笑，转回头，问他：“我不能理解，你有这么美的一个家，为什么又要住在市区的房子里呢？”
“奶奶觉得住在那里方便去办公事，我妈妈就跟着奶奶一起住。至于我，不像你这么喜欢海，所以住在哪里都无所谓。”
“这么大的房子，多数时间都是空着，太浪费了。”
白旭笑问：“你要住在这里吗？”
“不，如果是我的，我就改成旅馆，然后高价租出去！”
白旭听了放声大笑，笑声一直传荡到山下去。这个女孩，勤俭到小气的程度，说她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都不会有人信的。他建议道：“其实还有别的房间，风景也不错，要不要去看。”
叶萍摇头，说：“我待在这里就好了。”
“如果我说，我想和你做爱，你也喜欢在这里吗？”
女孩的眼睛立刻瞪圆，等了半天，也没回话。他咧着嘴，问她：“你不骂我流氓了？”
她找回自己的声音，回答：“我骂你流氓，你就会变成绅士吗？”
“我没打算当绅士。”
“你这个流氓！”
看她咬牙切齿的样子实在好玩，他捧起她的脸，低头吻下去。
四周绿树环抱，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佣人都在楼下忙碌，没人会上来打扰他们二人。也不知吻了多久，白旭慢慢放开叶萍，看到她嫣红的脸，微微一笑道：“你害羞的样子很可爱。”
她反驳：“谁说我害羞了？”
“你没有害羞吗？”
叶萍嘴硬地说：“没有。”
“那么跟我下楼去，找个房间，做些更让人害羞的事情？”
也许是他的声音太低沈，也许是他的表情太魅惑，也许是他身上的温度太炙热，也许是这里的环境太煽情…叶萍只觉得自己的脑子糊成一团，傻呆呆地就点了头。好吧，她是色女，有个美男媚笑着来诱惑，她偶尔会神智不清，着了他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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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怎么下楼的？
好像是他抱着她，一步一步地走下来。
路上有没有被别人看到？
也许有，也许没有。她只记得自己像澳大利亚的koala，手脚缠在白旭身上，嘴唇贴着他的脸，时而深吻，时而轻啄。
到底是什么使她变得这么豪放？
是海吧，到了海边，她就变得敏感而多情，见到帅帅的白旭，就忍不住地想要他。这个男人真的好帅，每次见到他，都要压抑着，不能表现出自己对他外貌的喜欢。英俊的男人，眼睛、鼻子、嘴唇、脸型…还有他的身体，几乎都挑不出毛病。
上帝创造出这么一个完美的男人，是要给她的，还是给所有的女人平分的？
这句话，才是她内心最深最深的恐惧。
白旭停下脚步，他们刚刚结束一个深吻。叶萍转晴，认出这是白旭的房间。他对她笑，问她可不可以去开门，因为他的手要用来抱她。女孩羞涩一笑，伸手旋转门把手，推开一条缝，他挤进去，用脚关门，再叫她锁上，因为他不想在半截时有人打扰。
“你在家里和女人鬼混，你家人不说什么吗？”白旭将叶萍放在床上，她随意地问。
“有什么好说的，我长大了，就是这样。”他在她脸上落下一串轻啄，然后延着脖子下滑，到胸前，拨开她的衣服，咬她的乳尖。
“啊…”叶萍轻呼，身体微微颤动，声音也发颤，“你有没有安全套？”
白旭顿住，想了想，抬起头，说：“如果我没有，你是不是又要说扫兴的话。”
女孩扬起唇角，问：“你说呢？”
“哼，这种小事能难倒我？”他手头是没有，不过这么大的一所房子，怎么可能找不到这么普通又便宜的小东西呢？转身去翻箱倒柜，找不到存货。他又开门出去，要去问佣人借。
叶萍从床上跳起来，拉住他的手，恐吓道：“你和他们说，那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白旭反诘：“你以为他们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
“那不一样，你去要，就等于不打自招。别人怀疑和自己招供差得远呢！”
“你这女人真麻烦。”
叶萍讪笑，“我是麻烦，不过你愿意和我搞，这点麻烦算得了什么？”
白旭暧昧地问：“你给我找这么多麻烦，有没有特别奖励？”
“你觉得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奖励你的？”她长相普通，身材也没有多好，性经验更是生涩得和处女没有两样。他想和她上床，天晓得他图的是什么？
“仔细想想，是没有什么值得我这么费力气的东西。”白旭眯起眼睛看她，坏笑地说：“哎，当我是做好事，把你这个滞销品接收下来。”
叶萍听了，抬手打在他身上，不轻也不重，算是撒娇吧，不过也挺疼。
白旭哎哟怪叫，拉了她的手往外走。他们下楼，佣人偷偷地看了，还觉得很奇怪，少爷带女孩回家，这么快就走，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管家跑出来，追在二人身后问：“少爷，你要去哪里，要不要坐车？”
白旭摆手说不要，带着叶萍下山。两人又回到海边，见到第一家小商店，白旭走进去，拿起两盒安全套就去结账。叶萍瞪着眼，脸上火辣辣地烧，跑出商店在外面等着。白旭买完东西出来，找到她，笑嘻嘻地对她说：“两盒大概够用了吧？”
女孩哼道：“你当自己是超人，还是性爱机器？”
“今天用不完，明天接着用。”
“谁有工夫天天和你鬼混！”她不以为他有那个体力可以每天都和女人上床做爱，除非他不想活太久。两个人已经出来，就没有必要再回到山上，省得让下人看笑话。海边有得是旅馆，随便找一家，里面就有床。
白旭戏谑地问叶萍：“不如我们找个树林试一试？”
叶萍白他一眼，说：“你怎么不找条母狗试一试呢？”
难听的话说多了伤感情，况且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谁都没有继续吵下去，不然发生流血事件可不好。最后白旭挑了一家高级宾馆，把叶萍推进去。贵宾馆有贵的好处，室内设施舒服不说，从落地窗就看得到海景。
白旭关上门，立刻抱起叶萍，走到床边，松手。女孩啊地一叫，落到床上，又啊地一叫，被男人压住。
“你也太急了吧？”她瞪他，用拳头砸他的胸口。
身上的男人露出邪魅地微笑，幽幽说道：“在山顶时我就想要你，能忍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一边说着，一边动手拨她的衣服。
叶萍急道：“你忘了拉上窗帘，我不想让外面的人看热闹。”
“这里是三楼，对面就是海，你以为下面游泳的人能看到我们吗？”
“海滩上的人看不到，远处船上的人呢？”
“你这被害妄想狂，你当人人都想看你脱光的样子吗？你怎么不猜旅馆里也装了偷拍设备呢？”
女孩讪笑，“对哦，这也是有可能的。”
“你够了没有！”他扯掉她的胸衣，肩带断掉。
叶萍心疼地说：“我这可是名牌啊！”
“我再买新的给你。”
“你少来，谁用你的臭钱。”她的胸太小，只能去专卖店找适合自己的型号，不然以她勤俭的性格，绝对不会花那么多钱只为了买个牌子。
白旭微笑地说：“不用我买更好，其实你可以不穿，反正你也不用担心胸部下垂的问题。”
叶萍瞪他，警告道：“如果你再拿我的弱点攻击我，我就告诉所有的人你有早泄的毛病！”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
一不小心，又吵起来。
白旭悬在叶萍的上方，鼻孔放大，粗重地喘气，眼角的肌肉直抽。空气中好像有电流在他们的视线中穿梭，激情混着愤怒，把两个人点燃。叶萍努力地瞪眼，不想在气势上输给白旭，白旭则一寸寸地逼近，呼出的热气吐在叶萍眼睛里。
她眨了一下，再睁眼，男人已经封住她的嘴唇。吸吮、啃噬，报复性地咬痛对方，等再分开时，涎水扯成一条细线，断掉，水珠挂在艳红地唇瓣上。她的唇原本没有那么红，但是充血之后，就变成了妖艳的颜色。
叶萍轻哼，瞪大眼睛，放出火光。
白旭问：“你真的那么在乎你的胸吗？”
她不理他，脖了一扭，看窗外的蓝天。
白旭无奈地笑，低下头，亲吻她的脸颊，慢慢地下移到颈子，再到胸口。女孩的上身已经赤裸，皮肤不算多白，触感还好，用最柔软的舌尖去体味，也感觉不到汗毛。他很清楚，她绝对称上不大美人，但他现在很想要她。
很神奇吧，对一个女孩的渴望，竟然也可以忽视掉她的缺点。
“生气了？”白旭随意地问，嘴唇移到叶萍的乳尖上，含住，用牙齿轻轻地咬。
“没有…”她深吸一口气，发觉自己的乳房竟然非常敏感。
“呵呵，你也喜欢玩口是心非的游戏？”他含着乳珠说话，声音不清，暧昧异常。
女孩轻吟，不安地动一下，说道：“我的胸本来就小，你说的是事实。”
男人阴笑，换到另一边的乳房上又咬了一下。
“啊！”她忍不住地叫一声，说：“你咬坏我怎么办？”
白旭抬起头看她，轻佻地说：“你有这么脆弱吗？”
有！叶萍很想说她很脆弱，但还是微微一笑，挑着眉说道：“你就有把女人弄痛这点本事吗？”
“哼！”白旭懒得多说，反正她把他当成是废物，这个罪名他是洗不掉的。双手沿着躯干向下摸索，一路撩拨，来到女孩的臀部，轻轻地掐下一臀瓣，不怎么客气地分开她的双腿，用一只手去挑逗娇嫩地花芯。
“呜…”叶萍闷哼，用双手蒙住自己的眼睛。
这个姿势，还有这个影像，都超过她目前能承受的范围。骨子里还是个传统的小女人，时而想搞些叛逆的事情，等真的和男人上床了，她又会害羞…真是矛盾得不能自我理解。
指尖进入时，她叫了一声，指头顶到里面时，她又叫了一声。男人用手指在她的花穴里来回地搅动，把她的身体弄热了不说，还缭乱了她的心。她睁开眼，从手指缝里看他，发现他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看，唇角挂着坏笑。
“你是故意的吧？”叶萍终于移开手，不悦地瞪着处在她双腿间的男人。
白旭咧嘴笑，说：“我就是想看啊，你能害羞到多久。”
她伸手去打他的手，从床上坐起来，厉声道：“你想和我上床，其实是想戏弄我！”
“没有的事，只是你比较好玩。”
“见鬼的好玩！”她不爽，作势要转身下床。
白旭长手把她拉入怀中，笑道：“你又要闹脾气吗？”
“我没有闹脾气。”她翻眼看他，很想撕碎他阴笑的俊脸。
男人伸出舌头在她眼睛上舔一下，她闭上眼，说：“你讨厌…啊…”感觉到他的手指又在她腿间乱动了。她并拢双腿，但手还是一个劲地往里钻。“你别闹！”她拉他的手臂，根本拉不动，反而被他压倒在床上。
“啊！”
两个人叠在一起，叶萍面朝下，白旭压在她身上，单手制着她的身体，不准她扭动，另一只手则在试探她的花芯。
“你好重！”叶萍尖叫，但白旭根本不听她的反抗。
“你别闹了，再耽误下去就天黑了！”
“你说得好像是我在无理取闹似的。”她挣扎，不想他这么容易就得手。
“明明就是你无理取闹，跟我开房间，又不许我碰你，世上哪有你这种不讲道理的女人！”白旭伸入两根手指，感觉到指缝中有微粘的爱液流出，确定她已经准备好了。“嘴硬的女人！”他轻咒，解开自己的裤子，掏出早就坚硬的分身，试图对准女孩的小穴。
“我讨厌你！”叶萍又惊又怕又害羞，也分不清自己是否真心愿意和他做爱。
“是是是，你讨厌我，不过我不讨厌你，相反的，我还挺喜欢你…”白旭扣紧她的腰，阻止她不停地蠕动，“所以你就投降吧，一般我看上的女人，没有哪个能跑掉的。”臀部一用力，粗大的肉茎捅进女孩的身体。
“啊…”女孩哀叫，悲惨地发现，每次他诱惑她时，输的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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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恶…啊…啊…”叶萍想抱怨几句的，但是白旭不给她机会。进入之后，他便立刻展开攻势，全力地进行冲刺。速度变得太快，她反应不过来，只能被动地承受，不断地呻吟，“慢一点…啊…啊…”
可恨地白旭根本就不听，抓紧女孩的臀部，猛列地戳刺。粗大的男根，把她的花穴撑得满满，频繁进出之间，刮弄薄嫩地肉壁。叶萍很痛，但疼痛中又升起莫名的感觉，像是星星点点地小火花在体内燃烧，然后扩大，燃遍全身。
“啊…你没听吗？叫你慢一点啊…”她叫喊，声声娇吟柔媚得不像她自己。
“你啊…”白旭叹息，嗓音微哑，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有叫的力气，就配合一点。”说罢，又狠狠地顶进去。
“凭什么我配合你…啊！”叶萍眼泪都挤出来了，“你就会把我弄痛吗？”
白旭哼一声，“水流得这么多，你不可能痛的！”
“我就是痛…啊…啊…啊…”
她喊痛，他不信，他继续冲刺，她继续喊痛。室内，叫喊声完全遮盖做爱的淫靡声，像身体拍击，床架摇摆，液体飞溅…这些细小的声音，怎么能和正在水乳交融地二人的吵骂声来得响亮！
一对小情人，在房间里热热闹闹地打到天黑，慢慢地，女的也叫不动了，男的也抽不动了。最后深深地顶几下，在女体内释放，反正他有戴套，不怕出事。
俩人在床上又睡了几个小时，先后饿醒。叶萍揉揉眼，因为戴着隐形眼镜睡着了，现在眼睛发酸，泪水流个不停。白旭睁开眼，看到她红眼的样子，皱起眉头，问道：“你至于哭成这样吗？”
“我没哭…”她怎么都没办法将眼镜推正，越揉越痛。
“你这样还没哭！”白旭跳坐起来，侧着身体，凑到叶萍跟前仔细地看，觉得她就是哭了，“我没把你怎么样吧，其实后来你也挺享受的。”
“我不是因为那个流眼泪的！”叶萍急道：“我的隐形歪了，很难受！”
“啊…”视力达到飞行员级别的某个男人，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滋味，“你为什么要戴隐形？”
女孩用红眼瞪他，恨恨地说：“我也有爱美的时候，不行吗？”
现在已经过了二十一点，快到半夜，叶萍眼睛和肚子的问题都需要解决。快速地洗个澡，走出来和白旭换班。他进浴室，她穿衣服，整理好之后，低头看到床下乱扔的几个安全套，叶萍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他是不是因为想洗清早泄的恶名，死撑也要做得这么猛烈啊？
这时，白旭洗好出来，看到她坐在床边发呆，问道：“眼睛还痛吗？”
“痛。”
“不然你别戴了。”
“不戴眼镜看不清楚。”
“那就戴框架的。”
叶萍没好气地说：“丑啊…”
白旭微笑，“丑就丑吧，我不在乎了。”
“你以为我打扮是为了给你看吗？”女孩不屑地抬眼看他，鼻子哼着冷气。
“不给我看，那是给谁看？你这个样子，还想去勾引谁？”
“你说话真难听，我有勾引谁吗？再说，我就算勾引谁了，关你屁事！”
白旭嘿嘿地笑，走到叶萍跟前，低下头，幽幽地说：“你说话就不难听了？我们的关系都这么密切了，难道我没有关心的资格吗？”他唇角翘起，弧度该死地性感，离她好近好近，问道：“你想勾引谁？”
“离我远点！”一想起他就是用这副好皮囊诱惑她，把她耍得团团转，还做尽各种羞于启齿的事情，叶萍恨得想咬人。
“不要！”白旭贴上来，先咬了她的鼻子，在她反击之前，又快速后退，嬉笑道：“你太不听话了，打扮得漂漂亮亮，想要去红杏出墙，给我戴绿帽子吗？”
“哈哈哈，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太诡异了！”叶萍站起来，跑到白旭身边，拉起他的胳膊咬了一口。白旭叫，她笑道：“这算是还你的。”
“你这女人！”他抓着她，像拎起一只小猫，把她抱在怀里，“不好好治治你，根本就不懂得要乖乖听话！”
“啊！”叶萍尖叫，被白旭扔回到床上，她想起身，却被他压住，眼看着又是一场情欲的开始。她先是挣扎，但全身酸痛不止，力气也耗得所剩无几，只得求饶，“停下停下，你不能再来了！”
白旭不理，大手从衣服下摆摸进去，直奔女孩的敏感点。酥麻的感觉像电流，沿着神经线传达至大脑，叶萍怕自己又被他撩拨起来，吓得大叫：“好好！我求你，你是俊帅绝伦，威猛无比，体力过人，举世无双的超人，放过我吧！”
虽然是好话，但是她说出来，就是又别扭又刺耳。白旭停下，头枕在叶萍胸口上，无奈地苦笑，在她的肚皮上亲一下，再抬起头，眉眼弯弯地说：“口是心非，不过算你有点长进。”他替她掖好衣角，轻轻拉她起来，扶她在地面上站好，微笑问道：“你饿不饿？”
“饿！”她饿得都快站不住了。
“我们去吃饭！”白旭牵她的手，五指交缠，快步走出旅馆。
他们找一家餐厅，点菜，吃饭，补充体力。两个人都饿得如进了救援站的难民，风卷蚕食，把邻座的客人吓得不轻。长得如此体面的年轻人，吃相实在不容恭维。
吃饱喝足，再次回到海滩上散步，仰头看着没有几颗星星的天空，叶萍想，从下午到现在，她和他一起晃荡多少个小时了？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住？”白旭突然开口。
“什么？”叶萍吓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们同居吧。”
“不要。”她马上反对。
“为什么不要？大人们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同居根本就不算什么。”
“你都说了，同居不算什么，为何还要同居？”
白旭对着她，平静地说：“我找房子，离学校近的，这样你我上课都方便，而且还自由。”
叶萍哼笑，说：“我若是嫌上学不方便，大可以去住学校宿舍，干嘛要和你挤在一起？”
如果他们住在一块，大人们肯定要说东说西，到时老人家一句：既然你们已经同居了，干脆把喜事一并办了吧。这样她岂不是连退路都没有了？白家奶奶那饥渴的态度，每次想到她都不禁打寒战。
“你真的不想吗？”白旭定定地看她，表情说不清是失望还是高兴。
叶萍猜不透他的心思，索性遵循自己的意愿，回道：“我不想和你发展那么快。”
“哦。”白旭转头看别处，继续拉着她散步，没过一会儿，又说：“那你今天和我住在别墅吧。”
“要是我夜不归宿，我妈妈会担心的。”
“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们都知道你已经不是清纯小处女了。”
叶萍咬牙说：“那我也没淫乱到你这个份上好不好！”
白旭哈哈干笑几声，扭回头，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不要以为你比我高尚多少。你知道我以前的事，还愿意和我睡觉，就证明你和我是一个等级的。你这个闷骚的女人！”
他骂得真难听！
但是一针见血。
叶萍生气归生气，也没有反驳什么。她内心深处是有一股想要放纵的欲望，但多数时被理智、家教、传统之类的东西束缚住。白旭偶尔适当地勾引，正好成全了她的愿望，想要和一个英俊的男人发生关系，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滋味。而且白旭算是一个不错的情人，即使身体大不如前，在性事上，他还是比她要强。
想到这里，她笑起来，眼角飞扬，问他：“你很喜欢和女人做爱吧？”
“废话，是男人谁不喜欢？”
“你以前的频率有多高？”
“每天至少三次！”
“骗人！”
白旭冷哼，斜眼睇叶萍，说：“你问这个干嘛，又不和我住。”
“我不和你住，你就去找别人了吧？”
“你当我是什么人了，我没有脚踏两只船，都是和前一个分手后，才会和另外一个人好的。”
“我不信。”她中学的时候，就看到他在酒店里鬼混，当时他正和瑞茜交往呢。
白旭瞥她一眼，淡淡地说：“你永远都不相信我。”
她确实不相信他，叫她怎么信他啊！从初中开始，一直到大学，她认识白旭八年了，看着他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从小风流到大。而他只是在最近才注意到她，这样的落差，叫她如何平衡！
夜晚的海边，风吹得比白天要大，甚至有些凉，毕竟是到了九月，再过几天就是秋天。叶萍身上衣服穿得薄，觉得冷了，就说要回家。白旭又问她一次，要不要住在别墅里。叶萍摇头，他也不强求，打车送她回家。
夜深人静的时候，叶萍一个人躺在自己的床上，想起白天发生的事。和白旭在旅馆的经历，羞涩却也甜蜜，她承认自己挺喜欢这种体验。但是后来白旭提出的建议，关于同居，她却不能苟同。
如果真的住在一起，她就真的成了他的女人。
她之前，他有瑞茜，瑞茜之前，他有别的女人。
如果白旭再遇上一个可以让他心动情动的人，会不会就像抛弃瑞茜或是瑞茜之前的女人一样，把她也忘得一干二净呢？叶萍很讨厌这种感觉，如果她被他甩掉，那可真是奇耻大辱！所以她宁可和他保持适当距离，也要维护自己的潇洒姿态，即使这种潇洒使得她一点都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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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到学校，叶萍又戴上细丝眼镜。有人提起来，她就说自己的眼睛有些发炎，暂时不能戴隐形。这堂课是规定的文史类选修课，老师讲得超无聊，期末交一篇论文即可，所以真正听的没几个人。
叶萍也没啥兴趣，先是拿出别的课本看书，十分锺都没看下去，又合上书本。身边李蓉蓉买了份早报，平铺在桌子上看，叶萍抽来一张，正好是法制专版。这几天国内国外什么大事都没有发生，法制版没消息好登，首条新闻居然是一起公公和儿媳偷情的扒灰案件。
真是看也无聊，不看也无聊。
她抬眼看前面的讲师，心想他能把课讲得这么难听，也实在少见。无奈为了打发时间，只好低头看报纸。那媳妇也没多美，公公又老，正好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三分锺把头条看完，下面是一起交通事件，半分锺看完，再下面，是则是打假案件。某山寨药厂被曝生产假药，并已流入市场，坑害广大群众。
叶萍看了标题，心中暗骂：制造假药最缺德！再看正文，开始冒冷汗。几百字的短文，来来回回地看了十几遍，下面一张列表，注明该厂仿冒的几种药品名称。
很不幸，她还真的吃过。
就是事后避孕药，该死的卖那么贵，居然有假的！
她不会那么倒霉买到假货了吧？一般来说，越贵的东西越容易出现假货，因为可以卖高价，利润也高。不不不，她应该没那么走背字儿，只是混入了几小批，又不是每盒都有假，再说她可是在正规药店里买的呢！
嘀嘀咕咕，坐立不安，好不容易把课熬过去。离下午的课还有四个小时，同学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叶萍婉言谢绝，这时候她想一个人静静。白旭发短信找她吃饭，她也不接，索性关掉手机，然后坐在一间空教室里发呆。
怎样想，都觉得自己不会中招。现在得不孕症的人多了，比如表姐张兰兰，折腾大半年了，也没有怀孕。白旭那身体，受过外伤，到现在瘦得像根油条，不可能这么有本事吧？他们是做过几次，但后来都用了安全套了。只有两次没用，第一次她吃药，月经来了，第二次她吃药，月经…到现在没来…不不不，那只是因为她的月经晚了，晚了一个月。
心中有个不祥的预感，但她拒绝承认，也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到中午肚子饿得厉害，叶萍一个人跑去学生餐厅吃饭。她去得晚，已经过了高峰，随便买份饭菜，找个空桌子坐下。虽然堵心，但还是吃得挺香。完了，她胃口这么好，不会是怀孕了吧？不对，她一向很能吃，只不过是今天厨师做得更美味。
想到这里，顿时没了胃口，扒几口饭，扔下筷子，倚在椅背上，仰头看天花板。
闹心啊！
她怎么会干出这种糊涂事！
“你伸着脖子在干嘛？”
熟悉的男声在附近响起，叶萍全身过电似地一震，慢慢地将头转向声音来源，看到白旭单肩背着书包，一派休闲自在的样子。他头发已经长至耳根，三七偏分，垂顺地遮住半边额头，有几根拦到眼睛，像时下风行的韩国偶像，美少年的那类。身材高挑，穿着舒服的棉布休闲服，灰色T恤、黑绿五分短裤，露出两条长腿，很细，也许是因为长，所以小腿显得比女人还细，脚下是黑色运动款凉鞋。
这男人无论何时都很帅，但是她今天看他超不顺眼！
女孩眉头一皱，不耐烦地问：“你来这干什么？”
“你说来这干什么？吃饭呗！”白旭没怎么在意她的态度，过几步到桌前，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来，把包往旁边一放，问道：“你收到我的短信没有？”
“没有。”她张嘴说瞎话，就是懒得解释。
“干嘛关手机？”他打过电话给她，结果不通。
叶萍轻淡地回答：“没电了。”低下头，又开始吃已经冷掉的饭菜。虽然不好吃，但总比面对白旭要好。她心里有疙瘩，不知道要对他说什么，也不想对他说什么。
白旭盯着她看，静默片刻，问道：“你生病了吗？”
“没有。”
“你脸色不好。”
“怎么不好，是白了，黑了，红了，还是绿了？”
“你老了。”
叶萍猛地抬头瞪他，她才十九，还没到二十，怎么会老！转念一想，她才十九，不到二十，怎么可以怀孕生小孩！思绪至此，又悲凉得很想哭。
白旭瞪大眼睛，叫道：“不会吧！我只是开玩笑，你用不着哭吧！”
“谁说我哭了！”她只不过是心情不好，表情难过不行吗？
再说，她也不一定会怀孕，只是有危险，又没有确认。
白旭见她分神，伸手到女孩面前，吸引她的注意力。叶萍正烦心，看他这样，火气更大，不悦地问：“你手晃来晃去的做什么？”
“你下午有课么？”
“有课。”
“那晚上呢？”
“你干嘛？”
他咧嘴笑，说：“跟我出去玩吧。”
“不要！”
“我带你出去，有车坐，好吃好喝，又不花你的钱，干嘛不去。”
叶萍眉心拧成一团，讥讽道：“你每天都要出去玩，不用上课？不用读书？不用做功课吗？”
白旭轻松回道：“我是毕业生，一周没有几节课，当然也没有作业，只要交论文就好了。”
“那你都不写论文吗？”
“哈，我的研究课题早就弄好了，只要整理一下就能交。明年五月答辩，我用不着这么急啊。”
叶萍瞪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家伙不是应该只会花钱、败家、惹祸、玩女人，笨笨的一无是处才对吧？干嘛要生出一颗不错的头脑，在理科方面颇有能力，深得师长喜欢，同学佩服，而且据说还拿下几项小专利。他这样，长得帅，家世好，居然还聪明！这种人活在世上，是为了要气死普通人类的吗？
“怎么，看我太优秀了，激动得说不出话了？”白旭眯眼阴笑，很享受她反驳不出的样子。
叶萍突然起身，拿起书包背上，端盘子，转身离开。
白旭奇怪，追上去，问：“你要去哪里？”
“去教室上课。”
“现在还不到时间呢。”
“我去教室看书预习。”
“你怎么总是这样！”他迈几大步，赶上她，拉着她的胳膊，气道：“每次我说点什么，你就只会躲，很伤人心呐！”
叶萍抬眼，淡淡地望他，说：“你刚上大四就可以把毕业的事情弄完，我们这些学弟学妹当然要像你学习了，现在就回去好好读书，争取像学长这样成绩优秀！”
“行了，你够优秀了！”白旭接过她手中的餐盘，放到回收处，再领着她离开餐厅。
每天每天，他们都在一起吃饭，仿佛真的是一对恋人了。叶萍心情复杂，比以往更难以应对这种场面，被动地跟着白旭走，心中却越来越难过。他们穿过花园，她忍不住地问：“你到底有多喜欢我？”
白旭放缓脚步，回头对她笑，“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想知道。”
“我很喜欢你啊。”
“喜欢到想和我结婚吗？”
“我是想和你结婚啊。”
“你想结婚，是真是假？”
白旭想想，说：“一半一半，我奶奶很喜欢你，我也不反感就是了。”
叶萍涩然问道：“对你来说，娶谁都一样吧。”
“不是，我想娶一个让我觉得舒服的女人当老婆。”
也就是说，他的结婚并非以爱为基础了？以前她也是这样想的，不一定非要嫁给自己爱的人，而是要嫁给适合的人。也许以前她没有正经地谈过恋爱，不知道真正的爱情是什么感觉，所以无所谓。但是今天，听到他说：娶她是因为他的家人喜欢她，她开始感到受伤了。
叶萍告诉白旭她有课，但是他送她回教室之后，她又偷偷跑出来，到学校外面，找一家离家离学校都很远的药店去买验孕试纸。躲在一家咖啡馆的厕所里测试，一试便灵，两条线。她摇摇晃晃走出来，觉得外面的天空都是黑的。
轰隆，轰隆，轰轰隆隆，内心雷鸣不止。
她真的中了！她居然会怀孕，她怎么这么倒霉！她怎么这么蠢，和男人胡搞，搞出人命！谁能告诉她，下一步要怎么走啊！
人还在恍惚，手机又响起。叶萍接了，是张兰兰的电话，很久没见这个表姐了，也不知道找自己有什么事。
“喂。”声音软弱无力，正如她的人一样，像打蔫的黄瓜。
“叶萍啊！”表姐的声音倒是中气十足，听起来相当兴奋，“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怀孕了！”
“啊…”如果是昨天，叶萍一定会替表姐高兴，很欣喜地祝福她。可是今天不同了，她听到怀孕这个词，就敏感得想哭。努力控制好情绪，蔫蔫地说：“恭喜你，表姐。”
“谢谢，你知道吗，我老公听到这个消息都哭出来了！”
“那是，每个女人要生小孩，都会想哭的。”只不过分为高兴的和不高兴的两种，她比较惨，属于后者，难过得想死啊…
张兰兰也是用试纸测试的，所以想去医院检验确认一下，她问叶萍周末有没有空陪自己去。叶萍非常不愿意，想到医院就头痛，可是张兰兰软磨硬泡，叶萍不答应都不行。
“你陪我去吧。”
“你老公可以陪你去啊。”
“他要出差，去不了。”
“那姨妈也可以。”
“你知道我和我妈关系不好，去了医院还要打架，好丢人。”
“那婉婉表姐？”
“她和我妈差不多，三句话不对就要吵起来。”
“你找小露吧，我实在没有空。”
“萍萍、萍萍，你就陪我去吧，我一个人不敢啊。”
“这有什么不敢的！”叶萍扬高声音说道：“你不就是怀孕吗？又不是得了性病，自己去医院检查一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她骂张兰兰胆子小，其实她比张兰兰胆子还小。自己的问题要解决，还不是一样要去医院，现在就怕起来，以后怎么办？难不成真的生下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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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早上起床，洗脸，梳头，化妆，不能让母亲瞧出自己太憔悴。叶萍这几天承受的压力比之前的十几年都要多，就连遭受母亲娘家那些亲戚讽刺时，也没有现在这样难受。她脸色发白，也不知是因为身体原因，还是心理原因，只好心虚地多扫些腮红，让自己看起来气色好些。
打扮之后，下楼见到父母都在家，叶萍略微吃惊，问道：“你们今天不用工作吗？”
母亲笑笑，说道：“本来有约会，不过对方取消了。我和你爸爸今天都没有事，要不然我们一家三口出去吃个饭吧。”
叶萍摇头，说：“我要陪兰兰表姐去妇科医院。”
“兰兰出什么事了？”
“她觉得自己怀孕了。”叶萍想想不对，又说：“她没对你们说吗？”
母亲微笑道：“她对你说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以为你们已经知道了，所以就没说。”怀孕这两个字对她来说，讲出来太困难，所以连张兰兰的事情都懒得说。她怕自己讲的时候，情绪会控制不住。
叶母没有多想，叫叶萍吃些早点，然后早些出发，别让张兰兰等急了。叶萍出门时，母亲对她说：“如果有好消息，就打电话给我！”
“嗯。”叶萍点头，转身离去。
她真的真的，很不想来的。
表姐约订的是一家私人诊所，据说医生水准很高，当然收费也很高。她们去的时候，还有三个女人在等，其中两人有男伴陪着，脸上挂着笑容，充满希望，如她表姐张兰兰。还有一个是自己来的，无精打彩的样子，感觉就像是她自己。
叶萍就盯着那个单独的女人看，觉得她也就是二十多岁的样子，绝对没有超过二十五岁。叶萍猜那女人是来堕胎的，但很好奇，她为什么要来这里。可能是因为盯得太紧了，坐对面的年轻女人抬起头，看到叶萍，尴尬地笑一下。
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叶萍开口问：“你是来这里看病的吗？”
女人想想，回答：“算是吧。”
“你有小宝宝了？”
“嗯。”
叶萍说：“恭喜你。”
女人说：“没什么好恭喜的。”
叶萍淡笑，说：“至少，你的身体很好啊。”
女人弯唇，自嘲地笑了，过几秒，又说道：“相信我，你们这样陪着家人，期待新生儿降生的人，绝对不会了解我的感受。”
叶萍很想说自己了解，但是张兰兰就在身边，她什么都不能说。
过一会儿女人被护士请走了，她要去做手术。
张兰兰这才开口说：“真想不通现在的人，可以生的不想要小孩，不能生的又拼命地想怀孕。”
叶萍讪笑道：“你想要的宝宝来了，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没有，只是今天遇上堕胎的人，觉得扫兴。”
叶萍没有接话，扭头看向别处，转角的地方摆着一盆铁树，修剪得不错，她就盯着铁树发呆。如果是她，偷偷一个人跑到医院里来堕胎，大概也会和那女人一样凄凉吧。
轮到张兰兰去看诊，叶萍死都不肯陪她进诊室，就在外面的椅子上坐着等，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一堆事情。她是应该自己堕胎，还是找个人商量一下，或者告诉家人？如果消息传到白家，肯定会叫她和白旭尽快结婚。那样她不到二十就成了别人的老婆，小孩的妈妈…像她这种想当女强人的人，绝对不会甘心！可是不甘心，也没有好的解决方法。她一向自诩理性明志，但现在看来，和那些只会爱漂亮、找男人的胸大无脑的女人也没啥区别。搞得自己未婚怀孕，这就是放纵的结果啊！她自作自受！
自怨自艾不知多久，张兰兰出来找叶萍，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幸福得让人嫉妒。
叶萍起身，问：“确认了？”
张兰兰点头，说：“嗯，已经两个月了，明年春天，我就要当妈妈了！”
叶萍撑起笑容，说些恭喜的话。张兰兰还要打电话给丈夫，说了没两句，又哭又笑。叶萍在旁边看着，心情复杂，自己陷入困境时，看到别人快乐，竟然有种想要撕扯毁坏什么东西的冲动。
完了，再这样下去，她孩子没有生，自己先疯了！
开车送姐姐回家，然后自己回家，把好消息带给父母。叶母听了之后立刻笑开，说道：“这可真是大喜事，我要买些礼物送给兰兰才行。”
叶萍阴郁地说：“她小孩明年才出生，现在买什么。”
“买点小东西吧，表表心意，等到生下来，看是男是女，还要买别的。”
张兰兰和叶家走得近，所以母亲舍得给她花钱。若是表姐张婉婉怀孕的话，叶萍保证母亲和自己一样，啥感觉都没有。不过张婉婉眼光那么高，不好的男人她看不上，好的男人看不上她，估计过了三十也嫁不出去。
叶萍有心事，思想也阴暗起来，看什么都不顺眼，想什么都不顺心。怕父母瞧出她不对劲，早早地就说自己困了，然后跑回房间去睡觉。她以为自己会失眠，但是沾上枕头就睡着了，第二天六点多醒过来，竟然连睡了十一个小时。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晚上睡得早，白天起得早，尽量减少在家面对父母的时间，因为罪恶感都要把自己压垮了。她在学校里也躲着白旭，上课时和李蓉蓉也不怎么说话，下课时就跑到没有课的教室里看书。其实书也看不下去，但她就是谁都不想接触。不敢去餐厅吃饭，就怕看到同学坐在一起，轻松交谈，大声欢笑的样子。
她过得像只幽灵，周围的人多少都有体会。
白旭几天没找到她，最后直接在教室门口堵人。
叶萍瞥他一天，低下头，无精打采地说：“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能干什么，找你呗！”他怕她跑掉，抓起女孩的手握紧。
同班同系的同学陆续走出教室，看到他们俩的动作，眼里闪着暧昧的光。叶萍觉得不好，求白旭到外面再说。走出教学楼，她深吸一口气，侧头斜眼看白旭，说道：“你现在可以说了。”
“这两天你又抽什么风？”
他说什么话，居然说她抽风，太难听了！叶萍沈下脸，说：“我又没怎么你，干嘛说我抽风。”
“到处都找不到你啊，打电话你也不接，你又在生什么气？”
“我没生气。”
“没生气你脸都黑了！如果是我做了什么事惹到你，拜托直接说出来好不好。要是别人惹你生气了，那就别把火撒到我身上。”
叶萍冷哼：“我又没冲你发火。”
白旭也哼，“你不理我，这叫冷暴力你懂不懂？”
“哎呀，你懂得还真多！”她忍不住地说酸话。
“你到底怎么了？”白旭瞧出叶萍不对劲，但是怎么想都想不到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他问她话，她懒得答，甚至不正眼看他，好像拿他当成病毒一样在躲着。他问道：“你生病了吗？”伸手去碰女孩的额头。
“别碰我！”叶萍闪开，用手打开白旭的手。
这么小小地一个动作，弄得白旭不知所措，怔了片刻，皱起眉头说道：“我好声好气地关心你，你却把我当仇人！我的耐性也有限度的！”说罢，转身就走，留叶萍一个人，也不回头看一下。
这下白旭也生气了。
叶萍又想哭又想笑。她不是故意要对他坏的，只是情绪上来，突然就爆发了。再这样下去，她很清楚自己会完蛋，总要想出一个法子，让伤害最小。
接下来的几天，是他们冷战的时间。白旭再也不主动找叶萍，叶萍也不会主动找白旭，即使上课或下课走在同一条路上，远远地见了，也是冷着脸错身而过。李蓉蓉也发现问题了，在课间休息时偷偷问叶萍：“你和白旭是不是吵架了？”
叶萍沈声道：“没有。”
他们吵架的话，不会有这么冷。她是感觉到难过了，以前总是围着自己转的男人突然消失了，这种失落感还真是挺难受的。
李蓉蓉说：“我怎么几天都没有看到白旭了。”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吧。”
“是么？”李蓉蓉斜着眼看叶萍，问道：“是不是你又说了什么话，把他刺到了，所以气跑了？”
叶萍也斜眼看李蓉蓉，不平道：“为什么你要猜是我的问题呢？你怎么不说是白旭做了什么事，把我惹急了呢？”
“哎呀，白旭那么让着你，每次不是你先惹他的！”
是这样的吗？叶萍反思。他们交往以来，她不是每件事都记得，但是多数时都是白旭让着她。他是男人，让着女人是应该的。不过叶萍突然发现，她自己以前也不是那种喜欢撒娇，无理取闹的人。
是什么让她变成这样的？难不成真的喜欢上那男人了？
想到这里，她心虚得直冒冷汗。
下课之后，又到午饭时间。叶萍想找朋友一起去吃饭，结果发现每个人都有伴了。无奈，她先和李蓉蓉一起去餐厅，到那里蓉蓉找着周浩之后，她们再分开。走到一半，转个弯，看到前面有个男人背景眼熟。叶萍的神经立刻绷紧，发现他身边还有个高挑的女生倚着他。
因为远，所以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看那样子，似乎是有一腿。
李蓉蓉抓着叶萍的手，俯在她耳边，口气责怪地说：“看吧，你不好好抓住他，马上就被别的女人抢跑了！”
叶萍无辜地说：“他长成那个样子，我不抓着，别人也会上来抢的啊！”
“那女的可是向小婉！向小婉啊！她泡男人的手段有多高你没听说过吗？我听说从开学她见到白旭，就对他志在必得了！”
叶萍冷眼望着前面的二人，扁着嘴巴，确实感觉到委屈。
她要自己把孩子处理掉，然后放他去逍遥快活吗？
71
说老实话，委曲求全不是叶萍的风格，打从她父母那辈就没想委屈自己。她怀孕，不想生，所以才计划人不知鬼不觉地做手术，然后装成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是现在见到白旭风流快乐地和别的女人泡在一起，她又改主意了。孩子又不是她一个人生的，就算是要流掉，也叫要他自责！
叶萍在餐厅里看着白旭和向小婉坐在一块吃饭。虽然多数都是女方主动巴结男方，白旭没做啥特别越轨的表现，可她就是不爽。他大概也知道她在这里，远远地扫来一眼，她冷眼横对。白旭转回脸，弯唇对向小婉微笑，不知说了什么，然后那女人也跟着咯咯地笑。
调情，绝对是调情！
叶萍要气死了，但她把这种生理现象归罪为怀孕引起的荷尔蒙失调，不然她的嫉妒心没有这么强烈，恨不得走过去扇那女的一巴掌。想想而已，她没那胆子。为了避免自己更生气，饭没吃完，她就离开餐厅。走下楼的时候，越想越窝囊，难道自己就这样被那家伙甩了吗？她到一楼，站在餐厅门口，取出手机，拨了白旭的电话。
对方很快就接听了，懒懒地说：“喂。”
叶萍没兜圈子，劈头就问：“你和那女的来真的？”
白旭用她习惯的口语回道：“关你什么事。”
“很好，你这混蛋！”她挂下电话，然后走出餐厅大门。下午还有课，所以朝着教学楼走，一路上，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哭出来。
不甘心，就是不甘心！
叶萍再度掏出手机，不想听他的声音，所以发去一条短信：我怀孕了，你这王八蛋！
白旭回得也快：你开玩笑吧？
她冷哼一声，回复：我是爱开玩笑的人吗？你做爱时不戴套，就没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凭它再响再震也不去接。
人还没走到教学楼，听到身后有跑动的步声，她隐约觉得是那个男人，但故意不回头望。走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十几步过后，胳膊突然被人拉住。她没表现出吃惊，看着白旭气急败坏的脸，额头上还冒着细汗，有种报复后的快感。
“不约会了？”她咧嘴对他笑。
“你可真是！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白旭的眼睛瞪着，瞳仁里能冒出火星。
叶萍才发现，他的眼睛比她大多了，睫毛又长，漂亮得不行。这样的一双眼，长在男人身上是桃花眼，长在女人身上，那就是勾魂眼了。
她佯装轻松地说道：“我没开玩笑啊，我说的是事实。”
“你真的怀孕了？”
“真的。”
“没骗我？”
“骗你有意思吗？”
白旭静默半晌，嘴唇抿成一线，叶萍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严肃的表情，和他眼瞎的时候那副死样子有得一拼。她不能打开他的脑子看他在想什么，不过单从这表情来看，他似乎是不怎么高兴。
“我告诉过你要做防护了吧？”女孩淡淡地说。
白旭叹口气，苦涩说道：“我做了，只不过有时忘了。”
“你怎么不忘了要吃饭、要喝水？”
“发生这种事，你当我会轻松吗？”
叶萍冷笑，问道：“你之前就没有女人大着肚子找上门吗？”
白旭想都没想，回答道：“没有。”
“恭喜你，现在你的人生经历又多了一条。”
叶萍笑，白旭却笑不出，拉住女孩的手，越抓越紧。她之前已经过了几天的缓冲期，但是他刚得知这个消息，震惊的程度，比女方看到测试结果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白旭半天吐出一个字，又梗住，凝视叶萍的脸，顿了顿，缓口气，才幽幽说道：“怎么办，我们结婚吧。”
他这算是…求婚吧？
叶萍瞪着他，瞪到眼睛发酸，弯唇笑了，“我们结婚，然后呢，生下小孩？”
“呃…”
“你没想过自己大学没毕业就要当爸爸了吧？”
“没有。”
“你知道吗？我也没想过自己没到二十就要当妈妈。”
“嗯。”白旭点头，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他是没有想过。
“所以呢…”叶萍笑痕加深，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以为我会傻傻地，嫁给你，生小孩子，当黄脸婆，然后看你再去搞别的漂亮妞？你这个大混蛋，不要把结婚说得这么简单。老娘不会嫁给你！”
叶萍骂完，抽手想去上课。但是白旭不松手，拽着她往学校外面走，都到这种时候了，谁还有心情去听课。叶萍板着脸，白旭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人沿着校外的小路往前走，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看到前面的地铁站，白旭问叶萍：“要不然我们去海边吧。”
女孩点头，她也想找个地方，什么都不做，只是散心也好。买票，上车，因为不是高峰时段，所以车厢里空得很。叶萍坐在白旭身边，眼睛盯着车窗上面贴着的各种广告，就是不开口和他说话。
白旭侧头看她，直到到站，轻声说：“我们下车吧。”
叶萍起身，手又被他拉着，走出地铁。到外面，要再走半公里的路才能看到海滩，俩人各怀心事，还是没有交谈。一直走到沙滩上，前面再也无路可走，只得停下来，好像他们的处境，把自己逼得无路可走。
天气很好，连云都没有，微微的海风吹过，伴着淡淡咸味，这最让叶萍感觉舒服的地方，都没有办法让她高兴起来了。
白旭深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清清嗓子，说道：“你真的，不想和我结婚吗？”
“不想。”叶萍噘着嘴说。
“为什么？”
“你又不喜欢我。”
“我喜欢你。”
“你又不想娶我。”
“我没说不想娶你。”
“想娶我的人是你奶奶，不是你。”
“那有什么不同，我也想，我家人也想，这样不是更好。”
“事实是你家人想，你不想，你是被逼的。”她说话带着哭腔，忍了多日，积郁的悲伤突然间往胸口涌个不停。鼻子好酸，眼前不知何时糊成一片，眨一下眼睛，只是想把潮气挤走，但是大滴泪珠啪地落下。
好丢脸，她没想在他面前哭的。
白旭看到叶萍哭，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说：“你别哭。”
他这话一说，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女孩的泪收不住地流。
这种事，是她不哭就可以解决的吗？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他们想要的时候，好话说尽，就是为了骗你和他上床。事后他爽了，把所有的问题全扔给女人。他说不哭，她还不能哭吗？想到这里，叶萍再也忍不住，张开嘴，冲着大海开始哭号。周围有零星几个游人，听到动静，伸长脖子看热闹，见到女生在哭，男生陪在一边，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白旭五官拧成一团，实在受不了她这种哭丧似的号叫法。
“你、你别哭了，我求你啊。”
叶萍不管，鼻涕眼泪横流，用手背一擦，接着喊，“呜啊…啊啊…呜啊…”
为她的不幸，也为她的愚蠢。什么事都是有因有果的，如果她没有认识瑞茜，如果她没有被白奶奶看中，如果她不和白旭相亲，如果她不在那个夜晚送回礼，如果她开车小心点，如果她保持清醒对他敬而远之，如果她能守着贞操…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一步步地走过来的，却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哎，原来你也只是个小女人。”白旭叹口气，掏出手绢给叶萍擦鼻子，确认她脸上没有脏东西之后，将女孩揽入怀中。他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至少要用行动表示一下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萍哭累了，倚在白旭怀中抽噎。他轻拍她的背，帮她顺气，这一系列的动作轻柔又温馨，但还是不能解开女孩心中的结。
和这男人结婚生子，她以后还有好日子过么？
72
在海边待到快天黑，哭也哭够了，还弄得自己眼皮肿、嗓子哑。叶萍坐在一家小商店门外的凉椅上，喝着白旭给她买的果汁，想到尚未解决的问题，又是愁云惨淡。
白旭去买汉堡包，用店里的微波炉加热，再取出来，拿给叶萍。他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先是盯着她的脸看，淡笑道：“还好你今天没有化妆，也没戴隐形，不然照你这种哭法，脸也花了，眼镜也掉了。”
叶萍瞥他，鼻声很重地说：“你还有心情开我玩笑吗？”
“不然还能怎样？我说什么你都要哭的。”
“如果你没做坏事，也不会惹得女孩哭。”
“哎，那也算是坏事吗？人到了年纪，都会有男欢女爱的。”
“问题是你从来都没有想过一时放纵的后果吗？”
白旭扯扯唇角，说：“所以我现在知道啦。你是不好惹的，我把你弄哭了，吓都吓死了。”
叶萍哼一声，低头继续喝果汁。
白旭将汉堡推得更近一些，说：“饿了没有，你先吃这个垫底，一会我带你去吃饭。”
叶萍抬头，冷哼道：“气都气饱了，哪有心情吃饭。”
“你不吃，肚子里那个也要吃的啊。”
“又没有要生，管它做什么。”
白旭却很严肃地说：“要不要生不是你一个人做主的，你先照顾好自己再说吧。”
叶萍突然警觉起来，挺直背，正视白旭，问道：“你想什么呢？难不成真的生下来？”
“老实说，我还没有想好。”白旭有话直说，苦笑道：“我以为你吃过药，会没事的。”
“可是药没有百分百管用的。”
“所以说啊，什么都是不确定的…”他话说一半，意味深长。
叶萍觉得饿，打开包装，几口就吃下整个汉堡。白旭趴在桌子上，看着她吃，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他一辈子，就要和这个女人生活在一起了。
讨厌吗？倒没有这么严重，但也不是很欣喜就是了。虽然奶奶总是在催，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快地步入婚姻。这个孩子，似乎就是老天给的一个信号：他们有缘，他永远都逃不掉。
那天晚上，白旭又带叶萍去美食街上吃小吃，从八点逛到晚上十点才送她回家。到门口时，他亲了她的嘴唇，告诉她一切都会变好的。
叶萍有点贴心的感觉，但是她太累，没来得及思味白旭话中的含义。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翻翻课表，早上一节课都没有，所以也不用着急去学校。她磨蹭来磨蹭去，洗好澡，吹干头发，然后擦护肤品，戴隐形，又对着镜子描眉毛，涂唇膏，整理好后，一个小时都过去了。之所以搞得这么麻烦，是因为她觉得不做点什么事，心里就会发慌。
觉得肚子饿，她便下楼去找吃的，打开橱柜翻出一袋方便面，正要煮，家里电话响了。她跑去接，是母亲打来的，告诉她放学之后早些回家，白家奶奶请吃饭。
叶萍听了心里咯！一下。请吃饭，不会是有事要说吧？她嗯嗯啊啊，和母亲说再见，放下电话，面也不想煮了，快步跑到楼上自己的房间，找出手机，拨通白旭的电话。半天没有人接，她猜他可能是上课或是有别的事情，于是发短信问：你是不是把我的事情跟你家里人说了？
短信还没编辑完，手机提示收到新消息。叶萍退出编辑，查看短信，上面写着：我在上课，不方便接电话，有事吗？
她又赶快编好自己的短信，发过去。不一会，收到白旭的回复：是啊。
是啊…
天啊！他说了，他不会是昨天回到家就说了吧！他嘴巴也太漏了！
叶萍盯着手机，从手开始，慢慢地过渡到全身都在哆嗦。完了完了，白奶奶这回请吃饭，肯定是要把她怀孕的事挑明。她怎么面对父母？他说一切都会变好，难不成就是报告大人，然后让家长们逼他俩成婚么？
想到这里，她又发过一条短信，骂道：你疯了，到时你奶奶，还有我父母会逼着咱们结婚的！
白旭回得也快，简单一句话：我爱你，所以嫁给我吧。
叶萍瞪着手机屏幕，几秒后，屏幕变黑，她按键，点亮屏幕，继续看，再变黑，再按亮，反反复复把九个字印在脑子里。虽然每个汉字她都认识，合在一起就看不明白。这小子来真的？还是逗她玩呢？她从来都没看懂过白旭，所以也猜不透他心里想什么。但是结婚这种事，绝对不是闹着玩的！即使现在离婚很容易，可是折腾一次，劳民伤财啊！
过一会，白旭又打电话过来，直接问她：“你怎么不回的我短信？”
叶萍翻着白眼看天花板，反问：“你觉得我能回吗？”
“怎么不能回，你只要说好就行了。”
“问题是，我们又不相爱，结婚算什么啊？”
白旭在那边呵呵笑几声，说：“叶萍啊叶萍，我以为你是很理智的女孩呢，原来你也有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你觉得这世上有几个人能真正能和自己最爱的人结婚呢？”
果然，他说爱她的话是随口讲的，根本不能当真。叶萍一点都不意外，咧嘴笑开，缓缓说道：“虽然不多，但是有。我父母就是一个例子，我未必会有他们这么幸运，遇上一生的最爱，然后结婚厮守。可我也不至于倒霉到要和自己最讨厌的人结婚，然后痛苦一辈子！”
白旭哈哈大笑，叶萍拿着手机听，也能想象到他一定笑得全身发抖。她等他笑声淡去，继续说：“和你奶奶说…”
“你别想逃了，叶萍。”白旭打断她的话，“如果你想偷偷打掉小孩，就不应该告诉我。既然你说出来，那么以后的事情都要听我的。晚上穿漂亮一点，我会向双方家长提出结婚请求。还有，别想装病不去或是离家出走，你已经过了十八岁，这种小孩子把戏不适合你！”
叶萍急道：“谁要嫁给你！”
白旭却不急，凉凉说道：“你不嫁也不行了，哼哼。年初你开车撞到我的时候，就欠我一份责任，到现在你也该还了。嫁给我，用你的幸福补偿我，直到我说结束为止。而且我们两个人生活在一起也不一定是坏事，至少我们吵架的时候挺有激情的，不是么？”
“谁和你有激情！”
“没有激情哪来的小孩，我还要去上课，先挂了。再说一次，把自己弄漂亮点，这是喜事，不是丧事！”白旭挂得果断，估计是在课间给她打的电话。
叶萍坐在床上发呆，把其它的事都忘了。要怎么办？晚上真的要去吗？然后由他或是他奶奶提出婚事，顺便把她未婚先孕的事给抖落出来，让她的父母对她失望…越想就越觉得可怕。她装聪明十几年，今天却翻进阴沟里。
“啊啊啊！怎么办啊！”
叶萍仰头冲上，对着吊灯大喊大叫。从起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没喊几嗓子就感觉头晕眼花，她倒在床面上，喘着粗气，等那股眩晕过去，再慢慢起来，拖着双腿到楼下继续煮面吃。
下午还有课，但是叶萍没心情再去学校。打电话给李蓉蓉，说自己头痛不去上课，有什么事替她担待一下。李蓉蓉没多想，只是叫她好好休息。叶萍答应，收起手机，吃面，然后继续发呆。
叶母在四点多的时候回到家，见女儿还穿着睡衣，便问道：“你怎么还不去换衣服？约好是六点锺，现在剩不到两个小时，再不快点，就赶不上了。”
“哦。”叶萍回神，爬到楼上去换衣服。
她站在衣柜前，里面当季的女装挂满一排，忆起白旭命令似地要她打扮漂亮，烦得想挑最难看的衣服穿。随意扯出一身裙装，往身上套到一半，突然又改变主意，她干嘛要为了气他而故意扮丑？本来就不是大美人，再不好好讲究装扮，岂不是真的成了黄脸婆！
推倒重来，取出自己最喜欢的一身淡绿色套装换上。虽然已经是初秋的季节了，但她还处在花样年华，当然要打扮得青春十足。涂脂抹粉，折腾半个多小时，叶萍再下楼时，母亲看了，满意地笑，对女儿说：“今天看起来很有精神！”
叶萍撒娇地问：“就只有这个形容词吗？”
“因为你前几天看起来很压抑，我还担心你遇上什么事，也没敢问你。”
叶萍心一沈，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母亲的眼睛。她垂下头，想了几秒之后，再抬头，问母亲：“妈妈，如果我做了什么坏事，你是不是很伤心？”
叶母问：“你做了坏事？”
叶萍咬着嘴唇不回答。
叶母又问：“是不是和今天晚上的约会有关系？”
叶萍还是沉默。
叶母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知道是哪方面的问题，扯了个苦笑，对女儿说：“如果有什么事，你不肯说，我们早晚还是会知道。但是你不信任我，这叫我很伤心。”
叶萍鼻子发酸，忍住不哭，哑着嗓子说：“我怀孕了，还有，白旭向我求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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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母听后，哎一声，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叶萍很难过，非常难过，但是与其晚上等白家人说出来，还不如自己讲。她小心地看母亲的表情，表面平淡，心内大概已经是暴风骤雨了吧。
过了不知多久，叶母又叹口气，说道：“我们知道你已经和白旭发生过关系，就担心会有这一天。哎，还好他肯娶你。”
叶萍委屈道：“可是我还没想好…”
“你没有想好，干嘛要和他出去玩啊。”
母亲的责怪像针，扎在叶萍心头。之后她再也没有说话，一直咬着嘴唇，强忍眼泪。
五点多的时候，叶父回到家，开车接母女俩一起到酒店，还是那个叶萍和白旭相亲、订婚的地方。路上母亲没说什么，直到酒店门口，她叫叶萍先下车，自己和丈夫一起去停车。叶萍点头，慢慢地下车，看父母亲开车去停车场，自己则立在大门前不知所措。
没过一会儿，白旭打电话过来，问道：“你到了？”
叶萍问：“你怎么知道？”
“这还不简单，叫看门的人注意一下就好了。”
叶萍噘嘴，有钱人办事就是方便，盯人都不用亲自出马。
白旭又问：“怎么不上来？”
“我等我爸妈一起上去。”
“那好，快点上来吧。我警告你，别想着逃跑！这事儿不是你逃了就能解决的。”
“好像你多有担当似的！”叶萍就是不服，为什么他突然变得主动起来。又不是真心爱她，干嘛还要娶她。
白旭嘿嘿笑，说道：“你没看电视里演得吗？奉子成婚，是最好的逼婚方法。虽然如今社会环境开放很多，但是未婚先孕，还是要承受很多非议。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小古董，不嫁我，你还有什么办法？”
叶萍很想回一句：老娘就是不嫁，你能把我怎么着！
忍一忍，还是没说出口。
她自己也知道，摆在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是堕胎，然后和白旭一刀两断；二是结婚，直到某天他们谁都受不了再离婚。她比较倾向于前者，但白旭似乎选择了后者。看吧，他们还没结婚，意见已经差这么多，真要生活在一起，还不知有多少灾难等在前头呢。
母亲和父亲直接从地下停车场搭电梯到大厅里找叶萍，然后一家三口再搭电梯去顶楼。叶萍偷看父亲的表情，和刚才开车时不一样。她明白，母亲对他讲了，所以才会变得这么严肃。
到顶层，还是那间屋子，白奶奶穿戴华贵，笑盈盈地等着叶家人。这老夫人相貌秀逸，体态修长，看得出年轻时是个美人，到老了也气质十足。但叶萍就是不喜欢她，见她笑了，寒毛都立起来。
“亲家，你们可来了！”白奶奶起身，热情地迎他们进屋。
叶萍低头，叫她一声奶奶，然后再叫白伯母，像个受气小媳妇。
两家人寒暄后坐下来，白旭又和她面对面，冤家路窄。叶萍忍着不让自己的眉头拧成一团，但是看到白旭闪着阴笑的桃花眼，嘴角又抑不住地抽搐。
痛苦啊，今天这鸿门宴，怎么熬过去啊！
白家奶奶先开口，把叶萍夸一通，然后委婉地提出让两个孩子结婚。
叶父叹口气，说道：“那只能这样办了。”
白奶奶笑道：“亲家不反对，那最好了。我们赶快筹备，月底叫他们举行婚礼。”
叶萍叫道：“月底？怎么可能，还剩不到两星期。”她的意思是，不到两星期就要她嫁人，谁能接受得了！
但别人不像她这样想。
白奶奶问：“你怕时间来不及吗？放心吧，只要多花钱，什么东西都能买得到，我叫他们加班去准备，保证把喜事办得风光热闹！”
“风光热闹？”天啊，杀了她吧，难不成叫全城的人都知道她这点破事儿吗？
“对啊，我就这么一个孙子，结婚不是小事，当然不能失了体面。”
叶萍低声哀怨：“不要吧…”她不要结婚，她不要嫁给白旭，她不要婚礼，她不要所有的人都看她笑话。
但是长辈中没人在意她，都忙着讨论起具体事宜，就连平时很少发言的白母也跟着掺和，提出自己的建议。只有白旭眯眼看她，唇角扬着，要多阴险有多阴险。叶萍用余光瞄到，心里烧起一把火。这个混蛋弄大了她的肚子，还把她推进鬼门关，又不帮她！
白旭感觉到阵阵寒风迎面吹来，见叶萍这丫头垮着脸，眼神倒是很凶。他估计自己再不说点什么，会被她记恨一辈子。清清嗓子，嗯哼一声，先引起别人的注意。
白奶奶对孙子非常敏感，他喘气粗一点她都能听得出，这会儿咳嗽肯定是有话要说。她目光转到白旭身上，问道：“你有什么不同意的吗？”
“能不能办得低调一点？”
“为什么？”
“你们说得那么热闹，很折腾人的。”
“是啊，是啊。”叶萍猛地点头，再同意不过。
白奶奶说：“你结婚啊，要是办得太小，别人会笑话的。”
白旭说：“别人会打听啊，为什么匆忙地就结婚。到时大家知道我们是奉子成婚，很丢人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尴尬地沉默。
是啊，新娘大肚子，到哪里都不是什么风光的事。
叶萍更是羞得垂首，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下面。大人们因为知道她和白旭上床了，就叫他们订婚，又因为知道她怀孕了，再叫他们结婚，这算什么啊？
再瞧她干的这件蠢事，只是因为好奇和男人上床，却忘了要做好防护。被人逼婚不说，自己还不敢把堕胎的想法提出来，好像所有的人都认为她应该生下孩子，并且给他或她一个婚生子的名分。
之后的时间里，叶萍只盯着自己的腿，用双手无意识地揉捏裙摆，直到把它弄皱了，又努力地展平。长辈们商量得差不多，问她的意见。她抬起头，双眼朦胧，嘴巴一动，声音带着哭腔，问道：“我能不结婚吗？”
白旭瞥她一眼，嘴角抽动。
白奶奶瞪大眼睛，惊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想结婚？”
叶母也不能相信，问：“那你想怎么样？”
叶萍张着嘴，差点就说出堕胎两个字。
“她在和我生气呢。”白旭插嘴，赶在她的勇气攒足之前说道：“因为学校里有个女生对我示好，叶萍知道了，很不高兴。”
“哎哎，你怎么还不学乖一点啊。”白奶奶叹气，对孙子无可奈何。
白旭苦笑，“我绝对没做对不起叶萍的事。”他视线紧盯女孩，深情款款地说：“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
叶萍差点没被白旭酸死，不自在地抖抖肩，把寒意甩掉。这家伙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威胁呢？
到最后，她也没敢说出来。因为现场那个环境，好像只能提结婚，没有第二条路。叶萍万分沮丧，坐着车跟父母回家。父亲没说什么，只告诉她，以后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母亲陪她回房间，关上门才说道：“你爸爸很伤心，但是我们没有立场说什么。毕竟我们也是违背父母的意愿走到一起的，现在女儿也不听话，所以算是轮回报应吧。”
叶萍鼻子又在发酸，拉着母亲的手，说：“妈妈，我害怕，我没准备好…”
叶母继叹气，安慰道：“没办法，你爸爸也很倔强的，他希望你和白旭结婚。”
“可是我要和他生活啊，又不是爸爸。”
“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和他上床啊！”
母亲这一句，堵得叶萍无话可说。她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可是小孩就在肚子里，又不能叫它自动消息，“我、我不知道要怎么生小孩…”
“谁天生就懂得生小孩。”
“妈妈生我的时候疼不疼？”
叶母笑笑，说：“你想去做流产手术，也是会疼的。”
叶萍吓得不轻，脸色更白了。叶母心疼，说明天开始，就要买些有营养的食物给女儿补身体。结果话刚说完，门铃就响了。是白家派人送了好多中药过来，还有煮好的汤，放在保温瓶里，请叶小姐趁热喝了。叶萍接过，还挺大的一罐。那人说声打扰了，转身就走，留下一堆大盒小盒，堆在客厅里。
“他们是要把母猪养肥吗？”叶萍嘴里咕哝，看到那些东西就烦。
她把瓶子放下，要上楼去睡觉。
叶母却叫住她，逼她把汤喝了，“你晚上就没吃多少东西，他们送来得正好，你全都要吃下去。”
“我不喜欢啊…”
“你以前都很听话的，现在开始要叛逆了吗？”
母亲板起脸，叶萍怕她生气，只好拿到厨房去，倒在汤碗中，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喝下去。其实味道很好，只是想到这东西是给宝宝的，就觉得很别扭。直到现在，她还是不能接受自己要当母亲的事实，总觉得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不知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74
叶萍每天早上醒过来，都希望看到床单上面有一滩血渍，证明她没有怀孕，或都干脆流产。这样她就可以不用在二十岁未满的年纪就嫁人，升级成为欧巴桑。可惜那该死床单干干净净，啥都没有！
这阵子做什么事都没心情，去上学，就在教室里发呆。见到白旭，就想用指甲刮花他张张俊脸。而那家伙见到她，却总是眯着眼，笑嘻嘻地说：“你心情不好，我知道。但是希望你能在这种非常时期克制一点。”
“你要我怎么克制？所有人都站在你那边，你想结婚就结婚，问题是，你为什么想要和我结婚，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白旭给她的回答，是在公开场合，低头吻她，还是法式的。周围的同学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那个热吻都看得清清楚楚。学校里帅哥有很多，但是像白旭那么帅的，少。而且听说他家里挺有钱，成绩也不错，这样的极品帅哥就如同天山雪莲一般稀罕。不少女学生对白旭摩拳擦掌，可他偏偏才转学没几天，就公开自己有女朋友的事实，揉碎一地少女心。
叶萍被他戏吻后，用手捂着发烫的脸，又羞又气。她咬着牙，在白旭耳边说：“如果让学校里的人知道我们俩的事，我就跳楼给你看！”
白旭哈哈笑，又亲她一下，说：“你不敢，活得好好的，干嘛因为这点小事就寻短见？”
这算是小事吗？
她被一个花花公子搞大肚子，不嫁不行，都委屈得想死了，他却说这是小事情。为了这个，她又是几天没理白旭。孕妇有无端发火的权力，大家都得让着她。
后来小露跑到叶萍家里，拉着她的手问道：“听说你要和白旭结婚了？”
叶萍瞪大眼睛，问：“谁告诉你的？”
“大姨妈，她打电话来问我妈。”
“谁告诉大姨妈的？”
“好像是白家奶奶吧。”
“啊…”叶萍哀叫，一传十，十传百，到时候她想低调都不行了。
小露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继续问道：“不是刚订婚吗？为什么这么快就要结婚？难不成你怀孕了？”
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叶萍无以答复。
沉默超过十秒，小露惊叫道：“我猜对了！”
叶萍眼神游离，就是不与表妹对视。
“天啊！天啊！叶萍啊，你居然会这样！我真的真的没有想到啊！”
叶萍猛地抬头，瞪她一眼，“这有什么好张扬的！你敢说出去！”
小露嘿嘿阴笑，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叶萍，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叶萍皱头拧起，再度叮嘱道：“你要是说出去，我一辈子不会原谅你。”
“哎，这种事，我不说，到时小孩生出来，谁也瞒不住啊。”
叶萍才不管那些，她能瞒一天是一天，能瞒一个月是一个月。这纯粹是鸵鸟心态，但是人到这一步，也没什么远见可言了，还不是被别人拖着往前走。过一会，她又想起什么，问小露：“大姨妈说什么了？”
叶露转转眼珠，回答：“她只是很奇怪啊。你们订婚的事，她只是听说，都不太相信，现在说要结婚了，就更是怀疑。你也知道大姨妈那种人啦，见不得别人比她过得好。兰兰表姐嫁了个穷光蛋，婉婉表姐眼看就成了老姑娘，她一听说你能嫁到白家去，肯定嫉妒得睡不着觉！”
“这些是你猜的吧？”
小露扁扁嘴说道：“哎，姨妈她对我妈说啊，一定是你们用了什么方法，把白家的小公子给骗晕了，不然他怎么会看得上你。”
叶萍哼一声，倒是很像姨妈的风格。
小露解释道：“我可不是煽风点火啊，你这次结婚结得很好，气死姨妈那家人！叫他们还敢看不起我们叶家！”
“我不是因为想气姨妈才结婚的…”
“我知道不是，可是达到效果就好。我听到消息时，最爽的就是这一点！”
好吧，之前叶萍万般讨厌这桩婚事，觉得自己嫁给白旭，就等于跳了火坑，进了冷宫。今天小露终于给她点出一条优点，有了白氏当靠山，她便可以在母亲娘家那头扬眉吐气。不过这种靠男人给自己提气的方法，她不怎么喜欢就是了。
叶萍拿出许多好吃的东西招待小露，她自己不想出门见人，但是有小表妹陪着，心情也好一点。
小露问她：“什么时候结婚？”
“下个月吧。”
“那什么时候生小孩啊？”
“明年。”
“你看医生了没有？”
“没有，我妈明天带我去看…还有白伯母也要跟！”想到这个她也郁闷。医生见她的年龄，肯定要笑话她！
叶萍完全陷入了一种恐慌之中，怕结婚，怕生小孩，怕别人知道。但是小孩会长，肚子会变大，生下来之后大家都会知道，可她宁可别人晚发现一分一秒也好。小露不能理解她，长辈们全都逼她，就连白旭，也在陷害她。这种困境，把她搅得快要发疯。
第二天周日，她被两个女人架到私人诊所，居然就是表姐张兰兰去的那家。叶萍问：“为什么要来这里，能不能换别的？”
白母说：“这里条件最好啊，听说医生都是在外国学习的。婆婆说了就在这里检查比较放心。”
叶母说：“你换别的地方还不是一样在查，就这里吧。”
叶萍说：“兰兰表姐也在这里做检查啦，要是她知道我和她一起怀孕的，她会怎么想？”
叶母白她一眼，凉凉说道：“你怕丢人早干嘛去了。”
叶萍更郁闷。在医院里折腾一上午，各项检查全做了一遍。医生告诉她，小孩现在很好，大概明年四月出生。叶萍木讷地点点头，一点概念都没有。倒是两位长辈很高兴，说是四月的小孩会比较聪明，因为那个时候正好有新鲜的水果蔬菜上市，小孩出生之后吃得比较丰富，有利于成长。
哎哎，四月啊，明年四月就会有个小家伙从她肚子里跳出来，然后管她叫妈妈，管白旭叫爸爸…怎么想都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叶萍觉得自己的梦还是没有醒，晕晕乎乎地跟着母亲回家，吃过午饭，然后又坐在自己的写字台前发呆。三点多锺的时候，表姐张兰兰找到她们家，很兴奋地说：“我听我妈说了，天啊，咱们俩居然一起怀孕！”
“呵呵，真巧。”叶萍苦笑。
张兰兰拉着表妹的手，给她讲一个故事，“我刚知道自己怀孕时，我婆婆晚上做了个梦，说她看到一对小孩到我家里来玩，还叫她奶奶。然后我婆婆就说，我怀的肯定是双胞胎，因为是一对小孩嘛。现在想想，也许她把你的孩子也梦到了，哈哈哈，很神奇吧？”
“呵呵，真的很巧…”叶萍笑得脸都僵了。
张兰兰比她大，正是应该结婚生育的年纪，所以谈起小孩，话题几个小时说不完。相比之下，叶萍就没有那么期待新生儿的降生，都是表姐说什么，她跟着点头。到最后张兰兰也发觉她不对劲了，关切地问：“说真的，表妹夫知道你怀孕时，高不高兴？”
“表妹夫？”叶萍听到这个词，不自觉地打寒战。天啊，他都成了表妹夫了！
张兰兰皱眉问：“怎么，他不情愿吗？”
“呃，他的态度比我积极一点。”
“那就好了。”表姐松口气，说：“要知道，他长得那么帅，听说很多女孩子喜欢。所以我还怕他是那种不负责的男生呢。”
叶萍咧嘴傻笑，其实她都不知道白旭对婚事配合是好事还是坏事。
日子眨眼间就过去，一天、两天，一星期、两星期。她什么都没管过，结婚的事宜却一点点地被长辈们安排妥当了。小俩口不想声张，那就把地点定在白家郊外的别墅里，亲友也只请最亲近的，以后等孩子生下来，再大办百日宴。叶萍觉得孩子生下来，安安静静地养着就好，不需要大办。然而她连眼前这一关都要过不去了，哪里顾得上半年之后的事情。白旭那家伙也坏，除了要求低调之外，什么事他都说好，这样如果她再反对，就好像她一个人是罪人了。
十月初的第一个周末的前一天，叶萍早早地被带到白家在市外的宅子。很大的一栋房子，周围还有大片大片的土地都归他们，所以外人轻易进不来。礼服、礼堂都准备好了，来宾明天会坐车过来，然后就是婚礼。
叶萍晚上睡在给她安排的房间里，紧张得要疯了。之前都没有什么怀孕的症状，但是随着日期的逼近，反应却越来越明显，一想到明天她要发誓说自己爱白旭，就很想吐啊……
75
婚礼嘛，说西不西，说中不中。叶萍的婚纱是白色的，托了相熟的设计师，用十几天时间赶制的。刚带过来给叶萍试时，居然还做得肥了，白家的夫人和老夫人，看到她瘦成竹竿的样子，无奈地叹气，说等她嫁过来，要好好地补营养。
把腰部又收了一寸，这才不显松垮，但是胸部那里仍然空荡荡地，于是在里面套了两层棉垫子。叶萍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凹凸有致的侧面曲线，无语得很想哭。明明不是丰满的人，硬给人家整成这个样子，是不是故意要讥讽她没有胸部啊！
地点她不喜欢，因为觉得太俗气，婚纱她也不喜欢，因为太累赘，结婚对象她也不喜欢，因为太花心。总之一个人如果不想结婚，而周围的人却全都逼你嫁人的时候，那种不甘的心情会越来越浓烈。
夜里睡觉的时候，小露有陪着在同一个房间。叶萍过了十二点还没睡下，轻声地问：“小露，你睡着了没有？”
表妹幽怨地说：“你少翻几次身，我就能睡着了。”
“对不起啊。”
“没关系，我们都知道明天是你的大日子，新娘紧张是可以理解地。”
叶萍翻身，与小露面对面，问道：“你说，我要是今天晚上逃了，会不会出大事？”
小露瞪着眼睛说：“你敢！如果人在我手上跑掉，我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叶萍笑笑，说：“我只是开个玩笑嘛…别把眼睛瞪这么大，好吓人呢！”
“你说的话才吓人呢！难怪姨妈叫我和你一起睡，她早看出来你不劲儿了！”
叶萍轻呼：“我哪有不对劲儿！”
“哎，你想逃婚，就证明你不对劲了。白旭那么好的人，他既然看上你，你还不好好抓住他，干嘛还心不甘情不愿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不就是他以前和瑞茜好过，你又是瑞茜的好朋友，觉得对不起她么。拜托，那两个人早就分开了，不是说瑞茜和唐显现在过得好好地么？你快别自我折磨了。”
“不是因为那个…”叶萍想不到小露干嘛又扯到瑞茜那去了。
小露睡不着，干脆坐起来，低头俯视叶萍，阴森森地说：“那还是为了什么？你嫌他太花吗？呀，他这些日子天天围着你转，要是我有这么一个大帅哥追的话，肯定美疯了！你还不知足吗！”
叶萍也爬起来，对表妹面对面地坐着。房间里只有从窗外透入的几丝星光，除了对方熠光的眼睛，什么都看不清。
“奇怪，你今天是不是也有点不对劲儿啊？”
小露说：“我怎么怪了？”
“说话像是吃了火药。”
小露噘嘴，幽幽说道：“哎，我羡慕你呗。马上就能嫁一个那么好的男人。可是我呢，追我的全都不成样子，我想追的又追不到。”
“你想追谁？”
“就是你们学校那个大帅哥啊，你说很老，但是看起来很小的那个。”
“秦安？”
“对啊。”
“你还惦记着他呢！”
小露委屈地说：“表姐，你根本就没把我的事放在心上吧！人家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得要死了！”
叶萍静默半晌，说真的，她确实把表妹的事全忘光了。这些日子全被白旭占满，怀孕、孩子、婚姻、家庭、家族…她因为一个男人，把原来那个单纯轻快的自己给扔到不知哪儿去了。如果不因为这个事，她大可以为了小露去和秦安套套近乎，毕竟那个男生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哪像现在这样，连最喜欢的小妹妹都管不了。
“你、你放心，回头我去学校，帮你好好问问，他要是没有女朋友，也许我能约他出来见你之类的…”
“真的！”小露激动地握住叶萍的手。
“呃，不过像他那种帅哥，身边应该不缺女人吧。”
“哎呀哎呀，你以为所有的男人都像表姐夫那么花心吗？”
叶萍皱眉问：“你说的表姐夫是谁？”
“你老公啊。”
“啊！你刚才说我嫁他好，现在又说他花心，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想看我结婚之后当深宫怨妇吗！”叶萍说罢，扬起手，轻轻打在小露肩上。小露哀叫一声，又回敬叶萍一下子。两个小姐妹嬉闹好半天，觉得累了，便倒头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已经是太阳高挂，下人们开始忙着准备接待客人，众目睽睽之下，叶萍想跑也跑不了了。还是很哀怨，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嫁，但是周围的人除了她之外，都很期待这件事的发生。
早餐就吃别人端进房间的营养粥，过半个小时消化后，又被人拉去从头清理到脚。之后就是漫长的化妆、穿衣、做头发的时间。等一切搞定后，叶萍又觉得饿了。但是她现在什么东西都不能再吃，不然肚子会凸出。
设计师站在叶萍身后，问她满不满意。
女孩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吃惊，毕竟她从来没化过这么艳丽的妆。脸涂得太白，眼圈太黑，嘴唇又太亮，看起来像是杂志模特。好了，现在她知道那些封面女郎也可能不是百分百的美女了，因为人工化妆的技术太神奇，她这辈子就属今天最漂亮了。
小露也换好伴娘的粉色礼服，跑过来，先是瞪大眼睛，把叶萍赞美一翻，之后才说她的重点：“我刚才在一楼看到伴郎了，是个很帅的男生？”
“伴郎？”叶萍才想起来，她有伴娘，那白旭自然是有伴郎了，“是谁啊？”
“我没见过，听下人说是白旭的一个表哥。好像也是姓白的。”
“哦…”叶萍哦一声，没太在意。她现在对男人都没有兴趣了，难不成是未老先衰？
没过多久，叶母、白母、白奶奶，还有叶家白家的那些女眷纷纷跑来看叶萍，她们说好多喜庆话，又夸她漂亮，弄得叶萍没处躲没处藏的。后来白旭也跑来看她，顺便把伴郎介绍给小露。那男人叫白荣光，是白旭爷爷的弟弟的孙子，和白旭是平辈。
白荣光长得也算是个帅哥，当然和白旭站在一起，任何男人都会相形失色。叶萍突然想起来，她似乎只见过一个男人，绝对不会比输白旭。
“荣哥，你带小露出去见见亲戚好不好，我和叶萍有话要说。”
白旭请伴郎和伴娘离开，然后这屋子里就只剩下他和叶萍两个人。小露出门之前，替他们把门关上。白旭转身望着叶萍，先是对她笑，说道：“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叶萍听到他的赞美，心脏没出息地猛跳几下，“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白旭摇头，“没事，只是想看看你。”
叶萍弯唇笑，问道：“你怕我跑了吗？”
白旭说：“你不敢跑。”
“那么，是你想跑了？”
白旭又摇头，叹道：“我没想跑，我想和你结婚。”
叶萍深呼一口气，问：“你为什么想和我结婚？”
“因为小孩，还有，我也喜欢你。”
“就这样？”
白旭凝视她，低声问：“这样不够吗？”
叶萍思量，结婚的理由，不就是这几条吗？而且他家的条件比她家好太多，实在没有什么拒绝的借口。她撇撇嘴，低头看自己的裙子。真丝缝制的婚纱，上面绣几朵清雅的白花，裙摆长至脚踝，却一点都不显得累赘。
白旭似乎是觉得气氛太闷了不好，又找话题说：“你表妹今天也很漂亮。”
“谢谢，你不要动她的心思。”
“哎，你干嘛总把我往坏处想！”
叶萍微笑，掀眼望他，说：“你开不起玩笑吗？”
“你还会开玩笑，真稀奇。”
女孩轻笑几声，又说道：“你表哥长得挺帅。”
“是么，不过亲戚都说我是最帅的男孩。”
“哈哈哈，你太自恋了。”
白旭弯唇，说：“这是事实。你知道吗？我以前没想过我要娶什么样的女人，但却想过我要请谁当伴郎。”
叶萍轻声问：“你想请谁？”
“唐显。”
原来，白旭并没有忘掉。这些日子他从来都没有提过，但不代表他没有想过。所有的人都知道白旭和唐显的关系，既是竞争的对手，又是欣赏的伙伴，如果不是因为程瑞茜，他们现在也不会僵成这样。
叶萍走到白旭面前，望着他，观察他表情的每一个变化，“你还是很喜欢瑞茜，对吧？”
“我是喜欢她。”
“那为什么和她分开？”
白旭微笑，带点苍凉，幽幽说道：“你之前忍了那么久都没有问，直到现在才想起来要和我清算吗？”
“这也不算是清算，如果得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会良心不安，好像我抢了朋友的男人似的。”
白旭嗤笑道：“你不用担心这个，是我放弃她了。我不能和她在一起，也永远不会有这个念头，我向你保证。”
叶萍阴笑，“你的保证可以令人信服吗？”
“我发誓，我没有必要为这种事情骗你。”
他的表情太诚恳，甚至有些乞求的味道。如果是硬碰硬，叶萍倒也可以提起全部的精神和他对抗，但若是对方示弱，她便没有什么对策。她还想要什么？还能怎么办？既然无法要求白旭的历史一清二白，那她再介意也只是自寻烦恼。
“你们两个，时间到了，下楼去吧！”白母上楼来，催他们俩人下去。
白旭回头嗯一声，对叶萍轻轻说道：“我们可以好好相处，不是么？”
叶萍不点头，也不摇头，什么表情都没有，跟着白旭到花园去。
之前请工人在户外模仿西式的格调，搭了一个花亭，就是举行仪式的地方。宾客真的不多，只有三四十人，大家围成一圈，将新人拱到花亭里。主婚人是一位与白家有深交的绅士，白色的头发，很有派头。叶萍不认识他，眼睛只看周围摆满的玫瑰、百合，还有康乃馨。红色白色黄色，搭配得相当好看。
她心脏怦怦地狂跳，因为所有的人都在盯着自己，再加上结婚的原因比较特别，所以更加心虚。不知道白旭是否比她自在一点，毕竟他脸皮比较厚，而且有种天不怕地不怕傻气。
老绅士手里拿着小本，念祝词，然后又请证婚人发言。之后，老先生问白旭，是否愿意娶新娘为妻，一生一世，白头偕老，永不背弃？
白旭深吸一口气，干脆地说，愿意。
叶萍听到，脑袋里像是有个炸弹引爆，轰地一声，仿佛到了世界末日。
他怎么能答应呢？
他根本就做不到啊…
主持人的视线又转到她的身上，把同样的话问一遍，只是新娘这个词，换成了新郎。他说完，然后等着女孩回答，周围所有的人都在等她回答。
叶萍头上冒汗，嘴皮直抖，不知道该说yes，或是该扭头跑掉。
白旭侧过头看她，一只手伸过来，握紧她手，慢慢地用力，不准她跑，还逼着她要说出那句话。
我愿意。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说了，但是好像听到这个声音，然后四周传来松气的声音。
完了…一切都完了…
后面接着双方父母致辞，来宾代表致辞，亲友敬酒，然后大家一起坐下来吃饭。所有所有的事情，在叶萍的眼里都像是在拍电影，她只是观众，站着，走着，吃着，喝着，都只是旁观者，都和她没关系。
那一天怎么过去的，不知道。后来她也记不清。但是晚上的时候，她又被带到白家的另一处离市区更远的房子里，这就是他们蜜月的地方。因为女方怀孕，不宜舟车劳顿，以后等孩子生下来，再让他们两个去外国旅游补上。
叶萍被白旭领进一个房间，打开灯，里面的床是新的，铺着红色的床单。他把她按坐在床上，笑一笑，低头亲她的脸，然后自己也坐到旁边，开始动手扯她的婚纱。
女孩起初很被动，过了几分锺，衣服褪到一半，突然回过神。
“白旭。”
“嗯？”
“我们结婚了？”
“对啊。”
“你现在在做什么？”
“亲我的老婆。”他将手放到她裸露的胸口上，缓缓揉压，刺激她的神经。
“啊…”叶萍娇哼，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问道：“有个问题，我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放弃瑞茜？”
白旭听到，手下的动作止住。他坐起身，抓抓头发，低头看着躺在床上，衣衫凌乱的女孩，咬咬牙，还是说出来吧。
“瑞茜是我妹妹。”
“什么？”
“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我知道了之后，决定放弃她。”
叶萍瞪大眼睛，慢慢坐起来，鼻子里喘气越来越粗，一点点地消化这个事实。
“她是你亲妹妹？”
“对。”
“但你和她上过床？”
白旭表情僵硬，沈声说：“对…”
室内一片静默，仿佛空气都凝成固体。
“你、这、个、混、蛋！”叶萍突然爆发，每说出一个字，声音就提高一个分贝，“你太无耻了！为什么不早说出来！我要是早知道，绝对不会嫁给你这种变态！你还说不骗我，你骗得我好苦！啊啊啊！我为什么这么傻，怎么能在那么多人面前发誓！我、我要和你离婚！”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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