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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沉沦    作者：紫黎

第1卷
那一年风花雪月一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二零零四年，我刚满二十。樊超的婚礼上我认识了他，一个出类拔萃的男人。那天，他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一身不是名牌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平添了高贵的气息。暖暖的阳光透过全明落地窗，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左脸。那一刻，我的眼神有些恍惚。只记得那天的他很随和。谈笑之间总有一股魔力在吸引着我。那天的他站在一对新人面前。很容易让人错认成他是新郎。透过层层人影，他定格在我身上的目光仿佛别有一番深意。喧闹的婚礼背景也仿佛都沦为了陪衬。我的眼里只有他！
    那一夜我失眠了。碾转反侧。脑海里纠缠着他的影子，他的眼神。那是一种我怎么也猜不透，看不明的目光，深邃且迷离！
    樊超是我堂姐。
    第二天，我忍着被骂的羞辱给樊超打了个电话。果不其然，似梦半醒中的樊超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过，我不在意。因为我知道了他的名字——顾北！一个从没有在我的生活圈子里出现过的人物。比起那些圈子里的纨绔子弟，花起钱来眼都不带眨一下的。我更喜欢他的成熟稳重，以及那些公子哥们所没有的斗志与毅力。
    总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恰恰那天的周末逛街又看到了他。他穿着一身洗的泛白的衬衫。站在喧闹的街头，散发宣传广告。
    天很热，他擦擦额头的汗水，继续递出手里的广告页。
    我扭头跑掉。丝毫不在乎琳琳在我身后责备的呼唤。
    “小黎，小黎……”
    我攥着一瓶瓶身还泛着水珠的茶饮。兴冲冲地跑回街头。一个比我稍大一点的女生正在拧开矿泉水瓶子递到他的面前。他就着女生的手就喝了下去。女生满眼含笑，喝掉他剩下的半瓶水。那个包装很熟悉，我想以后我肯定不会再喝那个品牌的饮料。
    风吹起我白色裙摆，为何我心里却泛起酸楚？我眯起眼睛看天。我想，我的眼睛一定是太阳太毒，而有些刺痛。
    “小黎，小黎。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琳琳在我的耳边絮叨。我听不见。我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女生很体贴，掏出纸巾为他擦汗。顾北似是很享受般，任由她为他擦拭。有一瞬间我竟嫉妒地想要推开他身边的女生。取代她的位置。
    就在我想要扭头走掉的时候，顾北看到了我。面向我款款而来。我心里闪过一丝慌乱，但是，很快，我稳了稳情绪，镇定下来。
    “小黎？我没叫错吧！”我只感觉双颊滚烫，却不忘连连点头。他礼貌性地伸出右手，我赶紧把右手握着的茶饮，换到了左手。
    “顾北！”我脱口而出。男人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接着笑着点点头。我抬头看着他身边的女生。
    我不知道我当初脸上的醋劲有多大，只记得我的声调带着不友善地尖酸问道，“不介绍一下你身边的女生？”
    顾北一愣，接着深如墨潭般的眸子闪过一丝精光，“呵呵，我青梅竹马的发小程成。你该不会以为她是我女朋友？”顾北看着程成，笑着说，“我们俩就是太熟悉了，熟悉到没有一点神秘感，怎么可能发展恋人关系？”程成看着顾北，扯开一个不甚在意的笑容。那笑容要多难看又多难看。我却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看向她的目光也少了些许敌意。不过，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看的出来程成很喜欢他。
    像他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有女生喜欢呢？
    他的智商很高。同样的年龄。人家已经研究生在读。由于家里条件不佳，他半工半读。而我只能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融入大学的群体中。
    有时候我在想，要是我再小几年，或许还能死缠烂打地缠着父亲，给我请个家教。我一定会选择他，靠近他。但是，这种想法已经成了过去式。为了接近他，我经常制造一些“巧遇”装作不期然地相遇在他打工的地方。
    时隔一年。当我徜徉在SalvatoreFerragamo的柜台前。刷卡结账的时候。收银小姐略含讽刺的微笑至今我记忆犹新。
    “小姐，你卡里没钱啦！”冰冷的收银台面，咯地我生疼。低头一看，手腕上的手铐冰冷地让我一哆嗦。
    “怎么可能？”我低声呢喃。却依旧清晰地看到别人鄙夷的眼神。我忽然间想起了最近一段时间父亲疲惫的神情，以及忙碌的身影。难道……？我不敢想象，过惯了挥金如土的生活，真的无法想象没有钱该如何生活？
    老娘我穿的起香奈儿，还买不起你菲拉格慕吗？我赌气的想。
    掏出手机，我打给了顾北。因为我知道这个时间他打工的地方离这里比较近。没想到，手机响了好久都没有人接。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我最后一次按响了他的电话。很快，他接了起来。接通电话，我竟有些心虚，“北北，我在XX路的XX商场。你能来一下吗？”
    “怎么了？”隔着看不见的超声波，我还是能感觉到他意气风发，精神飒爽的样子。
    “我……我……”我一时间心虚的，说不上话来。怕他也鄙视我的大小姐作风。
    沉默了几秒，我听到他爽快的说，“好，你等我！”放下电话，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但仔细一想，又紧张起来，他一个打工仔，一年的工资也就够我一天的挥霍。
     
                  那一场风花雪月二
忐忑不安中，顾北来了。一身裁剪得当，做工精致的白色Armani商务套装。穿在他身上，一时间我竟认不出他来。镶了钻的真丝领带配在白色的套装内更是点睛之笔。
    我跑到他跟前，拉着他旋转，“北北，你好帅！”霎时间，周围的目光全部聚集在顾北身上。万众瞩目！他就像一颗钻石，无论站在什么角度，都能看到他散发出的光芒！
    站在他的跟前。我就是那只丑小鸭。
    当收银小姐讪笑着接过顾北递过去的VIP钻石卡的时候。我有种被包养的错觉。
    ——顾北怎么会有这里的钻石卡。那可是我托人找关系找了好久都没能实现事情。而他一个打工仔竟然拥有？单据上签名的时候，顾北把笔递到了我的手上。眼含着笑意，冲我点点头。
    我战战兢兢地写下了我的名字。
    结完帐，顾北拎着袋子。“这卡归你。随你挥霍！”我惶恐不安，“北北，你该不是……抢劫的吧？”但细一想，卡上的名字是我的。我是不是该自恋的以为顾北喜欢上了我？
    顾北没有说话，拉着我走掉了。
    手指传来黏湿的热度。我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看着他轮廓分明，刚毅的侧脸。他的睫毛也很长，忽闪忽闪的睫毛似是绒毯，勾起我心中一丝丝的颤微！
    “你爱我吗？”顾北转身，我吓了一跳。接着我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的眼神深邃，墨色的瞳孔中映着一个小小的惶恐又羞涩的我。我竟看不见底般，迷失在他的眼眸中。
    他的气息如檀。轻轻地灌入我的口鼻，我感觉我的意识正一点点的流失。
    “可是……”我还没说完，顾北修长的手指封住了我的口。带来麻痒的感官刺激。
    “你只要说爱或是不爱！”原来霸道的男人如此吸引人。望着顾北坚定固执又霸道的眼神，我只能频频点头。
    “那好，收拾一下。我要和你结婚！”
    我简直就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二零零五年七月二十四日。我嫁给了顾北。婚礼定在市里最豪华的餐厅。那是一张盛大的婚礼，倒不如说那是一场炫耀。往昔低调的顾北，竟也走起高调的路线。一场婚宴，顾北不停的带着我敬酒。我感觉我快要被幸福溺毙了。
    顾北同学这桌都是以前关系要好的男同学。频频敬酒。顾北很豪爽地一饮而尽。我担心他一圈下来会吃不消，悄悄扯了他的衣袖。顾北感觉到了，回头冲我冷冷一瞪。我浑身一冷，像是一种错觉。
    接着我很识趣的退到一边。
    琳琳是我的伴娘。见我退了下来，拉着我调笑，“小黎，晚上可得悠着点！别弄的三天下不来床！”我红了脸的冲她翻白眼。
    “顾北！”一声娇媚的呼唤。 
                  那一场风花雪月三
 我顺着声音看去。来人是一个美的不可方物的女人。一身黑色的晚礼服。更趁着她凹凸曼妙的身材。低低的领口那，高耸的坚挺，呼之欲出。顾北笑了笑。我感觉腰间一紧，顾北的手紧紧地钳在我的腰部。
    那女人飞快的看了我一眼，目含精光。
    我出于礼貌，伸出右手。谁知，女人竟不买账。目光只在我的停顿在半空中的右手一顿，又回到了顾北的脸上。手却放在了顾北的领带上，当着众人的面，女人为他理了理有些变形的领结。半晌，女人自我介绍“王心怡！顾北的……老朋友！”
    顾北没有一丝内疚的看着我。平静的眼波里看不出情绪。接着我听到王心怡用只有他们听到的声音说，“恭喜你，赢了！”顾北拍掉放在他身上的手。重新把我桎梏在他的怀中。
    “同喜！”我闻到了浓浓的酒味，带着酸与涩。
    同一天，父亲把一手带起来的长盛集团的股权转让给了顾北。那一刻他成了长盛的帝王。私底下我问过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父亲含糊其词。我却在琳琳那里听到，长盛与华天重组。内部面临全部洗牌。霎那间,我知道了为什么顾北会有XX商场的vip钻石卡。为什么父亲看我的眼神里有那么多痛心疾首。他肯定是气我的不争气。好在，他有了顾北。怪不得当顾北信誓旦旦，言辞激昂的向他宣布他要娶我的时候，父亲会这么容易就答应!
    我扶着醉醺醺的顾北回到新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新房是我生活了二十一年的家。父亲在我完婚当天回到了位于加利福尼亚州的一家疗养院，那里有陪伴他十多年的妻子——我的后妈！
    整个房间空荡的可怕。忽然之间我的身边只剩下了他。
    卸下一身的疲惫，我沐浴在温水中的时候。有些窃喜，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竟然成了我的丈夫。
    当我身着睡袍。拉开卧室门的时候。顾北正一脸清明地看着我。或许是酒醉的缘故，他的眼神里有我不懂的情愫。我感觉我的浑身都在发烧。
    “换上衣服跟我走！”
    “现在？”我抬头看他的时候。他的眼神不容拒绝，或许他根本就没醉！
    我照做！
    二十分钟的车程。顾北开得风驰电掣。我在车上胆战心惊。期间，他没有说一句话，我也识相的没有问任何问题！
    车子驶进了近郊的一家——精神病疗养院。
    从进来的那一刻起，顾北的脸一直都是阴郁地吓人。我有些害怕，这样的他我从没见过。
    时值七月末正是热辣似火的季节。爬墙虎笼罩下的三层小楼有些阴森。我迈不开步子地四下环顾。生怕会突然跑出我害怕见到的东西。
    “跟上！”顾北的声音有些骇人。我紧跑两步跟上了他的步伐。伸出的手，刚刚碰到他的。他毫无温度地一把甩掉。我心里有些失落。
    拐了两个弯，我跟他来到了一间十几平米的房间。房间内漆黑一片，当刺眼的灯光照亮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眼神涣散，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定定地坐在床头看着开门的方向。
    “淑清，淑清你可来了！嘿嘿，淑清，淑清。”老头赤着脚跑到我的面前，拉起我的手，上下打量。涣散的眼神里充满了无限热情。
    淑清，好熟悉的名字。
                  那一场风花雪月四
正思忖间，就听到老人带着攻击性的声音。在这个宁静的午夜竟是如此刺耳。
    “咦，坏人，你是坏人。你怎么来了。我这里不欢迎你。”当老人的目光触及到顾北的时候。有着深深地防备与疏离。
    顾北心痛地看着老头。
    “爸。我是北北。北北呀！”顾北的声音里有深深的痛楚。我求证的眼神看向顾北。顾北连甩都没甩我。
    老人上下打量着顾北，接着老人，笑了，“你真是北北吗？你骗人。北北才到我肩高呢！我的北北没有你高。”老人的脸，瞬息万变。拉着我的手，紧紧的。才一会的功夫脸上又出现深深的防备。
    北北轻轻的抚着低他一头父亲的背。“爸。你的北北长大了！”说着顾北把他父亲搀扶着哄到了床前。拿起手边的枕头塞到他父亲的身后，轻轻地拉过绒毯盖到老人身上。
    老人拉着顾北的手，“你真是北北？”
    “爸。你摸摸。我真是你的北北。”顾北拉着老人的手游走在自己的脸上。我看到了顾北眼里有晶莹的雾气在凝聚。
    敲门声响起。
    接着端着托盘的护士，出现了。“21号床，吃药了。”年轻的护士看到顾北的刹那。顿时两眼放光。
    “你好。你又来看你爸了！老人家最近情绪很不稳定。你们作为家属的应该多抽出时间来陪陪老人！”
    顾北头也不回，“知道了！谢谢！药你先放下吧。一会我喂我爸吃！”
    护士把药放在了床头一侧的小橱上。“哎，好。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我就可以！”拿着托盘离开的那一刻，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好像我就是一个罪深恶极的人，抢了他们的挚爱。
    “还愣着干什么！”顾北的声音里有点发飙。我慌乱地凑向前去。看着我两手空空，顾北的眼里只有厌恶。
    “废物！”我顿时明了。来不及消化他的那声责骂。我颠颠地起身，端来了水。
    “在我爸面前跪下！”好像这样的戏码只有在深宅大院的古时候才能出现。我有些不能接受。
    “进了我家的门。叫声爸爸，还委屈你了？”
    我蔫蔫地跪了下来。规规矩矩地喊了声爸爸！顾北看着我，足足有十几秒钟。有时候快乐的时刻一千年都短暂，而尴尬的时刻，一秒钟都嫌多。
    终于，顾北拿走了我高举的水杯。
    “记住，这是你们欠我的！”我不明所以！
    折腾到了夜里两点。终于回到了家。期间，顾北一点好脸色都没有给我。好像之前认识他这一年多来的快乐时光都是幻觉！
    新婚之夜，总希翼着丈夫至死不渝的誓言与疼惜的爱恋。但是，没有。他把我放在家门口，就走了。望着渐远的尾灯消失在巷口的刹那，我的心空了。我仿佛跌入了一个万丈深渊的无助。
    他在车上说，“我不爱你！你的出现不过是精心设计的巧遇。你的出现不过是我弹跳的跳板！”还有什么比这更残忍。
    他还说，“我最讨厌，你这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千金大小姐。离了钱，什么都不是！”呵呵，我真傻。居然在那种时候，让他出现替我埋单。活该！
    是哦。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对我说过他爱我！从一开始他对我只是保持着彬彬有礼的若即若离。只有我傻傻的在脑海中勾画初次美丽的相遇，一次次迷失在他幽深莫测的眼眸中。一次次沉迷在他体贴的照料中。
    从未感觉自己如此渺小。我的周围一次次上演音停弦断的闹剧。太多的惆怅，太多的悲哀，太多的无奈……
    在他面前我总是赤裸地近乎透明。是的，我爱他。那是一种穿过骨头才能抚摸到的爱——刻骨铭心。我爱他爱到无法自拔，爱到可以没有尊严。
    没有人知道我是怎样转动着无名指上精心定制地刻着俩人名字字母的戒指度过漫长的新婚之夜。那枚标榜着“至死不渝的爱”的硕大钻戒是多么的讽刺。可我宁可自欺欺人的认为，当初他定制戒指时的良苦用心！
    第二日。他回来了，衣冠不整，满目猩红。回来后一头扎进卧室。可我居然心疼他。为他脱下鞋子。扶他上床的时候，我看到了带着宣告的一个红的刺目的口红印。呵呵。我甚至还能知道那是一款Dior限量版的唇膏。我想，我一定是疯了。
    我自我催眠。他醉了，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可心里满腔翻腾着醋意，以及浓浓的失落。 
                  那一场风花雪月五
    北北，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爱你！
    三个月了。
    他离开的三个月里一通电话都没有打给我。而我自己的丈夫去做什么，居然是在别人的口中得知。我有些苦笑。
    琳琳说，今天是他回来的日子。下午的航班。早早的我跑去市场购买了新鲜的果蔬。
    三个月前他离开的那一天早晨，我早早的起床为他烘烤了面包。不要指望我会自己做，全部都是买来现成的直接放面包机里加热而已。要不然他也不回满脸不屑地说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那天他鄙夷的说，“不要拿这种没营养的东西给我！再说，我没你那么小资！”之后，我苦学了三个月的厨艺。
    没有人知道我把自己烫伤的揪心疼痛。没有人知道我逼自己试吃自己厨艺时胃酸的无奈。同样，也没有人知道当我成功的学会一道菜时的快乐。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的家常菜手艺经过高人指点，还可以食用。
    晚上九点，顾北回来了。带着一身的疲惫，还有一身的酒气。
    随行而来的还有顾北的两个部下。婚礼上不住敬酒的那两个男人。
    “嫂子！”
    “嫂子！”
    说实话，这两个字真中听。我乐的找不到北。
    “还站着干什么。去沏茶！”他眉毛一拧。
    “你在厨房里弄什么了？”氤氲着温热气息的茶。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看不到顾北脸上纠结不屑的表情。
    飘来的是一股糊味。
    “大哥，小嫂子真善良，居然亲自下厨。你弟妹要是这么听话，我不枉做回男人！”
    “得了吧，老婆是用来指使的。谁要都像你家那位，被你当奶奶供着，我们男人还活不活！”
    我匆匆跑回厨房关闭了煤气阀门。回到客厅，顾北冷笑，“以后，你不用下厨，就算是你做出来也没人敢吃！”
    “大哥，有点过了！”
    “是呀，大哥。”
    顾北冷眼扫过，“我们夫妻的事，你们少管！”冰冷的目光定格在我身上。我浑身一冷。如坠冰窟！
    回到卧室，对着镜子，我自叹，为什么不算丑的一张脸却得不到他的垂怜！就仿佛夜晚的黑暗总是不分时间的昼夜笼罩着我。
    家里收拾地整洁有度。我红着脸在卧室，整理了一遍又一遍那对绣着憨态可掬的小猪的枕头。
    房门开了。顾北走了进来。他站在明与暗的光影中，依旧是那么醒目，那么优秀！
    接着，他拿起一个枕头，抱着，“怎么了，脸那么红。生病了要早点去看，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
    “老公。”我在背后抱住了他。他全身一僵。 
                  那一场风花雪月六
    “老公。”我在背后抱住了他。他全身一僵。
    “叫我顾北，或是北北！”他掰开我的手指。
    “你太残忍了！”我浑身像是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踉跄着退到墙边。心里的凄凉只有自己才能品尝。
    顾北回过身来。阴恻恻的声音突兀地想起，“怎么了。我还怎么对你？你的吃穿用度少了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我就像对待敌人。他对我哪怕有结婚前十分之一的感情，我也知足！
    “想离婚？呵呵，我告诉你，不可能！”他错了。我根本就不想离婚。琳琳说，我是一个一根筋的单细胞动物。认准的事情连回头的余地都不留给自己。
    我笑了。凄苦难耐，“对，我们现在还是夫妻不是吗？”我解下浴袍的腰带。含着泪看着他。他把头扭到了门外。我不顾羞耻地踮起脚，吻上了他。
    那一夜，我们翻滚在雪白的床单上。迟来的新婚之夜。
    没有感情的交合。就像一场交易。而我，只是他的泄欲工具。或者与他而言，我与其他的女人没有区别。他忘记了我是他妻子的事实。
    不要以为，第二天我会在他的怀中被吻醒。睡美人的童话故事总是太虚幻。
    他早早的就离开了家。而我还没来得及为他做早餐。
    早上八点，琳琳约我逛街。结婚后，我一直都宅在家里。他给的卡一直静静的呆在抽屉中，我想我要逐渐克服拜金，虚荣！
    天色渐凉。我想我也该为他添置秋衣了。也就答应了她。
    十点钟。路过长盛大厦门口，抬头看着高耸林立的楼房。这里是他的帝国。呼吸着跟他一样的空气，我的心里无比满足。
    我淡妆出现的时候，琳琳只差没有跳脚，“天哪。顾北这厮居然把你养的这么苍白，消瘦。他这什么癖好？”是的，我瘦了。而我的丈夫居然没有发现。看来今天的淡妆是画错了。应该再非主流一点。
    我笑着哼了声，“我在减肥！”
    中午，十二点。拎着大包小包。出了商场。本来我想直接回家，耐不过琳琳的轰炸。只好陪着她来到了谭家私房菜。
    我很喜欢这里的装修风格，墙面像是拉毛的水泥原浆，很个性。还有绿竹，假山，游鱼点缀。很古风。坐在靠窗的座位前，点了我爱吃的葱烧鱼。
    琳琳点了两个这里的招牌菜。哪知刚刚点完菜，琳琳被一阵急促的电话唤走。
    她再三的道歉之后，这里又只有我一个人。守着落寞与孤寂我看着对面的长盛大厦。他也在吃午饭吧！买来精致的饭盒一直都放在厨房最底层。
    他说，即使我做了菜，他都不会吃！内心又是一阵失落。其实心里还是存在侥幸。 
                  那一场风华雪月七
    隔壁桌，是一对情侣。肆无忌惮地调笑。
    “乖，多吃点！”男人把多宝鱼的鱼刺剔除干净，盛满鱼肉的餐勺放在女人的唇边。
    “滚，想把我撑死！”这么说着，女人还是张开嘴吃了下去。男人笑着，满脸的幸福。
    这么看着，我的思绪跨越了时空，回到了一年前的西餐厅，他曾经打工的地方。
    一份奶油慕斯，点缀着红艳的樱桃。
    “多吃点！”桌对面的顾北，微笑着。一双墨如深潭的眼，定定地看着我。
    我开心地狼吞虎咽。因为吃的太过着急。唇边粘上了滑腻的奶油。他的手就在我毫无心理准备的时候伸了过来。温热的手指还带着他特有的清爽气息。沾染在手指上的奶油被他吮吸到了嘴里。
    那天的西餐厅里居然放起了古典的歌曲《化蝶》的钢琴版。那时，我也有了化蝶的勇气。
    其实他不知道我从小到大最不喜欢吃的就是甜点。我不喜欢甜的发腻的味道。每次吃完我都会胃酸好久……每次在他面前都要装作很欢喜的吃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还要忍着呕吐的欲望。可想而知我的伪装得需要多么的高深造极。但是，我还是很开心。为了他开心而开心。
    这个世界真是无处不狗血，无处不雷人！
    十二点半左右。周围鸦雀无声。我还是能听到周围的抽气声。
    、“第一次我说爱你的时候呼吸难过
    心不停地颤抖
    喔第一次我牵起你的双手失去方向
    不知该往那儿走
    那是一起相爱的理由那是一起厮守”光良的嗓音在整个餐厅回荡。我抬起了头。目光碰撞的刹那，我听到了我的心在滴血。
    他跟那个我诅咒了三个月的女人王心怡。居然挽着手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公众面前。很快，王心怡也看到了我。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怜悯与高高在上的不屑。我居然没出息到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我撑着桌子，稳了稳神。接着，我走向了他们。
    要是没有我在的话，他们真的很配。就连气质都很相配。一样的高高在上，漠视周围的一切。女人的嘴角噙着不坏好意的笑。女人的手，依旧挽着他的小臂，没有放开的意思。我登时火大。我在他的面前忍气吞声那是因为，我爱他。而她算什么？现在我才是那个名正言顺的女主人。他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我觉得像是一个公主。高傲地不可一世。我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向了她。或是她根本就没料到我会甩她一巴掌。就这么昂着头结结实实地挨了我的那一巴掌。我一直都看着他，试图捕捉到一丝内疚歉意。好笑的是，一点也没有。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有什么表情。高深的眸间却是凝集了些许无奈。
    我捂着红肿的脸跌倒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居然无动于衷。满餐厅的人都在指责我的狐媚。我第三者的无耻行径。
    我以为他会说一句公道的话。没有。一句都没有。
    “你来这干什么？一会我还有个饭局。你先回去。”女人踩着高傲的步伐跟在顾北的身后离去……
    明明还未入冬。我却感到了周身浴在冰天雪地的苍凉与无助。那是一种直达肺腑的冷，冰冻周身。我不知道我还能否对他燃起无限的激情？去感化他。
    眼泪太重了。我吸吸鼻子，还是没有忍住。豆大的泪珠砸在手上，很疼。心似乎也在颤抖！
    嗓音有些哽咽。像是扼住了咽喉般的窒息。只能发出低低的哀鸣。
    因为爱他，我把自己的兴趣换成了他的兴趣。因为爱他，我收起了自己顽固的小姐脾气。为了爱他，我迷失在自我的虚幻里无法自拔。只求他能发出瞬间的光与热。
    他们之间不谈爱情，不谈明天。 
                  那一场风花雪月八
    晚上，他回来了。没有预期的晚。
    打开灯，灯光刺眼地让我想要回避。
    “怎么不开灯？”我想说。你不在，即使是白天我也感觉到夜的苍凉。我还是很没有骨气的尽着一个妻子应尽的义务，好像中午出现的那些都是幻觉。
    “北，你吃没吃饭？饿不饿？”在他面前，我发觉我有语言障碍的时候。
    他疲惫地甩下领带，松了松领口。斜身坐进了拐角沙发的另一边。侧着脸看我。半晌，他点点头。
    即使他不回来吃饭，我都会准备四个菜。不过是放微波炉里热一下而已。很快，三菜一汤整齐地摆放在餐桌上。
    吃着简单的家常菜。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这些都是你做的！”我抬起头，跟他对视，“是！”接着我又低下了头。我等的那句赞美，总是很吝啬地在他口中说出。
    一顿饭，吃的很好，很和谐。这是我们结婚后第一次在一起吃过的一顿饭。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我站在水槽旁冲洗碗筷的时候，听到他在我身后说，“今天你不该动手打她！”我今晚没有喝橙汁为什么胸腔里总是酸涩难当？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又听到了他的一声叹息！水龙头里的水哗哗的淌着，直到漫过了碗……我看不到。我的眼里总是模糊不清。我想，我真该看看眼科医生了。
    顾北走了过来，关掉了水龙头。扳过我的肩膀，强迫我跟他对视。他瞳孔中映着的那双受伤的眸子肯定不是我，那么苍白，那么无助！
    “我们的出现完全是为了谈判场上的需求！我想你应该明白！”这是他第一次跟我提起。即使内容没有一点说服力，可我还是相信了！
    我们睡在了一起。我跟他隔着半尺的距离。而心却隔着几亿光年的跨越。
    他一次次尽着作为丈夫应尽的“义务”。我一次次满心委屈地迎合。 
                  
第2卷
那一场风花雪月九
    次日醒来，天已大亮。北方的初冬，早已近八点。身边的被窝早已冷掉。心，有些失落。又有些自责。他是什么时候醒来的都不知道？
    刚刚起床，听到一声咔嚓的声音。
    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顾北买来早点。放在了餐桌上。起床时阴霾的心顿时明亮起来。
    “北。以后这种事情还是我来做吧！”吃着他买的鸡蛋饼。心里有些甜。他没有说话，站在对面盛了碗汤推到我面前。接着又为自己盛了一碗。阳光透过全明玻璃照了进来，细碎的光打在他略微凌乱的发梢，很可爱！也很想亲手揉一下。
    “楼上那间书房的钥匙你有吗？”家里是上下两层的复式结构。楼上那间挂着锁的是我后妈的书房。她喜好书法，绘画。自从她得了帕金森症远去美国疗养之后，大概有好几年都没有人进去了。
    看着顾北的眼神，我点点头。父亲离开后，钥匙就留给了我。
    接下来，他没再说话。
    吃过饭，他端着水站在我的面前。
    “喏，吃了！”两片白色的药片。即使没有包装我也知道了它们的作用。
    我推开他站了起来，言辞激动：“你不想要孩子，也不能剥夺我做母亲的权利！”自从他进入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即使他不爱我，生个既像他，又像我的孩子陪我。应该很不错。
    顾北态度强硬，“吃了！我现在还不想要孩子！”
    我笑的颤抖，“是不想要跟我生的孩子吧？”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最后我还是吃下了那两片药。因为我挣扎不过他的猛灌。他霸道地强迫我吃的时刻。他骇人的眼眉让我心颤。
    无语问苍天。
    从来没有轻易对谁动心，突然发现自己深深地爱上了，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带着毁灭性的爱，铺天盖地的卷来。结果简单的都是一片假象，简单的只剩了心伤。逝去的繁华就像燃尽的香烟只剩下了残存的片段。
    爱到心伤，所以放手。可是有谁能够如此洒脱？我做不到。有些感情很直白，很残酷。竟容不下曲折迂回的缠绵缱绻。
    不知道是谁在这场感情中推波助澜。是喜是悲都由我一人承受。自己选择的路就是跪着也要走完……
    《圣经》说，“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扬……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我开始笃信，真正的爱情是会经过时间的考验，岁月的打磨。无论多么炽烈的爱，变成相濡以沫的情，彼此才可以同化 
                  那一场风花雪月十
    天色渐冷。近郊精神病院外墙的爬山虎早已失去了蓬勃的生机。一根根错综复杂的滕脉交织在深灰色的墙壁。狰狞丑陋！
    “顾太太你又来看望你父亲？嗨，像你这样的儿媳妇可真是少了！三十四号房的那位病人。至今都没见她的子女来看过。”一楼大厅，熟稔的护士看到我来，热切的打招呼。我回之一笑。就冲她那句顾太太，我小小的虚荣心膨胀的不知所以。
    在顾北出差的三个月的时间里，我隔三差五都会来看望公公。情绪好的时候，他会絮絮叨叨讲述顾北的小时候。我总是细细的听，很认真，很认真！看着老人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地讲述。我只能在他的只言片语中拼凑那个并不完整的童年。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吧？老人情绪不好的时候，我会陪着他。就像哄孩子似的给他讲故事，讲笑话。
    “顾先生真是好福气！”护士抱着针药转身在我身边走掉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羡慕崇拜的眼神。
    我摇摇头笑了，这期间甜苦自知！
    顾北，顾北。一直都是我心中的梗塞。口鼻就像被人轻轻地敷上一层一层的薄纸，逐渐地不堪重负，逐渐地停止挣扎……难道爱他，就是一种慢性自杀？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一间配置高档的病房内。公公正瞪着眼睛看电视。
    “淑清，淑清。快看我们的北北在电视里呢？”公公见到我，一直认错成淑清。我给他纠正了无数次。公公转眼就忘，之后，我也懒得计较。
    我走向前去。电视里，顾北西装笔挺地出现在长盛新楼盘的剪彩现场。不得不说，长盛在顾北跟父亲的经营中简直是云泥之别。生意做的有声有色，而在家的时间简直是少的可怜。
    咨询了护士，得知公公的病情很稳定。我放下心来。傍晚离开的时候，公公死活不肯让我走。望着那双犹如婴孩般单纯的双眼，我有些不忍。
    磨破了嘴皮，跑断了腿。终于让护士同意把父亲接回家住几天。
    “停车，停车。”出租车里。公公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满是兴奋地趴在车窗上呼喊。我冲前座的司机点点头。很快司机把车停在了路边。
    一阵烤地瓜的甜香味道扑面而来。公公推门下车，直奔烤地瓜的摊点而去。我赶紧丢下一张红票追去。
    公公犹如看到稀世珍宝一般，拿起人家摊上刚出炉的地瓜就往怀里塞。看着满大街停顿关注的目光，我有些无措，又有些生气。
    烤地瓜的大婶，试图抢回公公手里的地瓜。无奈拗不过公公的执着。烤地瓜的大婶看着公公的样子。脸色铁黑地走到我跟前。
    “年轻人，怎么可以带着病人乱上街呢？”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公公很小心的躲在我的身后。
    我板起了脸，“爸，你怎么可以随便乱走呢?刚刚在医院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要听话！”公公委屈地抱着地瓜。躲了又躲！我生气是因为他的乱走，这么多的车这要是万一……我不敢想象！
    周围人越聚越多。
    “是呀，万一伤到人怎么办？”
    “你们监护人都是怎么看的？”
    我试图夺过公公手里的烤地瓜。公公防备地看着我，满脸委屈，“不给，不给。北北最爱吃。我要买给北北！”我的眼有些湿润。声音也变的略微沙哑，“好，爸。我们买给北北。我们买给北北！”
    我准备了好多话都没有来得及说。 
                  那一场风花雪月十一
    晚上，顾北回来了。我以为他会很晚。因为今天是新楼盘剪彩第一天。
    我听到开门声音的时候正在客厅收拾公公吃饭弄的满地狼藉。我的身上也糊满了各种菜汤。
    顾北进门。我颠颠地跑过去。为他布好拖鞋。接过沉重的公文包。顾北是工作狂，笔记本随身携带。转身，我放进了书房。
    公公眼睛一眨不眨地坐在地毯上。吃着薯片看着动画片。
    “爸爸！”我在书房出来。顾北很震惊地看着公公。继而目光又放在我身上。
    “爸，他……他病情稳定……对不起……我擅自做主把他接回来……”我低着头，等待他的训斥。好像已经麻木了。
    “……不过，这是大夫批准了的！”说到最后，我起誓般瞪着双眼，高举右手！
    “没，我不怪你。饭好了没？”顾北眼里飞快的闪过温柔。快的让我以为是错觉。
    “好了，好了！”我忙着摆放碗筷。
    顾北赤着脚坐在了公公的对面。满脸疼惜地看着公公。公公好像并不买账，把他推到一边！
    顾北扑哧一笑。
    有多久没有看到他笑了？我竟不记得了。只是那抹笑永远都吝啬于我！
    “爸，他先吃了！北，你来吃吧。我看着爸爸！”我擦擦手上的水渍，走到顾北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北伸出手，僵在半空。我迟疑地握住。一个用力，差点摔个趔趄。顾北站在了我的面前。顾北拍着我的肩膀，手指不经意间碰触到我搭在脸侧的碎发，温热的气息笼着着我。有些燥热！
    “走吧，爸爸看的很开心。我们一起吃！”
    “恩！”
    当顾北看到桌上放着的烤地瓜后，眉心紧紧蹙起。
    “你买的？”
    我垂着头回答，“是！公公说你……最爱吃……所以才买回来！”
    我低着头是因为我不喜欢让他看到我眼里的情愫。我爱他爱到没有自尊，我不想再把这样受伤的自己赤裸裸地呈现在他面前任他羞辱，任他践踏，任他鄙视！
    顾北叹了口气，声音敛去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
    “记住，下次不要再买了！有些东西过去，就过去了。”我不知道在他这样不完整的童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总希望他能说出来，哪怕他不爱我。我也一样为他分担！
    我敏感的神经捕捉到一点。他说，有些东西过去就过去了？是不是预示着一个新的开始呢？我自我嘲笑自己的幼稚！
    期间，他不动声色地为我夹菜。当我用我花痴迷恋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他总是白我一眼，“看什么。我只是不想让人说我养了个病秧子！看你的脸白成什么样子？”我笑的更开心，开心到水雾迷住了双眼，我低着头在苦涩中暗暗品尝期间的甜蜜！
    等情绪好点的时候，我也给顾北夹菜，“北北，你也多吃点！”
    “……”顾北没有说话，抬头看我一眼。又低头默默着吃着饭。 
                  那一场风花雪月十二
    “小黎。跟着我快乐吗？”我想说，只要你多对我笑笑，我会更快乐！
    我没有说话。继续给公公冲洗换下的衣服。
    “嗨，你总是这样。”顾北转身离开浴室，径直走向楼上我后妈的那间书房。
    自从我把钥匙交给他之后，他很喜欢静静的在书房呆着。书房还是老样子，书房里的摆设也没有动过的痕迹。
    我一直都纳闷他为什么这么平静的在书房能呆大半天。
    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他的眼圈红红的。我问及时。他总说，书房内灰尘太厚！
    被爱迷住双眼的女人，智商低的让人可怜。现在与我而言，呆在你身边天天看着你，照料你就是我最大的快乐。
    可你，为什么不多问我一句呢？难道，他的冷漠，他的绝情迫使我的飞蛾扑火，不顾一切的勇气在逐渐地退缩？可为什么当我逐渐想理清自己的情绪的时候，他又可以像婚前一样温柔的对我！
    电视里放着《十面埋伏》
    当刘德华与章子怡相聚在牡丹亭那一片段。几句简单的对白让我心悸，
    “我等了你三年，比不上他陪你三天。
    “你要跟他走？”
    “你为什么要跟他走？”
    “你是我一生中最爱的人，你可以不爱我，但是你不可以跟他走！跟他走就要死！”
    “小妹，是你逼我杀你的！”
    没有人会知道电视里刘捕头的悲哀！那是一种撕裂，绝望的痛楚。还有深深的无奈。
    北北，你可知此刻的我就如同刘捕头一般？
    电视还在播放。
    顾北让我斜躺在沙发上，头枕在他的腿上。头发在他手下缠绕，拉直，再缠绕。
    “小黎，你告诉我，为什么女人会为了爱情变的如此盲目？”他影射着什么？原来，他都是知道的。只是一直都在吊着我。
    我摇摇头，流泪了。面前的顾北，变得模糊，渐渐远去……变得我不再认识。
    吻，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现在我发现，盲目的女人很可爱！”
    唇齿间我听到了一声浅浅的对不起！
    遭遇水刑的我被死死地按在水下，等快要窒息死掉的时候，又被人重新拉起，怜悯地让我呼吸空气。 
                  那一场风花雪月十三
    公公就这么住了下来。我请了固定的医生，定期为公公做监测，护理。
    一转眼到了春节。
    我不知道是不是托了公公的福气。顾北每天都很准时的回家。有时候就算是出差也会往家打个电话。他的这些转变让原本冷清的房子，看起来逐渐像个家！我乐得知足！
    公公在家。我没有时间购物，没有时间会朋友。更没有时间上网消遣。我就像是与世隔绝了般的生活。而我没有任何怨言。
    公司里也放了年假。
    偷的浮生半日闲。
    顾北懒散地斜卧在沙发上，看财经节目。左手上的婚戒，暗淡得没有光泽。我转动着我手上的戒指。有些苦笑。愣是把一对本不相衬的戒指拴在一起。更显得它们的不伦不类，与深藏着的落寞伤感。
    顾北看到了我，拍拍身边的座位。我顺从的走去，坐下！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阳光俏皮地勾勒出顾北刚毅的侧脸。在那一双深不可测的眸间，我一次次迷失自我。
    记得外国一名著名哲人曾这样形容爱情，“就是你偶尔投影在我波心的那一瞬间
    的怦然心动。”
    不知道那一瞬间的砰然心动是不是我的劫难？
    “北北。我想出去一下。”
    顾北想了想，“恩，好。要不要我陪你？”
    透过开着的卧房门，我看了一眼正懒懒地坐在窗户底下晒太阳的公公一眼，“不必了。爸，他需要人照顾！”
    一家美容院的休息室。
    我被服务员带进去的时候，琳琳刚刚享受完了服务。懒懒地蒙着毯子假寐。
    “你来了？”琳琳没有睁开眼。我就势坐在了她的身边。
    琳琳扔过来一面镜子，气哼哼地对我说，“你自己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以后不认识的人你不要告诉人家你曾经是长盛的千金。那位被圈内公子哥挣破头皮抢的那位！”我没有照镜子也知道我的脸色有多难看。见我如此，琳琳软了下来。
    “顾北真他妈不是东西！”琳琳恨恨地啐了一口。我听到顾北在别人的舌尖下被啐骂，居然有些不忍。我一定是贱到家了！
    我望着琳琳，眼里满是绝望，苍凉。这样的眼神我不敢在家里表现出来。
    总以为我的执着会换来他的关注。
    总以为我的深情可以打动他的冷漠。
    总以为我的热情可以弥补他的沧桑空洞。
    总以为我无悔地不计得失的付出会换来他的一句问候。
    没想到，回报我的却是他的身边总环绕着莺莺燕燕，环肥燕瘦。
    我给的再多，他都可以不屑不顾。甚至可以用作筹码！把我对他的爱，转眼当成对她的等待，对她的温柔，对她的承诺……
    琳琳疼惜着扳过我的肩膀，“小黎，你丫猪脑子醒醒！那个种狗哪里好了？我都纳闷了，你整天把脑子挂裤腰带上吗？你整天把眼睛当摆设吗？连我这种一年见不了他几次面的人都知道你家种狗的无耻行径。你居然这么沉得住气！你丫曾经的气势呢？你曾经的高傲呢？你的自我呢？都他妈被狗吃了？”
    我哭了。抱着她，紧紧地。
    我就像溺水的人，抱着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苦苦挣扎在爱的漩涡里无法自拔，也无法自救。
    鲜红的血在心房里不断的涌出。一滴滴，一串串，一连连……多么像一束束红的惨烈，红的刺目，红的惊心动魄的彼岸花？承载了太多的悲凉，太多的惨淡。不想让人碰触！
    发泄完，我还是我，一个为爱不顾一切。为爱丢弃自我的人。
    一阵干呕，我心里慌乱的有些难受。我躲在墙角哭泣。琳琳在背后轻轻拍打！
    “离婚吧！离了婚我养你！”琳琳，琳琳，琳琳。我只能对你说谢谢，以及对不起！我很清醒的记得他对我不能自立的嗤之以鼻的态度。我知道我是个没用的人。我只能在心里对你们一遍遍的说，对不起！
    漫天飘起了雪。很冷。不知我还有没有勇气等到春暖花开？
    我就像枝头那挂着冰霜枯萎的树叶。承重到不堪重负，化为泥，归为土！
    傍晚，我回到家。
    家里没人。想，是顾北带着公公出去了。不甚在意。
    我等到半夜，他们也没有回来。厅里硕大的水晶灯照亮了全部角落。踱走在房间内，我心里还是感觉一阵阵的寂寥，空虚。其实，更多的是担心。
    我打了顾北的电话，电话还好好的放在家里的书桌上。心更是撮成了一团。连夜我来到了近郊的精神病院。询问中得知顾北跟公公都没有来过。游走在冰冷的银灰色的世界，我却不知道何去何从！风夹着雪砸在我的脸上，很疼。
    原来，我对我爱的人，真是知之甚少。除了知道他是公公一手带大。公公在他中学时期，郁郁成疾，时好时坏！还有他家门前台阶上有硕大的青石。再就是那些让人无法忽视的细节外对他我竟全不知情。
    有种将要失去的惶恐不安，以及握不住的苍白无力！
    再次回到家，天色渐渐变亮。
    打开门，一股热气传来。我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我紧张地推开他，上下打量，接着喜极而泣地紧紧抱着他。还好，我的北北一直都在。心安了不少。
    “对不起，以后不会再让你永远站在原地等候！”北北的嗓音有些沙哑。我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北北哭过。
    我往房间内瞥去。公公不在。
    “老……（公）……北，爸呢？”在他面前我还是不敢喊老公。
    顾北的身子一僵，没有回答。紧紧地抱着我，好像要把我揉碎了嵌入身体般的用力。脖子上有清凉的东西——顾北哭了！
    他没有说，但是从他很伤心的样子。我猜，公公许是犯病了。
    我心一紧。这样才是真正的他吧。他在逐渐的把他脆弱的一面展示给我。我也紧紧回抱着他！
    北北的唇凑到我的耳边，灼热，麻痒。“一直都站在我身边好吗？我一转身就看到你的地方！”我含着泪点头！
    我们都很累。
    可我们依旧放纵自我。用最原始的律动，慰藉空虚寂寞的灵魂。
    0他很温柔。但是，我已经逐渐适应了他的狂野。
    可能我有被虐的天性，喜欢臣服在喜爱的男人身下！也喜欢被野蛮的对待！
    睡着时，天已大亮。 
                  那一场风花雪月十四
    市里豪华酒店还是我们结婚时的装扮。婚礼的背景乐正喜庆的循环播放着。顾北还是一身笔挺的西装。唇角上扬到优美的弧度。
    一束艳丽的玫瑰，被捧在身前。
    顾北就这么向我走了过来……我就这么笑着。心，有一瞬间的窒息。
    还差两步远。顾北伸出手，我害羞地垂下了头。把手举到了半空，等着！
    半晌，没有预期的温热熟悉的掌心。只有俩人无情冰冷的背影。
    他挽着别的女人的手，就这么走向了舞台！
    我站在原地，世界在我周围旋转，撒下漫天的冰雪……直到我的耳朵再也听不见的声音，看不到别人的指指点点的怜悯目光！
    心疼到抽痛。我醒了。原来是梦一场！
    粉色提花窗帘遮挡不住明艳的阳光，我揉揉松懈地双眼，赤着脚走了出来。楼上楼下静的可怕。抬头，望着那紧闭的书房门，我喊了一声，北北！半晌，没人回答。
    垂下眼睑的时候，我看到了餐桌上摆放着的早餐。
    走了过去。
    我掀开盘子，看到煎好的鸡蛋还带有余温。心底的一角蓦然塌陷，彻底跌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细看，摊好鸡蛋并没有做娃娃脸，或是配点蔬菜水果的精致造型。但是，我真的感觉很满足。真的。就连手边的牛奶，触手也还温热。
    我推开身后的椅子，准备去洗手。看到了一支水笔。并没在意，就把笔放在了一边。餐厅离着厨房最近。我就近来到厨房内的水龙头下冲洗，丢掉擦手纸巾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张张揉成团的稿纸。
    我蹲下身子，捡了起来。
    熟悉的字迹，透着股张狂与不羁。
    “小黎。你这猪还真能睡，不过早点一定要吃！我一会还要去医院照顾爸爸。就不陪你了！”爸他真的是犯病了。心里很难过。北北一定更伤心吧？是谁也受不了至亲的人，在你面前病情发作的苦楚。
    看了下表，刚过十点。
    难道他知道我每天早上都不吃早点？我不知道。
    这张字条的开头，起初并不是小黎。而是被他写完又深深地划了。字词之间的间断也很大。显然是斟酌许久。
    “小黎。早点一定要吃！一定要长得胖胖的。不然，琳琳又该跑公司发飙了！”
    “小黎。记得吃早点！”我居然，能在这张字条上感觉的出来顾北带着命令的口吻。要我吃饭的样子。很滑稽，也很可爱。我细细地折叠起来。存在我笔记本的夹页中，就像珍藏一生的虔诚。 
                  那一场风花雪月十五
    市立医院。
    询问了前台，我顺着护士的指点，来到了病房。
    门没有关严。我想还是不要敲门了。万一公公睡着，岂不是会吵醒他？于是，我轻轻推开半掩着的房门。公公睡着了，手上打着吊瓶。顾北很疲倦地趴在床沿。我扫了眼，调到无声的电视正上演着午间新闻。便轻轻带上了门，把手里带来的午餐，放在了那对单人沙发中间的小茶几上。
    天很冷，房间内的暖气即使开到最大，在这样白色的世界里还是感觉有些阴冷。而睡着的顾北只是穿着一件羊绒衫。我脱下来的绒衣，轻轻搭在了他的身上。我已经是很小心，很小心了，不过，在我轻轻的碰触下，他还是醒了。
    “怎么找到这的？”顾北的声音很轻，仿佛就连微微婉转着的尾音，也随着风荡漾在我心间。
    “北北，以后有什么事情不要一个人承受好吗？”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累了一夜，他变的我好像不认识了。下巴上冒出青青的胡茬，眼睛也是红红的。
    顾北把自己坐的凳子递给了我，自己半蹲在我身边。顾北握着我的手，他的指尖冰冷，但是手掌却是温热。
    “爸爸他怎么样了？”我看着他问。
    他眉头紧紧蹙起，眉宇间也染上浓浓的惆怅！
    我低下头，噤了声！
    一顿午餐吃的毫无滋味！
    下午，一名五十多岁的大夫带着名实习护士来了。顾北脸色凝重地望着那名大夫。
    大夫扫了一眼还在沉睡中的公公。看到我在，大夫询问的眼神看向顾北。顾北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大夫轻咳了声，面色严谨，“经我们诊断，您父亲确定是患了脑癌晚期。这是医院下达的病危通知书。”
    顾北转头看着熟睡中的公公。再回头时，我看到顾北面色苍白如纸，双目赤红隐忍。
    看着顾北如此，大夫也尽量委婉的介绍病情，“临床表现症状为，呕吐，视力障碍，头痛，精神异常等。病人实在是没有手术的必要。只能服用药物暂缓抑制病情。”
    大夫做了常规的检查之后，带着护士走了。
    转身的刹那，我看到顾北痛苦地揪着头发，蹲在地上。我走了过去，轻轻的在背后抱住了他。他就像个孩子，哭着，瘫软在我的怀中。
    我轻轻的安抚他焦躁紧张的情绪。
    “不要离开我。不要……我知道我很混蛋。但是我已经在试着改变。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唯一的亲人。但是，遇到这样的事情，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离去而无能为力!我真的好难过！”
    多少年后，当我回忆当初北北的那些话，还是无尽的心痛。为我，为他。同样也为我们逝去的荒唐的爱情！假如……假如，我执意留下。继续装作毫不知情的度过余生，还有没有今天每每梦回魂归的深深遗憾。
    “北北不要这样。还有我在！”我揉着北北的头发，把他用力按在我的怀中。
    哭累了。顾北说了声，出去一下。我以为他只是去洗手间，一会就回来。却没想一等就是一晚上。 
                  那一场风花雪月十六
    我手里捏着电话，试了好几次，很想给他打过去。但是，我忍住了。现在谁劝他都没有用。有些事情，还是自己想通才行。
    想到这点，我也静下心来。
    傍晚，定的外卖也送了过来。公公也醒了过来。
    我刚刚打开了香菇鸡肉粥的盖子。那股特殊的味道，让我胃里好一阵翻腾。我捂着嘴跑到了卫生间的洗手台前。
    胃里就像火烧一般灼热，翻腾。好难受，就像是要把胃一并吐出来才好受的感觉。每呕吐一次，我的眼睛都会不由自主的伴着落泪。很委屈！
    这让我想起了我堂姐樊超。十月怀胎，分娩在即。堂姐早早的就让堂姐夫休假在家陪她。堂姐夫差点就把她当成家里活着的牌位供着。纵使这样她还是不满意。真替那些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悲哀。依旧记得堂姐，起初体会到阵痛的时刻。她拉着堂姐夫的手，很紧，很紧！手术室的门开了又关。两人牵着手进去了。
    事后，堂姐抱着小侄子满脸幸福的说，“知道他跟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可女人在那个时候，只是知道他在就好！”
    他在就好！
    可我的他，此刻在何处？
    抬起头，镜子里的女人形同枯蒿。没有一点生机。
    稍稍修饰了下妆容，我离开了洗手间。或是刚刚呕吐到虚脱的缘故。刚走开没有几步。我的意识逐渐流失。意识流失之前，我看到了一个人在我眼前不停的呼喊。他的口型张张合合而我听不到半点声音。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的周围笼着着一片雪白，这是一间病房。我不喜欢这。撩开被子就想离开，无奈手上打着点滴。我猛的用力拔了下来。这时，一个只露着眼睛的医生走了过来。全身穿着淡蓝色的消毒衣。显然是刚刚在无菌手术室走来。我只能在他的外表体型看出来他是个男士。
    “你先别动。你现在的体制很虚弱。”
    我没有理他。抬着脚刚要下床。他走向前把我按在床上。
    见我执意离开，他说了句冷笑话，“自从全中国提倡人人过上小康生活以来，现在，竟还有你这种需要救助的长期营养不良的人？”
    我还是没有理他。
    公公需要我，我必须回去。北北也还没回来，他要是回来找不到我肯定会很着急！
    “黎小姐。就算你不顾自己的身体，也应该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我推门的手垂了下来。转身，紧紧地抓着他的肩膀。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男人轻轻拍掉我的手，我自觉失态，忙说了句，“对不起！”
    他低着头，拿着手上的那份化验资料。
    “我是说，黎小姐，你怀孕了。妊娠七周左右。现在你有些营养不良，身体需要调养。否则孩子也会保不住！”
    男人还没说完，我一把抢了过来。看到化验单赫然写着经诊断为早孕！我欣喜万分。激动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大夫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那男人长叹了声，“嗨。你现在需要好好调养身体。自己的情绪也要控制。要不然，大人的情绪也会感染肚子里的小生命。尽量不要做些难度系数大的动作。起初的三个月孩子比较脆弱，是流产的高发时间。还有好多……这样吧。我办公室有一部分资料，你来拿一下。”
    我颠颠地跟着他，来到了办公室。
    “谢……谢！”他摘下了口罩。我看着他，有种想逃的欲望。为什么刚才交谈这么久？都没有发现是他？刚刚想扭头走掉。衣服就被他紧紧拽住了！
    “黎……小姐！资料！”
    我抓着资料，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门口险些撞上巡房回来的大夫！我顾不了这么多，就好像身后有人架着挺机枪在背后瞄准我。我仓皇地逃走了……一如那年我没有出现在跟他的订婚现场般无地自容！
    “黎……小姐！资料！”
    我抓着资料，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门口险些撞上巡房回来的大夫！我顾不了这么多，就好像身后有人架着挺机枪在背后瞄准我。我仓皇地逃走了……一如那年我没有出现在跟他的订婚现场般无地自容！ 
                  
第3卷
那一场风花雪月十七
    王尚，长我几岁。自小就跟我一起长大。我们两家人世代交好。
    王尚倾心与我。我老早便知。而我一直都把他当成哥哥。
    十八岁那年，父亲当众宣布我与王尚订婚的消息。我彻底懵了。王尚，那个温润如水的男人。永远都用一种无波无澜，无欲无求的眼神注视着你。那眼神平静的让人心疼。王尚。那个无数次我闯了祸为我背黑锅的人。忍着王伯伯的板子挨到身上的痛苦，倔强地一滴泪都不流。痛过之后，还要对着我扯开一抹淡淡的笑容。年少的我，总是吐吐舌头，心虚的逃离。
    数不清多少次，父亲旁敲侧听地给我说，“王尚那小子跟你还真是投缘，我就喜欢这样的孩子当女婿！”
    数不清多少次，王伯伯喝到醉醉熏熏，还不忘拉着我，“黎。我家混小子。以后就交给你了！这死小子，他谁也看不上。”
    依稀还王伯母拉着我的手，“小黎。我就缺个女儿，你做我干女儿吧！”站在一旁的王尚，咧嘴反驳，“妈。你有我就够了。要什么女儿？大不了我给你弄个儿媳妇！”
    王伯母只是淡淡一笑。我心说，又被人算计了！
    只是大家都心知！
    订婚那天。天很蓝，云很白。可心情却是出奇的阴霾，矛盾。想想自己的后半生就要跟他在一起。有些不甘心。或许就如当初顾北所说，“我们两个人都太熟悉了，熟悉到彼此没有一点神秘感！也就产生不了感情！”
    整整一天我没有出现。一个人藏在二楼的一间房内。整整一天我都是在焦躁不安中度过。我想到王尚昔日林林总总。有哀伤，有快乐，有惆怅，有等待……
    订婚现场很高调，符合了王伯伯与我父亲的身份需求。到场的贵客都是达官显贵，政界名流。
    没有新娘出现的订婚现场绝对是一场讽刺。我能体会王尚哀伤到绝望的心境。那是血腥的滋味，都无法填补的哀怨。
    我没能准时的出现。我们两家都遭受了众人鄙视。就在王尚的身边。王伯伯气哼哼地揪着我父亲的衣领把我父亲按倒在地。王尚毫不动容。伫立在六月的太阳下，宛如一座雕像。王尚手中蓝色的玫瑰，也彷佛滴血般难受，纷纷耷拉着脑袋。我父亲受伤离开，拿着手机一遍遍拨打电话。我知道，他肯定听到那声声机械式的回复音。
    王伯伯，低声下去的跟王尚探讨着什么？我听不到。我在王尚倔强的表情中看出他不服输的执拗。最后，王伯伯一拳砸在了王尚脸上。
    王尚趔趄着倒下。没有还手，挣扎着站起来，依旧站在原地。王伯伯气不过，又是一拳！
    “爸。你打我可以。拜托你打我身上。这里，是脸。你不能打我脸，黎她一会来了，你让我怎么见她！”这么远，隔着百米的距离，王尚怒吼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王尚，我对得起你吗？
    傍晚，天下起了雨。六月的暴雨，倾盆般洒了下来。我躲在礼堂二楼。透过豆大密集的雨幕跟朦胧薄雾，看站在草地上那个浑身湿透的男人。雨很大，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我依稀记得我曾试探性问他。“我若是不嫁给你，你会伤心吗？”那时的他，只是淡淡一笑。眼里反射着淡淡光晕。
    我的脸紧紧贴着玻璃。眼睛不觉中也湿透了。王伯伯家的家佣拿着雨伞来了。王尚把她推开，骂走……看到这，我有些不忍。好几次都想，这样的男人一辈子也难以遇到。就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赶快答应吧！可另一个声音告诉我，我不爱他，即使是在一起，我也不会幸福。即使在一起，也不敢保证我不会有别的想法。就算是勉强自己接受他，对他也不公平。与其如此，不如在开始就做了抉择。
    手心捏着订婚钻戒。我咬了咬牙，推开门走进了雨中。
    雨一直下。
    我走到他的面前。定定地看着他。目光触及他受伤的双眸。我心虚的低下了头。
    王尚，我对不起你！我在心里默默道歉。
    王尚走到我面前。一把抱紧了我。就像溺水的人，紧紧抓住了一根枯木。
    我绝情地推开了他。
    当着他的面，我把手上的钻戒扔地好远……王尚哭了，真的是泪水。因为我能品尝到他绝望涩楚的味道。
    没有一句对白。简单的就像一场幻灯片。
    雨越下越大。没有丝毫停息的意思。淡淡的雾气下，王尚的身影渐渐模糊……
    他执意要找到那枚钻戒。
    傻瓜，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
    我除了心痛，没有任何言语来描述我当初的心情。
    心里除了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根本就没有任何话语。
    走廊上人来人往。我坐在走廊长椅上傻坐。不记得自己坐了多久。
    我怀孕了。这个消息就像给阴霾的心注入了新鲜的活力。一想到，将要有个既像我，又像他的孩子。心被幸福满满吞噬！我禁不住一阵阵傻笑，引来不少的人纷纷侧目。我不在乎。真不在乎。还有什么事情比将要做母亲的心更加幸福吗？
    真想蹦着跳着满世界地游走相告。
    “小黎。”走廊尽头，一个人影渐渐走近。正是我一晚上不见踪影的丈夫。
    “北！”我慌张得把化验单收了起来。
    “你手里拿着什么？”顾北谨慎地看着我的眼睛，询问！
    “没，没什么。只是一些交钱的单据！”我心虚地跟在他的身后。这个孩子还不能让他知道。之前，顾北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下，一直都在逼我喝事后紧急避孕药。我还记得最近的一次欢爱之后，他忙到忘了此事。这孩子真的是上天的恩赐，谁都不能伤害我的孩子！
    “爸爸，醒了吗？”顾北推开门。回头，小声地询问我。
    “昨天，就已经醒了！”自从公公确诊之后。我才知道公公以前的嗜睡就是昏迷！
    看到公公闭着眼睛休息。顾北小声地说了声：“好。我知道了。”转身，他告诉我,“小黎，你收拾一下爸的东西。我去办理出院手续！”
    “北北。你傻了，这种病要是在家里……”
    “我没傻。就算是死，我也要爸安安静静地在家里走！你不用管这么多。我已经联系了专业医师。到时候，不比在这里差！” 
                  那一场风花雪月第十八章
    办完手续已经近中午。
    司机把我们送到了一个旧的小区楼下。
    “你怎么把车开到这里来了？这能住人吗？”我坐在副驾驶上，按下了电动车窗的按钮。这个小区红砖矮墙。一栋栋五层的老式楼房。小区内没有任何娱乐休闲场所。仅有的楼前几米空闲地方都被人搭上了简易棚子！总体感觉，乱七八糟。
    后视镜里，顾北的脸阴郁地就像老也晴不了的天。
    “爸。这边！”我看着顾北小心翼翼地把公公扶下了车。接着，顾北“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理辉。把她送该去的地方！”我还没反应过来，顾北就甩了个背影给我。
    司机刚发动车子。我喊道，“停。我要下车！”
    “嫂子，总裁吩咐了，你还是在车上吧。到你该去的地方！”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句话他说可以，你不觉的你没资格吗？”说完，我紧紧地追上了顾北。
    “我们这里不是人住的地方，麻烦你大小姐尽快离开！”我知道，无形中我又伤害了顾北的自尊心。
    “呵呵。北北，我说了吗？没有吧！你看这里多好呀。你看那……”我指着远处长椅上一个年龄大的大爷，正推着坐在轮椅上不能自理的老伴散步。“这才是相携一生。白头偕老。你再看那，那对年轻的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而他的父亲就在孩子身边做着各种搞怪的样子。”
    顾北看着我绘声绘色地描绘。眼里的疏离渐渐退去。
    顾北没有再搭理我，扶着公公上了楼。
    楼梯很阴暗。纵使是白天也很黑。楼道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老的小区，墙壁的颜色也变的暗淡。有些地方的墙皮脱落后露出了红色的墙砖。楼道里也堆满了各种暂时用不到的生活用品。
    上了二楼。
    顾北一手搀着公公，一手拿着钥匙。见此，我忙拿过顾北手里的钥匙。可能长时间没有人住的缘故。锁很难开。转动了好几次都无济于事。
    我身后有开锁的声音。我回过头去。看到了那个叫程成的女孩，站在半掩着的门后。程成穿着穿着居家服。闲适慵懒。见到顾北的那一刻，程成惊诧地合不拢嘴。
    “顾北！顾伯伯！呵呵……真的是你们吗？”程成手里还拿着遥控器，兴奋地围着顾北转了一圈。
    “你是黎小姐吧？”她说我是黎小姐？显然把我跟顾北当成独立的两人看待。
    我不悦地恩了声。
    顾北看到我笨拙地开着锁。有些不耐烦，“别闹，过来帮我一下！”程成看着顾北，“怎么帮？”
    顾北朝我努努嘴，“诺。就那个！”
    程成戒备的眼神看向我，确定我没有什么情绪。才接过我手里的钥匙。很快，锁打开了。
    我以为久不住人的房子会有一股霉味。进到房间内才发现，房间真的很整洁。就像有人定期打扫一样。
    “北北哥。顾伯伯还是老样子吗？”刚刚公公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折腾了一路。扶着公公躺下之后。程成小声问道。
    顾北坐在沙发上，眼圈红红的，喉头浅浅蠕动，吐出一个清晰的，“恩！”
    程成熟门熟路地走到厨房。我看了看斜身在沙发里疲倦不堪的顾北，又跟着程成追到了厨房。
    “程小姐，还是我来吧。毕竟我是这的主人。这样倒水沏茶的事情怎能让你这个客人来做呢？”
    我试图抽走她手中的水壶。她斜了身子避开我。低垂着眼睑，似是我不在般悠然。
    “黎小姐。倒水沏茶的活，我都做了近二十年了。而且北北的嘴巴一向是很刁的，只有我才知道他喜欢什么？”一句话噎的我答不上来。
    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喜欢顾北。没想到我们都结婚了，她这股想独占的思想还是没有转变。把人人都想成自己的假想敌！
    我站在房间门口，好像是个多余的人。
    我转身，离开了厨房。
    房间很小，两室一厅的布局。不到一百个平方。
    而沙发的存在。把一个长方形的厅，隔成了两个。
    顾北那张刚中带柔，棱角分明的脸近在咫尺。他很疲倦，眉心也紧紧蹙成一团。我心疼得想伸出手抚平，而我也如是做了。
    我轻轻地为顾北揉着肩膀。他出其不意握住了我的手，“小黎，假如要你嫁给我。舍弃丰厚的财产以及长盛继承权。你会不会跟着我一起吃苦？”
    我顿了顿，垂下眼眸。他果然，还在为刚刚那件事耿耿于怀。
    “轻点。疼！”顾北捏着我的手，力度大了几分。我望向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氤氲着浓浓的怒气。
    我顿觉刚刚他问我的问题我还没有回答。而我一直都纠结于他为我进这个小区时说的那句不应景的话而生气。
    我绕到顾北身前。扳过顾北的肩，正色说道，“会的。我会跟你一起吃苦！”我刻意加重了“一起”两个字。都说感情是相互的。你对他好，将心比心。他才可能对你好。
    顾北愣了一下，冷笑着说，“怎么这么快就回答我？这种问题你想想再告诉我！我不想在你嘴里听到自欺欺人的话！”
    就算我说再多，在他眼里我的爱情廉价到一文不值。
    我什么都没有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那一场风花雪月十九
    见我如此。顾北冷笑嗤之，“呵。女人，摆脱不了的虚荣！”
    我扁了扁嘴，想反驳。看到他鄙夷的神色，也懒得跟他纠正。
    彼此相安无事地坐着。各有心思。可笑的是，我的心思总是围着他转。而他的心思，我始终都读不懂。
    一会，程成端着杯热水出来了。沙发上我们这赌气的架势，让程成一愣。
    程成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接着就把目光定格在顾北身上，“北北哥。先喝点水吧！”
    顾北换了欢快的笑脸，接过程成手里的水杯。
    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坐吧！”
    我没有转过头去看他，可脑海里总盘旋着一个眨着桃花眼，迷离地看着猎物的眼神。就像之前在家那次。我心里暗骂，顾北这该死的勾人的姿势！
    顾北好像跟她一点也不避嫌。
    顾北的手轻抚程成的发。“想哥没？”眼里是溺死人的笑容。有我没见过的包容，怜惜！
    程成歪着头，看着顾北，“哥。你还有意思说呢？真是没良心的。走了就不想我们了！”我看向了他们，趁着顾北低头的瞬间，程成的目光越过低垂着头的顾北准确地投射到我身上。明亮的眼神里说不清是炫耀，是嫉妒，还是不甘！
    细一品。我越想这话真是越酸。当着我的面就这么肆无忌惮的互诉衷肠。那我要是离开还不……
    “哪能呢？哥这不是回来了吗？”顾北直了身子，定定地看了她眼里去。
    “那太好了。以后又可以来哥家蹭吃！”程成激动地抱着顾北，当与我冷冷的眼神碰触。顿时惊觉弹跳着分开。
    我装模作样地咳了声。眼角余光瞥见顾北别有深意地看我一眼。
    谁知俩人并不收敛。依旧我行我素。我闷闷生气，就算是你们自小熟络。可也不用当我面如此。神经大条的我也感觉自己就像外人。
    敲门声很快就响起。我知道那是我在谭记私房菜定的午餐送到。不由得感慨他们家的办事效率。
    门开了。
    的确是送外卖的。
    “你好，你在谭记定午餐了吧！一共是一百三十六。”
    “哦，谢谢！”
    我把午餐摆放在餐桌上。
    转身，我看着他们有说不完的话题。顾北结婚后的所有话都没今天的话多。
    我尽量克制自己，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任何起伏，“程小姐，留下一起吃饭吧！”
    内心一个声音，快点走，快点走……
    顾北看我一眼，“这还用的着说吗？”
    我真想撂下狠话，起身离去。可我没有，我不敢！
    “北北哥，这菜也不怎么样。改天我做几道菜，你尝尝。”程成坐在顾北对面。我坐在顾北身边。
    我夹着菜的手停顿在半空，斜着眼睛看着顾北。
    顾北看着她：“好。我也好久都没吃你做的菜了。”
    “恩。北北哥。我可是一辈子都能记得你不爱吃虾。”程成说完，把顾北碗里我刚放进去的虾夹了出来，直接丢进垃圾桶。还不忘挑衅地看着我，“北北哥吃虾是会过敏的！”
    我脸红了又白。隐忍着不发作。
    顾北看着我，“别听她胡说！也不是这么严重！”这么说，顾北过敏体质是真的。我闷闷地低下了头，一碗米饭被我掀了个底朝天，弄得一团糟。我没有胃口。
    一个女人在自己面前说自己丈夫的生活习惯，以及兴趣爱好。而这些东西自己全然不知。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我站了起来。顾北悄悄在桌下拉住我的小指。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俩人无语！我轻轻甩掉他的手。
    “你们慢慢吃。”
    “黎小姐是要走了吗？”程成抬头问我。
    我看看顾北。
    “不。”
    不，我怎么能离开呢？
    没有他在的家，简直称不上家！
    说完，我把刚刚预留的那份肉粥放在了微波炉里热了下，就送到了公公的房间。
    公公半清醒，半昏迷。
    “淑清，淑清。等等我！”我心疼的为公公擦掉额上的汗。之前，我曾问过顾北，淑清是谁？顾北恨恨得说，淑清死了！
    真不知道，这个淑清到底有什么能耐。能让公公惦念至今。
    “以后你也别老黎小姐，黎小姐的称呼。既然她进了我顾家的门。看在哥面子上你就叫声嫂子。”餐厅离房间很近。即使他们压低了声音我还是能听到顾北磁性低沉的嗓音。心里的那片阴暗的角落仿佛被一道明亮夺目的光柱垂直地照亮内心。
    我听到程成不悦地哼了声。
    公公吃的很快。
    饭后喂完了药。公公又昏睡过去。我真的很担心公公的身体能撑多久！ 
                  那一场风花雪月二十
    转眼，春节就这么过去了。我在顾北家住了下来。
    北方的天还是很冷。我裹紧了衣服，把头深深埋在风衣的领子里。雾霾的天空总是盘旋在头顶，阴沉得让人心神烦躁，压迫着胸腔里也连带着闷闷沉沉。看不到阳光，我就像黑暗里游荡的孤魂野鬼。就像冰天雪地里奔跑的受伤的小兽一般无助。
    我使劲吸吸鼻子，有点麻木的疼。心在黑暗里狰狞着，叫嚣着，憎恨着，计较着……
    或许，命运早已在那一刻埋好了伏笔。只是我不知道。挣扎不过，任由时光蹉跎。
    不记得在房间里坐了多久。等我惊醒过来的时候。顾北已经下班回来了。我苦笑了声，“回来了。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顾北凝视着我，我知道我眼里凝聚着莹亮的泪水，无法避免，也无法忽视。我把头别开，我不敢跟他对视。不知道心里到底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
    顾北的手捏住了我的下巴，询问的眼神，看的我无处躲藏。
    “我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女人。但是，看到你这样，我这里……”他指了指自己心脏，“就像要抓不住般惶恐！”
    顾北很疲倦。松下领带，蹬下鞋子，就趴在了床上。我又坐在了床边。
    窗外彻底黑了下来。屋内没有开灯。
    一会，他又起来坐在了床上。
    月色朦胧，看不清他的表情。谁都没有说话，彼此各有心思。
    彼此猜忌着，憎恨着，爱恋着……
    他猛把我拉了过去。气势骇人。他靠近了自己，借着的月色，我终于能看到了他的脸寒若冰霜，他的眼里郁结着的暴风骤雨。
    “北……”
    “唔！”我被他野蛮着强吻。就仿佛点燃起了一堆火要把我烧掉。我本来想推开他的钳制。可总是用不上力气。他的臂力强悍，固执又霸道地抱紧了我。他吸吮的吻，不给我丝毫喘气的机会。在我的口中搅动，连带着搅动我的灵魂……我只能无力地搭在他的肩头。火热的舌吻，好像总也要不够般碾转，纠缠，吸吮。就连空虚的灵魂也极度渴望被抚慰，被揉碎填满。
    吻了好久，他终于放开了我。
    我的脑子里，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挣扎着推开就想走。
    他在我身后抓住了我，就像拎着小鸡一样，把我扔在床上，压在身下。我有些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使劲把他推开。我越是如此，越是激起他性欲。
    火热激情的吻，重新拉着我的神志一起沉沦。我仿佛周身沦陷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任由我如何挣扎，都无法脱身。
    我失去了力气跟他纠缠，任由他带领我一起沉沦。
    他就像发了疯的豹子。撕毁了我的内衣。我皱皱眉头，轻哼了声。不指望他能怜香惜玉。只希望他能快点结束。
    没想到。接下来，他的动作轻了很多。
    他的舌沿着我的胸线一路吻了下来。从我昂着的下巴，到我的颈侧。再含住我的耳垂。所到之处留下了深深的喘息。跟烫人的热度。
    我失控般呢喃出声。
    我的身体也不受控制般迎合他的挑逗。他总能知道我的敏感之处。
    茸茸的头发轻轻蹭在我的脸上，有些痒。我的手指深深地插进他的发间。呼吸着我所熟悉的味道。心，有一瞬的失神。
    他轻轻张口，流连在我胸前的口，含住了那颗羞耻中挺立的蓓蕾。体内蔓延着一股热度，灼烧着我，让我疯狂。
    他的唇舌跟牙齿交替在我胸前留下他的印记。同时，也把我带到了极度渴求高度而又无法抵达的半空。
    天旋地转般的感觉向我袭来。彻底摧毁了我的理智。
    他的手，来到了我的私密地带，在我幽深的花茎外徘徊。
    轻轻撩拨会给他带来他所期待的收获。身体内最脆弱的部分被撩拨，挑逗。我闭着眼睛享受一阵又一阵的快感。我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他的手臂精壮有力。带着我到了一阵又一阵我老也抵达不了的高度。抚摸着他手臂上突出的静脉血管，感觉我自己的我的血脉膨胀，心跳加速。很快，一股热流流了出来。灼烫。
    “嘶……”我冷抽口气。按着他的头力气加大了几分。他腾出双手把我的手臂反剪在头顶，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手，被死死的绑在了一起。
    他的唇又叼住了我的舌。把我恩恩呀呀的声音一并吞没。或许是他把我绑起来的缘故，我一时间竟抵达了快感的顶端……极度兴奋！
    横亘在我俩之间那超乎寻常的异物。让我面红心跳。
    好久……他抬起头。我看到他眼里有情动的挣扎。
    他赤红着双眼，迷离地看着我。
    “还是不说吗？”我大脑短路，无法分析他的话。只能眨着无辜的眼睛祈求他快点进入我。
    “嗨，你这个妖精。”
    我知道他已经不行了。
    他一个挺身，连根没进了我的体内。我感受到他肌肉痉挛颤抖。
    之前的空虚，寂寞，无望……被缓慢的填充，被征服的快感包围着我。 
                  那一场风花雪月二十一
    他退出我的体内。用他男性器官在我的花茎外徘徊。惹得渴求的灵魂也变得卑贱，低下。
    他看着我的眼睛。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我受不了他如此挑弄，卑贱出声，“求求你。”
    他的唇角轻轻一扬，扯开淡淡的笑容。
    磁性的话语吞噬黑夜的寂寥。“求我什么？”这样的话语让我的心一颤。
    他绑着我的手，我只能弓起躯体去迎合他的挑逗。期望他能良心发现，结束我得不到的痛苦煎熬！
    我还是坚持不过他。
    “北，求你……”我脸红心跳。始终说不出口。
    “都骚成这样了，还不说？”他捏着我胸前的凸起。我感到一痛，随即而来的是短暂的快感。
    “求你，给我！”
    “我听不到！”顾北彻底离开了我的身体。我感到了下身蜜汁被蒸发带来的丝丝凉意。
    我咬了咬唇，“北北。求你……折磨我！”
    “呵呵……”他笑了声。显然很满意我的回答！
    我们忘情的沉沦在情欲的漩涡里不停地挣扎……
    他不停的在我体内创造一阵阵的快感。我挺起身子迎合他的每一次进攻。空气里弥漫着腥咸欢爱的味道，更是刺激我的情绪不能自己。
    我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任由声线制造一声声奇迹的哼唱。
    他每抽动一次都搅动我的灵魂，牵扯我的脆弱。
    没有自由的我，说了声，“求你，放开我！”
    他翻转过我的身子，拍着我的屁股在背后进入了我。
    “放了你？这样不是很兴奋吗？还是你想玩更刺激的？”
    我失控出声，“不……”我还有孩子。我不能为了自己伤害了肚子里的宝宝。
    这么想着，我闭上了嘴巴。
    “真不？”他还在试探性的挑逗。
    “不要！真不要。”我紧紧地抓紧了床单。感受他一次次进攻的快感。
    我真的醉了。就想永远的死在这样的激情里！
    他的手在我背后握住了我胸前的柔软。这样的姿势下，我的整个胸都被他握在掌心，揉捏，玩弄。我的不出声又惹恼了他。蓓蕾被他用力捏住，挤压。我呼痛的同时，他的手进入了我的口中，纠缠着我的舌。
    快感还在一波又一波的袭来！
    我双目迷离着回望着他。舔弄他的指尖。他的动作更快了。迷失的感官跟我一起坠落在深不见底的深渊。
    彼此的世界里瞬间只剩痛楚与极度愉悦的放肆地喧嚣。
    很快，这种感觉像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快感在私密处绵延至四肢百骸。绷紧的神经让我癫狂。呼叫……我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喊了什么。只看的见顾北的眼神很软，像是要融化一般温柔。
    快感之后……是无法遏制的抽动，颤抖！
    北。我真的无法离开你！
    ——————————————————————
    咳咳……
    大家喜欢什么样的H？
    话说，我真的无法写出高难度，又美感的H！确实，连我自己看着也不怎么样。
    只能遗憾得说一声，就这样吧！有人说我的H他看着都睡着了。我带着面具出来问问，看文的亲都睡着没？
    色迷迷，退去…… 
                  那一场风花雪月二十二
    这样疯狂的日子没有继续。之后，我总是以各种办法回绝他想要的冲动。因为我有孩子。
    依旧是那个旧旧的小区。还是那间不算大的房间。
    可早已是人去楼空。
    忘不了公公临死前，嘴里依旧念叨着，“淑清，淑清……”
    忘不了，顾北眼里看我时憎恶的眼神。
    场景再换，已经是静默的灵堂。永远的黑白灰色调笼罩，失去情节般的空白无力。
    淑清她真的不能来送你了！或许你们会在天堂相遇。我代她为你说声对不起。我站在灵堂前默念。泪水湿润的不只是双眼。
    那天顾北打了我一耳光，只因为我说，要不要通知我爸爸他们。
    冷汗淋漓，噩梦连连。
    沉沉地醒来，已是下午时光。送走了公公之后，我跟顾北又回到我们的家。
    我穿着宽大的睡衣站在阳台，任春风吹走我的愁绪。我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心甜蜜的像是吞下全世界的蜂蜜。
    微笑过后便是现实的残酷。
    我回头，看着桌上的电话。有片刻失神。
    爸爸来电话说，你后妈她撑不了多少时日了。接二连三的噩耗传来。扰的我精神疲惫。
    不知道这个话我能不能给顾北说？怎么样给顾北说？
    挣扎了好久，想到顾北在葬礼上打我那一耳光。思来想去我还是不说了。
    夜，来的很快。我期待夜的降临。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很快跟他见面。即使知道他不爱我，也很渴望天天腻在他的身边。
    他每天都很疲惫。忙不完的事情，赚不完的钱。
    有时候，我说，北北你作为男人的动力是什么？
    他笑笑回答，赚钱。我不解的淡笑。他总是拍拍我的头，眼里跟我父亲一样的痛心疾首，一样的恨铁不成钢！
    我知道我的目光短浅，目标也小的可怜。他最痛恨的是，每次他问我这辈子最想做的是什么？我每次总说，待在你身边，你快乐，我就快乐！
    他说我白活了二十四年，依旧还像十二岁的孩子一样不切实际。
    我会沉思，爱情真的只是幻想？
    不，因为他给不了我爱情，我知道！我们之间存在的唯一纽带便是仇恨。
    他折磨我。看着我为他爱的死去活来，然后，生生的把我的爱情狠狠地践踏在脚下，看着我匍匐在他身下，祈求他！
    我偏不！
    我爱他不假。但是，我的爱真就那么卑微？
    “顾太太，饭菜做好了。我先走了！”自从搬回来后，孕吐的日子折磨的我生不如死。随后，家里请了保姆。一日三餐照顾我的生活起居。
    “好的。明天你早点来。我想喝鸡汤。你早点来炖上。”我轻轻点了头。每次她叫我顾太太我总飘飘然。
    “好！那我先走了。顾太太。”门被带上了。我重新回到了床上。
    最近总是感觉很累很乏。我要补充体力。
    晚餐后，顾北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削好了苹果递到了他的手上，“北北，我想……我想出去散散心！”
    顾北想了想，“我委屈你了？”
    “不。好久没出门了。想出去玩玩。是跟琳琳一起。你放心！”
    顾北冷嗤了声，“我能有什么不放心，就你那样，除了我真找不到第二个人接手！”
    发觉这句话跟自己的初衷不相符，顾北叹口气，“好吧。你去吧。老早就说你，不要老是在家呆着。看你现在全身都胖了一圈。是该出去锻炼了！选好地方了吗？要不要我陪你去？”
    我笑了笑。刚刚是谁说我找不到第二个人接手？
    “选好了。我想去看看爸爸！”
    顾北沉了脸就走，“那你快去快回！”
    我心思复杂，“好的！”
    机场里我头也不回的离开……我小心思的想，也让他试试我离开不留恋的滋味。
    置身于蓝天白云的天空，刚一离开我又开始想他。
    北北我真的离得开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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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埃落定一
    我赶到的时候，后妈还是离开了！看到我只身一人到此。父亲只是叹息地摇了摇头。
    我走近病床，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就像睡着了般。很平静地躺在那里。
    父亲哭得嘶力竭。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安慰他。
    那天我问他，后妈的骨灰是留在这里还是我带走！他很诧异。问我，你都知道什么？
    我冷冷的告诉他，你夺走人家的妻子。这样光荣的事情我怎么会不知道？
    他又说，是顾北告诉你的？轮到我愣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们精心策划的。要不然父亲怎么肯把他一手带起来的长盛这么痛快地交给他？
    我不知道我在这场交易中到底算是什么？
    我闭上眼睛，泪水流了下来。
    画面一路倒退，倒退到了春节后的某一天。
    那天，我无意中发现了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三人很和谐很幸福。阳光暖暖地洒在他们的身上，投下一个浅浅的影子。
    男孩坐在父亲的肩头，拉着父亲的耳朵。身边的妻子在一边含着笑扶着坐在父亲肩头上孩子的腰。或许当镜头定格的那一刹那他们都想像祝福语里说的那样能够白头偕老，恩爱幸福。
    盯着那张照片，我的眼睛渐渐模糊。
    新婚之夜，他说，记住这是你们欠我的!那时候的我不懂。现在我终于懂了。那的确是我们欠他的。所以他拉来我来偿还！
    脑海里一条清晰的画面慢慢展开。展开的同时我的心就像大庭广众之下被剥掉外衣一般无助，惶恐，夹带着撕裂伤口般的痛楚。
    我不禁想象，他的母亲成了我的后妈。于是，他要报复。他接近我，而我竟然傻傻地爱上了他。起初的温柔，起初的甜蜜全是装出来的假象。在我爱上他的同时，他娶了我。自始至终我都是他报复的工具。在得到我的爱的同时，又跟我保持着疏离。确认我爱的失去自我的时候，又一次次伤害我。一次次婚内冷暴力，让我在绝望与期盼中挣扎。
    他说，我现在还不想要孩子。
    他说，不要试图抓住我的心，因为我没心。
    他说，……
    闭着眼，他的样子很清晰地放大在我的脑海中。他的话冷的像是在地狱里传来。
    我抚摸着肚子里的宝宝。泪水更是肆无忌惮地流了出来。
    顾北，顾北。你对得起我吗？
    现在。我绝望的眼，看着父亲。头一次发觉自己的亲人也可以用来利用。我冷笑着离开。
    “黎梓，你给我站住。你听爸爸给你解释！”
    我摇摇头，哭着跑开了。
    满大街都是陌生的嘴脸。让我烦躁。我狠命的想要忘记那些曾经的屈辱不甘。我拼了命想要忘记机场送别前他拉着我郑重其事的告诉我，一定要早点回来！
    我迷离着双眼望天，奈何天下之大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我想大醉一场。
    抬起脚，想走。我又哭了。肚子里的生命已经学会动了。每动一下都牵扯我的心。
    没时间倒时差，我又连夜回国。想跟他彻底了断。
    那天去A市的航班已经飞走。只能定了飞往S市的机票。
    我失魂落魄般游荡在南方的城市。乌龟一样躲在了这座城市。整整七天。身上的现金也快花完。我那个决定还是无法实施。
    终于我像是下了最后的决心。迈出了最后一道坎。
    因为没有多余的钱，我只能选在一家简陋的诊所，结束他的生命。
    水泥地面的走廊里，有俩个十六七岁的女孩。虽然打扮的妖艳但还是难掩青涩，其中一个问另一个，“喂，疼吗？”
    另一个回答，“不疼！习惯就好了！”
    很快这个说不疼的女孩就走了进去。半个小时之后还是惨白着一张脸出来了。
    看着她蹒跚离去的背影，我心里隐隐作痛。
    “二十一号。二十一号到了没有。”
    我看了看手里的小牌。
    摇了摇。“这！”
    我进了所谓的手术室。一间简陋的屋舍。不算明亮的光线。房间被隔成两大间。外间放的是一个大大的桌子，上边摆放着针药，器具。
    我走进了里间。里间就一个专用的手术台，手术台旁是一张桌子，桌子下就是一个垃圾桶。别无他物！
    “快点，还愣着干什么？”
    我不解。
    “脱了衣服赶快上去！”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妇女在桌子前在为器具做着简单的消毒。
    我很不自在地爬了上去。
    闭上眼睛我听到铝制老式饭盒的盒盖开了又关上。我听到了各种小玻璃瓶撞击的清脆声响。此时，却像是利刃狠狠扎在我的心上。
    我的耳朵灌满了泪水。我睁开眼睛。目光定格在角落。
    我看到了，角落里结了一张大大的蜘蛛网。不知道蜘蛛网被什么东西撞破。而蜘蛛也被悬在半空，用仅有的一根丝线维系生命。
    它在挣扎。不停的挣扎，只因它不想放弃每一丝生存的机会。我看到它好不容易上升了一段，不知什么原因又重新降落到更往下的半空。但它还是不知疲倦，固执着不放弃生命。
    或是感应到的什么。肚子里的生命也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被深深震撼。
    背着我的白大褂中年妇女也转过身来。我慌乱地拿着衣服裹住了自己。
    “快点！后边还有人等着呢！”
    我不说话。
    “姑娘，第一次都这样。快点！”她的声音放轻了很多。可听到我耳中还是狰狞。
    我越过手术台。在另一侧翻了下去。
    “我不做了！”套上衣服，我慌乱的跑了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遍遍说给自己听。同样也说给未出世的孩子。我知道无论我多么恨他，而孩子是无辜的。 
                  尘埃落定二
    身上的现金彻底花完。我不想动用卡里的钱，因为那样他会很快找到我。我不知道我这样乌龟的躲在这里到底是害怕什么？
    繁华闹市区路边一家婴幼儿用品商店前。
    我捏着手里的信用卡。站在商店橱窗前愣神。
    “你好，欢迎光临！”导购小姐站在我身边两米开外。我左右回头看看，确认没有第二个人的时候我才浅笑着点头。
    导购小姐看得我有些讪讪我只好笑着说，“我随便看看！”
    说完，我冲着幼儿衣服那去了。
    衣服很小，只有巴掌大。质地也很柔软。我用两根指头撑起衣服的肩部，小小的软软的，真是可爱。
    “小孩的衣服一般都采用纯棉面料。透气性好，不伤皮肤！”我抬头，看到导购小姐耐心详细的为我介绍。一时间，忘了身上没有钱的尴尬。
    “这，会不会太小了！”我指着仅有巴掌大的衣服问。
    “不小。小孩子一般也就是2.5KG——4.5KG之间。这件衣服新出生的婴儿刚穿也会大！”导购指着我手里的衣服说。
    “我记得我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好小，好丑。全身上下都是红红的皮肤。白色的细细的绒毛。真的像是一只小猪。也很可爱！那个时候我还真不敢抱她。生怕弄疼了她！”导购小姐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溢满幸福。
    我问：“那，生孩子会痛吗？”
    小姐看看我微微隆起但还不明显的肚子说，“等你生的时候，你就知道了！不管是多大的痛，在孩子到来的那一刻，你都会感觉其实那些痛根本就不算什么！”
    一来二去，我跟这个小姐谈得相当投机。她告诉我经常用的婴幼儿用品的品牌，性能，质量。告诉我带小孩子的经验。
    期间，我挑了一些好看的衣服。好在衣服都小，设计的都很中性。不管将来男孩还是女孩都能穿。
    结账时，我不得不动用了信用卡。面对小孩子的东西，我承认我禁受不住诱惑。这张信用卡是跟他的手机绑定。也就是说，我这边产生的消费，他那边也是第一时间知道。
    这几天我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不知道这样做是在惩罚我，还是惩罚他？好几次我都很想知道他到底在不在乎我？又不敢打开手机。
    纠结中，我坐在广场边的座椅上。已经好半天了。
    我暗暗的下定决心，一定要跟他做个了断。
    于是，我开了机。
    电话很快就响起。盯着那个从不主动给我打电话的陌生而又熟悉的号码？我有些心慌。电话响了好久。我纠结于到底是接还是不接？很快电话停止了震动。紧接着一阵又一阵催命般的铃声又响了起来。
    电话接通。
    我听到那边咬牙切齿的声音，暴躁的像一头狮子，“黎梓。你给我听着。我限你半个小时之内在我面前出现！”他从不连名带姓叫我。从没有过。有很多时候我都怀疑，假如别人问他他老婆的全名。他会喊不上来！呵呵，看来是我错了。他不仅知道，而且还清楚的很。我真是很庆幸，我们家人的名字都让他惦记到骨子里。恨得牙痒，还要在我们面前装作无所谓。
    我笑，“不可能，S市到A市最快也得三个小时！”
    我感受到他在那边隐忍着的怒气。
    两千公里的路程很远。就像我不断追求的爱情，以及我无法企及的幸福。两千公里的路程又很近。仅仅三个小时就抵达了终点，就像我现存的可笑的婚姻。因为他是带着某种目的，或是走了捷径。
    回程的车上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我也懒得说。
    车子好像并不是回家的最近的路。而是沿着隧道，驶出了外环。
    外边天已经渐黑。隐隐看到远处的山只剩黑色的高大的阴影。就像我心里堵着的沉沉的大石。压的我喘不上气。
    车停了。
    他很不情愿的停下来了。我就纳闷，刚刚飙车不是飙的很爽吗？怎么停了？为什么不带着我直接冲下前边那坡。
    “你都知道了！”
    我把头扭到了窗外。天黑了，又是郊外。我只感觉冷。是谁说，春天是带来希望的季节。真他妈胡扯！
    “我问你话呢？别给我装死人！”顾北看着我，怒气更甚。
    “一会我就让你知道死人绝不是装出来的。”我推来车门跑了出去！他凭什么？他对不起我都如此理直气壮！我却白白受他的气？
    跑了十几步远。衣服被扯住。
    顾北高大的身体就在我面前，我隐隐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你都知道了对吗？她……是不是死了？”这一切都是真的，都是真的！他利用我，报复我。我还傻傻的不敢去揭开那欺人的谎言。傻傻的站在原地等着他来爱我。我真他妈的傻。
    “你别使性子了。告诉我是不是她……死了！”顾北说她死了的时候，就连抓着我的手都是颤抖的。
    我笑的很痛快。
    “对。她死了。她死之前，念念不忘的就是你……顾北！估计你都不知道她死的有多痛苦？呵呵……要是还有这样的机会，我一定还要再看一次。”
    我伸出了手，抚摸着顾北的眼。
    “这里，对，就是这里。跟你的一样。你知道吗？她都咽气了，这里还迟迟没有闭上！那双眼睛满是无望……”
    “你很幸运，因为这样的眼神，你可以看得到。”我指的是我自己！
    我又拉着顾北的手。装作陶醉着抚摸。
    “呵呵，怪不得当初觉的这么熟悉。原来这双手跟她的那双手都是一个模子里雕刻出来的。你知道吗？她死之前都在挣扎……呵呵，你肯定想象不到她的痛苦。她试图抓住点什么。可到手的却是满手的空无……她真可怜，都死了自己的儿子都不会去送行……”
    顾北痛苦地蹲在了地下。拉着我的手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山谷里回荡着凄凉的叫喊，带着颤抖的音收尾……
    我狠狠的闭上了眼睛，还是控住不住眼泪的湿度。
    风萧萧而过，刮疼了我的皮肤。
    报复了他！短暂的快感之后，更是巨大的痛苦！ 
                  
第4卷
尘埃落定三
    回程的路上，顾北试探性的开口，“小黎，给我点时间好吗？”
    我没有回答！依旧把目光放在车窗外。我很想说，是不是让我给你时间。让你继续糟蹋我对你的爱？是不是看我苦苦挣扎在爱情里无法自拔你就会很满足？
    我不想跟他吵架，没有意义！既然决定要放手。就要干脆一点。不想再去纠结那些细节，连自己都觉得那是多余！
    回到家，洗完澡后我回了房，他跟了进来。随手带上了门。
    “我们谈谈！”他说！
    我掀开被子把自己深深陷在床垫中。
    他掀开被子抱起了我。我坐在床上。
    他强迫我跟他对视。无奈，我只好说，“好吧！你谈！”
    “那好，我不想兜圈子。我问你，你还想不想好好过日子？”我笑了，眼里含着泪。原来我就是那个自始至终都不好好跟他过日子的人！好，真好！
    看我如此，他换了另一种语气。
    “对不起，我可能不该这么问。我的意思是你还爱不爱我？”爱吗？我真的不知道！这个问题不要问我！我摇着头，哭着。心真的很疼，很累。
    他抱紧了我。
    “不。你不能摇头。我要你还像从前那样爱我。”我刚要开口说，顾北你真霸道。
    顾北堵住了我的嘴。用他火热激情的唇堵住我的语言。
    唇齿间我听到：“不，你没有权利说不。”
    吻到激情，吻到失去心智。顾北放开了我。
    “我是不会放手的。你想离婚。我还是那句话，不可能！”
    一个温柔的晚安吻，落在了我的眉宇间。
    “给彼此一点时间好吗？”我迷蒙着双眼看着他。
    “你还爱我！我能体会得到。给彼此一点时间。让我学会如何去爱！”
    之后，他把自己锁在了楼上的书房。
    第二日清晨。我早早起床，做好了早餐。等着他下来用餐。等了他好久。
    八点半。他终于走了下来。远远的。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我。就像不认识我一般。
    眼里是探究之色。或痛苦，或挣扎，或后悔……当我看他时，他又刻意躲闪着我。让我以为跟昨天在我耳边说，给彼此一点时间让他学会如何去爱的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我笑。给他一点时间，让他想好怎么样把我甩一次。
    “北北，吃饭吧！”
    他仓皇而逃。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这一去就是十多天……
    我笑着，说。没关系都习惯了。等他再次回来。我想我们的确是该有个了断。
    转眼间，定期到医院孕检的日子到了。我如期而至。
    按规定做了很多项检查。
    捏着一大叠化验单，递给主治医生。主治医师看看我，严肃的说，“你的孩子发育情况不是很好。这种情况即使孩子出生也不会健康。你看看还是早点决定！”我懵了。拿着挂号单真的无处可去。
    还是医院走廊。
    又看到了王尚。没想到我每次落魄的时候看到的都会是他。
    哭哭啼啼的把情况告诉他。
    他拍着我的背说，“你先别着急。再换一家医院看看。”
    抬起眼睛看着我曾经伤害过的王尚。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没多想。
    我对王尚说：“谢谢！”
    我起身离开。我的手腕被王尚捉住。
    “小黎。我还是从前那个我！”
    我凄苦一笑。
    对不起，可我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小黎。
    十八岁的小黎不懂你的心。
    现在的小黎不想懂你的心！ 
                  尘埃落定四
    “等等我！”我回头的时候，看到王尚一脸焦急的冲我喊着。
    我停顿了片刻，很快，他赶了过来。
    “小黎。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雨这么大，我看孩子没事。你倒是先倒下了！”这时，我才抬起头看见天真的下雨了。而且我的全身都湿透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都在想些什么。抬起头，看着比我高一头的王尚。打着伞站在我的面前。
    面对这个从小到大照顾我的王尚。鼻翼有些微地抽搐。就连内心也涌动着不知名的温暖。
    王尚把他的衣服脱下来披在了我的身上。我想拒绝。看到他如此理所当然，我也没再坚持。
    无语最是折磨人。
    我们真的无话可说。我不敢面对他，却偏要一而再地见到他。真的很尴尬。他的气场很大，我无法忽视。
    转动着无名指上的结婚钻戒，我才有点底气。
    “对不起！”我说。说完，我继续低着头走路。
    王尚笑笑，期间不乏自嘲的意味。
    “不要给我说对不起。你要做的只要对得起自己。”
    这个话题很沉重。我自觉没趣。也没再继续。
    路口。
    王尚举着伞，站在原地，询问的眼神看着我，“坐我的车吧。我送你！”
    我摇摇头，“不，我打车走就可以。谢谢你。”
    王尚无奈的笑笑。他的笑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忧伤。对望时，我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落寞。我心下黯然。
    王尚伸手为我拦了一辆的士。又很绅士地为我打开门，并向司机报了地名，这才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离开。
    透过车窗，我向他笑笑。心里满是愧疚。
    车离开，人渐远。
    雨幕中的王尚，清冷地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消失的方向。
    眼里有些许惆怅，彷佛在的周身都游走着丝丝脆弱。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在心里轻声说。
    雨还在下，气候粘湿的让人烦躁不安。我无力站在窗前抱胸而立。静静地看着窗外灰白色基调的世界。不记得站在这里多久了。忽然间涌起浓浓的倦意。心很累。真的很累。只能木然地守候。再也无力去纠缠什么。无力去计较什么！
    轻轻拭去了额头上的汗水。抚了抚温热潮红的脸颊。
    直到听到门开的声音，涣散的眼神才恢复了原有的焦距。
    我看到顾北很慌乱的进了门。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下。就向我走了过来。
    华灯初上。夜色渐浓。
    顾北进门后就打开了客厅里硕大的水晶灯。灯光璀璨地晃着我的眼。照亮了房间内每一个角落。顾北一身笔挺的正装此刻蹂躏的不成样子。往昔，梳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乱作一团。
    身上的雨水滴在地板上。四下晕散开来，留下一串串莹亮的痕迹。
    水晶灯下，他的发不再调皮，晃动。都很贴合在一起。发梢也无声无息地有雨水滑落。细看，就连睫毛上都沾染着湿润的东西。他没有去擦拭，我却感觉那里隐隐约约地刺痛着。
    顾北看了我一眼，忙把头瞥开了去。我看见他深呼一口气。浓雾一般的眼底，隐忍着痛苦。顾北沉重得嗑上了双眼。
    他沉默的眼里有了太多太多我不懂的东西。而我真的无力去探究。
    阳台上有个藤制躺椅。我坐在躺椅上看着他。他越发逼近，我的心越发的慌乱。强装的镇定还是泄露了我的慌乱。我的手在轻轻颤抖着。刚想支起身子，却发现身上越发的无力。
    撑着下巴，我斜倚在躺椅后背的靠垫中。顾北喘着粗气，面目绯红地站在我的面前。我不禁想知道，他这一路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他越发的接近，压迫感，窒息感就会越强烈。强忍着不适。我瞥开了视线。
    呵呵。
    有人问过，背靠背的距离有多远？答案是，绕地球一周。因为两个人的视线都向前看,只有绕过地球才会看到对方。
    现在的我们就是站在拐角的两人。起先我在他身后追着，撵着……我很累，真的赶不上他的步伐。我放手。于是，我转过身来。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几个月了？”顾北的话像是来自地狱。我顿觉冰冷万分。惶恐不安中站了起来，捂住自己的肚子，躲到了墙角。
    “顾北，你说什么傻话呢？”我继续装傻。喉腔里涌动着滚滚腥咸。我张了张嘴，舌尖舔舐期间的涩楚。
    顾北灼灼的眼神，盯着我的肚子。我又往墙角躲了躲，平复着体内莫名的焦躁，无助。
    顾北，我恨你。
    曾经有多爱，如今就有多恨。
    顾北的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他走近了我。向我伸出了手。我看了眼。侧身想绕过他的身边离去。
    他横出右臂。挡住了我。长臂一伸。由于力量上的悬殊，我抵不过。被他狠狠搂在怀里。他身上温度灼人。脸热的烫人。
    “小黎，你这个傻瓜。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说。漆黑的瞳孔里交错着落寞，忧伤。还有我看不懂的情愫。
    风夹着湿湿的水汽，在窗外吹来。我伸手抹一把。就连脖子里也是湿的。灼热，烫人。那句细细的呢喃就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闭上眼睛，不去倾听紊乱的心声。
    依旧是夜。
    这晚。顾北难得下了一次厨房。扎着围裙。忙碌的身影碾转在厨房里的每一个角落。
    菜色很丰富。味道也很好。比我的水准好的不止是一个档次。
    餐桌前，清冷的气氛滋生了无限的彷徨，忧伤。
    “我爱你。不要让我等太久好吗？”我抬起头看着顾北。就好像碰到了禁忌。他身子一顿，侧了侧身子。把头扭到一边。难掩的震撼。
    之后，顾北没敢看我，埋着头继续吃饭。就仿佛我刚刚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窗外的风吹来，有点沁凉肌肤的湿冷。耳畔只剩下滴滴答答的落雨声。
    我继续说道，“北北你知道背靠背的距离有多远吗？”
    他默然地抬起了头，目光穿越重重，看向了不知名的远方。他的眼神在灯光下也愈发的璀璨。
    “背靠背的距离就是我一转身，就能看到你的存在！”这句话说的像是在起誓般的郑重。
    我失笑。顾北，至今你一直都贪婪地掌控着你想要的一切。连我都在你的掌控中吗？
    顾北做饭，理所当然的由我来洗碗。可那天他很反常。坚持着自己要洗碗。我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让开了地方给他。他看我一眼。接着开始冲刷水槽里的碗。
    我回到了卧室。
    房门半掩着。明知道他不会跟我睡在一起。为什么我还要悄悄留一条缝隙。门缝里传来了光亮，斜斜地落在地板上一个深刻的光影。就像我夹缝里挣扎的爱情。明明照不亮整个房间，却还要拿着自己卑微的爱情去博得他的爱情。与我而言得到那样男人的爱情无异于得到天边的云彩。
    我依旧希翼着，奢想着…… 
                  尘埃落定五
    幽深昏暗的小巷，孤单落寞的黑影，血色的记忆，还有永远也到不了底的深渊……一觉醒来。我冷汗淋漓。没有他在的日子里，总是噩梦不断。梦境里那些血腥，诡异的片段又在我脑海里重现，我卷起被子缩在角落。
    泪水总是很容易在孤单的夜里流淌。承载着太多的无奈，委屈，辛酸。
    光着脚，我揉着眼睛来到卫生间。
    我喜欢半夜失眠的时候去洗澡。冷冷的水滴滴在身上的感觉很像是接受痛苦蜕变的过程。渐渐等适应了水的温度，接下来便是享受。
    只有那样。疲惫的身心才不会感觉累。只有那样，才能永无休止的冲刷掉那些磨人的记忆。赶走骤然入侵的孤寂。
    原来，不知不觉我中毒已深。
    客厅满是呛人的烟味。我皱了皱眉头，打开了走廊里的壁灯。借着昏黄的灯光，我看到了顾北，轻轻冷冷地坐在那里。眼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顾北的手心里拿着我戴的一块玉。反反复复地摩挲，亲吻。这块玉，是不久前，他拿去的。拿了去就没有给我。顾北做事从来就是雷厉风行。忽然看见他在这样沉沉的夜色中，露出这样犹豫的神色。我心里总是忐忑不安。我知道他定是为了我怀孕的事！
    怀孕的人，最讨厌烟味。闻到烟味后，总是有干呕的冲动。我浅浅地咳了一下。
    见我出来，他紧紧地埋在双掌间的脸才缓缓抬了起来。我看到一边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蒂。
    顾北身侧也有一盏落地台灯。金属质感的灯身自沙发后延伸到茶几上空。光线能照到的范围不是很大。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他的脸。逆着光，他的轮廓周身笼罩着一层光圈。凄惶与迷茫就这么明灭交织在他的脸上。
    我们俩就这么隔着暗暗的夜色，隔着朦胧的烟雾，隔着猜不透也得不到回应的心，对望着。浓墨一样的眼神，深深的望了过来，紧接着他的眉心微微蹙起。就连眼神里也表露出神秘莫测的心事。就这么张扬着斑斓的心伤！半晌，他轻轻笑了起来。笑容里撕碎了依稀看见的脆弱。
    一时间我只感觉，这个世界就剩下了我们俩。从此沧海桑田，相携到老。
    顾北站了起来。眼前的一切都模糊在他的身后。虚虚实实让人看不真切。
    顾北紧紧抱着我。生怕我飞走一般用力。我的喉咙哽咽，微微一颤。愣是说不上一句话来。顾北的全身都游走着脆弱，像是一个破掉的娃娃。就连抱着我的手都在颤抖。他没有说话，而我或是已经猜到他想要说什么？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没有说出话来。我在等。却又不敢向他求证。
    我听到顾北狠狠的吸了口气。稍松了松手，又狠狠地抱紧了我。脸埋在我的脖间。我真的无力去思考。
    当这场感情沉淀冷却后。爱情究竟是什么？
    好久。他终于说了。
    他说，“小黎，这个孩子我们不能要！”
    我惊诧地看他，“顾北……”他颓败地退后两步，靠在了沙发的一边。
    我哭着上前打了他一耳光。缓缓抱着身子蹲了下来。
    顾北的手，抓着我的睡衣。被我狠狠地打开了。一个人默默的流泪。我的喉咙真的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听到一声浅淡的呜咽。宛如受伤的小兽。感觉像是坠入了无底洞，一直在下沉，下沉……我的浑身都抑制不住地颤抖。
    我要坚强。我告诉自己。我拼命忍住了呜咽，牙齿也紧紧地咬住了下唇。淡淡的血腥滋味在口中蔓延。可还是止不住颤抖。只能把手狠狠地塞到口中。
    顾北，他怎么能这么残忍？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孩子才刚刚查出有问题，我真的很脆弱。无力去承受。他怎么可以这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为什么无法做到笑着回答。这样的男人真的是我爱的那个他吗？
    顾北又走了过来，把我的手在口中拿了出来。我哭着摇头把他推到了一边。
    我恨他。我现在一秒钟都不想看见他。
    顾北恬不知耻地又挪了过来。把我放在了沙发上。他就那么单膝跪在我的面前，脸埋进我的膝盖间。抓着我的手，狠狠地打在自己头上。
    这种只知道惺惺作态的男人真是我当初爱上的男人吗？不想负责大可说一声。没有必要在这里演戏。
    我哭地更凶。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我的泪水。廉价地一钱不值。只能给对方带来烦恼。
    “不要虐待自己，难过就哭出声音。”我恨得牙痒。一脚踹开了他。他咚的一声。
    趔趄着碰到了茶几角上。我竟然还紧张了半秒。我真恨我自己的懦弱！
    可谁知道我的痛苦与绝望？
    “明天我就陪你去医院，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你今天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越早做手术对身体的损伤越小。”
    闭着眼睛，狠狠逼退了懦弱。
    “你这个疯子。你凭什么决定孩子的去留？我还就告诉你了。这孩子我留定了。”
    顾北握着我的肩膀生疼，表情清冷，语气疏离，“你不要这么固执。我告诉你，我不爱你。你死了这条心吧。这孩子我也不会要。更不会让他生出来。”
    他不爱我。我知道。在他的口中说出来。我还是感觉到无边的痛苦。
    半晌，我稳了稳情绪哭着说，“孩子，我不会让你负责。我自己会带。”
    顾北转身，欲走。
    临走前他看了眼蹲在地上的我，居高临下地说：“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已经决定了。任何人都无法动摇。”那一刻，我还真以为他就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能左右着别人的生死。
    我站了起来，黑色的影子，垂直着打在我跟他之间。他的大半个身子处于黑暗的影子里。今天两步之遥。明朝天涯陌路！
    盯着他的背影，挑在舌尖上的那几个字，呼之欲出。咬了咬唇，我沉沉地说了出口：“我们……离婚吧！”
    说出口，很难，很难！就连呼吸都沉重得让人窒息。心真的好痛，好痛。残忍着流着鲜血，永远都无法愈合。
    顾北停下了脚步，身子微微倾斜。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
    “好！”他说。然后，大步离开。没有留恋，决绝地连句问候都没有。真残忍。
    我听到心破碎的声音，带着痛苦解脱的喜悦。忽喜忽悲。我听到它片片撕裂的声音。那么鲜明，那么痛楚……
    那声“好！”就这么适时地狠狠地敲击在我的心上。呵呵。我忘了，我没心！
    是谁说，死也不会让我离开他。是谁每次都霸道的想要吞噬掉我才甘心。一次次碾转承欢在他身下，让我以为他对我也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情谊。
    到头来，就这么简单。简单到一句问答就可以解除这种荒唐可笑的关系。走到末路，我们之间，只剩下伤害，眼泪，还有心痛。
    我颤抖着后退了几步这才稳住了身子。我哆嗦着手，摸到了顾北抽剩下的烟。
    该死的。怎么就打不着。我嘴里叼着烟。反反复复拿着打火机，就是打不着。我颤抖着拿着火机，不曾想火机被他夺了过去。我以为他会给我丢掉。
    但是，他很配合地为我点燃了烟。
    噌地一声。火苗燃气，又熄灭。我狠命地吸着烟。呛到咳嗽，出了眼泪。我丢掉烟卷，碾碎在地上。身子颤抖得缩成一团。
    我哭什么。我自由了。为什么不高兴？我还有孩子。对，我还有孩子。想到这我停止了哭泣。
    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他怎么看的也这么伤心。错觉。那人心那么狠，怎么可能伤心呢？
    顾北坐在我的身边，眼神里看不出情绪。只是盯着自己手里的火机。“我等你身体养好了再走。这段时间，让我陪着你！好吗？”我气极，又是一个耳光。下手狠得连我自己的心肝都疼。他为什么不躲？愧疚吗？呵呵，见鬼去吧！他怎么会愧疚呢？
    “我不会带走长盛的一分一毫！你接手后的一切我都为你打点好了。”他把我又放回沙发上，半蹲在我面前。就像赎罪般呢喃。
    “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我指着门口大声哭诉。
    “好，我滚！可你听我把话说完。明天我们先去医院。等你身体恢复的好点了。我们再去办理手续！”
    “要不要再交代一下后事？顾北，你要是嫌我死的慢直说。”我固执着看着他，已经语无伦次。
    “小黎，你别这样，你让我也很难过。”顾北握住我指着门口的手。
    我失笑，真的很庆幸。我只是让你难过。而你让我绝望，让我生不如死。
    这个家里呆着真的没有意思。原来我不是喜欢腻在家里，而是喜欢呆在他的身边，呼吸他的味道！现在就连我眷恋的味道都变了。我呆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
    我要离开。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
    房间里每处都晃动着他的影子。每件东西都留有他的温度。这样下去我真的会崩溃。
    第二天，我还没完全醒来。就听到厨房叮叮当当的声音。
    他好像一夜未眠。眼圈周围都是青黑色的。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伤心的哭过。只有我才知道他的心有多冷，有多硬。他的世界容不下一个女人，一个爱他到甚至可以为他死的女人。
    “吃饭吧！”他没有多余的话。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我没胃口！”我转身，来到洗漱间洗刷。他倚在门口看着我。那双眼睛黯然地没有色彩。我讨厌他。为什么会这么容易就能掌控我的心智！
    洗漱完，我冷冷的绕过他的身边，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良久，我听到他叹口气说，“收拾好了。就吃饭吧！”
    我提着大包走出了卧室。路过他的身边，手腕被狠狠地握住。有一瞬间我真的很想相信他对我还是有一点情谊。
    我抬起头很不爽地看着他，“放开。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从此以后我不再是你的谁！”
    他好像惊醒一般，放开了我的手。
    “……”他张开的手掌放置在半空，一双受伤的眼睛看着自己紧紧合拢的手掌。是在后悔今后不能继续折磨我吧？
    我刚刚走了两步。被他拖了回来。刚刚哀怨的眸子也闪烁着危险的因子。
    “小黎。你不要任性。这个孩子我们真的不能要。今后你是恨我也好，打我也好。我都认了。但是，我唯一要坚持的就是，这孩子我不要！”
    我真想破口大骂。他怎么可以这样。 
                  尘埃落定六
    苍白的病房。像是被丢弃在冰天雪地的苍凉。我揉了揉尚不清醒的太阳穴。看到对面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没有血色。周身的关节都好像脆弱的要断掉。甚至连挺起脖子的力气都透支般无力。
    手腕上吊着盐水。我拔了下来。摇晃着身子就想离开这里。刚刚掀开床单，感觉下体隐隐有股温热的液体在流淌。就好像来例假时那种感觉。我一惊。忙摸去。
    闭上眼睛。不想去体会心伤的滋味。
    可那感觉是那么清晰，那么鲜明……的闯入我的记忆。
    我恨我自己为什么这么早就醒来。要是没有心伤，没有痛苦的睡去。会不会好点？泪水流尽了，便不会再有泪水。
    脑袋里零星回忆起之前那些片段。仔细回味，晕厥前的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顾北他见我固执的想离开。
    顾北的唇角始终有一抹淡淡的讥讽的笑。
    阳光照射了进来，赶走了清冷。落在顾北身上的却是一种骇人地凛冽。
    脑海里晃动着的还有那杯透明色的液体……以及，玻璃杯支离破碎后的清脆的声响。我好像还能听到，玻璃杯落在地上弹跳的声音，就好像被放了慢节奏般一声声敲击在我的心上！最后支离破碎……在那个清冷的早晨是那么刺耳，那么突兀！
    顾北。顾北。我现在连恨你都觉得是浪费精力。
    孩子没了。我们之间只剩下仇恨。
    我痛苦得抓着头发，肌肤被一个东西咯了一下。透过指尖的缝隙我看到了那枚刺目的戒指。
    我摘了下来。攥在手里，摩挲着金属的纹理。
    现在我才发现，这个戒指一点都不适合我。镶嵌的钻石大的出奇，能让我感觉到的只是庸俗。
    “你醒了！”许是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戒指上，连有人进来都没有发现。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王尚拎着食盒站在门口。
    他从容的放下了食盒。站到我的床前。
    “我买了点稀粥。你先吃点！”很好。他没有问这些那些的原因。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我看了眼他手里搅动的粥。摇了摇头，“不想吃！”
    “不行。你今天必须吃。”勺子放到了唇边，我撇开头去。真的不想吃。
    “知道你喜欢吃甜，我早就放糖了！”王尚哄小孩一样，挑着眉，撑着灵动调皮的眼对我说！
    勺子紧挨着嘴。看着他期望的眼神，我不忍拒绝。随即浅浅张口，抿了一下。
    王尚笑了，如释重负，“这才乖！”
    “啊~”王尚握着勺子，凑到我的嘴边。有一瞬间我感觉我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我们在一起玩过家家的游戏。他当爸爸，我当妈妈。他是个脾气好，任劳任怨的“爸爸”。我是个坏脾气，刁钻任性的“妈妈”！年少的他，带着他稚嫩的童腔宣誓，“黎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王尚的准王妃！”
    争强好胜的我总不以为然，“隔壁那个胖妞好像喜欢你！王妃就选她了！”
    “不行，我不喜欢她！那你做什么？”
    我托腮沉思，“我呀！我做什么呢……有了！我做女王殿下。你跟那胖妞都得听我的！”
    “不行，你做女王殿下，我就得做……反正我得做你丈夫！”
    “滚……我可以选好多好多人填充我的后宫！”
    “不行，只能有我一个！”
    “好，好只能有你一个。那女王殿下的命令你听不听？”
    “恩。这才差不多！”
    “好，你现在赶紧消失……”
    物转星移。没想到遇到顾北。才是我人生的一大劫。
    “想什么呢？粥都要凉了。快吃！”王尚端着粥，催我。
    门开了一道缝隙。一只手伸了进来。紧接着，那个颀长挺拔的身影就这么站在门口。
    是顾北！
    他看了看王尚。王尚握着勺子的手定格在空中。两人相望无语。我自是转头看向了窗外。不要以为他们之间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会打起来。如果真是那样，我又该偷偷庆幸自己在他心中地位了。
    半晌，他笑笑结束了尴尬的对望。
    “……你们……继续……”
    我听到“嘭”的一声。不知道门是被风刮上的。还是顾北故意带上的！弄出了很大的声响。我紧握着钻戒的手心有些疼。我低下头去，不想放纵自己的懦弱。
    “人都走了，就不要看了。快吃吧！”王尚少了之前的耐心。就连神色也有些敷衍。
    我掀开床单，摇晃着下床。
    王尚打横抱起我。把我丢在了床上。“你就这么在乎他？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要了？”
    他的声音大的骇人，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发火，我诧异地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
    我这是在做什么？我真是贱到家了！顾北你这个混蛋。
    “对不起。我有些失控！”见我落泪，王尚侧过身来，坐在了床边。
    之后，又有些心疼地揽过我的肩。
    “忘了他吧。忘了他，就解脱了！就算是不跟我在一起。我也求你把他给忘了。”
    木然的念着，忘了他，忘了他。可是真的做不到。
    有的人即使他对你千般好，万分柔。可他注定是你一生中的过客，有的人即使他不在乎你，刻意疏离你，可那人的名字早就镌刻在内心深处……直到永远！
    是夜。
    心疼的快要窒息。夜静的吓人。尤其是在这么苍凉无助的病房。内心深处的灵魂撕裂让我麻木，让我逃避！让我想要忘记。
    泪水很快就模糊了双眼，恍惚了记忆。似梦半醒，总感觉自己周围，有熟悉的味道。总感觉有双忧伤的眸子在看着自己。幽兰的颜色，空洞的眼神，寂寞的声音，麻木的感觉……
    醒不来，挣扎不开。任感觉在记忆里沦陷……任笑容在梦境里放纵，不去理会越笑越凄惶的悲哀。不去理会笑容里的脆弱与无奈。
    在那之后，
    王尚自动自发的照顾起我来。而顾北却是一次都没有来过。
    出院那天，天格外的热。一转眼又一个夏天来临。我皱着眉头，感受扑面而来的热气。
    “小黎……”我推开车门的手停了下来，回望着驾驶室里安坐着的王尚。
    “不管出什么事情。你还有我。记住了？”王尚笑着说出这样郑重的话。让我的内心都有些惶惶！
    我笑着说，“恩。我记住了！”我扭头就想走。想起了一句话，又转过脸对着他，“你就像我的手足兄弟。就像左手牵右手，没有激情。但还有温情！你在我身边那种淡淡的，温暖的感觉，让我不敢再去奢望。”
    我拒绝了他。触及到那个男人心底的脆弱，我隐隐感到他苍白无力的表情在那个炎炎烈日下的空洞。 
                  尘埃落定七
    家里还是那个样子。跟出走前无异。不一样的是，屋里满是缭绕的烟雾。跟酒精筑成的迷幻。
    我不相信这一切都是顾北干的。他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幼稚！
    很累。想去休息。
    单薄的门板关不住里面欲望升腾的喘息的声音。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哆嗦着双脚不知进退。走近了，我听到心紧紧揉成一团。我虚弱地扶着门，这才没有倒了下来。
    女人的呻吟，男人的喘息。折磨的精神快要崩溃。房门没有在里边锁住。露出了一道缝隙，我很想离开，跟以前一样有些事，能装则装。可是，下一秒，门无风自开。纯白色的大床上，赤裸的男女，上下翻滚。还没来的急消化眼前的事实。女人先是睁大双眼，惊叫起来……
    “……对不起……”我灰溜溜地退了出来，顺便带上了门。站在门前，我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白皙的手臂立刻凸显出一道血红的瘀痕。
    没错，这是真的！
    我不甘心。于是再次打开了门。
    顾北还半跪在女人身上，正斜着眼半眯着盯着我。俩人之间那异常硬挺的昂扬正讥讽着竖立着。一双眼睛满是激情燃烧的欲望。女人的手还游走在男人胸前。涂红的指甲刺目地逗留在他胸前的凸起。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炫耀。
    “亲爱的，那人是谁呀？别给我说这就是你妹妹！”
    脑子里一片空白。这种事情，很难接受。他居然跟别人说我是他妹妹。他真是无药可救了。
    “滚……”男人看着我苍白的脸色，下了逐客令。一年的时间毕竟改变不了什么。他还是他，而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我！
    “亲爱的……”我看到女人缠着他腰肢不忍放松。
    “我……叫……你……滚……开……”顾北看着我一字一顿。下大了力气。
    我怎么这么不识时务呢？
    “不好意思，打搅了！”我再次退出了房门。跑到了书房反锁上。锁落下的一刹那，我的心有种回归落地的归属感。又像是受到伤害的乌龟终于缩起了脖子躲在自己的壳子里。只有那里没有伤害，没有心痛。
    他们就在我们的床上。做着那种事情。以前，他从不往家带女人。这次却是例外。我们真的走到尽头无路可走。
    我笑着看看镜子里的女人。不算丑的一张脸，可以算的上清秀。苗条的身材，凹凸有致。
    ——她可以得到幸福吧？应该能得到幸福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明明幸福可以触手可及。但幸福，却像是隔着层厚厚的看不到的玻璃墙。只可远观，无法触及，无法感受。
    ……
    这一世繁华绚丽的爱情，终究是落叶情殇，曲终人散！当幕帘轻拢，独品落幕人散的孤独与冷寂。
    看透了，世事繁华。
    总想。
    偷偷躲在一处。一处属于自己的天地。
    安安静静地做一个旁观者。
    看红尘纷扰，飞花烟落，往事随风……
    “这里是离婚协议书，你签字后我们就办手续吧！”
    他没看我。
    指着离婚协议签字的地方对着空气说。
    我笑笑。很凄凉，很空洞。
    “离婚后，我真不想再见你。”我一边在协议上签字一边对他说。
    “呵~我也是这么想的。没想到临了，我们还算是能产生点共鸣。”我签字的手，稍顿了一下，之后的字，毫不犹豫的一气呵成。
    民政局大门外出来，天好像格外好。
    天，很晴朗。
    阳光，很耀眼。
    眼前的人，很远。很模糊。
    为什么？
    连最后都没有一句爱我吧？
    就这么分道扬镳？
    “作为你的前夫，我想最后一次请你去看海！”他开了车门，阳光晃在他的身侧，明明很近，很阳光，可我总感觉他像周身布下结界般让我碰触不得。
    我长叹一声。
    事已至此，我谁都不恨！
    我默默地低下头，坐了进去。
    “你恨我吧！”是肯定句。我暗暗想，你到底是想让我恨你，还是不想让我恨你。
    “你错了。我不恨你！”我笑着回答。离开前，总想把我这些年的笑容都补回来。
    阳光透过车窗，打在他的发梢。垂在他的眼睑，我这才发现：他的眼睑跟我的好像，怪不得，之前看着这么熟悉。
    还有他的唇。跟我的也是有那么一点像。
    他的鼻翼。他的下巴。一切的一切都如此相像。
    是吧。
    哥哥！
    自从那天躲在书房，无意中看到了一张DNA鉴定。我知道原来这个世上我还不算孤单的。我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呵，真好笑。我们家真是跟别人家不一样。总喜欢搞些不一样的。亲上加亲！
    “小黎。你总让我意外。”
    我开诚布公，“那么你是想让我恨你，还是不想让我恨你！”顾北愣了。不，从此以后，他不是顾北。以后，应该是叫黎北。
    而我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我笑的咄咄逼人。他躲躲闪闪。不敢看我的目光。
    我笑着笑着竟流下了泪。
    双肩都在颤抖。心，感觉不到什么。许是麻木了。
    我双手托着脸狠狠的哭着。单纯的发泄，无关爱恨。
    终，明白。从绚丽走向冷寂只是一种自然的宿命。
    海风湿冷地吹在我的脸上。他下车后走向车尾吸烟。
    良久。我也走下车。
    绕到他的身边。
    他躺在沙滩上，衣服盖住了脸。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要不是还隐隐看的出他的胸膛还在起伏。我真的以为他是具尸体。
    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侧头的瞬间，看到了那枚跟我一样的戒指。我的那枚戒指我早已收起来挂在了胸前。只是，离婚了。这样的戒指就没有丝毫意义。
    有的，只是一场荒唐的讽刺，一场堕落的放纵。
    我握住他的手，缓缓摘下他的戒指。他感觉到了。曲着指头，像是挣扎。不想让我碰触的样子。
    可，戒指还是被我摘了下来。
    他坐了起来。
    一把掀开了蒙在头上的衣服。
    我知道他哭了。
    你……到底还是爱我的吧！
    “别……”他说。
    可戒指被我拿在手里。由不得他！
    “你看……他们真的是很好的一对呢？”我左右手各带上一枚。笑着放在了他的眼前。他的眼睛红红的。还是不敢看我的眼睛。只能凄凉敷衍地笑着。
    “怎么办？本来他们就是很好的一对。为什么要分开？”我曲着手指，又伸开手指。硕大的钻，像是被诅咒的誓言。晃的眼睛生疼。泛着熠熠光辉，那是我晶莹的泪。
    “最后了呢。能不能说一句，你爱我！”我看着他，笑着很天真。真的很天真。没有一丝杂念。沉淀的心，也变的澄明了。
    往事如烟。渐渐的淡了，散了，远了……是遗忘了，还是珍藏了？
    “对不起！”
    哥哥。你真的很累。
    我笑着，摘下戒指。空中出现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之后，顾北，疯了一样跑向了海里。
    看着他疯狂的背影。我又不受控制的哭了。
    哥哥，你爱我的！
    为什么我都要离开了，那个字都吝啬于我。
    你真狠！
    浮云流动，幕布一般遮住了真象。
    我不想去探究，不忍去探究。
    我承认我胆小。昔日小心翼翼呵护的爱情到头来荒唐的不堪一提！
    海风呼呼的刮着。
    隐隐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号。
    “……我……爱……你！”
    我顿了脚步，笑了。
    为什么泪水还是模糊了双眼。
    终究逃不过，剧终人散的下场！
<完>
我承认结局有些仓促！以后慢慢改。有空再放上几篇顾北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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