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紫玉瓶》 墨霰·著

    『1』第一章、往事悠悠篇（一）


　　郁结的沉闷在夏季显得愈加深刻，房内的阵阵尖叫更使得空气也烦躁起来。怜心脸庞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将她额前的发打湿，凝结着，一束束贴在脸上，显得十分凌乱。细柔的双手用劲地抓住了帏帐，撕扯着。苍白的脸无疑露出痛苦。
　　“夫人，用力呀！用力呀！”产婆叫道，“孩子就要出来了！”
　　进出房门的约莫七八个丫环，急急忙忙的，却也不敢忘了相府的威严，步伐也不紊乱。
　　于云冉在房门外来回踱步。眉心间那股凝固了的焦虑叫空气朵了几分紧张的气味。无言的威严也叫人觉得害怕。“哇”的一声传来，划破了绷紧的弦，于云冉脸上露出笑容——发自内心的笑。怜心在内将幼儿抱在怀中，温婉的，一个笑绽开在脸上，却又流出晶莹的两行泪。于云冉高兴的神情很快凝固，他很想进去看看，双腿却不听使唤，呆呆得立在那，很又几分痴傻的模样。产婆出来的那一瞬，于云冉将所有神情都掩遮住，平日里不努而威的神情又出现在脸上。
　　“夫人生了！大喜呀！夫人难产，却能大小都保，真是奇迹！”产婆笑道。
　　于云冉眉间掠过一纵即逝的焦虑，依旧不冷不热地问，“是男是女？”
　　“是个千金！”产婆喜笑颜开。
　　于云冉冷哼了一声，瞪了产婆一眼，拂袖而去。留下目瞪口呆的产婆。那道背影，似哀且冷漠，惊心。回到于家书斋“烟雨阁”，于云冉竟毫无征兆地落了泪。微微地，嘴角轻扬，一个笑容——浸满了莲子芯的苦涩盛开。长袖在桌上一拂，一个官窑雪瓷瓶顺势摔了下去。“咣铛”，成了碎片。于云冉看着那堆碎片，似个雕像。半晌，唤了秦烛来。
　　“把它扫了。烟雨阁无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于云冉甩手走开，“你知道的。”
　　********************************************************************************
　　“云冉呢？”怜心抱了孩子靠在床上，笑望着襁褓。
　　丫鬟阿梅支支吾吾的，答不上话来。
　　笑容慢慢散去，渐渐化为悲伤。水汽漫上眼眶，“我自是江家收养的，他是宰相，他便是爱过，也要嫌弃、讨厌我了。如今又生的是女儿，更自寒了他的心。能嫁他，我又还要奢求什么？！这么多年，他都待我如此好，我------”怜心泪落了下来。
　　“夫人，您可千万别这么想。老爷这些年对你的好------您又何苦想那些无端的烦恼？老爷他这么忙，若没有顾及到您，那也自是他的清廉、正直呀！”阿梅安慰道。
　　怜心听后，笑了笑，拭去泪，却依稀仍含有着一股忧伤，起身下了床。
　　“夫人，您该多休息的。”阿梅忙扶住她。
　　“给我梳洗一下。”怜心似没有听见她的话。
　　温润的水质从肌肤上褪去，幽幽的兰蕙之气传出，内在的那种高贵的雍容，不是脂粉所能表现的。超凡脱俗，岂是普通的“美丽”能够形容？弯眉轻梢，双瞳剪水，唇瓣一点樱桃红、白净似玉，洁净若兰，不食五谷杂物。
　　怜心走进落花轩中于云冉特意为她修建的小厨室，做着她每日不变的工作，为于云冉单独准备饭食。
　　微微的，几丝眩晕感传来，她的眉拧紧了些，似觉得难受。渐渐地，黑色的幕帏遮蔽了视线。阿梅焦急的声音传入耳中，“夫人！”
　　“没关系，把‘千层糕’和参汤给云冉送去！”怜心微弱的声音。
　　********************************************************************************
　　“老爷！”阿梅端了东西，静立于寒星楼外。
　　于云冉摆摆手，两旁小厮退下。阿梅慢慢走进。“什么事？”
　　“夫人给您做的‘千层糕’和参汤。”
　　于云冉微一皱眉，“拿下去吧！”
　　“老爷，”阿梅虽摄于于云冉的威严，依旧大着胆子回话道，“老爷，夫人今日为您做这两样东西，可是晕了过去。前几日的您也不吃，夫人急得什么似的。连我们下人也着急。您怎么可以再叫夫人担心？！”
　　于云冉忽而心口一痛，脸色阴沉起来，双目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凄凉悲伤之态。眉头又拧紧了些，随后缓缓舒开。“你回去跟夫人说，身体不好别逞能！伤了身子是自己的事，白叫人操心！以后别再做这些东西来了！纵使手艺好，也自有下人会！”见阿梅仍呆呆地站在那儿，大喝道，“还不回去！”
　　阿梅战战兢兢地端起糕点和参汤，又转身返回。
　　“还有什么事？”
　　“小姐的名字？”
　　于云冉一怔，“还未想好。”之后又朝门外叫道，“秦烛！”
　　一个佩剑男子走进，著银衣盔甲，行了礼，“大人！”
　　“去把皇上昨些日子赏的东西拿来，”于云冉道。男子不一会儿返回。于云冉接过，打开锦盒，望着盒内一个紫玉瓶，幽幽叹了口气，呆住。阿梅小心翼翼地问：“老爷，我可以回去了？”
　　“恩，你把这个交给夫人吧！”
    ///

    『2』第一章、往事悠悠篇（二）


　　怜心接过锦盒，心中略有疑惑。细细看去。沉香木所制的雕凤镂形长方盒，清香扑鼻。烤黑漆的工艺炉火纯青。打开锦盒，是皇宫内造的藕香青黄锦布，锦布包着那紫玉瓶。这块锦布丝料极好。论颜色不是一般王公大臣可用，年幼的皇帝为何会赏与他？
　　再看紫玉瓶，无一粘合之处，可见是由整块的纯紫无杂质的紫玉所雕琢而成的，晶莹剔透，温润至极。雕琢丝毫不显生硬，便是内壁也如凝蜡般。此块紫玉不比其它玉性寒，竟是珍奇暖玉，却是十分希奇。瓶内嵌着金花，贴片成海棠形状，金玉相逢，自有富贵尊严之气。瓶口窄，仅容女子纤细小指，也是十分巧妙的光洁。
　　怜心笑了笑，置于一旁，逗了逗孩子，“宝宝！”
　　********************************************************************************
　　晚上，于云冉低头沉吟了一会子，看着黑幕中闪烁的星辰，不禁心也舒畅了许多。怜心坐在摇椅旁，轻轻握住小婴儿的手，“云冉，你瞧，孩子多可爱！”
　　“是呀！”于云冉笑了笑，“孩子的名字有没有想好？你也知道现在事儿多，朝政上------，皇上年幼，心思却深------”眉头拧起。
　　怜心将手放入于云冉手中，轻柔地握住，似要把她周身的力量都送给于云冉，“云冉，别想这些事了。”
　　“好，”于云冉反握住怜心的手，换了笑脸，“不想，看见你，我又何来不愉快的事呢？！”
　　“云冉，今天的紫玉瓶，我想留给我们的孩子，这紫玉瓶这么好看，咱们的女儿将来也必定这么珍奇美丽，如玉一般。要么，就叫她‘紫玉’吧。你说，咱们的小紫玉将来会不会如你一般聪慧？”怜心带着温馨的笑容。
　　“她还会像你一般美丽、温柔、善良的！”于云冉笑道。
　　“我哪有呀，”怜心笑道，“云冉，你若吃厌了糕点和参汤，我再给你做别的吧。身子总归要补，小厮们作的我又不放心。”
　　“不行！有什么不放心的！”于云冉转了怒意，眉拧紧了些，“你刚生完孩子，不准干活！——对身体不好！阿梅跟我说，你晕过去了。你不知道我会担心吗？！怜心，以后都不许这样了！你做了，我摔了它们！”
　　怜心“扑哧”一声笑了，伸出手指，按在于云冉眉心。
　　于云冉板起脸，“大概只有你敢这样。”说完，自己也不由得笑了。之后握紧了怜心的手，“怜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只有你！不管天上地下。哪怕生与死，不论彼此身份如何，我们都只有彼此，对不对？”
　　怜心看着他，笑着点头，依在于云冉怀中，温婉的笑容。
　　********************************************************************************
　　于云冉之后辞了官，每日陪着怜心。紫玉三岁时，怜心又生下一个女儿，取名叫“碧云”。怜心时常抱着碧云，牵了紫玉的手，在落花轩的绿萍地上，看着桃林春季桃花的盛开。风吹过的日子里，紫玉会和碧云一齐在桃树下，淋着“桃花雨”。纷纷扬扬的桃花花瓣齐落了下来，顺着风，逸过天地。柔软的花香弥漫在空中，散落在记忆里。斑斑的花瓣飘洒在绿萍地上、错落、杂乱，却别致。
　　远处伴着鸟儿的欢叫声，有着于云冉和怜心慈爱的微笑。
    ///

    『3』第二章、风花雪月篇（一）


　　就这么温馨快活地过了两年，皇帝又召回了于云冉，说是自己年幼，需要于云冉的辅助。
　　怜心带着紫玉和碧云，叫阿梅取了琴来，奏着《高山流水》。清流淙淙、丁冬鸣佩；高山巍峨，挺拔险峻，其势循了琴弦的弹拨源源不断传来。，让那翩翩飞舞在绿萍野花间的蝴蝶也吸引而来，上下翩跹于怜心身边。紫玉牵着妹妹的手，微微地傻傻地笑着，忽而便觉曲调转为了凄凉和哀伤，谱作《汉宫秋月》。
　　“娘，你怎么好象哭了？”紫玉仰起脸，靠在怜心身上，抬起小手，触到一滴晶莹的泪。
　　“紫玉乖，别闹！带妹妹好好玩去！”怜心慈爱地笑。
　　“好！”紫玉牵了碧云，离开绿萍地上。正嬉闹着，忽而听见了阿梅的声音，悲怆也凄凉，“夫人！”
　　怜心倒在绿萍地上，草地被鲜血染红，她的手中握有一把匕首，红色的桃花碎了一地，似风的怜悯，老天为她再下了场“桃花雨”。依旧动人，黑逸的秀发散逸着，轻轻在风中舞动——好似一生的浮萍。“娘------你醒醒！你不能不要紫玉和妹妹！”紫玉哭着。碧云摇着怜心的尸身，哭喊，“娘，娘-------娘！”
　　怜心虚弱地睁开双眼，“紫玉，碧云，永远----都不要----仇恨爹，也不要想什么-----报仇！不要---记恨任何人！答应娘！你们---要听话，好好---长大，娘就瞑目了！”
　　“我不要，我要娘！我要娘！------”
　　怜心艰难地叹了口气，缓缓闭了双目，不尽的留恋。
　　“娘！娘！”哭声笼罩着落花轩。
　　********************************************************************************
　　于云冉似什么也没有发生。当小厮报告时，他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已料到怜心的死。
　　经各个提刑官鉴定，怜心是自杀的，没有他杀的可能。
　　怜心的葬礼很隆重，皇太后亲自举办，她说，怜心作为当朝宰相的夫人，理应重葬。而于卿家又是皇儿的得力助手，理应由哀家亲自举办。不顾群臣的非议，皇太后说；“怜心的牌位不仅要在于卿家的家谱之中，还应在皇家宗庙中。”
　　********************************************************************************
　　几个月后，于云冉便娶了江雪、虞芯，还收了阿梅做偏房。江雪是极有名望的家族的正室女儿，出落得不俗。怜心便是这江家的养女，江雪、怜心二人幼时还有姊妹之谊，只是随了流水般的时日，江雪也就淡忘了曾经的时光。虞芯是富贾人家的正室之女，长得媚艳娇美。于府重建了些楼阁，“烟雨阁”依旧不许他人随意进出，寒星楼依旧为于云冉的起居处所，只是“落花轩”也不再让人随意进出了。
　　后来，江雪产下一子，取名叫“于成浩”，阿梅随后也生下个儿子，叫“于雨轩”，只虞芯腹内未见动静。
　　紫玉六岁时，于云冉便将儿女都送去了杨家学“子云诗曰”，教他们、照顾他们的是他的同僚杨喻羽。此人生性淡泊，有个很美丽的妻子，但却早早地过世了，之后也就不再做官，闲在家中。倒也有闲云野鹤般的乐趣。
　　日子也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从来都不知道那无波澜似镜的湖面，或者有一丝风掠过，微微泛起的漪沦的背后，会隐藏着些什么样的狂风暴雨。只是隐约，沉闷的压抑就那么无端地袭来，惊扰了点水的蜻蜓。于云冉额上的皱拧着，眉头永远展不开——再无人用她纤细的手指将它抚平，却是旁人的劝慰反叫它又覆上一层霜雪。嘴角总是难以上扬，苦痛！
　　********************************************************************************
　　年月之间，桃花红粉依旧，只独不见了昔日疼爱自己和妹妹的娘，小小的心中充满了凄凉。血液满地，那样红，浸满了绿萍地，刺痛了娘生前眼中滑落的泪。
　　“姐姐。”于成浩的声音打破了回忆。
　　“什么事？”紫玉的声音微有冷淡。虽说眼前的这个男孩是自己的弟弟，可是她恨爹，也恨江雪，更恨阿梅，也就不可避免地将气撒在他身上。碧云却有几分疼爱他，成浩也的确很可爱，可是心里的那份隔膜却难以祛除。
　　“紫玉姐姐，是不是很不开心呀？”
　　紫玉微微一楞。
　　“成浩也有好多时不开心。不过，碧云姐姐对成浩很好，不管怎样，有个人会关心自己，知道有人对自己好，再不开心，想想也就忘了！所以，紫玉姐姐不要难过好不好？”于成浩十分可爱地笑着。
　　紫玉不觉也笑了，“那成浩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呢？”
　　于成浩调皮地一笑，突然跑开，“不告诉你，等姐姐抓到了我再说！”
　　紫玉追了上去，笑道，“小家伙，看我怎么抓你！”
　　很单纯的时间从指缝中滑去，杨喻羽的孔孟之道、诗语词言之物也渐渐融入日常举止言谈中。
　　********************************************************************************
　　九年过去了，四人也都长大了。碧云出落得如清水芙蓉。要论其素颜淡妆、粉华霞光、香渍郁痕，丁香结子芙蓉绦，系钥瑶珠宝，闪烁文章，伴娇容玉颜。雪肌冰肤，眉梢多情，榴齿含香，吐气若兰。自是天仙也难以匹及，况紫玉还要更胜她几筹。更又岂是涣纱的西施、拜月的貂蝉、出塞的昭君、醉酒的玉环所能相提并论！
　　学成，四人向杨喻羽辞别。杨喻羽笑了笑，叫了紫玉来，“紫玉，这本书给你。或许以后还有好处。你们都是好孩子，像你们的爹爹，都聪明得紧。我虽不再教导你们，回了开封，仍需多多读书！‘学殆则荒’千万记住！以后咱们要相见时候也不多了。这儿地方虽偏僻，却也别有番景色。以后有工夫，把你爹也叫来，瞧瞧我这把老骨头！”
　　“老师哪里老？正值壮年才是！”紫玉笑道。
　　“好了，我也不送了。”
　　“姐，什么事？”
　　“没什么。不过白嘱咐几句。叫我们回去后多看看书罢了。倒也送了本书给我们，”紫玉将书递给碧云，“说什么‘日后或许有好处’。”
　　“什么呀？残缺不全的！也未见有书名！”碧云略翻了翻，有些不耐烦。
　　********************************************************************************
　　落花轩，紫玉房间中。
　　刚刚梳洗完的她，只著了件宽大的睡衣袍，雪臂微露。松松地挽了个髻儿，显出一幅慵懒迷人之态。丝质的袍裙滑落床檐。玉脂纤纤，取了紫玉瓶细细察看，天然一副动人姿态。
　　“笃！笃！”
　　“进来，”紫玉头也不抬，“敲什么门？直接进来便是。”
　　“姐姐，你怎么知道是我？”碧云笑着问，见紫玉在摆弄紫玉瓶，不禁用手插于她黑亮的秀发中的碧玉钗。钗子静静插于发中——那是怜心留给她的，“唉，你又想娘了。”
　　听见碧云提及怜心，紫玉眼中划过悲哀，更显得楚楚动人。
　　碧云一个雁翔步，双足轻点地面，取下墙上利剑，在空中舞起剑花，刺出个“报”字。紫玉凌空一个跃步，翻身从碧云身后穿过，左手一抬，扼住碧云手腕，右手反手夺了剑来，凌空挥出的是个“仇”字。
　　“外面有人”紫玉淡淡地说。
　　碧云闻言，立即冲出门外，仔细看去，却无一人踪迹。
　　紫玉心下疑惑，遂将剑收起，藏至橱中。
    ///

    『4』第二章、风花雪月篇（二）


　　过了几天，十五到了。乳白色的明月高悬在黑夜当中，早映得耀耀星辰黯淡无光，皎洁却又清凉的月光铺洒在大地上，叫心也轻轻飞扬起来。银盘的洁光，隐约有嫦娥的魅影，或许依稀还有桂花的馥郁。
　　“姐，你看，今晚的月亮真圆，真亮！不知道，娘在天上好不好，她会不会也在想我们？”碧云一手托着下巴，一边仰脸看着天上，“你说为什么别人家都团团圆圆的，咱们却只能在这想娘呢？”碧云说着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那桃花林中的“桃花雨”是永生难忘的。
　　紫玉抱过碧云来，“傻丫头，别哭！娘肯定在想咱们！娘的手艺最好了，她一定在天上给我们做月饼呢！”紫玉的眼眶也红了。
　　过了一会儿，小丫头小红来敲门。
　　“什么事？”二人拭了泪。
　　“老爷让大小姐和二小姐去寒星楼赏月，说是一家人好好聚聚。”
　　“知道了，你下去吧。”碧云冷冷地说。
　　紫玉在梳妆台前略理了理髻鬟，稍整了整妆，“走吧。”
　　“不去！娘呢？他在娘死后，那么快就娶了别人，什么‘一家人’？！有什么好赏的？聚什么？我讨厌他！我才不要去！偏是阿梅最可恶，主子死了，她就成了主子了！”碧云赌气道。
　　紫玉拧紧了眉，“你去是不去？”
　　“好、好、好！我去！行了吧？”碧云瞪了紫玉一眼，无奈道。
　　********************************************************************************
　　“老爷，吃菜！”江雪先到的寒星楼，便入座夹菜至于云冉碗中，还有那说不出的娇羞妩媚之态，倒是有几分动人。
　　“还有没有一点妇德？！老爷既然请了大家来，你就不该只顾了自己！人还每齐呢，你就先吃，成什么样子！看看人家阿梅，那是平平稳稳地坐着呢！”虞芯晚到，见了这场景，禁不住酸讽起来。
　　江雪微微挑眉一笑，停下筷子，“我先吃怎么了？不行么？老爷还没说什么，你倒叫唤起来！”于成浩看了看江雪，又看了看于云冉，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江雪衣袖，，“娘！”江雪摔开他的手，继续道，“你还知道什么是‘妇德’呀！我是夫人，你是妾，知道‘妾’怎么写吗？要我教你吗？”
　　于雨轩看着，不禁笑了笑。于成浩又看了看他，没有言语。
　　虞芯刚要开骂，看见于云冉铁青的脸，心中惧了十分，不敢再多言，只是狠狠瞪了江雪一眼，却也饱含了伤感和酸楚。一个商贾之女，地位纵使不高，要嫁个好男子也容易，何至做个倍受冷落的小妾？！嫁与于云冉，虽说丈夫是当朝宰相，然而却与个丫头阿梅平起平坐，心中不免难过。无法，也只得入了席座。
　　********************************************************************************
　　紫玉、碧云很快来了。于云冉原本板着的脸终于舒开。
　　二人同时行礼，“爹爹好。”
　　紫玉、碧云入座时走过江雪、虞芯身旁，这二人的脚竟不约而同地装作不经意地伸出。紫玉微微一笑，轻轻拉了拉碧云的手。碧云会意，有些恼怒，想一脚踩下去，叫二人吃个哑巴亏。紫玉摆摆手，二人也就绕过。
　　于云冉打破沉闷的气氛，“你们四个也都入了学堂。今日我便考考你们。今晚的月色竟是非常不错。大家也就每人说一句带‘月’的诗句，不许重复。”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于雨轩抢先说道。
　　“斜月半窗还少睡，画屏闲展吴山翠。”江雪忙道。
　　碧云道，“回乐峰前沙似雪，受降城下月如霜。”说毕，手上一痛，知是紫玉提醒。方才的恨意实在太明显，不然此句诗也大约用不上了。
　　“风清日白偏宜月，一片琼田。”紫玉也接道。
　　于云冉也说道，“明月不谙离愁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江雪接着说道，“卢家少妇郁金堂，海燕双栖玳瑁梁。九月寒砧催木叶，十年征戍忆辽阳。”
　　阿梅低了头，小心翼翼地说：“落落疏帘邀月影。嘈嘈虚枕纳溪声。”于云冉看了看阿梅，有几不解——阿梅所念甚合他心意，全然不似江雪般，闺怨之恨意锋芒毕露。阿梅见于云冉看着她，不禁把头埋得更低，似乎不敢正视他，怕他摄人的目光。
　　江雪看着十分拘谨的虞芯，忍不住嘲讽道：“虞夫人，怎么回事？您怎么不说说？也好叫我们洗耳恭听呀！”
　　虞芯偏就厌倦这些诗书礼画琴棋字的。如今听了这番话，更是无言以对，只得冷笑道：“我不是没学吗？你的成浩不是也没说么？成浩和我可不一样，人家呀，可念了好些年的书呢，不会连句诗也背不上来吧！倒是我该‘洗耳恭听’才是！”
　　“哼，别把醋坛子打翻了！你那肚子争气吗？！成浩，说一个给姨娘听听！”江雪加重了“姨娘”二字的语气。
　　于成浩无法，闷闷地只得说了一个，“明月知何处。潮无情未解归。”说完，江雪不禁面露得意之色。于成浩抬眼望了望江雪，神情有些悲凉。紫玉看了看他，轻握了握他垂在桌下的手，于成浩也就露出个笑，淡淡的，有些忧伤。
　　碧云笑了笑，继续道，“缺月昏昏漏未央，一灯明灭照秋床。”
　　“鹦鹉花前弄，琵琶月下弹。”紫玉道。
　　“家住层城临汉苑，心随明月到胡天。”江雪闷道。
　　大家都相继说了，只有虞芯一语未发。江雪冷笑，又不禁嘲讽道：“虞夫人，您不是打算学那‘虞美人’了吧。您这么了不起，赶明儿再生个儿子，那岂不是飞上天了？”
　　虞芯怒气难忍，腾地站起，抬起手，便扇了江雪一巴掌。
　　见二人实在闹得过分，阿梅自己带了于雨轩离开。于雨轩瞥眼看了看略显惊慌的于成浩，跟了阿眉离去。
　　于云冉铁青着脸，叫来了秦烛，“她们两今晚喝多了，带去柴房，好好醒醒酒。凉水醒酒最有效了！哼！”
    ///

    『5』第二章、风花雪月篇（三）


　　于云冉离了席，却叫紫玉碧云二人陪他走走。于云冉年轻时的英俊已被岁月所覆盖，隐约还有些沧桑。在相府花园高大的树木下，三人远远近近地走着，并无旁人跟随。圆盘似的月下，清冷的光铺洒下来，将于云冉也映得孤独起来。
　　“紫玉，碧云，我要去余杭一趟，那儿蝗灾闹得凶，这一去也不知要多久，你们才回来，我就要走，”于云冉苦笑，“皇上派了不少人去也还没治理好，我只有主动请缨了。”
　　“爹，放心吧。我会同碧云在家好好儿的。”紫玉回话。碧云不答，有几分不悦。
　　于云冉脸上多了欣喜的模样，之后育想起什么似的说，“杨喻羽病了，你们好歹受他一番教导，瞧瞧他去吧！”
　　“知道了。”
　　********************************************************************************
　　经过马车几日的颠簸，紫玉、碧云齐至杨府。
　　“老师，您不要紧吧？”紫玉关切地问道，“好好的怎么就病了呢？”
　　杨喻羽床前坐着一名白衣男子。细察其面貌，轮廓分明。目若朗星，剑眉入宇，却是英俊非常，举手投足间自然风流，更有一股说不出的潇洒气息。他端着药碗，细心地给杨喻羽服药。之后，便持了空碗离去。
　　“紫玉、碧云，你们怎么来了？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有些感了风寒之类的，脾胃不畅罢了。”
　　“但也得多加照料、保重身体才是。”紫玉道。
　　“一点小毛病，有何关系。倒累了我那孩儿，离开这么些年，一回来就给我端茶送水的。”
　　“是刚才那位公子吗？”碧云不禁插嘴道。
　　“是呀！这孩子也真叫人操心的。要说我的东西他也都学了去，偏爱武艺，好歹找了人教他，走了这么些年。又不爱仕途。我好歹帮他谋了个官职，他倒跟我赌气。只在那陈宇涵旗下，三天两头地闹。”杨喻羽摇头叹道，“我呀，是管不了他了！”
　　紫玉微微笑道：“老师呀，是太高期望了。”
　　“行了，我该谁会子了。你们两略逛逛吧。以前我管得严，你们还没都瞧瞧呢！”杨喻羽笑道。
　　********************************************************************************秋日的景致却也十分美妙。有了几分开封城中没有的清净自然，多了几分落叶的惆怅，凉凉的，爽人心绪。道旁的高大树木微微飘落着落叶，片片黄绿的树叶失了水分，晃晃悠悠地落下，却又衬了金秋的果实，很清香的味道。清风送来金黄的香味，也拂来了“叽叽喳喳”的鸟的欢语声。
　　循声走去，绕过树丛，只见园中挂了个精致的鸟架。再走近些，却是方才见着的那名白衣男子。风也轻轻拂着他的白衣，衣袂轻摆，倒有几分仙人的气质。一种温文敦厚的儒雅气息便于静立姿态显露出来。他拿着食盒，手中有些米粒豆子碎末，那几只鸟也不怕他，只在鸟架上，啄食他手中的食物，颇为有趣。男子嘴角上扬，更多了些迷人的俊朗。
　　紫玉不禁走了上去，微微下屈，行了个女儿礼，“杨公子有礼！”之后看着那鸟儿，“杨公子喜欢鸟？”
　　男子回身也施了礼，“于小姐好！倒不是喜好，只不过闲暇时候喂喂罢了！”男子忽而转了口气，笑问，“于小姐不是嘲笑我是个纨绔子弟，只会玩物丧志吧？！”
　　“不敢。杨公子文武兼备，又怎会玩物丧志呢？”紫玉笑道，“紫玉岂敢胡思乱想。”
　　“你就是于紫玉？那这位想必是于碧云了。家父常夸赞二位的聪明才智是男儿也及不上。凌云倒也想见见。但凌云因去习武，总不在家中。今日见了，倒是觉得家父有二位学生也是极光彩的事。”杨凌云笑道。
　　紫玉、碧云在杨府呆了几日，便回了府去。
　　********************************************************************************落花轩的花园中。
　　秋日夜晚的景致自是差了许多，不知何处还有那些金黄稻花的香气。但绿萍地上却不见荒草许些，却因仆人的修理显得平整清爽些。满地的落叶叫天地都铺上了金色的光辉。天际中黑夜的气息逼来，闪烁的星辰陪同明月一齐挥洒下那一段佳话。
　　一袭淡紫的紫玉静静席地而坐。紫纱及紫帛惊扰了清风。映着月色的朦胧，依稀可辨其美丽姣容。一枚大的嵌白珍珠的紫金环扣住一束头发，从两旁顺下的是由亮柔逸长的发盘成的麻花状自然发饰将其余头发扣住，两条紫色长丝带沿长发顺下，时而随着长发一齐飞扬。又有两缕青丝用金线缠了，沿耳根向前胸滑下。白皙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忧伤，柳叶眉下的丹凤眼堆情，小巧的鼻子下红唇若樱。纤纤细指扣动琴弦，慢慢谱出怜心死前所奏——《汉宫秋月》。
　　碧云也不由自主地取出玉萧，和韵而鸣。青衣的她显得更加纤弱。齐整的刘海飘逸在额前。发髻柔顺地从耳后拉出两束短发，以翡翠玉环扣住。碧玉钗插稳盘住的头发，只垂下一支长发。笼烟眉下杏眼微睁，似有怒气；薄唇轻抿，若含怨意，也张显了她的皮肤白净细腻。“吹至断肠处，春山眉黛低”，发上的绿色夜明珠也若灵气了般发出碧绿的荧光。
　　********************************************************************************
　　乐声顺了轻风，传入柴房中，传入江雪、虞芯耳中，也传入阿梅耳中。
　　江雪、虞芯听着听着便哭了起来，方才仍在打架的她们，如今衣衫破烂不堪，脸上略有血痕，身上还各有青块、肿块。头发上的首饰沉甸甸地拉了头发坠着，歪在一边，十分狼狈。脸上的粉脂被泪冲开，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痕迹，混了血液，显得更加难看。
　　柴房中虽不极冷，无奈二人著衣不多，且又破了许多，更难御寒。各自抱了双肩，缩成一团。
　　虞芯一会儿后，又开始捶打柴房门，声音沙哑却依旧扯了嗓子大叫：“开门！开门！我是你们主子，你们胆敢这样对我！”敲打了一会儿后，手终于无力地垂下，声音愈弱了下来。哀愁地靠着柴房门，“开门！开门！”
　　外面便有小厮道：“别敲了，关你们正是老爷吩咐的。什么敢不敢的！留着精力，省省吧！”
　　“开门！”秦烛走了进来。
　　虞芯面露得意之色，“我不走，等老爷来请！”
　　“谁说要放你们走？！”秦烛怒道，“老爷说了，不要顾及你们身份。若言语再这么不尊，属下只好凉水伺候。来人！给她们醒酒！快些！”
　　于成浩慢慢踱去柴房。于雨轩不知从何处走出，看了看于成浩，将手一伸，挡住他的去路。于成浩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推开他的手。于雨轩轻笑了笑：“何必自找没趣？！”
　　“娘！”于成浩朝柴房里叫着。
　　秦烛淡淡地道：“大少爷，天晚了，您回房谁吧。”
　　虞芯眼中刚升起的光又黯淡下去，江雪却呆滞着。
　　于成浩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秦烛，哀伤地转身离去。碰见睡不安稳而去柴房的阿梅，依旧毫无言语，眼含悲伤地回了房。
　　凉水一盆盆浇下。江雪倚在柴堆上，一语不发，泪及凉水齐从脸上滑下，眼神板滞。虞芯却是叫着，“救命！救命！不要！啊！”然而凉水依旧冲透衣衫、浸透全身。那一盆盆凉水，在此深秋时节刺骨无比。
　　阿梅忽而自己身上也冷了起来，鸡皮疙瘩也都出来了，“秦侍卫，您就让她们回房吧！这么久了，再这么下去可要病了！老爷要是问起来，我担待着就是了。我------”眼里是同样的悲哀和凄凉，也感觉到刚才的话的可笑，“担待”，若真要自己担待，又担待得起吗？
　　秦烛看了看三人，微微点点头。
　　阿梅叫了几名小丫头来，扶了江雪、虞芯二人回房，目送她们腿脚僵硬地移动着回去，再自回了房。看了看熟睡的于雨轩，她轻轻露出个慈母的笑容。然而伴了笑颜，却是滴悲凉的泪。她忽而就忆起怜心来，心就微漠地痛了起来。
    ///

    『6』第二章、风花雪月篇（四）


　　紫玉和碧云一日清晨偷偷出了门，去街市玩闹。虽然是清晨，大街上人并不少，来来往往的人，形形色色的货，满目琳琅。大宋的统治虽在先皇手上出现危机，然而当今年轻有为的皇帝，却抚平了这样的危机，统治得更佳，繁华更盛往日。
　　“姐，真热闹呀！”碧云手中握了根糖葫芦，一边走以便笑着说。
　　紫玉笑着摇了摇头，“可别被人拐走了！我可不管你！”
　　“谁要你管？”碧云笑道。
　　二人嬉闹着，不觉也过去许久了。
　　********************************************************************************
　　忽然一阵声音传来，路上行人纷纷跪了下来，两旁宫中内监在前开路。
　　“老大爷，这是干什么呢？”碧云向旁边一个老者问道。
　　“二位姑娘这是头一次出门吧？”老人反问道，见二人点点头，笑道，“这儿天子脚下，当今皇上经常出来巡视，看见哪儿百姓缺衣少食了，便命人送了东西去。皇恩浩荡呀！圣上出宫，也不是似先皇般折腾百姓，真真正正是好皇帝呀！”老人感叹。
　　碧云不觉好笑，但紫玉却微微点点头。
　　二人回视四周，两旁人都退出跪下让出一条道来，二人也退至一旁，跪下。过不多时，便有人摆了宫中帐仪，迎了出来。最中间那个男子，身著龙袍，气宇非凡，逼人的气势和尊贵的王者气息伴着那副气宇轩昂的英俊面庞，更是衬出了一种由内向外的威严，神色却是非常可亲的。
　　不知为何，人群中一阵躁动，前面的那位老者一时不防，被撞了一下，摔在路中间，“哎哟！”
　　这一摔，又撞着了几名宫女，又惊了马，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大胆刁民！惊扰圣驾，该当何罪！”一个太监举起了鞭子。这个太监年纪不大，却是行事偏激的一类人，颇似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
　　“住手！”紫玉急忙出了人群，扶起老人。却又有个男子的声音，说着同样的话。
　　“奴才该死！”那小太监忙跪下。
　　“朕出巡不是来给百姓脸色看的。只希望天下百姓都能够丰衣足食。你如此无礼，才当真要问问‘该当何罪’！”
　　“奴才死罪！”那小太监不住地磕头。
　　紫玉心内一惊，皇帝也并非要杀这个小太监，但这么一来，“杀”字便脱口而出了。自己倒要给他个台阶下才是。因回话道：“皇上，民女恳请皇上饶恕此人。人皆有过，改之则善。何况皇上您如此宽厚仁慈，便不该对奴仆如此苛求，”紫玉不紧不慢地说着。碧云在后不知如何是好，捏了一把汗。“民女此次出门，见此繁荣景象，百姓莫不赞颂皇上恩德，今日若民女失言，还望皇上慈悲，饶恕民女。”
　　皇帝笑了笑，却依旧威严，“也罢！朕便作罢，此事到此为止。”
　　“谢皇上。”
　　“谢皇上隆恩！”
　　********************************************************************************
　　“姐，我可被你吓死了！”碧云嗔怪道。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紫玉微笑道。
　　“你呀！”碧云瞪了她一眼，“你就有分寸！可吓死我了！”
　　二人说笑着，发觉身后有人跟着，便故意放慢了些步伐。
　　“于小姐。”
　　“杨公子？”
　　“于小姐今日之举，当真是大胆。你就不怕万一触怒龙颜，将你杀了？！”
　　紫玉笑了笑，“多谢杨公子记挂。紫玉自有分寸。”
　　“那倒是凌云多嘴惹人嫌不成？”
　　“杨公子多虑了。只是即使皇上动怒，也不会当了百姓的面不要了自己所建立的仁爱之面而去杀一个好言相劝的女子，何况，紫玉觉得他是个好皇帝。紫玉纵是轻狂，也不敢胡来，连累了家人。”
　　杨凌云听后轻笑，似自嘲般，“看来杨某还真是多此一举。”
　　碧云在一旁是抿嘴偷笑，不禁插嘴说道，“怎么会是‘多此一举’呢？！有个这么英俊潇洒的男子时刻想着姐姐的安危，这怎么会是‘多此一举’呢？”
　　紫玉听后，不觉白皙的脸煞时红了一大片，叫人看了更觉心动。转过头去，好不叫杨凌云看见自己窘迫之状，却又有股忸怩娇羞之态。杨凌云则是低了头，踢着地上的石头。“碧云，你胡说些什么？不理你，我要回家了。”紫玉低声道。
　　碧云继续打趣道，“杨公子，你看，我和姐姐二人独自出门，贪玩儿，又不叫人陪着。你说，这儿离于府有段路吧，万一碰见坏人怎么办？”
　　杨凌云越发窘了起来：“那------那我送二位小姐回去吧！”
　　“不行！”紫玉脸更红了。
　　“你不怕，我可怕得紧！”碧云笑弯了腰，更显调皮娇媚，“杨公子，你送我回府，行么？”
　　“碧云，你这样子成何体统？！”紫玉又是羞，又是怒，见碧云仍在笑，继续说道，“一个闺中女子竟要求男子随行，像什么样子？！看爹回来，我不叫爹打断了你双腿！”碧云仍在笑，紫玉无可奈何，一甩袖子，快步离开。
　　碧云忙止了笑，跟了上去，“姐，你等等我！”
　　杨凌云楞立于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

    『7』第二章、风花雪月篇（五）


　　于云冉很快回来了。他真的是一名贤臣，别人用一年未治理好的蝗灾，在他手中才一月，蝗虫殆尽。先处置了那邦装神弄鬼的巫人，再大规模捕捉蝗虫——百姓以虫尸换取粮、钱和其它补助，他还请皇上开库赈粮，并从自己俸禄积蓄中取出五千两银子捐献出来，对灾情而言，或许不多，但也是一番心意。于云冉离开时，余杭百姓争相追送。
　　“碧云，你看，他还真是个好宰相！”
　　“可却不是个好丈夫！”
　　“或许，治国容易齐家难。”
　　“哼！五千两白银，承诺给江雪的生辰请专门的戏班子，还要给她办一次辰宴。这会子他回来了，又有一场好闹的了。”碧云冷笑，接着又转了悲凉，“也不知成浩该怎么办。”
　　*******************************************************************************
　　“于云冉！你说话不算数！”江雪冲进寒星楼，“明儿就是我生日了，你怎么可以把承诺给我的东西转手送给别人？！那些贱民能和我比吗？”
　　于云冉冷着脸。
　　虞芯拉着阿梅走了进来，打扮得是花枝招展的，十分红艳。阿梅使劲要挣脱她的手。
　　“你们来干什么？”江雪怒道，美目微睁。
　　“做‘妻’的来训老爷，做‘妾’的就只好来劝了！”虞芯无比讽刺的口气，一身红艳的气息似乎也在嘲笑江雪。
　　阿梅挣脱虞芯的手，只怯怯地施了礼，“请老爷安。”于云冉一挥手，阿梅便立时退了出去。
　　见江雪和虞芯又开始吵了起来，于云冉皱皱眉，拂袖离开
　　烟雨阁中。
　　于云冉静静地坐着，几滴泪滑落下来。烟雨阁中的陈旧却又整洁干净的气息依旧留存着。静静的，眼前幻化出一幅极温馨的情情境。书本轻轻翻动的声音，伴有二人的微微话语声，好似是两名男子的交谈，又衬以两杯清茗的幽香。静坐的，时有琐碎的女子娇柔话语之声，是两名女子的声音，温馨且美丽。那幅温情的画面忽而若碎了一般，只是在耳边“铛”地一声，便化作灰烬。一块芳型黄帛毫无征兆地卷入视线，又渐渐远去。留下的只是于云冉手中的黄帛，愈放愈大。
　　绿萍地上的鲜血混了黄帛的颜色，将一切都铺陈得橙黄，映影着怜心倾国倾城的容颜，微微的笑靥。
　　“砰！”
　　烟雨阁的门被人推开，木们“吱呀吱呀”地晃了晃，惊碎了怜心的笑靥。怒气冲冲却又哭红肿了眼睛的江雪不顾什么就闯了进来。
　　“出去。”于云冉淡淡的声音。
　　“于云冉，你什么意思？”江雪哭道，“我在你眼中就如此一钱不值么？哪怕一丝一毫的关心也不肯！你说要给我办一次辰宴，可你却将钱花在灾民身上！”
　　“出去！”于云冉仍淡淡的冷漠，似乎已有怒气。
　　“云冉，”江雪泪珠一滴滴往下落，深深吸了口气，“好，这是我的错，我不该太过分！你是宰相，要肩负百姓的安危，我不该无理取闹。可是，云冉，你就不可以食言后哄哄我吗？”
　　于云冉面无表情，只呆呆地望着那块黄帛，“出去。”
　　“哟！夫人！老爷都让您出去了，还在这做什么？！”虞芯谄媚地走了进来，继续激怒江雪。
　　江雪好似什么也没听见，“云冉！”低低地唤着，泪水不住地落下。握住欲云冉的手，覆在自己脸上，身子微微向于云冉身上靠了靠。于云冉没有抽出手，也没有推开江雪，回神看了看梨花带雨的江雪，伸手替她拭了泪。江雪更是抱紧了于云冉。
　　虞芯醋意上涌，“老爷！”
　　“出去！还要再呆柴房吗？”
　　江雪松开怀抱，“云冉，我先回房了。”
　　虞芯不觉肺腑作烧，今日之事，非但没叫自己讨了便宜，反在于云冉面前树了极坏的形象，却叫江雪得了些宠爱。想来自己也是个美人坯子，在于云冉眼中却一文不值。虞家纵是不济，也在人前富甲一方，爹爹本想自己嫁入相府赚些便宜，哪里知道女儿的处境？！偏偏自己又存了些于云冉在心头，不然又何以至此！干脆便闹起来！江雪泪水满面的样子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美丽，虞芯更是生气，也就不顾及什么，见了几上一个锦盒，想也未想就朝江雪砸去。
　　“啊！”
　　于云冉皱皱眉，有三分怒气压在心中，示意江雪到身边来，手中的黄帛依旧。
　　虞芯见于云冉待自己还不如一块帛重视，变直夺了过来，抓起剪子便绞了，摔在江雪脸上，便要离开，又见了方才的那个锦盒，用脚狠狠踏去，“哼！”
　　刚要走，却发觉背后脊梁发凉，脸上已挨了两下。
　　于云冉拾起碎布及破烂的盒子，泪掉了下来，接着往地上狠狠一摔，大笑了几声。
　　“啪！啪！”虞芯脸上又挨了几下。
　　“老爷？”虞芯未料到于云冉会这么生气。平素纵是生气，也从不亲自动手打人。脸上是热辣辣的痛楚，她惊恐地退了两步。于云冉竟不作罢，反是一把扯住虞芯的头发，使劲望墙上磕去，又揪了衣领，狠狠甩耳光，血液就那么顺着嘴角淌出。虞芯依然是副惊恐的样子，似乎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身子一轻，又重重摔在地上。脊背上猛地一痛，拳头如雨点般砸了下来，腿上还挨了一脚。剧烈的痛楚感从身体每个部位齐传入脑中，“救命呀！”虞芯终于回过神来。
　　江雪也是一脸惊讶地站着，也不知为何于云冉这么生气。虞芯的呼救声叫她清醒了些，忙上前拉住于云冉，“云冉，云冉，别打了！”
　　虞芯趁了这空档，忙爬起，疯跑了出去。
　　于云冉狠命挣脱江雪，追了出去。
　　江雪也只得跟了出去。
　　三人至场院，众人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于云冉铁青的脸色，额角突出几条青筋，眉毛拧在一起，样子十分可怕。虞芯披散着头发，发疯一般，也十分古怪，后面又追着满面泪痕的江雪。
　　虞芯跑着，忽而脚下被东西绊了一跤，摔倒在地。慢慢地，仰脸看着于云冉，眼中满是惊恐。双手撑着地，腿向后缩着，一点一点向后移。
　　于云冉顺手夺过一拂尘，一扬手，被江雪抱住，“老爷，别打了！”于云冉手一甩，摔开讲雪。江雪爬起，依旧抱住于云冉的手，“别打了，老爷！气坏自己身子事大呀！”
　　“怎么了？”碧云问紫玉道，“发生了什么？他怎么生这么大气？”
　　紫玉不答，“你去拉开二夫人，我去拦住爹。”
　　碧云扶起虞芯，拉至一旁。于云冉夺出手来，一巴掌甩下，刚要落在紫玉脸上，又无力地垂下。
　　于云冉看了看周围惊慌的众人，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呼吸了几回，胸口仍然剧烈地起伏。努力平息后，又恢复了冷若冰霜的神情，“秦烛！”
　　“大人！”
　　“把她带回家！取纸笔来！”
　　“老爷！”虞芯扑倒在地，爬向于云冉，抱住他的腿。但只有一个字的回应：“滚！”
    ///

    『8』第二章、风花雪月篇（六）


　　虞芯终究是被撵回家了，于云冉也大病了一场。
　　“张老太医，家父的病无碍吧？”于成浩道。
　　“无甚大碍，只是大人积劳成疾，加之伤心过度，再是昨儿个受了风寒，那股子郁结之气在胸中挥发不去，三处加在一块儿，致使心脾两虚，食手肢软。开了方子，吃上几天药，休憩几日，倒也罢了。”
　　“多谢张老太医。”于成浩拜礼。
　　一会儿，太医取了方子给他，嘱咐道，“这几日，不可叫令尊动气伤神。”于成浩接过方子，细细看了：党参三钱、黄芪三钱，白术三钱，茯神三钱、枣仁三钱、远志三钱、木香一钱、当归三钱、桂圆肉三钱、甘草一钱、生姜二钱、大枣二钱。轻轻点点头，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微笑。
　　于云冉病了，却不让任何人见，只有江雪和阿梅在内服侍。
　　“姐，他故意躲着我们呢！”碧云嘟囔道，“莫名其妙！从没见过他像那日般大发脾气！还有，‘伤心过度’是怎么个说法？！这可不像他这个无情宰相。”
　　“谁知道呢？”紫玉似毫不关心地抚着紫玉瓶。
　　“咱们去烟雨阁看看吧！”碧云提议道，“那儿总不叫人进去，古怪地很。”
　　“秦烛在那儿守着呢！”紫玉纤纤细指，微提茶杯，喝了一口，半晌，“你去引开他，我悄悄进去。尽快便好，你尽量拖住他。”
　　“好！”
　　紫玉在烟雨阁中左右环视，什么异常也没有。唯见木板地上仍有几滴血迹——大约是虞芯的。紫玉不禁摇摇头，不知为何于云冉下手如此重。仔细看去，地板上有几丝划痕，倒似是什么砸在地上留下的。奴仆打扫得十分干净，没有留下什么，只是些书房内该有的东西。
　　阁外有碧云的笑语声，似在提醒。紫玉方要离开，却看见了几案脚架后的一小块碎步。秦烛的脚步声传来。紫玉忙拾起那块碎布，使了轻功，飞身窗外，捡小径回了落花轩。
　　“这是什么？”碧云拿了布在手中看着，“好好儿拾块碎布来干什么？”
　　“烟雨阁是咱家的书房，除爹和秦烛、几个家丁进去打扫外，平日再没人进去过，好好的怎么会有破布？”紫玉不紧不慢道，再细看道，“你瞧缺口，分明是剪子绞的，说不定这就是爹大怒的原因。”
　　“姐，你瞧这布料，这可是皇家用的，咱们家怎么会有？！”碧云像是想起了什么。
　　“皇家？！”紫玉眼前忽而幻化出怜心的模样，“小时侯，娘的紫玉瓶是装在一个锦盒的！也许，爹还是念想着娘的。”她将碎布放在紫玉瓶旁。
　　********************************************************************************寒星楼中。
　　“云冉，喝口药吧！不喝药，病怎么能好呢？”江雪泪落了下来。
　　于云冉推开药碗，把头扭向一边。
　　江雪泪又落了下来，“要么，我去给你做些吃的怎么样？‘前层糕’怎么样？我记得，以前你去江家，---怜------总要吃这个。你知道吗？那时候，我就喜欢你。”江雪脸微微红了起来，多了些娇美。见于云冉不置可否，江雪立起身来。
　　忽而手被抓住，“不要走！”
　　********************************************************************************
　　紫玉见碧云已睡下，退回了自己房中，无奈却又睡不着。披衣而起，不知不觉出了于府。夜已经很深了，大街上各户门窗都已闭，白日里繁华热闹的景象已经不再。秋蝉的鸣叫声忧伤地响起，似一个将死的老人在媛媛述说着哀伤。月牙儿弯弯，黯淡着，却不是很光亮，然而星星却又闪耀起来，更如颗颗珍珠，点缀着如锻的黑色夜空。
　　紫玉仰望着月亮，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心内又隐隐地在同情虞芯，对于云冉的恨也多了几分。那在梦境中时常出现的带血的“桃花雨”，顺了时光的流逝，反而愈加清晰。走着走着，她停了下来，“轻薄桃花逐流水”一句在脑海中清晰地显现出来。
　　也许如此夜深时候，惟有此烟花之地才依旧敞开大门，挂着艳丽红灯，立着招摇的女子，传出香腻的味道。
　　一种恶作剧似的心态不觉滋长起来，紫玉微微笑了笑，从角门进去。娇笑声充斥着，粉香散逸在四周，令人恶心的淫欲在各个厢房中漂浮着。紫玉有些不自在，准备回去，却碰见一个红衣女子，“小丫头，你哪来的，这地儿可不是想来就来的，想走就走的！”
　　紫玉看去，是个涂脂抹粉打扮俗艳的老女人，身后跟着几个彪型大汉，大约是这儿的老鸨。
　　这个叫红袖的女人见紫玉不答话，抬眼看了看她。
　　摇曳的灯火下，紫玉好似一朵出水芙蓉，清新淡雅，非凡脱俗。其洁若何，秋兰披霜；其静若何，松生空谷；其艳若何，霞映澄塘；其文若何，龙游曲沼；其神若何，月射寒江。洗尽铅华的光彩将其他女子的俗艳皆抹去。应惭西子，实愧王嫱，瑶池不二，紫府无双，况于此类凡俗女子！
　　红袖眼前一亮，伸手拉扯了扯紫玉，左右看了看，笑道，“小丫头，还真不错！好好听话，伤着了脸蛋可划不来！不然，我叫你死得很难看！”
　　“我也没说不听！”
　　红袖脸色变得极快，一下子便眉开眼笑了，领了两名女子过来，“这是你两位姐姐雪雁及翠姑，你长得这么好看，必定是我们的头牌姑娘！哈---哈------说不定，我以后还要指望你呢！”
　　********************************************************************************
　　几日后，于云冉病愈，听说紫玉失踪，发了一下午的脾气，忙命部下寻找，“有没有消息？！”
　　“回大人，音讯全无。”
　　“废物！”于云冉，“再去找呀！”
    ///

    『9』第二章、风花雪月篇（七）


　　碧云自紫玉失踪后自是坐立不安，开封街头到处是她及一些官兵的身影。
　　紫玉发着呆，雪雁和翠姑颇嫌聒噪的娇声喧闹在耳畔，好容易捱到第二日夜，她们终于肯放紫玉自己在房中休息了。紫玉轻笑了笑——门外有上锁的声音：若非自己不愿回去，锁也是锁得上的？
　　窗户被阵风吹开，烛火忽而熄去。一名著玄衣的男子背对着她，紫玉压住心里的惊慌，“你是谁？”
　　“不在相府好好呆着，怎么会来这种地方？”男子语气似含责备之意，颇显怒气，“是于云冉对你不好？娶了别的女人后，忘了怜心？忘了他和她的你及碧云？”
　　“你是谁？”紫玉忍不住地惊恐，“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世？”
　　“又何止你。”映着隐约的月光，男子似乎微微地笑了笑，却给人寒意。
　　紫玉仍然疑惑，轻用手揉了揉太阳穴，男子却不见了踪影，疑心是做了个梦。
　　两名黑衣人悄悄落在屋檐上。
　　********************************************************************************
　　再过了几日，红袖就要紫玉接客，“我的姑奶奶，今儿个，陈大人要来，你好好弹你的琴。要是好，自有你享不尽的福；砸了，那胆子他也能给你取了出来，你可好生伺候着！”
　　“陈宇涵？”紫玉微微一笑，那个平日里奴才似的家伙，家中妻妾还不够他，偏又要进这怡红楼来。最可恶的是，偏又是那杨凌云的顶头上司，心中不免生起气来。
　　“我的好孩子！我这儿可没想叫人拆了！”红袖忙道，“这大人的名讳岂是乱叫的？”
　　“知道了。”
　　“陈大人，您可来了，雪雁她们可是天天想着您呢！”红袖谄媚似的笑，一边招呼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搀着他。
　　陈宇涵先是臭着脸，翠姑半倚半就地靠着他，他揽过她的身子，笑了起来。
　　紫玉厌恶地皱了皱眉，一转眼，看见杨凌云尾随着他进来了，心中泛起一股不知名的怒意。涨红了张俏脸，扭过头去。
　　杨凌云见了此花红柳绿的场景，不免也心中不快，悄声道，“陈大人，于小姐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声音不大，却颇严厉。见陈宇涵不言语，心中烦闷，却一眼瞥见衣着鲜丽的于紫玉款款大方坐在一张七弦琴旁。一句“于小姐”刚要出口，又忍住不说，满腹狐疑憋住，静静坐下。
　　雪雁及翠姑在陈宇涵身边一直灌酒，柔柔的娇吟着。陈宇涵盯着台上正抚琴的紫玉，一双眼珠子绕着紫玉打转，还不时抱着身边的女子调笑。两手极不安分地在翠姑丰韵的身体上游走着，逗得翠姑不住地发出呻吟声。
　　杨凌云不由得皱眉，细听紫玉的琴声，是悠扬婉丽，二人不由相视一笑，倒与这儿有些不大相衬。
　　陈宇涵大笑着，见杨凌云还直直地站着，拉了他坐在身边，推了雪雁至他身旁，“去，好好陪陪杨公子！”
　　雪雁见杨凌云面若冠玉，长相俊朗，更是娇媚地笑着，身子完全贴在杨凌云的身上。衣带松垮垮地，雪白的酥胸露出，一手举了酒杯，“杨公子，喝嘛！”
　　杨凌云一脸尴尬，厌恶地推开雪雁。
　　紫玉愈加怒了起来，弦的滚拨也家重了许多，声调激昂了些，红袖在一边挤眉弄眼，示意她笑一笑，见紫玉毫无反应，急得直跺脚。
　　“妈的！”忽听陈宇涵摔了酒杯，众人皆是一惊，只听他说道：“妈的！叫我去找那丫头，找不到就是一通臭骂！女儿掉了，自己不会去找？！成天就只会骂！”
　　紫玉不觉好笑。
　　一曲奏毕，陈宇涵带头叫起好来，“好！好！红袖呀，你从哪弄来的这么个尤物的？调教得真不错！”“她要能被大人看上，那是她的福气！”红袖谄媚地笑，又俯向陈宇涵耳边，“大人，这可是个黄花闺女------”翠姑则娇声地笑，装作生气的模样，扯了扯陈宇涵的衣襟，“那翠姑怎么办呐？！”
　　“哈哈！哈---”陈宇涵大笑起来，抱过翠姑，往她乳上狠狠一掐，引得翠姑尖叫迭迭，“姑娘可是惹不得的，特别是漂亮的！哈-------”笑着，把翠姑往外一推，又招呼紫玉过来，“小姑娘，这儿坐！”
　　紫玉依言坐去。
　　杨凌云心中浮起股焦躁感，直想拉了紫玉离开，见紫玉脸上始终挂着淡雅迷人的笑容，他有些怅然，若非是这般绝世容颜只有紫玉才配拥有，他当真要以为只是认错人了。他向紫玉看去，似在问：“你在做什么？！”
　　紫玉装作没有看见，依旧坐好。心中莫名其妙地涌出一股高兴的感觉。
　　“小姑娘长得真俊呀！”陈宇涵抬起手，要抱住紫玉。紫玉厌恶地躲开。陈宇涵大笑起来，“小丫头！还会害羞？过了今天，就知道怎么伺候人了！”他伸手向紫玉的腰上衣带，淫笑道，“大人会好好教你！”
　　紫玉气恼，一杯酒泼向陈宇涵，皱眉起身。杨凌云见状，竟舒了口气，似乎终于放心下来。陈宇涵大怒，“浪蹄子，反了天了？红袖，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
　　红袖谄媚地向陈宇涵连连俯身，“大人，别生气，我一定好好管教着贱人！翠姑，晴儿，好好陪陪大人！”说着，叫了二人过去。然后又凶神恶煞地向着紫玉，“下作东西，夸你几句，你就非上天了？小贱人，你活腻味了？！”一巴掌刚要落下，脸上却挨了紫玉一耳光。“贱骨头！来人！”红袖气极。
　　“嘴巴给我放干净些！”杨凌云终于忍不住，皱眉道。
　　红袖立马换了谄媚的笑，“杨公子，您别生气！”说着，要拖紫玉下去。杨凌云拦住，本来是憋屈了许久，这会子忍不住扇了红袖一个耳刮子。“陈大人！咱们出来是来找人的。现下，人找着了，可以回去了！”杨凌云语中含着要压抑的怒气。
　　陈宇涵一怔，仔细看了看紫玉，一丝惊恐划过眼中，眼神忽而就狰狞起来。
　　杨凌云大惊，有些后悔把紫玉的身份吐出。陈宇涵今日做了这等荒唐的事，若让紫玉平平安安地回去------他势必要对紫玉不利。当即一把拉过紫玉的手，拥紫玉入怀中，便使了轻功，出了怡红楼。
　　“快给我追！”陈宇涵气急败坏地叫。
　　********************************************************************************
　　杨凌云忘了许多，只脚下不住地轻踏瓦梁。紫玉身上清幽的芳香微妙地钻入鼻息，扰人心绪。
　　紫玉还未缓过神来，已被杨凌云紧紧抱住。一股成熟男子身上好闻的气息微妙地入了鼻息，冲开了空气，叫人透不过气来。紫玉脸通红通红的，低声忸怩地问：“他们好象追不上来了。你---可不可以放开我？”
　　杨凌云一楞，收敛气息，稳稳落地，然后松开怀抱，脸上也泛上一层红色，结结巴巴地，“那个，恩------，我---我不是要故意冒犯你的。只是---我------”
　　紫玉微扬的发丝丝缕缕，牵惹了紫衣的略拂，白皙洁净若汉白玉，又似那象牙的光洁，忽而便瓢上一层红霞，更是动人。尴尬的忸怩姿态，更多了许些娇媚的俏丽。
　　“那个，我们---别傻站---在这儿了。我---恩--送你回府吧！”杨凌云挠了挠头。
　　紫玉点了点头，二人傻傻地，什么话也没有，各自低着头。
    ///

    『10』第二章、风花雪月篇（八）


　　才到于府大门，碧云就远远地跑来，秦烛之子秦琦陪着她，碧云哭得梨花带雨的，抱住紫玉，“姐，你去哪了呀？”
　　“没事，姐不是回来了吗？”紫玉安慰道。
　　“这几日，老爷可急死了，你究竟去哪了？”秦琦也忍不住问道。
　　“怡红楼！”杨凌云接口说道，“陈宇涵差点侮辱了她。”
　　碧云嗔怪地看着紫玉，紫玉悄悄瞪了杨凌云一眼，佯怒状。忽而又想起什么似的说，“今日你拆了他的台，我是平安了，你自己可要怎么办呐？”
　　杨凌云这才想起自己处境来，一时也没了个主意。
　　碧云又笑了起来，眼波一转，道：“不如就请姐姐的‘恩公’杨公子先在府上委屈几日，待爹爹出面平了风波，再论长短，可好？”
　　杨凌云窘了起来，偷偷看了看紫玉，点了点头。
　　于成浩远远地看者四人，一滴冰凉的泪滑落下来。忽觉肩上一痛，反头看去，于雨轩站在那儿，“你来这儿干什么？”
　　“你既然担心她，为什么不自己去找？她回来了，你又何必只远站着看？”于雨轩咄咄逼人的话语。
　　“我用不着你管。”于成浩转身离开。
　　********************************************************************************落花轩中。
　　“杨公子，你就住在这，我的房间在前头一个，碧云的还在前面一间，”紫玉领杨凌云进来，“你有什么吩咐，便叫丫头小红。或者，直接找碧云和我。”
　　“知道了，多谢。不过可以冒昧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问。”
　　“为什么落花轩这么多房间，只是你和于二小姐住东厢房，西厢房不叫人住，却又要打扫得干干净净呢？”杨凌云略疑惑。
　　“那儿，我亡母住过。”紫玉不禁眼眶有些湿润，红了眼圈。
　　杨凌云自觉失言，“对不起！”
　　“没关系，”紫玉自拭了泪，“好了，我不打扰了，你自便吧。”
　　杨凌云进了房中。房内有股麝香味，发自案上的小青铜鼎中，顿时叫人神清气爽，偏是富贵之气洗得不留痕迹。整洁干净却显精雅，近窗是横置了条杨木雕花案，案上放着笔墨纸砚文房四宝，案下一藕红莲花弹墨蒲团供坐北壁是一红漆铜木床，叶青帏帐，青蓝被上绣了鸳鸯戏水花样。壁上又嵌了一处，用以悬剑。扶之，却又与壁齐平。开了窗，风递幽香而入，却是落花轩园内盛得正欢的秋菊。
　　透过窗去，又看见紫玉及碧云在园内嬉戏。俏丽的身影，无了忸怩，又更显出美丽二字来。今日脸蛋被逼得通红的可爱状竟在脑海中怎么也挥之不去了。杨凌云敲了敲自己脑袋，笑了笑，倒在床上，歇小憩。
　　只是有的时候，拌了那些最似隔了迷雾的镜中月、水中花的美丽，只听见筝鸣之音，便觉心弦紧了紧，素手纤纤地便扣动起来。“闹红一舸，记来时尝与鸳鸯为侣。三十六陂人未到，水佩风裳无数。翠叶吹凉，玉容销洒。更洒菰蒲雨，嫣然摇动。日暮，青亭盖盖。情人不见，争忍凌波去？只恐舞衣寒易落，愁入西风南浦。高柳垂荫，老鱼吹浪，留我花间住。田间多少，几回沙际归路。”莫名其妙地，就持了笔，蘸饱满浓墨，尽情在纸上书出几行刚劲的字。
　　随了那些羞涩的淡去，心便会慢慢靠近；随了那些忸怩的远行，，二人也更觉亲密。
　　********************************************************************************
　　陈宇涵那日后，自是脸上难看，如今更是没了主意。干脆破釜沉舟，先下手为强地奏了于云冉一本。
　　奏章送到皇帝手中后，皇帝略看了看，转手送与于云冉，批文为：卿自定夺。
　　“皇上，您这不是太倚重于大人了吗？”皇帝的心腹谢公公问道。他便为当日街头欲鞭笞那老者的小太监。
　　“这就是你的粗浅了，”皇帝笑了笑，“于云冉他可是个聪明人，这烫手的山芋还是给他先拿着会子，凉了，朕再接过来吧！何况当年，朕若不狠心，怕是皇室面子上也不好看，于云冉心中自是有恨的。虞家有今天，是朕给的，也不如说是他于云冉给的------”
　　“皇上英明！”谢公公不由自主地赞道，“坐收渔翁之利。”
　　明灭的烛火中，伴了那英俊的脸，慢慢浮上一丝笑容。微微的阴郁之气冲入眼中，眼神也犀利起来。只是于眼中又多了很多柔情，线条慢慢柔和。十分温馨的微笑让那张俊朗的脸更加令人迷醉------
    ///

    『11』第二章、风花雪月篇（九）


　　陈宇涵终究是被降职了，杨凌云也就要告辞离去。
　　“杨大哥，我送你！”紫玉有些不舍，看着马后扬起的尘土，紫玉心空落落的，好似一下子便无了寄托。闷闷地回了房。近几日，又是有些神思恍惚。随意地提笔写了点东西下来，听见门外碧云的脚步声，忙取了本书将纸片压住，假装正在看书。
　　碧云走了进来，见紫玉神色有些遮掩，再细看去，《大学》下露出纸片的一角。碧云一脸笑意，盯着紫玉看。
　　“你盯着我看什么？！”紫玉更觉脸上泛上了一层红云。
　　“姐，你喜欢上了杨大哥了吧？”碧云依旧笑着。
　　“才不是呢！”紫玉一口回绝。
　　“还骗我呢！”碧云大笑，移开紫玉的手，夺了纸片来，“你这么关心他。杨大哥走了的这几日，你又是失神落魄的！这定是遥寄相思吧！”说着，便笑念道：“年年相似花依旧，春开花落。岂知人消瘦。望断楼台秋水里。月夜凌云轻悠悠。落花飞去断天沟，随波逐流。未知人思愁。晓燕不知楼去空，只巢筑屋檐后。”
　　“我不过瞎写罢了！”紫玉辩道。
　　“瞎写呀？！”碧云大笑，“这词名儿叫什么呢？是《蝶恋花》吧！那句‘月夜凌云轻悠悠’什么意思？谁是‘凌云’呀？！‘晓燕不知人去空’？！谁去了呢？那人还会来吗？”
　　“看我不撕了你的嘴！”紫玉笑着要去打碧云。
　　碧云一面躲，一面道：“姐，你这又是何必？！看我和琦哥多好。一点也不象你们俩这么别别扭扭的！”然后又正色道，依旧带了几分羞涩的动人姿态，“虽然琦哥只是仆人，可他也不差呀！爹从来都不把秦烛当外人。秦烛在咱们家却也非下人身份——夫人也畏他三分。琦哥待我极好------”
　　紫玉笑了笑，“碧云，他可不只是对你好！秦琦他确实不差，你还记得那新来的小丫头叫他‘少爷’吗？！反正你们俩呀，一个是‘疯子’，一个是‘傻子’，正好是一对！哎哟！坏丫头！敢偷袭我！”
　　********************************************************************************几月后，紫玉的生辰到了，自碧云的一句“生辰快乐”后，家里各人都送来了贺礼。紫玉将礼物收齐，发觉于成浩送的盒子极轻，打开一看，却是空空如也，紫玉叹了口气。无由来的，心中多了些酸楚。
　　紫玉笑着摇了摇头，“过个生日真是麻烦！还是娘在好，她做的寿面最好吃了！”紫玉心微微地痛。
　　碧云心也是一痛，眼圈也微红，深深吸了口气，觉得今日该高兴才是，便又笑着将话题扯开，“也对噢！少了一个人的贺礼，心情当然不会好。秦烛都送了寿礼，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紫玉听至后头，才回过神来，又追打着碧云。
　　碧云跑了出来，紫玉追着后面正追打她的紫玉，一面仍笑道：“忘了，他大概还不知道我的寿辰吧！”正笑着，不觉脚下被块石头绊住了，重心上移，就要倒下去。
　　从落花轩外来的秦琦见状，忙使了轻功，飞身而过，接住碧云，却是差了劲，两人都摔在了地上。
　　紫玉拍着手掌：“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才是现报呢！”
　　碧云佯瞪了眼紫玉一眼，满面红云地从秦琦怀中爬起，秦琦也飞快地从地上跃起，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仍关切地问道：“小云，你没事吧？”
　　“没有。对了，你怎么进落花轩来了？”碧云忙用言语岔开。
　　“一个小丫头送了样东西来，说是要给紫玉。我碰见了，便帮他们拿来了。”秦琦在于府中，也无人将他当作下人，他自也不做什么仆人之事。于云冉曾送他去私塾念了几年书，但他爱习武。他称呼人也不用说什么“大小姐”、“二小姐”的，惟见了于云冉及江雪才称声“老爷”、“夫人”。
　　碧云笑了起来，“什么东西？拿来！”脸向着秦琦，却是眼看着紫玉。
　　秦琦依言取出。碧云已笑软了。紫玉无奈，夺了来看，展开帖纸看，红晕却似水波般荡漾开来。
　　帖上是刚劲的的柳体，写着：生辰快乐。杨凌云叩启。断桥相叙？
　　断桥，是开封男女相约，定婚姻缘之地。人们相信，断桥下流淌的河水，是美丽的女河神为每对恋人流下的幸福的泪水，所以才会那么清澈洁净。在此水中，七夕之时，放一条写有爱人名字的纸船装上白蜡，放在河水上，许个愿，幸福就会长长久久、永永远远，许下的心愿也能实现。承诺下的誓言，也能够遵守，生生世世。
　　********************************************************************************
　　“你来了。”杨凌云含笑。白衣的他，温文儒雅，书生气息，飘逸如仙。
　　紫玉低着头，步履极缓，长裙挡住了腿的移动，只显得她如踏云间的紫衣仙子。
　　“生辰快乐。”杨凌云递出个锦盒，“送你的。”紫玉接了过来，仰脸看了看他，有些疑惑。“打开看看呀。”
　　是枚紫色珍珠，深水海域所产，透了层浅浅的柔和的光晕，圆润非常，总叫人想起月名皎洁，映出乳白色的清光。
　　“好看吗？”
　　紫玉点了点头，“很漂亮，谢谢。”
　　“你收下了？！”杨凌云坏坏地笑道，见紫玉微有疑惑，继续道：“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娘说这是留给她的儿媳妇儿的！你同意了？！”
　　紫玉顿时脸上绯红了一大片，别过身去，嘴唇微微上翘，嘟着，更显可爱娇媚。杨凌云笑着至她身旁，偷偷牵了她的手，紫玉更低了头，却没有甩开他的手。
　　断桥边，是些腊梅丛。雪舞长天彻地寒，千山素裹看冬残。梅枝一碧迎风绽，俏若仙葩竞艳欢。伴了飞扬的雪花片片，凉凉地落在手上，被手心的温度所融。水滴落而下，在地上出现一两处暗淡。
　　杨凌云在一旁静静地立着，上前握住紫玉的手，轻轻拥住紫玉，“答应我，今生今世，你都要陪着我！”
　　紫玉淡淡的娇态，“我答应你，今生今世，我都陪着你！”
　　********************************************************************************落花轩中。
　　“姐，”碧云走了进来，看见紫玉又在出神望着紫玉瓶，不禁叹了口气，“姐，别看了。这么多年，那瓶儿也都是那样。”见紫玉仍是出神，调皮一笑，夺了紫玉瓶来。
　　“你干什么呢？！”紫玉嗔道。
　　碧云笑道，“这瓶儿是娘留给你的，那珍珠是杨大哥，也许以后就是姐夫了的娘留给他的，偏又都是紫色的。”然后又夺了紫玉几案上的那珍珠来，开玩笑地将珍珠放在瓶口，也不落如任瓶中，再倒置过来，见珍珠竟不下落，笑道：“这才是一对儿呢！”
　　紫玉瞪了碧云一眼，“小心别掉了吧！”伸手拿了回来，珍珠竟吻合地嵌于瓶口，非得以手取出。
　　“这么般配！恩！”碧云拿了茶，倒入瓶中，将珍珠置其上，再倒置，水竟一滴也未渗出。碧云更是惊奇，随后又大笑，“原来还滴水不漏呀？！”取出珍珠，将茶倒出至茶杯中。
　　“这茶怎么比刚才黑了些？！”紫玉心中不觉惊讶：它经过谁之手呢？这黑色十分浅。若非自己用的茶壶茶杯皆是顶好的景德镇雪瓷，怕是也难以察觉。
　　“大约是总这么倘着瓶口，掉了些灰尘什么的进去吧！”
    ///

    『12』第三章、险象环生篇（一）


　　“紫玉，嫁给我好吗？”杨凌云温柔地微笑。
　　“凌云，”紫玉稳了稳心绪，看着儒雅的一脸庄重的杨凌云，脸色有些凝重，“当然好。我也只愿嫁给你，但是，”
　　杨凌云笑容消逝，“但是什么？！”
　　“记得我和你提到过我娘吗？娘是自杀的——在爹还对她很好的时候，但她死前要求我们不可以为她报仇。从小，爹娘对我和碧云都非常好，娘叫我们无论如何也不可以记恨任何人------”紫玉忧伤的语调忽而变得激烈起来，“可我不答应！我不答应！为什么娘要死！？”然后又变得哀伤，“娘死在那片桃花林里的记忆永生难忘------一地的血------”
　　杨凌云看着紫玉，眼中流露出伤痛，轻轻拥过紫玉，“紫玉------”
　　“我曾恨爹，但是他又是我的爹。娘叫我们不要恨他------娘死后，他那么快就娶了别人，也再也不象我们小的时候那样，对我和碧云慈爱。”紫玉缓缓地说，“可是，这么多年来，尽管谁也不敢提娘，但大家都知道------爹有他的无奈，可娘为什么要死？！”
　　“不要去恨谁，也许是你娘教给你最好的东西。于大人他，过得很辛苦。官场上的东西，我也多多少少接触了些------”杨凌云安慰似的笑了笑。
　　“我不恨爹了，可我想报仇，我要知道，究竟是谁一定要将我们好好的一家拆散！”紫玉眼中透出一层戾气，但很快消逝。
　　“紫玉，我会陪着你的！”
　　“凌云，”紫玉轻轻地笑，动人，“所以，我和碧云其实也会武功，是何青教的。日后，我们可能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所以，你要想清楚------我相信你，所以”
　　“想清楚？！想什么？！”杨凌云笑道。
　　紫玉看着他，取出紫玉瓶，“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我时时将它带在身上，一刻也未曾忘过。凌云，相对于其他女子，我会经历的也许就不是你想要的生活了------”
　　“傻瓜！”杨凌云笑了笑，拥过紫玉来，“既然你这样想，那等到你查清了你娘的死因后，报了仇，再嫁给我好吗？你可不许耍赖！我娘留给我的紫色珍珠，你已经收下了。还是，你不想嫁我？嫌我丑呀？！”
　　紫玉不禁笑了，软软地倚入杨凌云怀中。
　　********************************************************************************“姐，你在干什么呢？！这些东西自有人收拾。”碧云看着正整理书籍的紫玉道，一眼瞥见那日茶杯中的茶水，不禁皱眉，“小红真是越来越懒了。这茶水也不倒了！”
　　“你就歇会儿吧！小姐！这些书平日里都要看呢！像你似的，就知道疯玩么？”
　　碧云端起茶杯，忽然杨凌云及秦琦进来。秦琦开玩笑吓了吓碧云，碧云不禁心中一惊，手一松，茶杯落下，茶水倾出，泼在书堆上。
　　紫玉不禁有些生气，“看你干的好事！”
　　碧云吐吐舌头，反头瞪了秦琦一眼。秦琦眼望着窗外——装傻。杨凌云笑着打了秦琦一拳。
　　“你们别闹了！”紫玉怒道，将一本本书摊开，“都湿了！”忽而视线在一本旧书上停下——那是杨喻羽所赠。被茶水沾湿之处似有隐隐约约的笔画，不是十分明显。她再倒了点茶水，泼在书上，却又没有字显出。“碧云，你刚刚那杯茶是那来的？”
　　“呃---好象是前些天，倒入紫玉瓶中的那杯龙井吧？”
　　紫玉再泡了龙井，倒入紫玉瓶中，再倒于书上，果然每页开始出现十分淡的黑色。慢慢地，黑色笔画清晰起来。
　　四人待看：怜心之死，在紫之秘；为图报仇，须找虞家；小心丫头，保护主子。
　　“这字体，是从张旭狂草上一字字临摹来的。必是不希望字迹被认出。这做法如此隐蔽——若非避云失手打翻茶杯，谁能发现这书上有如此字迹？！既然不想让人知道，又何故写下？！”杨凌云有些疑惑。
　　“且，这是由浸过这瓶子的水才行得通，这---”紫玉也疑惑。
　　“小心丫头？”碧云轻念，“什么丫头？”
　　忽而，杨凌云翻窗而出，从楼上飘然而下，足微点草地，便飞身离去。
　　不多时，便依旧回房内。“怎么了？”紫玉问道。
　　“有人偷听！”杨凌云神色凝重，“看身影是个女子。”
　　“女子？！”
　　“小心丫头？！”
　　“算了。先别想这么多了。如果这上面写的是真的，那这个所谓的‘丫头’一定回有动作，‘主子’大概是于大人。”杨凌云道，“平日里自有秦护卫守着大人，那么，我们不妨引蛇出洞！”
　　“怎么？”
    ///

    『13』第三章、险象环生篇（二）


　　火红的气息轻轻地从四周的“囍”字上散发开来，增添了红艳的喜庆。迷醉的酒气沾染了芳馨，叫于云冉脸上的笑意堆砌。客套的回话和碰杯的声音使客厅多了喧嚣。宾客的笑靥，绽放在四处。
　　于云冉看着四处，消逝了苦闷，眉心皱着------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起，宾客的欢呼一片。秦琦一身红衣显得更加俊朗，脸上的满足悄悄地渗出。秦烛依旧静静站着，于云冉轻轻拉过他来坐下，秦烛看了看他，坐下。紫玉领了碧云款款而出，喜帕下娇艳明媚的模样轻轻遮住，秦琦微微低了头，眼角的余光却斜瞥着碧云。
　　阿梅缓缓地走来，“对不起，老爷，我起晚了。”
　　“也不看看是什么日子，老爷都起得这么早，你倒好，哼！”江雪不满道，“成心叫老爷不舒服是吧？！”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阿梅低着头。
　　江雪不再看她，只哼了一声。阿梅找了旁边一个座位坐下，似有些尴尬。
　　********************************************************************************
　　“一拜天地，二------”
　　忽而听下人报，“虞达虞大人来了。”秦烛站起，于云冉不言，只拉了秦烛坐下，缓缓道，“随他吧。”
　　虞达果然领着虞芯进来，虞芯梨花带雨地样子，想要离开，虞达拽着她，低声而重重地说，“给我好好站着！”
　　谈笑着的﹑碰杯的、吃着的都霎时怔住，登时抬了头，看着虞达。
　　有几位不觉站起身来，微拦着虞达，低声道，“虞大人，今儿个是于大人令嫒的好日子，您就别------”虞达大笑起来，“可不是吗，今儿个是于碧云姑娘的好日子，我这个昔日的‘爷爷’怎么不能来凑凑热闹呢？！说得难听些，这于大人是我的女婿，我虞某会没有半分脸子来喝杯喜酒不成？！于夫人，你说是吗？！”
　　江雪皱皱眉，轻声哼了哼。于云冉不觉脸上笑意散去，阴郁之气又浮上。没有人注意，阿梅听见后，手不由自主地晃了晃，杯中的酒水也不觉洒了出来。于雨轩看了看阿梅，轻轻地问，“娘，您怎么了？”阿梅勉强地笑道，“没事。”
　　“今天这场酒席可真是热闹呀，宰相大人就是宰相大人，名声自然是比我们这些无名小卒要好得多，嫁女儿自然也比我这不中用的东西要强得多了。令千金可是娇柔美丽得多，也自然不会成为个小妾，”虞达句句嘲讽，“也绝不会被下人在中秋夜里用冷水醒酒了。更不会被人给休了，诸位说是不是呀？！”
　　“虞大人，您就少说两句吧。”
　　“怎么，我说错了吗？自然是不会有这些了。难道诸位大人认为，于二小姐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不成？！”虞达嘲讽地笑道，“况且像于二小姐这样的人物，模样又好，身世又好，要嫁的自然也是个年轻有为的名门，绝不会是个什么下人之类的了。哈哈------”
　　碧云听他既骂了自己，又骂了秦琦，不禁怒道，“虞大人，请您说话客气些！”
　　“于云冉呀，你的女儿可真无理！都快嫁人了，还这样！你可得告诉她，这样，夫家会不喜欢的，说不准就被赶了出去了！”虞达一幅正经的样子。
　　“虞大人，您少说几句吧。”几个宾客上前劝道，“何苦呢，这样又------”
　　“这是于家的事各位还是先回吧，于家二小姐怎会嫁给一个下人的儿子呢？！大家还是回去吧，免了这餐酒水钱，这对人家清廉的宰相来说，可是不少了！”虞达笑着。
　　“虞大人，这儿不欢迎您，喝了酒了，请回吧！”秦烛站起，铁着脸。
　　“这不是秦烛麽！于大人家的好侍卫呢，怪不得呀，您不就是那个给芯儿醒酒的人吗？我说呢，于二小姐的眼力是错不了的，是您的孩子呢，哈哈------”
　　秦烛倒也不生气，只是说道，“请。”手指着门外。
　　碧云至秦琦旁，“琦哥？”秦琦微微笑了笑，有些勉强，“没什么，我本来也就是个，小云，你别因为他的胡话生气------”
　　“够了没有？！”于云冉怒斥，“再这么闹，我可只好让人请您走了！”
　　虞达冷笑，并不言语。
　　“来人！”于云冉喝道。
　　“老爷！”阿梅的声音低低响起，她手中的剑指着于云冉。
　　众人皆一凛，不想竟有此变故，不希望引火烧身，都作鸟散状。杨凌云他们也没反应过来，“丫头”竟是阿梅。碧云自揭了盖头，四人站着，自垂了剑尖，怕阿梅手中的剑动一动。
　　虞达笑了起来，“于云冉想不到吧？让我来告诉你，反正我也没什么指望了。可是能在我死前，看到你死还是很不错的！哈哈！阿梅这丫头，是我女儿！都是‘于’，可此‘于’非彼‘虞’，你这么对芯儿，哼！”
　　秦烛举了剑，指向虞达，“请你带你的女儿离开！”
　　“哼，跪下来求我呀！”
　　“爹！”虞达拉了拉虞达的衣袖，“你让阿梅住手，别叫她伤了云冉，咱们都走好不好？！”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芯儿，你在说什么？！哈---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真是枉我这么疼你！你还真是够不要脸的！虞家的脸都叫你丢尽了。人家是心里根本就没有你，你倒好，死皮赖脸的，还一厢情愿地争风吃醋！”虞达愤怒地呵斥，“现在被人休回家了，又哭哭啼啼地！这现在又自作多情地。你给我听好了：于云冉她心里从来没有你这不要脸的！”
　　虞芯捂了脸，哭着离开，跑了出去。虞达也不顾不管，任她回去。
　　“阿梅，你楞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杨凌云、紫玉、碧云、秦琦、秦烛五人剑皆指向虞达，秦烛看了看四周，道，“你觉得你现在------”
　　“我觉得我要对付你们还没那么难！”虞达又冷冷一笑，之后突然袭向秦琦门面，秦琦一时不备，格挡已经来不及了。碧云一声尖叫，眼泪已被逼出了。秦烛迅速推开秦琦，替他挡了那掌，掌力直击脑门，顿见血从头上溢出。众人还未缓过神来，只杨凌云剑刺向虞达，却被他格开，迅速又在秦烛身上施了几掌。
　　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溅得雪壁桃花点点。“爹！”秦琦一下子傻了，抱了秦琦的尸体，呆呆地跌坐在地上。凝固地，泪水从眼眶中溢出，滑过刚毅英俊的脸。碧云顿觉心如刀绞，看了看秦琦，依旧挥着剑。但三人却越见下风，虞达淡淡道，“阿梅，你还不动手？！”
　　阿梅闭了双目，两行清泪出来，剑逼近了些。忽觉脊背一凉，回头一看，却是雨轩的剑。
　　“雨轩，你干什么？！”
　　“这话我该问您吧！娘，放下剑！”于雨轩表情凝重。
　　于成浩回头看了看雨轩，“弟弟------”于雨轩笑了笑，没有回答。
　　“雨轩？！”虞达一分心，剑势稍缓了些，“雨轩，听外公的话，放下剑！”
　　于雨轩看也不看他，“我没有外公，娘她是个孤儿。”
　　“你！”虞达无话，掌力挥斥得急了些，三人渐渐招架不住。虞达将内力输至掌上，掌风掠过三人时好似轻飘飘如丝丝细雨，然而力道却如点点钧雷。三人被冲起，摔落在地。虞达微微轻蔑一笑，抬起手来，忽而背上狠狠一痛。
　　“师父！”紫玉、碧云挣扎着要起身。
　　一个青衣男子，青丝中夹杂着许些斑白，大约上了些年纪，出手却不弱。才几招下来，便是已占上风，虞达见不力敌，卖了个破绽，施了轻功，飞身离去。青衣男子追出。
　　众人舒出一口气。
　　却听江雪的惊叫：“云冉！”于雨轩自是不敌阿梅，被她格挡在剑势外。那剑迅猛，直指于云冉的心口。
　　“爹！”“于大人！”
　　“云冉！”江雪一个翻身，扑入于云冉怀中，剑直插入她腹中，穿腹而过。于云冉一惊，“你怎么这么傻？！”江雪微微露出个笑容，依旧是副娇媚的动人姿态，低低地唤：“云冉！”
　　“娘！”于成浩惊叫。忽而又悲凉地笑了。
　　众人呆住。阿梅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泪水肆无忌惮地在脸上流淌着，双腿一曲，跪在了地上。几支暗箭射来。“娘，小心！”于雨轩挡下，脸色慢慢难看起来。是浸过毒液的。
　　青衣男子有回了厅中，抬起于雨轩的手，试了试脉搏，“我晚来了一步。嗨！”
　　“虞达他这么对你，根本不把你当他女儿，你也甘心受他利用吗？连孩子死了，也无动于衷吗？！”杨凌云不禁愤怒地问道。
　　“他不将我看成他的女儿，我也从未希冀过有人待我如父亲对女儿一般。雨轩说得不错，我是个孤儿，是个有爹的孤儿。我只是心酸，为什么，自己就要这么命苦。除了夫人，没有人对我好过，”阿梅淡淡地话语，是那么地凄凉。“我看着老爷夫人一步步走到一起，我从来都没想过要拆散他们。但是爹却借了我的手，逼死了夫人。我从来都没有奢望过，有人能爱我。可是，老爷，你不该这样对我，我不甘！”
　　阿梅激动起来，“我真的不想的，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那日房中舞剑，我就开始害怕。老爷把江雪、虞芯送入柴房，让我无比难受。那日休虞芯，更叫我下了决心。”
　　于云冉呆滞地拥着江雪，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我刚刚明明有很多机会杀你，可，我却下不了手！你那么无情，今生只对一个女子有情。可你却害了那么多人，也许以后还会，”阿梅冷笑，看了看雨轩的尸身，“孩子，别怪娘，好不好？！”说完，拾起剑，刺入心中。回首，留恋地看了一眼于云冉，依旧泪落，随后闭了双目，倒在地上。
    ///

    『14』第三章、险象环生篇（三）


　　青衣男子，何青，见了，不禁摇摇头，留下瓶药丸，说是能解毒，之后便离开了。
　　“多谢师父！”
　　几座新坟前，秦琦跪在秦烛墓前，静静地不说话，眼睛痴呆地看着秦烛的墓碑。碧云轻轻地走近，缓缓蹲坐下，将手放在秦琦紧握的拳上，慢慢地，秦琦的手舒开，碧云握紧了他的手，二人良久无言。
　　碧云轻轻地靠在秦琦身上，“琦哥，别难过了好不好？”泪水柔柔地落下来，“他若活着，心中必不希望你这样。别这样了好不好？！你都跪了一天了。咱们回去好不好？”
　　“我要陪着爹，”秦琦哭着，“小云，我没有爹了！我好难过！”秦琦抱过碧云来，唤着，“小云------”
　　********************************************************************************摇曳的枝丫，孤独地晃漾。击了空气，变幻出看不见的纹理。微弱的风拂乱了紫玉的长发，只留下凄美的情思。白色的“丧”字换下了大红的“囍”，白色的麻衣代替了鲜红的嫁衣。眼波里透着的是数不尽的哀伤。纵是能报仇，又能怎样？这是我想要的吗？如今又有什么趣味？！是否有些东西是要埋藏在一些东西之下，才能保持着这份安宁？！娘的身世依旧无从知晓，那扑朔迷离的雾气依旧缭绕在心中。
　　是继续追问，还是保留了现在的生活？
　　取了紫玉瓶出来，金花嵌玉，富贵之气。紫玉石玲珑温润、晶莹剔透。怜心的慈爱面庞清晰地浮在眼前。“紫玉乖，别闹，带妹妹好好去玩去！”桃花雨随风落下，浸透了芳香。紫玉落下泪来。
　　“紫玉，”杨凌云走来，注视着落泪的自语，“你怎么哭了？”说着，蜷了食指，轻轻未她拭去泪。温柔地微笑，“别难过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是吗？”紫玉笑了笑，看着杨凌云英气的面孔，靠入他怀中。
　　********************************************************************************于云冉却是病了，十分严重。这日，紫玉依旧喂他服药，药水也皆由于成浩所调制，倒也是十分的尽心尽力。于云冉总是苦闷着，并不愿喝药。
　　忽而便闻得些官兵，一直对于云冉耿耿于怀的枢密院太尉带了浩浩人马进了于府。门口的小厮要拦，被个武官一把推开，摔在地上、撞在石狮身上，不住地哀嚎。
　　秦琦听闻，跨步至门前，怒气上涌，质问道，“你们不知道这是哪儿吗？是你们能随便闯的吗？！”
　　那太尉傲慢地看了看秦琦，朝天一个抱拳，“奉圣上之意，命下官来相府追查，说是有人揭发，相府私制龙袍，勾结辽人，企图谋反造乱。来人呀！给我搜！”
　　秦琦瞪着眼睛看他们，“你们！”
　　“琦哥，别管他们！”碧云先是淡淡地说，然后怒斥道，“你们好好搜！爹爹清廉自惹着了你们这窝疯狗！要没搜出来，我要你们好看！”
　　“于二小姐，”那太尉调笑似的声音，“可怜了两个这么玲珑的小姐呀！”继而换了声调，“你就等着吧！看你还得意几天！”
　　士兵来来往往地跑着搜查，见家中的东西，他们就这么乱翻动；房间也乱闯。栽的盆栽就用刀剑乱动一番。碧云气极，“姐，他们太过分了！我们就这么任着他们这样吗？太气人了！”
　　紫玉牵了碧云的手，拉住要冲出去的碧云，“算了。乱翻倒罢了；恐怕真要翻出些什么了。”说着，叹了口气。
　　杨凌云不禁接话道，“敢这么乱来，若没有事先动了手脚，可是杀头的大罪！”
　　“凌云，恐怕要连累你和老师了。”紫玉低了头。
　　“报告大人！有个黑色包袱！”
　　“拿来！”太尉慢慢悠悠接过，打开来，青衣黄帛，绣龙佩瑞云，还有琉彩的皇冠，翡翠绿玉的雕龙玉玺。面目变色，一幅惊慌失措的样子中隐隐有得意之色，“你们竟敢------大家看好了！于云冉身受皇恩，竟然如此大逆不道！”说着，挑眉一怒，小人得志般，“来人呐！把这帮反贼给我带走！”
　　“你，这是诬陷！”碧云大叫。
　　枢密院太尉狞笑了笑，“于二小姐，这可只能怪你爹了！谁让他身受皇恩却做这般事情？！素闻于家两位小姐美丽动人，当今皇上仁慈，若是求求情，大约也就留情了。只是不知两位小姐如何？”
　　“你！”秦琦冲上去，要给那太尉一拳。太尉躲开，刚要说什么，见杨凌云、于成浩还有紫玉、碧云怒目而视，不觉已软了，只装模作样地喊了句，“哼！给我带走！”
　　********************************************************************************牢狱中。
　　碧云疲惫地靠在铁栏上，紫玉焦急地来回踱步。杨凌云和于成浩、秦琦他们在另一个临近的牢房中。于云冉不知被带去了哪。
　　见紫玉来回走着，杨凌云不免担心，“紫玉，别担心，肯定会没事的！”
　　“我相信，会没事的！毕竟，当今皇上是个好皇帝。”紫玉微微笑了笑，仿若炼狱中的一位仙女降临，“只是，爹爹的病本来就拖拖拉拉着，如今也不知被他们弄到哪去了。监牢里能有什么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紫玉面现忧色。
　　杨凌云望着紫玉，四目相对，无言------
　　********************************************************************************皇宫中。
　　“皇上，今日的奏章。”谢公公递上奏折。
　　“都是他们的了，各怀鬼胎！”皇帝并不看，微微地笑着，“各派有各派的心思，总起来也就是，要杀、要保。”
　　“那皇上的意思呢？”
　　“小年，你觉得呢？”
　　“奴才觉得，要保！于大人是个很清廉的宰相，也很有能力，既然清廉，就不免得罪人。况且他也没有能力去造反，这么蠢的事谅他也不会去做。”谢小年说道。
　　“你说得很是，”皇帝笑了笑，为他刚毅的脸庞上添上几分柔和，“跳梁小丑字跳脚去，朕岂放在眼里！？跳够了自有他们好受的！”皇帝眼中滑过一丝凶狠，“于云冉深受百姓爱戴，他不能杀，但，却该死！”
　　谢公公笑道，“这便是‘借刀杀人’了，皇上英明！”
　　“是‘英明’！”皇帝笑了笑，“只盼他们继续斗，朕也好好歇息会子才好！”
　　半月后，于家上下都释放回去。皇帝昭告天下，写了“自罪状”，还亲自去了于府，带了一些珍贵药材来。
　　离去时，皇帝远远看见紫玉的身影，心中怅然若失，，“是她？”
    ///

    『15』第三章、险象环生篇（四）


　　又是彻底追查此事，告密者也是私制龙袍之人，即是虞达等人。私制龙袍、诬陷同僚，被判了满门抄斩。虞芯自服了毒，死去。
　　紫玉独自一人去了刑部，探视被镣住的虞达。
　　“怎么，来看我这个丧家之犬不成？！”
　　紫玉不言，静静地看着他，“你的女儿——虞芯死了。”
　　“用不着你来提醒，”虞达冷笑，笑容里泛过一丝苦涩，“我终究斗不过他们，永远都只是他们手里的一颗棋子罢了。最后，鹿死谁手，谁知道呢？”
　　“‘他们’是谁？”紫玉急问道。
　　“你娘死前的话，你最好还是听了吧！”虞达并不回答。
　　紫玉叹了口气，闷闷地回去了，心里却响起了一个声音：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女儿一定要讨个明白！
　　虞达看着她离去，知道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轻摇了摇头。
　　自己何尝希望这样，曾经希冀凭着自己能力肯定能冲破那股力量，不就是个门派吗？！就算它有多大能耐，最后不还是销声匿迹了吗？是自己太过自信了！用他们的想法，大约就是“贪心不足，死有余辜”！想起当年将阿梅卖到江家的时候，自己心里有多么难受；后来，芯儿在于家的地位，猜也猜到了，可是又能怎样呢？他们要自己死，皇上又何尝不是？！闹婚礼，不过也是在死前想要了于云冉的性命，可是------
　　远远地，走来一个身影，蒙面，黑衣，颇带玩味的声音，“在想什么？”
　　“你------”虞达声音有些颤抖，“你是，”
　　********************************************************************************
　　一会儿，碧云遣人叫了紫玉过去：于云冉已是命在朝夕了！
　　烟雨阁中的于云冉，脸色苍白，一种沧桑感不觉从心散至周身。他的呼吸也是时重时缓的。伴有陈老太医的叹息声。随着房中众人微微低泣。于云冉竟是微微露出个笑容，盯着书桌看，眼神也变得虚迷和柔情了。怜心宛如天仙般静坐在那儿，好似还在弹奏着古筝，呢哝的细语：“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年年与谁度？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于云冉脸上露出笑意，“飞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若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便觉身子轻了起来，走近怜心，轻轻握住她的手。
　　“爹！”
　　“于大人！”
　　********************************************************************************
　　于云冉之后，朝廷里便新设了个宰相，叫林士翔，年轻有为的样子。于家自此也由门庭若市转为门可罗雀了。紫玉看着叽叽喳喳的飞鸟，心中感慨：人事沧桑，世态炎凉。好在还有些家底，况也有些同僚素日敬重于云冉，也就时时接济着，兼之，皇帝也时时抚慰，于府也就这么度日了。
　　一日，紫玉依旧看着紫玉瓶出神，想着那日虞达的话，“你娘死前的话，你最好还是听了吧。”碧云、杨凌云、秦琦剑她日日闷在房中，有心要她出去走走。至门外，见了她的呆状。杨凌云笑着轻声道：“瞧我吓她一吓！”
　　“嘿！”杨凌云重重拍了紫玉一下。
　　“哎呀！”紫玉果然被吓住，引得三人笑了起来。紫玉手一松，紫玉瓶落地。不由得蹙眉，瞪了杨凌云一眼，俯身拾起。这一跌，竟叫那珍珠摔瓶子里去了。紫玉探指入瓶内。费了半日劲，才取了出来。
　　忽然觉得指腹触到内壁时有些不大对劲，再将小指探入瓶口，向内摸索着，好似有些字，努力辨去，却是：父亲，夫人是皇帝同父异母的妹妹。
　　紫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娘要自杀，原来只是为了保全爹！“我们一直都在抱怨爹，怨他对不起娘！可他这么多年都一直那么难过，我们却从没好好孝敬过他-------娘，你真傻！”
　　碧云拥过紫玉来，“姐，我们都太傻了！”垂着泪时，忽觉靠在自己身上的紫玉软软的，好似没了力气。碧云有些奇怪，松开怀抱，不觉尖叫了起来，“姐，你------你怎么了？”
　　杨凌云上前看去，紫玉面色发青，嘴唇发紫。杨凌云微微皱眉，忆起方才，立刻抬起紫玉的手。那个碰了紫玉瓶内壁的手指已变成了黑色。一条黑线延了指尖，徐徐向手臂爬升，使得整条手都肿胀起来。杨凌云立即点了她穴道，封住手臂脉线，抑制毒逼肺腑，再用内力未她逼毒。汗滴渗出，毒却半滴液未见逼出。
　　紫玉先时还有知觉，后来就昏死过去了。
    ///

    『16』第三章、险象环生篇（五）


　　杨凌云守在紫玉床前，呆滞道：“知道了又如何？！我不该吓唬你的，不然，你也不会去碰那内壁的，你就不会中毒。紫玉，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男儿泪顺了脸颊滑落。落在紫玉脸上，有凉凉的悲伤。“紫玉，你醒醒啊！你醒醒呀！”英气的脸庞被悲哀覆上，却是低沉的迷人。
　　大夫一个个来，又是一个个摇头离去，“另请高明。”脸上也都挂着怜惜，如此一个如水女子竟要早早赴黄泉之路，可怜红颜薄命。
　　碧云及秦琦也进了房内，看了看杨凌云，心中不免伤怀。
　　“杨大哥，你去歇歇吧！姐姐，”碧云看着憔悴的紫玉，紫黑色已经散开，光洁的皮肤失了神色，安详地闭着眼，好似熟睡着。大夫说：“如此，毒已入骨髓，再无解药恐怕就------”不觉垂下泪来，“有我守着就好。”
　　杨凌云并无反应。
　　“你这么坐着有什么用？！”秦琦见他颓废，心中焦急，“你坐着，紫玉就可以醒来吗？！饭食也不要，等在这儿坐坏了身子，再让我们分心照顾一个不成？！”
　　“那你要我怎么办？！”杨凌云叹了口气，“找了这么多人看，连是什么毒都分辨不出！”
　　“唉！”碧云不觉气馁，“姐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要是师父在就好了！他可擅长解毒了！可惜师父行踪不定。”
　　“我竟糊涂了！”杨凌云忽而想到当日何青留下几粒药丸，说可解毒，“那日何青留下的药丸呢？”说着，取了药丸来，犹豫许久，望着憔悴的紫玉，虽失去了光彩，却有另一番动人姿态，病怏怏若捧心西子。心狠狠地疼，见碧云、秦琦看着，眼露询问的光芒。
　　“姐姐她肯定会好的！”碧云似在自言自语。
　　“没错！紫玉肯定会好的！”秦琦也说道。
　　杨凌云定定神，喂紫玉服下药丸。
　　门外，好似有个人，没有人发觉。只是隐约，嘴角浮起笑意，叫人看了心中发慌，肺腑也不禁凉了起来。
　　“咳！咳！”紫玉剧烈地咳嗽起来。双眼依旧紧闭，吐出一口鲜血后，又昏了过去。
　　“紫玉！”
　　********************************************************************************“陈太医，紫玉她究竟有没有事？！”
　　“唉！老夫出游这么些日子，不想于府又发生这么多事！”陈太医叹道，“于小姐体内有两种毒。一种像是一品红、飞燕草、五色梅和另外几种毒虫的毒液混合而成的。受先祖之福，老夫倒见过这方子，因而认得，也有这解药。”
　　杨凌云惊喜地抓住陈太医的手，“你是说，你能解紫玉身上的毒？！”
　　陈太医不置可否，继续说道，“于小姐体内的第二种毒是内服的，而且老夫也没见过。常言万物相生相克，如今这两种毒在体内稍有稳定，会慢慢地发作。若是老夫取了解药来，让于小姐服用，打破了这种稳定，恐怕------”
　　杨凌云仿若听见一个霹雳，跌坐下来，脸上还残留着未散去的欣喜之情，“你的意思是，紫玉治也是死，不治也是死？！”淡漠的悲哀漫上刚毅的脸庞。陈太医的告辞之语在耳边模糊起来。杨凌云将头埋入臂中，忽而觉得自己好无助、好孤独。他从未想过，在疼爱他的娘过世后，他还会那么开心、幸福。难道老天爷又要夺去他生命中重要的人吗？
　　娘苍白的脸色掩盖不住那份美丽，静静躺在床上，闭着双眸，仿佛在沉睡，那么安详静谧。就仿若眼前的紫玉，迷人，仙子下凡的动人心魄。隐隐约约记得，娘也是中毒而亡的。他亦苦痛，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却也抓不住那飞舞的衣袂，只能看着美丽绝伦的娘走上天上。
　　紫玉，你也要离开我吗？
　　杨凌云努力使心平静下来，心中思索：药丸既然是何青留下的，先不论它的毒性，至少何青也是个解毒能手，若能找到他------
　　碧云、秦琦见杨凌云整收拾行囊，不免疑惑。碧云道，“杨大哥，师父是不会害姐姐的！我相信！”
　　“先不管这些，告诉我何青的下落！”
　　“这个，我也不知道。每次师父教我们功夫，都是在一个指定地方，每日两个时辰。准时到，准时离开。即便练武时有什么不明白，也只有等到第二日方可解。每次要有什么事，他会自己来通知我们。师父行踪从未告诉我们，身边也无牵无挂的，怎么找得到他？！”碧云答道，击碎了杨凌云的最后一丝希望。
　　“到底该怎么办？！”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秦琦提议道，“虽然这城中不见得有不陈老太医医术更高明的人，但试试总是好些儿！”
　　********************************************************************************第二日。
　　于府来人络绎不绝，一扫这么久以来的冷清。然而正经会的人却一个没有，坑蒙拐骗的人来了一大堆。一日过去了，没有一个人能解毒。
　　杨凌云将告示重新写了一遍：凡能解于小姐体内毒者，赏金一百两；若五日内，解不了，双手剁去！这招倒挺奏效，虽然对那一百两黄金眼馋，可后文却也骇人，这第三日、第四日都没人敢来揭榜。到第五日太阳下山，也依旧没人敢。太阳下山了，三人焦急无比，草草用了晚饭，忽听小厮报告：有人揭了榜文。
　　杨凌云见了这男子时，不禁呆了：此人便是当朝新宰相林士翔，自己曾跟踪他数日，想要弄清他的身份，却什么都查不出来。没有过去的身份，也是最让人怀疑的身份。他赶紧行了礼，“参见大人，不知大人深夜造访，有何要事？”
　　林士翔哈哈大笑，“我不是什么‘大人’，只是见城里张贴了榜文，见有上进一百两，我又会些医术，眼馋，便来了。并无甚要事。那个------病人在哪儿？”
　　“请！”杨凌云略一迟疑，但还是领着林士翔进了落花轩。
　　林士翔看着静躺在床上的紫玉，眼中竟有了些迷离。叹了口气，又看了看杨凌云，摇了摇头，露出个笑容，带有几分慈祥和蔼。坐在榻下，替紫玉把了把脉，取出个瓷瓶，倒了粒白色药丸来，喂紫玉服下。扶她坐好，轻轻拍着她的背，再置手于她右肩，暗运内力。
　　不久，紫玉指尖便有细细的黑血珠一滴滴缓缓滴落。
　　之后，又是阵咳嗽，吐出口黑血来。
　　“紫玉！”杨凌云担心地叫。
　　“傻小子，别担心了！她没事了。睡上一觉，明儿个就好了。”林士翔起身，笑道，“我走了，不用送！前一个月，杨公子，每日晚上送林某回府。今日，就算是回礼好了。那一百两黄金，也免了。”林士翔大笑着，迈着大步离开。
　　杨凌云心惊，身上惊出冷汗，面上是强作的镇静。送了林士翔出于府。
　　“怎么样了？”
　　“姐姐果然没事了。就是还很虚弱。”
　　“林士翔当真是古怪。他早知我跟踪，却不阻拦。他为紫玉解毒时的神情十分奇怪。他与紫玉并不相识，可却像认识很久了般，”杨凌云微微皱眉，“他方才脱口而出称我为‘傻小子’，这岂是他该有的称呼？”
　　“这毒连陈老太医也解不了，他没用多大工夫就解了，”秦琦接过话匣子，“太怪异了！知道有人跟踪，也随他？”
　　碧云闷闷地说，“我感觉到了他对琦哥有很大的敌意。”
　　杨凌云忽而想起紫玉瓶来，这几日都将它忘了，或许查查它可以解开一些谜团，“紫玉瓶呢？”
　　“那瓶子？”碧云不禁也觉得已将它忘却，“光顾姐姐去了，这些日子也都没见着。琦哥，是不是你让人收起来了？”
　　“没有呀，我也很久没见着。”
　　“这真是怪了，落花轩中仆人都不让进来，就咱们几个，难不成它长了翅膀飞了？！”
　　秦琦看了看四周，猛然看见桌上的紫玉瓶，“大家难不成都眼睛花了？！那瓶儿不好好儿的在那儿几案上放着吗？”
　　“不对呀，开始没在这儿。”碧云皱眉。
　　杨凌云看了看紫玉瓶。碧云伸小指入瓶内，毒没了，字也没了。
    ///

    『17』第三章、险象环生篇（六）


　　杨凌云一警觉，回到紫玉房中，窗户是开着的。回头看向紫玉，依然静静地躺在那儿，安详。心放下了，不自觉地露出一个微笑。仔细向窗外看去。视线范围内，有两个黑影，，一快一慢，一远一近地施展着轻功，脚步大致相同，衣着也大体相同，真是怪异非常。
　　且各自都是向宰相府跑去。在屋檐上，轻踏瓦片——没有人发觉。
　　碧云见了，不觉有些惊慌，“不会见了鬼了吧？！”
　　“哪来的鬼！分明是在乱我们思绪！”秦琦正色道，“这时辰是朝廷禁行的，夜行人如此明目张胆，也不怕巡查的官兵发现，可见不是一般的小贼，完全是在吸引我们的注意！”
　　“从方才林士翔离开，至我们返回这间房中，紫玉房中只有她一人的时间已有一盏茶工夫。期间这个人要趁我们不注意入房中，将紫玉瓶放回，然后离开，却又故意留下破绽，打开了窗户，引我们看见窗外的那幕。这么长时间，只是这么件事，他却依旧被我们发现。”杨凌云缓慢的语调，“这说明什么？！”
　　“将紫玉瓶带走又放回的人并非那两个黑影中的一个。他们只是诱饵，为了让我们觉得做这件事的人事他们。”碧云顺着杨凌云的思路，“也就是说，做这件事的人可能就在我们周围，而且现在依旧在于府中！”
　　“呀！小云，你也变聪明了！？”秦琦笑道，随后被碧云重重一捶。
　　********************************************************************************
　　第二日，紫玉便醒了，只是身子依旧十分虚弱。杨凌云至她身旁，看着对镜梳妆的她，轻轻拥住她，缓缓告诉她近日发生的事情。
　　紫玉心中滑过许些感动，将身子窝在他怀中：“凌云，谢谢你！”
　　“你说什么呢？”杨凌云皱眉，随后笑道，“我的家传珍珠可在你手里了，你可别抵赖！还是，只有洞房后，你才承认？！”杨凌云脸上浮着坏坏的光。
　　紫玉脸颊一红，瞪了杨凌云一眼，离开房内，杨凌云跟随其后。
　　静坐在绿萍地上，让清风拂发，理顺紊乱的心绪。紫玉瓶到底从何而来？当日阿梅死前说的话又不明不白的，看似谜团的解开，而其中的疑惑却愈加不清楚。林士翔，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师父，为什么又要留下毒药给自己呢？还是师傅早已知晓有人不愿自己死，而他只是要确定这个人是谁，因此便拿自己做试验品？！还有，当日在怡红楼的那个玄色衣衫人究竟是谁？------只是隐隐，觉得林士翔有些可亲。
　　杨凌云轻轻抱住她，“紫玉，发生了这么多，你也累了，别再想了！”俯头，看着红唇娇柔的紫玉，心中一动。贴住，轻轻吻着。
　　********************************************************************************过了几日，府中也无甚事情，四人便决定出去走走，换换心情。杨凌云便领了三人去他常去的一家酒店，很雅素的一个地方，并非如同其他店中一样的从内至外都散发着铜臭味。也没有喧闹声，淡淡的恬静倒和店外的吵闹声有些不符了。气派不是很大，用的东西都很素雅，生意不错，却不吵闹。
　　“这儿很不错吧！”杨凌云有些小小的得意。
　　紫玉闻见一股幽幽的兰蕙芳香，并非熏香，自然的花草香气——是怜心生前最爱的味道。眼眶不禁有些湿润，滴下泪来。杨凌云见状，心中疼疼的，“怎么又哭了？”蜷了手指，小心地替她拭了泪。
　　“娘生前，最爱这种香味了。”碧云神情低落，有些黯然，秦琦轻握住她的手。
　　“我娘生前也最爱这种香味，所以我常来这儿。”杨凌云也有些黯然。
　　“怎么了，一个个的！出来玩，还苦瓜着脸，还不如回去呢！”秦琦打破沉闷。
　　“咦！那苏梦竹怎么亲自端茶去北边的饭席？！她倒也有人请得动？！”杨凌云先岔开话题，“待我吓她已吓！”
　　“哎呀！”苏梦竹手中茶杯掉下，摔碎了。回身刚要生气，看见杨凌云他们，“杨凌云，这杯茶钱你可一定要赔！”苏梦竹开玩笑似的说，“刚刚我还训了一顿那新来的呢！天天给我砸杯子碗碟，上辈子像是跟这些东西有仇似的！现在我也砸了，他更有的说了！你不付双倍，我可不放你！”
　　“不是吧！这么小气！？”
　　“怎么有空来！？”
　　“带我的朋友来你这儿混吃混喝，看看你这儿怎么样了！”杨凌云笑道，“又有什么新的招牌菜？！”
　　“‘朋友’啊？！”苏梦竹笑了，“那新的招牌菜就叫‘鸳鸯双飞’。你等会儿吧！”苏梦竹笑着离开。
　　“哎，姐！你看他们，你不吃醋呀？！”碧云打趣，被紫玉用力掐了一下，痛得大叫。
　　“苏老板，你今天怎么亲自做下人做的事了？端茶？！”杨凌云细品了品送上的极品毛尖，微微笑了笑。
　　“不是今天了，天天都是！那儿的雅间有客人包下，日日都来，”苏梦竹朝北边一努嘴，“我怕伙计不伶俐，便自己送了。”
　　“谁呀？这么大面子！”
　　“当朝宰相！这人也真奇怪，不在自己府上，偏来这儿，”苏梦竹说着，“每日白白点了许多菜，却又不怎么吃。”
　　“怪胎！”杨凌云不禁撇撇嘴。
　　紫玉不禁笑问：“你干什么这么讨厌他？”
　　秦琦、碧云大笑起来。
　　================================================================================今天好累，居然码了7000-8000字，前面的三万字用了近一个半月才搞定。
    ///

    『18』第三章、险象环生篇（七）


　　紫玉吃了一会儿，问道：“咱们去会会他怎么样？”
　　“会他干什么？！”杨凌云微含醋意。
　　“这厨子是怎么了？‘麻婆豆腐’怎么这么酸？别是把醋当成辣椒酱了吧？！”秦琦笑道，一边装模作样地尝了尝。
　　苏梦竹不明就里，也尝了尝，“挺好的呀，不就这个味儿吗？”
　　“哈！哈！”众人大笑。
　　碧云佯打了打秦琦，“这嘴巴忒坏！”
　　********************************************************************************“林大人！”四人各自行礼。
　　“是你们呀？！”林士翔笑着，“坐！坐！坐！这一桌子菜正愁没人吃呢！”
　　这北面的雅间中，悬了几幅丹青，清幽之境，墨香袭来。不浓不淡的山水，青松翠竹，小桥木屋，那一季远处的兰，淡淡如生。清风拂来，竟尔兀自飘出股幽香来。原来是雅间窗外种了些兰草。
　　紫玉微觉亲切，“林大人，您也喜欢兰蕙之香？”
　　林士翔略一迟疑，打着马虎眼，“还好，有点。”
　　众人皆忸怩，惟有林士翔还自顾自地吃着。过后，留下个金锭子，“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人可真奇怪！”碧云不满道。
　　“管他哩，咱们还去哪儿呢？”秦琦微笑。
　　“明天可是七夕哦！到了晚上，肯定很热闹！”杨凌云笑道。
　　“好，听你的。”紫玉温柔地笑。
　　********************************************************************************开封街上的夜晚，今夜分外热闹。四处张灯结彩的。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大都是些年轻之人，或许都有些爱莲之心了。那些小贩也自是投其所好，各自卖些荷包、脂粉、丝巾、饰物的东西。还有些杂耍的卖艺的，都为这日子增添了些热闹。
　　碧云至一个卖面具的摊前，拿起一个哪吒的，笑道：“我乃哪吒三太子，尔等快快投降！”
　　秦琦笑着夺下，“喜欢么？喜欢就买下吧！”
　　“不过玩儿罢了，我又不是小孩子！”碧云放下面具，紫玉笑着摇摇头。
　　碧云又见前头有个卖灯笼的，便拉了紫玉就向前跑去。秦琦、杨凌云刚要追上去，又被人流挡住了去路。
　　紫玉拿起一盏，做得挺精致。四面薄至透明的白纸上描了牛郎织女之相，织女身下的云朵蓬蓬的，呼之欲出。灯笼口却又是相回收口的，整个便呈现出个菱形的样子了。灯油也很不错，也是些清光，并非黄色的微光。“多少钱一个？”
　　“姑娘好眼力，这盏灯好看！不贵，”小贩见二人衣着华丽，且又挺喜欢这灯笼，从言谈看来，是很少出门的样子，便有意存心欺诈她们，眼睛朝二人身上转了一圈，“就五两银子！”
　　“你蒙谁呢？这个也要这么多钱？！”碧云撇撇嘴，“你抢钱的呀？！”
　　“算了，不要了。”紫玉放下灯笼，却被人流推了一下，灯笼中的油撒出，火苗窜出，风借火势，火借风势，竟把连带架上的灯笼也一齐烧了个精光。
　　小贩十分生气，“你赔！”说着，抓了紫玉的手不肯放。
　　“多少？”
　　“一百两！”小贩依旧不忘狠宰她们一把。
　　“这么多？！”碧云惊呼。虽然这一百两对她们而言，也不值许多。但杨凌云、秦琦不在身边，钱在他们身上。人群冲散了四人，还不知怎么办。一走了之？灯笼终是烧了人家的，也不能不赔。不走，也不知道这个蛮横不讲理的家伙会怎么样。何况，他要一百两，也不合理，不能这么给他。
　　“对不起，我们身上现在么那么多钱。”紫玉抽出自己的手，不卑不亢地说。
　　“那你说怎么办？！”小贩声音愈大了，“我就靠这个吃饭，你把东西烧了，我还拿什么吃饭？要么赔，否则就别想走！没钱？！没钱你看个屁呀！”小贩看紫玉、碧云这么久也没有怎么发怒，认定她们不是什么权贵之家的人，更加放心开骂了，“七夕是吧？！出来偷汉子了？长得还挺不错，可就是给男人戴绿帽子的货色！卖到怡红楼里去，估计还能捞回些本儿来！”
　　紫玉压抑住怒气，冷冰冰地说，“请你说话放尊重些！”
　　“啪！”碧云却已怒不可遏，甩手给了那小贩一耳光。
　　“死丫头，你敢打我？！烧人东西还敢这么嚣张，你活不耐烦了？！”说着，扬起巴掌，却被人拦住。小贩越发大叫起来，“还敢叫人砸场子！？也不看看老子是谁？！这街上老子混了多久了？！”
　　男子怒了起来，“放肆！”
　　借了月光，紫玉看清了男子的脸，刚毅里透着股霸气，一双桃花目炯炯有神，只因怒意，剑眉微拧。那是当今皇上，紫玉不禁惊悚起来，男子安慰似的朝她笑了笑，好似在说；“不碍事，有我呢！”
　　杨凌云、秦琦也终于找来了，碧云不禁埋怨起二人来。杨凌云看了看紫玉身旁的男子，也认出来了，忙示意碧云、秦琦别再出声，用手悄悄指了指男子。
　　小贩见又来了几个人，却都是书生模样，料来也不怕。便道，“弟兄们！这几个狗男女仗着人多势众，烧了我的东西，不但不赔钱，还敢打我！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咱们可千万别让这伙人得逞！现在烧的是我的灯笼，明儿个就是你们的了！”
　　碧云见他反咬一口，气愤地说：“你一个灯笼卖五两银子，所有的竟要赔一百两银子！我们也没说不赔，你就揪着姐姐不放！纵是我们有不对的地方，也不该赔这么多！何况你刚刚口出秽言，又岂是生意人该说的？！”
　　“你这个臭娘么，敢在这儿胡说八道！”
　　秦琦闻言，也不顾皇帝在场，便甩了小贩一巴掌。
　　“你！”小贩们一个个拿了木棍，便要打。
　　男子大怒：“都给朕住手！”然后对远处的几人道：“来人！将这几个刁民给朕带走，好好关几天！欺行霸市、恃强凌弱、满口污言秽语，辱谩旁人，成何体统？！”
　　“遵命！”
　　“没事吧？”
　　“民女、草民参见皇上。”四人齐跪下。
　　男子忙道，“起来吧！朕正因为不愿呆在宫中，才乔装出宫，不想却碰见此等刁民。可恶至极！”
　　“倒是民女一是失手，打翻了灯笼，才烧了个精光。错倒先在民女身上，”紫玉欠身道，“那小贩虽无理，却也是生计所迫，只望皇上不要太过为难他们才是！方才若有逾礼之处，还望皇上莫怪！”
　　男子笑了笑，“朕又怎么会怪罪呢？”
　　紫玉大胆地问道：“皇上，七夕佳节，为何不留待宫中，陪伴皇后？”
　　男子叹了口气，然后笑笑，转身踱步，十分孤寂的样子。只听他说，“世上之事，难以预料。当皇帝亦不是那么容易，有很多无奈。要防备太多的事情，沉重地压在肩上，却不能卸下。似男女之事，又有太后操心。”男子望着夜空，眸子里的深邃恍如梵天中的浩浩星辰。怅然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你可知我心啊？”声音低得无人听见。
　　紫玉有些伤怀，劝慰道：“皇上，民女祝您早日找到懂您的女子，为您分担。”
　　男子苦笑，转身离开。四人待要跟上，男子在夜幕中挥挥手，四人止住步伐。
　　“当皇上也有很多无奈呀！”紫玉叹道。
　　“傻丫头！”杨凌云爱怜地敲了敲紫玉的脑袋，“别胡思乱想了。”
　　********************************************************************************“咱们去断桥吧！”碧云道，“你们俩可得跟紧了！”
　　“还用你说？！你别疯跑就行了！”秦琦白了她一眼。
　　四人折了纸船，装上白蜡，借了笔，写上名字。断桥下，已有许多对男女在放船，水面上已浮着不少的船，闪闪的烛光在夜幕里与星辰相影印。
　　四人的纸船齐沉下水中，不见踪影------
    ///

    『19』第四章、镜花水月篇（一）


　　这日，四人正吃早饭。紫玉只是吃了几口便不再吃了。杨凌云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没什么，只是心里堵的慌。”紫玉勉强一笑。
　　自那日断桥回来后，四人心中都不好受，今日此话也有些应付似的。话说完了，又没了。总是这样，紧张的空气布满在四周，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会发生什么，要发生什么？为什么要发生？好似陷入了黑色旋涡中，什么也看不清，有犹如在刺目的阳光下，却是被火灼的苦楚，依旧看不清，前方的路。
　　小红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打破了寂静，“小姐，少爷不见了！”
　　“什么？”碧云不觉叫了出来。
　　随后，又进来个小厮，“小姐，有个小男孩送了封信来。”
　　“小男孩？谁叫他来的？”
　　“不知道。”
　　紫玉接过信，拆开一看，上面空空无一字。只有于成浩的画像，紫玉冷笑：“咱们算是别人手里的玩偶了！”
　　这时，一支骨箭飞了进来，秦琦一个闪身，伸手接住。骨箭飞来的力道很大，箭上刺着张纸条：欲救于成浩，郊外狩猎场。
　　*******************************************************************************
　　四匹骏马同时停下。狩猎场中景色却是不错，四周只是绿草茵茵，花香怡人的，还有清风拂来的馨香气息。然而此处并无其他人。碧云不禁有些气闷，用丝绢拭去额头森出的细密汗珠，“怎么没人？！”
　　杨凌云倒是气若悠闲的模样：“我看这儿倒这儿，出来散散心也很不错。”然后皱了皱眉，神色一变，俊目露出凶光，“可惜有人跟着，真扫兴！”
　　紫玉听后，四处看去，果见离他们不远处有瑟瑟抖动的身影。碧云也顺了目光看去，正要提剑下马，被杨凌云拦住，“随他去吧！一会儿该告诉我们下一个方向往哪儿了！”
　　不一会儿，又飞来支骨箭，碧云眼明手快地接住，箭上依旧刺着纸条：向西北行三里路。
　　之后又有：向北行五里；再又有：向东行十里。
　　高大的乔木挡住了视线，根本看不清前面到底有什么，只是依了字条上的指示，往前走着。顾不得前方会有什么，只是隐约脑海里有个信念：救出于成浩。当最后几株乔木从视线中退去，那由山石堆砌而成的似坟墓般的入口终于显现出来。依旧是张字条，欲救于成浩，进阵。
　　“姐，我有些害怕！这阵，正是为我们而布的。我们进阵，岂不是自投罗网！？”碧云看着那坟墓似的入口小声说：“我光瞧它就毛骨悚然了，好似它是为我们建的坟墓。”
　　“别瞎说！”紫玉皱眉，但心中也有些发慌，手心中微有些汗。
　　“真的！”碧云嚷道，“姐，万一成浩不在里面可怎么办？！”
　　秦琦抱住碧云：“小云，别怕！没事的！”
　　“咱们进去吧！”杨凌云下马，要进阵。
　　“我看，咱们还是先回去吧！”紫玉轻轻地说，“如果果真如碧云所说，成浩不在阵内，咱们一心担忧成浩安危，进了阵，那岂不是正合了布阵人的心意？！进阵一事，咱们还是回去商量个对策。不然，成浩救不出来，咱们也该死里面了。”
　　四人离去。
　　远处的一个蒙面黑衣人，衣袍长舞，伫立着，凝视着他们离开，面具下的一双眼睛泛着空洞和忧伤。一个青蓝色衣袍的男子慢慢走来，拍了拍黑衣人的肩。
　　********************************************************************************餐桌上，很丰盛的样子。大约碧云是累着了，比平时更是多吃了些。秦琦看着她，边吃一边微笑，“慢些吃，别噎着了！”见紫玉怎么也不动筷子，杨凌云微笑了笑，“怎么，吃不下吗？”见紫玉依旧心不在焉，时而看看窗外，时而看看三人，再是不自觉地看看饭菜，杨凌云若有所思地吃了几口。
　　紫玉看着被迷晕了的三人，轻轻地说：“对不起，碧云。你和成浩都是我的亲人，世上仅剩的亲人。姐姐一定不能叫你们有任何的危险。成浩，是于家唯一的血脉。无论如何，姐也不能叫他有事！不论阵中有没有他，姐也要试一试。若姐回不来了，你都要好好的，替姐找到成浩，好不好？”说着，落下泪来。
　　杨凌云依旧是温文儒雅的样子，叫紫玉心痛起来。低下头，唇贴上唇，轻轻掠夺着。“凌云，你不该为我丧命的！老师他，还要你去照顾呢！不是么？”紫玉努力绽开一个笑容，眼中盈着的泪却掉落下来。她轻拂开杨凌云颊前的几丝发。抚了抚他的脸，深吸一口气
　　一袭淡紫从屋内离去，留下个坚决且坚强的背影------
    ///

    『20』第四章、镜花水月篇（二）


　　进了入口后，便觉好似入了地下迷宫一般。窄小的通道是由青色的石块铺砌而成，虽看似简单且平淡无奇，然而其中的机关却是无人知晓的。紫玉行的步步小心谨慎，唯恐一步走错，或许便是万劫不复。
　　便见前面通道上的一块地砖微有些不同，紫玉从荷包内取了防备万一准备的石头，扔向那地砖，用了几分内力。那地砖突然下陷，从四周射出数不清的箭来。“差点儿便，万箭穿心了！”紫玉微微笑道。
　　正走着，忽而耳边传来些“丝、丝”的怪声。紫玉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不知从何处爬出三条毒蛇来。紫玉从小最怕的便是蛇，如今却也顾不得许多了，只记得打蛇七寸，便慌乱中狠命使了招倒转乾坤，斩断了两条蛇。只见那剑刃白光闪闪，蛇头蛇身便分家了。
　　然而剩下的那条蛇却爬至紫玉脚下，欲延了她的腿缠上。紫玉一慌，便觉身子一软，已觉毒蛇咬了一口，狠命使了招回风转雪这么一招，杀了那蛇，然则毒却已漫开了。只是依旧
　　向前走着，走过了通道，便是间石室。已觉身子支持不住，晃晃悠悠地便倒了下去。却靠在了个温暖厚实的胸膛上，熟悉的男子气息传来。紫玉已觉安心了大半，露出了笑，闭了双目。
　　杨凌云叹了口气，用手爱怜地敲了敲紫玉的脑袋，见她眉心略黑，便知她已中毒。将她身子扶正，以掌贴住她后背，运了内力，逼出毒来。秦琦取了药瓶儿，倒出两粒玉枢丸来，递与杨凌云，喂紫玉服下。（玉枢丹，又名紫金锭，由山慈菇、五倍子、大戟、续随子、麝香、雄黄、跦砂组成，具有辟秽解毒、开窍的功用）
　　碧云摇了摇头，“幸好咱们来的及时！也幸好这布阵人没用剧毒的蛇。”
　　过不多时，紫玉睁开双眼，见自己躺在杨凌云怀中，又见了秦琦、碧云在身旁，便清醒了大半，“你们怎么会------”
　　“难道任你这么死掉啊？！”碧云嗔道。
　　紫玉还觉得满脑子的疑惑，听见杨凌云佯怒的声音：“你这个，唉！以后再这样，休怪我不客气！哼！竟然迷昏我们，自己偷偷跑出来！你以为就你一个人不怕死吗？！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呀！”
　　紫玉脸上泛起一片红晕，添出了许多的可爱，两眼已泛有水光。杨凌云抱紧了她，低沉而有磁性的柔声在她身边响起，“不要再这样抛下我们，好吗？”紫玉抬起头，看着温柔得可融化冰的杨凌云，轻轻点点头。
　　碧云笑道：“你们俩风花雪月也挑个地方好不好？！这儿还有很多未知的危险呀！”秦琦笑着看了看碧云，也不言语。
　　********************************************************************************
　　四人正向前走着，一股说不出的甜香袭来。浑身上下骨头都酥软了。晃晃悠悠的。罂粟的红色慢慢笼住了双眼。紫玉身子还很虚弱，不自觉地抱住了杨凌云。杨凌云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强迫自己定下神来。秦琦也浑浑噩噩的模样，碧云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几步，“好香啊！”前面有几柄剑，剑尖指着来人。杨凌云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疼痛让自己清醒了不少。拉住碧云，点了她穴道。仔细看向四周。忽而见一石桌上有酒壶和四个酒杯。倒出一杯，喝下，果决身子爽快了许多。便再喂三人喝下。
　　离开那香气浓郁处。向前走着。四人走了许久，也不见到底出口在何处。碧云早已双腿酸痛。不管许多，便坐了下来。忽而叫道，“咦，这地上怎么有我的耳环？！”碧云拾起，“当真是我的！我记得一个时辰前，掉了它。我还问琦哥来着呢，怎么又在这儿？难不成这耳环长了脚，会跟着我？！”
　　秦琦接过耳环，仔细看看，“没错，是这只耳环！我还说兴许是走着走着掉了呢！”
　　“我看，不是耳环自己长了脚，而是我们又走回来了！”杨凌云自嘲似的笑了笑。
　　“那可怎么办？！咱们困在这儿，就算没有暗箭来伤人，也该困死在这儿了！”碧云垂头丧气地说。
　　紫玉仔细回想方才走过的路，再依了八卦图来对照，心中已了然大半，“碧云，你记得《周易》不？”杨凌云听她这么一说，心中也明朗了。
　　“好好儿提这个做什么？那本书枯燥至极，我可懒得看！”
　　“我看，这儿便是依了五行八卦布的阵。天乾、地坤、火离、水坎、泽兑、风巽、雷震、山艮。此处无天，惟乾；无火，惟坎；无泽，惟巽；无雷，惟艮。咱们有四个出口，却会被重重卦象所迷惑。因而只有在四卦中绕来绕去，最终又会返回原处。咱们只消将天乾、火离、泽兑、雷震归位，便可离开这儿！”紫玉解释道。
　　刚觉走出了阵，便看见前面一大片沼泽挡住了去路。沼泽对面便是块平地，平地上大约
　　有近百级的台阶，台阶上面就是个平台。再看去，平台上的木桩上绑着的，不正是于成浩吗？！
　　“姐姐，你看！”碧云拉着紫玉，手指着于成浩，高兴道，“成浩在那儿！”
　　紫玉看着沼泽地，“这么宽，可怎么过去？！”
　　杨凌云也不言语，折了根树枝，丢入沼泽地中。树枝先是与那淤泥粘在一块儿，然而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已入沼泽中，不见踪迹。
　　秦琦眼尖，发觉泥沼潭中有几处颜色与那淤泥颜色有极细微的差别，不仔细辨认，完全没有办法看出。也折了根树枝，借了内力，丢在一处颜色异样之处，树枝被托住，并不下沉。“你们瞧！那必定是供人踏的木桩子了！”
　　杨凌云使了轻功，飞身过沼泽地，微点那木桩子，只觉足下木桩子下沉，淤泥没上鞋子，提了一口气，脚脱离泥潭中，狠命一跃，飞身至对岸。心中思索：自己是四人中内力最强，轻功也最好的一个。若是刚才一下差了劲，说不定已陷入泥潭，再出不来了。那他们三人可怎么办？！
　　碧云焦急，“这可怎么办呐？！”
　　“没关系。”紫玉略一思索，沉吟了一会儿，“八方之风，西南乃凄风。碧云、秦琦，跟着我就好！”果真便过了这沼泽。杨凌云一直看着三人，见一个个慢慢过来，迂了口气。
　　********************************************************************************
　　紫玉才刚要上台阶把于成浩救下，两柄剑从上落下。紫玉双足轻点地面，退后几步。剑刃直插入石块之中，剑刃较糙，只是最普通的剑而已。
　　紫玉仰头一看，平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个青蓝色衣男子，蒙着面，看不清长相，只从眉宇及眼睛看去，十分英俊。这人站着，不言语。
　　“你们为什么绑走我弟弟？！”碧云怒道。
　　男子也不答话，看了看碧云，发觉紫玉在打量自己，淡淡地说道，“好自为之吧！”青蓝色的衣袍飘着，飞身出了阵。
　　暗处，一道目光射在背上，微微发凉。男子皱皱眉：不知宿主到底在想些什么！
    ///

    『21』第四章、镜花水月篇（三）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管它呢，救成浩要紧。”
　　紫玉刚刚要踏上台阶，被杨凌云一把拉下。紫玉见他一脸玩世不恭的样子，口内还不知什么时候叼了根草茎，顿觉气恼，右手一拂，夺了他口中的草茎：“你干什么？”
　　“还是小心为妙！”杨凌云笑了笑，说着扔了块石头，砸在那台阶上，一阵乱箭射出，四人忙使了轻功，向后退了几步。有几支箭不备，竟与自己擦身而过。“怎么，急糊涂了？！想变成刺猬呀？！”
　　紫玉瞪了他一眼，拔出剑来，运了内力，想掷在于成浩身边，割断他身上绑着的绳子。但剑只在半空落下，砸在台阶上，又是一阵乱箭飞出。
　　“姐，这么高，你的功夫怎么做得到？！”
　　“若若自己上去，使轻功，途中必要踏那台阶两次。乱箭飞出，不受伤时不可能的事！”秦琦皱皱眉，见杨凌云仍是十分惬意的样子，推了推他，“有什么好主意么？”
　　“你上去吧！”杨凌云看着虚弱的于成浩。
　　“杨大哥，你就别开玩笑了！”碧云也不觉微有怒意。
　　杨凌云解开衣衫，紫玉、碧云忙别开脸去，“你干什么呢？！”片刻后，杨凌云解下件薄纱似的衣裳下来，递与紫玉，“换上吧！”然后又向秦琦道：“你的也换给碧云吧！”
　　“我的？！”秦琦莫名其妙，随即笑道，“是了，定是你趁我被紫玉迷晕的时候偷偷给我换上的！”
　　紫玉、碧云虽疑惑，但依言换上，再使了轻功，途中轻点台阶，乱箭飞出，却只需用剑格开近脚的一些乱箭便好。再给于成浩松了绑。于成浩虚弱地缚在木桩上，微弱的声音：“姐姐。”然后又轻轻闭了双目。
　　“你这个，是火浣衣吧？”秦琦问道。
　　杨凌云点点头，“我娘留下来的。一件是我从小穿着的；另一件，是我娘的。”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古怪的东西？我可听都没听过！”碧云奇道。
　　“我也只是听爹爹说过而已。你还真应该奇怪像这样的宝衣，杨兄一人竟有两件。”
　　火浣衣，由火浣布制成，火浣布：此布出于炎火之山，原料包括木华、兽毛、冰蚕丝等。制成后入水不透，需以火洗涤。入火时布色鲜红，出火后洁白如新。汉朝之后，此布绝迹，世人皆以为传说。（至于刀枪不入，纯属本人瞎扯）
　　********************************************************************************
　　碧云扶着于成浩。于成浩十分虚弱，倒叫碧云累得喘气。秦琦扶了她刚要坐下，却被紫玉一把拉起。碧云不解，“怎么了？！”
　　“仔细听！”紫玉轻声道，示意三人将剑握于手中。
　　半晌，不见动静。
　　“姐，是你太紧张了！”碧云道，拭了拭汗。
　　“别说话！”杨凌云拔出剑来。
　　不知从何处出现了近二十名黑衣人，其中四个动作迅速，至五人身旁，反手击向碧云。碧云忙用剑格挡，扶着于成浩的手忙于应付，那四个黑衣人携了毫无还手能力的于成浩就要离开。杨凌云一个雁翔布，轻点墙壁，回环转身，凌空一翻，挡住那四个黑衣人的去路。剑尖下指，忽而就上翻去。剑刃滑过其中一个的手腕，手中的剑当即落下。杨凌云使了个海中捞月。黑衣人气恼，攻势凌厉起来。一样凌云也不甘示弱，取酒对饮、桃花雨落，剑在空中舞出剑花，或者沾上些血腥，绽开朵朵娇艳且戾气极重的红花来。
　　紫玉、碧云则配合默契地同其余黑衣人打斗。卧雪眠霜、如堕烟海、前仰后合的，一招招剑式使了出来，只是护着了身子而已，并难伤黑衣人半点。好在二人着了火浣衣，然而黑衣人的车轮战也叫二人应付不过来。
　　正是不得脱身，更别提再就于成浩出来了。
　　不知又从何处冲出个黑衣人，单膝跪下，“奉大人之命，请主人速回，不得耽误。”
　　果见黑衣人中有个同自己打斗的卖了个破绽，就携了于成浩离去。紫玉仔细看去，此人身量娇小，紧裹的衣物包不住身材玲珑的曲线，可见是个女子。又觉她既为“主人”，然而同自己打斗时，却未用几分真功夫打，大约是不准备取自己性命，只是要带走于成浩罢了。
　　这人于刚才那个蒙面男子是一伙的吗？！为什么一个任我们带走成浩，一个却又要阻拦？！
　　“琦哥呢？！”碧云四处张望，忽而尖叫起来，“琦哥，你没事吧？！你，不要有事啊！”
　　“没事，挨了几下，不碍事的！”秦琦倒在血泊中，见碧云焦急的模样，勉强一笑，随即昏厥过去。
　　紫玉心中更是疑惑：那黑衣人的目的，为何好似除了要带走于成浩，还要杀了秦琦？！
    ///

    『22』第四章、镜花水月篇（四）


　　“碧云。”紫玉轻盈地走了进来。经过此事后，竟对武功多了几分悟性，也算是一点好处了吧。
　　碧云正守着秦琦。秦琦身上伤口众多，恐怕若没有那黑衣人的到来，叫走来袭的黑衣人，恐怕躺在此处的已经是尸体了。其中有几道伤口便是再深上几寸就可要了他的命。好在刀剑上都未喂毒，好好养伤，倒也没事。
　　“去洗漱洗漱吧！吃点东西，睡上一觉，再来守着，你也该歇歇了！”紫玉微微笑着。
　　“可是------”
　　“连姐姐也不信？！”紫玉佯怒道，然后为碧云轻拢了拢发髻，“秦琦大约不希望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个憔悴的你吧！守了这么些天，又不睡，怎么行呢？！身子吃不消的！”
　　“对呀！碧云，你不怕累么？快去吧！”杨凌云端了碗药进来，嘴角轻翘，“你瞧瞧你自己，一脸脏兮兮的，头发也乱蓬蓬的，浑身又是一股汗臭味，哪里像个于家二小姐，就是那破烂堆里捡来的一个疯婆子。我看，秦兄他一醒，见了你这模样，又该吓晕了！”
　　碧云瞪了他一眼，“姐，你瞧它，就摆起姐夫的谱儿了！”
　　“你皮又痒了呢！？好好儿又来编排我。”紫玉作势扬起手来。
　　“好了！我走！行了吧！反正呀，‘双拳不敌四手’，你们俩夫唱妇随的，我是斗不过的。”碧云笑道，躲开紫玉，在门口依旧不忘提醒道，“记得喂他吃药。”
　　“知道了，快去吧！”紫玉笑了笑。
　　紫玉一面给秦琦喂药，一面看向杨凌云。他身体微斜，倚在窗口，剑眉微拢，脸庞又显得刚毅起来。风拂起他的发，白衣略舞，书生似的温文儒雅之气不着痕迹地显露而出，“想什么呢？！”
　　“为什么支开碧云？”
　　“看看秦琦的伤势。”紫玉微微温柔地笑，“那些黑衣人的目的是什么？！似乎是先绑了成浩去，再让我们去救。虽然有危险，但都不致命。毒蛇是很普通的；迷烟旁就是解药；五行阵也不是很复杂的，否则我也解不了；泥沼虽宽，但也可只用轻功过------似乎他们是为了杀秦琦------”紫玉看了看依旧紧闭双目的秦琦。睡梦中依然皱着眉，似乎在忍受由创口带来的疼痛。
　　“只是为什么不直接在于府动手？”紫玉继续说着，“碧云若是知道，该是担心了。”
　　“也许是于府太多人就在城里，不好动手---”杨凌云看着紫玉。
　　“秦琦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动手？！”
　　“那于成浩又有什么值得他们去劫走？！”杨凌云反问道，“为了威胁我们吗？我们又需要威胁么？！要取走我们的性命已是易如反掌，又何必去大费周章呢？！是于家有什么吗？！那么绑走的不应该是紫玉你吗？！”
　　紫玉默然，“我又如何知晓？”然后忽而有些激动，“我又如何知晓！为什么？！”紫玉忍不住抽泣起来。杨凌云不禁慌了，拥住紫玉，轻轻抚着她的背，“别难过了！”
　　紫玉自拭了泪，“成浩是爹爹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纵是娘在世，也要我去找回他的！他若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如何向九泉之下的爹爹交代啊！我一定要找回他！”
　　“我想，成浩应该是没有危险的。”杨凌云莫名其妙地说出这么句话来，“那么不爱言语，又不懂如何去抗争的一个人，杀了也是没用的。所以，我们不必担心，耐住性子，让秦兄把伤养好了便是。”杨凌云闭目养神地伸了个懒腰，靠在躺椅上。紫玉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
　　********************************************************************************
　　风平浪静，那一林的桃花又该开了。远远望去，是一片桃红。粉红的迷烟仿佛能将一切化尽。或许陶潜作桃源之境时，也迷恋这样的虚幻吧。然则“胭脂鲜艳和相类，花之颜色人之泪。若将人泪比桃花，泪自长流花自媚”。这也该是怜心中下这株株翠桃的意境吧！
　　风拂着，拂落了一地的碎红，伸手接去，又是纷纷扬扬的桃花雨。
　　杨凌云将手覆上紫玉的手，“别担心了！你总这么忧郁，我会难过的。”
　　紫玉浅浅地笑着，“好想这样永远握着你的手，一直到死去。”
　　“不是死去，是到老！”杨凌云皱眉，更正道。引了紫玉更明媚的笑。
　　这日，三人依旧守着秦琦。杨凌云看着绷紧了神经的紫玉，有些无奈的心疼。取出一支洞箫来，空洞的音符，不夹任何杂质，让一切的神思都在清幽悠长中进入那深邃的山谷，伴有那叮咚的泉水，越过翠竹的清风，指头叽叽喳喳的鸟语，也许还有山寺的钟鸣，低沉的禅语：六根俱静。
　　一曲未必，杨凌云已翻身窗外。好一会儿，左右手各提了个黑衣男子进房中，“紫玉，瞧我抓了两只耐不住性子的猴儿来！”说着，将二人往地上一扔。
　　响声惊起了秦琦，惹得他咳嗽起来。
　　趴在床头睡着了的碧云也立时醒了，“琦哥，你没事吧？！”秦琦缓缓睁开双目，虚弱的声音，“小云。”碧云笑了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不由自主地往下掉。“琦哥，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啊！”秦琦抬起手，替她拭去泪，虚弱地说：“小云，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哭什么！？”
　　碧云俯下头，靠入秦琦怀中，抱住他，脸上微红，吻了吻秦琦。
　　杨凌云别过脸去，脸上嘲弄着，似乎在说：这丫头，也不捡有人没人的时候。
　　紫玉笑着推了推杨凌云，“怎么，你吃醋了？！”
　　“你个笨蛋！”杨凌云爱怜地敲了敲紫玉脑袋，装作生气的样子，“满口胡说八道！该打！该打五十大板！”
　　“你打我试试！”
　　“好了，不胡扯了！小心人犯跑了！”杨凌云正色道。
　　“‘人犯’？什么人犯？！”碧云起身，望着地上两个人，“这谁啊？！”
　　“就不认识了吗？！”紫玉冷笑，“两个月前，伤你‘琦哥’的黑衣人同伙。”
　　碧云闷哼了一声，剑刃出鞘，正要提剑刺去，杨凌云用剑鞘挡住。碧云怒道：“你做什么？”
　　“小云，他们的命还得留着，你别太冲动了！”秦琦虚弱的声音。
　　********************************************************************************迷魂散的药效逐渐褪去，黑衣人也就醒了。却发觉自己被绑在木桩上，手脚也另捆着。使劲挣扎了几下，却觉绳子绑得更紧了。直扣入肉中，勒得生疼。
　　一个紫色衣衫的倩丽身影发出了冰凉的声音：“别动！牛筋制的绳子，越挣越紧的！要不要加点水？！好像灌了水后，它会绑得更紧的！”紫玉冷笑。
　　“你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倒是你们想干什么？！”紫玉瞪了一对美目，眼波慑人，寒气逼来，让人忍不住心里发麻。“私闯民宅，来干什么------”
　　碧云冷冷道：“废话说得那么多干什么！看样子也是些软骨头！不打，就不知道好歹。咱们这儿大概也有些刑具吧。好像都见过怎么用的，今儿个试试也不错！刑部大牢里鬼哭狼嚎的凄厉大约也是拜这些家什所赐了。”
　　秦琦笑了笑，“来者皆是客嘛！怎么可以这么对客人？！该拿些饭菜酒食来好好找到客人才对。也不要怎样，放些泻药什么的就好了。巴豆也不错。”
　　“那怎么行？赶紧给人松绑！”杨凌云也不禁讽刺起来。
　　紫玉看着三人一唱一和的，不禁好笑。家中又哪里有什么刑具，碧云倒也会唬人。
　　“你们不要在这儿装模作样的！趁早把老子放了！爷就不跟你们计较了！要是惹恼了爷，哼！”那稍年幼的黑衣人怒吼着，“让你们一个个不得好死！老子可是当朝宰相面前的红人！你们竟敢这么对爷！”
　　年老一些的黑衣人狠狠瞪了他一眼，啐道，“呸！王八蛋！”
　　“骂谁呢！”那黑衣人怒道。
　　“你又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骨气的贱骨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年老一些的那个黑衣人面上突然露出个诡异的笑容，再口吐鲜血而亡。
    ///

    『23』第四章、镜花水月篇（五）


　　碧云冷笑，剑尖逼向那黑衣人。“呸！当朝宰相岂会将你这样的小人物放在眼里！哄傻子呀！我倒头一回看到像你们似的满口胡侃的人！这肯为主子死的怕是训出了不少。死上一个，就可以栽赃嫁祸了不成？”碧云剑上力道大了些，剑尖已贴在黑衣人项上，一抹猩红出现。“说不说？！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于成浩在哪？！”
　　“什么于真浩、于假浩的！老子不是你们好惹的！赶紧把爷放了！”
　　“装什么糊涂？！”碧云剑上又用大了些力气，一个口子出现，血延了剑刃流出。
　　黑衣人立马换了脸色，可怜兮兮的样子，“饶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说是林士翔派来的？！”秦琦问道。
　　“我真的是宰相府里的人！”黑衣人说道，随后转了笑脸，“今天手痒，去了赌场转了一下。谁知输得精光，就到你们这儿来了，嘿嘿！”
　　“你变脸倒是挺快的。”紫玉冷笑，“既然你是他的手下，那就不会不知道他的底细吧！你若说得清楚，我便放你走！若是说不出来，我也好做个顺水人情，把你送去林府！”
　　“宰相大人是前朝名门望族之后。才高八斗、文采豪逸，十分了不起。我是他的手下，也以他为荣！”
　　那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他与林士翔的交情，四人不觉好笑，出了暗室，回房商议。
　　“凌云，你觉得那人的话有问题吗？”
　　“只有一句有点靠谱，就是‘宰相大人是名门望族之后’，”杨凌云学着那人的声调说话，逗得三人笑了起来，“我那些日子跟踪他，发觉有关他的身份的东西都尽数毁了。物，找不着了；人，或死去，或老了记不清了，或哑了。但前朝有个林家，却是不错。但这林士翔与林家有什么关系没有，可就说不准了。”
　　“林家？是哪个被满门抄斩的林家吗？”秦琦问道，“满门抄斩，怎么又有后人？”
　　“那可不见得。”
　　“不过，要我说，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地‘此地无银三百两’，还真跟林士翔脱不了关系！若是他，又为什么来这么一套；若不是他，又为何会牵扯到他身上？！”杨凌云道。
　　“那傻子的话，你也相信？！”紫玉奇道。
　　碧云笑道：“姐，这可跟你有关。杨大哥的醋劲到现在还没消掉呢！”碧云忍不住打趣起二人来。
　　杨凌云正色道：“我可没开玩笑！的确没有一个主使者会派一个如此轻易泄露主子身份的人来监视利用或其它目的。但这个人却稀里糊涂地不停地扯上林士翔。但也许有时候，这个人会希望我们会‘聪明反被聪明误’，达到迷惑我们的目的。还有，我想，那个人，”
　　杨凌云轻轻一笑，“大概已经死了。这就更会造成一种假象——这个人背叛了我。所以我要杀了他！”
　　紫玉心内一惊，赶紧拿起剑，“遭了！”
　　四人赶去暗室，碧云惊叫，“哎呀！他还真死了！”
　　杨凌云背对了尸体，道：“我想，他应该是死于箭伤，说不定就是提示我们的那种骨箭。恩，他脸上的表情应该是很惊恐的。我说得对吗？”他很自嘲地对着紫玉笑了笑。
　　“一点不错！”紫玉冷笑，“但你为什么在他死前不说？！这样，我们救成浩的线索不久少了不少吗？杨凌云，你什么意思？！你根本就不想救成浩吧？！很麻烦！很危险！因为他不是你弟弟，不值得你去冒这个险，是吗？！还是，成浩根本就是你让人绑走的？！”
　　杨凌云先时脸现焦急之色，要解释，听到后面脸色慢慢沉了下去，显然是十分生气。碧云连忙岔开，小心翼翼地，“姐，开玩笑不用这么过分吧。”
　　“对呀，紫玉，你别开这么大玩笑了！”秦琦也来劝解，“杨兄，你不必太往心里去。”
　　“不用了！”杨凌云摆摆手，两指勾住壶沿，优雅地倒了杯茶，放于唇边，轻抿了一小口，笑着坐下，“说说，为什么这么认为呢？噢！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的确！”紫玉冷笑，“好奇？好奇的应该是我吧！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变化？！我真的很好奇，你来这儿究竟是为什么？！于府又什么值得你来接近的？！死了那个黑衣人，为什么你一点焦急之心也没有？！是呀，迷惑！你身上可以迷惑人的东西当真不少！”
　　杨凌云深深吸了口气，再露出个笑容，透着冷气，“你多心了吧。”
　　“我多心？！”紫玉冷笑，“到底为什么？！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于家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杨兄，”秦琦朝着杨凌云挤眉弄眼，“快给紫玉赔个不是！你刚刚说话也太过分了！即使生气，也别用这种口气啊！快别闹别扭了！你瞧紫玉多生气啊！”
　　杨凌云视而不见，“我也生气，谁给我赔不是啊？我用什么口气了！难道她于紫玉的语调很好听了吗？！”
　　“谁要他赔不是？我于紫玉惹不起！”紫玉浅笑中愈加寒气。
　　“姐！杨大哥！你们俩到底怎么了？刚刚还好好儿的，怎么吵架了？！那么多事不都过来了吗？！今天何苦那么僵？！杨大哥，你就给姐姐赔个不是吧。姐，你也别再说那些伤人的话了！这可不是乱说的！”碧云劝道。
　　“碧云，连你也不信我是不是？！”紫玉怒道，狠狠瞪了杨凌云一眼，“大侠手段还真高明！连我妹妹也信你，不信我了。了不起，了不起啊！”
　　杨凌云冷笑几声，扭头看向窗外，并不追出。
    ///

    『24』第四章、镜花水月篇（六）


　　紫玉坐于梳妆镜旁，看着铜镜内的自己。几滴泪不由自主地落下，嘟了嘴，更有股可爱娇美之态。傻傻地，有些后悔自己不计轻重地乱说一气，大概伤了杨凌云的心了。门外响起敲门声及碧云的娇声：“姐！”一股没由来的闷气又冲入心头，紫玉拭了泪，没好气地说：“进来！”
　　“姐，还在生气呢？！”碧云笑了，“你这模样还真是好笑。”然后正色道，“行了，别再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倒霉的不还是自己！”
　　“倒霉不倒霉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着你管，也跟你没关系！你去跟你的琦哥玩去，别管我！我不是你姐！以后，我只叫你‘姐’，我次之为妹妹，行了吧？！”紫玉皱眉道，“赶紧出去，别来烦我，我已经够烦了！”紫玉皱眉道。
　　碧云笑道：“姐，干嘛生这么大气？娘把你生在前头，从前往后，我都只能是你的妹子，可当不了你姐！还有，你跟杨大哥斗气，干嘛把气往我头上撒？！”碧云原是要逗紫玉开心，不想更惹了紫玉生气。
　　“那好，你给我出去！”紫玉怒道，“我不想看到你！你出去，我就不会把气撒你头上了！你也耳根清净，我也不必到处使性子，趁早大家都散了，何必左右扎人眼睛！”紫玉说着说着，不觉心痛，泪便落了下来。
　　碧云叹了口气，替紫玉拭了泪。“何苦来！你呀，说话都不计轻重。你心里着急，又怎么可以对着他胡发脾气？！杨大哥处处为你，你的话多刺耳呀！要不是他心里爱你，你也知道，按他的性子，爱过平淡安宁的日子，早离开了。你却说他接近我们是有目的的，你这多伤他的心呐！”见紫玉低着头不言语，又继续道：“今儿的事，他若有三分不是，你竟有七分不是了！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尽捡刺耳的话说啊！”
　　紫玉别了头，轻声地争辩，委屈的声调，“那不是我生气嘛。他见我着急发脾气，也不安慰我一下，反而来怄我。我偏捡刺耳的说！他自找的，活该！哼！”
　　碧云笑道：“你还怄气呢？！赶明儿个，他给你气跑了，我瞧你往哪儿哭去！依我说，今儿个，也就罢了；明儿个，他若是跟你来赔礼，你可千万别不给他台阶下了！”
　　紫玉埋着头，声音更低，“只怕他是不肯的，我今日说了那样的话。”
　　“那我去劝劝他去。”
　　“不许去！”
　　“你还这么硬！？”碧云笑道，然后极不文雅地耸耸肩，“要不然，我让琦哥去？”
　　紫玉低头不语，双手忸怩地摆弄着裙沿。
　　“那我算你默认了。”
　　********************************************************************************秦琦走进杨凌云房中，却见杨凌云背了双手，交叉在脑后，头枕着，躺在床上，却叫右腿架在左腿上，闭着双目，一幅慵懒散漫的风流态度。
　　秦琦不觉好笑，“杨兄，你干什么呢？”
　　“我没干什么，我在于府也住久了，又不是于家的人，时间长了，什么闲话都出来了。也该盘算着什么时候走了，免得别人笑话！我又不是没地方去。”杨凌云淡淡的，口气略嫌讽刺，“想想，该收拾些什么东西。”
　　“真生气了？！”秦琦笑道。
　　“什么生气不生气的。我好好儿跟个女流之辈治什么气？！”杨凌云冷笑，“反正她也讨厌我。现在更好了！把我当什么了？又惹人笑话，又扎人眼睛。我可没兴趣当泼皮！”
　　“泼皮自然是不当的，那你要当负心汉了？”
　　“‘负心汉’？负谁的心？！我又丑，脾气又怪，说话也不中听，不会讨好别人，连笑里也透着股邪气，一看就是不正经的人！谁会喜欢我？我有能负谁的心？！”杨凌云口气愈加寒冷，“但我杨凌云要讨个老婆哦也不难吧？！不要美若天仙的，不难看就行；不要哟家世的，温柔贤惠就行！善良是一定的！我是受不了一个有大小姐脾气的、又会武功、也不温柔，且不体贴，从来不顾及我的感受的。满脑子就是‘报仇’两个字，”杨凌云恨恨地说，“我要的只是最平淡的生活，这样的女人娶回家，我爹还不得被折磨死？！别说我爹，就是我也受不了！”
　　“咣当！”门被推开。
　　杨凌云愣住。
　　门外站着的是泪流满面的紫玉，红着的双眼，略显憔悴无精神的面庞越发显得肤细肌滑。几缕发丝贴在颊上，更有股楚楚可怜的动人娇态。她方才待碧云离开后，还是忍不住来找杨凌云，却听见他与秦琦的如此对话。
　　“凌云，我承认，昨天的事情是不对。成浩失踪，我心里着急，也不该那么任性地把气撒在你身上。说出的话太伤害你。现在，我向你道歉：对不起！”紫玉一边说一边泪流不停。杨凌云手僵在半空，想去替她拭泪，可却一动不动。
　　紫玉继续说道：“我一直以为，你是爱我的；一直以为，你不会因为我去报仇而介怀；一直以为，你会包容我。不过现在，我知道了，我的以为终究是以为，我的以为全是错误。我现在才发现，原来在你眼中，我一无是处；而你，一直以为我们的交往是个错误。现在我才发现，原来你心中根本就没有我！凌云，既然如此，那我们又何必在一起？！好了，你也不必因为我而觉得被别人笑话。你如果要回去，那就请吧！”
　　紫玉呜咽着，掩面而出。
　　杨凌云要赔礼的话才刚到嘴边，却又被紫玉的这番话给堵了回去，一时楞在那儿。好一会儿，翻了个身，侧卧着。
　　“傻子，快去追啊！想后悔一辈子呀？！”秦琦跺脚，推了推一动不动的杨凌云，“你怎么回事？！快去追呀！想紫玉赔个不是，这事儿不久过去了吗？你到底在想什么啊？！”秦琦一急，一把扯起仍无反应的杨凌云，抬手就是用劲一拳，“你给我醒醒！”
　　杨凌云手一勾，甩开秦琦的搜，反手揪住秦琦的衣领，朝他打了一拳，“你走开！”然后又翻身躺下。
　　秦琦不觉生气，怒吼，“杨凌云！你给我起来！”
　　杨凌云似没有听见，伸手取了几案上一坛酒，拔了红绸，便开始灌酒。
　　秦琦一把夺过酒壶，狠狠往地上一摔，“你快去呀！”
　　“秦琦！”杨凌云猛地站起，睁了双目似铜铃，眸中闪着怒意，眉头紧拧，形成一道沟壑，“我问你，如果她是碧云，你是我，你会怎么想？！啊？先是莫名其妙地骂你，不顾你为她忘记你自己的安危，那只因为你爱着她。可她说我什么？！说我杨凌云接近她是有目的的！说我就是绑走于成浩的主谋！说我迷惑她！我顶她一句，她更是头头是道的。这算什么？！我难道爱她就要天天哄着她，就不可以自己生气吗？！”
　　秦琦默然无语，无话可辩。
　　杨凌云接着道：“好，今日下午的事就不说了。难道你以为我没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我方才准备去她房中，给她赔个不是，这事就算过去了。可是，你知道我听见她说什么了吗？她说，‘趁早大家都散了，何必左右扎人眼睛？’这叫什么话？我在这于府是左右扎人眼睛！她既不容我，我又何苦死赖在这儿！难道我爱她，就要一点自尊都没有吗？我就没有发牢骚的权力吗？！”
　　“可那不是在说你，只不过是紫玉随口说的气话，而且你刚刚说的气话也------”
　　“我怎么了？！麻烦你替我想想！如果你是我，你怎么办？！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的脾气好极了！一点也不会生气，会哄着你的碧云，直到她气消了不成？！”杨凌云大叫，“明儿个，我就走！她告诉我，她的以为终究是以为，她的以为全是错误！她说我杨凌云心中没有她于紫玉！她说，我要想走，那就请吧！”
    ///

    『25』第四章、镜花水月篇（七）


　　“杨兄，你真的要走吗？！”秦琦看着整收拾行李的杨凌云。半晌，终于憋出这句话来。
　　“你要拦我吗？”杨凌云冷冷地说。
　　“我知道，我若是拦你，咱们又该打起来了。但我还是希望你别走。”秦琦有些悲哀。
　　杨凌云笑笑，停下手上的东西，轻拍了拍秦琦的肩，“我那儿也不远，就几日工夫，我又何必自己有家不回，在这儿闷闷的？！你若是想我，可以随时来嘛！我欢迎之至！”杨凌云忽而消逝了笑容，“女人我就不欢迎了！”
　　“你当真决定了？！”
　　“我的样子像开玩笑么？！”杨凌云笑了笑，依然温文儒雅。“好了，我该走了！后会有期！”
　　*******************************************************************************
　　“姐！”碧云冲进紫玉房中。
　　“干什么？！”紫玉泪又禁不住落下，她虽本已不哭，但见碧云赶忙赶急地跑了进来，心又忍不住狠狠地痛了起来，引了泪珠也扑腾扑腾地落。
　　“姐，不好了！杨大哥要走了！琦哥劝他也劝不住了。昨儿个，为你的事，他们还各自打了对方一拳。今日，杨大哥收拾好东西，看来是真的要走了！”碧云着急地说，“也就只有你劝得住他了！琦哥说不过他，今日也拦不下。琦哥说，杨大哥欢迎他去杨府，可不欢迎我们，可这分明是气话啊！姐，你若不留他，他可就真走了！”
　　“他，要走；便，让他---走吧！”水汽漫上眼眶，泪呆滞地落下。
　　“姐，你别傻了！快去劝劝他吧！前几日还如胶似漆、甜甜蜜蜜的，今日又何必如此？！多大个事啊！犯得着闹成这样僵吗？”碧云急得跺脚。
　　“我又何苦又再去留一个不爱我的人？！我不希望自己像江雪和虞芯一般，只有遭人同情的份儿！”紫玉呆滞地一笑，滚下泪来。
　　“姐，你不是江雪，更不是虞芯。杨大哥不是爹爹。你爱杨大哥，他也爱你。你们不过是一时的拌嘴！若是今天他回去了，你们不就更没有和好的机会了吗？！”碧云伸手为她拭去泪。
　　“可他都说出那样的话了，我还要低三下四地求他回来不成？！”
　　“可那不是气话吗？！你说的也不怎么好听呀不要光想着自己的委屈，你也站在他的立场上想想嘛！”
　　“碧云！”紫玉又哭起来了，“昨晚，我一个人在娘死去的地方，哭了大半夜。冷风吹在身上，难受极了。你知道吗？我多么希望我跑出房间后，凌云能追上来；我多么希望，凌云嫩过去看看我，像往常一样，为我加件披风；我多么希望，他能够劝我回房。那个时候，我一定不会生气了。哪怕他一句哄我的话也不说，只是追了出来，我也不再提这件事了，当做没有发生！我在那儿，吹了两个时辰的冷风，哭了那么久------”
　　碧云听着听着，也难过起来，抱过紫玉，“靠在我身上。”
　　“可是，他终究没有去，”紫玉哭道，“现在，凌云连最后一面也不愿见我，他连一句话也不肯跟我说。怪不得，江雪总说，男人总那么无情。当年的‘九月寒砧催木叶’，虽‘月’字不符，可心境却是不差！如今，我又何尝不是如此？！碧云，你告诉我。为什么凌云总让我这么难过，这么伤心？为什么？为什么------”
　　********************************************************************************秦琦看着去马棚的杨凌云，知是已拦不住了，“杨兄，你就不去看看紫玉吗？”
　　杨凌云抚扶马背，顺顺马鬃，叹了口气，“去看她有什么用？！她连来送送我也不愿意。我很想再见她一面，哪怕是一面。可她不肯，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见她，又说什么呢？”缓缓牵了马出来。“秦兄，你知道吗？只要紫玉说一句‘你不要走’，我一定会留下来的，哪怕下刀山、入火海，我也情愿。可我情愿又有什么用？！她已经厌倦了！”
　　看着秦琦十分不舍的样子，杨凌云笑道：“唉！不提这些了！我也该走了，有空去玩！”
　　紫玉从碧云怀中挣脱，从窗外向下看去，轻呼，“凌云，不要走！不要走！”可是，声音轻的连自己也听不到。她取出紫玉瓶，抚着瓶上的金花，抚着温润剔透的紫玉瓶，一股温暖之意沿了指尖缓缓流入心中。可那股悲伤之意，却越加浓郁。紫玉瓶瓶口的紫色珍珠依旧在那儿，发出淡淡的柔和的光晕。
　　“娘，告诉女儿，女儿该怎么办？”紫玉泪如泉涌。
　　杨凌云怅然，停了下来。不由自主地朝落花轩的主室看去，窗前并无他熟悉的身影。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
　　紫玉坐在梳妆台边，仔细打扮着，把那股慵懒之气洗去，她想留下个最美丽的样子给杨凌云看。
　　杨凌云至于府门口，翻身上了马背。好恨：为什么马儿你，走得这么快？！短短的几步，没迈出一步都那么沉重，压抑着止不住要回头的情思。耳边忽而响起了熟悉的声音。他惊喜地回头，笑容又马上凝固住。紫玉打扮得天仙般，恍若初见时。虽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可却那么的讽刺：紫玉，你在庆祝吗？庆祝我的离去？！
　　“杨大哥。”
　　杨凌云心更加痛了，刺目的美艳，刺耳的称呼，也不禁冷淡了，“于小姐，有什么事吗？”
　　“杨大哥，”紫玉将手伸向杨凌云，展开，是那颗紫色珍珠，“这个，你收好吧！”说毕，将珍珠放至杨凌云手中，转身要离去。
　　“姐，姐！”碧云急呼，她以为紫玉是来劝杨凌云留下的，孰料是如此。她早知这粒珍珠的分量，如今这一还回去，岂非更糟。
　　杨凌云低头看了看那珍珠，“于小姐。”
　　“杨公子，什么事？”
　　“没有什么，告辞了！”杨凌云觉得口中堵了什么，想说的也说不出来，“驾！”
　　================================================================================笔者记：如果不是如此任性，也许结果就不同了------
    ///

    『26』第四章、镜花水月篇（八）


　　紫玉在房中呆坐了三日，饭也不吃，自锁了房门，也不叫人陪着。碧云担心极了，又怕她不小心做出什么傻事。秦琦相劝，反倒挨了碧云一通骂。秦琦无奈，心中暗笑：这两姐妹的脾气倒是一样！
　　“你不要在这儿踱来踱去的好不好！小云！我头都晕了。”
　　“怎么办呀？！”
　　“去把门踹开好了！”秦琦开玩笑地说。
　　“踹就踹！”碧云想也不想，果真直奔向紫玉房间。才一推门，却刚好碰上紫玉自己开门。一下子用差了劲，差点儿就两人一齐摔在地上。紫玉却是先稳住步法，扶起碧云。
　　碧云还是一脸莫名其妙，实在想不出，门是怎么那么容易就开了，又是谁接住了自己。闻见一股熟悉的体香，不是紫玉么？紫玉却是一脸柔和地问道：“没事吧？！都多大了？总这么大大咧咧的！”
　　“姐，你没事吧？！”碧云诧异。
　　“我能有什么事？！”紫玉笑着问道，然而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自己又多痛。
　　“那个，我是说，嗯，杨，”碧云说到这儿，偷偷看了看紫玉的脸色，“杨大哥，你为什么------”
　　紫玉低沉了脸色，“不必再说了。从那日断桥沉船始，就注定我和他没有什么好结果。我也想通了，既然命中注定如此，我也不怨天尤人。不是我不爱他了。是，没有办法去爱。”紫玉微微地笑，却怎么也掩盖不了那股忧伤。
　　碧云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但是至少，不要再提杨大哥了，不让她再这么难过。既然她已“想通”，至少不会再去做傻事。这便够了。“姐，你还有我嘛！”
　　“是呀！我还有你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呀！”紫玉笑着，轻敲了敲碧云的头，“碧云，等我们找回了成浩，报了娘的仇，咱们就一起离开这里，找个没有什么人烟的地方，过平常人家过的日子，好不好？”恬淡的笑容绽开在紫玉的脸上，，像是在憧憬着。
　　“好呀！姐，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碧云笑道。
　　“那是当然的！到那个时候，你要和秦琦有孩子了，可一定要我给他取名字！”
　　“你说什么呢？！我跟他可没有过那种事，”碧云嘟着嘴，一脸怒气的娇状，却又有片片红晕泛上两颊，被长发的浮动给稍稍遮住，若有似无，更是动人美丽。
　　“这几天有没有成浩的消息？！”紫玉问道。
　　碧云神色黯然下去，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会吃多少苦头，唉！”
　　“我有个主意，是有关娘的身份的。既然阿梅在紫玉瓶内刻上‘夫人是皇帝同父异母的妹妹’，那么这个皇帝也就是指先皇了，也就是说，娘是当今皇上的姑姑，那么皇宫之中总有点线索。”缓缓的语调。
　　“姐，你要闯皇宫？太危险了！”
　　“不是闯皇宫，而是皇宫每年都会选采女入宫。于宰相的女儿，要个这样的名额，并不难！”
　　“什么？！”碧云惊叫，“你是说，你要去？！”
　　紫玉轻轻点了点头。
　　“可是，那，”碧云焦急，吐字也不知说什么了，“那杨大哥------姐，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这是你愿意的吗？！就算你跟杨大哥斗气，你也不能------‘宫门深似海’，你要进了，可就是进了牢笼般！你何苦拿自己的一生来气杨大哥呢？！”
　　“我没有生他的气。”紫玉淡淡地说。
　　“姐姐！”碧云焦急，“你去气杨大哥，杨大哥是一时的伤心难过，之后他亦可以去爱另一个女子，而你呢，别做这样的傻事好不好？！”
　　“碧云，姐姐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相信姐姐好不好！”紫玉正色道。
　　********************************************************************************“凌云，你回来了啊？”杨喻羽笑道，“回来就好。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孩儿从前太过不小，对爹爹不孝顺。从今以后，孩儿听爹爹的话，再不任性妄为。凌云以后再不叫爹爹操心了。从此以后，好好守着爹，不再让爹爹为海尔担心了。”杨凌云看着苍老了许多的杨喻羽，心中泛起些酸楚，回想到自己自娘死后，几乎没怎么陪着爹。
　　于云冉大人死了，爹爹健在，更要好好尽孝。否则，等到像紫玉一样后悔，已经晚了。“紫玉，你此刻又在做什么？”杨凌云苦笑了笑，还想她做什么，连紫色珍珠她都还回来了。称呼也变成了“杨公子”。
　　杨喻羽看着杨凌云的脸色变化，轻笑了笑。岔开杨凌云的思绪。换成欣慰的笑，“好啊！好啊！凌云知道这些，你娘也欣慰了。你娘给你取名叫‘凌云’，若是如此重负压在你爹身上，确实难！你要尽孝，果真不叫我操心，就去参加科举和武试。谋来份职位，也就罢了！”
　　“一切听爹爹的。”
　　********************************************************************************
　　这几日，杨凌云在房中，都是看书。这日，静坐了片刻后，取了箫，吹了支曲子，清了杂念，心也慢慢平静下来。眉宇间的力气也缓缓退去，英宇的书生儒雅又重回了脸庞。伴了幽静的箫乐，缓缓露出微笑。白衣扬起，说不出的俊朗。
　　拿本书来，默默地看着。
　　“少爷，有名男子要见你！”
　　杨凌云锁了眉，思索片刻，叹道，“请他进来吧！”
　　“杨兄，”秦琦跑了进来。
　　杨凌云见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不禁调侃道，“怎么了，我才前脚走，你就被赶出来了？！喘成这样，有人追杀你了？！”
　　秦琦看了看他，喘着气，“紫玉她------”
　　杨凌云笑容立刻散去，抓住秦琦的肩，问道：“怎么了？她是不是出事了？还是她一个人去找于成浩了？或者，她已经被黑衣人抓走了？！”刚刚平静了几日的心又不平静了。杨凌云心中郁郁：爱上了，就不可能不在乎的，怎么可能依旧心如止水、无波无澜的？！
　　“都不是。”秦琦摇头。
　　“到底是什么？”杨凌云摇晃着秦琦的身子，皱眉道，“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说着，放开抓着秦琦肩膀的手，怒道，“来吊我胃口的？测验我到底有多关心她是不是？！是这样的话，就赶紧给我走！”
　　“她现在什么事也没有。”秦琦挠挠头，“可是------唉呀，”
　　“到底怎么了？”杨凌云又焦急起来。
　　秦琦努力平了口气：若告诉牙膏凌云，可能事情更糟。可连小云都劝不了倔强的紫玉呀！来都来了，不说又能怎样？！“紫玉说，自断桥沉船后，你们俩就注定没有好结果。她爱着你，依旧爱着，但却无法爱。”
　　“告诉我这个做什么？！”杨凌云冷哼一声。
　　“还有，她要去参选采女------”
　　“什么？！”
    ///

    『27』第四章、镜花水月篇（九）


　　“小姐。杨公子求见。”
　　“不——见——”紫玉心一酸，抑制住泪的落下，一字一顿地说。
　　杨凌云却已甩开仆人，直走了进来。“紫玉，你有何苦怒至于此。纵是我有千般不是。这么多日，也该气消了吧！你究竟要如何才肯原谅我？！”杨凌云看着梨花带雨的紫玉，身子一屈，鞠了个躬，“我向你赔罪，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吗？”
　　紫玉深深吸了口气，几日平静的心又狠狠地痛了起来。要杨凌云如此认错，她又于心何忍，“你跟我来。”
　　“紫玉，你别再生我气了，好吗？我真的是向你来赔罪的。那几日，我心里也很烦，便顶了你几句，后来又说了那么多伤害你的话。我真的是太过分了！”杨凌云低着头，用手捶着脑袋，“我打你个坏蛋！”紫玉忙抓住他的手，杨凌云借势抱住，“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凌云，我不生你的气，我早就不生你的气了！是我太任性了，任性到一直忘了你的感受，还说了那么多伤害你的话。你来找我，回来找我，紫玉真的很高兴，哪里还会生你的气呢？”紫玉微微地笑，却依旧落着泪。
　　杨凌云蜷了手指，仔细地为她拭去泪。“别哭了！”紧紧地抱住，“这几天，你受委屈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其实，我也很难过了---别哭了，好不好？”
　　紫玉抬起埋入杨凌云怀中的头，露出个干净的笑容：“好，我不哭。我不哭了！”
　　杨凌云嘴角扬起，眉头灿烂地扬开，眉眼俱在笑，精致的五官散发着柔和的欢愉。双手捧住紫玉的脸，低下头，轻轻地吻着。
　　“你不生气了，也不难过了吧？！”杨凌云快乐地笑，“我们还像原来一样——把这件事忘了好吗？”
　　紫玉浅浅一笑，动人。轻逸的发丝微微地扬着，紫衣略舞，在繁华里亮作一道最美的风景。杨凌云抱起紫玉，原地转着圈，紫衣飞起，爽朗的笑和银铃般的笑回荡着------过了一会儿，二人重新坐下。杨凌云躺在草地上，看着蓝色纯净的天空，心中的阴郁一扫而空。
　　二人侧卧着，看着对方，傻笑着。
　　“累吗？”
　　“你又不重，晕吗？”
　　“怎么会呢？”
　　二人继续互相看着，傻笑着。
　　重新站起，牵着手，十指相扣，紫玉靠在杨凌云怀中，幸福甜蜜。紫玉没由来地忆起于云冉。或许当年，他便是这样，如凌云爱着自己般爱着娘。不去想那么许多，能如此靠在他怀里，慢慢地走着，永远也不要有尽头------
　　杨凌云停了下来，取出紫色珍珠，抬起紫玉的手，“紫玉，这辈子我只想把它送给你一个！”杨凌云的脸色十分庄重，眼里却有数不尽的柔情，“以后，再不要拿它开玩笑了！”
　　紫玉看着微笑着的杨凌云，缓缓张开了手，在杨凌云要将珍珠放在她手心里的时候，她猛地一惊，笼上鲜血的“桃花雨”一袭还在纷纷扬扬、淅淅沥沥地落着。抽出在杨凌云手中的手指，“对不起，我不能要。”
　　杨凌云的笑容凝固，随后缓缓消逝：“为什么？！”
　　“凌云，你以后一定会遇到比我更好、更美的女子。最重要的是，她会比我更爱你！她会把你看作她的天，为你她会放弃一切，不像我一样，总是伤害你。那样的女子，才是你应该有的妻子。而我，要去参选采女。我们，就此分开吧！”紫玉转身要走。
　　杨凌云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回。
　　“凌云，对不起！”紫玉低了头。
　　“紫玉，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有意义吗？能代替我们这么久的感情吗？！”杨凌云的眼圈微红，“你记得断桥边，你向我承诺：今生今世，你都陪着我，爱着我！你忘记了吗？你收下了我的紫色珍珠，你告诉我这代表什么？！”见紫玉仍低着头，楚楚动人的模样，杨凌云咆哮：“你看着我！告诉我！”
　　紫玉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泪，滚落，“凌云，对不起！”
　　“我不要听你的‘对不起’，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骗我？！”杨凌云眼中泪落下，“你有什么事情，大家一起商量啊，为什么要这样！”
　　“你真要知道？！”
　　杨凌云看着紫玉，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火浣衣吗？”紫玉稍平静了一下心情，“那日你走之后，我还依旧在怨你。见了壁橱里换下的它们，一时气闷也是大小姐脾气，便要烧了它们。谁料柴火竟烧它们不动。”
　　“火浣衣原是烧不入的，只有加上一种毒汁才能毁去。”
　　“我瞧见了一样东西，”紫玉哽咽道，“你知道为何你进入我的生活中，我的生活便不平静了吗？我知道你不愿的，可是，成浩的失踪却与那些黑衣人有关。而你，”
　　“我，我怎么了？”杨凌云有些疑惑。
　　“火浣衣经烧后，在火中变得通红，竟有极模糊的字。你常穿的那件是：柳、翼；另外一件是：女、室。”
　　“那又怎样？”杨凌云还未反应过来。
　　“二十八星宿是什么？”
　　“东方青龙七宿；南方朱雀七宿；西方白虎七宿；北方玄武七宿。”杨凌云先是副觉得很无趣的样子，随后惊奇起来，“柳和翼属朱雀七宿，女和室属北方玄武。死宿两两相对，南北相应。这------”
　　紫玉接过话来，已回房取了火浣衣来，“这个还你！”
　　“紫玉！”杨凌云眼中闪着泪，“这不能说明什么！这又如何？这又如何！”他一把夺过火浣衣，狠狠摔在地上，抱住紫玉，紧紧抱住，仿佛一松开就会飞了，“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不让你去参选采女！我要你嫁给我！紫玉，我要你嫁给我！”
　　紫玉哭着道：“凌云，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那好，即便我娘是二十八宿的人，又能怎么样？！”杨凌云松开双臂，泪落了下来，问道。
　　“你记得我师父吗？”
　　“哼！”杨凌云冷笑，“那个害你差点死掉的人——何青嘛！”
　　“我曾听他说过‘二十八宿’。二十八宿是由二十一个人领导的二十八个小集体，这二十一个人却又都听命于一个神秘的人。这个人曾经在江湖上叱咤一时，后来却又神秘失踪。传说他是已经死了。二十八宿也随之解散。而这二十一个人有些被仇杀，有的被毒死，有的是病逝。相继也都销声匿迹了。”
　　“看来，我娘的死，与这二十八宿组织也有关系。”杨凌云默然，“我娘是，”
　　“那日阵中，蒙面人和那个女子，他们的那个长袍上，都有很模糊却又清楚的图案。”紫玉说道，“是星辰的分布状。银色的白点，却是构成了每个星宿的样子。”
　　“是星宿‘井’的分布。”杨凌云慢慢地说着，“可，我也不知道啊。”
　　“那女子的是星宿‘尾’的分布。他们都是二十八宿的人。得知你的消息，难道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吗？！如果是这样，那么，成浩就不会有危险了，我也没有什么担忧了。”
　　“紫玉，那是他们的恩怨，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杨凌云不由分说地堵上了紫玉的唇，狠狠地吻着。
　　紫玉轻柔地迎合着他。泪水，顺了脸庞华夏。一滴一滴，滑入口中，苦涩。碎裂的泪珠，胸腔里有闷裂的声音。
　　杨凌云发觉了紫玉的泪，心又渐渐静了下来。停下吻，松了抱住紫玉的双臂。泪，从眼眶中滑落。
　　“凌云，你不要哭！不要哭------”紫玉慌忙为杨凌云拭去泪。
　　“紫玉，好了！”杨凌云勉强一笑，抬起手，抚着紫玉的脸庞。“既然你心中已有隔阂。我也劝不了你。也许是太过脆弱，包容不了那么许多。我不可以去勉强你，你要怎样，我随你。不管我怎样难过、伤心，甚至，不想------”
　　紫玉将纤纤细指放在杨凌云唇上，泪又止不住落下，“不要做傻事！一定会有人爱你的，你是这么优秀。我们都要坚强！”
　　“我会听你的！我会坚强！”杨凌云笑了笑，“我会尊重你，只是因为我爱你。紫玉，无论如何，杨凌云依旧爱着你，永永远远---永永远远！”
　　“凌云！”紫玉扑入杨凌云怀中，低声啜泣着。
　　“紫玉，不要这样！”杨凌云轻柔地将紫玉从怀里挪出，温柔地替她拭了泪。“别哭了！别哭了！”
　　紫玉惊讶地看着他，泪水又不争气地落下。
　　“不要再哭了！我的心都被你揉碎了，你还只是哭，叫我怎么办呢？！”杨凌云依旧轻柔地替紫玉拭去了泪，几处一个笑容，看了看地上的火浣衣，拾起，“你还是收着吧！宫中不比于府，我又不会再在你的身旁。以后，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别叫我依旧担心。你也要坚强！不是吗？！”
　　紫玉接过，抬起头，在杨凌云唇上印下一个吻。落着泪，轻轻一转身。紫衣、长发齐掠过杨凌云身上。她的倾向也随即慢慢消散。
　　杨凌云用手触了触嘴唇，怅然看着离去的紫玉，也缓缓转身离去。
　　绿萍地上，绿草茵茵依旧。青色的细芽默默扎根土下，吸吮着大地的甘甜，不晓人间悲欢离合，只是泪痕依旧，或许也成了成长的原料。淡漠的悲哀，只是那低压的云层懂得。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
　　几年离索。
　　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
　　桃花落，闲池阔，山盟虽在，
　　锦书难托。
　　莫！莫！莫！
    ///

    『28』第一章、清冷后宫上（一）


　　紫玉如今已在宫中——一名采女的身份，与殿内宫女的品级相同。每日只是依旧只是重复着些该做的事情，好似与当初进宫的目的有十分大的差异。然而新野被磨得疼得厉害。有时，呆滞地捧了紫玉瓶，忆起经历过的点点滴滴，眼前也会浮现起杨凌云的那张面孔：剑眉入宇，刚毅的线条，眸子里的柔情可以融化坚冰，精致的五官，现出俊朗的儒生气息。
　　********************************************************************************这日，是太后辰宴。
　　自先皇驾崩后，皇上亲政前，一直是太后抓着大权。虽是年年丰腴，可皇太后这么一弄，朝野也免不了多些乌烟瘴气的。皇上亲政，也是以于云冉为首的几个大臣联名上书。皇太后以皇上娶亲为要求才做出退步。好在当今皇上果真是个好皇帝，平复了这么多风波。
　　谢公公命人传话说：“皇上口谕：所有妃子及你们这些个采女都可以去。”引起一阵才女们的暗喜。自入宫以来，这是第一次可以见到皇上。靠近皇帝，才有可疑受宠的机会，这总是迷人的；何况当今的皇上是那么的英俊、应用和机智。
　　紫玉心中，却只有那个白衣胜雪的杨凌云。她没有去辰宴处，只独自一人去了御花园的一角。那是今日在宫中，她最爱去的地方，有柳榆成荫。翠绿的纸条迎风起舞，或掠过水面，引起湖水的几丝涟漪，扰乱了那映在水面上的魅力。空洞的音符送来泉水的叮咚声，心中的弦又被拨起，杨凌云那日支萧曲又在耳边回萦着，与太后清宫边的丝竹之喜乐略有些格格不入。
　　“一雨池塘水面平，淡磨明镜照檐楹。东风忽起垂杨舞，更作荷心万点声。”紫玉忽而忆起这首诗，不由得便脱口而出了。
　　皇帝在宴会上略坐了坐，便退了出来。太后原欲叫皇帝借了此机会和皇后贴近些，可见了皇帝依旧不冷不热的，也就随他去了。习惯于在御花园中走走，还在亭上时，远远已看见已是宫装的紫玉，也听见了她的所吟之诗，未施粉黛、洗尽铅华、清新淡雅、容颜不俗，观之可亲，见之忘俗。
　　支开宫女、太监，走近紫玉，在她身后，拾了块石头，扔入湖中，吓了紫玉一大跳。
　　紫玉回头一看，却是皇帝，忙跪下，“奴婢参见皇上。”
　　“起来吧！”皇帝笑问，“你什么时候成‘奴婢’了呢？”
　　“奴婢参选了采女，如今入了宫，自然也称为‘奴婢’了。”紫玉淡淡的，面无表情。
　　“为什么一个人在此发呆？”
　　“又没有人跟我是朋友，我只有一个人在这儿看看风景，”紫玉说漏了嘴，又自称了“我”。
　　皇帝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笑道：“还说是‘奴婢’，又是‘我’呀‘我’的。行了，朕念你初进宫，今日又是母后寿辰，不跟你计较。”
　　“谢皇上。”紫玉躬身，磕了个头，待起身时，皇帝已离去。
　　********************************************************************************
　　紫玉不懂该如何同那些宫女、太监们打交道，因此他们把最差的一间房留给了紫玉。紫玉也不介意，门外是三五群的采女们叽叽喳喳地谈论着有关辰寿的事。一个个娇笑连连的。紫玉的思绪却不在宫中，她急切地想要碧云现在好不好，杨凌云他现在又如何。也许现在唯一能对她慰藉的便是紫玉瓶。不断地传出丝丝温暖。
　　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皇帝依旧面带微笑地入了紫玉房中。
　　紫玉背站着，并未意识到皇帝的来到。
　　见紫玉呆滞的模样，皇帝也不生气，但有些尴尬，故意干咳了两下。紫玉依旧傻傻的样子，眼神空洞。
　　谢公公一直觉得当年紫玉阻拦皇上杀他，对自己有恩，见了紫玉，待她自然与其他才女们不同，便上前推了推她。
　　紫玉这才回过神来，手略动了动。紫玉瓶便入了袖中，转头看见皇帝，连忙跪下，“奴婢不知皇上驾到。请皇上恕罪。”
　　“于小主，皇上可等候多时了！”谢公公提醒道。
　　紫玉又磕了个头，“请皇上恕罪！”
　　“朕恕你无罪，可为什么那么出神？连朕的到来都没有察觉？！”皇帝位屈了身子，凑近了些紫玉。
　　“没有什么，只是发呆罢了。”紫玉嫣然一笑。
　　皇帝微微一笑，眼中折射出一些犀利之气，让人见了有些害怕，大步离去，不忘吩咐道：“这儿太脏太乱了。记得给她换间好些儿的屋子，住着也舒坦。”
　　“谢皇上！”紫玉又磕了个头。
　　“纵是朕能够当作什么也没有，你又能够当作什么也不知道吗？然而如果只是如此，朕亦满足。”皇帝轻念着，紧随着其后的谢公公也未听见他的话。
　　================================================================================去百度看了看后宫的妃嫔品级，好伤------
　　我现在知道皇帝在某种程度上到底有多爽，女人都分品级的，呃，我在某中程度上理解了那些人争夺皇位的用意，呵呵呵---嘎嘎------
    ///

    『29』第一章、清冷后宫上（二）


　　谢公公亲自领了人，为紫玉换了个向阳的好屋子。
　　“多谢公公了。”紫玉欠身行礼。
　　“于小主，奴才如今经得起您这一拜，日后可就受不起了！”谢公公笑道。
　　“此话怎讲？”
　　“于小主可曾记得，当年您大胆拦驾？”谢公公笑道。
　　“记得，”紫玉又陷入回忆中。那日同碧云一齐，碰见了杨凌云，碧云还总打趣自己和他，还要他送自己回家，可自己却硬是不从，其实自己在后面还是在想着他局促的样子。想来，当年自己心中便是有他的，真是造化弄人！
　　“于小主不知道吧，依奴才看，皇上心里定有小主！”谢公公的话讲紫玉拉回现实，“昨儿个，皇上进小主房内，这还是头一遭！奴才看，小主不久又该重新挪过地方了。”谢公公笑着离开。
　　紫玉本以为一年后才有这种情形，来得太快却也叫她吃惊。或许不愿，然而又能如何呢？
　　********************************************************************************
　　才过去了十来天，紫玉果真被接入后宫中的一座大的寝宫，封了贵妃，从正八品直升正一品。离开采女殿，旁边的采女们叽叽喳喳议论着，平日里原没有什么交往，此刻都是一脸艳羡的表情。紫玉心中不免好笑。可是，心里却又别种酸楚，让她痛得泪也要落下。
　　器宇轩昂，富丽堂皇，进步辉煌，皇宫自与别处不同。之前的采女不是哪里都可以去的，而如今已是于贵妃了，身份的转变果然是很快的。琉璃瓦整齐有致，在阳光下发出精致的亮黄；雕浮彩绘，布满了木梁，一砖一瓦都显现出不同于寻常人家的雕琢。亮丽的色彩中凸出主色调红色，朱漆凌人，压人气势。两边的巨柱上也都雕着形态各异的腾龙，撑起屋檐上悬着的匾额：沉雁轩。轩外有来往忙碌的宫女太监，多是掌事宫女以上品级，衣着用度不比寻常人家；屋内又有两三个女子，贴身伺候着。其内又有主室、外室和侧室，室与室之间用软烟罗相隔，或垂些珠玉。
　　过了几日，婚衣便有人送了来。看着红艳却并非俗的嫁衣，紫玉心又痛了起来。一个女子领了两名小宫女走近内室，先行了礼，道：“奴婢伺候娘娘梳洗换装。”
　　“不用了。我自己来，你们出去吧！”紫玉冷冷地说。
　　“是。”那女子躬身，缓缓退出。
　　紫玉将发解开，如瀑的青丝散开垂下，发丝轻扬，浮在空气中般，掠过视线，痴呆着。紫玉也不盘起髻，任风拂掠这长发，水汽漫上眼眶，凝结着，泪又一滴连了一滴落下，惹人怜惜。“凌云，”紫玉低声呼唤着。
　　杨凌云此刻正在家中捧了本书看。可那书上的字好似忽而没有了，竟幻化成了紫玉的模样。一颦一笑。那一袖的幽香、一袭的玲珑、一游的悠闲、一梦的幽情------杨凌云暴躁地掷了茶杯。又取了箫，那莫名的烦躁依旧挥之不去，连曲子也呜咽阴涩起来。杨凌云气恼地扔了箫。箫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一袖一拂，便回房躺着。可如此青天白日的，又怎么睡得着？！
　　半日，那女子又进了内室，却见紫玉什么也没做，“还是奴婢来吧！”
　　紫玉缓缓点了点头，“嗯。”
　　女子一面为她熟悉，一面同她搭着话，看来像是个没有什么城府的小丫头，“娘娘，你可真美！”女子捧了她的发，梳子梳过，便又听见了她的赞叹。一双那么灵巧的手，云髻微斜，用根簪子别住。脸上未多施粉黛，淡雅若出水芙蓉。
　　紫衣被换下，大红的帛衣，长袍拖地，结成一朵极艳的花。婀娜的身姿由上身的紧身衣衬出，裹腿却十分宽松，长发盘起，只余了一小支垂下，依旧是那么黑逸亮顺。描了眉，更显出笼烟眉的美丽，夹了对紫金耳环，却也小巧别致了。
　　那名叫周薇的女子看着紫玉，似为欣赏自己的作品。“娘娘，你可真美！”然后给她盖上盖头。
　　皇上为表示对紫玉的疼爱和重视，同时也是抚恤于云冉，要迎娶紫玉。仪式十分隆重，倒叫宫中其他女人气急。皇后自然也要参加，但她并不愠怒，雍容华贵地笑看着自己的夫君纳妾。
　　然而那些嘈杂，紫玉都视而不见。拜完堂后，紫玉回房，静静地坐在凳上。
　　一遍一遍提醒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既然已经选择了，何必又去难过？！但是思绪还是忍不住飞向杨凌云，记起很多很多。杨凌云的温柔的笑，杨凌云的话语，以及他生气时的模样，赔罪时的笑脸，还有那滴在心里，重重的男儿泪。多么讽刺！前几个月，自己还在他怀中，靠在他肩上-----
　　“姐姐，你怎么了？”小碧云看着几日都闷闷不乐的紫玉，焦急地问道。
　　小紫玉不理她，心里憋屈：他到底去哪了嘛！
　　那小男孩干净的笑容，已刻入心中，挥之不去。委屈的泪落下。
　　“姐姐，干什么不说话呀？！”小碧云仰起小脸，小手拭去她的泪。
　　幼时在杨喻羽家读书习字的场景又出现了，那个小男孩不就是杨凌云吗？！紫玉自拭了泪。苦笑，再重上了妆。
　　真正爱过了，岂能说忘就忘？！
    ///

    『30』第一章、清冷后宫上（三）


　　“皇上驾到！”
　　皇帝直入内室，旁边宫女各行拜礼，随后再缓缓推出，将房门关上。
　　看见的却又是呆滞的紫玉——静静地坐着，也不行礼，大约是没有意识到皇帝的到来。眼前忽而明亮起来，有些疑惑，仰起脸，看见似笑非笑的皇帝，“皇上？”
　　“怎么又在发呆？！朕的于贵妃不会是个傻子吧？”皇帝笑道，仔细端详着，那份洗尽铅华的素雅，明媚鲜妍的娇俏，却是让人不忍打扰，“紫儿，你长得真是很好看呢！”
　　“皇上过奖了。”紫玉淡淡地回答。
　　“不是‘过奖’。而是朕见过的最美的女子！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丹，颊不施脂而白皙。那年，你在开封街头大胆拦下朕，朕，心中便已有你。紫儿，记得朕对你说过的话吗？”
　　“臣妾不敢忘，”紫玉答道，“皇上说，身居皇位也有很多不如意的事，臣妾还劝了皇上几句，如今看来竟是十分鲁莽愚蠢了！”
　　“紫儿，你的话不是鲁莽愚蠢，朕心里一直都记着。你祝朕能早日找到能为朕分忧的女子，”皇帝笑着，眉眼英气凌人，透着股王者霸气，也带有几分严肃，“朕一直希望，紫儿你可以成为这个人。今日，得意实现，朕真的很高兴！当年，朕知晓，你还只是个小姑娘，且又处于丧父之痛中---，所以，”
　　紫玉眼圈一红，泪落了下来。那日的断桥沉船，难道就预示了今朝不成？！杨凌云的男儿泪又落入她的心中，请泛起漪涟，却是把沉重的钝斧，狠狠地击着，心，就那么碎了。
　　皇帝微一皱眉，蜷了手指，温柔地替她拭去泪。
　　与杨凌云动作一摸一样。泪眼朦胧中，紫玉看着皇帝，好似看着杨凌云，摄人的情思作祟，紫玉扑入皇帝怀中，轻轻抱住，微微地啜泣着。
　　皇帝一愣，随后抱住了紫玉，“别哭！”轻拍着她的背，“别哭，紫儿！”
　　一声“紫儿”叫得紫玉回过神来，从他怀中挣脱，自拭了泪。
　　“怎么了？”皇帝看着悲伤的紫玉，眼中有数不尽的心疼，眸子里闪动着痛楚，却又不是十分清晰，“朕不应该在你面前提那些事的！别难过了，好么？”
　　紫玉屈身下拜，“臣妾不该在皇上面前如此失态的。请皇上降罪。”
　　皇帝扶起，“紫儿，你不难过了便好，朕又怎么会怪罪你？好了，别难过了！”皇帝笑了笑。
　　看着眼圈微红的紫玉，楚楚动人的模样，皇帝将唇贴上，轻轻掠夺，抱起，轻放在床上。紫玉眼圈又是一红，强忍了泪，抑制住胸腔里的悲伤，慢慢迎合他。轻柔地拉开腰上的衣结，手一扯，丝滑的锦绸滑下肌肤，露出象牙般的白皙。古铜色与洁白混合着。
　　帐内，醉红自暖。
　　皇帝熟睡后，紫玉扭头看了看他。昔日的冷酷不在，有的是唇边一抹幸福的微笑，弧度上扬。柔和的神情，尊贵的气质，更衬了那精致的五官。双臂微微箍着自己。
　　泪，又落下，滴在鸳鸯枕上。
　　湖水泛起涟漪。一对鸳鸯游过，留下两道水纹，惊起水芝的颤动------
　　（少了点哈，抱歉）
    ///

    『31』第一章、清冷后宫上（四）


　　“小云，怎么又在唉声叹气？”秦琦走近碧云，她又是托了下巴，傻傻地望着皇宫的方向。
　　“姐姐进宫已经三四个月了。听李伯父说，皇帝新立了个贵妃，仪式痛皇后的相似，比其他贵妃竟高出几倍来。我看应该是姐姐了。我现在又进不了宫，咱们就看着姐姐和杨大哥不能在一起么？！别说这个，我现在要见姐姐一面也不能够！”碧云一幅落寞的样子，“成浩也没找回来，我也不知道去哪找。这么多事，我能不烦么？！”
　　秦琦坏坏地一笑，“只有咱们俩不是挺好的吗？！”
　　碧云瞪了他一眼，“我在说正经的呢！”
　　“过些日子，是我爹的几日，”秦琦换了低沉的声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悲伤，“你赔我去看看我爹吧？还有也去看看老爷。别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碧云低垂了眉眼，轻轻点了点头、
　　********************************************************************************燃了三支香，袅袅的青烟，舞了它的飘逸的身子，婀娜地上升，一点点，慢慢地淡去。汩没不见。坟前的两人，落寞了心，悲伤充塞了躯体。屈下身，磕头。
　　往事便一幕幕地在眼前展开来。曾经纯净的笑容，不知如今是否多出了许多的血腥，流畅若仙舞翩然的剑法，多了多少力气。茶水淡淡的清香，是否还能品出。那么纯净的过往，是不是只会停留在回忆之中？究竟是对死者的追悼，还是敬畏，或者是为自己感到悲哀？！
　　人死了，便住在个土馒头里，那逝去的欢乐及笑容还有纯洁无杂念的灵魂，它们又在何处？有没有天上的神仙也为它们筑好坟墓？！墓地里，总是不断地住进新的躯体。何时，又会轮到自己？！
　　“琦哥，”碧云低声地唤着，低垂的眉眼衬出无尽的悲伤，“我们是不是不该再这么追究下去？！我不想再报仇了——那只会伤害到更多的人。有时候，真相是应该掩藏的。比所有东西都了然于眼前，假象至少可以让人更舒心一些。至于姐姐，我，”
　　“可是，一辈子活在凄迷里又好吗？”秦琦笑了笑，笑容里含着苦涩。见碧云十分难过，又不禁安慰道：“没关系，小云！不管怎样，我都会陪着你的！”
　　“姐姐说，等报了娘的仇。我们救一齐离开这里，找个幽静偏僻的地方，再不回来了，你说，这样好不好？”碧云露出一抹笑容，喜色很快又消逝，“可是，我该等到什么时候？！我现在真的好怕，好慌！”
　　“我想要逃避！可是，姐姐一个人------我真的好矛盾！”碧云眼泪忍不住落下。抬起低下的头，却发觉秦琦神色异样，“琦哥？”见亲戚没有反应，声音放大了些，“琦哥！你怎么了？！”
　　“现在是夏季，爹坟边的绿草仍茵茵，但你瞧老爷那儿---”
　　碧云看去，果见于云冉的墓边的野草皆枯黄了，与墓之外的长势肆虐的绿草有着鲜明的对比。“怎么会这样？”那枯黄之上，还开了许多艳丽妖魅的红花。碧云心中一惊，依稀记得，这花有个很不好记的名儿，妖异的样子，很是迷惑人心的东西。花茎、花叶、花瓣、花蕊皆有剧毒，且最爱生长在毒素聚集的地方。
　　取了根银针来，插入土中，却变黑了。果然是有毒。
　　“难不成，老爷他不是病死的？而是被毒药毒死的！”秦琦道，“看来，有可能是被喂了慢性的毒药。何况，老爷这几年本身是一身的病，因而也没有人去怀疑。”
　　“谁干的？！”碧云泪不禁要落下，望着坟前的黄菊花，已枯萎了的黄菊花，紫玉、碧云二人亲手种下的。黄菊花死了，凋残枯零，了无生机。这么重的毒，竟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对于云冉这么很！
　　秦琦用剑尖，取了些泥土，要带回去仔细查看，“咱们走吧！”
　　好似从地下冒出来般，几名黑衣人将二人拦下。其中一人蒙面，黑衣长袍，布着银色星点，组成“危”的星形。蒙面人迅速抢下了秦琦手中装了泥土的布袋，往地上一扔，身影熟悉。
　　“你是谁？！”碧云瞪了杏目，蹙了柳叶眉，怒意上涌。
　　从那人眼中，可以看出轻蔑的笑意，一闪即过的悲哀和伤心滑过眼眸。碧云忽而一呆，觉得这眼神似曾相识，却又忘记究竟在何处。一纵即逝的想法掠过思绪，又很快隐去不见。是了！定是那日姐姐中毒，林士翔为她解毒后，那两个夜行人中的一个。身影如此相似，可又如此熟悉。
　　二人不愿去招惹他们，转身向别的路口走去。
　　黑衣人其中一个说道：“就想走了？！有些东西知道了可不是就可以走的！”
　　秦琦、碧云拔出剑，碧云挑衅似的说：“便是知道了，又如何？！”
　　蒙面人以手一示意，黑衣人便将二人团团围住。剑的舞动渐渐吃力，剑花盛开得越来越小，血腥味渐渐浓郁，悄悄弥漫在墓地中。不仅仅是黑衣人的，还有自己身上的。碧云身子有几处受了刀伤，碧云皱眉，咬了唇，忍住。手上的剑舞得越加凶狠，要打退这些不知从何处出现的越来越多的黑衣人们。
　　碧云心慌了起来。“风鹏正举”，轻巧地跃起，剑尖直指向天，又忽地如大鹏展翅，剑势汹涌向黑衣人冲去。这招费劲大些，平日里自是不使，无奈中使出。那蒙面人瞧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取了剑来，微踏平地，飞身而进剑阵中。剑扫两下，便击下碧云手中的剑。却不用理，只轻轻，剑尖便流畅地在手臂上滑过，血涌出，碧云一慌，已占劣势。蒙面人手中的剑只要逼近一点儿，便可要了碧云的性命。然而不过，轻飘飘点到为止，又痛秦琦打斗起来。黑衣人又陆续围上，将碧云环绕住，不叫其分身出剑阵。碧云心已舒缓了些，虽觉轻松了些，但一道道的伤痕依旧陆续不断地出现在身上。
　　秦琦痛黑衣人打斗着，欲闯入剑阵中，救了碧云离去。哪知蒙面人根本不欲杀碧云，又不再同碧云打斗，原本的胜态立即转为守势。刀剑的碰撞声不断。似有些烦躁，蒙面人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条鞭子，卷了秦琦手中的剑，秦琦一愣，手中的剑已握不住，动弹不了。蒙面人再一用劲，秦琦手中的剑已脱手。长鞭一抖，鞭尾扫向秦琦，击碎了秦琦左边的琵琶骨。秦琦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碧云见状，顿时心法大乱，身上也挨了好几下，伤口汩汩地流着鲜血。看见秦琦痛得晕了过去，更加心烦意乱，眼泪“扑簌”的往下掉。心若刀绞般痛，气血上涌，“哇”吐出口鲜血来。蒙面人挥手示意，黑衣人也就退下，离去。
　　碧云连忙跑向秦琦身边，抱起秦琦，扶住他的上身，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焦急：“琦哥！琦哥！”
　　秦琦微微睁开了双眼，努力一笑，“小云。”
　　蒙面人眼中忽现怒意，手中的长鞭又是狠狠挥下，鞭尾触上秦琦的右肩，右边的琵琶骨油被击得粉碎，长鞭拿捏得十分好，气波扬起碧云的黑发，却未伤她丝毫。待她反应过来，秦琦已痛得大叫了一声。剧痛让秦琦清醒了些，看见碧云哭得梨花带雨的，勉强一笑，“小云，别哭，你的琦哥还活着！别难过了，我好好儿的啊！别哭了！”
　　“好什么？！”碧云哭道，恨恨地看着蒙面人。“为什么？问什么！我们跟你有什么仇？！”说毕，轻轻放开秦琦，提了剑，又刺向那蒙面人。蒙面人侧身避过，右手搂过碧云，使他不得动弹。左手从怀中取出个药瓶，倒出粒药来，手指一弹，药丸进了秦琦口中。
　　碧云武功施展不出，只是双手狠狠捶打着他，“你给琦哥吃了什么？！你放开我！放开我！”
　　不知何时，又有个女子出现，便是当日阵内的领了几十个黑衣人的女子，也是她挟了于成浩离去。换了女装的她艳丽且妩媚，更多的是妖异。双唇微启，“他给秦琦喂了毒药。”妩媚地一笑，“不过放心好了，你呢，他是不会伤害的！”
　　碧云泪被凝固住，呆滞了。遏制住心的交通，迅速取出随身配的一把匕首，贴在蒙面人项上，一字一顿地说：“我要解药！”
　　蒙面人微一皱眉，快速地点了碧云穴道，喂她吃下一粒丸药，眼中多了些悲伤的神色，轻柔地扶她躺下，然后恨恨地瞪了那女子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女子娇笑一声，“宿主还真是狠呢！让他来。一剑杀了那小子多快！何必让毒这么腐蚀掉他？！”说着，走近了些秦琦，抚了抚他的面，“还是个美男子呢！可却半点不及‘井’，也比不上‘危’。”看了看愤怒地盯着她碧云，不轻不重地说：“别担心，他喂你的不是毒药。只是疗伤的而已。”
　　“给我解药！”碧云使劲吐字。
　　“没有解药的。”女子笑道。
　　秦琦身上的痛楚越来越清晰和强烈，意识也越来越模糊。然而“尾”的那句“他喂你吃的不是毒药。只是疗伤的而已”却十分清晰地印入脑中，心下已知碧云无事。又恐碧云心痛，不忘调侃几句，低声道：“看来断桥沉船，还真是准！嘿嘿！只是小云，日后，我不能再陪你了。”
　　碧云动弹不得，只有泪水不停地流，“琦哥！”明明二人的手那么靠近，却都动弹不了。碧云使劲想将手握住秦琦的手，眼睛看着秦琦，泪水不断地流。
　　“小云，你一定要帮我报仇！否则，到了地下，我也不会原谅你！”秦琦觉得毒液入心脏，狠命说了这句话，慢慢闭了双眼：小云，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啊！小云，我再不能陪你了！我知道，我只是一个老爷下人的儿子，是你让我的生命美丽。你是秦琦这辈子最爱的于碧云！
　　“琦哥！”碧云哭着，“你骗我！你骗我！你说你不论怎么样，你都会陪着我的！你说你------不论---怎么样，都会---陪着------陪着我的！”
　　风拂着，只剩一地的血迹------
    ///

    『32』第一章、清冷后宫上（五）


　　紫玉正在宫中用膳，接到只信鸽传来的信。碧云的简单几个字：琦哥死了。纸上布满了泪痕。紫玉心中一惊，赶忙去找皇上，要出宫回府。紫色的身影在宫中飞舞着，引起了些宫女的议论。不顾路上碰见的尹贵妃及吕昭仪二人尖利的目光，也忘却了给看到的皇后行礼，一路跑着。
　　“娘娘，她这么嚣张，您怎么------”婢女灵儿有些怒意。
　　皇后坐在凉亭内，呷了口碧螺春，笑了笑，“没有什么。不过，皇上的眼光确实好得很，这位于贵妃还真是国色天香！本宫可真是要自惭形秽了不知道，那个飞扬跋扈的吕昭仪，看见旁人的美貌超越她，该有什么反应！”皇后微微笑了笑，眼神凌厉。
　　********************************************************************************
　　谢公公远远望见跑来的紫玉，拦住，轻声道：“娘娘，您怎么到这儿来了？御书房，您不能进来的。回去吧！”
　　紫玉焦急，眼泪快急出来，原地走了几圈，要推开谢公公，“放我进去！”
　　“娘娘，你别让奴才为难了！”谢小年面露难色。
　　“让她进来！”屋内响起皇帝的声音。
　　紫玉匆匆忙忙进去，却看见正批阅奏章的皇帝。那样的安详，没有丝毫烦躁的表情，偶尔因为一些民情而微微皱眉。身上散发出王者的尊贵气息。紫玉跪了下来，“皇上，臣妾擅闯御书房，求皇上恕罪！”
　　皇帝抬起了头，收起严肃之气，温柔地微笑，道：“你来就是为让朕恕你的罪吗？平身！有什么事吗？这么着急？！”
　　“求皇上让臣妾回家几日。”
　　皇帝看着紫玉，笑意散开，叹了口气，“你去同太后回一声，便去吧！”
　　“谢皇上！”紫玉叩了头，便又急急忙忙地跑出。
　　皇帝看着紫玉远去的身影，微微一笑，泛着些苦涩。
　　********************************************************************************吕昭仪殿内。
　　婢女们都小心地伺候着。殿内满地狼藉，尽是摔碎砸烂的东西，才刚将地上的物什收拾干净。一个小丫头端了茶上来，吕昭仪才捧了茶杯，便将茶水泼向那小丫头。
　　“死贱婢！端的是什么？！想烫死本宫？！见本宫不受宠了？！”吕昭仪冷笑，“哼！一个个都是白眼狼！哪里尹贵妃和皇后都在，又冒出个于贵妃。更好了！连皇上也冷落本宫。你们自然也蹬鼻子上脸！”
　　小丫头忙跪下，“娘娘恕罪！奴婢不敢！”
　　“什么不敢？！你有什么不敢！”吕昭仪怒斥，用手抬起那丫头的脸，见竟有几分姿色，怒意上涌，甩了一耳光，”来人！把她给本宫撵走！“
　　宫女被撵出，便意味着被送入涣衣阁，做最重的活，受最低级的宫女的欺负，得侍奉冷宫里的娘娘们。小丫头的眼泪也未能制止吕昭仪的怒气。
　　“姐姐好啊！”尹贵妃娇笑着走了进来，眼光微掠过殿内，露出个笑容。
　　“你来做什么？！”吕昭仪冷冷地说。
　　“不做什么啊，刚路过，看见有个小丫头从姐姐殿里拖出来，哭闹着，妹妹好奇，来瞧瞧！”尹贵妃笑着，“姐姐宫里的人怎么惹恼姐姐了？真应该好好调教调教！”
　　“不劳姐姐操心了！”吕昭仪冷着脸，“妹妹最近身子乏，姐姐还是请回吧！恕妹妹不招待了！”
　　“那妹妹便告辞了！”尹贵妃冷笑，离去。
　　********************************************************************************紫玉下了轿，急急忙忙地跑着。进了屋，脚步沉重起来，轻轻推开门，看见呆滞的碧云，缓缓地走进房中。
　　眼睛有些红肿，头发有些凌乱，右手紧紧地握着，指甲口入肉中，血丝延了指甲溢出，一脸的憔悴。低垂的眉眼，傻傻地望着秦琦的牌位。一颗一颗的泪珠不断涌出，浸湿了衣衫，却没有知觉。从坟地回来，至看着杨凌云为秦琦办丧事，碧云一直都是这副痴呆的模样。
　　“给她饭，她便吃；喂她水，她就喝；领她至床边，她就睡；让她坐下就坐下，让她站起便立身，”杨凌云叹了口气，“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什么也不说，一直就这么哭。”
　　紫玉心疼地落泪，抱过碧云来，“碧云，碧云，哭出声来，好不好？不要这样吓姐姐好不好？！我是紫玉，你的姐姐啊！都是姐不好，不该丢你一个在这儿的！都是姐不好！”紫玉也不断哭着。
　　杨凌云看着紫玉的装束，盘起的贵妃髻，又看了看碧云，眼眶一红，转身看着窗外，深深吸了口气，才抑制住泪的落下。
　　轻拍碧云的背，“哭出声来，别吓姐！别吓姐！”
　　“哇”的一声，痛苦的哭声，回荡在室内，一声一声，激得人心也要碎了。“琦哥说，他要我为他报仇，我不可以死的！我要为他报仇！我不可以死。”碧云呜呜咽咽地说，“我要替他报仇！可是姐，我的心好痛啊！”
　　紫玉眼泪也大滴大滴地落下。
　　就这样，到了晚上，碧云方止住哭泣，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经过同紫玉及杨凌云说了。
　　“姐，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累了。我本来想要同琦哥------离---开的，”碧云拭了泪，顿了顿，方觉口齿清晰了些，继续道，“可现在，我要为娘报仇，也要为琦哥报仇！”努力绽放出个笑来，“姐，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做傻事的！等我陪着琦哥，等他睡了，我就去你那儿。陪着你，好不好？！”
　　“只要碧云你好好儿的的，姐还奢求些什么？”
    ///

    『33』第一章、清冷后宫上（六）


　　紫玉回宫后，皇帝自又是留在沉雁轩。
　　婢女灵儿不禁心中有些为主子抱不平，“也不知那于贵妃怎么会的妖术，皇上真是对他着了迷。好容易，在娘娘您这儿呆了几日，于贵妃一来，又回去了。凭了几分姿色，痛皇上俨然一对好夫妻！娘娘，您怎么容得下她呀？！”
　　皇后冷笑了笑，喝道：“灵儿，你太不懂事了！这话岂是乱说得的？！”
　　“灵儿该死！”灵儿忙跪下。
　　“你也不必如此，本宫知道你中心。然而，太后要每年送采女进宫，本来便是希望皇上能放些心思在后宫开枝散叶中，本宫若是容不下旁人，太后就容不下本宫了。”皇后轻笑了笑，“那于贵妃，自有人容不下，本宫又何必糙这份心思，惹来一身骚！”
　　********************************************************************************沉雁轩中。
　　紫玉捧着紫玉瓶，想起碧云的伤心模样，失了平日里的笑容，只余下一幅憔悴之态，眼眶总是微微的湿润，好似随意顿一顿，泪便要落下。又想到碧云所言，爹的坟前的草皆枯死了。泥土中也有毒。蒙面人对碧云的奇怪的“体贴”，还有对秦琦下手的毒辣，莫名其妙的烦躁。杨凌云对自己冷淡了很多，虽是于理上，无可奈何；可于情，心却隐隐作痛。
　　“于贵妃好呀！”吕昭仪口气讽刺地走了进来。
　　紫玉收起紫玉瓶，迎了出来，轻一颔首，算是答礼。
　　吕昭仪怒气上涌：平日里，连皇后也从不敢对自己这么冷淡，她紫玉竟然这么嚣张。因为自己吕家手握兵权，何况自己又有十分姿色，皇上于自己也稍宠上几分，自己虽是昭仪，比不上贵妃，但在后宫中，还是极有地位的。待要发作，却又强忍住，“妹妹长得可真是沉鱼落雁呐！姐姐从前自恃自己的容貌，才会被皇上宠幸。不想天下竟有这样的任务，竟是天仙也不及呢！”
　　紫玉冷冷一笑，听出她话里有话，这便是再提醒她紫玉了：不要以为自己长得好看，便可小瞧了她吕昭仪，否则，不过是同其它妃嫔一般，独守冷宫而已。只是这吕昭仪不知，紫玉从未想过要同她争宠，如此锋芒毕露，半点不及尹贵妃和皇后，恐怕也是个容易被人扳倒的角色，当下淡淡一笑。只这么一笑，便已倾国倾城，动人心魄，“吕昭仪过奖了！”
　　吕昭仪愈怒了，忍住，“其实姐姐今天来，是向妹妹请教法宝的。”
　　“臣妾哪有什么‘法宝’？”
　　“没有？！那不知妹妹到底是靠什么让皇上夜夜留在这沉雁轩的呢？！流连忘返呐！”吕昭仪不禁怒了，“是靠你的脸蛋？还是前任宰相于云冉的千金的名声呢？或者是你床笫间的功夫让皇上忍不住呢？！”
　　紫玉听她说得粗鄙，不禁有些怒意，冷冷的声调，摄人，“吕昭仪慎言！”
　　“哟！于贵妃嫌弃姐姐我恶俗呀？！姐姐我就是这么个人，还望妹妹不要笑话。”吕昭仪怪声怪调的。
　　“吕昭仪宽坐吧，紫玉出去走会子。”紫玉皱皱眉，离开。
　　吕昭仪看着紫玉离开，愤愤地和了口茶，发觉是皇上御赐的碎墨，愈怒，摔了杯子，愤然离开。
　　********************************************************************************紫玉进了御花园，看见个女子在弹琴，清丽脱俗的模样，却又可爱甜美，清纯淡丽。可是她的琴艺就不如人那么美好了。一曲《梅花三弄》被她弹得支离破碎的，她恼怒地拍了拍杨木古琴，傻傻地说，“真讨厌！打你个坏古琴！”
　　紫玉不禁笑了，不觉走近那女子，也不言语，便在那女子身边坐下，纤纤素手放在琴上，铮铮琴音响起。
　　梅花一弄断人肠/梅花二弄费思量/梅花三弄风波起/云烟深处水茫茫/红尘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若非一番寒澈骨/那得梅花扑鼻香/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看人间多少故事/最消魂梅花三弄/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看人间多少故事/最消魂梅花三弄------
　　那女子先时有些不悦，听她奏毕，却不禁鼓起掌来，“弹得好！弹得好！再来一遍！”
　　二人就这么聊着，却是很投缘。
　　“想不到，这个皇上最疼爱的妹妹静夕公主这么容易就被这个狐狸精给收服了，”尹贵妃冷笑，“静夕性子怪癖，本宫想了那么多同她接近，也不得成绩。这个狐狸精，本事还真不小！”
　　********************************************************************************“皇兄。”静夕笑嘻嘻地冲进御书房，不顾后面谢公公的呼喊。
　　“干什么呢？！”皇帝佯怒，“这儿是你想来就来的吗？！”
　　静夕不理会他的臭脸，依旧笑着说，“我今天碰见个有趣的女子，她长得真是很好看呢！我听宫女们说你纳了个新妃子，十分漂亮，我看呐，肯定比不过我今天碰到的！，而且，琴也弹得很好。哥，你去帮我找她出来陪我玩好不好？！”
　　“一天到晚就知道玩！疯子一般！看谁要你！”皇帝恐吓道。
　　“没人要就算了，我天天缠着你，把你逼疯！”静夕笑道，又撒娇道，“帮我找了！”
　　听完静夕对“她”的描述，皇帝笑着说，“嗯！的确我的新妃子没有她好看。”
　　静夕笑着，“我就说嘛！皇兄这么厉害，你妹子的眼光会差？！”
　　“当然了！”皇帝忍不住大笑，“她是跟我的新妃子一模一样！”
　　静夕怒道，嘟了嘴，“皇兄！你笑话我！哼！”然后气鼓鼓地离开。
　　“紫儿，你要给朕多少惊喜？！这么个妹妹也被你‘降服’了。那一天，若是真的来临了，你教朕如何舍得？！”皇帝低声柔柔地说，深邃的眸子里闪出悲哀。
　　再拿起本奏章看，有关科举和武试的名单。两份上皆有“杨凌云”这个名字。这倒是个人才！皇帝心想，是该试试他的才能了！紫儿曾经的老师便是这个男子的父亲了。那日陪着紫儿的人也是他了。皇帝轻轻摇了摇头，笑了笑，“难不成朕吃醋了？！”
　　殿试。
　　杨凌云步入殿中，便觉皇帝看他的目光有些冷峻。富丽的衣着恰到好处地衬出他的那份浑然天成的高贵王者气息。精致的五官，刚毅的脸庞，桃花似的双目，眼中掺杂了不尽的迷人。幼年便开始称帝，叫他心思缜密，机智聪敏，确实有王者的风范。
　　皇帝也在看着杨凌云。白衣飘飘，绾发略舞，淡素的气息掩盖不住那份英气。剑眉入宇，炯炯的双目，高挺的鼻梁。儒雅温敦的仙人居于蓬莱，或也不过如此。
　　几番相试，皇帝钦定：杨凌云为新科状元。
　　********************************************************************************沉雁轩。
　　还未进殿，便听到静夕的笑声，银铃般的笑声。皇帝无奈地摇摇头，“她们两还真投缘！”
　　见了皇帝进来，紫玉屈身下拜，行了礼。静夕却拿了案上一幅丹青递上，“皇兄，你瞧嫂嫂画的好不好？”
　　皇帝一愣，有些惊讶于“嫂嫂”这个称呼，看了看同样惊愕的紫玉，“紫儿---”
　　“皇兄！”
　　湛湛见底清流水，托着白芙蓉的芳香。孤茎引绿，双影红分。银囊泻香，玉盘泻露。竟是将莲的那“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的意境体现得淋漓尽致。又有个题跋：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紫儿还有这么一手啊！”皇帝笑道，作势要收起画。
　　“这是嫂嫂给我的！”静夕夺了过来，“不给你！别多看了，你只说好不好。”
　　“画呢，自然是很好的！给你就不好了！”皇帝笑道，指着题跋，“紫儿，你这是给静夕的。那是真心呢，还是讽刺呢？！”
　　“好呀你！变着法子骂我呢！”静夕明白过来。
　　“你们俩倒稀奇，到这儿上演兄妹情啊。看来臣妾要再回几日于府了，瞧瞧自己的妹妹去了！”紫玉轻笑，不露痕迹地点出要让碧云道宫中来。
　　“那便叫紫儿妹妹同住在这儿吧！”皇帝果然如此道，“也同紫儿有个伴。”
　　“谢皇上！”
　　“过几日，有个武试，朕想让紫儿你也去看看。”皇帝不轻不慢地说着。
　　“是。”紫玉欠身回道。
　　“我也要去！”静夕嚷道，拉了皇帝衣袖，“我也要去！”
　　“好！好！好！”皇帝无奈，引得紫玉轻笑。
　　“多谢皇兄！”惊喜调皮地行了个礼，反头向紫玉做了个鬼脸。
    ///

    『34』第一章、清冷后宫上（七）


　　“尹贵妃，你还真是冤魂不散呐！”吕昭仪口气十分不好，也因为今日不能到场有关，“怎么，您也没陪着皇上？！本宫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昭仪娘娘，但您可是高贵的‘贵妃娘娘’啊！为什么不去服侍皇上呀！？”
　　尹贵妃怒急，狠狠瞪了她一眼，一丝冷笑浮上面庞，“等着瞧好了！”
　　“是么？！”吕昭仪嘲讽似的说，转身离去。
　　尹贵妃眼露凶光，手紧紧握住横栏，仿佛要抓断它。
　　********************************************************************************
　　武举场上。
　　紫玉知杨凌云在武艺上对付这些其他的应试者，应当是绰绰有余的。所以也并不如何关注。倒是静夕公主兴致不小，叽叽喳喳第同紫玉扯着话，或看着杨凌云高强的武艺，是不是地发表些评论。皇帝及皇后则端庄大方地坐着，并不言语。
　　只是紫玉隐约觉得皇帝在查视着些什么。杨凌云心中却是十分难受，剑招上也用了些气力，逼得对手一步步向后退，引得静夕的银铃似的笑声响起。
　　杨凌云最后的一个对手，招数并不弱，杨凌云稍用真气。那人感觉吃力，忽而射出几枚暗器。杨凌云惊觉，忙用剑格挡。那人又不再同他相斗，飞身场外。武试场中，也有些人同他一齐飞身而起，纷纷拔起刀剑来。
　　众人皆是一惊，然而侍卫却并不多，皆不知这些人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刀剑竟都对准了皇帝。侍卫中传出声音：“保护皇上！”杨凌云见状，顾不得许多，便同他们打斗起来。紫玉心忧杨凌云，也暗中发暗器相助。
　　只看见场内刀光剑影，侍卫们一个个倒下，这群人却未有一人受伤。杨凌云愈加急躁，害怕他们伤着紫玉，又有一个逼近了静夕公主。紫玉发出的几枚暗器都被那人轻易地躲过，然而武功又不可施展。杨凌云见她焦躁，便拦了那人，又有个趁其不备，刺向静夕。静夕尖叫起来，紧闭了双目，发觉并无疼痛，却看见为自己挡下一剑的杨凌云虚弱却更显英气的样子。
　　紫玉见杨凌云受伤，手中暗器也忘了发出。
　　一人的剑逼向皇帝，皇帝无可躲避，紫玉一急，扑入皇帝怀中，为他挡下那剑。
　　“紫儿！”皇帝惊呼，却发觉，皇后已倒在血泊中，“来人！”
　　一群并未佩刀的银衣盔甲人终于赶来，见了皇帝也并不下跪，微微颔首示意，“皇上，恕属下来迟之罪。”
　　见此情形，那几人互递眼神，纷纷使了轻功离开，只有那个方才与杨凌云比试的被扣住。银衣盔甲人也不请示皇帝，向皇帝示意后追去。
　　“回宫！”皇帝语气依旧平稳，只是看着紫玉时有了一丝忧愁与担心。
　　********************************************************************************刚从沉雁轩出来，去了御书房，“刺客说什么？”
　　谢公公看了看皇帝低沉的脸色，缓缓道，“那个人说，是于贵妃的指使。”
　　皇帝冷笑一声，“嘴还挺硬！好好大刑伺候一番，看他老实不老实！”又微扬了嘴角，“小年子，查出这刺客是什么来头了么？”
　　“奴才多嘴，”谢公公小心地说道，“跟尹贵妃是青梅竹马------”
　　皇帝笑了笑，“后宫里的事，朕不愿管，你看着办吧！本来睁只眼闭只眼就行了，哼！可是，她尹贵妃这次玩儿的有点大了。”
　　谢公公微微点头，“奴才明白。”
　　皇帝稍沉了脸色，“皇后她，怎么样？”
　　“皇太后守着，正大发脾气。太医们都束手无策——伤得很重！至了心脉，恐怕是---回天无数了------”谢公公说着，看了看铁青着脸的皇帝，小心翼翼地说，“皇上别怪奴才多嘴，您还是去看看皇后娘娘吧！太后对皇后娘娘还是很好的------刺客的话恐怕也已经传到太后那儿去了------”
　　“知道了。”皇帝淡淡地说，走向中宫。
　　太后、尹贵妃、吕昭仪皆在宫中，中宫外跪了一排太医。皇帝微皱眉，一挥手，太医们如释重负地退下。尹贵妃哭哭啼啼地假意道：“姐姐！姐姐！”
　　太后一脸怒容，眼中也是泪花。见了皇帝，劈头便是骂：“皇儿，你还知道要来呀？！那女人是你的妃子，那哀家的慧儿在你眼里算什么？！苦肉计，她倒也使得出来！哼！害了哀家的慧儿，假意自己也挨了一刀，背地却又指使了人来行刺！这样的女人，后宫如何容得？！”
　　皇帝冷眼瞧了瞧灵儿，冷峻的目光射来，灵儿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太后见了，冷冷道：“是谁告诉哀家的，你也不必知道。”又厉声道：“你也不必护着那狐狸精，哀家是定要治她罪的！哀家只同你说一声，哀家是定要她进冷宫的。若是慧儿有个三长两短的，哀家要她的命！别以为慧儿怎么样了，她就可以做皇后，有哀家在的一天，她于紫玉就别想得逞！哀家看，就是这尹贵妃也比她强多了！小德子，你去传哀家的懿旨：把那妖精打入冷宫！”
　　皇帝也不言语，冷峻的眼光向尹贵妃身上一溜，就叫尹贵妃浑身哆嗦。
　　********************************************************************************“紫儿！紫儿！”皇帝握着紫玉的手，靠在脸上，“都是朕不好！你醒来呀！”
　　谢公公有些想笑又不敢笑：太后将于贵妃贬入冷宫，皇上就干脆住在冷宫了。这个法子还真叫皇太后没了主意，只得生闷气了。倒是皇上当真无情，皇后性命难保，他竟连看也不愿，恐怕这也是皇后难料的吧！可怜这皇后落到这么个光景，倒也凄惨。要论皇后娘娘，其实当得也很不错了，大方这一点，宫中就没有几个及得上。身份倒也匹配。可怜可叹呐！
　　紫玉了无知觉，眼前浮现的是杨凌云的模样。他的笑声，他的柔情话语，他的男儿泪齐涌了上来。紫玉有些后悔。可是，又能挽回吗？！滑下泪来，却觉有人温柔的为自己拭了泪：大约是皇帝吧------
　　伤口愈痛了，轻哼了几声，又有一个个的脸庞浮上脑海：怜心的、于云冉的、何青的、虞达的、于成浩的、阿梅的眼泪、于雨轩的死状、紫玉瓶的温润，还有紫色珍珠的光晕、火浣衣的坚韧------一个个影像席卷向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皇帝见紫玉如此依旧昏迷不醒，眼光在四处扫了一圈，却觉冷宫简陋，想来也觉对伤口不好。然而慑于太后，又不好让紫玉回沉雁轩，不觉愠怒道：“刺客招了没有？！”
　　“还是那句话：于贵妃主使的。”
　　“骨头够硬！”皇帝冷笑，看了看夜空，“你先下去。”
　　谢公公会意，返身退下。
　　“查出来没有？”皇帝冷峻的声音。
　　“只有尸体了。”男子不知从何处出现，声音冷淡却又十分恭敬。
　　“还是他们？”
　　男子点头，“洛桑会继续查的。”
　　“让竹熵看着她们，不能伤害到她们，也别惊动了她们。”皇帝眼现柔情。
　　“是！”男子恭敬依旧，“属下告退。”之后气息不再。
　　谢公公进屋，“皇上，皇后娘娘恐怕挨不过今晚了。您还是去陪陪她吧---”
　　********************************************************************************“慧儿呀！慧儿呀！”太后哭着。见了皇帝，转为怒容，“你是大了！哀家管不了你了！慧儿是离娘去了！哀家告诉你，那只狐狸精，哀家定是要了她的命的！让她为哀家的慧儿陪葬。”太后说着，又滚下泪来。
　　尹贵妃扶着太后，也陪着泪，“母后，您也别太伤心了。”
　　“母后，您是要杀于贵妃无疑了？”皇帝皱眉，问道。见太后点点头，冷冷道，“紫儿，朕是护定了！母后若果真要杀她，儿子出于孝敬，自然也无法阻拦，只是这中宫之位再也无人可坐了！日后，也不会再进哪个妃子的寝宫了！”
　　“你！你！”
　　皇帝依旧冷冷地说：“母后，您当年教朕要心狠手辣，就该知有今日。朕的母妃不在了，朕也就将母后当作自己的亲生母亲，还请母后自重！紫儿之娘是谁，朕想，母后应该清楚得很，儿臣也不多言了！今夜，朕不是来气母后的，本要来看看皇后，不想闹成这样，朕也不想。”说着，冷峻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刺客是谁派的，派的人心里自然有数。也不用人明说。既然想要母仪天下，这样？！”
　　“最好给朕安分点！”皇帝冷冷地看了尹贵妃一眼，大步离开。
　　吕昭仪饶有兴味地看着浑身哆嗦的尹贵妃，“恭送皇上。”
　　尹贵妃脚步蹒跚地出了中宫。吕昭仪走近她，讽刺道：“皇上的耐心是有限的，姐姐您心里没什么就行了，没事的！尹大人做到二品还真是不容易呀！”
　　吕昭仪继续道：“其实姐姐的计谋还是真的很不错的，要像妹妹这么笨的人就想不到了。皇上这么聪敏，妹妹觉得，还不如笨一些，姐姐说是吧。”
　　尹贵妃不言语，神色淡然，连泪水也忘记落下。
　　吕昭仪见她没有反应，幸灾乐祸地离去。
    ///

    『35』第一章、清冷后宫上（八）


　　杨凌云缓缓睁开了双眼，看见趴在自己床头的女子——似在熟睡。挣扎着起身，却惊醒了她。
　　“你醒了呀？”静夕笑嘻嘻的，样子十分可爱。然后出了房间，端来一碗药来，“喏，喝药吧！”
　　杨凌云有些莫名其妙，依旧接过药来，喝下，“你是谁？干什么在我房间？不知道男女有别呀？！”静夕依旧笑着。“笑什么笑？你白痴啊？！”杨凌云看着她天真可爱的样子，有种放松的快乐，便有意怄她生气。
　　“喂！照顾你这么久，连句‘谢谢’也没有！好歹我也是个公主唉，要不是看你救了我的份上，我才不要照顾你咧！哼！白痴？你才是白痴！别以为你武功好。瞧我跟皇兄耍个脾气，撤了你‘武状元’的头衔！”静夕气鼓鼓的样子，越发显得娇俏可爱。
　　“蛮横的家伙！”杨凌云继续气她。
　　“你才蛮横！你才蛮横！”静夕狠狠掐了杨凌云一把。
　　“喂！放手！好痛！”
　　“痛死活该！”静夕虽这么说着，但手指间的力气小了些。
　　杨凌云躺回床上，脑中全是衣着富丽的紫玉，她同自己一起打退这些人。只是如此，心中仍然泛起不断的甜蜜。可也有些担心，到底紫玉她没有怎么样？！但也不禁有些奇怪，那个武试者武功平平，但后来出招的那些人武功路数相似，大约是一起的，与那个男子并不是同样的目的。想来也是宫廷中的事情，而那群人，大约同黑衣人有关了------只是自己同紫玉大约都穿了火浣衣，为什么竟剑穿而过？！那种娘说的“特殊的毒药”，难道世上当真有？！那么娘既然与二十八宿有关，为什么娘不告诉我呢？！
　　那二十八宿宿主究竟是谁？！他指使这个究竟是为什么？！
　　********************************************************************************
　　过了几日，杨凌云便接了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杨凌云文武双全，已获文武状元双头衔，且于武试当日，护驾有功。国有此栋梁之才，乃苍生之幸，万民之福，朕不胜欣慰。今令其为中书省相，并赐翡翠玉碗十二只，金百两，以示朕抚慰之心。钦此！
　　杨喻羽自是十分高兴，在杨府设了宴，陆陆续续也来了些人。杨凌云自幼厌恶与官场中人来往，于这次宴会也有些不满：应酬似的话说多了，人也会虚假的。官位高的便说什么“后生可畏，老夫不中用了”，官职低的，便说什么“还望大人提拔”，来巴结的样子。虽然这也是种本事，然而世上总有些人，不屑于此。杨凌云就是这么一种。
　　只是林士翔来时，杨凌云打起了精神，却也不过寒暄几句，送上一份礼，却也没有什么。只是，杨凌云发觉他似乎有几分不悦。难道是因为自己在朝为官会抢了他的风头？！
　　送走林士翔后，杨凌云回了房，看见了一个一身蓝青衫衣的男子。这个人是他小时练武时的一个街头上碰见的小男孩。他当时抢了人家的钱袋，被人抓住，在被毒打。自己见他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又是年少调皮，见大人打小孩，就救下了他。第二日，他就不见了，也不知到了哪里。
　　前些时候在路上碰见，男子见了他十分高兴，杨凌云还莫名其妙。男子略说了自己的经历，二人在家酒店喝了个尽兴。
　　知道现在他武艺高强，还调侃道：“以后可没有机会救你了，只剩下你来救我了！”
　　“你怎么会来？”杨凌云笑道。
　　“祝贺祝贺你呀。新的中书省相！”男子笑道。
　　“那有什么贺礼没有？”杨凌云笑着。
　　“你还缺什么呢？”男子调侃，忽而道，“有人来了！我该走了！”说着，便从窗户飞身出。
　　杨凌云莫名其妙，知道他性子怪异，也不理论。果真便见了静夕公主来了，知道她天真烂漫，合了自己性子，因而也拘泥于礼数，也不行礼，“你怎么会来？”
　　“我怎么不可以来？你在这儿招待官员，我来凑凑热闹也不行吗？再说，我好歹是静夕公主，你是个臣子呀，竟然拜礼也不行。当朝宰相见了我，都会好好儿用敬辞。哪像你啊！杨大人，‘新官上任三把火’，你这把火就烧到本宫头上了？！”静夕笑着，却又装出一脸怒容对着杨凌云，越发显得可爱俏丽。
　　“那好。”杨凌云作严肃状，毕恭毕敬地行了礼，“微臣参见公主。不知公主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不知公主光临寒舍，有何要事相商？”
　　静夕公主“扑哧”地笑出声来：“你也太做作了吧！”
　　杨凌云自站起身来，口气却依旧，“那公主您要怎样呢？！拜也不是，不拜也不是。微臣该当如何，还请公主示下。”
　　“行了，别这样认真了。我不过是跟你开玩笑罢了。我若真生气了，还跟你‘我’呀‘我’的？！我要真生气了，就跟皇兄说，叫他革你的职，贬你的官，把你打入天牢，看你怎么办！”静夕公主吓唬似的说，笑着，“这样好了，我给你个特例，你不必顾忌我的公主身份，也不必行礼。咱们交个朋友好不好？！”
　　“别开玩笑了！”杨凌云靠在个躺椅上，斟了杯酒，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谁跟你开玩笑了？！我是说真的！我都跟皇帝哥哥说好了，明天我就出宫去开封街上玩去。他说一定要有人陪着。可要那么多人陪着，跟在宫里有什么分别呀！明天你陪我去好不好？！”静夕公主手托着下巴凑到杨凌云面前。
　　杨凌云喝着酒，听到最后一句，被呛住，咳嗽个不停。
　　静夕担忧似的看着他，“你没事吧？！”
　　杨凌云咳了一阵，好受了些，“没事。你要出宫，为什么要找我陪你？我事儿可多了。何况，你不是有会给你行礼又懂得尊重你的英才林宰相吗？他的武功可不弱，为什么不找他陪着你？！”
　　“他一点都不好玩！”
　　“那我很好玩吗？”杨凌云苦笑不得。
　　静夕点点头，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我不管，我就要你陪我去！”说着，狡猾地一笑。“就这么说定了哈！”然后，蹦蹦跳跳地离去。
　　杨凌云惆怅无比。
　　“杨凌云，艳福不浅呐！没了于紫玉那个绝色，又来了这么个可爱俏丽的公主！”青蓝衣衫男子又进了屋，笑道。遭了杨凌云的怒目而视，忙赔笑：“行了，算我失言。”
　　“你还没告诉我，这些年，你去哪儿了呢。今儿个又为什么来？！还有，我好像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叫什么！”杨凌云并不计较，扯开话题。
　　“说实话，我是二十八宿的人——二十八宿门主之一，门主以所在星宿之名为名。我呢，就是‘鬼’所在的星宿。至于真名，我自己也忘了。别的我也不多说，你遭遇的那些事，我略有耳闻，但都不是我干的。你应该也知道，门主之间几乎是没有联系的！信不信就由你了！”男子也并不欺瞒，坦白地说道。
　　“你倒还跟小时候一样，怪异的脾气！”杨凌云笑道，“不对呀，你怎么还活着？”
　　“这叫什么话？！我为什么要死？！”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二十八宿的门主不是都死了吗？也包括------我娘？”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还活着就是了！”
    ///

    『36』第一章、清冷后宫上（九）


　　紫玉醒来后，皇帝自然是疼爱有加，每日除了是上朝及去御书房批奏章，再是去太后那儿请安，便是呆在冷宫。太后虽然气恼，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叫紫玉回沉雁轩去，只是要皇帝答应厚葬皇后。
　　尹贵妃自然是每日自是唉声叹气的。
　　这日，她依旧在自己房中闷坐着。谢公公走了进来——带了批侍卫，“贵妃娘娘，奴才是奉皇上之命来问问娘娘：当日武试，那些刺客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让他去，是他自己要去的！”尹贵妃大叫着，眼神错乱。
　　“是这样呀，可是刺客并没有招，娘娘这么说是在告诉奴才，娘娘跟那个刺客有关系了吗？”谢公公慢悠悠地说道。
　　“魏扬，你为什么要这样？！这不是我干的！”
　　“娘娘要喊冤，还是去牢房喊吧！”谢公公轻轻地说。
　　“我真的没有让他去害皇上，我怎么会害皇上？！我只想杀了皇后，然后，然后害死那个狐狸精而已------”尹贵妃言辞有些混乱了。
　　尹贵妃同尹家齐齐逐入天牢，等候问斩。太后依旧嫌弃紫玉，宁肯让后位空着。只是升了吕昭仪为贵妃。
　　紫玉也无甚反应，只叫碧云入宫，二人好作伴。碧云每日只是沉闷着，这使得紫玉心情也十分低落。
　　“紫儿，为什么最近总是愁眉苦脸的？”皇帝抱着紫玉，压低了声音温柔地问。
　　紫玉心中微惊，“臣妾有愁眉苦脸吗？”紫玉笑问，也环住了皇帝的腰。
　　“没有就好！”皇帝微笑着，吻了吻紫玉，“朕知道过几日是你的生辰，因而特意请了个戏班子来。”看着整微笑的紫玉，抬手理了理她的发，“紫儿，你要常常笑才好！你笑起来最好看了。”
　　紫玉心中一暖，笑问，“是吗？”
　　“是呀！”皇帝轻笑，抱起紫玉，掠夺着她的芳香。
　　********************************************************************************
　　听闻皇帝给紫玉的寿辰专门请戏班子，吕贵妃气得够呛，“俨如！去把那沉雁轩的那个周薇和新来的那个丫头给本宫叫来！本宫动不了她，找她房里的狗出出气总行了吧！”
　　二人来到其处，碧云见俨如领着自己进了间密室，离吕妃偏室尚有一段距离，并不好找。顿时心下知了八九分。心中泛起股酸楚：姐姐在皇宫中也并不好过呀！也不点破，顺其自然吧，别给姐姐添麻烦才好。
　　见了吕贵妃，二人分别施了跪礼。
　　吕贵妃看着二人，眼光在二人身上打量。托起周薇的下巴，指尖轻滑过，再抬起碧云的头，见了碧云肤洁似乳，心中一股无名之火涌起。酸讽道：“好一个沉雁轩呐！沉鱼落雁！不但主子是沉鱼落雁，连房里的丫鬟都这么漂亮，叫皇上如何吃得消呀？！”说着，手飞快地各甩了二人一耳光。脸顿时通红。
　　周薇自幼在宫中长大，之前服侍静夕公主，后来紫玉进宫又服侍紫玉，从来无人欺负，主子也都是好脾性，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顾不得在吕贵妃面前，且脸上又是火辣辣地痛，不禁捂着脸低声抽泣起来。
　　“哭什么？！”吕贵妃大喝，揪起周薇衣领，狠狠地往她脸上甩耳光。掌掌用力，打得周薇更是大哭起来，口内不住地叫着，“娘娘饶命！奴婢知错了！啊！奴婢知错了！呜---娘娘饶命啊！”
　　吕贵妃冷笑，“好啊，你倒说说看，你错在哪儿了？”
　　周薇泪落，一时又是语塞，“奴婢---奴婢不知！”
　　吕贵妃冷笑，继续甩着她的耳光，“你这贱婢，还敢犟嘴！”
　　碧云实在看不下去，抓住吕妃的手，暗运内力，低声道：“吕妃娘娘，请自重！”不知是冷冰冰的声音吓住了吕贵妃，还是手上的疼痛使她松了手。她手无力地垂了下来，不敢再打周薇，只是笑着：“哈！反了！反了！一个死奴才竟敢犯上！反了！反了！来人呐！”
　　一群宫女进了密室，跟着群太监，一个个手中拿着些后宫刑具。那些老宫女们眼睛泛着光芒，嘴边露着奇异的笑，似乎打人是她们的乐趣。
　　吕贵妃坐远了些，“俨如，动手吧！”说着，悠闲地朝二人看去。
　　周薇不顾一切，推开众人，跪着爬至吕贵妃面前，“娘娘，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们吧！要是我们有什么冒犯了您，您只罚我奴婢一人就是了！求您放了她吧！她是我家娘娘的妹子呀！”
　　吕妃一愣，“胡说八道些什么？俨如，还不快动手？！”既然是她的妹子，本宫不好好招待，怎么对得起她于贵妃呀？！你们俩就好好儿多呆几日吧！哼！
　　周薇抱住吕贵妃的脚，吕妃一怒，踢开了她。俨如上前，揪住她头发，狠狠甩了两耳光，“贱丫头，竟敢冒犯娘娘，你活得不耐烦了吧！”
　　吕贵妃悠悠地朝二人看了看，微扶额头，离开。俨如忙扶住，跟上，“这两个人，你们好好招待着，脸上别留什么就行了！”
　　这帮太监和宫女们顿时两眼放光，露出猥琐的笑容，“是。恭送娘娘！”
　　动夹棍，往四个方向拉，伤胫骨却无淤青；砸沙袋，伤及肺腑却无伤痕；将人高举起，狠狠扔在铺了层棉布的地上，只痛却无伤痕；扎银针，伤痕太小，也找不出来。扎银针后，往伤口浇盐水，伤口从不明显变为没有，愈合快且痛。
　　********************************************************************************当紫玉领了皇帝到吕妃那儿要人时，吕贵妃反哭哭啼啼地说紫玉的不是。紫玉也不管许多，便在她宫中搜寻着——吕妃自将暗室布置得妥妥当当的，难以找到。
　　“紫儿，你在干什么呢？”皇帝也略有不悦。
　　吕贵妃唇角扬起，从方才仍是泪水满布的眼里透着轻蔑的微笑。
　　紫玉更是焦急，却一眼瞥见碧云特意留下的标记，顺了标记走去，吕妃脸色微变，忙在皇帝面前哭诉：“皇上，你看她，您都把她宠上天了，臣妾的寝宫就这么随意任她乱来吗？皇上，您说话呀！”
　　皇帝不语，要带紫玉离开。
　　紫玉不理，脚步放快了些。到了暗室处，推开守着的几个人，撞开门，冲了进去。
　　皇帝见她当真有些无理，刚要呵斥，见了呆滞、在落泪的紫玉，心中一痛。顺了她的目光看去：
　　碧云身上已有不少鞭痕，衣衫褴褛，嘴角还有着血迹。或许是她的眼神过于凌厉，叫人看了害怕，那群阉官只敢用鞭子打她，刑具伺候——至少没有周薇受的委屈。她浑身一丝不挂，有几个太监还没反应过来，皇帝和紫玉进来了，仍然放肆地亲吻着周薇的胴体，而周薇已经昏迷。
　　“放肆！”皇帝怒斥，将那几个太监吓得跳了起来。回身看见跟来的吕贵妃，狠狠甩了她一耳光。
　　“皇上！”吕贵妃哭道，“臣妾不过是教训几个奴才，皇上用得着打臣妾吗？难道在皇上眼中，臣妾连于贵妃房里的几个奴才也不如吗？！”
　　紫玉叫了宫女来，给周薇换了衣裳，扶起碧云和周薇。自己则至吕贵妃面前，甩手便是两耳光，“这是为周薇打的！”之后又是两耳光，“只是为我妹妹碧云打的！”“吕贵妃！您有什么冲我于紫玉来！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但我警告你：这次我还你的是四个耳光，要有下次，我叫你求死不得！”
　　吕贵妃心惊，不想紫玉竟敢在皇帝面前说这样的话来，没了主意。只是捂着脸，嘤嘤地哭着，身子半倚半就地靠在皇帝身上，“皇上！皇上！”
　　皇帝冷眼看着她，抱住紫玉，握住紫玉的手，替她细心地拭了泪。“紫儿，咱们回去吧！紫儿。”
　　吕妃也追了出去，脚下却被绊住，摔了一跤。俨如焦急的声音传来，“娘娘！娘娘！”
　　********************************************************************************沉雁轩中。
　　碧云、周薇伤得很重，紫玉又气又急，一会儿哭，一会儿发呆。皇帝心中也是焦急，骗了她喝下掺了迷药的茶，叫她睡下后，脸色铁青地问：“她呢？下手还真够狠毒的！”
　　谢公公小心地回答，“宫女俨如早来了，急着要皇上去看吕贵妃。”
　　“什么？！”皇帝怒而拍了一下桌子。
　　“说是摔了一跤，便晕了过去。”
　　“哼！她倒是够脆弱的！”皇帝冷笑，“以为装病就能躲过去？！”
　　“太医去看了。说是吕贵妃有孕了，摔得那跤动了胎气。”
　　皇帝出了沉雁轩，去了吕妃殿内，太后已守在那儿，见了皇帝又是骂：“哀家就说那女人是个扫把星！不过打了几下她的下人，就动手打起妃子了！成何体统！如今害得吕妃动了胎气，要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的，哀家拿她是问！害死慧儿，又来害孩子！”
　　“朕已说了，皇后的事，跟紫儿没有关系！因为这个，紫儿也差点死了！什么叫‘打了几下她的下人’？！有这么狠毒的吗？”皇帝的怒气也被激了起来，“没有半个月都不得动弹！母后果真这么嫌弃紫儿，干脆将她及儿子齐赶出宫去！免得母后看了心烦！守着您的孙儿去！还不知道生不生得出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
　　“母后当年也做过这样的事，应当比儿子更加清楚！”皇帝愤然离去。
　　第二日。
　　“皇上，”紫玉低着头，“昨日臣妾太冲动了！”
　　“没关系，换了朕也会这么做的。”皇帝温柔地笑。
　　紫玉心中有些愧疚，这世上两个如此爱她的男人，她都负了。眼泪不禁落下，抱住了皇帝，圈住他的腰，“值得吗？为了我，三番四次顶撞太后，我不值得你这样的！”
　　皇帝吻去她的泪，笑了笑，“你值得。”
    ///

    『37』第一章、清冷后宫上（十）


　　一日，皇帝忙于政务，整夜呆在御书房中。
　　紫玉、碧云知道于成浩自己竟回来的消息，说是那帮黑衣人自己放了他，然而却叫紫玉觉得疑惑，碧云也不知为何又想起秦琦死的当日的那个蒙面男子，各自怀了心事，怎么也睡不着。直至半夜，离破晓还有几个时辰时，二人忽而听见了幼时十分熟悉的铜铃声。虽极其细微，二人仍可辨出。
　　换上轻便衣裳，与碧云从偏室出殿，随着那阵铜铃声使了踏雪无痕的轻功，一面避开宫中的守卫，小心不被发现，出了皇宫。
　　铜铃声停在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中，二人齐跪下，“参见师父！”
　　“哈！哈---哈！不错！功夫有长进！”一个青衣男子不知从何处出现。此人便是何青，教紫玉、碧云功夫的何青。
　　幼时，紫玉、碧云也曾贪玩儿。杨喻羽叫众学生去休息时，二人偷偷跑出了杨府，在树林中玩耍，却被几个强匪盯上，见二人虽是年幼，却衣着华丽，脸蛋儿也都十分标致，便想将二人财物皆抢去，然后卖去作丫头，是何青救了二人，又将二人送回杨府。并嘱咐二人，若想习武，明日去树林中于今日的时辰去等他们便是。于是，从那日之后，紫玉、碧云在杨喻羽那儿学了多久的孔孟之道，就习了多久的武功。
　　“不知师父唤我们有什么事？”紫玉问道。
　　“我从你二人小时候开始便开始传授你们武功，现在你们都大有长进，经事也越来越多，且你们身世也都可怜，家破人亡也不过如此，为师帮不了你们多少，能做的只是督促你们好好习武，保护好自己。这样才可以为你们娘亲报仇，也为其他死去的人报仇。”
　　“师父是怎么知道这些的？！”紫玉疑惑。
　　“那是因为那本旧书上的字就是为师写下的，紫玉瓶中我撒了层特殊的粉末，同水混合后，倒在书上，便可显字出来。我写下，也是因为发现紫玉瓶上阿梅刻下的字。”何青淡淡地说。
　　“那紫玉瓶中的毒是谁下的？”
　　“毒是于成浩下的。紫玉瓶那日的失踪，也是于成浩所为，”何青顿了顿，“也许，你们会怀疑我所说的话，不相信你们的弟弟会加害你们，认为我在骗你们，甚至会觉得，毒，根本是我下的。其实，这也情有可原。为师者，从不叫你们知道我的行踪，除传授武艺于你们，从未有过任何的交流，不被你们信任也在情理之中。但，信不信由你们。为师已告诉你们真相。”何青脸露诚恳之色。
　　“徒儿不敢怀疑师父。”紫玉轻道。
　　碧云想起当年紫玉差点中毒死去，不禁问道，“徒儿冒昧，敢问师父，当年您为什么要教我们武功？还有，那颗药丸为什么是剧毒之物？您真的要，”
　　“那药丸的确不是什么解毒的东西，其本身就是剧毒。”何青冷笑。
　　“师父你------”
　　“我自知晓林士翔有解药，也一定会来给紫玉解毒。他与二十八宿多少也有些联系。至于为什么教你们武功，也并非是见你们幼弱可怜，而是因为你们的娘亲是怜心。为师自小就有保护你们母亲的职责。怜心死后，原本我应该守二十八宿的门规，自刎谢罪。然而却有人阻拦，被人救下。后来我自又服下宿中一种毒药，本难有解药，后又有人救下，我自知求死不能，因而便专心教你们武功，或在江湖上游荡，不觉也有些名气。”
　　“师父，你也是二十八宿人？！”
　　“不错，”何青皱皱眉，似有几分伤神，“想来，创建此门派的人，也真是个奇人。世间的各种武功他皆知晓，用毒用药也都是世间一绝。但是他的身份却无人知晓，扑朔迷离，恐怕见过他的人也没有几个，可最后还是死了------”何青说到这，有几分不屑。
　　“二十八宿在天下不过几十年功夫，便荡然无存。别的门派从未有过这样的速度。当年存在的时候，无人不知，提起便心惊肉跳，也都不敢怎么议论。因为门人很有可能就在你身边，而出现在江湖的门人都是杀人不眨眼——嗜血的------”何青淡淡地说，“创派之人死后，别的门派该传位给后人，或重振雄分，或苟延残喘，但都总留个根底。而二十八宿，在创派之人死后，在江湖上突然销声匿迹了，现今，又有多少人记得有这么个门派。当年知道的，都大都只剩尸骨了------也大约是门人奉命：自相残杀。回顾天下，就只剩下了缕缕轻烟，微风一过，什么也没了------”何青眼神中划过一丝笑意，紫玉捕捉到，微微疑惑。
　　“既然是杀人不眨眼，也大约是怕人寻仇吧。”紫玉轻叹道。
　　“‘自相残杀’？为什么？！”碧云不禁问道。
　　“想知道？！”何青冷笑，让人不觉微冷，“二十八宿挑选门人，不似别的门派，是由门主亲自挑选的。二十八宿只有二十一个门主。其中七个是掌管两个星宿的，他们直接听命于宿主，也是他们才可能见到宿主，其余十四个门主才在江湖上露面。”
　　“看来，凌云的娘便是那七个中的一个了。”紫玉暗想。
　　“十四个门主去选新生婴儿，不论男女，凡适合练武的便抢了婴儿去。长至孩童的时候，便会挑选一部分人去那七个门主手下。那些人还是很幸运的，他们至少可以不用经历我们经历的------”何青说到这儿，眼露凶光，握紧了双手，肩膀上下微动，咬紧了些牙齿，“其余的由门人带去与家人见面，相认。之后却又要让孩子亲眼看见门人将自己的家人一个个杀去，只剩下最后一个——要孩子亲手杀死！不做的要被带去‘蝰穴’------”
　　“‘蝰穴’？难道比死还恐怖？”碧云奇道。
　　“是，比死还恐怖！”何青眼神畏缩起来，手微微颤抖，“练武时，犯过错的人都经历过，而我们受的刑法只不过是最轻的。见过的，才会知道------这些孩子，大部分都会去杀死自己的亲人------”
　　“难道就不能反抗吗？”紫玉不禁有些怒意。
　　“二十八宿里，最轻贱的就是门人的性命。反抗？”何青冷笑，“门主为了控制门人数量，还常常举行杀戮。几十个人关在一间屋子里，每天只留四个人的口粮。为了活下去，只能让别人死！”何青眼中闪着浓郁的戾气。
　　“死有时是件让人羡慕的事，可活着同样是令人向往的事。”何青眼中有了恨意。
　　“蝰穴中的凄厉的哭声，你们这辈子也不会知道的。还有仇恨，折磨着人。为什么门人根本不会再想着去报仇，那只是因为这种折磨已经叫人忘记了自己是个人，既然连人也都不是了，又有什么欲望去报仇？”何青笑着，让人毛骨悚然，“这样的训练，门人嗜血又有什么奇怪？！”
　　“师父，您说的是真的吗？”碧云嗓子发哑。
　　“真的还是假的？！”何青哼了一声，长剑一挥，赤条条两条胳膊露出。
　　月光下，仍可辨出。何青手臂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疤痕，若无数条蛇纠集缠绕地爬在何青臂上。紧凑着，捱结着，好似还在蠕动着，欲从臂上爬出，一条条蛇好似还布满了血痕，同疤结的白色形成反差，惊扰了眼睛的恐惧，好似眼前已出现一片片刀光剑影，被血迹染红了视线，刀剑在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浑身是血，却依旧瞪了双目，挥了长剑，一剑剑刺穿心脏，倒下去。地面上尽是死尸，沉在江底，数不尽的骷髅。
　　紫玉不禁双袖挡目，碧云更是转入紫玉怀中。
　　“这就被吓住了？哈！哈---哈哈！”何青笑着，拾起地上破布，包在臂上，“好了，回去吧！再晚就要招人怀疑了！若机会允许，我会再去找你们的。”何青脸上消去了方才的戾气，露出了副长辈似的慈爱面庞。杀气全无了，便有了种温馨。
　　“师父，徒儿告辞。”二人再拜。
　　何青扶起二人，“紫玉、碧云，如今你们在宫中，不比于府！为师真的不希望你们有什么不测。当年违心杀死那么多人，为师自是软弱懦弱------”何青眼中有股黯然。
　　“师父，紫玉相信，您骨子里不会是个坏人！只是那样的情况，不是任何人都能坚持下来的！能活下来就是一种坚强！”
　　“是啊，我们都相信您！”碧云微笑道。
　　何青眼中有种动容，微微的湿润，“快回去吧！”看着二人离开的身影，何青轻轻地笑，“也许，这辈子，唯一值得记得的就是有这两个徒儿了！”
　　一个银衣人轻轻落地，嘲笑地看着他，手一动，何青身首分离。头颅上，一滴泪落了下来------
    ///

    『38』第二章、清冷后宫下（一）


　　二人也不知到底该不该相信何青的话，然而对于成浩的回来却都有几分怀疑。但是何青的话就一定是真的吗？
　　“碧云，成浩平日口舌木讷，今番答得流利反倒叫人怀疑。当年的咏月诗，成浩明明心里有数，却又说不出来，只是江雪督促才只好回答。可他是我们的弟弟，又怎么会害我们呢？！”紫玉说着，“何况，成浩他根本不会武功，他怎么可能在我们眼皮底下偷走紫玉瓶，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回来呢？”
　　碧云神色哀伤，“成浩他，一定不会害我们的！我回于府一趟！”
　　********************************************************************************看着曾经的于府，华丽依旧，可是，如今家中还有几个？娘走了，爹也走了，还有二娘三娘她们都不在了，还有琦哥------碧云看着于府的匾牌，泪就不由自主地落下。
　　“姐，你回来了？”于成浩迎出，看见落泪的她，伸手拭去，“怎么了？”
　　“没什么，沙子迷了眼睛，”碧云浅浅一笑，抚了抚于成浩的脸，拭去他脸上一个脏点，“你在他们手上吃了不少苦头吧？姐姐没用，叫你受苦了！”
　　于成浩笑道，“没关系，姐姐，成浩不是已经回来了吗？都已经过去了！”然后脸上覆上一层悲伤，“姐姐，你知道成浩这辈子最想保护好的是谁吗？”
　　碧云笑了笑，“成浩有心上人了？姐姐还不知道呢？说来听听，是哪家的姑娘？！”
　　“不是，成浩最想保护好的人是紫玉姐姐和碧云姐姐，”成浩脸上浮现出一层坚毅，“爹不爱娘，自然对我也不好。从小，我就很孤寂。雨轩与我性子相反。我像一个懦弱的人，而雨轩知道自己去争取，希冀得到的不是什么爱，只要一点点亲情而已。可是，我也知道，雨轩同我一样，也是孤寂的，他甚至没有姐姐陪着，他比成浩坚强！其实，我应该是讨厌他的，他会欺负我，他会武功，我不会，我也从来不知道应该如何还手。若是告诉娘，家里又有一番好吵的。干脆，我便不说话了，没有人会顾及我的感受，更没有人会陪我玩，只有姐姐你们。”成浩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地说，“姐，你不知道吧，其实我很讨厌杨凌云和秦琦，讨厌他们抢走了你们！”
　　碧云一愣，随即笑了笑，轻轻打了一下成浩，“傻瓜！”
　　于成浩露出个夸张的笑。
　　碧云眼泪不禁又落下，想起小时候三个人一起玩耍的时候，“成浩，咱们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好好吃顿饭吧！虽然姐姐不在，但有我陪着呢。我可是尽得我娘手艺的真传！”
　　“当然好了！”于成浩看着碧云，发自内心的微笑。
　　碧云去了厨房，于成浩的眼泪落下。进了屋内，碧云已准备好了饭食。这是于府中，于成浩小时候最喜欢去的地方——于府中建得最高的一间阁子。透了窗户，还可以看到于府内的景致：已是夜晚，清冷的月色铺撒在地上，萤火虫的身躯在绿萍地上穿梭着。晚风轻轻地吹着，不知是静谧疑抑或是悲伤。
　　桌子上放了三只波浪鼓，于成浩拿起一只，轻摇了摇，露出个笑，映了鼓声，十分温馨。
　　“坐下吧！一会儿该凉了。”
　　于成浩看着桌上清淡的一汤四菜，眼睛微微湿润，“姐姐，你以后会都这样陪着成浩吗？这样做饭给成浩吃？”
　　“当然了。”碧云微笑，看着于成浩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咽着。取出萧来，不带丝毫杂质的天籁之声，没有繁华的迷情假意，没哟悲欢离合的惆怅，没有内心的感情，只是低沉地奏出花香鸟语。缓缓地，二人的眼泪皆流了出来。
　　“成浩，”碧云拭了泪，低声地问，“那天坟地里出现的蒙面人------”
　　“是我。”于成浩淡淡地说，轻轻地笑，“你终于知道了我的体格身形是什么样子了吗？不再将我淡忘得不记得了吗？我以为，我想用生命维护的两个姐姐的记忆中，就只是我是她们的父亲的儿子！”
　　碧云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为什么？！”
　　“因为我也是二十八宿的门主之一，星宿‘危’的门主。”
　　“又是二十八宿！又是二十八宿！”碧云情绪激动起来。
　　“姐，别这样好吗？”于成浩泪流了出来，拥住碧云，“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也对不起紫玉姐姐。可是，太多的东西，我都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可是我真的好恨，为什么爹对我和娘这么残忍？！为什么我是他的儿子，在他眼中连个下人秦烛的儿子也不如？！他记得他忠实的奴仆的儿子的生辰，却不记得我的。好不容易，有你们陪着我，却又被他们抢走。雨轩笑话我，可是姐，我不想这么孤独的！成浩也希望有个人能够来陪着自己，听自己的快乐、悲伤、喜悦、难过。”
　　“所以，你就害死琦哥，毒死爹爹？！”碧云愤怒地从于成浩怀中挣脱，甩了他一耳光，怒道，可是眼泪却落了下来，“再怎么说，他也是爹呀！”
　　“那是宿主吩咐的，”于成浩看着碧云，心狠狠地痛，轻轻拭去她的泪。看见碧云紧握着拳头，指甲抠入肉中。抬起碧云的手，握住，轻轻掰开，从衣中取出个药瓶，小心地为她敷药，“姐姐，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心里难受，冲着成浩来就好了！”轻吹着伤口，心疼的语调，“姐姐，是不是很疼？”
　　碧云看着他，深深吸了口气，平息了下情绪，“成浩，你是怎么进的二十八宿？”
　　“我不是又一次失踪吗？那是我自己做的一个木雕被霸道的雨轩抢去，弄坏了。所以，我自己离开了家，我不在大家面前哭，我自躲着，去了那片树林。”
　　“那次，江雪快急哭了。”
　　“可整个家中，除了她和姐姐，还有谁会为我着急，担心我？！姐，你和紫玉姐姐出现在我面前，带我回家的时候，那种幸福的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于成浩似沉浸在回忆中，轻轻地笑着，“那次，我碰见了二十八宿的宿主。其实，你们来找我的时候，我早看见了你们，也看见了你们身后的强匪。我惊恐得不敢出声，也叫不出声，只是一个劲地落泪，在埋怨自己，不该叫你们担心——可是，我却无能为力------”
　　“所以，二十八宿宿主救了我和姐姐？！”
　　于成浩点点头，“我软弱、我胆小，这样只会让你们受到伤害。所以，我不想这样，我只有让自己变得强大，才能保护好你们，不让你们因为成浩而受到伤害。”
　　“可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去答应二十八宿宿主去杀死爹爹和琦哥呀！”碧云哭着，双手捶打着于成浩。碧云没有想到，既然都入了二十八宿，又怎么会有自己选择的余地？！
　　“是，我可以拒绝，结束自己的生命，不答应！”于成浩流着泪，他误以为碧云是想要他死，而保留她的秦琦。他拥住碧云，“姐姐，我知道你很爱秦琦，我知道，他如果死了，你一定很难过。可是姐姐，就算我不去，也一定会有别的人去动手的！那样，爹会死得更惨，绝不是半点痛苦没有地病死。秦琦会死得更痛苦，你那么爱他，肯定会为他拼命的，我能确保来人不会伤害姐姐你吗？！只有我去动手，才能保证姐姐你的安全。”
　　“当你知道是谁干的后，你去报仇。旁人，你打不过，只会是白白送命！成浩不一样，因为成浩不会还手，他不会伤害姐姐！”于成浩哭着。
　　碧云愣住，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抱住于成浩，“你怎么这么傻呀？！姐姐也不要你有事，你知道吗？！你也是姐姐这辈子要保护的人呀！”
　　“成浩不是说了吗？这辈子，成浩最想保护的人就是紫玉姐姐和碧云姐姐啊！”于成浩闻言，心中满满的开心，轻轻地笑。拿起桌上的波浪鼓，轻轻地摇着，沉闷的鼓声伴了泪水，轻轻念着：“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姐姐，有你这些话，成浩这辈子就值了！即使到了地下，成浩也一定是笑着的------
　　碧云捂了脸，拭去泪，也拿了个波浪鼓，摇晃着。
　　血，从嘴角溢出。
　　碧云忙抱住于成浩，焦急地问：“成浩？成浩，你怎么了？”
　　“背叛者的下场，成浩说的东西有些多了，嘿嘿！”于成浩干笑了两声，拭去碧云的泪，“姐，你不怪成浩了吗？”
　　碧云泣不成声，“成浩，我们去找解药好不好？你要好好的，不然，姐姐就生气了。”
　　于成浩笑着，“姐姐，宿主的毒药，我们怎么可能找到解药？你真傻！姐姐，你还没回答成浩的问题呢？你会怪成浩吗？”
　　“不怪！当然不怪！姐姐怎么会怪你呢？”碧云的泪不断地落下。
　　“那紫玉姐姐呢？”
　　“当然也不会怪成浩的！”
　　“真的吗？”成浩露出灿烂的笑容，映得英俊的脸庞更加迷人，“姐，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成浩有首诗一直都背不出来，还被杨老师打手心，雨轩还笑话我呢！”
　　“记得！”碧云呆滞地念道，泪水愈涌愈多，“天山中断楚山开，碧水东流至此回。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真好，姐姐！下辈子，成浩，还当你的弟弟！”于成浩眉头皱起，语气微变，嘴角的血迹愈多。
　　“成浩------”
    ///

    『39』第二章、清冷后宫下（二）


　　二十八宿！人间炼狱！为什么？为什么叫自己的亲人一个个离自己而去！宿主？一定要将他揪出来！紫玉紧握着紫玉瓶，好似要将它捏碎。
　　“姐，杨大哥发现，娘同二十八宿也有些关系。若娘是皇帝的亲姑姑，也许宗族上会有记载，说不定会有二十八宿的一些讯息。所以，我们可以从这块入手。”
　　“我会想办法看的。”紫玉说着，“过些时候，你就别去杨府了。凌云会被任命为副元帅，是同大金的一战，他会离开一阵子。你去了也没什么意思了；只是宫中，姐知道你又不爱呆，又去哪儿呢？”
　　“都是这个该死的二十八宿，害得咱们有家也回不了！”碧云咬牙切齿。
　　********************************************************************************次日，杨府中。
　　“公主驾到！”
　　“参见公主。”杨喻羽下拜。
　　静夕公主将其扶起后，急急忙忙地跑向杨凌云房中。她身后的宫女们一个个狼狈极了，不知是该像她一样跑着，还是怎么样，且又不能不跟着。静夕公主扭头一看后面，不禁也觉得好笑，忙命宫女们退下。
　　杨凌云坐在窗前，看见这幅场景，不禁摇摇头。静夕公主每日找他，倒叫府中众人也都习惯了。只是知晓于府又有变故，成浩走了，心中又不免难过，也心痛起来：不知道紫玉还受不受得住？！倒了杯茶，呷了一口，却觉微怒。自从同紫玉分开后，他便不再喝龙井，不晓得泡茶之人是否为新来的，竟未遵他的规矩。忆起紫玉所泡龙井，与此味道相似，往事也就一幕幕浮上心头。不禁又陷入沉思中，竟对蹑手蹑脚进来的静夕没有察觉。
　　静夕公主见他喝着茶发呆，不禁抿了嘴偷笑，至其旁，用力在杨凌云肩头猛拍了一下。
　　杨凌云口中含着的茶水受了这一拍，全给喷出来了，溅了许多至静夕脸上。
　　杨凌云先是一怒，见了是满脸茶水的了静夕不禁大笑起来。静夕公主本来是在笑，现下被喷了一脸的茶水不禁恼怒，又见杨凌云大笑不止，不禁羞恼起来，一急，眼泪便出来了。杨凌云拿了她手帕，替她拭去泪，擦干脸上水，止住笑，“好了，别哭了。我错了，行了吧？嗯，想个法子来罚我？！我乖乖让你罚？”
　　静夕公主看着杨凌云，又“扑哧”一笑：“那我罚你---罚你，打仗带我去！”
　　“不行。”
　　“那你刚刚还说要我怎么罚你，你都让我罚的。你骗我！”静夕公主气呼呼地背对着杨凌云，“杨凌云，你个大坏蛋！竟敢骗我！我讨厌你！”
　　杨凌云禁不住一笑，心想这个小丫头当真好玩，若自己当真有这么个妹妹倒是挺好。“傻丫头，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也没工夫照顾你。”说着，轻敲了敲她的脑袋，怜爱地说：“你就只有给我添麻烦的份儿！听话，别闹了！要不，你再想想？！”
　　静夕公主嘟着嘴，“那你走了，没人陪我玩，我不让你去！”眼眶微红，忽而又笑了起来，“对！明儿个去跟皇兄说，让他开恩，让你留下来陪我！”
　　杨凌云笑道：“行了，别骗我了！谁说没人陪你玩儿？你静夕公主一声令下，还有谁敢不陪着你？！连皇上也都拿你这个疯丫头没法子！”
　　静夕公主捶打着杨凌云，哭道：“你怎么这样！太过分了！”脸上一红，忸怩道，“我舍不得你走嘛！我不许你去------”
　　杨凌云替她拭了泪，动作轻柔，很细心地，却没有其它心思，只是如同对着自己妹妹般，“疯丫头，你怎么了？昨天太医给你吃错药了？！不许再闹了！听见没有？！再闹我可生气了。近几天呢，我都陪着你好不好？！我陪你去吃疯丫头最爱吃的糖葫芦好不好？甜甜的，酸酸的，怎么样，口水流出来了没有？”
　　“杨凌云，你在装傻对不对？我不要做你的疯丫头！我要你永远永远都陪着我！”
　　“那你要做我的什么？”杨凌云皮笑肉不笑地说。在爱过那么深的一场后，他怎么会不知道静夕说的是什么？！只是，不希望自己懂，只好装傻罢了。
　　静夕公主踮起脚来，在杨凌云的唇上印了一个吻，“我要做你杨凌云的妻子，我要叫你‘凌云’！我不要听你叫我‘疯丫头’，我要你叫我‘静夕’，我想做杨家的媳妇儿！”然后扑入杨凌云怀中，低声啜泣起来。
　　杨凌云愣住，双手局促地抱住了静夕公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别哭！别哭！”说着，自己的泪也落了下来。紫玉，对不起，今生今世，我们已经错过了，不是吗？！那么，如果这样，也许，大家都好了吧！随即，也觉得好笑起来，他想依偎一生的女子，作了别人的妻；他喜欢的女子，要她做妹妹的女子，却要作他的妻。阴错阳差便是如此了吧！
　　********************************************************************************
　　杨凌云随后与静夕公主奉旨成婚。
　　回了房，杨凌云看着衣着鲜丽的静夕，鲜红的盖头，手微微颤抖，轻轻挑起盖头---
　　同睡一床，杨凌云看着娇俏的静夕，却怎么也做不到碰她一下。
　　静夕看着杨凌云，嘟着嘴，眼泪大颗大颗落下，“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杨凌云心狠狠痛了起来，吻去了她的泪------
    ///

    『40』第二章、清冷后宫下（三）


　　莫名的烦躁叫紫玉觉得空气也紧张了。碧云操劳着成浩的丧事，也未陪着她。蹙了眉头，微睁了水杏目，张显出一股另类的美艳。伴了微显聒噪的雨声，更添出股焦虑和愁态。
　　皇帝温柔地拥起她，“紫儿，你怎么了？好像不大高兴？！”
　　紫玉勉强打起精神，笑了笑，“臣妾没事。”
　　“没事就好。”皇帝抚了抚紫玉眉心，刚要说些什么似的，便听见殿外一阵喧闹声，拧紧了眉头，露出股怒气，很有股慑人的威严之气，“谁在外面？！”
　　“宫女俨如。说是吕妃娘娘身体有恙，要皇上过去瞧瞧。”周薇答道。
　　皇帝微微皱眉，紫玉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去瞧瞧吧，她毕竟有你的孩子。”皇帝看着温婉地笑着的紫玉，轻轻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无奈地笑道，“你要朕拿你怎么办？！”
　　紫玉微笑，送出了皇帝后，忽觉一股气息袭向她。眼前便是一黑，浑浑噩噩地昏了过去。耳边是周薇着急的声音，“娘娘，您怎么了？”
　　纷纷扬扬的桃花花瓣轻轻地飞舞着，伴了怜心的慈爱的笑脸。忽而便沾满了血液，红得若罂粟，蛊惑的诡异。于云冉的伤情，在最后终于可以和爱人重聚。成浩的痛苦，最后也许仍是开心的。杨凌云呢？柳枝起伏，柔软的绿色，新绿在迷幻的仙舞中让身体轻盈起来。
　　好似有只柔软的手在抚着光洁白皙的面庞，伴了阵娇艳的女子声音：“‘危’的姐姐？长得真是好看。没想到这么弱不禁风！”
　　“不要动她。”一个男子的声音好听地传出，“尾！”
　　“怎么，心疼了不成？！”尾贴近了些男子，娇媚地笑着，“井？”
　　男子厌恶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几步，“该走了。”然后身形一闪，俊朗不再。尾笑了笑，也飞快离去。殿内，依旧空旷。风掠来，帐帏略拂。
　　********************************************************************************紫玉醒来后，便听见了小太监“太后驾到”的声音。
　　太后看着跪着的紫玉，接过宫女递过的茶，缓缓地呷了一口，在沉雁轩四处看了看后，才慢慢吐出两个字，“平身。”看着紫玉清丽脱俗的魅力，凶狠的眼光从眼中射出，“好一个如天仙的狐狸精！”说完后，愤愤离去。
　　“恭送太后，”紫玉依旧行了礼。之后向周薇问道：“太后如此恨我，为什么不直接------”
　　周薇叫退了众人，“主子，奴婢说些实话。您若非有皇上护着，早被人害死了，奴婢看，皇上明里暗里不知为您挡了多少枪头呢！有些话不能乱说，既然娘娘问了，奴婢也就说说。太后并非皇上的亲生母亲，皇上的母妃大约也是太后的‘杰作’。何况，太后有些事也惹怒了皇上，现在，也是不敢------”
　　紫玉忽觉烦躁，揉揉太阳穴。周薇见状，也就不再说什么。“扶本宫出去走走。”
　　习惯地进了御花园。萧瑟的秋风，满地金黄颇有些荒凉的气息。紫玉抚了抚袖中的紫玉瓶，一丝丝的温暖的暖意让心里慢慢舒开。清香的泥土味也是很可爱的！紫玉轻轻地微笑。
　　迎面而来的却是吕妃和太后，，吕妃腆着肚子，见了紫玉还饶有深意地抚了抚肚子，挑衅似的笑着。紫玉装作没有看见，只又向太后行了礼。
　　“妹妹既然也来了，一齐在这儿走走吧，母后以为如何？”吕妃妩媚地笑着。不知是否是孕后，宫中关照了多些，人也显得丰腴了许多，更有了些动人姿态。想来吕妃以美色沾沾自喜，倒有些资本，然而比及清秀雅丽的紫玉，那肤白若雪，傲似霜雪，眉愁多蹙，靥红少艳的美丽，自是旁人所难以企及。
　　太后微微点了点头。
　　秋高气爽。便觉天地也都清晰了。然而这所谓的清晰之下，又会有些什么？！
　　吕妃取了个食盒，打开，是些糕点，做得十分精致。先递于太后旁，太后取了块，再递与紫玉，“妹妹要么？！”
　　紫玉先时有些戒心，并不拿。
　　吕妃笑道，“妹妹倒嫌姐姐的东西不好不成？”说着，眼睛看着正吃着的太后。
　　“不敢，”紫玉听她如此说，也就伸手拿了块。莫名地，食盒打翻在地，各色的糕点糖果散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动着。眩晕感叫视线有些模糊了。只依稀看见，红衣鲜艳的吕妃尖叫着倒在了地上。
　　“啪！”重重的一个耳光落在脸上，“于贵妃！你这作孽的妖精！吕妃她好心拿东西给你，你却如此！伤着了孩子，哀家要你陪葬！”
　　剧痛传来，再也想不起发生了什么。好似还夹杂有皇帝悲哀的眼神及声音：“紫儿。”然后是抱起吕妃离去的背影。
    ///

    『41』第二章、清冷后宫下（四）


　　吕妃在里一直叫着肚子痛，皇帝有些坐立不安。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很清楚地知道，吕妃的摔倒一定不是紫儿所为。但是，皇帝眼中流露出许些悲哀：“母后必是恨紫儿的。朕又不能时时在你身旁。倘若吕妃果真有个什么，紫儿你就是没有，也逃不脱------”
　　英俊的面庞上露出了刚毅，猛地站起，离开要走。
　　“皇上！皇上！臣妾好痛啊！”吕妃娇柔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
　　“皇儿，站住！”太后怒气冲冲，紧皱着眉，双目圆睁，“又要去见那个狐狸精？！”
　　“是于贵妃。”皇帝冷冷地纠正。
　　“笃！笃！”太后愤怒地用手中的金杖击着地面，“现在吕贵妃有孕在身，本该日日陪着，你却天天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哀家念你年少气盛也就算了。如今那女人将吕妃推得摔了一跤，你说说，这是存着什么心思？！要是吕妃小产了怎么办？！你却还要去见她！为了那狐狸精，连娘都忘了！哀家怎么有你这么个皇儿？！先帝呀，臣妾对不起您啊------”
　　“今日之事，朕不想多言。既然吕妃要用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做赌注，那么朕告诉你，你输定了！若孩子无事，也就罢了；若果真有些什么，也是自作孽！”皇帝冷冷地道，看向吕贵妃，“你也不必耍这么多花招，朕的耐心有限！”
　　吕贵妃身子微微一颤，挂在脸上的泪水也忘了流下去：难道皇上知道自己并未怀孕？！
　　“皇儿！”太后见皇帝说完后就往外走，怒道，“好！好！好！你要见她，那哀家就陪你一起去！”
　　“母后请！”皇帝冷冷地说。
　　皇帝一到，周薇忙哭着迎上来，“皇上，娘娘小产了！”
　　皇帝闻言，惊慌起来，忘记了一贯的威严，直跑了进去。昏睡着的紫玉脸色苍白，身下尽是鲜血。扑簌着，眼泪落了下来。抱过紫玉入怀，轻拍着她的背，鲜红的血液浸透了龙袍，染得橙红橙红，“紫儿------”然后震怒地向周薇吼道：“你们都是死的吗？！为什么不去禀报？！”
　　周薇畏惧地看了看太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太后不让奴婢进去。”
　　“母后！”皇帝怒道，猩红着双目，声音悲哀起来，“纵然您不喜欢紫儿，可是------从小，朕就一直听从母后的话，不敢因为您不是朕的母妃就顶撞、就不孝。很多事情，自小是母后教的，儿臣一直很感激。可是儿臣长大了，知道了很多，”说着，又变得声音冰凉了，“太多的事情，母后，朕若要追究出来了，恐怕也是闹笑话给百姓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儿子很爱紫儿，请您以后看在儿臣的份上，不要再这样了！”
　　太后身子微微晃动，轻哼了一声，无了言语，只得匆匆离去。
　　“紫儿。”皇帝又落下泪来，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都是朕不好，进宫这么些时候，都没有好好护着你，总叫你如此昏睡着，是朕不好！”
　　睁开双目时，好似身体已被抽空，腹中的疼痛感肆掠着，刺激着大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到最初的一股麝香味飘散着。不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目光落在睡在床前的人身上。沮丧的模样让皇帝英俊的面庞蒙有一层阴影，伸手抚了抚他的脸，淡淡露出个温婉的笑容，泪水却不由自主地落下来。到底是怎么样？可以让自己已不再有排斥感？！然而，身上最不舒服的时候，冲入脑中的还是那个白衣温文的杨凌云。“对不起，”她心里说着。
　　“你醒了！”皇帝惊醒，露出笑容，看着脸上挂着微笑，却残留着泪水的紫玉，轻轻抱住，“对不起，朕又让你受伤了。”
　　“吕妃没事吧？”
　　皇帝心中又是一痛，眼泪差点又落下，强忍住，笑了笑，“她是不会有事的。”吻了吻紫玉的唇，既然你自己不知已有身孕，也小产了，朕也不叫你心中难过了，“只要你没事就好了！”
　　“难道皇上不认为吕妃是臣妾推倒的吗？”紫玉笑问。
　　“难道在紫儿心中，朕是这么糊涂的人吗？”皇帝笑了。
　　“可是这一切就这么明摆着呀。”
　　“朕相信你！”皇帝笑着，“况且，吕妃并未怀上。”
　　“这样的欺君之罪也可以容忍？！”
　　“欺君之罪，”皇帝微微笑着，“如果不是太过分，那就必须容忍！”看着紫玉，缓缓道：“紫儿，”却没有再说下去，吻上了紫玉的唇瓣，紫玉轻轻迎合，却没有看见皇帝眼中的伤怀。
　　********************************************************************************自这件事后，太后也就不再离开寝宫，闭了宫门，拒不见人。连皇上每日的请安也不让去了。紫玉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好十分地问，只是吕妃在那儿不尴不尬的，也不知该如何收场。皇帝对紫玉，自是又悉心了不少。加之有碧云相伴，静夕公主也时常来宫中，三人嬉闹成一团，也叫这冷清的宫中多了些欢乐。
　　“你们俩又在干什么呢？”紫玉笑问。立在亭内，衣裙略舞，青丝略拂，显得盈盈动人。
　　碧云和静夕不知在说些什么，只听见嘻嘻哈哈的一阵阵笑声，惊扰了那一片宁静。或许这才是碧云的本真，天真、纯洁、活泼，只是太多的仇恨及心酸压着，让人舒不过气来。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也只有这么可爱纯真的，毫无城府的简单快乐的静夕公主才可以让所有人感受到那份快乐。凌云，你娶了这么好的她，是你的幸福。我，不如她；你们应该好好地生活着的才是！
　　二十八宿的事情，该去管吗？成浩，是为他们所害，又岂可不为他报仇？！可是，紫玉自嘲似的笑了笑。忽而察觉到空气中一股熟悉的香味，浓郁的脂粉味——尾所特有的。就如那日昏睡后闻到的味道相同。看来，并不是自己能选择的！手中的紫玉瓶依旧传递着温热予她，似怜心的安抚。
　　碧云的声音打破了思绪，“姐，你看，静夕又胖了些吧！”
　　“胖了，你嫉妒呀？还是拐弯抹角地说姐姐没给你吃好的，饿瘦了你呢？”紫玉也不禁开起碧云的玩笑。
　　“哼，我是说，某个人，受着相思之苦！没事儿干，就是天天狂吃！”碧云笑着，忽而消逝了笑意——只顾着打趣静夕了，却忘了紫玉。一时懊恼不已，偷偷向紫玉看去，紫玉微有愁容。碧云微低头，一副可爱娇媚之态生出。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静夕未察觉到二人神色异样，只双拳捶打着碧云。
　　“静夕，又在欺负人呢？！这杨凌云怎么也不管管你！朕可得好好说说他！”皇帝远远走来，笑道，“太医说你有身孕了吧。还是这么孩子气！都要当娘的人了！杨凌云回来，你可要生个大胖小子给他！”
　　碧云瞥了一眼静夕，一脸的笑意：“原来是------”
　　“哼！你们是一伙儿来欺负我！反正我还有个嫂嫂，可以管着皇帝哥哥你和碧云你！”静夕脸微红，嘟着嘴，气鼓鼓地说。
　　“干嘛又把我扯进来？！”紫玉笑道，看向皇帝，“皇上，这事儿跟臣妾可没有关系！”
　　四人哄笑着。
　　********************************************************************************
　　看着欲言又止的紫玉，蹙着一双罥烟眉，樱红得唇微微下垂，皇帝笑了笑，愈显得精致的五官迷人，饱含柔情的那双桃花目流露出股鼓励之色，“紫儿，有什么想说的吗？”
　　紫玉屈膝下跪，“请皇上恕罪。”
　　“怎么了？”
　　“臣妾，想知道，为什么，太后这么，厌恶臣妾。”
　　皇帝伸手扶起紫玉，轻轻笑着，“这话憋很久了吧。”拂了拂她的额发，“紫儿，朕可以不回答么？”看着不解的紫玉，低头轻轻印了个吻。“现在不是很好吗？追究太多，有时候并不好。不是吗？”
　　紫玉有些疑惑，“可------”
　　“紫儿，别说了。”皇帝笑了笑，有着许些苦涩，抱过紫玉，“紫儿，恨朕吗？”
　　“以前恨过。”紫玉坦白地说，“恨你，逼死我娘。”
　　“现在呢？”
　　“不恨。”
　　“为什么？”
　　“当皇上也有很多无奈的。我相信，那并不是你的本意。而且，臣妾的心也不是铁做的，”紫玉笑了笑，“皇上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紫儿心中有数。”抬起头，吻了吻皇帝，“就如现在，皇上可以杀了臣妾的。”
　　“你以为朕不敢吗？”皇帝佯怒，轻解开紫玉衣带，轻轻地吻。低沉着声音，“朕知道，终有一天，紫儿你会为报仇而离开朕。二十八宿很麻烦，朕也未真正了解。你敢入宫来，也必敢出宫去。只是，这些年日，朕希望，你还可以在朕怀中，让朕为你撑开一片荫庇。所以，现在不要再提它了，好吗？紫儿，嗯。”
　　依在皇帝怀中，圈住他的腰，“对不起，皇上。”
    ///

    『42』第二章、清冷后宫下（五）


　　没有想到，皇帝对自己竟是这么地清楚，又是这么地容忍，外表这么坚强的他，其实应该是很孤独的吧！他说，这些年月，要为自己撑开一片荫蔽。的确，他，皇帝，爱着紫玉，却包含苦涩。
　　就这么过着，任他宠溺似的爱。
　　吕妃被立作皇后，太后虽依旧忿忿，受了皇帝的警告后，皇后的册封大典也没有去。这立后，却是如此的冷清，如此的艰难，与那江雪也无甚区别了。
　　杨凌云也打了胜仗回来，自又是领了些赏赐，并无甚可记，然而他却又显得英俊了不少，微微上翘的嘴角透着那份自信和成功的喜悦。
　　紫玉不久亦怀上了，与静夕一齐，腆了肚子。
　　不是经历了那样的苦痛，就难以知晓，娘是如何爱着她的儿女。偎在皇帝怀中，抱着幼婴，紫玉露出个微笑，那么安详，那么恬静。紫玉瓶在袖中缓缓传出温润的气息，激起了脑中的记忆。“桃花雨”夹杂了鲜血，又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断桥处，四只纸船齐齐沉入水中。于成浩孤独的身影，于府内杨凌云滴下的男儿泪，碧云不再清纯的笑容，逐渐充满了戾气。
　　紫玉头痛起来，闭了双目，紧紧地抱住了皇帝。皇帝将孩子置于床上，爱怜地敲了敲紫玉脑袋：“小心孩子！”
　　********************************************************************************杨府中。
　　杨凌云看着嬉闹着的静夕和碧云，以及孩子在她们间闹腾着，时而哈哈地笑着，时而又被她们逗到哇哇大哭。碧云离开宫中，也不愿回于府，只依了静夕，住在杨府中。她的笑容也愈发多了，似乎已经忘却了秦琦的死带来的伤痛。那样，她也会好受些------
　　静夕的确是个可爱的人，杨凌云轻轻地笑，嘴角翘起好看的弧度，衬了他的一身白衣翩翩，十分迷人。她总能让所有人都感受到她的快乐。如此的恬静，自然的生活，不正是自己一直向往的么？如同紫玉、碧云一样。既然都已经疲倦了，之前的事，又何必再管。虽然逃避无用，该来的总是要来。但是，只图这些年月的快乐，短暂的快乐，也很好！
　　“哎呀！小茹兰拉尿了！”碧云笑道。
　　静夕大声地呼喊道，“凌云，别发呆了！快来帮忙！”
　　杨凌云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可真够闹腾的。”
　　********************************************************************************静夕睡下后，杨凌云坐在她床头，微抚她的额发，替她盖好被褥。静夕微微地翘起嘴角，好似做了个很甜的梦，梦中也在笑，杨凌云不觉也笑了。
　　突然，杨凌云右肩向后一侧，脚下两个回转，左手反抡起，借助从窗外飞来的暗器，“谁？”
　　“杨兄，不错嘛。武功进展很大。我还以为你接不住呢。”鬼进了屋，笑道。
　　杨凌云将食指靠在唇上，手指了指静夕，“嘘！别吵着她了，出去说。”
　　鬼笑了笑，依言走出。他的青蓝色长袍迎风飘舞着，朦胧的月光下，很有几分诡异之气。“你现在也挺不错的。我很羡慕你呢，哪天也去找个绝色的做妻才好！”
　　“有什么好羡慕的，以你的能力，要我这样的生活也会难？！”
　　“二十八宿的门主，也可以那么自由？！何况，宿主是我爹哎。我的婚事，怎么说也要他决定啊，还不如井他呢！不过他有尾那个烦人的女人缠着，倒也是挺惨的。”鬼很烂漫懒散的声音，有些玩世不恭，“二十八宿，我知道的也就是：宿主、毕、尾、井、危了。最讨厌的就是尾了！”
　　“你就是来找我闲聊？”杨凌云略有不耐烦，打断他的话。
　　“不欢迎？！”鬼反问道，“那我走了。”说完，衣袍一挥，已上了屋檐，转眼就无了踪影。鬼的轻功确实十分好。
　　“喂！你去哪？”杨凌云郁郁，看了看黑暗无垠的天空，叹了叹气，怪胎一个！然后回了房。静夕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杨凌云笑了笑，也就睡下了。
　　一觉醒来后，却听闻下人回报：于小姐不见了。而且，在她房中有打斗的痕迹，椅子上有许些血迹。难道是昨晚？！鬼只是使了障眼法？还是，二十八宿里其他人干的，鬼只是恰好？！或者是鬼来吸引自己注意力？！
　　也不管那么许多，无论如何，绝不能连累了静夕，有些事还是不要告诉她的好。
　　离了杨府，进了树林间，葱葱郁郁的林间，倾着几缕阳光，漏下地上的斑圆的小太阳。杨凌云取出鬼予他的信号弹，拉了引线，一声巨响冲上天空。
　　青蓝色长袍舞动，鬼至杨凌云面前，“你找我？！”
　　“碧云呢？”杨凌云有些生气，剑眉紧拧。
　　“你倒稀奇，又不是我干的！”鬼白了他一眼，“行了，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
　　“没事？！那凳子上的血迹呢？”
　　“井的。”
　　“碧云连我都敌不过，她能伤得了武功比你还高的井？！我知道你没半句正经话，可是别开这样的玩笑行吗？！碧云要有什么事，你教我怎么跟紫玉交待？！”杨凌云怒道。
　　“说了碧云没事就是没事。不信算了！”鬼不顾他的气愤，扬了扬他的衣袍，飞身离去，“我看你还是去关心关心她的姐姐吧！”
    ///

    『43』第二章、清冷后宫下（六）


　　纤细白嫩的十指勾起茶杯，浅绿色的茶水注入，熟练地刮沫后，轻放在御案旁。英俊的面庞时而皱眉，时而舒缓。严肃的模样更衬出那份迷人，刻出精致的五官，发觉身边的人儿后，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
　　“很晚了，你先去睡吧！”皇帝微呷了口茶。
　　“早点休息。”紫玉微微地笑，离开。
　　没走出几步，一股莫名的不安袭向她，立即返回。又是那股浓郁的粉香味，尾身上特有的。她的剑那么精确地对着皇帝，本可立即夺了他的性命，却带玩味般的给他以逃生的机会。剑刃上闪着银色的寒光，映得人心中发麻。一袭火红在殿内摇曳般移动，映了她的笑声，似在嘲讽皇宫中内侍的不值一提。
　　皇帝并不惧怕，没有尾所期待的猎物临死前的挣扎——天子的威严，那份尊贵的浑然天成的王者气息叫尾有些不快。剑尖一转，逼向皇帝喉咙。
　　“珰！”一柄剑迎声断落。紫玉飞出的剑击偏了尾手中剑的走向，却因此断了。
　　“夫妻情深呐！？”尾媚笑着，“于紫玉，你可别没事找事！”见紫玉一语不发，只是清丽脱俗的面庞上略显怒容，更显得人貌若天仙，叫世上女子歆羡且自惭形秽。尾不由地十分不悦，恨恨道：“于紫玉，以前有危、杨凌云、秦琦、于碧云都护着你。你现在可就一个！而且还有个不会武功的拖累。你觉得如果我要杀你，难吗？”
　　“不难。”紫玉淡淡地说道。
　　皇帝悲哀地看着紫玉，拥过她来，低低地唤着：“紫儿。”
　　“你定要护着这个皇帝了？”尾挑起眉。
　　“是！”
　　“哼！于紫玉，你敢拦着宿主想做的事！要不是宿主吩咐不可动你，依了我，你早死无葬身之地了！”尾怒若朵罂粟，火焰般的一袭红飞出。
　　紫玉才舒出一口气，忽见尾又回来了，怀中抱着个婴儿，正娇媚地笑着。男婴“哇哇”地哭着，只见尾的指尖轻触过他的小脸，“娘是貌美如仙，爹是英才俊朗，你长大后会是个美男子吗？！”
　　紫玉十分焦急，便要跟出去。皇帝一把拉住。紫玉挣扎着，皇帝双手力气却愈大了些。
　　紫玉愤怒地问道：“你干什么？！”急得泪也要落下。
　　“她明明是在诱你去，你就真去？！”
　　“那是我们的孩子呀！”紫玉哭着，睁开了皇帝的怀抱，不顾皇帝的呼喊，急急追了去，脚下一刻也不肯停，树木道路齐化作一条条的直线向后倒退，眼也一刻也不敢松懈，四处看着尾的去向。
　　停下在一个峭壁初，红衣如火焰的娇媚谄艳的尾抱着孩子立在峭壁边缘，碎石落下山崖，许久才传来声响。云雾缭绕之感，让人有些害怕：大约掉下去，便粉身碎骨了吧！
　　紫玉朝尾看了看，眼泪便落了下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你们都还年轻，再要个孩子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尾媚笑着，“完不成任务，我会受罚的，杀不了大的，杀个小的喽。”
　　“把孩子还我！”
　　“想要？！”尾轻轻一笑，将手中的孩子朝崖下一扔，“还你！”
　　紫玉心急十分，想也不想便跟着跳下，身旁是云雾飘拂之感，失重的感觉让身体都好似飞起来了。使了一招水中捞月，抱了孩子入怀，半空一个翻身，不叫压着孩子——这样应该可以保住他的性命吧！紫玉心想。忽绝腰上一紧，便觉身体不再下落。接着被猛地向上一提，便重回了山崖上。
　　男婴“哇哇”大哭着，紫玉轻拍着他的背，“宝宝乖！宝宝乖！不哭了啊！娘在这儿！娘在这儿！”一面哄着他，一面自己落着泪，将脸贴在他稚嫩的小脸上，“不哭！不哭！宝宝乖！”待孩子止了哭声，紫玉才将视线转向尾及救她的那个人。
　　一件玄色布衫将整个人罩住，凸显出一股阴寒的戾气，蒙着面，但光从他的那双眼睛里就是寒气逼人，然而，极不合时宜的，他身上有股兰蕙之香，虽极淡，却依稀可辨他在有兰蕙的地方呆过。“那种淡淡的感觉是最舒服的！”这是怜心说过的。
　　“谁让你动孩子的？！”他低沉的声音响起，那么骇人，叫尾的身子也不自觉地颤了几颤。
　　“宿主，”尾跪着，恭敬地叫着，一扫平日的谄媚，“可是动了孩子，皇帝他------”尾没有说下去，玄色衣袍人，眉头紧拧。
　　极快地，衣袖在尾面前一拂，夹在袖中的手掌击出，伴了水袖的柔力，刚柔并济地，尾的身子飞了起来，重重地落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紫玉默然地看着，然后转身要离去，玄色衣衫拦住。
　　“我允许你走了吗？”
　　“我没有必要通过你的允许！方才救我上来，那也是你的事，我不领情！”紫玉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我没有指望你将我看成恩人，”宿主低低的声音透着中苍老，忽而又怒了，斥责的声调，“因为孩子，连命也不要？！”
　　“谁似你一般？！冷血无情！你大概没有人跟你亲近吧？鬼有你这样的爹真是很不幸！”紫玉话语刚落，便觉宿主手掌伸来，要扇她耳光。巧妙地避开，那手势一转，生生地左右开弓，扇了两个耳光。
　　“躲？！”宿主眼见怒气。
　　“躲也是躲不过的！”紫玉冷笑了笑，却落下了泪。楚楚动人，清丽脱俗，“我有那么多亲人因为你而死。你若要杀我很难？！我是不该躲的。现在，你便杀了我，省的我日日担心受怕，唯恐你又夺走我爱的人！”
　　那么，你娘也是因为我而死吗？为什么你倒肯同你的仇人日日同床而眠？！这就是你的仇恨？！”宿主怒了起来，声调提高，十分骇人。尾的身子依旧微微颤着。他继续道：“是谁让你和杨凌云不能在一起的？！”
　　“这是我的事，与你没有关系！”
　　“是么？！你觉得就你跟何青学的那几招，你可以活得这么长吗？”宿主冷笑。
　　紫玉忽而意识到了什么，双目圆瞪，“所以，你杀了我师父？！”
　　“如果我告诉你，这是皇帝杀的，你会信吗？！”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这是我的事，同你也没有关系，”宿主闷闷地道，“你还是要走，相信你的皇上是不是？哼！你以为皇帝当真爱你？！他爱的只有他自己！”
　　“那你以为你一直不杀我，我就觉得你对我好了吗？”紫玉冷笑，转身离去。
　　回到沉雁轩，便看见焦虑的皇帝来回踱着步。看见紫玉回来。立刻迎了上来，紧紧抱住，“紫儿，朕快被你急死了！”紫玉轻轻挣脱皇帝的怀抱，将孩子放入婴儿床中，轻摇着摇床。背着身子，不叫自己看见皇帝喜极的模样。宿主的“你为什么能够同你的仇人同床共眠”回响在耳边，搅得心也剧痛起来。
　　皇帝稍平静了些，笑容缓缓逝去，似意识到了什么，“紫儿，你好好休息吧。”然后慢慢地离去。忽觉腰上围了柔软的双臂，轻轻分开。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紫儿，朕以为朕做得到自己放开你的。可方才你离开的那些时候，那种担心，朕从来没有经历过，也从未有人带给我过。原本，朕是你的仇人，朕不知道，你离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若不愿说，朕也不会问。你若要离开，朕不栏。”
　　感觉到身后人低声的哭泣，他继续道：“朕没有你守着，她也杀不了朕。为了方便你出皇宫不被人知晓，朕特意遣开了守卫。你离开后，朕会召回暗卫队来守护皇宫。那个女子进的来第一次，绝没有第二次！”他笑了笑，依旧英气逼人，“如果皇宫这么容易叫人进入，朕岂会住得安稳？！”
　　“皇上。”
　　“紫儿，朕只想问问你，究竟爱过朕没有？哪怕只有一点点？！”皇帝眼中折射出悲伤。
　　紫玉的泪不住地落，狠狠点点头。
　　皇帝露出个孩子般的笑容，轻吻了吻紫玉，“只是如此，朕便心满意足了！”
    ///

    『44』第二章、清冷后宫下（七）


　　紫玉醒来后，便觉周围有些不一样。依旧如往常般，为皇帝斟了杯茶，然而他往常的温柔却不在，暴虐地将茶杯打翻在地。紫玉莫名其妙，看向皇帝，只见他眼里的怒气，还有转身时的坚决。
　　之后，皇帝便不再踏入沉雁轩。几夜，都在中宫中度过。
　　紫玉心中升起股痛楚。紫玉瓶的温润依旧，紫色淡淡的，晶莹剔透的玉石在掌心里缓缓送出暖意，莫名地，眼泪落下。缓步离开沉雁轩，发觉宫中已是春季灿灿，莺飞话语，暖香燕歌，杨柳依依。然而那些鲜明的色彩对于自己而言，都只是平静如镜的湖面上的倒影。——虚无、幻境。
　　走进湖面，忆起断桥下清澈的流水边，白衣胜雪的杨凌云温文儒雅的笑脸。“一雨池塘水面平，淡磨明镜照檐楹。东风忽起垂杨舞，更作荷心万点声。”湖面上只有映衬的蓝天白云，看不到半点荷叶。淡淡的忧伤传入心中，隐隐地痛。入宫的几年，变了那么多，事情总是与预料不同。一直有着著龙袍的刚俊的皇帝的只留给自己的微笑伴了自己一路走来。
　　静夕近日也来得少了。言语之中似乎发生了什么。然而，有太多的东西不愿触及。
　　********************************************************************************远远地，竟看见皇帝同已成为皇后的吕妃走来。她的“孩子”谎称是小产没了。如今又是那副娇媚的样子。鲜丽的模样与略显憔悴的忧愁的紫玉显得格格不入。原本鲜丽明媚的美丽在这样的冷傲下只成为了一种俗气。她自不察觉，小鸟依人地依偎在皇帝身上。
　　一股酸楚感直冲入肺腑，装作没有看见，要走开，脸上却重重挨了一下，打落了眼中盈着的泪。
　　吕妃一脸得意状，似笑非笑地看着被打的紫玉，若是皇帝不在场，她大约又要冷嘲热讽几句了。
　　“于贵妃就是这么做的吗？！见了朕若空气一般，是朕宠你宠上天了吗？！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皇帝怒色相迎，眸子里结了层冰霜般——是紫玉从来没有见过的，但也许旁人都已经见过无数次了。大喝一声，“谢公公！把她给朕送冷宫里去！”
　　谢公公小心翼翼地领了紫玉离去。
　　皇帝看着紫玉落寞离去的身影，眸子里的冰霜消逝，化作柔情和悲伤。吕妃见他盯着紫玉的身影，不甘心地靠在皇帝身上，娇媚的声音：“皇上！”一切感情都不再，只馀了冷漠，冷冷推开吕妃，“滚！”
　　紫玉淡漠地随了谢公公进了冷宫，却是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与自己想象的很不一样。少了那些华丽的铺陈，多了几分清幽。谢公公停在寝宫前：“娘娘，这是您当初昏迷时住过的地方。奴才也不知道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奴才知道，皇上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谢公公看着屋子，缓缓道：“冷宫是几天前皇上亲自吩咐奴才们打扫的。皇上在这儿也呆过一阵子，之后旁人便不准进去了。您自进去吧，奴才就告退了。”谢公公依旧恭敬。
　　********************************************************************************
　　微有疑惑地推开房门，室内十分空旷，整齐地放好了各类物品。映入眼帘的事几案上的一封信。
　　紫玉拿起，拆开：是皇帝的字。
　　紫儿：
　　对不起！若你看到了这封信，那么，我已经打了你。我知道，你已经有想走的心了。我将你贬入冷宫，那么，你要离开，就方便很多了。
　　当年的二十八宿，是江山社稷的一大祸患。而林家是当年的御赐的一个姓，除皇家外，就属这个姓氏尊贵。怜心，她不是什么公主，是林家的遗下的后代，她亦有一个亲姐姐和一个哥哥。她的亲姐姐也就是杨凌云的娘。曾经你所知道的，怜心是朕的姑姑，也是当年太后告诉我的一样。而林家满门抄斩的事情，也是因为二十八宿。父皇因为从小与怜心是很好的玩伴，在林家满门抄斩时，偷偷将怜心寄托在江家，也就是太后的族中。而这也是太后之所以成为太后的一个理由。
　　后来总是什么缘故，父皇并未娶怜心。父皇驾崩后，太后又想法子害死了我的母妃，然后教会了我心狠手辣，教了我权术，教了我很多东西，也教给我，怜心是皇家的一种耻辱，是不该活着的。所以，阿梅在紫玉瓶中的字，通过虞达传给了我，然后再去了于云冉手中。
　　作为一个皇帝，我逼死的人绝不止怜心一个，皇帝不应该有什么太大的同情心的！而对于怜心，我却那么悔恨------
　　太后叫我摒弃那些七情六欲，只有这样，只有狠心，才能做一个皇帝。我做到了，当太后告诉我怜心是先皇的妹妹，是宫女的女儿时，我可以为了皇家的颜面，毫不留情地逼迫于云冉，尽管那时我还很年幼。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你当初没有在开封街上救助那个老人。那么，你在宫中，我也许永远都不会见到你，你也不会那么矛盾了，我们各自过着各自的路。可是又为什么上天会如此安排？！
　　一个君王，真的不应该真正爱上一个女子的。皇宫之中，又怎么会允许有真正的感情存在。所以，历代的明君对于女子，从来都是狠心的。即使不是这样，可如果爱了，心中不是就只有一个吗？这样又不是一种狠心吗？！紫儿，原谅我，我不可以因为你而放弃权位，我既然已经是皇帝，就必须永远承担下去，皇位，是一种权势，也是一种责任！
　　你曾经问我，“这样的欺君之罪也可以容忍？！”可是你不知，一个皇帝，要容忍的又何止是这些。你知道我难以容忍的是什么吗？是看见你伤心难过，却不能点破，只能轻拥着你，当做不知道；是明明知道你偷偷溜出宫，为你担心，怕你有危险，却要为你布置好可以出宫的条件，还要装作不知道；是知道你心里还有一个叫“杨凌云”的男子，即使心中酸楚，却依旧装作不知晓。
　　我若不是个皇帝该多好！那样我就可以好好儿爱我的紫儿，看见你难过，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你遇到危险，我拦着你不让你去；知道你心中有别人，肆无忌惮地吃醋，对着你发脾气------可是我终究是个皇帝。我必须担起这份责任。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为你作出了决定，不要再有顾忌了。往后，你要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另外，碧云可能被二十八宿的人带走，杨凌云正在寻找。
　　紫儿，暗卫队里所有人都是可以信任的人，皆直接听命于我。你若有什么危险，可命令他们。即使我不在你身边，依旧希望可以保护得了你。
　　紫儿，那日你的答复，无论是哄我，还是真的，你的答复都叫我十分开心。如果可以，我无论什么时候，都留有紫儿的位置。想孩子了，回来看看------
　　出屋子往西七里，外有“竹熵”者接应，此人可信。
　　夫亲笔
　　紫玉流着泪读完，已泣不成声。
　　一男子声音传来：“娘娘，走吧！”大约他已经等了很久，有些烦躁------
    ///

    『45』第三章、飘零无依篇（一）


　　好似沉睡了许久般，碧云缓缓睁开双目，回顾四周，一股淡淡的水质竹尖般的自然清新之味传入鼻中。“滴答”、“滴答”，水滴敲打着竹板，是十分清脆好听的声音。自己睡在一张竹床上。这竹床与地板相连，原是一体般。竹窗外，依稀可以看见淅沥的雨在纷纷扬扬。草色绿无涯。
　　“吱呀”、“吱呀”着，似乎有来来往往的人在走动。
　　这儿绝对不是杨府！碧云昏昏沉沉的脑袋猛然意识到。掀开被子，走出。好似陷入了一片翠绿之中。无际的翠竹将竹屋包围住。墨绿色的根部由深至浅刺入空中，竹尖绿色淡至纯明。远远地，笼成一团团绿色的烟雾，夹杂有水汽的模糊，更似陷入幻境。
　　伴着脚下“吱呀”声，碧云四处走着。这儿布置得十分雅静别致，竹楼三两间，却又不失宏大，楼中有楼，阁内有阁。三座主楼间又是竹桥相连，桥下是淙淙流水。翠竹林间掩藏着远远地青山，当真是“水是眼波横，山是眉黛青”。这般依了水势而建，却十分巧妙。来来往往的是些衣着相仿的女子，只是有些颜色略不同，模样都还周正，且都会武功。但见了碧云，竟都有几分胆怯的恭敬。
　　心内正是疑惑，待相问，却听见个好听的男子声音：“醒了？”
　　顺了声音看去，男子立在竹桥的另一头。风拂起他的青蓝色长袍，袍上印着星宿“井”的分布银点。纷飞的雨点濡湿了些他的发，微微湿润的感觉使他多了些迷人。线条鲜明的一张脸，衬着那份英俊。
　　“你，”碧云微微有些头晕，忆起那日在杨府中，这个男子要带自己走，二人莫名其妙地打了起来，尽管他一招便可以杀了自己，但却只是在防守，不进攻，似乎他有数不尽的耐心，就任了自己胡乱的杀招。一丝剑气胡乱聚齐又散开，差点伤了自己。他却挡下，血从他的臂上流出，滴落在椅上，鲜红鲜红的。之后便在此处醒来，“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井微微自嘲地笑了笑，碧云顺了他的目光看去，落在银色星点上，“宿主吩咐的。”
　　“这是哪儿？”
　　“我住的地方。”
　　碧云看了看四周，微觉尴尬，“那个，你的手------”
　　“没什么。”
　　“何必为我挡？”
　　男子不言语，静立着，半晌，“不知道。”
　　碧云亦不再言语，使了轻功，飞离竹楼。
　　********************************************************************************翠绿的迷烟笼着大地，四处相同的景致化作了迷宫，如何也走不出去了。有些心急：若是姐姐在就好了！
　　“你这么瞎走着，是走不出去的。”井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碧云不理会，继续凭着感觉走下去。井尾随着，一言不发，静静地陪着她。先时还可看得见竹楼，现下已是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足下的茵茵绿草，四周的翠绿，把视线也染得苍翠。绿衣的碧云，好似也融入这幅绿中，迷笼的水汽，好似天仙一般。无论如何鲜丽的水彩，也泼不出那样嫩的绿色。
　　井依旧静静地看着，没有言语。
　　碧云有些气馁了，倚在一株竹上，有些烦闷。
　　井笑了笑，“要回去吗？”
　　“我要回杨府，离开，不是回你那儿。”
　　“我没有拦你，是你自己走不出去。”井依旧很淡然的好听的声音。只是他没有察觉他的嘴角轻轻上扬，微带戏谑的声音，“要回去吗？”
　　“好吧。”碧云无奈。
　　井自然地拉过碧云的手，没有任何的牵强，与秦琦的很不一样。碧云立时觉得自己身子一轻，丝毫不费力地，便好似在这片绿色中飞翔着。局促感叫她挣开了井的手，心法乱了，身体便开始下落。井心中一惊，已拥了她入怀，稳稳落地，松开怀抱，“对不起，冒犯了。我只是觉得你太慢了而已。”
　　脸上露出局促的红晕，显得愈加俏丽了，“走吧！”
　　********************************************************************************
　　既然出不去，倒不如既来之则安之，何况此处的美丽，却又是自己所向往的，若是没有了所有喧嚣的繁杂，大家都还活着，撇开众人，不，是撇开所有的身份，在这竹林中隐藏的竹楼里生活，该有多么美好！碧云的心忽而痛了起来，“琦哥！”她轻唤着。自他死后，再无人叫过自己“小云”，想起于府中发生的点点滴滴，想起当日的墓中，心就微末地痛。也不知晓，姐姐她现在究竟如何。
　　像只折了翅膀的鸟，受伤地在地上，再也飞不起来。
　　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看不清。
　　剑尖舞着，竹上也就清晰地显出个“恨”字来。重重地一击，竹子从中劈开。回身转去，又在另一株竹上可出“二十八宿”，然后奋力一刺，剑穿竹卡住“宿”字的最后一笔。
　　一块泥土，飞来。击在剑柄上，剑穿过竹子，竹想、从中劈开。一个青蓝色的声影从眼边掠过，便觉剑已在他手中。缓缓走近，将剑递向碧云，“恨什么？”
　　碧云夺过剑，掷在地上，“是！你不恨！你没有看见自己的亲人一个个离自己而去，你没有经历过家空空荡荡的，再无一人居住！你没有看见自己亲人为了自己做他不愿做的！你没有过连只是想做个死人也不行的生活！”
　　“这么认为？！”井有些悲哀，脸现悲伤，缓缓转身离去，“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这些我没有经历？！”
　　碧云微微愣住，看着井离去，有些悔恨。
　　********************************************************************************
　　“吱呀”、“吱呀”，是走在竹楼上的声音，来往的女子从不靠近自己，这倒是有些稀奇，然而，随时辰的流逝，每样东西都有人布置得十分妥帖，自几日前，竹林中之后，井便没有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也许，他知晓自己的每一个举动，只是自己发觉不他。
　　不期而遇，二人打了个照面，井转身离去。
　　“井。”碧云叫住他。
　　“有什么事吗？”依旧是平淡的好听的声音，不愠不怒，却依稀透着些冰凉。
　　“对不起，那天我不该那么说的。”碧云低了头，有些娇小可爱的美丽，青丝扬起，散乱在脸庞上，拂动了思绪。
　　井微微笑了笑，“没什么。”
　　“那你见了我就走，就是生气了！”碧云不依不饶，反倒一幅生气的模样。
　　“我用得着和你一丫头片子致气吗？”井笑道。碧云微皱眉，“谁丫头片子呀？！”井听了，更是不觉笑了起来，俊朗的脸庞上，那抹优美的弧度增加了许多的帅气英俊。
　　“哟，”耳边忽而响起个娇媚的声音，透着股甜腻的脂粉香味浓郁地出来，“看不出来呀，井，你竟然也会笑呀？！”话音落下，惹得井皱了皱眉，散了笑意。
　　“尾，你来干什么？”
　　“想你了，来看看你，不行吗？”尾娇笑着，妩媚，“如今我可是到处不讨好啊！”她向井凑近了些，井厌恶地向后退了几步。尾笑着，摇曳般走向碧云。手指划过她的脸庞，动作快得碧云来不及躲闪，“虽不及你姐姐，可也别有股气韵，世人所不及呀！怪不得连这个孤傲的井也会为之所动，我可是有些吃醋！”
　　碧云厌恶地瞪了这个女子一眼，忆起往事，却也不觉心中酸楚，看了井一眼，黯然地回了自己房间。
　　“你究竟来干什么？”井看着碧云远去的身影。
　　“怎么，当真动情了吗？”尾冷笑着，“这可有些不太像你！”见井有些不大耐烦，便接着说道：“那个叫于紫玉的出了皇宫，大约是要查宿主了。现在皇宫的守卫又变得森严起来。看来那个英俊的皇帝倒也英明得紧，也是大度得很！现下要杀他，可是难得很了！”
　　“你当我的手下都是些傻子，这些我都不知道吗？”
　　“当然不是了，”尾娇笑着，身子柔柔地转了个圈，“我们几个中，各自都有各自的好处。可是你的这个住处，要算是最好的了，单是这片林子，就要绕死人了！我哪敢小瞧你呀！井。”
　　井微微皱眉，“你又何必这么作践自己。”
　　尾美目微睁，睫毛微颤，又换了娇声，愈加甜腻，“宿主命你好好照顾那美人儿！”尾薄唇上凑，趁着井稍发呆的时候，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笑着，离开。
　　井皱眉，“以后别再做这个动作了，我不保证我不会杀了你！”
　　********************************************************************************房门被推开，井走了进来。
　　“我好想他们。”碧云的眼泪落下，一幅叫人不得不怜爱的动人模样出现，叫人心醉。
　　“是很想回去吗？”
　　“想回去又怎么样？即使没有人阻拦，我也不是出不去吗？这个地方倒是十分好看，可是像个迷宫般。”碧云叹了口气，神情落寞。
　　“那我送你呢？”
　　“带我来，是二十八宿宿主的意思，你若将我放走了，连累你受罪，那我------我还是---不走的好。”碧云别过身去，看着竹窗外的那一袭翠绿，“尾呢？”
　　“走了。”
　　“她的性情倒是不招人喜欢。”碧云有几分不悦。
　　“尾就是这样，”井自嘲地笑了笑，“这样倒也没有什么，这二十八宿中，没有谁会亲近自己，只是生与死罢了。尾她，也不过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吧。”
　　“可你却不找人讨厌呀！”碧云笑道，看着有些伤感的井。
　　“是吗？”井不觉也笑了，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怪不得尾这么喜欢缠着你呢，原来你的样子还真是很好看呢。标准的美男子哎！特别是笑的时候，没有那股杀气。我看呐，那些达官贵人的小姐们可是要眼巴巴地嫁给你呢！”碧云笑道，两瓣樱唇微启，柳眉稍挑。
　　井消逝了笑容，淡淡的神情，朝碧云看了一眼，转身离去。
　　碧云追了上去，拉住他的手。井微一愣，有些惊愕地看着碧云。碧云倒未察觉，“对不起呀，我不给开你玩笑的。”
　　井反握住碧云的手，“我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二十八宿的门人不该常笑的。偏你这几日来，我常笑。你说我‘没有了那股杀气’，那不是什么好事。莫名地，见了你，我却觉得高兴，所以，我就只好走开了。”
　　碧云一愣，脸上散开许多的红晕来，眼神闪烁，面色却暗淡下来。轻轻挣脱了井的手，缓缓离开，脚步沉重。
　　一抹碧色，倚在翠竹上，孤单的身影，叫人伤情。凄寂的洞箫，孤苦无助。呜咽着，浓浓地挥洒出那份悲伤。珍珠滚落着，晶莹的泪水顺了白皙洁净的脸庞。很疼很疼地挥洒出绿纱随风飞舞的模样，微肿的眼眶，泪为谁倾？
　　没有言语地坐下，在她身旁。
　　面前的人儿哭得愈加伤心，玉箫滚落在地上。井拾起，轻轻地一笑，淡淡的，清心寡欲。清凉的泉水滑过尘世的过往，任何孤寂的笑容搜洗刷得不再。
　　碧云轻轻地靠在井的身上。
　　井拥住她，轻拭去她的泪，微低下头，含住她的唇，肆掠着她的芳香。
    ///

    『46』第三章、飘零无依篇（二）


　　出了宫之后，那个叫“竹熵”的人也就离开了。紫玉回望了望皇宫，去了于府。自从碧云住入杨府之后，于府内的仆人也都离去了。原本便是十分荒凉的于府内，现下已是十分的破败，那种荒凉和凄凉同时沿了枯败的杂草、陈旧的墙一齐冲入心中。而那些树木却并不因人之喜乐有所改变，依旧是繁盛地生长着。
　　紫玉淡淡地一笑，“晓燕不知人去空，只把巢筑屋檐后”，原本是写了念着凌云的，如今却成了整个于家的写照。也许是太过自私，忘却了太多，忽略了太多，仅是二十多个年头，就已伤害了太多的人，有爹爹，有成浩，有凌云，还有皇上。也不知碧云如今在何处，有没有怎么样。
　　不由自主地，便进了烟雨阁。这是于云冉生前最爱之处，也是因为这儿曾是他与怜心共度过许多美好的时光之地。阁中有美满，也有凄凉，有于云冉日夜的思念，有江雪倾洒的泪水，也有卑微的虞芯留下的血迹，或许还有于成浩的足迹。不由得低吟：门隔花帘旧梦游，夕阳无语燕归愁。玉纤香动小帘钩，落绪无声春堕泪。行云有影月含羞，东风临夜冷于秋。
　　伸手触了触几案，竟没有丝毫的灰尘：难道时时有人来打扫？！
　　叹了口气，却发觉有个身影的移动，拔出剑来，“谁？”
　　来人止住脚步，面向紫玉。戴着面具，长长的玄色衣袍上依旧印有银色的星点，组成星宿“毕”。“收起你的剑吧，你要跟我动手，还差得远！”
　　紫玉微觉这声音有些熟悉，却记不起在何处听过，但也依旧依言收起了剑，“你是什么人？”
　　“真实身份呢？”
　　“名字也不过是一个代号，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往阁中内室看了看，被褥整齐地叠放着，“你住在此处不成？”
　　“近年了。”
　　“烟雨阁内并无污渍供人休息，只是个藏书的地方。于府虽已呈破败之象，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需稍加打理便可，你又何必再辛苦腾出烟雨阁中的书，住在这儿呢？寒星楼等地空屋子可多得是，你在这儿住了近年了，宿主竟也不管你，可是奇怪得很呢！”
　　“那你认为是为什么呢？”
　　“我又知道些什么呢？！这烟雨阁，爹爹在世的时候自不许人进去。”紫玉冷笑了笑。
　　“我若说此处住得舒服呢？”
　　“这儿这么好，那我也在这儿腾个地方出来吧！”紫玉微微一笑。
　　“自便。”毕淡淡地应了一句，飞身出去。
　　紫玉看着毕离去，心中却不觉涌出些奇怪的感觉，却又怎么也抓不住。若烟雨阁中果真有古怪，想来，毕也是没有发现，否则也不会现在仍住在此处了，且这个古怪的处所，也是不怕被自己知晓的。然而他的声音和身影却有几分熟悉之感。紫玉轻摇了摇脑袋，动手腾出个地方住下。那些曾经的书籍有的蒙上些灰尘，书角也微有卷曲，纸张泛着陈旧的土黄色，散发着古老的回忆。
　　略看了看这些书之后，慢踱出阁去。到了落花轩，沧桑之感慢慢泛出，浮上脑海。
　　落花寒星沉雁轩，总是无君。
　　紫玉淡淡地一笑，香袖浮动，蓬裙乍摆，青丝齐扬，惊了天地间荒凉的静谧。总是这样，莫名地不安，两行清泪滑下------
　　********************************************************************************皇宫中。
　　皇帝静坐在御案旁，皱了皱眉，“怎么样了？”
　　“娘娘在于府中，似乎遇到了二十八宿的毕，娘娘进了那烟雨阁后一会儿，毕便出来了。大约过了几个时辰，他该回去了。只是为何，皇上不让他们跟着他？”谢公公回话。
　　“跟着也没什么收获。”皇帝微微笑了笑，“无论如何，保护好娘娘！”
　　“是！”
　　皇帝眉头紧拧，眸中闪出凶狠。眉心却滑过一丝悲楚，双唇咛嗫，低低地唤着：紫儿。
    ///

    『47』第三章、飘零无依篇（三）


　　杨凌云看着桌上的饭菜，烦躁感又冲上心头，“我吃饱了。”说着，离了席，自回了房。静夕眼光落在基本上没动的饭菜上，看着杨凌云忧愁的身影。
　　“凌云，你这几日怎么了？魂不守舍的！”静夕微微嗔怪地说着，见杨凌云也不说话，嘟了嘴：“算了，反正我在你眼中就是长不大的小屁孩，什么都不懂，所有的事不管是什么，跟我说了也是白说！哼！”
　　杨凌云不觉笑了，抱过气鼓鼓的静夕，“是啊，小屁孩儿，跟你说了也是白说！”
　　“你！”静夕双拳捶着杨凌云。
　　“好了，不闹了，”杨凌云抱着静夕，“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有些烦而已。”
　　“算了吧，别蒙我了。先是碧云姐姐不知为什么突然失踪，之后，嫂嫂莫名其妙地被皇帝哥哥打入冷宫。虽然这两件事好像没有什么联系，但肯定有问题！皇帝哥哥他那么爱嫂嫂，我可不相信他会把嫂嫂打入冷宫！”静夕靠在他肩上，说着她的推理，然后仰头看了看杨凌云，“我记得第一次看见你，是那天武举，也是那天，我喜欢上你的。”静夕微微脸红。
　　“你倒也奇怪，好好儿又扯上情话了。”杨凌云打趣道。
　　“什么呀，我还没说完呢！那天遇刺，我是很怕，但我很清楚，当时此刻有五六个人，抓到的只有一个，所有的罪都放在那人身上，又是尹贵妃指使的，这刺杀皇上、皇后、公主、贵妃的罪名全放在了尹贵妃身上。而其余的人直到如今也没有抓到，就这么不了了之了。”静夕说着，有些得意之色，“我说得没错吧？！”
　　“你知道还挺多，记性也挺不错——你也不笨嘛！”杨凌云笑着。
　　“你才笨呢！”静夕微怒。
　　杨凌云捧过她的脸，轻轻地吻着，低沉的声音，“傻丫头，把你刚刚说的忘掉！”
　　“为什么？”静夕脸颊微红。
　　“知道了太多，你就不再是那个单纯的静夕了，你只要知道，有我，有你的皇帝哥哥会保护你，你不会受到伤害的，我也不允许你受到伤害！听见了吗？”杨凌云温柔地笑着，见静夕仍是一副傻傻的模样，“这里面牵涉了太多，就像一团缠着的线，没有几个能将它理清，只是愈陷愈深。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碰它。”换去了温柔的口气、磁性的声音，笑道，“算了，你这副猪脑子也想不明白的了！”
　　“你才是猪脑子呢！”
　　“有我这么好看的猪吗？”
　　“不害臊！”静夕低了头，脸颊愈红，语气轻了很多。
　　“那你怎么喜欢我呢？！”杨凌云坏坏地笑。
　　静夕笑了笑，靠入杨凌云怀中，不再言语，半晌又道：“凌云，碧云姐姐会不会有危险呀？”
　　“放心吧！她会没事的。若要对碧云怎么样，用不着等到现在，也许他们根本没有伤我和紫玉、碧云的意思。那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我也不明白。”杨凌云微微地笑着，温文儒雅，俊朗迷人。
　　“那你会不会也有危险？”静夕从他怀中挪开身子，担忧地问道。
　　“会呀！那你说怎么办？傻丫头当了寡妇可不好，那我们的小茹兰可就没有爹爹了！”杨凌云笑道。
　　“你就知道贫嘴！”静夕蹙眉。
　　“我要真有事，早在你还没见过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很多回了！有时候，明明自己的性命是在自己手中，但是却觉得什么都抓不住，我们好像是别人手中的棋子------”杨凌云说着说着，声音低沉下来，又轻轻露出个笑容，抚了抚静夕白净的脸庞，印下一个吻，“后悔嫁我吗？”
　　静夕盯着杨凌云看了一会儿，并不回答。仰了脸，覆上他的唇，热烈地吻着，“永远都不会后悔，除非你后悔娶我！”
　　********************************************************************************紫玉在府内四处略走了走，也无甚趣味，便回了烟雨阁。毕背了身子向她，那个动作让她想起一个人，可却又十分模糊——怎么想也想不起来。疑惑只是道闪电在黑幕上劈刀裂痕，又被股奇怪的力量缝合上，稍纵即逝。
　　“你果真要住这儿？不怕我杀了你。”毕依旧背对着她，前一句是反问，后面却是肯定句。
　　“你若要是动手，我不住在这儿就安全了吗？”紫玉冷笑，“我想知道，碧云在哪儿？”
　　“被井带去了他的住处——‘竹斋’，现在她很安全。”
　　“是呀，很‘安全’，可就是软禁而已吧！”
　　“总比秦琦好些，还活着！”毕蒙着面，看不到他脸色的变化，可是眼中泛起的光让人疑惑，含着不甘、愤怒和悲伤。
　　“我倒也很奇怪，你们究竟想干什么。要杀便杀好了，何必这样折磨人！我们有什么了不起的，值得他二十八宿宿主这么费劲？！玩弄在手中，很有趣吗？还是我们和他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紫玉口气嘲讽，又转为悲凉，“我以前很想弄明白所有的一切，娘的死状，到现在仍历历在目，犹在昨日。可为什么当我慢慢知道了，我却又那么伤怀？！我现在什么也不想知道，我也知道我报不了任何人的仇，只求再无人受伤。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仇恨了！”
　　毕也不答话，看着远方，半晌才应了一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是不知道黄雀的后面又是什么，又有些什么。”
　　“可究竟是没有人能够将所有人都玩弄于手掌心的，太骄傲的人总是会棋差一步的。”
　　“也许。”
　　********************************************************************************虽已知晓紫玉必不会一直呆在冷宫里，但于自己一转身忽而看见紫衣如天仙的紫玉站在面前，仍不觉有些惊讶。杨凌云愣愣地看着紫玉，“你出宫了？”话一出口便意识到这话有多白痴。
　　“毕说，碧云现在在井的‘竹斋’。”
　　“鬼也说她在那儿，很安全。我一直在找，可都没有头绪，也难见你，没个商量。”
　　“我对碧云倒不是很着急，倒是这个‘毕’，让我感觉很奇怪——我总觉得他身形和熟悉，可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哪儿见过。那种感觉好像是和那次碰见宿主的感觉使一样的。”紫玉脸上蒙上一层迷茫，眼神的游离散着一种诱人的美丽。
　　“毕他也戴了面具？！”
　　“是。”
　　“二十八宿里宿主、比、危是我们见过的戴了面具的，井、鬼、尾是都没有戴面具的。而其中，危就是成浩。戴面具是为什么？！怕别人瞧见自己长什么样子吗？然而他们的衣袍上偏偏又表明了他们在二十八宿中的身份。既然有熟悉之感，也就不是没有可能是想成浩一样的情形。”
　　“你的意思是，毕和宿主都有可能是我们见过的？”紫玉淡淡地说，“毕说，‘名字也不过是一个代号’。”
　　杨凌云并不言语，而紫玉也并不要答复。二人静静地立在那儿，似在对视，然而二人的眼神却都迷离了，连脚下的路也搜变得扑朔了。绕了一个很大的圈，一切又都回到从前，可是却又什么都不同了。毕的身份也不是那么重要了。隐隐约约杨茹兰的哭声响起，伴了静夕梦呓般低低的哄孩子的声音------
　　半晌，紫玉轻轻地说：“冷云，你现在过得很幸福，是吗？”
　　杨凌云似乎愣住，“幸福？也许是吧！或许只是安宁，我只是很想好好待她，好好把茹兰抚养长大。”依旧温文的模样，有神的双目看着紫玉，低沉的声音，“有些东西是要埋在心底的------静夕她很好，她，对我，该是像皇上对你一般。只是，皇帝活得比她辛苦得多。”
　　紫玉露出个浅浅的笑容，却看起来那么悲伤，“我好像伤他心了。像当初------我总是害别人难过。”没交低垂，眼波盼流，盈了泪光，“我也大约知道毕是谁了。我想有些东西应该是要去挑明的。”
    ///

    『48』第三章、飘零无依篇（四）


　　紫玉离开后，杨凌云自回了房中。静夕坐在摇床边，微微地笑着：“凌云，咱们该去瞧瞧爹了。自从咱们成亲以来，都没怎么去看过他老人家，说不定他还要讨厌我这个做儿媳妇的教唆丈夫做不肖子呢！”
　　“说的也是，但爹爹却也不肯搬来这儿。过几日我陪你和小茹兰一起去爹那儿。”杨凌云应道。
　　“凌云。”恍惚中听见娘的声音，杨凌云从梦中惊醒。静夕亦被惊醒，轻轻拭去他额前的冷汗，靠入他怀中，“凌云，怎么了，做噩梦了吗？”杨凌云平定跳动迅速的心，拥过静夕，“没事，只是莫名地梦见了个很血腥的场面，还梦见了我娘。”杨凌云转了语气，温柔地说，“没事了，睡吧。”静夕浅浅一笑，轻“嗯”了声，乖巧地躲入他怀中，闭了双目。
　　梦境中的莫名的厮杀却依旧在眼中挥散不去。而娘的脸庞也很深很深地印在眼前，怀中的静夕像个孩子般，有些不安分地轻动。杨凌云轻拍着她的背，笑容却十分僵硬地浮在脸上。
　　爹对于这么多的事情漠不关心，显然是知道些什么。自己从小去习武，是爹爹找人教的，况且紫玉母亲与娘几人是姐妹，那么有些东西，爹爹自然是知道的。为什么竟从来没有想到过爹爹，可是可能吗？前几日还在想毕的蒙面，现在，是要怀疑宿主的蒙面了吗？！若是见了他，自己又该说些什么呢？！从前，爹给紫玉的的那本旧书上层曾有些隐形的字，东晋王羲之的字。似乎一切都是巧合，可是又是什么在冥冥之中支配着这一切？难道，爹爹竟是二十八宿的宿主？！
　　一种恐慌感没由来地，像毒蛇般想要吞噬他。
　　这就是自己、紫玉、碧云三人从始至终都还活着的原因吗？！
　　杨凌云不禁又低头看了看熟睡的静夕，洁净若白脂的肌肤，玲珑剔透般，似乎感受到了杨凌云的注视，静夕喃喃地梦呓：“凌云。”杨凌云僵在脸上的笑意散去，眉心愈拧愈紧。
　　********************************************************************************
　　第二日早朝后，皇帝召见杨凌云。
　　御书房内，皇帝手执这茶碗，出了半日的神。那对炯炯的桃花目无端地显出空洞来。杨凌云看着皇帝，目光停留在他手中的茶碗上，耳边忽而响起紫玉的叹息“可我却伤了他的心”的声音，心头滑过几丝伤感。
　　一个虚假的笑容绽开在刚毅的脸上，剑眉微挑，“静夕公主这些日子可好？”
　　“公主她很好，只是最近身子慵懒了许些，”杨凌云自是应付似的回答，他看了看皇帝，那张英俊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眼瞳中的异光让他分辨不出皇帝在想些什么。微闭的双目却依然散发出一股尊贵。也许在所有人中，最明白的就是皇帝和宿主，而最悲哀的也许亦是这两个。宿主的真实身份，是否真的是爹，杨喻羽呢？！
　　“静夕说，她要去瞧瞧你爹，让朕放你几日假，你也顺便歇歇吧。”皇帝声音没有带任何感情。
　　“谢皇上。”杨凌云行了礼后，躬身退出。难道皇上也想到了爹？！“应该是我多心了吧。”杨凌云自言自语道。
　　********************************************************************************
　　杨府依旧是原来的那番模样，没有什么变化。对于临安城而言，多了些想也气息，与富丽堂皇的宫殿相比，那些属于泥土的气息散落在空气中的尘埃里，连地上杂乱的野草也多了几分生动，增添了几分棠梨叶落胭脂色，荞麦花开白雪香的诗意小茹兰十分高兴地挥着小手，傻乎乎地笑着。静夕微微逗了逗她，不觉也笑了。
　　杨喻羽依旧是一身布衫，见了杨凌云和静夕显得十分高兴。从静夕怀中接过孩子来，动作小心，生怕碰着了她，两臂弯成一个弧度，眼睛盯着孩子看，轻晃了晃手臂，笑着对孩子说：“小茹兰呀，会叫‘外公’吗？”杨茹兰似乎并不买这个外公的帐，竟哇哇大哭起来。杨喻羽一愣，脸色尴尬，随即大笑起来。杨茹兰越发哭了起来。静夕微微局促地重抱回孩子，用手轻抚她的背，“傻孩子，这是外公！是外公！别哭了啊，乖，别哭了------”
　　杨喻羽依旧大笑，道：“小丫头，这么小便认生，随了她爹的坏脾气！”
　　“这怎么又怨上我了？！何况，我的脾气也是随爹的嘛！”杨凌云笑道。杨喻羽瞪了他一眼，“臭小子！越发没大没小了！”
　　杨凌云眼中的笑意未直达底部，几缕疑虑滑过眼中。
　　绿萍地上，静夕带了小茹兰嬉闹着，杨凌云温文地笑望着她们。凝伫。既往尽成空，暂遇何曾经？算人间事，岂足追思，依依梦中情绪。杨喻羽走至他身旁，“她和你娘有些相像，”微微顿了顿，“都很纯真。”
　　杨凌云不言。
　　杨喻羽看着远处模糊成影子的静夕，又淡淡地问道：“你现在爱的是她，还是紫玉？”
　　杨凌云想了想，“静夕已是我的妻，我很爱她，就像您爱娘那样。她若伤心，我亦难过。她亦是今后我一辈子的守候。”
　　“就像我爱你娘一样？”杨喻羽冷笑了笑，“是吗？也许不一样吧！”然后拍了拍杨凌云的肩，“好好待她吧！”踱步离去。
　　杨凌云望着父亲园区的背影，响起了娘，也又忽而忆起于云冉来，他们的背影都同样的沧桑，装不下许多的辛酸。娘的死，若与二十八宿有关，爹又怎么会让娘死？！可是于云冉不是也没有阻拦下怜心的死吗？！
　　********************************************************************************娇柔的静夕轻依在杨凌云怀中，发出轻轻的嘤咛。杨凌云轻吻了吻她白玉般的颈项，抬手把玩起挂在静夕项间的紫色珍珠——用了白金镶住，淡淡的紫上柔出一圈晕，奶质的凝脂般，伴了这股柔滑感，往事又一点一点漾入脑中。
　　“怎么了？”静夕看着杨凌云，担忧的目光。
　　“没什么。”杨凌云笑了笑，似有些尴尬，避开静夕询问似的目光，目光落在壁橱上的一株盆景上。雍容华贵，泛泛崇光，高烛照红妆，香雾空蒙，月转回廊，好一株海棠！“海棠？”杨凌云自言自语，“爹好像并不喜欢以富贵为称的海棠呀！”杨凌云不禁下了床，披衣走近。移了盆，忽然床铺出现了裂缝，静夕吓得尖叫，杨凌云眼疾手快地将她拉下来。小茹兰受了惊吓，不禁哭闹起来，静夕轻拍着小茹兰的背，哄道：“乖呵，不哭！宝宝乖！”
　　杨凌云看了眼静夕，再望了望床下的地道，“你留在这儿吧？”
　　“不好！凭什么？！”静夕嘟起嘴。
　　杨凌云刮了下静夕嘟起的嘴，笑道，“你又不会武功，去了也是个拖累！”见静夕有些气恼，拥住她，正色道：“小茹兰还要娘来照顾呢！你也听话哈！”说完，跳下暗道，取了打火石，点了火捻子。走了不多久，听见后面有“哎呦”的声音。无奈地返回：“不是让你别下来吗？”
　　“我把小茹兰也抱下来了。这是在家里，有什么关系？！”静夕笑道，两旺秋水似的眼睛一转，“反正你都已经娶了我了，拖累——那是一辈子的事情！”
　　杨凌云不禁笑了，摇曳的星火下，白衣的他，温文儒雅，拥住了静夕，“我只是不想让你卷入太多------”
　　“我都已经下来了，好了，咱们走吧！”静夕笑着，带着胜利感。
　　暗道中的路并不是十分平整，碎石头、杂草、烂泥，暗道两边也不是很平整。走了没多久，就被道石门拦住去路。静夕看了看来的路，再瞧瞧这石门，微有疑惑，“这儿像没修好的秘道，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杨凌云不语，举了火捻子，四处照了照，紧拧的眉忽而松开，取下挂在静夕项间的紫色珍珠，照了那小洞嵌入，石门竟缓缓打开了。
　　静夕眉间的皱舒开，露出欣喜的笑容，又似为得意地说：“看吧，如果我没来，你能打开这石门吗？”杨凌云笑了笑，不禁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
　　过了石门后的路明显便是已休整了的，地上用了青石板铺好，两边也都砌得极为平整。每隔一段，亦有一盏有定。微黄的光映得满室盈满了幽暗，暗道也开始慢慢出现了分岔口。杨凌云不顾岔道，只延了最初的方向一直走下去。
　　脚下的路越来越平整，修葺也越加显用心，杨凌云很不安，握住静夕的手也紧了许多。
　　细碎的脚步声和气息传来，杨凌云一惊，将静夕往身后一拉，用身子护住她，手握住了剑柄。静夕看着紧张的杨凌云，心中泛过丝丝幸福，但其中也夹杂着恐慌。
    ///

    『49』第三章、飘零无依篇（五）


　　静夕还未看清楚，一道白光掠过她眼前，晃得小茹兰哭了起来。“铛”，剑身相碰，在稚嫩的婴儿啼哭声中显得格外刺耳，“紫玉？”杨凌云一愣，忙收回剑，剑刃归鞘，“你怎么会在这儿？！”
　　紫玉眼中亦是疑惑，“你又怎么在这儿？！”
　　原来，那日紫玉回于府后，又在烟雨阁中找寻了半日，发现了个盆栽出现得很不寻常，有移动的痕迹。她循了旧迹——大约是毕移动的，移动盆栽后，书架也跟着移动起来，从里面让出条暗道。紫玉思忖半日后便下去了。其间有道石门，拦住去路。紫玉试着用内劲推了推，也推不开，正欲回头，步子迈出，眼角余光停留在石门边的一个做得十分精致的汉苑宫廷女托灯盏上，又转身回来。那灯盏较人小上一倍，体态略雍容，鬓眼倒也打造得十分细致，一手微抬，扶住灯盏，另一手提盏。灯盏内放蜡的小碟子被人取了下来，暗道中照明自有青石壁上的火把。这个精致的汉苑宫廷女托灯盏出现在这儿倒十分不合时宜了。放蜡处微微凹陷，紫玉注视许久，心念一动，取出紫玉瓶，置上去，果见凹陷处愈加下陷。
　　紫玉微微一笑，清雅素美，但石门却纹丝未动，笑还未散去，眉头又蹙起。正要离开，石门又缓缓打开了。虽是疑惑，但还是犹豫着探入。
　　一直一条路走下去，听见有气息的回响和较重的呼吸声，手握紧了剑柄，剑刃相碰——原来是杨凌云。
　　听紫玉说完后，杨凌云略思忖，缓缓道：“怪道你说，毕一直在烟雨阁中住下。这条秘道，竟是要用紫玉瓶和紫色珍珠同时从两头打开。爹那边的石门没打开，照样是行不通的。”
　　“你是说，你是从杨老师那儿的屋子里的暗道进来的？！”紫玉柳叶眉微抬，有些惊讶，“那爹爹和杨老师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们竟有密道相连？！”说着，又低了头，“怪不得，爹不让人轻易进烟雨阁呐。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纪念娘的。那阁子，只有爹和娘才可以进去------”
　　杨凌云看着紫玉，习惯性地扶了扶紫玉的肩，似要给她些安慰。
　　静夕看着二人兀自说着自己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话。再看了看紫玉，轻盈袅娜的身姿，翩翩的紫衣盈盈颤飞，裹出玲珑的曲线。飘逸的秀发，送来淡雅的清香，凝脂般的肌肤，低垂的眉眼，透着忧伤，让人忍不住去心疼。静夕抱紧了些杨茹兰，轻轻拍着她的背。又望了望杨凌云，温文的面庞，如炬的目光迎向紫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泛上心头，转身欲离去。
　　杨凌云发觉静夕的不适，轻轻的心痛，拥过静夕，安慰似的笑了笑，“那现在去看看这儿究竟有什么吧！”静夕看着杨凌云，露出个笑容。
　　紫玉见状，微微一笑，笑中泛过几缕苦涩，也不言语，跟上杨凌云的脚步。
　　********************************************************************************
　　也不知走了多久，暗道中透来股冷气，静夕环了双臂，“凌云，这儿好冷！”杨凌云脱下自己的衣裳，披在静夕身上，抱紧了她，笑道：“叫你别来！知道冷了？！”静夕嘟了嘴，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却甜甜的。
　　杨凌云眼光向紫玉看去，二人互递了颜色，都微一颔首，向传出冷气的地方走去。
　　三人的脚步停了下来、
　　冰砌成的墙壁，在烛火的映射下，冰砖上的裂痕撞射出五彩星星的璀璨，闪着水晶的斑斓。愈浓的冷气丝丝透过肌肤，钻入骨中，杨茹兰哭了起来，再走近了些这间冰室，杨茹兰的哭声都微弱了些。静夕抱着孩子，皱着眉，焦急，“凌云，再进去，孩子要冻坏了！茹兰的哭声都很弱了，我就不进去了。我先回去，你”说着，不放心地看着杨凌云，“你千万要小心呀！”
　　“该小心的是你呀！”杨凌云笑着，依旧温文儒雅，“小心些！我呆会儿就回家找你。”说着，同紫玉一齐进去。
　　这间冰室中，陈设十分简单，却又不时富丽。壁上四处嵌有夜明珠，映得冰壁更加阴冷，几座青铜鼎上燃着旻兰香。紫玉微微皱眉，“这种香十分珍贵，也不常见。多用于保存尸体。”
　　“尸体？！”杨凌云四处看了看，“这间冰室这么空旷，哪来的------”话未说完，微觉几处冰砖颜色异样，紫玉顺了他目光看去，再是对视，二人眉头都是一舒，会心一笑。
　　走上前，拉开那几块颜色异样的冰砖，“果然！这夜明珠的光并不如火光，那么这颜色异常就不容易发现了。而夜明珠的清光是没有热度的。”杨凌云微笑，看着露出的暗道，“走吧！”
　　通道并不长，大约刚才那间冰室的隔壁。想来当年修建这秘道的人也花了极大的功夫吧！这儿也是间冰室，比之方才那间，更冷了几分，陈设相仿，但多了三副冰棺。其中两副靠得很近，棺上镶了白玉，比稍远些的冰棺显得精致得多。
　　紫玉、杨凌云连忙上前看去，左边靠近的两副冰棺中，一个是杨母，一个是怜心；右边那副中躺着的是于云冉。大约于云冉死后，这冰棺建得匆忙些吧。
　　二人愈加不解，这三人的尸体怎么会在这儿？！何况，于云冉是二人亲眼看着下葬的！
　　杨母及怜心安静地躺在冰棺中，脸色俱是苍白。安静祥和，都好似是睡着了一般。细细看去，二人解释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新荔凝腮，俊眼修眉，神色相仿。只是一个聪明睿智，一个温柔娇俏；一个活泼伶俐，一个端庄贤淑；各自有各自的夺目。
　　见了各自娘亲的尸体，杨凌云及紫玉不禁心下沉重而疼痛。相顾无言，回想往事，心中微寒。
　　********************************************************************************“扑通！”忽听见极响的一声，膝盖磕在地面上，“老爷！”蒙着面的玄色衣衫，布着有星宿“毕”的银色星点。
　　“毕，”紫玉看着毕，瞳孔微微放大，“秦侍卫？你不是已经------”
　　毕发出嘲讽的笑声，举起手来，二人手不由得握向了剑柄。毕嘲讽味更浓地哼了一声，将面罩取下，果真是张年老的脸，只是多了道疤痕，“我没死，还活着，当年虞达死于牢房，就是我的所为。我，没死，可琦儿死了！哈！哈！”毕大声笑着，脸上是掩盖不住的伤痛。
　　“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们所有人？！你竟然是二十八宿的毕！”紫玉神色黯然，“秦琦，在你的‘坟’前跪了几天，你知道吗？！你既然是二十八宿的门柱，你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孩子死？！秦侍卫！”
　　“我只是个下人，而琦儿，是下人的孩子，又怎么配得上老爷的千金？！就像我的生命是守护老爷和夫人一样，琦儿也只能是守护二小姐，怎么能爱上她，更不能让二小姐爱上他！这些我都告诉过他，可惜他不听。不然，宿主何至于要杀了他？！”毕苦笑，看了看手中的蒙面，“戴上它，我是毕，是宿主的仆人，除非死，不能违背；摘下它，我是秦烛，是老爷的奴仆，要永远保护老爷。就像阿梅一样，一生除了死，没有自己支配的权利——琦儿亦是如此！”
　　“宿主凭什么决定这些？！”杨凌云怒道，眉纠结在一起。
　　“因为你们的娘亲都是宿主的妹妹，他觉得自己有这个权利。”杨喻羽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
　　“爹，你不是------”杨凌云微微愧疚，自己竟怀疑自己的爹。
　　“不是。”杨喻羽笑了笑，“你娘与于夫人是姐妹，这条秘道是在林家满门抄斩时，为救下于夫人和你娘，还有宿主，由先皇秘密建下的。你娘名林箐，于夫人本名叫林笄，宿主名林翊。她们几个被原二十八宿宿主旻天带走，偷换了三个小孩去送死。”
　　“所以，二十八宿总是想刺杀皇上，”紫玉垂首，“皇上也料错了，以为是太后处心积虑，只是争风喝醋地嫁祸林家。”
　　“你又何尝知道这是太后做的，而不是‘英明睿智’的当今圣上的手笔？！”毕冷笑道，“你以为老爷的死和何青的死，不是他干的吗？你当真以为他很弱？会任了二十八宿威胁他的皇位吗？皇帝心中可雪亮得很！”
　　“老爷的病是在狱中加重的，没有他皇帝的首肯，中枢省太尉和虞达敢这么嚣张吗？虞达他跟你说的东西，根本就是皇帝。他玩着这些人，让大臣相斗，皇帝稳坐朝纲！宿主用毒多么厉害，可能会让琦儿和二小姐发现老爷是被毒死的吗？大少爷的死根本与皇帝脱不了关系！大少爷他，若非暗卫队的人用了旻兰香催毒发作，根本就不会死！当年的‘自罪状’后带来的药，你们检查过没有？！”
　　“什么遗落民间的公主，影响皇室清誉，根本就是老爷功高权大，乱找借口罢了！”
　　紫玉捂了耳朵，不住地摇头，泪落着，“你不许再说了！你不许说了”
　　杨凌云心中酸楚，只看着林箐的尸体道，“娘，孩儿多傻！连你是谁，儿子都不知道！竟然可笑地认为爹爹是罪魁祸首。儿子真是个傻蛋、蠢材呀！”
　　杨喻羽则瞧了毕一眼，冷冷地说，“你是在挑拨什么吗？！老夫不傻，还知道当今圣上是个好皇帝。而他林翊呢？！简直就是个为报仇而疯了的疯子。”
　　“你不就是在怨恨宿主当年要带走林箐吗？”毕冷笑。
　　“若不是他一意孤行，箐儿怎么会死？！”杨喻羽切齿，“他简直是为所欲为！二十八宿不是什么好东西，林翊杀了旻天，取代了他的位子，倒也没什么。可，他要做什么？！杀了皇上，换来更多的人为他林家陪葬？！你说的不错，你简直是奴才命！一身的奴性！”
　　“那是因为，毕的妻子在宿主手上。”尾娇媚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闯入，媚笑着走进，看着杨凌云，“杨凌云，你这丈夫当得真是没用！那么娇滴滴的静夕公主，你就那样放在外面，也不怕别人看见抢了去。”尾娇笑着，微掩口，“我就替你照看她一会子了。”
　　然后又冷眼看向毕，媚眼放出寒光，“你似乎有些话多了，活得腻味了吧！”
　　说着，尾亮出一条并不名贵却做工精湛的链子，“听说这是于云冉给你的，然后你又转赠了你妻子。你感激于云冉，说要做他一辈子的奴仆。哎呀，这顺序究竟是怎么样，我也记不清了！”
　　“你！”毕只是气怒，却不知道说什么，况且，说了又能怎么样？！
　　杨凌云剑指着尾，“静夕在哪儿？！”紫玉见状，立刻至尾身后，防止她溜掉。
　　“哎呀，这么麻烦的事情，我怎么记得清呢？”尾媚笑着，“杨公子，宿主如果看她顺眼，说不定就放过她了。但是-----”尾咯咯地笑了起来。
　　杨凌云剑尖逼近了些，“她到底在哪？！”
　　尾摆弄着手中的链子，视杨凌云和紫玉若无物，朝着毕说道，“我只留一个人，你或者，这链子主人，你们看，我要留哪个呢？”说着，两指一动，射出一粒药丸。毕接住，看了看后，送入口中，跪在于云冉尸体前，“老爷，秦烛对不起您！”一行泪落下------
　　“秦侍卫！”三人动容，看着落泪的秦烛嘴角慢慢溢出鲜血，杨喻羽上前扶起秦烛。待三人回过神来，尾已不知去向。
    ///

    『50』第三章、飘零无依篇（六）


　　出了冰室，紫玉随了杨凌云在杨府。三人将秦烛的尸体带出，找了些下人，将秦烛葬了。三人立于碑前，俱是无话。
　　半晌，杨凌云问道：“爹，那座冰室是您建的吗？”
　　“可以这么说吧，箐儿和于夫人的冰棺是我和于云冉共建的。”杨喻羽淡淡地说。
　　这么个对话后，三人又是无言。
　　杨喻羽看着略显愁容的二人，“苦了你们了！都是上辈子的恩怨，何必牵扯在你们身上。原本以为瞒着，一切也就这么风平浪静就好，可惜造化弄人。既然曾经的不再，那把握好自己已经拥有的！我知道，你们现在有很多心事，要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也老了，没有了那么多心思，只留在这儿，没有人会打扰的！紫玉，凌云，你们去吧！”杨喻羽挥了挥手，转身回房，“箐儿被人吵着了，我再去瞧瞧她，让她安心睡------”杨喻羽后面的话像是梦呓般。
　　“我们现在去哪儿？”紫玉看着杨凌云，话一出口已是后悔。因为发觉他们现在已经有很多隔膜，彼此发生过的，都已经不再清晰。也许杨老师说的对，既然曾经的已经不再，那么把握好现在拥有的！
　　杨凌云淡笑了笑，依旧温文儒雅，“先去找碧云吧，好歹知道她在哪儿。然后再一齐驱找静夕！”
　　紫玉点点头，哀伤地一笑。
　　********************************************************************************
　　杨凌云取了鬼给他的信号弹，拉了引线。一个巨响，烟雾盘旋地冲上天，“鬼，带我们去井那儿，找碧云。”
　　“皇帝放你假了？！”鬼笑着，“行了，带你去就带你去。”
　　“迂---”三人顿马，停在一片绿竹前。碧竹茏葱，绿草茵茵，茵茵之间还微微夹杂着细碎的野花。一带清流，自巍峨奇山泻于石隙之下，清溪泻雪，明河共影，映照着碧色的嫩绿，浮上一层朦胧的绿纱烟，远望去，只馀了一片修水浓情，新条淡绿，全无半点人家状。觉闻繁露坠，开户临西园。寒月上东岭，泠泠疏竹根。石泉远逾响，山鸟时一喧。
　　鬼看着略觉疑惑的二人，笑道：“井就住在这片竹林里，这竹林依了五行八阵图排的，他的‘竹斋’也是竹子建的，外人根本找不到。”又叹道，“我们几个的住处，算是井这家伙的最清幽了。好了，走吧！”
　　修竹茏葱，鬼带着二人七围八绕地走着，紫玉细心地看着四处，回想起当年的那个依了八卦图而布的坟墓入口的阵。与此处相比，当真是小巫见大巫了。似为相同的翠竹慢慢地向后退着，宏大却又不失灵秀的竹楼一点点地呈现在眼前。翠竹林退去，便看见来来回回的衣着大致相仿的女子，踏着竹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见了鬼领着二人过来，走近几个女子，胆怯而恭敬地施了礼。
　　“井去了哪儿？于姑娘呢？”鬼对她们行礼的行为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在竹斋的听水楼。”一女子毕恭毕敬地说道。
　　“好了，你们下去吧！”鬼一挥手。
　　“是！”三两个女子欠身行礼，恭敬地退下。
　　********************************************************************************
　　听水楼中。
　　青蓝色长袍远远地在竹楼上飞舞着，衬着碧绿色的身影，温柔地涌出许些满足感。
　　“想好了吗？”井淡淡的说，眼中闪过许些戏谑感。
　　碧云抓住方才的那个眼神，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棋盘，手中棋子略犹豫，却又发觉不了有什么问题，“想骗我？！我才不上当！”然后像是自我安慰地重重地将那颗黑子放下，然后高兴地捡起五六粒的白子来，樱唇上启，笑看着井。
　　井不觉嘴角扬起，落下一子。顿时将黑子围住，一大片皆成死路。
　　碧云盯着棋盘，看了许久，才大叫，“不成！不成！刚才不算！”说着要抢井手中的那颗白子。
　　“落子无悔！”井笑道，一面将棋子高举。
　　“什么嘛？明明知道我不会这个！”碧云瞪了他一眼，将头看向别处，然后趁井不备，偷偷拉下井的手。
　　“你又耍赖！”井笑着，发出笑声来。
　　“给我！”碧云叫着，手仍向井手中的棋子伸去，一个身影闯入，她忽而顿住。
　　见碧云神色异样，井的笑容散去，“碧云？”见她眼中泛出泪光，顺了她的眼光看去。鬼领着紫玉、杨凌云来了。
　　碧云呆滞，棋盘也倾倒了，“哗啦啦”地，似下雨般，棋子落了一地。
　　紫玉笑着，眼中却带着泪水，脸上呈现着惊喜的光彩，跑向碧云，抱住她，然后又分开，打了她一下，“你这个该死的，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你倒好，在这儿居然玩得这么开心！真是浪费我的感情！”
　　碧云笑了，眼中还盈着未拭去的泪，“谁让你是我姐姐呢？我都担心你那么多次了，好歹你也该担心我一回吧！”
　　见二人聊得开心，井默默地走开，鬼跟上去。杨凌云自让来往的女子领去了房间。
　　“碧云，你在这儿没受什么委屈吧？！”紫玉拉着碧云，仔细看着。碧云扶住紫玉的肩，脸上泛起开心的笑容，“姐，我在这儿很好，井他对我很好！”紫玉看着碧云，眼中忽而泛起伤感，“井，他是很好。待你好就好！”
　　碧云显然没有听懂她说的意思，也许是当局者迷罢！眼中滑过一丝迷茫，“姐姐，你怎么出宫了？皇上——也许我应该叫他姐夫的吧——放心让你出来吗？姐姐，其实，杨大哥现在也过得很好了，他对你真的很好，我看你呀，真的要对他好一点！”
　　紫玉眼中有些黯然，“他真的对我很好！他那么包容我，我却什么也不知道。”然后又是一顿，“是他帮我做的选择，告诉我你在哪儿，让我出宫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宿主让井把我带来这儿，到底要干什么，”碧云见紫玉伤怀，忙扯开话题，又是不好意思地一笑，“我在这儿除了会有些担心你们，其实---过得还挺舒坦的------井他每天陪着我------”
　　紫玉并不计较，“我出宫后在烟雨阁碰上毕，你知道吗？他是秦琦的爹，他没死！然后，我撞开了机关，进了烟雨阁中的秘道，没想到这和杨府的秘道是相连的------”紫玉慢慢地将自己经历的事情告诉了碧云-------
　　********************************************************************************
　　“你跟她相处得不错嘛！”鬼笑道。
　　井不言，嘴角微微扬起。
　　鬼收敛了笑容，“你不担心吗？！毕死了！于紫玉肯定会说的，毕竟于碧云心里的那个是秦琦。还有，尾告诉你的事情，我虽然不知道，但爹的想法我还是了解一些的。作为你好兄弟的我，肯定支持你！”鬼拍着井的肩膀，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笑容。
　　井看向鬼，笑了笑。
　　鬼不满地要扯井的脸，“你一天到晚摆这副架子给谁看呢！笑大声点会怎么样吗？！”
    ///

    『51』第三章、飘零无依篇（七）


　　“碧云，咱们陪凌云一齐去找静夕吧？！”紫玉握着紫玉瓶，一幅清淡雅素姿态，脑海中却想着冷宫中皇帝留的那封信，可是毕说的那番话呢？！自嘲而悲哀地笑了笑，“忘了尾拿毕的妻子来威胁他吗？！这样的他怎么不会依了宿主的意愿而说呢？！可在皇上眼中，江山社稷才更重要，他不会为自己放弃皇位。”真是个傻瓜，这样的话语！自己又凭什么要求他为自己放弃皇位？！林家？！为了他，自己何尝又不该做出些放弃？！
　　“嗯。”碧云并未发觉有那么多的心事在紫玉脑中闪过，她亦有自己的烦恼。对于井，自己并不排斥。那天他的亲吻，自己没有拒绝，可是琦哥呢？！心中有奇怪感觉，让她难受。隐隐地不愿离去，“咱们出的去吗？”
　　“来的时候，我走得很仔细！”紫玉肯定地说道，看着碧云忸怩的神态，心中了然，但亦没有说什么。但过了一会子，还是忍不住问，“你爱他吗？”
　　“他？”碧云脸上微红，“他是谁？”
　　紫玉不言，心中黯然，“不知道宿主将静夕带去哪儿了------”
　　“我去向井辞行吧。”碧云缓缓地说道。
　　********************************************************************************
　　走近井的房间时，脚步愈加缓慢了，碧云看着屋子，迟疑着是否要进去。
　　“来了，为什么不进来呢？”依旧是那个好听的、不愠不怒的声音。
　　碧云微微笑了笑，步子放轻松了些，“我要和姐姐走！去找静夕，你会拦着吗？”她抬起头，看着淡漠的井，一股说不出的男子味道竟钻入鼻息。
　　“如果我要拦你，你还是要走，对吗？”井淡淡道，碧云竟发觉语句中有酸楚。
　　碧云发觉嗓子像是堵住了，要说些什么时，唇瓣上贴上清凉的味道。碧云脸涨红，却没有推开这个吻。井放开怀抱，碧云微微调整呼吸，看着井，无言。
　　青衣的碧云静静地立着，脸上有残留的诧异。细碎的刘海稍稍凌乱地散乱在额前，显出别样的气韵，修眉细弯，杏目含怒，顾盼神飞，樱唇微肿，两腮泛出浅浅的红晕。仿佛方才理解发生了什么，脸上诧异之色消逝，想要逃离。
　　井伸臂拦住，拉回了碧云，将其揽入怀中，俯下头，含住碧云的唇，“不走，好吗？”
　　碧云有一霎那的错愕。井笑了笑，吻向碧云的颈脖，抱起碧云，小心地放在床上，看着碧云秋水般的眼睛，语气加重了些，认真道：“不走，好吗？”
　　“好。”碧云闭了双目，回答竟是自己也未想到的肯定。
　　看着井好看的身形，碧云有些呆愣，眼角滑过泪水，井低头吻去。安慰似的笑了笑，“在想什么？”
　　“在想另外一个男子。”碧云忽而又笑了，挑衅似的看着井，心中莫名地释然了，“琦哥。”
　　井皱眉，吻了吻碧云的唇，微有怒意的声音，“不准想他！”
　　“好。”碧云笑了，但眉头一会儿后又皱起，“井，宿主会伤害静夕吗？”
　　“我想不会吧。昨天你听见了，于紫玉告诉了你，宿主的身份。静夕公主是杨凌云的妻子，何况她还抱着杨凌云的孩子。”井淡淡的声音。似看着不存在的空洞，“宿主对我们其实还是很好的。何况你们的母亲是他的妹妹。有些人是这样的，只会对自己在乎的人守护，对于旁人就陌然了，宿主也许就是。”
　　“可是静夕是他的仇人的孩子呀！”碧云仍旧担心，并不介意为什么井知道昨日姐姐同自己说的内容他竟都知道。
　　“我知道静夕不会死，至少留着可以威胁皇上，但是宿主肯定会想很多办法去折磨她，师父说的‘蝰穴’，连师父回想这个地方的时候，脸色都------腿脚都在颤抖！如果静夕经受了，我真的不知道，她会怎么样------”碧云神色黯然。
　　“你是说何青？”井微微地笑，抚慰地用好看的手指抚开碧云眉间的皱，“‘蝰穴’那是他经历过的，如今的二十八宿已经没有了——在宿主杀了旻天之后就没有了。宿主是很骄傲的人，他不屑折磨一个弱女子。”井抱紧了些碧云，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二十八宿是宿主杀了旻天后解散的。杨凌云的两件火浣衣中，一件是宿主的，另一件是林箐的。林箐的死与宿主要求她不与杨喻羽来往有关，但她的死，却是因为旻天的毒。门主其实受的苦并不比门人少------旻天他真是------”井皱眉，没有说下去，手握成拳，眸中闪现出悲伤。
　　“所以，宿主为了杨伯母才解散了二十八宿。”碧云轻轻握住井的手。
　　“宿主并不是你们想的那么无情。他受的苦并不少------”井看着碧云，“其实世上根本就没有谁对谁错，我是二十八宿门主，自然是听从宿主的。鬼亦如此，无论他同杨凌云是怎样的朋友，他也仍是二十八宿的门主，而且也是宿主的儿子！”
　　“我们之间似乎本来不该遇见的。”碧云看着纠缠在一起的自己和井完美的身躯，忧伤。可脸上却飞上红霞，令人想要爱惜。井没有说什么，吻住了她，“不想那些了，好吗？”
　　“好。”碧云呢哝着。
　　********************************************************************************
　　“不等碧云了吗？”杨凌云看着紫玉，问道。眉间有对静夕的担忧，在竹林里的碧绿色中显得更加温文。
　　“她向往的生活不就是这样的吗？这样的她才是她。我又何必惊扰了她。”紫玉笑了笑。一抹阳光散在她脸上，像是要让人痴了。
　　鬼看着二人，“你们知道该去哪儿吗？”
　　紫玉笑了笑，脸上露出让人迷恋的笑容，“碧云已经找到她该去的地方了，找回静夕后，我就回去，再不让他伤心了。现在很清楚了，不是吗？凌云应该也是如此了。”
　　“那你就那么肯定宿主不会对静夕公主怎么样吗？！”鬼不禁莞尔。
　　“静夕一定不会有事的！”杨凌云用的语气十分肯定，然后又转柔，“她为了我，就一定不会有事！她离开冰室时答应过我。”
　　“答应了又怎么样？！”玄色布衫飘然而下，鬼亦没有发觉，至身边时，惊觉，“爹，你怎么会来？”看着下了面具的宿主，更加惊奇，也是因为他的脸异样的年轻。
　　宿主一身阴郁之气，冷笑，“我若不来，他们知道去哪儿找那女子吗？！”
　　“林士翔？！”杨凌云和紫玉同时惊叹，看着宿主。的的确确是林士翔的模样。
    ///

    『52』第三章、飘零无依篇（八）


　　“这是易容之后的。想不到？！”宿主冷笑。
　　鬼吐出一口气，看见宿主的投过来的冷峻的眼光，又吸了口气。
　　紫玉心中忽而惊跳不已，皇上竟将他设为宰相，可是宿主既然有机会接触皇上，为什么不直接------可是皇上这样岂不是一直处在危险中？！紫玉脸色难看了许多，想快点回宫，告诉皇帝这些。额头渗出细细的汗滴，眉头忽而展开，对了，竹熵呀！想到冷宫中竹熵给自己的那个香薰小鼎。抬眼看见宿主注视着自己，又心惊不已。
　　杨凌云并不理会这些，大声问道：“静夕呢？你把她带去哪儿了？！”
　　“人可不是我带走的，也是你自己弄丢的，你倒好意思来找我要！”宿主冷哼了一声，脸露不悦之色。“那个丫头既然怀了你的骨肉，我怎么的也要给你女儿好好护着她的娘！不过，洛桑他们大约已经知道静夕在我手中的消息了，那个暗卫队，我到现在终于可以好好查查它的底细了！”
　　“你有那么好心来护着你仇人的后代吗？！”紫玉冷笑，想起成浩，还有其他人的死，“你为什么要害死成浩？为什么要让成浩毒死爹爹？为什么要让秦琦死去？为什么要杀了我师父？！为什么要制造于家的那么多的矛盾？！你既然会容忍，为什么之前只知道让我们痛苦？！如果你真的会放过静夕，你肯放过我的孩子的父亲吗？！”
　　“我放过他，他会放过吗？！”宿主怒道，阴郁之色愈加浓重。“你以为皇帝是傻子吗？你以为我有机会见到他，会迟迟不动手吗？！你就这么肯定何青是我杀的吗？！于云冉，我只是因为他对不起芨儿，要让他受些罪而已。于云冉病重时皇帝送来的药物，你就那么肯定不是什么毒吗？！你有检查过为什么于成浩会死吗？因为他说了几句话，所以就死了，催毒发作的人你们找到没有？！何青他，是原来旻天在的时候的门人，你觉得，原二十八宿宿主的毒，我会因为他而去找吗？！何青算个什么东西？！”
　　“只有暗卫队的人，会为他去找！”宿主脸上浮起笑意，却愈加令人恐惧。
　　“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于云冉功高位重，早该下台了，不是吗？皇帝收权是迟早的事情------”
　　紫玉心中升起异样的疼痛，是这样的吗？！
　　也许如果皇上他早已知道林士翔的身份了吧？！
　　究竟该怎么样？！
　　至少他是爱着自己的。
　　这些东西还有意义吗？从娘死后，到现在，一直在追逐着一个问题，想将这些谜团全部解开，可是解开了又能怎么样？！最后得到的东西自己想要吗？！自己真的可以什么都不管，就这样回去吗？算了，等到静夕回来，陪着碧云好了------
　　泪水滑落，黯然的神色多了几分迷人。去问问他吧！
　　宿主看着迷茫的紫玉，脸色稍缓了些，“井的竹斋倒还干净，明儿个我叫尾把静夕带来。你们就都呆在这儿吧！”说着，飞身离去。
　　********************************************************************************
　　香薰小鼎中升起的袅袅轻烟缓缓散佚在苍翠的竹林中，在迷醉的竹林色背景中显得虚幻。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银色身影落下。
　　恭敬但不卑不亢的声音，“娘娘。”
　　“我---要回宫。”紫玉先时有些迟疑，后面的语句却肯定无比。
　　银色身影的竹熵没有什么话语，不带感情地看了看这片绿竹林后，语气冷冽，“这儿有很多人，盯梢。”竹林间传来琐碎的声音，竹熵微微笑了笑，带了紫玉离开。
　　“您就这样任她离开吗？”一个淡淡的声音，不愠不怒。
　　“她该去的，还会回来的。”玄色衣袍冷冷的声音，看向一个甜腻的身影，“尾，把静夕带来了吗？！”
　　“带来了。”妩媚的声音响起，“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毁了这里的竹子。”
　　“景色的确不错，多了，岂不是脏了这片地？！”玄色衣袍阴郁的声音，眼中滑过戾气，“就是这么最后一拼了。我倒要看看鹿死谁手！”
　　青蓝色衣袍心底叹息了一声，闭了双目。
　　********************************************************************************
　　精致的五官，认真的神情，微皱的眉，微拧着的眉心。桃花目中有着一丝忧虑，有着一丝忧伤。修长的手指轻握朱红，在奏章上书写着。一幅王者尊贵气息传来。
　　“如果宿主真的杀了你，世上还会有这样的明君来统治这个好不容易安定下的王朝吗？即使是为了你口中的责任，我亦不该同你计较这些的吧。”紫玉悲哀地想。
　　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疑惑。眨眨眼睛，走近，发觉的确是真实。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抱住紫玉，然后分开，看着愈加清丽的紫玉，红唇娇柔，吻住，“紫儿，朕好想你！真的好想！”沉绵在紫玉的发香中，声音变得沙哑而迷人。
　　紫玉眼中滑过悲伤，“皇上。”
　　“怎么了？”皇帝压抑住心中的爱意。
　　紫玉心中微疼，吻住皇帝的唇。皇帝心动，抱起紫玉，往内室走去。
　　紫衣褪去，有着汉白玉般的洁净白皙，光洁的身躯让人沉醉，古铜色的健壮轻柔地摩擦，在缓缓诉说着思念。几番缠绵后，紫玉靠在皇帝怀中，闭着眼睛，不让自己去想宿主说过的话。这个怀抱太过温暖，让人不愿思索。
　　“紫儿，朕不让你再走了！”皇帝抱着紫玉，细细的吻落下，“我不让你再走了！你走了后，朕总是想你，担心你------”
　　“皇上，你比紫儿知晓的要坚强得多。”紫玉眼中浮上一层水雾。“这次出去，紫儿知道了很多东西，现在完全不清楚到底谁说的是真的，谁又在骗我。我现在似乎除了碧云，谁的话，都很不相信。皇上，你说紫儿要怎么办？！”
　　皇帝看着紫玉，吻去她的泪，并不言语，但眼中已经没有了那份方才的柔情，有了些悲哀。
　　“曾经我恨你，因为你逼死了娘，也间接逼得爹走投无路。”紫玉落着泪，慢慢地说着，“然后，又有二十八宿的宿主，我又开始原谅你，甚至后来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爱上你的。我的亲人一个个离开我，我本来已经不想报仇了，可是却又有什么逼迫着我。宿主是我舅舅，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如此。”
　　皇帝听着紫玉混乱的语句，心中发痛，箍着紫玉的手臂紧了几寸，弄得紫玉生疼。
　　“究竟，他们的死，与你有没有关系？！你早知道林士翔的真实身份对不对？！”
　　“紫儿。”皇帝悲哀地唤着，“我爱你。”
　　“你是在默认吗？！”紫玉看着英气的他，眼泪不住地落下。“为什么？为什么？”
　　皇帝堵上她的唇，不言。
　　紫玉环住他的腰，肆意地哭着。
    ///

    『53』第四章、迷津落雁篇（一）


　　皇帝醒来时，紫玉已不在枕边，俊美的桃花目流露出伤怀。“紫儿，你究竟还是走了。我们再见时，是否要彼此伤害呢？”
　　周薇进来，为皇帝更衣、洗漱——紫玉离开后，周薇上升了几个品级，成了典侍姑姑，作了皇帝的贴身侍女。
　　“你出去吧！”皇帝微带复杂神色看了眼周薇。
　　“洛桑，你有什么打算没有？！”皇帝看着银色衣衫男子，微微皱眉，“林翊真是不好对付！何况现在他的身份已经完全挑明了。”皇帝打量了下这个御书房，似有些笑意，“从皇爷爷起，这个二十八宿就存在了。”
　　“所以从那时就有了暗卫队。”男子不卑不亢。
　　“朕希望你们这两个组织中只留着一个！”皇帝不怎么大的声音，却含着凌人的气势。
　　“属下明白。”
　　“林翊给朕设局，紫儿是从竹斋那儿回来的，自然是林翊故意让她来的，不过看来最后的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他低估了朕对紫儿的感情，也低估了紫儿的善良。他把静夕抓去，是要探暗卫队虚实，那么朕就让他探个够！”皇帝暗暗地想，桃花目中闪过凶狠。“林翊你竟然连暗卫队的虚实都没有摸清，可朕对你的二十八宿可真是了解很多了！”
　　“静夕的下落知道了吗？！好好护着她！”皇帝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
　　紫玉疲惫地回了竹斋。静夕亦在竹斋中，林翊并没有怎么为难她，但大约也是受了些惊吓，杨凌云安慰了一阵便沉沉地睡下了。知晓紫玉离开了几天，杨凌云和碧云十分焦急。紫玉眼睛微肿，声音亦是慵懒，不理会二人，自回了房。
　　“姐姐她是怎么了？！像是哭过很久了。”碧云疑惑，看着井淡然的样子。然后不再言语，心中有了些痛楚。
　　“她去找皇帝了。”井看出了碧云的怀疑，宽慰地一笑，“没事的！”
　　碧云低了头，也自回了房。
　　紫玉望着竹楼的青翠，一股令人沉醉的香味传来——迷迷糊糊地进了梦乡。好似在飞舞一般，游游荡荡地，似乎离开了这片苍翠。熟悉的气息传来，微微炫目的琉璃在夕阳的映照下如梦一般美好。好像靠上了很柔软的被褥，这儿不是竹斋吧，紫玉迷迷糊糊地想。
　　身上的燥热感让她很不舒服，不由得微微扯动了衣襟，丝丝清凉的风传来，叫自己好受了些。好似有什么清凉的东西滑过身体，身子抽搐了两下，惹了那人的更加大力。清凉的感觉，消除了些火热的躁动，紫玉已经完全没有了意识，攀附上去。然后是两具身体毫无意识地纠结在一起。
　　无助地缠绕。
　　呢哝的嘤咛在继续着。
　　好像有个愤怒的声音传来，然后是恨恨地甩手走开，脚步声一步一步远去，踏在紫玉心中------破碎成回忆。
　　紫玉好像摆脱这样的纠缠，跟着那个愤怒的声音离开。眼泪落下，却只让火热的肌肤略微感到了一点清凉。口中依旧发着令她不知所措的呻吟，身体迷恋地继续着纠缠。
　　疑心只是个梦罢了，可是却那么真实。
　　紫玉睁开眼时，仍在竹斋。梦？真的是梦吗？！紫玉无助地哭泣起来。泪水在这苍翠的氤氲中什么也没有剩下。
　　********************************************************************************
　　看着奏章，桃花目中仿佛要喷出火来。浓密的眉紧紧皱着，紧闭着唇，朗月般的脸上隐隐看得出隐忍的愤怒，感觉得到牙齿在磨咬着的发泄。提笔的手微微地颤抖，朱红色一点墨迹滴在奏章上，却没有发觉。整个身子都绷得紧紧的，似乎在隐忍着从身体里撕裂出因怒意而来的嗜血，左手抓着龙椅的龙头装饰，尖角掐入手心，隐隐地作痛。
　　“林翊！”男子终于忍不住大吼出声，站起，将御笔扔在案上。朱红色沾在案上，划出如血般的痕迹。
　　“洛桑，给朕把林翊抓来，碎尸万段！”男子几乎是咆哮。
　　“皇上，您的安危------”洛桑看着失控的皇帝，心中了然：林翊此举定然是要激怒皇上，然后再让皇上乱了计划，好让自己有部署时间。一旦皇上发怒要立即动手，暗卫队就要撤走。皇上的安危就------况且，这么轻举妄动着，胜算亦不大。林翊这招棋走得真狠！
　　“朕的话，你听不懂吗？！”皇帝怒吼着。
　　洛桑犹豫了一小会儿，依旧不卑不亢道：“是！”离开时，看了看皇帝，并不会说出自己的忧心——这个皇帝自己还是相信他的能力的。
　　皇帝看着洛桑离去，又跌坐回椅上。紫玉和杨凌云的身影依旧回荡在脑海中，让他快要发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勇气去阻止，当时竟是懦弱地跑开。怎么可以？！
　　捶了捶几案，闷哼一声。
　　重新理好思绪，发觉方才的做法根本就是中了林翊的计。苦笑了笑，“紫儿，朕果然不该爱上你的！”此刻洛桑大约已经听从自己的吩咐，去竹斋了吧------
　　暗卫队的使命就是无条件听从让他们诚服的皇帝。
　　竹熵领着的人在竹斋，井的部下来皇宫的可能性没有，毕已经死在冰室了；林翊向来独来独往，鬼的部下和尾的，要打退这皇宫中的侍卫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时间不多了，皇帝握紧了拳，“小年子！”
　　谢公公进来，“皇上。”
　　“你立刻着手宫中侍卫的安排。还有稳住皇城里的消息，今日的早朝，令大臣们都散了，就说朕身体有恙。”皇帝吩咐着。
　　“皇上，奴才遵旨！”谢公公也觉察到了异样，但亦没有说什么，对于皇帝，他和洛桑一样，皆是信任。
　　放好让洛桑回来的信号后，皇帝看着已布好的宫廷，稍稍松了口气。站在殿中，身影颀长，孤独的影子在精华的地毯上拖成长长的一条，安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雨。
　　殿外的刀剑声和哭叫声绵延着，不知那精美的大理石上溅上了多少鲜血。明晃晃的白光在窗户上一道道地闪现。
　　尾的笑靥在尸体中绽开着，甜腻的香味在血腥中愈加清晰。
　　皇帝微微笑着，桃花目中显着戾气：“林翊，你最好这次杀了朕！”
　　“保护皇上！”谢公公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外显得悠远而尖利，然后变得虚弱无力。
　　“砰！”大殿的门被推开。
　　皇帝看着殿外堆积的尸体，叹了口气，微微悲凉。
　　“真想不到，你还真是了不起！仅仅靠这批对付百姓用的皇宫侍卫就让我纠缠了这么久！皇帝，你可真是了不起！”尾娇笑着，看了看身后仅剩下的一两个黑衣人。“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让他们这么为你拼命！”
　　皇帝微微心酸，“你最好现在动手，杀了朕！”
　　“你以为我不会吗？！现在谁也帮不了你了！我也不会再放过你了！”尾眉一挑，剑尖直逼皇帝。再没有捕获猎物的兴趣，只是凶狠的杀招。
　　“铛！”剑招还是偏了。
　　洛桑的刀挡下了这一剑。击得虎口生疼。
　　“你不是走了吗？！”尾怒道，想不到会棋差一招。
　　洛桑不言，继续格开皇帝和尾之间的距离，再将尾逼出了殿内。几名银衣人护住皇帝。火红的身影和银色身影在上下纷飞着。
　　又是“铛”的一声，尾的剑落地，刀已架在她脖子上------
　　“洛桑，朕以为你还要一天的时间才能回来。”皇帝语气中带着责问。即使他救了自己，但没有听从自己的话，这仍是要追究的！
　　“皇上，暗卫队除了要听从，它还有使命是保护主子和守卫皇宫！”洛桑依旧不卑不亢。
　　皇帝笑了笑，“朕不会再这么鲁莽了！这是最后一次！”
　　“是！”洛桑躬身。
　　看了看这些尸体，“好好厚葬他们！给小年子以二品大员的身份厚葬！”
　　“是！”
    ///

    『54』第四章。迷津落雁篇（二）


　　“洛桑，”皇帝口气并不是很好。经过那日的事情后，皇帝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竟没有发觉这么重要的东西，“紫儿和杨凌云进宫，你们是怎么回事，竟然不知道？！是暗卫队中混进了奸细，还是根本在玩忽职守？！尾当日进宫，第一道守卫根本没有被惊动，这是怎么回事？！”
　　“属下以性命担保，暗卫队中守卫皇宫的人中绝对没有混进奸细。”洛桑不卑不亢的声音依旧。“这些人是从小跟着属下的。”
　　“进出皇宫的腰牌，皇上可曾给过什么人？！”洛桑提醒道，“暗卫队向来认物不认人的。”
　　“紫儿？！”皇帝想起当年紫玉抱怨皇帝与静夕在上演兄妹情，为了让紫玉不伤心，皇帝叫了碧云来给紫玉作伴，然后为了方便碧云进出，给了碧云一块腰牌——这块腰牌不仅仅可以通过宫中侍卫的检查，对暗卫队也是一样。“该死，朕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眉头一舒，“你去想办法，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东西传开。”然后又语气冷峻了些，“你该知道什么人应该传，什么人不应该传吧！”
　　“属下明白！”洛桑离开。
　　********************************************************************************
　　竹斋中。
　　碧云走进紫玉房中，脚步缓慢，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姐姐开始失踪了几天，井说她去皇宫找皇帝去了。可是后来又和杨大哥一齐失踪了几日，静夕担心得要死。她变得迷茫，井明明一定知道他们去了哪的。可是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想起那天，他说，他是二十八宿门主，碧云忽觉心中刺痛。
　　“姐姐，究竟发生了什么？！”碧云看着抱住自己的缩成一团的紫玉，靠在床上的一个角落中，眼神迷离。
　　“我也不知道。”紫玉泪水落下，“好像在做梦------”
　　“我好像在梦里回了宫里。然后很热------我似乎看见皇上生气的模样，然后他生气地走了。梦醒后，我又回来了。”紫玉不住地落泪。眼中没有焦点，这样的她让人心痛，让碧云想起当年秦琦死后，自己的无助。
　　“竹熵告诉我，我竟然和凌云------”紫玉带着哭腔，眼中有说不出的痛楚，红肿的眼睛，苍白的脸庞，双手紧抓着衣袖，贝齿紧咬嘴唇，努力不叫泪水落下。也许她心中，那个刚强的皇帝早已超过杨凌云了吧。
　　碧云眉头皱起，眼中亦是痛楚，眼泪亦要落下，紫玉隐忍着的泪水她几乎没有看到。耳边回响着一句话：“我是二十八宿的门主，自然是要听宿主的。”
　　似乎很久才平复心情，“皇上很难过，所以把守卫皇宫的暗卫队要调来竹斋找到‘舅舅’。所以，皇上，差一点就死了------竹熵他骂我，说我害了皇上，总是让皇上陷进危险，他说不明白皇上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个愚蠢而自以为是的女人！”
　　“竹熵还告诉我，如果没有我。皇上根本不会遇上这么多麻烦。英明睿智如他，竟然会把暗卫队的东西——那块腰牌给我。让我们自由出入皇宫。他说我根本就是在帮林家报仇而来的。”紫玉依旧在哭着。蜷曲着身子，缩在角落，嘤嘤地哭泣。
　　碧云忘记了安慰悲伤的紫玉，她只听见了紫玉说的那个腰牌。那天，井看见这腰牌后，表情依旧是淡然，但是却问了问，这是什么——自己告诉了他，不是吗？！自己怎么可以这么没有戒心——因为自己，害了姐姐。碧云恨得要扇自己几个耳光。
　　原来如此啊！碧云冷冷地笑。几乎跌出房间。
　　站在几株翠竹前，依稀看到当日那个“恨”字在竹子上的印记。耳边回响着井淡淡却显得悲伤的声音，“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没有经历过？！”还有根本算不上是情话的语句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话语------
　　碧云呆滞着，眼神迷离，看着远方------
　　倚在竹子上的碧色身影落寞，靠在角落的紫色身影悲伤。白色的身影在微微颤抖，静夕抚慰着，却愈加加剧了这份颤抖------
　　“碧云，这里湿气重，不要总在这儿站着，会着凉的。”井淡淡的声音响起，为碧云披上一件披风。
　　碧云呆滞的泪水终于落下，掀开井递上的披风。那温暖的衣帛如同竹子上的一片竹叶悠扬地飞起，又孤独地落下。“你不是已经拿到了腰牌了吗？你们不是已经顺利让皇帝动怒了，然后进宫伤了他吗？！我对于你来，还有什么利用意义呢？你们应该杀了我的！然后绑了姐姐，用她来威胁皇上！”
　　“皇上的谨慎，让你们根本不再有机会靠近了——所以你们从杨大哥和我下手！包括让我爱上你，也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吧！腰牌、姐姐的出宫、毕在烟雨阁中出现、然后让姐姐和杨大哥发现秘道、杨老师说出的真相——为了让我们知道宿主是林家灭门后留下的后人，让我们恨皇上，同时因为他是我们舅舅、姐姐去找皇上，然后是让他们---、然后是皇帝的动怒------”碧云冷笑着，“真是周详的计划呢！我们一步步走得都是你们计划好的对不对？！真是好玩呐，我竟然自以为是到了这种地步！二十八宿的门主，自然要听宿主的！我可真是该死啊！您都已经提醒过我了，我却依旧相信你！”
　　井没有说什么，拾起地上的披风，披在了碧云身上。
　　碧云一巴掌甩在他脸上，“玩弄够了没有？！很好玩吧！”
　　“这儿湿气重，小心受风寒！”井依旧淡淡的声音，却带了些固执。
　　这副样子让碧云想起了成浩，那样的神情。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骗我！”碧云看着井，没有再掀开那件披风，手中的剑抬起。对着了井的胸膛。带着哭腔的声音，“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这样让我们痛苦？！”
　　井心疼地看着碧云，却依旧是淡淡的声音，“我是二十八宿的门主，自然是要听宿主的！”
　　碧云闭了眼睛，两行清泪流下，刺了过去，没入胸膛。睁开眼睛，看见井紧皱的眉，似在忍着痛楚，碧云咬了嘴唇，拔出剑来，掷在地上，扭头离开。
　　井眉头紧了几分，身形晃了晃，鬼上前扶住。
　　“你怎么来了。”井拧紧了眉。
　　“你怎么不躲呢？！万一她真的刺死了你怎么办？！”鬼收起了调笑的神情，有些担忧，“这样又能怎么样呢？！”
　　“我还是伤害了她，不是吗？”井淡淡的声音，但是带着虚弱，“如果知道宿主是这样想的，我也许不会这么肆意了。”
　　“可你这么做，只会让她更难过！”鬼扶住井，往屋里走去。
    ///

    『55』第四章、迷津落雁篇（三）


　　休息了两日，伤口开始慢慢好转。碧云早已离开，杨凌云带了静夕离开，紫玉日日缩在那张竹床上，只是侍女帮着照顾洗漱、饭食等事情，后来也离开了。虽然无奈，但是鬼并没有阻止。井的心情很差，鬼随他出去散散心也好，也有助于伤势的好转。
　　平静才是最想要的吧！当一切狂风暴雨过后，那份平静才是最让人安心的。可是，暴风雨之前，也是很平静的------
　　洛桑的声音传来，“两位想去哪儿呢？！”声音不是很大，也没有带什么感情，“林翊的那个计划很好，但是注下大了！竹熵告诉了娘娘他的所有计划，但是没有告诉她一点，就是皇上没事。”洛桑很恰到好处地地适可而止。
　　井微微皱了皱眉，不惜让于紫玉和碧云如此心痛吗？然后竟然就这么扭转了本来是受迫的局势？！忽然心中涌上一股酸楚，自己又何尝不是让她伤心了，又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呢？皇帝只是让她们了解了事实而已。
　　鬼苦笑了笑，自己和这个眼前的银衣男子大约是打平手了，何况还有个伤还没有好的井？！现在爹大约已经被皇帝的军队缠着了吧------尾现在也一定是关在什么地方了。
　　青蓝色衣袍同银色身影纷飞在一起，惊扰了竹林的平静。竹叶片片落地，在半空滑着曲线，盘旋着，让人忘却了这是一场厮杀。竹楼中的来来往往的女子混合着暗卫队男子的血迹将那片纯净的嫩绿染得肮脏。血迹失落在竹桥下的流水，然后染红了一川清流，淡红的颜色在苍翠中显得鲜艳非常。脚步沉重的女子不经意看见，眼中又染上一层水雾。
　　*******************************************************************************
　　“皇上！奴才该死！那个女囚逃跑了！”侍卫一脸的惶恐，知道这个女囚差点要了皇帝的性命，现在------
　　“跑了就跑了吧！”皇帝没有感情的语气，“下去吧！”
　　侍卫一脸疑惑，但知道自己性命保住了，十分兴奋。
　　“林翊，朕倒要看看你还要得意多久！”皇帝脸上浮起笑容。眉间却皱着——紫玉的身影依旧挥之不去。“紫儿。”
　　望着山谷中的战势，林翊立在二十八宿结阵的生门里，也望着暗卫队的惨败，脸上阴郁之色愈加，狂妄的笑声在山谷里回响着，震得嗜血者更加狂热。山谷里的血液在流淌着，断落的手臂、腿、还有头颅，伴了尸体散开在四周。活着的人，踏着尸身在呐喊着。
　　不知道尾办得怎么样了，井和鬼定能解决竹熵他们了！想到这儿，林翊更加笑得开怀了。
　　********************************************************************************
　　鬼和洛桑对接了一掌，各自退了一步，额头都渗出细细的汗珠。鬼深深吸了口气，有些疲惫。洛桑看了鬼一眼，眼中流露出钦佩之色，其中还带着愧疚，刀锋一转，竟直直向井砍去。
　　井使了轻功向后退了几步，激荡了内息，伤口又裂开，殷红的鲜血渗出青蓝色衣袍。紧皱着眉头，似在忍着痛，脚步有些乱了。
　　鬼上前格挡，护住井。洛桑刀锋仍指着井，左手却趁机反手向鬼击去。鬼顾及着井的伤势，对这招竟没有抵挡住，吐出几口血。鬼这才发现洛桑刀锋乃是虚招，左手才带了内劲。
　　井见鬼受伤，上前扶住，眉头仍是皱着，“鬼。”
　　“死不了！”鬼笑了笑，怒对着洛桑，“无耻！打架竟然使诈！”
　　洛桑不语，刀锋指着井。井放开鬼，直立起身子，再同洛桑纷飞在了一起。
　　井身子从空中跌落在地，吐出一口鲜血，刀却指向他，分毫未差。井闭了眼，却听见个略带绝望的声音：“不要！”井嘴角翘起。却并未感觉到死亡的气息。
　　熟悉的甜腻香味传来，火红色贴入他怀中，血腥味浓郁。井睁开眼，尾软软地倚在他身上，嘴角溢出血液，微微笑着，不再是那谄媚的笑，淡然，“井，你这回总不可以再推开我了吧！？”
　　井笑了笑，“你逃出来了吗？”
　　“逃出来了不还是要死吗？！”尾笑着，脸上浮现出一种满足，“可是这样的死，对于我来说，不是最好的结果吗？！皇帝真行啊，我们输得好惨！”
　　“尾，你今天的话真多。”井笑着，淡淡的笑容。
　　尾靠着井，笑着，“井，你会对着我笑呢！早知道是这样，我就早些为你死了！”
　　碧云远远看着，眼泪落着，想起之前的二十八宿对她们带来的伤害，还有他们受过的苦，最后就是这样的吗？如果没有皇太后为了自己的地位而诬陷林家，使得林翊——她的舅舅这样狠心地去报仇，是不是我们都会生活得很美好？！可是，没有如果！
　　洛桑眼中闪过些不忍，但是刀锋仍是对着了井。
　　碧云一惊，不禁大叫：“住手！”
　　洛桑看向站在远处的她，知道方才的一声亦是她发出的：“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呢？！”
　　“皇上他有说过要保护姐姐的吧！？”碧云盯着洛桑，快速地将剑架在陪着她的紫玉项上。紫玉看着她，唇瓣略动，但没有说什么。“你放过他们！”
　　洛桑不言，看着没有还手之力的井和鬼。刀未动，但是刀上的内劲却消除了。
　　“他们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不是吗？！”碧云焦急，泪水盈在眼眶。
　　洛桑没有说什么，收回了刀，慢慢走出视线中。
　　鬼和井看了碧云一眼，鬼向她笑了笑，井没有感情地模样。井抱着尾的尸体，和鬼互相搀扶着，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慢慢走出视线------
　　“姐姐！”碧云靠入紫玉怀中，嘤嘤地哭泣。紫玉亦是满面的泪水。
　　********************************************************************************
　　林翊收阵离开，正要继续前进。
　　前面出现黑压压的一片。皇帝带了他的军队来了。白色盔甲衬得他一脸英气勃发，在血色夕阳中亮丽成一道风景。“林翊，你何必这么早收阵呢？！暗卫队的职责是什么，你知道吗？！是守护皇帝和皇宫，不是护着自己的实力。”
　　林翊眼中出现戾气，看见仍好好的皇帝，心中凉了一截。这个赌局，你赢了！可是我也不能让你安生！
　　洛桑和竹熵、还有暗卫队中其他十几人齐齐向林翊奔去，纠缠住林翊。跟着林翊的门人正要相助，皇帝一挥手，高声喊道：“朕以天子之身，向众将士下令：二十八宿残害天下苍生，为解救为其残害的生命，众将士向前杀敌！”整齐有致的步伐，气势向二十八宿门人压去。
　　“啊！”林翊看着皇帝身后的军士皆回了队，山谷里尸体堆积得更甚，苍凉之感冲入心中，不禁发出如狂狮的一声长啸。洛桑和竹熵有些疲惫，退后了几步，额头的汗水愈加细密——其他人亦是倒地，混了其他的尸体，让这个山谷异常不安。林翊的这声呼啸惊起停留在林间的乌鹊。
　　林家几十口人，一个个地押上刑场，那个刽子手大约都有些累了吧！林翊冷笑着，阴森的样子叫人恐慌。也是这般，这么多的尸体。
　　那个皇帝高高在上看着！
　　林翊眼中快要喷出火来了。
　　二十八宿，自己从来就不想要进这个地方。
　　既然有这样的诬陷，那么好，我就用这个来推翻你的朝廷！
　　那个该死的旻天！害死了自己的妹妹，箐儿！还有笄儿，为什么你们要丢哥哥一个在世上！为什么！？
　　泪水从林翊眼中滑落。
　　习武忌讳内息激荡，洛桑和竹熵见状，互相点头示意，上前与其相斗------
    ///

    『56』第五章、迷津落雁篇（四）


　　“舅---舅------”紫玉犹豫了很久后，这两个字终于挤出口。
　　林翊被关在最坚固的一间铁室中，观栏是用灌钢的铁桩子做的。手脚分别加了极粗的锁链，锁链连着的是巨石，而身体却绑在石桩子上。披散着头发，易容去掉了，是张很沧桑的脸，与鬼有几分相像。额头上、手臂上有着狰狞的疤痕。
　　听见了紫玉的声音，林翊将头抬起，看着紫玉。
　　那是种很奇怪的眼神，让人觉得心寒。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紫玉看着他，“舅舅要说什么？！”
　　林翊依旧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是眼中多了几分迷离。
　　杨凌云亦看着他。
　　窗户被阵风吹开，烛火忽而熄去。一名著玄衣的男子背对着她，紫玉压住心里的惊慌，“你是谁？”
　　“不在相府好好呆着，怎么会来这种地方？”男子语气似含责备之意，颇显怒气，“是于云冉对你不好？娶了别的女人后，忘了怜心？忘了他和她的你及碧云？”
　　“你是谁？”紫玉忍不住地惊恐，“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世？”
　　“又何止你。”映着隐约的月光，男子似乎微微地笑了笑，却给人寒意。
　　林士翔看着静躺在床上的紫玉，眼中竟有了些迷离。叹了口气，又看了看杨凌云，摇了摇头，露出个笑容，带有几分慈祥和蔼。坐在榻下，替紫玉把了把脉，取出个瓷瓶，倒了粒白色药丸来，喂紫玉服下。扶她坐好，轻轻拍着她的背，再置手于她右肩，暗运内力。
　　不久，紫玉指尖便有细细的黑血珠一滴滴缓缓滴落。
　　之后，又是阵咳嗽，吐出口黑血来。
　　“紫玉！”杨凌云担心地叫。
　　“傻小子，别担心了！她没事了。睡上一觉，明儿个就好了。”林士翔起身，笑道，“我走了，不用送！前一个月，杨公子，每日晚上送林某回府。今日，就算是回礼好了。那一百两黄金，也免了。”林士翔大笑着，迈着大步离开。
　　紫玉不禁落泪。
　　杨凌云叹了口气，见了紫玉依旧是带了几分惭愧，转身离开。渐渐走远。
　　“哈哈！”林翊突然大笑起来，眼睛里的迷离消散，竟被欣喜装满了。“我还有一个最后的招数！妹妹，哥哥要报仇了！哈哈！周薇！哈哈！”
　　紫玉狠狠地伤痛，不忍再停留。转身那一瞬听见“周薇”两个字，心中一惊，立刻向宫中跑去。
　　********************************************************************************
　　皇帝看着大臣们上奏的问题，心中却什么也装不下。
　　那天山谷的一战，林翊的大笑，还有这么久以来，与林翊的斗智斗力，终于松下来了。可是心中依旧慌张。
　　如果没有太后的诬陷，是不是这样的林翊可以为自己所用，也不用这么多的心力了？！
　　心烦意乱的感觉。
　　周薇捧来一碗茶，小心翼翼。
　　皇帝接过，看着茶水，忆起那些时日的紫玉天天为自己泡茶------
　　茶杯刚触上唇瓣，被人夺去。抬眼看去，却是紫玉。紫玉竟抢过去，一口灌下，一滴不留。周薇手脚微微颤抖。
　　“你干什么？！”皇帝不觉愠怒，这么多日子的分别，他心中有着太多的情绪，最后竟成了怒气朝紫玉发作。皱着的眉，眼中的怒意，统统都消失了。一层水雾蒙上眼睛，齐化作了大吼，“快传太医！”
　　紫玉微微地笑，嘴角溢出鲜血。
　　眼泪滑落，滴在紫玉脸上，双手摇着紫玉身子，“你知道这是有毒的，对不对？！”皇帝吼着，“为什么呀？！为什么？！”
　　“我们还能在一起吗？”紫玉笑着。虚弱地依在皇帝怀中，微微朝里挤了挤，“你的怀抱好舒服！”
　　“我不介意啊！真的不介意！”皇帝紧紧抱着紫玉，焦急道，将脸贴在紫玉脸上，“是我不好，我应该开始就去找你的！让你难过了那么久。对不起！我不该让他们那样说你的！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再不让你难过了，再也不让你难过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紫玉躺在皇帝怀中，“我知道，我知道。以后，紫儿再也不走了，不走了。不叫你担心了！”眼睛慢慢闭上。
　　“好。你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会一直陪着我到老！”皇帝声音温柔，轻轻吻着紫玉，用好看的手指拭去紫玉嘴角的血迹。
　　“嗯。”紫玉笑着，依旧动人心魄，倾国倾城。
　　“紫---儿------”皇帝朝天吼着。恶狠狠地盯着颤抖着的周薇，“来人！把这女人带去，凌-迟-处-死！”
　　于紫玉被追封为仁懿皇后。
　　皇帝再没有立后。
　　********************************************************************************
　　皇帝一手拉着一个小孩，一个是小皇子，一个是小茹兰。小孩子并未有什么悲伤的感情，互相做着鬼脸。皇帝并不说什么，倒是静夕在后面做生气的样子。
　　杨凌云轻打了打静夕，笑了笑。
　　皇帝站在紫玉棺前，轻轻抚了抚紫玉的脸，露出个笑容------
　　井扶着因为怀孕而脚步较缓的碧云，向紫玉的衣冠冢和尾的坟前走去------
　　鬼去看林翊了，他依旧是每天疯笑着------
　　杨喻羽时常去冰室中看林箐------
    ///

    『57』后记（随笔）


　　终于写完了！
　　写小说真是很费脑细胞的活！
　　其实我想，这个目前的点击应该是很低的，每次看着别人的就很嫉妒，但是每次都是在想，无论如何要写完，一定要完成！然后就这样，每天都必须保持更新，没有一天中断。
　　高考之前我是没有什么机会摸电脑的，所以一开始打字好慢，还不如我写字快，后来慢慢开始变快了些。（虽然我很有自知之明地知道这仍然很慢，但有进步就好！）
　　我在此谢谢一直在看我的小说的同志，推己及人，我相信每次只看一点的感觉是很不爽的，所以你们很棒！我很感谢！
　　这部小说是从高二开始写的，每天挤一点出来，到底要写什么，有什么人物，有什么情节，我都不知道，然后就那么想着，我就是要写部小说出来，然后就写了，为此上课不听课，课后也不写作业（听姐姐话，小朋友别学坏啊！）晚自习就是写小说用的，上课也是写，晚上等着爸妈睡着后偷着写。之前也写过一部，是初三第一次看言情小说后就开始模仿的——是比较悲惨的一部，写了又撕，撕了又写，什么时候不爽就撕了，撕了后又没事干，就接着写。不过后来还是撕了。所以在中考后，我是比较哀伤的。为此我没少受我爸妈的打，打到后来想死的心都有，还偷偷计划怎么死掉——想起来就是伤心史啊！
　　其实想起来，人还是有很多事想不到的，比如我从初三开始有个习惯，看见有古诗词就会抄下来，而且最开头的几首抄了很多次，本子有了缺损就会再重抄一遍。然后抄多了，就会自己模仿写，后来又开始习惯抄一些很杂碎的小知识，这些没想到在小说里都会有用到。
　　快到高三时候，天知道是哪根弦搭错了，在我爸妈都快对我失望的时候，我却开始认真起来了。虽然有时还会偷着写，但是相比那段时间，每天躲被子里开床头灯写的时候还是------到了高三就开始基本上是没有时间写了，写完作业后已经是将近12点了，然后上课又要强打精神，所以不敢整晚不睡或者太晚睡了。所以在写完《紫玉瓶》后的重写工作（因为之前写得太烂了）就没有全部完成。高考完了后，就开始着手将小说往《小说阅读网》上码。我把这看成我在暑假的一个任务，然后必须每天更新一次。
　　加上这次边码字边修改的一次，算是第三次写了。也不知浪费了多少两块钱一本的本子和五角钱一支的奥博圆珠笔芯呐！浪费国家资源呐！
　　我只能说自己差劲了，都修改了两回了，还是有些东西写得不明不白的。比如为什么紫玉、杨凌云他们会有之前的经历，为什么林翊要他们经历那么多的事情；皇后死的有些奇怪，开始的言语觉得她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后来怎么那么快就死了；还有一些场景描写也写得很烂，人物说的话语不符合古人语调------总之，我还没那么强------但是我还是很自恋地觉得写得还是不错的。
　　有些话不说还是很不舒服的，特别是对于我这个话多的人来说。
　　我喜欢文字带来的感觉，看着很多很多的字填满空白就很舒服，有种充实感。我觉得文字是很厚重的东西，每个字都是有生命的，从字眼里看去，是有感情的。喜欢淡淡的笔调中带着素养的感觉，喜欢华丽却不铺陈的文字。有时会感到文字的神奇，明明就那么一张纸张中，平平静静的，但是却可以从中涌出世间任何一种感情，让人欣喜、让人忍不住想要因为这份厚重流泪。
　　从初三起开始乱写，到现在我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下去，我在大学的专业是金融，貌似和写东西的关系也不是很大的样子------到了大学我不想再这样像初三、高一、高二一样，为了写东西把自己给荒废掉，因为曾经在《高考天地》中看到一句话：“成功不仅要看你取得了什么，也要看你失去了什么。”
　　一边写，也一边看着别人写的，有时看了后就会伤心、沮丧，然后就是一脸鄙视地看着自己的。然后有时睡觉之前就在想小说情节，一直想到失眠（提醒一下，这不是什么好习惯哈！）我觉得像小说这种东西，应该是有种独特的力量能吸引住人的，写得越好，那种罩住人的能力就越明显，沉醉在其中的时间就越长。
　　原本以为自己完不成的，结果提前完成了。有些小小的如释重负的感觉——这让我感到奇怪，不是什么高兴的感觉，而是很累的感觉。（是不是因为没什么人看呐？！）
　　以前有同学问我，你写这个是想说明什么，有什么思想可以揭示？！然后我和另一个同学就笑，言情小说能有什么思想？！后来我就想，既然没有什么意义，为什么要写呢？！虽然我没有想明白，但是我对于人物性格和心理通过语言、动作的描写方面却在不断地进步。可惜在高考作文中没有用到啊（55555555）
　　后来在看秋叶雨寒的一部小说时，看到她的一个评论的回复，说“讲一个故事”，然后我就突然知道了言情小说是干什么的了，就是讲一个故事啊！（人蠢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对于自己的这个故事，其实我想再最后，紫玉若是不死，就算不上是一个悲剧了，有喜有悲就是如此了，但是我觉得，因为整个感情基调就是很悲伤的，最后若不是悲哀的反而奇怪了。而这些人物中，男的里，喜欢皇帝和井、鬼（虽然这三个人，我连名字都没想）；女的，还是喜欢碧云和静夕，和可怜尾这个家伙。开始，这些所有人的性格都是没有区分度的，因为自己本来就有个喜欢的性格的标准，后来慢慢改得有区分度了——进步啊！！
　　其实我想这篇小说还是短了点的，但是因为一开始是写到哪儿算哪儿，没有设想过框架，所以再写下去就有凑字数的嫌疑了。狗小白（本人外号）有天晚上灵光一闪，想到了另一个思路，如果有机会写下来，希望大家捧场哈！
　　================================================================================
　　都说了是随笔嘛！
　　言语混乱，敬请见谅！谢谢点击看完！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