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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小美人儿，你真可爱！”

    “你还会弹钢琴啊？难怪……难怪气质那么好！”

    “有你这么赏心悦目的美人加入我们的学生会，我工作起来一定更有劲。”

    一个长相媲美明星的男子温和地微笑，专注的看著眼前的女孩。

    女孩羞红著一张脸，仰头看著男子，一双眼睛充满了倾慕跟迷恋。

    “真、真的吗？乔学长，你真的觉得我很可爱？”

    “当然是真的。”

    女孩咯咯傻笑。任何人都没有办法躲过乔振羽的甜言蜜语攻击，自然也不能怪这个刚进大学且涉世未深的小学妹。

    乔振羽在跟一个女人讲话的时候，就是有那个能耐，让每个女人都觉得自己是特别的，是全天下最幸福、最美丽的公主。

    而帅气的乔振羽，就是她的王子……

    女孩置身在宛如飘著粉红色泡泡的气氛中时，突然闯进来的声音很不识相的破坏了整个气氛──

    “开会了。”

    就算现在是夏末，那声音还是硬生生的让周遭的温度骤降了十度以上。

    “呃……”年轻的女孩转头，看见一个板著脸的女子。

    女子的头发一丝不苟的绑在脑后，身穿一件雪白挺直的白衬衫，以及一条纤尘不染、没有一丝折痕的蓝裙子，在银框眼镜之后的一双冷厉的眼睛，则令人背脊窜过一阵寒意……

    “静、静竹学姊……”女孩吞了口口水，然后怯怯的唤了一声。

    周静竹的大名在商学院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不但成绩顶呱呱，而且在学生会担任执行秘书一职，权力仅次于学生会长乔振羽。

    话说回来，听说学生会大部分的工作都是由周静竹学姊推动执行的，而学生会长……ㄜ……听说反而闲闲没事做。

    周静竹学姊的洁癖跟严格是出了名的，可是同时也是有名的有效率跟负责，交给她的工作从来没有一件做不完美，甚至都还能够提前完成。

    女孩才进学校不到三个月，就已经听过周静竹的“厉害”了。

    传言周静竹学姊从来没有笑过，传言周静竹学姊从来都没有表情，传言周静竹学姊无论在任何情况之下，都不会流露出任何情绪，传言周静竹学姊的血管里流的，是冰而不是血。

    她是一个设计完美准确无比的机器，从不犯错，也从不容许别人犯错……

    “嗨，静竹！”

    乔振羽勾起嘴角，对著周静竹笑著，柔软低沉沙哑，还带著一股说不出的温柔亲匿气味的男中音，宛如温暖的太阳。

    整所学校内，可能就只有一个乔振羽会用而且也敢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但是那所向披靡、天下无敌的笑容，在周静竹面前也踢到了铁板。

    周静竹冷冷看著他。她已经忍了很久了，从乔振羽口中说出的那些源源不绝的调情话语，她再熟悉不过……

    “学生会长，开会的时间是七点。”

    “哦？是吗？”他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若无其事的笑了笑。“还好嘛！才过了两分钟。”

    “两分钟？对你来说是两分钟，可是今天与会的人有十五位，也就是说，你浪费了大家一共三十分钟的生命。”

    乔振羽微愕，然后噗哧一笑。

    “嘿，有那么严重吗？”

    显然周静竹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她的脸上除了冰冷之外，还有难以隐藏的愤怒。

    “对你来说，两分钟没什么。可是我们大家没有义务看你在这里跟女孩子调情。”

    “调情？噢，No、No、No！”乔振羽摇手，无辜地耸耸肩。“我只不过是跟新进的学妹聊聊而已。她刚进学生会，可能还不熟悉，还会有点担心害怕，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们学生会是多么热情、亲切有活力的地方。”

    周静竹咬牙瞪视他。如果仔细看的话，就可以看到她的脸微微涨红，她一向为人所景仰敬佩的冷静已经从脸上消失，一向让人害怕的冰冷双眸，正透出熊熊的火光……

    她没有对一个人那么生气过，从来也没有一个人可以那样挑动她的神经，他的每个举动都让她生气、生气、好生气！

    “那些都是借口！你乔振羽根本是个无可救药的花花公子！”

    乔振羽被这么一骂，眨了眨眼，那可恶的长睫毛，连女人都比不上的长睫毛扇了扇，狭长的桃花眼不但没有染上一点生气的色彩，反而因为一个笑而弯了起来。

    “这……这样说也没错啦！”

    会议室里的众人都笑了起来。每个人都知道乔振羽的“毛病”，但是反而因为他的坦承，而不让人讨厌。

    当然，那张罪恶的俊帅脸庞也有加分的作用。

    他是学校里的头号花花公子，没有固定女朋友，可是女伴却换了一个又一个，后面还有一拖拉库在排队。

    他一开始就说明他不会专属于一个女人，可是从来没有一个跟他在一起的女孩对他有埋怨。他对每个女人总是极尽温柔疼宠，总是让她们享受每一刻在一起的过程，而根本就不在乎结果。

    如果天之骄子这句话有个具体的代言人的话，那就是他了──模特儿的身材、明星的五官、讲话幽默风趣……他是每个女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可是就是因为太完美了，没有女人觉得他可以属于她一个，所以她们也就释怀，纵容他去流连花丛。

    任何人都宠著他、崇拜他，把他当成太阳，他也确实是个会发光发热的中心体，所有人……除了周静竹以外。

    “够了！我们可以开会了吗？”她扬高声调一喊，众人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不自觉的坐正了上身。

    冷如冰山的视线一一扫过鸦雀无声的众人，最后停留在乔振羽身上。

    他依旧带著痞痞的微笑，她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比其他人多了一倍的时间，那一瞬间闪过她眼底的，是复杂得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思绪──愤怒、不屑、痛苦、不甘、还有一种深深的、深深的渴望……

    她很快恢复镇定，拿起手中的报告书。“会议开始，首先报告这个月的工作重点……”

    没有人注意到学生会的机器人执行秘书心里的真正想法。

    应该也没有人会在乎吧！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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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栋很典型的大学男生宿舍，空气中飘著不知名的臭味，从打开的房间里传来笑闹声、音乐声，还有篮球拍打在地上的声音……

    几个大剌剌赤裸著身子从公共浴室走出来的男生，一路上打打闹闹的，拿彼此的那话儿开一些黄色笑话……

    然而，这些“热闹”的景象都在瞬间冻结了──

    “乔振羽的房间在哪里？”

    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生物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几个大男生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女生！那是一个活生生的女生！

    然而，在对上周静竹那冷静得仿佛雷射光的视线时，所有人都瞠大了眼睛，几乎同时，抓起毛巾遮住自己的重要部位，并且涨红了脸。

    相对于慌乱窘迫的男人们，周静竹冷静得就像她不是闯入男生宿舍的唯一一个女生，镇定得就像是眼前没有一大堆裸男。

    “乔振羽的房间在哪里？”她不耐烦的又问了一次。

    “在……ㄜ……在……二楼最边间……”

    得到想要的答案，周静竹昂起头，越过他们，大步往前走，留下一堆目瞪口呆许久的男人……

    二楼的边间不难找，门牌上高挂了乔振羽的名字，而且也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也许学生会长是有一些特权的。

    门半掩著，她敲了一下门，就走了进去。

    这间房间除了书多了一点、乱了一点，倒还不至于太糟，当然这是比较她刚刚经过的那些猪窝狗窝以后的结论。

    “学生会长。”她叫了一声。

    她要找的人舒服的躺在床上，睡得正甜。让人看了就有气的一张帅脸令周静竹咬紧了牙。

    “喂！”她推了推他的肩膀。

    男人醒了，慵懒的睁开眼睛，视线过了好几秒钟才对焦。

    看见她，他眨眨眼，然后笑了。

    “嗨，小美人儿。”

    那个声音、那个暖意十足的笑，绝对有秒杀人的威力。

    周静竹要紧紧握拳，让自己的指甲刺痛掌心，才能够提醒自己从不该有的幻想跟期待中爬出来。

    是的，她已经不是个笨笨傻傻的新鲜人，不再是两年前那个第一次见到他的蠢女人，只一个微笑就让她陷落沉沦。

    她已经知道他是个可以对任何女人露出那种微笑的烂男人，是的，任何女人，包括学校的老师、教授、主任、同学、学姊、学妹、附近商店的老板娘，还有打扫的欧巴桑……简言之，就是所有女性生物。

    她很想要一巴掌打碎那样的笑容，不知道有几次，她看到他对别人笑、对别人温柔、对别人说出那四个字──小美人儿，她就很想杀了他……

    “真是个美妙的惊喜！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静竹对他还有闲情逸致跟她调情就有气。看他一副睡不饱的样子，就不难猜测他这几天过的是怎样糜烂的生活。

    想必他又周旋在众多女孩子中间，享受左拥右抱的快乐了吧！他要怎么样不关她的事，可是把学生会的东西给丢在一边，就让她受不了！

    她把带来的一大袋资料夹砰的一声，大力的丢在他的桌子上。怒火在她眼里燃烧，她站在他面前，叉著腰。

    “我不管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也不在乎你最近是不是又跟哪个女生约会，但是，请你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乔振羽这下子是完全醒了，他收起了笑容，拿起桌上的一个文件夹。

    呃……对了！学校这个时候要办校庆的活动，有好多的计画要进行、有好多的经费要批……

    这几天他跟班上的几个死党都躲在实验室里，为了他们的新发现而兴奋不已。他找了几个教授跟在科技业界的学长，确定这个东西绝对有商业价值，而且也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他把学生会的事情全都丢在脑后了……

    “抱歉，我实在是忙……”他才开口。

    “不用跟我解释！”周静竹很不客气的打断了他，指著桌上厚厚一叠的资料夹。“这些是各个社团还有学生会所有干部辛苦工作的成果，全部冻结，就因为你一个人。你很忙？告诉我谁不忙！”

    咄咄逼人的言语让乔振羽无法反驳，他只好尴尬的苦笑。

    “对不起。”

    他从床上跳起来，拨了拨头发，稍微整理了一下乱七八糟的衣服，抓起桌上的那些文件。

    “我现在就到学生会去。”

    她依然瞪著他。在这么可怕的瞪视下，他一分钟也不浪费，走出寝室，身边跟著她。

    门一打开才发现外面有一大堆人，可是看到他们出来，全部的人转身的转身、低头看指甲的看指甲，就是没有人敢看他们，静得让乔振羽怀疑这是平常的男生宿舍。

    他突然想到身边的女人竟然敢一个人闯进男生宿舍来，真的做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呐！

    他转头看周静竹，她的下巴昂得很高，完全没把这些男生看在眼里，抿紧的唇、冰冷的白皙脸庞不怒自威。

    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几个男生看著他的眼神里有著说不出的同情，乔振羽吐舌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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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振羽学长！”

    一走进学生会室，里面只有一个正在整理资料的一年级学妹，看见乔振羽，她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多天没有看到你了！”

    “对不起，我在忙一个研究计画。”

    “是吗？哇！学长你好棒喔！头脑好，又认真。”

    学妹的赞美还有眼里的崇拜爱慕，他不陌生，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他竟转头，想看看“某人”的表情。

    果然──

    僵硬地板著的脸，透出不屑的眼神，她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名为“厌恶”的讯息。

    周静竹讨厌他！

    不是他自夸，从小到大，他一直是万人迷，就只有她，只有她是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不满意。

    她的态度总让他不得不在意，大概是个性犯冲吧！

    “学妹，你在做什么？”乔振羽决定转换话题。

    “噢，静竹学姊叫我整理各社团送来的资料。”

    “这样啊！辛苦了。对了，开学这么久了，还习惯吗？”

    “嗯，都很好，可是最近好倒楣喔！我租的套房那个房东说被倒债，房子要被查封了，我现在不知道新屋主什么时候会来要回房子，然后又找不到地方搬。”

    “怎么会有这种事？这样吧！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我帮你找。”

    天生古道热肠的乔振羽，很自然的就把事情揽在身上。

    “真的？那太感激学长了！”学妹眼眶含著感激的泪水，激动地抓著乔振羽的手。

    她从来没有想过宛如太阳般高高在上的学长，会愿意为她这个小学妹做这些事情。她是听过振羽学长是个古道热肠的人，可是，会不会他对她有那么一点的……

    “你有时间为什么不把学生会的事情先做好！？”骤然的怒吼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学妹一吓，也把乔振羽的手放开了。

    转头，周静竹的脸已经气得涨红，跟平常冷傲的模样相差十万八千里，说明她有多么的生气。

    深怕再刺激她的话，她额头那浮现的青筋就要爆裂了，乔振羽连忙抓起那些资料夹。

    “学妹，你的事情我会帮你看看。可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学生会的这些事情弄好。”

    “ㄜ……是。学长……你忙你的。”

    在周静竹恐怖的瞪视下，乔振羽快步走进学生会长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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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免学生会长！

    这几个大字最近出现在校园里每个显眼的位置。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周静竹手里抱著一叠厚厚的壁报纸，昂头挺胸，来到学生会的布告栏。

    她自顾自的撕开双面胶，把写满现任学生会长乔振羽十大罪状的文章贴在布告栏上。

    围观的人不少，但其中看热闹的居多，当周静竹贴好了壁报纸，转过身，拿出连署书的时候，大部分的人都“突然”发现自己有事、“突然”想上厕所、“突然”有人找，纷纷逃也似的离去。

    剩下来的，是几个平常跟周静竹交好的女生。

    “小惠，签名。”

    小惠是周静竹的直属学妹，一向屈服于周静竹的淫威之下，虽然有些犹豫，可是还是乖乖签了名。

    周静竹接著把连署书拿到几个学妹面前，她们刚开始都有些迟疑，可是在周静竹森冷的瞪视下，都头皮发麻的签名。

    接著，她走到翠贞前面，翠贞跟周静竹同年不同系，是周静竹为数不多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

    “签名。”周静竹说。

    翠贞为难地摇摇头。“静竹，有必要这样吗？”

    “什么意思？”

    “唉……你为什么要发起什么罢免的活动？乔振羽他……”

    听到这个名字，周静竹就像是吃了炸药一样，她平常的冷静不见了、她平常的理智不见了、她平常冷淡的表情也不见了。

    “他荒废学生会务、他只顾著自己的事，从他当了学生会长，为学生会做过什么事情了！？都是我、都是我们这些笨蛋在帮他擦屁股！他只会偶尔出现，对大家笑笑、跟学妹打打屁，这种人在学生会根本就是个大型垃圾，我们不需要这种会长！”

    看到周静竹这么激动，翠贞不禁呆住了。

    是。周静竹是冷了一点、严谨了一点，可是，身为她的好朋友，翠贞知道她其实大部分的事情都是对事不对人。她也常常默默做很多事情，只是大家都没看到她的努力，只看到她的严厉。

    她从来就没有像这次这样，对一个人表达出这样强烈的不满，这点让翠贞也很惊讶。

    “静竹，你……你为什么就这么讨厌乔振羽？”

    这个问题让周静竹一窒。

    她板起脸。“我讨厌没有做好自己分内事的人。”

    “可是你有必要采取这么激烈的举动吗？乔振羽的人缘很好，你的提案不会成功的。”

    “不管成不成功，说是警告也好，我要让他知道，他是个多么失败的学生会长。”

    翠贞哑然。看著眼前写满怒意的女子，她实在不了解到底为什么静竹会这么生气。

    “总之一句话，你签不签？”

    翠贞迟疑了许久，最终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实在觉得乔振羽没有那么糟糕，他虽然不是事必躬亲的那种学生会长，但是有他在的话，学生会的气氛一直很好，他对那些老师主任也都很有办法。一个领导人有魅力的话，我觉得那就够了。”

    周静竹瞪大了眼，她不敢相信，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少数的朋友，竟然背叛了她，还帮乔振羽讲话。

    紧咬下唇，她僵硬的抓紧了手中的连署书，昂首转身走了。

    翠贞担忧地看著她的背影，总觉得那个身影像极了对抗风车的唐吉珂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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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振羽啊──”乔振羽快步走在校园里，学校的主任叫住了他。

    “主任好！”他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

    见主任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乔振羽收起了笑容问：“主任有什么事吗？”

    “那个……最近你有没有听到一些什么风声？”

    乔振羽瞬间明白主任想说的是什么了，刚好他们就站在一个布告栏的前面，于是他苦笑的指著前面。

    “主任说的是这个吗？”

    罢免学生会长几个大字，让人想要忽略都难。

    “是啊！唉……怎么会搞成这样？我个人是挺你啦！可是静竹平常的表现也实在没有话说。老实说，我跟她谈过，可是我还是不知道这次她为什么会这么坚决。你要不要……去跟她沟通看看？”

    主任的伤脑筋是可以理解的，在他的立场来说，学校里尽量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勾唇一笑。“放心吧！主任，这件事情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听到他这么说，主任松了口气。

    这个学生不过二十出头，却总是给人一种沉稳自信的感觉，任何困难仿佛都难不倒他，再加上他那张俊朗的脸孔，以后一定非池中之物，他有这种感觉。

    “是吗？那太好了。”拍拍乔振羽的肩膀，主任觉得事情已经都解决了，他轻松笑著离开。



第二章    学生会的例行月会上，气氛没有往日的轻松愉快，不算小的空间，只突显了异常诡异沉重的气氛。

    乔振羽是会议的主席，他站在方形长桌的最前方，头顶上一条长长的白布条上面写著的“罢免学生会长”几个大字，让整个情况更加尴尬……

    大伙儿都担忧的看著他，只除了一个人──周静竹，她的眼神还是那样的充满批判。

    乔振羽笑著，一派轻松，似乎完全不受这种气氛的影响。

    “我想，今天这个会议要讨论的重点已经很明显了。”

    他耸耸肩，自嘲的指著头顶上的布条。

    “振羽学长，你放心，我们绝对挺你到底！”

    忍不住的乔振羽死忠崇拜者受不了偶像受到一丁点的受屈，率先大喊了出来。

    “对！对！”

    “罢免案不会过的！我们支持你！”

    乔振羽扬眉，视线不自觉的扫过坐在角落的周静竹，她的脸色很不好看，让他几乎有点同情起她来了。

    她一定不好受吧！

    虽然挑起这件事情的是她、被批斗的对象是他，可是乔振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自觉的想著周静竹做这件事情所需要的勇气、她所遭遇的挫折，还有，她究竟有多么的讨厌他，以至于一定要这么做……

    “关于这件事情，我很抱歉，引起这么大的风波，都是我的错。我这一阵子确实忙著自己的事情，疏忽了学生会。”

    他一开口，便把所有的过错全往自己身上揽，希望能为那个女子分担点压力，没想到反而造成一些他的死忠支持者的强烈反弹。

    “学长，你没有错，不需要道歉！”

    “对呀！明明是‘某人’鸡蛋里挑骨头，觊觎学生会长的位置，不安好心！”

    “学长，我们挺你！”

    真糟！弄巧成拙！乔振羽暗叫一声苦。

    “请大家别激动！”赶紧出声安抚支持者激愤的情绪，他现在最不想要的，就是引起更激烈的对抗。

    “听我说，其实……我想藉这个机会跟大家宣布，咳……我打算辞去学生会长的职位。”

    乔振羽的话一出，立刻引来一阵哗然。

    “振羽学长，你没有必要因为这个事件……”

    “对啊！我们都说挺你了……”

    乔振羽抬手阻止了众人的发言。

    “不是这样的，我是真的觉得自己最近的状况，没有办法再把学生会的工作好好兼顾，所以虽然对各位很抱歉，但是还是得请求大家让我辞职。”

    “学长，你别这样……”

    “是啊！何必……”

    然而，不管大家怎么哀号、恳求、不敢相信，乔振羽的回答一律只有两个字──抱歉。

    “我还是会抽空来帮忙，好不好？只是这段期间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我想要专心研究手边的东西，以后会不会发财就靠这个了，所以，拜托大家给我个机会。”

    他一方面求饶，一方面又提出让人没有办法反对的理由。众人虽然有太多的不舍，也好像只能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之下接受。

    乔振羽被群众包围，就像是太阳，所有人都绕著他转。

    好不容易回答完大家的问题，当然也免不了用他的必杀笑容跟调情的功力，安慰了几个忍不住红了眼眶的小学妹。

    “好啦！下次再请大家吃饭谢罪，现在我得回实验室了。”

    挥挥手，他潇洒的挥别大家。离开会议室前，经过周静竹身边，不忘拍拍她的肩，对她暖暖一笑。

    尽管她这样公然的跟他作对，他似乎一点都不介意。

    “静竹，抱歉，以后学生会就交给你了。”

    她惨白了一张冰封的脸……

    他没有多停留，转身，修长潇洒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

    “这下你满意了吧！？”

    不知是谁在她耳边留下这充满愤怒的言语，周静竹没有力气去分辨。

    她输了。

    她是真的希望把他扯下学生会长的位置吗？她自己知道不是，也不可能办到的。为何像个失去理智的人一样冲动的做了这件事情？她很清楚，其实……她只是想……

    给他一个教训？让他受到挫折？还是……

    让他注意到她的存在……

    可是，这一切显得如此幼稚可笑，在他潇洒的主动辞去学生会长职务之后，他就那样若无其事的对她笑，仿佛一丁点都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周静竹紧咬著下唇，直到嘴里充满了苦涩的铁锈味，那滋味窜进她身体里，痛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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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后

    当凤凰花火红一片，开始缓缓飘落的时候，也代表著毕业的季节来临了。

    校园里到处都是鲜花、闪光灯的光芒。穿著黑袍的毕业生被一堆亲友簇拥著，一群一群的，在校园里留下他们最后的足迹跟记忆。

    骊歌从礼堂里传了出来，周静竹是最后一个走出礼堂的人，那哀伤的乐声还在她耳边萦绕著。

    四年就这么过去，快得令人措手不及。虽然说她选择了继续在学校里攻读硕士学位，毕业对她来说，应该没有太大的改变跟意义，但是，确实有些地方是不会再一样了。

    礼堂外面的小花园，四年前，她在那里遇见了“那个人” ……

    没有沉浸在回忆中太久，“那个人”的身影蓦地闯进她的眼底。

    还是如同往常那样的厉害呵！她苦笑弯起嘴角。

    “那个人”的身边黑压压的，围了起码有三层人群，他手里的花束多到让一旁的几个人帮他捧都捧得好吃力。

    他始终是聚光灯的焦点，不，他本身就是光源，吸引著所有人向他靠近。

    “呜……学长……以后就不能再见到你了……”

    一个学妹哭倒在他怀里，他抱住她，温柔抚摸她的头发。

    他也曾这样温柔的抚摸她的头发，称赞它们像丝绸一样漂亮。

    他说过像她这么漂亮的人，他不会忘记……

    尽管那些最后证明不过是他无心的随口说说，尽管她后来知道这些话他不知道对多少人说过，但……她却傻傻的把它们都放在心里，始终没有忘记过……

    她告诉自己最讨厌这种到处留情的花花公子，最不屑这种只会耍嘴皮子，不负责任的家伙。也曾经想尽办法跟他作对，想让他尝尝失败的苦果，想让他那从来没有经历过任何挫折的人生产生一点颠簸。

    可是，他却轻易的辞掉了学生会长的职务，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不说，脸上那可恶的潇洒笑容，也始终没有消失过。

    在他之后，她接掌了学生会，忍受许多的讥讽跟对立。

    她的人缘本来就不好，经此一役，想当然的处境更是艰难。没有人了解她，没有人知道她要罢免他的理由，他们只当她是想要当学生会长。

    她没有去跟任何人解释，咬著牙接下所有的辱骂嘲讽，咬著牙做完一届的学生会长。

    她一直把一个人当作对手、敌人，费尽心机的想要伤害那个人，那个人却是不曾把她放在眼里，就连此刻，最后的最后了，她还是走不进那个人的世界。

    看著他被包围，看著那些学妹们大胆又毫不保留的表达出她们的仰慕、眷恋，她真的……好羡慕！

    我其实……喜欢你……

    这句话，她永远没有机会说。

    生命中第一次，她希望自己不是那么别扭又不可爱的人，可是这就是她，不可能改变……

    所以，她谁也不能怪，喜欢上一个不可能的人的同时，就已经注定她现在只能远远站著看他的命运……

    眼睛突然热热的，她害怕有什么会泄露出来，低下头，紧紧抱住怀里的奖状，往前走去。

    “静竹！”

    突然，一个富磁性的声音让她的背脊一僵。

    “嗨！”

    她猛然抬头，不敢置信他就站在她面前，不知道他是怎么摆脱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人群的。

    “急著去哪里呢？”

    想不出该怎么回答、想不出他叫住她的原因，脑筋一片空白，她就这么站著，心跳失速加快，呼吸极度混乱，然而，在外表上，她表现出来的却是一张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脸，谁也看不出她内心正涌起一阵阵澎湃的风浪……

    “有什么事吗？”

    话才一开口，她就沮丧得想哭。

    尽管刚刚才自我厌恶过，可是面对他，她却还是用上那冰冰冷冷的语气。他都好不容易主动找她说话了，她不能更和善、更可爱一点吗？

    就连乔振羽这样能言善道、长袖善舞的人，见到她冷冰冰的表情，也不禁一愣，然后尴尬地搔搔头。

    “也没什么事。就想说今天毕业了，以后可能不会再见面了，想跟你说几句话。”

    说什么呢？除了学生会的事务，两人根本没有聊过什么，他们的关系与其说是朋友，更像是敌人。

    乔振羽自己也不清楚，明明知道是根冷钉子，自己为什么要来碰？刚刚远远的瞧见了她，他著魔似的就跑过来了，总觉得没有办法就这么放下。

    她是他碰到过第一个这么讨厌他的人，然而，那充满愤怒的视线，却强烈的击在他的胸口上。对任何人都冷冰冰的她，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才会展露出那么强烈的情感。

    只有我一个人独占了那样的视线……这想法不知道为什么让他产生像是吸食吗啡一样的快感，让他明明知道会碰壁，还是忍不住主动找她谈话……

    大概他有被虐待狂吧！

    “说什么？”

    猛然回神，他第一次面对一个人的时候产生口拙的情形。“咦？啊……也没什么……”

    之后便是尴尬的沉默。

    是他的幻觉吗？她的脸似乎稍微红了。

    “咳……我好像应该跟你说对不起，学生会长那件事，之后好像造成你不少的困扰。”

    “你不觉得那是我自作自受？”她的声音有尖锐的嘲讽。

    “不！怎么会？是我自己没做好。”

    她镜片后面的黑眼珠闪了闪，似乎有些湿润……

    又是他的幻觉吗？那双眼睛看起来竟然没有往常的冰冷……黑幽幽的眼里，仿佛藏著许多秘密……

    “总之，我希望我们可以尽释前嫌。要毕业了，我想告诉你，我很佩服你的办事能力跟执行力，虽然有些人对你有些误解，可是我知道你是很负责任的人。”

    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对她说这种话。

    “和解，好吗？”

    不知道如何回应的周静竹咬著唇站立著。

    他扬唇一笑，光是一个笑，就让她的心陡地漏了一拍。

    “我当你的默认是同意了？”

    见她还是不讲话，他朝她伸出手。

    瞪大了眼看著那只修长骨感的手，周静竹咽了一口口水。

    她慢慢伸出手，一边祈祷自己的颤抖不要太过明显……

    下一瞬间，她发现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里，男性的气息包裹住她，她讶异地惊喘出声。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完全空白的脑袋已经没有时间的概念，模糊中只感觉他拍拍她的背，然后放开她。

    那是一个纯友谊的拥抱，可是给她的感觉却是震天动地。

    他却看来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再拍拍她的肩后，他转身离去。

    他走了，走回他属于的人群。他走了，带走了阳光……

    周静竹知道，这就是结束了，她不会再见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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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后

    又是毕业的前夕，只不过这一回是周静竹研究所毕业。

    “你真的不再考虑？”

    “不，谢谢教授。”

    “可惜啊可惜……”老教授摇摇头，花白的头发跟著摇晃。“你的资质很好，又认真细心，如果继续走研究这条路的话，一定会有所成就。”

    “我不打算继续念博士班了。”

    “那我帮你写推荐函去美国念怎么样？”

    “不了，我想开始工作。”

    教授抓抓山羊胡，叹口气。“也对，那么多家大企业都指名要你……”

    在校的成绩优异，就学期间又考过许多证照的周静竹，还没毕业就已经是许多大企业争相争取的人才。毕业即失业这句话对真正有实力的她来说，完全没有意义。

    “那么目前你想去的是哪一家？”

    周静竹说出了一所国际知名的会计师事务所的名字，老教授点点头。

    “确实是最好的选择，是陆教授介绍的吧？”

    陆教授是那所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他在大学任教十几年，让他看上眼，选中进入该事务所的学生只有两三人，这两三人日后也证明陆教授的眼光确实独到。

    总之，能让陆教授钦点，就是未来光明前程的保证。

    “是的。”

    老教授没话可说了。

    “那就祝福你了。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有大成就的。”

    “谢谢教授，我先走了。”

    对教授敬礼，周静竹挺起胸，走出教授的研究室。

    校园里一小群一小群的毕业生围在一起，拥抱的拥抱、笑的笑、闹的闹，还有哭红鼻子的……

    黑色的学士服、被捧在手里的花束，周静竹突然想起今天是毕业典礼。

    对她而言，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所以她很自然的就把它从脑子里删除了。

    她没有时间浪费在那些什么感伤、什么道别上面，她的人生一如她计画中的一样，以第一名的成绩从大学毕业，以优秀的成绩从研究所毕业，轻而易举的得到人人称羡的好工作。

    而从今以后，她相信她的人生也不会有太多的意外，按照她的计画，她可以在一年内坐稳会计师事务所的位置，两年内开始买车子，五年内买房子，十年内自己出来开事务所……

    经过礼堂外，她不悦地皱起眉头。

    礼堂……这个地点勾起了她很不愿意回想的记忆。

    那个她人生里面唯一的“意外”跟“脱轨” ……

    很久不曾想起“那个人”了，大学毕业后，再也没见过他，偶尔会不小心听到别人提起他，在学生餐厅里，她竖起了耳朵，听到的资讯是片片段段的，而她又没有勇气跑过去询问……

    乔学长在北部当兵……

    乔学长当兵也没有闲著，听说他跟一些学长开了一家公司……

    女朋友？呵呵……学长又换女朋友啦！这次的听说是……

    周静竹不自觉停下了脚步。就在这个地点，也是这个日子，他拥抱过她……

    她甩甩头，不想再想了！

    该庆幸的是，生命中的那个“意外”已经离她远去，从今以后，她不再为谁伤神、为谁心跳、为谁烦躁，她又可以掌控所有事，让一切照计画进行，她的生活将会平稳、安全……而……无趣？

    苦笑，她重新踏出步伐。

    “嗨！”

    感觉肩膀被拍了一下，周静竹不悦地转头，心脏陡然收缩。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你。”

    男人笑了，似乎是被她张大眼睛、一副见鬼的模样逗乐。

    周静竹怎么也不敢相信，刚刚才想起的那个人、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交集的那个人……此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还是一样的帅气、还是一样有著优雅从容的笑容，只是穿著名牌手工订制西装的他脱去了大学生的青涩，更多了成熟男人的致命危险气息。

    “找我？”她想不出理由。

    “是呀！站在这里不方便聊，到我车上好吗？”

    在她搞清楚发生什么事情之前，她就已经被他拉著走了。

    她有一种可怕的预感，这次跟他走以后，恐怕再也逃不了了……

    很可怕，可是，她却没有办法甩开那温暖粗糙的大掌……



第三章    这是位于城市最菁华地带的高级办公大楼，搭电梯来到二十楼，门一开，整层的空间只有一家公司。

    这家公司采用的是最高级的建材，用极简风格建造的办公室，看起来气派又不失高雅。

    振羽企业，招待柜台后方只有这几个苍劲的字。

    “你来了！好准时。”

    乔振羽一边笑著，一边迎上前去。

    他心里庆幸自己提早在这里等，否则万一迟到了，那对方可能就转头离去了。

    对她的认知没有错，她还是以前那个事事严谨，宛如最准确的机器人一样的周静竹，也是他此刻最需要的人。

    周静竹穿著连一点皱褶都没有的黑色套装，一头长发整齐的盘在脑后，手里提著一个公事包。

    相反的，虽然乔振羽也穿著正式，可是衬衫上面的钮扣没扣，没系领带，西装裤把他修长有力的腿衬得更加挺直，可是她无法不去注意到他脚下穿著的，竟然是没有后跟的休闲鞋。

    她皱起眉头。

    她没有办法接受一个公司的负责人穿著这样的闲散，可是又发现自己的视线竟然离不开那松开的衬衫领口里的锁骨，还有卷起袖子后，露出的肌肉匀称的古铜色双臂……

    周静竹，你到底在想什么！？在心里对自己大吼，她的脸色也因此看起来更加阴沈严肃了。

    “来，我带你参观一下我的公司。”

    她跟著他走进办公室，办公室的装潢跟它的门面一样高级有品味，大约一百多坪的空间，却只有一半的空间摆了办公桌椅，而且那些桌椅上都还没有人……

    她皱起眉头。“为什么都没有人？现在不是已经九点五分了吗？”

    “噢。”他耸耸肩，不甚在意。“我们公司不打卡，采责任制，大家只要把工作做完就好了。”

    周静竹抬高了声调。“你是说员工几点上班、来不来上班、一个月请假几次，你都不管？”

    “有什么好管的？有那种精神的话，不如花在开发新产品上面。”

    他的话让她的眉皱得更深了。

    经过一间小办公室时，周静竹总算看到除了乔振羽以外的人，那个人还趴在打开的电脑前面，流著口水，香甜地睡著。

    “阿标还在睡觉，我就不为你们介绍了。”乔振羽放低声量，拉著她快速经过，像是怕吵醒了里面的人。“阿标是我们公司最重要的研发经理，他几乎是住在公司的，所以你说，像这种员工，我叫他打卡干嘛？”

    “你公司有多少员工？”

    “二十个。”

    “有几个像他这样？”

    他想了一下。“大约……四、五个吧！”

    周静竹不说话，只是哼了一声。

    “这是你以后的办公室！”

    他指著一间独立的房间，从透明玻璃看进去，里面有一张全新的办公桌，办公用品一应俱全。

    “我还没有答应要进你公司，我们约好的是今天先来看看再说。”

    被人泼了冷水，他只是痞痞的一笑。

    “先准备好了，表示我的诚意。”

    她没有回答，心里一动，可是怎么也不会让他知道……

    他们在沉默中前进，经过一个大房间的时候，他又恢复了精神，骄傲的打开房门。

    那个房间里有一个吧台，一个五十吋电浆电视，一组舒服的义大利高级牛皮沙发，看起来就让人很想躺在上面。

    “这是我们的休息室，有棒球或足球比赛的时候，我们大家就全在这里熬夜看转播。”

    他带她走进吧台。“这里有各种饮料零食。工作累了，可以来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她看到一个专业的咖啡机，一大包的高级红茶，还有一整组的泡茶用具。柜子里面塞满了各种零食，看样子都可以开一家咖啡厅了……

    “对了，你要不要喝点什么？我买的咖啡豆很不错喔！试试看？”

    她相信很多女人都会被他脸上温柔体贴的微笑给迷倒，她不否认那很吸引人，可是她却冷著一张脸。

    “不要！”

    又碰了个钉子，他也不在意，也许是早已经习惯了她的个性。

    “那好吧！”他很快就放弃取悦她这件事情。

    “参观完我的公司了，现在到我办公室谈谈吧！”

    她点头。

    他的办公室不如周静竹想像中豪华，相反的，比起这整个办公室来说，简单朴素了许多，除了电脑，就是一大叠一大叠的文件资料。

    看来他大方的对像只是对员工，而不包括他自己。从刚刚到现在累积的负面形象，因为这一点有了修正……

    “你觉得怎样？要不要来我公司上班？”他满腹期待。

    “我想先看看贵公司的财务报表。”她冷冷回答。

    “嗯，可以，刚好会计师把资料寄给我了。”

    “你没有自己的会计？”

    “是啊！我嫌麻烦，就全部交给会计师处理，这也是我需要你的原因。”

    她嘴角隐隐抽搐了一下，接过他给的会计报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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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维持著同一个姿势多久了？他看看表。哇塞！有两个多小时了。

    说同一个姿势其实不太正确，她当然还有翻页的动作，可是他就是无法理解，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有什么玄机让她可以看这么久？

    乔振羽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没有耐心去看那些东西。

    产品研发？嗯，他有兴趣；开发市场？他很擅长；跟客户哈啦？那简直是他的天性……可是，财务报表？他一点都不想去了解那些外星名词跟文字。

    可是现实是，他不得不去跟这些数字打交道了。

    从成立公司开始，业绩就以倍数成长，钱好像流水一样进来，跟他预期的一样，当然，他乔振羽做任何事情，从来都没有遇过挫折。

    可是，几个月前，事情突然有了急遽的变化。

    开头只是一笔货款没有准时收到，接著像是滚雪球一样的，公司的财务出了状况。他没有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连几个当初一同创业的学长也纷纷求去，这才意会到自己再不做点什么的话，他的公司可能就要面临倒闭的命运了。

    这时候第一个掠过脑海的人，就是这个专注瞪著眼前资料的女子。

    明明在大学时期，两个人不要说交情了，简直可以说是死对头，他怎么会想到她呢？

    不去分析这个问题，他弯起嘴角。

    就这么看著她，竟然就让他产生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在乔振羽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轻松的时候，低头看数字的周静竹脸色却越来越黑……

    这……这是什么东西！？有人会干这种事情吗！？

    “这家公司没救了！”那是她看这份报表的五分钟之内下的结论。“不到一个月一定倒。”

    让她继续浪费时间看下去的动机，不过是因为好奇。

    然后那个营业额跟毛利率让她大大吃了一惊，可是惊讶过后更想骂脏话，当然她的教养是不容许她真的骂出声。

    这家公司不是不赚钱，相反的，根本赚钱如流水一样，为什么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每看一个支出细目，她的火气就越大一分。她咬紧牙根看那些数据，脑子里已经迅速描绘出整个概况，再加上刚刚看到的办公室跟员工上班（如果有的话）的情况，她气炸了。

    就好像一个有洁癖的人不容许一丁点脏污，她没有办法忍受看这种“暴殄天物”的事情发生在她眼前。

    她终于掩上卷宗，深吸了口气，压抑住快要爆发的情绪，才缓缓抬起头来……

    眼前的男人迎接她的视线。他坐在办公桌上，长长的腿碰到地上了。

    他在笑？他居然在笑！？一个把一家这么有前景的公司搞成这样的人，没有权利笑得云淡风清、笑得风流倜傥、笑得阳光灿烂！

    “你的公司快倒闭了，你知道吗？”

    她是用尽所有的力气才压抑住对他狂吼的冲动，不过，尽管没有大吼，她阴森森的语气也没有好太多就是了。

    “我知道。”乔振羽耸耸肩。

    他居然还说知道！？这家伙怎么可以永远那么从容悠闲？他凭什么还笑得出来？

    她真的很想把他的脑袋劈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那你还笑得出来？”

    忍不住，她还是朝他吼了。

    “可是你会帮我对不对？我刚刚一直坐在这里看你看报表，看到你这么认真的样子，我就知道有救了。”

    他从桌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蹲著，高大的他眼睛还是能够平视她。

    他的靠近让她很不争气的呼吸乱了，她连忙屏住呼吸，不让他发现……

    “你会来帮我吧？有你在的话，我相信事情一定会有好转的。我的公司不是不赚钱，你知道的对不对？记得吗？以前我们在学生会里配合得多好，有一次迎新舞会我们请了那个最有名的乐团……”

    “你还敢提那件事！？”此事一说起来，她就气炸了。“你根本就只会幻想，提出那些不切实际的计画，钱在哪里？人在哪里？器材怎么配合？动线怎么规画？结果都是我在后面帮你擦屁股！”

    “但是那是学校有史以来最成功的一次迎新舞会不是吗？”他的眼睛闪闪发光。“你瞧！这就是我的意思。有我的想像力，再加上你的执行力，我们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怎么有人可以把事情曲解到这种地步？

    怎么有人可以永远看乐观的一面，把所有的事情都导向对自己有利的一方说法？

    她气、她怒、可是……为什么面对那张亮起来的俊脸，她的喉咙好像卡了什么东西一样，说不出话来？

    “来帮我吧！”他握住了她的手。

    “我需要你。”

    在那一刻，周静竹知道自己完蛋了。

    实在很不甘心！可是她知道自己完蛋了……

    可恶！应该有人在他那双充满真挚的深邃双眼旁边，标上“危险勿近”标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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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MayIhaveyourattention,please！”

    轻敲了一下玻璃杯，乔振羽整了整西装外套，优雅地站起来。

    “请容我为各位介绍，本公司新进的财务长──周静竹小姐。”

    众人的目光随著乔振羽指著的方向，看向坐在乔振羽身边的女子。

    其实从下午开始，每个人看到那间新的办公室里出现了主人的时候，就禁不住好奇。

    她跟公司里的每个人都不一样，别说她一身深色的正式套装、绑得紧紧的发髻，就连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都不一样。

    怎么说呢？那个办公室好像是一座在热带岛屿中出现的冰山。

    业务部经理王政明做人一向热情，今天下午，看到有新人来了，想要表示亲切去攀谈一下，结果听说被对方冷冷的目光瞪得连要讲什么话都不记得了……

    “有事吗？”

    “ㄜ……没、没事。”

    那张白皙的脸孔仿佛从来没有笑过一样，让人一对上就愣住了。这时候要说自己只是来串串门子吗？

    女子低下头继续看她的文件，理都没有理会呆站在门口的来人。

    就在王政明摸摸鼻子，讪讪的转身要离去的时候，却被叫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冰冷却清澈好听的声音问他。

    “我？ㄜ……王政明。”

    “业务部，二月的业绩冠军，负责的客户是Intercom、RAC、Broad，最近的业绩下滑，你已经连续两个月没有达到目标值了吧？”

    “啊？啊！……这、我……”涨红了脸，一向能言善道的业务经理在面对这个女人的时候，竟然觉得比面对老板还要来得紧张心虚。“对、对不起……我会加油的！”

    “嗯，你是该加油了。”

    对方毫不留情的话语，让王政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的走出来。

    不对啊！走出来以后他才想到，他干嘛跟她道歉？

    可是……呜……他就是不自觉的……

    慢著！她怎么那么清楚他的资料？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好、好可怕！

    有关这个新来的人的各种传言跟猜测，立刻就迅速的在办公室里面蔓延开来了……

    晚上，总经理宣布举行迎新餐会，答案终于可以揭晓了。

    “周小姐是我的大学同学。她是财会系的高材生，今年刚从研究所毕业。”

    下面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她的气势……似乎很难让人相信年纪这么轻。

    “以前我当学生会长的时候，周小姐就是副会长。我对她的办事能力留下相当‘深刻’的印象。”

    说到这里，乔振羽莞尔一笑，然而再对上周静竹的瞪视后，那笑容迅速消失了。

    “咳……ㄜ……总之，各位也知道我们公司目前正经历一点小小的挫折，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周小姐。我相信以她的能力，绝对可以让我们起死回生。

    我已经承诺她了，以后有关公司的财务、管理，全部交给她负责，所以希望各位以后多多跟她配合，现在请周小姐跟大家说几句话。”

    周静竹站起来，她先环视了四周一眼，脸上的表情又阴沉了几分。

    五星级饭店的法国餐厅……一家快要倒闭的公司，居然选在这种地方举行员工聚餐！

    她嘴角微微抽搐。这里一个人的消费，起码要一千元起跳吧？加上开的那几瓶酒，她迅速的在脑里计算金额……

    好！真是好极了！

    “各位好，我是周静竹。”

    她在讲话的时候，很神奇的，大家都屏住呼吸，似乎她天生就有一种迫人的权威感。

    “很高兴能够加入这个团队。”虽然她的声音听起来可一点都没有“高兴”的样子。

    “今天我花了一整天，把公司所有的报表看了一遍，对各位的工作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我对各位对公司的向心力印象十分深刻，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各位上个月的薪水并没有入帐吧？”

    难得的，乔振羽一向自信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尴尬。

    “那没什么。我们对乔总有信心，他说公司只是暂时有一点周转的问题，我们愿意跟他共同努力，度过危机。”有人出声为乔总辩护，立刻赢得很多人的点头赞同。

    周静竹的头痛了起来。真不知道该说这些人太天真了，还是乔振羽的人缘太好了。看来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是学生时代还是就业，乔振羽的周围总是有一堆死忠的粉丝，随时愿意为他赴汤蹈火。

    这就是所谓的个人魅力吗？她想要嗤之以鼻，可是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这个立场──她又何尝不是那种傻瓜之一呢？

    放弃了高薪又有前景的工作，来这个乱七八糟的小公司，就只是……只是因为他对她说出了──

    我需要你。

    她就被这句话给KO了！

    他需要她！尽管她知道他的意思是在“事业上”需要她，她还是来了。

    这样的她，恐怕比在座任何人都还要来得笨吧！

    她清了清喉咙。一般人只看到她的面无表情，看不到她内心的情绪起伏。

    “那不是事实。事实是如果再不做点什么的话，公司撑不了半年。”

    这句话宛如一颗深水炸弹，轰得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不过各位也不需要太过惊慌，我已经拟好计画，未来只要照著这些计画执行，我保证公司会重新回到正常轨道。”

    她从公事包里拿出一叠资料，那严肃的模样，让人觉得现在好像不是在灯光美、气氛佳的餐厅，而是公司的会议室里。

    不……公司开会从来也没有这么紧张过，所有人都挺直了背脊，聆听她将要说的话──

    “首先，各位上个月的薪水，我会在明天汇入大家的帐户。”

    什么嘛！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呀！

    大家同时呼了口气，脸上也出现了笑容，只不过，那笑容撑不了几秒钟……

    “可是在此同时，公司的一些规定也有了改变。第一，打卡机我已经买好了，明天开始，每个人上班都要打卡，上班的时间是八点，请不要忘记了，迟到半个小时以内的话扣薪五百，以后每半个小时扣五百；第二，公司以后将不再提供茶水、咖啡、零食。有需要的人请自备。

    第三，公司里严禁讲私人电话，我查过电话费帐单，那金额对一个二、三十人的公司而言，简直是离谱。以后我会不时抽查各位的电话状况，请不要抱持侥幸的心理；第四，公司将推展Costdown的运动，也就是所有的纸张都要回收再利用，文具用品申请也请直接到我这边，我会视‘实际’需要批核。还有，所有的出差费、交通费也都减半，以免不必要的浪费。这些细目的话明天我会以E-mail的方式寄给各位。”

    “这……这是什么东西呀？这是什么鸟规定！？”已经有人哇啦哇啦大叫起来了，立刻得到鼓噪跟声援。

    “什么打卡？公司从来都没有这种要求，为什么现在都变了！？”

    “对啊！太离谱了！”

    “不合理！公司本来就应该提供茶水！”

    周静竹不动如山，一一等那些人发泄情绪。

    所有的反应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平静地看著每一张愤怒的脸孔，然后平淡的说：

    “是吗？你们是宁可要一家提供茶水的公司，还是一家发得出薪水的公司？”

    清清冷冷的一句话，就成功的堵住了一半人的嘴；另一半的人在听到她接下来的话时，也闭了嘴。

    “刚刚是谁说要跟乔总一起努力度过难关的？这一点牺牲也不愿意吗？”

    “……”

    她扫视全场，鸦雀无声，没有人敢迎视她的眼睛。只除了她身边的乔振羽，他露出无奈的苦笑。

    她把视线离开那男人，深吸一口气，确信自己做的是对的事，而且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于是，她投下今晚最后一颗震撼弹──

    “对了，忘了说，今天这一餐由各位自己出钱，请把自己点的套餐加上10%的小费，交到我这边来。”



第四章    深夜，黑漆漆的办公室里，只有两个地方的灯还亮著。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谢谢您考虑采用我们公司的系统……好的，没问题……下个月我会安排时间到贵公司拜访。”

    挂上电话以后，得意的微笑迟迟还没有办法自乔振羽的脸上消失。

    刚刚谈成的可是一笔大生意，一年可以给公司增加上亿元的营收，这下别说倒闭了，公司接下来恐怕忙都忙不完了。

    “哈哈……哈哈哈……”忍不住大笑，他从椅子上跳起来，兴奋地大吼。

    憋了好几个月的心情一下子被释放出来，这种喜悦他想要跟人分享。

    办公室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对面的房间还是亮著的。他简直是用跑的闯进那个房间。

    “谈成了！Maxmedia！一个月起码一千万！”

    大吼声让周静竹从一堆密密麻麻的数字中抬起头来。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他的眼睛闪闪发光，他整个人都好像亮了起来，俊帅更甚以往……

    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勉强镇定了情绪，才缓缓开口：

    “很好。”

    “很好？就这样？很好？”他抓著头发大叫，几个大步缩短了两人的距离，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困在椅子跟他的身体中间。

    她蓦然瞠大双眼，双颊不争气的红透了。

    幸好他现在的情绪高涨，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小变化……

    “你知不知道这代表什么意义？我们公司复活了！不用再担心下个月发不出薪水了！也不用管什么Costdown了！”

    她把手抵在他的胸前，将他推开了一些，这样她才能恢复呼吸，也才能稍微冷静一下沸腾的脑浆。

    “那是下个月以后的事情，何况，你跟人家谈的付款条件是什么？该不会是九十天吧？”

    “噢！该死的！你就一定要这么冷静吗！？”乔振羽受不了的抓著头发大叫。

    她一僵。她是个只会泼人冷水的人，她知道，她也很讨厌这种毛病，可是她就是改变不了。

    他一定受不了她了吧！她的心情被灰暗所淹没，可是乔振羽并没有如想像的转身离去，反而在她办公桌前面的小沙发里坐了下来。

    他头往后仰，半躺著，似乎刚刚的情绪耗掉了他的精力，也可能是这几个月的辛苦跟压力让他累坏了。

    “你别操心了，付款条件我都谈好了，T/Tadvance，呵！被你一天到晚念，我多少也有点长进了。”

    好热……他喃喃抱怨，打开衬衫的几颗扣子。

    办公室的空调冷气在周静竹冷血的规定下过了九点就关掉了。这也是公司这几个月来少了“以公司为家”的人的原因，经过周静竹的观察分析，过了九点以后留下来的人，其实大部分时间只是运用公司的水电、冷气上网聊天、玩游戏，因此她个人片面的结论是──根本不需要！

    果然这个策略实施之后，留下来的人数自动锐减。这几个月来，也只有乔振羽跟她两个人会待到半夜……

    乔振羽眯起眼睛，看向对面不讲话的人。

    他真佩服她！这么闷，她的头发却还是一丝不乱，衣服还是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维持早上刚到公司的模样──整齐完美，而且绝对的冷静。

    天知道她是最早到公司的人，却常常都跟他一起工作到半夜，到底她是怎么做到的？如果不是认识太久，他几乎要怀疑她是一个制作精美的机器人。

    “你都不觉得热吗？”

    “窗户打开就好了。”她面无表情的指著自己身后的窗户。

    他笑了起来。果然是霹雳无敌的周静竹，他被打败了！

    “你在做什么？”

    明知道问她什么，她的回答永远精简，实在不是个聊天的好对象，可是乔振羽就是有一种冲动要赖在这里，跟她说说话，或者什么都不说也好。

    待在这里，就莫名的觉得好安心，甚至连被她骂的时候……也很愉快。

    他的生命中似乎从来没有碰过这样的人！乔振羽总怀疑自己是不是其实有被虐待的倾向。

    “准备结算某人的年资，还有遣散费的提案。”

    他瞬间从椅子上坐直了。

    “John？”

    她点头。

    乔振羽的脸沉了下来。

    开除员工从来就是他最痛恨的一件事，这几个月来，这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一向是由周静竹一个人承担。

    理智上来说，公司确实有必要开除掉一些不适任的员工，可是乔振羽一向把公司员工当成家人，他真的真的很不希望必须割舍掉任何人的决定。

    他把她桌上那叠关于John的资料抽走。

    “算了！别Fire他，他是学长。”

    周静竹瞪他。“他的能力太差。”

    “可是态度还好。”

    “有些事不是态度好就够了的！”

    “我已经决定了。”他抓住她想要抽回文件的手，眼神坚定。

    被他这样的眼神震慑住，她一时呼吸一窒。

    “对这些人，我有责任，我不想再放弃任何一个。”

    “公司的财务……”

    他打断她的话：“那我会负责！我会争取更多的客户！我们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像几个月前那么糟了，不是吗？”

    “那还不是因为这几个月来的改造！”

    “对，我知道，都是你的功劳。”

    握紧了她的手，他给她一个霹雳无敌的笑容，成功的让周静竹忘了生气的理由。

    “所以你看，有你在公司控制成本，我对外冲业绩，我们以后只会变得更好，现在不用再裁掉任何人了。”

    如果能够说出任何一个让周静竹迷恋上乔振羽的理由，那么现在他脸上那份自信神采，还有勇于作梦、规画未来远景的闪耀眼神，绝对是第一名。

    他是个梦想家，跟她不一样，他大胆、他无惧、有时疯狂……就像是阳光，拥有永远不会熄灭的光和热，强烈吸引著她。

    她常常骂他不切实际，给人制造麻烦，可是也只有她自己最清楚……那正是她无可救药地爱上他的原因……

    “是吗？”她冷冷地开口，从她的表情绝对看不出她内心那样翻涌的情感。“那你就去拚啊！公司里面……咳……公司里面的事情我负责。”

    乔振羽张大眼睛，然后暖暖地笑了起来。

    她的意思是说他去冲刺，而她会在身后支持著他。她是他有最强而有力的支援，他真的觉得好幸福。

    “WhatcanIdowithoutyou……”他用低沉的嗓音轻轻说出。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感觉轰的一声，自己从头到脚趾都羞红了起来……

    “走、走开啦！别妨碍我工作！”抽回自己的手，她低头吼道。

    快走开！快走开！快走开！否则她最羞耻的秘密就要被他发现了……

    低著头，她听到脚步声，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她全身都虚脱了，瘫趴在桌上。

    她以后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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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后

    振羽企业已经不是当时那间濒临倒闭的公司，相反的，它现在的规模不但是以往的十倍，营业额更是屡屡创下纪录。

    振羽企业于年初时刚刚搬迁到新建的厂房跟办公室，营收更是以倍数往上跳。

    会议室里正进行年度的检讨会议，会议的焦点就在公司的掌舵者──乔振羽身上。

    他一举手一投足都是自信优雅，光是听他讲话，就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了。宽广的会议室里，每张仰望的脸，都带著崇拜跟信任。

    这个老板带领了他们度过经营危机，带领他们创造业界的传奇。

    “各位，今天我有好消息要宣布！”

    听到老板这么说，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乔振羽对员工的慷慨是出了名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振羽企业能吸引来自各地的人才，这里有百分之八十的员工不是本地人，为了能够在振羽企业上班，放弃了他们在北部的家，来到这个城市。

    “明年，公司准备盖一座员工宿舍。公司大部分的员工都来自外地，大家在这边租房子很辛苦，不过没关系，我预计一年之内这座宿舍就可以完工，到时候大家可以更安心的在公司工作。”

    乔振羽的宣布让会议室里传出欢呼声，也正因为这样欢乐的气氛，一道冰冷愤怒的声音就显得格外刺耳。

    “慢著！总经理，这件事情我记得我们还没有得到共识！”

    那个声音一出，全场就缄默了。

    如果说乔振羽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天使，周静竹就是恶魔。

    “我已经决定了。”乔振羽痞痞地一笑，对她耸耸肩。

    周静竹狠狠瞪他。

    没有一个振羽企业的员工可以在他们铁腕财务长的瞪视下幸存的，唯一的例外，可能就是乔振羽了！

    不过，就连振羽企业的老板，对她也要敬重三分。

    谁都知道周静竹是三年前把公司从倒闭边缘解救出来的大功臣，公司的业绩成长要靠乔振羽，管理就要靠周静竹。

    乔振羽像是一个只知道往前冲的火车头，而周静竹就是煞车。

    “可是──”

    “我们待会再讨论。”他苦笑著对她说，然后解散了会议。

    周静竹跟著他走进总经理办公室。

    从她脸上怒气腾腾的表情，乔振羽就知道自己有一场硬仗要打。

    果然，门才一关，她就爆发──

    “盖员工宿舍？盖员工宿舍要多少钱！？而且，依照你‘理想’中的样子，公司明年度的支出……”

    “我知道、我知道，这些我们都讨论过了。”

    “那你还……”

    “没关系啦！反正公司有赚钱。”

    “不是公司赚不赚钱的问题，根本就不应该乱花钱！”

    无奈，又有点觉得好笑，他常常觉得自己跟静竹的讨论很像是一对夫妻，而他就是那个被太太给管得死死的可怜丈夫。

    说实在的，他生命中还真的没有过这样的角色存在，偏偏这个人是他自己找来的，而且，被她管得……还真有点上瘾了！

    他抓住她愤怒挥舞的手臂，低头看她。

    “放轻松一点，能花多少钱呢？一两亿对我们公司现在的状况来说，不会造成太大负担，想想那些员工，有了宿舍，他们多么方便。”

    他抓住她以后，感觉她的身体很僵硬，他想是因为她正生气，但她没有反驳，那是好现象。

    跟她共事三年，最近他才总算稍微抓住一点跟她谈判时的技巧。他发现只要靠她很近，她就会暂时闭上那张源源不绝吐出恶毒话语的嘴。

    “而且，你要往好处想，以后就没有人有借口说要赶著回家，而拒绝加班了呀！那不是很好吗？”

    她仍然瞪著他。

    说实在的，她瞪人的样子还蛮好看的，冰冰冷冷的她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显得那样耀眼，那双燃著红色火焰的双眸晶亮亮的，被她瞪上了，甚至会带给人一种麻痹脊髓的快感。

    不过他很确信，除了他，别人应该不会这么想，所以他也从来不曾跟别人“分享”过这奇妙的感觉，那一定会被当成怪胎吧！

    他只知道他还蛮喜欢惹她生气的，因为……被她骂还蛮……“爽”的！

    她退了一步，远远的离开他。

    “随……随便你了，不过我告诉你，这些钱要从你的口袋拿出来，不可以影响公司的营运。”

    “我OK！”

    讨论算是告了一个段落，好巧不巧的，乔振羽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他一接起电话，马上笑逐颜开。

    “嗨！小美人儿。”

    周静竹的心刺痛了一下。

    “晚上？有空啊！当然，我去接你？”

    他挥挥手，示意周静竹可以离去，接著坐进那张舒服的牛皮办公椅里，不再看她一眼，脸上的笑意则越来越浓。

    望著那张该死的笑脸，她真的很想要一巴掌打过去，然而……她根本没有立场或权力这么做……

    咬著下唇，她黑著一张脸出去。

    砰的一声关门声让乔振羽暂时抬头。

    她在不高兴什么？啊！大概还在为员工宿舍的事情生气吧！

    算了！静竹的好处是，虽然不高兴，可是决定了的事情就会认真执行。

    他很快的又把注意力转回电话上。

    电话那头是个有魅力的女人，他上回在一场名流餐会遇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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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的灯光一个一个的暗了，很快的，就剩下最高那层楼右侧的办公室还灯火通明。

    周静竹埋首在一堆报表当中，根本没有注意到时间的过去。

    她按下通话键。“小美。把前年的出货统计报表找出来给我。”

    久久得不到回应，她皱眉抬头，才发现小美早就下班了。

    别说小美了，整个大办公室都没人了。看看时间，十点半了呵……

    这下子她才突然回过神，也才觉得肚子有点饿。

    倒了杯水，打开柜子，里面是一盒盒的代餐。今天要什么口味的？香草吧！

    撕开包装，她把粉末倒进水里，搅一搅。这就是她的一餐了！

    她常常这么解决一餐，主要是方便、简单、不浪费时间。

    一个人喝著已经有些腻的浓稠饮料，这个时候她没有办法工作，只能无聊的瞪著玻璃窗外黑暗的办公室。

    寂寞无声无息的来到，突然将她包围。

    她很少让自己陷入这种低潮，可是总有那么一种时刻，会觉得特别脆弱……

    眼睛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主动搜寻著对面的一间紧闭的办公室。

    他不在，那是当然的，不是听说他晚上约了人吗？

    现在的他会在哪里？也许是一家罗曼蒂克的餐厅，最好还能俯瞰城市的夜景。

    坐在他对面的是谁？想必是一个美女，她可能有著最甜美的笑容，还有最温柔的性格，他说什么，她都会用带著崇拜的眼神仰望他！

    他又恢复了风流的本性……不！应该说三年前只有那段公司焦头烂额的时候他没有时间去照顾那些女朋友，那只维持了短短的几个月，公司步上轨道之后，他就又恢复他的“社交生活”。

    她木然地瞪著反映在玻璃上的自己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疲惫的女人，深色的套装一点都不吸引人，紧闭的嘴唇透著严肃冷漠的气息……

    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她这样的女人，她很清楚。她装不出温柔的样子、她说不出甜蜜的言语、她硬邦邦、她不懂变通、她冷静过头、她对爱情的要求也太严苛……

    苦笑出现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她怎么会在乎自己是不是受欢迎呢？她在乎的只有一个人，一个她永远也得不到的人……

    刺耳的电话声响了起来，她接起──

    “情人节快乐！”

    那快乐的声音，对她而言是多么讽刺！

    “翠贞，你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

    “我要告诉你一个大消息呀！呵呵……他刚刚跟我求婚了耶！我现在是在餐厅的厕所里打电话给你的。我真的好高兴，一定要跟人分享才行！”

    “恭喜你。”

    周静竹希望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高兴的感觉，虽然那个消息对她而言有点残忍，尤其是她才刚刚为自己感到感伤……

    “你还在公司喔？”

    “是呀！”

    “厚！你也太夸张了啦！这么拚做什么？今天是情人节耶！你居然在公司加班，乔振羽这老板也太苛刻了。”

    “跟他没关系，我的事情还没做完。”

    “做完？事情永远不会做完的啦！你就是太认真了，再这样下去，很容易就变成老处女了。”

    周静竹被刺了一下，苦涩的勾起唇角。老处女吗？她觉得自己在心境上已经是了。

    没有管她的沉默，也许是情绪太高涨，翠贞一个人在电话那头哇啦啦的讲个不停。

    “我都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去乔振羽的公司上班说，以前在学校，你不是很讨厌他吗？我听教授说，你还放弃会计师事务所的工作，简直让我跌破眼镜。不过事实证明你是对的，现在你们公司很赚钱喔！我上次还看到商业周刊介绍乔振羽。呼呼……他还是那么帅呀！”

    是呀！他还是那么帅……

    “这么帅，事业又这么成功的男人，一定还是像以前一样，是女性杀手吧！呵呵……我说静竹啊！我们女人可不一样，男人是越老、事业做得越大越有魅力，女人则是相反。你不要再那么拚命了，该给自己找个伴了。”

    “我不想。”

    “什么？你怎么可以不想！过两年就要三十岁了，现在不加油不行。难道你真的要一个人孤孤单单？女人的青春有限，不容蹉跎。这样吧！我男朋友有几个好朋友，哪天一起出来吃个饭，我帮你介绍？”

    “不要。”她的头更痛了。

    “静竹！”

    “我没办法跟你说了，有电话进来了。”

    她不得不找借口打断这个谈话。她知道翠贞是好意，可是有时候，那样的好意会让她窒息……

    情人节……朋友要结婚了……

    太好了！这些讯息只会将她的心情打到谷底……

    她看著自己喝得只剩下一半的代餐饮料，突然没有了任何食欲。

    现在她想做的是尽快回家，好好洗个澡，也许一个人在浴室里痛快的哭一场，这样明天一早，她才能够再度穿上防卫的盔甲来到公司。

    她关上电脑，这时候，突然听到办公室门口传来脚步声……



第五章    “谁！？”

    该不会是小偷吧？她忘记刚刚自己的坏心情，迅速抓起了桌上的纸镇，冲到门口。

    “哇！”

    蓦地，她的手被紧紧抓住了。

    “太危险了！你在做什么？”

    卸除了她的“武器”，乔振羽又好气又好笑的看著眼前这个极度危险的女子。

    “我以为是小偷。”

    他不可置信的摇摇头。“一般的女人如果发现有小偷的话，应该是打电话报警吧！”

    她绷紧了脸。

    他在笑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她知道。

    “你怎么会回公司？不是有约会吗？”她管不了自己的话有多酸，现在她的情绪已经不容许她管太多了。

    “是啊！吃完浪漫的情人节大餐了。开车经过公司，看见你的办公室灯还亮著……”就忍不住过来了。

    “怎么？今天还工作到这么晚？今天可是情人节呢！”

    她已经不需要另外一个人提醒她这件事情了！

    “那又怎样？你管我！”

    “嘿！”他张大眼睛，“说话别那么冲嘛！我好像说错话了，我跟你对不起好不好？”

    她不理他，甩开他的手，回去继续收东西。

    她今天似乎心情特别不好呢！乔振羽斜倚在门框上，看她低头用力的把东西丢进包包里。

    他说错话了，她恐怕是跟情人分手，所以情绪才这么不稳。

    话说回来，她的情人会是怎么样的男人？实在很难想像，也似乎没有听说过，不管是在大学时期，或一起共事的这三年。

    可是……不可能没有吧！都二十几岁了。

    他在脑海中描绘她跟男朋友在一起的样子。她可能会把头发放下来，娇小的她依偎在对方的怀里……

    奇怪！为什么他会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让一让。”

    她没耐性的声音让他醒过来，才发现她要锁门，而他正好挡住路。

    让开后，他看她锁门，在微弱灯光下，苍白的小脸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他自己都很惊讶有一天会把这个形容词用在她的身上。

    “等一下！”他牵住她的手，阻止她要离去的身子。

    “干嘛？”她抬眼瞪他。

    干嘛？ㄜ……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嘛，只是一种冲动……

    “你要回家了吗？”

    “不然你以为呢？”

    他知道她自己开车，所以他没有理由送她，但是……

    “那好，你把车开到路口，等我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

    没有回答，高大的男人就匆匆转身离去了。

    他留给她的是疑惑……还有一丝丝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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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车开到路口，看到他的保时捷就停在路旁，可是没看到他。

    三角窗的7-Eleven门开了，穿著西装的他匆匆跑出来。

    “嗨！”他对她挥手，朝她走来，咧著嘴微笑。

    “情人节快乐！”他对她说，一把金莎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愣了一秒钟，然后，愤怒淹没了她。

    “这算什么！？同情吗？”

    他的笑容僵住了，出现狼狈。

    “我……我只是想表达一点善意，我们认识那么久了，你也一直是我最倚重的伙伴……”

    他越解释，只有让她更觉得自己悲哀。

    她一把接过他手里的花束，丢在地上。

    “不用了！我不要你的同情！”

    她的怒气让他不知该怎么做，想要再说点什么，她已经把车开走了。

    真是糟糕……他苦笑著喃喃自语。还没有面对哪个女人会让他这么辞穷的，她离开那一刻受伤的神情，让他深深自责。

    他怎么会这么笨呢？他不想要她难过的呀！他想要她高兴、想讨她开心才这么做的，想不到却弄巧成拙。

    女人不是都喜欢礼物吗？他送女人礼物，每个人都是高高兴兴收下，所以他才会想说……

    唉……

    抹抹脸，他沮丧的走回自己的车里，发动了车子离开。

    泪水让周静竹看不清楚眼前的路，她停车抹去眼泪，可是，它们好像永远都不会停止，她索性停车，在黑暗的路边痛哭。

    哭了很久，好像把她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光了，她才吸吸鼻子，垂著头……

    他一定觉得她很莫名其妙吧！莫名其妙的发脾气，明明人家是好心才……

    那就是所谓的“义理巧克力”吗？可是她不要！不是真心的她不要！

    用力抹去脸上脆弱的象征，她深吸口气，咬牙，发动引擎。

    车子在红绿灯前面停了下来，应该笔直往前走的，可是变了绿灯以后，她竟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将车子掉头……

    再次回到那个路口，果然保时捷已经不见了，地上孤伶伶的躺著一束金莎。

    她走出车子，小心捡起那束花，拍掉上面的灰尘，抱在怀里……

    她只是觉得这束花就这么丢掉很浪费，所以才会转回头来捡它的。

    只是这样而已……

    只是这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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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振羽本来还担心发生了情人节那天晚上的事情以后，再见到周静竹会有些尴尬。但是第二天见面的时候，她还是那个他熟悉的冷血机器人，做事精准有效率，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就好像昨天晚上那个生气、情绪化的女人，跟她不是同一个人的样子。

    不过他内心深处还隐隐希望著，能够多看看她情绪化的一面。

    认识她这么多年，她好像除了对他偶尔会发脾气、怒吼大叫以外，对任何人都冷冰冰的，没有人看得透她在想什么。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独占她的某部分情绪的优越感，常常让他忍不住要去逗她，挑战她忍耐的极限，就算被骂了也觉得很好。

    总之，一切又回复到正轨。

    公司方面几乎没有任何值得他担心的事情，有她当后盾，他只要带领业务团队往前冲就行了。

    乔振羽正跟周静竹开会的时候，不时揉著太阳穴。

    “你怎么了？”她瞪了他一眼。

    “没。”他苦笑。“昨天晚上陪客户喝多了。”

    她一听，沉下脸。“笨蛋！”

    她是唯一一个会骂他笨的人。可是她边骂，边放下手里的资料，亲自走进总经理办公室专属的茶水间，泡了一壶养生茶。

    砰的一声，她将茶放在他的桌上。

    她的脸色不善，可是这茶对醒酒很有效，那是她特地为他准备的。他常常喝，但茶水间里从来没有断过货。

    “谢谢。”他说。

    有时候他会有种隐约的感觉──虽然她常常给他脸色看，可是其实还蛮关心他的，这就是所谓刀子嘴豆腐心吗？

    他笑了，看著她的双眼也染上一抹暖意。

    好像被那样的视线灼伤了，她绷紧了脸。

    “笑什么？你根本就不在乎对不对？身为一个企业的经营者，如果连最基本的健康都不能管理好的话，那还有什么用？”

    搔搔头，他痞痞的一笑。

    “没关系，反正有你在，你会帮我注意对不对？”

    不争气的红晕爬上她的脸颊。

    虽然知道他无心，可是，可以若无其事讲出这种暧昧话语的男人，真是该死！

    “少嘻皮笑脸！”她用怒气来遮掩脸红的真正原因。“你今天吃维他命了没？”

    “没。”他老实答。想到那些她放在他办公室的瓶瓶罐罐，他就头疼。

    “你常喝酒、熬夜，肝脏一定不好，一定要多补充维他命B群。”她叨念著，边拿出维他命丸来给他。

    他呻吟，可是没有办法拒绝那坚持的眼神，只好接下，仰头吞掉。

    “那你呢？”他不爽的看著她。最厌恶吃药了！

    “我？”

    “你还不是常常加班工作。”

    “所以呢？”

    “你有每天吃维他命吗？”

    “……”

    抓到她的小辫子，他兴奋得双眼发亮。

    “那你也要吃！”

    “我……”

    “你也要吃！”他从椅子上跳起来，抓起两颗维他命，往她嘴里塞。

    她往后退，他就一把抓住她。

    镜片后面的眼睛像受了惊吓的小鹿似的眨呀眨，小小的嘴唇微微开启。他低头看著她，突然心跳漏了一拍。

    她原来长得很好看。他怀疑以前自己怎么从来没有发觉。

    她的皮肤白皙如玉，五官都小小的，很精致。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他才发现……她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很清新，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点再闻清楚些。

    她的身材小小瘦瘦的，可是接触到的肌肤却滑腻无比，好像可以把人的手掌给吸住一样……

    “我吃就是了，放开我。”她的声音敲进他脑里，他才发现自己失态了。

    是他的错觉吗？她转过身去吃维他命药丸的时候，她的耳根好像……红了。

    那一抹晕红在他的脑海印下很深很深的画面。

    “总裁，您的电话！”秘书小姐敲门进来。

    “噢！好。”

    他好像突然清醒过来。

    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娇嫩的声音。那是他最近最常约会的女孩子。

    “美人，有什么事？星期五的慈善餐会？没问题。我不是已经说要邀请你当我的女伴了吗？就这么确定。嗯……呵呵……去吧！尽量去挑你喜欢的衣服，把帐单寄给我，有这么漂亮的女伴是我的荣耀。”

    周静竹的脸随著他的话，越来越阴沈冰冷……

    “好了，我们刚刚讨论到哪里了？”挂上了电话，他的心情变得很好，终于想到要继续中断的会议。

    不过现在周静竹想讨论的不是资金问题。

    “你要参加什么餐会？”

    “噢！那个呀！是某商会办的慈善拍卖会。”

    “我也要去！”

    “啥？”

    周静竹恨恨瞪他一眼。“需要我提醒您吗？上次也是什么慈善拍卖，结果你一个晚上花了多少钱？一千五百万！买来一个又旧又脏的花瓶！”

    乔振羽无奈的苦笑。“那个花瓶是古董，何况，那是做善事。”

    “什么做善事，我看根本是当冤大头！不行！我一定要跟你去。”

    “我已经有女伴了。”那是一个正式的餐会，每个人都必须携伴参加。

    不过显然周静竹不在乎这些。“我不用伴。我自己去就好了。”

    如果认识她这么多年，他对她有一丁点的了解的话，那就是学会了──一旦这女人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再改变。

    “好吧！随便你。”

    周静竹咬牙，低头迟疑了一会儿，才装作无意间闲聊似的提起：

    “这次你邀请的，又是怎样的女孩子？”

    “嗯？”花了几秒钟，他才意会到她在跟他聊天。没办法，周静竹不像是会跟人聊天八卦的人。

    “雪丽，一个中俄混血的模特儿。她很有趣、很天真，还有点迷糊，跟我以前交往过的女孩子都不太一样。”

    她咬牙。“你交往过的女孩子？那数目跟类型还真是五花八门、多采多姿呢！”

    她的讥讽他听出来了，可是他只是呵呵的笑著承认。

    “好像是这样没错，但每次交往，我可是都很用心对待她们。每个女孩子都像一朵独一无二的花，照顾她们，让她们展露她们独特的美，是件很开心的事情。”

    “说的好听！你只不过是个花花公子。”她怒斥，抓起资料，暂时不想跟他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借口！其实他享受的，只是狩猎的过程吧！？

    但，明明知道他是这种烂男人，还单恋他这么久的她，又该怎么说……

    她陷入严重的自我厌恶当中。

    “ㄟ？你要走了？还没讨论完……”

    她给他的回答，是用力的甩上办公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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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人很少能够将燕尾服穿得好看的，可是深色的手工订制燕尾服穿在他的身上，却显得那样高雅自然。

    他高挑的身材、俊美的脸孔，微微上勾的桃花眼，还有那嘴角似有若无的笑容，一进入会场就引来众人的注目。

    他身边的人儿也是极品，混血儿的美丽深邃五官、狂野的大波浪卷发，魔鬼的身材在这季最新的Chanel礼服衬托下，更令人鼻血狂喷。

    不过，会场的女士们可不管乔振羽是不是带了女伴，一见到他，还是犹如蝴蝶见到蜜糖一样向他涌了过来。

    独自站在角落的周静竹，从他进来后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看著他对每个女人微笑，看著他的手亲匿的搭在女伴的腰上，她的胸口传来熟悉的疼……

    可是，她就只能站在这里看他。

    从以前到现在，她一向就只能这样偷偷看著他……

    乔振羽已经很习惯被簇拥的感觉，他游刃有余的应付了每位上前攀谈的淑女们，只是，今夜他似乎有些不专心。

    她到了吗？离开公司的时候，他提议开车载她，可是，她拒绝了……

    明明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可是不看到她的话，他觉得好像就是没有办法安心。

    “对不起。”他从那群女人堆中暂时脱身，把女伴托给一位成熟有趣的男士暂时代为照顾。

    他觉得自己必须先找到她。以她对准时的严格要求，绝不可能迟到。

    “喂！”

    有人在背后喊他，那清冷的声音如此熟悉，他喜悦地转身，却愣住了。

    “静……静竹？”

    他几乎认不出她来。她的头发放了下来，飞瀑般直直披在脑后。她的穿著可能是全派对里最保守的，可是那高领的设计，却把她优雅的颈线衬托出来，让她整个人透著一股说不出来的气质。

    她……是这么美的吗？为什么以前没有察觉……

    他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你迟到了。”她开口讲话，模样还是一脸高高在上的冷淡，他总算确定这个站在他眼前的美人，确实是他公司里最冷血的财务长。

    他笑了，她白他一眼。

    “我刚刚已经把今天晚上要拍卖的东西研究过一遍了，没有一样是值得买的。如果你非得要出手的话，那我建议那幅名家水墨画，至少还可以挂在公司走廊，可是价钱不可以超过六百万。”

    她讲得越是认真，他脸上的笑意就越浓。

    事前研究，订出预算，还真像是她的风格。

    “我知道了，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不会乱花钱的。今天晚上不是在工作，是派对就该放松心情。我帮你拿一杯饮料好吗？”

    她没有来的及拒绝，他就转身去拿饮料了。

    她接过他递来的粉红色鸡尾酒，看向他手里拿著的纯威士忌，她又皱起眉。

    “威士忌！？你疯了吗？还没吃东西就喝烈酒对身体不好。”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像她这样爱管他，奇怪的是被她骂，他一点都没有不开心。

    “好、好，我知道了。”

    见他老实的接受，她总算放松下来，一仰头，把杯子里的粉红色饮料喝完。

    没办法，他站在她面前，她就觉得呼吸不顺，口好渴。

    他瞪大眼，来不及阻止她把其实酒精浓度不算低的“饮料”给一口喝光。

    呵呵……这女人还教训他不可以喝那么多酒……他笑著摇头。

    可能是察觉他笑的怪异，她眯起眼睛。“笑什么？”

    “没有。”他立刻回答。

    不过……可能是酒的关系吧！她的脸蛋儿红红的、眼睛亮亮的，那不满意的嘴唇微噘著，像是等待人亲吻……

    “振羽，我等你好久呐……”一个爱娇的声音闯入两人之间，然后，一只手臂缠上他，他转头。

    “雪丽。”

    啊！真糟！他竟然把雪丽给忘了。

    他对雪丽歉疚的笑笑，解释道：“对不起。我跟我同事谈事情。雪丽，这是我公司的财务长周静竹小姐。静竹，这是雪丽。”

    雪丽从刚刚就注意到乔振羽在找什么人，找到眼前这个女人以后，就一直跟她说话。

    他们之间弥漫一种气氛，是属于很熟悉彼此的两个人特有的气氛，女人的天生直觉让她察觉到危险的信号，于是，她走了过来，插入两人的谈话。

    近看之后，她稍稍放心了。

    这个周小姐全身包得紧紧的、一双眼睛也冷冰冰，没有男人会喜欢这种类型的。

    “Hi……”她对她展开胜利者的微笑，一手勾紧了乔振羽，整个身子简直是挂在他的身上。

    周静竹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人捏紧了般难受！

    她挺起胸膛，平静的直视眼前的一对俪人，等待熟悉的疼慢慢麻木……

    “你好。”

    “拍卖会快开始了，我们过去吧！”雪丽很快的就把注意力从周静竹身上移开。

    “好、好。”

    他们正要走开，周静竹突然叫住乔振羽。

    “等一下。”

    “嗯？”

    “对不起，我可以私下跟你讲一句话吗？”不管雪丽明显垮下脸的模样，周静竹绷著脸对乔振羽说。

    乔振羽安抚的拍拍雪丽的手。“等我一下。”

    “什么事？”

    在离开雪丽一小段距离之后，周静竹小声但不悦的对乔振羽说：

    “她脖子上那条钻石项炼就是前几天我看到的珠宝店帐单的那条吗？你不觉得太贵了吗？”

    乔振羽皱起眉头。“我可以接受你在工作上的意见，至于我送什么礼物给谁，这是我私人的事情。”

    周静竹一怔。

    他说的没错，那是他的私事，她只是太习惯了，所以一时忘了，她没有资格管！

    “对不起。”她的脸色刷白，身子微微颤抖。“你说的没有错，是我僭越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她说对不起，她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惨白著脸，却仍然直挺挺站立著。

    他的胸口窜过一种叫作不忍的情绪，几乎想开口为自己刚刚的言语跟她道歉，想要抹去她眼里的脆弱……

    “振羽，好久喔……”

    雪丽的声音传来，他被拉回现实，回头看被自己冷落许久的女伴。

    他想对静竹说什么呢？让她了解公私之分本来就是应该的，她也道歉了，表示她是明理的人，一切都没问题了，可是……为什么他心里始终怪怪的？

    “走了啦！拍卖会都开始了！”雪丽一再催促。

    “好。”他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开，对女伴扬起招牌的迷人笑容。“我们走吧！”

    周静竹依旧站在原地，看著乔振羽挽著雪丽的手离开……



第六章    “这是什么？”

    当那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总务部的小妹脖子缩了一下。

    “ㄜ……周经理……这些影印资料有什么问题吗？”

    “公司的影印资料必须用回收纸，你不知道吗？”

    “啊……”心虚地垂下头，小妹缩著肩膀道歉。

    “下次注意一点。”

    周静竹走了之后，小妹脸上畏缩的表情马上不见，换上的是不满。

    “什么嘛！这么一点小事都要斤斤计较，公司又不是不赚钱。”

    “她就是那样。”旁边有人过来声援。

    “厚！她是不是心理不正常啊？”

    “人家说老处女都是这样。”

    “那我们不是很可怜？变成她的出气包。”

    “我看呐！得赶快给她介绍个男人。”

    “她？哈！那种个性扭曲、有洁癖又高傲的女人，哪个男人受得了？”

    周静竹回头想交代总务课的小妹一些事情，恰巧把整段对话都听进耳里。

    她木然的站在原地，眼神转黯……

    她没有选择出面去告诉那些八婆她的存在，她只是挺起了背脊，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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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盖员工宿舍的事情，已经到最后定案的关键时刻，可是乔振羽那种大而化之、粗枝大叶的人，根本不懂得跟对方建筑师事务所讨价还价。

    她把那本合约书反覆研究了一整个星期，找出了十八点不合理处，今天下午，她得亲自去找对方谈。

    没错，她很忙，忙到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在意那些无聊的风言风语。

    老处女、心理变态、魔鬼……这些形容词她不知道已经听过多少遍了，她一直认为只要她做的事情是对的，就不需要去管别人怎么说。

    带著准备好的资料，她坐进自己的车，往咏德建筑师事务所的方向而去。

    红灯，她停下，拿出皮包里的化妆镜，确定自己的头发一丝不乱，脸上的妆也都完美。

    是太阳光的关系吗？她觉得自己的肤色看起来没有以往的好。

    过两年就要三十岁了，现在不加油不行，难道你真的要一个人孤孤单单？女人的青春有限，不容蹉跎。

    好友的话浮现脑海。

    老处女都是这样，我看呐！得赶快给她介绍个男人……

    以前她很容易能够嗤之以鼻的批评，此刻却深深刺痛她的心。

    她不是不懂爱情，她也尝过那种心痛、嫉妒、扭曲的感觉，只要听到对方的声音，心脏就会狂跳；只要看到跟对方名字里面的字一样的字，就会失神；只要想到能见到对方，就兴奋得无法克制……

    她也懂这样的感觉，她只是压抑得太好没让人看出来，她只是……爱上一个永远不可能爱上她的男人……

    突然感到眼眶热热的，她紧紧地咬住下唇。

    叭叭！绿灯亮了，后面的车子对她按喇叭，她连忙收起镜子。

    真是！她很少这样心不在焉的，今天是怎么回事？

    摇摇头，甩开那些奇怪的思绪，她让自己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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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咏德建筑师事务所的两个合伙人都不是坏人，他们在经营事业上跟乔振羽有相同的特点，那就是热情、有冲劲、有梦想。

    但是，这些属于创业家的特质，并不能够保证事业一定能够成功，严谨的把所有细节都订定下来，确保自己公司的利益，并严格执行──那是她的工作，也是她的职责。

    一个下午的讨论之后，那个头发短短、带著英气的女人，终于在她面前爆发。

    “真是有够＆＄％＠！没见过这么○○××的人！”她对著刚进来的事务所合伙人樊德风大吼。

    即使周静竹动摇了，她也没有让人看出来。

    “这项企画本来就还有很多不尽完美的部分，我只是希望在动工前厘清所有细目。”

    陆咏婕抓抓头发，把她丢给了樊德风。

    那对周静竹没有影响，她耐心的又把刚刚跟陆咏婕达成的协议，还有尚未谈成的部分，跟樊德风重复一遍……

    眼前的男人长得又高又粗壮，可是看起来还比较有耐性，她相信他会比较好沟通，可是，没过几分钟……

    男人开始抓头发（不知道他有没有发觉，他的动作跟他的好友兼合伙人如出一辙？）然后，他的眼睛开始暴凸，脸开始涨红……

    看得出来他是忍著不发脾气。“周小姐，你可能对建筑这行不是很了解，一般契约不会规定那么细的项目。”

    周静竹不喜欢任何人用“一般怎样怎样”、“通常怎样怎样”来敷衍她，她不能容许任何不清不楚的情况，任何有可能威胁振羽企业的事，她都要一一铲除。

    她把她的想法说出来，甚至暗示双方的合作可能会破局，谈判到此刻，已经面临僵局──

    乔振羽的电话就这么巧在这时候打进来，他安抚著樊德风，当樊德风把电话交给她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他又急又气的声音。

    显然她的作为在她心目中是为了公司，可是在他眼里，却是个绊脚石。

    委屈！她觉得委屈！但她不让自己的表情流露出一丁点软弱，不能在人前，尤其是厂商的面前。

    “我知道你是为公司好。”电话那头的乔振羽叹口气，她可以想像他疲惫地揉揉太阳穴的模样。“可是有时候不要做得太过分了。”

    是吗？在他的认知里，她的作法是过分？

    心，冷到极点。

    她将话筒交给樊德风，听著樊德风跟乔振羽订好了晚餐的约会，一边默默的收拾一桌子的文件。

    她始终绷著脸，为的是不让人看出她真实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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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的约会在一家乔振羽熟悉的私人俱乐部里进行。她看著乔振羽发挥他最擅长的交际手腕，很快的就跟樊德风、陆咏婕两人打成一片，谈笑风生，俨然是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她羡慕他，她很想像他那样，跟任何人都能谈得来，可是她做不到。

    任何人都以为她冷漠，其实她只是太过笨拙，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自尊不容许她表现出笨拙，所以，她就更加用冷漠来包装自己。

    像她这样的女人最不可爱了。

    吃完晚餐，一行人移到俱乐部的酒吧里，乔振羽一出现，立刻就吸引了一群女性。

    看他周旋在众多美女间，周静竹眼底闪过痛楚……

    为什么还要感到难过？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她还学不会教训？他身边有太多女人来来去去，而她永远不会是那幸运的一个，她不是都很清楚吗？

    在他眼中，她只是个大学同学，以前还会珍惜，可是随著公司步上轨道，她变成个难搞的员工。

    老处女……

    早上听到的批评，此刻浮现在她的脑海，对照那个被乔振羽拥在怀中翩翩起舞的亮丽女子，周静竹更加意识到自己的悲哀。

    这些年……我究竟在干什么？

    不知不觉间，她喝掉了在她面前的许多杯酒，那灼热的液体让她的食道痛苦的收缩，可是，她欢迎这样的痛苦，那会让她稍微忽略心的痛苦……

    “周小姐，你这么会喝喔！我们来干杯。”

    她瞪著前方晃动的人影，花了几秒才认出那是樊德风。

    喝就喝！

    一瞬间，她有种豁出去的感觉。

    头发束缚得她好难过，她一把扯去发夹，让发丝释放出来。

    太舒服了！释放的感觉太舒服了！她真笨！以前的她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呢？

    “周……周小姐……”

    男人错愕而惊艳的眼睛，让她得意地勾唇。

    是啊！她为什么要傻傻的等著一个永远不可能的人呢？

    回头看，乔振羽跟那个女人靠得好近……她心好酸、胸口好痛苦……

    不要了！她不要再奢望那个得不到的东西！

    下定决心，她转回头，一把抓住眼前唯一的男人。

    “周……呃……”

    男人来不及反应，她已经重重把唇压在那个惊讶的男人嘴上。

    这就是接吻吗？她仿佛置身在烟雾中的脑袋勉强理出一点头绪……没有小说里写的那么好嘛！都是烈酒的气味……她皱眉……然后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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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振羽回到座位的时候，只看见周静竹一个人。

    “樊先生跟陆小姐呢？”

    周静竹抬起头，没有回答，像是没有把他的问题听进去，只是偏著头，酣酣的傻笑。

    乔振羽瞠大了眼。

    她是怎么回事？居然会露出那么可爱的笑容，他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她。还有，她的头发也放了下来……嗯……他真的很喜欢她的头发，又长又直，让人好想摸摸看……

    他不是个懂得克制自己的男人，想到什么就去做了。

    他真的伸出手去抚摸，让他意外的是她没有生气，反而像只小猫似的，把头靠进他的手掌里摩蹭。

    好……好可爱！

    她依然傻笑著，仰起头看他，像一只等待主人疼爱的小宠物。

    他突然感觉一阵口干舌燥。“静竹，你怎么了？”

    她真的不一样，ㄜ……虽然他比较喜欢眼前这个她，可是，他知道她是哪里不对劲了。

    “啊？”她迷糊地眨眨眼。

    红透的脸颊、迷蒙的双眼……他已经得到结论──她喝醉了！

    是听说过有人喝醉以后，行为跟平常会有很大的不同，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的机器人财务长喝醉了之后，竟然……这么诱人！

    这样的她也只有他一个人看到吗？一股莫名的满足感油然而生，随之而来的，是想独占她的欲望。

    “走吧！我送你回家。”

    现在的她是没有任何行为能力的，于是他把柔顺得不可思议的她搂进怀里，过程中还特意把她护住，不让人看见。

    幸好她还不算太醉，除了不停傻笑之外，她还能够回答出她住在什么地方。

    把车停在她住的公寓楼下，他轻轻用手扶著她的腰，带她上楼。

    她的头发刷过他的手臂，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扰动他的心绪，柔软的肤触甚至让他有些无法克制……

    不对！不行！他必须一再提醒自己这个女人是谁，才不至于干下什么蠢事。

    她跟他交往过的女人都不一样，而且她醉了，怎么说他都不能占一个喝醉了的女人的便宜……

    不行……不行……不行……

    今天晚上不热，可是，汗水却不断的从他的背脊滑下来……

    “到了。”

    他摇摇怀里的女子，她迷糊的张开惺忪的眼睛，那模样可爱得让他几乎想要吻住那张湿润的小嘴……

    天哪！他今天是怎么回事？他狠狠摇头。

    “你的钥匙呢？”

    她警戒的瞪他一眼，那眼神让她“正常”不少。

    “不行……咯……不能……咯……不能把钥匙随便给别人喔……”

    她摇摇晃晃的推开他，低头找自己的包包，找了好久，才紧紧捏住一把钥匙，把它插进门孔里。

    她认真的模样让他忍不住发噱，她还是那个事事严谨的周静竹，不过是可爱版的。

    可爱？真是糟糕！他今天为什么一直想到这个形容词？

    “小心！”他及时抱住了往下倾倒的她，干脆接手她开门的动作，反正她试了快要两分钟也没有把钥匙插进钥匙孔中过。

    “好了，可以进去了。”

    终于开了门，亮了灯，他扶她坐在沙发上休息。

    “我把你的钥匙放在桌上了，你要喝点水吗？”

    她摇摇头，看著他，绽开一个甜美的微笑。

    “谢谢。”

    那个微笑炫目得让他失神，下一秒钟，他发现两条细瘦的手臂缠上他，然后她靠近、靠近、再靠近……

    软软甜甜的唇碰触他的嘴的时候，他才会意过来发生了什么。

    “静、静竹！？”

    哇哇哇哇哇……太、太震惊了……

    震惊的是，她竟然吻了他！更震惊的是，她的唇怎么会这么该死的甜美！？

    她放开他以后还是笑著，愉快的笑著。

    “原来这就是接吻喔！呵呵……很简单嘛！嗯……我比较喜欢跟你接吻喔……”她想到什么，偏著头皱起眉。“那个樊德风的嘴唇太硬了，酒味也好重，我不喜欢，我比较喜欢你！”

    乔振羽感觉好像一盆冰水兜头倒下。

    她跟别的男人接吻了！？他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那样的不舒服。

    “你怎么可以……”

    然而周静竹并没有给他机会说教，她又缠住他，主动的送上香唇。

    这个吻比刚刚那个更加深入、更加缠绵。带著些许惩罚的意味，他用力挤压她的红唇，迫使她无助的张开嘴，迎接他狂猛的袭击。

    她不是乖乖承受的那型，很快的就追上他的节奏，与他纠缠，狂野的媚态，足以点燃男性的热血。

    究竟是想要给她教训或是什么……在几乎夺走两人呼吸的深吻之后，乔振羽忘记了初衷，只觉得自己全身该死的快要爆炸了。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给他这么强烈的感觉……

    她双眼迷蒙，红肿湿润的唇微微勾起一抹令人酥入骨髓的媚笑。她轻轻叹息，就连叹息也那么勾人。

    “嗯……接吻真的好舒服！呵……难怪你那么爱接吻。”

    有种深深的哀伤，像是滴入水中的蓝色染料，渐渐融入她的笑中，让那个笑容充满了苦涩。

    他怔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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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乔振羽上班的时候经过周静竹的办公室，瞄了一眼里面。

    她不在位子上！说不出来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总之，他觉得自己变得怪怪的。

    “乔总早！”

    “早！”他对周静竹的助理笑笑。

    “对了，周经理呢？”

    “噢！她已经来了，刚刚去了总务课。您要找她吗？我去……”

    “不、不、不用了。”他连忙阻止。“ㄜ……周经理她……今天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不一样？”助理疑惑的眨眨眼，然后摇头。“没有啊！乔总为什么这么问？”

    “没事，我只是随便问问。昨天周经理陪我应酬比较晚回家，我怕她身体受不了。”

    助理笑了。“原来是这样。乔总真是很体恤员工，不过您不用担心，周经理好得很，今天还是一样，八点以前就进公司了。”

    “是吗？那就好。”

    他点点头，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一开始上班，很多事情就如同潮水一样的把他淹没，可是今天很奇怪，他的心好像总是不太踏实。

    砰的一声，他的门被不客气的撞开了。

    “这是什么东西！？”

    一叠资料被放在他桌前，他抬头，对上一张生气的脸孔。

    “你为什么就这样跟对方签约了？我们不是讨论过，还要再评估几家的报价以后再决定？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可能会让公司多损失几千万？”

    他张大眼看著她。她是他熟悉不过的周静竹，一点都没有变。

    他本来还在伤脑筋，经过昨夜之后，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怕她尴尬，也怕自己尴尬，但是显然……她忘了！

    昨天她喝醉以后的行为，都是没有意义的，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那个吻……不记得她那么爱娇的在他怀中甜甜的笑……

    这样也好，他应该松了口气，可是，为什么会有一种怪异的失落感？

    “你发什么呆？”她锁紧眉。

    “没。”他说。“那家厂商提供的服务比较有保障，我觉得不需要为了省钱而产生更多的麻烦，所以，我跟他们签约了。”

    她冰冷冷的瞪他一眼。“以后可以麻烦您先告诉我一声吗？”

    “是。”他苦笑。

    抓起资料，她转身。

    “等一下！”乔振羽唤。

    “还有什么事吗？”

    “咳……以后你千万别喝酒。”

    他的眼神看起来无比认真，她狐疑的挑眉。

    他想一想，又加上但书：“对了，如果你要喝酒的话，一定要我在场的时候。”

    他没有解释。

    “就这样，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说完，他好像放下心中的大石头，她却皱紧了眉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第七章    乔振羽本来就是个公认的花花公子，他具有得天独厚的条件，身边总是围绕著各种各样的美女。

    撇开那完美的容貌、惊人的财富不说，他的细心体贴跟出自真心的呵护，是令所有女性都深深著迷的地方。

    他一直悠游在众美女中间，他享受著追求的过程、恋爱的新鲜感，却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抓住他的心，成为他的“唯一”。

    “我看这回乔总可能是认真的哦！”

    在总经理办公室外不小心听到里面几个秘书小姐在嚼舌根，周静竹忍不住停步。

    “是呀！我从来没有看过他跟任何一个女生来往超过三个月，这个雪丽小姐可真特别。”

    “哇！讨厌！我不想看到乔总结婚啦！让人家保有一点点幻想好不好？”

    “你少痴心妄想了！乔总会看上你？”

    “啊……想一想而已嘛！别说你没想过！”理直气壮的反击，换来的是另外两人心虚的默认。

    “可是这回搞不好乔总真的谈恋爱了。”

    “那以前那些都不是恋爱喔？”

    “差得远呢！你跟在乔总身边这么久还不知道吗？他就是那种天生会对女孩子好、讨女生开心的男人，把所有女人都迷倒了，可是对他而言，那只是反射动作而已。”

    “呼……真是罪孽啊……”

    “这种男人就是所谓的女性杀手呵！”

    “我倒是很想看他认认真真谈一次恋爱、摔一次跟斗，他实在太过顺遂了！”

    “嘻嘻……这回的雪丽小姐很有潜力喔！”

    里面的谈话已经结束了，周静竹却还呆呆的站在外面。

    是吗？他谈恋爱了？这回是认真的？

    曾想过这个可能，可是那对减轻现在所感觉到的冲击跟疼痛毫无帮助，真正面对这件事情的时候，她还是只能呆站著，毫无抵抗能力……

    “你在这里做什么？开会了！”

    背后传来的声音吓了周静竹一跳，转回身，对上乔振羽，她措手不及，狼狈写在脸上。

    他还没见过她这么慌乱的模样呐！

    永远严肃冷漠的周静竹，那天晚上他看过她的另外一面，他怀疑到底在她坚若顽石的防备底下，还有多少面目是他不知道的。

    不过，不能否认自从那晚之后，他就变得怪怪的，每次看见她，他都会想起那个吻……她的唇……她甜蜜的微笑……

    脑袋很错乱，事实上，这几个月以来，他整个人都不对劲了，最大的改变就是他失去了到处拈花惹草的兴趣，目前还有联络的红粉知己，就只剩下雪丽一个了。

    “对不起，我现在就过去开会。”她又恢复那个机器人般的周静竹了。

    他点点头，也甩开乱七八糟的思绪。

    “走吧！咏德事务所的樊先生正等著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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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才开一半，一通电话的闯入就打断了三人的谈话。

    “雪丽吗？”乔振羽一听到是她打来的，立刻眉开眼笑，还对两人作出抱歉的手势，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里讲电话。

    这个女人果然很特别……

    秘书们的谈话一一在脑中重播，如今，她亲眼证实了……

    他真的找到一个想要固定下来的伴侣了吗？这一天终于到了吗？那她怎么办？这些年、这些日子以来，她所付出的感情怎么办？

    她的心好像被扭紧了，狠狠的发著疼，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她低著头，要紧紧咬著唇，才能够忍住那疼。

    “周小姐，你还好吧？”一个温柔敦厚的男人用担忧的眼神看她。

    是不是人在受伤的时候都特别脆弱？总之，樊德风的关心在她眼里，好像是溺水人眼中的稻草……

    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要再痛苦了！不要再这么痛苦了……

    她听到自己灵魂深处发出的呐喊，她听从了那个呐喊。

    “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对一个陌生人坦承自己的秘密，不是周静竹平日的行为，可是今天的她真的有种豁出去的感觉。

    这个男人可以帮她解脱这一切吗？他有一双宛如大河般能够容蓄万物的温和眼睛，她直觉的想要依靠，并且相信那样温柔的眼睛。

    “樊先生，跟我交往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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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振羽为了跟国外的客户谈一件合作案，而留在公司加班。

    本来应该半个小时结束的视讯会议，因为两个人已经从合作关系变成了好朋友，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就变成天南地北的聊天，结束对话还是在两个人都觉得饥肠辘辘的时候。

    “下次再聊吧！台湾时间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

    “OK！”

    乔振羽简单收拾了一下，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外面是一片安静，员工都下班了。

    不奇怪，毕竟时间已经很晚了。

    他很饿、也很累，照理说他应该找个餐厅吃饭，或是回家洗澡睡觉，可是在离开公司之前，他很自然而然的走到另一边的办公室。

    以前公司状况不好的时候，他常常加班，还有一个人也跟他一样。不管再晚，他走出办公室，看到她办公室的灯总是亮的。

    他像个渴望温暖的人走进那唯一的光源。

    虽然那个女人总是不给人好脸色，浇人冷水更是她的强项，可是跟她聊天却让他很安心。

    也许是因为她是永远不会对他说谎的人，她永远把所有可能最糟的情况提前告诉他，听完以后，他反而轻松，因为……不可能更糟了吧！？

    哈！这可能也是一种另类的震撼教育吧！总之，今夜，当他走向她的办公室的时候，他讶异的停步。

    她的办公室是暗的！她下班了？不可思议！

    不！也不是说她不能下班！现在下班才是正常的，只是他太习惯每次回头都有她在身后……

    所以现在的他只能愣愣的看著黑暗的办公室，心里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失落感所占据……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fmx.cn＊＊＊

    隔天，乔振羽一反常态，一早就到周静竹的办公室。

    “早！”

    埋首在电脑萤幕前的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早。”

    他拉开她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笑咪咪的看著她。

    周静竹皱眉，因为他的笑太奇怪。

    等了五秒钟，他没有开口，她忍不住问：“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麻烦就麻烦在这里！乔振羽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想来看看她？这种说法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了，又怎么说的出口？

    “没有。呵……昨天我下班的时候你已经走了，让我觉得有点奇怪。当然不是说你不能准时下班啦！只是怪怪的。”

    她平静的直视他，并没有回避他的问题。

    “昨天我有约会，我答应男朋友煮菜给他吃。”

    他眼睛好像要突出来似的瞪著她，有几秒钟，脑袋失去运作的能力。

    “男、男朋友？”

    “是的。”她把视线转回电脑萤幕，似乎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

    “什么男朋友？你交男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他越说声调越提高，到最后简直是用吼的。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激动，脑子里好像有颗炸弹炸开了。

    她白他一眼。“我交男朋友关你什么事？”

    高明！一句话而已便浇醒了他，堵住他接下来想讲的任何话。

    是……是不关他的事……

    可是他干嘛觉得……不舒服、很不舒服？

    尤其她刚刚说什么？她煮菜给那个人吃？

    该死！她跟那个男人在一起是什么模样？她也会骂他吗？还是像个小女人一样温柔甜美，就跟喝醉时候的她一样？

    不！怎么可以有别的男人看过她喝醉的样子！？那简直是……简直是……

    他坐不住了，猛地站了起来。

    “那个男的是谁？”

    她眯起眼，不悦的看他。

    乔振羽这才发现自己的口气太冲，他咳了声，努力掩饰那快要爆炸的情绪。

    “我是说，带他来跟我们认识一下嘛！”

    他以为她会拒绝，可是，她只是无所谓的点点头。

    “星期五的公司酒会，我会跟他一起出席。”

    “是吗？那太好了！”他希望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咬牙切齿。

    深吸了一口气，他努力装出笑容。

    “我会很期待见到你的‘男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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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振羽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热情的天性让他在任何公开场合都如鱼得水，跟每个人都很有话聊，更何况，现在他是公司的负责人，他想不出任何理由，会让自己在自家的公司酒会上，感到紧张不安。

    可是他现在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瞄，那双穿著义大利订制皮鞋的脚，也频频在地上变换位置。

    “振羽，你有没有听人家讲话嘛？”

    雪丽不满的嘟囔让他稍稍回神。

    “抱歉……”他苦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神不宁。

    不！其实他知道为什么，他……在等一个人！

    想看看周静竹的男朋友是怎样的人，纯粹只是出于好奇心，没有别的。

    然后，他看见了──

    娇小的身影伴随著一个高大的男子，看清楚那个男人是谁以后，他差点被刚喝下去的酒给呛到。

    “樊德风……竟然是他！”

    “振羽，你说什么？”

    “没、没事。”他挤出微笑，安抚身旁的女伴。

    然而，他的笑容立刻消失，一双眼睛紧紧盯著那对男女。

    她今天还是穿著一袭改良的旗袍，还是一样包得紧紧的，可是，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可以把全身包得那么紧，却还是性感得不可思议。

    她的男伴比她高很多，所以她得仰起头来跟他讲话。他们不知道讲了什么，只见她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她唇瓣才刚刚勾起，他的胸口便遭到重击……

    “嗨！乔先生。”

    樊德风挽著周静竹的手向乔振羽走来。

    参加的是他们公司的酒会，当然要先跟主人打招呼，更何况，乔振羽还是他们的大客户。

    ㄟ？是他看错了吗？乔先生怎么好像正狠狠的瞪他？不可能吧！他是他见过最亲切和善的人了。

    樊德风很快把这种奇怪的感觉当成是灯光太暗，他看错。

    周静竹看到乔振羽跟他身边的雪丽，一如以往，他们站在一起还真是登对呵！

    她眼神一黯，自然而然沉下脸……

    她刚刚的笑容呢？为什么对樊德风就可以笑得那样开心，在他面前就又回复冷冰冰的模样？

    胸口像是被沉甸甸的东西给堵住，乔振羽觉得好像某种只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夺走，失落跟被背叛的感觉，让他不快极了。

    “你们什么时候变成男女朋友的？”他的话听起来不像闲聊，反而像是质问。

    樊德风的神经粗得可以，自然没有什么感觉，还很开心的笑著说：“没多久，就上次到你们公司开会那次以后才开始的。呵呵……说起来还真是很奇妙的缘分呢！”

    乔振羽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好笑。

    “是啊……”他涩涩的说道。“谁想得到呢？”

    “说得对极了！哈哈……我记得第一次对她的印象可说不上好，可是真的相处以后，才知道其实她没有那么严肃。”

    没有吗！？乔振羽瞪大眼睛，然而樊德风还兀自得意洋洋的赞美自己的女朋友。

    “不只这样，她真的很细心又很温柔。我这么粗枝大叶的人能够有她在身边，真是太幸福了，对了，她还煮的一手好菜喔！好吃以外，她还告诉我里面有什么营养素、有多少卡路里，我觉得她真的是太厉害了！这些数字都那么清楚。”

    乔振羽不自觉的捏紧了拳。从胃部窜上来的酸酸苦苦的东西是什么？他怎么会有一种想打人的感觉？她有多少面貌是他不曾看过的？她会煮菜？她温柔？

    曾经，他还以为自己是最贴近她的人；曾经，他还为那微妙的独占而沾沾自喜，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些被夺走了之后，会让他这么愤怒……

    他好像突然了解到某件很重要的事情……

    周静竹觉得头好痛，她不想再看到乔振羽跟雪丽在一起的样子。

    她拉拉樊德风的袖子。“我想去喝杯饮料，口好渴。”

    “喔？好。”女朋友说话了，虽然他聊的正起劲，还是决定以女生的需要为优先。

    “等等！她不能喝有酒精的饮料！”

    乔振羽冲动的开口之后，才发觉自己的发言实在莫名其妙。

    面对三人疑惑的眼神，他只能尴尬的扯动嘴角。

    周静竹跟樊德风走后，他觉得身上的力气几乎要流光了。

    “振羽，你今天怎么了？”雪丽抱怨。“好奇怪。”

    真的吗？他真的怪到连没什么大脑的雪丽都感觉到了吗？那他的“问题”可能比他想像的还要大多了！

    揉揉疼痛的太阳穴，他对雪丽说：

    “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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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乔振羽又比平常早到公司，这已经是这个月以来的第二次了，原因竟然都是为了同一个人。

    他在办公室里不停的走来走去，不时张望对面办公室的人来了没有。

    自己近来的行为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那天他突然间跟雪丽分手，突然间觉得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浪费时间。

    他付出了一笔可观的分手费，可是那些钱花得一点也不心疼。

    然而，跟雪丽分手并不能解决他所有的问题，他还是感到莫名的烦躁。追根究底，这些现象好像都是从知道“某人”交了男朋友之后开始的……

    八点整，“某人”准时走进办公室，他立刻跳起来，跟著走了进去。

    “早──”

    他一看到她，脸上的笑不见了。

    今天她竟然没有穿任何黑色、深色、暗色的套装，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小洋装，真是……真是该死的好看极了！

    “你今天……很不一样……ㄜ……很漂亮！”

    “谢谢。”她淡淡的说。“我晚上有约会，又怕来不及回家换衣服。”

    他感觉好像被踹了一脚。她的美丽、她的改变，原来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是吗？”他干笑。“原来这样……”

    “有什么事吗？”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咳……”他这辈子还真的很少遇到这种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是这样的，我不知道你对樊德风这个人了解多少。”

    “什么意思？”

    “我去调查过他，发现他虽然外表看起来忠厚老实，其实交往过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而且每一个的时间都不长，表示他对感情的态度太过随便。总之，我想说的是，你最好再考虑考虑跟这个人交往的这件事情。”

    “你调查过他？”她的眼睛危险地眯起。

    “呃……对。”

    “你干嘛做这种事！？”

    “我……”对！他也想问自己这个问题。“我只是关心你。我认识你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你说交了个男朋友，我怕你碰到坏男人，怕你被骗。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会喜欢上你……”

    她的好是要花时间才看得出来的，刚认识她的人只会看到她高傲冷漠的模样。他的意思是这样，可是看到她的脸色，他就知道完蛋了，他讲错话了！

    周静竹铁青著脸，咬牙说：

    “那我还真谢谢您这么关心我，不过，不用您费心了，我还不至于像您想像中的那么差，像我这种女人也有男人会欣赏。话说回来，我实在看不出来您有任何立场批评他，您的情史比起任何人都不会逊色，不是吗？”

    他完全无法反驳，只能烦躁的为自己辩驳：“我没有批评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不想把你交给那种男人！”

    说出来之后，他才发现这是他的真心话。

    原来答案那么明显，他不想把她交给那种男人，正确来说应该是──他不想把她交给“任何”男人！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他什么时候对她产生这种感情的？

    也许它一直存在，当她一脸正气凛然出现在他的宿舍骂他的时候、当她用愤怒的眼神瞪他的时候、当他后来发现她其实是个嘴硬心软的人的时候……

    他想要独占她，因此，发现那独占权被夺走以后，才会这么无法接受。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给他这种感受……

    周静竹拧著眉心。他说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话？什么叫做不想把她交给那种男人？他有什么立场说这种话？

    心里隐隐的生出一点点期待，但随即被她用力压下去。

    不行！她不能再被他无心的话语所影响。

    “我们的谈话没有意义，请你离开，我要开始工作了。”

    看著不知道在想什么，无耻的站在人家办公室里发呆的男人，她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不！等等！”他如梦初醒。“我有话要说，这很重要！”

    “什么事？”

    “我……我喜欢你！对！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你的！”



第八章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ㄜ……静竹，你有在听吗？”

    她的思绪被拉回到现实，看著餐桌对面的樊德风，一阵心虚。

    她不应该还想著那个混蛋，不应该被他的“喜欢”宣言给搞得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对不起，你刚刚说到哪了？”

    樊德风是个直肠子的人，说他迟钝也好，他不会去计较她的失神。

    他接下去说：“我说到我们大学的时候啊……那时候的阿婕跟我还有阿谚，我们三个是最好的麻吉……”

    阿婕如何如何……他们又如何如何……

    周静竹没有撑过几秒钟，就又开始神游了。不能怪她，因为樊德风的话题百分之八十都跟阿婕有关。交往（如果他们算交往的话）这些日子以来，她对陆咏婕的了解还比对他来的多。

    他们是大学同学，又一起创业，彼此生活重叠是可以理解的，可是，周静竹总觉得他们根本是不可分割的，那紧密的连系，就连名为“女朋友”的她也无法介入。

    好……好羡慕他们呵！像她跟“他”也是同学，也是一同工作，可是，他们不是朋友，从来就不是朋友。

    然后，他突然说那些话……

    什么叫作“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你的？认识几年了啊？他怎么可能突然发现他喜欢上她。

    一个交往过无数女子的花花公子，一个前一阵子才传出要定下来的绯闻的男人，有什么立场跟她讲这种话！？

    “静竹，我看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怎……怎么了？”

    不能怪樊德风为什么突然讲话变得小心翼翼，因为他对面的女子的眉头突然拧紧，脸蛋儿一会儿红一会儿青，眼睛还透出杀人的目光，看来实在吓人。

    “对不起。”周静竹真的觉得很抱歉。“今天公司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一直惦记著。今天我的状况实在不太好，我想，我还是先回家好了。”

    “是吗？嗯，没问题，你想回家的话，我送你回去。”

    “谢谢你。”

    樊德风实在是个好人，敦厚体贴是他的特点，她真希望自己能够摆脱对乔振羽的迷恋，专心的跟他交往。

    只可惜她做不到，跟他在一起，她还是不断的会想起乔振羽。

    他该死的那段宣言只有让事情更糟……

    晚餐结束，时间还早的很，这对“情侣”却对分离没有一点觉得可惜，樊德风将她送到她家门口。

    “那就这样了，下次再约时间？”

    “嗯。”

    这时候好像应该做些什么，樊德风是男人，当然由他主动。

    他低下头，周静竹在他想要亲吻她的时候下意识的别开脸，他感觉到她的拒绝，愣了一下，可是没有太计较，绅士的退开了。

    “那我再打电话给你。”

    “OK，Bye！”她虚弱的挤出笑容。

    目送樊德风的车子离开，周静竹忍不住叹息。

    恐怕撑不下去了，连她这种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人都可以感觉得到，他们两个人都不专心，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没有浓烈热恋的感觉！

    她转身拿出钥匙要走进公寓大门的时候，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嗨！”

    心跳漏了一拍，转头，对上一双勾人的桃花眼。

    “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你。”

    这个男人真的很可恶，他很清楚自己的魅力，很清楚怎样的姿势会让自己看起来最帅，知道什么样的话语最能打动女孩子，甚至连声调、眼神，都好像经过准确的计算。

    她努力绷紧脸上的每一条肌肉，不让他看出自己内心的情绪波动。

    “有事吗？”

    “我说过我要追你，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

    “是。”

    不理会他挫败的低吼，她越过他想要进门去，他却拉住了她的手。

    “等等！”

    她冷眼看他。

    “刚刚你让他亲你了吗？”乔振羽不悦的质问。

    隔了点距离，他只看到两个人的头靠的很近，那个画面让他一直很在意。

    “跟你无关。”

    他最痛恨她说的这四个字──跟你无关。

    交往过的女孩跟别的男人有亲密举动，他从来都不曾放在心上，这是第一次，他发现自己居然也有被嫉妒折磨的潜力。

    想到那总是吐出恶毒言语的红唇柔顺地接受另一个男人的亲吻，就令他怒火中烧。

    周静竹想把手抽离，他却抓紧了。

    “你做什么……”

    在她的惊呼声中，他吻住她。

    带著惩罚意味的亲吻充满了掠夺的气势，跟他平常温柔绅士形象，简直是天差地别。

    周静竹还没有办法从震惊中回复过来，就被卷入了更深的漩涡里，霸道的吻不放过她唇舌的任何一个角落。

    一个吸吮就让她的双腿直打颤，她必须丢脸的靠著他强壮的身子，才不至于软倒下去。

    他的气味包围著她，让她眩惑迷惘，根本就忘了现在在哪里、是什么时候……

    结束了猛烈的攻击，他转以轻啄、舔弄那两片被他蹂躏过的红唇，那样的温柔爱怜、浓情蜜意，就仿佛是要抚慰它们承受他的粗鲁似的。

    当他放开她时，她气息不稳、微启著唇，迷茫的眼睛里只能放得下他。

    他微笑，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那红滟滟的唇瓣。

    “我吻得比他好吧？”

    他的话大约过了两秒钟，才到达她暂时当机的脑袋里。

    所有的迷雾都消散了，她猛然意会并且勃然大怒，挥手就是一巴掌。

    “混蛋！”她大骂，怒气腾腾的转身进门，并用力的关上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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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我订花。”

    秘书对乔振羽的这种命令相当习以为常。

    不辱没他花花公子的名声，他常常送花给女人……不同的女人！

    “好的，请问送到哪里？”

    “我们公司。”

    “啥？”

    乔振羽笑著点头，秘书花了五秒钟，才把张开的嘴巴给闭上。

    “呃……给哪位？”

    “周静竹。”

    这下子秘书不但张大了嘴巴，连眼睛也快要掉下来了。

    八卦传递的速度，比电脑病毒散播的速度还要来得快，周静竹去银行谈事情，人还没有进公司，就已经听说了。

    从公司大门走向自己办公室的路上，不同于以往人人见到她就回避目光的畏缩样，每个人看她的表情都透著诡异。

    她皱起眉头，加快了脚步，进了办公室以后，终于看见那束造成轰动的花。

    要忽视还真很难，她的手无法环抱的大把花束，就放在她办公桌上。花上面没有卡片，可是“某人”透过秘书送花的举动，跟在公司的网站上公布讯息的效果是一样的。

    乔总正在追周经理！

    爆炸性的消息很快就传遍公司上下，连她在银行回公司的路上，都接到向她恭贺的电话。

    “你这是在做什么！？”抓起电话，她一听到他的声音就狂骂。

    “你收到花了？喜不喜欢？”

    她会被他气死。“请不要做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只要你还没有结婚，我就有追求的权利。”

    她快疯掉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喜欢你啊！”

    周静竹啪的一声挂了电话，心还一直怦怦的跳。

    脸好红！她不能再跟他讲话了！

    桌上的花朵狂肆的绽放，就像是那个家伙张狂的笑容。

    真的可以相信吗？他喜欢她？

    幻想过的场景突然间实现，带给她的不是喜悦，而是……不敢相信！

    不，就算是真的，那男人也只是三分钟热度而已！这些年，她看够他身边的莺莺燕燕，早该清楚了。

    她的心一沉，一咬牙，把那束花给抓起来。

    “分给大家！”她走到外面对助理说，满意的听到四周的惊讶喘息。

    这下子她应该有“很清楚”的表明自己的立场了吧？

    带著胜利的心情，她走回办公室。

    不过，看著那光溜溜的桌面……怎么……又有一点点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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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理他的话，他的热度很快就会消逝！周静竹这么想著。

    她不是胡乱猜测得到这个结论，而是经过多年来的观察分析得到的结果。

    事实证明，自从鲜花事件以后，他已经有几天都不曾做出什么“奇怪”的动作了。

    看吧！我就知道！

    哈哈……她想要得意的笑，可是却很奇怪的……笑不出来！

    “周经理，乔总从外面打电话来，说晚上有个饭局请您参加。”乔振羽的秘书亲自来跟她说。

    知道乔振羽今天一整天都跟银行的人在谈贷款的事宜，周静竹自然知道晚上的饭局可能是跟银行的人一起。

    “我知道了。”

    “乔总说那里不好停车，所以晚上他回公司接你。”

    她微微皱眉。他搞什么？请客人吃饭为什么要找一个不好停车的地方呢？

    “我知道了，谢谢。”

    晚上七点钟，乔振羽果然到公司来接她。

    坐上他的车，周静竹想先把情况搞清楚。

    “我们是跟谁吃饭？吴董事还是陈襄理？”

    他笑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周静竹狐疑的看著他，可是从他高深莫测的脸上得不到任何答案，她只好改变话题。

    “那你今天去银行跟他们谈了哪些？”

    这方面乔振羽倒没有保留，他把双方谈的过程跟细节都告诉了她。

    周静竹很庆幸他的话很多，跟他在车上这种相对封闭跟窄小的空间里，她还真的有点不知所措，尤其是当她发现她竟呆呆看著他说话时不断滑动的喉结的时候……

    “咳……很好，银行给我们的条件都很优惠。”

    “你忘了？我唯一擅长的事，就是跟人打交道。”他笑著自我调侃。

    那不是事实。

    大学的时候，她确实认为他是个只会幻想、只出一张嘴的男人，可是，这几年的共事让她更加了解他。她知道他有多努力，加上他的领导才能，所以公司才能够发展得这样成功。

    以前可能只是迷恋他的外表所产生的幻想，可是相处的越久，越了解这个男人，她对他的感情就越来越深，越来越不可自拔……

    她一辈子可能都不会爱上别人了！

    她垂下头。

    “不是，你不是只会跟人打交道而已，你什么都很行。”说完这句话，她整张脸涨红了。

    “我没听错吧？你在赞美我？”他惊喜的转头看她。

    “笨蛋！专心开车！”她羞怒地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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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越开越远，越开越偏僻。

    “到了！”他终于宣布。

    走出车外，那是一个位于山坡上的庭园式餐厅，蓝白相间的希腊风格，在夜晚的灯光照映下显得十分浪漫。

    他显然有先订位，服务生一听到他报的名，就把两人带进二楼的包厢。

    一进入那个包厢，她的眼睛瞠大了。

    一大片的落地窗，外面是整个城市的灯火璀璨。

    “很美吧！我想让你看看这景色。”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后扰动，她的心脏又不听话的乱跳了。

    勉强深吸了一口气，她镇定的回头。

    “这确实是个很美的地方。”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就跟往常一样平静。“吴董事他们怎么还没来？”

    “不会有人来了啊！只有我们，所以可以点菜了。”

    “你说什么！？你骗我！？”

    “我？哪有？”他一脸无辜。“我不是叫秘书告诉你晚上有饭局？哪里有骗你？”

    “可是你让我以为……”

    他忝不知耻的大方承认了，咧齿微笑的模样，像个顽皮的大男孩。

    “对，我是有点故意，谁叫我那么想跟你在一起呢？”

    心里的甜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氾滥了，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再生气。

    就是这点才让她生气呵！他总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讲什么话来让女孩子感动。

    “别生气了，这里这么漂亮，气氛又这么好，我们休战一个晚上，好好吃顿饭好吗？”

    他的手越过桌子，轻轻握住她的。

    明明知道应该抽回手的，她却失去了这个能力……

    他熟练的帮两个人点了餐，还点了一瓶很好的白酒。

    “这款白酒很顺口，淡淡的甜味很适合女孩子，你尝尝看。”

    果然，她轻啜了一口，甜甜的，跟她以前喝过的又酸又涩的红酒都不一样。

    “不错吧？”

    “嗯。”她不得不老实承认。

    他点的餐也很可口，好像都知道她的喜好似的。

    他一直主导著谈话，从餐点，到这家餐厅的设计，到各种酒类的特色。他是个聊天的高手，不但知识丰富，还很能够让人感到放松。

    不知不觉间，周静竹沉浸在这奇妙的气氛中，她开始相信自己是跟他来约会的。

    她有些贪婪的享受著每一分每一秒钟，因为，这是她梦想中的一切……

    “再喝一杯吧！”

    她已经有些微醺的感觉，不过这酒实在太好喝了，她忍不住点点头。

    他笑了，眼睛闪了一下，感觉像是一匹奸诈的大野狼。

    她微眯起眼睛，不过没有说什么，两朵好看的红晕浮现在她白皙的脸上。

    “你醉了吗？”

    她偏著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是觉得全身轻飘飘的，不过不确定那是因为酒还是因为他的关系，她只是微笑。

    症状跟那天一模一样，乔振羽在心里叫了声Bingo。

    失去了平常的伶牙俐齿，收起了全身防卫的尖刺，还有那个笑容，那个甜得可以融化人的笑容。

    他试探性的握住她的手。她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可爱地扇了扇，可是没有抗议也没有收回，他心里更笃定了几分。

    如果清醒的时候她是一座冰山，喝醉的她就像是一潭温顺的湖水，两者都很迷人，可是就是因为这种极端，而变得更迷人……

    他以前怎么都没有发觉呢？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真是太可惜了！不过现在他可不想再错过了……

    他的笑意加深了。

    “你一定不知道自己喝醉以后有多可爱。”

    他说话的方式与其是说给她听的，不如说是一种喃喃自语。

    周静竹想，他一定是以为她醉了，她想听听他打算说什么。

    “那天我真的被你吓了一跳，谁想得到你喝了酒以后会变了一个人，那么狂放、那么有魅力、那么大胆，还有那个吻……呵！怎么也没想到第一个主动吻我的女人会是你。”

    她惊讶得差点尖叫出声，幸好及时打住。

    她到底做了什么好事！？天啊……

    没有注意到她变得僵硬的身体，他仿佛还深深沉醉于那个回忆中。

    “不过我很喜欢，那是我有过最甜蜜的吻了。”他轻轻说著，宠溺的抚摸她的脸，手指刷过她的唇，带给她像触电般的酥麻快感。

    她不能动、不能呼吸、全身软绵绵的，好像就要软倒在他温柔的视线当中……

    “好可爱……好可爱……可爱到不行……”

    他的赞美让她脸红，这辈子，她从来没有被男生说过可爱，连她自己也不觉得她有可能“可爱”，可是他不断的说，不断的说……让她竟然慢慢开始相信……

    两人的距离慢慢的接近，这个吻来的很自然，他先是轻轻碰触她的唇，像是怕碰坏某个珍贵的瓷器，然后那个吻变得激烈，两个人都无法克制的想要对方……

    唇齿间有著淡淡的酒香，她分不清楚她是真的醉了还是假装的，或者真的醉了的人是他。

    总之，那已经无所谓了。

    就让他以为她喝醉了，就让她自己说服自己喝醉了，这样，她就不需要再有任何顾虑……



第九章    “可以出来吃个饭吗？”

    接到“男朋友”的电话，周静竹有些心虚。

    已经有好一阵子没联络，原因都出在某人刻意的捣乱，不是借故约她出去吃饭，就是安排一起出差，如果这些都没有的话，就是故意把她的工作量加大，让她忙得根本就没有时间想到她还有男朋友这件事。

    话说回来，樊德风似乎也没主动联络过她。

    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可以。”

    “我有事情跟你说。”

    樊德风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沉重，让她有点担心。

    “什么事？”

    “还是见面再谈吧！”

    “好。”她在笔记本上记下了时间跟地点，挂断电话。

    “约会吗？”某人酸酸的口气让她抬起头来，对上一张臭脸……

    对了！差点忘记乔振羽在她办公室里，刚刚两个人正在谈公事。

    “对。”是约会，怎样？

    不可否认，看到他的臭脸，她隐约有种高兴的感觉。

    “什么时候？”

    “关你什么事？”

    她激怒他了！很少很少看到他生气的样子，原来他瞪人的模样那么恐怖。可是奇怪的是，她一点都不惊慌，反而……暗暗窃喜？

    乔振羽毕竟是乔振羽，他很快的就整理好心情，恢复自信的神情。

    “也好，跟他见面，顺便告诉他你要跟他分手。”

    这男人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得跟他分手？”

    “因为你不爱他，告诉他，你爱上我了。”

    他张狂的笑容让她的心跳停了一秒钟，然后又狂猛的敲击著胸膛。

    他知道自已的话有多接近事实吗？

    “谁……谁爱上你了！？”

    可恶！结巴让她的话听起来不够有说服力。

    他脸上那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让她几乎气晕。

    她板起脸。

    “刚刚我们说到哪里了？对了，总经理办公室的支出上个月增加了百分之十，请解释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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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

    周静竹看著对面的一对男女，其中一个是她的男朋友，这声对不起就是他说的。

    她静静的听樊德风解释必须分手的理由，奇怪，一点也不难过，大概是她早就有预感会有这一天吧！

    “所以你要跟我分手，因为你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喜欢著你的好朋友？”她理智地询问，就好像是谈著一件别人的事情。

    “是的，很抱歉。”

    她不觉得他应该抱歉，严格说起来的话，当初她的动机也不算纯正。

    藉著跟一个男人交往来忘记另一个男人，本来就是不对的事情，幸好她遇见的人是樊德风。他是个很好的男人，而更好的是，他主动提分手，省了她不少麻烦。

    对面的两个人根本无视她的存在，竟然傻傻的看著彼此，脸上还出现了白痴一样的笑容……

    真……令人羡慕！

    “咳！”她轻咳一声。

    两张麦色的脸同时红通通的……

    现在终于得回两人的注意了。

    “分手，好啊！”她说。

    他们对她的干脆，都表现得很惊讶的样子。

    她有点罪恶感，可是她毕竟不习惯在人前剖析自己的真正情感。

    她正打算结束这场对话，电话响起。

    “嗨！是我。”是他！

    “什么事？”

    “怎样？你跟他分手了没有？”

    不关你的事！她正准备这么说，他却抢著说：

    “不用骗我，我都知道了。樊德风跟他的合伙人其实是一对，我请的私家侦探已经先跟我报告过了。呵呵……我在餐厅门外等你喔！”

    “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可恶！？”

    竟然派私家侦探去查人家的隐私？他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的！？

    她站起来。“我要走了。”

    她一定要去质问他。

    眼前的一对爱鸟当然不会阻止她，说真的，她真的很希望自己跟乔振羽也能跟他们一样……

    不过情况根本不一样，阿德跟阿婕是好朋友，他们有相同的兴趣，有相同的价值观。

    反观她跟乔振羽，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会说喜欢她，大概也只是一时的新鲜有趣吧！因为知道了她也有人追，所以才突然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很清楚尝鲜是他改不了的天性，不是吗？

    要接受他的追求吗？就算在一起又能够维持多久呢？一个月？两个月？

    如果他跟她分手了，那她的反应一定不会跟这次跟樊德风分手一样。

    她会完蛋！她整个人会毁掉！

    她走出餐厅门外，他果然在。

    该死的男人！斜倚在那台保时捷旁，是嫌自己还不够显眼吗？光一眼她就发现四周好多女人盯著他，动也不动。

    “嗨！”

    别想用那刺眼的阳光笑容打动她，她不会给他好脸色的。

    “走吧！”

    她没想到的是，他根本就不理她是什么脸色，直接拉了她的手就走。

    “你干嘛？放手！”

    被塞进保时捷，然后男人就发动引擎，连抗议的空间都不给她，就霸道的把她给劫走了。

    “你到底要去哪里？”她抓紧被风吹乱的头发，怒瞪他。

    “去庆祝啊！”他大笑著说。

    他的心情倒是很好！

    “庆祝什么？”她的声音更冷了。

    “庆祝你摆脱那个愣大个儿，庆祝你又恢复单身。”

    “我失恋了。”

    这个人一丁点儿同情心都没有吗？

    他转头，邪勾起嘴角，亲匿的对她眨眨眼。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难过的。”

    她知道自己永远也忘不了他现在的模样，她曾经很多次为他心动，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无法自已。

    她转头看窗外，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还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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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里只有一个人在讲话，大家都很紧张。

    “这一季的报表我都发给各位了，各部门增加的费用不合理的部分都标明了，请各位提出解释。”

    看著一个个在各自领域上呼风唤雨的大男人，在一个娇小的女子面前不安的移开视线，乔振羽觉得好玩。

    业务经理是公司最有种的，仗著为公司创下的业绩，他跟周静竹直接杠上了。

    他一开口，乔振羽就知道他完了。

    果然，她冷静的用一长串的数据淹没了他，只见业务经理的眼睛暴凸，冷汗直流，一边结结巴巴的，根本就提不出任何有利的数字。

    可怜！

    照理说，他这个总经理应该要出声解救他的，可是，他却看周静竹看呆了。

    好帅！他喝了个采。

    以前不曾花这么多时间去看她，总以为她就是冷冷的、没有表情，但仔细看的话，他就看出来了，她在提出对手无法反击的数字之后，眼睛会闪闪发光，那是兴奋的唯一表示。

    她不像人家说的都没有情绪，她在对方无理取闹的时候会动怒，但那只表现在她微微泛红的脖子上。

    对了，她的颈线是他最喜欢的，那优美的弧度让他怎么看都看不腻。她的头发他也喜欢，如果不是老被扎起来的话，该有多好……

    那老吐出严酷字眼的双唇不断张合，乔振羽想起它的滋味，不由得弯起嘴角。只有他知道，它可以多么热情……

    周静竹忍耐、忍耐、再忍耐。

    一边跟一群猪头经理唇枪舌战，一边要忍受“某人”宛如雷射光的视线，这还不打紧，她可以选择忽视，可是如果他边看一边还露出可恶到极点的笑容，就太Over了！

    不光是她注意到而已，所有参加会议的经理们都发现了──总经理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周经理身上！那个眼神呵……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不用说，这个最新八卦一定会传遍全公司。

    会议一结束，周静竹就直接找上乔振羽。

    “乔振羽，我有事跟你谈。”她已经很久没有直呼他的名字了，通常这代表她非常火大。

    当然没有一个不识相的家伙会留下来听他们要谈什么，众人一下子全走光了，只剩下他们两人。

    周静竹气得全身打颤。“你刚刚在干什么！？”

    “我？我怎么了吗？”

    “你怎么可以这样看我！？”

    “看你有什么不对吗？”他微笑了起来。“我喜欢你，自然眼睛就离不开你了。”

    轰！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怎么说得出这种恶心的话！”

    “不恶心，这是实话。”

    “笨蛋！”

    他爱极了她骂他的时候那生动的模样，她瞪人的模样真的很诱人。

    他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之后，果不期然又被骂了变态，而她羞红了脸的模样，让他只想拥她入怀。

    “我好高兴现在我已经完全拥有你了。”他拉住她的手，把她扯入怀中。“答应我，不要再让别的男人看到你这个样子。”

    他磁性又充满感情的声音振动了她的耳膜，也撼动了她的心。

    她应该要纠正他的，他并不拥有她，她还没有允许他拥有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并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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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她不愿意承认，可是最近他们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晚上一起吃饭几乎已经成了惯例。

    每次他都会带她到不同的餐厅，给她不同的惊喜感受。周静竹觉得，这两个星期以来，好像是要补足她过去二十几年不曾享受过的一样，每天都是期待、每天都有好事发生，美好得不像真实。

    坐在对面的英俊男人一直微笑著看著她，害她根本没有办法好好吃东西。

    她瞪他，可是那结果只有让他的笑更深，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之下，她只好说：

    “为什么一直看我？”

    “我觉得很厉害。”

    她皱眉。

    “很厉害！我特别带你来这家海鲜餐厅，结果我发现你可以连螃蟹都吃得那么优雅。”

    周静竹的餐盘里整整齐齐的摆著蟹壳，他敢打赌，如果要的话，可以拼回一个完整螃蟹的模样。

    他赞叹：“真的很厉害！你这样真的很性感。”

    吃螃蟹跟性感为什么会扯上关系？太阳穴隐隐发疼的周静竹决定不去追根究底，根据经验，她知道如果问的话，得到的结果，一定是更多让她更无法招架的甜言蜜语。

    “你不会剥吗？我可以帮你。”她决定还是把话题停留在剥螃蟹上就好了。

    她精准确实的用工具把蟹肉挑出来，蟹壳放一边，蟹肉堆在一起，放到他面前。

    “喂我。”

    “不要！”他竟然提出这么无耻的要求，她快要疯了。

    他低沉的笑声传来，她才知道他又在逗她了。

    瞪他……不，他说过最喜欢看她瞪他了……她转头，嘟起嘴不理他。

    “没有用的。”男人仿佛可以看透她的内心。“你什么表情我都喜欢看，因为我喜欢你啊！”

    这男人真是……

    她转回头，对上他深情的眼睛。

    她很想相信，真的很想相信，他一直不断不断的说喜欢，她的心防也一吋吋撤守，如今连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坚持多久……

    “振羽，是你吗？”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一群美女来到他们身边，直到一声惊喜交加的呼声唤醒了对望的两人。

    转头，大约四五个打扮入时的女子就在眼前，她们环肥燕瘦、各有特色，唯一的相同点就是美丽，各有各自的美丽。

    “嗨！”乔振羽基于绅士的礼貌立刻站起来，一一跟女士们打招呼。听语气，他跟每个人都很熟。

    他微笑著介绍周静竹跟她们认识，周静竹才发现这几个女孩子不光只是外表出众，各自在工作领域都有一片天。

    “约会吗？”

    “是啊！”

    约会两个字似乎让几个女孩子感到有趣。她们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神秘微笑，那眼神让周静竹感觉到不舒服。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一群女人嘻笑著翩然离开，其中一个在经过乔振羽的时候，戏谑的在他耳边低声说：“你还是最喜欢把女生带来这个地方喔？”

    那句话虽然小声，却如同一根细针刺进周静竹的心里。

    他一定带那女子来过这里约会，也许那群女孩子每个人都被他带来过，所以她们才会交换那样的笑容。

    她一整个晚上都闭紧嘴巴，不肯再给他好脸色看。

    她都忘了，他是怎样的一个花花公子。几个礼拜以来，她被幸福冲昏头了，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他是谁。

    “静竹，你怎么了？”

    他送她回家的路上一直问，她就是不说话。

    他可以感觉她在两人间设下距离，仿佛整个人都在抗拒他的靠近。他急疯了，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变。

    “是那些女孩对不对？”本来气氛还很甜的，改变是从那些女生介入以后才开始的。“你介意她们？根本不是你想像中那样，我是跟她们吃过几次饭，就这样而已，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她终于忍不住，讽刺地问。

    “跟她们每个人都‘单独’的吃过饭不是吗？”

    “……”

    他的默认让她心痛。

    “那我们也是‘吃饭’过的关系，跟她们一样，没有什么特别意义。”

    “不是！你是不一样的，相信我好不好？这些日子以来，我的表现还不足以说服你吗？”

    她悲伤的看著他，首次容许自己流露出真正的情感。

    喜欢一个人的心情、长久爱慕著一个人的心情、期待爱又害怕受到伤害……她不是一个什么感情都没有的冰山。

    “我想相信你，真的，可是我做不到，我已经看过太多你身边来来去去的女人了。”

    “不公平，那些都是过去，你不能用我的过去来判断我的未来。”

    他说得头头是道，可是心是不讲道理的，心只能跟著直觉走。

    “对不起。”她摇头，面如死灰。“我玩不起你的游戏，请你放过我吧！”

    他瞪视著顽固的女人。

    “不，我不答应。”他说。“我不会放过你的。”

    抓住她的下巴，他逼那个一直把自己缩进壳里的女人正视自己。

    “我会改，我不会再跟别的女人有任何形式的来往，相信我，给我时间证明，不要这么轻易就说放弃。”

    真的吗？她可以相信吗？不确定的眼睛对上他坚决的视线。该不该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幸福的机会……

    她发现自己的心开始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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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振羽是个闲不下来的男人，他每天晚上都有不同的活动，那些活动当然少不了一个美丽的女伴。

    就算是在他有固定女友的时候，他也常会跟不同的女孩出去吃饭。那不是劈腿，只是单纯的吃饭，所以他不会有任何罪恶感。

    他享受跟人接触的感觉，他的个性海派，跟谁都可以交朋友，女性的朋友自然也在他的“朋友”范围之内。

    可是某一天，乔振羽开始再也不跟别的女人单独出去了。

    最惊讶的是常常帮他订餐厅的秘书，很快的，这个消息就散播出去，公司里的女孩子甚至开始打赌他能够撑多久，当那个数字超过两位数往三位数迈进的时候，所有人都跌破眼镜。

    周静竹当然不会没有感觉，她每天都害怕著他会出轨，但每一天她的担心都没有实现，渐渐的，她的信心也加强了。

    他给她承诺，并且实现了他的承诺，她这次是真的感动了……

    她从书本后面偷偷瞄他一眼。

    今天是星期六，他们在他的别墅客厅。她在看财经书籍，他把报纸摊在整张桌子上看最爱的体育新闻。

    至今，他们已经度过无数个这样悠闲的周末，以前她很难想像他能够整天待在家里，可是跟她在一起之后，他好像真的不再出去玩耍了。

    她想问他跟她在一起会不会很无聊，可是又害怕答案……

    他在最巧的时机抬头，对上她的视线，给她一个令人融化的温暖微笑。

    被逮到偷看的她腼腆的红了脸。

    “不要随便在我面前脸红，那很危险喔！”

    “你……你说什么啊！”

    “我是说真的……”他夸张的叹了口长气，离开那堆乱七八糟的报纸，来到她身边，一把抱住她。

    他的吻落在她的额头、脸颊、耳朵……他似乎对那红透了的小耳珠特别钟爱，反覆玩弄了好久。

    他的手温柔又灼热，像是火炉一样，烫伤每一个他碰触的地方，并带给她难以压抑的喘息……

    如今这样程度的亲密已经很正常，然而，当他的手碰触到重点部位，她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他停了下来，又叹了口气。

    她有些部分还不愿意对他开放，而他的绅士风度不容许他太过勉强她，可是这种看著眼前的大餐却不能动手的日子，实在难熬啊！

    “对不起……”她听到了他的叹息。

    她只是……害怕！光只是现在这个样子，她就觉得他已经占领她所有的思绪跟生命，心里满满的都是他，她不敢想像如果他们真的发生更亲密的事情，会怎样？

    就像一个站在高空弹跳跳台的人，期待著刺激的喜悦，又害怕跳下去之后会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别说对不起。”他半开玩笑说。“我想要听的是你说‘我愿意’。”

    这么丢脸的话……她才不会说！

    他吻住她，唇齿的激烈交缠，让她清楚的知道他想要她的欲念有多么强烈。

    那一刻，她真的很想说愿意，真的心动了……

    可是，他最后还是放开她，说了声抱歉，然后就走进浴室去了。

    冲澡的声音让她整张脸热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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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乔振羽的生日，她从很早以前就把这个日期深深刻印在脑子里，只是，她从来没有作任何的表示。

    看著学生会的成员为他唱生日歌，看著收到满满两手礼物的他，她站得远远的，不曾接近，手里捏紧的礼物盒，最后的下场总是丢进垃圾桶。

    出了社会以后，情况并没有改变多少，他还是一样受欢迎。

    只是，今年他的生日，她似乎没有办法再装作不知道了，不只是因为全公司都知道他们是一对，更是因为她想这么做。

    她想让他知道她记得他的生日，她想送他礼物、为他庆生，她想让他开心。

    今天晚上，也许她会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羞红著脸想著这样的事情，周静竹拚命低著头，往总经理办公室快步走去。

    她想约他吃晚餐，以往都是他主动，这次换她了。

    他不在办公室，秘书说，他可能去吸烟室跟几个经理级的男人凑在一块，边抽烟边打屁。

    “乔总真的很厉害耶！连周静竹那样的女人都能搞定。”

    来到吸烟室外，听到自己的名字，她一僵，站在门外。

    “恐怕也吃了不少苦头吧，要战胜冰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嗳，越有挑战的事情，乔总越有兴趣，不是吗？这一役可以给他的情史添上光荣的一笔。”

    男人戏谑的笑声，让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刷的一声流光了，身子变得好冷。

    她在等待他的声音，等待他的反驳，可是，他没有……

    说些什么！求求你！捏紧了拳头，她这辈子不曾这么谦卑的乞求过……

    仿佛过了一世纪这么久，他的声音终于响起：

    “我能说什么呢？她确实是个很难追的女人，是我这辈子碰过最难缠的女人，不过还是给我追到了。”

    她的世界仿佛裂开一个洞，她清楚的听到龟裂的声音。奇怪！应该疼痛的心，却麻痹的没有感觉……

    她转身，昂起头，一步一步的走开。

    她不能回头，不能停下步伐，每个呼吸都很谨慎小心，不这么做的话，她害怕自己会当场崩溃……



第十章    晚餐就如同乔振羽想像中那样浪漫美好，尤其是，这是第一次周静竹主动约他，对他而言，意义当然更不一样。

    她今天也很不一样。他本来就知道她有潜力，可是不知道她精心打扮之后，竟是这样的美丽动人。

    高领削肩的黑色洋装，让她优美的颈线跟手臂展露无遗，但是当她转过身来的时候，他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她的背后几乎全裸，这……这根本是一件诱人犯罪的衣服嘛！

    他强制规定她得穿上外套，但自己都觉得好笑。

    以前他交往过的无数女人，甚至不乏模特儿，他都不曾有过这么强的独占欲，一直自诩为明事理的的情人，怎么知道唯独对她，他会成为一个紧张兮兮的霸道情人……

    她今天话不多，虽然说她本来话就不多了，可是还是可以感觉到她特别的沉默，那让他兴奋的心情稍稍受到一点影响。

    “吃完饭后一起去一个地方吧！”她突然开口。

    “噢？”

    很高兴她终于打破沉默，他也更期待她要带他去哪里。

    还没看到生日礼物呢！呵呵……他心中默默的想。

    “好啊！反正都听你的，我今天是你一个人的，随你要怎样都无所谓。”

    她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淡淡的笑了。

    他不太喜欢那个笑，它看起来有点悲伤……

    如果说乔振羽曾经想过她会带他去什么地方，这绝对不是其中一个选项。

    “你真的确定？”

    相对于他的惊讶，她则显得镇定，一种恐怖的镇定。

    “没错。”

    “汽车旅馆，你了解我们进去的话，绝对不会只是唱KTV吧？”

    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是也代表著她知道他的意思。

    老实说，他有些受宠若惊。

    这是代表她终于认可他们的关系可以再进一步了吗？不过，虽然对这种地方不陌生，他到宁愿他们的第一次是发生在他的家里，他的床上，一个更私密、更个人的地方。

    她是特别的！他想要让她知道，她是特别的！

    “也许我们可以回我家。”

    “不。我想在这里，你不要的话就算了。”她很倔强也很坚持。

    算了？不行！怎么能就算了！？

    “好吧！”男人的意志力还真是薄弱呵！他苦笑。“我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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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肌肤就跟他想像中一样的滑腻，她的身上带著她特有的香气，她的每一吋，他都爱不释手反覆抚摸。

    她没有拒绝他的任何需求，柔顺得几乎不像她了。

    也许她下了某种决心。从她的行为中，他得到这个结论，可是他不要这样，她也许打算把自己“奉献”给他，可是他想要的，是两个人都能够享受美好的感觉。

    不只是性而已，他想要身体跟心灵的交流，他想要透过身体的结合，传达更多的情感。

    他花了很多的时间开发她的身体，了解她最敏感的地方，就像是对待最娇嫩的花朵，他小心翼翼的碰触，耐心的等待她为他准备好。

    直到她难以压抑的呻吟已经变成难耐的啜泣，直到她身体的每一吋都泛著情欲的红晕，他才容许自己占有她。

    难以想像的紧窒带给他直窜脊髓的快感，从来没有过的狂喜，让他忘记了所有的体贴，失去理智般的苛求著她。尽管他看见了她难耐的张开嘴剧烈的喘息，他仍然没有办法停下来。

    疯狂！这感觉太疯狂了！

    他想像过她的美好，但是没有想像过他们的身体，会是这样的契合。

    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他不断在她耳边重复著爱语，温柔的爱抚她的全身，就像是为自己的莽撞跟不够温柔道歉。

    可是他是停不下来的，禁欲这么久之后得到心里想要的女人，那结果就是他毫不知克制的需求一次又一次。

    激狂的性爱之后，连他自己都觉得实在很疯狂。

    “你还好吧？”

    第一个要关心的就是她，看著她身上的红痕处处，他把自己骂了好几遍畜生禽兽。

    她沉默著任由他温柔的擦拭自己的身体，倔强的别开脸，一颗泪珠无声的落入纯白的枕巾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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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

    他仿佛看外星人一样的看著她。

    一夜缠绵之后，他喜孜孜的开始规画他们的未来。

    结婚？那是一定要的！

    跟一个女人上床之后就要对她负责，必须娶她，他从来没有这种观念，想结婚只是因为对象是她……

    不是出自责任，而是他真的想这么做。

    他想要结婚，他想要她。

    他怎么也预料不到，她竟然会说──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这该死的是怎么回事！？”

    她冷静的看著他，在她的眼里，他看见唯一的颜色是灰色，暗沈的灰色，绝望的灰色……他的心直往下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是这样，我不想跟你交往了。”

    “为什么？”他想不透原因。

    昨天晚上……一切都很美好啊！他很确信他并没有说错话，或做错什么事情才对。

    她已经走出车外，就在她家门外。

    “没有原因。”她对他说。

    这女人真的有逼人发疯的本事！

    “不行！我不接受！”

    相对于他的暴跳如雷，她冷淡得可怕。

    “何必这样呢？反正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

    “你说什么？你以为我要的只是性吗？”

    不敢置信，这些日子以来他的付出，难道她是瞎了吗！？

    “那是我唯一可以给你的。”

    说完这残酷冷血的话，她就当著他的面把门关上。

    紧闭的门就像是她紧闭的心房，不容许他进入。

    乔振羽已经愤怒得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他用力捶打著那扇门。

    可是，它没有再开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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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静竹再度回到原来那个样子，甚至，在工作上的严酷跟冷静，更变本加厉了。

    她拒绝了乔振羽的任何邀约，就连谈话也仅限于公事。

    他打的电话她不接，他传的简讯她不回，她彻彻底底的把他逐出生命中。

    然而，不管怎么避开，两个人毕竟是在同一个公司上班，根本不可能完全不见面。

    每周例行的两个人的会议最是难熬。

    她用没有高低起伏的声调报告这周的财务状况，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她。

    带著愤怒的视线烧灼著她，也刺痛了她的心，然而，她不容许自己表现出一丁点受影响的迹象。

    “以上的报告，总经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问题？”

    他沉默的凝视她许久。

    “为什么？”

    他始终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结束。明明他们可以很幸福的，这个女人为什么退回自己的保护壳里？

    她没有假装听不懂，可是她决定了不理他。

    动手收起桌上的资料，她沉静的说：“如果总经理没有问题的话，那我们的会议就结束了。”

    “站住！”

    这女人怎么可以就这么漠视他？再也忍耐不住，他站起来，高大的身躯挡住她的去路。

    “请让开。”她还是令人龇牙咧嘴的冷静。

    “除非你给我一个答案。”

    “没有答案。难道你跟女人分手都一定有答案？别可笑了。”

    “你跟其他女人不一样。”

    他的话差点让她心动了，可是她又告诉自己不能动摇，他也许跟上百个人讲过同样的话。

    她有什么不一样？只不过是比较难追了一点，但是最后，她还不是傻傻的跳入他布下的情网！

    没有不一样！她让自己变成是他跟男性友人炫耀的“战利品”之一……

    “让开！”

    她狠狠丢下这句，越过他想要走出去，然而他却抓住她，并把她困在自己跟墙壁之间。

    双臂被压制在一双厚实的大掌中间，乔振羽愤怒的俊容透著危险。

    他的脸逐渐靠近，她猛地紧闭嘴唇避开。

    他愣了一下，然后，她的拒绝令他勃然大怒。

    不应该是那样的！她以前不会拒绝他的亲吻，虽然刚开始有些僵硬羞涩，可是不会拒绝！

    那双苍白紧闭的唇像是对他昭告，再也不一样了！不会像以前一样了！

    烦躁、慌乱、失落在他的胸口暴冲，他不允许！他不允许她拒绝他！

    他用蛮力制住她的脸颊，惩罚似的吻住了那冰冷的唇。

    理智已经不晓得被他抛到哪里去了，他只是急切的想要感受对方的温度，想撬开那顽固的硬壳，想找回以前的她。

    痛！唇上的痛让他放开了她，然而，那痛比不上心痛。

    她咬了他一口！再没有比那更强烈的拒绝了。

    她瞪视著他，像看待敌人似的瞪著他，那瞪视已经不再让他觉得可爱，只觉得绝望……

    乔振羽颓然松开手。

    她看著他流著血丝的唇角，似乎有些后悔，然而，她及时克制了自己的软弱。

    “请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她挺起胸，抱著资料转身。

    “你就真的这么讨厌我？”

    背后传来他自嘲的苦笑。

    她想回头，很想很想，但是她知道回头的话就完了。

    停顿了几秒，她没有说什么，抬起头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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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要分手的话，其实并没有想像中的困难……

    从那天的强吻事件以后，乔振羽就不曾再骚扰过她，也不再一直找她问那个问题──

    “为什么” ……

    没多久就又开始有女人来公司找他，也常听到他跟谁谁谁又一起吃饭，又送礼物给谁谁谁……

    她就知道！

    他不可能安分多久的！

    她应该要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要庆幸自己抽身的早，要庆幸自己够理智……否则现在痛苦的人，就是她了！

    只是每次又看到、又听到他的八卦绯闻……为什么胸口还是被疼痛所燃烧？

    那么，当初跟他分手的决定是正确的吗？如果一样会难过的话……

    不！她不能让自己陷入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当中！她必须相信自己是对的！

    在公司难免还是会见到他，他变了不少……

    每个月都会举行的经理会议，那个坐在主位的男人绷紧著一张脸。

    他的笑容在最近这几个月几乎没有见过，很难把现在这个男人跟以前那个总是带著一副吊儿郎当笑容的男人联想在一起。

    气氛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僵硬。

    财务长周静竹的报告就已经够磨人的了，加上最近总经理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脾气诡异善变不说，光是什么都不说，冷著一张俊脸，就足以让底下人惴惴不安了。

    以往财务部有什么不合人性的要求，乔振羽还会出来缓颊，现在没有，他瞪著每个人，就像是他跟每个人都有仇似的。

    “如果各位没有异议的话，新的制度下个月开始施行。”

    周静竹说完，目光不自觉的扫向乔振羽。

    她预计他会反对，所以把条件定得严苛一些，好让自己有讨价还价的筹码。

    可是他没有。他冷冷看著她，也冷冷看著众人。

    他仿佛是个失去阳光的乔振羽，失去了他原本那眩人的温暖，变成一颗冰冷的岩石。

    心一阵刺痛。

    会是因为她吗？

    不！她应该没有重要到可以改变他的程度。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她下了结论。

    乔振羽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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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间公司越来越待不下去了！”

    听到这样的抱怨，周静竹忍不住拉长了耳朵。

    那是公司附近的咖啡厅，常常有公司的员工来这里吃饭，只是不知道隔壁桌的是谁这么不小心，竟然在这里高谈阔论这种话题。

    “唉……我也有同感。”

    “不如我们一起走算了。”

    她暗自心惊。这三个人的声音她认得，他们是公司重要的部门经理，如果他们一起离职的话，对公司一定会造成影响的。

    “当初会加入公司完全是因为乔总。”

    “我也是。他是天生的领导人，跟著他就觉得有前途有希望，而且，他对员工也很慷慨大方。”

    “可是他最近实在……唉……”

    “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乔总了。”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失恋吗？应该是吧！好像是从听说他跟周经理分手以后，才变了个人。”

    “真是的！谁想得到乔总竟然会栽在女人手上！”

    “唉……我还很羡慕他年轻英俊又有钱，对女人无往不利说。”

    “只能说每个人都有一个克星，那天在吸烟室你没听他说吗？”

    “喔，你说那个啊！唉……对对，他那天讲的话还真让我吓一跳。他说她是他追过最难缠的女人了，不过再怎么难缠都值得，还说什么反正这是他这辈子最后追的一个女人了，看来，这个花花公子是栽了！只是我怎么也想不透，既然这样，为什么这两个人还会分啊？”

    “分就分，结果惨的人是我们呐！”

    “就是、就是！倒楣透了！”

    周静竹愣愣的坐在位子上，无法移动。

    她发现也许她犯下这辈子最严重的错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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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座别墅，她曾经有一段时间很频繁的造访，如今看来却有些陌生，有些令人畏惧。

    她紧张的舔舔唇，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按了门铃。

    久久，没有回应。

    应该是不在家吧！

    她转身面向门外，站著等待。

    夜深了，开始飘起毛毛细雨，雨丝落在她的发、落在她的睫毛上，可是她没有太在意。

    她心里只一直在反覆练习，见到他应该说什么……

    对不起。那是一定要说的。

    她没有给他足够的信任，虽然他这样努力的付出，还是没有办法让她信赖他。

    不是他不够努力，是她太胆小，她真是应该感到羞愧！

    然后她应该说什么呢？请他重新接纳她？有可能吗？

    还抱著期待的她实在又悲哀又卑劣！唉……不管怎样，先见到他再说吧！

    想见他！她终于对自己承认，好想见他！

    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只知道当熟悉的引擎声驶近的时候，她全身的肌肉好像都僵硬了。

    他看见她了，从车上下来。

    他皱眉的表情让她有些畏缩，可是她强迫自己勇敢的面对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悦的看著她被雨水淋湿的身子。

    她的嘴唇都冻僵了……去！他干嘛关心这个冷血的女人？他还尝不够被拒绝的滋味吗？

    “我有话想跟你讲。”

    什么话？

    “振羽，干嘛不把车开进去啦？下雨耶！”车子里探出一颗头，那是一个女人。

    周静竹的眼睛倏然瞠大了。

    她怎么没有注意到车子里有别人？一个女人，也许是他的新女友……

    她微微晃了晃身子。

    她到底在做什么？来这里干什么？他都已经有新女朋友了。

    “你先进去！”他对车上的女人说。“我马上进去。”

    然后，他来到周静竹面前。

    该死的！这女人究竟在这里站多久了？这么小的雨都可以淋得全身湿答答。而且她脸色苍白，好像就快要晕倒了。

    “你有什么事？”

    “不！没……没有了。”她仓皇后退。“不重要。对不起，打扰你了。”

    “你给我回来！”他抓住她想要后退的身子。

    几个月了，她关闭掉所有沟通的管道，现在莫名其妙的跑来找他，如果他再让她跑掉的话，他就是猪头。

    “不。”

    她还在推拒，他气得干脆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往家里走去。

    “闭嘴！你身体冰死了！先洗个澡再说话。”

    她根本不想待在他家，尤其是知道他家有另外一个女人在的时候，她只想要赶快说完话以后回去。

    可是他不由分说的把她丢进浴室里，虽然他的动作粗鲁，但是之后却还细心的帮她准备好浴袍。

    她没有选择只好脱下湿衣服，快速的冲了个热水澡。

    “茶。”

    他还是那么温柔体贴！接过热茶，她的眼睛被水蒸气氲出湿气。

    放弃了这样的男人，她真是个大笨蛋！

    “好了，你有什么话要说？”

    他们是在他的房间里，坐在他的床上，她还穿著他的浴袍。这种情况让她不自在，可是现在没有其他办法，只有硬著头皮把话讲完，然后赶快离开。

    “我想说的是──对不起！”

    他挑眉。

    “分手的那件事我处理得很不好，虽然过了几个月，我知道你也许已经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了，毕竟你都有新女朋友了，可是我还是欠你一个道歉。”

    他的眉挑得更高了。

    第一、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抛在脑后；第二、他也没有新女朋友，可是他暂时还不想说。

    她坐在他的床上，僵硬的抬高头，努力想要装出镇定的模样触动他的心，可是他也暂时不想让这个伤透他心的女人知道……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会把分手的原因告诉你。”

    “我在听。”

    “我听到你们在吸烟室的对话，我听到你说我是个难缠的女人，不过还是被你追到了。”看到他皱眉想说什么，她马上接下去讲。

    “我知道是我断章取义，ㄜ……是我最近才知道的。可是我想我会受到这么大的影响，是因为我对自己还有对你不够有信心。”

    “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我喜欢你吗？你为什么还会没有信心？”

    “我不知道你跟多少女人讲过一样的话，如果跟你交往的话，我没有办法只是玩玩而已，我会很认真的。”

    “我就不认真吗？你要求我不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我不都做到了吗？”

    “对不起……”

    她低头落下泪来，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流泪。

    他怔住，暂时停下咄咄逼人的质问。

    “唉……”

    他怎么就是没有办法硬下心肠呢？但是只要想到这眼泪是为他流的，想到从来不曾在人前示弱的她在他面前流泪，他心里就有某种东西热热的、涨涨的……

    这个女人……他该拿她怎么办呢？

    他干脆一把将她抓过来，锁在怀里，想不到她的哭泣没有停止，反而像是压抑过久之后的溃堤似的，流泪流不停。

    “呜……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我其实……其实偷偷喜欢你很久了。从大学的那个时候……我从来不敢相信你会注意到我……我只想要默默在你身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所以我很怕……我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坚强……”

    她说的都是他不知道的，他一方面惊讶，一方面感动。

    她爱他这么久了……天啊！这简直是无法想像的惊喜呵！

    “那现在呢？为什么你突然想要来找我、跟我说这些？”

    她咬著下唇，眼角还挂著泪的模样楚楚可怜，可是他却还是坚持要逼出答案。

    她一定得说出来，他一定要她说出来，否则以她的个性，以后都不会再说了。

    “我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告诉我啊！”

    她张开口……

    “振羽，你家的新毛巾在哪里？我要洗澡！”

    乔振羽杀人的目光扫向门口闯入的程咬金。

    “在客房抽屉，自己找，别再来吵我！”

    可是周静竹却好像突然醒过来似的。

    她忘了！他有带回家的女孩子！

    “你说啊！”

    “不！没事了！我只想告诉你我很抱歉，请你不要介意，就这样，对不起，打扰你了！你的女朋友一定在等你，我先走了。”

    这女人是要把他气死吗！？

    穿著浴袍她就想要出去了，她根本不是那么漫不经心的人，可见她现在有多慌乱。

    “你出去啊！出去了以后我就要跟女朋友做爱，然后我再也不会看你一眼。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周静竹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她脸色苍白，眼睛里有从来没有过的怯懦、哀伤、乞求……

    那是只给他的、只属于他的。她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出现这种表情。

    乔振羽从来没有如此刻的振奋，也没有如此刻那样确信她是爱他的。

    被保护在层层坚硬外壳下的她的真心，终于展露给他一个人看见了……

    “说啊！说你想要什么？最后机会了喔！”

    “我……我想要你！我不要你跟别的女人做爱！我要你只看我一个，只爱我一个人！”

    她豁出去般边哭边说，他大步走过去，把颤抖的她抱进怀里。

    终于得到了！这朵全身是刺、危险、美丽又脆弱的玫瑰……

    他有很多话想跟她说，他会先告诉她，刚刚那个女的其实是他今天才从美国回来的妹妹，他还想跟她说，他以后不会再让她有机会感到害怕、感到不安。

    他想说的很多很多，可是他更想用一辈子来证明。

    证明他的承诺……

    【全书完】

    编注：欲知杜丞谚与卢敏萱之精采情事，请翻阅草莓系列220《守住单恋系列》三之一“单恋截止日期”。

    欲知樊德风与陆咏婕之精采情事，请翻阅草莓系列235《守住单恋系列》三之二“单恋有效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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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绿曾经在里面介绍过我的家人，无奈家庭成员有限，两个小孩越长越大也就越来越成熟，做的蠢事也越来越少（可惜呀），在这种情况之下，这回只好来说说自己了。

    人家说最不了解自己的人就是自己，嗯……我想是有道理的，因此这个问题我决定来问问看最诚实也最不懂得虚伪的小孩，希望能够得到最正确的答案。

    “你们觉得妈妈是怎样的一个妈妈？”

    温柔吗？严厉吗？啰嗦吗？绿期待著她们的答案。

    “搞笑。”搞笑？搞笑？？搞笑？？？

    怎么会是搞笑！？

    “对啊！”那时候刚好有小朋友来我家玩，像是要强调她的答案似的，大女儿转头跟她朋友说：“我妈很搞笑喔！”

    最让我伤心欲绝的是，那个死小孩居然点点头说：“我也这么觉得。”

    可恶！亏我每次都让你们在家里吹冷气、玩我的电脑、吃零食，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吗？

    呜……严格来说，我也没有多搞笑啊！只是我喜欢看漫画、觉得KERORO很可爱、小孩子在聊网球王子的时候会忍不住插嘴说那个她们想不起名字的主角是谁，然后看她们扮家家酒的时候忍不住插一卡……然后……然后一不小心就演的太投入，台下笑成一堆……

    我是为了要带动气氛好不好？你们居然……居然还说我搞笑……呜……

    不过这还不是我得到最羞辱的答案。有一天大女儿回家，说起她们今天在学校讨论卡通的情形，有人喜欢哆啦A梦、有人喜欢柯南。

    “KERORO最幼稚了。”这是大家的结论。

    我女儿幽幽的说：“ㄜ……可是我妈很喜欢KEROROㄟ……”

    当场一阵冷风吹过。

    呜……我也不承认我幼稚啦！你们这些小孩子哪里懂得KERORO的幽默！它里面的角色其实都有很深奥的内涵的！是你们不懂欣赏啦！我不管、我不管！我一点也不幼稚！（作者本人已经陷入胡言乱语中……）

    PS.怎么会这样呢？我本来打算写一篇大大赞扬自己的说，一不小心就暴走了……（无言问苍天……）

    会不会就是因为常常这样，小孩子才会觉得我搞笑？（黯然检讨中……）

    绿的网站：http://26.to/yulu/

    有兴趣的人可以上来看看喔！



楔子    周静竹站在礼堂的外面。

    礼堂里面很热闹，从震耳欲聋的乐声，以及似乎微微晃动的地板，可以感觉得到。

    嘻笑的人群从她的身边经过，在这群人当中，孤单的她显得突兀。

    这是南部一所大学的迎新舞会。

    迎新──那么她也算是主角。

    她是这所大学的新鲜人没错，可是，她就是觉得这些跟她没有什么关连。

    因为想要看看所谓大学生的玩乐是怎么回事，她才会在经过的时候停了下脚步，毕竟当了六年的苦行僧，为的就是能够挤进这座窄门。

    她走进舞会，可怕的声音向她袭来，几乎震碎她的耳膜。

    她捂住耳朵，可是仍然受不了拥挤的人潮、滞闷的空气，还有九月的气温逼出的汗臭味……

    停留不到三秒钟，她就快步走出来。

    可怕！太可怕了！

    走到礼堂外面的小花园里，夜晚的风总算稍稍让她舒服了一些。

    突然，有一对亲密相拥的人儿经过她面前，他们没看到她，她却是看清楚了他们。

    那女孩的身材很好，细肩带紧身上衣跟短得不能再短的热裤，更是突显出她的优点。

    周静竹低头，看著自己包得紧紧的白色衬衫，还有及膝的牛仔裙。

    刚刚她进去舞会的时候，看见的女孩子都穿得很大胆很新潮，就只有她，看起来平凡到极点了。

    不！平凡还只是保守的说法，她看起来……

    土毙了！

    心里一点点不安涌了上来，但马上又被她给压了下去。

    哼！她是来念书的，又不是来当花蝴蝶的。

    再说，大学是研究学问的地方，一天到晚在意自己的外表，又怎么能把书念好？她才不要浪费时间去把自己搞成一个没用的花瓶！

    想通了这点，她决定回宿舍去把新发的教科书都看一遍。

    她才走不到几步，脚下好像踢到什么东西，一个不稳，往下跌倒。

    “哇！”

    迎接她身体的不是坚硬的草地，而是一个带著温度的……人类的身体！？

    一股清爽的男性气味包围了她，放大了的俊美脸庞就在她的眼前，最糟糕的是，她感觉到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跟这个男人贴在一起。

    太过强大的震惊，让她僵硬得动也不能动。

    “呵……怎么会有个美人掉进我怀里？我还真幸运呢！”

    男人笑了，勾起的嘴角有著说不出的俊美，虽带著一丝邪气，可是却更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在周静竹十几年的人生当中，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帅的人……

    等等……美人？她没听错吗？他叫她美人？

    没有一个女孩子不爱被赞美的，尤其是被这么帅的男人赞美。

    她没有办法动，那不表示男人也没有办法动，但，他没推开她、没有绅士的扶她起来，可是，他似乎也没有放开她的打算。

    “小美人儿，你是打哪里来的？”

    低沉带有魔力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周静竹的脸倏地红了。

    她醒了过来，挣扎著要从男人的身上爬起来，可是她的头发却不听话的缠住了他的衬衫扣子。

    “好痛！”

    蛮力拉扯的结果，是痛得她龇牙咧嘴。

    “嘿，别急，别弄伤了这么漂亮的长头发，会让人心疼的。”

    男人的声音带著安抚人的效果。

    她著魔似的停下了拉扯的动作，男人温柔地把她的头发给解救出来。

    他的动作让周静竹觉得被珍视，而且他抚过她脸颊的手又大又修长，让她看呆了。

    “好了！”他愉快地宣布，还顺了顺她的头发。

    “真的很漂亮呢！没想到古人说像丝绸一样的头发，真的存在。”

    从没有接受过这么直接坦率的赞美的周静竹红了脸，幸好昏暗的灯光掩藏了她的羞赧。

    男子没有放开她的打算，他的举止如果换成别人来做，可能变成性骚扰了，但是帅的男人就是这点吃香，不但不会引起女人的不快，相反的，搭配上他那诚恳专注的表情，任何女人都会沉浸在这种甜蜜的气氛当中，无法自拔！

    “小美人儿，你是打哪里来的？”

    他又问，但，她还没来得及回答，由远而近的呼唤便打断了她。

    “乔振羽，你在哪里？”

    听到这个声音，男子皱起眉头。

    “我在这里，就过去了！”他对那声音喊道，然后看著周静竹，露出可惜的表情。

    “我得走了。”

    过了好几秒钟，周静竹才理解他的话。

    她尴尬万分的从他怀里挣扎著爬出来，失去男人体温的那瞬间，她突然觉得冷了起来……

    “我相信我们以后在学校还会再碰面的。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我绝对不会忘记的。那么，下次见啰！”

    周静竹愣愣的看著他阳光般的笑颜，看著他潇洒的转身，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直到男子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她还有一种置身于梦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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