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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南海北来相会>


第一卷 地上捡来个卫大爷 001 郁闷的相亲

    “嗨，你好，报歉让你久等了。我叫张雨遥，今年二十四岁，研究生在读。平时喜欢读读书、做做菜，没有不良嗜好，我希望以后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过平淡的生活——

    没办法，相亲相多了就是这样，一句废话都不想说就直奔主题。

    刚过完二十四岁生日的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宅女，整日过着家里、教室、超市的三点一线的生活。大学四年全专业没恋爱的女生只有我一个，口头上说对周围的男人没兴趣，事实上是周围的男人对我没兴趣。

    的确，哪个男人会对一个身高159，体重130（市斤），走路目不斜视，说话面无表情的女人感兴趣呢？何况我本来就相貌平平，还总是对着电脑熬夜，整张大饼脸简直就是雀斑眼袋小细纹的集中营。

    眼看我就要步入大龄剩女的行列，一直淡定的老妈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张罗起我的婚姻大事，于是我也就步入了浩浩荡荡的相亲大军。

    圣诞节那天终于等到了老娘的电话，说是又替我找好一个对象，已经帮我约好在火锅店见面了。

    我赶紧问道：“什么人啊，多大啊，干什么工作的，是哪里人啊，月薪多少啊？”

    老娘怒道：“还没见面问这么多干嘛，是不是又想找借口开溜？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我是托我们单位李姨家爱人的妹妹的同学的同事介绍的，听说小伙子不错，是个钻石王老五，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回来给我汇报！”

    “阿娘，你有没搞错，绕这么多弯子，万一是人贩子怎么办？”

    “你放心，现在人贩子精得很，不会瞎了眼看上你的。记住啊，把自己整得漂亮点，别丢我的脸。”

    “娘，那你起码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吧？”

    “名字？哎呀，我忘了问了。好像是姓霍吧，不过叫什么名字有什么重要的，又不能当饭吃。”

    “那……手机号总有吧？”

    “什么手机号啊，你娘我都更年期了，怎么记得住那么长的一串数字啊？”

    “……那、那，娘，那我怎么找他啊？”

    “这个你不用着急，我把你照片给他了，到时他会主动找你的。对了，把你的身份证、学位证、毕业证、学生证、考试证、读者证、校园卡全部带上，男方说了要检查一下的。还有就是把你的作品集、成绩单也带上，他们也要看的。”

    我握着话筒的手在不自觉颤抖：“阿娘，这是相亲还是招聘啊？这不是——”

    老娘满不在乎的答道：“他也会带的啊，相亲之前当然是要摸清底细啦。记住一定一定要仔细的看啊，特别是户口本，一定要看清楚是不是未婚。要是看不出真假，记得要把编号抄下来，可以到网上鉴别真伪……”

    我放下电话，TNND，这叫什么事啊，两个人到火锅店互相查户口？我要是警察见到了，我都会把自己当成卖假证的。突然感觉自己比猪肉还惨，猪肉盖一个章就行了，我却需要这么多证来证明自己；猪肉越来越金贵，而我却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掉价。

    虽然是这么想，但还算是用心的打扮了一下，毕竟瞎猫撞上死耗子，天上掉馅饼的事还是存在的。一番涂脂抹粉之后，我套上军绿色的大衣，围上大红的围巾，把乱七八糟的证塞进提包，就出门了。

    冬天的夜很冷，但是街上情侣们冻得红扑扑的脸上全洋溢着笑容。不知为什么，一到什么中秋啊圣诞啊元旦啊，街上好像全部都是情侣，看得我这个大龄未嫁女青年是眼红心酸。就连公交车上情侣们也不忘缠绵，男生们手拉着吊环，而女生们则小鸟依人的靠在他们的肩膀上，低低的说着情话。衬得我活像是不合拍的人肉背景。

    下了车我就直奔火锅店，正好路边有一家报刊亭。我灵机一动，打算《读者》、《知音》各买一本，这样万一和他没有话说，还可以拿出杂志来应应急。要不就探讨人生哲理，要不就切磋家庭伦理。娃哈哈我实在是天才啊，万一谈不拢就带回来，这段时间上厕所开大号正愁没东西看。

    正在我把杂志放进书包，掏出钱包准备付钱的时候，突然感到脚边有异物，软绵绵的，隐隐的还有些热乎气—我的大脑顿时被一道闪电劈过—难道是狗？

    “狗啊！”

    我立刻惨叫一声蹦开来，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狗了。传说中的因过度害怕狂犬病而神经过敏的人，指的就是我啊。

    报刊亭老板也被我吓了一跳，指着那物体道：“你别怕，不是狗，是人。”

    我手捂着胸口，抖抖索索的凑近一看，真的是个人，还是个老人，头发花白，又长又乱，胡子拉碴，披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坐在报刊亭旁边的水泥地上。晚上的灯光这么暗，他又一动不动，远看还以为是消防栓水泥桩呢。

    “老板，你也太过分了，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把你父亲放在外面受冻？”我见老人冻得脸色惨白，可怜兮兮，心中残存的正义小火苗“噌”的就蹿了上来。

    老板一副无语问苍天的表情：“小姐，我就是虐待我亲爹，我也不会这样明目张胆啊。这个大爷是今天下午我在路边发现的，我看他可怜，就给了他点东西吃。他走不动路就在我这里歇一下了，这军大衣还是我给他披上的呢。”

    我只得红着脸道歉道：“对不起啦，不过你怎么不把他送到民政局啊？大冷天的，会冻坏的啊。”

    “小姐，我要看着这个报刊亭，走不开啊。”

    “那你怎么不打110，让警察叔叔来接他去嘛。”

    “小姐别开玩笑了，街上这么多乞丐，警察管得过来吗？”

    我想想也是，人各有命嘛，这个老爷爷虽然可怜，我这个大龄准剩女也很可怜。于是我付了钱，正要满怀愧疚的和老爷爷说一声“拜拜”的时候，他突然睁开了眼睛，一言不发的看着我。他已经落魄如此，但那那双眼睛即使被凌乱的头发遮掩，仍然明亮有力，带着让人无法忽略的锋芒。

    “老爷爷，你饿不饿，我给你买点吃的？”

    “姑娘，不用了，在下不饿。”老爷爷的声音很微弱，但却是很好听的音色。

    “老爷爷，你是哪里人？我今天晚上有事，明天我送你去民政局，他们会送你回家的。”

    老爷爷微微笑了一下：“不用了，我的家已经没了。”

    我小声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姑娘不必介意，你既然有事，就先走吧。”他很和蔼也很有礼貌，是个让人喜欢的老爷爷。如果不是今天晚上有相亲的任务，我真想把他领回自己的小屋里去，不让他这么冷的天还冻着。

    “老爷爷，那我先走了，我有空会过来看你的。拜拜。”

    我有点不舍的走开了，好在火锅店就在眼前，几步就到了。要说圣诞节真是餐饮业的福日啊，火锅店里那是人山人海，云山雾罩，弄得店里跟天庭似的。我站在门口定了五分钟，根本没人找我—我一想是不是人在里面没看到我啊，便又向里走了几步。火锅这个东西很少有一个人来吃的，我用我5.3的视力向四周一阵狂扫，偌大的火锅店，只有一张桌子边坐一个人的，应该就是他吧。

    于是我走近几步，定睛一看，娘哎，不会吧，老天竟然会这么给我面子，真的给我送来一个帅哥么？虽然那位小帅是坐着的，但凭我阅人无数的经验，可以初步判定他身高至少180。皮肤虽然有点黑，但是很干净，没有斑也没有痘。标准的剑眉星目，悬胆鼻，嘴唇饱满，是好看的樱桃红的唇色。

    难道真的丑女也有出头天，天上也能掉帅哥？正在我思绪万千万般纠结的时候，小帅突然站起来，径直向我走来。一时间我是脸红心跳带发抖，帅哥就是帅哥，气场太强大了。

    “你不会就是张雨遥小姐吧？”

    “啊？”我一听他口气不对啊，怎么一股哀怨的气息扑面而来？于是努力按下激动的心情，矜持的答道，“是啊，你有什么事？”

    小帅把一张照片递到我手里，面无表情的说道：“麻烦你看看，这人是不是你。”

    我一看，我KAO，照片倒是我的照片，但是哪家影楼的工作人员把我照片PS成这样？整一个大饼变瓜子，野猪变天仙。真是柔光曲线加液化，无所不用其及，就差把范冰冰的脸PS到我头上了。

    “这照片是我的，不过被人用PS改过了。”我故作镇定的想把照片递还给他。

    他冷冷的把照片推开道：“张小姐，你何必玩这一招，用假照片把我骗来，再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你什么意思？”

    “长这么丑还相什么亲啊，还定在火锅店这种地方，你不怕影响别人食欲啊？你自己的胃口倒是好得很，胖得跟猪似的。我早该想到，有品位的姑娘怎么会定在火锅店相亲，只有你这种整天就想着吃，指望天上掉馅饼的女人才会这样。你不把自己倒饬得漂亮点，相亲有什么用，还不是做无用功，白白的恶心人。还有，张小姐麻烦你去改个名字，你的名字和你本人实在是严重不符。”

    ……

    ……

    ……

第一卷 地上捡来个卫大爷 002 我成了章鱼妖

    ……

    ……

    ……

    三秒钟的安静……

    “你大爷的，你说什么呢？我胖得跟猪似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吃饭又不花你一毛钱，有种你让城管来抓我啊！还有，你是专政机关啊，我叫什么名字是我的自由，派出所的民警叔叔都让我登记，你凭什么让我改啊，你以为你是谁啊？胡说八道，不知所谓！”

    小帅的脸上浮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酷……

    “你吃饭当然不花我一毛钱，但是你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食欲，让我的身心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摧残。《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没有列出一条把你这样影响精神文明建设的大龄未婚女收容的条例！民警让你登记那是因为人家有职业道德，如果我是警察的话我一定把你的名字输成‘章鱼妖’，这样才适合你，才不会误导和你相亲的男人们！”

    “你有种再说一遍！”

    “章鱼妖，章鱼的章，鲸鱼的鱼，妖婆的妖！”

    “你—”我简直快被气疯了，老天爷真是有眼无珠，像我这样心地善良活泼可爱的女孩子长成了丑女，可是面前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却是一副人模狗样，长了一副好皮囊，“你叫什么名字？”

    他看着我，铿锵有力的吐出了三个字：“霍去病！”

    “哈哈哈哈哈……”我情不自禁的大笑起来，“你爸也太自信了，怎么敢给你取这样的名字。你叫霍去病，我都可以叫西施了。你也不照镜子看看，就你这个鸟样还配叫霍去病这个名字。骠骑将军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被你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拿‘马踏匈奴’砸死你啊！”

    火锅店的店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纷纷上来劝架。

    霍去病从西服口袋里抽出一张一百元，故作潇洒的丢给店员道：“不好意思，影响了你们店的生意。”说着拍拍屁股就往外走，如果不是火锅店店员拉着我，我一定要上前冲他的屁股踢上一脚，方解我心头之恨。

    “我这是作了什么孽了，走路踩到屎。”

    我骂骂咧咧的从火锅店里走出来，只见霍去病竟然上了一辆悍马，绝尘而去，恨得我在后面咬牙切齿。真没看出来，年纪轻轻还挺有钱的，不会是哪个豪门的公子哥儿吧。真不知他爸造了什么孽，生下来这么个败家玩意儿。

    哎，老娘啊老娘，你也不看看你女儿是能钓金龟的货色吗，圣诞节大过节的让我白白受辱，真是一生中一段挥之不去的噩梦！

    郁郁寡欢的又经过那家报刊亭，老爷爷还坐在刚才的位置，看到我微微笑了一下。我满腔的怨气就像被浇了一盆冰水，噗的一下全熄了。

    唉，我就是再倒霉，也比不上老爷爷倒霉，一把年纪了，吃了上顿没下顿，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

    “老爷爷，你跟我回家吧。等你身体好一点了，我会去民政局帮你找个落脚的地方的，就不用在街上流浪了……”

    之后过了很长时间我才恍然大悟，这个圣诞节圣诞老人一定是为我带来了一件礼物。因为找不到烟囱，便只好丢在大街上让我自己捡回去了。我和他的相逢是命运的决定，也是命运的成全。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愿意载我们回去的出租车。等终于回到我租的小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我把老爷爷扶进屋，给他倒了杯热水，把热水器打开，然后就忙着做饭。前面不是说了吗，我喜欢烹饪，我的体重和我的手艺相辅相成，随着时间流逝都在缓慢进步着。

    饭在电饭煲里闷着，菜在锅上煮着，微波炉里热着速食汤，小小的房间里飘着一阵阵甜香。我想老爷爷一定是饿坏了，便赶紧从床头柜里拿出我的最爱—蝴蝶酥，放到了他的面前。

    “饭还要再过一会儿才好，您先吃点这个垫垫肚子吧。”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唉，老爷爷虽然亲切，但还是勾起了我刚才不堪回首的记忆。但这是霍去病那个杂碎造的孽，和老爷爷无关啊。于是我尽量调整好心情，轻声细语道：

    “老爷爷，我叫张雨遥。”

    “什么？”

    “我叫张雨遥啊。”

    “章鱼妖？”

    我简直要华丽的晕过去了，难道真的是我人品有问题？怎么连这么可爱的老爷爷也会把我的名字弄错？我强忍住悲愤，拿出一张纸，工工整整的写上了我的名字：张雨遥。

    “张？雨，遥？”老爷爷迟疑了一下，念道。

    “是啊，张雨遥，不是章鱼妖。”

    “可是，你的字写得不对啊。”老爷爷接过我手中的水笔，端端正正了写下了“張雨遙”三个字，“应该这么写才对。”

    我一看，这不是繁体字吗？打小看D版漫画早练出来了。难道老爷爷年纪太大了，以至于连简体字都不认识？

    “老爷爷，你今年高寿啊？”

    “哦，我四十七岁了。”

    “啥？”我被彻底雷到了。

    我那亲爱的爹今年都五十一岁了，看起来都还是风华正茂的帅大叔一枚，而眼前的……！%￥*#@&%*)无语……

    “姑娘，你怎么了？”

    “没什么……饭好了赶紧吃饭，吃完饭赶紧洗澡，洗完澡我带您去理发刮胡子……”我默默的站了起来，走进厨房，锅里的山药百合猪手汤正冒着泡泡，揭开锅盖，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扑面而来。唉，厨艺又进步了，体重又要增加了。

    相顾无言的吃完饭，我从房间里拿了老娘放在这里的老爹的内衣递给这位大爷：

    “大爷，您会用热水器吗？”

    “热水器？”大爷一脸茫然。得得得，肯定是不会用。我只得带他到卫生间，上下左右的指导了一番。

    “大爷，这些是洗发水、护发素、沐浴露、身体乳、洗面奶……还有梳子，您都会用吧？”

    大爷憋了半天，红着脸低声道：“姑娘，实在惭愧，我都不会用……”

    我沉默了三秒，老年痴呆症发病有这么早吗？难道是早老型？但是没办法，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于是我详细的为他讲解了一遍使用说明。

    “明白了吗？“

    “明白了。”大爷的记性倒真是不赖，不过我还是不放心，又说道：“那您再给我复述一遍，我怕您又给弄错了。”

    “@$^&**)^%$$”大爷一吸气，马上开始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背诵我刚才的那一段长篇大论，不带换气的整整说了五分钟。等他说完了，我还沉浸在震惊之中。

    “姑娘，你听我说得对吗？”

    “啊？……很对，很好，不错嘛。大爷可真有你的。”我打着哈哈，心里却在暗暗揣测，不可能吧，早老型痴呆患者还有这么好的记忆力？不过也不宜多想，我帮大爷放好了换洗衣服。就在走出卫生间的那一刹那，我随口问了一句：“大爷，您叫什么名字啊？”

    “哦，我的名字叫卫青。”

第一卷 地上捡来个卫大爷 003 这大爷真帅

    我郁闷的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看着八点档电视剧，一边吃着香脆可口的蝴蝶酥。现在人起名字都怎么了，怎么这么喜欢抱古人的大腿啊。一个霍去病，一个卫青，全让我赶上了。

    “啪—”卫生间的门开了一条小缝，我以为卫大爷洗好了，谁知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没把我雷得外焦里嫩。

    “姑娘，这个衣服怎么穿啊，我不会穿。”

    “您指的是哪件衣服啊……”我颤抖着从地上爬起，走到了卫生间旁边，只见从里面慢慢伸出一只光光的手，拎着一条男士四角内裤……

    我默默的走进卧室，找出内裤的包装袋递了进去，那上面就印着一个只穿内裤的威猛肌肉男，竭力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大爷，他怎么穿您就怎么穿，千万别穿反了啊。“

    我听着里面悉悉索索的动静，心里真似打翻了五味瓶，是百感交集啊。但是没等我YY个够，卫生间里的男声又响起：“不好意思啊姑娘，这件衣服我也不会穿……”

    当然接下来的情节就乏善可陈了，我一一的将保暖内衣、羊毛衫、羊毛裤、牛仔裤、羽绒服等等的包装袋拿出来，再一一的递给大爷看。

    说实话，大爷是相当的聪明，一看就会，一会就穿。但是这样前前后后还是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等大爷终于全副武装整齐的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不穿好衣服他不肯出来）时，我真的震惊了。

    太帅了！相当的帅啊！惊天动地惨绝人寰的帅啊！

    只见大爷的一头花白长发整齐的扎成了马尾悬于脑后，那是相当的拉风啊。那张脸……我本来就是大叔控，没想到今天真的让我碰到了活的、能动的、绝世的美大叔！

   
    当然这张图里的他没这么老——陆叔叔今年四十三，看起来像三十四；当然虽然他很帅，但也没有我说的帅到惨绝人寰的程度，但是小说嘛总是要夸张一点的，况且我心目中的卫青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何况我自己本人也没我写的这么丑！——当然也谈不上好看，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没嫁出去，掩面泪奔ING~~

  
    “姑娘。”卫大爷向我微笑了一下，我顿觉客厅里的光线亮了不少，第一次深深的理解到什么叫做“蓬荜生辉”。

    这长相，这身材、这气质，说实话真的很少见，我真的是捡到宝了。我虽然是学工业设计的，但是和搞平面广告的也很熟，以卫大爷的水平，绝对可以去给XX中老年奶粉、脑X金，XX壮骨粉当模特儿了。

    “大爷，不错啊，您这气质真像明星。”我由衷的赞叹道，“走走走，我带您去搞个造型，回来肯定把我们这儿居委会大妈全迷倒！”

    大爷略带羞涩的笑着，他穿羽绒服是前两天我给老爹买的，还没带回家去，穿在他身上有点嫌大了。他摸着羽绒服道：“这是什么衣服，为什么这么暖和，还这么软？”

    “大爷您别拿我逗乐了行不行。”我从鞋柜里拿出老爹放在这儿的一双皮鞋，“这是我爸的鞋，您先穿着。回头我再给您买。”

    大爷小心翼翼的套上皮鞋，42码的鞋在他脚上显得大了，我在心里算了算，大爷的脚大概是40码的——真无语啊，怎么和我的脚是一个号码的。我只得翻出我的短毛靴给大爷穿上，不大不小，正好！唉，什么叫缘份，这就是缘份啊！

    等给大爷戴上毛线帽，系上围巾，戴上手套，刚才还穷困潦倒的老爷爷已然成了一个面目一新的帅大爷。我满意的拍拍他的肩：“嗯，这大爷真帅！”

    圣诞节好像是越到晚上越热闹，车也越难坐。我也懒得再跑远了，就挽着卫大爷到了离小区很近的一家理发店。刚一进门，理发店的小弟就嚷起来：“哎哟，张雨遥，你爸够前卫的，这发型真酷啊！”

    “拜托你看清楚点，我爸有这么瘦吗？这是我大爷。”我伸手把卫大爷头上的帽子拿下来，让他坐到了一个空位上，“那个，头发已经洗过了，你们直接剪吧。我可有一句放在前面，我可不会给你们钱，这么长的头发，不找你们要钱算不错了。”

    小弟过来摸了摸卫大爷的头发，点头道：“嗯，发质还不错。现在就有人喜欢这种花白的假发。”

    “对了，剪完之后再染成黑的，再修一修面。”我刚给卫大爷选好发型，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哈啰，窝闷兜拥肤腌界，嘻嘻哏艰炕。”

    理发店里一阵安静，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唉，真倒霉。

    我都不用猜，肯定是我老娘来检验战果来了。

    “娘，你到单位一定要好好的教训教训那个李姨，再让她去教训教训她的爱人的妹妹的同学的同事。告诉他们，不要把我当废品收购站，什么垃圾都往我这儿送。什么钻石王老五，简直就是一个杂碎贱人渣！特别是那个名字，真是太招人恨了，竟然叫霍去病！可怜骠骑将军一代英雄，活活的被他玷污了名声。阿娘你不要说了，这种人我要是再见他一面我就不是人。我就算当一辈子老处女老尼姑也不会嫁给这种人！”

    不等老娘爆发我直接把手机给关了。回头一看，全理发店的人都在看我。

    “张雨遥你下午相亲去了啊。”小弟一边给卫大爷理发，一边和我搭话。

    “是啊，好死不死，碰上个衰人。”

    “不会吧，到底有多衰？”

    “有多衰？我描述给你听，你就明白了：

    他的人品是浮华，

    他的脸型是鞋拔。

    他的武器是钉耙，

    他的老婆是瞎眼娇娃。

    人家说他秃，

    其实他也麻。”

    小弟笑得差点岔气，连忙放下剪子，怕戳着卫大爷的头：“你可真贫啊，什么叫瞎眼娇娃啊？”

    “瞎眼—只有瞎了眼的才会看上他；娇娃—此贱男是外貌协会的，只肯娶漂亮的女人。”我恨恨的说道，“狗眼看人低，看哪天我找到真正的钻石王老五，一定要到你面前好好煞煞你的威风！”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卫大爷的原型陆叔叔

第一卷 地上捡来个卫大爷 004 平淡开始

    一阵刀光剑影、烟雾燎绕之后，卫大爷立刻蜕变成了卫大叔，年轻了好多，看起来像三十几岁，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叫他卫大爷。

    “大爷，你才四十七岁，怎么头发白成这样了？我爸爸都五十多了，还是一头黑发呢。”回去的路上碰到一家超市，我便拉着他一起进去买日常用品。

    “我年纪大了，头发会白很正常啊。”卫大爷对货架上的东西非常好奇，我只得拉着他的手往前走：“才四十七，年轻得很。等元旦的时候我带你出去逛街，给你好好置几件衣服。”

    “姑娘，你心肠真好。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对于此刻的卫大爷来说，我简直就是个正义小天使，为他带来了光明和温暖，哈哈。

    “你不用报答我，这两天你就抓紧吃好喝好休息好，把身体调养得好一点儿。对了，你有身份证吗？”我突然想起来这个重要的问题。

    “身份证？这是什么东西？”

    …看来卫大爷的早老型痴呆是间歇发作的。

    “算了，还是我替你想办法吧。等你身体恢复了，我就可以给你介绍工作了。”

    “工作？”

    “嗯，就是让你去干活儿。我们学校的摄影工作室正在招模特儿，我可以让推荐你去。”

    “是什么样的活儿？我怕我做不了啊。”

    我拍了拍他的手臂：“别担心，傻子都能干。你就坐那儿不动就行了。一小时十五块钱呢。”

    “哦，那我能干。让我坐一天不动都行。”

    我给卫大爷买了牙刷牙膏、刮胡刀刮胡泡、内衣袜子、毛巾被套……等等等等，最后还顺手拿了一瓶大宝：“以后你就拿这个擦脸吧，什么爽肤水润肤露的你也用不上。”

    “行，我听你的。”

    卫大爷真是大爷与正太的结合体啊，我在前面潇洒的选购商品，他乖乖的跟在后面和我说话，哈哈哈，女王也不过如此嘛。不过卫大爷也有一点不好，就是好奇心实在是太强了。我正把购物车里的大包小包拿出来让收银员打码的时候，他拿起一个东东递到了我面前道：“张姑娘，这是什么？”

    我定睛一看，这不是一包红通通闪亮亮方方正正细细长长的———杰士邦吗？

    我实在是搞不明白，为什么超市总是要把杰士邦杜蕾斯倾城放在收银台的旁边呢？？

    我避开旁人的眼光，连忙夺下卫大爷手中的杰士邦，重新放回到货架上，语重心长的教育道：“这个东西……太贵了，以后不准再看了。”

    “哦。”卫大爷茫然的点了点头，又冒出来一句，“那有便宜的吗？”

    我差点吐血，连忙把他推了出去。收银员一边把东西装进袋子，一边用怜悯的余光打量着我，我想我以后都不用来这家超市了。

    “这是牙刷，这是牙膏，这是刮胡刀……你如果不会用呢明天就好好的看一下说明书。我这里只有一张床，所以我现在要给你在客厅搭一张床。你现在呢就看看电视，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啊。”

    “张姑娘，你多大年纪了？”卫大爷坐到沙发上，饶有兴趣的看我从卧室里拖出一张折叠钢丝床，像变魔术般的展开。

    “噢，我二十四了。”我从柜子里抱出褥子和床单，开始给他铺床。

    “你都二十四了，你还没成亲吗？”

    尽管卫大爷又听话又可爱，但是听到这句话我心里仍然很不好受：“二十四怎么了？二十四还是少女，知道不？这么早结婚干嘛，我还没过够单身生活呢！”

    “我姐姐二十四岁的时候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你姐还真是战士啊，你姐叫什么名字？”我漫不经心的问道。

    “卫子夫。”

    我真是无语了，这是什么家庭啊，他们的妈一定叫卫媪，他们的爹一定是大汉朝的忠实FANS。

    我租的房子里没有空调，所以我买了电暖气和电热毯，考虑到卫大爷年纪大了，我忍痛把我床上的电热毯拆了下来，放到了他的床上。

    半个小时之后，卫大爷的床就被我收拾得整整齐齐井井有条了。我还特意把我的抱抱熊放到了他的床上：“卫大爷，怎么样？”

    卫大爷很高兴的走过来，摸了摸褥子：“这床真软啊。”

    “当然了，前几天刚晒过的。”我把抱抱熊递到他的手中，“它的名字叫晨晨，晚上你要是寂寞，可以抱着它睡觉。”

    “哦。”卫大爷轻轻接过晨晨，抱在了怀中，“很舒服啊。”

    “这不是正品，不过仿得还不错。”我一看墙上的挂钟，都十一点了，明天还要上课，要定闹钟了。我掏出手机，开了机……

    “哈啰，窝闷兜拥肤腌界，嘻嘻哏艰炕。”

    唉，就知道老娘不会放过我，十几条的新信息，N个未接电话。算了，这么晚了她肯定睡觉了，我就不和她一般见识了。

    “大爷，时间不早了，睡吧。”我把电热毯的电源接上，又详细的给他讲解了一遍使用说明。唉，再这样下去我真的可以去做导购员了。

    “张姑娘，你是个好人。”卫大爷抚摸着温暖的褥子，轻轻的说道。

    我忙着洗脸刷牙，只朝他点了点头。说实话，平时都是我一个人住，猛然间多了一个人还真有点不习惯。好在卫大爷是个安静的人，我有事的时候他不会来打扰，我寂寞的时候还可以找他说说话。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很满意的。

    我和卫大爷一起生活的日子就这样平淡的展开了……我从来也没有想过，他的到来，会改变了我的一生。

    第二天早上我刚进教室，夏眸就凑上来嬉皮笑脸道：“听说你昨天相亲去了，感觉如何？帅不？”

    鉴于他本人就是个贱人，我也懒得理他：“我相亲关你什么事，废话这么多！”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全专业就你一个女生没嫁出去，作为你的同学，我衷心的希望你尽快的找到‘your_cup_of_tea’。”

    “你先把你头发剃干净点吧！Tea！”我没好气的啐他一口，直接走开了。

    我们专业和别的专业的一大不同就是，我们专业有一对双胞胎，男的，哥哥叫夏秋歌，弟弟就是夏眸。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夏秋歌比夏眸要略高一点，也要略壮一点。夏秋歌是个标准的正人君子，正人君子到我一见到他头就疼—他最热衷于什么社团活动、学术交流；夏眸则是个纯粹的地痞流氓，地痞流氓到我能够和他打成一片（我也不是什么好鸟）——他最热衷的就是诸如泡妞、上网、打台球这样的活动。

第一卷 地上捡来个卫大爷 005 大爷到底什么病

    夏秋歌有一个谈了六年的女朋友，据说两人已经打算好一毕业就结婚了。而夏眸则是不断的换女朋友，大学四年换了差不多一打，据说他和他妈已经谈妥，谈够一个营就收手结婚，真是一家子极品啊。

    “要不这样吧，你先当我三个月的女朋友，我可以好好教教你，怎样才会变成一个吸引男人的女人。学费我就不收了，当我三个月的移动饭卡就行，怎么样？条件够优惠吧？”夏眸贼心不死，又凑了上来。

    “你果然够贱。”

    “谢谢。你知道，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到二十四岁还没谈过恋爱，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肯定有问题！要么丑，要么蠢，要么病，要么…”

    “有话你就直说吧。”

    夏眸笑笑：“所以就让我来做你第一个男朋友吧，以后说出去也有面子啊，对吧？”

    “你吃药没开灯吧？”我扭过头去朝夏秋歌吼道，“夏秋歌，管管你弟弟，别让他整天在外面丢人现眼了！”

    夏秋歌正在埋头苦背单词，听我这么一吼，连忙跑过来，也不说话，直接张开双臂，将夏眸抱走夏眸惬意的被老哥抱在怀中，还不忘继续唠叨：“唉呀，女生越大龄就越难找到男朋友，就好像小时候学不会骑自行车，越大就越难学了……”

    我真是不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漂亮女孩子前仆后继的愿意当这个贱人的女朋友呢？难道这就是“男人要贱，女人要傻？”不过话说回来，夏眸长得还不错，身高176，体重112，按他的话说就是“貌美身材好”。貌美怎么样，身材好怎么样，还不是极品贱人渣一个。

    上课了。

    每一次上他的课我都会很准时，每一次上他的课我都会很纠结，每一次上他的课我都会很想睡觉……

    他，就是我的老师——芳名王林，芳龄三十二。

    王林是个很没情趣的人，整日只知道搞研究，写论文。上课上得巨有条理，也巨死板，干巴巴的没有一丝水分。纵然我暗恋他，也还是抵抗不了他的催眠大法，撑不到第二节课就昏昏欲睡。

    而他是个涵养极好的人，能够在班上有百分之七十的人在睡觉的情况下仍然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的讲完课。下课前还不忘加上一句：“不能够提起大家的学习兴趣，是我的责任，下一次我一定会改正自己的工作方法。”

    大家醒来后听到这样的话都很感动，但是也不妨碍下一次上课时继续睡觉。

    我暗恋王林已经四年了，他在大学的时候就是我的老师。我承认我一直没谈恋爱是有他的原因，因为每当有人给我介绍一个男生，我都会在心里默默的把他与王林比较。我相信每个女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白马王子模板，而我的模板就是王林，乏味、死板、枯燥，但是同时也认真、负责、善良、有涵养。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可能是比较没趣，但是可以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不过我心里总有一个结，作为一个女生，二十四岁了还没谈恋爱确实比较奇怪；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他都三十二了，还没谈过恋爱是不是有点不大正常了？（从导师那里打听到的）他各方面条件都不错，虽然没车，但是有房，人又老实可靠，长得也不污染环境，咋到现在连一个女朋友都没有呢？

    我也不是什么纯情的主儿，早在大三的时候我就曾经痛苦的怀疑过：我不是暗恋上一个GAY了吧？

    这年头女人太惨了，不但要和女人抢男人，有时还要沦落到和男人抢男人……怀疑到现在也没个定论，真是让我痛苦不已，总不能让我直接上去问：“王老师，Are_You_A_Gay？”

    “张雨遥，上次你问我的翻译，我写在这张纸上，你看一下吧。”下课后，王林从备课本里抽出一张A4纸递到我手上，这正是我上次问他的题。

    问题目是假，套近乎才是真。

    “谢谢你啊，王老师。”我正要作出一副感激涕零样，但是——

    “不用客气。”他连看也没看我一眼，匆匆离去。

    唉…既浪费表情又浪费感情。

    十点半的时候回到家，正好做饭。我一推开门，就看见卫大爷站在客厅的椅子上，正仔细的研究着屋顶的吊扇。

    “卫大爷，你在干嘛？”我赶紧上前让他下来，万一摔到哪儿，我那点生活费不够付医药费的。

    “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弄三片叶子在屋顶上，有什么用吗？”卫大爷脸上的疑惑表情天真得堪比幼儿园小朋友。

    我打开吊扇开关，吊扇缓缓的转了起来：“大爷，这是吊扇，是用来扇风的。”

    卫大爷惊奇不已，仰着脖子绕着吊扇转了好几圈：“哎？~~~哎？~~~哎？~~~”

    “您别哎了行吗？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别窜上爬下的，年纪大了闪到腰不好。您就看看书——”我扫了一眼我那书柜，除了专业书就是什么《今古传奇》、《故事会》、《知音》，唯一的一本古典文字名著就是吴研人的《九命奇冤》。

    看来我是时候要提高一下文学品味了。

    “大爷，下午我没课，带你去图书城买书吧。”我系上围裙准备淘米做饭，虽然动过想让卫大爷学做菜的念头，但鉴于老娘从小就孜孜不倦的教导我，女人就应该洗衣做饭，我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再说这煤气灶、高压锅、电磁炉的，万一他的早老型老年痴呆又间歇发作了，还不知会怎么样呢。

    “图书城？”

    “对，就是卖书的地方。”

    “书？我很喜欢看书的！”

    “是吗？你喜欢看什么书啊？”

    “《孙子兵法》、《三十六计》、《左传》、《春秋》……”卫大爷一口气背了好几十本，基本上都是我初高中时语文课上的噩梦。没想到卫大爷还是个古典文学爱好者，真是看不出来啊。

    吃完饭我就领着卫大爷直奔图书城，这年头买书的没看书的多，图书城里人山人海，收银台前却只有廖廖数人。我挽着卫大爷的胳膊，生怕他走丢了，暗自想着是不是该给他配个手机？或者是小灵通？这样也方便联系啊。

    正在我揣摩的时候，卫大爷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眼睛直勾勾盯着一排货架。我推了他一把：“大爷，你看什么呢？”

    卫大爷好像没有听见我的话，只是不住的如梦呓般道：“像，真像啊……”

    “像什么？”

    “像他。”

    “啊？”我一想这下事情严重了，卫大爷不仅有会间歇发作的早老型老年痴呆，竟然还有幻想症？改天一定要把他带到校医院心理诊所看看。

第一卷 地上捡来个卫大爷 006 千百年之后我还记得你

    “大爷，到底像谁啊？”我小心翼翼的问题。

    “像皇上。”

    我顺着大爷的目光望去……咦，这不是《汉武大帝》的DVD吗？正版DVD就是贵啊，够我买好几套D版的了。

    “大爷，你说的是刘野猪吧？”我恍然大悟，笑道，“野猪就野猪了，还什么皇不皇上的。”

    “刘野猪？”

    “哦，就是汉武帝刘彻。他小名不是叫彘么，也就是猪—”

    “你怎么能这样直呼皇上名讳？！！”大爷突然愤怒的推了我一把，大声朝我吼道，“你这是大逆不道，是犯了杀头的死罪的！”

    狂、狂躁症？！

    我被大爷吼得大脑一片空白，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地上了。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图书城霎时间一片死一样的寂静，所有人都齐刷刷的扭头看着我们。

    我知道他们都万分期待着我和大爷下一步的反应，但是我真的傻了，从小到大还没人动过我一个手指头；大爷也真的傻了，我估计他活这么大岁数也从来没动过别人一个手指头。

    就在这万籁俱寂，一切定格的时刻，突然窜出来一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以一种无比冷静睿智的声调对我说道：“早告诉你别穿高跟鞋别穿高跟鞋，这不，又滑倒了吧？怎么样，没摔坏吧？”

    伴随着周围声音的恢复和人们视线的移开，我惊奇的发现，眼前的人竟然是夏眸。

    “怎么是你啊？你也会来图书城？”

    “啊，我来看看《色戒》出未删节版的DVD了没。”

    “你就冲着那删掉的几分钟来的吧？”

    “那当然了。”夏眸看了一眼大爷，诡异的笑道，“你爸？你不会是抱错了吧，怎么连你爸一点优点都没遗传到啊？”

    我对他刚有的一点好感立刻烟消云散：“你长脑子了吗，？这是我大爷。”

    “噢，这是你大爷啊。有时间带你爸和你大爷做个DNA，我估计有极大可能两个当中有一个抱错了。”

    我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他也没躲，笑嘻嘻的任我在他的白裤子上留下了清晰无比的脚印。

    要说正人君子对付无耻小人总是力不从心，我白了他一眼，转身恶狠狠的推了一把愣在原地的大爷：“看戏不花钱是吧？还不快走！！”

    大爷自觉理亏，耷拉着脑袋跟在我的身后，活像犯了错的幼儿园小朋友。

    “对不起，是我不对，是我错了。”

    ……

    听他说得可怜兮兮的，我放慢脚步，瞟了他一眼：“你就这么喜欢刘野猪？”

    “不是刘野猪，是皇上。”

    “好好好，皇上。你就这么喜欢—这个皇上？”

    “正是。皇上是我卫家的大恩人，如果没有皇上，也不可能有我卫青的今天。皇上文韬武略无一不精，非凡的气度更是常人所不能及。皇上容貌过人，风度翩翩，受万民景仰，群臣爱戴，乃人中之龙。你怎么、你怎么能称他为‘野猪’呢？？！！！”

    我一脸抽搐的看着卫大爷慷慨激昂的对我进行思想教育，说到“野猪”两个字的时候更是痛心疾首，表情扭曲。

    “所以！”大爷这样一惊一乍的差点没吓死我，“你今后一定不能再这样直呼皇上名号了，这样是大不敬。你应该称‘皇上’或者是‘陛下’。”

    我刚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对于一个有着早老型老年痴呆、幻想症和狂躁症的人，我还敢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我还——算了我还是闭嘴吧。

    “大爷，陈宝国就这么像野——那个什么，皇上么？”应大爷的强烈要求，我又把他带到了DVD货架前。

    大爷一脸肃穆的紧盯着《汉武大帝》的DVD封面足足两分钟，之后就开始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一会儿眉飞色舞一会儿垂头丧气，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我，而是中央戏剧学院的面试考官。

    折腾了好一阵子，他才缓缓的伸手将DVD从货架上拿了下来，一边抚摸着封面一边感慨万千的叹道：“皇上，您也老了……”

    图书城的中央空调也未能抵挡得住大爷身上散发的阵阵寒气，我感到头皮一阵发麻，脊背开始冒凉气，只得推了他一把：“那个，咱们是不是看看别的？”

    “皇上，一别数年，您还好吗？”

    “大爷，别这样好吗？咱正常点行不？”

    “假如上天再给臣十年，臣一定能够将匈奴彻底赶出皇上的视线。然而天不遂人愿……”

    “别匈奴了行吗？您不用赶，您现在想看都看不着！”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如果去病还在的话，也许不至于这样……”

    “妈呀，您饶了我吧，我求您了，我给您跪下了！”

    “皇上……”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猛然一把夺过大爷手中的DVD冲向收银台，朝收银员大吼道：“这个多少钱？TNND，老娘买了！！”

    收银员被我震住了，半晌才答道：“289，谢谢惠顾。”

    我一听到价钱就后悔了，冲动果然是魔鬼啊！这够我买多少蝴蝶酥了？我回头哀怨的看了大爷一眼，他定定的看着我，突然开口道：“皇上……”

    “你再提皇上这两个字我就打爆你的头！”我咬牙切齿的打开钱包，钱啊钱，我最亲爱的钱你今天走得冤啊

    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我抱着DVD，目光呆滞的望着窗外。

    “姑娘……”大爷捅了我一下，小心的说道。

    “你别跟我说话，我不认识你。”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本以为捡回一个美大爷，没想到竟然是个重度幻想症患者，还整天YY自己是大将军卫青。

    “对不起啊……”

    “你没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你好好的自己不做，非要YY自己是大将军卫青，你这不吃饱了撑的吗？啊？你以为你改个名字叫卫青你就是大将军啦？别做梦了！要不是我大发善心把你捡回来，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大爷，求你了，你就正常点行吗？过两天我给你找一活儿干，你就能自己养活自己了，千万别再YY了。今天幸亏是我，要是别人你现在已经在精神病院里关着了。”

    大爷被我劈头盖脸一顿痛斥弄得灰头土脸，停了一会儿，又怯怯的说道：“可是我真的是卫青啊……”

    “你给我闭嘴！再提卫青这两个字老娘今天就跟你拼了！”我已经彻底被大爷弄得神经错乱了。

    大爷撇了撇嘴，不再说话，开始安静的望着窗外。

    “当时你给我一个笑脸，让我心跳一辈子；

    使我的目光永远融进了你的背影；

    岁月老去我也不能爱，转过身往事突然清晰；

    重复你的目光，再也难串起我的记忆。

    夜深深，梦缠绵人沉醉；

    既然离别难免，今生何必相会，今生何必相会；

    流星闪过，莫须伤悲，千百年之后谁又还记得谁，谁又还记得，记得谁。”

第一卷 地上捡来个卫大爷 007 我快神经了

    那天回到家里之后，气氛依然很沉闷。大爷低着头坐在他的折叠床上，抱着晨晨若有所思。我手里拿着DVD感慨万千：多少年了，终于买了一回正版，咱也算当了一回良民了。

    虽然被大爷气得半死，但我还是从柜子里拿出去年买的二手影碟机。

    “知道什么是DVD吗？”

    大爷木然的摇摇头。

    “看过电视剧吗？”

    又是摇头。

    “那还不过来！”

    我把影碟机的线都插好，把盘放了进去。短暂的读盘之后，电视屏幕上出现了《汉武大帝》的片头。

    “他建立了一个国家前所未有的尊严。”

    “他给了一个族群挺立千秋的自信。”

    “他的国号成了一个民族永远的名字。”……（以上均是《汉武大帝》片头出现的字幕。）

    大爷的眼睛都直了，当陈宝国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他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我定晴一看，妈呀，大爷这眼睛简直就是水龙头，刚才还是风调雨顺，现在已是抗洪抢险重灾区了，到处都在决堤啊。

    “皇上，臣来迟了……”

    我的脑后冒出一滴汗，默默的站了起来，走到卧室里拿出垫子给他垫在膝盖底下，天气冷，别闹出个关节炎来我就更麻烦了。

    “臣从没想过在阴曹地府还能见到皇上—”

    “阴曹地府？”我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是啊。”大爷转头看着我，认真的说道，“这里不是阴曹地府吗？”

    我的手又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你认为这里是阴曹地府？那我是什么？”

    “我是死了之后才到这里的，难道这里不是阴曹地府吗？你不是死了之后来这里的？”

    我此刻深刻的明白了什么叫做“无语”的最高境界，我朝他僵硬的笑笑，站起身来走开了。算了，我认命了还不行吗？LetItBe，随他去吧，只要他不纵火烧房，我什么也不想管了。

    整个晚上大爷连饭都没有吃，一直聚神会神如痴如醉的守在电视机前。《汉武大帝》前几集拍的都是汉武帝的父亲汉景帝的事迹，大爷看的时候还算安静，到凌晨两点多的时候，电视剧里的卫青突然出现了，大爷一下子激动起来，苦于没有发泄的渠道，只好在客厅里来回转圈踱步，当然不管怎么转，脸都是始终冲着电视机的。

    我被他的脚步声吵得睡不着觉，再说了楼底下也受不了啊。于是我拿过遥控器，啪的把电视关了。

    “大爷，两点了，该睡觉了。我明天还要上课呢，您就体谅体谅我，也体谅体谅这台电视机，今天先睡觉吧，明天再接着看，行吗？”

    他还能说什么？在我既愤怒又哀怨的目光注视之下？大爷讪讪道：“好好好，我睡觉了，明天接着看，接着看。”

    我长出一口气，重新回卧室睡觉。自打大爷来了之后，我晚上睡觉都是锁着门的，当然我对大爷是绝对放心的，但是不能不防万一啊。

    我实在是太累了，脑袋一沾枕头，马上就迷糊过去了。刚迷糊了一会儿，隐隐约约就听见门那边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我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耳朵，可是那声音越来越大。我感到有点不对劝，赶紧用手猛的拍了拍脸，没错，的确是门那边传来的声音，而且就发生在家里。

    我赶紧从床上窜起来，套上棉睡衣就打开房门，啪的按亮客厅的日光灯。

    客厅刷的一下亮了，我清楚的看见大爷穿着睡衣，闭着眼睛在客厅、走廊之间走来走去。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梦游？

    “公主，卫青乃是一介骑奴，怎敢接受公主如此厚爱？”大爷突然朝着沙发跪了下来，“万望公主收回成命！”

    ……死一般的寂静。

    “卫青能有今天，全是倚仗了公主，只要公主愿意，卫青粉身碎骨在所不辞！只是此事……”

    ……

    这梦游也太油菜了，还是自编自导自演的那一种？

    我站在卧室门口，足足看大爷在那里和空气演了十分钟的戏，终于崩溃了。本来想一盆凉水浇过去的，但是大冬天的怕他感冒，我只得到卫生间捡出我洗脚用的塘瓷盆，到厨房拿了擀面杖，悄悄的走到他背后，猛的用力一敲——

    “当！！！”

    盆上活活被我敲下来一小块塘瓷，可想而知声音之大。

    大爷猛的睁开眼睛，满脸惊诧的看着我，用一种无比恐惧无比纠结的声音说道：“这可是悲音？难道是皇太后驾崩了？！”

    我手执擀面杖，在那一瞬间，真想一杖捅死他啊！！

    “明天早上我课不上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把大爷拖回床上，勒令他躺回被窝，他没有棉睡衣，再在外面乱跑肯定要被冻坏。

    “什么地方？”

    “我们学校的心理诊所。”

    “那是什么地方？远吗？我还要接着看那个。”

    “在你的梦游好之前不准再看那个！”

    “为什么？！”大爷一下子坐了起来，悲愤的质问我，“是不是你把皇上关在那里面了？”

    我觉得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人命的，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你今天晚上不准睡觉，睁眼睛睁到天亮，省得再梦游。你要是再梦游我就把你赶到大街上去睡！”我看了一下挂钟，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第二天一早，我和大爷这一小一大两只熊猫就出现在校医院的心理诊室。心理医生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很白净的中年男人，戴着斯文的金丝眼镜。

    “谁是病人？”鉴于我和大爷的精神状态都十分委靡，看着都像有病的样子，医生忙问道。

    我默默的把大爷推到了他的面前。

    “噢，你好。”医生笑容满面的向大爷伸出了手，大爷看了一眼，有些羞涩的说道：“对不起，我不会看手相。”

    医生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医生，我出去一下，你们单独聊吧。”对接下来会发生的场景，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转身溜出来。

    一大早出来早饭还没吃呢，我慢慢的踱到食堂——我这是什么人品啊，竟然又一头撞上了夏眸和夏秋歌！

    夏眸看我两手空空，便阴阳怪气道：“你上课也不带书么？”

    “我今天不去上课了，已经让她们给我写假条了。”

    “为什么？”

    “你管得着吗你！”

    “是因为你大爷吧。”夏眸故作神秘的凑上前来，在我耳边道，“你大爷看着不像正常人，是不是精神上有问题啊？”

    我一把把他推开：“精神有问题的是你吧，整天东家长李家短，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夏眸嬉皮笑脸道：“想知道我是不是男人？这不难啊，你跟我来——”他话还没说完，夏秋歌就一把将他抱了起来，木着一张脸对我说道：“不好意思张雨遥，我替我弟弟对你说声对不起。”说着飘然而去。

第一卷 地上捡来个卫大爷 008 最美不过夕阳红

    “同学，你要做好思想准备，你爸爸有着很严重的精神上的障碍，他幻想自己是汉朝的大将军卫青，已经到了十分严重的程度。你们做子女的，一定要在精神上多关心他，多爱护他，多——”

    “医生，不用您说，我看得出来。”

    “看，你也看出来了吧。”

    “那我不是他女儿您看出来了吗？”

    “啊？”医生吃了一惊，“那你是——”

    “这您就甭管了，您就告诉我这病怎么治吧。”

    “校医院是没办法治这个的，你要带他去大医院。”

    “会很贵吗？”

    “是的，费用不菲，而且过程十分漫长……十分考验你们的忍耐力……”

    我一把将站在旁边的大爷推了出去，僵硬的朝医生笑笑：“麻烦您了啊，我们先走了。”

    医生一直追到门外，当我们走出校医院大门的时候，还能听到他的声音：

    “不过，你爸爸的口才还真不错，刚才给我讲汉史讲得头头是道的。他以前是学历史的吗？我女儿是学文科的，就是历史不好……”

    我心里这个悔啊，捡个狗啊猫啊的还可以拿去送人，拿去卖。可是捡了这么个大爷，我能拿他怎么办？去治吧，花不起那个钱；不治吧，我就要活活被逼疯……

    大爷照例跟在神情恍惚的我身后，我走一步他迈一步，万一我就此跑开了，他下一步就不知道该怎么迈了。一时间我感到肩上猛的压上一块大石，这份责任可实在是不轻啊，一条人命啊……

    “张姑娘，我得了什么病啊？”

    “啊，没什么，不是什么大病。”

    “你说实话吧，我是不是得了治不好的病？”

    “别瞎想，医学技术这么发达，你得的病能治好。”我把卫大爷带进食堂，给他买了包子豆浆，让他老老实实的坐在那儿，“我去趟洗手间，你坐这儿别乱跑，听到了没？”

    卫大爷端端正正的坐着，用力的点了点头。

    只要不提到汉朝的那些事儿，大爷还是一个可爱的大爷的。我一脑子浆糊的从洗手间出来，九点钟的食堂冷冷清清，满是闪着冷光的不锈钢餐桌——大爷呢？

    大爷不见了？！连刚才我给他买的包子豆浆都不翼而飞了。

    我傻了。

    不会是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不想拖累我所以不声不响的开溜了吧？

    想想还颇有点感动，但关键是他身上还穿着我给我爹买的800块的羽绒大衣呢！！

    我把食堂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检查了一遍，连男厕所都央着厨师进去扫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大爷的踪迹。

    行了，出了食堂，这么大的学校让我上哪儿去找？这么大的城市让我上哪儿去找？

    我茫然的站在食堂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思考了一分钟，然后，决定，回家！

    且不说他跑掉的原因是什么，冲着那套《汉武大帝》的DVD，他也会乖乖回来的。我住的小区离学校这么近，他的老年痴呆不犯的时候还是很容易就能自己走回来的。

    我在心里暗暗揣测道，假如三天还不出来，我直接上淘宝把那套碟卖了，以弥补我心灵和金钱上的创伤。

    灰溜溜的回到家，打开门，一个人坐到大爷的那张钢丝床上，捏了捏乖乖的晨晨。

    一句话不说就跑路了，亏我还把我最宠爱的晨晨赐给他抱，把我最信赖的电热毯赏给他用，还花了289块大洋给他买DVD，真是良心被他自己吃了。

    我摸了摸他的枕头，这是我自己用旧了的，有点硬了，上次去超市的时候忘了给他买个新的了。

    “咚咚咚！”门一下子被敲响了，我赶紧从床上弹起来，飞奔过去开门。

    “大——大，大妈，您有事儿？”

    站在门外的不是大爷，是居委会的王大妈。

    “那个，你是章鱼妖，不是，张雨遥同志吧？”王大妈无比热情的对我说道，“你大爷现在在我们居委会呢，他说呀有事儿要和你说，让我来找你去呢。”

    “他有事什么不回来说？”几个小时不见身价还见涨了。

    “他倒是想回来说呀，但是老姐们儿不让他回来啊。”王大妈笑靥如花，“你大爷真是个人物啊，模样又俊，脾气又好，最重要的，人有学问啊！哎，他是不是哪个学校的教授啊？”

    我只得无比勉强的陪着她呵呵的笑：“哪里，哪里……”

    “快点去吧，别让你大爷等急了~~”王大妈力大无比，一下子把我从屋子里拽出来，当的一声带上门，连推带搡的就把我拖到了居委会。往常我还没进去就能听见大妈大爷们的拉呱声，打毛线的打毛线，嗑瓜子的嗑瓜子，吵的吵，劝的劝，今天却一反常态，静得出奇。

    “元光二年，马邑之战表明了皇上对抗匈奴的决心，自此汉匈断绝和亲关系。马邑之战在战略战术上来说，并不是一次成功的战例，但是它标志着一个新的时代的开始……”

    活动室里传出来的MS是大爷的声音啊……王大妈看出了我的心思，笑眯眯的说道：“你大爷正在给大家讲故事呢。对了，你大爷叫什么名字啊？”

    “他没告诉您么？”

    “没，他怎么都不肯说他叫什么名字。”

    我叹了一口气，估计他是被我刺激到了：“他叫卫青。”

    “卫青？”

    见大妈有些惊讶，我连忙说道：“他和汉朝的大司马大将军卫青同名同姓。”

    “什么大司马大将军？我是说你和你大爷怎么不是一个姓啊？怎么他姓卫，你姓张啊？”

    我愣了一下，然而超强的反应力让我迅速说出了下面的这段话：“大妈，实话跟您说吧，我大爷和我爸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我爷爷吧当初和一个女同志……之后，就有了我大爷，后来吧他和我奶奶结婚，就有了我爸。我爷爷对我大爷不是很好，所以我大爷呢就跟他的妈姓了，就没有随我爷爷的姓了。”（爷爷我对不起你，活活给你多编了一段风流艳史）

    王大妈听得连连点头，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我说你们俩怎么一点都不像呢。嗯，你大爷的妈肯定是个美人胚子。”

    想说我丑就直说，何必这样转弯抹角的。

    我黑着一张脸悄悄踱到活动室门口，轻轻的把门推开一条小缝。

    霎时眼前一亮，站在台上的大爷一扫在我面前的颓废，变得神采飞扬、气宇轩昂、神情坚毅、姿态端庄、声如洪钟、抑扬顿挫——恍然又让我有了当初他刚走出洗手间时顿时产生的“那大爷真帅！”的感觉。

    帅！确实很帅，不仅帅，还难得的有气质。我不禁在心里嗟叹道，假如他是个正常人的话，我可能真的会爱上他的。

第一卷 地上捡来个卫大爷 009 丑女也有嫁出时

    卫大爷的“大汉故事会”受到了狂热的欢迎，我不知道这是因为受了“百家讲坛”的影响，还是卫大爷的口才确实征服了大妈们，或者说是占了他相貌上的便宜。

    总而言之，大爷成了居委会的红人。王大妈在得知大爷赋闲在家的情况后，立刻找到了居委会主任，一番商量过后，居委会决定聘请大爷当顾问，每来讲一次“大汉故事会”，就给50块钱，有别的活动价钱另算。

    大爷对钱没有概念，这第一次演讲的50块钱自然就被我收进了腰包。

    “可算是见着回头钱了。”我把这张绿色的纸举起来，在阳光下查看着水印，感慨道。

    “以后我赚的钱全部都给你。”大爷安静的跟在我的身后，他两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因为没有手套。我把钱放进钱包，回头对他说道：“你怎么跑了？想开溜？”

    “我想回来看皇上，可是怎么等你都不出来，我就想自己先回来。”

    “你又没钥匙，回来有什么用？”

    “是，所以我打算爬上去的。”

    爬？……我住的是四楼。

    “然后呢？”

    “我刚刚爬上去，那些人就把我拽下来了。”大爷很郁闷，“她们问我干什么，我就说要看皇上，她们问皇上是谁，我就一五一十的开始说，后来……”

    “行了，别说了，我明白了。”大妈肯定是以为他在和她们油嘴滑舌。

    “张姑娘，你没生气吧？”

    “没有啊。”我心里稍稍宽慰了些。虽然大爷有着严重的精神障碍，但是是间歇发作的，不发作的时候还是可以加以利用的。

    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充分的挖掘出大爷的潜力，要从他身上得到更多的投资回报。

    “那个，还没吃饭吧。”我一把将他的手从口袋里拉出来，大爷的手冰凉冰凉的，“有时间带你买双好的手套，这么漂亮的手冻坏了可惜。”

    大爷有点不愿意去，我看出了他的心思：“不远，几步路就到了。”我指的是小区门口的麦当劳，没事的时候我经常买杯咖啡在那里坐一天。

    这家麦当劳的生意一直不是很好，二楼一般都没什么人。我点了两个辣鸡堡，两杯咖啡、一包大薯、两个蜜桃派外加两对辣翅，领着大爷就上去了。大爷第一次来麦当劳，新鲜得不得了，盯着角落里的“开心乐园”不放。

    “想玩就去玩吧。反正旁边也没别人。”我看他蠢蠢欲动，便发话道。有时大爷真不像大爷，像我侄子。

    大爷虽然高大，但是好在比较瘦，毫不费力的就钻了进去。我在一边拆奶包搅咖啡，一边看大爷蹲在里面好奇的研究着滑梯，倒也惬意。

    然而就在这难得的和谐的时刻，开心乐园对面的洗手间里隐隐的传来冲水声，有人！

    我一听大事不好，赶紧招手让大爷从里面出来，万一被人看见，大爷倒没什么，我的脸算是丢大发了。

    要说大爷还真是身手矫健，两腿一蹬，就飞身从里面跳了出来。但他在空中的英姿还是被洗手间里出来的人看到了。

    大爷刚稳稳落地，那人就拍手道：“不错不错，身手不错。”

    我简直要怀疑我自己的人品了，强忍住悲愤道：“怎么又是你丫？”站在我面前的分明又是夏眸。

    “为什么不能是我丫？为什么我丫上完英语课不能来麦当劳？”夏眸走到大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哥们儿，什么时候练的，漂亮啊！”

    我一听肺都气炸了，这孙子和大爷称兄道弟的，这不是变相的占我便宜吗？我上前一脚把他踢开，按着大爷的头让他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你，在这儿老老实实的吃饭。夏眸，你是不是跟踪我啊，怎么我到哪儿你到哪儿？”

    “我还说是你跟踪我呢，我到哪儿你不也到哪儿了吗？”夏眸瞟了大爷一眼，“上哪儿都带着，感情够好的啊。”

    “我家的事儿用不着你管，我就爱带着我大爷，有种你报警去啊。”

    夏眸笑笑：“这么容易生气？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我回头看了一脸大爷，只见他左手拿着翅中，右手拿着汉堡，正张着大嘴看着我和夏眸。

    “看什么看，赶紧吃！等我回来你要是没吃完，罚你三天不许吃饭！”

    我慢吞吞的跟着夏眸走到一个拐角处，不耐烦的说道：“有话说，有屁放，我没时间和你穷折腾。”

    “你就这么讨厌我？”

    “关键不是我想讨厌你，而是你实在是太招我讨厌了！”

    “那我改了你能不这么讨厌我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没时间和你废话，再不回去我那咖啡都凉了。”我实在是没耐心和他穷折腾了，转身就要走。

    正在我转身的那一刹那，夏眸说出的话让我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被雷劈的感觉。

    “我喜欢你，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我僵硬的转过脖子：“回去记得吃药，吃药的时候不要忘了开灯。”

    “我是说真的！”夏眸几步走到我的面前，面无表情的说道，“你真的很特别，我注意你很久了。”

    “我也是说真的，就算是这个世界上只剩你这一个男人，我也会选择做尼姑而不会选择嫁给你。”我迎上夏眸的目光，锵铿有力的说道，“我喜欢的男人是心地善良、温润如玉、有责任感的谦谦君子，而不是你这样的地痞小流氓。你呢，也不要打我这个大妈的主意了，把大妈惹火了后果会很严重的！”

    “你看，缺少爱的女人就会像你这样容易暴躁，你这样的状态对皮肤和身体都不好的。古人云：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做我女朋友吧，我一定能让你从里到外的焕发青春活力。”

    我现在真的想打人，不就是二十四岁了还没谈过恋爱吗，很可耻吗？很可怜吗？用得着你整天来提醒我吗？搞得我跟次品一样需要处理似的。

    “我可能是暴躁了一点，但是也比犯贱强，我才不会做你那一个营中的一员呢。树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坚信这世上肯定有喜欢丑女、肥女的好男人，你就给我到一边凉快去吧！”我狠狠的踢了他一脚，夏眸猝不及防，惨叫着跳开了：“我说的真是实话！”

    “实话到你嘴里也成了屎话！”说一千道一万，我懒得和他废话，大步流星的走到大爷身边。

    大爷见我走过来，连忙把手里的半个汉堡全部塞进嘴里。我往桌上一看，只剩一大堆包装纸，鸡骨头，两杯咖啡全都见底了。

    “你不会告诉我你全吃了吧？”

    大爷艰难的运动着塞得满满的腮帮子：“你不是让我吃完么？我吃完了……”

    “我是让你把你的那一份吃完，剩下的我可以打包回去，谁让你把我的那一份也吃了？你是饭桶啊？”

    我悲愤的看着大爷不断运动的嘴，我的午饭，就这样离我而去了……波澜壮阔的生活，正一步步的向我走来……

第一卷 地上捡来个卫大爷 010 冤家路窄

    正在我郁闷的把大爷领回家之后，之前一直视我不见的导师终于打电话来，说是给我介绍了一个项目。

    赚外快的活儿终于来了，终于有钱过年了。我兴冲冲的梳洗打扮一番，背上书包就直奔教研室，留下大爷一个人坐在电视机前手舞足蹈。

    “老师。”我足足在教研室门口调整了五分钟的表情，终于带着一种完美的微笑推开了门，“请问是什么项目啊？”

    教研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男人坐在会议桌边看着文件，听见开门的声音，他才慢慢的抬起头。就在我们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我们两个同时大叫起来：

    “霍有病！”

    “章鱼妖！”

    我一下子冲进教研室，他一下子从椅子上坐起来，什么叫冤家路窄狭路相逢，今天我算是明白了。

    “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这里接项目啊。”

    “我来这里——”他一下子停住了，“秦教授给我介绍的学生原来就是你啊，哎，我真是，他和我说过是张雨遥的。可惜呀，我只记得你叫章鱼妖。要不我就直接拒绝了。”

    我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好心情被他摧毁得一干二净：“你现在拒绝也不迟。”

    “我都和你导师谈好了，算了，反正是找你做包装，和你的脸还有身材也没关系。”霍去病从包里拿出一个移动硬盘，“这是模型文件和文字资料，还有具体的要求，你看一下吧。”

    我没伸手，冷冷的答道：“报歉，我不想接你这种人渣的项目。”

    “做好之后，我给你三千。”

    ……

    “五千。”

    ……

    “八千。”

    ……

    “一万！”霍去病将移动硬盘重重的摔在办公桌上。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日元？韩元？卢布？越南币？”

    “你开什么玩笑，当然是人民币了。”

    我在心里暗暗算了一下，一般像做包装这样的活儿，研究生这样的免费劳动力能拿到五百就算不错了，他开价一万，这明摆着有套儿啊，指不定后面怎么玩我呢。于是我大义凛然的对他说道：“一万块钱的价，你可以去找好一点的设计师，找我太浪费了，我不值这个价。”说着掉头就走。

    霍去病一个箭步冲上来拦住我道：“那你到底要多少钱？”

    “不好意思，无论你开多少钱，我都不会为你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人做包装的。”

    “你这也太记仇了吧，何必和钱过不去呢。”

    “我平生最爱钱，但是你的钱，老娘不要。”我一指他的鼻子，往旁边一划，“YOU，让开！”

    霍去病看了我一眼，慢慢的把身子移开，正当我要跨出门槛的时候，他缓缓开口了：“那你打算怎么和你的导师解释啊？”

    ……

    “我的钱你可以嫌脏，但是导师的面子你不能不给啊。”

    “我的钱你可以不赚，但是得罪了导师，以后别人的钱你也不好赚了。”

    “我你可以不待见，但是以后你还要跟着导师混啊。”

    “我……”

    “——你别再说了！”我一咬牙一跺脚，转身回来了，咽了咽口水，“我接。”

    霍去病得意的笑了，把移动硬盘递给我：“识时务者为俊杰，要想趾高气扬，要先学会低声下气。”

    我忿忿然的接过移动硬盘：“是吗？那你当年是怎么低声下气的？”

    霍去病“哼”了一声，直接坐在了办公桌上，两腿一跷道：“我？我刚才是说给你这样的人听的。至于我，是天才，不用经历那个阶段。”

    真是外貌协会、目中无人、阴险狡诈而且还自恋到了令人无语的程度。

    “靠家庭靠出身算什么本事，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家庭背景，搞不好今天我比你还风光呢！”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刺了他一句。

    “虽然我舅舅是有背景有势力，可我并不是靠他才有的今天，我的路是我自己走出来的。”霍去病从办公桌上跳下来，几步走到了窗台边，“假如再多给我几年，我一定能够超越舅舅的成就！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霍去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可惜越锋利的剑也越容易折断，这点，我还差舅舅很远……”

    “什么越锋利的剑也越容易折断啊，铸造的时候，剑脊处材料多含一点铜，韧性加强就不容易折断，在剑刃处材料多加一点锡，硬度大，剑就会非常锋利了。你有没有学过材料啊？”我打断了他的话，“还有，别自恋了，靠舅舅就直说呗，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什么锋利，折断的。”

    霍去病显然被我戳到了痛处，怒冲冲的朝我吼道：“我没有靠舅舅，就算是没有舅舅，我霍去病一样是大汉朝的大司马骠骑将军！”

    我愣住了，我呆了，我傻了——这年头幻想症也传染吗？怎么我一个宅女都可以一下子碰到两个患者？

    “不是，我是说没有舅舅，我霍去病一样可以当上经理。”霍去病连忙改口道。

    “噢……”我总算松了口气，“不过找人做包装需要你堂堂一个经理过来么？你手下没人了？”

    “我今天心情不好，出来透透气。”霍去病有点闷闷的说道，“所以我也懒得和你说包装的事，要求我都写在文本文档里了，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要？”

    “写在里面了。”

    “你什么时候要看初稿？”

    “写在里面了。”

    我怒了：“直接回答会死啊？那我问问你，现在你心情咋样了？”

    霍去病摸了摸下巴：“嗯，好像比刚才好点了。”

    “是吗？但是你知不知道，我心情被你搅得糟糕透了！我要你付我精神损失费！”

    霍去病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多少钱？”

    “两百块！加上我为你做包装的五百块，一共七百块。先付百分之五十！”我朝他伸出手，“快给钱，等米下锅呢！”

    霍去病乐了，拿出钱包，从里面数了十张红色钞给我：“还好我今天现金带得够，给你个整数吧。”

    我接过一千块钱，一张张的验过真伪后，从里面抽出三张拍到了他的手上：“老娘今天心情好，赏你三百作小费。好了，我走了。”

    没想到霍去病刚刚舒缓的脸一下子又拉了下来，他愤愤的把三百块钱拍在桌子上，朝我吼道：“大胆！竟然这么和本将军说话，只有皇上能赏赐我，你以为你是谁！”说着气冲冲的夹着包走了。

    佛祖啊基督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子事啊~~为什么在我身边的都是些怪人……

第一卷 地上捡来个卫大爷 011 知心大爷

    弄了半天原来霍去病是做小家电的啊，他给我的是一个SolidWorks做的电熨斗的模型，我首先要用3DMAX导入模型，然后再渲染，可费了牛劲了。

    我正在卧室里和电脑痛苦的搏斗，不经意间竟然闻到了一丝烧焦的气味。应该是哪家烧糊了菜吧，我探头朝外面客厅一看，刚才还坐在客厅看DVD的大爷，现在不知道跑哪去了。我一边往外走一边喊道：“大爷，卫大爷，哪儿呢？”

    “我在这里——”大爷拿着一支木棍就从厨房里跑出来了，“有事吗张姑娘。”

    我越走近厨房，烧焦的味道就越浓，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我的心头。我几步窜到厨房，眼前的景象差点没让我晕过去，地上烧着一堆树枝，火堆里还有几个黑糊糊的不明物体。

    火堆旁边就是煤气罐，我来不及骂大爷，抄起厨房门口的拖把，赶紧先把火堆推离煤气罐，这玩意儿要是炸了我不死也要半残。

    “愣着干什么，还不来灭火！”我朝大爷吼道。大爷一听，马上脱下羽绒衣，拿着就要上来扑火。我见状赶紧飞起一脚把他踢开：“拿羽绒服灭火，你要自焚啊！”幸好水池旁放着洗菜的盆子，等我接了水把火灭掉之后，厨房也水漫金山了。

    “卫青，你给我过来！”我头一次连名带姓的喊大爷，因为我实在是快被他气疯了，“说，你为什么纵火？！”

    “我看你挺辛苦的，所以想给你烧点东西吃啊。”大爷很委曲的看着我。

    我低头看着脚边黑糊糊的一堆：“你烧的什么？”

    “麻雀啊。”

    “麻雀？你哪来的钱？现在还有麻雀卖？”

    “我身上没钱，我用石子打下来的。树枝也是我在楼下捡的。”

    我脚上的棉拖都被水浸湿了，冻得要死，没功夫再和他扯淡了：“我现在忙得很，懒得和你说，你赶紧把这里弄干。过会我来做饭，你给我听好了，一切电器都不准动，你一摸就会死，听到了吗？”

    “听到了！”大爷乖乖的接过拖把，开始拖地。

    “把衣服穿上，把围裙护袖都戴上，感冒了要治，衣服弄脏了还要洗。”家里只有两双棉拖，一双给大爷了，一双湿了，我只好换上了凉拖，那个冷啊！我抖抖索索的回到电脑旁又开始和VRAY斗智斗勇，但是灯光老是打不好，把我烦得要死。

    “哈啰，窝闷兜拥肤腌界，嘻嘻哏艰炕。”

    我拿起手机点开一看，居然是夏眸的短信：“渲染是不是遇到问题了，要我来帮忙吗？”

    我握着手机，思考了两分钟，蹑手蹑脚的走到大门口，猛的一下把门打开。

    ……

    “啊——”

    站在门外的果然是夏眸，他被我这一下子吓得差点跌倒在地。

    “你鬼鬼崇崇在我家门口干嘛？”

    “刚、刚才不是短信你了吗？我是想来帮你的啊。”夏眸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尴尬的笑道，“你真是聪明啊，你怎么知道我在你家门口啊。”

    “和贱人相处得久了，自然也能摸清楚他们的行动方式和思维方法。”我相当淡定的说道，“既然你也来了，进来吧。”

    大爷蹲在厨房仔细的清理着地面，我和夏眸则在卧室里调着各种渲染参数。

    “你怎么知道我接了这个活儿？”

    “我关心你嘛。”夏眸熟练的把我调错的地方一一改过来，“这下你该相信我的诚意了吧。”

    我没理他，和这种人讲诚意无异于自取其辱。

    我走到厨房，看着大爷一把年纪还蹲着抹地——虽然他是罪魁祸首，但是尊老爱幼乃是我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啊，我上前把他扶起来道：“大爷，我来，你去看DVD吧。”

    “不用了不用了，还是你歇着吧，我能做好的。”

    我一眼就看到他食指上划了一个口子，连忙拉着他到水龙头前冲干净，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创口贴给他贴上：“说实话，你的手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一个，弄伤了多可惜。”

    大爷好奇的盯着创口贴来回不停的看：“这是什么？”

    “创口贴啊。”我感觉有点不对，刷的一回头，果然，夏眸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你干嘛，赶紧干活去啊。”

    夏眸怨念的目光看得我身上一阵发冷，这小子不会是动真格的吧。

    “喂，还不走啊？”我走过去踢了他一脚，“走吧。”

    他哼了一声，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大爷：“那个……大爷，您贵庚啊？”

    “哦——”大爷连忙拱手道，“免贵今年四十八岁了。”

    “我记得张雨遥他爸爸都五十多了，您是她大爷，怎么才四十八啊？”

    我一听苗头不对，连忙把他拖到卧室，关上门道：“你想干嘛，我大爷是犯罪嫌疑人？”

    “我随便问问，不行吗？为什么他才四十八就是你大爷了？你们家辈倒着排的？”

    我知道这小子精得很，比居委会王大妈难糊弄多了，但是我也不打算和他说实话：“我大爷你也不是第一次见，他脑子有点毛病，总是以为自己才四十八，其实，他今年已经五十五了。”

    “五十五？看起来也太年轻了吧？”实话实说，大爷看起来也就是三十八上下。

    我一拍他脑门：“你傻呀，疯子没有烦心事，整天无忧无虑的，能不显得年轻吗？”

    夏眸舔了舔嘴唇，不再说话，开始专心的渲染模型。他的专业技术的确要比我强点，原本平淡无奇的模型经他手一渲染，效果立马好了许多。

    夏眸没有在我家吃饭，我留他了，但是他没答应。不知道为什么，我和他越来越不容易吵起来了，他的话也少多了，有的时候竟然会流露出一丝丝忧郁的神色。我心里也越来越没底了，他说喜欢我不会是真的吧？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他不会饥不择食，连我这窝边的黄草也看上了吧。

    “刚才来的，是你的同学吧。”大爷见我心不在焉的，便问了一句。

    “哦，是，我们专业的。”

    “他喜欢你吧。”大爷的这句话差点没把正在喝水的我呛死。

    “您说什么？”

    大爷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道：“我是说他应该喜欢你啊。”

    我实在是不适应这样CJ的目光，连忙避开道：“看样子你好像很有经验啊。”

    “不是，我成过两次亲，多少也知道一点。”

第一卷 地上捡来个卫大爷 012 大爷开窍了

    结过两次婚？！—￥……%！……￥#！！

    我实在是看不出眼前的大爷竟然还是个情路坎坷的人：“那，有小孩没？”

    “有，有三个儿子。”

    OMG，三个儿子，严重违反计划生育啊。难怪大爷说没有家了，估计光罚款就罚得倾家荡产了。

    “那他们现在在在哪儿啊？”

    大爷苦笑了一下：“我找不到他们了。”

    “那，您太太呢？不是，您夫人呢？”

    “……她们，不在了。”大爷闭上眼睛，默默的低下了头。

    我看这情形，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了。弄不好大爷现在这么严重的精神障碍都是以前的磨难造成的，我还是少揭他的伤疤为好。

    过了两天我拿着夏眸帮我渲好的效果图去了霍去病所在的公司。出乎我的意料，公司挺大的，也挺气派，我刚出五楼电梯口，就有一个小姐殷勤的迎上来道：“您是章鱼妖小姐吧？”

    我强忍着口中的脏话道：“我是张雨瑶，请问霍有病在吗？”

    小姐一愣：“总经理的确是姓霍，不过是叫霍去病。小姐您——”

    “她找的就是我。”远处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霍去病西装革覆的从里面探出身来，“章鱼妖，进来吧。”

    我厚着脸皮顶着小姐诧异的目光，叮里当啷的走进了霍去病的办公室。

    “坐吧。”要说霍去病这么一穿，往那儿一坐，倒还真有点总经理的派头。不过我可没时间和他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U盘放到桌上：“效果图，看看吧。”

    霍去病看都没看U盘一眼：“这个你应该拿到设计室给他们看，万一U盘有毒，我机子不是废了？”

    我一声不吭的把U盘收到口袋里，掉头就走。这种人就是不能惯着他，你对他越客气他越嚣张。

    果然，没等我走三步，他站起来了：“算了算了，就在我这儿看吧，反正有杀毒软件。”我停下脚步回头道：“还有什么话一起说完好吗？不然我又要算精神损失费了。”

    他笑笑：“你就这么脆弱么？”

    “我再坚强也抵挡不了你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恶心。”我几步走回去，啪的把U盘拍到他的手上，“像你这样的人就是欠揍。”

    夏眸渲的图相当漂亮，无论是产品质感还是灯光效果都很好。霍去病扫了一眼，酸溜溜道：“技术不错啊。”

    “还凑和吧，反正比某些人想象中的要好。”我故意望着天花板，故作淡定道，“如果你没有意见，我就以这个图作为包装的效果图了。”

    霍去病想了一下，说道：“这个效果虽然好，不过我想还是要多试试别的风格。你回去再多渲几种效果，让我再看看。”

    “噢。”

    ……

    办公室里一阵尴尬的沉默。

    坚持了五分钟，霍去病终于撑不住了，开口道：“你没什么事吗？”

    “我没事啊，你有事吗？”

    “我？我没事啊。”

    “噢，那我走了。”我从他电脑上取下U盘，往脖子上一挂，大摇大摆的往门外走。然而霍去病又叫住了我：“那个，你手机号多少？”

    “我导师没告诉你么？”

    “那，你有我手机号吗？”

    废话还真多，我不耐烦的答道：“有，老师都给我了。”

    “那好，慢走不送。”

    就这样我进去不到十分钟又出来了，刚才的小姐见到我便悄悄的问道：“张小姐，您是霍总经理什么人啊？”

    “什么人？仇人啊。”

    “不会吧，我看他对您还挺客气的。我还以为您是他妹妹呢。”小姐笑靥如花，“平时和霍总经理来往的都是些漂亮的姑娘，所以我——”

    电梯门缓缓的开了，我黑着脸走了进去。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新换的手机铃声。

    我拿出手机一看，新信息的来源竟然是“崔有病”~~满腹狐疑的点开一看，里面的内容竟然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啥意思？先打三大棒再给胡萝卜吃？我冷冷一笑把手机重新塞回裤子口袋，哼，偏不回你，偏要个样你，让你丫装。

    自上大学以来，我在这个城市已经度过五个年头了，这五年让我对校园生活已经厌倦了，真想马上就嫁人，可以过相夫教子的平静生活。可是不知是这世上好男人太少，还是我真的太次了？这个愿望看起来实在是遥遥无期。

    “我是十八岁结的婚。”吃过晚饭，我带大爷到楼下买糖炒栗子，今天他又去讲了“大汉故事会”，可能是心情好了，竟然主动和我讲起了他的情史。

    十八岁？这违反婚姻法呀。我在心里暗暗呐喊着，不过还是忍住了。

    “后来我在三十三岁的时候又结婚了。我的两个妻子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可是我并不完全懂得她们。”大爷冲我笑笑，“你和他们很像，也是很好的女人。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可是心里什么都替别人想到了。”

    我想大爷可能是看DVD的时候，看到卫青而触景生情了。的确啊，我也觉得卫青大将军的婚姻生活忒曲折了，自己爱的人不能作为妻子，只能娶为侍妾，生的三个儿子还有一个被刘野猪杀了；后来三十几岁被迫娶了大自己N岁的平阳公主，三十岁的卫青可正是风华正茂，四十多了平阳公主早就人老珠黄了，而且堂堂的大司马大将军在家里估计也是个妻管严，谁让他娶了自己的主子当老婆呢。

    “你是一个特别好的姑娘，能碰到你真是我天大的运气。虽然我还是搞不明白这里到底是怎样一个世界，但是我想我要好好的在这里生活。你给我介绍事情做好吗？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大爷好像一下子开窍了，这是让我始料不及的事。

    “大爷，你受什么刺激了？”

    “没有，只是觉得你对我这么好，我不能再对不起你了。”大爷叹了一口气，仰头看了看星空。冬天的夜黑得特别快，今天的夜里没有月亮，漆黑的夜空中只是隐约闪着几颗小星。

    “那么多的星星，到哪里去了呢？”大爷喃喃自语道。

    我有些陌生的看着站在身边的他，夏眸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不是这个社会应有的气息。

第一卷 地上捡来个卫大爷 013 外甥见舅泪花流

    回到家之后我上网帮大爷看看有没有什么兼职，大爷则在外面抹地，还真别说，他抹地的功夫一流，抹完之后那地就跟用舌头舔过一遍似的。

    查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一个大爷可能符合的了：“本公司诚招中老年模特，要求身高一米八三，体重五十九公斤，五官端正，浓眉大眼，腰围一尺九，手指平均长度（食指中指无名指）为十厘米左右（不包括指甲长度），脚长二十五厘米。符合条件者请联系本公司霍总经理，电话：&#8226；#￥%……—*%（此处手机号码隐去），工资按日支付，日工资一千至两万不等，有意者面谈。

    “身高一米八三左右，体重五十九公斤，腰围一尺九，手指平均长度十厘米，脚长二十五厘米…”这个要求实在是匪夷所思，但是给出的工资相当诱人，我还是决定试一试。

    我把大爷从地上拖起来，让他摆出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姿式，拿出软尺开始量他的腰围。这不量不重要，一量吓一跳，他的腰围真的只有一尺九，这腰也忒细了，我的腰足足有二尺四，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你这腰怎么这么细啊？”我嘟囔着从床底下拖出体重称，“过来，站到上面！”

    五十九公斤，整整五十九公斤……

    十点八厘米，九点七厘米，九点五厘米，平均……十厘米

    40码的脚，正好是二十五厘米……

    日工资一千至两万不等！

    我迅速的拨通上面的电话，怀着激动的心情等待着……

    “章鱼妖，找我有事吗？”几声嘟嘟声之后，手机里传出的竟然是霍去病的声音。

    “怎么是你？”我连忙飞奔到电脑旁看公司的资料信息，“是你们公司要招中老年模特？”

    “啊——是啊。怎么，你要来当中老年模特？”

    “我要是当中老年模特，你也可以进养老院了。我想推荐我大爷去。”

    “你大爷？”

    “啊，是啊。”

    “条件都符合？”霍去病显然不太相信。

    “千真万确，如假包换的一尺九小蛮腰，一八三的大个，十厘米的手指，二十五厘米的脚。五官端正，浓眉大眼，绝对是帅大爷一枚。”

    霍去病在那头沉默了几秒后问道：“他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四十八，名字嘛，和你的名字差不多，比较个样。他叫卫青。”

    “什么？！”霍去病一声大吼差点没把我耳膜震破，“他现在在哪儿？在哪儿？在哪儿！你快说！！”

    我被他吓得手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地上，搞什么这么大反应啊，被雷劈啦？

    “他现在就在我家啊！！！！！！！”我也朝他吼道。

    “你家在哪！！！！！！！”手机那头的霍去病和我对吼。

    “我！家！在！%%^&*())__*^%$#@！！！！！！”（此处地址隐去）

    “你现在让他不要动，我马上过去！”

    手机被挂断了，我和卫大爷四目相对。

    “谁？”

    “疯子！”

    ……

    我想霍去病大概是真疯了，用得着这么激动吗，听见卫青这两个字跟见了亲爹似的。

    “你现在赶紧去洗洗脸，把头发梳好，过一会儿会有人来看你。”

    “谁？”

    “就是刚才打我手机的那个疯子。”

    大爷好奇的盯着我手中的手机：“这个是什么？”

    “你别废话了，赶紧去洗脸！等你赚够一千块钱，我立马也给你买一个。”我走到窗台边开始畅想美好未来，万一大爷要真成了霍去病所在公司的模特儿，那钱可就源源不断的来了。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还没等我YY个够，就传来了暴风骤雨般的捶门声。还没等我抬脚，大爷就顶着一张水淋淋的脸从卫生间里跑出来，“刷”的一下把门打开了。

    一脸热汗的霍去病，和一脸洗面奶泡沫的大爷，终于有了他们电光火石般的第一次见面。

    只见霍去病飞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大爷的脸擦着干干净净。我在一边看着心惊胆颤，他的眼神简直都可以用“饥渴”来形容，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亲爱的大爷，而是一座让堆满金银珠宝的金山。

    “你……”霍去病激动得手都抖了，话也说不利索了。我见状赶紧上前把两个人拖进家里，关上门。这要是被别人看见了，还以为他上门来抢劫呢。

    我刚关上门，一转身，让人更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霍去病竟然在光天化日，众目（三个人）睽睽之下开始脱大爷的衣服！

    我差点华丽的晕倒，而大爷竟然也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根本没有反抗，任霍去病在他身上上下其手。这种活色生香的场面我还是第一次见，虽然眼前的两个人都可勉为其难的算作帅哥，但是…但是我还是没法接受这样高度刺激的画面。

    于是我大吼一声扑了上去，想拼了老命的把两人拉开，怎奈霍去病力大无穷，我冲上去就像是拿鸡蛋撞石头，霍去病一掌就把我排开了。

    转眼之间，可怜的大爷已经被脱得只剩下秋衣了，还好霍去病手下留情，没对大爷的裤子下手。我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眼睁睁的看见霍去病大手一挥——我的妈呀，太刺激了！我简直都要有为本文打上马赛克的冲动了！

    从小到大光膀子的爷们我见得不少，但像今天这样现场直播的还是第一次！！我终于得已近距离观摩一下身高一八三，体重五十九的身材是什么样子的了。

    我和霍去病都被大爷的光溜溜的上半身震住了，不是因为均匀的肤色，不是因为结实的肌肉，更不是因为那裸露的小蛮腰——而是因为卫大爷身上的一道道像用刀刻的似的深浅不一，形状各异的伤疤。

    “这……”我被震住了……而霍去病显然要比我激动的多，他睁大眼睛仔细的看着卫大爷身上的每一条伤痕，还用手指轻轻的触摸着，仿佛是在鉴定什么艺术品。这样的场景我在某些耽美文里也曾经见到过，可是真正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还是对我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刺激。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我伸出一个手指头，怯生生的问道。

    “……舅舅，果然是你。”霍去病捡起地上的羽绒服给大爷披上，用一种冷得让人听了想发抖的语气说道，“没错，真的是舅舅……这是只有舅舅才有的伤痕，也是只有舅舅才有的荣耀啊。”

    “咚”的一声，霍去病重重的跪在了地上，过了好久才抬起头来，泪流满面。

第一卷 地上捡来个卫大爷 014 初恋

    一切都让我措手不及，在这个场景之中我是完完全全的多余者，根本插不上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两个可移动式喷泉相互喷水，那叫一个泪流成河，惨绝人寰啊。我赶紧把窗户全都关上，要不别人听见肯定会以为我家里出了什么事了。

    “你们两个哭够了没有啊，能不能抽空和我说一下到底怎么回子事啊？”我前几天刚从超市买的抽纸，短短二十分钟就被他们两个用完了三包。

    霍去病哭得眼睛肿鼻子红，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一看他这个样子还是忍不住乐了，他的样子整一个被揉烂的水蜜桃。

    “笑什么，很好笑吗？”霍去病火了，冲我吼道，“他是我的亲舅舅，你知道吗？”

    “如果我没记错你说你舅舅是有权有势的——”

    “那当然，他是大汉的大司马大将军卫青，难道还不算有权有势吗？”

    我木然的把头转向大爷：“尊敬的大司马大将军，您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大爷的哭相明显比霍去病淡定许多，他低着头，闷闷的说道：“我是大司马大将军不错，不过那已是前尘往事了。”

    我把头又转向霍去病：“那你一定是那英年早逝的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了吧。”

    霍去病用力的点点头：“当然。”

    我咳了一声，背起手道：“那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谁？”

    “我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一个女皇帝武则天。你们这两个什么大司马大将军和大司马骠骑将军都给我站一边儿去！”

    “武则天？”霍去病和大爷对视一下，异口同声的问道，“谁呀？”

    那天晚上本来是要开每周一次的专业会的，但是我没去，不想去，也没法去。霍去病开着他的悍马把我们带到了一家五星级饭店开了个包间。

    偌大的包间里只坐着我们三个人，我身上的寒酸装束和这里金碧辉煌的环境实在是格格不入。

    “那个，霍去病，你到底要干啥？”

    “我就是要让你相信，我，霍去病，是大汉朝的大司马骠骑将军，他，也就是我的舅舅卫青，是大汉朝的大司马大将军。”

    “我好歹也是接受了二十多年唯物主义教育的学生，你——”

    “我不懂你说的话，但是你必须相信我说的话。”

    “那我凭什么呀。”

    “凭你的大脑，你自己想吧。”

    门被推开了，漂亮的服务员开始一道道的上菜，全都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昂贵菜品。霍去病见有外人在，便闭了嘴。在此过程之中，我和霍去病一直是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着谁，一时间剑拔孥张，气氛紧张。而大爷则在一旁低着头，闷闷的不说话。

    好容易菜上齐了，服务员走了，霍去病又开口了：“你帮我找到了舅舅，我很感激你——”

    “慢——”我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是帮你找到舅舅，是我自愿捡他回来的，和你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我知道，但是我要带他走。”霍去病一脸没有商量的表情，“他是我的舅舅，理应和我住在一起。”

    我看了大爷一眼，他没有说话。

    “那你把他领走吧。”我往椅背上一靠，“我没有意见。”

    “我会给你经济补偿和奖励的。你把你银行帐号给我，我明天就给你汇钱。”霍去病开始给大爷舀汤挟菜，剩我一个人像傻子似的坐在旁边看他们两个舅甥情深。

    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心血付之东流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啪的一拍桌子站起来：“那行，你带他走吧，我还有事，不陪你们了！”

    “你等等！”霍去病站起身拦住我，“我还有事要找你。”

    “有话说，有屁放。”

    “我觉得你和我们大汉来的人有缘，如果可能，帮我找几个人。我不会亏待你的。”霍去病掏出钱包，又要开始数钱，我把他的手按住了。

    “怎么了？”

    “别让我再看见你，还有你。”我指了指大爷，“那个包装我不做了，那700块钱明天我就寄到你们公司，以后别再来烦我了。”

    我一个人走到饭店的楼下，迎宾小姐礼貌的向我鞠躬道：“欢迎再来！”我漠然的看了她一眼，一级级的走下台阶。

    再来？没那个钱也没那个命更没那个心思了。

    黑茫茫的夜色被酒店的灯红酒绿染得光怪陆离，在门口的一排排宝马奔驰中，我看到了缩成一团冻得瑟瑟发抖的夏眸。

    “怎么又是你呀？”

    “我关心你嘛。”

    “晚上开会你怎么没去？”

    “你不也没去么？”

    我站住了，我问一句他答一句，再没有多余的话。夏眸什么也没有问，只是笑笑的看着我。

    我突然意识到我和大爷是两个世界的人，无论怎样，我还是得回到自己的世界中来。

第一卷 地上捡来个卫大爷 015 缘份啊

    我和夏眸恋爱的消息简直是轰动了整个学院，我私下里问夏眸他的女朋友还差多少个就有一个营了，他笑着答道：

    “一个。”

    还好，他在本学院的女朋友就只有我一个，避免了和其他EXGF碰面的机会。我第一次牵着男人的手走在街上，我的手热，他的手暖，他笑着说：“不错，移动暖手袋，还不用充电。”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的就把人生第一次恋爱交给了他。不过，初恋嘛，应该是稀里糊涂的才对。

    夏眸好像知道我的心思，没有在我面前提起大爷。但是回到家里的时候，看见那张钢丝折叠床，看到躺在床上的晨晨，我心里仍然不是滋味。大爷走的第一个晚上，我就睡在这张床上，把电热毯开关打开，慢慢的等着温度升高，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什么大司马大将军，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卫大爷。

    第三天回家的时候，王大妈给了我一个包裹，里面装的是羽绒服还有五十块钱，因为那天大爷又去说了“大汉故事会”，这是他那次的报酬。羽绒服被洗得很干净，泛着一股干洗店的味道。

    我提着包裹，一级一级的踏着台阶走到家门口，突然觉得不对，退了几步向通往五楼的楼梯看了一眼，果然，霍去病和大爷都站在楼梯上，被我抓了个正着。

    “干嘛，打劫啊？”

    霍去病尴尬的笑笑：“被你发现啦？”

    “笨啊，不知道站在这儿会有影子吗？”我打开房门，“不是让你别来烦我了吗。”

    “我今天来，是想找你谈件事。”霍去病见缝插针挤了进来，“我想请你当我的私人助理。”

    “你肚子里还有什么花花肠子，一起倒出来得了。”

    “真的，具体来讲就是帮我照顾我的舅舅。你知道，他现在最信任的人，除了我，就是你了。”

    我清了清嗓子：“你直接说保姆，老妈子不就行了，什么私人助理。”

    霍去病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我住的是两百平米的复式房，我希望你能搬到我的房子里来，这样方便照顾我舅舅。”

    我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的拒绝了：“那不行，我单身你也单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同居呢。”

    “那你单身我舅舅也单身，你就不怕别人说你们两个同居？”

    “你——”我简直要被他气得半死，霍去病倒还是很镇定：“你考虑一下吧。还有，我是真心诚意的托你找人，我和舅舅商讨出一个名单，上面都是我们要找的人，你看一下吧。”

    我板着脸从他手里接过一沓A4纸，一看，我的妈呀，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名字。第一页我还勉强认识几个，什么刘野猪啊，卫子夫啊，平阳公主啊，翻到第二页我就完全不认识了。

    “我觉得吧，你还是找派出所比较靠谱，要不，找私人侦探得了。”我刚要把名单递回去，霍去病手一缩，很认真的说道：“找他们没有用，我就是觉得你和我们有缘。你一定能找到皇上的。”

    “我对你们的皇上没有任何兴趣。”

    霍去病定定了看了我三十秒，我没有躲开他的目光，直直的迎了上去。谁怕谁啊，谁不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

    谁知三十秒过后，霍去病“咚”的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

    “你干什么？”我像触了电似的从椅子上弹起来，从小长到大，我只给别人跪过（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可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大礼！

    “我霍去病第一次见到你时，对你不敬，以貌取人，是我的不对。我在此向你谢罪，希望你能够原谅我，帮助我和舅舅找到失散的皇上、亲人和朋友！”霍去病重重的在地上嗑了一个头，“我知道张姑娘不是贪图名利之人，之前的冒犯之处，还望张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

    我还没反应过来，大爷也走几步上前，缓缓的跪了下来：“卫青蒙姑娘大恩，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托姑娘洪福得以与去病相逢，还望姑娘帮我们找到皇上，还有我的亲人朋友。”说着，也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两个大老爷们这么一跪，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80后的姑娘们，有谁见过这样的架式？一个人有精神障碍可以理解，两个人怎么会有同样的精神障碍？

    愣了三秒钟，我稀里糊涂的说了一个字，就一个字。

    “好。”

    就这一个好字，让我彻底的卷入了这趟混水。

    但是我仍然没有答应霍去病去住他那套据说相当豪华的两百米的复式，因为假如我去的话，夏眸绝对饶不了我。于是霍去病—应该叫他小帅，和大爷就在附近租了一套房子，小帅的那辆悍马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都说老姑娘恋爱如同老房子着火，一发而不可收拾，这话说得一点也不错。尽管夏眸还是一如既往的贱，但我现在看来，却觉得可爱，一点儿也不可恶了。平时的吵嘴照旧，却怎么吵也觉得不够。

    “你上本科的时候是不是暗恋王林？”一天中午吃饭，夏眸突然问道。

    我差点没呛着：“问这个干嘛？”

    “你就说是不是吧。”

    “是，而且，直到现在还在暗恋。”

    “你倒是不耽误啊，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那是，保不齐哪天你就把我踹了。”我给他挟了一片肉，“我说你吃东西跟猫似的，难怪瘦得跟猴子似的。”

    夏眸没有再接我的话，放下筷子，重重的叹了口气：“我觉得不对，你看王林和看我，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眼神。”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我想问问你，那天你为什么一下子就接受我了？”

    “哪天啊？”

    “就那天啊！”

    我笑了：“还真没看出来，我还真吃定你了。你放心吧，看王林和看你用两种不同眼神，那是因为他和你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人。王林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人家和你可不一样。”

    “那你大爷呢？”

    我很奇怪他怎么会提到大爷：“他？他是镜花水月，看得见，摸不着，弄不清。毕竟是两代人了。”

    “那我呢？”

    “你是我男朋友喽。”我坦然的看着他，“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夏眸忧心忡忡的说了一句让我难以忘记的话：“你别笑我啰嗦，我总觉得你会是第一个把我踹掉的女朋友。”

第一卷 地上捡来个卫大爷 016 预感很灵

    在小说和电视剧里，預感总是灵的，无论是谁的预感都会很灵。

    我把小帅要我做的包装交给夏眸去做了，顺带着把那七百块也给他了，他一开始死活不要，说是要女人的钱太丢脸了，直到我把他劈头盖脸臭骂一顿过后才勉强收下。

    还没过三天，夏眸就和小帅产生了激烈的争执，原来夏眸的审美观和小帅的审美观产生了极大的分歧，两个人都不肯让步，吵着吵着就发展到一个拍桌子一个摔板凳的地步了。

    其实原本这个也不关我的事，但是关键在于，这个事情的发生地点是在我家里，我想不管都不行。

    “你们吵够了没有？吵够了就坐下来喝口水，大爷，倒两杯水过来！”我把倒在地上的板凳扶起来，将这两个不省心的家伙推到客厅，“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

    夏眸指着小帅的鼻子道：“我简直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什么审美观啊，土得都掉渣了都。”

    小帅哪受得了这份气，朝他吼道：“什么土得掉渣了，我告诉你，我的眼光是经过时间检验，历史沉淀的，比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我真是搞不清楚，假设他们真是从汉朝穿越过来的，为什么霍去病这个小子就这么风光，而卫青这个大爷却落魄如此？

    我看了一眼倒完水又回去默默守在洗衣机前的大爷，他现在是能耐见长，基本上所有的家用电器都会用了。聪明是不用说的，但是眼前的这个家庭妇男真的是叱咤风云的大将军卫青么？那平阳公主也幸福得有点过分了吧。

    “大爷，你歇会吧，看会儿DVD吧。”大爷的生活非常单调，因为看不懂简体字，所以平时报纸杂志的也很少看；至于电视他就更少沾了，因为基本上全看不明白，唯一的娱乐生活可能就是看《汉武大帝》的DVD了。我本来还想给他看《大汉天子》，但是后来考虑到他的承受能力，还是算了。

    “不用了，看了心里难受。”

    “为什么？”

    “我没有想到，据儿到后来还是被废了，姐姐也死了，就连伉儿也被皇上赐死了，我真的没有想到。”

    “的确啊，连你儿子也杀，太过分了。”不知不觉中我好像真的把大爷当成卫青了，“那你恨他吗？”

    “我不恨，是伉儿错了。”大爷叹了口气，“子不类父，据儿如此，伉儿也如此。”

    我真的很难理解大爷对野猪的“忠心耿耿”，自己的儿子被他杀了，姐姐被他逼死了，侄子也被他杀了，心中难道就没有一丝怨恨吗？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的父亲，这样的弟弟么？对君主的忠诚要达到怎样的一个高度，才能够超越对儿子和姐姐的爱呢？

    “大爷，也许你的儿子卫伉也穿越到现代了，我会帮你找到他的。还有你的妻子，我也会帮你找到的。”我拍拍大爷的肩膀，“还有你念念不忘的皇上，虽然我不待见他，不过也会帮你找到的。”

    “谢谢你，张姑娘。”

    “谢啥谢啊，都是缘份嘛。”我回头看了一眼小帅和夏眸，两个人仍然吵得不可开交，夏眸在桌子上画着草图，小帅在一旁口沫横飞的指指点点。

    “大爷，我想问问。为什么你和他同样是穿越过来的，为什么……”我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挣扎了好久还是问了出来。

    大爷倒很坦然：“这两天去病和我讲了很多这个社会的事情，他的确比我更加适应这里。去病是个天才，有着天生的贵气，皇上就是这么说的，如果把我和他放在同一个起点，我是跑不过他的。更何况，我也老了，他还年轻。”

    “可是真的很不可思议，他才二十四岁就当上了总经理，就算是一个生在现代长在现代的人也是很难办到的啊。”

    “要不怎么说是天才呢。去病二十二岁就当上了全国军队的大司马骠骑将军，不是也很不可思议吗？”

    “咦，那倒也是。不过你是什么时候当上大司马大将军的？”

    “我？”大爷微微一笑，“那时我已经三十四岁了。”

    整个大汉朝军队最璀璨的两颗星星就是这对舅甥了，他们亲密无间，可是又不可避免的处在宫廷斗争和军队竞争之中。也许在霍去病的心中，最大的敌人并不是匈奴，而是自己亲爱的舅舅吧。舅舅所散发的光芒越盛，自己的光芒也就会越黯淡，可是霍去病哪里是愿意屈居人下的人呢。如果他能够活到如卫青一般的年纪，两人的功绩可能真的难分伯仲。

    只是现在大爷已经完全退出了竞争，过上退休老干部的生活了，不知道小帅心里有什么感想呢。

    “我是学工业设计的，你是学什么的？”夏眸吵得面红耳赤，无意中丢出了一个杀手锏。

    小帅一下子噎住了，这真是他的死穴啊。我站在旁边兴灾乐祸的看着，就算你前世是骠骑将军又如何，没学位证，没毕业证，没四级证，简直就是一个“霉男”啊。

    “说不出来了吧，我好歹也是一个专业人士，你一个门外汉知道付钱不就行了？”夏眸一把将草图甩到小帅面前，“我告诉你，虽然我看起来猥琐，但是我的专业水平相当高尚，加上我老婆也是搞工业设计的，我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你个外行就不要在这里指手划脚了！”

    我一听他又胡说八道了，赶紧上前把他头按着：“少乱讲，谁是你老婆？”

    “难道你不是我老婆，还是我老公吗？”

    “只要没拿证，就不算你老婆！”我拧着夏眸的耳朵把他揪到卧室，“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夏眸疼得龇牙咧嘴，还是努力笑嘻嘻的说道：“行，那我怎么称呼你？亲爱的？宝贝儿？小松鼠？”

    我听得差点吐了，松手道：“就叫我名字啊，或者就叫我小张啊。”

    “小张？那你怎么叫我？”

    “你？小夏啊。”

第一卷 地上捡来个卫大爷 017 小张和小夏的幸福生活

    转眼间又到期末，夏眸的死穴——自然辩证法也快要考试了。他忙着做包装，我忙着给他归纳总结自然辩证法的考试大纲，替他写小论文。研究生和本科生不一样，学位课要达到75分才算合格，一听到这个消息，夏眸一下子就瘫在椅子上。

    “妈呀我当初怎么想起来考研的？花了小几千不说，还要受这份罪。有几年工作经验比硕士文凭强多了。现在人家是月薪几千，我们呢，月补助二百！”夏眸一边在我机子上折腾，一边骂骂咧咧。

    “有二百不错了，饿不死你不就行了。大爷，麻烦您把碗洗了，戴手套啊，要不手冻坏了。”我伏案画着自然辩证法的关系图。这两天课基本上都结了，导师们也各有各的事，夏眸基本上每天早上八点钟就来我这里报到，大爷中午的时候也会过来吃饭，因为小帅在公司中午不回来。

    “告诉你一个特大消息。”夏眸在电脑前坐得久了，走过来松松脖子，“我哥和我曾经的未来嫂子，分了。”

    “啊？什么时候？”

    “三天前，要不我这两天老往你这儿跑呢，他现在整个一怨灵啊，我妈差点没把他掐死，说他让到手的媳妇给跑了。”

    “感情不是挺好的嘛，怎么说分就分了？”

    夏眸倒了杯水：“感情是挺好，但是感情也不能当饭吃啊。女的等了他本科四年，现在又要等他研究生两年半，实在等不及了，听说和一小开跑了。走之前把我哥给她的东西打了个包，托我给他了，这，就算大结局。”

    我实在是觉得不可思议：“六年啊，说放就放，这女的也太猛了吧。”

    “要不怎么说各人基因不同呢。我最讨厌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你别看我有这么多女朋友，可全是结束一个再开始一个，从来没有过脚踏两只船。恋爱不管长短，是重要的是是否全心付出，那些同时和几个人纠缠不清的王八蛋，我最鄙视了。说什么控制不了自己，其实还不是贪欲做遂，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抱着多爽啊。”

    我突然想起什么，连忙伸出一个手指头，暗示他不要再说了。

    “干嘛？”

    我凑到他耳边上悄悄说道：“以后这种言论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既然是王八蛋，就该人人得而诛之。”

    我指了指厨房：“因为大爷就是你口中的王、八、蛋！”

    “不会吧？还真是蔫人出豹子，看不出来啊。”

    正在我们靠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时候，大爷从厨房里出来了，我们连忙触电了似的弹开。

    “啊，这个，科学选题一般遵循哪些原则啊？”夏眸的反应还挺快，我连忙接上道：“啊，科学选题一般遵循四个原则……”

    大爷默默的从我们身边穿过，走向阳台。夏眸张着嘴比划口型给我看：“我怎么觉得他现在身上的气息和我哥的很像？”

    我看了一眼大爷的背影，叹道：“因为他的两个女人现在全都找不着了。”

    “认清他的真面目，跑了？”

    “你就少扯淡了，记住，以后在大爷面前不许提这个事情。”我把他往卧室里推，“快做东西，霍有病等着要呢。”

    夏眸伸脚把卧室的门掩上，嬉皮笑脸道：“我做东西可以，不过你亲我一下。”

    “你流氓的本性又显露出来了吧？大爷在这儿呢。”

    “他在这儿又怎么了，男女朋友亲一亲还犯法啦？”夏眸指了指他的脸颊，“来来来，就亲一个，一个就行。”

    我不知道谈恋爱的时候是不是都是这样的状态，尽管我并不习惯于这样亲昵的方式，但我还是在夏眸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夏眸收敛起了笑容，认真的向我说道。

    “为什么？不会是喜欢我的丑，我的胖吧？”

    “我喜欢你对我的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这让我觉得心痒痒的，好像又回到了初恋似的。”

    “初恋？你的初恋发生在幼儿园吧？”

    夏眸眨了眨眼睛：“你咋不说我在娘胎里就初恋了呢？”

    “我觉得你还是个受精卵的时候就可能初恋了。”

    “我总有一天会被你活活气死，我现在郑重告诉你，以后不准再去晋江了！我初恋是在高中的时候，对方是我的政治老师。”

    我被他震到了，半晌才问道：“男的女的？”

    “我要是喜欢男的我就直接把霍有病拿下了。当时我才十七，那老师都三十一了。”

    “……不错，相当刺激。是谁拿下的谁啊？”

    “你不废话吗？当时我还是一个纯情的小正太，当然是那个老师追的我了。她老公长年在外地工作，估计她感情生活太空虚了，所以瞄上我了吧。”

    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和她不会……”

    夏眸正色道：“你真是满脑子色情思想，我现在郑重的告诉你，我还是完壁之身。”

    我一听差点笑抽过去了：“我看你才是满脑子色情思想，我想问的是你和她不会是真心相爱吧。”

    “真心相爱嘛，总是有一点。不过，初恋的时候难免犯贱，做了很多很傻的事。我现在回想起来，成熟的女人喜欢小男生，也许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独占欲吧。男人其实和动物没什么区别，成熟的男人就像老虎狮子很难控制得住，她们只好转而喜欢小猫小狗了。”

    “不会吧，照你这么说，大将军卫青也是小猫小狗了？”

    夏眸毅然决然的说道：“卫青也就是打仗打得好，在感情问题上，绝对就是一只小狗，只有任人摆布的份儿。现在的那些女的也是，哭着喊着说卫青是什么绝世好男人，绝世好男人还娶了两个老婆，第二个老婆还比自己大那么多。唉，他要是爱平阳公主，那就是对不起第一个老婆，他要是不爱平阳公主还要跟她结婚，那只能说明他太懦弱了。他拼死不娶平阳公主，汉武帝刘野猪能拿他有什么办法？野猪不可能为了女人而废了一个将才的。”

    “你可别忘了，古代的男人有三妻四妾很正常。大将军只有两个老婆，算不错了。”

    “我知道你们这帮女的是怎么想的，还不就是YY卫青是个大帅哥，这样他有多少个女人都是怜香惜玉。万一卫青是一丑男，那你们只会说他风流成性，强抢民女。男人的眼睛是由大脑控制的，你们女人的大脑是由眼睛控制的。”

第一卷 地上捡来个卫大爷 018 带着卫霍回娘家

    “你们男人也有大脑？我看连上半身都没有！”我懒得和他废话，推了他一把，“干活去！一动嘴就来劲了！”

    我站起来一拉开门，大爷赫然站在我眼前。

    “大、大爷，您在这儿干嘛呢？”

    “啊，没事。我把苹果洗了，问你们要不要吃。”

    “不用了，谢谢。”我僵硬的挤出一丝笑容，根据我观察到的大爷脸上的黯然失色的表情，我和夏眸的谈话百分之二百被他听见了。

    “哦。”大爷没说什么，端着苹果又走回了厨房。我有些担心的看着他略略有些弯曲的背影，自从和小帅相认之后，大爷并没有变得快乐起来，话反而更加少了。只有在去居委会说“大汉故事会”的时候他才会显得高兴一些，只是他喜欢的是在台上演讲，而不是在台下被大妈们围着问问题——因为他实在是太内向了。后来大妈们又纷纷为他说媒拉钎，给他介绍对象，大爷后来渐渐的也很少去了。

    原本小帅在网上招中老年模特的消息其实只是专为寻找大爷，大爷找着了，什么中老年模特也子虚乌有了。不过按大爷的这个条件，不去当平面模特倒真的可惜了。人一闲着吧，就容易胡思乱想。

    晚上小帅回来的时候我把这个意思和他说了，小帅想了想，有点犹豫：“我舅舅原本是大司马大将军，你现在让他去当平面模特，是不是有点……”

    “那他现在整天洗菜刷碗拖地洗衣服就像大司马大将军啦？关键是不能整天让他在屋里闷着，再闷我怕真把他闷出精神障碍来了。”

    小帅有点愣了：“他怎么了？”

    “他怎么了，他郁闷了！”我伸出食指点了点小帅的胸口，“你当然爽了，整天香车美女的，你大爷，不是，你舅舅整天郁郁寡欢的，你难道都看不见啊？”

    “郁郁寡欢是难免的事，他想皇上嘛。”

    我也愣了，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有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要问你。”

    “你说啊。”

    “那个——你舅舅，和汉武帝，也就是你们的皇上，到底有没有一腿啊？不要告诉我你CJ到连有一腿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一阵沉默。

    “这个，我也不清楚……”这个回答也太暧昧了吧，如果没有就直接会说没有了，什么叫“我也不清楚”啊。霍去病从小就住在舅舅家，会连这个也不清楚么？

    “那你呢？你和汉武帝有没有一腿？这个你总该清楚了吧？”

    “我？开什么玩笑，皇上是我的姨父，难道你当我是**的人？”

    汉朝的风气果然开放啊，小帅这么回答分明是说大将军可能和自己的姐夫有私情……万一我真的如小帅所说和汉穿的人有缘，那么接下来要碰到的十有八九会是野猪、韩嫣、李延年……

    那岂不是会上演一出男版《金枝欲孽》？只是按照计算，野猪穿过来都七十岁了，还有劲儿折腾么？

    我望了望面前年仅二十四岁的小帅，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择菜的四十八岁的大爷，心中对二十二岁即香消玉殒的韩嫣充满了期待。

    过了大概二十天左右吧，试考完了，包装也做好了。虽然小帅对夏眸的方案不屑一顾，但是老总看了非常喜欢，气得小帅回来念叨了整整一天。至于考试，凭着我帮他写的论文和整理的大纲，夏眸总算过了75分的坎儿，可惜呀，下个学期还有科学社会主义等着他。

    “你是不是要回家过年？”寒假开始的前一天我们四个人去了学校附近一家饭馆吃饭，小帅突然问了一句。

    “嗯，是啊。”我家距离学校只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我也要跟你一起回去。”小帅淡淡的说道。

    “啊？”这不是我发出的惊叹——是夏眸。

    小帅看了一眼夏眸，关于他们真正的身份，我们没有告诉他，只是说大爷是我大爷，小帅是大爷的外甥，也就是我的表哥。

    “怎么，我回去看看我姨妈不可以吗？”小帅说谎脸一点也不红，直愣愣的盯着夏眸。夏眸一拍桌子就站起来了：“不行，那我也要和小张一起回家！”

    “你过年不回家你妈一定会抽死你。”我及时的提醒了他一句。

    夏眸忿忿的坐了下来，看我和小帅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对奸夫淫妇。大爷晃了一下身子，凑近夏眸道：“不要紧，我也一起回去。”

    夏眸回了他一眼：“那都拜托您了，大爷。”

    大爷点点头：“嗯，放心吧。”

    我和小帅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干什么，怕我们通奸啊？”

    “这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夏眸又给小帅倒了一瓶啤酒，“把这酒喝了。”

    小帅根本喝不惯啤酒，直接叫来了一瓶泸州老窖，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过几天你们就放寒假了，我也和公司请好假了，回家探姨妈。来来来，大家干了这杯！”说完，仰脖一饮而尽。

    大爷闷不作声的干了，我也在夏眸惊奇的目光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把酒干了。本人生来就是一个女酒棍。

    “你们三个真像一家子！”夏眸有点郁闷的把酒硬灌了下去，呛得咳了好几声。

    回来的时候，夏眸先走了。剩下我，小帅，大爷三个人站在小区的花坛旁边。我捣了一下小帅：“事先说好了，你们住宾馆啊。我要是把两个大老爷们带家里去，我娘非活劈了我不可。”

    “不行，万一来你家的人当中有皇上怎么办？”

    “哎呀大爷都和我说过了，你们的皇上长得巨像陈宝国，我没长眼吗？看到了通知你不就得了。”

    小帅坚决的摇摇头：“不行！皇上驾崩的时候是七十岁，就算是我和舅舅，可能也会一时看错，更何况是你？”

    “那你还要住我家不成？”

    “当然！”

    我石化了……

    “反正你妈托人让我们两个相亲过，你就说我们俩好了，你带我回家看看丈母娘。”

    我指了指站在一边的大爷：“那这位呢？”

    “这位，是我爸，也是你未来的公公。”

    我简直是哭笑不得：“我们在夏眸面前装大爷、外甥和表妹，到我妈面前又装男朋友、女朋友，未来公公，我简直都快成了专业演员了我。”

    “那就这么定了啊。”小帅拉着大爷往他们的屋子的方向走去，“那今天晚上你收拾收拾，明天我就开车载你回家。”

    我一个人站在花坛看着他们两个渐行渐远，这个世界真的是太奇妙了，也太不可思议了。我真不知道如果真的找到了野猪、韩嫣、李延年、卫子夫、李夫人……我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人死之后真的会穿越吗？那么如果我死了，会穿越到哪里呢？如果死了就会穿越，何时才能有最终的归宿呢。

第一卷 地上捡来个卫大爷 019 老霍和小霍

    小帅的悍马一停在我家楼上，呼拉拉就引来了一大群上来看热闹的人。说心里话，我觉得悍马挺难看的，但是小帅非常喜欢，说它像男人的车。

    闻讯而来的老娘死盯着小帅的脸长达一分多钟，小帅的心理素质实在是忒好了，面对我娘那如刀似剑的目光还可以从容的微笑道：“伯母，您好，我是雨遥的男朋友，我们是上次相亲时认识的，彼此感觉都很好。我的名字叫霍去病，和汉朝的骠骑将军霍去病同名同姓，您叫我小霍就行了。”

    我娘肯定是被胜利冲昏的头脑，满面堆笑的就把小帅迎进家去了。

    我清清楚楚的记得那天相亲回来我对她说的话：“娘，你到单位一定要好好的教训教训那个李姨，再让她去教训教训她的爱人的妹妹的同学的同事。告诉他们，不要把我当废品收购站，什么垃圾都往我这儿送。什么钻石王老五，简直就是一个杂碎贱人渣！特别是那个名字，真是太招人恨了，竟然叫霍去病！可怜骠骑将军一代英雄，活活的被他玷污了名声。阿娘你不要说了，这种人我要是再见他一面我就不是人。我就算当一辈子老处女老尼姑也不会嫁给这种人！”

    这也叫“彼此感觉都很好？”小帅可真敢瞎白活。

    “伯母，您等一等！”小帅突然想起了大爷的存在，连忙拉住我娘，一指大爷，“这是我的父亲，我想陪雨遥过这个春节，但是又不能放下他不管，所以就把他也带来了。伯母，您不介意吧？”

    老娘一看大爷，眼睛一亮，忙道：“没关系没关系，进来吧，都是一家人了嘛。死丫头，站着干嘛，还不快把你未来公公带进来！”

    “娘，你可真敢说。”

    大爷的脸憋得通红，我见他站着不动，上前推他道：“进去吧，我家，你不是唐僧，又不会炖了你。”大爷畏畏缩缩的走进去，正好和我亲爱的爹撞了个正着。

    我爹和大爷的性格差不多，都是比较内向，还比较爱做家务。可能女方性格强势，男方可能就会相对显得弱势一点吧。我爹同样局促的向大爷笑了笑：“老霍，你好啊。”可怜的大爷为了迁就小帅，连自己的姓都改了。

    “啊，你好，老张。”大爷轻轻的和我爹握了握手。

    我转过头，我娘正和小帅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什么。就剩我一个人多余。

    “丫头，今天你爸要和老霍谈谈，我呢要和小霍谈谈，你负责做饭啊。”老娘向我招招手，我只好无奈的走向厨房，商量的明明是我的终身大事，唯一的一个局外人竟然是我。

    我在厨房忙活，他们坐在外面一边吃一边等菜上桌。老娘对小帅是相当的满意，一时间心花怒放，喜笑颜开：“小霍啊，我女儿就交给你了。不过我有话在先，你要是对她不好，我这个当丈母娘的一定饶不了你！”

    这就称自己为丈母娘了，也太心急了吧。

    小帅道：“伯母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对待雨遥。”这也是个说谎不打草稿的主儿。

    “那个，老霍呀，我听说你现在是单身，是吧？”我娘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大爷的身上。

    “对对对，我爸离婚了。”

    “是吗？唉，老霍呀，我看你一表人材，相貌堂堂的，这样一个人单身也太可惜了。”

    ……老娘，你……这么快就打上大爷的主意啦~~我一边用盐、料酒、姜片、葱段、花椒腌着鸡块，一边侧耳倾听。

    “我呀有个同学，同学呢有个妹妹，这个妹妹呢有个同乡……年纪和你很般配，人也老实，离过婚没有孩子。我看你们是不是——”

    “伯母，您看您说的，我还指望着我妈和我爸哪天想开了复婚，您这不是断我后路吗？”

    小帅可真能说啊，可真敢编啊，到现在我都没听见大爷出声。

    “原来是这样啊，那就算了啊。小霍啊，你初来乍到的，明天让丫头陪你到处转转啊，我们这个地方虽然小，但是风景还是不错的。”

    “伯母想的就是周到，谢谢伯母了~”

    ……

    我面无表情的把大盘鸡端上去，看到大爷和我爹正闷不作声的喝着酒，我娘和小帅谈得热火朝天，我这一桌子菜算是白做了。

    “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我娘此句一出，全桌人都喷了。

    “娘，你搞什么，卖女儿也没你这么急的！”我终于忍不住朝她发飙了。小帅见状忙站起来抚慰我道：“不急不急，伯母，我们打算等雨遥毕业之后就结婚。”说着在我耳边悄悄道：“别急！等到你毕业的时候，我早不知道在哪儿了。”

    我愤怒的盯着他，现在我终于有点明白他为什么穿越到现代还这么风光了，能像他这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才还真的是稀缺型的。

    家宴就这样在郁闷的气氛中结束了。老娘没经过我的同意就安排大爷和小帅睡我的卧室，把我打发到书房去了。晚上的时候老爹和大爷下着棋，老娘被她姐们儿约出去逛街去了，小帅总算松了口气，窜到书房道：“你妈总算走了，累得我嘴皮子都磨破了。”

    “活该，谁让你要跟着来的。”我现在沦落到回家都要睡折叠床的地步了，心中无比怨念。

    “我跟着来是因为我对你有信心。通过你我一定能找到我想找的人。”

    “你有一个相当大的缺点就是你的自信心严重过剩，可以拿去卖了。”我歪倒在床上，拿脚捅了他一下，“明天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

    “哪儿？”

    “我们这里有一个自然风景保护区，景色不错，带你们去看看吧。”

    “自然风景保护区，那里面不都是树啊草啊动物啊，人很少吧？”

    “超市人多，你怎么不去啊！”

    小帅沉默了几秒，开口道：“真是时代不同了，算你命好。你要是生在大汉朝，敢这么跟我说话，早被打死了。”

第二卷 寻找刘野猪 020 渔塘虎符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睡得模模糊糊的时候，小帅就蹑手蹑脚的进来把我捣醒了。

    “干嘛？”我一看表才五点五十，翻个身想继续睡。

    “求你了大小姐你赶紧起来，咱们趁你妈还没醒赶紧走。”

    我懒洋洋的坐起来：“你自己送上门的不要怪我。”

    冬天早上六点多，外面还是黑压压的一片，我困得连直线都走不了，歪歪斜斜的到路口招了一辆蹦蹦。（本人的家在一小县城，从小就伴着这蹦蹦长大的~~估计和我成长环境差不多的朋友应该都知道吧。在合肥又称扑扑车，因为开起来声音贼大。但是我北京的同学称它为蹦蹦，所以暂称它为蹦蹦吧。其他它还有一个名字：马自达。不过和海马没什么关系）

    “这是什么？”小帅指着蹦蹦道，“你带路，我开车过去不就行了。”

    “我不认识路啊大哥，现在这么早连找人问路都难，直接坐蹦蹦去得了。”

    于是乎小帅极不情愿的挤上了这辆简陋的蹦蹦。

    蹦蹦开车有几大特点：颠，吵，慢。刚开不到几分钟，小帅几乎要跳车，大吼道：“这是什么东西，还不如骑马！”

    “你骑马也可以，不过要看交警叔叔让不让你丫上路。”

    “我确实也不能理解，骑马多好啊，没有噪音没有污染，比汽车强多了。”

    “无污染，满街都是马粪就不是污染了？对了，你们汉朝是怎么清理马粪的？”

    “有专门清理街道的人。”大爷突然插了一句。我和小帅同时看了他一眼，一起答道：“噢！”自此我们三人无话。

    到风景区的时候天终于大亮了，但是——来得太早了景区还没有开门。我们只得在门口的小摊子上一边喝豆腐脑一边等待。小帅还是第一次见到豆腐脑，新鲜极了，大呼好吃。

    “我告诉你吧，过了这么多年，好吃的东西多了好多。比如说吧，武汉的热干面、鸭脖子，西安的肉夹馍、羊肉泡馍，近一点的还有淮南的牛肉粉丝汤，不要太好吃呦。”

    “我总算知道你身上的这些肉都是哪来的了。”小帅坏笑道。

    我对这样的打击早已经麻木了，又要了两个油饼：“你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反正你的嘴是用来说话的，我的嘴是用来吃的，各司其职而已。你喜欢当排骨就不要妨碍我当五花肉。”

    风景区真的只有“风景”，除了山，就是树，除了树，只有草。小帅看着绿油油的一片顿时没了兴趣：“这样的树林我见得多了，有什么好看的。”

    “你要是不想爬山也有别的选择——”我一指旁边的渔塘，那里是专供人钓鱼的，不过是要收钱，钓多少鱼付多少钱，“不过我是不会付一分钱的，你看着办吧。”

    “现代社会真是乏味。”小帅嘟囔了一句，摸出钱包去租钓鱼杆了。

    “大爷，你钓过鱼吗？”我见大爷站在一边有点发愣，便捅了他一下。

    “噢，很少钓。”

    “你这么安静，钓鱼不是很适合你吗？”

    “我在一个地方坐得时间长了的话就会出神，每次鱼上钩了我都没有发觉，它们吃完饵就走了，所以我老是钓不到鱼。”

    我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大爷，我怎么觉得你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大国军队的大司马大将军，反倒像个退休老干部。”

    大爷笑了：“那你觉得大司马大将军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起码也该是像霍有病这样，有点派头才对啊。”

    大爷远远的看着小帅道：“也许我的勇气和智慧，全部都用在战场上了吧。除此之外，我是一个很平凡乏味的人。”

    “如果你真的这么平凡乏味平阳公主怎么会爱上你呢？”

    “就像你说的，有人喜欢排骨，自然也有人喜欢五花肉了。”

    “那你爱她吗？”

    ……

    ……

    ……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了。”

    小帅扛了三根钓鱼杆，拎了一小桶鱼食向我们走过来。

    “我爱她。”

    “啊？”

    ……

    小帅的性格果然不适合钓鱼，首先他老是叽里呱拉的说个不停，鱼全被吓跑了，再次就算有几个听力障碍的鱼过来了，他还没等人家咬钩就迫不及待的拉钩了。到后来我和大爷全放下自己的鱼杆，一个捂他的嘴，一个握他的手。

    即使是这样，仍然没有一条鱼上钩。

    “我真是服了你了，知道这里是哪儿吗？这儿不是池塘是鱼塘，里面养了N条鱼，多得不得了，傻子都能钓上来。你倒好，折腾了半天了，连片鱼鳞都没见着。你是不是为了省钱故意的呀？”

    小帅火了，冲我吼道：“要不冬天我早就下去捞了，谁耐得住这样慢慢的等鱼上钩啊！”

    他这一嗓子起码把旁边十几个人的鱼给吓走了，大爷连忙拉住他道：“要不你在旁边等会吧，我来钓。”

    “不行，我还就不信了！”小帅气得热血沸腾，脱下大衣，捋起袖子。我见状忙问道：“你这是要干嘛，抓鱼啊？”

    “我就是要你看看我有徒手抓鱼的本事！”小帅说着就蹲了下来，睁着两只大眼直勾勾的盯着水面。

    “抓鱼是这么抓的？你手上又没长倒刺。”

    “你管我怎么抓。”

    大爷扯了扯我的袖子，轻声道：“别管他，这里的水不深，他就算是掉下去也没事。”

    “你怎么知道这里水不深。”

    大爷笑笑：“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大爷问道。

    “没什么。”我突然觉得很无趣，如果不是他们跟着来，现在的我应该正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看电视吧。也不用想着怎么瞒东瞒西，找上找下。出来的时候走得匆忙，手机也没带，万一夏眸发来什么短信被老娘看到就麻烦了。

    “报歉，去病虽然二十多了，不过还是任性，你多担待吧。”

    “不担待还能怎么样，谁让你是我大爷呢？”

    大爷乐了：“现在还是你的未来公公呢。”

    我也乐了，张开口刚要打趣几句就听身后一声巨响：

    “咚！”——

    我刚转过头去就被溅了一身的水，小帅不见了，渔塘水面上波光粼粼，落下无数的水花。突然间从水里伸出一只手来，手里还抓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众目睽睽之下，小帅湿淋淋的从水里站了起来。大爷说得一点也没错，渔塘的确不深，只淹到了小帅的肩膀，他只轻轻一跃就爬了上来。

    “搞什么呀我还以为是条大鱼。”小帅赌气的把手中的黑塑料袋狠狠的往地上一惯，看了一眼还处于震惊中的我们，“干什么，没见过人掉下河的吗？”

    大爷连忙上前道：“找个地方把衣服换了吧，你这样会着凉的。”

    小帅气得半死，恨恨的上前踩了脚塑料袋：“妈的，这叫什么事呀。阴沟里翻船！”顺势又踢了一脚，“比油”一声，从里面飞出来一个黑黑的东西。

    我赶紧窜上去捡起来，看不出是什么，像是木头，又像是玉的，握在手里凉凉的、沉甸甸的。

第二卷 寻找刘野猪 021 山中野刹

    纵然小帅豪情万丈，但他也只是血肉之躯，上岸不到一分钟就冻得瑟瑟发抖，被大爷押着去附近的农家换衣服去了。我从他口袋里掏出湿淋淋的钱包，不好意思的找到渔塘老板。好在老板人还不错，收下了软塌塌还滋着水的人民币。

    “老板，这是从你们渔塘里捞出来的，你看是不是你的东西啊？”我把那块黑东西递给老板，老板看了一眼，摇摇头还给我：“不是，你男朋友为了捞他都掉下水了，你还是留着做个纪念吧。”

    我捏着这块黑东西，慢慢的踱到了小帅换衣服的那家人的院子里。这家人是普通的农民，见小帅湿得像个落汤鸡，拿了干衣服不说还给他煮了姜汤。

    “那个，章鱼妖，你把钱都拿出来，在火炉子上烤烤。”小帅披着棉袄，光着两条毛茸茸的腿从屋子里面走出来，大爷蹲在院子里给他洗着衣服。

    “你没长手啊。”我把钱包甩给他，想想又把手里的黑东西抛了出去，“接住！这就是你从池塘里捞出来的东西！”

    小帅动作很敏捷，抓住之后一看忙问：“你哪弄的？”

    “就是刚才你踢出来的东西嘛。”

    小帅的脸色都变了，几步奔到大爷面前，急切的问道：“舅舅，你看这是不是——”

    大爷只扫了一眼，“刷”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迅速的解开大衣扣子，从里面的口袋也掏出同样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虎符！”

    小帅和大爷缓缓的把两块黑东西拼到一起，拼成了一个老虎的形状。

    “舅舅，这是真的虎符吗？”

    大爷慢慢的抚摸着那块虎符，如梦呓般的自语道：“是真的，的确是真的。”

    “那么皇上一定在这附近了！”

    我见势不妙，连忙奔到他们面前，大手一挥：“慢！据我有限的历史知识，大将军的虎符后来被野—不是，皇上收回去了啊。”

    “是啊，舅舅，虎符不是被皇上收回去了吗？”

    大爷沉默了片刻，答道：“在我临终的时候，皇上又把它赐给我了。说是这块虎符，除了我和皇上，谁也不能拥有。”

    我怎么听着这么像是结婚戒指呢，看着大爷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我不禁揣测起来，欸……这两人不会真的有暧昧吧，关系不会真的不CJ吧……

    小帅顾不得等他那套西服干了，直接套上老棉袄棉裤，穿上一双大棉鞋就出发了。为了提高效率，我们兵分两路，我和小帅一路，大爷一路。

    我们先是在周围扫荡了一番，问的问题只有一个：“您见过一个和陈宝国长得很像的人吗？”

    答案是空前的一致：没有！

    “喂，霍有病，你死的时候那个皇上多大岁数啊？”我走得气喘吁吁，更可恨的是小帅根本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之心，仍然是脚步飞快。

    “我死的时候，皇上大约是——40岁。”

    “那你们的皇上驾崩的时候，已经是70岁了，你确定你能认出他吗？”

    小帅斩钉截铁道：“当然啦，就算是皇上烧成灰，我也能认出他！”

    果然是自信心过剩，人是人，灰是灰，什么人烧成了灰都是一样的，难不成刘野猪能烧出金子来啊？我费劲的跟在小帅背后龇牙咧嘴，腿和灌了铅似的抬不起来。

    “霍有病，歇一会儿行不行啊！”我看见远处有一间房子，门口有几个凳子，忙朝前面喊道。小帅回头道：“那你去吧，我再找找。”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一提到刘野猪，大爷和小帅都像打了鸡血似的激动得要死。他们两个人真是没有法制观念，搞不好刘野猪穿到现代来被人给一刀喀嚓了，身上的虎符也被人扔到了渔塘里。要不虎符这么珍贵，他怎么舍得亲手扔了？当然啦这些言论我万不敢在大爷小帅面前讲，要不我真怕他们一起上来掐死我。

    我喘着粗气走到那间房子前，妈呀，怎么是座寺，还是间破得相当离谱的寺。我朝里面探了一眼，里面冷冷清清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大着胆子往里走了几步，突然从旁边的小屋窜出一个老和尚，凶神恶煞的大吼道：“谁！！！”

    要不是仗着年轻身体好我真的可能被他吓成脑溢血，我捂着胸口朝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的说：“我，我进来拜佛啊！”

    眼前的老和尚少说也七老八十了，那个长相吧，相当的像《西游记》里偷唐僧袈裟的那个老和尚，总而言之就是不像出家人，一看就是老奸巨滑之人。

    “拜佛？在朕这里，要想拜佛就要先拜朕！”

    多么熟悉的说话方式啊……这个和尚不会就是刘野猪吧，年龄上倒是符合，可是这个长相……有点出入，而且虽然我不喜欢野猪，可是堂堂的汉武大帝，气质不至于这么猥琐吧？

    “那个，大师？方丈？高僧？您老贵姓啊？”

    “释！”（佛门弟子全随释迦牟尼的姓，也就是姓释。）

    “是什么？我问您姓什么。”

    “不是说了吗？释！”

    “是什么是啊？”鉴于我和他完全没办法沟通，我赶紧奔到门外大喊一声，“霍有病！快过来~~又有新发现啦！”

    小帅闻讯连忙狂奔过来，盯住老和尚看了一分钟。

    “怎么样？是不是？”

    ……小帅憋了半天，憋出来四个字：“看不出来。”

    我气急败坏的敲了一下小帅的后脑勺：“这还没成灰呢！”转而又满脸堆笑的对老和尚说道：“这个，大师啊，您认识他吗？觉得面熟吗？”

    老和尚摸了摸胡子，若有所思道：“这……好像在哪见过。”

    “在哪儿啊？”我和小帅迫不及待的问道。

    “在……在房子里…还有，吃饭的时候……”

    我和小帅听得一脸黑线，小帅实在忍不住了，大声道：“我的名字是霍去病，您知道吗？”

    老和尚沉默了半晌，突然冒出来一句：“是大司马骠骑将军啊……”

    “扑通”一声，小帅直直的跪在了地上：“皇上！”

第二卷 寻找刘野猪 022 老将出马

    又过了半晌，老和尚又冒出了一句：“书上是这么说的……”

    我和小帅差点没吐血，小帅一下子从地上窜起来了，大怒道：“你这个死老头子，竟然敢玩我！”

    老和尚冷冷道：“你到底要找谁？”

    “找皇上！”

    “既然是找皇上，自然是要凭自己的眼睛，难道还要靠别人的嘴吗？难道朕说朕是皇上，你就当你是朕的臣子了吗？”

    小帅狐疑着盯着老和尚，40岁到70岁，这漫长的30年里人的相貌会发生极大的变化，他一时犹豫了。

    “您就别拿我们开涮了，您到底是谁啊？”我小心翼翼的问题。

    老和尚转身道：“你自己没长眼吗？朕要就寝了，你们想好了再来找朕吧。”

    我和小帅大眼瞪小眼。

    “怎么办？”

    “怎么办，找你舅舅呗！叫你吹牛，叫你说大话，什么烧成灰呀磨成面呀，你还真有脸说！”我气鼓鼓的往门口的凳子一坐，“你去找大爷吧，我反正是走不动了，我在这里等你们。”

    小帅噌的一下子就窜出去了。

    “姑娘……”不知什么时候老和尚又悄悄转到了我的身后，差点把我吓到地上，“他舅舅也来了吗？”

    “啊。”我点点头，“相信您也从书上看到他舅舅是叫卫青吧？”

    “这还用看书吗？”老和尚坐到了我的身边，“难道朕认不出他吗？”

    “啊？”我惊讶的张大嘴，“你……”

    “这个死小子，看到朕竟然认不出来了，要是在以前，朕非要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我觉得脊背一阵发凉：“您就是——”

    “朕就是大汉的天子—刘彻！”老和尚坚定有力的说道。

    我一下子从凳子上弹起来了，指着他道：“刘刘刘刘刘，刘野猪！！”

    野猪大怒：“什么野猪？！朕是皇上！！来人啊！！”

    ……四周一片寂静。

    “您就别来人了，来不了人。现在是社会主义社会，人民当家作主了，您和人民群众作对就只有死路一条。还是乖乖的和人民群众打成一片吧！”我打量了野猪一番，“您怎么当和尚了？”

    “废话，不当和尚朕就只能去要饭了！”野猪忿忿道，“先别说朕了，你是怎么和霍去病那小子搅到一起的？”

    我刚把事情前后简略讲了一遍，远远的就听见了小帅呱叽呱叽的棉鞋声：“他们来了！”

    “你这是什么耳朵啊？”野猪探头看了一眼，“好像是来了，记住，别告诉他们朕的身份。”

    “干嘛？”

    “朕要看看卫青能不能认出朕。”

    “万一他也认不出来呢？”

    野猪愣了，幽幽的说道：“那朕就不要他们认了，就让朕老死在这间破届罢！”

    说着哀怨的转过身，留我尴尬的站在他的身后。

    “张姑娘！”四十八的大爷跑得比二十四的小帅还要快，奋力冲到我的面前，“皇上呢？”

    我指了指野猪的后背：“表激动，只是疑似……你的外甥认不出来，我也觉得他和陈宝国是相当的不像…你自己看着办吧。”

    大爷定定的站着，紧紧的盯着野猪的后背，足足有一分多钟。

    这也太玄乎了吧，小帅看脸都认不出来，大爷看背都能认出来？我拐到后面去看野猪的脸，只见他的那张老脸因为激动？恐惧？期待？或者是别的情感而抽搐扭曲得不成样子，那白胡子都随着脸上的肌肉不停的颤抖着。

    “您就转个脸让他看看吧。”我怕再这样下去野猪真要脑溢血了，忙上前将已经紧张僵硬得如木偶般的野猪缓缓的挪了一个角度。

    就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大爷跪下了。

    “皇上。”大爷平静的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臣卫青来迟了。”

    野猪并没有看他，只是摆摆手：“卫青，不关你的事。”

    小帅见此场景，赶紧也跪了下来：“臣霍去病不识圣颜，还望皇上恕罪！”

    野猪没看小帅，反倒看我一眼，我赶紧道：“别指望我跪啊，大家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没有尊卑贵贱之分的啊。”

    “卫青，霍去病，你们都起来吧。朕现在已经不是皇上了，连个小姑娘也没把朕放在眼里。”

    一听野猪的话，小帅蹭的起来把我按倒在地：“大胆！见了皇上，你还不跪？！”

    其实他要是好好说，我是可以考虑给野猪磕个头的，反正他也七老八十，当我爷爷都够了。

    但我无法忍受这样粗暴鲁莽的方式，猛的一把将小帅推开，跑开几步道：“他是你们的皇上，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帮你们找人还找出罪过来啦？我告诉你们，你们现在所踏的土地已经不是大汉朝了，你们所在的国家叫做中华人民共和国，是社会主义国家，已经没有君主这一说了。你们既然已经到现代了就要遵循现代的社会规则，大家都是平等的人，不要整天皇上啊臣啊的，这样和社会格格不入，也愚昧落后的表现啊！”

    三个人全被我说愣住了。

    “我的意思是，你们这样不累吗？有话就说了，还什么皇上恕罪，爱卿平身的，整天这样跪啊跪的，裤子脏了还得洗呢，冬天的时候还容易得关节炎呢！”

    ……

    “反正我话撂这儿了，你们看着办吧。”我说完掉头就走，我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见怪不怪了。他们三人久别重逢，让他们三个叽呱去吧。我饿了我要下山吃午饭。

第二卷 寻找刘野猪 023 偷听无罪

    世事真的难料，野猪穿越过来之后正好落在一个寺庙的门口，老方丈慈悲为怀，见他无依无靠，便让他剃度出家，在寺庙中混一口饱饭吃。只是野猪是人老心不老，整日里不干正事，总是和女香客搭讪，而且开口闭口都是“朕”，（真是皇帝综合症啊）所以时间一长，和尚们对他都颇有微辞，大庙里容不得他。老方丈得知这里有个小破庙，人烟稀少，便把野猪安排到了这里，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我已经半年没吃肉了。”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坐在了附近的一家小饭馆里，野猪一见桌上的水煮肉片，马上伸筷子过去。大爷和小帅谁都不敢阻拦，只有我大义凛然的伸筷拦住了他的筷子。

    “小姑娘，你干嘛？”野猪的眼睛都绿了，愤怒的看着我。

    “这个，老爷爷，你现在是出家人了，是不能沾荤腥的。”

    “你竟敢管朕！卫青，把她的筷子拿开！”

    大爷连忙站起来推开我的手，我偏不让他得逞，放下筷子就迅速的把水煮肉片端到了我的跟前，双手挡住道：“野猪爷爷，我再说一遍，你是出家人了，你吃肉影响不好！”

    小帅连忙喊道：“老板！把你们店里带肉的菜统统来一份！”

    KAO！果然野猪才是最终BOSS，大爷和小帅全都对他俯首帖耳，奴性十足。野猪洋洋得意的看着我道：“怎么样小姑娘，你斗不过朕的。”

    我长吸一口气：“玛丽隔壁的，老娘不吃了！”说着一拍桌子站起来，“你们爱怎么待他都好，不过别把他领到我家里去。我家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霍有病，既然已经找到你们的皇上了，你也尽快滚蛋吧。”

    “那怎么行，还有好多人没找着呢。”小帅一听不对，“什么叫我尽快滚蛋，舅舅呢？”

    “我答应大爷要帮他找到家人的，他当然不能走了。”

    “我舅舅的姐姐，就是皇上的皇后，也是我的姨母，你既然要留下舅舅，当然要留下我和皇上了。”

    “你们是拿我家当客栈了是吧？”

    “难道不是吗？”小帅耸耸肩露出欠扁的笑容，“我就说了，我们有缘嘛。”

    折腾到晚上的时候，我们终于回到家，中间的破事就不赘述了。我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KAO，竟然一条新信息都没有，也没有未接电话，夏眸这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我以前看别人谈恋爱基本都是话费暴涨，怎么就我这么清静呢。

    “伯母，这是…我爸爸的……老战友……”客厅里的小帅正在忽悠我妈，我捏着手机走到阳台上想给夏眸打个电话，突然听见了我的卧室里传出来的声音。

    我家的布局是书房靠着我的卧室，阳台在书房的外面，离我的卧室很近，加上我无敌的听力，模模糊糊的听到有人在说话。

    “卫青，那姑娘说的不错，现在已经不是大汉朝了，你不必再这样对朕了。”

    原来是野猪，真是虚伪啊，既然都不是大汉朝了，还一口一个朕，找抽啊！

    “皇上永远是皇上，卫青永远是皇上的臣子。”

    原来是野猪和大爷在我房里说着悄悄话呢。我赶紧凑了过去，虽然偷听是不道德的，但是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我连忙将手机的录音功能打开——

    “朕知道你一定恨朕，朕杀了你的儿子，逼死了你的姐姐，原本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谁知道我们还会有今天呢。”

    “臣从来也没有恨过皇上，臣的一切都是皇上给的，皇上即使全都拿去，臣也心甘情愿。”

    妈呀，这个奴性也太强了吧，难不成野猪要灭你全家，你还要心甘情愿的说一句“谢主隆恩”？

    “你对朕总是这样，活的时候是这样，死的时候是这样，现在死而复生了，还是这样！”野猪似乎生气了，“你死的时候，朕没有去看你，因为朕不想你在临终的时候还要小心翼翼！”

    ……一阵沉默之后，野猪又开口了：“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告诉朕，你对朕到底是怎样想的？”

    我估计现在大爷的心就像那盐煎肉，又咸又烫又急。透过窗帘的缝隙，我隐隐约约的看见野猪坐在我的床上，大爷耷拉着脑袋站在他旁边。

    “你哑巴了？傻了？朕现在什么也不是了，你又何必还要对朕这样心怀顾虑！”

    “皇上，既然我们都已死而复生，之前种种都已是前尘往事。皇上又何必要刨根问底，弄个明白呢？”

    “你又来了！朕看你不如遁入空门算了，我看你还挺符合那个什么四大皆空的。”

    “既然皇上这么吩咐，那臣明天就——”

    “唉，跟你这人简直没法说话！”野猪怒气冲冲的站起身来，随后就只听到“碰”的一声摔门声。

    等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有营养的话嘛。我悻悻的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回屋——

    “啊——！！！”我一声惨叫，刚才一直专心致志的偷听，根本没注意到小帅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身后，“你搞什么，想吓死我啊！”

    “你在干什么？”

    “你管我，这是我家的阳台。”

    “你在偷听吧。”

    “偷听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我抬脚要走，小帅一下子把我按住了：“带我一个吧。”

    “啊？”我发誓我真不知道骠骑将军还有这爱好。

    老娘在小帅一顿忽悠之下决定让野猪和大爷睡我的卧室，我睡书房的折叠床，小帅在书房打地铺。

    “娘，你就不能让他睡客厅的沙发吗？要不你让他在客厅打地铺也行啊。”

    老娘坚决的摇摇头：“不行，沙发太小了，小霍睡得肯定不舒服。如果让他在客厅里打地铺，晚上我们上厕所的时候踩到他怎么办？”

    “踩到就踩到了，他又不是橡皮泥，一踩就扁了。”

    “不行！你这个死丫头，自己的男人自己不知道心疼，等到有天被人抢了男人看你怎么办！”老娘训完我之后，和蔼可亲的转向小帅道，“小霍呀，我们家条件不好，你多担待啊。”

    “没有没有，伯母，其实家里的条件是最好的，最让人感觉温暖了。是吧，雨遥？”小帅向我挤挤眼。我白了他一眼：“我看对你是温暖过度了！”

    “对于我这样热情如火的人，怎样温暖都是不够的。”小帅向我使了个眼色，手指了指我的卧室，大爷正呆呆的坐在床上，而野猪正在厨房搜罗冰箱里的东西。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我主要不明白的是我爹娘怎么放心让我和这样一个男人共处一室的。

第二卷 寻找刘野猪 024 卫猪真有王道

    不到十点，我爹娘的鼾声就均匀的响起来了。小帅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轻声道：“咱们是在阳台上听还是在门口听啊？”

    “要说效果当然是在门口比较好，可是也比较容易被发现啊，还是在阳台算了。”我从橱里拿出两件大衣，抛给他一件，“穿上，今天你已经奋勇落水了，晚上再受凉，只怕明天就得进医院了。”

    我和小帅蹑手蹑脚的跑到阳台，趴在栏杆上，小帅颇自觉的拿出了他的手机，打开了录音键。

    “朕怎么怎么说你就是不明白呢？卫青，你知不知道你死之后，朕悔得肠子都青了！朕和你是至亲，一起征战三十多年了，本该是最亲密的人，可是你至死都对朕心怀疑虑，从来不肯对朕说真心话，你到底—”

    “臣与皇上的确是至亲，也的确一起征战了三十多年。可是臣不可能像对别人那样对待皇上，也不可能与皇上亲密。皇上是天上的白云，臣是地下的尘土，之间的距离是臣难以逾越的。”

    “为何韩嫣能，你却不能？！”

    “如果陛下是这么想的，那臣帮陛下找到韩大人便是了——”

    一切一切都证实了我的猜想，果真是大爷对野猪没有那个想法（他可是亲口说爱平阳公主的），而野猪不断骚扰大爷啊（太过分了连自己的姐夫都抢…不对，他们两个互为姐夫，寒）……野猪也真是的，你既然要大爷和你亲密无间，说话也不知道温柔一点，朕来朕去的，不是时时刻刻的提醒大爷的臣子身份么？笨！

    “韩嫣当然要找，但是你与他不同，他代替不了你。”

    “臣也代替不了韩大人，臣更不可能成为韩大人那样的人！”

    真是无比纠结呀，房间里的醋味就连我都闻得到……没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得已见到，不是，听到这样的对话，真是死而无憾了……

    “你可以为朕而死，难道就不能为朕改变自己吗？”野猪怒了。

    “如果臣改变了自己，那就不是我自己了。陛下，你何必如此执着呢？韩大人是您手中的鲜花，而臣只是您脚底的泥土，都有各自的本份。”

    “说来说去，你还是恨朕！”野猪吼道，站起身来。我和小帅见势不妙，赶紧蹲了下来，紧接着“喀嚓”一声，窗户拉开了。

    “你恨朕不让你娶心爱的女人，你恨朕让你娶了朕的姐姐，你恨朕重用你的外甥，而冷淡你十年，你恨朕逼死了你的姐姐，你恨朕杀了你的儿子！你心底里无时无刻不在恨朕，你说，是不是！”

    我和小帅惊恐的看着对方，因为野猪的声音听起来实在是太恐怖了。我凑到小帅耳边道：“怎么还有你的事啊？”小帅面部扭曲着作着口型道：“和我没关系！”

    “臣已经说了臣从来都没有恨过皇上！”

    真受不了了这两个人实在是太磨叽了，当演琼瑶剧哪。大爷你比喻半天干啥，你就明说了你对野猪没有意思不就行了么！野猪也是，强扭的瓜不甜，有种你就去强抢民男啊！

    “你卫青向来口不对心，嘴上说从来不恨朕，心里却恨不得朕遭报应。”野猪忿忿然的说道。

    结果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不争气的响了起来：“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我赶紧掏出手机，TNND，夏眸什么时候打电话来不好非挑这个时候！

    野猪大嚎道：“谁！！！！”

    我按住小帅，野猪要是看见他绝饶不了他，接着缓缓的站了起来：“野猪爷爷，是我。”

    “你在这儿干什么？”

    “奇怪了，这是我家，我爱在哪儿就在哪儿。”这时小帅扯了扯我的裤角，我只得踢了他一脚，“我觉得今天晚上夜色不错，出来看看呗。”

    “真的吗？”

    “我何必骗你呢，真是的。”我从容的转过身，正欲迈步，却看见我亲爱的爹娘站在阳台门口，我爹沉默着，我娘开口了：“小霍，你蹲那儿干嘛呢？”

    ……

    小帅硬着头皮，无比哀怨的站了起来。

    “霍去病，你给朕过来！”野猪“呯”的掼上窗子。

    “娘，你怎么过来了！”

    “噢，我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觉得让你和小霍单独睡一间屋子不太妥当，所以就来看看。”老娘满面春风道，“小霍，你怎么了？”

    老娘，看来您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思维才是正常的。

    “没什么伯母，我去见——我爸的，老战友。”小霍心情沉重的迈着蹒跚的步子向我的卧室走去。我连忙也跟了上去：“我也去！”我野猪不定会怎么罚小帅呢，现在能当正义小天使的人也只有我了。

    “感情够好的嘛。”我娘喜滋滋的对我爹说道，“看来外孙离咱们不远了。”

    我一边跟着小帅，一边无比怨恨的回头扫了老娘一眼，真不知道她要是知道真相，会不会拿满清十大酷刑来对付我。

    “跪下！”我刚把房门关上，野猪便怒吼一声。

    小帅乖乖的跪下了。

    “你小子算是长进了啊，竟然敢偷听朕说话！”

    “皇上，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

    “大胆！！”（野猪你有没有搞错小帅还没说什么呢！）野猪吼道，“说，你都听到了什么？”

    “我——”小帅委屈得无语了。

    “放肆！！”（野猪是不是听力有问题啊，小帅还没开口呢）野猪气哼哼的指着小帅的额头道，“都怪我把你惯坏了，没大没小！既然你这么喜欢偷听，那你今天晚上就跪在那里慢慢听吧！”

    “谢皇上！”小帅给野猪磕了一个头，乖乖的退了出去。

    哎，为啥谢霆锋不给他儿子取名谢皇上呢？我听这个名字比谢振轩要气派多了……

第二卷 寻找刘野猪 025 刘野猪乱点鸳鸯谱

    我拿了个垫子递给跪在阳台的小帅：“喂，垫上吧，要不明天你绝对站不起来。”

    “谢谢啊。”

    “你真的要在这里跪一个晚上吗？”

    “当然了，皇上的旨意，谁敢违抗。”

    我搬来小凳子坐到他旁边：“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刚说了几句，手机又响了。

    “喂，追魂啊，打多少个电话才够啊？”我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夏眸。

    “你现在在哪儿啊？”

    “在我家里啊。”

    “那个霍去病呢？”

    我把手机递到小帅面前，小帅茫然：“干嘛？”

    我又把手机拿到耳边道：“知道他在哪儿了吧？”

    “我KAO，你这不是刺激我吗？这么晚了你们俩怎么还在一起哪？”

    “我们秉烛夜游，不可以吗？”

    “你知道今天我哥租了一什么DVD回来吗？TNND，《绿帽子》！你说这不是——”

    “不是早有俗语嘛。要想生活过得去，男人头上沾点绿。你放心我不是吃亏的人，别担心了啊。”我差点憋笑憋成内伤，看来夏眸以前的女朋友都采用了错误的战略战术，像这种人，对他再好都是没有用的，就得这样钓着他。

    小帅面无表情的看我捂着嘴笑了五分钟，才缓缓的说道：“虽然你是我们的恩人但是我还是要问一句，夏眸他怎么会看上你的？”

    “怎么？他怎么就不能看上我？”

    小帅摇摇头：“你这个人吧，如果是男人的话，我想会有女人喜欢你的。你正直、善良、富有同情心、不贪溺金钱、性格开朗豪爽——但就是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你又要说我丑了。”

    “不是。”小帅看着我的眼睛，“是你明明知道自己丑，还采取的放任自流的态度。这说明你是一个对未来没有规划展望的人，是个过一天是一天的人，是一个好死不如赖活的人。”

    我真想把刚才拿给他的垫子拿回来，真是一条喂不熟的狗啊！

    “那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漂亮的。”

    ……

    “那你还废这么多话干啥，什么规划、展望！虚伪！”

    “……哈哈哈哈。”小帅突然笑了起来，“其实你要是男人就好了，我很愿意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一点都不累。”说着凑到我跟前道，“你真不知道我和舅舅在一起的时候有多累，他有什么话也不说，全闷在心里，生气了吧是那张脸，高兴了吧也是那张脸，没劲。”

    “那你和漂亮的女人在一起不也是会很累么？”

    “嗯，那倒是。”小帅沉思了一会，“不过我天生就喜欢漂亮的东西，我既然这么漂亮，穿的衣服要漂亮的，马要漂亮的，铠甲要漂亮的，女人当然也要漂亮的啦！”

    我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OMG，这就是传说中的自恋狂…水仙男…

    “那你这个对未来有规划有展望，过一天不是一天，赖活不如好死的精英男，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我要成为一个商业帝国的主宰。”小帅认真的说道，“我要找回当骠骑将军时的感觉，我要重新率领千军万马！”

    我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干嘛！”小帅很反感的把我的手掸开。

    “你是不是该吃药了。你懂什么叫商业吗，你之前的二十四年都是在军队中度过的，还是古代的军队，你现在要——”

    “别忘了，我是天才！要不我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当上经理！没有我办不成的事情，如果不是我二十四岁的时候遭暗算死了，那我的功绩一定可以超过舅舅！“

    我差点没从凳子上摔下来：“暗、暗算？你不是病死的吗？”

    小帅大怒道：“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吗？我叫霍去病，怎么可能是病死的！你这是对我赤裸裸的污辱！是有人暗中加害于我的！”

    难道叫了去病就可以不会生病了么？我真想用汤川的口吻对他说一句：“完全没有逻辑！”然后再仰起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

    “那是谁加害于你的？”

    “这是我一生的耻辱，不用你知道！反正如果我找到他，一定要把他五马分尸！”

    “别！——现在是法制社会，就算你是骠骑将军，一样要刑法伺候的！”我看了看表，都十一点多了，“我说你就在这儿慢慢跪着吧，我要回去睡觉了。”

    我实在是太累了，刘野猪实在是能折腾，我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我迷迷糊糊的醒了，一睁眼，阳台上的灯打开了。

    这个霍有病，又在玩什么夭蛾子啊。

    我正要去上厕所，便悄悄的往外面探了一眼。原来是大爷过来看小帅来了，真是舅甥情深啊。

    “去病，皇上说了，要你娶张姑娘。”

    晴天霹雳啊！！！！！！！！！！！！！！！

    幸好我靠着墙，不然非倒了不可。

    “为什么啊？”

    “皇上说你需要管教，而张姑娘能管得住你。”

    小帅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悲愤欲绝的味道：“那我们公司董事长也能管得住我，是不是我也要娶他？”

    “皇上说张姑娘对我们有恩，所以……”

    “舅舅，MS她对您的恩最大吧！要不您娶了她吧。”我觉得小帅都快哭了，妈呀，刘野猪你这造的什么孽啊，可怜的娃。

    大爷估计也是被逼无奈：“去病，我的年纪太大了，你和张姑娘年纪相当——”

    “舅舅您就别找借口了，大您十二岁的平阳公主您都能娶，小您二十几岁的章鱼妖算得了什么！”

    ……

    虽然我看不见大爷的脸，但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我可以清楚的听见他的心“喀嚓”裂缝的声音。

    ……

    “也许我的勇气和智慧，全部都用在战场上了吧。除此之外，我是一个很平凡乏味的人。”

    “如果你真的这么平凡乏味平阳公主怎么会爱上你呢？”

    “就像你说的，有人喜欢排骨，自然也有人喜欢五花肉了。”

    “那你爱她吗？”

    ……

    ……

    ……

    “我爱她。”

    那穿越了千年的爱恨情仇啊……就这样在我家的阳台上慢慢浮现。

第二卷 寻找刘野猪 026 一生的贵人

    第二天早上我还没起床的时候，黑着眼圈的小帅，大爷，野猪齐齐的聚在我面前。

    “张姑娘，朕有件事要告诉你。”野猪对我很客气，估计他也明白自己只能在小帅和大爷面前耍威风了。

    “野猪爷爷，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因为已经心中有数，我显得相当从容。

    “是这样的，朕是个赏罚分明的人，你立了功，自然要赏你。可是卫青说了，你不是贪财之人，权势，朕现在也给不了你。所以，我们决定让去病娶你。”

    “噢。”幸亏我昨天听到了风声，否则现在肯定会被吓死，我微微一笑，“不用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小帅用感激涕零的眼神望着我。

    “不行！朕说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办！”野猪一拍床边，还好我娘出去买菜我爹出去溜弯了。

    “可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总不能——”

    野猪拽过小帅来，拍了拍他的脸：“去病那是大汉数一数二的人才，美男子！你的那个什么相好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比过他的，朕可是为了你好啊，别看他现在是一个…那个什么理来着，将来他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

    我看了一眼小帅，他的眼里充满了绝望，我又看了一眼大爷，他的眼里充满了无奈。

    原来刘野猪是如此热衷于赐婚啊！

    我们来看看他到底赐过多少婚：（只供参考，不足为信啊）

    赐婚卫青平阳———这个地球人都知道

    赐婚女儿卫长公主和乐通侯栾大——这个请注意，栾大是个方士，野猪一开始非常宠爱他，就把自己最喜欢的女儿卫长公主嫁给了栾大，后来他发现栾大是个骗子，就把栾大给宰了（具体方法就是烧死）。卫长公主和栾大的感情还不错，受此刺激，疯了，最后自杀身亡。（太惨了，我决定让这对苦命鸳鸯穿到现代来和野猪作对，HOHO）

    赐婚公孙贺和卫青的二姊君孺——后来公孙贺全家在巫蛊之祸时都被野猪整死了，被灭门了，估计卫君孺也没跑…汗啊，这样看起来野猪和大爷真是苦大仇深啊

    赐婚李陵和秋蝉—这个好像是《大汉天子》上的，估计不太可信。

    按理说阳石公主和诸邑公主也是他赐婚的，但是两位驸马我没查到名字。

    还有N多疑似的，比如南宫公主……看过《汉武大帝》的同志们请注意，南宫公主没有和过亲，她是野猪的亲姐姐，之所以叫南宫公主，就是因为嫁了南宫侯张坐。之后离婚，嫁给了张侯耏申。我没仔细看那片子，据说里面的隆虑公主被弄去和亲烧死了，晕，隆虑公主也是野猪的亲姐姐，嫁的不详，但不是匈奴人，其子昭平君后来娶了野猪的女儿夷安公主。（唉我真是废话多——）

    ……

    真是风水轮流转，现在转到小帅头上了。只是本人无钱也无势，为何要把小帅这支潜力股给我呢？要知道在穿越过来的人当中，小帅可是混得最好的一个。

    “野猪爷爷，我知道他未来不可限量，可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就不要乱点鸳鸯谱了。”

    “不行！去病必须和你结婚！”野猪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们都愣了，小帅欲哭无泪：“皇上，为什么啊……”

    “因为她是你一生中的贵人！”

    我总算是知道什么叫封建迷信害死人了。原来野猪死心塌地的相信一个理念：人只有和人生的贵人在一起，才能够获得成功—参照如下：

    野猪：第一个贵人—陈阿娇，助他登上皇位；第二个贵人—卫子夫，给他带来了大将军卫青和骠骑将军霍去病，还有后来的治国名臣霍光。

    大爷：就一个贵人—平阳公主，自娶了平阳公主之后大爷在战场上就所向披靡，屡立战功。

    小帅：没有……所以年纪轻轻的二十四岁就嗝屁了。

    所以大爷急着要给他找一个贵人。

    “那就这样吧，去病，你准备准备就迎娶张姑娘吧，此事越快越好。”野猪说了这句，就去厨房吃早饭去了，剩下我们三个集体石化。

    一分钟后，小帅颓然的坐在了床边：“怎么办？”

    “好办。”

    小帅的眼睛突然睁大，充满渴望的看着我。

    “很简单，做戏呗。”

    “做什么戏？”

    “他不是说我是你的贵人吗？那在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日子里，你就可着劲儿的倒霉，直到他相信，我不是什么贵人，是霉女，这不就行了吗？”

    小帅还是不太懂，迷茫的问道：“那……怎么倒霉啊……”

    “感冒发烧，食物中毒，椎间盘突出，跑肚拉稀，手脚骨折，脑震荡，肌肉拉伤，皮肤瘙痒，结膜炎，耳鸣耳聋，口腔溃疡，狐臭，痔疮便秘，月经不调……”随着我娓娓道来，小帅的脸绿了：“你这是要整死我啊……”

    “好，那你就等着娶我过门吧。”

    ……

    “好吧！”小帅痛不欲生的下了这个决定，“只要不娶你，让我下地狱我都干！”

    “看，野猪爷爷说的还是不错的，我真的是你的贵人，你有什么困难全是我帮你解决滴，将来发达了可不要忘了我呦！”

    我摸了摸小帅的头，整人的滋味就是爽啊，特别是整这种自恋的水仙男！

第二卷 寻找刘野猪 027 偷鸡不成蚀把米

    午饭刚吃到了一半，我轻轻的踢了小帅一脚，小帅立刻丢下筷子，捂住肚子，痛苦的呻吟道：“哎哟~~哎哟~~”

    老娘大惊失色道：“小霍，你怎么了？”

    “伯母，我肚子疼——”小帅面部扭曲，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朝洗手间蹒跚的走去。

    “死丫头，你今天是不是没把菜洗干净！”老娘如刀剑箭的目光又一次向我刺来。

    “娘，今天菜是你洗的……”

    “那肯定是你在切菜的时候没把生熟分开！”

    “娘，你没事，我没事，大家都没事，就霍有病一个人有事，应该是他的问题，和我没关系。”我扫了一眼野猪，他的脸色有点难看。

    “哗啦~~”洗手间传来冲水的声音。

    过了一分钟。

    “哗啦~~”

    又过了一分钟。

    “哗啦~~”

    没人吃得下去了。我走到洗手间门外，故意大声道：“你是不是拉肚子啊，要不要我给你拿药啊。”

    洗手间的门开了一条缝，小帅露出了半张脸，作着口型道：“怎么样，还像吗？”

    “啊，你说什么？拉得快脱水了？唉呀，是不是你出去乱吃东西染上痢疾了啊？”我朝小帅使了个眼色，“要不要去医院呀。噢，躺一会儿就行啦。那你拉完了赶紧出来吧，我给你找两片药。”

    十分钟后，小帅又蹒跚的从洗手间里出来了。我扶着他一步步的走到书房，他如释重负的倒在床上，小声道：“怎么样，还像吧？”

    客厅里却传来野猪的声音：“哎？去病都这样了，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坏了，说的是大爷。大爷这人真是实诚，我和小帅都演到这份儿上了，他一点也不配合，还在外面呆坐着呢。

    “我……”我及时眼明手快把刚说出一个字的大爷从座位上拖到了书房。

    “舅舅，你配合一下好不？”

    “我……我不想骗皇上。”

    “那你就想把你外甥往火坑里推？”小帅声泪俱下，“舅舅，求您了……”

    我抄起旁边一本书就扫到小帅脑袋上：“喂，说谁是火坑哪！”

    大爷一脸纠结，估计内心也在无比痛苦的挣扎，最后终于崩溃了，丢下一句：“那我就不在这呆着了，你们接着演吧！”说着，打了个招呼就逃也似的出门去了。

    “哎呦，哎呦……”小帅一边发出呻吟声一边低声道，“下一步怎么办？”

    “你自己选呗，方案一，我带你去医院，然后你把脚崴了；方案二，你躺在这里，躺着躺着，突然就流鼻血了；方案三，你不停的去洗手间，然后在路上不小心摔一跤，把头磕破。你选哪个？”

    “……流鼻血，我不想破相。”小帅道，“但是，怎么才能流鼻血啊。”

    “嘭——！！”

    我一拳过去，小帅还在愣神，一道细细的血流从他鼻子流了下来，鼻尖顿时红了一片。

    “不好意思，流鼻血也可能会破相的。”我笑笑，“下手狠了点，不过这样才逼真嘛。”

    小帅气得直咬牙：“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呀，乖乖的哟，小底敌！要不我还会继续整你的呦。”我看到小帅这副狼狈样，心里真是乐开了花，谁叫你说我丑，谁叫你说我懒，谁叫你说我对前途未来没有规划，谁叫你说我好死不如赖活！！！

    “娘，小霍他流鼻血了，可能是上火了吧，你给他拿颗牛黄解毒丸来！”我收起笑容往外走，老娘阴沉着脸道：“小霍本来就拉稀，你还让他吃牛黄解毒丸，你想让他拉死啊？”

    “那怎么办？”

    “多喝点水吧，放点白糖，去去火。”

    “噢……知道了。”

    那个下午，用棉花塞住鼻孔的小帅被逼喝了不下二十杯白糖水，也跑了二十几趟厕所，终于在跑到第二十七趟的时候，咣当一声，他被卫生间的拖把绊倒，一头撞在了洗手池子上。

    “小霍，你没事吧？！”老娘不顾男女有别，奋勇冲到洗手间，还好小帅的裤子已经提上了。

    “伯母，我没事……”小帅缓缓抬起头，同样一道细细的血流从他的眉骨间流了下来，“您不用担心……”接着又看了一眼闻讯而来的我，眼神中包含着一种复杂的感情。

    我上前把他扶了起来，故意从野猪面前走过，一边走一边捏了捏小帅的胳膊：“小霍，实在是不好意思啊，不过没办法，我这个人煞气很重的，一般人和我在一起，总是会倒霉的。多说无益，你慢慢参详吧。”

    野猪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我们，我连忙故作惊讶的向野猪道：“老爷爷，你也要小心呦！”

    老娘面带煞气的站在我身后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那我和你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怎么还没被你克死啊？”

    “老娘，话不能这么说，你既然是我娘，那你的煞气肯定比我更重了。你还记不记得，你刚到单位上班的第一天，你们单位的王大姐就脑溢血半身不遂了；你生我的那一天，和你同住一个病房的孕妇就流产了；我五岁的时候你带我一起去买东西，我们刚走那家店就着火了——”

    老娘气得半死，要不是老爹把她拦腰抱住，估计她要到厨房拿菜刀找我拼命。

    野猪的脸色显得越发严峻，站起身来对小帅说道：“去病，你过来一下。”

    小帅心中暗喜，连忙跟了过去，我也凑了过去。

    “皇上，你看，我和张姑娘明明是犯冲——”

    “不，去病，你们一定要尽快成亲！”野猪斩钉截铁的说道。

    小帅傻眼了：“为，为什么啊？皇上您刚才不是没看到——”

    “刚才的一切我当然都看到了，去病，这正是因为你命中没有贵人啊，所以你需要尽快的找一个贵人啊！”

    “皇上，那也不一定非要找张姑娘啊。您也听她说了，她的煞气太重了！”

    “你懂什么！她的煞气是对别人的，如果你同她成亲，她对你的煞气就会转而成为贵气！煞气越强，贵气也就越强！”野猪说到这里的时候，用力摇了摇小帅的肩膀，“去病，朕这是为你好啊！择日不如撞日，要不朕今天就和张姑娘的父母商量一下，这两天就把喜事办了吧！！”

第二卷 寻找刘野猪 028 夫妻已成路人

    小帅听了野猪的话差点没晕过去，多亏我急中生智，对野猪道：“野猪爷爷，您知道现代社会怎么结婚吗？”

    野猪摇头。

    “您知道户口吗？”

    野猪摇头。

    “您知道民政局吗？”

    野猪摇头。

    “您知道结婚证吗？”

    野猪摇头。

    “那就让我来为您说明一下吧。我的户口现在不在这里，在我上学的地方。我呢需要在那个地方的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领结婚证。也就是说，我在这儿是不能结婚的，懂了吗？Understand？”

    “不懂。”

    我确实不能指望一个七十岁的老头陡然间明白这些，但是我还是耐心的笑道：“您不用懂，知道就行了。我在这里是不能结婚的，我要回到我的户口所在地才能登记结婚。所以，您就耐心等一个月，等寒假过完了我们回去，再结婚也不迟。”

    野猪似懂非懂的看着我，我看了一眼小帅，他也是一脸迷茫，看来他也不明白。

    “看看，你们不太懂现代社会的规矩，还是一切都交给我吧，好吗？野猪爷爷，既然我是小霍的贵人，那一切由我来安排吧。”

    野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你说得颇有道理，那就按你说的做吧。对了，你这段时间把你那个相好处理了，去病头上可不能戴绿帽子。”

    我和小帅交换了一下眼神，连忙道：“好好好，我马上把他处理了。”

    真不知道是谁需要被处理。

    小帅一脸黑线的和我一起走到阳台。

    “怎么办，看来我是真得娶你了。”我估摸着小帅现在的心肯定是拔凉拔凉瓦凉瓦凉的。

    “你放心了，你就是想娶我也不会嫁的。野猪左右得了你，左右不了我。我刚才那么说只是缓兵之计。”我发现我真的无法理解小帅和大爷的忠诚，野猪已经是无权无势，无名无利，可以说什么都没有了，可是这两个人还是像对待神一样对待他，惟命是从。

    “你们打算这样供着他供到什么时候？封建社会已经终结了，他的梦也该醒了。我觉得你们应该慢慢的让他知道，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头，不再是什么汉武大帝了。”

    “你说是这么说，可是皇上当了那么多年的皇上，你现在让他突然变成平民，谁受得了啊。”小帅苦恼的叹了口气，“再说，我能接受你这样的想法。可是你要是这么对我舅舅说，他肯定会骂死你的。”

    “你的思维倒是挺超前的嘛，很难想象你是从那么多年前来到这里的人。”

    “当然了。”小帅撇了撇嘴，“我是天才嘛！”

    “自恋，你取个别名叫芙蓉哥哥算了！”我打了一个哈欠往屋里走，正好碰上刚回来的大爷，他耷拉着一张脸，有点失魂落魄。

    “怎么了大爷？”

    ……

    “大爷，怎么了？”

    ……

    大爷没有理我，慢慢的走到我的卧室，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倒在了床上。

    春节的时候我们家里特别的热闹，只要有人上门作客，或是到别人家作客，老娘都会无比自豪的介绍小霍—他的未来女婿，野猪也会在旁边凑热闹，一直到把小帅说得面如死灰。

    我觉得好玩，夏眸照例每天打电话过来警告我不要和小帅走得太近。春节那天竟然快递了一部手机过来给大爷，说是要随时和大爷保持联系，可是我和小帅教了大爷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教会他怎么用。

    “没办法，老了，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大爷笑笑，我注意到他的心情仿佛不是很好，但是也没有多想。毕竟和野猪那么多年的爱恨情仇，现在突然聚到一起还共住一室，心里肯定会有变化的嘛。

    距离寒假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小帅越来越焦躁，大爷越来越颓废，野猪也越来越兴奋。我觉得和他们在一起生活简直就是在演戏，一场荒诞可笑而又无比现实的戏。相比他们来说，我是自由的，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也没有那么多的束缚。

    正月十五的中午，我们聚在一起吃团圆饭，因为下午小帅就要开车带我们回去。我在厨房里做菜，听到了一阵门铃响。

    “啊哟，你们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我们刚从农村那边过来，你知道新媳妇总是要领回家的嘛。”

    我听出是老爹好朋友赵叔叔的声音，他和他老婆在前年离婚了，听这口气好像是再婚了。

    “你这速度可真够快的啊，年前见的面，现在证就领啦。来来来，弟妹，坐啊。”

    “唉，都是四十快五十的人了，见了觉得合适不就在一起了么，难道还要像雨遥他们小年轻似的谈恋爱么。”赵叔叔走到厨房来笑道，“雨遥真是大孩子了，都会做饭了。来来，见见你阿姨。”

    我被锅里的油烟薰得眼泪直流，只模模糊糊的看到有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进来，我朝她笑了一下：“阿姨。”她也笑着向我点了点头，接着就出去了。

    不到一会儿，小帅就飞奔到厨房，凑到我耳边道：“不得了了！”

    “干嘛！”我一边要炒菜，一边还要受他的骚扰，实在是不胜其烦，“有话讲，有屁放！”

    “你叔叔娶的那个女人正是我舅妈！！”

    “什么你舅妈啊……”我的拿锅铲的手停止了运动，“你是说……平阳公主？”

    “不是平阳公主，是我舅舅娶的第一个老婆！也就是给他生了三个儿子的那个老婆。”小帅紧张得面部一阵抽搐，“皇上年纪大了没认出她来，可是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她是我舅妈，可是现在嫁给了你的叔叔啊，你管不管？”

    我愣住了，然而锅里传出的糊味让我立刻果断的做出了选择：“你先等我把菜弄好！乱七八糟的事以后再说！”

    小帅急得都快跳楼了：“你懂什么啊，我虽然有两个舅妈可是我比较喜欢的是这个舅妈，我不喜欢平阳公主的。”

    “我管你喜欢谁，这菜要是糊了我娘又要唠叨我了。”

    “你真的是没人性啊，她可是我舅舅一生中唯一爱过的人！”

第二卷 寻找刘野猪 029 情伤

    “啥？”

    唯一爱过的人？大爷明明亲口说过爱平阳公主的。

    一张圆桌，坐着我们一家三口，大爷，小帅，野猪，赵叔叔，和他现在的老婆也就是大爷以前的老婆。

    老娘没有感到大爷身上散发出来的哀怨的气息，反而火上浇油的说道：“老霍呀，老赵的老婆姓郑，你叫她小郑就行啦。老赵啊，我本来是想把小郑介绍给老霍的，可是人家不肯，这才成全了你和小郑的姻缘啊。你还不好好谢谢人家。”

    赵叔叔人很豁达，便对大爷笑道：“老霍，多谢你了，小郑是个好女人，很会过日子呢。”

    小帅在我耳边道：“别说我舅舅，我也知道她会过日子。”

    我感觉大爷已经没有办法正常的控制脸上肌肉的运动了，他可能是想笑，但是所展现出来的是一种苦笑不得的表情。

    而那位“小郑”则低着头不看任何人。她长得很普通，不漂亮，但也绝对不丑，头发光溜溜的梳到脑后，坐的姿式很端庄优雅，的确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女子。

    “来来来，小郑，给老霍敬杯酒。咱俩还要感谢他成全呢。”看得出来赵叔叔对小郑很满意，和我们喝过一圈后，又给小郑倒了杯酒，笑道，“老霍，祝你也早日找到意中人啊。”

    小郑端起酒杯，慢慢的举了起来，这时我才看清楚了她的脸，非常平淡的一张脸，却有着黑黑的眼珠，仿佛是一潭静水，深不可测。

    小帅一边忙不迭的给大爷斟上酒，一边用力捣了他一下，大爷动了动手指，又动了动嘴唇，突然站了起来：“对不起我，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了。”野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放下筷子跟他一起回屋，一边走还一边问：“怎么了？酒喝多了？你不会喝就不要喝嘛。”

    老娘狐疑的目光向我和小帅投过来，小帅忙道：“可能是我爸觉得后悔了吧，啊哈哈哈哈~~~”

    ……

    席间一阵沉默。

    我瞟了小帅一眼，小帅也回了我一眼，这种事情，一切尽在不言中。

    从赵叔叔的口中，我才得知，小郑的名字其实是叫做郑有梅，她流浪到了我家一个远房亲戚所在的村子，无依无靠，什么本事都不会，只会煮饭洗衣做家务。那亲戚好心让我妈给她找个丈夫，这也是她唯一的出路。老娘给她介绍的第一个对象就是大爷，可是被小帅一口回绝了。第二个对象是赵叔叔，一谈就成了。

    老娘对大爷的反常没有足够重视，仍然喋喋不休的夸耀着自己出色的说媒拉钎的能力，我想小帅一定在心里暗暗懊悔自己出色的回绝说媒拉钎的能力。

    “对了，你们什么时候摆酒啊？我还想跟着你们看看现在婚礼都是怎么办的，话说丫头年纪也大了，估计再过一年半载的也该结婚了。”老娘的目光又落到小帅身上，“小霍这孩子我一看就喜欢，人又俊，又会工作，年青青的就是经理了，丫头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啊。”

    郑有梅微笑着看了看小帅，用一种母亲看儿子的眼神。不知为何，同样是当事人，郑有梅却比大爷要淡定得多，她端起刚才放下的酒杯，朝小帅举了举：“去病，那咱们喝吧，恭喜你了。”

    小帅犹豫着举起了酒杯：“也恭喜你，郑阿姨。”

    虽然大爷竭力掩饰，但是谁都看得出来他受了强烈的精神刺激。在回去的车上，无论我们怎么挑起话题，他都一言不发，并且面色惨白，双目无神，简直就像是掉了魂。

    野猪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悄悄捅了我一下道：“张姑娘，卫青这是怎么了？”

    我清了清嗓子，在他耳边悄悄道：“我来假设一个场景，你来体会一下这是一种什么心情。”

    “？”

    “有一个女人，你非常爱她，她也非常爱你，然后你们在一起了。但是突然有一天，女人被人带走了，当你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成了别人的老婆，但是你又无能为力。你仔细体会一下这个心情啊，明白了不？”

    野猪努力的想了想，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那就好。”

    “那卫青为什么会这样呢？”

    ……

    野猪是不是得了老年痴呆症，我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

    我耸耸肩：“那就请您慢慢参详吧！”

    其实我心里也确实大惑不解，我虽然没有谈过恋爱，却一直都觉得一个人不可能同时爱上两个女人，可是大爷似乎对郑有梅和平阳公主都有情啊。还有和他关系暧昧的刘野猪，如果单凭大爷现在的态度就认定他们两个没有关系是不冷静，不理智的。

    君不见当年大爷看《汉武大帝》的时候有多激动，激动到晚上梦游！可见在大爷心中野猪还是有地位的。只是此一时，彼一时，此野猪已不是彼野猪了。我从他身上根本看不出一丝汉武大帝的气势，反倒像退了休了爱多管闲事的老干部。

    那……平阳公主呢？按照史书，她如果穿越过来也有68岁了。如果说历史上的平阳公主和卫青是姐弟恋，那么如果发生在现实，那可是真正的母子恋了。

    不过大爷和他老婆也真没缘份啊，就这样活生生的被拆散了。但是说到底是霍去病小帅造的孽啊，都怪他嘴欠……

    ……

    咦，我这么八卦干嘛，他们怎么样也不关我的事。我还是想想怎么对付夏眸才是正经事，他这两天就像一个慢慢膨胀的气球，好像随时都会爆炸。我想我可能是做得过火了，虽然他贱，但是怎么说也是个男人啊，男人不都是这样吗，死要面子活受罪。

第二卷 寻找刘野猪 030 落坡凤凰不如鸡

    小帅把野猪接到了我家对面的那间屋子，我觉得奇怪：“你为什么不把野猪爷爷放到你那复式建筑里？他可能长时间见不到我，就忘了指婚的那件事了。”

    “我也想。但是你现在看看我舅舅那副样子，他需要人照顾啊。”

    我斜眼看了一眼大爷，果然，还是数小时前的那副表情，除了野猪，谁和他说话都不怎么搭理。

    “他就那么喜欢郑有梅？”

    “当然了，那是我舅舅的初恋，你明白吗？”

    “明白，完全明白，本人现在也正在初恋之中。”

    “你明白个屁，等你和你的夏眸分开，然后再看到他搂着另一个女人在你面前走过的时候，你才能够真正明白我舅舅此刻的心情。”

    “我呸！你咒我！”我狠狠的踢了小帅一脚，“我看是你有这样的经历，所以才会如此感同身受吧。”

    小帅舔了一下嘴唇：“难道你没在史书上看过我说的一句话吗？”

    “你说过那么多话，谁记得啊。”

    “匈奴不灭，何以家为！！！！”

    我愣了几秒：“这不是卫青说的吗？”

    “你历史是怎么学的！”小帅反踢了我一脚，“明明是我说的！”

    “就算是你说的，那又怎么样？”我恍然大悟，“……啊，你的意思不会是说，你还没……”

    “想象适可而止。现在我有个事情要拜托你。”小帅的脸微微有些红，“皇上不肯呆在家里，非要有个事情做，你看看他能做什么？”

    ……一个七十岁的老头，没有任何有关现代社会的知识，脾气坏，爱指使人，没有任何个人技能，他能干什么……

    “看大门。”经过一阵大脑飞速运转之后，我得出了唯一的答案，“只有看大门他能干，因为你们公司的大门根本不需要看。”

    野猪一听我们的决定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道：“你们拿朕当什么了？竟然敢让朕去看大门，朕要诛你们九族，灭你们全家！”

    我伸手拦住大爷和小帅，现在能在野猪面前挺直腰杆说话的只有我了：“您就是要让人类灭绝，您也只能当个看大门的。亲爱的野猪爷爷，我向您强调过多少次了，现在是社会主义社会，人民当家作主了，封建王朝已是过眼云烟了。您再把自己当皇上看，是没有出路的。”

    “你……”

    “我什么，我问您，您知道什么是毛泽东思想吗？您知道什么是邓小平理论吗？您知道三个代表吗？您知道八荣八耻吗？您知道和谐社会吗？”

    野猪在我一顿狂轰滥炸之下，茫然的摇了摇头。

    “是，您现在在政治上就是一个婴儿，说句不好听别说村长了，就是居委会主任您也干不了。您要去工作吧，一没学历，二没体力，三没实力，就是一三无产品。您现在就抛弃不合实际的想法，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有霍去病养着你呢，怕什么。”

    野猪马上摇了摇头：“这不行，朕不能过这种混吃等死的日子！”

    “那您就去看大门。”我坚决的说道，“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要么去看大门，要么呆家里。”

    大爷和小帅刚想说话就被我用眼睛瞪回去了。没办法，在他们当中，我最有社会经验，我就是他们的领路人啊。

    “好，我去看大门。”野猪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了下来，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我道，“也就是现在，也就是你呀！！”

    我乐了：“您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今天吧？这就叫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我话音刚落，天上就一道闷雷劈过，大家都愣住了。

    我推开窗子，黄昏的天空开始落雨，冬天的雨都是小小的，在纷纷洒洒的雨滴中，我竟然看到了夏眸的身影，他正站在楼下的大树边看着我所住的窗口。

    “小夏！”我狂奔下楼。

    他转身：“你怎么在这儿？”

    “我回来了嘛。你等我为什么不给我发短信啊？”

    夏眸的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我发了啊。”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果然有好几条新信息。

    “不好意思，可能是我在说话，没听到铃声。”我笑笑，“怎么样，寒假过得开心吗？”

    “你说呢，我被人戴绿帽子，我能开心吗？”

    “你说什么呢，谁给你戴绿帽子了？放松，Relax，别着急，没问题。”我上前握住他的手，“笑一笑又不会死，你这样绷着脸我看着真的不习惯嗳。”

    “那我可不可以给你提一个要求？”夏眸的脸色有所缓和。

    “可以啊，说吧。”

    “你今后不要再和那个姓霍的在一起，无论是在我面前还是在我不在的时候，你都不要和他接触了。就算给我个面子行吗？”

    我一听有些犹豫，且不说我答应过要帮小帅找人，再说了大爷这两天刚受到感情创伤，还需要我安慰呢。和大爷有接触就不可避免要和小帅有接触，这样的要求我没法答应啊。

    “哎呀不要这么小气嘛，我和他真没什么的。再说了，他那个贱人喜欢漂亮的，他身边的美女那叫一个如云，对我根本是看不上眼的。你放心好了。”

    夏眸面无表情道：“你以为爱情是什么，因为，所以，然后就爱上了？我可以告诉你，我这个贱人也喜欢漂亮的女人，全天下的男人都喜欢漂亮的女人，但是还是有那么多的丑女得到了自己的爱情。感情这东西，说没有，就没有，说有，扑的一下就有了。我相信你现在和那个姓霍的没什么，可是今天的你哪能料到明天的事。世上最怕的就是一个疑字，你就让我放放心，行不？”

    WHY？我还是第一次见夏眸这么严肃的说话，心里不免也有一丝触动。的确呀，以前我怎么会想到自己会和夏眸谈恋爱呢。可是在经过了并不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我还是握住了他的手，笑笑道：“你多虑啦，咱们今天晚上上哪儿吃饭呢？”

第二卷 寻找刘野猪 031 情人节情人夜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还是减少了和小帅的接触。他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似的，也不像以前那样有事没事就往我这儿跑了。

    虽然夏眸的态度明显好了不少，但我生活中的乐趣也少了不少，比如教训刘野猪啊，揣测他与大爷的关系啊，偷听两个人谈话啊，借机要胁小帅啊…不过说也奇怪哈，本来野猪心急火燎的要撮合我和小帅，可是这两天却没什么动静了。可能是心思全用在大爷身上了吧，要不怎么说到关键时刻才看出人性来，看来在他的心中还是大爷的份量更重一些吧。

    “情人节打算怎么过？”那天去上英语课的时候，夏眸靠在墙上，撇着嘴问道。

    我见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应该是没憋好屁，便作冷淡的说道：“该怎么过怎么过呗。”

    “那行，那这个问题留给你和那个姓霍的探讨吧。”他扭头要走，我上前一把将他按住了：“你这个醋吃得也太没水平了，我和他已经很少见面了。”

    “真的？”

    “百分之一万。”

    夏眸这才止住脚步，想想道：“那咱们去吃必胜客，然后去看烟火吧。”

    “看烟火？这个可以，不过吃必胜客太奢侈了，我在家里做给你吃吧，可以省一半钱呢。”

    “不干！”夏眸毅然决然的摇摇头，“万一他又来了，那不是煞风景。”

    “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摸了摸钱包，从谈恋爱到现在我们一直都是AA制，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行了，我请你，行了吧。”夏眸走到夏秋歌身边，伸出手道，“谢谢两百块。”

    旁边的同学都笑起来了，夏秋歌想都没想就掏出钱包，从里面拿了三百块递给夏眸。有人起哄道：“弟弟泡女朋友，怎么是老哥出钱啊。”

    “谁让我比他晚出来十五分钟呢，叫了他二十三年的哥，总要给点报酬吧。”夏眸面不变色心不跳的把钱收到口袋里，“谢了啊。”

    夏秋歌轻轻笑了笑。俗语说相由心生，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他和夏眸长得一模一样，但熟悉他们的人一眼就能够分辨出来，当然熟悉他们的人也不是很多，我有幸成为其中的一个。

    只要逢年过节，饭店必人满为患，其中也包括必胜客。我没有估计到这一点，等到下午五点钟去的时候，必胜客外面早已是一条长龙。

    “现在有钱人可真多啊。”相对于我的消费水平，必胜客真的还是挺贵的。

    “你可真是个过日子人啊。”夏眸道，“我不给你买花你也不生气。”

    “买花干嘛，又不能当饭吃。”我回头一瞟，正看到有卖棉花糖的，不禁大喜，“要不就买这个吧。又便宜又漂亮还可以吃。”

    夏眸痛快的从口袋里摸出钱包：“行，你倒是好养活，那咱先买个三十块钱的。”

    “三十块钱买的棉花糖够把你包成蚕宝宝了吧？”我从兜里掏出两块硬币买了两团棉花糖，递给他一团，“将来买房买车可全都靠你了，省点是点吧。”

    “钱又不是省出来的，那是赚出来的。”夏眸舔了一口棉花糖，“对了，上次我帮那个姓霍的做包装，他又给了我三千块，他是不是很有钱？”

    “不会吧，你收了？”

    “为什么不收？不偷不抢，劳动所得啊。”

    “那你今天还找你哥要两百块？”

    “那三千块是要存着买房买车的嘛。”夏眸凑到我耳边道，“既然必胜客人多，那咱们去吃路边摊吧。广场那边有一家牛肉粉丝相当好吃，小碗才两块五，配上旁边的臭豆腐的韭菜盒子，我们两个人十块钱绝对够了。等吃完了广场也该放烟花了，咱们看完了再买一大袋爆米花带回去如何？”

    我瞟了他一眼：“相当完美啊。”

    “你这个人有一个好处，会过日子，不过也有一个坏处，不够浪漫。我感觉你对我和对别人没什么不同。不过，有这样一句话，不是不懂得浪漫，只是还没遇到让我愿意浪漫的人。”

    “又喝醋了吧，怎么这么酸啊……”

    “不是我酸，是事实。以我多年的经验，我觉得你是青春期受压抑导致现在不知道怎么恋爱。比如说吧，咱俩虽然是情侣关系，可是要你抱抱我，亲亲我你都觉得很不自然，这很明显就是你心里有障碍，你放不开。”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你们大龄女谈恋爱，就是没小女孩那样可爱，总是顾虑这个顾虑那个的，心里面虽然都急不可耐了，可是表面上还是要假矜持。”

    我微微点点头，突然一下子双手捏住了夏眸的双颊，死命的往两边拉：“我现在来告诉你吧，不是我青春期受压抑，是你青春期太淫荡了！不是我有障碍，是你太不要脸！不是我假矜持，是你自己急不可耐了！”

    夏眸的脸都被我拉得变形了，他龇牙咧嘴的挣扎道：“你可不可以换个地方下手，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啊！”

    他越这么说，我手上就越用力，直到把他的脸掐得山河一片红才松手道：“你这个人记吃不记打，我下手不狠一点，你哪记得住！”

    正在我松手之时，旁边一对情侣中的女孩略带羡慕的对男朋友说道：“你快看，女的长这样，男的还对她那么好，她真幸福啊~~你要是对我这样一半好，我都知足了。”

    我的脑后冒出一滴冷汗，夏眸双手揉着脸，嘟囔道：“听到了没，人民群众的呼声啊！”

    我顺手在他后脑勺上扫了一下：“那你让人民群众来爱你吧！”

    夏眸努了努嘴：“那哪行啊，我哪能祸害人民群众啊。我最多回去告诉人民群众一声，我这脸都是被你亲成这个样子的。”

    “你当我的嘴是拔火罐啊！”

    “你太抬举拔火罐了，什么时候等到你能把我的脸亲成这样，就标志着你青春期受压抑而造成的障碍消除了。”夏眸伸手拦住我，“不要动手，不要动手，世界如此美妙，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你再这样我就真要排山倒海了。”我正视着他的眼睛道，然而夏眸却笑了：“若你是郭芙蓉，就算是要我当吕秀才，我也愿意。”

第二卷 寻找刘野猪 032 霍缺德

    不知为何，平时人特多的牛肉粉丝摊子今天却是冷冷清清，夏眸叫了两碗牛肉粉丝，又去买了旁边的炸臭豆腐过来，笑着说：“肯定都去馆子了，就咱来路边摊。”

    “没办法，谁叫咱命贱，就爱这路边摊。每次去必胜客都憋死了，拿个刀叉戳半天，我要伸手拿吧，他们又说我是土包子。”我迫不及待的拈起一块臭豆腐，美美的放进嘴里，“一块批萨都够我吃一个月的牛肉粉丝了，花那钱不值当的。”

    夏眸盯着我拈臭豆腐的手指，歪着头道：“你知道报纸上说臭豆腐是怎么做出来的吗？”

    我嚼了嚼道：“知道，用大粪泡的。”

    夏眸定了一下，坐直了身子：“我不说了，你牛。”

    我得意的笑笑：“告诉你，像我这样的大龄女早已是久经考验，你是占不到便宜的。”

    夏眸朝我吐了吐舌头：“换换口味也是好的。”

    “那我可告诉你，你要是再打算换口味的话，可要事先通知我一声。”热腾腾的牛肉粉丝端了上来，我贪婪的吸了一口气道，“你要是直说，咱俩就好聚好散。要是被我看见——”

    夏眸挑起一根青菜道：“怎么地，你还能阉了我不成？”

    我差点没把面前那碗牛肉粉丝扣到自己脸上，夏眸笑嘻嘻的说道：“像我这样的大龄男已经不似小底敌那样的纯情了，当然了，你也不再是小美眉了~~”

    “是，咱们现在已经是葛隔和解捷了……”

    “嗯，过不了多久就成了鼠熟和审神了……”

    “对，然后就成了也爷和乃奶了……”

    “这就是咱俩一生的真实写照了……”夏眸大口大口的咽着粉丝，混沌的说道，“不过和你变成也爷和乃奶一定很有趣。”

    “是么？”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夏眸探头看了一眼：“怎么，洗完啦？”

    我白了他一眼，按下通话键道：“霍有病，什么事呀？”

    “你赶紧过来一趟，我有事找你。”

    “你搞什么，我有约了，你有事还是找别人吧。”

    “这事只有找你，找不了别人啊。”

    “什么事呀，这么邪门。”

    “……我舅妈来了。”

    我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舅妈？”

    “是，舅妈。”

    “哪个舅妈啊？”

    “上头的那个舅妈。”小帅的声音压低道，“就是你们口中的平阳公主啊。”

    “啊？”我大吃一惊，“你们是怎么找到她的？”

    “不是我们找她，是她找的我们。你不是让我舅舅拍什么平面广告吗？她看到了就来找我舅舅了。”

    我真不知道小帅是怎么想的：“这不是好事儿吗？”

    “好个屁！平阳公主现在已经68了，她找到我舅舅肯定要和他复婚，那我舅舅才48，这不是毁了我舅舅的后半辈子吗？现在舅舅已经跟她走了，我现在正跟着呢。”

    我差点噎住了：“那你打算怎么办？棒打鸳鸯？”

    “你知道的，平阳公主是皇上的姐姐，皇上肯定愿意她和舅舅和好。可是我舅舅……他不喜欢她呀！”

    “你少扯淡了，你舅舅是喜欢她的。”我斩钉截铁的说道，“长辈的事情轮不到你小辈儿来插手，你还是和你的漂亮美眉约会去吧你。”

    小帅可能是真急了：“你这人忒没良心了，你就忍心让我舅舅羊入虎口？”

    ……

    我直接把手机关了，对夏眸面无表情的说道：“疯了。”

    夏眸哼了一声：“那你最好把手机关机，不然疯子一般都是很执着的。”

    果然我还没把手机塞回裤子口袋，便又响起来了：“善恶终有报……”

    “霍有病，你有完没完啊？”

    “是你让我舅舅去拍平面广告的，他有今天全是因为你……”

    “你是怕她谋杀亲夫啊还是……”

    “反正你就是赶快过来啊，除了你没人知道我们的秘密啊。”小帅差点就声泪俱下了，“你说我还能和谁商量？只有你啊，章鱼妖，我求你了……”

    我的眼前又浮现出那天小帅大爷双双跪在我面前的情景，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那…你在哪，我找你去吧。”

    夏眸啪的一下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我知道他心里肯定生气，但是我已经答应小帅了，所以只得从钱包里拿出十块钱放在桌子上，陪笑道：“不好意思，不过我大爷出事了，我真的要去看看。”

    “是么？那我陪你去吧。”

    “啊，不用了不用了。”我赶紧转身叫了一辆出租车，“这是我的家事，你去了容易引起误会的。真不好意思啊，等我回来再请你啊。”

    逃一样的窜上出租车，我偷偷的透过后窗看了一眼夏眸，他坐在桌子边一动不动，唉，估计他气都气饱了。不过我实在是没办法，小帅说的一点也没错，他若有事，能找的唯有我一人。我们俩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小帅一看到我，就跟孙悟空见了观音菩萨似的，就差给我跪下了。

    “你怎么才来呀，我都快急死了！”

    “到底什么事啊？”

    小帅往远处一指，只见大爷正和一个老妇坐在麦当劳里说话呢。上次还是我带他去，这次就轮到他带别人去了。

    “那你叫我来也没辙呀，还不是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你知不知道，夏眸又不高兴了。”

    “我管他高不高兴。章鱼妖，我有一个计划，你听听行不行。”

    我翻了他个白眼：“满肚子坏水又没处倒了吧？”

    “你听我说啊。你呢，就装作我舅舅的新相好，过去刺激刺激平阳公主。你想啊，以前平阳公主是公主，现在她什么也不是了，拿什么来和你竞争啊。你吧，虽然长得不咋的，但是好歹年纪摆在这个地方。我负责把舅舅拉走，你负责把平阳公主气走，你觉得如何？”

    ……

    “我觉得你可以改名叫霍缺德。不对，不应该叫‘Who缺德’，而应该叫‘我缺德’！”

第二卷 寻找刘野猪 033 搞不懂

    “你叫我什么无所谓，不过求你了，你就照我的话去做吧。”

    “我就把话撂这儿了，你就算给我跪下，我也不会这么做的。他们可是夫妻呀，我要是这么做不就是小三吗？你可知道我身为打三办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勾当？”

    “打三办？”

    我点点头，严肃的说道：“打击第三者办事处。”

    “对呀，郑有梅才是我舅舅的原配，平阳公主是第三者。你既然是打三办的，现在就去把她办了吧。”

    “这你就混淆概念了，他们那是历史遗留问题，不归打三办管。”

    小帅无语了，停了一阵子道：“我求你了……”

    “不行。”

    “我给你老跪下还不行吗？”

    “不行，你就是在我面前挥刀自尽也没用。不过我真的不明白，你干嘛这么讨厌平阳公主啊，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舅妈啊。”

    “你知道个屁。”小帅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平阳公主那是典型的以势压人，逼我舅舅娶的她。她比我舅舅足足大了十二岁呀，十二岁！”

    “你不要这么悲愤好不好，十二岁有什么的，王菲不也比谢霆锋大十一岁吗？再说了你舅舅亲口和我说过，他爱平阳公主的。”

    “你哪了解我舅舅。”小帅又从地上窜起来，“他这个人一向是口不对心，再说了他说的可能是敬爱，不是——”

    “我只是觉得你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看了一眼人满为患的麦当劳，“我看他们聊得还挺HAAPY的。”

    小帅又泄气的坐到台阶上道：“你有种，那你就等着看她怎么折磨我舅舅吧。”

    我坐到他的身边道：“有这么严重吗？我一直觉得平阳公主很爱你舅舅啊。”

    小帅转过头看我：“爱，那是不假。但是有的人的爱是良药，有的人的爱，却是毒药。很不幸的，平阳公主属于后面那一种。”

    “是吗？那你舅舅被毒了十八年才死，也真是个战士啊。”

    小帅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耳朵：“注意听我说话！她真的狠毒，我怀疑——”他凑到我的耳边，“郑有梅就是被她害死的。”

    “你干嘛怀疑，你想知道不如直接问郑有梅。”

    “我问了，她说不知道。”

    ……

    “施主，老衲劝你一句，以前种种都是前尘往事，你若纠结于此，烦恼将会无穷无尽的。色既是空，空既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一切皆是幻影，施主还是想开些吧！”

    ……

    小帅愤怒的将我按在他头上的手拿开，斥道：“你装神弄鬼的搞什么！我和你说正经的。”

    “我就是和你说正经的，就算平阳公主害死了郑有梅，现在你们不都活了吗？那又何必再纠结呢？还有啊，你是不是对你舅舅有什么不轨企图啊，要不他们的事情你干嘛这么积极？速速招来！你和你舅舅是不是有一腿！”

    小帅摇头道：“你想到哪里去了，这是因为我喜欢郑有梅当我的舅妈，我不想让平阳公主当我舅妈！”

    “可是郑有梅不是已经嫁人了吗？”

    “只要我舅舅不娶，一切皆有可能啊。”

    我心中一凛：“你不是……”

    “以后的你不要管，但是你一定要帮我！我舅舅不知道在现代社会怎么结婚，估计平阳公主也没好哪去，你一定要对他们往死里忽悠，一定不能让他们拿到结婚证！”

    小帅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让我都不知道怎么拒绝，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的学习能力还真挺强的，连忽悠都知道什么意思了。

    “但是……”

    “你就别但是了，真的，听我的，没错的！我可是真材实料的大汉朝骠骑将军啊！”

    我脸部抽搐的看着面前蠢蠢欲动的霍小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道：“你是骠骑将军，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我被小帅生拉硬拽的推进了麦当劳，带着僵硬得能够戳死人的微笑走近了大爷和平阳公主—刘婧。

    大爷是从面前的玻璃上发现我和小帅的倒影的，连忙站起来，有点尴尬的笑道：“是你们啊。”

    小帅踢了我一脚，我鬼使神差的上前去，挽住了大爷的胳臂，把脸转向刘婧道：“哈哈哈哈……那个，您是大——大人的老相识了吧？”

    小帅赶紧挡在我和刘婧之间，满面堆笑的对刘婧说道：“舅妈，你应该明白，这个世事变迁，沧海桑田，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这个世人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刘婧虽然已经是68岁的老太太了，但是眼神依然犀利得让我见了有点害怕，她扫了小帅一眼，冷冷道：“原来是你啊，怎么，本公主现在失势了，你就想爬到本公主头上来啦？你可别忘了，我就算不是公主，那也是你舅妈！”

    “那您也别忘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怎么了？现在怎么了？小兔崽子，

    正当两个人唇枪舌剑的时候，我悄悄的把大爷拖到了一边——怎么和一开始的计划正好相反啊？大爷有点不好意思的把我的手拿开道：“你们来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呢，你们家里的事我不懂，但是我要先告诫你一句，想同时讨好你的外甥和你的媳妇，仿佛是比较困难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会迟钝到霍有病和平阳公主犯冲都看不出来吧。不过你可以给我说句实话，郑有梅和平阳公主，你选择哪一个？”

    大爷愣住了，过了好几秒才答道：“郑有梅，她已经嫁了啊。”

    “我是假设，如果她们两个都在你面前，都没有嫁人，那你选择哪一个？”

    “公主。”

    ……

    天崩地裂啊……都不带思考的，我要是郑有梅肯定一头撞死了。

    “可是，可是她现在都68，可以当你妈了……”

    “她就是100岁，也是平阳公主啊。”

    “噢……”我恍然大悟，“原来你要娶的是平阳公主，并不是刘婧啊！”

第二卷 寻找刘野猪 034 封建迷信害死人

    其实我早就该想到，大爷根本就不是什么情圣。如果小帅是杨过，那么大爷就是罗玄。如果小帅是王佳芝，那么大爷就是玛柳特卡。如果小帅……算了，再比喻也没啥用了，反正我是明白了。

    “那你是不是打算和她结婚？”

    “是。只要公主愿意，我随时都愿意娶她。”

    我又看了一眼仍然在和刘婧争吵的小帅——唉，你就别白费力气了，看来你的舅妈命中注定就是太平公主刘婧了……你就继续当你的倒霉外甥吧。想到这里，我径直走向口沫四溅的小帅，把他往一边拉去。

    “你干嘛啊！”小帅愤怒的向我吼道。

    “你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我环视了一下四周向我们投来异样眼光的人，“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

    我用尽全身力气才把小帅拖到麦当劳的门外：“你还是省省吧，没有用的！”

    “你怎么知道没用？”

    “真的，你舅舅已经告诉我，他准备娶平阳公主了。”

    “那你就和我一起让平阳公主不想嫁我舅舅不就行了？”

    “姻缘乃是天注定，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当然了，他俩看起来的确不太般配，不过，我要诚心告诫你一句：关了灯都是一样的。”

    小帅气得脸都白了，不顾自己精英的身份，当街破口大骂道：“我真搞不懂，真有人娶媳妇回来是当神供的，整天战战兢兢的，活着有什么意思。娶媳妇还不就是为了赏心悦目，过好日子么，娶个公主回来有什么好的，又不能当饭吃！”

    我赶紧把拖到一个角落里，安慰道：“就算你说的是对的，但是娶媳妇的是你舅舅，你真的不必如此激动。”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恨铁不成钢！舅舅在沙场上所向披糜，可是回到家里，还是要对平阳公主奴颜婢膝，你说我看得下去吗？我小的时候在舅舅家，可没少被平阳公主治，现在风水轮流转，我怎么地也要整整她，要不，不是白白便宜了她？”

    “看来封建社会那套什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对你一点影响也没有啊。”

    “你不要跟我说那些。说吧，你帮不帮我？”

    “我怎么帮啊？”

    小帅凑在我的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和我说了起来。

    “不行！”我刚听一半就回绝道，“我要是帮你的话我妈一定会扒了我的皮。”

    “我也是为了我舅舅的后半生幸福啊——”

    “你这车轱辘话来回说你不嫌累啊？”我义正辞严的对他说道，“我可以为你保密，但是要我帮你，我做不到，真的。”

    小帅恨恨的瞪了我一眼：“没你，我一样能成！”

    “那你就别找我了。”我看了一下表，都快十点了，“我要回家了。你就留在这儿继续监视他们吧。”

    “慢！”小帅大手一挥，“我送你回去吧。留在这儿也是白受气，我到现在连晚饭还没吃呢。”

    “饿死你也活该。”

    “你这恶毒的章鱼老妖婆！”

    回到家里拿出手机，夏眸又玩静默了，短信来电一个没有，算了，还是我主动联系他吧，毕竟这件事是我做得欠妥当。

    “喂。”等了好长时间才等到他这一声懒洋洋的回答。

    “不好意思啊，我已经回到家了。你现在在哪儿啊？”

    “你还管我的死活啊？”

    “你这叫什么话啊。我刚才过去，完全是因为我大爷，他老婆找上门来了——”

    “他老婆找上门来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别找借口了。说吧，你是不是想给自己找个备胎啊？”

    “什么备胎啊？”

    “你心里清楚！”

    我一下子把手机关了，摔到了床上。

    烦死了，真不知道找个男朋友有什么好，当然也有好的时候，不过同样也有烦的时候。这样想起来，真还不如一个人的时候，过得还自由自在的，没人管得了我。我这么一个大咧咧惯了的人，又摊上了这么一个小心眼的男朋友，看来往后是没好日子过了。

    正在我洗脸刷牙准备睡觉的时候，房门突然暴风骤雨般的响了起来，我嘴里含着牙刷，屁颠屁颠的跑到房门前，还没伸手，就听见小帅杀猪一般的叫声：“章鱼妖！章鱼妖！”

    我伸手把门打开，喷了小帅一脸的牙膏沫子：“你搞什么！这么晚了，你还来扰民！”

    小帅含辱负重的把脸上的牙膏沫子和口水擦干净道：“我舅舅把她带回来了。”

    “谁啊。”

    “平阳公主啊。”

    “噢。”我想了一下，“这不是很应该的吗？野猪爷爷肯定很想见见他姐姐啊。”

    “应该什么呀，你懂不懂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我还懂男才配女貌，豺狼配虎豹——人家是两口子，晚上的事你就不要瞎操心了。”我急着到水池子旁边把嘴漱干净，“我看你到我这儿来才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赶紧回去吧，要不别人要说闲话了。”

    小帅不但没走，反而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了：“对不起啊，硬是把你从男朋友身边拽走。”

    “你做都做了，还说这些没用的干嘛。”

    “我实在是找不到别人嘛。”小帅想了想，“我们公司里又有一个项目，这样吧，我安排夏眸参加这个项目，你看怎么样？”

    “那你跟他说，我可不要当你的传话筒。”我一边拍着爽肤水，一边说道，“他现在认定你和我有奸情，你要是和他说的话，最好把这件事也讲清楚，不然我就脚踏两只船了。”

    小帅站起身道：“不好意思啊。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你了。不过说实话，皇上的话还是有道理的，你真的是我的贵人。这段时间没和你来往，结果就冒出个平阳公主。”

    什么叫封建迷信害死人啊，现在就忘了当初是谁让大爷去拍什么平面广告照的啦？

第二卷 寻找刘野猪 035 左右为难

    第二天我刚出门去买菜，就在门口碰到了居委会的一群大妈，七嘴八舌的向我打听大爷的事。

    “昨天和老卫一起回来的是他妈妈吧？”

    “现在他怎么都不来我们居委会了？是不是在外面找到工作，忘了我们老姐妹儿了？”

    “和他在一起的年轻人是谁呀？是他儿子吗？小伙子长得挺帅的啊……”

    ……

    我双臂一挥，大吼道：“都听我说！”

    大妈们都安静下来了。

    “现在我来详细的为大家说明一下。我的大爷，名字叫做卫青，那个年轻人，是他的外甥，叫做霍有病—不是，霍去病，是一家公司的经理。那个老头，是我大爷的朋友，叫做刘彻，大家和他说话的时候注意点，他脑子有点不太好使。

    我的大爷现在在他外甥的公司里工作，那个老太太不是他的妈，她的名字叫做刘婧。大家听清楚了，是他的对象，相好，女朋友，或者说是未婚妻。”

    大妈们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惊叹声。

    “大家有这样的反应，我理解，我完全理解。但是请大家尊重一下我大爷，也尊重一下我未来的大妈，不要在他们背后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不要给他们压力。真爱无敌，真爱无罪呀，虽然他们年纪差了二十岁，但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大妈又纷纷对我发难道：

    “那个女的是不是富婆呀？”

    “肯定是啦，她一没青春，二没相貌，三没气质，要不是有钱，老卫看上她哪儿了？”

    “不至于吧，我觉得老卫不是这种人。小张啊，你大爷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受她胁迫了？”

    “也有可能是那女的对老卫有恩，所以老卫才以身相许的……”

    …….看来台湾乡土剧的流行一定程度上开发了中老年妇女们的想象力。偏在这个时候，大爷挽着平阳公主从楼道里缓缓走了出来。昨天晚上小帅已经告诉我，平阳公主现在非常落魄，每个月是靠民政局发的最低生活保障金过活。我想像她这样心高气傲的女人，肯定不会甘心过这样潦倒的生活，只怕大爷以后是过不上退休老干部的生活了，还是要跟着她一起出去打拼。

    大爷看到我们，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可是平阳公主刘婧却好像什么也没看见似的，仍然只顾着和大爷说话。她的傲慢又引起了大妈们的一阵议论。

    我只能庆幸站在这里的人当中没有小帅，否则他肯定会气得晕过去的。不过平阳公主看起来的确像是大爷的妈，今天我才清清楚楚的看清了她的相貌。她并不高，可能也就一米六多一点，显得很消瘦。头发已经全白了，梳成了一个马尾。如果不说她是平阳公主，那么我绝对会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老太太，因为从相貌上她毫无出彩之处，可以想象的是，即使是在年轻的时候，她应该也不是个大美人。

    大爷和平阳公主的身影渐渐远去了，而大妈们还在长吁短叹，仿佛大爷是小红帽，平阳公主是大灰狼一般。

    其实二十岁的年龄差距，在我看来并不算什么。假如大爷和平阳公主是真心相爱，我还是愿意祝福他们的，只是……当只有大爷和小帅的时候，他们两人是相当的和谐；后来多了个野猪，增加了人民内部矛盾；这次平阳公主的到来，恐怕要引发无法调和的阶级斗争了。

    中午的时候我好不容易才把夏眸请到家里来，他一脸丧气的坐下来道：“叫我来干嘛？”

    “赔罪啰，昨天的事，是我不对啊。”

    “你这样算是赔礼道歉啰？”

    “还不算吗？难不成你要我跪下？”

    夏眸叹了口气：“其实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感情分不清楚。你要搞明白我是你的男朋友，我在你心里应该是第一位的。你不要老是对什么大爷啊大妈的破事那么热衷好吗？”

    “长辈嘛，当然要我们做小辈的去关心了。”

    “长辈？你就别睁眼说瞎话了，我装糊涂，你也别装糊涂。”

    我把厨房里的菜一一端出来道：“说话别这么阴阳怪气的，你的心眼不至于这么小吧？”

    “我的心眼是可伸缩的，可大可小。”我们之间的气氛刚刚稍有缓和，房门居然又响了，传来了小帅好死不死的叫门声：“章鱼妖，开门啊~~”

    我现在是拿把刀将他宰了的心都有，偷眼看了一下夏眸，他老兄的脸都快黑了，估计是把该吃下去的醋都涂脸上了。我一把将门打开，朝心急火燎的小帅吼道：“干嘛，有完没完啦？这儿不是居委会！”

    小帅没看见客厅里坐着的夏眸，只顾自己说话：“完了，我舅舅要带她去登记了，他是怎么知道现代社会是怎么结婚的？是不是你告诉他的？”

    “你真是脑子进水了，平阳公主现在就是你舅舅一护花使者，凡是雌性生物一律不得靠近。我怎么告诉你舅舅啊？”

    “那你想办法稳住他们，我现在——”

    我赶紧打断他的话：“不好意思，我现在有事。况且平阳公主能让我近你舅舅的身吗？这种缺德事你还是让野猪爷爷去干吧。”

    “你是说皇上？平阳公主是他姐姐他能反对吗？”小帅急得直跳脚，“姑奶奶，你就想想办法吧。一旦生米煮成熟饭，那就难以挽回了！”

    “怕什么，结了婚还可以离，离了婚还可以结，反正国家对结婚次数又没有限制。”我听到背后的夏眸不断咳嗽的声音，便对小帅下了逐客令，“你知道谁在这儿吗？”

    “谁？”

    “夏眸。”

    “噢。”

    “知道怎么做了吗？”

    “嗯。”

    “那，慢滚不送！”我一脚把他踢了出去，狠狠的把门带上。

    “哎——”小帅的叫声被门截成了两半，另一半堵在了门外。

第二卷 寻找刘野猪 036 一树梨花压海棠

    我转过身去，夏眸黑着一张脸，用筷子一粒粒的捡着菜里的葱花。

    “行了，走了。”

    “还挺熟门熟路的嘛。”

    “你这是啥意思啊？”

    “我不想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真的不知道这样的对话我和夏眸还要重复多少次，话说三遍淡如水，我觉得我已经说了不止三遍我和霍有病一点关系也没有，可是他就是不肯相信。

    “那你说吧，你怎么样才能相信我？”

    “我说了，你肯做吗？”

    “…….不能。”我知道他无外乎又要说什么和小帅大爷不再来往之类的话，可是，这怎么可能嘛……我是他们的领路人，牵线人，怎么可以把他们扔下不管呢。

    夏眸把筷子一拍，站起身来道：“那咱俩分了得了，什么要想生活过得去，男人头上沾点绿。你知道我以前甩过多少女孩子吗？你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吗？你知道一旦我戴了绿帽子会有多少人出来笑话我吗？我以后走到哪儿都会抬不起头来！”

    “我现在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问心无愧。如果你不想别人笑话你，那你现在就可以出去对所有人说，你把我踹了，我不介意的，反正你甩过那么多女的，多我不多，少我也不少！”我也火了，敢情这世上只能他负人家，不能人家负他。

    我们两个就这样沉默的对峙了十几分钟，夏眸语气略有缓和的说道：“我看我们还是各自冷静一段时间的好，要不总这样吵来吵去的，我也烦了。”

    “行。”我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你烦？我也烦了。”

    “那行，那我先走了。”

    “走什么走，老娘好不容易才做了这些菜，你不吃完不许走！”我站在门口恶狠狠的说道，“老娘现在很生气，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吃完午饭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送夏眸下楼。刚走到三楼楼道，夏眸就停住道：“有女孩子。”

    “什么？”

    “楼下有女孩子，而且不少。”

    “……你怎么知道？”

    “听到声音了。”

    我们两人走到楼道口，果然楼下聚集了好几十个妙龄的女孩，虽然不全是美女，但个个至少中人之姿，还有几个颇有几分姿色。她们都聚在小帅所住的那幢楼的楼上，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夏眸突然伸手一指道：“那上面的是你大爷么？”

    “啊？”我一看，她们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拿着好似宣传照一样的东西，我上前找一个女孩拿过来一看，OMG，果然是我那亲爱的大爷。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宣传照，上面的大爷真的是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啊，相当的有明星气质。关键是PS这个神奇的东西，将大爷脸上的皱纹都抹得差不多了，乍一看真的就像是三十几岁的人。

    “姑娘，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我们是卫青的粉丝，听说他住在这里，所以过来看看他啊。”

    夏眸有点不相信：“就拍了个宣传照，就能有这么多粉丝？还全跑到他家外面来？那李宇春家不早被玉米踏平了？是不是有人雇她们来的？”

    我扫了他一眼：“反应还挺快啊，你是说她们就是传说中的职业粉丝？”

    “可能吧。不过你大爷这辑宣传照拍得确实不错，也不排除他会有粉丝。不过这些女孩子基本都没超过二十五的，看来是雇主有意而为之的呀。”夏眸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可能是艺校的吧，身材都不错，长得还还……”

    “你废话完了没有？走不走啊你！”

    “我干嘛要走，这么多漂亮姑娘。”

    “你——”正在我和夏眸拌嘴的时候，“哗拉”一声，小帅所住房子的窗户被拉开了，有人“啪”的泼下了一大盆凉水，幸亏我们站得远，要不非成了落汤鸡不可。

    我仰脖一看，原来是平阳公主刘婧，她怒气冲冲的站在窗边，大吼道：“你们这群狐狸精都给我滚，要不然本公主不客气了！”

    底下的姑娘们也不是好惹的，七嘴八舌的和她吵了起来。邻居们都不胜其扰，打110的打110，找居委会的找居委会，平日里平静的小区一时间闹得不可开交。

    “这就是你大爷的相好？”

    “啊，是啊。”

    “我终于明白什么是俄底浦斯情结了。”夏眸拉着我的手往前走，“我看咱们还是快溜，美女虽然好，不过看样子会闹大。女人是可怕的生物，安全第一啊。”

    我一边走一边回头，这事情百分之一万是霍小帅干的，那家伙有女人缘，又挥金如土，肯定是花钱雇了一群年轻姑娘来刺激平阳公主。这小子实在是太毒了，他这么一闹，全小区都知道这件事了，知道的人越多，平阳公主的压力就越大，说不定还会上报纸，配以“男女比例失衡，老妻少夫盛行”这样的标题。

    我很想打个电话给小帅问问这件事，但夏眸在旁边，还是忍住了这股冲动。我们刚拐过一个路口，就遇到了闻讯而来的居委会主任和各位大妈。主任见了我就诉苦道：“小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你大爷从哪儿吸引到这么多小姑娘呀？”

    我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到远处姑娘们整齐的口号声：“六八老妇做新娘，白发苍苍对新郎。鸳鸯帐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夏眸“扑”的一声笑了出来，口水都溅到了主任的脸上：“哈哈哈哈，这是谁想出来的？太油菜了！”

    主任黑着脸对我说道：“你知道么？派出所的人过会儿就来。你回去最好告诉你大爷一声，如果是他为了抬自己身价故意找人来造势，破坏我们小区的公共秩序，那么是要受到法律制裁的！”

    “主任您这不是开玩笑吗？我大爷是什么样人您还不清楚么？可能是他的魅力太大了，所以吸引到这么多姑娘。那个，我们还有事，我们先走了啊。”我拉着夏眸就往外面跑，一路上不仅看见蜂拥而至的看热闹的群众，来维持秩序的民警，还看到了几家媒体的记者，看来此事真的闹大了。霍有病下手也真狠，他这么一闹，看来大爷和平阳公主的婚事，的确是要耽搁些日子了。

第二卷 寻找刘野猪 037 胜负难以预料

    这件突发事件转移了我的注意力，送走夏眸之后，我赶紧拨了小帅的电话，通倒是通了，但是他死活不接。鉴于他根本不会拼音的事实，我也不打算给他发短信了。不过我也算是见识这位骠骑将军的手段，果然是不拘一格，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事他都做得出来。

    晚上在家里吃饭的时候我特意把电视调到本地电视台。一般在晚上六点钟的时候，许多地方台都会有一档说各类鸡毛蒜皮的节目，什么婆媳不和，夫妻打架，小孩出走…应有尽用。我的直觉果然是灵敏的，就在节目快要结束的时候，长相甜美的主持人终于深情款款的说出了我一直期盼的内容：

    “今天下午，在我市某小区里上演了一幕追星闹剧。因为拍摄平面广告而小有名气的中年男星卫青近日打算和年长他二十岁的刘姓女子结婚，但是他的粉丝们却强烈反对这一婚事，所以前去他所居住的小区阻挠。下面请听记者下午发回的报道。”

    我嘴里咬着蝴蝶酥，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视画面，平阳公主果然不愧为一代大汉公主，尽管已经年近七旬，尽管面对着一大堆年轻貌美的女孩子，尽管面对着她可能从来没有见过的摄像机，仍然是虎虎生威，毫无惧色。只见她左手拿着墩布，右手叉在腰间，站在门口与女孩子们唇枪舌剑。要不是居委会的主任和派出所的民警拦着，恐怕平阳公主真的会和那群女孩子打起来。她本是金枝玉叶，到了现代却沦为一个普通的老妇，看了也着实让人觉得有些心酸。

    但是看了半天我都没有发现大爷和野猪的踪影，更别提小帅了。难道他们都不在家里么？

    正在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了，原来是小帅。

    “喂——”

    “喂，我有事要告诉你。”小帅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疲倦，原来坏事做多了也是会累的啊。

    “你不用告诉我，今天是报纸电视全都报道了。你真够狠的，你舅舅的脸算是丢尽了，出了大名了。”

    “效果还不错吧？”

    “嗯，相当油菜。你是从艺校找的女生吧？明显比理科院校的女生会打扮啊。”

    “嗯，你也相当油菜。”小帅顿了一下，说道，“我把我舅妈带回来了。”

    ……

    “啊？哪个舅妈？”

    “姓郑的舅妈。”

    我嘴里的蝴蝶酥喷了一电视屏幕：“你——”

    “我答应给他老公十五万，他老公同意放手了。”小帅叹了口气，“看来我这辆车是保不住了，过两天得张罗着卖掉了。”

    我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我妈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连忙骂道：“你现在在我家那里是我男朋友，你这么明目张胆的破坏人家家庭，你让我回去怎么见人啊？我妈还不把我绑了游街？”

    “你放心吧！你那赵叔叔乐还来不及呢，他不是真的喜欢我舅妈，他不过是想找个过日子的人。十五万人民币啊，在你们小县城够买套房子了吧。他答应我了，这事儿不往外说，就说是个性不合，离婚了。”

    我已经隐隐感到小帅下一步要做什么了，这家伙在坏平阳公主好事的同时，必定要安排郑有梅和大爷私会，让两个人旧情复燃。

    “你干嘛每走一步都要告诉我？我可告诉你，我不会为虎作伥的。”

    “你把我当什么了？我现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这么做是为了我舅舅的一生幸福。他上一世已经错过了，这一世再错过，那就不是不幸，而是蠢了！”

    “自己的幸福总是要自己亲自去争取的，而不是别人施舍的。你怎么知道你做的这一切就能够让你舅舅幸福？你是不是该反省一下，你是不是有点自以为是了？”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自以为是。可是聪明的人自以为是和愚蠢的人自以为是是不同的。章鱼妖，我舅妈住你那儿行吗？反正都是女人。”

    “什么叫反正都是女人，那全国的女人有几亿，难不成全住我这儿？”我一口拒绝道，“万一被夏眸看到，他又要怀疑了。”

    “怀疑什么，你又不是那啥。”

    “你舅妈如果在我这儿，你还不三天两头的往我这儿跑，你能保证不让夏眸看见你么？还有啊，万一让平阳公主知道，她还不上门兴师问罪？大汉公主我可招架不起。”

    “那好吧。不过我做的这一切你可千万不要向我舅舅提起啊。”

    “怎么，你都以下犯上了，还怕你舅舅执行家法？”

    小帅冷笑了一声：“我这么做，是为了他好。看来你还真不了解我舅舅，他如果知道这件事，不但不会找我算帐，反而会往死里自责，说这一切都是他的责任。我见不得他那个样子，所以才让你为我保守秘密的。你最好也不要去找皇上，万一他已经忘了赐婚的事，你这一去他又想起来了怎么办？”

    “我知道，我谁也不会告诉的。可是我真的要提醒你一句，善恶终有报，你做事之前最好考虑考虑。”

    小帅笑了：“是吗？那我在汉朝杀过那么多人，怎么还不见有人来找我报仇啊？”

    要不怎么说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呢，霍小帅你今年才二十四岁，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我放下手机，这个霍有病，可真有手腕啊。真不知道赵叔叔怎么就为了这十五万，这么干脆的和郑有梅离婚了。看来虽然若两个女人对决，平阳公主要略胜一筹，可是现在郑有梅这一边站上了小帅，谁胜谁负真的难以预料，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大爷今后的日子是不会好过了。

第二卷 寻找刘野猪 038 恩怨情仇

    之后的几天，我没再去过小帅租的房子，当然也就没再见过大爷和野猪。不过从大妈们的嘴里，我还是得出了他们没有去登记的消息。看来小帅的计谋还是成功了，只是平阳公主肯定能猜得出来是谁干的，不知她和小帅该如何相处呢。毕竟现在小帅是他们几个人唯一的经济来源啊。

    我实在是有点好奇，所以就瞒着夏眸，偷偷的去了小帅的公司。主要是为了看看野猪是不是真去看大门了。路过传达室的时候我特意往里面偷瞄了一眼，但是里面并没有人，不过里面桌子上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看来是刚刚离开。正在我想着野猪是不是已经来上班的时候，有人在我肩上拍了拍：“喂，你鬼鬼祟祟的干嘛？”

    我一回头，原来是小帅。

    “你有千里眼啊，你怎么知道我过来了？”

    “不好意思，我正站在窗前看风景，不小心就看到你了。”小帅穿着黑西服黑衬衫黑皮鞋，里面衬着一条黑领带，手里还拿着黑墨镜，“你来干嘛？”

    “我来看看你们啰，对了，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啊？”

    “皇上去旁边小卖部买东西吃，过一会儿就回来了。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我只得跟着他进了电梯，小帅往电梯壁上一靠，对我笑笑：“你知道吗，有剧组来找我舅舅了。”

    “什么剧组？”

    “好像是一个拍电影的吧，我也没弄清楚，反正我不能让他呆在家里。我这一段工作还挺忙的，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帮我看着我舅舅，你知道的，他可不知道怎么在现代社会生活，万一吃了亏可就不好了。”

    “你很忙吗？我一直以为你很闲，还有闲情逸志去破坏人家家庭。”

    小帅从怀里掏出一包烟，拈了一支，还没等他打亮打火机，我就一把将打火机抢了过来，教训道：“在女士面前抽烟是不礼貌的，你不知道吗？”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麻烦呢？”

    “我也想问问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让人讨厌呢？”

    我和小帅怒目而视，对峙了十秒钟他败下阵来，把烟重新塞回了口袋，举手投降道：“行行行，我不抽了还不行吗？那个，你到底去不去照顾我大爷？”

    我心里实在是有点纠结，说实话我是很想去的，但是又怕夏眸不高兴，再说平阳公主守在大爷身边，我可惹不起她。

    “说话呀，去不去啊？”小帅明显有点不耐烦了。这时候电梯门开了，他拖着我就往办公室走。还没走出几步，一个姑娘就迎了上来，靠在办公室门口，抱着双臂笑道：“怎么，小情人这么快就领到公司来啦？”

    我一瞟，姑娘很漂亮，足有168的个子，打扮得挺时尚。

    “你说什么哪，找她当情人，我眼瞎啦？”小帅说话一点情面也不留，“我是找她有事，你别多心啊。”

    “谁多心了。”姑娘把办公室的门推开，笑吟吟的对我们说道，“请吧——”

    我头皮一阵发麻，这姑娘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看人的目光好像都带着锋芒似的，漂亮虽然是漂亮，可是总是让人不舒服。

    “喂，她是你什么人？”

    “噢，她是我女朋友啊。”

    我听了差点跌倒在地，不由得大吼道：“那你怎么不告诉野猪爷爷！这样的话你直接忽悠他说那个女的是你的贵人不就完了吗？”

    “你说的没错，她的确是我的贵人啊。”小帅很坦然，“她是我们公司的副总裁啊，就是她一手提拔的我。”

    “副总裁？你没说错吧，她撑死了也就二十几，能当这么大公司的副总裁？”

    “那你看看，人比人，气死人。”小帅把门关上，靠住门道，“你觉得如果我舅舅真的演了电影，成了明星，那会怎么样？”

    “怎么样？”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也许会有更多的人找上门来的，有朋友，也会有敌人。”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那你想怎么样？”

    “我希望你可以当我舅舅的经纪人，帮他处理这些事情。”

    …

    “你真是想到一出是一出啊。你别忘了你也造过不少孽，小心人家找上你。”

    小帅笑笑：“大汉朝的大司马大将军即使是在现代，也绝不可以是一个碌碌无为的庸人。我早就说过，败在我手下的人，即使再重来一次，也还是会败在我的手下，再过一万次，我还是会赢。所以，你不用为我操心。”

    我嘴角抽动了一下：“谁为你操心了？像你这样的人，就该受教训。比如说李敢吧，他虽然偷袭了你的舅舅，可是也罪不至死啊，你居然就把人家杀了，是不是太过分了？要是李敢过来找你报仇，我可不帮你啊，是你活该。”

    小帅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走到办公桌前狠狠的拍起桌子来：“你知道什么？他是我杀的不错，可是我也是被人利用了！”

    “你这么聪明，谁能利用得成你呀。”

    小帅冷冷道：“平阳公主呀。”

    我愣住了。看来这舅妈和外甥之间的恩怨情仇还真是不少，不过想起来并不奇怪，毕竟骠骑将军的崛起，也同时意味着大将军势力的削弱。大爷肯定不会和小帅计较，但是平阳公主可就不会了。

    “那，她是怎么利用你的？”

    “你还记得李敢是什么时候死的吗？”

    “好像是一次狩猎的时候吧，当时你好像也就22岁。”

    “是，那时我刚刚和舅舅一起，被皇上赐大司马衔。”小帅拖过一把椅子，“你坐吧，你听我说之后，就明白我为什么这么憎恶平阳公主了。”

第二卷 寻找刘野猪 039 于婕

    “那天是一个好日子，非常晴朗。皇上组织了盛大的狩猎，可是我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舅舅的影子。当时舅舅只有34岁，身体虽然不如前些年健壮，但是每逢狩猎，他必会到场，以熟练技艺。我当时就去问了皇上，皇上说是舅舅身体不适，当时我很后悔这些天没去看望舅舅，以至于这件事都不知道。尔后我便独自去追捕野兽，谁曾想，遇上了一个人。”

    “平阳公主？”

    “不是，是她手下的一个婢女，慌慌张张的扑到我的马前，说是大将军府出事了。我曾在大将军府见过她，便喝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她告诉我李敢闯到大将军府，将我舅舅砍伤了，所以舅舅才没来狩猎。可是舅舅念在李敢是飞将军李广的儿子，所以隐忍不说。你说巧是不巧，正在这个时候，李敢正策马朝我奔来，我心里哪忍得了这种气，直接抄起弓——”

    “就一箭把他射死了？”

    “是。当时我并没有刻意瞄准，只是想射他一箭出出气，谁曾想会这么准，一箭射中他的额头，他当即就堕马死了。”

    “那只能怪你平时骑射练得太多，随便一出手就这么准。可是，这怎么说是平阳公主利用你呢，据我所知李敢刺伤你舅舅是确有其事啊。”

    “的确是有这事，可是那是几个月之前的事，舅舅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那天舅舅之所以没来，是因为公主硬拉着他去别处游玩了，可是她却骗我们说是舅舅身体不适。而且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要这个时候说？再说，为我舅舅出头，平阳公主用得着来找我吗？她只要给皇上递一句话，李敢就算不死，关内侯的位子也绝对保不住。她这么做，明摆着是利用我。一来，我帮她出了口恶气，二来，我帮她除去李家的势力，三来，我这么做也让皇上对我非常失望，最后得利的，全是她平阳公主一个人啊！”小帅冷冷的说道，“我自小在舅舅家生活，平阳公主就对我非常冷淡。她是个很冷血的人，除了自己喜欢的人和对自己的有用的人，她对其他任何人都不会讲什么感情。等到我立了军功，她看我的眼神更是更点得着柴火。我虽然是舅舅的外甥，可是我不想拉帮结派，更不想巴结皇亲国戚，我代表的只是我自己。平阳公主怎么能容忍她手中的权力被我分走一部分，她当然要千方百计的陷害我，利用我，打击我了。”

    “那你舅舅知道这件事吗？”

    “他知道个屁！我弄明白了之后想和他说的，但是看他那个样，我又忍住了。算了，反正李敢冒犯了舅舅，他就该死，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只恨我太蠢，被人利用。”

    “明白，你觉得这是对你智商赤果果的污辱……”

    小帅用力的点点头，冒出了两个字：“知已。”

    “那你告诉野猪爷爷了吗？”

    小帅苦笑着摇摇头：“我对皇上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我就算立了再多战功，也只是个外人。平阳公主可是皇上的亲姐姐啊。”

    “所以你就一口气憋到现在，要打击报复她？”

    “她害我，可不是一次两次，我憋的也不是一口气。我觉得我不是在打击报复她，我这是在为民除害。”

    我站起身来：“说完了？那我走了。”

    “你还没答应当我舅舅的经纪人呢。”

    我真是拿他没办法：“我是学工业设计的，我对这些根本不懂。况且，我觉得平阳公主不一定会让你舅舅去演什么电影，也不一定答应让他涉足影视圈啊。”

    “不，她会的。”小帅笑了，“我已经把皇上接到复式房里了，现在我、皇上还有舅妈住在一起。我已经断了对他们的经济支持，平阳公主不可能继续忍受贫困的日子，但是以她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在现代社会闯出什么名堂来。她唯一的出路就是放我舅舅进演艺圈，这样才能赚大钱，过舒服日子。”

    “那也轮不着我去当什么经纪人吧？”

    小帅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几张名片递给我：“这都是想找我舅舅拍平面广告的，你帮忙看看吧。平阳公主好面子，我想她一定不愿意和舅舅一起出去，所以舅舅在片场的时候，你可以陪着他一起。”

    我接过名片，翻了翻：“那个电影怎么办？”

    “下个星期要试镜，我负责把舅舅领出来，你带他去。”

    “你和平阳公主现在的关系怎么样？闹翻了吗？”

    小帅摇摇头：“没有，他们现在住的房子还是我供着呢。而且她又没有证据。”

    我手心一用力，名片慢慢的被揉出了印痕：“我可真没想过，你会是这样的人。我倒是有点同情平阳公主了。”

    小帅坐到了办公桌上，跷起了二郎腿：“那你表个态吧，到底站在哪一方啊？”

    “我拒绝参与别人的阴谋。”我把名片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上，“就算是平阳公主害过你，但那已是以前的事了，她现在已经是一个老妪了，你就让她安安稳稳的度过晚年，不好吗？满怀仇恨的人是不可能有一颗坦荡的心的，你这样下去迟早会毁了自己。”

    小帅刚要发作，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刚才的漂亮姑娘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一边走还一边笑着说：“说什么呢，说这么久。”

    “我和章鱼妖说点事，和你没关系。”小帅接过咖啡，皱眉道，“怎么又给我喝这种东西，苦了吧唧的。还不如给我端两碗酒来呢。”

    “要不怎么说你没情趣，土包子一个。”姑娘娇嗔的捏了小帅一把，转脸向我说道，“不好意思啊，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哦，我叫章鱼妖，不是，张雨遥。不知您贵姓啊？”

    “我姓于，叫于婕。”

第二卷 寻找刘野猪 040 野猪闯祸

    “哦，你好。”我和她握了握手，她的手非常细腻，也很柔软，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还要去开个会。”于婕轻轻的在小帅脸上印上一个吻，向我摆了摆手就袅娜的出去了。我瞟了小帅一眼，刚才还是义愤填膺，现在却是一个大红脸了。

    “你女朋友是不是留过洋的，这么开放。”

    “可能是和那些洋鬼子学的吧。”小帅有点不自然的擦了擦脸，“刚才咱们说到哪了？”

    “说到我不会和你同流合污。”

    小帅原本攒在胸中的怒气似乎被于婕的一吻打消了，他叹了口气道：“我是霍去病的事实，整个现代社会的人，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我是真心的想和你做朋友的。”

    “对不起，我讨厌勾心斗角。但是，我会为你保守秘密的。”

    “谢谢。”

    小帅本来想送我下楼，但被我拒绝了。我一个人乘着电梯静静的下到一楼，刚出大门就看见一群女人围着野猪破口大骂。

    “你这个老流氓，连这么小的姑娘也碰，你到底有没有人性啊？”为首的一个大妈牵着一个大约十七岁的姑娘，指着野猪的鼻子痛骂。要不是我及时冲上去，只怕她们就要动手了。

    “大妈，到底怎么回事啊？”我赶紧隔开野猪和大妈，满面堆笑的说道，“这是我家的一个长辈，他到底干嘛了？”

    “干嘛了？他对我孙女儿动手动脚，我告诉你，我已经打了110了，马上就有警察来抓这个老流氓了！”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道：“姑娘，他是你什么人啊，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老是朕啊朕的。你们家里人也不好好管管，有病就送精神病院嘛。”

    野猪在我身后还不老实，还想开口说话，被我一把摁了回去。我顾不得向大妈们解释，赶紧打电话通知小帅。其实我早该想到会有今天，野猪在女人方面是没有什么道德观念的，而且千不该，万不该，他专门对年轻姑娘有兴趣，只怕这次他会落下个猥亵未成年少女的罪名。

    “阿姨，你真是说到点子上了。他呀，脑子确实有点问题，不过也不能怪他呀。”我见警车已经呼啸着来了，心想虽然野猪好色入骨，但我怎么也不能让这么一堂堂大汉皇帝入派出所的拘留室啊，只得转向大妈，信口开河道，“其实他不是对您孙女儿动手动脚，他主要是……早年间受过一点刺激。”

    “刺激，什么刺激啊？”

    “这位爷爷啊，本来是儿女满堂，但是现在却是孑然一身，孤苦伶仃，口渴无人斟茶，天冷无人暖被，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我发觉自己有着天生的说评书的能力，“这就叫做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侯一到，一定要报！”

    所有的人，包括野猪，都饶有兴趣的看着我，等着我说出下文。

    这时民警从警车上下来，走过来问道：“谁打的110？这里谁猥亵少女了？”

    我连忙凑上前去道：“警察叔叔，事情是这样子的——怎么是你啊？”

    站在我面前的警察分明就是我的高中同学，周明溪。从小他就是有名的好好先生，老好人一个，出气筒一支，没想到多年不见竟然成了“警察叔叔”了。

    “张雨遥？是你啊。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没事。误会，一切都是误会。”

    周明溪有些怀疑的看了我一眼，旁边的大妈急忙凑过来道：“她正要和我们说事情原委呢，要不您和我们一起听吧，听过之后再决定把不把这个老流氓带回去。”

    周明溪看了看表，点点头道：“那你长话短说吧。”

    “这位老爷爷，姓刘名彻，今年整七十岁。”我刚开了个头，野猪就叫了起来：“你岂可直呼朕的名讳！”我一巴掌过去捂住他的嘴，连忙堆笑道：“不好意思啊，他脑子有点问题。他曾经有过三个妻子，但是全都离她而去了。刘爷爷小的时候呢，由家长作主，定下了一门娃娃亲，可是他与第一个妻子并没有感情，也没有生育子女。后来他通过自由恋爱，就和第一个妻子离婚，娶了第二个妻子，生下了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其中，刘爷爷最喜欢自己的大女儿，对她寄予了很大的希望，所以就亲自给她找一个如意郎君，小夫妻俩的感情非常好，过起了和和美美的日子。”

    “那不是挺好的吗？”有人忍不住插了一嘴。

    “唉，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啊！！有一天，刘爷爷竟然发现自己的大女婿在外行招摇撞骗之事，不由得大怒，就——就向公安机关举报了自己的女婿。于是公安机关就前来抓捕他的女婿，谁曾想，女婿因为袭警而被我公安干警当场击毙了！”

    围观的人们不由得“哦“的发出了一声长叹。

    “刘爷爷的大女儿受不了这个刺激，一下子精神失常了，没过多久，就自杀身亡了。”我有点担心的瞟了一眼野猪，见他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连忙拍拍周明溪的肩膀道，“自此之后，他就不正常了，见了年轻的姑娘，就会当作自己的女儿，上前爱抚一番。其实他不是老流氓，他是思女心切呀。”

    周明溪看了看我的眼睛，问道：“那他其他的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呢？”

    “唉，女儿是娘的心头肉啊。他的第二个妻子因为这件事情，一时想不开，就，就上吊自杀了。他的另外三个孩子当然恨他了，所以就不和他来往了。”

    “哦。那他第三个妻子呢？”

    我可真诚实啊，早知我就直接说野猪有两个老婆不就完了吗？不过我还是急中生智，忙道：“第三个妻子实在忍受不了他的脾气，就，就和他离婚了。”

    野猪总算反应了过来，他当然无法忍受我对他的事迹的恶意篡改，要奋起反抗。不过他刚挣脱了我的手，正要叫喊的时候，一下子被人按住了。我一回头，还好，小帅及时赶到。

第二卷 寻找刘野猪 041 转折

    不知道是我忽悠的功力太强了，还是周明溪有意给我这个面子，他和小帅一起摆平了这件事。小帅给那个大妈一百块钱的精神抚慰金，那个大妈也不打算追究野猪的猥亵少女罪了，在离开的时候还拍了拍野猪的肩膀：“老大哥，节哀顺便啊。”

    小帅面无表情道：“你可真能忽悠啊。”

    我见周明溪还没有走远，连忙朝他使眼色，可周明溪已经听见了，停住了脚步，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冲着我笑着。

    我只得讪讪的过去解释道：“不好意思啊，我说的是有夸大成分，但是基本事实还是那样子的。”

    “我没说什么啊。”周明溪上了警车，“我看那位老人家也没有恶意，可能是太寂寞了。如果有可能，多陪陪他吧。”

    周明溪一席话倒提醒了我，等警车开走，我便对小帅说道：“想个办法，找到卫子夫吧。少年夫妻老来伴，现在野猪爷爷需要一个老伴。”

    “可是皇上喜欢的不是老伴，是小伴。”小帅眨眨眼睛道，“当然了，从我个人感情出发，我希望卫皇后和皇上能共度余生。可是，你别忘了，皇上的女人还有陈皇后、赵皇后、王夫人、李夫人……”

    “得得得，你甭跟我说了。这些都不关我的事，我只是给你提一建议而已。刚才我是见义勇为，就不找你要奖金了，现在我有事，要先走了。”我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小帅没有留我，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目送着我上了车。他和野猪并排站在那里，直到坐在车里的我再也看不见他们。

    我有男朋友了，小帅也有女朋友了，大爷也有平阳公主了，野猪虽然还没着没落的，但是小帅会为他安排好归宿的。至于小帅的阴谋阳谋，那烂摊子就由他自己收拾吧。

    所谓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我也该消停会儿了。我想我应该好好的修补和夏眸的感情，再怎么说他也是本姑娘有生以来第一个追我的主儿不是？等把他哄好了，我还得找时机向我妈摊牌。这可是一无比浩大的工程啊。毕竟小帅的条件要比夏眸要好不少，老娘估计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这块天上掉下的馅饼……

    “喂？小夏啊，明天有空吗？我们一起去吃好吃的牛肉粉丝怎么样？还有美味的臭豆腐和爆米花。嗯，你十一点才做完兼职啊，那我十一点半在那里等你好吗？那好，不见不散。”

    我轻轻的摁了手机上的绿色按钮。也许夏眸说的是对的，感情这东西，说没有，就没有，说有，扑的一下就有了。我突然发现自己很想念他，毕竟他还是个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男孩子，能够放纵的爱，无悔的恨，没有阴谋，没有羁绊，也没有前世的冗烦回忆。毕竟他是真的喜欢我，愿意把他美好的青春和我一起度过，愿意在他的未来之中为我腾出一个位子，愿意和我这样打打闹闹吵吵嚷嚷的度过每一天。

    回去之后我翻箱倒柜的把以前头脑发热时买回来的东西整理了一下，什么睫毛膏啊，双眼皮贴啊，眉笔啊，假睫毛啊，粉底啊什么的，品种还挺齐全。我打开网页搜索这些东西的用法，说实话，当初就是看周围的女孩子用才买回来的，但是东西真到了手里，用起来又嫌麻烦，就直接扔到一边去了，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要说当个女人还真难，眼线笔这个东西吧，实在是不知道怎么用，我对着镜子扯着眼皮，还是画得歪歪扭扭，怎么看怎么别扭。

    我松开手，仔细的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要不怎么说，时光如飞刀，刀刀催人老呢，下眼皮已经长出了好几条细纹，看来每天抹的眼霜除了让皮肤长出脂肪粒外，也没什么别的作用，那几十大洋又白花了。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我还是没有勇气浓妆艳抹，因为看起来实在是太吓人了，不知道是我的基本条件太差还是没掌握化妆要领。所以只是贴了双眼皮贴，据说这玩意儿能让眼睛变得大一点，圆一点。我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半天，也许该减肥了？

    十一点一刻的时候我就到了牛肉粉丝的摊子，老板看见我过来，笑笑道：“这次一个人啊？”我看店里已经没空座了，就站在他旁边道：“不是，他过会儿就来。”

    “哦，你男朋友人挺不错的啊，前两天我还在这儿见他帮一个收破烂的推车呢。”

    我一愣，马上反应过来道：“那您肯定是看错了，估计那是他哥哥。”

    “他哥哥？”

    “是，他有一个双胞胎的哥哥，长得一模一样。您可记住了，做好事的肯定是他哥哥，做坏事的肯定是他。”

    老板倒笑了：“那可长得太像了。不过你男朋友有你说的这么差么？如果是这样，干嘛不选哥哥呀？”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呗。再说了，他虽然变态，不过无害嘛。”我盯着老板面前的那口大锅，夏眸以前的来的时候总是说这家牛肉粉丝其实很普通，主要的精华全在这锅熬了N年的老汤里。看着这锅里翻滚的牛肉牛骨，还有漂来漂去的红油，我禁不住咽了咽口水。就在这个时候，老板突然一句：“哎，那个是不是你男朋友的哥哥和他女朋友啊？”

    我知道夏秋歌也经常在这附近转悠，但是我还真没听说他找新女朋友的消息。老板所指的人确实像是夏秋歌，他正牵着一个女孩的手往这边走呢。远远看去，那姑娘“美丽冻人”，还挺冷的天气，就穿着薄薄的套裙靴子再了套个风衣，走起路来真是摇曳生姿。相比之下，穿着绿军大衣，围着长围脖傻乎乎站着的我简直就是一个加强版的村姑。

    “那姑娘还挺漂亮的嘛。”老板见已经有空座位了，就努努嘴示意我，“哎，有空座了，快占着吧，我先给你捞俩茶鸡蛋。”

    ……

    “别————”我下意识的朝前走了一步，努力的盯紧正向我走来的一男一女。

第三卷 风水轮流转 042 分手

    夏眸和夏秋歌长得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别说不熟悉他们的人了，就算是熟悉他们的人不留神也会弄错。我想我应该是弄错了，即使随着他们的步步逼近，我在来人的脸上找出了越来越多的只属于夏眸的特征，他眼角的那一颗小痣，他左脸颊的那几颗痘痕，他门牙上小小的磕角，还有他眉毛上那一道淡淡的疤痕。然而，如果他是夏眸的话，那他怎么会牵着另外一个姑娘的手呢？他们不是在走红地毯，也不是在春晚表演对唱，那为什么要牵着手呢？

    老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夏眸，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但是我明白以静制动的道理，所以就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

    夏眸好像没看见我似的，很自然的和那个姑娘往店里走，一边走一边熟练的吩咐道：“两份小碗牛肉粉丝，一碗要辣，一碗不要辣。”

    看来这个姑娘是不吃辣的。

    我定了定神，也对老板说了一句：“老板，一份小碗牛肉粉丝，多放辣，多放千张。”

    “哦。”

    夏眸和那姑娘已经坐在位子上了，我清楚的听见那姑娘说道：“夏眸，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脏啊？不是说好了去吃韩国料理的吗？”

    “哦，昨天忘了告诉你，今天中午吃这个，晚上再去吃韩国料理。”夏眸朝那姑娘说道。

    我直接坐到了他们的旁边，对老板喊了一句，“老板，麻烦帮我叫两份臭豆腐。”

    夏眸用食指点着桌面，斜着眼看我。我也不甘示弱，直接正着眼看他。刚才瞬间的震惊已经过去，我现在就是要沉住气，一步一步的看他到底要玩什么夭蛾子。

    那姑娘看出我和夏眸的关系不寻常，便问他道：“喂，你认识她？”

    我看夏眸没有回答，便替他答道：“是啊。我们认识。”

    这时，老板恰到好处的把我那一碗牛肉粉丝和臭豆腐送了上来，姑娘看到那两碗黑乎乎沾着红辣酱的臭豆腐，皱了皱眉头道：“太臭了。真恶心。”突然又反应过来道：“老板，有没有搞错，明明是我们先叫的粉丝，怎么先给她上了？”

    我想老板应该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他没好气的把他们的两碗端来，重重的放到桌子上道：“你不是恶心么？”

    姑娘怒了，推了夏眸一把，轻声道：“咱们别在这儿吃了，环境这么差，东西肯定脏，吃了要得病的。”

    我伸手止住她道：“要走你走，你吃了估计会得病，不过他不会，他已经在这里吃了很多次了。”

    姑娘斜着头看着我，明显看出有点不爽：“你和他很熟呀？你是她什么人？”

    “那你是他什么人？”

    “我？我是他女朋友啊。”

    ……

    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

    沉默三秒，默念三遍之后，我终于开口了：“那你得叫我一声前辈啊。”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也是他的女朋友，而且应该在你之前。”

    “哦，前女友啊。夏眸怎么没跟我提起你啊。”

    “不好意思，不是前女友，是现女友。”我转而向夏眸道，“我记得咱俩好像还没有分手吧。”

    夏眸淡淡道：“是吗？我记得咱俩好像压根儿就没谈过恋爱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还没问你什么意思呢，你把霍去病领你家之后，你怎么和你妈说的？那天晚上，他住的是哪间屋子？”

    “我————”

    “你根本没拿我当你男朋友，你也根本没想过我们可能会有未来。我明白你是怎么想的，我可以陪你过来吃吃牛肉粉丝，说说话，可以一起上上课，放放学；霍去病可以让你有票子花，有车坐，有两层复式楼住。你也根本没有喜欢过我，只不过是觉得应该有个男朋友了，候选人也只有我一个，所以才顺势把我扶正。我问你，你吃到好吃的东西，想到过我吗？看到漂亮的衣服，想到过我吗？高兴的时候，想到过我吗？难过的时候，想到过我吗？你不说我也知道，即使我站在你的面前，你也不一定能够感受到我的存在，像我们这样的状态，你觉得还叫谈恋爱吗？”

    “你打电话到我家了？我妈还和你说什么了？”

    “你既然做了，就别怕别人知道啊。你自己脚踩两条船，就别管我再去找别的女人啊。你没付出过什么，那你还想得到什么？你自己往你自己身上看看，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要气质也没气质，那我要你当我的女朋友，图的是什么？图的就是你的一片真心，图你能和我安安心心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张雨遥，请你记住，不是我甩你，是你甩我，错的人不是我，错的人是你。她不是第三者，我才是第三者，我是你和霍去病之间的第三者。当然，我觉得你对他也不是真心，因为你不敢，因为你觉得你和他不配，你对待爱情的态度根本就是想不劳而获。今天，我省悟了，不过我想霍去病也不是笨蛋，你也等着他省悟的那天吧。”

    ……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我们只是同学。”

    我不知道自己还应该说些什么，我知道此时解释什么都没有用。

    夏眸肯定是打电话到我家里去了，从我娘嘴里套话了。我娘百分之一万会沾沾自喜的告诉他我现任男朋友的名字叫做霍去病，霍去病条件很好，她和我爸都很满意，想让我们尽快结婚。

    我能怪谁？一切都是我的错。夏眸对我的怀疑几乎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他对我下这样的结论，合理，合法，合适得让我没有话讲。

    “夏眸，我们走吧。”姑娘从包里掏出十块钱放在桌子上，充满鄙视的对我说道，“这就叫自做孽不可活。夏眸是个好男人，你就后悔吧。”

    脸已经僵硬了，但是我还是笑了出来：“好，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从怀里掏出钱放在桌子上，我们三个几乎是同时出的门，夏眸他们往东，我往西，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刹那，我听到那姑娘说道：“那女生真是的，有没有羞耻心啊，被你戳穿了连脸都不红，分手了连眼泪都没一滴。”

    迎面的风吹得我眼睛好冷，我把双手插进口袋，飞快的向前面走着，我需要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需要一个能让我一边哭一边想办法的地方。

第三卷 风水轮流转 043 冤家

    我想我可能再也不会去那家牛肉粉丝摊子了。当我好不容易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竟然看见霍去病站在小区的花坛旁边，笑笑的对我说道：“你回来啦。”

    我嘴角抽动了一下：“你不是……”

    “哦，我本来想带于婕过来见见皇上的，不过她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我正打算回去呢。”

    “你们都在一个公司，想见的话随时都可以见啊。”

    “那怎么行，在公司，皇上是门卫，于婕是领导，皇上肯定会感到不舒服的。在家里就不同了嘛，皇上是长辈，小于是晚辈，这样说话也方便些。”

    “哦。那我上去了。”

    “噢，慢点，我有事和你说。”霍去病伸手拦住我，“昨天，我去找夏眸了。”

    “……你找他干什么？”

    “我想让他到我们公司做兼职啊，一个月四千，怎么样，不错吧？一般的研究生兼职哪有这样的待遇。”

    “他同意了？”

    “他没和你说这事儿吗？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拒绝，要不，你再和他说说？现在房价可不便宜，他家又有两个儿子，估计父母也吃力着呢。”霍去病看了看表，“他要是同意了，你打个电话给我吧。我先走了。”

    “你慢着。”我咬了咬嘴唇，盯着霍去病，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以后不想再看见你，你也不要再找我、夏眸、我爸我妈以及一切和我有关的人。”

    “为什么？”霍去病显然很意外，“你还要帮我找人呢。”

    “我恐怕没时间没精力来帮你找人了。因为，我也要找人。”

    “找人？找谁呀？卫皇后？陈皇后？”

    “那是你找的人，不是我找的人。”

    “那你要找谁，你们现在什么手机电话的，不是很方便吗？”

    “夏眸，我要找夏眸，我把他给丢了。”我转过身向楼道里走去，“你别再来找我了，我这段时间会很忙。”

    “夏眸？他走丢了？不会吧，他这么大的人了，要不我帮你找吧，你们现在不是有什么私家侦探吗？我找几个私家侦探，多给点钱，肯定帮你把他找出来。”

    人的忍耐程度真的是有限的，我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量，让我一下子转过身，往前三步，猛的把高我一个头的霍去病推了一个趔趙。

    “你干嘛！”霍去病猝不及防，差点被我推倒在地，“你疯啦？我告诉你这要是在汉朝，你早————”

    “老娘今天很不爽，你再不在老娘面前消失，老娘就让你死得很难看！别跟我说什么骠骑将军，大司马之类的东西，老娘不吃你这套。你有证书吗？你有证明吗？你有种就去中国科学院让人家拿碳14鉴定一下你丫是不是真的骠骑将军，要不，谁信你呀？谁知道你是不是一个重度妄想症患者呀？告诉你，老娘以前是有闲情逸志陪你小子玩玩，现在我对你没兴趣了，不想看见你了，你最好识相点离我远点。要不，就别怪老娘对你不客气，你可别忘了，你的底细我清清楚楚，如果你还想在个世界过下去，你最好离我远点，要不，你什么也别想干成！”

    “你和夏眸分开了？”霍去病一下子明白了，“因为我？”

    “和你没关系，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没关系？那你干嘛对我发这么大的火？”

    “我————”

    “傻女！”霍去病也伸手推了我一下，“你为什么不和他说清楚，憋着拿我撒气有用吗？”

    “说清楚？怎么说？他已经打电话回我家找我妈问清楚了，我妈说，你是我的男朋友！如果你是他，你会怎么想？”

    霍去病一下子也傻了，一拍脑门道：“我把这件事给忘了！怎么，你没对你妈说清楚呀？”

    如果不是刑法规定了杀人是违法犯罪，我真的很想一刀捅死他。

    “要不我去对他解释吧，带着于婕一块儿，这样他总该信了吧。”

    “我说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因为你，我和我男朋友散了，可别再因为我，让你和你女朋友也散了。霍去病，你就放过我吧，我和你不同的。你有外貌，有才智，有魄力，无论是在汉朝还是在现在，你都吃得开；我和你不同，我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寻常的不能再寻常。我现在明白了，我玩不起，你明白吗？我要是帮你，我就别想再找到男朋友，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会愿意自己的女朋友和另一个男人扯不清的。”

    “那你的意思是，不再和我们有瓜葛了？”

    “不再有了。”

    就在我转身走进楼道的那一刹那，我清楚的听见霍去病说道：“如果是在汉朝，我会愿意娶你的。”

    “不好意思，本姑娘只做大，不做小。”

    我想我可能是应该换个房子了，住在这里，免不了要碰到卫青、平阳公主若干人等。我还真是可爱，实在是个自来熟，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傻了吧唧的就直呼大司马大将军叫做大爷，也没问问人家愿不愿意收我这个侄女。

    我打开房门，还没等把钥匙拔出来，不知怎么的就靠在门框上，闭上眼睛。

    我是个不愿意让人看到我，听到我哭的人，即使现在楼道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我的眼泪虽然汹涌，却还是悄无声息的流满了整个脸颊。

    二十四年来唯一一个喜欢过我的人就这样被我一手推开了。夏眸的新女朋友说的一点都没错，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喂。”有人在我背后轻轻推了我一下。我心想可能是邻居吧，赶紧吸了吸鼻子，嗡声嗡气道：“我没事，您不用管我。”

    “你和谁说话呢，是我啊。”

    我头皮一麻，顾不得抹干眼泪，回头一看，竟然是霍去病。

    “你上来干嘛！”我想我当时的样子一定非常恐怖，因为我看见霍去病脸上浮现出了我头一次见到的恐惧感。

    “我，我上来就是想告诉你，你要是想做大的也可以啊。”

    我靠，到现在还要来挑战我的忍耐极限，还要在我面前油嘴滑舌。我忍耐多时的小宇宙终于爆发了，只听“啊~~~~~~~~~~~~~~~~~~”的一声喊叫，和一阵呯里乓啷的声音，霍去病一下子就从我的身后瞬间移动到了楼梯下面，四脚朝天的躺在地上，捂着后脑勺哀号道：“你疯啦！~~~”

第三卷 风水轮流转 044 余地

    近日几章比较乏味，还望大家海涵

    “没什么大事，就是脚扭了，也就是软组织损伤。年轻人没关系的，恢复得快。”医生开了张药单给我，“回去之后先冷敷，等到明天再改用热敷。平时多活动活动，过几天就好了。这个药的用量我都写在纸上了，等到脚消肿了，就不用吃了。”

    “谢谢你啊，医生。”我推了霍去病一下，“走吧。”

    霍去病金鸡独立着对我说道：“去哪儿啊？”

    “我去给你拿药啊，你就在大厅等我吧。”

    我走在前面，霍去病在后面蹦着。

    “你哭的样子真的很丑，比平时还难看。”

    “你该刷牙了。”

    “你真这么喜欢夏眸？”

    “跟你有关系么？”

    “随便问问呗。”

    正在我拿药的时候，竟然碰到了周明溪。他看到我也是一愣：“你来看病？”

    我一指坐在大厅椅子上的霍去病：“他脚扭了，我陪他来的。你怎么了？”

    “没事，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点轻伤。你和他很熟吗，怎么老看见你们在一起？”

    “不是，就是碰上了。”

    周明溪凑到我耳边轻轻的说道：“听我一句，别和他走得太近。”

    我一愣：“你认识他？”

    “你别问了。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周明溪笑笑，“我听说你考上研究生了，恭喜你呀。”

    “有什么好恭喜的，混日子呗。你呢？”

    “我？我还是这样啊，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周明溪突然拍拍我的肩膀道，“那是他的女朋友吗？”

    我转头一看，原来是于婕来了，刚才是我给她打电话让她来接霍去病的，来得还挺快。

    “是呀，他女朋友。”我看周明溪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对，“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

    “没什么，挺漂亮的。”

    我过去把药给了于婕，就和周明溪一起走出了医院。周明溪没有开车过来，我们俩又正好顺路，就一起上了公交车。车上早就没位子了，我们俩挤到后门口那儿，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呢，无意中听到移动电视里播的新闻：“而在候选人中有两个人特别引人注意，凑巧的是，两个人的名字都和汉朝的人物相同，一个叫做卫青，一个叫做李延年。而他俩也被认为是竞争男主角的最热门的人选。”

    周明溪见我立刻把目光投向移动电视，便道：“嗨，都是炒作，说是什么海选啊，选角啊，其实早就内定了，搞这些不过是吸引人眼球罢了。”

    也许我真的是与汉朝来的人有缘，要不为什么老是会听到他们的消息，而且，还是个坏消息。

    移动电视的屏幕很模糊，我隐隐约约的看到了卫青的影子，但是没看见刘婧。而那个叫做李延年的男人，按年纪上说，应该也是四五十岁，然而看着却只有三十几岁的样子，论容貌可是要比卫青俊多了，眉目也要灵动风流得多。他面对着镜头有些矜持的微笑着，眉毛浓黑，眼角上扬，扶着衣领的手指修长纤细，留着长长的指甲——难道他就是穿越过来的李延年？

    “张雨遥？”

    “啊？”

    “你想什么呢，快到站了。”周明溪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怎么，你认识他们吗？”

    “不，不是啊。”

    我们俩一起下了车，周明溪一直把我送到楼道门口。

    “要上去坐坐吗？”

    “不用了。”周明溪双手插进外衣口袋微微笑道，“记住我说过的话，离霍去病远一点儿。”

    我不由得打量了周明溪一下，他是警察，如果他想查出霍去病的底细的话，那会是很容易的，因为霍去病的一切资料和证件，全都是假的。

    “他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周明溪连忙摇摇头，“我只是提醒你一句。”

    我站在二楼的楼道里看着周明溪慢慢离开的背影。我和周明溪已经有很多年不见面了，同学也是近十年前的事情。但我一直隐隐约约的觉得他是个心里事很多嘴上话却很少的人，他今天和我说这话，说明霍去病肯定有问题。

    这大汉朝的人，还要掀起多少风雨啊。

    第二天我特意等到快上课的时候才从后门溜进教室，躲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难怪以前有朋友教导我说，交男朋友一定要遵循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要不分了手还要天天见面，实在是太痛苦了。今天是公共课还好办，等到专业课的时候，就那么十几号人，再怎么躲也躲不开了。

    “张雨遥。”

    有一个人突然坐在了我的旁边，我一看差点没把我吓死，还好他马上说了一句：“我是夏秋歌，不是夏眸。”

    “你找我有什么事，为你弟弟拔闯来了？”

    “拔闯？什么拔闯啊。夏眸昨天回家之后就关在屋子里什么话也不说，你们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你应该猜得到啊，分了呗。”我苦笑了一声，“他有了新女朋友了，他没带给你见见吗？”

    “新女朋友？”夏秋歌大吃一惊，他的声音太大以致于连老师都停了一下，全教室四百多人都盯着我们俩。我和夏秋歌赶紧伏在桌子上，夏秋歌做着口型道：“没看见啊。”

    “那你再等等吧，也许今天就带回去让你掌眼了。”

    “到底是为什么啊？”夏秋歌紧皱着眉头，抽出笔在草稿纸上写着，“前两天还说要见见你妈，怕你妈不喜欢他。这怎么说变就变啊。”

    我按着这张草稿纸，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向夏秋歌解释这件事。

    “我这个弟弟虽然玩心很重，可是我看得出来他这次是认真的，难道，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要不——”

第三卷 风水轮流转 045 三件事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只手就落到了夏秋歌的头上，狠狠的揪起了他的耳朵。

    “嗷~~~~~”夏秋歌促不及防，发出一声惨叫，转头一看，竟然是夏眸，“你干什么？”

    “走！”夏眸根本不顾全班四百多号人的目光，直接拧着夏秋歌的耳朵把他拖出了教室后门。我转头一看讲台上的老师，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震惊，已经完全被定在了讲台上，很难说她在反应过来之后会有什么样的举动。说时迟那时快，我抄起书包就从座椅靠背上翻了过去。

    夏秋歌比夏眸要壮实不少，一开始落败只不过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刚一出后门，他就一把甩开了夏眸的手，捂着耳朵道：“夏眸，你干嘛啊，上课呢！”

    “你也知道是上课哦，那你刚才是在做上课应该做的事情吗？”夏眸看了夏秋歌一眼，又看了我一眼，“你跟出来干什么？”

    “我出来，看看热闹呗。”

    “哦，你果然是个爱管闲事的人。”

    我听得出夏眸话里有话，看来他心里的那口恶气还是没消。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反而觉得有些好笑，禁不住笑道：“你是吃了枪药还是打了鸡血，有话不能好好说么？”

    夏眸脸上的肌肉不自觉的抽搐着：“我们分手你好像蛮滋润的嘛。”

    “没有啊。滋润的应该是你啊，有美女相伴，我还是一个人啊。”

    “一个人？霍去病是空气啊？”

    我长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和他真的没有关系。他早就有女朋友了，名字叫做于婕，你要是不信可以去他公司查呀。”

    “你以为我傻呀？”夏眸刚说了一半，夏秋歌就上来打圆场：“要不你们换个地方聊，这儿是不是不太方便呀？”

    “你有完没完？一边儿去行不行？”

    “你们最好还是赶紧走，别让老师逮到你们，要不平时分全没了。”夏秋歌一点儿也没生气，“我负责向老师解释，你们千万别激动，把话说明白了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儿。”

    夏眸“哼”了一声，想了想道：“别忘了帮我把书拿回来，就在倒数第三排中间那个位子。”

    “哦。行行行，你们快走吧。”夏秋歌有点紧张的看着门口，生怕老师会因为愤怒而破门而出，找我们三个算帐。

    我没想到我还可以和夏眸一起并排的走在学校的路上，他的新女朋友我从来没有见过，应该不是我们的同学。

    “你女朋友很漂亮，不像是咱工科学校的学生啊。”

    “要不怎么说你鼠目寸光，工科漂亮女生多得是。沙漠里还有绿洲呢，”

    “咱学校的？我怎么没见过啊？”

    “理学院的，你当然没见过了。”

    “哪专业的？也是研究生么？”

    “你看不出人家年轻又貌美吗？大三的，学的是理论物理。”夏眸停住脚步，“下一步就该问名字了吧。你以后是不是打算做户籍警啊？”

    我面部僵硬的笑了笑：“啊，我这不是没话找话说嘛。”

    “你就没什么话要和我说的吗？”夏眸靠在路边的一棵树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这要是在平时，我早一巴掌过去把烟扇掉了，只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他女朋友了，只好屏住气忍着。

    夏眸一摸口袋，一着急粗口又出来了：“MLGB，打火机没带。”

    “主教门口小卖部有卖的。”

    夏眸一愣：“你怎么知道？”

    “以前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你下课跑出去偷着抽烟，就是在那儿买的打火机啊。你忘啦？”

    “你跟踪我！”

    “难道我下课的时候出来上个厕所也不可以吗？”我面无表情的说道，“虽然你向我保证过戒烟，不过偶尔抽两支，我不介意啊。”

    “昨天的事，你也不介意吗？”夏眸把烟重新塞回烟盒，放进口袋，“我看你今天是相当淡定啊。”

    “那只能说明我心理素质好，喜怒不形于色。”

    夏眸笑了笑：“确实，我没见过像素质像你这么高的。如果哪天你觉得你可以在哪个男人面前哭，那你才是爱上他了。”

    我们绕着操场走了一圈，学校附中的孩子们有的已经放学了，背着书包一溜小跑的从我们身边经过。十一点了，学校的广播电台开始播放节目。被迫听了有四五年了，它终于放对了一首歌：

    “对你所有决定，我会全部考虑，对你为我所做的，我会珍惜。

    对于明天种种，我无法对你承诺，也许你应该可以对我明了。

    你常想起过去，给你带来许多恐惧，你说你已尝尽了爱恨交集。

    对于明天种种，你不敢奢求太多，也许我应该试着对你明了。

    我不免对你有些埋怨困扰，又不免为你伤心欢笑；我们的日子有时胡闹，总为你我增添些许烦恼；你也许对我有些埋怨困扰，又说爱情你比我知道；我们的争执有时好笑，却为你我分担所有烦恼。”

    “对了，你有什么打算？”夏眸突然问道。

    “打算？你是说谈恋爱方面？”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道，“暂时还没有计划，不过如果你和那个靓妹分手了的话，麻烦告诉我一声。”

    “干嘛？过来冷嘲热讽，煽风点火？”

    “不是，我要追你。”

    ……

    “不用这么震惊吧？”我伸手在夏眸面前晃了晃，但他的眼睛还是一眨不眨，“事先声明啊，得你和她分手了才行，我可不想当小三。”

    过了三十秒，夏眸的眼睛终于恢复了眨动：“你说真的？不是又玩我呢吧？”

    “你觉得你和三国志11比起来哪个比较好玩？你有周瑜帅么，你有曹操酷么，你有郭嘉那么招人爱么？我玩你有意思么？”

    “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夏眸的眼珠子瞬间闪过一道光，我总算明白他父母为什么给他起名字叫做“夏眸”了，这小子的神采全在他那一对眼珠子上，就跟安了弹簧似的。

    “那行，那你得答应我三件事情。”

    ……

    “你小子《倚天屠龙记》看多了吧！”

    卫帅的拥护者请稍安勿躁，下一节卫帅就将出场。

第三卷 风水轮流转 046 300英姿

    “废什么话，答不答应？”

    “你不会让我吃喝嫖赌坑蒙拐骗去吧？”

    “你放心，连《中学生守则》都不会让你违反。”夏眸从书包里拿出一份娱乐报纸，一指封面，“我的‘新’女朋友喜欢他喜欢得要死，你帮我去要个他的签名。”

    我定晴一看，差点没晕过去，这封面上的男人不正是昨天在移动电视上见到的李延年吗？他应该出道不久，就可以登上娱乐报纸的封面了？

    “你女朋友喜欢他？！！！”

    “有什么不对吗？”

    “可是他和你完全不是一个型啊。”我仔细一看，报纸上面写着李延年的基本资料——李延年，男，年龄：49，血型A，身高178厘米，体重59公斤，星座：巨蟹。

    巨蟹？我感到事情有点不妙。

    这年头超女快男一夜成名倒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可是李延年已经是49岁的高龄了突然横空出世，实在是有点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卫青是有霍去病给他撑腰，可是李延年的后台会是谁呢？

    “怎么样，能办到吗？过两天有个剧组会公开选角，他会参加的，到时候能不能突出重围，就看你本事了。”

    我合起报纸丢还给他：“你女朋友真的喜欢他？你是不是在诈我呀？”

    “我诈你干嘛，你是麻花啊还是油条啊？她整天缠着我一起去找他要签名，那么傻的事情我怎么会去做。你帮他要一个，省得她整天烦我。”

    “你直接仿一个不就完了。你高中三年代你爸签了多少张卷子了，愣没一个老师看出来。还要我费这事干嘛？”

    “别废话了，你是去啊去啊还是去啊？自己选吧。”夏眸把报纸重新塞回书包，“她快下课了，我要接她一起吃饭。”

    “够孝顺的啊。”

    “眼馋啦？眼馋就自己生一个孝顺仔啊，别忘了教他三从四德，五讲四美——”

    “是是是，还有八荣八耻。你还是闭嘴吧，慢滚不送！”我目送着夏眸搭着书包吊儿郎当的背影，心情那是相当的复杂。找明星要签名我一向是觉得是一件傻得要死的事情，无数次在夏眸面前嘲笑过那些疯狂的追星的小美眉，没想到今天也沦落到了自抽嘴巴的地步，我看他一方面是为了讨新女友的欢心，另一方面也是存心要我为难。

    我没有去找霍去病帮忙，而是一回家就守在窗口旁，反正这两天卫青的名字总是和李延年牵在一起，只要盯紧他，不愁找不到李延年。果然，下午两点的时候卫青一个人出了门。

    怎么说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明星了，怎么连个助理都没有？我拿起钱包和手机就往外冲，还好卫青走得慢，要是霍去病我恐怕就跟不上了。

    这跟踪人实在不是什么好活儿，几乎全小区的人都知道卫青和我认识，如果离他太近肯定会让人觉得奇怪，如果离得太远了吧只怕他一拐弯儿就会跟丢了，再加上居委会的大妈们经常在这儿神出鬼没，弄得我是提心吊胆，每跨一步都要四处张望，就怕看见熟人。

    好不容易走出小区，远远的看见卫青走到公交站台上开始看公交线路图。

    几天不见本事见长，学会自己坐公交了？不过这也忒寒碜了点，打个车也费不了几个钱啊。看来日子过得不宽裕啊。

    我躲在公交站台后面的一棵树后边，买了瓶果粒橙喝着。过不了多久，300来了。我伸头一看，300的玻璃窗上全贴着人脸，还有N多人死命的往上挤。卫青站在人群的后面干着急，这个叱咤风云的大司马大将军挤起公交来实在是威风全无，连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太都能把他挤到后面去。

    眼看着300这个密封人肉罐头缓缓的就要开动，卫青倒退几步，还没等我看清楚他的动作，他就直接跃到了300的车顶上。

    整个公交站台的人都傻了，我嘴里的果粒橙差点喷出来。有人拍车门让车停下来，我估计司机肯定是以为还有人想上车，根本不为所动，照开不误。于是我们这上百人就目瞪口呆看着卫青半跪在300的车顶上，如雕塑般越来越快的驶出我们的视线，妈呀，太拉风了……这要是万一碰到交警之前碰到个立交桥……虽说人生自古谁无死，但这样的死法实在是太丢人了。

    片刻的震惊过后，我立刻从树后蹿了出来，掏出手机就要打110，按了两个1之后却犹豫了一下，这万一要是让警察叔叔逮到，不拘留也要罚款啊，闹大了选角的事儿估计也就泡汤了。谁会相信一个正常人会去扒公交车的车顶？

    实在没办法了，我伸手拦了辆出租车，一指前方，言简意骸的说道：“顺300的路开！”

    “哪路300啊？是内环外环还是专外环？”

    我傻眼了，我平时都不坐300的，但是只得硬着头皮道：“你就直接往前开，看到有一辆300上有人的，就跟上那辆车！”

    司机也愣了：“车顶有人？”

    “是，刚才开走一辆300上面有人，我怕出什么事儿，所以要跟上去把那人喊下来。”

    “嗨，您直接打110不就完了吗？”司机一踩油门，“要不我用电台问问哥们，可能会有看见的。”

    “那麻烦您了。”

    “您才叫热心肠呢。”司机打开车载电台问道，“有没有在马甸附近的？有一辆300车顶扒了个人，有看见的没有？”

    马上就有人回话了：“有，看见了。那哥们身手真不赖。”

    “那现在怎么样了？”

    “上立交桥了，单手就攀上去了。交警队的都被他吓傻了。”

    “现在在哪儿啊？我这就开车过去。”

    “怎么，看实况转播啊？我就是路过那儿，后来他又跳上367车顶了，交警正跟后面撵着呢。哥们小心啊，别自己的车顶也让他踏了。”

    完了，看来这次不是罚款的事情了。

第三卷 风水轮流转 047 李延年

    我想交警叔叔们一定有把卫青暴打一顿的冲动，因为在车载电台内不断的听到实况转播的现场报导：

    “702了，又跑702上了。这孙子够能蹦的，国家田径队练跳远的吧？”

    “靠，放到奥运会上咱110跨栏金牌那就是双保险。快快快，又蹦21路了。弟兄们别揽生意了，赶紧弄台DV过来，要不空口无凭我老婆肯定说我吹牛。”

    “刚才我看见电视台的车子往这儿开，记者肯定快到了。47路47路，最新情况通报，47路！”

    “新你个头，你丫在哪儿呢，现在是在123路上。不是，这孙子到底要去哪儿啊？”

    “怎么，想堵他？”

    “太牛了，我要拜他为师，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吧？瞧交警都快被他气疯了，哈哈哈哈……”

    出租车司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小姐，咱这往哪儿开呀，你看——”

    我面无表情的说道：“您就这么开着吧，我就听这车载电台就行。”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万分无奈的拨通了霍去病的电话。

    “喂，怎么是你呀？”

    “你有你舅舅的手机号码吗？不是，你舅舅有手机吗？”

    “有啊，怎么了？”

    “你赶紧打电话给他，让他赶紧从车顶上下来。”

    “车顶？”

    “……一言难尽。反正，你就按我说的打电话给他，要不他迟早会被警察叔叔灭了的。”

    我挂断电话，这时卫青已经跳到620路了。

    “哎，怎么不动了？”

    “接手机呢。哎，620停了，哥们下来了。让丫和警察斗，这不找死么。”

    “具体位置，具体位置，我也要去近距离观摩一下这个世外高人。”

    “万寿路！”

    “路怎么堵了？我开不过去啊。”

    “你这不废话，活了这么多年，谁见过这场面啊，还不都赶着去看了？”

    “靠，我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我让出租车司机把车停到路边：“谢谢你啊师傅，多少钱？”

    “什么钱呀？这趟不算，不收钱。您是助人为乐，我怎么能收您钱呢。”

    “那谢谢了。”

    “不谢不谢。那我走了。”

    我捏着果粒橙站在路边，这下好了，计划全都泡汤了。正在想着去哪儿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霍去病。

    “喂，你在那儿啊？”

    “路上啊。”

    “你可不可以过来一趟？你知道，我不太明白你们现代社会的——警察，派出所，如果我一个人去的话，难免吃亏啊。”

    “你不要告诉我你女朋友也是从汉朝穿过来的。”

    “不是，我要是带她过去，她那么聪明，肯定能看出来我舅舅不是这个社会的人啊。”

    “……你不会瞒着她你是骠骑将军霍去病这件事吧？”

    “那你看看。”

    “我要是你女朋友真的会一头撞死算了，你有没有拿她当女朋友啊。”

    “女人很烦啊，如果告诉她，估计她会整天缠着我说我不想说的事情。章鱼妖，这次你帮我，我一定帮你找回夏眸。”

    “我只怕这次帮你，你不但不能帮我找回夏眸，我还会害得你丢掉你的于婕。”

    “好，那你就眼看着我舅舅被，被拘——”

    “拘留。”

    “对，拘留吧。见死不救！”

    电话被挂断了。

    这到底是激将法啊还是以退为进啊。

    我突然想到了周明溪，他不是警察吗，也许他可以帮我问问。

    “万寿路？”周明溪感到很意外，“那个跳车的人你认识？”

    “啊，你知道啦？”

    “现在通讯这么发达，我估计全市的警察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吧。今天晚报出来之后，全市人民应该也都知道了。他是你什么人啊？”

    “是我的一个长辈啊，你能不能帮帮他，看能不能从轻处罚。”

    “这，这我怎么管啊，我们不是一个系统的。再说了他干得也太过分了，听说因为他，交通堵塞了好长时间，交警队的同志都快被他气疯了。对了，他到底是你什么人，是不是在少林寺里学过功夫啊？”

    “学你个头。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应该是在交警二大队吧。不过建议你最好不要去，现在那里很热闹。”

    “记者？”

    “是，你很聪明。还有很多闻讯而来看热闹的人。听说他是个演员？是不是为了炒作自己？”

    “……你可真敢想啊，那可是玩命的事情，为了炒作，犯得上吗？”

    “可能吧。不过他现在的确是名声大涨，就连我这个从来不关心娱乐的人也知道他的名字了，卫青，是吧？倒很有意思，一个叫霍去病，一个叫卫青，不会也是甥舅关系吧。”

    我感到周明溪已经开始从我嘴里套话了，便连忙道：“这个，我还有事，我先挂了啊。”

    “你——”

    我摁下关机键，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里。卫青和霍去病都像是刀子一样的人，在袋子里是藏不住的，迟早会显露出来，只是今后找上门算帐的估计也要多起来了。还有个像定时炸弹似的周明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弄出点什么事来。

    我没有去交警二大队，直接坐公交回去了，晚上没心思做饭，就去了麦当劳买了点吃的，端到了二楼。好长时间没来了，生意一点长进没有，二楼还是没什么人。我坐在靠窗的位子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心不在焉的吸着可乐。这时手机又响了，又是霍去病，这到底是有完没完了？我没接，按了一下消音键，拿起辣鸡堡，一口就是半个。

    没过半分钟，又一个电话打过来，还是霍去病，想和我玩夺命连环CALL？我想了想，还是接了：“喂，你有完没完，告诉你，这事我也没辙。”

    “你就是这个破德性，死鸭子嘴硬。你的警察朋友已经帮我们摆平这事了，你看什么时候合适，我请他到最好的饭店吃一顿。”

    “我的警察朋友？”周明溪？他有这么大能耐吗？

    “他姓周，你也没几个警察朋友吧，知道是谁吧？要不是他我估计真悬，最后就罚点钱了事了。对了，我舅舅这下可出了大名了。我看这个电影选角的事儿，有门了。”

    “你——你不会不知道李延年的存在吧？”我忍了许久，还是说了出来。

    “李延年？他在哪？”

    “你平时看电视吗？上网看八卦吗？买娱乐小报吗？”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做这种只有你们现代人才做的无聊事。”

第三卷 风水轮流转 048 刘婧

    “好，你要是想紧跟时代潮流就平时看看电视，上网看看八卦，上班的路上买份娱乐小报回来的时候放在厕所里以备便秘的时候没有事情做。”我看着面前玻璃窗子上自己的影子，“我估计今后出现在你面前的人会越来越多，加油吧。”

    正在我慢慢踱回楼道，马上就要到家的时候，却意外的看见平阳公主刘婧站在我家门口。

    我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一步，刘婧慢条斯理的说道：“别怕啊，本公主没有恶意。”

    对哦，我干嘛怕她，智力不好说，体力我是绝对胜过她的，现在又是民主社会了，公主村姑人人平等。我壮起胆子道：“你你你你怎么知道我家住这儿？”

    “霍去病可没少来你这儿。不过，让客人待在门外面，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我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怎么今天刚跟踪卫青，刘婧就找上门来了，不会是有人打小报告吧。

    “你找我什么事？”我把她让进屋子里。

    “当然是和我丈夫有关的事。”刘婧不等我开口就自己坐到了沙发上，“我想你应该很了解我和他之间的事吧？”

    “一般一般了，夫妻之间的事情除了当事人谁能真清楚呢。”

    “那我和霍去病之间的事情你应该也清楚吧？”

    我感到我有被刘婧和霍去病夹成夹心饼干的趋势，连忙道：“我对你们之间的是非没有兴趣，你不要打我的主意。”

    “迄今为止，你应该是唯一一个知道我们真实身份的现代人。”

    “可能吧。”

    “所以有些话我想我应该和你说清楚，我和卫青没有办你们的什么结婚登记，因为根本没那个必要，我们本来就是夫妻，不需要你们所说的手续。”

    “是是是，我严重清楚。”虽然我觉得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刘婧不想被人指指点点。

    “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打我丈夫的主意，我们的感情很好，就算我现在不是公主了，他也仍然会对我一心一意。”

    “您这可是冤枉我了，我可不会当第三者，那样是会遭天谴的。”

    “那今天卫青一走，你就跟上去，这是怎么回事？”刘婧的双眼像探照灯一般的照着我，“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别看你年轻，你未必争得过我。”

    “您想哪儿去了，论岁数，他当我爹都富裕。今天的事情，那是巧合，我对他真的是一点想法都没有。公主，既然你相信你的丈夫会对你一心一意，就不要整天疑神疑鬼的。你这样会让他很累的，再说了，你要是不放心他，为什么他出去你不跟着呢？”我给刘婧倒了杯热水，本来想和他说下午的公交大战，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因为我觉得很难对她描述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你让我跟着他？你会愿意和你的丈夫一起出去，然后被说成他的妈吗？”刘婧愤愤的端起水杯，“我非要做出一番作为来让她们看看！”

    “是，走自己的路，爱说谁说谁去吧。”我看了看表，已经快六点了，按说事情已经结束，卫青也该到家了，“您是不是该回去了？卫青应该快到家了，您再不做饭就太迟了。”

    “我做饭？我怎么可能会做饭。”

    我的手抖了抖：“可是你们现在就两个人住啊，你弟弟不也被霍去病接走了吗？”

    “是啊，所以是他做饭啊。”刘婧到窗边探头看了一眼，“灯还没亮，他还没回来。”

    行，不用说了，估计洗衣拖地买菜刷马桶也都是卫青一手包了，得夫如此，夫复何求啊！难怪刘婧这么紧张。

    “那，我还有事要拜托你。”

    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有，有事您就说吧。”

    “我看得出来，你是个读书人，你一定知道，卫青还有一个妻子吧？”

    “啊，是。”不仅知道，而且见过，不仅见过，还知道她现在就在霍去病那里。

    “如果你知道她在哪里的话，告诉我。”

    “您不会想——”我面部僵硬的笑了笑，“如果说你和卫青是夫妻，那她和卫青应该是原配，那——”

    刘婧瞟了我一眼：“那怎么相同，她是侍妾，我是正妻。就算她给卫青生了三个儿子，可那又怎么样？没一个成器的。说是子不类父，我看是因为太随他们的母亲了。”

    刘婧的话酸得让我牙都快倒了，我现在百分之一百相信她是爱卫青的，但是也同样百分之一百相信卫青和她在一起生活，很累。我突然想到卫青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应该是和霍去病还有郑有梅在一起吧。这么好的机会，霍去病怎么会浪费呢。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想掺和到你们的家事中去。”我想了想，说道，“您有您的生活，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我不会帮霍去病，也不会帮您，不过，如果您觉得闷了来找我说说话，这当然可以，我愿意为您保守秘密。你们大汉朝的事情，要你们大汉朝的人自己解决。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侍妾和正妻之分了，只有正妻和二奶的分别，如果您觉得有必要的话，还是结婚登个记吧，这只是入乡随俗，不跌您的份。”

    我走到窗边：“家里的灯亮了，他应该已经回来了。公主，您也该回去了，少年夫妻老来伴，卫青和郑有梅是少年夫妻，你和卫青是老来伴，最后赢的人还是你啊。”

    刘婧没再说什么，我一直把她送到了楼道口，她毕竟已经是近七十岁的老妇了，走起楼梯来还是很吃力。我突然觉得霍去病未免太过于残忍，现在她所拥有的不过是一个卫青，而郑有梅却还年轻，还有着许多选择。假如有一天连卫青也离她而去，那……

    这毕竟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没有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没有了三从四德，也没有了皇亲国戚，逃脱了现实中的枷锁，飞到了另一片天空，谁又能保证永远不变呢。

第三卷 风水轮流转 049 人言可畏

    晚上我没再花心思捣腾吃的，就煮了碗泡面，打了个鸡蛋，正在找榨菜的时候，夏眸的电话过来了：

    “进展得怎么样了？”

    “什么进展？你是说拿签名的事吧？告诉你，不是one-day-two-day的事情，你就慢慢等吧。”

    “你直接找你的大爷不就行了？”

    “我找你大爷。唉……”我不禁叹了口气。现在那帮人一个个的都来找我，就因为我是唯一一个知道他们真实身份的人。他们有事可以找我，我有事找谁啊？我实在是不想搅到这团浑水里去，得罪了谁都能让我活不安生。

    “怎么啦？有心事啊？”

    “关心我啊？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我倒霉呢。”

    “你怨气干嘛这么重，是你甩我，不是我甩你啊，该郁闷的应该是我啊。”

    “你个头啊。你有美女相伴，肯定是乐不思蜀了吧。”

    “没有啊，我还是记得你这个‘薯’女啊。说实话，你当朋友比当女朋友要好多了，因为你实在是太爱管闲事了，整天操心的都是别人的事。”

    “我——”我算明白什么叫落井下石了，“你在我心上戳一刀也就算了，就别再洒盐水了，行不？”

    “真难过了？到底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说啊。”

    “说什么呀，算了。我挂了啊，再不挂我泡面都要煮化了。”不等夏眸回答我就直接摁键挂断了，把手机丢在了沙发上。真不知道这小子安的什么心，那天一副愤世嫉俗苦大仇深的样子，现在就化身知心大姐嘘寒问暖了，难怪夏秋歌说他是属狗脸的。

    我想我确实需要找一个人倾诉，不过，暂时还没有人选。

    夏眸，这小子一肚子坏水，再说又刚和他分手，虽说想再把他抢回来，可是他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只能卑鄙的等他们分手之后才能对他下手；

    夏秋歌，老好人一个，不过告诉他和告诉夏眸没什么区别，从他脸上我可以清楚的看见“长兄如父”四个字，而且我也不能指望他的大脑接受“穿越”这个概念；

    周明溪，更加不可能，告诉他他能把霍去病卫青一干人等的底细全部查清楚，这样的话这些汉朝来的人就等着进博物馆研究所吧，霍去病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老娘，——，算了，想这没用的干啥，还是洗洗睡吧。

    睡觉之前我特意到外面报摊上去买晚报，卖报的一见我就嚷道：“小张，这报纸上登的是你大爷吗？”

    “啊，是。”我摸出五毛钢镚丢到他的摊子上，“拿一份晚报啊。”

    “你大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我把晚报卷起来夹在胳肢窝底下：“您见过精神病院满院子人飞檐走壁吗？”

    “没有啊。”

    “那你怎么凭我大爷上公交车顶就说他脑子有问题？告诉你，他没病，他严重没病。”我一转身，发现一帮子居委会的大妈站在我的身后，一个个都看着我。要说这帮大妈也实在是奇怪，别人都是晨练，偏偏她们是夜练，每天晚上在小区花园的地方跳扇子舞，现在估计是刚散。

    “小张，我也觉得你大爷没病，估计呀，是被憋的。”李大妈说道，“你看他人又长得俊，脾气又好，又会干家务，偏偏娶了那么个老婆。诸葛亮老婆虽然丑，但是人聪明贤惠啊，你瞧瞧你的大妈，成天摆着张冷脸，从不拿正眼看人，回家就当甩手掌柜，什么都不干还对你大爷呼来喝去——”

    “李大妈，您怎么这么清楚啊，谁告诉你的？”

    “这还用告诉吗，我就住他们楼上，这在阳台上听得是一清二楚的。刚才我回家取钱的时候，还听见他们吵架来着呢。”

    旁边的王大妈赶紧过来作证：“是真的，我也听见了，她还摔杯子来着呢，肯定又是吃醋了。”

    不会是卫青向刘婧坦白了郑有梅的存在了吧？

    “现在呢？”

    “我出门的时候没动静了，要不你过去看看？”

    面对着大妈们热切期盼的目光，我可以想象得出来刘婧出门时所面临的压力。

    “我，明天还要上课呢，我要回去睡觉了。唉，夫妻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和，他们不会有隔夜仇的。大家还是该忙什么忙什么吧。”我抽出报纸挥了挥，“麻烦大家让让，还有，大家不要再——”

    “哎，你大爷大妈没领结婚证吧，这住在一起不就是同居吗？”不知是谁突然说了一句。

    “国家好像没规定同居违法吧，再说了这是他们的事，您这么关心干嘛呀？他们又不可能有小孩，也不关计划生育的事啊。”我艰难的突出重围，朝家的方向落荒而逃。

    无怪乎阮玲玉要说人言可畏。卫青的新闻不是登在社会新闻版，而是娱乐新闻版，看来他已经成功打入中国娱乐圈了。

    “……令人感到巧合的是，卫青的外甥的名字就叫霍去病，他们两人让人不由得想起汉朝的大将军卫青和骠骑将军霍去病。据霍去病解释，卫青做出此举是因为当时急着赶车，并非有意扰乱公共秩序，也不是人们所猜测的炒作。交警部门也表示，因为卫青的认错态度良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管理条例》第七章六十三条第四点：行人不准在道路上扒车、追车、强行拦车和抛物击车。作出罚款的处罚，没有将其拘留。

    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和卫青举止亲密。有人猜测她是卫青的女友，但是当事人均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记者联系了卫青所参选剧组，他们表示不会因为今天卫青没有到场参加复试剥夺卫青的参选资格，反而对他的身手大加赞赏，认为他有实力能够胜任所竞选的角色，看来此次选角鹿死谁手还很难确定。”

    题外话：打算睡觉的时候，突然发现能上天涯了（之前很久都上不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了有关姜岩的帖子，点进她的博客，看了，哭了很久。

    “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一半在尘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飞扬，一半洒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非常沉默非常骄傲，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这是姜岩说的。

    又想起同学说的：“我相信这世上有完美的爱情和忠诚的男人，只是不相信会被我碰到。”

第三卷 风水轮流转 050 的哥偶像

    我丢下报纸，握着杯热牛奶又靠到了窗边，卫青家的灯光已经灭了，应该是都睡了吧。我不禁又想起了去年的圣诞节，那是我第一次和霍去病见面，也是我一念之差把卫青领回了家。如果不是那天晚上的鬼使神差，今天的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吧。霍去病在现代社会已经越来越游刃有余，而卫青仍然是那样的笨拙，被两个女人整得焦头烂额。据我有限可怜的历史知识，霍去病也是个有儿有女的人，怎么就一点儿也看不出他对他们的牵挂呢？拨开历史的迷雾，当传说中的人活生生的来到我的身边时，我不禁有些失望，生活终究不会像史诗那样的浓油重彩，或许再过一千年，我的经历也会被人认为是跌宕起伏，充满传奇色彩吧。

    第二天早上我多长了个心眼，没有直接从家里面跟踪卫青，而是早早的来到麦当劳吃早饭，远远的盯着公交站牌。果然，不到七点半，卫青就迈着直线走过来了。和昨天不同的是，可能是昨天的事情太轰动了，他居然戴了副墨镜。真不知道是怕被人认出来还是怕被人认不出来，七点半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戴墨镜实在是忒奇怪了点。而且虽说卫青英明神武俊朗有型，可是戴上墨镜——真的可以直接拿把二胡去拉《二泉映月》了。

    我慢慢的从麦当劳里走出来——真的不用着急，因为卫青戴着墨镜看不清楚站台上的字，正凑得很近一个字一个字的分辨着。我不得不说他真是蠢得可以——您老就不能把墨镜摘下来看字么？弄得整个站台上的人都在奇怪的打量着他。

    过了大约十分钟，367路来了，还好坐这路的人不多，卫青顺利的挤了上去，我也顺利的招到了一辆出租车，上去就简明扼要的说了一句：“跟着367路，什么时候停我告诉你。”

    出租车司机瞟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话：“跟踪老公？”

    我愣了。

    “我随便说说，您别生气啊。男人不能管得太紧，要给他自由空间，要不会适得其反的。哪个男人不要应酬，哪个单位也不能只招男的不招女的呀。”

    “师傅，您觉得我多大呀？”

    “应该，没到三十吧。您看，您老公起早贪黑的挤公交上下班，您还打车跟踪他，这实在说不过去呀，有俩钱不如给他买点东西吃吃，男人这个年纪最需要大补了。要不就买化妆品，这女人的皮就跟夏天的西瓜似的，下雨的话就滋润，这大太阳晒不到半天，就蔫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您怎么就能看出来我是在跟踪我老公呢？”

    “这还用说吗？私家侦探，那都自己有车，再说了哪有你这样的私家侦探呀；追星族，没哪个明星挤公交的；还有就是父母不放心孩子，有跟踪的，可是您这岁数，就算是有小孩也不能一个人上学呀，所以我觉得，您肯定是跟踪自己老公。”

    我点点头：“是，很好很强大。”后面的“很黄很暴力”就咽下去了。

    “嗨，猫儿没有不吃腥，男人没有不出轨的，想开了也就这么回事。哎，你老公是不是比你大挺多的，是不是有四十多岁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该摇头还是点头，只好抖了一下头发道：“啊，差不多吧。”

    “您也想开点，虽说男人四十多岁容易出轨，可是具体事项具体对待。洪水想堵是堵不住的，您得学学大禹治水，婚姻是一个斗智斗勇的过程，一味蛮干是行不通的……”

    出租车司机的话我再也听不下去了，我到底可能真的是一个思维简单行为怪异的人，如果夏眸知道我这个瞌睡虫大清早的起来追踪卫青，会不会怀疑我对卫青也有那么点意思呢？

    以前他吃醋我觉得烦，可惜现在就算是想让他吃醋也没有机会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我一眼就看见卫青下了车，连忙让他停车，把准备好的钱顺着挡板的缝塞了进去，刚一推门就听见出租车司机激动的大喊一声：“卫青！”吓得我手一哆嗦，差点又把门关上。

    “哎呀，哎呀！”司机竟然也一推车门窜了出来，拽着我就往前跑，一边跑一边还大声喊道，“卫青大哥，卫青大哥，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只见卫青猛的停住脚步，还没等我这可怜的大脑反应过来，他的头已经转过来了，就在那一瞬间，虽然隔着墨镜，我还是看到了我俩四目相对时目光擦出的火花。

    被发现了……我面目僵硬的朝卫青挤出了一丝笑容。

    司机激动的拍了一下我的背：“知道吗，他就是昨天的公车飞人卫青！卫青大哥，您是哪儿学的这功夫啊，您收不收徒弟啊？”

    旁边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有人认出卫青了，还有人从包里拿出纸笔让他签名。司机一边让卫青给他签名，一边激动的打手机通知朋友们过来：“对对对，就是昨天跳公车那个，被我碰上了，你说是不是命好。赶紧过来，昨儿个就错过了，是，我负责拖住他。”

    看来因为昨天的惊世骇俗之举，卫青不仅是中老年妇女的偶像，又成了的哥们的偶像了，就算他戴了墨镜都逃不过的哥的法眼。我站在一边还不到五分钟，N辆出租车就风驰电掣般的急驶过来，当然，目标只有一个，卫青。

    再转眼看看这边，卫青面对这么多人倒没有什么惧色，只是他拿起签字笔来十分费劲，用的还是毛笔的握笔方法，一笔一划的写着，半天才能签一个名，照他这速度，再签半个小时也走不了人，再说围观的人们还有逐渐增长的趋势。

    正在我考虑怎么向他解释以及下一步行动方案的时候，一辆奔驰车突然停在了我的面前，吓了我一大跳，脱口而出：“有病啊，想谋杀啊！”

    “怎么，张雨遥小姐的胆子就这么小吗？”

第三卷 风水轮流转 051 两大矛盾

    “世界上有两大矛盾，一个是人民内部矛盾，一个是阶级矛盾。”当我看见从奔驰车里出来的人的时候，我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这句话。

    我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而且还是活着的李延年。

    网上有一张号称秒杀的图，画的是汉武帝和他的四个男人——韩嫣、卫青、霍去病、李延年。卫青和霍去病我都见识过了，也就那么回事，可是如今见到李延年，感觉却完全不一样。卫青和霍去病都带着浓浓的汉朝的气息，但是他没有，如果不是他仍然叫李延年，那么我绝对不会看出他和我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张雨遥小姐。”西装革覆的李延年朝我伸出了手，“我是李延年，你应该认识我吧。”

    我迟疑了三秒钟，才轻轻的握了一下他的手：“认识，你都上报了，我能不认识吗。关键是——”

    “关键是我怎么认识你，是吗？”

    “是。”

    “因为你是卫青的朋友，也是霍去病的朋友，还是平阳公主的朋友，甚至你还是皇上的朋友，你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呢。”李延年说话的声音轻得可能只有我才能听见，“整个大汉朝也找不出你这样的人物，我很佩服你。”

    不知怎的，我的背后冒出一股凉气。

    有人认出了李延年，连忙弃卫青直奔李延年。李延年却不似卫青那么亲民，飞快的钻进了车里，朝我说了一句：“我知道你的手机号码，有时间的话，我会约你出来的。”不等人们过来，他就一踩油门，黑色奔驰朝前开去。我不由自主的朝前跟了几步，在经过卫青的时候，我清楚的听见李延年大声冲他喊道：“昔日大将军，竟然这样就被困住了吗！”

    卫青一怔，转过头的时候正好和我四目相对。就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那个圣诞夜，我和卫青第一次对视时的情景。其实这时的他和那时的他根本没有分别，一样的茫然，一样的无助，一样的被人推着走，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旁边有人抱怨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小明星吗，摆什么臭谱，签个名跟掉块肉似的。我要是导演，我肯定选卫青不选他，拽什么拽。”

    又有人说道：“那你看看，一个挤公交，一个开奔驰，这就一样了吗？”

    “开奔驰怎么了，我记得那天到交警那儿接卫青的人开的也是悍马呀。”

    正在大家七嘴八舌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卫青把纸笔一推，突然——具体术语我也不会说，反正就是以某种拉风的姿式——“刷”的跃过了人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奔驰消逝的方向猛冲。人群顿时一片哗然，我朝前跟了几步，却又停住了。

    报纸会告诉我最终结果的。

    但是，刚才怎么就没想起来找李延年要签名呢？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不算，反正也算不到。

    人们慢慢散去了，那个出租车司机却过来了，问道：“你和那个李延年是什么关系呀，你怎么不跟你老公了？”

    “第一，什么关系也没有；第二，我还没老公。”

    “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了你信么？”

    “嗨。”他倒笑了，“这也是。那你是在跟踪卫青？你是他的追星族？”

    “算是吧，您怎么说都行。”

    “那咱们是同道中人啊，您还回去吗，我送您，不收钱。”

    “不用了，我还有事，您忙您的去吧。”

    我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你说一个人死了，然后又活了，他最想做的是什么？在我的记忆中，虽说李夫人受尽汉武帝刘野猪的宠爱，但是她死之后，李延年在内的李氏家族还是被刘野猪诛杀。李延年在音乐上才华横溢，被封为乐府协律督尉；人长得嘛，也算是没话说了，与野猪的关系虽然正史上没有多少记载，但是传说流言那是历经千年而不散。这样的一个人，他被处死了，然后又莫名其妙的在21世纪活了，他最想做的到底是什么？说到事业，他所擅长的是音乐歌舞，进入演艺圈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说到仇恨，他最恨的人，应该是刘野猪，卫青好像和他没什么深仇大恨；情感——突然我想到了一件事：

    “李延年年轻时因犯法而被处腐刑，以“太监”名义在宫内管犬，其“性知音，善歌舞”，是著名的阉人歌唱家。”——来自百度百科“李延年”

    那为什么从外表上一点也看不出来？他说话的声音，他的相貌，他的行为举止，完完全全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怎么看也和现在泛滥的清宫戏里的“公公”扯不上关系啊。

    如果他真的是一个“阉人”，如果这件事被曝光出来的话，那他还能在这个圈子里混吗？还能和卫青争夺什么电影的角色吗？虽说现在社会风气越来越开放了，就连河莉秀都能结婚做正常的女人了，人妖也可以选美，但是对于“阉人”……原谅我有不ｃJ的想法，李延年进入这个圈子不是因为“潜规则”吧？虽然他绝对有这个资本和实力。

    只是我知道的话，霍去病不可能不知道啊，他是不愿意使呢，还是要把这招“必杀技”留到最后呢？

    其实我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场面，重生没有带来快乐，反而是仇恨和烦恼的延续，那这样的重生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长眠地下来得安宁。

    我不知道李延年的性取向，但是他年轻时遭受腐刑，没有美好的爱情，在音乐上虽有极高的造诣却生在一个鄙视倡优的年代，有一个得宠的妹妹却不能长久依靠，又被李广利降匈奴、李季奸乱后宫而拖累，是一个不幸的人。不幸的人应该寻求幸福，而不是在痛苦和仇恨中越陷越深。

第三卷 风水轮流转 052 一场误会

    两天后的报纸上果然登出了结果，李延年当选了男一号，而卫青则获得了男二号的角色。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正在我在课桌上翻阅报纸的时候，夏眸慢悠悠的过来了：“喂，结果都出来了，签名还没拿到？”

    “签名能当饭吃，等米下锅呀？”

    “不等米下锅，饿死了你负责？”夏眸一屁股坐在前一排的位子上，“我女朋友可等着要呢。”

    “你这么孝顺，干嘛不自己去要签名？有这闲工夫催我，签名早要到手了。”

    “要怪就怪你有毛病，直接找你大爷不就完了，还跟踪——”夏眸的话突然戛然而止。

    我的手一下子停住了：“你再说一遍。”

    “幻觉，一切都是幻觉，刚才你什么都没有听到，一切都是幻觉。”

    “幻你个大头鬼啊，就你这三脚猫还想蒙我？！你跟踪我！”我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真不知道这小子安的什么心。

    夏眸自知理亏，坐在椅子上不吭气了。正在这个时候，夏秋歌气急败坏的从后门冲了进来，指着夏眸大声道：“夏眸，你跟我出来！”

    夏眸有点莫名其妙，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道：“我？我又怎么了！”

    “你快出来！你到底出不出来？”夏秋歌见口头警告没有作用，干脆动用武力，上前一把拦腰将夏眸抱起来，大步流星的走出教室。同学们似乎都见怪不怪，基本没有什么反应，只有我跟了上去。

    夏秋歌好像也没有把我当外人，当着我的面把夏眸夹到楼道最深处，一把他放下来就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胡闹这么多年了，我除了替你善后，什么时候管过你？可是你这次弄得也太过分了，要是被爸妈知道，还不活剥了你的皮？”

    夏眸抱着双臂靠着墙道：“你知道什么就在这儿教训我？”说着又看了我一眼，“你跟在这儿做什么？有你的事么？”

    “怎么了，你还知道丢人啦？你上这么多年学了，不至于连《婚姻法》的基本条款都不懂吧？你活这么多年，人伦常理你不明白吗？你这么做，不说对不对得起她，你对得起咱爸咱妈，对得起亲戚朋友吗？”

    和夏秋歌同学这么长时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火，但是他骂了这么长时间我还是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待夏秋歌骂完一长句之后，我伸出一个手指捅了捅他：“到底什么事啊，至于吗？”

    夏秋歌气得脸都白了，但是夏眸还是面不改色，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

    “我告诉你，你赶紧和她断了，要不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我的事不用你管，别以为就你明事理，我就是一臭流氓！”

    “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一万遍也是这样，你别以为你比我早出来几十分钟你就是大哥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你——别的事情我可以装看不见，可是你勾引自己表妹我一定要管！”

    表、表妹？！

    我脑后冒出一滴冷汗。

    夏眸头一仰，叹了一口气：“勾引？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勾引她了？”

    “你迟迟不让我知道你新女朋友是谁，我一开始还真没当回事。那天我去你以前常去的牛肉粉丝摊，正好看到你们两个，是牛肉粉丝摊的老板告诉我你们是男女朋友。夏眸，表妹可是咱姨妈姨父唯一的女儿，我知道你们两个感情好，可是你也得区分兄妹之情和男女之情吧？表妹还小，你这不是耽误她一生吗？万一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全家人找你算帐吧！”

    “是是是，我还等着雷劈我呢！”

    “你——”夏秋歌突然一把将夏眸衣领子揪起来，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你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吧？”

    夏眸斜着眼望着他：“什么才叫出格呀？”

    “你装什么装，你还能不知道？”

    “不是，你具体是指——哪个阶段呀？”

    “你这个混帐东西！”夏秋歌猛的拍了一下夏眸的头，“没人性，人面兽心，衣冠禽兽！”

    “我怎么了我就禽兽了，那按你这么说，爸妈如果不是禽兽，那咱俩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在一旁听得越来越糊涂了，我们好歹也谈过几个月，夏眸这小子虽然看起来流里流气的，但是仅限于嘴上，在行动上还是比较谨慎的，我根本不相信他会对自己的表妹下手，更不相信他会……那啥。

    “夏眸，你就别气你哥了，你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我赶紧拉住夏秋歌又一次高高扬起的右手，“夏秋歌，你把你弟弟想成什么人了，也许是误会呢。”

    夏秋歌气哼哼的把手放下来，怒斥道：“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我要说也是和张雨遥说，你算老几，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啊。”夏眸用手指点了点夏秋歌仍然拽着他衣领子的手，“喂喂喂，你再这样保安可就来了啊，你今年的奖学金是不想拿了是吧！”

    夏秋歌恨恨的把手松开，推了夏眸一把：“告诉你，你马上和表妹断了，要不我绝对饶不了你！”这时上课铃恰到好处的响了，夏秋歌看了我一眼道：“张雨遥，不好意思，这次我还替你请假吧。”

    “如果点名再请啊，万一不点名，你请假不是傻吗。”

    夏秋歌一步三回头的走进教室，只留下我和夏眸两个人呆在楼道尽头。

    “怎么啦，说啊！”

    “说什么呀。”

    “首先，你为什么要和你表妹在一起，其次，你干嘛跟踪我。”

第三卷 风水轮流转 053 真相大白

    我和夏眸面对面站着沉默了一会儿。

    “说吧！”

    “说什么呀？”

    “实话。”

    夏眸吸了一下鼻子：“说实话是一种美德，你不会因为我这个美德而打我吧？”

    “说实话的确是一种美德，不过有的人说实话之前会说无数假话。依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先和你说句实话吧，自小学毕业之后我就没打过人了。不过当年我是从一年级打到五年级，除了老师和校工，没人是我的对手。”

    “你怎么没进体校去练柔道啊？”

    “那不是因为我爸不让嘛，要不咱08奥运也是一把好手。”

    “唉…怎么就碰着你了呢…”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来劲了啊。”

    “我是说你怎么就这么傻呢。”夏眸清了清嗓子，“找找找一没人的地方我再跟你说.”

    想在大学校园里找一没人的地方实在是比较困难，我们冥思苦想之后，跋山涉水，翻山越岭才来到六教606，这是我们以前本科上专业课的地方，破到连老鼠都没一只，平常没课的时候根本见不着人影。

    “行了，这里鬼都不来，你可以说了吧。”

    “你先让我酝酿酝酿。”

    “你当你便秘呀还要酝酿，有话讲，有屁放！不过看你这副德性也知道你没憋什么好屁。”

    “我Tｍ拿你是一点辙都没有，我认栽。”夏眸一下子坐到课桌上，从怀里摸出了一包烟，“你不介意我抽烟吧。”

    “你想抽就抽，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算了。”夏眸又把烟放下了，“闻二手烟不好。”

    我隐隐约约感到有些忐忑。男人女人有时好像根本不是同种生物，之间总是隔着深深的鸿沟。偏偏总是会有些傻瓜，稀里糊涂，腾云驾雾，兴冲冲的在沟里摔个鼻青脸肿。

    “那天你看到的人，是我的表妹。”

    “这还用你说啊。”

    “你是不是真把我当畜生了？”

    “我要是真把你当畜生，我还能在这儿和你好好说话？说吧，你和你表妹到底怎么回事啊？”

    夏眸艰难的开口道：“演戏啊。”

    “二人转哪？”

    “不都是演给你看么？”

    虽然我的间接经验很多，可是我的直接经验相当不够，我还是有点云山雾罩：“你的意思是说——-”

    “谁也没想过真要和你分手啊，不过是想刺激刺激你罢了，谁让你老是和霍去病那孙子不清不楚的。所以我特地找的我表妹，事后也好把话说清楚。结果你一个台阶都不给我，淡定得让我Tｍ都快发疯了。我见识过不少女的了，还是第一次碰到你这样的，你当时怎么就不会哭呢？你怎么就不会闹呢，要不当时你上来给我一大耳刮子也行啊。”

    “那你是明白我和他根本就没什么了？”

    “我当然明白了，我早调查过了，他有个女朋友，还是个富婆呢。后来我不还故意让你去要李延年的签名，天天跟你后头跟着，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找不找他，反正我是没看见你和他在一块儿。”

    我现在已经不知道应该是高兴还是愤怒，应该是欣慰还是失落，总而言之，千头万绪一下子涌上心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错了，行不？别告诉我哥啊，要不他又要对我进行思想道德教育了。”夏眸见我没有反应，又说了一句，“我全招了，真的。其实这段日子我也不好过，整天跟着你我脚上都磨出好几个大泡，天天饥一顿饱一顿的，我容易嘛我。”

    “噢，你的意思是说我还该表扬你，授予你劳模称号了？”

    “你别跟吃了枪药似的，我也是被你逼的。是男人都会有征服欲，可是你让我根本感受不到你哪里在乎我。所以我才——”

    “才拿你表妹来刺激我？”

    “是，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碰了一鼻子灰。白天白天在外面跟踪你，晚上晚上回家还被夏秋歌往死里数落，你是不知道他那张嘴啊，碎得我都捡不起来。上帝怎么会让我和这样一个人成了双胞胎，实在是天大的讽刺。”

    “那你今天怎么就说了？你说的三件事我可一件还没办完呢。”

    “你想憋死我呀。再说了，我要是不把这事说明白，夏秋歌铁定会告诉我爸我妈，那样我就是一千古罪人，先别提我妈和姨妈了，我四个舅舅绝对都会拿刀来追杀我的。我们这一辈的男孩子特别多，表妹就这么一个，从小那是姥姥疼爷爷爱，全家人的宝贝疙瘩。所以刚才夏秋歌跟打了鸡血似的，你要理解。”

    我不知怎的，扑哧一声乐出来了：“你们全家怎么都这么怪呀。还有你表妹，还真够配合的，要是我表哥提出这样的要求，我一准儿不答应他。”

    “基因呗，遗传呗，生理学的因素呗。”夏眸松了一口气，“你的心理素质真不是盖的，我刚才真怕你一个耳刮子扇过来。”

    “那是，怎么说我也是一个知书达礼的女人啊。”

    “是！是！知书达礼的女人，我能不能托你一件事啊。”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想让我帮你和你哥说，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夏眸张口结舌的看着我，停了好长时间才结结巴巴道：“你怎么知道我要你——”

    “说这些废话有用吗？说吧，到底答不答应？”

    “你不会让我剖腹谢罪吧？”

    “就算你下得了手，我还嫌恶心呢。”我略略思考了一下，一字一句的说道，“第一，我答应你的三件事现在取消；第二，以后对我要做到有话说有屁放，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但不许在背后玩阴的；第三，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你是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而且要做到百分之一万的保密。如果这些你都能做到，我保证帮你摆平你哥。”

    “不是我哥，是夏秋歌。”

    “行~~！夏秋歌，我看着他都累，对你是整天的操不完的心。”

    “没事，他天生妇女主任的命。不过，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啊？”

第三卷 风水轮流转 054 纸包不住火

    我们俩就坐在六教606教室的后面的阳台上，阳光照在身上很暖，我说了整整三个小时，夏眸也听了整整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之后，我捣了一下夏眸:“喂，听懂了不?”

    “啊?哦，懂了.”

    “真懂了?”

    “懂了啊，你这小说构思不错啊.”

    我一下子泄了气:“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了，这不是小说，是事实啊.”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傻呀?你物理是怎么学的?他们有证据吗，光凭嘴说你就相信他们是汉朝来的.哦，全世界就你能，就穿过来这么几个人，全穿在你身边了.这怎么可能呢?”夏眸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行啦，这事儿别跟别人说，要不别人准以为你有幻想症.”他站起身来，朝前走了几步，“这百分之一百是他们在忽悠你呢，傻女!”

    夏眸这么一说，我心里好像也没底了，的确啊，一来吧，这汉朝的人也没个相片儿，二来吧，考古学家也没挖出他们的尸身，没有DNA的样本，没法比对，想拿出证据来实在是困难.

    “不会的，应该是真的.你说他们费这么大劲骗我干嘛呀，我一没财二没色三没权四没势，骗我还不亏本啊.”

    “万一人家就是图一乐子呢?你这么傻的现在也难找啊!”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我踢了他一脚.

    夏眸乐了:“恼羞成怒啦?你要是想知道真假，可以去查呀.”

    “怎么查呀?”

    “嗯……要不这样吧，我来帮你查，戳穿他们的鬼把戏.KAO，敢忽悠我女朋友，饶不了这帮孙子.”夏眸捋起袖子，跃跃欲试，“来来来，还有什么资料，都给我，我保证给你查个水落石出.”

    我脸部僵硬的看着跟打了鸡血似的夏眸:“你这么兴奋干嘛呀?”

    “我看霍去病不爽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要揭穿他的画皮，我是责无旁贷呀.怎么，不会是心疼了吧?”

    “心疼你个狗啊.你要查可以，但不许打击报复啊.他们这帮人是一个连着一个的，霍去病被你报复了，卫青也没好日子过.”

    夏眸思考了一下:“放心，你就看我的吧.”

    “你行动不能瞒我啊，尽量和我一起行动啊.”我看了看表，“十二点了，去吃饭吧.”

    “牛肉粉丝啊?”

    “你还有脸说?我已经好久没去吃牛肉粉丝了，想得我肝都疼.我哪还有脸见那老板啊，那天实在是丢人丢大发了.”

    夏眸乐了:“脸皮儿就这么薄?我和老板说一声不就完了.”

    “那人家百分之一万会觉得你有病，我就更没脸去那儿了.”

    夏眸尽力憋住笑，用脚底搓了搓地面:“放心，人家也是过来人.谈恋爱的时候难免犯贱，人家会理解的.”

    我觉得他的表情有点不对，心里顿时生出疑惑来:“你除了刚才交代的，还有什么瞒着我?”

    “啊?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把头抬起来，看着我说.”我又踢了他一脚，清了清嗓子道，“那老板是不是也被你收买了?”

    ……

    一阵沉默之后，夏眸含糊的吐出了一个字:“啊.”

    我停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说道:“再多加三个要求.”

    ……

    “啊?”

    据夏眸分析，最好下手的是霍去病.说是因为他的牵涉面最广，我想可能有一方面这个原因，不过最大的原因可能是和他结怨最深.

    “他是哪大学毕业的?”

    “你喝高了吧，他汉朝来的哪念过大学?”

    “你怎么……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不行，我回去问问有什么公安局的朋友，这个还是要警察查才方便.”

    我想起了周明溪，想起了他提醒我离霍去病远点，难道他手里真的有霍去病的把柄么?

    “我有一个中学同学就是警察.”

    “你怎么不早说啊.走，咱们今天晚上就请他吃饭.有这个资源不利用，那不是傻子么?”夏眸见我一脸犹豫，问道，“怎么了?给你同学打电话呀?”

    “没什么，我有点怕.”

    “怕什么?怕你被他们忽悠了?不要紧，要真是他们忽悠了你，我绝对能让他们后悔出娘胎!”

    我真不知道和夏眸说什么好，我并不是怕霍去病他们骗了我，而是我隐隐约约的觉得霍去病根本经不起查.他从汉朝过来，所学到的全是汉朝的规则，他不懂现代社会的明规则，也不懂现代社会的潜规则，更不懂那一条条他从未见过的法律条文.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想完全是凭他的运气和他的胆量，可是这些运气和胆量能支撑他走多久?

    谁也不知道.

    “你能先不查霍去病吗?现在我比较困扰的是卫青和李延年.”我没有告诉夏眸我对霍去病的担心，我怕说出来他会更加积极.

    “噢~~~也是.这个李延年在历史上是个太监，这怎么到了现代社会还能当偶像呢?瞧他那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我表妹真是瞎了眼了.对了，你还是想办法搞个他的签名吧，要不我不好向我表妹交代啊.”

    我斜了他一眼:“我相信你拿这个威胁他，能要到的不仅仅是他的签名.”

    “那也是，不过万一历史记载有误呢，或者他是个假太监?不能撞他枪口上，别反过来被他抓一个敲诈罪就赔大发了.得先把情况摸清楚.”

    “怎么摸清楚?”我知道夏眸这小子一肚子坏水，必使不出来什么好招.

    “这你就别管了，你是女的，他的情况你摸不清楚……”

    我的脸都快绿了:“你到底要干嘛啊?违法犯罪的事儿你可不能做.”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你以为我要对他进行性骚扰啊?我可是一个正宗的异性恋，对男人没有兴趣.”夏眸脸上浮出一丝坏笑，“纸是包不住火滴，如果他真的是那啥，那早晚有一天我能知道.”

第三卷 风水轮流转 055 这事儿还真没准

    “事情就是这样.”我简明扼要的对夏秋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你别紧张啊，看你嘴上那泡起的.你弟弟虽然不是什么好鸟，但是也绝对不是什么地痞流氓.这事儿到你为止，就别告诉你爸妈了.”

    夏秋歌松了口气，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张雨遥，谢谢你啊.唉，我弟弟交过这么多女朋友，就你，我看着最有我弟媳妇的相.”

    我被他握手握得心里都发毛了，夏秋歌这个人总是会让人感到无形的压力，因为他实在是太实诚，太正统，太河蟹，太主旋律了……

    “您先不要激动，弟媳妇这件事还很遥远，不在我们的视线范围之内.只是，以后不要盯夏眸的梢了，有我呢，啊，是吧.”

    夏秋歌使劲的点点头:“那是那是，有你在我还怕什么呢.这几天盯着他，我那书都好多没看呢.”

    “您放心吧.那您就忙您的去吧.”我送走了满心喜悦的夏秋歌.

    就这样，扫清了我和夏眸行动的第一道障碍.

    我们俩首先找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平阳公主.因为卫青现在已经开始准备拍戏了，平时家里就只有平阳公主刘婧一个人.一段日子没见，刘婧好像又老了不少，原本花白的头发几乎快全白了.

    “平阳公主，这是我的男朋友，他叫夏眸.”

    刘婧点了点头:“哦，怎么，你们找我有事?”

    夏眸目不转睛的盯着刘婧看，目光就跟探照灯似的.我觉得他做得有点太过分了，暗暗在后面踢了他一脚:“公主，我们主要是想和您打听点事儿.”

    刘婧迎着夏眸的目光，面不改色的说道:“是吗?那进来吧.”

    卫青的家很整洁，也很单调，或者说是没有什么生活的气息.桌子上干干净净的，没有花，没有水果，柜子里也是空空的，连一本书都没有.最关键的是，在这个两个人居住的房子里，我发现了两张床.

    “张姑娘，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想刘婧一定发现了我们的目光，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这个传说中的平阳公主好像变了个人，越来越沉静了，她的目光开始让人觉得饱含力量.

    “哦……”我捣了夏眸一下，这种话我实在是说不出口.

    夏眸看了我一眼，清了清嗓子:“嗯，这个……平平平阳公主.这个有个技术性的问题要请教一下您，这个李延年呀，他他他他他……”

    我不知道平时俐牙利齿的夏眸这是怎么了，赶紧也顾不得害臊了，横下一条心说道:“我们这次来主要就是想知道，李延年到底是不是男人.”

    平阳公主平静的看着我们两个，缓缓的吸了口气，又缓缓的呼了口气，如是者重复三次，把我和夏眸都快弄出心脏病之后，才慢慢悠悠的开口道:

    “这我哪儿知道啊?”

    我和夏眸差点没一起趴地上.

    “那谁知道啊?”

    “你们不会想想吗?”

    我和夏眸对视一眼，突然之间，我恍然大悟，是呀，要论起这个事情，在当今世上，不可能有人比刘野猪更清楚了.

    “嗯…”不知道是不是缓过劲儿来了，夏眸突然满面堆笑的开口了，“那平阳公主，您能给我们讲讲您到底是怎么从汉朝穿越过来的吗?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真的是很如饥似渴啊.现在怀着万分憧憬的心情向您请教，这个穿越有什么技术上的讲究吗?”

    刘婧仰起脸，看着夏眸:“你觉得这很有趣吗?”

    夏眸一下子愣住了，笑容也僵在了脸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想象一下自己做了个梦，醒来之后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这就是了.”

    “那穿的衣服也和……死之前一样吗?”

    平阳公主点点头:“是，是的.”

    夏眸立刻对我咬耳道:“你第一次看见你大爷穿的是什么?”

    说实在的我的记忆力不太行，我一般考完试第二天再看卷子脑子就是一片空白了.

    “很破，不太看得出是什么衣服.上面罩着件军大衣.不过头发是很长的，这个我记得.”

    “那您是在哪里醒的?”

    “地上.”

    “有具体方位吗?”

    平阳公主沉默了三秒，说道:“把你放在大汉朝，你弄得清具体方位吗?”

    夏眸往后退了一步，深深的朝平阳公主鞠了一躬:“对不起.”

    平阳公主缓缓道:“人被命运推动，有时只能接受.即便是亲身经历，也不能够完全说得明白.其实穿越并不是什么好事，到哪里都是一样实实在在的活.前世的痛苦还在身上，现世的快乐却还要去寻找，太累了.”

    我觉得这段时间在平阳公主身上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要不然堂堂大汉公主不会一下子变成这样.

    “您……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没事.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啊……没事没事.我想我们可能应该去找你的弟弟……”

    平阳公主笑笑:“他呀?我很久没见到他了.卫青说现在有种东西叫做电话的，拿个棍儿就能对着说话了.可是我和他都不会.你们见到他的话，帮我看看他现在活得好不好.”

    我和夏眸一起点头如捣蒜:“是是是，遵命，我们一定办到.”

    “别这样，我已经不是公主了.”平阳公主走到窗前，朝楼下看了一眼，“如果现在死了，我还会穿越到哪个地方呢?”

    我的背上又冒出一股凉气，夏眸的脸色也有点发白，我们两个对视一眼，踮着脚走出门外，轻轻把门带上了.

    一直走了好远，我和夏眸才开始说话.

    “喂，你刚才怎么结巴了?”

    “啊?我我我我什么时候结巴了?”

    “说!灰化肥发黑会挥发.”

    “灰化挥——唉，怎么看着她的眼睛我心里就没底呢?你说不就一老太太吗，怎么我瞅了就心里害怕呢?”夏眸往旁边的墙上一靠，“ｍD，这事儿还真没准.”

第三卷 风水轮流转 056 野猪的幸福生活

    “什么没准?”

    “没准……反正我的心里没底了.”夏眸抠着墙道，“你说这个公主还真就是公主，看人的眼神就是不一样.”

    我擦了擦额头，汗了一下:“你不是说你不相信这个吗?”

    “你总得允许咱与时俱进吧?现在去找刘彻吧，我再用我这双法眼看一看他，可能还能看出点什么来.”夏眸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停了一下道，“对了，认识他们这么长时间了，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现在觉得力不从心了，需要有个人来帮我.”

    “那就是说，如果你觉得还可以应付，那你还是不会告诉别人.”

    我点点头:“啊，是啊，怎么了?”

    夏眸朝天翻了个白眼，双手插兜道:“我想说这句话已经想很久了……你就不能像点女人吗?撒个娇，发个嗲，有什么事叫男朋友.怎么说你多少也给我点表现的机会啊?”

    “哦，原来这就是你一直埋藏在心底的肺腑之言啊?是真的不?”

    “都说了是肺腑之言了，能不是真的吗?”

    我握拳在嘴边咳嗽了几声，又缓缓的把手松开，慢慢的放开.

    “嗯~~~~~眸眸，人家走不动了，你背人家去见刘野猪吧……好嘛好嘛，快啦快啦……”

    夏眸差点跌倒在地.

    “你要的是不是就是这效果?”

    “大方向是对的，不过你能循序渐进吗?你一开始就搞这么猛我承受不了啊……”夏眸扶着墙道，“还有，你叫我什么，眸眸?怎么听着跟牛叫似的?”

    “你能不能多点情趣啊，我好不容易撒回娇你说我是在牛叫?你的意思是你在对牛弹琴?”

    ……

    “难道不是吗?”

    ……

    “找死啊?”我一脚踢过去，夏眸跳开道:“你要谋杀亲夫啊?”

    “什么我谋杀亲夫，明明是你自己不想活了.”我看了一下表，“事不宜迟，我要先给霍去病打个电话，要不然我也说不准刘野猪在哪儿.”

    “什么说不准，他和霍去病就住一块儿，我知道住哪儿.”

    我停住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为了你，我能不知道吗?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还不是怕你受骗，什么都替你打听了.”

    “好好好，你是天字第一号大好人，行了吧?可是刘野猪现在也有可能在霍去病的公司上班，当看大门的啊.”

    夏眸叹了口气:“行啦，他已经不在那儿看大门啦.我听说他在上班的时候老是惹是生非的，一会儿沾花惹草，一会儿拿人家东西不给钱，基本上是除了看大门什么都做.霍去病就替他找了个保姆，每天陪着他吃喝玩乐，大门，早就不让他看大门了.”

    “保姆?”我有点难以置信，“男的女的?哪个保姆能受得了刘野猪啊?”

    “男的啊，长得还挺漂亮的，挺年轻的.”夏眸想了想，“看起来像是艺术院校的大学生.霍去病估计是下了大本钱了，要不从哪儿也请不来这样的啊.”

    我斜了他一眼:“把他说的那么好，那你不怕我对那男保姆一见倾心吗?”

    “你对他一见倾心也得人家看得上你啊.依我看，他可比那个什么吴彦祖，金城武强多了，喜欢他的姑娘估计海了去了，也不多你这一个.”夏眸刚说完就朝前窜了几步，站着离我有好几米的距离道，“别踢我啊，我这是实话实说.”

    我恨恨的跟了上去，这小子的心思太多了，居然背着我把霍去病的情况摸了一个清楚，改天一定得把他知道的全都套出来.

    霍去病所住的小区可比我住的小区强多了，保安那叫一个戒备森严.我拉了一下夏眸的衣服，问道:“咱进得去吗?这地方都是要主人同意，陌生人才给进的.”

    “你真是把我看扁了，要是连这个都搞不定，我怎么调查霍去病啊.”夏眸坦然自若的拉着我往小区门口走.虽然看他是自信满满，不过我还是心里还是忐忑不安.没想到刚才还一脸严肃的保安见到夏眸却笑了:“来啦?”

    “啊，来了.我女朋友.”夏眸指了指我，“带她进去看看.”

    “行，去吧.弟妹长得福相啊，呵呵……”

    保安就这样，没看我们的证件，没查问一句，就这样放我们进去了.

    “喂，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刚才我看他们就挡了一个没让进去，怎么这么就放咱们进来了呢?”

    “嗨，你还不知道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早和他们打成一片了，要不我哪能在这儿来去自如.”

    我额上冒出一滴汗:“原来你还有这本事哪.我一直以为你的特点就是:沾酒就醉，见事则迷，遇财起意，提笔忘字.”

    “你相声听多了吧.”

    夏眸指着不远处的一幢很漂亮的楼房道:“那就是霍去病住的地方.咱们来的正是时候，一般再过十分钟，刘野猪就要出来遛狗了.”

    “遛狗?”汉朝时候的人也遛狗啊.

    “是，一只博美，一只松狮，品种都不错啊，估计不便宜.”

    “日子过得够滋润的啊.”我心想，霍去病这么对刘野猪可真没话说了，请这么一保姆，弄这么俩狗，得花不少钱啊.

    “那是，老头现在是享不尽的荣华，每天对着那男保姆是满脸跑眉毛.指不定年轻的时候祸害过多少姑娘.我想霍去病不给他找女保姆就是怕出人命.”

    我不知道怎么接夏眸的话，只好默默的盯着那幢楼房.现在看来，穿越过来的人当中，就数刘野猪过得最逍遥了.

    果然，过不了多久，那楼道里传出动静了.夏眸赶紧拉着我往旁边一闪.

    远远的两个人影出现了，牵着两条小狗，小博美活蹦乱跳的，小松狮像个小肉球似的，慢吞吞的贼可爱.

    “狗狗好可爱啊……”我不禁感叹道，“我也想要……”

    “你到底是来看狗啊，还是来看人的啊，看人啊，看人.”夏眸指了指那边的人影，“仔细看好了啊.咱得装出一副来这儿找人，不小心碰到他们的.”

    “就咱们这档次，能认识住这小区的人吗?”

第三卷 风水轮流转 057 这就是传说中的韩嫣

    “你这是什么意思，告诉你，我今后的前途是不可限量，你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一定要对着镜子说:我抓到了一支潜力股，我是天底下最有眼光的女人.记住了吗?”

    “我怎么听着这么像是自我催眠呢.我不指望你以后能成什么潜力股，你要能帮我买这么两只狗，我就心满意足了.”

    “少废话，要我跟着上吗?还是你一人上去?”

    我突然想起来刘野猪曾经想撮合和我和霍去病，那还是别让他见着夏眸了，别他不好好回答我们的问题，光顾着拆散我们俩了.

    “你在这儿蹲着，我上.”

    我刚要往外走，夏眸把我拦住了，掏出一小录音机，塞进我的口袋:“不许关啊，这就是证据.”

    “你够阴险的.”我朝他伸出一手指头，“我上去盘问，你在后面蹲着，不许乱来啊.”

    “那你也不许对帅哥挤眉弄眼.”

    我深吸一口气，绕过一条弯，故意和刘野猪碰上.本来我还打算刘野猪能惊喜的说一声:“张姑娘，是你呀，好久不见了.”我憋着一口气一直等着他和帅哥走到我跟前，刘野猪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话说这再等就得擦肩而过了，我只得开口道:“野猪爷爷，怎么在这儿碰见您了?”

    没想到刘野猪听了我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还是只顾牵着狗往前走.我赶紧上前拦住道:“野猪爷爷，您不认得我了?我是张雨遥，霍去病的朋友啊.”

    刘野猪这才抬起头，眯缝着眼睛打量了我一下:“嗯?哦……”

    “嗨，您真是贵人多忘事.那个……”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刘野猪又开口了:“你是谁呀?”

    不是吧，这才过几天啊?当初在那个小破庙里发现他的时候，看着挺精明啊，怎么现在一副迷糊样啊?

    “姑娘，你是霍去病的朋友?”旁边的帅哥开口了，我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

    妈呀，什么样的帅哥才是真的帅?刚才远看还没觉得，这次一近看我彻底被震住了.什么吴彦祖，什么金城武，统统靠边站去吧.这种站在面前能够让人立刻觉得春风拂面的帅，这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帅，这种……让人都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帅，才是真正的帅啊.

    “姑娘，姑娘?”

    ……

    “姑娘，姑娘?”

    ……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啊?”我这才大梦初醒，尴尬的笑了.我想身后的夏眸应该会有抄起一把刀把我或是那帅哥砍了的冲动.

    “姑娘，您找刘先生有什么事吗?”

    “噢，我没什么事，就是路上碰见了，聊聊呗.”我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您就是霍去病请来的男保——不是，看护吧?”

    帅哥笑了:“您就是张雨遥吧?”

    “是啊，刚才我说了啊.”帅哥的笑容真是让人陶醉啊……

    “我是韩嫣.”

    ……

    ……

    韩，韩嫣?

    这就是韩嫣?这就是风华绝代的韩嫣?这就是传说中的风华绝代的韩嫣?

    看来传说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不过传说中的韩嫣不是特轻狂特傲慢特不羁的一个公子哥儿吗?眼前的这个帅哥分明是一个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大好青年啊.

    “您就是韩嫣啊?”

    “是啊.”韩嫣没开口，旁边的刘野猪倒开口了，“他是韩嫣，我记得的，别看过了五十年，我还认得.”

    我勉强笑了笑:“那韩先生，您是怎么认出这个老头就是野猪啊?”

    韩嫣平静的说道:“他认得我，我怎么会不认得他?”

    “可是，你死——不是，那啥五十年了，他才……”

    “多少年都一样.张姑娘，你有什么事吗?”韩嫣扶刘野猪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走过来对我说，“你有什么事可以问我，刘彻年纪大了，脑子可能不是那么清楚了.”

    “可是这个事情，问你估计有点困难……”

    “那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

    “也是哦……可是，你知道李延年是谁吗?”

    韩嫣沉吟了一下，开口道:“知道，你想问什么?”

    面对这么一个国色天香的大帅哥，我多少也要保持一点淑女的姿态，这种问题我哪能问得出口啊.我踌躇半天，鼓了半天勇气，还是没能把那句话说出口.而韩嫣也没有着急，只是静静的看着我，过了一会儿道:“你是想问他的私生活?”

    “啊…”

    “你想问他是不是正常的男人?”

    “啊……啊?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霍去病也问过这个问题.”

    “霍，霍去病?他知道你是韩嫣吗?你…那啥的时候，他还小吧?”

    “我也不知道.我是自已找上门来的，我也没问他知不知道我，反正，别的我也不在乎，我只是为了他而来的.”韩嫣见刘野猪在一旁逗小狗逗得开心，不禁也露出了微笑，“知道吗，这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最快乐的时光，陪着这个糟老头?刘野猪如今已是风烛残年，已经不是当年的少年天子了啊.

    “可是，你现在这么年轻，他已经——”

    “是的，他已经.我喜欢这个世界，没有皇帝，没有臣子，没有公主，没有太后.有的只是相爱的人.我做梦也没想到死后会这样，要是这样，我当时怎么着也要把他一起拖着过来.”

    “可是现在……”

    “没什么可是的.如果哪一天他走了，我也会跟着走的.我相信我们还会一起穿越到另一个地方的，还可以再相遇的.”韩嫣看了看在一旁发愣的我，“告诉你，李延年其实是正常的男人.历史上记载他是个阉人，其实不是.”

    “啊?”

    “啊什么?”

    “啊你怎么会知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五十年不见了，能不把底底细细都盘问清楚吗?我相信他都是老实交待的.”韩嫣拍了拍我的肩膀，“李延年不算什么，我主要忌讳的是卫青.”

    我脑后冒出一滴汗，看来刘野猪和卫青的确有着“不得不说的故事”.

    我说怎么霍去病按兵不动呢，原来确实没抓住李延年的把柄啊，那按照这个来推断，司马迁也有可能不是……

    “张姑娘，你还有事要问吗?”

    “噢，没有没有.您继续带着他遛狗吧.”

第三卷 风水轮流转 058 闹大了

    “张姑娘，你要对付李延年?”

    正在我转身的时候，韩嫣开口道.我转过头，笑了笑:“啊，您问这个干嘛?我和李延年又无冤无仇，我对付他干嘛呀?”

    “哦，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韩嫣笑笑，过去把刘野猪搀起来.刘野猪抱着小博美，让韩嫣牵着小松狮，对着韩嫣微微笑笑:“她是谁啊，以前在朝中没见过这个人啊.”

    刘野猪的这个老年痴呆症来得真是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啊.不过你说他老年痴呆吧，认韩嫣倒认得干净利落，听说老年痴呆的人反而是对以前的事情记得特别清楚，看来确实是真的.

    “嗨，你每天那么多事哪能什么都记得.”韩嫣朝我挥了挥手，我赶紧回过头朝前面走.刚拐过弯，就看见夏眸在那儿抱着双臂，一脸肃穆的等着我.

    “怎么了?”我从兜里掏出小录音机丢给他，“板着张脸吓唬谁呀.”

    “我——我——-我——-我——”夏眸我了半天，才悲愤的我出一句，“我要整容!!!!!”

    “少听风就是雨.告诉你，李延年是正常的男人，你想凭这个敲诈他，门都没有.”我见他还是一副恨恨的样子，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了，这人得认命.草鸡是变不了凤凰的，当然了，你是比草鸡要强不少，不过离凤凰还是有一段不可逾越的距离的.对了，你打算怎么办?

    “打算怎么办，凉拌呗.既然捷径走不了了，咱们就脚踏实地吧.”

    我见夏眸眼珠子又在乱转，指不定又在想什么损招.我不禁开口道:

    “喂，那人是韩嫣.”

    “噢.”

    “喂，那个是韩嫣!”

    “是，韩嫣!——嗯?韩嫣?就是那个那个那个什么的韩嫣?”

    “是，就是那个那个那个什么的韩嫣!”

    我话音未落，夏眸就腾的蹿出几步，右手搭额作孙悟空状.

    “怎么了?”

    “没什么.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为什么穿越过来的都是男的，好容易有一个女的还是个老太太.李延年他妹怎么就不穿过来呢?”

    “是，还有刘野猪的小老婆，赵婕妤，那也是一个大美人.反正现在刘野猪也老年痴呆了，那可是一朵水滴滴的鲜花啊.”

    夏眸摇摇头:“我对那个钩什么夫人没兴趣，我主要还是想看看李延年他妹.这个韩嫣就帅成这个德性了，倾国倾城的李夫人还得长成什么样啊?”

    “怎么，想缔造一段传奇爱情啊?”

    “你都说了，既然是草鸡，就不要做凤凰的梦了.再说了，还有你呢.”

    我轻轻踢了他一脚，没办法，我们不是传奇，我们只能这样平凡幸福的恋爱，我们只想这样平凡幸福的恋爱.

    “其实我也想看看李夫人，是不是比阿娇还漂亮啊.”

    也是啊，那首歌实在是太经典了.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多么难得的一个美人，这样的一首歌真是让人心驰神往，如果能够真的见上她一面，也真是莫大的幸事了.

    第二天我没告诉夏眸，自己一个人跑去找了周明溪.没想到他升迁得够快的，几天不见已经不在派出所当片儿警了，直接调到重案队了.

    “你这升职的速度实在是坐火箭呀?”

    周明溪笑笑:“不好意思，我没告诉你，我爸是公安局长.我去派出所那段时间是下去锻炼锻炼.”

    见我大张着嘴，周明溪拉开办公室的门让我进去坐:“行了，找我有什么事，进去说吧.”

    “你不忙吗?”

    “昨天刚结一案子，今天队里休息.我值班.”

    我刚坐下，周明溪给我倒了杯水，坐到了我的对面.

    “你来，是为了霍去病吧?”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开门见山，只得硬着头皮答道:“啊，是.其实，还有别人.”

    “还有，卫青，李延年，刘彻，韩嫣，是吗?”

    周明溪的回答让我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说出卫青李延年我并不奇怪，我奇怪的是他怎么会连韩嫣也知道.

    周明溪静静的看着我，顿了顿:“其实上一次我见到你，就已经告诉你了，要离霍去病远点.可是你并没有这么做.”

    “没有啊，我和他已经很久没见啦.”

    周明溪咬着嘴唇笑了笑:“那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看一看他们的身份证，档案，出生证明什么的.”

    “为什么?”

    “你想，突然冒出这么一大群和汉朝的人名字相同的人，我很好奇啊.所以我想看看霍去病是不是生下来就叫这个名字，还是他自己后来改的.这个不是只有你们警察能查吗?”面对着警察的目光，虽然这个警察是我的同学，但是我的心里还是很有压力.

    我偷眼看了一眼周明溪，他脸上还是那副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想查他们的档案，必须有正当的理由，光是因为好玩，是不行的.所以我不能帮你查他们的档案.”一听他这么说，我的心凉了半截，没想到周明溪又开口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

    “真是，谢谢啊.你以后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喘气，听得让人心神不定的.”我正打着哈哈，周明溪却一脸严肃的对我说道:“可是你要保证，不可以对任何人说，否则——“

    “否则什么?”

    “没什么，你记住就好了.”

    我平时最讨厌别人这样吞吞吐吐的对我说话，只是现在有事要求别人，只得忍着，满脸堆笑道:“是是是，我记住了.那你快告诉我吧.”

    周明溪走过去把门关上，转过身对我说道:“我已经查过了，霍去病，卫青，李延年，刘彻，刘婧，包括刚刚出现的韩嫣.他们的身份证虽然是真的，但是他们的档案都是假的.例如霍去病，他就好像是从天而降的一样，我根本查不到他在二十四岁之前生活的一切痕迹.他之前二十四年的档案证件全部是假的.”

    “那别人呢?”

    “也都是一样，也就是岁数不一样吧.他们是一伙奇怪的人，一伙突然出现在世人面前，说不定又会突然消失在世人面前的人.”

第三卷 风水轮流转 059 始料未及

    周明溪的话让我一时摸不着头脑，我只得僵硬着脸问道:：“你，你能说得稍微浅显易懂点儿么?”

    “我的意思是，他们有可能是一个犯罪团伙。一个计划严密、分工明确的犯罪团伙。而卫青、霍去病、刘彻就是他们各自的代号。”周明溪的脸严肃的可以结冰了，“他们的幕后老板我想还没有浮出水面，但是其中的中坚分子，肯定就是霍去病！”

    ……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片刻的沉默之后是我暴风骤雨般的狂笑。

    周明溪也太看得起他们了。犯罪团伙，还是一个计划严密、分工明确的犯罪团伙。是，我知道打黑除恶是公安干警义不容辞的责任。但是也不能逮着谁看着都像坏人呀，要不这日子怎么过啊？当然，霍去病的确不是什么好鸟。但是你说他偷个税行个贿的，我还能相信，他也没那个概念啊是吧，但是说他是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他也没那方面的能耐呀。这就更不能提卫青了，老好人一个，同时还背负沉重的前世枷锁，我觉得他唯一有可能犯的罪就是重婚。再说刘野猪，虽然他也算是一肚子坏水，但是这已经是以前的事了，现在已经近乎老年痴呆，估计也快没有民事行为能力了，再说还有大美人韩嫣相伴，左手博美右手松狮，逍遥快活似神仙，他是最不可能闹腾出什么事来了。至于韩嫣，虽然历史上的他是个不安分的家伙，但他现在在我心中就是一圣母玛丽亚，整天就是守护着刘野猪。他能惹出什么事来?

    周明溪并没有生气，而是耐心的等我笑完，才开口道：“很好笑吗？”

    “不是，你别生气啊。可是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他们就算有那贼心也没贼胆，就算有那贼胆也没贼那本事呀。”我一边捂着嘴一边从兜里掏出纸巾擦刚才喷溅出来的唾沫星子，“周明溪，你还是把精力用到别的案子上吧，对于他们，你是查不出什么来的。就算查出来什么，你也……”

    “我也什么？”

    你也不会相信的……我在心中默念道，当然，在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要不他的疑心该更重了。

    “没什么，反正就是三个字，不可能，要是再加俩字，那就是，绝对不可能。”

    “张雨遥，怎么过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单纯呀？你和霍去病算是来往很密切了，难道你就一点儿也没发现他的异常吗？他是个没有过去的人，他以前的档案资料全部是假的，如果他没有问题，他为什么要这样？”

    “档案资料是假的，也不能说明他就是有问题啊……”我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才能让周明溪打消疑虑，但是思前想后也得不到一个好办法。的确，让夏眸那种整天胡思乱想的人接受穿越还是有一定的可能性的，想让周明溪接受穿越，估计后果就是我被送到精神病院。

    “我不会放过一切可疑的线索的，特别是这种团伙性质的。”周明溪淡淡的说道，“也许你会觉得我神经过敏了，但是警察的直觉你是不会明白的。我告诉你，只不过是不希望你被卷入其中，你是个简单清白的女孩儿，我不希望你因为他们而有不必要的麻烦。”

    “那——那我该怎么办？”我从周明溪的口气中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小子看来不是单纯的怀疑，估计早就开始着手查霍去病他们了，只是因为还没有掌握到过硬的证据，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罢了。

    “离他们远点，这是我对你的忠告。如果你不这样的话，也许……”

    我一下紧张了：“也许什么？……”

    “没什么。”周明溪笑了，“也许到时候会耽误你几天的功夫。我们办案的程序，你应该知道。”

    “你们现在已经打算要……”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有。现在这一切仅是我个人的猜测，我会在必要的时候，说出来的。”

    “哦……”我暂时松了口气，看来还好，没火烧眉毛。

    “那……那我走了。”

    “好，慢走啊。别忘了你对我的承诺。”

    “是是是，我会牢牢记在心中的。”我一边推门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在心里暗暗说着：但是我不保证不对外说啊…万一出了事，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啊……对不起啦周明溪，你就当我是一白眼儿狼吧……

    步出公安局，我远远的望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心中那是思绪万千。看来还是从现代穿越回古代好，毕竟咱们懂的东西多，随手抄一本中学历史课本就可以靠算命为生了；从古代穿越回现代，什么玩意儿都不懂不说，这个户口啊身份证啊学历啊那是一样儿也不能少，好不容易都搞定了吧，还被火眼金睛的警察叔叔盯上了，娃们可真可怜啊……还有没有活路啊……

    走到路边的报刊亭，我随便这么一扫，就看到了一则新闻“卫青——大器晚成的天生演员”，立刻凑上前去看。真是没想到，平时木木讷讷的卫大爷，到了片场竟然挥洒自如，面对镜头毫不畏惧，拍戏基本一条过，还得了个“卫一条”的外号。深得导演的赏识，还大大的加了他的戏份——这下李延年岂不是要气死？不过不管怎么说卫青原来是带兵打仗的，对表演一窍不通，李延年原来怎么地也算是个艺术工作者，表演不应该比卫青差啊，怎么就会被卫青压过风头呢……

    我再顺着新闻往下看——“而在开拍前被广为看好的李延年，在表演中却遇到了不少的难题。李延年华丽的表演风格较为适合舞台演出，却不适合本片平实的风格，他的表演远不及卫青的表演真实生动，这也是导演始料未及的。李延年对此表示，这是他本人独特的风格，并不打算因为这部电影而改变。”

第三卷 风水轮流转 060 一日夫妻百日恩

    原来如此啊……

    正是以前没接触过表演才帮了卫青，让他能够很快接受现代的表演；而李延年在汉朝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表演风格，可是汉朝的表演和现代的表演差距也太大了，观众是没有办法接受的。

    唉，没想到啊没想到，实在是没想到，什么叫后来居上，什么叫龟兔赛跑，什么叫塞翁失马，什么叫天有不测风云……

    “喂喂喂，小姐，你的口水把报纸弄湿了。”

    报刊亭老板的话把我从幻想中又拉了出来。

    “啊？对不起哦，这份报纸我买了，对不起对不起。”

    我拿起报纸抱头鼠窜的离开了报刊亭，饿滴神啊，以后除非整容，再也不出现在以此报刊亭为中心十五米为半径所画的范围内，实在是太丢人了。

    我一边走一边翻看着报纸，现在的娱乐报纸真是太没营养了，广告就占了一多半，宣传又占了一部分，情感部分吧看着又腻歪，美食部分吧基本上又吃不起，剩下的八卦部分就廖廖无几了。我正想把报纸放下来，就“得—乌—昂—duａng”的一声重重的撞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不明物体上。

    “对，对不起！”我赶紧弯腰道歉，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背啊，丢人丢大发了。

    “没事啊，张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我一听，这声音怎么这么熟啊。抬头一看，竟然是卫青！

    “啊？怎么是你啊？”

    “是呀，我刚才也想，到底是不是你呢。”卫青有些腼腆的笑笑，“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老是躲着我呢？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没有，没有老躲着你啊？呵呵呵呵……”我打着哈哈。

    “那你为什么老是跟着我，但是又不找我呢？”

    “啊？”我瞬间石化了，我早该想到，我这样拙劣的跟踪技法，卫青肯定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察觉。

    “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卫青认真的看着我，“真的，张姑娘，我有很多事情闷在心里，想来想去，只能和你说。”

    我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他，太长时间没见了，我觉得眼前的卫青有些陌生。

    “你不会是有感情上的问题要来咨询我吧？”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卫青有些惊讶的看着我，愣了半天，蹦出来俩字：“是的。”

    啊？不会吧……我真是悲哀到家了。看来卫青也是想开了，不打算守着家里曾经的已然年迈的公主，准备追寻自己现时代的爱情了。是啊，原先他是一介骑奴，要倚仗平阳公主，现在他是翻身农奴把歌唱，改成平阳公主倚仗他了。唉，男人心，海底针，男人说到底就是靠不住…

    “张姑娘，张姑娘？”

    “啊？您说。”

    卫青和我一起坐到了路边的花坛边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您要有什么话儿就直说吧，别这么长吁短叹的行吗？”我听他叹气听得我心里都难受，憋得慌。

    “我想问你，如果想一个女人分手，怎么样才是最好的方法，怎么样才能让她不受伤害？”

    “你——”我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完了，看来平阳公主今后只得靠自己那稀里糊涂的弟弟了，但愿她以前和韩嫣没有过节……要不今后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卫青看了我一眼，缓缓道：“也许你会觉得我很过分，但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以前，我可以同时有两个妻子，可是现在不可以了。所以我必须做出选择。但是无论我怎么做，总会伤害到她们，所以我想来问问你。”

    “你何必问我，你问霍去病吧，他经验估计比我还多一点。”

    “去病？”卫青摇摇头，“他虽然成过亲有过孩子，可是他自己还是个大孩子，他哪懂呢。再说，这件事现在不能先和他说。张姑娘，你也是个女儿家，你教教我吧，我该怎么说呢。”

    “我……”我看着卫青这张诚恳到不能再诚恳的脸，想说重话可是怎么也开不了口，“那我只能告诉你，无论你怎么说，怎么做，你对平阳公主都会造成难以弥补的伤痕，会给她当头一棒，恐怕会让她这辈子都爬不起来的。卫青，大将军，我知道，平阳公主平时是骄横拔扈了些，但是俗话说的好，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参，海参没有虾仁贵……不是，就是百日夫妻似海深，她和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就算只有感情没有爱情，你怎么忍心抛下她不管啊？你……你哪怕一夫二妻也是可以考虑的，反正你的问题也属于历史遗留问题，特殊问题要特殊对待嘛。”

    卫青一下子被我说愣了，愣了好一阵子才说：“我没有想要和公主分开啊……”

    “啊？”我一下子捂住嘴，“那你刚才说的是……”

    “我说的是要和有梅分手啊……她为了我，已经离婚了，现在去病有意撮合我们两个。我很为难，想拒绝想不出好的说法，不拒绝的话又总觉得不妥。毕竟我们曾是夫妻，她又为我付出过那么多，我一时间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和她说才好。可是导演已经告诉我，我必须在近期内解决自己的感情问题，否则会影响到我的声誉，对我以后的工作不利。张姑娘，你帮帮我吧，现在我只能问你了。”

    “可是，可是你和她感情不是很好吗？”

    “那是以前的事了。”

    “啊？……”大将军你也太洒脱了，一句以前的事就风淡云轻了，霍去病要是知道非撞墙不可。

    “可是，你真的一点也不留恋郑有梅？她可是你孩子的妈妈啊，你的儿子们万一也穿越过来，找你算帐怎么办？”我这个人实在是有毛病，刚才以为卫青要抛弃平阳公主的时候义愤填膺，现在轮到郑有梅了又觉得于心不忍，实在是一点立场也没有，全被同情心牵着走。

    卫青缓缓的站了起来：“不是不留恋，而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我留恋了。拖泥带水的只会什么也得不到，什么都伤害了，什么都错过。张姑娘，你就告诉我，该怎么和她说才是最好的？我不想让她再这样毫无希望的等着我了。”

 061 于婕?婕妤

    看来这几个月的现代生活没白混啊，在对待感情的态度上卫青简直就是长进了不止一个档次，从拖泥带水到快刀斩乱麻，实在是可歌可泣。但是……

    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啊，我也只谈过一次恋爱啊，而且我这种现代怪胎认同的方式，作为正常汉朝女人的郑有梅能接受吗？

    “对了，郑有梅什么时候生日啊？”“嗯，九月初四。”

    “那应该是处女座啊……”我喃喃道，“不对，你说的是农历吧？”

    “什么农历？”

    “她是哪一年的啊？”我想，估计还得查万年历才能查出来她的阳历生日。

    “呃……景帝前四年。”说。万年历虽然号称万年历，估计也查不到公元前。

    “九月初四，那应该阳历也就是在十月份。她应该是天秤座呀，你等一等啊。”我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夏眸，“喂，小夏，是我啊。那个，甩天秤座M的方法是什么啊？”

    “你在说什么呀？”夏眸听得莫名其妙，“你又不是天秤座的，你问这个干嘛呀？”

    “有用嘛，你不是号称十二星座MM都被你甩过吗？快快快，支个招，急等着用。”

    “这些技巧长时间不用，都生疏了。天秤也分好多种，她血型是什么啊？”

    我把手机捂住，转头对卫青说道：“郑有梅血型多少？”

    “啊？噢，好像是A吧。”

    “是A型的.更新最快.”我马上又转过来对夏眸说道，“快点想。我手机快欠费了。”

    “你急什么，你欠费了我给你打过去。这个天秤座吧，反正顾名思义。就是讲求平衡，比较优雅自然。A型血的人呢又比较踏实稳健。这两种个性呢……”

    “你能不能别说这么多废话，直接切入主题行不行？”

    “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你就扔给我一个天秤座，A型血，让我怎么具体分析呀？她是哪一天的。哪个时间段的，出生地在哪儿？这都得知道啊。”

    “我是让你分析星座，谁让你分析紫微了啊。你就大概齐地和我说一下就可以了。”

    “那好，我给你在网上查查啊。哎，查到了。天秤女.能容忍——另一半劈腿.不能容忍——她想黏你的时候你不撂她——怎么样，这招够吧？”

    “什么意思啊？”

    “就是对她冷淡呗，一定要狠下心来，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对她地一切话语和一切行动都置之不理。天秤的女生应该是很敏感地。她们会察觉到的，也会感到难以忍受的。等到她们有了心理准备，再直截了当的说分手。这样，应该也就可以了吧。”“就这么简单？”

    “那你还想要什么。详细攻略？天秤座的人容易犹豫不决。要断地话还是尽快断掉的好。要是你那哥们还是拿不定主意，那这样吧。让他把那姑娘的手机号码给我，我来甩她！”

    “你歇着去吧你，缺德事儿还嫌做得不够多啊。”我关掉手机，向卫青复述了一遍刚才夏眸说的，完了之后又加重语气道，“你刚才也说了，拖泥带水的只会什么也得不到，什么都伤害了，什么都错过。你一定不能心软，一定要坚决果断。等你们分了，我再想办法替郑有梅找对象。”

    “不，还是让我替她找吧，是我对不起她。”

    “你替她找对象会不会让她有一种你不想被她骚扰的感觉啊？这样应该会更让她难受吧。到时候你就直接在她面前人间蒸发比较好，省得她看到你触景伤情。”我把手机重新塞回到口袋里，“对了，你这么做，霍去病会怎么想。你们不会因为这件事而闹矛盾吧？”

    “有什么好闹矛盾的，我只是不能先让他知道免得他来阻挡我。他和赵婕妤谈恋爱我也没说什么啊。”

    我点点头：“那就好，不过你这个舅舅做事其实也轮不到外甥插嘴。”

    卫青也点点头：“是，谢谢你了，张姑娘。那我回去了，如果有什么事，还能来找你吗？”

    “可以可以，不用客气，有事儿您呼我。”

    事实无数次残酷的证明，我的反应地确非常迟钝。一直到卫青招了辆出租车，上了车向我挥手道别之后，我才突然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他和赵婕妤谈恋爱我也没说什么啊。”

    赵婕妤？

    于婕？

    我靠。我万万没想到从汉朝穿过来的人也会改名字啊！！！赵婕妤，那不就是刘野猪后来最得宠地老婆，小太子的妈，刘野猪为防母壮子幼地局面而杀掉地那个可怜的美人当我脑海中电闪雷鸣地时候，出租车缓缓的开动了。我嗓子眼儿中的“哎——”喊了一半，还留了一半卡在喉咙口。

    霍去病啊霍去病，你和谁谈恋爱不好，你非要和赵婕妤谈？你这不是公然给刘野猪戴绿帽子么？

    不对啊，之前我好像问过霍去病，问他有没有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他的女朋友，他说没——这就证明他并不知道于婕就是赵婕妤啊。

    那么反过来说赵婕妤，她指不定也没见过霍去病，弄不好她也觉得自己不应该把自己的真实身份说出来，所以她也不知道霍去病的真实身份。这两个汉朝穿过来的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谈起了现代的恋爱？——可是霍去病不知道情有可原，因为赵婕妤把名字改了，但赵婕妤绝没有不知道霍去病的可能。堂堂的大司马骠骑将军，就算英年早逝了，刘野猪也肯定会常常把他挂在嘴上。再加上有一次霍去病想带她去见刘野猪，而她却没有去，看来赵婕妤肯定是知情的。

    妈呀，我这个逻辑思维还是可以的。

    但是现在卫青已经知道了，那霍去病呢？

    我怎么就这样把卫青给放走了啊手机里又没他的电话号码来为了弄清事情真相，我只得晚上再跑一趟他家了。要不我这个心啊，怎么也放不下啊

 062 男人和女人到底谁傻

    “天灰灰，会不会，让我忘了你是谁。夜越黑，梦违背，难追难回味。我的世界将被摧毁，也许事与愿违。睡不睡，累不累，单影无人相依偎，夜越黑，梦违背，有人肯安慰。我的世界将被摧毁，也许颓废也是另一种美。”

    走在回去的路上，路过一个音像店，突然听到了这首歌，突然间心里，瓦凉瓦凉，拔凉拔凉的。

    刚走了一站路，夏眸就打电话过来了：“哪呢？”

    “公交呢。”

    “哪路啊？”

    “11路。”

    “11路是哪一路啊，你回家不用坐11路吧？”

    “我……”我放弃了，“我是用走的啊，11就是我的两条腿啊。”

    “你没事走回来干嘛？赶紧回来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我走是因为我要思考问题。你要是有事你就现在说吧。”

    “不要嘛，人家要当面和你说嘛……”

    现在的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小子是不是又吃药没开灯？难不成现在真的是个男人女人化，女人野人化的时代？

    我竭力忍住想打人的冲动，放慢语气道：“那你能再等我两个小时不？”

    “你现在坐车回来哪用两个小时啊，快点回来嘛

    “你搞什么啊，我说了要一边走路一边思考问题的。唉，行了行了，我现在打车回去，行了吧，你在我家门口等我啊..”我把手机揣进兜里。按说夏眸是双子的，不应该这么粘人啊，要是说他是巨蟹的我还能理解点。

    就为了跟夏眸在一起吃饭。听他说那些在电话里也能说的话，我整整花了三十块地打车费。刚从车里出来。我就看见夏眸站在不远处朝着我来的相反方向东张西望，一直到我走到他的背后，他都没反应过来。

    “喂。”我面无表情地拍了他一掌。

    “啊

    夏眸一下子触电般的蹦了起来，同时还伴随着一声巨长无比地惨叫。

    “干嘛啊，用这么大反应吗？”

    “原来是你啊。我差点吓死。”

    “又做什么亏心事了？要不怎么心这么虚？”

    “没有，没有。那个今天我请你吃饭啊，我有事儿要和你说。”夏眸打着哈哈把我往东北小饭店拉，“想吃什么随便点啊，今天我带钱包了。”

    “真带钱包了？拿来，让我点个数。”我顺手从夏眸的兜里把钱包钩出来，打开一看，带硬币里面才二十四块钱，“带钱包了。钱没带，是吧？行了，我请你吧。你这钱也只够吃食堂的。”

    “别别别，我身上还有钱。”夏眸从外衣口袋里掏出十块钱。又从牛仔裤后面口袋里拈出五块钱。然后拉下外衣拉链，又从里面衬衫口袋里拿出二十块钱。一起拍到我手里道，“这下够了吧！”

    “悬！”

    坐在东北饭馆里等着锅包肉，夏眸无比忸捏的对我说道：“今天老板和我说有一个项目不错，是霍去病他们公司的。你能不能和霍去病说一声，让我参加？老板说这个项目有好多人都想进去。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真吃错药了？你不是对霍去病深恶痛绝吗，怎么又想参加他公司地项目？”

    “这不是机会难得吗？再说了，我赚钱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嘛。”

    我指着桌上散放的五十九块钱，点了点桌面道：“你还是说实话吧，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魔兽，为了淘宝，为了你那帮狐朋狗友啊“聪明的女人即使知道事实真相，也不会这样赤果果的说出来。给你老公面子吧，这是每一个老婆都需要牢记的。”夏眸淡定的朝不远处的服务员说道，“那个，锅包肉快一点啊，还有水煮肉片，别做太咸了。”

    我嘴角抽搐道：“你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要考验我地话就免谈了。”

    “哎呀，不会的啦。我现在是百分之一百的相信你，自从你和我把那个什么汉朝穿越地事说了之后。那天老板批评我不求上进，还拿夏秋歌来当正面典型，你说我受得了吗？我TM这回非得混出个样子来，要不这口气憋着多难受。”

    “真的？”

    “当然是真地。”

    “没有阴谋？”

    “别说阴谋了，阳谋也没有啊。”

    正在这时锅包肉端上来了，夏眸还没等服务员把盘子放到桌子上，就抄起筷子夹了一大片，想了想，又放到我面前地碗中，满脸堆笑的说道：“来来来，第一口，你吃。”

    有一个道理我一直牢牢印在脑海中，那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默默地把那块肉吃到肚子里，瞟了一眼夏眸，脸上带着笑容，和夏眸嗯嗯呃呃，心里却在想着：要是有什么阴谋诡计，仔细你的皮！

    吃完饭，夏眸还说要送我回去，我是心急如焚要和卫青问明白这件事，哪还有时间顾他，直接伸手招来一辆出租车，把他塞进去道：“不要和我说没钱，没钱的话让你哥来接你就行了。师傅，走吧。”

    出租车立刻扬尘而去，我断断续续的还听到夏眸的喊声：

    “不要说他是我哥，他的名字是夏秋歌

    好容易摆平了夏眸，我掉头就往小区里走。

    霍去病这个天底下第一大傻冒，整天忙着算计这算计那，弄不好第一个被算计的人就是他自己。赵婕妤既然知道他是霍去病还主动和他交往，那是什么？刚才已经说过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卫青这个天底下第二大傻冒，自己的外甥都在坑里了，还不往外拉，还眼睁睁的看着，实在是太不讲究了。当然了还有刘野猪这个天底下第三大傻冒，有了韩嫣这个蓝颜知已了就不管不顾的了，整天只顾着自己HAPPY，自己造的孽却要别人来偿还，实在是太不地道了！就算是老年痴呆了也总有正常的时候，总要关心一下以前的……蓝颜知已们吧。

 063 CJ的卫青...

    我越想心里越是愤怒，难不成天下的母狮子都这么有母性?本来我是不信星座这个玩意的，但是自从谈恋爱之后我是越发的沦为星座神婆。毕竟爱情这个东西实在是太令人捉摸不定，而有时星座是唯一能够抓住的稻草。

    我大步流星迈进小区，一路虎虎生风走到卫青所住的楼底下——说实话他现在回没回来我还真没准，毕竟人家现在是娱乐圈里的人了。正当我反复酝酿应该怎么跟平阳公主说的时候，卫青家的窗子被拉开了，传来了平阳公主平静的声音：“有什么事就进来说吧。”

    我一抬头，正好碰到平阳公主一低头，我们俩的目光正好对到了一起。

    “你是来找卫青的吧？”

    “啊，是是是。”

    “那进来吧，他正做饭呢。”

    “噢，好好好。”

    这也真是奇怪，卫青都打算跟郑有梅一刀两断了，自己已经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为什么平阳公主还是一脸肃穆，连个笑影子都看不出来呢？或者她是暗爽？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是心里乐开了花；或者她是确确实实不高兴？认为卫青是因为报恩才留在了自己身边；或者是卫青现在还没告诉她？打算事情办成之后再给她一个惊喜。

    我点头哈腰的进了卫青的家门，还没等我一脸诌媚的向平阳公主刘婧请安，她就一指厨房道：“卫青在里面，你有事和他说去吧。”说着头也不回的上阳台，当即把我晾那儿了

    “张姑娘啊。”系着围裙的卫青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不好意思啊。我在炒菜，烟比较大，你等我一会儿好吗？”

    “没事。我不怕烟熏。”我走进厨房，只见一个砖砌的土灶上架着一口大锅。灶里烧着柴，锅里炒着圆白菜和辣椒。霎时间白烟滚滚，还伴着辣椒地呛人劲儿，还好我能吃辣，要不非熏晕了不可。

    “您这也太拉风了。谁弄的这个？烟这么大，安个抽油烟机吧，要不楼上楼下的非投诉您不可。”

    “没事没事，我做饭地时候把窗子都关上。”卫青一边炒着菜，一边和我说话，“张姑娘，你是又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吗？”

    “你怎么光想着你自己啊。这个，霍去病的女朋友是赵婕妤，这个。你确定吗？”

    “确定啊，我见过赵婕妤地。哎，你怎么知道的？”

    卫青脸上栩栩如生的惊诧让我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也有向刘野猪发展的倾向。

    “不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吗？说什么你没管霍去病和赵婕妤地事。霍去病也不该管你到底选择谁。这才过多大一会儿，你真不记得了？”

    卫青一拍脑袋：“呀。怎么会。我怎么会顺嘴说出来了——张姑娘，你可千万别告诉去病啊！”

    “什么？他还不知道？”我无语了。“那这事儿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

    “还有赵婕妤啊。”卫青把圆白菜炒辣椒从锅里铲到盘子里，“你等我把饭做完，我慢慢和你说。”

    我看着面前的这盘菜，咽了一下口水，说道：“那我帮你把菜端出去吧。”

    “哦，谢谢你啊。”卫青又把旁边已经切好的肉丝倒进了大锅里。我趁他没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食指拈起一片圆白菜塞进嘴里，虽然这菜炒出来是灰头土脸的一副造型，但是卫青大将军炒出来的菜岂是常人能够吃到的——

    在我味觉苏醒的那一瞬间，我差不多快哭了……因为，实在是，台难吃捞……

    又苦又涩又咸又辣敢以我的人格担保，百分之一万没放鸡精……我不知道是汉朝的人就这口味还是平阳公主地忍耐力异于常人，总之，这菜是相当难吃，就算是卫青炒出来的我也要摸着良心说一句，真不是人吃的

    虽然菜炒得是极品难吃，但是卫青地速度那是相当快。我刚在沙发上坐下不到两分钟，卫青就端着热腾腾的青椒肉丝走出来了，边走还边对我说：“要不一起吃饭，吃完饭我再和你说？”

    “不用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虽然这盘青椒肉丝看起来绿油油地，丝丝分明，卖相远胜于刚才地圆白菜炒辣椒，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为避免心灵再遭受一次打击，我还是拒绝了卫青的好意。

    “那我们出去说吧，这事儿还不能让公主知道。”卫青小声对我说道，又提高音量朝阳台方向喊去，“公主，菜做好了，饭在锅里，你先吃着，我和张姑娘出去有点事。”

    远远地看到平阳公主转过身来，缓缓的点了点头，卫青这才换上鞋，和我一起出了家门。

    “你们平时就吃这个？你现在赚的钱也不少了，人家是公主，这吃得也太寒碜了“没办法，我只会做这几个菜，公主也只吃我做的菜，所以无论多忙，每天我都得回家来。”卫青和我走到小区里的小池子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赵婕妤，我也是前几天才看到的。她求我不要告诉去病，所以——”

    “所以你就为她保密？”

    “她说她是真心喜欢去病的，如果去病知道她是皇上的妃子，一定不会再接纳她。现在已经不是大汉朝了，我又何必把汉朝的枷锁再重新套回到她的身上呢，她愿意做于婕，那就做于婕吧。这样对她，对去病，对皇上不都好么？”

    “真心喜欢霍去病？”我一个字一个字的复述出来，“你信吗？”

    卫青很认真的说道：“我信。”

    “不会吧？宫廷争斗是最惨烈的，赵婕妤也是历经风雨的女人，你真的相信她是个纯情少女？这一出叫什么？一见去病误终生？霍去病有这么大魅力么！”面对如此CJ的卫青，我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你知道现在中国有多少男人吗？那有七八亿呀，她赵婕妤找谁不好非要找霍去病，你仔细想想吧，别因为你的善良让霍去病这小子的算盘全都落了空！”

 064 同样CJ的霍去病

    “算盘？什么算盘？”

    “霍去病和您老可不一样，你是来养老的，他是想做大事业的。总而言之，我觉得这件事不能瞒着霍去病，也不能瞒着野猪爷爷，他们都应该有知情权，因为赵婕妤可能对他们两人都会造成不利。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卫青睁着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问道：“能出什么事情？”

    “你问我呀？你告诉霍去病，他会告诉你的。”

    “那怎么行，我已经答应赵婕妤了，我不能言而无信啊。”

    “要说言而无信你已经言而无信了，因为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虽然霍去病这个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往陷阱里跳啊。但是话说回来，赵婕妤真心爱上霍去病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毕竟这两个人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现在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而且霍去病长得吧还是比较有吸引力的，虽然个性是那么的乱七八糟……

    “这样吧，你先稳住，这件事交给我，指望你是比较困难的。你还是专心对付郑有梅吧。”我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回去吧，平阳公主肯定等着你呢。没事去超市买袋鸡精回来，炒菜的时候放点。还有啊，盐要少放，吃多了对身体没好处。”

    “噢。”卫青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自己回去了。

    难怪说上帝为每一口破锅都安排了一个破锅盖，平阳公主和卫青虽然看起来不般配，但却能生活到一起去.如果让我和这样不解风情，CJ至极。做饭难吃同时还在外面招蜂引蝶（虽然不是他主观方面的错误）的男人生活在一起，我一定会发疯的。嗯，按这么来讲。卫青很有可能是摩羯座地呀，HOHOHOHO下次问问他是不是冬天出生的。

    第二天。霍去病对我的突然来访非常吃惊，足足盯了我有十几秒钟，才开口道：“有事儿呀？”

    “啊，是呀。”我毫不客气地在他办公桌对面坐下了，“上次告诉你你舅舅飞越公交车。还没找你讨赏呢。”+

    “秋后算帐啊，你这是。”霍去病把办公室的门关紧，给我倒了一杯咖啡，“不过你面子够大地，那天要不是公安局长亲自来了，我舅舅可没那么容易脱身。”

    “公安局长？”我想了想，那八成是周明溪的爸爸了。这小子嘴上推辞，没想到请他爸爸救驾去了。

    “是，我原本想谢你来着。可是想着万一又破坏你们夫妻感情。那我非得被你活活打死不可。怎么样了，你和夏眸？还好吧？”

    “还不就那样呗。”我呷了一口咖啡，“那个有事儿找你。你们公司是不是和我们专业的教研室合作了一个项目？能不能把夏眸安排进去？”

    霍去病愣了一下。笑了：“够直接的呀，听你的口气像是我地领导。不过。这事儿我说了可不算。得请示我的领导。”

    “于婕，是吧？”

    “算是吧。”霍去病脸上露出的那一抹羞涩差点把我雷死。“实话实说，现代的女子和大汉的女子真的不一样呢。”

    我在心里默念道：其实都一样，主要还是你瞎了眼。

    “今天她出去有事儿，晚上我和她说，应该没问题。章鱼妖，你们现代人成亲，男的是不是要求婚啊？”

    “啊？”我大吃一惊，一下子站起来了，“你要结婚？”

    “是啊，怎么了？”

    “那你告诉于婕了？”

    “没有啊，我要给她一个惊喜嘛。”

    我望着眼前露出天真无邪笑容的霍去病，倒抽一口凉气，赵大美人果然名不虚传，不但这么快就将霍去病拿下，还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就现在的情势来看，就算我告诉霍去病真相，他也很有可能坚持真爱无敌。

    “啊，那个我想了想，艰难地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于婕也有可能是汉朝穿越过来的呢？”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我从来没见过她啊。不过在成亲之前，我是的确要把事实真相告诉她，我相信，她会为嫁给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而感到骄傲地！”霍去病自信满满的拍了拍胸脯，“到时请你当伴娘，你可不要拒绝啊。”

    “慢！”我大手一挥，止住了霍去病正在畅想地美好未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结婚了，万一又碰上你在汉朝地老婆孩子，那怎么办？”

    “那怎么了，你们现代人不是说婚姻要自由吗？我和我在汉朝的妻子没有感情地。大不了到时我好好安置她们就是了。”

    “说来说去你这个人就是自私。你当然无所谓了，可是人家于婕会怎么想？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嫁了个二婚的，还有可能要当后妈，实在是太委屈了。告诉你啊，二奶比起后妈，都算是好当的。于婕要是知道你的这些情况，肯定不愿意嫁给你。相信我，我比你更了解现在的女孩子。”我使出浑身解数忽悠着霍去病，不管怎么说，先要把霍去病近期结婚的念头打消，要不生米煮成熟饭那可就晚了。

    霍去病一下被我震住了，有些不知所措道：“那，那怎么办？要不我和她坦白，她很爱我，应该会接受我的妻儿吧？”

    “万一要是接受不了呢？你这美好姻缘不就泡汤了？所以，你现在应该做的是，赶紧找到你的汉朝老婆汉朝娃，将他们都安置好了，然后再回过头来迎娶你的小娇妻。”我一脸正气的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别忘了，你是个男人，你有责任让你的妻子过上轻松快乐的生活！”

    霍去病被我说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皱紧眉头苦苦的想了好几分钟后，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章鱼妖，多亏你提醒我，要不我就太对不起于婕了。谢谢啊！”

    “没什么，缘份啊。”我的手被霍去病捏得生疼，可怜的娃，看来他是真的爱上赵婕妤了。真不知道告诉他事实真相的话，他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举动啊。

 065  任重道远

    或者说过激举动都不怕，怕就怕会把本来就小肚鸡肠（霍去病确实有点儿）的霍去病弄成反社会人格就惨了。我凝视着一脸CJ的霍去病，心里真是滋味难解。不知这盘汉朝的棋，会因为我的存在而有多大的改变呢？

    “看来你和夏眸现在应该还不错啊，要不你不会不避嫌，还主动来找我。现在可好了，前一阵子把我憋坏了，有事情又没人可以说，想和你说吧又怕你抽我。”霍去病坐到了椅子上，跷起了二郎腿，“想让夏眸参加这个项目，当然可以。不过这次找我的前妻和孩子，你也得帮忙。”

    “前妻？你知道得可真多啊。怎么，这么快就露出奸商的嘴脸啦？”

    “你们现代人不是说了吗，无商不奸，无奸不商，我只是顺应时代潮流罢了。再说，也是你让我这么干的。”霍去病往前探了探身子，“我早就说了，你是我在现代社会唯一可倚仗的朋友。”

    “别给我扣高帽子了，这事儿不是着急的事儿。再说我又不知道你老婆孩子长啥样，我怎么找啊？”

    “你想想办法嘛。”

    “登寻人启事？找专家画像？雇私家侦探？”

    “最好别搞得太大，我想想也是，被于婕知道就不好了。要不你回去先帮我列一个草案，让我看看可不可行。”霍去病取出一张支票，刷刷的填上几个字，递给我，“这是三千块的活动经费，你先拿着。我不是一定要马上看到成效。用完了再告诉我。”

    我愣了好一阵儿才接过那张支票，看了一眼他龙飞凤舞的“仨仟元”，开口道：“可以啊.业务很熟练嘛。”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啦。”

    “什么时候提交草案啊？”

    “当然是越快越好。”

    “那夏眸什么时候可以参与这个项目啊？”

    “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通知你。”

    “好。够爽快！”我把支票揣进兜里。朝霍去病摆了摆手，“那我走了？”

    “好，慢走，我就不送了。”

    “嗯哪。”

    我刚走出霍去病的办公室，突然又转身问道：“那个。野猪爷爷，他……”

    “噢，你来地时候没看见他是吧。不用担心，他当门卫受的投诉实在是太多了，我只好让他呆在家里了。我托家政公司找了个男保姆，野猪——不是，皇上现在生活得挺好的。有时间你也可以去看看他呀。”

    “那个男保姆，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六百啊，包吃包住。怎么啦？”

    “没什么，我走了。”我欲言又止，算了。韩嫣地事还是不要告诉他，省得麻烦。还有。韩嫣开的价也太低了。白白便宜了霍去病这小子。

    要说这事情怎么就这么寸，正在我若有所思地踱出公司大门的时候。竟然迎面碰上了开会回来的赵婕妤，也就是于婕，至于她的汉朝名字，我还真忘了问了。

    于婕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套装，化着淡妆，意气风发地朝我走来，被她的光辉一照，我彻底沦为了灰头土脸的黄脸婆。“张雨遥小姐啊，你是来找去病的？”

    “啊，是啊。”我勉强笑笑，“我男朋友想参加你们公司的那个项目。”

    “噢，这样啊。”于婕相当优雅的朝我笑笑，“那你找他还不如找我，我管的可比他管得多。”

    “这不是跟您不是很熟吗？再说，您这么忙，也不敢贸然打扰您啊。”“嗨，这话说的。你是去病的朋友，当然也就是我地朋友了，不必客气啊。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不要去找去病了，直接来找我吧，保证比找他的效果好。”于婕看了一下手表，说道，“不好意思，不能和你多聊了，我现在还有好多事情要做。下次见面，我请你吃饭吧。”、、

    “好好好，好好好。”我撑住满面的笑容，哼哼哈哈地将于婕送进公司大门，等她的身影一消失，我地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说来说去还不就是不想让我见霍去病吗，如果是怕我勾引霍去病，这倒还是人之常情，但是关键是霍去病也不是傻瓜，怎么可能不要于婕这个凤凰而要我这个草鸡呢；或者是怕我坏了她地什么计划吧？这世上可不是每个人都像卫青那么傻里傻气，把什么人都往好处想。

    还没等我走到公交站台，我的手机就响了，一看是个陌生地手机号码。一般这种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两三秒钟就挂了，就是诓人打回去好骗人话费。我可不是傻瓜，所以就没理它。没想到过了好几秒，还响着呢，我只得接了：“喂，你好，哪位呀？”

    “我是于婕呀，这是我手机号码，你存一下啊。我已经把夏眸安排进了那个项目，你让他明天来公司一趟，有事情要让他先知道。”

    这个效率也太火箭了吧？我赶紧道：“那多谢了啊，我这就通知夏眸，让他一定给你们好好干活。”

    “嗯，那我就不多说了，你让他明天下午三点来公司，别忘了啊。”

    “哎，好，谢谢您。夏眸一听事情搞定差点乐疯了，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给夏秋歌，还没说话就开始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嘻嘻嘻嘻嘻嘻嘻

    要是在家里，我也就忍了，可是当时我们正站在大马路上，那个丢人劲儿啊，无数过路人向我们投来惊讶和怜悯的目光。惊讶的目光是给他的，怜悯的目光是给我的。

    “吃了蛤蟆啦，打了鸡血啦，有病啊！”我一把抢过夏眸的手机，说道，“夏秋歌？别理他，吃药没开灯，犯病了。”

    我估计夏秋歌被夏眸突出其来的怪异笑声造成了一定的精神刺激，愣了好久才说道：“啊？是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

    “不用了，你记得告诉你妈，回家拿皮带抽一顿就好了。”我不等夏眸过来抢，一下子挂断了电话。

    “干嘛呀，好不容易风光一回，还不准我向他炫耀啦！”

    “风光？要说是风光也是我风光吧，要不是我，你进得了这个项目吗？”

 066 怎么了

    “进去之前是靠你，进去之后还不是要靠我吗？虽然我平时是吊儿郎当，但是我的专业水准的确是比你强啊。再说了，我出息了，你也是夫贵妻荣啊。这个道理都想不明白，咱俩谁跟谁啊。”

    “谁跟谁，你以为你是谁啊？”我突然想起来了，“对了，你明天三点去那啥，霍去病公司一下，有事情要交待给你。“噢，那我去那儿找谁啊？”

    “那就先找霍去病吧，反正你也认识他。”我看了看手表，不早了，得回去看英语了，这学期的英语得过75分才能拿到学分，一学期挂两门学位课就得卷铺盖滚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儿。也不知道是谁规定的，学位课非得达到75分才算及格，害得我白白要多看15分的内容。“那个，我不陪你了，得看英语了。上个学期还好是60分及格，这学期悬了，得抓紧点。”

    “明天不陪我去霍去病公司？”

    “你是路盲还是脑残，还要我陪着你当保姆啊？”我和夏眸一起往公交车站走去，“反正你这么聪明，也用不着我跟着啊。”

    夏眸突然止住脚步，很严肃的看着我说：“你可以不陪我去，不过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不知道他哪根筋又搭错了，我上下瞟了他一眼：“想说啥？”

    “我是刚刚从胜利的喜悦中清醒出来的，为啥你一说，霍去病就同意了？”

    “你这是啥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霍去病很听你的话嘛，你一说他就答应了..”我压住正在往脑门涌地怒火。非常冷静的答道：“哦，差点忘了告诉你了。不是霍去病答应的，他还没那么大地权力。”

    “那是谁答应的？”

    “他地女朋友。也是他的顶头上司——一个美女。”我伸出手指，“你不是预谋好了的吧？说！你和霍去病女朋友有什么瓜葛？为什么她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夏眸根本没想到我会来这一着。立马被我制服了，满脸堆笑道：“啊？不是吧，这我真不知道。我怎么可能和他女朋友有什么瓜葛，你不要乱猜疑啊。”

    “不要乱猜疑的人是你吧。”正在说的时候，要坐地车来了。我正要摸口袋，夏眸递过来一块钱硬币，讨好的说道：“说着玩玩嘛，今天不是高兴吗？”

    我接过硬币朝公交车走去，回头道：“别忘了好好表现啊，别丢我的脸啊。”

    夏眸伸出一只手，做了个OK的手势。

    回到家里之后，我刚拿起《研究生英语》，就想起了寻找霍去病老婆孩子的可行性方案。

    其实到现在我也弄不清楚。是否所有的汉朝人都穿越到现代来了？迄今为止，只是穿越过来一小部分，而且全部都是知名人物。而霍去病的老婆孩子，在历史上没有什么名气。只是沾了霍去病的光而已。

    卫青同志现在已经是小有名气了。而且他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汉朝穿越来的人基本上想在现代社会混得比较好，确实困难。如果知道卫青，应该过来投奔他才对。但是迄今为止，没有人出现啊，唯一出现地一个韩嫣也是直奔刘野猪而去。难不成穿越过来的人全被李延年这厮招走了？或者是于婕，也就是赵婕妤暗中收起来了？

    即使这两个人没耍手段，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这几个人，也是相当困难的。当然啦，我不是一定要找到，只是为了拖时间罢了。

    1登寻人启事。报纸电视台都可以考虑，当然不能写得太过直白，不能直接写：大汉穿越霍去病诚心寻妻觅子。这个在措词上要下点功夫。至于联系方式，可以写我地也可以写夏眸的。

    2画像寻人。找个画师，让霍去病口述外貌特征，画出画像。由我手执画像，人肉搜寻。虽然这个方法是蠢了点，但是到了现在了，我也不得不相信我身上可能是有一种特殊地磁力，或多或少地能够吸引从汉朝穿越过来的人。所以此方法还是有一定可行性地，而且……我这么辛苦的寻找，霍去病怎么也得多给点劳务费吧？

    3找周明溪。到现在为止，穿越过来的人都是在本市的，我可以托周明溪查一查与霍去病老婆孩子基本资料相符合的人的资料，一个个的排除。当然，工作量是大了点，周明溪也不一定答应，就算答应我也得先编好谎话，总不能直接说是替霍去病找老婆，否则他还不得气死。

    第四种方法暂时还没想出来，不过这三种应该可以应付霍去病了。

    我放下手中的中性笔，把脸贴在桌面上，慢慢想事情。我还是弄不懂为何自己会卷进这样一场漩涡，我只是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孩啊，为何会是我呢？

    半个小时后，我迷迷糊糊醒了。晕，刚才写着可行性寻找方案的纸被口水洇湿了一大片。什么时候睡着的，我怎么不知道啊，看来这两天实在是累了。

    正在我沮丧的擦着纸上的口水时，门被敲响了。

    “谁啊。”我把纸放到窗台上让它自然风干，然后起身去开门。

    缓缓拉开的门后站的是一脸平静的平阳公主刘婧。

    “公主来啦，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先进来坐啊。”我赶紧把平阳公主迎进来，这几天我越来越觉得她深藏不露，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看到平阳公主都觉得心虚。

    平阳公主缓缓的坐到沙发上，非常端正的坐姿，没有看我，也没有开口，目光直视着前方。

    “那个，您先喝杯水吧？”我看她这架式估摸着肯定有要事要跟我说啊，看来我真是有操不完的心啊。

    “不用了，你坐下吧。”

    我一看，平阳公主今天竟然化了淡妆，嘴唇上抹了唇膏，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穿的衣服也比平时看起来要端庄素雅。

    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呀？我不禁猜测道，竟然还学会了现代的化妆，这……

 067 婚纱照

    平阳公主是多么老练的一个人，我想她只需要轻轻掸我一眼，就会明白我心里想的什么。她伸手将梳好的头发又按了按，抬头对我说道：“今天来找你，是想让你为我拍一张照片。”

    “拍照片？什么照片啊？”

    “就是那种可以在电脑上看到的照片。”

    “哦，您是说数码照片啊。不过现在天色已晚，照出来效果可能不大好啊，我不太会用闪光灯。”

    “没关系，你不是会把照片修得很漂亮吗？”

    我一愣，没想到平阳公主现在连PS修照片都知道了。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我再拒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我到卧室里把数码相机拿出来，一边打开皮套一边问道：“公主，您是想在哪里照啊，是在我家里，还是到外面？”

    “就在你家里吧，反正照片背景你也是可以用电脑做出来的。”

    看来平阳公主懂得可真不少啊，弄不好她家里现在就有一台电脑，要不怎么知道这么多呢。

    “公主，那您站在墙前面吧，这样抠图比较方便。”我打开相机，一边调着参数，一边在琢磨着平阳公主为何好端端的跑来要我帮她照照片，现在的照相馆不是很多么，人家技术还专业些。

    平阳公主缓缓起身站到客厅的白墙前面，非常自然的露出了笑容。

    从见到平阳公主直到现在，我一直没有看到她这样发自内心的笑过，不由得怔住了。

    “怎么了，快照照片啊。”

    “公主，您为什么要我来帮您拍照啊？”你先拍下来。我再告诉你。”

    “喔，知道了.”

    其实我的拍照技术是相当的差，连拍了好几张。才照出一张还可以的。

    “好了，公主。您还要我帮您修照片。是吧？”

    “是，你帮我做一张与卫青地合照吧。你会的，是吧？”

    我听了觉得有点好笑，当然，用做合照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可是卫青天天和平阳公主在一起，想要合照合张影不就行了，用得着这么麻烦的用PS做一张出来吗？

    “公主，您还是和卫青合照一张照片，我再来帮你修效果，这样做出来地照片比较真实啊。”

    “不，不用了。”平阳公主突然从口袋里掏出四百块钱递给我，“这是给你的酬劳。”

    “啊？”我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您这是干什么，做张照片对我来说是举手之劳，哪能要您的钱呢。”

    “不。你收下。我现在手头不宽裕，只能给你这些。如果你不要。那就是不给我面子。”平阳公主刚才在照相时所露出的笑容已经荡然无存，又恢复了平时的那副冷冰冰的神态。带着一种不容人拒绝地气势。

    我只得伸手把钱拿过来，随手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您到底要做什么样的合影啊？”我启动了电脑，拖来椅子让平阳公主在电脑旁坐下。

    “就是你们现代人的婚纱照。”

    “婚纱照？”

    “对，怎么，你没见过吗？”

    我尴尬的笑了：“这怎么可能。不过您要是想照婚纱照，可以和卫青一起去影楼啊，那里都有专业的摄影师，有好多种不同风格可以选的。当然了，照婚纱照有的挺贵的，不过也有比较便宜地啊。

    平阳公主摇摇头道：“不，我不想和他一起去。”

    我实在搞不清楚平阳公主是怎么一回事，明明是自己的丈夫，为何自己想照一张婚纱照，还要瞒着他呢。但是看着平阳公主脸上那冷若冰霜的表情，我觉得我还是不要多嘴地好，便没有再问了。

    电脑启动了，我点开了Photoshp，新建了一个图像文件，开始做卫青和平阳公主的婚纱照。卫青地照片倒是很好找，百度一下就可以了，平阳公主选了一张卫青穿着白色西服地照片，说道：“就是这张吧，你能不能用电脑让我穿上婚纱？”

    “婚纱？”

    “是，就是那种白白的，很多层地那种婚纱。”

    “行，那我帮您搜一下婚纱图片，您喜欢哪一种，我就试着PS一下，看自然不自然。”

    实在是没想到平阳公主对婚纱情有独钟，我找了半天才找着能够和她姿式对应得上的婚纱图片，虽然分辨率不是很高，不过也勉强凑合了。

    平阳公主盯着洁白的婚纱照片，突然喃喃道：“你们现代人可真是幸福啊。”

    “哪儿幸福了？就因为能拍婚纱照？”

    “是啊，就因为能拍婚纱照，能把快乐的时光留住，快要忘记的时候还可以再拿出来看一看。”

    “您这要求也太低了，除了拍婚纱照，还可以拍DV啊什么的，动态的，看起来不是更好吗？”我一边仔细的抠着图，一边说道。

    平阳公主幽幽的摇了摇头：“不指望了，不指望了。”

    “不指望什么呀？公主，只要您愿意，卫青肯定会风风光光的和您办一场婚礼的，到时候拍结婚录象，回忆的时候看起来不是更好吗？”

    “不指望了，不指望了……”

    我脑后冒出一滴汗，平阳公主这到底是怎么了？就算是想过过瘾，把卫青拉来拍一张照片就这么难么？何况卫青已经打算死心塌地跟着她一辈子了，她也该放心了不是？就算是想结婚，她一开口，卫青还不是给屁颠屁颠的照办？何必搞得这么哀怨呢？真正郁闷的应该是郑有梅才对啊，被霍去病那小子一通忽悠离了婚，结果还是没得到卫青。

    做这个合成婚纱照还挺麻烦的，而且我万万没想到平阳公主竟然提出要拿天安门广场当作背景。

    “天安门广场？”

    “是啊，我很喜欢，有气势。”

    有气势是不假，天安门广场那么大，但是可怜我又要去搜可以用的天安门广场图了。

    “公主，做这个图还挺麻烦的，您先回去吧，要不然您可能要一直等到明天了。”我看了一眼闹钟，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您在我这儿已经几个小时了，卫青该着急了，而且我也该做饭了。”

    “要不你和我一起到我家去吃饭？”

    “不用了不用了。”一想起卫青做的菜的那股味道，我的嘴里就冒苦味，“我随便煮点儿泡面对付对付就行了。”

    “那，明天能给我吗？”

    “应该可以的。等我做好了，冲洗出来就拿到您家给您。”

 068 心暖暖的

    “那……”平阳公主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那你不要告诉卫青，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哦，您是想给他一个惊喜是吧？好，我不告诉他。”

    “那，你还能再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我有点不知所措的笑了：“当然，您说吧，只要我办得到。”

    “能把我变得年轻点儿吗？让我看起来，比卫青更年轻。”

    用PS给人物照片磨皮去皱增白那我是相当的熟啊，而且PS那是一个神奇的东西，我始终坚信这样一句话：只要有了PS，母猪都能变美女！何况只是变年轻一点儿呢，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举手之劳。”

    平阳公主静静的看着我，开口道：“你的确是一个好姑娘啊。”啊？”

    平阳公主的脸上慢慢浮出一层淡淡的笑：“明明知道我不再是公主了，还这么热心的帮助我。谢谢你，张姑娘。”

    被她这么一说，我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从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很面熟。”

    “啊？”

    “很面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说完这句话，平阳公主自己转身开门出去了，随着一声低低的关门声，只剩我一个人站在客厅，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很面熟？难道我真的这么大众脸吗？

    当天晚上改照片一直改到早上五点多，才完成，本来还想睡一会儿的，可是七点半还有专业课要上，如果睡觉的话.铁定起不来，所以干脆洗了个脸，点开网页开始查看娱乐新闻。这不点不知道。一点吓一跳，娱乐新闻首页竟然就是卫青地绯闻。对象，不用猜，当然是郑有梅。

    这个卫青是怎么搞的，明明说要和郑有梅划清界限，怎么还和她拉拉扯扯。不明不白的？更让我吃惊地是，竟然还被人拍到了他和郑有梅的手拉手地照片，我晕！大陆娱记的功力比起香港狗仔来根本不算什么，以他那矫健的身手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拍到？真不明白他是想和郑有梅划清界限还是和平阳公主划清界限，以平阳公主的性格，如果看到这则新闻，就算现在再淡定也肯定无法隐忍不发。不过不知道平阳公主是否也有看娱乐八卦的习惯呢今天看她地表情动作，虽然挺平静的，可是却和平时有所不同。弄不好是真的知道了这则消息吧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不知道霍去病和郑有梅是用什么招数把原本坚定倒向平阳公主的卫青拉到了他们那一边呢？有时间我一定得找卫青问问清楚，虽然知道他是老好人一个。但也一向觉得他立场坚定斗志强，怎么能犯这种原则性方向性的错误呢？！唉。真是辜负我对他的一片期望。好不容易昏昏沉沉捱到七点。终于可以上课去了。此时的我基本上已经走不出一条直线了，背上书包。打开房门，在心中一直默念道：等点过名就可以睡觉了，坚持住！等点过名就可以睡觉了，坚持住！

    靠着这最后一点信念，我几乎是半眯着眼朝教室走去。专业课一上就是四节课，一旷也是四节课，万一被逮到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何况带这课地是我一向D（待见）的王林同志（汗，还有人记得他么？）。就是那个一丝不苟勤勤恳恳五讲四美三热爱的本专业地老师。

    我一直强调，我是一个善良的人，冲着他地那种可歌可泣地敬业精神，我就算是去睡觉也要支持一下他啊！

    东倒西歪的摸进教室，我直接坐到最后一排，取出专业课本，摊开放在课桌上，然后用右手撑住额头，闭上眼睛，心中想着：快点上课，快点点名，点完名我就可以睡觉，没点名千万不能睡觉

    “喂，你干嘛，练功啊，别走火入魔啊。”夏眸在我背后拍了一掌，拐个弯坐到了我前面，“昨天打什么游戏了又打一宿？我来替你挡着吧，要不你睡也睡不塌实。“谁打游戏了，我苦练PS技术呢。”

    “我说你整天纠缠PS有什么用啊，有功夫不如把MAYA学学，把3DMAX渲染练练，瞧你地产品渲的，我都不好意思说。”

    “我说你有完没完啊？那个，要是点名记得叫我啊。”我右手也酸了，顺势松开，直接趴到了桌子上，反正有夏眸帮我挡着，我也就能放心大胆的睡觉了。

    “是，不点名也记得不打扰您老的美梦。”

    “嗯，不错，孺子可教也。”

    说完这句话之后我瞬间便进入了半昏迷状态，霎时间人事不省。不知道为什么，上课的时候睡觉效果特别好，本来不困的，上课铃一响也会困，特别是王林的课，简直是比安眠药还要催眠。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推我：“喂，醒醒，醒醒！”

    “别吵，我困我烦燥的把头换了个方向，顺便捏捏僵硬的脖子，“别捣乱

    嗯，不太对劲啊，难道是王林发现我在睡觉了？妈呀，这下完蛋了！——这个念头如闪电一般劈过我一片黑暗的大脑，马上心脏狂跳。我立马睁开双眼，赶紧坐直起来，故作镇定道：“老师——”

    眼前的教室已是空无一人，只剩夏眸一个人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搞什么，有病啊，不是和你说了不点名就不要叫我吗？想把我吓出心脏病啊！”

    “你已经睡足四节课了，小姐，而且我自下课后又苦苦等待了你半个多小时。”夏眸把手腕伸过来，“看看，已经十二点多了，我是想问问你是否要去吃个饭？我打赌你早上铁定没吃早饭。”

    “那你干嘛不一下课就叫醒我？”

    “我看你睡得跟死猪似的，那么惨烈的下课铃都催不醒你，所以你一定是很累，想让你多睡会儿啊。不过你也真是的，你上课时睡觉好歹带个垫子过来，要不早晚有一天把脸睡平。”

    心里突然暖暖的，哎

    “你今天表现不错，我请你吃饭吧。”

    “去哪里啊？”夏眸帮着我把书收回书包。

    “牛肉粉丝。”

    “又是牛肉粉丝啊？太不像话了，我为了挡住你沉睡的身影，腰直了整整四节课啊，现在还酸着哪。还有啊，你好不容易请我一回，怎么着也得希尔顿啊。”希你个头啊，说牛肉粉丝就是牛肉粉丝，不过大碗小碗随便你挑啊！”

 069 经纪人

    晚上七点钟，当我来到卫青家中，把冲洗好并已过塑的结婚照递到平阳公主手中的时候，我强烈的感觉到，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很漂亮，你的手艺很不错。我年轻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我的手艺的确不错，在诸多强大的PS工具的帮助下，已经快七十的平阳公主在照片上不过三十来岁的样子。她微微笑着，穿着洁白的婚纱和同样微笑着的卫青站在一起，背后则是天安门广场。平心而论，即使是年轻的时候，平阳公主也算不上是美女，而且我想年轻时候的平阳公主也一定无法露出现在这样安静平和的笑容。

    “您和卫青没闹别扭吧？”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有啊。”平阳公主非常珍惜的用一块布将结婚照包了起来，放进了随身的布口袋中。

    “他平时都什么时候回来啊？”

    “说不准，这两天回来得要晚一些。平时大约五六点吧，今天，还没回来呢。”

    看来搞不好是和郑有梅约会去了吧，要不这点儿怎么着也得回来做饭了呀。看来卫青是仗着平阳公主还有刘野猪他们不懂得上网浏览娱乐八卦，新闻都爆出来，还肆无忌惮的和郑有梅眉来眼去啊。天啊，如果是这样何必还要到我面前装CJ，说什么不能一夫共侍二妻呢？这实在是太不把我这个正义小天使放在眼里了。想当初的卫大爷是多么的淳朴啊，看见《汉武大帝》的DVD都可以激动的晚上梦游，而现在竟然也顺应潮流地学坏了，前几天还说什么要陪平阳公主一生一世，现在又牵起郑有梅的手了。真是世事难料啊。

    “张姑娘，你在想什么？”

    “噢，没什么没什么.那个啥。我该回家了。”

    “那请回吧，我就不送你了。”

    “哪敢劳您大驾呢。您歇着。”

    我刚把卫青家门关上，还没迈步呢，就和正在上楼的卫青打了个照面。

    “哎，这么巧啊，张姑娘。你来了？”

    “是啊，那是相当地巧啊。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啊？”

    “噢，我——

    我伸手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你别说，先让我猜。你是不是刚和郑有梅说再见？”

    卫青有点不自然地笑笑：“是啊。”

    我赶紧把他拉下楼梯，站到拐角处低声痛斥道：“你有病啊？说要离开郑有梅的人是你，结果和她在一起拉拉扯扯的也是你。你到底想干啥嘛？”

    “我……”卫青此刻脸上的表情也相当委屈，“我是想离开她啊。”

    “你不要当我的眼睛是两个瞎窟窿啊，你现在也不是普通人了，你和郑有梅手拉着手地照片已经在网上都公布了。难不成你不知道？”

    “什么？网上？什么网？”

    “不要装傻了我的大将军，你老老实实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子事？你为什么这两天又和郑有梅搅和到一起了？”

    卫青的脸颊上微微泛了点红晕：“因为她感觉到了我对她冷淡。她知道我想离开她，所以让我在离开她之前。陪她回忆一下以前的美好时光。”听了这话我差点跌倒在地。卫青大爷，你有没有搞错。你已经不是二十几岁的小青年了，就算是长得年轻，但你已经是四十八将近五十岁的中老年人了，还玩什么浪漫哪！分手就是要干脆利落不给对方留一点余地，快刀才能斩乱麻啊；你这样回忆来回忆去只怕把自己也回忆进去，越回忆越舍不得放手，越舍不得放手越要回忆，行了，你这样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你们俩可千万别回忆个十年八年的，我怕平阳公主还撑不到那个时候呢。

    “所以你就和她手拉着手，满大街的乱逛啊？”

    “是，那天她说希望我能陪她逛一逛街，我和她结婚那么多年了，一直都是她受委屈，所以这样一个请求，我实在是没法拒绝啊。”

    我对卫青是彻底无语了，他对付战场上的敌人确实有一手，对付女人那是大大地不行。

    “那我问你，你家里有电脑吗？”

    “有啊，我买的。不过我不太会用，都是公主在用。”

    “那电脑可以上网吗？”

    “什么网？上网是什么？”

    “就是……可以用来看新闻啊，图片啊的一种东西。就是一个这种形状地东西，一点就出来一个页面。”我伸手在卫青面前做了一个e的形状，“有没有见过啊？蓝色地。”

    “噢……”卫青恍然大悟，“知道知道，公主经常用地，还有一个很奇怪的动物地图案，黑白的，戴着一朵红色的花，还会啾啾啾的叫呢。”

    “动物，黑白的，戴红色的花，啾啾啾的叫？——这不是QQ吗？”看来在家里深居简出的日子里，平阳公主已经对电脑和网络颇有研究了。这样的话，十有八九平阳公主已经知道了卫青的绯闻，要不怎么连照张合影都要拜托我PS，都不肯和卫青一起照呢。

    卫青啊卫青，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现在平阳公主虽然还假装淡定，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不过依她的脾气，定然不会放了你的，弄不好还会找刘野猪来一起对付你，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张姑娘，张姑娘？”

    “啊，没事。”我看了一眼面前仍然一脸单纯的卫青，“这两天记得好好对平阳公主，要做到让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自己要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每天晚上最好早一点回来，还有，别再和郑有梅纠缠在一起了，你现在已经是公众人物了。难道你们剧组的导演没有和你说过要保持私生活检点吗？”

    “没有啊。”

    “那你的签约公司和你的经纪人没有告诉你，私生活要检点吗？”

    “没有啊。”

    “那你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有那么多的粉丝，你不觉得你的私生活要检点吗？”

    “没有啊——而且，我没觉得我哪里不检点，我只是和有梅牵手而已，说一说以前的事啊。”

    我不知道汉朝的风俗和我们现在有什么不同，但是对于一个娱乐圈里的人物来说，男女在私下场合牵手，基本上就等同于确定恋爱关系，最典型的莫过于当年的东芝恋了。

    “……到现在我都忘了问了，你签了哪家公司啊，谁是你的经纪人啊？他们没告诉你怎么在娱乐生存吗？”

    “经纪人？噢……是去病啊。”卫青有些奇怪的看着我道，“怎么了？你说的经纪人就是安排我工作的人吧？”

 70 拖泥带水只会一事无成

    “霍去病当你的经纪人？那你签的是哪家公司啊？”

    “公司？我没签啊。”

    “那你除了手头的这部戏，还有没有其他的工作安排了？”

    “没有啊。”

    “你的影友会后援团有人负责吗？”

    “没有啊。”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啊。”“你知道你自己到底赚了多少钱吗？”

    “没有啊，不是，我不知道啊。”

    “那我问问你，霍去病这个经纪人除了耽误你的前途，到底为你做了什么事？”

    “这个有啊。”卫青挠了挠后脑勺，“好像是没做过什么，不过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我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平平淡淡固然是真，但是也不能浑浑噩噩胸无大志呀。

    “卫青，卫大爷，我在此想诚恳的对你说一句。你现在不是单身一个人，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是这个家庭的顶梁柱。你是个男人，你有义务也有能力为这个家创造更好的环境，让你的太太过上更好的生活。所以，你必须对你的未来有所规划，不是让你削尖了脑袋往上挤，但至少你也要迈开步子往前走吧？你今年四十八岁在我们这儿还算壮年，还得干十二年才能退休在家里养老呢。我知道你对钱不在乎，但是在这个社会，没钱不行！没钱，吃什么，没钱。喝什么，没钱，穿什么..没钱，住什么？总之一句话没钱你是寸步难行！你天天买菜。你不会不知道二师弟的肉都快比师父的肉贵了吧？抛开吃的不说，就说这房子，不说买房吧，这房租也是一天天的涨啊，而且指不定哪天人家不租给你。你就得流落街头！我告诉你，你把人家地厨房弄个土灶在那个地方，房东要是知道了，铁定饶不了你，绝对要你赔一大笔钱！”我说愣住了，看来他纯洁的小心灵在我所列举的残酷地事实面前受到伤害了。

    “可以了，回去好好想想吧。”我拍了拍卫青的肩膀，一如当年我把他领回家一样和蔼可亲地对他说道，“以后的路还是要靠自己走。靠霍去病能靠一辈子吗？事业上如此，感情上也如此，要尊重你自己的意愿。你自己也说了，拖泥带水的只会什么也得不到。什么都伤害了。什么都错过。怎么一到实践操作中就犯傻了呢？一旦确定目标，就要下定决心排除万难竭尽全力去争取胜利。要不然。会一事无成的！”

    我想我去居委会做劝说工作一定会很适合。刚才还是愣头愣脑地卫青被我这一番话说的都有些激动了，眼眶都有些发红了，突然紧紧的握着我的手，重重的点了点头。

    要说这几天我还真是辛苦，又要看英语，又要拟计划书，又要准备小论文，又要做结婚照，又要对某些人作思想政治工作，白天还有N节没法逃的课，实在是日以继夜的日理万机啊。虽然计划书拟得差不多了，但是本着能拖就拖的原则，我一直没有拿去给霍去病，直到第三天下午的英语课上，正在昏昏欲睡地我被手机铃声惊醒：

    “宣武区的天是晴朗的天，通州区地人民好喜欢，眼望丰台高声喊：我爱你，海淀！”（出自郭德纲语录）

    教室里突然静了一下，然后爆发出如同暴风骤雨般的笑声。

    我赶紧伸手按下无声键，不过已是覆水难收。五十余岁地英语老师放下课本，笑眯眯地看着我道：“老规矩，表演个节目吧。”

    我们英语课有个规矩，谁的手机铃声响了，谁就要表演个节目，我十分荣幸地成为了本学期表演的第一人。

    坐在我身旁的夏眸差点笑死，戳了戳我的手臂道：“唱个歌儿吧，也不为难你，就唱《死了都要爱》吧。”

    要不是正在上课我肯定一课本拍死他，借着同学的笑声我向他瞪眼小声道：“你咋不让我唱《青藏高原》呢？”“不不不，你唱男人的歌才有气势嘛，女人的歌你唱不出感觉。”

    “你的意思是我是个男人婆？”

    “不是不是，我只是说你比较MAN而已。不是有这么句话吗？女人一生都在寻找MAN的男人，结果到头来发现最MAN的人往往是自己。”

    “你——”要不是上课我真恨不得掐死他。这时英语老师笑道：“商量好了没有？唱个歌儿，说个笑话，都可以。”

    我扫了夏眸一眼，心想你不仁别怪我不义啊，一股血涌上脑门，没多想，开口就唱道：

    “一不叫你忧来呀，二不叫你愁哇，三不叫你穿错了小妹妹的花兜兜。小奴的兜兜本是一个银锁链儿啊，情郎哥的兜兜八宝它镀金钩。小妹妹妹送我郎啊，呦呦，送到了大门东呀。一抬头奴就看见了，有一个卖帽子的。我有心给我的郎买顶那帽子戴呦呦，看颜色儿，红白黑，就是那个没有绿的。”——东北二人转小调《送情郎》

    这下教室里可炸了锅，连老师都笑得差点直不起腰了。夏眸本来还笑嘻嘻的脸上一下子红一块白一块，想发作可是又不好发作，只得抄起书摔到了桌子上，把脸转向墙面儿生闷气去了。

    坐在我们身后的夏秋歌连忙站起来打圆场道：“行了行了，表演也表演过了，老师，上课吧。”

    没想到他这么一说反倒把夏眸激起来了，一拍桌子道：“关你什么事！谁要你多嘴了？”一下子把夏秋歌呛那儿了，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时间好好的英语课被搅得乌烟瘴气，还好英语老师是有名的好脾气老头，没有流露出一丝不高兴的神色，只是伸手示意兄弟俩坐下，什么也没说便又开始继续讲课了。

    其实坐下来之后，我也弄不清楚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唱了这一出《送情郎》，要知道平时夏眸连绿颜色的衣服都不让我穿，更别提“绿帽子”这三个字了。今天我可算是捅了马蜂窝，要想把他哄回来，估计还真要费不少事。

 071 被抛弃的孩子

    果然不出我所料，一下课，夏眸直接收拾好书包，从桌子上一跃而过，理也不理我，直接就朝前面走。没办法，这次虽然是他挑衅在先，但是也的确是我做得过分，我只得拎起书包，乖乖的跟在他的后面。

    一直走到主教门口，夏眸才转过头来冷冷道：“别跟着我了，我今天有饭局，你自己吃饭去吧。”“什么饭局？”

    “我没有义务要向你汇报我的一举一动吧？”

    “要不要这么小心眼呀，开个玩笑嘛。”

    “你有哪一天不开玩笑的，我说什么了？可是这种事情是能开玩笑的吗？算了，你爱说什么说什么吧，我有事先走了。”

    我站在主教门口，看着夏眸慢慢的消失在校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夏秋歌来到我的身边，轻轻的拍了一下我的手臂道：“别生他的气，他也是害怕。”

    “害怕？”

    “嗯。”夏秋歌点点头，“他之前辜负过太多女孩了，他很怕这一次从良反而会让他栽个跟头。”

    “从良？他又没……谈什么从良啊。”

    “你不会明白的。其实他很自卑，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可能长久的掌握，所以之前他只要觉得女孩子有一点不对劲，马上就会毫不犹豫毫无理由的把她甩掉，因为他总抱有一种信念，那就是不管怎么样，也绝不被人背叛。”

    我脸上的肌肉不自觉的抽搐起来：“你是说他想效仿曹操，宁我负天下人，也不可天下人负我？”

    “这和曹操没关系..”夏秋歌回头看了看日渐增多的下课的学生们。拉了我一把，“咱们找个地方，我想我得慢慢儿地和你说。”

    俗话长兄如父。在夏秋歌的身上我进一步的理解了这句话。在学校地小餐厅里，我们两个匆匆吃完饭后。夏秋歌带着一脸忧国忧民的表情，对我说道：“你知道夏眸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吗？”

    “嗯……因为你父母比较喜欢你？还是对你地能力心存妒嫉？”面对着这么个实诚人，我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截了当的说道。

    夏秋歌有点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呀。因为我比较乖，父母在我身上不必用什么心思，当然就会忽略我了。其实我爸妈还是喜欢夏眸多点的，至于妒嫉，这个也很难讲，因为妒嫉是一种相当复杂的情感。张雨遥，其实夏眸讨厌我地真正原因，就是因为我是他的双胞胎哥哥。”

    “因为他自恋？不能容忍有个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你想哪里去了，不是。因为他总是觉得因为我是他的双胞胎哥哥。所以根据什么心灵感应，我会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他不喜欢被人看穿的感觉。张雨遥。你可能不知道，我和夏眸是弃婴吧？”

    “啊？”我听了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弃婴？怎么可能？”

    “真的。我十八岁的时候。爸爸妈妈亲口告诉我们的，因为那时我们已经成年。他们觉得我们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其实，我爸妈也不明白，因为重男轻女，一般的弃婴都是女孩，怎么会有人将一对健康地双胞胎男婴抛弃呢。当时他们捡到我们的时候，是多么的高兴啊。我妈因为早年得病，没有了生育能力，她和我爸确确实实是把我们两个当亲生儿子抚养地。因为是在秋天捡到我们的，所以把我取名为夏秋歌——”

    “那为什么夏眸——”

    “其实他本来地名字是叫夏秋声，我们两个合起来就是秋天地歌声，因为爸爸妈妈当时觉得我俩的哭声就是世界上最动听地歌声了。但是夏眸懂事之后死活不愿意叫这个名字，我们拗不过他，就按他的意思改成夏眸了。”

    “这些，除了你父母和你们，还有谁知道？”

    “没有多少人，都是自己家里人才知道。张雨遥，我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我看出来我弟弟是真的想和你走到一起。当然我明白，你也是真心对待他，但是每个人心底都会有一些不希望被别人触及的地方，只不过有的人少，有的人多，有的人能忍，有的人忍不了。我们和你不同，我们是弃婴，是被亲生父母狠心不要的孩子。虽然旁人看我们过的是和你们一样普通平淡的生活，但是心里总归是有着创伤。所以夏眸害怕被抛弃，害怕背叛，可以说是害怕到了一个病态的程度，有的时候他不说，可是他心里面会暗暗的嘀咕、琢磨。张雨遥，有多少感情就是在这种无声的嘀咕、琢磨中被磨掉的啊。我知道你是个有什么话都会直说的女孩子，不是说你直爽不好，可是感情是需要细心呵护的。爱一个人不是光爱就可以了，也要讲究方式方法。我承认夏眸的脾气是有点怪怪的，可是既然你已经选择了他，为何不多花一点心思呢？你们上次闹的那回，你们都该吸取教训，可是没办法，夏眸他不听我的，所以我只好和你说了。”

    “可是……你也是弃婴，为何你就不像他那样……”

    “不是的，我也害怕。”夏秋歌平静的朝我笑笑，“我说了，有的人能忍，有的人忍不了，或者说，有的人表现出来了，有的人却藏在心里。”

    不知为什么，我怔怔的看着夏秋歌这张平静的脸，突然想到了小S的那句话：“人生，就是尽量装没事。”装给别人看，也是装给自己看，直到装着装着习惯了，才算安逸吧。

    告别了夏秋歌，我犹豫着给夏眸打了一个电话，等了好久，可是他没有接。放下手机，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知怎么搞的，我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是阿娘接的。

    “喂，是不是又没钱了？”没想到阿娘一句竟然是这个，汗啊。

    “不是啊，阿娘，我有事情要向你汇报啊。”

    “什么重要事情非要赶在我唱KTV的时候说啊？你知道我今天有饭局，吃完了要唱KTV的嘛。”阿娘，是你女儿的终身大事啊，难道还不重要啊。”

    “啊？你要和小霍结婚啦？你这个死丫头，怎么不早说啊，这样我和你爸——”

    我脑后瞬间冒出N滴汗，连忙止住阿娘兴致勃勃的美好畅想，大声道：“没有，我和他分手啦！我现在是想报告你，我有了一个新男友！”

 071 前兆

    “什么？你和小霍分手了？”我想现在的老娘一定感觉到头顶上炸开一个晴天，不是，夜空霹雳，“为什么？是你踹的他还是他踹的你？”

    “因为我们性格不和，实在相处不下去，所以分手了。老娘你放心，你女儿没有丢你的脸，是我踹的他。”

    “怎么好端端的会性格不和啊？我看小霍性格挺好啊……”阿娘痛心疾首，“哎……煮熟的鸭子让你给放飞了，你到底是怎么搞的。像小霍这样长得好又有钱还知书达礼的男人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啊，你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把死耗子给放跑了。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还好是你踹的他啊，要是他踹的你，丢我的脸，看你回来我不剥了你的皮！”

    “娘，我好歹也找了个新男友啊，也算不辜负您老的期望了。”

    “新男友？哪里人？多大啦？学历多少？有房不？有车不？结过婚不？帅不？高不？有钱不？父母是干啥的？家里有几个小孩？——”

    “阿娘，你不必激动，待你女儿我慢慢道来好吗？你这样一通劈头盖脸的问题实在是让我招架不住呀。”

    “那你有话说有屁放，要不这手机费浪费了多可惜。”

    “他是本地人，比我大一岁，是我的研究生同学，家里还有个双胞胎哥哥。他爹是医生，他妈是教师。没房没车没钱没工作也没结过婚。有点小帅，个子还算比较高。”

    “学习成绩好吗？”

    “还可以，专业课还不错。”

    “哦，下个星期天带回来看看啊.记住不该做的事情一定不能做啊，妈相信你。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我点的歌到了啊，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喂。娘？娘！娘……”

    手机那头传来挂断了的声音。

    自打我上大学之后，老娘就对我淳淳教诲，只要一谈恋爱，就要把男朋友带回家，说什么我年纪小看人不准。得让她和我爹帮我掌完眼，鉴定不是骗子之后，才能让我放心大胆去恋爱，至于让男方的家长见见我，那是以后地事情了。

    我之所以要向老娘坦白我和夏眸的关系，一是因为我之前答应了老娘的这个要求，二也就是为了让夏眸放心，省得他会因为上次霍去病和我一起回家心里起疙瘩。不过依他那个时好时坏地脾气，碰到我娘真指不定会碰出什么火花。要是顺利的话。我娘一定会特别喜欢他，因为夏眸嘴甜地时候说的话干的事能让人甜得糇着；但是如果不顺利的话，我娘一定饶不了他。因为他一旦脾气上来说的话干地事能把人呛死——所以我只能祈求上帝佛祖玉皇大帝安拉诸神保佑一切顺利了。虽说初恋结婚在这个时代看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够一次恋爱就成功。尽管当初选择的时候不是那么太慎重。我和夏眸的个性不是特别合得来。可是我相信只要我再多用一点心，一定可以的。

    睡觉前的时候。我给夏眸打了电话。

    “喂，我呀。”

    “哦，是你。”

    “下个星期天有空不？”“下个星期天？这也太远了，我怎么会知道那天有没有事。”

    “没事的话和我回家见见我爹妈吧，他们知道了你的存在后，特想见你。”

    “见你爹妈？”夏眸一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下个星期天？”

    “是啊，有什么不妥吗？”

    “见你爹妈，这也太快了吧？是不是下一步就是你到我家见我爹妈，然后咱俩就直接订婚领证去了？”

    “你紧张什么？就是见一见你，没有别的意思。再说了因为上一次地事情，我妈一直以为霍去病是我男朋友，这次得让她知道你才是我的男朋友啊。你说是不？”

    “这个啊听我这么一说，夏眸的态度有点缓和了，过了十秒钟，他突然开口道，“这样吧，我有个主意看你接不接受。”

    “什么主意？”

    “让夏秋歌代替我，和你回家见你妈。”

    “什么？”听他这么一说，我差点晕倒。这也太荒唐了，就算夏秋歌和夏眸是双胞胎兄弟，DNA是一样地，长相也是差不多，但是他们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个人啊！定了定神，我竭力用平静地语调说道，“你怎么想地？你是你，夏秋歌是夏秋歌，完全是两码子事啊！我带他回去算怎么个意思？我男朋友到底是你还是他啊？”

    “你不要着急嘛。你知道我这个人的脾气性格，平时就是流里流气不像好人，不讨老人家喜欢地，万一你妈看不上我，怎么办？夏秋歌就不同了，一个社会主义大好青年，他完全是中老年妇女最喜欢的那种女婿范本。只要他替我过了这一关，博得了你妈的好感，让你妈同意我们俩交往，这不就行了吗？反正我和他长得基本上一样，你爹妈绝对看不出来，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夏秋歌不说，谁会知道这件事啊？”

    “你——”虽说夏眸说的不无道理，可是我还是觉得这有些不妥，“难道你就不能在我妈面前装个大好青年的样子吗？再说你这样做，夏秋歌能同意吗？”

    “我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邪火上来了谁也压不住，保不齐在你妈面前就捅什么蒌子出来了。如果你是担心夏秋歌那边，那我告诉你绝对没问题，我负责说服他。”

    我握着手机，心里实在是说不出来的滋味，的确，假如是夏秋歌和我回家的话，那我妈一定会非常喜欢他，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可是以后和父母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难不成每次都要用夏秋歌来搪塞过去吗？这不就是欺骗家里人的感情吗？

    “夏眸，你还是好好想想吧，我觉得这个办法实在是不太可行。你只要稍微注意一点，我和我爸妈多做点思想工作，不就行了吗？”

    “嗨，费那事干嘛，我的意思就是让夏秋歌替我去一趟，既简单又省事，还不用花钱。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快点睡吧，我明天还有事。”

    “什么事呀？”

    “忘啦？就是那个项目啊，事挺多的，估计下个星期天也抽不出空来。我回去就和夏秋歌说这事儿啊，你不要操心了，拜了啊。”

 073 剧变

    “喂喂喂？？”

    怎么搞的，今天是不是人品问题大爆发？总是被人这样挂断电话。

    我垂头丧气的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精疲力尽的躺倒在床上。

    我是不是太傻了？和夏眸谈了也算有一段时间了，可是好像并没有感觉到恋爱是什么感觉，只不过就是平日里在一起打打闹闹，吃吃饭逛逛街，过大小节日时有人陪而已。虽有的时候偶尔浮现出一点点甜蜜的味道，我好像就已满足，可是那甜蜜稍纵即逝，在我心底里划过一道波澜，尔后又不留一点痕迹。有的时候也会感到悲伤和难过，可是就性质上来说和因为挂科而产生的那种感觉好像也没什么不同。甚至挂科带给我的焦虑更甚，因为学校有一条规定，那就是一个学期挂两门学位课就要直接卷铺盖滚蛋，等于就是精神上受了强烈打击之后还要残酷的面对现实；但是失恋就不一样了，想不开寻死觅活，想开后云淡风轻，毕竟时间能够治愈感情创伤，但是时间不可能无缘无故给我一张毕业证书。对于我来说，再找个男朋友要比再考一次研要容易多了。而每次在电视上看到男猪女猪恋爱时卿卿我我宛若连体，分手时呼天抢地肝胆欲裂，我都会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就是我和他们不是同一个星球上的生物。

    在办公室里，霍去病翻了翻我手写的计划书，又递给我道：“你给我念一遍吧。”

    “干嘛？”

    “我看横着的字实在是不舒服，还有简体字我有好多不认识.”

    “那也得看，你得在现代社会生存下去，为了生存。必须付出代价。总不至于以后看什么，都要找个人帮你念吧。”

    “你念不念？”

    “我为什么要念？”

    霍去病突然把计划书重重的摔到桌子上，大声道：“再说一遍。你念不念？”

    我一下子怔住了，自我们认识以来。霍去病还从未用这样的态度对我说过话。虽说他曾经是叱咤风云地骠骑大将军，虽然他正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适应着现代社会，改变着自己，虽然汉朝的规矩已在他心里不复存在而现代社会地秩序他还没有完全形成——但在他在我心目中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一个需要帮助地朋友。可是此刻在我面前的霍去病却暗暗的浮现出了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让我一时间手足无措。霍去病见我没接茬，站起来道：“章鱼妖，别怪我今天对你态度不好。可是你一边在帮我做事，为什么一边还拆我的台？”

    “什么拆你地台？”我真是莫名其妙。

    “别装傻了，我一直没把你当外人，想做什么事都是掏心掏肺的和你说的。你明明知道我希望我舅妈和我舅舅复合，为什么你要劝我舅舅回到平阳公主身边？”看来这次霍去病的确实是生气了，和我说话的时候嘴角都在微微抽搐，“我舅舅还真听你的话。昨天，彻底和我舅妈划清界限了，还和报纸杂志打了电话。说是和我舅妈只是普通朋友关系，真正的伴侣是平阳公主。你现在可以去翻翻报纸娱乐版。这场老妻少夫的恋爱现在已经是最火的娱乐新闻啦。现在我舅舅是对我舅妈人也不见。连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你现在高兴了吧。舒坦了吧，我真不明白平阳公主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么替她卖命？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地？”

    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啊，留在平阳公主身边完全是卫青自己做出的选择，我劝他不要拖泥带水其实也是为了不进一步伤害郑有梅的感情啊，要不然老这么不清不楚下去，不是也耽误她地青春嘛。

    “霍去病，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能耐，现在地平阳公主也没有实力来收买我。选择平阳公主，那是你舅舅自己地决定，和我无关。如果说我从中起到了什么作用的话，仅仅是让这一结果来得早了些而已。霍去病，你接受现实，想开点吧，卫青心里最在意地的确是平阳公主。你就别再让你舅妈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了，你让她快点从过去走出来，快点拥有自己新的生活，才是真正的对她好啊。”

    “放屁！”霍去病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差点把桌上的茶杯震到地上，“你以为我霍去病是什么人？你以为我舅妈是什么人？前世被夺去的东西，前世没有得到的东西，你说一句接受现实，想开点吧，我们就能心甘情愿的放弃了？妄想！你还记得我对你说的平阳公主对我的迫害吗？你还记得我怀疑我舅妈在前世的死与平阳公主有关吗？我的前途，舅妈的性命，全都与平阳公主有关。你觉得我会让她过上和我舅舅在一起的安稳日子吗？”

    我感觉身上一阵发凉，退后几步道：“那你要怎么办？你不至于为了对付平阳公主，把你舅舅也一勺烩了吧？”

    “你明白我和舅舅的感情，我不想这样。皇上已经一天比一天糊涂了，只要舅妈能够把舅舅重新拉回到她的身边，对付平阳公主，那是多么容易轻松的事情。可是因为你，我舅舅现在和平阳公主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想不一勺烩，都难了。”霍去病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章鱼妖，我今天才知道你是真的傻，你也许会觉得你做事是凭良心，问心无愧，可是你这种两头得罪的做事方法，真的是蠢到无以复加。你以为平阳公主会感激你吗？不会的，她那么高傲，会承认自己的丈夫是因为你而这么决绝的回到她的身边吗？当然，也许舅舅会感激你的，因为他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蛋。可是你这么做，实在是让我感到很失望，我原本以为你即使不帮我，也绝不会坏我的事，所以什么也不会瞒你。”

    说到这里，霍去病突然放下手中的香烟，双目炯炯的看着我道：“说什么寻找我的老婆孩子，是你为了拖延我向于婕求婚，故意给我设的圈套吧？”

 074 转折

    办公室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般，一瞬间我竟然有了一种窒息的感觉。难道这就是我一直努力换来的结果吗？

    “圈套？我给你下的？你觉得可能吗？”

    “原来觉得不可能，现在觉得，有可能了。”霍去病重重的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因为你一直是在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做事，并没有真正考虑到别人的意图。我说的对吗？你以为你是谁，我们这帮从汉朝穿越过来的迷途羔羊的救世主吗？你以为你应该还是你可以掌控我们的命运？也许在我们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你的确是我们不可或缺的指路明灯，可是现在不同了，我们已经有了自己的人生轨道，你不可能再影响我们的行动方向了。”

    从霍去病的口中吐出这样的字句真让我觉得别扭，迷途羔羊？救世主？他都是从哪儿看来的这个？霍去病身上的前世气息已经慢慢转淡，他、于婕还有李延年已然越来越深的踏入现代社会，他们现在似乎除了自己的名字还留有汉朝的印记外，灵魂已经越来越紧密的向现代社会贴近了。

    “霍去病，也许你说的的确是事情，可是我真的都是为了你好。”“别说为了我好，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样人吗？就是你这种愚蠢的好人。聪明的好人办好事，我衷心的感谢他；聪明的坏人办坏事，我可以光明正大的报复他；愚蠢的坏人不足为惧，你不用动他，他自己就能把自己送上绝路；可是最可恨的就是你这种愚蠢的好人，你明明做了坏事..可是只要你抛出一句都是为了你好呀，仿佛受委屈地人不是我，而是你似的。你到底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满足你自己能够拯救别人的虚荣？章鱼妖，你省省吧。在汉朝我是大司马骠骑将军，在现代我仍然能够凭借自己地努力达到同样的地位。可是你不同，你不过是一个普通地女孩子罢了，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还会是，你不可能明白我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所以你也不会明白我想走的到底是怎样一条路！”

    不知道为什么，被霍去病这么劈头盖脸的臭骂了几句后，我反倒平静下来了，等他稍微缓了缓，我才开口道：“但是于婕明白，是吗？”

    霍去病鼻子里哼了一声，泛出了一点点笑意：“你还挺聪明的，是地。”

    “你觉得她是你的知已？”

    “不仅是知已，更是伴侣。”

    “看来她很懂你。”

    “的确。”霍去病拾起我辛辛苦苦写的计划书。瞄了一眼，“其实无论在哪里，人都需要一个港湾。在我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的的确确是把你当成一个港湾的。”

    “我？”

    “是，我觉得你是我的福星。帮助我找到了我地舅舅。皇上，还有我的舅妈。让我在这个世界不再孤单。我要对所有人隐瞒我的身份，然而对你不用，因为我觉得我可以百分之百地信任你。虽说咱们之间没什么特殊的感情，可是按照你们地话讲，咱们还是有过一段革命同志般地友谊。但是现在我才明白，不同心的两个人怎么能够走到同一条路上去呢？咱们两个人最终也只能分道扬镳。只有于婕才是我地最终的归宿，因为她理解我，明白我，愿意全心全意的支持我，也只有她，才能够和我分享最后的胜利果实。”

    “你告诉她你是霍去病了？”

    “还没有，不过这也正是奇妙的地方，她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却能够分毫不差的知道我的心思，了解我的全部想法。这么聪明，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出现在我的身边原本就是很难得的机缘，而她居然还爱上了我，这就更是老天爷对我莫大的恩赐了。”

    霍去病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说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实在是没想到雄姿英发的霍去病竟然也是情圣一枚，为什么汉朝的时候就没流传一点他的绯闻出来呢？我只能解释为他的眼界实在太高了，或者是当时光顾着建功立业了，没功夫多搭理小姑娘。还有一点就是，要知道于婕是何许人物，那是能把久经考验的刘野猪迷得五迷三道的绝世美女啊，是从宫廷里的血雨腥风中杀出来的，对付霍去病还不是小菜一碟？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霍去病，但是我可以确定在这场恋爱之中，霍去病必定是处在弱势之中，他的一言一行被于婕全部掌握，而于婕的真正心思，恐怕谁也不能完全明白。

    “霍去病，那你是打算向于婕求婚了？”

    “是。”霍去病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就是今天晚上，向她求婚，并且告诉她一切她应该知道的事情。”

    我的右手越握越紧，连汗都快出来了，看着面前这个自信满满、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男人，我真的不知道是否应该把事实真相告诉他。

    “怎么了？”

    “噢……”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口，也许于婕也是爱霍去病的，也许她会在霍去病向她求婚的那一刻自己坦白也说不定吧，我何必要作棒打鸳鸯的缺德事呢？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再说一个男未婚，一个女未嫁，就算是一个是霍去病，一个是赵婕妤，在汉朝他俩在起是会天诛地灭，但是在现代却也没触犯《婚姻法》，我要反对没有理由啊。

    “那你打算怎么安置你舅妈，怎么处理你舅舅？”

    “你放心，我绝对会让我舅妈风风光光的出嫁。至于我舅舅，也轮不到你操心。你别当他是三岁小孩，他其实什么都懂，一旦开了窍，他的路会比谁的都宽。”

    我吸了吸鼻子，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随即于婕探头进来笑道：“去病，什么时候下班，一起吃饭吧！张小姐也在啊，要不要一起啊？”

    我努力撑起一脸笑容道：“哈哈哈哈，不用了，我就不做电灯泡了。那个啥，我先走了。”

 075 五星大饭店

    就在我前脚跨出办公室的时候，霍去病道：“计划取消了，钱你也不用退了，就当是给你计划书的劳务费。”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真想把上次霍去病给我的钱全兑成一毛一毛的硬币，然后将他活埋！虽说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刚才霍去病骂我的话多少也有点道理，但我也绝对不是见利忘义的小人啊。改天一定要把他上次给我的钱一分不动的还给他，为了这么点钱蒙这么大的冤，实在是不值得。

    “什么计划啊？”于婕微微笑着说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和张小姐之间有什么计划？”

    “啊，没事，我和她有点私事要了。”霍去病非常自然的走过来搂住了于婕的腰，在她耳边轻声道，“那咱们现在就去吃饭吧，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于婕无限甜蜜的在霍去病面颊上轻吻了一下，娇声道：“那去哪里吃呀？”

    “老规矩，你定地方，我买单。”

    面对此情此景，我除了尽快滚蛋还能做些什么？面黄肌胖的我在这个浪漫暧昧才子佳人的画面里实在是太不协调了。

    灰溜溜的出了公司大楼，路过传达室，里面已经换了另外一个老头在值班。老头十分惬意的一边喝茶一边逗猫一边看着小电视，看得我是一阵阵的心酸加羡慕，恨不得研究生毕业了直接退休算了。看我这小半年忙活的，整天殚精竭虑的，忙到最后给自己忙出个仇人来了，我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啊？！

    走几步走到公交站台，一转身就看见霍去病和于婕亲亲热热的走出来了.进了一辆黑色的大奔，很快绝尘而去。霍去病地坐骑不是悍马吗？怎么改大奔了？看来公司效益的确不错啊，按照这个趋势。过不了多久是不是就该开劳斯莱斯了？

    我看着大奔那潇洒的背影，心里地确不是滋味。霍去病说的其实一点也没错。我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一直把自己当作母鸡，把这帮汉朝穿越过来地小子当作鸡仔，妄想能够给他们遮风挡雨，点灯指路。今天我才明白，我是只草鸡没错。可是他们随着时间流逝，却一个个的恢复了老鹰的本来面貌，变得越来越凶猛，也越来越让我看不明白。

    TNND，我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咸吃萝卜淡操心，整天没事吃饱了撑的！

    正在我长嘘短叹痛心疾首自怨自艾的时候，我要坐地那一辆公交车关上车门，缓缓开动了。

    “啊？”待我从郁闷中反应过来。下意识追上几步时，公交车已经驶出站台，消逝在茫茫人海之中……

    不是吧？难道真的是我的人品有问题？我看了一下表。已经是五点半多了，天空已经开始变得有些灰蒙蒙的。下班高峰和放学高峰即将到来。望着向公交车站慢慢聚集过来的人群。想着间隔时间一向诡异的下一班车，我估计我能挤上车的概率是越来越小了。

    算了。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还是坐11路回去算了，又方便又安全又省油又不需要花钱。其实霍去病所在公司的位置离我家并不远，用走的可能也就四五十分钟吧。正好我也需要好好地思考思考一下未来，反省反省一下过去。

    双手插进衣服兜，我几步蹦到旁边的人行道上，开始了漫漫的回家之旅。

    其实直到今天我还是在一直困惑着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会是我呢？为什么这帮汉朝来地家伙偏偏全穿越到了我的身边呢？自打我出生以来，所过地生活，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平常得不能再平常地了。独生子女，义务教育，循规蹈矩，老实本分。我是走路捡过钱，出门遭过贼，考试作过弊，大学挂过科。中国现在好说歹说也有十三亿人口了，怎么这穿越的稀罕事就砸我一个人头上了？我以前买彩票除了肥皂牙刷也没摸中过别地呀？

    这个问题实在是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我纠结于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的直觉突然感到有点不对劲。

    停下脚步，慢慢的回转身，我看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大酒店，一辆油光瓦亮的大奔，没过三秒，随即看到了从里面出来的满面春风的霍去病和小鸟依人的于婕。

    不至于吧，怎么我用走的和他们开奔驰会同时到达一个地方啊？

    我往旁边躲了几步，以免被霍去病看见——当然，我可能多虑了，因为我觉得他现在眼里只能看见于婕一个人，爱情让他把除了意中人的一切都自动过滤了。

    看着霍去病挽着于婕，两人如同连体儿般的款款步入酒店，我真是嫉妒得牙根子直流酸水啊。想当初我也挽着夏眸的胳膊，指着一家五星级饭店道：“夏眸，等咱赚了钱，就别再天天牛肉粉丝了，就来这里吃饭吧。夏眸沉默数秒，开口道：“别做梦了，有那钱不如存着买房。这种地方咱们是进得去出不来，把你押那儿抵债估计人家还不乐意呢。”

    “那我想进去一次，看看里面什么样子还不行啊？”

    “那你怎么不想进中南海看看里面什么样子啊？这世界上地方多了，都进去看一遍你忙得过来吗？”

    “我说的是这饭店你扯中南海干嘛呀？饭店花钱就能进，中南海花钱能进吗？”

    “行啦，就咱们这形象这素质这气质进五星级饭店？那不是花钱买不自在吗？不想吃牛肉粉丝了可以带你去麦当劳，周末可以去必胜客，咱们的水准就在这儿，你已经过了做白日梦的年龄啦。”

    而当我眼睁睁看着霍去病和于婕进了这个我梦寐以求的地方的时候，我心中怎么能不百感交集？

    “喂？”

    “喂。”

    “那个……”

    “这个……”

    正在我百般纠结的时候，背后有个居然不识相的人不断的拍我的肩膀。我心中的纠结顿时转化为怒火，恶狠狠的回头吼道：“干嘛啊？有病啊！”明溪？”

 076 证明

    没错，尽管夜色已经暗暗降临，尽管他没穿警服，但我还是认出了他。

    “你怎么在这儿？”极度震惊之后，我冷静了下来，装作没事儿人一样，挤出一点笑容。

    “我正想问你呢。”周明溪十分淡定的看着我。

    “我随便逛逛啊。”天地良心，这的确是实话啊，我并没有跟踪霍去病的主观故意啊。

    周明溪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我说我随便逛逛来到这儿，你信吗？”

    “对，所以你也就不要再隐瞒了。说吧，你为什么跟着他来到这

    “我……”

    “张雨遥，我不止一次的告诉过你，离霍去病远一点儿。不知道是你觉得我不可信任，还是你自己有别的想法，你还是和霍去病保持联系。今天既然你也来了，那咱们就一起见识见识吧。”

    “见识什么？”

    “跟我来就行。”周明溪抬脚就往饭店的方向走。

    我赶紧拉住他的衣襟道：“你要干嘛？请我吃饭，你钱带够了没，别进得去出不来啊。”

    “请你吃饭没问题，不过不可能在这里，要不然你让我下半个月喝西北风啊。”周明溪笑笑，掸落我的手，“你现在饿吗？”

    “不饿啊。”

    “不饿就好，跟我走吧。”

    我畏畏缩缩的跟着周明溪走进了我在梦中无数次踏进过的地方，大理石的地板很滑，金色的灯光很亮，我感觉我地脚都不知道该怎么迈了。偷眼看看四周。出入的男男女女个个打扮得光彩照人，走起路来是昂首挺胸婀娜多姿..而我和周明溪都穿得十分……具有乡土气息，估计我们两个身上穿的戴地加起来的价钱还不如人家一条领带地价钱高。周明溪好歹还是个警察。走起路来还算英武有型。而我就不行了，心里没底加上脚底发软。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从形象到气质，都与五星级饭店的气氛格格不入。

    “喂喂喂，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跟着我。不要废话。”周明溪熟门熟路的带我拐了好几个弯，走到一间屋子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小缝，是个年轻人，没说话就让我们进来了。

    “怎么样，安排好了吗？”周明溪低声道。

    “都安排好了。”

    “好，谢谢了。”

    “您和我还客气什么，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子，两面墙上是满满当当的小显示屏。每个小显示屏上地画面还在不断变化着——这不就是电视剧中经常出现的监视室吗？我还是头一回见着真的，一时新奇得很。只见年轻人指着其中一个对周明溪道：“这就是您要找的两个人吧？”

    “是，窃听器安好了吗？”

    “安好了。您听听效果。”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霍去病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于婕。知道今天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嗯。说知道也不知道，说不知道呢也知道。”

    “呵！你这么一说。倒把我给说糊涂了，那就说说你到底知道什么了？”

    “你带我来肯定是来吃饭的，但是除了吃饭你还要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周明溪点点头，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可以了，那你出去吧，把门反锁上，等我给你消息了你再过来放我们走。”

    “好的。”年轻人看了我一眼，“局里又来新的女同志了？年纪很轻嘛。”

    周明溪一边看着监视器一边轻声笑道：“别管那么多了，忙你地去吧。”

    “你们的卧底啊？”等门啪的一声反锁上，我才凑到周明溪身边，小心地问道，“你怎么知道霍去病晚上要来这儿吃饭的？”

    “不是卧底，他是我逮到地第一个犯人。这小子上大学地时候谈了个女朋友，用情很，结果那女的给他戴了绿帽子。他一气之下拿了刀就把那男地给捅了个重伤，结果是女朋友丢了，学也上不成了，还进了号子。我当时刚参加工作，心肠软得不得了，觉得他挺可怜的，就托我爸找了人，走了走路子，当然了他家里也舍得出钱，最后让他得了个缓刑。其实他非常聪明，这才几年啊，就在这里干到了经理。好霍去病有时也来这里吃饭，我就托他多注意点。今天下午他打电话过来说霍去病在这儿订了位子，我这不就过来了吗？”

    “你们警察执行任务不是要两个人同时执行的吗？”

    “是啊，我们现在不是两个人吗？”周明溪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安静，听他们到底说什么。”

    “其实我今天有两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监视器上的画面分辨率不高，霍去病脸上的表情我看不清楚，但窃听器传来的声音却是很清晰，甚至连他的有些激动的喘气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难道是一件好事，一件坏事？”

    “啊？什么好事坏事？”霍去病愣了一下。看来他肯定是没听过“有两件事要告诉你，一好一坏，是先说好事呢还是先说坏事呢”的恶俗桥段。

    “不逗你了，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这个知道汉朝有个霍去病吗？”

    “知道啊，你不是经常和我说起他吗？你爸爸肯定也喜欢霍去病，要不怎么给你起这么个名字呢。”

    “我父亲——唉，其实我就是霍去病啊。”

    “是啊，你当然是霍去病了，你身份证上写的不也是霍去病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是汉朝的那个霍去病，我是死了之后穿越到现代来的。”

    没有出现我猜想的一阵沉默，反而听见的是于婕的一阵笑声：“呵呵呵呵，你真幽默。”

    “什么幽默？我说的是真的！我的的确确就是汉朝的霍去病啊。你知道的，卫青，是我的舅舅。还有皇上，也就是上次我领来看大门的刘彻，还有平阳公主，还有李延年。我们都是一块儿穿越过来的，你要是不信你可以查啊。”

    霍去病你可真够实诚的啊，要不说就一个字都不说，要说就竹筒倒豆子一起说出来了，直接把所有人都供出来了。于婕倒没什么，反正她什么都知道，关键是在监视器后面还站着一位立场坚定斗志强的人民警察——周明溪啊。

    我瞟了一眼周明溪，他也反瞟了我一眼，我们两个人的目光都很复杂。停了半秒，周明溪缓缓开口道：“霍去病是不是有什么心理上的疾病？”

 077 表白

    “你是说妄想症？”

    “要不然就是他在开玩笑？现在是不是很流行说这种冷笑话？”

    这哪里是什么冷笑话，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大实话，只不过缺乏想象力的人无法接受罢了。

    “要我查？我怎么查？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就是霍去病啊？要不赶明儿我改个名字叫武则天，我也成了穿越过来的一代女皇了。”于婕笑咪咪的开口道，“去病，你有什么正事儿就直说，别在这里逗闷子了。”

    “我，我没说谎，我说的是事实啊。”霍去病这次是真急了，“于婕，你还不明白我吗？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说过瞎话了？”

    “是是是，我明白，可是这种事情，你让我怎么相信呢？俗话说空口无凭。就算你舅舅的名字也叫卫青，那也不能把你们同汉朝的大将军和骠骑将军联系到一起啊。”看来于婕是下定决心装傻充愣和霍去病这小子进行“猫玩耗子”的游戏了。

    “你是要证据？”

    “对啊，口说无凭啊。总不至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可是-你知道汉朝是没有户口本，也没有身份证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向你证明啊。”霍去病苦恼的抓着头皮，“于婕，我承认我以前瞒着你是我不对，那时我的确对你不够信任。可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觉得你应该就是我生命中的伴侣，所以我才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你。你可千万别当我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此刻于婕脸上的表情我看不清楚，但是周明溪脸上地表情我是看得一清二楚。他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难描难画，可以看得出他心里正装着震惊、怀疑、纠结、迷惑、犹豫等等复杂感情，并且这些感情正在不断交替着占着上风.

    “张雨遥。霍去病平时行为举止正常吗？”

    “啊？有的时候古里古怪地，有的时候还可以撒。”在此尴尬地情景之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对周明溪说，如果我把实情告诉他，他估计会认为我也神经不正常。

    “看样子不像是故意撒谎啊，难道有间歇性精神病？张雨遥，他和你提过他有精神病史吗？”

    “啊？没。没有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重人格？幻想症？还是——”没等周明溪的话说完，就听见霍去病非常兴奋的说道：“我知道了！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我是霍去病！”

    “什么办法？”于婕饶有兴致的问道。

    “虎符！”霍去病铿锵有力的说道。

    “虎符？”我和周明溪异口同声地重复道。

    “虎符……”于婕若有所思的喃喃道。

    霍去病点了点头：“是的，只有大汉的皇帝和大将军才有的虎符，应该能够证明我们的身份吧？”

    “虎符？那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这个我没有，一个在皇上那儿，一个在我舅舅那儿。”

    “皇上？”

    “就是汉武帝呀，你知道的。他现在就和我住在一起，另外还有我的舅妈和一个男保姆。”

    “难怪你不让我去你家看看呢。你舅妈？你的意思是说，平阳公主？”

    “不是。你看过历史书应该知道地。我舅舅有两个妻子，我指的是为他生儿育女的第一个妻子，不是心狠手辣地第二个。”

    说到这里于婕扑哧一声乐了：“霍去病。你可真有意思，说的越来越像回事了。”

    霍去病此刻是真地急了。一拍桌子道：“于婕。我对天发誓我说地都是真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张雨遥，事情地来龙去脉前因后果她全清楚。我舅舅当初还是他从大街上捡回来的，要不是她我还找不到舅舅和皇上呢。”

    监控室里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凝固了，周明溪缓缓的转过头来看着我，无比清晰的吐出了几个字：“这，怎么回事？”

    霍去病呀霍去病，你整一个叛徒普志高呀，于婕还没刑讯逼供呢，你就全招了。这要是在解放战争年代，你还不把同志们全供出来了？这下好了，于婕，也就是赵婕妤啥都知道了，她要是没恶意还好，如果有恶意，上到刘野猪，下到我章鱼妖，估计一个也别想跑。

    “你是说张小姐？她也是你们汉朝的人？”

    “不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几乎每一个穿越过来的人都能和她扯上点关系。也许，这就叫做有缘吧。”霍去病道，“于婕，你相信我了？”

    于婕侧过脸微微笑道：“你把我当什么了，三岁小孩子呀？既然你说虎符能证实你的身份，那你先把虎符拿过来给我瞧瞧，我好找个研究机构鉴定一下，到底是不是真的。”

    霍去病大概只思考了三秒钟，就点了点头道：“行。那我先把皇上的那半块拿给你吧，我这两天和我舅舅闹翻了，上门找他要东西——我不太好意思。”

    “闹翻了？为什么？”

    “你没看八卦杂志啊？因为他彻底和我舅妈划清界限，选择了平阳公主。因为这事我和他大吵了一通，他说我是年少气盛，不懂相濡以沫的感情，我骂他是老封建死脑筋脑子有包——反正，就算他愿意见我，我现在也没脸见他。”

    “你也真是的，我听说你舅舅的感情生活了，他现在是和一个大他二十岁的女人在一起吧？其实只要两情相悦，老妻少夫也未尝不可，毕竟这是你舅舅的生活，你无权干涉呀。”

    “你这么说是因为汉朝的事情你不懂！算了，有时间的话我慢慢和你说。”霍去病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缓缓道，“前面废话说的太多了，其实今天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

    “我想向你求婚。”我？”出乎意料，于婕的声音非常平静，好像已经预先知道了似的。

    “对。这也是为什么我要把我真实的身份告诉你的原因，因为夫妻必须同心，如果不同心，怎么能够走到同一条路上去呢。自从我们认识以来，你一直都理解我支持我，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这一步。我也没办法想象没有你的话，我的生活会是什么样，所以我希望能够永远和你在一起。在你表态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在汉朝是有妻子的，也有孩子，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来这里了。如果他们也来了，我向你保证会安排好我的前妻，还有我的儿子们。当然我明白，这对你不公平，因为我是二婚，你是未婚，如果接受我，弄不好你还会变成后妈。”

 078 喝酒

    虽然看不清霍去病的面容，但我能够想象得出此时他脸上虔诚的表情。可怜的娃，你真是多虑了，事实上你是二婚她也是二婚，你们如果结婚于婕是后妈没错，你也是不折不扣的后爹，你们俩完完全全可以组合到一起演一部美型版《家有儿女》了。

    于婕没有说话，霍去病只好又开口了：“我知道一时间让你接受这么多事情会很困难，但是这是我们必须经过的阶段。于婕，你愿意嫁给这样的我吗？”

    “如果你没有和我说你是汉朝的霍去病的话，我想我会答应你的。但是既然你和我提出了这个概念，那么我希望在确定这件事情之后再讨论求婚的问题——不过我现在想再问你一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可是我见过霍去病的画像，和你一点都不像啊。”

    “当然不像啦，画像没有一个是像本人的，事实上我比画像要好看多了。”

    “那你既然是从汉朝穿越过来的，你的户口本身份证都是怎么办下来的？”

    “都是总裁替我办的。”

    “总裁？”

    “是的，是总裁像张雨遥捡我舅舅回家一样把我捡到公司的，然后教育我培养我，让我从小职员做起，很快的坐到了经理的位子上。我的那些证件，也是总裁帮我办的。后来总裁还认我做了干儿子，这些你都知道了。”

    于婕不停的绞着手，突然起身道：“我需要好好冷静一下，想想这件事情。你明天带虎符过来。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霍去病也跟着站了起来：“好的，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坐出租车回去。”

    随着于婕身影地离去。监听到此结束。周明溪长长的出了口气，伸手用力的按了按自己地脸。不同的人有着不同地大脑沟回。我百分之百确信他绝对不可能相信霍去病是汉朝穿越过来的这种说法。那么周明溪此刻肯定在想霍去病是不是个精神病患者，如果是的话，他的调查基本上就没什么意义，因为精神病患者没有民事行为能力，接受不了刑事处罚。这样看来。或许让周明溪认为霍去病是个疯子并不是什么坏事。

    “张雨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明明是个年轻有为的金融娇子，怎么可能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呢！”周明溪毅然决然地摇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他今天应该是在演戏，也许是在开玩笑，逗他的女朋友开心吧。”

    “你会这么逗你女朋友开心吗？”

    “我，我没谈过恋爱，不清楚。再说了我和霍去病也不是一类人。他也是这么和你说的吗？卫青真的是你从大街上捡的吗？”

    “这个。的确是真的。”

    “那汉武帝呢？”

    “从一个庙里找到的，当时他是个和尚。”

    “平阳公主呢？”

    “她看到卫青拍的平面广告自己找过来地。”

    “还有那个啥，李延年？”

    “他是怎么来的我就不清楚了。”

    “那还有霍去病说的他地舅妈？”

    “哦。你没看过汉朝的八卦呀？卫青在和平阳公主结婚之前是还有一个老婆地，他地小孩也是这个老婆生的。他老婆我妈认识。我妈把她介绍给另外一个男人了。后来她又离婚了。现在是单身。”

    周明溪沉默了好一会儿，发了个短信给刚才地年轻人。不多一会儿门就开了。

    “好了？“嗯，麻烦你了。我们先走了。”

    “那我不送你了，有事情以后再来找我，只要我办得到的一定办好。”

    “好，走了啊。”

    我和周明溪无言的走出金碧辉煌的饭店，重新站到了一开始所在的街边。天空已经完全黑了，在黯淡的路灯下，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张雨遥，你是不是告诉霍去病我怀疑他是犯罪分子，然后你们联合起来耍我？”

    “没有啊，再说我也不知道你今天晚上要来监视他俩啊。”

    “那难不成霍去病有精神病？张雨遥，难道你也相信穿越这种说法吗？”

    “你不要激动啊，事情反正就是这么个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周明溪此刻脸上的表情是痛苦万分，眉毛都快皱成一团了，不停的焦躁的走来走去。这个自信满满的年轻警察突然遇到了让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问题，一时间感到无助迷茫也是情有可原的。我在旁边耐心的等他调整着情绪，希望哥们儿能够知难而退，不要再和霍去病纠缠不清了。

    一直走了大约有二十多分钟，周明溪才停下了脚步，抱着双臂叹了相当长的一口气，叹得我觉得我自己都快断气了——之后才开口道：“饿了吧，咱吃饭去吧，耽误你这么长时间，我请客。”

    “行啊，去哪儿啊？”

    “前面有一家川菜馆子不错，你不是爱吃辣吗，咱就去那儿吧。”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辣？”

    “你初中时候咱们经常出去吃羊肉串，我们的串儿都是黄的，就你的串儿是红的。”

    “嗬，记忆力不错呀，初中的事儿还记得。”

    “那是。”

    果然走了没几步就到了一个小馆子，门面很破旧，里面人倒不少，老板娘和服务员都挺忙活的。周明溪领着我坐到角落，把菜单推到我的面前道：“你点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说你写吧。水煮肉片、软炸里脊、皮蛋豆腐、香菇青菜、西湖牛肉羹。怎么样？可以吧。”

    “相当可以。服务员，拿瓶二锅头过来，五十六度的，要红星不要牛栏山的。”周明溪龙飞凤舞的写完菜单，递给服务员，又朝我说道，“我今天想喝酒，你不介意吧。”

    “不会，没关系。”

    “谢谢你啊。”

    酒先上的桌，周明溪要了一个玻璃杯子，咚咚咚倒了小半杯，一仰脖全灌下去了，当即把我震那儿了。

    五十六度的二锅头啊，周明溪喝它跟喝白开水似的，面不改色心不跳，喝完之后又咚咚咚倒了半杯，放在桌上道：“不可能，霍去病绝对不会是精神病。他一定是在演戏，演给你看，演给她女朋友看，演给所有的人看。”

 079 酒后吐真言

    “你为什么老是揪着霍去病不放呢？他和你无冤无仇，你也没有受到队里这样的任务，难道他真的这么罪大恶极，让你看不下去？”

    “当然。我掌握的线索表明，他很有可能是黑恶势力的骨干分子，他可能参与了多起恶性案件。”

    “可能？仅凭一个可能？”

    “法院判决没下来之前就算证据多么确凿我也只能说可能。”周明溪又喝了一大口酒，“当然，我也承认，我的确是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不爽，就想和他作对，要不我也不会花这么多业余时间去想尽办法调查他。但是越调查，我发现我越讨厌他，甚至于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如何能够将他的罪行昭告于天下，甚至于想到吃不好饭，睡不好觉，恨不得马上就把他送上法庭“可是……为什么呀？你既然是警察，见到的坏人肯定数不胜数，为什么这么讨厌他？难道他真的这么十恶不赦？”一听周明溪这么说，我心里也感到有些不安。要说霍去病肯定不是什么坏人，但是古时的评判标准和现代的评判标准实在是差异太大了。像金庸笔下的乔峰杨过张无忌等风光一时赚人眼球的男猪，哪一个放到现代不要被判个故意杀人罪？霍去病虽然有情有义，但是……难说他现在手上有没有人命，当年李敢可是关内侯，是名门之后，他一股意气上来，还不是眼睛不眨就杀了他？

    “十恶不赦倒也谈不上，比他可恶的人我见得多了。可是，我就是讨厌他。就是想让他身败名裂。”还没过一会儿，二锅头就去了半瓶，周明溪的脸也微微泛出了些红色..“张雨遥，我也不明白。或许我们就是那种天生的对头吧。”

    我把刚端上来的菜往他面前推了推：“别光顾着喝酒，不吃菜地话容易伤到胃的。”

    “没事，你吃吧，我心里憋得慌，吃不下。这霍去病还真能编。以为自己取个名字叫霍去病就是汉朝的大司马骠骑将军啦？那我明天就改个名字叫赢政。”周明溪把杯里剩下地半杯酒一饮而尽，重重的把玻璃杯砸到桌上，“也许他是想造成一种假象，等他罪行暴露地时候，再用自己是精神病患者来为自己开脱，逃避法律的制裁。”

    我觉得再这样下去霍去病没得精神病周明溪也快得精神病了，至少我觉得他现在已经开始表现出妄想症的一些症状了。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为什么周明溪会这么执著地恨霍去病呢？我实在是不明白啊。

    这顿饭吃得是相当郁闷。因为周明溪一直不肯动筷，除了喝了几口汤，一直在不停的喝酒。我一个人饭量再大也扫不完四菜一汤啊。看着粮食浪费我真是心痛，而且这些菜除了软炸里脊都不好打包。罪过啊。等我吃饱了。周明溪已经空腹干下两瓶五十六度的二锅头了。

    “那个啥，我吃饱了。不早了，我得回家了。”我招呼服务员过来打包，我怕我再吃下去周明溪又要干掉一瓶二锅头，别到时他迈不动步了，我就算想扛他回家也扛不动啊。

    “哦，好，我送你回去吧。”周明溪果然海量，虽然脸是白里透红，但是仍然神态自若，没有半点醉态。

    拎着饭盒，我和周明溪走出了小饭馆，走了一小段距离，周明溪指着路边道：“那个，打辆车我送你回去吧，今天晚上麻烦你了实在不好意思——”

    还没等我说出“没关系”的第一个字，周明溪就毫无征兆的“咣当”一声直接栽地上了。“周明溪？周明溪？”妈呀，二锅头的后劲儿这么大啊？他不会是酒精中毒了吧？

    我胆战心惊的蹲下来推了推一动不动的周明溪：“你没事儿吧？还行吗？要不要打120啊？”

    “不……不用。”周明溪半闭着眼睛，含糊不清的说道。

    “那怎么办？要不打110，喊你地同事过来送你回家吧，我扶不动你啊。”

    “不用不用……”周明溪慢慢的支起身体，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道，“怎么搞地，怎么两瓶就倒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看还是叫你的朋友过来送你回家吧，你今天真喝高了。”

    “不不不，不用，要是被他们看见了还不笑话死我。”周明溪慢慢地坐起来，看着我道，“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歇一会儿就好了，我自己能回去。”

    “你这说地什么话，要是被人知道这件事我还怎么混啊，太不讲朋友义气了。要不我陪你歇会儿，然后我送你回家吧。”

    周明溪勉强笑了笑：“那麻烦你了，见笑了。”

    “没事啊。”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周明溪扶到不远处的公共座椅上，我们俩安静地并排坐着，面对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辆。

    安静了好一会儿，歪倒在椅背上的周明溪突然直起身子，冲着前方喃喃道，“霍去病，我要杀了你……”

    一瞬间我身上的汗毛全竖起来了，慢慢的把头转过去看了周明溪一眼，只见他双目无神的盯着前方，继续慢条斯理含糊不清的说道：“此愁不报非君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霍去病呀霍去病，今天你终于落到了我的手里，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MYGOD，周明溪真的是走火入魔，不弄死霍去病誓不为人了，霍去病，看来我怎么替你挡着都没用了，你，大祸临头了。

    “你以为你是谁，要不是有个当大将军的舅舅，你以为你能登上你骠骑将军的位子？要不是和皇上不明不白的，你能这么受宠？”

    五雷轰顶！瞬间我被雷得外焦里嫩似魔似幻风中凌乱。周明溪是不是喝酒喝多了，脑子短路了？还是和我一样，思维太过于跳跃？怎么一下子蹦到汉朝去了？

    “是，我承认，我也有个扶持我的父亲。我承认我和我父亲在某些地方确实不如你和你的舅舅，但这就能成为你们践踏我们的理由吗？霍去病，告诉你：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虽然我没能亲眼看到你的死，但是我百分之百相信这是报应，报应，报应啊霍去病！”

 080 五雷轰顶

    周明溪越说越慷慨，越说越激昂，声音也越来越大，特别是最后六个字“报应啊霍去病”，真是字字血泪啊！

    我在一旁目瞪口呆，而周明溪仿佛越说越来劲了，一把将外衣拉链拉开，喘着粗气道：“现在好了，你不再是骠骑将军，我也不再是关内侯，我们终于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此次的较量，完全靠的是我们的真本事。霍去病，你等着瞧，我一定会手刃仇人，前世的冤情，没有理由不在今世昭雪！霍去病，你等着瞧，我李敢一定让你好看……”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鬼上身？我慢慢的离开坐位，朝旁边挪去，虽然现在是太平盛世，但是我们还是需要牢记，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啊……

    但是，这也太蹊跷了吧，周明溪喝多了变成了关内侯李敢的化身？难不成他是汉朝历史读多了，为李敢愤愤不平，所以会在酒醉之下痛骂霍去病？可是周明溪不是那种喜欢胡思乱想的人啊……

    突然，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我的大脑，难道周明溪——是李敢？如果是这样来解释他对霍去病深恶痛绝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霍去病卫青刘野猪他们都是身体直接穿越过来的，可是周明溪肯定不是，因为他从小就和我是同学啊。

    当然，据我在网站上看小说的一点点粗浅的知识，穿越也是分很多种不同类型的，有身体灵魂一起穿越的，有灵魂单独穿越到另一个人身体上的，单单身体穿越地好像还没听说过。如果周明溪真的是李敢的话。那他应该算是灵魂转世重生地那一类了，也许是转世之前喝的孟婆汤不够，也许是看到了前世地仇人激发了他的记忆.也许酒精让他潜藏在心里的情感爆发，所以……

    “咚！”

    周明溪骂爽了之后。又毫无征兆的歪倒在长条椅上。

    人品不错，可是酒品也太差了吧？！我伸脚踢了踢周明溪：“那个，你怎么样了？”我看了看表，都快十点半了，别说我扛不动他。就算我扛得动他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啊。我只得无奈的拨通了110，就算是一个路人醉倒在路上警察叔叔也会把他送回家地，何况是公安局长的儿子呢。

    果然，我一提周明溪的名字，值班民警就明白了。不到十分钟一辆警车就开过来，两个民警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周明溪拉上车，一阵寒暄过后，警车呼啸而去，我也松了口气。

    难道。这会是真的吗？灵魂，真的可以转世重生？难道人死了之后会以抽签的方式选择自己进入下一世的方式，或者以残缺之躯继续在新的世界游走。或者以崭新的身体出现在新地世界？我面前顿时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刘野猪卫青平阳公主霍去病李延年韩嫣陈阿娇卫子夫李敢等若干人等排成一队。一个一个的从抽签箱里抽属于自己的命运签……然后一道蓝\白\红（颜色不限）光闪过。身影消失，于是乎他们便各自踏上了新地征程……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大胆太疯狂了。况且，有什么方式能够证明呢？

    我突然灵机一动，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霍去病的电话，等了大约十秒钟，电话通了。

    “章鱼妖，什么事？”

    “你还记得一个警察吗？”

    “警察？什么警察？”

    “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野猪爷爷在你们公司门口对一个小姑娘动手动脚，结果被人围攻？有人报了110，那次出现地警察你还记得吗？”

    “这……你问这个干什么，这都是什么时候地事了？”

    “你这么聪明，好好想想，你还记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后来有一次我把你踹下楼梯送你到医院，你也应该和他见过一面啊。”

    “嗯……”霍去病沉吟了一会儿，“哦……我想起来了。他不是你的朋友吗，上次我舅舅跳公交车地事情他也帮忙了是吧？”

    “对啊，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嗯，记得。”

    “真的记得？”

    “是，他长得有点儿像李敢。”

    霍去病此话一出，我立刻被雷得外焦里嫩……难道刚才的猜想不是空穴来风，有可能是血淋淋的现实？

    “什么叫有点儿像啊？哪里像哪里不像了？”

    “嗯，就是大体上比较符合李敢的样貌，猛一看确实很像。但是李敢没他这么白，个子比他要矮，皮肤也没他好。所以细看就又不是太像。”

    没他这么白？皮肤没他好？那是，汉朝的时候没有防晒霜啊，而且李敢整天风吹日晒的，皮肤怎么能和一路读书起来的周明溪相比呢？

    个子比他矮？这也不奇怪，毕竟现代人摄入的营养元素要全面合理些，特别是像周明溪这样的独生子，哪个不是从小补铁补钙补锌？

    那这么说……我有点不敢往下想了。

    “你问这个干嘛，出什么事了？”

    “哦，没有。”

    “你放心，他不是李敢。李敢身上脸上有疤的，还有他的声音也和李敢不一样。再说李敢要是穿越过来，那指定比我舅舅更惨，他除了骑马打仗别的什么都不会，整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其实，我的意思是——”

    “没什么事儿我挂了啊。”霍去病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估计他因为刚才向于婕坦白的事也很憔悴伤神，说不准现在正在床上辗转反侧呢。

    正在我踌躇到底是不是应该关于这件事的怀疑告诉他的时候，霍去病一下子把电话给挂断了。我攥着手机，一个人站在灯火通明的街头——前世的恩怨就这么难消除呢，隔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是不可避免的要拼个你死我活？

    那照这样的逻辑，是不是我也是汉朝的哪个人转世重生的？我清清楚楚楚记得平阳公主那天找我P结婚照的时候，对我说她觉得我很面熟……OHMYGOD，难道我也和汉朝的某人有关系？平阳公主认识的人一般都是和宫廷或是王府有关，难不成我前世也是非富即贵？弄不好也是个公主？要不然我怎么会和汉朝的人有着如此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呢？

    此时此刻我的大脑已经完全被潮水般的奇思怪想占据了，基本上已经无法正常思考。在我大脑完全失控之前，我艰难的做出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回家睡觉！有天大的事情睡醒了再说！天塌下来有蚊帐顶着！

 081 动物园里的约会

    迷迷糊糊的走回家，抖手抖脚的开了锁，晕晕乎乎的倒在床上。这下好了，如果猜想真的是事实，那真是一切皆有可能。虽说按照霍去病的说法，即使转世重生的人，相貌也和前世有所相似，但是汉朝的环境和现代的环境实在是相差太多了，人的相貌体态也会发生极大的改变，万一某某再去减个肥整个容美个体……那可就根本认不出来了。再加上转世重生的人前世的记忆都是潜藏着的，他们自己本身在正常情况下是意识不到的，到底什么时候记忆大爆发，谁也说不清楚。那不就意味着在我的身边可能有着N个定时炸弹？而且万一有那种灵魂穿越到别人身体上的类型，那不是更难识别？……果然是穿越有风险，接触需谨慎啊，我现在明白这个道理是不是太晚了……

    不过我有一个特别好的优点，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失眠。中考高考乃至考研，就算考得再差，前途再黯淡，我都能毫无障碍的入睡。这次也不例外，在想完上述东西之后，我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宣武区的天是晴朗的天，通州区的人民好喜欢……”

    不知道睡了多久，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我摸过来半睁开眼睛，原来是周明溪发来的：对不起，昨天晚上喝多了，麻烦你了。

    我想了想，回了三个字：没关系。

    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披头散发的来到镜子前面，平生第一次开始细细品味自己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相貌：圆脸圆眼圆鼻头，两颊还各有一团圆圆的肉——怎么看也是一只草鸡，难不成我还会是汉朝的凤凰？

    刘野猪地爹汉景帝有三个女儿.刨掉平阳公主，还剩南宫公主和隆虑公主。

    刘野猪有五个闺女，鄂邑公主、卫长公主、阳石公主、诸邑公主、夷安公主。

    难道我会是这七个公主中的一个？

    如果我是南宫公主或是隆虑公主。那岂不是和平阳公主是姊妹？那平阳公主按理能够一眼认出我来，应该不会仅仅觉得我眼熟。

    如果我是刘野猪的几个闺女中地一个。就算刘野猪认不出我来，卫青也该认得出我啊，毕竟五个公主中有三个都是他外甥女，平时肯定没少接触……

    看来我是公主是不大可能了，或许是什么别的皇亲国戚吧。

    我看了一眼闹钟。已经是下午一点了，估计周明溪也是刚刚醒过来吧，就算他酒量再大，两瓶二锅头也不是闹着玩地。突然，灵光一现，或许这是一个切入点，或许我可以从周明溪的嘴里套出话来……如果他真的是李敢的话。

    想到这里，我马上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刷牙洗脸梳头穿衣套鞋，再打电话给周明溪：“喂。周明溪，今天有空吗？……什么，你现在在跟踪霍去病？虎符？……你等等啊。你现在在什么方位，我马上去找你……你放心。我绝对没有把你的事情告诉霍去病。真地真的……好，随时保持联系啊。我马上就去。”

    抄起一袋蝴蝶酥，我冲出门去——如果研究生毕业找不着工作，我可以去当狗仔队了。

    为了节约时间我没有乘公车，直接招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我倒是没想到霍去病和于婕明明都在一家公司，要看个虎符还要跑到动物园去；我更没想到周明溪还真的是神通广大，昨天喝醉成那个德性，刚一醒来就能够掌握到霍去病的准确行踪，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警察人才啊。

    到了动物园之后我就傻眼了，因为我是个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路盲，程度也许没有响良牙那么严重，但是分不清东南西北是我从小到大不得不承认的事实。而且霍去病和于婕是边走边聊，位置不断变换，所以我整整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找到跟踪他们的周明溪。

    “来啦？”周明溪一指前面地猴山，“他俩在那儿呢。”

    我定睛一看，原来霍去病正和于婕卿卿我我的给小猴子喂东西吃呢。

    我不知道汉朝的时候有没有猴子，但是我想霍去病和于婕以前铁定没有见过什么熊猫啊，树袋熊啊，斑马啊，长颈鹿啊之类地动物，两个人来这里约会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

    “那个虎符呢？”

    “霍去病已经给于婕了。对了，你见过虎符吗？”

    我想了想：“见过啊。就和历史书上画地差不多。”

    “在哪儿见到地？”

    “在我家那边的一个自然风景保护区，霍去病摸鱼地时候摸上来的，当时他还掉鱼塘里了呢。我们就是根据这个才找到汉武帝刘野猪的。”

    周明溪一开始还听得很仔细，等到我说找到刘野猪的时候立刻不耐烦道：“张雨遥，我怀疑这是他们在你面前做的一场戏，是骗你的。怎么可能会有穿越这种事，你又不是脑残！也许这些都是他们设计好的桥段，让你们这些小女生相信他们是汉朝的那些大将军，让你们对你他们产生新鲜感和崇拜感。一开始是骗你，这次又来骗他的女朋友。真是一群畜生，禽兽！”

    我听了不怒反笑：“你的意思是，他们是拐卖妇女团伙？那他们的效率也太低了，再说了拐我这样的，卖得出去吗，小心赔本啊。”

    周明溪一脸无奈：“你真是太幼稚了，你到现在没出什么事真的算你走运。他们当然不会是想拐卖你，他们是想利用你。”

    “利用我？我有什么好利用的？再说我能出什么事，既没财又没色。”

    周明溪苦笑了一下：“我看你真的是读书读傻了，这个社会很复杂的，你以后一定要学会自我保护。我想是你对霍去病他们还有一定的利用价值，所以他们现在还没有动你。真是万幸啊。”

    我不想再同他争辩了，如果我把怀疑他是李敢的想法告诉他的话，估计他又要先崩溃再对我进行教育了。我发现我渐渐的融入了汉朝穿越的圈子，和身边这些正常的现代人的想法开始有些不同了。

 082 催眠大法

    要说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周明溪死都不相信的事情，夏眸却能那么快的接受。

    我和周明溪跟在霍去病和于婕屁股后面逛了大半个动物园之后，两个人才意犹未尽的到旁边一家小店里吃饭。我看了一眼周明溪：“怎么样，要进去监听吗？”

    “你说呢？”

    “我还就不信每个吃饭的地方你都有认识人。”

    “你既然都知道了，还说什么。咱们找个方便观察的地方坐下歇会吧，对了，你饿吗？”

    我从包里拿出蝴蝶酥：“要吃吗？我反正已经吃了大约半斤了。”

    “你倒是准备得挺充分的。这么点可不够我塞牙缝的，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买点吃的，咱们就在那边草地上边吃边等霍去病他们吧。他们逛了很长时间，估计歇腿也要歇好长一会儿了。”

    “好啊。”我一边思索一边向草地走去。下午的阳光很暖，我在想，是不是应该试试传说中的催眠大法来对待周明溪？看看能不能把实话套出来。

    催眠问前世的报道我在很多地方都见过，但是从来没经历过。催眠的方法我也看过不少，但是从来没有在谁的身上试过，看来很快周明溪就会成为我手下的第一个小白鼠了。理论要联系实践才能发挥功效啊。

    我在草地上坐下来，一边默默的回忆着催眠的步骤和注意事项，一边远远的看着霍去病和于婕，要说我的视力还真地没得说，隔那么远都能看见他俩在一边看虎符一边讨论着什么。周明溪肯定认为虎符是假的。是霍去病用来骗无知少女的工具，要不他肯定又要在霍去病身上加一条“贩卖文物”地嫌疑.不过说实话我还是相信那虎符是真的，不知道汉朝地虎符现在能卖多少钱。那肯定是无价之宝啊，怎么也能卖上个几千万吧。看来刘野猪和韩嫣真的是没一点经济头脑。这么珍贵的东西就这么轻易的给霍去病了，看眼前的这个趋势，霍去病很有可能就直接把虎符给于婕了——要说这男人聪明地时候挺聪明，能做到骠骑将军也不是等闲之辈；但这男人发傻的时候也够傻的，一个女人胜过百万大军。轻而易举的就让他掏心掏肺，缴械投降了。

    周明溪很快就拎着一堆东西回来了，我们俩就边吃边讨论了起来。

    “昨天晚上我没做什么无礼的举动吧？”周明溪犹豫了好久才说出口。

    “没有啊，没有。”我就算把昨天晚上的事说出来他肯定也不会相信自己说过那样的话。

    “哦，那就好。对了，你现在生活还好吗？”

    “还好吧，还是那个样。对了，你今天怎么知道霍去病和于婕来动物园了，你怎么找到的他们？”

    “这个……我有内线啊。”

    “内线？”我上下打量了一下周明溪。“霍去病公司里的？”

    “看门老头啊。”周明溪也不瞒着我，直接了当地说道，“那老头是我舅姥爷。是我让他去霍去病公司应征看大门的。”

    我愣了一下。看来周明溪可真够处心积虑的，竟然连自己地舅姥爷都搭上了。可是老人家在传达室里最多知道两人出去进来。怎么会知道他们在哪儿呢。

    周明溪仿佛看出了我的疑虑。又补充道：“我舅姥爷以前也是警察。”

    “明白了。”

    有这样地晚辈，估计周明溪地舅姥爷也必定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摸清两位年轻人地行踪当然不是难事了。

    “周明溪，你觉得那虎符有可能是真的吗？”

    “我也拿不准。”周明溪大口大口的吞着面包，“我把我对他们的怀疑告诉过我爸，我爸说他们公司是市里的重点单位，霍去病也是优秀企业家代表，所以就算他们有越轨的举动，只要不是特别严重的，一般是不会往深了追究的。再说我现在手头上也没有过硬的证据——张雨遥，你是不是还挺喜欢霍去病的？我看你一直都有维护他啊。”

    “哇，不是吧，他有女朋友我有男朋友，怎么可能喜欢他。我这个人对谁都是这样啊，我和他又没过节，当然不希望他出事了。”

    周明溪点点头：“是，你就是这样，习惯性善良。”

    三下五除二吃完之后，霍去病和于婕仍然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谈得越来越投机了。我见周明溪精神不太好，就说道：“要不你躺一会儿吧，我替你看着，如果他们要走的话，我叫你起来就是了。”

    周明溪有点不太好意思：“那怎么行，昨天晚上就够麻烦你了……”

    “咱们是同学嘛，不用客气。”

    嗨，周明溪哪知道我心里打的算盘，他要是不休息，我怎么进行我的催眠大法啊。

    周明溪可能确实是累了，刚一躺下可能就有点要进入梦乡的意思。我赶紧按照从网上看来的方法对他进行催眠（方法此处不赘述，如果完完整整写上来肯定要有骗字数之嫌，想了解的同志可以直接百度）……

    等我觉得时机到了之后，开始了提问：

    “周明溪，你现在感觉温暖吗？”“很温暖，很黑，只在很远的地方有一丝丝亮光。”

    “那你试着朝前走几步，那亮光是不是更亮了？”

    “……是的。”

    “那你再往前走，再往前走，你觉得你会看见什么？”

    “我看见了一个人。”

    “谁？”

    “一个家奴，又来了一个，又来了一个，很多很多……一下子亮了，我能够看清楚周围的一切。”

    “这是哪

    “大将军府。”

    我头皮一麻，看来我必须得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了…….

    “你去大将军府做什么？”

    “我要杀人。”

    “杀谁？”

    “杀猪狗不如的人！”周明溪突然冒出了一口字正腔圆的陕西话，“卫青，你害了额父亲，还想狡辩吗？”

    我刚才还在忧心忡忡百般焦虑，一听他竟然说起了陕西话，还是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这样一乐不要紧，周明溪一下子睁开眼睛，立刻坐了起来道：“我怎么了？！”

    “啊……”我痛心疾首，刚才一番心血付之东流了，早知道就算把舌头咬破也不能笑出声来呀。

 083 I dislike the zoo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周明溪噌的一声从草地上窜起来，目光一下子定在了霍去病刚才吃饭的地方，“人呢？他们两个人怎么不见了？”

    我一回头才知道大事不妙，原来我光顾着给周明溪催眠，根本就忘了那两个人的存在。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一时大意了。”

    “说对不起也没用，你毕竟是个女生。赶紧追上去，可能还没有走远。”周明溪一把拉起我向前面狂奔，然而站在路口四处张望，纵然我有着5.3的视力，还是没能发现霍去病和于婕的踪影。

    “怎么办？”我喘着粗气道。

    周明溪一皱眉，直接进了那家店，直接问道：“刚才有一对恋人，他们朝哪边走了？”

    老板不耐烦道：“这店里这么多人，我哪知道谁是恋人，谁去哪了。”

    周明溪立刻从怀里掏出证件在他面前晃了晃：“警察，请配合调查。”

    老板的脸色一下子缓和了，旁边的小伙计走过来道：“你说的是不是那对很惹眼的情侣啊，女的很漂亮的，穿个红色套裙的那对。”

    “是，你看见了？”

    “对。他们往那边走了。”小伙计指了指北边，“大概就是十分钟前吧，走了不久的。”

    周明溪立刻拉起我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往那边跑。

    可是以我的体重、体力、体形，怎么可能跟得上警察出身健步如飞的周明溪？刚跑了不到五十米我就撑不住了，双脚都不听大脑使唤，只顾着一劲儿的喘气.周明溪拖着我向前又跑了几十米，只好无奈地停下道：“你不至于吧。这么点路都跑不下来？”

    “你看看我的体重好啵？从小到大我体育就没及格过，全是老师放我过的。要不你到前面追，等追到了再通知我。”我弯下腰捶着腿。“赶紧去吧，万一他们跑掉了。万一他们进行罪恶交易去了，我心里多过意不去。”

    “你也认为霍去病有可能在犯罪？”

    “拜托，我现在是左右不了你，也影响不了他，我说他是个好人你相信吗？我只不过是个看客而已。从现在开始。我对一切都不发表评论，我也不想再影响剧情发展，我只是好奇想了解一下而已。”

    周明溪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然而他稍稍思考了一下，便飞快的转身向霍去病和于婕消失地前方飞速奔去。看他的速度，在学校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长跑健将。

    我捶着酸痛的腿，正想找一个地方坐下来，然而就在我转身的时候，我5.3地眼睛却意外的捕获到了一个人。夏眸！

    我们两个四目相对，一时间都呆住了。

    “喂，你怎么在这？”还是我先反应了过来。先发制人。“我还没问你怎么在这呢，你旁边那男人是谁啊？”

    “我和我同学出来逛逛动物园。有什么不对吗？”

    “那我一个人出来逛动物园。有什么不对吗？”

    我想了想，用一种稍带轻蔑的目光斜视着他道：“不是吧。上次口语课的时候，老师问你：Isthractivty你不是答道：“Iible.”那你怎么会一个人无缘无故的跑到动物园来？你到底是在跟踪谁？我，霍去病？还是于婕？”

    夏眸也毫不示弱，叉着腰道：“我在口语课上说的那都是信口开河，而且只有你这种整天跟踪别人的人才会看谁都想到跟踪！怎么，看霍去病和她女朋友感情好了心里不舒服是不是，所以又找了个男的陪着？”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子就窜上来了：“你什么意思，那人是我初中同学，是个警察，来调查霍去病的。我只是好奇，过来陪他罢了。”

    “你就扯淡吧，警察调查犯罪嫌疑人什么时候轮到你跟着了，你以为警察和你过家家哪？我看你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不是对霍去病有意思就是对那个警察有心思！”

    “我还说你是对于婕有意思呢，你可小心点，人家可是快结婚的人了。”

    “那是，人家比你强百倍！无论是从外在还是到内涵，哪一点不把你甩过三条街去？是男人只要长了眼，都会对他有意思。”

    “你——”我承认在那一瞬间我有拿刀砍了他地冲动。

    夏眸可能也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过分了，停了一下，缓和了语气道：“你到底来干嘛了？”

    “不和你说了吗，陪同警察来调查。”

    “行了吧你，就你还陪警察调查？找你不如找我，我对霍去病公司还了解些。”夏眸根本不相信，“再说了警察办案不是一般都俩人吗？”

    “行啊，你这么说那我就介绍你给那警察吧。”

    “不必了，警察哪有我聪明。我盯着他看了几眼，试探性地问道：“你不是也在调查霍去病吧？”

    “啊？哪。”夏眸含糊地应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必要瞒着我吗？”

    夏眸也火了：“你摆什么谱，你告诉我了吗？我要不是碰到你们俩被吸引了视线，我哪会把他们跟丢？”

    “你自己无能就不要推到我身上，你跟丢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如果我没和你打招呼就和另外一个女人跑到动物园来了，你看到了你能不管吗？”

    我发现我和夏眸之间的话题好像永远地都少不了相互猜疑，不知是我不够信任他，还是他不够信任我，或者是我们两个都不信任对方？

    “好了，我不想多说了，我觉得我们两个应该好好冷静一下。这世上的男人不可能只有你夏眸一个人，这世上的女人也不可能只有我张雨遥，我会努力做到信任你，也希望你能够信任我。”

    夏眸的脸色铁青，望了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周明溪的背影，双手叉在裤子口袋里，退了几步，然后转身走开了。他和往常一样，略略躬着身子，鞋底不安分的磨擦着地面，尽管离得很远，我都能听见那“嚓嚓嚓”有些刺耳的声音。

    我不知道这世上的情侣是否都像我们这样，在一起时并不觉得多么快乐，在一起时看不到越来越好的希望，但却还是固执的不肯放手。就好像开始了一场赌局，虽然一直输一直输，却还是在心底想着会不会在下一秒就转运，于是就这样一直输下去。

 084  冷战

    在看到夏眸离开的时候，我还是没想到我们会陷入自恋爱以来最长的一次冷战。

    我回去的时候接到了周明溪的电话，说是没能追到霍去病和于婕，让我不要再等他了。说实话这个时候我对这个话题已经不是特别感兴趣了，霍去病尽管处于危险之中，但我此刻却觉得我需要反思一下我的爱情。

    如果当初不是因为卫青离开让我觉得寂寞，如果不是我如此的恨嫁，如果不是因为夏眸有一搭没一搭的追我，我会和夏眸成为一对吗？我选择他当男朋友是因为我寂寞太久，他选择我当女朋友是因为他想找个贤妻良母。我们各自心怀鬼胎，想得到可是又害怕付出，随时都准备全身而退，付出的时候斤斤计较，得到的时候却又欲求不满。怎样才能逃出这个怪圈？只有一个人跨出那一步，然而我们都在等待着，观察着，迟迟不肯迈腿。

    不出几天，我就在报纸上看到了霍去病准备和于婕结婚的消息。这俩人原本都不是演艺圈明星，要结个婚报纸上居然还登出二人的合影，十有八九是公司出了钱的吧。我一边在小区里走一边看着报纸，看来霍去病和于婕结婚真的是大势所趋了，照片上的霍去病和于婕都笑得非常甜蜜，和一般的情侣并没有什么不同。霍去病笑得尤其傻，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我真的很难想象如果他知道自己想娶回家的女人以前是刘野猪的女人，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于婕笑得非常自然，看样子是发自内心，我想她也很有资格这样笑得毫不掩饰——我不知道她的工作能力如何.但是在征服男人方面，她绝对是一个大师级地人物。

    我长叹一声，把报纸卷起来夹在胳肢窝底下。正要回家的时候，竟然意外的在路口看见了平阳公主。据大妈们反映。平阳公主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只是偶尔到阳台上晒晒太阳，这个家里所有地采买工作都是由卫青来负责的。

    “公主？今天心情不错，出来逛逛？”

    “哦，是你呀。”平阳公主微微笑了笑。“是呀，很久没出来了，随便走走。”

    “卫青呢？”

    “不知道，我现在已经不过问他地行踪，他也不再向我一一报告了。”

    “哦。”我尴尬的笑笑，赶紧转移话题，“您老闷在屋里也不好，有空应该多走走。平阳公主突然伸手指着报纸道：“今天的？”

    “啊，是啊。”我没经大脑思考。就把报纸抽出来递给她，或许在潜意识里，我想知道平阳公主看到霍去病要和于婕结婚的消息。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吧。

    平阳公主地视力已经大不如前了，她根本就看不清楚报纸上那些细密的文字。所以只是简略的看看大标题。到现代已经这么长时间了。汉朝来的人们已经渐渐适应了简体字——事实上简体字确实比繁体字好用易懂。

    “霍去病？”

    不多久平阳公主就翻到了登霍去病照片的那张报纸——可是，平阳公主这么大年纪了。还能认得出改变了装束和打扮，甚至连气质都已改变的的赵婕妤吗？果然，平阳公主停了一会儿道：“霍去病要结婚了，卫青怎么没告诉我？这个新娘子看起来很面熟啊。”

    我趁机道：“公主，您不是也觉得我面熟吗？您好好想想，我和她到底长得像谁啊？”

    平阳公主摇摇头合上报纸，若有所思的朝天空看了好一会儿的云彩，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难道会是那丫头吗？”“哪个丫头？”我凑近道。

    平阳公主斜过脸看了我一眼：“霍去病旁边站地这个女人，很像是李夫人。”

    “李夫人？”

    “是。或者说，更像是钩弋夫人。”平阳公主又重新打开那张报纸，仔细端详道，“是的，更像是赵婕妤，她虽然外貌颇似李夫人，姿色却输李夫人一大截。张姑娘，这个人应该就是赵婕妤啊，她怎么会和霍去病搅在一起？她是皇帝的妃子，为何不寻找皇帝，反而同臣子勾搭到一起了？这实在是大逆不道啊。”

    “可是，赵婕妤应该不认识霍去病吧？这俩人有碰过面吗？”

    “应该是没有，可是……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显然平阳公主地思维没有卫青那么超前，还多少停留在汉朝，“不行，这绝对不行，这不是公然给皇帝的头上戴绿帽子吗？”

    我陪着笑脸道：“公主，其实还是得想开点，你想皇帝身边那么多妃子，如果全穿到现代，总不可能都找到皇帝吧，所以吧，皇帝戴绿帽子是难免地……你看他们两个都真心相爱了……”

    平阳公主“啐”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轻蔑道：“如果你知道赵婕妤是怎样一个人你就不会认为他们两个是真心相爱了。”

    “赵婕妤？她怎么了？”感觉赵婕妤在历史上应该还是个很悲情的女子，汉武帝为防母壮子幼，立了她地儿子当太子，然后把她一刀喀嚓了。当然，在宫廷腥风血雨过来的她肯定也不是只纯情小绵羊，要不也不可能在现代闯出这样一番成就。

    “她是个很有心计的女人，我在这个姑娘身上根本看不到感情两个字，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没有一件不是为了她自己的切身利益的。如果你认为她会有真爱的话，那你就错了，因为赵婕妤一旦发现自己有真爱的苗头，就会毫不犹豫的将爱情掐死在襁褓中。因为她比谁都明白，真爱会是她前进道路上的障碍，会阻止她作出正确的决定！”“这……公主，您这么了解她？”

    “你以为我是个笨蛋吗？你认为赵婕妤是光凭着那一张类似李夫人的脸就得到了皇帝的宠爱吗？宫廷里的女人没有冰清玉洁、单纯天真的，除非她并不介意自己的死活。”平阳公主一激动，平素苍白的双颊泛上了一点点红晕，“你赶紧告诉霍去病，不要和赵婕妤结婚。一是大逆不道，给皇帝戴绿帽子；二是赵婕妤绝对是因为要利用他才和他结婚的，这点我可以肯定，他和她结婚之后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085  看电影

    怎么从平阳公主的语气中能听出对霍去病的关切之情呢，这两个人不是死对头吗？

    “张姑娘，你有霍去病的电话号码吗？我要打电话给他，告诉他这个事情！”

    平阳公主好像突然之间又恢复了她以前风风火火的个性，还没等我把手机递给她，她就一把抢过来道：“号码多少？”

    我一边帮她拨号码，一边小心翼翼道：“公主，您和霍去病的关系不是——

    “不是什么？你是想说，不是很差吗？确实很差，我希望他落魄，希望他坎坷，但是我不想看到他往火炕里跳，不想看到他死。而且赵婕妤和霍去病结婚，很有可能是为了将来对付皇帝，我能不管吗？”平阳公主清了清嗓子，一待电话接通就开口道，“霍去病，我是平阳公主。”

    我怀疑霍去病可能是一下子蒙住了，好一阵子我才隐约的听到他答道：“啊？您是哪位？”

    “平阳公主。”

    “哦，有什么事儿您说吧。”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许多恩怨未了，但是总有一天我会和你把一切算清。我也知道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你的舅母，但是我还是要以长辈的身份告诉你一件事，希望你好好想想。”

    霍去病明显很不耐烦：“有话你就说吧，我很忙！”

    “你身边的女人，她是赵婕妤，你千万不要打她的主意，快点离开她。”

    “你说什么？赵婕妤是谁？”

    “就是那个什么？”平阳公主看了我一眼，我连忙补充道：“于婕.”

    “对。于婕，她是皇帝的女人，是婕妤。你不能碰。”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平阳公主。我们之间的恩怨总有一天要算清，但是现在我没功夫和你计较。你也不要妄图破坏我地婚姻，如果她是什么赵婕妤，我舅舅早就告诉我了，还轮得到你来管我？”

    “什么？”

    “我舅舅已经见过于婕了。他不反对我们在一起。我希望这段时间我们能够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因为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筹备我地婚礼。”

    “卫青你这个混蛋，看我怎么收拾你！”虽然这段时间平阳公主淡定不少，但是得知卫青没有把真相告诉自己还是动了怒，“霍去病，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那你把于婕带到皇帝面前看看，他地话你总信吧？”多谢你的关心，我的事不用你管！”

    “啪达”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我和平阳公主四目相对，平阳公主把手机送还到我手上，一声不吭。转身就向家中走去。我没有拦她，也没有追她。我只希望卫青能够承受着住久未遭受的狂风暴雨。平阳公主此刻心中感受到的肯定是背叛。这是高傲地女人最不能够承受的东西。

    卫青，你还是好自为之吧。周旋在老婆和外甥之间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

    回家把报纸平铺在桌子上，我思考了十五分钟，最终决定还是要找周明溪继续我的催眠事业。上次是我太不专业了，选择了错误的地点，错误的时间，最错误的地方在于我没有调整好我自己的心态，这次我一定要以严肃认真地态度来面对催眠，力求最大限度的挖出周明溪背后的秘密。

    说实话周明溪地脾气还是不错的，虽然上次我坏了他地好事，把霍去病放跑了，但是他没有生我地气，接了我的电话下了班就过来了。我们又聚在上次他喝醉酒地那家小饭馆，周明溪有点不好意思，看了看四周道：“今天吃什么菜？”

    “随便啊。”

    “那我点了。”周明溪又点了和上次同样的四菜一汤，冲着我嘿嘿一笑道，“今天不喝酒了。”

    “不用啊，想喝就喝啊。”我没等他回答就招手让服务员送上两瓶二锅头，“今天你多吃点菜，肯定不会醉了。”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喝多了才好催眠啊，那样还不容易醒。

    周明溪也是个馋酒之人，他这么大的酒量，估计也是这么多年喝出来的。他见我并不计较，当然难抵二锅头的诱惑，直接开了一瓶，又咚咚咚的倒了半杯。

    我一边吃着菜一边观察着周明溪，心里暗暗揣摩着他喝到什么量是最合适的。等到周明溪再一次喝掉两瓶红星，我也吃得差不多时，我赶紧看了看表道：“那个，今天有一场电影挺好看的，咱们去看电影吧。”

    周明溪一愣：“电影？”

    “对啊，《大灌篮》，有兴趣吗？”

    “周杰伦演的那个啊？”

    “对，离下一场开始还有四十分钟，咱们赶紧去吧。”

    “啊？”周明溪估计是没碰见过这么不靠谱的人，想起一出是一出，但是他也没有生气，只是呵呵傻乐了一下道，“是吗？我不喜欢周杰伦，但是我不介意陪你去。”

    “好，那咱们赶紧去吧。”

    我当机立断让周明溪付了饭钱，然后拖着他走到街边，招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电影院。

    我带他去的电影院是我经常来的，票价便宜，而且环境还可以。正当周明溪准备买票的时候，我扯了一下他的衣角：“那个，咱们弄个包厢吧，贵不了多少的。我有事情要对你说，关于霍去病的，在外面说不方便。”

    周明溪愣了一下，但很快默默的从皮夹子里多抽出几张人民币道：“包厢。”

    “小包？”

    “是。”

    我们进包厢的时候电影还没有上映，周明溪有点紧张，以一种非常正式的坐姿小心翼翼的坐到了椅子上。我一边等着他的酒劲儿发作，一边没话找话说，想尽量使他情绪放松点，这样也有利于催眠的效果。

    “周明溪，现在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别提了，领导基本上天天都骂我不务正业。”

    “你爸是局长，领导也敢骂你？”

    “老领导原来就是我爸的领导，别说我了，我爸见了他都毕躬毕敬，就算挨骂也得老老实实听着。”周明溪叹了一口气，“我爸现在也对我很不满意，我很久没回家看他了。”

 086

    “那你和你爸沟通沟通，父子嘛，何必搞得这么僵。”

    “如果能沟通也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了。再说了，谈何容易，代沟这个词可不是随便说着玩玩的。”

    “呵呵呵，那也是哦。”我尴尬的笑笑，这小子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还是神清气爽，一点要醉的迹象都没有啊。

    正在我想怎么下手的时候，只听一声熟悉的“咚”！——待我转过身一看，周明溪又人事不省的倒在了地板上。这家伙的酒劲发作的实在是太让人捉摸不定了，前一秒钟还好好的，后一秒钟可能就毫无知觉或是发起了酒疯。

    我费劲的把周明溪拖到座位上。在此之前我听过很多关于酒醉的描写，有人喝醉了会哭，有人喝醉了会笑，有人喝醉了会吐，有人喝醉了会打人，诸如此类，等等等等。而周明溪这次却和上次不一样，紧闭着嘴睡得昏昏沉沉的。我酝酿了好一会儿，开始在他耳边提问：

    “周明溪，你现在感觉温暖吗？”

    “很温暖，很黑，只在很远的地方有一丝丝亮光。”

    “那你试着朝前走几步，那亮光是不是更亮了？”是，一片绿色。”

    “绿色？这是

    “是我人生的最后一站。”

    “你看到了谁？”

    “……”霍去病的眼皮开始微微的颤动，“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

    “你确定你看见的是霍去病？”

    “我怎么会认错，他的样子是我这双眼睛在人世间看到地最后的影像。”“那你是谁？”

    “我？哈哈哈哈，我是谁？——我是李敢啊，难道你不记得我了吗？”

    当即一道天雷将我劈中.空气中开始弥漫出一股烤肉的香味……难道我地身世之谜就这样会被揭开？

    “李敢，那我是谁？”

    “哈哈哈哈，你怎么了。你不会是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吧？”

    我真是满头满脑袋的汗都出来了，这个李敢太磨叽了。直说不就行了吗，卖什么关子啊。

    “你就直说，我是谁不就行了吗？”

    “你是不是又犯病了，你是谁还用我说吗，你自己不知道吗？不要废话了。我没心思和你开玩笑。”

    我真想一掌把他劈醒，但是如果这样地话岂不是又会前功尽弃？我的身份固然是一个重要的课题，但是也不能操之过急，目前看来周明溪这小子是不会开口说出我的身份的，我只能忍痛抛开我地好奇心，继续问下去：

    “你和霍去病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啊？”

    “你不是都知道吗？那天我去大将军府闹事回来的时候，不是把一切都告诉给你了吗？你还劝我说卫青不是一个坏人，让我想开点。”汗，怎么感觉我像是李敢的家里人啊？是他的老妹。老姐还则罢了，不会是他的老婆，老妈吧？

    “那霍去病-

    “我原本是恨卫青的。可是我没想到他没有把我刺伤他的事情告诉皇上。原本我以为我是死定了，大将军可是皇上的左膀右臂。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静静等了好长时间，也没有人来找我的麻烦。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原本我以为这次风波已经过去，不再打算找卫青算帐地时候，霍去病却要了我的命！”

    “霍去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天狩猎，霍去病一开始的时候还好好地。后来我们各自分开去追捕猎物，突然霍去病怒气冲冲的策马飞驰过来，拉开弓就要射我——你应该明白霍去病地箭法，一只小鸟也逃不过他地眼睛，何况我这个相比小鸟来说的宠然大物。”

    “为什么？”

    “我想是为了他地舅舅卫青吧？那天卫青没有来，可是我想他的伤应该快好了。霍去病会因为我伤了他的舅舅而想杀我，这我一点也不会奇怪，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可是依霍去病的脾气，他是雷厉风行的，不可能忍了那么久才来向我动手。我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来霍去病说的是对的，或许这真的是平阳公主的阴谋，利用了自己的丈夫，同时除掉了李敢和霍去病。平阳公主说过她不想让霍去病死，的确，霍去病杀了李敢是犯了大错，但是汉武帝刘野猪是不可能为了一个李敢而让霍去病丧命，至于后来霍去病死在路途上，只能说娃的体质太差了——可是平阳公主想让李敢死，一方面是因为政治因素，另一方面或许也是因为他伤害了自己最爱的男人吧。

    “我恨霍去病，恨他剥夺了我的生命。其实到后来的时候我的内心对卫青竟然也会泛出一丝丝的愧疚，因为当我冷静下来之后我越来越强烈的感觉到父亲的死也许和他真的没有关系。冲动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它没有让我杀死卫青，却让霍去病杀死了我。”

    “那你打算把霍去病怎么样？”

    “他夺走了我的什么，我也要夺走他的什么。”

    “你……”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你想让他死？”

    “难道这不是应该的吗，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只是把他对我所做的事，很公平的放回到他的身上。”

    “可是——霍去病是一时冲动，你现在已经到了一个温暖的地方，你就不能考虑原谅他，放弃你对他的憎恶和报复？”

    “一个充满了报复的世界是可怕的，可是一个充满了原谅的世界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一定要霍去病死，可是我不会像他对我做的那样，匆匆一箭结束一个生命，我要慢慢的让他看到死亡的影子，慢慢的感受到渐渐逼近的恐惧，慢慢的崩溃，慢慢的死去……”

    说到这里的时候周明溪的嘴角竟然慢慢浮上了一丝微笑，看得我是毛骨悚然。这个好脾气的意志坚定的警察，难道会是最终的BOSS吗？

    “李敢，那你打算怎么对其他人？比如卫青？”

    “不知道，我现在只想让霍去病死“非得死不可吗？如果他向你道歉，认错，愿意补偿你，愿意付出代价呢？”

    “道歉？你是说道歉吗？那我愿意杀死他之后，向他道歉。”周明溪突然张开了眼睛，把我吓了一大跳，差点坐到地上，我没发出什么动静啊，他怎么就突然醒了？

    可是我仔细一看，周明溪突然大睁着双眼，可是双目无神，好像还是没从被催眠的状态中醒过来。他慢慢的坐起来，又慢慢的站了起来，还向前走了几步——过了大约十秒钟，他好像又清醒了，低下头眨了眨眼睛，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他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又没说什么，又过了大约十秒钟，周明溪这才缓缓开口道：“张雨遥，你叫什么名字？”

 087 情敌

    此刻我的脑海中闪出了那一句：

    “嗨，又疯了一个，又疯了一个……”

    “张雨遥，你叫什么名字？”

    “周明溪，你怎么了？”我深知“珍惜生命，远离BT”的道理，于是乎渐渐的缓慢的开始朝门的方向平移。

    周明溪定定的又看了我十秒，这才反应了过来：“嗯，张雨遥，你在干嘛？”“我？我要去一趟洗手间。”

    “噢，那你去吧。”周明溪伸出手摸了一下额头，“唉，这酒喝多了就是误事，刚才是怎么了，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我赶紧开了门溜了出去。这下应该没什么疑问了，周明溪同志的的确确是从汉朝穿越过来的李敢，不过是以另外一种方式，至于他什么时候恢复记忆，那是连鬼神都不知道的事情，我也就不用操心了。但是我的身份会是……

    这个世界转动的速度永远不变，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而改变，该发生的事一定会发生，一件也不会少。

    而此时虽然因为被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有和夏眸的感情问题所困扰，但是焦头烂额的我还是意外的从报纸上看到了这样一则消息：卫青近日将与同居女友结婚，老妻少夫终究修成正果题就立刻打电话给卫青确认此事是不是真的，要知道从一开始，卫青、平阳公主还有郑有梅三个人就一直纠缠着，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如果真的能有一个结果。虽然这个结果霍去病肯定难以忍受，但是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噢，是真的啊.”卫青地语气非常平静。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我特地通知报社的记者地。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看到了。”

    “那，你告诉霍去病了吗？”

    “不用告诉，他会知道的。我是舅舅，我结婚不须征得他地同意。”

    “那霍去病他，他可是你的经纪人啊。”

    “经纪人就经纪人呗。他是经纪人我也不能不结婚啊。”

    “那，那你们打算怎么结啊，要摆酒，照结婚照吗？”

    “嗨，我们老夫老妻了，没有那么多穷讲究。去民政局登个记，大家一起吃顿饭，可以了。对了，你也过来。让你的男朋友也过来，大家聚一聚吧，很久没见了。”

    我吸了一下鼻子。摸了摸下巴道：“噢，他这段时间很忙。我去就行了。对了。霍去病也去吗？”

    “他想来就来，腿长在他身上。我管不了。我后天会带着公主去登记，如果你愿意的话，过来陪陪她，要不我怕她会紧张的。”

    我干笑了一声：“噢，可以，到那天如果有空，我一定去。”

    “嗯，好地，谢谢你啊。”

    放下手机，我又仔细的看了看报纸。卫青和平阳公主终于要结婚了，霍去病和于婕也要结婚了，大家都要结婚了，而我，却仍站在原地，看不到未来。

    没想到卫青和平阳公主去民政局登记的时候，还来了好几家媒体，对着牵着手的卫青和平阳公主猛拍。穿着一身红衣服的平阳公主躲在卫青背后，看不到她是在笑还是在哭，然而卫青非常平静，对着闪光灯很职业的笑着，挥着手。我不想被照到，就远远的站着，看着他们两个人慢慢走进了民政局。

    一切都进行得非常的顺利，卫青毕竟也不是什么大牌明星，媒体记者来得也并不多。办完结婚登记之后，霍去病和平阳公主简单的请了一顿饭，没在大饭店，只是一个小馆子，但是很干净很安静。我坐下后不久，发现刘野猪带着韩嫣也来了，但是霍去病和于婕始终没有出现。

    韩嫣穿着中山装，好长时间没见，素颜地他仍然是帅得惊天动地惨绝人寰。店里的服务员小姐们全都在一边偷偷的打量他，脸色潮红地窃笑着——这样的场面在韩剧中好像是经常出现地，但是和韩嫣比起来，那些所谓地韩流帅哥全都得扔，他们的美根本及不上韩嫣地一根手指头。刘野猪半闭着眼睛相当安逸的坐在韩嫣身边，手里转着两只油光锃亮的核桃——上次我看他的时候还是一副老年痴呆相，不知道现在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野猪爷爷，还记得我是谁吗？”我努力收回投在韩嫣脸上的目光，小心翼翼的问道。刘野猪慢慢的将眼皮抬了一条缝，又慢吞吞的说道：“你是谁，和我有关系吗？”

    我晕，你也太过河拆桥了，要不是我领着卫青和霍去病去那个自然风景区去玩，你汉武大帝刘野猪还在破庙里念经敲木鱼呢，还能像今天这样有美人相伴？

    而此时韩嫣微微笑了笑，看了一眼卫青道：“卫青，恭喜你了。”

    卫青有点尴尬的笑笑，两人虽然相识，但是以前是同龄人，此时的卫青已经是近五十岁，而韩嫣却仍然风华正茂。况且二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存在着一种“情敌”的关系。我敢说韩嫣知道了刘野猪在他死后同卫青搞了那么多年的暧昧，肯定会气到内伤，表面上虽然可能不表现出来，但是心里肯定介意得不得了。

    “我和公主原本就是夫妻，今天只是完成了一个在现代社会的仪式。按公主的意思，就一切从简了，不办酒宴了。很久没见皇上了，大家在一起聚聚，也高兴高兴。韩嫣，这是张姑娘，你应该也认识吧？”卫青举起手中的酒杯，“这样，大家先干一杯吧，好吗？”

    大家在一种有些冷清的气氛中举起了酒杯，也许因为长时间的不见面，曾经的爱人，至亲的姐弟，也有些生疏了。从平阳公主的脸上并没有看出多少的高兴，她沉默的举起酒杯，用余光打量了一下丈夫——卫青脸上的笑容也是僵硬的，有些不自然的面对着并肩而坐的刘野猪和韩嫣。

    我们坐的位置很奇怪，刘野猪和韩嫣，卫青和平阳公主，四个人面对面坐着——而我则单独坐在一边，好似一个旁边者，能够毫无障碍的看清他们脸上的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这四个人中，刘野猪淡定，韩嫣从容，卫青尴尬，平阳公主冷漠——而我为了缓解一下这样的气氛，赶紧打着哈哈道：“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大家高兴点吧，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啊，对吧？”

 088 韩嫣的执著

    韩嫣冷笑一声道：“是么，有很多话么？”

    刘野猪半闭着眼睛道：“没有啊。”

    “不是吧，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于情于理肯定都有很多话要说吧？”

    “我没有话要说。”

    “我可没拦着你。”

    “我确实没有话要说。”

    “口是心非，回去之后可别说我啊。“我说你什么？”

    “你说我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承认我的大脑有些迟钝，但是我的鼻子是正常的，韩嫣话语里的浓浓的醋味让我根本无法忽略。我又转头看了一眼卫青，他苦笑着，而平阳公主则面无表情。

    很显然，韩嫣在吃醋，而他针对的，正是卫青。不过想想韩嫣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当年他死的时候，刘野猪还是一个英俊的少年帝王，可以说刘野猪最美好的时光有大半都和卫青一起度过了。而等到韩嫣好不容易巴巴的等到转世重生，昔日英姿飒爽的少年天子已经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头，韩嫣心里有怨，有恨，有不满，有嫉妒，都是可以理解的嘛。

    不过看着这俩还真挺有意思的，很像是一对平凡的情侣——而此时的刘野猪已经完全看不出来汉武大帝的威严和气势，韩嫣刺他一句，他就慢条斯理的回一句，倒很像是一个老学究，带着点知识分子的酸气。

    “卫青，我死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你会有这么大的出息，这么大地能耐。”韩嫣突然放过了刘野猪，开始向卫青发起了进攻。可是面对咄咄逼人的韩嫣。卫青也只能采取以退为进的态度：“哪里哪里，前世地事情。我已经不想再提了。我们还是好好的过这一世吧..”

    “那你打算怎么好好地过这一世呢？”

    卫青看了一眼身边的平阳公主：“我只想和公主平平淡淡的过完下半辈子，没有其他的渴望了。”

    “真的？你不是拍广告演电影吗？你不想当明星吗？”

    “我那只是为了养家糊口，我前世爬山爬得太累了，我今生只想呆在山脚，不想再攀爬了。”

    “是么。不想再攀爬了——是地，确实。”韩嫣脸上的颜色突然灰暗了起来，“你们一起攀爬了三十年，确实累了。可是我一直都在山脚，不知道山顶上的风光是什么模样刘野猪半闭着眼睛，清了清喉咙道：“别再捣乱了，今天是姐姐和卫青大喜的日子，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韩嫣话到嘴边，欲言又止。只得回眸有些哀怨的看了一眼刘野猪——在我的印象之中韩嫣一直带着些超然之气，和刘野猪在一起的时候既温柔又优雅，刚才坐着的时候还颇为从容。没想到一张口就露出了怨妇之态。还好今天李延年和霍去病没来，要不真不知道韩嫣的醋坛子还要再打翻几坛。

    “韩嫣。你还认得我吗？”平阳公主突然开口。打破了席上暂时地沉默。

    韩嫣笑笑：“平阳公主，我怎能不认识呢。”

    平阳公主的嘴角微微向上挑了一下：“果然是那个聪明的韩嫣啊。真没想到啊。这一世皇帝已经一无所有了，你却还是要跟着他。”

    “你也一无所有了，卫青不也是照样跟着你吗？你难道也没想到吗？”韩嫣微微扬起了头，“能够把我和皇上分开地只有死亡，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

    平阳公主努着嘴笑了笑：“你应该恨我吧？”

    “恨你？”

    “因为我给皇帝带去的那些姑娘，你不知道和皇帝闹过多少次别扭。那时地你还不懂得一个道理，皇帝是不可能被某个人所单独占有地，更何况是一个生不出皇子的男人。”

    “是，我明白，你当时不也是为了让皇上早日有一个皇子，稳固他地地位么。而我韩嫣，为了皇上什么都可以做到——除了延续皇家血脉。就因为这一点，我在你的眼里一钱不值，是吗？”

    “你别怪我，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明白。”

    “如果我不明白的话，那我就不会选择死。”韩嫣突然拿起面前的酒杯，把半杯红酒一饮而尽，“因为我无法忍受那种与人一起分享最爱的感觉——那种痛苦让我没有办法去做自己，没有办法看清楚眼前的世界——所以我选择了死，选择了解脱。这和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不愿意放过自己。这个决定是我做出的，结果当然也应该由我承担。”

    平阳公主站起身来，深深的向韩嫣鞠了一躬：“对不起。”

    韩嫣也站起身来，很平静的回答道：“没关系。”

    “谢谢你仍然这样全心全意的照顾我弟弟，也许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愿意这样不求回报的守护他——至少到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回到了他的身边。”

    “我只是保持了对自己心灵的忠诚罢了。”

    “但是我仍然要感谢你。”

    “那么我只能选择原谅你了。”

    “谢谢你的原谅。”

    “祝你新婚快乐。”

    平阳公主做了个手势，卫青连忙把她面前的空酒杯倒上了半杯红酒，韩嫣也伸手给自己倒了半杯。

    两人高高的把酒杯举起，互相凝视了三秒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各自把杯中红酒饮尽——就这么简单，从他们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二人之间的仇恨就此消除。只是在放下酒杯的时候，韩嫣眼带挑衅的看了一眼卫青：“卫青，这么多年了，你没什么话和我说吗？”卫青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给自己和韩嫣各倒了半杯酒，说道：“我陪你喝一杯。”

    “你不如你的妻子，她敢作敢当，敢爱敢恨——我不愿意和你喝这一杯。”韩嫣自顾自的坐了下来，看了一眼刘野猪。刘野猪却仍然闭着眼睛，缓缓道：“不要这样，今天卫青是新郎，敬你酒，你不能不喝。”

    “我就不喝。”

    “你这又是和谁在赌气啊？我不是都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了吗？”

    “是吗？那你就在这里再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说一遍。”

    “别闹了。”刘野猪终于睁开了眼睛，“我这么大年纪了，再也禁不起你这么折腾了。”

    韩嫣双臂抱在胸前，跷着二郎腿，有些赌气的把头扭向一边，不再说话——看来韩嫣就算放弃一切，也不能够放弃完全占有刘野猪的欲望，他的执着一天也没有改变过，即使今天卫青已经基本上和刘野猪没有来往，即使他现在已经能够一天2小时的陪伴刘野猪，即使卫青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即使刘野猪已经是个垂暮之年的老人，他还是执意想抹掉刘野猪心中其他人的影子——然而，这怎么可能呢？或许等到刘野猪寿终正寝的那一天，也是无法实现的吧。

 089 离开

    那天的聚餐在一种很不愉快的气氛下结束了，走的时候，卫青显然有话想对刘野猪说，可是碍于韩嫣在旁边，犹豫了好久都没开口。一直到韩嫣带着刘野猪招了出租车走了，他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是想让皇帝回去劝劝霍去病，让他接受我们两个的结婚吧。”

    “是。”

    “你觉得他能接受吗？”

    “应该很难吧，不过只要我们慢慢等，我相信去病总有一天会接受你这个舅妈的。”卫青牵起了平阳公主的手，“相信我，一定行的。我们两个已经是合法夫妻了，你以后不要再担心了，也不要再害怕了，好吗？”

    “你以为我答应你来登记是因为害怕你被郑有梅抢走吗？想寻求法律的保护么？”平阳公主高高的仰起了头，直视着卫青的眼睛，“当你以为我想抓紧的时候，其实我想的是放弃；当我想放弃的时候，你却偏要抓紧——我们永远都迈不出同一个步伐。”

    卫青茫然的看着她：“什么意思？”

    “没有意思，咱们回家。张姑娘，我们一起走吧，反正住在一个地方。”

    “哦，不了，你们先回吧。我还有事要办呢。”我好不容易挤出一丝笑容，原本以为今天会很高兴的，没想到会让人憋得这么难受，每个人都好像心事重重，每个人都好像欲言又止，弄得我这个本来就不爽的人心里愈发感到郁闷和沉重。没得到的时候想着得到，得到了之后却又觉得心里失落，有时真不明白到底怎样才能够找到真正的快乐..夏眸还是没有发来信息。也没有打电话过来。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到底是继续等他的电话，还是自己主动联络他？如果一直不联络。我害怕这样一份本来就不是那么深厚地感情就此慢慢黯淡下去；如果我主动联络他，又会觉得自尊心和面子拉不下来。有人说冷战时谁熬得住谁就主动，谁撑不住谁就被动，在以后的日子里会处处被制住。我和夏眸都是那种自尊心极强，又容易钻牛角尖的人，现在拧巴到一起了。谁也不肯先退让一步——这样地局面让我困惑和尴尬。谈恋爱的时候尚且如此，以后结婚了怎么办？要不他改变，要不我改变，要不然这样地问题还是会一次又一次的出现的。

    再等三天，就再等三天，如果三天之后他再不和我联络，那么三天后的英语课上，我就主动找他。这是我强按着自己的自尊心做出地决定，再让步的话。很难了。

    三天的时间很短，但也很长，分分秒秒的都在等。神经变得对电话铃声和QQ信息提示声无比的敏感。我甚至开始恨每一个给我发短信的人，因为只要信息声一响。我就要经历次从兴奋到失望的过程。但是一直等到第二天的晚上。我还是没有收到来自夏眸的任何信息。在此之间我给他找了无数地理由，例如太忙了太累了手机欠费了等等等等。但是过了近七十个小时之后，我只能无奈的承认，这些都不是理由——真正的理由就是他根本不想联络我。

    正在我呆坐在床边犹豫该怎么开地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得震山响。整整绷了三天的神经突然被触动了，我噌地一声从床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门口，猛的把门拉开——

    站在门口地人是卫青。

    “你？你不在家里陪你老婆，来我这儿干嘛？”

    “不，不见了。”卫青脸色煞白，跑得连话都说不周全了，“你，你，你赶紧跟我回去一趟……”

    “怎么了？”

    “人不见了啊！”

    “谁啊？”

    “当然是公主了，我们家里不就俩人吗！”

    我在这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是不是出去逛街了没回来？你再等等吧，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居委会，让大妈们帮忙找找。”

    “唉呀，你赶紧和我回去一趟！”

    卫青不由分说抓起我的手就拉着我往下跑，我差点来不及把门关上——

    “喂，你干嘛，不会有事的，难不成你还怕她离家出走吗？你们刚刚结婚，蜜月还没开始度呢！”

    卫青闷头不响的把我活活的拽到他家里，松开我的手，几步跨到桌前抽起几张纸，“啪”的拍到了我的手上：“你快看看！”

    我耐着性子把皱巴巴的纸展开，说实话我自己现在已经够烦的了，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别家的事情？可是还没等我看上三行，刚才还缠绕着我的烦恼一下子暂时消失了，因为在眼前的这几张普普通通的白纸上，写着让人难以置信的话语：

    “郑有梅是我杀的，是我派人在她的饭食中下了毒，因为我恨她，一看见她我就会想到我最喜欢的东西是和另外一个卑微的女人分享的；是我设计让霍去病杀了李敢的，因为我恨李敢伤害了我最爱的人，但我不想让霍去病死，虽然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但无论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外甥——他后来的死只能说他自己命薄；还有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年纪大了，忘记也难免，只有这两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你一定会恨我，我知道，但是我就是这样的女人。这么多年了，我的狠毒没有影响到你，你的善良也没有影响到我，也许这也是因为我们两个人之间总是隔着什么吧。和你共度这么多年，我很满足也很遗憾，我相信你对我的忠诚，也相信你因为这份忠诚而受到的伤害和压抑。你压抑了多久了？很久很久了是吗？既然这样我们又何必在一起呢，我们是被命运捆绑在一起的人，这么多年你累了，我也累了，你想给给不了，我想要要不到，这样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呢？我想走了。

    之所以答应和你去结婚登记，是因为我不想你立刻投入别的女人的怀抱，和别的女人结婚。再者也是完成你的心愿，如果不这样做，你会觉得内疚的，对吗？两年，是两年吗？好像夫妻一方失踪两年就可以申请离婚了。你就再等两年吧，等两年后你再去找你喜欢的女人吧，那时我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也没有必要再计较什么了。”

 090 寻找

    捏着这薄薄的几张纸，我缓缓的抬起头，看着卫青那张又青又白的脸。

    我们俩像傻瓜一样的对视了足足有三分钟，直到我仰得脖子都酸了，才挤出来一句：“你打算怎么办？”

    “找人。”

    “那……”我尴尬的扬了扬手中的纸，“这上面写的……”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你也什么都没有看到。”卫青突然从我的手中把纸张抽走，两手突然一比划，好像是要把纸撕掉的样子——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他的手又刹住了，表情迷茫了起来，仿佛又有一点舍不得。

    “你到底想干啥？”我斜着眼望着怔怔的卫青，他双手悬空捏着那几张纸一动不动，仿佛是被人点了穴道，只有脸上的肌肉在微微的颤动。“没有……”卫青如梦呓般的吐出两个字，“还是，还是得找人。”

    “怎么找？”

    “不知道，所以找你过来，让你帮忙。”

    “有打电话给野猪爷爷吗？是不是去他那里了？”

    “我找过韩嫣了，他说没有。”

    “那……那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我早上出去的时候她还在的，但是晚上回来的时候就……”

    我拍了拍卫青僵在半空中的手臂：“你有没有搞错啊，刚结婚就把你老婆晾在家里一整天？你为什么不陪陪她？”

    “去病找我说有工作要介绍给我啊，要不是我执意要回来，他还拖着我呢。”

    不用说了，霍去病铁定是故意的。介绍工作是假，离间卫青和平阳公主的感情是真。不知道他如果知道了平阳公主留书出走的消息的话，会有什么样地反应.

    “那你觉得平阳公主有可能去哪里？”

    “我不知道啊。”

    “她有没有和你说过想去哪里逛逛。旅游，散心什么的？”

    “没有啊。”

    “那她比较喜欢什么样的地方？”

    “我。她没和我说过啊“那她带走了什么没有，比如带走多少钱，物品什么地？”

    “家里的东西都是她放地，家里有多少钱，有什么东西。我不是太了解啊。”

    我把那几张纸从卫青指缝里抽出来，折好放到了他的口袋里：“想要我帮你找平阳公主？”

    “对。”

    “找她回来做什么？”起生活啊。”

    “即使她害死了你的前妻，害死李敢，迫害霍去病，你对她也毫无怨言，心无芥蒂？愿意和她一起生活下去？”

    卫青低下头思考了一下，蠕动了一下嘴唇道：“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了。现在大家不都好好的吗？”

    “如果你想好好地和平阳公主一起生活，为什么等她走了。我问起她的情况，你会一问三不知呢？你和她在一起到底是出于你心底里的渴望，还是为了完成一项任务？如果你弄不清楚自己的位置。即使把她找回来也于事无补的啊，我觉得到时她还是会走的。先别急。我们先去居委会问问有没人看见平阳公主去哪里了。如果到明天还找不到，我就陪你去派出所请警察协助。你好好想想这两天她有没有提过这方面的事情。她想要走不可能一点痕迹也不表现出来吧？”

    卫青情绪低落的跟着我往外面走，就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他突然道：“我知道她带走什么了。”

    “什么？”

    “那张照片，就是你给我们做地那张结婚照。”

    我转过头看着卫青那双黑黑的眼睛：“她给你看了？”“她把那张照片放进相框了，搁在床头柜上，我有问过她的，她说是你帮我们做地结婚照。那个信就是压在相框下面的——但是照片不见了，肯定是被她带走了。”

    “除此之外还有吗？”

    “不知道，至少平时能见到地，都没少啊。”

    在关门地那一瞬间，我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屋内——平阳公主还能回来吗？不知道这个屋子未来的女主人会是谁呢？

    居委会的大妈们虽然不喜欢平阳公主，但是还是相当待见卫青，看他急得嘴唇都白了，大妈们便分头把小区里面和附近找了个遍，但是连平阳公主的影子都没找着。闹腾腾的一群大妈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无数种，反而把当事人卫青晾在了一边。“唉，真是的，刚结婚就离家出走，脑子有病啊，放着好好日子不过。”

    “我觉得肯定是想要挟老卫，觉得老卫在家里呆着时间太少了，她就用出走来示威。要不先不管她，晾着她，说不定她现在就在附近，过几天吃不了苦自己就回来了。”

    “要走为什么要结婚？她肯定是故意的，在报复老卫！唉，这个女人真是的，老卫肯娶她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还不懂得珍惜……”

    我用肘部捣了捣卫青的腰，低声道：“有没有可能躲在野猪爷爷那里，但是她不让他说出来？要不要我到那里去侦察一下。”

    “那麻烦你了。”卫青有点颓废的低着头，“可能我去的话，韩嫣也会不高兴吧。”

    “是，你现在和霍去病在一起也很尴尬吧。”

    “是，去病还是想着我能和有梅在一起——还有，他问我于婕到底是不是赵婕妤。”

    “你有告诉他吗？”

    “有啊，听他说公主告诉他了。公主是怎么知道的？我真是头大。”

    “因为他们的照片刊在报纸上，被公主看到了。”我拍了拍卫青的肩膀，心里暗暗想着，看来于婕铁定是将霍去病吃定了，才敢这么大张旗鼓的在报纸上登出婚讯，这个女人的确是不简单。但是即使这样，我还是得问一句：“那霍去病的态度怎么样？”

    卫青苦笑了一下：“还能怎么样，不相信。说公主要破坏他的婚姻，说我受了公主的指使——总而言之，他相信于婕胜过相信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既然这样，就随他去吧。看得出来去病是真心喜欢赵婕妤，现在皇上又有韩嫣相伴，他们两个凑在一起，也算是一种缘份吧。”

    我苦笑一声：“那你能确定赵婕妤是真心喜欢去病吗？平阳公主可跟我说过，她不是个一般的女人，更不是那种有情饮水饱的女人。”

    卫青也苦笑了一声，在旁边的花坛边上坐下了，双手托着额头把头发抓得一团糟：“没功夫了，没心思了，能说的都说了，能做的都做了，去病的路应该由他自己走，我拖着拉着拽着我管不了他。现在我只想把公主找回来——即使是她害死的有梅，即使是她迫害的去病——我现在只想知道她没事。”

 091 有什么话就说吧

    我看着面前这个褪尽了大将军威仪的卫青，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

    “喂。”我忍了几分钟，还是忍不住踢了他一脚，“别呆着了，不早了，咱们现在把大妈们送回去，你就回去休息吧。”

    “啊？”卫青茫然的抬起头，“什么？”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卫青现在的大脑已经被太多的事情占据，导致运转缓慢，对外界的信息反应显得相当迟钝——如果在考试之前和夏眸吵架的话我也会出现这样子的情况。

    “你回去睡觉吧，要不我觉得你也快得早老型痴呆症了。”我把手伸到卫青的腋下，把他慢慢扶起来，让他站好，“我先去让大妈们回去，然后送你回去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噢。”卫青木然的僵硬的站在原地，有点呆滞的看着我，“那……”

    “不要胡思乱想，不要纠结，不要想不开，站在这里等我送你回去睡觉。”我伸出食指点了点卫青的鼻子，“我知道今天发生了很多事，但是你是大司马大将军，你一定能处理好，相信你自己——如果暂时觉得困惑的话就不要多想，别着急，没问题，天塌不下来。”

    费了好大的口舌才把大妈们劝走，我回头看了一眼仍然僵硬的站在原地的卫青，心里还颇有点不是滋味——感觉上又回到了一开始在街上捡回他的时刻，那时的卫青茫然无措，像个无助的小孩，而现在的他现在又陷入了这种左右为难进退维谷地境地，不知道前面的路该怎么走。

    “走吧。别愣着了，回去睡觉吧..”我推了他一把。

    “噢。”卫青踉跄了几步，拖着脚往前一步一步缓慢的移动着。刚走了几步，他又停住了脚步。在我身前低声道，“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从头到尾都错了？”

    “你说什么？”

    “我是不是从头到尾都错了？前一辈子同时拥有两个女人，让她们无休止地妒忌和争斗，无止境的纠缠和挣扎；这一辈子我想一定不能再这样了。留一个女人让她幸福，放一个女人让她自由——可是，留地女人跑了，放的女人却还在痛苦着。为什么我总是做错呢？我完全没有考虑自己，我完全是为她们考虑的啊，可是到头来——”

    我眼看卫青就要陷入“想不开”的僵局，赶紧伸手猛的推了他一下，把他这种思路打断：“喂喂喂！！！刚才说了，不要胡思乱想。不要纠结，不要想不开——赶紧回去睡觉。”

    “不是，张姑娘。我真地想知道，我是不是错得彻头彻尾？公主之所以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那完全都是因为我。我才是罪魁祸首啊。”

    我脑后冒出一滴汗，碰到这种有道德洁癖的人真是让人崩溃。“听我的话。乖乖的，不要胡思乱想，不要纠结，不要想不开——更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你这样想不但不能对现在的事有帮助，反而会让你自己崩溃。”我挽着卫青的胳臂把他慢慢的推到家门口，“晚上好好睡觉，不要胡思乱想，等到明天我不上课了帮你去找平阳公主，好不好？别着急，没问题，现在是太平盛世，平阳公主不会有事情地，一切都会过去的，好不好？”

    卫青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把门缓缓的打开，刚把门推开一条缝，突然开口道：“张姑娘，你今天能不走吗？”

    “啊？”

    “我一个人很害怕，你能留下来吗？皇上睡地床还在，很干净的，你可以睡那张床。”

    “你害怕？”

    “是，我有点害怕。我现在已经不习惯一个人了。”

    “那……”我犹豫了一下，“那好吧，但你别胡思乱想——凡事要往好处想，或许明天就可以找得到公主呢。”

    “可是万一找不到呢？我怎么向皇上交待？”

    “平阳公主是成年人了，你又不是她监护人，她走是她地自由，你干嘛要向野猪爷爷交待？”“但是……”

    “不要但是，该你负地责会让你负，不该你负的责你也不要都揽到自己身上。再说了，野猪爷爷现在有韩嫣在旁，早就乐不思蜀了，你不说，我不说，一时半会儿他是不会知道这件事情地。你放心吧，咱们有充分的时间。”

    卫青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谢谢你，张姑娘，一直的帮助我。”

    “啊，没有关系，谁让我把你从街上带回来了呢。这就是缘份吧。”我实在是累得要死，原本打算明天上课时和夏眸再接触接触，现在看来也泡汤了，看卫青现在的迷迷惶惶的精神状态，我也不太放心让他一个人呆着。没办法只能托同学写张假条，万一点名的话就交上去充个数——但愿老师念在我一贯表现好，别扣我的平时成绩啊。

    “那个，我们都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啊。”我推开刘野猪原来住的房门，刚要关门，回头却看到卫青仍然站在客厅里一动不动，“你怎么还不回去睡觉啊？”

    “我，我睡不着，我害怕。”卫青好像一下子退化成了一个小孩，突然对一切事情都手足无措，“我觉得心里慌，心里空落落的，张姑娘，你陪我说会儿话行吗？”

    “啊……”要不怎么说做人不能太善良，我虽然已经累个半死，但犹豫再三，还是坐了下来，“那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卫青到厨房给我倒一杯水，闷闷的坐在我的对面道：“我不习惯一个人，从来都是。”

    “不习惯一个人？”

    “是，小的时候，我和姐姐在一起，后来进了宫，离姐姐远了，却离皇上近了。后来成亲了，离皇上远了，离公主近了——我从来也不曾想要做些什么，我做些什么，都是因为需要做什么，因为有人希望我做什么。现在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没有人对我有要求了，所以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该怎么做了。”

    “郑有梅，她不是希望你娶她吗？”

    “我能娶她吗？”

    “为什么不能？”

    “但是有公主在啊！”

    “她不是走了吗？”

    “但是我要找她回来啊！”

 092 原来如此

    “你……”

    “我怎么了？”

    “我听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你一直是被别人推着走的，现在这些人都走了，推力消失了，所以你就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移动了，是吗？”

    “对啊，你很聪明啊。”

    “你的意思还是，这些人当中包括你的姐姐，野猪爷爷，平阳公主，甚至包括太子刘据——但是不包括你的结发妻子郑有梅，是吗？”

    “是。有梅从来不对我提任何要求，所以总是让我感觉她的存在感不强，有时甚至会忽略她的存在。但是公主就不一样了，如果公主哪一天不在，我的心里就会有一种很强烈的不安的感觉。我是一块软软的烂泥，必须要有人把意志强加于我的身上，我才能够勉强的形成一个形状——现在没有人在我身边，我感觉我很快就会又恢复成一块烂泥，瘫在地上，不知道往哪里才好。”

    我看着卫青这张苍老而苦恼的脸：“难道你从小到大，就没有为自己活过吗？你自己没有什么理想，愿望吗？你没有自己想做的事，自己想在一起的人吗？”

    卫青木讷的抬起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没有。“那，那你岂不就是一个傀儡？一个没有灵魂的人？”我彻底被卫青打败了，这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大将军，竟然是个没有办法独立生活的人，“假如平阳公主找不回来，那你打算怎么生活？”

    “我不知道，你不要说了。”卫青伸手托住了自己的脸颊。“实话告诉你吧，我并不觉得活着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死亡对我来说.也并不可怕。我活着，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假如已经没有人需要我了，那么活着死了，对我来说，也不再有什么分别。”

    “你……”我一看势头不对，卫青这分明是有要轻生地迹象啊。的确，霍去病现在是翅膀硬了自己要飞了，刘野猪有蓝颜知已韩嫣相伴，平阳公主又行踪不明，卫子夫到现在还没有出现，郑有梅一贯又对他没有要求，想想卫青身边一时半会儿确实没有能够把他推着往向走的人。

    此时我心底里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这就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啊！此时我不出手谁出手，我不伸腿谁伸腿？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好，那你现在就把我当成推动你地人吧。”“我现在就对你提出三点要求。要不你想想你对得起我整天把自己的事搁着替你南北奔波吗？不是我自夸，我才是你在现代最大地恩人，如果不是我把你从路上捡回来。你现在不是在继续要饭就是已经去见马克思了。所以我的话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你明白了不？”

    “嗯。明白了。“很好，乖啊。”我伸手摸摸卫青的头。“我之所以为你这样操心，无非是希望你好，对吧。所以，如果你现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那就按照我的想法，一步一步来，你觉得可行？”

    “行。”

    “嗯，很好，我很欣慰啊。那你现在就去睡觉，明天的事情我来安排。”

    “那我睡觉去了。”

    “嗯，去吧去吧。”

    终于顺利地把卫青哄进卧室，我走进厨房，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任何饮料，郁闷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这间厨房已经被卫青搞得跟山顶洞人居住的似的，天花板被薰得漆黑一片，我估计房东要是过来看房的话一定会立马晕倒。卫青虽然人融入了现代生活，可是他的思维仍然停留在汉朝，他仍然不是为自己而活，整天都活在别人的影子里——当别人的影子移开，他的眼睛反倒因为阳光而睁不开了，真没有想到威风凛凛地大司马大将军内心竟然会是这么脆弱。或许从小到大，他没有一天感到过真正的安全感吧。

    我拖过来一条板凳，坐到了锅旁边，捧着杯子想了大约五分钟，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周明溪，我有事拜托你。”

    周明溪的效率不是盖地，第二天我微服探访刘野猪家，没发现平阳公主的踪迹，也没从刘野猪和韩嫣地话语中寻到破绽；到第三天地时候，他就完全摸清了平阳公主前一段时间的行踪。

    本来我是想一个人去见周明溪地，可是思前想后，我还是带着卫青一块儿去了，因为我真的对于这二人的重逢很感兴趣。

    我们还是定在了前几次去的那家小饭馆，等我和卫青到的时候，周明溪已经把菜都点好了。

    “周明溪，认识吧，卫青。”

    “哦，认识认识，大明星啊。”周明溪的语气虽然轻松，可是他的眼睛却始终炯炯的盯着卫青。卫青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垂下眼帘道：“过奖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刘婧，是你现在的合法妻子，所以我现在把她近期的情况告诉你，希望对你有所帮助。警察不是私家侦探，我是看在雨遥的面子上帮你的，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透露出去。”

    卫青连忙点头如捣蒜：“这是当然，这是当然。”

    “刘婧，今年六十八岁，我到你们所在的小区居委会了解过，她一开始是一个进取心事业心很强的女性。但是前一段时间，她去过一趟医院——卫青，你知道这个情况吗？”

    “我，我不知道啊。”卫青茫然的抬起头，“去医院？为什么，她生病了？”

    “是的。”周明溪点点头，“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她得的病很严重。”

    “什么病？”“乳癌。”

    “啊？”这声大叫是我发出的，因为卫青根本就不知道乳癌是什么病，所以他仍然是一脸茫然。

    “很严重的病吗？”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周明溪眉毛抖动了一下：“是的，你不知道癌症是很严重的病吗？”

    “癌症？是什么病？”周明溪和我交换了一下眼神，我赶紧凑到卫青耳边道：“是一种很严重的病。”

    “会死吗？”

    我犹豫了一下：“可能会。”

    周明溪伸手制住差点站起来的卫青：“你不要激动，话听我说完。”

 093 普及穿越知识

    “我现在只是把我所知道的你的太太的行踪告诉你，至于她自己是怎么想的，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有发言权。你妻子所得的乳癌是早期，是有着很大的治愈希望的，医生建议她尽快入院，但是她没有同意。医生问她为什么，她说没有必要。后来她去过好几次寺庙，买过一些经书。除此之外，她很少外出，至于她在家里做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周明溪吸了吸鼻子，缓缓道，“你们的经济状况如何？能负担得起癌症的治疗费用么？”

    卫青完全傻了，他听不懂。

    我只得硬着头皮替他挡驾：“应该可以负担了，周明溪，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想有可能她不想拖累卫青吧，所以选择了离家出走。在离家之前，因为独自承受这样的痛苦，她为了寻求精神上的寄托，所以可能信了佛教。至于结婚，或许就是她最后的心愿，所以结完婚就走了。不过卫青，我的确是要讲一句，你们夫妻两个真的很奇怪，你对她的事情没有敏感度，她有事情也不愿意告诉你，你们两个到底是为了什么结婚的？”

    “我……”

    “她大你二十岁，既无家财万贯也无满腹才华，既无过人容貌也无温柔体贴，你对她漠不关心，她对你心存顾虑——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是为了报恩才娶了她的吧？”是。”卫青摇了摇头，“不是，不是为了报恩。”

    “当然，自己的事情只有自己最清楚。雨遥只是托我帮你打听你太太的下落，没让我调解你们的婚姻，我地话说多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能帮的也就到这儿了.至于她离开家之后去哪了，我没查到。得靠你们自己了。”周明溪拿起筷子，敲了敲碟子边儿，“你也别太着急了，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卫青，咱们先吃饭。你顺便想想她有可能去哪

    卫青木然地拿起筷子，呆呆的把手举到半空中，停了半天没动。

    周明溪看了我一眼，用筷尖碰了碰卫青地筷子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可是饭得吃，事情还得做，你不吃不喝把身体搞垮了，还拿什么去找你太太？卫青，你不是个受不了打击的人啊。要不你也不可能从骑奴一步步的爬到大司马大将军的位置，皇上也不可能如此的器重你。要说会朝中会打仗地将军并不少，可是唯独你卫青得到了皇上最多的宠爱。即使是霍去病那小子也不能-

    周明溪的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了，停了三秒。又笑了出来：“你看。我也糊涂了，竟然把你当成了汉朝的那个卫青了。”

    卫青的食指抖了一下。喃喃道：“我，已经不是大司马大将军了……”

    我见状赶紧打圆场道：“行了行了，吃饭吃饭。周明溪，你可不能撒手不管，接下来你还得帮我们。”

    “怎么帮？”

    “你是警察，找起人来肯定比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来得方便。那些什么个犯罪分子，那么狡猾，你们都能一个个的揪回来，更何况一个六十八岁的老太太呢。找到她对你来说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么？”

    周明溪黑着脸道：“行了，我这两天为了你的事，已经严重耽误了我地本职工作。如果你不想让我被局长开除出警局，还是饶了我吧。”

    “真的不帮？”

    “不是不帮，是帮不了。”

    “真的不帮？”

    “没法帮，除非你能证明刘婧是个犯罪嫌疑人，这样我才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找她。”

    “真的不帮？”

    “不好意思，你还是另找高明吧。”

    “真地不帮？”

    “真地不帮？”

    “真的不帮？”

    “唉呀，行了！帮你行了吧！真是，最怕女人这样。”周明溪重重地把筷子拍到桌上，凑到我耳边道，“我觉得再和你们这帮人打交道下去，一定会发疯！”

    “为什么？”

    “因为我越来越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

    “说不清，这两天我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好像又钻出了另外一个人似的，身不由已，身不由已。”

    这顿饭吃得异常沉闷，周明溪没有喝酒，卫青没有说话，但是这两个人总是仿佛不经意似的打量着对方。等到我们告别的时候，周明溪主动把手伸出来道：“很高兴认识你，卫青。”

    卫青踌躇着伸出了手，轻轻的握了一下——他仍然不很习惯握手的礼节：“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周——”

    “明溪。”周明溪很快的接上了。

    “哦，周明溪。”卫青微微的露出了一丝笑容，又低声的重复了道，“周明溪？周明溪。”

    “怎么了？”周明溪敏感的问道。

    “哦，没什么。”

    一直等到周明溪走远，卫青才幽幽的开口道：“这个年轻人很像一个人，特别是他的眼睛，简直像极了。”

    我叹了一口气：“是的。”

    “你知道是谁？”

    “你先说说是谁吧“李敢，很像李敢。这个孩子和他的父亲一样，有着一双可以燃烧起来的眼睛。”卫青说到这儿，突然笑起来了，“不过不可能，如果是他，不可能装不认识我。这孩子和我有仇，又是死在去病的箭下。”

    “如果我告诉你他真的是李敢呢？”我想也许此时应该把秘密告诉卫青了，毕竟这件事情和他们舅甥的联系实在是太过紧密——我很难想象如果有一天周明溪恢复了李敢的记忆，他会不会直接抄着手枪去找霍去病报仇，因为历史上的李敢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连大将军府都敢独闯，更别提霍去病的那个小破公司了。

    “怎么可能？——如果他是李敢，怎么可能还不找去病报仇？怎么可能还帮我寻找公主的下落呢？”我望着卫青的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恐怕我今天的脑细胞都要浪费在如何和他解释这件事情上了……早知道会有今天，就应该让卫青平时多看几篇穿过越文，也好对穿越类型有个大概的了解…….

 094 还是外甥重要

    经过大约六个小时的谆谆教诲，我终于对卫青说清楚了周明溪是李敢这一事实。

    又经过了大约十分钟的沉默，卫青突然如大梦初醒般的大喝一声：“那去病不是很危险？”

    “对啊。”

    “那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啊。”

    卫青猛的站了起来，开始不停的踱步，随着他步伐的不断加快，我发现那种坚毅的神情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不行，我不能让去病出事。”卫青神情凝重的摇摇头，又斩钉截铁道，“不，绝对不能让他出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不会分身法，老婆，外甥，你到底忙哪一头？”我坐在一边静静观察着卫青的一举一动，暗暗揣测着他的心理。

    “你的意思是周明溪虽然是李敢，但是他现在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真实身分，是吗？”

    “完全正确，加十分。”

    “那我需要在他恢复记忆之前，让去病走到安全的位置上。”

    “对啊，我想现在能帮到霍去病的好像也只有你了。”

    “那个乳癌到底是什么病啊？”卫青很认真的问道，“真的很严重吗？”

    “这个……如果及早治疗的话，是可以治愈并且不会危及生命的，但是如果拖延了……”因为陈晓旭的离世，公众对乳癌的关注比以前高了很多.在此之前我一直觉得乳癌虽然是女性很容易得的疾病，但是最坏地结果可能就是切除乳房，死亡率应该是比一般的癌病要低的。但是陈晓旭地死让我觉得乳癌一下子变得可怖起来。它不仅仅威胁到的是女性地形体健康，更能够威胁到女性最宝贵的生命。

    “那要拖延多久才会影响到生命？”

    “啊？这也太深奥了吧，我又不是医生。我怎么知道。”

    “半个月呢？”

    “半个月，应该没有问题吧。”我想了想。癌细胞应该没这么快扩散的，怎么说也能捱过个一年半载的啊，“你想怎么办？”

    “给我半个月，我来解决去病和李敢之间的问题。这半个月，拜托你帮忙打听公主地下落。你没告诉我周明溪是李敢之前我就已经感觉到。在他的眼睛里有着一种很熟悉的东西在唤回着我的记忆。我想也许他很快就会恢复记忆的，我一定要赶在他恢复记忆之前，把一切东西都处理好。”

    我略有些呆滞的看着卫青重新恢复生气的脸，一字一句道：“你怎么把一切东西都处理好？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么？”

    “不是，我要找去病彻底的谈清楚。去病这孩子做事一向只求结果，不拘泥于手段，我得让他知道现代不是汉朝，不能任由他为所欲为了。特别是现在李敢也出现了，如果周明溪恢复记忆。这场复仇几乎是不可避免地。去病必须及早的做好准备，要不然的话绝对会吃大亏地。这次正好公主离开，我想他会愿意听我的话地。”

    “地确。你和霍去病之间的矛盾主要就是在平阳公主身上，这次公主一走。霍去病肯定心里高兴。对你地敌意也会减弱。但是如果霍去病要求你和郑有梅在一起呢？”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儿女情长的时候。如果去病不是什么公司的经理什么的，我真想带着他远走高飞。让李敢找不着。可是现在他肯定不可能放弃这份奋斗了这么久的事业，我只能尽可能的说服他改掉一贯行事的习惯，把以前闯的蒌子一个个的补上。如果李敢只是像汉朝那样拿刀闯进去病的办公室想行刺他，我倒不是很担心，因为以去病的身手，对付李敢不成问题；但是现在周明溪是个警察，我很担

    “担心他把霍去病抓进牢里。”

    “是，现在的警察局可比廷尉府厉害多了。我在家里看电视的时候，什么DNA，什么指纹的，以前的廷尉府哪会这么些东西啊。”卫青缓缓的叹了口气，“是我疏忽了，我刚才才想到这种可能。汉朝和现代是不同的。去病杀了李敢，只要皇上一句话，那这条人命就算过去了；可是在现代，无论如何，杀人都是要判刑的。我怕……”

    “你害怕霍去病到了现代手上也会有人命？”

    卫青沉沉的点了点头：“我只能说，我很害怕……这孩子做事一向冲动，他在汉朝敢毫不饰掩的杀掉关内侯，在现代难说……”

    我的背后冒出一股凉气，的确，如果是偷税漏税，行贿啥的，出不了什么大事，可是万一霍去病一时糊涂，手上沾了人命，那真是万劫不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不会因为霍去病是汉朝的骠骑大将军而让他杀了人而逍遥法外的。

    “万一他真的杀了人呢？”我忍不住问道，“如果真有此事，我相信周明溪早晚能够查出来。”

    “万他真的杀了人，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他带到警察找不到的地方。”

    我头上冒出一滴汗，如果是在汉朝，我百分之一万相信卫青藏人的能力，但是在现代……卫老，以您的心机、能力和在现代生活的经验，实在是不可能敌过全国连成一片的法网。况且，就算你愿意，霍去病愿意么？他是那种能当陶渊明的人么？霍去病是那种宁愿像烟花璀璨一时，也不愿像乌龟一样默默无闻活万年的人啊！

    我个人看来，如果霍去病真的杀了人，不如赶紧到警察局投案自首，这样可能还能保住一条小命……以他的资质，在大墙里估计也能够成叱咤风云的人物，那里也是杀人不见血的战场啊。（参看小军的《邪性》，弄不好霍去病在里面就是又一个易军）

    不过这些我没敢说，毕竟我是个外人，没我说话的份，而且说了也没用，卫青肯定不会同意我的看法。他匆匆的交待了我几句，让我千万紧着打听平阳公主的下落，就直奔霍去病的公司，去拯救他在身在水深火热之中却浑然不觉的宝贝外甥去了。

 095 可笑

    我这个人可能是太热心了，太迷糊了，太把别人当回事了，以至于连自己的事情都忘了。原本打算主动找夏眸示好的计划，完全被卫青和平阳公主打乱了。等我刚把这档子事想起来的时候，老娘的电话却又如此的不合时宜的响起来了：

    “喂，你什么时候把你男朋友带回来啊？”

    “阿娘，你搞什么啊，我这两天学习很忙啊。”

    “忙什么忙，这两天我比较闲，你赶紧把你男朋友带回来让我看看，再过几天我报的那个化妆班要开课了，到时候没时间。”

    “娘……你有没有搞错啊，你一把年纪报什么化妆班啊。”

    “废话，女人嘛，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啊。对了，那就下个周末吧，把你男朋友带回来看看，别忘了啊。我挂了，王嫂喊我去搓麻将。”

    “喂？娘，娘？娘！……”

    “嘟嘟嘟……”

    电话挂了，这叫什么事啊，我和夏眸这么长时间没联系了，一开口就要他跟我回家，这让我怎么张嘴啊。上次我叫他跟我回家他就不肯，这次肯定更不愿意了。

    我想了半天，还是觉得没办法和夏眸开口，就先拨了个电话给夏秋歌，把事情和他简单说了一下。夏秋歌一向都是站在我这边，这次当然也不例外，赶紧说：“那我和他说一下，这可是大事，要好好准备一下。”

    “大事？他肯不肯去还是未知数呢。”

    “你们之间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就这样呗.”

    “这……”夏秋歌肯定很好奇，但是又不想在我面前表现得这么八卦。只得把话咽下道，“那我觉得你还是直接和他讲比较好啊。”

    “不了，还是麻烦你和他讲吧。啊，我挂了。”我不由分说的按下了红色的键。夏秋歌这个人向来比较磨叽，如果再这样和他讲下去，他估计能把我和夏眸的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大大小小的事全部问一遍，还是把他地好奇心掐死在萌芽状态比较的好。

    其实我也应该明白，不该对夏秋歌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能让夏眸口服地人估计只有他那彪悍的老妈，能让夏眸心服地人估计到现在还没出现过。果然，过了大约三个小时，夏秋歌打电话过来了，很无奈：“不好意思，他不同意。”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猜到了。估计就算是你也不愿意跟女朋友回去见她父母吧？压力太大了。”

    “没有啊，如果是我会很愿意跟她回去见她父母的。”

    “为什么？”

    “她肯带我回去说明她重视我啊，希望我融入她的生活圈子。希望我能够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压力，肯定是有地，但是压力有时候也是动力。男人总归是要负担起一个家庭的责任的，这是早晚的事。”

    我苦笑了一下：“你们俩是双胞胎。长得那么像。为什么思想差距这么大啊？”

    “没办法啊，虽然是双胞胎。可是彼此的灵魂是独立的啊。”

    “你们彼此也忒独立了，人家双胞胎都有心灵感应啥的，你们之间就没有？”

    “我认为有，但是夏眸不承认有。”夏秋歌沉沉的答道，“反正我们俩自打出生以来，就没在同一个问题上有相同的看法，即使他地看法和我是一样的，为了和我较劲，也得站到我的对立面去。没办法，摊上这么个弟弟，我也只能认了。张雨遥，说实话你能忍他这么长时间真地不容易，以前他谈女朋友，都是第一个月好得如胶似漆，到了第二个月他就本相毕露，拿人家女孩子不当回事，非逼得女孩子主动和他说分手，然后他还要时不时的说现在地女生水性杨花。我都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地，既然都谈上恋爱了，就应该好好珍惜这份缘份，就算做不到最好，那就能做到多好就做到多好。我们年纪都不小了，哪还有多少时间可以这样玩？”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里真不是滋味，其实夏眸经历过这么多女朋友，他了解女孩子，也了解谈恋爱的过程，他完全有能力有经验经营好一段恋爱——但是他不舍得努力，不舍得改变；转过头来说我，我舍得努力，也舍得改变，但是我是第一次恋爱，什么都不懂，有时候努力反而适得其反。

    假如我们地位置颠倒过来，那该有多好啊，或许我们现在会生活得很幸福吧。

    假如我们当初没有选择彼此，那也不会坏，因为我可能会遇见一个舍得努力的，他会遇见一个知道怎么努力的，那或许我们现在也会生活得很幸福。

    但是这世上怎么能有这么多假如呢……

    夏秋歌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道：“夏眸没说别的，就说忙，没功夫回去。让我代替他跑一趟。”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笑了，上次他也是这么说的，还找了很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是他去我妈不一定喜欢，但是夏秋歌回去我妈一定喜欢，况且两个人又长得这么像，以后换成是他去见我妈，我妈也一定认不出来——

    男主角都这么说了，我又何必再坚持呢？

    “那你下周末有空吗？”夏秋歌显然很吃惊：“有空，但是……”

    “那你陪我回家一趟吧，反正你们俩长得一样，谁去不是去啊，就是走个过场，让我妈不再烦我。”我的声音冷静的让我和夏秋歌都很意外，因为他足足停了半分钟才开口：“那……这是不是不太好？毕竟，你和夏眸才是男女朋友啊。”

    “算了，我不计较，他不计较，你还计较什么啊。如果你那天有空的话那就说定了啊，我到时通知你。”

    “这……这，那好吧！”夏秋歌好似下了很大决心，很用力的把“好吧”两个字说了出来，“那我告诉他一声，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行，下不为例。”我慢慢的挂断电话，万万没想到，我会同意夏眸的提议，更没想到，像夏秋歌这样的正人君子竟然会同意这个提议——如果被别人知道，一定会觉得荒唐吧。

    这真可笑。

 096 回家

    之后又上了几次课，夏眸见到我淡淡的，还是和我坐在一起，但是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多少话要说。基本上是我说一句，他答一句，然后我们沉默很久，他再说一句，我答一句。所说的也都是学校里的一件事情，他没有提霍去病也没有提周明溪，好像那些曾经引起我们之间争吵的人从来不存在似的。

    “那个，我这个星期五下午带夏秋歌回家。”

    “哦，知道了。”

    “夏秋歌没什么的，你当他是空气就可以了，他知道自己怎么做，他以前见过女方的家长。你就放心吧，你妈就是再难对付，他也绝对能过关。”

    “哦，知道了。”下课之后我们也不再一起吃饭，一方面是他会主动和我讲有事情要做，这段时间他还在忙霍去病公司的那个项目，听说弄得不，不错到他没有时间和我一起吃饭；另一方面我觉得我真的没有办法在这种氛围下吃得下去。看着他慢慢远去的背影，我倒有点想笑，没想到我在谈恋爱的时候就能够体验到这种结婚后若即若离相敬如宾的感觉，还真觉得有点荣幸啊。

    于是就这样，周末的时候我带着夏秋歌回家了。老娘明显心里对霍去病的好感显然还残留着，夏秋歌刚进门的时候就没有拿正眼看他，只顾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慢条斯理的喝茶。老爹非常尴尬，搓着手把夏秋歌迎进来。忙着倒茶招呼他：“小夏，欢迎你到我们家来做客啊，千万不要客气。当成自己家就行了。”

    夏秋歌恭恭敬敬的双手接过茶杯道：“伯父伯母太客气了，是我打扰了你们才对.”

    老娘鼻孔里哼了一声道：“知道打扰怎么还空着手来啊。太不懂规矩了吧。”

    夏秋歌赶紧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红盒子，双手捧到老娘面前，就差跪下了：“伯母，这是我和雨遥一起替您和伯父挑的。一点心意，希望您喜欢！”

    说着把盒子打开，是一对龙凤玉佩。

    我晕，夏秋歌真是出血本了，我根本不知道这档子事啊，本来就是带他来走过场地，没想到他居然还准备了礼物，看来我还得自己掏钱还给他，要不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老爹显然有些激动。一边搓手一边满面堆笑道：“小夏，你这是——唉，人来就行了。何必破费呢，你们都是学生。手头都不宽裕啊。”

    老娘接过盒子。扫了几眼道：“嗯，还可以。”说着就随手把盒子放到沙发旁的茶几上。拍拍腿上的灰站了起来，顺手就把老爹往门外推，“这个，我们晚上还有饭局，你们俩在家里随便弄点吃吃吧还没等我和夏秋歌反应过来，老娘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老爹推出门外，随着一声沉闷地关门声，我和夏敉歌大眼瞪小眼的同时听见门那边老爹地惨叫声：“你该剪指甲了！疼啊！”

    “你妈很有个性啊。”

    “是啊。”

    “你的性格还是比较像你爸啊。”“是啊。”

    “那我们今天吃什么啊？”

    “是啊——不是，我来做饭吧，你去看电视就行了。你别和我妈计较，她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希望我找个有钱有势的，也是希望我将来过好日子。当妈的心，希望你理解。”

    夏秋歌笑笑：“我理解，当然理解了。你一个人做饭太辛苦了，我来帮你吧。“你也会做饭？”

    “那当然，在家里都是我主厨的。”

    “是么？那今天你想吃什么？”

    “客随主便，你想吃什么？”

    “嗯，青椒土豆丝，水煮肉片。”

    “没问题啊，我会做，也喜欢吃。”

    “行，那你帮我吧。”

    夏秋歌熟练地挽起袖子，蹲在地上开始小心的刨起土豆来。而我则站在一边摘着鸡毛菜。厨房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我不经意的扫过几眼，发现夏秋歌的手指长得还真的很好看，纤细而白净，听说在家里的家务都是他做，没想到手还保养得这么好。

    “你手指很漂亮啊。”

    “啊？”

    “我是说你手很好看，很干净又很纤细。”“噢。”夏秋歌的脸竟然红了，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是吗？”

    “对啊，我骗你干啥，你平时用什么牌子的护手霜啊。”

    “护手霜？我不用啊。”

    “不会吧，怎么问哪个男生都说自己不用保养品啊？那为什么那么多男生地皮肤都要比我们女生好啊。”

    夏秋歌笑笑：“男生确实一般不用的。再说你皮肤也不坏啊，挺好的。”

    我们两个就这样开始慢慢攀谈了起来。

    还没等我们把饭菜做好，老娘就带着老爹破门而入，直接冲到厨房，气呼呼地大声道：“气死我了，老李竟然放我们鸽子！明明说好是今天晚上的，偏偏又推到后天晚上去了。”

    我脑后冒出一粒汗道：“娘，就算放你鸽子，不用气成这样吧？”

    “有没有东西吃啊？我饿了！”老娘一眼就看见了案板上切得整整齐齐匀匀称称地土豆丝，“咦，几天不见，你刀工有长进啊。”

    “老娘你——这是夏秋——夏眸切地啊。”

    “真的？那小夏你赶紧再做几道菜，今天晚上我和你伯父还是在家里吃。也不要什么复杂地菜了，你就做珍珠丸子、西湖醋鱼、大盘鸡、麻婆豆腐、西湖牛肉羹这几道菜吧。”

    我差点晕过去：“娘，他是来做客的，不是来参加烹饪大赛的，你有没有搞错啊？”

    夏秋歌扯了扯我的袖子，点点头笑道：“没问题伯母，不过原材料有吗？”

    “噢，都在冰箱里呀，你自己拿吧。丫头，过来，我有事情和你说。”

    老娘不由分说的就把我拽进了卧室，重重的关上了门。

    “娘，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上次霍去病来的时候，你把他当大爷似的供着；夏眸就算条件不如霍去病，你也不能这样对待他吧？”

 097 家宴

    “你先给我闭嘴。”老娘根本没把我的抗议放在眼里，直接用手一指让我坐到床上，“他平时也是这样？”

    “什么样？”

    “脾气这么好？”

    “对啊，他脾气一向这样。打不还手，骂不还

    “他是不是受虐狂啊？怎么脾气这么好？”

    “应该不是吧，再说我又和你不一样，不是施虐狂。”

    “你……改天再和你算帐。他是独生子女吗？”

    “不是啊，家里还有一个弟——不是，哥哥。”

    “是弟弟？那那个哥哥肯定是强势的一方啊，要不怎么会把个弟弟弄得跟小媳妇似的？丫头，他父母到底是喜欢哥哥还是弟弟啊？”

    “应该是喜欢弟弟吧。”

    老娘点点头：“嗯，那还好。”

    “什么还好？”

    “我的傻闺女，有房有车的霍去病你把他放走了，选了个没房没车的傻小子，家里还有个哥哥。现在的普通家庭，买一套房子就要砸锅卖铁了，他家可有两个男孩子，你想想啊。万一要是哥哥结婚，把家里的钱都用完了，你结婚的时候怎么办？这个傻小子又是一副没心没肺脾气好得不得了的样子，到时候你能指望他和他哥哥争吗？还好他爹妈比较疼小的，你要是真打算和他在一起，咱们今后要考虑的事情可多了。”

    我差点被老娘说得晕倒：“您老考虑得也太早了吧，买房？这都哪跟哪儿啊，这都是没影儿的事情.”

    老娘不以为然：“你以为你是什么，十八岁的小姑娘啊？丫头。你已经二十四了，放在以前，你已经是孩儿他妈了。别以为你还有多少日子可以耗。再过两年，不用我说。你自己就要开始想这些事情了。”

    “唉……”

    “你唉什么，谁让你把霍去病那小子放跑的？刚才我考验了他一下，还可以，虽然没房没车，又有一个兄弟。但脾气还可以，你今后驾驭得了他。“驾驭？”

    “当然了，婚姻生活，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你地性格就是太像你爹了，我怕你以后过日子被老公欺负啊。你看我和你爹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让他爬到我头上来的？你得向你老娘我多学学，你一不图他的钱。二不图他地权，三再不图他对你好，你脑子进水啦？”

    老娘足足对我进行了一个小时的政治思想教育。才放我走。我垂头丧气地推开卧室的门，赫然发现客厅的桌子上已经整整齐齐的摆放着珍珠丸子、西湖醋鱼、大盘鸡、麻婆豆腐、西湖牛肉羹、青椒肉丝还有水煮肉片。老爹正和夏秋歌说着什么。看见目瞪口呆的我。笑道：“小夏地手艺不错的，快喊你妈出来吃饭。”

    “你这。你这是什么速度啊，这么快？”我难以置信的走上前去，仔细的端详着眼前的菜，“你们俩不是叫的外卖吧？”

    “怎么可能，再说了叫外卖也没这么快吧？”老爹把碗筷都摆好，喊老娘出来吃饭，“你饿了吧，小夏把菜都弄好了，快出来吃饭吧。”

    老娘满脸的怀疑，神情凝重的抓起筷子每个菜都尝了一口，然后仔细咂了咂嘴，缓缓说道：“不是你爸烧的。”

    “那是啊，这是小夏地手艺，来来来，闺女，把饭盛上，咱们一家人坐着吃饭。”老爹显然非常喜欢夏秋歌，估计是两个人的性格比较相似，都属于任人欺侮苦大仇深的那一种，在一起能够找到共同语言。

    老娘马上接话道：“你怎么这么说啊，小夏是客人嘛，你怎么宾主不分啊。”

    夏秋歌尴尬地笑着，都不怎么敢接老娘的话。我一把将他按下道：“你坐着，我去盛饭。”

    “不。”夏秋歌连忙又站了起来，“还是我去吧。”

    还没等我开口，老娘就把我和老爹按下道：“那就让小夏去吧，啊，他来一次不容易嘛。”

    要说夏秋歌地涵养真是让我佩服，我自认脾气算比较好地了，但是要是别人这么对我，我肯定早发飙了——结果他竟然真的笑眯眯地去厨房盛饭去了，好像没受丝毫的委屈似的。看来他真的是被夏眸欺负惯了，以至于遭到什么样的冷遇和挑衅都可以泰然自若。

    老爹有点看不下去了，小声道：至于吗？上次小霍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态度啊，你怎么这么势利。”

    “小霍那是钻石王老五，我们不积极一点行吗？围在他身边的女孩子大把——现在给这个小夏就是要给个下马威，让他明白咱们对他不是很满意，他还得继续努力！我这是为闺女好，你不懂就不要掺和。女方的家长要拿出架子来，一家女百家求，你当咱们家女儿嫁不出去啦？才一会儿的工夫，就把他当一家人啦？”

    夏秋歌老老实实的给我们盛好饭，又很礼貌的对老娘说道：“伯父伯母，我的手艺一般，但是我是很努力的做这些菜的，还请你们多多包涵。”

    “啊，这些菜确实很一般嘛。”老娘不动声色的说道，“不过你既然都做好了，我们就凑合着吃吃了。”“那多谢伯母了。”夏秋歌轻轻的坐到我身边，我感觉我简直都没脸见他了，自打他一进门老娘就一直对他打击报复，他却还是一副很平静的样子，还微笑着对我说道，“你多吃点啊，我很努力的做的。”

    我僵硬着脸点点头，心里想这家伙真的是可以成佛了，已然达到了不怒不嗔的境界。

    事实上夏秋歌的手艺非常不错，虽然显得稚嫩，但是有板有眼，色香味都说得过去。关键他一边吃饭还一边看我爹娘的脸色，不等他们开口，就知道什么时候倒个水递个纸巾，察颜观色的本领超级一流。弄得老娘都有点对他另眼相看。

    “小夏啊，你以前谈过几次恋爱啊。”老娘终于绷不住了，开口道。

    “一次啊“见过父母没？”

    “我见过她父母。”

    “哦，难怪。是她踹了你吧？”

    老爹嘴里的一口茶喷了一桌。

 098 故地重游

    我和老爹一脸黑线的坐在饭桌旁边，而夏秋歌则相当淡定的答道：“是的，是她踹的我。”

    “那姑娘怎么样？”

    “她很好。”

    “她很好怎么还踹了你？”

    “她踹我是因为她觉得我不适合她，在恋爱当中谁都有选择的权利啊。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很高兴她踹了我，爱情是不能勉强的，她这么做也是让我解脱。”

    我在这时不得不开始佩服夏秋歌的心理素质了，面对这么刁钻的我娘竟然还可以如此的淡定自若，证明他的内心实在是很好很强大。

    “这都是你说在口头上的话吧，你心里一定恨她吧？”

    “我不恨任何人。”

    “年纪轻轻的，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啊。”“不是老气横秋，是已经明白。”

    “明白什么？”

    “我明白过去的应该完全放弃，现在的应该全力争取——我现在就在全力争取，所以伯母您有什么话就请直说。”

    老娘的脸色稍稍变了一下，尽管她历经风霜阅人无数，但估计像夏秋歌这样极品的货色她是第一次见，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老爹赶紧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吃饭吃饭。”

    夏秋歌仍然非常淡定的微笑着，我突然想起师太曾经说过的话：“也许一个人在真正无可奈何的时候,除了微笑,也只好微笑了。”

    “那好，吃饭吧。”估计老娘也被夏秋歌那无敌的微笑打败了，面对这个饱经蹂躏心灵无比强大的年轻人，老娘也只得偃旗息鼓了.

    晚上地时候夏秋歌被安排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笑笑没说什么。但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不过说实话心里还是有一点庆幸的吧，如果这次来地不是夏秋歌而是夏眸，可能他已经和我老娘掐起来了吧……

    “不好意思啊。我妈这样。”

    “没有啊，很好啊。”夏秋歌笑笑。“父母爱子女之心，就是这样。我理解，你也理解啊。”

    “呵。”我有点尴尬的笑笑，“那你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还是出去玩。省得在家里我妈又为难你。”

    “好啊。”夏秋歌爽快地应道，“其实你妈没什么，只是说话直率了些。”

    “嗨，我想能受得了她这样的除了我爸应该就是你了吧。“没有啊，你妈有什么说什么，蛮好啊，刀子嘴豆腐心嘛。”

    我真的有点憋不住了：“夏秋歌，你是不是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会生气啊？”

    “不会啊，有生气的时候啊。那次夏眸说他和表妹在一起的时候我不就生气了么。一般不涉及到大是大非，我是不会生气地，生气也没用啊。有时间生气不如去睡觉。”

    “那你真的是很重视你表妹了。”

    “我重视家里的每一个人，因为他们都是家庭中不可缺少的一分子。”夏秋歌异常认真的说道。“家庭对我来说就是天。是最重要的东西。”

    “那你也很爱小孩子？”

    “当然，我很爱小孩子。谁不是从小孩子长成大人的？爱小孩子就好像是在爱从前的自己。”

    “那你以后希望要儿子还是女

    “女儿，我喜欢女儿。我以后要是有了女儿，一定要把她打扮得像个洋娃娃。”

    “没想到你还有这个爱好啊！”

    “女人天生就是应该打扮的啊，也天生应该被人疼地啊。这可能也是人和动物不同的一点吧，动物都是雄性漂亮惹眼，人类却正好相反。”

    我静静的看着面前地夏秋歌，以前一直觉得他呆板、木讷、严肃、不懂风情，真的没有想到他还有如此细腻地内心。

    第二天一大早，还没等爹妈起床我就穿好衣服来叫夏秋歌起床，结果打开卧室门，沙发上地被子已经叠得整整齐齐的。几步走到厨房，才看到夏秋歌正在做早餐。

    “你……真地不用，昨天晚上让你做饭就很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很快就好。粥在锅里，冷的话热一下就可以了。”夏秋歌将做好的四碟小菜整齐的码到饭桌上，“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多睡会啊。”

    “不睡了，趁我妈没起来赶紧走，要不咱们可能又要听她一顿教训了。”我生拉硬拽的将夏秋歌拉出家门，顺势一脚将门踢严，“不是我不想吃你做的早餐，但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咱们还是及早开溜的好。”

    “那这么早，我们去哪啊？”夏秋歌搔了搔后脑勺，“我还想再洗几个苹果的。”

    “拜托……”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顿了一下道，“你已经做得够好了，真的，无可挑剔了。”

    “我是希望你妈妈喜欢我，这样夏眸以后过来的的时候，会顺利一点。我受点累没什么，只好他好就可以了。”夏秋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了一下冷清的街道，“只是不知道他明不明白我的苦心。”

    我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说实话小县城真的没什么玩的，无聊的走过几条街，随便的吃了顿早饭，我又带着夏秋歌上了一辆蹦蹦，目的地么，还是那个自然风景区，也就是一开始的时候带卫青和霍去病去的那个地方，也就是发现刘野猪和虎符的地方。很久没去了，不知道那里的风景有没有变化，刘野猪走了，那个偏僻的山中野刹是否又换了新的住持呢？

    有时故地重游是一个很需要勇气的事情，因为每一步几乎都可以引发一段回忆。当我跳下蹦蹦，重新打量大片大片浓郁的绿色时，卫青、霍去病还有刘野猪的身影一下子在我眼前闪现，仿佛做梦一般。不过这的确是一场梦，只是我身处梦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梦才会醒呢？

    “张雨遥，这里很漂亮啊。”夏秋歌静静的跟在我的身后，慢慢的走过那片渔塘，向山上深处走去。“是啊，的确很漂亮。”我嘴上应着夏秋歌，可是脑海里充满的却是霍去病掉下渔塘时的情景，这小子永远的生机勃勃，永远的血气方刚，永远的固执已见——可惜此时的我和他已经不能再像当时一样站在同一国了。

 099 无忧亦无怖

    夏秋歌应该说比起夏眸，是个更加细心的人。夏眸只是对他关心的事情很敏感，可是夏秋歌可以说是对身边的一切都很敏感。他默默的跟在我的身后，突然冒出来一句：“下次你带夏眸来这里吧？”

    “怎么了？”

    “这里有你很多回忆吧。”

    我无声的笑笑，没有回答他。

    有的时候路盲对于走过的路会有一种特殊的敏感，隔了那么久，我竟然很快就不知不觉的走到了那座野刹前。比起上一次来的时候，屋舍显得更加陈旧了，而且是一如既往的寂静。

    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又派来新的住持？

    或许会有新的发现？或许还会有新人出现？想到这里我的脚步有些犹豫了，目前的状况已经够混乱了，如果再穿越过来个田或是陈阿娇，那真的是要乱作一团糟。

    夏秋歌随意的往前走了几步，转过头来说道：“有一位僧人在念经，咱们走轻点，不要打扰他。”

    我点点头，放缓了脚步。

    简陋的佛像前跪着一个非常瘦弱的青衣僧人，那衣服在他身上显得非常宽大，而隐隐的能够听见他颂念佛经的声音。我走近几步，突然觉得这背影有些面熟，再走近几步，声音也有些耳熟。然而我不敢轻举妄动，摆了摆手让夏秋歌过来，凑在他耳边道：“你上去问一下这位师父，这座庙里还有别的僧人么？”

    夏秋歌眼神里有疑惑，不过他没说什么，就上前向那位僧人行了礼。弯下腰道：“打扰了，请问师父，这座庙里除了您。还有其他的僧人么？”

    那位僧人缓缓的站起身，回礼道：“施主.这座庵内只有贫尼一人。”

    夏秋歌吓了一跳，原来这不是一个和尚，而是一位尼姑；而我则更大吃一惊，原来这个尼姑不是别人，竟然是失踪了的平阳公主！

    “平。平……”在震惊之余，我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只得瞠目结舌的站在一边。平阳公主听到动静，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而她眼中放射出来的宁静地目光使得我更是心头一颤——只是一小段时间不见，平阳公主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全身上下脱胎换骨，静静地散发着平静详和的气息。

    “是你。”她轻轻的开口道。

    “是，我。我带他回家。”我尴尬的指了指夏秋歌。平阳公主点点头：“明白，有缘。”

    而夏秋歌则在一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些怯生生的问道：“你们认识？”

    平阳公主一指后面：“到屋里坐吧。你一定有很多问题要问我，而我也会一一回答你地。今天我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淡淡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地板上。平阳公主将褥子铺在地上，让我和她面对面坐下。而夏秋歌则很识趣的退到门外，自己自娱自乐去了。

    “卫青很着急。”不知道为什么，我脱口而出的是这个五个字。

    “噢。”平阳公主淡淡的挑了挑眉毛，“知道了。”

    “您知道为什么还要走，卫青真的很着急，整天茶不思饭不想的。你们都结了婚了，你这么一走，算是怎么回事啊，您想想，还是回去好好过日子吧。再说，您是结过婚的人，怎么还能出家为尼啊，这也太……”

    “太什么？”

    “太诡异了吧。”

    平阳公主微微闭上双眼，慢慢的答道：“我走地时候不是留了纸条吗？那上面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若是明白，就不会再找了——找也没有用，我不会回去的。”

    “您真的不回去？”

    “就算你们强行让我地身体回去，我的心也会继续留在这里。”

    “您怎么会好端端地信上佛了呢？”

    “一个字，缘。”平阳公主突然睁开了双眼，“缘尽，缘起——就是如此简单。我知道自己资质浅，悟性低，但是只要我慢慢学习佛法，定可以领略到佛法地精妙。”

    我被平阳公主说得愣住了，刘野猪这个假和尚被霍去病领去享福了，没想到享尽了荣华富贵终于得到归宿的平阳公主却成了真尼姑。

    “那您，真地打算在这里终老了？”

    “对啊，这不是我最好的归宿吗？”平阳公主笑笑，“一个人来，一个人去，这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可是公主，卫青他——”

    “你可以告诉他我在这里。”平阳公主镇定的说道，“你也可以不告诉他，一切都取决于你怎么想。他可以来见我，也可以不来见我，他所想所做一切随他，我所想所做一切随我，只是我们再见面时已经不是夫妻了。张姑娘，我法号妙空，也请你以后不要再叫我公主了，请叫我的法号。那个叫做刘婧的平阳公主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了，请你们尽量的忘了她吧。”

    “忘？这怎么可能忘掉嘛。”

    “只要你想忘，就一定能忘。”平阳公主站起身给我倒了杯茶，很优雅的递给我，“我在这里很安宁，这里是我想要的，我比以前宁静快乐，你应该为我高兴。”“但是……”

    “没有但是，能够在人生的最后一段路过得平和静谧，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幸事。”平阳公主抬头望了望黑黑的屋顶，“其实我又有什么好遗憾的呢，应该得到的东西已经得到了，本来不属于我的东西，我早就该放下了。”

    “那您，真的一切都放下了？”

    “那我还没有到达那样的境界。”剃了光头的平阳公主显得更加的瘦小干枯，罩在宽大的僧衣里，显得格外的娇小，“如果说还有什么放不下，那就是我还想见见我的丈夫和孩子。”

    “丈夫？”

    “曹寿。”平阳公主提醒道，“你应该知道是谁。”

    “平阳侯。”

    “对，还有我的孩子曹襄。”

    “可是，到现在为止，并没有发现他们的下落啊。”

    “我并不奢求能够再见他们一面，我只是心中有这个想法罢了。我有丈夫，然而我不是个好妻子；我有孩子，然而我也不是个好母亲。只愿在生命结束之前，看到他们平安喜乐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也就真的毫无一丝遗憾了。”

    “那您，对于卫青，就没有一丝牵挂吗？”

    “他会活得很好的，有郑有梅，有皇帝，有霍去病，还有你。”平阳公主用一种淡淡的近乎有些冷漠的语气说道，“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100 新的危机

    我出来的时候平阳公主没有送我，我一个人推开门，夏秋歌听到声音回头看了我一眼。

    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在做梦，身边大片大片的绿色，充盈着朦胧而美丽的阳光——穿着黑衬衣的夏秋歌非常安静的站在那里，被身后模模糊糊的光亮衬得好像一尊雕塑。

    “怎么，你们认识啊？“嗯。”

    我们两个静静的往前面走，来的路总是漫长，回的路却要短暂得多。没过多久，等我再回头的时候，那座小小的古刹已经湮没在一片翠绿之中。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老娘似乎已经意识到无论她怎么挑衅夏秋歌都会一如既往的淡定，所以反而消停了许多；而老爹因为终于遇到了同道中人，更是对夏秋歌赞不绝口，两个人只要一没事都会聊上半天。等到我和夏秋歌准备回校的时候，他基本上已经得到了老娘的默认和老爹的全力支持。

    “要不就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好人，要么就是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巨能装的人。”在给我收拾回去的行李的时候，老娘幽幽的对我说道，“反正现在我是不能确定，指望你能看出来，我看不现实。不过你最好多给我留个心眼，以后他有什么动作，就报告给我，让我在大后方帮你分析分析。”

    “噢。”我笑笑。

    “唉，还是那一句呀，既然你喜欢，那我也没有什么说的。不过你既不图他的钱，也不图他的权。那一定要图他的好，记住了不？女人不能对男人太好，要是把他们宠坏了。那你倒霉地日子也就来了..”

    “噢。”

    “我的话那都是有强烈的指导意义地，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强迫你自己听。你妈我是过来人，吃过的盐比你吃过地饭都多，等你到了我这一步你就明白了。结婚前的男人和结婚后的男人，那就是两个人。别看他现在忍辱负重，千依百顺。等真的把你娶进门，会是什么嘴脸可真不好说。”

    “噢。”

    “你噢噢噢的噢什么啊，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老娘叹了口气：“你这死丫头就是随你爸，做人多长点心眼不会死，明白不？”

    “妈，你很怪，为什么上次霍去病来地时候你没和我说这些啊？”

    老娘一撇嘴：“以为你老娘眼瞎啦，你现在看小夏的眼神和看小霍的眼神完全不一样。说，你是不是真动心了？要不怎么小霍那么好的条件你都不要？”

    我后脑勺顿时冒汗无数。没想到阅人无数的老娘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夏秋歌明明就不是我的正牌男友，他的性质跟霍去病那是完完全全一样一样一样的啊。

    “老娘。你就不要多想了。”

    “不多想地话那还叫娘吗？”老娘不满的嘟囔道，“养你有什么用。供你吃供你喝供你穿。说你两句你还不耐烦。”

    我哑然失笑——其实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呢，倒退二十年。外婆也肯定对老娘说过这样地话，前进二十年，我也会对我未来的女儿说这样地话吧——所以，无需报怨，无论对于老娘还是对于我，这都是人生地必经阶段。

    我和夏秋歌带着满满的两大包东西回学校了，坐在车上，我们静了很久，夏秋歌才开口道：“昨天夏眸打电话给我，问怎么样。”

    “哦，那你怎么说。”

    “我说很好。”

    “嗯，那他怎么说。”

    “他挂了。于是我们继续沉默。

    在车快到车站地时候我给夏眸发了条短信：“我快到站了，你要来接我吗？”

    短信很快就来了：“不是有人陪你吗？我不用去了吧？”

    我靠，这是什么逻辑啊，我给你台阶下你还不下？我本想发短信过去骂他一顿，但是想了想在这方面我不是他的对手，只得忍着把手机重新塞回了裤兜，转而对夏秋歌说道：“送我回家？”

    “噢，好啊。”夏秋歌没有看我，木木的点了点头。

    等回到我租的房子，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夏秋歌果然是个闲不住的人，刚放下行李就很自然的帮我把里面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放到应该放的地方。

    他不开口，我也找不到应该说的话，屋子里静的有点让人不舒服，于是我顺手把电视开开了。

    “而电影刚刚杀青，片中的两位主角就闹起了别扭，这不禁让人怀疑是不是剧组的一场炒作。在电影中扮演了深情专一的男二号的卫青，在发布会上被男一号李延年公然指责一脚踏几船。下面请看现场报道-

    我和夏秋歌同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电视屏幕上出现了发布会的现场，李延年穿着一身鲜红色的衬衫，右手食指戴着颗硕大的戒指，左手扶着麦克风，一字一句的说道：“事实上我这个人做戏是做戏，做人是做人，不像某些人做戏就等于做人。表面上忠厚老实的人，不一定就可靠，表面上风流花心的人，不一定就随便。”

    而卫青则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衫一脸倒霉相的坐在他的身边，毫无反应的听着李延年侃侃而谈。

    “李延年先生，那您口中的某些人是谁啊？”

    “这样的人很多，我想每个人身边应该都有。家里有老婆，但是在外面还照样和别的女人牵手逛街。像这样的男人就是男人中的败类，嫌老婆年老貌丑，那娶她干嘛？活生生的把老婆气到离家出走，这是什么行为啊？这种行为在我们和谐社会中应该越来越少才对，可是某些公众人物却肆无忌惮蝗挑战大众的道德底线。我只能说，这样的人太会做戏，太不会做人了！”

    底下的记者刷刷的拍着照，录着音，摄着像。又有人提问道：“卫青先生，请问您对这番话有什么理解？”

    卫青像木头人一样的坐在主席台上，毫无反应。

    旁边的导演戳了他一把，他才抬起头来：“啊？”

    “卫青先生，请问您对刚才李延年先生说的这番话有什么理解？”

    “他？”卫青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苍白中泛着一层灰灰的颜色，“他说的很对，我完全同意他的说法。”

 101 退出

    卫青的话音刚落，李延年的声音马上飘了起来：“不知而犯，是愚昧无知；明知故犯，是道德败坏。卫青，你真觉得我的话对吗？”

    卫青垂着头，动也不动的答道：“你说的对。”

    正在这时画外音又响了起来：据知情人士透露，由于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卫青新婚的大他二十岁的妻子目前下落不明。而卫青的绯闻女友在这段时间内也销声匿迹，不由得让人猜疑这段时间在卫青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夏秋歌指着电视屏幕上卫青的特写道：“你喜欢的明星？”

    我木然的点点头：“认识。”

    “认识？”

    “对啊。”我把手上的东西扔到桌上，“夏秋歌，不好意思，我就不留你吃饭了，我现在要出门一趟。”

    “哦。”夏秋歌看出了我表情的变化，慢慢的把手上的东西一一放好，只问了一句，“要我送你去吗？”

    “不用了谢谢。”——就住在对面还送个鬼啊。

    “哦，那我走了，拜拜。”夏秋歌笑笑，自己出了门。

    我站在窗口看着夏秋歌的背影，一等到他走出我视线能及的范围，马上拔腿就跑。没想到我回家才几天，卫青就被李延年落井下石，被他骂了个狗血喷头。本来在他身上发生新婚妻子离家出走的事情，对他的形象就有着极大打击，偏偏这家伙根本没有危机公关的意识，坐在那里任由李延年满嘴喷粪，一句辩解的话都不会讲。早知道这样就算老娘要活剥我地皮我也不在这几天带夏秋歌回家了.霍去病那小子估计已经被于婕迷花了心眼，刘野猪也整天忙着和韩嫣重续前世那未尽的情缘，落单了的卫青哪是李延年地对手。整一个砧板上的猪肉，任人宰割。一切只能仰仗我这个正义小天使了。

    “卫青，卫青，开门啊，是我。”我刚一开口，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开开了，露出了卫青地半张脸。

    我顺势把门推开，走了进去，一脚将门踹严。

    “怎么回事啊，李延年那么骂你，你怎么不回几句啊。”

    “我回什么呀，他说的是对的。”

    “他指桑骂槐，含血喷人还对啊？”我上上下下仔细的将他扫了一遍——卫青披着件白色的长大衣，胡碴长遍了整个下手里竟然还夹着一支烟。

    “嗯？怎么回事？你怎么抽烟了？”

    “早就会了。”

    我差点一头撞到墙上。

    “谁教你地啊？是不是霍去病那个烂人？”

    “不是啊，想抽就抽了。”卫青顺手把烟蒂掐灭，丢到了桌上的一次性杯子里。“带夏眸回家，你爸爸妈妈还满意吗？”“你怎么知道的。我不记得我告诉你了啊。”

    “我猜的啊。”

    “啊？”

    卫青笑笑：“刚才你们回来。我看见了。那不是夏眸吗？”

    “啊，是啊。”带男朋友的双胞胎哥哥回家充数不是件什么光荣的事情。我也不想让除了夏秋歌夏眸以外的第三个人知道。

    卫青慢慢的坐到椅子上：“那个什么发布会的新闻你也看了啊。”

    “你这不废话，我不看到怎么知道你被李延年骂得狗血喷头啊！而且我一看到就来找你了啊。”

    “谢谢你。”

    “这些客气话就少说了，我回家这几天，你都做了些什么？”

    卫青慢慢地摸了摸下巴：“什么都没做啊。”什么都没做？”我越来越觉得眼前的卫青有一种精神恍惚，智商下降的感觉，正处在灵魂游离于身体之外地状态中。

    “做了些事，不过做了等于没做。”

    “你去找霍去病了？他怎么说？”

    “他什么也不肯和我说了。”卫青自嘲的笑笑，“我看得出来，他已经找到了他最信赖地人，就是于婕啊。不知道于婕和他说了什么，他现在对我地态度变得越来越客气了，有什么事都不肯说，问什么都说还好，我说什么他都沉默。我们现在唯一的话题就是有梅，他还是希望我和有梅重新在一起。离开这个话题，我们基本上就没有什么话可讲了。张姑娘，我做人是不是很失败？我地路一直是为了别人走下去，但是走着走着别人都走了“但你还有郑有梅啊？”我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平阳公主的下落告诉他，估计他会因为知道她的下落而欣喜，但又会因为她已经出家而倍受打击。

    “没有了。”卫青直视着我的眼睛，非常平淡的说道，“没有了。”

    “没有了？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没有了啊。”我推了他一把：“有话说有屁放，到底怎么回事？”

    “意思就是，她和别人在一起了啊。”

    “什么？”我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和别人？谁啊？霍去病给她介绍的？”

    “不是啊，不是去病介绍的，他一直还是想撮合我们两个。”

    “那是谁啊？郑有梅对你死心塌地的，有哪个男人能把她撬走啊，是不是她为了气你，随便找了个男人来让你吃醋啊？”

    卫青摇摇头：“不是，她不是那样的女人。何况那个男人也很有魅力啊。”

    “哪个男人啊？”

    “李延年啊。”

    刚才我是被雷得外焦里嫩，现在我是被雷得里外双焦。

    “所以李延年骂我是很应该的啊，他是在为有梅抱不平。你说我还有什么理由为自己辩解？只要他对有梅好，别说骂我，就算捅我几刀我也愿意。”

    “你确定李延年是喜欢上郑有梅了，我想他是故意将她留在身边用来打击你吧。李延年是同性恋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我怎么看郑有梅也不像李延年喜欢的那种型啊。”

    卫青勉强的挤出一丝微笑：“我已经是江河日下，他是蒸蒸日上，他根本没有必要用这招来治我。再说我也没有要和有梅复合的意思啊。有梅跟了他也好，李延年已经掌握了在现代生活的方法，她跟他总比跟我好。而且也可以让去病死心——听说因为这件事，有梅和去病闹得也很僵。总而言之，一切的一切都开始和我没什么关系，现在应该是我退出的时候了。”

 102 放弃

    “退出？退出什么啊？”

    “退出——退出一切啊。”卫青重新捻了捻烟蒂，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卫青的这一笑让我浑身一冷。他脸上所浮现出的笑容已经不是我所熟悉的那略带羞涩的淡淡的微笑，而带着一股陌生的，让人觉得遥远的感觉，浮着淡淡的带着尘土气息的烟味。

    “退出一切？也就是说以后就连霍去病、平阳公主、郑有梅你也不管了？你是不是吃药没开灯啊，你又不是三岁小孩，跌一跤就不想爬起来啦？有没有搞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大司马大将军哎，那可是大汉朝掌管全国兵马的大将军，怎么可能像你这样动不动就放弃，动不动就退出啊！”我劈头盖脸的将卫青骂了一顿，“现在情况是不好，但也没烂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啊。平阳公主只是失踪，霍去病暂时也还安全，郑有梅还没和李延年领结婚证呢，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啊，你急着退出干嘛！”

    “挽回？”卫青动了动嘴唇，“还有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你说没有人推着你往前走，好，我就暂且牺牲一把，我来推动你。可是没想到我才回家几天，你就打算要退出了。难道你没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愿望，自己的动力吗？我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在你身边推你啊，我也有自己的事情啊。”

    “对啊，所以我要退出啊。”卫青直直的盯着我的眼睛，“你只是想要帮我吧，只是想来同情我吧？这几天我才突然明白，没有人需要我。因为我已经没有利用的价值了.我已经习惯被人利用，习惯被人索取了——但是现在我很累，再也付出不了什么了。当然。如果你觉得让我振作可以让你开心地话，我也愿意试一试。虽然我不能保证，我能够让你满意。”

    “你……”

    “我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大司马大将军了，我现在只是一个业余的三流演员，一个脚踏两只船的负心汉，一个被老婆抛弃。外甥冷落地人。”卫青不自觉的又从桌上地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停了一下道，“我抽烟，你介意吗？张姑娘。”

    我看着他，吞了一口口水——我本来想忍住的，但是我终究没能忍住，一巴掌把他手中的烟敲落。

    “你很失望吧。”卫青把落在地上的烟捡起来，又重新放回了烟盒中。

    “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说实话我真的很想打你一顿。”

    “那你打吧，如果你舒服地话。”

    眼前的卫青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滩烂泥。他失去了一切，也从一切之中解脱。责任、义务、道德感、忠诚。当这一切枷锁从他身上解开时，他再也无法单靠自己的力量维持自己的形状了——他就这样瘫了下去。在我面前。丝毫不加掩饰。

    我不知道我对于卫青来说算是什么，我无法像平阳公主那样成为他的束缚他的动力。却能够让他在我面前展现他最真实的一面。

    “你走吧，让我一个人。”

    卫青缓缓的转过身，背对着我走到窗台边：“你后悔把我从街上捡回来吗？张姑娘。”

    “我从来不后悔，从来不。”

    “可是我后悔了。”卫青伸出手指敲击着阳台，“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个错误，彻头彻尾的。”

    “但是，你先把霍去病和李敢之间地事情处理好，然后再结束这个错误，好吗？你不能眼看着你外甥陷入险境而坐视不管，对吗？”我还是想做最后一点努力。

    “我帮不了他了，帮不了。我问他到现代之后都做了什么事，是不是会给别人留下把柄——他不说；我让他对于婕留个心眼，我告诉他于婕真的是赵婕妤，是皇上的妃子——他不信；我对他说李敢就在他地周围，随时可能找他寻仇，他随时都处在危险之中——”

    “他什么反应？”“他哈哈大笑。”卫青嘴角努力向上扬起，笑了笑，“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他有他的人生，虽然我努力地想走近他地身边，但是他并不想让我靠得太近——因为那样的话我会给他地身上带来阴影。他的快乐是单属于他的，他的痛苦也是单属于他的，虽然我想替他分担，但已是力不从心了。像去病这样的孩子，敌人永远是不会少的，我替他挡得了一个两个，还能替他挡一辈子吗？算了，真的算了，他长大了，我也老了——我想退出了，永远的退出。”

    我心里隐隐浮出了不好的想法：“那平阳公主，你也不找她了？”

    “找？去哪找？找到了又怎样？她还是会一样的不开心。”

    “你可以让她开心啊。”“几十年了，我一直想让她开心，结果又怎样呢。”

    “那你也放心把郑有梅交到李延年手里？”

    “那我能怎么样？我不能爱她，难道还要阻止别人爱她吗？”

    我点点头：“行，我明白了。但是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呆在屋子里。”

    “为什么？”

    我想都到了这个地步，再整那些冕堂皇的话也没什么意思了，便直截了当的说道：“恕我直言了，你不会是想自杀吧。”

    “自杀？”

    “对。我不相信你真的能够把霍去病、平阳公主还有郑有梅从心里放下，只不过你觉得自己无能为力，所以才不作为罢了。你对现状极其不满，但是又束手无策，从而导致你心里极度压抑、极度的否定自己、极度的想逃避现实。”我走到卫青的身边，“是不是想自杀？是不是想从楼上跳下去，告诉我。”

    卫青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一直僵硬着的脸突然笑了，笑得非常自然：“是，我想死，想很久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

    “你把我领回来开始。”

    我顿时从头到脚全都凉了，卫青的这一句，几乎将我所有做出的努力都一笔勾消。看着他那双黑黑的眼睛，我甚至在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不如让他自杀吧，他活得这么累，有什么意思呢？

 103 嫉妒

    然而这一瞬而逝的念头马上被我的理智打消了，由生到死易，由死到生难，何况如果让霍去病知道我放任他舅舅自杀，肯定会一刀活劈了我。

    “不用着急结束生命，生命自会结束。为什么不再等等，也许还有转机呢？”我竭力压住心内的波澜，故作镇定的安慰着卫青。

    “转机？转不了了。”卫青摇摇头，“张姑娘，别怪我，我真的累了。不是我不想找公主，也不是我不想对去病还有有梅负责，实在是我太累了，力不从心了。实话实说我真的想死，你说我懦弱也好，无能也罢，可是人不是铁打的，我也只是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既然我活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为何不让我安静的离开呢？”

    “你——”我原本想说“你怎么知道你没有用呢？”，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面对这个遭受多方面打击而变得心灰意冷的男人，我想就算口吐莲花也不能让他如死水一潭的心灵起一圈波澜。

    “你先保证，今天不自杀，行不行？”

    卫青怔了一下：“今天？”

    “对，你先保证你今天不自杀，你发誓。”我见卫青愣在那里没有反应，急得踢了他一脚，“怎么，这点面子都不给啊？”

    “啊？……好。”卫青茫然的点点头，“好，今天不自杀。”

    “你发誓？”

    “我发誓。”

    “好，你说的，千万记住啊。”我拉住卫青的手，把他拖进了卧室，不由分说的将他按倒在床上.抖开被子盖在他身上，“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说。闭上眼睛睡觉。”

    卫青慢慢的闭上眼睛。

    “很好，放松。平静，我过一会儿就回来。”

    “你去哪儿？”卫青又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拉住了我地手。

    “很快回来。”我轻轻掰开他的手，“很快。”

    什么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霍去病和李敢的恩怨还未了结呢，卫青又出问题了。到这样地紧急关头我还有什么辙想？只能祭出老祖宗——刘野猪了。虽然我也弄不清楚他现在脑子是清楚还是糊涂，但他至少是现代社会中少数几个能够影响到卫青的人之

    往好了想他能让卫青暂时打消自杀地念头，往一般想他现在反正也没什么事干，至少可以二十四小时看着卫青，让他没有机会实施自杀行为。至于韩嫣，虽然卫青是他的情敌，但是两人毕竟有点交情，怎么也不至于见死不救吧。

    刘野猪虽然因为平阳公主的出走而对卫青有所怨言。但是一听说卫青想自杀，还是马上带着韩嫣杀过来了，一见面就指着卫青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脑子进水了？还是吃药没开灯啊？你把朕的姐姐逼得离家出走。朕还没找你算帐，你就敢自杀？朕现在就告诉你。皇姐一日不回来。你一日不许自杀！你要敢自杀朕饶不了你！反了你了，朕没叫你死你就想死。你活腻味了吧！真是三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依朕看你还是欠管教。李延年说了你两句怎么了？至于吗？他再多长张嘴你是不是早就跳楼投河了？他有嘴你也有嘴，他有脑子你也有脑子，你怕他干什么呀？你郁闷？你郁闷朕比你更郁闷，李延年兔崽子到现在都没来见朕，分明是不把朕放在眼里，你以为朕心里好过呀？那朕都一把年纪了，怎么没去死啊？”

    韩嫣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刘野猪暴跳如雷的教训着低着头的卫青，等他说上一大通喘气的时候，才掏出手帕给刘野猪擦汗，轻声道：“不要太生气了，医生说你不能太激动。”

    “卫青呀，不是朕骂你呀，你这个人就是人人都不想得罪，事事都想做好，所以总让人看不清你的立场。到最后，人人都得罪，事事都做坏。人生有得必有失，这都是很正常的。那个啥，张姑娘说你累了，你累了就歇着，歇好了再站起来。多大事啊？值得你寻死觅活的吗？”刘野猪走上前去拍了拍卫青的肩膀，“你不想别人也想想我们，好不容易又见面了，你舍得就这样一个人走吗？再说，你还欠朕一个交待，你至少也得把皇姐找回来啊。”

    “找回来，公主也不会开心的，或许离开我，她才会快乐吧。”

    “你放屁！反了你了，学会顶嘴了！朕让你找你就找，少和朕讨价还价！”

    “是，臣明白了。”卫青深深地给刘野猪磕了个头，“臣一定将公主找回来。”

    “这就对了。韩嫣，你做饭去吧，我和卫青有事情要说。”刘野猪将卫青扶起来，转身向韩嫣吩咐道，“我要在这里住几天，你也留下吧。”

    “哦，知道了。”韩嫣淡淡的应了一句。我看了一眼韩嫣，在那一瞬间，他的脸是平静地，然而只过了两秒，掩饰不住的伤感和失落在他脸上弥漫开来。

    “人命关天，现在不是你吃醋地时候。”等刘野猪和卫青进了卧室之后，我才开口道。

    “我没有。”韩嫣扫了我一眼，随着时间地流逝，他的容貌越发地俊美了。

    “没有就好，卫青也是你的朋友，希望你能够多照顾他。”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卫青？”韩嫣抬起下巴，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斜着眼睛看着我，“你喜欢他，是吗？”

    “不，因为他是我朋友。”

    “普通朋友？”

    “是，普通朋友？”

    韩嫣的鼻子里哼出一声鄙夷：“那你的男友一定很不幸了。”我眉头一皱：“为什么？”

    “一个人的感情是有限的。你分给一个普通朋友这么多的关心和爱，可是你肯定不止这么一个普通朋友，你还有别的好朋友——真不知道你还能够剩多少感情留给你的男友。”韩嫣定定的望着卧室紧闭着的门，“而我不同，我的关心和爱只给一个人，就那一个人。”

    我想起了夏眸。

    “其实你和卫青是一样的人，人人都不想得罪，事事都想做好——可是我提醒你一句，到头来你可千万别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啊，很惨，我看了都觉得是。”

 104 窃听

    我定定的看着韩嫣，他也带些满不在乎的神情，歪着脖子看着我，有些不羁，也有些挑衅的意味。

    “韩嫣，卫青现在很惨，你就幸福吗？”

    “是啊，因为我的幸福很简单啊，就是呆在刘彻身边。”韩嫣笑笑，“多简单，哪像你们，要的东西太多，零零碎碎的拼不到一起，很难得到一个完整。”

    我慢慢的踱回家，不知不觉的又站到了窗台前。

    不知过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特别害怕听到手机铃声，所以就把短信和来电都设成了振动——我浑身一颤，赶紧伸出两根手指把手机拎出来，一看，是周明溪。

    “你找刘彻和韩嫣有什么事啊？”

    “你看见了？”“对啊，有什么事啊？”

    “问问啊。”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真实情况说出来了：“卫青这段时间很背，所以我带刘彻过来和他聚一聚，这不违法乱纪吧？”

    “没有啊。”周明溪咳了一声，“其实关于卫青的新闻我也看了啊，可是我不相信他是那样子的人。他现在还好吧？”

    “嗯，还行吧。”

    “我能过来看看他吗？”

    “噢，那你过来吧。”我放下手机，看来李敢对卫青的感情还是挺复杂的，一方面有憎恶之情，一方面却又带着些歉疚——不知道能不能利用这一点让周明溪放过霍去病呢？哎，我又想多了，凭我的力量怎么可能化解这场延续千年的恩怨呢。

    周明溪很快就过来了。但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上门去找卫青，而是和我一起站在窗台前隔着玻璃，仔细地打量着那间屋子里的三个人刘野猪基本上一直陪着卫青说话。而韩嫣时而站在窗台边发呆，时而坐到沙发上看看书。

    “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周明溪突然冒出来一句。

    “什么？”

    “我问你想不想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啊。”周明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他们总是有种很特别地感觉，很想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你不是觉得他们是个犯罪团伙吗？”

    “不，卫青应该不是。但霍去病很难说。”周明溪冲我笑了笑，“这些事情不该和你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在你面前有什么话都藏不住。”

    我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你找到证据了？”

    “是地，确实找到证据了，但是还不够充分。现在完全干净的公司是很难找的，基本上都经不起推敲。但是以我的经验来看，他们公司所做的不是一般地擦边球——张雨遥，我知道霍去病是你朋友。但我是警察，希望你明白我的所作所为。”

    “我明白，只是。严重到什么地步？”

    “我不敢说。”

    “有可能判死刑吗？”

    “现在说这个太早了，谁也说不准。”周明溪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如果他有可能会死。那你会帮他脱罪，是吗？”

    直视着周明溪的眼睛。我点了点头：“会，因为我不想让他死。”

    我们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身边的空气仿佛都凝固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周明溪突然笑了：“我们都说什么呢，这是没影儿的事情。先不要说这些了，张雨遥，想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吗？”

    “这，这是个人隐私啊。”

    “你先别管个人隐私，你想不想知道？”“教什么？”

    “窃听啊。”

    “什么？”我差点蹦起来，“你这不是——”

    “不是什么？……想知道么？”

    “想…….”

    “那不就行了。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在一切技术性问题上都是不折不扣的大白痴，周明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教会我怎么装窃听器。

    “你不能和我一起去吗？”

    “我去的话是陌生人啊，他们肯定会提防的。”周明溪指了指韩嫣，“韩嫣，这个人眼睛很毒啊，我怕会被他看出来。”

    我脑后冒出一滴汗——韩嫣固然是聪明绝顶，不过他一门心思扑在刘野猪身上，也没有功夫研究诸如窃听器这样现代地仪器吧。

    “你怎么看得出来他眼睛很毒？离这么远。”

    “反正……”周明溪喃喃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卫青和刘彻，还有霍去病都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唯独他没有。所以对他，我心底里有种陌生的，敬畏地感觉。”

    按照周明溪所吩咐的，第二天我在卫青家里装上了窃听器。说实话我心里觉得这么做确实有些过分，侵犯了他人地隐私，可是心底里地那股好奇还是让我忍不住这么做了——想一想，卫青、刘野猪、韩嫣共处一室，那可是多么难得一见的场面啊。

    “你不会打算一直这样吧？”——刘野猪地声音。

    “皇上，我……”

    “郑有梅跟了别人了，皇姐走了，霍去病那臭小子拐了我的女人，我受的打击不比你小啊。不管怎么样，你先把皇姐找回来。”

    “臣明白，只是，臣不知道怎么去找公主。”

    “不是有张雨遥那个野丫头吗，她肯定有办法。”

    “张姑娘？”

    “是啊，那丫头很像一个人啊“像谁？”

    “忘了。”

    听到这里我心里又是咯噔一下，卖什么关子啊，怎么平阳公主和刘野猪都一个德性，非要这样吊着我胃口——实在是让我对自己的前途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弄不好我自己也要搅进这个混乱无比的局里。

    “皇上，喝茶。”——韩嫣的声音。“嗯。卫青，你也想开些吧，事已至此。总而言之朕绝不会让你死的，没有朕的命令你不许死。一切都会好的，朕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也只想好好的过日子了。你把皇姐找回来，我们四个人一起过平淡的生活，不是很好吗？李延年和郑有梅在一起，霍去病和赵婕妤在一起，那都是他们的事情，他们年轻人，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去病那孩子有罪，和赵婕妤在一起，是欺君犯上。”

    “行了，你就别来这一套了。你老婆跟别人跑了，朕老婆也跟别人跑了，咱俩扯平了。”

    “皇上，再不喝茶就凉了。”——韩嫣的声音。

    “哦，你再给卫青倒一杯。”

 105 说服

    “去病他——

    “你就不要再提霍去病了，你还没看出来吗，霍去病已经脱离我们这个老弱病残的圈子了，他现在和我们不是一路人——所以，不要再去管他了。”刘野猪咳嗽了一声，“等把皇姐找回来之后，朕想带你和皇姐，还有韩嫣一起回到朕曾呆过的那间破庙。”

    “回到那里？”

    “对“可是在庙里，怎么可能男女同住呢。”

    “哎，管那么多干嘛，有韩嫣在呢，他肯定有办法。是吧，韩嫣？”

    “是。”——韩嫣的声音低低的飘过来，有点不着边际的感觉。

    “等到那时候，咱们也不用住霍去病的房子了，也不用花他的钱了，他爱怎么干怎么干，和咱们也没有关系。你现在想想，到那时我们无忧无虑，不问世事，比起在汉朝的时候来，可是安逸得多了——所以，你现在只用考虑把皇姐找回来，其他的事你不用管。韩嫣，你过来。”

    “是。”——我想韩嫣此时的醋已经吃到天上去了，要不不可能一直就回答一个字。

    “朕知道你现在对卫青有成见，朕确实不能和你比，做不到从一而终。可是朕也想过了，朕和皇姐都是七老八十的人了，估计再活十年的可能性很小了——等到朕和皇姐都死了，那就只剩你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皇上，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会陪您去的。”

    “那一天不是真的假的而是一定会来地，朕死了你跟着。有什么意思呢。等到下一世，我还是个老头，你还是个小伙子——不如你多撑几十年再死。也让朕看看你老了是什么样子.”

    尔后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周明溪愣愣的看着我：“他们——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在说话啊。”我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怎么了？”

    “不是。这怎么可能呢——难道他们真地是从汉朝穿越过来的人？还是他们在演话剧，对台词？”刚才听到地一切显然又对周明溪的思想造成了一定冲击，他一只手摸着头，另一只手握住杯子，“不可能。穿越？太可笑了，完全不合逻辑，在科学上也说不通啊！”

    我有点同情的看着他，现在就这样了，万一他知道自己是李敢转世还不立马撞墙？

    “有很多事如果你无法理解，那就只能接受了。”我幽幽的说道，其实我现在处境也没比他好多少，他起码已经确定了是李敢，我的前世还是个未知数呢。

    正在这时。声音又响起来了。

    “皇上，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卫青地声音。

    “什么事，但说无妨“我知道谁是李敢了。”

    “李敢？……噢。他啊。谁？”

    “张姑娘的一个朋友，是一个警察。他正在调查去病的公司。”

    “警察？”

    传来了韩嫣低低的耳语声：“和廷尉府的人差不多。”

    “噢。”

    “叫什么名字？”——韩嫣的声音。“周明溪。”

    顿时两边都陷入了同样的寂静之中……

    我慢慢的动了动脖子。斜着眼用余光打量周明溪的表情——无论他是笑是哭是哭笑不得我都可以理解并接受。没想到周明溪刷地一下子转过头来。很惊奇的问道：“怎么，还有人和我一个名字？你怎么没告诉我？”现在是我不知道应该是笑是哭还是哭笑不得了。

    “我这个名字应该重名的不多啊。是谁啊？”

    “你……”

    “我查过地，本市和我重名的人不多啊，你告诉我是谁，我回去可以调他资料出来。”

    “我……”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没有……”我伸出右手扶住他地肩膀，努力调整了一下表情，“地确，和你重名的人不多，所以，卫青所指地人，就是——”

    “是谁？”

    “就是你啊。”

    我们这边没动静，那边传来了刘野猪的声音：

    “噢，那又怎么样啊。”

    “没有，臣不敢隐瞒皇上，所以把这件事禀报给您。“看来现在真是君不像君，臣不像臣了——除了你们几个，没有一个人过来见朕的。”

    “不是啊，他和我们不一样，他现在还懵懂不知自己是李敢呢。”卫青连忙为周明溪辩护道，于是乎他把我对他说的有关周明溪的话又重新讲了一遍——可惜我身在自家客厅，想伸手捂住他的嘴也迟了——只能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周明溪的脸由白变灰，由灰变紫，由紫变黑，由黑变紫，由紫变灰，由灰变白，整整完成了一个轮回。

    没等卫青把话说完，周明溪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开关给关了，客厅里又陷入了让人难堪的沉默。但是这次沉默没能持续多久，周明溪腾的站起来，丢下一句：“我回去了！”就直奔门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只听“砰”的一声，门被重重的甩上了。

    完了，周明溪百之一万受了强烈的刺激，要不以他的性格不可能这样匆匆离去——我赶紧跟了上去，现在周明溪的思维肯定是一片混乱，让他一个人回家指不定路上出什么事呢！

    “周明溪，你站住！”

    周明溪走路的速度比我跑步的速度还快，无奈我只能大吼一声，要不就只能看着他迅速的消失在夜色中了。

    周明溪倒是很听话，我话一出口，他立马乖乖站住。

    “跑什么啊。”

    “我，我…….”他“我”了半天没“我”出来。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这是真的，你不能理解的话也只能接受了。”

    “对不起我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我是周明溪，怎么可能是什么汉朝的将军李敢？张雨遥，我看一定是你和你的朋友都看多了那种乱七八糟的书，是你们的脑子错乱了吧？”周明溪语无伦次的表达着他心中的愤怒和不满，“为什么你说我是李敢？我们是老同学啊，你怎么——

    “对不起，但是——”我犹豫了一下，“但是这是事实，真的，周明溪。你自己也说了，对卫青、霍去病还有刘彻都有一种熟悉的、似曾相识的感觉，你自己想想，这会是偶然的吗？就这么巧，你偏偏对这几个人有相识的感觉，可是对韩嫣就没有。那是因为历史上李敢和韩嫣没有怎么见过面啊。”

 106 大婚

    “不，我不能接受，这不可能！”周明溪的头摇得我都担心他的头会不会掉下来，“这不合逻辑，这不符合科学，这——”

    我张了张嘴，却一时没能发出声音——的确，想让他一时接受这个事实是很难，但是既然已经如此，我的话还是要讲明白。

    “周明溪，你先冷静。其实你想想，你的前世是李敢，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啊。李敢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他爹还是飞将军李广，弄不好你爸也是李广转世呢，那你想想，你多有面子。虽然李敢死得有点憋屈，但是也算是死在马上的啊。周明溪，你前世是谁不会对你现在的生活造成很大影响的，就当作是生活的一个小插曲，不好吗？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你的身份证上写的是你周明溪的名字，并不是李敢，你还是可以继续做你的周明溪啊。”

    “你的意思是我前世是李敢，因为霍去病杀了我，所以我现在来对他进行打击报复，是吗？”

    “你讨厌霍去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他一时冲动杀了李敢，确实有些过分。但是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也要想开些。而且你想想，你和他们在上一世都是熟人，今生相逢了，也是很难得的缘份。你如果试着去接受这一切，或许还能回忆起以前发生过的事情，那不是也是很难得的体验吗？”

    “张雨遥，我想你一定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看多了，所以才会这样胡思乱想！！我是个警察，我调查霍去病的根本原因不是因为我讨厌他，而是我察觉他正在做一些危害人民和社会的事情。更不会是因为什么前世他把我杀了这样可笑地理由！”周明溪双手叉着腰，喘着粗气道，“我知道你不想霍去病有事.他是你的朋友。或许也许你和他们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就可以扰乱我地思维，打断我调查霍去病的计划。延缓他受到法律制裁地时间，但是你错了，我现在就明确的告诉你，我迟早会把霍去病送进监狱，你就等着瞧吧！”

    “你想怎么做是你的事。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告诉你罢了。至于霍去病，我早已经不管他的事了，他快结婚了，我可没那么贱，替他操这么多的心。”

    “什么事实，你一定是被他们骗了。你以后不要再看那些网络小说了，粗制滥造，全是骗钱地东西——也不要多和那帮人打交道了，你有你自己的生活。”周明溪看了一下手表。“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我爸今天找我有事情谈。”

    “什么事？”

    “思想教育。”

    “……你都这么大了还进行什么思想教育啊。”

    “我活到一百也是他儿子啊。”周明溪道，“还有。以后别和他们走那么近，他们和我们不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人。今天你对我说的那些话。还有卫青说的那些话。希望你赶紧忘掉——我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穿越架空之类，可是那都是网络上虚幻中的。平时拿来娱乐娱乐无伤大雅，带到现实生活中可一点都不好玩。”

    “那如果这真的是现实的生活，怎么办？”我幽幽的问了他一句。周明溪怔了一下，没有回答。

    接下来地几天里接连有两件大事发生。

    一是卫青宣布永久退出娱乐圈，永久，整个圈子——没有给自己留一点余地。其实按照卫青的个性，这件事他并不想宣布，默默的在心里知道，行动上做到不就行了么？但是鉴于这段时间他脚踏两只船新闻地流行，使得卫青的形象一落千丈，为了挽回一点声誉，卫青还是简单地在报纸上做了声明。

    “或许公主看到这个消息，会和我联系吧？”私底下卫青悄悄地对我说道。

    因为退出娱乐圈也可看作和霍去病关系的一种疏远，毕竟是霍去病一手将卫青带进这个圈子地，没想到只出演了一部电影卫青就匆匆的隐退了。

    “你想找她回来吗？”

    “当然想。”

    “如果你知道她在哪里呢？你是不是马上过去把她接回来？”说实话平阳公主的下落在我心里也是一个大秘密，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不说吧，看卫青这样形单影只的怪可怜的，而且平阳公主身染重病，能再活多久谁也说不准；说吧，平阳公主现在已经是尼姑了，而且看她现在是有意想忘掉卫青，要不也不会说什么““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我想她虽然受了伤害，但在心里还是爱着卫青的吧，要不也不用一声不吭的离开他，也不用将什么“无忧亦无怖”挂在嘴边了。

    真不知道卫青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不会马上接公主回来，会去问下她愿不愿意回来，然后再按照她的意思办。”

    “如果她有什么心愿，你会帮她完成吗？”

    “当然，让我去死都可以。”

    我想起了离开那座破庙时平阳公主留给我的话：

    “我并不奢求能够再见他们一面，我只是心中有这个想法罢了。我有丈夫，然而我不是个好妻子；我有孩子，然而我也不是个好母亲。只愿在生命结束之前，看到他们平安喜乐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也就真的毫无一丝遗憾了。”

    “对了卫青，你退出娱乐圈之后靠什么生活啊？”

    “现在是靠韩嫣啊，他现在靠卖字画可以赚一些钱。我还有一点积蓄，还能撑一阵子。”

    “那也就是说你现在没什么事情做了？”“对啊。”

    “那我帮你一件事，你帮我一件事好吗？”

    卫青有些疑惑的看着我：“……我帮你？”

    “对。”我点点头，“你还记得平阳侯曹寿和曹襄吗？”

    卫青一时间呆住了，过了好一阵子才缓过神道：“当然，当然记得！！但是，你怎么想到平阳侯？”

    “哦，最近看了《大汉天子》，对平阳侯比较感兴趣，你回去把他还有曹襄的情况啊相貌啊什么的写一写，最好附图啊，然后给我看看，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虽然这个理由挫得要死，但是骗卫青还是足够了。

    “噢，那你帮我什么事？”

    “帮你找到平阳公主啊。”

    “真的？”卫青又惊又喜。

    “煮的！！”我推了卫青一把——把他从街上捡回来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可是他还是这么傻里傻气。

    接下来是第二件事，也是纠缠了许久的一件事，终于尘埃落定了——霍去病和于婕结婚了。

 107 婚礼

    结婚仪式非常隆重，不仅报纸上登了大版面的广告，连电视上也播出了新闻。霍去病发来了请柬，大家人手一份，不仅刘野猪、卫青、韩嫣还有我收到了，连夏眸夏秋歌都有份——他没有告诉我，是夏秋歌发短信过来通知我的。

    但是霍去病没有亲自来送，只是派了手底下的一个所谓秘书来。其实我明白霍去病现在的两难处境，一边是舅舅和皇上，另一边是老婆，虽然他不相信于婕是赵婕妤，可是赵婕妤心里是明白的——她如果想完全控制霍去病，那么就要尽量减少他们之间的会面——而她的目的基本已经达到了。

    刘野猪肯定是不会去的，这个世界上能够出席前妻婚礼的男人本来就少，更别提这个原本是皇帝的男人了；刘野猪不去的话韩嫣也肯定不会去，他俩现在基本上已经是一对连体人了；卫青看刘野猪的脸色比较难看，也决定不去了——但是他叮嘱我如果有时间的话就去一下。

    “为什么啊？”

    “你知道我现在的名声很烂，去的话对去病没好处的。你就不同了，你是局外人。”

    “我也不想去啊，凑这个热闹干嘛。”

    卫青笑笑：“去病给夏眸也发了请阑啊，你们两个一起去，好好谈谈吧。”

    “他不一定去吧。”我也笑笑，这段时间我们很少见面，偶尔一起吃饭，走以前走过的那些路，说些无关痛痒的话——没有牵手。也没有目光交流，就像普通朋友——但是又没有争吵，没有说分手。所以应该说我现在还是他的女朋友

    “不管怎么样是个机会。”卫青凑到我的耳边悄悄道，“这两天我很努力地在回想平阳侯的事情了。等你帮我找回公主，我、皇上、韩嫣还有公主会离开这个城市，你也可以回归自己的生活了。”

    “自己地生活？”

    “是的。无论是我们地事，还是去病的事情你都不要管了，顺其自然吧。李敢和他的恩怨，应该有一个了断。你继续过自己的生活吧，夏眸是个不错的孩子，你们之间有缘份地，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放弃啊，也别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做，消极的面对。你的年纪不小了，要是在汉朝。你这个年纪早就已经当妈妈了呢。”

    我把双手插进裤兜，努力放松的动了动肩膀，歪着头看着眼前的卫青。

    “你真的很像一个人。”沉默中卫青又开口了。

    “谁？”

    “想不起来了——我也不想想起来。”

    看着卫青闪烁的眼神。我突然心里咯噔了一下，也许已经看出来我是谁了。但是却隐忍不说吧？也许是为了让我过正常人的生活。也许是为了眼前的浑水不要再起波澜。

    不知为什么想到这些我却很平静，微笑着向卫青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一句就离开了。

    霍去病地婚礼是在本市里最豪华的酒店举行的，我在衣柜里挑了半天才挑出一套还算看得过去地套装。穿上了却意外的发现宽敞了不少——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一段时间乱忙竟然还减下肥来了。其实有时觉得减肥不过是女孩子地一个美好地梦，总是想着再瘦一点就会再漂亮一点了，再瘦一点就会再漂亮一点了，每天在饥饿和煎熬中期盼着体重的减轻，容貌地美丽——其实真减下来就一定漂亮了么？不一定啊。至少现在瘦了的我，并不比以前胖的时候好看。

    “喂，夏眸啊，你今天出席霍去病和于婕的婚礼吗？……是啊，我也去，咱们一起去吧。…….你觉得包多少钱的红包比较好？我对这个没经验啊。”

    电话那头的夏眸停滞了一下道：“你不用给了，我包了一千块钱的，算咱们俩的吧。你这段时间没有项目，手头紧吧。”

    “一千块？这么多？”

    “我做他们公司的项目拿了六千多啊，一千块我还拿得起啊。”

    “那你哥去吗？”

    “随他吧，想去就去，不去拉倒。”

    “那咱们在饭店门口见吧。”

    “好啊。”

    等我到达饭店的时候，夏眸已经站在门口等我了。远远的看见他，很随便的穿着一件很大的T恤，套着件蓝白相间的大外套——看见出租车过来居然很绅士的跑过来替我拉开车门，我简直都有点诚惶诚恐了。

    “不错啊，今天穿的挺好看的。”

    “啊，你，你这样穿的也不错啊。”虽然他穿得跟马上要去打球一样，我还是不好意思开口说他穿得欠妥，“你项目做完了？”

    “对啊，不过在他们公司又接了新的一个项目，最近很忙。”“是吗，难怪连英语课你也不去上了，有空的话找老师说清楚，要不万一挂了不太好，还得补考。”

    “行啊，回来就去找他吧。”

    夏眸和我之间变得越来越客气了，这使我感到不安和恐惧——即使是在我们刚刚相识的时候，我们之间也没有这么陌生，那时他经常和我开玩笑，我也经常开口骂他。我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胡子没有刮干净，留着青青的胡茬，看起来比以前成熟了许多，不再是那个整天嬉皮笑脸没有正经样子的小男生了。

    不知道这段时间他在霍去病的公司都做了些什么事，听说他干得风生水起，深受老板的重视，好像一毕业就可以直接去公司报到，拿不菲的薪水。

    原本我们在相貌上就不般配，现在在能力上也差了这么多了，原本以为他会是个混混，没想到学习成绩不行的，往往在工作能力上会让人惊讶。

    正在我犯嘀咕的时候，夏眸捻了捻我的袖子，努嘴道：“新郎出来了，霍去病。”

    我抬头一看，真的是霍去病，如果要用四个字来形容他的话，也无非是“满面春风，喜不自胜，心欢怒放”之类吧。我原本还想霍去病和于婕都是汉朝的人，会不会按传统风俗来举行婚礼，但是举目望去，整个大厅都布置得非常西化，到处是玫瑰气球，而霍去病也穿着一身很合身的西服，根本看不出一丁点从汉朝穿越过来的影子。他很从容熟练的和来宾们握着手，很公式化的笑着，说着话——直到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和夏眸。

 108 BOSS出场

    “你来了？”霍去病很快抛下身边的人，大步流星的走到我们面前，却只对着我说话，对旁边的夏眸视而不见，“就你一个人？”

    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便点点头：“是，他们很忙。”

    “哦。”霍去病耸了耸肩膀，长嘘了一口气。

    或许在发请柬的时候，他就希望舅舅和刘野猪不要来参加吧。我能够感觉到他喜欢现在的新的生活，他不想再回到过去了——而这样新鲜刺激的生活，是卫青和刘野猪还有韩嫣都无法给予的。

    “霍总经理。”夏眸突然开口道，“还有我呢。”

    霍去病似笑非笑的和他对峙了两秒钟，脸上的肌肉也突然松驰了下来，露出笑容道：“不好意思，我很久没见到章鱼妖了，一时激动，把你忽略了，不要介意。”

    “哦，我也很久没见到于总了，等下见到了估计我也会很激动，到时如果把霍总忽略了，也希望你不要介意。”夏眸的话带着浓浓的挑衅意味。

    “没关系。”霍去病挑了挑眉毛，在转身走的那一瞬间丢下一句话，“怕剌剌蛄叫，还不种庄稼了么？夏眸，你尽管激动。就算我再迟钝，也闻得到他们之间浓浓的火药味——怎么了？还是因为我么？那我未免太高看我自己了。

    正在我满腹狐疑的盯着面无表情的夏眸的时候，有人轻轻的拍了拍我地肩膀。我回过头一看，是郑有梅

    她打扮得很漂亮，和我第一次见到的那个中年妇女仿佛是两个人——盘着头发，穿着大露背的黑色礼服。脖子上挂着熠熠生辉地钻石项链，一只手拎着金色的小包，另一只手挽着一个男人——李延年。

    “郑——郑小姐？”我考虑了半天还是称呼她为小姐。毕竟她现在还是单身。

    “张小姐，很久不见了。你变漂亮了。”郑有梅侧着头微微笑着，“刚才我还和延年说，会不会在这里见到你们呢，没想到正说着，就看到你们了。”

    李延年也是西装革履。打扮得人模狗样——没办法，因为他把卫青骂得狗血喷头，我实在对他激不起好感来——环顾了一下四周道：“怎么，卫青没来么？自己外甥地婚礼都不参加了？”

    我在心里暗暗骂道：假仁假义，玛丽隔壁的，你就是不顾及我的面子，也要顾及郑有梅的面子吧。我就不信郑有梅能完全忘了卫青，你这样不断的提起她曾经深爱过地男人，不是故意往她心上划刀。存心让她心里不痛快吗？

    还没等我发话，夏眸慢悠悠的吐出个十个字：“人家来不来，关你屁事啊。”

    李延年一下子被噎住了。顿了好几秒才应道：“我是看不惯他——”

    “外甥是人家的外甥，关你屁事；婚礼是人家的婚礼。关你屁事；来不来是人家的事情。关你屁事——你还是把你自己的屁事管好吧。”夏眸根本不管李延年向他投来的愤怒恶毒的目光，自顾自的说道。“让你带嘴来是喝酒吃饭用地，不是让你来发表解说评论的，跟前又没话筒得瑟个啥啊，还真把自己当黄健翔了啊。”

    我扑哧一声乐了出来，李延年脸上青一块白一块，气得半死又不好发作，只得拉着郑有梅气哼哼的走了。原本李延年和霍去病因为卫青地关系之间非常紧张，看来随着卫青的退出，李郑二人地牵手，李延年也逐渐和霍去病站到了同一战线——要不他不会来出席婚礼地，他和郑有梅一起出面，也表明霍去病默认了他们两人的关系吧。真没想到，平阳公主走了，郑有梅却跟了李延年，这真是让人始料不及。有时候女人是很傻地，无论男人怎么对她，她都无怨无悔，傻得谁劝也没有用，傻到撞墙也不知道回头；但有时候女人也会突然开窍，女人一旦开窍那就是真正的明白了，一瞬间所有事情明白得清清楚楚，到那时不仅是回头，而且是大步流星的回头，拦都拦不住——郑有梅让我深刻的明白了这一点，不仅是回头，而且是华丽转身，牵上了李延年的手，留卫青一个人灰头土脸了。

    “你不是在霍去病手下工作吗，怎么和他说话这么冲啊。”

    “我一向这样啊。”夏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拍到我手里，“我包的一千块钱，你抽空把这个给霍去病吧，算是咱俩给的。”

    我捏住红包，还带有一点点他的体温——我紧紧的握住这个红包，好像是想抓住什么，可是心里也明白，这份温暖终究是抓不住的，只是暂时在我这里停留罢了。

    霍去病和于婕的婚礼玩了很多噱头，什么小游戏，VCR，歌舞表演，小短剧一样都没少，气氛渲染得非常浪漫非常唯美，来宾们也非常卖力的配合演出着。穿着一袭白色婚纱的于婕站在台上光彩照人，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是个难得一见的美女，别说在商界了，就算是进了娱乐圈也丝毫不比李嘉欣范冰冰这样的顶尖美人逊色。而一边的霍去病也是大帅哥一枚，如果说于婕跟刘野猪是嫩草被老牛吃，那她和霍去病的结合就真的是男才女貌了。

    “现在我要在这里向一个人表示感谢，这就是公司的总裁，也是我和于婕的干妈。如果没有干妈，我和于婕就不会有自己的事业，更不可能在今天携手走到一起。”霍去病拿过话筒很诚恳的说道，“毫不夸张的说，我和于婕的一切都是干妈给的，感恩的话我今天就不多说了，今后我们一定会好好努力，不辜负干妈的期望。”说着，他看了一眼于婕，于婕也凑上来道：“去病所说的也是我的意思，我们所走的路都是干妈给我们铺平的，我们的每一步都是干妈带领我们走的。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最要感谢的人就是干妈，我和去病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而干妈就是我们共同的母亲。”

    我坐在台下，被他们俩这赤裸裸的感谢辞雷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109 陈阿娇

    因为我平时最讨厌拍马屁，无论是拍与被拍都接受不了，而且霍去病和于婕应该都是心高气傲的人，特别是霍去病，就算当年在雄霸天下的刘野猪面前，都是一副少年气盛的模样，丝毫没有胆怯畏惧的神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让他俩如此卑躬屈膝，感激涕零呢？

    正在我恍忽的时候，听见司仪大声宣布：“下面，就请新郎新娘的干妈，也是公司的总裁，陈女士上场！”

    底下顿时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震得我耳膜都发痒。我伸长脖子看去，只见一个大约四十几岁的中年女士走上台，虽然她年纪不小，相貌也不算出众，即使隔这么远我都能看见她脸上的皱纹还有松驰的皮肤，但是她的气质却十分特别，很沉稳，也很清冷。当她缓缓的走上台时，原本热烈的气氛仿佛一下子降温了，她轻轻的挥了挥手，台下的掌声一下子嘎然而止，我的背上顿时冒出了一股凉意。

    我转头看了一眼夏眸，他却好像浑然不觉，仍然专心致志的盯着台上，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喂，你以前见过这个总裁吗？”

    “没有，我一个打工的，我见总裁干什么？”“那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怎么是个女总裁啊，她老公是谁，怎么没听说过啊？”

    “不知道，知道这些有什么用，我可没那么八卦。不过她很神秘倒是真的，听说没老公，单身。至于是未婚还是离婚或是丧偶就不知道了.”

    “噢。”

    我刚想再问几句。正在这时，陈总裁开口了：“今天是我三十六年生命中最高兴的一天，我最器重的干儿子霍去病和我最疼爱的干女儿于婕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我没有孩子。霍去病和于婕就是我亲生地孩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两个亲人。去病。你一定要好好的待于婕，她虽然在事业上是个女强人，但是在内心里，她也只是个需要人疼爱，需要人呵护地小女人。你要对她一心一意。不许你三心二意，朝秦暮楚，如果被我发现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因为如果你那样地话，证明你的意志不够坚定，也不懂得珍惜，不配做我的儿子。于婕，你也一定要尽你的全力体贴你的丈夫。让他感受到家庭地温暖，结婚之后你要适当的把更多的时间用在家庭方面，打理家里的事务。还要生儿育女，让我们这个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家庭变得更加温暖和温馨。去病。于婕。你们能答应我吗？你们能做到吗？”

    霍去病和于婕手挽着手，非常坚决的点了点头。异口同声道：“干妈，我们保证，一定做到！”

    “好。”陈总裁缓慢而有力的颔首道，“我相信你们能够做到，我相信你们在新的生命，新的生活，新地人生中能够做得更好。”停顿了几秒，陈总裁走到了霍去病和于婕的面前，各牵起他们的一只手，铿锵有力地说道：“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你们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霍去病和于婕交换了一下疑惑的目光，霍去病赶紧答道：“只要是干妈地要求，无论是上刀山下火海，去病都一定答应。“我怎么会舍得让新郎上刀山下火海，我疼你还来不及呢。我地要求就是，你们两个以后不要再喊我干妈了，就叫我妈妈吧。我把你们当作亲生儿女，你们也应该把我当作亲生的母亲，我地要求不过分吧？”

    就在那一瞬间，霍去病和于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双跪下，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响亮又齐声道：“妈妈！”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眶里突然盈满了泪水——如果没有阴谋，没有罪恶，难道这不是霍去病和赵婕妤最幸福最完美的生活吗？有了家，有了事业，有了美好的可期盼的未来，完美的就好像王子公主的童话，才子佳人的传说。霍去病驰骋疆场奋勇杀敌时，赵婕妤独处深宫忧心忡忡提心吊胆算计着自己的未来时，他们会想到能够过上这样一种生活吗？

    “你怎么哭了？”夏眸突然温和的问道。

    “不知道。”我用袖子胡乱的抹掉脸上的泪痕，轻轻的答道。

    “很感动是吧？天长地久，海誓山盟，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吧——可惜都是假的。”

    “什么？”我一愣，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夏眸微微侧转过脸，瞟了我一眼，淡淡的说道：“都是假的，明白吗？都是戏。你看就好了，千万别当真。”

    婚礼办得隆重而又喜庆，接下来的宴会上，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山珍海味，有好多菜品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甚至还见到了传说中的鲍鱼和鱼翅。如果在平时我肯定会胡吃海喝一番，可是夏眸的话却让我心事重重，没了动筷子的念头。这一段时间我们疏远了，而他又一直在霍去病的公司工作，说出那样的话，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内情——可是我没有问，因为我明白问也问不出来，他早已不愿意将心灵向我敞开了。

    陈总裁只在台上匆匆露了一面就走了，接下来的时间里再也没有看到她的身影。我试探着向身边的人问起她的情况，却没有一个人给我回答，都只是笑笑，然后把话题岔开去。要说像这样的女强人，多少也算是公众人物了，宾客们就算是敬畏她，阿谀奉承的话难道都不敢说吗？我仔仔细细的回忆着她的外貌、神态、动作——她的容貌虽然普通，然而隐隐的透着一股贵气和霸气，难道她也是从汉朝穿越过来的达官贵人？

    陈——陈总裁？难道是——陈阿娇？

    这三个字如闪电般的劈入我的大脑，手一抖，手中的筷子咕噜噜的滚到了地上。我脸一红，赶紧弯腰去捡，没想到有人的动作比我更快，把筷子捡起来递给了旁边的服务员，又说道：“再上双新的干净筷子。”

    是霍去病，他带着于婕来敬酒了。

 110 阴谋家

    我知道当着新娘的面把新郎拉到一边说话不太妥当，但是我还是一时冲动，正在于婕向大家敬酒的时候，我把霍去病拉离几步，低声问道：“你干妈叫什么名字啊？”

    “你问这个干什么？”霍去病有点疑惑的问道。

    “随便问问，不行吗？我觉得她很有型是个很有魅力的女性啊。”

    霍去病看了一眼于婕，目光有些复杂，但还是答道：“公开的名字是陈青。”

    “公开的名字？”

    “是，真名是陈娇，不要告诉别人。”霍去病拍拍我的肩膀，“我干妈的确是个很有型很有魅力的女性，不过你最好不要对她有太大的好奇心。”

    “为什么？她这样的公众人物不是会有很多人对她感兴趣吗？”

    “但是他们都不会有好结果的。”霍去病淡淡道，“你就别趟这个浑水了，过你自己的生活吧。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来找我，如果我舅舅他们有什么困难，也请你告诉我，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我转头一看，于婕正和夏眸干了一杯，但是两个人并没有说话，只是互相笑了笑就结束了。霍去病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和夏眸谈了也不短时间了，你们没有计划一下未来吗？”

    “未来？”

    “结婚啊，你这个年纪，谈恋爱应该是以结婚为前提吧？现在夏眸做的很不错，等他毕业之后，我想把他分配到分公司去，就在你的家乡。以他的能力，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事业可以做得风生水起。而你跟了他，也可以在当地生活，方便照顾你地父母..当然了。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安排你进我的公司。这样你们可以互相扶持——你觉得怎么样？”

    我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而这时于婕走过来，挽起了霍去病的胳膊，笑吟吟地说道：“怎么，和张小姐有话要说啊？有什么话以后多的是时间讲。我们还有好多桌酒没敬呢。”霍去病笑笑，两个人很亲昵地又到别处敬酒去了。

    我和夏眸对视了一眼。

    “你毕业之后会留在霍去病的公司吗？”我开口道。

    “会啊。”

    “我听霍去病说将把你分配到分公司去，就在我家那边，有这回事吗？”

    “他说的？他说不算数的。”

    “那谁说算数？”

    “于总啊。”夏眸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很坦然的对我说道，“我会继续留在总公司，这是于总告诉我地。”

    “你和于婕，很熟吗？”

    “很熟啊。”

    “噢。”我犹豫了再三，还是说了出来。“你现在前途一片光明，不过我想问一句，你有计划我们的未来吗？”

    “我们的未来？”

    “对。我们的未来啊。”

    夏眸突然笑了出来：“你真的是傻到让我没办法了——我以为你早就明白了，难道你到现在还认为我们会有未来吗？”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了。整个世界变得一片灰白。

    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家的。后来回忆起来的时候感觉周围都是模模糊糊的，不停地晃动摇摆着。只有夏眸的话如画外音一样的在我地耳边回响。

    “我以为我一直对你冷淡，你应该明白的了。你看世界上有哪对男女朋友是我们这样子地？你没吃过猪肉也应该见过猪跑啊。”

    “没有理由，没有第三者，只是对你没感觉了。如果心里有你，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不联系你，一句想念地话都不说呢？”“我是很忙，但是我不是因为很忙才不联络你，世界上没有人会忙到连发个短信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那些什么总裁富豪地够忙的了吧，但是他们都有时间去包二奶找小三啊。”

    “我不对你说分手，是因为我想让你慢慢明白，有个接受的过程。但是我没想到你这么傻，我这么对你你还没看出来我变心吗？那好，如果之前是我不对，没把话说清楚，让你不明白，以为我们是在冷战，那么现在我就明确的告诉你，我们没有未来。反正接下来怎么走你看着办，如果你不愿意分手，那我也不强迫，反正我就是这么个人，你也知道。”

    我浑浑噩噩的听他说了一大堆，突然蹦出来一句话：“说来说去，你的意思就是要我提分手，不想做恶人罢了。”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一切随你，我听你的。你想继续就继续，想分手就分手。”

    女人傻起来是不可救药的，可是聪明起来也是毫无征兆的。在五星级饭店门口愣愣的站了三十秒后，我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语气说道：“你和于婕有一腿，是吗？”

    “什么叫有一腿？她今天结婚，你觉得我和她有一

    “是，还是不是？”

    “那你先给我解释下什么叫有一

    就在那时我说了今天给夏眸的最后一席话：“你不仅和于婕有一腿，而且霍去病还知道。如果我没猜错，在这段时间内，你们之间是达成了一种默契和交易。夏眸，别玩火烧身了，刚才他们共同的干妈说的话你应该听得很清楚了——你说霍去病说话不算数，可是在干妈面前，只怕于婕说话也不算数。霍去病也不是什么善主儿，你给他戴绿帽子，他忍得了一时忍不了一世——你自己好自为之！”

    慢慢的等到周围的世界不再摇晃的时候，我从床上爬了起来，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有一条新短信。没有抱多大希望捏开，却是夏眸发来的：“你很聪明，看得很清楚，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不瞒你说，于婕喜欢的人是我，因为我能给她新鲜感，给她想得到而又未得到的东西。而她之所以和霍去病结婚，完全是因为他们的干妈答应，在他们结婚之后会把公司全权交给她们二人打理。而我喜不喜欢她，这并不重要，对于我来说，她不过只是一个跳板。还有，霍去病并不知道我和于婕的这层关系，那个傻瓜一直以为是我纠缠于婕，而于婕在他面前一直是以爱才为借口把我留在公司里的，那傻瓜并不知道自己戴了绿帽子呢——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了，因为我相信你不会把这些说出来的——相信你应该明白，我是最大的阴谋家，捅破这层纸，我们三个人都没有好日子过。还有，你还是和我分开吧，那段冷落你的时间，我一直是和于婕在一起。我发现我好像还是不适应正常的爱情和生活，我配不上你，我不配。”

 111 病倒

    《我不配》这首歌是周杰伦写给侯佩岑的么？但是“我不配”却是明明白白的夏眸写给我的。当一个男人对女人说出“我不配”的时候，女人会感到开心吗？或许男人会这么认为，认为自己把姿态放低了，认为女人会高兴——原本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说高兴，心里总会有一种安慰吧。然而现在真正降临到我自己头上，我却确确实实的感到了这是一种彻彻底底的污辱。

    爱情中哪里会有配不配的问题，有的只有爱不爱的问题。说不配，其实就是不爱了。

    这条短信我看了很久，然后删掉了。虽然有那么一瞬间我很想把这条短信拿给于婕看，拿给霍去病看，让他们知道其实他们手中所握的幸福，有一大半都是虚幻的。然而我还是没有，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无法恨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尽管我受到了伤害，但是我明白这样的一条短信能够掀起多大的风浪，如果大，能够大到摧毁霍去病和于婕的联盟；如果小，也能够动摇他们之间的关系。而夏眸，这个最大的阴谋家，也会为他的阴谋付出代价。

    我只能说虽然我和夏眸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做到同心，“两人不同心，又岂能同行呢？”，然而他还是很了解我，很信任我，要不然他不会这么做。

    一个由陈阿娇开的公司，有着霍去病和赵婕妤两个左膀右臂，还有一个男小三夏眸——而这家公司，还被李敢虎视耽耽着。然而我真的不明白，陈阿娇在汉朝时最恨的人应该就是卫子夫和卫青了，为什么到今世会如此的照顾霍去病和赵婕妤呢？怎么说我觉得她也是喜欢刘野猪的.赵婕妤多少也算她一个情敌了。或者说，促成霍去病和于婕地婚事，就是她对于刘野猪的报复？

    我隐隐的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血雨腥风不可避免地要来临了。因为在前世有太多太多的恩怨纷争，而这些纷争几乎无一例外地都是因为死亡而结束；当这些在怨恨与不甘中死掉的人们重新获得了生命。那些恩怨纷争也同样被注入了生命力，在新的世界生机勃勃的生长着。

    第二天夏秋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我想是夏眸告诉他地吧，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劝慰我的话，又顺带着骂了几句夏眸。我静静等着，他终于还是说出来了：“夏眸告诉我，你们分手了。我想是你提出来的吧？的确，那小子配不上你的，你想开点，别为他伤心了。”

    “不是我提的，是他提的。”我很冷静的对着话筒说道，“还有，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地，我不是小孩子。”

    “哦，那就好。”夏秋歌沉默了一下又问道。“那你父母知道了吗？”

    “没有，我想过几天再找机会对他们说。“嗯……我想你最好还是暂时别对他们说吧。”

    “为什么？反正早晚也是要让他们知道的。”我感觉到夏秋歌一直口不对心。好像有什么隐情似的。便直接说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讨厌转弯抹角。”

    “嗯……别告诉你父母你失恋了，你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考虑考虑我吧。”

    “考虑你什么？”直到这时我还没有反应过来。

    “考虑我做你男朋友。”

    “你？”我地手一下子握紧了话筒。

    “其实我一直喜欢你。”

    最初的震惊过后，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想挂断电话，然而夏秋歌地声音还是从话筒里传了出来：“我一直都很欣赏你，直到那次和你回家地时候，我就喜欢上了你。可是那时你还是我弟的女朋友，我不敢说出来。昨天夏眸告诉我你们分手地事情，他说从小他闯祸都是我为他收拾烂摊子，这一次他又闯祸了，我也应该站出来为他弥补过失。张雨遥，你是个好姑娘，我知道我弟弟做了很多让你伤心的事情，或许你不愿意再看到和他一样的脸，但是我是真心喜欢你，我和我弟弟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我会对你好的，我会尽我的全力的。”

    我的眼泪几乎就要掉下来，心在那一瞬间狠狠的被暖了一下，但是在那一瞬间过后，我还是很坚决的拒绝了，我的理智总是在这样的时刻一下子变得坚不可摧，我慢慢的答道：“我不可能刚结束一段感情就马上开始，那不可能。更何况，你们还是亲兄弟，别人会怎么看我？”

    “你再想想吧，我等你。”

    “啪嗒。”电话被夏秋歌抢先挂断了，只剩下我恍恍然的站在原地。

    上帝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会为你再打开一扇窗——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吗？如果他不是夏眸的哥哥，夏秋歌无疑是个可以考虑的交往对象，他够诚恳够善良够居家也够有责任心，外表也绝对说得过去，不是那种让人看了吃不下饭的类型，而是秀色可餐——但是谁让他是夏眸的哥哥呢，亲哥哥，还是双胞胎哥哥，还是那种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哥哥。即使我不害怕旁人的闲言碎语，也无法抵挡自己心里把夏秋歌当替代品的罪恶感。我要的是清清楚楚平平等等的爱，我不愿被人辜负，也不愿辜负任何人。

    “玛丽隔壁的。”我对着镜子向自己狠狠的骂了一句。

    原本我给卫青布置了回忆曹寿的任务，因为我得明明白白的了解曹寿，然后才能分析分析看看怎么才能找到他。但是还没等卫青写上几行字，他就病倒了。躺在床上起不来，浑身都疼，时而发热，时而发冷。要带他到医院看病，他又执意不肯。当然我也明白，现在在报纸和网络上，卫青已经被塑造成了一个负心汉的形象。带他到医院这种公众地方，免不了被人家指指点点。最后还是韩嫣给他把了把脉，轻描淡写的说了两个字：“憋的。”

    让站在一旁的我和刘野猪哭笑不得。

    其实韩嫣说的没错，卫青就是被胸中的一口气给憋的。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虽然暂时没什么生命危险，但还是得防止发展成抑郁症。

 112 郑有梅

    其实韩嫣早就在外面租了房子，一直有心带刘野猪一起出去住，虽然卫青现在已经对韩嫣“正室”的身份构不成什么威胁了，但是怎么说他以前也是刘野猪的“小情人”，韩嫣心里多少还是有点计较。可就在他挖空心思想带刘野猪走的时候，卫青却正好生病了——这下不仅计划泡汤，刘野猪因为心存怜惜，反而对卫青更好了，经常守在他的床边，陪他说些悄悄话，让韩嫣在一旁显得形单影只。

    我也去送过几次水果，那几次韩嫣都是一个人站在厨房发呆。

    “行了，别郁闷了，过几天等卫青病好了不就行了。要不然，你也生病，刘野猪肯定更紧张你啊。”我看他表情很是落寞，禁不住推了他一把，好言安慰道——不管怎么说韩嫣也是个地上少有的大帅哥，见他这样纠结我还是有点于心不忍。

    “你管我？有时间还是管管你自己吧。”韩嫣果然是心中有气，和我说话也没带好脸色。

    “你这个人怎么不会分好赖话啊？我这是安慰你好不好？”

    “我不需要安慰，安慰顶个屁用。”韩嫣卷起袖子，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开始准备做饭。

    “等到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就知道安慰有什么用了。安慰确实没什么用，不能用来吃也不能用来喝。不过安慰是夏天的一股风，冬天的一团火，让你在酷热中感到凉爽，在寒冷中感到温暖——就是这样。”我靠在冰箱旁边，看着韩嫣熟练的处理着食材。“你就从来没想过要过一种新的生活？”“什么新地生活？”

    “你看霍去病，他不就过上了一种崭新的生活吗？彻底摆脱了以前的生活轨迹，结婚了.而且有了别地事业。”

    “彻底摆脱了以前的生活轨迹？”韩嫣不无嘲讽地看了我一眼，“和他结婚的人是谁？是大汉朝的赵婕妤。谁是掌控他的人？是大汉朝的皇后陈阿娇。这也叫彻底摆脱了以前地生活轨迹？”

    “你知道？！”这是我的第一反应。“你怎么知道陈阿娇-

    “——我早就知道了，相信你也应该知道了吧。不过我并没有告诉皇上，那只会徒增他的烦恼，你最好也不要对他开口，否则我会不高兴的。”韩嫣拣起菜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案板上的土豆切成细丝，“如果我没猜错，你和你男朋友分手了吧？”

    “你整天窝在这小屋里，你怎么会知道？”

    “每个人的一张脸都好像是一本书，一本随时在写上什么又随时在擦掉什么的书。我能够读懂一点——有的人是把心里十分之一的内容写上去，有地人是把心里百分之一的内容写上去——”

    “那我呢？”“基本上是二分之一吧。”韩嫣冲着我笑笑，“你有心掩藏，可惜，欲盖弥彰。”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没心没肺的笑了：“你真能看出来这么多？那你说说。你地皇上几分之几的心是属于你地？几分之几地心是属于卫青的？”

    韩嫣地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看，你也会欲盖弥彰。韩嫣，别在人家的伤口上撒盐。谁都会痛的。”正在我说话的时候，门被敲响了。我看韩嫣背对着我没有要动的意思。只好自己移步去开门了。不过一般这屋子也没人会来。难道是收水电费的？

    门被我缓缓的拉开了，站在我面前的人竟然是郑有梅。

    “啊……原来是你。”我真的没想到会是她。时间说不出话来。

    郑有梅深深的朝我鞠了一躬，轻声道：“我可以进去吗？”

    “啊，当然可以。”我赶紧侧开让她进去。韩嫣靠在厨房门口，远远的抛过来一眼。我提高嗓门道：“哦，是郑小姐来了。郑小姐，你先坐，我给你泡茶。”

    “不用了，我是来看看卫青的。”郑有梅有些局促不安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看看就走，你不用麻烦了。”

    刘野猪听到动静也从卧室里走出来了，他和郑有梅之前也住过一段时间，但是交流并不多，看到她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来了。”

    “是。”郑有梅垂下眼帘，没有看刘野猪，“我来看看卫青，听说他病了。”哦，他还好，不是什么大病。你从哪里听说来的，我们没有告诉其他人啊。”

    “我……我能见见他吗？”

    刘野猪和韩嫣交换了一下眼光，韩嫣开口道：“要不张雨遥，你进去看看卫青，他睡着了没有。”

    我晕，刚才刘野猪才从卧室出来，难道就这两分钟卫青就睡着了？我拖拖踏踏的站起来，走到卧室里，而卫青也半坐了起来，靠在靠垫上。

    “听到了吧？知道谁来了吧？”

    “嗯，知道啊。”卫青的一张脸已经瘦得凹陷下去，好几天没刮胡子的他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十岁不止，“是郑有梅吧。”

    “对啊，见吗？”我压低了声音，“或许她是来找你和好的？要不要见一下？”

    卫青蠕动了一下嘴唇，犹豫了片刻，却还是答道：“算了吧，不见了，就说我睡了。”

    “为什么不见？”我刚开口，就听见外面郑有梅的声音：“张小姐并不在这里住，我想以后有时间的话，我过来多照顾照顾卫青。这样也能为皇上和韩大人减轻一点负担。”

    “郑小姐你客气了。”韩嫣和她寒暄着，而刘野猪一直没有开口“真的连面也不见？是不是有点太绝情了？”

    “她不是和李延年在一起了吗？为什么还要过来找我？如果我又和她在一起，那么她和李延年的关系肯定会有裂痕。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还是让有梅跟着李延年好过一点儿吧。”

    “真的不见？”

    “不见。”

    “真的不见？”“不见。”

    “真的不见？”

    “不见。”

    “好，那就不见吧。”一般连续问三次之后得到相同的答案的话，我就不再做什么努力了。

 113 大嘴巴的韩嫣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客厅，看了一眼郑有梅，讪笑了一下道：“真不好意思，郑小姐，卫青他睡着了——他好不容易才能睡着，所以我们也不好吵醒他。要不，你过几天再来？”

    郑有梅很镇定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在一边的刘野猪还有韩嫣，缓缓的开口了：“我和卫青这么多年的夫妻，你们骗不了我的——他就在里面，很清醒，很明白，清醒得不得了，也明白得不得了。刚才不清醒，不明白的人是我——不过我现在也清醒，明白了。”

    她这一番话倒把我说愣了，翻来覆去的也就是什么清醒，明白之类，不知道她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小心翼翼的开口道：“郑小姐，我不明白你说什么，卫青他真的睡着了啊——你不要多想，真的。”

    郑有梅摇了摇头：“我没有多想，麻烦你告诉卫青，让他不要多想才是真的。”

    韩嫣好像明白了什么，撇了撇嘴笑了，而刘野猪则还是一脸不知是平静还是呆滞的表情。

    “那——”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毕竟我是个局外人。

    “我什么都明白了，我走了。”郑有梅站起身来，似乎还带着些留恋的看了一眼卧室的门，曾经的夫妻，现在的路人，此刻彼此之间只隔着一道单薄的门，却没有人愿意走过去将这扇门打开。

    “那，慢走不送。”我把郑有梅送到门口，她刚要抬脚时又回过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记得我第一次看到她时的那双黑黑的眼睛，此刻已经不再那么深沉黝黑了。多了些亮光，也多了些灰蒙。

    “郑小姐，其实——”

    “其实你不用说了。他的选择，我尊重——也希望你们能够尊重我地选择。”郑有梅头也不回的消失在楼道中。我清楚的听见她地高跟鞋在水泥地面因为撞击而发出的“咚咚”声——她原本应该是个传统得不能再传统地相夫教子忍气吞声的女性，而在新的世界，她却似乎变得越来越坚忍向上了。这真讽刺，她原本那个叱咤风云的丈夫反倒变成了落魄的汉子过街地老鼠。

    起点不都是一样的么？真是。

    第二天，传来了郑有梅与李延年订婚的消息。

    与霍去病和于婕一样。郑有梅与李延年订婚的消息也被各大报刊大张旗鼓的报道了出来。原本我以为李延年之所以一把年纪了还可以被如此隆重的包装推出，很有可能是巴上哪位大老板，毕竟“男宠”是他的长项嘛。但是此刻他又闪电结婚，真让我有点意外了。上次的电影风波，还有他对卫青痛骂的新闻，都让李延年有了一定地知名度，大大小小也算是个明星了。本来他结婚并不算什么爆炸性新闻，不过一个明星娶了个离过婚的中年女人，而这个女人又与卫青有着瓜葛——还是能够吸引一些眼球的。当然。李延年在接受大家祝福地同时，也不忘趁机痛打一下卫青这条落水狗，他牵着郑有梅的手。似笑非笑地对着那一群记者说道：“我相信这个时刻，不懂得珍惜地人一定在角落里默默的后悔。”

    我百分之一万相信郑有梅最后来见卫青。也是因为在做着最后地挣扎。在内心里渴望卫青能够后悔，能够再一次的接纳她。毕竟他现在是如此的落魄，需要人照顾。或许如果卫青稍微做出一点表示，郑有梅或许会毫不犹豫的抛下一切，抛下李延年吧，毕竟我始终相信，她爱的人应该是卫青，前世是，今世也是。所以她才会如此决绝的说她都清醒了明白了，那是因为在那一瞬间，她的心死了吧。

    哀莫大于心死——看来，今后卫青与郑有梅，也只能是路人了。

    韩嫣靠在窗台上拿着报纸，我坐在客厅里，刘野猪仍然守在卫青的床边。这几天反倒是我陪韩嫣陪得多些，韩嫣把报纸重新递给我，哼了一声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霍去病和赵婕妤如此，李延年和郑有梅也是如此。”

    “那是啊，有共同语言呗。我想可能是因为如此找个现代人，想让他明白你们的身世有些困难，反倒是找个一起穿越过来的，能够互相理解吧。”我把报纸折整齐，放到了桌子上。

    “那找你不也一样，你基本上也算是我们一团伙的了。”韩嫣很诡异的冲我笑笑，“你觉得如何？”

    我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觉得平阳公主还找得到吗？”韩嫣压低了声音，“这么久了，一点音讯也没有，保不齐——”

    “保不齐什么？”我知道韩嫣并不待见平阳公主，便斜着眼看着他道，“你又有什么歪脑筋了？”

    韩嫣毫不避讳的对我说道：“也许已经死了吧？现在虽然算是盛世，可是盛世之下，也没有人会关心一个孤老太婆的死的——尽管她以前是个权倾一时的公主，可，那又怎么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倒确实不是没有可能，距离上次见到平阳公主也有不少时日了，她现在的情况如何的确难以预料，而她在那个小小的庵内，又没有什么联系方式，处境的确有些堪忧呢。想到这里，我都恨不得赶紧回去看看，如果平阳公主真的孤苦伶仃的死在那里，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你怎么了？”韩嫣见我脸色有变，问了一句。

    “哦，没有。”我笑了笑，“你有什么话，你说。”

    “反正你现在也是一个人，要不你考虑一下卫青得了。他是个老好人，跟着他不会有气受。再说，他年纪虽然大了点，不过老夫少妻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论长相，论容貌，论体格，养好了病还是不错的嘛。”

    我静静的坐在那里，站起身来，走到韩嫣的面前，凑近了他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要不是看在你这张好看的脸的份上，我非大嘴巴子抽你不可！”

 114 寻找

    其实，失恋的感觉并不好过，这是我很真切的感受。所以当我推开卧室的房门，看到卫青总是睁着那双同样黑黑的眼睛望着天花板的时候，我总是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在那一瞬间突然抽动了一下。

    韩嫣一门心思的想把卫青从他和刘野猪的生活中推出去，我觉得我能够理解他的心情，毕竟没有人会愿意同别人分享自己心爱的人——但是，如果真的把卫青推出去了，那他一个人该怎么生活呢……

    回到自己的屋里，我不知怎么的，拨通了夏秋歌的电话。

    “喂，我啊。”

    “噢。”他的声音听起来倒还是挺平静的。

    “这阵子忙吗？”

    “哦，还好啊，有事么？”

    我“嗯”了一声，犹豫的了一下说道：“有件事要拜托你，可以吗？”

    “什么事？”

    “你还记得上次我带你回家的时候，去风景区见到的那个，那个师太吗？”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出家为尼的平阳公主，只好用了“师太”二字。

    “哦，记得啊，当然记得。”

    “那你还记得她所在的那个位置吗？”

    夏秋歌停了一下，很沉静的说道：“你是希望我去看看她？还是去找她有事？”

    “那你有时间去一趟吗？”

    “……啊，有啊。”夏秋歌好像是踌躇了一下，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不是，我不是勉强你啊，你要是有事的话我可以自己去的。就是晚几天。”这几天老板给我布置了一项任务，暂时还走不开，还得先应付应付。

    “不不不。我有空的，我今天就去。”夏秋歌很坚决的对我说道。“你要我去找她有什么事么？”

    “看看她是否平安，告诉她她地家人现在生病了，问她是不是要联络我们。再问下她现在身体状况如何，用不用去医院。”

    “哦，就这些吗？”

    “恩。暂时就这些。到时候你再打我电话吧，好吗？”

    “好的好的，那我挂了。”

    放下手机，我又不自觉地站到了窗台前，结果正好韩嫣也站在窗台前，我们俩的目光隔着短短地距离，交汇到了一起。韩嫣微微的仰起了头，似乎脸上还带着些笑容，有点挑衅意味的看着我。

    我想起了他的话——他的想象力也真够丰富地。竟然想撮合我和卫青。要知道姑娘我才二十四，卫青四十八，年纪整整是我的两倍。就算他是大司马大将军。那又怎么样，现在他是一无所有。青春、体魄、官位、金钱、亲人——全部是通通的一无所有了。如果我告诉我老娘我要嫁给这样一个人。那么我的结局勿庸置疑是被我老娘打断我不是什么拜金主义，也不是爱情至上。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生。我只希望有个还说得过去的婚姻和一个安静平和的家庭，还有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一辈子。

    而这些，卫青都给不了我。

    甚至于，就算夏眸不离开我，他也给不了我——因为自我告诉他这一切的同时，他就不可避免地要卷入这场风波之中。

    我冲着不远处的韩嫣轻轻的笑了笑，我隐隐地觉得这小子得意不了几天了。没想到霍去病的干妈竟然是陈阿娇，陈阿娇死地时候不才三十几岁么，为什么看起来如此苍老呢？这倒真是个问题。

    但是我觉得有一点是肯定地，假如那真的是陈阿娇，那么作为一个女人，她必然要对刘野猪采取措施。只是，到现在了她不可能还不知道刘野猪地下落，为何还迟迟不动手呢。

    按理说以她现在的地位和势力，想整死刘野猪并不是难事吧。现在刘野猪已是风烛残年，手下的卫青也是日薄西山，韩嫣虽然风华绝代却无权无势，平阳公主身染恶疾独处郊外，唯一有点出息的霍去病还被陈阿娇挖到了自己手下——我隐隐的觉得自己好像也有点危险，因为我越来越感到自己和他们有着千丝万缕说不清扯不断的关系。

    也许，是时候该退出了？

    明哲保身，激流勇退？

    这个念头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或许我该将自己手上有关汉朝的一切都交回到他们的手中，然后自己慢慢回归到自己原来的生活中。虽然我有强烈的预感，或许我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可是就现在看来，我并不愿意背负沉重的前世的命运，那太沉重了，今生的仇恨和爱已经让人有些喘不过气了，我不想再继续书写前世未完成的故事。

    晚上的时候，我接到了夏秋歌的电话。

    “怎么样？”

    “没人啊，我找到了那个庵，但是那位师太已经不在那里了。”

    “不是吧？”我的头皮一下子麻了，不会是……

    “我问过当地人了，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是在三天前看到她出来的。现在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听说她也没有手机什么的通讯工具。张雨遥，怎么办啊？”

    “这…….有没有人当地派出所报案啊？”

    “有啊，寻人启事也贴出去了。“既然这样，那你先回来吧。现在你在哪儿啊？”

    “哦，我还在风景区啊，我打算把这一带再走走，也许那位师太是到别的地方去了，兴许我还能碰见她吧。”

    我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不早了啊，那里很偏僻的，你赶紧打个车回县城找个地方住下吧，要不你去我家吧。“去你家？”夏秋歌突然轻轻的笑了一声，而后又静了几秒，淡淡的说道，“行，我再找会。明天白天我再来一趟，争取帮你找到人。”

    “没事的，过几天我就回去，别耽误了你自己的事。”

    “没事没事。那我先挂了，有什么事我再通知你吧。”

    “嗯，那好，你小心啊。”“没事没事。”

 115 奉子成婚

    那天晚上我一直没有睡着，迷迷糊糊的梦见了很多事情。梦到了那一天我去和霍去病相亲结果把卫青领了回来，梦到了霍去病和卫青跪在我的面前，梦到了我和夏眸的第一次牵手……也梦到了霍去病与于婕结婚，平阳公主的出走，我和夏眸最终分开了…….

    假如这一切都能够像梦一样，醒来了就忘却了，那该多好。该高兴的高兴了，该难过的难过了，过去的过去了，未来还得面对——然而刚迈开腿却又被回忆绊住，那一点留恋，一点不甘，一点遗憾，一点希望就像是章鱼的触脚，一只只的缠住即将离开的脚步，慢慢的减弱着未来的光芒。

    “叮铃铃铃铃……”

    我一扬手，闹钟“啪”的掉到床下，却仍然锲而不舍的响着。我迷迷糊糊的跳下床，捡起来一看，居然已经九点半了。老板让我十点钟去办公室接活儿，看来迟到是不可避免的了。我一边手忙脚乱的穿衣服，一边冲到池子前刷牙洗脸。我估计因为我的这种不求上进的学习态度和消极怠工的工作表现已经让导师彻底对我丧失信心了，这次给我这个机会估计是想让我起死回生，没想到我这次估计又要让他失望了。

    十点二十分，我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导师办公室，导师一脸黑线的看着我，没说什么。

    “昨天晚上看书看晚了，早上起迟了，不好意思啊老师。”我擦着头上的汗，非常平静的解释道。反正我现在已经是聋子不怕响雷打，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一般都是要提前十五分钟到的。下次一定要记住.我要出去开个会，具体什么任务让他给你说。”

    我眼睁睁的看着导师从我身边飘过——果然是对我彻底绝望了啊，研究生就是那免费地劳动力。整天被导师剥削剩余价值。而我这种剥削不出来什么的，自然入不了导师的法眼了。

    “你还是那个样子啊。”“啊？”我这才转过身去。看见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昏，居然是夏眸。

    “你还好吧？”

    “啊，还好啊。”此时我地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了，基本上已经丧失了言语功能。

    “我好久没帮老板干活了，所以这次我是主动要求参加的。不知道原来他还叫了你啊。”哦。”我苦笑了一声。估计是老板后知后觉，还以为我俩还在谈恋爱吧，要不怎么就叫了我们俩人呢。

    “你要是很忙地话我一个人做也可以啊。”夏眸看了我一眼，“最近的事情很多吧？”

    我苦笑了一声：“你的事情应该比我的多吧。”

    “哦，没事啊，我忙都忙习惯了。”夏眸脸上的表情坦然得让我有点对他暗暗佩服，“再说忙与不忙，日子不都一样地过吗？”

    我真不知道现在他、于婕还有卫青这三个人的日子到底是怎么过的，原本是两个人的路。现在却挤着三个人，总有个人会在某一天被挤出去吧。

    “你现在还好吧，有没有找男朋友啊？”夏眸带我出了办公室。把门关死。“哦，没有啊。”

    “有人追你吧。”夏眸笑了笑。“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啊？”

    我盯着走廊雪白的墙：“为什么要考虑啊？”

    “人不错。条件可以，又愿意对你好。你为什么不考虑？”

    我转过脸看着他，眉头皱着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说的是那个人啊。”夏眸把双手叉到裤子口袋里，“人真的不错，条件可以，非常愿意对你好，如果说他有什么缺点的话，可能就是和我长了一张同样的脸吧？”

    我靠在墙上，没有说话。

    “他早就对你有意思了，说是现在像你这样地女生就是珍稀动物。我也仔细想过了，他和你挺适合的，你是个过日子的人，他也是。我就不行了，整天瞎胡闹。再说你爸你妈不是也见过他了吗，也接受他了啊。你们现在开始是顺理成章地事，你不就图个人对你好吗？”

    “这么说，让他代替你和我回家，是你早就预谋好的事情吧？”

    “不要说预谋，有很多事都是顺理成章地。”

    “这种说法只是为了替自己开脱吧。”我也笑了笑，“不过现在我地事不劳你费心，这是我自己的事。”

    “确实不该我关心，不过那个人从血缘上也算是我地哥哥，我不是关心你，我是关心他。”

    “你要是关心他就多和他交流交流。这个事情还是你负责吧，我过几天还要回家一趟。还有啊，最后劝你一句，能抽身而退就抽身而退，别聪明反被聪明误了。”说完这一句，我没有再看他一眼，直接往电梯那边去了。夏眸也没有追我，只是静静的站在办公室的门前。

    等到我走到拐弯处的时候，他才慢悠悠轻飘飘的抛过来一句话：“人各有命，你信吗？”

    我没有理他，一步也不停的走开了。

    人各有命？确实，不过路是自己走的，命也是自己决定的。

    不知道为什么，自打上一个电话过后，夏秋歌一直没有电话过来，我发短信他也不回。等到我按捺不住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的手机已经打不通了。

    停机了？没电了？

    在那时我没有往不好的方向去想，因为有些事情距离我的生活实在是太遥远了，虽然随手点开一个网页，或者打开电视，都可以很平常的看见诸如此类的事情——但是，我真的没往那边想，从来都没有，即使后来知道了，也觉得是一场梦。

    霍去病自打和于婕结婚之后，就频频的在报纸和电视上露面，特别是有什么庆祝晚会啊，赈灾晚会啊，慈善活动啊，基本上都少不了他的身影。反倒是以前级别在他之上的于婕很少露面了。八卦的我也曾经猜过于婕是不是已经怀孕了？要不依她的性子怎么会甘心做霍去病身后的女人啊。事实证明我的预言实在是太英明了，因为当天我就在报纸上读到了于婕为养胎暂时退出公司领导层的消息，当然，新闻的主题是庆祝于婕怀孕——虽然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他俩原来是奉子成婚啊…….

 115 惊天大雷

    如果霍去病和于婕生下小孩，会是怎样的情况？于婕和刘野猪有一个小孩，刘野猪是卫青的姐夫，于婕和卫青也是平辈，而霍去病却是卫青的外甥——其实我真的还蛮佩服于婕，嫁了刘野猪之后嫁了霍去病，好像一点心理阴影也没有。当然我更佩服陈阿娇，我到现在还是摸不清她到底想干什么——当然，我希望她想干什么都与我无关。

    我越来越强烈的想退出这个故事，等夏秋歌回来，我会告诉他不要把发生的一切告诉别人。我告诉自己，如果平阳公主死了，那也不是我的错，她的路是她自己选择走的，我不过是尊重了她的意愿——我没有错，我不用内疚，我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事实上我认为我真的很对得起他们了。然而，事情总是那么的出乎意料。

    过了三天，夏秋歌仍然没有和我联系。我猜想他可能已经回来了，只是因为没有消息，所以没有动静。加之我对于现在的形势采取敌不动我不动的指导方针，所以我也没有主动联系夏秋歌。或许我骨子里就是个消极得不能再消极，被动得不能再被动的人——把卫青从街上捡回来这种事，只能证明我当时脑子进水了。

    第四天的时候夏眸打电话过来了，我愣了好一会儿才按了接听键。说实话，分手了还做朋友，我觉得这样的事情只有那些情商巨高的人才能做到，像我这种人品比较差的人还是不要趟这滩浑水了，省得朋友没做成，还闹了个旧情复燃。

    “那个人找你了没有？”他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把我问愣住了。

    “谁？哪个人啊？”

    “还能有谁啊？他找你了没？”

    “不是，你到底指的谁啊？”我地脑子里冒出了夏秋歌、霍去病等一干人……

    “你的脑子应该送去修修了，我还能问谁.当然是夏秋歌啊！”

    “夏秋歌，没有啊？”

    “搞什么啊。这家伙！”夏眸的电话“啪”地挂断了，剩下我一头雾水的站在原地。这对兄弟实在是不太正常啊……夏眸是太不正常，夏秋歌则是太过于正常而显得不正常。我握着手机，站了十秒钟，下意识地开始拨夏秋歌的手机。

    关机。

    关机。

    关机。

    关机。

    从早上到晚上我一共拨了四个电话。全部是关机。

    从那之后的三四天，夏秋歌的电话都打不通——到这个时候，我就算再迟钝也应该明白——他失踪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夏眸解释这件事，更不知道该怎么向他的父母解释，我只得完完全全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夏眸，包括平阳公主就在我家那个风景区的事情。“为什么你要叫夏秋歌去见那个平阳公主？”

    “因为除了我和他，没人知道那个位置，而且我那时又有事。”

    “你有事，所以就让那个傻瓜去？平阳公主是卫青那个老家伙的老婆。凭什么要让我的哥哥去打听她的下落？张雨遥，你实在是太离谱了，你管的事情也太多了吧。你既然知道那个老太婆在什么地方。你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通知她的老公，他们两口子地事情让他们两口子自已解决。而不是让我哥这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替他来跑腿！”

    我看着夏眸那张近乎于扭曲的脸。沉默了一下道：“你也开始叫他哥哥了呀。”

    夏眸噎了一下，脸微微一红道：“怎么了？不可以啊？”

    我知道出现这种状况。我肯定是难辞其咎，夏眸现在冲着我吼还是好地，我想万一要是他的父母知道这件事，估计会把我活剥了皮。

    “报警吧。”

    “报警管个毛用啊？”

    “就算毛用没有，也报了再说吧？”碰到这种事，我反而心静了下来，可能像我这样地人，没事喜欢找事，胡思乱想，真正有事了，反而能冷静下来。“那你去报吧，我不喜欢警察局那个地方。”夏眸气冲冲地说道，“我告诉你，夏秋歌是每天都要打电话回家的人，他这几天没动静，我妈已经开始拷问我了，我告诉你，我撑不了几天。你可能不了解我妈，他要是知道夏秋歌失踪，不一定做出什么事来！”

    “你威胁我也没有用，你不说我也知道，能制住你地绝对不是善茬。你要是顶不住了就让你妈来找我，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不了一命抵一命。”我忽然想到了周明溪，或许，他可以帮得上忙吧——只是，不知道他还愿意帮忙吗？因为他是李敢的事，我们之间闹得很不愉快——而且，毕竟他是李敢啊，让他接触杀身之仇的仇人平阳公主的事情，这合适吗？

    “不过，你也不用太着急。”没想到夏眸的语气又缓和了下来，“我觉得他应该还没出什么事。”

    “什么？”我木着一张脸问。

    “我们是双胞胎，如果他出事了，我应该有感应的啊。”

    “啊？”我愣了。

    夏眸好像很不情愿的说道：“事实上，我们一直都有心灵感应，只是我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事实上他只要是出什么事，我都是有感应的，不过他问我的时候，我从来没告诉他实话罢了。”

    “他出事，你有感应，什么感应？”

    “就是会觉得心里很不安，会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如果他哪里受伤了，我哪里也会痛的。所以，应该不会有事的，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我斜着眼睛看着他，这家伙的态度变化也太快了，一下子从咄咄逼人变成了温情脉脉，实在是让我无法适应啊……

    “如果是你这么说的，当然好，没有人会希望你哥哥出事，更不用说我这个直接责任人了。我现在去报警，你想下怎么应付你妈——哎，算了，你就直接告诉你妈得了，虽然骗人是你拿手好戏。”我正准备挥手招出租车，夏眸一下子把我拦住了：“什么叫骗人是我拿手好戏啊？”

    “难道不是么？你周旋在霍去病和于婕之间，难道你靠说真话能活么？”

    “哦，这样啊。如果我告诉你于婕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呢？”

 116 暴风雨前夕

    “你……”

    “矮油，开玩笑啦，开玩笑。”夏眸面无表情的把话岔过去，“你有个缺点，就是凡事太认真了。结果是你活得累，在你身边的人活得也累。”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我完全被夏眸的这个“玩笑”激怒了，或许在他心中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是严肃的不可触碰的吧。有很多事在我心中是沉甸甸的，拿掉之后整个心都空了的——然而在他心中却不值一提。

    “的确，我是管不了你了，但是你得找到我哥，这点你没有异议吧。”

    我顿了一下，很不情愿的答道：“没有。”

    “那就好，看来我们这次的谈话还是在友好的氛围中结束的，以后要尽量保持。”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心口堵得慌的站在原地。我必须把夏秋歌找到，因为，在以前我不欠夏眸什么，在以后，我也不想欠夏眸什么。

    回到家之后，我先炖了一锅猪手，一边守在煤气灶旁，一边思考着应该怎么做。汤炖好之后，我盛到大保温桶里，端到了卫青家里。

    刘野猪和韩嫣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卫青一个人躺在卧室里没有声音。韩嫣给我开门的时候，禁不住惊叹一声：“怎么这么香啊，你煮的什么？”“当然香了，你们大汉朝有我们现在这么多的调味料么？有压力锅么？”我径直走到厨房，把保温桶放下道，“我炖的猪手，你们拿碗盛来喝吧。”

    刘野猪安稳的坐着，韩嫣屁颠屁颠的盛好汤端到他面前，就差一口口的喂到他嘴里了。

    我直接走到卧室里，“砰”的一声把门带上，把电灯开开。

    卫青睁开眼睛。缓缓道：“我听声音就知道是你。”

    “你不听声音也应该知道是我，现在除了我还有人上你们这儿来么？”

    “那倒是，我是个拖油瓶，要不是我，皇上和韩嫣早就到别地儿享福去了，也不用顾忌我的死活。”

    “这种话你就不用再说了，你说得揪心我听得也难过。”我坐到床边。拍了拍被子，“怎么样，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未来？”卫青笑笑，“这个词对我来说很遥远了。”

    “除非你现在就死，不然你还是有未来地啊。说说吧。有什么打算。”

    “没有打算，就这么过吧。”

    “你的意思是，就这样每天混吃等死是吗？自己没有勇气结束自己的生命，只好这样任由时间流逝。因为你已经没有追求的勇气和选择的能力了。”

    “现代的人真是会说话啊，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是吗？那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明天要离开一段时间。”

    卫青地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去哪？”

    “去找人。”

    “找谁？”

    “平阳公主和夏眸的哥哥——夏秋歌。”

    “去哪找？”

    “我们找到刘野猪的那个庙。”

    “为什么去那里找？”

    “因为我在那里见过平阳公主。”

    瞬间安静了下来，十秒钟之后，我听见一阵如暴风骤雨般的咆哮：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你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告诉你这件事。还是想知道怎么样才能找到平阳公主？”我伸手止住了正要从床上跳起来的卫青，“不要激动，不要做自己不擅长地事情。”

    “我想知道后者。”

    “平阳公主那次离家之后，就到了刘野猪曾呆过的地方出家做了尼姑。”

    “你胡说，有婚约的人怎么可能出家当尼姑！”

    “我申明，我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如果你不信，我也就没必要再讲。”

    “……我信。”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但是有一次，我和夏秋歌去那里玩的时候，碰到了她。”

    “你男朋友不是夏眸吗？你怎么会和夏秋歌去那里？”

    “STOP！”我想我当时脸上地表情一定很狰狞，因为卫青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还要我重复几次？！现在你要做的是听，不是置疑！我不是说书地。我没有必要把来龙去脉给你交待清楚了。你现在所要记的是我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清楚了不？”

    “……清楚了。”

    “好。我曾经想劝说平阳公主回来，但是她不肯，也不让我告诉你。我回来之后，很担心她，前几天，我让夏秋歌去找她，看看她的近况。结果，夏秋歌也失踪了。所以现在我想郑重的邀请你，和我一起，去找他们。”

    “就我们两个？”

    “你还想让谁跟着？像寄生虫一样的刘野猪，还是寄生在寄生虫上的韩嫣？或者是夏眸？和你们几乎已经决裂的霍去病，还是和你们有仇地于婕？或者——周明溪？”

    一阵沉默之后。

    “什么时候走？”

    “明天。”

    “你不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我觉得如果要向谁解释的话呢，还是等我们把事情完成之后再来解释比较好。”我看了看表，“不早了，我还要去ATM机取钱，现在这个社会，无论做什么都需要钱。刚才我们所说的话，不要告诉刘野猪，不要告诉韩嫣，也不要胡思乱想。明白了吗？”

    “明白了。”卫青沉吟了一下道，“但是刚才我吼得那么大声，他们一定听见了，他们问我我该怎么回答。再说，明天我要出门，他们一定会问我要去哪的。”

    话说依我现在的脾气，我真地很想一枪打爆他的头。

    “那你就闭上嘴，什么也不要说，只管去做事就行了。明天我会来接你地，到时我会和他们说是带你出去散心。韩嫣巴不得你离开，你不用担心他会阻拦你的。”

    在重重压力之下我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有的人会被压力击垮，而有的人却会被压力压得更加坚实，更加坚强——真是庆幸，我是后一种人。

    无论明天的路该怎么走，我只知道我必须将眼前的困难解决，我不想我的人生永远陷在这一滩烂泥之中。

 117 不要说话

    第二天一早，我揣着钱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书包的吃的喝的用的，然后敲响了卫青的家门。

    我以为会是韩嫣来开门，结果却是卫青——他看到我，面无表情的朝后面望了一眼，然后拎了一个袋子，走出门来，顺手把门合上了。

    “走吧。”他说完这两个字之后，下嘴唇就紧紧的包住上嘴唇，好像不愿意再多说一个字。

    “和他们打过招呼了？”

    “没有啊。”

    “那就这么走了？不怕他们担心吗？”我和卫青肩并肩的走出楼门口，卫青轻声的说道：“韩嫣正在给皇上洗头呢，这会正是他们不受人打扰的时候。就算给他们打招呼，他们也没有心情听吧。”

    “这么恩爱啊？”虽然不待见韩嫣，但不得不佩服他对爱情的一根筋，只怕刘野猪就算转世成为一根电线杆子，他也会对着那根电线杆子爱得死去活来的。

    “是啊，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卫青笑笑。

    “一根筋的人要么痛苦，要么快乐，都是很纯粹的。卫青，你不是这样的人吧？”

    “不是。”卫青把我背上的包拎起来，背到了他自己的背上，“你也不是，像韩嫣这样纯粹的人，是很少的。”

    “那你想做这样的人吗？”“…，想。”卫青若有所思的看着天空，“我们不也正是去这样做吗？”

    我顺着卫青的目光向上看去，很蓝的天空，我很久没有见到天空蓝得如此明净，如此彻底，映得树顶上细碎的黄叶，都仿佛泛着一股醇厚的金光。其实我心里明白。此行是一时冲动，我曾经对自己说过，不要在冲动的时候做出任何决定，但是这一次，我无法控制自己踏上此行的脚步——或许，这就叫做命中注定。

    再一次地踏入那片自然保护区，我和卫青重新坐到那个渔塘旁边。看着旁边的人安静的钓鱼。在这里钓上来的鱼是要按斤收费的，比市场上卖的要贵不少，可是还是有不少人来享受这份安逸。看他们把钓上来的小鱼重新抛回水中，我突然笑了出来。

    “怎么了？”卫青问道。

    “如果一切结束了，我们也来这里钓鱼好吗？”

    “来这里钓鱼还要花钱。不如找个不用花钱地地方。”

    “你以为现在还是汉朝啊，现在去哪都得花钱，已经没有世外桃源啦。”我站起身，看看身后苍翠的山林，“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吧……。歇也歇够了。”

    “进山吧。”卫青简短的说道，走到了我的前面。

    确实，第一步要去的就是刘野猪和平阳公主曾经呆过地寺庙吧。也许在那里能够找到夏秋歌的下落呢。正在这时，手机响了，接通一听，竟然是夏眸。

    “你找我干什么？”

    “老板有个项目要找你做。”

    “你和她说我有事，做不了。”

    “什么事？”

    “找你哥呗。”

    “那你……现在在哪？”

    “这和你没关系，反正我会尽力把你哥找到的。对了，你也消停点，别玩火了。”我重新把手机塞回裤兜。看了卫青一眼，“停下来干嘛，走啊。”

    “夏眸啊？”

    “是啊，咋了。”我别过脸去不再看他，加快脚步走到了前面。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我老是想起来刚见到你时候的样子，和现在的感觉真地很不相同啊。”

    “这样啊。人总是会不断变化的吧，现在的你，和我刚见到时候地你，也是像两个人啊。”

    “但是，那时的我和现在的我，都是陷入苦恼之中的。可是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你是无忧无虑的，好像一张白纸一样，却被突然闯进你生活的我们，泼上了一大桶墨水，弄得一发不可收拾。”卫青认真的说道，“那天你找我去寻找夏秋歌，去解决这一切地难题，的确让我重新鼓起了勇气。这一段时间我真的很消沉，因为我总是感到，尽管时间已经流逝了这么多年，可是让人烦恼痛苦的事情却依然存在，丝毫没有能够解决的样子，反而朝着越来越坏地方向发展，我觉得无论怎么努力，可能也无法改变现状，不如就这样静静的死去好了。不过我现在所想地是，即使不能够解决我生活中的问题，也要努力的让你恢复以前快乐平静的生活。”

    我面无表情的听着这些话，如果是一年之前，听到有人如此饱含深情的对我说话，也许我早就哭出声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其实你并不需要对此感到内疚，或者是不安。也许哪一天我会遇到车祸，会遇到洪水，会遇到台风，也许哪一天我会发现得了癌症，染上肝炎或是摔断双腿，人生所经历的事情虽然有些是上天注定，但更多的是自己选择的。所以与其抱怨，不如让自己成长。那天是我自愿带你回家的，所以你无需对此感到抱歉。”说到这里，我不由得微微笑了一下，“再说，现在讨论这个问题已经毫无意义。”

    “对你来说，毫无意义吗？”

    “至少是现在吧。”

    就在这样略显沉重的对话中，我和卫青很容易的找到了那间寺庙。它的外观一点也没有变化，仍然是那样的不显眼，谁会想到这里曾经住过显赫一时的汉武帝和平阳公主呢。在这时感受不到一点生气，我敲了敲门，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有人吗？打扰了！”可是连叫几声，也没有人应答。

    “可以进去看看吗？”卫青试着推了一下门，门毫无障碍的被推开了一条缝。

    “或许可以吧。”我转身看了看四周，也许人都去渔塘钓鱼了，在这里竟然连一个可以打听的路人也没有。

    “那进去吧。”卫青毫不犹豫的把门推开，走了进去。

    里面的布局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唯一的改变可能就是，曾经住在这里的人不见了。或许是因为没有人愿意来这样偏僻的小庙，这里已经完全废弃了，地面上落满了灰尘，院落角落里的井边放置的木桶，也因为风吹日晒而裂开了口子。

    “公主原来就是一个人住在这里的吗？”

    “对。那次是我和夏秋歌一起发现她的。”

 118 独处

    卫青看了看表，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天色已经开始慢慢黯淡下来。卫青捡起一根扫帚，对我说道：“今天晚上就住在这里如何？”

    “这儿？”

    “对，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可以另找地方，或者，你可以回你家。现在回家还不晚。”

    我也顾不得灰尘什么的了，一下子坐到了凳子上：“行了吧，我回家还出得来吗？我妈绝对要拷问我为什么无缘无故回来。再说一来一回多耽误时间啊——不过，为什么要在这里住，你要守株待兔么？”

    “有时间人觉得另一个人难以理解，是因为没有体验到他所处的环境。我觉得我现在需要好好体会平阳公主的心情，这样才能够想到她究竟在想些什么，或许对我们也有所帮助吧。”

    “那看来我需要好好体会一下夏秋歌的心情了，或许对我们也有帮助。”

    “我们现在来看看周围的环境，也许能够看出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平阳公主所住的卧室里仍然保持着有人住过的样子，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这说明她不太可能是搬到了另一个地方，更有可能是突然被人带走的……卫青仔细的看着卧室里的东西，一件件的翻看着，仿佛能够从中看到些什么似的。而我则有些无聊的看着四周，平时我非常喜欢看有关法医的一些东西，然而真正到了需要勘探的现场，却觉得无从下手。一个人能够留下的痕迹实在是太多了，然而这些痕迹能够被记住的又有多少呢？就仿佛在沙滩上被垒出的城堡，无论多么雄伟精美，只要一个海浪打来，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人生存的痕迹会被时间慢慢抹平，因为生命是无中生有。也必定会从有变成无。我轻轻触摸着有些粗糙的墙面，无意中问了一句：“如果找到平阳公主，你会怎么办？”

    “怎么办？那你找到夏秋歌会怎么办呢？”

    “把他还给他弟弟。”

    “还？”

    “对啊，要不他弟弟还不和我没完啊。听说他俩地老妈更是BH，我可不想惹祸上身。”

    “你娘也挺厉害的，你怕什么。”卫青笑笑，“走吧。先下山去吃饭，晚上回来。”

    “好啊。”我很明显的感觉到卫青离开刘野猪和韩嫣之后，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了，竟然能够在面对如此难题的时候开开玩笑——可是找到平阳公主之后，他还是得回到以前的生活。他的妻子，他的外甥，还有，他地皇上。卫青从来都不是只为自己而活，或许他根本就不知道怎样为自己而活。

    晚上的时候。我和卫青都呆在平阳公主原来的卧室里，卫青很快就把落满灰尘的屋子擦得干干净净。在路上我们也曾问过附近的人们，可是什么消息也没有得到。我们有些失望地靠墙坐着。屋子里安装的是老式的灯泡，泛着昏暗的黄光。没有电脑，没有电视，连本书也没有，四处漏风的屋子又冷得出奇，我捣了捣卫青：“哎，说句话吧，要不太闷了啊。”

    “说什么啊？”卫青看了看我。“你觉得闷了？”

    “难道你觉得很有意思？”

    “当然，这样安静地氛围，可以不受干扰的想一些事情，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可是想起地都是让人伤感的事情吧。”这话一出口，我立马后悔了。可是说出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只好低声道。“不好意思啊。”

    卫青笑笑：“没什么，其实，我早已经习惯了。”

    “这个，你，就没有设想过你真正想过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么？”我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

    “真正想过的生活？我还真没有想过，你呢？”

    “很简单了，三十岁之前把自己嫁出去，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有两个小孩，能够和父母住在一起，一家人团圆。”我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其实一点也不简单，如果真能实现，那真是太令人羡慕了。像我这个岁数，在汉朝已经是大龄女青年了。”

    “那也没有什么不好啊。有很多的事是不能急地。我在年轻的时候也是，刚开始的时候总是卯足了劲，想冲得更远。可是坚持了太长时间，到最后疲累不堪的时候，心中想的只是能够跑完就好了，等到终于到达终点地时候，瘫倒在地上，很高兴却又已经没有时间来享受这份高兴——因为到达终点就意味着结束，而结束了，也就意味着什么也没有了。所以，放慢脚步，慢慢的走完这一程，虽然到达地时间晚了，可是说不定得到的东西会更多呢。”

    “是吗？”

    “等你到了我这把年纪，你应该就会明白了。”

    “大爷，你这些话对平阳公主说过吗？”我看着地上放得整整齐齐的平阳公主留下的字纸，问道。

    “没有啊。不过我说了她也不会听吧。”

    “你没说过怎么知道啊。”

    “因为她只会听她想听的话啊。”

    我捡起地上的字纸递给卫青：“其实我觉得，平阳公主一直在改变，她一直在反省，也一直想做出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可是你对她的态度却从来没有变过，假如这次把平阳公主找回来，你用心好好体会她现在是什么样子，我觉得你肯定会对她有所改观的。”

    那叠纸上所写的都是佛经，平阳公主的字很小巧也很娟秀，让人看了觉得是个大姑娘写的。

    正在卫青看字纸看得入神的时候，我突然听到门外“扑通”一声，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似的。卫青立刻把手边的字纸放到旁边，伸手示意我不要出声，然后轻轻的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说实话我并不感到害怕，虽然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怕发生什么事，就算马上打110，警察也得过好一会儿才能赶过来。但是看着一脸严肃的卫青，我从心底里感到安全。

 119 陌生

    “没有人，可能是野猫或是野狗吧。”卫青摇摇头，“你告诉夏眸你过来找他哥哥吗？他会过来吗？”

    “他就算过来也找不着这儿啊。不过我倒是告诉他了。”

    “其实你把他叫过来一起找，是不是效果会好点。我听说双胞胎会有那个什么，心灵感应。”

    “如果他想来，那早就过来啦。”我重新把卫青拉回椅子旁边，让他坐下，“现在你的身手如何？”

    “我也不太清楚，闲了很久了。”

    “如果有人袭击你，你可以同时对付几个人啊？”

    卫青认真的想了想：“那要看对方是怎么样的人吧。”

    “那倒是啊，现在已经没有人练你们那时候的武功了，现在都什么跆拳道，散打呀，不知道你的功夫还有用不。”

    “就算有用，我也年纪一把了，怎么能和小伙子比呢？”卫青的话音未落，外面又传出了声响，还是东西从高处落到地上的响声。

    我和卫青同时站了起来，我小声道：“还是野猫？”

    卫青眼睛盯着我，耳朵侧着对向门口，轻轻的摇了摇头。

    他肯定是听到了什么异常的响动。

    卫青一指墙角，示意我站到一边去。我突然感到这一片寂静当中，有一种恐怖的气味在慢慢的弥散。我慢慢的倒退几步站到墙角，卫青则走到门前，把门拉开了一条缝，走了出去。

    透过土墙的裂缝，我隐隐的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卫先生，好久不见了。”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怎么，找我有什么事吗？”

    “如果没事的话，我们也不必费这么大功夫来找你了。”

    “那倒也是。这里也不是闲聊天的地方。”卫青顺手把门关上，“那有什么事，请你快点说吧，外面很冷地。”

    几声浅浅的笑声飘来。

    “无非是想请您和我们走一趟。当然，还有屋子里面那位小姐。”

    “我可以和你们走，但是里面的人，你们别想动她一个手指头。”卫青很平静的说道。“还有，平阳公主和夏秋歌也是你们带走的吧？”

    “自身难保的时候就别替别人操心了，有什么用啊。来，还是请里面的小姐出来吧。”

    “你动她一下试试！”卫青地声音陡然加大，竟透着一股许久不见的威严。

    那人沉默了好几秒才又开口。咯咯的笑了几声：“那这么说卫先生是不打算和我们合作了。”

    “我说了，我可以和你们走，但是她，不行。”

    “是么？如果我说，如果那位小姐不去。平阳公主的性命就会不保呢？不知道这两个人当中，你会选哪一个？”

    紧接着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然后是一片让人害怕地沉默。

    我心里充满了不安。尽管手心紧张得出汗，但还是悄悄的移到了门前，透过门缝，我惊奇的看见卫青的对面站着至少有十来个人，没有一个是我认识的。并且，还站着一个头发全白地老太太。

    光线实在是太暗了，我只能凭着直觉，感到那老太太很像平阳公主。但究竟是不是，我没办法确定。

    “公主是你们手中的砝码，你们不会轻易伤害她的。”卫青这句话一出，我心中一沉，他不可能认错。看来那老太太是平阳公主无疑。

    “我们手中地砝码很多的，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的。”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的幕后主使是谁？”卫青冷冷的说道。“为了我们，值得你们这么大动作吗？”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那人说道，“这里很偏僻，到了晚上，更是人烟稀少。就算你们报警，我们也有本事在警察来之前把你们带走。只是我不想伤了和气，卫先生，凡事不要总等到迫不得已才做出决定。何况，你们既然来了，也就该知道有危险。张小姐，出来吧，躲是躲不过去的。”

    卫青厉声道：“我说了，我和你们走，但是她要留下！”

    我手里捏着手机，不知道是否应该报警。在这种时刻，我不知道还有谁可以依靠，霍去病？夏眸？周明溪？刘野猪和韩嫣？连敌人和朋友都分不清的人们，如何让人信任呢。

    我没有再犹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夏秋歌在哪？”虽然心里害怕，但我还是竭力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他很安全。”

    “他对你们来说，没什么利用价值，不过是一个普通学生罢了。”

    “确实，他自己是没什么利用价值，不过，他地脸和另一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你是说夏眸？”我不明白夏眸到底做了些什么事，但是他绝对已经玩出火了。

    “是啊。张小姐，怎么样，你来说服卫先生和我们一起走吧。”

    我笑了笑：“我和你们走，有什么好处吗？”离得近了些，我略微看清了那名男子的脸。那是一张很俊朗的脸，看起来很平和，很斯文。

    “我想张小姐一定考虑的是你们的人身安全，但是我在这里不能对你做出任何保证。如果说有什么好处，那就是如果事情进展顺利地话，你可以带夏秋歌走。”

    “如果不顺利的话呢？”

    “那就很难说了。”那名男子笑笑，“不过你愿不愿意赌一把呢？”

    我看了一眼卫青，显然这帮人是冲着从汉朝穿越过来地人来的。如果夏眸不是和于婕有着不三不四的关系，恐怕他们也不会对夏秋歌下手。

    只是卫青如果和我一起过去，很脱身就很难了。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走，但是卫青，你们要放他回去。”

    “哈哈哈哈……”那个男子突然捂着脸大笑起来，笑声却有些凄厉，听起来有些像是哭声，让人听了浑身发毛。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缓缓的说道，“真是令人感动啊，卫先生，不，卫将军，没想到你来到现代，仍然有如此的魅力，让这么年轻的女子也如此的袒护你。”

 120 李

    我低声问道：“喂，他到底是谁？好像也是你汉朝的老熟人啊。”

    “什么老熟人，我不认识他。你别跟他们废话，我可以护着你出去。”

    “拉倒吧，就凭你？我可一百二十多斤呢。”我看着眼前这一帮个个身高一米八以上的男人，心里还是有点发怵的，“人家既然都知道你是卫青了，怎么可能让一群虾兵蟹将的来堵你，再说，还有平阳公主呢，你就放任她不管啊。”

    “那怎么办啊？”卫青无语了。

    “反正我是要跟他们走的，你自己冲出去吧。”我看了他一眼，“咱们总不能全军覆没，再说我去比你去管用多了，就你那木头脑子怎么和他们周旋啊。”

    “我回去有什么用？我跟你一起走吧。”

    “你……”

    卫青斜着脸看着我，又慢慢的吐出来一句：“找到公主，是我这段时间来最想完成的心愿。能够再和她在一起，不管在那儿，不都一样吗？”

    这帮人非常斯文，没有让我们交出手机和别的通讯工具，直接带我们上了两辆车，我坐一辆，卫青和平阳公主坐一辆。在上车之前，平阳公主自始至终没有说话，看她的表情也是很淡然，即使是见到卫青，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实在是让我有些惊讶，难道她真的已经心无挂碍到这种程度了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不似凡人，像尊菩萨了？

    车在山林里很缓慢的开着，碾过枯枝落叶的时候发出一阵阵沙沙声。我偷眼瞄了一下车里坐着的其他人，他们全都很严肃的看着前方，一言不发。我觉得此时的我额头上一定刻着：无知者无畏这五个字。如果说刚才我还有一丝逃脱的希望，现在可以说是一根救命稻草也没有了。如果此时他们把我给杀了，就地埋了。估计我就此人间蒸发，警察即使想查，也要花个三年五载吧。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兜里地手机竟然响了，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直接伸手按了。但是周围的那些人仍然是端坐着，一点反应也没有。我等了大约五分钟。还是没有人开口，我才小心的把手机拿出来，一看，原来是我妈发短信问我最近怎么样，我匆匆的回了个：“最近都挺好的。没什么问题。我在教研室做模型，过会儿就回寝室。”发完之后，我把手机关了。我身上只有一块备用电池，既然他们不没收我的手机，我一定得节约用电。或许到某个时刻，还要靠它救命呢。

    车子大约开了有半个多小时才停下来，车里地男人一个个的陆续下车。唯独把我一个人留在了车上。我隔着车窗往外看，可是光线太暗了，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隐约的看见卫青和平阳公主被带了出来。他俩站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像是一对母子，特别是现在地平阳公主很淡然，又带着一股贵气，真有点像电视剧里不动声色却又能操纵一切的富家太太呢。

    过了大约有十分钟，刚才的那个男人把车门打开。问也不问就坐到了我旁边，顺手把车门关上。

    “张小姐，你现在困吗？”他的语气比刚才要温和多了，眼神也不再咄咄逼人。

    “不困，我一向很晚才休息的。你找我有话要说啊？”

    “我觉得你是一个很特别地女性，卫青、霍去病、刘彻、韩嫣、平阳公主等等等等。他们之间有着很复杂的恩怨情仇，可是你却能够和他们都保持不错的关系，他们好像也都很信任你，你很不一般啊。”

    我越听越觉得阴阳怪气，于是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啊。”

    “张小姐，我不是你的敌人，你也不是我的敌人，我没有让他们没收你的手机，就是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你可以随时和外界联系，没有人会阻止你，这一点你应该是清楚的。”

    “你没有必要和我说什么敌人朋友之类的废话，你不如直截了当的告诉我，到底想让我为你们做些什么？还有，夏秋歌现在在哪？”

    他微微笑了笑：“夏秋歌现在很安全，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了。另外，你不需要知道我们要你做什么事，你只需要按照我们所吩咐地去做就行了。”

    我看着他那张清秀白净的脸，心里在暗暗揣测着，虽然说卫青、刘野猪他们在汉朝是权倾朝野，威震天下，可是在现代他们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了。现在可能只有陈阿娇、霍去病、于婕还有李延年混得还不错，可是与他们在汉朝时的权势相比，他们现在的地位也是不值一提。这次地幕后指使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陈阿娇了。因为现在只有她有这个能力，也只有她对卫青，对平阳公主，对刘野猪有如此深地恨。但是以她现在的能力，想弄死他们并不困难——除了刘野猪，因为他身边有个影子人韩嫣，何必要花这么大力气故弄玄虚呢？

    那名男人见我不说话，又笑笑道：“我知道无论我现在说什么，在你心中的可信度都要打个折扣。张小姐，我姓李，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我。”

    “你们大概需要我和你们合作多久的时间？我是个学生，如果我长期不回去的话，我的导师和同学会替我报警的。”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如果你的手机没电了，什么型号的手机和充电器、电池，我们都可以提供给你。至于学校方面，你可以打电话同他们解释。”

    “但我不可能——”

    他伸手把我的话止住了：“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你们就不怕我报警？”

    “你不会报警。”李先生的脸上浮出淡淡的笑容，“你既然过来，说明你想查清楚一切的事情。在没查清楚一切之前，你怎么舍得报警呢？何况我们对你的服务，还是很周到的。”

    “我想问下，你是什么人？你和卫青、平阳公主他们是旧相识吗？”

    他的右手打开了车门，在起身出去的那一刻，他对我说道：“你不必把我当人，你把我当作一个传声筒就好了。”接着，他把车门拉开，俯身道：“张小姐，你可以出来了，你的房间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已经不早了，请休息，晚安。”

 121 重逢

    我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深山老林里居然会有一幢外面破破烂烂，里面却金碧辉煌的建筑。这幢建筑就像是农村常有的三层小楼，十分简陋。然而当门打开的时候，我吃了一惊，感觉像是踏进了只在电视和网上看见过的总统套房，绣着细致条纹的地毯，华丽精美的洛可可式家具，发出璀灿光芒的水晶吊灯，还有静静放置在客厅的超大等离子电视和家庭影院，整个屋子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让我觉得非常不适应，这里根本不像是我这种灰姑娘应该呆的地方。

    “这段时间你们将住在这里，你住在三楼，卫青与平阳公主住在二楼。你可以自由的在屋子里走动，但不能离开这里。如果你想出去透透风，或者是到别的地方购物，你可以提前通知我，我可以为你安排。当然，你的房间里有电脑，你也可以在网上购物，所需的费用由我们买单。”李先生看到我拘束的样子，笑道，“其实你不必拘束，在这里你是贵客，没有人敢怠慢你的。”

    “我也可以自由的与卫青他们见面吗？”

    “当然可以。”李先生笑道，“但是你应该明白，在这幢建筑之中，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在我们的掌控之下。”

    我抬眼看了一下这流光溢彩的地方，的确，这里的监控一定是严密得没有死角，我打出的每一个电话，点开的每一个网页，走出的每一步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我甚至相信我发出的每一条短信他们都可以轻易的看到——他们对我如此宽松的背后也隐藏着他们的无比自信——我只有遵从，或者说，至少是在他们地眼中，我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他们为我准备的房间实在是周到极了，和这里相比。我家简直就是一个贫民窟。李先生把我总到门口就礼貌的离开了，我关上房门，开始仰头望着天花板，希望能够看到监视器，然而，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巧妙的手段，我完全找不到。柔和的灯光让我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我跺了跺地板，又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崭新地电脑，还有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漂亮的等离子电视——为何要给我们如此优越的环境呢？是想让我们乐不思蜀？是表示他们的诚意？想降低我们地警惕和敌意？或者仅仅是一种炫耀和礼貌？

    我打开电脑，开始浏览网页，我尽量看一些讲东家长李家短的八卦新闻。例如李嘉欣结婚，周慧敏男友倪震有外遇等等。我不断的点击着网页，可是在脑海中所浮现的都是有人在监视我的情景。一旦知道被监视，心里原本想做地事立刻变得索然无味。我无聊的上了一会儿网，就关灯睡觉了。不知为什么。关上灯我反而觉得安全些了，虽然我觉得即使是在黑暗中他们也有手段来进行监视。躺在柔软的床上，我看着天花板。不知道明天等待我地将是什么。我把手机拿出来放在枕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等了好一会儿，没有短信也没有未接电话。刘野猪真的对卫青的离开漠不关心吗？竟然连一个询问短信也没有。需知所有的矛盾和仇恨都是因为他而造成的啊，而现在他却是最悠闲的一个，什么都不用操心不说，还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个韩嫣在他身边兼任男保姆和模范情人。想到这里我心里那个气啊，如果到最后真要倒大霉，我一定要把刘野猪也拖进来，让他也吃吃苦头，要不对其他人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第二天一早。房门就被敲响了。我模模糊糊的应了一声，外面传来悦耳的女声：“张小姐。您需要用早餐吗？”

    我看看表，居然已经八点多了，看来我真是没心没肺，多吃多睡，无论什么都影响不了我地睡眠。

    “我现在不用吃早饭，你让他们先吃吧。”

    “哦，那您需要用餐时请吩咐我们一声，夏秋歌先生说他要等您一起用餐。”

    “哦。”我重新躺了下来，但不到一秒，我又触电般的弹了起来。

    “谁？”

    “夏秋歌先生。卫先生和卫夫人已经用完餐了。”

    “你让他稍等一会，我马上就来。”说完这句话，我风驰电掣的从床上蹦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刷牙洗脸穿衣服。没到五分钟，我就出了门，站在门口的小姐笑容可掬的对我鞠了个躬：“张小姐，我带您去餐厅。”

    “谢谢啊。”我一边走一边探头探脑，旁边地小姐似乎有一点强忍着笑，轻声说道：“张小姐不要找了，夏秋歌先生还在他的房间里，不过我已经让人去请他出来了。”

    “哦。”我感觉我在这种高雅地环境中实在是格格不入，虽然他们都彬彬有礼的叫我“张小姐”，但事实上身边的任何一个工作人员都比我高贵有气质，在她们身边一站我简直就是个土鳖烧火丫头。真不知道他们安排这么高档的住宅和服务是不是为了打击我的自尊心。

    坐在餐桌旁边，我等了大约有十分钟，一脸茫然的夏秋歌被一位男侍者领了进来。他穿的是非常正式的西服加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脚上的皮鞋亮得能够照出人影。

    “张小姐，夏先生，你们今天早餐想吃点什么？”男侍者替夏秋歌拉开椅子，问道。“呃，豆浆油条加麻团。谢谢。”我挥挥手让他离开，然后立刻把目光投到夏秋歌脸上，“喂，你这几天在哪儿？”

    “我？我一直在这里啊。”

    “难怪你看起来精神还不错了，但是为什么你不和我们联系啊？”

    “我没办法联系啊。”夏秋歌很无辜的说，“每天我都被关在一个屋子里，没手机也没电话，今天早上我知道你到这里了，我才被带出来。”

    “不是吧？那你整天干嘛啊？”

    “呃……看书啊。还有一台电脑，但是不能上网，可以拿来看看碟啊什么的。”夏秋歌看了我一眼，“你怎么也过来了，夏眸他怎么样了？”

 122 BOSS

    “我这么久没回去了，难道他一点都不紧张吗？”夏秋歌喃喃自语道，“不可能我当哥哥当得这么失败吧。”

    “你最失败的地方就是有这么个不靠谱弟弟。不过，他应该还是有点紧张你的，问过我有关你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他那种人很会照顾自己，不会出事。”

    “那你告诉他一声，我没事。”夏秋歌若有所思，“为什么你也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苦笑了一下，如果想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估计我得具备单田芳的功力。

    “其实你不用想太多，一切都与你无关，你继续安心的呆在这里就可以了。”我把他面前的盘子往前推了推，“应该没下毒，你放心吃吧。”

    “那你现在能联系得上他吗？报个平安吧，要不我家里人肯定会担心我的。”夏秋歌对面前的食物一点也没有兴趣，一脸急迫的看着我，“虽然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们把我们关在这里是非法拘禁，是犯法的事情。如果你能和外面联系，为什么不报警呢？”

    我笑了笑，本来我心里是有一点慌张的，可是看到他比我更慌张，我反倒从容起来了。

    “我的确可以和外界联系，但是我决定暂时不报警，而且我也不想把你平安的消息告诉夏眸。”

    “为什么？”

    “不报警是因为，我还没有看到危险的来临，并且我觉得，报警也于事无补，甚至可能会更糟。不告诉夏眸，是因为我觉得说与不说，都没什么区别。”我吃了几口早餐，站起身来道。“你觉得夏眸如果知道你在这里，他会怎么办？”

    夏秋歌也跟着我站了起来，有些茫然的看着重复道：“他会怎么办？”

    “对，以你对他的了解。”

    “我只知道他肯定不会报警，也许他会来找我，也许不会。”

    “那么我告诉你我的想法，他确实不会报警。他也肯定不会来找你。”

    “为什么？”

    我冷冷的笑了笑：“其实你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夏眸是个凡事只会为自己着想的人，他对任何人的关心都是建立在不损害自己利益地前提上的。对我，对你，都是这样。你不用为他担心。还是多想想你自己吧。”

    夏秋歌似乎听明白了什么，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来，口中低声道：“听你的意思，他一定是又闯祸了，要自身难保了吗？”

    我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

    接下来的一天里。我没有再外出，一直呆在屋子里，没有再见任何人。午饭和晚饭都是让侍者们送到屋子里来的。除了老妈发来的几条不咸不淡地短信。也没有人再联系我。我除了上上网，打打游戏，就是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发呆。

    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我洗完澡准备睡觉了，房门才又被敲响了。

    “张小姐，请问您休息了吗？”

    我听出是李先生的声音，便答道：“还没有。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板要见您，请问您现在方便出来吗？”

    “老板？”我愣了一下，难道说大BOSS就要登场了？这也太快了吧，我到这里才刚满二十四小时啊。

    “对，老板刚刚从市里赶回来。听说您已经到了，就想见见您。已经这么晚了。真是失礼，请您不要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请问你们的老板贵姓？”

    “她姓陈。”

    我不由自主的吐了一下舌头，难道真地是她？

    换好衣服，李先生把我领到一楼的大客厅。客厅里灯火通明，一个中年妇人静静的坐在沙发上。远远的看去，她的姿态非常优雅，头发在脑后低低地盘成一个髻，配着十分淡雅的佩饰。她看到我的时候，脸上并没有露出过多地表情，只是微微向我点了一下头。

    “张小姐请坐。”李先生把我领到了那中年妇人的对面，而在这时，我才看清楚她的相貌——如果我没有记错，她就是——大汉皇后，陈阿娇。

    “张小姐，这么晚了还让你出来见我，实在是很失礼。只是我真的很忙，明天还要再赶回去，希望你不要介意。”陈阿娇招手示意旁边的侍者退下，“我听说卫青也来了，是吗？”

    “啊，是啊。”我僵硬的笑道，“他和我一道来的。”

    “张小姐，平阳公主在我这儿已经呆了很久了，可是我没有见她一面。可是你一来，我就迫不及待的来见你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面对这个气势依旧在地大汉皇后，我觉得自己的气场已经被她压得不复存在了，只得摇摇头道：“其实我，真的不是很明白。您应该知道，我是个局外人。”

    陈阿娇笑了：“我想你一定知道我的身份。”

    “您是皇后陛下啊，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皇后陛下，你心目中的皇后陛下应该是卫子夫吧。毕竟，是她为皇上生下了皇子，继承皇位地，也是她的血脉。”陈阿娇虽然脸上地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声音却慢慢的冷了下来，“试问我陈阿娇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我生不出皇子，为什么我被打入冷宫？为什么我苦心经营的一切都被卫子夫那个贱人夺走？张小姐，你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表情僵硬，而是全身僵硬了，不但僵硬，还冒出了冷汗。女人是最柔弱的，可是女人又是最可怕的，而想复仇的女人，那更是可怕之极。更何况眼前这个女人，心中蕴育着复仇的想法，忍受了如此漫长的岁月。

    “皇后陛下，有得必有失。你虽然在汉朝失去了一切，可是在现代，你如鱼得水。这又何尝不是上天对你的一种补偿呢？你昔日的对手平阳公主已经成了一个老太太，卫青也沦落成无业游民，即使是霍去病和于婕，也是倚仗着你的权势而生存于世。既然这样，以前的恩恩怨怨又何必计较呢，你现在安度晚年，不也是很不错吗？

 123 交易

    陈阿娇笑了笑：“你说的固然不错，可我不是那种人。”

    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每个人穿越过来的时候，他的年纪都是死时的年纪，唯独我，要比死的时候老了这么多。”陈阿娇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你就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问题太多，来不及想了。”我心想，这世上奇怪的事情总是有的，还有李敢穿越成周明溪的特例呢。

    “因为，我是第一个穿越过来的人。”陈阿娇站了起来，打量了一下流光溢彩的客厅，“这里很漂亮，是吗？”

    “非常豪华。”

    “但是比起汉皇宫来，却是不提一提。”陈阿娇冷笑了一声，“我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来到这个世界，或许是因为我的怨气实在是太重了，灵魂始终不肯离开这个世界吧。”

    “我穿越过来的时候，一无所有，一无所知。但是凭着我的容貌，却也有人愿意收留我。”陈阿娇目光炯炯的看着我，“金屋藏娇，金屋藏娇，有多少人知道这指的是我陈阿娇？”

    “收留你的人是谁啊？”

    “是我丈夫，也是我现在所拥有公司的创始人。他对我非常好，觉得我很特别，很天真、单纯，什么都不懂，所以无论什么事都替我想得非常周到。的确，我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以为自己到了阴曹地府，以为一切都完了。可是，我陈阿娇绝不是省油的灯，这几十年来，我已经将现在的这个世界看得清清楚楚。”

    “如你所讲，你现在应该也蛮幸福的啊。”我小心翼翼的说道。

    “幸福？你应该知道，我是生不出小孩的。”

    “生不出孩子。可以领养一个啊……”

    “领养？就算领到龙宫的太子，那也不是自己地血脉啊。”陈阿娇幽幽的说道，“结婚十年，我一直没有怀孕，他对我的兴趣也渐渐淡了。原本我在他眼中的优点，全部都成了缺点。男人变心的时候总是会说，女人变了。变得不可爱了。其实那全部都是借口，我陈阿娇从来都没有变过。”

    “那后来……”

    “后来，他在外面拈花惹草，想找一个女人为他诞下子嗣。无论是汉代，还是现代。无论是皇上，还是平民，男人都是一样。”陈阿娇的嘴角浮上一丝冷冰冰的笑容，“所不同地是，我在汉代虽然贵为皇后。却也只能任由皇帝把我打入冷宫……而在现代——我只是一介平民，却有着更多自由。”

    我心中咯噔一下，已经预感到她想说出什么了。“我看你的表情。你一定猜得出来——我把他杀了。”陈阿娇仰起头，长喘了一口气，“天衣无缝的谋杀，没有人怀疑我。他没有父母，没有子女，所以我就是他遗产的唯一继承人。”

    “你…无法原谅背叛？”

    “原来，我以为我遇上了能够对我一辈子好的人。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对自己说。虽然在汉代受尽委屈，但能够苦尽甘来，在新地世界过上虽然是平民却幸福快乐的日子，也算是一种补偿了。可是——”她停了一下，“我不想再重蹈覆辙。我不想再被打入冷宫变得一无所有，我不想让别的女人来分享我的幸福。让她和她们的儿子来拥有本来属于我地一切。我太害怕了，我受够了。这世上最痛苦的不是一开始就一无所有，而是拥有了一切之后，再被残忍的剥夺。我已经经历过一次，我不可能让这种事再一次发生。所以，我杀了他——不过，我念在与他夫妻一场，没有让他孤独地死掉。”

    “你是说……”

    “对，他是和那个狐狸精一起死于车祸，听说，那个女人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呵呵，一家三口一起去阴曹地府，倒也不寂寞呢。”

    完了……这是我听完这一番陈述之后，脑子里唯一浮上来的念头。我死定了，陈阿娇连搭救她的恩人都能痛下杀手，更不用提我这种过路NPC了……况且，我已经知道了她的秘密，她还能留我活口吗？

    “张小姐，也许你会觉得我残忍，觉得我没有人性。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生来就像我这样残忍，这样没有人性的。我不会像卫子夫那样忍辱负重，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除掉我丈夫之后，我就开始着手我的报复计划。”陈阿娇弯下腰，盯着我的眼睛道，“之后，才会有刘彻、卫青、霍去病他们一干人等，乱七八糟地穿越过来。”

    “我真的弄不明白，难道你是有了什么时间机器？你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研制得出来啊。”

    陈阿娇笑了：“这是你所说的科学吧？可惜，我不信科学，只信鬼神。”

    “那……”

    “我把他们召唤到这里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我想报复。”

    “我不太明白诶，你既然想报复，为什么还要对霍去病和于婕那么好呢？你知道，霍去病是卫青的外甥，于婕又是……”

    “可能你还是对我有误会，我只是要报复那些伤害过我地人。霍去病？于婕？他们都只是小孩子而已。我真正想要报复的人其实只有几个而已。”

    我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以现存的几个人来说，刘野猪是跑不掉了，其次应该还有卫青和平阳公主。韩嫣？李延年？MS没他们什么事吧。李敢？边去过陈阿娇应该最恨的是卫子夫吧……毕竟她对刘野猪应该还是有爱的，而卫子夫是夺她所爱的那个人。

    “你应该猜得到，我之所以迟迟没有行动，就是在等待着一个人。我不想打草惊蛇。”陈阿娇突然坐到了我的身边，“如果不让她也体会下我所受的痛苦，那我这一生就实在是太遗憾了。”

    “其实，她后来也挺惨的…….”

    “所以，我要让她更惨。”陈阿娇斩钉截铁的说道，“但是我等待她的耐心已经慢慢消磨掉了，我想尽快的找到她。”

    “但是，现在这么多人，想找……”

    “如果容易找到的话，我就不用找你了。”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面对面前这个聪明的女人，我不知道如何隐瞒自己的想法：“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找到卫子夫？”

 124 骑虎难下

    “对。你很聪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能吸引到穿越过来的人，而且，让他们都很信任你。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做这件事的。我没有子女，虽然说，霍去病和于婕在公司里身居要职。但是，只要你帮我这个忙，我可以将我的全部财产都留给你。”

    我隐隐的感到了不安，对于霍去病的未来，我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或者你提个条件？”

    “你完全可以要胁我，我是没有反抗能力的。”

    “我不愿意那么做，没有那个必要。”陈阿娇摇摇头，“事实上，我很欣赏你，所以，在你面前，我不说假话。”

    “所以连你杀死丈夫的事情也不向我隐瞒？你不怕我告发吗？”

    “如果你想试试的话，我不会阻拦你。但是我相信你这么聪明，是不会去做这样的傻事的。”陈阿娇淡淡的说道，“其实，与我合作，并不会为你带来什么坏处啊。我想，现在你的生活被搅得一团糟，有很多烦恼是外人无法理解的。这种孤独感一定让你困扰，你也一定想过回以前平静的生活吧？”

    “你的意思是，我们是同一战壕的战友了？等你完成报复计划之后，我也能够回复以前的生活？”

    “应该是你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代价就是。一些人地死亡？”

    陈阿娇哈哈大笑起来：“不会有夏秋歌的，这一点你可以放

    “那夏眸呢？”

    “夏眸？我没有必要和他过不去，但其他人我就没办法保证了。”

    我想起了夏眸和于婕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如果你想留下来好好想清楚，你尽可以在这里居住。会有人负责你的饮食起居。如果你想回去，你可以和小李说，他会送你回去的。如果你想带走夏秋歌，也随你。”

    “如果我想带走卫青和平阳公主呢？”

    “不可能。”陈阿娇带着淡淡的微笑，拒绝了我，“你应该知道见好就收，不要得寸进尺。”

    “平阳公主她，即使你不下手整她，她也活不了多久了吧？”

    “所以现在我给她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有必要地话，还会让她去最好的医院动手术。”陈阿娇平静的看着我，“我费了这么大心思导一出戏。怎么忍心让观众提前退场呢？”

    我知道没有办法说动眼前的这个女人，因为她已经忍耐太久，等待太久，她的欲望已经牢牢的把理智踩在脚下，即使她心里清楚。知道这是错的。她也会义无反顾的去实验这个复仇计划。

    没有人能够阻止她。

    “我也是你这场戏的观众吗？”我轻轻地吐出了一句。

    “不。我要你做我的摄影师，和我一起见证这个过程。”陈阿娇看了一下手表，“现在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我会让小李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你，你有什么想法，什么要求，都可以随时找我。”

    我没有再说话，回到了卧室，闷头躺下。

    这个陈阿娇实在是太奇怪了，按理说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炼与风雨，她应该知道与人相处之道，怎么会在我这个陌生人面前，毫不隐瞒地说出自己杀夫的事情呢？我相信她一定知道我认识周明溪，难道是她在试探我？或者是太过于自负，认为警方一定找不到线索？选择一个陌生的，从未打过交道的人作为自己的战友，剑走偏锋，无比地自信，这就是陈阿娇地行事风格？

    我弄不懂她，想不透她，更无法想象她找到卫子夫之后会怎样报复。但我明白，她一定会将自己在冷宫中所饱尝地绝望、痛苦、心酸加倍的报复到这些人身上，她绝不会让他们简单的死去。

    “我还能做什么？”在安静、黑暗地卧室里，我喃喃自语道，“我还能做什么？”

    但我明白此刻想退出已经是不可能了，此刻如果我什么也不做，在陈阿娇眼中绝对会被视为背叛，因为她的话语中暗示着已经将我当成了她的队伍当中的一员。而她是如何对待背叛她的人的？她的丈夫就是最好的榜样。

    我用被子蒙住头，感觉到浑身的血都燃烧沸腾起来。我想说，我绝不是一个任由摆布的人，我想说，我绝不是一个好色贪财的人，我想说，我绝不会去伤害我的朋友——但是，在这之前，我必须承认，我的的确确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

    我怕死，我不想死，更不想不明不白的死。

    然而现在的局面就是，我想保住所有的人，却首先连自己都难保。

    我觉得自己就站在一个荒漠中不知道往哪里走，走错一步，也许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这是我在来之前完全没有想到的。

    那天晚上，我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夏秋歌一见我就有点惊讶的说道：“怎么回事啊？眼睛这么红？”

    “啊？很红吗？昨天晚上我熬夜看电视剧来着。”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我随便说说的。”夏秋歌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他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会想到反抗，而是顺从。在这一点上，他与他的弟弟正好相反。

    “这样啊，你在这里住得习惯不？”

    “啊？”夏秋歌愣了一下，“这里……吃得好穿得好，但是，我总不能一直住这儿吧？”

    “那你现在想走吗？”

    “现在？现在可以走吗？”

    “可以，如果你愿意的话。”

    夏秋歌犹豫了一下道：“其实我无所谓的，你不用考虑我，你按你的想法做就行了。”

    我笑了一下：“那吃完早饭就回去吧。”说着我转身对旁边的侍者道：“麻烦你们通知一下李先生，我今天就要回去。请他准备一辆车，送送我和夏秋歌。”

    “好的，张小姐，我这就去通知李先生。”侍者谦恭的退下了。

    夏秋歌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他们对你这么客气，你说什么他们都照做啊？”

    “凡事不可以看表面的。”我看着他的眼睛，“不过像你这样凡事只看表面，活得也轻松多了。”

 125 回家

    “你的意思是我头脑简单吧？”夏秋歌倒也没有生气，笑了笑。

    “怎样都好，吃了饭之后把东西收拾一下，应该很快就可以回去。”

    “回去之后怎么和夏眸说啊？”

    我愣了一下：“该怎么说怎么说啊。”

    “可是

    “可是什么？”

    他又笑了一下：“没什么，我知道怎么说了。”

    我心想，你什么也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也得说得出来啊

    早饭刚吃了一半，李先生就匆匆的过来了，在我身边低声的问道：“张小姐，您真的今天就要回去吗？”

    “啊，是啊。”

    “那您看需要带点什么回去吗？只要是这间屋子里的，只要是您喜欢的，都可以带回去。”

    “不至于吧，我想把那张床搬回去也行啊？”

    “当然可以。”

    “我可没有那么爱占小便宜。”我看了一眼夏秋歌，他正低着头慢慢的喝着豆浆，“喂，夏秋歌，人家无故拘禁你这么久，你提点要求吧，你看看这里哪些比较顺眼？”

    “没什么啊，我无所谓的。”夏秋歌想了想，“把我的手机还给我就行。”

    李先生看了看我。

    “看我干嘛，把他手机拿来啊。不。慢着。他那破机子早过时了，你们给他换个好点地机子吧。”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李先生的时候，我会带着点报复的心态对他颐指气使，主要还是因为受了陈阿娇的气，拿他来泄愤。

    李先生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明白了还不赶紧去买！”

    “好的。”

    等李先生走了，夏秋歌不解的问道：“我被关在这里这么久了，我都不生气。你气什么？我那个机子还可以继续用啊，何必再买一个新的，多浪费。”

    “人家的钱，不花白不花。”我看了看屋子里地摆设，随便带一个东西回去，谁知道里面没个什么窃听器啊摄像头什么的。但我的心又马上沉了下来，以陈阿娇的手段，派个人，撬个门。开个窗，在我家里装个窃听器摄像头什么的，会是很难的事么？

    早上九点钟的时候，车子就准备好了。李先生拿了夏秋歌原来的手机。还有一个新的，交给了他：“夏先生，如果您不满意这款地话，我们马上给您换。”

    “不不不不，满意。满意。”夏秋歌很不好意思的接过来道。“谢谢啊。麻烦你们了。”

    “不用客气。”李先生又转过身来对我说道，“张小姐，车随时都可以走。不用见见卫先生和卫夫人吗？”

    “你管得可真宽啊，我见不见他们关你什么事。”

    李先生有点尴尬的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对了，张小姐，这是给您的。”说着，又掏出一个新地手机递给我，“这是为您新办的卡，方便您和老板联系。”

    “话费你们交啊，欠费停机了我可不管。”

    “这是当然的。”

    我捅了夏秋歌一下，“喂，东西都装好了吗？可以走了吗？”

    “可以可以。”夏秋歌一拿到手机就忙着发短信，“我先给夏眸发个短信，告诉他我就要回去。”

    “好，你慢慢发，我先走了。”人家总是说什么贤妻良母，我看夏秋歌将来肯定是个贤夫良父。

    “哎，你等下我啊。”

    “等不等无所谓，反正我们是坐两辆车。”

    “两辆车，为什么？”

    “省得麻烦，我们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说完，我扬长而去。

    我没让李先生把我送到楼前，而是在离小区门口不远处停了下来。他们开的大奔实在是很显眼，很拉风，但是我觉得我此次回去最好还是低调点，避免刘野猪跑来找我要人然这个概率比较小，但是万事还是小心为上。

    我低着头，一边用眼角瞟着四周，一边加快脚步，力求神不知鬼不觉的钻进家里。等到我终于钻进楼道，松了一口气地时候，却赫然发现家门被人泼了红油漆地妈哎，太刺激了，这一幕实在是触目惊心，让我一时间缓不过神来。

    这也太过分了吧，就算是怀疑我拐带卫青，也要先发个短信打个电话和我沟通一下啊。再说，泼油漆不是香港人用来追债地手段么？韩嫣是不是香港电影看多了？我愤恨地掏出手机，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把手机关机了。按下开机键，屏幕显示的是，673条未接来电，按下一看，除了几条是夏眸的，其余地全是韩嫣的。

    完了么叫夺命铃声连环CALL啊，我今天是见识到了。韩嫣是不会对卫青的死活如此上心的，肯定是刘野猪指使的。我胆颤心惊的掏出钥匙开了房门，做贼一样的轻轻把门带上。我小心翼翼的把各间房都查看了一遍，确定没人，才松了口气。正在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差点没把我吓死，一看原来是夏眸。

    “喂，找我有事啊。”我没好气的说道。

    “我哥回来了，怎么回事啊？”

    “你哥会说话，你问他啊。”

    “你不认识他吗？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什么都说不出来。到底怎么回事啊，是被绑架了还是迷路了，或者是度假去了？”

    “总而言之帮你找回来了，不就行了？”

    “你夏眸缓了口气道，“我哥什么都不知道，是吗？”

    “知道什么？”

    “我不想他牵涉到一些事，你明白吗？”

    “如果你真的有为你哥着想，就不要做太过火的事情。你们两个从一定意义上来讲是一体的。”

    “他和我完全不一样，除了外貌我们没有任何的共同点。只要是我会做的事情，他就肯定不会做。”夏眸确实有点急了，“这点你应该很清楚啊。”

    “我是很清楚，但你也不是傻子，夏秋歌就算再和你不一样，但他也是你的双胞胎哥哥，这一点是无法否认的。我的确有些抱歉，不应该让他搀和进来，但是，你最好也好自为之，不要任着你自己的性子乱来。”我说完就挂了电话，然后直接关机，我可不想再被吓个半死。

    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也许我应该换个房子，要不总有一天会被刘野猪逮到，野猪虽然老了，但是发起威来还是会伤到人的。

 126 思考

    想到这里，我走到窗前，偷偷摸摸的观察对面的动静。平时韩嫣经常陪着刘野猪坐在窗前看道路上的人来人往，今天却不见他们的踪影。我想了一会儿，掏出另一个手机给陈阿娇打电话，出乎意料，她很快就接了，非常平淡的说道：“喂？张小姐？”

    “呃，是我。”

    “你现在应该已经回到家了吧。”

    “对啊。”

    “找我什么事？”

    我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道：“我想换一处地方住。”

    “不，你必须继续住在那间房子里。”

    “为什么啊？”

    “那你先说你为什么要搬离那个地方。”

    我没好气的答道：“你这不废话吗？卫青被我弄丢了，刘野猪不会放过我的。我住在那里不可能有安生日子过。”

    “刘彻，会吸引卫子夫。你必须要住在他的附近。你不必担心他对你采取什么动作，我已经安排人在周围保护你了。”陈阿娇的声音非常的冷，“韩嫣那家伙外强中干，只是有一副好皮囊罢了，你不必把他放在心上。”

    “如果他们来问我，卫青去哪了，我怎么说？”

    “随便你怎么说，说实话也可以。”

    “说实话？如果刘野猪知道你也存在，那不是让他警惕？”

    陈阿娇轻轻地笑了一声：“我从来也不想向他隐瞒我存在的事实。他知道了更好，我巴不得让他整天担惊受怕。猫抓耗子一爪子拍死有什么意思，慢慢的玩，慢慢的折磨，慢慢的享受，这才是我想要的。”

    “你不怕他力挽狂澜，胜过你吗？他毕竟是一代豪杰。”

    “我如果怕，就不和他斗了。你以为他真的是一代豪杰？没有了皇帝的头衔。离开了卫青、霍去病他们，他什么也不是。当年如果不是我家地帮助，你以为他能登上皇帝的座位么？”

    我沉默了几秒，开口问道：“那你们也曾经有过一段同甘共苦的日子了，何必要弄到这种地步呢。如果化干戈为玉帛，你与他重归于好，那不是更好的结果吗？”

    陈阿娇咯咯的笑了起来：“难道到了现在，你还想劝我放弃复仇吗？你还真是，很傻很天真啊。为什么我要和他重归于好？为什么我要放过他？你觉得这样做是宽容。是大度，可是我觉得，这是犯贱。你没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吗？以德报德，以怨报怨。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我告诉你，我与刘彻的恩爱早已经过去，他早晚要为他当初的绝情付出代价！”

    我长叹了一口气：“既然这样，我不说什么了……。只是，卫子夫现在在哪儿。谁也不知道。她究竟什么时候会出现。我也不知道。再说。万一她已经死了呢？这事儿就没得完了？我总不能一直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吧。”

    “如果半年之内，她还不出现的话，那就不用找了。”陈阿娇冷冷地说道。“到那时，所有的人都得死。”

    “你是指从汉朝穿越过来的人？”

    “对。”

    “那如果找到卫子夫呢？”

    “也许折磨她能够把我折磨得心情好点，我或许会考虑放过卫青和平阳公主呢。”

    我在心里暗暗的冷笑一声，想以此来要胁我抓紧找到平阳公主么？

    “既然这样，我没什么可说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挂断手机，重新坐到了沙发上。其实，陈阿娇必定还是对刘野猪心存旧情地，不然她不会把报复的矛头对准卫子夫。至于她为何对于婕网开一面，或许也是因为于婕从卫子夫手中抢走了刘野猪，间接的为她出了一口气。女人的痴情，有的摆放在台面上，有地深埋在心中，无论承不承认，都是她们心中牢牢扎根地一根刺。

    如果告知刘野猪这一切，让他用柔情攻势来化解这一场复仇，到底有没有可能呢？毕竟最了解陈阿娇地人，是刘野猪，尽管他现在疑似老人痴呆。

    但是如果刘野猪去使美男计，那韩嫣是不可能同意的，这家伙虽然是极端的痴情，但也是极端地自私，他不可能为了别人愿意牺牲自己的爱情。

    我内心不断的挣扎着到底怎么走下一步。现实生活真的没办法像打游戏一样，在做出决定之前预先存盘，如果决定错了，还可以重新读档。可是现实生活不能，错了就是错了，可以挽救，可以弥补，但永远不可能回到以前。

    但不管怎样，不度过这一关，日子无法继续下去。

    我定了定神，决定还是先去学校见一见导师——MS我已经有N久没见到他了。最近都在忙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找我做项目我全都推掉了。虽然他暂时还没有表示出对我的不满，但如果我想顺利毕业，最好还是在他爆发之前安抚一下他的情绪。

    导师看到我之后，愣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笑道：“来啦？”

    “好久没来了，最近事比较多。”我挤出笑容道，“前几天听夏眸说您想找我做项目？不过那天我正好在外面有事，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哦，没事。夏眸说他一个人做也可以了。”导师可能是太久没看到我了，和我说话都有点不自在，“你过来有什么事么？”

    “没有，只是有空了所以就过来看看。”

    “哦，我不知道你现在都在忙什么，不过你还真应该向夏眸学学。他现在在公司里工作，还接了不少项目，能力有了很大的提高。现在经济不景气，就算研究生毕业了也不好找工作啊！-”导师语重心长的说道，但是我却听得一身鸡皮疙瘩。

    “其实我听说你和夏眸在的公司的经理是朋友，你为什么不到那间公司里去实习呢？”

    “这个啊，我觉得我能力还不够啊。”

    “能力总是慢慢锻炼出来的嘛，我知道，你和夏眸以前是男女朋友，你是觉得尴尬才不愿和他合作的吧？其实真的不必要，恋人做不成还可以做朋友嘛，你们又是同学，对不对？人这一生总是要经历几段感情的嘛，过去了就不要放在心里……冤家宜解不宜结……”

    我哭笑不得一脸抽搐状的站在教研室，听导师对我进行感情问题上的谆谆教导。

    “对了，你现在的事情都忙完了吧？”

    “呃，忙得差不多了吧。”

    “那再过一段时间，有一个项目找你。”导师若有所思，“具体什么时间还没定，总之你手机要一直开着，不要让我找不到人。”

    “好好好，没问题。”我逃也似的跑出教研室，作孽啊，怎么让我碰到这么一个八卦的导师……

 127 柳暗花明

    我垂头丧气的挤公车回家，结果恍恍惚惚坐过了站，又回头走了两站路才回到家。等到我走进楼道的时候，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楼道里的灯是触摸式的，非得手指头碰到才能亮，我只得摸黑上楼。我低着头，缓缓的踏着楼梯，突然，脚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顿时，一种酥麻的感觉一下子从脚底传到全身——死老鼠？我立刻尖叫一声跳到一边，惊魂未定的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我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

    “你还是回来了啊。”后面的那个人开口了，就算当时我吓得半死，但那超有辨识度的声音还是让我立刻就反映过来了。

    “韩嫣？你们在这装神弄鬼的干嘛？”最初的惊恐过后，涌上心头的是愤怒，我心想反正早晚也是要和他们正面交锋的，索性伸手指着韩嫣道，“别太过分了啊，还在我家门上泼油漆，你让我交房的时候怎么和房东交待啊？”

    韩嫣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是让你心理上有个准备啊。”

    “准备个毛啊，你们到底要干嘛？”

    刘野猪终于开口了，直奔主题：“卫青在哪儿？”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招，毕竟韩嫣这小子还是得防啊。

    “他又不是没长脚，他爱去哪去哪，关我什么事啊？”

    韩嫣慢悠悠道：“他和你是同一天离开这里地……现在你回来了，他却没影儿了。打你手机你又关机，又不回复我们，是不是心里有鬼啊？”

    “我心里有鬼，关你什么事啊？你要是怀疑我拐带了卫青，你上警察局报案去啊。现在可是法制社会，一切都是要讲证据的。”发现我还是有一定的小天份的，在气场强大的韩嫣和刘野猪面前。说谎话连脸都不红，“我家的门还有墙都要重漆，油漆费绝对要由你们负责！”

    韩嫣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当我韩嫣是吃素的吗？证据我没有，但是我做事从来是只看我地心情，从来不看什么证据。”

    “你威胁我？”

    “不要以为我韩嫣只会情情爱爱，我不是傻子，卫青的失踪绝对和你有关。你嘴硬不要紧，可是你的眼睛没法作假。张小姐，我们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你不用什么事都要加一脚进来。告诉我，卫青在什么地方，我保证把你的油漆钱双手奉上。”

    “你也少装大尾巴狼了，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踏上一级台阶。说道，“我要回家，你们别挡路行不行？再说，你们在这里让人家怎么走路啊，要是有老人和小孩被你们吓出个好歹来你们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韩嫣摸亮了楼道里的路灯。我看清了他脸上讥讽的笑容：“我韩嫣是个很简单的人。不会转弯抹角。你今天不交出卫青的下落，你就别想走人。”

    “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你报啊，有种你就报警。反正你什么时候告诉我卫青地下落。我什么时候才会不骚扰你。你报警，也只是浪费你自己的时间，你看着办吧。”

    我差点被韩嫣气晕，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你这个流氓！”

    “流不流氓不要紧，报不报警无所谓，反正我无业游民一个，陪你慢慢耗，看谁耗得过谁！”

    “你这只野猪的走狗！”

    “要骂赶紧骂，骂完了告诉我卫青的下落。”还能骂什么？我骂什么都对他没有任何伤害，反而会浪费自己地口水。于是乎，在过了短暂的几分钟后，楼道里的灯又灭了，在黑暗中我们三个人无声的对峙着。我想这时候无论是从楼上下来一个人还是从楼下上来一个人，都一定会被这一奇怪的情形吓个半死。

    过了大约五分钟，刘野猪开口了：“唉，你先回去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中地“你”指地是谁，韩嫣就马上答道：“我先回去？”

    “对，你先回去。我和张姑娘谈谈。”

    “有什么话要背着我说吗？”

    “怎么，你还怕我连张姑娘也要勾引吗？”刘野猪淡淡地说道，“你放心吧，我现在已经不是皇帝了，就算我对张姑娘有心，她也绝对不会看上我的。这种莫名其妙的醋，你实在是没有必要吃。”

    韩嫣“哼”了一声，很不爽地说道：“既然你不是勾引她，为何要我先回去？”

    “那到底是我听你的还是你听我的？”

    我在旁边听着鸡皮疙瘩起一身，如果是年轻时的刘彻和韩嫣，我可能觉得风情万种，会看得津津有味。可惜现在虽然韩嫣仍是风姿绰约，刘野猪却已经变成个糟老头子，两个人再打情骂俏，实在是相当的不河蟹啊。

    韩嫣被刘野猪的话堵得好一阵子说不上来，良久才赌气的抛下一句：“好！我听你的，但是你们不能谈超过三十分钟！过三十分钟我来接你！”

    刘野猪十分从容的点点头，对我说道：“张姑娘，你不反对吧？”

    我叹了口气：“那你们也要移开让我上去把门打开吧，要是来个人还以为你们两个是打劫的呢。”

    把刘野猪让进屋里，我给他泡了杯茶，又看了眼时钟道：“有什么话您就说吧，就三十分钟，过时不候。”

    刘野猪一点也不着急，吹着水面上的茶沫道：“其实你是知道卫青下落的，是吗？”

    我不耐烦的拖过一把椅子坐下道：“你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啊？那你干嘛支走韩嫣，直接让他对我进行刑讯逼供不就行了。”

    “小小年纪，火气这么大？是不是最近遇到什么麻烦事了，说来听听吧。”

    我没好气道：“干嘛？变身知心爷爷啊？想做心理访谈啊？有心理医生资格证吗？”

    刘野猪也不生气，慢悠悠的说道：“我真的有事要找卫青，如果你不愿意透露他的行踪，你能帮我转告他吗？”

    “这不关我的事。”

    “我真的有事要拜托他。”

    “这不关我的事。”

    “此事非他不可，我只能拜托他。”

    “这不关我的事。”

    “我见到子夫了。”

 128 卫子夫

    “这不关我的事——什么？你找到谁了？”我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刘野猪面无表情的盯着我的眼睛：“子夫，卫子夫啊。”

    “你确定？你不是看错了吧。”

    “哪有老公看错老婆的，我当然确定了。”

    “那你还和韩嫣过二人世界，你是不是人啊？”

    刘野猪有点无奈：“没办法，我年老体弱，子夫年纪也大了，我们两个在一起，很难互相照顾。所以我想找卫青，让他照顾他姐姐。”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刚想开骂，但顿觉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便赶紧道，“那现在卫子夫在哪儿？”

    “她呀？她就是门口那个卖烘山芋的。”

    我无语了，小区门口确实有一个卖烘山芋的老奶奶，但是她已经在那儿卖了N久的山芋了啊，刘野猪你怎么现在才发现啊。

    “你不会告诉我你刚刚才发现她吧，据我所知她在那卖了至少三个月的山芋了。”

    刘野猪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她的改变实在是太大了，我还是前几天去卖烘山芋的时候才发现她就是……”

    “买个烘山芋还要你亲自去？韩嫣的腿没断眼没瞎吧？”

    “哎，韩嫣也要上厕所的嘛

    我带着一种嘲讽地微笑靠近刘野猪。低声道：“如果是我没说错，你是趁着韩嫣上大号的时候偷偷溜出来想勾引良家妇女吧？”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我没有那个意思……”刘野猪沉了沉气，“不要把话扯开了，你到底帮不帮这个忙？”

    我沉下脸来，谁能想到汉朝的皇后竟然穿越到现代来卖烘山芋了。陈阿娇死时卫子夫正年轻，而卫子夫死时已是一个老太太，容貌与年轻之时大有不同。加在现在如此落魄，就算陈阿娇与卫子夫面对面遇到，只怕她也认不出卫子夫是谁。恐怕现在在世之人，能够认得出卫子夫的只有刘野猪、卫青还有平阳公主——不，还有于婕。前面三个人自然不会想加害卫子夫，只是于婕……不过她现在怀孕了，应该也不会到处乱跑。再说，谁会盯着一个卖山芋的老太太细看呢。只能说，卫子夫暂时还是安全的。

    刘野猪见我长时间的沉默。有点沉不住气了，又开口催道：“你到底帮不帮这个忙啊？”

    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待我再考虑考虑……”

    “这种破事有什么好考虑地啊。卫青是不是去找平阳了？你让他先回来把他姐姐安顿好，然后再出去找平阳……”

    我掏出手机，开机。然后拨通韩嫣的电话：“喂，你过来把你心肝宝贝接走，限你五分钟，过时不候。”放下手机，我对刘野猪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这个人很没良心。我原本以为你找卫青是担心他。关心他。弄了半天你是想让他来帮你收拾你的烂担子。你老婆现在沦落到卖山芋，你竟然不闻不问，和小白脸两个人哈皮。你是不是人啊？”

    “那我也没有不闻不问啊，我不是让你叫卫青回来吗。这事千万不要让韩嫣知道，要不然他的醋真的会吃上天……”

    “你会这么怕韩嫣？那卫青和你们住在一起，韩嫣不是一样要吃醋吗？”

    “那不一样，卫青有妻子的嘛，还是我姐姐。但是子夫是我妻子，如果让她和我一起住，那置韩嫣于何地呢……”

    “你还记得她是你的妻子？你要是认为她还是你的妻子，你就应该负起照顾她地责任啊。”

    “今时不同往日了，我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啊，我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刘野猪的话音还未落，房门就被敲响了，随即传来韩嫣的声音：“开门，我来了啊，开门！”

    “我靠，真够快的。行了，来接你了，走吧。”我把房门打开，冷冷地说道。

    刘野猪站起身，望着外面的韩嫣，又看了我一眼，缓缓的走了几步，走到我的面前，低声说道：“张小姐，你完全变了。”

    “我哪里变了？”我隐隐的感到了不爽，立刻脱口反驳道。

    “我刚才说了，完全变了。”

    刘野猪说完，头也不回地和韩嫣下楼了。我慢慢地关上门，靠在墙上开始思考。现在摆在我面前地是两条路，一条是直接把卫子夫交给陈阿娇，换得卫青和平阳公主的自由；另一条是暂时隐瞒这个消息，看看有没有可能保全所有的人。

    有没有这种可能呢？除非陈阿娇遇到车祸地震火灾等等意外事件突然死于非命吧。

    或者是突然出现一个能够和陈阿娇相对抗地另一个大BOSS，让我能借助他的力量。然而到现在为止，根本看不出一点这方面的迹象。

    更糟的是，如果这消息泄露出去，也许陈阿娇会把我和卫子夫一道办了吧……如果找不到卫青来照顾卫子夫，也许刘野猪会去找霍去病吧，如果真的这样，那再想瞒住陈阿娇就难了。

    可是如果真要把卫子夫交到陈阿娇手上，那我不成了帮凶了？为虎作伥？

    我无限纠结的趴到了床上，真是要什么来什么。陈阿娇刚提出要找卫子夫，刘野猪就发现了她，这一夫二妻还真有默契，可是这关我屁事啊，为什么我要卷到这滩浑水里来……

    我真的变了吗？

    我爬起来走到穿衣镜前，镜子前的自己一脸凝重，看起来竟然有些陌生。

    我说了，我不是救世主，我不可能凭我一已之力保全所有的人。现在的卫子夫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太太，陈阿娇想对付她，绝对是手到擒来——而今，还有谁能保护她呢？听刘野猪的话语中可以感受得到，他现在根本不想肩负起一个丈夫的责任——更不要说保护她了。

    想到这里，我打开房门，匆匆的走了出去。几步走到小区门口，远远的看见有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太笼着袖子，守着锈迹斑斑的烘山芋的炉子。这就是卫子夫？难道姓卫的就这么命苦，卫青一开始在街上乞讨，卫子夫居然沦落到卖烘山芋……

 129 轮回

    我远远的打量了她几眼，几番犹豫还是走上前，开口搭讪道：“婆婆，烘山芋怎么卖啊？”

    “两块钱一斤。”她低声答道，伸出的一双手布满了皱纹，上面沾的满是烟灰和油渍。这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一双皇后的手啊，难道这段时间的沧桑已经让她从里到外完全变了个人了？

    “那你帮我挑个好点的吧。”

    “好啊。”她熟练的帮我挑了一个，用小小的杆秤秤了下，说道，“八两，一块六。”

    我掏出钱包刚要付钱，旁边却有人伸手替我把钱付了。

    我转头一看，是李先生。他笑笑的看着我道：“没吃晚饭么？”

    “不是啊，很久没吃了，解解馋。”看到他我真有一些紧张，说话声音都涩了。

    “你想吃什么，通知我一声，我即刻给你送来。”

    “啊哈哈哈，不用了，我一个人搞得定。”我接过烘山芋，放进口袋里，“你找我有事？”

    李先生点了点头，带我往旁边走了几步，轻轻的开口道：“对啊，刚才刘彻和韩嫣去找你了，你还和刘彻单独交谈了一会儿。他和你说了什么？”

    “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都要向你们汇报？”

    李先生笑笑：“你别误会，我只是问问……其实我也是担心，怕韩嫣找你麻烦。万一下次他的红油漆不泼你们家房门，改泼你了，怎么办。”

    “他们问我卫青去哪里了，我说不知道。”

    “那为什么刘彻要和你单独谈？”

    “因为后来我和韩嫣吵起来了，我就是不服他那股盛气凌人的架势，在我家门上泼红油漆，我还没告他呢。他反倒来骚扰我。”

    李先生挑了挑眉毛：“就这样？”

    “就是这样啊。”

    “那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我说我不知道啊。那我还能怎么说。”我真是服了我自己了，说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直勾勾的盯着李先生，“难道我和他们说，我知道卫青在哪里，然后再让他们去找你们的麻烦吗？”

    李先生停了停，温和的说道：“你不用这么咄咄逼人，我只是随便问问。”

    “那你也不要介意。我只是随便说说。”

    李先生笑道：“我当然不会介意，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介意啊。”

    “那我回去了。”

    “需要我送你到门口吗？”

    “不用了。谢谢。”我刚想抬脚走，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是整天都守在这个小区吗？”

    “当然，要保护好你地安全啊。”

    “那辛苦你们了。”我挑起嘴角，笑了笑，“不说了。我走了。”

    我揣着山芋往回走，把李先生远远的甩在身后。如今我身处笼中，跑也跑不掉，飞也飞不走，打也打不赢。其实我并不相信李先生完全认同我刚才所说的，他们只不过是想放长线钓大鱼罢了。但是如此大费周折，难道就只是要找出一个卫子夫这么简单？如果我真的把卫子夫交给陈阿娇。是否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我不想让自己处在矛盾的中心，不想再站在风头上，或许我应该转移目标，让自己躲到安全的地方。

    我又回头看了看，李先生仍然站在刚才的地方动也不动。如一尊雕塑般地静静的看着我。

    玩心机？玩得过他们吗？我有些心虚，然而，总比坐以待毙要强，但是，我需要好好规划一下。

    此后地几天，刘野猪又找过我几次。然而我都是尽可能的稳住他。以免他跑去找霍去病——当然，他现在想找霍去病也不容易了。由于于婕的肚子一天天大了，之前于婕处理的很多事情都要他来负责，所以可以说他是焦头烂额，每天忙得要一边吃盒饭一边看文件。当然，这些都是夏眸无意中和我说的。自从上次他和我开过那个过火的玩笑之后，貌似他收敛了许多，不再搞出一些暧昧举动了。

    在耐心等待了一个星期之后，陈阿娇终于有些坐不住，打了个电话给我。

    “回来到现在还没有线索吗？”她什么客套话也没有说，直接切入正题。

    “到目前为止，没有。”我尽量地让声音显得平静，“为什么这么着急，找人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我知道。但是，我不想你一点动作也没有。”

    “你需要我做什么动作？我想告诉你的是，所有的人我都是偶遇的，没有刻意的去找啊。”

    “刘彻最近和你接触得很紧密啊，韩嫣没有管他吗？”

    “刘彻和韩嫣你应该很了解啊，他们是在追问卫青的下落啊，难道那个姓李地没告诉你吗？”

    陈阿娇沉默了几秒开口道：“小姑娘，我要告诉你，人生有舍才有得，你想全部都兼顾，这是不可能的。或许你会觉得，出卖卫子夫会让你良心不安，但是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让别人倒霉总比让自己倒霉好，让一个人倒霉总比让一大群人倒霉好。”

    我慢慢的吐了一口气，缓缓的地说道：“既然你认定我能够吸引到从汉朝来的人，那么你那么多手下，把我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都查一通不就行了。卫子夫就算模样再过改变，你仔细辨别认一下应该还是可以认出来啊。”

    “你就是不愿意做恶人，是吗？”

    “不是说恶人不恶人，而是

    “而是什么？”陈阿娇逼问道，“你在害怕？怕帮了我之后被警察找麻烦？怕成为帮凶受法律制裁？怕被别人知道真相找你的麻烦？怕卫青刘彻不原谅你？”

    “实话说，我对你完全有信心，我不怕有法律的麻烦。至于卫青刘彻，他们没有能力来威胁我的生活。如果说我怕，那么我怕地是轮回报应。”

    陈阿娇突然大笑起来：“怕轮回报应？那我可以告诉你你完全不需要介意这个，因为他们上辈子欠你地，这辈子你无论怎么伤害他们也不为过。”


 130 突破

    “他们欠我的？”我下意识的重复了这一句，随后又下意识的问道，“欠我什么？”

    “欠你很多很多……”陈阿娇声音渐渐低沉下来，“所以，你不必对他们心存怜悯，更不用害怕什么轮回报应。”

    即使我是个傻子我也能听出这弦外之音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也是从汉朝过来的人了？”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有后顾之忧。你什么也不用担心，除掉他们，恢复你原本平静的生活，这是你希望得到的结果，也是我想达成的目标。”

    我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也是一片寂静。

    好像很久之后，陈阿娇才重新开口道：“你为何不相信我说的话呢？我没有必要骗你。”

    “哪里会有人这么轻易的相信别人呢。”

    “我如此的为你打算，尽心尽力的待你，你都没有感受到吗？”

    我真的很不习惯这样绕来绕去的试探，便直截了当的答道：“我们顶多算是合作关系，你看重的不应该是利益吗？至于我的信任，并不值钱啊。你现在可以放心，我没有做出出格的事，也没想坏你的事。”

    “如果你找到陈阿娇，我就告诉你你的身世，如何？”

    “你连卫子夫都找不到，又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世呢……。”陈阿娇轻轻笑了一声：“不管你认为我多无耻也好，多阴险也好，多狠毒也好但是我和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人不能什么都信，可也不能什么都不信，那样会一事无成——总之，你看着办吧，只要你找到卫子夫。我们一切都好商量，我对你的承诺一定会兑现。”

    没等我回答，陈阿娇就把电话挂了。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走到电脑前开了机，静静地凝视着电脑屏幕。的确，从头到尾，陈阿娇对与她对待其他人大不相同，可以说是对我有一些偏爱。如果她真的知道我的身世。那我应该在汉朝和她的关系不错……可是陈阿娇MS在宫里没有什么和她特别亲近地人啊，我总不至于是她母亲转世而来吧？……

    满腹疑惑之中，我点开了网页，开始搜索信息。

    陈阿娇应该是认不出老年的卫子夫的，她死的时候卫子夫还正值青春年少——如果用另外一个人来蒙过她，是否有这种可能呢？

    这个人应该与卫子夫年纪相仿，相貌相似，最好是流浪者，很难查出身份底细……。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这个人是陈阿娇没办法伤害的，比如是在押的囚犯，或者是——或者是，已经死了。

    的确。谁也无法否认有这个可能，当初卫青如果不是被我捡回来地话，说不定已经饿死冻死在街头了。卫青一个男人尚且如此，何况卫子夫一个老妇呢。

    只是，如何在陈阿娇面前圆这个谎，还需要好好的推敲一番。

    我陷入了沉思之中。

    之后的几天，我每天都在外面遛达，一边遛达一边想到底怎么说才能骗过陈阿娇。这女人见过世面。受过磨难，虽说智商情商都不算太高吧，但俗话说吃一长一智，她吃过那么多亏，怎么的也比以前聪明不少，想让她无条件的相信我的话。还真有点困难。

    想到这里。我长长的叹了口气，没想到正在这时候。有人在我背后拍了一掌，吓了我一跳。

    我一回头，竟然是夏眸。

    “你怎么在这？”他先开的口，仍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你不是要上班吗，怎么还在外面瞎逛啊？”

    他一指旁边的楼房：“这不就是我们公司吗？我下来买包烟。”

    我一看，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霍去病，哦不，应该说是陈阿娇的公司旁边了。这地方我可是有时候没来了，猛的一看还真有点陌生。

    “你来找人？”夏眸试着问了一句，“不是找我吧？”“我有病啊我找你干嘛，就算找也不能找你啊，找你哥还差不多。”

    “那你找我哥也不能上这儿来啊。”

    “我就是随便逛逛，就逛到这儿来了。”我打量了他一眼，这小子现在打扮得越发光鲜了，穿得戴得都比之前高了不止一个档次，看来没少挣钱。

    夏眸点了点头道：“这样啊，要上去坐坐吗？现在霍总和于总都不在，要不要我带你进去转转？”

    “他俩都不在？为什么啊。”

    “好像是霍总陪于总做产检去了，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肚子也越来越大，估计不久就要生了。”

    我“哼”了一声：“原来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了啊。”

    “猴子也很好啊，孙猴还是齐天大圣呢。要上去坐坐吗？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做，活儿都干完了。”夏眸一点也没有介意我语气中的鄙视，态度反而更加好了。

    这下倒弄得我有点不好意思了，心想上去也没什么，反正霍去病和于婕都不在，进去遛达遛达也好。

    夏眸地办公位置在窗户旁边，他拉过一个椅子让我坐下，问道：“老板这几天没找你么？”

    “干嘛，想着她找我啊，我巴不得她遗忘我的存在呢。”

    夏眸有些尴尬的笑笑：“怎么了，这两天忙什么呢。”

    “没什么，瞎忙。听说你混得不错，是不是打算毕业之后就在这儿干了？”

    夏眸不置可否的笑笑，转脸望着窗外，过了几秒钟才说道：“你怎么了，和我这么见外。”

    “咱们本来就是外人啊。”

    “不是外人。怎么说你也是我前女友，如果你跟我哥好了，那你就是我嫂子。再不济，咱俩还是同学。怎么能说是外人呢。”

    我无语了，噎了半天才开口：“你够了吧，不是外人难道还是内人吗？”

    “行了，别苦大仇深的了。你要是有什么困难，我也能帮你。你找我比找我哥强，我脑子比他转得快，还比他心狠。”

    听到他的话，我不禁心动了。也许正如他所说的，他能够帮我的忙。

    

 131 面对现实

    但是夏眸他，可靠吗？毕竟陈阿娇是他的顶头上司啊……

    我试探的问了一句：“你现在做到什么职位了？是不是升职了？”

    “我？我一在这实习的能升什么职啊？还不是整天跟着领导屁股后面混。”夏眸满不在乎的往椅背上一靠，“看着风光，其实呢，还不是那样。”

    “你跟你们公司的董事长有联系吗？”

    “董事长？你是说陈董？”夏眸笑了，“霍总和于总结婚的时候见过一次面啊，她是多大的人物，怎么会和我这种小虾米有联系呢。”

    “你……”我开了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你想说什么？”夏眸抬眼看了看四周，“这儿没人，没人会听到的。”

    “你不是人啊？”

    “你也别装蒜了，在你眼里我早就不是人了。”夏眸拍了拍膝盖，“说吧，什么事啊。”

    我想了想，说道：“你哥和你说上次他失踪是怎么回事了吗？”

    “我哥只要不说实话，他说出来的话就会逻辑非常混乱，让人听不懂。他是个不会说谎的人。”夏眸若有所思的说道，“所以我说，你还是找我比较好，找我哥那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笑笑：“因为你哥是个好人，但是你不是。”

    “我哥是个没脑子的好人，和他过平淡日子不错，可要是真遇上什么事。就别指望他了。”夏眸凑过来低声道，“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出几分。”

    我心里一震，但是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微笑道：“你猜到什么了？”

    “哎。我虽然历史学得不好，可是电视剧没少看。陈阿娇，霍去病，卫青，刘彻，平阳公主……这些八卦是历久而弥坚啊，我能不知道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夏眸神秘的看着我道：“如果我没猜错，我哥是被陈阿娇弄走地。对吗？”

    “为什么要弄走他？”

    “因为要吸引你过去。”

    “那为什么要吸引我过去呢？”

    “你过去了，卫青，刘彻他们就坐不住了。”夏眸得意洋洋的说道，“我说得对吗？”

    “你想象力倒是很丰富。”

    “再丰富也丰富不过你的遭遇。”夏眸收起笑容，严肃的对我说道，“说吧，到底遇到什么事了，我是真心的很想帮你。”

    我盯着他那张和夏秋歌一模一样地脸，心里有个声音轻轻的对自己说道：“要不，就试试？毕竟。还算了解他。”

    夏眸把我带到公司的阳台上，让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的说了一下，不过，我并没有告诉他对自己身世的怀疑。

    “就是这样。现在陈阿娇催我催得很紧，让我一定要尽快找到卫子夫。”

    夏眸若有所思的问道：“那你现在有头绪了吗？”

    “刘彻已经告诉我卫子夫是谁了。”

    “哦？是谁？”

    “说了你也不认识。关键是现在我不想把她招出来，招出她岂不是把她往死路上推。”

    夏眸轻笑了一声：“那你想怎么办？找替死鬼么？”

    “替死鬼也不好找，害谁不是害啊。”我叹了口气，“我现在是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按说这些恩怨情仇关我屁事啊，可偏偏一件件的撂到我头上。”

    “这就叫，有缘啊。”夏眸顺着风拨了拨他地刘海儿。“你真的想找个替死鬼？”

    “总之要把陈阿娇打发掉吧。比如说，和她说一个在押犯人是卫子夫，那么她就算想找卫子夫算帐也不可能啊。或者骗她说卫子夫已经死了，她不就没辙了么。”

    夏眸长长的出了口气，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我：“我说你怎么这么幼稚啊。陈阿娇现在心里憋着一股几千年的火没地儿撒，就盼着有一天能够手刃仇人一偿宿愿。你现在跑去和她说：啊。不好意思。你的仇人已经死了，你想的那些复仇计划全都没用了。啦啦。你想想她会有什么反应？”

    “她，她会很难接受……”

    “爱情会转移，仇恨也会转移。她的那股火总要找个地方撒。你刚才说了，卫青在她手上，估计卫青就是她第一个拿来开刀的。她如果拿卫青还不过瘾，那还有个平阳公主。接下来，霍去病，于婕，甚至于你和我，都可能变成她的出气筒。女人发起疯来很恐怖地，尤其是这种跨越几千年的老妖精。你想想找替死鬼这方法行得通么？”

    我被夏眸的一番话堵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怎么样，现在还想找个替死鬼么？”夏眸的嘴角带着淡淡地笑容，用一种让我反感的轻松语气道，“如果你早一点告诉我，那事情可能早就解决了。”

    “那你说怎么解决？”我忍着心中的不满，尽量平静的说道。

    “你告诉我现在卫子夫混得怎么样？”

    “还能怎样，一个字，惨呗。”

    “有多惨，惨到什么程度？”

    “惨到混低保的程度吧，这和她之前的地位相差太多了。”我不解的问道，“你问这干嘛？”

    夏眸倚着栏杆，收起了笑容：“那你还担心什么呢。”

    “什么担心什么？”

    “既然力量如此悬殊，你不用担心有什么风险，董事长可以把一切都做得干净利落，没有痕迹。”夏眸张开双手，“你要明白，她本来就是一个死人，只不过命运让她又活了过来。既然她现在活得如此窝囊，那让她早一点得到解脱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啊。”

    我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夏眸，我真地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他的口中说出，而且是以这么轻松的口气。

    “你不是很讨厌小三吗，卫子夫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三啊，大奶拿小三出气也是理所应当的吧。而且你只是提供给董事长卫子夫的信息，至于今后她们今后发生什么，你不必负任何责任。如果你有担心地话，告诉我，下面地事我来做。”夏眸有些热切的看着我，“卫子夫到底在哪儿，就在本市吗？”

    “如果我告诉你地话，你是否立刻拿着这个消息去向陈阿娇邀功？”

    夏眸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你认为我是拿这个消息去向董事长邀功，拿一些好处？我是为了帮你度过难关啊。”

    

 132 形势突变

    “对不起我没法相信你的动机。”我转身要走，却被夏眸按住了肩膀：“你觉得我是坏人，在这里算计你的朋友？”

    “那你认为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呢？你不就是想让我把卫子夫的行踪供出来，以她的痛苦来换取我们的安全和利益么？如果我认为你说的方案可行的话，我就不必拖到今天了。”

    夏眸无奈的摇摇头：“如果我说的方案不可行的话，你也就不会如此纠结了。”

    阳台边逐渐开始有人走动，我看了看表，已经快到下班的时间了。

    “我要回去了，你也快下班了吧。”

    “不一起吃个饭么？”夏眸耸耸肩膀，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和你讨论这种问题，谁吃得下啊。”我摆摆手拒绝了，直接就往外面走。

    “张雨遥。”夏眸突然喊了我的名字。

    我的脚步下意识的停住，事实上，我很久没有听到他叫我的名字了。

    “我不管你怎么想我，但是我真的是为你好。这滩浑水你趟的时间太长了，早晚有一天把你自己趟进去。你想保住卫子夫？这太难了，基本上不可能。你没有必要为她来冒这个险，她当年既然有胆抢皇后的老公，就应该做好被报复的准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宿命，每个人都必须要对他所做的事负责，张雨遥，你不是圣母。不是保护神，你只是个普通人。”

    见我沉默不语，似有被打动的痕迹，夏眸又赶紧上前补充道：“每个人都有自己地本分，越过自己的本分做事。无异于螳臂挡车，飞蛾扑火。既保不了别人，也会牺牲自己。世上纯粹的黑与白近乎于不存在，如何在中间的灰色地区游刃有余，这才是生存的大智慧啊。”

    我没想到夏眸正经起来说地话居然也有那么几分道理，他那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就好像他是站在百家讲坛讲台上的教授，而我就是坐在台下拿着笔记的学生。

    “你让我再考虑考虑吧。”我不置可否的丢下一句，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又远远的看见卫子夫，她还是像往常一样地面无表情。我不知道她的面无表情到底是象征着她内心平静还是茫然若失，我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

    她并没有招呼我，仍然静静的站着。我突然低声开口道：“老婆婆，你是姓卫吗？”

    她抬起头皱了皱眉：“你说什么？我不姓卫。”

    我又低声道：“你有个弟弟叫做卫青的吗？”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一个老婆子无依无靠的，我要是有弟弟还会在这里卖烤山芋吗？”她似乎有些不悦了，转过脸道，“你要买的话就自己挑，不买的话请你走开。”

    我拿了一个大的山芋。放到秤上：“对不起，我可能是认错人了。”

    她回头扫了我一眼，嘟嘟囔囔的称完，收钱。然后继续默不作声。

    我拿了山芋没再说话，直接往小区里面走。我现在有些后悔把这件事告诉夏眸，他地反应让我感觉他是早已经料到会有这件事，完全是有备而来。这让我隐隐的感觉有些担心。不知为什么，我突然回头望了一眼，远远的看见卫子夫仍然静静的站在那里，我才慢慢地回转头来。

    回家之后夏眸一直没有联系我，我也索性不联系他。但是除了他。就连刘野猪、陈阿娇和李先生也没有找过我。这种异样的平静让我觉得很不安——于是，在家里宅了两天之后，我还是出门了。

    慢慢的踱到小区门口，我惊奇的发现——卫子夫不见了！！我难以掩饰内心的震惊，呆了几秒之后终于稍微平静一些，走到门卫室故作镇定的问道：“哎。那个卖烤山芋的呢。怎么不见了？”

    门卫正在小锅里煮着挂面，头也不抬的说：“这我咋知道。她爱来来，我又不是城管，又不是我赶地她。”

    我满腹狐疑的看着门口那块空地，按说在小区门口卖烘山芋生意还是不错的，为什么无缘无故的会不来了呢？我又问了一句：“她昨天来了吗？”

    “昨天？昨天好像没来，前天也没来吧，记不太清了，反正有两天了。”门卫捞起挂面往里加香油，“烘山芋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这么上心干嘛。”

    “哦，我随便问问。”我心神不宁的往外走了几步，不知道该往哪走，只得又停住了脚步。在这人来人往的路口，想找到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地底层劳动者，无异于大海捞针。

    前天？就在我和夏眸说过这件事之后，卫子夫就神秘地消失了，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我掏出手机想给夏眸打电话，可是刚按下一个键时，我又犹豫了——我问他这件事，岂不是是间接承认了卫子夫地身份？

    夏眸啊夏眸，难道真的是我错看你了么？我握紧手机，心中充满了愤怒与彷徨。

    该把这个消息告诉刘野猪吗？或者去质问陈阿娇？还是……

    思绪混乱的走了几步，我发现面对这件事，我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做。如果真是夏眸告的密，那么他肯定是尾随我，发现我和卫子夫说了几句话，从我的行动中发现疑点，从而确定卫子夫为怀疑对象。而我如果对卫子夫的失踪做出任何反常的举动，都可以帮助他们确定卫子夫的身份。

    真聪明啊……现在的我唯有等待，或许他们会排除卫子夫的嫌疑？然而这两天的平静让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也许卫子夫真的已经被揭穿身份，要不然的话，为何陈阿娇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呢。

    事情居然会走到这一步，这是任谁也不会想到的。我一直不知道如何解决的问题就这样被夏眸解决了，可是我心里却比之前更加沉重。

    “张姑娘。”有人拍了拍我的肩。

    “谁？”我吓了一跳，飞快转身，竟然是刘野猪，“怎么是你，你的连体人韩嫣呢？”

    “他在超市买东西付钱呢，我出来透透气。”

    “他舍得让你一个人出来啊。”

    刘野猪没有笑，很严肃的问道：“卫子夫不见了，这怎么回事，是你把她藏起来了？”



 133 不知所谓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嘴角勉强一撇，挤出一点单薄的笑容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是这种人么？”

    “那她怎么不见了，我只告诉过你她是卫子夫啊。”刘野猪咄咄逼人道，“除了你和我，可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我不由得苦笑一声：“这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无数人失踪，难道他们的失踪的原因就是他们是卫子夫吗？再说，她可能也不是失踪了，也许是有什么事了吧。”

    刘野猪毅然决然的摇了摇头：“不可能！她答应我每天过来的，因为我说我有空就会过来看她。”

    我看着刘野猪那张严肃得有点不像他的脸，无言以对。

    还好这时韩嫣救了我的驾，他提着一大塑料袋的日常用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在我和刘野猪之间，开口道：“张小姐，好久不见啊。”

    “是啊，不如不见啊。”我回他一个僵硬的笑容，趁此难得的机会，赶紧开溜。

    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出小区，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穿梭的汽车与行人，一时间竟不知道往哪里走。正在我茫然无措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张小姐，你还好吗？”

    我听出来是李先生的声音，头也没回道：“我还好啊，你找我有什么事？”

    “董事长想见见您，请问您现在有空吗？”李先生的声音低沉而又轻柔，“如果您愿意现在去的话……车已经为您备好了。”

    我长长地出了口气，什么叫聋子不怕响雷打，死猪不怕滚水烫，我已经混到这个地步了，谁怕谁啊。有本事你咬我啊。

    “好，那现在就去吧。”我故意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双手插在裤兜里，非常随便的朝前走了几步，“车在哪？”

    李先生招了招手，一辆奔驰迅速的开到了我的面前。李先生非常绅士地为我拉开车门，微微笑了笑：“张小姐，请吧。”

    我面无表情的坐了进去。李先生随即坐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上，车子缓缓的开动了。

    “张小姐，刚才刘彻和你说了什么？”

    “我和他说什么和你有关吗？”我没好气的回他一句。其实之前和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在直接或间接的证实着我的想法，那就是——夏眸一定是把卫子夫地真实身分透露给了陈阿娇，而陈阿娇此次来找我，也肯定是为了确定卫子夫的身分。我看着车窗外缓缓流动的风景，心里反倒平静了些。夏眸的确有些无耻，但我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当他替我做了这件出卖别人的事之后。我在最初的震惊过去后，竟然感到了一丝轻松。因为他的无耻，我不必再做出选择，终于找到了一个逃避的角落。

    “与我无关。但我需要问一下。”

    我冷冷的答道：“他与我说了什么，你的主子心里很明白，何必还要多此一举呢。”

    李先生也心领神会地微笑了：“这样么，那今后还要张小姐多多照顾了。”

    “没那么严重，你走天桥，我走地下道，井水不犯河水我就阿弥陀佛了。”

    “您别这么说，我们今后还要靠您的庇护呢。”

    李先生的这番话说的让我听了觉得很不是滋味。或许在他心目中。我是个卖友求荣地人吧，靠着别人的死获得了可以傍身的资本。他们表面的谦恭却让我不得不觉出他们心底里对我的鄙视——或许不是他们，是我自己在鄙视着自己吧。

    陈阿娇这次见我，仍旧是在上次见面的那间乡村别墅。布置一切都没有改变，她穿着一袭大红的套装，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看见我进来。微笑着问道：“吃过饭了吗？”

    我无言的摇摇头。

    “那赶紧吩咐厨房做饭，你喜欢吃些什么？”

    我真地很不适应她如此温情的态度。有些冷漠的说道：“您不必这样，有什么事快说吧。”

    “好事为什么不迟些宣布呢？拖了这么长时间，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陈阿娇示意让我坐下，“其实你是个聪明的姑娘，相信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不由自主的避开她地目光，低声道：“既然你已得偿所愿，就不要再为难他人了。”

    陈阿娇带着笑容，微微地点了点头：“是，所以，我已为你安排好了一切。”

    “为我？”我不解的看着她。就算除去卫子夫有我一份功劳，但是最大地功劳应该还是属于告密者夏眸吧，如果要论功行赏，也不至于如此厚待我。

    “当然是为你。”陈阿娇重重的点了点头，“怎么，觉得不开心？”

    “我能问你，卫子夫她现在怎么样了吗？”

    “怎么，你也承认她是卫子夫了？”陈阿娇轻松的笑了，“其实我应该想到，刘彻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韩嫣，却会告诉你。是啊，只有他能认得出卫子夫，而卫子夫唯一的亲人就是卫青，能够找得到卫青的，又只有你。实话说，如果不是种种痕迹都证明她是卫子夫，我还真的不敢相信呢。毕竟我死的时候，她还正是青春年少，要不怎么能以贱民之躯登上皇后的宝座呢。”

    “我并没有打算要告诉你，你真正应该奖赏的是你的好手下夏眸。”“我会好好奖赏他的。”陈阿娇直视着我的眼睛，“怎么样，现在很担心卫子夫的死活？”

    我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这个女人，她是如此自信、狠毒、咄咄逼人，让我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反抗她的意志。

    “如果一个人的死，能够拯救她身边的人，那么她的死也并不冤枉。”陈阿娇不等我回答又说道，“如果一个人的死，能够洗清她的罪孽，那么她的死也并不冤枉，你说对吗？”

    “卫子夫罪不致死，如果你真正要追寻害你的凶手，那也应该是刘彻啊。”

    陈阿娇突然站起来，厉声道：“刘彻害我，可他是我的丈夫。卫子夫害我，她是我什么人？我与刘彻有夫妻情，我与卫子夫又有什么交情？”

    我无奈的收回了原本还想说出口的话，事已至此，说什么都已是徒劳无用。

    陈阿娇见我一副垂头丧气的神情，又放缓了口气道：“你别怪我心狠，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生存法则。你现在不能理解，以后慢慢就会明白了。”

    “我明白，我也理解，但我不接受。”

    “等到你无路可走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你自已的意志在命运面前根本不堪一击。”陈阿娇重新坐在我的面前，一字一句道，“我已经签好文件，把你立为我所有财产的第一继承人。”

    我呆呆的坐着，一时没反应过来。

    

 134 摊牌

    “也就是说，现在我拥有的一切，在我死之后，都将是你的。”陈阿娇露出在我看来无比诡异的笑容，“卫青和平阳公主，刘彻和韩嫣，这四个人的生死我交给你，你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随你高兴。”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陈阿娇：“他们四个人的生死交给我？那

    “但是有几个人我要亲自处理。夏眸、于婕还有霍去病。”

    我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陈阿娇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没有办法理解她的真正意思。

    正在我云里雾里的时候，她又开口了：“你觉得夏眸是个怎样的人？”

    “我？我不知道。”

    “你和他朋友过，你会不知道他的为人？”

    我真的没有心情和她讨论这样无厘头的问题，只得敷衍道：“他不就是个一般人吗？不过他可是你忠心耿耿的手下，我刚和他说，他就直接向你邀功。这一点，我也没想到。”

    “看来你还是太心软了。如果让我来说，他就是个无耻至极的小人，利用你对他的信任来为自己谋取私利。他是个极端自私的人，根本没有礼义廉耻的概念。

    我愣住了，不太明白为什么陈阿娇会给夏眸下这样的评语，如果不是夏眸的不知廉耻，她也不会如此顺利的得到卫子夫的下落啊。再说，在她的心里，难道还有什么礼义廉耻吗？恐怕只有不择手段吧。

    “你知道于婕肚子里怀地是谁的孩子吗？”

    “霍去病的啊。”

    “不。那孩子是夏眸的。”陈阿娇面无表情的摇摇头，“知道为什么夏眸如此热心地打探你的现状吗，知道为什么他要背叛你的信任，拿你告诉他的内容来向我邀功吗？”

    我不由得浮出了讽刺的笑容：“如果您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我会洗耳恭听的。”

    “原本我是想培养于婕和霍去病作为公司的骨干的。虽然一个是刘彻后来地新宠，一个是卫青的外甥。但我并不像你们所想象的那样小鸡肚肠，他们两个并没有做过危害我的事，又是非常聪明的人，所以我安排他们两个人结婚，希望今后他们可以夫唱妇随。”

    “应该是你想培养他们作为你的手下，可以帮助你来对付卫青和刘彻吧。”

    “也可以这样说，没有什么分别。”陈阿娇并没有介意我说话的恶劣态度。继续说道，“可是前不久，我发现于婕和夏眸的关系有一些不对劲，所以，就趁于婕做身体检查的时候，偷偷的替她做了个羊水穿刺验了一下小孩地DNA。结果查出来，孩子的父亲不是霍去病，而是夏眸。”

    我突然想起之前夏眸也曾经向我提过这事，之前一直以为是在开玩笑，难道这会是真的……如果是事实。那这实在是太荒唐了。于婕既然怀了夏眸的孩子，为何还要和霍去病结婚？

    “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不让于婕把孩子打掉？”

    “孩子，我说到现在难道你还不明白我地意思吗？对于这件事。无论是于婕、霍去病还是夏眸，都不重要，我并不在意他们的感受。我只想问问，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苦笑了一声：“我能怎么看，他们三个人的事，与我何干。我只是很失望，没想到夏眸会是这样的人——是我看错人了。”

    陈阿娇点点头，一字一句极为清楚的吐出了一句话：“所以。我要他死。”

    我震惊得愣了好几秒，尔后才难以置信的开口道：“为什么？”

    “他原本接近于婕，只是想从她身上拿到好处，提升自己在公司里的地位。谁知一不小心玩出了人命，他不想和霍去病产生冲突，但是于婕又坚持不肯打掉孩子。这个孩子就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爆。如果霍去病知道他和于婕之间的奸情，你想想霍去病会采取什么行动？你应该很了解他吧。”

    我微微颔首：“霍去病即使不一刀把他捅死。也肯定不会让他有什么好下场。”

    “对。所以夏眸就打起了你地主意。不得不说他很聪明，他利用你告诉他的信息，推断到了能够立功的机会，也就是把卫子夫的下落。他要利用这个机会取得我的信任，从而不断的往上爬，从而有一天压过霍去病。”

    “就因为这样，你要让他死？”

    “对，我要他死。因为你将继承我地所有财产，因为你曾经和他朋友过，因为他会不择手段地利用你，因为你下不了狠心处置他——因为如果我不替你将他除掉，总有一天你会栽在他的手上。”

    “我不明白为何您对我如此厚爱，甚至要为我犯下杀人地罪行。”我心中的疑惑和不满实在是积聚得太多了，“我知道，你想杀人的话谁也拦不住你，但是不要拿我当借口。我不想继承你的什么财产，也不想管理你的公司，更不想牵扯进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瓜葛。”

    陈阿娇似乎预料到了我的反应，她平静的等我噼里啪啦将心中的愤怒倾泄出来，尔后慢条斯理的说道：“饭菜应该做好了，我们先吃饭吧。”

    “我没有胃口。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想走了。你要卫子夫的下落，你现在已经知道了。至于你的财产，我不会要的，你也就不必拿夏眸开刀了。你把他开除吧，让他走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我想于婕和霍去病一定能够管理好你的公司的。”

    “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样的女人？”陈阿娇走到我的面前，按住了我的肩膀，“我最讨厌不守妇道，明明已有了丈夫，却还在外面勾三搭四的女人。这些女人不懂得珍惜，只知道索取。我不可能再让于婕继续管理我的公司。”

    我似乎有些明白了：“所以你选择我作为于婕的替代品？但是你知道我根本不适合做管理工作，更加没能力继承你的事业。你不能单单凭我和你们汉朝来的人比较有缘就贸贸然把你的所有家业交给我的吧。”

    

 135 最终选择

    “我的家业一定要交给你，所以夏眸一定要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你没得选，必须接受。”

    “我不接受又会怎样，难道你也要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你是聪明的孩子，你不会不接受的。”陈阿娇胸有成竹的说道，实话说我对她的这种自信虽然也很佩服，但更多的是不满——她太爱把自己的价值观强加于别人头上了。我没有接她的话，只是自顾自的看着窗外。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如果饿了，就吩咐厨房给你上吃的，如果累了，就到房间里歇一会。”陈阿娇看了看手表，“我现在还有事，过一会儿我会回来的。”

    我看着她慢慢的向门外走去，开口道：“你现在是去处理卫子夫吗？”

    陈阿娇停住脚步，回头向我微微一笑：“怎么，你还想阻止我？”

    “我怎么可能阻止得了你，我只不过是问问。”

    “卫子夫已经受到了她应有的惩罚，我现在是要去处理一些公司的事务。”

    我心里一沉，我没法想象卫子夫到底会是怎样一种下场。历史上的吕后、武则天、慈禧太后，她们折磨自己的敌人都有着残忍得让人无法想象的手段——陈阿娇为了复仇的这一天等待得太久太久，而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她肯定也想象过如何处置这个让她痛恨了一生的仇敌。我在想，也许卫子夫还活着，因为只有她活着。陈阿娇才能享受到复仇的快乐和满足。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看着陈阿娇渐行渐远地身影，我突然大声喊道，“就一个问题。”

    “你说吧。”远远的，陈阿娇转过了身。

    “你有真正爱过谁吗？有谁能够让你愿意付出一切吗？”

    “你这不是两个问题吗？”

    我想了想，也是。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是一个问题；而对于另一些人来说，这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我知道问题的答案了，你走吧。”

    陈阿娇眯缝着眼睛打量了我几秒，什么也没说就扭头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李先生笔直的站在不远处，好像是随时在等着我吩咐。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有受到过这么好地待遇，居然有一票帅哥任我差遣。以前我只要是稍微想想一下这样的场景就会美得飘飘然。现在真的身处其中，却一点感觉也没有，看来，有时美梦成真也不是什么好事。

    “张小姐，您需要上点吃的吗？”李先生有点沉不住气了，“或者，您到房间里上上网，唱唱K也可以的。”

    我瞟了他一眼，看来，他已经把我看成是未来的主人。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讨好巴结我了。没想到我也有今天，如果夏眸看到这一幕，是否也会后悔当初与我分手呢。

    “不用了，你不用这么紧张。坐下来聊聊吧。”

    李先生点点头道：“是。”随即笔直的坐到了我地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李先生很认真的回答道。

    “没名字，你连身份证也没有么？”

    “有，不过上面写的只不过是一个符号罢了，不是我的名字。”李先生看着我，开口道，“张小姐，您就答应董事长的要求吧，她不会害你的。”

    我轻轻的冷笑了一声：“你可真是条忠犬啊。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你不会连自己的灵魂也没有吧？”

    李先生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他并没有生气，只是自嘲地笑笑：“我说的是我的心里话，并不是董事长授意我来劝你的。”

    “你怎么会没有自己地名字？那你为什么姓李呢。”

    “我和我的手下都是董事长收养的孤儿，我们是按《百家姓》排的顺序。其实刚才你说的也没错。我们没有自己的名字。或许连自己的灵魂也没有，因为我们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就是执行董事长地决定。”

    “那么你是排行第四了，难不成你们一共有一百个人？”

    李先生笑了：“没有那么多，只有十来个人。”

    “看来，她对你们很好，不然，你们怎么会这么死心塌地呢。”我看着李先生的脸，他的确算得上清秀，目光沉静，举止也很得体——这样的人，竟然沦为影子式的人物，实在是可惜呢。

    李先生低头看了看地面，两只手端正的放在膝盖上：“我知道，您看不起我们。地确，我们出身没有您那么高贵，但是，我希望您明白，我们虽然卑微，却是能够真心为您付出地人，我们也是真心的希望您好——这一点，希望您清楚。”

    “你为陈阿娇付出，我可以理解，因为她收养了你们，给你们生存和学习地机会。可是我和你们全无瓜葛，毫无联系。如果我真的继承了她的全部家产，我第一件事就是让你们自由，你们爱干嘛就干嘛，想往哪里出溜就往哪里出溜。”

    李先生沉默了好一阵子，我也不再开口，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好像用了很大力气才调整好情绪似的，慢吞吞的开口道：“您心里有气，我知道。因为董事长没有征求您的意见，擅自为您准备好了以后的路，强迫你走。可是，她真的是为了你好，她的所有考虑都是为了你。”

    “包括要让夏眸死？”

    李先生点了点头：“这就是董事长的做事方式，不留余地，斩草除根。”

    “斩草除根？”我气极反笑，“那不是也要把夏秋歌一刀剁了，要不这根也没除干净啊。”

    “不会的，夏秋歌和夏眸虽然是双生儿，可是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人。”李先生凑近我，轻声道，“您最好还是接受董事长的安排，不然的话……”

    “不然什么？”

    “当一个人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的事业得不到传承，即将在这世上消失，那么他会怎么想？”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微微的动了一下眉毛。

    “有的人会把他一生所创造出来的财富全部捐给慈善事业，但是你应该明白，这绝不是董事长可能采取的行为。”李先生道，“她会选择把这一切都毁灭，和她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你知道，她绝对做得出来。”

    

 136 顺其自然

    我没有接他的话，而李先生见我没有反驳，则继续说了下去：“我明白，这一切并不是您的意思。包括提供卫子夫的下落，和让夏眸死，这绝不是您希望看到的结局。但是，如果不能求得最好，退而求其次也是有意义的。现在您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再想回头，或许真的已经晚了。”

    “已经晚了？”

    “对，真的已经晚了。无论你是多么的不情愿，你早已经和我们在一条船上了。”李先生压低声音道，“答应董事长，答应接她的班，牺牲掉夏眸一个人，你就有能力保住更多的人。卫青、平阳公主、霍去病，等等等等，还有我们。你也可以拥有你难以想象的财富，来完成你想实现却又未实现的心愿。”

    “牺牲品？先是卫子夫，接下来是夏眸，那么还会有谁？”

    李先生不说话了，只是浅浅的笑了笑。他的这种隐忍谦恭的态度让我能够隐隐的感觉到他这么多年是如何在陈阿娇的掌控下生活成长的……

    “卫青和平阳公主还好吗？”

    “他们很好，董事长请了最好的中医给平阳公主治疗，现在病情很稳定。平阳公主整天都是静静的打坐念佛，卫青就陪在她的身边。”

    “我能见见他们吗？”

    李先生点点头：“可以。”

    我有些意外，一定是陈阿娇之前吩咐过，不然他定然不敢贸然答应。好像我的一举一动。夏眸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在陈阿娇地掌控中似的，假如夏眸知道他的这些小聪明竟然为他带来杀身之祸，不知道他会不会有“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嗟叹呢。

    李先生将我带到二楼的一个僻静角落，悄悄地对我说道：“这是董事长为平阳公主特别设的一个佛堂。”我点点头。敲门道：“打扰了，我可以进来吗？”

    里面有人缓缓的把门打开了，是卫青。他看到我时并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神色，好像早已料到我会过来似的，只是略略垂低了眼帘，低声道：“进来坐吧……。”

    平阳公主背对着我们，端庄的坐在角落虔诚的念着佛，对我的到来仿佛毫无感知。卫青和我在不远处静静坐了下来。他慢慢地转过脸看了我一眼，轻声道：“你来了。”

    “恩。”

    “还好吗？”

    “我很好，只是，你姐姐……”

    卫青抬眼看了看平阳公主的背影，非常平静的答道：“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

    “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真正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们。”卫青淡淡的说道，“这场纷争原本与你无关，你已经做到了最好。”

    “可是……如果我不说，陈阿娇又怎么能找得到你姐姐呢。”

    “她们两个人的问题总有一天要解决。．你拖得了一时，也拖不了一世。人生轮回，世事无常，然而因果。是谁也逃脱不了的。韩嫣迷恋皇上，以致于一时意气丢了自己的性命，然而转到今世，他终于得偿所愿，能够全心全意的守护自己所爱；皇上地心飘忽不定，从未在哪一个地方做过永恒的停留，然而转到今世，他没有了青春权势。不得不掉转头，依附韩嫣的怀抱；公主对我情有独钟，而我一直对她敬而远之，转到今世，待我真正想接近她的内心时，她却慢慢离我远去了……每个人地结局。其实都是由自己注定。一花得一果，一人也得一果。如今我姐姐终于得到了她的果。只希望所有纷争能够全部解决，一切归于平静……”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如果真是这样，那若我也有来世，那我和夏眸之间的纷争恩怨又如何解决呢。

    “你虽然说的有道理，但这并不代表你姐姐也是这么想的。其实真正造成你姐姐和陈阿娇之间恩怨的，就是你口中的皇上。如今你姐姐遭受了这样悲惨地结局，可他却还逍遥自在呢，人的命，果然是分高低贵贱的吗？卫青低下了头，没有说话。倒是不远处的平阳公主开口了：“人生就像是走路，如果一个人独行，那么路就只有一种方向。遇上了另一个人，两条路交叉，每个人就多了一个选择，再遇上一个人，每个人就又多了一个选择……千千万万人相遇，可选择的路也同样变得千千万万。在每个路口，每个人都在做着选择，他们的选择，不仅仅决定着自己，也影响着别人。千千万万人地选择聚集在一起，便是这千千万万人地命运，由自己掌控，也由别人掌控。人如落花，降生时落在哪一个路口，乃是上天的意志，降生之后，则是自己地意志。高怎样，低怎样，贵怎样，贱又怎样，无论经历过多少个路口，体验过多少悲欢喜乐，最终的结局都只有一个，生命来源于天地，又将归于天地。高低贵贱不过是表象，苹果落到农民的手中，只是果腹的食物，而苹果被承奉上祭坛，则成了神圣的祭品。然而归根结底，苹果只是苹果，人也只是人，所谓的高低贵贱，不过是上天赐予你的一件衣服，在尘世穿上这件衣服，体验不同的生活，脱离尘世时除下这件衣服，所有的人，不过都是一样。”

    我被平阳公主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一时没回过神来。卫青微笑着站起来道：“公主，要喝水吗？”

    “说了这么多，我也渴了，你给我倒些水来吧。”

    “好。”

    我看着卫青与平阳公主如此平静详和的相处在一起，心里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平阳公主竟然蜕变成了现在这样，为何陈阿娇却始终死不改悔呢？假如她能够参透这些意思，那眼前的这些烦恼都会在倾刻间烟消云散了。有些事，总在一念之间，就这一念，成为了难以逾越的沟渠。

    “公主，您能告诉我怎么做吗？”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的心会告诉你怎么做，如果你的心也处在茫然之中，那你就，一切顺其自然吧。”

    

 137 最后的晚餐

    “顺其自然…….也就是不作为了。”我心里默念道，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夏眸去送死吗？我摸了摸兜里的手机，如果现在给他发个消息，让他暂时避一避，是不是能够力挽狂澜呢？

    平阳公主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又开口道：“顺其自然，是作为，而不是不作为。如果你认为一件事应该去做，那就不要犹豫。”

    我无奈的笑了笑，手指不断的在手机背面打着圈圈。陈阿娇毫无保留的把她的计划透露给了我，也没有限制我的通讯手段，可见她是对目前的情势是多么的自信啊。如果我现在告诉夏眸陈阿娇想杀了他，他是否会相信呢。他就算相信，又是否能逃脱陈阿娇的手掌呢？我想了想，还是不能，因为他想得到的东西太多，他的牵绊太多，他没办法利落的走，就算他知道前方有风险，但他也肯定想再搏一搏。

    尽管这样，犹豫了片刻，我还是拨通了夏眸的电话，卫青和平阳公主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我。

    “喂，找我什么事啊？”夏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我现在很忙，有啥事长话短说吧。”

    我沉默了几秒，开口道：“你现在有事？”

    “哦，公司里要开会，我正往那儿走呢，你有什么事赶紧说吧。”

    “是你们董事长给你们开会？”

    “你怎么知道的？”夏眸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紧张，我想他多少还是有些心虚吧。

    “这你就别问了，你能不去吗？”

    “不去？为什么。这次会很重要地。”夏眸似乎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我知道你对我的所作所为有意见，也许你在心里也会看不起我，但是这是我要走的路，你就别管了。”

    我听见了他急促的喘气声和周围地噪杂声。

    “我对你的所作所为没有意见。我也没有在心里看不起你，我只是想最后劝你一句，赶紧走，离开这个公司。”

    夏眸长出了一口气，语气很严肃的说道：“谢谢你，不过，我刚才已经说了，这是我自己的路。”

    “好。那你继续吧。”我放下手机，不知为什么，心里虽然百感交集，可嘴角却浮上了一丝微笑。平阳公主看了我一眼，对卫青说道：“把咱们的东西收拾收拾吧。”

    卫青不解的问道：“怎么了，收拾东西干嘛？”

    “咱们快离开这个地方了。”平阳公主淡淡的说道，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窗外青葱的绿色，轻声道，“这里地景色真的不错。出去的时候咱俩要好好的走一走。”

    卫青虽然还是一脸的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咱们的东西不多，我这就去收拾。”

    我靠在了墙上。看着窗外的阳光渐渐的黯淡了下来。卫青不紧不慢的叠着他们有限的衣物，平阳公主走了几步又重新坐下来，喃喃地念起了经。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敲响了，传来了李先生的声音：“平阳公主，卫将军，张小姐，到晚餐的时间了……。请问你们要用餐吗？”

    平阳公主闭着眼睛道：“你把我和卫青的饭食送进来吧。张小姐，你呢？”

    我懒得起来，便也附和道：“你也把我地饭菜送进来吧。”

    李先生道：“董事长回来了，想和三位说些事情。所以我觉得三位最好还是到餐厅用餐，这里谈话不太方便。”

    卫青和我交换了一下眼神，我隐隐的感觉到要有大事发生了。因为在此之前。陈阿娇同我的谈话，从来也没有让卫青和平阳公主参与。

    “好。那你让她等一下吧，我们这就过来。”我站起身来，伸手给平阳公主，“公主，走吧。”

    平阳公主微笑着看着我：“关我什么事？”

    “就当去看一出戏吧，事情经历这么久了，落幕的一刻如果不看，多少也有些遗憾吧。”我在心里默默的念着，嘴上却说道：“当然关您的事了，您不去不是三缺一么。”

    平阳公主笑了，稳稳的站了起来，又伸手给卫青：“起来吧。”卫青微微皱着眉头，缓缓的站了起来。此时我们三个人真是相映成趣，表情动作各不相同。我看见李先生地表情也是相当复杂，便冲他笑了笑。他朝我挤了挤眼，说道：“三位，请吧，饭菜都已经备好了。”

    “对啊，饭已OK，下去咪西吧。”我带头跨出屋子，大踏步的向前走着。李先生紧跟在我背后，低声道：“张小姐，今天我和您说的话，还希望您仔细考虑。”我没有回应，我反感别人用这样的口气同我说话，好像我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大脑一样。

    陈阿娇早已经安安稳稳的坐在餐桌边，见我们三人过来，她很惬意地欠了欠身，招手让我们过来。

    平阳公主没有说话，径直过去挑了一个离她很远地位子坐了下来。卫青则微微鞠了一躬道：“皇后。”然后坐到了平阳公主的旁边。我站在一边，不知道应该坐在哪个位置。未料陈阿娇站起来，牵着我地手把我引到了她的身边坐下。我很不习惯她如此的亲热，但又不好驳她的意，只得僵硬的任她握着我的手。

    桌面上呈着丰盛的菜肴，香气四溢，侍者上前熟练的倒酒斟茶。我们四个人相对坐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直到一切准备停当，侍者井然有序的退下之后，陈阿娇才开口道：“公主，卫青，自打你们来这儿，我还没有正经的和你们吃过一顿饭呢。”

    卫青苦笑了一下：“我们怎么敢劳烦皇后招待呢。”

    “有你的姐姐在，我又怎么担得起皇后这个称呼呢。”陈阿娇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卫青，“不过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姐姐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我没让你们姐弟见面，是因为我觉得让人久别重逢之后再别离，那是世界上最过残忍的事。”

    “那就要多谢皇后了。”卫青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惊讶、憎恨或是任何别的表情，他的那张脸平静得让人觉得可怕，就连陈阿娇也颇意外，禁不住问道：“你就不恨我？”

    “我恨你又如何，我再恨你，也不会像你对待我姐姐那样对待你。”

    

 138 真相大白

    “是啊，这就是没有能力的人的悲哀，没有办法达成所愿，只好自己在心里安慰自己，一切皆是虚幻。卫青，我不怕你恨我，我也不怕任何人恨我，因为恨我的人，都没有能力来报复我。”陈阿娇拿起面前的酒杯，淡淡的抿了一口红酒，“但我也不讨厌你，不然的话也不会把你奉为座上宾。”

    卫青仍然一动不动的坐在座位上：“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洗耳恭听。”

    “好。这位张雨遥小姐，她是不是你的好朋友？”

    “当然是，如果当初不是她，我可能早就死在马路上了。”

    “很好，那也就是说你会尽力维护她了？”

    卫青抬眼看了一眼陈阿娇，眼中似有不解。陈阿娇马上说道：“我的意思是，无论怎样，你都会站在她这一边，保护她。”

    卫青淡淡的皱着眉看着陈阿娇，没有回答。

    “其实你是真正的好人，所以我很讨厌你，但是坏人是无法信任坏人的，到最后还是要依仗好人的帮助。”陈阿娇走到我的背后，伸手按住了我的肩膀，“这位张雨遥小姐，将会继承我的所有财产与事业。但是她年纪实在太小，心地又实在善良，所以希望你能够辅佐她。”

    “我？”卫青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我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是了，无权无名无利，我拿什么辅佐她？就凭我是个穿越过来的糟老头？而且，你为什么要把你的全部身家给张雨遥？”

    “你地问题太多了。不过。今天我很有诚意，所以我愿意回答你的问题。”

    我被陈阿娇的手按得浑身不自在，她的手非常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然而此时此刻，她地声音却又柔和了起来：“卫青。你的品行就是我最看重的地方。你不会使坏，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去伤害别人，张雨遥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长者在她的身边，而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好，那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把你一生奋斗得来的事业给一个你素不相识地人？”这时平阳公主突然开口了。

    陈阿娇有些蔑视的盯着平阳公主：“你怎么知道我与她素不相识？”

    “难道她也是你的故人？”

    “不仅是故人，而且大有渊缘。”

    卫青立刻转脸看我。我只得一脸无辜的看着他，做出口型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陈阿娇拍了拍我的肩膀，冷笑着对平阳公主说道：“还记得当年我被贬到冷宫的情景吗？还记得我失势之后你对我做了些什么吗？”

    平阳公主默然的看着桌面，卫青则一脸茫然。“皇帝要废我，当然不需要什么理由，皇帝废了我，你们来落井下石，当然也不需要理由。”陈阿娇缓缓走到平阳公主身边，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你们说我生不出皇子，不配做个皇后，我倒要问问你。我是真的不能生育吗？”

    “前尘往事，你又何必纠缠呢。”

    “你对不起我，你当然不希望我纠缠；如果换作是我对不起你，不知道你是否也可以如你所说地豁达。”陈阿娇收起了冷冰冰的笑容，“其实你又何必心虚，你并没有下毒手啊，你只不过是，堵住了一些人的口……
    这下我和卫青都彻底糊涂了。

    “皇后。如果有什么事就请你直说吧，都这么久的事了，我人又老了，你不说清楚，我还真地有些想不起来了呢。”果然姜是老的辣，尽管陈阿娇咄咄逼人。可是平阳公主并未被她的气势所压倒。仍然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陈阿娇微微一笑：“那就请您听清楚了，张雨遥。是我的女儿，是我和皇帝的女儿。”

    她这一句话，使整个大厅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卫青一脸凝固的惊讶，而平阳公主则冷着脸死死地盯着陈阿娇。

    “她是我的女儿，她是我从未享受过公主殊荣的苦命女儿，但她也和你一样，拥有着无比高贵的血统，平阳公主，看看你的侄女，你觉得她是像我，还是像她的父亲？”

    平阳公主冷漠地看了我一眼：“当年我地确听说你被关进冷宫不久就有了身孕，但是我并没有听说你诞下过皇女。”

    “所以你在皇上面前一字未提，也从未关心过你侄女的生死。”

    “我以为那是你想保住皇后位子而散布出来地谣言，谁会想到有那么巧，那么多年了你都未能诞下皇子，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所以你不闻不问，你的态度代表了皇帝的态度，所以所有人都认为这个皇女是不受欢迎的，虽然他们不敢对我下毒手，却也都默默的隐瞒了这个消息。而那时的皇帝，还沉浸在卫子夫的温柔乡，完全被蒙在鼓里。”陈阿娇的神色黯淡了下来，“如果我仍然是皇后，孩子应该是可以活着诞生的……”

    “孩子生下来就死了？”

    “是的，我甚至没有听到过她的一声啼哭，没听过她喊我一声母后…这个孩子被悄无声息的处理掉了，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卫子夫那时已经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了，谁又敢不巴结她呢……谁又敢在她和皇帝面前提起我呢？狡兔死，走狗烹，如果没有我，刘彻都登上皇帝之位吗？当他掌控天下之时，又何曾想起过我？有些事，太不可信了……”

    “你怎么知道张雨遥是你的女儿？她生下来可是个死胎，婴儿的相貌和长大之后，可是有很大区别的。”平阳公主冷静的问道。而此时的卫青也从最初的震惊中清醒过来，不住的点头。

    “她身上的胎记，和我的女儿一模一样。”陈阿娇指了指我右臂上的一块青灰色的胎记，“而且我也查看了她出生证上的照片，甚至，我还做了DNA对比，她就是我的女儿。”

    说到这里，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你的意思是说，你做过亲子鉴定？可是你从哪弄到我的血样的？”

    “孩子，你忘了我是怎么鉴定于婕肚子里的孩子的吗？”陈阿娇表情复杂的笑道，“我的手段比你想象得要多得多，只要是我想办到的事，没有办不到的。”

    原来人能够穿越的不只灵魂，就连DNA都可以穿越……

    我已经被陈阿娇的一番话雷到言语不能，难道我真的是她和刘野猪的女儿？那卫子夫岂不是我后妈？平阳公主岂不是我姑姑？卫青岂不是我姑父？

    一瞬间，我连撞墙死的心都有了……

 139

    一时间整个房间布满了无形的电闪雷鸣，我脸部抽搐的看着陈阿娇，她也一脸慈爱的回望着我，但是……尽管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令人诧异令人恐怖令人不能接受的事情，我也被锻炼出了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但是，人总归还是会有一个底线的……

    “到现在你总应该明白我的苦心了吧。”陈阿娇似乎有所期许的看着我，但我没办法接受她对我的这一份特殊的关照。

    “你的确是费尽苦心，在有限的时间内办成了以前一生都未曾完成的事业。”平阳公主突然开口了，“可是这孩子并不像你，也不像他父亲。”

    “是吗？”平阳公主冷笑道，“你以为我一出生就是如此骄蛮，如此残忍？你怎么知道我换个环境长大，不会像她这样傻了吧唧，被你们这群人玩得团团转？”

    “既然你知道她什么都不懂，就不要把她牵扯进与她无关的事情中来！”

    “把她牵扯进来的不是我，是你的丈夫！”陈阿娇狠狠的瞪着平阳公主，“一切的一切，都是卫青引起的。”

    平阳公主毫不畏惧的迎着陈阿娇的目光：“你根本不是个称职的母亲，如果你不是一门心思的执行你那可笑的复仇计划，你的女儿应该可以有平静的一生的。现在，你把她的一切都毁了，她成了你杀害卫子夫的帮凶，成了你手中的棋子。你强把她推到她不想走的路上，你根本就是自私！”

    我和卫青木然地在一旁坐着，旁边两个女人吵得不可开交——平阳公主这段时间的佛是白学了。

    “不知道夏眸现在怎样了。”我突然脱口而出。

    “啊？”卫青似从梦中惊醒。沉默了几秒才道，“是啊，不知道他是不是也……”

    我又拨了夏眸的手机。此时，没有关机，但是，已经没有人接了。卫青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似已明白了一切。

    “有时自己的路，都是自己选择的。真的与旁人都无关。”他轻轻的说道。

    “如果不是认识我，或许他今天不会这样。”

    卫青长长的出了口气，摇了摇头：“不是，真地不是……一个人走在路上，可能会被坑绊倒；一个人去爬山。也可能遇到风暴。难道应该说坑和风暴是错误的，是不对的吗？它们也只是按着自己的生存之道存在着——选择了走哪条路，也就是一并选择了风险与希望。夏眸走到今天这步，其实都是他自己的意愿，同你无关。”

    “是不是学佛学到最后，既可以看淡自己地生死，也可以看淡他人的生死？”

    “生死本来就是淡的，不需要看淡。”卫青看了一眼平阳公主。“淡了反而能够长久。这是以前她不明白，我不知道的道理。”

    但是我还是想哭，生活好像一瞬间被彻底打乱了，以前觉得好玩的东西，觉得幸福的东西，却是披着件华丽外衣，真正摧毁自己生活的刽子手。

    “你可以看淡，我也可以学着看淡，但别人不会这么看。我们现在是共犯。你懂吗？”

    “看淡不看淡没有什么区别。始终会淡。皇后是怎样的人，我很清楚。这件事，你不用再考虑了。”卫青站起身来。分开了平阳公主同陈阿娇，“事情既然都办完了，那大家也该散了吧。”

    “你们当然可以走，我已经帮你们找好了住处，一切都安排好了。你们要钱，多少都可以开口。”

    平阳公主摇摇头：“我要带张雨遥走。”

    “那不可能，她是我女

    “她再跟着你会被你毁了。”平阳公主斩钉截铁地说道，“再说，她是刘家的人，理应当跟我走。”

    陈阿娇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可笑啊，平阳公主。我是顾及我女儿的面子才放你和卫青一条生路，难道你还以为我畏惧你么？我现在就可以叫人来把你们俩带出去曝尸荒野，死得无声无息。”

    “如果你还顾忌你作为一个母亲的形象，你就不会这么做。”平阳公主嘲讽的看着陈阿娇，“别以为你现在就是强者了，皇帝有韩嫣陪伴，我有卫青，你有什么？你先问问你女儿愿不愿意认你这个妈再说！”

    “我不介意她现在认不认我，总有一天她会明白我的苦心。这世界不是容不得她这样傻里傻气，自以为应该遵循某种道德原则的人，但这种人需要运气。但谁又可以保证一世幸运？”陈阿娇目光炯炯的看着我，“或许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为什么要除掉夏眸，一时痛好过一世痛，如果有什么报应，那就我来背，多这一桩不多，少这一桩也不少。”

    我看着陈阿娇那张决绝的脸，心里居然涌起一些辛酸。

    “你爱人就是这样地么？不单是对我，对你地丈夫也是这样么？”

    “是。你们承受不起，对吗？”

    “既然明白，又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下去？”

    “这个问题，问你们都很合适。”陈阿娇的嘴角浮起了淡淡地笑容，“处境不同，理解又怎会相同。我不求你们理解我，你们也不要想让我理解你们。”

    平阳公主还想说些什么，卫青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下去了。

    “是否今天以后，我们都不再有牵连了。”卫青说道。

    “只要你们不再掺和，我可以当从来没遇见过你们。”

    “张雨遥我们可以不带走，但你到底……”

    “她是我女儿我还能害了她吗？”

    卫青笑了笑：“我只是问一下。”

    “她会继承我所有地财产。”

    “但我不希望她继承你所有的麻烦。”卫青牵起了平阳公主的手，“你应该替她设想好，那些事，她应付不来。”

    陈阿娇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随即很快有人过来，指引着卫青和平阳公主离开。

    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我心里突然惶恐起来，一个人面对这样的母亲，我实在是不知所措。

    “不用这么紧张吧，母女之间，应该是亲密无间的。”陈阿娇注意到了我的紧张，和蔼的对我说道，“我这个人，你应该了解，我对喜欢的人是好到不能再好。”

    “可是……”我想说你对待仇人也是狠到不能再狠，可是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140 死亡

    “我想，你也累了。你先去歇歇吧。”陈阿娇招了招手，立刻有几个随从走了过来。

    “带小姐去休息。”

    “不，我不累。我想，先回去。”

    “回到你租的那个房

    陈阿娇摇了摇头：“你现在最好不要回去。”

    “为什么？”

    “因为我正派人帮刘彻搬家呢，你去，不是添乱吗？”

    “为什么要帮他们搬家？”

    “戏演完了，该给他们一个归宿了。”

    我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陈阿娇：“给他们一个归宿？什么意思？”

    “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归宿的，这个归宿是永恒的，安宁的，是所有人最终极的目标。”陈阿娇温和的笑着，“你不要害怕，我不过是送他们回该去的地方。”

    “你说好了不为难他们，放他们一马的。”我感到强压已久的怒火在此刻真正走到了一触即发的边缘。

    “我没有难为他们，我会让他们走得很平静，很安心的，不会像卫子夫一样。”陈阿娇突然紧紧的把我抱住，“我们本来就是死人，从历史的坟堆里爬出来的，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完全没有意义……完全没有意义，我们本来就是湮没在历史中，无处可“你无处可去。就要把别人都带走么？”她地怀抱，我一点也没有感觉出温暖，像一块冰似的，离得越近，就离冷。

    陈阿娇松开手，摸了摸我的脸：“不把他们带走。怎么让你的生活恢复平静

    “没有办法。为了让他们走得平静，我只能给他们一些美丽的谎言……”陈阿娇并不介意我的愤怒，非常平静地说道，“我有些后悔，如果知道你也存在，我不会……总之。我很抱歉。”

    “如果你觉得抱歉地话就赶紧撤消你的决定，要不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的！

    陈阿娇微笑着。轻微却又无比坚决的摇了摇头：“我宁愿你恨我一辈子，也不想让你因为我的一时心软，受到任何不好的影响。”

    “你……”面对这个软硬不吃地女人，我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可使。我觉得自己仿佛就成了一个扫把星，所有沾过我地人无一例外全部要倒霉。现在好了，陈阿娇居然要一窝端。

    “那霍去病。于婕

    “一样，一样的。”

    “于婕还有身孕呢！”

    “那也是个孽种！别忘了是她抢了你的男人，她有今天的下场也是应该的！”你也忍心把他杀了吗？”话一出口，我就看见了陈阿娇眼中地笑意。的确，杀夫这件事，她并不是没有做过，也不是没有经验。

    “你真是个善良的孩子，不像我，也不像你地父亲——虽然我对他已经没有感情，相信他也不可能还残存对我的一丝爱意，不过，看在你地份上，我还是饶他一命吧。”

    陈阿娇向旁边的一个黑衣人挥了挥手，那人点了点头，立刻离开了。

    “留下他也没什么，毕竟那么大年纪了……有你为他养老送终，也算是他天大的福气了。”陈阿娇喃喃自语道，“可惜我是没有这个福份

    我不知道我随口这么一说就救下一条人命，是因为她真的在乎我的感受还是她对刘彻还残存着一点爱意。但我清楚知道的是，以她的手段，想悄悄抹去这几个来历不明的人，是多么的容易。前朝的弱者，到了今天却成了呼风唤雨的女王，生前的仇恨到了死后仍不安宁，报复成了陈阿娇生命中唯一的主题。现在她愿望已经达成，不知道下一步将会怎么走呢。

    “我想说的是，我并不想给他养老送终，我也不想拿你的钱，继承你的财产。”像个罪人一样的我，没有办法原谅自己面对死亡时的软弱，“我的朋友被你杀了，尽管你带他们去本来应该去的地方，但是我觉得我还是没有办法面对你。”

    “你知道我有多少钱吗？如果你是害怕我的所作所为给你带来不利的影响，我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钱留给你，谁也查不出来。有了这笔钱，你可以在全世界畅游，买任何你想买的东西，过你想过的生活。以前看不起你的人都会对你嘘寒问暖，无微不至——这笔财产，不留给你，我留给谁呢？”

    我看着这座富丽堂皇的房子，的确很华丽，但或许比不上陈阿娇曾经居住皇宫的万分之一。人有时很可笑，饥寒交迫的时候看到木桌上的一碗煮烂的面，都会觉得是无上的美味，但如果被领到流光溢彩的宫殿，面对成百上千道精美菜肴，却瞬间没了胃口。一只小鸟如果安上了巨大的翅膀，不仅不会飞得更高，反而将会被拖累得永远只能在地上爬行。钱，当然重要，我辛辛苦苦读书无非是为了换到一份好工作，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资。但我没有陈阿娇的狠心和魄力，财产对我来说不过是一杯有毒的甜酒而已，喝的时候虽然醉人，等到毒性发作的时候想吐出来可就不容易

    “不，这钱你可以捐给慈善基金会，也算是为自己行善积德。”

    “我怎么会有一个你这样娇有些苦涩的笑了笑，“不过，你最好还是不要先下结论，不然的话你会后悔的。”

    果然，我看到站在一旁的李先生对我投来的恳切的目光。

    “我的财产如果无人继承，捐给了所谓的慈善基金会，那么在这里的人也不再有用处。”陈阿娇笑着看了李先生一眼，“原本我就是想留他们下来保护你的，如果你不接受我的财产，那么要他们也没有用，也就证明他们没有任何价值……”

    李先生脸色惨白，却仍然强装镇定面无表情的端立在一边。

    “没有价值，就要抹掉是是我给的，最后由我拿走，也是非常的公平公正。”

    “公平，公正？”这两个字眼从未像今天这样显得如此可笑。

    “好，我答应你。但是我还有一个要求。”

    “你说。”

    “把卫青和平阳公主的骨灰葬在一起。”

    “没有问题。”像这样无关痛痒的小问题陈阿娇并不在意，她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似于慈祥的表情，但却只能让我感觉心中发冷。

    “我在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也是天真得可爱呢，不过并不妨碍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冷冷的话语似乎在预示着某种让人不敢想象的结

 141 最后的歌

    一切都处理得非常干净，霍去病和于婕在公司里消失了，理由是双双辞职另谋高就。韩嫣不见了。卫青和平阳公主被掩埋在幽静的山林之中，听陈阿娇告诉我那里种上了两棵杨树，旁边种满了鲜花——他们走的时候非常平静，没有痛苦。我想问她她是如何送走卫青和平阳公主的，但她总是不愿回答。

    夏眸也不见了，夏秋歌曾经发短信过来问我知不知道他的下落，我没有回答。我知道警察也许永远也无法找到他的尸体，所以也永远无法确定他的下落——只有我知道他死了，被干净利落的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了。

    刘野猪被送到一家条件不错的疗养院，那里住了许多有意思的老头子，听说他们相处得不错。刘野猪似乎很快的忘掉了韩嫣，他有好几个相貌姣好性格温柔的看护，拿着高工资，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至于我，在经历了几次警察问话之后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只是夏秋歌因为夏眸的事情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我一直没有见到他，听说他休学回家休养去了。人人都说双胞胎会有心灵感应，不知道他能不能感受到兄弟的死亡？或许他会在无数个噩梦中惊醒，从而在心底里诅咒我给他们带来的厄运。

    一个月以后，陈阿娇把她司卖给了别人，卖了一大笔钱。她地各种隐藏在不同地方的财产也都很快列成了一长串清单交给了我。我拿着清单有些木然。她也没有特别激动。她把所有的财产都转到了我的名下，包括那一批忠心耿耿又身手不凡的随从。

    有一天，她突然消失了。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任何痕迹。

    李先生幽幽的对我说道：“她死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本来就是个死人

    我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他现在对我非常忠心。尽管我愿意给他及他地手下们自由。但他们已经习惯了有主人的生活，反而不知道自由为何物了。

    虽然我仍然过着以前一样普通的生活，但我知道我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那么一大笔巨额财产，我并不打算真正动用，如果让我父母知道会把他们吓坏的——当然，我说的是我的养父母。但在我心中，他们才是我真正地爸爸和妈妈。

    就在生活一天天返回正轨的时候。我突然接到了夏秋歌地短信，约我在一家咖啡馆见面。现在我每出一次门，李先生都会带着几个人守护在我身边，除了我没有人知道。

    那家咖啡馆很幽静，很长秋歌和以前也仿佛有些不一样了。我朝他笑笑。心情复杂的等他问我知不知道夏眸的下落，他却朝我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没认出我吗？”

    “……你？”

    “我是夏眸啊，原来连你也分辨不出我和他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陈阿娇的手下办事不够干净。竟然让夏眸这小子溜了——一瞬间我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难过，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僵直在座位上等待着他说下面地话。

    “你一定认为我死了，是

    我想他是在套我的话，只得不置可否的苦笑了一声。

    “其实我现在地身份是夏秋歌。”他自顾自的说道，“即便是你，也被我骗过了

    地确，他变了，刚才初见他的时候，无论是穿衣打扮，还是动作都像极了夏秋歌。但是坐下之后，当他放松了情绪，那股子夏眸的劲儿又出来了。他的确是夏眸，不是那个温柔善良的夏秋歌。我突然浑身一震，如果他活着，那么死的人……

    “你现在已经是富可敌国了吧？”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笑容谦恭的说道，“为什么还是单身一个人呢？”

    “是你让你哥哥当了替死鬼么？”这个真相实在太过于残酷，但我居然无比平静的说“不是我让，是他自己要当的。”

    “但是你居然就同意了是

    “那我能怎么样？”他看着我的眼睛，“其实留下我又有什么不好，我更了解你，有很多事我们是一起经历的，这是他比不上我的地方……”

    我捏紧了手中的咖啡杯，这份热烫留在我手心中，让我终生难忘。

    “你放心，以前的事我绝不会说出去的。其实我对你仍然有感觉……”

    我想起了于婕和她那尚未出世的孩子。

    “你知道于婕的孩子是你的吗？”

    “但你也知道她不在

    他知道，他一切都猜到了……没想到陈阿娇那样老练残忍的人都被他骗过了……我不动声色的搅着咖啡，继续听他说着：“其实，那是我不对，真的，这段时间我反省了，深刻反省。但是，你也要给我一个机会啊……”

    陈阿娇的话突然在我脑内响起：

    “我在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也是天真得可爱呢，不过并不妨碍我变成现在这个样

    我有些悲哀但这悲哀却转瞬即逝。

    “这样，我还有事要先走。你的话我会考虑的，如果我有什么想法，我会约你再出来谈。”

    “这么忙？需不需要我当你的助理啊？”急切的说道。

    “不用了。”临走之前我给他一个微笑以安抚他躁动不安的心灵。他想送我，可是被服务生拦住——钱还没付呢。我快步的走出了咖啡馆。

    不远处的李先生向我投来了问询的目光。他还不知道其中的内幕，歪着头有些疑惑。

    我轻轻的摆了摆手，做了个细微的手势——这是个极平常的动作，没有人会留意。

    但这决定了一个人的死亡。

    这是陈阿娇教我的，她有一套极完善的手势，可以在谈笑风生不知不觉中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当时我对此嗤之以鼻，没想到，我竟然记得如此清楚，运用得如此熟练。

    李先生有些惊讶，但他的忠诚让他没有做任何过多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他们是最专业的杀手，知道如何不留痕迹的处理掉一切可能遗留的证据。

    这是我第一次运用这个手势，命运之轮缓缓转动着，无论我如何抗拒，也终究会转到转折点。

    几天后，我在报纸的社会新闻版看到了我所预料到的消息。

    如果是夏秋歌自愿为夏眸去死，我不会这么做，我不能让夏秋歌白白牺牲。

    但我已经不能再相信他的话了，夏秋歌是个不会伪装自自己，就必须让他处在不知情的状态下，这样才不至于招人怀疑。

    他害死了自己的哥哥，还想再敲诈我一笔。

    我突然明白了陈阿娇的话。

    我放下报纸，阳光从窗台洒落进来。我所住的仍然是以前租住的旧屋，对面的房子已经空了，到现在还没有租出去，韩嫣、卫青和平阳公主的失踪让周围的居民对这套房子的风水产生了怀疑。李先生曾经劝过我搬离这儿，毕竟这里有过不愉快的回忆。但我却一直固执的不愿搬走，好像留在这里就能留住所有不愿失去的东西。

    可是失去的东西，无论再怎么执著，也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鲜活生动的出现在生活之中了。留下的一具具回忆的尸体，在历史的长河中腐烂着，侵蚀着柔软的心底。

    “喂。”我拨通了李先生的电话。

    “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替我找一套房子，我要搬走。”

    “好的。”他听起来似乎非常高兴，“我马上安排。”

    放下电话，我想起了夏秋歌，秋天的歌，我仿佛还能再回忆起他那张温柔腼腆的脸-

    永远存在于记忆中的歌，不会再响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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