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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浪漫一生    莎蔓

　　蒙希代集团青睐，努力当了几年爬虫类，写作成了生活的一部分，不仅荷包丰厚了许多，千篇一律的生活也添加了浪漫的幻想，让日子不致太无聊。

　　为什么我要强调「浪漫的幻想」呢？因为对我这种年纪又有家累的人，浪漫是奢想，幻想更是有些儿愚蠢。所有的浪漫幻想，仅能止于想，不能变为真实，幻想一旦成真，或许就会成为社会事件的当事人，代价实在太大了。

　　可是浪漫幻想总是会有的，把它化为文字，幻想有了出路，当然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幻想下去，平淡乏味的生活，也因幻想而弥补了频生的倦怠与不满。

　　现在我最大的苦恼是想太多，导致用脑过度，一大堆的白发，由里而外，一层层地往外攻城掠地，真担心有一天，儿子的同学会以为我是他的「阿妈」，那就真的太惨了。

　　　　近来患有严重的写作倦怠症，经常为自己找理由偷懒，有时更是不想碰稿纸，所以交稿的速度也就慢了下来。停笔怠工，并不代表浪漫幻想就停止了，许多的灵感仍旧在脑中酝酿酦酵，总有一天，我还是会把它化为文字。

　　掌声、鼓励永远不嫌多！不管我身在那个岗位，总是期待掌声、鼓励来肯定自己。

　　盼得到各位读者的共鸣，莎蔓期待您的热情回应！谢谢大家。



第一章

　　武硕帮总舵的驯马大赛，如火如荼的举行。

　　一个个勇猛的斗士，被野性剽悍的黑马，毫不留情的摔下马背。

　　此起彼落的嘲笑声，伴随著失败者出场，气焰高张的顽劣黑马，似乎也了解自己居上风，更加肆无忌惮地在场内狂奔、嘶叫。

　　参加的骑士，来自一百三十八处分舵，几乎全军覆没，没有人敢再上场和野马一较长短。

　　「有谁愿上场一较长短？奖赏丰厚，欢迎一试。」中气十足的声音，贯穿场外观众的听觉。

　　除了黑马嚣张的嘶吼声外，无人回应。

　　　　孟广瀛带领军队敉平朵甘的侵扰，军队开拔回北京府，他和副将梁飞往北走，一路吃喝嫖赌，走走停停地来到大明和鞑靼边界的威龙堡。

　　他们正好逢上充满地方色彩的驯马大赛。

　　孟广瀛善骑、识马，对驯马大赛的兴味，下下场内的观众。

　　「这匹马真够劲。」孟广瀛真是爱死这匹野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或许我可以征服它，骑著它回北京府，一定很过瘾。」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当个观众多轻松。」梁飞对威龙堡的状况不清楚，不知此处的政治归属，万一此处支持鞑靼，向他们暴露身分，显然是不智之举。

　　「这里还是大明的疆域，怕什么？」孟广瀛暂时止住念头，因为此时又有一名「高手」上场较劲，和野马势均力敌，「如果这匹马被搞定了，我一定会很遗憾。」

　　「但却会给你带来安全。」梁飞不赞成他贸然一试。「好不容易从战场回来，不要拿生命开玩笑。」

　　全场鸦雀无声，每个人屏气凝神地注视场中人、马交战。

　　场中这名骑士身手俐落，但终究不敌野马的剽悍，一声重响，在众人的叹气、惋惜声中，败下阵来。

　　孟广瀛看出野马已显疲态，征服的胜算又多了几分，一脚跨过护栏，准备下场一显身手。

　　梁飞用力拉住他，「孟将军，请三思。」

　　孟广瀛露齿一笑，「得到一匹良驹，这场战争太容易了。」

　　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适时出击，必定胜券在握。

　　如雷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给予孟广瀛支持与鼓励，希望他可以驯服顽劣的黑马。

　　　　威龙堡是武硕帮的基地，几乎所有的居民都是武硕帮的一分子。

　　大当家罗威青目不转睛地注视场中竞技的青年，陌生的脸孔、矫捷的身手，令他不由得倾身向前，期待最后的结果。

　　「威通，你见过他吗？」罗威青低声问身旁的二当家。

　　威通摇头，「这个外来客身手不凡，这匹野马看来就要摆平了。」

　　全场观众的心跳，随著马儿的跳跃而起伏不定。

　　顽劣的野马，几次试图把孟广瀛摔下马背，都被他巧妙地闪躲。

　　野马飙了几圈之后，筋疲力竭，终于臣服，放慢速度，让孟广瀛骑著绕场一周。

　　如雷的掌声，再度从四面八方涌出，激烈的欢呼声，表达崇拜、鼓励，孟广瀛第一次直接感受到奋战的喜悦。

　　罗威青仔细的打量他，越看越满意，心中另有一番主意。

　　「加冕典礼回威龙堡举行。」罗威青指示属下把孟广瀛请回威龙堡。

　　「他是一名外来客，妥当吗？」威通很讶异大当家的决定，「往常不都只是在此授奖？」

　　「难道你没看出来他是一名人才？」罗威青面带笑容，迳自朝威龙堡的方向前进。

　　　　罗桦桦是武硕帮唯一的女当家，排行第九，身手功夫了得，却不轻易示众，专责管理武硕帮的财务，分散天下一百三十八处分舵的收支，全由她统筹规画。

　　虽是武硕帮的掌柜当家，她却不喜欢所处环境中的江湖事务。

　　生在男人堆、长在男人堆，罗桦桦对男人自有一番注解，除了自家的兄弟，她勉强容忍他们的劣根性，其余的男人，她一概无啥好感。

　　武硕帮的大当家罗威青是她的大哥，对她甚是疼爱，在威龙堡的西南隅辟出一大片空地，供她莳花养草。以一整墙的花篱当界限，没有大当家及桦桦的允许，谁也不准踏入「浣花苑」。

　　威龙堡竞技场的方向，传来阵阵的喝采声，一点也吸引不了桦桦的兴趣，不论是驯马、格斗……等男人的玩意，在她眼中，都是野蛮的行为。

　　除了计数买卖马匹的金钱外，她从来不关心相关的事项。

　　　　孟广瀛意犹未尽地骑著驯服的黑马跑了几圈。

　　梁飞在场边分享他的喜悦，「喂，该停了吧！？」

　　孟广瀛停下来，拍拍马背，帅气俐落地跳下马，「好马，太棒了。」

　　两人还未仔细的打量这匹赢来的野马，武硕帮的兄弟来请孟广瀛赴威龙堡。

　　「不是我把赢来的马带走就行了吗？」孟广瀛不怎么想去赴邀。

　　「大当家有令，请尊驾赴约。」历都的神态很坚决，不容他拒绝。

　　「我早说过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梁飞低声的念道。

　　孟广瀛轻松以待，「说不定只是一顿盛宴。」

　　　　罗威青好整以暇坐在豪华的大师椅上，等候贵客光临。

　　「大当家，你到底打什么算盘？」威通到现在还摸不清楚他的意图。

　　「桦桦啊！」

　　「跟桦桦有什么关系？她从来不管这些男人的事。」

　　「桦桦成天跟我们这些男人在一起，除了厌恶，没有任何好感，再者咱们威龙堡及一百三十八处分舵，找不出一个足堪匹配她的家伙。这个男人，或许就是一个机会，把他找来盘查盘查，再做定夺。」

　　威通同意他的论调，「咱们只有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妹妹，为了武硕帮，已经蹉跎了她的婚姻，替她物色一个良婿，是应该的，否则太对不起死去的爹娘了。」

　　「他－－只是个参考的人选，别真的把他当妹婿对待。」威青心中自有底线。

　　「请桦桦一起来瞧瞧，如何？」

　　威青摇摇头，「桦桦不想结婚，请她来瞧瞧，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她连天皇老子都会有一箩筐的反对意见。」

　　「桦桦没有多少选择的机会，她已经『老』到可能没人要了。」

　　「所以，只要今天这个人选恰当，我一定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在孟广瀛的坚持下，威龙堡的守卫，勉强同意让梁飞一同进入威龙堡。

　　「咱们大明皇宫的规矩也没这么严，小小一个土寨主跩得二五八万的。」梁飞对自己差点被摒拒在外，耿耿于怀。

　　富丽堂皇的威龙堡，范围之大，令人咋舌，孟广瀛啧啧称奇，「真教人难以置信，简直比大明皇宫更气派豪华。」

　　若非守卫带路，孟广瀛相信自己一定走不出这个大「迷宫」。

　　「在这鸟不生蛋、狗不拉屎的地方，别说威龙堡，你爱把房子盖得比皇宫大三倍也不稀奇。」梁飞最讨厌财大气粗的暴发户心态，「反正天高皇帝远，谁管得著。」

　　守卫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在威龙堡，大当家就是王，谁管劳什子的皇帝，他算什么？」

　　孟广瀛以眼神示意梁飞闭嘴，显然他们已经误入险境。

　　「早就告诉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下回不回得去都成问题。」梁飞的音量低了许多。

　　守卫把他们带到一个圆拱形的大门前，「请进，大当家、二当家在里面等你。」

　　　　孟广瀛、梁飞一前一后地走进大厅，罗威青一眼就认出谁才是驯马冠军。

　　「你来自那里？」罗威青直接问孟广瀛。

　　孟广瀛觉得这种寒喧方式很奇怪，「北京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姓啥？年纪多大？成亲了吗？」罗威通觉得来者器宇不凡、架式又稳，的确配得上桦桦。

　　「领一匹赢来的野马，还得接受身家调查！？」梁飞忍不住插嘴，「你们这儿规矩还真是不少。」

　　「我有叫你说话吗？」罗威青的口吻，霸气十足。

　　孟广瀛清了清喉咙，决定表白自己的身分，免得被对方矮化了。

　　「我是大明王朝镇远大将军孟广瀛，官拜一品武将，年龄廿五，为国效忠，至今仍单身，他是我的随从梁飞。」

　　「很好，」来头不小，罗威青绝不会让他溜掉，「我是武硕帮的帮主，也是威龙堡村民口中的大当家，很高兴你赢得驯马赛的首奖。」

　　「武硕帮？」孟广瀛毫无由来地打了冷颤。轰动武林、惊动万教的武硕帮，黑白两道通吃，谁也不知主脑的庐山真面目，竟让他给遇上了。

　　梁飞也愣住了，和他面面相觑。

　　「没错，武硕帮神出鬼没，让大明王朝除了外患外，还得分出心力来应付的内忧。」罗威青胸有成竹，他要孟广瀛当妹婿当定了。

　　「很好，咱们彼此交个朋友，往后有机会碰头，请别为难我，让我的仕途顺利些。」孟广瀛不知对方肚里卖什么膏药，只好嘻哈应付。

　　「你可知道本次驯马的奖品？」罗威青正式出招。

　　「马！的确是匹良驹！它将会成为我的得力助手。」

　　「除了马之外，还有一桩婚姻。」

　　孟广瀛两眼瞪得有如铜铃大，「为什么我没得到这项讯息？」

　　「不然你就会捺住技痒了吗？」罗威青抿嘴一笑，「你会感激我为你牵红线。」

　　「她在那里？」孟广瀛的目光三百六十度扫射，除了他们四个男人外，没有第五个人。

　　「她在那里并不重要，除非你们成亲，否则你不会见到她。」罗威通觉得有趣极了，桦桦不知作何反应。

　　「她是谁？」

　　「武硕帮的当家掌柜，也是我妹妹，保证是个美女，绝不会是一匹马。」

　　「没见到女主角，我不想随便应允，事关我一生的幸福，岂可草率行事。」

　　「你以为三言两语就可以回拒武硕帮的美意？」罗威通语带威胁。

　　「真是误进贼窟，插翅难飞。」梁飞无奈地看著孟广瀛，「我看你怎么办？」

　　「答应就行了，很简单嘛。」罗威青轻松的说。

　　「你不怕我回大明带军队来歼灭威龙堡？」孟广瀛不甘示弱，亮出自己的筹码。

　　「亏你还是大明镇国大将军哩！难道你不知道威龙堡横跨大明、鞑靼两国的疆界。顺便向你透露一项讯息，鞑靼王洛赞晨泼是我的拜把兄弟，如果你想当大明毁国的历史罪人，尽管放马过来，鞑靼必定好好『招待』你。」

　　「既然你的人脉如此广阔，何必硬要我接受你的好意？」孟广瀛陷入进退维谷的状态。

　　「鞑靼终究是番邦，我总不能把自己的妹妹送去和番吧！她又不是王昭君，不必这么伟大。」罗威青把玩落腮胡，话语间尽是一派轻松自在。

　　「伟大的人是我，我觉得我才是王昭君。」孟广瀛一点也不想当天下第一帮的亲戚，真是有辱他王亲贵族的身分，「如果我避不见面，你又能奈我何？」

　　「想耍赖！？有失你的身分吧？」罗威青布下天罗地网，绝不会让这条大鱼溜走，「武硕帮有一百三十八处分舵，你－－插翅难飞，不信咱们走著瞧。」

　　「不试看看，鹿死谁手还不知哩！」孟广瀛心存侥幸，「怎么可能呢？」

　　「当然可能，不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武硕帮都会把你揪出来。」罗威青得意地哼了几声，「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太伤感情了。」

　　孟广瀛气馁极了，跌坐在地上，不发一言。

　　「别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罗威青说:「除了奉送一个美女让你当老婆外，再送你一百匹军马及稀世珍宝、绫罗绸缎，太划得来了。」

　　「我宁可保有自主选择权。」孟广瀛第一次觉得未婚的身分太糟糕了。

　　「两个月的时间，让你好好习惯这件事。」罗威青起身送客，「可别让我们等太久，你付不起代价。」

　　孟广瀛连再见也没说，扭头走人。

　　　　罗桦桦把本月的帐清算完妥，信步走到庭园内赏花。

　　「浣花苑」的假山后方有一畦地，种的全是剧毒的奇花异草，她从不假手他人整理。含毒的花草凋谢后，她把它们磨成粉收藏，专门用来毒死入侵「浣花苑」的虫、鸟、兽，经年累月的研究和应用，她几乎成了用毒专家。

　　家传的「梅花针」，罗家兄妹个个练得出神入化，但只有桦桦最具威力，因为淬了毒液的梅花针，几乎是无往不利。

　　因为桦桦身怀「毒」门绝技，所以罗威青放心地让她和一名贴身侍婢独居「浣花苑」。

　　罗威青吹著口啃，神情愉快地来到「浣花苑」。

　　桦桦正蹲在地上松土，满身脏污、蓬首垢面，简直惨不忍睹。

　　罗威青看了直皱眉，她的外表比厨房的伙夫还糟，「威龙堡之花的形象，全被你毁了。」

　　「谁是威龙堡之花？」桦桦以手背抹掉额际的汗水，把整张脸弄得脏兮兮。「别开我玩笑了，在你们这堆男人中生活，我还需要形象吗？」

　　「你得嫁人，当然需要形象。」罗威青见她穿得和自己一样的男人服，甚至比他还脏，若非她有副傲人的身材，足以显示她的性别外，简直像个流浪汉，「你不能把你自己弄得好看一些吗？」

　　「如果你是来讨论我的外表，立刻给我滚蛋，我不喜欢别人干涉我的外貌。」桦桦虽不在意外貌，但亦不容许别人藉此毁损她。

　　「花园里的粗重工作，叫堡内的兄弟帮忙，拜托你像个大小姐好吗？」

　　「叫你的兄弟离我的花园远一点，这些全是我的心血，不容别人染指。」桦桦头也下抬的说:「我做不来的工作，我会到马厩去找巴哈克、博塔儿来帮忙。」

　　「那两个鞑子！你为什么对他们另眼相看？」

　　「你这个大当家，未免太不关心妹妹，你以为我和他们有『奸情』？」桦桦把铲子往地上一扔，起身叉腰。

　　「最好没有，因为你不能嫁给他们。」万一她和两个鞑子有奸情，事情可就麻烦。

　　「巴哈克和我的侍婢咪咪是一对儿，博塔儿是个十六岁的少年郎，我可没兴趣找个弟弟来当丈夫。他们只是我的朋友。」桦桦闷哼一声，「武硕帮的掌柜，我非常胜任愉快，决定一辈子与大当家共存共荣，我不嫁人，所以除了帐簿外，别管我的事。」

　　「很抱歉，我一定要管，尤其是你的终身大事，否则太对不起爹娘了。」

　　「我不嫁人，爹娘那儿，我自会在阴曹地府厘清立场，保证无损你大当家的威名。」桦桦蹲下，拔地上的野草，发泄心中的怨气，「我已经二十二岁，老到不适合结婚了。」

　　「是不是因为没人爱你，你才把爱投注在这些花花草草？」罗威青可以包容她的粗鲁、无礼的行止，「只要结婚，就有人爱你了。」

　　桦桦不可置信地看著和她鸡同鸭讲的大哥，她的自尊心受到伤害了，「谁说我一定需要男人的爱？我不结婚。难道威龙堡不能容纳不出嫁的老姑娘？」

　　「不行，我已经为你找了一个乘龙快婿，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你一定要嫁。」

　　「既然是绝佳的机会，你何不留著自己用。」桦桦倔强的地说:「我－－不嫁人！不嫁、不嫁。」

　　「桦桦，你不要为反对而反对，听听对方是谁，你再决定是不是要继续反对。」

　　「对方是谁并不重要，反正你要叫我嫁人、然后走人。」

　　「他是大明王朝的镇国大将军孟广瀛，出身江南世家，外貌挺拔威武、帅气十足。他参加今年的驯马比赛，把威龙堡内最顽劣的野马制伏了－－」

　　「我不是顽劣的野马，我不需要男人来驾驭。」桦桦嗤之以鼻，「又是一个四肢发达的『威武』男人，你何必多事，找一个住那么远的丈夫给我。这个男人，有什么特别吗？」

　　「他是大明的王亲贵族，可以提升你的层次。」罗威青放缓口吻，「我不是不关心你的婚姻大事，只是不想你被周遭这些男人糟蹋了。你是罗家唯一的女人，大哥不要你和鸡鸣狗盗、亡命天涯的男人成亲，孟广瀛是我这几年找到唯一、绝佳的机会。」

　　「你以为对方就不会嫌弃我的出身！？既是王室宗亲贵族，哪会瞧得起咱们混迹江湖的帮派人士？」桦桦一经他剖析，更加不想结婚了。

　　「武硕帮是黑白两道敬重的天下第一帮，自有我们的尊严，你不要自我矮化，况且一百三十八处分舵就是你的靠山－－」

　　「拜托你不要讲了，我还是不想嫁人。」桦桦索性捂住耳朵。

　　罗威青的好意遭到拒绝，他也有些恼了，大声的说:「两个月后，你就得结婚。」

　　「没有转圜的余地？我不能反对？」桦桦气得胀红了脸。

　　「我是为你好。」

　　「很好，我诅咒他死掉－－」

　　「改变不了任何事实，婚约已订，你已经是孟家的人了。」

　　「滚开，我不想见到你，你怎么可以论斤称两的把我嫁掉。」

　　「两个月的时间，你好好斟酌。」

　　　　一踏出威龙堡的大门，孟广瀛骑著赢来的黑马，拚了老命赶路，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似乎是后有追兵般的落荒而逃。

　　梁飞一路跟著追，骑死了两匹马，总算在应天府追上他。

　　孟广瀛像只斗败的公鸡，瘫趴在马背上。

　　「干嘛日夜不停的赶路，累死人哪！」梁飞松了一口气。

　　「武硕帮的那个女人，像个梦魇，我一刻也不想停留。」孟广瀛望著昏黄的天际，「我的未来，二十五年的单身生活，即将毁于一旦。」

　　「还没见到她，不要那么悲观。」梁飞也很同情他，「谁教你不听我的劝告，不仅赢了一匹马，也赢得一个老婆。」

　　「武硕帮为什么要硬塞一个女人给我，他们有什么企图，还是那个女人有问题？眼看下半辈子的幸福就要毁了。」

　　「有什么两样？武硕帮摆明了要定你当他们的妹婿。」

　　「我根本不想结婚，游戏人间的生活多美好，谁要一个女人来束缚自己，更何况对方是帮派中人，我还能保有乐趣吗？」孟广瀛一想到以后不能随意在胭脂粉阵中快乐，心情更加郁卒。

　　「游戏人间的生活，迟早都会腻，幸福美满的家庭，才是最大的快乐。」梁飞看著他，「孟将军，我可以回家抱老婆了吗？」

　　「滚！」孟广瀛不想再为难他。





第二章

　　孟广瀛到皇宫觐见神宗皇帝。

　　「启禀陛下，朵甘甘心臣服大明王朝，不再寻衅闹事。」孟广瀛报告胜利的战果，眉宇之间仍带著郁卒。

　　「很好，朵甘的使者，已经呈递投降国书，你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子，回去杭州看看令尊。」神宗很满意这次的成果，可以让大明稍喘口气。

　　「正有此计画。」

　　「上次朕曾向你提过赐婚一事，现在你已完成任务，正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好时机。」神宗咧嘴一笑，「钱大学士的千金伊婷小姐，你觉得如何？」

　　一听到钱伊婷的名字，孟广瀛立刻皱眉，此姝个性跋扈骄纵，人又长得奇丑无比，钱大学士已经向他提过几次，他毫不考虑的婉拒，偏偏她不死心，三番两次迳闯他在北京府的宅邸，害他有一阵子都不敢回家。

　　如果要和钱伊婷结婚，他宁可去睹一赌运气，把武硕帮的「美女」娶回家。

　　「我已经有婚约了。」孟广瀛自认运气极差，没有更好的选择机会。

　　「哦！我怎么都没听说。大明王朝最有身价的单身汉，是哪位幸运的姑娘蒙你青睐？」神宗饶富兴味的问。

　　「我在威龙堡参加驯马，赢来一匹良驹，也赢得一位『美眷』。」孟广瀛的一气中，听不出一丝喜悦。

　　「威龙堡！？」神宗还搞不清确切位置。

　　「与鞑靼相邻的疆域。」孟广瀛对国事也意兴阑珊，如此昏昧的国君，效忠的美意，大打折扣。

　　「莫非对方是鞑靼女子？所以你不怎么情愿。」

　　看来神宗并非全然昏昧，还晓得他心中不爽，或许能得到大明王朝支持，摆脱这桩婚姻。

　　「比那还糟，对方是武硕帮的大当家唯一的小么妹，我连她长啥样子都没见过，就被约定终身了。」

　　「武硕帮！？莫非是传言中掌管武硕帮财务的当家掌柜。」神宗对江湖事务略有耳闻，「谁也没见过这位当家掌柜，或许她长得太美了，所以不轻易示人。」

　　「武硕帮的大当家、二当家其貌不扬，他们的同胞妹妹会多漂亮！？打死我都不相信。」孟广瀛丢出一个求救眼神，「怎么办？」

　　「娶她啊！」

　　「为什么？」

　　「武硕帮是天下第一大帮，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而且大当家罗威青和鞑靼王又是拜把兄弟，这种对象，大明还是少惹为妙。你去罩住武硕帮，北方的鞑子不会来犯，国内的帮派分子也不敢趁国力不强时，四处骚扰作怪，一举数得。」神宗对武硕帮并非全然不知。

　　「你的意思是要我为国牺牲奉献？」孟广瀛啼笑皆非，「大明必须为我立像，让全天下的人瞻仰我的伟大。」

　　「你要立几尊都行，只要能保大明平安。」

　　「最好不要弄得像祭悼死人，塑像用纯金的，看起来才值钱。」孟广瀛除了自我调侃，苦中作乐，已经没有退路了，「我简直要神经错乱了。」

　　「就算你神经错乱，也得履行婚约，否则你有可能会成为大明的历史罪人。」

　　孟广瀛垂头丧气，眼前一片黑，真想昏死过去，永远不要醒来。

　　「别忘了带你的当家掌柜来见朕，朕会重重的犒赏你。」

　　　　罗桦桦婚姻大事「变盘」的机率微乎其微，开始考虑必须面临的现实问题。

　　大明王朝的镇国大将军夫人，想来还是不算太坏的头衔，总比某某帮派或某某山寨夫人强多了，大当家说这桩婚姻可以提升她的阶层、地位，他的考量不无道理。

　　武硕帮的掌柜大任，必须在两个月内交接清楚，桦桦把帮内脑筋清楚的成员，仔细过滤一遍。

　　大当家的大女儿小雪，年方十六，数字能力极强，记忆力又佳，先天条件就适合担当重任，此外小雪的母亲早亡，独立性够，可以免受大当家现任妻子卉芳的钳制，兼可制衡卉芳的贪婪。

　　找妥了对象，桦桦倾囊相授掌理武硕帮财务的秘诀，小雪学得又快又好，终于可以独当一面。

　　接著就是她的花花草草。桦桦担心没有人肯好好照料她的心血，决定把心爱的作物分送堡内的成员。

　　巴哈克和博塔儿成了她的助手，担当移植花木的重任，几乎每天都被请到「浣花苑」帮忙。

　　罗威青甚是担忧这情况，连忙请二当家前来疏通兼探查。

　　罗威通见到桦桦拿著铲斗挖土，巴哈克、博塔儿及咪咪也没闲著，一座漂亮的花园，几乎已经是面目全非了。

　　「桦桦，你很快就要当新娘了，为我们武硕帮保留一些形象，别再做这些粗重的工作。」

　　桦桦一脚踩在铲子上，一手叉腰，杏眼圆睁地看著他，「我都已经妥协要嫁人了，拜托你别再管我。我就是喜欢做这些园丁的工作，你又能奈我何。」

　　「可是大当家有令……」罗威通被她洒得满脸都是土。

　　「我不能坐视我的花园毁在你们这些粗鲁男人的手中，等我料理好这些花花草草的去处，我就安心嫁人，你们若再管我的事，」桦桦一把抽起铲子，泥土四处飞散，「老娘就不玩啦，你们自己去嫁那个乘龙快婿。」

　　一把大铲子，在她手中宛似一支笔，四处挥洒，众人纷纷走避。

　　罗威通向后跳开二步，若被她的铲子「唰」到，不皮开肉绽才怪。「可是不据实以报，大当家会不高兴……」

　　「笨哪！你不说，大当家怎会知道？他只会当我正费力教小雪掌理财务。这几个兄弟都是我的得力助手兼好友，谁也不会出卖我。」桦桦斜睨他，「逼迫我嫁人，我早就豁出去了，仅剩几天自由的日子，我偏就要做我喜欢的事。」

　　一把大铲子在罗威通的面前「漫天飞舞」，桦桦不怕他不懂她的意思。

　　「桦桦，我只是奉大当家的命令，你又何苦为难我？」威通左躲右闪，只恨自己武艺不如她，才会被她吓著。

　　「那是你的事，回去告诉你的眼线、部属，别管我的事，否则请他喝『毒』果汁。」桦桦有恃而恐。

　　威通一脸犹豫，「我们只是希望你像个大家闺秀……」

　　「我就是我，永远不会是别扭的大家闺秀，你和大当家别白费力气了。」

　　「你就是这副大刺刺的个性，难怪我和大当家得强迫对方答应这桩婚事－－」

　　桦桦把大铲子抵著他的心窝，「你说什么？逼迫别人娶我？这是怎么一回事，给我说清楚－－」

　　威通大呼不妙，怎么说溜了嘴呢？他结结巴巴的说:「孟广瀛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葩，当然得用些手段－－」

　　「你们把我当什么？丢不出去的垃圾吗？」

　　「我们爱你都来不及，你别多心。」威通吞吞吐吐。

　　「你们瞒了我多少事？」

　　巴哈克和博塔儿吓得赶紧逃回马厩，咪咪则躲回屋内，避开一场一触即发的争战。

　　「桦桦，我们都是为你好。」威通边说边退后。

　　「呸、呸、呸，你们干脆把我赶出去还省事些……」桦桦的嘴里不断吐出粗话。

　　威通悲观的认为叫她学做淑女，根本是不可能的，她已经被威龙堡的男人同化了，个性暴戾乖张，简直无可救药。

　　孟广瀛倒楣了，娶了这个凶巴巴的恶婆娘，人生恐怕只剩下黑白了。

　　桦桦这个疯婆子，威通决定不管她了，反正只要等到她结婚的那天，赶快放鞭炮送她出阁，把问题丢给孟广瀛去头痛。

　　桦桦见到大家纷纷躲避，气得把手中的铲子丢出去。最好能砸中二当家，给大家一个警告，别干涉她的行止。

　　可是手足之情令她改变主意，铲子射偏了，十分准确地插在威通前方的墙壁上，教他吓出一身冷汗，连逗留的勇气也没了，拚命地跑离「浣花苑」。

　　　　罗威通经过马厩时，特地踅入，找巴哈克和博塔儿一谈。

　　巴哈克和博塔儿一见到二当家专程来找，心中的担忧全写在脸上。

　　「坐吧！」罗威通自己也挺喘的，坐在马厩的栏杆上。

　　「二当家－－」巴哈克和博塔儿素来颇惧当家兄弟，生怕被遣回鞑靼。

　　「你们俩和桦桦小姐是好朋友？」这是大当家特别交代须厘清的重点，罗威通开门见山的问。

　　「不敢。」巴哈克赶紧撇清，「我和桦桦小姐的贴身侍婢咪咪是论及婚嫁的亲密伴侣，对桦桦小姐只有尊崇，没有别的。」

　　「你呢？」罗威通觉得这二名鞑靼人长得魁梧俊帅，不知桦桦的择偶标准，是否与这有关，如果是的话，孟广瀛应该符合她的胃口。

　　「桦桦小姐知道我擅长栽种花木与挽救垂死的花木，经常找我帮忙，只是这样罢了。」博塔儿也澄清自己的立场，「桦桦小姐对我而言太老，也太凶。」

　　罗威通哑然失笑，博塔儿形容得很贴切。

　　「桦桦小姐即将与大明王朝的镇国大将军结婚，为了让她好好学做一个淑女，你们最好不要再和她做朋友，也不必去『浣花苑』帮忙。」

　　「我们的工作在马厩，我们会坚守岗位。」巴哈克表白，「我们绝不会再踏入『浣花苑』，以免妨害桦桦小姐的名声。」

　　罗威通带著满意离开，但他还是悲观的认为围堵桦桦的交友圈，根本于事无补，改变不了桦桦的气质。

　　　「情况如何？」罗威青指示威通去查看桦桦的生活及人际关系。

　　威通脸色难看地踏入「武邦厅」，威青此刻正忙著处理西宁分舵以飞鸽传来的舵务报告。

　　「下次要和桦桦沟通和解释的任务，别派我去。」威通一想到那把铲子，心中就有气，「她本来就够霸道，逼她结婚，她的行为变得更乖张跋扈、不可理喻，看来孟广瀛日子难过啰。」

　　「孟广瀛的脾气又好到哪儿去？我才担心桦桦会不会受他欺虐哩！」罗威青的脸色丝毫没有担忧之色，「我觉得他们两个是半斤八两。有人教教桦桦，调教一下她的气质也不坏。」

　　「我猜他们会从威龙堡一路吵到杭州，甚至一辈子都吵得不可开交，随时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罗威通比较担心桦桦的未来。

　　「难道你要我把孟广瀛强留下来？」罗威青不以为然，「我们看中的是他的家世和地位，不然何必强逼他答应呢？」

　　罗威通叹了一口气，「我们一直担心帮内的兄弟带坏她，其实是多虑了，她坏得一点也不亚于任何人，还是叫孟广瀛早点带她离开，否则迟早有一天她会成为女魔头，坏了武硕帮的名誉。」

　　「两个月的期限很快就到了，交代内务总管加紧打点桦桦的婚礼，让她风风光光的出阁。」

　　　　孟广瀛回到杭州「荣相庐」。

　　「荣相庐」是大明皇帝感激孟家对大明的贡献，特地在孟家的故乡赐地兴建，并亲题牌匾「荣相庐」，表彰孟氏一门的杰出。

　　孟冠法自从妻子过世后，即告老返乡，长居「荣相庐」，过著闲云野鹤的日子。

　　「又放荣誉假啦？」孟冠法见到儿子返家，心中甚是高兴。

　　「敉平朵甘，天下暂时尚称太平，我这个镇国大将军，当然可以休息一阵子。」孟广瀛烦得没心情陈述英勇事迹与老父一起分享。

　　「圣上可曾提及赐婚之事？」孟冠法在意儿子的终身大事。

　　孟广瀛叹了口气，「钱大学士的千金钱伊婷，我敢要吗？」

　　「钱大学士操守不佳，伊婷姑娘骄纵名满北京府，这种对象不要也罢。」

　　「感谢圣上让我有选择的机会。」孟广瀛还是没有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

　　「伊婷姑娘四处宣称只爱你一人，钱大学士疼女儿疼出名了，你想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孟广瀛担心不肯「善罢甘休」的是武硕帮，钱大学士及伊婷姑娘不会有问题，皇上自会替他挡掉。

　　可是要怎样告知老父他的婚约窘境呢？

　　孟广瀛又叹气。

　　孟冠法以为他在担心钱家是否会逼婚，「早点找个对象结婚，钱大学士就没辙了，你可有中意的对象？」

　　孟广瀛的脑中绞不出半个鲜明的影像，唯一活跃他脑中的女性，竟是梁飞尚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女儿。

　　这辈子若是有令他心动结婚的理由，大概就是孩子。

　　孟广瀛总不能说他中意的对象是小小的梁菀妮，「爹，咱们别再谈我的婚姻大事，反正缘分到了，我想跑都跑不掉。」

　　孟冠法好心地提醒他，「狎游嬉戏的日子，只是麻醉自己的方法，不当领兵出征的元帅，你的生活像任何人一样轻松正常。不要玩得大过火，形象打坏了，没有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你。」

　　「玩得过火！？」孟广瀛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好方法，或许能吓退武硕帮的当家掌柜。

　　孟冠法不知他的心思，「你得好自为之，爹不管你这档事，你已经是大人，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谢谢爹的教诲。」孟广瀛决定马上实施计画。

　　　孟广瀛到杭州最著名的花街柳巷，寻找快乐的对象。

　　前方不远处，几名大汉在围殴一名年轻的女孩。女孩尖声哭叫，惹人注目围观，却无人伸出援手。

　　孟广瀛见义勇为，上前拉开几名壮汉，「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介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他最见不得男人欺负女人。    

　　有人伸手想打好管闲事的孟广瀛，都被他巧妙地挡掉，并随即奉送几拳给这些吃软饭的家伙。

　　「这个贱女人的赎金还未偿还完毕，就想逃跑。」

　　「公子，请救救我。」虹舒泪流满面地跪拜叩头。

　　「多少钱？」孟广瀛决定伸出援手。

　　「五十两黄金。」雨花楼的保镖狮子大开口。

　　「你唬人。」孟广瀛不让对方得逞，「二十两黄金，否则我到官府告你贩卖人口。」

　　「二十五两。二十两让我们回去交差，五两让我们几个兄弟朋分。」

　　「成交。」孟广瀛取出钱庄的钱票，赎回虹舒。

　　看来第一天狎游的计画泡汤了，他把虹舒带回家。

　　　　孟冠法对儿子见义勇为的义举，没啥意见，不过他倒是希望广瀛让虹舒回家乡去找个归宿。

　　虹舒一劲儿摇头，她不想再回去贫穷的家乡过苦日子，「请大人成全，让我留下来，哪怕是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爸，孟家乡养一个侍婢，应该不成问题，就让她留下来帮忙。」孟广瀛带虹舒回家的路上，听虹舒自述身世，甚是同情，就决定让虹舒到孟家当奴仆，况且他就要结婚了，也需要一个女人帮忙处理内外庶务。

　　「孟家就只有咱们父子俩，没有女眷，这样妥当吗？」孟冠法认为虹舒年轻热情、漂亮妩媚，似乎不是当侍婢奴仆的人选。

　　「家里有吴嬷嬷、丁嫂等一些女奴仆，不会有问题。」孟广瀛决定稍透露一些，「我总是要结婚的，就让虹舒留下来伺候新嫁娘。」

　　「你自己决定就好。」孟冠法深知儿子的劣根性，「要玩在外面玩，不要造成大家的困扰。」

　　　　孟广瀛把虹舒安排在自己居住的「绥靖厅」，和老家仆丁忠夫妇一起照料自己的生活起居。

　　虹舒很勤快，把「绥靖厅」的里外打理得干净整齐，不工作的时间，就待在自己的奴仆房内，务期赢得孟家的赏识。

　　孟广瀛为了虹舒的事，忙得没心情再出外狎游，无聊地躺在床上发呆。

　　一想到不可预知的未来，孟广瀛心烦，翻来覆去睡不著觉。

　　夜晚正是花街最热闹的时候，孟广瀛的全身开始鲜活，起身更衣，出外寻找快乐，慰藉即将面对的「坎坷」命运。

　　打开房门，虹舒赫然站在门外。

　　「公子－－」虹舒声音软腻。

　　孟广瀛向后退了一步，虹舒随即跨入房内，并带上房门。

　　「你－－」孟广瀛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为什么？」

　　「虹舒报答公子救命、收留之恩，这辈子虹舒愿意毫无保留的付出，让公子满意。」虹舒未待他反应，伸手替他脱下衣服。

　　孟广瀛没有反对，他正要出去找乐子，虹舒愿意陪他，何乐不为。

　　虹舒不愧出身花街柳巷的欢场女子，把孟广瀛伺候得服服贴贴。

　　即使如此，孟广瀛心中仍有顾忌，「回去吧，让别人看见了不好。」

　　虹舒很听话，没有任何怨言，安静地离开。

　　　　孟广瀛并未把自己面临的婚姻窘境禀告父亲。随著约定日期的逼近，他的情绪陷入前所未有的焦躁中。

　　为了排除心中的焦虑与不安，孟广瀛变本加厉的狎游，流连花街柳巷、赌场，极尽颓废之能事。

　　偶尔回到家中，他亦不拒绝虹舒的「好意」，潜意识中，想以虹舒「制衡」可能入主孟家的武硕帮当家掌柜。

　　孟冠法对儿子的糜烂生活并非全然不知，广瀛已成年，他不想干涉他的生活，广瀛与虹舒之间的暧昧，他也不想插手，他相信这些行为的背后一定有原因，他等著广瀛给他解释。

　　　　两个月的期限到了，孟广瀛像断了线的风筝，不仅末到威龙堡履约迎娶，甚至渺无讯息。

　　罗威青透过分舵的调查，明白清楚地掌握孟广瀛正流连杭州的赌场、花街柳巷。

　　「孟广瀛真糟糕，怎么是生活糜烂的人呢？」罗威通对著刚收到的飞鸽传寄皱眉，「桦桦嫁给他，会不会是羊入虎口，把她推入火坑了呢？」

　　罗威青并不在意这些纪录，「那个男人不花心，孟广瀛这些行为，与镇国大将军的形象，相去太远，可见他正处于焦躁的两难中。」

　　「要采取手段吗？」

　　「当然，我们不能再给他任何犹豫的机会。」罗威青胸有成竹，「武硕帮一出手，必定是手到擒来。」

　　「照原定的计画实施？」

　　「立刻把命令下达一百三十八处分舵，并令请杭州分舵派专人盯住孟广瀛，直到他抵达威龙堡为止。」

　　　　大明王朝从南到北、从西到东，到处都有状况发生，无名火、抢劫、宵小滋事……弄得人心惶惶，官府疲于奔命，却都是徒劳无功。

　　孟广瀛依旧过著醉生梦死的日子，周遭的事物，全然与他无关。

　　一连串的滋事，武硕帮修书送抵大明皇宫、「荣相庐」。

　　「请镇圉大将军孟广瀛履行约定，否则内忧外患接踵至，历史罪人天下素也。武硕帮  启」

　　神宗立即遣使者去请孟广瀛回朝禀明原委。

　　孟冠法也收到这张简函，到处都找不到广瀛，他差家丁到杭州城内的赌场、妓院寻人。

　　孟广瀛都还未返家，神宗的召见令已送抵「荣相庐」，孟冠法摇头叹气，慨叹儿子的躲避、欠缺担当。

　　　　孟家的家丁，花了大半天，才在赌场内找著孟广瀛，他正赢了一大把的钱，舍不得离开，但家丁们还是硬把他架回「荣相庐」。

　　孟冠法支开所有人，对著狼狈、脏臭的儿子皱眉。

　　他把武硕帮的简函及皇帝诏书，移到他面前，「你的反常行为，是不是和这有关？」

　　「我不想和武硕帮的女土匪结婚。」孟广瀛心中又惊又惧，原来他的任性，已经造成大明王朝的内忧迭起。

　　「说清楚。」孟冠法也很讶异，不知他何时和武硕帮扯上关系。

　　孟广瀛把自己误打误撞被逼婚的经过，全盘托出，「我是大明王朝的镇国大将军、王亲贵族，我不想和帮派分子有所牵扯，免得毁坏大好前程。」

　　「只有这样？你的企图心，为父非常欣慰，但仅止于此吗？」孟冠法认为他还有隐瞒。

　　「武硕帮的大当家、二当家，长得其貌不扬、虎背熊腰，年纪和您差不多，他们的妹妹会高明到那里去？我不想被迫接受这桩婚姻。」

　　「可是你答应人家了。」孟冠法说:「武硕帮的罗威青共有九名弟妹，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罗九妹和你结婚，我保证她绝不是一个老太婆。」

　　孟广瀛眼睛睁得很大，「爹，您怎么知道？」

　　「罗威青有恩于我，」孟冠法捻捻长须，「二十年前，我当顺天府尹，武硕帮的总舵就在顺天府，彼时北方的鞑靼时常侵扰民宅，罗威青和鞑靼头目协议，武硕帮每年捐输食物、布匹若干，鞑靼不再骚扰顺天府，罗威青也因此和鞑靼建立了牢不可破的亲密关系，但罗威青的义举，却被朝臣的奸佞诬指我和鞑靼、武硕帮挂勾，为了我的仕途，罗威青决定把武硕帮的总舵迁移，退到威龙堡和鞑靼为邻。总之罗威青有恩于我。」

　　这些「故事」是孟广瀛不曾听说的过往，罗威青也未提起，「爹，您的意思是要我欢喜接受这桩婚姻？」

　　「如果我知道罗威青的么妹未婚，为了报答他的恩情，我一定主动要求双方联姻，武硕帮不是一般的黑帮，所以神宗也急于找你赴京说明延迟履约的理由。」

　　这么多重要的理由，仍然不能让孟广瀛释怀，「总之，我的幸福，必须为家报恩、为国屈就。」

　　「没有这么严重，你不要悲观，冥冥之中，这都是缘分。」孟冠法的心中有份期待，「或许见了罗威青的妹妹，你的想法就全然改观。」

　　「爹，罗姑娘若是如你所形容，不须强逼我娶她，」孟广瀛绝望的叹气，「她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缺陷，说不定让我当现成的爹。」

　　「事到如今，就算她有一大串的拖油瓶，你也得认了。」

　　「为了不背负毁家灭国的历史罪名，我现在马上慷慨就义。」





第三章

　　孟广瀛到京城向神宗禀明延迟履约的理由。

　　神宗见著他，心就安了一半，不想再听他任何解释，「你尽快赶赴威龙堡，只要你履行这桩婚约，武硕帮的骚扰行动就会中止，否则恐怕会引来鞑靼入侵。」

　　看来只有他不承认、不知道情况的严重，毁家灭国绝不是欺诳之语，事实的情况就是如此，由不得他任性行事。

　　「我爹为我剖析种种情况，我会去履约。」孟广瀛认为自己像瓮中之鳖，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你爹是个聪明人，退隐多时，仍不忘忧国忧民，对时事现况的体认，比你这镇圜大将军灵光多了。」

　　婚姻不能自主，还得忍受奚落，孟广瀛一肚子的怨气，一定得从害他的那个女人身上讨回公道不可。

　　「微臣年轻识浅，经验不足，请圣上多多包涵。」孟广瀛一想到「悲惨」的未来，一张脸全垮在一块儿。

　　神宗好心地建议他，「你这副狼狈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得志，先把外貌打理清爽，再去娶亲。」

　　「这是命令吗？」孟广瀛无意修饰自己的外貌。

　　「朕不管这等小事。」

　　「我就是要让武硕帮接受我不修边幅、颓废狼狈的一面，如果能让武硕帮的当家掌柜打消念头，取消婚约，我就自由了。」

　　「你少作白日梦了，武硕帮处心积虑逼你前去履约，你想他们会轻言放弃吗？」神宗不希望出现这种状况，「和武硕帮联姻，可保大明王朝北方的靖宁，你－－就勉为其难吧。」

　　「为什么都没有人了解我的苦呢？到了这把年纪还不结婚，自有我的坚持，天知道竟被一匹野马给毁了。」

　　「也许是一匹马造就一段良缘。」神宗决定给他补偿，「大明王朝为你组一团庞大的迎亲队伍，让你风光地娶亲结婚。」

　　「不要，我最不想要的就是便宜那个女人。我只要带一名副手陪我一起到威龙堡，把那个女人带回便是。」  

　　「朕希望再见你的时候，是春风得意的你，祝福你一切圆满。」

　　「那是最不可能的事。」

　　　　孟广瀛骑著赢来的黑马，在梁飞的伴随下，前往威龙堡。

　　他以优闲的态度，边走边逛边玩，吃喝嫖赌样样来，丝毫不把婚约当一回事。

　　梁飞一路上频频催促，依旧影响不了孟广瀛的刻意拖延。

　　「我们不是出来游山玩水，拜托你动作快一点。」梁飞每天提醒他，「大明江山社稷，会因你不当一回事而损失，孟将军，你身为护卫国土安全的军人，你不觉得羞耻吗？」

　　「没那么严重啦！大明玩完了，武硕帮到那儿再找一个像我这么优秀的人选，」孟广瀛很坚持，「就算如你所言，我为大明牺牲，让我任性几天，拖延些时日，谁都不忍责备我。」

　　梁飞闷哼一声，「真想把你扁昏，直接送到威龙堡，完成终身大事，以免大明苍生为你受苦。」

　　「最好把我扁得永远都醒不来，让那个女人接收一个只会呼吸、不会动又不能用的男人。」孟广瀛索性下马，「咱们就在这儿休息几天再走。」

　　「威龙堡很快就到了，何不一鼓作气赶到威龙堡。」梁飞这下可傻眼了。

　　「我还不打算这么快就到威龙堡履约。代州是边陲大镇，吃喝玩乐的玩意儿样样齐全，咱们先找家妓院，慰藉疲累多日的神经。」

　　孟广瀛不管梁飞的反应，把马匹交给一座富丽堂皇的妓院仆役，大摇大摆的走入，梁飞只得跟进。

　　　　武硕帮的特差，全程跟监孟广瀛的行踪，并以飞鸽将讯息带回威龙堡。

　　孟广瀛停驻在威龙堡邻近的代州，罗威青判断他应该在近日内到威龙堡迎娶桦桦。

　　罗威青适婚目的已成，各分舵的骚扰令终止，威龙堡内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办桦桦的婚事。

　　　　桦桦已被告知即将举行婚礼，她只能莫可奈何地接受，威龙堡内属于她的「浣花苑」，已清理妥当，含毒的奇花异草，她把它们晒干磨粉装罐，与一些珍藏的种子，储放在两个一尺见方的木箱中，准备随身带走。

　　她目前仅剩唯一的工作就是等孟广瀛来迎娶。

　　大当家罗威青请来的裁缝妇，已是第三次登门，要替桦桦量身裁衣，但都被桦桦拒绝，这一次她没耐性再应付这几个妇人，恶形恶状地把她们赶出「浣花苑」。

　　桦桦在威龙堡中足不出户，再加上自己对外貌的修饰并不在意，几套衣服轮流穿，女性化的服饰，对她是遥不可及的东西，她没有必要为了一桩心不甘情不愿的婚姻，添购妆扮外表的衣物。

　　被几个裁缝妇吵得心烦，桦桦决定到马厩找巴哈克他们聊聊。

　　　　巴哈克和博塔儿抓了几匹野马，驯服之后，准备送到马市拍卖，此外还带了些威龙堡马厩育种的良马，去和别人交换。

　　桦桦不曾单独踏出威龙堡一步，对外面的世界甚是好奇，罗威青保护她非常周延谨慎，从不让她曝光，她很怕自己到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像个土包子般，给孟广瀛欺负她的机会，所以她一直很想到外面去瞧瞧，正好巴哈克要去马市，她决定要出去看看。

　　「带我去。」桦桦对巴哈克说:「让我去开开眼界。」

　　巴哈克看到她，正想躲起来，不料却被她逮个正著。

　　「不好吧！」巴哈克很为难，二当家交代离她远一点，若给二当家知道桦桦小姐和他们去马市，准是吃不完兜著走，「我的头还不想这么早搬家。」

　　「大当家要我嫁人，你希望我被大明王朝的王孙贵族讥讽我没见过世面吗？」桦桦直拉著他的袖口，「不会有人知道的啦，带我去嘛。」

　　「不成，我没那个胆，你可以请大当家带你出去开眼界。」巴哈克对她的撒娇、赖皮有点招架不住。

　　「大当家是个老古板，根本不让我出门，叫他带我出去开眼界，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桦桦皮笑肉不笑的说：「你不带我去！？」

　　巴哈克知道她一定要耍诈了，连摇头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出来了。

　　「假如你不带我去，我立刻去找二当家来，说你企图非礼我。」桦桦志在必得，非去不可。

　　巴哈克的五官扭曲成一团，痛苦极了，「不论我是不是带你去，都有被杀头的风险！」

　　「只要你肯让我跟，保证你没事。」

　　「带桦桦小姐一块去啦，她的脑筋清楚，帮我们算钱。」博塔儿平常不多话，此刻忍不住搭腔，「桦桦小姐若是结婚，咱们就可以甩掉她，不用再受她的『欺压』，成全她吧。」

　　「想都别想甩掉我，我会指定你们俩，当我的终身侍卫。」桦桦双眼往上一吊，「别跟我提结婚这件事，我不想听，那个傻瓜敢娶我，我保证让他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走吧，」巴哈克莫可奈何的说:「拜托你闭嘴，我们不想再听你发牢骚了。」

　　　　孟广瀛在「烟波妓院」愉快了两天，睡了一顿饱觉，决定出发赴威龙堡。

　　「到威龙堡『报到』？」梁飞松了口气，任务达成在望。

　　孟广瀛摇摇头，「咱们到威龙堡旁的应家镇去调查一下，武硕帮的当家掌柜是何许人物。」

　　「未免太迟了吧？就算知道了你又能怎样。」梁飞觉得他对这件事的处理，行为思虑都幼稚了些。

　　「假如她的口碑不坏，咱们就立刻去威龙堡;假如她风评欠佳，那就再拖个几天。」

　　「迟早你都得履行这桩婚姻，何不爽快些。」

　　「你别一副幸灾乐祸的口吻，这是我仅剩的自由，我不能挥霍一下吗？」孟广瀛促马起程。

　　「你会付出代价。」梁飞心中暗自祈祷，希望一切顺利。

　　　　进入应家镇后，孟广瀛迳往热闹的地方去。

　　「你瞧，前方是马匹拍卖市集，咱们去瞧瞧。」孟广瀛把马寄放在托管的马厩中。」

　　「马匹拍卖中心都是男人，不可能问出你想知道的讯息。」梁飞生怕他又惹是生非。

　　「看看马总行吧。」孟广瀛悠游自在地散步在市集的街道上。

　　桦桦和巴哈克他们一起照料待售的马儿，可是她受不了马骚味，迳自坐在一旁的栏杆上，欣赏熙来攘往的人群。

　　整个市集几乎都是男人的天下，莫怪乎大当家不让她出门，打从出门开始，她都没看到任何一名女性。幸好她的穿著打扮和男人一样，不会惹人注目。

　　孟广瀛见著了品种优良的马儿，眼睛不禁为之一亮，可惜巴哈克和博塔儿生意好得没时间招呼他。

　　孟广瀛看见栏杆边坐了个眉清目秀的「马僮」，顺口就问:「这些马，真的来自鞑靼？」招牌上写的是鞑靼马，素闻鞑靼马品种精良，或许可以考虑买几匹回去育种。

　　「当然，鞑靼马的名号，岂可随便滥用。」桦桦根本不明缘由，巴哈克会用鞑靼马当招牌，自有他的原因。她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神秘兮兮的说:「鞑靼人生性凶残，我们和鞑靼人交易都得小心翼翼，免得动辄得咎。」

　　这个马僮细皮嫩肉，再加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简直「精致」得不像男人。

　　一开口说话，果然不是男人。孟广瀛以女人的角度打量她，又觉得她太粗野、太邋遢、太没有女人味，而且身材似乎太高大了些。她一站起来，身高六呎的他，几乎快看不到她的头顶了。

　　「威龙堡和鞑靼王的交情不错，何不透过威龙堡的帮忙撮合交易呢？」孟广瀛认为女人比较好套话，决定从她身上下手。

　　威龙堡和鞑靼的交情是秘密，桦桦觉得这个男人的来历很可疑。

　　「是吗？平日我也在威龙堡帮忙打杂，怎么没听说大当家和鞑靼交情匪浅呢？」桦桦胡诌道。

　　孟广瀛睁大眼睛，「你认识威龙堡的人？」

　　为什么这个人对威龙堡兴趣这么大？他有什么企图？

　　桦桦直截了当的问:「你想打听威龙堡？不会自己去问啊。不要害我这个地位卑微的人。」

　　孟广瀛向前跨了一步，站在她身边，压低声音说：「我们是陪大明王朝镇国大将军孟广瀛来迎亲的成员，我们想知道威龙堡的当家掌柜是个怎样的人，这一路上，才奸和她相处。」

　　桦桦的心跳快了两拍，有这么巧的事。「当家掌柜！？」只有武硕帮的人，才会知道当家掌柜的称呼，孟广瀛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竟然把「当家掌柜」随便挂在嘴上，随从成员都知道。

　　「就是威龙堡大当家的么妹。」

　　桦桦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个女巫婆的事，我最清楚啦，你问对人了。我们叫她桦桦小姐。」

　　「你和她很熟？」孟广瀛心中有股下祥的预感，他未来的老婆，竟是下人口中的「女巫婆」。

　　「我服侍过她几年，对她的脾气，摸得相当清楚。」有谁比她更清楚自己的习性呢，她就是要故意混淆视听。

　　「透露一下吧，让我有个谱，有你这条内线消息，我就妥当了。」

　　桦桦白他一眼，「桦桦小姐会宰了我，随便泄漏她的秘密。其实也不是秘密啦，威龙堡人尽皆知她的劣行恶迹，所以才会留到现在没人敢要她，否则凭她是大当家的妹妹，想嫁给谁也不是什么难事。」

　　桦桦叽哩呱啦的说，见他没反应，索性再把他拉到一旁去，继续说:「大当家曾想把她嫁给鞑靼贵族，但凶猛的鞑子也受不了她的坏，威龙堡方圆百里之内，保证没人想要她当老婆。愈嫁不出去，她的脾气愈坏……」

　　「除了脾气坏，桦桦小姐还有什么隐疾？」孟广瀛想知道还有没有更坏的。

　　「什么叫隐疾？」桦桦有点儿生气被怀疑，想搞清楚他所谓的隐疾是指那些。

　　「见不得人的毛病啦。例如只爱女人不爱男人、瞎眼、耳聋、哑巴、跛脚、驼背、未婚怀孕……等见光死的情形。」

　　「去你的，一样也没有，桦桦小姐壮得像匹母马。」

　　「母马！？」孟广瀛笑得很暧昧，「她喜欢什么？男人吗！？」

　　桦桦真想赏他的嘴巴一把梅花针，让他不敢再胡说八道，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桦桦小姐最爱剧毒的奇花异草，专门用来伺候男人，因为男人都不爱她，所以她最讨厌自大的男人。」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克敌制胜之道，就是掌握先机。桦桦小姐既是「毒」娘子，他可以事先防患，免得被她毒死了，还不知是怎么死的。

　　「桦桦小姐对你好不好？」

　　桦桦决定无所不用其极地污蔑自己的形象，让孟广瀛的部下知道他娶了一个「母夜叉」。

　　「不好，非常的不好哟！她常常虐待我，所以我决不主动要求去伺候她，可惜只有我最了解她，需要人服侍她的时候，她一定指明叫我去。」

　　原来桦桦骄纵成性。「她喜欢虐待人？」

　　「动不动就用梅花针训人、请人喝毒茶。脾气暴躁、粗野，谁不听话，桦桦小姐就把他的耳朵割下来；谁乱说话，嘴巴就被缝起来;谁看到不该看的，眼珠就挖出来;乱跑就剁脚;偷懒就剁手。够坏了吧。」

　　孟广瀛的心凉了半截，桦桦小姐的确有毛病，而且是严重的心理毛病，看来他的五官、四肢，想安然无恙地留在身上，恐怕不是简单的事。

　　「桦桦小姐长相如何？」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你发誓不说是我告诉你的，不然我会被桦桦小姐碎尸万段。」

　　孟广瀛举起手来，以示诚意。

　　桦桦凑近他耳畔道:「桦桦小姐长得又矮、又丑，丑到令人看了就想吐。眼睛一大一小、朝天鼻、又厚又翘的嘴唇、水桶腰、两只大象腿，再加上两粒荷包蛋、皮肤粗糙、满脸痤疮、头发枯黄分岔断裂，难怪知情的人，纷纷退避三舍，没人愿意娶她。」

　　「真的！？」孟广瀛眼前一片黑。

　　「当然是真的，因为我服侍过她，所以我亲眼目睹所有我告诉你的事。」桦桦一脸得意，「就是因为她奇丑无比，所以她最讨厌漂亮的女人，痛恨所有打扮外表的东西。威龙堡内的年轻侍婢，都曾惨遭她的蹂躏、虐待，只有我知道她的脾气，勉为其难地服侍她，偶尔到威龙堡帮帮她的忙，冒著失去美丽外表的危险，赚些微薄的外快。可是我也怕她发现我其实是很美丽的，所以我只能把自己弄得和她一样邋遢。有机会，我一定要离开威龙堡，远离威龙堡。」

　　又是一长串的劣迹，孟广瀛真想立刻昏死算了。个性暴戾、外貌奇丑无比、肥胖鲁钝善护、脏污邋遢……集所有缺点的大成。

　　天啊！男人有了这样的老婆，这辈子岂不全完了！？

　　桦桦见他不说话，一脸阴暗，忍不住用手肘撞撞他，「又不是你要娶桦桦小姐，别一副你家死人的模样。干你屁事。」

　　「孟将军是我的生死至交，想到他往后悲惨的日子，我就快乐不起来。」

　　「你和孟将军是好朋友！？」桦桦如获至宝，「快告诉我孟将军是哪一号人物，我希望他是个比桦桦小姐还坏的男人……」她住口不语，岂可诅咒自己遇见坏男人呢？

　　孟广瀛决定让这个幸灾乐祸的侍婢快乐一下，污蔑自己的形象，最好可以让她当传声筒，给桦桦小姐「预知」她将拥有的是何种丈夫，最好的状况是桦桦小姐主动喊停，大家就不必再玩下去。

　　孟广瀛清清喉咙，「你不必怀抱希望，因为孟将军的确是个坏男人。他长得短小瘦弱，吃喝嫖赌样样都精，尤其特别喜欢玩女人，多多益善，经常带两个黑眼圈，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真的！？」换成桦桦脸色大变，她最痛恨好色风流的男人，偏偏竟教她给遇见了。

　　「还有哩，脾气暴躁，暴力血腥和桦桦小姐不相上下，但个性懦弱、胆小怕死，每次带军队出去征战，他都躲在最后，情况不对，他第一个先溜，大明真是没人才，才让他当镇国大将军，偏他的运气奇佳，率领的部下都是一流，很少吃败仗，才会造成他很威武的错觉。」

　　梁飞听孟广瀛不计形象的作践自己，忍不住笑了出声。

　　桦桦心情奇差无比，粗鲁地抓起他的前襟，「你也是孟将军的好友？」

　　「我是孟将军的随从，」梁飞促狭的说:「孟将军比他说的还坏，和桦桦小姐简直是绝配。」

　　「倒了八辈子楣，才和他绝配。」桦桦气得忘了自己此时伪装的身分，啐口大骂，怒目圆睁地紧瞅梁飞。

　　巴哈克看到桦桦抓起梁飞的衣襟，以为他们发生了冲突，赶紧跑过来护驾，不分青红皂白地拉开他们。

　　孟广瀛和梁飞以为巴哈克是她的男人，识趣地退后，谁也不想为一个威龙堡的侍婢    ?打架。

　　「两个被你相中的『倒楣鬼』？」巴哈克问。

　　桦桦扮了个鬼脸，「他们是孟广瀛的迎亲团成员，为了探听孟广瀛的虚实，我才和颜悦色的和他们聊天。而那个高个儿的男人，长得还满符合我的标准。」

　　「哦！我坏了你的好事吗？」巴哈克眨眨眼，「你想把他，让你的相公戴绿帽？」

　　「去你的。』桦桦拿起他的马鞭，一鞭挥下。还好他闪得快，让她只甩中了空气，没伤到他。

　　孟广瀛和梁飞并未走远，把他们的对话全听进去了，刺耳的马鞭声，令他们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瞧见桦桦一脸凶相。

　　孟广瀛几乎是落荒而逃，冲到寄马的马厩把马牵出来，并立即跨上马，「威龙堡的女人这么凶吗？还是物以类聚？」

　　「刚才你们还相谈甚欢哩！」梁飞幸灾乐祸，「那位漂亮的马僮真有眼光，还想『把』你。」

　　「嗯！真可惜。破烂衣服之下的身材，必有可观之处。」

　　「她说的事是真的吗？」梁飞一肚子问号。

　　「我希望是假的。」孟广瀛愁眉苦脸的说：「不要提这件事，赶紧替我祈祷，尽早摆脱这桩亲事。」

　　「所以你极力污蔑、诋毁自己的形象！？你想让对方自动解约？」梁飞冷笑一声，「你太天真了。武硕帮布下天罗地网，等你上门履约，他会放掉你这个乘龙快婿？地位卑贱的侍婢，谁会理会她呢？」

　　「桦桦小姐的贴身侍婢，总有机会上达天听吧！」

　　「暴戾的帮主、乖张的当家掌柜，你以为你有多少机会？他们不把她的嘴撕烂才怪，别作梦了。」

　　孟广瀛的心情倏地直落谷底，「咱们再停留代州几天，换家妓院，狠狠地玩个痛快，再到威龙堡赴『死』。」

　　「赴『死』！？有那么悲惨吗？」

　　「所有女人的缺点，全集中在武硕帮当家掌柜的身上，我的人生还不够悲惨吗？」孟广瀛壮烈的说:「我要一次叫三个女人，好好弥补我的损失。」

　　　　孟广瀛的行踪，一直都在罗威青的掌握之中。

　　当孟广瀛一进入应家镇，他就得到消息，他以为孟广瀛会到威龙堡履约，殊料孟广瀛逛完市集，竟又掉头返回代州，且又换到另一家妓院「众香国」。

　　根据回报的消息，打从离开北京府，孟广瀛和一名随从，除了赶路之外，几乎是在妓院和赌场混日子。

　　如果再把杭州那段吃吗嫖赌的时间也加计进去，孟广瀛被迫接下桦桦的婚约后，几乎每天醉生梦死的过日子。

　　罗威青不以为意，他可以理解孟广瀛的心情，同情他以自我堕落来排除心中的焦虑，这一切的行为，应该会在大喜之日后停止，桦桦不会容许丈夫的糜烂，她会有办法对付孟广瀛的风流。

　　因为孟广瀛是个不可多得的乘龙快婿，罗威青暂时容忍孟广瀛的行径，只要他记得来履约，把桦桦娶回去当将军夫人即可。

　　他也不急著通知桦桦，孟广瀛即将驾临威龙堡迎娶，等到孟广瀛抵达威龙堡，再让桦桦当新娘也不迟。





第四章

　　桦桦一回到威龙堡，决定去找大当家理论。

　　「大当家。」桦桦大呼小叫，直抵罗威青的「武翰苑」。

　　门口的守卫拦住他，「桦桦小姐，大当家有令，他现在正忙，不准打扰。」

　　「在我还未嫁给大明镇国大将军前，我是武硕帮的当家掌柜，和大当家平起平坐，为什么不能打扰。」桦桦粗鲁推开他，大刺刺地走进去。

　　一阵阵有频率嗯嗯哎哎的声音，随著距离的拉近，愈显清晰，桦桦的脚步也跟著犹豫而放慢速度。

　　她当然知道大当家在做爱做的事，至于和谁一起，她就不清楚了，最好不是大当家的当家婆，她最见不得当家婆「快乐」，撞见了当家婆的「好事」，对她也不是愉快的经验，她们之间无形的鸿沟已经有够深了，不需要其他媒介来拉大彼此的鸿沟。

　　在安静、宽阔的寝宫中，欢爱的声音，听来分外清晰，令人脸红心跳。

　　哎呀呀！这可怎么办才好呢？桦桦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声音实在大容易引起人家的好奇心了。桦桦忍不住又向前跨了两大步。透过纱帐，她清楚地看见大当家卖力地演出，看得她目瞪口呆、口干舌燥，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欢爱的男女主角，上下变换姿势之际，罗威青发现纱帐外的不速之客，匆忙弃甲曳兵，草草收场。

　　「大胆，是谁？」罗威青拉下宠妾莉妲，忙拿锦被盖住两人胸部以下的部位。

　　「大当家。」桦桦心虚，声音软弱无力，不似平日的高亢。

　　「这种无礼的窥伺行为，只要我一出手，你就没命了，你知不知道？」罗威青又窘又怒。

　　「知道。」桦桦既已触怒他，索性豁出去了，「可是我很急，如果你不能答应我的要求，我宁可你一刀杀了我。」

　　「要求！？」罗威青平日对桦桦甚是疼爱，可是现在这场面却令他老羞成怒，「你凭什么要求？我是大当家，只有我命令你，没有你要求我这回事，你到底懂不懂礼貌？」

　　「好吧！算我失言。」桦桦欠身行礼，「只要你答应我的请求，我保证以后一定听你的命令。」她忍不住嘀咕，真是啰唆的家伙。

　　「说。」罗威青趁这个时候由莉妲伺候穿衣，莉妲也在随后穿衣告退。

　　桦桦在纱帐拉开后，才看清楚莉妲的脸孔，「她不是当家婆的贴身侍婢吗？」

　　「莉妲早就不是了，她已经在刚才升格为我的宠妾。」事情既已公开，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桦桦露出笑容，「你终于做对了一件事，莉妲比起你儿子的娘高明多了，最好把莉妲再升格为当家婆，免得小雪受你儿子的娘虐待。」

　　小雪是罗威青死去的大老婆生的女儿，乖巧伶俐，却不得二老婆卉芳的欢心，幸好有桦桦疼爱、教导，才能成为一个得力的助手。二老婆卉芳生了两个儿子，他让卉芳正式成为当家婆，日后莉妲如果能生出儿子，他真的会考虑让莉妲转任当家婆，因为他已快受不了卉芳的善妒、唠叨。

　　「的确。」罗威青想想不对，他怎可和妹妹讨论这种事，真是不伦不类，「你是来和我讨论这件事的吗？」

　　「当然不是，我才懒得管你和哪个女人上床。」

　　「那你有什么火烧屁股的事？为什么直闯我的房间？没有我的同意，任何人都没有这权利。」

　　「既然你这么在意礼节，我退出去，再重新来一遍求见的仪式。」桦桦瞪了他一眼，然后边退边说:「你的架子摆得可真大，我会记得如法泡制，你来找我，我也要你正式求见。」

　　罗威青哭笑不得，对她招招手，「回来，我只是要你懂得礼貌。赶快把你的来由说清楚，然后走人。」

　　「事关我的终身幸福，大当家必须给我满意的答案，不然我决不走人。」

　　「你就等著嫁人，有什么好烦恼的，孟广瀛大概这几天就会到了。」

　　「为什么是孟广瀛？我根本不想结婚，你干嘛随便塞一个丈夫给我。」桦桦的口气很冲。

　　「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孟广瀛是个乘龙快婿。」罗威青对她的口气很不以为然，「武硕帮是个名气响亮的天下第一帮，你贵为当家掌柜，就要有当家的气质，口气这么坏，一点教养也没有。」

　　「教养！？从小我生长在什么样的环境？几乎是在男人堆中长大的，你还期望我像一位淑女？不要批评我的口气，没有一个人可以对即将面临的悲惨命运心平气和。」

　　「悲惨！？太夸张了吧！」罗威青皱眉打量她，「如果你继续不修边幅、邋里迈遢，悲惨是有可能。为什么要婉拒我的好意？裁缝妇入堡三次，都被你轰出去，难不成你要穿著这几件男人婆的衣服到夫家？」

　　「大当家－－」桦桦恨不得冲上去掐他的脖子，并敲「醒」他的大脑，「我是来讨论我即将面临的悲惨命运，你不要说一些五四三，我的外表该如何打扮，不是今天的重点。」

　　「唉！」罗威青觉得她很烦，「孟广瀛有什么不好，他是捍卫大明安全的镇国大将军，你－－高攀了。」

　　「大将军！？逃命第一大将军啦。你大概没去探听……」桦桦一古脑地把听到的事，像机关枪似的，没有停顿地把它说完，「人渣一个，你还说我高攀，迫不及待要我嫁给他，你想毁掉我的幸福吗？」

　　「是吗？」罗威青明知她的陈述有部分是事实，他认为那是男人的本性，不必小题大作。话锋一转，对她擅自跑到市集的怒气，充分地表达出来，「从小到大，我不让你接触外面的世界、怕你曝光，为的是不使武硕帮的名气、势力、金钱、仇恨影响你，怕你因此被绑架、凌辱、杀害，你却私自跑到市集和别的男人搭讪，像话吗？你说孟广瀛不好，你又比人家好多少？有大明镇国大将军可嫁，够幸运了。」

　　罗威青也用一长串的话，打了一记回马枪。

　　「你以为不让我接触外面的世界，就可以让我免于灾祸？既是如此为我深思熟虑、保护周延，你又何必把我嫁给孟广瀛，硬把我往火坑推。」桦桦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以为有孟广瀛可嫁，对我就是莫大的恩惠？」

　　「孟广瀛也不是很甘愿，若是他知道你在市集和他的属下搭讪，恐怕他更加不愿意娶你了。」

　　「不娶最好，我一点也下希罕。」

　　「不可能的事，就算他敢不要，我用强逼的手段，也会迫使他就范。」罗威青冷笑一声，「如果他是个坏得彻底的男人我的宝就押对，就怕他坏得不够彻底，治不了你。」

　　「我自认我很好啊，为什么需要一个坏得彻底的男人来治我？」桦桦双手紧握，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去了，「孟广瀛敢和我结婚，拚了老命，我也不会给他好日子过。谁治谁还料个准哩。」

　　「很好，有志气。把你那套率性的生活哲学，拿到夫家去一展长才。」罗威青下逐客令，「回去准备当新娘。」

　　「大当家－－」桦桦咬牙切齿的说:「你怎么可以不为我的幸福著想。」

　　「回去。」罗威青一副没有商量余地的口吻。

　　桦桦没有达成目的，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故意把脚步声弄得很大地离开。

　　「我会叫你后悔。」她从嘴角放话。

　　「站住，你这是什么态度。」罗威青被她的挑衅行为，一而再、再而三的触怒。若非她是自己的亲妹妹，早就赏她一剑，叫她身首分家了。「谁带你去市集？」不想追究的事，不追究也不行，否则她越来越跋扈了。

　　桦桦停在半途，转身面对他，倔强的说：「你都不管我的幸福，还会在乎我去市集吗？」

　　「谁带你去？我一定把他抓来斩首示众。」

　　桦桦冷笑三声，「我既可以在『浣花苑』悠游自在过日子，独自去市集闲逛，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谁规定要有人陪我才可以去市集？」

　　「你自己一个人去市集？」罗威青的血液开始往脑门冲。

　　桦桦对自己的「弟兄」们非常有信心，谁也不会泄密，「我很习惯独来独往，也没有理由拖累仆役，尽管去查，我敢保证，你根本查不出来我去市集这件事。」

　　这个妹妹越来越桀骜不驯，孟广瀛若如她所言的恶劣，正好可以好好「治」她，否则她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我希望孟广瀛比你描述的还坏。」罗威青意气用事的说:「更希望他是你的克星。」

　　「死老家伙，诅咒我遇到坏男人，说一次就够多了，何必再说第二次。」桦桦听到向来敬重的大当家净说些没有温暖的言词，根本无意替她解决问题，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亲情冷酷，那就把宝押在婚姻吧！她不相信治不了孟广瀛这个坏男人。

　　　　孟广瀛拉著梁飞走进代州最大的妓院「众香国」，一口气叫了三个丰满、高大、纤细、温柔的女人。

　　丰满、高大、纤细、温柔，这些气质在两粒荷包蛋、短小、肥胖、暴戾的武硕帮当家掌柜的身上，绝对找不到。

　　在未知结果的情况下，孟广瀛率性的决定，先弥补自己即将失去的乐趣，所以他贪心地叫了三个女人来陪他。

　　他要充分拥有帝王级的性享受，然后再去威龙堡和武硕帮掌柜当家「过招」。

　　夜以继日，孟广瀛卖力地取悦三个女人，并让三个女人取悦自己，忘记所有的烦恼与不快，尽兴的玩乐。

　　梁飞陪著孟广瀛，不能和孟广瀛一样沉迷温柔乡，他必须保持清醒，以便提醒孟广瀛尚未履行的婚约，并保护他的安全。

　　在「众香园」待了五天，这五天孟广瀛一直末出房门，梁飞一直守在距离孟广瀛的房门一丈处。

　　再不赴威龙堡履约，恐怕又会开启争端，梁飞不能再等下去，决定敲门叫他。

　　孟广瀛筋疲力尽，他的精力与体力，已经奉献给三个女人，榨得干干净净，只差没有倒尽胃口。

　　经过这一场「大战」，他对女人的欲望已经彻底满足，应该可以熬到杭州。

　　孟广瀛让三个女人服侍他穿衣，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进来。」他气若游丝，简直要虚脱了。

　　梁飞一打开门，就看见三个赤裸、疲累的女人，分工合作打理孟广瀛的外表，然后神色自若的离开。

　　孟广瀛两颊凹陷，双眼无神，胡髭参差横生，再加上两个醒目的黑眼圈，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梁飞看了直摇头，「你想让自己更名副其实吗？」

　　这副德行的确很像孟广瀛对市集马僮描述的模样。

　　「不玩个够本，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为什么不行？」孟广瀛连说话都觉得累，「雇一辆马车到威龙堡，我没有力气骑马了。」

　　「行李呢？」梁飞皱眉道：「我们总不能把简单的行李及马匹乱丢吧。」

　　「寄放在『众香国』，回程再来拿。」孟广瀛心生一计，决定给武硕帮的当家掌柜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他来威龙堡前先到妓院去玩乐。

　　「这……这……妥当吗？」梁飞没料到他有此一招，「回程时，难道你要带著善护、暴戾的当家掌柜到妓院，拿回行李。你不怕她气得把你的『弟弟』切掉？」

　　「我就是故意要气她，威龙堡是她的地盘，出了威龙堡，武硕帮的光环，未必能庇佑她，她不能干涉单身的我任何行为。」

　　孟广瀛很想立刻看看高手过招，鹿死谁手。

　　　　梁飞雇了一辆最豪华的马车，撑著孟广瀛上马车，准备履行此行的任务。

　　孟广瀛太累了，一路上瞌睡连连，索性躺平就睡，梁飞看了直摇头，只得让他小寐一番。

　　梁飞策马飞奔，弄得马车颠簸不已，叽轧作响，终于到了威龙堡。经过通报，守卫立即带他们进堡。

　　罗威青的属下没有掌握到孟广瀛更换豪华马车的行动，所以他尚未得知任何最新的状况，孟广瀛已经莅临威龙堡了。

　　「请他进来。」

　　梁飞一直等到罗威青接见，才把昏睡中的孟广瀛叫醒。

　　孟广瀛翻了翻，整个人踡缩进椅子内，没有醒来，继续睡觉。

　　梁飞没办法等他睡醒，一脚把他踹下椅子。

　　孟广瀛眼冒金星，昏头昏脑地睁开眼睛，不发一言。

　　梁飞硬把他拉下马车，「武硕帮大当家要见你，拜托你醒一醒。」搀扶著他，随著引导的侍卫前行。

　　　　孟广瀛还未完全清醒，胡里胡涂地面见罗威青。

　　「大当家。」这句称呼还是梁飞代孟广瀛说的，他并顺便把孟广瀛从肩膀压下，希望孟广瀛能做出鞠躬的姿势。

　　岂料，孟广瀛硬是在罗威青面前摔个狗吃屎的糗态，吃下了满地灰尘。

　　大理石地板的冰凉，亦不足以唤醒孟广瀛，他趴在地上继续睡，甚至还发出刺耳的打鼾声。

　　罗威青见了差点没气死，原来除了风流之外，孟广瀛还是一个颓废的家伙，若再参照桦桦自己探知的讯息，岂不是一无是处的人渣一个。

　　罗威青怒拍桌子，「大明王朝镇国大将军看不起武硕帮，用这种方式来抗议武硕帮的联姻吗？」他可以忍受威武，欣赏男人的暴力强悍，但绝不接受奄奄一息的颓废男人。

　　梁飞频频道歉，「孟将军赶了好长一段路，中途又生病，不堪舟车劳顿之苦，还请见谅。」他见罗威青怒不可遏，只好扯谎掩饰孟广瀛的颓废。

　　罗威青知道他们在「众香国」停留了五天，孟广瀛生病在妓院「休养」，是否为实情，他不予追究，只要人到了就好，可是以这副德行来见他，却令他有受侮辱之感。

　　「弄醒他。」罗威青很生气，「真不懂礼貌，等他醒了再和我谈。」

　　梁飞向守卫要来一桶水，兜头朝孟广瀛淋下去。

　　孟广瀛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一声比一声大，把自己给吵醒了。

　　他睁开眼睛，四处张望，宽阔豪迈、粗犷线条的空间，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想起「应该」是在威龙堡才对。

　　他以恍惚的眼神垂询梁飞。

　　「武硕帮大当家等著你和他打招呼。」

　　孟广瀛强打精神，但仍掩不住疲态，「大当家，不敬之处，请原谅。」

　　「这趟路很累吧！？整整迟了好些日子。」罗威青要他亲口解释。

　　孟广瀛不知自己已被全程监控，大言不惭的说:「这一路从杭州北上，先到北京府向神宗禀报大婚事宜，然后快马加鞭赶来威龙堡，不料时序入冬，感染风寒，病程拖得很久，为了履行约定，拚了老命赶来，以免大明苍生百姓为我之故而扰攘不安。」

　　「是吗？」罗威青口气很冷淡，「从杭州到威龙堡，你逛过几家妓院、赌场，要不要我一一告诉你？」

　　孟广瀛的瞌睡虫全跑光了，「你派人监视我？」

　　「有何不可？」罗威青冷笑一声，「武硕帮的分舵遍布天下，要掌握你的行踪，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想到自己的行踪全在别人掌控之中，而自己却毫不知情，孟广瀛打了一阵寒颤。整件事，打从一开始，他就处于劣势，完全没有招架的余地，他只想赶快离开。

　　「我已经来到威龙堡，贵帮的当家掌柜我带她回杭州成亲。」孟广瀛环目四顾，缓和心中的焦虑。

　　罗威青摇摇头，「婚礼一定要在威龙堡举行，我可以容许的底线是举行简单仪式，然后桦桦再随你回杭州。没有任何仪式，我不会让你离开威龙堡，当然也不会让桦桦随你带回杭州。」

　　「你既然知道我出入赌场、妓院，为何还敢将亲妹妹托付给我这样的男人？」孟广瀛知道自己绝对跑不掉。

　　「男人哪个不风流！？」罗威青抿嘴一笑，「我已经说过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我宁可忍受你的诸多怪癖。」

　　看在罗威青如此抬爱的份上，孟广瀛对罗威青的敌意稍减，「可是罗姑娘未必可以忍受我的劣行恶迹。」

　　「时间可以化解一切。」

　　「你的意思是我必须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经营婚姻？」

　　「难道不是吗？」

　　假如娶个老婆，又得时时接受监视，那岂不是太恐怖了。

　　孟广瀛大胆的说：「这桩婚姻我认了，但我有一个要求，当我带著桦桦小姐离开威龙堡，请不要再派人随行跟踪，我发誓一定要保护桦桦小姐的安全。」

　　「可以，但我不能拒绝桦桦的求援。」罗威青也有自己的原则，「千挑万选的妹婿，并不代表我的立场就偏倚了。亲情是不容抹煞的。」

　　「你的意思是我不能虐待武硕帮的当家掌柜，否则武硕帮会倾巢而出，把我生吞活剥？」

　　「虽不中亦不远，就是那样。」

　　「婚礼什么时候可以举行？仪式一结束，我就要立刻离开。」孟广瀛觉得没什么好谈了。

　　「不急、不急，太阳已经快下山了，先让我以晚宴款待，明天一早，让你们拜堂完婚，再走也不迟。」

　　「拜堂留到杭州，明天一早，先交换结婚信物，就算完成仪式。」孟广瀛不会接受在此拜堂完婚，因为他不是入赘。

　　罗威青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我并不是要你入赘，是我的妹妹要嫁给你，你紧张什么。」

　　「我希望我父亲在场，所以我才会坚持在杭州拜堂。」

　　「好吧！只要你愿意娶桦桦，明天先交换结婚信物。」

　　　　罗威青请宠妾莉姐前去为桦桦打扮，免得她在晚宴上失礼、出糗，又增加了孟广瀛的不满。

　　莉妲先通知咪咪整理桦桦的行囊，得知桦桦正在威龙堡的东厢花园中，整理刚从「浣花苑」移植过来的牡丹。

　　「桦桦小姐，大当家有令，请你打扮完妥后，到宴会厅参加晚宴，款待孟将军。」莉妲在花园找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才在灌木丛间找到她。

　　桦桦正专心地检视几株刚移植的牡丹，希望它们能熬过即将来临的隆冬。事情还未完全做完，被叫离开花园，心中已经很不爽了，又得知即将去参加宴会款待「未来的夫婿」，心中更是忿恨难忍。

　　「你早就不是侍婢了，不必叫我小姐。」桦桦顾左右而言他，拖延时间，「大当家对你好不好？」

　　莉妲不知桦桦为何有此一问，她的骄纵跋扈不知何时会发作，莉妲不敢多问，顺从的点点头。

　　「很好，你得小心提防大当家婆，那个女人心眼小又善妒，你可不要被她抓著小辫子，否则你就完了。」桦桦曾经吃过几记闷亏，这也是她执意住在威龙堡角落的「浣花苑」的原因。「好好抓拢大当家的心，或许有一天你就升格为大当家婆。」

　　「谢谢桦桦小姐的关心，我不敢有非分之想。」莉妲不敢僭越，依旧称呼她「小姐」。她认命的说:「当一个宠妾，大当家宠幸，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桦桦也有感而发，「对我而言，婚姻得之我命、失之我幸。」

　　「桦桦小姐，你别泄气，大明镇国大将军孟广瀛长得一表人才，大当家十分满意哩。」

　　「外表又不能依赖终身，大当家太满意孟广瀛，我连翻本的机会都没了。」桦桦很泄气，「我早就决定妥协了。」

　　桦桦不为难她，和她离开花园，回到「浣花苑」。

　　「为什么女人没有婚姻自主权，一定得接受命运的安排？」回到自己的窝，桦桦把自己摔进贵妃躺椅中。

　　「女人的命运，岂能让我们操纵。」莉妲坦承自己乌鸦变凤凰的经历，「有一天大当家找当家婆，当家婆不方便，请我去面禀大当家，大当家就把我留下来，然后就演变成今日的局面，当家婆对我非常不满。这一切，我把它归诸命运安排。」

　　桦桦不烦恼命运的问题，却对她一次就把大当家搞定的「功夫」，十分好奇。「你叫床的声音好好听，肆无忌惮，大当家是不是因此被你迷倒的？」

　　莉妲知道这话题偏离此行的目标太远了，避而不答赶紧表明来意，「大当家命我来帮你打扮。桦桦小姐，请问你准备穿哪件衣服？」

　　「打扮！？」桦桦嗤之以鼻，「我为什么要打扮？除非我心服口服，这辈子我不为任何男人打扮;而且，我－－不出席晚宴。反正，到时候举行仪式，我跟他走就是了。」

　　「桦桦小姐，大当家有令，请你务必一定要盛装出席。」莉妲慌了手脚，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不干。」桦桦的态度很坚决。

　　咪咪不敢擅自作主为桦桦取来衣物，只要桦桦小姐一个不爽，梅花针伺候，可下是好玩的。

　　「我若是没有达成任务，大当家会生气。」莉妲楚楚可怜的说。

　　「只要你在床上嗯啊几声，大当家就忘了。」桦桦忿恨不平的说:「大当家根本不在乎我，你不会有事。」

　　「桦桦小姐，求求你。」莉妲跪下来求她。

　　「起来。」桦桦不喜欢人家向她下跪，「我还没死，你不必向我跪拜。」

　　「桦桦小姐，你若是不答应打扮、不答应出席，我不敢起来。」

　　「不起来，我就请你吃这把。」桦桦觉得很烦，亮出梅花针。

　　莉妲闭起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准备承受痛苦。

　　桦桦不相信她不怕痛，唰地一声，五根梅花针齐发，朝她粉嫩的手臂甩下去。一个金光闪闪的梅花形状，镶嵌在她的手臂上，怵目惊心地提醒桦桦，她的勇气与无奈。

　　莉妲没有哭也没有叫，忍著痛，以恳求的目光看著桦桦。

　　桦桦不是硬心肠的人，叹口气说:「你的勇气可嘉，我去就是了，但我决不打扮。」

　　莉妲磕头感谢，「谢谢桦桦小姐的配合。」

　　「没什么啦。」桦桦觉得很没趣，「现在去吗？」

　　莉妲见天色还早，心生一计，「桦桦小姐，咱们何不先到我那儿坐坐，待会儿再去宴会厅也不迟。」

　　桦桦很好奇，大当家是如何宠爱他的爱妾，给莉妲怎样的待遇，欣然同意前往。





第五章

　　莉妲的房间，没有什么特殊之处，除了十分女性化、香喷喷之外，一点也不像一位红得发紫的宠妾房间。

　　「莉妲，你应该多向大当家灌些迷汤，请他送你一些首饰、衣物，免得枉费你得宠的黄金岁月。」桦桦为她抱下平，大当家宠幸女人，时间长短不一，谁有手段谁就能得宠久一些，但最终的结果都会变成一段历史，因为谁也斗不过当家婆，可是空有当家婆的封号也没用，改变不了大当家是个风流男人的事实。

　　「有啊，大当家送给我好多、好多的东西哩。」莉妲拉著她的手，往房间另一侧走去，一整屋的华服、珠宝，琳琅满目，美不胜收。

　　莉妲计画以漂亮服饰吸引她，进而达成妆扮她赴晚宴的任务。「桦桦小姐，你和我的身材差不多，若是你喜欢尽管拿去。」

　　桦桦从未见过这么多漂亮的衣服，她不禁感慨，「自从我开始接掌武硕帮的财务，为了避免挪用公款之嫌，我再也没有添制新衣美服，所以，你也不必怪我不换装出席，因为我根本没有合适的晚宴服可穿啊。」

　　「何不现在挑一件你喜欢的来穿穿呢？」莉妲拿来一件粉紫色的礼服给她，「试试看，好吗？」

　　桦桦看了的确很动心，也很想试试穿在身上是何等模样。她稍露犹豫之色，莉妲对咪咪使个眼色，两人就动手帮她换起衣服。

　　果然美丽的衣裳穿在她身上，让她多了几分女人的娇媚，连她自己也很讶异，竟然可以这么漂亮。

　　莉妲打铁趁热，陆续又拿了许多套给她试穿，每一套她都爱不释手，穿在她身上的效果也很出色。

　　每一套衣服、配件都是莉妲为她挑的，桦桦不想任人摆布，她从一堆衣服中，挑了一套布料最少的嫩蓝薄纱衣裤。

　　「这套衣服是什么场合穿的？」桦桦对只有几片布料的「怪」衣服皱眉。

　　「这是我从家乡带来的，波斯的女人穿它跳舞，勾引男人很有效。」莉妲是波斯人，是丝路商旅奉献给罗威青的「礼物」，大当家婆怕他被勾引，特要她来当侍婢，不料一个疏忽，大当家还是被迷惑了。

　　或许这招很有效，桦桦好奇的问:「怎么做才能迷惑男人的心呢？」

　　「想不想试试，我顺便教你几招舞步。」莉妲招来咪咪，未待桦桦表示意见，立刻为她穿妥跳舞装。

　　莉妲一刻不得闲，马上边跳边教她如何跳才能收到效果。莉妲的身躯软度颇佳，不停扭腰摆臀，阵阵乳波臀浪，的确很迷人。

　　桦桦很快就记住跳舞的诀窍，可是她一点也不想跳。她看看镜中的影像，上身的重点部位，只有足够包住胸部不致穿帮的一截五彩金丝的薄纱，让她的胸部大半暴露在外，下身的灯笼裤，垮垮地挂在她的肚脐下。

　　衣服是很合身，可是似乎重点部位太突出了，桦桦怀疑是否一弯腰，春光就外泄了。

　　她自我解嘲的说：「我的胸部比你大，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这样才好，孟将军才会被迷得晕头转向。」莉妲口中哼著小曲，夸张地跳了几招媚人的舞步，「男人都吃这一套，没有一个不喜欢大波的。」

　　「我不当男人的玩物。」桦桦强烈的意识到，一旦穿上这些女性化的衣物，她就会被当做男人的附属品，尤其对她这样一个不修边幅的女人，刻意打扮，岂不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该死的镇国大将军孟广瀛，不值得她这么做，桦桦决定以本来的面目见他。

　　闪进更衣布幌屏风内，她拒绝莉妲和咪咪帮忙，火速穿回又丑、又脏、又暗、又臭的工作服，再把一些随身携带的宝贝，塞在腰侧，抹掉脸上的困脂花粉，并把一头整理得十分漂亮的秀发弄乱。

　　当桦桦走出屏风，莉妲的心迅速沉落谷底。她试探的问:「桦桦小姐，你准备穿哪一套赴宴？」她忍著梅花针在手臂上造成的痛，陪桦桦又穿、又唱，竟然一事无成。

　　「不打扮！？」莉妲原以为计策成功，不料又兜回原点了。

　　桦桦顺手从身旁的花盆中，抓了一把泥土，把脸上残余的彩妆抹掉，灰头土脸地咧嘴一笑。

　　莉妲的脸色倏地翻白，恨不得立刻晕死过去，臂上的针伤，一点代价也没有，她的脸上冷汗直冒，真不想去面对晚宴的尴尬及责难。

　　咪咪非常了解桦桦的脑筋又打死结了，必定不肯妥协，才会出现如此「正常」的反应。

　　这会儿也没有咪咪说话的余地，她安静地把摊了一床的衣物归回原位。

　　「可以走了吧，已经过了用晚膳的时间了。」桦桦得意的说：「迟到－－是我送给镇国大将军孟广瀛的第一项礼物。」

　　　　富丽堂皇的国宴厅，摆置了精致高贵的全套银制餐具。

　　大当家罗威青，大当家婆卉芳、二当家罗威通夫妇、孟广瀛，以及在孟广瀛坚持下一同上桌的梁飞，围著一张大圆桌，准备用餐。

　　所有应酬的客套话说完后，谈话很难再有交集，孟广瀛累得不想开口，气氛开始变得沉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罗威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大当家婆卉芳第一次见到孟广瀛，非常嫉妒桦桦的好运，即将拥有一位年轻、英俊、富有的丈夫。

　　平日桦桦掌理武硕帮的财务，不轻易答应支付对外的金钱，卉芳虽贵为当家婆，也没有任何金钱支配的特权，桦桦将出阁，财务大权移交给更枢、更小气的小雪，而小雪和卉芳也不对盘，因此卉芳希望桦桦的夫婿是个暴戾、乖张、丑陋、下流的男人，不料却是个威武、高大、俊帅的大明镇国将军。

　　卉芳不想让孟广瀛对桦桦有太好的印象。

　　「桦桦个性直接、骄纵，孟将军，日后请你多多包容她。」卉芳皮笑肉不笑的陈述她自认的事实，又不忘假惺惺地当好人。

　　「桦桦向来都是这么没有时间观念吗？」孟广瀛流露出不悦的口气，他正处于又饿、又累、又倦的情况，再不给他吃、不给他睡，他真的要翻脸了。

　　「女孩子家，大概是害臊吧。」罗威青已经派差役去请了，据差役回报，莉妲正陪著桦桦梳妆打扮。

　　「大当家，赶了这么多天的路，我非常的累，请原谅我的失礼。」孟广瀛闭目假寐，空等的错不在他，他大可把姿态摆高一些，为自己争取筹码。

　　如果可以，罗威青真想亲自去把桦桦逮到宴会厅，碍于客人在场，他满腔的怒火又不能大发雷霆。

　　「真是被宠坏了。」罗威青啐骂道。

　　「没办法，谁教你都不管她，太尊重她的后果就是如此。」卉芳幸灾乐祸，她衷心的期盼，事情最好搞得一团糟。

　　「你给我闭嘴。」罗威青讨厌她挑衅的口吻。

　　「当家掌柜驾到。」宴会厅的侍卫以宏亮的声音通知大家。

　　威龙堡的成员，个个松了一口气，梁飞赶紧用手肘推推已从假寐进入昏睡状态的孟广瀛。

　　罗威青看到桦桦灰头土脸的模样，气得差点就要脑中风。卉芳暗自窃笑，存心看好戏。

　　桦桦一进宴会厅，马上搜寻主客。梁飞正低头叫孟广瀛，孟广瀛则是睡得鼾声连连。她一眼就猜中，将娶她的是那个睡得像死猪的男人。

　　罗威青顾不得礼貌，愤怒地朝桌子拍了一下，不仅弄出好大的声响，还把银制的餐具弄出匡啷的响声，「你这是什么德行？」

　　梁飞一直叫不醒孟广瀛，紧张得不得了，真想拿起桌上的美酒把他泼醒，正要端起酒杯之际，罗威愤恨拍桌的巨响、怒斥桦桦的宏亮声音，倒把孟广瀛给吓醒了，而且吓得连人带椅地翻倒地上。

　　桦桦见状，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无视罗威青的怒视。

　　「你还笑得出来？」卉芳嫌恶地斜睨她。

　　「这么胆小的男人，你不也很想笑，何必惺惺作态。」桦桦内心暗自窃喜，「他」必定是个很好驾驭的男人。她可以依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既然婚姻大事底定，她当然就不必怕大当家给她脸色看，她根本不把大当家的愤怒放在眼里。

　　罗威青见到贵客被吓倒，啼笑皆非，一把怒气暂且搁下，命差役把孟广瀛扶起。

　　孟广瀛连人带椅翻倒地上，笑声、针锋相对的尖锐语句，全听见了。毫无人味的语句，出自桦桦小姐吗？肆无忌惮的笑声，充分显露她的骄纵任性。他希望立刻昏死过去，一点也不想起来与她见面。

　　好心的差役把不情愿的孟广瀛扶起，他只好睁开惺忪睡眼。两个美女，哦！不－－应该是两个女人站在他面前，一个盛装出席，应该就是今天的最佳女主角吧！显然他的一番自我毁谤，达到二手宣传的目的，所以最佳女主角一张臭脸。孟广瀛从上到下打量了她的身材，一点也不像他所知道的消息。

　　孟广瀛再把目光移向另一个，哇哈！不就是市集里的马僮兼桦桦小姐的贴身侍婢！

　　可是，罗威青为什么要生气呢？

　　当孟广瀛连人带椅被扶正后，桦桦一眼就认出了今天的最佳男主角，就是在市集遇见的男人。哼！竟然敢隐瞒他的身分，诬称自己是迎亲团的成员。桦桦很庆幸末明白揭示自己就是武硕帮的当家掌柜，第一次交手，平分秋色，今日这场面，她决不能给他可乘之机。

　　他的脸上闪过各种表情，从好奇到高兴，可就教人费疑猜了，难道他喜欢她这副调调的女人？

　　不可能！连她自己都不喜欢自己这副触怒众人的德行，孟广瀛怎么会喜欢呢？

　　八成是认错人了。

　　孟广瀛一定错把莉妲当成是她，且看大当家如何化解僵局。桦桦非常幸灾乐祸。

　　只剩两个位子，一个在大当家旁边，另一个位子在大当家的对面，也就是孟广瀛的右侧。桦桦眼珠一转，自顾自走到孟广瀛的身边，一屁股坐下，然后对孟广瀛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个笑容非常迷人，可惜孟广瀛却没有消受不起的沉重感。

　　莉妲没有选择，只能坐在大当家的身边。

　　大当家婆卉芳坐在罗威青的另一侧，看到莉妲苍白、娇弱、妩媚的模样，一双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烧死她。

　　罗威青还未开口，卉芳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骂，「莉妲，你和桦桦磨菇了半天，所有的主客都在等你们，你怎么把桦桦打扮成这副德行，不男不女，浑身脏兮兮，好像一个乞丐婆，你以为威龙堡是丐帮吗？」   

　　孟广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身边这个脏「侍婢」，才是正牌的武硕帮当家掌柜桦桦小姐。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罗威青看见了孟广瀛由高兴到绝望的表情，草草地为桦桦介绍。他恼怒卉芳的多嘴。他朝卉芳斥道：「还不是你说话的时候。」

　　桦桦邋里邋遢地出现在这重要的场合，真想挖个地洞把她塞进去，眼不见为净。

　　可是他终究无法把她塞不见，只能硬著头皮为双方介绍。

　　知道这个邋遢女人的真正身分，孟广瀛对她的好印象全消失了。

　　或许她就如同她自己所描述的一样恶形恶状。这个念头令他不寒而栗。

　　孟广瀛面无表情的说:「我们早就认识了。」

　　从来不曾踏出威龙堡一步，不知外面世界为何物的桦桦，竟然和孟广瀛是旧识！？讶异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桦桦见孟广瀛一副不情愿的践相，对他先人为主的坏印象，不会因为见到他而改变，反而更加反感。

　　「你们别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桦桦轻佻地转头问他，「我们还相谈甚欢哩。」

　　原来两人早在市集就认识了！罗威青意识到没有任何挽救桦桦形象的余地，也不想要努力，甚至连继续坐下来吃饭的兴致也没了。

　　他意兴阑珊地拉起莉妲的手准备离开，不料却瞥见她手臂上的伤，「这是怎么一回事？」

　　莉妲低著头不肯说也不敢说。

　　桦桦毫不在乎地把玩桌上的餐具，「我弄的！谁教她逼我来，为了还她这几针，我只好来了。」   

　　孟广瀛一听，不发一词，眉头全皱在一起。

　　罗威青怒不可遏，桦桦的骄纵任性，更加强他欲把她送离威龙堡的决心。

　　「孟广瀛，这就是我的妹妹，你未来的妻子。桦桦不要面子，我也没什么好隐瞒了。除了抱歉，我不能给你更好的忠告。明天早上，交换信物的仪式举行完毕，就算完成结婚的手续，请务必把她带走，让她随你到杭州，学习如何当个有礼的人。」

　　「我不能拒绝吗？」孟广瀛心灰意冷，绝望至极。

　　「我会补偿你。」罗威青带著莉妲走出宴会厅。

　　卉芳妒火中烧，把气全出在桦桦身上，拿起桌上的酒朝她泼下去。「武硕帮的脸全教你丢光了，你不配是武硕帮的人。」

　　桦桦最不能忍受卉芳奚落她。「我未来的相公都不说话了，你放什么屁。少管我的事！」

　　孟广瀛不敢相信这些话，出自一个姑娘的口中。不能拒绝的婚姻，他说什么又有啥屁用呢？

　　他丢给桦桦一个足以冻死人的眼神，头也不回地离开现场。

　　梁飞没有理由继续坐著等吃饭，主人走了，客人也拂袖而去，他怀疑这顿宴席会下会开始。他追随孟广瀛的脚步离开。

　　「不说！？哼！人家以行动证明，难道还不足以表示他的嫌弃吗？」卉芳语气尖酸刻薄，「我真怀疑他明天会履约和你结婚，带你回杭州。」

　　桦桦的自尊心被孟广瀛践踏在先，卉芳言词羞辱在后，一肚子的郁卒，不立刻发泄是不可能的。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朝卉芳洒下一把绿色的粉末。

　　卉芳感觉到眼前一片绿雾，然后全身奇痒无比，不由得惨叫连连，痛苦的嚎哭，「你对我下毒？」她曾耳闻目睹差役、宵小遭桦桦以各种颜色的毒粉伺候，不料自己竟也「享受」到了。

　　桦桦冷笑几声，「什么叫做脸都绿了？自己回去照照镜子，你就懂了。」

　　「你给我毁容？」卉芳拚命摸脸，岂料连手也是绿的，更糟的是全身奇痒无比。

　　「你已经够丑了，犯不著再为你毁容。」桦桦双手揽胸，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我不想在婚礼上见到你，这份礼物可以让你消失，安静几天。」

　　卉芳全身不停地抓痒，「有没有解药？求求你给我，我保证不出席你的婚礼。」

　　桦桦摇摇头，「我能用的毒粉，只有这一样没有解药，因为它只会使你痒，不会要你的命，身上的颜色褪了，痒就止了。」

　　「求求你。」卉芳跪下来求她。

　　「求也没用。你不是莉妲，大当家绝不会心疼。你已经是个弃妇，没有资格批评我。」桦桦一字一句清楚的说:「明天，我一定会和孟广瀛一起离开威龙堡，你再也不能奈我何。你再批评看看，我铁定让你的嘴烂掉。」

　　卉芳呼天抢地的嚎叫，桦桦不为所动。

　　孟广瀛临离开前，正好来得及把两个女人的尖锐语词听进去，当然也亲眼目睹一场暴力的戏码。他转头绝望地看了看桦桦一眼，然后用力地甩甩头，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现场。

　　桦桦以不在乎来掩饰心中的愤怒。

　　孟广瀛，给我记住，这辈子，我决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

　　　　孟广瀛不发一言，神情呆滞回到招待贵宾的房间。

　　亲眼见到他的最佳女主角脏污、跋扈、暴力、骄纵、任性、自大，对未来仅存一丝的美好幻想，完全消失殆尽。

　　他简直是替武硕帮解决问题，莫怪乎罗威青软硬兼施，一定要把桦桦嫁给他。

　　他把自己摔在床上，如果可以把自己撞昏更好。可惜没有，他的神智依旧清晰，叹口气，他起身坐在床上。

　　「梁飞，拿酒来。」

　　梁飞把放置美酒和水果的圆桌推到他面前。

　　不一会儿，威龙堡的差役端来餐盘，把食物布满桌子，这是罗威青补偿孟广瀛未能饱餐一顿，特地要伙房准备的珍饯美喂。

　　孟广瀛对食物的兴趣缺缺，连看都不看一眼。他把梁飞递来的酒，整瓶朝嘴里猛灌。

　　「藉酒浇愁！？」梁飞的确很同情他，桦桦不是好惹的人物，竟让孟广瀛给遇上了。

　　「浇愁！？哼！这还不足以消解我的苦楚。」

　　「肚子饿的人，比较容易失去理性，武硕帮主知道你的苦楚，特地为你准备佳肴，何不来尝一尝？」梁飞把叉子递给他。

　　孟广瀛接过叉子，狠狠地插在烤乳猪的身上，「罗威青若知道我的苦，就不应该找我当替死鬼。硬把桦桦塞给我，而我必须承受这一桩前景黯淡的婚姻。」

　　他发泄似地把一只烤乳猪叉得面目全非，真希望他也可以像对待这只乳猪般地对待桦桦，把她「叉」解得支离破碎。

　　「不要这么悲观，说不定你们之间会有出乎意料的默契。别忘了，你们曾在市集言谈甚欢。」

　　「如果我知道她就是桦桦，我一定无所不用其极地践踏自己，打消她的念头。」孟广瀛非常懊恼当时未把自己形容得一无是处、罪大恶极，把她吓得不敢结婚。

　　「桦桦小姐恐怕也不满意这桩婚姻，所以她才会毫无隐瞒地暴露习性。」

　　「不满意！？她可以向罗威青反应啊！」孟广瀛从齿缝哼出声音，「我看她想给我个下马威。」

　　「你怎么知道桦桦小姐没有据理力争，武硕帮帮主一定不肯答应。像你这种人见人爱的男人，谁都抢著要你当乘龙快婿。」

　　「人见人爱！？放你的大狗屁。」孟广瀛不以为然，「如果你有女儿，你敢把女儿嫁给我这种吃喝嫖赌样样精的男人吗？」

　　「为什么不敢？你的本性不坏呀！只怕我的女儿没这福气。」梁飞的女儿尚在强褓，等她长大，还有好长一段路。

　　「我应该先预约你的小菀妮，就能免去这一场『祸害』。」孟广瀛用牙齿咬掉酒醇盖塞，咕噜灌下一大口的酒，「这是什么世界，为什么要叫两个彼此没有意愿的男女，结为夫妻呢？」

　　梁飞慢条斯理的说:「谁叫你不早下聘，否则小菀妮就是你的。」他再递给孟广瀛一醰酒，「尽管喝吧！」

　　「最好醉死，让武硕帮再找另一个倒楣鬼来接收桦桦。」孟广瀛干嚎。

　　梁飞默默地陪著他，但自己却滴酒不沾，以便随时保持清醒，免生意外。

　　孟广瀛除了喝酒，还是喝酒，喝得头痛欲裂，喝得胃痛如绞，他还是要喝。

　　威龙堡供应的美酒，终于全部喝光了，孟广瀛要求差役送酒来。向来他以酒量自豪，千杯不醉，此刻他却好恨自己这项「天赋异禀」，脑筋越喝越清晰，不仅清楚知觉生理的不适，更糟的是桦桦「邪恶」的脸孔，不断占据他的思维，像是挥之不去的梦魇。





第六章

　　罗威青被桦桦气得七窍生烟，再看到她施暴于莉妲，闪闪发亮的梅花针下沁出点点滴滴的鲜血，他的心也跟著淌血。

　　经过桦桦这一搅和，闹得不可收拾，形象荡然无存，罗威青不容孟广瀛拒绝承受，除了替孟广瀛叫屈，他不会撤销这桩婚姻，一定要孟广瀛当他的妹婿，「接管」桀骜不驯的桦桦。

　　莉妲忍著痛，深怕罗威怪罪桦桦。

　　「痛吗？」罗威青检视她的伤口，还好梅花针并末淬毒，他动作轻柔地为她拔去细针，并取来特制金创药，涂抹在伤口上，很快就止血了。「桦桦真是糟糕，也不为你取针、上药，害你白白痛了许久。」

　　「大当家，请不要生桦桦小姐的气。」她以眼神恳求他。

　　罗威青眉头一皱。「桦桦把你伤成这样，你还替她说话？」

　　「大当家，我身上的痛是代你受过。」

　　「别开玩笑了，桦桦的劣行恶迹，纯粹是个性使然。」

　　「她为什么会这样，大当家，你曾思考过吗？」莉妲在威龙堡待的时间不算短，从侍婢到宠妾，这一路走来，看过了堡内的百态。「她以前是这样子吗？」

　　罗威青仔细地回想，对桦桦的记忆，只有可爱娇俏的小女孩模样，接著就是一片空白，然后跳到她接掌武硕帮财务后的跋扈、暴戾。

　　武硕帮分舵众多，财务由总舵统筹，桦桦为了这份重任，背负了多少压力，再加上他怕她遭江湖道上的朋友绑架、谋害，根本不让她出门，像养在笼中的金丝雀，寂寞、无聊。

　　此外卉芳对她的敌视，使她的活动范围只局限在「浣花苑」，成天只与数字、花草为伍，莫怪乎她的脾气越来越教人不敢恭维。

　　他太器重她的能力，绑住了她的手脚，令她无处舒解压力，这该引以为鉴，不要让小雪步上她的后尘。    

　　想越多，罗威青脸上僵直的线条就越柔和。「我是疏忽了。」

　　「桦桦小姐贵为武硕帮的当家掌柜，她拥有的物质条件，甚至比寻常百姓的女人还差，一件漂亮的衣服也没有。整天在男人堆中生活，你还能期待她多像一个淑女？」

　　罗威青默然。「我该怎么做？」

　　「取消婚约，尊重桦桦小姐的意愿。」

　　「这是不可能的。」罗威青不会让步。「桦桦早过了适婚年龄，为她找归宿是我的责任，况且孟广瀛是个绝佳的人选，不会委屈她。」

　　「我决定把我的衣裳、首饰全部打包送她，让她可以漂漂亮亮地展开新生活。」

　　罗威青会好好思量，除了财物的肴赠外，该给桦桦什么礼物，以便和孟广瀛站在一个平等的立足点。

　　　　桦桦眼眶噙著泪水，倔强地带著不在乎的神情，离开宴会厅。

　　在往「浣花苑」的途中，一避开人群，她再也隐忍不了自己的情绪，躲在花园的树丛中，惨痛地哭一顿，为自己的尊严而哭。

　　即将面临的婚姻、未来夫婿的不屑、嫌弃，在在打击她的自尊。

　　没有太多奢侈的泪水可供挥霍，桦桦立刻收起自怜自艾的情绪，以坚强的态度面对未来不可知的人生。

　　孟广瀛是一个怎样的人，她的心中已有个谱，有了准备，就不怕他。他坏、她也会比他更坏，他狠、她也会不留情面地比他更狠。

　　哼！谁怕谁。孟广瀛又能奈我何！桦桦充满了信心，只要不放弃自己，任谁都无法扳倒她。

　　武硕帮不要她，她不会有任何的眷恋。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回到「浣花苑」，桦桦命咪咪去帮她张罗吃的东西，必须先喂饱自己，才有体力面对即将来临的挑战。

　　罗威青听了莉妲的话，不忍心让桦桦在威龙堡的最后一天凄惨渡过，也命人送了一顿丰盛的美食给她，表达身为一个兄长的关怀。

　　咪咪正要去伙房，伙房的差役送来了丰盛的食物，她赶紧踅回去通告。「小姐，大当家差人送来好多食物。」她不敢擅自作主收下。

　　「哦！老家伙良心发现，想以食物安慰我！？」桦桦没有任何感动。「收下！只要是属于我的，不管用得著用不著，我全部要收下。」

　　最好再多送给她财物，让她可以在杭州自给自足，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

　　一大堆的食物，布满了一大桌，桦桦看了哑然失笑。「大当家料准了我和孟广瀛合下来，先让我饱餐一顿，免得这一路上三餐不继。」

　　她指示咪咪把可以贮存的干粮打包，只留不能过夜的食物。即便如此，还是有许多东西够她和咪咪两人吃个痛快。

　　「小姐，无论你遭遇什么问题，我一定陪著你。」咪咪深知此去问题重重，她必须当桦桦的精神支柱。「你得意，我跟著高兴;你伤心，我陪你哭。」

　　「谢谢。」桦桦鼻子一阵酸，但她的泪水很珍贵，她不会轻易示人。「吃饱了，去通知巴哈克和博塔儿把私人的东西整理整理，明天我们一起走。」

　　「巴哈克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咪咪眼神为之一亮。

　　「我的婚姻已经够惨了，还要抓你一起陪葬吗？」桦桦神态柔和。「我们就像一家人，我不会弃你们不顾。更何况，我也需要他们两个男人的保护啊。」

　　「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小姐。」

　　　桦桦几乎一整晚都没睡，屋子里的杂物有咪咪打理，她则忙著检视私藏的毒花异草，两个一尺见方的木箱，内装致命的剧毒品，她准备藏在身上，除了可以用来防御敌人、保护自己外，也能避免伤及威龙堡的成员。

　　巴哈克和博塔儿则忙著为不爱骑马的桦桦准备马车。

　　当一切准备就绪，天色大白，随时都可以上路。

　　罗威青和莉妲，以及六辆豪华马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来到「浣花苑」。

　　「干嘛！？」桦桦冷冷地看著罗威青，她从未在罗威青的脸上看过如此慈祥、柔和的表情。「来欣赏你的杰作吗？男不情、女不愿！你可真会制造怨偶。」

　　莉妲怕罗威青又生气，坏了一番好心好意，她拉拉他的衣袖。

　　罗威青叹了口气，桦桦言语尖酸刻薄、个性乖戾，全是他的疏忽，一手造成，今天无论碰上何种情况，他给自己下了戒规「骂不还口，打下还手」，算是给即将出阁的妹妹留下一个好印象，日后万一她的婚姻出了状况，最起码还有个家可归，不致走投无路。

　　「东西都收好了吗？」罗威青看到一辆朴素的马车，两名男差役及咪咪，大家都是一副出远门的打扮。

　　罗威青不敢再挑剔桦桦的穿著，因为她真的没有像样的衣服可穿。

　　「你恨不得我立刻消失在你面前！？」桦桦不在乎的说:「我也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没有亲情温暖的地方。可惜，你为我挑的乘龙快婿，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肯来带我离开。」

　　「桦桦，你误会我了。你是我的妹妹，我怎么会希望你立刻消失在眼前呢？」罗威青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听起来很温和。

　　「别装了，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一手促成的。反正，你是武硕帮的大当家，谁敢反对你呢？孟广瀛纵使有千百个不愿意，他连屁都不敢放，只能照单全收。」桦桦气愤的说:「我宁可当一辈子的武硕帮当家掌柜。」

　　「于情、于理，我都舍不得让你永远窝居在『浣花苑』，希望你能体谅我的一番苦心。」

　　「少来了，你做任何一件事，必定有附带的目标，不然你会找上孟广瀛？」

　　「孟广瀛有什么不好呢？他能提升你的生活阶层。大明镇国将军夫人，许多人会很羡慕你。」罗威青苦口婆心。「我不可能随便为你找个男人，你要相信我的诚心，绝对有把你的幸福算计在内。」

　　「我倒宁可你为我随便找个男人，瞧瞧孟广瀛那副不情不愿的死样子，简直就是给脸不要脸，把女人的尊严践踏在地。」

　　「我保证，只要你有任何需要，武硕帮永远是你的后盾。」罗威青又叹气，从怀中掏出两块金质令牌。「这是武硕帮之宝，见令牌如见我本人，可在一百三十八处的分舵寻求支援。」

　　桦桦认得这令牌，武硕帮只有五块，不轻易示人，且所有武硕帮的成员都知道令牌代表意义，任何人不得违抗。

　　她伸手取下罗威青手中的令牌，往怀中一塞。「这才像一个大哥。」她不一定会使用这个强力的后盾，但总是感受到武硕帮的重视，受宠的感觉，令她稍感窝心。

　　「这六辆华丽的马车是怎么一回事？」桦桦不改喜欢损人的习性。「送我离开威龙堡，你也要摆场面吗？省省力气吧，这里是威龙堡，也是武硕帮的势力范围，谁敢批评你有没有亏欠亲妹妹。」

　　「你为武硕帮奉献青春，为武硕帮的财富费心，这是武硕帮送你的嫁妆。」罗威青再奉上一个笑容，不和她计较言词上的无礼。

　　「我要那么多马车干嘛？那几匹拉车的马看起来又蠢又呆。」桦桦最不喜欢的动物是马。「让我带这些蠢东西到杭州去骚包？」

　　「别小看这些马，它们都是精挑细选的骏马。」罗威青解释道:「六辆马车中装的都是我送你的财物，让你到杭州风风光光。」

　　「你怕别人看不起！？」桦桦冷笑几声。「梅花针再加上我调制的独门毒粉，谁敢藐视我。」

　　「我知道你把梅花针使得出神入化，独门毒粉更是教人闻之丧胆，但能不用就不用，稍一不慎就会伤及无辜。」罗威青一想到莉妲的伤、卉芳的狼狈，不敢忽视她的危险性。

　　「我只用它们来教训和我利益相冲突的人。」

　　「我是不是该庆幸不曾蒙你『伺候』。」罗威青以开玩笑的口吻，缓和彼此间的尖锐。

　　「你是威龙堡、武硕帮的大当家，总该为你留些面子，况且我也不想年纪轻轻就脑袋搬家。」桦桦很好奇，他的慷慨到底包括那些。「透露一下，你到底给我什么，我很想知道我瓜分了多少武硕帮的财产。」

　　在一旁闷不出声的二当家罗威通交给她一张清单，条列每一辆马车的箱数、内容物。

　　「桦桦，你的脾气要改一改，我们是你的兄长可以容忍你的跋扈、暴戾，但孟广瀛却未必能。」罗威通对大当家的低声下气，颇不以为然。

　　桦桦回了他一句。「孟广瀛不能忍受就拉倒，有这些妆奁，我干嘛还要怕他。」

　　她的妆奁有绢丝绫罗绸缎的布匹、华服、金银珠宝首饰、古玩奇珍……等包含食衣住行育乐的种种，有了这些东西，她几乎是个富婆了，不怕孟广瀛抛弃她，只要变卖一些些财物，她就能活得很好，再加上一块无往不利的盾牌，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罗威青、罗威通面面相觑，他们馈赠她财物的本意并非让她用来独立生活的。

　　「如果再包括一幢豪宅，我就可以把孟广瀛一脚踹开了。」桦桦咧嘴一笑。「谢啦，可见两位大哥待我不薄，我会记住我还有武硕帮可供依靠。」

　　「不要委屈自己，威龙堡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罗威青真的好替她担心。

　　　　孟广瀛喝了一晚上的酒，本来预计天一亮就走人，但是酒未喝完，看在陈年美酒的份上，他改变主意，决定喝光它才走。    

　　梁飞越看越忧心，深怕他喝酒误了正事。「你能不能不要再喝了？」

　　「放心，我自有节制。」孟广瀛打了个酒嗝。「罗威青知道我为了必须娶他的妹妹而郁卒，特地不断遣人送来美酒，让我喝个痛快，我岂能辜负他的好意。况且，我也怀疑罗威青敢为了我喝酒误事生气，他不停地供应美酒，不就是要我醉得不省人事，胡里胡涂地带桦桦走。」

　　「你这种喝法叫有节制！？这是我今天听到的第一个笑话。罗威青或许不会介意你酒后失态，可是你的未婚妻就很难说了。」

　　「我肯娶她，对她就是天大的恩惠，她生什么气？为了她，我喝了一些酒，可是脑筋依旧清楚，一想到她那副德行，想喝醉都难。」

　　「似乎一提到桦桦小姐，你就有满腹的牢骚？」梁飞听得耳朵快长茧。

　　「岂止是满腹的牢骚，已经满到喉咙，随时都可以吐出一堆怨言。」

　　「那是你喝太多了，酒精不断挑拨你的思维，你才会越想越气。」梁飞叹口气。「你知道你喝了多少酒吗？」

　　「当然知道，罗威青也知道，所以他没有派人来催。喝完这些，咱们就启程。」

　　孟广瀛看地上仅剩一坛酒，他拿起来猛灌，弄得自己满脸都是酒，但总算喝光了。

　　站在门口的差役，没有再送酒来的意思。孟广瀛知道这些酒已属罗威青的极限。无限畅饮到天亮，而天色早已大白，自然再无供应之理。

　　「差役不再送酒给你喝，暗示你可以走人了。」梁飞也发现到差役的「肢体语言」。「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孟广瀛站起来，突如其来的一阵晕眩，令他的脚步踉跄，额头结结实实地朝床柱上撞了下去。

　　本来已经够狼狈的外貌，雪上加霜，又多了一个肿包在额头。

　　梁飞赶紧过去扶他。「喝醉了吧！忍著点。」

　　孟广瀛摇头苦笑。「再没有比此刻更清醒了，一想到我即将面临的命运，恨不得立刻昏死。」

　　「苦难就要结束了，只要一离开威龙堡，你就可以自行作主，谁都管不著你了－－」

　　孟广瀛打断他的话。「苦难正要开始，只要我一接手桦桦，才是真正的苦难开始。」他用力深吸几大口气。「自由！自由！现在我才明白自由的滋味有多可贵。」

　　　　梁飞驾著租来的豪华马车，和一脸疲惫、狼狈的孟广瀛，在威龙堡差役的引领之下，前往「浣花苑」。

　　「到底还有多远？」孟广瀛觉得已经走了很久，竟然还未到达。一阵阵的花香扑鼻而至，令人精神为之一震。「威龙堡到底有多大？」

　　孟广瀛凭目测判断威龙堡并不亚于大明皇宫，若论罗威青是个「王」，亦不为过。

　　「桦桦姑娘就住在附近。」梁飞显然没有浪费昨晚的时间，从威龙堡差役中，打听到不少消息。「她种植奇花异草，住在威龙堡的角落『浣花苑』，听说她拥有许多致命的毒花草。」

　　孟广瀛想到昨晚卉芳的窘状，不禁起了鸡皮疙瘩，这号女人－－剽悍的女强人，他不敢再想下去－－

　　「天哪！」孟广瀛哀嚎。「我怎么娶到这么凶悍的女人！我要跳马车自杀了。」他果真作势要跳。

　　梁飞拉住他。「别傻了，跳马车死不了人，却有可能使你下半身瘫痪，连当男人的乐趣也没了，那可比你娶到悍妻更会让你生不如死。」

　　「剽悍的桦桦小姐根本不需要男人，何必硬要糟蹋我这个男人中的男人，来当她的附属品呢？」

　　「桦桦小姐终究是个女人，有些事，她不可能独自完成。」梁飞暧昧地眨眨眼。

　　「我怀疑我『上』得了她。」孟广瀛悲观地认为自己必须过著无「性」生活。这个想法令他气馁极了，整个人瘫靠在马车的梁柱上，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颓废无力。

　　「『浣花苑』到了。」梁飞看见了罗威青、莉妲以及一副出远门打扮的桦桦、仆役、侍婢，还有几辆显眼的豪华马车，和一辆朴素的马车，非常不协调。

　　孟广瀛懒得睁开眼睛，准备捱到最后一刻，他觉得自己够委屈了，所以不愿遵守礼节，谁管他有没有礼貌呢？

　　桦桦一见到孟广瀛这副颓废狼狈的模样，直觉认为这是孟广瀛羞辱她的一种手段。「大当家，你瞧瞧，大明镇国大将军半死不活的模样，身上的衣服到处是湿淋淋的一块块，额头肿了一个包、两个大黑眼圈、黏得像面条的头发，说不定身上还有异味，什么德行嘛。」

　　「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罗威青小声地提醒她。

　　桦桦看了看身上的装束，为了这趟旅程，她特地把自己洗了又洗，也换上干净的衣服，以便有本钱在路程上对抗孟广瀛。「我比他干净多了。除了穿得不像个新娘外，我特地沐浴梳洗，够给他面子了。他给我什么！？比个流浪汉还糟。」

　　「昨晚，他喝了一整晚的酒。」罗威青从差役口中得知这项讯息。

　　「藉酒浇愁！？」桦桦非常不以为然。「娶到我是他的荣幸，他没有权利郁卒。」

　　孟广瀛把这些对话都听进去了，罗威青对他还有体恤和同情，处处为他说话，桦桦自以为是的高调言词，可真使他听了不爽。

　　他逞强地跳下马车。还好，安全著地，没有一点踉跄。

　　罗威青对他的反应很讶异，在喝了那么多酒之后，还能步履平稳，可见他的酒量惊人。

　　孟广瀛一如常人地下马车，桦桦更加认定他故意藐视她，以肢体语言抗议武硕帮的霸王硬上弓。

　　他走到她面前。「除了酒味及陈年的脂粉味，我的身上没有其他异味。还有，在未娶你之前，我还是单身的大明镇国将军孟广瀛，我有权利做任何事，包括郁卒在内。」

　　桦桦没料到他有此一举，显然是遇到对手了。

　　孟广瀛不理会她的反应，再走到罗威青面前，看在他为他说话的份上，他决定对罗威青维持应有的礼貌。

　　「谢谢大当家的好意，美酒美意，孟广瀛心领了。」

　　「喝了那么多酒，能上路吗？我不反对你再停留几天。」罗威见他「胆敢」顶撞桦桦，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快感，桦桦就是需要这种男人来治治她，浇熄她霸道的气势。

　　孟广瀛就算不急于离开，也不想停留在对手的地盘内，任她予取予求。「我的酒量很好，请不必担心。」他的疲累不是酒精所造成的，而是累积多日的精神透支及对未来的绝望而颓废。

　　「请善待我的妹妹，并请多包涵她的一切。」罗威青真心诚挚的托付。

　　桦桦可不怎么喜欢大当家低调的口气。「大当家，善待我是他的义务;包容我的一切，是他的责任，你又何必求他。况且，要和他结婚的人是我，大明王朝应该来求我善待他、包容他。他并不是什么君子或德高望重之士啊！」  

　　「他是你的夫婿。」罗威青言简意赅。

　　「还没拜堂成亲，什么都不是。」桦桦最讨厌人家用男女之别来「压」她。

　　「我也希望什么都不是。」孟广瀛布满血丝的眼睛，丝毫不畏惧她的不满。

　　「互相尊重、互相尊重。」罗威青拍拍孟广瀛的肩，以行动支持他。

　　孟广瀛既有罗威青撑腰，表示他可以不甩桦桦的任性跋扈，一切都将按照他的意愿而行。

　　他数了数即将出发的车队，其中华丽显眼的六辆马车，在路上不出事情才怪。

　　「一定要带这么多东西吗？」孟广瀛皱眉道。

　　「那是送给你们的结婚礼物。」罗威青希望博取妹妹的欢心。「桦桦不擅骑马，坐马车，对她或许比较舒适。」

　　「谁说我不擅骑马，我只是不喜欢骑马。」桦桦不喜欢自暴短处。

　　孟广瀛把这一点牢记在心，他一定得利用这项「弱点」，好好地整一整她。

　　他不动声色的说:「马车走在路上太招摇，这一路上处处是危机，保护桦桦小姐的安全，责任重大，我和随从没法分心去照顾这些财物，最好是轻骑简从的上路。」

　　让他们一起骑马上路，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是桦桦的马术不怎么高明，这该如何是好，罗威青不敢擅自为桦桦作主。

　　「武硕帮的势力遍及全天下，相信无人敢动你们的脑筋，我派一队武硕帮的高手护送你们。」罗威青看看两人的反应。

　　让武硕帮的高手全程护送，他这个镇国大将军还能混吗？况且有桦桦的靠山常相左右，他也不能实施计画。

　　「让你们的人手把车队先送到杭州『荣相庐』，我和桦桦小姐边走边玩。」孟广瀛非常坚持这一点。

　　桦桦也不想让武硕帮的兄弟护送，恐怕还未到杭州，「当家掌柜」的尊严会在兄弟的面前破坏殆尽。此外有了一堆男人当靠山，她的安全无虑，但也会缚手缚脚，不能好好地整一整孟广瀛。

　　「大当家，你就派一列人手，先送车队到杭州，免得人家以为我仗武硕帮的势力欺压他。」桦桦很在意这批可让她衣食无虞的财物，那是她的依靠，大意不得。「我就和他一起骑马回杭州，但三个随从一个也不能少。」

　　「巴哈克、博塔儿、咪咪？」三个武功不怎么样的差役，怎能保护桦桦的安全？「换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如何？」罗威青征求她的同意。

　　「不必了，我的安全就交给孟将军吧。」桦桦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那就举行仪式，咱们就可以尽早上路。」孟广瀛板著一张脸，从腰间取出一枚戒指，漫不经心地四处张望，就是不看桦桦。

　　桦桦很讨厌他的跩相，跑到罗威青身畔，抢下差役手中托盘内的戒指，精准地朝孟广瀛方向丢去，不偏不倚地套住孟广瀛的左手无名指。

　　「换你了。」桦桦先给他下马威。

　　孟广瀛的确吓了一跳，没料到她有此一手，而且准确无比。但他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他的身手不需以这种方式炫耀。

　　他缓步走向桦桦。

　　在场的人都屏息以待，不知孟广瀛会如何「报复」桦桦的无礼。

　　桦桦逞强地看著他，依旧不愿示弱，这里是她的地盘，孟广瀛又能对她如何。

　　孟广瀛停在她面前，以绝望的眼神看著她，拿出戒指。「这是我娘的遗物，我很遗憾它必须戴在一个粗鲁无礼的姑娘手上，我想我娘会恨不得立刻从地下跳出来把她的首饰收回去。」

　　他抓过她的手，扳开她的手指，轻轻地套住指缘，不愿把它完全套下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回马车，迳自上了马车。

　　桦桦看他坐上豪华的马车，发疯似的冲上前，愤怒的说:「路上处处是危机，你的豪华马车就不怕抢吗？」她好气他当面羞辱她。

　　孟广瀛冷冷地看她一眼。「只要离开威龙堡，出了你的地盘，我就会和你一样骑马上路。」他拿下梁飞手上的马鞭，指挥马儿前进。

　　桦桦受了屈辱，罗威青竟然视若无睹，任由孟广瀛践踏她的自尊，威龙堡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她从朴素的马车中取出两只宝贝箱，架在马鞍上，跨上马，不发一言的离开。

　　巴哈克等人手脚俐落地整理行李绑在马背上，紧随桦桦的脚步。

　　「桦桦小姐和孟将军几乎是水火不容，随时有可能擦枪走火，你怎么都不担心？」莉妲一脸担忧。

　　「放心，就是要这种有主见的男人，才镇得住桦桦。」罗威青阅人无数，相信这回绝对不会看走眼。「一定会有个圆满的结局，说不定不用等到抵达杭州，两人就搞定了。」

　　罗威青露出满意的微笑，现在就等著花开并蒂的好消息。





第七章

　　一离开威龙堡，孟广瀛就交代梁飞。「先到『众香国』休息几天，不然还未回到杭州，我就挂了。」

　　「带著桦桦小姐！？」梁飞大惊失色，没想到孟广瀛真的率性而行。

　　「不可以吗？」孟广瀛的眼睛几乎要闭上了。

　　「代州几乎也是她的地盘，你不怕她一个不爽，跑回威龙堡哭诉？」梁飞好心的提醒他。「你的项上人头，不知道能保留多久？」

　　「你少祀人忧天了。」孟广瀛勉强睁开一只眼睛。「那个女人倔强、死爱面子，既已离开威龙堡，她不会为了这等没面子的事哭诉。想不想跟我赌赌看？」

　　孟广瀛经过几次短兵相接，对桦桦的习性，略能掌握一二，几乎是有恃无恐，

　　「桦桦小姐对你粗鲁无礼的行为，会保持沉默吗？」

　　「她又能怎样？被迫娶她已经够倒楣了，我可不想为了她牺牲睡眠，更何况长期抗战正要开始，不养足精神怎行。」孟广瀛瘫靠在车座上，说完话立刻睡著。

　　梁飞摇了摇他，只摇到一团软趴趴的身躯，一点回应也没有。

　　孟广瀛打定主意要睡觉，任凭梁飞又叫又摇，他已进入梦乡。

　　　　桦桦跟在豪华马车的后面，气势上就差了孟广瀛一大截，再加上孟广瀛不理不睬，全然不把她这个武硕帮当家掌柜看在眼里，心中的怒火，一把把的累积。

　　豪华马车离开威龙堡，来到一处热闹的街廓，桦桦本来对环境就一无所知，越跟越纳闷。然后，博塔儿发现马车转往代州城内的花街柳巷，他立刻策马走到桦桦的身边，准备告诉她。

　　桦桦也察觉到街道的「生态」，与真正的闹区不同，道路两旁的店家，站满了打扮妖娆、妩媚的女人，猜都猜得出，他们「被迫」跟到什么地方了。

　　「博塔儿，这儿是你时常来寻找快乐的地方吗？」桦桦直截了当地问没有女朋友的博塔儿，认为他一定对这附近的环境十分清楚。

　　博塔儿腼腆的点点头。「小姐，我们还要继续跟吗？这样有损小姐的名声和尊严。」

　　桦桦示意大家先停下来。「遇上了孟广瀛，我的尊严早就没了。」

　　她看了看周遭的环境，他们一行人的行头，看起来就像孟广瀛的随从，增添了孟广瀛的阔气。

　　她可不想一上路就被孟广瀛处处占上风，被他压得死死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怕谁！

　　「跟上去。」只要孟广瀛敢给她难看，她绝对会还以颜色，不会让他吃香喝辣，占尽便宜。

　　桦桦很好奇，孟广瀛带她到妓院，他敢当她的面嫖妓吗？除了想羞辱她之外，他还有什么企图？

　　终于，豪华马车停下来了，停在一家规模极大的妓院。

　　「众香国」！乖乖！博塔儿向来只敢「瞻仰」，不敢进去「消费」，这儿的姑娘，据说是全北方最棒的，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经过训练的。镇国大将军孟广瀛带他们到这儿干嘛？来跟老相好道别吗？

　　博塔儿有义务把自己知道的讯息告知桦桦小姐。

　　「哦！是吗？」桦桦嗤之以鼻。「来这里玩过，就不会想去别的地方玩！？哼！我会让他一辈子再也不敢踏进『众香国』一步。」

　　她倒要看看「众香国」的女人有何特殊之处。

　　　　梁飞努力地摇晃孟广瀛，企图把他叫醒，奈何他睡得像死猪一样。

　　实在没办法了，梁飞只好在孟广瀛的大腿上捏了一把，总算把他吵醒了。「『众香国』到了，接下来怎么办？」

　　「暂时停留几天，等我睡饱了再说。」孟广瀛连眼睛都没睁开。「拜托你别再问相同的问题，烦不烦。」

　　「桦桦小姐怎么办？」梁飞也知道老问相同的问题，既无趣又愚蠢，可是事关重大，他才不要擅自作主，得罪孟广瀛事小，惹恼了桦桦，可就吃不完兜著走。

　　「叫老鸨艳红替她安排住宿。」

　　「我不敢去跟桦桦小姐说。」梁飞往后瞧瞧，一眼就看见了桦桦的怒容。「她大概已经猜出结果，脸色不怎么好看，我怕她会请我吃『痒粉』。」

　　「没人叫你去跟她说。不用等太久，她一定会来问。」孟广瀛咕哝道:「我自己跟她说。」

　　孟广瀛猜得一点也没错，桦桦像阵风似的，来到他身边。

　　桦桦瞥见孟广瀛睡得一脸猪相，嘴角还流著口水，心中不禁嫌恶万分。她真怀疑自己当初在市集和他见面，怎么会对他留下好印象。

　　嘴角那串口水，任凭哪个女人见了，都会退避三舍。

　　「你带我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呢？」孟广瀛以袖口抹掉嘴角的口水。

　　「想把我卖到妓院？我才刚嫁给你，你敢把我『处置』掉！？」

　　「凭你这副德行，老鸨艳红会要你才怪。」

　　「你对这里很熟？」凭他直呼老鸨的名讳，可见他一定是这里的常客，想到这个可能性，桦桦不禁怒火中生。

　　「没错，未去威龙堡前，我就在这儿落脚，玩了几天，玩到筋疲力尽。」孟广瀛打了好大、好长的一声呵欠。「我很累，想先睡一觉再走，不行吗？」

　　桦桦立刻把他的话加以联想。「你的意思是你在这儿，和女人厮混了好一阵子，才到威龙堡？」

　　「不行吗？我还没和你结婚以前，我爱跟谁玩，你管不著。」

　　桦桦冷笑几声。「我是管不著。不过，打从你为我戴上戒指的那刻起，你已经算是我的财产了，而我向来对维护自己的财产不遗余力，不容别人染指。」

　　「是吗？」孟广瀛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他一定会挑战她的「挑战」。

　　「你可以试试看啊。」桦桦问:「没有人规定你一定要今天离开威龙堡，为什么不在威龙堡睡饱再走？想用这方法羞辱我吗？」

　　「你若是要认为我羞辱你，我也没办法。」孟广瀛呵欠连连。「此去一路上尽是危险，不养足精神，我不会上路。威龙堡－－你我都迫不及待地想离开，我是为你好，才勉强自己带你离开威龙堡，你应该感激我才对。」

　　「好像我欠你很多人情哦！？」桦桦斜睨道：「你少来，我们都晓得彼此心里在想什么，我是武硕帮的当家之一，不是烟花女，为什么要安排我住妓院？」

　　「为了你的安全，我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孟广瀛不耐烦的说:「我来代州好一段日子，只知道妓院，不曾投宿过客栈。再说妓院的房间设备，比你的『浣花苑』豪华多了，不会委屈你的。」

　　他的精神虽然很疲累，但说出的话具有挑衅的意味，随时不忘攻击标的。

　　「你是存心的，想吓跑我吗？」桦桦冷冷的说:「有种你就去告诉大当家，说你要把我休了。我们都不想要这桩婚姻，总是要有人当烈士，解救我们免于婚姻的束缚、折磨，我希望烈士是你。」

　　「我的确不想娶你，可是我不能拒绝，这对外患频仍的大明有毁国灭种之虞。你若不想和我结婚，你是武硕帮的当家之一，可以上达天听，何不由你来当烈士，让罗威青取消这荒谬的计画。只要退还彼此的结婚信物，船过水无痕，谁知道我们曾经举行过结婚的仪式呢？为感谢你的成全，我定会为你塑像、立碑歌颂千秋万世。」

　　桦桦的自尊又被践踏一次。「我宁可背负大明毁国灭种的罪名，逼你毁约，也不会成全你。反正我的未来几乎已经毁在你手里了，我还在乎什么。」

　　「好，谈不拢，咱们就住妓院吧。」

　　「住就住。」桦桦一想到他到代州只识得妓院，妓院能做什么事，三岁的娃儿都知道。「我不会让你得逞。」

　　　　梁飞交代老鸨艳红替桦桦主仆四人安排房间。为免寻欢客的喧哗影响他们，甚或好奇古怪的桦桦打扰了寻欢客，他特地要求让他们住在使用率较低、位置较偏僻的冬楼二楼。

　　他并末说明桦桦的身分，只请妓院的侍者除了准备吃食外，别去打扰他们。

　　老鸨艳红把一整层的冬楼，供他们主仆四人使用。

　　「众香国」共有四栋二层楼的建筑物，分别以春夏秋冬命名，以回廊连接四栋楼房，成为一个四方形，中庭有一大圆形表演舞台，舞台的外围则是观赏表演的桌椅，桌椅的外围，则是赌台，人声鼎沸。

　　这的确是男人玩乐的地方，吃喝嫖赌，样样都齐全。桦桦可以猜得出孟广瀛为什么要选择暂宿「众香国」，让她彻底认识男人的劣根性，想以男人的劣根性吓吓她。

　　既然孟广瀛以这种方式「整」她，她不会轻易示弱，当然也不会让孟广瀛「没没无闻」的离开「众香国」。

　　她仔细打量房间的摆设，的确是比她在「浣花苑」的房间豪华多了。一张大床，既显眼又暧昧，天花板及四周都是铜镜，到处都可以看见自己的倩影。房内的摆饰金碧辉煌，除了品味差些外，几乎是无可挑剔的奢阔。

　　梳洗完毕，并享受了一顿美食，桦桦开始有时间思考许多相关问题。

　　孟广瀛在哪里？正在做什么？这是桦桦最关切的问题。

　　「去逛逛吧。」桦桦对男人在妓院除了嫖妓之外，还能搞些什么玩意，十分好奇，刚才只是惊鸿一瞥，还未满足她的好奇心。

　　妓院是良家妇女的禁地，她却要直捣黄龙，以便有筹码和孟广瀛一较长短。

　　博塔儿不安的嗫嚅道:「小姐，四处乱逛，不太好吧！？」

　　「我不会尴尬，为什么会不妥当？」

　　「小姐，这里是男人的天堂，可能不太适合你这个娇贵的小姐游乐、观赏。」巴哈克也很好奇，但有桦桦和爱人咪咪在场，他十分地放不开。

　　咪咪闻言，杏眼圆睁。「你来过？」

　　「不敢、不敢。这里是有权、有钱、有闲的大爷享乐的地方，我玩不起。」巴哈克深知咪咪妒心奇重，不敢造次。

　　「最好是这样，否则有你好看的。」咪咪不会松懈对巴哈克的监督。

　　「今天晚上，我决定要到处逛逛，开开眼界，你们谁也阻止不了我。」桦桦心意已决，今晚若不弄清楚孟广瀛的行踪，她不会就此罢手。

　　　　中庭的灯光一盏盏地被点亮，恍如白昼，乐团进驻舞台，奏起热闹的音乐，开启了夜晚欢乐的序幕。

　　春、夏、秋、冬楼每个房间前的回廊，就像一个包厢，摆上桌椅，布满美酒、点心，静待贵客赏光欣赏。

　　舞台四周的座位，早就坐满了寻欢客，有的正伺机寻找享乐的对象，有的则早已美人在抱。

　　好一个酒醉金迷的温柔乡！

　　桦桦在回廊选了一个视线最好的地方坐下。整层楼只有他们主仆四人，衣著打扮稀松平常，谁也不会去注意他们。

　　舞台上歌舞表演开始，约莫十来名穿著暴露的女人环肥燕瘦，个个的腰间都有号码牌，待价而沽。

　　整齐划一的动作，扭腰摆臀，阵阵乳波臀浪，令在场的男人如痴如醉。

　　舞者媚惑的动作，与莉妲跳给她看的大同小异。

　　女人吸引男人的花招，看来就是只有这些，直接而具体的挑逗，令人难以置信。

　　虽同为女人，桦桦亦看得面红耳赤，口干舌燥，简直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刻遁入房间，避开这令人尴尬的镜头。

　　两名男随从生平第一次踏人高级声色场所，看得目瞪口呆，差点就要流口水;咪咪身为侍婢，主人没有退场，她没理由离开，此外巴哈克的「色」相，教咪咪又气又羞又窘，不知如何是好。

　　桦桦本来还戏谑地对舞群的身材评头论足，但是声音越来越小，终至噤口不语。

　　她得到一个结论，代州位处边陲地带，却异常热闹繁荣，原来靠的是色情行业的带动，「众香国」贩卖的是异族的风味，天高皇帝远，几乎是处于无王法的世界，难怪可以极尽暴露、大胆地赚尽男人的钱。

　　　　孟广瀛一到「众香国」，就直接往春楼二楼的房间，和衣倒头就睡，他实在太累了，再加上酒精作祟，没办法再让自己维持清醒。

　　其他的琐事，自有能干的梁飞替他料理一切，他更加放心地蒙头大睡。

　　所有的事，必须等他睡饱了，才有余力思考。

　　梁飞守在孟广瀛的门外，欣赏一场又一场的歌舞秀，这对他早已失去了新鲜感，每天晚上的节目如出一辙，会有吸引力才怪，观察妓院的众生相，反而有趣多了。

　　桦桦一出现在冬楼二楼的回廊，梁飞就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被她吸引。

　　这个女人胆子之大、定力之够，真令人不敢相信，竟然可以对这些不堪入目、只供男人欣赏的节目，面不改色的乐在其中。

　　梁飞对孟广瀛的未来感到好奇。这两个个人色彩强烈、喜欢坚持己见的男女，从威龙堡到杭州，铁定会摩擦不断，高chao迭起、妙趣横生。

　　第一次，梁飞觉得这趟任务一点也不枯燥。

　　　　一连串的节目看下来，桦桦几乎要作呕了，男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就是喜欢赤裸而直接的玩意儿。

　　咪咪早巳逃回房间，有巴哈克在场，叫她陪著一起看，真是难为她了。若是只有咪咪和巴哈克，单独两人一起欣赏，想必景况定又不同。

　　桦桦觉得很对不起两名随从。

　　既然已经坚持看下去，半途离开，岂不表示对孟广瀛的诡计投降。虽然只是在自己的心腹面前，桦桦硬是违反意志，为了面子继续看下去。

　　节目真的太不堪入目，如果她也显得一副津津有味的蠢模样，岂不表示她和男人一样低级下流。桦桦不再把目光焦距投注在舞台上，开始浏览起妓院的众生相。

　　春夏秋冬的每一层楼，每一个形如包厢的回廊，都坐满了双双对对的男女，火热的镜头，不亚于舞台上的表演。

　　桦桦很好奇，孟广瀛是否也是热情如火的观众之一，她开始逐一搜寻每一回廊。

　　她的眼力很好，可是除了一些看了会长针眼的镜头外，并未找到孟广瀛的身影。

　　冬楼第二层楼只有他们主仆四人，当然会有孟广瀛。

　　找不到孟广瀛，总该找得到他的随从吧？再找一遍吧。

　　　　梁飞坐在春楼的廊柱边，他看得到桦桦，她却未必看得见他。

　　不知她是否看下下去，抑或认为不稀奇，正坐立难安地到处乱看。

　　该不会是在找人吧！？

　　依桦桦不按牌理出牌的个性，不无可能。

　　梁飞把自己贴靠在廊柱上，避免暴露行踪。如果她找不到孟广瀛，不知会有何反应。

　　既然孟广瀛已经「领走」桦桦姑娘，离开威龙堡，梁飞不必再担心孟广瀛惹恼武硕帮，贻害大明。

　　接下去所有的过程，都将只是孟广瀛和桦桦两人之间的角力，输赢的结果，看来都是一样，孟广瀛若有桦桦来治治他也不坏，至少让孟广瀛知道女人不是好惹的。

　　桦桦目空一切的个性，也需要孟广瀛这种强悍的男性，压压她的气势。

　　太好玩了，梁飞决定任由情况自然演变，他只须擦亮眼睛，准备看好戏。

　　　　桦桦四处找不著孟广瀛的身影。

　　孟广瀛和他的随从高大魁梧，目标十分显著，但令人诧异的是，就是找不著他们。

　　桦桦的脑海迅速地打转，找不到这两名大男人，有几种可能性:孟广瀛故意把她「丢」在妓院，企图让妓院的众生「色」相，吓倒她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黄花大闺女；或许他和随从正搂著女人，沉醉温柔乡。最不可能的是如他所言想好好睡上一觉，补足精神，没有一个男人会跑到妓院睡觉。

　　一思及孟广瀛正搂著女人「快乐」，桦桦好像屁股著火般，立刻就坐不住了。

　　「我们出去透透气。」她指示两名男随从，陪著她一起去「探险」。

　　巴哈克和博塔儿面有难色，但他们没有选择余地，他们若不陪她「出巡」，就算只有她一人，她也会单枪匹马地一探究竟。

　　桦桦不想为难咪咪，特地让她镇守「基地」，万一孟广瀛或随从找来，一定要让他们知道，她正在妓院内四处「参观」。





第八章

　　桦桦的目标是孟广瀛，她毫不隐瞒地告诉两位随从。「帮忙留意找孟广瀛，他怎么可以把我们丢在妓院不闻不问。」

　　「小姐，妓院的保镖都很凶。」博塔儿嫖过妓，但没「逛」过妓院，毕竟妓院不是公园，并非人人可以来去自如。

　　「怕什么！」桦桦自有定见，胸有成竹。「谁敢放肆，我就请他吃梅花针。再不济，凭我武硕帮的名号，谁敢不卖帐。」

　　「但愿如此。」巴哈克好心地对她说:「孟将军不尊重你，为了你的幸福，你可以选择逃跑，至少还可以活出尊严。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养你。」

　　「逃跑！？我早就想过啦。跑到哪里都会被抓到，大当家一心一意要成就这桩婚姻，谁都阻止下了他，连孟广瀛都不敢攫其锋，终究我还是逃不出这张婚姻大纲。就算对象不是孟广瀛，我还是会像商品一样，被放在利益的天秤上论斤称两，迟早都要走上这条路。唉！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你既已认命，为何还要唱反调？害我们必须陪著你受罪。」巴哈克觉得她从未如此这般的不善体人意。

　　「孟广瀛欺人大甚，我的自尊都被他撕扯殆尽。」桦桦临下楼梯之前，随手拿起桌上的美酒一饮而尽，麻痹神经兼壮胆。「唯一让我觉得这桩婚姻还可以的是孟广瀛的脸蛋和身材，至少长得还算人模人样。」

　　「那就去向他『投降』吧，大家都相安无事。」博塔儿很担心此去一路恐将风波迭起。

　　「你以为投降就没事，孟广瀛就会满意！？他根本就是为反对而反对。」桦桦有恃无恐。「你们不必担心，还有一笔巨额的妆奁在杭州等著我们，就算我遇人不淑，也不虞生活匮乏。当然我不会忘记照顾你们。」

　　「你不会发飙吧！？」巴哈克最怕遇到这情况。

　　「我不知道。」桦桦会不会发飙，端视孟广瀛给她何种待遇，假如他懂得最起码的尊重，她不会让他太难堪、太下不了台。

　　不过，若是能让孟广瀛受不了而抓狂，主动休妻，则是她最希望的结果。

　　　　桦桦在巴哈克和博塔儿的陪伴下，从冬楼开始今日的「探险」之旅。

　　冬楼的一楼，冷冷清清，连灯都没开，一副无人留宿的样子，她很想逐间一一开门，但终究没有那种勇气，而且在她的认知中，必须尊重别人的隐私。

　　秋楼、夏楼、春楼，桦桦逐栋逐楼，一一搜寻，看到的尽是男人好色的嘴脸，及女人对男人谄媚讨好的娇态。

　　梁飞远远地看到桦桦「出巡」，为免她找不到孟广瀛，把气出在他身上，他赶紧闪进房间内。

　　桦桦穿著普通，两名随从看起来就像仆役的模样，人人皆当他们是服务人员，男人懒得理他们，女人更是一副不屑。

　　到处都找不到孟广瀛和梁飞，仅剩春楼的二楼还没去找，桦桦的理性濒临失控的边缘。

　　她直截了当的问:「你们看到孟广瀛了吗？」

　　巴哈克和博塔儿异口同声地说:「没有。」

　　「二楼再找不到他，我一定把『众香国』拆了。」桦桦怒气冲冲地走上二楼的楼梯。

　　一走进二楼的回廊，有个喝酒的男人，见到桦桦是个女人，一把抓住她的手。「长得这么漂亮，当差役多可惜，来陪我喝酒、陪我睡觉。」

　　「你这只猪，放肆。」桦桦用力甩脱，但对方把她抓得很紧。

　　巴哈克和博塔儿立即对无礼的嫖客饱以老拳。「不准对小姐无礼。」在紊乱当中，谁也没听见他们的话。

　　妓院的保镖不知从哪个方向冒出来，团团把他们围住，动手就要修理巴哈克和博塔儿。

　　桦桦亮出一把梅花针，护在巴哈克和博塔儿身前。「我们是威龙堡的当家之一，谁敢动他们，我就请他吃金针。」

　　保镖及围观群众一阵哄堂大笑。

　　「凭你这副德行也像，那我岂不是威龙堡主。」有个声音揶揄道，并出手打了巴哈克一拳。

　　桦桦的梅花针立即出手，精准地「钉」住那名多嘴保镖的嘴巴，让他痛得只能发出类似动物的嚎叫声。

　　妓院总管修利赶来一探究竟，见到三名肇事者的打扮，误以为他们是妓院的杂役。「你们三个下去工作，跑出来搅什么局？」

　　「没错，我们是来搅局的。」桦桦从保镖必恭必敬的态度猜测，来者应该是妓院的总管或老板，直截了当的说:「把孟广瀛交出来。」

　　「谁是孟广瀛！？」修利真的不知道。「你的相公吗？」他不屑的哼了一声。「像你这副德行，难怪你相公要出来打野食。」

　　桦桦岂堪受辱，甩手就是一巴掌，快得令修利无处可躲。「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你若敢再批评，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由于她跋扈的态度，围观的群众自动退了两步，把她圈在中间。

　　妓院老鸨接获报告，立刻把桦桦请到迎宾厅。

　　　　「你要找谁？」艳红不相信她是威龙堡的当家之一，搞不好还是个疯子。

　　艳红很同情她，因为她看起来就是一副怨妇、护妇的模样。

　　「大明镇国大将军孟广瀛。」桦桦摆出天生的霸气。

　　艳红当然认识孟广瀛这个出手大方的娇客，不过她倒是第一次听说他是镇国大将军。为了确认对象是否同一人，她问:「可不可以描述一下孟将军的长相？」

　　桦桦把孟广瀛和梁飞的外表简单描述。「他们就在妓院里，可是我却找不到他们。」

　　「请问你找他做什么？」大将军配江湖女流！？八竿子打不在一起的组合，艳红确信她必定是遇到了幻想症的疯子。

　　「我是孟大将军的妻子，不能找他吗？叫他出来见我。」

　　又是一个护妇、怨妇，艳红见多了。

　　「我可以代为传达，至于他出不出来，我爱莫能助。」艳红摆明了不想得罪孟广瀛，她不会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失去孟广瀛这个大户。

　　桦桦憋了一天的怒气，岂容任人挑衅。她取下身上的皮鞭，唰一声，皮鞭把艳红面前的整组茶具，扫到地上，碎片散落一地。

　　「把孟广瀛交出来，否则我就让你的『众香国』夷为平地。」桦桦忍无可忍的时候，不惜回威龙堡讨救兵。

　　「好大的口气，不是吗？」艳红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我会叫你付出代价。」桦桦转身对巴哈克说:「火速回堡找大当家，请他派大队人马到『众香国』来支援我。」

　　「是，小姐。」巴哈克立刻飞奔出去。

　　艳红并末派人拦阻，她不相信对方的身分，更不相信对方能找来大队人马把妓院夷为平地。「你尽管去讨救兵，谁怕谁？」

　　孟广瀛的随从梁飞交代为这个女人安排住处，包下一整层的冬楼，然后两个男人住在春楼，继续吃喝玩乐，这个女人有何分量可言？艳红有恃无恐。

　　　　梁飞一看到桦桦出来找人，立刻闪身入房，直接避开她。

　　回廊一阵骚动，梁飞惊觉大概是桦桦闯祸了，待骚动过后，他开门出来一探究竟。

　　果不其然，桦桦闯祸了。

　　梁飞赶紧跑去叫醒孟广瀛。「别睡了，桦桦小姐闯祸了。」

　　睡了几个小时，孟广瀛的精神也恢复了大半，但他懒得起床理这些事。「让她去闹，教她吃吃苦头也好。」

　　「可是她被艳红请到迎宾厅去了。」

　　「迎宾厅－－艳红迎接贵宾的地方，有什么不对吗？桦桦本来就是一位惹不超的贵宾。」孟广瀛闷哼一声。「关我什么事，说不定她们相谈甚欢哩。」

　　「你真的不想管？」

　　「艳红没来找人，表示她能解决，干嘛穷紧张。」

　　「好吧，待会儿若是弄到你下不了台，别怪我没通知你。」

　　孟广瀛的确不想记挂在心，桦桦爱闹就去闹，善后工作，当然也得由她自己去收拾。

　　「桦桦大闹众香国。」想必又是一桩笑闹剧吧。

　　孟广瀛翻个身，继续睡觉。    

　　　　巴哈克连夜赶回威龙堡借调支援人马。

　　罗威青知道桦桦讨救兵找孟广瀛，他并末深入进一步查问，立刻爽快地派二当家罗威通带领一队精锐自卫队支援。这是他答应桦桦的，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她开口，他就会帮忙。

　　罗威青认为以桦桦的倔强，一旦踏出了威龙堡，必定不会轻易讨援，不料才刚离开威龙堡不远，就出了她解决不了的状况，他没有理由不支持她。

　　但他只提供「工具」，不便插手干涉她的处理方式。

　　「大当家，你为什么不先弄清楚状况呢？」莉妲纳闷的问。桦桦在妓院，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再加上武硕帮的人马，不闹得满城风雨才怪。

　　「那是桦桦和孟广瀛之间的事，他们相互较劲，这只是开始而已。」

　　「你干嘛借她精锐自卫队？」

　　「好歹她还是武硕帮的当家之一，我能不支持她吗？」罗威青有此一遗憾的蜕:「很难想像是何种情况，真希望我可以在场『躬逢其盛』，一定很有趣。」

　　「桦桦小姐是你的妹妹，你怎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二当家会处理一切，放心。」罗威青笑咪咪的说：「桦桦一定是气急败坏，不然不会回堡讨救兵。」

　　「会不会难以收拾？」莉妲真的很担心，桦桦若把孟广瀛气跑了，恐怕以后真会乏人问津。

　　「不会，最迟明天一早，二当家就会回堡报告情况。」

　　　　桦桦正在迎宾厅，接受艳红的「招待」。两个女人各怀鬼胎的对峙。

　　其实桦桦并无十分的把握，罗威青是否会派人支援她，万一巴哈克空手而回，不知这张脸要藏到哪儿才好，只能任孟广瀛予取予求的羞辱她。

　　上天明鉴，希望她过得了这一关。

　　不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桦桦倔强地装出一副不可侮辱的模样。

　　艳红对她的身分，打了一个好大的问号，怎么也不像威龙堡的当家之一，倒是孟广瀛出手大方，看得出是来自王公贵族，妓院的损失，孟广瀛付得起，这个女人爱闹就由她去闹，艳红不可能因她自称是威龙堡的当家之一就出卖孟广瀛。

　　无论如何，艳红不会说出孟广瀛的房间号码。

　　梁飞好奇地探听状况，知道了些许讯息，理当去通知孟广瀛，至少让孟广瀛有个心理准备才是。

　　但梁飞故意把它忽略了，跑到回廊尽头和方才误认桦桦为杂役的男人掷骰子，赌起钱来。

　　　　孟广瀛被梁飞吵醒后，躺在床上发呆。

　　桦桦闯祸，不管她闹什么，都与他无关，他压根不想去管。

　　找些事来做吧！

　　孟广瀛跳下床，出去外面招来侍者，去请小云鹦来陪他。未去威龙堡的那几天，就是小云鹦及芸秀陪他不分日夜的玩，小云鹦的娇柔可人，一直令他忘不了。

　　　巴哈克不回答罗威通任何问题，他怕罗威通得知原委后就班师回堡。

　　他飞快地策马前进，罗威通和精锐自卫队只得跟上他的速度，直抵「众香国」。

　　「众香国」对罗威通而言，并不陌生，老鸨艳红和他也熟识。

　　桦桦和孟广瀛究竟发生什么事，罗威青也没说清楚，只交代前来支援桦桦便是，巴哈克更是噤口不语。桦桦和什么人发生争执？被绑架到妓院？被孟广瀛放鸽子？

　　罗威通不想影响艳红的生意，决定私下先和她谈谈了解情况。

　　「你们先在这边等著，我进去看看。」罗威通命令数十名的精锐自卫队守候在外。

　　巴哈克不安地嗫嚅道:「桦桦正和老鸨交涉，但不得要领。她要的是自卫队支援，不是人情缓颊。」

　　「我认识老鸨，她一定会卖我的帐。」罗威通熟门熟路地找来侍者带路，直接去找艳红。

　　桦桦一见到罗威通就皱眉，「自卫队呢？大当家派你来干嘛？」

　　艳红见到了罗威通莅临，心中了然明白，最不可能的情况竟然是真的，对方是罗威通的妹妹，威龙堡的当家之一，这下麻烦可大了。

　　「没听说过二当家您有个标致的妹妹，真是失礼、怠慢了。」艳红讨好的说。

　　「大当家命我带了数十名自卫队来支援，我让他们等在外面。」罗威通和艳红交换了个眼神。「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大家坐下来好好谈，不必大动干戈。」

　　桦桦讨厌艳红翻脸如翻书般的谄媚，更不喜欢罗威通一副胳臂外弯的贱模样。「把自卫队带进来，我要亲自去搜查每一个房间。」

　　有了自卫队当靠山，桦桦的姿态摆得更高，今天非得让孟广瀛难堪不可，且得叫这个狗眼看人低的老鸨，尝尝看走眼的代价。

　　艳红一听大惊失色，吓得脸色发白。

　　「当家小姐，你要的人，我立刻差侍者去请他来。求求你高抬贵手。若是逐间搜查，我的生意还能做吗？」

　　「我已经告诉过你，我是威龙堡的当家之一，谁叫你不相信，怪不得我不通情理。」桦桦恼怒艳红包庇孟广瀛，当然得付出代价。

　　罗威通赶忙劝解。「桦桦，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孟广瀛，叫艳红把孟广瀛找来便是，何必大费周章。」他好心地提醒。「事情闹大，对大家都不是好事。」

　　「你以为我在乎丢脸吗？局面演变到自卫队都调来了，早已经是人尽皆知。我何必为这个势利眼的老鸨设想太多。」

　　艳红双膝落地，惶恐的说:「当家小姐，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求求你。」

　　桦桦犹豫了一下。逐间搜查，说不定还未找到孟广瀛，他就已经得知消息，自动出现，她就没法知道他「正在」做什么。

　　「孟广瀛住那里？」桦桦发誓，只要艳红稍有犹豫，必定令她后悔莫及。

　　「春楼二楼最里边的房间，随从住在他的隔壁。」艳红谄媚的说:「我陪你去。」

　　春楼的二楼，就是她遭调戏的地方，孟广瀛或梁飞如果知情并任由情况发展，不出援手，简直就是太过分。

　　她不会悄无声息地把孟广瀛揪出来。「二当家，去把自卫队叫进来，留几个守在门口，不准任何人进出。」

　　罗威通和艳红面面相觑，异口同声的问:「你要做什么？」

　　「让自卫队保护我呀！谁知道我还会不会遇见色鬼？孟广瀛会不会对我不利？」桦桦斜睨冷笑道:「不行吗？」

　　罗威通瞧她这副架式，就知道很难改变现状了，认命地出去执行任务。

　　桦桦挡在门口，对艳红说:「不准通风报信，否则，我必定让你的『众香国』关门大吉。」

　　　　桦桦把自卫队召人，除了几名驻守大门外，又派两名监管艳红及保镖。

　　当自卫队一踏入「众香国」，整座妓院鸦雀无声，接著一哄而散。

　　桦桦早就料到会出现这情况，喝令:「不准动，统统留在原地。」

　　情况都在掌握之中，桦桦像只骄傲的孔雀，带著只听她指挥的自卫队，大摇大摆地走到春楼二楼，逼孟广瀛出面。

　　孟广瀛真会「睡」，妓院几乎要被她掀翻了，依然毫无讯息，未见他露面。他若不是睡得太死，便是玩得大过忘我。

　　梁飞还在犹豫，桦桦已经掌握局面，他连通报的机会也没了，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桦桦从他面前走过。

　　桦桦被怒火占据了思维，像个妒妇，只想揪出偷腥的丈夫。她的眼神直视前方，目标回廊尽头的房间。





第九章

　　小云鹦见到孟广瀛，对他妩媚一笑。「嗨！好久不见。」

　　「才不过两三天的光景，哪会久呢？」孟广瀛露出难得轻松的笑容。「我要回杭州了，特地再来找你，让你永留我的回忆中。」

　　「哦！」小云鹦一副失望的口吻。「我一定会很想你。」

　　「想念我的慷慨？」孟广瀛深切体认烟花女子认钱不认人的现实。

　　「想念你的温柔、勇猛。」小云鹦娇嗔的埋怨。「别把人家说得只认识孔方兄。」

　　「恐怕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以后你要赚我的钱，难啰。」

　　「为什么？」失去这个客人，小云鹦还真舍不得。

　　「我刚结婚。」孟广瀛把她揽入怀中，以后是否还有玩女人的机会，端视此次是否「偷渡」成功。「外面有什么动静吗？」

　　桦桦闯祸，不知情况如何演变，孟广瀛打算明天再去找艳红「领人」。

　　「人家急著来赴你的约，哪会注意外面有什么动静，反正天天都一样热闹，还会有什么不同？」小云鹦不断在他身上磨蹭。

　　孟广瀛虽美人在抱，听觉依旧非常敏锐。「外面怎么突然鸦雀无声？」

　　「乐团总有休息的时间嘛，别疑神疑鬼。」小云鹦主动替他宽衣解带。「你有心事吗？」

　　桦桦不管有没有闯祸，对他总是个压力，一个摆脱不掉的梦魇，说他没心事是骗人的，甚至他还怀疑自己「行不行」。

　　小云鹦见他若有所思，软腻腻的说:「我会让你忘掉烦恼。」

　　孟广瀛没有心思去取悦小云鹦，把她往胯下推。「快点帮我。」似乎有个声音叫他快点，有股大祸临头的不安，让他心神不宁。

　　小云鹦温驯地服从他的指示，使出浑身解数取悦他。

　　孟广瀛还来不及印证自己的感觉，叭啦一声，房门应声而开，桦桦一马当先，领著大队人马，不请自入。

　　桦桦没料到竟是这等香艳辛辣的场面迎接她，目瞪口呆愣在原地。不过，她随即回过神来，跳上前，一记强劲的「回旋踢」，把半裸的小云鹦踢下床。

　　孟广瀛的反应很快，在她目瞪口呆及小云鹦尖叫的瞬间，穿妥长裤跳下来。

　　「你－－」第一次，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小云鹦顾不得羞窘，衣衫不整地穿过人墙，落荒而逃。

　　桦桦的怒气到达顶点。「这是我的权利。」

　　「我们还不是真正的夫妻，你没有捉奸的权利。」

　　桦桦亮出手指上的戒指。「谁能否认我是孟将军夫人？我不喜欢和别人分享我的财产。」

　　「财产！？」孟广瀛无法理解她简单直接的逻辑。

　　「那是看得起你，否则你会像所有我讨厌的人一样，在脸上、身上留下记号，叫你一辈子不敢蠢动。」

　　罗威通太了解自己的妹妹，再吵下去，绝对无法收拾，不想再让他们在众人面前失态，他欲上前劝架。「桦桦、孟将军，有话好说，别让人看笑话。」

　　桦桦这才想起有一队自卫队及好奇围观的寻欢客。「二当家，把自卫队带回去，并代我向大当家致谢。」

　　罗威通不知情况会如何演变，担心对峙的两人上演全本铁公鸡，那可就丢脸丢到家了。「桦桦－－」

　　「回去。」桦桦的口气不容怀疑。

　　罗威通摇头叹气，若不是大当家指示只支援不干涉，他真想以兄长之尊，强迫她结束眼前的闹剧，速速离开，跟著孟广瀛回去。

　　「你好自为之。」罗威通以同情的眼光看了她一眼，把门带上离开。门外围观的好奇寻欢客，似乎没有离开的意见。「请各位离开。」

　　人潮依旧拥挤，罗威通抽出背上的大刀，亮晃晃的刀光，令人不敢逼视。「不离开，格杀勿论。」

　　自卫队配合地亮出刀械，一干群众纷作鸟兽散，谁也不想拿项上人头开玩笑。

　　　　「你想怎样？」孟广瀛态度强硬，毫不示弱。

　　「不想怎样，只是不喜欢被人放鸽子。」

　　「安排你吃好、住好，还有余兴节目，这叫放鸽子？」

　　「没有一个正常的男人，会把妻子带到妓院投宿。」

　　「我承认我不是正常的男人，才会答应娶你这个凶神恶煞般的恶婆娘。」孟广瀛横睇她。「也没有一个正常的男人，会把你当梦中情人。」

　　「『万人迷』不是我的生活目标，你太看得起我了。」桦桦欺近一步。「把我带到妓院来，想藉此羞辱我吗？还是想让我学习如何当个荡妇？」

　　孟广瀛闷不吭声，什么样的理由都给她说出来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承认了吧！？羞辱我？你是偷鸡不著蚀把米。妓院的女人是你的最爱，这可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没想到你的品味不过尔尔。」

　　「是不怎么高明。不过妓院的女人再差，也比你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好。」

　　「哦！是吗？」桦桦冷笑几声。「你喜欢这个调调，我会努力『配合』你。yin荡的女人，送绿帽子给老公戴，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你有雅量承受后果吗？」

　　「除非那个男人瞎了眼或吃了熊心豹子胆，否则你不会有这机会的。」孟广瀛也向前跨了一步。「我一向很努力保护自己的东西，不管我喜不喜欢，不容别人染指。」

　　他当然也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

　　「你的意思是咱们势均力敌，旗鼓相当啰！？」桦桦微微感受到属于他的特有味道，一股男性的魅力。

　　「希望你有这实力，我不和实力不相当的人交锋。」孟广瀛双手叉腰，一副挑衅的神情。

　　他站得如此之近，桦桦明显的感受他所散发出来致命的吸引力，光裸上身，肌肉纠结，孔武有力的粗犷身材。很不巧，她向来就欣赏「肌肉型」的男人。

　　她把目光往上移，圆中带方的下巴、挺直的鼻梁，流露著不屑的嘴角，令她的自制力薄弱得不堪一击。

　　奇怪，她应该讨厌他才对，怎么能被他吸引呢？

　　一抹嫣红染上了她的双颊，但她很快移开目光，倔强地对上他的眼睛。她决不能在这时候示弱，否则两军未开战，属于她的这方就阵亡了。

　　「咱们走著瞧。」桦桦也学他的姿势，卯上了。

　　孟广瀛以为占了上风，岂料前后不过几秒钟的光景，她又是一副「谁怕谁」的强悍。

　　「怀了我的好事，你想怎样？」

　　「好！？哼！」桦桦不能再和他近距离对峙下去，她怀疑自己还能抵挡他的魅力挡多久。「不想怎样，只是不愿让别的女人享用你。」

　　孟广瀛一直盯著她看，猜不透她的心思，但不容讳言，她有一张漂亮的脸孔，他的目光再往下移，她的双手叉腰，更加凸显她的女性特征。

　　应该叫她代替小云鹦执行工作才是！

　　可是，孟广瀛无胆说出口，天知道她会不会叫自卫队来宰了他。

　　人在屋檐下，总是要识时务的低头，只要离开代州他决不会如此「忍气吞声」。

　　「不让别的女人『享用』我，难道你想亲自上阵吗？」孟广瀛虽不敢行动，却忍不住用言语刺激她。

　　「我们对彼此都不满意，这么做，不是让情况更复杂吗？届时你不是更摆脱不了我吗？」桦桦真想撒出一把腐蚀毒粉，毁了他的下半身，彻底阻绝他的「性」趣。

　　这只大色狼，每个女人都要，真是倒了八辈子的楣，才会和他结成夫妻。

　　「摆脱你，的确是学问，但值得努力一试。」孟广瀛希望老天给他幸运，让他得以顺利脱身。

　　追求幸运的第一步，当然不是坐著等，必须及时行动，而及时行动的首要条件，就是马上离开。

　　「通知你的人马，我们立刻离开。」一切就等上路后，细细斟酌。

　　「现在！？」桦桦没料到他动作这么快。

　　「经过你这么一嚷嚷，你以为我还住得下去吗？」孟广瀛揶揄道：「你认为住妓院是羞辱你的不友善举动，马上离开不是正合你意吗？」

　　「半夜！？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离开？」

　　「光明正大的离开！」孟广瀛不耐烦的说:「时间拖越久，气候的变动，更不能掌握。早点走，对你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有好无坏。」

　　「既然担心气候，你还有时间在妓院和女人厮混！？你存心叫我闹笑话。」

　　「拜托，我只不过想睡饱一顿，才有余力在路上照顾你。」

　　「召妓陪宿，和睡饱一顿有什么关连？你想骗谁啊？你当我是白痴吗？」

　　孟广瀛双眼往上一吊。「我是存心的、我是故意的，这样你满意吗？」

　　桦桦没想到他会爽快承认，哑口无言，不知如何以对。

　　孟广瀛毫无顾忌地整装。「待会儿，门口见。」

　　他理都不理她，迳自开门离开。

　　　　孟广瀛一打开梁飞的房门，就瞧见梁飞鬼鬼祟祟，耳朵贴著墙，查探隔房的动静。

　　「梁飞！」孟广瀛大喝一声，声音中夹杂些许怒气。

　　梁飞吓了一跳，他转身虚心地笑笑。

　　「你存心让我出洋相吗？」孟广瀛不怎么高兴。

　　梁飞耸耸肩。「我早就通知你，谁教你不理不睬。」

　　「桦桦带著大队人马寻衅，你怎么不提醒我注意呢？」

　　「第一、小云鹦正在你房里，而你一向不喜欢人家打扰你的好事。第二、桦桦小姐动作迅速、声势浩大，我不会傻到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梁飞幸灾乐祸的说:「我还要保护你回杭州圆房哩。」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让你当我的随从。」孟广瀛埋怨道:「以前随我上战场，你那股奋不顾身的猛劲哪儿去了？」

　　「桦桦小姐比敌人还可怕，因为她不按牌理出牌。军人的最高荣誉是战死沙场，不是死在女人手中。」

　　「不可理喻。」

　　「认命吧，桦桦小姐长得不差，又有大批的妆奁，更是天下第一大派的当家之一，怎么算都划得来。」

　　「我宁可让别人划得来。」孟广瀛叹气连连。「你以为她是对手认命就肯妥协的女人吗？」

　　「不打不相识。说不定经过几次的交手，你们就会水乳交融。」

　　「也可能水火不容，然后，我的未来就全完了。」

　　「不、不、不，我觉得这是一桩倒吃甘蔗的婚姻。」

　　「见鬼了。」孟广瀛最听不进这种没理性的论调。

　　「你们的个性很相像，谁也不服输，简直是绝配，你不觉得吗？」

　　「你到底是谁的随从？」孟广瀛板著脸孔问。

　　「你的啊！我是旁观者清，别一副视我如仇人的模样。」

　　「记住你的身分、你的任务，拜托别老倒向她那边。」

　　「没有啊，我对你一向是忠心耿耿。」

　　「希望如此。」孟广瀛朝门口走。「回杭州去。」

　　「现在！？」

　　「不然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存心累死她吗？」梁飞好心地劝他。「冤冤相报何时了。」

　　「如果可以杀杀她的锐气，让她学会听话，就够本了，我哪敢累死她。」

　　「让她学会听话，说不定她希望你学会教训，懂得服从。」梁飞摇摇头。「你们两个真是半斤八两。」

　　　　桦桦一行人马，在「众香国」的大门口与孟广瀛会合。

　　梁飞及属于他们的坐骑早已等候他们多时。

　　该走的人几乎都到齐了，唯独不见孟广瀛。

　　「孟广瀛呢？」桦桦无法相信他敢放她鸽子，经过刚才的「恫吓」，谅他不敢小觑她的实力。

　　梁飞耸耸肩，领教过几次她的威力，他不会傻得违逆她的意思，替自己惹来麻烦。「孟将军只叫我把马匹准备好，带到这里来等他。」

　　桦桦没有为难他。这一路，若要和孟广瀛相互较量，少树立一个敌人，对自己就多一分实力。

　　等候是会令人失去耐性的，桦桦的怒气逐渐加温。

　　「数到十，你再不出来，我就要进去找人。」桦桦暗自下了决定。她的视线直直地盯在「众香国」的门口，恨不得孟广瀛一出来，就用目光杀死他。

　　不一会儿，孟广瀛垂头丧气地从大门口走出来。

　　「够久了！」桦桦忍不住用言语攻击他。「这桩婚姻还未开始，我就得到一项结论:你没有时间观念。等你，必须要有足够的耐性。」

　　「谁叫你硬要嫁给我，这就是我！回威龙堡告状啊！」他是故意的，只为了想给她留下坏印象。

　　「我已经套上你的戒指，这辈子和你卯上了。」桦桦语气一变。「为什么让我等这么久？」

　　「私事。」孟广瀛吊她的胃口。

　　「和你的老相好话别？还是继续做被我打断的好事？」桦桦很讶异自己竟不能忍受那样子的画面，停格在脑中。

　　「我没有必要、也没有义务向你报告。」孟广瀛跨上马，掉转马头敔步向前。

　　「孟广瀛你给我停住！」桦桦快被他的挑衅搞疯了。

　　「想知道答案，自己去问。」孟广瀛暂时勒住缰绳。「这里是你的地盘，不会让你这个尊贵的小姐失望。」

　　孟广瀛冷笑几声，策马扬长而去。

　　桦桦累积一肚子的气，岂堪罢休，驱马飞奔，紧随他的脚步。

　　　　孟广瀛往西行，把一行人远远地抛在后头，桦桦不明就里，马不停蹄的追。

　　梁飞不明孟广瀛为何会在天气转劣之际，不直接南行，反而朝地形恶劣的西边走，只得和巴哈克等人紧随其后。

　　从黑夜到天明，又到黑夜，再到天明，整整骑了两天两夜，可把桦桦累惨了，她从未一口气骑这么久的「快」马，两天两夜下来，全身酸痛，又倦又累。

　　可是孟广瀛没有停的意思，桦桦只能咬紧牙根跟下去。

　　马儿很称职地紧随孟广瀛，打一下盹，应该无妨吧！？只要睡一下下就好了，桦桦抓紧马缰绳，决定让精神稍稍松懈一会儿。

　　精神一松懈，睡意很快来袭，桦桦在马儿飞驰中，竟开始打起瞌睡来了。

　　孟广瀛连赶了两天的路，骑马骑得很痛快，许多怒气也在策马奔腾中，消失了不少。

　　这桩婚姻，既已启程上路，没有反悔的机会，何不多想一些她的优点，让自己多一点心甘情愿呢！

　　他没想到桦桦也能不眠不休地紧随在后，他佩服她的骑术和毅力。

　　已经离开代州，进入谷州，没有再赶路的必要，他就是不喜欢那股「人在屋檐下」的感觉，尤其是罗威青纵容手下插手他和桦桦的较劲，他更是急于离开。

　　孟广瀛放慢速度，好整以暇地等她赶上来唇枪舌战，听听她怎样发牢骚。

　　桦桦是跟上来了，但并未减慢速度，像阵风似的，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孟广瀛觉得很奇怪，她又不认识路，况且以她的个性，不应该就轻易地放过他。

　　离开代州之后的路并不好走，孟广瀛虽有心整她，亦不能见她发生意外，只得再度策马前驱赶上她。

　　桦桦抵挡不了睡眠的诱惑，频频会周公，头不停地左点右晃，身体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她睡得大沈，浑然未觉已经超过了孟广瀛，出于一股本能的反应，她把马缰绳抓得死紧，马儿只好越跑越快。

　　孟广瀛一直在观察她，愈看愈觉不对劲，再厉害的骑者，也不会以东摇西晃的方式快速奔驰。他立刻策马赶上她。

　　原来她在打瞌睡！孟广瀛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决定吵醒她。但他还来不及动作，桦桦手一松，眼看就要摔下马背。

　　孟广瀛当机立断，手一伸立刻「捞」起她，把她抓到自己的马上。

　　这一松一紧的动作，把桦桦给惊醒了。一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竟然被环抱在一双大手之间，背后是一堵温暖厚实的「肉墙」。

　　她随即转身，立刻就看到孟广瀛那副揶揄的神情，桦桦一扬手就想甩他一个耳光。

　　「你这只色狼，放开我。」

　　孟广瀛不仅末让她如愿，反而把她搂得更紧。「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若不是我，你早已被周公抓去当押寨夫人啰。」

　　桦棒这才想起自己只想打个盹，不料竟真的睡著了，连马鞭也不知在何时掉了，心里凛然一惊，若非他救了她，她早就挂了。

　　桦桦语气冷冰冰的说:「谢谢你的大恩大德，请放开我。」

　　孟广瀛的手勒住她的腰，无意中发觉她有一副柳腰，盈盈一握，再加上胸前的丘壑，十足的女人身材。

　　「睡醒了吗？」他贴在她耳?轻声问。

　　他一开口，热气就往她的颈、耳际呵，桦桦不曾和男人处于如此近距离。一股奇妙的感觉，慢慢侵蚀她，令她十分不自在，不禁挣扎了几下，企图挣开他的钳制。

　　「我非常的清醒，放开我，否则有你好看。」

　　孟广瀛决定用另一种方式骚扰她，他用拇指摩挲她的腰部，轻轻柔柔的，令桦桦全身起鸡皮疙瘩，不禁扭动得更厉害。

　　「舒服吗？」孟广瀛像鸡啄小米般地在她颈项轻啄。

　　在这一刹那间，桦桦的血液争先恐后地往脑部集中，令她头晕目眩，但她的意志力一直提醒她，不可以让他得逞。

　　她把手肘往后撞，企图撞开他的钳制，不料却被他躲掉了。

　　「这种小伎俩伤不了我，别忘了我是个骁勇的战士，到手擒来的东西，任何人没有逃生的机会。」

　　「既是你的猎物，何不让我死吧！」

　　「不行！就算你死了，我也得和你的灵魂长相左右，一辈子活在你的阴影之下，多划不来。」

　　桦桦扭动得更厉害，孟广瀛禁不起她的「刺激」，蓄势昂扬的下腹蠢蠢欲动。

　　「感觉到了吗？当家大小姐，虽然我不怎么满意你，但仍逃不过你的魅力。我的箭，已经蓄势待发。」孟广瀛故意把下腹贴上她的臀部，冲了几下。「我开始期待咱们的圆房之夜。」

　　「住手！」桦桦僵直地命令他。

　　「住手什么？我的手没做什么呀！」

　　「你正在做的事！」

　　「试著让你舒服，你不喜欢？」孟广瀛的语气显得十分无辜，但他的神情却是愉快的。

　　「你这只色狼，你正在占我的便宜。」   

　　「不会吧！？你应该可以感觉到男女之间那股神秘、欢愉的吸引力。」

　　「去你的！放我下来。」桦桦又羞又窘，整脸热得几乎要发烫。

　　孟广瀛的马儿已经来到池边，自动地停下来喝水。

　　梁飞一行人，还落后他们一大截。

　　孟广瀛松开缰绳，双手随即老实不客气地罩上她的双峰，沿著曲线的轮廓爱抚。「你拥有一副完美的身材，看在这个大奖的份上，说不定我会改变主意。」

　　桦桦扭动得更厉害，想要挣脱他甜蜜的「骚扰」。

　　「拜托你别动，否则我等不到回杭州。」孟广瀛似真似假地发出申吟声。「男人是经不起挑逗的，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在勾引我。」

　　「你这只自大的猪，如果我主动勾引你，除非太阳从西方出来。」桦桦不敢忽视臀后那股温热躁动，她把僵直的身体往前挪，不敢再扭动。

　　可是她停止反抗，正好给他充足的机会上下其手。桦桦又羞又窘，更糟的是自己似乎也不排斥出自内心的畅快感。

　　孟广瀛把嘴巴贴上她的颈项，并沿著颈项进攻至她的娇靥，不停地舔舐。「我帮你把脸洗干净了，虽然吃进了一嘴沙，可是我觉得味道好极了。」

　　桦桦的骨头几乎快被融化了，身体软弱无力地往后靠，脑子乱烘烘的，不能思考。在他刻意的牵引下，她的头垂放在他的颈侧，以便他能亲她。

　　四片热唇连接的刹那，桦桦开始眼冒金星，好恨自己不能坚持，又恨自己竟然不讨厌这亲密的接触。原始感觉支配了一切，不知不觉间，她把嘴张开，企图汲取更多属于孟广瀛的热情。

　　孟广瀛愉快极了，出乎意料地，她的配合度如此之好，和他一样很能乐在其中，她的正分又多了一些，如果她能持续释放热情，看来还不算是件太坏的交易。

　　马蹄声杂沓，提醒孟广瀛，随从们已经接近了。为了保持战果，更为了不让随从们发现他们曾经有过甜蜜的短兵相接，他松开她。

　　桦桦的意识还昏昏沉沈，孟广瀛什么时候跳下马，她竟然不知道，真是丢脸极了。

　　孟广瀛对她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掩不住得意的揶揄道:「娘子，咱们先休息一下。」

　　桦桦在他的帮助下下马，还未站稳，就又被他搂进怀中。

　　「如果你不反对，我可以为我们找个僻静不受打扰的地方，把我们的事『做』完。」孟广瀛和她耳鬓厮磨，亲匿地对她说。

　　桦桦脸一红，甩手给他一巴掌。「休想。」

　　巴哈克和博塔儿一停妥马匹，就发现桦桦和孟广瀛起争执，立刻关心地赶到现场。「小姐，需要帮忙吗？」

　　桦桦瞪了孟广瀛一眼。「没什么，我只不过是向孟将军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我会记住你特殊的道谢方式。」孟广瀛向她眨眨眼。「值得，非常值得。」





第十章

　　巴哈克等人不敢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尽责地忙著搭帐篷，炊煮食物、料理马匹。

　　梁飞也没闲著，和孟广瀛一起为大家找柴火、取水。

　　「桦桦小姐为什么送你一巴掌？」梁飞远距离目睹孟广瀛和桦桦之间的所有过程，却不明就里。

　　「她或许可以让我的人生多彩多姿。」孟广瀛朝她那儿看了一眼。「我赢得一个大奖，所以我准备改变和她对立的态度。」

　　「只因你吻了她？」

　　「你会长针眼。」

　　「你认真的？」梁飞认为这是最不可能的事。

　　「不，我认命。我决定向这桩婚姻妥协。」

　　「少来。如果一个吻就可以改变一切，这辈子你吻过太多个女人了，岂不是结了好几次婚。」

　　「如果这是一项任务，苦中作乐总可以吧！」孟广瀛不会把感觉当玩笑般来谈。

　　「希望你可以一辈子乐在其中。」

　　「还没回到杭州，谁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数。」孟广瀛非常清楚情况、。「桦桦对这桩婚姻心不甘情不愿，就算她要认命，她也不肯让我奸过，最好的状况是我听她的，而那是最不可能的事。而我呢？的确也不怎么情愿娶她，但我不能主动取消，所以我只能培养对她的兴趣，发掘她的优点。亲她，只是一个开始。」

　　「这是一场拉锯战，我只要等著看好戏就行了。」

　　「别忘记你是我的随从，我可不喜欢你倒戈相向。」

　　「倒戈！？怎么会，大家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孟广瀛哈哈大笑。「我会期待有一天你会享受她整你的乐趣。」

　　「那是你的专属权利和义务，我不敢掠美。」梁飞幸灾乐祸。「她又不是嫁给我，她不会特别『照顾』我。」

　　「她的个性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谁都料不准下个目标是谁，你别太有自信。」

　　「箭靶铁定是你。」

　　　　孟广瀛把柴火放在忙著生火炊煮的咪咪身旁，并对她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然后不发一言地离开暂扎的基地。

　　桦桦忍不住以眼角余光搜寻孟广瀛的身影，安慰自己这儿地处偏僻，没有女人会来勾引他，不料在这当儿，她竟发现他正对著咪咪笑。

　　这个该死的男人，连她的侍婢都不放过。

　　桦桦赶过去咪咪身边。看到孟广瀛远去的身影，她紧张的问:「孟广瀛为什么要对你笑？他向你说什么？」

　　咪咪一脸惶恐的说:「我不知道，他什么都没说。」

　　「他是个大色狼，你最好少去招惹他。」桦桦的好意，像是在威胁恐吓。

　　「小姐，我已经有巴哈克，不会和孟将军眉来眼去。」咪咪随她多年，岂会不知她的心思。「小姐，孟将军他欺负你了吗？」

　　桦桦脸一红。「我不会让他越雷池一步。」

　　经过孟广瀛刚才无礼的骚扰，她越发不能忍受任何与孟广瀛有关的女人，哪怕咪咪只是接受他一个笑容，她也如芒刺在背。

　　真糟糕！她应该不喜欢他才对，怎么可以有这种吃醋的妒妇心态呢？

　　桦桦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又开始搜寻孟广瀛的身影，触目所及之处皆不见孟广瀛的身影，他又跑到哪儿去了？

　　　　孟广瀛一手提两只野鸡，另一手提了只野兔，吹著口啃愉快地走回基地。

　　他把打来的猎物，交给正在烹煮食物的咪咪，巴哈克立刻把它们架上烤肉架。

　　孟广瀛一转身，不经意间和桦桦的目光对上了。

　　他露出诡谲的笑容，施施然地走到正站在大石块旁的桦桦。「嗨！你在忙什么？」放在石块上的木箱，不知装些什么，他探头一看，全是瓶瓶罐罐。「这是什么玩意儿？」

　　「毒药。」桦桦决定吓吓他，双手依旧不停地检视箱中的瓶罐是否撞坏了。

　　孟广瀛向后退了一步，「我怕你！难怪你箱不离手。」

　　「稍一不慎就会出人命，难道我不该小心吗？」他一接近，她的自律神经开始紊乱，显得心浮气躁，索性背对著他。

　　「只要你别用这些玩意儿对付我，我对你那些瓶瓶罐罐没兴趣。」孟广瀛忍不住又好奇看了一下。「我只对人有兴趣，尤其是属于我的女人。」

　　「你对我没兴趣，你讨厌我，所以你不必来讨好我。」桦桦不敢目视他，怕又被他勾引了。

　　「我不是讨好你，我只是想关心你。」孟广瀛走到她面前。「既然推不掉婚姻，我决定培养对你的兴趣。」

　　「没有用的，改变不了你我对立的态势。」

　　「那可未必，我发觉你－－」孟广瀛一脸坏坏地看著她，等著捕捉的目光。

　　桦桦朝他看了一会儿，目光迅即移回原点。「我依然是我，不会为你改变。」

　　她恨死自己的「色心」，竟然不能抗拒他所散发出来的魅力，她应该嫌恶他坏坏、邪邪的神态，可是不知怎的，她竟然觉得他很帅、很好看。

　　孟广瀛没有忽略她脸上闪过的迷惑、懊恼、闪躲。「为什么你每次见到我，表情特别多？你在说服自己别爱上我吗？」

　　心事都给他猜中了，桦桦脸儿一红，手中正在整理香粉，毫不考虑地朝他撒了一把。「你这只自大的猪，滚开。这辈子我铁定不会做的事，就是爱上你。」

　　漫天飘下一小片不明粉末，弥漫著浓烈的香味，孟广瀛朝后退了一步。「这是什么玩意儿？」他立即闭气。

　　桦桦哈哈大笑。「这箱子里面的瓶瓶罐罐都是剧毒，准备等死吧。」

　　「你舍得！？」孟广瀛根据她的神情判定情况不致如此严重，只是不知道「后果」如何，就算有状况，她应该也会有解药。「我正在培养对你的兴趣，给我机会吧。」

　　「为什么要给你机会？我以沉重、绝望的心情接受你这只色狼，不要得寸进尺。」

　　「沉重、绝望！？有这么糟吗？」孟广瀛皱起眉头。「好凄惨哦！想不想和我一起去洗澡，保证涤尽一身的灰尘后，你就会对我产生好感。」

　　好感已经不可救药的点滴上升了，所以她才会觉得沉重、绝望。

　　「你这只色狼，处处想占我便宜。」桦桦从箱中取出一小瓶迷魂毒粉，只要吸一口，保证昏睡三天。

　　孟广瀛高举双手。「我怕你。」逗弄她，实在太有趣了。

　　「怕就滚开。」

　　「那一片树林后面的池边，十分隐蔽，很适合你去梳洗。因为我不想和第二个男人分享你美丽的同体，谁敢偷窥，我一定把他毒打一顿，教他彻底忘记你曼妙的身材。」

　　「我是不是应该觉得很荣幸！？」桦桦冷冷地对他说：「不管是谁，胆敢偷窥我洗澡，我一定把他的眼珠挖出来。」

　　「你不会想要一个瞎眼的丈夫。」孟广瀛不把它当一回事。

　　「我更不喜欢一个色迷迷的丈夫。」桦桦视若无睹地从他的脚背上踩过。

　　　桦桦向咪咪要了一些肉食、热汤，拿回扎营的帐篷内，食不知味的填饱肚子。

　　帐篷外，传来一阵阵的谈笑声，模模糊糊地听不清楚，孟广瀛的笑声，像魔音传脑，弄得她心浮气躁。

　　他为什么会如此开心？还是离他远远的才好！桦桦的情绪倏地变坏，倒头就睡。

　　　　经过一夜的好眠，孟广瀛疲累的身心得到舒解，精神好极了，再连续赶几天的路，绝对没有问题。

　　黎明前后的时段，他志愿担任大家的守卫，他动作轻巧地在基地四周巡防，一切安好无恙，顺手又猎了些野味，可供做未来几天的粮食。

　　过了这个据点，接下去的路程，即将进入山区，气候不稳，地形险峭，危险度增高。

　　孟广瀛决定不叫醒大家，让大家睡个饱觉，才有体力精神应付未来的途程。

　　他体贴地想为大家煮锅热汤，于是他拿著煮汤的锅具，往池边取水。

　　　　亮晃晃的阳光，透进帐篷中，桦桦在舒服、充足的睡眠中醒来。

　　咪咪犹在睡梦中，经过这一路的奔波，桦桦体恤她的疲累，并末叫醒她。

　　纠缠打结的发丝，沙尘漫布的脏污，爱干净的桦桦怀疑昨晚自己怎能安然入睡，并且还睡得不省人事，大概是大累了。虽然有了充足的睡眠，但全身上下都痒，她没办法再忍受下去。

　　昨晚孟广瀛本欲带她去一处隐蔽处梳洗，被她拒绝了，她不会给他这只色狼任何机会的。

　　就在这附近，她应该可以找到吧！？

　　桦桦推开帐篷，外面一片寂静，未见任何人影，大概都还在睡觉吧！真是个洗澡的大好机会。

　　她蹑手蹑脚地离开帐篷，往邻近树林的水池边走。

　　　　碧绿无波的湖水，像在对她发出无声的邀请，她决定要下去涤尽一身的脏污。

　　她朝四处望了望，依旧寂静，应该很安全。她迅速地脱掉衣物，手脚俐落地跳进水中。

　　水温很冰，可是她很快就习惯了，涤清一身尘埃的感觉真好，泡在水中真是舒服极了。她悠游自在地徜徉，快乐地唱起歌来。

　　　　孟广瀛正往池边取水的途中，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这么早，会是谁呢？

　　他闪到灌木丛后。当他知道来者是谁，不禁露出会心的微笑。上天又给了他一次绝佳的机会。

　　透过矮灌木丛的隙缝，他清楚地看见她每一个动作。当她迅速地褪下衣物，曼妙的身材，惊鸿一瞥，立刻没入水中，令他不禁心跳加速。

　　虽只是几秒钟的光景，孟广瀛确定他看见的是凹凸有致、毫无瑕疵的身材。

　　意犹末尽的感觉，驱使他走出灌木丛，往池边的大石块走去，桦桦的衣物杂乱地铺放在石块上，他拿起她的衣物坐在石块上，欣赏美人出浴。

　　桦桦愉快地戏水、唱歌，浑然未觉有人靠近。

　　孟广瀛看得口水几乎要流下来了。女人，对他而言是熟悉的，不管是自动投怀送抱或金钱交易的女人，没有一个比得上她，他目不转睛的看，下腹阵阵的燥热、骚动，令他有股冲动想要跳下水，和她一起鸳鸯戏水。

　　但他不敢，他怕自己只要一贴近她，便会控制不了自己。

　　他猜测的一点也没错，她的确是个大奖。基于这个理由，他说服自己努力去爱上她。

　　这股原始的欲望，男人与女人的原始互动，使他愿意接受这桩婚姻，终有一天，他一定会享受他的奖品。

　　孟广瀛露出满意的笑容。

　　桦桦快乐地潜入水中，往池边游去。当她从水中冒出，映入眼帘的竟是孟广瀛坏坏的笑容。

　　她尖叫一声，立刻把身体沉入水中，以双手护住胸部，生气的质问他:「大色狼，你来多久了？」

　　「全程为你守卫，这么好的丈夫怎么会是色狼呢？」孟广瀛向她扬了扬手中的衣物。「这一带盗匪出没频繁，遇见我是你的运气，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完了！完了！全被他看光了。这个坏男人，为什么运气这么好？为什么她总翻不出他的手掌心呢？真是心有不甘。

　　「拿来！」桦桦命令他。

　　「衣服吗？」孟广瀛抿嘴一笑。「上来拿啊！我不会介意暂时当你的侍婢，服侍你穿衣。」

　　看这样子，想要拿回衣服可得使出非常手段。桦桦以迅雷下及掩耳的速度，伸出双手，把他拉下水。

　　孟广瀛没料到她会来这招，一下留神，栽到水里去，他松开手中的衣服，毫不客气地抓住她。

　　桦桦欲抓住浮在水面上的衣服，来不及防备孟广瀛，几乎是毫无抵抗地，就被他搂在怀中，更教人扼腕的是，她连一件衣服也没抓到，全都漂在水上了。

　　「放开我。」桦桦没有挣扎，她知道在他怀中挣扎的后果，现在她一丝不挂，想必后果会更严重。

　　美人在抱，比只用眼睛看实在多了，孟广瀛一抱住她，便像个大水母般紧紧吸住她，连放手都觉困难。

　　「你这个小傻瓜！」孟广瀛的眼中写满欲望。「刚才我不下水，因为我怕控制不了自己，会在水中要了你。你为什么要邀请我加入你呢？」

　　孟广瀛的下腹抵著她，让她无法忽视他的热情。「我只想拿回我的衣服。」

　　「你弄巧成拙，它们全漂走了。」孟广瀛两只大手，除了能钳住她外，还能爱抚她，虽只是小范围的触摸，足够点燃两人的热情。

　　「你得帮我想想办法，不然我就一丝不挂地走回去。」桦桦抵抗他的元气正涓滴流失，他的眼睛似乎会放电，让她毫无招架之力，双手不知不觉环住他的颈项。

　　「你是我的，我不会让你一丝不挂，给他们占便宜。」孟广瀛的脸逐渐向她靠近，嘴唇刷过她的眼睑、鼻尖，停在她的樱唇上。「谢谢你的邀请。」

　　四片热唇胶著黏合。孟广瀛是个调情高手，面对一个没有抵抗的女人，他更是得心应手，用尽所有的热情抚摸、吸吮。

　　桦桦全身瘫软无力，似乎有一把火在体内点燃，慢慢地窜向四肢百骸，让她忘了身处何地。

　　她觉得自己就要因无法呼吸而昏眩时，孟广瀛的嘴唇松开，她心有不甘、意犹未尽地发出一声嘤咛，企求他再灌注热情。

　　孟广瀛的双手托住她的腰，把她的上半身撑出水面，欣赏她丰满的双峰，鲜艳欲滴的蓓蕾，好像对他发出无声的邀请，他的嘴唇沿著颈项、锁骨而至粉红色的峰顶。

　　以唇轻触，以舌逗惹，源源不绝的热情，为他们的欲望加温。

　　桦棒嘤咛一声，在水的浮力下，轻易地把修长的双腿，环住他的腰。

　　虽然隔著一层湿衣服，桦桦清楚地感觉到他的男性亢奋，一阵阵的温热，直抵她的女性核心。

　　她情不自禁的申吟声，好像一剂剂的催情药，令孟广瀛更卖力的取悦她，终于他也控制不住了。

　　桦桦的听觉接收到一种从喉咙深处发出的申吟声，她立刻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孟广瀛一脸的满足、满意。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桦桦低头一看，自己竟然像只猴子似的环抱在他身上，立刻滑开。

　　「你太吸引人，很快就把我解决了。」孟广瀛向她眨眨眼睛。「我保证你还是处女。除非你首肯，我不会破坏你的清白，但我不反对在这之前，咱们以今天的方式联络感情。」

　　「你这只色狼。」桦桦扬手想甩他一巴掌，转念一想，巴掌轻轻地打在自己脸上。「清醒！清醒！」

　　今天这件事，若非她也陷入，不会演变至此，还好她还是处子之身，否则她就一头撞死在他身上。

　　「怎么啦？你不是想处罚我吗？」孟广瀛的心情愉快极了。

　　「没有下一次了。」桦桦没好气的说。

　　「哦！是吗？」孟广瀛不相信有人抗拒得了欢爱的滋味。

　　桦桦不理他的揶揄，走上岸边。「把我的衣服捡回来。」

　　「是！遵命。」孟广瀛把卡在水中枝条中的衣服捞出，并体贴地拧干。「很快就会干了。」

　　桦桦背著他把衣服穿上，当她穿妥衣服转身，孟广瀛的视线还是盯在她身上，令她又窘又羞。

　　她弯下腰，从地上抓起一把烂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塞进他的口中。「你有口臭，彻底洗洗。」

　　　　回到营区，换妥衣物，草草吃了些干粮，桦桦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情来面对孟广瀛，再加上随从好奇垂询的目光，令她如坐针毡。

　　她向梁飞问清往哪个方向前住。「告诉孟广瀛，我先走，到前面等你们，沿途我可以顺便采些药草。」

　　「桦桦小姐，今天的路途正式进入山区，路况很差，还是一起走较安全。」梁飞很后悔告诉她方向。

　　「我会很小心的。」桦桦对几名随从说:「不准跟，我的心情不好，我想独自一人。」

　　桦桦在随从的担忧挂虑中上路，迅即消失在漫天飞舞的尘土中。

　　孟广瀛愉快地吹著口啃，和桦桦一样湿淋淋地回到营地。

　　梁飞和巴哈克等人愣愣地看著他。

　　「干活儿呀！咱们就要上路啦。」孟广瀛的目光搜寻桦桦的身影，八成是害臊躲起来了，他不禁露出会心的微笑。

　　四个随从依旧杵在原地，任谁都可以猜出方才这两名对立的男女，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在等他证实心中的疑惑。

　　孟广瀛察觉有异。「除了全身湿淋淋外，有什么不对吗？」

　　「有。」梁飞小声的说:「我不知道你对她做了什么好事，桦桦小姐先走了。」

　　「走到哪里？她又不认识路。」担忧立刻写在孟广瀛脸上，口中啐出一连串的粗话。「为什么不跟上去呢？」

　　「小姐不让我们跟。」巴哈克朝著桦桦消失的方向远眺。

　　「她进入山区！？」孟广瀛的声音提高八度。

　　「你的计画不是如此吗？我只不过把将走的路告诉她。」梁飞隐约觉得做对一件事，或许可以改变孟广瀛和桦桦对峙的状况。

　　孟广瀛顾不得身上的湿冷。「我去找她。梁飞，你带巴哈克等人取道北京府，速回杭州。」

　　「取消原计画！？」梁飞明知故问。孟广瀛原计画是把桦桦一行人带往山区，以崎岖的状况、诡谲多变的天气来整她。

　　「天气越来越糟了，出人命可不是好玩的。」孟广瀛不愿承认自己的心态、想法全变了。

　　带了简单的行囊，孟广瀛跨上马，策马飞奔，前往寻找桦桦。

　　「掉进去了。」梁飞自言自语道。

　　「什么掉进去了？」巴哈克还不清楚。

　　「孟将军和桦桦小姐的婚姻，一定会有圆满的结局。」

　　　　桦样骑著马朝山区前进，沿路不断有奇花异草吸引她，让她暂时忘了孟广瀛给她的困扰。

　　天上飘下了绵绵细雪，走著走著，桦桦竟然迷路了。

　　百宝箱中多了几样新的收藏，她的喜悦很快就被担忧打败。但转了好几圈，仍旧转不出新的路。

　　天色开始转暗，肚子咕噜咕噜的叫，草草摘了些野果裹腹，桦桦停在原地不敢再前进，等候幸运、等待孟广瀛一行人有人可以发现她。

　　困在怪石堆中，刺骨的寒风一阵阵贯穿她的神经，远处传来野兽的嚎叫，令桦桦的害怕又多了一层。

　　「孟广瀛快点来救我吧！」桦桦全身瑟缩，不停地哆嗦，天色越来越暗，她不敢想像自己该如何渡过今晚。

　　如果孟广瀛在就好了，他虽然对她不怎么满意，但一定不会令她陷入这般窘境。

　　只怪自己大意气用事，既然孟广瀛愿意妥协，她又何必太不情愿呢。男女两情相悦的肢体接触是很自然的事，更何况他们已有了夫妻之名，何必抗拒成为事实？

　　如果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让别的女人接收孟广瀛……无法再想下去，孟广瀛是她的，怎么可以让别个女人「享用」呢？

　　基于这样的念头，桦桦的意志力又提升了几分，她不能坐以待毙，趁著还有几分光线，她要为自己寻一出路。

　　骑著马儿，桦桦小心翼翼的找寻任何熟悉的景物。

　　除了陌生，还是陌生，桦桦停在溪边，不能再往前了，天色完全暗了，她生起火，忐忑不安的啜泣。

　　「孟广瀛，只要你出现，我一定以身相许，爱你一辈子。」桦桦边哭边大喊。

　　除了风声，没有任何回应。

　　　　孟广瀛很仔细沿著路上隐约的马蹄印搜寻，但纷飞的细雪很快就让他找不著头绪。

　　天色渐渐地晦暗，气温越来越凛冽，夹杂著寒风，路况更加窒碍难行。

　　渺无头绪的找，找得他心焦浮躁。他边走边扯开喉咙呼喊她的名字，但除了吓跑些虫兽外，没有任何回应。

　　附近的山域，他非常熟稔，可是再熟稔也对抗不了恶劣的天气，他很担心在天黑之前还找不到桦桦。

　　他不担心桦桦饿死，她识花懂草，采野果足以裹腹，但他却担心她迷路，抵挡不了风寒、山上出没的野兽……等，皆有可能是致命的危机。

　　如果找得到她，孟广瀛发誓再也不整她了，他从来不曾为一个人如此担心过，但桦桦却教他牵肠挂肚。

　　桦桦虽然蛮横、跋扈，甚至有些不懂礼貌，但无损她的率真与自然，而他向来讨厌做作的女人，尤其她勇于面对挑战的性格，更叫他激赏，和这样的一个女人生活一辈子，应该是件乐趣无穷的挑战吧？

　　湖边的偶发事件是帖催化剂，让他更心甘情愿地接受她，正想重新和她建立关系，她竟不告而别。

　　孟广瀛叹口气，今天冒著生命危险，一定得找到她，他不能再忍受为她提心吊胆，只要找到她，他会以最快的方式带她回杭州，成为真正的夫妻。

　　　　桦桦瑟缩在火堆前啜泣，她从来不曾如此脆弱过，四周不时出现亮晶晶的目光，不明的兽畜对她虎视眈眈，马儿不时发出嘶叫。

　　桦桦撒了几把梅花针，解决了几只欲冲上前攻击的兽畜，梅花针所剩无几，不明兽畜却依旧在四周出没。

　　恐惧袭上了她，她不禁放声大哭。

　　「桦桦……」犹如天籁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桦桦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此时此刻，她宁愿相信这是真的，她吸一大口气，声音自丹田中发出。「孟广瀛……」希望他听得到她的回应。

　　孟广瀛仔细聆听，确认方位，藉著极佳的夜视能力，朝著声源方向前进。

　　　桦桦举目四望，细碎的马蹄声划破黑夜的静谧，她松了一口气，孟广瀛终于找来了。

　　孟广瀛看到满脸泪痕的桦桦，在微暗的火光中显得非常脆弱，他跳下马，桦桦立刻冲进他的怀抱。

　　桦桦喜极而泣，哭得更大声了，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你也有脆弱、女性的一面。」孟广瀛觉得被她需要的感觉很好。

　　「你尽管取笑我，我不会介意。」桦桦的目眶还含著眼泪，定定地看著他。「你的心中一定有我，否则你不会冒著危险来找我－－」

　　「我能弃你于不顾吗？」孟广瀛仍不愿正面承认心中快速萌芽的爱意。

　　「不管你怎么想，我决定向你投降。」桦桦紧紧抱住他。「这辈子我要学习全心全意的爱你。」

　　「情绪性的言语，不要随便许诺，或许明天你就改变主意了。」孟广瀛比她理智多了。「这附近有一座猎户的木屋，我们去暂宿一夜，明天我立刻带你回杭州。」

　　　　孟广瀛很庆幸对这附近的环境很熟悉，很快就找到山崖边的木屋。

　　他熟练地生起火，从行囊中取出干肉、酒，放在屋中的小桌上。

　　桦桦一踏进木屋中，立刻意识到屋中只有他俩，第一次的独处，她没忘记她在危急中的许诺，孟广瀛救了她，她要以身相许。

　　孟广瀛不知她的心思，以为她余悸犹存，好心地对她说:「吃饱喝足，我保证你会镇静一些。」

　　桦桦整个心思都被「以身相许」占据了，紧张得不停地踱来踱去。

　　孟广瀛以为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没料到她也有歇斯底里的一面。

　　「瞧你整人的时候，又准又狠，我以为你是个冷静的男人婆，干脆俐落，没想到才落难一天，你就原形毕露。」孟广瀛认为令她冷静的最好方法，就是去招惹她，才会恢复「正常」。

　　果然她又中计了，双手叉腰。「什么叫原形毕露？我就是我，有哪里不对吗？」

　　「我不知道你这么胆小、怕死。」孟广瀛喝了一口酒。

　　「谁说不吃、不喝就是胆小怕死。」桦桦抢下他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难道你就不怕死。」

　　「不怕死是骗人的，但也得看是怎么死。」孟广瀛又是一副不在乎的嘴脸。「这种天气会冷死人，但和我在一起，保证你活得好好的。」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定会报答你。」桦桦深吸了一口气。「你不要再喝了，喝酒会误事，我们还要回杭州。」

　　孟广瀛把随身携带的一小瓶酒喝光。「这一点点酒醉不倒我。」他不知道除了喝酒他还能做什么？孤男寡女同处一屋，他唯一能想到的事就是赶紧上床做爱做的事，但桦桦不会和他有相同的想法。「你有更好的建议吗？」

　　「睡觉。」桦桦迳自爬上屋内唯一的一张床。

　　「可是只有一张床。」孟广瀛心跳突如其来的加速。

　　「难道你想睡地上？」桦桦掀开盖在身上的兽皮，拍拍身旁的位子，希望他懂她的意思。

　　孟广瀛脱掉厚重的衣裤，以最快的速度睡在她身边。

　　整个木屋内弥漫著浓郁的酒香，熏得桦桦昏沉迟钝。

　　孟广瀛翻来覆去睡不著觉，除了酒精的作用外，她就睡在触手可及之处，一想到池边激情未竟的一幕，令他的小腹阵阵骚动，更加睡不著。

　　桦桦的心跳得更快了，怎样以身相许呢？为什么他都不采取行动？为了这件事，她已经快要被自己弄得神经错乱了，她决定主动出击。

　　「爱我。」桦桦把身体靠过去。

　　孟广瀛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看著她。他巴望和她共效于飞之乐，她给他机会，他竟受宠若惊地不敢相信。

　　桦桦的脸颊发热，不好意思看他，四肢僵硬，如临大敌。

　　孟广瀛还是不敢相自己的好运，把手枕在脑下，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明天我们快马加鞭的赶路，很快就会回到沆州。」

　　桦桦以为他要等到杭州才履行夫妻的义务，不禁怅然若失。他好色成性，怎可能放弃这大好机会，难道她对他真的没有吸引力吗？真是太不给面子了。只好转身背对他。她一转身，孟广瀛松了一口气，幸好他没动，否则她不知会如何「伺候」他。她背向他，也让他紧绷的欲望稍歇，否则他不知能再忍受多久。

　　天气很冷，火炉因零星的火花，不能带来多少的温暖。孟广瀛的体温一直吸引桦桦。面向墙壁，鼻子吸进的是阵阵寒气，她把身体挪移了几寸，贴靠他身侧。

　　孟广瀛立刻就发现了，他内心暗自窃喜，暂时按兵不动，待她出征他只要等著接招即可。

　　奇怪，他为什么没有动静？难道他没发现她靠过去了吗？桦桦把整个人都贴上去，再翻身把脸朝向他。

　　孟广瀛睁开一眼，以疑惑的眼神看著她。

　　桦桦很想再度开口求爱，一看到他不为所动的模样，勇气立刻消失无踪，她不自在的说:「太冷了，我发现你这儿很温暖。」

　　孟广瀛把她搂进怀中，他倒要看看她会如何「勾引」她。

　　他非常确定她的「企图」，桦桦把腿攀向他粗壮的大腿，膝部碰到了他的男性中心，仍浑然末觉，甚至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腰。

　　「你知道你在玩火吗？」他的嘴唇紧抿，表情紧绷。

　　「不行吗？」桦桦一副挑衅的口吻，身躯紧密契合贴住他。「爱我。」

　　孟广瀛看著她的脸。「你确定？」

　　桦桦娇羞的点点头。

　　孟广瀛以嘴轻啄她，然后以源源不绝的热情吸吮她。

　　桦桦感觉他的舌头温暖湿滑，一股喜悦的热浪促使她张开嘴，邀请他的热情进入。她的四肢开始发烫，掀起一股对他的渴望。

　　孟广瀛捧住她的臀部，逼迫她感受他的硬挺、他的需要。

　　炙热、悸动，桦桦紧张地不敢去想，然而并未阻止他。

　　「孟……」她的喉咙干得无法说话。

　　「只要开始，就停不住了，你知道吗？」孟广瀛仍存有一丝的理智。

　　桦桦全身颤抖，攀附著他，胸部紧绷疼痛。

　　孟广瀛亲吻她的颈项，脱去她厚重的衣服，他的嘴移到她的肩膀，一连串火热、潮湿的吻，令她四肢软若无骨，血液不停地烧滚。

　　桦桦从喉咙发出嘤咛声，剥去他的衣服。他知道她的感觉，倾身向前攫住她的唇，一个炙热的吻，封住她的思想，直到她感觉到他缓慢地充满她，在抵达最后阻碍时，他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将舌头深入她的嘴里，灌注烧灼的热情。

　　桦桦因他进入的疼痛，不由自主地抬高身躯，紧紧地抓住他。

　　一波波的热浪，在体内形成巨大的漩涡，加热她体内的火焰，当火焰开始幻化成缕缕的火花，四处崩裂，让她品尝到喜悦、甜蜜。

　　孟广瀛低语:「桦桦亲亲。」他的自制力已达极限，在她体内撒下他的种子。

　　桦桦感觉自己缓缓从云端下降、飘浮，她踡缩地靠著他，躺在他强壮的臂弯中，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第十一章

　　孟广瀛不知道睡了多久，屋外一片漆黑，大地依旧笼罩在寂静之中。

　　桦桦睡得十分香甜。见到她酡红的双颊、玲珑有致的身材，他的下腹又是一阵烧灼，他才刚拥有她，可是还不够，这辈子不可能再爱上别的女人，她已深烙在他的脑中。

　　孟广瀛不敢再眷恋床上的温暖，旋即下床穿衣，并把她的衣物放在床侧，准备叫醒她。

　　「起床。」他在她耳?吹气，冻得冰冷的嘴唇，印在她温暖的樱唇上。

　　桦桦翻身，只抱到一团毛茸茸的兽皮，凛冽的寒风，立刻令她的头脑恢复清醒。

　　「我们可以走了。」孟广瀛想快些带她回家。

　　「走！？」桦桦的头有点晕。

　　「回咱们的家呀！」孟广瀛笑著说:「不折腾你了，我们走最快的一条路回家。」

　　「原来你是故意的，我正纳闷往杭州的路为何会越走越偏僻哩！」现在桦桦的心有甜蜜，立刻就原谅他了。「起先我也有一肚子的坏要来对付你，现在－－」

　　「扯平了。」孟广瀛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未来的计画是培养对彼此的爱，携手一辈子。」虽然他生性好色风流，既接受这桩婚姻，他会对她忠心。

　　他提到「爱」，桦桦好感动，这是她不敢奢求从婚姻中得到的，而今似乎有了美好的远景，叫她怎能不感动。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武硕帮」的令牌。「送给你，你是我的夫婿，当然可以要求『武硕帮』的支援。这令牌才是真正的定情物。」

　　「你的靠山给我当定情物，妥当吗？」孟广瀛有点犹豫。「我们早已交换信物了呀！」他把手上的戒指亮给她看。「我一直没有拿下来。」

　　「我的靠山就是你啊！」桦桦又取出另一块。「大当家有先见之明，给我二块令牌，一块送给你，此后你就是武硕帮的一份子，我喜欢这种祸福与共的感觉。」

　　孟广瀛欣然接受，把它揣进怀中。「希望我不必用到它，它只单纯是个定情物。」

　　　　屋外的树下只剩下孟广瀛的马，桦桦的马不知何时脱逃了。

　　桦桦有点难过的说:「跑那儿去了？」她紧紧抱住自己的宝贝箱，还好她一直随身带著，否则她可要心疼死了。

　　「不知死活的马，这种天气乱跑只有死路一条。」孟广瀛一点也不担心少了一匹马，因为不论共骑或走路，只剩一匹马，有助他和桦桦培养感情。

　　「要不要在附近找一找？」桦桦不忍心马匹陷入走投无路的困境。

　　「然后我们也一起迷路，坐以待毙吗？」孟广瀛不会在这种天气下乱逛，太危险了。

　　「少一匹马，我们怎么办？」桦桦明知故问。

　　「你骑我走、你走我骑、我们一起骑或我们一起扛著马走。」孟广瀛开玩笑的说。

　　「这么糟糕的天气，早离开早好，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桦桦把宝贝箱在马背上固定好。「我们一起骑吧。」

　　　孟广瀛和桦桦共骑一乘，一路走走玩玩，感情激进如胶似漆，在愉快的心情中回到杭州。

　　桦桦一身邋遢脏污，决定先梳洗打扮，再去见公公孟冠法。

　　梁飞一行人比他们早了几天抵达，桦桦的妆奁更早送达。

　　才刚踏进绥靖厅，虹舒立刻迎上前，旁若无人的对著孟广瀛又搂又抱。

　　「孟将军，我好想你哦！」虹舒声音嗲劲十足。

　　孟广瀛双手高举，又是一副莫可奈何，难以消受的表情。

　　桦桦脸色难看的问:「她是谁？」

　　虹舒抱住孟广瀛，不甘示弱的问:「孟将军，她是谁？好凶哦。」

　　孟广瀛先把身上一双热情的双手移开，然后对桦桦解释道:「她叫虹舒，今年十七，是家里的侍婢兼打理我的生活，日后将是你的侍婢。」

　　他隐瞒了虹舒是从妓院救回来的事实。他从不认为虹舒是个问题，但桦桦的态度显示，他低估了虹舒的杀伤力。

　　「我有咪咪照料打理，不需要她。」桦桦凭女人的直觉认为虹舒是危险人物，明白排拒。「虹舒也照料你的床上生活？」

　　「我救虹舒，并把她买回来当侍婢。」孟广瀛不敢看她。

　　虹舒猜测来者的身分非同小可。「孟将军，她是谁？」她以嫉妒的眼光打量桦桦。

　　「她是罗桦桦，也是我的老婆。」孟广瀛婉转的说:「以后，你必须协助她的侍婢咪咪照料她，听她的指示。」

　　豆大的泪珠迅速滚落而下，虹舒委屈哀怨的说:「孟将军，你不是告诉我你永远不结婚吗？」她掩面哭泣跑开。

　　桦桦对孟广瀛的柔情蜜意，被虹舒弄得烟稍云散，她气得七窍生烟的说:「为什么时常都有女人对你投怀送抱？逢场作戏，我勉强接受;养在家里，你未免太过分了！有正餐、点心，还要打野食，你可真行。」

　　孟广瀛只能承认。「那是从前的我。」

　　「狗改不了吃屎。」桦桦当下决定。「立刻把虹舒送走，我不能忍受由你豢养的情妇伺候我，谁知道她会不会心存歹念，教我死得不明不白。」

　　「虹舒不会，她很听我的话。」孟广瀛最不愿相信的是清纯的虹舒会害人。

　　「女人的嫉妒心难以预料。」桦桦也被嫉妒蒙蔽了。「我不想再看见她，你自己看著办。」

　　孟广瀛这辈子最大的弱点就是对弱势女人的同情，他没办法对虹舒开口。「没有必要把虹舒送走，我让她到伙房或花园去帮忙。」

　　对他而言，部属、奴仆没有做错事，不应以遗走当作手段。

　　「我是女主人，我坚持我的决定。」桦桦不会让养虎贻患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咪咪服侍桦桦沐浴更衣。

　　「为什么让我住这间光线这么差的房间？」桦桦推开唯一的窗户，窗外正是一处阴湿的洼地。「荣相庐这么大，让孟广瀛住这里？」

　　「还不是虹舒的主意。小姐，你做对了决定，虹舒应该送走。」咪咪才到荣相庐几天，就领教虹舒的跋扈。「她恃宠而骄，俨然绥靖厅的女主人，对其他的侍婢奴仆颐指气使，大家都很讨厌她。」    

　　「老爷知道吗？」

　　「老爷不管这些琐碎的事，全权让总管处理，问题是虹舒根本不甩。」

　　「虹舒不知道孟将军娶亲一事？」

　　「她好像一点也不在乎，所以才会给我们下马威，叫巴哈克、博塔儿到马厩附近的佣人房去住，把你的妆奁全送到这个房间，堆得到处都是，我和巴哈克及总管吴远派来帮忙的家丁一起动手，才把妆奁箱弄整齐，等著你来指示如何处理。」

　　「荣相庐的总管、奴仆及孟老爷对你们好不好？」

　　「除了虹舒，每个人都对我们很好，尤其老爷更指示总管吴远善待我们，不然我们都快被虹舒气得待不下去了。」

　　桦桦躺在床上。「你不必再受她的气，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叫她滚蛋。」

　　「小姐英明。」

　　「最近我的胃口不太好，食欲也很差，精神就更不用提了。」桦桦打了个大呵欠。「我想睡个觉，不必叫我吃晚餐，但若是孟将军要带我去拜见老爷，你再叫我起来。」

　　咪咪的联想力很快。「小姐，你和孟将军－－」

　　桦桦和她的默契绝佳，立刻听出她的言下之意，凛然一惊，倏地从床上坐起。「你的意思是说－－怀孕？」

　　算算日子，月事已经超过大半个月，对她而言，这是一项非比寻常的迹象。

　　咪咪点点头。「你怀孕了吗？」

　　「太精采了。为了孩子，我下能再给孟广瀛任何蠢动的机会。」桦桦坚决的说:「我一定要叫虹舒离开。」

　　　　孟广瀛沐浴更衣后，立即去向父亲禀报桦桦抵达之事。

　　「不错吧！？」孟冠法从他的表情研判，想必武硕帮的桦桦小姐令他满意。「我的媳妇儿呢？」

　　「赶路赶得太累了，我让她先休息，明天再带她来拜见你并祭祖。」孟广瀛讪讪然的说：「没和桦桦举行结婚仪式，武硕帮不让我离开，所以我和她已经是夫妻了。」

　　「名实相符的夫妻！？」孟冠法不相信儿子当得了柳下惠。

　　孟广瀛点点头。「既逃不掉就接受。」

　　「这么勉强！？」

　　「她很会整人，有了她，我会失去很多自由。」孟广瀛不想隐瞒。「但一路相处下来，我逐渐发觉她的优点，尤其是她的独立，日后我奉召出征，不必牵挂爹及家人，因为她一定会扮演称职的孟家妇。我心甘情愿的接受她。」

　　「我等不及要见见这个能干的媳妇儿。」孟冠法很好奇。「她整得了你！？想必过程很精采有趣。」

　　「以后看好戏的机会多的是，何须我赘述。」

　　「虹舒呢？桦桦能接受吗？」

　　孟广瀛叹一口气。「桦桦一进门，就把问题丢给我了，真后悔没听你的话，现在要请她离开，真是开不了口。」

　　「虹舒一定要离开，否则你会后患无穷，你不在家这期间，她依仗你的宠爱，制造了不少状况。这个问题你得想办法解决。」

　　　　虹舒不相信自己在孟广瀛的心中全无分量;在孟府的地位，会因另一个女人的出现而不保。

　　孟广瀛去见老爷，父子俩一定有说不完的话。像往昔一样，虹舒悄悄地躲进他的房间，躺在他的床上，准备以热情来服侍他，挽回颓势。

　　　　孟广瀛问了总管吴远才知道，虹舒竟然把荣相庐内最差的房间给桦桦住，虹舒真的大过分了，明天他会指示吴远整理布置绥靖厅最宽敞舒适的房间，充当他们的新房，立即让桦桦搬过去，免得委屈她了。

　　走过绥靖厅长长的回廊，来到荣相庐最偏僻的角落房间，他轻轻地敲门。

　　咪咪出来应门。「小姐睡觉了，孟将军你要带她见老爷吗？我去叫她起来。」

　　「不必了，明天再去见老爷就行了，让她好好休息。」孟广瀛好想立刻把桦桦带回自己的房间，这么差的房间，平常都没人使用，虹舒竟然把她们安置在此处，真是太过分了。

　　只怪自己不把这桩婚姻当一回事，虹舒才敢如此胆大妄为，甚至连新房都未整理布置。

　　孟广瀛又交代了咪咪一些事情，他们交谈的声音，把睡得不是很沈的桦桦吵醒了。

　　孟广瀛离开后，咪咪走回房间内，桦桦一脸睡相坐在床上。

　　「咪咪，现在是什么时候？」到处都是一片黑，桌上一小盏的灯光，令人搞不清楚时间。

　　「大概半夜吧。」咪咪告诉她，「孟将军才刚来找过你，明天带你去见老爷。」

　　「他把虹舒送走了吗？」这是桦桦最关心的事。

　　「他没提。」

　　「如果我真怀孕了，我绝不能容忍虹舒在家里生存。」桦桦双手胡乱地抹了抹脸，让自己清醒一些。「我去跟他说清楚，免得他举棋不定。」

　　咪咪认为桦桦去找孟广瀛大概是不会再回房间睡觉了，她把孟广瀛的房间位置告诉她。「小姐，我不陪著去妨碍你们，可以去睡觉了吗？」

　　桦桦的脸上闪现一丝红晕，她和孟广瀛已是夫妻，共度美好的夜晚，当然不需要咪咪陪。

　　「明天我一定会帮你换个房间。」桦桦披上斗篷，离开阴湿的房间。

　　　　孟广瀛进入房间，一小盏的烛光，暖炉内温暖的炉火，让他的精神很快进入安适的状态，这些想必是虹舒的体贴。

　　他叹一口气，虹舒做得有点过火，桦桦也容不下她，坚持把她送走，他实在下不了决定。

　　把虹舒送走，送到那里呢？且交给时间去解决吧！警告虹舒不要在桦桦面前出现，应该可以淡化纷争。

　　他把衣裤脱下，添加了几块木柴到火炉中，准备上床休息。

　　虹舒屏息以待，踡缩在床的里侧。

　　孟广瀛掀开被褥，未发现有异，待躺下之后，才发现身边有人。「是谁？」他伸手往旁边一抓，竟抓到赤裸的人体。

　　虹舒自动偎进他的怀抱中。「孟将军，是我。」她的声音流露强烈的恳求。

　　孟广瀛紧搂了她一下，立刻松开。「虹舒，你不应该来。」他立刻下床。

　　「为什么？」虹舒伸手欲抱他，他已经离开床褥，站在离床三尺之遥处。「因为那个女人来了，我就不能再服侍你吗？」

　　「她是我的妻子。过去的荒唐日子已成往事，桦桦坚持把你送走，我不想对你这么残酷－－」

　　虹舒立刻打断他的话。「可见你的心中对我有情，所以你不忍心对我无义。」她跪在他的脚边求他。「让我留下来，继续服侍你。」

　　「虹舒，你不要让我为难。」孟广瀛为她披上衣服。「你快走吧。」

　　「不，今天若是不能让我服侍你，我就不离开－－」

　　「别这样，若给桦桦知道了，我也保不了你。」孟广瀛欲拉开她，但虹舒死命地扯住他，两人形成拉锯。

　　　　桦桦带著兴奋的情绪，准备向孟广瀛报告好消息，并藉此要求虹舒离开。

　　她举起左手欲敲门，立刻又改变主意，何不给孟广瀛一个惊喜？

　　她轻轻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景象，竟然是孟广瀛衣衫不整、虹舒一丝不挂地共处一室，虽然不是在床上，也够叫她抓狂，她往内冲去，粗鲁、用力地拉开跪在地上的虹舒。

　　「你这个贱女人。」桦桦气急败坏地赏她一耳光。

　　孟广瀛大呼不妙，为什么桦桦总会适时的出现，并且出现得令他措手不及。「桦桦－－」他真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虹舒抚著红肿热痛的脸庞，倔强地瞪著桦桦，她要看看孟广瀛对她还有多少爱意，自己是否还有挽回颓势的机会。

　　「又是一次『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桦桦气得脑门发晕。

　　「不是你想的那样。」

　　「当然不是我想的那样，以时间推断，好戏才正要敔幕而已。」桦桦走到虹舒的面前。「我坚持你必须走，却发现你一丝不挂地在孟广瀛房里。」

　　「服侍恩人是我的义务。」虹舒犹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让她以这种方式尽义务？」桦桦以质询的口吻问。

　　「那不是我的本意，我明白告诉虹舒，我结婚了。」孟广瀛的口气很心虚，虹舒的存在是事实。

　　「你明白告诉她该离开吗？」桦桦转向虹舒问:「你不走，是吗？」

　　虹舒不回答，只是以哀怨的眼神看著孟广瀛。

　　桦桦看虹舒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的怒气又被加温，她不顾一切地往虹舒的脸上抓，指甲痕立即显现在虹舒的脸上。

　　「桦桦你－－」孟广瀛又再次领教她的坏脾气。

　　「是你逼我的。」桦桦说:「你信誓旦旦地表示对我忠实，我相信你的诚意。但现在我却发现你和旧情人衣衫不整共处一室，我还能相信你吗？」

　　「我会处理虹舒的去处，但你要给我时间。」孟广瀛不敢也不能安慰哭泣的虹舒。

　　「难道你的结束，必须在床上解决吗？」桦桦流下眼泪。「我把抉择的权利还给你，你有义务还我一个公道。你－－你简直伤透我的心。」

　　桦桦转身跑离房间。

　　孟广瀛颓丧地以拳击墙。「虹舒，你把我害惨了。」

　　「孟将军，你很在乎她吗？」虹舒觉得自己的优势，正以奔腾之速流失。

　　「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用心去爱的女人，我能不在乎吗？」

　　「唯一用心去爱？」虹舒的心几乎要停摆。「我呢？」

　　「虹舒，你不要逼我说出伤害你的话，大家好聚好散。」

　　「孟将军，我愿意不计一切为你牺牲。」即便他不爱她，虹舒仍死心塌地想服侍他一辈子。

　　「虹舒，我可以为你找一个好男人，一个永远的归宿。」孟广瀛为了桦桦只能痛下决定。

　　「孟将军，我不要。」虹舒的眼眶盈满泪珠。「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好。」她拾起地上的衣物，伤心绝望的离开。

　　孟广瀛对一室的空荡，心中既懊恼又颓丧。老天大概是藉桦桦来惩罚他的花心风流。

　　*　　桦桦含泪奔回房间。

　　她把正在睡觉的咪咪叫醒。「咪咪，起来帮我整理简单的行李，我们现在立刻离开。」她等不及咪咪起床，自己动手收拾。

　　「为什么要离开？」咪咪把放在最外缘的妆奁箱打开。

　　桦桦随手拿了一叠莉妲送她的衣服。「孟广瀛这个混帐东西，竟然和虹舒纠缠下断。」

　　衣箱角落一套嫩蓝色的薄纱，吸引她的目光，这是莉妲的跳舞装，用得著吗？她不知道，但还是把它塞进行李中。

　　「小姐，我们回威龙堡吗？」

　　桦桦愣了一下。「回威龙堡！？」她不会不明不白的锻羽而归，尤其她还带著一项「奖品」－－腹中还未成形的孩子，她岂能让自己处于吃瘪的状况。

　　「我们去找老爷讨回公道。」心意一定，桦桦伤心失望的心情全数收起，以战斗的精神，迎接挑战。

　　　　孟冠法才刚起床，就接获讯息，桦桦来请安。    

　　梳洗过后，孟冠法在正厅和新入门的媳妇见面。

　　气质高雅、娇俏美丽的桦桦，就像璀璨无瑕的钻石，耀眼亮丽，立刻吸引了孟冠法的目光。

　　「老爷，桦桦向您问好。」桦桦以正式礼节拜见。

　　「请坐。」孟冠法忍不住仔细打量她，的确是个美人胚子，配广瀛绰绰有余。「你应该称呼我『爹』才是。」

　　「对不起，老爷。」桦桦还是坚持不叫他爹。「我和广瀛的婚姻出了些问题，我想放弃，离开这里，让他自由痛快的游戏人间。」

　　「哦！？广瀛的好色风流吗？」孟冠法直指重点。

　　桦桦点点头。「哪个女人可以忍受丈夫搞三捻四，尤其他还养了一个虹舒在家中。」

　　「我早就提醒他，谁教他滥情，让他尝尝苦头也好。」

　　「我的手腕不够高明，拴不牢他的心。」桦桦自嘲道。「所以，我决定离开。」

　　孟冠法看出她的不舍，他也舍不得孟广瀛放弃这桩婚姻。「你爱广瀛吗？」这一点非常重要，他一定要知道。

　　「我已经骑虎难下。」桦桦红著脸，承认自己在这场爱情角力中，深陷无法自拔。

　　孟冠法松了一口气，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我会帮你解决，咱们一起想想办法，找回绝无二心的孟广瀛。」

　　「我没办法和虹舒处在同一屋檐下。」

　　孟冠法想了一下。「武硕帮在杭州有个分舵，你何不先到那儿，等候消息。」

　　桦桦看了他一眼。「除非送走虹舒，你不能告诉他我的去处。」

　　她的说法表示事情仍有转圜的余地。「没问题，甚至他去求你回来时，你可以吊吊他的胃口，我都不反对。」

　　孟冠法派人护送桦桦一行人到武硕帮杭州分舵。

　　　　孟广瀛心中挂念著桦桦的怨和怒，辗转难眠，决定不管她生不生气，他要立即向她道歉，并安排虹舒的去处。

　　他来到桦桦的房间，除了妆奁箱外，不见桦桦的人影，整个房间整理得整整齐齐，连咪咪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他的心头，桦桦该不会离开了吧！？

　　惨了，桦桦真的离开了，四处都找不到她及她的随从们。在杭州，她人生地不熟，会去哪儿？回威龙堡路途险阻重重，她会莽撞上路吗？

　　孟广瀛急如热锅上的蚂蚁，万一桦桦出了什么差错，别说对武硕帮如何交代，他就不能原谅自己。

　　他决定去找父亲寻求支援，向杭州府尹调借防卫军，以最快的速度，追查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孟冠法送走桦桦后，正要遣人去找孟广瀛，他已经站在他面前。

　　「『早啊！』」孟冠法心知肚明他的来意。「今天你起得可真早，发生什么事，干嘛神色惊慌一大早来找我？」

　　孟广瀛把桦桦不告而别的事报告给他知道。「我想拜托您向杭州府尹调借人马，搜寻她的下落。」

　　「你是镇国大将军，你也可以向皇上要求调借大明禁卫军，为什么要我出面？你的风流帐，该是有人向你清算清算。」孟冠法一副事不关己的轻松。

　　「远水救不了近火，我没办法忍受她消失在我面前，不能再拖延时间了。」

　　「哦！是吗？那虹舒该怎么办？」孟冠法早就想要他把虹舒送走。

　　「虹舒什么都不是，就像逢场作戏的任何一人，我从来不曾爱过她。桦桦容不下她，我会为她找个归宿，或是让她回家去。」孟广瀛每提一次虹舒的事，就对自己的荒唐恼怒一次。

　　「你真的爱桦桦！？」

　　「千真万确，拜托你快帮我的忙，不然人丢了，我会遗憾一辈子。」孟广瀛拱手作揖，从怀中掉出一样东西。

　　清脆的声音，立刻引起孟冠法的注意，他问:「这是什么玩意儿？」

　　孟广瀛拾起递给他。「桦桦送我的定情物。」

　　「武硕帮的令牌！」孟冠法露出会心的一笑。「这令牌威力无比，你何不利用它找回桦桦呢？」

　　「杭州府尹会为了这块令牌借我防卫军吗？」孟广瀛一脸纳闷。

　　「等你解决了虹舒的问题，再来找我。」孟冠法迳自离开，把问题丢给他自己去想。

　　孟广瀛脑中全是桦桦，无暇细想其中的奥妙，当务之急先把虹舒送走才是。

　　　　孟冠法到武硕帮分舵找桦桦。

　　杭州分舵舵主岩鑫盛以贵客之礼迎接。「桦桦小姐我们会好好照顾她，怎好劳驾孟老亲自前来关切。」

　　桦桦知道孟冠法来看她，立刻跑出来。「老爷－－」

　　「怎么又叫我老爷呢？该叫我爹才是！」孟冠法笑呵呵的说:「这辈子你是孟家的媳妇，跑不掉啦！」他把儿子急切焦躁的情况说予她知。

　　「看来孟将军很有心，原谅他吧！」岩鑫盛希望这对欢喜冤家圆满美满。「等他来接你，开开心心和他回家。」

　　桦桦的确可以感受到孟广瀛的情真与急切，可是接二连三的桃色风波，皆肇因孟广瀛的风流。在不确定他是否恶习已改，她不想这么干脆地跟他回家。

　　岩鑫盛见她不说话，好心地问:「还有什么不放心吗？」

　　「虹舒的问题一定会解决，谅广瀛没有这个胆留她。」孟冠法很担心失去这个可以制住儿子的媳妇。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谁知孟广瀛的老毛病会不会再犯。」桦桦叹口气。「容貌会变、身材也会走样，永远会有比我更年轻、更漂亮的女人出现。我管得严、看得紧，只要他有二心，问题就会出现。」

　　男人的花心、变心，谁都料不准，孟冠法和岩鑫盛不敢打包票。

　　桦桦心生一计。「我还要再试试他，只要他通过我的考验，我就和他回家，否则我就永远离开杭州，并且保证武硕帮不为难他。」

　　　　孟广瀛到虹舒的房间找人，到处都收拾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一项虹舒的私人物品，甚至连只字片语也没有。

　　虹舒走了。

　　孟广瀛叹了口气，只因他的一念之差，两个女人弃他而去。虹舒的离开，对他而言是项解脱，桦桦的离开，对他却是个桎梏，把他的心也带走了。

　　他不想去找虹舒。虹舒的问题，就像她的消失一样，立刻在他心中移至不重要的角落尘封。在感情的天平上，没有爱的支撑，很快就会蒸发而空荡，处于失重的状态。

　　只有桦桦才能在他心上沉淀，感受到她的重要。

　　　　孟广瀛到处都找不著父亲的踪影，虹舒走了，他答应要给他指点迷津，但整个荣相庐却都不见他的人影。

　　孟广瀛焦急地来回踱方步，几乎要把正厅的地板踩平。

　　孟冠法离开武硕帮杭州分舵后，又到处逛，直到天黑才返家。桦桦的计策需要时间演练，他不能太早回家，否则孟广瀛一定会迫不及待地赶到武硕帮杭州分舵，反而阻碍了桦桦的计画。

　　一进门，仆役就来报告孟广瀛找他找得很急。

　　孟冠法好整以暇地来到正厅。「找我做什么？」

　　「虹舒走了，你答应要帮我向杭州府尹调借防卫军。」

　　「时间都几乎快过了一天，借来防卫军又有何用？人都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孟冠法很少在儿子身上见到这般焦躁。

　　「我等你老半天－－」若不是他的父亲，孟广瀛早就冲上前掐死他。

　　「是你自己悟性太差，我不是暗示过你，有武硕帮的令牌，事情就好办了吗？」

　　「杭州府尹会帮我的忙？」

　　「谁叫你去找杭州府尹，武硕帮在杭州有分舵，你可以要求他们帮你找桦桦。」

　　「把桦桦气跑了，武硕帮不宰了我才怪，哪会帮我呢？」

　　「武硕帮的令牌在武硕帮有莫大的能力，代表武硕帮主的命令，人人都得服从，你可以去试试看。」

　　「我现在立刻就去。」孟广瀛恨不得立刻到武硕帮杭州分舵寻求支援。

　　「明早再去，三更半夜，人家到哪儿帮你找人？」

　　「我等不及了。」孟广瀛边说边跑。

　　　　桦桦为了试验孟广瀛，练了一下午的波斯舞，她把莉妲的嫩蓝舞衣穿在身上，颈间、腰间系上珠链，一头秀发盘成松髻，增添几分的妩媚，单层的粉紫面纱再加一条粉彩色纱，仅露出浓妆描绘的眼睛。

　　「小姐，你几乎变了个样子，孟将军一定认不出是你。」咪咪帮她整理挂在头上的珠链，让一大颗璀璨夺目的红宝石，垂挂在额头的正中央。

　　「就是要他认不出来，他若是色心又起，我和他就完了。」桦桦全身上下都披挂了珠链，暴露冶艳的服装，令她非常不习惯，但为了最后这一击的完美，她认真努力的跳了起来。

　　「你舍得离开他？别忘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他也有一半的权利。」咪咪对她的心态非常了解。

　　「舍不得。」桦桦对著满天的星斗祈祷。「希望孟广瀛可以通过考验。」

　　　　孟广瀛快马加鞭赶到武硕帮杭州分舵。

　　岩鑫盛对于他的拜访一点也不意外，算算时间他也应该到了。

　　「桦桦小姐出了点状况，可以请武硕帮协寻吗？」孟广瀛面对目光精锐、身手矫健的岩鑫盛，不敢轻忽。

　　「桦桦小姐是武硕帮的帮宝，你把她弄丢了，我是不是该把你毒打一顿？」岩鑫盛存心捉弄他。

　　「只要你愿意发动人手帮我寻回桦桦，毒打几顿我都不反对。」

　　「如果我不肯帮忙呢？」

　　孟广瀛亮出令牌。「这是桦桦给我的权利，我要求你履行。」

　　岩鑫盛叹口气。「桦桦小姐来过了，她也亮出令牌要求我们不得帮你的忙，找寻她的下落。」

　　「她来过了！？」孟广瀛懊恼不已。

　　「她又走了，她留了一项礼物给你，希望你忘了她。」

　　「桦桦走了！？」恍如青天霹雳般，孟广瀛的心情陡降。「她怎么可以一走了之？她把抉择的权利还给我，我都还未给她答案，怎么可以弃我而去？」

　　孟广瀛哭丧著脸，仿佛世界末日。

　　「武硕帮保证不找你的麻烦，请接受桦桦小姐的礼物，从此船过水无痕，不要难过。」岩鑫盛见他用情如此之深，非常同情他，好想帮他的忙，希望事情可以圆满结束。

　　「我不要礼物，我只要桦桦。」孟广瀛垂头丧气。

　　「不要泄气、不要沮丧。」岩鑫盛对他眨眨眼睛。「你喜欢女人？桦桦小姐特地为你找了个波斯女子，不仅人长得冶艳，身材一级棒，舞跳得更是诱人，看了她的表演，你会忘了桦桦。」

　　「不可能。」孟广瀛自认不会再爱上其他女人。

　　「等你欣赏之后，再说也不迟。」岩鑫盛把他带到一间房间内。「我不打扰你，你慢慢享用你的礼物吧。」

　　　　简单的音乐声，充满异国风味，从内厅的角落传出，隔著幕帘，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桦桦很庆幸巴哈克等人都擅玩乐器，使她这场个人秀，可以完美演出。

　　深深吸了一口气，桦桦缓缓地走出幕帘之后，随著音乐起舞。

　　孟广瀛不为所动，托著腮，无精打彩地看著地上，只想赶快结束，对武硕帮有交代，然后去找桦桦。他有武硕帮的令牌，可以往北走，到北京府分舵去求援，再不济，负荆请罪到威龙堡寻求助，只要能找回桦桦，他愿意承担所有责难。

　　桦桦快速地旋转，扭腰摆臀，阵阵乳波臀浪，极尽媚惑之能事。

　　孟广瀛眼皮连抬也没抬，意兴阑珊。

　　桦桦非常满意孟广瀛的「表现」，他的花心老毛病，应该已被治好大半。

　　她故意舞到他面前，背向著他，扭腰摆臀，企图引起他的注意。

　　桦桦听到他发出不耐烦的声音，不信自己吸引不了他。她转到他的正面，凸出的双峰，呼之欲出，不停地在他视线范围内抖动。

　　孟广瀛只看了一眼，没认出她来，立即又移开目光。

　　桦桦喜怒参半，喜的是孟广瀛不受诱惑，怒的是她卖力的演出，竟然得不到共鸣，吸引不了他的目光停驻。

　　她稍稍低下身，与他面对面，对他抛出媚眼。

　　孟广瀛觉得这双眼睛好熟悉，记忆中不曾认识任何擅舞的女人。他全神贯注的打量她，暴露舞衣下的身材，凹凸有致，似乎也是熟悉的，他努力的找出任何蛛丝马迹。

　　桦桦注意到他被吸引了，心中的怒气加温，更加跳得起劲，简直是带点儿自暴自弃，他怎么不能坚持到最后？

　　想到他这么快就「背叛」她，她何必珍视自己呢？

　　桦桦边跳边后退，这是她最后一次为他「服务」，她忿怒地看他一眼，然后拉下两边的肩带，不停地扭动旋转，如果他有进一步行动，她一定叫他当场血溅五步。

　　孟广瀛直盯著面纱下的脸孔，企图拼凑出完整的图像，突然她又朝他看了一眼，立刻避开他的目光。

　　哇哈！除了桦桦，谁会有这股不服输的倔强眼神呢？这副魔鬼的身材，他太熟悉了，刚才竟没认出来。

　　他动作迅速的扑上前，桦桦吓了一跳，她不认为他认出她，凭他往昔的坏纪录，一定是受不了诱惑，准备把她抓回去「享受」。

　　她抽出藏在腰间的迷你匕首，抵著他的心窝。

　　「想谋害亲夫吗？」孟广瀛脱下身上的衣服，把她裹住束紧。「我不想你被武硕帮的混混看光了。」

　　「你不是色心大起！？」桦桦不太相信的问。

　　「就算是色心大起，也不会选在这时候，也不能在这里。」

　　「听起来很有诚意哦！」桦桦完全原谅他了。

　　「岂止是很有诚意，我对女人免疫了。」孟广瀛拉著她便往门口走去。

　　一打开门，岩鑫盛和孟冠法早已等候多时。

　　「爹，你怎么来了？」桦桦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只希望她的个人秀没被两名长者看到。

　　「万一广瀛色心又起，坏了大事，我怎能不来关心呢？」孟冠法笑咪咪的说:「我听见你叫我『爹』，想必事情圆满解决。」

　　「若是没有圆满，我早就没命了。」孟广瀛亮出从她手上抢下的迷你匕首。

　　「圆满就好。」岩鑫盛松了一口气。「何不举办一场正式的婚礼，昭告天下周知。」

　　「我赞成，否则太委屈桦桦了，好像偷偷摸摸地嫁给我。」孟广瀛紧抱著她。

　　「越快越好。」桦桦一点也不害臊。

　　「你不会含蓄一点吗？想拴紧我，也不必如此迫不及待。我的人和心都是你的。」孟广瀛不顾其他人在场，搂著她猛亲。

　　「恐怕不能等了。」桦桦娇羞的说:「你要当父亲了。」

　　「太棒了！」孟广瀛高兴的大叫。「我又得到一次大奖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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