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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卷

　　第一回 孙家二女初长成

　　鸳鸯梦
　　
　　描写乾隆四十八年间，江南烟花之地—扬州。大盐商孙氏之女，孙含芳。在自家妆阁绣楼上，因绣倦犯困，闲来无事，走到自家水埠头上，在芦苇丛中，杨柳荫下，拉竿—垂钓。不慎脚下踩滑落空，而掉进河中，落水。偶被官宦之家公子顾少椿，在自家书楼倚窗偷窥，河对面小姐垂钓，正看入神时，突然见垂钓的小姐滑入水中，於是不顾一切，跳入氽水，他舍命相救。因顾公子并不会水性，反差点因救孙家大小姐孙含芳，险丢掉自家性命……而引发出来，相恋，私会，私订终身，以身相许，至使心爱之人的舍妹，二小姐孙漱芳，香逍玉殒。导致顾少椿公子错入大牢。
　　只羡鸳鸯不羡仙
　　文/晓风
　　只羡鸳鸯不羡仙，夜半相思犹未眠。
　　遥望嫦娥怜素影，天涯咫尺共婵娟。
　　织女偷偷下凡间，只羡鸳鸯不羡仙。
　　每思鹊桥来相会，柔情蜜意语缠绵。
　　雪照山城玉指寒，魂牵梦绕三更天。
　　有情自古伤离别，只羡鸳鸯不羡仙。
　　《鸳鸯梦》人物表：
　　孙府： （扬州江都县城府坻） 顾府（扬州江都县城府坻）
　　孙老爷：扬州世代盐商。 顾玉堂：乾隆年间都察院左都御史。
　　娶本镇绸缎铺赵老板之女。 娶苏州府大绸缎庄胡老爷之长女。
　　赵大小姐为正室，生二女。 胡大小姐为正室，生一子。收一女
　　后又娶两妾未生养，后相聚亡。 后京城府坻娶两妾生二女。
　　孙赵氏：孙老爷之妻，正室。 顾胡氏：顾玉堂之妻，正室。
　　含芳，漱芳之母。 顾少椿之母。
　　孙含芳：孙府长女，正出。 顾少椿：顾府长子，正出。
　　孙漱芳：孙府次女，正出。 顾玉娟：顾府养女，管事大丫头（顾府买入）
　　孙 迁：孙府老管家（府中生） 王 妈：顾府奶奶，少椿乳母，玉娟养母。
　　刘 妈：孙府大小姐，二小姐之乳母。 小 翠：顾府丫鬟（府中买入）
　　春 兰：孙赵氏丫鬟（府中买入） 秋 雪：顾府丫鬟（府中买入）
　　夏 菏：孙府婢女。大丫头（府中生） 李 四：府中佣人
　　秋 菊：孙含芳贴身丫鬟（府中买入） 大姨太：（京府坻） 生一女。
　　冬 梅：孙漱芳贴身丫鬟（府中买入） 二姨太：（京府坻）生一女。
　　小 红：孙府婢女，小丫头（府中生） 顾少华：顾府大小姐，大姨太生，庶出。
　　孙 兴：孙府老管家之子（府中生） 顾少芬：顾府次小姐，二姨太生，庶出。
　　张 成：孙府佣人 顾 安：顾府京城老管家（府中生）
　　顾 兴：顾府京城老管家之子（府中生）
　　清乾隆年间，在扬州城内住着一家姓孙的富绅，家底殷实，祖传家业，在江南盐商中屈指可数；娶了赵家小姐，可惜富人无嗣。孙赵氏接连生养了俩位丫头骗子；大的叫含芳，小的取名为淑芳；孙员外整天愁眉苦脸，自叹自己殷实之家，未得祖上荫蔽，无子所继嗣，在大女儿五岁，小女三岁时，忧忧寡欢而疾，无药可治撒手仁还。
　　自孙员外离世之后，若大家业，由孙赵氏，交与管家孙迁打理。孙迁也算尽职，毕竞从小就在孙家长大，几辈人都是管家，早就成为孙家一份子，这个家在孙氏管理下，也算支衬下来。孙赵氏自老爷走后，更加对两位小姐百般宠爱；自小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因为家养几位先生，专门调理两位小姐，针线女活，在奶娘刘妈的教调下，学会了一手好女工，那鸳鸯蝴蝶，鱼虫花鸟，水岸杨柳；绣得活龙活现，把个奶娘，整天乐得合不拢嘴，见着太太，就夸两位小姐的聪明，炅秀，手工绝妙。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大女儿含芳，年芳十七，小女淑芳，也十五岁；那孙氏现如今，将两位女儿调理成：月中嫦娥，西施再世，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三寸金莲，杨柳细腰，樱桃小嘴，脸似桃花，纤纤细手，走起路来，袅娜纤巧，总之一对活美人坯子。整座扬州城，无不知道，孙家有一对美人，个个唾涎三尺！哪个男人，谁不想娶回家做媳妇？今天张三，明天李四，后天王五；那说媒地，把个孙家的门坎，都踏破凹进去了。前面提过，孙氏对女儿们的宠爱，诸事都与俩姐妹商量，女儿们也特孝心，从不惹孙氏生气，乖得让孙氏，含在口中怕化了。
　　这一天，正是南方夏天，入头伏的笫一天，天气很热；又有人来，拜贴登门求亲，说是知府，徐大人家公子，托媒人说亲，刘妈叫出太太，看了拜贴，分付刘妈沏茶，自已到后院。叫丫鬟夏荷：“夏荷，你去喊小姐们下楼来，我在后房有事商量。”丫鬟夏荷回答说：“是太太。”她上楼去叫两位小姐，大小姐的丫鬟，秋菊，在陪二小姐下棋；二小姐的丫鬟，冬梅，听见声音开门，见是太太的丫鬟夏荷。问夏荷：“夏荷有什么事？夏荷说：“冬梅，太太，要二位小姐下绣楼来，说有事在后堂商量。”冬梅说：“知道了，你先下去，我去同小姐说去。”夏荷下楼，回太太的话去了。
　　冬梅，跟二小姐说：“二小姐，太太派人来传话，说要你和大小姐下楼，到后堂商量事去。”漱芳丢下棋问冬梅：“你问过有什么事吗？冬梅回答说：“不好问夏菏。”漱芳同秋菊说：“你去里屋，叫大小姐出来，说太太找她有事。”秋菊移步进内房，见大小姐在那里专心绣花，她轻轻走过去，站在大小姐含芳旁，见大小姐，正准备去拿柳盒中剪刀，她机灵拿起剪刀，递给含芳。
　　秋菊说：“大小姐，太太派人来，叫你和二小姐下楼，到下面后堂，说有事商量。”含芳，接过秋菊手中的剪刀，剪掉针头花线，对秋菊说：“你不知道太太，要我们下楼之事？”秋菊说：“不知道，大小姐，是太太的丫鬟，夏荷，来叫的。”
　　含芳收起绣品，起身，拿着香扇，走出内房，秋菊虚掩上房门，跟着含芳出来。二小姐漱芳，也起身，迎着大姐，一起下楼，来到后堂。
　　有诗为证：直缘感君恩爱一回顾，使我双泪长珊珊。－卢仝《楼上女儿曲》

　　第二回 心高气傲

　　孙家有女初长成，登门说媒皆被拒。
　　只因心高气傲生，姊妹二人心早定。
　　话说含芳，漱芳姊妹俩，在丫鬟冬梅，秋菊的带引下，下绣楼，沿回廊步入后堂。丫鬟冬梅，先行一步进内堂，她对孙氏说：“太太，大小姐和二小姐下楼过来了。”孙氏吃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说：“知道了。”刚说完，见俩位女儿，盈步蹒跚的移步过来，姊妹俩给孙氏，道了一个万福。“娘亲大人好！”“乖，来，过娘这边来。”孙氏连忙起身，搂着两位心肝尖，往怀里拽。
　　丫鬟冬梅，秋菊，忙搬移坐凳，在坐凳上，用手巾来回擅了两下，各自扶着自己的小姐坐下；孙氏又问道：“冬梅，秋菊，你们家两位小姐，在楼上干什么？”秋菊，忙回答：“回太太话，大小姐在内屋绣花，我在和二小姐下棋。”孙氏说：“我的儿，少做点绣活，会做就行，别劳神子了，那东西做多了，会伤眼睛的。我可不要你们，坏了眼睛，学你二妹，陪她下下棋。”含芳说：“知道了，娘亲，闲着也闲着。娘亲，今天要夏荷叫我们下来，不知道，同我们姐妹俩说什么？”漱芳说：“是呀！娘亲您告许我们？”於是，在孙氏跟前撒起娇来。
　　孙氏说：“你们俩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自己的婚事了，女儿家，不能一辈子不嫁人，不能老守着娘亲，前几日，有媒人说媒，都是些平常家公子，我就谢绝了；今日江都县正堂，派人来说，扬州府，府台大人的徐公子，想与我们家结亲，你们看谁嫁过去？他们，还在前堂等回话。”漱芳，先开口道：“娘亲，我们想多留两三年，我跟大姐，在家多陪陪您老，再说，等姐姐二十岁，再考虑此事，我跟大家商量好了。您回了这门亲事，谢谢娘亲。”孙氏听了，见大女儿含芳，用手绢，在那搓揉着，眼睛看着孙氏。
　　孙氏问大女儿：“含芳你的意思如何？”含芳看看二妹，见二妹漱芳，在那使劲眨眼，意思说：“不能应这门亲事，知道官家公子，没有几个好的，整天仰仗自己老子，在朝中做官，不学无术，拈花惹草，姐妹俩早就，从丫鬟们和下人们口中，听到过；见他们议论过此事，要是应了这门亲事，更加不好，那不把姐姐，往火坑里扔吗？”再说含芳和漱芳，早就有约定，日后选过好人家，姐妹俩一同嫁过去，做妯娌，心心相映。
　　於是对孙氏说：“娘亲，妹妹说得有道理，爹爹走得那么早，留下娘亲，抚养大我们姐妹俩，操了多少心？受了多少累？才养大我们，我们现如今，想在娘家，多呆两三年，服侍您老，表表做女儿们的孝心，您老回了这门亲事吧。”
　　孙氏见两女儿，也还懂事，心疼人，知道娘亲的一个人的苦，于是要丫鬟们：“秋菊，冬梅；扶着你们家小姐，上楼休息去。”秋菊，冬梅说：“是，太太。”孙氏自己起身，丫鬟夏荷，春兰；扶着老太太到前厅去，回绝这门亲事。丫鬟们扶着各自的小姐，上阁楼去了。此话不表！
　　宋代苏东坡，据此写了一首《海棠》诗：东风弱弱泛崇光，香雾空朦月转廊。唯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第三回 绣倦散困水埠游

　　只因绣活泛困意，水埠边上生钓心。
　　绿荫树下戏玩耍，公子倚窗偷窥姿。
　　孙氏在前厅，要刘妈换一下茶，南方天气较热。刘妈换上茶，递与徐家来人，退到后面站着。徐家媒人问道：“孙太太，你们商量得如何？我好跟我们家老爷，好回话？”真是小小媒婆，也以官家口腔说话，小人得志；不说，孙氏说道：“我们家大小姐，生得单簿，暂时还不能出阁，小女儿还小，也几年再说，牢烦您们托步了，对不起。”媒婆起身，拎起带来的礼物，随县丞大人家的轿子，离开。
　　刘妈对太太说：“什么东西？稀罕！我们还瞧不上。”孙氏横着眼，对刘妈说：“刘妈，你也太不像话了，如此说话，有点唯老不尊。以后说话，注意点，要是传到人家耳朵里，还不知道，惹出多少事非来。”刘妈不好意思，低着头应道：“是，太太，我知道错了。”大家散了，各忙自己的事，夏荷扶着孙氏，到账房找孙安，去商量生意上的事。
　　单说这姐妹俩的闺阁，同在一间河楼上；楼下杨柳遍布，在微风吹拂下摇曳，摆着万条青丝，在空中飘动；杨柳枝，遮盖着一个石埠，南方房屋，依水而建，孙家也算大户，将运河上，挖开一个沟汊，建起了自家水埠，方便乘船办事。也是孙家洗菜，洗衣的地方，这河面十分幽静，平时，无船舫经过此汊；河汊两边栽种杨柳，周边长着比人深的芦苇，当地人，将这种芦苇，采回家编席，编簿子，凉晒谷物，干菜之用。
　　闲话少讲，这天姐妹俩，在绣楼做完绣活，有点闷热，妹妹喊姐姐：“大姐，我们到河埠上去钓鱼去，楼上有点热，顺便出去吹吹风去。”
　　姐姐扭不过妹妹，於是，跟着妹妹下楼，来到河埠上，吩咐丫鬟冬梅，秋菊：“冬梅，你去拿上鱼竿，秋菊，去，关上进水埠的院门。我跟你二小姐，到水埠上钓鱼，你守在那里，防止其他下人入埠，惊搅了我们姐妹俩钓鱼。”
　　她们俩，也不怕别人，偷看了姿色。因为知道关好院门，别人进不来，再说河汊与埠头是自家私有的，没有其它船只进来，於是大胆的，跟着二妹出来钓鱼。
　　无巧不成书，无酒不成宴；说也凑巧，谁知这时，早有一位翩翩公子，少年朗君；在河对面自家的书楼上，用功读书，可偏这几日，天气炎热，他推开窗棂，让河风吹进来，凉爽些，好静下心来读书。
　　那少年名顾，表字少椿，年方十八，比孙家大小姐，略大一岁，他家可是官宦之家，父亲是当朝御史，左都御史顾玉堂；母亲顾胡氏，在家督顺儿子念书习字，因为顾老爷，近四十方得其子，对儿子管教极严，从不让他出门；顾老爷，只盼儿子，好好学习，日后也能入科科考，博取功名，弄他个金榜提名，入朝为官；这是顾家老爷的梦想。
　　那少椿，从窗棂下朝外望去，看见河对面，孙家姐妹，左手握香扇，摇曳，右手在摆弄水中鱼竿，眼睛，盯在河面的红点鱼标；好一幅绿荫仕女垂钓图。
　　话说道顾少椿毕竟年青，从未见过如此景观，平时只在画中偶而见过，可眼前，却是现景；他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丁点响声，惊动了对面的那幅美景；他只好跳望，又因他生性温柔乖顺，也不愿做，那败刹风景的事体来。
　　有诗为证。苏轼卜算子：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飘渺孤鸿影。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第四回 初见美女害相思

　　偶见美女江边钓，偷窥美女画中藏。
　　暗恋美色忘用功，琼液玉食皆无味。
　　孙氏在前厅，要刘妈换一下茶，南方天气较热，刘妈换上茶，递与徐家来人，退到后面站着。徐家媒人问道：“孙太太，你们商量得如何？我好跟我们家老爷好回话？”真是小小媒婆，也以官家口腔说话，小人得志；不说，孙氏说道：“我们家大小姐生得单簿，暂时还不能出阁，小女儿还小，也几年再说，牢烦您们托步了，对不起。”媒婆起身，拎起带来的礼物，随县丞大人家的轿子离开。刘妈对太太说：“什么东西？稀旱，我们还瞧不上。”孙氏对刘妈横着眼说：“刘妈，你也太不像话了，如此说话，有点唯老不尊。以后说话注意点，要是传到人家耳朵里，还不知道惹出多少事非来。”刘妈不好意思，低着头应道：“是，太太，我知道错了。”大家散了，各忙自己的事，夏荷扶着孙氏，到账房找孙兴去商量生意上的事。
　　单说这姐妹俩的闺阁同在一间河楼上；楼下杨柳遍布，在微风吹拂下摇曳，摆着万条青丝，在空中飘动；杨柳枝遮盖着一个石埠，南方房屋依水而建，孙家也算大户，将运河上挖开一个沟汊，建起了自家水埠，方便乘船办事，也是孙家洗菜，洗衣的地方，这河面十分幽静，平时无船舫经过此汊；河汊两边栽种杨柳，周边长着比人深的芦苇，当地人将这种芦苇采回家编席，编簿子凉晒谷物，干菜之用。
　　闲话少讲，这天姐妹俩在绣楼做完绣活，有上闷热，妹妹喊姐姐：“大姐，我们到河埠上去钓鱼去，有点热，顺便吹吹风去。”
　　姐姐扭不过妹妹，于是跟着妹妹下楼到河埠上，吩咐丫冬鬟梅，秋菊：“冬梅你去拿上鱼竿，秋菊去关上进水埠的院门。我跟二小姐到埠上钓鱼，你守在这里，防上其他下人入埠，惊挠了我们姐妹俩钓鱼。”
　　她们俩也不怕别人偷看了姿色，因为知道关好院门，别人进不来，再说河汊与埠头是自家私有的，没有其它船只进来，于是大胆的跟着二妹出来钓鱼。
　　无巧不成书，无酒不成席；说也凑巧，谁知这时，早有一位翩翩公子，少年朗君；在河对面自家的书楼上用功读书，可偏这几日，天气炎热，他推开窗棂，让河风吹进来凉爽些，好静下心来读书。
　　那少年名顾，表字少椿，年方十八，比孙家大小姐略大一岁，他家可是官宦之家，父亲是当朝御史，左都御史顾仁堂；母亲顾胡氏在家督顺儿子念书习字，因为顾老爷近四十方得其子，对儿子管教极严，从不让他出门；顾老爷只盼儿子，好好学习，日后也能入科科考，博取功名，入朝为官；这是顾家老爷的梦想。
　　那少椿从窗棂下朝外望去，看见河对面孙家姐妹，左手握香扇摇曳，右手在摆弄水中鱼竿，眼睛盯在河面的红点鱼标；好一幅绿荫仕女垂钓图。
　　话说道顾少椿毕竟年青，从未见过如此景观，平时只在画中偶而见过，可眼前却是现景；他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丁点响声，惊动了对面的那幅美景；他只好跳望，又因他生性温柔乖顺，也不愿做这败刹风景的事体来。
　　有诗为证。苏轼卜算子：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飘渺孤鸿影。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第五回 主母假动怒

　　本是丫鬟身，自以主人居。
　　主母假动怒，吓坏美人怜。
　　公子少椿跟丫鬟小翠上楼后；玉娟陪夫人用完膳，胡氏知道她有话要说，马上要奶娘王妈她们，收拾桌上剩菜；自己要丫鬟秋雪扶她进内房，娟子端上龙井，走进太太卧房中，将茶递给坐在小桌边的太太手上；丫鬟秋雪也很知趣，忙退出房外，顺手带上房门，她知道娟子有事跟太太说，自己离开去办其它事情去了。
　　娟子知道秋雪已离开，她边帮太太按摩，敲腿；她倒很沉得住气，太太迷着眼问她：“你这小蹄子，越大越没样，明明知道你家小哥的事，偏偏欺瞒我老人，还不快说，不然我就喊王妈拿家法，揭你这小蹄子的皮，看你说不说。”娟子知道太太疼她，故意摆弄吓人的样子，来逗她，她笑着说：“太太，你也是，整天把我家公子关在屋里念书，又不让他出去看看外面风景人事，都关出毛病了，你才着急，也不知道我家公子，人己经长大了，该许一门亲事了。”太太说：“你这风蹄子越说越不像话，我看是该请媒婆来，说门亲事，早早把你嫁出去，我倒落得个耳根清静，免我整天劳什子，为你这小蹄子操心。”
　　娟子听了，吓得连忙跪在太太跟前，低着头，眼泪溢出，嘴唇抽动着，说：“太太尽管欺负，我这没娘疼的人，嫌我多嘴，我今后就不说是了，免太太嫌我，把我撵出去，到那时我冻死，饿死，不就没人晓得，多可怜！”太太见她伤心，动了真情，忙用右手抽出绢子，试着帮她擦掉，於是拉她搂进怀里。太太抚模着她说：“我的儿，我疼你都疼不过来，哪舍得骂你，我刚才是气话，你别当真，我不会胡乱给你配个人家的。我知道你疼你家小哥，知道你把他当自己的亲弟弟，疼他，爱他，关心他；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冤屈了我的儿。只是着急你家小哥，怕老爷回来问起？我不好交待？你知道老爷最疼你和小哥，盼你小哥早点成人，考取功名，有朝一日，谋一个一官半职，也好像老爷一样，为朝廷作一番事，孝一份力，这才是老爷的一桩心事，我的儿，起来，我错怪你了。”
　　娟子见太太是吓她，也收起眼泪，在太太的掺扶下，连忙起身，又捶捏着太太双肩；并说：“太太疼我，我知道，只不过公子真的动了春心，我刚才上楼收理房子时，见案上压着一幅没有画完的画，见是我们河汊子对面水埠头的景，上面有两位小姐在柳荫下钓鱼，好像是对面孙家的两位小姐，我和她家换过花样，见过他们家两位小姐，太太真的很像，只不过没画完罢了，故前面我说，帮公子说门亲事的事，那孙家两位小姐，却实长得俊俏，是一对难得的美人，听说好多人家上门说媒，都被她家拒绝了，连府台大人家少爷，派人去提亲，也都被孙家老太太拒绝了，您说怪不怪。”
　　胡氏听完娟子所说的话，确实敬佩娟子，她说：“我的儿，亏你能想到这些，为娘的谢谢你，对小哥尽心尽意。”
　　正是：锺情怕到相思路。盼长堤，草尽红心。动愁吟，碧落黄泉，两处难寻。－朱彝尊《高阳台》
　　公子少椿跟丫鬟小翠上楼后；玉娟陪夫人用完膳，胡氏知道她有话要说，马上要奶娘王妈她们，收拾桌上剩菜；自己要丫鬟秋雪扶她进内房，娟子端上龙井，走进太太卧房中，将茶递给坐在小桌边的太太手上；丫鬟秋雪也很知趣，忙退出房外，顺手带上房门，她知道娟子有事跟太太说，自己离开去办其它事情去了。
　　娟子知道秋雪已离开，她边帮太太按摩，敲腿；她倒很沉得住气，太太迷着眼问她：“你这小蹄子，越大越没样，明明知道你家小哥的事，偏偏欺瞒我老人，还不快说，不然我就喊王妈拿家法，揭你这小蹄子的皮，看你说不说。”娟子知道太太疼她，故意摆弄吓人的样子，来逗她，她笑着说：“太太，你也是，整天把我家公子关在屋里念书，又不让他出去看看外面风景人事，都关出毛病了，你才着急，也不知道我家公子，人己经长大了，该许一门亲事了。”太太说：“你这风蹄子越说越不像话，我看是该请媒婆来，说门亲事，早早把你嫁出去，我倒落得个耳根清静，免我整天劳什子，为你这小蹄子操心。”
　　娟子听了，吓得连忙跪在太太跟前，低着头，眼泪溢出，嘴唇抽动着，说：“太太尽管欺负，我这没娘疼的人，嫌我多嘴，我今后就不说是了，免太太嫌我，把我撵出去，到那时我冻死，饿死，不就没人晓得，多可怜！”太太见她伤心，动了真情，忙用右手抽出绢子，试着帮她擦掉，於是拉她搂进怀里。太太抚模着她说：“我的儿，我疼你都疼不过来，哪舍得骂你，我刚才是气话，你别当真，我不会胡乱给你配个人家的。我知道你疼你家小哥，知道你把他当自己的亲弟弟，疼他，爱他，关心他；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冤屈了我的儿。只是着急你家小哥，怕老爷回来问起？我不好交待？你知道老爷最疼你和小哥，盼你小哥早点成人，考取功名，有朝一日，谋一个一官半职，也好像老爷一样，为朝廷作一番事，孝一份力，这才是老爷的一桩心事，我的儿，起来，我错怪你了。”
　　娟子见太太是吓她，也收起眼泪，在太太的掺扶下，连忙起身，又捶捏着太太双肩；并说：“太太疼我，我知道，只不过公子真的动了春心，我刚才上楼收理房子时，见案上压着一幅没有画完的画，见是我们河汊子对面水埠头的景，上面有两位小姐在柳荫下钓鱼，好像是对面孙家的两位小姐，我和她家换过花样，见过他们家两位小姐，太太真的很像，只不过没画完罢了，故前面我说，帮公子说门亲事的事，那孙家两位小姐，却实长得俊俏，是一对难得的美人，听说好多人家上门说媒，都被她家拒绝了，连府台大人家少爷，派人去提亲，也都被孙家老太太拒绝了，您说怪不怪。”
　　胡氏听完娟子所说的话，确实敬佩娟子，她说：“我的儿，亏你能想到这些，为娘的谢谢你，对小哥尽心尽意。”
　　正是：锺情怕到相思路。盼长堤，草尽红心。动愁吟，碧落黄泉，两处难寻。－朱彝尊《高阳台》

　　第六回 误辞美姻缘

　　相思成疾食无味，日夜思盼美人出。
　　只因心高误推辞，美满婚姻却无缘。
　　又一天傍晚，胡氏叫丫鬟小翠，“小翠，你上楼去，叫公子下楼来吃饭。”小翠说：“是，太太。”她就上楼来，见公子，躺在床上，连忙沏杯茶，递给公子。并问道：“公子，你怎么哪？不舒服？是不是病了。”边说边伸出香手，放在少椿的额头上，又收手朝自己额上试去；没见发烧迹像，又问他：“公子，太太，要你下楼吃饭。”少椿对她说：“今天没口味，你帮我告诉太太，说我不想吃，中午吃多了点，现在还有点隔食，等一下就好了。你帮我弄点姜茶上来。”
　　小翠忙下楼，告诉太太，说：“太太，我家公子，在楼上躺着，他说没味口，中午吃多了，有点隔食，不想下楼来。他还分咐我，弄点姜汤上去。”胡氏，听了丫鬟小翠说的，觉得儿子忧心重重，无心吃饭，也不下楼来，连忙要秋雪去煮姜汤，自己上楼去看儿子，娟子和小翠，搀扶着太太，上公子的书楼。少椿见娘亲上楼来，连忙从床上爬起，准备下地，迎上母亲；胡氏忙叫娟子：“娟子拦着他。”於是，走到少椿床前，小翠忙端来椅子，让太太坐下，胡氏拉着儿子的手，问道：“椿儿，你是不是病了？小翠来叫你下去吃饭，你说没口味，为娘耽心你，怕你病了。”少椿说：“娘亲，我没病，身子有点发懒，没多大事？儿子让您耽心了。”这时秋雪，端来姜汤和几碟南方点心，娟子接过来，小翠连忙搬来茶几；秋雪下楼。
　　娟子端着碗，用汤瓢，盛了一点，在口边吹了吹，慢慢伸过少椿嘴边，少椿张开嘴，娟子向少椿口中喂去，喂了几瓢，少椿推开娟子的碗，示意不要了，小翠接过娟子手中的碗，端着盘子下楼；娟子忙用自己的绣娟，递给少椿，少椿接过绣娟，擦了两下，又递给娟子，娟子接过，顺手插入旗袍领口下，也关上门下楼。
　　她是有意，让他母子俩谈谈，自己不方便听。胡氏问少椿：“椿，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不好跟为娘说？小心憋出什么问题？老爷回来责怪我，为娘的也不好交待？”少椿，连忙说：“娘亲，孩儿有一事，想告诉您，您可不要笑话儿子。”少椿将事情原委，一一细说於母亲听了。
　　胡氏听完儿子，所说之事，用手握着面前的儿子，发现儿子突然长大了，今年十九岁，虚岁近二十，是该说门亲事；对儿子说：“椿儿，别着急，为娘托媒，去孙家说说，你躺下来休息。”娟子并未走远，在楼梯下口，等着太太；见太太要下楼，慌忙上楼，牵扶太太，一步一步，慢慢下楼来。胡氏对娟子说：“我的儿，真被你说着了，小哥他患上了相思病，你说怎么办？你家老爷也不在家？”娟子说：“太太您别急，小心急坏了身子不好？这件事慢慢地来，先找个会说话的媒人，去说说，看我家公子，是否有造化。”胡氏说：“那是有这样。”
　　第二天请了媒婆，包了一封银子，并留媒婆吃了饭，过了几天，媒婆来家，将孙家推辞之事，述说了一遍，据说：孙家两位小姐称，不到二十不嫁，称要留在家中，侍候她家太太几年。少椿知道此事后，只得每天，依偎窗棂边，偷看对面孙家小姐，来水埠头垂钓。从此以后，书也无心念下去，食无味，睡不眠，终日在书房里，唉声叹气。他母亲还以为他儿子，在书房中用功念书，便也不留心察看於他。可对面的俩姐妹，依然隔三差五地，下水埠头垂钓乘凉；含芳和漱芳，越发不知道，对面有人，在隔河观望她们，为她们这对姊妹，断肠相思。
　　正是：寻好梦，梦难成。况谁知我此时情。枕前泪共帘前雨，隔箇窗儿滴到明。－聂胜琼 《鹧鸪天》

　　第七回 美人误落水，痴情公子救

　　美人垂钓误落水，痴情公子舍命救。
　　香腮厮温水中情，救人反误自其命。
　　这几日，正是盛夏季节，炎热夏天，那临河一带，花明水秀，杨柳千丝垂吊，两边芦苇荡中芦苇，随风摇曳，迎风招展，越发叫人看了此景，无不着迷。含芳，漱芳姊妹俩，每逢手中活儿绣完，赶去泛困，无不牵手来河边，水埠头上纳凉闲坐，扯上闺中之密，因在楼上，生怕贴身丫鬟们听去；故借步乘凉散心，互吐女儿家心事。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短暂祸福；天下之事无不凑巧，这一日中午，大家吃完饭上楼，含芳同妹妹下了一会棋，漱芳赢了两局，称自己有点困，上自己闺房歇去了，丫鬟秋菊也陪她过去，冬梅在忙手中纳鞋底，也无心看大小姐；含芳，独自推开绣楼侧门，径直不觉下楼来水埠头，正是应了昼长人静，蝉鸣鸟叫，河风吹动，两岸垂柳，在空中摇曳，婆娑起舞，芦苇舞动舞姿，似窈条淑女，在河滩慢步；含芳刚才吃的有点多，在胸中膈着，於是想钓鱼，来除掉心中膈食，她穿上鱼饵，将线甩出，含芳蹬在河边垂钓，眼盯着那红点鹅毛水浮标。
　　不多时，忽见红点(水浮标)，猛往下沉，她欣喜的见有鱼上钓，於是慌张的扯竿收线，一不小心，脚踩在石埠边的青苔上，脚一滑，整个人倾斜，又没有够得着的东西可拉，“噗通”一声，整个一个倒栽葱似，人跌进河中，手不停地拍打水面，口里直叫，“救命啦！来人啦！”越摆动越陷越深，不一会，人都氽到河中心了；此时两岸静静，因天热，两岸人家，都在小歇午睡，没有人知道她落水。唯有对面一直暗恋，偷窥她的，顾家公子少椿，在倚窗观望她，见心上人跌入河中，连忙推开侧门，冲向水埠头，脱掉鞋和外套，甩在石埠上，一个猛栽葱的跳进河里。
　　他此时却忘了自己，也不识水性，心中只想去救，落入水中的心上人；自己拚命也再喊：“救命啦！快来人啦！”少椿用力向前扑去，他将含芳衣襟扯着，拚命往对岸拉，此时含芳，也顾不得女儿身份，酥胸紧贴，香腮厮温，那一缕云鬟，早已被水冲散，撒满水中；一伸手抱住少椿。落水人，是不管其它的，哪怕有丁点可拽地，也不放过，何况是人。
　　此时，那孙家大小姐，只有人救，她也拚命挣扎，那知在水中越用力，两人越往下沉，少椿忽冒忽沉，还是用力，托举着孙家大小姐，孙家大小姐，就被少椿托着往上擎着，口中不断呛进几口水来；漱芳床挨着窗棂，听见有人，直喊救命，她朝窗外看去，见河中有人落水，似自家姊姊，连忙冲下楼往水中跳。
　　丫鬟冬梅，秋菊在楼上直喊：“救人啦，我家小姐落水了，快来人啦！”此时已惊动午睡中的邻居，打开自家临水窗棂，见有人落水，纷纷跑到河岸，有几个会水性的，跳进河中，先将漱芳救起，漱芳拚命在喊：“救救我家姊姊，她还在水里。”其它人，将含芳也救起来，此时的含芳，己被水灌满，淹淹一息，自已昏沉沉的，开不得口，可怜的顾家公子，还在水中，无人救他；孙太太连忙要人，将两位小姐，抬入绣楼，口里直呼着：“我的儿，我的心尖宝贝。”
　　河中吵闹声惊动了玉娟，她见自家公子，不在楼上，她慌忙跑到河边，见自家公子的衣和鞋，散落在岸边，她拚命在喊：“来人啦！我家公子还在水底，快下水捞人啦！”几位会水性的见远去有人，在水中拚命往水面上窜，又跳进河里，用竹篙挑拉着往上拽，终於救起顾家公子，连忙拖上岸，倒提双脚，让吸入肚中的水吐出，娟子见自家公子获救，自己顾不了太多，在少椿胸前按挤，按压，水从少椿口中溢出，她蹲下身体，用香唇贴着自家公子嘴唇，帮他换气，少椿经她这么一弄，最后一口水，从口中呛出，喊了声：“我的娘也！”娟子见公子救过来了，忙命下人，抬入公子书楼，此时胡氏获息，在丫鬟小翠和秋雪，搀扶下上楼，直呼：“我的椿儿，你怎么这么傻！自已不会水性，却去救人，差点丢了小命，你叫我怎么，像你老爷交待哟？我的傻儿也！”
　　大家帮忙施救，娟子帮公子，换上了干净衣服，用热水擦了擦身子，少椿躺在床上，喘着粗气，无力回答娘亲；娟子见太太伤心，告诉太太，“太太，公子他己经没事，只不过受了点惊吓，费了些力，累了，刚才他去救对面的孙家大小姐，自己不会水，却不顾自己性命，去救孙家小姐，差点丢性命，现在总算没事。您老放心。”於是吩咐小翠：“小翠，你下楼去，熬点姜汤端上来，喂给公子喝，让他发点汗。”小翠应道：“是。”便下楼去，见秋雪在厨房里，便吩咐秋雪：“秋雪你熬点姜汤，熬好了端上去，给公子喝，我去请郎中，瞧我们公子的病。”秋雪应道：“我知道了，你去吧！我会送上去的。”自已去请郎中，来给公子看病，秋雪，端来煮好的姜汤，递给娟子手中，娟子接过，秋雪递过来的姜汤，用汤瓢一瓢一瓢，吹冷喂入公子口中；小翠带来郎中，郎中坐下诊脉，觉得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一点惊吓，於是开了三剂，镇惊吓之药，固本求元之方子。
　　小翠领着郎中下楼，在柜上拿钱，付了诊金，陪郎中到药铺抓药，抓完药，自已按方熬药，大约一个时辰，就熬好药，端上书楼，见公子在床上躺着，忙放下盘子，将公子唤醒；左手将公子的头，扶入怀下，靠在胸前。将药，在自已唇边吹凉，一瓢一瓢送入少椿口中，喝完药，小翠掏出香绢，帮公子擦干嘴边药渍，慢慢将公子的头，放在枕头上，盖上簿单，摇着香扇赶走细虫，放下簿沙帐幔，好让公子好好睡一觉。自己坐在边上，拿着公子的书，在一页页地翻阅。
　　这正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柳永《凤栖梧》

　　第八回 救命之恩终难报

　　香魂归来思报恩，婢女代主探恩人。
　　悉知恩人因侬伤，却叹侬身终难报。
　　这边孙家大小姐含芳，服完姜汤，出了一身香汗，身上汗毛孔都张开，舒畅得多了，也就慢醒过来；郎中隔着屏风，正在搭线与小姐诊脉，郎中告知孙氏，“小姐略受惊吓，并无大碍，只是服两剂，镇惊发汗之药，吃点仁参，桂元之类的补品，小姐就很快恢复。”郎中开好药方，孙氏说：“先生你慢走，夏荷，送先生下楼，到账房拿钱，付先生诊金，顺便随先生到药铺，把药抓回来，煎好，送与小姐用药。”夏荷答：“是，太太。”夏荷随着郎中下楼，在账房取完钱，付清诊金，随同郎中回药铺抓回药。
　　秋菊接过夏荷手中的药，倒入预先洗好的药罐，先用温水泡好，然后盖上包药纸，用纤手在药纸上撒上水，以防水溢出，系上细麻绳，驾起柴炉，点燃炉中木炭，蹲在旁边用扇子慢慢摇动，炉火正旺，不一时水己煎开，秋菊停了扇，让炉中小火熬着，她进厨屋，端出木盒盘和盛药小碗，在蜜罐中用汤瓢，盛出两瓢，加上红糖放入碗中搅匀，然后出来，约莫两个时辰，药已煎好；秋菊用抹布，包好药罐手把，在烧焦的药纸上，用筷子插了一个小洞，用药滤网滤上药渣，将药倒入碗中，放下药罐，压息炉中火，端着木盒盘上绣楼，冬梅接过，秋菊抽扶着含芳靠在自已身上，冬梅将药送在自己香唇下，用嘴吹凉，才慢慢送入含芳香唇下，含芳不觉药苦，吞了下去，不时药己喝尽；
　　含芳躺了一会，近下午，又出了身香汗，醒来，秋菊服侍后面，洗了个温热澡，穿上衣服进内房；此时漱芳，小歇己醒，也坐在内房刺绣，是三只鸳鸯戏水，含芳见了，心领妹妹，绣三只鸳鸯的含意，也没敢打扰她；但此时，想起对面的顾家公子，是他救过自己，又想到自己被救时，酥胸被公子碰过，不觉感到羞涩；又不知道他怎样？心中有点挂念。忙对冬梅说：“冬梅，你与夏荷，过对面去打探一下，带上物品，去看看对面公子如何？顺便帮我谢一下，救命之恩。回来告诉于我，快去。”冬梅答道：“是，小姐。”冬梅与夏荷下楼，解开自家埠头上的小船，夏荷拿着长长竹篙，撑着小船，向对面顾家水埠头划去。
　　没费多大功夫，两人将船舫，停在水埠头上，系好缆绳，下船穿出芦苇中小道，来到河边的侧门，用力扣响门环；院中秋雪，听见侧门门环响声，连忙跑过来，从门缝中偷看有什么动静，见两位与自己穿饰相同的两位姑娘，连忙拉开木栓，打开侧门；秋雪问道：“你们来找谁？有什么事吗？”冬梅接过话来说：“我们是对面孙家的丫鬟，我家大小姐吩咐我们过来，向你家主母太太问好！并向你家公子谢救命之恩！不知你家公子如何？能否让我们见一下你家主母？”秋雪，放二位姑娘进园子，接过手中礼品；二位姑娘，跟着秋雪来到前堂站着；等着她进内堂叫主母出来；她们站在那里，眼晴却四下打望，看了厅堂摆式：正对面一付枣花木香案，上面供着天，地，君，师，亲的牌位，牌位上方，挂着一幅八仙过海图，左边对联为：逍遥神仙似逍遥。右边为：报国忠君乐为民。横幅：志在四方。牌位前放着焚香炉，里面清烟袅绕；左右两边摆放一对粗口青花瓷瓶，一对托架白瓷花盘。香案旁，摆放一对鸡血红木雕椅，中间摆放茶儿，左右两边，也各摆着两套红木椅，正中间摆放，一张硕大的园型桌子，中间嵌茨着云南产大理石，是红象木桌子，十件小凳供进餐之用。
　　不一会，胡氏从后堂出来，穿一竹色绣花旗袍，头上发髻扎得整齐，脚穿绣花青色布鞋，在丫鬟小翠，娟子的族拥下，坐在上首左边椅子上，王妈端上茶，递给娟子，娟子揭开盖碗，将茶放在太太边的茶儿上，胡氏品了一口茶道：“秋雪，给二位姑娘上坐。”冬梅和夏荷忙跪下道安：“太太好。我家主母和小姐，要我们过来，向太太问安，并感谢您家公子，救我家小姐之恩！承蒙公子，舍命相救，我们这里，代我家主母和小姐谢了！”连瞌三个响头；胡氏忙说道：“娟子，小翠快去扶起两位姑娘。给两位姑娘看茶。”娟子和小翠，连忙扶起夏菏，冬梅；二位姑娘落坐。胡氏又说：“别介，不用谢！你们家主母和小姐也太过理了，我家椿儿救小姐是应该的，你家小姐落水，我家椿儿见状，应该去救，是旁人也该如此，何况街房邻居，都是居住在这河汊上，比此关照，不算什么？”二位姑娘说：“顾太太谢了！我家小姐吩咐我们，想向公子如今怎样？是否要紧？心里耽心？”胡氏说：“承蒙你家大小姐耽心，我家椿儿己看了郎中，吃了药刚躺下，不碍事，请你家小姐放心。”
　　二位姑娘又说：“那就好！太太那我们走了，谢太太！”顾氏对秋雪道：“秋雪，送送二位姑娘。”二位姑娘起身，道了个万福！告辞，随着秋雪离开前厅。
　　有诗佐证：深知身在情长在，怅望江头江水声。－李商隐《暮秋独游曲江》

　　第九回 婢女相识告真情

　　婢女传情牵思念，公子被拒思病起。
　　小姐知悉方懊悔，互盼何时起良缘。
　　秋雪送二位姑娘，沿回廊入后花园，一路上冬梅忍不住，同秋雪聊了起来，她问秋雪道：“秋雪，我十七，这是夏菏她刚十六，你呢？”秋雪也不发生，回道：“我今年过春满十五，你们是姐姐，我是妹妹，妹妹这厢有礼了。”於是站在原地，给冬梅，夏菏两位道了万福，两位也回礼，“妹妹好。”道了个万福，大家很快熟悉了；夏菏忙抢着问道：“妹妹可知你家公子倒底怎样？快跟姐姐门讲来。”冬梅说：“夏荷别逼秋雪妹妹，她不想讲就别逼她。”似关心秋雪，秋雪见她们问，便说：“自我家公子在书楼上的窗棂下，见过你家两位小姐，在自家水埠头玩甩；垂钓；早把我家公子的魂都勾去了，每日倚窗观望，你家两位小姐在柳荫树下，摇曳花扇，坐在水埠头上钓鱼的那幅情景，我家公子特意画了幅<<美人绿荫垂钓仕女图>>，挂在书房墙上，被我家大丫头玉娟发现，并告知主母，我家主母为此特意跟公子交换想法，并托媒婆上你们家主母提个亲事，被你家主母和小姐推辞了，后来我家公子知道被拒亲之事；整天沉默寡欢，也不下楼吃饭，饿了我们丫鬟端上去胡乱吃下，自己趴在窗棂上，偷看你家两位小姐，下水埠头玩甩。书也念不进，饭也吃得更少，几天未见到你家小姐下绣楼来，还得了相思病，病了几天，这次救了你家小姐差点淹死，你说他值不值得，我看够傻，这不病倒了。”
　　冬梅，夏菏无心再听下去，俩位姑娘羞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有个地洞钻了进去，二位姑娘连忙奔向河汊水埠头，对秋雪说道：“秋雪妹妹，姐姐这厢谢了！谢你告诉了我们这些，我们回去，会如实告与我家主母和两位小姐。”
　　两人告别秋雪上船，冬梅撑着竹篙向自家水埠头划去。秋雪见她二人走远，关上侧门进堂内办自已的事。冬梅，夏菏上岸，系上缆绳，快步上绣楼来。秋菊倒上两杯凉茶，送与她俩，见她们香汗满面，已经浸湿衣裳，忙替她俩用香扇赶走热气，夏菏倒第二杯茶，正准备喝时被冬梅抢去喝了，无奈自己重倒茶，又被抢走；此时漱芳对冬梅说：“冬梅见你平日斯斯文文，今日暴露出原型，欺负夏菏，今日被我捉住，看你如何诡辩！”冬梅坐下，喘着香气，说：“二小姐你不知道，外边的太阳毒死人，晒得人口干舌燥，来日又是我撑的篙，累死我了，我只不过抢她水喝，平日里我又没欺负她？夏菏你说是不？”夏菏笑着说：“没什么？二小姐，平日她们大丫头，对我们小丫头可算好，没怎么欺负我们，你错怪她了。”漱芳见夏菏袒护着，也不好再责怪下去，便说：“你还不将那边顾公子的近况告与我们。”
　　在夏菏，秋菊离开时，含芳对妹妹漱芳交待了，她如何掉进水氽，顾公子如何救她，自已不识水性，却奋不顾身舍命救她，讲到自己酥胸被公子情急之下，无意碰摸时，脸泛红害起羞来。妹妹听姐姐这么一说也就明白了许多；心想此公子大仁大义，救人之举无不感动。私下商议，默认非顾家公子不嫁，有这样的公子作夫婿，后半生有靠，值得姊妹俩托负终生，两人拿定主义。正好冬梅和夏菏进来。

　　第十回 公子生病小姐祈祷

　　只因误信谣言起，却将终身当儿戏。
　　今朝确信公子情，缘定终生永不悔！
　　含芳，漱芳两人坐在那都急不可耐；冬梅静下心来，向二位小姐将如向见顾家主母，丫鬟，嬷嬷；并将大小姐的一番感激之情，救命之恩的谢意，关心公子的身体状况，都表达出来了，他家主母的好意，丫鬟们的待人态度添油加醋的说与二位小姐听了，正准备卖关子时，夏菏见冬梅七拉八扯地未说上正题，她也憋不住，就将秋雪对她们二位姑娘讲述公子，如何对小姐的暗恋与相思？痴情到画上二位小姐，在水埠头垂钓的仕女图，都挂在书房墙上，后被大丫头娟子，也就是以前上我们家交换花样的玉娟姑娘，她告与她家主母知道，主母获知公子的心意，曾托媒婆来我们家提个小姐的婚姻大事，当时小姐和主母推辞这门亲事；公子听说亲事被拒，每日茶饭不思，倚窗观望小姐的绣楼，看你们二位小姐在水埠头钓钓鱼，戏闹；后来病了一场；刚见好时，正遇着小姐落水，他才拼命救人，也不顾自己不识水性，差点淹死，现如今还在床上躺着，奄奄一息，也请过郎中，也不见多大的起色，如今顾府上下都忙得团团转。
　　姊妹俩听了哭得伤心，整个人哭得像泪人似的，特别是大小姐含芳，她哭得特别伤心，捶胸搓手，责怪自已，美好姻缘被自己的自命清高所断送，自认自己判断正确，误认凡是官宦人家的子弟，都是纨绔子弟，桀傲不驯，放荡不屙的逆子，故武断的判定顾家公子的为人，先宾为主。现如今因自己的错误，贪玩，毁坏了一门好亲事，害了顾家公子差点为自己丢命，现如今又染重病在床；愈想愈觉得自已不可饶恕的罪过！哭得几乎昏死过去。
　　漱芳见姐姐动了真情！见她哭得如此伤心，忙劝姊姊：“姐，你别再哭下去了，哭坏了身子，虽然上次推掉亲事，是我们自已看错了人，现如今顾公子的人品这么高尚，不如要娘亲重新派人过去提亲，我们也好过去看望公子，一来你亲自当面谢他，二来见见他模样，顺便关心他病情，要娘亲与他家敲定婚事，何乐而不为？你说呢？”含芳听了妹妹漱芳一番话，也觉得在理，心情逐步好些，但装出生气的样子，对妹妹漱芳道：“妹妹，你是不是想郎君都想疯了，那有女儿家亲自去说亲的，真羞死人了，你也不害羞？有点太急了呗？我看要娘亲，把你赶紧嫁出去，免得你在这里嚼舌根，不如让我清静倒好些。”妹妹漱芳此时听出味来，“姊姊是取笑我，装着跟没事人似，刚才是谁在哪里捶胸顿足，哭得昏死过去，这会来取笑妹妹我，拿我逗闷子玩，姊姊真坏！”於是伸出右手到含芳腋下，哈着痒，含芳受不了连声讨饶！“好妹妹！是姐错了！饶过我这次，下次不敢了。”漱芳见姊姊让饶，就松开手来，放过姊姊，旁边，秋菊，夏菏，冬梅仨人也笑得直不起身子，也在打闹着，夏菏年岁小，笑得躺在地下，捂着肚子，是笑非哭！
　　漱芳见她们仨笑得如此开心，故作生气之样，笑着骂道：“你们这些小蹄子，平日不把主子当主子就算了，今日竞敢当着大小姐也取乐发笑，越发不像话了，都反天了，这还了得，姊姊你说，赶紧叫人，要人将她们拉出去配了，大家倒也落过清静。”含芳假装劝着说：“你们也是的，也够大胆，惹怒了你家二小姐，还不过去赔礼，小心她玩真的，胡乱地拉出去配人，哪就够惨了。”她们也知道两位小姐逗着她们玩，吓吓她们仨，於是也故作惨样：“二小姐，我们错了，下回不敢了，别赶我们出去，求求你了，大人饶过小人错，行不？”逗得两位小姐也乐了。

　　第十一回 假性病愈

　　丫鬟守护公子愈，主母恩准同桌坐。
　　奶娘苦守东家子，身份低微似主人。
　　顾少椿浑浑噩噩睡了几天，一觉醒来，见屋中只有小翠在，小翠坐在案桌凳子上，发呆的望着自已的那幅画，他走近小翠身旁，问小翠：“小翠，你在发什么呆？还不帮我倒杯茶来？娟子呢？她跑哪去了？”小翠见公子起来，忙答道：“公子你醒了，你都睡了几天几夜了。”边说边递茶给少椿，她又说：“我在欣赏你作的画，看这幅画中的美人是否真的那么让你痴迷，舍命去救她；前日孙家派两名丫鬟过来瞧瞧，说是来谢你救了她们家大小姐，并询问你身体状况，是否碍事，太太告与她们，请她们家小姐放心。”少椿听了，觉得孙家小姐还算懂礼，派人过来问安；也难为她的，小翠说：“公子，你是在楼上吃？还是下楼跟大家一起去吃？要是在楼上吃，我就下楼端上来。”少椿说：“我同你下楼，跟大家吃热闹些。”小翠扶着公子下楼到大堂来。
　　胡氏见儿子能下楼吃饭，感到高兴，吩咐小翠：“快，扶你公子坐下。”少椿叫了声：“娘亲，让你耽心受累了。”娟子也过来问安：“公子你好些了，我正准备去上楼瞧你好些吗？这会醒了，没什么大碍吧？”少椿说：“谢姐姐耽心。”大家坐下，若大个桌子只坐四个人，胡氏上首，少椿挨着胡氏左边坐下，娟子在少椿下，王妈挨着胡氏右边，其他儿个站在旁边侍候着。娟子前面己交待，她是从小家养的，与少椿大一岁，平时都喊她姐姐，王妈是从少椿小时到乳大他，她丈夫在兵乱中死了，孩子也在生下一个多月就死了，当时正遇少椿出世，胡氏老来得子，但无奶水，又是官家太太，原配夫人，因一直未得子留在扬州老宅。胡氏生下少椿，就请回正在找人家当乳母的王妈，这样就一直留在府中，照养少椿和玉娟，对她姐弟俩百般疼爱，故未分彼此，从未当她老人家当下人看，王妈管着厨房里大小十人厨娘婆子，玉娟管着嬷嬷，大小丫头共十六人，男下人，护院计十二人，共二十六人，全府三十六人，不含胡氏，少椿，王妈，玉娟四人；老爷在京城做左都御史，也有府宅，有两房姨娘，但未得一儿半女；也有丫鬟，婆子，佣人，厨子一干五十人等，比扬州府宅多出近半数人。
　　闲话少说，胡氏见小翠也辛苦服侍少椿好多天，也要她坐下，她看了看玉娟，玉娟点头，示意她可以坐下，同大家一起同桌用膳，心中窃喜，但未露出破绽；於是大家用膳。秋雪和其她几个丫鬟，站在旁边帮着上菜侍候着；胡氏边吃边说：“椿儿，前几日孙家派丫鬟过来道安，谢你救了她们家大小姐，谢救命之恩；并问候你的身体近况。”少椿问道：“娘亲知不知道她家大小姐还好吗？”胡氏说：“不碍事，早就好了，是她吩咐丫鬟过来请安的。”大家吃完后，顾少椿跟胡氏道安，小翠陪着少椿上楼，秋雪端上果盘，沏上茶送上书楼。

　　第十二回 重染疾疴

　　糊涂郎中错诊断，假性病愈重染疴。
　　今日重遇真大夫，起死回生终见效。
　　夜间三更十分，少椿病反，发烧，高烧不止，在床上“哼”了起来；发出“哼”声，惊动了前房睡着的玉娟和小翠，娟子披上衣，点燃烛台，小翠跟着跑到少椿床前，用手掀开蚊帐，伸出右手去摸少椿的前额，见公子的前额烫得吓人，忙跟娟子说：“姐姐，公子在发烧，烧得滚烫，你摸摸。”娟子也伸出手来，感到事情严重，忙打水，要小翠喊醒秋雪，去请郎中，小翠打来水，递上毛巾，娟子用冷水浸湿毛巾，慢慢放在公子额上，轮还几次，换了几盆水，终于降下烧，小翠下楼煎药，秋雪也起来了，帮忙小翠生炉子，扇火，不一会药己煎好，小翠端上楼，秋雪喊上两个嬷嬷去请郎中，娟子喂药，小翠用干毛巾帮公子擦身，少椿又咳嗽不止，折腾大半夜，方平合下来。小翠，娟子不敢再睡下去，守着少椿，此时天己放亮，鸡叫三遍，娟子下楼熬米粥，熬好端上书楼，小翠己帮公子换洗完，扶起公子，娟子慢慢喂着少椿，吃完少椿躺下。
　　秋雪敲郎中家门，因为夜深，没有请到郎中，秋雪要嬷嬷们先回去，她自己就坐在郎中家门口的廊檐下，等到药铺开门。郎中早上起来开门，还未吃上早饭，就被秋雪拖着来顾家，上楼帮公子诊病；此时也惊动了老夫人胡氏；她上楼来，见儿子气若游丝，偶而咳嗽坐起，说不出话来；把个胡氏：“我的椿儿，我的心尖宝贝。”哭得伤心，丫鬟们见主母哭着，都跟着哭，弄得满屋哀声。郎中把了把公子的脉，望了望面色，拨了拨眼睛，看了看舌苔；郎中确定说：“六脉延缓，素有积郁，左寸无力，心气已衰；关脉独洪，肝邪偏旺。木气无法疏达。势必上侵脾土，饮食无味，且胜所不胜，肺金定受其殃，气不流精，凝而为痰，血随气涌，自然咳嗽，理宜疏肝保肺，涵养心脾。虽能补剂，未可骤施。肺寒，因呛水过长，肺有损伤，前面郎中开的是镇惊药方，并未起到作用，拖得太久，己经伤及肺脉。”郎中又说：“太太不必太伤心，公子还有救，我需下几副猛药，姑且拟前四副药‘疏肝保肺’开其先河，后用七副‘归肺固金’以继其后，不揣困陋，方可治愈。近日不得劳累，悲伤，以免影响公子的病情，晚上需得有人留守，喂药，半月过后就痊愈。您放心，昨晚累坏了这位姑娘，守在我药铺门口一夜，您派人药铺去抓药。我先告辞了。”小翠跟着郎中，娟子付了诊金，交了银两与小翠到药铺抓药。
　　郎中开的药方为：羌活钱半防风一钱生地一钱川芎一钱苍术钱半四副 ：前用方黄苓一钱白芷一钱甘草八分细辛五分生姜片十钱大枣四枚七副：后补方 人参三钱当归二钱黄耆二钱炙热地三钱川芎一钱柴胡八分陈皮八分台术二钱土炒破故纸三钱茯神三钱炙草五分大枣二枚莲子七枚

　　第十三回 婢女二替小姐探病

　　公子旧病重复发，小姐怜惜泪成行。
　　主母误以婢欺主，错骂奴才小姐劝。
　　早晨，这边的孙家大小姐，起得较早，已像没事人样，早就下地走动走动，因她落水，并未呛进去多少水来？加之一直是顾公子托擎着她，可苦了如今的顾少椿，独卧病榻；从清醒以来，就把个顾家公子记挂着心里；不放心，要夏菏去那边顾公子家，去了解顾公子的近况。夏菏连忙答应；夏菏己去过一回，这次轻车熟路，并带上女儿家喜欢用的“玫瑰露”一瓶，直接划船过河，上岸系上缆绳，敲响铁环，叩门三下，见还是秋雪开院门，与秋雪寒喧了两句，秋雪说：“是孙家姐姐。”夏菏道：“还是秋雪妹妹，近来可好？”边说边从衣袋中，取出“玫瑰露”送与秋雪，秋雪接过夏菏递过来的“玫瑰露”，藏入自己的衣襟中，忙应道：“姐姐疼我秋雪，送我如此贵重的东西，实在是领受不起，有什么话直管问我，我知而其言，言而必答。”
　　夏菏见秋雪这小丫头倒挺机灵地，就问道：“我家小姐，牵挂你家公子的病情？不知道乍样？”秋雪听她这一问，眼泪就流出来，她告与夏菏：“我家公子的病又反了，上次落水留下病根，还躺在床上，郎中都换了两位，说是溺水伤及肺了，每天晚上都咳嗽几遍，都见红了，我们府中忙得不可开交，这不还去煎药，公子醒来等着药喝呢？”夏菏也不敢再问下去，辞别秋雪，往水埠头上，解开缆绳，上船撑起竹篙，往自家水埠头上，府中的丫鬟也在河汊上洗衣，掏米洗菜，见夏菏划船从对岸过来，一个叫冬儿的小丫头忙过来系船缆，夏菏放下竹篙，下船直奔绣楼大小姐含芳的房间。
　　含芳见夏菏慌慌张张，己经感到不妙，连忙问她，漱芳听见脚步声，来不及漱洗就匆忙赶过来，秋菊还在房中叫喊：“二小姐，你还没漱洗呢？”漱芳并未理秋菊，秋菊也跟过来；冬梅正在外屋泡茶；夏菏连忙跪着大小姐跟前，哭着说：“大小姐，顾家公子快不行了，己经见红，府上忙得不可开交，听小丫头秋雪说，己经好多天了，时昏时醒，都请了两位郎中。”含芳听完，眼前一黑，胸口一热，从喉咙口涌出一口热东西，冬梅见状，搀扶着大小姐，忙用手巾捂住大小姐嘴唇，擦了一下，打开一看，见大小姐也动红了，吓得连忙扶着大小姐坐下，大家都围着大小姐。
　　二小姐对秋菊说：“快下楼去请郎中去。”秋菊正准备离开，含芳说：“别，别去，我不碍事，只是听夏菏说的，突然觉得胸口发热，来了这么一下，你们不要大惊小怪；夏菏继续说下去。”夏菏看了看二小姐眼色，二小姐漱芳说：“夏菏，起来！说吧！”夏菏起身站起，说：“顾公子醒来时，第一句就问他母亲，孙家大小姐好了吗？她母亲说，前晚孙家大小姐派人过来问过安，吃过晚膳就回书楼睡了，半夜就发高烧病反了，这几日还在昏迷中。”含芳，漱芳听完，俩人抱头痛哭，丫鬟，冬梅，秋菊，夏菏仨人也抱在一起哭过没完。绣楼的哭声早已惊动孙氏，有人将此事告与老夫人得知；老夫人在春兰，两位嬷嬷，刘妈，几个小丫头搀扶下上绣楼，孙氏直喊：“夏菏……”
　　夏菏听到主母叫她，也跑下来，孙氏见夏菏下楼来，骂道：“你这死蹄子，明知道你家大小姐刚缓过神来，你又惹你家大小姐在房中怄气，还不从实招来，小心我揭了你的皮。”边说边上楼来，进了大小姐的闺房，大家连忙跪下。“老太太。”孙氏又骂道：“你们这帮死蹄子都不得了啦！动不动就惹你们主子怄气，冬梅，秋菊你们俩大丫头，平日里我是怎么教你们的？今日你们是怎么调教这帮小丫头，敢让你家主子怄气，看都怄成这样，我一个个把你们都撵出去找人配了，或买了换几个钱，倒落得上下清静。冬梅拿家法来，我好好教训这欺负主子的小蹄子，夏菏过来，跪下。”大家都不敢作出声来，低着头。还是大小姐明理，忙跪在孙氏膝下，道：“母亲大人，是孩儿不是，不关夏菏她们的事，是我要夏菏，去打听顾家公子的事，她回来对我说：‘顾家公子快不行了。’於是我与妹妹着急，才闹成这样，您老人家不必动恼！当心损坏了身子，那才是为儿的不孝！”
　　孙氏听了大小姐含芳所说，也就不那么生气了，漱芳也跪在母亲膝下，对孙氏说：“娘亲，姊姊说的是，不要责怪她们，放过夏菏吧？”孙氏见二小姐漱芳也帮她们求情，就道：“今天算劳过你们，还不起来，谢你家俩位小姐，以后再敢惹两位小姐生气，就剥了你们的皮，知道吗？”大家颤颤惊惊地道：“是，太太，我们不敢，谢大小姐，二小姐救命之恩。”大家纷纷起来，立在哪儿；二小姐道：“你们还不下去，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去吧！”
　　大家离开绣楼，只留下冬梅，秋菊，夏菏仨在旁侍候着；冬梅沏来茶，秋菊在旁扇着扇子，夏菏拿来湿毛巾替孙氏擦汗。孙氏问明原委，并对夏菏道：“你这丫头，也不辩解，我老太太人老糊涂，你不要见意，我知道你疼两位主子。”孙氏吩咐道：“等一下我们娘仨，带着仨姑娘，过去看望一下他们家公子，冬梅，你去准备轿子，秋菊，你帮你家两位小姐整理下，夏菏，你去拒上拿上人参，桂元，阿胶和鹿茸等物。免得日后别人议论起来，我们孙家不懂礼数，给人落下话柄来。”
　　孙氏领着两位小姐，乘三顶轿子，带着冬梅，秋菊，夏菏仨丫鬟等大小佣人，一行人来顾府道安。

　　第十四回 主母小姐移步探公子

　　美人亲临公子床，公子全愈病己除。
　　相见一笑互传情，以画相赠定终生。
　　孙氏一行人坐轿停到顾府门前，冬梅敲门环，里面有人出来，问明事由，放他们进来，轿夫等其她一干人等留在府外，由内府轿夫重新抬起，刘妈，冬梅，秋菊，夏菏四人跟着轿子进入府内，在前堂客厅停下；此时己有内府嬷嬷出来，打发丫头去通报娟子，娟子报主母，胡氏带着娟子，丫鬟，嬷嬷等一行人来到客厅，见孙氏，两位小姐在丫鬟们的搀扶下，下了轿子，正盈步步入客厅；两位小姐以及冬梅，秋菊，夏菏在胡氏面前跪下：“老太太，我姊妹俩和我家娘亲特意过来，给太太，公子道安，小女子这厢谢礼了！”姊妹俩，仨位丫鬟齐整的给胡氏瞌了三个响头。胡氏命玉娟和秋雪，王妈上前：“你们还不去将两位小姐，仨位姑娘扶起，谢二位小姐，谢孙老夫人，你们太见礼了。玉娟还不让孙老夫人，两位小姐看坐，沏茶。”
　　孙氏见礼在自家刘妈搀扶下挨着胡氏坐下，两位小姐，含芳，漱芳也在冬梅，秋雪的搀扶下紧挨着孙氏坐下，娟子从嬷嬷们手中接过茶，依次挨过送上，含芳漱芳先前见过玉娟，前面提到她们曾经交换女儿家绣品花样，她俩接也娟子递过来的茶，相视一笑，漱芳说：“姐姐好。”娟子说：“妹妹好。”孙氏先说道：“胡老夫人，您调教有方，上次我大女儿落水，承蒙贵公子搭救，谢救命之恩！特带犬女来拜见胡夫人，当面谢谢您家公子，得知您家公子因我家犬女落下病根，实在对不起，您上次派人，到我家上门提亲，被愚妇推辞，实感有愧于您们，望您们多多愿谅，是愚妇错误您家公子，还请海涵。”
　　胡氏道：“孙老夫人不必见意，犬子救大小姐应当的，不必在意，大家都住在同一河道上，同吃同用一河水，又是街房邻里，遇上那种事谁都会去救的；上次犬儿思恋您家大小姐，我家提亲之事也不怪孙老夫人，是犬儿没有福气配您家像水葱似的大小姐，让您们见笑了。”
　　此话一说，孙氏脸上有点挂不住，心想：胡氏有点怪罪之意，算了，我是来问安道谢的，也不必计较此事。俩位姑娘觉得胡氏是说给自已姊妹俩听的，只怪自己清高，再说胡氏也在理，两位姑娘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娟子也看出来了，连忙接过话来：“老夫人和二位小姐不是来看我家公子吗？我带你们去后面书楼见见我家公子。”大家见娟子将话题转过去，就起身跟着娟子上后院书楼，书楼是在后花园的左侧，两层楼，雕梁画栋，典型南方的别院住宅；大家在各自的丫鬟搀扶之下来到书楼，见小丫鬟小翠一人在服侍顾家公子，胡氏也跟上楼来。孙氏走进少椿的床前，小翠让坐，让孙氏坐下，孙氏伸出双手触模公子，道：“小哥，你好些吗？我和我家两位女儿特来看小哥你的，谢谢你救命之恩。”两位小姐站在床前，跟公子行了礼，道：“公子好，小女子这番有礼了！”两位小姐在顾公子床前道了个万福，彼此坐在丫鬟们端来的凳子上。
　　胡氏走近胡氏身边，扯了扯孙氏的衣角，孙氏会意，摸了摸公子，道：“小哥躺着吧！你们说会话，我同你母亲有话要说。含芳，漱芳陪公子说说话，唠嗑唠嗑，我去去就来。”於是起身离坐，跟着胡氏来到娟子秋雪的房间。商量两家婚姻大事。胡氏对孙氏说：“我家椿儿，您老见过，当初椿儿看中贵府小姐，吵着上您家提亲，今儿大小姐我也见了，确真真是位美人坯子，出落得如花似玉，听我家大丫头玉娟提过，两位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特别是一手丹青，更加如现其真，活龙活现，女工也相当极好，无可挑剔；倘约孙老夫人同意这门亲事，回府同大小姐商量，如无其它意见，就请过来早点告与我们，我们好提前办理他俩婚事，您说，孙老夫人。”孙氏听完，就道：“这件事如我家大小姐同意，我也就同意，会提前告与您府上。”俩位太太谈得有点投缘，彼此就扯起家长来。
　　这边顾公子，见房间只剩下两家，贴身丫鬟立在旁边，偷偷看了大小姐含芳，二小姐漱芳。顾公子见二位姑娘，长得如此标致，漂亮，心中暗然高兴。并开口道：“俩位妹妹可好。”边问，眼睛睁得像铜铃，贼溜溜地在二位小姐的脸上，身上转了一遍，好似看透一番，把俩位小姐看得，面红耳热，心中似小鹿撞怀，乱蹦乱跳，却有不好意思；低下头去，搓着手中的手绢。还是小翠看得明白，猛然“咳”咳了一声，方才止住顾公子的眼神。孙家大小姐含芳说：“公子好，身子不要紧吧？”顾公子道：“妹妹挂心了，这几日换了大夫，开了新药方，喝了药见好，也不再咳漱了，说话倒也能提起气来，不像那几日，昼日长睡，提不起精神来，今日两位妹妹来看我，愈发来了精神，你们说怪不？”说得二位小姐，偷笑起来。妹妹漱芳道：“公子你是拿我们姊妹俩取乐吧？我们倒成了你救命的良药，是不是公子？”说得小翠也在旁做鬼脸。
　　冬梅，秋菊也跟着笑起来；秋菊看见墙上挂着大小姐，二小姐的画像，惊呀的喊起来：“大小姐，二小姐，这不是你俩在我们家，水埠头上钓鱼的景吗？快过来看看，画得真美。”漱芳说道：“看你这丫头，不懂规矩，一惊一乍，忘了公子还躺在床上。”顾公子说：“不碍事，那是我瞎涂乌，算不上什么好画。”妹妹漱芳起身站在画前，也看傻了，也说：“姊姊，公子的画，己经到了炉火纯青，不得了，把我俩画在景中，太美了，太像了。”含芳也起身，移步画前，端详好久，又回到刚才的坐凳上，说：“公子了不起，画得是好。”公子说：“不值一提，见笑，未经妹妹们同意，就把两位妹妹画上去，实感唐突。”含芳说：“哪里！公子言重了。”妹妹漱芳也坐过来，对顾公子道：“公子能不能将此幅画送与我们？”含芳瞪了漱芳一眼：“妹妹。”意思说：‘君子不能夺人之爱’。顾公子对小翠道：“小翠，你将那墙上的那幅画撤下来，封好，等会两位妹妹走时，让她们带走。”小翠应道：“是，公子，我知道了。”边说边站在凳子上，取下画封好；漱芳说：“谢公子。”含芳也说道：“多谢公子赐画！”正说着，那边孙氏，胡氏，嬷嬷，丫鬟们一干人等从后房，娟子房内走出，来到公子房内。
　　孙氏说：“小哥，你安心养病，女儿们，跟小哥道别，别再打恼小哥养病，我们也该走了。”顾公子说：“老夫人慢走，二位妹妹走好。”大家起身，含芳望着，顾公子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公子也是望着，含芳留恋的背影，不愿收回眼睛。大家一行人在前厅，告别胡氏一家人等，孙氏，含芳，漱芳，坐上轿。由胡府轿夫抬轿，送入府外，转由等着的孙家轿夫，娟子，秋雪等府内佣人，丫鬟，嬷嬷随同也送出府外。冬梅，秋菊，夏荷，刘妈，掀下轿帘。孙府佣人，嬷嬷随同轿子一起回府。

　　第十五回 二小姐缘定终身

　　探望公子添相思，私定终身共一夫。
　　求母请媒说姻缘，二女同嫁结妯娌。
　　自孙家大小姐含芳，二小姐漱芳到顾家见过公子，心中黯然兴喜，喜的是公子一表人才，又是俊美，多情。虽然在病中觉得有点憔悴！但人品绝非泛泛之辈，日后稍家点拨，必显金榜提名；心想此事春心昂然，况且两人在水中粘肤贴骨的拥抱过，酥胸也己被顾公子情急之下碰触到，在含芳心里，此生此事，只有嫁与顾家公子。她问妹妹时，漱芳也称心如意，也愿意一道嫁过去，共侍一夫，决不后悔！於是含芳，漱芳在闺阁中，摆案香台，燃烛焚香叩拜观世音菩萨，为顾公子祈祷，求菩萨保佑顾家公子病体，早日康复痊愈。
　　到了夜间，含芳，漱芳俩悄悄地下楼，怕惊动前房的冬梅，秋菊，夏菏仨丫鬟；提着灯笼敲开孙氏房门，春兰见响声，忙开门，见大小姐，二小姐立在门外候着，春兰点燃烛台，走近主母床边道：“太太，二位小姐在门外，有事找您。”孙氏并未睡熟，正在想白天的事，见丫鬟春兰来报，连忙起身道：“春兰，哪就放她俩进来。”春兰答道：“是，太太。”边答边迎二位小姐，并对含芳，漱芳说：“大小姐，二小姐，太太叫你俩进去。”春兰接过大小姐手中的灯笼，吹息挂在门廓下。
　　含芳，漱芳二人来到孙氏床边，她二人连忙跪下请安，“娘亲，我姊俩打恼您休息，有件事想求你？不然我俩无法安睡。”春兰沏上茶来放在房内桌上，见二位小姐跪在主母面前请安，忙端来凳子，扶二位小姐坐下，端上刚沏的茶先递与主母，后递给二位小姐，知道她俩有话同主母讲，於是退出，关上门，又带上二门，离开房间。二位小姐见春兰己离开；孙氏已经明白她俩要说啥？便故意装作不知道逗她小姐妹俩；道：“你们俩还不睡，下楼来找为娘有什么事？白天不好说，却晚上丢开丫鬟来说。”漱芳道：“娘亲，我与姊姊前番推掉顾公子这门亲事，觉得有点不妥，当初认为顾家是官宦之家，觉得官宦子弟，不懂情爱，都是纨绔子弟，所以才回绝那门亲事；今日见了，又觉得对顾公子有点冤屈，顾公子是重情重义，明知我家推掉了那门亲事，可却见我姊姊落水后，不记前仇，义无反顾的在不会水的情况下，跳下水去救我姊姊，您说这样的值不值得嫁，他又长得一表人才，我和姊姊已商量好了，我和她一起嫁过去，共侍一夫，也好互相照应，您说怎样？娘亲！”
　　孙氏早就知道这姐俩的心事，又说：“哪不行？哪有姊妹二人共侍一夫，传出去让人笑话，说我孙家闺女没人要，长幼有序，先嫁你姊，再考虑你。”漱芳流下泪来，扯拽着娘亲娇滴滴哭道：“娘亲，求您应了吧？我跟姊姊生死不分离，从小就约定好了，不管谁嫁，一定要嫁给同一夫君，这边好姊妹，那边好妯娌，永不分开。”孙氏用手点了点漱芳的头，道：“你真不害燥，你这鬼丫头，你姐她是啥意思？”
　　含芳说：“娘亲，妹妹说的也是我的意思，我们俩嫁过去离家近，将来也好随时过来看你，把我俩分开嫁，一个东，一个西；您老两头牵挂我和妹妹，这样我俩一处互相照看，您就不省心多了，您老就成全我们，行不？娘亲，您就应了吧？”孙氏听了，见她俩都一处想也就应允道：“好吧！你俩早就商量好了，还来烦我？去吧！明天我托人去应了这门亲事，让你姊妹俩称心如意，行吧？”漱芳，含芳跪下谢安，“谢谢娘亲。”於是高兴携手离开孙氏房间，春兰己点燃灯笼，递与漱芳，姐俩离开上绣楼休息。这里春兰拴好门，看了看主母，吹烛睡下。
　　第二日，孙氏托上回顾家派来的媒婆，封了一份银子，包了说媒礼，请媒婆在府内吃了饭，要了一顶轿子，备了提亲礼，上顾家来说媒。胡氏要嬷嬷们摆上果子，秋雪和王奶娘沏上上等毛尖，给媒婆一行人上茶，看坐。乐得媒婆见收双份请媒礼，嘴都快乐歪了。媒婆说：“太太，您家公子的福气太好了，孙家上次推掉那门亲，今天又主动上门找上我，不但应允您家公子，而且是姐俩愿同嫁您家公子，共侍一夫，您说是不是有福气。” 。那胡氏听了媒婆之言，她如何不允，也乐了，连对媒婆说：“谢了，谢您辛苦办了这桩喜事。”也同样包了份谢媒礼，送与媒婆。小翠马上回公子，将此事告与公子，并将孙家二小姐一同嫁过来，公子听了，也是喜出望外，病早去七分，高兴得从床上爬起来，也不咳嗽，就像没事似的，要小翠沏茶，端点心来。小翠见公子病愈，端上点心，沏上茶，看见公子，忙下楼告知主母，“太太，公子好了。”胡氏送走媒婆上书楼见儿子，大家都跟着上楼，娟子和秋雪搀扶着胡氏进公子房间，见他坐在桌旁吃得正香；胡氏见儿子全痊了，便叫娟子：“你去预备谢礼，折一个黄道吉日，将小哥的亲事订了。”
　　娟子连忙下楼忙起订亲之事，全府上下头次办喜事，大家全忙开来。

　　第十六回 婚姻父母订

　　婚姻本是父母订，只怨自已生官家。
　　无缘姐妹恩爱情，公子旧病又添新。
　　笔者本想改变一下历史，但历史就是历史；也不卖关子了。话说顾家见过孙家派来的媒婆，全府上下，跟着忙活顾府头件大喜事，也请道士看了一个黄道吉日，修书一封，也派家丁顾新骑快马带书信，带给京城府坻的老爷；也该不凑巧，离黄道吉日还剩三天；京城的府坻，派老家人顾安，到老宅顾府。前后家丁没碰上。京城顾老爷也来信，老家人顾安，见过主母胡氏，跪在跟前道：“太太，老爷要小的回来，给主母问安，并托小的回来，送一封书信回来於主母，说是有急事告知，请主母过目。”娟子接过顾安的信，拆开，递给主母。
　　胡氏接过信阅：“贤妻胡氏：见信好！家中安否？吾挂念，吾儿少椿，己十九长成，不知是否用功？现科考在急，望督之；今愚夫偶遇，同朝同科黄大人，来府中问及犬子，获知犬子未曾娶妻，谈及此事，告他府也有一女，初长成人，己年芳十六，未曾许配。愿与犬子少椿，结为莲理枝，吾也应允。年内娶入门内，望备之，特派老家人顾安，回老宅告知。吾在朝内安好。勿念！愚夫：忠堂谨上！乾隆五十二年，秋分。”
　　胡氏见了，递与少椿，少椿阅完此信，顿觉天昏地暗，好似当头一盆冷水，浇得心里透凉，他气得话也说不出，直挺挺地倒在地下，好在小翠抱住了公子的头，才未使头落地；把个娟子，小翠吓得胆擅心惊，也不知如何是好；胡氏见状，也吓得在旁直呼：“少椿，我儿，你让为娘如何是好？你不要丢下为娘。”娟子，奶娘王妈，小翠，秋雪，顾安，连同府内嬷嬷，佣人婢女丫鬟若干人等，都吓得不知所措，随着主母胡氏哭成一片。好在小翠与娟子猛醒过神来，小翠掐顾公子人中穴，娟子掐着公子的虎口；用力掐着，少椿一口气，方缓了过来，喊着：“我的娘。”胡氏见儿子醒过来，忙命人将公子抬进书楼，自己也一道遂了去；家人将公子放在床上，胡氏劝公子道：“椿儿，你要想开点，遇事不要太心急，为娘会帮你料理好，我会去信京城老爷，将你与孙家小姐的亲事讲明，我想老爷会通情达理，你不要放在心上。”并对秋雪说道：“秋雪你快去厨房，端来人参汤，给小哥用。”秋雪进厨房，端上王奶娘送过来的人参汤，小翠接过，用汤瓢一点点喂公子；总算全府上下松了一口气。
　　胡氏吩咐娟子：“你过孙家把老爷的事说与她们听，与秋雪过去，好好说清楚。订婚得推后，等京城老爷回过话再作打算，告与孙家老夫人，二位小姐，顾家绝不会辜负她们家小姐。”娟子，秋雪应道：“是，太太。”於是俩人过孙府交待此事。
　　娟子，秋雪分坐两顶蓝轿，到孙府，见过孙氏，行过礼，刚坐下。两位小姐也下楼来，见过顾家两位丫鬟，娟子与秋雪，大家彼此道了万福，娟子见屋内人多，对孙氏道：“太太，二位小姐，我们有要事禀报。”孙氏会意，领着她俩和二位小姐进后堂。到后堂，娟子将老爷修书回府，在京城帮公子，已订了门亲事之事，以及公子昏倒一一告知；二位小姐听后，也不哭不闹！相当安静，因为两姊妹心中早已安定，一辈子守着不嫁，好在自家殷实，万贯家才，又无兄弟，有的花不完的银子，也够她们姊妹俩嚼裹一辈子；只是苦了顾家公子，此时的顾少椿心中十分难受，牵挂着这对姊妹。

　　第十七回 丫鬟暗传公子思念情

　　苦盼美人日间出，望穿秋水未见人。
　　丫鬟暗传思念情，小姐婢女初商订。
　　盛夏己去，三伏己离，秋天逐一显示，芦围花开，像飞舞的鹅毛在风中摇曳，河中漂落的树叶静静地，随水流淌，虽说立秋处暑，可秋老虎照旧发威；白天还是热得像蒸笼。顾少椿醒来，他走近窗棂，遥望对面绣楼，见绣楼临河窗门未开，也不见孙家小姐下楼，河边嬉笑玩耍。心中思念二位小姐，心中顿感惆怅！忽对房中小翠言道：“小翠，你叫娟子姐过来，帮我将卧榻移出来，靠窗放着，这儿凉快。”小翠多么聪明的丫鬟，知道公子是要随时看见河对面绣楼动静，但不好明说，只是答道：“是公子，我这就去。”於是下楼来跟娟子说：“娟姐，公子要我喊你帮他将床，搬到外屋书房靠窗。我知道他惦记孙家二位小姐。”娟子没说，跟着上楼，见少椿站在窗棂边眺望对面绣楼，心中也就明了，她对少椿道：“公子，现己立秋，夜间河风湿气重，睡在窗下，很容易着凉。”少椿对娟子说：“娟子姐，这几天我热得都长秋疖子了，你看，求你帮我挪一下，行不？”娟子见少椿主意己定，见没法劝动他，依了他这回；忙要小翠过来，对小翠道：“小翠，公子要挪床，你归整一下，我们帮他挪一挪，称称公子的心，行不？”小翠嘟着小嘴，只好过来归整，大家忙了近一个时辰，方料理妥了一切。娟子才下楼操恃着府中之事。
　　胡氏却不知道儿子挪过床，娟子也没说。少椿整日整夜呆在床上，看书看累了就歪躺床上睡着，也不下楼来用膳，每日小翠将饭食端上楼来，搁在小桌上与公子一道吃；时时盯着对面的绣楼，见整日妆楼紧锁，窗棂紧闭，少椿心想，是否含芳，漱芳二位小姐病倒了吗？可怜这仨人的一段心事，隔着河儿，又有谁能知道这蕃相思相念之苦。於是心中犯起愁来，这几日推掉娟子的服侍，房中只留下小翠一人打理；并要娟子和秋雪搬到楼下房间。娟子和秋雪摸不清头脑，不得不照公子的意思，搬出书楼，在楼下房间安顿着。心中得暗忖道：是否公子见不到孙家小姐，看我和秋雪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日子久了觉得心烦？撵我俩下楼留下清静些，她俩还在楼下低咕着这道事。楼上小翠她明白公子的心儿，见公子思念对面的小姐，也装作不知晓，只是每日想着法儿逗公子开心。可少椿总惦记那孙家小姐。
　　有一天夜深，风高夜黑，小翠见全府上下都睡熟后，借着昏暗的月光，提着未点燃的灯笼；摸着熟路，轻手轻脚，打开花园靠河的侧门，平日里玉娟都分配上夜，那大门，后门，右侧门都分派府中嬷嬷看守，唯独此侧门因靠河边，没有派人守门。小翠打开左侧门，点燃手中的灯笼，来到自家水埠头上，解开系缆，将灯笼放在船头舢板上；自己撑着那艘瓜皮小舫，偷偷向对岸孙家水埠头划去。江南靠水边长大的孩子，不沦男孩和女孩，从小就会划船，学会了在这运河水上讨生活。小翠上岸后，系上船缆，提着灯笼，轻手轻脚的爬上绣妆楼，轻轻叩响闺门，漱芳未睡熟，也在想着顾家公子。见有响声，忙起身开门，含芳也未睡，跟妹妹一样牵挂着顾家公子，也听见有人叩门，起身出来，见漱芳站在门楼，忙走过来，向门缝外望去，见是一姑娘提着灯笼，站在门楼外，像是顾家顾公子的贴身丫鬟小翠，漱芳向门外轻声喊了声：“你是谁？”小翠见有人在门里喊话，她也轻声应道：“我是顾家丫鬟小翠，快开门，有事找你家小姐。”她还己为是丫鬟秋菊或冬梅俩，漱芳开绣妆楼门，引着一个姑娘进来，见是顾家丫鬟小翠一人进来。
　　小翠进房，吹媳手中灯笼，放在角桌上，她见二位小姐，连忙跪在孙家二位小姐跟前，瞌着响头，哭着说：“大小姐，二小姐，你们可怜可怜我家公子，我家公子整日呆在书楼上，把卧榻都挪在书房窗棂下，整日呆望着你们绣楼，痴痴傻傻谁都不理，把娟子和秋雪赶下楼，白日黑夜口里念着含芳，漱芳，已是着疯迷两住小姐。”哭声惊动了前房冬梅秋菊和外间夏菏仨丫鬟；她们披着衣服进了漱芳房内，见小翠跪在地板上哭着。忙过来扶起小翠坐下；含芳听完，忽觉心中被戳了一下，忍不住“哇”的一声，只觉喉咙中冒出一股热呼呼东西，似口中迸出，人往后倾倒，冬梅忙上前搀扶上，仰靠冬梅胸前，冬梅从怀襟中掏出手绢，捂住含芳香唇上，含芳吐在绢上，鲜红鲜红地印在绢上，大家连忙挟着含芳上漱芳香榻上；夏菏端来水，递给冬梅，冬梅撑起含芳：“大小姐，来嗽嗽口，再躺下。”漱芳哭着，见姊姊伤心如此，也不觉愈哭愈伤心，哭俩姊妹命如此命苦；大家忙劝着，含芳说：“妹妹，你快别哭，小心惊动了娘亲，免娘亲为我二人操心。”漱芳听了，也止住了哭声，都围在含芳床前。
　　含芳说：“冬梅，秋菊，夏菏，明日不要将今夜之事透露半点出去，否则大家都不想活了，假如谁走露了风声，到时候别怪我大小姐心狠，知道吗？”冬梅，秋菊，夏菏平日里，大小姐对她们比较温顺，二小姐也随和从不把自己当主子，也不怕她仨当丫鬟，吆五六四；今见大小姐如此说，她仨忙跪在地下发誓：“大小姐，二小姐，你对我们仨恩重如山，决非背主乱嚼舌根，如有谁说出，天打五雷轰，烂心穿肺，不得好死。”含芳见她们如此忠心，忙对她仨道：“我只不过这么一说，引你们发了番毒誓，只不过大家机灵点，日后大家互相照应，还不快起来，别跪坏了身子。”她们仨道：“谢大小姐，二小姐。”於是含芳吩咐她仨同住一处，她自已搬过来与漱芳同睡一张床，其它原样不动。她仨忙照大小姐的吩咐动起来，也知两位小姐要和顾家小翠有事商谈，大家退下。
　　这里含芳与漱芳商订，每日等大家熟睡后，在绣妆楼上窗口挂红灯笼两盏，表示可以带公子过来。如未挂，表示府中有事，或其它事项，不得过来。并将两姊妹思念之情全写在纸上，并同暗号一同写上，封了信笺，交与小翠，送小翠下楼，上船。小翠提着灯笼，划着瓜皮肪，不一会靠岸，系上缆绳，关上侧门，轻盈地走到书楼，慢慢地上楼来，生怕惊动楼下的玉娟和秋雪。

　　第十八回 公子偷试云雨情

　　丫鬟避主替主忧，小姐约订半夜情。
　　公子为谢感女婢，偷试云雨报恩情。
　　小翠轻轻摸上楼来，少椿见她久久未回房间，疑是母亲或娟子姐，支她去干别的事，也未喊她，见她进得屋来，就过来问她：“小翠，你不在房中伺候我，跑那里去了？我口干舌燥，到处找你？你也太大胆了吧？当心我连你也赶下楼去，换秋雪来伺候我。”小翠并未马上理他，吹熄手中的灯笼，放在角桌上，来到里屋倒了一杯热茶，自顾吃了个干净，抹了下嘴角；方才答道：“公子你别大声，当心吵醒楼下的娟姐和秋雪，引老太太上楼，哪就完。”少椿见小翠说得如此神密，也不好再问下去；见她从胸襟中掏出一份信笺出来，小翠递与少椿，少椿接过小翠手中的信笺，忙迫不及待的走到火烛前，拆开信笺，知道含芳和漱芳对自己的思念之情，全写在纸上；也告与他会面的方法和暗号；“当对面绣妆楼上挂起两盏点燃的红灯笼时，表示公子可以坐船来此处幽会，如约未点燃两盏红灯笼，表示家中有事，或主母未睡，则不能坐船过河，上绣楼幽会。此法可解仨人间的相思之苦，事己既定。望公子遵守。”
　　少椿见信后高兴得欣喜若狂，忙抱起小翠在楼上打转，小翠吓得跟公子说：“公子别这样，你也老大不小，没个正径；当心惊动楼下睡着的人。”公子说：“是，谢姑娘你提醒，是我忘呼所己，姑娘批评得对。”小翠沏上热茶，递给公子手中，少椿吃过茶，见小翠如此周到，冒着风险，到对面帮自己传递消息，想得如此细致，他心中非常敬佩小翠对主子的忠心；他忙将小翠抱在自已床上。小翠心中早就把公子当自己的夫君，她也不想得到什么名份？那样够累！只要公子需要，她决已无怨无悔，想到这也就半推半就地上了公子的床，与少椿干起那云雨之事，完成了那周公之礼。
　　少椿与小翠的初试，几番折腾，累得他精疲力尽，加之刚好不久的阳刚之躯，早己虚脱，躺在小翠的酥胸上，睡得香喷喷，一夜无话。
　　早上小翠不敢大睡，怕娟子和秋雪上楼发现，她与公子昨脱行那荀且之事。於是很早下楼漱洗；秋雪见她起得比自已还早，就问道：“小翠姐，昨晚公子又闹腾了，是不是让你无法睡，所以你起得这么早？”小翠听了，己为在讥笑她，加之昨晚之事，作贼心虚；於是骂道：“你这小蹄子，在那乱嚼舌根，管起我这大丫头了，真是够胆。看我不撤烂你的嘴。”秋雪哭着，惊动房里的玉娟，她走出来道：“一大早好端端，你们俩在吵什么？一个只管哭，一个站在那骂，成何样子？你们一个个都反了天。”玉娟骂过，连忙过去哄秋雪，秋雪靠在娟子身上，止住了哭；小翠上楼。似想：都是丫鬟，只因昨晚公子临幸，今日摇身一变成半个主子，真是自抬身价。

　　第十九回 衾珑账里卧鸳鸯

　　丫鬟临幸终成主，得意之时反忘形。
　　偷龙转风迎事主，衾珑账里卧鸳鸯。
　　闲话少说，自少椿与小翠干起主子和丫鬟那见不得人的事，都是用“不得已”三字来解脱自己的行为；就这样，少椿醒来精神抖数，小翠见他起床，忙换下床单，因为床单上有滩玫瑰红的印迹，那是她与公子昨夜偷情所留，少椿见小翠换下床单问小翠：“好好的床单，你扯下来干啥？”小翠一脸羞红，见公子问她，她又不好明说，只是道：“昨晚弄脏了，不换下，让娟姐和秋雪发现我俩……多不好。”少椿这才明了，也不管小翠，尽管自己下楼同大家用早饭。
　　胡氏见儿子，似换了人似的，也不多问？娟子端上早点，秋雪沏上早茶，给太太和公子；用完早饭，少椿上楼，见对面窗门打开，看见漱芳和含芳在窗下对奕，旁边站着丫鬟冬梅和秋菊，一幅美人对奕图；少椿一时兴起，将对面的景画将下来，临到中午，小翠上楼，见公子正聚精会神，在画对面孙家二位小姐，她也不敢打揽公子的思绪，下楼去端饭菜，让公子在楼上吃，娟子上楼，见他画得出神，她自己也看的出神，连小翠上楼，都不觉察，少椿画完最后一笔，搁上笔，见娟子站在跟前，看着发呆，他说：“娟姐，你上来了，一起吃吧？”娟子见小翠端上饭菜，就坐下吃着，小翠自已到厨房吃去了。
　　夜晚，少椿坐卧不安，他是在看对面阁楼，怎么还未挂点着的红灯笼？心中惦念着这事，恨夜晚时间过快，好不容易熬到半夜十分，方见灯笼在阁楼挂起。他忙对小翠道：“小翠，你看对面绣搂上，挂了两盏红灯笼。”小翠慌忙过来，也看见，点燃的红灯笼高高挂起，印在河里；她对公子说：“是小姐们发出的信号，我们可以过去。”少椿跟着小翠偷偷地下楼，打开侧门，来到河边水埠头上，少椿提着灯笼，小翠解缆上舫，撑着船舫，到对面水埠头停好。公子轻轻爬上绣楼，在窗下“剥啄”两声，这是约好的暗号，漱芳开门，少椿一纵身搂住她的腰，漱芳并未躲闪，并对公子说：“公子，别急？我家姊姊在房中等着你。”并用手，示意他别闹出动静，用另一只手轻轻关上门，引着公子，进含芳闺房；漱芳退出姊姊房外，带上房门，回自己闺房中，此时含芳坐在桌旁等着公子，见公子进来，起身道了万福！并说：“公子，来了，坐。”少椿坐下，含芳沏茶递与公子，少椿闻道含芳身上，香气袭人，连忙拉着含芳的手问：“妹妹用的什么香？怎么这么好闻。”於是拉着含芳，坐在自己腿上，要闻她身上的香味！含芳说：“公子见笑，小女子夜间从未用香粉？”少椿，有昨夜与小翠的亲昵，越发大胆起来，起初，含芳还有点扭扭捏捏，后经少椿的调弄，也只好顺从公子，少椿试着解开含芳衣襟，含芳闭着眼，温顺的一动不动；任凭公子的手，在光滑身上，任意游动，她都咬着牙，忍受着，丝毫不敢露出声来。少椿抱起含芳，将她放在香衾里躺着，一夜春逍。
　　可苦了舫上的小翠，深秋夜晚，寒气袭人，小翠忍着入秋的寒气，等着公子归来。好在小翠聪明，预先拿了冬衣，披在身上，熬过鸡呜二遍，方见公子，依依不舍的上舫，挥手与含芳离别；小翠解开缆绳，划着船舫回来，俩人上岸，泊好船舫，少椿搂着小翠，关上侧门，轻手轻脚的爬上书楼，关上门，点燃烛火，吹熄手中的灯笼，与小翠进入梦乡。

　　第二十回 偷香窃玉终成梦

　　含情脉脉夜盼郎，只因公子妻己订。
　　偷欢窃玉鸳鸯梦，终归离散无缘回。
　　至此之后，这样的幽会成了顾少椿每夜必修之课，那月儿嫦娥姐姐，照着仨人的影子，每夜月下常谈，待到秋风吹动，残月西下，仨人才回屋子去。后来天气逐渐转冷，地下露水浸湿鞋，小翠干脆的搬上被褥，每晚在船舫睡觉，等公子回船，少椿愈加得心应手，胆从身上起，色从胆上来；头晚姊姊，二晚妹妹，真是黄金账里夜夜试新，软玉屏中时换旧。依次排列，回到自家楼上，又与小翠共枕，把个公子弄得日夜颠倒，白昼大睡，夜间倒起精神；后觉娟子与秋雪住在楼下碍事，又借顾天冷，要她俩上楼换屋睡觉。秋雪与冬梅也听他调换，搬上楼住下。
　　这样与小翠更加大胆，好方便夜间出门幽会。好在女孩家，每月有哪么几天例假，休息时在家陪着小翠，好不快活，好在年轻，身体透支还未过甚，只是偶而腰酸，这是房事过频，精气亏虚。可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娟子觉得公子日夜颠倒，又先将她和秋雪赶下楼，如今又将楼上房换给她和秋雪，白天小翠哈欠连天，总打不起精神，公子近月余未到大堂用过饭，每每都由小翠端进屋中吃用；越发觉得此事有些怪，就私下留心，夜间也未睡下，於是观察小翠的动静；待到夜半，见小翠提着灯笼与公子出门，她也跟在后面，见小翠在前面引路，公子抱着被褥跟在小翠后面，上埠头自家小船舫，公子放下被褥，小翠划船，公子在船头提着灯笼在前面照着，见划向对岸，公子一人上孙家绣楼，娟子见绣楼上挂着两盏红色灯笼，有人开门将公子放进，她见此事一切明了，我家公子在小翠挑唆下，胆敢私下与孙家小姐幽会，她愈想愈觉得，居然他们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干出如此大胆龌龊之事。她不敢将此事告与主母，不然倒落待自已管府不严，倒让全府上下都知道此事，反倒让公子颜面扫地，自己的威信不存；她想到这些只好上楼睡觉，怕秋雪醒来也发现自己不在，而寻找碰见此事，那样就会丢掉秋雪和小翠的性命，她不敢再想下去。
　　就这样娟子每晚谨慎，不敢让府中上下发现此事，可这时倒出现京城来人，告知下月迎娶京城女子黄氏入门，全府上下开始忙碌，少椿也告与孙家小姐，孙家小姐也算通情答理，反正姐俩认定是顾公子的人，生是顾家人，死是顾家鬼。大家这几天彼此倒安静，孙家小姐取下灯笼，也暂时休息。

　　第二十一回 香消玉殒

　　红灯挂起迎郎君，绿荫树下帝王来，
　　只因偶然错寻去，红灯照处美人亡。
　　离顾少椿迎娶京城同僚，黄老大人之女黄玉兰，还剩半月不到。顾家老夫人胡氏，原准备先迎娶孙家两位小姐进门，可突然老爷在京城，替自家儿子应了这门亲事，她也为难？谁不知女人须遵守礼教，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后在夫家从夫，从子。她一妇道人家，也只好听从老爷安排。这次老爷顾玉堂，从京城一同回来，为儿子大婚操办。也只好等老爷回来，再将孙家之事，详细说与老爷听。於是一边安抚儿子，一边也未推辞，孙家二位小姐与椿儿的婚事。
　　少椿也隔三差五按约定：夜深人静，见对面的绣楼上挂起两盏红灯笼。就与丫鬟小翠摇船过河，去赴孙家小姐的思情之约。这有好几天未见灯笼挂起，一日夜深，忽又见对面，两盏红灯笼高高挂起，少椿与小翠照旧赴约。少椿坐船过河，也同样叩门三下，开起绣楼门的，乃是漱芳贴身丫鬟秋菊，今日是漱芳二小姐见顾公子，顾公子上得楼来，秋菊说：“我家二小姐在房中等候公子。”忙引到二小姐闺阁中，秋菊出来关上绣楼门，进房帮公子沏茶。孙二小姐，见顾公子进房，忙起身道：“公子倒好，小女子跟你请安。”顾公子道：“妹妹倒好？”秋菊见她俩如隔三秋，含情脉脉互望着，知趣退出房来，回自己房中，冬梅己睡。含芳也己睡下，她不知妹妹含芳又挂上灯笼，自己身体有点不适，她本身就天生瘦弱，一身弱不惊风的样子，因自己连日来与顾公子偷欢，觉得有些泛困，却不知自已早己暗结珠胎，坐下了少椿的血脉。她不比妹妹漱芳，身体健康，熬起夜来愈发精神，笫二天照样起来，偶尔午间小睡，精神又恢复原样。
　　漱芳与公子一番客套，坐了不久，就忍不住肌肤相亲，俩人欲火在心里燥动，少椿连忙抱起漱芳，打开金丝帐，将二小姐香体放在床上，一阵狂吻，俩人似久别之后重现。这也难怪，世间女子各有特色，有慢火炖鸡，也有热火熬汤，有静静躺在床上，享受男人的轻吻和热烈。大小姐含芳就是这样，每次都让少椿在自已柔弱玉体上狂泄爱的挚热，自己闭着双眼，享受顾公子带来的涓涓泉水，浇灌那广茂的森林的感觉。可二小姐漱芳则不同，她经不起少椿的亲昵，有股挡不住的欲火喷发而出，似不可挡，她见顾公子的手在玉体上来回游动，就似久干的沙漠，遇上久渴已久的甘泉无不吮吸干净。她发出低沉：“哼”叫声，用纤纤玉手在少椿背上留下深深的抓痕，抓痕上浸出鲜红的梅花血点，肩上留着香唇嘶咬后的玉齿印，使少椿浪满后还久感刺刺的疼痛。
　　俩人骨酥玉软，静静地躺着，品味着那狂风暴雨来临之后的那片宁静和安宁。聆听那俩人从心脏里发出的滴哒之声，享受着人间最神圣且迫求的那份感天动地的交融。
　　鸡鸣三遍，己离拂晓来临。漱芳早已穿戴整齐，坐在顾公子床边，轻轻在顾公子耳边催叫他起床，“公子，己经不早了，天都快亮了，赶紧起来，穿好衣。”少椿真不想离开这温柔酥软的玉床，但没法，只好起床，穿好衣衫鞋袜，起身离去，秋菊也被漱芳唤醒，准备提上灯笼送公子下绣妆楼上船。漱芳也送在楼梯口边栈道上，望着顾公子一步一步走下楼梯，顾公子走在前面，待他下完后，秋菊刚谁备下脚，突然“嗖”的一声，不知从何处冒出一枝冷箭，将正谁备下楼的秋菊和二小姐漱芳穿了一个“透心穿”，俩人同时发出一声：“嗳哟！”就重重倒在楼梯口上的栈道上。顾少椿吓得毛骨耸然，连忙过去，上楼见秋菊和漱芳睁着眼倒在栈道上，一枝箭穿透二人胸前，漱芳在下，秋菊倒在漱芳身上。此时少椿大喊：“来人啦！快来救人啦！嗽芳，秋菊你们醒醒。”喊声惊动了含芳和冬梅，她们来不急披上衣，跑过来，见如此情景，妹妹漱芳和丫鬟秋菊睁着双眼，嘴角渗出血来，含芳也吓昏了过去，冬梅也吓得颤颤抖抖地喊：“杀人啦！快来人啦！二小姐被人杀死啦。”喊声将全府上下，以及后堂的孙老夫人都被吵醒，顾不得一切，跑上楼来，见一男人怀中抱着二小姐，丫鬟秋菊，又见她俩睁着未闭的双眼，胸前穿着一枝利箭，顾少椿也在哭着喊：“嗽芳，秋菊……”可此时的二小姐漱芳，丫鬟秋菊早己香逍玉殒。
　　家人抬起昏迷中的大小姐含芳入闺房，又过来将漱芳和秋菊中间的箭，用刀折断。大家分开漱芳和秋菊，从顾少椿怀中拉开二小姐漱芳，少椿见状，连忙抢着抱过来，将二小姐漱芳抱进二小姐的闺房，血从二小姐胸前渗出，一滴一滴地落在闺房中地板上，二小姐漱芳头仰着，脚己僵硬，少椿将二小姐漱芳轻轻平放在床上，箭头还插在二小姐的左边酥胸上，血还在渗出，顺着二小姐的衣衫上往下滴，落在顾少椿身上全是鲜红的血迹。其他家人早将，胸前插着带有羽毛箭尾的秋菊抬放楼下花园殓房。此时孙老夫人见了二小姐漱芳的惨景，早也哭得死过去。全府上下人等，丫鬟婢女，嬷嬷，家丁，佣人，管家都见二小姐漱芳好端端的一个人，怎心突然间去了，大家全傻了，从楼上到楼下都跪满了，全都痛声哭将出来，整个孙府陷入一片哀哭声中，有人偷偷跑到县衙报了官。此时天己大亮，太阳也从河上跑出来逐渐升高。不一会县衙捕快，午乍全都来了，上楼查看了一切情况。
　　哭声和吵声惊动了船上的小翠，小翠见公子未上船，一夜未归，觉得不对，有些蹊跷？忙上楼来打听府上发生了什么大事？见公子被衙差捕快用铁链锁拉着，身上血迹斑斑，目光呆傻，又见二小姐被人抬着下楼，胸前插着一枝箭头，身上也是血红血红地。也吓得慌忙上船，撑着船过河，系上船缆，也顾不上船上的被褥搬回房间，只是一路跑着，推开侧门，连忙跑上楼，跪在刚嗽洗完后的玉娟脚前，说：“娟子姐，大事不好了，我家公子被差官在孙家锁走了，你快去想法救救我家公子罢。”秋雪此时也整理完房中一切，见小翠慌张地哭着跪在玉娟跟前。玉娟听完小翠的原委，猛的抬右手起来，给了丫鬟小翠重重的一嘴巴子，打得小翠倒在地上，嘴角也渗出血来。娟子骂道：“你这个贱小蹄子，仗着自己有几份姿色，整天勾引着公子，干那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你当我不知道？平日里欺负秋雪，把我也不放在眼里？竞敢愈发不得收拾？还害得我家公子如今，书也无法安心读下去。却被衙役们抓走，我看你向老夫人如何交待？打死你这丢人现眼，梭使主人干坏事的践蹄子，都不改我心头之恨！秋雪将她锁进材房里，待我回明太太后，再来处置於你这贱蹄子。”严然一幅盛气凌人，早就该罚办小翠，那种怒不可竭愤怒的样子。秋雪押着小翠，关进材房，锁住材房大门。娟子匆忙下楼，跑到太太屋内。
　　上部完

　　笫二十二回 投挑报李误害卿卿性命

　　鸳鸯梦（中部）作者：童颜永在
　　春夏秋冬一年年，
　　四季运转永不息。
　　日月两轮乾坤转，
　　花开花谢红颜尽。
　　儿时望壮壮近老，
　　光阴似箭催人逝。
　　终到老时方恨早。
　　红尘莫贪美梦少，
　　引出多少事非来。
　　看官觉得笔者有点烦吧？在文人面前别卖弄。上回说到丫鬟小翠，因自已擅自作主，牵引出顾公子与孙家两位小姐，深夜幽会，解彼此相思之苦。然二小姐漱芳，突被冷箭误杀，而香逍玉殒。导致顾少椿招来牢衙之灾，反落得自己被主事的大丫头，玉娟，责骂与痛打。并将自己困锁入材房。
　　且说玉娟听完小翠说完，痛骂之后：觉得事情太大，自己不能私下作主，连忙下楼到主母房间。胡氏刚起床，王妈和婢女们，正在为胡氏梭洗，插簪：见娟子慌张进房跪在自己跟前，略感有大事发生？胡氏问道：“娟子，又出了什么事？还不快快讲来？”娟子哭着说：“太太，不好了，公子他昨夜，在府中丫鬟小翠的唆使下，与河对面孙家小姐偷偷私会。不料昨夜，孙家二小姐和婢女秋菊，在送公子下楼回船时，突招冷箭，主子和婢女双双中箭，一箭贯穿二人胸部，双双中箭而之。公子见此状，复回妆楼，抱起孙二小姐在闺中床上，有家人报官，今早小翠在船舫中醒来，见公子还未回船，觉得不妙？忙上妆楼查看究竟？见自家公子被衙役锁走，忙过河告与我知，我听后将小翠锁在材房。”
　　胡氏听完，觉得天晕地转，口里喊着：“我的椿儿……”就昏死过去。好在娟子自会想法，用手猛掐胡氏的人中穴，总算将胡氏从昏迷中救醒。胡氏醒后，在王妈，婢女的搀扶下进入大厅，便命佣人，“你们去两个人，过去，将材房中的小翠带来。”小翠被两佣人押着进来，跪在主母脚下。胡氏道：“你这小娼妇，下流坯子，胆子变得越来越大，上次见你，对你家公子侍候得还算样，就准你上桌吃饭，给你脸面，又谁你进房与你家公子同吃。你就得意忘形，把自已当主子：竞然不顾脸面，教唆你家公子，干那肮脏见不得人的勾当。王妈给我往死里打，打这不要脸，教坏主子的烂蹄子，死狐狸精。然后把她卖了。”旁边佣人，嬷嬷，丫鬟个个立在哪，吓得低着头，谁也不敢出声。
　　小翠本来挨过娟子的打，又见了公子被抓，如今又受主母的惊吓，还未动刑，人早就吓得胆懔心惊，倒在地下昏死过去。王妈叫人：“秋雪去端一盆水来，泼醒她。”秋雪端上水，交与王妈，王妈照着小翠头上泼去，满地水在散去，可小翠未被泼醒，王妈上前蹲下身子，在小翠鼻孔去，用二指试了试，见还有呼吸，忙起身。对胡氏道：“太太，她晕过去了。”胡氏忙对王妈道：“找几个人抬进材房，找个郎中看看，别死在府里，去。”王妈叫上刚押着小翠进来的俩个佣人，“太太说，你们几个，把她抬到后面材房，然后去一个人，叫上郎中过府瞧瞧，听见吗？还不快去。”两佣人依照王妈的意思，将小翠从大厅抬走。
　　娟子见小翠押走，忙起身跪下。秋雪见娟子跪着，自己也跪在主母跟前，全府上下除奶娘王妈外，全部跪成一排，等着主母的顺辞。娟子道：“太太。都是我管教不严，疏忽大意，才造成如今这等事来。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如今非得想道法子，救我家公子要紧，也需立即派人到京城去，通知我家老爷，在京城活动活动，我们也在衙门去看看我家公子，问明情况，也好上下去打点，早日救出我家公子。您看如何？太太。”胡氏道：“我儿，这事难得怪上你，你也事多？哪晓得小翠藏有这份祸心：好在我儿识大理，大事不糊涂，明理小哥之事，快起来。就照你说的去办？该花钱的尽量去使，别心疼钱，你快去办吧。”
　　娟子起来，道：“谢太太。哪小女就照太太的吩咐去办了。”胡氏道：“你就去办吧。”於是府中一干人等，安排进京的派王二，打探消息派李四，府中上下都忙起事来。

　　第二十三回 县令巧言推辞转知府

　　公子唯心认此案，为保小姐一世名。
　　话说玉娟上下打通关节，使换了不少银两，知府徐大人孝敬一万两，府中衙役，师爷花去近一千两，连知府大牢的看守，也孝敬五佰两。看官可问我笔者，一个左都御史，一年俸银多少？大家别急，前面说道胡氏，乃江南最大绸缎庄富商，胡继成之长上名珠，年轻未嫁给顾玉堂时，已在家中，帮家掌管生意之事，只因胡老爷人丁不旺，也只有这女，待女儿出阁那年，方得一子，继承胡氏一脉之香火。老爷也宠惯了胡氏，出嫁时，把在杨州的两家绸缎庄门面楼，寄与她名下，由胡氏打理，算给一份嫁妆，此话不表。
　　单说玉娟将扬州知府的上下一干人等打通之后，就搀扶老夫人胡氏来到死牢，探望牵中的唯一儿子顾少椿公子，胡氏见到穿着囚服，脚手系着铁链，满头蓬发的儿子，心都碎了。哭叫着：“我的椿儿。”少椿见母亲和娟子来牢中探望自己，忙移步过牢门栅栏口，望着母亲，眼睛似呆而无语：娟子忙问道：“公子，你是冤枉的吧？怎么好端端的孙家二小姐就被射死了呢？你将实情说与我们听，我们在外也想法子救你？”少椿目光呆溢地望着主仆俩，娟子只好劝回主母出牢。
　　江都县衙李知县不敢接此案，知是御史大人之公子犯案，昨早接案后，己与衙役，仵作，师爷等人，见孙家二大姐确死得有点蹊跷，见顾公子乃文弱书生，并无触鸡之力，哪来弓箭伤人，现场也未见弓驽之物，假如他是行凶者，哪他不离开，还留滞在现场等差衙来拿他，一切疑点颇多，他不好审案，於是在师爷商与下，将此案直接转与扬州知府府衙。扬州府衙管辖着江都县衙，扬州城内也归江都县衙直接管理，故此案第一受理为江都县县衙负责此案。府台徐大人安排江都县令李大人，县丞杨主事，汪师爷等人将此案转托与他，心中也知晓李县令，不敢审此案的真正原因，怕丢掉头顶上的顶带。也知道知府大人与顾忠堂乃同科进士，受理起来也方便得多，无需担怕。於是府台徐大入也不推辞受理其案：但真正接案的原因是此案苦主，乃他家少爷青采，提过亲事之人家，这次正好碰在本府手上，可以如此如此……他想到这得意的“哼”了声京剧唱段：“苏三离开了红桐县……”
　　第二日，坐堂，升堂：两班衙役拿着棍棒，左右六人，穿戴整齐站在堂下，堂下站满若干人等，听这怪异的奇案。娟子陪着主母胡氏在堂下站着：孙家大小姐含芳头上扎着白花，身穿素衣，在丫鬟冬梅，夏菏的搀扶下跪在堂下，母亲孙老夫人在刘妈，丫鬟春兰扶搀下，也跪在堂下。徐老爷安排县令，县丞，汪师爷，录簿主事，知府刘师爷和录簿主事一干人等分左右坐下：拿起掠堂木，在堂案上重重一落，响声惊人，案桌上的纸，灰都溅起，然后徐知府口里喊出：“升堂！”两边衙役将棍棒在地下有序的榉着，齐嘁：“威武！”“升堂！”两边衙役将棍棒在地下有序的榉着，齐嘁：“威武！”徐老爷又喊：“带人犯顾少椿，上堂。”衙役一起同喊：“带人犯顾少椿上堂。”徐大人道：“堂下所跪何人？报上名来？有何冤屈，一一道来？”孙家老夫人道：“启禀老爷，民妇乃扬州府，江都县人事，今日状告顾家公子，顾少椿用毒箭，射杀我儿漱芳和丫鬟秋菊，我儿和丫鬟秋菊，死得不明不白？望青天大老爷，为民妇作主。”徐大人道：“堂下之人，报上名来？你因为何被抓？如实道来？如有半点不实？本府将动用大刑？还不如实招来？”顾少椿道：“启禀老爷，学生乃前年，乡试秀才顾少椿，家父乃朝中，左都御史顾玉堂之子。”少师爷在老爷耳边嘀咕了几句，徐大人道：“人犯顾少椿，你乃秀才之出身，不必下跪，站着回话。本府问你，前几日你夜间去，孙家小姐阁楼何事？后来孙家二小姐被杀，是否为你所杀？你需如实招来？否则本府动用大刑，让你受皮肉之苦，本府一并请示上方，革除你的功名，打入死牢。”顾少椿顾少椿早己心定，见二小姐漱芳，因自己偷欢后送自己离开而惨遭不幸，中毒箭而亡，自已愧对孙家二小姐，觉得自己不想活了，想同二小姐漱芳同赴黄泉之路，路上作伴，也算不负孙二小姐的一份情意，决定承担杀人之罪名。於是答道：“是，老爷；回老爷的话，孙家二小姐漱芳的确是我所杀。不必再审，我愿招认。”可怜胡氏与娟子哭得像泪人似。

　　笫二十四回 知府贪脏误判死罪

　　公子糊涂错报恩，知府贪肮早判定。
　　老爷知情急回府，死罪己定无翻日。
　　上回说到堂审，正审到顾公子在堂上承允自己杀死孙家二小姐，以及丫鬟秋菊。堂下孙家老夫人道：“启禀大老爷，民妇孙氏，乃苦主漱芳之母，吾儿无端被顾家公子所杀，只因他贪念我家女儿的姿色不成，而起歹心。原我儿准备嫁与他作妻，只因他京城做官的父亲，帮他定了门同朝为官的官宦家小姐，嫌我家乃商蛊之家，便推辞与我家这门亲事，但顾公子每每不甘心，偷将我家二小姐用毒箭射死，还装作怜香惜玉之人，在绣妆楼上假作伤心模样啼哭，是我家丫鬟冬梅扯住他，方才未已逃脱：他现己招认我家二小姐为他沂杀，请老爷为民妇作主，还我家公道，让我家二小姐死而眠目，谢青天大老爷。”
　　那孙老夫人在堂上一番供词，让胡氏感到难以接受：她也道：“启禀大老爷，老妇人有话要说。”徐知府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有话就说，老爷我准你讲来。”胡氏道：“我乃顾府顾玉堂原配夫人，顾少椿之母：我儿少椿有冤！请问大老爷？孙家老夫人说的不假，是我家老爷在京城为我儿说了门亲事，但我家未曾推辞？只是说等老爷回话后，先娶孙家两位小姐，但我儿并未推掉，这有孙家大小姐含芳作证，以及丫鬟冬梅也可以作证。我儿他与孙大小姐私下已定，非公子不嫁和非孙家两小姐不娶之契约，他哪能出尔反尔哄骗孙家两位小姐，怎么会有谋杀孙二小姐和丫鬟秋菊之心，此有我家公子的贴身丫鬟小翠可以作证。孙家大小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孙家大小姐，此时看到，顾公子铁链锁身站在台下，深情的看了眼，又想自己二妹的惨死，她顿觉天盾地转昏了过去，倒在堂下。顾公子见含芳倒下，忙上前搀扶她，被老夫人孙氏拦住，老夫人孙氏命丫鬟，将大小姐扶起回府看郎中。知府老爷命：“来人，将孙家大小姐扶回府中，带证人顾家丫鬟小翠上堂。”小翠被顾家佣人抬上堂来，跪在床下：徐知府问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小翠见大人惊堂木一响，吓得赶紧回话：“老爷，在下顾府丫鬟小翠，乃是我家公子的贴身丫鬟。”徐大人问：“你是否见过你家公子杀人？从实招来，否则用大刑伺候？你不快说？”小翠说：“婢女未曾看见我家公子杀人。前日夜里我渡公子过河未曾见他拿弓箭之物，只是见他与平日一样，空手上楼会见孙家两位小姐，我见他上妆楼后进入，就回船舫睡觉，等我家公子回船后，方渡船过河，到天明我醒来，还未见我家公子回船，於是我上岸上孙家妆楼，见孙二小姐躺在闺阁中床上，我家公子正被衙差锁上铁链带走，我吓得慌忙渡河，告知我家主事大丫头玉娟。情况就这样，婢女就知道这些，请老爷明察，我家公子是冤枉的。”徐知府见此事无法栽定，与李县令，自家师爷又嘀咕几句，将惊堂木重新在案桌上重重一拍道：“此案复杂，今日难以断定，明日重审，带人犯顾少椿回牢：退堂！”孙家，顾家一干人等回府，外面听审的扬州百性传开了，大家都散了。
　　话说京城顾玉常接到家人的信，获知自已顾家，唯一香火将被掐灭，心中难过，不觉肝肠寸断，流下伤心泪水，两房姨太太见老爷如此伤心，命家人扶老爷进房休息：可顾玉堂伤心，却不忘告假回扬州，见见儿子一面。於是到吏部告假回乡，吏部见当今圣上南巡，朝中也无大事，於是准予告假。顾玉堂带上家人乘车匆匆赶回扬州，此时己是审完此案的近一日。孙家老夫人要管家孙旺上下打点，仗着花不完的钱，尽量拿出十万银两，孝敬知府徐大人。徐知府见如此白花花银子，如此措手可得，加之堂上顾少椿己招认画押，允诺孙管家判顾少椿死罪：明日堂上重审此案，只不过走走过场而己：於是送走孙管家，在后堂与刘师爷喝茶，口里继续：“哼”那句：“过往的君子与我告知我的苏郎……”

　　第二十五回 打进死牢

　　痴情公子心己定，同赴黄泉报知恩。
　　丢下慈母痛悲凄，无奈世间贪官定。
　　次日升堂，两班衙役早已站好在堂下，咋天看热闹听审的人，都站在衙门外，今日又增加了不少。把个府衙围得过水泄不通。孙家，顾家人等都跪在堂下，昨日县令一干人等，照昨样依次坐下。只等知府徐大人坐堂听审，大家在堂下早己，像煮开锅的小米粥，都炸开了锅。在你一言，我一语，有说孙家小姐不守妇道？有说孙家小姐死得冤枉蹊跷？有说顾家公子忘恩负义？见意思迁？应该将此公子判死刑？有说顾家公子太冤枉了？是孙家与人结下了仇，害得他家小姐致死，顾家公子实在是替别人顶了缸，冤枉得很。正在七嘴八舌议论时，徐老爷升堂入座：手拿掠堂木，重重举起，又落在案桌上，惊堂木差点敲破，小子过吹。口中念道：“升堂，带人犯顾少椿上堂。”大家刚才似麻雀在外叽叽喳喳，一下子被老爷的惊堂木给镇住了，堂下鸦雀无声，静得人渗得心里发慌，堂下站班衙役也随声附合：“威武，带人犯顾少椿上堂。”故意大声拖腔，以示堂威，手中值棒敲得乱响。
　　两名衙差挟着人犯顾少椿，上堂站着听审：堂上老爷道：“堂下肃静，犯人顾少椿，昨日你己承认，是你害死孙家二小姐，和丫鬟。孙家二小姐，和丫鬟是被你所杀，今日你还有其他所说？堂下胡氏道：”启禀老爷，我儿身为秀才，整日在家苦读诗书，从未习武拉弓射箭，他乃文弱书生，并天束鸡之力，哪有拉了射箭，用毒箭射死孙家二小姐和丫鬟秋菊，哪来何种神力，昨日我家婢女小翠，在堂上己交待送我儿过河后，我儿未上船。下船时乃空手，并未持箭在手？何来毒箭？我看孙家乃经商大户，往来生意较多，不一有人想谋害於她家，此乃未尚不可？或有见财起心，贪色之人见被事主孙二小姐发现？故为逃脱，早预备弓箭在近去暗中射杀，大人你说是否可能？你是否查过箭毒何物？箭为何箭？产於何地？老妇人似想，能将孙二小姐和丫鬟同时一箭贯穿而死，绝非凡人所为？此等作为则为神力而不可为也？老大人，您说呢？望大人明查，还我儿之青白。“
　　堂下众人听完顾胡氏的辩白，不觉是有些道理，一下子又热闹起来，私下议沦：果真顾家公子冤枉？看老爷如何断案？徐大人又拍惊堂木。道：“堂下肃静！顾胡氏，你家公子已经在堂上招认，孙家二小姐和丫鬟为他所杀，堂下众人所知，此案己经明了，现宣判顾少椿杀死孙二小姐和丫鬟，杀人罪成立。待报刑部衙门批审后，明年秋后问斩！将犯人顾少椿打入死牢，带犯人下去，退堂。”惊堂木响起，徐老爷退入后堂，堂下孙老夫人一家离去：顾胡氏还在堂下喊：“冤枉呀！青天何在？老天你睁开眼看看，救救我儿吧！”娟子哭着搀扶主母回府。

　　第二十六回 皇上敕免公子获释

　　天恩浩荡得赦免，公子获救谢皇恩。
　　大臣领旨回扬州，只为同僚亲骨肉。
　　话说京城顾玉常接到家人的信，获知自已顾家，唯一香火将被掐灭，心中难过，不觉肝肠寸断，流下伤心泪水，两房姨太太见老爷如此伤心，命家人扶老爷进房休息；可顾玉堂伤心，却不忘告假回扬州，见见儿子一面。於是到吏部告假回乡，吏部见当今圣上南巡，朝中也无大事，於是准予告假。顾玉堂带上家人乘车匆匆赶回扬州，此时己是审完此案的近一日。顾玉堂上府衙拜见知府徐大人，可徐知府闭门不见，将顾玉堂拒之门外。顾玉堂回到自己府中，胡氏，跪在堂下道：“老爷，少椿他被知府徐大人打入死牢；知府徐大人他在堂上，己判少椿秋后问斩。老爷少椿是被冤枉的，徐知府收了孙家不少银子，他不详细查，却故意判椿儿死罪，老爷你得救救椿儿。”顾玉堂听完胡氏的所道，见同僚如此糊涂办案，草菅人命，明知案情蹊跷，却不认真调查，凭自己主观意思断案。於是他理了一份奏折，状告徐知府贪污受贿。自己到牢中，见过儿子少椿，少椿见父亲大人，从京城赶回。於是将过中的来龙去脉，一一道与父亲。顾玉堂获知儿子，并未杀人，只因顾及孙家，两位小姐的名节。因二小姐漱芳相送，突遇其祸而感愧歉之心，唯心招认是自已所为，个中苦处，方才向父亲道出。
　　事也凑巧，此时正逢乾隆爷，因园明园中，缺少江南景观，与和绅中堂大人，纪昀大学士，以及大内侍卫一行人等，正在江南微服私访，此时己离开扬州城，船已到徽州府境内路途之中。京城转来朝中奏折，皇上己接到刑部转来的奏折。其中有扬州知府转来的折子，己到皇上手中，於是皇上看完奏折，纪昀大学土重返扬州知府衙门，告知徐知府撤消顾少椿杀人案。因为此案其中原由，纪大人与和绅全知道。纪晓兰领旨乘快船重返扬州城。船停靠在扬州码头，纪晓兰坐轿来到扬州知府府衙，徐大人跪下接旨，纪晓兰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阅，今有扬州知府，呈来扬州顾少椿杀人一案，经查明，此案，非扬州秀才，顾少椿所为，免除死罪，此案另有其由；则成纪晓云审理此案，旨到即止，即刻放人。听旨。徐大人接旨吧。”徐知府跪接旨道：“万岁！万岁！万万岁！下官接旨。”於是站起，又道：“纪大人，下官马上照皇上旨意，纪大人的意思，马上派人进牢，打开牢房，敕免顾少椿无罪，放了顾少椿，来人啦？”纪晓兰对徐知府道：“徐大人，有牢了。听说顾玉堂，顾大人与你乃同科进士出身，顾少椿乃顾玉堂之子，难道你却不知？又说顾大人找过你，就此案重审与你谈，你却拒之门外。”
　　衙差和师爷来到，师爷认识纪大人，忙跪下：“叩见纪大人，给纪大人请安。”纪晓兰道：“刘师爷，请起。你家老爷叫你。”徐知府道：“刘师爷，去，与衙差到牢里放了顾少椿。”刘师爷道：“老爷，不是判了顾少椿秋后问斩？怎么这会放人？”徐知府道：“是皇上手谕，纪大人宜的圣旨，还不去照办。”师爷领着衙差，将死牢中徐少椿开锁放出，带到堂上。顾少椿见一大人，身穿九蟒五爪，胸前补子，为仙鹤模样的朝服，头带珊瑚顶戴，他一看，见是一品大员，连忙跪下：“给大人请安！”徐知府道：“顾少椿，此乃纪大人也，专程为你而来，今日赦免你，此乃皇上龙恩，纪大人特为你颁旨而来。”顾少椿又跪下：“谢皇上龙恩！谢纪大人！”纪晓云道：“请起，你乃顾玉堂之子？”顾少椿答道：“是，纪大人，我父亲大人就在扬州府中。”纪晓兰道：“哪就在你家府上去吧？”於是同纪晓兰一起回府中。

　　第二十七回 皇帝私访遇燕莺

　　微服私访观奇境，游倦困意亦上来。
　　别苑梦醒偶生闷，莺啼燕唱江南游。
　　看官又要问我：好好的鸳鸯梦，怎么扯上乾隆皇帝。看官别怪小子，因为历史上这段情由，正是乾隆爷下江南微服私访，在扬州城干下这段风流韵事来，才惹出顾少椿被冤枉打入死牢。看官又要骂小子，你又在卖关子，噜苏什么？还不入正题是，骂得好。小子这就道来。
　　上回写道纪昀，纪哓兰为何皇上只派他重回扬州城。只因乾隆爷在扬州城，住在扬州盐商商会会长汪如龙的别苑。一日乾隆爷在和绅，纪昀，汪云龙一起，游览了瘦西湖十八景，觉得有点困倦。不得不先回别苑，待皇上醒来时，只有和绅一人守在身边，皇上见他在跟前愈发感到欣慰，因为朝中大臣唯有和大人知道寡人的心事，此时乾隆己是最后一次下江南，已是近七十岁的老人，但皇上保养极好，只见有刚六十不到，精气十足。忙对和绅道：“和绅，朕在别苑下榻以来，偶觉心中烦闷，每每行动，后面总跟着纪疯子，成天地唠叨着国事为重，督朕处理大小金川之事，你说，不是派你弟弟和琳去征剿了；今日他也不在，我看正好与你夜间到外面逛逛，看看扬州城是否像你说的样，那么繁华。”
　　和绅应道：“是，万岁爷！今日我见纪晓兰白天烦您，晚上您在休息，不敢打扰，只好坐在您身边，等万岁爷醒来。听汪云龙对我说起，扬州麓春院有两名歌妓，是一对孪生姐妹，据说她们家谋反，家被抄了，父母都亡了，被人拐卖到妓院，自小会琴棋书画，歌舞弹唱无不精通，可这对姐妹卖艺不卖身，有多少有钱人，想买这对姐们的春逍，都被拒绝，不知花了多少银子，在这里只能听她俩弹唱，看看舞姿而矣。您说怪不怪，今晚，我与万岁爷乔装文人雅士，去碰一碰如何？您说，万岁爷！”乾隆听和绅这么一说，心早就痒起来了。这位万岁爷，一生文治武功，堪称卓著。但有一点贪恋美色，只要他见过，心中称意，无不得手。致於其它就由身边这位诿臣和绅，和大人处理善后之事，和绅也领会乾隆爱这一口的心事，每每投其所好，赢得这位主子的心，私下干下不少丧天害理，贪脏枉法之事，皇上离不开他，也对他百般宠爱。
　　又扯远了，和绅引着乾隆，走出别苑，私下委派心中信得过的六位侍卫，跟着。早已要汪云龙在门后等着；一行人坐着预先准备的画舫，直奔麓春院去。行到麓春院水埠码头，早有人等在哪，哪群人将舟泊好；乾隆爷离舟上岸，门口早就奔一群花枝招展，粉厚脂淡的美人儿，一拥上前，磕头请安。乾隆帝与和绅，虽不道出真相，假名假姓的说了一番。那班美人儿簇拥着乾隆帝，和绅将他们带入楼上。这班美人儿，统是有名的妓女，见多识广，料知不是俗客，况经地方官饬他当差，定然是扈晔南巡的著名人物也。便格外十分殷勤，奉了乾隆帝上坐，大家四围簇拥。
　　乾隆帝龙目四瞧，这一个绰约芳姿，那一个窃窕丽质，默默的细品评一回，随向和绅道：“北地胭脂，究不及南朝金粉，你道如何？”和绅应了声：“黄老爷说的是。”当下早己摆好酒席，乾隆帝面南而坐，和绅面北而坐，此倒君臣之礼未乱；东西两也，统是美人儿挨次坐下。席间备极丰腆，浅酬缓酌，微逗轻颦，已而酒热耳红，兴高采烈。不一时琴歌响起，大厅下中间台上，早已坐上孪生姐妹在台中翩翩起舞，艳曲娓娓动听，娇声婉转，响遏行云；一曲终了，乾隆帝对和绅道：“和长柜，你去呼那唱曲的俩女子进房。”和绅应道：“老爷，我去去就来。”和绅离去，将房门带上，左右两边各立着两位便装侍卫；和绅吩咐他们四人看紧，以防不测。
　　自己下楼，找到汪云龙在他耳也嘀咕几句，就上楼来，两侍卫开门，和绅落坐。见乾隆帝与身边女子，耳鬓撕磨，魂消新雨。不一会，在台下两女子上楼，被汪云龙带进房中；和绅见两女子进来，即刻招手示意房中女子退出；房中妓女一应离去，和绅关上门，要她俩弹唱起舞。此时乾隆帝己醉意朦胧，听见歌声，似天簌之音，见嫦娥霓裳舞。酒已渐醒，睁开龙眼，见两女子容似西施，貌若貂婵，弯弯眉毛似初升弯月，两只深潭的双眼，嵌在两边，鼻若微高，嘴似樱桃。腰似扬柳，纤纤玉手，紧身绸缎诱花袄，活脱一对天仙美人，把个乾隆帝乐得兴趣上来；可这对美人，一个叫倩雪，一个叫倩梅。本是富商之女，因家藏宋书，明史；被歹人告发，后被和绅家人刘全，为夺家产献媚主子，编出理由告发谋逆之罪，全家上下充军塞外，路途之中病死。可怜这对孪生姐妹未到关外，就被官差转手卖给人贩子，卖到江南麓春院肆仟两银子。从此这对姐妹，成了麓春院的摇钱树；让老鸨子赚了一个盆满罐溢。两姊妹卖艺不卖身，老鸨子也同意。乾隆帝见两挛生美女不同意，信趣大减，匆忙与和绅离开妓院，回别苑。和绅见乾隆帝不悦，逐想法要汪云龙，将二女送来别苑。

　　第二十八回 莺燕共侍龙体身

　　莺燕共侍龙体身，隐知官人乃当今。
　　只因戏言赎身出，河边藏居别苑中。
　　上回交待汪云龙盐官，将两孪生姐妹歌妓，花重金从老鸨子金花手中赎出。并将倩雪，倩梅。接到预先安排好的运河河边一套宅院，楼有两层，卧房也靠水边，早晨的太阳可从河也透入房内。院内有座天井，雨水由天井接入顺沟渠流入运河中，别院边柳树成排，芦围成荡。别有一番景！院落是典型南方四合院，有小花园，一口老井。汪云龙花除一万两白银置办下来；购进稀世之宝，古董，玉器，根雕，古书，字画，鱼虫花鸟无不尽有。也将她们在麓春院所用之物，一一搬过来，照原样安放在两姊妹房中，连扶侍她俩的侍女也带进别院安置在她俩房中，故踏进房内，有种回家的感觉，少了一份嘈闹，多了几份宁静。
　　每晚和绅引着乾隆帝蔽开纪昀等入，只带贴身侍卫六名，乘小舟从汪云龙的别苑，一个时辰就来到这座精制小楼边的水埠头停好，登舟上岸，沿小道入侧门进入这对姐妹楼上，夜夜观看，这对姊妹的歌舞才艺。搅得乾隆爷心尖痒痒，恨不得马上搂入怀内，干那逍魂的勾当；近三天都未曾到手，早把乾隆帝急得私下连骂和绅。“和绅你这狗奴才，你办事是怎么办的 ？朕见你不成样？愈来愈不成体统，连这俩丫头骗子都未搞定，我看你不想再当官了？”和绅笑着，他知道主子爷的脾气，他说：“爷，您得让这两位小姐对您产生好感，用您的拿手功夫来逗她俩，我看她俩姊妹不会不依从您。爷。”
　　看官又会问我：你说乾隆帝的拿手功夫倒底是什么？我这就告诉你，这两姐妹本是有学问的，对诗词歌赋唯有独钟，特别喜欢写得一手好字的客官。这下您就明白了吧？这乾隆帝虽风流成性。可一手好字，无不有人赞不绝口，连纪昀也佩服，至於诗词歌赋更不在话下，信手拈来，出口成章；这下让这位乾隆帝尽显风骚。你看他挥毫泼笔。几首诗词就出来：“秋月横空奏笛声，月横空奏笛声清；横空奏笛声清怨，空秦笛声清怨声。”倩雪也写来：“冬阁寒呼客赏梅，阁寒呼客赏梅开：寒呼客赏梅开雪，呼客赏梅开雪醅。”那倩梅见姊姊连得太妙，忙挥笔而写：“春雨晴来访友家，雨晴来访友家花：睛来访友家花径，来访友家花径斜。”乾隆帝见了，忍不住喝道：“好诗，连得好！”可叫好归叫好，这四景只出了三景；唯缺夏景，因夏景刚过去，大家不好在连。
　　这时倩雪拿起笔，咬在口里，思索好久，猛然说声：“有了。”於是边念出声来，边在纸上写下：“夏沼风荷翠叶长，沼风荷翠叶长香；风荷翠叶长香满，荷翠叶长香满塘。”大家齐拍手道：“好，好，好，太绝了。特别最后两句，风荷翠叶长香满，荷翠叶长香满塘。把个夏荷写得淋漓尽致！”大家坐下，早有婢女端上逍夜；仨人谈笔风声；乾隆帝见彼此距离拉近，称赞道：“这词也做得太巧极了，也亏你想到。”倩雪忙起身斟酒，斟了一杯薄菏甜露酒来；献在乾隆帝跟前，那乾隆帝见她斟酒，一边喝着，面打量着倩雪，只见她丰容盛鬏，白洁如玉，穿着小红衫儿，半开着怀，里面露出一抹翠绿色的酥胸来；那串雪白雪的珍珠串链，绕在粉颈上，倍觉撩人。
　　乾隆帝喝完杯中酒，欲放酒杯，倩梅上前接过空杯儿，此时见倩梅玉指玲珑，又白净，又丰润，纤细，那指甲上还柒着红红的风叶花汁，掌心里一抹胭脂红，鲜红得可爱；倩梅正从乾隆帝手中，接过空酒杯。乾隆帝伸手猛拉一下，捏了一把，把她的手紧紧捏住了。倩梅望着眼前的客官，虽近年老，可依旧风流倜傥；接在手中的酒杯，“嗯啷啷”掉落在地下粉碎。倩雪也看在眼里，知道妹妹和自己一样，对眼前这位爷己动春心。妹妹顺从倒在乾隆帝怀里。两姊妹终於同这位风流倜傥的乾隆帝共入香衾。

　　第二十九回 衾栊帐中倾诉衷

　　衾栊帐中卧莺燕，相思梦里伴君王；
　　君王兴来漏宫情，哄骗莺燕入后宫。
　　好花不长开，好景不长在。话说倩雪，倩梅俩姊妹夜伴君王，方知是当今万岁爷，并将自己身世，和父母受诿人污陷，致使大家闺秀，误入勾楼妓院，以卖唱哄笑为生；说得两姊妹，声泪俱下，跪在万岁爷脚下；道：“万岁爷，请为申冤，小女子全家蒙受不白之冤，受诿人污陷我家藏反书，妄图谋反，实属冤枉，那明书乃祖上留下的书籍，我父乃一商者，对隐藏反书之事，确非家父心藏祸心谋反。恳请万岁爷您，为奴家平冤昭雪，还我家清白。”乾隆帝允诺两姐妹，并写下手谕，交给两姊妹藏入胸兜里；两姊妹更加使出浑身解手，倩雪将日间与万岁爷所写之词，谱曲弹唱，倩梅边唱边舞，乾隆帝边饮酒边与二位娇娘作乐；哄得乾隆帝乐不思蜀，得胧忘秦。每日沉浸在这对美女的歌舞诗赋之中。
　　可此时大小金川传来边关捷报，和琳在征战中误入漳林，吸入漳气在帐中染疾，不日无治而病死在军中大账；和绅见后悲从中来，想着自父母双亡后，和琳自小跟着，受过不少痛丑与冷眼；好在偶日抬轿引与当今万岁亲垂，得以飞黄腾达，如今也称得上人上之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挣下一份惹大这笔家产，朝中上下无不对我恭恭敬敬，唯我而从。可如今唯一胞弟染死沙场，实在是痛疾如首；也不好在纪昀面前表露出来。只好掩其悲痛，装作无事之人，行与大臣之职；他偷偷压下奏折，和平常一样似。
　　又一日山东来报，红花会陈近南在山东起事，占了几个州县，此报正好报与纪昀手中。纪晓兰己有几日未见万岁爷；他去找和绅，和绅此时也关在房中为舍弟上香拜他。见纪昀在外间“嚷啷。和大人喟，和大人，不好了，你在哪？”；忙起身去近纪昀；纪晓兰见和绅从屋内出来，连忙递上奏折；纪晓兰道：“和大人，近几日未见到万岁爷。不知万岁爷在哪？这山东发生闹案，你看如何是好？应及刻报以皇上，你看如何？”和绅道：“纪大人，我知道了，万岁爷近偶感风寒，有点不适，随行太医己瞧，不碍事。万岁爷有交待：暂不允人进去探视。待明日方可谨见，请纪大人放心。”纪昀道：“哪好。有烦和大人费心，我就告辞了，不必远送。”和绅道：“纪大人走好，不远送。”可他心中巴不得快走，自己好抽身，去寻万岁爷。
　　纪昀早就觉察到和绅有点怪，也不好当面戳穿，只是估意假装焦急样，引起和绅的重视；自已私下尾随和绅后面出门，见和绅从后院侧门溜出，下水埠头，上停靠的船舫，匆忙要随行等待的人驾船而行。未多时，纪昀也上了一只小舟尾随其后，对划船人道：“用力划，盯住前面那艘船舫，不能声张。”船上划船的知道他是一位大官，也不多问，尽力划去；也不敢划得太快，怕让前面船舫上的人发现，只不过几尺远，因为是夜晚，前面的船舫见和大人急，也未顾到后面有划子跟着；一个时辰，船舫驶向一座近水的小楼过水埠头停下；和绅匆忙敲响门环，船上的随从也一道进入。纪昀也要船划子停在船舫边，自已也随未关上的侧门，上了楼来。
　　和绅示意婢女随从下去，大家全部退下，掩上门，和绅连忙跪下请安：“万岁！奴才在这跟您请安了。”乾隆帝刚玩上兴来，被和绅一来冲散了，有点不阅道：“和绅，你也是，官愈当得大，愈不懂规矩，愈发不把朕放在眼里，怎么不预先通报，就急着闯进来？你说朕该如何处置你？念你平日对朕还算忠心，这次放过你，下次朕决不轻饶你，知道吗？起来吧！”此时纪昀在门外，叫道：“万岁爷，微臣纪晓兰叩见万岁爷，有要事禀报给万岁爷！请万岁爷准允微臣谨见！”乾隆帝见和绅，将纪昀也带来，心中更是不阅，瞪着发怒的双眼，手指和绅道：“和绅你好大的胆，竞然把那纪疯子也带进来了，朕看你的确放肆，不想活了。”和绅本来要起身站起来，见皇上发怒，吓得连忙又跪下，又见纪昀不知何时跟过来？见皇上这一骂，自己更加吓得颤颤惊惊道：“万岁，臣有罪！但臣决不敢，私自带那纪大人来此地，借一百个胆，臣也不敢，望万岁爷明查。”
　　没法，乾隆帝只好要外面的纪昀进来，道：“进来吧！”纪晓兰忙进屋来，见和绅跪在万岁爷脚前，扭过头用眼死死瞪着纪昀；嘴巴里不知嘀咕着什么？纪晓兰见皇上坐在木椅上，脸上挂着怒气道：“纪晓兰，你又有什么事禀告？”纪昀道：“万岁。微臣给您请安。”乾隆帝道：“罢了。你不找朕的麻烦就算你可以了，你俩平身，起来吧！”和绅，纪昀道：“谢万岁！”然后起身，自找凳子坐下，纪晓兰道：“微臣刚接到山东府的奏报，报红花会人等起事造反，己夺两个州县，微臣是想请万岁爷速回京城，商议派人进剿，望皇上速回。微臣己将奏折递给和大人。”和绅逆：“启禀万岁，昨日前线来报，大金川，小金川苗乱己平，首战告捷！此乃万岁爷的福；但微臣的弟弟和琳在军中账内，染漳气，无法医治，在军中大账而亡；由副帅岳钟其带领，扶柩；现己拨旗回京。”并将纪昀递上的奏折，连同军中奏折递与乾隆帝。
　　乾隆帝看完奏折，摆驾回汪云龙别苑。

　　第三十回 喜结良缘

　　红灯照处美人亡，只因侍卫识认宅。
　　今日赦免帝王恩，鸳鸯劳飞又重回。
　　这时皇帝回銮，突然想起曾允诺“带她们姊妹俩回京入官做妃子。”这本来是平常的玩笑话；再普通不过，可这是从乾隆帝口中说出来的，“金口玉言。”绝非儿戏；如今想起猛觉不妥，哪有将妓女带回后宫作妃，岂不让后人笑话此事荒唐；在乾隆帝心里，原不打算结果这对姊妹的性命；后想起不能带她俩回京去，怕她们怨望。以前皇帝宠爱她姊妹两人的时候，在枕席上什么恩爱秘密，宫中趣事，嫔妃争宠，以及如何谄媚，弄权争利之类的私密，都一一道出过；深恐她姊妹两人怨恨至极，把这宫中的秘密，都泄露出去。因此便起了这谋杀这孪生姐妹的主意。因銮离扬州的时候，使悄悄在和绅跟前，嘀咕了几句；和绅马上领会，便派一宫中大内，随驾侍卫吴敏，要他用毒箭，将此姐妹射死。并告知：“河边芦苇丛中，有一簇杨柳树，树前有一栋二层依水而建的阁楼；阁楼上挂有两只点燃的红灯笼，只要有女子倚靠阁楼处，便用毒箭射之，速速离开。”这吴敏天生神力，能在二百米处拉弓射箭，从不虚发，枝枝中耙。可这无敏，并未问清详细地址。只是凭和绅口中叙述，就提箭，在一风高夜里之夜，乘一艘小舟，找到这一去处，守在百米之外的芦苇荡中，近五更，天刚蒙亮时，见二女子站在阁楼楼梯处，确认为和大人所说女子；於是扯弓拉箭，一箭射出，见两女子倒下，忙令船夫驾船匆忙离去。却不知这一箭，并未将小倩姊妹射到；而是错杀了孙家二小姐漱芳，以及婢女秋菊主仆二人。真是何天大冤枉；故误将顾少椿也牵扯进来，惹上了这桩李代桃将的奇案。
　　这顾玉堂急急回扬州，将知府贪脏枉法，不经详查，就将自家儿子顾少椿秋后问斩之事写上奏折，连夜派人找到离开扬州的纪昀，纪昀将奏折交与乾隆帝；此时也收到扬州府发往刑部，又转呈皇上手上的这桩案子；故后来派纪昀返回扬州处理此案。小生不必再表。
　　看官又要问了，那大内侍卫吴敏不是酒囊饭袋吗？怎么这么糊涂？是呀！问得好！南方不比北方，南方吊脚楼，都是依水而建，其样式几乎相同，河汊相似，景观也相同。他一久居宫幄的侍卫，哪知东南西北，第几个河汊？只晓得两层楼，依水而建，芦苇，柳树；只要见挂上点燃两盏红灯笼的阁楼，就认定了是上差交待的地方，也未仔细考虑其它，那侍卫错认是倩雪，倩梅姊妹的妆楼，恰巧楼头也立着两个美人儿在楼梯口并肩靠着；於是就拔箭射去，故闯下千古奇案。事也凑巧，倩雪，倩梅住状元桥左岸河汊，妆楼也靠河边，楼下也有一株杨柳，而孙家住状元桥右岸河汊，楼下也有一簇杨柳，楼头上也点燃两盏红灯笼挂着；那日倩雪，倩梅刚好去别苑找乾隆帝，见乾隆帝几日未来这里；姊妹俩自作主张去汪家别苑，走时未挂上灯笼，到了汪家别苑，刚打听，就听说乾隆帝早己回銮；於是折返回来，一夜琢磨着；姊妹俩还在怨恨万岁爷，带她俩进宫做妃子之事。第二日起来，方知孙家二小姐和婢女被杀命案，心知乃万岁爷动了杀人之心，要结果她二人的性命，原杀死自家姊妹俩，却成了孙家二小姐和婢女。心想后怕，忙偷偷取下红灯笼，将此物藏起；后躲在相熟的姐妹别院家里，待确认皇上回京后，方才出来走动，到孙家去探望，并将实情告知。
　　孙家听完倩雪，倩梅的一番讲述，也就明了，又是伤心，又是害怕，见顾公子蒙冤抵罪，被放出，也不再告，只得将这案子搁起不提。但倒是顾少椿，念漱芳昔日之恩情，不肯负心於孙家，把漱芳和秋菊两口灵柩接回自家，请上道士，尼姑，和尚，大做法事，风风光光地葬在自家祖坟上，算是原配和小妾；又过了孙家二小姐的七七之后；由顾玉堂作主，迎娶孙家大小姐含芳。此时含芳早己坐胎於怀中，怀着顾家血脉，己出现呕吐，见害喜之样；又请来大夫，为孙大少奶奶切脉保胎，把个胡氏整日乐得合不拢嘴。不日京城也送来黄氏，与顾少椿完婚。两女子含芳为大，黄氏为二，都称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把个顾府老宅一下子，变得热闹非凡。没过几日，顾玉堂假己渐满，离府回京上任。

　　第三十一回 婢女赶出却暗结珠胎

　　公子遇难遭牵连，主母驱赶出府坻。
　　身怀六甲无归去，主婢怜惜施恩情。
　　话说婢女小翠，唆使自家公子与孙家小姐夜间幽会，而引起公子牢狱之灾，差点断送性命；主母胡氏对小翠训示后，关入材房；又因上庭作证，被惊吓，偶感风寒，主婢玉娟怜她对主子忠心；主母要卖出配人，却被玉娟拦下，在扬州城外，找了一处农家小院，两间瓦房，带上小翠平日在府中用过的物件，被褥，用具一干送过来，并帮她请来郎中先生；郎中诊脉为喜脉，己近两月有余，但身体虚弱，需得半月静养，方能保住腹中胎儿。郎中开了一副药：
　　杜仲10钱 黄芪10钱 党参10钱 酸枣仁10钱 五味子10钱 炒白芍10钱
　　茯苓10钱 芡实10钱 白术15钱 甘草6钱 淮山10钱
　　娟子付完诊费，送郎中出门，又到药铺抓药给小翠煎上，大约一个时辰后，药也煎好；娟子端上药与小翠喝下，小翠从心中感谢娟子，眼泪不禁流了出来；她对娟子道：“娟姐，谢谢你。”娟子道：“小翠，你也不要怪太太很心，如今这样还算可以，虽然没有府中过得舒散，但也自在，也不需要去耽心其他人；你就安心养胎，我回府中安排一个嬷嬷和一个小丫头过来服侍你；也只有这样，饭菜我等会叫人送来，以后你自己学会照顾自己，等过阵子，府中安定下来，接你回去，毕竞你己怀上顾家血脉，我看老夫人知道你怀上公子的骨肉也会原谅你，接你过去，你就安心吧！这里有十两银子，多了我也作不了主，你躺下休息，我走了，久了那边主母会起疑心的。”小翠拉着娟子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的点头，眼泪似泉水般涌出。娟子离开小院，坐上府中的车子，离开回府。
　　娟子走后，小翠从床上爬起，撙着身子，倒了一杯热茶吃了，又慢慢摸进厨屋烧热水洗洗身子；水刚烧好，娟子派的人，一位老嬷嬷和一位十三岁的女孩，她们也是一对母女，娟子见她母女还算本份，又问过她母女的意见，平时也跟小翠混得还比较好；这次娟子在府中之事，她母女俩也比较同情小翠；故娟子这么一提，马上应允了这件事；就随府中的车子，带上平日母女用的什件，被褥一同带过来，铺在下房，小丫鬟跟小翠对面开了铺，好夜间互相有个照应。
　　赵嬷嬷进厨屋换走小翠，唤自家女儿如意：“如意，你扶小姐进屋床上呆着，免小姐动了胎气。”如意忙过来搀扶小翠进屋上床，车夫卸下物件，放在下屋，又将府中做好的饭菜盒放在小翠屋中桌上，同小翠照应了几句，赶着车回顾府去了。赵嬷嬷送走车夫，进厨屋打上热水，让小翠擦洗完身子，小翠用完，如意在旁扶小翠在饭桌下，坐上凳子，又去泼水，进来。小翠对如意道：“妹妹，去喊你妈过来一起用饭；小翠道：“小姐等你用完后，我们再用，这是府中的规矩。”边说边帮小翠盛饭，打开饭盒，一共六道菜：香菇炖仔鸡，玉兰片炒肉，芹菜干子肉丁，梅于菜烧肉，口蘑菜心，爆京片。小菜用过，如意扶上小翠上床躺着；自己将桌上东西撤下，赵嬷嬷热开中药，端进屋递给小翠，小翠接过也喝完。赵嬷嬷母女到下屋用饭。

　　第三十二回 贪婪成性反遭祸

　　本被官衙受欺人，他朝花银买官当。
　　一朝当官更贪婪，反被贪婪惹灭门。
　　冬去春回，草绿又枯。转眼己近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孙氏含芳十月怀胎，生下六斤三两的男婴，全家上下无不热闹，满月这天，孙老太太要帮外甥在孙府做满月，可顾家胡氏有点不悦；孙老太太道：“老亲家母，我家自二小姐走后，大小姐也嫁过去；我孙府冷清，从未热闹过，这次我外孙满月，你就发发善心，让我孙府借你家的光，热闹一下，行不？你还有那二夫人，日后也产下一男半女？你不也可以热闹一阵子。”胡氏见孙老太这么一说也没办法？只有同意让头胎孙儿，在孙宅去做满月。
　　这天，盐帮商会会长，由原先汪玉龙掌管，汪玉龙乃盐道衙门，汪云龙之堂哥；可如今汪云龙，已被他的爱妾，余大海之女余小梅所杀死，因汪云龙，他出卖结拜兄弟余大海，将余大海交与扬州知府，打入死牢，可怜余大海，被蒙在鼓里，他哪知道？让自己坐牢的，竟是与自己结拜的兄弟，到死也未知情？此是后话。看官又要问我？好好孙府，为孙家大小姐的儿子做满月？怎么又瞎扯上，汪云龙扬州巡盐使。又带出余大海来？对不起各位看官？我这里，非得交待此二人；因为孙家乃盐帮大掌柜，虽不是帮主，但举足轻重，盐道衙门汪云龙，在孙老太太跟前，也得恭恭敬敬，因为孙家掌管着五处盐场，整个江南唯她家最大，只要她家不出盐，整个江南，乃至中原几个府都无盐上市，这并未为她吹须。只因原先盐帮，约定孙家大小姐出阁那天，重新选任新帮主，可因孙二小姐突然死亡，孙家为孙二小姐的案子忙过不停，无瑕顾及此事，於是选帮主之事，就揣阁下来，可如今孙老太，就外孙满月之季，请盐帮上下，在府中大乐几天，请来昆班赛玉春，赛老板的班子，连唱七天连轴大戏，盐帮好久也没有热闹，顺便将帮主之事定选出来。
　　闲话少扯；余小梅杀死汪六龙后，自谥身亡，死时胸襟中放一折子，上面记载京中和绅与汪云龙勾结，贪污江南盐税，以及受贿银两的证据，折子上记得密密麻麻。余大海乃湖北太守亢雨苍之养子。那亢雨苍，家中原是有钱富裕人家，只因没有人在朝中做官，常常受官府衙门的敲诈；便发狠，独立捐出三万两白银，捐助海塘工程。山东巡府桂祥泰替他奏明皇上。乾隆爷念他忠心社稷江山，於是招他进宫面圣；圣上见过后龙颜大悦，赏了亢雨苍四品顶戴花翎。日后吏部补缺，将亢雨苍放到，湖北武昌知府衙门做正堂。可这位巡府到任后，却不思皇上龙恩，起了一份贪财之心，总是惦念着，自家捐出去的三万两白银，无不想尽一切办法，在任期内，连本带息地如数捞回来。於是打定了主意；在武昌府上，连做了六，七年的知府正堂。把个武昌府弄得民不潦生；那三万白银，不过二三年，就如数捞回，那家财愈发富厚丰实得很。
　　亢雨苍在扬州也置了两处盐厂，和那盐商汪如龙，又十分的要好，生意上也委托汪如龙打理。谁知这消息，倒让和绅管家刘全知道，报与和绅知道；自和绅因接下修建圆明园四十景，这道圣旨后，便打发家人和手下官员，到山，川，陕乃至江南一带采办木料；在山东，河南，山西几省地方，捉拿人夫。又假说此乃皇上圣旨，着各省地方宫绅捐助银两。只要打听得到有钱人家，便大肆勒索，稍不如意，就以违背圣旨，查抄治他家罪。因此和伸贪得许多钱财；弄得地方上怨声载道。这和绅正愁圆明园四十景的差事，还想四处搜刮银两；和绅听刘全报来，知道亢雨苍这几年在武昌任上，攒下了丰厚的钱材；就派刘全带两家人下湖北找亢雨苍知府。刘全带着两位家人，坐车直奔武昌府亢大人宅子。
　　不一日仨奴才狐假虎威，赶到亢宅；在门房通报来意；亢家仆人迎仨人进门，在堂内坐下，亢知府知道和绅管家刘全的利害；只要被他盯上，多则倾尽全部家产，少则半数家产被掠走；否则家破人亡。亢知府恭敬的侍候着刘全及随从；婢女端上上等雨前茶，递给刘全；刘全接过茶直接了当地道：“亢大人，皇上派我家老爷建圆明园四十二景，现急需银两，望大人呈启岁爷龙恩，捐些银两，好使我家老爷，尽快完成圆明园的工程，请大人解囊相捐。”亢知府道：“刘管家，不知需我捐多少？”刘管家开口道：“一百万两，方才够数。”亢大人本就吝啬出名，这次要他拿出这么多银两，确实心疼，於是假装为难道：“本府奉银只够家人够用，很少留有积储，望刘管家回府，禀告你家大人。”於是拿出三百两纹银给刘全，封三万雨银票交与刘全随从作捐款。刘全瞪着眼见亢大人如此吝啬，离座愤愤而去，驾车回京。
　　和绅见刘全只带回三万两银票，痛骂刘全无用，又恨恨地道：“你亢雨苍竟敢如此，舍不得花钱？我定要你亢雨苍家钱财散尽，家毁人亡，方解我心头之恨！”於是心生一计。正好山东桂祥泰报来，捉住一群海盗，和绅便派下人进牢中，收买那强盗头目，教他诬供，道出湖北武昌知府亢雨苍，乃是他早年在山东的窝家。并在供状上签押，供状被和绅这么一弄，呈送到皇上那里；皇上十分震怒，因上次有人告他在任上巧立名目，强征苛税，差点引起民变；今日又见此奏折；愈发震怒，立刻下谕，把亢雨苍革耿，满门抄斩。好在亢雨苍家，留下有五岁的小儿，正被奶娘抱出邻家玩耍，方免绝后，此乃后话。和绅如数吞没亢家财产，以及他家在扬州汪玉龙名下盐厂二座。

　　第三十三回 生死结拜

　　患难之时互结拜，馈赠银两作盘缠。
　　一朝考举中进士，为官却忘兄弟情。
　　这余大海本是亢雨苍内人的侄儿，是她兄长余飞虎的二子，只因余氏喜爱这位，至小生得玲巧的侄儿，就将他带到亢家寄养，亢雨苍也喜爱此小子，因他自小舞枪弄剑，拉弓射箭。无独有偶，只因余大海家乡闹瘟疫，他家中也遭瘟疫，父母姊妹无一幸免，好在他自小留在姑母亢家，故躲此一劫，亢余氏见娘家全亡，只剩姑侄二人，无不悲怜！她愈加疼爱内侄。
　　一日余大海觉得闲闷，上山去打猎，打完猎后回家，却突遇下雨；忙寻到山中一处破庙，去躲雨；刚进庙中，见神衾像下有一人，正委缩在那，像是生病似；於是他架起材，点燃篝火，将刚打下的猎物山鸡，架在木棍上烤起，他忙过去搀扶起那人，在篝火旁烤火，那小子，本是一名举子，他此时去参加三年一渡的科考，也是山东菏泽人士，因途中遇强人响马，劫去银两盘缠；受了惊吓，又腹中肌饿，突遇下雨，淋湿了衣襟，正发着寒热，躺在神像底下哆嗦着；他见有人搀扶着自己，坐在一堆篝火旁，那烤熟的山鸡，冒出油来，滴在火炭上，溅起喷出来的香味，勾起他久已饥饿的肠胃；余大海见他似饿了，忙取下烤好的山鸡，撕扯下一只肥鸡腿，递与他手中，他接过鸡腿，啃起来。吃完整只山鸡，方觉腹中填满，起了精神，方才记起问余大海，知也是山东地界人士，就居住山下姑父家中。余大海见他起了精神，问过他原由，他自称汪云龙；於是将如何落难此地述说了一遍；汪云龙填胞肚子，又烤过火，身体暖和起来，外面的雨也停了。余大海邀他一起，入亢府家中。不时到家，余大海请来地界，有名的郎中，郎中大夫道：“此为外感引发所致。风寒束表，肺气不宣，水饮内停，致使清阳不升，浊阴不降而致眩晕。选用小青龙汤解表邪，宣肺气，蠲浊饮。表邪已解，气机畅达，清升浊降，饮邪分化，清窍得养。外感风寒，引发痰饮，治宜解表散寒，温肺化饮为先。帮汪云龙诊了诊病，开了一副药，是固本培原之药方。
　　小青龙汤：鹿茸10钱 山药20钱 净麻黄10钱 桂枝10钱 白芍药10 钱细辛6 钱 五味子6 钱 法半夏15钱 炙甘草6 钱 云茯苓15钱生姜10钱 焦白术10钱 焦白术10钱 泽泻15钱服上方3剂后，汗出热解，眩晕大减，精神转佳。上药进3剂后，眩晕已止，诸症皆除，病告痊愈。余大海姑父，姑姆送纹银三十两交与大海，送给汪云龙进京赶考。汪云龙感激余大海，跪在余大海脚下，口中连喊：“余大哥真是救命大恩人，这辈子决不忘记余大哥的恩情，如同再生父母般，还医治好小弟的病，送我盘缠银两。”连忙嗑头；余大海也跪下道：“兄弟，我们结拜吧？”大家彼止报了生辰八字，余大海连长两岁为兄，汪云龙小两岁为弟，彼此焚香燃烛，在院中捉来一只公鸡，在鸡脖子上划了一刀，血喷涌而出，余大海提着鸡腿，倒逆着鸡，血滴在早巳倒满酒的碗中，血沁着酒，一下子红透了；大海扔下鸡，双手捧碗，汪云龙；也捧起碗一同道：“我余大海，我汪云龙俩位，在神祖面前立誓：愿与汪云龙，余大海结为异性兄弟，虽不能同生，但愿同日死，富贵同享，有难同受，如有违悖，似同此碗。”誓完，饮净血酒，将碗砸在地上，两碗立刻粉碎；大海扶起小弟云龙，送他出府，仆人牵来一匹马，汪云龙坐上，余大海望着汪云龙道：“兄弟，一路行好，早日考中，荣光祖上。”汪云龙在马上也道：“兄长保重。”余大海望着远去的汪云龙，方才进府。后汪云龙不负所望，在贡院三场下来，竞考中第九十七名进士，与那杨州知府，御史顾玉堂乃同科进士。后发往扬州盐道上，任巡盐史，为六品官衔：戴砗磲及白色涅玻璃顶子，着八蟒五瓜蟒袍，胸前嵌着鹭鸶补服。

　　第三十四回 投奔异姓结拜兄弟

　　回家见姑丈姑母，阴阳相隔两重天。
　　安葬姑丈姑母灵，投奔异姓兄弟处。
　　那余大海自救下汪云龙，将他医治好，又送三十两白银，给汪云龙作盘缠赶考，并结拜为异性兄弟；那府中亢雨苍经营绸缎庄，还比较顺利，也挣下不少银两。只是觉得时时有些报屈，只因他在生意上，被那些当官，以及官差，衙役。每每隔三差五的来敲诈，勒索他几两银子，揽得他心烦；一心想着花钱捐官，也出出那门子，受官压的怨气；於是花一万两白银，贿络山东巡府桂祥泰，求他为自己，在皇上那里求一处官当，又花三万两白银，以修海塘为名捐出。后果然谋得，湖北武昌府正堂，五品官衔：戴水晶白色明玻璃球顶戴，着八蟒五爪官服，胸前嵌佩白鹇补子的补服。他留下余大海，在山东老家府中经营生意，并帮他娶了一门亲，让他小夫妻俩，住在老宅内。自己携带家眷，部分仆人，一干人等，赴湖北武昌府上任。
　　可这次却偏遇到那和绅，索银不成，找了一个借口，就将亢家全部查抄和诛灭。此时的余大海，已有一女名小梅，己近十二岁，因妻子染疾，在六年前病逝，怕小女受后母的虐待，他至今也未续弦。后被姑爷叫过来到扬州，找到昔日兄弟汪云龙，汪云龙见余大海带着银票，大家彼此寒喧了几句，各道问了各自情况，方知亢家，在湖北武昌府任正堂；手中己积攒下丰厚的家什；知道余大海来扬州购买盐厂；於是利用其手中权力，强制盐帮，帮余大海寻得，两处较好的盐厂。汪云龙的老家有一堂哥叫汪如龙，跟汪云龙只差一字，他在老家得知堂弟云龙，中举进士，在扬州盐道衙门任巡盐史，就投奔而来。汪云龙将他安插在盐帮，几年下来，也挣得丰厚家产，置下房产，将老家家眷也迁来，安置下来。正好此时余大海，来寻他买盐厂，就将堂兄，介绍於他认识。山东生意愈做愈大，爿庄更多，也贩卖私盐和官盐；亢雨苍就将扬州盐厂，交与汪云龙堂兄，汪如龙经管，只是每月按期，收进盐厂利润。汪云龙掌管整个江南，江北官，私盐进出，便以两处盐厂，来挟胁盐帮，并谋得盐帮帮主之位。自汪云龙堂兄汪如龙，到盐帮任帮主后，更加肆无忌弹，目中无人，把盐帮整得鸟烟漳气，整个盐帮上下，敢怒不敢言，怨声载道。
　　又扯远了，看官请原谅，这次再说余大海，因姑父姑母家突遭大乱；满门抄斩。（他不知道五岁表弟己被奶娘带出邻家玩耍，而留下亢家唯一血脉，传承下来。）他安葬完，全府上下十七口人等，连夜带着十二岁的女儿小梅，下扬州投奔结拜兄弟汪云龙。余大海在扬州，见过兄弟汪云龙；他也未曾向汪云龙，提及亢家灭门惨案；只是问及两家盐厂之事？问道：“贤弟，我家姑丈两处盐厂现在怎样？能交给我吗？”汪云龙对余大海道：“贤兄，不瞒你老哥，你姑丈的两处盐厂，早被那和绅，和大人拿走了，现归和大人所有，难道你不知晓这事？这里还有官牒和地契。”於是向余大海讲明，余大海知道和绅，没收了亢家所有家产；汪云龙见义兄如今无去处，也就收留他，在堂兄汪如龙跟前，做了一名镖师，余大海在别处，用剩下的银两，置办下一处农舍，算是安定下来。
　　又过了三年。乾隆帝三下江南，在盐史汪云龙别苑下榻。乾隆爷在杭州游完时，遇到杭州总兵儿子，在西湖三潭印月处，遇见一美女，乾隆爷见女子又几份姿色，也看上此女子，正要上前塔讪，却见那女子被一男子上前轻薄，忙上前阻挡；那总兵儿子，也见那女子剖有姿色，仗着自家老子是总兵，毫无遮掩，在光天白日，要强掳其女，在偏处干那偷嘴之事；乾隆爷见那女子不从，忙赶过去打了总兵儿子；总兵儿子每次游玩，总带着那五六名亲兵，胆子更加增大，见有人敢动手打他；他连忙叫着，几名亲兵押着乾隆爷，进一马厩；那跟着乾隆帝的太监，和绅，因离主子稍远；见乾隆帝被亲兵抓走，都吓得不得了，又不敢明叫，只得尾随，跟着哪几名亲兵；和绅立即要下人，拿着自己的身牌，去通知杭州总兵速派人来抓人；不一会，乾隆帝，被总兵儿子的亲兵，绑在马厩的柱子上。总兵儿子，正从亲兵手上夺下马鞭，正准备抽打乾隆帝时，太监与和绅冲进马厩，用身子抵挡总兵儿子的鞭子，和绅与太监脸上，已各重挨一鞭，血已沁出，和绅用手挡了一下，手和脸上都沁出血来。此时和绅的随从，带着总兵己赶到马厩里，见和绅用眼瞪着他，他吓得跪下；儿子又准备再抽打，总兵忙扯着儿子跪下：“和大人，下官有罪，不知道犬子得罪您，望请原谅犬儿。”和绅说道：“沈大人，沈总兵，我那敢得罪你家公子？还不放下被绑之人，总兵见是当今万岁爷，忙命亲兵，解开乾隆帝被绑着的绳子；乾隆帝命和绅：“和绅，起驾回銮。”一行人等己回到行銮；总兵沈大人吓得带着儿子跪在銮外，请皇上赦免儿子死罪，留自己一具体面全尸。乾隆帝命和绅：“和绅，你去卸除他的顶戴，将他赐死，全家满门抄斩。那六个亲兵，连同他的儿子一道给朕斩了，杭州大小官员，一干人等，全部发往宁古塔；下去办差吧。”可怜杭州这些大小官员，因总兵儿子的放纵，却被无辜地受牵连，发往那苦寒之地，也就够冤地。乾隆帝不悦，就坐船移驾扬州，下榻在汪云龙别苑。
　　皇上在杭州，吃了那总兵大人儿子的亏；不觉心悸！就命那和绅搜寻既忠心，又会武功的心腹壮士，组建一支神机营火枪队。那日，皇上早起到花园晨练；见一壮汉，手拎百十斤石锁，在院中举上举下，又见他提刀飞砍，步步生；不时拣取弓箭，向树上挂的一簸箕，卫中红点射去，连发五箭，箭箭无一虚发，正中那红心；他又扔下弓箭，“嗖”的一声，一跃而起，从挂在树梢上的剑鞘中，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剑，猛的在空中，“唰，唰，唰。”三下，见他刺得如水中游龙，翻江倒海，树叶似浪花飞溅，满天翻滚，飘落满地；正看得起劲，和绅，汪云龙过来请安；见皇上正注精会神地看哪中年男子舞剑。和绅走进低声道：“奴才给万岁爷请安！万岁爷吉祥！”汪云龙也跪下请安，皇上示意别惊动远处的练武之人。於是乾隆帝回房，问及和绅：“和绅，朕问你，院中之人是谁？武功极好？”和绅他并不知晓，他望着汪云龙，汪云龙忙跪下道：“启禀万岁，此人乃奴才府中镖师余大海。”乾隆帝道：“平身，起来吧，他人品怎样？如无其它，就将他带来见朕，但不能告与他朕的身份。”汪云龙道：“是，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带他进来。”不一会汪云龙引着余大海觐见万岁。乾隆见他身材剽悍，体格健状，问了些情况，余大海一一加以回答，他并不知是当今万岁，以为是一位老大人，他也未留心打听，下去后回自家农院；女儿也在练武，见爹爹回来，忙迎过去；余大海见女儿有几处未练对，纠正了几下。这边乾隆爷看上余大海，命他将余大海充入神机营，随銮驾回京。
　　余大海将女儿小梅，托付给义弟汪云龙照料，小梅己十五岁。汪云龙将小梅接近府中；找了一间偏房，要婢女们就当小姐对待，汪云龙几个小妾，连忙过来搂着小梅，都道：会让小梅过得好。小梅哭着，望着爹爹，余大海见汪云龙安排得妥贴，几个小妾也疼爱小梅；只好跟随銮仗回京。

　　笫三十五回 剌杀乾隆帝

　　养育之恩无处报，唯有刺杀乾隆帝。
　　阿春妃急挥马鞭，杀帝未成反遭杀。
　　话说此次余大海随銮驾进京，原本是想刺杀和绅；他并不知道和绅，就在这次銮驾回京队伍中，只知是一位老臣回京；只有原来从京中皇宫出来的人，知道乾隆南巡。他到京后，皇上入紫禁城，大臣们在銮驾前跪下，口呼：“万岁！万岁！万万岁！”他才醒悟过来，见皇上入宫后，后面跟着的是和绅，和大人；自己无不后悔死？骂自已笨得要死，肠子都悔青了。原是想杀那奸诿小人和绅，可如今才知，要不是乾隆帝下圣旨，自已的姑父家不会落到如此下场。他想到此，何不曾此机会去杀那满清狗皇帝，为天下受冤屈之人报仇，主意已定。
　　正有那一日，万岁爷到满族嫔妃阿春的宫中留宿，此满族女子是镶黄旗苏凌阿之后，自小在内蒙古科尔沁草原长大；自小会骑马射箭，最拿手的会使用放马的长鞭，挥得过脆脆地响，草原上放牧的同伴无不夸她是神鞭蛮女；虽称不得上天姿国色，但那小蛮腰和硕大的胸部，也引起不少王公大臣，以及草原上的王爷无不唾涎三尺，只因她家王爷，早将她送入宫中的打算，将来博起当今皇上的垂爱，以至振兴自家一族，光宗耀祖，所以对她百般地宠爱，小女子年芳十八，又在草原上学过摔跤，更加让整个科尔沁草原上的男人都不敢碰她。闲话少说，这日乾隆爷翻牌，偶然翻上他阿春的牌，也该这小蛮女发达受宠，因她刚不久才选入宫，皇上见她有份难得的草原野性，於是跟她冬雪遇春，早已被这女子溶化躺在床上。
　　也该如此，那刺客正好管值这处，他见机会来了，穿上夜行衣，带上值勤的刀剑，推门冲入阿春宫内，剌杀躺在床上的乾隆帝；阿春见有人刺杀万岁爷，也顾不得许多，忙从床上抓起，盖在乾隆帝身体上的被褥，朝刺客扔出，那乾隆帝早吓得躲在阿春的后面，阿春就地一滚，拾起坐凳，朝刺客砸去，刺客慌乱躲闪，阿春妃忙翻了一个跟头，取下挂在隔栏上的马鞭，向刺客挥去一鞭，那刺客正拿剑，刺那躲在床角的乾隆帝；忽然被阿春妃使出的长鞭，抽打在他拿剑的右手的虎口上，一阵酸痛，剑被打掉，还来不及重拾起地下掉落的剑，第二鞭又抽过过来，打在右胳膀上，将衣衫也抽破，他顾不得许多，忙从袖口中发出毒标，朝阿春妃射去，阿春妃忙推桌翻竖起来，几支毒标全落扎在桌上，深深嵌进；那刺客慌忙跳窗负伤而逃；乾隆帝大叫：“抓刺客，快抓刺客。”一时宫中大乱，几个守在阿春妃宫院的侍卫，立刻冲进内室，见皇上赤裸着上身，委缩在床角，那阿春妃也穿着满人的内衣，正拿着被子朝乾隆帝一起裹上；她道：“还不快出去抓剌客，刺客跳窗跑了。”那些侍卫忙跑出，大内上下点杷捉拿刺客；整个皇宫乱作一团，皇上和阿春妃穿好衣，坐在凳子上，等着侍卫大臣来报。
　　那剌客熟练地跑出皇城，在运河边脱下夜行衣，包着石头，扔进河里，后上了一艘，早己准备好的商船。你道这剌客是谁？他就是神机营中的余大海也。此船原是他家做买卖运货的船，几日前就停在此，船夫也是旧仆人，因亢家巨变，余大海将山东老宅的仆人，婢女，商栈伙计全部遣散，商船全部交由原先管船仆人使用，未收半纹钱，大家都感谢往日主子。故这次船早就在此等候。船夫见主子上船，马上解缆起船，很快，次日下午就到了沧州地界，他下船上岸后，换上已准备几日的良马，朝江南赶去；皇宫天明，侍卫总管鄂尔泰跪报乾隆帝：“启禀皇上，罪臣未抓到刺客，但在清点人数时，发现江南来的，神机营中那位余大海今早下落不明，不知处向，罪臣已封锁宫内，并通知了全城封锁，各码头对出城人员严加盘查，见身上右胳膀处，和右手腕上带伤之人全部抓起来。”皇上早从刺客的剑术中，似曾熟悉，但慌乱中无法想起刺客是谁？现经侍卫总管鄂尔泰一提，顿时明白，要侍卫总管鄂尔泰：“鄂尔泰，你速去通知和绅，前来到上书房等着朕。”那侍卫总管鄂尔泰，跪在皇上跟前，早已吓得不成人样，忙颤颤惊惊地道：“罪臣鄂尔泰遵旨。”慌乱中，撞在倒落的凳子上，倒下；顶戴也滚落在地上，他连忙爬起，出门找寻和绅去了。
　　那和绅早就知晓，昨晚宫中发生刺客，刺杀皇上，因早有太监通报於他；他这时己入宫，在阿春妃宫这边宫门外等着，见大内侍卫总管鄂尔泰慌乱跑出来，正准备找和绅；平日里他自认是皇亲，从不把和绅放在眼里，这回可不一样，宫中出了这等大事，还是自己管辖的大内侍卫，未保护好皇宫，差点连皇上也被自己神机营中的侍卫所杀，早已觉得弄不好，连自己的脑袋，都快保不住了？忙对和绅道：“和大人，这次你要救救微臣，求求你在万岁爷面前，帮微臣开脱开脱？行不？和大人。皇上在上书房招见你，求求你。”和绅心里也是七八只水桶打转，七上八下，他知道，刺客余大海，是自己和扬州巡盐史保举的，这次万岁问起自己也不好交待？他也难顾及鄂尔泰，不作声的朝上书房走去。

　　第三十六回 弑义兄霸侄女

　　中山狼弑兄霸女，皇上封赏升道台。
　　义女失身中山狼，暗中报仇寻时机。
　　皇上召见和绅，命他画图捕影，全国通辑余大海；和绅暗地派人通知汪云龙，命他误必捉拿犯人余大海，否则他人头不保，汪云龙接到密旨，等着余大海自投罗网。余大海下船后，直接换马，换车赶到江南扬州汪云龙府宅；汪云龙也不问他为何而回，只用好酒好肉侍候着，但暗地里设计好，命人将余大海骗出，在大街上；突遇知府捕快，将余大海锁住，关入知府衙门死牢；可怜的余大海，却不知道这乃是他结拜义弟出卖他，直到死也未明白。
　　可怜余大海之女余小梅，此时她己满十六岁，出落得十分标致，嫩白的脸旦，杨柳细腰，那关不住的乳峰，像两只小兔在胸前荡来荡去，走起路来臀部一翘一翘；汪云龙本来好色，见小梅出落得像美人坯子似，他两只眼发直地，直勾勾盯着小梅起伏的胸部；心里愈发奇痒，心生一计，他要下人，将饭菜端进小梅房中，陪她吃饭。婢女按他分配端来酒菜，汪云龙示意退出，婢女们退出后，他关上房门，与小梅共酌；小梅称自己不喝酒，汪云龙要她斟酒，小梅没法，只好依着他，给他斟酒；汪云龙借机将小梅抓住，拉入怀中，死死搂住小梅，并伸出右手摸入小梅衣襟小袄中，小梅用口咬他的手，他还是伸进小梅的乳房捏着；大凡女人就怕男人使这坏招，因为这招是女人的天敌，小梅一下子瘫软；汪云龙借势撕扯掉小梅的内衣肚兜，强行奸污了小梅；小梅哭了一夜，想不到爹爹的义弟，自称她叔叔的汪云龙，披着人皮的狼，衣官禽兽，玷污了自己干净的身子，她想到死，可如今爹爹未回，等爹爹回来见最后一面；她只好忍气吞声，便含垢忍辱地活着。
　　她哪知此时余大海己命归黄泉。还是那府中小厮告与她，余大海因在京中紫禁城，刺杀皇帝未曾，跑回扬州，被扬州知府捉到，后来杀了余大海。小梅听到后，在自己房中设起爹爹余大海的灵位；每天烧香拜祭她爹，好在跟爹学了这些年的功夫，每天晚上偷偷在花园练功夫。
　　此时和绅禀报皇上；“启禀皇上，扬州巡盐史汪云龙对万岁忠心，见余大海跑回扬州，他见后稳住余大海，并暗中派人，通报扬州巡府徐永亮，捉拿到反贼余大海，并就地正法。”乾隆帝道：“和绅，见於扬州巡盐史汪云龙捉拿反贼余大海有功，你报吏部衙门，带上朕的手谕，赏汪云龙五品盐道，将汪云龙双眼孔雀翎。”
　　和绅派人到扬州为汪云龙宣旨；汪云龙自得了五品盐道，更加觉得自己无比受皇上重用，常常戴着御赐的翎子，到亲戚家炫耀，每每说到如何设计，将大海拿住，并将余大海杀死，如何又将余大海闺女弄到手。说得天花乱坠，唾沫四溅。有一位平时见小梅待他如兄弟的小厮，经常跟着汪云龙，见汪云龙喝醉，送回府中入睡后，偷偷去报告给小梅听。小梅听后，更加加深了对仇人汪云龙的怨恨。
　　不久，乾隆爷四下江南，汪云龙又一次奉旨接驾，这次是乾隆帝最后一次下江南。因他几次在扬州接驾，皇上都满意，这次汪云龙又安排在别苑下榻；皇帝在“麓春院”看见倩雪，倩梅，命和绅接回别苑，后来怕纪昀得知，和绅安排汪云龙将两位孪生姐妹另寻一处；於是将倩雪，倩梅安置在运河边的状元桥左边一家四合院临河的阁楼。此事己表，这里不再重表。

　　第三十七回 还本归源

　　罪恶之人终有报，到头己是一场空。
　　侠女终报杀父仇，盐帮欢喜庆回归。
　　话说汪云龙每天忙着皇上的差事，一日出去，喝酒回来，要进茅房出恭；他喊着小厮，小厮跟过来，搀扶着他，待他蹬下出恭时，一道寒光向他冲来，汪云龙来不急喊出。早己成哪小厮的刀下之鬼；那小厮本想逃出府外，可皇上并未在此住，但行銮还设在此；故侍卫，家丁，兵，守得像铁桶一样，无法逃出，此时正有人出恭，见汪云龙盐道台，被人杀在茅房里。於是大喊：“杀人啦！汪大人被人杀啦！”喊声惊动了所有侍卫，家丁，兵丁。整座别苑，守得一天鸟也难以飞出府去；侍卫到处搜查，无奈小厮折腾半天也逃不出府外，又怕兵丁抓着，只好横下心来，照脖子一抹，鲜血喷出，死了。待兵丁查到，小厮己死，又胆大的扯下黑色面纱，脱下布衫，鞋子，见是一女人，长发青秀撒满在地上，酥胸裸露，内中藏有一折子。早有和绅亲信伸手拿走折子。有熟悉的府丁，早己认出这小厮乃汪云龙刚收进的侍妾小梅；整座别苑乱作一团，有人通报和绅，纪昀，他两位见过汪云龙尸首，以及他小妾尸首， 於是下令严加封锁别苑。
　　此时皇上还在状元桥别院小阁楼上风花雪月，醉生梦死，听琴瞧舞。后皇上被和绅告知：“万岁爷，那女剌客本是来别苑刺杀万岁，见汪大人在别苑，汪大人发现有刺客，拚命搏打，不料被刺客杀死，刺客想跑，被侍卫们乱刀砍死。”乾隆帝听了和绅一番谎奏，信以为真，便下口谕，赞赏了汪云龙，追赠他一品顶戴，派梁诗证大人去府中御祭，又吩咐和绅，迫加一万两白银作慰问银两。
　　乾隆帝出了这档子事，心中后怕。每日留在倩雪，倩梅阁楼上，再也不来别苑，那日山东桂祥泰奏折到纪昀手中，把个纪昀急得找不到皇上，暗中跟着和绅后面，纪昀坐小船，来到状元桥别院阁楼，寻到回銮，此事己表过，不再重表。
　　前面三十二回讲过，孙府在家中为孙含芳之子做满月；那只不过是一个由头，其真正目的是借这满月酒，盐帮在此聚会，选任新任帮主。因汪云龙己死，谁也不再怕，决定将汪玉龙赶出盐帮。还盐帮一团正气，此事已请帮中四大长老，以及有资有辈人员，出来推举。大家一致推举，孙老太太的大小姐孙含芳，为新任盐帮帮主。主理帮中大小事务。四大长老依然扶持新任帮主，协助孙帮主处理帮中事务，并用书面折子启禀和绅；和绅见盐帮更换了帮主，无人再打理盐厂事务，委托管家刘全去扬州盐帮，将两处盐厂脱手卖掉；这正和盐帮之意。於是盐帮花三百万两，收回亢家在扬州的两处盐厂，孙家花一百五十万两白银，从和绅手中，买回一处盐厂。另一盐厂，由四大长老，刘长老，余长老，方长老，陈长老所买，共同持有股权。孙家原有三处盐厂，现又增添一处，一共四处盐厂，好不威风。那汪玉龙带着堂弟的灵柩，以及两家家眷，仆人回山东河泽老家，此事不表。
　　那满月酒上，大家非常高兴，终於扬眉吐气，盐帮上下，卸掉了官商的压制这块大石，盐帮权力终回盐帮所有，帮主重归盐帮掌控，大家无不欢喜若雀；有的喝得摇摇晃晃，有的倒在地下，有的被家人带回府中，有的听戏，有的打牌，整整五天，此事下来，孙家花费白银五仟两之多。

　　第三十八回 公子收房，丫鬟为妾

　　大丫头自作主张，主母面前道真情。
　　府中添孙主母乐，母凭子贵升为妾。
　　话说孙帮主含芳之子，刚过满月。这边顾府玉娟，告知主母胡氏，跪在主母脚前道：“太太，告诉你一件事，小翠也生了，也是一个儿子，比大少奶奶的儿子早五天，可当时不敢告诉您知道，是少爷的血脉，小翠早就跟少爷好上；您那天赶小翠走，她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那次关她在材房时，郎中大夫把过脉，说她怀孕了，我见她这样，自己作主，在外面租了一处民房，我将赵嬷嬷和她女儿如意，都派过那边去，照顾小翠她母子，又到柜上支了些银两，置办了些家具，生活用具，被褥之类大小东西。也到咱们家绸缎庄铺面上，扯了些料子，做了些大人小孩的衣物。不知太太是否怪罪我，前几日大少奶奶那边忙，我就忘记告诉您，也未来得及告与两位少奶奶知道，这我就不敢擅自作主；不知太太意下如何？请太太明示。”胡氏听完大丫头玉娟所说，惊诧了半天，好久才缓过神来，对玉娟道：“丫头，这是真的？你真是懂娘的心，安排得如此周到慎密，连缝都未漏一点出来，蔽得好紧；鬼丫头，那不一下子，我又多了一个孙子，顾家祖上积德，想不到椿儿，他这代一脉单传，老爷在京城府中，也娶了两房姨太太，各生了一个丫头片子；我呢？还算可以，虽说有你和你小哥俩，可一下子又给我，添了两个乖孙子。哪里谁备过那边，将小翠接回府来，你做大姑的安置好，我去和两位少奶奶与你小哥椿儿说去。”
　　娟子照主母意思，要下人赶着车，并通知其他男丁，女佣一起过小翠这边，接小翠回府。
　　胡氏对王妈，秋雪道：“王妈，你去楼上，叫二奶奶下来。秋雪，你去那边府上，叫大少奶奶与你家少爷，过这边府来，就说我有事，同他们商量。”王妈道：“是，太太。”於是到后堂，去叫二奶奶黄氏。秋雪也道：“是，太太，我就过去了，您等着。”她从后廊檐下穿过，入花园，打开花园侧门，下河边水埠头，解开小船舫，自已上船，撑着竹篙，一会到了对岸。秋天的芦苇花，在秋风摇曳，河面上漂着柳树叶，她系好船缆绳，上岸后，她叩响门环；这几日孙家宅院，上上下下都彼此忙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安顿下来，佣人们都想偷懒耍滑一会；没有人听到秋雪的叩门声，急得秋雪，使尽的敲门，边敲边喊：“有人吗？过来一个人，我是顾府的。”喊破了嗓子，都无人理？好在孙府的小丫鬟小红，听到侧门有响声，像有人敲门喊话，忙跑过来，秋雪见有脚步声，连忙又喊：“有人吗？请开下门，我是顾府的丫头秋雪，找你们家大小姐和我家少爷。”小红跑得气喘，从门缝中朝外瞧，见是那边的秋雪，忙打开侧门；秋雪道：“你家府上怎么搞的？没有一个人来照应？我在门外喊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开门？我是来找大少奶奶，你家大小姐的；我家老夫人，要我过来，找我家少爷和大奶奶，有事叫他们过去，你先去通报一下。”秋雪说完进来，小红关上侧门；一路又小跑，跑到大小姐房里，见大小姐和姑爷，嘟着小少爷；忙道：“大小姐，姑爷，那边来人，说要您和姑爷过去，有事商量，秋雪在外等着。”含芳见小丫头气喘喘的，连忙要冬梅：“冬梅，快倒一杯茶给小丫头，跑得气喘喘的，难为她了。”小红，接过冬梅手中的茶，一口吃了，开下嘴道：“谢谢大小姐，冬梅姐。”大家笑了，冬梅忙下楼去叫秋雪上楼来说事。
　　秋雪见冬梅下楼，忙迎上去，对冬梅道：“姐姐一向可好？”冬梅回道：“谢妹妹关心！妹妹也好。”大家彼此客套起来。冬梅引着秋雪上楼，秋雪见大少奶奶，少爷坐在小少爷床边，忙起安道：“少爷，大少奶奶，奴婢给您俩请安了。”说完跪下磕头。少椿道：“秋雪，快起来吧，有什么事快讲？”含芳道：“秋雪，以后我们不要客气，不要再跪下请安，站着行个礼就行了，你家少爷还在问你话呢？”冬梅忙过去搀她，秋雪边起身边道：“谢大少奶奶。老夫人要奴婢过来请少爷，大少奶奶过去有事商量，请少爷和大少奶奶马上过去。”含芳道：“知道了，你先过去，我同你家少爷，坐轿子过去，一会就到，冬梅去送送秋雪，以后还有好多事，要你俩去办呢。”冬梅送秋雪，秋雪道别，小红抱着小少爷。

　　第三十九回 大丫头赴京出嫁

　　春有百花秋望月，夏有凉菏冬听雪，
　　日月两轮乾坤转，四季运转永不息。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河边杨柳长出嫩芽，燕子叼泥忙育雏燕。又过一年，顾府人丁兴旺，去年添了两个孙子，今年开春二少奶奶黄氏也添了一女，府中更加热闹；小翠去年岁尾，就被大丫头玉娟接回她母子，赵嬷嬷以及婢女如意一起回府，她母女就派到服侍小翠母子；大少奶奶孙氏，过完年后，又搬回孙府，盐帮还有好多事等她处理，为了方便就搬过去了。这几天二奶奶女儿要做满月，顾少爷留在府中，顺便准备参加三年一次的皇家科考。
　　老爷从京城派人回来，告诉夫人胡氏，并付一封书信，信中告知：“夫人，见安，府中一切都好吧？老爷我一切都好！老爷我已将大丫头玉娟，许配给户部侍郎史家，史大公子，史秋官做正房太太。科考己近，不日与少椿一同赴京，在京中府坻出阁；家中无需准备，京城府中，由两房姨太太打理，并将二少奶奶，带回京城，她父母也常来府中走动，但言语中是有思念她之意，少椿近来可好？大少奶奶快添子了吧？府中之事你多担待。老爷：玉堂，拜启。”胡氏见完信后，将信交给玉娟手上。顾玉娟看后，泪如泉涌，“噗喇”往下滴，她想：自已是女儿身，终规要嫁出去，这里，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主母对自已似从已出，并从小教会她经商之道，如何经营绸缎布匹？并慢慢将绸缎庄生意，转给她处理。现在老爷要将她，嫁到京城陌生的地方，想到这些，伤心哭起来。本来胡氏看信后，就忍不住，见一下子，要有四人离开。想到玉娟，老爷操上心，给她寻了这门不错亲事，想到就这样离开，心中也伤感，於是娘俩抱头痛哭起来。
　　小妾小翠也在旁，跟着这对母女哭着，王妈也哭，她想：自已一手，将少爷和玉娟，从小带到大；现在玉娟也要出阁，嫁到京城中去，就像嫁掉自己闺女似，也舍不得她离开。但见她母女哭得如此地伤心，连忙收住眼泪，劝玉娟和老夫人；小翠也收住泪，也过来劝婆婆和大姑，劝了好半天大家才罢。秋雪上楼喊来少爷，少椿见她们哭得如此动情，也没过去打搅，只是看父亲写来的信，一切明了。小翠见少爷也下来，忙沏茶给他，又沏茶递给婆婆，奶妈，大姑。大家接过茶后，商量着，应先把二少奶奶的孩子满月办完，再帮玉娟准备嫁妆，又对小翠道：“你要快点跟着你大姑玉娟，学会绸缎庄的买卖，也带上秋雪这丫头，是该她学会管事，这丫头也是我，自小捡回来的，让她也去学会，料理府中大小事，你大姑走了，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大少奶奶含芳，她忙她府中事，也没空管这边，由秋雪帮你，我也就放心，二少奶奶日后，跟着少爷打理，这府中大小事，你们俩，就全部担当起来。”小翠与秋雪连忙跪下，道：“谢谢婆婆，大姑，我年小，日后你们多担待些。”秋雪也道：“太太，我还小，担当不了，我只有跟着姨太太学，娟子姐你多教教我。”娟子道：“你们也不要怕，一来离我走时，还有两三月日子，二来有什么大事？多问老太太和那边大少奶奶，她也会通情达理的帮你们，还有王妈也会教你俩。快起来，地下凉。”小翠，秋雪起身道：“谢大姑，谢娟子姐。”
　　这几日二少奶奶黄氏的女儿满月，顾府请来戏班。少爷过那边，亲自请孙老夫人过来热闹，少椿将娟子嫁到京城，二少奶奶也回京城，自已不日就要进京赶考；一一都说与大少奶奶含芳听，含芳有点舍不得他走，但为了少椿的前程，自已又刚当上盐帮的帮主，帮中之事烦多，又自家盐厂的事，她实在无法陪少椿到京城去。她叹气道：“唉，我的命真苦，好不客易在一起不过两年，这两年你还应付那一位太太，一位姨太太；你说加起来，昨俩不也在一起三月。这你又要走了，我这烂摊子也丢不下，真是，我俩怎么就一下子各奔南北。”说道这不由伤心起来，少椿在旁哄了她半日，方才罢住；下午带着重礼，抱着儿子与母亲，坐上轿子，进顾府，为二少奶奶的千金，贺满月。

　　第四十回 顾少爷进京应试科举

　　少爷进京应科举，丫头远嫁京城郎。
　　二夫人留京陪夫，小妾待守扬州府。
　　三月桃花开，四月梨花来。话说，二夫人的千斤，做完满月。顾府大丫头顾玉娟，也要远嫁京城，嫁与户部侍郎大公子作正房。时间将近，顾老夫人胡氏，己将嫁妆，早己打理好。这天母女俩在后堂房中，哭了一夜，天明才住，那王奶妈，小翠也在房中陪哭。南方人称哭嫁：哭得越伤心，证明做女儿，愈舍不得慈母的养育之恩:也是作母亲的舍不得心爱的女儿，嫁人为妇，似偷去一件心肝宝贝，愈发舍不得地哭得撕心裂肺:这样女儿在婆家，不受婆婆与姑子的气，一番风顺的过活。小翠的哭：一是，念大姑娟子的好，未将她卖人，留在府中成小妾，二来，叹自己做女儿家，没有这样的造化，成为官家正房太太，自已终究永远是妾，日后儿子总归庶出。於是想到这些，也哭得惊天动地，几乎哭晕过去。把个秋雪忙得不可开交，好在有几个不久，买进的小丫头，跟着她搭下手，沏茶，拿乾毛巾，热毛巾。
　　那黄氏与自已娘家，带来的丫鬟，在房中打理了一夜的包裹，又整理了千金的用品:准备与贴身丫鬟，千金，一道同少爷回京城府坻。那顾少椿知道这几日要走，就陪着大夫人在那边孙府住着，顺便将几个孩子起名。孙夫人生的是公子，叫漱清。黄夫人生的是小姐，叫含清。小翠生的儿子，叫冬清。这其中也有含意：漱清是纪念孙家二小姐孙漱芳，意思是含芳与漱芳共同的儿子:含清是借含芳中一字，也是合孙家两位小姐，对顾少爷的一番恩情。冬清乃冬天所生，随他长子的名起，三个儿女后面都有清字，是告诫这三儿女，长大做人清清白白，当官也要做一名清官。顾少爷将这些含意，与大少奶奶孙含芳，讲述得仔仔细细，生怕有不妥，含芳听了他意，也赞成少椿的意思。
　　那孙含芳，见二小姐漱芳去逝之后，就将府中大丫头冬梅与春兰，年初就将两位丫头嫁了出去:说是出去，可还是在两家府中，冬梅，嫁与顾府京城管家之子顾兴，是孙老太与胡老夫人商量，由顾老爷搓成这门亲，一直住在京城府宅内。春兰，由孙老太作主，嫁与孙家管家之子孙旺。孙老太在外，给老管家置了一处外宅，颐养天年:由春兰服侍，老管家走后，由他儿子接任孙府管家，因自小在府中长大。孙旺两边居住。因夏菏她宁愿死，也不愿配人，含芳没法，也只好留下，要她负责姑爷，过这边府中来住时，专一侍候。并将府中大小事，交给夏菏打理，她自己专心打理，盐帮之事与自家盐厂买卖。
　　顾少椿带着二夫人，小姐，贴身丫鬟:玉娟，以及嫁妆满满装了一船，在自家水埠头，大夫人孙含芳，抱着漱清和夏菏，也站在自家水埠头，她要夏菏一同陪少爷进京服侍，并私下给了些银两，在少爷不方便时拿出来用:管家将夏菏以及两位婢女，渡到大船上，小翠抱着冬清，秋雪也站在水埠头，两边人都站在河道两边，挥手送行。含芳和小翠等人含着泪，见少椿与船逐渐远去，消失在河道远方，心中无比的惆怅，不是知味！抱着儿子离开埠头，方各回府中。
　　中部完

　　第四十一回 顾少椿京城见老爷

　　春夏秋冬
　　杨树桃花何时出？不知若个是春风。
　　兰草荷叶哪日苞？谁晓天空落夏雨。
　　玉竹黄菊几月凋？怎见盖地降秋霜。
　　松枝腊梅同期生，岁尾寒未见冬雪。
　　京城府宅迎少爷，老爷回府见少爷。
　　头出阁嫁郎君，左都御史乐开怀。
　　五月的运河，热闹非凡，大小船只穿梭不停，两边村镇，林琅满目，苏式己过，又近徽式别院，小桥流水，红灯高挂，夜间，灯似银河繁星，两边花船，夜莺鸾呜，好不热闹。小子无心赏花阅柳:话说，顾少椿带着二夫人，以及姐姐玉娟一干人等，船在运河上行了近一个半月方到京城的司家漕运码头。府中亲管家顾兴，带着家人，抬着轿子，车子若干，来码头等着:见少椿带着扬州的家人，二少奶奶，大小姐玉娟，以及夏菏一干人等，分乘三顶轿子，四辆马车，十几个挑夫，浩浩荡荡回到京城的府坻。
　　京城的顾府门特别大，两边蹲着两人高的石狮，红红的漆门，镶嵌着无数凸出来铜钉，门口立着左右两仆人，手拿红黑相间的木棍看着，门坎近一尺五高，稍不留意就会被绊倒:左右两边厢房，据说是家丁守门的门房，出入门房外开阔地栽满各种树木，开着无数花圃的花园:中间一条十五六尺的小沟渠，将府院分开，中间有近六尺宽的小桥，横跨在小沟渠上，连接院府，渠中开着芥芡实，水莲花:各色红鲤，红白相间，白鲤，青鲤在水中自由自在的游着，有的成群争抢着食屋，虽说北方的春天，可也比南方吹人。
　　整座府坻比扬州大得多，三顶轿子直接进院，抬过桥在正堂门口停下，轿夫己压好轿，少椿先下轿，二夫人怀抱含清下轿，奶妈己上前接过孩子，接着是玉娟下轿:两边站满仆人，丫鬟，嬷嬷若干人等，一起跪下请安道：“大少爷好，大少爷吉祥，二少奶奶好，二少奶奶吉祥，大小姐好，大小姐吉祥。奴才们，奴婢们，给你们请安了。”少椿道：“都起来吧。”“谢少爷，谢二少奶奶，谢大小姐。”府中人来人往，穿梭不断:少椿，二少奶奶，大小姐玉娟，丫头夏菏以及少奶奶派来的婢女，随管家，嬷嬷一起进府中大堂:老爷顾玉堂早己坐着在堂上，二位姨娘挨着老爷坐下，旁边还立着，两位姨娘生的大小姐少华，二小姐少芬。他们在那里等着少椿一行人:少椿，玉娟，黄氏，夏菏等一起跪在老爷跟前，一起请安：“父亲大人好，给父亲大人请安，父亲大人吉祥。给二位姨娘请安，二位姨娘吉祥。”
　　“老爷好，给老爷请安，老爷吉祥。两位姨太太好，给姨太太请安。二位小姐好，小姐吉祥。”顾老爷道：“大家起来吧。”一行人总算请完安，被仆人，婢女们扶起。大家依次坐下，府中婢女给少椿，黄氏，娟子，夏菏端上刚沏好的洞庭毛尖:老爷问道：“你母亲还好吧？大少奶奶，孙儿们都好吧？”少椿道：“回父亲的话，母亲大人还好，只是老了许多，头上添了许多白发:媳妇还好，你又添了一个孙儿，一个孙女，含清二少奶奶带回来了。”正说着，管家顾兴道：“老爷，太太，小姐，少爷，少奶奶，开饭了，咱们先用饭吧？”老爷点头，大家都围坐在桌子上。左上首为老爷，右上首为少椿，父子俩紧挨坐着，少椿左边为二少奶奶，玉娟挨着二少奶奶的左边，下边是夏菏，老爷的右边为大姨娘，二姨娘，二小姐少华，三小姐少芬。
　　不多时府中开饭。

　　第四十二回 满汉全席宴

　　少爷回府见老爷，全府上下忙不停。
　　满汉全席宴少主，少华少芬烦兄长。
　　丽人献茗：狮峰龙井乾果四品：蜂蜜花生，怪味腰果，核桃粘，苹果软糖蜜饯四品：蜜饯银杏，蜜饯樱桃，蜜饯瓜条，蜜饯金枣饽饽四品：翠玉豆糕， 栗子糕 ，双色豆糕， 豆沙卷酱菜四品：甜酱萝葡，五香熟芥，甜酸乳瓜 ，甜合锦前菜七品：喜鹊登梅，蝴蝶暇卷，姜汁鱼片，五香仔鸽，糖醋荷藕，泡绿菜花，辣白菜卷膳汤一品：一品官燕御菜五品：砂锅煨鹿筋，鸡丝银耳，桂花鱼条，八宝兔丁，玉笋蕨菜饽饽二品：慈禧小窝头，金丝烧麦御菜五品：罗汉大虾，串炸鲜贝，葱爆牛柳，蚝油仔鸡，鲜蘑菜心饽饽二品：喇嘛糕，杏仁豆腐，山珍刺五加，清炸鹌鹑，红烧赤贝饽饽二品：绒鸡待哺，豆沙苹果御菜三品：白扒鱼唇，红烧鱼骨，葱烧鲨鱼皮烧烤二品：片皮乳猪，维族烤羊肉，随上薄饼，葱段，甜酱膳粥一品：慧仁米粥水果一品：应时水果，拼盘一品告别香茗：珠兰大方吃过饭，旁边立着的丫鬟，嬷嬷，婆子一干人等，忙着给少爷少椿，三位小姐，两位姨娘，二少奶奶，老爷送上漱水，婢女们端着漱盂盆，立在那里，等用完，又递上热毛巾擦脸，洗手，擦完乾毛巾；大家离席在偏厅堂坐着吃茶，早有丫鬟们准备好了茶，时令水果，点心摆在上面，边吃也听老爷问话；老爷道：“实在是对不起你母亲，让她这几年操持那边，把你养大成人，又添人进口，娶进两房少奶奶和一房姨奶奶，给我顾家延伸了香火，两男孙和一孙女，想不到我顾玉堂也儿怀满堂了，真是人生之大幸也；这次没带你母亲，大少奶奶和姨奶奶来京，真是对不起她们婆媳仨人，老爷我有愧。”少椿见父亲如此惦念母亲，心中也觉得老爷为官的品风值得敬佩。老爷又道：“明日你同顾兴到琉瑙场去，找过好点的古玩字画店，寻一件像样的物件，或古字画之类东西，下午去拜见一下你的救命恩人，老爷我的恩师纪昀老大人，好好去谢谢他老大人，知道吗？”少椿道：“儿子记住父亲的话，明天就照您吩咐地去办。”老爷，两房姨太太散去；二少奶奶和玉娟，在丫鬟们服伺下，各自进房休息离开。
　　两位少小姐，少华，少芬忙跑过来，给新来的大哥哥请安道：“大哥哥好，我们两位小妹给你请安，这厢有礼了，大哥哥吉祥。”少华又道：“大哥哥，你是头次来京城府吧？听说你娶了两位嫂子和一位小妾，真够福气，还添了仨女侄儿，小侄儿们都挺乖吧？我还未见过两侄儿呢？你应该把大嫂她们一起带过来越闹热闹，该多好？我们府中好久没有热闹过了。应该带她们走动走动，住住些日子，一家人见见面该多好？”少芬也不放过，牵扯着少椿的衣服道：“也是，大哥哥自私，自己一人来京城府，却将嫂嫂侄儿们丢下老家，让她们操持，实在自私，真是够可以。”大家你一嘴，我一舌，把少椿说得不知如何回答这两位小妹妹；夏菏见少椿，胀红着脸，十分尬尴，还不知如何去应付，这两位从未见面的两位小姐。还是她应付得快，拉着两位小姐：“二位小姐，我们去看你大姐姐的嫁妆去，不跟少爷闹了？”二位少小姐，只好跟夏菏找玉娟闹去。

　　第四十三回 初逛皇城

　　少爷赶考熟地形，丫头跟随忙不停。
　　管家之子知恩情，沿路看顾两主婢。
　　顾少椿在夏菏的解围下，方才脱身；府中丫鬟将少爷引进上房，住下，并打来热水。夏菏过来服伺姑爷洗完澡，少椿躺在床上看了会书，觉得有点犯困，就搁下书睡下。夏菏见姑爷躺下，自已漱洗完，紧挨着姑爷的外房睡下。二日早上起来，夏菏服伺姑爷漱洗，少椿到饭厅用早茶，老爷不在，早朝未回；只有两位姨娘，两位少小姐和玉娟坐在桌子旁，等着他来用餐；姨娘们热情地帮少椿夹来夹去，弄得顾少椿不知如何？在那害羞来，脸红扑扑，两位少小姐，见娘将大哥哥，弄得无法招架，见他不好意思停住筷子。少华道：“两位娘亲，你让大哥哥自己来，他喜欢吃什么？就让他自己拣，搞得他不自在。”两位姨娘见状，只好放下手中的筷子，望着少椿，他们都是从未见也顾家长子，都比较好奇，也都来巴结，万一有天老爷百年之后，还靠他来敬忠，昨天碍着老爷，所以不敢造次，今天老爷不在，於是他们就百般讨好这家唯一独苗，并向他问起扬州的事来。
　　上回讲过，孙府的大丫头冬梅，嫁在府中老管家顾安之子，顾旺为妻，己有三月有余，也住在门房左边的偏屋，小四间住着；如今冬梅见了夏菏，说不出的高兴，在京城府中，人生地不熟，好阵子不习惯，见夏菏来了，心中如家人似，一阵亲热，忙问长问短，夏菏告与她：“老府的丫头小翠，被公子收为妾，也生了个儿子，叫冬清，如今老府全交给她和秋雪打理，大小姐没住老府，早已搬过我们这边，姑爷也住这边；可如今姑爷送玉娟嫁人，又来京中科考；於是小姐要我一路服伺好姑爷。小姐整天忙着盐帮事务，她见这边有二夫人，她就没来。”顾旺喊夏菏，说：“公子要随我叫上你，一起到贡院看看，以免考完，出来人多走失，这就去认认地方，顺便到琉璃厂，去逛逛，选选东西。”夏菏要扯上冬梅，但冬梅推托，夏菏跟着顾旺，坐上马车，与姑爷一道来贡院，又到琉璃厂，找了一处祝山枝的字，装好，交给顾旺保管，又到大栅栏，与夏菏一起吃了京城名吃。糟熘蟹钳葱烧海参干炸小丸子香椿核桃仁 黄瓜皮。
　　又到天桥看过杂耍，顾少椿见过扬州城的繁华，可这皇城脚下，也是一番繁华热闹；拉车的车夫，一路拉着黄包车，在哪叫喊：“让开您嘞，擦了您嘞。”多么客气，不比我们南方人，“阿拉撞嘞。”笑话，胡吹；那天桥边卖冰糖糊芦满街叫着，特别有趣是一家剃头铺，门口坐着老者剃头，旁边有一，十二三岁的小学头，门廓下挂着一冬瓜，他正在用剃头刀，轻轻刮着，那知师府喊他，“狗剩子，你进屋打盆水来，给客人好洗头。”那叫狗剩子的，答道：“是师傅。”於是他将手中的刀，顺手插在冬瓜上，忙进去打来水，放在老者面前脸架上，又跑过来，取下刚才扎在冬瓜上的剃刀，又继续刮着冬瓜。少椿见了，吓得他忙问顾旺：“这小孩要是将刀扎在人的头上，哪不完了。”说得顾旺也笑了。“少爷，这是练习，他要不改掉这毛病，他师傅不会让他上场的。您放心。”这少椿放下紧张的心。夏菏买了好多女儿家用的东西，胭脂，簪，钗之类物件，逛得这江南女子也觉得京城太大，太热闹了，太新鲜，逛得她也觉得太累，跟着姑爷和顾旺，生怕走丢了；连顾旺时刻看着他俩，怕将他俩走丢；出门时老婆冬梅再三叮嘱他小心看好。要是将夏菏弄丢了，决不饶他，他也听话，因为老爷帮他讨回，这么好的一房老婆，又漂亮，又贤惠，又能体贴人；也是服伺大少奶奶的人，心中特别感激老爷和少爷。

　　第四十四回 御史初嫁女

　　御史府中初娶女，朝中大臣来恭喜。
　　喜宴开了一百多，如同流水乐开颜。
　　话说顾旺带着少爷顾少椿，夏菏二人，逛完琉璃厂，买了祝枝山名字，文征明的山水图 ，一起逛累了，少爷和夏菏坐着马车，顾旺赶着车，一起回府，刚进府门，就被两少小姐拦住；夏菏见状，拿出女儿家的家什，哄诱着两位少小姐，方才让这两位小姐放开姑爷；并对少椿道了安：“谢大哥哥的赏。”於是拉着下菏往自已闺房中领去，去欣赏夏菏带回来的稀奇物件；夏菏也没忘给冬梅梢上物件，要顾旺带着小包东西，要她给冬梅。冬梅见顾旺拿回一包女儿家的东西给她，还怪他乱花钱，好在顾旺说是夏菏帮她买的，送给她的物件，冬梅见后，高兴得说不出话来，心想：夏菏还记着我们姐妹在府中一场，暗暗感激她。
　　娟子明天就要出嫁，府中忙过不停，几位喜娘在闺房中，帮忙娟子开脸，扎簪，用线拉扯脸上的汗毛；丫鬟们亲点物件装箱，大小箱一十六口，装得满满，两房姨太太和二少奶奶忙过不得闲，这里吩咐丫鬟忙装了那？又道少装了这，在房中指挥着，并要娟子记得换嫁衣，带上风冠。玉娟心里在想：自己三岁，被拐子扮卖到顾府，不知生我爹娘何样？如今我也快初为人妇，也会有自己的儿女，当初太太，像对自家闺女似在养，教我读诗念字，跟小哥一样看待，从未动个一根小指头打过；教会我女工，以及待人接物，甚至将绸缎庄，生意上打点也从不蔽我，全部教会我生意上的应酬；并将府中，上下四十多人的管事，也一并托我管待；我临出阁时送给我这么多嫁礼，老爷在京城府中，将我如此风光的嫁出去，这是我这辈子的造化；两位姨太太，也不把我当府中丫头，还亲自操办我的婚事，二少奶奶也对我如亲人般，忙前忙后，丢下乳中的侄女，也来操持着我的婚嫁之事，想到这些，心中感激不禁香腮泪湿。
　　两位姨太太，吵得娟子无法定下心来，喜娘们，都慌乱中，差点扯去玉娟头上，两边的鬓发，吓得喜娘手足零乱，大家忙到天明。
　　再说左都御史，顾玉堂府中，彩球挂满。红毯铺地；京城中大小官员，只要稍为与顾大人有点头之交的官员，特别与和坤有着反感的廉政官员，无不都送上礼帖，为之庆贺顾大人府中嫁女，刘统勋，朱诖，纪昀，李侍尧，阿桂，福康安，梁思其，各外地知府，巡府，总督，巡盐史，盐帮，漕帮，都派人来送贺；乾隆爷派嘉庆王颢炎来府中送贺。乐得顾玉常欢颜至极；府中大小席，开了一百零八桌。
　　不一会户部侍郎史大公子，一行人吹吹打打，顾府两位姨太太，两位少小姐将顾玉娟送上花轿，史玉郎骑着高头大马，一行礼队，八人大轿抬着花轿，载着顾府陪嫁妆，陪嫁丫鬟两名，一路敲锣打鼓，呜锣开道，街道上挤满看热闹之人。真是：官家之女出绣阁，铺道浸水满街乐。
　　顾府嫁走玉娟，老爷顾玉堂送走宾客，在堂中要儿子少椿，晚间到纪昀府中拜访。

　　第四十五回 大少奶奶思夫君

　　夫君离去近三月，奴思夫君心自怜。
　　只因它日未出证，落得翁婆不待见。
　　今日，正好是三年一度的科考，也是考生们，进贡院的头一天，大家起得较早，全府上下无一，敢偷懒耍滑，大家各忙各的；早点早己准备好，摆在桌上，顾少春在夏菏的服伺下，己起床，穿好衣漱洗完，来到餐桌坐下，夏菏帮他盛上一小碗小米粥，又帮他夹上半根油条，一个油梭子；她自己也盛上小米粥，夹了块春卷，两人吃着，老爷不在家，上早朝未回；吃完，见姨娘们也出来用餐，少椿连忙跟两位姨娘请安；夏菏也跟着姑爷道完安。昨晚夏菏，己同顾旺清理好，考试的文房四宝，也准备了三天的茶水，被褥，糕点。夏菏跟着姑爷出府，大家彼此送出府来，少椿与夏菏坐上顾旺赶来的马车，一道奔贡院考场；来到贡院门外，早见许多人站在贡院门口，听着呼叫官喊出名号，逐一排队进场，两边站满监考衙役，正在逐一的搜察进考院的考生，以防藏有夹带；那班搜查衙役还算比较细致，不时从考生袖口，领口，衣帽，鞋袜中仔细搜查，不时有那么几位考生被清查出，赶出贡院。少椿很快通过检查，进入贡院；少椿三天的科考，终於开始。夏菏与顾旺终於放下悬着的那颗心，因为大小姐孙含芳再三叮嘱於她，科考前一定要尽心尽力，切莫遗误姑爷的大考。顾旺载着夏菏往府中赶回。
　　看官不必烦，故事得两边说道；自少椿赶考赴京有好些日子，家中两位夫人一主一妾无不牵挂夫君，每每想起此事大少奶奶孙含芳自己抚今思昔，哀惋伤神，那香腮上，泪珠潮涌。你道孙舍芳为何如此伤心？
　　因含芳本想随夫君，到京城照料他的起居；然公公写信并未提及她随同。她假借母亲年迈，盐商商会有事丢不开为由；这些并不是她本意，因她心似比干，长了颗七窃玲珑心，只因公公在信中允诺二夫人黄氏，随同伴夫君进京赶考；她认为公公这次是有意如此安排；只因那日顾少椿因二妹之死，而差点放斩，冤枉坐牢受苦而耿耿於怀，也是顾玉堂却有此心。顾玉堂想也想过：“那日夫人胡氏，求儿媳孙含芳，在堂上道出真情，可含芳闭而不答？要不是皇上，托纪昀来扬州宣旨，赦免我儿，我儿也会冤死在鬼头刀下，早己成孤魂野鬼，那儿媳如此铁石心肠，明知我儿不是杀死其妹的真凶，也不顾与我儿的相恋之情，只因念其自家妹妹与自己的女儿家的脸面与名节。不顾我儿有天大冤屈？也不道出真话，其女子心事重也。”於是心中早己存对儿媳的介蒂；故信中未只言片语提出要她来京，按规矩，应该归大夫人，来京主理京城，府中大小事情。
　　含芳早己有自知之明，心中早就料到此事，为了不使这层意思戳穿，也从未提出进京之事；但又考虑到夫君此番进京赶考，也不忒放心；故特别派自己府中的夫丫头夏菏，一同跟去打理夫君的起居，这她才放心；当初为何放冬梅与春兰出阁？也只因含芳对大丫头冬梅有点怪罪，二小姐漱芳之死，只因大丫头冬梅有些懒惰，本归她去送少椿，她却未起身，还是自已要房里的秋菊去送，要是两丫头去送少椿，二小姐漱芳也不致於死；於是对冬梅她有点烦，但事也如此，只好假借女孩子家大了，又不好撵出去，方才嫁与顾府京城管家，顾安之子顾旺，也算冬梅的归宿，将春兰借冬梅之事，免冬梅起疑，道出她孙家两位小姐的事非来；故将春兰，嫁给本府管家孙迁之子孙兴。
　　想到二妹的死，全因自家贪恋而死，每每怪罪自已，觉得对不起死去的漱芳，也对不起夫君。故在府衙大堂上未作任何辩词与解释，也未有帮夫君任何的开脱，觉得对夫君不公，不尽人情；现如今自已也有点过份，不念昔日之温柔之情，将夫君差点断送，自己也差点失去品德高尚，不念自己不救之恨，反将自己娶回府中作正房夫人，如此光明磊落，重情重意之人。她心中开始厌恶自己的所作所为，更加对夫君少椿有负歉疚之意。

　　第四十六回 主仆彼此交心至天明

　　小姐伤心思夫君，泪湿香腮泪成泥。
　　丫鬟见主伤心痛，掏心掏肺开导主。
　　上回提到含芳心中忧虑责怪自己，对夫君存有愧疚之心；可她也在抱怨夫君少椿，对小翠收房纳妾也有想法：她认为顾府对她却存有恨意，为了顾及面子和儿子少椿的犟拗性格，才免其强将自己娶进顾府作大少奶奶；她如今无法面对公婆胡氏，只是那边顾府通知她过去，方才回顾府。顾府婆婆胡氏，将绸缎庄以及府中大小事，全部交由小妾，小翠料理，这说明顾府有她不多？无她不少？心中也存有对公婆的报怨。因这些却都是公婆之意，本身在心里，从未接纳我这位媳妇，她想，这样也好，何苦自己再去惹公婆她不高兴？她也同样怨过夫君少椿；既然当初与我含芳，以及舍妹漱芳，曾经海誓山盟过：终生与我孙家两姐妹为妻，海枯石烂，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但如今舍妹己亡，却一下子讨回三房妻妾，更可恼的是与我俩姐妹私会之时，偷偷干下与那丫鬟小翠有染，致使小翠进府为妾，产下与自己儿子漱清，不相上下，只差几天的儿子冬清。可怜我孙家两姐妹为他而生，为他而死。似想天下男子徒有虚名，什么海枯石烂？什么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完全是欺世盗名的鬼话，想如今与那二夫人同床共枕，鸳鸯账中共衾栊；可如今抛下我含芳，为他生儿育女，传宗接代；自己拥有二妻一妾，也不乐得快活。
　　想天下女人为何痴傻，相信天下男人的甜言蜜语；一句非你不娶，决无她心。让你多么痴心，可为他而死，二妹不就是这样？落得坟头三尺碑；可天下男人从未有为女人而死，为了所谓地一点爱，今天需要你时，妹妹长，妹妹短，什么好听的词都会用得上，离开你时，别个女人同样用花言巧语来诳骗你的芳心；别人也是妹长妹短。如今我姐妹俩的一番痴情，倒落得一个离恨九天，另一个则空守闺房，望夫兴叹！终身懊悔与愧疚中渡此残生，要不是有漱清孩儿，以及年迈的母亲在世；我也愿子随二妹漱芳而去。含芳想到此等这多伤感之事，在夜深中痛哭起来，愈想愈觉得如此凄凉。不觉心中更加伤悲！那机灵的小红，见哭声，穿好衣服陪着伤心流泪的大小姐，她忽时沏茶，端给大小姐，忽时递上乾毛巾，给含芳擦泪；她时而劝大小姐，不要伤心，她知道大小姐想着二小姐漱芳，也知道她想着京城的姑爷少椿；她劝道：“大小姐，天色很晚，寒气浸人，您不要过度的伤心，二小姐在天上看着，您为她如此伤心，她也同样会心碎，姑爷他，也是为了功名，不得己离开您，那是读书人必走之路，您就在家将小少爷慢慢地带大，日后您母子俩就更加有乐趣！您说，是不？大小姐。”这番劝说，终於劝住了伤悲的含芳。含芳见她小小年纪，如此厚道，懂人心事，还会劝导自己，如此知冷知热，比那冬梅，强得不知有多少？她觉得让冬梅出阁，是明智之举，不然，哪有机会发现府中，藏有如此能干，又勤快的丫头，以及知心知肺之人，她止住涌泉般的泪水。
　　小红见大小姐眼圈，哭得像桃子似的，又红又肿，两腮香粉早已变成泪泥；她在暖瓶中打来热水，端在大小姐含芳面前，用毛巾打湿，用手微微拧乾，然后将热毛巾敷在大小姐的脸上；如此举动，感动得含芳心中倍升暖意，心中更加佩服小红的心如此细致，小红帮含芳敷完脸，陪含芳絮絮家长，主仆二人交心谈心，一个晚上，含芳要她多睡，早上不要起来，直到五更天明，主仆二人，方才睡下。

　　笫四十七回 妹妹死缠兄长逛天桥

　　少爷科举三天完，妹妹死缠逛天桥。
　　主仆五人逛趣乐，金鼎轩一顿七两。
　　又说，顾少椿三日科考应试完。早有那管家之子顾旺和夏菏，以及府中的两位少小姐，少华与少芬坐在马车里等着兄长少椿考完，到天桥热闹处逛逛；来时已征得二位姨娘的允许，方才由顾旺，叫上家中仆人刘实，赶着两辆马车等在贡院门口；刘实连忙与顾旺接着少爷手中的杂物，搬上后面押好，顾旺载着少椿与夏菏，刘实载着二位少小姐，一路往天桥赶去。
　　天桥原来就是一座桥，一座南北向的汉白玉桥，横跨在龙须沟上，因为皇帝到天坛祭天必须经过这座桥，所以得名“天桥”，后来“天桥”又泛指这一片地区。北京的天桥已经有700多年的岁月了，在元、明两代和清初，天桥一带还是一片水乡泽国。那时亭台楼榭、荷花画舫、绿柳红莲、燕舞莺鸣，这样的风景在粗犷的北方显得格外别致。然而慢慢地，从明代开始，天桥一带的游人逐渐增多，向游人兜售商品的小贩也向这里汇集。在天坛的西坛根和北坛根，先农坛的东坛根和北坛根，汇集了一大批流动摊贩，每天从早到晚，摆摊兜售小百货和各式食品，崦官府不对小贩征收捐税，使得这里的商业更加繁荣，一些酒楼、茶馆也纷纷在天桥建成开业，在天桥西边还形成了一个规模很大的鸟市，还有相邻的金鱼池，既是买卖金鱼的地方，更是一处佳景。
　　不多时，马车到了天桥，顾旺停好车，栓上两匹马，吩咐刘实留下看管好两辆马车，以及少爷考场带出来的物件；自己陪同少爷，两位少小姐，夏菏一同逛天桥。刘实坐在车上，抽着汗烟袋。看着自家车辆物件，生怕闪失。这出两位少小姐，头一次天桥玩，因上次见夏菏带回府中，不少稀奇物件；心中泛起要到天桥来逛逛的想法，於是在府中吵闹着两位姨太太；两位姨太太背着老爷，私下同意，并再三嘱咐顾旺，带好两位少小姐，不得随意让她俩在外也胡闹，并交给他几两碎银子，以便小姐们口谗，好买点东西，堵堵嘴也算好的，顾旺接过银子，叫上刘实，方才载着两位少小姐和夏菏来贡院门口等着少爷少椿出贡院门。
　　这倒好，两位少小姐到了天桥，似脱僵的野马，看见新鲜好玩的东西，左拿拿，右拎拎，忽而放下手中物品，又一位拖着兄长少椿，一位拉拽着夏菏，一路小跑，跑到工艺手饰推前，左挑右选；把个顾旺追得满头是汗，喘着粗气站在少华，少芬跟前道：“二位小姐，你们能不能慢点，我都快追不上你们俩，少爷你说说她们，这样可不行？临出门时两位姨太太再三咛嘱过我，看好她俩，你看她俩这么一阵乱跑，天桥人多，丢了怎么办？我无法回去交待；夏菏妹子你也帮我劝劝，这里人多且杂，人贩子也多，稍不留心，就被坏人拐走，你看，我真的不是吓唬你们几位。”大家见他气喘喘说了半天，听了的确认为顾旺说得有礼；於是两位小姐和夏菏更加谨慎，再也不敢东跑西颠，生怕有闪失，被所谓的人贩子拐去作妓。夏菏紧跟着顾旺，两位少小姐则左牵右抱的抓着兄长少椿，一刻不松手，刚才那份野旷性子收殓起来。
　　大家逛玩天桥，买上了各自称意的物件，夏菏也买了许多，她手上有大小姐给的钱，顾旺带来的碎银子根本不够二位贪心的少小姐的购买欲望，好在夏菏照单全付；少椿忽然想起大少奶奶的好处；佩服她如此细致周到，将夏菏安排在身边，否则今天会闹出多少笑话来。大家玩也玩累了，逛也逛饿了，两位少小姐吵着兄长少椿一个尽的要进酒楼去吃东西；少椿望着夏菏，夏菏会意，於是到回回开的酒楼“金鼎轩”，两位少小姐点上了“爆肚”一只“烤鸭”“糟溜三白”“桃花泠”“干煸牛肉丝”“贵妃鸡”“三不粘”“炸佛手”“清蒸蟹”五只“干炸元子”“醋椒鱼”“酱爆鸡丁”“炒肝尖”“麻豆腐”外加两甜食“驴打滚”，“奶油炸糕”。一顿下来，花了夏菏好七两多银子，心疼得夏菏望着姑爷少椿，直眨眼。未吃完的顾旺打上包，带给守着车辆的刘实。
　　一行人逛完找到刘实停车地方，顾旺将酒楼剩茶丢给刘实，刘实乐不开颜，一个尽的赶着马车回府。

　　第四十八回 发榜之日

　　十年寒窗苦读书，一朝中举天下知。
　　两榜进士榜上名，御驾钦典入瀚林。
　　发榜之日，顾旺载着夏菏与少名少椿，赶着马车，直奔贡院的发榜牌处；夏菏虽未跟着大小姐读书习字，可她自小聪明，每次见小姐跟着先生念书，写字；自己在旁服伺沏茶送水，加上她总有不懂就问，不会就学；她每每缠着，含芳和漱芳两位小姐；就不认识的字，虚心地不耻下问。正好她与二小姐同年且比二小姐小三个月，她也是府中生养，父母几代跟着孙家老爷们，孙府对她从未介意；不像春兰，冬梅，秋菊在外买进来的丫头，在她们十岁左右孙老太买回陪两位小姐，负责起居生活；夏菏则不同，自小打娘胎出来就在孙府。顾上次含芳要她嫁人，她宁死也不嫁，永远地陪着大小姐；她认为大小姐含芳，自二小姐漱芳不幸遇难，总觉得大小姐，心中无比忧伤，没有往日的快乐与洒脱，总是忧心重重，晚间总见大小姐偷偷流泪，思念二小姐漱芳，想到姊妹俩在时，多么无忧无虑，无不话那儿女，闺阁中私房话。故夏菏早己当孙府的闺女。夏菏见笫一甲进士中第八名，“扬州府江都县学子顾少椿头甲第八名。”马上跑到马车跟前，对坐在马车上，等消息的顾少椿道：“姑爷！你考中了，你是头甲第八名，上面写着‘扬州府江都县学子顾少椿头甲第八名。’有你姑爷的名字。”少椿高兴的要夏菏：“夏菏快上车，我们赶快回府。”夏菏坐上车，他又要顾旺赶着马车，赶快回府，在府中去接报。
　　马车刚进府，报官己敲锣打鼓，老管家顾安，从衣袖中摸出三两银子，准备交与那报官作报银；那报官在府外大门口敲响大锣，手拿喜报折，见少椿，夏菏，一干人在门廓等着，报官报道：“扬州府江都县学子顾少椿，中头榜头甲第八名进士。”顾安递上银子，唤报官进府喝茶，报官推辞，夏菏从袋中拿出一淀十两银子交与报官，报官连忙下跪，跪拜道：“谢新科大老爷！赏银。”於是报官起身，敲锣而去。少椿见夏菏如此会办事；更加佩服大少奶奶含芳，将夏菏调教得如此顺手，会办事。
　　少椿一行人进得府来，夏菏吩咐从扬州随来的家人中，选了位年轻，身体好的，要他乘快马飞奔扬州，带上姑爷写给小姐的信；并给他十两银子作路费，一路快马加鞭往扬州孙府赶去。
　　晚上老爷顾玉堂下朝回来，得知儿子少椿中了第八名进士，高兴好了阵子；於是要少椿，儿媳二少奶奶黄氏，两房姨太太，孙女含清抱在奶妈怀里，两位少小姐，少华，少芬；一同来到侧厅的顾家祖宗牌坊下，净手，燃烛烧香，下跪顶拜！老爷道：“我顾家列祖列宗显灵，顾家后继有人，子孙有福，犬子少椿在祖宗们的蔽护下考得头甲笫八名进士。谢各位祖宗显灵，我顾氏一脉代代相传，不孝子孙顾玉堂，率犬子少椿，儿媳顾胡氏，两房姨太太，两女少华，少芬，大少奶奶顾孙氏，二少奶奶顾黄氏，长孙儿漱清，二孙儿冬清，姨太太小翠，孙女含清；全府上下顾氏后代为列位祖宗们敬香！蔽佑顾氏后人代代相传。”一番拜祀完后大家入席就坐；席间，老爷顾玉堂，多次提起扬州夫人顾胡氏，感谢她教子有方；督顺其子少椿成才考中进士；不顾辛劳操持府中家事，以及绸缎庄柜上生意，致使他这几十年在官场上无忧无虑，顺顺当当在仕途上发展。
　　不多日，乾隆爷下旨，要各头甲举子，进土进宫内钦试！各新科举子进士都相聚在乾清宫面见当今圣上；乾隆爷在金銮殿上坐着，将新科头三甲状元，榜眼，探花，逐一钦试，后到顾少椿，见他乃扬州人士，不觉又令他老人家，想到扬州状元桥边的，孪生姊妹倩雪与倩梅；如今不知怎样？心中黯然。於是问道：“顾学子，朕问你：你乃扬州府江都县人士？那朝中左都御史大臣顾玉堂是你何人？江南盐商商会新任会长，兼盐帮帮主孙含芳，你可认识？她有一舍妹孙漱芳，不幸遭遇不测而亡，你可知道？”顾少椿低着头，早己吓得不敢抬头仰望龙颜，如今见当今圣上，在金殿上问起，自已扬州内子，以及舍妹，可知当今万岁，如此知晓，整庄顾孙两家之事。你道，那顾玉堂，为何答应，迎娶孙家大小姐孙含芳？此乃是万岁爷，见天下有情人，终难成眷宿？故见那孙家二小姐，因自已一时兴起，对倩雪，倩梅生了杀怒之心，而错杀盐帮长老孙氏的二小姐，有点愧疚。於是在下手谕给纪昀时，私下在纪昀耳边，吩咐纪昀，要纪晓岚私下促成此事，孙家大小姐为正室，并约有其他婚约，则取消其他婚约。此乃是万岁爷钦点。那纪昀接到圣谕后，将牢中顾少椿赦免，待随顾少椿回府后，见过门生顾玉堂。顾玉堂，见恩师老大人，带回儿子少椿，非常兴奋。连忙与犬子少椿，在府中，重新拜见恩师老大人纪晓岚，两父子，胡氏，玉娟跪下，在地上生生地跪磕了三个响头。纪大学士还礼，要他们起来，府中上下人等全部蔽开，顾玉堂将恩师引进书房，又跪下拜了师生之礼，茶水玉娟和秋雪预备好；她们退出带上书房门；纪昀，将皇上之意，向顾玉堂道说明白；顾玉堂听过纪昀传达皇上的口谕！方觉得自己荒唐，差点娶进京城同僚女儿黄氏为正室；於是他也将此事告与恩师。纪昀帮他想出了一条折中方法：先娶回孙家大小姐，并封她为正室；然后再娶回黄家小姐，封为二室，两边不误，则两房平起平坐。
　　扯了这么多，不过交待了一下，纪昀赦免顾少椿后，陪少椿到顾府见自己门生，传答圣上的口谕。再说那顾学子见皇上问他，他道：“回万岁！愚生乃扬州府江都县人士，家父乃皇上所说朝中大臣顾玉堂，愚生乃朝中左都御史顾玉堂之子；那江南盐商商会的孙含芳，乃愚生的内人，漱芳乃内人的舍妹。愚生也认作在下的妻子，将她安葬在我家坟地。”皇上又道：“顾学子，你乃重情重义之人，敢用自己生命去报答与你相识的女子之情，也没有辜负你这些年寒窗十年书。朕念你乃是江南盐商，商会会长孙含芳之夫君，特嘉封你内人孙含芳为诰品夫人，追封你舍妹孙漱芳也同为诰命夫人。你就留在京中入瀚林院吧。”顾少椿连忙跪下磕头：“谢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皇上道：“平升吧。”顾少椿见过皇上后回府。
　　不久宣旨太监来府中传旨。意思是将朝殿上皇上的一番封赏，以及安排顾少椿入瀚林院之事，重新宣读了一次，顾玉堂，顾少椿，府中上下跪在地上，听完宣旨，连声道：“谢主龙恩！万岁！万岁！万万岁！”那太监又道：“顾瀚林，顾老大人，接旨吧！”那顾玉堂连忙起身与少椿接下三道圣旨；看官清楚，第一道圣旨乃新瀚林顾少椿，第二道乃是盐商商会孙含芳的，因为孙含芳此间举足轻重，关系到大清的盐税，是大清国税中重要来源，关系到整个大清的经济命脉，以及江南江北老百性的生计。第三道不用多讲，此乃迫封孙漱芳的圣旨。大家接完圣旨，要公公就坐用茶。老爷到后面，要老管家顾安，递一张两百两的银票，偷偷设给这位宣旨的大内公公；於是公公起身道了一句：“两位顾大人，撒家告辞了，撒家回宫交差了。”顾玉堂，顾少椿两父子送公公出府上轿，并拱手道：“公公走好，不远送了。”两父子回进府中。

　　第四十九回 商会会长密告和绅

　　帮主密折告和绅，痛呈盐官贪污案。
　　为求当今万岁爷，还我盐帮净乾坤。
　　那夏菏派府中家人张成，骑马回扬州；他一路不敢耽搁，白天赶路，晚间找一可靠客栈，在材房将就，不过七天就到府中；他见过主母孙氏，有下人跟小红报，去京城的张成骑马回来，正在见主母；她连忙告与大小姐含芳知晓，含芳到大堂等着张成来回话，不一会张成过来道安，并告知：“大小姐，我家姑爷考上了进士，姑爷给你写来的信，还有那边老爷给老夫人的信，姑爷给老夫人的信。”含芳道：“你直接将这两封信送过去，你先找那边的秋雪大丫头，然后要她带你去见老夫人，不要提你先回过这边；免得说我不过去。那边要留你吃饭，你就推辞，就说还要见我家主母，告与大小姐知道，说姑爷考中进士的消息。你不要留在那边吃饭，知道吗？回头我叫刘好你弄几道菜，烫一壶女儿红等你回府吃饭。”张成道：“知道了大小姐，我马上过去。”张成走后，孙含芳拆开信封，看了看少椿写回的信。
　　信中写道：
　　吾妻：含芳。你安好？岳母大人还健安否？近来家中安好？吾儿漱清会叫爹吧？
　　自三月前离开你；心中非常惦念於你，知你撑管盐商商会之事后，无一空闲，帮中烦锁之事，可能令你无瑕顾及两府，你也要注重身体，不必挂念为夫。吾己科考完；今日得报，为夫己中第八名进士，可能留在京城，待皇上招见钦试后，方知其结果也；故有消息，为夫会写信告知於你；京城府中有冬梅，夏菏打理，夏菏你调理得非常顺手；你心之细密，让夏菏带上你交付的银两；几次救为夫尬尴之景，是夏菏知你意，懂为夫之心，方才避免为夫之不堪！为夫谢你！夫人！今就写此。
　　望你保重。
　　夫：少椿
　　敬拜！
　　乾隆五十五年 初夏
　　含芳看完信，方知夫君少椿，在京城有冬梅和夏菏照料；心中牵挂之心方才有些缓解。於是她坐下写上密折：
　　万岁爷：奴婢乃江南盐商商会会长，新任盐帮帮主孙含芳；因江南盐商商会无法难以生成；在盐道衙门近几年来，与朝中大臣和绅相互勾结：江南苏州巡盐御史，两淮盐道衙门，已死的扬州巡盐御史汪云龙，等大小官员，巧立明目，巧取豪夺，霸占盐厂，用官船偷运私盐；牟取暴利，对江南盐商强加盘剥，强行提高盐商盐税额度；更加肆无忌弹的，私吞两淮盐税，达数万万两白银之多；截留盐商上交税银。致使江南盐商们苦不湛言，上下怨声载道，有话无处说，有怨无处告，江南八大盐厂几乎停止生产，如不加以清正除贪官，盐商则罢市，停止盐运。望万岁爷明查，还我盐商安宁之日。
　　盐商商会会长孙含芳拜上！
　　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乾隆五十五年 仲夏
　　写完封好火漆，命张成速回京，交与老爷顾玉堂。也顺便写了封差不多意思的信笺，另写了封给夫君少椿的信。并嘱咐张成：“一并要他保管好，如同自己生命一样，安全送到。”交给他十两银子回京。

　　第五十回 皇上密见和绅

　　密折呈现皇上前，当今密召佞臣见。
　　上书房中颁圣旨，贪官一网和绅捞。
　　话说盐帮的密折，经左都御顾玉堂，转呈当今圣上。乾隆帝至那日，最后一次南巡。从剌杀扬州盐运史汪云龙小妾怀中的折子中，就有皇上的密史，将折子收走交与乾隆帝；如今盐商的密折：“汪云龙的堂兄汪玉龙倚仗其弟在朝中做盐运史，汪云龙强制将堂兄安插在盐帮，并兼任商会会长期间，贪脏枉法，不知贪没多少两淮盐税，和绅等人贼喊作贼，伙同他的亲信汪云龙，大肆收括盐商与盐厂的重税，强行霸产盐厂。”都察院左都御史顾玉堂，刘相国，董中堂，八王爷，七附马，其中参得和绅，最历害的数监察院御史广兴，吏部给事中王怀祖，也密呈过奏折，大意也告和绅，“和绅，他伙同江南官府，狼狈为奸，大肆贪污盐税，闹得盐商停肆，盐税乃大清经济命脉。”其实这些乾隆帝他心中也非常清楚，他知道和绅的为人，这几年排除异己，霸占军机处，赶走与自已有悖之人；还私设达拉密，章京-“小军机”：章京主要参与机要，草拟旨意；满汉人员各两班，每班八人，各设一个领班。这些全部是他的人如：户部尚书，侯爵福长安，大学士苏凌阿，侍郎吴省兰，李潢，太仆寺卿李光云；乾隆帝只是装作不知晓罢，任由和绅独揽朝政，因为他己离不开和绅，他曾对和绅允诺过，“和绅，只要朕在一日，你就在朝一日，有你的日子快活。”这次南下之巡，和绅也出了不少的力，也费了不少的劲。暂时未动和绅，心想朕这次何不让他亲办此事，命他为查盐官的钦差大臣，旁敲他一下，警诫他收裣自己的行为，这不更好？看他是否知晓朕意，如何办这淌差事？为此他要身边的喜公公：“你去趟和府，要他和绅，速来御书房见朕！朕有要事相商。”喜公公走后，乾隆帝亲手写上手谕，盖上印章，放在衣袖里，他怕走漏了风声。
　　喜公公医连忙出宫，驾马车来到和府；管事的报刘全，刘全慌忙迎进，喜公公，在堂上等候品茶；刘全进内堂，秉报和绅：“老爷，皇上跟前的喜公公来府上找您。”和绅道：“快，请喜公公进来，内堂侍候着。”刘全将喜公公迎进，和绅忙迎道：“喜公公这么晚，您来找我，是万岁爷有事吧？”喜公公道：“和大人，万岁爷要老奴请您上御书房觐见，有事找您。”和绅问喜公公：“您老知不知道？万岁爷找我何事？”喜公公要和绅近身俯耳听；於是将皇上接到密旨之事，告与和绅，和绅听完，不觉一身冷寒！知皇上知晓他在江南盐帮中有两处盐厂之事；好在上月将两处盐厂脱手，交还与盐帮。他也知道皇上此次召他进宫必为此事，於是他带上盐帮收回盐厂的凭笺，跟着喜公公进宫，临走时又私下同刘全说了几句，要他将府中与汪云龙的来往信笺，帐目全部烧毁，并叮嘱管好府中家人，在外面收裣一点。尽量作隐蔽点，不得露出任何破绽，以免别人抓上把柄。他从袖中，塞给喜公公一张，一仟两银票。以谢通风报信之效银。
　　看官看到这里，可能愤愤不平；没法子，因为上至皇上身也大小大监，宫中管事，他都一一买通，他撑管着吏部，刑部，军机处，内务府，南书房；以及宫中内外来办之职，总之捞钱的肥缺全在他手，每天阿谀奉承皇上，投万岁爷之喜好。致使他和家人胆夫妄为，连同管家刘全驾着和绅的马车，招摇过肆，横冲直闯，有次被御史，纪昀的门生曹锡宝撞上，他年轻旺盛，不信邪！当街拦住马车，一着里面不是和绅，坐着和府管家刘全，他曹御史拉下刘全，给了刘全一嘴巴子，踢了他一脚。当街烧了他坐的马车，那时正是到济南府办完倩雪，倩梅父母的谋反案，回府交差的时候，碰上了这位挺拗犟的曹御史，出了一口恶气。这曹御史当时痛快，也写了一份弹劾和绅，怂涌家奴刘全，借势招摇的奏本，在金銮殿上奏了一本，全殿上鸦雀无声，万岁要喜公公接过折子，并委派太仆寺李光云，调查此事；那李光云本与和绅是一伙的，他并不细查，听刘全一顿胡编乱造，他就敷衍此事，就报主呈皇上，反参了他风闻无据，诬陷与诽谤朝中大臣，乾隆爷反将曹御史革职，加了他个妄言朝中重臣之罪名，发回原籍；看官会问，明明是和绅他家家奴仗势欺人，反将忠臣贬官是何道理？看官莫急？此历来中国大小王朝，哪一位君主，无不是忠言逆耳？有几位真正做到良言悦耳？
　　闲扯半天，言归正卷；话说那和绅和大人跟着喜太监，进了御书房。皇上早已等候多时，和绅跪下请安：“万岁爷！奴才给您请安了……”没等和绅请完安，皇上就道：“和绅，朕问你话，如有半点不实，决不饶你。”和绅见皇上动怒，连忙磕着响头道：“奴才该死，请万岁爷您明示。”乾隆帝道：“你江南是否有两处盐厂，那湖北武昌府亢雨苍的家产与盐厂，山东的家产你是否一并查抄吞了？有人告你与扬州盐运史汪云龙，以及他堂兄汪玉龙私扣盐税，大肆用官船走私私盐，擅制抬高盐税，巧立明目，截留两淮盐税，闹得江南盐商停肆。可有此事？”和绅道：“奴才罪该万死，奴才不敢，上月奴才将犯官亢雨苍的盐厂，已退还给盐帮，这是凭据。”边说边递与皇上看，乾隆没兴趣看这些，只是道：“你退了就好，说明你早就知晓这件事？也知道盐商们的艰难？盐道上那些贪官；这次朕给你一道手谕，清查那些盐道和地方官吏们贪脏枉法之事，将那些私截留下的税银，以及非法暴征所得，官运私盐所得的银两，全部一并追缴，给予查抄，充军，发往宁古塔，女眷发放关外旗人为奴；特委派你为这次清查钦差大臣，不得徇私枉法，明日出发，不得有误；否则拿你和绅似问？听清楚了吗？”和绅跪着领手谕，忙谢恩道：“谢万岁！奴才我和绅谨听圣命，决不违抗圣谕。”谢完恩，将圣谕藏入衣袖中，退出御书房，天己大亮。
　　他并未回府，悠哉悠哉坐着轿子直往纪昀府中而来。

　　第五十一回 佞臣戏忠臣

　　只因佞臣馊主意，当今降旨宫女侍。
　　府中夫人怒骂夫，乖女巧救父险中。
　　话说，和绅他从宫中出来已是天明，今日正好乾隆爷停朝，因刚见完和绅，有些疲倦，老人家已八十高龄，要休养龙颜，并吩咐喜公公，到乾清宫宣圣意，停朝一日。和绅见纪晓岚未上朝，知他可能在家，要轿夫将轿子直接抬到纪晓岚府坻。看官会问小生？为何纪昀不上早朝？看官别急？听小生我慢慢地道来：只因前些日，皇上要忙着编写《四库目录》。要将纪昀留在宫中，回来时，皇上抬来两位十八，九岁的宫女，说是万岁爷，赏给纪大学士；皇上知道纪昀惧内，特意下了道圣旨，要喜公公将这两位宫女，送进纪府作姨太太，那纪夫人，听完喜公公宣完旨，也不好当面拒绝，那是抗旨，搞不好会满门抄斩！待喜公公回宫复旨后，纪夫人拎着纪晓岚的耳朵，满屋的拽，口中骂骂咧咧，气势咄咄逼人。好在纪晓岚的女公子，纪韵秋出来，她见母亲在糟践爹爹，心中不悦！她知道爹爹也没法子拒绝，是万岁爷下的旨，谁敢为抗？她也知道母亲，一担动怒，几天都不会绕过爹爹？爹爹也最惧怕母亲，於是出来劝说母亲，纪夫人，见女儿为她父亲辩解，方才罢手；才将两位宫女安置下来，不时的边哭边骂着纪昀，“死老头子，糟老头子，这大年纪还干那偷鸡摸狗的事，这日子怎么过？我都不要活了。”刚在骂，和绅就进府，於是和绅劝慰纪夫人。
　　纪晓岚正躲在厨屋，韵秋正在为纪晓岚开小灶，用早点，见和绅进门就喊：“纪大学土，纪大人，纪晓岚。”纪昀见和绅进厨屋，忙放下筷子；纪韵秋连忙起身，过来给和绅道福：“给和大人请安。”和绅道：“韵秋，你去忙你的？我跟你爹爹有事要谈。”韵秋知趣出去，丫鬟沏上茶，也离开了。纪晓岚道：“和大人，和老爷，和绅，都是你给老夫下的套，干出来的好事，你看？我纪晓岚的一辈子的名声，就断送在你的手里，你给皇上，出的好馊主意，这下子我纪府，不得安宁，你来看我的笑话吧？你个和绅，你个死胖子，都是你害的。”说完和绅笑道：“纪大学士，你不感激我和绅，你还骂我？我让皇上，解了你那宫中冷凉之苦，给你送温柔乡你还骂我。那可是万岁爷的恩宠，我和绅，还没得那福呢。”纪晓岚为何成这样？这和绅又为何给纪昀下的圈套？
　　却道，纪晓岚这时的总编纂大臣，是纪昀大学士；皇上要他代做序文，又怕别人知道？皇上便将纪昀，留在宫中御书房内，两人常常揣磨，商量着如何措词，如何偏写那序文？
　　谁知这纪昀年龄不小？虽有六十多岁，但他天生阳体，一天没有女人陪他，那他浑身不舒服。『看官会问？别人都说纪大人是才子，铁嘴铜牙！不好色。你却偏道他好色？看官你别骂小子，小子绝非胡编乱造；小子查过《乾隆起居录》，此乃宫中之详细记载着：“某日，乾隆爷召纪昀入宫中，留御书房与皇上商论国事，因兴起，留宫内另一处宿，命两宫女伺候起居；几日后，纪昀离去；皇上赏两宫女纪昀府。”（绝非刘墉，当时是刘统勋，刘相国在朝）大家可知晓，纪昀号称风流才子，何为风流？这不需要小子我叙说。
　　看官您别急！大凡世间男人有两种：一种是身体有病（残疾）；二种是无钱。没第三种；只要你是真正的男人；你就会觉得小子我没说错吧？男人八十岁，只要你保养得好，精气神还在，你就有那种蠢蠢欲动的感觉；那就是阳刚之体！』何况纪昀六十多岁，天生有这等癖好。几日的编修，晚间没有女人相陪，似大病一场。此时的纪昀，每夜孤凄凄一人睡着，浑身骨节胀痛，筋肉抽搐，到了笫三日早上，忽然眼珠直暴，像门前蹲着的狮子双眼，几乎要掉下来；红筋满面，嘴唇开裂，终日只得躬腰弯背，不敢直起身子。皇上与和坤来御书房，看了他样子，见他十分诧意？好端端的一个纪昀，怎么突然会成这样？於是好奇的问他：“纪疯子，你害的什么病？两日你就成这样？”纪昀连忙跪下，又怕和绅听见，忙示意皇上蹲下身子，皇上道：“恕你无罪，起来快说吧？”纪晓岚忙贴着皇上耳朵，轻轻道：“万岁爷！为臣有一不好的癖好？一日不近女人，身子骨就成这样？这几日蹩得为臣实在难受，您得放为臣回去几日？让为臣回家方便方便，再来，请皇上恩准为臣。”那和绅也侧身附耳盗听；皇上听了，不觉大笑：“纪疯子，纪晓岚，朕还不知你还有此等癖好？不行你还需留在宫中。”於是吩咐他在御书房旁边呆着养息一天。

　　第五十二回 老臣遇桃花劫

　　老臣私下露隐情，当今笑臣有癖好。
　　忽然春花降露雨，二妞侍寝慰老臣。
　　上回道纪昀在御书房内，乾隆帝见他面容可笑，要他呆在宫中宿内，暂时修养一日。到了晚间掌灯休息时，平日里都是小太监，替他铺床叠被，今日，却无一人进房侍候，他正在讷闷，抽着那杆皇上，赐给他的金烟杆，刚抽两口，进来一对绝色宫女，穿着旗妆，旗鞋进了他屋子里，一阵浓浓脂粉味，将纪昀的眼神吸引过来。纪昀见两宫女，十八，九岁，面似桃花，弯弯细眉，樱桃红唇，蛮腰扭动；见了纪晓岚行了个礼，道安：“纪大人，奴婢给您老请安。”把个纪晓岚慌得手足无措，站在那呆望着这对宫女。那两宫女行完了礼，笑眯眯地上床，帮纪晓岚铺床。纪昀突觉有点蹊跷，忙对两宫女道：“不敢劳烦两位姑始。”这两宫女，好似从未听他讲话一般；看：一位己铺好被褥，另一位将他扶上床沿，前位铺完床被下得床来，替老纪解胸襟前的钮扣，后一位则蹲在地上，帮他脱朝靴。吓得纪昀连喊：“两位姑始，求求你们饶过我，我这从厢有礼。”连忙给两位宫女打恭作揖；逗得两宫女，见纪大人如此可笑，都说他风流？眼前却如此；纪昀又道：“不可，不可。给万岁爷知道了，说我违乱宫讳，在宫中调戏你们；那时不但你们俩的性命不保？连我这条老命也快要保不住。”两位宫女，一边拉他上床，一边“嗤嗤。”地傻笑着。
　　纪晓岚这时也无处躲藏，又不敢开口朗朗，更不敢声张，只得任由两宫女的摆布；那两宫女，一边说笑着逗他，一边替他脱袜解扣，扶他上床，盖上被褥；看这两宫女依旧未曾想离去的样子，见她俩卸下簪环，脱下旗妆，鞋袜；只剩短裤衩和胸前的红色肚兜；并且坐在床沿上，手拎着被褥的一角，试想要往纪昀的被窝中钻去；到了此时，纪晓岚爬起，双手撑在床上，不能不说话了；便坐在床头，连连向两宫女打恭作揖；并对她俩又道：“求你们两位姑娘出去吧？这件事是万万动不得的！可怜我一穷读书之人，好不容易爬到这文渊阁大学士份上，也是不容易的事体？如今你们俩位这么一来，要是明天传出宫外，岂不是毁了我整个前程？我这些年的努力与付出，不是化为乌有？不但我一生功名全毁，连性命都没有？便是你们俩位小妞妞们的名节也全被毁了；再说俺们今天这么一来？明天大家还想活命吗？求两位小妞妞们行不？”这两宫女，说也奇怪？任纪晓岚如何？再三怎么地唠叨？她俩依旧无动於衷，丝毫没有，将他说的话放进耳中；她俩只顾做自己的，“骨溜。”一下，两人一左一右，将纪昀按进被窝里，挟执着纪昀，搂在怀里。任凭纪昀如何唠叨，似他老和尚念经文，听不清老纪叨唠什子？
　　纪昀到了此时，也只有无可奈何？他闭上双眼，眼对鼻，鼻对口，口对心，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睡下；无奈这两宫女，在被窝中极不规矩，兀是悉悉索索的在纪晓岚身上，用纤纤玉摸来摸去，摸得老纪身上似水很倾泻，万条虫咬；一会替他揉揉胸口，一会替他槌那双僵硬地老腿；最气恼的是那一阵阵的脂粉香气，吹进纪晓岚鼻管里，叫人欲睡不得；正在万分窘急之时，忽听窗外有公公喊道：“万岁爷有旨：朕念纪昀年老，非人不暖而无法入睡；特赏宫女两名，在御书房中伴宿，以示朕的一番体贴老臣之意。钦旨。”和绅在外道：“纪大人，纪晓岚，好好享用，这乃是万岁爷的恩赐！你得谢恩！”纪昀连忙从床上爬下来颤颤惊惊地跪谢道：“谢万岁！老臣谢主龙恩！”两位小妞妞忙翻身下床，拽着老纪，拉上床；纪晓岚在两位宫女的搀扶下进了暖被窝，仨人在温柔的被窝中，云收雾散，一夜无话。

　　第五十三回 互藏心机

　　佞臣得意戏忠臣，有意显摆漏机密。
　　笺封之中三粒盐，佞臣诬告贬伊犁。
　　第四日，纪晓岚精神十分爽朗，眼睛似未突出，嘴唇己结痂，腰也直了，走起路来也挺有劲，说起话来风趣横生，似换了一个人。乾隆爷出来，和绅也跟着进来，简直是皇上的跟屁虫。纪晓岚见了皇上进来，连忙跪下谢恩：“谢万岁！老臣给万岁爷请安！”正磕着头；乾隆帝道：“纪疯子，昨晚，你不觉那事讨厌吧？够你一夜享受吧！”纪晓岚见皇上笑着问他，他却羞得答不出话来，一个劲地跪在地上，只管在那使尽地磕头谢恩：“谢万岁！”从此以后这两宫女每日在御书房隔壁房屋中，陪伴着纪晓岚；那和绅也经常过来，打搅纪晓岚，时而逗他，拿他开涮。这两小妞妞自跟了纪昀，每日伴着纪昀在御书房添香拂纸，在宿屋巾叠床铺被，将纪昀侍候得舒舒服服，似年轻了十几岁，精神焕发，总有使不完的劲似，直致《十全武功》编书完结，乾隆爷将二宫女，用二顶轿子，和那赏赐给两宫女的物品，一同要喜公公送进纪府轿子。此事己表。
　　再说纪府，纪夫人正为此事闹；和绅来了，他见纪昀不但不感谢他，还骂他，於是知趣找纪韵秋讨画；走时故意，从袖中滑落，皇上给他的折子，落在纪晓岚吃饭的饭桌上；有意显摆一下：你们都参我和绅，贪没两淮盐税，要万岁爷查办我和绅。可万岁爷却相信我，委派我作查此案的钦差。怎么着？你们没撤吧？於是他口里喊：“韵秋，把你画的画拿出来，丰绅殷德要我向你讨画，过几日，他与十公主完婚；装装他的门面，你是否给我点面子，赏我几幅画，带给他？”说着进韵秋画室讨画。
　　他和绅知道纪韵秋，一定会给。要不是皇上，招儿子丰绅殷得，为附马，将十公主许配与他做儿媳，同皇上做了亲家。他就要向皇上，讨允纪韵秋作他儿媳；因丰伸殷得，从小与纪韵秋，得到皇上和太后的宠爱。太后，经常招她俩进宫，在太后身边讲故事，韵秋每天，都去讲那《石头记》里面故事，给太后，格格们听；那太后和格格们听得入迷，韵秋边讲，边做动作，逗得老太后，非常高兴。就命皇上，跟纪昀说，“留韵秋住在宫里。”皇上是孝仁皇帝，对太后的要求，十分重视，专呈同纪昀，要纪韵秋，留住宫中陪太后；纪昀只好照办，同意自家女公子韵秋，留在宫里陪太后和格格们。因那纪昀秋长得确实漂亮，时常与那十公主着男装，出宫顽耍，别人都以为两女子，为俊男；无不多看她一眼；府中，宫内都唤她为女公子；她也时常在府中着男儿装。纪夫人和纪昀非常疼爱她，也就没干涉她穿衣打扮。太后留纪昀秋在宫里，留住了好阵子。也同十公主混得特别熟；每每留在宫中，与十格格和孝固伦公主，同居一床，取乐玩耍，白天同和硕公主，格格们逗取丰绅殷德。韵秋与丰绅殷得也混得忒熟；丰绅殷得也来纪府讨教丹青。和绅时常进宫，看在眼里，也未阻止他俩的往来。纪昀觉得和绅为人贪婪成性；但他儿子丰绅殷得，还比较正直；每每还当着纪昀和韵秋的面顶撞和绅，说他不要忒过於奸诈了。所以纪昀，也未对纪韵秋与丰绅殷得的来往加以干涉。
　　这边纪昀偷偷翻开皇上手谕，上面的确委派和绅任钦差大人，查处江南盐道衙门，盐运史的贪没税银之事，并全额追徼，抄家查办，发配苦寒之地，家眷发配关外与披甲人为奴。没想到此事这么严重？原以为皇上委派自己去办理此案？只是追缴所欠贪没的银两罢了？哪曾料到皇上将此等差事交与和绅办理？他觉此事牵扯更大，更广？和绅乃边贪边吃边惩的，也是大小通吃的主。於是想到自己严表兄，在苏州盐道衙门供职。似必也要牵扯进来；到那时家眷全部发配充披甲人为奴，表嫂，表侄们无一幸免。於是喊家人，他进自己书房，将空信笺装上三粒盐，（古时盐均为海盐，凉晒而成，为黄豆，蚕豆大小颗粒状。）醮上蜡印封好，内外并无半字。也未交待话语给家人，并将此笺，交与家人火速下江南，误必亲面会，苏州严表老爷手中，切记！并交他二淀十两银子；家人出后门骑马，火速奔往江南苏州，严老爷家中去了。
　　那和绅，向纪府女公子纪韵秋那里，讨来三幅丹青，来厨屋见折子未动，原样在此，就偷偷地收进衣袖中。和绅见纪昀还喝着酒，似呼喝多了；纪晓岚边喝边骂和绅，“和大人，看你给皇上出的“馊”主意，我纪府从此再无宁日，你这死胖子，都怨你。”纪昀秋见爹爹喝醉了，说疯话，骂和大人；连忙跑过来，给和绅赔礼：“和大人，你看？我爹爹又喝醉了。耍酒疯，你可别怪我爹？侄女韵秋，给和大人您赔礼。”和绅骂道：“纪疯子，你又喝多了，装酒疯。韵秋你别管我，快与你家翠儿，扶那纪疯子进房，我也走了。”那和绅见纪晓岚这样？没趣，坐轿走了。那纪昀还在装疯，骂和绅。

　　第五十四回 查抄江南盐道衙门

　　一切生死只因贪，牵扯江南两淮官。
　　奸佞贪官是钦差，贼喊捉贼自为大。
　　那和绅离开纪府，回和府后，觉得事情不对？有些蹊跷？明明我假放圣谕时，他纪昀并未饮酒？后我去厨屋时，他纪昀何以装醉？肯定他纪昀偷看过圣谕。装疯卖傻，这倒是纪昀的本能。他也不想了。他命刘全，“刘全，你给老爷准备一下，老爷我马上到江南去；你去套好马车，我与你马上出发。”那刘全发愣站在那里，望着和绅，和绅又道：“你这狗奴才，你站在那想什么？没听到老爷我在跟你讲话，愈发不像话了，连老爷我的话，你都不听？”刘全连忙赔礼道：“老爷你好好的？为何要下江南？我这就去谁备。”於是下去准备去了。
　　不一会，和绅与家人道别，并叮嘱家人，“老爷我不在府，这几日你们都给老爷我放规矩点，谁再出去惹事生非？莫怪老爷我抓着，待老爷我回府，剥你们的皮。”家人都齐答道：“是，老爷，奴才们不敢。”和绅带着刘全，四名侍卫，四名府丁，一道奔江南来。
　　这里纪府家人，早赶晚歇；不到七日就赶到了江南苏州盐道上，他直奔后院叩门，府中家人忙开门见舅老爷家中有人赶来，忙引进后堂，沏好茶递给来人；忙在前厅，叫老爷；老爷跟他进来，见是表舅家的家人，忙支走府中家人。纪府家人将信笺拿出交与严大人，见过礼后，就称要走；严老爷打开信笺，无纸，见有几颗小东西，忙将那小东西倒在手心，一看是三粒盐；他问来者：“表舅同你讲过什么？”那纪府家人摇头，并不讲话，起身准备离去；那严大人叫府中家人，去拿五十两银子交与纪府家人，要他送出府。
　　严大人揣摩空信笺，三粒盐；是什么意思？他关进书房，苦思暝想，家人，夫人唤他出来吃饭，他都未答，他在书房中渡来渡去；突然想到：三粒盐，是代表三天后，有人查盐道，暗示盐道出事；空信无言，就暗示盐道中的官盐空了，盐商停肆，惊动了当今皇上。信笺外无一字，则暗示不能多说。立刻安置家人，消灭证据，转移银两，让家人抽身。自已留在府中等上差来查；查无证据也不会伤及家眷，儿女。他从内心感谢表舅救了他一家。於是连忙通知内人，母亲，儿女马上走，不带任何东西，只将贵重物品（手饰）银票带走，少量留下现银，不超过一万两，吩咐管家，“一同回河涧老家，不得忒张场。”夫妻俩道别，母子俩离别，父子，父女一一道别，分至两辆马车，离府。留下自己一人独在府中。但却大意，随手将信笺放在书案上，离开。严谕在大堂装作没事人样，府中上下，都以为夫人和老太太走亲戚去了。
　　多么聪明，真不愧是纪昀表外甥，精明一猜就知道有事。
　　果然三天后，那和绅带着两江总督兵马，查抄苏州盐道衙门时，严大人跪接钦差大人和绅，和绅夺了他顶戴，收了他的官印，查抄现银七仟多两，无其它物品，家眷都不在府坻，将严谕锁上铁链，关入囚车，府中佣人一道带走；但其中有一亲兵，在府中查抄，收缴来往公文，信件，各种账簿时，发现桌案上，有这封无纸信笺。交给钦差，和绅见过，打开信笺，里面，掉出三粒盐来；和绅一下子，猛然醒悟：因这无纸信笺，乃纪昀府中之物，知那日，纪昀装疯卖傻，则为此事。知纪昀，看过密旨手谕，后通风报信。和绅收好这封信笺，并将那三粒盐，仍放在里面，收好信笺。一路将江南，几大盐道衙门，统统查抄，除苏州盐道严谕，扬州盐道汪云龙己死外，无一漏网，大到知府，盐道，巡府，小到知县，千总，县丞等人，江南盐道，两淮盐史等大小官员五十八名，全部被和绅一网打进，押解进京，男人全部充军，女人发给披甲人为奴；几名重犯，开刀问斩。
　　此事搅得江南两淮一片哀声，盐商则清静下来。可苦了纪大学士，因和绅谗言，他也被发配新疆伊犁，李侍尧账下作书史官。（此乃乾隆帝特意安排纪昀这一劫，以备嘉庆永琰之用；）那是后话。
　　此事因盐商商会停肆而起，孙含芳会长令盐商开肆，全因她的密折而起，又因余小梅死怀中折子，由皇帝密史，呈到皇上手中；方才引起这一场，血风腥雨的事来。

　　第五十五回 公婆撒手仁环

　　公婆秋末突起病，长媳昼夜守公婆。
　　不幸冬尽就仙逝，忙得两府车轮转。
　　夏逝秋尽冬来。顾府胡氏自秋末起，就卧床不起；那府中上下忙得不可开交，孙含芳，见婆婆胡氏，病得不清，每日都陪在婆母床边。她将铺盖，已从娘家，搬回顾府自己原来房间，也将丫头小红，带进顾府，好随时回话，那边府中孙兴管家；以及盐商商会事宜。她见婆婆一日不如一日，觉得婆婆后世就在这几日？於是派府中家仆李四赶往京城府坻，向老爷，少爷通告主母病危消息。并写了一封家书，交与李四，嘱托他一定转呈少爷少椿手中。半月日，那李四方到京城顾府；见过夏菏，夏菏带他见老爷与少椿少爷；李四见过老爷与少爷，并将大少奶奶的信笺交与少爷少椿手中；少椿拆开含芳写来的家书。
　　信中写道：
　　少椿：
　　夫君您好，老爷，姨太太们安好，府中大小可安好？
　　自夫君三月离开扬州，现已近残冬；不知京城安否？为妻思念夫君。今为妻命李四来京，告与老爷和你。近公婆於十月秋末，突生病无法下床，卧床不起，为妻请过郎中看过，并开方抓药，已服下好几十付药，并无起色，现已将一月有余，现公婆愈发不行，有多日未进米食，只靠茶水渡日。为妻觉公婆近在几日就要下逝，望夫君老爷细作打算。假如抽不开身要李四与夏菏带信回府，为妻好作安排；望速回信。
　　愚妻：含芳谨上。
　　乾隆五十五年冬末。
　　少椿见信后，将信中之事，母亲病危，就在近日；说与老爷顾玉堂听；老爷写折子，准备与儿子少椿，告假回扬州看望正室，并料理胡氏的后事。哪知二日上朝告假；皇上未准，称江南犯官於此之多，需都察院，刑部，三法司会审，无法告假；那顾少椿也在四库馆中编书；也无法告假。老爷，少爷商量，只有通知史大官人府中史夫人顾玉娟，那知通知的人回府，说顾小姐身怀六甲，己有三个多月的身孕；无法下扬州探亲，望老爷与少爷谅解。无奈只有要夏菏和李四回扬州。第二日，夏菏和李四带着老爷与少爷的书信，坐马车回扬州。
　　那府中小翠，见大少奶奶搬过来，府中大小事，就全听大奶奶安排，平日里全是她上下打理，现如今见老夫人一病不起，方才告诉大少奶奶；大少奶奶含芳，将孙迁老管家的儿子孙兴，安排过来做管家，孙兴乃如意丈夫；如意在那边府中，帮忙好几日；因老管家孙迁；己於夏末己离世，便将那边宅子，安排小红父母居住，春兰，就住在府中，帮忙孙兴打理。
　　自和绅，到江南盐道上，将一干人等全部端掉。但和绅未受任何损失，也未搬倒；好在和绅此次办差，皇上是假借他手，端掉他苦心经营的江南线上的蛀虫。以毒攻毒，以贪治贪。江南盐商终於松了口气，搬开了压在盐商们头上的石头，大家扬眉吐气，江南所有盐商开肆。江南道上一下子抹掉这么多官吏，皇上下旨吏部大臣梁思其，在京城候补官员和这科科考中的新科举子，进士中晒选得力的，增补江南道上各级衙门中当差；特别提到顾少椿，派他到扬州府江邗县作县令。不日顾少椿接旨赴江邗上任。
　　入冬刚几日，顾府胡氏不幸撒手仁环；夏菏与李四回府，并带回老爷顾玉堂，少爷顾少椿，大小姐顾玉娟的书信，不能回来及原由，向大小姐含芳交待清楚。由府中大少奶奶含芳全权料理，大少奶奶孙含芳，将孙府中仆人，婢女，嬷嬷们，都带顾府中，来帮忙发送胡氏。含芳将夏菏，春兰，小翠，王妈，秋雪，府中管家孙兴，一同叫过身边，吩咐他们；要秋雪，到苏州胡舅老爷家，报丧。将苏州舅老爷，舅太太，舅表妹接过府中；由小翠到绸缎庄，去通知爿铺柜上，关门歇业，祭拜老夫人胡氏。府中上下忙个不停，孙府刘福，负责挂白灯笼，扎上白色绢花，挂在府门上；孙兴将府内，早搭上了灵台；棺椁衣衾全部办妥。春兰，请来了六名道士，八名僧人，六名尼姑，来顾府内，胡氏灵柩前，敲木鱼，念经做道场，超度胡氏亡灵。孙府小红负责，带着四名婢女，在灵柩前，烧香，烧纸钱。王妈负责，六名嬷嬷，在灵柩前哭灵。刘福负责，男仆十二人，接待府中，来往男宾客，如意负责，带着女仆十二人，接侍府中，来往女宾客，及女眷。夏菏与赵嬷嬷负责，厨房，两府合并，大小帮厨，二十四婆子，仆妇，办酒宴。秋雪领婢女十二人，负责来往客人沏茶，端水。夏菏负责，采买纸扎人马，四人负责。李四负责，车辆马匹。
　　第一日：往来乡宦，现任扬州知府，江都县正堂，佐杂衙门等人吊祭。
　　第二日：盐商商会人等商贾人仕，盐帮长老等资格较长成员，漕帮，各店铺往来老板，掌柜，往来生意朋友。
　　第三日：顾府姻亲。
　　第四日：女亲眷。
　　第五日：顾府本族长老，本族堂兄亲。(老爷顾玉堂，少爷顾少椿在朝，无法回府。)
　　停放五七，方才发引举殡。各亲友路祭；含芳，小翠，王妈，夏菏，秋雪，春兰，小红，如意，孙兴，刘福，李四，小漱清，冬清跨在胡氏灵棺上，大家披麻戴孝，给路祭人下跪还礼。约有五十来家路祭，唢呐，锣鼓，一路吹打，把门前一条街，摆得长长一条龙，举幡摔碗，十八人抬着棺椁，一路鞭炮鸣响，舅老爷，舅太太，舅表妹，坐着轿子，含芳等人出东门方才坐轿子，马车，马，一直出了东门直上顾氏祖茔安厝。

　　第五十六回 少爷外任回府

　　公婆离世方作主，操纵全府葬公婆。
　　主持得体赢人夸，少爷外任暂祭母。
　　话说那顾府大少奶奶孙含芳，将公婆的葬礼办得如此风光，生意场上朋友，亲戚，顾家族人长辈，街房邻居，两府上下，无不夸口称赞顾府大少奶奶，举足轻重，将顾府胡氏葬礼办得风光隆重。在老爷，少爷不在家府中，能够里外顺手，得当，周到无不容易。
　　丧事办完后，孙府家人一切人等都回归孙府当差；孙大少奶奶，将顾府上下召集起来，约有大小人等一百五十名家人，仆妇，丫鬟，嬷嬷。她将孙兴任命顾府管家，负责顾氏店铺，乡间土地出租，租子银两管理。厨房由赵嬷嬷和如意打理，店铺往来生意由小翠，秋雪打理，王妈在府中养老。并规定：男子十二岁以上不得擅制入中门内，女子不许擅制出正厅，后步中门外设下云板，门外八个男仆轮班值守由李四负责看管，门内着八女仆妇轮流当差，由如意负责看管，外书房正厅西首两首系王妈，赵嬷嬷，如意值守，带外跟班六名识字的丫鬟，内书房在女厅东首，由秋雪轮值也带内跟班六名识字的丫鬟。将五间前楼，留老爷顾玉堂，带京中两姨太太，两少小姐居住。五间后楼，由小翠，丫鬟，婢女，以及秋雪等人居住，东院六间平房，暂由含芳居住；西院六间平房，由二少奶奶黄氏，携同随身丫鬟，含清乳娘，仆妇居住。书楼留两小少爷居住。
　　以上各房需派人打扫值守，由各房负责。家人生女，十岁进宅当差，十八岁放出婚配，生小子，亦照此例；其间情愿在府，居住者听其自便。内里由小翠总管，秋雪协助，外铺生意由秋雪打理。厨房中购入，花费，府中每十人一日，进内监察，这些仆妇，丫头；稍有不是，先拿值管；轻则自行责罚，重则奏明小翠，秋雪；撵逐配人。后面园子，派两户人家看守管理；承值打扫，浇水添肥。俱照执事轻重发放月钱；外间由秋雪报小翠后发给月钱，内间直接由小翠发放月钱。分三两，二两，及五钱不等，外边孙兴，里边小翠，秋雪；铺面人员月钱，由秋雪与小翠商量后，再由秋雪发放。逐月发付。含芳一番经理，井井有条，各人亦都涌跃，无不佩服大少奶奶的作风与干练。
　　少椿离开京城那日起得较早，用完早点，冬梅拿着物品并交与二少奶奶，彼此哭了好阵子。两位少小姐，少华，少芬抱着哥少椿，二嫂子黄氏，依依不舍，香腮泪涌。两房姨太太，也拉着二少奶奶黄氏，在那里尽擦泪水，有点难舍难分。老管家顾安也叮嘱了少爷几句，无不是官中话语。老爷顾玉堂也告了一天假，在家中送儿子回乡任职。顾少椿在堂上跪拜父亲顾老爷，见过礼，磕过头，对两房姨太太也一一拜过；顾老爷含着老泪跟儿子少椿道：'你回乡上任时，转回老家，在你慈母坟前，帮为父多磕几个响头，为父对不住你母亲，也对不起你媳妇，大少奶奶含芳；她一女子替你尽了孝道！将你母亲安葬！也替为父谢谢她这好儿媳，为顾家操劳受累！也为顾家传宗接代。'少椿叩别父亲，带上二少奶奶以及府上原先來京的婢女一干人等，坐轿，乘车来到水码头自家船上，一一告别，不一会儿起航向扬州赶來。
　　船行半月，离新年还差二三日光景，船就靠上自家水埠头上，因年近，含芳就住在顾府，接待新年中客人吊喧清香，这是南方人对死者的追思！故留在这边府上，孙府交夏菏，春兰，小红仨人打理，每每不懂之处，仨人都分别过來讨问，方才离去，见姑爷回府；就通知大小姐，孙含芳，小翠要乳娘抱着小少爷一道到河边水埠头上接相公回府。

　　第五十七回 传达圣意

　　母逝心伤痛悔恨，不孝儿女终未孝。
　　他朝赴任丢正室，三十五载重相聚。
　　少椿见着夫人和小妾，两个乳大的孩子，乳母抱着；他下船上前后，深情地抱着夫人孙含芳满含感激的泪水，道：'夫人你受累了！为夫对不起夫人？更有愧於生我养我的慈母；慈母在顾家呕心呖血，操心一辈子，可如今离世，我未能在身边尽半份孝心，是个不孝的之人。要不是夫人你操办，在慈母跟前尽孝；我这孤名吊玉之人，无颜见扬州族人与亲眷们。'含芳见夫君如此之说，心中沉汲的不怨，也烟消云散。她拍着夫君的肩膀道：'夫君，你言过重了，为妻我应尽的孝道，你男儿先应功名为重，忠君报国为大。家中乃我女流之辈的应份，虽然公婆你未送终，你妻儿们代理尽了孝道，不必过於自责，方显男儿之本色。不过这次回府，你要亲自带二夫人上公婆坟茔上吊祭公婆。这乃是你补尽孝道的时候；为妻就不陪你了。'大家一同接上黄二少奶奶，少小姐，一同进府。并将预先大少奶奶的安排入各房中。少爷的东西归置在大少奶奶的屋里，夏菏和小红俩人，帮忙打理姑爷少椿的事。少爷与二少奶奶及含清少小姐跪在灵堂胡氏遗像前磕头，上香，烧纸。含清少小姐哭得历害，乳母抱着她出灵堂离开。少椿，黄氏，小翠，含芳都跪在像前上香。礼完。
　　中午大家吃过饭，少爷少椿，携黄二夫人，小翠等顾府中人等，坐轿，马车一起上顾氏祖茔，胡氏坟上上香拜祭。那孙含芳抽空回孙府料理盐帮中事务，以及盐商商会中的事务。并到孙夫人房里请过安，告诉母亲大人，她道：'姑爷回府，不日赴江邗任县令；在府中只能耽搁一日，明早动身，大年不能在家府上过，更谈不上新年公婆的亲香。他这次赴任，还是带着二夫人黄氏，我也丢不开两府中的烦顼事，再则公婆亲香还得我正室打理。'孙老夫人听闺女的诉说，也替女儿敬佩她处事得体；对女儿含芳道：'我儿辛苦，这就是正室的虚名所累！你甩手不干，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戳你的脊梁骨，让你无法抬起头來做人，那些二房与小妾，虽名份上差点，但她们随时可以走动，外人不会说她们的长短，我儿这辈子你就这么样了，跟你公婆一样，仕途之妻不好当，正室太太就更加受累，好多双眼都盯着你，为娘也不一样都过來了，等你清儿长大，你更加觉得为娘我今日说道的真理。'
　　含芳听完母亲一番苦短之说，心中黯然心酸；但当着自己的母亲，却不敢掉下眼泪；因为这门婚姻是自己选的。怪不得别人，还无辜搭上了，自己亲生同胞妹妹，漱芳的一条鲜活，年轻的生命，这就是代价。怨不得任何人？她想到此，收住快要滚出的泪水，充忙地向母亲孙老夫人告辞，道：'母亲我过那边府上去打理一下，姑爷明日就走。'老夫人孙氏知道女儿的心事，一番苦楚无人知晓，只有到母亲这里哭诉，方才松坦一些。於是也未阻止，让她过那边府坻。
　　含芳刚离开未走远，姑爷少椿要那边小翠秋雪跟过來；拎着一厢东西，正碰上大少奶奶含芳；连忙走到含芳身前，道：'夫人陪我见一下岳母大人；为夫有皇上圣旨要宣读，你去请一下岳母大人到堂上接圣旨。'含芳听得莫名其妙？只好依着夫君，要春兰，夏菏搀扶老夫人到正堂。自己跟在后面，觉得姑爷今天有点奇怪？反正马上到正堂。夏菏早已焚上香，点着红烛，端上一净盘，放在香案上，准备迎放圣旨。大家都在正堂等着，姑爷少椿在后堂换好七品朝服，大家见姑爷严肃端庄从衣袖中，拿出一道圣旨。
　　宣道：'圣旨：奉天呈运，皇上诏阅：查有扬州府，江都县人士，盐商商会会长孙含芳。朕念你虽女流之辈；但忠君爱国，忧国忧民之心；诚意可嘉。朕特封赏你，为诰名一品夫人。
　　钦此！
　　乾隆五十五年 秋
　　后又从衣袖中也拿出另一道圣旨：'圣旨：奉天呈运，皇上诏阅：查有扬州府，江都县人士；孙漱芳。乃扬州盐商之女；朕念其枉死，但乃新任盐帮帮主孙含芳之胞妹。朕特追封为一品浩命。
　　钦此！
　　乾隆五十五年 秋
　　孙老夫人，孙含芳，府中大小人等，齐跪在地上谢恩！磕头！孙老夫人，孙含芳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谢主龙恩！'旨宣毕；孙老夫人接过姑爷手中圣旨，含芳也接过姑爷手中的另一道圣旨，摆放在净盘中，大家上香，对着圣旨又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不一会，姑爷少椿穿着朝服跪在孙含芳的身前，道：'下官这里有礼！给诰命夫人请安！'孙含芳连忙扶起姑爷，道：'夫君，你为何给臣妾下跪请安？应是为妻与你请安？这是为何？'少椿起身，连忙道來：'妻乃一品诰命夫人；为夫吾乃七品知县老爷；哪有一品跟七品道安？'大家经姑爷这么一解释，方才明白其中事由。含芳这时道：'妹漱芳！你终於有这天；皇上给你颁发圣旨，追封你为一品诰命；我孙府一出两名一品诰命；此乃孙家之洪福；你在天之灵，也可安息了！'於是大家再一次跪拜谢恩！
　　此时儿子漱清在含芳的调教下，跪在地上给少椿行礼！磕头！少椿忙起身搂住自己的儿子；用嘴，在他的嫩脸蛋上，重重亲吻了一下子。那漱清躲着父亲的鬍髻子，生怕再戳上。连道：'娘亲，爹爹脸上有鬍髻戳人。爹爹坏！'含芳，老夫人孙氏，夏菏，春兰，刘妈，小红等都笑得前仰后倾；不时那边丫头如意过來，道：'酒宴已准备好了，要大家一起过去用饭。'孙府人等都留在孙府，也准备开饭。孙老夫人也未留姑爷，女儿。
　　少椿后堂换下朝服，交给小翠，秋雪。换上便装一同与夫人含芳，儿子漱清，一干人等过顾府用饭。

　　第五十八回 离别赴任

　　今昔惜别难分手，妻妾分手何日见？
　　泪洒成行伤心处，下辈为人须成男！
　　那少椿在自家府中与大少奶奶住在一处，夏菏，小红两大小丫头，在房中侍候着，大小姐和姑爷；夫妻俩久别胜新婚。特别是顾少椿，好久未闻到夫人含芳，身上散发出來的那股奇香。他迫不及待地想与夫人亲近。他示意夏菏，小红出门；俩大小丫头知趣离开，带上房门。那少椿将门栓上；凑到含芳跟前，要与她近鱼水之欢。可此时含芳训斥道：“夫君，你也是读书之人，难道不晓丧孝之期时，不能同欢吗？”少椿见夫人如此之说，也突觉醒悟，知是自已失礼！忙对夫人含芳道：“夫人教训得对，丧孝之期时，是不能同欢？这是违反朝廷孝令；多亏夫人提醒为夫，方才未勿犯下如此荒唐之事？为夫我这里对夫人有礼了。”道完，开门叫夏菏道：“夏菏，你帮我弄点小菜来，我与你家小姐饮酒。”夏菏忙与小红找如意，弄來几道凉菜，卤牛肉，凤翅，猪耳朵，花生米。如意与秋雪端上小火妒，架上小锅，将煮好的羔汤，新鲜鸭血，粉丝，草菇之类端上桌，此时小翠也过來了，她对含芳行过礼，含芳要她坐下，一起陪夫君饮酒。小翠道：“秋雪，你去将二少奶奶房中，添上新炭，顺便问一下，帮她弄点夜霄。”秋雪连忙过黄氏那里，端上小馄饨，几道小菜，添上炭火；离去，如意留在那边伺候着。秋雪也过这边回复了大少奶奶与小翠，仨丫头在房中一边伺候着；沏茶，斟酒，添炭，不时将盘中粉丝，鸭血等菜往火锅中添进；直到三更天，方才收拾完，大家才各自回房睡下。
　　第二日，吃过早点；大家忙着整理少椿和二夫人的物品，原先北京带來的物件，放在船上未搬进府中；含芳跟二夫人黄氏交待了许多；黄氏也一一都点头，示意记下來了；小翠哭着，他抱着少椿，求他带上自已好服侍；含芳过來拉开小翠道：“你走了，府中之事，让秋雪，一个大丫头來料理，你就放下心吗？他身边有二夫人，以及她身边丫鬟，婆子，婢女都会服伺夫君，等你冬儿大点，你再跟去，我也不拦住你？又再者，公婆亲香过两日就有客人來祭拜！你就狠心让我一人料理？”说得小翠不好意思，放开少椿，少椿望着大夫人含芳，心中觉得自己对不起大夫人，可又沒法子，府中这么个大摊子全甩给她，自己有些愧疚，於是对小翠，秋雪道：“你们俩个要多担当点，让大少奶奶少操些心，知道吗？”他又对含芳道：“夫人，辛苦你了，府中之事就麻烦你多操心，小翠，秋雪还小，你多教教她俩。孩子们你也多上上心，谢谢夫人。”含芳也叮嘱他：“你在任上要勤勉，不得敷衍，案子上多上上心，多听听二夫人的意见，在上司跟前虚心瑾慎，切莫粗心大意，待衙役们更加严而松，否则你无法与他们合作下去。”少椿听后，点头允诺。后上船，漱清，冬清在乳母怀中喊：“爹爹。”少椿，含芳，小翠，等人含着泪水，目送极将赴任的夫君，那远逝的船只，频频招手。
　　小翠依依不舍站在水埠头上，久久不愿离去；但也没法，想到自己领着府中店铺之事，无法脱身，冬儿幼小，无人照看；只好忍着夫君离去的伤悲！极不情愿地回府。
　　那大夫人孙含芳自有苦中，她想：你们都倒痛快，想跟着夫君形影不离，丢下我给你们承担府中大小事；她二夫人倒吧？你小翠也偷懒耍滑，在我面前摆样子，那可沒门？

　　第五十九回 新年清香祭拜亡人

　　少爷赴任离府去，家中妻妾代行孝。
　　宾朋友人祭亡灵，府中上下忙不停。
　　昨晚一夜大雪，府中院子，早已铺满厚厚白雪，正月初一早上，家中佣人早起，扫除院中积雪；含芳也早起，夏菏端來漱洗热水，小红正服伺着大小姐穿衣，不一会，含芳嗽洗完，小红递上毛巾，含芳洗完脸，擦乾手上水渍；坐在梳妆台上梳头。夏菏，她先用背梳，在大小姐青丝上，慢慢朝向滑动，又用排梳，由上往下梳了一遍，再在头上用细梳，左手轻搂着髮丝，右手握着细梳，逐渐往下梳；再后來涂上桂花油，将尖梳挑起，分开髮路，编好两条长辫子，又卷起髮髻，用髮簪套上，插上髮钗；又用细小，母指大小的梳子，整理两旁髮鬓，前面留海，又用眉笔，勾画额上，两条弯弯的眉毛；递上粉，含芳接过，轻轻在两边脸颊朴上粉，又用口红纸，放在唇上，轻轻呷了一下；方才整理完。
　　大家见少奶奶到大厅，佣人们早准备好了早点，小翠也坐下，秋雪，小红，夏菏，王嬷嬷也坐下，大家一起用早点。刚用尽；门前响起鞭炮声，佣人连忙撤下桌子上的点心。客人们己在秋雪，李四带引下，进灵堂；是苏州舅老爷与舅表妹胡静上府吊祭；舅老爷与表妹上完香，烧完幂纸，來正堂坐下，上面己摆满果子，各色糕点，舅老爷与表妹坐下品茶，吃着点心，大堂摆满十桌同样点心，各色果子，糕点，佣人，丫鬟，仆人，等各行其职，随时等上门吊香人员就坐用早点；不一会端上小馄饨，油条摆在舅老爷和表妹跟前。
　　府中陆续來了不少人來吊祭胡老夫人的亡灵。有盐商，盐帮，漕帮，官绅，衙门班头，各江都地界商贾人员，店铺掌柜；街房，邻居，族中之人，大堂，内堂，坐满近三十桌，用完早点；不到一个时辰又吃午饭，开宴席四十五桌；府中忙碌了好阵子。客人逐渐离府，含芳与舅老爷，族中族长等迎送客人们离府；大家全散，族中长辈，堂亲一干人等相聚也离去；舅老爷和表妹要走；含芳，小翠极力挽留，方才在府中留下一宿。
　　晚饭时，大家围坐在一起共话家长。
　　含芳要秋雪安排舅老爷住下。她拉着比自已小一轮的表妹，上她房中，一起住下。夏菏，小红端來果子，又抱來小少爷漱清，在房中陪表妹顽耍；表妹胡静接过漱清，放在自己腿上；含芳教小少爷漱清喊小静：“小姨。”那小少爷漱清的嘴，像涂上蜜似，喊得胡静：咯咯直笑，并用唇亲吻着小漱清的那双稚嫩的双脸；在脸上，额上留下红红的唇印，并用手恪着小少爷的胳肢窝，恪他的痒；逗得大家一个劲的傻笑，那小少爷连喊：“小姨。”含芳接过儿子漱清，并对她道：“你小姨嘟着你顽的。”过了一会子，秋雪端进夜霄，大家坐下，用完。小红，夏菏打來热水，儿子小漱清的乳母接漱清小少爷回房，含芳，胡静姐妹俩钻进被窝又絮了回女儿家私话，秋雪，夏菏，小红，撤出桌子，添上炭火，盖上防火盖，关好门，各自回房歇息。

　　第六十回 用心调教儿

　　往事如烟空待尽，枝条含苞初嫩芽。
　　膝下承欢方显孝，空对镜月鬓髮白。
　　初五过完，含芳搬到孙府居住；又将顾府交给小翠打理，自己则全心教导幼儿漱清，帮中事务己走上正轨；盐商商会有她皇上钦封诰命夫人；那些刚到任的官吏都对她惧怕；谁也不敢惹盐商，按章交税，从不拖欠；也沒法子來盘剥，前车之鉴；谁敢冒天下之大不为惹盐商们。所以含芳也难得清静，盐厂有孙兴，夏菏常去打理；自己闲下來，帮小少爷启蒙。
　　那小翠也学含芳大少奶奶的；将府中里外交给秋雪，如意打理。自己一有空闲就带冬清过來，与漱清顽耍；自己陪大少奶奶扯家长里短。忽一日扯到夫君顾少椿，都牵挂於他，儿子与大少奶奶的漱清，一道由小丫鬟与乳母带着，跟刚请进府的先生－同念书，习字。后來干脆就住这边，将儿子，也丢在孙府，一同由先生教习。含芳请來画师，琴师，武师将两三岁小儿从小教起；每日各半个时辰，中间休息一会；小孩子坐不住，一边学，一边两兄弟顽耍。兄弟俩倒挺乖；大一点的漱清知道让着弟弟，弟弟冬清也听小哥哥的话。旁边有小红与小丫头跟着，一般不会惹出什么乱子；小哥俩顽得非常的开心。
　　府中也买回两名，比小哥俩稍大五岁的小丫头，陪着他哥俩顽耍。那边顾府忙得秋雪这大丫头喘不过气，就跑这边找姨太太小翠，小翠也跟过去几日，处理完秋雪无法处理的事；又跑大太太这边呆着。
　　那顾少椿自接了江邗县正堂大印后；越发勤勉，把个管下治理得有条不紊的一派繁荣，街道上安宁卖买，村上夜不闭户，老百性们都夸顾县太爷是个好官，从不摊派，商户按朝庭的规定交纳税银，也不偷奸耍滑；衙差们也夸老爷是清官。可看官有没有想到，他从不愁花银子，顾他贪也没用，扬州府两边的管家都是孙兴打理；每月都由他送上县衙一家子的开销花费；每月近百两白银交与二夫人黄氏。
　　但每至夜间都挂念老宅中的大夫人，小妾和两小儿。虽然身边有女儿含清在膝下讨欢，但还是思念他们；此事也每每让二夫人有点不悦；总以大道理來驳与夫君少椿听。因为她乃官宦之女，书香门第做大小姐；今时嫁给少椿作二房，心中总觉不舒服；好在每日与夫君同床共枕，形影不离，方觉自己也只能这样；否则挂道虚名，就成为孙大夫人的场景；她想到此，也同情起孙大少奶奶含芳的遭遇与不耐。少椿见黄二夫人的提示，也觉她为自己仕途考虑多些，他也知道二夫人对官场之事非常熟知与明了。也不得不听她的劝诫。加上自己的起居饮食烦琐之类，都由这黄二夫人里外打理着。心中也觉得宽弛多了。
　　冬去春來。不觉三年任期将满。少椿不得不交印回京述职。他带着黄二夫人，及丫鬟，婢女，仆人一干人等回扬州府江都县府坻暂住几日；一路坐船不过二日光景的水路抵达自家水埠头上；府中小翠迎接一行人进府；有丫鬟早已通报在孙府中的大小姐含芳。那孙大少奶奶也不急着过那边府中；装作不知道夫君少椿回来之事。并命丫鬟将河边水埠头上的侧门杠上。等夫君少椿入孙府正门跟母亲请安。
　　那秋雪划船过这边水埠头，上岸通知大少奶奶。见侧门紧锁；平日里从未见上锁杠上侧门，心中有些觉得蹊跷。忙又划船回自家水埠头将船缆系好，上岸进府；将原情述说给大少爷听：“大少爷，我刚划船过那边水埠头上岸，见大少奶奶那边府上水边侧门紧闭，杠上了杠子，并锁住了侧门，我喊了半个时辰无人答理我，我觉得有些怪异，您说大少爷这件事咋办？”那黄二夫人与小翠听完；也觉蹊跷，忙又唤人去正门问问？那黄二夫人又拦住如意，忙对少椿道：“夫君，我看大姐她生你气了，你沒有直接靠那边水埠头上岸，给她母亲孙老夫人请安，这就怪你，於是赌气杠上侧门，逼你进正门去进孙府给老夫人。你岳母大人去请安，你赶快过去陪礼吧。”少椿听完黄氏的一番话语，觉得有礼，忙与黄氏，小翠坐上轿子过孙府请安，接回大少奶奶孙含芳。

　　第六十一回 三年小别胜新婚

　　正室摆谱吓郎君，携妾同往迎正室。
　　偏室小妾遵君命，正室府中共进飧。
　　须臾，那少椿与二夫人黄氏，以及小妾小翠仨人，坐着三顶蓝色毡顶的轿子，出顾府往孙府大夫人府宅，接大夫人回府；三顶轿子停在孙府大门外，门首两旁结着彩楼。站着孙府家人在迎着姑爷进门。看见仨人下轿，放了三个炮，约有五六十家人，两边厮站着。少椿跟着管家孙兴踱进墙门，过了三间大敝厅，便是正厅，东西两座花厅，都是锦绣装成，耀眼华丽。一切铺垫，系家人刘福经手，俱照苏州老城中旧宅的式样。上面挂着两块“一品诰命”的泥金匾额，是当今乾隆节的钦笔手写御书，左右各一块挂着；正中一副对联是：“皇恩浩荡，永载盐商千秋万代。德可传家，传承盐帮世世代代。”此乃顾玉堂之手笔亲写。
　　进去便是女厅，楼厅，往后面便是上房，一并九间。三个院落，中间乃孙府赵老夫人的卧室，右边是刘嬷嬷住的，左边是原先姨娘在世居住的卧房，再左边小楼临水的三间，一个院子是孙大小姐，孙二小姐的绣妆阁楼；两个少公子漵清，冬清，住在上面读书。那个朝东开门的院子，原是孙老爷办事书房，兼卧室，小茶厅会客之用，现如今孙大小姐与夏菏居住。少椿來到孙含芳大夫人的居处，天井旁边有座假山，他钻山进去，一个小小的圆门，却见百花齐放，花草缤纷，修竹疏雅，正南三间耳房，是小红，春兰们居处，一转都是回廊，对面也有三间耳房，却是一明两暗，窗棂精致，黝垩塗丹。
　　他进房间见大夫人正和盐商等人交浯，盐商商会之事；他忙退出，返回正堂；见过岳母孙氏，请过安，他又折回，绕廓廊上绣阁楼看两位小少爷漱清，冬清；那刚买进府的两名小丫鬟见有生人进府，忙过來拦阻，好在小红见过姑爷，喝住这两位小丫鬟；“你们看清楚这是姑爷，两小少爷的爹爹，不得放肆。”两小丫鬟忙跪下请安；少椿进房，见两儿子三年未见，已长得他胸前一样高，都认不出來；小红忙喊：“两位小少爷，快过來，你们的爹爹來看你们俩來了。”两位小少爷看着对面立着的少椿，愣在那里，发怵地望着少椿。少椿伸手摸着两人的头，“漱清，冬清，我是你们的爹爹呀！”两位小少爷这才抱着少椿喊：“爹爹。”
　　大夫人孙氏与小妾小翠也上得楼來，大家彼此见过礼。夏菏催说用饭，并命仆人去告那边秋雪，“说这边用饭，”一行人在孙府中用饭。用过饭后，二夫人黄氏与小翠过那边府休歇。少椿留下，夏菏安排住处中的被褥。晚间少椿与含芳对叙思念之苦，相翠偎红谁胜负，桎櫂那复惜栏怛。
　　那孙含芳一夜与少椿谈得近三更；少椿向大夫人诉说二夫人黄氏不是，说：“她每每触及想你和孩儿时，他都以功名为重，儿女情长不需过余惦念。”孙大夫人也道：“妹妹她是书香之家，明晓读书人与官宦仕途的重要性，你想你们顾家也是几代人都是为官，不能在你的仕途上留下怠慢，使朝廷革职，那倒辱沒了你顾家生誉。有负於顾家上上下下，以及祖上恩德，你切要谨听二夫人的劝诫！”顾少椿本想在大夫人含芳跟前，讨过一二，哪知却大夫人也规劝他几句；觉得大夫人对他，在仕途上如此地关心，也暗自佩服她，并答道：“是，夫人，我会谨听两位夫人的劝诫。”彼此一夜恩爱，尽了鱼水之欢。
　　自少椿离开扬州近一日。含芳丢不下手中烦顼之事，加之有孙老夫人健在，夫君少椿离京不能跟随，也同意黄氏与小翠一同前往。小翠知大姐如此重情重意；不但让她一同跟去服侍夫君，还愿照看自己儿子冬清；心中无比感激。含芳觉得让小翠跟去，自己也放心，夫君身边多一个人照顾，也算尽了自己的一份关爱之心。那黄氐也明知大姐，怕她一人尽享夫君恩爱，派小翠跟行；互相彼此牵制。但她也沒法，夫君少椿也沒反对小翠跟着，自己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少椿一行人等二十多天就到京城水码头；早有京中新管家顾旺，派轿子和马车，在码头上迎接少老爷回府。
　　第二日，顾少椿上吏部递交了文谍；见过梁大人；梁思其老爷留他坐了一会；告知外放现无缺可补；便分派他到翰林院作编修。现因纪晓岚被和绅诬陷流放伊犁；“四库馆”还在编修《四库全书》，但由和绅任总编篆。

　　第六十二回 老爷被贬,告老还乡.

　　忠臣秉直谏奸臣，却被蒙怨告老归。
　　小妾难享京城福，魂魄香断归故里。
　　夏去秋來，光阴似箭。乾隆五十八年秋，那顾老爷顾玉堂，在朝堂上参了和绅：“弹骇和绅，独揽朝纲，诬陷朝中重臣，贪脏枉法，借修圆明园之机，大俭其财，强取豪夺，将商人，以及犯臣的抄家家产占为己有，收贿银两，结党营私，欺上瞒下，将军情隐瞒扣下，而不报答天听，致使湖北，安徽，四川等省白莲教教众谋反，日益扩展，湖北，荆州，襄阳，河南郑州，禹县等地，群寇涌起，已夺我大清江山二十多个州县。”那朝堂上一片哑然，朝上大臣们，都唯唯喏喏站在那里，等皇上圣裁。此类情况，皇上一切尽知；但他还不想，在自己有生之年处理和绅。於是责道：“顾玉堂身为左都御史，风闻此事，诬告朝中大臣，着尔年老昏花，准与辞官罢职，告老还乡。”可怜顾玉堂告贪官未倒，为纪大学士鸣屈，而反遭落得皇上钦谕，辞职罢官，告老还乡之罪。既未告倒奸臣，反落得如此下场。他知奸臣当道，皇上忠言逆耳；无奈借病告老还乡。
　　临走之时将少老爷顾少椿交待了京城府中，一切事务。府中上下已由顾旺，与冬梅打理；自己带上二房姨太太，两位小姐少华，少芬以及小翠，坐着自家官船回扬州老宅。那小翠因南方气候与北方气候难以适应，己在京城府宅中多日咳嗽，染了风寒，病了数日，眼看入冬将近，少椿托老爷一起带她回扬州。一行人等依依不舍。
　　那小翠在船上几日，愈发不行，己经吐了好多血，面如型枯，只剩一口气在慢慢地悠着；船过徽州境地，老爷要家人上岸寻访郎中，李四在岸上找來郎中；郎中上船诊脉；摇摇头，对李四道：“不得救，就在近日。”那李四送走郎中，抓上药，上得船來；老爷问李四：“郎中看完咋说？”那李四道：“少夫人不行了，郎中说就在今晚。”顾老爷听完家人李四之说，就命他上岸置办棺椁衾龛之类，并另购一艘船，跟在后面，单独回扬州。
　　夜深，那小翠一口气未上來，就魂归扬州；大家重新起船，回扬州。
　　话说老爷和两房姨太太，以及两位小姐全部回府。那含芳不得不重搬回顾府，原先居住的房屋中。并带顾府上下一干人，到河边水埠头上迎接老爷和姨太太，小姐们回府。并将一干人等安排得井井有条；又带两儿子漱清，冬清，一道给老爷，两位姨太太见礼。跪下磕头，两位小姐也跟老爷，自己生母，大嫂见礼。夏菏，秋雪，也跪在地上磕头，行完大礼。两个孙子，也过來，见未见上面的爷爷奶奶和姑姑们。两小少爷逗得老爷，姨奶奶们合不拢嘴，在两个小少爷的嫩脸上亲來亲去；都抢着抱入自已怀抱；两位六岁多点的小孙子，哪见过如此大的阵候，从未见这么多人抢着吻他们；望着这些姨奶奶们，姑姑们，感到惊呀！含芳劝着两儿子道：“漱清，冬清，这是自己的爷爷，奶奶，姑姑，你们快叫呀！这两孩子有点认生，过几天混熟就好了。老爷，姨太太们，两位小姐，路上辛苦了，夏菏，秋雪，你们安排好先用饭，并将各房用备打理好，用完饭后，让仨位老人们先休息，两位妹妹们也好休息。小翠的棺椁就抬入后面花园中外间屋里停放。明天再安排小翠她的后事。”
　　老爷顾玉堂见儿媳安排得如此井井有序，也够满意。就道：“让大少奶奶你操心了。一切由你作主，决定。府上一切你就多费心。”两位姨太太也道：“大少奶奶你受累了，我们刚到，理应该由我们操持，只因我们对南方规矩不懂，对这里一切陌生，还是请你多担待些，多费心思，多受苦了。”那含芳也接过话道：“哪里？老爷，姨太太们太夸奖我了，儿媳应该的，做不周到的，礼数不到之处，还请三位老人教诲！请二位姨奶奶们多多指点儿媳。”大家都坐了，丫鬟，仆人，等上菜用饭。
　　待到第二日，全府上下忙着给小翠安排葬礼；家中由春兰请來道士四名，女妮四名，和尚四名；在小翠的灵前做法事，烧香的，哭灵的各六各，摔碗皈；纸人纸车一干准备齐全。来往客人只是街房邻里，各店铺的掌柜，因是顾家小妾殡逝；顾玉堂要儿媳不要太张扬，简简单单，所以顾府也未报丧出亲戚，族中人事；统共也只办二＋來桌酒宴，第三日方才出殡下葬，由漱清，冬清以及顾府中丫鬟们披麻戴考，将小翠送入顾宅祖茔安葬。
　　这边老爷顾玉堂，因自己在朝中未能搬倒和绅，反闹成自已解职回乡，每每想起此事，心中忿忿不平，只有就将希望寄与给自己儿子顾少椿。那媳妇孙含芳也每天进來请安，服伺着两房姨太太，以及两位姑子少华与少珍。

　　第六十三回 文字狱

　　缪家藏书多吹虚，小人见后报知府。
　　偷鸡不成倒撒米，因祸得福免遭殃。
　　上回道和绅为何兼做了那“四库馆”中《四库全书》的总编修；只因乾隆帝在《＋全武功》中存有大量的别人代写的诗词，编在其中，又怕编写校定人员将此密知晓，顾委托和绅把关，那和绅见总编篆改为自己，非常得意；目中无人，大肆以收缴存有悖逆的诗，词，书。那乾隆爷常常遇到剌客，疑心汉人们起來造反，就命和绅下令，先将读书之人，所藏读书，诗词送上朝廷，让几个文学侍从大臣查看，找出有否有悖字句，文章。
　　那江阴地方，有一姓缪的老学究；总因每每科考失意，无法获起功名，心中闷闷不乐，於是发奋在家写了一部小说，名叫《野叟曝言》他自己总想怀才不遇，自恃有才，书上的天文，地理，兵，农，礼乐，数，音律，沒有一种学问不通。他以书中的主人公，将自已化身於中，吹虛那西湖弑龙的一段，颇有自命不凡，惊人之举的气概。说到李又全，春娘的－段又悲又泣，且又十分淫秽与放荡。姓缪的生养有一女儿，名唤蘅娘，且知书答理，也会吟诗画画，十分乖巧。她看自己父亲所暑的书中，有许多对当朝忿忿不平，诅骂皇帝与大臣们的许多犯忌的地方。把自己失落，归结於皇帝老儿昏庸无道，淫乱污秽，官场里黑暗与丑陋；她见书中这些，必遭禁毁，连《石头记》曹雪芹的书也遭禁毁。可父亲的这本书，处处设禁；她常常规劝老父。无奈这姓缪的老学究，自傲不凡，还逼着自己的女儿把这部《野叟曝言》用那恭楷抄写，装订成一百本，藏在一只樟木大箱中；打算将此书献出，平日见了那亲友就拿出给予他们观看，在亲友们跟前吹虛他如此地有学问。
　　其中就有那么一位姓金名兰浦之人。原是一个少年书生，家中有些殷实，见缪家蘅娘有几份姿色，几次着媒婆上门提亲。这缪老学究，总觉这兰浦有些轻浮与浪荡，举动轻佻；便一口回绝。那兰甫记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报此仇。他的叔叔名金藕舫，往日因与缪家因田地而起过纠纷，早己耿耿於怀，寻机报复一下，这叔侄二人某日不约而同，在饭桌上谈到此事，於是臭味相投，计上心來；叔侄俩设计：他缪老头，不是吹虚自己有本《野叟曝言》书要献上去吗？那书中有许多触犯忌伟的话。何不将此书要回一本，假称仰慕他缪老才学，收藏一本，在他面前多吹捧他，他得意时肯定会送一本於我们。到那时我们就将此书交给江阴府衙里去。一來报田亩之争所咽下的那口气。二來为缪家拒媒之耻；一石二鸟，何不曾此机会将缪家扳垮，田亩与女儿都归我叔侄两人，岂不美哉。叔侄二人想到此，由叔叔上江阴府密告缪家，自已上缪家讨得一本《野叟曝言》书。那知府也接到内廷的密旨，专门下令搜查这种叛逆之著作；那缪老学究见金兰浦索要，就从木箱中取出一本，封面上是《野叟曝言》，那金兰浦原先來缪家读过此书，现无需再翻看，认定了此书，就顺手将此书装在一木匣子里，谢过！方得意地离开，回自家府上，等知府上门取书抓他缪家，他得意靠在滕椅上，边喝茶，边得意哼着那苏州小调。
　　不一会，知府得到那金藕舫的密告，以前也听谣传过此等事；於是自论升官发财的机会來了，带着衙役们先到金兰浦家取书，然后上缪家抄家捉人；那李知府你道是谁，他乃扬州府江都县正堂，如今官运享通早升江阴府府台正堂。他一行人进金兰浦泶家，金兰浦从木匣中，取出一本《野叟曝言》书，递给府台李大人，李大人接过书，翻了一下，上面一个字都没有，知府诧异，问金兰浦道：“什么意思？你们愚弄本官。”那金家叔侄，见此书，忽然变成白纸，也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來，跪在地上发抖道：“启禀老爷，学生原來见过此书，确实是反书，他缪家家中有－木箱藏有此书，里面肯定有有字的书，老爷何不上缪家查抄此书，定能搜到。”那李知府带着衙役到缪家，在金氏叔侄二人带领下，搜出－口大木箱，打开里面装满装订好的《野叟曝言》书，衙役和金氏叔侄，将每本书翻了一遍，全是白皮书，张张白纸，只是封面印有《野叟曝言》江阴居士著，那江阴知府，与金氏叔侄枉费心机－场，依旧也抓不着缪老学究的把柄。那金氏在缪家未翻倒反书，当场就挨了衙役们的各二十大板子，还是家人，从缪家抬入府中，休养半年的棍疾。这姓缪的，也因为这一生心血，都倾注在这部《野叟曝言》书上，可如今百本书上无一字也沒有，叫他如何不伤心；他在家中，便整日长嘘短叹；到死都不知为何？却不知她女儿蘅娘早己将此书用牛皮纸包扎好，放进一口缸中，封后，埋在后院－株桃树下。叉后來照此印刊只有书封面，内无字迹的白书，放在箱子中，只留两本正宗书哄骗父亲，后又将此二本书放入炉中烧掉，另换两本无字白书放回原处。这才使他父亲免遭罪的法子。后來蘅娘嫁人，等老父死后多年，才悄悄将这部《野叟曝言》书挖出來，带回夫家收藏起來，方始幸免毁掉；此是后话。

　　第六十四回 大肆乱抓文字案.

　　小人得志更猖狂，只因壶儿为胡儿。
　　欲加之罪何为罪？生死之间谁难知。
　　如今再说那乾隆帝因防汉人反叛，有意搞起文字狱來；倒是如他老人家所愿。查出两桩文案來。一桩是《黑牡丹诗》，另－桩是《一柱楼诗集》。那《黑牡丹诗》，原是大学士沈德潜所著，那沈德潜，名归愚，作得－手好诗，生得皇上乾隆帝的赏示；见他却有些才华，就留在身边。那乾隆帝自己总以文学士自居，常跟臣下们和诗念词，只因他老人家诗文根底较浅，但总想在大臣们面前泫耀！往往作出來的诗与词总挨不到调；又不甘向能臣讨教，於是要两位大臣跟在他身边；每当他老人家见景，诗意大发，就作诗赋词，常常要两位大臣在旁斧正捉刀。一是才子纪昀，他擅长文章歌赋，另一便是这沈归愚，专代皇上作诗词；不久沈归愚年迈告老还乡。因他六十岁还是一个秀才，七十方做帝师称宰为相，八十告老还乡。不久而逝作古。皇上见他死后方改为梁诗其为代作。那沈归愚因见皇上器重於他，在乾隆帝跟前常显露出骄傲的样子；乾隆帝因诸事仰仗於他，便也不与他加以计较！反格外地敬重他。皇帝见他回乡后又常派官员到他府中去探问。这皆是皇天浩荡，如此的荣耀。后來皇上每每有新作，以及出刊十二本《御制诗集》，特送与沈归愚家里，请他加以批改。可这沈归愚的确不安份，居然倚老卖老在御制诗集上批评了许多触犯龙颜的忌语，又用红批删去了许多诗词，并送回宫里；乾隆看过，虽不高兴，但念他老臣，也并未说什么。
　　隔了近一年光景，那沈归愚死，此番乾隆帝三次下江南，带着皇太后，皇后，十格格，纪昀，和绅，梁诗其等大臣南巡过苏州境地，忽然想起那死去的沈归愚夹，便只带和绅，纪昀，梁诗其仨人，轻装上沈归愚坟茔上吊奠他。又唤來他的子孙们前來，略向他后人问了几句话。偶觉沈归愚是一代诗人，家府中必然藏有遗著；便向他的后人查问。那沈归愚的家人，只享着祖父留下來的家产，却从未有人传承祖辈的书香文墨。故对祖父诗书未加以收藏，皇帝查问祖父的遗著，他们平日只知终日里，闹着那些嫖赌之事体，平日也不留心祖父的遗作，也更不知道是否诗词中犯忌讳，便直接将书房打开，并且是一古脑儿的，将书架上所存的书，搬到乾隆跟前，似为讨好万岁爷。那乾隆帝阅看后，见许多上面诗集上不曾刻入的，又有好多代皇上作的诗词，一并收入诗稿，并标明“代帝作”三个红色字。乾隆爷看完，不觉恼羞成怒，他联想到朕的御制诗集己刊刻出去了，这些诗稿中又有代作的式样？觉得假已流出，那他当今皇上的名声就坏在此人身上。他心中虽然大不乐意；后又翻开另一篇《黑牡丹诗》中藏有两句：“夺朱非正色，异种亦成王。”他勃然大怒！忙命纪昀：“好一个大逆不道的沈归愚！他明说朕乃是夺朱家天下，又辱骂朕是异种，这如何要朕忍得？现命你纪昀，立刻收缴所有藏书，进行封存，带到京中四库馆中，由纪昀单管此事，逐一核对，将书中忌讳除掉，不得流出宫外。”又命和绅将沈归愚生前受朝廷厚恩，今观其遗著，有意诽谤本朝，逆迹近谋叛乱，着即发墓仆碑，将尸首，从棺椁中拖出斩其首，鞭尸，沈氏子孙一律发往苦寒之地宁古塔充军。可怜沈氏一脉留下五岁的孙儿，免为其平民。
　　这场文字狱，把那些读书之人吓得缩着脖子做人，躲入家中，从此之后，也再也没有人主动献上诗文。这场文字狱，也让扬州府东台县，一位名为傅永佳的书生，献了一部《一柱楼诗集》，给江苏抚台大人。称此书乃是由徐述夔的书生所著，因他诗中《咏正德怀》有两句：“大明天子重相见，且把壶儿搁半边。”这个壶儿，硬说含沙射影是胡儿，指当今圣上是胡儿，胡儿搁半边乃是说要推翻满清王朝，重立明朝天子的意思。那江苏抚台更加讨皇帝的好，抓住升官发财之路，报呈万岁。乾隆帝也照样挖坟毁尸，并将其后人，全部正法，将徐家田产奖给那傅永佳。扬州知府谢启昆，江苏藩台陶易两官被说他们是同党庇护，隐瞒不报，发新疆伊犁李侍尧账下效力。江苏抚台果升两江总督。可怜徐氏一脉灰飞烟灭！好不凄惨！

　　第六十五回 两小姐划船过府來

　　两小姐府中发闷，借意离府看嫂子。
　　二少爷逗得喘气，留嫂子家中吃饭。
　　话分两头，逐一表说；一日两位小姐，在府中感到郁闷！想过孙府大少奶奶那边玩玩。两位姨奶奶们都劝阻二位小姐少华，少芬，但却拗不过他们，只好叮嘱二人，“在孙府那边不要淘气，免让大嫂为难？”那少华与少芬答应娘亲：“知道了！”於是跟着大丫头秋雪离开顾府，坐小画船舫过河去孙府。那二位小姐少华与少芬，头一次坐小船在水中，特别高兴，虽然刚春天，但水还是比较冷；但她二人却伸出纤纤之玉手在河中浇水戏耍！秋雪撑着竹篙，将船舫向对岸驶去，二位小姐特别兴喜，边戏水边向秋雪问：“秋雪，你告诉我俩，我大哥是如何同大嫂认识的？”那秋雪就告诉少华与少芬二位小姐详细经由。当她俩得知大哥如何认识大嫂？又如何结为莲理枝，以及有清儿与冬儿两小少爷的。少华与少芬俩姐妹，愈发佩服大哥与大嫂，俩人的恩爱，悲痛，生离死别间的真正情感！
　　不一会船靠在水埠头上，二位小姐离船上岸，秋雪系好船绳，跟着她俩上楼间栅栏门；秋雪轻轻叩了门楼两声，楼上小丫头玲儿开门，见那边府中大丫头领着两位，穿得似嫩乳菽发，娇蕊葩含，细腻温柔，令人神醉的美人坯子上楼來；进入绣楼，见两位小少爷，在先生教授下正在读诗经：“国风，关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存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梦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倒，参差存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存菜，左右芯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她们见二位小少爷在书房，正在认真念书，也不好进去打挠二位小少爷。正待下楼，不时，小红过來送点心正遇到秋雪，还带着两位少小姐过府中來；连忙施礼道了个万福：“二位小姐你们好！小红这厢有礼。秋雪姐姐好。”那二位小姐忙谢礼！也同样还了个万福！那秋雪忙道：“二位小姐不必还礼，她乃是孙府中大少奶奶的丫头，是负责打理两位少公子的。”少华与少芬见了，也沒说什么？小红将果品糕点递与玲儿和婵儿两小丫鬟，引着见大小姐孙含芳。
　　那孙含芳正在府中小憩，刚起來，夏菏正梳理完，含芳待起身；见小红秋雪引着姑姑们进房，她道：“小红，你怎么先不通报一声，我好去接两位姑姑，你看要她俩先进房看我，愈发不知规矩了。”那少华与少芬姐妹俩忙道：“大嫂，你别怪小红这丫头，是我不让她先來通禀你，我们是好奇，不想预先让你知晓，故突然吵着母亲们，要秋雪姐姐划船带我俩过你这边府中瞧瞧，顺便给伯母请安，看看我们的两位乖侄儿，哪知他们俩小东西，正聚精会神地与先生，在书房中，背那诗经中的关雎编，我们见他俩，正背得摇头晃脑的，又不好打搅他们学习，於是下楼來，看看你在府中干什么？见小红过來，忙拦住她与你禀报，就要她带着我们仨过你房中瞧瞧你；我们刚才在船上，迫秋雪告与你与我家哥哥的认识之事，她告诉我们的情由，嫂子，你应该好好讲给我们听，你与我家哥哥的一段美满姻缘故事來。”那少华与少芬缠着嫂子要她讲，羞得含芳说不出话來。只好借故笑骂她俩道：“看你这俩小丫头骗子，姑娘家家地，一点也不觉害燥？居然你们俩，还敢來拿你哥和嫂子的事，來开顽笑。”
　　假作生气的样子，用手指尖点着少芬额头，又用另一支手哈着她的掖窝，那少芬方才求饶，“好嫂子，我俩再也不敢问了，放过小妹我吧？求求你，好嫂子。”含芳见她俩告饶，就松开手，领着她俩小姐妹过母亲孙老夫人屋里请安。含芳见母亲坐在小桌边饮茶，如意在铺床叠被；忙给二位小姐道万福，含芳告诉老夫人道：“娘，这是您姑爷少椿的两位妹子，也是您外甥清儿与冬儿的，京城两位姑姑，她俩特过來给您请安的。”老夫人精神倒爽，拄着一根龙头拐仗，正坐在凳子上品茶；那俩小姐妹跪在地上正磕着头请安：“给老夫人请安，老太太您好！祝老夫人身体健康！”那老夫人在丫鬟们搀扶下，正要起身，将她俩搂过怀中，含芳连忙过來，几名丫鬟扶起跪在地上的少华与少芬；夏菏端上茶水，放在两位姑娘们跟前茶凳上，道：“两位小姐请用茶。”两位姑娘坐下，捧着手中的盖碗，吃着“西湖龙井”，夏菏端着茶又递与含芳道：“大小姐，您的茶。”两位小姐望着夏菏，意思是觉得夏菏，应喊含芳为大少奶奶，怎么称她大嫂为大小姐，顿感觉奇怪？含芳也吃着盖碗中茶，对她俩道：“夏菏管着这边府中之事，就喊我大小姐。我过府那边，那边秋雪，如意就喊大少奶奶。”两位小姐明白，含芳与姑娘们，聊着京城中哥嫂与冬梅之事。
　　不一会，两小少爷下课；也跑过來，跪着给外婆请安：“姥姥您好！我们给您请安了。”请完安，含芳又要他小哥俩给姑姑们请安，他俩也又跪下，先给含芳请安：“母亲好！孩儿给母亲请安。”转过身又跪在少华，少芬跟前：“两姑姑好！侄儿给两姑姑请安了。”少华与少芬各抱起一个，把她俩逗得连忙递给他们果子，又塞给他俩嘴中，两小东西道：“谢姑姑。”愈发逗得两位小姐之忘情，在他们小嫩脸蛋上亲吻，左一下，右一下，两少爷脸上印着鲜红的唇印；笑得大家都喘不过气來；含芳见状，忙拉过他俩道：“快下來，这么沉，让姑姑们受累了，还不去上课，小心先生打你俩板子，到时别哭着鼻子喊娘亲。”两小少爷道完安，跟着两小丫鬟，玲儿，婵儿一起离去；这边摆上饭菜，小红喊开饭，大家一起用饭去。秋雪也留在这边一起用饭，打发小红过去，告诉大丫头如意，通知那边不等两小姐。

　　第六十六回 老爷仙逝

　　忠臣蒙冤告老归，忠骨隐埋祖茔山。
　　儿孙自有儿孙福，贤媳葬婆又埋公。
　　有道是命里有时该亦有，命中无时莫强求；人的寿命是上天安排好了的。转眼过了两年，已是乾隆五十九年冬，腊月二十二，离过年就剩那七，八天的光景；老爷顾玉堂也因痰疾，一口痰出不來，在那喉管中卡住，一口气上不來，秋雪请过大夫，都未见效，无法医治，眼看不久离逝；那孙含芳，又叫李四进京，通知少爷回府。待少椿告完假，回府前一天，老爷又一口气上不來，一命呜呼！哀哉！作古！驾鹤西去。
　　府中又开始忙碌起来，这次排场够大，老爷的灵棺停在顾府大堂， 两位姨太太早哭成泪人似，旁边跪着两位小姐少华与少芬，也哭得泪粉合泥。那府中只有大少奶奶含芳，与那刚进府的二少奶奶黄菊作主，含芳主内，负责接待商场中，以及亲叔，亲戚前來吊喧，黄菊主外接待官场中妇人吊喧；夏菏负责纸人，纸马，纸车辆，纸轿，孝幡。春兰负责十二名道士，十二名尼姑，十二名僧人，在灵前敲木鱼，念经，颂德；灵前烧香点蜡燃纸十人，抬重棺为十八人抬椁，燃放爆竹六人，撒幂纸钱的二人，吹打乐器十人引路，摔碗，端像，由少椿，两房姨太太，舅老爷，舅太太，胡表妹，两位大小姐，两房儿媳，两孙男，一孙女，玉娟大小姐，史姑爷，及一外孙，两外孙女；秋雪，如意，管家孙兴，夏菏，小红，玲儿，婵儿，春兰，冬梅及他们儿女；族中族长，堂亲表亲，侄男，姪女，侄媳，姪婿，侄孙子，姪孙女，各亲戚一百八十多位。
　　郡王，贝勒，吏部，刑部，都察院，两江总督衙门，江苏巡府，扬州知府，江都县衙；老爷，县丞，以及江苏大小衙门的执事，师爷，捕头都纷份派人前來悼奠！府中忙了六日，第七日出殡，两孙坐棺椁……出殡由西门入，东门出，整整压断江都县城一条大街，路边商户，店铺都关门大吉，纷纷设供桌参与路祭，可怜顾府上上下下，亲眷们也一一下跪还礼，整整从上午卯时末开始，至已时末。方才出东门，大家上马，坐轿，坐车直奔顾氏祖茔坟地，花钱似流水一般，由总管家孙兴全盘打理；由孙氏家中出银，热热闹闹，酒宴似流水席，老至八十上，下至三岁小儿；都坐席吃酒；一拔一拔的开，车水马龙，那看热闹的挤掉鞋，都忘拾起；好不容易，将顾老爷的棺椁，安葬在夫人左边。大家拜完，又到胡氏坟头，祭奠一番，方才回府。但还有部分散客，又在府中闹腾三天，总算忙完

　　第六十七回 少爷回京姨娘随同

　　北橘移南则为柑，南方气候难抵北。
　　只因北方胭脂贵，迁移南方转北方。
　　乾隆五十九年立春；顾府办完丧礼后，少椿在府中为老爷办了清香；刚办完，京城管家派人到府，告知吏部下官谍；要少椿即刻赶往河南道上赴职，任开封府府台。那两位姨太太，在扬州因水土不服，先有老爷在世；无可变动，现老爷不在人世，平时在北方府中烧着热炕！可南方天气虽沒有北方哪么冷，只有烧着火盆，那北方女人抵不过南方这等气候，受不了夜间的冷床的寒冷。见少椿要上任，於是要丫鬟叫來大少奶奶含芳，二少奶奶黄菊，小老爷少椿，两位小姐少芬，少华，娟子到堂中有事商量。
　　两位姨奶奶对少椿，含芳，玉娟，黄菊道：“少爷近期要赴河南上任，我们想同你们一道走，一來南方气候我俩受不了这夜间的寒冷，你们两位妹妹的脸和手都冻烂了，姑娘家以后要嫁人的。二来我们娘家人都在京城，彼此间也熟悉，相互还可以照应一下，这里老爷也不在了，大少奶奶比较忙，我们人生地不塾，住不惯这里，又不方便，想回京城府坻，这次玉娟也要回京城，我们四人一起回京，你们如何？”那少椿听完，看了看大夫人含芳，又朝二夫人黄菊瞧了瞧，又再看玉娟；大家都未说话，含芳见少椿不好开口，自己忙道：“我看，既然两位姨奶奶说到这，两位姑姑也冻成这个样子，都怪儿媳照顾不周，两位姨奶奶在此地住不惯，也好，南方冬天天气冷，也为了少华与少芬两位妹妹，老爷你就带两位妹子，娟子姐，两位姨奶奶，以及妹子黄菊一起回京；这边你就无需挂念，有我和夏菏秋雪打理，沒有什么大事，你尽管放心，我会尽我妇道人家士的职责，在家中会带大两个孩儿，漱清与冬清。”少椿见含芳如此通情达理，也忙道：“那就这样决定，两位姨奶奶与两位妹妹跟着我到京城；然后我再赶河南上任。家中劳烦夫人料理，谢谢夫人！让夫人你在家看两边，受累了。”含芳说：“我们夫妻一场，你就不用谢了。你只管在仕途上办好你的正事！免使我娘仨在家为你牵挂。”少椿今夜又过含芳屋里。
　　第二日，大家启程，坐着自家两艘大船回京，含芳带着清儿，冬儿跟爹爹道别，那少椿在自家水埠头上对两儿子道：“清儿，冬儿，你们在家听娘亲的话，要勤学，不要辜负你们的娘亲，对你们的期望？”并又对含芳道：“夫人，多谢了！保重！”含芳也道：清“儿他爹，一路保重，记得寄信回來，我会带好你的两个儿子的，你放心。”船开始离开码头，大夫人含芳饱含泪水，望着逐渐远逝的帆影，心中无比惆怅！

　　第六十八回 纪昀回京

　　奸佞之臣害良臣，皇帝忽念忠巨情。
　　急命差人赶伊犁，赦放良臣复官职。
　　话不多说，单说乾隆爷念着纪晓岚，不一日，在朝堂上对官员们道：“有哪位大臣，知道大烟袋锅子纪昀近况？和绅你知道吗？”那和绅忙跪下，心想：“这老爷子怎么突然问起纪疯子来？难道老爷子对那纪疯子官复原职？”正在心中盘计着；皇上又向和绅问道：“和绅，难道你真不知晓纪昀的情况？”和绅答道：“皇上，奴才确实不知？只因奴才兼管着四库管的编修，无瑕去打听纪昀的近况？”那皇上是有意问和绅，他老人家知道纪昀，在调查李侍尧，在西域贪沒和田玉产稅银，以及甘肃之地发生民变情由，全由李侍尧勾结朝中大臣，将和田矿产占为己有，并将和田玉大量在京城琉璃场开设店铺，垄断玉价。有不少是由和绅自已经营；故有人呈上密折，皇上借纪昀犯事，贬为李侍尧账下充军作文书书办。那皇上老爷子暗中给纪昀一道密折；命他私查李侍尧与和绅的一切，私下将官矿占为己有，垄断玉价，贪沒朝廷拨往甘肃救灾粮，以及军中军晌贪没案。
　　那和绅猛然觉得皇上那日，将纪昀发配伊犁，李侍尧账下为书办。今日重提纪昀，方才觉感皇上不知不觉地给李侍尧身也安插了一颗要命的钉子，只知从此纪昀再也无法回京，上朝与他对立，心中还觉爽快！却哪知皇上來这么－手，暗中收集他与李侍尧來往信件，以及销，产，运一条线的内情，不觉身上冒出蚕豆大的冷汗。那朝中有人道：“纪昀因寒腿病疾复发，在伊犁账中卧床不起己有多日。”乾隆帝听后道：“哦，那纪昀，现在也是上了年纪半老人，既然他在伊犁病得历害，哪就叫他回來吧？谁愿意辛苦－躺将他接回？”刚才讲话的大臣，是刘统勋，刘相国道：“老臣愿去接回纪大人。好吧！既然刘爱卿愿亲跑－趟，那里明日出发，着京中侍卫与你一道，将他押解回京。谢皇上。”这一唱一合的双簧戏，唱得真好！专为和绅－般人等演的。那乾隆爷早就关注西北的李侍尧，昨晚见证据己到手中，立即暗招刘统勋进御书房密见，早就知道自己身边的太监，以及喜公公被和绅收买了，故顾意支开身边的太监喜公公，去太后哪边帮忙讨一件东西；那喜公公不知，前脚离开，刘统勋进御书房密见了皇上。皇上给了刘统勋一道手谕，命他押解李侍尧回京，命阿贵接管西边军事；於是道演这曲戏给和绅一般大臣看。
　　刘统勋一班人等，远赴西域捉拿了李侍尧一干官员，京城派梁诗其去李侍尧家宅，也抄了李侍尧的府宅。并将李侍尧押回京城，也接回纪大人。可纪晓岚的确病成不成人样，忙送回纪府，皇上派太医到府上瞧病，乾隆爷也亲自來府看望病中的纪晓岚；太医瞧过后道：纪大人沒多大碍？开春四五月天气转暖，逐渐会好起來，就会下地，不过现在需用祛寒气之药，将寒腿中的寒气逼出來，方可见效。太医开完药，皇上又命纪韵秋到大内药房随太医取药回府。
　　经过一月的调理，纪晓岚可以下地上朝；纪昀在朝堂上道：“谢吾皇赦免老臣之罪。”皇上见纪昀病好如初，高兴地道：“纪晓岚，这次你带罪立功，将李侍一干西北贪污受贿蛀虫一起端掉，你功不可沒，朕恢复你瀚林院大学仕，四库馆总编第纂之职。和绅还是重回上书房。”和绅纪昀两人跪下道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六十九回 纪昀巧辩“老头子”

　　伏天炎热实难耐？脱帽撒衣去朝靴。
　　皇上突來惊大臣，臣问：“老头子离否？”
　　蝉鸣鸟叫柳叶摇，酷暑难熬汗湿衣。话说纪昀在“四库馆”已将《四库全书》，《帝御诗集》《十全武功》书全部校对完，准备刊刻印刷；那纪晓岚是怕热的，为了这编纂的事体，忙得无心打理自已的衣着，也无心去梳理头发，辫子事体。他总是忍着炎热煎熬，他打量着皇上今日不得來“四库馆”，於是大胆脱下朝靴，衣衫，赤膊盘辫，高坐在炕桌上，拿着蒲扇摇着风；嘴里还嚷着热。
　　某一日，他正脱去衣衫，把辫子盘在头顶上，正盘到一半时，见外间有人说话，知道是乾隆爷來督查编纂进展；慌得翰林院的那班翰林，各各在座位上站着，低下头候着皇上，那纪晓岚，觉热，脫衣凉爽，也來不及穿好衣衫，也一时无可躲避，急忙之下向炕床底下一钻，屏住呼吸在那底下缩着，只等皇上走后出來。只听脚步声响，乾隆正与和绅说着话，一番讨主子乐的奉承之语；恭维皇上战功之话。乾隆爷对和绅道：“这记功书编篡完了，赶着再编那六巡江浙的游记。须从十六年辛未起，到四十九年甲辰止奉太后游幸四次，率领诸皇子游幸两次。辛未年，丁丑年两趟，是查察河工，壬子年，是定清口水志，甲辰年，是察看江浙接造的石塘。着纪昀，和绅两人督率各翰林，仔细编纂。总须实事求是，不可过意铺张！”那和绅听后，口称：“奴才和绅领旨。”接着皇上问道：“那纪晓岚到什么地方去了，怎么半天都未见他？”那领班大臣奏道：“纪大人有私事出去办了便回。”乾隆爷又问：“这部记功书，那纪晓岚是否定好书目沒有？”和绅忙奏道：“万岁暂定名为《十全大武功记》。”乾隆听完，哈哈大笑，又道：“如此说來，朕便称作《十全老人》吧！”皇上便下座來，走到各大书桌前，顺手翻阅看着那些校对好的文稿。此时满屋子鸦雀无声，静得只听见翻书之声；纪晓岚这时，爬在炕板底下，闷得利害。那豆大的汗珠儿似雨滴直往下掉。热得他张大嘴巴子直喘着粗气，他侧耳偷听，外边静无声息，只听见翻书之声；认作皇上己经离去了。
　　他再无法撑下去，连忙探出头來，大声问道：“头子去了吗？”把那“四库馆”的翰林们吓得不得了，便有人示意他皇上还在，并未离去。皇上见那大臣用手和眼做着，感到十分的诧异，连问那作手式的大臣：“谁在那里与你讲话？”那大臣吓得慌忙跪下奏道：“万岁爷！是纪晓岚躲在那跟微臣讲话。”那和绅趁机道：“万岁，好像是纪晓岚的声音在说话。”皇上又转过身來，对着那炕底下喝问：“谁在里面躲着？”只听得炕下之人道：“臣纪晓岚在炕下。”皇上又问：“纪晓岚，你为何还不出來见朕？”纪晓岚答道：“万岁，臣纪晓岚赤身露体，不敢出來见驾。”皇上又说道：“朕恕你无罪，快滚出來回话。”那纪晓岚听完，巴不得马上出來，在里面实在憋得够呛。从炕床底下钻出來，那纪昀年老体胖，身才高大，爬了老半天方才爬出。看他，上身赤膊，浑身汗珠如水淌着。满身粘着灰尘泥土。皇上见他，回坐在炕桌上，纪晓岚吓得只是跪着地上磕着晌头。隔了半晌，皇上冷冷地问他道：“你纪晓岚，为何称朕为‘老头子’，三字，大概是你帮朕取的绰号，对吧？”纪晓岚连磕着头，不感回话。皇上又道：“你纪昀身为文渊阁大学士，一品大员，仗着自己肚里有点文才；如今你且把这‘老头子’三字解释给朕听听，若讲得通，便恕你无罪。”那纪晓岚到底是与皇上亲近惯了，便大着胆奏道：“万岁您莫怒？且听臣与你解释，‘老头子’三字是京中唤皇上的统称。皇上乃称万岁，这不就是为‘老’吗？皇上为国家之元首，这不是个‘头’吗？皇上又乃称天子，这天子的‘子，’这不是个‘子’吗？合为一起不就称‘老头子’吗？这‘老头子’三字，是尊敬皇上您的称呼！并不是诽谤皇上您的绰号。”纪昀说到此，皇上忍不住还夸他解释得好。
　　从此以后，“老头子”三字，宫里人人唤着，乾隆爷有时听得也就不生气了。

　　第七十回 和绅倒台

　　皇上禅让称太上皇，嘉庆登位也无权。
　　一日太上皇登仙镜，和绅紧跟随主去。
　　也巧，乾隆爷忽一日，突想效仿圣祖康熙爷，在位六十年，乾隆帝曾在朝堂上讲过；假如朕能在位六十年，也就禅让帝位与十五王子嘉郡王永琰。这一下子吓坏了和绅，他整日在府中盘算此事，如何去讨好现在的太子，不日皇上就要宣布禅让圣旨。於是他把皇上机密之事，提前告与嘉郡王永琰。(此乃是宫中大忌，窥视皇家私密，乃杀头之罪！)他也不明说，只是送了一柄兰州和田产“玉如意。”悄悄送入嘉郡王府中，府内嘉庆王永琰，也不好推辞，明知和绅是奸佞小人，他来是预卜皇家之事，取得嘉郡爷的好感，此时嘉郡王永琰，明知此事不好直接斥训和绅，更不好戳穿他的技俩，只有装着，耐着性子去与和绅寒喧几句，送走和绅。和绅还以为嘉庆王喜欢上他；因嘉郡王的大福晋喜塔腊氏，乃为和绅作媒，仗着大福晋喜塔腊氏，日后贵升皇后之位；更加得意忘形。
　　那和绅走后，嘉郡王见他离开，连忙骂道：“此等奸贼，我他日在位临朝，一定将此贼除掉，方解我心头之恨！”那嘉庆王老师朱硅，以及大学士刘统勋，正在府中商讨，如何取得和绅之欺君瞒上，结党营私，玩弄权术，独霸朝纲，贪污受贿，诬陷忠诚，排除异己，蒙骗圣听，截留奏则，指鹿为马等有效罪证；正逢和绅送“玉如意”此物应皇家独有，西番进贡之物，被他截留！大家避开此贼方出；“玉如意”见此物更加怒愤之急！暗派顾少椿，在河南境地，查和绅等人，贪污黄河大堤修堤费用，运河疏通费用，若干明细，以及盐商上告的贪污盐税罪证！
　　故派顾少椿在河南开封府任正堂，密查此事。到了第二年春元旦早朝，乾隆帝御驾太和殿，行过禅让圣典，把传国玉玺，亲自授与嘉庆帝，称做仁宗睿皇帝，又称乾隆为太上皇帝。嘉庆虽登位做了一国国君；但那臣下在和绅排领下上奏章，称太上皇，皇上；所有奏折，经和绅呈稟给太上皇阅看，便是那军国大事，也由嘉庆帝去请示过太上皇的亲训，方才可以执行。可因此这位嘉庆帝却十分不自由，那嘉庆帝一贯很孝敬太上皇，大臣们也便不以为意。
　　这一年，乾隆太上皇八十六岁大寿，不但文武百官都來贺寿，便是那满，蒙，回，藏各盟旗贝勒，台吉，以及各国使臣，都來拜寿。皇上下旨，在太和，中和，保和三个大殿上赐宴；又召集各省官绅，年龄在六十花甲以上的三千多人。嘉庆帝下旨在圆明园大摆“千叟宴”。
　　太上皇在宫中带领妃嫔，皇帝，皇后，各皇子，福晋，在宫中独开家宴，那喜塔腊氏皇后拜过太上皇的寿；太上皇高兴，亲自将孝贤皇后遗留下來的东珠帽珠和东珠朝珠一并赏睑喜塔腊氏皇后。又将许多珠宝赏给各皇子，福晋。这时只有那春阿妃还活着；陪坐在太上皇一旁，太上皇见那春阿妃，想起从前少年时期风流韵事，也便忍不住伤心流下老泪，正淒凉的时候，忽然外面宁寿宫总管太监喜公公，捧着一个小楠木精雕而成的盒子來，这是那两广总督福文襄孝敬太上皇的小礼物，嘉庆帝看了，也不知何东西？忙吩咐太监打开木匣子，见里面有一座小屋，屋子中间搁着一座小屏风，屏风前面放着一张书桌，桌上笔墨纸砚，都摆放齐全，盒子后面安插了一个小机关，把小机关扭几圈，忽然屏风后面转出一个西洋女孩儿来。先走在屋檐口，向外行过三跪九叩之礼；转身过去站在书桌前面，慢慢扶着桌子，又注水在砚盘中，磨着细墨。从书架上取出朱砂笺來，铺在桌上；又从后面转出一西洋碧眼红髯的外国小人，在屏风后踱出來。手里握着毛笔，在砚盘中醮着墨，在桌上宣纸上写着万寿无疆四个字，接着写满文万寿无疆四个字，写完，机关停住，盒子的两小人转回屏风不见了。太上皇看后，十分高兴，忙下旨封赏福文襄十万白银，又挥毫泼笔写下一个大寿字，下面落款为十全老人，并将此字一并赏与福文襄。
　　嘉庆爷在位四年，太上皇御体暴殁；皇上嘉庆帝挑和绅一个理，命和绅到先帝灵前守灵；待和绅在先帝灵前那两日，就命成亲王，仪亲王，侍卫勇士阿兰保领着御林军捉拿和绅，十一王爷去抄沒和绅家产；二皇子绵宁查抄和绅别墅；又命七附马，十一王爷，刘统勋，董中堂，纪晓岚，八王爷组成专审和绅。从和绅府上抄出八万万六千万银两。因此京中流传民谣：“和绅跌倒，嘉庆吃饱。”嘉庆帝下谕旨，带着六部九卿谕詹科道，会同拟具和绅罪名。隔了数日，有许多会凑趣官员，纷纷上诉，顾少椿也带河南，京城运河河道上大小官员的奏折，案犯，汇同盐商，茶商，粮商，漕运使所有参本，告和绅贪赃枉法，贻误军机，心怀不鬼，大逆不道，有说应斩首，也有说凌迟剔刮，更有人提出殊灭九族；那嘉庆爷怜他和绅跟随先帝，是先帝之宠臣，如今先帝上殡不久，就将他和绅正法，於心不忍，便下旨道：“朕念和绅是首辅大臣，於万无可贷之中，免其肆市，着加恩赐令其自尽；丰绅殷德，亦属最无可贷，只因其早年尚主，和孝固伦公主寻日又最为皇考所宠爱，朕今仰体皇考慈爱之心，曲加体恤，若骤将丰绅殷德革除职位，降为庶民，则於额驸不符，其原有和绅公爵应全照仪革馀，著加恩另赏伯爵，令丰绅殷德袭之，自朕加恩后，该额附只允许在家静守，不准出外滋事。”
　　这道圣旨一下，纪昀带着酒菜到天牢与他小酌，和绅感慨万分，与纪昀道了许多，并悔与他结怨排挤，说道此不觉老泪纵横，人之僵死，其言也善；大家互相诉说完。这时刘统勋带着衙役，当即领刑部大堂，把和绅从大牢中提出來，验明其真身，当着和绅宣读圣旨，和绅朝上拜过圣恩，有衙役将他带入一间空屋，打來水，帮他漱洗，梳理整齐，换上白大挂，将茶盘里一条白色绸巾，丟放屋梁上，扣好节，放一木凳在白绸巾下，并对他道：“大人上路吧！”和绅拖着沉重脚步，慢慢爬上木凳，在颈下套牢，望了一下天窗的亮光，脚使尽将木凳踢开，整个胖硕身子似千斤下坠，不一会魂归天竺，追随主子太上皇而去。
　　和绅死后，他的同党纷纷下狱治罪！大学士苏凌阿，吴省兰，李潢，李光云，其岳父英大人，一干人等降职调用。

　　第七十一回 二夫人殡天

　　生时贵为官家女，天不人愿作二房。
　　与夫相守十四载，撒手西逝弃爱女。
　　春去夏來。不过又一年刚入夏；那顾少椿已由河南开封知府，因调查和绅党羽，贪污受贿黄河修堤工程款项；以及运河於积，疏通工程有功。此时己是嘉庆六年，嘉庆帝受纪昀，刘统勋等老臣辞官，告老还乡。那纪昀将爱女纪韵秋，托皇上，亲自许允顾少椿为妻。因二夫人黄氏，早於去岁年未，患重病不起；府中上下忙碌！皇上念顾少椿之父顾玉堂，乃一代忠臣，含冤不疾而终；今又念他二夫人病倒；追封顾玉堂－品御史，少椿调山东任巡府之职。因黄二夫人染病不能跟随，嘉庆帝一时兴起，将纪昀女公子纪韵秋，由皇上许婚嫁与少椿为夫人，因考虑到扬州老宅，有一品诰命夫人孙含芳再世；故允平起平坐，扶侍顾少椿，作山东巡府之职。那黄二夫人，不得不依从，此乃当今万岁爷，亲自许配，本以疾病在身，因年前小产未尽，血隐隐不断，整个人面似黄蜡，无半点血色，从河南回府，已病起三月，臥床不起，无力起身抬头，今知此事，更加重她的病情；刚娶回三夫人纪氏不久，近五日撒手西归，府中上下刚忙完喜事，又出现此等丧事；那顾少椿，又接皇命圣旨，不得不赴山东道上任职；只有写好信，吩咐冬梅与家人，将二夫人的灵椁，运回扬州祖坟安葬。又嘱托将十三岁的爱女含清，送回老宅，交与大夫人管教；那大小姐含清哭着，跟冬梅家人，扶着她娘的灵椁，坐近半月的船，回扬州顾家水埠头上。
　　那大夫人孙含芳，见二夫人也离世；老爷又讨娶一房夫人，心灰意冷，见信后更加伤心，哭了半日，想自己姐妹二人，黄氏，小翠等老爷女人，一一都如此下场，她想到如此寒心，娶了新人忘了旧人。连二夫人的丧事，夫君却未办理？就又娶一房夫人；她含泪接过二夫人的灵位，着含清抱着灵牌，漱清，冬清作孝子，照小翠的丧礼一样，只是增加了，由四名抬棺人变为六人抬棺，多两名道人，两名僧人，两名尼姑；也热热闹闹在府中停放四日，第五日出殡。也算对得起昔日的黄二夫人。
　　含清留在顾府由秋雪，如意照理；含芳自己又过孙府居住，整日里抓住两个儿子的功课，时常也过那边督促含清的女工，绣活，也请來先生进顾府，教大小姐含清的诗词画作，在顾府单独受理；也同样接过孙府与两哥哥一道玩耍，这样不让含清感觉孤单。两位公子也算听话，每天早，中，晚都到孙老夫人房里，给姥姥请安问好；哄得老太太开心！老太太也疼他们仨外孙，每每高兴合不拢嘴。看着逐一长大的外孙，孙老太太也很满意。

　　第七十二回 孙府赵氏殡天

　　一生顾守两爱女，痴心不悔人上人。
　　晚年失女痛伤悲，叱咤风云撑盐商。
　　又过一年，嘉庆七年秋；孙府老太太年岁渐高，忽一日中午时分，大家坐下吃午饭，孙老太太偶觉腹胀，肚痛难忍，无法进食；那含芳见娘疼得利害，吩咐夏菏喊管家孙兴，到外面药房去，请大夫给老夫人瞧病，那夏菏急跑找春兰，春兰放下碗筷，急找夫君孙兴去了。孙含芳与小红等丫鬟嬷嬷，将娘搀扶进后堂卧房中等大夫过來。不一会，夏菏带着大夫，春兰进房沏好茶，大夫在孙老太太跟前坐下，并要老太太伸出左手，拿了拿脉，顿觉不妙，觉老太太脉滑无力，脘部胀闷，嗳气，腹中肠堵不通，观面色，面红唇干，并看了看舌苔，舌苔黄干，并伴有恶臭之味，熏人。大夫走出臥室，來外间坐下，打开药箱，取出银针，进房替老夫人在头上，腹部等穴位上插满银针；老太太方觉疼痛减缓；闭上眼休息；大夫在外间喝完茶，并开上药方。
　　燥热型：
　　治法：清热润肠。
　　方例：麻仁丸五钱，火麻仁五钱，杏仁三钱，枳实二钱，厚朴二钱，白芍三钱，大黄(后下)三钱。
　　增液承气汤加减，玄参六钱，麦冬四钱，生地六钱，知母四钱，大黄(后下)三钱
　　(热性病后，阴虚津伤者适用。)开完药，进卧房拔完银针，见老夫人己睡熟，也就跟含芳道了两句，并将药方交与含芳，摇摇头出门，夏菏付完诊金，跟着大夫到药房抓药。
　　可老夫人偏又吃不了药，刚喝进，全部吐出，不几日含芳请多名大夫，郎中均摇头，看了药方，都无能为力，不久，孙老太太身上逐渐起疮，腹部肿大，沒过半月就仙逝！
　　含芳派家人通知山东的顾少椿，但回话无法告假，丢开公事，无法回扬州。孙含芳也照着公公顾老爷的方式，同样为自己母亲办理丧事。也惊动了整个扬州城，这次不光在朝官员，连扬州，苏州，两淮盐商，都派人参加吊喧！盐帮，盐商们相聚一起，把个孙老夫人的葬礼办得如此风光气派。有旁人道，比那顾老爷的葬礼，还办得浓重。两位少爷，含清都披麻带孝，孙府，顾府全部披孝。酒宴每天近一百伍十多桌，花钱真似流水般，人來人往，车水马龙；整个闹完近半月，方起灵椁埋入孙氏祖坟。
　　那孙含芳办完母亲丧事，因悲伤与劳累过度，突然晕倒，请大夫看病，大夫进府观含芳面色：面色皑白，汗出肢冷，唇舌淡白，脉细弱。大夫觉得夫人是因劳，悲伤过度而病，适当调理。
　　属血虚型：
　　并开了药方：八珍汤加减，党参四钱，白术三线，当归三钱，熟地五钱，炙甘草钱半，黄芪六钱
　　十全大补丸(腊丸成药)每次一丸，每日一至两次
　　孙含芳大病一场，整个人瘦了许多？两位儿子，女儿，以及，夏菏，春兰，秋雪，小红，如意，蝉儿，铃儿都相守在房，互相轮职，照理孙含芳，近月余；孙含芳病痊癒，下地走动。

　　第七十三回 顾家儿女初长成

　　怨风怨雨两俱非，风雨不來春亦归。
　　腮边红褪青梅小，口角黄消乳燕飞。
　　蜀魄健啼花影去，吴蚕强食拓桑稀。
　　直恼春归无觅处，江湖辜负一蓑衣！
　　尘随车马何年尽？情系人心早晚休。话说盐帮帮主，商会会长孙含芳因母亲病逝，超劳过急，加之闻老爷夜抚娇娘，鸳鸯共枕软绸衾；共卧玲珑榻，心觉甚寒。不觉大病一场；多亏夏菏，春兰，秋雪等人精心照理，日夜守护着大小姐，大少奶奶，主母之逝！引发主人病起；大家都彼此勤勤恳恳，一心伺候着孙，顾两府女主人。月余后那孙含芳病癒；见两位儿子，女儿逐渐长大，出落得如此俊俏，每日请安守护；心中略感欣慰！觉得虽无老爷在身边守护自己？可上天未曾抛弃於我，还眷恋着我；派两儿一女留在我身边，我也知足！
　　两位少爷也跟他爹少椿一样俊美！大少爷漱清也年方十七，虽然长得俊美，但比较腼腆，天生温顺，学习很认真！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八股文也非常熟练！有夺状元之才！二少爷冬清十六，也长得俊，可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加上亲身母亲死得早，那孙含芳对他格外宠爱，学习上就没有他大哥和小妹含清认真；学习上沒有多大起色，对诗经，八月股文等遇着就头痛！每每受先生打手，哥哥替他受罚！但他倒是对生意上感兴趣！格外关心与喜爱，常跑到柜上，缠着管家孙兴，每日要他教学打算盘；这小子也算聪明，天生就是经商这块料，不几日将珠算学会，一只手将那算盘十七桥，一百一十九颗珠子拨得特快！连管家孙兴都刮目相看，无比佩服！后也每每同他一道精算账目明细，都非常正确，无一庇漏，相当准确，还常常夸二公子；乐得冬清愈发高兴；那冬清也常帮管家算账记账。这可倒让孙含芳有点生气。
　　那大小姐含清年方十五岁，也长得十分俊秀：云鬓轻笼蝉巽，蛾眉淡拂春山。朱唇缀一颗樱桃，皓齿排两行碎玉。莲步半折小弓弓，莺啭一声娇滴滴。有词为证《眼儿媚》深闺小院日初长，娇女倚罗裳。不做东君造化，金针刺绣群芳样。斜枝嫩叶包开蕊，唯只欠馨香。曾向园林深处，引教蝶乱蜂狂。出落得整个似美人坯子。
　　忽一日孙含芳上书楼查看俩儿的学习，见漱清和妹妹含清两人在听先生授教！不见二儿子冬清在学堂上；心觉蹊跷忙下楼到账房，一看见冬清低着头正聚精会神的拔打算盘珠子，右手醮墨记账，含芳见状！连忙揪着冬清的耳朵，冬清见娘亲在旁，吓得连忙放下笔，跪在地上；孙含芳道：“冬儿，你跟为娘上书楼。”冬清见娘亲，要他跟她进书楼，忙起身跟着娘亲，路上见才小红，小红逗他：“二少爷！你帮管家算完账了？今天又有多少进项？被你娘亲逮捉到了？今日蝉儿沒帮你把好风？”她一边风凉叽着冬清，又怕大小姐病刚好，动怒；也劝大小姐含芳道：“大小姐，你不必动怒，男孩子他喜欢摆弄那些？你就原谅他这－回。”那冬清做着鬼脸作揖，求小红帮忙劝劝娘亲。
　　那漱清，含清兄妹俩，见娘亲板着脸上楼，后面小红压着冬清；知道二弟，二哥被娘亲发现逃学，去账房帮忙！蝉儿，玲儿俩小丫头，也吓得跪在孙含芳面前地上；那孙含芳要小红去拿家法，小红不情愿，摭摭掩掩不想拿尺子；含芳动怒道：“小红，我叫不动你了？还不去拿家法过来？”那小红也没法，只好将家法，递与含芳手中，孙含芳照着冬清的屁股，用尺子打去，边打边骂道：“你这小子不学好，不学你爹爹，将来科举成名做官，也不学你兄长，学习用功，你却整日记着偷玩，把个正当学業不学，却偏学那经商之道，真想气死为娘我了？”一边打，一边骂着，又哭着；把个漱清，含清吓得跪爬母亲含芳身边，抱着娘亲的双腿痛哭，帮二弟，二哥向母亲求饶恕！
　　冬清见母亲哭得伤心，也跪爬过來，抱着母亲双腿道：“母亲！是孩儿不孝！辜负爹爹和母亲大人的教诲与疼爱，您请息怒。只怪孩儿自小不是那读书的料，天生愚笨，每每拿起书來就犯困，读不进去，不像大哥他聪明，天生就是读书当官的，那么用功，一学就会，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四书五经背得烂熟，张口就是，提笔就画；先生每每夸他，为儿在旁也觉羞愧，觉得自已太笨有些害燥，对不起母亲大人的教诲！您就成全为儿吧？谢谢母亲大人！”
　　那漱清也见弟弟挨打，也向孙氏告求情：“娘亲，不要再打弟弟了，是为儿的沒有带好弟弟与妹妹？我该打，您就打我吧？”那含芳听儿子这么一说，也照儿子屁股，打了两下，也骂道：“你也是，当兄长的也不管管，只顾自己，掩护弟弟，不报与我知，隐瞒实情你就该打；蝉儿，玲儿过來，你俩同样照打，袒护主子，不告主母知晓，也该打！”那尺子也照两小丫头腿肚上打去，痛得俩小丫头，哭着向主母含芳求饶：“我们再不敢了！”那含清也哭着说道：“娘亲！您且息怒！您身子刚好，不要跟哥哥们动怒？我跟二哥哥求情行不？”冬清又道：“娘亲不怪我大哥，小妹，是我自己缠着管家教我，管家被我缠得沒法，才肯教我，不信您问夏菏阿姨？”那夏菏听小红出來告诉，：“二少爷偷学算盘记账之事，被大小姐知道，正在书楼上打他，连婵儿，铃儿也打了，快去劝劝大小姐？连我都捱骂了。”夏菏忙上楼，见他们都跪在地上，也劝大小姐含芳道：“大小姐，您别生气！是我，您就怪我吧？我说过冬儿几次，是我要孩子们不告诉您知道，怕您病刚好，又伤身子。”
　　那含清又道：“娘亲，孩儿求您放过二哥哥这一回，让他学着经商，日后娘亲的事，也需得有人继承，料理家中生意，两边生意这么多？娘亲您又劳精废神，伤您的身子骨，两边生意就由二哥日后帮您打理，否则生意荒废下去，对不起外婆和奶奶，以及您老人家的一生心血。”那含芳听完女儿含清的一番劝告；觉得有理，连忙搂着含清道：“今日就饶恕你哥俩，要不是你夏姨与你们妹子，一番劝为娘，为娘我决不饶恕你们哥俩，看我不打断你们俩的腿，都起來吧。也难怪你们妹妹知书答理，这般疼你们俩哥哥，你们日后也要多疼疼你们的妹子，冬儿，你以后在生意上多向管家，你夏姨，秋姨学学，不懂你就多问问他们，再不懂为娘教你。以后多关照哥哥和妹妹，否则为娘到了阴间也决不饶恕你，你记着吗？”冬清道：“娘亲，儿子记住了，以后决不违备娘亲的话。”夏菏见状，於是从含芳手中，接过尺子，逐－扶起他兄妹仨，婵儿与铃儿也起來；含芳见夏菏解劝，也只好罢了。大家起来，两位少爷忙对妹子含清道：“谢妹妹！你为哥哥们受惊了！哥哥谢妹妹，在娘亲跟前为哥哥们说好话，救了我们两位哥哥，日后哥哥们愈发疼你。”孙含芳见他兄妹仨如此相互疼爱，都念着手足之情，也忽然想起自己的妹妹漱芳來。鼻子不觉发起酸來，眼泪忍不住“噗哧。”掉下來，他们仨马上又跪下赔礼。“娘亲都怪我们，是孩儿们不好，惹您伤心，下次我们不敢了。”含芳道：“乖，你们别哭，都起來，是为娘看到你们仨，心中想到你们的姨妈，心中才觉得悲伤，你大姨在九泉之下，也觉得高兴，冬儿那你从此以后多学你夏姨，秋姨和你孙大叔，知道不？要是我发现你在生意上偷奸耍滑，我打断你的腿。”冬清知道，娘虽骂得利害，也很疼他，但他也不敢偷懒，跟着管家孙兴，好好学起盐厂，运盐，卖盐生意，把个生意盘得愈发地红火，此是后话。

　　第七十四回 大少爷回京赶考

　　老爷接任主考官，门庭若市踩断槛！
　　两公子离别回京，母妹热泪送儿兄！
　　嘉庆八年，初春，嘉庆自抄完和绅之家后，国库充盈；时逢三年科考开始；顾少椿由山东巡府调入京城，任军机处领内大臣，兼吏部大臣。今年科考。嘉庆爷派顾少椿监办此事。顾少椿的儿子顾漱清己年方十九岁，乡试中己拿魁首，今番己备好赴京参加科举考试，学他祖辈们，应科考入试官场；但顾少椿向皇上禀明，道：“万岁，臣的犬子年满十九，现也在此科考之中，臣不能作此科主审官，望皇上念臣避科，乃科考选拔人才之闲？谢皇上另选能臣！”那嘉庆听后道：“爱卿，你不必耽此之心，朕念你切会秉公选拔人才为国家之用，绝不会假公济私，你不必过於对此耿耿於怀，放心去办理，朕绝不会错看你的。”顾少椿道：“谢过万岁！臣一定忠心於皇上，将此科认真选拔，决不辜负万岁栽培之意。臣告退。”那顾少椿从殿上下朝坐蓝顶八人抬大轿回府。
　　快到府门口，轿夫见远处停满轿子，不少朝中大臣，与各部衙门的官老爷们等，连忙将轿子在远处停下；在府外等顾老爷下朝回府來庆贺！更有不少各地有财有势的秀才，举子，书生们！都想曾此拜会顾少椿老爷，曾此机会求一好地方上任为官，也有闲京多日的官臣们寻求外放；书生们也想巴结顾老爷金榜题名天下知，从此为官登仕途！把个顾宅两边挤得水泄不通。那顾纪氏韵秋，早已发下话來，不准府中上下人等接拿好处与礼品，轻则三十大板，重则赶出顾府；那管家顾旺，平日在老老爷顾玉堂的调理下，己经是可靠忠主的管家，那夫人也是顾大太太的贴身丫环；更加不时提醒自己的夫君，管好府中男仆，佣人！她管着女仆，丫鬟，婢女，女佣人等更加严利；那顾纪氏更加通晓为官之道！时时在老爷耳边提醒与督促顾少椿在官场上的应酬！
　　那顾老爷见轿子停下，还以为进府了，便问刘福：“刘福，你们为何不让我下轿？”刘福道：“老爷！我们府门口停满了轿子，您看咋办是好？”老爷道：“你这奴才，你们将轿子抬到后门，老爷我只好从后门进府，你们再将空轿子抬到前门，从前门进府，别人问你，你就说老爷我还在宫里，还未下朝！”刘福道：“是，老爷！奴才们知道了！”於是从新起轿绕道后门，呼人开门，那孙旺早料到老爷被堵前门，必从后门入；也就守在后门等老爷回府！见有人喊门，从门缝中看见老爷的轿子，又见刘福敲门，於是开门，老爷下轿，顾旺搀扶着老爷进门，刘福要轿夫们抬上空轿跟他走前门，顾旺关好后门，跟着老爷进客厅；顾纪氏韵秋见老爷从后门进府；觉得好笑！问老爷：“老爷您今天委曲从后门进府，您就知道那些官员们堵住了您的前门？”顾少椿接过丫鬟们递上的茶，吃了一口，放下；忙回夫人的话：“夫人！我哪知道？是刘福见远处府门口停满轿子，站满了人，他就停住轿告与我，我就唤他们将轿子抬到后门，我下轿命刘福他们又将空轿子抬到前门，告与门前那些人，说我被皇上留在宫中；我想不一会这些人见我未回府，定会离开，你说夫人我这样办可够妥贴？”顾纪氏韵秋道：“老爷您这几年也算老练，亏您还想到这么一曲？奴家也确佩服老爷您！”不一会，刘福来报：“老爷，夫人！外面的人与轿子都走空了？老爷您确实会算！”
　　不多时，老爷少椿与三夫人韵秋谈道：“夫人！我儿漱清与冬清不日就到京城；漱清马上参加今年科考，我刚从皇上那里回來，本想堆辞此次科考主审官之职！说吾儿也考，皇上不允，着我非任此职不可！为夫我只好允诺！你就冬梅她们整理两间上房，与我那两位久未见面的儿子下榻，你说，夫人。”韵秋道：“老爷！您放心！我早就通知冬梅将房间整理好；绝不会亏待两位少爷的！”老爷道：“谢！夫人如此心细。”
　　顾漱清与顾冬清哥俩，带上蝉儿与玲儿两丫鬟，李四，等佣人一起，在扬州城，自家水埠头上，与母亲孙含芳，妹妹顾含清道别，那秋雪，夏菏，春兰，孙兴，如意，小红都哭着在两边水埠头与俩公子道别；大家依依不舍！孙含芳目送俩儿子离开进京赶考，冬清是陪哥哥上京；含清早己哭成泪人，站在那里，含芳搂着她边哄边道：“你哥哥们去奔前程！会回來的，让他俩见见你们的父亲也好，你有为娘陪着你，还不好？”说得含清怪不好意思道：“娘亲，看您又羞我？我不是也见娘亲伤心，我也克制不住，对哥哥们舍不得才伤心地。”说得母女又抱在一起；含芳道：“还是女儿疼娘！”夏菏扶着大小姐孙含芳，秋雪扶着含清各自回府。

　　第七十五回 两少爷抵京见父

　　少爷见父又见姨，彼此倾说思念情。
　　父子重温昔日情，父子情深勿忘母！
　　船行近半月余，顾漱清，顾冬清哥俩坐的船，终於抵靠京城严家码头，早有管家顾旺等仆人，车马轿安顿齐备，早己提前一个时辰，恭候着两位少爷到來，他们见过李四，李四下船见过管家顾旺，告知两少爷在船上，顾旺上船见过两位少爷；见他俩一表人才，如潘安在世，吕布下凡；忙引带着公子分两顶轿子坐下，蝉儿与铃儿两丫鬟同坐一辆马车，其他人等上船搬运物件，并派府中來人守护在船上；自己跟着轿子，同他兄弟俩一同回府！那府中两位小姐早已出阁，两位姨娘也各自跟着自家女儿一起居住。
　　府中只有冬梅算他俩认识，因孙老夫人去逝，冬梅曾回孙府奔丧居住过几日，也就认识两少爷；现如今冬梅管京中府坻内眷，丫鬟，女佣，婆子们；丈夫顾旺管着男仆，男佣人等；京城府中有二夫人的丫鬟，都己逐一由三夫人顾纪氏配人嫁出，只留下自己带进來的仆妇丫鬟，以及府中原有老仆人。冬梅见过两位少爷，忙搂着他兄弟俩；那漱清与冬清叫过：“冬梅姨妈！”把个冬梅疼得不知如何是好？连她两女一男儿女站在身旁，都觉母亲疼两少爷，比自己姐弟们都还过於！站在旁边吃醋！他哥俩跟着冬梅进内堂；先拜过三姨娘顾纪氏韵秋，俩人跪下行礼：“给姨娘请安！”那韵秋见老爷的两位儿子，长得如此俊秀！不觉也非常高兴；玲儿与蝉儿也忙跪下道：“奴婢婵儿，玲儿给姨奶奶请安！”那韵秋忙拉起两位少爷，道：“冬梅给俩少爷沏茶，客厅坐，我马上出來，你先安排他俩兄弟洗漱灰尘，休息一会，老爷回來就开饭，多弄些南方可口的饭菜，让他俩吃得舒服！”冬梅道：“太太，我知道了！我马上照您吩咐去办。两位少爷！您们跟我出去到大堂吃茶。”两少爷与蝉儿，玲儿一道出三夫人的屋，來到厅堂，早有屋内丫鬟们沏上六安茶，摆上南北果品，糕点！打來的热水；漱清，冬清接过婵儿与玲儿递过來的毛巾，洗了洗脸，漱完口，将手开乾，坐在茶几旁吃茶，品味着果品与糕点，并示意蝉儿，玲儿：“你们俩洗洗坐下喝口茶，吃吃果品糕点。”她俩看了看冬梅，冬梅道：“少爷要你们怎样就怎样。坐吧！陪少爷用茶。”两丫鬟分坐两边，屋中丫鬟也沏好茶，放在婵儿和玲儿茶几前，她俩与少爷们边吃边同冬梅谈起扬州大奶奶和大小姐之事，乐得冬梅夸她俩够聪明，够体贴！
　　老爷在晚饭时方才回府！两位少爷见过老爷顾少椿；连忙跪下行礼：“孩儿给爹爹请安，爹爹可好？孩儿们非常挂念您老人家，母亲和妹妹在家也很想念您老人家！”顾少椿见眼前两位高大俊俏的儿子，都长大成人，并问道：“你们母亲可好？你们母亲和含清在家干啥？家中生意如何？那漱清道：母亲大人操劳两边府中，又搡劳盐商，盐厂，布店，绸缎生意！两边鬓发早己花白，思念爹爹，每每夜间哭着，几次看着父亲给母亲与姨妈所作的画，掩泪伤心；人比以前消瘦多了；妹妹含清出落成大姑娘家了，也时常想念爹爹。府中盐厂，与店铺上生意，母亲交给夏菏姨和秋雪姨打理，并将二弟与孙叔，夏姨，秋姨教会他学做卖买，管理三个盐厂，十八家布店和盐栈！他学得象模象样，己经独撑一面，不得了，二弟他天生是个从商的料！母亲和几个阿姨，管家时常都夸他能干！”
　　老爷又道：“那你的学习業如何？文章怎样？”那冬清大着胆接过老爷的话來道：“爹爹！大哥他天生是读书料，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唐诗宋词，汉书，宋碑文练得出神入画，这次乡试拿了头魁，先生们夸他可得头三名，母亲也时常夸他说我不如大哥，在学業上不长进，每每羞死我了！”老爷问完；那三夫人在丫鬟们搀扶下出來，老爷问他俩：“拜过姨娘吗？”两少爷起身准备再见礼！那三夫人韵秋道：“孩子们刚进府就过来拜过！再拜！老爷您不怕孩儿们受累？我还心疼这哥俩呢！”说得大家笑了；丫鬟们己摆好酒菜，大家入座进餐！

　　第七十六回 敬佩先辈创基业!

　　祖业庞大少爷惊，敬佩先辈创基业！
　　如今兄弟互携手，官商两道共弛程！
　　吃完饭，府中仆妇引着两位少爷，漱清与冬清穿堂过屋，见府中好大，且气派，比扬州两府占地还大得多；兄弟俩边走边道：“这京城府坻可比我们扬州气派，讲究多了！”兄弟俩无不敬佩爷爷们创下的基业，各进各房；铃儿服伺漱清，婵儿服伺冬清。
　　以后顾冬清经常生意上往來，穿梭於京扬两地，生意愈做愈大，更加红火，此倒是后话。顾氏绸缎庄，在孙家雄厚地资金上支持，冬清将南边丝绸铺开到北京，沈阳，天津卫，济南等府。那大少爷漱清，不负父母所望；科考第二名，名列榜眼；喜报早由家人，骑快马告与扬州大夫人含芳知晓，不久冬清回扬州。那大少爷顾漱清，被嘉庆帝钦点翰林，留入京城，在翰林院作编修，与他父亲顾少椿同朝为官。含芳在扬州大请宾客，大摆宴席，两边府忙得近三天；她顺便告知商会请辞会长，盐帮帮主之职。可盐帮上下，商会同仁都不接受孙会长，孙帮主的请辞之职！无奈！孙含芳只好连任；并将帮中之事，亲手亲口传授与二少爷冬清，商会之操作等细细传授儿子。这样更加让冬清如鱼得水。
　　不久收并了舅老爷家的苏州城八大丝绸店铺，并在母亲的操办下娶回舅老爷孙女为妻，高兴得孙含芳与表妹胡菊好阵子；这胡家舅老爷也算有名的大绸缎庄老板，因膝下也只有这独女胡菊，偏这胡菊在父母的安排下内招一茶商掌柜为入赘女婿；可又偏生这一外孙女，再后胡菊也没有生养半儿出來，这女儿也取名胡静，年方十六，比冬清小四岁；因庆贺大少爷中榜眼，全家被孙含芳请來吃喜酒，那孙夫人含芳，见表妹的女儿也出脱得：深似黑潭储水的双眼，挂着两条柳叶细眉，鼻粱高挑，将两边粉红瓜子脸衬得如此均匀，鼻梁下深深人中穴，配着似櫻桃大小的嘴唇，微笑露着两排四颗洁白玉牙，腰如杨柳风摆，修长细腿下配三寸金莲小脚鞋，盈步一迈，似婀娜姿多姿，风彩贻人；孙夫人含芳，对胡静瞧了好半晌；那胡菊表妹也欣赏冬清人俊貌美，两姑嫂私下商订，两家结为秦晋之好，於是冬清照娘亲孙含芳安排，娶回胡静为妻。方有收回绸缎铺经营到如此大的规末。如今绸缎庄在冬清这代手上，又有孙氏的盐商经营作底子，越发不得了！除关外无不都有他家的“胡氏绸缎庄”，光京城就不下五家，大半个中国，都有他经营的绸缎与布匹；谁敢与他家争抢！“胡氏绸缎庄”天下闻名！
　　孙夫人含芳无不佩服这两儿子，一文一商；她知冬清这个儿子，继承了她的经营作风与气魄。
　　那顾家大小姐顾含清在父亲顾少椿，兄长顾漱清的安排下，嫁给江都县新县令杨志成为妻，杨大人乃与她兄长同科，此婚由顾冬清在杨州操办，一切费用全由顾冬清操礼！日期为嘉庆十年三月初二，那二爷将小妹的嫁礼办得极其丰富，龙凤金手鐲两对，金钗，金簪各大小十副，新疆产合田玉镯两对，挂玉六副，大小戒指二十只，珍珠黑白项链各一条，五彩景泰蓝马一对，玉船雕一艘，绸缎各色两匹，共计八十匹；衣服丝绸四大箱，被褥一十八床，女儿家用品装满六大箱，盆碗用具两大箱，黄金白银满满一大箱，古琴一架，古筝一架，各种书籍两大箱，随身婢女，丫鬟八名全部跟去；大小车共装十二车，一顶暂新轿子。出嫁那天母女俩人哭了一整夜，孙夫人哭夫君娶媳嫁女也不能回；儿子嫁妹也不能回；哭得女儿直念大娘，似亲身母亲对待二哥与她，并未分正庶而出；还将女儿寻这么好的姻缘！嫁妆如此之多！念叨母亲待儿恩情！
　　第二日，三月初三，顾家嫁女，漕帮，盐帮，盐商商会，各大店铺，街房邻里，无不送贺！乐得孙氏含芳，夸冬清办事稳当，对妹妹如此关心爱护。自妹妹含清嫁后，冬清搬进顾府，每日都过孙府问母亲孙含芳的安，儿媳胡静也孝顺婆母，第二年冬，儿媳胡氏，生下一对双胞儿子，头出生的六斤二两，后出生的五斤八两；那孙氏含芳喜得合不拢嘴，也搬回顾府这边陪儿子儿媳，孙子们，大的取名孙春华，小的取名顾晓冬；一是有意让大儿子承嗣孙氏香火，二是让小儿子承嗣顾氏香火；这样更加让孙大夫人含芳乐不开怀！

　　第七十七回 大少爷订亲

　　三夫人思大姪女，私与老爷确订亲。
　　亲上加亲姑表情，鸳鸯绝配美姻缘。
　　第二年春，嘉庆十一年，京城來信，要大夫人进京，举持儿子大少爷，顾漱清的婚礼！孙大夫人含芳，见老爷与三夫人在京，自己推说身体不宜，不方便进京。派夏菏，小红与冬清二少爷进京参加婚典！那漱清大少爷娶的是顾玉娟，史老爷之长女史紫樱；玉娟嫁与史家，头胎生下龙凤胎，先出生的是女儿紫樱，后出生的为男胎，取名为子矜；隔了三年，生第二胎为女，取名为若寒；大女儿比漱清小三岁，正好两家在京城常走动；那顾纪氏见大姑的女儿也长大，有意想说成与大少爷婚事；亲上加亲！於是就私下与老爷顾少椿商量此事！老爷听后，也觉得绝配姻缘！无可挑剔；就叫來冬梅商议此事；冬梅听后也觉可以，於是坐车，近两个时辰方到史府，去看望娟子，一进史府。那冬梅在门佣带领下进宅院：进门是惹大一个花园，那园周围编竹为篱，篱上交缠蔷薇，荼縻，木香，腊梅，木槿，棣棠，金雀，篱边撒下蜀葵，凤仙，鸡冠，秋葵，樱粟，金萱，百合，剪春罗，剪秋罗，满地娇，十样锦，美人蓼，山踯躅，高良姜，白蛺蝶，夜落金钱，缠枝滕，牡丹，尽植民花异卉。一花未谢，一花开。向阳设两扇门，门内有一竹径，两也都结柏屏遮护，转过柏屏，便是三间堂屋；房乃青砖绿瓦，却高爽宽敞；窗棂明亮，堂中挂一幅李白江边垂钓图；设有大桌，香镜，桌椅板凳全为楠木所铸；色色洁净。屋中打扫得地下无丝毫尘垢；堂后精舍十六间，卧室在内。房屋依水而建，有典型苏州园林风格。那花卉无所不有，十分繁茂。真是个四季不谢，八节长春但见：
　　梅标清骨，兰挺幽芳。茶呈雅韵，李谢浓妆。杏娇疏雨，菊傲严霜。水仙冰肌玉骨，牡丹国色天香。树树亭亭阶砌，金莲冉冉池塘，芍药芳姿少比，石榴丽质无双。丹桂飘香月窟，芙蓉冷艳寒江。梨花溶溶夜月，桃花灼灼朝阳。山茶花宝珠称贵，腊梅花磬口方香。海棠花西府为上；瑞香花金边最良。玫瑰，杜鹃烂如云锦，綉球郁李，点缀风光。说不尽千般花卉，数不尽的万种芬芳。
　　那冬梅在门佣带领下，走了半晌方才到正堂坐下，有丫鬟仆人通报后堂娟子；娟子出來，见冬梅來访，甚感奇怪，忙问道：“冬梅你突然來府，有什么重要之事找我？”冬梅接过丫鬟们沏的茶，吃了两口，忙道：“史夫人，奴婢有要事与您商量？不知您听完后觉得妥否？冒昧來府！还请您史夫人原谅奴婢！”这倒把玉娟觉得不知如何是好？忙笑骂她道：“你还敢在我这称奴婢，你不是在骂我？叽讽於我？你这为那般？还不跟我姐妹相称！你再折刹我，我就撕烂你的嘴，看你还敢不敢如此刁钻古怪！”冬梅方才道：“我家老爷和三夫人要我与你商量着大少爷，您的舅侄儿，漱清的婚姻大事。”玉娟道：“现在有看好的人家吗？说我听听。”“娟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您家大小姐紫樱今年不正好年芳十八，待在闺中，您弟弟，舅老爷和三夫人看好，您家大小姐，特托我做媒，与您说说，攀上您，与您亲上加亲，你觉如何？可以告诉我吗？我好回您家舅老爷和三夫人。”娟子听后，也觉天赐良配好姻缘，如今舅侄儿高升榜眼，光耀顾府，是一门绝配好姻缘。於是对冬梅道：“那就劳烦您这姨妈多担待；托步，今日您也不容易，留在我府中吃顿粗茶淡饭，行不？孩子她姨。”逗得冬梅直喊肚痛！留下吃过晚饭；史老爷回府，娟子介绍老爷道：“这是我娘家管家，孩子她姨冬梅！她來是求我们大小姐婚事！那边舅老爷们想要与您结亲家，亲上加清。老爷您说这事如何？”那冬梅与史姑爷见过礼道“奴婢给姑老爷请安，姑老爷好。”那史老爷见过礼道：“夫人你说如何？我看可以，先拿两家孩儿八字算算如何？沒问题就行，让他俩早日完婚。”於是顾玉芬拿出紫樱大小姐的八字贴交与冬梅，冬梅又见过礼，出门回顾府；史老爷与娟子送出府门外，冬梅出门坐上马车回顾府。玉娟对史老爷道：“老爷这是天赐良缘。”史老爷笑着点头与夫人玉娟回大堂。

　　第七十八回 京城顾府结良缘

　　西风昨夜过园林，吹落黄花满地金。
　　朔风一夜吹得紧，空中雪花尽飞舞。
　　话说这年春，史家与顾家两府结亲；也是五月初五日；顾府张灯结彩！平时无法巴结，顾老爷的京中留职，待外放的官员就象蚊子遇到血腥味似，疯涌而來，扬州夏菏，小红等人带着主母的信与二少爷冬清，置办的江南丝绸被面，布匹，以及各种物件，银票十万两交与父亲顾少椿；言下道出母亲的心意；那老爷将银两物件一并交与三夫人纪氏打理；冬梅见夏菏与小红，秋雪都过來，心中更喜，更加大胆操办大少爷顾漱清的婚礼！因为有她仨人主理，更加如虎添翼；只要是婚礼上需要，想到的一一付与现实，酒席每日近三百桌，凡是进府恭贺的，无论官职大小，贵贱都一是同仁；那聘礼，堆积如山，江南，江北，珍珠玛瑙，绫罗绸缎，各种金钗玉簪无不齐备；乃至塞外的毛匹，一一尽有！待迎娶之日，八人大轿，仪仗二十八名，敲锣打鼓，吹吹打打，热闹整条街；那大少爷顾漱清骑坐那匹穿红，披绿的高头大马，迎娶史家大小姐史紫樱。
　　大约两个时辰！新娘坐着，八人抬花轿进顾府，到大堂门外下轿，那新郎牵着红丝绸带，引着披红盖头，穿红色大红绣缎旗袍！轻迈三寸金莲的新娘，轻移慢步走入大堂；在喜娘搀扶下，先跨火盆！红红火火！在堂前老爷与三夫人跟前，新郎与新娘先跪下，行跪拜礼！主婚人高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礼成！鸣炮奏乐！开席！整个府中热闹非凡，当时近三百來桌，有京中各部衙门，外放各省衙门亲眷！盐商，盐帮，漕帮各京中各大商号，纷纷均派人等來庆贺！光收礼！就将后西厢三间大房都占满！人如潮水；厨房光做菜的大师傅十八人；帮厨，帮工的不下四十人之多；端菜，送水，迎进送出不下百人；这可算自和绅家娶公主后，最热闹的一场婚礼！那扫街的杂役们，清扫鞭炮废纸，都忙了三天方才清理干净！可想这庞大排场，是二少爷冬清，不惜花费银两，而为兄长大操大办，这也是扬州母亲大奶奶孙含芳的一番心意！虽然自己不能亲來，有她仨位大丫头，以及儿子冬清打理，再有贴身大丫头冬梅掌管京中顾府，她也不费多大心思，一切由这些人安排操持！更加办得红火。
　　大约二十來天，冬清与夏菏，秋雪，小红等一干人等回到扬州！冬清与夏菏，将大少爷漱清的婚礼，详细说与母亲大夫人孙含芳与媳妇胡静听；大家听后，都夸二少爷能干，兄弟情深！
　　又过一年三月，那京城來人告知，大少爷喜添贵子，媳妇史氏生下一个七斤八两的胖小子，取名顾含春；为想念远在扬州母亲孙含芳而取之之名；那冬清携夫人胡静，带着一双儿子，丫鬟蝉儿，小红，如意一道进京，小妹含清，也带一双儿女，跟随二哥二嫂她们一起，为京城大哥大嫂的儿子做满月；不日全家会齐在京城府坻，姑嫂，妯娌，弟兄，父子，父女，爷孙等相会在一起；老姑玉娟，带史老爷，儿子，小女，同赴外孙满月，又一次热闹！
　　将近四月中旬，顾冬清，顾含清两家人携儿女家人一道回扬州！那孙夫人留下爱女在府中住了大半月；此时姑爷扬大人升任金陵府府台正堂，不日交接赴任，孙夫人只好让女儿回衙打理，一双儿女就留在母亲身边伴陪老夫人；四个孙儿在老夫人孙含芳膝下承欢好阵子；乐得孙氏无心儿媳；只顾与儿孙们逗乐！
　　时隔五年，那纪氏偶染疟疾，不久下世；葬在河北老家坟地！但未通知扬州家人。
　　又过三年冬！老爷顾少椿，向皇上告职！告老还乡；将京中府坻一并交与儿子顾漱清，儿媳史紫樱，此时大少爷又添一男一女，老爷顾少椿共仨孙。顾少带着玲儿等家人坐船，沿运河回扬州！老爷到了自家水埠头，望着对面绣楼依旧，心中无比沉重！想到漱芳，和夫人含芳，是夫人，这三十多年，将自己两儿一女，一一含辛如苦养大他们，教会他们逐个成才，成家立业，自己每每忘记恩情！娶进几房夫人与小妾，觉得愧疚！望着白发苍苍的夫人，立在自家水埠头眺望，心中备起伤感！他下船，拉着夫人的手，望着深情饱含热泪的夫人孙含芳，道了声：“夫人！谢谢你！为夫对不起你的一生守望！”孙氏拍着老爷的手道：“没什么？老爷！您终於回來了；到家了，老爷！”儿子冬清，媳妇胡静，夏菏，如意，小红，秋雪，春兰，孙兴等府中人等，全部在河边，迎接老爷顾少椿回府，相隔三十五载，两老人终於携手，共渡晚年，夕阳西下，将河汊染得透红，老爷牵着夫人含芳之手回顾府老宅；一家子共进晚宴！真是：
　　一对鸳鸯南北分，相隔三十五载回。
　　终到老时重相聚，携手晚年渡黄昏。
　　(全部完)
　　於戍子年腊月二十，申时搁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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