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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环真歹命》


正文 

    雨燕眨眨眼睛，连忙让到一边。耳边似乎听到骨头“格格”作响的声音。雨燕心道你气什么气，我还没气呢，你一毛头小子居然是大庄主说出去谁信啊，你也不能怪我啊，你明明看起来就比我小嘛……

    剑无双看见雨燕的一刻就认出了她。当日受此女“教训”令他几日来都抑郁在胸，更可气的是这件事被全庄人知道了，自己也就成了剩下的另三个庄主的笑柄。本欲将这丫头讨来“修理”一番或逐出庄去，无奈却遭到明晚郁的拒绝。思及此，剑无双不由双拳攥得“格格”作响。想他剑无双因为少年老成行事稳重加之剑法高强，被剩余三人推为大庄主，如今却拿一个小小的丫环无可奈何……

    月知眠很快注意到剑无双的异样：“无双，怎么了？”

    剑无双的眼睛狠狠看着雨燕：“没事，我只是看到一些惹人讨厌的东西。”

    月知眠也看向雨燕，忽然了然一笑，知道了这个丫环的身份。这阵子全山庄都在传的事情他怎么会没听说呢？不过，一向老成持重的无双能被气成这样，真不知当日还发生过什么。

    “你说谁惹人讨厌？你说谁是东西？”雨燕忍不住回了一句。本来她已经够倒霉的了，受众丫环耻笑，被恶主子压迫，连昔日的好友画眉都明显疏远……你这臭小子还火上浇油！

    “你不是东西。”剑无双哼一声随即走开。月知眠叹了口气，为了他的孩子气。

    雨燕待明白过来人早已走远，只能在原地跺脚：“原来逍遥山庄的庄主没一个好东西！”忽然想起神仙一般的花青溪……或者，唯有他是不同的？

    雨燕气呼呼地回到自己的屋子，她知道，不论自己多不情愿，木已成舟，所以，她还是要老老实实地去干活，于是抱起小山似的衣裳到后面的园子。

    本来，在山庄里是有洗衣房的；本来，洗衣房里是供应热水的。

    但不知是无尘捣的鬼还是明晚郁的授意，洗衣房临时挪作了他用。而她——只能在院子里洗衣服。而且，没有热水。啊啊啊啊，她受不了啦！

    可惜。受不了也得受……

    她蹲在井边洗了半天地衣服。双手冻得通红。也麻木了。可是。雨燕咬牙坚持。这些日子。她真地就成了一个粗使丫头。所有脏活累活没人愿意干地活儿。全都落在她头上。还要不停接受一些讨厌人士地表面关切地骚扰。

    比如现在。

    无尘穿着厚厚地棉衣走了过来。“雨燕呀。这些衣服可是大家春节要穿地。好好洗。不能洗破了。还要洗干净哦！我现在要烧水泡茶给几位庄主。三位庄主全都来到我们万禽园了呢！”

    三位庄主？那就是说——花青溪也来了？雨燕一肚子郁闷。早知道就多在门口站一会儿了……不过。四位庄主聚到一起。肯定是要商量什么重要地事情吧？

    雨燕猜地不错。四个人确实在讨论很重要地事情。一件逍遥山庄成立百年来都未曾遇到过地大事。

    如今的江湖风起云涌，形势多变。尤其是近年来，武林更是被划分成南北两派。南武当、北少林本来同为武林泰斗，一同号令天下群雄，但近年来却一再发生争斗，令武林动荡不安。

    今年初，江湖上突然冒出一个邪恶组织名叫灭天教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相传其教主风伊人是个武功极高的女魔头。

    当今朝廷曾几次派兵意欲围剿灭天教，未果。南北武林更是被灭天教搅得如同一盘散沙。灭天教甚至发出话来，誓破少林武当，灭逍遥莲花，要让中原大地风云变色。

    莲花，指的是莲花坞，位于东海之上。陆地第一山庄是逍遥山庄，但据传百年来就称霸海上的莲花坞，规模要比逍遥山庄还要大上几倍。相传莲花坞如今的当家人是一位弱冠少年，虽然年纪轻轻，但是武功却高深莫测，为人更是神秘无比，无人得见真容。

    逍遥山庄如今面对的，就是联合莲花坞，一同解决少林武当的纷争，然后联手对付灭天教。

    大庄主、二庄主、三庄主早先已经会谈过，认为这第一步就是派一个合适的人去莲花坞。这个人，就是四庄主明晚郁。

    三人来找到明晚郁，告知了他这个计划，明晚郁只是笑，“你们就这么算计我？”

    “以前总是你算计我们，现在也该轮到我们算计你一回了吧？”花青溪也笑，只是那笑不似明晚郁的妖娆妩媚，而是另一种清新出尘的模样。

    “为什么是我去？”明晚郁低头摆弄着手指头，要是个女孩子还真叫楚楚可怜。

    “第一，你去不会惹人怀疑。”剑无双开口了，“逍遥山庄只有你没有公开露过面，江湖上没有人认识你。所以由你去莲花坞最安全。”

    “第二呢？”明晚郁接着问。

    “第二，你机智过人可以逢凶化吉。”这次开口的是月知眠。

    “第三，你口才一流最适合谈判。”花青溪补充道。

    “看来你们都商量好了才来找我。”明晚郁一副委屈的样子，“看来我这次非出门不可了？”

    “非你不可。”三人异口同声。

    “可是——”明晚郁把音调拉高，“论武功阅历我不及无双，而此行注定非常凶险；论关系人脉我不及知眠，若是有个麻烦都无人求助；论谦和可信我又不比青溪，就怕去了莲花坞也没人信我，会辜负大家所托啊！”

    “我会暗中保护你。”剑无双微微一笑。在其他几位庄主面前的他总是一副老成的模样，丝毫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我已经为你打点好一切。”月知眠把一个信封放在明晚郁面前。

    “逍遥山庄的信物会在三天后你出发的早上给你。”花青溪说。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明晚郁看看三人欲言又止，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问，“我可以不去么？”

    “不可以！”又是异口同声。

    “但是，你可以带个丫环一同上路。”花青溪忽然说，“一来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二来么，可以掩人耳目。”

    “我觉得鸳鸯就很可靠。”剑无双忽然道，“似乎她也跟了你一年多了。”

    “带鸳鸯？那我一路该多么无趣啊。”明晚郁把嘴一撇。若是带鸳鸯出门，肯定每日在他耳边叨唠不停。忽然眼前一亮，“我知道带谁了！”

正文 第一章

    “众所周知，逍遥山庄乃天下第一庄，有四位相貌英俊艳绝全国的庄主。大庄主剑无双爱剑成痴，与江湖武林打交道；二庄主月知眠爱书成痴，与高官富商打交道；三庄主花青溪爱花成痴，与文人雅客打交道；四庄主明晚郁爱鸟成痴，与鸟儿丫环打交道。”

    “与鸟儿丫环打交道？怎么说？”

    “逍遥山庄是一个人数上万的大庄，要不也妄称天下第一庄，庄内除了四位庄主，就是数不清的丫环。四庄主平日的工作呢，除了喂养他那些鸟儿，就是管理庄内事务，自然就免不了与丫环们打交道。”

    “那这四庄主为人如何呢？”

    “说起这四庄主，真是玉树临风美到极致……”

    “那么全庄内一定有很多丫环喜欢他吧？”

    “错！全庄内所有的丫环都宁愿喜欢大庄主二庄主三庄主。”

    “咦，这又是为何？”

    “为何啊，看了就知道了！”

    逍遥山庄的角落里，一高一矮两个丫环正窃窃私语。不远处，她们的四庄主明晚郁正在分配刚从各地选拔来的丫环。

    只见一个翩翩绝世佳公子，悠闲地手托鸟笼，纤纤手指向一个相貌清秀的绿衣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子应翠衣。”那女子羞涩地回答道。

    “翠衣。好名字！”晚明郁满意地笑笑。“以后你就供职万禽园了！昨个儿四爷刚得了只绿衣鹦鹉还没取名。不如就把翠衣这名字给它。至于你么。今后就叫鹦鹉吧！”

    那女子顿时僵住。

    这时。明晚郁身后地大丫环鸳鸯提醒道：“四爷怎么忘了。园子里有叫鹦鹉地丫头！”

    “是么？”明晚郁无辜地眨眨眼。那神情当真是惹人垂怜。接着他又换了一副笑眯眯地表情。指着那绿衣女子道。“那就不叫鹦鹉！”再侧头看看身旁鸟笼里地画眉。问身后八面玲珑地大丫环。“画眉这名字似乎还没人叫吧？”

    “本来是有一个地。不是上个月刚嫁出去么？”鸳鸯撇嘴。这为主子地记性……简直可以用鸟类来形容！

    “我们继续分。”明晚郁的手接着往下指，不由眼前一亮：好亮的眼睛！这个女子一身湖蓝的裙子，虽说破旧了些但也干净。五官都很普通，只是一双眼睛可谓莹莹可爱。

    “小女子楚薇。”那女子不待明晚郁提问就开了口。

    “楚薇？”明晚郁抬起手指摸摸耳垂，“不错的名字。”接着回头问鸳鸯，“今早大庄主给我送来的那只天鹅还没取名，不如就叫楚薇。赶紧记下来。”

    鸳鸯点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含着同情看向楚薇。主子不会叫人家天鹅吧？

    “天鹅应该是白色的吧，那奴婢叫无尘好了。”那女子抢着道。

    “洁白无尘，不错！”明晚郁笑得妩媚，“你这丫头蛮伶俐的，今后就跟着鸳鸯吧。”

    “是，四庄主。”无尘道。

    “鸳鸯啊，我累了，剩下的你看着分吧。”明晚郁说完就准备离开。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后面的人群里传来一个人舒口气的声音，“安全了……”于是明晚郁寻声望去，果见一个粉衣嘟嘟的可爱女孩儿正轻轻拍打胸口吐气呢。

    “你过来！”明晚郁略带生气地说，手指向那粉衣女孩儿。

    粉衣女孩抬头，一张脸庞十分俏丽，看得出也是个美人胚子，用不可置信的表情左右瞅瞅，再看向明晚郁，结结巴巴说：“叫、叫我？”

    “就是你。”明晚郁满意地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雨。”那粉衣女孩儿咬着嘴唇看着明晚郁。

    “这个名字很普通嘛。”明晚郁的脸上顿时爬满失望。

    粉衣女孩见状不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但仅仅是一瞬间以为能够逃离厄运的笑容被明晚郁敏感地捕捉道——

    “从今天起，你叫雨燕。也跟着鸳鸯吧。”明晚郁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空留一地轻笑。转身的一刻他似乎听到身后玻璃落地破碎的声音……

    那是小雨脆弱的玻璃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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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逍遥山庄锦绣苑。

    一青一粉两个人影正蹲在花丛里捣鼓着什么。

    “命苦啊……”

    “雨燕妹妹不要抱怨了，其实四庄主人还不错……”

    “他不错！”雨燕泫然若泣，“让两个弱女子到花园里挖蚯蚓捉青虫喂鸟的男人，可以用不错这样的字眼来形容么？他就是人渣！画眉你太好脾气了！”

    “我早就想过了，如果进了逍遥山庄，还是跟着四庄主最好……”

    “为啥？”雨燕眨巴眨巴眼睛，十分不解，随即不解又变成了同情，“你千万别被美色所迷啊！”

    “不是啦！我是因为听说——”画眉边说边叹，“大庄主喜欢教丫环练剑，而我呢，最讨厌舞刀弄枪；二庄主喜欢教丫环读书写字，而我呢，认的字十个手指头数的清；三庄主喜欢带着丫环游山玩水搜罗名花，而我呢，最讨厌漂泊在外车马颠簸；四庄主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而我呢，整日里喂喂小鸟也挺清闲……”

    “清闲？是不累！可是——你闻闻我身上——”雨燕气呼呼地打断画眉的话。

    “怎么了？”画眉闻了闻，不理解的模样。

    “全都是鸟屎味！”吼完之后雨燕摆摆手，一脸不耐烦，“算了算了，胸无大志……”

    “哦？不知道小雨燕胸中有怎样的鸿鹄之志呢？”忽然从背后传来的声音让雨燕忽然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是四庄主……这下完了……

    “庄主早！”雨燕回过头笑嘻嘻地打招呼。

    “四——庄主——早——”比起雨燕，画眉的声音慌乱了许多，所以惹来了雨燕一记白眼。

    明晚郁将一切收入眼底，他微微一笑，俊脸更增几分惑人的魅力，状似无意地拈起一朵花，“小雨燕啊，看来你不怎么喜欢鸟啊？”

    “怎么会呢？小鸟那么可爱——”雨燕拖长了声调说，心里骂自己真够狗腿子的。所以，她悄悄在心里补了一句话没说出口去：就是鸟屎太难闻了！

    “只不过鸟屎味不好闻，是不是？”

    雨燕眨眨眼睛，心道：四庄主您真是我肚里的蛔虫啊。但嘴上却打着马虎眼：“呵呵……是啊，是我打扫不够，洗漱不勤才会如此的，不关那些可爱的小鸟的事……谁还能不拉屎啊……”最后一句出口，雨燕恨不得打自己一个耳光，低俗，忒低俗了！

    “小雨燕说得有理。”明晚郁说话间飘然远去，留下一句，“那就麻烦小雨燕从明天起打扫鸟粪吧……”

    雨燕几乎撅倒过去，幸好画眉即时安慰了一句：“知足吧雨燕，至少不去挖蚯蚓这么恶心的东西……”



正文 第二章

    雨燕冲着明晚郁渐远的背影攥紧拳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画眉无奈叹气。她怎么知道，雨燕对明晚郁有多么痛恨呢？

    话说万禽园中曾经有一个叫做“画眉”的女子，那个女子是雨燕的表姐。表姐得知雨燕也要来逍遥山庄做丫环了，特地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

    “语嫣啊，每年都是是四庄主亲自分配丫环的去向，你记得往后站别让他注意到你啊！万一他注意到你，一定要随口编个难听的名字啊！万一他让你去万禽园做事……你就节哀吧……”

    “可是，那个四庄主真有那么可怕么？我听说，逍遥山庄四位庄主都长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啊！”

    “人不可貌相。”表姐叹口气，双眉紧皱，“他有个恶嗜好，给鸟取人名，给人取鸟名。若是谁的名字好听，他就会把谁的名字拿走给他的鸟用，然后再给人家取一个鸟名。你像我吧，原来叫语晴，他知道后就把这个名字给了他园子里的一只画眉，然后给我改名画眉。”

    “……确实是个恶嗜好。”

    “不仅如此，他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你别看他平日说话仿佛很温柔，但是，他会让丫环去捉虫喂鸟、打扫鸟舍，万一谁没把他的鸟伺候好呀……这个人一定会很倒霉！”

    “谢谢表姐提醒了。”当时，雨燕就下定决心一定不能去这四庄主的万禽园做事。

    “除了四庄主，剩下三位庄主都是谦谦君子，不管你在那三位庄主哪位的园子里做事，都会非常享福的……虽说咱是去做丫环，可是只要做好本分，是没人把你当丫环看的，说不定啊，主子还会带你出门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

    表姐一番话说的雨燕很是向往。

    但是如今呢？

    明晚郁挑人地时候她是站在人群后面了。她也低着头不敢看明晚郁了。她甚至在被发现时随口诌了一个难听地名字了……但谁知道……

    唉。难道这就是宿命地捉弄么？雨燕无奈望天。

    不行。我不能向命运屈服！

    我要抗争到底！

    明晚郁。你等着！

    明晚郁爱鸟更爱美，因此园子里也少不了漂亮的锦鸡、孔雀。

    锦鸡、孔雀都是养在专门的小院子里。而雨燕今早的任务，就是清扫这两个院子。之后，雨燕还要把万禽园里大大小小上百只鸟笼里的鸟粪清理干净。

    本来，园子里每个鸟笼都有专门的丫环打理，喂食添水、清理粪便，然而就从今天开始，清理粪便的事便成了她一个人的！

    压迫！绝对的压迫！

    脸上系着一块毛巾好捂住鼻子的雨燕恨得咬牙切齿。

    走出孔雀园的时候，雨燕捶着酸痛的腰咒骂：“死人明晚郁，烂人明晚郁……”

    “雨燕妹妹，你在做什么？”

    雨燕不回头也知道来者是无尘，现在万禽园里唯一可以与鸳鸯并驾齐驱获准进入明晚郁书房打扫的人。她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回过头去，迎上那双明亮的眸子，“无尘姐啊，我这不在打扫呢。”

    “你脸上这是怎么了？”无尘后退一步，捂着嘴巴大惊小怪道。

    雨燕扯下毛巾，嘿嘿一笑：“这不为了味道好闻些嘛。”

    无尘摇摇脑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你呀，以后对四庄主要尊重些，不管是人前还是人后，否则会吃大亏的。我会帮你在四庄主面前求情的。毕竟，打扫粪便这些事太累了，我怕你吃不消啊。”

    “可我没你那么会演。”雨燕心道，嘴上却说，“谢无尘姐姐的提携。”

    无尘离开后，雨燕对着她的背影狠狠“呸”了一口，“小人得志！”

    无尘和雨燕本是一个村里的。二人的家靠得很近，年龄又相当，于是就时常被拿在一起比较。

    从记事起，大人们就会说：看人家楚家的丫头，多么懂事！秦家那个孩子……唉，真怀疑是投错了胎……秦家的丫头，说的就是雨燕，她大名秦语嫣。

    后来，待她们再大一些，邻居们又在说：楚家的丫头真是聪明好学，通情达理，小小年纪就和小大人儿一样了！秦家的那个假小子啊……每日里上山下水像只泥猴，长大了怕是嫁不出去咯！

    今年年初，雨燕还听到自己的娘对楚家老爹说：“我们家的丫头要是有你家楚薇一半的好我就拜菩萨了！”

    叹口气，继续拿毛巾捂了口鼻，雨燕缓缓走向锦鸡园。空中飞过一只仙鹤，雨燕抬头的时候，一颗屎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额头上。雨燕不由张嘴大骂，“你这混蛋，回头非把你捉来炖了给老娘解气！”

    “噗嗤……”一声轻笑，雨燕冷汗下来，难道又是那阴魂不散的明晚郁？回头看时，不由直了双眼——

    一对天仙一般的人儿出现在她的眼前，男的剑眉星目、俊逸挺拔，女的面若桃花，身姿窈窕。

    “我遇见神仙了么？”雨燕喃喃道。

    “什么？”那女子开口了，“你是新来的丫环吧，我看着眼生。我叫玉兰，这是三庄主，你们四庄主呢？”

    “三庄主……”雨燕顿时明白，这两人正是三庄主花青溪和他的贴身丫环玉兰。“四庄主这个时间应该在园子里教鹦鹉说话呢。”

    “他总是这么有闲情雅致。”花青溪轻叹一声带着玉兰走远了。空留一地的花香。是啊，花青溪身上有一股花的清香，雨燕虽说不上是什么花，但就是好闻，分外好闻。

    花青溪，连名字都这么好听……雨燕小小地花痴了一把。唉，真是上天无眼啊，怎么就叫她摊上明晚郁这么烂的一个主子呢？

    很快就到了丫环们的午饭时间，雨燕舒一口气，蹦蹦跳跳地到水池边洗手，顺便洗把脸，水凉凉的，真是舒服啊！再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雨燕却胃口骤减。她攥紧拳头，此仇不报非君子！错，是非女子！然后吃饭去也！

    话说，这个逍遥山庄真是阔气，在这里吃穿倒也挺好的。抬头看看坐在对面吃着饭的无尘，雨燕在心里偷笑：你再神气不也吃和我一样的饭菜？不也和我住同一间屋子？所以，劳动无贵贱！

    似乎是感受到了雨燕“不善”的目光，无尘抬头瞥了她一眼，然后扔掉碗筷走出去。

    雨燕吃得更香。饭后，继续劳动。

    本来，这日子似乎应该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下去，雨燕那颗“复仇”的心在这么安逸的环境里也渐渐懒惰，至于对四庄主的“恨”嘛？那个明晚郁总是一副“笑面虎”的样子，她也懒得计较啦！

    可是呢，偏偏出了这样的事，让她一下子成为了逍遥山庄的名人！

正文 第三章

    话说春节将至，逍遥山庄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过年是好事，可是丫环们就都有的忙了。这些日子，雨燕和一帮丫环早早地就得起来，一直双手不停——剪窗花、扎灯笼、刺绣、缝制新衣……

    这些活本来都该由外面的人来做，但是，由于四庄主的一句话——反正丫环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她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还能节省下一笔不小的开支，到时候也给她们发点红包——于是，雨燕心中对明晚郁本来已经快消失的“恨”又死灰复燃了。

    其实雨燕的活比起其他丫环来都要重，原因是因为雨燕的手——实在是太不够灵巧啊！剪个窗花吧，剪烂了好几张纸，愣是一张像样的都剪不出来；扎个灯笼吧，被那些竹篾在手上扎了几个窟窿也没扎出半个；缝衣服吧，只能穿针引线，针法要多粗糙有多粗糙……所以最后，雨燕只得干跑腿的活儿，一上午，其他丫环在暖暖和和的屋子里坐着，聊着，喝着茶，吃着点心——而她，却在寒风呼啸、大雪纷飞的院子里进进出出，不知道跌了多少跟头……

    拍掉身上的雪，雨燕走进温暖的房间。刚进门就迎上一双莹亮的双眸。这双眼睛在其他人看来纯真可爱，但在雨燕的眼里，却充满着恶毒与算计。

    “雨燕啊，还得麻烦你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无尘指一指角落里的炭盆，“你看，屋子里的碳快烧光了……”

    “无尘姐啊，我……”刚想说“不去”的话，硬生生被无尘堵了回去——

    “我知道雨燕妹妹心最好，一定不忍心姐妹们在寒冷的房间里做活吧。”无尘眨眨眼，“下雪路滑，雨燕妹妹千万要小心。那个火炭啊，你去木槿园旁边的晓兰院取。”

    “麻烦雨燕妹妹了……”无尘话音刚落，一屋子的丫环们都开始“客气”。

    雨燕郁闷之极，只好把心一横，接着冲出房间——无尘，这笔债我记下了！

    木槿园在哪里呢？适才出来匆忙竟然忘了问。她刚进逍遥山庄一两个月，逍遥山庄又那么大，她要怎么找呢？还是打听一下吧。

    但在山庄里绕了半晌也不见半个人影。是啊。这样地鬼天气谁会像她一样到处溜达呢？不对！那边雪地里仿佛有人！

    雨燕两眼一亮。急忙朝那人走去。渐渐近了发现是一个少年在练剑。少年大约十五六岁地样子。一身红衣在雪地里尤为显眼。相貌极为俊秀。舞起剑真是婉若游龙啊！

    “啧啧！”看那少年收势站好。雨燕几步走过去。从后面拍拍那少年肩膀。赞一声。“小弟弟有前途！”

    那少年回过头。一脸地不悦：“你说什么？”

    雨燕一瞅。嘿。你生气个什么劲？把嘴一撇：“说你地剑舞得漂亮呗！翩若惊鸿宛如游龙。尤其是你刚才地那一招。啧啧。真是行云流水豪气干云啊！”雨燕边说边在脑子里搜罗词语。丫地。真后悔没多念几本书。用起词语来如此匮乏。

    “你懂剑？”那少年诧异地问道。适才他舞地剑名曰“游龙”。而那剑法是“行云”。居然被这一个小丫环看破了？

    雨燕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面前少年诧异的模样可爱至极，雨燕忍不住想要逗哄一番，她总是忘记自己也不过十五岁。“小弟弟你这剑可否借我一观？”

    在少年怔住的时候，雨燕一把就夺了过来，引得少年嘴巴一撅。“你、你知不知道就凭你来抢我的剑，我便可取你性命？”

    雨燕做出“我好害怕”的样子，随即转为哈哈大笑，“我知道你们武林人士剑不离手，剑在人在，剑丢人亡嘛。姐姐只是看看，不会要你的剑。”

    少年的脸瞬间煞白。

    不过，雨燕故意忽略了少年的脸色，一手勉强提起重重的剑（看这少年舞得轻松，真没想到这么重），一手比划着说：“这柄剑长七尺七，宽三寸三，剑锋利不染尘，剑身光可照人，是把难得的好剑。”

    少年睁大眼睛奇怪地看着她。他当然不知道，雨燕这番话只是随口胡诌而恰巧诌对了而已。他真以为自己小瞧了这丫环。

    雨燕被这眼神鼓舞，清清嗓子，环视四周看到剑鞘倚在一旁的大树上，于是道：“可惜啊可惜，这剑鞘与此剑并不相称。”

    少年走过去拿起剑鞘，好奇道：“如何个不相称呢？”

    “唉！”雨燕叹息着走到少年身旁，“姐姐教你个乖。”说着不由自主拍了拍少年的脑袋。

    少年没料到雨燕的动作，一时大意居然被拍了个正着，不由又气又恼：“你再动手动脚小心我不客气了！”

    “怎么个不客气？”雨燕收回“色爪”，意犹未尽的感觉，这个少年的头手感很好嘛。不由赖皮一笑，“你不是打算让我负责吧？”

    少年的脸由白转红，一时说不出话。

    雨燕自觉将少年欺负得稍过了，急忙说：“我继续说这剑鞘。”她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其实，这剑鞘也是千里挑一的好剑鞘。只要将这剑的剑穗换了就可以了。”

    “我的剑穗有问题么？”少年恼怒，这丫环怎生如此多舍。

    “当然大有问题！”雨燕捋一捋剑上发着金光的穗子，别说，这剑穗还真是好看哈。咽了口口水，雨燕继续瞎掰，“要红色的剑穗才好看嘛！”

    “红色？”少年不禁低头看看身上的红衣。若不是过年，他是不会穿红衣的吧？

    “大红。”雨燕郑重点头，终于忍不住剑的重量，把剑一把扔到了地上，“呼，好重。”

    少年看到自己珍爱的剑被弃如敝履，不由大怒：“你放肆！”

    “唷？生气了？”雨燕赶紧把剑捡起来塞回少年手里，“这么容易生气对身体不好啊。而且，做大事的人怎可随意动怒？”

    少年被她这么一句话噎住了。他有多久没发过火了？今日怎么一再失态呢？

    “好吧，小弟弟，姐姐要走了哦。你自己继续练剑。姐姐看好你，假以时日你必定是天下第一高手的。”雨燕挥挥手转头离开。瞬间想想不对啊，我不是要问路么。再回过头，“小弟弟，你告诉姐姐晓兰院在哪里啊？”

    话已经出口，她方才发现，雪地上空无一人，那个少年呢？

正文 第四章

    看远处过来几个丫环，雨燕急忙跑上前：“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弟弟走过去？”

    “什么小弟弟？”一个身着鹅黄小袄的丫环惊讶地看着她。

    “刚才那边，”雨燕拿手一指刚才少年练剑的地方，“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在练剑，我一转身的功夫怎么不见了？”

    几个丫环面面相觑。这时，丫环里个头最高的说：“好像我们大庄主常在这里练剑。”

    “大庄主？”雨燕摸摸脑袋，“不对啊。那个少年比我还小得叫我姐姐呢，是谁家的孩子啊？”

    几个丫环都一脸鄙夷地看着雨燕，仿佛她是一个怪物。穿鹅黄小袄的丫环忽然说：“咱走吧，别理这个丫环，脑子八成是坏的。”

    那几个丫环果然不理她径自走了。雨燕听到一个丫环在说：“如果不是脑子坏掉就是新来的。居然说大庄主是小弟弟。”

    “唉，谁让我们大庄主只有十六岁呢？确实会让人误会吧。一般人怎么会料到，逍遥山庄的大庄主、名震武林的‘游龙剑’剑无双会是个少年？”

    “那他是怎么当让庄主的呢？”有丫环问。

    ……

    后面的话雨燕听不清了。她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完了！她居然拍了大庄主的脑袋！她居然夺了大庄主的剑！她居然一口一个“姐姐”、一口一个“弟弟”的对大庄主说话！她居然在鲁班面前班门弄斧！完了完了，她真的完了！

    雨燕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地房间。反正。她没有去取木炭。

    因为。她忽然觉得。自己地丫环之路就要走到头了。

    有什么东西比兔子跑得更快？女人地嘴。

    晚上之前。这件事已经传遍全庄。大家都知道有一个缺心眼地丫环。似乎叫雨燕地。把大庄主叫做“小弟弟”。还说大庄主应该叫她“姐姐”。是地。好事者早把雨燕地名字打听出来了。庄内丫环虽多。但是如雨燕一般让人“过目难忘”地不多。所以几乎不用费力就可以打听得到。

    雨燕一下子成了名人。成了众人茶余饭后取笑地对象。

    此事一出。雨燕恨不得躲在屋里再不出去、可是。她只是个丫环。一个主人随叫随到地丫环而已。四庄主一句话——把雨燕找来——她就得乖乖去拜见。

    “四庄主有何吩咐？”雨燕低着头，不敢看明晚郁。

    明晚郁懒懒地窝坐在踏上，手轻敲塌沿，“啊，有点要紧的事情要跟你说。先抬起头来——”

    雨燕心不甘情不愿地抬起头，一下就对上了一双戏谑的眸子。

    明晚郁嘴角含笑，“小雨燕啊，你现在可是庄里的名人啊！别摆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好不好？来，笑一个！”

    笑笑笑，笑你个大头鬼啊笑！心里骂着，面上还得做恭敬状，“四庄主还是不要取笑奴婢了，奴婢如今真是悔恨交加啊！”确实悔恨，当初表姐向她传授逍遥山庄各类各项事情的时候，她就该认真听着，不该睡着，否则就不会连大庄主还是个毛孩子都不知道！

    明晚郁继续敲着塌沿，只不过瞬间表情换成了痛心疾首状，“小雨燕啊，这下连我都帮不了你咯！”

    雨燕眨眨眼睛，天啊，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东窗事发了？大庄主要兴师问罪了？

    “四庄主宅心仁厚，一定要替奴婢说情啊！”雨燕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心里无比郁闷，求明晚郁这个混蛋，等同于一只羊求狼爪下留情。

    “当然了！我当然为你说情啦！”明晚郁使劲一敲塌沿，“所以，他提出要你去当他丫环的时候我就拒绝了。”

    雨燕眨眨眼睛，大庄主要她去当丫环？不是惩罚她？呀——这是好事嘛！跟着谁不比跟着这混蛋好啊！不对，他说——拒绝了？！

    “我说，”明晚郁饶有兴趣地看着雨燕丰富的表情，继续说道，“我说我这里就这么一个粗使丫环，怎能给你呢？”

    粗使丫环？雨燕半晌才反应过来，明晚郁不是要让自己去当粗使丫环吧？天啊！她不要每天挑水劈柴扫地倒马桶啊……

    “怎么不说话？高兴得傻了？”明晚郁从塌上起身走到雨燕跟前，手轻拍雨燕的脑袋，“四庄主这份大恩大德你可要铭记在心，感恩戴德，以后涌泉相报，结草衔环的哦。”

    “我……”雨燕傻眼。

    “大恩不言谢，你退下去吧！”明晚郁挥一挥玉雕一般的手，妩媚笑道。

    天啊地啊我的亲爹亲娘啊，怎么让我摊上这么一主子啊！雨燕退出来的时候想，以后我还会有好日子过么？抬头望天，天空灰蒙蒙一片不见日光。

    屋漏偏逢连夜雨。

    刚从明晚郁这边出来，就碰见了无尘。“雨燕妹妹啊，庄主说了，今年冬天大家的衣服都归你洗了，你看我那边衣服太多也不好抱来，不如你跟我一起去拿？”

    雨燕攥紧双拳不发一言。

    “还有众姐妹的衣服……我便辛苦一遭，让大家给你送到洗衣房好了。”无尘掩口一笑，“这大冬天洗衣服的滋味不太好受，待会儿我去厨房给你求点猪油来，也好搓搓手。”

    “你就是一头猪！”雨燕大叫一声跑掉。

    “秦语嫣！”无尘喊了一声，见雨燕不答，便只是冷笑。一旦恼羞成怒了就只会骂人么？

    雨燕跑出万禽园，狠狠回头哼了一声，然后在园子门口来回踱步，苦苦思索。事到如今，总得想个什么对策才好，难道就这么被派去当粗使丫环？虽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但是，如果就这么屈服了，以后还能有出头之日吗？别说明晚郁那个变态了，就是无尘那个小狐狸也得想一千个办法整她啊！

    越想越急，越急走得越快，窄窄的一个门口被她堵了个严严实实。所以当雨燕这么来回走了百八十趟之后，她就被一声呵斥打断了。

    “让开！”

    雨燕停下来，看着被她堵在园门外不得进去的两个人。一个是唇红齿白的少年，一个风度翩翩的书生。那少年雨燕认识，正是前几日见过的大庄主剑无双，而这书生——雨燕一下子就猜出了他的身份——二庄主月知眠！而吼出这一声“让开”的，就是剑无双，此刻正不悦地看着她。

正文 第五章

    雨燕眨眨眼睛，连忙让到一边。耳边似乎听到骨头“格格”作响的声音。雨燕心道你气什么气，我还没气呢，你一毛头小子居然是大庄主说出去谁信啊，你也不能怪我啊，你明明看起来就比我小嘛……

    剑无双看见雨燕的一刻就认出了她。当日受此女“教训”令他几日来都抑郁在胸，更可气的是这件事被全庄人知道了，自己也就成了剩下的另三个庄主的笑柄。本欲将这丫头讨来“修理”一番或逐出庄去，无奈却遭到明晚郁的拒绝。思及此，剑无双不由双拳攥得“格格”作响。想他剑无双因为少年老成行事稳重加之剑法高强，被剩余三人推为大庄主，如今却拿一个小小的丫环无可奈何……

    月知眠很快注意到剑无双的异样：“无双，怎么了？”

    剑无双的眼睛狠狠看着雨燕：“没事，我只是看到一些惹人讨厌的东西。”

    月知眠也看向雨燕，忽然了然一笑，知道了这个丫环的身份。这阵子全山庄都在传的事情他怎么会没听说呢？不过，一向老成持重的无双能被气成这样，真不知当日还发生过什么。

    “你说谁惹人讨厌？你说谁是东西？”雨燕忍不住回了一句。本来她已经够倒霉的了，受众丫环耻笑，被恶主子压迫，连昔日的好友画眉都明显疏远……你这臭小子还火上浇油！

    “你不是东西。”剑无双哼一声随即走开。月知眠叹了口气，为了他的孩子气。

    雨燕待明白过来人早已走远，只能在原地跺脚：“原来逍遥山庄的庄主没一个好东西！”忽然想起神仙一般的花青溪……或者，唯有他是不同的？

    雨燕气呼呼地回到自己的屋子，她知道，不论自己多不情愿，木已成舟，所以，她还是要老老实实地去干活，于是抱起小山似的衣裳到后面的园子。

    本来，在山庄里是有洗衣房的；本来，洗衣房里是供应热水的。

    但不知是无尘捣的鬼还是明晚郁的授意，洗衣房临时挪作了他用。而她——只能在院子里洗衣服。而且，没有热水。啊啊啊啊，她受不了啦！

    可惜。受不了也得受……

    她蹲在井边洗了半天地衣服。双手冻得通红。也麻木了。可是。雨燕咬牙坚持。这些日子。她真地就成了一个粗使丫头。所有脏活累活没人愿意干地活儿。全都落在她头上。还要不停接受一些讨厌人士地表面关切地骚扰。

    比如现在。

    无尘穿着厚厚地棉衣走了过来。“雨燕呀。这些衣服可是大家春节要穿地。好好洗。不能洗破了。还要洗干净哦！我现在要烧水泡茶给几位庄主。三位庄主全都来到我们万禽园了呢！”

    三位庄主？那就是说——花青溪也来了？雨燕一肚子郁闷。早知道就多在门口站一会儿了……不过。四位庄主聚到一起。肯定是要商量什么重要地事情吧？

    雨燕猜地不错。四个人确实在讨论很重要地事情。一件逍遥山庄成立百年来都未曾遇到过地大事。

    如今的江湖风起云涌，形势多变。尤其是近年来，武林更是被划分成南北两派。南武当、北少林本来同为武林泰斗，一同号令天下群雄，但近年来却一再发生争斗，令武林动荡不安。

    今年初，江湖上突然冒出一个邪恶组织名叫灭天教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相传其教主风伊人是个武功极高的女魔头。

    当今朝廷曾几次派兵意欲围剿灭天教，未果。南北武林更是被灭天教搅得如同一盘散沙。灭天教甚至发出话来，誓破少林武当，灭逍遥莲花，要让中原大地风云变色。

    莲花，指的是莲花坞，位于东海之上。陆地第一山庄是逍遥山庄，但据传百年来就称霸海上的莲花坞，规模要比逍遥山庄还要大上几倍。相传莲花坞如今的当家人是一位弱冠少年，虽然年纪轻轻，但是武功却高深莫测，为人更是神秘无比，无人得见真容。

    逍遥山庄如今面对的，就是联合莲花坞，一同解决少林武当的纷争，然后联手对付灭天教。

    大庄主、二庄主、三庄主早先已经会谈过，认为这第一步就是派一个合适的人去莲花坞。这个人，就是四庄主明晚郁。

    三人来找到明晚郁，告知了他这个计划，明晚郁只是笑，“你们就这么算计我？”

    “以前总是你算计我们，现在也该轮到我们算计你一回了吧？”花青溪也笑，只是那笑不似明晚郁的妖娆妩媚，而是另一种清新出尘的模样。

    “为什么是我去？”明晚郁低头摆弄着手指头，要是个女孩子还真叫楚楚可怜。

    “第一，你去不会惹人怀疑。”剑无双开口了，“逍遥山庄只有你没有公开露过面，江湖上没有人认识你。所以由你去莲花坞最安全。”

    “第二呢？”明晚郁接着问。

    “第二，你机智过人可以逢凶化吉。”这次开口的是月知眠。

    “第三，你口才一流最适合谈判。”花青溪补充道。

    “看来你们都商量好了才来找我。”明晚郁一副委屈的样子，“看来我这次非出门不可了？”

    “非你不可。”三人异口同声。

    “可是——”明晚郁把音调拉高，“论武功阅历我不及无双，而此行注定非常凶险；论关系人脉我不及知眠，若是有个麻烦都无人求助；论谦和可信我又不比青溪，就怕去了莲花坞也没人信我，会辜负大家所托啊！”

    “我会暗中保护你。”剑无双微微一笑。在其他几位庄主面前的他总是一副老成的模样，丝毫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我已经为你打点好一切。”月知眠把一个信封放在明晚郁面前。

    “逍遥山庄的信物会在三天后你出发的早上给你。”花青溪说。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明晚郁看看三人欲言又止，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问，“我可以不去么？”

    “不可以！”又是异口同声。

    “但是，你可以带个丫环一同上路。”花青溪忽然说，“一来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二来么，可以掩人耳目。”

    “我觉得鸳鸯就很可靠。”剑无双忽然道，“似乎她也跟了你一年多了。”

    “带鸳鸯？那我一路该多么无趣啊。”明晚郁把嘴一撇。若是带鸳鸯出门，肯定每日在他耳边叨唠不停。忽然眼前一亮，“我知道带谁了！”

正文 第六章

    在忙碌的劳动中，春节就这么到来了。

    这一天是正月三十，也就是大年夜，大家都高高兴兴地吃饺子。而这个时候，雨燕却几乎垂下泪来。这是她不在家里度过的第一个新年啊！

    见到素日里能说能笑能打能闹的雨燕一副戚戚的样子，画眉惊讶了。她说：“大过年的，你怎么了？好像谁欺负你似的？这样是不吉利的。”

    雨燕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没说什么。但第二天的一连串的事情，让她骂了画眉几天的乌鸦嘴。

    当天中午，雨燕好不容易忙完，正准备去吃饭，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疲惫的身体。然后就遇到了花青溪。

    “雨燕姑娘，有空吗？”花青溪浅浅一笑问道。

    雨燕左看右看，再仔细回忆，花青溪说的是“雨燕姑娘”，难不成真的是在跟自己说话？可是，他怎么认识自己呢？啊！是了，她已经出名了……

    花青溪看着面前怔怔不语继而欲哭无泪似的丫环，不觉莞尔，“不说话就是有空哦，能陪我去吃饭吗？”

    雨燕愣了一下，继而摇头，拨浪鼓似的。好奇怪，莫名其妙吃什么饭，人还是不要随便认为自己的运气很好，这样才活的时间才长。

    “我问你，逍遥山庄庄规第一条是什么？”花青溪说的每一个字都非常温柔，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但不知为何，雨燕觉得浑身发寒……

    所以，雨燕仍然摇头，同时嘴角抽搐，庄规？貌似她不记得了……半条也不记得了……面对花青溪，她连话都不会说了，何况背庄规？

    这下轮到花青溪嘴角抽搐了。他收起微笑。挥挥手随便招呼了一个丫环过来。正是无尘。

    “拜见三庄主。”无尘礼数周全地行礼。声音也甜美得恰到好处。

    “你给我背背庄规。”花青溪随意地颔首。依然淡然地说。但是收起了唇角地笑意。

    “是。庄规第一条。对四位庄主尊重。言听计从。第二条……”

    “一条就够。”花青溪挥挥手。“你走吧！”

    雨燕目瞪口呆。只是看着无尘。无尘回头对她鄙视地一笑。当然。这个鄙视地笑容只落在雨燕一个人眼里。

    “根据庄规第一条，跟我走吧！”花青溪干脆利落地说道。

    “不去！”雨燕后退几步，抱住一根柱子。谁知道有什么阴谋诡计？谁知道是不是明晚郁那个家伙设计整她？不然花青溪何必大费周章地非要她去吃饭。她去了真有饭吃才怪！

    “你要违反庄规么？”花青溪慢悠悠地问。

    “宁死不屈！”雨燕咬牙回答。

    花青溪挑眉，然后叹口气，摇摇头，走远了。

    雨燕松了一口气，放开柱子，终于可以去吃饭了。

    她正吃着饭，忽然有人进来。低头埋首于饭菜之中的雨燕听到众丫环异口同声：“拜见大庄主。”

    雨燕嘴里的饭几乎喷出来，好不容易几口咽下去，立刻起身回头见礼，“拜见大庄主。”还是比别人慢了好几拍。

    “你，出来。”站在门口的剑无双，用手一指雨燕。

    雨燕愣了一下，继而左看看右看看，对左边的画眉道：“大庄主叫你呢。”

    画眉摇摇头。

    雨燕又对右面的无尘道：“大庄主叫你呢、”

    无尘摇摇头。

    “那个……雨……雨燕是吧！你给我出来！”剑无双微微皱起眉。

    “我在吃饭……”雨燕低头做可怜兮兮状。

    “出来！”剑无双的语气比先前严厉。

    雨燕只得出去——其实主要不是因为大庄主叫她出去，而是因为她更受不了旁边丫环们的目光，一个个跟刀子似的，她们想杀人？

    “上次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呢？我打算让你做一件事赎罪……”雨燕一走出去，剑无双就自顾自地开始说话，看都不看她一眼。

    “等等！赎罪？”雨燕一脸莫名，“我又没做错事，赎什么罪？”

    “总之我让你去做你就要去做！”剑无双火气很大地吼回去。

    “好好好，你是老大，你说了算。”雨燕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就算是庄主，剑无双还是比她小，她就让让他算了，不跟他计较。

    “我的东西丢了，你去帮我找回来。”剑无双说道。

    “没搞错吧？我对逍遥山庄地形又不熟！你随便找个丫环都比我强……”看到剑无双阴沉无比的脸色，雨燕撇撇嘴，“这样吧，你一换件事好了。今天可是大年初一啊，您全当体恤下人吧！”

    “那这样，”剑无双沉吟片刻，“二庄主给我布置了功课，让我抄书，你帮我抄。”

    “拜托！今儿可是年初一，二庄主再怎么变态也不会这么做吧？”

    “你说什么？”

    呃……说错话了……

    “谁在说我坏话呢？”温和的嗓音传来，正是二庄主月知眠。

    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三个庄主接连出现呢？而且还跟糖葫芦似的一个接着一个。雨燕心中郁闷啊。

    “你跟我来。”月知眠对雨燕说，语气不容置疑。

    “是——”雨燕无精打采。

    一直到了二庄主的院子里，雨燕发现，三庄主、四庄主都在。三堂会审？雨燕眨眨眼睛，因为之前她对大庄主不敬，然后不停三庄主的话，再然后还说二庄主的坏话？罪不至此吧……

    “桌上有三杯酒，都喝了。”月知眠吩咐她。

    “我不会……”雨燕小小畏缩了一下，小声说。

    “让你喝就喝。”

    雨燕看着四个庄主不同的表情——剑无双冷漠，月知眠静默，花青溪沉默，明晚郁冷笑——她还是喝好了，否则恐怕没好果子吃。虽然这酒看起来也不像什么“好果子”。

    “噗——”四位庄主同时铁青了脸。任谁被喷了一脸酒都不会有好脸色的。

    “对不起，我、我真不知道，原来这酒这么难喝……”雨燕急忙掏出一个东西去给四位主子擦，结果却遭到了嫌弃——

    “你滚到一边去！”率先吼出声的是明晚郁，因为他眼睛最尖，这个雨燕存心整他们的！先吐他们一脸酒，然后又拿打扫鸟粪时捂口鼻的手巾来给他们擦！简直是可恶至极！他居然还想带这个家伙出门，居然还连同另外三位庄主一起来测验她是否合格！他一定是一大早没睡醒。

    脾气最好的是花青溪：“不要紧，你接着喝。”

    “啊？还要喝？”雨燕被刚才那口酒辣的满眼是泪，她实在想不通酒这种东西好在哪里，居然还有那么多人喜欢。

    “喝！”四个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咬咬牙，雨燕将三杯酒瞬间灌下肚。

    听说，胆小的人喝酒能壮胆的。那她会不会把藏在肚子里那些骂明晚郁的话都嚷出来？喝酒的时候，雨燕有一瞬间想。

    但雨燕不知道，有的人喝醉了会说一些不该说的话，有的人喝醉了会呼呼大睡，还有的人睡了会撒酒疯……

    而雨燕却属于第四种。三杯酒下肚，她自然也喝得晕晕乎乎头脑发热，四个人看到雨燕已经是摇摇晃晃，脸红扑扑的，以为她马上就能倒下去。可是，出人意料的是，雨燕没有倒下去，反而挥挥手，豪气干云地说，“这酒不错！下次再喝！”

    “你醉了吧？”花青溪试探。

    “是啊，我醉了，我走了……”雨燕点点头，还回过身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站住！”明晚郁大吼一声。

    雨燕僵了一僵，仍旧晃晃悠悠朝前走。“我醉了，我什么都没听见……”

    后面一帮人无语。

    忽然，花青溪问：“她应该算过关了吧？”

正文 第七章

    “过关。”回答他的是月知眠和剑无双。

    明晚郁看着雨燕渐渐走远，用力叹口气：“我真是瞎了眼才会选她。”谁知剩下三人竟异口同声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硬生生把明晚郁噎在当场。

    “临危不惧，在庄主面前装傻充愣，一面仿佛很害怕，另一面连庄主都敢欺骗都敢喷一脸酒，勇气可嘉。”剑无双咬牙切齿。

    “对山庄并不熟悉，整个人就像一个市井的小丫头片子，不会曝露身份和山庄秘密。也不会有人相信这样一个毛躁丫头会是逍遥山庄出来的人。”花青溪接道。

    “喝了三杯加了料的酒还能演戏，还能从我们面前走出去，可见还是有一些真本事的。总是一脸的无辜样，让人每每想发作又发作不出来。”月知眠说。

    “可以说她大智若愚么？看起来傻乎乎的，天真烂漫得很，其实就是些小聪明，脸皮厚不说，还有一身贼胆包天，出去带着她既不会无聊，遇到什么事兴许她还真能排的上用场。比起带那些规规矩矩、精明透顶的丫环要强得多。”最后，明晚郁总结。

    同一时刻，刚回到“安全地带”的雨燕打了个喷嚏。“一定是那四个家伙在算计我！”雨燕攥紧双拳，“还好咱装醉跑得快！”

    万禽园内，几个丫环都在等着雨燕。实在是太不寻常了，为什么几个庄主都“认准”雨燕了呢？所以，当雨燕一出现，就被包围了。

    “哎呀，满身的酒气，你喝酒了？”画眉皱着眉说。

    “你做什么去了？庄主们找你什么事？”无尘问道。

    “没事没事。”雨燕摆摆手，心道，有事也不关你们的事，“唉，我头昏，回去睡会儿。”

    雨燕没有料到。这一觉醒来。她地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地变化。

    她醒来地时候。已经不在自己床上了。她是被疼醒地。脑袋疼。似乎是撞上了什么东西。“醒啦？”耳畔传来地声音挺熟地。雨燕睁开眼睛。“啊”地叫了出来。为什么她会在马车上？即便如此。为什么明晚郁那个家伙也在？

    “别叫啦！”明晚郁轻笑。“没把你怎么样地。”

    “我怎么……”

    “那天你喝地酒里有点东西。结果呢你一睡就醒不了了。我只好把你搬上马车了。”明晚郁一副无奈地样子。

    “搬上马车？我们要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你不是打算拐卖……”

    “拐卖？拐卖也拐卖个贵点的啊！就你不赔死了。”明晚郁继续笑，心道带这个丫头出来貌似还不错，至少能随时制造个笑料来舒解心情。

    雨燕被噎了这么一下后沉默下来。她在思考。那天三个庄主轮流找她，还让她喝酒，这事果然不寻常啊！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对自己做什么呢？要财没财（嗯，不是才，要是这个她就更没有了），要貌没貌……简直一无是处嘛！

    “你在想为什么带你出来吗？”明晚郁懒懒地往后一倚，明明颠簸得厉害的马车，他愣是能表现出一副无比享受的舒坦模样。

    雨燕点点头，心道：你真不愧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你看在我们庄里，那三位庄主整天在外面逛荡，只有我看家。所以呢，现在轮到我也游山玩水了。本来是打算带个别的丫头，但考虑到这一路上要长期相处，如果朝夕相对，就怕别的丫头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也怕一不小心会坏了她们的名节，于是就带你咯！”明晚郁看着一脸疑惑的雨燕，不由笑得开心，接着补充了一句，“再说了，外面风餐露宿的，怎么也得带个能干活、能吃苦的，你说是吧？”

    雨燕眨眨眼睛，什么叫“怕别的丫头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什么叫“不小心会坏了她们的名节”？就不怕她有想法，就不怕坏了她名节？额……她貌似有点明白了……

    看着双手护胸，节节后退的雨燕，明晚郁更是开怀，他身子微微前倾，笑容魅惑，声音轻柔，“小雨燕，我们相处的时间长着呢，你可别欢喜疯了。”

    雨燕几欲昏迷，欢喜她没觉得，疯了的感觉倒是很明显！

    只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公子，到欢喜城了。”

    “好，我们找个客栈休息。”明晚郁坐直了身子说，然后拍拍雨燕的肩膀，“记住，我们已经出来了，你就是我丫环，我就是你少爷，不是什么庄主，明白么？”

    雨燕点头。看来是微服私访？看他这意思，是不准曝露他们是来自逍遥山庄的事，可这是为什么呢？难道，那三位庄主出门也这样吗？

    雨燕还没有想明白这些事情，她的人已经站在如意客栈的大堂内了。

    明晚郁和雨燕一踏入客栈门槛，就引来了众多目光。雨燕隐隐听到有人说什么“好俊俏的男人”，还有人说“浊世翩翩佳公子”，显然都是在议论外貌出众的明晚郁的。可就是没人夸一句“这姑娘真标致”，她不由自信心大减。

    明晚郁倒似习惯了这种众人注视赞扬的场面一样，若无其事地走到一张看起来比较干净的桌边，回头吩咐道：“雨燕啊，给公子擦擦桌椅。真是，这么脏，怎么坐人啊。”

    那嫌弃的语调令大堂里众人对他的好感顿时减了三分，纷纷撇开头去。

    雨燕心说，我又没随身带抹布，难道要我用袖子擦？真会给人出难题。她磨磨蹭蹭向前走两步，就看客栈小二及时跑了过来：“小的来擦就好了。”

    雨燕心花怒放，立刻闪到一边。

    谁料明晚郁并不领情，胳膊一伸把小二拦在三尺以外：“我还是放心自家丫头。雨燕你还不过来！”

    你带我出来是存心整我的么？雨燕心说，还是不情不愿地开口问：“公子啊，抹布在哪里啊？”

    一席话顿时问得哄堂大笑。

    雨燕撇撇嘴，都是一群吃饱了撑着了的人，有什么好笑的？

    明晚郁轻咳一声，顿时满堂寂静。“小雨燕啊，这个还用我教你么？没有抹布，你帕子总有吧？就算没有帕子，袖子你总是有的吧？”

    ……

    一刻钟后。明晚郁吃着，雨燕撅嘴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在哀悼画眉送给自己的帕子，上面绣着“微雨燕**”，还绣了一对小燕子，可精致了，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呜呜呜，她都没舍得用过呢。但是，总比用袖子好啊……谁叫、谁叫她就这么一件衣服呢？烂人明晚郁，带她出门都不知道帮她收拾一下包袱的么？

正文 第八章

    “我吃饱了。”终于，明晚郁放下筷子，掏出一块精致的帕子擦擦嘴巴。“剩下的赏给你了。别让人说我虐待下人。”

    雨燕脸部肌肉抽搐中。虽说明晚郁吃相文雅，而且桌上的菜几乎没怎么动过，但是她怎么可以吃他剩的东西么？里面会有口水啊，多恶心！

    这时，小二有眼色地跑来：“我带公子去上房。”

    明晚郁于是款款离开，临走前抛下一句话：“对了，我这人啊一向体恤丫环，别忘了给我家的丫环也开一间房。”

    “是中等房还是下等房呢？”小二跟在明晚郁**后面追问。

    “难道你们没有柴房么？”明晚郁不满地说。

    “柴房……”小二为难，“小店……”

    “嘻嘻，开玩笑，我怎么能让自己的丫环住柴房呢？再给开一间下等房就好了。”明晚郁回头瞟一眼依然站在饭桌旁的雨燕，嫣然一笑道，“小雨燕快点吃呀，早睡早起，我们明儿还要赶路呢。”

    朝明晚郁的背影狠狠白一眼，雨燕最终还是坐下来。幸好她刚才注意了一下，明晚郁似乎不喜欢吃鱼虾，所以一盘糖醋鲤鱼、一盘油闷大虾都没被动过。再吃个馒头，她的晚饭还是比较丰盛的嘛……

    忽然想起画眉曾经提到过的四位庄主的怪癖——大庄主最忌丫环因为他的年龄不把他放在眼里，二庄主最忌丫环们不学无术辱没圣贤、三庄主最忌丫环践踏毁坏花草、四庄主最忌吃鱼虾蟹等一切水里的食品……

    这是为什么呢？他不是不吃这些东西的吗？那干嘛还点？用来放在桌上看看？又不是盆景。算了，估计又是他的什么恶嗜好。

    摆摆头不去想。雨燕拿起馒头开动了！

    与此同时。进入房间地明晚郁打开了月知眠临行前交给他地一个锦囊。拿出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名字：管长青。

    来到欢喜城之前。明晚郁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进入欢喜城以后。雨燕探头出窗地时候看到大大小小店铺上地“管”字。忍不住打听了一句。明晚郁也只是无意间听到车夫说。管代表欢喜城城主“管长青”。此人最善经商。把店铺开得满天下都是。尤其是欢喜城内。十家店倒有九家是他地。

    明晚郁嘴角掠过一丝薄薄地笑意。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这一路。可不是单纯赶路。明晚郁知道那三个人定给他安排了许多节目。这第一个。应该就是就是查清这管长青地底细。看来他要此地耽搁上两天了。

    翌日一早。雨燕在睡梦中被人唤醒。“小雨燕啊！小雨燕？”

    雨燕一个翻身坐起来，赶忙洗漱完毕走出门去。屋子里还是一团漆黑，外面的天色也不见明亮。

    “公子，我收拾好了，我们现在上路吗？”嘴上恭敬，心里却恨得牙根痒痒，居然这么早就要出发，欢喜城门会这么早开么？

    “上路？”明晚郁摇摇头，一脸莫名，“天都没亮呢！你睡迷糊了吧？我是来告诉你，公子我打算在这欢喜城逗留两天，先不上路了。”看到雨燕一副愣愣的表情，明晚郁悠然一笑转身离去。

    “不上路这么早鬼叫什么？分明是故意的！”雨燕忍不住想要大吼，最终忌惮人家是主咱是仆的身份，只能小声嘀咕嘀咕，小小发泄一些心中的不满。

    再回床上睡个回笼觉不？不睡是傻瓜，困死了……

    雨燕刚刚睡着，就又被唤醒。

    “小雨燕啊！小雨燕？”仍然是明晚郁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

    雨燕攥了攥拳头，再度从香软的床上爬起来，走出房门，“公子有什么吩咐？”

    “我来告诉你，一早我要出门，你不用跟着了。”明晚郁漫不经心地说。

    雨燕咬牙切齿，心道，不用我跟着那叫我干嘛？嘴上只能说，“是，那奴婢回去睡了。”

    “嗯。去吧去吧。”明晚郁笑着挥挥手。

    这一次，雨燕总算睡了个舒舒服服的回笼觉。

    除了——磨磨蹭蹭下楼吃饭的时候遭到的一顿奚落：“都日上三竿才起床？我怎么有你这么懒的丫环？早饭不必吃了！”

    雨燕看着貌似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明晚郁，一脸委屈地拍拍肚子：“饿……”

    “不饿你还不起床是吧？”明晚郁哼一声，两眼一翻都是风情万种，“都快中午了你就再忍忍，待会儿少爷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你不用感恩戴德了，我先回去洗把脸换身衣服。”

    谁要感恩戴德了？雨燕万分无奈地退回房间。明晚郁，你狠！

    中午，明晚郁带雨燕乘坐马车一路向城外走。雨燕看着车窗外一个个闪过的饭馆、酒楼，忍不住追问：“公子啊，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自然是去一个有好东西吃的地方。”明晚郁依旧慵懒地靠在垫子上回答。

    “可是——”看到马车出了城门，窗外只剩下林木小路，雨燕把眼神转回马车内，“再走就连人家都没啦！”

    “怎么会没有呢？”明晚郁轻笑，“小雨燕，你现在开始数数，数到三百我们就到了。”

    雨燕翻翻眼皮，本想说“你要我数我就数啊，我不傻”，但转念一想，不妨数数看，看到时候你有什么话说。于是便数了起来。

    在她数到二百多的时候，明晚郁掀开车帘，“好了，小雨燕，不用数了，我们到了。”

    马车停了下来，雨燕跟着明晚郁下了车，立刻被眼前的景色震住了。

    想当初，刚到逍遥山庄的时候她震惊过一次，多气派的山庄啊！如今她再次震惊，这个庄园竟然比逍遥山庄还要气派得多！不对，不是比逍遥山庄气派，而是比逍遥山庄奢华！

    金光闪闪的牌匾，洁白平整的大理石，数十根又高又粗的蟠龙石柱和排成队的侍卫队，都彰显着这里的富贵奢华。

    “管家庄。”明晚郁走下马车抬头望望牌匾，忽然叹口气，“这名字忒俗气，有问题，有问题。”

    “俗气是俗气，但是有什么问题呢？”雨燕好奇地问。

    “管家庄，管家、管家，是不是很大的问题？”明晚郁说完“噗嗤”一笑，“但不知这管家庄的管家该如何称呼。”

    雨燕汗了一下，接着眼珠一转：“那依公子的意见，这管家庄该叫什么呢？”

    “依我看啊，”明晚郁一脸认真，“应该叫富贵山庄。”

    “好名啊好名。”雨燕恭维道，心中“呸”了一口，你这名字真“不”俗气。

    这时，有家仆走到两人身旁查问：“来者何人？有何贵干？”

    “我姓姬，来自东南，来找管长青做生意。”明晚郁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折扇摇啊摇，也不管现在是大冬天。

    “想找我们老爷？”那人嘿嘿一笑，“先给跑腿费，我便给你通告。”

正文 第九章

    明晚郁也不含糊，掏出一锭银子就抛了过去。那人掂量了一下，觉得分量还挺足，满足地转身进了山庄。

    雨燕叹口气：“这锭银子足有十两吧。”居然随随便便就给了别人。

    “真不识货，那可是二十两的银锭子，一看你就没见过钱，真可怜。”明晚郁“啧啧”两声，“不过你也不用心疼那银子，很快咱就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哦？”雨燕不可思议地看着明晚郁。她倒也不替他心疼钱，反正这个明晚郁看起来就是钱多大没处花的主儿。

    “天机不可泄露。”明晚郁笑眯眯到底继续摇扇子。

    两人在门外等了又等，那通报的人终于出来了：“我们家老爷正忙，请二位到偏厅喝茶稍候。”

    两人走到偏厅坐下，就有下人给二人端来了茶水。

    雨燕还沉浸在走到偏厅一路所见的景物之中，在萧条的冬天里这院子里的一切都显得清丽，如果是春夏，那该多美啊！

    明晚郁咳了一声。

    雨燕转头疑惑地看着明晚郁。

    “谁让你坐下的？身为丫环，不知道应该站着吗？”

    雨燕不甘愿地站起身。端起茶来喝。“好香啊！”

    “顶级地毛尖。”明晚郁闻了闻说。不过只是闻了闻就放下了。

    “对了。你为什么说自己姓姬……”雨燕忽然反应慢地想起在山庄门口时明晚郁说地话。于是问道。

    “咳！”明晚郁再咳一声打断了雨燕地话。

    雨燕撇嘴。“又没有人。问问怎么了？”

    “你要记住。本公子一直姓姬名爱。明白？”明晚郁白她一眼。

    “姬爱？记住了。”雨燕用力点头。看来行走江湖要用化名啊。“那我呢？我叫什么名字呢？”

    “你当然就叫雨燕了。”明晚郁悠闲地摇扇子。

    雨燕想了想，也是，自己就一个丫环叫啥都可以。不像四庄主早就名声在外，自然是需要用化名的。不过，为啥要用姬爱这个名字呢？奇奇怪怪的，不好听，一点也不好听。

    明晚郁和雨燕就像被遗忘的角落一样。在偏厅里坐了小半天，除了一开始端茶来后又立刻退下的下人之外，再没人搭理。

    雨燕站得累了，抱怨说：“这就是管家庄的待客之道么？把客人晾在一旁不闻不问的，什么意思！”

    “我想，管长青想给我一个下马威。”明晚郁哼一声站起身子，“走，我们瞧瞧去。”

    出得偏厅，就正好迎上一行人。走在最前的一人年约四十，衣着华丽，气度不凡，十分精明的样子，看来似乎就是管长青了。

    “姬公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啊。”管长青抱着拳迎上来，那笑容非常……假。

    “想必这位就是管长青管老板了。”明晚郁也一抱拳，但表情丝毫不客气，连假笑都省了。

    “适才有几家掌柜来向我汇报点事情，所以来迟了，还望姬公子见谅。”管长青说着把明晚郁和雨燕二人让回偏厅里。

    明晚郁坐下，雨燕站在明晚郁身后。“管老板是事务繁忙啊，姬某怎敢怪罪？”

    “哈哈。姬公子快人快语让管某着实不好意思啊。”那管长青笑完沉下脸来，“我听说今天早上有位年轻英俊的公子在我城中数家店铺中滋事……唉，真是令人头疼，如果让我抓住那个人，哼，一定要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明晚郁听到这里“呵呵”一笑，随即板起脸来：“管老板，你要明白，东西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

    “姬公子何出此言啊？”管长青故作惊讶。

    “今日一早，我本想买几样东西，所以在城中几家铺子里逛了一逛。唉呀，这几个铺子无论是货品、陈设还是服务都差强人意。然后我就提了几句意见。后来我才知道这些铺子都是你管老板的。本来姬某自南而来是专程找管老板做生意的，如今看来——很有必要再好好思量一番了。”明晚郁唉声叹气地说。

    当然，今天明晚郁一早起来就是去了管长青的店铺里“捣乱”。挑剔货物低劣啊、店铺陈列不够明了啊，店里掌柜伙计若是稍有不悦之色接着说人家态度差、不像做生意的啊……目的就是引起管长青的注意。现在看来，目的已经达到。

    雨燕可不知道明晚郁这些花花肠子，在一旁纳闷地听着，不发一言。她不知道，自己不说话的时候还是很有几分从容优雅的颜色的。

    就在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个下人趴在管长青肩头耳语几句。让管长青原本即将发作的大红脸瞬时变成奸诈狡猾的狐狸脸：“这样吧，姬公子现在寒舍吃顿便饭，管某还有些事要处理，待会儿再来与姬公子商量生意的事。”

    “吃便饭啊——”明晚郁拖长音调，“本来我已经答应我的小雨燕请她在城内最大的酒楼吃饭了呢，你看，我不能食言不是？”

    雨燕听了几欲作呕：我的小雨燕……明晚郁你知不知道这个称呼很恶心！

    “无妨，管某这就差人到酒楼把大厨请来为姬公子和雨燕姑娘做一桌丰盛的午餐。”管长青说。

    “这个嘛……”明晚郁为难地看一眼雨燕，“你也知道，酒楼里可以看风景，可以听小曲看歌舞，和在这小小的偏厅里吃饭是有很大差别的。”

    “那就麻烦姬公子和雨燕姑娘移驾听风楼，管某会安排歌舞的。”管长青咬牙切齿。

    雨燕几乎忍不住笑，就不知那下人说了些什么，自己居然能得到“姑娘”这样客气的称呼，还能得到那么好的待遇。

    明晚郁见雨燕已经露出没有出息的傻笑，也索性不端架子了：“那好吧，烦请管老板找人带路。”

    终于送走了瘟神，管长青铁青着脸看向刚才对他耳语的下人问：“何先生真是那么说的？”

    那下人点头：“是。何先生说了，中原姬姓之人本就不多，来自东南的年轻公子，十有八九就是莲花坞少主了。”

    “可那莲花坞少主不是叫姬念思，别号‘莲花公子’的么？”

    “没错。但据何先生透露，莲花坞少主是字‘念思’，单名就是一个‘爱’字。”

    “何先生号称江湖百事通，既然他都说此人是莲花坞少主，我们暂时不要怠慢了他。但是，想让我真正相信他就是莲花坞少主也没那么容易。”管长青捋一捋胡子，“待我先去试探他一下。”

正文 第十章

    跟着管府的下人来到听风楼，雨燕又一次惊讶了，这听风楼，可比城里所有的酒楼都还要气派呢。楼内众多丫环、歌舞伎、小厮，布置也十分奢华大气。她看一眼明晚郁，果然是见过世面的人啊，见到这样的场面也只是微微一笑。不像她跟个土包子似的，东瞧西瞧的。

    两人被请到了楼上，接着歌舞伎就开始了表演，当真是歌舞升平。再加上很快就摆满了桌的美食香茶，雨燕很快就陶醉其中。心道，有钱人就是好，真是会享受啊！

    当雨燕吃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她发现，明晚郁始终端坐着，似乎是沉浸在歌舞表演中，但总好像是在算计着什么——否则嘴角怎么总有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饭后，明晚郁和雨燕又被一个自称是管长青小妾的女子邀请到花园里赏花。

    雨燕见了这小妾顿时油然而生出一种惊艳，接着转为叹息：这一朵鲜花怎么就插在牛粪上了呢？

    雨燕自然不知道这小妾是管长青派来试探他们的。所以，当那女子看似不经意地问出一连串问题的时候，她就几乎露了馅儿。

    事情是这样。正是冬末春初时节，花园里梅花盛开正艳，正当雨燕看得陶醉时，那女子问：“听闻公子来自东南，但不知这个季节公子家乡都有些什么花开放？也有梅花么？”

    “当然有啦！”雨燕无意识地说。她正在赏花，听到这么一问，立刻想到了在逍遥山庄也是有梅花的，只是离开的时候尚未开花。“我们那里什么花都有……”确实非常多，三庄主爱花成痴，各种花都会搜罗到山庄里。

    “咳……”明晚郁一声咳嗽打断了雨燕的话，“主人家说话哪里有丫环插嘴的份？”

    雨燕把嘴一撅：“是，公子。”

    “是这样，姬某常住岛上，闲暇时候也叫下人搜罗了不少各地的奇花异草栽到花园里。这梅花么，确实也叫人移了两株正开花的到岛上，不过，也许是水土不服，没两天梅花就枯死了。”明晚郁漫不经心地回答，一边朝雨燕使个眼色，示意她不要随便插嘴露了馅儿。

    雨燕正纳闷儿呢。逍遥山庄什么时候搬到岛上去了？三庄主是搜罗了不少花花草草。你明晚郁爱鸟成痴啥时候叫人搜罗过哪怕是半棵草了？

    “是啊。这梅花虽说能迎霜傲雪。但性子也是烈地。恐怕是不肯离开故土。故而宁可枯死吧！”那女子用帕子掩住口。似乎在笑。

    “呵呵。这见地倒独特。”明晚郁笑道。

    过了一会儿。那女子借故离开。留下二人继续赏花。还吩咐人烫了酒。还有几个美貌地丫环伺候着。一边给二人斟酒。一边劝二人喝。雨燕一个劲儿推辞：“我也是丫环。你们不要再让我了。我不会喝酒地。”

    明晚郁倒没推辞。只是闻了闻杯里地酒后就一言不发地倚在躺椅上装睡。

    雨燕见了暗恨自己没有明晚郁那么阴险狡诈。眼珠一转也计上心来：“我们公子吃了饭一晒太阳就犯困地。你看这里太冷。能不能安排间厢房让我扶公子去睡一会儿？”

    那些丫环见状也不好再劝酒了，只得答应了下来。

    雨燕扶着假寐的明晚郁跟在众丫环后面去厢房。谁知这明晚郁居然真的把全身重量都倚在她身上，害得她几欲跌倒。为啥不让其他人帮忙扶呢？原因嘛，当一个丫环试图去扶明晚郁的时候，明晚郁眼睛睁开一条线来了一句：“我不喜欢别人家的丫环碰我。让我们雨燕扶就可以了。”

    雨燕真不知道该感动流泪还是该咬牙切齿了。

    终于到了厢房。把明晚郁扶到床上盖上被子，雨燕擦把汗，心说：明晚郁你这头肥猪真够胖的，累死我了。她转头冲着身后不准备走的丫环们微微一笑：“各位姐姐别在这里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公子这里我一个人服侍就可以了。”见一帮人没一个动弹的，雨燕一咬牙放出了狠话——“你们都在这里我怎么服侍公子啊！”

    众丫环一听，这才微红了脸退出去。

    门刚一关上，床上的明晚郁就有了动静。雨燕回头一看，见明晚郁正憋着笑看着她。

    雨燕赌气一般地白他一眼，环视一眼屋子里找了一张凳子坐下，背对着明晚郁一言不发。哼，我这么机智聪明你居然还敢取笑我。

    “喂，你过来。”明晚郁轻声唤她。

    “我不叫喂。”雨燕气呼呼地没回头。

    “好啦，小雨燕，我不笑了。你过来，我有话给你说。”明晚郁声音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雨燕不情不愿地挪到床边，然后被明晚郁一把按在床头。

    “你听我说，这两天我们要见机行事，这个管长青是老狐狸，没准儿已经怀疑我们的身份要想法设法试探我们。”明晚郁趴在雨燕耳边低声说，还发坏地朝雨燕耳朵里吹了一口气。直把一向自诩脸皮厚的雨燕弄了个大红脸。

    雨燕狠狠地扭了一下明晚郁的大腿，听到“嗷”的一声惨叫，心里那个解恨啊。

    “你谋杀主子啊！”明晚郁气急败坏地瞪着雨燕。

    雨燕得意地笑：“这就是戏弄我的下场。”

    “谁戏弄你了，我不是在给你说正事么。”明晚郁一撇嘴，极其委屈的样子。

    雨燕看着明晚郁一双澄澈的眼睛，心中忽生不忍之意，就跟着了魔似地叹口气说：“少爷啊，是雨燕错了。”

    明晚郁这才笑了，笑得那叫一个春心荡漾：“小雨燕越来越懂事了嘛。来，别哭丧着脸跟不情愿似的，赶紧给爷笑一个。”

    雨燕才没闲情逸致跟明晚郁瞎胡闹，翻了一个白眼就不理他了。

    “你现在就烦了我到晚上可怎么办啊……”明晚郁忽然叹道。

    “啥？”雨燕不解。

    明晚郁给她抛个媚眼：“今天晚上咱们同房。”

    雨燕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今天晚上咱们同房”？！同房？！

    “你不要太激动了。”明晚郁浅浅一笑，“经过今天下午的事，管家的人一定以为你是我的通房丫环，晚上自然不会给你另外安排房间了。”

    “那、那我们现在去找管长青告辞吧。”雨燕急忙说。

    “不行，今晚我决定夜探管府。不能走。”明晚郁道。

    “不是吧？太危险了……”雨燕目瞪口呆。

    “不入虎**焉得虎子。”明晚郁大义凛然道，接着含情脉脉望着雨燕，“小雨燕是在担心我么？”

    “……”雨燕无语，心道，我还是觉得我比较危险。

    明晚郁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面对表情可爱的雨燕微微一笑，正色道：“今晚行动你要配合我。”

    雨燕一愣。怎么配合？却见明晚郁招手示意她附耳过去，于是便乖乖凑上耳朵，听明晚郁蚊子似的低语。

    在另一头，管长青得到手下汇报：逍遥山庄大庄主剑无双到了欢喜城。管长青一番思量，也有了主意。

正文 第十一章

    正如明晚郁所“希望”的，他们被留下来吃晚饭，又顺理成章地住了下来。似乎一切都很顺利。

    当夜，二人也确实被安排在一个房间里，于是，围着火炉相对而坐，手捧热茶，倒是一副温馨的画面。

    温馨，是啊，雨燕都有点陶醉了，这样破天荒的款待她真是生平第一次享受到呢。虽然面前这个男人比较可恶，一度是她仇恨的人，好歹——呃，好歹也是个美男不是？所以，她也就乐得在这里和他静静相处了。毕竟——屋里就一张床，她一个丫环好意思霸占么？

    “太晚了，我们休息吧。”明晚郁看一眼在炉火旁昏昏欲睡的雨燕，又看一眼黑漆漆的窗外，柔声说。

    “恩。”迷迷糊糊的雨燕下意识地回答，当她被明晚郁抱起来的时候，才忽然清醒，她愣了，刚反应过来要尖叫的时候，已经被丢到床上，还被捂住了嘴巴。

    “嘘……”明晚郁做个噤声的手势，看看窗外，轻声说，“隔墙有耳哦。”

    雨燕安静下来，但仍然防备地看着明晚郁，明晚郁微微一笑，然后翻身躺到了床的里面，雨燕撇嘴。

    “虽然我们同床共枕，但是小雨燕你千万别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哦。”

    雨燕嘴角抽搐，往外靠了一下，然后又靠了一下，直到贴着床沿。

    “小心别掉下去。”明晚郁伸手将雨燕往里拉了一下，再拉一下。

    雨燕再往外靠，明晚郁再往里拉，犹如孩子恶作剧一般，锲而不舍。

    就在这反反复复中。雨燕终于入睡了。迷迷糊糊中。她仿佛听见了一声轻叹。

    再睁开眼睛地时候。雨燕第一反应是低头看自己身上地衣服是否还“健在”。还好。算你明晚郁还算个正人君子。再要抬头找明晚郁地时候。先听到一声轻笑。接着是叹息：“小雨燕啊。你就这么不相信我？还是——你太高估了自己地魅力？就算你脱光了躺在床上。我都不会看一眼地。”

    雨燕恶狠狠地抬头。看着嘴不留德地“淫贼”——明晚郁。正姿态闲适地靠在床地另一边。眯着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似乎要是谁先眨眼就输了一般。幼稚得很却又可爱得很。

    先败下阵来地是雨燕。但她不服。谁叫明晚郁地眼睛眯缝着而她地眼睛圆睁着？吃亏了绝对吃亏了。她决定下次和明晚郁比瞪眼睛地时候也眯着眼睛……

    “喂。回魂啦。不是被我迷住了吧。”雨燕魂游天外之时被明晚郁推醒。

    雨燕刚想骂他自作多情，就听见明晚郁极其认真地说：“其实，仔细看你的五官都很漂亮。”于是差点出口的那句话硬生生吞下去然后变成“真的？”谁料明晚郁点点头，“就是凑一起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啪”、“嗷”、“嘭”、“哇”，接着，一连串怪叫响起。

    “啪”，是雨燕狠狠给了明晚郁的大腿一巴掌。

    “嗷”，是明晚郁的惨叫。

    “嘭”，是明晚郁还击把雨燕踢下床。

    “哇”，是雨燕磕到脑袋哭了出来。

    这一大早的，这俩人，唉……

    厢房门打开的时候，那些丫环们的眼睛都直了，但片刻后都脸红着转过头去。

    明晚郁先走出来，若无其事地咳嗽两声：“咳咳，今天的天气真不错。”雨燕紧跟在后面，“不错你个头啊不错。”

    丫环们都忍不住嬉笑起来。

    明晚郁干笑两声，摸摸脸，上面被某只小鸟留了三道爪印。雨燕瞟一眼明晚郁脸上的红痕，再摸摸后脑勺上肿起的包，心中骂了一句“活该”。

    如果不是一开始就觉得管长青不是个好人，雨燕一定会说这人待客真周详啊。不过是一顿早饭而已，居然搞这么丰盛。

    “管庄主真是太客气了。”明晚郁虚伪地笑道。

    “哈哈，粗茶淡饭，姬公子莫要嫌弃。”

    雨燕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燕窝鱼翅叫粗茶淡饭？管长青你还真是够虚伪，比明晚郁都虚伪。

    “不过，管某在城中还有几宗生意要处理，就不能奉陪了。”管长青一抱拳，“姬公子你慢用，我们晚上再把酒言欢。”

    “是姬某叨扰了，管庄主如此盛情令姬某不甚惶恐。”

    ……

    一炷香以后，两人总算啰嗦客套完毕。管长青拍**走人，明晚郁扯扯几乎笑到抽筋的嘴角坐了下来。

    “少爷，我可以坐下一起吃么？你看这么大桌子菜你也吃不了……”看到可口的饭菜，雨燕决定暂时不和明晚郁怄气，所以开口说。

    明晚郁不回答，只是用筷子动动这个再戳戳那个，最后环视一眼四周伺候的丫环们，筷子一摔，道：“凉了。”

    “奴婢这就端下去热。”

    “我想起你们城里有一家‘猫不理’包子非常好吃，给我买两斤回来。这些菜看着就饱了。太腻了，唉。”明晚郁说罢才回头看看雨燕，“你呀也别吃这些油腻的东西。我听说欢喜城东城门那里的荷叶粥和桂花酥不错，你要尝尝么？”

    “行……”雨燕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看着一道道美味可口的菜被端走，雨燕的心那个疼啊。明晚郁你分明是故意的！呜呜……人家长这么大还没吃过燕窝鱼翅呢……

    不一会儿，一群丫环走了个干净。明晚郁眯眼一笑，道：“小雨燕啊，你是不是还在可怜那些鱼翅燕窝啊？”

    雨燕不说话，暗道你果然是我肚里的蛔虫。

    “不过我告诉你呀，有些东西呢看看就够了，是吃不得的。你若真想吃，改天我请你吃。”明晚郁说完从座位上站起来，“走，逛逛去。”

    “不去。饿。”雨燕赌气道。

    “去嘛！”明晚郁说着竟然拉起了雨燕的手，扯着她站了起来。雨燕看看明晚郁拉着自己的手，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了。她看看明晚郁，恩，美男一个，美男的手也很温暖，修长细腻，甚至比自己的手还要好看。当然了，自己只是个干粗活的丫环。被明晚郁拉着走在管府的花园中，当然引来不少丫环的目光——羡慕的、嫉妒的、惊奇的……

    或许，跟着明晚郁，也不是一件糟糕的事情呢……雨燕想着，不觉自己已经回握住了明晚郁的手。就在这不知不觉中，莫名的情愫也在心里悄悄生长起来。

正文 第十二章

    管府的确不小，两人一直逛了许久，直到管府的丫环买回了明晚郁点名要吃的那几样东西。虽然没有吃到燕窝鱼翅，但是，当雨燕喝光一大碗的荷叶粥后，也就在心里原谅了明晚郁。

    午饭、晚饭如法炮制，明晚郁都是挑剔一番后令人出去买城中小吃。雨燕方才明白，明晚郁肯定不是嫌弃管府饭菜、而是怀疑里面下毒，要不怎么一日三餐都要人出去买呢？

    这一天，管长青却没有如约回来与明晚郁“把酒言欢”。

    就这样又熬到了晚上，两人依然是同塌而眠。“今晚要行动，我要出去一会儿，小雨燕你可要小心哦。”明晚郁附在雨燕耳边轻声说着。

    雨燕回他一个大白眼。

    半夜里，雨燕被推醒，“我出去了，你要小心。”

    “恩。好的，我知道了。”雨燕强打精神回答，但不过一会儿，她就再次睡着了。她可不知道，她睡着的这短短的时间里，在管府发生了怎样惊天动地的变化呢。

    明晚郁白日里曾经秘密传递信息给身在欢喜城的剑无双，让他子时到管府。替明晚郁捎口信的是一只八哥，明晚郁平日里爱鸟成痴，也总算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剑无双准时到达管府。与明晚郁接头后一同潜入了管长青卧室中。管长青此人多疑，秘密必然放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白日的时候，明晚郁就仗着自己外表俊逸讨人喜欢把这管府逛了个遍，哪是书房哪是卧室打听了个一清二楚。晚上，明晚郁更是仗着月黑风高，带着剑无双轻易地潜入了管长青的卧室里。

    “卧室周围几乎无人把手，无人巡逻。有古怪。”剑无双低声道。

    “那是因为管长青多疑。不信任庄内人。”明晚郁环视一周卧室地摆设。灵机一动。“像他这么多疑地人多半会把密道放在床地周围。”

    剑无双点头。他不得不承认。虽然自己是大庄主。但是在大多数事情地决定上。他都要听其他三人地。而且。除了这次莲花坞一行是三人拍板。剩余地事居然都是以明晚郁地意见为主地。到了床边查看一番。剑无双拔出剑用剑尖挑开床内侧地帐幔。果然有玄机。

    床内侧地墙壁上有机关。一块突出地红砖。

    剑无双刚要伸手去碰。被明晚郁一把拦住：“你想死啊。这么容易被发现地机关也不怕有诈？”

    剑无双脸腾地红了。

    明晚郁伸手揭开床上地被褥。掀开床板。出现了一个密道。

    “这才是真正的机关？”剑无双吃惊。

    明晚郁想了一会儿，才道：“我进去看看，你在外面把风。”

    “还是我进去，里面说不定会有危险。”剑无双说着就要跳进密道。

    明晚郁一把拉住这个鲁莽的孩子：“不行！要是把我留在外面把风我会害怕的。如果来了人怎么办？我进去！这里面管长青一定常进常出，不会有危险的机关的。”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明晚郁一撅嘴巴，“难道你忍心把我留在外面么？我进去嘛，万一有危险我就大叫，你进去救我好不好？”

    剑无双被说服。

    仅仅是几秒钟后，明晚郁就后悔了。因为，他刚进入密道迈出三步，上面的入口就自动合上了，还发出了一声闷响。显然是触动了什么机关才会如此。不过，当务之急不是找到机关出去，而是入虎**得虎子。

    密道里除了入口关上时发出了一声闷响后，再无声息。明晚郁在黑洞洞的密道中静静站了一会儿，方才大着胆子往里走。走了约莫有十几丈的距离，密道渐渐宽敞，前面也透出一点光亮。是的，方才的密道一直是又窄有黑。只是练武之人都有黑暗视物的本领，这点困难还是难不倒他明晚郁的。

    忽然，明晚郁停了下来。因为前面传来了人的说话声。虽然很轻，但是以他的耳力完全可以听清。明晚郁不禁赞叹，虽然自己的武功被那三个家伙形容为“聊胜于无”，但事实是，足够可以派上用场，比如现在。

    “尊使确定见过那莲花公子？”是管长青的声音，这只老狐狸明里未回山庄，实际上却通过密道回来了。看来这密道的另一端定可以通向山庄外。

    “根据你刚才的描述，我可以确定，现在在你山庄内的人不是莲花公子本人。况且，那莲花公子十天前还在南海，怎么也不可能十天后就出现在你这管家庄。”

    “尊使所言极是。属下明日就设法干掉这个人。”管长青言语间对那个“尊使”极为尊重，令明晚郁十分好奇那人的身份。他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别人已经拆穿了他的身份，也不在乎那人在说要如何杀了他。

    “不急。他既敢冒充，一定有些来头。你说他身边有个丫环，那便从那个丫环下手吧。”明晚郁听了气得七窍生烟，这是不是就叫“柿子挑软的捏”？不过——他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呢？

    “属下斗胆，这个月的解药……”

    “教主说你做事也算勤快，所以这个月的解药就赏了你。教主还说，你千万不要做出令她失望的事，否则——”

    “属下誓死效忠教主、效忠灭天教，绝无二心！”

    明晚郁听明白了，这个管长青果然是邪教走狗。邪教果然阴狠毒辣，竟然用毒药来控制属下，怪不得引得那么多人誓死效忠。不过，这管长青在教中地位似乎不怎么高嘛……

    又偷听了一会儿，明晚郁就悄无声息地撤退了。走回到入口的时候他犯了愁，机关在哪里呢？饶是剑无双就在外面，也未必就能找到开启机关的方法吧。

    但事实证明，明晚郁小瞧了剑无双。自入口自动合上那一刻起，剑无双就开始找机关。墙上那个突出的砖头，剑无双终究是没有推进去、而是轻轻拔了下来。在转头下面，居然有一个暗箱，暗箱里除了一个账本，还有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是做什么的呢？剑无双没有时间思考许多，把账本和钥匙一起塞进怀里，又把砖头放回原地。先前明晚郁担心这砖头有玄机，还真有玄机，不过没有危险。

    围着床转了一圈，剑无双也没有找到机关。明晚郁已经进去了很长的时间，他很不放心。因为在逍遥山庄里，明晚郁一向是最疏于练功的，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仗着手中握的是把宝剑，剑无双决定冒一次险——他直接挥剑把入口的铁板斩断了！

正文 第十三章

    “哐啷！”

    巨大的声响吓坏了正在密道里找机关的明晚郁。

    现在面临两个问题：一，他终于可以出去了；二，这么大的声音肯定会招来管长青和管府内的护院保镖一类。

    所以一跳出密道明晚郁就拉起了剑无双的手：“快走！”

    剑无双这个莽撞孩子做错事总是连累他。当身后响起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的时候，明晚郁暗自叹息。不过，他也不能责怪无双，毕竟、毕竟他那么做也是为了放他出去。

    与此同时，密道里的管长青与邪教使者知道密道里有人闯入，立刻怀疑那假冒莲花公子的人，随即便追了出来。

    两人施展轻功跃上房顶，走了一会儿明晚郁忽然道：“我们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了，你先走，我去找雨燕。”

    “雨燕？”剑无双皱眉，“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顾得上一个丫头？”

    明晚郁摇头，“雨燕留下会暴露我们的身份，何况——我们身为逍遥山庄的庄主，怎么可以让自己人身陷为难而独自离去？”

    明晚郁往他与雨燕所住的厢房奔去，很快就到了厢房的房顶。

    “就是这里了，你先走！”明晚郁说着就准备下去。

    “我去吧！”剑无双立刻拉住明晚郁说道。“你熟悉这里。最好去弄两匹马。我们管府南边树林会和。”说完就跳了下去。

    明晚郁心想。这样也好。以剑无双地武功当可以应付。于是飞身向马棚地方向去了。

    但是。当剑无双进了房间之后。却发现房内无人。莫非是明晚郁指错房间了？剑无双刚想离开。就发现床底下仿佛有古怪。蹲下身子一看眉头不由一皱。这个女人怎么会睡到床底下去地？

    形势不容许他多想什么。只是点了此女地睡**——免得醒了大喊大叫——用被子一裹往肩上一抗。继续飞檐走壁！

    当雨燕醒来地时候。那情形是相当怪异地。被人裹在被子里放在飞奔地马背上。怎么会不怪异？所以。雨燕当即就“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马停下。雨燕被人放下来。稳定心神。虽然天很黑。但她还是认出了剑无双：“怎么是你？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哼，你觉得你应该在哪里？床底下？”剑无双放马儿吃草休息，背了手站得笔直。

    “呃……”雨燕语塞，终于慢慢记起昨晚发生的事——明晚郁离开房间，她迷迷糊糊睡着了。但是后来她做了一个梦，梦见明晚郁趁她睡着占她便宜……所以，她就躲到床底下去睡了……

    “为什么会在床底下？”剑无双追问。

    “那个……”原因雨燕是打死也不会说的，所以，她急忙转移话题，“明晚郁呢？”

    “明晚郁？你叫的很顺口嘛。”剑无双冷哼一声，“也不想想你自己什么身份！”

    雨燕立刻像犯了错误的孩子杵在哪里。心里那个纳闷啊，剑无双你今天脑子坏掉了么为什么对我发这么大火？

    剑无双话出口后也稍有些后悔，但他没有道歉的习惯，尤其是，对丫环道歉。

    现在他的心情实在很烦闷。明明说好庄外会和，但是当剑无双抱着粽子一样捆起来的雨燕到管府南边树林的时候，只看到一匹马，而明晚郁——不知所踪。

    马应该是明晚郁栓在这里的。所以，明晚郁应该安然无恙才是，但是他人呢？他只希望，明晚郁现在平安无事才好……

    当然，他忽略了一个问题，就是自己逃出来的太顺利了。

    雨燕看到一脸严肃的剑无双，心想，还是跟着明晚郁好些，至少那家伙天天都笑眯眯的，当丫环的也少挨几句训斥。她胡思乱想间，只见剑无双忽然俯在地上，耳朵几乎贴到地上，似乎在听什么。

    “有人来了！”剑无双起身拔剑。

    “那我们快逃啊！”雨燕急道。

    “没用的。马跑不动了，而且——前面是条河，我们不一定过得去。”剑无双说着，一直看着远处。他在等待。

    雨燕下意识地往后躲，一直靠在了树上，就果然听到了马蹄声。似乎有很多马。天色尚未大亮，太阳还在赖床，剑无双一身黑衣，雨燕看到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蒙在了脸上。

    这短短的动作间，那些骑马的人到了近前。个个手持兵器，很快就将他们包围了。

    剑无双与这些人对峙着，然后忽然出手了。雨燕只见剑无**身而起，速度极快，长剑在空中划过，如闪电一般。她闭上了眼睛。只听得兵刃相接发出的清脆的响声、剑刺入人的身体发出的声音……

    忽然一阵寒风袭来，雨燕睁开眼，只见一个人竟然向自己来了，剑直直地刺向她的胸口，她当时就蒙了，“啊”地叫了出来。

    难道这就是死亡的气息？

    她甚至感觉剑已经刺入了她的衣服，冰凉的剑尖触到了她的皮肤，正在这时，这个人倒下了，她抬头，是剑无双在背后杀了那个要杀她的人。

    而剑无双在救了她的同时，却被身后的人偷袭成功，肩头挨了一剑。剑无双回身再打……

    剑无双的剑法确实是举世无双啊。

    她好像开始崇拜这个少年了呢……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以后。雨燕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江湖。原来，江湖就是血，就是脆弱的生命。雨燕的鼻子里充斥着血腥的气息，终于忍不住弯下腰吐起来。

    “第一次见死人？”剑无双已经收剑。一场战斗后，他的眼睛更亮了，只是肩头多了一道伤口。“以后见多了会慢慢习惯的。”

    雨燕回头白他一眼：“我不想再见这样的场面了。”

    “我也不想见。但是，江湖就是江湖，残酷而血腥。它远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和平，或者说，那么绚烂多姿。有江湖的地方就会有厮杀，就会有受伤流血。只要你走进了江湖，就意味着把脑袋挂在了自己的剑上。如果剑法不如人，那人头也就不保了。”剑无双深吸一口气，牵了两匹马，一匹马的缰绳递给雨燕，“我们走吧。”

    “我、我不会骑马……”雨燕咬着嘴唇低声说。不知为何，此时的剑无双看起来竟然那么高大，让她这个丫环更显得渺小。

    剑无双叹口气：“我教你。不过——现在我们逃命要紧，我们暂时还得共乘一骑。”

    雨燕使劲点头：“好的好的。”

    “你自己能上马么？”剑无双又问。

    “……”雨燕低头摆弄手指。

    剑无双不再说话。而是默默跳上马背，然后伸出手去。雨燕配合地把手递给他，然后在剑无双的帮助下顺利坐在了他的前面。

    雨燕发现，剑无双年龄虽小手却不小，手心里都是茧子——应该是练剑的缘故。还有，剑无双的手其实很温暖呢……

正文 第十四章

    剑无双一手握马缰绳，另一只手扶着雨燕的腰，有那么一瞬间，雨燕竟觉得剑无双也是个可以依靠的男人了……但，紧紧是一瞬间。因为，在剑无双把手搭上她腰的那一刻，他说——“不要以为我在占你便宜，我怕你掉下去。”

    说到底还是孩子。雨燕有些失落地想。

    “对了，你肩膀上的伤……”雨燕终于想起来慰问一下了。

    “小伤而已。”剑无双满不在乎。

    “谢谢你。”声音低得如同蚊子哼哼。

    剑无双当作没听见。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前面终于出现了一个小村庄。

    “我们找户人家投宿一宿，明天继续上路吧。”雨燕提议道。

    “我们不借宿。我们只找人家吃顿饭。毕竟我们现在受人追杀，不要牵连无辜人才好。”剑无双严肃地说。

    “哦。很有道理呢。”雨燕说，开始明白为何剑无双会是大庄主了。武功好，懂道理，虽然偶尔会孩子气……但是的确是很可爱的少年。

    “灭天教追踪本领很高。你要保持警惕，不要离我太远，明白么？”扶雨燕下马后，剑无双嘱咐。

    “追杀我们的是灭天教？”雨燕惊讶地问。她自然听说个这个臭名昭著的邪教组织。

    “你以为是管长青么？哼，他不过是灭天教的走狗。”剑无双攥紧拳头，“总有一天，我会把灭天教铲除。”

    “有志气。”雨燕心道。

    走到一个小院落前，看到院子里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在喂鸡。雨燕上前打招呼：“大嫂，我们姐弟二人赶路错过客栈，可以叨扰一顿晚餐么？我们会付钱的。”

    剑无双咳嗽一声，低声在雨燕耳旁怒道：“什么姐弟！你可以直接说主仆！”

    雨燕不理他，这个家伙又孩子气了。这个节骨眼有必要在意身份么？

    那妇女已经走来开门，热情地笑起来：“进来吧，农家粗茶淡饭的，只要你们不嫌弃便好，什么钱不钱的。”

    “谢谢大婶。”雨燕赶紧行礼。

    二人尾随妇女进了屋子，屋子里家具虽然简陋，但是简洁干净。那妇女冲里屋叫了一声：“小翠，家里来客人了，出来倒茶！”然后，就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从里屋走出来，身材娇小，相貌很是端正。

    小翠见了剑无双和雨燕施了一礼，神态大方自然。雨燕心生好感，这对母女让她想起自己的家人呢。

    在那妇女和女儿小翠的热情招待下，剑无双和雨燕很快吃上了热乎乎的饭菜。雨燕不停地说：“大婶真是好人。小翠姑娘真是伶俐可爱。”而剑无双一言不发，只在雨燕说得唾沫星子乱溅的时候咳嗽一声。

    饭吃到一半，那妇女忽然看着剑无双和雨燕道：“我看你俩一点也不像姐弟。”

    剑无双和雨燕同时停下筷子。当然不像……本来就不是……两人心照不宣地对看一眼，没有吱声。

    “你俩是私奔出来的小情人儿吧。哈哈。”那妇女心直口快地说。

    雨燕筷子掉了，剑无双脸红了。互相看了一眼，面带嫌弃。似乎在说，谁和她（他）是情人？

    “不用害羞啦，大婶是过来人。来来来……吃菜吃菜。”那妇女见两人面色奇怪，急忙热情地招呼道。

    饭吃完。剑无双坚持留了一锭银子给这对母女。那妇女先是不肯收，后来又连声说“这怎么好意思。”

    离开的时候，雨燕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叹口气。她想家了呢。想到家又抽风似的想起明晚郁。不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呢？

    “那个，四庄主呢？你们没约好在哪里会和吗？我们要不要去找他？”雨燕低声问。

    “不知道！”剑无双没好气地回答。

    “那我为什么会和你在一块儿啊？是你把我从管家庄**来的么？”

    “你反应也太迟钝了一些吧！不是我带你出来的你会在这里么？说不定早就被管长青挫骨扬灰了！”

    雨燕不再问。只偷偷叹口气：本来还想对你改观了呢，臭小子……

    “我们现在只能一边往前走，一边找他了。”明晚郁走到马跟前，揭开缰绳，看着远方悠悠说道。

    明晚郁去哪里了呢？

    明晚郁自然不会有事。只是他运气不好，只找到一匹马而已。一匹马够三个人骑么？肯定不够。所以，明晚郁只能发扬风格把唯一一匹马拴在树林，自己用走的了……

    不过，明晚郁自然没有直接走掉。他栓好马后，又遣返回管府。为了帮剑无双扫除障碍。所以，当剑无双和雨燕顺利逃出的时候，明晚郁正忙着用他怀里的超级迷香“醉三步”干掉一批又一批的追兵……

    不过，后来明晚郁碰见了一个“大头”，这才使一队人马得以逃脱去继续追杀剑无双和雨燕。明晚郁知道以剑无双的功夫足以应付，是以陪这大头好好“玩了玩”。

    这大头自然是管长青和邪教使者。

    “居然假冒莲花坞少主，到底有何居心？”当明晚郁与这大头狭路相逢的时候，管长青问。

    “假冒？”明晚郁轻笑，“我从未说我是莲花坞少主，何来假冒之说？只是尊驾身为邪教走狗居然假冒商人才令天下人耻笑。”

    “哼！不管你是谁，今日你都别想活着离开管府！”管长青说完手一挥，就有人上前与明晚郁交起手来。

    明晚郁知道不宜久战，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算计着剑无双和雨燕应该逃远了，明晚郁这才扔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烟雾弹，脱身而去。

    没有马，他只得用轻功往前疾走。无奈，他与剑无双走的方向不太一样。剑无双是往西南，而明晚郁却是往东南去了。

    当然，明晚郁此举也是有目的的。他要借此分散追杀的人，更要借此机会独自好好调查一番。

    一天后，明晚郁到了风波城。风波城很出名，原因在于风波城有两个很出名的门派——蓝天门和碧水派。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但这两个门派在过去的十年里一直像亲兄弟一般相处融洽，直到——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两个门派忽然打了起来，而且双方都有伤亡，从此冰火不容。剑无双曾经为了此事专门来这里，无奈两个门派的掌门都因为受伤闭关中，剑无双于是令两个门派在掌门闭关期间不准再起冲突，也总算没白跑一趟。

    明晚郁踏进城门时，就想，要替剑无双摆平这件事。

正文 第十五章

    天渐渐黑了下来。

    进了风波城的明晚郁自然是在最好的客栈里吃最好的菜住最好的房间。但是，雨燕和剑无双就没那么好命了。

    此刻，两人正牵着马，朝大山深处走去。因为剑无双说，在山里过夜相对安全，至少在刺客杀来之时不会连累他人。

    所以说，剑无双是个滥好人。宁可自己睡荒郊野外受蚊虫叮咬，也不愿在村子里借宿一宿。雨燕真不知道是该敬佩他还是埋怨他。

    “早知道山林里这么可怕，我宁可被刺客杀了……”雨燕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声。四周的风声树爷擦擦声夹杂着兽语虫鸣不住摧残着她的耳朵，她紧紧跟在剑无双后面还是害怕的要命。

    剑无双没出声，只是默默地拴马拾柴。不一会儿的功夫，火生起来了，剑无双就坐在火堆旁，两眼直勾勾地看着火。

    “喂——”

    “雨燕，你可以叫我大庄主。”

    “呵呵，我们又不在山庄里，叫你大庄主的话让人听见不就暴露身份了嘛。”

    “……”

    “不如我和你就姐弟相称。你看我比你大……”

    “不一定。你多大？”

    “你先说你多大。”

    “……我不与你争这个，你便乖乖叫我公子吧。”

    “你有没有想过，每天都端着一副大庄主的架子很累啊？”在山庄外面还跟她摆庄主的臭架子，雨燕怒了，“我们差不多年纪，可是你就非得做出老成的样子，不难受么？如果想笑不能笑，想哭不能哭，该有多难过！还有，你还这么小却要做一些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事，不可以说累不可以说苦，岂非少了很多乐趣？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放松自己呢？偶尔做回你自己，没人会责怪的！”

    剑无双抬头看雨燕一眼，随即低下头，沉默。

    雨燕撇嘴表示无奈。

    其实，雨燕所说的道理剑无双岂能不懂？只是，他有他要背负的责任！既然当初明晚郁、花青溪和月知眠一致推举他做大庄主，他就要做出一个样子来！他怎能让他们失望？

    而他，何尝不想如雨燕所说的一般，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就像一个普通的少年一样，无所顾忌呢？但是他不能！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他是逍遥山庄的大庄主！

    “雨燕，我、我知道你说这些话是好意。”过了许久，剑无双忽然说。

    “啊？”雨燕回过神儿来，剑无双终于有反应了？于是急忙说，“其实、其实我只是希望你快乐一些。偶尔做一回自己。我想，就算是二庄主、三庄主和四庄主，也想看到你真实的笑。没人会因为你做回自己质疑你大庄主的地位。因为你已经为逍遥山庄付出了很多。而且，你今后也会一直为逍遥山庄而奋斗不是吗？”

    剑无双抬头看看天上稀疏的星斗，舒口气，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雨燕见他点头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鼓舞，继续说道：“不但是另外三位庄主，山庄里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四位庄主中，起床是最早的，练功是最勤的，外出是最多的，笑容确实最少的。因为你总会担心别人把你当作孩子看所以拼命证明自己，虽然年纪轻轻，却已在江湖上闯荡多年。”

    “你仿佛很了解我似的。”剑无双忽然侧头看着她。

    “咳咳……”雨燕尴尬地咳嗽两声，才说，“这些都是我的猜测。”

    “你为什么会这么猜？还是——大家都这么想？”剑无双一脸的严肃。

    “其实，我觉得自己和你很像。”雨燕使劲添了两把柴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我从小也是很要强的，但是爹娘也好、邻居也好，总喜欢拿我和邻居家的女儿做比较。我们暂且叫那个女孩儿孔雀吧，因为在我们村里所有人的眼中，她就是孔雀我就是麻雀。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都想不明白，我分明比那只孔雀长得美，比她聪明，比她伶俐，但她就是比我更加讨人喜欢，更能得到大家的赞美。我和她在一起就像一只麻雀，除了聒噪一无所长。”

    剑无双不说话。

    雨燕于是继续讲：“所以，后来的我一直在拼命淘气，试图引起大家的注意，希望他们注意到，其实我很聪明，很活泼，很可爱，比那个装腔作势的孔雀强很多。但结果适得其反。大家觉得我闹腾，反而更喜欢孔雀的安静。”

    剑无双听到这里默默瞥她一眼。

    “我曾经努力过。有一阵子我拼命念书写字，想赶超孔雀。但是结果呢？当我兴高采烈把我先生布置的作业交上去之后，先生却打了我的手板心。原因是我的作业几乎和孔雀的一模一样。我不知道孔雀是怎么拿到我作业去抄的，反正没人相信文章是我写的。从那以后，我就再不认真念书了。还有一阵子，我学习刺绣，想向大家证明我总有地方比过孔雀，但是呢，我好不容易绣出来的凤蝶牡丹被她‘一不小心’烧掉，当我向她提出挑战后，她的手忽然被蝎子蜇伤，最可气的是，她居然能当着所有人的面问我捉了蝎子何以错夹进她的书里……”雨燕越说越气。

    “就这样？小把戏而已。如果你不能拆穿她就怪你自己不够聪明。”

    “咳咳，我只是想向你证明，我的遭遇和你挺像……”

    “我和你一点也不像。”剑无双突然哼一声。

    “是不太像……”雨燕摸摸鼻子，“但你没觉得我很可怜么？被那只可恶的孔雀陷害，我本该是凤凰啊……怎么就被当成麻雀了么？”

    “我觉得你就是只麻雀。叽叽喳喳的。”

    “坦白说，至少有一点我们很像。”

    “你可以不总把我和你联系在一起吗？我们的过去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怎么会不像？难道说，你在和另外三位庄主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一点被比下去的感觉吗？看着他们的优秀你会不会有压力，会不会拼命做些什么出来证明自己？”

    剑无双被说得哑口无言。是啊，雨燕说的完全正确。过去的几年里，他们四人在一起，看到月知眠的圆融善辩、花青溪的儒雅风度、明晚郁的智谋过人，他的确很自卑，担心不能与他们齐名匹配，于是拼命练好武功证明自己。因为，除了武功，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与其他三人相媲美。居然被这个小丫环说中了么？

正文 第十六章

    “其实，被我看透你不用觉得难受。我想，凭另外三位庄主的聪明，必然早就看透了。他们只是不说出来。”雨燕叹口气，心想我怎么突然这么聪明呢？什么都能看透。

    “他们——早就看透了？”

    “因为他们了解你啊。所以他们选择缄默，选择相信，让你来做大庄主，让你用实力证明自己。他们知道你这么做会觉得心中好过。但是我想，如果你能偶尔做回自己，开开心心的，像一个普通的少年，他们更高兴。”

    “会吗？”

    “你好像不相信我哦。”雨燕眨眨眼，“不如你试试啊。”

    冬天的夜晚格外寒冷，即便是坐在火堆旁边，刺骨的寒风还是让雨燕一阵阵地哆嗦。她不似剑无双，有深厚的内功可以抵御寒冷，只能咬牙硬挺着。

    剑无双偶然抬头就瞥见表情严肃的雨燕，于是奇道：“你这是怎么了？”

    雨燕嘴角抽搐，“没事。”

    “那你干嘛这幅表情？好像谁欠了你似的。”

    雨燕整张脸开始发抖，“你可以不看我。”

    剑无双看着双手抱肩的雨燕，微微沉思，“难道，你冷么？”

    “废话！”雨燕用力哼道，“现在可是冬天，我们可是在屋子外面！”

    “哦。”剑无双又添了些柴，“那你再离火堆近些。”

    雨燕叹气：“再近我就可以被烧着了。”

    “雨燕，你——有烦恼吗？”剑无双忽然问。

    “谁没有烦恼啊。”雨燕挑挑眉毛。

    “总觉得你看起来无忧无虑，让人羡慕。”

    “是没心没肺。”

    剑无双忍不住嘴角上挑。

    一夜很快过去。第二日醒来的时候，雨燕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上盖着剑无双的衣服——这家伙把衣服脱了给她自己怎么办呢？一下跳起来，发现剑无双正在不远处练剑。脱掉外衣的他看起来很是纤瘦呢……

    “你醒了那我们继续赶路吧。”剑无双见雨燕醒了就收剑走了过来。

    雨燕回过神，把衣服递给他：“谢谢。”

    剑无双面无表情地穿上。

    “早饭呢？”雨燕怔怔地问。

    “荒郊野外的，又是冬天，去哪里弄吃的？”剑无双走去牵马。

    雨燕无语，只得默默上了马。

    马一直慢跑了半个时辰才上了大路。前方是一个三叉路口，剑无双让马的速度慢下来，对雨燕说：“向左再走半天就可以到风波城，向右再走两三天能到江陵城。”

    “那我们一定是去风波城咯？”雨燕立刻高兴起来，再过半天她就能找个酒店好好吃一顿、找个客栈好好洗个澡睡一觉了！

    “我们去江陵城。”剑无双说着已经打马走上了右手边的路。

    “为什么？”雨燕撅起嘴巴。

    “我们要想办法和四庄主会和。我不能肯定他会不会去风波城，但他一定会去江陵城。因为要去莲花坞，江陵城是必经之路。”

    “那这两三天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小村小镇总是有的，就算没有，也会有茶棚饭馆让我们喝水打尖，这你放心。”

    “你总是一个人出门吧？”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根本不懂得为别人考虑！”雨燕吼道，“总住野外的话我怎么洗澡怎么换衣服！你是男人不要紧可我是姑娘家！”

    “不好意思，你声音这么响亮让我忽略你是个姑娘。”剑无双故意说。

    “咦？知道开玩笑了哦？”雨燕嘿嘿一笑。

    “这样吧，如果今天之内我们没有被人追杀，那就说明我们把追兵甩掉了。我就找个客栈住一宿，成不成？”剑无双无奈地摇摇头。

    “我就知道你最善良了！”

    雨燕这边话音刚落，就听剑无双大叫一声“不好！”然后雨燕就被剑无双无情地丢在了马背上……

    剑无双——飞了！

    是真的飞了，武林中人的轻功委实神奇。雨燕光顾着欣赏赞叹，一个不小心居然从马背上掉了下来，“啪”雨燕趴在地上。痛！再看前面的马居然也倒了下去，她开始明白，不是她自己跌下来，而是马被人暗算了！

    “雨燕快走！”“噗——”雨燕睁开眼睛，一个人在自己身边倒了下去，身后是拿着剑的剑无双。剑上正在滴血。剑无双的身后还有十几个黑衣的杀手。

    雨燕顾不上疼痛爬起来就往后跑。耳边都是乒乓打斗的声音。她要快跑。不能给剑无双当累赘……

    但是，当一把剑猛地从身旁刺过来时，雨燕明白了：自己想要一个人安全逃走也是不可能的。她一咬牙，一侧身，哈，那柄剑居然让她躲了过去！但是下一秒，她知道自己错了，那把剑竖着不行，竟然又横着朝自己砍了过来！雨燕欲哭无泪啊，心道我命休矣！

    关键时刻自然还是剑无双救了他。就在那把剑即将和雨燕亲密接触的时候，执剑的人“啊”一声倒了下去。雨燕睁开眼（刚才吓得把眼睛闭上了），看到那人的喉咙上插着一柄飞刀。

    雨燕回转身，看到剑无双仍然在以一敌数个一。她索性不逃了，反正在剑无双照顾的着的范围内还安全点是不？所以她扯开嗓子喊了一句：“好剑法！杀呀！”

    剑无双听了一身冷汗。这个丫头真是不要命了。刚才若不是他一记飞刀过去，她现在哪有命在？居然不知道快些跑还在这里叽叽喳喳！真是只麻雀！

    一分神腿上一凉，他不禁打了个踉跄。双目圆瞪，这些杀手比起昨日那批更多更强，若是他一个人便罢了，雨燕和他在一起，他总不能丢下她不管！而且，他剑无双也不是遇到强敌就逃命的主，否则也不会有今日的地位。

    他一边跟人交手，一边注意着雨燕的动静，惊奇地看到雨燕竟然从地上捡了一把剑，双手握着横在身前，一副随时准备跟人拼命的架势。这个女人……很勇敢呢！

    雨燕可不认为自己勇敢，她拿把剑纯粹给自己壮胆而已！她看到一个接一个的杀手倒下去，心里紧张极了。原来这就是江湖啊！

    她注意到倒下去的一个人居然没有死透，竟从怀里掏出了暗器准备偷袭剑无双，彼时，剑无双正在和一个杀手对峙，两人静立不动，大概是在比拼内力。

    她悄悄走过去，对着地上的人狠狠砍了下去！噗——鲜血溅出，地上的人闷哼一声，暗器从手中滑落在地。

    终于，杀手都被剑无双解决了，她高兴地跑到剑无双跟前，双手抓着他的衣袖，声音颤抖：“吓死我了！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雨燕下辈子做牛做马都要报答你！”

    剑无双不说话，只是看着地上刚才那个被雨燕刺死的人，他看到掉落在地的暗器，原来，这丫头也保护了自己一回呢！

    雨燕仍然摇晃着剑无双，却看到剑无双嘴角竟流出了鲜血！她猛然一惊，就看到剑无双缓缓倒了下去！

正文 第十七章

    剑无双之所以昏倒是因为力竭。之前虽然经历过无数次苦战，但没有一次像今日这般累人的。杀手总共有二十几人，都是高手。

    雨燕却以为，剑无双是因为伤重。她看到剑无双浑身上下都是血——当然大部分是那些杀手的。当时雨燕就傻了，这可怎么办呢？试试剑无双的鼻息，还有气。想起剑无双说的，从这里到江陵城需要两三天，她得往回走，去风波城！

    仗着自己力气大剑无双身量又小，雨燕背起剑无双，心里想：剑无双你千万不能死啊，你为了保护我才弄成现在这副样子，我一定会带你去看大夫的！

    把剑无双背到刚才的三叉路口时雨燕实在没有力气了，她停下来，看在昏死过去的剑无双忍不住哭了起来。这怎么办啊，剑无双身上这么多血会不会死啊！雨燕越想越急，哭得越凶，幸好脑子还是清楚的。哭了一会儿继续背起剑无双往风波城走。别说她不会骑马，就算会骑，他们的马已经被刺客暗算，她只能凭着一双腿跑去了。

    也许上天还是眷顾他们的。一辆马车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车上一个青衣小婢露出头来：“这位姑娘需要帮忙吗？你背上的人受伤很重啊。”

    雨燕心道我总算遇上好人了，急忙说：“能捎我们一程么？我家公子收了重伤，我想带他去风波城找大夫。”

    “姑娘上车吧。”青衣小婢回头跟车里的人说了什么后，又转回来对雨燕说道。

    “谢谢。”

    在青衣小婢的帮助下，雨燕把剑无双弄上了马车。还好马车够宽敞。里面除了青衣小婢，只还有一个老妇人，衣着华贵，面容和蔼。

    老妇人看到浑身是血的剑无双丝毫没有惊诧的颜色，只淡淡说：“你们公子兴许只是力竭昏过去了。我看他身上的血多半不是他的，你大可放心。”

    雨燕惊奇，敢情这老妇人还是个老江湖？

    老妇人忽然睁大眼睛，盯着剑无双瞧了一会儿：“是逍遥山庄大庄主剑无双么？”

    雨燕更惊，居然被认出来了？看来，这剑无双名气够大，已经到了妇孺皆知的地步了？

    “你不必担心，我与剑无双无仇无怨，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罢了。就凭犬子和剑庄主的交情，我说什么也得请二位到舍下养伤了。”老妇人见雨燕不太相信地看着自己又补充道，“老身乃风波城碧水派门主柳仁成之母，三个月前剑庄主曾经来过寒舍，因而算是旧识了。”

    雨燕寻思着这老妇人也不像坏人，要不然也不会停下马车来给他们行这个方便，当下也不在客气，道：“那就麻烦柳老夫人了。”

    风波城碧水派内。有大夫给剑无双诊了脉说没有大碍，雨燕的心终于放下。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向府中丫环婉转表示自己的感觉，得到了丰盛的款待。

    傍晚的时候，剑无双醒了，雨燕长舒了口气，“你醒了就太好了！”

    剑无双坐起来，打量一下四周，“我们这是在哪里？”

    “我们是在风波城碧水派，当时你昏倒了，幸好碧水派门主柳仁成的母亲柳老夫人路过，这才把你带到了这里。”

    剑无双点点头。

    “你醒了我去给你熬药，大夫说你醒了要吃药。”雨燕说着起身往外走，然后又“啊”了一声回过头，“看我这脑子，应该先吃东西再吃药的，你想吃什么？我找人给你做。”

    剑无双看着雨燕，她嘴角带着笑容，面上流露出的关心显得那样真诚。当时他昏倒了之后，她应该是背着他走了很远吧……毕竟，那个地方离大路还有很远呢……

    “大庄主？”雨燕看着沉默的剑无双，喊了一声。

    “什么都行。”剑无双回答。

    雨燕思索了一会儿，“啊！不对，人家说受伤的人是要忌口的，我还是去问问你现在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吃什么最好，你等一会儿哦。”

    剑无双看着雨燕往外走，忽然开口轻声说道：“谢谢。”

    “啊？”雨燕回头，奇怪地说，“谢什么？我是丫环，这都是应该的啊……”然后又转身出去。

    丫环……

    是啊，只是个丫环而已。

    剑无双看看身旁躺着的自己的剑，这丫头还是挺细心的，至少没把他的剑弄丢。他叹口气，不管怎样，现在还是比较安全的，至少不怕邪教的人找来。不过，此地也还是不能久留，尽早离开的好。

    过了一会儿，雨燕端了一碗粥进来，“大庄主喝点粥，人家说吃清淡点好，你受了伤，所以应该补血，所以里面加了些红枣和糖。我听说你不大爱吃甜，但没办法，这次你就凑合着吃点。”说着把粥端到了剑无双跟前。

    剑无双点点头，接过粥来喝。

    “我已经让这里的下人去告诉柳老夫人你醒了。”雨燕看着安静喝粥的剑无双说道，“药已经在熬了，一会儿我端来给你喝。”其实，剑无双真的还是个孩子呢，这个样子蛮乖巧的。

    剑无双喝完了粥，把碗递给雨燕，“你扶我起来吧，我想，我得亲自去道谢。”

    “大庄主太可气了！”就在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四十来岁，气宇不凡。

    雨燕连忙扶剑无双起来，剑无双站定，一抱拳，“柳掌门，叨扰了。”

    “大庄主客气了。”

    雨燕站在一边，看剑无双从少年到成年，心里不由叹口气：还是江湖磨练人啊，生生把一小少年折磨成大人。早熟的孩子一般都有心理问题，不知道剑无双心里是否像表面上这么坚强呢？

    “大庄主是如何受伤的呢？”柳仁成先伸手扶剑无双坐下，然后才关切地问。

    “是邪教。”剑无双一挥手，示意雨燕退到一边。

    “那邪教也太猖狂！大庄主就放心在舍下休养，若他邪教敢来犯，必让他折翼而归！”柳仁成攥着拳说。

    “邪教一天不除，对江湖都是莫大的灾难。柳庄主侠骨仁心，无双也不客套。待伤一好，我便要南下少林，与方丈商量武林大会一事，共同讨伐灭天教妖孽！”

    ……

    柳仁成离开后，雨燕咂咂嘴，看着剑无双道：“啧啧，武林中人说话真是有趣。”

    “雨燕，你既是山庄的丫环，以后还是要学些江湖上的礼数。”剑无双正色道。

    “什么礼数？”雨燕不屑，“我也没什么失礼的地方吧。”

    剑无双无奈，转了话题：“我这一受伤，还不知何时才能和四庄主会和。”

正文 第十八章

    一提起明晚郁，雨燕叹口气。是啊，明晚郁现在人在哪里呢？想起在管家庄时和明晚郁相处的一点一滴，居然有点点甜蜜涌上心头。

    “对了，你平时都怎么称呼明晚郁？叫四庄主么？感觉好生分啊。”雨燕忽然好奇地问。

    剑无双沉默。其实，花青溪、月知眠与明晚郁三人年龄相当，彼此都叫名字，唯有他，比起他们小了一截，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什么都不叫。

    “这个问题很为难么？”雨燕眨巴眨巴眼睛，“你叫什么呢？师兄？大哥二哥三哥？”

    “我们四人不是同门，也不曾结拜。”剑无双道，“一般情况下，会叫明大哥，花大哥，月大哥。”

    “不过你很少叫吧。呵呵。其实年龄小就是小，该叫什么就叫什么，不必觉得不好意思啊。”雨燕坐在桌旁托着腮看着他，“有时候，人若想得太多就会错得更多。”

    剑无双于是看着雨燕：“你总喜欢教育别人么？”

    雨燕低下头：“唉，我的老毛病，改不了了。”

    “你下去休息吧。”剑无双说，“我没事，不需要你照顾，你也很累了。”

    雨燕点点头端着碗退了出去。

    她和剑无双中间似乎总隔着一些东西。剑无双始终不能对她放下隔阂，原来，他终究只把她看做丫环么？

    不过，她也只是丫环。或者，她说得太多了。

    本来以为平静的等到剑无双身上的伤好了就可以离开，谁料到就在第二天，风波城就风波又起。

    之所以说风波又起，是因为雨燕已经从下人的口里了解到了风波城内有关蓝天门和碧水派争斗的事情。原本如山水相依的两个门派近半年来却争斗不断，后来，在剑无双的调解下，两方才暂时停战，只不过私下两方弟子相遇时仍避免不了一场较量，可谓是每天都有流血受伤。

    风波城再起风波，则是因为就在昨日，蓝天门到了一个人。此人要解决两派之事，于是见了蓝天门的掌门。而蓝天门掌门此先已经数月没有露面，此番见了此人后竟然派人送了一封信到柳府，约柳仁成今日正午来客酒楼见面。

    到底是真的要解决纷争还是鸿门宴？没有人知道。剑无双得知了此事，虽然身上伤还没好，仍然决定，要跟柳仁成去一趟来客酒楼。

    所以，雨燕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有热闹看了。对，作为剑无双的丫环，她自然要跟着主子。不由记起出庄的时候她是作为明晚郁的丫环的……明晚郁，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再见呢？他，应该是平安的吧？

    正午，雨燕跟着剑无双，柳仁成带了几个手下，众人一同到了来客酒楼。楼外，小二告知几人，酒楼已经被蓝天门包下了，蓝天门的人已经在二楼等候。

    柳仁成和剑无双对视一眼，于是走上楼去。二楼包间内，雨燕意外地看到了那个让自己牵肠挂肚的人——明晚郁。

    明晚郁看到二人倒是并不吃惊，只是他向二人使了个眼色。雨燕和剑无双只一眼就明白了明晚郁的意思——装作不认识。

    几句寒暄过后，身份高的都坐下，两派弟子还有雨燕当然是站在自己掌门、主子的身后。

    今日的会见，当然是明晚郁一手促成的。其实这并不难，因为不管是柳仁成，还是蓝天门掌门方锦安都是正义、明理的人，只不过，方锦安性情比较急躁一些。所以，当明晚郁找上方锦安的时候，第一句话就给他扣了顶大帽子——“方掌门在江湖上一向德高望重、以理服人，所以这一次一定会妥善处理。”事实证明，一句恭维有时比十句说教更管用。方锦安听了夸奖后飘飘然，很爽快答应了由这位“姬公子”出面化解干戈。

    于是，今天的酒楼里，姬爱——也就是我们的四庄主明晚郁，是绝对的主角。只见他往那一站风度翩翩，双唇张合伶牙俐齿，直有把死人说活的架势。

    “从有风波城的那一天开始，蓝天门和碧水派就存在了，百年来，蓝天碧水唇齿相依，和平共处。然而，就在几个月前，蓝天门和碧水派却突然打破了这种和谐。伤亡、流血，让整个风波城人心惶惶；争执、殴斗，几乎沦为了整个江湖的笑柄。”

    “敢问这位公子是——”柳仁成有意拖长音调指着明晚郁问。

    方锦安还没开口，明晚郁就抢着说：“在下姬爱，一个浪荡江湖的闲人尔。”

    “原来是姬公子，失敬失敬。”剑无双忽然拱手说。

    柳仁成本想跟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青年一个下马威，就见剑无双站起身恭敬的拱了拱手，心下不由生了疑问：莫非这姬爱大有来头？于是侧头问：“大庄主认识这位姬公子？”

    “素不相识。”又是明晚郁抢着说。

    剑无双尴尬地咳嗽一声。

    “素不相识又何来失敬一说？”柳仁成纳闷道。

    “有何不可？”明晚郁一挑眉，“以前我从未见过方掌门，对方掌门就久仰得很；今日我初见柳掌门，也是失敬得很。”

    “其实，虽然在中原武林很少人听过姬公子的大名，但是，无双却知道，中原没有多少姓姬的，敢在外面说自己姓姬的人更是少。”剑无双忽然说。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雨燕无意间提起，提起明晚郁在管家庄外面报的名字是“姬爱”。剑无双身为逍遥山庄大庄主自然见多识广，知道明晚郁是假冒了莲花坞少主姬念思之名。他想明晚郁此番行动必有深意，是而顺便给揭了出来。

    剑无双话一出口，在场的人大多数猜破了明晚郁的“身份”。中原，姓姬的，几乎很难不令人联想到莲花坞。

    “今日，逍遥山庄大庄主既然也在此，真是再好不过。两派的纷争今日当有个了结，两位掌门身为一派之主，德高望重，想必不会令大庄主和姬某今日无功而返吧。”

    柳仁成点点头，神色肃然。方锦安沉默片刻，也点点头。

正文 第十九章

    “我想两派的矛盾定有误会，不如先找当时在场弟子将当时情况再详细说一遍。”剑无双说道。

    “徐霖，当时你在场，你来说。”方锦安说道。

    “是，掌门。”方锦安身后一个年轻人回答。

    “慢！”明晚郁摇摇头，“其实昨天我已经在蓝天门打听过了，所以现在，我想听碧水派那边的人来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好。丁威，你来说。”柳仁成说道。

    “是。”柳仁成身后一个年轻弟子回答。

    “等等！”明晚郁再次叫停。

    “怎么？”方锦安不悦，“姬公子一再打断到底何意？”

    “其实三个月前我到风波城的时候，对事情的经过已经了解了。两方弟子描述的差不多。”剑无双道。

    “不错。”明晚郁接口道，“其实，之所以会闹到今天的地步，两派谁都没有错。”

    “什么？”方锦安诧异。

    “何出此言？”柳仁成问道。

    明晚郁站起身，“两派都没有错，有错的只有——邪教。”

    “邪教？”剑无双一愣。其他人也都是惊讶的神色。

    “本来两派弟子在风波城都是和平共处，不仅如此，两方关系其实是很融洽的。三个月前却忽然闹矛盾，虽说事出有因，但仍然叫人怀疑。两方忙着争斗，忙着计较到底谁对谁错，却忽略了自己身边的人。之所以会产生争斗，其实根本原因在于——两派都混入了邪教的奸细，两个奸细一手策划了这场戏，煽动了这场矛盾冲突。”

    “什么？”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似乎都在寻找“奸细”。

    “怎么可能？”

    “奸细的特征就是，首先，入门比较晚，甚至是刚入门半年不到，或者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被买通的；其次，参与了这次争斗，是当时在场的人；第三，能够获得大家信任，在争斗中决定事态发展方向的。”明晚郁坐下来，手敲着桌子慢慢说着，“事情愈演愈烈，肯定是有人煽风点火的，是谁在煽风点火？很明显，就是那两个向大家讲述事情经过，使得整个事情始终得不到解决的人。”

    于是，众人的目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徐霖，丁威。

    “没有证据可不能胡说！”“凭什么说我们是奸细？”两人说道。

    “邪教有一个特点，他们控制人的方式，如果不是被收买了，就是被喂了毒药。”明晚郁轻笑，“只需要查一查你们有没有意外之财，查一查你们有没有中毒，很简单。”

    两人都变了脸色。

    “现在事情解决了，不是吗？”明晚郁微笑。

    就在此时，这两人忽然同时倒地，嘴角流出暗红得发黑的血。竟是服毒自尽了。

    “其实原本就是这二人设了一个圈套，又从中挑拨离间，才使得两派发生冲突。所以，为了不叫邪教的阴谋得逞，最好的法子就是两派言归于好。两位掌门意下如何？”

    柳仁成合方锦安同时点了点头。

    明晚郁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剑无双，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雨燕却不由翻个白眼，心道：原来事情这么简单，难道江湖里这些人都是吃素的吗？居然让两个奸细如此轻易得逞了！雨燕最不服气的就是，这件事情居然被明晚郁戳破，明晚郁现在心里一定得意死了，无双没有办成的事让他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离开酒楼之后，剑无双冲柳仁成一抱拳：“感谢柳掌门的款待，不过无双还有要事在身，日后再来报答。”

    柳仁成也抱拳：“大庄主客气了。大庄主肩负着消灭邪教的重任才身负重伤，而我等却受了奸人挑拨险些铸成大错，柳某委实惭愧。”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柳仁成才先行离开。

    酒楼里蓝天门和碧水派的人先后散了个干净。明晚郁最后走出来，冲着剑无双一抱拳：“大庄主，可否赏脸与在下去喝上一杯？”

    剑无双微微一笑：“愿意奉陪。”

    三人步行到了一家客栈。进了房间，吩咐小二不要打扰，剑无双才终于逮住机会问：“明大哥你这阵子去哪里了？”

    明晚郁听到这一声“明大哥”先是一怔，随即笑道：“我不过去消灭了几个小毛贼，然后就到了风波城。我不是惦记着帮你解决了这两个门派之间的纷争么？”

    “说好了林中会和，明大哥却不见踪迹，我和雨燕都很担心你。”

    雨燕听到这里一怔，谁担心他了？

    明晚郁却已经冲着她眨眨眼：“小雨燕担心我么？我是不是应该感激涕零呢？其实我也很担心小雨燕呢。”

    “我才没有担心你……”雨燕嗫嚅着。

    剑无双那边却在拆她墙角：“也不知道谁每天要叨咕几遍四庄主的名字。”

    雨燕脸当即红了。

    明晚郁笑得嚣张极了：“我真高兴，我的丫环终于开始重视我这个主子了。曾经我以为，在逍遥山庄里最不把我们这些主子当一回儿事的就是小雨燕了。”

    “我们说正事。现在我要去少林，你要去莲花坞，分头行事吧。”

    “我也去少林。”

    “那和莲花坞联手的事情呢？”剑无双恍然大悟，“莫非你假冒莲花公子姬念思的名讳就是为了把他引出来？”

    “你真是聪明。”明晚郁笑了笑，“当我顶着姬爱的名字大摇大摆到少林参加武林大会的时候，你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真正的姬念思一定会出现，拆穿你这个冒牌货。”雨燕插嘴，“你会死得很难看。”

    剑无双却制止了雨燕：“你不要说话。”然后看着明晚郁，“这也是好主意。一来就算跑到南海，莲花坞岂是等闲人可以随便进的？二来，你假冒姬爱之名，不用你去找他，他就会主动找上门来，省了我们不少的事。”

    明晚郁微笑着，似乎是默认了。

    雨燕皱起了眉头：“可是假冒人家名讳总归是不好吧？万一人家一着急不和你合作去灭邪教了呢？”她总算听明白了，原来他化名姬爱是在冒充那位莲花坞少主。

    “不会，莲花坞也是名门正派，莲花公子一向侠名远播，不会放任邪教如此猖狂。”剑无双说。

    “但是，再侠名远播的人看到假冒自己的家伙也不会有好脸色吧。”雨燕偏偏要唱反调。

    明晚郁却忽然道：“侠名远播？我倒要会一会那位侠名远播的莲花公子。”

正文 第二十章

    三人租了辆马车一同上路。马车上，雨燕给两位主子递水端零食，始终笑眯眯的。她心情好嘛！

    “小雨燕，怎么这么高兴？”明晚郁拿一块雨燕递过来的小点心塞到嘴里，微微一笑。

    “哪有！”雨燕哼一声，把点心递到剑无双面前。

    “我不吃。”剑无双摆摆手。

    雨燕于是将点心放下，明晚郁接着端起来递到雨燕面前，“小雨燕也吃点。”

    雨燕眨眨眼睛，似乎对明晚郁的“善良”不可置信。

    “怎么了？”明晚郁一挑眉，“你不喜欢吃吗？还是——我亲自给你端点心让你受宠若惊了？其实无双受伤的时候多承你照顾，我也算报恩啦。你可不要想歪了哦。”

    “那个四庄……”

    “姬公子。”明晚郁纠正。

    “雨燕，以后叫我大庄主吧。反正身份已经暴露了。”剑无双说完又看向明晚郁，“我现在只担心邪教找上门来。雨燕不会武功，到时候你保护雨燕先行离开，我自己对付。”

    “世界上哪有这种道理？哥哥带着丫环跑，让弟弟一个人面对危险的？”明晚郁反对，瞅一眼雨燕，“我真后悔啊，这个小雨燕**来就是个累赘。”

    雨燕忍不出嘴角抽搐，心道，当初是你们非要拉我出来，可不是我愿意的！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走着，雨燕觉得自己被颠得要吐了。忽然，马一声长嘶，紧接着就是一阵响声——马车翻了。

    明晚郁一扯在自己旁边的雨燕跳了下去，剑无双也飞身而起。

    明晚郁带雨燕站定后，雨燕大口呼着气，好险啊！她回过头，明晚郁一只手还揽着自己的腰。

    明晚郁见雨燕的目光扫过自己放在她腰间的手上，急忙嬉笑放开：“小雨燕千万不要误会我在占你便宜哦。我是为了救人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什么人！出来！”剑无双忽然大喝一声。

    明晚郁几乎是本能地把雨燕拉到身后：“小心。”

    有一瞬间，雨燕觉得，明晚郁其实是很关心自己的。要不然为什么会在第一时间保护自己呢？看着前面俊逸的身影，雨燕的心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难道、难道她喜欢上明晚郁了？雨燕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个激灵。

    杀手果然出现了。如前几次一样，黑衣蒙面，出手狠毒。明晚郁忽然低声说：“雨燕，屏住呼吸。”接着，冲那帮杀手大喝一声“看暗器”然后就从怀里掏出一大把毒粉撒出去。

    杀手急忙后退，明晚郁抱起雨燕飞了出去，冲剑无双来了一句：“我把累赘带走了哈！”

    原本雨燕是很感动明晚郁这样的行动的，但听到这句话身子不禁颤了一颤。

    不久之后，雨燕被放在了一个山坡上。“现在你很安全。我要去接应无双。”明晚郁说完飞身离去。

    雨燕于是明白，自己真的是被当做“累赘”而丢掉了。“唉！”狠狠叹口气，雨燕坐在了山坡上。如果、如果她躲起来让明晚郁和剑无双来的时候找不到她……哈哈！真是好主意！

    想到便去做。

    她四周打量一下，很快便找到了躲藏地点，一个坑里，里面有很多石头，杂草，灌木。躲在里面谁也看不见。嘿嘿。她奸笑两声，小心翼翼地寻了路下去。

    把身子隐在林木之下，她开始耐心地等待。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她终于听到了剑无双和明晚郁说话的声音。

    “我把雨燕安置在这儿了，我们找了她还是尽快赶路。”明晚郁说。

    “嗯。”剑无双的声音。

    “人呢？”明晚郁站住了。

    “你确定是把人放这里了？”剑无双也停住。

    “确定。”明晚郁开始四处走，四周打量。

    “会不会是邪教的人把她带走了？”剑无双说，也开始找人。

    “不可能。”明晚郁说，“邪教如果找到这里，会直接杀人，带走岂不是累赘？”

    “会不会掉下悬崖了？”剑无双担心的声音。

    “她又不是傻子。”

    ……

    雨燕听着，心情那叫一个爽啊！不过，貌似这两个人真的在担心她呢？心里又很感动。自己不过是个丫环，而这两个人，却在保护她，寻找她……

    她低下头，觉得自己或许做的不对。忽然就发现，在自己身旁的枝杈上，居然有一条蛇！一条胳膊粗细的、头尖尖的、花花绿绿的蛇！

    “啊！”她忍不住尖叫起来，赶紧走，可是，不走不叫不要紧，这下惊到了那条蛇，那条蛇忽然就张着血盆大口（其实是小口）向她扑过来！

    此时，明晚郁和剑无双当然听到了这声尖叫。连忙寻找声音来源。

    半个时辰后。三个人围坐火堆旁，雨燕抱着受伤的腿撅着嘴巴看着对面还在跟她斗气的两个人。什么嘛，两个大男人连这么点度量都没有？

    不过……刚才看到她被毒蛇咬伤这两个人都是一脸关切地跑过来的……一个殷勤地问长问短，一个立刻撩开她的裤腿给她上药包扎。

    问长问短的是剑无双，给她上药的是明晚郁。本来，她还以为自己被毒蛇咬了快死了，谁知道明晚郁那家伙居然说小伤而已！然而，不得不承认，明晚郁给她上药包扎的时候，表情非常非常温柔。那一瞬间，雨燕产生了一种感觉——明晚郁是很在乎她的。

    但是现在，雨燕不敢再那么想。她在一感动之下承认自己是故意藏起来之后，那两个人就板着一张臭脸一句话不说了。唉，早知道她就说去那边拉屎好了……不过，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还真说不出口。

    最终，一阵“咕咕”声打破了寂静。剑无双和明晚郁一同看向雨燕，明晚郁叹了口气：“你还真是个饭桶。”剑无双站起身子：“我去看看周围能不能猎点东西来吃。”

    雨燕尴尬一笑，心中琢磨原来有时候肚子饿的咕咕叫也是一件好事。

    剑无双走远了，只剩雨燕和明晚郁相对而坐。明晚郁看着雨燕，忽然叹口气，说：“小雨燕，我真有点后悔带你出来了。”

    “为什么？”雨燕委屈地问。难道对明晚郁而已，她仅仅是一个累赘么？

    “这一路，会很危险。”明晚郁低下头，用手指头夹起一块石子抛出去，然后抬头望着石子落下的方向，“你也许会受牵连。我没有信心可以保你周全。就像刚才，若你真是被邪教抓走了……”

    “我都道歉了嘛。以后我不躲了。”雨燕急忙说。

    明晚郁看着她，默默摇头。

    “以后，你跟着无双吧。他比我更能保护好你。”良久，明晚郁说，“你就当做，我要把你这个累赘扔掉好了。”

正文 第二十一章

    雨燕愣住了，良久没有说话，她和明晚郁就这样沉默相对，直到剑无双回来。

    “冬天里动物还真是不好找呢！不过，运气好，我猎到了一只兔子！”剑无双笑着。

    “我来收拾。”雨燕赶忙站起来，接过剑无双手中的兔子。她转头往河的方向走，不禁舒了口气，刚才的沉默，还真是可怕呢。

    她默默走着，忽然有人在背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回过头，是明晚郁。明晚郁递给她一把匕首:“给你，弄兔子用。”

    雨燕点点头，转头继续走。回想起初入逍遥山庄做丫环的时光，其实，明晚郁是个好主子呢……但为何，她现在才发觉？

    用匕首剥去兔皮，给兔子开膛破肚，再用冰冷河的水冲洗里面，最后拿一根树枝将兔子固定，雨燕又拿回火堆旁。

    明晚郁伸手接过，在火堆上烤着。“你烤烤手吧！”明晚郁说道。

    剑无双微笑，“雨燕还会收拾兔子啊，真是看不出来。”

    “当丫环当然要什么活都会干了。”雨燕烤着手，叹口气。

    “其实刚才我想去帮你的忙，不过……”剑无双忽然停顿了一下，“你不生气吧？”

    “怎么会呢？”雨燕笑笑，“这些我应该做的。你们是主子，我是丫环嘛。”

    “其实……”剑无双忽然嗫嚅着，“其实，我已经不把你当丫环看了。”然后转头问明晚郁：“明大哥，你呢？你还把雨燕当丫环看么？”

    “当然——不了！”明晚郁有意大喘气，但随即贼笑，“我怎么会把她当丫环看？她本来就是丫环嘛。”

    雨燕只轻轻笑笑。是啊，她只是丫环，而已。

    气氛忽然冷下来，剑无双轻咳一声：“雨燕啊，兔子烤糊了就不好吃了哦。”

    “放心吧。”雨燕说完用力闻了一下，“真香。可惜没有盐。”

    剑无双一怔，忽然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来，打开之后——居然是盐！“我这里有盐，差点忘了，呵呵。”

    雨燕目瞪口呆接过来：“你、你身上为什么会带这东西？”

    剑无双微微一笑，带了点少年人的羞涩：“很正常啊，经常出门嘛。经常因为赶路错过客栈，就在路上打点野味咯，如果没有盐多难下咽啊。”

    “无双，我真的很佩服你，你明明和我差不多大，却已经是逍遥山庄庄主，而且，武功又好、阅历又广……”看到剑无双和明晚郁诧异的眼神，雨燕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只得干咳两声，“咳咳，不好意思啊大庄主。”刚才，她居然叫出了大庄主的名字！汗！

    剑无双忽然阴了一张脸：“以后不许喊错。”

    “是是！”雨燕狗腿子似的说。

    气氛忽然冷了下来。三人默默吃饭，然后剑无双四处巡视一下，明晚郁闭目打坐，雨燕抱着肩呆呆坐着，颇为无聊。火光中，她看到明晚郁的脸那么沉静，好像是另外一个人，不再是玩笑时的嬉笑模样，竟显得那么遥远。

    她，忽然觉得有点想后退。这样的明晚郁，可望而不可及。

    闭上眼睛，雨燕长舒一口气，这一趟外出，虽然危机重重，可是，她并不后悔（当然，她也没有后悔的资格，本来就不是自愿出来的）。其实，明晚郁人还不错（除了把她当成累赘——诚然她是的）……而剑无双，也是个可爱的孩子啦。

    她没有察觉，自己嘴边无意漾起的笑意。她当然也没有看到，明晚郁睁开了眼睛，正在打量她。

    当夜，雨燕睡着后。明晚郁和剑无双对视一眼，走到距离雨燕较远的地方。

    “无双，我明天会独身上路，去少林。我们相约武林大会见吧。”明晚郁低声道，他不敢离开雨燕太远，又怕吵醒她。

    “灭天教为何要对我们穷追不舍呢？”剑无双不解地问。

    “他们最主要的目标是我。而且，我看出来，他们想要捉活的。”明晚郁想起那些杀手动手时尽量避免刺他的要害，于是做出这样判断，“我想他们是想看看是何人胆敢冒充莲花公子。”

    “那莲花公子近年来虽说鲜少踏足中原，然而无论在海上还是沿海一带，都积累了一定的名声。我想他一定和逍遥山庄一样，对放言要灭逍遥莲花的灭天教非常关注，这一次一定会出现在少林举办的武林大会上。”

    明晚郁轻轻点头：“那位莲花公子，我是很想会一会呢。”

    “月大哥和花大哥也会去的。我们四个人一定可以说服他结盟，共同对付灭天教。”

    “呵呵，无双你似乎变了呢。”听到无双现在一口一个“大哥”很是顺溜，明晚郁不禁微笑。自从他们三人共同商榷将剑无双推上这大庄主之位后，这个原本可爱的孩子一夜间仿佛长大了十岁，就连叫他们大哥的次数也寥寥可数了。

    剑无双只轻笑，不说话。是受了雨燕的影响吧？

    “你和雨燕上路要小心。我出门前带的毒药这几天就用光了，若带雨燕上路怕是也不能保护得了，你们二人乔装改扮一下，尽量不要与邪教正面冲突。雨燕毕竟不会武功。若对方人多你就算可以自保也无法照料好她。虽然她是丫环，但是，我希望你不到万不得已不放弃她。”明晚郁严肃地说。

    剑无双也认真地说：“我知道了，明大哥。”

    第二天早晨，雨燕是被剑无双叫醒的。

    “我们该上路了。”剑无双说道。

    “哦。”雨燕起身，这才发现，身上竟然披着剑无双的外衫，赶忙取下来递给剑无双。同时，她打量一下四周，发现，明晚郁不见了。

    “明大哥先行一步了。”剑无双似乎看破了雨燕的心思，“我们两个一路。”

    “哦。”雨燕心想，明晚郁为何不告而别呢？原本，她出门的目的就是服侍他的呀！但是现在，为什么她要跟着剑无双呢？

    “我想，我们还是稍微乔装改扮一下比较好。”看到雨燕心不在焉，剑无双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要是遇到杀手，能不战还是不战，一面露了行踪，一路上都不会太平了。”

    “哦。”雨燕点点头。

    剑无双看到雨燕的无精打采只是皱皱眉，然后转身走，雨燕机械地跟上。

正文 第二十二章

    了镇子上，两人各自置办了一身行头，都是平常老百TTT无双发现，雨燕穿上村姑的衣服——可真是像个村姑。而雨燕发现，剑无双穿上平常人的衣服也不像平常人，外貌和气质都太出众了。

    两人好好吃了顿饭，又买了些干粮，然后继续上路。

    可是，其实剑无双身上的碎银子已经所剩无几了。剑无双对雨燕说，“我记得前面有个城，肯定有钱庄，我身上带了银票，到时候兑换些银子就好。”雨燕也就没放在心上。

    但令两人郁闷的是，一直走了很久，都没有见到城镇的影子，甚至，连个村子都没有！

    “无双，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在走路走到脚痛之后，雨燕忍不住问道。她之所以被允许这么叫，可是跟这家伙讲了半天的道理才争取到的权利啊。雨燕的道理就是，为了不暴露身份，不能叫大庄主，而现在剑无双衣着普通，为了不让人注意，不能叫少爷。剑无双终于勉强答应雨燕叫他的名字。他坚决反对雨燕叫他弟弟或者阿猫阿狗之类的代号。

    听到雨燕这样.问，剑无双面色严肃。其实，他心里也这么怀疑，但是，他拉不下脸来，所以，仍然在装严肃。剑无双并不知道，自己没有认错路，是有一个城镇的，只不过以往剑无双是起骑马赶路，而这回是走路，是以走了许久没有到达那个印象中的地方——其实那个城镇离这里不算太远了。

    雨燕撇撇嘴，知道剑无.双是不打算回答了，只是叹息。

    “天.快黑了，我只希望我们能找到个住的地方，我可不愿再睡在荒郊野外了。”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雨燕的.祈祷，当夜幕降临，二人真的看到了一个茅屋。走到近前，看到落满黄叶的院落和院子里孤零零的大水缸。大水缸上面盖着的木板上落满尘土。看来，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雨燕和剑无双两.个人走进茅屋，惊喜地发现屋子虽小但桌椅床柜俱全，虽说破旧，但看起来也不算太糟糕。

    “哈，居然.还有一床被子。”雨燕两步就走到床边。虽说被子很薄，也很脏了。但是，在这样的季节里，有总比没有强吧。

    剑无双嫌弃地撇嘴。心.道。让他盖这样地被子？他宁可不盖！与此同时。他却发现雨燕兴高采烈地在铺床。似乎很高兴地样子。心里不禁有些不满。就这么怕吃苦吗？不就是有张床、有条被子？况且。床那么破。被子那么脏。

    “好啦！”雨燕回过头。同时拍拍沾了灰尘地手。“无双你今晚有床睡咯！”

    剑无双微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这床竟是给自己铺地！可是。这屋子里就这么一张床。自己睡了。那雨燕睡哪里？

    雨燕瞅瞅四周。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就这一张床。当然你睡。我是丫环嘛。桌子上趴一宿也就是了。”她看到剑无双表情有点犹豫。也就明白了剑无双地心思。“不用睡外头我已经高兴啦！至少这个屋子可以遮风挡雨不是？”

    “这张床还是你睡吧。”剑无双艰难地说。

    “那可不行！”雨燕拼命摇手。她是丫环啊！“我收拾一下房间。很快就干净了。虽然我们只住一宿。但不能马虎是不是？”

    说干就干。雨燕的丫环不是白当的，不过一炷香时间，一间房子干干净净。令她高兴的是门口大水缸里居然有满满的水，她于是可以洒扫一下。

    房间里扫完浑身都暖和，雨燕又跑到外面打扫院子，角落里找了一把扫帚，一会儿功夫，院子里也干净了。

    “你很勤快，不愧是丫环。

    ”剑无双夸完琢磨了一下自己这话，还真不像夸奖人的。

    雨燕却没听出什么问题，直说：“嗨，咱就是当丫环的料子。手底下不利索点怎么行？你看现在多干净？其实我觉着吧，我以后不一定要住像逍遥山庄那么大的地方，就算像这里一样，就一间屋一个小院子，只要干干净净，再喂点鸡，屋后种上菜，也挺惬意的。”

    “你就这点出息？”剑无双听了不禁撇嘴，“不想嫁得好一些？不想住大房子有丫环伺候吃穿不愁？”

    “哈哈，我自己就是丫环，不会喜欢有人伺候。而且，我就只有做丫环的命啊。因为就凭我的身份，嫁进大户人家也是做小妾，还不如找一户门当户对的嫁了，然后两口子和平安乐过一辈子。”雨燕微笑着说。其实，她何尝没有想过嫁得好一些？但是，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根本不会实现。她只是一个丫环而已，如果梦做得太多，而世事不如人意，她这一生就会活在痛苦之中。还不如看开一些呢。

    剑无双不说话，只是默默看了一会儿干干净净的屋子，忽然道：“雨燕，你说，我们就住这么一晚，你打扫这么干净有什么用？”

    “啊？”雨燕眨眨眼睛，剑无双的话很有道理呢！是啊，她简单打扫一下就可以的，居然打扫地这么彻底……真是劳碌命！

    “好了，烧点热水吧！”剑无双摇摇头，真是个爱发呆的丫环！

    当晚，雨燕被逼睡在了床上，而剑无双只是在椅子上打坐。就这样一晚过去。

    清晨，雨燕被剑无双摇醒，“外面有人，快起来！”

    “啊！”雨燕一骨碌爬起来，这段日子的追杀生涯，她已经变得警觉多了。

    雨燕跟着剑无双走到外面，就听到了人声。

    “你去那边！你去那边！发现踪迹立即发信号！”

    “是。”

    “他们是不是找我们的？”雨燕小声问道。

    “不……”剑无双的“知道”还没说出来。接着就有人揭晓了答案。

    “剑无双会不会躲在前面的屋子里？”

    “去看看！”

    “你又要打？”

    剑无双摇头，“他们人多。而且……”他想起明晚郁的交代，如果就这样动手，很容易将雨燕陷入危难，所以，不动手为好。可是，怎样躲过去呢？

正文 第二十三章

    你上次打架的伤还没好，动手很容易吃亏的。”雨57，听着脚步声已经到了近前，来不及多做思考，她瞅见了院子里的大缸。

    当然，剑无双也看到了，他一惊，难道……

    “躲进去！我来应付他们！”雨燕坚定地说。

    剑无双咬咬牙，进了大缸，雨燕连忙把盖子盖好。这时，人进来了。

    雨燕抬头，居然有五六个人，身穿黑衣。

    “这位大嫂，.这两天你有没有看到有人经过？”一个貌似是头头的人走上前问。

    “每天都有人经过阿，.不知道大侠问的是什么人？”雨燕惊恐地瞟一眼那人手里的佩剑，吞了一口唾沫道。

    那黑.衣头头把剑往后收了收，心地倒是比较善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身边可能还有一个姑娘。”说话也算彬彬有礼。

    雨燕装作想了一想的模样.，然后说：“似乎有这么两个人过去，还在我这里讨了口水喝。”

    那黑衣人问：“.那他们往什么地方去了？”

    雨燕随手指.了一个方向：“好像是那边。”

    黑衣人回头招呼另外几.个人：“你们按这个方向追。有消息就发个信号。”

    “是。”

    接着。“嗖嗖”两声。几个黑衣人瞬时没了踪迹。好轻功啊。雨燕瞠目结舌。这几个人武功显然都不低。幸好没让剑无双和他们硬碰。否则。剑无双还真不一定能保护得了她呢。

    不过、不过——这个黑衣头头为什么不走呢？雨燕纳闷。又不敢问。四处瞅瞅。大缸后面有个水壶地样子。于是提起水壶。强作笑脸：“大侠要喝水么？我正要烧水呢。”

    那黑衣人点点头：“如此麻烦大嫂了。我可以到屋里坐会儿么？”

    “可以。”雨燕使劲点头。然后若无其事地灌水。又把木板盖好。剑无双在水缸里泡着。表情严肃。她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啊。只希望剑无双可以多支撑一会儿。让她把这个瘟神打发走。

    雨燕走进房间，那黑衣头头跟了进来。

    角落里有灶台。昨晚在这里过夜的时候，剑无双甚至找了些柴火来，为了让屋子里暖和一些。而雨燕更庆幸自己丫环命，身上有火折子不说，生火烧水这样的事也难不倒。

    “大嫂家里还有什么人？”那黑衣头头坐在凳子上问。

    雨燕一边烧火一边说：“还有我家男人。”心里狠狠鄙视一下自己，才接着编，“我家男人是个赌鬼，这不，三天前就去了赌场现在还没回来。你说这赌到底有什么好？这人逢赌就输还这么上瘾？家里能当的全都当了，他还不死心，只要有点钱，就跑去赌，不赌光了让人打一顿赶出赌场绝不回来。”

    雨燕有个毛病，不停说话才能掩饰紧张。这一番话自然也说得义愤填膺。自然啊，她家后邻就有这么一赌鬼男人，那男人的老婆天天到她家来哭诉。她自然是有样学样，连表情颜色都分毫不差。

    黑衣头头点点头，很理解的样子。“赶路累了想叨扰碗水喝再走，大嫂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雨燕呵呵笑，心道看来剑无双必须得多支撑一会儿了，心里痛苦啊！

    “大嫂，您怎么住在这么一个地方呢？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这个……”雨燕心里犯嘀咕，她当然不住在这里了！但是，她不能这么说啊！“唉，本来不是住这里的，可是——我那男人赌，把家产败光了，不得已才住到这里啊！这个房子原也没人住的，唉，若是主人忽然回来的话，怕是……怕是我连个家都没有了！”

    “原来如此。”黑衣头头点头，“那么，这里离镇子不远了吧！”

    “是啊，不远了。”雨燕脱口而出，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镇子不镇子的啊！这句话一出，雨燕心中那个悔啊！该不会露馅吧！

    还好，那黑衣头头没有察觉，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而水，适时的开了。雨燕庆幸自己水装得少，急忙烫了桌上的茶碗（昨儿收拾屋子的时候在墙角翻到的），给那黑衣头头倒了一杯水：“你看，家里连茶叶都没有……真是慢待大侠了。”

    “没什么。”那黑衣头头很和蔼地笑笑。雨燕才发现，这黑衣头头年龄不大，不会超过三十岁，长得还挺耐看的，笑起来甚至有一个酒窝。

    雨燕没什么话可说了，那黑衣头头也发觉了这尴尬，喝了一口水就站起身子：“大嫂，我先走了。”

    “这就走啊，再坐会儿呗。”雨燕说完恨不能抽自己一嘴巴子。

    “不了。”还好那黑衣头头自己拒绝了。

    终于送走那尊神，雨燕迫不及待到水缸里打捞剑无双。我的妈呀，剑无双不会被憋死吧！其实，雨燕真是多虑了，水缸里的水不满，而剑无双又是练武之人，会闭气不说，还能偶尔透口气而不让人发觉。不过——这大冷天的任谁在凉水里呆那么长时间也会受不了。

    所以，剑无双病倒了。

    雨燕把剑无双扶到床上休息，盖好被子，试了试剑误杀的额头，烫的。得赶紧吃药才行。雨燕狠狠心，拿了所剩无几的碎银子出了门，算计着那些人刚走了一时半会不会回来，便顺着路跑开了。她在心里祈祷，前面有镇子，有大夫，有药铺，她要给剑无双买药……

    果然，上天再次眷顾。跑了不过半个时辰，就看到了镇子。进了镇子雨燕很顺利买到了药，又买了些吃食，便匆忙往回赶。

    回到茅屋，先让剑无双喝了热粥，又去熬了药让剑无双喝下，雨燕总算舒口气，忙活了许久，居然暖烘烘的了。

    无聊便出门看看，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阴沉沉的了。或许，会下雪吧。

    雨燕往屋子里看一眼，剑无双喝了药睡着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剑无双的额头总算没那么烫了。雨燕点了根蜡烛（在镇子上买的），又在屋子里烧了一锅水，她琢磨着，这样可以暖和一些，反正，水和柴又不需要钱。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燕正蹲在灶前烧得开心，听到有人敲门，还有人叫她77家吗？”

    居然是那个天杀的黑衣头头！雨燕心中不由咒骂：这阴魂不散的。赶紧到床边扯了一块白布把剑无双的头包了个严实。

    如果用被子盖上头反而会惹人怀疑吧。幸而白天在镇子上截了一块布。本是打算做那个用的……汗啊。

    打开门，雨燕露出笑容：“是你啊。快进来。”开门的瞬间方才发现外面一片白。居然下雪了，还下得挺大，地上已经雪白的一层。

    “下雪了，所以进来讨杯热水喝。”那黑衣头头一眼先瞥见灶上的热水，然后看见床上的人——“这是……大哥？”

    “可不是。”雨燕心里骂了句你叫大哥你吃亏了，才道，“今天下午回来了，让人打了一顿，浑身是伤，还破了相，造孽啊。”

    “怪不得，有.药味。”黑衣头头说。

    鼻子倒尖。雨燕心里骂.面上苦涩，“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说着给那人舀了一杯水，还是中午那个茶杯。“嫁给这么个赌鬼，还死不悔改。”

    “我.想，终有一天大哥会改过自新。”那男人劝慰。

    “难！让他不赌比要他的.命还难！”雨燕哼一声。

    “那大嫂为何不.……”

    “为何不改.嫁？”雨燕摇摇头。“我琢磨着。或许有一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他就能回头了？”

    “大嫂真是让人敬佩。.”黑衣头头喝口热水。

    “你也不容易。大雪天地还到处跑。”雨燕表面客气。心里却是想讽刺一下这人。让你助纣为虐。这么冷地天不在家呆着。出来追杀人。就该冻死你！

    “是啊。都是为了混口饭出。”黑衣头头叹气。

    混饭吃也不该干这样伤天害理地勾当！雨燕心中骂。

    “大嫂。大哥整天赌。您家里也不好混吧！”

    “是啊！都揭不开锅了。”雨燕叹气。可不是嘛！碎银子花光了，现在真的是没钱了！只盼望前面镇子上有钱庄，赶明剑无双病好了去兑换点银子，否则，真要过不下去了。

    “那你可得好生劝劝大哥了，男人嘛。就应该干活养活一家老小，这样迟早混不下去啊。”

    “是啊是啊。”雨燕应付着。

    “实在劝不通大嫂还是改嫁吧，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嗯。”

    “我就不再叨扰了。谢谢大嫂这两碗水，日后有机会一定再回来探望。”黑衣头头站起身子。

    “嗨，别放在心上。”雨燕吓个半死，心道你还是别回来探望了。

    “这点银子大嫂留着。我身上带的不多，千万不要嫌弃。”黑衣头头居然掏出一个钱袋来放在桌上。

    雨燕傻了眼，“这、这……”

    “我走了。”黑衣头头不留给雨燕思考的功夫就飘然离去。

    门被带上，冷风还是夹着雪花吹到雨燕脸上，让她清醒过来——这个黑衣头头居然还是个好人？

    还是剑无双把她拉回现实：“人都走了别发呆了。”

    雨燕提起钱袋回转身子：“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

    “是你自己说得自己太可怜了。”剑无双无奈。适才听到雨燕的话，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那还不是真实生**验。”雨燕白他一眼，把钱袋里的钱倒在桌子上，都是碎银子，最大的一锭也不过三两的样子，加起来大概——有十几两。

    “那个家伙一直劝你改嫁呢，难不成是看上你了？”沉默片刻后，剑无双忽然说道。

    本来，雨燕在喝水，听到这句话便喷了出来。

    剑无双笑，这一笑不要紧，竟咳嗽了起来。

    听到剑无双笑，雨燕是生气的，但听到他咳嗽，雨燕又担心起来，这风寒不好再加重了可怎么办？

    一直到晚上，剑无双睡了又醒了，“原来生病的滋味是这样的，以后还是不生病的好。”

    雨燕噗哧一声，“这生不生病不是自己说了算的，谁愿意生病啊！”

    剑无双看着趴在桌上打盹的雨燕，心知她今天为了自己已经很累了，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今晚你在床上睡吧！”

    “你是病人我怎么可以抢你的床睡呢！”雨燕当时就跳了起来，怒气冲冲道。

    “我仍旧在椅子上就可以。”剑无双说着就要从床上起来。

    雨燕急忙过去把剑无双按住：“你给我老老实实地睡床！”

    “要不，我把床让你一半吧。”剑无双看着雨燕说。

    雨燕傻眼。剑无双却已经往里一躺，把外面大半的床空了出来，“上来。”

    雨燕脸一红：“什么意思？”

    剑无双纯洁地看着她：“我们俩一起睡啊。”

    雨燕怒气冲冲地走回凳子上坐下。

    剑无双坐起身子，恍然大悟：“你不是担心我对你怎么样吧？”

    雨燕撇开头不理他。

    “喂，你不是常说我是小孩子？你到底介意什么？”

    雨燕气冲冲地吼，“废话！你我孤男寡女怎可同床共枕？男女授受不亲，本姑娘的名节啊！”

    “你上来睡，我不碰到你就是了。况且，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我们不说出去，没人知道的。”

    雨燕不说话。

    “你先过来。”

    雨燕不动。

    “你过来！”剑无双吼完竟然咳嗽了起来。

    雨燕连忙跑过来，“你没事吧！”看到剑无双脸通红，她用手摸摸剑无双的脑袋，真的很烫。“哎呀！”

    “我没事。”剑无双挡开她的手，“你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干嘛摸我？”

    雨燕无语，想起在管家庄还和明晚郁睡一张床来着，不禁把心一横，把牙一咬，道：“好了，我上来睡就是了。”

    剑无双这才笑了，还带了三分的孩子气。

    雨燕躺下，床上很是热乎。只是被子略微薄了些，但是可以忍受。身边还有个火炉呢——剑无双还在发烧，虽说隔了衣裳，两人也碰不上，还能感觉到热。

    起初是睡不着，后来雨燕也算是迷糊过去了。这一觉就是大天亮。雨燕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剑无双已是精神奕奕站在床边，心说练武之人真是好，就算发烧了一宿过去也没事。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无双见雨燕起来了，咳嗽一声没头没脑说了一句话让T疑他发烧更严重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雨燕被吓得呆立当场，过了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地问：“你、你刚才说啥？”

    “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你居然、居然靠我那么近，我想，作为一个男人我必须对你负责。回头见了明大哥我就向他讨了你来。虽然你只是个丫环，虽然我只能让你做妾室，但是、但是我会对你好的，这你放心好了。”剑无双一番话说完脸红得像什么似的。他醒来的时候是吓了一跳的，雨燕的头就靠在他的肩膀上，胳膊搭在他肚子上。而他，也抓着她的手臂……

    “我不用你负责！”雨燕急忙大声说，“昨天不是说好了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可是、可是……”

    “不用可是！.”雨燕打断，“我不喜欢你，你不喜欢我，干嘛因为这个原因非得绑在一起呢？而且，你也知道我只是个丫环，我也说过我宁可嫁个门当户对的粗人也不给人家做妾的。你大可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其实我挺喜欢你的。.”剑无双想了一会儿认真说。

    雨燕白他.一眼：“你还小，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你那个喜欢，和要娶一个女子做老婆的喜欢不是一回事，明白？”

    “不管怎么说，我一定会跟明.大哥说这件事。你什么都不必说了。”到底是剑无双，做了决定的事怎么容许人反对？狠狠撇下一句话就转身走掉。

    雨燕急忙追上去，你这死心.眼的孩子！不行，她一定要在见到明晚郁之前让剑无双回心转意不可……毕竟，就算她需要找个人负责，也轮不到剑无双啊！

    雨燕没指.望一下把剑无双说服，所幸也不提这件事，或者剑无双只是一时头昏脑热才说出这番话？或者过一会儿就后悔了呢？

    两人终.于可以继续赶路。经过了这件事。两人地话都变得更少。雨燕心事重重。剑无双沉默寡言。

    与此同时。明晚郁也在苦恼着。

    他自然没有倒霉到被灭天教地杀手找到。毕竟他一个人上路想要避开人地耳目还是可以做到地。他是在为雨燕苦恼。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雨燕地心思居然有了很大地不同。

    初见地时候。只觉得这个丫头古灵精怪。可以给自己解解闷儿；后来听到她说自己坏话。又觉得这丫环胆子不小。应该捉弄一下；再后来听说她将剑无双叫做“弟弟”地事情。认为她真是神勇得很……直到那时候。他都仅仅把她当作一个有趣儿地人看待。

    然而。自从带她出门之后……马车上地调侃、酒楼中地戏弄。再到管家庄里同塌而眠地暧昧。他发现。自己居然有些喜欢这个小丫环。不过。若不是后来看到雨燕与剑无双同甘共苦后出双入对地情形、不是听到雨燕说那些佩服剑无双地话听到雨燕不知不觉叫出无双地名字……他恐怕都不会意识到。这个小女子已经在自己地心中有了很大地位置。他已经没有办法忽略她地存在。因为她随时都有可能从心里地那个角落蹦出来。或一笑一颦。或一言一行。都栩栩如生地浮现眼前。

    他不可以，任由这段感情发展。不是因为雨燕的丫环身份，而是因为他自己。

    到了少林寺，报上姬爱的姓名，很快被请进去。然而，当少林方丈空周大师亲自问他是否莲花公子时，他终于不能够做到在出家人面前说谎只能沉默。

    “不管我是否莲花公子，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消灭灭天教。”

    空周大师没有再问什么，依然为明晚郁安排了上房。随着大会日期的临近，每日都会有武林人士到达，而明晚郁每日里都是在房中静坐，出奇的安静。

    没人知道，明晚郁正利用他的鸟儿，与月知眠和花青溪取得联系……他要为武林大会筹备一些事情了。

    武林大会的前一天晚上。

    剑无双和雨燕总算是到了少林，剑无双一报名字，二人立刻得到了上宾的对待，被请进了少林，还安排了厢房。不过因为男女有别，两人的厢房距离较远。

    是不是很快可以见到明晚郁了呢？雨燕一直惴惴。她既想见到他，又不想见到他。想见是因为想知道他是平安的，不想见则是因为害怕剑无双真的去跟他说那些话。

    但事实上，她担心的事当晚就发生了。

    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剑无双很容易从一个小沙弥的空中打探到了“姬爱”住的厢房在哪儿，于是找了去。

    而剑无双见到明晚郁首先说的话，居然就是向他要雨燕。

    “明大哥，我想讨雨燕当妾。”一句话如同一记铜锤狠狠敲在明晚郁的心上。

    “无双，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明晚郁哼一声，“现在大敌当前，你居然有空和我谈论这些？”

    听到明晚郁的呵斥，剑无双当即低下头，是啊，他怎么会一开口就是这个？莫非，是他这几日一来想得太多，才会不小心就说出来了？

    “无双，你年纪还小，不懂的感情。而且，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丫环，我不认为你和她合适。过两年吧。今天这句话我当没听到过。”

    剑无双终究没再说什么。而明晚郁心里暗自叹息，看到剑无双脸上一瞬间划过的失落，他心中竟是一痛，无双一直是他疼爱的弟弟啊……

    “这次武林大会，武当掌门张安泰也到了。我希望可以借此机会化解少林武当的矛盾，大家一致对外。还有，这次大会里一定会混进灭天教的奸细，我们不得不防。”明晚郁说。

    “其实，空周大师和张掌门都是通事理晓厉害的人物，就算是为了对付灭天教，他们也会站到一条阵线上。”剑无双凭借自己的江湖经验说，“少林武当这几年虽说元气大伤大不如前，但总归不是空架子，各有一批精英弟子，也都是智慧超群气度不凡之辈，这一次武林大会必定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去。所以，我想我们不必刻意去化解什么，只要想好如何在真正的莲花公子出现时，如何解释你冒充这件事。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晚郁听了剑无双的话点点头。剑无双这些年的江湖\7TT虽然年纪轻轻，说出的话就是有老江湖的味道。“我已经和知眠、青溪取得了联系。目前的情况是，知眠坐镇山庄，青溪在少林寺外镇守，以免出现异常情况也好随时接应。”

    “在真正的莲花公子出现前，明大哥你务必扮演好莲花公子的角色。”剑无双嘱咐道，“既然扮了就扮像一些。千万不要在空周大师面前露了马脚。”

    “你怎么知道我在出家人面前不好意思说谎？”明晚郁惊讶。

    “不单是你。任何人都无法在空周大师面前说谎。因为他有那样一种气度，让你在预备说谎之前情不自禁生气一种罪恶感。”

    “也许，扮莲花公子我扮不像，但是，我扮姬爱还是可以的。”明晚郁忽然意味深长地说。

    第二日，武林.大会正式开场。

    雨燕站在剑无双身后，.就看到明晚郁坐在他们对面的位置，一脸的严肃，完全不似平时嬉笑的模样。最重要的是，他竟然好似，根本没有看到她。

    雨燕看一.眼剑无双，心想，他们昨晚上应该见过面了吧？不知道剑无双有没有跟明晚郁提那件事呢？如果提了，明晚郁会答应吗？

    心思烦乱，也就什么也听不进.去。环顾四周，蓦然发现当日周济自己的黑衣头头也在人群中。不是吧？难道是混进来的？雨燕偷偷挪了挪位置，把脸侧了一侧。千万不要被认出来啊。转念一想，就算被认出来又怎么样？在这种地方他敢对她如何？何况——他自己是邪教中人，无论如何也不敢造次吧。

    就在这时候，正坐上的空周.大师站在站起身子，由于他声音洪亮才让雨燕回过神儿来：“感谢各位武林同道千里迢迢赶到少林寺参加这次武林大会。”接下来空周大师就简单陈述了一下灭天教的罪行，最后以“是而联合各位武林同道一同铲除邪教！”收尾。中间省略了个字。但不得不承认惊天地泣鬼神，一帮武林中人都听得义愤填膺，恨不能立时将邪教铲平。

    少林之后.是武当。张恩泰手执拂尘，加上人比较清瘦，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他声音比不上空周大声洪亮，但就是能让在场每一个人听得一清二楚。他说了一番话，无疑表示自己会和少林同一立场，共同灭敌。

    然后就.轮到剑无双了。雨燕看得兴致索然。只看出来逍遥山庄在武林地位不低。仅次于少林武当。莲花坞亦然。就看剑无双和明晚郁地座位都这么靠前就明白了。

    剑无双站起来地那一刻。雨燕还真觉得有一种高大地感觉。似乎剑无双是一瞬间就变大了。说出来地话也是江湖味十足。他自然也是表明立场。与少林武当共进退。

    接着。在场所有人地目光都落在了明晚郁身上。是啊。少林、武当、逍遥之后。理所当然。大家认为该莲花了。

    明晚郁对于大家地目光颇感无奈。但只是心里叹口气。表面上仍是和气地一笑。起身说道：“姬爱自然和大家一样。誓抗邪教。”

    最后这四个字也是掷地有声。

    场内地武林人士也开始纷纷发表意见。都表示愿意结成统一战前。讨伐邪教。

    少林派空周大师说：“少林弟子本都是佛门中人，不该参与血腥的杀戮，但这次是讨伐恶行累累的邪教，老衲将派出一半弟子讨伐邪教。”

    “我武当也派出一半弟子。”张恩泰也点点头。

    众人哗然，这就是上千人啊！

    “逍遥山庄也会有两位庄主带庄内五千人马加入讨伐行列。”剑无双也表态。逍遥山庄内除了四位庄主只剩下丫环，但并不代表逍遥山庄没有自己的兵马。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在明晚郁身上。明晚郁沉默了半晌，众人仍然在看他，没有人接话，于是，明晚郁只得开口，“莲花坞……”

    刚开口说了三个字，众人忽然听到乐声想起。曲调悠扬婉转。

    然后天空中开始飘落花瓣，洋洋洒洒很快铺了一地。接着，天空中降下四个粉衣女子，个个雪肤花貌，容颜绝丽。她们轻轻落地，四人共执的一张地毯也就翩然落下，正落在大堂中央的位置。

    当四个粉衣女子退开一旁的时候，天上又降下一人来，是一个青衣男子，剑眉星目竟说不出的俊逸潇洒，比明晚郁剑无双更要抢眼，雨燕几乎看呆了，若说当日她初见花青溪感觉他像仙子一般，现在这个青衣男子的气质容貌竟丝毫不输花青溪，有如神祇一般的高贵，又如精灵一般的绝尘，绝色容光堪令天地变色。

    “阁下是何人？”空周方丈最先从那青衣男子绝丽容颜中挣脱出来，大声说道。在场一半人都因为空周方丈这一“当头棒喝”清醒过来。

    那青衣男子并不答话，有个粉衣女子上前一步，道：“我家公子乃莲花公子姬念思。”

    在场之人哗然。怎么又冒出一个莲花公子？到底谁是假冒者？

    这时，就见青衣男子缓缓走向明晚郁，越走越近，几乎差不多要撞上之时方才停下。然后，只觉天地间一亮，那青衣男子竟是微笑了，用极其好听的声音问：“请问阁下是否莲花坞姬爱？”

    明晚郁后退一步，抱拳道：“在下并非莲花公子。”

    众人听到青衣男子的问题都是一愣，这人竟然这么问？！他家丫头不是说他才是？当听了明晚郁的回答，所有人又是一愣，这假冒的家伙竟然这么容易就承认了？

    “哦？”青衣男子退后一步，笑容变得有些冰冷，“你不是？你不叫姬爱么？”

    明晚郁微笑，没有说话。

    剑无双忽然往前走了两步，“他当然不叫姬爱。”

    听闻此言，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其实这是我们逍遥山庄跟诸位开的一个玩笑，目的就是引出真正的莲花公子。这位，”剑无双走到明晚郁身边，微微一笑，“是我们逍遥山庄的四庄主明晚郁。”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明晚郁。”青衣男子背过身去，笑容冰冷，“你到+还是姬爱？当着少林寺各位高僧和众多武林同道的面，说谎可不好。”

    “我叫，明、晚、郁。”明晚郁瞥一眼剑无双，一字字说。

    “既是如此，那就请明公子退到一旁。莲花坞还不需要让一个外姓人代为说话。”青衣男子姬念思说完就径直走到刚才明晚郁的位置上坐下，一双眼睛仍然狠狠地盯着明晚郁，那神情似乎要在他身上挖下一块肉来。

    这情形急转直下，令在场之人都怔了又怔，最后还是空周大师轻咳一声化解了这尴尬：“关于一同对付灭天教之事，莲花公子怎么看？”

    姬念思终于把目光从明晚郁身上移开，他扫一眼在场之人，说出一句话：“对付灭天教？为什么要对付灭天教？”

    众人听了皆是.大惊，剑无双说道：“难道莲花公子未曾听到灭天教誓破少林武当，灭逍遥莲花，要让中原大地风云变色的话么？”

    姬念思缓缓摇头：“江.湖传言未必可信。何况，在我看来，那灭天教并非你们口中的邪教。你们居然召开武林大会商讨如何对付灭天教，委实小题大做了些。”

    “小题大.做？”明晚郁哼一声，“灭天教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就像欢喜城蓝天门和碧水派的恩怨，就是因为有灭天教的人混入期中制造的。这灭天教一心破坏中原武林到处制造门派之间的矛盾，惹得武林不得太平，如果不除灭天教，难道等着灭天教一步步将中原武林消灭么？”

    “这就是你们消灭灭天教的理.由？”姬念思嗤笑，面露鄙夷之色，“说穿了，不过是一帮胆小却又想逞英雄的罢了。”

    “这个世间有正邪之分，正.义消灭邪恶，天经地义。”明晚郁再次反驳。

    “我倒不.这么认为。”姬念思打量一下四周，不住摇头，“依我看，不论你们能不能消灭灭天教，都将成为这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消灭.灭天教乃是大快人心之事。成为笑话地。只怕是是非不分正邪不辨地莲花坞！”明晚郁继续反驳。

    姬念思转头看着明晚郁。眼里似能喷出火来。他冷冷一哼。“难道不是吗？那灭天教教主不过是一位年轻女子。如果灭天教被灭。你们不过是欺负了一个弱女子。如果灭天教你们灭不了。那么——就是连个弱女子都不如了！”

    真是伶牙俐齿啊！一旁“观战”（当然是口水战）地众人都目瞪口呆。但是。无论是谁。都不能不被两人地风仪折服！

    “弱女子？女子弱吗？我看不然吧！”明晚郁掉头。“很多女子比男子都要心狠手辣、心机深沉呢！那个女子既然能成为灭天教教主。怎能是弱女子？”

    “哦？当然她不是弱女子。而是女中豪杰。说起来姬某对她也是仰慕得很。想要好好结交一番。”

    “莲花坞本是正义之派。现在难道要与灭天教同流合污么？你不怕天下人嘲笑么？”

    “正义？”姬念思冷哼，“什么是正？什么是邪？我只知道，我是莲花坞少主，莲花坞是正是邪不过是我一句话！我只做我想做之事，根本不会在乎天下人的看法！”

    明晚郁沉默一会儿，双拳越握越紧，眼中似乎能冒出火来。

    “你们若执意合盟对付灭天教，我莲花坞自然阻拦不得，然而，我姬念思在此保证，与灭天教同进退！绝不会袖手旁观任你们将武林搞得乌烟瘴气！莲花坞众弟子也将听从我的调度，与你们这些自以为正义之师的可笑人物一决高下！”

    此话一出终于激怒了一干武林人。初见时对姬念思产生的好感通通覆灭。一个提刀的侠客甚至飞身前来，直接攻向姬念思：“今日先为武林除去你这是非不明的祸害！”

    姬念思不躲不闪。四个粉衣女子忽然抬手，袖中伸出四条白色长绫将那男子拦下。片刻之后，四个粉衣女子与提刀侠客战在一处，并于十招之内将之击落。

    “就凭这样的武功去对付灭天教，笑话！”姬念思高声一笑，“让莲花坞与你们这些狂妄自大的人一个教训！”

    “一直听闻莲花公子侠肝义胆，原来只是谣传。”剑无双抽出剑来指向姬念思，“无双领教了！”

    “慢！”明晚郁一伸手将剑无双拦下，然后走到姬念思近前，厉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明晚郁是么？”姬念思嗤笑，“你有什么资格过问我莲花坞之事？只要我做莲花坞少主一天，你们就休想合盟对付灭天教！就算拼死一条命，我也会拦在这里！除非、你将我杀了，然后从我的尸首上踏过去！”

    “那就恕老衲无礼了。”空周大师插口道，看来是要出手了。

    姬念思冷笑：“怎么？要以多胜少？”笑罢从袖中掏出几颗光溜溜的爆破珠来，“这几颗珠子是莲花坞的信号珠，想知道它是做什么用途的么？”

    明晚郁脸色变了变：“你做了什么？”

    “我不过是在少林寺周围埋了些炸药而已。若是我一炷香的时辰内还没有安然走出去，我的手下就会点燃一处炸药，而且，每隔半柱香再点燃一处炸药。算算时辰，第一处炸药也该爆了。”话音刚落，少林寺西就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引得大地都颤了几颤。

    众人望过去，西方烟尘滚滚，估计少林寺西墙保不住了。

    “你这样做就不怕成为武林公敌？”明晚郁怒道，“你就不怕连累莲花坞？”

    “就算成为武林公敌又如何？”姬念思哼一声，“我是莲花坞少主，我要怎样做就怎样做。

    ”

    明晚郁沉默，却能看得出是极为愤怒的，而且，即将爆发的样子。果然——

    “滚！”明晚郁对姬念思吼道，“你给我马上滚！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姬念思不说话，只是目光凌厉非常。

    “还有，”明晚郁向前一步，补充道，“别让我看到莲花坞的人再插手此事——否则——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我倒想知道，你让我怎么个后悔法？”姬念思忽然笑|.想知道，真的很想呢！”

    “走！”明晚郁忽然拉起姬念思的胳膊，往外拖去。

    姬念思只是微笑，任由明晚郁拖着他往外走。众人见此情形都自觉让出一条路来。然而，才走出十几步，就有人拦在了前面。

    是一个年轻的女子，身着蓝衣，颇为清理端庄，身着峨嵋派的服饰。

    “是你呀。”明晚郁和姬念思站住，姬念思见到这女子笑着打招呼，“你也来了？也要参与对付灭天教么？我劝你还是回去吧，不会成功的。”

    那女子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慢慢掏出一件物事递到明晚郁眼前。

    明晚郁定睛一瞧，那女.子掌心拿的东西居然是花青溪的玉佩，花青溪从来不离身的可避百毒的龙紫玉！

    “花青溪.在我手上。放了他。”那女子看了看姬念思对明晚郁说。

    明晚郁没松手。在外人看来，.真好像他劫持了姬念思一般，事实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他只是随便抓着他而已，并没有使什么阴招制住他。

    所以，姬念思一运功就挣脱.了出来，对那女子道：“高姑娘有所误会。我并非受他所制。他武功不及我，我不过逗他玩。”

    明晚郁一.伸手又将姬念思抓住，也对那女子道：“这位姑娘还是尽快将花青溪放了，否则，莫怪我不客气。”

    剑无双.闻声也赶了过来。拔剑看着那女子。

    “怎么个不客气？”那女子轻轻一笑。“难道你们要欺凌我一个弱女子么？”

    剑无双一双眼睛看向峨嵋派掌门清绝师太：“师太。这女子可是你门下弟子？”

    清绝师太急忙摇头：“老身并不认识这位姑娘。”

    “那何以这位姑娘身着峨嵋派衣服？”

    “这……”

    “砰——”又一声巨响，来自少林寺西北方向，大地又颤了颤。

    “你给我发信号让你的人住手！”明晚郁冲着姬念思吼道，手上也加了力气。

    “炸药不是我埋的！”姬念思也吼了出来。

    “什么？”明晚郁一愣。

    “刚才是诳你的，不知道为何竟真的炸了……”姬念思看着外面，有点恍惚。

    “这炸药是我埋的。”那女子忽然嫣然一笑，“方才听到姬公子说到炸药的事，于是便帮了个小忙，配合姬公子演这出戏了。姬公子莫怪。”

    明晚郁转头向这个女子，“你究竟是谁？”

    “你们刚才不是一直商量要对付我？”那女子继续笑，“你可以叫我高沐雨，现任灭天教教主。”

    在场之人哗然，这个灭天教女魔头也忒胆大了些，居然敢这么就混进来、还敢如此明目张胆承认自己身份？

    “原来是高教主，失敬。”姬念思立时笑道，“姬某对高教主一直仰慕得很。”

    “刚才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高沐雨略微羞涩地说，“谢谢姬公子为我灭天教说话。沐雨铭记心头。”

    两人就这样聊了几句，眼角眉梢情意绵延，让四周的人看的火大。居然在这里谈情说爱呢？这可是少林寺！

    “高沐雨，你立刻放了我逍遥山庄三庄主，并且撤走你的人马，停止引爆炸药，否则，我让你有进无出！”剑无双浑身杀气凛凛。

    “呵呵，可惜啊可惜，若是我的手下看不到我出去，定然会杀了花青溪，也会把这少林寺夷为平地的。”高沐雨对剑无双微微一笑，“还是个孩子嘛。你可以走了，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剑无双听了这番话就要发作，被雨燕拉住。是啊，雨燕也过来了。她拉住剑无双的同时对高沐雨吼道：“你这个女魔头想怎么样？”

    “杀了她！”雨燕的一句“女魔头”终于激发了大家的杀气，纷纷拔剑出鞘，“和女魔头同归于尽！”

    “噗！噗！噗！”人群里有几个人倒下了。

    高沐雨笑道：“各大门派里都有我的奸细。别说在你少林寺埋炸药轻而易举，要是谁敢轻举妄动……地上这几个人就是下场！”

    的确，刚才出手杀人的都是平日里与死者比较熟悉的人。

    “看来你早有阴谋。”明晚郁看看四周，咬牙道。

    “哼！早有阴谋的是你们吧！开这个武林大会明显就是为了对付我们灭天教，难道我什么都不做等着你们吗？如果不做点防备，我岂不是太傻了？”

    明晚郁不语，的确，这个武林大会的目的昭然若揭，他们全都失算了，忘记邪教消息灵通，当然会早做防备的！

    “不过，你们真的很让我失望。”高沐雨轻轻一笑，接着看一眼姬念思，又道，“我现在就走了，等你们这些酒囊饭袋来对付我。”

    姬念思听到这里哈哈一笑，说：“我真是越来越佩服高教主了。”

    “那姬公子可否赏脸与沐雨去喝一杯？”高沐雨再看向姬念思的眼神变的脉脉含情。

    “那是自然愿意的。如果，”姬念思瞟一眼明晚郁，“如果这位明庄主肯放手。”

    “他自然肯放手的。”高沐雨将玉佩掷给明晚郁，“你放了姬公子，我卖你个人情，把花青溪放了，这个交易如何？”

    明晚郁沉默了片刻，嘴角漾起一丝笑意，“这个交易很划算。”说完放开了手。

    众人看着高沐雨、姬念思以及另外一些灭天教的人往外走，而明晚郁的脸渐渐变得阴沉。

    等到邪教众人终于消失在众人眼前，剑无双走到了明晚郁身边，“如此看来，对付邪教又多了层阻碍。”

    明晚郁摇头，“莲花坞不会成为我们的阻碍。”

    “可是那莲花坞少主……”

    “你放心，我心中有数。”明晚郁神情严肃。

    过了一会儿，远远走来一个人，正是花青溪。他身穿白衣，风度翩翩，一出现便吸引了众人的眼光。

    “让你们担心了。”花青溪走到近前微微一笑说道，似乎根本没把被邪教所掳当回事。

    明晚郁将玉佩递回到花青溪手中，“没什么。你没事就好。”

    “我们进去说。”花青溪说道。

    “嗯。”剑无双点点头。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来，花青溪就是因为发现了邪教的阴谋才失手被擒。T]不要他性命便是想要他做要挟，却没有想到，那女魔头高沐雨会如此轻易放了他。

    雨燕却道：“没想到，那个高沐雨还是个不错的人。”说完发觉自己失言，急忙改口，“还好她够聪明放了三庄主，否则，逍遥山庄定要将她千刀万剐！”

    “原本想联合莲花坞的力量一同对付灭天教，不想莲花坞居然临阵倒戈，我们不但少了帮手，还多了个强敌。”剑无双眉头紧锁。

    “我觉得此事十分蹊跷。”花青溪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照理说莲花坞虽然神秘，但从未做过坏事，而是常帮助百姓，所以素有侠义之名。这个莲花坞少主姬念思虽然初出江湖，但出江湖以来所作所为也被人称颂，今日的反常也有可能——”

    “你的意思是——他在做戏？”剑无双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有这种可能.。邪教势力不可小觑，我们要讨伐邪教，必定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不知要牺牲多少人命。”花青溪缓缓摇头，眼神中含着悲悯。

    “既然如此，那么这个.姬念思有可能是故意倒向灭天教那边，其实目的和我们一样是要铲除邪教。”剑无双猜测。

    “我真希.望如此。”花青溪叹息。

    屋子里陷入沉默。雨燕看看明.晚郁，他一直沉默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这个时候的明晚郁，让人不敢轻易触动。

    “明大哥你什么意见？”剑.无双问道。

    “对啊，.你和姬念思说了很多话，有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雨燕插嘴问道。

    明晚郁.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雨燕撇撇嘴。“我感觉你们好像认识似地。不像初次见面地陌生人。”

    明晚郁听到这句话忽然抬起头来。双目灼灼看着雨燕。

    雨燕当时就想后退。不知什么时候。她竟有些怕他了呢？“我……我是感觉。初次见面地人通常不会吵这么凶吧？”

    “那可不一定。”剑无双摇摇头。

    “一般陌生人如果话不投机打起来更有可能。”雨燕争辩。“他们吵得这么凶却没打起来。好几次我觉得他们似乎要动手。可是都没有。他们看对方地眼神。那种恨……”

    “雨燕！”明晚郁忽然大声喝道。

    花青溪本来是看着雨燕，听到明晚郁的打断回头望向明晚郁，微微一笑，“难道被雨燕猜对了？呵呵！没想到这丫头**来还挺有用的。是不是，无双？”

    剑无双还没有说话，明晚郁开口了，“小雨燕真是聪明呢！”说这话的时候，明晚郁的嘴角又流露出了笑容，只是这笑容，是雨燕所不熟悉的。

    “这么说，你们真的认识？”花青溪问。

    “是啊，不过，很多年不见了……”明晚郁缓缓说道，似是陷入了回忆。

    “你是莲花坞的人？”剑无双问道。

    明晚郁摇摇头，“其实，他不是莲花坞少主……”

    “什么？他也是冒牌货？”雨燕惊讶。

    “那你为什么不拆穿他？”剑无双一皱眉。

    “我不会拆穿他……”明晚郁闭上眼睛，神色落寞。

    “他不是莲花坞又是何人呢？明晚郁你给我回答！”花青溪见明晚郁忽然沉默，猛地一拍桌子。

    一旁的雨燕吓了一跳，一直以为花青溪永远都是温文的样子，原来也会发脾气啊！

    “就算你

    露他的身份，你总可以告诉我们，你们到底是敌是友7T)(问道。

    “你看今天我们两个说话的样子，像是友么？”明晚郁摇摇头，“其实我和他本就不熟，谈不上是敌是友。”

    “那你说莲花坞不会成为我们的阻碍……”花青溪记起了明晚郁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他虽然不是莲花坞少主，但确实是莲花坞的人。”明晚郁缓缓说道，“而且，他在莲花坞的地位不低。如果我们要铲除邪教，还真得要他帮忙。”

    “我看那个姬念思，啊，不，是假姬念思和那个女魔头似乎蛮投缘的，可能就两情相悦了，然后莲花坞与灭天教结成一家……”雨燕一番话没说完，因为她发现另外三个人都奇怪地看着她，于是问，“我说错了吗？”

    “这是绝无可.能的事。”明晚郁肯定地说，“最多是那个高沐雨头条子一头热而已。那个姬念思，绝不会喜欢上高沐雨，更不会娶她。”

    “你因何如此肯定？”.连剑无双都非常好奇。

    “因为，.你们看到的姬念思，其实是个女的。”

    “啊？！”三人都大吃一惊。.

    明晚郁叹口气，“刚才青溪.的话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就这样与邪教硬碰硬，势必会两败俱伤，甚至可能牵连无辜百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人的伤亡降到最少呢？我想我们可以说服她帮忙。”

    “擒贼擒.王，我想，只要我们把灭天教的首领人物都抓住，邪教自然不攻自破。”剑无双沉吟片刻后说。

    “谈何.容易！”花青溪摇头。

    “如果他肯帮忙，就很容易。”明晚郁说。

    “她——”剑无双皱眉，“你和她什么关系？”

    “她叫微凉。”明晚郁好心提示。

    “很好听的名字哦！”雨燕惊叹，“四庄主你那里的鸟是不是有叫微凉的？”

    明晚郁无奈摇头。

    用她的名字？呵！他可我不想做恶梦。

    “可是你不是从不放过一个好听的名字么？”雨燕好奇地看着他。

    明晚郁走到雨燕跟前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小雨燕还记恨我呢？”

    “哪儿敢啊！”雨燕撅嘴。

    “你打算怎么说服她帮忙？”剑无双大声问。看到明晚郁和雨燕如此亲密无间的样子，剑无双心里居然有点不舒服。

    明晚郁低下头，“我当然有办法……只是……”

    “只是什么？”花青溪和剑无双同时问。

    “我问你们，灭邪教重要不重要。”明晚郁抬起眸子望着二人。

    “当然重要。”异口同声。

    “和我比呢？”明晚郁接着问。

    “啊？”三个人都一脸惊诧。

    “如果灭邪教的代价是，我们从此天各一方，你们……”明晚郁顿了顿，才接着道，“你们会放弃我还是放弃灭邪教？”

    “我不会放弃你。但是，我也不会放弃灭邪教。”剑无双说。

    花青溪却问：“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选择？天各一方，你要去哪里？”

    “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不曾问过你们三人的，希望你们也不问我。”明晚郁漠然说，“我会说服微凉站在我们这边一同对付灭天教，你们放心。”

    雨燕总觉得怪怪的。明晚郁的身上，有很大很大的秘密。

正文 第三十章

    夜。雨燕刚要睡下，就听到窗外传来声音：“雨燕明晚郁。

    雨燕急忙跑出去。

    “你还没睡啊。”看到雨燕这么快出来，明晚郁微微一笑。

    “四庄主找我有事吗？”雨燕问。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明晚郁说完转身朝屋后走去。雨燕住的厢房后面是一个空荡荡的院子，院子里种了几棵槐树，很是清静。

    在槐树下明晚郁站定，回头看着雨燕，问：“你知不知道，剑无双又来找我要了你一次？而且，他居然说想娶你做妾。”

    雨燕大惊失色，“那、那你答应没有啊。”

    明晚郁摇摇头，叹口气：“我说，我这里就这么一个粗使丫环，怎能给你呢？”

    多么熟悉的一句话！雨燕不由记起，上次明晚郁说这话的时候，她很是咬牙切齿。但今日，仍然是这句话，她听了之后为何那么高兴呢？甚至，眼角眉梢都是笑。

    “小雨燕啊，你可千万不要怪我哦。”明晚郁眨眨眼睛。

    “不会！”雨燕急忙摆手，“雨燕只是一个小丫环，怎么配得上大庄主？”

    明晚郁摇摇头。“雨燕。如果你对无双有好感你尽管告诉我……”

    “没有！绝对没有！”雨燕连忙分辩。

    明晚郁一笑。“如果没有。那就明明白白告诉他。否则。他再跟我要你一次。我真地不好意思拒绝了。”

    雨燕顿觉十分委屈。不由低下头去。

    明晚郁用手轻轻抚上她地发。又一次戏谑道：“小雨燕。为什么你不喜欢无双呢？啊！难道你喜欢地人是——”

    “啊！不是不是！我没有……”雨燕开始大叫。忽然意识到这个话题有多暧昧。于是声音忽然低得像蚊子。“没有喜欢地人。”

    “没有？真的没有？”明晚郁笑笑，“喜欢一个人不丢脸！如果你不告诉他，他就不会知道，如果你告诉他，或许他也喜欢你，然后你们就可以在一起咯。”

    “哦。”雨燕点头。

    明晚郁的手搭上雨燕的肩，“好了，你回去睡吧！”说完又立刻放下手来。这种亲近的行为，几乎是发自内心的，他想要亲近雨燕……为什么呢？这样一个丫头？

    雨燕走远了。明晚郁回过神，叹口气，“你来了多久了？”

    从树影里闪出来一个人，渐渐走近，是微凉。仍旧是一身男装，英姿飒爽。

    “很久了。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微凉漠然说道。虽说是女扮男装，但无论是声音神态相貌抑或是走路的姿态，都没有半分女儿气。

    “我想请你帮忙，对付灭天教，除掉高沐雨。”明晚郁开门见山道。

    “我为什么要帮你？”微凉哂笑。

    “是啊，你可以不帮我。”明晚郁倚在树上双目微阖，“那你今晚又何必要来找我？”

    “你知道我为何找你又何必多问？”

    “你知道我不会答应又何必要来？”

    “若我帮你对付灭天教，除掉高沐雨呢？”

    “那自然万事好商量。”

    “你须得立下承诺。”

    “不必。你大可自己掂量着来。若你愿意帮忙就帮，事后我们还有说话的余地。若你拒绝了，日后也不必再出现在我眼前了。”

    “好，我答应。”

    “谢谢。”

    “今日下午我与高沐雨在一起喝酒，她居然暗示很仰慕我。”微凉苦笑一声，“五年了，我

    把自己当做男人了。没想到，还居然有女人会喜欢

    “你男装的样子很好看。有女人喜欢很正常。”

    微凉不自觉地摸一摸空荡荡的耳垂和颈上的假喉结，叹口气。

    明晚郁看到微凉的动作也不由笑一笑。“我时常想，你应该生做男人的。小的时候我就这么想了。”

    “是啊，如果我是个男人该有多好。”

    “你那么争强好胜，而且，你比我有担当，所以，这个莲花坞少主，你当着很好。”

    微凉苦笑，“这几年来，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把这个少主还给你，只是我知道你不想。

    可是，既然你那么爱自由，那么淡泊名利，又为何要当逍遥山庄四庄主？你既然当了四庄主，又为何不能回来当少主？”

    明晚郁摇头，“你不懂。”

    “我是不懂！我不懂两者有什么不同！那些所谓的朋友，对你来说那么重要？”

    “是。”

    “所以，即便是你看上的女人，如果你的朋友也看上了，你就会拱手相让，是不是？”

    明晚郁脸色变了变。　　“被我说中了吧？”微凉轻蔑地一笑，“没想到，你居然喜欢上一个丫环！一个如此平凡的丫环！姬爱，你真是让我吃惊啊！亏你还告诉她，喜欢一个人就要告诉她，可是，你都没有这个胆量！”

    明晚郁脸色益发难看。

    “你打算拿我怎么办？”微凉凄凉地看着他，“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子啊！”

    “微凉，我……”

    “当初你从莲花坞逃走，不知去向。我假扮你继续主持莲花坞事务，甚至忘了自己是女儿身。你倒好，在逍遥山庄乐逍遥，还喜欢上一个小丫环！你可对得起我？”

    明晚郁闭上眼睛，是啊，当初他是从莲花坞逃走的，莲花坞在海上，所以逃出来的日子，他在海上呆了很久，有时不得不靠吃生鱼生虾来充饥，以至于以后再也不想见到那些东西……真是噩梦啊。想到这里明晚郁叹口气，“微凉，我和你并不合适。即使将来我会有回到莲花坞的一天，也不会娶你为妻。我不敢说把你当妹妹一类的话，然而在我的心里，我敬畏你，佩服你，却从来不曾喜欢过你。”

    “我哪里比不上那个丫环，你喜欢她哪里？”微凉说着，一滴眼泪悄然滑落。她爱明晚郁至深，却不想得到这样一番话！

    “是，你比她美，比她强。她哪一方面也比你上你。但是，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喜欢她不是因为她容色倾城，只是因为她是她，仅此而已。”

    微凉沉默片刻，忽然下决心似的说道：“就这样输给她，我不服。所以，你得让我看看这丫头到底配不配的上你。否则即使她过了我这关，也进不了莲花坞的门。”

    “我本没有打算娶她。”沉默片刻，明晚郁说道。

    “哼！那更好了，那你还是要把她交给我几天。”

    “你想做什么？”

    “只是带着她在我身边，好好认识她。我为了你在江湖上行走多年，你从未担心过，难不成只让这小丫头跟我几天你反而担心了？”

    “好。我答应。”看着微凉凄怨的脸，明晚郁终于点头。

	“你放心，我会把她安全带回来的。”微凉转头走掉。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晨，明晚郁站在院子里。剑无双慌慌张张地跑来，雨燕呢？”

    “怎么了？”花青溪也走过来。

    “雨燕不见了，我本来是想叫她去买点早点来吃，可是她不在房里。”

    “或许是去别处了，你急什么？”花青溪意味深长地笑笑。

    “我……”剑无双低下头，好似犯了错的孩子。

    “雨燕……我让微凉把她带走了。”明晚郁说道。

    “什么？！”剑无双瞪着明晚郁，“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微凉的要求。”明晚郁拍了拍剑无双的肩膀，“放心吧，微凉会保护好雨燕的。”

    “可是，这实在说不过去，不是吗？”花青溪摇头，“不过我也不追问，反正，不过是个丫头而已。”

    剑无双听到花青溪这样说微感不悦，但只是嘴唇张了张，终究没有反驳。

    明晚郁则始终心事重重，不知道，微凉能不能顺利除去高沐雨，不知道，雨燕跟着微凉，会不会有危险……

    雨燕那边。早晨一醒来发现自己身在马车上。就吓了一跳。还好。这样地事情一回生二回熟。只是她坐起来。看到地是微凉。

    “你醒了？”微凉看了雨燕一眼。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是明晚郁让我带你走地。”

    雨燕一怔。明晚郁……为什么……

    “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微凉看着雨燕哂笑。

    “我知道你不能把我怎样，大家都女人嘛。”雨燕得意地说，意思是我已经知道你的底细了。

    “原来他告诉你们了。”微凉低下头，“不知他有没有说，我是他的未婚妻子呢？”

    马车上陷入沉默。雨燕心中很痛，为什么呢？“不知他有没有说，我是他的未婚妻子呢？”明晚郁为何没有说呢？为什么呢？

    “你不问我要带你去哪里么？”微凉轻笑，因为她终于稍占了上风。

    “去哪里？”雨燕迷茫地看着她。

    “灭天教高教主约我去千里城看花灯放纸船。而我身边的丫环恰巧有些事不能跟着，所以，我跟明晚郁讨了你来。”

    雨燕咬着唇听着。为什么，她竟有种被明晚郁抛弃的感觉……

    闷闷不乐中，马车到了千里城，然后一直到了一所别院。别院里，雨燕见到了高沐雨。高沐雨坐在屋子里，悠闲地喝着茶。

    “姬公子，怎么把这丫环带来了？我可记得，她是剑无双的丫头。”看到“姬念思”，高沐雨起身相迎。

    “不错，否则我也不会带着她了。

    ”微凉微笑，然后在高沐雨的相让下也坐了下来。而雨燕只得站在高沐雨身后。

    “带个丫环有什么用？依我看不如杀了。”高沐雨坐下喝口茶，然后微微一笑。

    “高教主恐怕不知道，这丫环可不是普通的丫环呢！”

    “怎么个不普通法？”

    “剑无双，似乎喜欢上这个丫头了呢。”

    “不会吧！”高沐雨一惊，再度瞟了雨燕一眼，随即笑了起来，“他眼光忒差了些。”

    “高教主此言差矣。”微凉摇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举手投足都无比优雅从容，“其实，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常常不是因为容貌，甚至性格、气质，只是因为，她便是她。这丫头虽然貌不惊人，可是性格倒颇活泼可爱，所以招人喜爱。姬某若是喜欢一个女子，定也不是因为这女子有倾城的容貌，而是这女子的风仪令我折服。”说完，微凉意味深长地看着高沐

    这位统帅万千教众的魔女也顿时红了脸。

    “你说的很有道理呢。”良久，高沐雨才轻声说。

    微凉不说话。她只是想起昨夜明晚郁的话有感而发而已。真的、有道理么？

    就在这时，两人听到身后的雨燕哼了一声。

    “怎么，你有话要说？”微凉侧头问。

    “没。我只是想起一些很好笑的事。”雨燕急忙说。她心里想的却是，好笑，自然好笑，可怜这位邪教教主对一个女子动了心，若是知道了心上人乃女儿身的事实，不知道是否会大受打击一病不起甚至一命呜呼？那样武林正派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啦！若是她这番想法被明晚郁或剑无双知道了，一定会骂她太过天真，高沐雨死了灭天教也不会因此覆灭。雨燕此番想法委实天真好笑。

    “我看这丫头果然特别。被你捉了带到这里居然还能临危不惧，居然还能笑得出来。”高沐雨说话时目露凶光。

    雨燕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竟不知不觉露了笑意，急忙板起脸来。她可不想把小命儿丢这里。她就不信，这个叫微凉的女人带她出来安了什么好心。万一这邪教女魔头要杀她泄愤，那可大事不好。

    “不必担心，我给她吃了点东西。”

    雨燕嘴角抽搐，心道你是说实话啊，还是蒙这女魔头呢？

    高沐雨点头，“我们晚上去看花灯，白天就只能委屈姬公子呆在这里了，不过我已经吩咐人准备了美酒佳肴，希望你千万不要嫌弃。”

    “怎么会呢？”微凉微笑，“有佳人相陪无论如何也不会无聊。”

    雨燕恶寒。

    终于到了晚上。雨燕被允许微凉跟着她和高沐雨一起去街上赏灯。但雨燕的心情谈不上雀跃，三人之中最高兴的当属高沐雨。因为到了街上人山人海之处时，微凉借“人太多害怕冲散”为借口拉起了高沐雨的手。自那刻起高沐雨的脸就泛起了红晕，嘴角上挂起了幸福的微笑，任谁都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恋爱中的小女人，哪里还有办法邪教女魔头的样子？

    雨燕恨恨，人太多害怕冲散，你怎么不怕我冲散？

    盯着微凉和高沐雨牵着的手，雨燕忽然想笑。微凉这个女人，真有些意思呢。还真把自己当男人了？

    跟在两人后边，雨燕不禁摇头，心道，就算我跑了你们都不知道啊。

    人真的很奇怪，身处熙熙攘攘的人群，有时会愈发觉得孤单。雨燕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雨燕，你在后面做什么？跟上，别把自己弄丢了。”微凉回头轻叱一声。

    雨燕撇撇嘴小跑两步跟上。

    微凉看着雨燕向她跑来的样子，心不甘情不愿还撅着嘴巴，那样平凡，明晚郁为何会喜欢她？难道真如娘所说，女人太优秀了就会令男人望而却步？而雨燕虽然平凡，虽然身份低微，然而真实可亲，所以招人喜欢？

    一时之间居然怔住，高沐雨发觉微凉的失神，问道：“怎么了，念思？”

    微凉侧过头：“你叫我什么？”

    高沐雨脸一红，低声说：“念思。可以这么叫么？”

    “当然，我喜欢你这么叫我。”微凉握着高沐雨的手紧了一些。

	为了实践诺言，她可以陪一个女人逢场作戏。而这个丫环呢？她能做到么？她能为你做什么？姬爱——希望我帮你除掉高沐雨、灭掉灭天教之后，你能兑现诺言。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燕继续跟着两人逛，边走心中边盘算，当个丫环真是)t以为顶多就是累点，现在倒好，小命好几回都差点丢了！这次更是到了天下第一魔头身边……

    想来想去，这一切都是明晚郁造成的！他就是根本源头！

    若是那一天明晚郁不曾发现她、不曾让她进万禽园、不曾带她出门……今日种种就不会发生。而她，还是逍遥山庄一个快乐的小丫环。

    不过，为何她一点也不后悔呢？

    即使这样想了，也不后悔，不怨恨。不后悔认识明晚郁，不后悔跟他出门。

    一路跟着二人到了河边。微凉和高沐雨买了纸船，一同蹲下来放纸船，而她这个丫环就在一旁看着。看着两个女人眉目传情。

    微凉——是明晚郁的未婚妻呢。每每想到这一层关系，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

    就在那俩人你侬我侬之时，有一个黑衣人走到高沐雨身旁，低声耳语了几句，然后高沐雨脸色一变，跟微凉说了几句话就随那个男人离开了。

    “我们走吧。”微凉回头对雨燕招手。

    “哦。”雨燕答应一声，“我们去哪里？”

    “回客栈。”微凉神色淡漠。　　到了客栈，微凉给二人都订了一间上房，雨燕忽然有受宠若惊的感觉。然后，两人坐在一张桌上吃饭，雨燕发现，微凉只是夹了菜，却一口也没吃，雨燕才不管呢，自顾自填饱肚子，然后回客房。

    进门后。雨燕觉得头昏昏地。倒在床上就睡了。

    如果有件事。经历第一次觉得吃惊。第二次平静。第三次呢？习惯了。

    雨燕真地是习惯了。醒来发现——自己在马车上。睁开眼睛。不是明晚郁了。也不是微凉了。不过。居然也是个熟人。那个在茅屋里遇到过地黑衣头头。此时。他依旧是黑衣。

    “又见面了。”黑衣人已经认出了雨燕。

    雨燕叹口气：“是啊。真巧。”

    “你是剑无双地丫环？那天躺在床上地人。是剑无双吧。”

    “是啊。”雨燕点头，“因为不想和你们硬碰硬，只能乔装一下了。但有一句话说得一点也不错，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还是被你知道了。”

    “哼。”

    “你别哼啊，你的钱，我一分也没花，还留着呢。不过没带在身上，这样，下次见面我会还给你的。”

    “我问你，你为何会和姬念思在一起？”

    “我怎么知道。”雨燕委屈，“我一觉醒来，已经在她马车上了。就像今早，我一觉醒来就在你马车上一样。”

    “可是，姬念思为什么要抓你？他又耍什么花样？”

    “她耍什么花样我怎么知道？我一个小丫环，又不懂武功，被谁抓了就给谁当丫环呗。主子去哪儿咱跟着，主子吩咐咱就干，需要问为什么吗？”

    “你倒随遇而安。”

    “其实我也明白自己的价值。我除了给人当丫环一无所长。”雨燕叹口气。

    黑衣人沉默片刻，“现在你还是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命吧！”

    “啊？”雨燕吓了一跳，“谁要我的命？”

    “你很快就知道了。”

    雨燕无比郁闷，自己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现在还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雨燕被带到了一处院子里，她又见到了高沐雨。

    “审出什么来了？”说话的不是高沐雨，而是高沐雨身边另外一个邪教的头目。

    “没有。”黑衣人回答。

    “嘴还挺硬？”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雨燕赶忙分辩道。

    “什么都不知道，那留你何用？”

    “啊！我知道我知道。”

    “知道什么？”

    “我知道姬念思接近高教主是不安好心。”

    “你说什么？”高沐雨不悦。

    “那个姬念思啊，别看人长得俊，但不是好人。好人不会趁人之危是不是？”

    “你这是连我们一起骂了？”高沐雨哼一声，“我告诉你，我的目标只是你，现在姬念思还不知道是我掳了你，他还以为你逃跑了。所以，就算我杀了你他也不知道。”

    “别啊！”雨燕看出高沐雨真动了杀心，急忙改口，“我说真话！”

    “早该说真话。”

    “其实，姬念思抓我是为了牵制逍遥山庄。那个，我虽然只是个丫环，但有幸得到几位庄主的，那个，信任吧。至于姬念思对教主你的心思，难道教主你看不出么？”

    “他对我的心思？”高沐雨低下头黯然道，“我不知道他是真情还是假意。”

    “你怎么可以怀疑呢？”雨燕义愤填膺，“一个男人若非真正喜欢上一个女人，怎么会主动去牵她的手？”说完这句话雨燕忽然自己怔住，她记起在管家庄的时候，明晚郁就曾经牵过她的手……

    “教主，不要听这小丫头胡言乱语！”这时，两个黑衣人走到高沐雨身边大声道。

    高沐雨攥紧拳头，沉默片刻，把心一横道：“以后，谁也不许怀疑姬公子对我的用心。我相信他！”

    “啊？”真听到高沐雨决定相信姬念思对她有情了，雨燕傻了眼。原来，恋爱中的女子真的是傻乎乎的。她说姬念思坏话她不信，说姬念思对她有情她倒信了……

    其实，高沐雨想的是，就算姬念思骗她，她也心甘情愿。她宁可，这样被骗一辈子……

    “那教主……是不是把我放了？”雨燕小心翼翼问道。

    “不行！”仍然是高沐雨身边那个邪教头目说道，“留着她兴许有用。”

    “也是。”高沐雨点头，“那就先把她关起来。”

    雨燕登时丧了气，不过，小命总算保住了。

    就在雨燕被关起来的时候，微凉当然知道，雨燕是被邪教抓走了。本来她可以救她，只是她没有这么做。从一开始她发现客栈饭菜中下了迷药就知道今晚肯定有事，果然回房不久就有人来抓走了雨燕。

    早上，高沐雨派人给微凉送了封信，告诉她，雨燕就是在她手上。微凉回复说，没关系，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丫头，任凭你处置。

    回完信，微凉皱眉，无关紧要——对于明晚郁，不是无关紧要吧？如果明晚郁知道了，会怎样呢？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林寺内。

    虽然武林大会并没有继续进行，然而众多江湖豪杰已经一致推举以少林武当逍遥为首，一同消灭邪教，铲除魔头。

    商量一番后，花青溪、剑无双、明晚郁便离开了少林。

    三人共同乘坐一辆马车，而且是一辆普通的马车，因为不想引人注目。

    “不知道雨燕现在怎样了。”剑无双忽然开口。

    花青溪微笑，“我派人去打探了，如果有什么消息会随时来向我汇报。”

    “没有必要。”明晚郁说道。

    “怎么？明大哥，雨燕是你的丫环，你不关心吗？”剑无双奇怪。

    “一个丫环而已，不必要为了她而花费太多人力。”明晚郁神色淡漠，惹得剑无双看他的眼神带着不满。

    “当然。”花青溪接口，“我只是派人跟着那个姬念思而已。”

    晚上的时候，他们收到飞鸽传书：雨燕失踪，可能是被灭天教带走了。

    “你让我放心。你说那个叫微凉地会保护好雨燕。但是现在呢？”剑无双看起来是真地怒了。

    明晚郁沉默半晌。缓缓道：“我去救她。”

    “我去。”剑无双说完就要走。被花青溪拦住。

    “不要冲动。”花青溪说。“一个丫环而已。犯不着为了她花费太多力气。”

    “这话似乎是我说地。”明晚郁看着花青溪。

    “是啊。你也不要去。”花青溪道。“你们两个都不可以去。如果灭天教真要杀人。你们去了也迟了。

    若是陷阱的话，你们去了岂不上当？”

    明晚郁和剑无双对视一眼，都不说话。

    “你们两个，不是喜欢上那个小丫头了吧？”花青溪忽然问。

    “怎么会？”明晚郁立刻哼了一声。

    “我、我没有……”剑无双结结巴巴。

    “是生是死，看她的造化了。”花青溪缓缓道。

    此时，雨燕已经被关了一整天，还好，他们送来了两顿饭，没把她饿死。送饭的人是那个黑衣人。

    “对不起啊，让你叫了我好多声大嫂。”送饭的时候，雨燕道歉。

    “是我自己没有判断力。”

    “谢谢你的照顾哦。”雨燕指着饭菜。

    “我也是奉命行事。”

    “那个，我们是在哪里啊？”

    “宜平城。不过，你很快就会被转移到别处关押。”

    “哪里呢？”

    “不管是哪里，你逃不了。还是不要那么好奇，我走了。”

    雨燕坐在床上叹气。幸好灭天教的人还有些人性，既没有给她用刑，也没有把她关在大牢里，有吃有喝还有床睡。

    剑无双和明晚郁会来救她么？雨燕心中抱着一丝希望。也许一觉醒来，她就离开这鬼地方了。明晚郁仍然会每日刁难她，而剑无双则板着一张脸扮大人。

    那样的生活，真的很幸福啊。

    只是雨燕的盼望注定成空，因为明晚郁和剑无双不但没打算来救她，还在忙于对付灭天教的事情无法抽身。

    在管家庄的时候，明晚郁曾经拿到一个账本。他在逍遥山庄时就负责打理庄内事物，一般账本也可以看得懂。而如今，研究了数日的他终于在花青溪的帮助下得出了结果。

    这本账册是管长青瞒着灭天教记录的一些灭天教收买奸细、购置兵刃暗器甚至毒药的详细账单，明晚郁、花青溪和剑无双对着账本发呆半日，得出结论：灭天教太强大了，以逍遥山庄的人力财力根本无法与之匹敌，怪不得如此猖狂。

    “个个击破。”花青溪下结论。

    “恩。先挑选重点人物。”剑无双说道。

    “那最重要的就是这几个了——杨兴、于诚跃、管长青。”

    “分工吧。”花青溪道，“管府你们去过，这次你们两个有个去管府。杨兴我见过，我去。”

    “管府我去，那个于诚跃隐居在小燕山，虽然擅长制作暗器，但武功一般，好对付一些。明大哥去吧。”

    “剩下的人我会告诉知眠让他联络其他人个个击破，瓦解邪教势力。”

    “就这么办。”明晚郁点头，“你们小心。”

    当这三个人踏上各自行程的时候，雨燕也被迫踏上了她的行程。她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去哪里，但她知道，高沐雨这么做的目的是不想让微凉知道她把雨燕关在哪里。

    到了地方，雨燕被蒙着眼睛，一直关到了一个密室中，密室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还是她到了之后那个黑衣人搬来的。当然，她知道了那个黑衣人的名字，陈政，他似乎真的是个好人，一直都很照顾她呢。

    然而，就算陈政再照顾她，雨燕也只有唉声叹气的份儿了。因为这次她住的地方看起来完全是封闭的，大白天都要点蜡烛。没有窗户，一扇大铁门还锁的死死的。当然，大铁门下面有一个小口，她的三餐就从这个小口里拿进来。

    若不是陈政偶尔来跟她说两句话，雨燕真的要疯了。

    然而，在被关进这座囚室的第二天夜里，奇迹发生了。

    所谓奇迹，是她听到有人的脚步声，于是一下子醒了。本来，这人的声音非常轻，放在从前她是决计听不到的，然而，在这寂静无比的囚室里呆久了之后，她的耳力也被锻炼的极好。

    是送饭的？不是，大半夜的送啥饭？陈政？他一般白天才会过来。那会是谁呢？难道——是来杀她的人？不要啊！

    “是什么人？”雨燕走到门边问道，因为恐惧，声音极小。

    “你是谁？是邪教的人把你关在这里的？”来人也压低了声音。

    “是啊是啊，大侠救我出去啊！”既然称灭天教为“邪教”，显然不是灭天教的人。

    “我没有钥匙。”那人无奈道。

    “……”雨燕的希望一下破灭。

    “你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把你关在这里？”那人又开口了。

    “我不是什么大人物，我不过是逍遥山庄的一个小丫环……”雨燕委屈地说。

    “你是雨燕？”那人惊奇地问。

    “你——无双？”雨燕的眼睛蓦地一亮。

    “是我。”来人正是剑无双。

    “救我出去啊！”雨燕急忙说。

    “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出去。”剑无双一边说一边四周察看应该如何把雨燕放出去。他没有时间想雨燕为何会在管家庄的密室里，但是他来这里没见到管长青却见到雨燕也不能说是没有收获的。剑无双不禁庆幸自己选择了来管家庄。

正文 第三十四章

    无双，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雨T了救星，语气也活泼起来。

    “你不知道么？这是管家庄，管长青的密室。我来这里……”剑无双说到这里“呀”了一声，“我看到钥匙孔了。”

    “那就找根铁丝来嘛。”雨燕急忙说。

    “铁丝没有啊。你有没有金钗一类的东西？”

    “没有。”雨燕摸摸头上，她哪里戴的起金钗？

    “钥匙……”剑无双无意间向怀里摸去，“我这里好像有一把钥匙……”

    “那就试试啊！”雨燕高兴地说，“死马当活马医。”

    剑无双掏出钥匙。这把钥匙还是上次来管家庄的时候无意间得到的，但是能否开这扇门呢？得试过才知道。

    锁，被打开了。

    雨燕走出来，剑无双拉起雨燕的手，“我们得赶紧出去才行。”

    剑无双拉着雨燕往外走，雨燕问：“你还没说怎么会来这里？专程来救我的吗？”

    “我来杀管长青。”

    “那你杀了他没有？”

    “还没有。我在府中逛了一圈。就没看到多少人。只有几个小喽啰。进密室走了一遭。倒是遇上了你。”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那你以身相许如何？”

    雨燕记起明晚郁说地话。如果不喜欢无双。就应该明明白白告诉他。可是这样地时候她应该说吗？毕竟。无双又救了她！

    “我是开玩笑。”剑无双见雨燕眉头紧皱急忙说道。但雨燕的表情已经让他明白，她并不喜欢他。

    两人出了密道。密道外站满了人，将二人重重包围。领头之人，正是管长青，他轻蔑地一笑，“剑庄主忽然到访，怎的也不通知一声呢？也叫管某一尽地主之谊啊！”

    “哼！邪教走狗，废话少说，今日我来就是要取你的命！”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管长青一挥手，身后的杀手一拥而上。

    雨燕赶紧后退，她不能成为剑无双的累赘。

    剑无双拔出身畔宝剑，手腕一抖就刺死一个杀手，身法之快、招式之凌厉让本来打算看戏的管长青有了逃跑之意。剑无双的目标是管长青，自然不会放任他跑掉，然而雨燕离自己太远又无法顾全，一是时间处于两难之地，只能尽快解决这数名杀手。

    看管长青向外跑雨燕急忙提醒：“先杀管长青！别让他跑了！”无奈话音刚落就有两个杀手从剑无双处抽身出来杀她。

    雨燕吓得转身就跑，但是身后哪有路？就在这时候，令人想象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陈政不知从何处钻出来，两招就干掉了要杀雨燕的人，还在剑无双无暇分身时，纵身到即将逃入密道的管长青身前，一剑结果了管长青的性命。

    剩余杀手见陈政临时倒戈，知道大事不妙收剑就逃，陈政和剑无双几枚飞刀出手将人击落地上。

    看着杀手这么快就被消灭了，雨燕目瞪口呆，看着陈政惊讶地说：“你疯啦？居然帮敌人？”

    此言一出，一巴掌落到头上，是剑无双。剑无双对陈政一保拳：“谢了！”

    陈政看着雨燕苦涩一笑，“我没有疯，只是这些日子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看到两人不动，陈政又说，“你们快走吧。”

    “那你呢？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吧。”

    “对，跟我们一起走。”剑无双点头。

    “也好。”陈政点头，“我们放把火把这里烧了。”

    “别啊，这里这么漂亮，烧了多可惜……”雨燕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注意到两人凌厉的目光——那是因为鄙视。

    离开管家庄很远，回头看时，原先华丽磅礴的建筑，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我们现在去哪里？”雨燕问道。

    “先去和明大哥与花大哥会和。然后再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陈政忽然问道：“你们相信我是真的倒戈么？你们不担心我是奸细是卧底？“

    “陈大哥我相信你！”雨燕先表态。

    “有你这声大哥我很欣慰。”陈政笑笑。

    剑无双犹豫了一下，方才道：“我相信雨燕的眼光。我也相信，我自己的感觉。”

    陈政于是道：“我叫陈政，师承昆仑，因为家师欠灭天教教主高沐雨的师父九尘子的恩情，在临死之前命我到蓬莱找寻九尘子。而九尘子则令我效忠于她的徒弟高沐雨，就这样我才成了你们口中邪教的走狗。”

    “原来如此。”剑无双点头，“那倒不能怪你，不过，我听闻邪教喜欢用毒药控制人，你有没有……”

    “没有。”陈政说道。

    “那你怎么不早倒戈？”雨燕皱眉。

    “我……”陈政无语。

    “好了，我们现在要联系明大哥和花大哥，想办法与他们会和。”

    同剑无双一样，花青溪和明晚郁也顺利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花青溪完成任务后接到月知眠飞鸽传书，于是去接应逍遥山庄的人马，再与少林武当及各大门派一起会师；而明晚郁则给微凉发了信号，他要问问她，为何不遵守承诺，保护好雨燕。

    微凉接到明晚郁的信号，知道明晚郁是要兴师问罪，还是去赴约了。

    “雨燕大概是落到灭天教手上了，不过，高沐雨不会杀她的。我只要有机会，会想办法救她出来。”微凉看到明晚郁铁青着脸，首先开口道。

    “那好。若是雨燕有事，即使你助我消灭了灭天教，我也不会原谅你。”

    “她，那么重要么？”微凉轻笑一声，无比凄凉，“她不过是个丫环。而我，是你的未婚妻。”

    “你忘了你怎么答应我的？”明晚郁冷冷道，“我是相信以你的能力力保护雨燕完全没有问题才答应你把人带走，你是怎么做的？你真的想去保护她吗？”

    “我为何要去保护情敌？”微凉摇摇头，“何况，我不能引起高沐雨的怀疑。”

    “那你取得高沐雨信任了吗？”

    “陷入爱河的女人是很蠢的。高沐雨亦然。”微凉闭上眼睛说。前面一句仿佛也是说她自己吧。至于高沐雨，虽然也曾多次试探她，但是，想要取得她的信任还是很容易，谁叫，高沐雨已经爱上她。

    “那你取得什么重要资料了吗？”

    “五天后，在虎头山有秘密聚会，邪教重要任务都会参加。是个很好的机会。”

    “五天后？”明晚郁想了想，这个时间来说，太紧了些。

    “不过，高沐雨绝不会放松警惕，她一定会布下重重陷阱。”

    “就算有陷阱，我们也得往里跳。

    毕竟，这样的机会不多。”

    “我们里应外合。”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微凉分别后，明晚郁赶到三人事先约定好的碰面地点青溪和剑无双都已经赶到了。

    当明晚郁看到雨燕的时候，说不出的惊诧：“雨燕？你没事了？”

    “是无双在管家庄无意中救了雨燕。”花青溪比明晚郁早到半日，已经从剑无双那里了解清楚整个过程，于是代为回答。

    “原来雨燕被关在管家庄密室里。我凑巧就将他救了出来。”剑无双说。

    “我福大命大。”雨燕冲明晚郁一乐。看到明晚郁，心里忽然有很幸福的感觉。

    “这位是？”明晚郁瞟一眼陈政。

    “陈政，本来是邪教中人，现在已经投靠我们了。”剑无双说。

    明晚郁走到陈政身前，双手往胸前一抱，“啧啧，邪教里居然还有人会改邪归正？不害怕高沐雨不给解药？”

    “四庄主！陈大哥是好人！他救了我呢！”雨燕不悦。

    “是吗？”明晚郁眨眨眼，“大哥都叫上了？叫的真亲热。”

    “明庄主不信任我也是应该的。”对此，陈政倒是若无其事的样子。

    “陈政说五天后在虎头山邪教会秘密聚会。”剑无双道。

    “这个我知道了。”明晚郁点头。“我们得好好计划一番。”

    雨燕见状拉拉陈政。两人悄悄退了出去。那三位庄主要好好计划。他们两个自然是不能参加地。

    “你说我们胜算多大？”雨燕一边走一边问陈政。

    陈政摇摇头。表示不知道。“灭天教高手很多。不过——”

    “什么？”

    “其实在灭天教内，大多人不服高沐雨，只不过因为被毒药控制无可奈何，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雨燕点点头，忽然又摆摆手，“哎呀，我们商量这个干啥？聊点别的！”

    “恩。说说你吧，为什么会在逍遥山庄当丫环？”说着，两人找了一处大石头上坐下。

    “还不是家里人送去的？”雨燕叹口气，随即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讲起来自己的经历，讲完后又非要陈政讲自己在邪教的事情。陈政无奈，只好开始讲。

    明晚郁与花青溪、剑无双谈完出来转的时候，就看到了并肩而坐聊得正欢的两人。

    “小雨燕？”明晚郁咳了一声叫道。

    “啊？”雨燕回过头。

    “你过来。我有事找你。”

    “哦。”雨燕答应一声，转头对陈政道，“我一会儿再跟你聊哦。”

    明晚郁把雨燕拉到一边，“看样子你和这个邪教叛徒蛮投缘哪！”

    “是啊是啊，陈大哥是个好人呢。”

    明晚郁板起脸，这个雨燕，真是看不清状况。

    “四庄主到底找我何事？”

    “是不是没事找你你就去找那个叛徒聊天了？”

    “是啊——”雨燕点头，忽然一跺脚，“你不要总叫陈大哥是叛徒嘛！”

    “你还敢这么跟我说话？做饭去！”

    “我不是厨子……”

    “叫你做你就做！这里就你一个丫环，你不做谁来做？况且，作为一个丫环，居然不知道自己找点活干，再这么闲的没事干本庄主就要罚你了。

    ”

    雨燕撇撇嘴走掉。心道明晚郁真是犯病。

    看着雨燕走掉，明晚郁转身打算回屋子，结果刚一回头就看到了笑容可掬的花青溪。“晚郁啊，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明晚郁好奇地问。是什么事让花青溪笑得这么暧昧？

    花青溪走近，伸手勾住他的肩膀，“你说这雨燕丫头普普通通，竟然如此讨人喜欢。为什么呢？”

    明晚郁白他一眼，挣开花青溪放在肩上的手，回到屋子里。

    花青溪微微一笑，挑挑眉，然后跟了进去。

    “你跟着我干嘛？”明晚郁坐在角落里看着花青溪。

    花青溪搬了把椅子坐在明晚郁身前：“你觉得雨燕这个丫环怎么样？”

    明晚郁把头扭到一旁：“怎么样？差劲透了。就没见过这么懒惰的丫头。不止懒惰，还不懂礼貌、不守规矩、明明很笨还总是一副自以为是的模样……”

    两人正说到这里，就听到外面雨燕的大叫声：“无双，你去帮我拾点柴回来！动作快些！我这里等着用……陈大哥你就不要插手了，我自己可以的！你快出去！”

    明晚郁听到这里嗤一声：“无双、陈大哥……”

    “怎么，吃醋了？”花青溪倒了一杯茶，慢慢啜饮。

    明晚郁嘴角抽搐，“吃醋？醋你个头啊！她不过一个小丫环，貌不惊人，缺点一箩筐，我怎么可能吃她的醋？”

    “不承认啊！”花青溪放下茶杯，蛊惑地一笑，“那为什么不答应无双的请求？”

    明晚郁一怔，这件事，花青溪是怎么知道的？

    “说啊，为什么不把雨燕给无双？”

    明晚郁被噎住。他居然，无法解释！

    “你是不想承认还是不敢承认？你喜欢上她了吧。”花青溪看着明晚郁，“如果你承认喜欢她，我们不会看不起她是个丫环而反对。但是，你到底喜欢她几分？或者，只是一时的新鲜感？”

    明晚郁低下头，叹口气：“也许是喜欢吧。”

    “那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无双也喜欢她。”

    “无双还是个小孩子，知道什么叫喜欢？”明晚郁不屑的口气，“他才是一时的新鲜感。”

    “也就是说，你不是一时的新鲜感咯？”花青溪微微一笑，“你放心，我会去找无双谈谈。至于雨燕选择谁——还是她自己的事。”说罢花青溪就站起身子出去了。

    明晚郁独自一人呆在屋里喃喃道：“我到底喜欢她什么呢？”

    花青溪其实也是这两天才知道剑无双向明晚郁讨要的事，这是剑无双告诉他的。他知道后很是纳闷，但立刻惊讶地发现，明晚郁也对雨燕有意，不，不止明晚郁，还有那个灭天教叛徒陈政！

    这可怎么办才好呢？但是，不管剑无双还是明晚郁，都是对他最重要的人，所以，他得从中调节。俗话说女人是祸水，万不能为了一个小丫头，伤了两人的和气。所以，目前来说，还是再观察几天吧。毕竟，目前来说，最大的事情就是消灭邪教。

正文 第三十六章

    眼过去三天。明晚郁一行四人几乎是连夜赶到了虎^+

    剑无双因为收到月知眠的消息，逍遥山庄人马已经备齐待命，要与少林武当连同众多武林同道组成的两万人马在少室山下聚齐，于是赶去接应月知眠了。

    所以，现在只剩下明晚郁、花青溪、雨燕和陈政四人。

    也就是说，这次虎头山之行，就只有他们四人而已。毕竟，人过多的话，邪教很容易察觉。饶是如此，一路上四人也是乔装改扮分头赶路，才能避开灭天教的耳目。

    此刻的虎头山上，高沐雨和几个灭天教的重要人物已经到了。

    “正派人士聚集了大批人马，似乎是要对付我们呢！”

    “不过，他们离此处甚远，又按兵不动，所以影响不了咱们。”

    “但是这有可能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听了属下汇报后，高沐雨开口说道。

    “一直有探子在打探，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现在我们人还没有来全，我不希望这次聚会让正道人物有机可乘。”

    “教主放心。”

    高沐雨点头。退了出去。她到后山。找“姬念思”。

    “这里地风景确实不错。”微凉正伫立凝望。

    “是啊。”在“姬念思”跟前地高沐雨。没有刚才统领群雄地气势。现出小女儿态。

    “你看。已经冒绿芽了呢！春天快来了。”微凉微笑。

    “啊！春天赶紧来吧。我过冬天过够了！”看到“姬念思”笑颜熠熠。高沐雨也开朗起来。

    “刚才看到你几个属下。那眼神要吃人呢。”过了一会儿。微凉开口。

    “这……”

    “沐雨，我想是我让你为难了。或许我离开，你会好做些。”微凉叹口气，“我知道你的手下并不信任我。但是大丈夫做事只求无愧于心。我说过会和你站在一条阵线上就不会退缩。现下少林武当一帮所谓的名门正派聚集人马想要对付你，我又怎么能在这时候离你而去？”

    “念思……”高沐雨情不自禁握住了“姬念思”的手。她多想告诉他，今天的秘密聚会，她的目的就是想和手下的几个心腹商量讨论出下任教主的人选，或者说，想出一个方法来选拔下一任教主。然后，她就可以远离江湖是是非非……

    “不过……”微凉皱眉，然后摇摇头，“还是算了。”

    “什么？”

    微凉叹息，“我想我还是告诉你，据我观察，你有几个属下对你很不满，我很担心……”

    “这个你不用担心。”高沐雨笑笑，“他们不敢背叛我的。”

    “这么确定？我知道灭天教常靠毒药控制教众，但是，毒药总是可以解的。只要他们掌握了解药……”

    高沐雨摇头，“灭天教里这些厉害的人物，他们所中的根本不是什么毒药，而是蛊。”

    “哦？”

    “这种蛊是以我的血为引，只要我死了，他们也就完蛋了，而且，炼制压制毒性解药的方法只有我知道。”

    “原来如此。”微凉轻轻点头，“所以，即使为了他们自己的性命，也会拼命保护你。”

    “呵呵，我不至于弱到靠他们保护吧？”高沐雨笑了笑，“我的武功也许不能说无敌，然而我却是很难杀死的。”

    “哦？”

    “从小到大，师父一直给我吃不同的毒，让我练就乐了百毒不侵的本事。别说一般的毒药，就算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对于我来说，也不过如蚊虫叮咬一般。”

    微凉点点头，这些信息对她而言非常重要呢。“沐雨，你……”她刚要把手放在高沐雨肩膀上说些什么，就被高沐雨拦住。

    “我的身上穿了万针甲哦。不但有倒刺，而且刺上还有剧毒。”高沐雨赧然一笑，“对不起。”

    “为什么要对不起？”微凉回报一笑，“沐雨，你一个女子每日这样武装自己，我真的很想保护你。”

    高沐雨看着“姬念思”，忽然垂下头去。因为她心中有愧。当手下一遍又一遍地说姬念思可疑之后，她也不是不怀疑的。只是，在和姬念思单独相处的时候，她故意制造了好几次机会——可以杀她的机会。可是，姬念思没有这么做。他身上从来没有一丝杀气，总是温和有礼，风度翩翩。

    所以，对姬念思的怀疑让她感到心中内疚，于是很多秘密不知不觉间袒露。

    当然，如果说内疚，微凉才是最痛苦的一个。这样秘密的事情，她居然就这么轻易地知道了。这可能就是日后高沐雨的催命符。如果你因为被我出卖而死……让我如何心安……

    如果她的梦想高沐雨的性命来换……

    她是不是太卑鄙？太自私？

    她只能安慰自己，高沐雨是个女魔头，作恶多端……

    可是，即便她对天下人再差，对自己总是掏心掏肺……

    让她如何是好呢？

    “我们走吧。”高沐雨忽然拉起姬念思的手。

    姬念思点点头，与高沐雨一齐往山峰走去。她知道，很快，一切都要结束了。

    虎头山峰顶。

    高沐雨和微凉赶到时，却已经是一地尸体。

    这是微凉与明晚郁约定好的，微凉拖住高沐雨一段时间，而他负责杀死高沐雨的心腹。

    是啊，来虎头山的只有几个高沐雨的心腹而已。高沐雨虽然也带了一些喽啰，然而花青溪和陈政已经足够对付了。

    雨燕被明晚郁藏到了山下。这样的场合，雨燕来了只能是累赘。

    明晚郁看着远远走来的高沐雨和微凉一笑，打了个招呼：“高教主，姬公子，别来无恙啊？”

    高沐雨施展轻功几步上前，“你……”

    “我们杀了几个人而已，不必惊奇吧。

    ”明晚郁把剑放在身前轻轻抚摸，似乎随时准备战斗，又似乎很闲适的样子，“知道你们的聚会在明晚，此时很多人都没到，所以就先来铲除早到的，剩下的在路上拦截。”

    “哼！想要除掉灭天教？痴心妄想，就凭你们几个的三脚猫吗？”

    “是不是三脚猫你很快就知道了。”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晚郁和高沐雨动起手来，一时间剑光交错纵横，两个飞舞。

    花青溪一直以为，明晚郁这么懒的人，武功是很差的。然而今天他才发现，明晚郁的武功不但比他想象中的高很多，而且，以前明显有隐瞒自己武功来路的迹象。他用的武功，分明是莲花坞的招式！

    微凉却看得直摇头。相别多年，姬爱的武功没见太大长进。想起高沐雨身上穿的万针甲，不由暗自担心姬爱的安全。

    所以，她盯着姬爱与高沐雨过招，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她不可以让姬爱遇到危险，所以，她在等，等高沐雨露出破绽！

    花青溪和陈政依然各自在对付其他灭天教的人。是啊，虽然已经杀死不少，但是，灭天教的人哪里是那么容易可以消灭干净的？

    她看到两人打斗益发激烈，看到明晚郁一个转身，一掌就要落在高沐雨肩上。不由得大声叫道：“小心！”

    听到这一声，高沐雨认为是喊给她听的，不禁侧头，一时间竟忘了闪避。

    这一来，微凉更加着急，眼看明晚郁的掌逼近，赶忙甩手一只飞刀，攻向明晚郁的手。明晚郁只得收手。

    明晚郁气得瞪了微凉一眼。微凉注意到明晚郁的目光，当时一阵委屈，于是冲口而出：“她身上穿了万针甲，小心千万别碰到她，有剧毒！”

    此言一出，高沐雨身子一抖，此时此刻，她才知道，原来，“姬念思”真的是虚情假意，只不过就是一个奸细。

    虎头山上顿时安静下来。高沐雨看着“姬念思”，神情复杂莫测：“姬念思，你来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微凉不禁低下头：“对不起。沐雨。”

    “我把你当最亲近地人。将关于我地一切都告诉你。你却跟我说对不起？”高沐雨哼一声。强抑住内心地悲痛。

    “沐雨。我也不想和你为敌。但是你我立场不同。”微凉走到明晚郁身旁站定。“你是邪教教主。是武林公敌。我不可能与你并肩。”

    “我还记得在少林寺时。你说。会与灭天教同进退。你还说。我只是一个弱女子。就算那些自诩正派人士地人赢了也并不光彩。现在你又为何会联合他人来对付我？难道你莲花公子就是如此食言而肥么？”

    “好。沐雨。今日就我们二人一战决胜负吧。”微凉说着拔出身畔宝剑。“至于我当日所言。不过是权宜之计。并非出自本心。”

    “哈哈……”高沐雨大笑。“即便你胜了我。也是胜之不武。因为……”

    “我们来打最公平，因为，我们两个都是女人。

    ”微凉淡淡地说。

    “你……你说……说什么？”

    微凉忽然微笑，“我要告诉你，我根本不是姬念思，我叫微凉，是莲花坞少主姬念思的未婚妻，你明白了吗？”

    “你，一直在骗我？”

    “我骗了你。所以，现在你就可以报仇。”微凉把手一抬，宝剑向前一指。

    高沐雨大喝一声，拔剑刺向微凉，招招狠毒。

    明晚郁就在一旁看着，多年不见，微凉的武功又有很大的进步啊，不知高出自己多少。

    微凉由于心有愧疚，于是让了高沐雨三招。三招之后，微凉尚用出真功夫来。

    不得不承认，高沐雨的武功比她想象中还要差一些。也许，高沐雨平时只靠着百毒不侵和身上的万针甲保护，所以，疏于练武了吧。

    微凉不知道的是，她之所以觉得对手武功低，只因为她本身的武功已经接近登峰造极的境界。她自小好强，练功是常人的数倍，加上天资又好，学起武功来可谓事半功倍。

    毫无悬念的，高沐雨最终败在了微凉的剑下。

    可是，当微凉的剑尖抵在高沐雨脖子上之后，微凉却放下了手臂。这令明晚郁和好不容易解决了战斗的花青溪和陈政惊讶不已。

    “你走吧！”微凉说道，“灭天教我会铲除，至于你，希望你以后做个平凡的女子。”

    “不用你可怜！”高沐雨咬牙，“胜负已分，我死而无憾！”说罢手中的剑反手**了胸口。

    微凉大惊，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高沐雨，终于忍不住蹲下身子扶起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臂上。

    “你是个女人，你这样很可笑，你知不知道？”高沐雨冷笑。

    “我宁愿，我是个男人。”微凉苦笑，“我扮男人很多年，很多时候，我忘了自己是女人。”

    “你应该说，是我太可笑，居然爱上一个女人。”高沐雨说到这里吐出一口血，“我居然傻到想要把教主之位传给别人，和你远走高飞……”

    微凉听到这里一怔，这就是高沐雨召集心腹到虎头山的目的？

    “不过，我也一直是怀疑你的。”高沐雨忽然一笑，“我在你的身上，也下了蛊。和灭天教很多人身上一样的蛊。如果我死了，你也活不过一个月。我本想着，以后我都不会和你分开，所以，即使给你下了蛊又如何？但是……”

    “但是我骗了你。所以，我也该死。”微凉十分平静。

    “你杀了我，又会因我而死，呵呵……”

    “那也很好。”微凉回头看一眼明晚郁，又看着高沐雨道，“你爱上一个不可能爱你的人，而我和你一样。那个男人，就是我的未婚夫姬爱。他宁可去逍遥山庄当什么四庄主，也不愿做莲花坞少主。我为了找到他，女扮男装多少年，而他，却爱上了别的女人。我也累了。”

    “那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高沐雨说完忽然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其实，我也骗了你一次呢。那蛊，其实是有解药的，但是这天下只有一颗。”

    微凉惊讶地接过药丸：“你要把解药给我？”

    “是。”高沐雨说，“我还是不能看着你死。”

    微凉却只是淡淡一笑，就把药丸抛出去丢下了悬崖，“沐雨，你何必呢？”

    “你居然、丢掉了这唯一的解药？”说完这句话，高沐雨闭上眼睛。永远闭上了眼睛。

    “死没有什么好怕的。”微凉将高沐雨放在地上，转头看着目瞪口呆的三人，对明晚郁说道，“姬爱，请你遵守承诺。”

    明晚郁皱眉，“你……要去哪里？”

	“我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你不用管我。”微凉转头渐渐走远。
	
正文 第三十八章

    人一起下山。花青溪说，“原来那些灭天教的人不而是蛊，如果高沐雨死了，他们便活不过一个月。这样倒好，省了我们不少事。”

    明晚郁点点头。花青溪没有追问他呢，不过，迟早逃不掉的吧。

    “我也要跟你们告辞了。”陈政说道。

    “为什么？”花青溪问道。

    “我也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陈政悠悠说道。

    “难道，你也……”花青溪反应过来。微凉说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因为她中了蛊。而陈政……他本来就是灭天教的人，不过刚才一直并肩作战，他几乎忘记。

    “我就不跟雨燕告别了，不要告诉她真相，只说我走了。”陈政当初骗剑无双和雨燕自己没有中蛊，然而当高沐雨死去，他也注定活不过一个月的时候，他还能再瞒多久呢？他宁可，找个无人的地方，结此残生。

    “好。”花青溪点头。

    明晚郁看看陈政，没有说话，陈政要离开了，自己也会离开吧……

    明晚郁和花青溪见到雨燕时，雨燕的第一句话就是：“咦，陈大哥呢？”

    “他有些事情要处理。”花青溪说。

    明晚郁则一撇嘴：“先问陈政——你就不问问我们除掉高沐雨没有？不问问我和青溪有没有受伤什么地？”

    “你们俩完好地站在这里啊。”雨燕也撇嘴。“至于高沐雨——是啊。你们除掉没有啊？”

    “当然除掉啦。”明晚郁咧嘴一笑。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笑多么勉强。

    “哇！”雨燕欢呼。“太好啦！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逍遥山庄啦？”

    “可以这么说。”花青溪点头。

    明晚郁只是摇摇头，然后转身走掉。雨燕很是奇怪，明晚郁，似乎不对劲呢？

    一连几天，明晚郁都很沉默。直到他们回到了逍遥山庄。

    跟着明晚郁踏入万禽园的大门，雨燕十分兴奋，忽然转头对明晚郁说：“四庄主，你说你不在家，你的鸟会不会饿死呢？或者，冻死？”

    明晚郁毫无反应。

    “你干嘛一直不说话？”雨燕撇嘴，“你不是很喜欢鸟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鸟吗？”

    “我怎么知道。”

    “因为我觉得鸟能够自由自在地飞，很羡慕。”

    “自由什么啊！都被你关着呢。”

    “你说的对。鸟也并不自由。”明晚郁想了想，“我这就叫人把所有的鸟都放了，你觉得如何啊，小雨燕？”

    “你、你没发烧吧？怎么说胡话呢？”

    “为什么是胡话？”明晚郁摇摇头，“鸟儿一定向往自由，真的喜欢鸟儿就应该给他它们自由，不是吗？”

    “咳，其实呢，有一些鸟确实向往自由，你只需把那些鸟放掉就可以了。而有一些鸟，天生就是该被人饲养的，如果离开了人，它们会很难生活下去的。”雨燕摸摸脑袋，“这样的话，鸟给人带来快乐，人给了鸟生存的地方，又有什么关系呢？而且，你若是把鸟都放了，庄里的很多丫环岂不是没有事情可做了？“

    “一肚子歪理。”明晚郁哼一声。

    “其实，自由也是相对的。就拿人来说吧，”雨燕预备琢磨了一下，认真道，“如果一味追寻自由，也是不切实际的。就好像我们村东边的一户邻居吧，他为了找寻所谓的自由，抛妻弃子十几年不回家，忘记了他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责任……”明晚郁重复，“忘记了他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吗？？”

    “是啊。”雨燕两手一摊，“其实，自由并不是行走天下不受拘束。自由也是一种心境，一种心态。比如说我吧，我是逍遥山庄的丫环，要受庄规的束缚，还要服从于四位庄主的命令。看起来似乎不自由，好像被困在笼里的鸟儿一样。事实上，我很快乐。我觉得每天看到一些人，做的一些事，都让我感觉很自由，很惬意。”

    明晚郁沉默一会儿忽然握住雨燕的手道：“谢谢你雨燕。”神情是雨燕少见的认真。

    “不客气。”雨燕怔怔道，然后低头看看明晚郁居然抓着自己的手，忍不住脸上一红。

    这一幕，正巧被悄悄尾随的花青溪看在眼里，他微微一笑，然后离开。他是时候去和剑无双谈一谈了。

    明晚郁松开雨燕的手，然后拍拍她的脑袋，“小雨燕不要误会哦！更不要对我有非分之想哦。”

    雨燕哼一声转过头去，“才不会呢！”

    明晚郁微笑。

    雨燕往前走，她要去找画眉。很久没见了呢。在后院，她见到了众丫环，正在照看那些大大小小的鸟儿。雨燕往前一蹦，大声叫道：“姐妹们，我回来啦！”

    画眉抬头一笑，几步上前拉住雨燕的手，“雨燕你们回来啦！”

    “是啊是啊。”雨燕点头，“好想你啊！”

    “你们这趟出门这么久，都干什么去了？”

    “我们消灭邪教去了！”雨燕大义凛然道。

    “消灭邪教？”画眉吃惊地说道。

    “是啊是啊，邪教这次完了，因为高沐雨都死了，他们就完蛋啦！”雨燕兴奋地说着，却发现，画眉的脸色很难看，“画眉怎么了？”

    “我没事。”说没事，却转身跑掉。

    雨燕摸摸脑袋不明所以。

    第二天，她却听说了画眉离开山庄的消息。震惊之余她很生气，她们两个不是好朋友么，为啥不来找她告别？

    很久之后，她才从明晚郁那里知道，画眉居然是高沐雨的妹妹。而她之所以离开，是因为她不希望灭天教那么多人，因为姐姐的死而死去。

    她身上流着和姐姐一样的血。她知道如何压制蛊毒。所以，她离开了。

	她离开之前告诉四位庄主，她会以解散灭天教众多教众为条件，为那些人压制蛊毒。同时她也答应为邪教叛徒陈政和杀死高沐雨的凶手微凉压制蛊毒。只是，灭天教毕竟是师父一手创下的基业，她也不希望灭天教从此灭掉。但是，存活下来的灭天教却不会再做坏事。

正文 尾声

    天后。四位庄主聚到了一起。当然是因为明晚郁有T

    “我要回莲花坞了。”是啊，他不能因为所谓的自由放弃自己背负的责任。

    “记得经常回来看我们。”月知眠微笑。

    “你这家伙，瞒了我们这么久，滚吧滚吧。”花青溪颠覆形象。

    “你走了，雨燕怎么办？”剑无双问。

    “小雨燕？”明晚郁故作惊诧，“我走不走和她有什么关系？”

    花青溪点点头：“是啊，没有关系，你走吧。”

    “当然没有关系。”明晚郁笑了。

    明晚郁回到万禽园收拾东西，然后吩咐丫环把这些鸟送的送，卖的卖，放的放。所有人都很惊讶。

    雨燕忍不住问道：“四庄主，你这样，是不是因为要走了？”

    “是啊。”明晚郁点点头。

    所有地丫环面面相觑。雨燕撇撇嘴。也没有说话。说什么呢？

    三日后。三位庄主在逍遥山庄门外给明晚郁送行。万禽园地丫环们也都到了。

    “你自己走？”剑无双皱眉问。

    “是啊。难道。你打算跟我一起走？”明晚郁笑笑。

    剑无双看雨燕一眼。刚想开口说什么。花青溪走了过来。“你走吧。雨燕我们来照顾。”

    “什么意思？”明晚郁瞥了一眼远处地雨燕。

    “没什么意思。”花青溪笑笑，“你放心走吧！以后你的工作我会找人做，暂时我先做着。你园子里那些丫环我会遣散，不管谁出嫁山庄都会给一份嫁妆的。”

    “那我不是也得走吗？”雨燕听到花青溪这番话跑了过来。

    “按规矩来说，凡是万禽园的丫环都要遣散，不过——”花青溪有意拖长音调，“你可以除外。不如你去伺候大庄主。”说到后来，他的唇角微微有些上扬。

    剑无双听到这里点头：“是啊，雨燕去给我当丫环。”

    “我想，还是不要为我破例了。”雨燕懂事地说，“这样多不公平。”

    “对了，我要去莲花坞一路很长，如果身边没有个丫环照顾……简直太不方便了。”明晚郁忽然痛心疾首道，“要不我迁就一下，雨燕你跟我回莲花坞吧。正好莲花坞也缺少一个粗使丫环。”

    “去莲花坞？”雨燕眨巴眨巴眼睛，“太远了。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来。你找鸳鸯姐吧。”

    “我就找你！她干不了粗活的！”明晚郁急道，“莲花坞一点也不远啊，大不了我每月多给你一两银子，然后过几年我亲自送你回来。”

    “过几年？”花青溪插口，“你不要耽误小雨燕嫁人哦。”

    “雨燕快去收拾东西！”明晚郁冲雨燕大声喝道。

    “不去！”雨燕退后一步。

    “不去拉倒！”明晚郁哼一声，对众人道，“我走啦！”

    雨燕看着明晚郁上马然后越走越远，心一点点下沉。她藏在心里的话始终没有说出来过，她想说，明晚郁，其实我想要跟着你，喜欢跟着你，只是……我只是个丫环，一个卑微的丫环。

    看到所有的人都回了山庄，她一个人在门口站了好久，明晚郁早就不见了。她终于转过头，忽然想起剑无双曾经跟她说的话，“虽然你只是个丫环，虽然我只能让你做妾室，但是，但是我会对你好的，这你放心好了。”

    她，就应该嫁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过普普通通的日子，实在不该，心存妄想。就算明晚郁喜欢她，答应娶她，她，也只能是妾，或者妾也不如。

    还是

    ……她想着，心里有种淡淡的痛。这疼痛一点点地TT样漾开，让她难以忽视。

    她的鼻子有些酸，奇怪，她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好像很难过？

    “啊！”眼前忽然一晕，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马背上。而自己身后的人，居然是明晚郁！

    “你、你……”雨燕不知道说啥好了。

    “我想了想，你若不跟我回去，我在莲花坞的日子一定很难熬……”

    ……

    三个月后，江湖人都听到这样一条消息。由于莲花坞遭遇罕见的海啸，于是决定从海中岛搬回陆地上。

    半年后，莲花坞的位置又发生了变化。说是由于海边台风过猛，因而要迁到内陆。

    剑无双、月知眠、花青溪三人于是一封信过去，信里只有一句话——

    重建一个莲花坞不如搬到逍遥山庄来！

    是啊，自从明晚郁把所有的鸟处置了，逍遥山庄内也遣散了绝大多数的丫环，现在的逍遥山庄，很空，很静。

    明晚郁立即回信，说打算把莲花坞建到逍遥山庄旁边。而他，近日会带着雨燕回去“探亲”。

    明晚郁带着雨燕回到逍遥山庄的时候，不仅见到了剑无双、月知眠和花青溪，还见到了微凉。微凉已经恢复了女装，女装的她漂亮、英气十足。

    明晚郁见到微凉出现在逍遥山庄很是奇怪，微凉却已经上前打招呼：“姬爱，别来无恙？”

    明晚郁点点头，接着问：“微凉，你过得好吗？”

    花青溪插口：“现在微凉已经是我们逍遥山庄一份子了。”

    剑无双也渐渐学会玩笑：“唉，恐怕现在再以武功排序的话，微凉就是大庄主啦。”

    “怎么？”明晚郁惊讶，“难道微凉已经是庄主级别的了？难道不是做客？”

    “当然不是做客。”花青溪哈哈一笑，接着拍了一下剑无双的脑袋，“你这个小子。”

    月知眠好心道：“你很快要改口，管微凉叫花大嫂了。”

    明晚郁一愣，然后笑道：“恭喜。”

    “你呢？什么时候喝你的喜酒？”花青溪看看明晚郁，又看看站在明晚郁身后左顾右盼，故意躲避他们注视的雨燕问。

    “早着呢！”明晚郁笑笑。

    雨燕咬着唇不说话。喝喜酒？明晚郁这家伙甚至没向她说过一句“我喜欢你”。

    当晚，逍遥山庄大摆筵席。

    酒过三巡，花青溪忽然站起来，宣布他会在一个月后迎娶微凉为妻。

    这时候，月知眠忽然说：“那岂不是双喜临门？”然后意味深长地看着明晚郁。

    明晚郁看看雨燕，尴尬一笑，不发一言。

    这时候剑无双来到明晚郁身边，低声说：“明大哥，你若是不喜欢雨燕，一定要告诉我，别耽误了雨燕不说，还让我错过一个好姑娘。”

    明晚郁听后不悦地瞪着剑无双：“你这臭小子……”

    站在明晚郁身后的雨燕绕到剑无双跟前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不准胡说。”

    “没大没小！”剑无双佯怒，“你一个小丫环居然敢拍我？不想活了？”

    “臭小子你才没大没小！”没等雨燕做出反应，明晚郁又拍了剑无双一下，然后把雨燕往身旁一拉，让她坐下，“这可是你未来的嫂子！”

    雨燕脸红了。

    剑无双笑了。其他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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