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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我很怕想起梅的那双眼睛，她看我的眼神总是含着挑衅。

    那一年，我和梅住在一个屋檐下。

    她来了，带着微笑，她走了，带着无边的痛苦。

    梅只有28岁，是的，她就是这个年龄。

    第一次见到梅赤身裸体在我面前行走，她的落落大方，让我异常吃惊。梅头上包着粉红色的裹发帽，纤细的身体暴露在我的目光下，有点O型的腿迈着步子，她冲着我笑了，妩媚至极。羞涩是我的，与她毫无关系，这就是梅。

    我和梅始终没有成为朋友，也永远不会成为朋友。我们就像天生的仇人，明里不斗，暗里斗，可能都是因为两个女人整天面对一个男人的缘故吧，注定梅是要仇视我的。

    我天生就爱自作聪明，以为男人那点花心事，会让梅离开那套房子。可惜我真的错了，从那以后这套房子里时不时的会弥漫出梅的叫声，女人只有高潮时才发出的如天籁般的声音，成了梅用来刺激我的一种极其特殊的宣泄。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让我有耐心，让我和梅一直那么相处着，也许是天生的好奇心，也许是我太想知道故事的结局，也许是我本来就有颗不安分的心。我总是用我的意志想让这个世界的平静，可这个世界却并不听我的话。于是，我就只能眼巴巴地盯着，盯着，直到这个悲剧以我无法预料的结局出现。

    第一章

    1逼上梁山

    北京开始刮沙尘暴了。出门经常要眯着眼睛，而我那个老板，好像也受了沙尘暴的感染，视觉和嗅觉都出了问题，明明是那个该死的部门经理对员工太苛刻，8个人先后辞职，眼看着企划部就要成立，我以为我可以当之无愧地当上企划部主任，然而，人事部主任却找我谈话：“老板请你辞职，到财务部领工资。”我实在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追问人事部主任，这个50多岁，比狐狸还狡猾的家伙懒洋洋地回复：“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老板怎么吩咐怎么去做。”想想在这种没人情味儿的公司做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到了财务部，财务主管给我结算完工资，递给我一个红包：“这是杨董为你半年来辛勤工作表示感谢，给你的红包，里面有5000块钱，你数一下。”

    我有些纳闷了，让我辞职，还发一个红包给我，这个“沙眼”的老板究竟在抽什么风，难道与我误入那个车间有关系吗？我本来很想冲进他的办公室去问个究竟，想到自己发现的惊天秘密，显然毫无意义。当时来应聘这个企业策划职位本身也是来检验自己的能力的，既然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何必多此一举呢？北京这么大，难道找不到一个容身之地吗？

    回到宿舍，无名的怒火忍不住上来。突然有人敲门，我厌烦地打开门，以为又是什么超市送打折传单的来了，开门一看是公司营销部的主任欧阳文霞，一个身体圆润、笑容可掬的四川女人。




逼上梁山

“你怎么来串门了。”我斜靠在门口。

    “听说你辞职了，来看看。”欧阳文霞似乎很关系我辞职。

    欧阳告诉我，是那个部门经理使坏，和老板说是我煽动了8个员工辞职。我这才明白过来那个表面和气的湖北小男人，居然这么陷害了我。其实，我也可以理解，如果独立的企划部成立，就会划走他大半的业务，他当然不希望我去当部长，使出这样的手段，在竞争激烈的今天，也真算不上什么新鲜事。何况，公司所有办公室都安有监视录像，每个员工的一举一动，老板在办公室都可以看得到，我也的确为那8个人分析过薪金的不合理性，尤其是不给员工上“三险”，工资比同类企业低出30％，也许换个地方比这里要好些之类的话。当然，除了老板和财务人员外，工资都是保密的，我的工资是整个部门最高的。就连那个可以管我的湖北小男人工资也比我少1500，那还是我无意中在纸篓里捡起一张那个家伙的工资条发现的。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心里敞亮多了，心情也舒畅了。可我心里依然觉得，这不过是他们为打发我找到的一个比较“合理”的理由而已，欧阳也不过是来传个话，至于欧阳所说的，我并不完全相信，倒是找个理由，嫁祸于我的部门主管——湖北小男人，卸磨杀驴，也很正常，我是不爱为这种事儿多动脑子的，再说动多了也没意思，被辞退的事实已经形成。

    最麻烦的是我住的房子是公司为我提供的一套两居室，房子要交回去，我自然要重新找房子。在北京打工，换工作、搬家是常有的事情，何况公司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交房子，已经是很仁慈了。于是，当晚我就在网上发出了合租或者单独租房的信息。帖子发上去不到一个小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一位男士，也就是小说的男主人公一平的电话。
电话里他问我是本人寻求合租吗？他住在木樨地地铁口。我突然想起，我忘了指定合租对象的性别了。相互询问的过程中，得知一平也是陕西人，而且还是西安人，我告诉他我们是正宗的老乡，他高兴了：“遇到老乡真是太好，你不介意和一位男士合租吧。”早就听说北京时髦男女合租，好奇心让我很想知道那种寻找女性合租的男人到底都是些什么样的人，这个想法做祟，我马上回答：“不介意。”




逼上梁山

就这样，第二天按照约好的时间，我到了木樨地地铁北出口，一眼就认出了一平，他和我说过，他穿一件深蓝色的风衣。一平也一眼认出了我。看我走过来，一平伸出手：“认识你很高兴，老乡。”我打量了一下一平，他有1米80以上的身高，略微有些富态，圆脸，浓眉大眼，不过眼睛有点深陷下去，像个混血儿，笑起来，露出的牙齿很难看，就像生了锈一样，黑乌乌的。和一平一起沿着北边的马路走了没有五分钟到了一个小区门口，一看就是老式的建筑，在小区里转了两个弯儿，到了一栋楼前，一平指了指：“就是这栋楼，二单元三楼，一起上去看看吧。”上楼前，我有些犹豫了，仔细观察了一下院子，一平已经开了单元的楼门，看我在东张西望，问：“怎么了，以为我是坏人啊，你要是有顾虑可以不看。”我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那倒没有，上去吧。”楼梯很宽敞，一平边爬楼梯，边说：“这里都是过去的老部委家属区，很安全的，后面就是三里河，我和你说过我是在国家部委工作，我们单位就在三里河。”到了三楼，一平打开房门，请我进去：“进来吧，外面的门就开着吧，这样你就放心了。”

    一平像是很善解人意。

    一进屋是一个大客厅，屋子装修得很简单，倒也窗明几净，看上去很清爽，紫红色的地面，配着鹅黄色的布艺沙发，宽大的弧形玻璃茶几，29英寸的宽屏海尔电视机靠着墙角，客厅两边有两扇和地面颜色差不多的门，一看就知道两间卧室。一平打开一扇门：“进来看看吧，要出租的就是这间卧室。”我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卧室不是很大，有一张全新的电脑桌，一张母子床，一排衣柜，还有一个看上去很小巧的、三根支柱的、淡蓝色的沙发。整体感觉简单、舒适。

    然后，一平打开另外一间卧室的门：“这是我的卧室，这间大一点，有18平方，那间是14平方，外面是一个阳台。”一平的卧室有一张大的双人床，床上的被子团成一个卷，一个方桌，桌子上有两个空啤酒瓶，吃饭的盘碗还摆放着，一个大书柜里空荡荡摆着几本书，一个木制的三人长椅上堆满了脏衣服。看我环视了半天都没说话，一平尴尬一笑：“我这个人比较邋遢，不爱打扫卫生，所以想找个女孩儿合租，相互有个照应。”

    客厅有一道玻璃墙，推开后就是厨房和饭厅。饭厅里空落落的，放着四把木制的椅子，显然桌子是被一平搬到卧室去了，厨房的水池里摆满了脏的盘碗，冰箱时不时地发出“撕拉、撕拉”的电流声。

    “我还没在厨房里做过饭，都是买现成的，中午、晚上基本都在单位吃，偶然出差回来晚了，买点吃的，这些炊具都是新买的，还都没用过，家具都是房东的，男房东在部委工作，看上去像个领导，女房东在大学教书，他们最欢迎我这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租房，一不会欠房租，二不会找不到人，对我也很客气。男女房东都很爱干净，所以特别要求不能损坏屋内家具和电器。小卧室就是缺个空调，你要是决定租那间卧室，夏天怕热，我给你装部空调，反正现在这些家电也不值几个钱。”我和一平从厨房走出时，一平介绍着。




逼上梁山

到了客厅，一平请我坐下：“进门的地方就是卫生间，里面有全自动洗衣机，天然气热水器，这里的房子设施还是不错的。”

    “那我还是先去看一下吧。”说着，我打开卫生间的门，卫生间虽然不大，倒也干净。

    房子的布局和家具、电器尽管古老，倒也应有尽有，就是原本干净的屋子里，住了一个邋遢男人。

    我坐在沙发上后问一平：“这房子你多少钱租的，租期多长。”

    “一年，租金是2500，半年一付，合同签了一年。”

    “你为什么租房子呢？单位不给分房子吗？”

    “我是从陕西省厅里借调来的，借调期限2年，我希望两年内能留北京，不过这要看造化了。这里可是正宗的皇城根儿呀。”说着，一平问我，“可以抽支烟吗？”

    “可以，不过你也给我一支。”我伸出手。

    “你也抽烟？真看不出来，我们马上就找到一个共同爱好了。”一平先是诧异，随后递给我一支中华烟，亲自给我点上。

    “那间卧室你打算收我多少租子。”我吸了一口烟问。

    “是这样的，我的房租都是陕西厅里报销的，我刚借调来一个月，一个人住着实在无聊、寂寞，就是想找个勤快点的女孩儿，能打扫一下卫生，能说说话，租一间卧室出去，给自己打闹个烟火钱，到了皇城根儿，比不得在西安风光，上要看天，下要看地，睁着眼睛就得看人，我们这些吃皇粮的，不提拔就挪窝，纯粹是活受罪，我这个借调的就更是后娘养的，工资陕西发着，来中央干活儿，所以，这间卧室我只收600租金。”

    “如果我出500，你租吗？”我直视着一平。

    他看了我一眼，把烟掐灭：“你电话里说你失业了，打算在什么位置找工作，有方向了吗？”

    “我不找工作了，想休息一下，写写小说。”

    一平愣了一下：“你出版过作品吗？不是找我合租来找素材的吧。”

    我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你要是找素材，那我可不敢租给你了，人生就那么点秘密，还不都被你给挖掘了。”一平站起身，从饮水机下面取出纸杯，给我接了一杯开水，递给我。

    “你为什么要找女性合租呢，而且要求本科或者研究生学历，年龄在28岁－35岁之间，单身。”我有些好奇。

    “我知道你会问我这个问题的。”

    “你回答过多少这样的问题了？”




逼上梁山

“你的求租信息一发上去，我正打算贴出租信息，就找到了你，还没第二个来看房子的人，所以你比较荣幸，是第一个听到答案的。”
我一下子被一平逗乐了，又笑了起来。
“你别笑，你一笑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其实理由很简单，我希望能在北京工作的两年中交到一个红颜知己，打发这两年被发配的生活，当然我没有别的企图，你别误会，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个道理我想你我都懂。我呢，中央财经学院本科毕业，分配到了陕西省厅里，然后又考了母校的研究生，因是定向招生，毕业后又回了西安，而且已经结婚，女儿5岁。参加工作有10年时间。对了，给你看一下我的工作证和身份证，不过还都是陕西省的，国家部委这边还没给我发工作证呢，照片交了，正在制作。”一平从风衣兜里掏出个本子递给我，打开后我看到一平的身份证，知道他是1970年出生的。工作证上写着计划处主任科员。看完，我递给一平：“主任科员是什么意思。”
“就是科长，你在行政单位呆过没有？”
“没有，我是流民。”我打趣道。
“房子情况就是这样，下午我要按时上班，你回去再考虑一下，要是不放心和一个大男人一起合租，就当交个朋友，都是老乡嘛。”
和一平下了楼：“有事打电话，上班要迟到了，来不及送你到地铁口了，还是来时的路出去，我要从另外一个大门出去上班了。”
“好的，你先忙去吧。”
回到宿舍，我左想右想都觉得一平看上去不像坏人，而且也不是那种不正经的男人，房租要的也不多，同一个位置，要是租那么一间卧室怎么也得1000多。再说到底还找不找工作，我也没想好。突然想起忘记问一平他的租金是按月收，还是季度付，半年付了，押金到底交多少。北京租房子一般都是季度付、半年付、一年付，而且至少押一个月到两个月的房租。想到这里，我给一平打通了电话。
“一平大哥你好，我忘了问你，你的房租是多久付一次，押金交多少啊。”
“你现在不是没找到工作嘛，就一个月一付，我看你是个文人，咱们又是老乡，押金就不用付了。”
一平如此慷慨，倒是我没想到的，我继续追问：“那水电、煤气等费用是平分吗？”
“我负担就是了，我说过我就是到了这个皇城根，需要几个烟火钱，这些费用没几个钱，单位都报销。”




逼上梁山

“那我说的每月500元，你同意吗？我现在是真的失业了，等我找到工作，再给你补上行吗？”说着，我都为自己脸红，竟然如此得寸进尺地和人家讨价还价。


    “这个也没问题，要是住的不开心，你可以随时搬走。”


    天，他这是租房子吗？不是开玩笑吧。我还真的要好好想想了。


    “谢谢你，一平大哥，我再考虑一下。”


    挂了电话，我开始纳闷了，在北京居然会遇到这样的租房的主。晚上，公司的总经理薄海洋来看我，是让我意想不到的。我以为是公司反悔房子让我再住一个月了，来赶我走的。聊了一会儿，我才知道他是来给我介绍工作的，原来他的一个朋友也是做汽车美容养护连锁的，和现在这家公司是目前北京市场最具实力的两家公司，而这家公司在西单附近，他很希望我能到他的朋友的公司去工作，他还告诉我那个诬陷我的湖北小男人是董事长老婆的亲侄子，他很欣赏我的工作能力，于是推荐我到这家公司去工作，要是我愿意，明天可以去找这家公司的总经理，他们正缺企划人才，而且薪金待遇不会比现在差，只会更好。


    这个从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彻底打乱了我的计划。薄海洋难道和那家公司有什么牵连吗？那些辞职的同事离开后就都换了手机号码，怎么都联系不到，会不会也在这家公司，我心里“咯噔”一下。不过，想想自己是个打工的，谁给的工资多给谁干活儿，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再说那个“沙眼”的董事长都是自找的，连总经理都这样，这公司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于是，我欣然答应。


    第二天，一上班我就到这家公司和总经理见面。总经理是一位40多岁的男人，个子不高，看上去很和蔼，简单问了我一些问题后，就同意我来做企划部负责人，试用期三个月，工资比原来高出1000，但是因西单属于北京的黄金地段，住宿问题需要自己解决，公司每月补助500元。然后人事部的同事带我参观各个部门，我真的见到了5个熟悉的面孔，那一霎那儿，我好惊喜。


    回来后一算，租一平的房子从木樨地到西单，就是走路也不过半小时，坐地铁只需要几分钟，而且公司要求我第二天就来报道，还补助500元房租，一平也正好是准备收500元租金，天底下还到哪儿去找这么好的事儿呢？一想到安居才能乐业，一切都容不得我再去考虑，如果从现在居住的北四环到西单，每天至少要2个小时，来回就是4个小时，在北京宝贵的时间，很多人都是这么浪费的，我可实在浪费不起。就这样，我决定租一平的房子，立刻给他打电话，他欣然同意，我决定当天下午就要搬过去。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一平在电话里说：“你收拾东西吧，我找辆朋友的车帮你搬家，你把地址、路线用短信发给我，不过要等我下班后才能过来。”


    当然，我在电话里没和一平说真话，我骗他说公司要房子，我实在没办法了，只能马上搬过去，租他的房子。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他撒这样的谎。


    也许，一平所有的热心都是真诚的，他原本就是一个善良的人。




我的男房东

2我的男房东

    一平快到时，我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一开门，一平到处看了看：“哎呀，逸丹妹妹，你一个人住这么宽敞的两居室，一看就是高管待遇，和我合租真是委屈你了。”

    “落架的凤凰不如鸡，我是被公司辞退的，可不是辞职的。”

    我的话一出口，就感到懊悔，和一个陌生人说这些，人家会怎么想我呢？我看一平愣了一下，心里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我正想解释，一平帮我打了圆场：“那一定是那个老板眼里没水，时间不早了，我们搬东西吧。”

    一平帮我搬了四箱子书，就满头大汗，边搬边说：“你不会真的是作家吧，怎么这么多书。”

    “逗你玩呢，什么作家，我马上就坐家里了。”说着，我提着编织袋里的衣物到电梯口。

    所有东西都搬进电梯，一平抹了一把汗：“早知道这么多书，我就把雇的工人带这里来了，好在我叫的车是辆越野车，不然就都放不进去，要跑两趟。”

    “你说什么，你帮我搬家还叫了工人。”

    “是呀，在楼下等着呢？那里可是三楼，没电梯的，我就怕自己扛不动，让你笑话，再说我也没干过什么体力活儿，所以只能雇人。”

    把东西搬上车，欧阳文霞代表公司过来检查了房间所有设施，惊奇我辞职两天后就搬家，看一平和我搬家就问：“这是你朋友吗？”我猜想，她孤疑的眼神，似乎想问，这是你“男朋友”吧，转个弯省略了一个字。

    “是的，朋友。”我还没搭话，一平就抢着说。欧阳更疑惑了，看了我和一平一眼：“你找到新工作了呀，这么着急搬家，公司不是让你……”我知道欧阳要说什么，马上打断她的话：“欧阳，你快点检查，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还要放东西，事情还很多。”

    “那好，那好。”欧阳说着，把水表、电表、天然气的数字写好递给我：“还有这些费用你在银行的预付款需要和公司结算，不过，今天下班了，你也领不到钱了。”

    “这样吧，我短信告诉你我的银行卡号，结算完后，让财务打我卡上就是了，这么远，我没空过来，再说也没多少钱。”说着，我和欧阳、一平锁好门，一起出去。因欧阳电话通知公司房内财、物完好，我还需要把钥匙亲自交到公司。

    到了公司大门口，一平摇下车窗玻璃看了一眼：“这家公司还是独门独院，外观很气派嘛。”




我的男房东

“是的，等我一下，马上就来，我打过电话，有人在等我。”

    我回来一上车，一平就从前面的座位上扭过头：“你在这家公司具体做什么工作的。”

    “企划。”有些疲惫的我懒洋洋地靠在靠背上。

    “一个月给你多少工资，公司还给你一个人配一套两居的房子，还是高层。”

    “这边房子很便宜，那么一套设施齐全的房子一个月也就是1000块钱，公司长期租，可能更便宜，没看到都快到郊区了吗？至于工资嘛，和你这个吃皇粮的比，那就不能提了。”

    “你的工资肯定比我高，在北京公司给配两居室的房子的，都是高管。”

    “你问这么多，干吗？是不是后悔房租……”我刚要说下去，一平打断了我的话：“你看你一定累了，就在车上休息一会儿，我们回家谈。”说完，一平就把头扭过去，注视着前方。

    我立刻感觉到一平是怕司机知道他出租房子的事儿，一路上司机和一平很少说话，只是听到司机偶而问一平：“平哥，是从这里下去吗？”进了小区大门，快到楼下，远远的就见两个工人在等着。车一停，一平就下车招呼工人来搬东西。下车我才看清楚那辆越野车挂着陕西牌照。东西都搬下来，一平和司机低声耳语了几句，就见车子开走了。

    有两个工人帮忙，东西很快都搬进了卧室。我正要给工人付钱，一平说：“我早付过了，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和我你就别客气了。”

    我把拿出的100块钱装回钱包：“真是太谢谢你了。”

    “都9点钟了，我们出去吃饭吧，吃完饭回来你再慢慢收拾，我是真饿了。”说着，一平到卫生间洗了一下手，在门口等我。

    小区前面有一家比较大的川菜馆，一平径直带我到了地下一层的餐厅，在大厅比较安静的一个角落里找了一个四人小桌坐下后：“我住这儿一个月，就发现这么一家像样的餐馆，今晚时间不早了，将就点，我做东，欢迎你入住。”

    服务生递过菜单，一平看都不看：“先来一个龙抄手，要最贵的那种。对了，你吃辣吗？”

    “我吃什么都行，没关系的，你随便点吧。”

    “好，那我就做主了。来一个毛血旺，炒一个腰花，再来一个辣肘子，再来两瓶啤酒。”

    点完后，一平说：“喝啤酒，应该没问题吧。”

    我点点头。

    “我这个人，就喜欢吃肉，没肉吃不下饭，还爱吃辣，你能吃得惯吧。”

    “能。”

    “你家里都有什么人？”

    “只有父母，我是独生女。”




我的男房东

“我只有一个姐姐，父亲5岁时就去世了，母亲今年81岁。”一平递给我一支烟，给我点上：“我父亲过去是个将军，文化大革命结束时，病逝了，母亲在文工团工作，48岁生了我，我的姐姐整整大我25岁。父亲比母亲大14岁。因我母亲生了我姐姐后，再没生孩子，父亲一直想把老叔的小儿子过继过来，在乡下的老叔来找过我父亲很多次，母亲一直不同意。没想到，母亲48岁的时候突然又怀孕了，就生了我，听起来真是不可思议。父亲过世后，就是母亲和姐姐照顾我，我的姐姐也是军人，还是个优秀的医生，她的男朋友是个飞行员，也是军人，一次侦查中坠机身亡了，那时我还没出生，姐姐此后一生没结婚，她和母亲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

    一平在给我讲他的家事时，菜已经上来了，刚刚相识，一平就给我讲了一个凄婉的爱情故事，令我听得入迷。回念一想，他说的是真是假，是没法验证的，也许他是在解除我的戒备心理，我镇定了一下：“那你的妻子呢？”

    “她是中学老师。”

    “她知道你和女性合租吗？”

    “哪个男人会告诉老婆他和女性合租呢？”一平笑了起来，从他的笑容里我看到了西北男人特有的憨厚，然后，他打开啤酒瓶，倒了两杯酒，递给我一杯。

    “那你妻子到北京看到你和女性合租，会怎么样？”我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怎么会不问清楚就搬来了呢？

    一平又是一笑，看着我：“看把你吓的，她不会到北京来的。”

    我感觉再追问下去，也确实没什么意义了，还是先安定下来，观察观察再说吧。何况只要提到他的妻子，他就轻描淡写。

    “来，为我们的相识，为我们今后的相处干杯。”一平举起酒杯，我们碰了一下：“第一杯酒我先干了，你随意。”说完，一平仰起脖子，一口气喝了一大杯啤酒，那一霎那间，一平看上去真是很豪爽，有股男人气概。

    “来，边吃边聊。”一平夹了一块猪皮放我的碟子里：“这可是最美容的。”

    和一平吃饭的过程中，我对一平渐渐没有了生疏感，他给人的感觉只有真诚，没有虚假，我始终没有看到他有一点浮夸，或者有什么企图，但是隐隐地，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味道。从一平的眼神里我品味着，他仿佛在给我释放着一个信号，那种味道是需要花时间去品尝的。




我的男房东

饭吃的差不多了，一平又递给我一支烟：“饭后一支烟，赛如活神仙。”笑着，给我点上：“你怎么学会抽烟的，看你的外表不像是会抽烟的女人。”

    “会抽烟的女人脸上号字了吗？”我吐了几个烟圈出来，看着烟圈从大到小旋下去的，渐渐地吹散，其实，我学会抽烟，就是为了能吐出这样的烟圈，好像人们常说的黑洞，吐得水平高了，感觉就清晰，如果我这样告诉一平，也许，他会笑得直不起腰来，这真不是一个抽烟的什么好理由。

    一平接过房租，烟叼在嘴里，手抖动着数钱，数完后，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娴熟地装进上衣口袋，那个动作就像中途我借口上卫生间，把单买了。一平喊服务员来结帐的时候，服务员说：“这位女士已经买单了。”一平看了我一眼，从钱包里拿出200块钱递给服务员，严厉喝道：“把这位女士的钱你想办法退给她，要是她不收，我再也不会到这家饭店吃饭。”服务员是个小男孩儿，他低着头，腰弯得很低，托着两张红彤彤的100，举过头顶，可怜巴巴地说：“对不起女士，您收下吧！”我盯着一平看了好一会儿，他若无其事地抽着烟，我抓过服务员手里的两张100，然后从钱包里又取出3张100，一并递给一平：“这是一个月的房租。”

    电影里常见的少爷、公子和佃户讨到了租子，自在、得意。在一平数钱的霎那儿，我没有看到一点含蓄，反而因这个动作，开始对一平还有的好感也大打折扣了。我本来想对他又是帮我搬家，又是请我吃饭，说声谢谢，就是这一幕，让我连一点谢意都没了。

    回到家里，已经是10点多了，一平和我打了个招呼就说他要睡觉了，早晨8点半上班，所以要早点休息。和我在门口道了一声晚安，就把门关上了。




可怕的合租女人

3可怕的合租女人

    客厅里有一排书柜，是一平准许我放书的地方，先把书都摆放好，我锁上卧室的门，开始整理衣物和床。为了轻装上阵，除了书我从来不舍得丢弃外，我习惯精简衣服，所有东西都归位，床也铺好了，发现屋子里有电脑桌，却没装宽带。也许，宽带线在一平的房间，只能明天见面再问了。劳累了一天，躺在床上就想睡，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总感觉门像随时会开一样，就像鬼片中或者侦破片中常出现的那种镜头，万一一平有门上的钥匙，这样的事情今天不发生，迟早都会发生，想到这里，我从床上爬起来，拿起那把轻巧的沙发堵到门上，沙发上还放了笔记本电脑，和几本书，增加重量，这样看上去，只要有人开门，我就会听到响声，似乎安全了一些。

    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的我，直到早晨手机的闹钟“叮铃、叮铃”响个没完，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爬起来看门口的沙发，依然纹丝不动地立在那里，我长出了一口气。穿好衣服，推开门，蹑手蹑脚出来，看到一平的房门大开着，没有动静，卫生间的门开了一个缝儿，里面也没有人，厨房我也进去找了一圈，最后只剩下一平的卧室了，慢慢探进头，看到被子蜷缩在床上，窗帘还拉着，阳台的门在窗帘下露出一个缝儿，看来他真的走了。我大胆地走进一平的卧室拉开窗帘，打开阳台的窗户，快速叠好他的被子，把整个房子的卫生打扫了一遍，已经是8点半了，拿好钥匙，匆匆出门去上班。

    下午下班到家，开了门，一平一个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见到我回来，他马上站起：“出去找工作了吗？回来睡午觉，也没见到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是的，出去看看，能找到什么工作。”说着，我在门口换好拖鞋，回卧室放包。

    “宽带我已经申请了，安你房间吧，我在单位上网，回家想上网就去网吧，网速快很多，单位的笔记本都是联想的，慢得要死，政府机关支持国产品牌，想玩个游戏还总死机。”一平看我从卧室出来，和我说宽带的事儿。我心里一阵，还没和他说安装宽带的事情，他就已经想到了，他还真是个细心的人。

    “安装人员什么时候到。”我问。

    “我留了你的手机号码，他们会直接给你打电话的。我就是等你回来和你说这事，我有时也上网，没准还需要借用一下你的笔记本，网费就一人一半吧，你要是没意见，我去网吧玩游戏去了。”




可怕的合租女人

“没意见，谢谢你。”

    人家根本不用宽带，装我房间，还主动承担一半网费，也就是每月120，一人出60，我还能有什么意见，一平做事的得体，让我对他又有点好感了。

    整个晚上都没看到一平的影子，晚上我还是把沙发摆在门口。直到凌晨一点，我隐隐约约听到一平好像回来了。早晨等我起来，他早没了人影。

    就这样到周末，因一平早出晚归，我们再没有碰过面，每天早晨我都会把卫生彻底打扫一次，毕竟当时租房子的时候，一平也说了希望合租的女性能帮他打扫室内卫生，这也算不上什么过分的要求。

    周五的早晨，我在一平房间拖地板时，发现一平换了一双全新的拖鞋，竟然是手工钩织的那种。淡蓝色的丝带面，泡沫的鞋底中央精细地缝制了一对大小正好的淡蓝色鞋垫，鞋垫中央从上到下绣着一株栩栩如生的百合花。也许是那朵百合太逼真、太典雅了，我忍不住拿起仔细端详着刺绣的工艺，显然这是出自一双女人灵巧的双手，而作品的主人一定是一个唯美主义者，就算是垫在脚底，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她也要求着精致和细腻。也许，这就是一平的妻子的杰作？

    放下那双拖鞋，我为一平如此有福气而感到高兴。忍不住一边拖地板，一边唱起了：“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水路九连环；这里的山歌排对排,这里的山歌串对串……”直到听到开门声，我才有些惊醒。一平不是上班去了吗？怎么会有人这个时候拿钥匙开门，我马上提着拖把躲在饭厅的玻璃后面，看看进来的究竟是什么人？门开了，进来是果然是一平，他直奔卧室，好像取什么东西，我从饭厅出来站在客厅里等他出来。

    一平出来看到我提着拖把站在地上：“我说看到地上湿湿的，怎么不见人呢？你是不是以为还有人有钥匙，吓得藏起来了。”

    “嗷，没有，我正在拖饭厅的地，听到门响，就过来看看。”我边往卫生间走，边说。

    “我回来拿身份证，定机票，周末要到上海去。你的工作找的怎么样了，这几天实在太忙，都没和你照面。”

    “还没找到。”我从卫生间出来，随口说。

    “我周日晚上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发信息都行。”一平说完，出去了。




可怕的合租女人

一平周日晚上什么时候回来，我不知道，还是周一早晨打扫卫生发现他床上的被子又卷成一团，窗帘拉着，显然是人回来过了。这样的相处，我渐渐变得开始习惯了。住在一个屋檐下，经常见不到面，即使见面也是简单说几句话，一平就又匆匆出门了，我也倒是安生。早晨按时上班，下午按时下班，回来出去吃点东西，我就开始挂网，客厅的电视机自从我住进来也没见一平认真看过，我也没打开过。原来以为都市男女合租，办公室同事之间传说的那些桃色故事，可能会发生在我和一平之间，然而，我越来越相信，和一平相处，也许是很安全的。

    周末，笔记本电脑遭病毒侵袭，突然开不了机，找出系统盘重新安装，却再也无法驱动，我给乐乐打了电话，约好时间到中关村科贸大厦找他。乐乐是个山西男孩儿，以前公司的系统维护员，辞职后在科贸自己搞了一个摊位，一般电脑有故障，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乐乐很乐于帮助别人，每次处理完故障，我要给他付钱，他都说：“老姐，你要是客气，就是看不起兄弟，下次再出问题，我就不给你处理了。”

    想想欠乐乐的人情真是越来越多，我就选了快到中午吃午餐的时候过去，还真是巧，我刚到乐乐的C234摊位，刚好碰到他要出去，两个人撞了个正着，乐乐一见我就说：“老姐，怎么提前了三个小时。”

    “我是专门赶中午来请你吃饭的。”

    “我这里还有点事情，饭还是我请你吃吧，你现在从一楼南门出去，一直向东有个巷子，巷子里有个湘菜馆，在那里等我，我大约需要10分钟。”乐乐爬我肩膀上：“走，老姐，一起下去。”

    乐乐18岁从山西吕梁老家来北京闯世界，在科技大学读完大一，交不起学费，就开始在中关村一带到处打工，手里有很多绝活儿，27岁还没结婚，经常像个孩子一样，一见我就喜欢爬我肩膀上，一声一声的“老姐”叫得你心里甜酥酥的。

    到了饭店，我自作主张点了一个香辣鱼头，几个小菜，要了两瓶啤酒，倒了一杯茶就开始等乐乐来。一会儿乐乐就来了，一坐下乐乐“咕嘟、咕嘟”喝了一杯茶水，拿袖子一抹嘴：“老姐，我听欧阳说你辞职了，她前天刚来我这儿买了一台IBM的笔记本电脑，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不是干得好好的吗？”




可怕的合租女人

“哎，不说这些事儿了，都过去了，你呢，最近生意还好吗？”

    “老姐要是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我的生意倒是还凑乎，就是生活上遇到了点麻烦？我知道你点子多，还正准备打电话向你求助呢？”乐乐说着，把眼镜摘下来，在衣角抹了抹，又戴上。

    “你看你多大的小伙子了，袖子抹嘴，衣角擦眼镜，说吧，什么事，让我们的乐乐发愁了。”

    我拿起啤酒瓶给乐乐倒了一杯啤酒，乐乐“嘿嘿”一笑，从桌上拿起餐巾纸擦了一下嘴，给我做了一个鬼脸。

    “是因为一个女孩儿，我现在打发都打发不走了。”乐乐故作抓耳挠塞状。

    “女孩儿，你谈恋爱了吗？”

    “要是谈恋爱了倒好了，你知道的，我在知春路租了一套三居室，自己住一居，然后出租两居室，都是人大那个读研究生的小子，你见过的，就是小李，原来租我对面那间卧室的考上研究生搬走了，房子空了出来，小李就怂恿我招租女生，说什么两个大男生久居，会得抑郁症，说他们学校很多男生、女生合租，大家过得都蛮开心。我就同意了。我们还制定了一个招租标准，首先，年龄不得超过30岁、未婚、漂亮、高素质、大学学历、有正当职业，当然这是我们俩私下商量好的，看房子必须我们都在场，共同同意。你也知道我和小李一起住了有三年了，他人虽然有些书呆子气，还是很随和的。结果小李把帖子一发上去，就有十几个要看房子的，我们俩个选了一个星期，最后两个人都很中意的就是现在合租的那个女孩儿，我们给她私下起了一个绰号叫“那月”，东北人，财院计算机系毕业的，搞软件开发的，说是在一家上市公司工作。我那房子是我每月2000租的，租给他们一间都是800，这样我不是每月能少出400的租金吗？每月掏400块钱，我还能当当房东嘛。第二天她就搬来了，刚住进来，我和小李还暗自得意选了各方面都比较符合条件的租户。小李说，女人长得漂亮，可以养眼。老姐，你不知道这个丫头有多可恶，刚住进来半个月，还是哥长哥短叫着我们，每天下班回来装模作样打扫卫生，一会儿到我房间串串，一会到小李房间串串，早晨我们着急上班，上课，她占个卫生间不出来，晚上洗澡一洗一个多小时，我们想上卫生间，敲门都敲不出来，把我们俩猴急的那样，你要是看见保准笑死，每次我们都发誓，她从卫生间出来，一定教训她，可小李一看到人家莞尔一笑，就什么都忘记了，这小子还真有点好色，当然这些还是小事。当时，她来租房子的时候，我们就有言在先，我们三个人任何人不许带异性到家里来过夜，违规者，解除租房合同，立即搬走，半个月后，这个丫头看我和小李都老实巴交，对她也是无论什么都很宽容，这下好了，那天我和小李早晨上卫生间，门始终插着，等了半个小时才开门，你猜怎么着？”

    乐乐说到这里，喝了一口啤酒，骂道：“我靠。”




可怕的合租女人

“到底怎么了？”我推推乐乐的胳膊。

    “一个络腮胡子，满头长发，30多岁的五大三粗的男人，围了一块浴巾悠哉、悠哉地出来了。当时，我和小李都惊呆了，那个男人居然若无其事地回了那月的房间。我们俩上完卫生间决定上班的上班，上课的上课，等晚上回来再问那月。老姐，你知道怎么着，我们晚上等到11点多，才见这个死丫头回来，一听到动静，我和小李就都把头伸了出来，那月心里有鬼，不敢开客厅的灯，蹑手蹑脚就想回房间，我一下窜出来挡住她：“那月，到客厅去，今晚我们开个会。”那月竟然恬不知耻地说：“至于嘛，你们有什么权利干涉我的私生活。”这时，小李也过来了：“那月这就是你不对了，合同里不是写得清清楚楚，不许带异性到家里过夜？你违规了。”只见，那月哈哈大笑，然后过去把客厅的灯打开，一屁股坐在客厅沙发上：“说吧，你们想怎么着？”我说：“你搬走吧，一切按合同办事。”死丫头听我这么一说，还拿出一包小熊猫，取了一支，点上：“你们私下转租房屋，合同是无效的，我要是到派出所这么一告，乐乐，你可想好了，你不仅得退我租金，没准还得拘留几天。””

    乐乐说话的功夫，菜都上来了，他边吃边说：“老姐，你见过现在的女孩儿没有，简直连脸都不要。”

    “你和小李当时没好好看她的证件吗？”

    “看了，都是真的，不可能是假的，小李还上网查了她的毕业证，也是真的。”

    “那现在还住着不走吗？”

    “不仅不走，还要我把房租给她减200，我要是不减，她就找人收拾我。够厉害吧，老姐，我知道你懂法律，你教教我怎么办吧，我和小李现在是回家不敢喝水，怕上厕所撞到鬼，两个人都是在QQ上聊天想对策。”乐乐说完，满脸都是愁苦。

    听到这样的事情，我心里“砰砰”直跳，一平会不会也和这个“那月”一样是在装样子呢？本来还想和乐乐说说和一平合租的事儿，现在乐乐遇到这样的麻烦，我自然难以开口，只能帮他想对策了。

    “乐乐，别紧张，对付无赖的办法，就是你比她更无赖，她不是说要到派出所去告你转租吗？你去找房东，把你转租的事儿一五一十说清楚，把那月住进来的情况也说清楚，然后和房东一起到派出所去报案，让派出所的民警来帮你清理门户，最好让小李给你做证人，毕竟他是见证人。”

    “可老姐，万一这么做，房东害怕了，不把房子租给我，我不是要搬家吗？这个办法我和小李不是没想过。”

    “那月肯定是个老江湖，就是掌握了你这种惧怕心理，所以才这么张狂的，你要是这样害怕下去，她就会更加得寸进尺。”

    中午和乐乐吃了一顿饭，我的心情也紧张起来，也许我和乐乐、小李都是在北漂中最本分的那种，看不惯那月这样的女人，可真要和这样的人较真，我们心里都会有恐惧感，尤其乐乐租现在的房子三年了，和房东相处得也很融洽，乐乐从来不会少交房租或者晚交房租，而且对房子爱护有加，换过多少个男孩子租户，他都遵守着他的游戏规则，哪怕这个搬走，那个搬来，房子空很久，他都会很认真地选择室友的情况，一直以自己当“小房东”住大房子，省了不少房租，俨然小房东的乐乐，居然因一时兴起，赶时髦，还真赶出故事来了。

    乐乐花了半个小时把电脑给我处理好，临走我叮嘱他：“乐乐，别软弱！”乐乐马上露出一脸笑容：“知道了，老姐，有事我给你电话。”

    上了732公交车，我心里沉甸甸的，再想一平究竟是个什么人呢？会不会也和那月一样。




神秘的背影

4神秘的背影

    回到家，一开门，见一平坐在沙发上，在看电视，茶几上切了一盘西瓜，几牙瓜皮丢在茶几上，瓜水顺着透明的玻璃茶几的弯狐处流到地上。见我回来，一平说：“星期天也出去找工作，来吃点西瓜，我在楼下买的。”

    “我去修电脑了，染病毒了，怎么也启动不了，刚弄好。”说着，我推开房间的门，把电脑放下，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一平递给我一牙西瓜：“吃吧，大家相识就是缘分，别总这么客客气气的。”

    “你怎么周六出差，周日就回来了呢？”我问。

    “到上海看个朋友，私事。”一平拿着遥控器看都不看我一眼，开始换台，大概把所有的台搜了一遍，也没找到什么合适他看的节目，把遥控器递给我：“你来选个台吧，现在有线电视台多，好节目没有，很多人整天抱个遥控器就是换台，换来换去也找不到可看的，现在，权利下放，你选什么我看什么？”

    我接过遥控器，看了一眼一平，他的心思好像根本不在电视节目上，他的眼神有点漂，就像眼底遮了一层雾水，在遮挡着他的视线，在那层雾水里有着失落，失落就意味着失神，失神就意味着烦躁，看我拿着遥控器半天没动静，一平又说：“你就选吧。”

    说实话，我真不知道一平喜欢看什么电视节目，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正儿八经地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想了一下：“那就看电影频道。”

    我按到中央六套，正好在演《泰坦尼克号》，听到“Myheartwillgoon”的旋律，一平的眼神回到电视机前，深沉地说：“‘Myheartwillgoon！’，你喜欢看爱情片？”

    “我不知道你喜欢看什么，就想看看电影频道吧！省得看那些又臭又长的连续剧，没完没了。”

    一平盯着电视机，正好是泰坦尼克号沉没后，杰克在海里抱着木头，露丝坐在木筏上，杰克的双唇抖动地已经说不出了话，直到音乐想起，主题曲还在凄婉地播放，我和一平似乎都沉浸在那场虚幻的爱情中。直到字幕出来，一平问我：“你相信爱情吗？”

    “那你相信爱情吗？”我反问他。

    “无所谓信不信，信则有，不信则无。”说着，一平站起身，去他的房间穿了一件外套，出来后到冰箱拿了一瓶冰镇绿茶，给我晃了晃：“我到网吧去了。”




神秘的背影

此后的一周，我就再也没有和一平照过面。仿佛我们是一对陌生人，一切都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到了新公司，工作压力大得让人难以想想，公司的宣传画册要重新做，广告语要更换，说是企划部负责人，其实就是我一个人领着一个兵，而和我搭档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孩儿，每次出来的东西，总是无法表达清楚我要的内涵，他的脑袋像是进了水，你这么说他非要那么理解，很多次我都想和总经理说辞了他，换人，又想工作这么难找，男孩儿也很努力，就是愚笨，无奈中，我只好把工作带回家里，整夜整夜在电脑上加班，但是到了晚上12点，我强迫自己必须睡觉，也就无法听到一平回来的脚步声。

    突然，在我搬进来半个月后的周一晚上，我刚刚熄灯睡下，听到有人开门，隐隐约约听到好像是两个人的脚步声。很快，卫生间传来“哗哗地”流水声，似乎有人在洗澡，一会儿关了水龙头，好像有人出来，一会儿又听到卫生间的门开了，又有流水声。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切都安静了下来。修改了一夜的宣传画册，房间一旦安静下来，我很快就沉沉睡去。

    半夜，我的手机竟然响了，迷迷糊糊接起电话，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说找什么“宁静”，一看是打错电话了，就说了一声：“您打错了。”把电话挂了，可是一会儿手机又响了，一看还是刚才那个号码，我气恼地把电话又挂了马上关机。结果这么一吵，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睡不着就容易上卫生间，自从和一平同在一个屋檐下，晚上我几乎不敢多喝水，不敢上卫生间，生怕门留出个缝儿，发生什么意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实在憋不住了，我只好下床，把沙发轻轻搬开，先打开门把头探出去，在客厅扫视了一番，发现卫生间的灯一平并没有关，就蹑手蹑脚到了卫生间，卫生间的地上湿漉漉的，蹲在坐便器上，一低头，发现地上有几根很长的头发。我的头发齐肩，没那么长，卫生间怎么会有了长发？难道一平带回来一个女人？难怪刚才听到是两个人的脚步声。想到这里，我“忽”地，提起裤子，把卫生间又仔细看了一遍，那几根长头发还在地上纹丝不动。从卫生间出来，发现放在门口鞋架子上，我洗澡穿的那双粉红色的女士拖鞋不见了。心里一阵，我没敢关卫生间的灯，溜回房间，轻轻地把沙发堵在门上，爬到床上，我的心还在砰砰跳着。




神秘的背影

天就要亮了，我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就算一平是个花心的男人，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不侵犯我，我又何必去关心他的事情呢？无数次我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然而，睡眠一但被打扰，不管怎么安慰自己，也是无济于事的，难怪有很多人会因失眠而痛苦，因失眠而精神失常。睁着两个空洞的眼睛，在黑暗中游离，过去的，就再也过不去了，仿佛是堵在心里的一块海绵，在阻止血液的流动，让时间和遐想随意的流动，流动。


    我又想起了阳，那个我努力想忘却的面孔，在记忆的碎片里，我所有的忙碌，所有的辛苦，似乎都是因为他，我甚至不昔离开西安，到处流浪，在走遍半个中国的岁月里，一切都是为了忘却，然而此时，那张熟悉的面孔时而就会出现在我眼前，我甚至能听到他在和我说话，不停地说：“丹，丹，我走了！”我追着的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搜索着，婆娑的树影在窗帘上晃动，就像一个人影。我拽着被子，坐起身，干脆拉开灯，也许，光明能扫去我心里的胡思乱想。从桌子上拿过烟，把烟灰缸放在被子上，点了一支，慢慢吸着，我看着吐出的每个烟圈，一个大过一个，一个比一个漩涡更深，我有些得意了，得意地笑了，笑着，笑着，两行眼泪划过脸颊。


    也许，是整个夜太宁静了，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抹了脸颊的泪，掐灭烟，我又试图睡去，想打发走那些令人伤痛的记忆。然而，一阵床的“咯吱”声，此起彼伏，那种即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慢慢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刺耳，我似乎能闻到一个男人的喘息声，那么急促，又那么迫切，就像海浪一个一个地翻滚着，努力想找到尽头，一波涌着一波，仿佛哪里都不是尽头。“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受不了了！”一个女人断断续续，一阵哽噎，一阵清晰的声音随着那波涛汹涌着。我耐心地倾听着，这种倾听让我感到呼吸也凝固了。


    也许，这真的是我要寻找的故事，就是这样的故事。




神秘的背影

随着女人“啊”的一声尖叫，所有美妙的声音嘎然而止，我也跟着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听到了门响，不知是出于本能还是好奇，从床上跳下，我撩开一点窗帘，将窗户打开，一股凉风“嗖”地吹来，我的头脑也感觉清醒了很多。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她穿着一件红色的风衣，长发齐腰，中等身材，她给我的背影是那么清瘦，清瘦得像一枝树干。直到她拐了弯，我才关上窗，看了一下表，凌晨6点。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她和一平是什么关系呢？我胡思乱想了整个晚上，似乎就是在等待这个背影的出现，看到这个女人的背影后，心里顿感踏实了很多，竟然沉沉睡去。

    等我一觉醒来，已经是9点多了，显然是迟到了。匆匆忙忙给公司打了一个电话，说我偶感风寒，先去医院打一针，11点到公司。请完假，推开门，一眼看到鞋架子上我的拖鞋又放回了原来的位置，打开一平的卧室，被子还是卷成一团，但是床单换了，我记得清清楚楚，前一天，我来给他叠被子是一条淡蓝色的床单，现在变成了红色。一想到，我为了少出租金，整天给别人叠被子，打扫卫生，心里满是不快。一平为什么换了床单，却不叠被子呢？难道他是怕我发现吗？抖了一下他的被子，麻利地叠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在心里边安慰自己，边打扫卫生。就在我拖一平房间的地板时，衣柜下面露出了一块蓝色的布料，我毫不犹豫打开一平的衣柜，那是我第一次偷看他的私人物品。尽管我知道这不符合我这样的人的行为，可我无法阻止自己的好奇，果真是那条蓝色的床单，从柜子里拽出来，一眼就看到大片大片地血迹，是女人对女人最熟悉的那种东西。我厌恶地将床单扔回衣柜，仔细翻看了一下一平的衣物，挂钩上挂着的西装一看就都是名牌，衬衫也是，一平的东西不多，都很简单。

    一夜没睡好，到了公司也是昏昏沉沉，好在我的谎撒得恰到好处，大家以为我真是生病了，可是别人一关心地问我病情，我信口雌黄的时候，就觉得怪不好意思。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实在头晕难受，我就打了一辆车回家。

    一开门，就看到一平又在拿着电视遥控器不停地在换台。一平看到我没说话，我看到他也懒得说话，就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放下包，我真想马上挨着床就睡，转念一想，如果不主动和一平说话，他肯定会感觉我发现了什么？于是，到了客厅，坐在一平旁边的沙发上，我说：“怎么了？闷闷不乐。”




神秘的背影

“没有，在等你回来，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可以吗？我请客。”一平拿着遥控器还在不停地换台，甚至没有看我一眼，就说。

    “你请客，有理由吗？”

    “你想要什么理由。我一个人吃饭没意思，请你陪我吃饭，算是理由吗？”一平放下遥控器，身子倾斜过来，盯着我。

    “要是我不想去呢？”

    “那你也给我个理由。”

    “那走吧，我正好饿了，现在就去。”

    “我想到三里河那边吃巴西烤肉，那家店味道非常不错，你去了也一定喜欢。”一平看我答应和他一起去吃饭，高兴地去穿外套。

    这是一平第二次请我吃饭，一路上，我就在想，他为什么非要今天请我吃饭呢？难道他发现我知道他的秘密了吗？是想以请吃饭来暗示我当不知道吗？或许，他是不想把房子租给我了吧？我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以至于一平和我说话，我都没听到他说什么，尴尬之余，我冒出一句：“今天上班实在太忙了，真不好意思，现在脑子里都还是工作。”

    “你找到工作了？”一平诧异地问我，我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马上圆场道：“是的，上周找到了，今天第一天上班，所以手忙脚乱。”

    “那恭喜你，今天就算我为你庆祝。”

    “谢谢你！”

    我和一平之间忽然好像生分了很多，吃饭的时候，我感觉他很多次像要和我说什么，却又总是欲言又止，我也不敢乱挑话题，两个人就那么在沉闷中各自翻动着烤盘上的肉，终于，一平喝了两杯啤酒后，找到了胆量：“逸丹，还住得习惯吗？”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我第一次见你，大家都是陕西人，就感觉特别亲切，觉得你很像我姐姐，不是长得很像，是神情，是气质，你能理解我说这话的意思吗？”

    一平双手拖着桌子，下颚顶在双手上，眼睛里含着一种我看不懂的神情。我猜不出他下面要说什么，自然也没法回答他，只能傻呆呆地望着他，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神秘的背影

“所以，你和我说你失业了，房租少100，我都二话不说，我只想帮帮你。每天回到家里，看到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我都很感激，我知道你早就找到工作了，只是不想告诉我，你对我是戒备森严，可能这半个月你没有一天能睡踏实过，这些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别紧张，和你说这些是希望你能一直住下去，我待你会像亲妹妹一样。我这个人毛病很多，希望你能多担待。”

    一平的坦言，显然是发现了我知道了他的秘密，这让我倍感局促，不知说什么才好，其实，整个下午我都在网上翻查租房信息，恨不得马上搬走，此时，一平的一番话，让我不知如何搭话，沉默了很久，我说：“是的，我来看过房子的第二天就找到了工作，就在西单附近，我没有告诉你，不是怕你要和我多收100块钱的房租，是觉得……”我吞吞吐吐找不到一个可以让一平信服的理由。

    “是觉得我不值得你信任，对吗？”一平一语道破我的心中所想，我的脸“刷”地红了。

    “慢慢相处吧，我相信我的眼力不会错，我们会成为最好的兄妹的。我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好人，但一定不是坏人。”

    那一晚的谈话，让我暂时打消了搬走的念头，一平从那天晚上开始再也没去过网吧。下班回来，总是看到他买好了菜和肉，开玩笑：“我出钱，你出力，共进晚餐，可以吗？”我一笑就进了厨房，于是，我开始和一平一起吃晚饭，他开始和我聊天，从历史、到天文地理、文学，我们似乎找到了很多共同语言，我发现一平最感兴趣的是股票和财经，尽管我不懂股票，却喜欢听他给我分析，我们还经常在一起商讨看什么连续剧。只是一平从来不谈时事政治，每当我说起这类事情，他总会说：“我是党员，国家干部，很多事情不能轻易发表言论。”就这样，我再也不和一平谈论什么有关政治的话题。有时，一平下班会搬整箱子的水果回来，然后对我说：“别人送的，我不爱吃水果，都是你的。”

    渐渐地，我感觉一平除了有些懒惰，为人很豁达，不拘小节，相处起来也很容易。一天吃过晚饭，一起看新闻，我突然看到一平翘起的脚上穿了那双手工编织的淡蓝色的拖鞋，就打趣道：“你真有福气，有这么好的嫂子，能绣出这么漂亮的拖鞋。”

    “逸丹妹妹，我没那么好的福气，这是我姐姐织的，我离婚两年了。”

    “你离婚了？”我惊鄂了。

    “是的，原谅我，开始没有和你说实话。”

    “为什么？”




神秘的背影

“我父亲过世的早，丢下母亲、姐姐和我，我当时毕业按条件不是研究生是进不了省厅的，是我的一个叔叔，父亲的老部下帮的忙。后来我又考上研究生，定向回了省厅，那年我27岁，母亲和姐姐很着急我的婚事，这时帮我分配工作的叔叔为我的仕途着想，给我介绍了我的前妻。她是真正的高干子女，我是有名无实的那种。母亲和姐姐、叔叔都看上了她，我们相处了两个月在双方父母的催促下就结婚了。我母亲和姐姐都是领退休金的，我家虽然住在军区大院，房子很大，我又是刚毕业，家里也没什么积蓄，买不起房子，于是，他的父母陪嫁了一套房子，离我家很近，就是为了让我方便照顾母亲和姐姐。俗话说：‘惟女子和小人难养也。’一起生活了4年，女儿三岁时就离了。结婚的理由可能只有一种，可离婚的理由可能有成千上万种。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稀里糊涂结婚，再稀里糊涂离婚。”

    “那孩子呢？孩子跟谁？”

    “她不要孩子，孩子自然是判给我了。”

    一平开始抽烟，一支接着一支，看上去心情有些沉重：“妹妹，我知道你和我姐姐一样是个一根筋的女人，你记住哥哥的话，苦了谁，也别苦了自己，亏了谁，也别亏待自己。你看看今天这些都市女人多开放，很多人都在玩天亮以后就分手的游戏，人都在堕落，城市跟着也就堕落了。”

    一平说到堕落，我又想起那夜的那个女子，她再也没来过，就像蒸发了一样，然而，自从那个女人来过，一平再也没有去过网吧，好像是她在改变着一平的一切，她在某个角落里在操纵着什么？而一平和我却越来越像兄妹，高兴的时候他总是亲切地叫我“妹妹”，我也称呼他“一平哥哥”。一平偶然听到电话响，马上回房间关起门来，跑阳台上去接，接完电话出来，总是一脸兴奋，我隐隐感觉到所有这样的电话，应该都是那个女人打来的。

    一平应该是恋爱了，男人和女人在恋爱期间都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变化，然而，当我目睹了一个成熟的、离了婚的男人沉浸在爱情中的本分和喜悦时，我着实有些感动了。




无处藏身

5无处藏身

    周五下班出来，正在下大雨。北京这样突如其来的雨天是常有的，细心的女人一般都在包里备把雨伞，即遮阳又挡雨，我却没这个习惯。出来楼门，噼里啪啦的雨都扑向我，其实，我喜欢雨水的浇灌，在雨中漫步的浪漫。意想不到的是下班高峰期打车难，坐公交难，走到地铁还需要5分钟时间，究竟怎么回家还真成了一个大问题。刚到最近的公交车站，发现避雨台下连个插脚的地方都没有。正在打算直奔地铁站时，我的头顶出现了一把伞，我惊奇地抬起头，见是我原来的同事成章，我笑了：“我以为是谁英雄救美，怎么是你呀！”

    “我看你下雨从来不带伞，今天雨太大，你这样淋雨，会感冒的。”成章把伞举高了一点。

    “真看不出你还挺怜香惜玉的。”

    “我一贯如此，是你眼皮挑得太高，没见识过而已。”

    “我要乘地铁到木樨地，你往哪个方向？”

    “和你同路，我也在木樨地附近。”

    就这样成章给我打着伞，我们边走边聊向西单地铁走去。和成章聊天才知道他也是薄海洋推荐来的，还是做销售，因不是一个部门，我们见面仅是打个招呼，几乎没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一路走来，才知道成章是湖南人，家在湘潭，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北京漂，离开原来那家公司也是忍受不了公司的高压，整天面对着一部监视器，干什么都索然无味，好像每个人仅有的一点隐私都被某些人物窥视了，越干越没劲儿，就辞职了。想不到，监视器还真伤了不少人的自尊心，当然我也是其中一个。过去，只要到公司上班，看到头顶上的监视器，心里就犯堵，想吐还吐不出来，想骂还找不出骂词。

    出了地铁口，成章继续给我打着伞，我问：“你也住这个出口附近吗？该不是和我住一个小区吧?”
“你还别说，真是一个小区，我就住你楼上。”




无处藏身

成章说完，我脑袋“轰”地一下，怎么会这么巧，他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看成章似笑非笑的样子，我猜想可能逗我玩儿：“那好啊！以后可以到你家蹭饭吃了。”

    成章笑而不答，始终给我打着伞，到了楼下，他说：“是真的，我租了楼上的房子，上班的时候看到过你，你每天都是步行，我也是步行，不过你那不叫走路，叫散步，我出来的比你晚，可去的比你早，多少次从你身边走过，你都没注意到我，现在的女人牛呀！”成章把伞收起：“上去吧！”

    我踯躅了一下，看成章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看来是真的，楼上居然住了一个认识的人，还是同事，比那部监视器还可怕的“电子眼”居然悄无声息地又摆在我面前，成章喊道：“怎么了，上楼啊，不欢迎我做你邻居，是吗？”

    “没有，没有！”我低声说着，步履艰难地攀援着楼梯，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恐慌，到了三楼的门口，成章更大方：“要不到我家里坐坐？我是西户，应该在你上面。”

    “改天吧！改天登门拜访！”我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看成章诡秘地一笑，上了楼，我的心情再也好不起来。其实，我并不在意一个同事住我楼上，而是和一平合租的事情或许他也知道，别人会怎么想呢？我的心顿时沉了下去，拿钥匙开了门，一平又在沙发上乱按电视，我也无心和他打招呼，心里怪怪的，回房间放下包，衣服湿漉漉的，换了衣服，我一头栽倒在床上，天旋地转。

    直到一平敲门，我才回过神来，开了门，一平说：“今天怎么了，不开心吗？你进来就没闻到什么惊喜的味道吗？”

    我抽了一下鼻子，是炖肉的香：“你炖肉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出来吧，今儿我为你下厨，尝尝我的手艺。”

    从房间出来，满屋的饭香扑鼻而来，到了饭厅，一平连碗筷都摆好了，亲自做了三个菜，一个红烧肉，一个干炸里脊，一个青炒茼蒿，我惊奇地看了一眼正在兴致勃勃盛米饭的一平：“你还真是有绝活儿，看色泽就知道味道一定不错。”

    “这都是和我家保姆学的，我好像没和你说过吧，我家有两个保姆，一个是专门做饭、打扫卫生、带孩子的，做得一手好菜，一个是专门看护我妈妈和姐姐的，卫校毕业的，他们常年有病，找个专业看护人员，我能省点心。”一平把两碗米饭端了过来：“你是先喝汤还是先吃饭，北方人嘛，都是饭后喝汤。”




无处藏身

“你还做了一个汤吗？”

    “紫菜虾米汤，我爱喝这个。”

    “那就先吃饭吧。”

    一平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一块干炸里脊，看上去很开心，我的落寞显然和他的愉快有些格格不入，我只好强装笑颜开始吃饭，一平真是喜欢吃肉，看他吃饭，即使最难吃的东西，都会让你误以为很香，他的吃相从来不拘小节，什么都会毫不犹豫地扔在桌子上，也许，这也正是他的可爱之处，让你感觉和他相处毫无压力。

    “明天带个朋友回来，她要住这里，你不反对吧！”一平放下筷子，试探地问我，我环视了一下桌子上的菜，马上明白了一平的意思。

    “是个女的！”我淡淡地说。

    一平点点头，眼睛又盯着我了，我越来越感觉一平这样盯着我的眼神很不自在，这样的眼神里有着绝对的果敢和不容商量，不容拒绝。我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目光：“可以！”

    吃过饭，收拾完碗筷，我要去洗碗，一平到厨房来，已经系好了围裙：“好人做到底，今儿的碗我也刷了。”

    我没做声，回了我的房间，心里还在想着成章就在楼上。成章在男人里算不上出色，皮肤白净，小眼睛，身高也就是一米七左右，倒是也不难看。同事半年多，我几乎是不了解他的。这时，我想起了欧阳，她可是原来公司的百事通，她应该了解成章，于是我拨通了欧阳的电话。当我问起成章时，想不到欧阳了解的那么清楚：“他业务能力还行，人嘛，不好说，现在不知道到哪儿去了，你要是找他，我这里有他手机号。”原本以为欧阳这个“百事通”能告知一些有关成章的情况，她竟然连成章到了哪儿都不知道，看来成章和薄海洋有着更深层次的关系，只是不为人知而已。明天就是周末，一平又要带个女人回来，或许就是那晚我看到的那个背影吧。成章就住我楼上，不打招呼又不近人情，但是冒然来访，一定也会让成章尴尬的，还是电话预约比较好，于是我又给欧阳发信息，问了成章的电话，想着等心情好些联系他。




无处藏身

周六的大早，乐乐就给我打电话来，高兴地告诉我那个叫“那月”的女人就搬走了，最多半个月，而且是自己主动提出来的，交了的房租也不用退了。这倒是个新鲜事儿，“那月”怎么会突然不那么“恨”了呢？我问了乐乐，他说他也不知道，这还真是奇。

    上午10点，一平敲门进来，坐在我房间的沙发上：“她就要来了，一起见见，我和她说了我们是亲戚，都是西安人。今后她可能经常住这儿，你多担待点。”

    我点点了头，敲门声就响起来了，一平忙着去开门，还没见到她，我就预感她就是那晚的那个长发女人，不然怎么会准确无误地找到这里，一平都不去接她呢？她进来了，我站在门口的霎那儿，我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她中等纤细的身材，长发披肩，穿一件黑色的半长风衣，同色的腰带系得很紧，近乎能看到她过大的胯骨，一对丹凤眼有些细长，脸和她的身材一样清瘦，她正是符合了当下流行的骨感美。我还没说话，她就热情地和我打招呼：“你就是逸丹吧，我经常听一平说起你。”

    一平正要请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却冲着我：“逸丹过来，给你介绍一下，她是梅。”

    我对梅点点了头，给她倒了一杯开水，放在茶几上，看了一平一眼，笑着：“你们聊，我还有事。”

    回了房间，把门关上，一头栽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功夫，客厅就鸦雀无声了，我听到一平“啪”地将他卧室的门关上，好像再提醒我，我是个电灯泡，果然不出三分钟我就收到一平的短信，他希望我能到附近的咖啡屋坐坐，他付我100元消费款，希望我能理解。看到这条短信，我哑然失笑，这不正是邀请成章喝咖啡的好机会吗？有人买单，我请客，何乐而不为呢。我立刻给成章打了电话，他马上答应下楼赴约。




又一个合租男人

6又一个合租男人

    我和成章沿着小道走着，心里却想着那天晚上听到的声音，或许此时此刻，那样的声音又在喧嚣，没有了我的存在，也许会更加放肆，更加逍遥。我不能明白的是一平宁可出钱让我出去喝咖啡，为什么不带那个女人到酒店去呢？难道他是在乎被警察抓着吗？这年头，没人举报，还有哪个警察会吃饱撑的，专门管这种“闲事”呢？既然一平这么喜欢把女人带回家里，还要把房子租给一个女性，怎么都觉得缺乏合理性。也许，是我太心不在焉了，成章和我说话，都没听到。不知不觉到了三里河路上的上岛咖啡屋。

    进去后，看到咖啡屋人并不很多，我们随便找了一个长藤吊椅，面对面坐着，要了两杯雀巢咖啡。

    “你好像有心事？路上和你说话，都不理我。”成章的小眼睛盯着我。

    想想成章迟早会发现我在和一个男人合租，不如就此和他咨询一下有关男人的事情：“我在和一个男士合租，他带了一个女人回来了。”

    “吖，看不出你如此开放，我以为和你住在一起的是你的男友呢？原来是他带个女人回来，你无处藏身，就请我来喝咖啡了。”成章的话一出口，我就感觉今天约成章出来，真的是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是的，就是这样，而且咖啡是他买单。”

    成章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了，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或许，他觉得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才会发出这样的笑声，我心里想。

    “和你合租的男人以前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他在网上租房信息里找到了我。”

    “你真的就那么大胆敢和一个年龄相仿的男人同居一室吗？”

    “有什么不敢的，他又不是老虎，能吃了我。”我取出一包中南海放桌子上，取了两只出来，递给成章一支，他摆摆手，示意不会吸烟，我娴熟地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又一个合租男人

“你还会抽烟？一起工作半年，我都没见过你抽烟。”

    “我在公司从来不抽烟，回家抽。”

    “逸丹，你真的出版过小说吗？很多同事都说你是个作家。”成章的问话里充满好奇。

    “不是，那是别人谣传的，给杂志写写文章。”我轻描淡写道。

    “那你是想写小说，找素材吗？”

    成章的话，让我打了一个冷颤，但很快镇定下来：“你看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看小说吗？文学作品都被连续剧取代了，电影都没插脚处了，一切的文化都在被又长又臭的连续剧代替了，我还有必要凑这个热闹吗？”

    成章“嘿嘿”一笑：“也是。”

    “你看，我想问你点男人的问题，现在变成你审问我了。”我掐灭烟，搅了搅咖啡，喝了一口。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尴尬了，经常听到那种声音，然后，还有个女人要住进来，不知所措了？”

    成章的这句话，就像他也有过这样的尴尬一样，而且，他丝毫不觉得这算什么事情，似乎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了。

    “你说的很对，我想知道的是，既然这个男人是这样的人，何必还选个女性合租呢？难道不觉得这样很多此一举吗？”

    “准确地说，这样的男人有这么几种心理，开始选择你合租，就是把你定位于性伴侣的角色，可是相处中发现，你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女人，他有了新目标后，你的用处就大了，不想给自己惹麻烦，玩过新鲜后，你可以为他遮挡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遮挡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能说明白一些吗？”我重复着成章后面的一句话，觉得还真有点意思了。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我只是猜测。”成章卖起了关子。
我低下头，继续搅动着咖啡，耳边又想起那晚的那种声音，尤其是那个女人的哀求声，此时，那个女人又在求救吗？可惜，我听不到了，如果能听到，我就可以判断出那个女人是不是梅。梅和那个女人肯定就是一个人。我不能否认我对一平产生了一种出于本能的好奇心，首先，他是一个人，然后，他是一个男人！他在不断地为我展示着一个男人的世界，甚至那种不可言喻的隐秘。而成章所有的分析，让我对成章也开始刮目相看了。




又一个合租男人

“你一个人租了楼上的房子吗？”
“我知道你迟早都会问我的。”
我笑了笑，端起咖啡喝着，成章也冲我笑着，那笑容里满是诡秘。
“不是，我租一个朋友的房子，每月出1000房租。”
“是女的吗？”我故意问。
成章没有急着回答我的问题，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又笑了起来，我这才发现其实成章笑起来很好看，嘴巴小巧，还隐约有个酒窝。不过，男人有个笑窝，在女人看来没什么特别，反而，有些女人气。
“不好回答吗？”
“是个女的，不过比我大10多岁，离婚了，前夫在加拿大又结婚了，她是很开放的女性，有空你可以到家里做客，认识一下。”
“你们过去认识吗？”
“不认识，也是我辞职到现在的公司，过去一直住北四环，上班实在太远了，恰好她在找男士合住，而且房租我还能承受，位置也合适，我来看过房子，看她人还不错，家里也很干净，彼此对对方也很满意，就这么租下了。”
“彼此对对方也很满意，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我问话太直接了，成章沉默着，并不回答我的问题，他把目光移向别处，似乎在避免着这种尴尬的话题。我也觉得自己真的有些不着调，又点了一支烟，环视着周围，一个中学生样子的男孩和一个女孩，坐在藤椅上旁若无人地亲吻着。北京的大街小巷，甚至公交车上，这样的镜头随处可见，刚开始像我这种小地方来的人看到还得躲着，觉得脸红，后来发现，躲是躲不掉了，随时抬起头就能发现如此情景，与其躲着，不如多看两眼，看多了，也就见怪不怪。我把这样的男女称作“恋爱暴露癖”。他们张扬，他们目中无人，他们对一切都无所谓。想到这里，我把一平和这样的男女联系在一起，他们有“恋爱暴露癖”，那一平是否有“做爱暴露癖”呢？
“你在看什么呢？”成章的问话，让我收回了目光。
“没看什么？”




又一个合租男人

“你想不想到玉渊潭公园走走，反正你现在回家也不方便，过了马路就是。”

    我和成章边走边聊着，成章给我讲起了他来北京的经历。原来，他是湘潭大学毕业后，直奔北京来发展，在北京和几个朋友合伙经营了一家文化公司，开始赚钱，后来赔得一塌糊涂，只能走上打工的道路，用他的话说：“每天都有开业的公司，每天都有破产的公司，每天都有人赚钱，每天都有人想跳楼，繁华背后的苦涩，甜美，都是自己去体会的。”成章做销售，理由很简单，做得好，提成多，他时刻在寻找着扭转乾坤的机会，这样一沉寂就是3年。本来，在原来的公司，他很快就可以成为销售部主任，用他的话说问题就出在那些监视器上。

    玉渊潭的垂柳吐满新绿，花开遍野，湖水更是清澈、明朗。北京的春天来得真早，尤其是雨过天晴后，散发出的湿气，弥漫着清爽。不知不觉，万物都苏醒了。湖面上猛然还会冒出个人头，那是游泳爱好者在踏春洗涤冬的乏碌。

    我和成章在湖边的两块石头上坐下，他问我：“你说像杨楚这样的人，怎么能把公司做这么大呢？我真的一直很纳闷，表面上看有很多加盟商，可是赔钱的比赚钱得多，公司80％的人都是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裙带关系，几乎都是湖北人，就连总经理薄海洋都不和他一条心，他怎么还能做下去呢？”

    “如果，我告诉你个秘密，你能保证不说出去吗？”

    “我发誓，绝对不对任何人说起。”

    “我无意中在公司后院看到了一个生产车间，那是不许任何人进入的，我是加班出来，到餐厅找点吃的，看到餐厅后面有灯亮着，大门开了一个缝，我就悄悄进去了，大门里面是一个大的车间，白天锁着，晚上却在生产。车间门口有两个保安把守着，我绕到有玻璃的后面，一辆货车停在窗户下面，我是爬上货车，从窗户看进去，看到里面有六七个人，有灌装的，有贴标签的。那些所谓的进口美容养护用品，都是从这个车间出来的，然后按进口价格卖给加盟商，流入北京市场，乃至全国市场的。那天，我要是再晚溜出来一分钟，就被锁进大门里面了。我一出来，门“咣当”一声就锁上了。后来，营业部的一个男孩给了我两份进价和出价单，其中一份是美国原装进口产品的价格，其中一份是自产假冒产品的成本价，利润是400％，你能相信吗？”

    “你是说，前面办公楼的一切利润都比不上造假的利润吗？”

    “展现在人面前的，那是为形象所需，而后面的工厂才是其真正的暴利所在，现在你还对安装监视器想不明白吗？我被勒令辞职，也就是我进入这个车间大院的第四天。”

    成章听我说完，站起身，捡了一个石子，甩开胳膊丢在湖里，我望着湖面上溅起的浪花和散开的涟漪，知道成章此时是什么心情了。

    “我说这个公司怎么怪怪的，原来怪出在这里，不过我们都走了，合法、违法不关我们的事情。”

    “薄海洋推荐这么多人到现在的公司，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家公司本身薄海洋就是最大的股东。这年头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从成章嘴里得知薄海洋就是现在这家公司的股东，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当他安顿我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去向时，我就隐约感觉到了什么？等到沙眼的杨楚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釜底抽薪结束了。想想我和成章下了同一条船，又上了同一条船，到底是不是贼船还不知道呢！但愿，薄海洋不造假。

    “你在北京漂了这么久，有什么打算？”我问。




又一个合租男人

“在这里积蓄点资金，回湘潭做生意去，北京我呆烦了，表面看着浮华，心里累，买房子三环以内上万一平方，到郊区也得4000到5000一平方，上班远的要死，一天的时间三分之一花在公交车上，吃得贵，住得贵，小钱扑腾不开，大钱赚不来，这不是要人命吗？这年头，很多人换工作比换衣服都勤，过一天算一天，有时候我都觉得活着烦，活着累，过一天算一天吧！车到山前必有路。”

    “那你没想过，在这里结婚吗？”

    “不，不想，这里的女人太开放，我养不了。就拿我同屋那主来说吧，你不是好奇吗？她招我来合租，我搬来当晚就要和我上床，简直就是一母猪，都不用去了解一个男人，衣服就脱了。”

    成章的话，令我吃惊，楼上的女人怎么会是这样的。

    “那你？”

    “我也是男人，男人和女人不就那么回事吗！”

    成章说完，把手伸出来拉我起来：“中午我请你吃饭，明天就宣布我是销售部主任了，为我高升庆祝一下。”

    和成章出了玉渊潭，我们到了一平第一次请我吃饭的餐厅，一进门，我就看到一平和梅在过去我们坐过的那个安静的角落里。我想退出去，重新找家餐厅，一平已经大方地站起来喊我：“逸丹，到这里坐。”看来不和一平打招呼是不可能了，我附在成章耳边：“我的房东在那里，我去打个招呼，你去找座位。”

    我向一平走去，梅的目光始终注视着我，直到我来到他们跟前。
“你怎么不拿手机，我给你打电话，叫你一起出来吃饭，发现手机在家里响。”我这才打开包，看自己确实没拿手机，给成章打完电话，丢在床上忘记了。
“真不好意思，我遇到了同事，你们吃吧！”
梅看着我要走，站起来，微笑着：“坐会儿再走吧！”
我盯着梅看着，一个女人在和一个男人刚刚有过那种事情，还支走了一个女人，脸上却没有羞涩，她落落大方的就像一个女主人，似乎忘记了我窥视了她的秘密，或许，她本身就并不在意我知道。




又一个合租男人

“不了，你们慢慢用。”

    我找到成章坐了下来，长叹了一口气。

    “叹什么气呢！那个男人很强壮，可以理解。”

    我瞥了一眼成章，心里一片茫然。或许，每扇门关着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里面不停发生着什么，只有那扇门敞开时，才会让一切透明起来，或许，他们都在追求着某个角落的透明，透明的感官的刺激，还是一种本能，我说不清楚。

    “想什么呢？”成章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索。

    “没想什么？就是觉得怪怪的。”

    “你好像不太适应北京，也不习惯北京，更不适合北漂。”

    “是吗？”

    “说说看，怎么一个不适应法。”

    “都什么年代了，还为这点事情烦心，没意思，人活着，不要亏待自己。”

    成章和一平说了同样的话，“不要亏待自己！”。这使我震撼，难道不亏待自己，就是他们这样的活法吗？

    整个下午，一平都没回来，晚上8点多到家，居然是一个人，梅走了。看我在看连续剧，一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瞟了一眼电视：“还在看韩剧呀，你都多少岁了？”

    “你的朋友走了？”

    “走了，不住了，有些远，明天她还要上班。”

    “是你女朋友吧。”

    “有这个打算，固定下来。”

    我放下手里捏着的遥控器，看着一平，他的头发像是刚理过，胡子也刮过，下颚有些发青，衣服看上去也都是新的，紫红色的夹克，咖啡色的长裤，我第一次见一平穿，可能是梅陪他去理发，买的衣服吧，原来恋爱中的男人也爱臭美。

    “你恋爱了！”

    “就因为一个女人来，你就说我恋爱了，要是再有一个女人来呢？我就是乱爱了，要是再有一个女人来，我就是乱性了？”

    我被一平逗乐了，笑得前仰后合，他递给我一支中华烟：“傻样，还笑。”

    “今天你碰到的那个男人，是我的同事，就住我们楼上。”

    一平正要点烟，听我这么一说，把打火机又放回了茶几上，好像这个消息对他来说不是什么新鲜事。

    “也是和异性合租吗？”

    “你怎么知道？”

    “男人看男人不会看错的，不就那么回事吗！”

    晚上，躺在床上，想着一平和成章说过的话，男人和女人不就那么回事吗？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是他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绝无仅有的“礼物”

7绝无仅有的“礼物”

    知道成章住楼上后，每天上班少去了一份孤独，总算有人可以陪我走着去上班，再走回来，我们再也没有谈起一平和楼上的女人，好像一切都与我们无关了。不过，成章走路快得要死，他说他那是北京速度，我这是陕西速度，我以种种理由说明慢有利于身体健康，成章跟着我，在渐渐适应着我的懒散。我一直很期待见到楼上那个女人，可是无论是上午上班，还是下午下班回来，我还是没见过这个女人露面。一平自从梅来过，又开始上网去了，晚饭也在单位吃，梅对他的影响似乎有些淡漠了。也许，一平在恋爱，还真是我遐想出来的。

    周末，一平说他是围棋协会会员，要去参加一个围棋邀请赛，直到周一我也没见到他的影子。周二的早晨，一平不到八点就来敲门，还在睡梦中的我，睁开眼睛喊道：“什么事，这么大早敲门。”

    “逸丹，快起来，我有话和你说。”

    穿着睡衣，搬开沙发，把门拉开个缝儿：“什么事，说吧。”

    “出来说，快点。”

    “那你等我换衣服。”

    “换什么衣服，我又不是没见过女人。”

    我只好穿着睡衣出来，瞟了一眼一平的房门，关得紧紧的。难道梅在里面？我跟着一平出来站在门口，他把门关上，声音低沉：“逸丹，别人求我办事，送我一个‘礼物’，在我房间，你出门把门锁好，要是觉得不安全，怕丢东西，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给你带办公室放保险柜锁起来。”

    “什么‘礼物’，还怕丢东西？你到底再搞什么鬼。”

    “哎呀，怎么和你说呢？就是一个女人，女人。”一平爬我耳朵上很急切。

    我瞥了一眼一平，狠命的拉门，发现门被一平锁上了，我又没带钥匙，一平看我发着狠拉门，拿出钥匙给我开门，我拉开门，狠命地“咣当”把门关上，靠在门背上。“礼物”、“女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再也忍无可忍了，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使劲推一平房间的门，门竟然没锁，“哐当”一声大开了，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靠在门背上站着。

    一平的床上爬着一个女孩儿，她的头耷拉在床边上，嘴里叼着一根烟，听到“哐当”的开门声，烟掉在地上，仰起脸看着我。她的眼神是那么黯淡，黝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然而，不管她多么堕落，都无法掩饰她的青春和稚嫩。就在我和她对视的霎那儿，她也没有表示出任何的恐慌。我看了一眼地上，很多卫生纸和烟头胡乱丢了一地，屋子里弥漫出的烟味儿让人窒息。她在我眼里算不上是一个女人，充其量就是个孩子。




绝无仅有的“礼物”

“不好意思，我去拿阳台上的衣服，打扰你了。”我瞥了一眼那个女孩儿，穿过一平的房间向阳台走去，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这样一个女孩儿突然又礼貌起来了。从阳台上取走衣服，我再折回来，那个女孩儿始终看着我，没有说过一句话。

    如果她对我发怒，也许我会为自己的冒失心里有些平衡，然而，她对我的淡漠，反而让我满脑子都是她黯淡的目光。锁好家门，下了楼，成章已经在等我了。一路上，我们默默走着，我的眼前都是那个女孩儿的影子。成章似乎看出了我的失神，也不说话，默默陪着我。路上的行人匆匆的脚步不停超越着我们，我越走越感觉疲惫，越走越没精神：“成章，我想坐会儿，你先走吧。”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那个男人欺侮你了吗？”成章一副焦急状。

    “没有，我就是累了，想歇歇。”我在南礼士路前面的花池上坐了下来，成章陪着我，也坐在花池上。

    “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这年头憋在心里会憋出病的。”

    “没事，我就是想歇歇。”

    我怎么好和成章说起一平的“礼物”和“女人”。北京的长安街早晨车多、人多，就是人行道上，也都是过往的匆匆脚步，在这样的人堆里，每个人都是一个故事，能讲给别人听的故事不见得都是真实的。如果发现了故事背后的真实，也许很多人都会像我这样霎那间心灵瘫痪。

    “你要是不舒服，就别去了，我给你请假。”

    说到请假，我又想起了那双黯淡的眼睛。为什么不回去看看那个女孩儿呢？她是怎么变成一平的“礼物”的，她怎么那么放肆，甚至没有脸耻，也许，她能让我瘫痪的心灵，重新跳动起来。想到这里，我马上来了精神：“你给我请一天的假吧，就说我病了。”说完，我大踏步折回去，成章惊奇地看着我，喊道：“有事，给我打电话。”




绝无仅有的“礼物”

我快步爬上楼，慢慢把门打开，屋子里很安静，没有一点声音。我回到自己房间，把门拉了一个缝儿，听着一平房间的动静。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没见那个女孩出来。无聊中，我打开电脑，开始上网，打发着时间。直到中午，那个女孩儿也没出来，就在我心烦意乱地猜测着，想再次找个理由打开一平的房门时，门居然开了。那个女孩像是去了卫生间。我爬在门缝儿上等着，一会儿，卫生间传来了一股流水声，就在她走过我房间的时候，我看到她是一丝不挂的，她的身体就像非洲的难民一样清瘦，我甚至能看到她的肋骨一根一根翻着。

    女孩进去后，就再也没有出来。我期待她能出来看看电视，或者在厨房找点吃的，这样，至少我可以和她搭话，可是，我这样的期待显然是很幼稚的。就在我又陷入无聊的等待中时，外面的门响了，我知道是一平回来了。马上，把我房间的门关上，我栽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现在，他们在干什么呢？我似乎看到了一平和那个女孩赤身裸体地纠缠在一起，那个女孩即使在那种时候，也还是那样黯淡的眼神。我等待着那种声音的出现，只有那种声音可以证实，一平和那个女孩在白天又在做爱了。就算是这样，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莫非，我也有些变态了，自从那天听到一个女人断断续续的呼喊，和一平的喘息声，我总是渴望听到那样的声音，又害怕听到。

    “哐当”的关门声，把我所有的等待都打碎了，他们是下楼去了。我马上爬起来，隔着窗户看着，看着。一平和那个女孩出来了，他搂着她像竹竿一样的腰，从背影我看到那个女孩穿着一件红色的夹克，红色的牛筋裤，衣服似乎都挨不着她的身体，宽大地罩着她。

    看着一平搂着她的样子，我就忍不住发笑，像个小丑。反正请假了，一眼看来我的好奇心是无法满足了，正好可以睡觉。

    浑浑噩噩睡了一个下午，直到一平下班回来我才清醒过来，拿起手机一看，都晚上7点了，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成章打来的。一平一进门没多大点功夫，就来敲我房间的门：“逸丹，出来吧。我知道你今天没上班。”

    揉了揉眼睛，我站在一平面前，笑着：“你就是真找女人，也得找个有品味的吧。”

    看着我在嘲笑他，我以为一平会恼怒，或者对我发火。想不到，他也笑了，一双大眼睛透出的是对自己的嘲笑。

    “哥哥我是个很现实的男人，现在讲不了什么品味，只要解决问题就行了，让你见笑了。”一平去厨房的冰箱里拿出两瓶绿茶，递给我一瓶，又说：“看看你丢东西没有，冰箱里的两条中华烟没了。”




绝无仅有的“礼物”

我转身到卫生间，果然，卫生间我刚买的一套欧瑞莲的护肤品不见了。

    “她是怎么拿走的？”

    “你上班出去的一小会儿功夫就藏好了，你不放心折回来，就看不见动静了，我也是刚发现。”

    “天啊！你怎么会把这种人带回家。”

    “你肯定丢东西了，价值多少，我给你。”

    我气恼地坐在沙发上，就像那个女孩儿还光着身子在地上来回走动一样，我又看到了她的肋骨，一条一条翻鼓着，她似乎觉得她应该拿走这些东西，不拿走就不是她了，她苍老的心灵和青春的脸庞多么的不谐调，就像我和这个屋子一样不谐调。看我不说话，一平从钱包里拿出1100元放在桌上：“1000补偿你的损失，那100是欠你的茶水费，够不够？妹妹，实在对不起。”

    我瞅了一眼桌上的红彤彤的人民币，那不是钱，是对那个女人还有我的一种羞辱。如果一平给了那个女孩这1100元，她是不是就不会偷东西了，现在世道真是变了，她付出，没得到自己想要的，而我却得到一份带羞辱的补偿，我懊恼地在心里嘀咕着。

    “你付了她多少钱？”

    “那是别人送我的礼物，价值多少，我怎么能问呢？我这个人呢，心太软。”一平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盒子，打开让我看，里面手机已经没有了，盒子是空的，但是一看就知道是全新的。

    “我看她可怜，今天中午特意到商场买了一部新手机给她，发票都在里面，2200元。你也看到了，这个女人值这个价钱吗？而我那帮哥们给她的还不止这个数，她还偷东西。”

    我拿出盒子里的发票，展开在眼前晃动着，日期就是当日，收款2200元整，三星最新款的手机。放下那张发票，我把桌上的1100元钱递给一平：“收起来吧，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你还在意我，我有一个请求。”

    “这钱你拿着，祸都是我惹出来的，我理应赔偿，我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你是我尊敬的女人，你也不用和我说什么请求，也别说你想搬走的话，我知道你也不是为了500块钱的房租来和我合租的，你不缺这几个钱。你知道男人一生妻子可能只有一个，情人可能不止一个，女人并不难求，难求的是红颜知己。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看出了你骨子里的清高，一副“众人皆醉，唯我独醒”的样子，你鄙视我，鄙视周围的一切，但这并不妨碍我欣赏你，一个再好色的男人，也不是见个女人就想上床的，一个再追逐名利的男人，也不是内心都很阴暗的，他们也需要阳光，你就是我见到的那一抹阳光，有时灿烂，有时黯淡，有时还会灼伤人。可我依然欣赏你，男人欣赏一个女人的时候，一定不是为了她的容颜，更不是为了所谓的气质，而是说不明，道不白的骨子里的东西。”

    一平塞回了我的请求，他的一番对我的认识，让我立刻又忘记了他的行为带给我的不愉快。女人有时就这么感性，常常为男人的一句感动的言语，一个举动就能忘乎所以。

    “我可以向你保证，类似荒唐的行为仅此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说完，一平把桌上的1100元钱递给我，“拿着，别让我面子上再挂不住了。”

    我木纳地从一平手里接过那1100块钱，想了一下，递给一平：“就算两个月房租吧。”

    “这样吧，就算是两个月房租，天马上要热了，拿这钱给你先把空调给你装好。”

    我实在没法拒绝，只能点点头。

    第二天就有工人给我打电话，说来装空调，中午回来，不到一个小时空调就装好了，一平用这样的方式为自己荒唐的行为做了一个了结。然而，此后，只要开空调，空调就会变成那个女孩黯淡的眼神，她在用她的方式在嘲讽着像一平，像我这样表面看上去比她光鲜的男人、女人。于是，后来的夏天，北京虽然炎热，我都在热浪中忍耐着，因为我实在不想那样一双眼睛总是萦绕在我的生活中。




闺中密友

8闺中密友
成章还是照样每天早晨在楼下等我，随着工作的繁忙，成章到公司报道后，经常开始满北京跑市场，有时也去河北、陕西、山西等地，不管到哪里，他每天都习惯性地把问候短信发给我，有时也会发些搞笑的短信。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就是一个月，一平每逢周末就不见了踪影，他总是说他去下围棋了，我也懒得去证实围棋协会是否每周都有比赛，毕竟在我看来一平和我不过还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即使，他再欣赏我，也无法改变这样的关系。下班回来，我经常发现冰箱里会多一些肉，也会多一些新鲜蔬菜和水果，一平很少在家里吃晚饭，只是偶而会等我回来，他买菜，我做饭，一起共进晚餐，那个女孩的事情，我们再也没有提起过，自从那件事情后，我没有再为一平打扫过房间的卫生，一平也不在意，屋子实在乱得自己看不过眼儿，他也会拿起笤帚和拖把，自己胡乱收拾一番。梅，也在我们的谈话中消失了，好像她也从来没有出现过。
北京的天气开始热了，伴随而来的就是连绵的细雨。周末，欧阳文霞约我去逛街，很少逛街的我，自从到了原来那家公司，还真找到一个可以一起购物的女伴儿，那就是欧阳。她不善言语，40岁左右的样子，性子有些刚烈，人长得很精神，小巧玲珑，圆润丰满，又有四川女人泼辣，如果她不说她的年龄，一般人看到她细嫩的皮肤，还以为她不过28岁呢。
欧阳和我一样，喜欢读些世界名著，喜欢高兴了写写小文章，自娱自乐。听同事讲，她曾经做过出版，因经营盗版书，被判入狱一年半，没收了所有非法所得。她给人的感觉就是有着一双鹰一样的眼睛，狗一样的嗅觉。很多同事，对她都是近而远之。硕士研究生毕业的她，工作能力极强。与她相比，我总是自愧不如。她对我就像一个小妹妹一样，我对她有时如母亲般依恋。还在公司宿舍的时候，她和我住一栋楼，不是一个单元，只要有空，我们经常一起吃饭，一起逛街。她喜欢帮我收拾衣物，喜欢打扫厨房，她是那么爱干净的一个女人。然而，她的心里总让人感觉堵着些什么，总也敞亮不起来。她分管的部门有10多个员工，他们似乎很敬畏她，也许，是我没有和她没在一个部门工作过，不管别人怎么说她，在我眼里她俨然就是一个母亲般的大姐姐。她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她人生中那段不光彩的历史，我也没问过。




闺中密友

大早我们就约好到大红门的精品市场购物。在北京稍微懂行一点的女人，都要经过王府井和西单的横宰后，才知道在大红门和动物园的批发市场的精品购物区，同样的服装，却能少于王府井、西单十倍、甚至二十倍的价格买到。习惯了北京的人都说，王府井和西单是养眼的地方，决不是消费的地方，那是给外地来的款爷准备的受宰的地方。而对于我和欧阳这样辛苦打工的人来说，再没有比大红门更适合我们去的地方了。

    在732车上晃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好不容易到了大红门，在京温大厦门口，远远地我就看到欧阳在东张西望，她从北四环过来，居然比我还早到，我跑步站在她面前，第一句话就问：“你几点就起来坐车了。”

    “6点半。”欧阳挽起我的胳膊将我拽进了大厦。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逛了两个多小时，总算买了两套像样的衣服，我很高兴，欧阳也很高兴。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欧阳非要拉我去吃川菜，吃过饭，看时间还早，不过两点钟，我提议到陶然亭逛逛，那里的荷花应该开了。欧阳欣然同意，为了节约时间，我们打了一辆车到了南二环内的陶然公园。

    从喧闹中一下子安静下来，我和欧阳的心情都清爽了起来。

    微风吹来，涟涟的荷叶摆动着，推起一层一层的绿浪，绿浪中间有盛开的荷花，也有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荷花夹在的绿浪中，随着风儿舞动着，就像少女的腰肢一样柔软，时而娇羞，时而挺立。我最喜欢这里的荷花，蹲在石头上，伸手抓一把绿藻，虽然腥臭，也压抑不住艳阳高照带来的美好心境。

    欧阳看到我撅着屁股，又在抓绿藻，故意从后面推了我一下，我晃动着就要栽进池塘的时候，她从后面拽着我的衣领，“嘿嘿”笑着：“我真想把你扔进去，陪这些荷花算了。”

    我站起身，把腥臭的绿藻向她撒去，她欢笑着躲着我的追赶，就是穿着高跟鞋，她的身手也比我敏捷很多，没一会儿功夫，她的手就在我的腋窝里乱挠，我笑得前仰后合，就差把满手的绿藻都沾她漂亮的奶白色连衣裙上了。嬉笑中，我们在陶然亭的石凳上坐下。欧阳说：“看看你的臭手，怎么洗干净？”

    我示意欧阳从我包里取矿泉水出来，帮我洗手。手洗干净后：“很久没这么开心了，你呢？”

    “我也是。”

    “你现在还在营业部吗？”

    “我辞职了。”




闺中密友

“怎么搞的，你在那里都干了3年了，待遇也不错，说辞就辞了。那你现在找到工作了吗？”

    “暂时不想找工作了，休整一下。”

    欧阳拿出一瓶矿泉水喝着，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来：“逸丹，我觉得活着真累。”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怎么突然就觉得活着累了。”

    “我一直以为我已经把自己的罪孽赎完了，可以过清静的生活了，想不到人要是真造了孽，想彻底洗刷干净，太难太难了。”

    在我眼里，一贯坚强的欧阳，流出了两行热泪。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哭，我递上一块纸巾，看着她擦着眼泪。我知道欧阳偶然吸烟，就从包里拿出一支烟递给她：“抽根烟，你要是愿意就和我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把烟给欧阳点上，又递给她一瓶矿泉水，欧阳望着我，苦笑了一下：“逸丹，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什么感觉吗？”那天公司里都传说杨楚在200个应聘者中选中了你，我很好奇，你来报道，我到你办公室里假装借胶水，审视了一下你。你给我的第一印象，憨憨的，笨笨的，你不漂亮，可是耐看。我看过你的简历，大学本科，还没做过企划工作，杨楚选中你，究竟是为什么呢？我真的很好奇，你知道来应聘的大多是硕士研究生，甚至博士都有，有的都是做过很多有名的企划案的大家。我问了人事部的主任，他说杨楚问了你一个问题，你当时没想好，就沉默了，一个小时后，你给人事部打过电话来请他们转告杨楚你的答案，杨楚就为你的认真聘用了你。我听说是因为这个，还嘲笑了杨楚，觉得他这不是再招聘一个做企划的，而是在招聘一个打杂的，做企划需要的是飞逸的才华，与众不同的思维，第一眼看到你，第六感告诉我，你什么都不具备。可是，公司马上出台的宣传画册，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设计方案，加上楚琴的配图，居然在六套方案中得了全票，尤其是对方案的诠释，博得了所有的掌声，当时我也投了这个方案的票，等到设计人出场时，居然是你，那一刻，你真震惊了我，我一直以为是害你的湖北小男人搞的。那一天，我开始注视你，开始和你交往，就是感觉你很内秀，越和你打交道，就越觉得你生不逢时，如果你出生在过去一个大户人家，一定是千金小姐，你满脸的福气，肯定会嫁入有钱人家当大太太，然后，你会在一群小妾中和她们斗，最后你会赢得绝对的财富和权力。可惜了，你生的年代不对。”




闺中密友

欧阳的话，让我捧腹大笑，喝在嘴里的水，“扑”地飞溅出来，“呛”得我鼻子、眼泪搞了一脸，欧阳继续：“傻样儿，我说的是真的，就知道笑！”

    “那你呢，你生的年代对吗？你适合到大户人家干吗，做小妾吗？”我笑得捂着肚子。

    “我生在那个年代肯定是红颜薄命！”

    “我在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非要辞职，你怎么又开始想入非非，开始你的口头创作了。”

    “说来话长，要说上几个小时的。”

    “那没关系，反正我今天也没事，你现在住哪儿？”

    “我在通州买了一套房子，刚搬过去，干脆，你到我那儿，今晚我们好好聊聊。”

    和欧阳先坐公交车到西单地铁口，从西单坐地铁一路直达通州，出了地铁又坐了20分钟公交才好不容易到了土桥方向的香樟园小区。一进欧阳的家门，我就惊呆了，屋子里还散发着浓郁的油漆味儿，房子足有170多平方，四室两厅两卫，装修虽然简单，就是白墙壁上刮了一下腻子，客厅里别致的吊灯和淡紫的薄纱落地窗帘，让整个房间都变得高雅起来，尤其是离落地大窗一米多的前方放着的裹满绿叶藤条的竹编秋千，格外惹眼，仿佛在演绎着一个少女浪漫的爱情。我忘乎所以地打开每扇门，看着格调不同的装饰，心砰然跳动着，这是我认识的那个欧阳吗？看我满屋子地乱窜，欧阳也不理我，一个人坐在大客厅的沙发上，倒了两杯啤酒，等着我欣赏够了，回来和她聊天。

    “欧阳，这才是你！”我蹦回沙发上，意味深长地说。

    “这也不是我，这里不过是身体落脚的地方。”

    那一晚，欧阳做了几个小菜，我们抽着烟，光着脚，说着话，坐在沙发上喝了一打啤酒，不停地喝着，跑着厕所，开着玩笑，聊着天，我才认识了一个真正的欧阳。




新来的女主人

9新来的女主人

    在和欧阳聊起我和一平合租的事情，有些微醉的欧阳笑了：“我以为他是你男朋友。”我开玩笑：“是个男人就是男朋友吗？”

    “这个年头，一切都是皆有可能的。”

    “难道你是说我会爱上一平吗？”

    “我和这个男人不过一面之缘，倒是听你这么一说，我可以肯定，他除了乱性之外，是个真挑不出其他毛病的男人。而且他即使乱性一定是和不熟悉的女人，也就是不了解他的工作、生活的女人，比如，那种网友一夜情，找个小姐，一旦遇到心仪的人，他就会固定下来，但是，他一定不会选择你，你很安全的。而且你只要有所求，只要他能做到的他都会尽力满足你。不过做个偷窥者，倒是满有意思的，我一直觉得你有写作的天赋，何不借此亲身体验一下合租男女之间的趣闻趣事，现在北京、上海等大城市，这都成了一个普遍现象了，形形色色的合租者都各有目的，你现在深入其中了，倒是你寻找素材的一个绝好机会。”

    欧阳一边说着，一边举着酒瓶子，“咕咚、咕咚”还在喝着，她显然是有酗酒的习惯了。我曾经劝阻过她，知道她伤痛的人生经历后，我再也不想劝阻她了，或许，这是她最好的一种解脱方式。

    “你知道吗？成章现在住我楼上，而且是和从加拿大回来的，大他十多岁的一个女人合租。”

    “那你知道成章还在公司的时候和谁住一起吗？”

    “和谁？”

    “和公司的出纳，杨楚的亲妹妹，杨楚打发他，就是为了不让他再和杨慧来往。”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过去就是吃了什么都不知道的亏，所以现在无论做什么，都要学会用三只眼睛看人，看社会，尤其是看男人。成章就是个吃软饭的主，他不是没有能力养活自己，但是他的能力不足以支撑他想要的生活，他需要依靠女人。你那天问我他电话，我还担心别是他打上你的主意了，你没说，我也不好问，现在你和他一起工作，又是邻居，该多留个心眼儿了。”




新来的女主人

欧阳的话，让我大吃一惊，成章居然也有这样的故事。

    直到欧阳喝得说话都卷舌头了，我才扶她到卧室，我在给她放枕头，拿被子的时候，发现床头有几本关于佛教的书，我很是纳闷，躺在床上问欧阳：“你怎么看佛教的书？”

    “我累了，需要找个信仰了，不然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还不把我憋死。”欧阳说完，就发出了微微的鼾声，我把被子给她拽好，突然感觉周围的人好像都不认识了，也许，我们本来就从未相识过。相识是什么概念，就是认识了而已。尤其在相识之后，偶然知道了他人不为人知的秘密，表面上看着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其实意味着更大的陌生，那种陌生是来自心里的障碍，有时，你会惧怕见这个人；有时，你又很渴望见到他；有时，你希望自己忘却；有时，你又逼迫自己去记忆。

    我望着熟睡中的欧阳，忽然觉得她很陌生，陌生的就像我们从来没有见过，更不是我相识的人。

    天刚蒙蒙亮，我就再也睡不着，起来洗个澡，给欧阳打扫完客厅的卫生，洗刷了碗筷，收拾好厨房，看她还在沉沉睡去。实在不忍心打扰她用酒精换来的宁静，最后给她拽好被子，看了一眼她。熟睡中的欧阳那么安详，安详的像个慈祥的母亲，脸上流露着淡淡的微笑，其实，会欣赏她的人，一定会觉得她还是很美的。

    折腾了两个小时，我总算快要到家了，真想回家就大睡一觉。快到小区楼下，远远的看到成章和一个穿着紫红色半长风衣，紧身黑裤的女人推开楼门出来了，我马上躲到旁边的大树下，希望成章不要发现我。欧阳的话，让我多少开始有些讨厌成章，至少对于这样的男人，我从内心是很鄙视的。女人戴着一幅黑色宽边的遮阳镜，高挑的身材，皮肤白皙，嘴角两边的过深的八字纹，似乎在诉说着她的年龄。成章和女人并排走着，他们不说话，看上去也不亲昵。

    等他们走过去，我才上楼，当我拿钥匙正要开门的时候，门“哐当”自己开了，是一平正要出门，看到我回来了，一平说：“我以为你失踪了，约会去了吗？”

    “到同事家做客去了。”我正要进去，一平把我挡在门外，小声说：“梅来了，我出去买些东西，一会儿就回来，中午一起吃饭，你们先聊聊。”

    我看了一平一眼，没搭话，推开他就进去了。我关上门正要换拖鞋，梅站在我面前：“你回来了！”

    我抬头一看，梅居然穿着大红丝光的吊带睡衣，裸露着两条纤细的胳膊，宽阔的一字肩，光着脚穿着我的粉红拖鞋。

    “你不冷吗？”




新来的女主人

“还好。”

    推开门，我正要放下手里的一堆购物袋，这才发现屋子变了样儿，电脑桌上的烟灰不见了，胡乱堆放的书，也摆放得整整齐齐，大被子盖着枕头，铺满了整个床，变成了现成的床罩，枕头盖在被子里。我原本是习惯把被子叠起来的。地面也是一尘不染，像是刚刚拖过。显然是梅给我做了一次大扫除。转过身，我正要去客厅，看梅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我。

    “是你打扫的吗？”

    “一平说到你房间打扫卫生，你不会介意，我就进去了。”

    我不由自主地点点头，梅对我的好多少让我有些不自在了。

    “听一平说你喜欢喝绿茶，我砌了一壶茶，来喝一杯吧。”

    梅的乖巧出乎我的意料，她对我的讨好，反而让我觉得太不正常了。难道，一平真像欧阳说的那样，要固定一个女朋友，而这个女人就是梅吗？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我看到一套白瓷蓝提花的茶具，一个圆茶壶，四个圆口小杯，好像是在自由市场买的不超过20块钱的那种。客厅的书柜，我翻乱的书，摆放得如从前一样。

    “逸丹，喝茶吧。”梅丝毫没有生分地叫着我的名字，给我从茶壶里倒了一杯茶，递给我，在我接过茶杯的时候，突然感觉，我好像成了这里的客人，而梅才是主人。

    “你昨天就来了吗？”

    “昨天下班，一平去接我的。”

    梅和我并排坐在三人沙发上，她的腿翘了起来，五个脚趾上都涂了红指甲，看上去很扎眼。我很想找话和梅说，免得尴尬，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低垂着头，细细品味着梅给我斟的茶。茶水有着淡淡的涩，下咽后，留在喉头的却是一缕淡淡的甜。

    “你是哪里人？”

    “东北的。”

    “在北京几年了？”

    “大学毕业就在北京打工。你是西安人吧，我听一平说过。”

    “你还听他说过我什么？”




新来的女主人

我的话一冒出口，就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好像不礼貌，我正要把自己的问话转换一下，梅却开口了：“他说你很文静，很有才气，说你很好相处，像他姐姐。”

    显然，一平是真的喜欢梅了，不然他是不会和梅去说这些的。恋爱中的人有时就是很奇怪，总喜欢什么都告诉对方，即使是一平这样的离婚男人，也无法逃脱这种怪异。我尴尬的不知道再和梅说什么才好，正好一平已经回来了，手里提着一打啤酒，一只鸡，和一些蔬菜。看到一平进来，梅赶快迎上去帮一平拿东西。两个人把东西放进厨房，一平说：“今天让梅给我们炖鸡。”

    “用我帮忙吗？”

    “你看电视吧，我们做。”一平说着就回了厨房。

    平时，要是说好一起吃饭，都是我进厨房，一平看电视等着饭做好，今天一平居然去帮厨了，男人变化起来可真快。想到这里，我回房间躺在床上，这时手机响了，是欧阳打来的，她责备我一个人悄悄跑了，没有叫醒她，看我是否平安到家。挂了欧阳的电话，一夜没睡好的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一阵敲门声，把我吵醒，是一平叫我吃饭。到了餐厅，桌上摆着一大盆土豆炖鸡块，和几个凉拌的小菜，颜色搭配都还过得去。梅已经摆好了碗筷，也盛好了饭。一平拿来三个玻璃杯，斟了三杯啤酒，梅也坐了过来。一平先端起酒杯：“来，让我们先干一杯，尝尝梅的手艺。”

    当三个杯子碰在一起，我们都笑了。梅喝酒很豪爽，和一平一样，仰起脖子，一饮而尽，看着他们如此大方，我也只能效仿他们。一平拿着筷子，每个菜都尝一下，尝过后赞口不觉。梅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鸡大腿，我以为她是要放进一平碗里，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她居然放进了我的碗里，我看了梅一眼，笑了笑，想说声“谢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以为梅给我吹牛，看来还真是有点做菜手艺，逸丹，好好吃。”一平说着从盆子里夹出另外一个鸡大腿放在自己碗里。

    “我做得不好，要逸丹说好才是好。”梅把筷子放桌上，看着我。

    “当然好，当然好。”

    那一顿饭，吃得好不自在，梅成了名副其实的女主人，而我真的成了客人。我以为梅晚上会继续住在这里，吃过饭，我推脱昨晚没睡好，需要继续睡觉，躲开了一平和梅。等我醒来，梅和一平已经都不见了。




新来的女主人

晚上八点，一平回来了，他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着频道，我在上网。我房间的门始终开着，无聊的一平关了电视，到我房间的床上坐着，他看我在斗地主：“今天你好像不高兴。”


    “怎么会呢？”


    “你对梅印象怎么样？”


    “很好啊！”


    “行了，别斗了，问你正话呢？”一平站起身把我的电脑关了。


    “哎，你怎么给我非法关机，知道要扣我多少分吗？两个小时的战斗成果一下子就被你都毁了。”我撅着嘴，嘟囔着。


    “就你那水平，每天斗都是输，等我有空，帮你积够10万分，你好好和高手斗，才能提高水平。”


    “你就吹吧。”

    一平伸出手，在我鼻子上刮了一下：“傻丫头。”我愣住了，就在一平的手放在我鼻子上的霎那儿，他亲切的就像一个消失很久，突然相遇的老朋友，又像一个兄长，这是我第一次对一平有这样的感觉。看我在那里发愣，一平把手伸展，在我眼前晃了晃：“走神了。”

    “没有，你要和我说什么就说吧。”

    “我想确定和梅的关系。”一平两只大眼睛盯着我，就像他很在乎我的意见，我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问你正经话呢？”

    “你和她确定关系，关我什么事呢？”我止住笑。

    “当然关你的事，因为梅要和我住在一起，你感觉不好，那不天下大乱，我还能有活头吗？”

    果然是梅要搬来住，一平终于说出了他的为难。

    “那还不简单，我重新找房子。”

    “你不能搬走，她来这儿住，和你住这儿没关系。”

    梅搬来住，居然和我住在这里没有关系，一平到底想干什么？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我“腾”地火气就上来了，站起身说：“一平哥哥，还记得你的那个‘礼物’吧，还记得你半夜带回来的女人吧，还记得你翻云覆雨搞出来的声音吧，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忍受不了你没完没了的带女人回来，我们是合租者，彼此都有做人的尊严和平等的权利。今天你看到了吧，梅像是这里的女主人，我反倒成了客人，我有选择住在这里，或者搬走的权利。”




新来的女主人

我连珠炮转的轰炸，让一平的脸“刷”地红了，白炽灯光下，我第一次见到一平沉默了，他的脸上泛着红晕，似乎我的话也在刺痛着他的心，他半天没有说话，来回搓着自己的双手，直到我又坐在椅子上，拿出一支烟递给他，他才抬起头，把烟叼在嘴里，等我给他点上，就在我把打火机打开的霎那儿，一平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我以为他要非礼我，拼命地把手要从他的手里拽出，一平却握得更紧，甚至捏疼了我。


    他的眼睛死命地盯着我：“逸丹，别走，就算我求你，我对梅还不了解，希望你能帮我判断这个女人，因为，我打算娶她。”


    一平放开我的手，自己拿着打火机把烟点上。我抚摸着被捏红的手背，委屈地看着一平：“你都要娶她了，还说不了解她。”


    “我是很慎重的。不能第一次婚姻失败，再来第二次。我再也不会通过婚姻来盘龙附凤，我需要娶一个能孝敬我的老母和姐姐，能把女儿带好，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女人。梅是我在QQ聊天时认识的，她说的是不是都是真的，我不知道。我第一次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就是梅。她还是个处女，你动过我衣柜里的床单，你也是女人，我是她经历的第一个男人，她说非我不嫁，我该怎么办？”


    我的耳边想起了梅那一晚撕心裂肺的呼喊，想起了梅从第一次见到我时，就开始讨好我的情景，梅居然不是和一平在玩儿，而是认真的。我一直以为一平并不在意我的感受，想不到连我动过他的柜子都知道。


    “那你爱梅吗？”


    “男人因性而爱，女人因爱而性，今天的中学生很多都不是处女了，大学生就更别提了，像梅这样28岁，还如此纯洁的女人，我这辈子不可能再遇到了。我说周末下围棋都是骗你的，是和梅在一起，越和梅相处，越觉得她是个好女人，可我心里总觉得怪怪的，说不清，道不明。逸丹，我把你真是当我的亲妹妹一样，就算我求你，帮我判断一下梅，是不是能和我共度余生的那个人。”

    一平说得那么诚恳，诚恳得让我找不出再去拒绝他的理由。那是一个男人内心最无助的时候，对一个女人发出的请求，尽管这个请求让我很为难，因为这将意味着，我有义务和责任关注梅的一举一动，这是一个多么不光彩的任务，然而，我还是无法拒绝一平。

    “我答应你和梅和平共处，但是你要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离婚。”

    “可以，不过我说出来，你别笑话我龌龊。”




哎，那一场婚姻

10哎，那一场婚姻

    一平和很多青年一样，上大学的时候，就开始了他的初恋。

    那一年一平18岁。到中央财院报道后，姐姐帮他把宿舍的床铺好，衣服和书都摆放好。一平和姐姐挽着胳膊下楼去吃饭。宿舍在四楼，走到二楼拐弯处，只见一个女孩子抱着一摞书上楼，正好和一平撞了一个满怀，书撒了一地。姐姐和一平连忙说：“对不起！”就忙着帮女孩儿捡书。就在一平拿着书递给女孩时，他惊呆了，她长着一张娃娃脸，圆圆的，细长的小眼睛，挺立的鼻子，嘴唇很小巧，长发披肩，一个长夹夹起了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猛然一看，就容易让人想起穿着和服的日本女子。她的五官单立出某一个，都说不上好看，搭配起来，简直就是美妙绝伦。女孩始终没有说话，等一平和姐姐把书都架在她胳膊上，她莞尔一笑，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然后，就又跑着上楼去了。一平望着她穿着白色运动衣的、修长的背影很久，直到姐姐又挽起他的胳膊，他才回过神来。

    路上一平问姐姐：“刚才那个女孩算漂亮吗？”

    “是非常漂亮。”

    让一平想不到的是，这个女孩儿和他是同班，而且是当年中央财院高考文科录取的第一名。她叫岳阳，家就湖南长沙，出生在岳阳。从第一眼看到岳阳，一平就开始了他长达三年的暗恋。岳阳活泼，多才多艺，追求她的男生不少于一个加强排。当然，一平也不逊色，每次考试成绩都是名列前茅，又是全班男生中算是最帅气的一个，加上他有点混血儿的味道，青睐一平的女生也不少。而一平心里装着的只有岳阳一个。他总是想尽办法接近岳阳，可岳阳对他总是若即若离。这让一平悬着的心总也放不下。直到大三的时候，岳阳突发性阑尾炎住进了医院，一平整天守候在她身旁。今天给岳阳买吃的，明天给岳阳补课，后天给岳阳送花。大学生中那种男孩儿追女孩儿的小把戏，一平都用上了，岳阳终于同意做一平的女朋友。




哎，那一场婚姻

岳阳的父母都在加拿大，知道女儿恋爱后，还专程回来见过一平，对一平也很满意。就在毕业前夕，岳阳的父母提出让一平随女儿一起到加拿大留学。而一平是无法丢下年迈的母亲和姐姐的。但岳阳坚持要去加拿大，两个人谁也无法说服谁，内心都很痛苦。岳阳一路过五官斩六将，托福考试全部通过，眼看着分别的日子日益临近。岳阳提出到学校外面租房子，她想把最后的美好回忆都带走。就这样，他们彼此拥有了对方。一切都很冷静，也很平静。岳阳是个事业型的女子，外表柔弱，但内心刚毅。离别的时候，她对一平说：“其实，只要我们彼此拥有过，又何必在乎形式。我希望你能忘了我，娶一个贤惠的妻子，我也会忘了你，嫁一个能干的老公。”


    送岳阳到机场，一平很平静，岳阳也很平静，两个人在候机大厅默默握着对方的手，谁也不说话，仿佛一切语言都很多余。直到岳阳的身影最后消失，回眸的霎那儿，一平看到她脸上挂着泪珠。那是一平惟一一次见到岳阳流泪。


    毕业后回到西安，一平无数次期待着岳阳能打给他一个电话，哪怕是一句问候的话也好，然而，期待一天天变成失望，失望渐渐地变成了绝望，其实，一平早该知道岳阳是个开放、大方、充满智慧，但又绝情的女人，只是他始终不愿意承认。


    一个男人不成家立业，就意味着不成熟，不成熟就必然对自己的仕途有影响，一个一心想从政的男人，结婚就是另一种意义的开始。一直拒绝亲朋好友介绍对象的一平，在一生蒙受他父亲诸多恩惠的叔叔的关心下，终于同意认识他的前妻梁波。

    梁波的父亲是一位厅级干部，操持着一个政府部门。这对于一平来说，是再好不过的选择。第一次见面，一平说不上对梁波有什么好感，只觉得她虽然不能与岳阳的美貌相比，长相还算过得去，身材略过丰满，倒也算不上胖。梁波第一次见一平就向叔叔表白了她看上了一平。两个人就开始了正常的交往。




哎，那一场婚姻

在简单的交往中，梁波处处都很得体，有着大家闺秀的风范，对一平也是百依百顺。每逢周末，都会到一平家里陪他的妈妈和姐姐聊天，一起吃饭。一平也去梁波家里。梁波的父母对一平也很满意。叔叔就和梁波的父母在他们交往两个月的时候促成了这桩婚姻。

    一平对女人的认识从此因这个女人的出现而彻底改变！这种改变让他开始厌烦回家，开始害怕回家，甚至到了恐惧回家的地步。

    夜渐渐地深了，整个楼道都安静了下来，我的房间里弥漫着一平的话语，我在感受着一个30多岁的男人的无奈的初恋，在想象着大学校园里的浪漫和最后的激情，也在体会着回到现实中的一平，究竟陷入了怎样的婚姻中，令他的思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给一平倒了一杯水，他说他坐着有些累了，能否躺在我的床上给我讲完，我点点头，表示同意。一平喝了两口水，合衣躺在我的枕上：“你反对我和你谈性吗？我想你是懂得的。”

    我机械地点点头。

    一平说：“结婚的那天，我喝醉了，真的喝醉了，那些同学是怎么把我抬回家的我都不知道。我承认从大清早迎亲开始我就提不起精神，满脑子都是岳阳的影子，我很想给她打个电话说今天我结婚，又觉得那样没出息。一个人心里有事，是很容易醉酒的。第二天早晨醒来已经是上午10点多，一睁眼就看到梁波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化妆，我就为自己对新婚妻子的冷落，感到歉意。因为中午要到梁波父母那边还要接待他们的亲朋好友，我赶快起床，在我穿衣服的时候，梁波把床单拉了起来，我惊奇地发现姐姐买来的淡粉色床单，变成了一块白布，上面是斑斑血迹，那一刻，我明白了昨晚发生了什么？而梁波始终没有和我说话，好像是故意抖开床单在向我炫耀她给予了我她近乎完美的躯体，她的冷静和沉着，在清醒的我看来，丝毫没有一个女人的娇羞和不好意思。我注视着梁波，并未因此而激动，只是说了一句：“我马上洗脸，这就出发。”梁波铺好床，我洗漱完，她父亲的车已经在楼下了。结婚后，我们和所有的夫妻一样开始同床而眠，那时我还是个比较传统的男人，而梁波的成熟超出了我的想象，她在床上的放肆，经常让我感到难以招架，当然，我知道我是她的丈夫，体谅妻子是我的义务。然而，结婚后一个月，那天，梁波洗完澡出来，我在床上等着，那一次我们彼此感觉都很冲动，情急中我把灯打开了，梁波像发了疯一样，从我身下跃起去关灯，就在我打算倾心感受她像一头母狮子一样的激情时，她的举动令我吃惊，在光明和黑暗交替的霎那儿，梁波躬着的身体面对着我时，我清晰地看到她的肚皮松弛着，布满如桦树皮一样的妊辰纹，




哎，那一场婚姻

而梁波关了灯之后，就一个人蜷缩在被子里，我过去想搂她，她一把推开了我。你知道吗？男人是最冲动的动物，那些书上、电影里、连续剧出现这种性爱镜头，总喜欢渲染一个男人如何欣赏一个女人的躯体，那都是给无知者的视觉带来一点冲动的表象。我甚至就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妻子的身体，我在意的是感官上的享受。梁波肚皮上的花纹成了横在我们之间的一堵心墙。从那晚开始，我们变得有些陌生了，我眼前总是晃动着那些桦树皮的纹理，作为一个男人，再无知也该知道那是怎么回事。我想起结婚的当晚，自己烂醉如泥，哪里来的血迹斑斑，我想起梁波当时的沉着和冷静，她的表情和她的恐惧，这些都告诉我她有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就在我满脑子都是疑惑的时候，姐姐来贺喜，梁波怀孕了，我要当爸爸了，而梁波不是把这个消息先告诉我，而是我的姐姐和妈妈。梁波怀孕了，她没有表现出一个女人对新生命到来的喜悦，平静的让我惊奇。我们还在一起做爱，可是那已经变成了一种责任和义务，她满足着我的需要，但我再也看不到激情。我在西安的朋友、同学多，在机关工作应酬也多，梁波只要我晚回来，她就把那张肉乎乎的脸拉长来对我表示抗议。后来，发展到我正在吃饭就给我打电话，回来晚了床上就不见梁波的影子了，她关起小卧室的门，我怎么也敲不开。渐渐地我开始习惯女人的任性和张狂，我们的冷战开始了，即使住得很近，步行不过10分钟的路程，梁波此后再也不去看望我的姐姐和妈妈。一到周末就回了娘家。梁波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需要人照顾，姐姐时常来家里，她对姐姐也开始了一幅居高临下的态度，经常有意、无意地贬损她。一生未婚的姐姐是个清高而又敏感的人，她把在梁波那里领略到的傲慢和无礼都深深埋在心底。那些日子，我有时害怕回那个冰冷的家，害怕梁波冷漠的眼神，整日应酬、酗酒。问题出在梁波自己身上，而我却成了莫名其妙的受害者。我很想解开这个谜底，又不能大张旗鼓去调查，那样，不仅是对我，也是对梁波名誉的损毁。很多次，我想和她谈谈，既然选择了婚姻，就该彼此信任，然而，梁波的傲慢，让我始终无法开口。梁波生孩子的时候，是难产。主治医生告诉我她曾经做过引产，




哎，那一场婚姻

这么短时间内再怀孕，是很危险的，还教训我这个丈夫是怎么当的。那一刻，我真的天旋地转了。但我必须承认我的女儿的存在，因为她是无辜的。我接受了这个生命的到来，梁波也很高兴，孩子平安来到这个世界。梁波的过去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尽头，孩子出生后我们再也没有同床过，彼此内心的那堵心墙越来越厚。很多次，我想提出离婚，可想到孩子那么小，妈妈和姐姐是否能承受这个打击，我就退缩了。梁波即使对我再冷漠，也没提出过离婚。我们就这样默默忍受了两年的冷战。当然，我是个正值壮年的男人，不可能就这么压抑地活着，于是，偶然在歌厅唱歌，客人为我们开了包房，一直鄙视男人如此违背家庭、社会道德伦理的“婚外性”的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有了第一次这样的性经历，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和一个歌厅的女孩儿好上了。我一面在外面激情享受着这样的纵欲，一面回家应付着梁波，也许，梁波什么都知道，从她鄙夷的眼神里我能看出她是知道的。

    直到女儿一岁半的时候，梁波的生活里出现了一个男人。梁波生孩子后，我把妈妈和姐姐那里的保姆调来一个照顾她和女儿，小保姆亲眼看到了梁波和那个男人在我家里偷情，把一切都告诉了我。我知道离婚的机会终于来了。在我正式和梁波提出离婚的那晚，梁波很冷静：“一平，我对不起你，我并不爱你，曾经想过找个男人嫁了，不给要面子的父母抹黑，好好过日子，我都努力过，可日子却越来越艰辛，越来越难熬。”

    原来，梁波上大学的时候，爱上了一个已婚读研的男人，梁波毕业，他也研究生读完了，都回到西安。那个男人无法离婚，却和梁波有了孩子，幼稚的梁波死活不同意把孩子打掉，直到她的父母看出了她怀孕，她想以此来威胁这个男人离婚，可惜这个怯懦的家伙这个时候选择了去读博士，一走了之。梁波在父母的威逼下，引产了7个月的孩子。身体还未完全复原，父母就张罗着给梁波介绍对象，梁波说她第一次见我就对我有好感，她很想做个好女人和我过日子，忘记那些过去，所以她用红墨水制造了血迹，




哎，那一场婚姻

当我看到她的妊辰纹的时候，她内心所有的防线在那一霎那间都崩溃了，她所有的伪装和努力都失败了。那个男人的妻子在一次车祸中死了，他就再次出现在梁波的生活中，而梁波居然原谅了这个怯懦的男人。我竟然成了她的一粒棋子。我提出离婚，梁波欣然同意，解开了我心中的谜团。因为那个男人的妻子留下一个四岁的儿子，坚决不同意梁波带孩子过来，就这样梁波再次屈服了，她甚至不要我们的女儿。我知道她很爱孩子，而且是个出色的英语教师，然而，为了她所谓的圆满，连孩子都抛弃了。

    我承认，在接受这个事实的过程中，我很痛苦，自以为聪明，有着高贵的血统的我居然选择了这样一桩让我蒙受耻辱的婚姻。我痛恨梁波在我面前的伪装，痛恨她蒙蔽我的那些行为，离婚以后，我拒绝了她对女儿的探视，也许，这样做很绝情，可我必须这样，我不能让这样的耻辱继续蔓延。

    男人当他知道自己还是男人的时候，往往都是在床上，只有那样的快感才能释放出男人的雄性。我不否认，我在和梁波婚姻还存在的时候，离婚后我有过很多女人，但那都不是爱，仅仅因为我是一个男人，有着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

    遇到梅，我很珍惜。因为在经历过那么多女人后，我知道女人有过一个，甚至更多的男人后，性对他们来说，很多时候就变成了目的和无所谓。要想找个能坚守贞操的女人，就得找处女。

    这就是我在意梅的原因。

    一平娓娓道来的经历中，让我看到了他的另一面，我不知道该去反驳他，还是批判他。也许，我的道德观念促使我无法接纳他的思想，可我必须接受他的坦诚。说到梅的时候，我只听到两个字“珍惜”。

    接下来的日子，对我来说，是无法预估和琢磨的。我需要接纳梅，没有拒绝的理由。在一平看来，女人看女人才会看得更准确，然而，我是否能做到和梅的平安相处，我真的不知道。而梅一心想嫁给一平可以看出是很迫切的，她甚至不在乎一平和一个女人同居一室，对他充满着信任。

    一平讲累了，看着他想眯上眼睛，我推醒了他。我知道，他和我说过的话，一定是一个男人埋在心底一辈子都不想，甚至不能说出的真实，那真实的背后，是他真的把我当作了红颜知己，做了一次他由来已久的、压抑的情感释放。




男同事的女房东

第二章

    11男同事的女房东

    北京的夏天到了，炎热难熬，空气中四处弥漫着闷热的湿气，夹杂着工业污染带来的各种气味儿。嗅觉大自然带给人类的清晰，在这样发达的城市，几乎就是一种奢望。人们在这种炎热中穿行着，依然步履匆匆，匆匆的大多是异乡人。他们努力想在这个城市留下足迹，哪怕是一些或美好、或惨痛的记忆，都要跟得上这个城市的步伐。

    梅就是在这样炎热的季节来了，正式搬了进来。梅从木樨地地铁出发，再倒两次车，花两个小时才能到达上班的地方。她在人群中穿梭着，带着满身的疲惫和对生活的向往穿梭着。梅和许多北漂的人一样，一个大箱子就装下了全部行囊。好在北京像我和一平租这种房子，大多都具备全套的家具和电器，进行过简单的装修，虽然房价高一点，但这并不影响正常的生活品味。我和梅一样，经常这样搬来搬去，机械而又无奈。梅搬来住，我一点都不稀奇，每一个漂泊的人都希望自己的心能驻足，哪怕是短暂的停留，也能在孤寂中找到需要的慰籍。

    我和一平自从住进来的那天起，每天上班走了，彼此的门都是开着的，梅的到来并不影响我们这样的习惯。梅从正式住进来的的那天起，就承担起了打扫卫生的重任。有时，乘我不在的时候，她也照样会打扫我的房间。梅是个爱干净的女人，屋里屋外都收拾得一尘不染，不像我和一平能凑乎过眼，就可以了。所以，我和一平从相处的第一天起，从来没有为这些细小的问题发生过矛盾，彼此都很容易适应对方。

    只要成章没有出差任务，我们依然相约一起步行上班。每个清晨看到的成章，和以往一样，头发上打着鲜亮的摩丝，西装革履，提着一个黑色真皮的公文包，与许多打工仔没什么不同。也许是成章看到了梅的出入，在梅搬来的第三天上班的路上，他居然问起我：“逸丹，你家里是不是住进了一个女的。”

    “是啊，你怎么知道？”




男同事的女房东

“我两次看到那个男的和那个女的一起上楼。”

    “噢，那是他的女朋友，搬来住了。”

    听我说完这句话，成章的脚步放慢了，流露出诧异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你怎么和那个女的相处呢？”

    “很简单，和睦相处，有什么不对吗？”

    “MYGOD，你太让我吃惊了，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现代。”

    我愕然地看着成章，他的眼神里透出的是对我完全的不解。他提着包，倒退着前行，目光里充满着审视。

    “这就叫现代吗？”

    “按常理，这种情况下，你就该搬走了，太不可思议了。”

    我明白成章的所指，也许很多单身男女合租都带有着某种渴望，期待通过这样的方式缓解经济压力，满足生理和心理的需求，一旦这样的期待落空，自然会结束房东和房客的关系，而我能和一平继续着这样的关系，在常人看来，的确不可思议。

    “我也看到了你和你的那位出双入对。她看上去是有点老了，不过还是很阳光的。”我故意刺激成章。

    成章转过身和我并排走着，就像害怕我看到他的表情。

    “这很正常，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同居一室，出双入对，没什么稀奇的。”

    成章又开始在我面前表现他的成熟，我也就懒得再和他搭话。我们加快了上班的步伐。

    晚上，公司庆典成立两周年聚会，吃过晚饭，全体员工到花市附近的钱柜唱卡拉OK。那天，薄海洋也到了，庆典的晚宴上就宣布了他是新任的董事长，只是晚上在钱柜才看到他的身影，他是带着欧阳文霞出现在钱柜的大包间的。欧阳看到我的时候，表情很冷漠，好像在装作我们只是相识，并无深交。她简单地和我打了一个招呼，微笑着坐在博海洋身边。她打扮的真高雅，淡蓝的真丝旗袍，滚着深蓝的边，洁白的珍珠项链简单地悬挂在胸前，刚刚烫过的短发，是时尚的外反翘，她看上去是个完全成熟的女人，而且透着一股冷气。自从和我打过招呼，欧阳就再没和我说过一句话。




男同事的女房东

她在总经理和几个高管间穿梭着，当然都是陪同薄海洋左右。那晚，同事们都争相表现着自己，有的唱卡拉OK，有的诗歌朗诵，有的伴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因欧阳的出现，扰乱了我所有的思绪。我的目光无法从她的身上离开，她对我来说越来越像一个迷。成章凑在几个同事中喝着啤酒，好像很愉快，他似乎也忘记了我的存在，没有和我多说一句话。活动还没结束，看到有先期离开的同事，我逃也似的尾随其后，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我从钱柜出来，感觉是那么孤单，孤单的找不到一个熟悉的目光。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正要上车，成章不知什么时候从我身后窜了出来，想要和我搭顺车。打开车门，我坐在后排的座位上，成章挤了进来和我并排坐着。


    “怎么了？整个晚上闷闷不乐。”成章问我。

    “为什么人都要带着假面具？”说着，我长叹一口气。

    “你是说我吗？”成章表现出诧异。

    我没搭话，看着窗外来往的车辆穿行，想着欧阳文霞居高临下的笑容，购物时的挑剔，举着酒瓶子时的随意，躺在床上的酣睡……都在我眼前晃动着。也许，我真的太微不足道了，所以才令她如此呼之即来，喝之既去，时而热情，时而冷漠。

    “我怎么带假面具了，你给我说清楚？”成章有些急了，在车里嚷嚷着，我回过头看着他说：“我没说你，是说欧阳文霞。”

    “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些奇怪了，你和她关系那么好，难道不知道她和薄海洋的关系吗？”

    “她和薄海洋怎么了？”

    “这话我不能乱说，你还是问她去吧。”

    成章卖起了关子，我也不好再问他什么了。一路上，我们沉默着。到了小区门口，我借着路灯光取钱包，成章已经捷足先蹬付了款。到了家门口，成章挥手和我告别，做了个鬼脸上楼去了。




男同事的女房东

开了家门，客厅的大吊灯亮着，把整个屋子照得透亮，却没有人，一平房间的门紧闭着。郁闷中的我直奔客厅的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打开电视，点了一支烟，心不在焉地盯着电视机屏幕。一支烟还没抽完，卫生间的门开了，梅光着身子从客厅穿过，身上还挂着水珠，长发被裹发巾包裹着，露出纤细的脖子，她看到我的时候并不惊讶，平静的就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样。走到茶几前端起杯子在饮水机里接了一杯凉水，“咕咚、咕咚”地喝着，放杯子时，梅瞟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挑衅，我知道很快要发出那样的声音了，那是梅专门给我释放的“音乐”，她处心积虑谱写的乐章，仿佛就是为了我这个听众，想着梅即将上演的剧目，我拿着钥匙，背着包，下楼去了。

    深夜的北京，依然闷热。木樨地桥依然灯光闪烁，像一条弓形的玉带装点着长安街的繁华。北京这样的桥很多，也都像木樨地桥一样，彻夜无眠，炫耀着首都的繁华。而这繁华却似乎和我无关，我在寂寞，孤独中煎熬着。周而复始的工作在疲惫中转动着，说我没有追求也好，说我庸俗也罢，我还是只知道埋头工作，那是一种生存的需要。活着，就是这样。尤其是在这种繁华中，活着，还需要勇气。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其实，我知道很多人在生存的压力面前和我一样，一夜之间就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失落几天，甚至几个小时，在忙碌中又会找回自己，继续着生活，继续着工作。

    不知不觉就到了公主坟，横亘的立交桥一层一层的灯光交错着，射向四面八方。然而，在这样复杂的路况面前，我总是分不清楚方向，觉得东南西北皆是一样，就是没有一个属于我的方向。返回的路是那么漫长，阳曾经说：“了解人，认识人，无所不能，跟对人，做对人，锦绣前程。”我努力地了解着人，却发现周围的人越来越不了解，越来越陌生了。




男同事的女房东

实在走得疲惫了，在军事博物馆东边的长椅上坐下，才发现另一张长椅上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他蓬头垢面，仰面朝天，双腿叉开，双手紧握放在胸前，不时地发出如雷的鼾声。我真有些羡慕他了，天做被，地做床，满天的星斗守护着他，然而，我相信，即使再疲惫，让我睡得如他一样安然，依然是个幻想。

    回到家里，已经是凌晨三点。关了手机，我想乘周末大睡一天。睡着的感觉真幸福，没有痛苦，没有折磨。

    早晨，急促的敲门声，把我惊醒了。会是什么人呢？梅不是有钥匙吗？一平也有，还敲什么呀？我慵懒地在床上翻滚着，决心不理会这讨厌的敲门声，等着一平和梅去开门。敲门声越来越密集，近乎是在拿拳头砸了，还不见一平和梅有动静。我打开手机一看，都十点半了。门外传来喊我的声音：“逸丹，你在吗？快点开门呀！”那喊声里带着绝望，我吓了一跳，顾不得穿衣服，穿着睡衣就来开门，打开门竟然是成章。

    “快穿衣服，求求你，帮帮我！”成章满头大汗，焦急地说。

    我跑回屋里，穿了短袖的深蓝色运动T恤，七分的同色运动裤，换了白色的运动鞋就出来，机械地跟着成章上楼，成章边跑边说：“她好像生病了，全身痉挛，我要送她去医院，她不去，你去看着她，我去叫出租车。”

    那是我第一次走进成章的合住屋。房子的结构与我和一平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是楼下是男房东，楼上是女房东。成章直接带我进了大卧室，显然是那个女人的闺房。一进门，只见一条淡粉的夏凉被揉成一团堆在大的双人床中间，一个穿着咖啡色吊带睡衣的女人捂着肚子蜷缩在床沿上，疼痛让她的嘴唇泛成了青紫，额头渗出一道一道的冷汗，女人与生俱来的同情，让我坐在床沿上，抓起枕头上的毛巾为她擦着汗，她努力地抬起头对我挤出一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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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姐，你别乱动，我去叫出租车，让逸丹陪你一会儿。”成章说着，就往外跑。

    “我没事，一会儿就好，别叫车。”女人捂着肚子，满头大汗，我拿着毛巾给她再次擦去汗，抓起被子给她盖着。

    “我这是老毛病了，就是胃疼，还麻烦你。”她解释道。

    “别说话，等会去医院。”我拍拍她蜷缩的肩膀。

    她继续捂着肚子，看上去很痛苦，但她咬着牙，不发出一点呻吟。只是不断地冒着冷汗。我不停给她擦汗，悄悄环视着她的卧室。一张简易的电脑桌摆放在窗前，桌上放着一台纯白色的、精巧的笔记本电脑，一排棕色的衣柜紧贴着墙壁，一张双人床横放在屋子中央。一切都如我一平的屋子一样简单。只是多了一幅米黄色的坠地窗帘，显得格外温馨。

    成章叫来车，从女人的衣柜里拿出一套绛紫的纯棉休闲运动装，让我帮她换上。她努力脱了睡衣，把整个裸体展现在我面前，她很瘦，肚皮上横着一道疤痕，那是很多女人为孕育下一代而留下的永久的纪念。她的双乳有些下垂，却很丰满。来不及穿胸罩，我帮她把上衣套上，她自己站起身穿着过膝的短运动裤，深黄色的、带着蕾丝花边的网眼儿内裤，连黑色的丛林都一览无余，就是她太瘦弱了，胯过于扁平，有点糟蹋那么性感的内衣。穿好衣服，成章拿来了一双平底黑色V字型的皮鞋，蹲下身子，给她穿鞋。成章的动作那么自然，自然的就像她是他的女人一样，一点不像他为我用过的形容词：“母猪。”

    女人穿好鞋后，站着又躬起了身子，成章从卫生间拿来梳子，把她过肩的长发梳理了一下，蹲下身子背起女人，喊道：“逸丹，把门关上，跟我走。”

    成章背着女人，我在旁边扶着她，她搂着成章的脖子，汗水还在她额头渗出着，疼痛让她咬紧牙关。好不容易到了出租车上，成章把女人放进车里，示意我坐前面，对出租车司机说：“到海军总医院。”

    从反光镜里，我看到，女人躬着身子，捂着她的胃，头靠在成章肩上，成章拿着纸巾，不停为她擦着汗：“于姐，几分钟就到，今天不堵车，你坚持住。”女人点点头。




男同事的女房东

到了海军总医院，我忙着付出租车费，成章已经背着女人向门诊大楼走去，我跟在后面跑着。到了急诊室的门诊处，把女人放在椅子上，成章的头发湿漉漉的，和头皮粘合在一起，浅灰色T恤也已经湿透了。因不允许多人陪同就诊，我被挡在了急诊室门外。


    我不知道在急诊室的长廊里走了多少个来回，终于看到成章出来了。看到成章，我迎上去，只见他撩起T恤擦了擦汗：“谢谢你，逸丹，我真的要吓死了。”


    “她没事吧。”


    “是胃痉挛。”


    “她经常这样吗？”


    “可能吧，我第一次见她发病。”


    “需要住院吗？”


    “是的，医生说要做全面检查，怕她的胃还有其他问题。”


    “那你怎么办，一直在这里等吗？”


    “逸丹，求你别走，陪陪我好吗？我真的好怕，好怕，你知道吗？我在自己房间里睡觉，突然听到她喊我的名字，开始我以为她又想那事了，昨晚玩得太累了，回去我就睡了，没理她。直到10点起来，看她房间门关着，她是个不喜欢睡懒觉的女人，起来就会打开房间门，我推开房门一看，她就成那样了，我当时以为她可能有心脏病，吓坏了。她让我给她从床头柜里拿药，说是胃疼，我给她拿了药，倒了开水，把药喝下去。她自己说没事的，一会儿就好，让我陪她坐坐。我就扶着她在床头坐着，大约半个小时过去了，我看她越来越疼，就慌忙下楼找你。实在太可怕了。”

    成章说话的时候，全身依然紧张，还不停打着哆嗦。

    “不就是胃病吗？看你那样，至于紧张成这样吗？”我看了一眼成章，拍拍他的肩膀。

    “哎呀，逸丹，你怎么这么幼稚呢，万一她死了，我能说得清楚吗？我是她什么人？房客？情人？我只知道她叫于幼红，从加拿大回来，在一家装饰公司做设计，其他的都不知道。她要是真死了，我就是个冤大头！”




赌注

成章一屁股坐在长椅上，垂下头，双手掩面，陷入沉思。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只能静静地坐在他身旁，看着他的紧张和恐惧。


    直到护士在走廊里喊：“于幼红的家属，过来一下。”成章才直起身子，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又进了医办室。一会儿，成章拿着单子过来，让我陪他去交住院费。在住院收费处成章拿出一张银行卡，办理手续。办完手续后，看上去镇定了很多，对我说：“逸丹，谢谢你，你先回去吧！”


    “你一个人行吗？”


    “她不会有事的，医生说了是老毛病。”


    和成章在海军总医院的大厅分手，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的方向，出了医院大门，我有些失魂落魄，顾不得中午太阳的毒晒，没有招手打车，也没坐公交车，沿着马路漫无目的的走着。成章的话，让我也恐慌起来。是啊，这样的合租，这样的相处遇到如于幼红这样的情况，的确是很危险的。危险不是来自于事情的本身，而是一个男人或一个女人近乎所有的隐私，在那个时候会被体无完肤地剥开。


    我真有点可怜成章了。


    12赌注


    已经快到钓鱼台国宾馆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欧阳文霞。我举着手机看着，过了一会儿才接起电话。


    “你干吗？不接电话，是不是还为昨晚的事儿生气呢？”


    “没有，怎么会？”


    “你现在在家里吗？我马上到木樨地了，我带你去兜风！”


    “你自己开车吗？”


    “是呀，我刚买了车，昨天上午提出来的，试试车。

    挂了电话，我徘徊在钓鱼台国宾馆对面的马路上等着欧阳。几分钟后，一辆银灰色的丰田轿车停在我面前，欧阳摇下茶色的玻璃车窗，俯身向我招手，我钻进她的车里，顿时感到无比凉爽。

    “大中午，怎么不睡觉，看你脸都晒红了。”欧阳把着方向盘，一踩油门车子就开了。

    “你的车真漂亮。”我很想热情的恭维一下欧阳，可说出来的话却有气无力的。

    “别虚情假意了，到底出什么事了，看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藏不住事。”




赌注

“我现在饿了，想吃东西，有两点多了吧。”

    欧阳看了我一眼：“后排座位有我刚买的肯德基的大桶套餐，你转过身连袋子提过来。”

    我拽过袋子，打开大桶的盖子，就闻到了炸鸡腿的香味儿，抓起一块就吃。欧阳看着我笑了起来：“至于饿成这样吗？”

    “你知道，人在受了惊吓之后，突然发现自己饿了，找不到东西吃，饥肠辘辘，有多难受吗？”

    “你受了什么惊吓，不是你那个房东吓着你了吧。”欧阳放慢车速，把架在鼻梁上的宽边黑墨镜推到额头上去，露出了她的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扫了我一眼。

    “不是他，是成章的房东突然胃痉挛，把成章吓死了，我刚和他把那个女人送海军总医院，办理了住院手续。”我沮丧道。

    欧阳哈哈大笑，那笑声就像是在嘲笑我一样，我不快地把吃剩下的半块鸡腿丢在大桶里，注视着前方。看我半天不说话，欧阳问：“怎么生气了？”

    “没有。”

    “我不是笑你，我是笑成章，总是自作聪明，这下好了，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其实，成章也怪可怜的。”

    “你呀，可怜他干吗？他肯定是怕那个女人突然死了，自己说不清楚，惹来麻烦？这叫咎由自取。逸丹，我怎么发现，你总是为别人的事情扰乱自己的心情呢？”

    “我也是个女人，我以为他是担心那个女人的病情，居然给她穿衣服，背着她下楼，看上去就像一家人一样，结果他是怕那个女人万一是什么突发性疾病，死了，给自己带来麻烦，我是为那个女人可悲，又觉得成章可怜，有什么不对吗？你要是那个女人，你知道成章的想法，你会怎么样？




赌注

我一连串的问题，让欧阳暂时闭住了嘴巴，她专心地开着车，并不回答我的问题。我望着车窗外面，车子已经在北四环上了。

    “哎，你总不能带着我漫无目的就这么瞎逛吧。”我说。

    “你想到哪儿。”

    “不知道，听你的。”

    “到九华山庄附近转转吧，那里的乡村，空气清新，绿草茵茵，我们吃点东西，聊聊天，享受一下大自然的风光。”

    “好的，昨天我还在讨厌你的虚伪，今天又喜欢你的真实。”说完，我看着欧阳，她叹了一口气：“逸丹，如果你不是那么真实，我不可能和你有过多交往的，你的喜怒哀乐总是表现在脸上，其实，你是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不管他是富有还是贫穷，这些对你都不重要，对你来说，人和人都是平等的。你不喜欢卑躬屈膝，讨厌虚伪、甚至把这种厌恶用你的眼神、言语轻易表达出来。也许，这很危险，可我还是喜欢你。昨晚我没理你，你很厌恶，觉得我虚伪，我都知道。”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大桶肯德基，没再说话。车子开上八达岭高速，很快又从出口拐了下来。欧阳对北京路况的熟悉，让我知道她本身就是北京的活地图，而她开车的平稳，不急不燥，说明她有多年的驾龄。欧阳的新车在炙热的阳光下，反射着白光，车里的浅灰色真皮座位上，还散发着淡淡的皮草味儿，简单的长方块竹垫，夏天坐着倍感凉爽，空调抽出的冷气，在膝盖骨“嗖嗖”地盘旋。她已经不像昨晚的装束，一套白色的沙料短袖上衣，一条浅咖啡色的长裤。欧阳是个不施粉黛的女人，昨晚是我第一次见到她脖子上挂了一串珍珠项链，还化了浓郁的晚装。

    车子停下来，欧阳从后备箱取出一块印花的棉布，突然喊我：“过来，逸丹，有你一个箱子，昨晚就放在车上，忘记告诉你了。”

    “什么箱子，我的？”我走到后备箱跟前，看着车里四四方方的箱子。

    “是从国外邮寄过来的，可能你的朋友不知道你离开公司了吧，薄海洋让我转交你。”




赌注

看着那箱子，我惊呆了。我一直期盼的阳的消息，哪怕一点点都好，在漫长的人生苦旅中，我忘记了伤痛，忘记了生存带给我的压力，忘记了艰难，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减少对阳的回忆。当我看到阳熟悉的笔迹，即使是英文，也一定是他。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总是有板有眼，就在我决定拿出那个箱子时，我的手颤抖了，我害怕那个箱子里装着的仍然是阳的冷漠和对我无声的指责，我缩回手：“还是放你车里，回去的时候再拿。”


    “你真的不想打开看看吗？”欧阳搂着我的肩膀，看着我的失神说。


    “回去自己看。”


    “喔，是怕我知道你的秘密吧！女人能有的秘密也就是和一个男人恋爱了，后来又失恋了，再后来又失而复得了。你的故事，就写在你脸上。”欧阳说着，放开我把后备箱合上，我打了一下她的后背：“别总那么恶毒，迟早会遭报应的。”


    “我说中了，就说我恶毒，你怎么不说我是个预言家呢？”


    我瞅了欧阳一眼，提着食品袋子，不理头，径直向前走去，欧阳拿着那块印花的床单追上我。沿着乡间的小路走了几分钟，看到了一片树林和草坪。我们铺开床单，盘着腿坐在树荫下。比起车里，虽然有树、有草坪，还是闷热，我拿着纸巾递给欧阳，两个人擦了一下汗，渐渐适应了空调带来的凉爽和实际的炎热的两极分化。欧阳拿着鸡腿和汉堡吃着，也递给我，原来她也没吃午饭。

    “你在车上说到的那个女人，说你觉得她可悲，成章可怜。我没搭理你，是因为我能理解这个女人，因为我也是女人。你知道一个女人从有家庭，有温暖的生活到突然间变得一无所有，恐惧都像你袭来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那就是孤独，这种孤独会摧毁一个女人的内心，她渴望男人的爱抚，但是又惧怕情感的侵袭，她有着一个正常的女人的生理需求，可她又害怕男人的多变，再次受到伤害，她不敢接受爱，可又渴望爱，于是，就有一种选择，有性无爱，彼此相安无事。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能做到的，所以，我有些佩服这个女人。




赌注

就拿我来说吧，命运让我在爱情和家庭上都支离破碎，然而，我却没有勇气像那个女人一样活着。此时，如果成章发自内心的关心她，那她就会被感动，而成章为担心她患有某种致死的疾病，她又会恐慌。你等着看结果吧，如果成章很快搬走，说明这个女人无法忍受他的冷酷，如果成章留下来，那就是她和他之间会产生感情，这将会改变他们彼此最终的目的。”欧阳边吃，边喝着可乐，还一边说着。我真的又开始佩服她对人的分析能力和认识能力了。


    “那我们就下一个赌注，赌结果，无非两种，一是成章留下来，一是成章离开，看你押注什么，我押注什么。彼此，愿赌服输。”我很想知道欧阳期待的结果，突发奇想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可以，如果成章留下，你就有故事看了，你输了就答应我去成就一个作家的梦想，你有这个潜力和能力，你心中时刻燃烧着一团火焰，我以一个曾经辉煌的编辑的眼光可以断定。”欧阳把没吃完的鸡腿放在大桶里，用纸巾擦了擦手，拽起我：“我们边走边谈赌注，我现在就断定你肯定输。”


    “何以见得，先告诉我你赌什么结果。”


    “我赌成章留下。”


    “好，那我赌成章离开，但是你输了，要教会我开车。”


    欧阳笑了，穿过树梢射下的阳光，让她的笑容变得浪漫而甜美起来。


    “这个没问题，随时都可以，即使我赢了，也会教你，这说明你有点和这个城市接近了，我希望这样。”


    我们在草坪上漫步着，沐浴着阳光的炙热，心情也变得豁然开朗，两个人默默地感受着远离城市的喧嚣带给我们的静逸。欧阳虽然没有解释她昨晚的冷漠，但是我感受到了她在以她认为合适的方式在向我表示着她的歉意。在我看来，欧阳这样一个大起大落的女人，是不该选择我这样的女人作为朋友的，甚至不该和我这样处在卑微中的女人诉说内心的苦痛的。然而，她说了，自从她说了她的过去，我们的距离就更近了，近到了彼此之间无话不谈。可我还是不知道欧阳在经历了牢狱之灾后，她究竟在追求什么？




赌注

她是个不甘寂寞的女人，从她的眼神里我时刻能感受到她的不安分。她的敏锐离她越近就会让你越恐慌。

    在一颗大树下，欧阳拉起我的手，动情地说：“逸丹，知道吗？从开始和你交往，我就知道你出生在一个良好而健全的家庭，可惜的是你的母亲不了解你，如果你是我的女儿，我会培养你成为一个优秀的女作家。逸丹，到今天你都没有告诉你出版过作品。”

    欧阳的话，让我大吃一惊，我始终试图向她保守的秘密，竟然她都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发现的呢？她怎么会什么都能一眼看穿。

    “你的书柜里有一本你签名的书，好像是送给一个叫阳的人，但是你在扉页上写错了一个字，你一定送了没有错误签名的书，我看到那本书上的字，就知道作者是你。在杨楚的公司里，女人能写出如此大气、刚劲有力的汉字的也只有你，而你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个事实。”欧阳放开大树，轻轻抚摸着我的长发，目光变得锋利起来。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只有承认。”我很无奈。

    “逸丹，把握好这个机会，用心去了解这样一群人，你会写出好作品的，不要去鄙夷他们，更不要看不起他们，你只需要记住他们是人，就有人的情感和需要。作为你的大姐姐和朋友，我能给你的忠告就是这个。今天带你到这么安静的地方，就为了你告诉你这些。也许，你也会把我写进去，用你的理解和判断，我既然交了你这个朋友，就不会在意其他。”

    我必须承认欧阳在这次郊游中给我带来了恐慌，她的那双眼睛似乎能看穿我所有的秘密，甚至能看到我的未来和我存在的目的和价值。在我看来，一个能写出作品的女人，太多而且太普通和普遍了，没什么值得去炫耀和告慰于人的。尤其，在今天文学贬值，道德天平失衡，能发出嘤嘤抽泣的呼喊的作者，甚至那些作家，都并不能说明什么。如果，周围的人知道我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他们就会警惕起来，我会越发的孤独，害怕自己某一天成为我笔下的一个人物，而欧阳却是甘愿成为这样的一个人物，这也恰好是她与众不同的地方。




迷一样的男人

回去的路，还是畅通无阻，我们欣喜于周末的北京不再堵车，一路上，欧阳都很开心，开着车，哼哼着姜育恒的《跟往事干杯》，她告诉我她很喜欢姜育恒的歌，悲凉而又委婉，虽然压抑，却又值得回味。


    到了我家楼下，已是傍晚，她从后备箱里取出那个盒子：“自己拿回去品味吧，我想你会哭的。”


    “上来坐会儿吧。”


    “今天不去了，哪天方便再来。”


    “看你说哪儿去了，有什么不方便的。”


    “你呀，真是个傻丫头，不说那么多了，改天来拜访你。”


    目送着欧阳的车子缓缓离去，抱着阳不远万里快递来的盒子，我的心变得沉甸甸的。这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无知的谅解，还是一种蔑视，我真的不知道。毕竟我曾蔑视过他的情感，痛恨过他，鄙夷过他。然而，我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他思念。思念的本身就是一种罪过，罪过的存在，是因我无法逾越忘却。


    13迷一样的男人


    开了家门，一平和梅好像还没回来，这给了我一点点难得的宁静。把箱子放在床上，我的手还在颤抖。阳曾经说过我迟早是要毁灭的，毁灭就来自我的性格，他在给我判处死刑的时候，没有一点点的迟疑，他的绝情几乎毁灭了我所有的向往。也许，他一生也无法想象就是这种毁灭让我走上了漂泊的道路，漂泊就是为了忘却，而日子并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阳的影子还是在我心里。即使在梦中，他花白的头发依稀漂浮在我眼前，像个幽灵一样，忽远忽近。开始我还试图驱赶，驱赶是那么徒劳，徒劳的让我喜欢上了这样的回忆，回忆又是孤独的旅程中惨淡的慰籍，慰籍是心灵深处的希望，希望铸就了生存的勇气！

    箱子终归是要打开的。用水果刀划开胶带，缓缓地打开，里面是一些礼品盒，一个摞着一个，有大的，有小的盒子，最上面放着一张黄色的小卡片，卡片上是一只灰色的小老鼠衔着一枚绿色的橄榄叶。打开卡片，阳写道：

    丹：

    我在美国，这是我为你选的卡子和梳子，望你喜欢!

    保重！

    阳




谜一样的男人

打开一个个小盒子，看着各种颜色，各种样式的的卡子和梳子。色调都是同色，不夹杂任何颜色的修饰，简单明快，我知道这不是阳随口让服务生把各种款式都拿一样直接打包的结果，而是经过精挑细选，显示了阳的认真和品味。我再也抑制不住悲伤，眼泪滚了下来。直到把那些卡子和梳子拔拉开，我看到了箱子底下，我曾送阳的书，上面有我的赠言，他竟然给我还回来了。而这些卡子和梳子，是一个男人对自己的承诺苍白的履行而已。而这书又是什么意思呢？他在用他的方式来和我做最后的告别吗？


    曾经，我对阳说过，我要给他留最长、最好的头发，他说他要给我买最美、最好的卡子和梳子。


    他居然用这样的方式刺激我去忘却吗？


    望着那些满是虚情假意的礼物，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把它们从床上推下去，洒得满地都是。我的头“嗡”地一响，甚至听不到一平和梅回来开门的声音。直到一平从地上捡起蹦到客厅地上的一个个卡子，抱在怀里敲门，我从椅子上抬起头，一平愕然地看着我，走进我屋里，梅也进来了把我房间地上散落的卡子、梳子一个个拾起。


    一平说：“和谁发脾气呢？”


    “帮我把这些东西扔了，好吗？”我故作平静地说。


    “那多可惜，这些卡子的样式我都没见过，好像不是国内产的，你要是不喜欢，就给我吧。”梅暗自窃喜地问我。

    “好的，都拿去吧，连这个箱子也给你。”说着，我把他们捡起的卡子和梳子都装进箱子，递给梅，一平给梅使了个颜色，梅真的抱着箱子走了，看梅从我房间出去，一平把门关上坐在床上说：“到底怎么了，生那么大气，好好的东西就扔掉。”

    “没什么。”

    “你哭过，有什么事非要憋在心里不能说出来。”

    “这不关你的事情，我要休息了。”




谜一样的男人

赶走一平的关心，锁上房门，躺在被子里，任由泪水流淌。一切本来早就结束了！只是我还在幻想着奇迹出现，今天收到的礼物，让我必须承认这个事实，承认这是从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情。也许，我爱上一个比自己大20岁，还有一个远在国外的妻子的阳本身就是一个错误。而我不计后果的对他的羞辱和伤害，也该得到这样的惩罚。


    在西安的每一天，因与阳的相识都充满着快乐。快乐的日子来得快，去得也快。


    真怀念在杂志社的日子，采访、撰稿、编辑，忙碌是必然的，可经常面对不同的人，不同的故事，生活的每一天都充满新鲜感。杂志社组织了一次为白血病患儿捐助的同时，开展了健康专题讲座，那一天的主讲人就是阳。他出现在讲台上时，头发花白，深咖啡色的西装，米黄色的领带，看上去精神、大气。阳的普通话并不标准，偶然会冒出一些陕北话特有的音节，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演讲的质量和水平，从来自西安市区的100多位听众的掌声就能知道他们有多喜欢他的演讲。我恰好是负责对阳的接待工作。阳的演讲结束，丢给我一个红包让我转交总编，算是他的捐款，就要走了。我送他出了办公大楼，他和我说：“小丫头，我就在你对面的办公楼里，12层1205，有空来做客。”


    阳走了，我恰好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个曾经采访过的一个人物打来的，当我接完电话，正准备回办公室时，眼前的一幕让我惊呆了。办公楼前就是一个十字路口，一个小男孩背着书包闯红灯，而对面拐弯的车就要撞上他了，我的眼睛都直了，手握成拳头放在嘴里，就在这时，一个男人飞快的跑上去，拽住小男孩，两个人当时就都倒在地上，司机来了一个急刹车，离这两个人只差半米不到。这种场面如不是亲眼见到，是无法想象其中的惊心动魄的。我冲向马路，想看那个救人的人究竟是谁，这不是一个绝好的采访对象吗？等我冲下去，围观的人已经把他们都挡在我的视线之外，扒拉开人群，我看到了刚被围观者扶起的小男孩和阳，阳居然就是那个个舍己救人的人。我一下子愣住了，上去说：“怎么会是您呢？您没事吧！”阳看了我一眼，笑了，然后转身对肇事司机说：“我没事，你带孩子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说完，阳就推开人群向马路那边走去，我和很多围观的人一样，目送着阳的背影。


    阳的身影从此在我心里高大起来。




谜一样的男人

回到办公室，我把阳给我的红包递给总编，还把在十字路口看到的一幕和总编眉飞色舞地陈述了一遍。总编一边听着，一边笑着，说：“就说你想干什么吧，别那么罗嗦。”


    “我想采访阳老师。”


    “他不会接受你的采访的，他的为人我了解，你就记住他是一个好人，一个难得的好人，一个少见的好人就够了。”


    说完，总编室的电话响了，总编示意我出去，他要接电话。我还是一动不动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接完电话，他问我：“还有事吗？”


    “您和阳老师很熟吗？”


    “我们是30多年的老朋友了，你就别打他主意了，嘉峪是不会答应你采访的。”


    总编和阳是有30多年交情的朋友，看看总编的年龄，我有些相信了，可我还是不死心，决心去找阳。


    一天采访完回来，倍感疲惫，洗了个澡，想去喝杯咖啡，就步行到杂志社对面的海南风情。进了大厅，想找个没人的角落，我就直接向最里面的茶座走去，也许是冬天的缘故，人们不是很喜欢冒着严寒出来，咖啡厅这种时候的生意往往比较萧条。我刚要招呼服务生，居然发现阳就在我对面坐着，他拿着一本杂志看得入神，桌上放着一壶茶。我正要找他，他就在眼前，我暗自窃喜，示意服务生等一下，向阳走过去。


    看到我，阳又笑了，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站起身招呼我坐下说：“小丫头也有闲情逸致逛咖啡厅呀。”


    “您要喝什么，我请客。”


    “我只喝中国绿茶，而且只喝福建铁观音，你喜欢咖啡就叫咖啡，我来买单。”


    “您再等什么人吗？别打扰了您。”

    “就我自己，每天晚上8点到10点我都在这个咖啡厅喝茶。”

    “那我也喝您壶里的茶，行吗？”

    “当然行！”

    阳让服务生又拿了一个玻璃杯，从玻璃壶里给我斟了一杯茶说：“这个铁观音泡在紫砂壶里，才味道清香怡人，可我喜欢上了玻璃壶，你看这沸水倒进去的时候，茶叶立刻把卷曲的身体伸展，婀娜多姿，还散发出屡屡清香，是多浪漫的事啊。你再看，这茶水泡好倒入玻璃杯，它是清绿的，就像一股清泉。”




谜一样的男人

阳慢条斯理，饱含情感的说着茶叶和茶水，我忍不住笑了，说：“阳老师，您实在太浪漫，要不是上次见过您，我真以为您是个诗人呢。”

    阳哈哈大笑，那笑声爽朗，毫无遮掩。他还是穿着那套深咖啡色的西装，打着米黄色的领带，雪白的衬衫一尘不染，只是笑声振动了他抹了摩丝的头发，大背头本来露出的光洁的额头上多了一缕头发，他用手把头发归回原位。

    那一天，阳和我聊起他的健康理念，以及他倡导的健康生活方式。虽然泛滥的保健品令人生厌，走在大街上经常容易被一些人拉进健康课堂，但是吹嘘多于实际，夸大的产品令人质疑，而听阳讲起来却是不一样的。就像听他讲课一样，简单明了，没有大话和虚话。尤其是阳从一个拥有几个亿产值的企业老总，退居二线后，全心研究营养，推动全民健康理念，引起了我的兴趣，而且他创办的学校竟然是针对营养师培训的，还专门教授食物搭配，烹饪，选择适合自己的健康产品，而健康的根本是改变生活习惯。尤其阳给我一个网址，说上面有他还在企业时的照片，那时他有95公斤，身高只有173公分，连自己的车进去都很费劲，患有心脏病，高血压，三次差点因心肌缺血而致死。他就是想明白了，钱再多，没有健康都是没有意义的，所以他出让了自己在公司占有的80％的股份，潜心研究健康，他的余生就是要改变众多人的营养健康观念，做好这一件事情就可以了。

    十点到了，阳要去坚持他的步行半小时睡前散步了，分手的时候，我问他：“如果我想对您进行采访，可以吗？”

    “小丫头，我这个人不喜欢出名，更不喜欢那些花哨的事情，你就别打我的主意了。我是个基督徒，我所做的都是上帝的旨意，是作为一个人应该做的。”

    阳的拒绝，让我对他欲发有了浓厚的兴趣。他真的是个如总编说的好人、难得的好人，少见的好人吗？至少我无法相信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存在？然而，总编又是一个不轻易评价人的人。




谜一样的男人

知道阳喜欢在晚8点到10点拿着书和杂志在咖啡厅休闲养身，每当无聊的时候，我就到咖啡厅去找他，他总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老地方，桌上放一个玻璃茶壶，一个细长的玻璃杯。与阳熟悉了才知道，茶叶和茶壶都是阳长期置放咖啡厅的，每晚他给咖啡厅交10元服务费。阳的家也在办公楼上，原来紫语华厅分A座和B座，A座是商务办公区，B座是公寓楼。偶然也会看到有阳的朋友与他促膝长谈，看到有人在和阳谈话，我就知趣地在旁边座位要杯咖啡，默默注视着阳。阳永远是那么精神，从未见过他穿过休闲的服装，即使是在晚上，他依然注重着自己的仪表，头发也总是一种发型，纹丝不动。有时，看着阳，觉得他很刻板，刻板来自于他的穿着和生活方式；有时，又觉得他的内心是那么丰富，丰富来自于他的博学；有时，阳看上去又很孤独，孤独来自于他周而复始沉浸在茶楼，有所想，有所思，内心看上去却很落寞。

    阳，真的就像一个谜。

    在收到他的礼物时和初识他时一样，他都像一个谜。

    躺在床上，回忆着往事，我有些后悔冲动地丢掉阳的礼物，再和梅要回，这样在面子上挂不住。我就是这么一个爱冲动的人。阳最不喜欢的就是我的毛手毛脚和遇事冲动，然而，我的坏脾气丝毫没有改变。

    一平的房间又传来了那种声音，我没有再去试图逃避这种声音，而是默默倾听和感受着一对正常的男女在激情中发出的种种爱的欢呼。梅又开始喊到：“我受不……不了”，我似乎看到了梅在一平强壮的身体下，蜷缩着，她在感受着这样的冲撞带来的愉悦和幸福，嗷嗷发出的求饶的声音，是一个女人在这种快乐中的一种习惯，倘若此时这样的愉悦突然停止，我相信梅又会喊：“求你了，别停下。”只是，我无法听到梅过于低沉的爱语。

    夜就是这样，在黑暗中，人们用这样的欢爱驱除精神上的疲乏，抚慰疲惫的身躯，寻找生命中永不磨灭的激情，在激情中变得迷茫，在迷茫中获得重生。只是这样的声音对一个单身女人来说，听起来就是一种折磨，会让你在习惯中开始幻想，在幻想中迷失自己。




惊人的秘密

14惊人的秘密

    梅真是个精力旺盛的女人。自从她来了之后，我的生物钟完全被她打乱了，清晨六点多就不停在卫生间、厨房、和一平的房间来回的穿梭，她的拖鞋的“积啦”声，早早就打破了夜的宁静。实在无法再安睡的我，也只能习惯于梅的作息。好在，每天早晨看到梅为大家做好的早餐，对她的怪怨也就消失了。有时，我也会买一些水果、面包，牛奶、蔬菜和肉放进冰箱，梅每天都会把我和一平的早餐安排得很妥当。当然，是她自己吃过走了，我和一平起来一起吃。梅又走了，我看着桌上的豆浆还冒着热气，两个鸡蛋，六片麦芽面包，拿着就开始吃，一平洗漱完过来，坐在我对面。

    “你真幸福，这么轻易就讨了一个老婆，跟你在一起，我真是又沾光，又享福。”我在面包上抹了点草莓酱说。

    “那我就把幸福丢给你，你慢慢享受，今天下午的飞机我要和司长到新疆去了，评估一个项目。”

    “你又要出差啊，要多久，那梅呢？”

    “她还是住这里，我大概一周左右回来，你们俩好好相处。”

    “上帝，你不在，她也要每天在路上耗费四个小时吗？她真的没地方可住了吗？”

    一平喝了一口豆浆，满嘴都是白沫子，用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站起身说：“她说以前的房子退了，住公司宿舍觉得不方便，就住这儿了，你是不是不欢迎她呢？”

    “没有，想哪儿去了。”说着，我开始收拾盘碗，做洗刷的准备。

    下楼已经八点半了，看成章还没出来，我拿出手机想要给他打电话，看到一条成章的短信，他说他有事，不去了，让我自己走。一想到欧阳和我的赌注，我有种预感，看来我真的是要输了。

自从一平走了，成章一周没有上班，也没再给我打电话，很多次我想上楼看看，或者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房东究竟怎么样了，又觉得自己太过于关心，或许会让成章感到不自在的。周三的上午，公司正式宣布欧阳文霞出任公司副总，主管销售，她自然就成成章的上司了。欧阳仅是周三宣布的时候出现在公司，此后我就再没见到她。她又开始和我热情了起来，到我的办公室和我聊了很久工作，我相信她的才华和能力是足以胜任这样的工作的，尽管她说过她不会到这个公司来，可还是来了，我们又恢复了同事的关系。




惊人的秘密

梅自从一平走了，每天回来，都关在一平的房间，也没再见她打扫过房间的卫生，她也开始不做早餐和晚餐了。我们都以沉默对待着对方，有些像是陌路人。这样倒是让我可以安静地过了一把连续剧瘾，央视八套《佳艺剧场》正在热播俄罗斯连续剧《情迷彼得堡》，从第一集开始，我就被这部古老纯情的爱情剧吸引了。一到晚上10点，我就迫不及待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倒一杯茶，开始欣赏。自从我开始看这部连续剧，梅从我身边走过，总是有着异样的眼神，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周五下班回来，我奇怪地发现，我的洗脸毛巾和洗碗的麻布放在一起。洗脸毛巾是悬挂在卫生间的挂钩上的，怎么会跑厨房和洗碗的麻布混在一起了呢？梅那晚没有回来，除了她不会有第二个人做这样的事情。我拿起洗脸毛巾闻了一下，上面有股麻布的酸酸的味道，恼火地将毛巾丢进垃圾桶里。最可气的是鞋架上我洗澡穿的那双粉红色拖鞋鞋面上别人剪了一个豁口，这双拖鞋梅曾多次穿过。想想一周来，梅异样的表现，我完全可以理解。梅是真恐慌了！一平不在了，面对我这个在她看来多余的人，有什么好表现的呢？可她为什么要针对一条毛巾呢？我不得其解。看看屋子的地板一周没有拖，到处都是尘土，带着围裙，我决定亲自打扫卫生。

    打开一平的房门，没感觉有什么异样，自从梅来了，我几乎没进过他的房间。衣服洗了，甩干，都是拿到自己房间的衣架上挂着。在我擦一平床头柜的桌子时，枕头下露出一个书角，我拽了出来，是《生男生女》，看了一眼，我又放回原位。难道一平已经决定和梅生孩子了吗？未免有些太夸张了。

    打扫完卫生，在楼下溜达了一会儿，买了一条鹅黄色，一条淡粉的洗脸毛巾，回到家里，就开始等着《情迷彼得堡》开演。直到晚上12点多，因央视将每晚的两集连播改为三集连播，我还沉浸在安娜和丽娜命运的悬疑中。开门声暂时打乱了我的思绪。是梅回来了，她的长发有些凌乱，白色的裙子下摆上有一些泥点，像是被什么东西飞溅上去的。她没看我一眼，就径直到了一平房间。




惊人的秘密

一会儿梅光着身子从客厅走过，显然是去洗澡的。我不知道梅是否有在女人面前裸体的习惯，即使和一平相处这么久，夏天如此炎热，也没有见过他坦胸露背，光着膀子，他总是穿一件丝质的淡蓝色睡袍，那也仅是洗澡出来的时候，偶然从客厅穿过，会出现在我面前，然后他想和我说话，很快会换好得体的衣服。而梅却是不一样的，她的裸体，就像一种习惯，又像爱好。非常自然，毫无掩饰。或许，在她看来，女人与女人之间在身体上没什么秘密。

    一集电视剧又演完了，梅还没出来，她就是这样，洗澡进去就没完没了，等着上完卫生间睡觉的我，看梅还不出来，只能去敲卫生间的门。敲了几下，我回房间铺床，再到卫生间，门还是锁着，梅还没出来，憋得实在难受，我再次无奈地敲门，门终于开了，梅从我身边走过，淡粉色裹发巾包裹着她的长发，身上挂着水珠，这么近距离的看梅的裸体，她的锁骨突兀着，两个乳房有点下垂，干瘪，其中一个上面有明显的手指甲的抓痕印。梅没有和我说话，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冷漠，我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她赤裸的背影，梅的腿有点O型，倒是臀部看上去结实、尖挺。蹲在马桶上，我留意着卫生间的每个角落，奇怪梅大夏天每天洗澡，怎么都会用这么长时间。我又没刻意得罪她，她怎么总是怪怪的。而且这么晚回来，连个话都没有，甚至还故作冷漠的样子。想想女人和女人在一起，总是是非多，我还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好。即使心里有点堵得慌，也得忍着。

    周六看电视看得太晚，早晨好想睡懒觉。结果不到9点就被乐乐的电话吵醒了。乐乐说他进了一种木制的音箱，特别好，价格还不贵，问我想不想要。正想给笔记本电脑配个音箱的我，觉得乐乐电话打得真及时，当即决定买一套。本来是我说要亲自到中关村去取，乐乐问清楚我住的位置，说他恰好给公安大学院里的一个客户新装一台台式电脑，路过这里，还是他送来好了。我当即答应，中午请他吃饭。




惊人的秘密

乐乐喜欢吃我做的凉面，我只好起床，收拾一下屋子，去买菜、买面。梅好像还在睡懒觉，一平的房间没一点动静。等我买回东西，把菜切好，做好准备工作，就听到敲门声了。一开门，乐乐抱着一个大箱子，遮了半边脸，把他让进客厅放下箱子，给乐乐拿毛巾擦擦汗，他说：“老姐，这里很好找啊。”

    “是啊，出进都很方便。”

    “来，先喝杯凉茶，我自己制作的。”让乐乐坐下，我就从冰箱里拿出一个瓶子，一个一次性纸杯，递给乐乐。

    “你不是喜欢吃凉面吗？今天老姐就给你做一个鸡蛋西红柿拌面，让你尝尝。”

    “好呀，整天在外面吃饭，看到饭我就要疯了。”

    “那你坐着，十分钟就好。”

    我进了厨房，很快炒了几个鸡蛋，调了一个笋丝，一个黄瓜丝，正要煮面，乐乐进了厨房，站在我旁边说：“老姐一个人租了这么大的房子？”

    “和一个朋友合租的，人家出差了。”

    “你们这屋子收拾得够干净的，不像我那里，整天搞得像个猪窝。”

    “你是男孩子嘛，可以理解。”说着，我把面捞大碗里，不知道梅是不是起来吃饭，可我还是给她拿了一个碗。乐乐把碗放餐桌上，我们正要吃饭，听到一平房间的门开了，我赶快出去看是不是梅起来了，不管怎么说我吃过那么多梅做的饭菜，总不能自己不闻不问悄悄就吃。

    梅穿着一平的一件白色男士衬衫，光着两条腿，透过白衬衫都能看到梅里面的黑色三角内裤，乐乐看我站起，也跟在我后面出来，我喊梅：“你吃饭吗？快来吧，我做了鸡蛋柿子面。”梅回头的霎那儿，目光凝固了，流露出的惊讶，让我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梅没有理我，很快反应过来，转身跑回一平的房间，只听见门“哐当”一声关上。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得罪这个“神神”了，叫她吃饭都这个态度，我也懒得理她了，转过身，看乐乐愣在那儿，也是梅那副怪模怪样的表情。我推了一下乐乐说：“你跟着凑什么热闹，放着饭不吃。”

    乐乐回过神来，坐下说：“老姐，你是和那个女人合租的房子吗？”




惊人的秘密

“怎么了？”

    乐乐不答话，赶快站起身把饭厅的门关上，悄悄爬我耳边说：“她就是那个那月，我和你说起过的，半个月前刚搬走，这个姑奶奶怎么会搬你这儿了。”

    乐乐的话一出口，我才惊鄂了。难怪刚才梅是那副表情。上帝，一平说她不是处女吗？怎么会这样呢？老天，现在的女人都怎么了，我举着筷子半天回不过神来。

    “你是不是看错了？”我有点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北京这么大，怎么一平偏偏遇到的会是这个“那月”呢。

    “她就是化成灰我都认识，你看她刚从看我那表情，能是假的吗？”

    我和乐乐吃了一顿心惊肉跳的饭，大家都在各自的惊奇中沉默地咀嚼着。乐乐把音箱给我调试好，我送他下楼，在走向木樨地地铁桥下时，我问他：“乐乐，那月真名叫什么？小李怎么给她起这么个绰号？”

    “她叫褚梅，小李给她起个‘那月’，是说她长得有点像那英。”

    “她搬走时没说搬哪儿去吗？”

    “没有，开始我们要她搬走，她还挺恨的，真有东北人那股野劲儿，一幅死猪躺在案板上，不怕开水烫的样儿，我和小李商量，她要是再不走，我们还真到派出所按你说的，叫上房东报案去呢？结果她突然说她保证半个月内搬走。我们俩就等看过了半个月，她到底走不走。那半个月，她总是早出晚归，回来就关门上网，神神秘秘的，见了我们俩就像见了瘟神，一幅居高临下的样子，总是斜着眼睛看我们。搬家那天，提着箱子，连招呼都不打，就悄悄走了，把钥匙丢客厅茶几上。你说北京这么大，我们怎么就都和这个女人有缘呢？”乐乐边走边说。

    “你见过她带多少男人回来过，有没有一个身材比较高大、健壮、浓眉大眼，有点混血儿味道的男人？”

    “我和小李就见过一个络腮胡子，三十多岁，头发到肩膀，披散着的。那个好像和她住过几个晚上，其他是不是带来过，我们晚上有时回来晚，那月走得早，就是带来，人家不出来晃动，我们也发现不了。”




惊人的秘密

梅真的让我一头雾水了，真不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姐，她是不是在你这里也和一个男人同居着呀，你看她刚才那样，穿着个男人的大衬衫，光屁股就跑出来了，真是连脸耻都没有。”

    马上就到桥边，乐乐要穿过马路了。我说：“乐乐，要是那月找你问起我，就说我是你的客户，别的不管问什么都说你以前不认识我。”

    “她还有脸来找我，要是真找我，就说明她真是天下最不要脸的女人。”

    拍拍乐乐的肩膀，我又安顿他：“有些事情，以后告诉你，你记住我说的话就是了。”

    送走乐乐，我不敢想象再回家，梅会怎么对我。我为自己这么轻易知道梅的隐私倍感不安。对于这个秘密我是否该告诉一平呢？真的说了，会是什么结果呢？我的脑子越来越乱。刚到楼下，就碰到了成章和于幼红刚好回来。于幼红看上去精神好多了，她好像是刚出院，手里提着一个大塑料袋，袋子上有个红十字。一看到我，她就冲我微笑着，说：“你是叫逸丹吧，那天真是谢谢你了。”

    “你出院了吗？”

    “是的，于姐今天出院，没事就到家里来坐坐。”成章抢着说，手里拎着一个大包。

    “好的，一定去。”说着，我们三个就他们走前面，我跟在后面上楼。

    14催情的女人

    原本以为梅会来找我谈话的，或者来问起我乐乐的事情，等我再次回到家里。梅穿着一件红色的无领长裙，正在餐厅吃饭，看到我，她显得那么平静，说了一句：“你做得面真好吃，想不到你也会做饭。”

    “凑乎，合你的胃口就好。”说完，我回到房间，觉得梅真是个不简单的女人，竟然很快能把看到乐乐的事情，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梅吃过饭，没有和我打招呼就走了，我收拾了桌上的盘碗，洗漱完毕，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看来写写一平的故事，还真成了素材，坐在电脑前，我开始脑子里都是一平、梅、成章、于幼红，还有那个礼物的影子。真不知道故事会怎么发展下去。梅整个下午都消失地无影无踪。

    六点多，成章打来电话说于幼红请我到家里做客，表示感谢，让我快点上楼去。有个人说说话，也省得我再去想梅和一平的事情。也许是听到了脚步声，成章站在门口迎接我。进了屋，于幼红带着红色的防水围裙，头发用卡子盘了起来，满脸笑容地说：“快坐，逸丹，马上就好。”




催情的女人

成章给我倒了一杯水说：“这几天没去公司，有什么新闻吗？”

    “也没什么，就是欧阳文霞是你顶头上司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那晚她和薄海洋出现在宴会上，我就觉出猫腻了。”

    “她和薄海洋到底什么关系呀，有什么好神秘的，还对我保密。”

    “那我说了，你可要保密。”

    “你就别卖关子了，我是那样的人吗？”我瞅了一眼成章，说。

    “欧阳文霞是薄海洋的情人，尽管他们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可是还是有人发现了他们俩经常一起出去，薄海洋对欧阳文霞在工作中也格外照顾。”

    其实，那晚从钱柜出来，成章暗示我时，我就想到了欧阳文霞和薄海洋可能就是情人关系，只是欧阳自己不说，又没有一个人这样说过，我又并非亲眼所见，是断然不敢下这个结论的。

    “噢，还真是这样！”

    “这年头，这都不是什么新鲜事，老总和女秘书、女员工是那种关系的多了，见怪不怪。那是他们的事情和我们这些打工的没太大关系。”

    成章说着，于幼红从厨房出来说：“来吃吧，看看我的西餐做得怎么样？”

    进了餐厅，一盘水果蔬菜沙拉放在长方桌正中央，烤面包和煎牛扒放在三个碟子里，刀叉和筷子也摆放好了，一瓶打开的红酒放在桌上，三个高脚杯放在三个盘子边上。我们坐好后，于幼红给大家倒好红酒，坐下说：“很感谢你，逸丹，在医院就想着请你来吃饭，吃什么才好呢？觉得请你吃饭，亲自做西餐，才最能表达我的心意。”

    “大家是邻居，你这么客气，我都不好意思了。”

    “成章说楼下住着一个漂亮的女同事，那天得以相见，还真是名不虚传。”

    于幼红说的我真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我说：“什么漂亮女同事，都是他乱吹。”

    “看看，现在的女人就是这样，叫他们美女说你虚伪，说他们漂亮，又说乱吹，你说这男人还能活吗？”

    成章的话一下子把我们逗乐了。当三个人的酒杯碰在一起时，就注定了我不知不觉地介入了他们的生活。

    于幼红是个看上去很大方的女人，她不娇柔，不造作，有着一个成熟女人的平静和礼貌。在问及她的病情时，她还是说老毛病，没什么大问题，打打点滴就过去了，她早就习惯了，只是成章没见过，所以大惊小怪。她做的牛扒煎得恰到好处，很嫩，只是对西餐吃不惯的我，感觉不出其他的特别。于幼红高雅的举止和得体的谈吐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催情的女人

吃饭的时候，我们说话不多，但并不感到拘束，看到于幼红温柔的笑容，即使再腼腆的人，也不会感到紧张。吃过饭，于幼红和我们一起到客厅里，她打开音箱说：“逸丹，喜欢听乡村音乐吗？”

    “还行。”

    “那我放一张乡村音乐的CD吧。”

    其实，我对音乐没有太多认识，更听不出好坏，觉得听着舒服就是好音乐，对于幼红所讲究的格调，我也仅是欣赏。她话语不多，本来喜欢说话的成章，在这样的环境里也变得沉默了，他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但我肯定他一定不是在欣赏着不知来自哪个国家的乡村音乐。总之，听着这样的有吉他、有贝司、有些空旷，又悠长的曲调，总容易想起骑着高头大马，有着美丽的庄园，有着疯狂的小酒馆的离我们异常遥远的地方。在这样的舒缓中，我有些不知所措，恰好这时手机响了，打破了于幼红试图制造的格调，我看了一眼睁开眼睛的成章和低垂着头若有所思的于幼红，站起身到门口去接电话。

    “老姐，你别说那月还真来找过我和小李了，问我和他是不是认识你，幸亏我忙完就给小李打电话说起这事了，让他也说不认识你。小李今天不上课，她先到家里狠命问小李，小李就说不认识。结果就死赖在家里等我回来，我一进门，逮着我就问和你什么关系，我说你是我客户，去送音箱，碰巧你做面条，我随口说了一句我也爱吃面条，你就非留我吃饭，就这么和你一起吃了一顿饭。可是，我问她你怎么跑那儿住去了，她说不关你的事，让我少问。还真让你说着了，她还真有脸来找我和小李。”

    “好了，我知道了，以后再找你，还是这么说，记住了吗？乐乐。”

    “记住了，老姐，你自己小心，那月绝对不是什么好鸟，你最好把她赶走。”

    “知道了，谢谢你。”

    挂了电话，我都有些不想回家了，梅怎么会这样。她中午装得可真像，好在一平今晚该回来了吧。如果没有他在，真不知道我和梅再怎么相处。接了乐乐的电话，我对于幼红的乡村音乐听着就觉得心烦。于是，我和他们告辞。两个人一起来送我，于幼红说：“都是邻居，没事就来玩儿。”




催情的女人

我冲她点点头。跑步下楼，回到家里，梅还没回来。拨通一平的电话，他接了说在机场，一个多小时后就到家，还开玩笑说：“逸丹，你打电话给我，是不是想我了。”

    “我想你，做梦吧！”

    说着，挂了电话。想起那块毛巾被她和洗碗麻布放在一起，原来没想那么多，看来梅都是故意的，或许很多东西都被她暗中捣鼓过，仅是我不知道而已。电脑是我的命根子，先给电脑开机设置密码，开始给所有文件设置密码。一平和我说过梅上大学就是学计算机专业的，一种从未有过的防范意识，让我冲动地在进行设置密码的时候，手指都有些发抖。当我还在电脑上紧张地继续我的操作时，听到有人按门铃，心里一阵，心想要是一平和梅回来他们会拿钥匙自己开门，门铃还在不停地响，实在忍不住，我打开了防盗门，一平拖着一个大箱子，梅挽着他的胳膊站在我面前。梅的眼神里流露出一股轻蔑，而这轻蔑却是来掩饰她的不安的。

    我没和一平说话，转身就要回房间。一平喊道：“逸丹，你哥哥我回来了，怎么也看不见你有点笑脸，亏你哥哥还给你买了这么多礼物。”

    我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说：“你不是有人关心吗？”说着，我看了梅一眼，梅冲着我冷笑了一下。

    一平放下箱子，站在我身边，拍拍我的肩膀说：“可你是我妹妹，就像我的亲人一样，不管你是不是关心我，这几天我都很想念你。来，看看哥哥给你买什么了。”

    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平先在地上放下一个纸箱子说：“这是新疆的马奶子葡萄，大家共享的。”

    打开皮箱，一平拿出两个盒子，说：“两位女士，打开一下，这是送你们的，华丽的是梅的，淡雅的是逸丹的。”

    梅瞥了一眼两个盒子，一屁股坐沙发上，就是不动手，我看了梅一眼，也没去打开，我知道梅已经不是在吃醋，而是在仇恨，此时，仇恨正烧灼着她的心。




催情的女人

“你们怎么了，还要我亲自打开吗？”

    为了不让一平尴尬，我打开了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件很漂亮的带一个圆形旗袍领，由很多细带子连接的裙子，恰好露出了胸和后背，面料是选用新疆人喜欢的浅蓝、深蓝、浅灰、奶白四种颜色勾勒的不规则竖道。看上去高雅，又不失民族风情。我的确有些喜欢。而梅当着我的面，突然扑上去搂着一平的脖子，贴着他的耳垂，深情地说：“只要是你买的，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一平可能被梅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没有对梅表示出亲昵，反而是尴尬地看着我。显然，此刻，我继续夹在他们中间，有些太不识趣。抱起装裙子的盒子，我就要回房间。一平又喊住了我：“逸丹，别走，还有给你的礼物呢！”

    在我转身之际，一平拿出一套书递给我说：“逸丹，我知道你喜欢了解地理、历史，这套《新疆地理志》是我请新疆的同事搞到的，专门带给你的。”

    我接过书的时候，又一次发现一平真细心。而梅惊讶的表情，让我只能淡淡地对一平说了声：“谢谢。”就回了我的房间，关上门。

    还有一个小时《情迷彼得堡》才开演，正好可以翻翻《新疆地理志》，美丽的天山，在翦伯赞的笔下，曾经勾起一代又一代人对这里的向往，而神秘的巴音布鲁克，因渥巴锡带着17万土尔扈特人浩浩荡荡走上东归的路程，在这里安居乐业，变得更加让人对这个英雄的部落充满敬仰，他们在祖国的栖息地就更令人神往。

    好不容易熬过一个小时，打开房间的门，只见梅穿了一件黑色吊带睡裙，一平穿着那件我最熟悉的睡袍，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梅的头靠在一平肩上，手还拉着一平的手。看我出来，一平企图站起来，梅按了他一下。《情迷彼得堡》的诱惑，让我忘记了刚刚和梅有过的冲突，毫不犹豫地坐在他们旁边的沙发上，拿过遥控器，打开电视，正好在出开始的字幕。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梅在乘我不注意的时候，从我手里拿过遥控器按到央视三套，和一平说：“今晚有四大天王演唱会，刘德华可是我的偶像。”




催情的女人

我恼火地看着一平，梅从来不看电视，不是明摆着给我示威吗？让我想不到的是，一平从梅手里夺过遥控器，按到央视八套，对梅说：“逸丹喜欢看什么，我们就看什么，不喜欢看就睡觉去。”

    梅不吱声了，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以为，他们该回自己房间去了，结果10分钟过去了，这两个人坐在我身边，没了生息，当我扭头看他们时，梅爬在一平怀里，手在他身上抚摸、游荡着，而一平的眼睛却盯着电视，很明显他也在看这部连续剧。梅到底想干什么呢？在我面前展示她对男人的魅力，还是想让我不堪忍受这样的场面而自动离去呢？不管心里多便扭，突然，我心里生出一个念头，一定不能让这个女人斗败，而是我要斗败她，揭开她真实的面纱。有了这个信念，我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想想一个女人当着我的面对一个男人实施狐媚之术，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看的。于是，我干脆不看电视，目光转向梅。或许是梅对一平的身体抚摸没有起到想要的作用，我再回头，梅的手伸进了一平的内裤，睡袍的袋子开了，一平的那个东西还没有立起，我把电视声音放大了，再回头，一平“哎呀”一声，喊道：“你在干什么？”，说完，推开梅，站起身，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哐当”关上。

    我一边放小电视的声音，一边盯着梅，梅懊恼地看着我，压低声音说：“逸丹，你真是个厚脸皮的女人，别人这种事儿你也要看，是不是没男人想疯了。”

    我笑得前仰后合，两个眼睛盯着梅，梅在我狂妄的注视下，气汹汹地走了。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和梅吵架，也许，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梅走了，我却再也无心看电视，什么《情迷彼得堡》也没有梅的语言攻势，更让我懊恼的了。梅想让我离开这里，但是她还不明说，她恐惧我把知道的事情告诉一平，但又存在着侥幸心理。在梅看来，我已经严重阻碍了她通往幸福的道路，而我继续住下去，还有什么意义？我开始矛盾了，矛盾来自于自己卷入一平的隐私能为我带来什么好处，即使我告诉他，又能怎么样，一平本身也是个和梅一样好色，两个人倒是很般配。他们彼此都有着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们的价值天平本身是一样的，我何苦去戳穿这一切呢？或许，我的离开是最好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催情的女人

然而，一想到梅处心积虑地想达到这个目的，我犹豫了，犹豫来自于我真不甘心被这个堕落的女人就此打败。阳不止一次说过的是我的性格存在缺陷，而这性格将会毁灭我的前途和人生。我的世界里缺少宽容和温和，骨子里的倔强是最致命的。既然选择了和一个男人同处一个屋檐下，又有什么不能忍让和宽恕的。我的天平在矛盾中开始摇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新疆地理志》又暂且打发着无边的无聊。突然，一平的房间里传来了梅大呼小叫的声音：“快呀……我要疯了……我不想活了……”那声音中的狂躁，大概楼上楼下的人也能听到。自从知道梅就是那月，我开始有些讨厌梅了，讨厌她在床上发出的欢呼声，那声音再也不那么美好，而是她在用她的方式进行着挑战，即使一个再不知羞耻的女人，也该遮掩一下自己赤裸裸地展现在他人面前的放荡。梅继续着她疯狂地欢快：“射呀，……你想要我死吗？”突然，声音消失了，一切变得平静下来。我在猜想着，或许梅达到了她想要的高潮，或许，是一平还有一点脸耻，捂住了她的嘴。总之，那声音嘎然而止，让人难以理解。

    紧接着，就听到一平的房间门开了，卫生间很快传出淋浴的声音。忍不住好奇，我从床上跳起来，隔着门缝看着究竟是一平还是梅。出来的是一平，就是这种时候他也忘不了穿上他的睡衣。

    总算等着一平和梅的激情过去，我可以放心在安静中睡觉了。然而，我真是小看了梅，凌晨五点，一平的房间再次传来梅放肆的喊叫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被人总是用这种声音搅得无法入睡，真是天底下最倒霉的事情。如果是一个喜欢欣赏这种韵律的人，大概乐此不彼沉浸在幻想中了，而梅让我再也找不到一点点类似的欣赏，她分明是变态了，是故意的。她希望我能被她的激情摧毁，希望我能被烧灼，希望我化为灰烬，在她眼前消失。




避孕套

15避孕套

    一平出差回来的第一个早晨，梅又早早的走了，给我和一平熬了小米粥和买了包子。早想起来，一想到早起会见到梅，索性就等着她走了再起来。看到桌上乘好的两碗粥，盘子里放着的两个鸡蛋，几个包子。我有些犹豫了，不知道该吃还是不该吃，如果吃了，会反胃，不吃，一平肯定会看出什么的。梅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不让一平看到什么吗？

    拿着筷子含在嘴里，我举棋不定的时候，一平洗漱完过来了，坐在餐桌前拿起一个包子，看我一动不动，说：“吃呀，要不你上班要迟到了。”

    我盯着一平看着，他喝了一口粥，看我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表情，有点不自在，脸“刷”地红了，半天吞吞吐吐地说：“昨晚……啊……那个是不是吵你睡觉了。”

    我继续盯着他发呆，难道他真的对梅没有一点男人的直觉了吗？

    “别这么看着我，让人渗得慌。你又不是什么都不懂？”说着，一平放下筷子开始抓耳挠腮。

    “这年头，到处环境污染，人都容易得沙眼病。”说完，我放下筷子，站起身，回房间提着包就走。

    下楼，成章已经在等我了，他和往常一样，看到我的时候，喜笑颜开，可我真笑不出来了。马上到长安街了，我问成章：“吃早饭了吗？”

    “刚吃过，你呢，没吃吗？”

    “没有，等我一下。”

    拐过弯，买了一个鸡腿汉堡，追上成章，他看我吃这个，说：“你真懒，自己做点吃多舒服。”

    “我没你那福气，有人管吃、管住。”我故意说着，咬着汉堡，走着。

    “你别说，于姐真的是什么都会做。”

    “我以为你要搬走了，结果太失望了，你居然还能住下去。”

    也许，是我的话太直白，成章看着前方，不搭理我，走了一会儿，看着我的吃相，成章倒退着说：“反正你都看到了，我就当你是知心朋友吧，她发病那会儿，我真的觉得自己那么倒霉，怎么摊上这种事儿，万一她死了，我真的说不清楚。你可能嘲笑过我的自私，甚至觉得我很可悲吧。”




避孕套

“怎么会呢？看你说的，谁摊上这种事儿心里都会不安的，用你的话说，这年头……”

    成章转过身和我并排走着，他看着车水马龙的长安街，长叹了一口气。

    “其实，有时选择这样的合租，就该考虑到这种情况，但是很多时候冲动大于理智，我无数次和自己说过，冲动是魔鬼，可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人真的很不容易，而孤独又常常会让男人失去理智。怎么说呢？我不知道你和楼下的为什么合租，但是我真是为了上班近一点，于姐选上我，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到底看上我什么了？说实话，我不是一个能用善良来形容的人，这个世界人善受人欺，马善受人骑，可有时，当你处在困境中时，就得活得窝囊点。我之所以请假到医院照顾于姐，不是我同情她，可怜她，她是一个不能接受别人同情的女人，仅仅是因为她心眼不坏，对我也不错。虽然和一个大自己10多岁的女人同床，我并不是很情愿，可这毕竟解决了我暂时的困难和生理问题。逸丹，你可能又觉得我龌龊了，但我和你说的是实话。我上大学也恋爱过，可结果怎么样呢？不就是我穷，人家甩了我吗？我也自己做过，也发达了两年，不也又搞得自己一无所有，重头再来吗？可哪儿有那么容易，只能等机会，还是等机会。”

    明媚的阳光照耀着成章的脸，他还是那么年轻，其实他很帅的，身材适中，眉清目秀，走起路来也很精神，看上去是个阳光的青年。

    “你想过结婚吗？”我问。

    “怎么说呢？现在的女人很实际，条件不错的，首先要看你的经济基础，条件差点的，你看不上。就咱在北京这样打工，再打20年，也买不了一套房子，拿什么去结婚。再说了真结婚，还得养起孩子，养不起女人还不给你生呢？人生苦短，难道青春就此耗尽吗？太不值了。”

    “这么说你是独身主义者了。”

    “这话我可没说，我是说我现在是不具备结婚条件，倒是你，我觉得才像个独身主义者，守着个大活人，能让人家找个女朋友领进来，我真不明白你图什么？怎么受得了？”

    成章又倒退着开始和我说话，望着他，我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也许他说的对，我图什么呢？到了公司，我满脑子都是梅，梅真是个少见的，都是心眼儿的女人。直到欧阳敲我的办公桌，我才回过神来。




避孕套

“发什么呆，不好好上班。”

    “欧阳副总，您好！”我站起身，给欧阳鞠了一躬，她“噗哧”一笑说：“得了吧，你啊，别给我折寿了。”

    “那领导有何指示？”

    “我是来告诉你，你赌输了，准备兑现承诺吧！”

    “怎么现在就说我输了呢？当时我们可没约定时间，只说了搬走不搬走，这才几天呀，你就认为我输了。”

    说话的功夫，成章拿着一个文件夹，让欧阳来签字，看欧阳和我正说得起劲儿，凑上来说：“你们俩说什么呢？这么热乎？”

    一看到成章，我们俩个笑得前仰后合，弄得成章丈二摸不着头脑，愣在那儿看着。欧阳给我挤了一下眼睛，然后说：“成章到我办公室来吧。”

    看着成章和欧阳离去的背影，我实在忍不住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咕咕”笑着。

    接下来的日子，有一平在，梅晚上回来继续当着我的面和一平在客厅打情骂俏，看我的反映，而我继续装作视而不见。夜里，梅每天晚上继续着她的大呼小叫，听习惯了，我也就无所谓了。每天早晨梅还给我们做着简单而又口味不同的早餐。我也不再阴阳怪气，恢复了和一平吃早餐的习惯。晚餐还是梅亲自做，我仍然“蹭”饭吃，只是吃饭的时候，梅故作和一平谈笑风生，一边冷落我，一边观察我的表情，偶然还会当着我的面去亲一平一下。每每这个时候，一平就不好意思地给我个微笑。

    周四的晚上，一平出去应酬了，梅回来得很早，看到我的时候，表情怪怪的。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衣柜放衣服，发现柜子好像被人动过，显得有些凌乱。床头柜的抽屉也有被翻过的痕迹。肯定是梅来我房间找过什么？我继续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到厨房煮了两碗面条，叫梅来吃饭，梅没客气端着饭碗回一平房间吃去了。吃过晚饭等到《情迷彼得堡》开了后，老老实实看电视。梅洗过澡就再也没出来。早晨看梅没做早餐，我就知道一平整个晚上都没回来。




避孕套

周五好不容易快熬到下班了，突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懒得接听陌生电话，就任由手机在办公桌上振动着，心想不接电话，对方该不打了，可恶的家伙就是不死心，不厌其烦地打过来。我只能接起电话，结果接起来还没人说话，我喊了几个“喂，喂……”，对方就是不开口。

    “你再不说话，我就挂了，请你别再打来。”

    “别，别，逸丹，我是梅。”

    “喔，是梅呀，有什么事吗？”听到是梅，我缓和了一下语气。

    “晚上我想请你吃饭，行吗？”

    “行，你说地点吧！”

    “我就在你楼下，出来再说。”

    梅到底想干什么？她怎么会找到我的公司的。难道是一平告诉她的吗？在她没搬来前，一平要我陪他去西单买衬衫，一激动我是和他说过公司在哪里，还给他指过怎么走，他怎么连这个都告诉梅呢？一边下楼准备着赴梅的邀请，我一边拨通了一平的电话。

    “是你告诉梅我公司地址的吗？”

    “是呀，怎么了，我今晚有应酬，梅说一个人吃饭没意思，她想请你去吃烤鸭，顺便让你陪她在西单逛街。”

    “噢，没事，没事。”

    知道是一平告诉的梅，我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给成章发了一个信息说我有事先走了。快步出了电梯，在大厅的沙发边上，远远就看到梅在那儿站着，她戴了一幅茶色的墨镜，穿着一套灰色的职业装，拎一个白色的手提包，还真像个职业女性。看到我，梅向我走来，两个人的距离只差一米远的时候，我停下来，梅也停下来，她摘下眼镜，挤出一点微笑说：“走吧，逸丹，经贸部拐过去有家很不错的烤鸭店。”

    我看了梅一眼，没搭话。两个人一路无语，我跟在梅的后面走着，看着梅有点O型的腿，穿着短小，紧致的裙子，细小的高跟鞋，排出的八字步，琢磨着梅找我想说什么呢？




避孕套

进了烤鸭店，梅说她预订了包间，这让我有点意想不到，梅和乐乐合租都要砍房价，甚至耍赖，请我吃饭，居然还要掏雅间费，真看不出梅居然有这么大方。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我和梅进了一个能容纳10个人就餐的大雅间。梅进去后就选了正对门的位置，而我则选择坐在她的对面，让那张大桌子把我们的距离拉到最远。

    “你想吃什么？”梅拿着菜单问我。

    “你随便点吧，什么都行。”

    梅点了一小份烤鸭，一个西芹百合，一个虾仁腰果，要了两瓶啤酒。

    “说吧，梅，你想和我谈什么？”我点了一支烟，抽着，说。

    “我想知道，一平除了我，还有别的女人吗？”梅说出的话，令我大吃一惊，原本以为她是来和我谈让我搬走的，想不到她还真关心上一平了。

    “那你要问他，我不知道。”

    我吐了一串烟圈，看着它们一个推动着一个散去。

    “你肯定知道的，就是不想告诉我。”

    梅摆出一幅咄咄逼人的架势。

    “你非要说我知道，那我也没办法。”我夹着烟，耸耸肩膀说。

    “我对一平是真心的，他对我也是真心的，我和他是第一次，他是我生命里的第一个男人，我是跟定他了，除了他，我谁都不嫁，但是我绝对不能容忍他还有别的女人。”梅装作一幅情真意切的表情，说着。我欣赏着她的演技。

    “他的事你真的要问他，我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梅冷不丁冒出一句：“那你的房间怎么有避孕套呢？”

    原来她到我房间是找避孕套的，可我房间没有避孕套，她编出这样的故事到底想干什么呢？我有点琢磨不透这个女人了。掐灭烟，我又点了一支，盯着梅说：“说吧，你私自翻我的东西，又编出避孕套的故事，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一平真正喜欢的人是你，他对我说过，我可以不尊重他，但是不能不尊重你，你看看吧，他出差给你我各买一件衣服，他还知道你喜欢看什么书，专门托关系给你搞书，平时，对你也是毕恭毕敬，居然还怕你夏天热，自己花钱给你装一个空调，这一切都是一个正常男人的所为吗？。”梅恶狠狠地说着，情绪渐渐地激动了起来。




避孕套

我哈哈大笑，被烟呛了一下，流出两行生眼泪，拿纸巾擦了一下眼睛，我继续盯着梅，一言不发。


    “我和一平很快就要结婚了，我希望你能搬走。”她终于说出这句话了。


    “那我要是不搬呢？”我轻蔑地说。


    “你要是不搬走，我就把在你房间找到避孕套的事儿告诉一平，让他以为你是个多滥的女人。”


    “那你告诉他吧！没关系的，但是想让我搬走，你痴心妄想！”


    说实话，要不是梅咄咄逼人，我可能不用她说都想搬走了，而梅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想达到她的目的，彻底激怒了我。我继续抽着烟，盯着梅的反应，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梅竟然嚎啕大哭起来，这反倒让我手足无措了，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她呜呜地哭着，不停拿纸巾擦着眼泪，服务生上菜的时候，看着哭泣的梅和冷漠的我，很诧异，端着盘子愣在那儿，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把盘子放桌子上。梅为什么要哭呢？难道她真是个演员吗？想起乐乐说的她的强硬和有点无赖的行为，我马上打消自己的同情心。


    “吃吧，菜都上齐了。”说着，我拿起一块饼，夹了一块烤鸭肉，放了点葱，抹了点酱，一边吃着，一边看着梅。


    “逸丹，我求你了，你搬走吧，难道你不觉得自己插在我们中间，很没意思吗？”梅忍住抽泣，哽噎地说着。


    “你刚威胁过我，现在怎么口气又变软了，就你那些把戏，都是在糟蹋你自己，你知道吗？”我恼怒地拿筷子指指梅说。


    梅突然停住了抽泣，冷冷地看着我说：“我一定要嫁给一平，你要是敢和他说什么，我就和你拼命。”

   

“是吗？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在你住进来之前，一平经常带女人回来，甚至还有别人送他的‘礼物’，不信你在他衣柜里翻，里面有女人留下的衣服，你放心好了，肯定不是我的，我也不会像你一样来栽赃别人，你找到了看看我能不能穿就明白了。他只和我说过他想找个固定的性伴侣，没说他要娶你，要是他真娶了你，我想他应该邀请我做证婚人的。当然了，你这么喜欢嫁一平这种男人，又是第一次和一个男人上床，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我真的会为你们祝福的。”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变得尖刻了。




避孕套

梅的表情在我说完的时候，凝固了，眼睛都不眨巴一下，她的失神和无助，让我感到惊讶。那一霎那间，梅所表现出的神情，完全就是一个人再遭受重创时的一种失态，而这种失态一定是来自于她对一平的失望，甚至是绝望。而梅的表现，让我突然意识到她可能是真的爱上了一平，而我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梅的那副表情还在继续着，整个房间死一般地寂静，我越看越觉得害怕，真后悔没有一走了之。也许，梅真的受了什么刺激，我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本想安慰她，可梅却一下子栽倒在我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那哭声的真切，让我越听越揪心，越听越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和冲动。她的无助和失神，是一个女人最脆弱的表现，而打倒她内心的一定不单单是我的言语。我下意识地搂着梅，静静地倾听着她的呜咽声。

    那是我与梅第一次心与心的碰撞。

    直到梅哭够了，声音也变得沙哑了，我才扶起梅说：“我们回家！”

    梅的身体变得那么孱弱，她始终靠在我身上，紧紧搂着我的腰，上了出租车，她软软地靠在我肩上。我把梅扶上楼，打开门，一平应酬还没有回来。扶梅到一平房间，把她放倒在床上，梅始终没说一句话。我给梅盖好被子，爱抚地摸了摸她的额头，俯下身关切地说：“睡吧！”

    关了一平房间的灯，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再也难以入睡。难道我真的像阳说的是个冲动而不可救药的人了吗？我为什么要和梅说一平那些事情，万一梅想不开出了什么事儿，这不是罪过吗？不过她真是“那月”，应该不会这么脆弱的，一平又不是她的初恋情人，难舍难分，可她在餐厅的表现，直到回来之后的沉默无语、失态、失神，都让我有些担忧。

    我对梅的恶毒，让我不由想起和阳在一起时，我的冲动和不可救药。




忘年也要恋

16忘年也要恋

    一直以为阳是个家庭幸福，生活美满，富有、休闲，日子过得很惬意的男人。和阳在茶楼经常见面，神聊之间，我和他说了我想学做营养餐，阳很高兴，邀请我到他家里做客，说他家里做菜的家具比较全。第一次到阳家里做客，才知道阳的生活全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周六上午10点，我就按阳给我的地址到他家了。他住22层，开了门，阳高兴地递给我一双拖鞋说：“我还以为你要睡懒觉，12点来赶嘴就不错了。”

    “我还没你想的那么‘腐败’。”说着，进了阳的客厅，家具很简单，一对奶白色布艺双人沙发，一个同一色调的三人沙发，一个很长的白色大理石茶几，连个电视都没有。阳到厨房给我泡茶，我站起来看了一下，是套两居的房子，小房间放着的写字台上布满灰尘，像是从来没人住过，书柜里也空空如也，而大房间放着一张大的双人床，一排低矮的家具，一个大的三角沙发在离床不远的地方。卧室和客厅都很整洁，一尘不染。爬到厨房门口，看阳已经准备端着茶壶出来了。玻璃壶里的茶水变成红褐色，不再是我熟悉的青绿。

    “小丫头，喝点普洱茶吧，这是我去年到云南旅游带回来的。”说着，阳和我回到客厅的沙发上。

    “你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嗯，一个人。”

    阳拿出一包“好猫”烟，递给我一支说：“来，抽抽我这好猫吧，支持陕西经济建设，我就抽好猫。”

    在茶楼从来没见过阳抽烟，看他在家里抽烟，我有些纳闷，说：“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抽烟呢？”

    “我和很多朋友承诺过戒烟，搞健康，自己不健康，那不让人笑话吗？可是戒不了，在办公室抽了，大家要罚我款，在茶楼抽了，让同事朋友看到要取笑我，回家一个人抽，就没人监督了，明白了吗？小丫头，这叫暗着违规，明着守规。”

    阳的话一下把我逗乐了。闲聊间才知道阳的妻子在美国，离开西安有12年了，女儿高中毕业后也到美国读大学，国内只有阳一个人支撑着他的企业，他的事业。女儿出国的时候和他说：“爸爸，我希望70岁的时候，还能见到你，你一定要为自己活啊！”阳算了算女儿70岁，他就整整100岁，要活到100岁，就他那么肥胖的身体，还有“三高”，简直是天方夜谭。妻子出国后12年没有回来过，只有他和女儿相依为命




忘年也要恋

阳一直希望女儿在国内上大学，接替他的事业。可他无法阻挡女儿如母亲一样的绘画天赋，也无法割断母女与生俱来的共性，只能将女儿送出国。女儿就是他的命根子，女儿离开的时候希望他和妻子离婚，做一个正常的男人，过正常的生活，可阳觉得他的心老了，也不想再去像年轻人一样风风火火去恋爱和再婚了，觉得一个人挺好的。在商场拚搏了20多年，他也觉得累了，就出让了公司所有股份，开始了他的健康事业，打发日子，过点轻松的生活。

    “你真的觉得自己老了吗？”我问。

    “你看看我这头发一半都白了，还不算老吗？”

    “可我觉得你的心并不老，而且你不是不想去恋爱，只是没碰到令你心动的女人。”我说完，阳给我把茶倒上，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笑了起来。阳一笑，两边的皱纹向眼角靠拢，这些皱纹仿佛在诉说着他的生命年轮。

    “小丫头，说话没遮没拦。”

    也许是我的真实和率真，让阳开始喜欢我。此后，阳经常会邀请我到家里做客，给我做各种养生餐。阳喜欢把韭菜、菠菜、豆苗、芹菜、青菜炒在一起，解决一个人吃饭，蔬菜单调带来的营养不良。开始我吃不惯，后来越吃越喜欢。阳还借给我一些营养学方面的书，书上即使有一个错别字，阳也会用铅笔标出。阳喜欢书法，每天早晨都要静静地临摹，他喜欢王羲之的字，也就练得炉火纯青，写得也潇洒飘逸。我不止一次问阳，为什么不去美国和妻子、女儿团聚。他说：“我不懂英语，不习惯那里，不是没去过，是去过三次，妻子就像陌生人一样，说不到一起，吃不到一起，去了，就是委屈自己。”

    看到阳谈起妻子和女儿的失落，我也渐渐理解了阳的故土难离的心情。

    阳的生活简单而平静。然而，阳又是一个充满爱心的人。偶然，在阳的书中看到一封信，是一个女孩子写给他，感谢他一直以来的资助。我才知道阳每年资助五个品学兼优的贫困大学生完成学业。阳说他在美国给女儿买了房子，车子，以后的生活都要靠她自己了，而阳自己生活却很俭朴、节约。




忘年也要恋

阳出生在嘉峪关，父母就给他起名嘉峪。阳的父母几年前相继离世，只有一个妹妹还在嘉峪关。阳没有什么亲人，他就那么简单快乐的活着。

    或许阳从来没想过和一个比自己小20多岁的女人去恋爱，可毕竟一切还是发生了。从对阳的崇敬到爱慕近乎就是一步之遥，只是自己发现早晚的问题。阳又要到北京去办事，还要前往东北旅游，一去就是半个月。与阳分别的日子里，我才发现思念的日子那么难熬，我开始每天给阳发短信，阳不停地给我回信息，两个人在手机信息的交流中开始畅所欲言，爱恋在不知不觉中就这样产生了。阳问起我的生辰八字，然后告诉我将遇到最好的姻缘。我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还保密。我明白阳在暗示我什么？

    半个月下来，我和阳就短信费两个人都发了300多元。阳回来那天，我说要去火车站接他，他高兴的不得了，说他一路上给我买了很多好吃的。

    晚上10点到火车站，秋天的西安，已经有些凉意，我穿着风衣，在出站口等着，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出站口，生怕阳从我身边走过，站得脚后跟都发麻了，还是没有发现阳出来，看到最后一个人出来，出站口的门都锁了，也没看到阳。沮丧的我，拿出手机给阳打电话，发现阳设置的手机铃声《好一朵茉莉花》就在我身后响着，我一转身，阳正拖着箱子，满脸堆笑地看着我。我再也忍不住激动，把半个月的思念，用冲动地扑上去拥抱着阳而全部释放。阳木纳的站在地上，手足无措地感受着我年轻的心在他的怀里颤动。也许，阳也激动了，他终于丢下箱子，伸出双臂，紧紧地搂着我。我们就那样抱着对方，默默感受着对方的温暖。那个时候，我真希望时间能停止，日子能重头来过。

    不知过了多久，阳放开我的时候，我看到他眼里含着泪花，却捏捏我的脸说：“调皮鬼，走吧，你不是想在车站站一个晚上吧。”

    我们打了一辆车前往阳的家，坐在出租车后面的座位上，靠在阳的肩膀上，感觉真幸福，阳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我们不说一句话，默默感受着突如其来的爱情带来的喜悦。

    一直到了阳的家里，我们都没说话。进了门，阳从包里给我拿出在北京买的烤鸭；大连买的鱿鱼丝、鱼片；长春买的萨其玛；哈尔滨买的红肠。打开一个鱼片袋子，我拿出一块就吃。




忘年也要恋

“小馋猫，都等不及拿回家吃了。”我“嘿嘿”笑着，往阳嘴里塞鱼片，他张开嘴和我一样吃得香。

    阳把箱子里的衣服挂好，已经12点多了。

    “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丢下鱼片，从后面搂着阳，阳一动不动地站着，举棋不定，我不管不顾地贴着他，倾听着他粗重的呼吸。

    “那好，洗个脚睡觉。”阳终于发话了，我高兴地放开阳，阳低着头去给我打洗脚水。阳端来一个盆说：“傻丫头，你先洗。”

    第一次在阳家里洗脚，腼腆地脱下袜子，坐在阳的三角沙发上把脚放进去。这时，阳弯下腰，捏着我的脚背，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紧张地一动不动。阳默默地拿起我的脚给我搓洗着，说：“我女儿从小都是我给她洗脚。”

    说到女儿，阳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给我洗完脚，阳自己坐在沙发上，把脚放进我洗过的水里。我很想弯腰像阳给我洗脚一样给他洗脚，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变得紧张起来，怎么也不敢弯腰，傻乎乎地站着阳跟前。

    “卫生间有没打开的牙刷，去洗脸、刷牙。”

    进了卫生间，找到牙刷，胡乱刷了两下，洗了脸，回到卧室，阳已经洗完脚。

    “只有一个床，你睡里边吧。！”阳说话的时候还是很平静。我把外衣脱了，穿着薄毛衣、毛裤钻进阳拿给我的大被子里，枕着他的双人大枕头。阳和我一样脱了毛衣、毛裤穿着内衣钻进了他自己的被子里。

    阳没有征求我的同意，就把灯关了。我们都仰面朝天合衣躺着，谁也不敢开口说话，屋子里没有一点声音，安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我渴望阳来拥抱我，渴望着他的爱抚，而阳一动不动。似乎，他这个年龄面对我这样的女人让他紧张了。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我再也忍不住，把头靠在阳的胸前，搂着阳，听着阳的心越跳越快。就在我把手伸进阳的内衣里，抚摸着他的胸膛时，阳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翻过身，开始吻我。

    在我们的舌头交织在一起时，阳仿佛一下子放松了自己绷紧的心炫。他吻得热烈，吻得急切，贴着我的耳垂喃喃地说：“丹，我想要你，你愿意吗？”

    我说不出话，紧紧搂着阳，用指甲掐着阳的后背。

    “我老了，可能不行了，你别笑话我？行吗？”




忘年也要恋

说着，阳的手伸向我的乳房，轻轻抚摸着，一股股的热浪向我涌来，我呻吟着，任由他的抚弄。急切的阳，再也无法忍受我的内衣的阻挡，解开我的胸罩，用力地将内衣从我身上拔去，他栽倒在我怀里，开始亲吻我的肌肤，久违的激情向开了闸的洪水，我的身体附和着他起伏着。终于，阳脱光了我所有的衣服。我们赤身裸体地交织在一起。


    所有的激情消退后，阳爬在我身上喘着粗气，就像他终于完成了一项历史使命一样，懒懒地压着我。我抚摸着他湿漉漉的头发，说不出是满足还是愉悦，我知道我是他的女人了。


    阳从我身上爬起，从床头柜里取了一卷手纸递给我说：“擦擦，你的东西真多，我都被淹没了。”


    “不，我要你擦。”我马上开始了调皮。


    阳真的拿着手纸，细心地给我擦着下身。擦完，一把搂过我说：“告诉我，我还行吗？是男人吗？”


    我没说话，贴着阳的脸，抚摸着他的下颚。我实在不想回答阳这个问题，也不知道怎么去回答。但是我知道我很幸福。那一晚，阳睡得好香甜，打着呼噜，始终用胳膊搂着我，而我却睡不着，不停地胡思乱想。和阳这样是我期待的结果吗？我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我也不知道。


    天刚蒙蒙亮，阳就醒了，阳醒来时，我刚有些迷糊。睡梦中，我清晰的感觉到阳俯下身子在凝视着我的脸，他慢慢捋着我的头发，脸上有着幸福的微笑。


    从那以后，阳晚上不再去茶楼了，总是给我做晚饭。从来不看电视的他，竟然在客厅和卧室都增加了电视，一台34寸，一台29寸。


    一天晚上，我躺着阳的怀里，他又问我：“丹，告诉我我还算是个男人吗？我都12年没有过了。”

    “为什么不算，那么好！”我娇羞地回答着。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阳抚弄着我的头发，认真地问我。

    “你不是有家吗？”




忘年也要恋

“如果你愿意嫁给我，我把工作安排一下，就到美国去办手续。”

    真的让我和一个大自己20多岁的男人生活在一起，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适应。越是和阳相处，我就越依恋他，越是觉得自己的心如他一样变得平静如水。他像溺爱自己的女儿一样溺爱着我，给我做好饭，我要去刷碗，他都会说：“看电视去吧，让我这老皮老手干吧。”

    有时去采访，几天不见阳，我都觉得日子好难熬，阳给我打电话，一打就是半个小时，每次说完话，他都要深情地问：“想我了吗？”看我半天不说话，他就“吧唧”一下自己的嘴说：“亲一个。”我就在电话里哈哈大笑了起来。

    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不幸的日子却是一天漫过一天，无边无际。

    就在我和阳处在热恋中，阳打算启程到美国办理离婚手续时，一场因“避孕套”惹起的风波，第一次刺痛了我和阳的心。

    在梅想拿“避孕套”来威胁我的时候，我就受了刺激，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刻薄起来，恨不得摧毁了梅，看到梅垮掉是我由来已久的期待，当我知道她就是“那月”的时候，对梅我再也没有好感了，我讨厌她的虚伪，人前一面，人后一面，但我就是不明白她装纯情和一平这样下去，意义何在？可当梅真的被打倒时，我的恻隐之心又萌发了。女人真的是感性动物，行为和心境总是此一时，彼一时。

    凌晨三点，也没听到一平的开门声，有些不放心梅，从床上爬起来，轻轻地拉开门，站在一平房间门口。里面传来梅低声的抽泣。或许，哭出来会好些，我还是不去打扰她了。想到这里，我又回到自己房间。




忘年也要恋

17皮条客

    天快亮才好不容易睡着。不到九点，一平就来敲门，在外面喊：“逸丹，快起来，我找你有事。”

    从床上爬起来，胡乱穿好衣服，打开门，一平马上进来，把门关上，轻声地说：“好妹妹，帮哥哥个忙，你陪梅去趟医院，行不？”

    我审视着一平，瞥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嘲讽地说：“你们这些男人呢，早干嘛来着，要不别和人家好，好了，人家生病就陪人家去医院。”

    “她要到宣武医院去看病，万一碰到个熟人，我就说不清楚了，你说我这身份，能陪她去医院吗？”一平说着，一屁股坐床上，从兜里拿出1000元给我说：“你和她去，就当帮哥哥的忙，这钱你拿着，除了医药费，打车费，剩下的是小费。”我抓过一平的钱，数了又数，数完，我冲着一平咧嘴一笑，然后一本正经地把钱塞他上衣兜里说：“我和梅去，是可怜她，绝不是帮你的忙，把你的铜臭气收起，赶快走吧。”

    一平站起身，尽管有些尴尬，出门时他看我的眼神，还是充满感激的。

    一会儿，一平和梅出来。梅的眼睛肯定是红肿了，她戴了一幅黑色的墨镜。穿了一件直桶的淡蓝色裙子，背着一个白色小手包。一平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睡得太沉，没听到，他们是否发生了争吵，我也不知道，梅看上去很平静，不像爆发过什么。下了楼，一平在马路上给我招手拦车，我和梅坐在后排的座位上。

    车子从木樨地桥穿过，上了长安街。

    “你没事吧，梅，哪儿不舒服？”我试探性地问。

    “没事，就是想做个常规检查。”梅淡淡地说。

    难道梅怀孕了吗？我在心里嘀咕着，看梅不是很想和我交谈，我也就只能看着车窗外面，装作若无其事。到了宣武医院门口，我把准备好的10元零钱递给出租车司机，梅没有和我争着付款，先下了车。梅挂了妇产科的号，说她要去检查，上了四楼，梅进了医办室。我在走廊里等，一会梅出来了，说是要抽血，到检验室。从检验室出来，梅又去了妇产科，说是要进行常规检查。实在好奇，我爬在检查室门上从门缝里瞧，只见梅躺在硬板床上，两条腿立起，女医生拿一块白布盖着她，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向里面照去。我虽然不懂，但是知道应该是与女性生殖系统有关的常规检查。梅再次出来，到一楼，化验结果已经出来，取了化验结果，梅想马上收起，可我还是看到了。第一项检查就是“HIV”，那不是艾滋病病毒吗？我再看结果是“未”，那就是不是病毒携带者。




皮条客

拦了出租车，上去后，我问梅：“查出什么病了吗？”

    “没有，一切正常。”

    “你为什么检查HIV病毒呢？”我故意问。

    “什么HIV，我不懂，我只看最后的检查结果，一切正常。”梅坦然地说。

    梅又恢复了她的冷漠，就像昨晚她从未失态过一样。我也就懒得和她说话。回到家里，她就进了自己房间，我看手机短信是一平发来的，他说他下午两点飞机前往上海出差，周一有重要任务，让我务必和梅相处好。然而，没一会儿功夫，梅就提着箱子站在门口，把头伸进来说：“我搬走了，逸丹，你和一平好好相处！”

    “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说开不就行了吗？有必要这样吗？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我上去拽住梅的皮箱说。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很好的女人，是我不该来，你别拦着我。”说着，梅拿开我的手，拖着皮箱就开门。看着梅离去的背影，不知道该拦住她，还是让她走，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梅已经出去，关门声把我惊醒了。

    随她去吧。再说我也不知道她和一平究竟说了什么，至于如此，一切等一平回来再说吧。这么想，我心里也就轻松多了。

    下午5点，欧阳文霞打电话说，她马上到木樨地，想约我去洗桑拿。正好满心满身晦气，也该去洗洗了，我欣然答应。在木樨地桥南边，我远远就看到了欧阳的车子停在树荫下。上了车，欧阳说：“丰台有个白天鹅洗浴城，去泡泡怎么样？”

    “好的。”

    “对了，问你个问题，医院是否凡是进行常规检查的都要进行艾滋病病毒检查？”

    “怎么想起问这个，好像是患者提出才会做，也有可能是所有患者都作为常规检查，如果发现HIV病毒携带者，医院会通知对方，或者扣留他吧，我也说不清楚。”欧阳转动着方向盘，注视着前方，说着。




皮条客

“随便问问。”


    “不是你发现成章是HIV病毒携带者了？”


    “哎呀，你怎么一说艾滋病就想到成章了呢，别把人家想那么坏。”


    “噢，你都赌输了，还不承认，今天就是罚你去买单的，让你嘴硬。”欧阳有些得意地说。


    “买就买吧，有什么了不起。”


    说着，车子停在一个外型有点欧洲风情，像座古堡的小楼前，上面赫然写着“白天鹅洗浴中心。”下了车，我们进了大厅，欧阳拿出一张会员卡，一张银行卡，很快领到两个牌子，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我们上了二楼的一个包间。


    进了房间，欧阳坐在沙发上说：“逸丹，一直以来，我都没问过，你对自己的未来是怎么考虑的。”


    “过一天算一天呗。”我有气无力的说。


    “你打算就这么一个人稀里糊涂地活下去吗？”


    “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好了，兜那么大圈子干吗？”


    “那好，先洗澡，泡完澡，一会儿做个全身按摩，爬床上我们再说。”


    欧阳站起身，雷厉风行地脱着衣服，看我还傻愣愣地坐在沙发上，喊道：“快点，姑奶奶，一会儿还有事情呢？”


    我也脱了衣服，两个人进了浴室。浴室有两个喷头，还有一个小型桑拿房。我们先冲洗着，相互看着对方的裸体，欧阳是个很精致的女人，个子不高，胸很丰满，臀部圆滚滚的，腹部有一些赘肉，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性感。卷曲的漂染了红棕色的短发被水一淋，贴着头皮，两只眼睛显得突兀而乌黑，映衬得她的脸色更白净。她看我总是盯着她的身体看，说：“原来你也好色呀！”

    “是呀，食色者，人之本能，男人女人都一样，你以为就男人好色吗？”

    “真看不出，你也这样。”

    我哈哈大笑。

    “别说，你真不像生过孩子的女人，一般生过孩子的女人都会有妊辰纹，现在进了医院就让剖腹产，肚皮上再留个大疤，你看你多幸运，妊辰纹没有，疤痕没有。”

    “我儿子生下来，很小，才5斤多，我是顺产。”




皮条客

说到儿子，欧阳叹了一口气，再不说话了。


    “你到北京后就再没见过你儿子吗？”


    “回过一次长春，本来想看看孩子。那是我研究生毕业那年，结果我到了幼儿园，看到那个川妹子来接孩子，她看上去很疼爱启蒙，而启蒙并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妈妈。离婚的时候，说好我拿20万，此后不再介入儿子的生活。但是，我到了长春给他打电话，他并没反对我看孩子，亲自告诉我儿子在哪个幼儿园。是我自己，看到儿子和那个女人亲热的样子后，不忍心伤害孩子，就没去看他。哪个当妈的不想自己的孩子，可是没办法，真认了，能怎么样。我到现在都不明白，我这个前夫是吃错药了，还是哪根神经出问题了，为了这么一个乡下姑娘，要工作没工作，要文化没文化的女人，他不惜离婚，被父母扫地出门，转业，而那个姑娘为了启蒙自己没生孩子。说实话，逸丹，你别笑，我就是不明白，究竟什么是爱情。但是我前夫和那个川妹子还就是爱情。”


    欧阳越说越激动，干脆把淋浴关了，开始和我探讨什么是爱情。


    “是的，真正的爱情是不可能对等的，也不可能追求对等，真正的爱情是来自身心的一种倾情的原动力，是没有力量可以阻挡的。虽然家庭是每个社会的细胞，而我们只能看到外观的包装和华美，不可能深入其中去了解每个人的内心。他们是否因爱而结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外人眼里，那是一个家庭。就像你，或许也曾经维护过这种家庭的尊严，但是当真正的爱情来临时，你会发现你根本无力阻挡，只能退缩，最后心里虽然充满仇恨，可仇恨过后，你变成了欣赏，欣赏过后，你又在想，我怎么没遇到前夫这样的人呢？你也可能幻想过，为什么你和前夫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你就发现不了他是个多情的人呢？”

    我说完，欧阳冲上来就给我一拳，然后把我的头按在水龙头上，把水放到最大，说：“你要气死我吗？”

    “我求你，绕了我吧。”欧阳放开我，说：“是啊，如果不是被感动，继而是欣赏，我怎么可能会放弃我的儿子，当然一切都是为了他的成长。”




皮条客

我理解作为母亲，欧阳所做的一切，而这一切也正说明，其实她还是一个心地很善良的女人，不管她是坐过监狱，还是她真的和薄海洋是情人关系，这并不影响我们的友谊。

    按摩的时候，来了两个女按摩师，一看都是乡下来学了点手艺，卖艺又卖身的那种，看我和欧阳是两个女人，按摩师脸上连点笑容都没有。命令我们爬好后，脖子上盖了一块毛巾，一双有力的大手就上来了。

    “逸丹，你是真想独身，还是想在北京发展下去？”欧阳爬在枕头上，看都不看我一眼，就开始又问问题了。

    “都没想过，过一天算一天吧。”我唉声叹气地说。

    “少来这套，打发三岁孩子呢？”欧阳又给我发脾气了。

    “你说这北京这么大，我怎么就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呢？再说，找对象就更不容易了，虽然现在大龄青年遍地都是，可人都戴了一幅面具，面具一揭开，看什么都没意思。”

    “你看你就是犯了很多大龄青年的毛病，看什么都不顺眼，就自己顺眼，所以找不着对象。离婚带孩子不想找，年龄大的没资本，没学历的不想找。轰轰烈烈爱一场吧，也不算白活，可还遇不到这样的人，被那些电视剧、电影骗多了眼泪，回到现实中，回眸一看都是恐龙，心理落差一天天加大，你就准备独身吧。”

    欧阳说着，我懒得回话，就装作睡着了。她看我半天没反应，不理她，也就不说话了。闭着眼睛，被梅折磨了一个晚上没睡好，我还真被按摩师按迷糊着了。

    直到欧阳狠命捏住我的鼻子，我才醒来。她拽起我说：“走吧，有人请我们吃饭。”

    穿好衣服，到了大厅，我拿钱结帐，结果服务生说：“那位女士进来时就刷卡了。”

    我看了一眼欧阳，她挽起我的肩膀说：“去吃甲鱼这么样，从张家界空运来的。”

    “你是不是发财了？”

    欧阳不搭理我，开了车门，车子从西三环向西四环方向驶去，快到西四环的一个岔路口，走了很长一段穿街越巷的小道，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到处是平房，突兀出一个古色古香的宅子面前车子停下了。

    “你先下去，这里爆满，没车位了，我到前面找个地方停车。”欧阳说着，给我打开车门。

    下了车，我看到古宅上挂着两个红灯笼，门口立着两个石狮子，整个院墙两边都停满了豪华轿车，古宅横梁上悬挂着：“甲鱼王”三个字。

    欧阳不知道把车子停到哪里，过了很久，才见她穿着高跟鞋，踏着碎步，缓缓而来。欧阳一过来就说：“你怎么从来不化妆，这样不好。”




皮条客

“为什么要化妆，化妆品都有毒，我不想让毒水渗透我的肌肤。”

    “行了，就你个性，素面朝天。”

    说着，欧阳拉着我的手进了大门。里面是个像吊脚楼一样的四合院。我们从院子的东边一道木制楼梯上了二楼，楼板也都是木头的，到了一个叫清雅轩的房间门口，欧阳推开门，叫我进去。进了门，是一个小四方桌，四把红色的木质椅子，一个看上去有60岁左右，有些谢顶，红光满面的男人坐在正中央，看到我们进来，他马上站起身，迎着我们说：“欧阳，让我好等。来，来快坐吧。”

    “刘司长，给您介绍一下，这就是逸丹，我的同事兼好友。”

    说着，刘司长伸出手要和我握手，我看了一眼欧阳，欧阳给我挤了一下眼睛，好像那餐饭我是主客，我有些不自在地伸出手，刘司长礼貌的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指尖，我和欧阳就坐下了，我正对着刘司长。

    通过欧阳的介绍，我才知道所谓的刘司长是某部队的司长，主管部队后勤的，是湖南人。难怪他点了一个乌鸡甲鱼烫，一个剁椒鱼头，一个萝卜皮炒腊肉，浇汁鹅掌，还特意要了六块臭豆腐，一小碟泡鲜姜。因我说我喝不了酒，刘司长也就没点酒水，听说我抽烟，要了两包中华烟。当然，欧阳是四川人，只要有辣椒，对她来说都是美味佳肴，可对我这个北方人来说，是别人请客，自然是客随主便了。

    “听欧阳说你很能干，还出过书，不错呀。”刘司长说。

    “没有，没有，她都是胡说的。”我瞪了一眼欧阳说。

    “现在的年轻人谦虚的不多了，一看你就是个正派姑娘。”刘司长说。

    刘司长对我的夸奖，让我很是纳闷，整个晚上，他都盯着我和我说话，偶然看欧阳一眼，欧阳都会诡秘地一笑。

    从饭店出来，欧阳说要送刘司长回家，刘司长婉言谢绝，说他的车就在门口。一辆黑色奥迪车就停在门口，看刘司长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军装的威武年轻人给他打开车门。刘司长上车时，欧阳向他挥手再见。




皮条客

一路上欧阳在给我介绍着这个刘司长人多好，多好。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就说：“先说说这顿饭究竟是谁请谁吃吧。”

    “是请你吃饭，我作陪，总共花了一千多。”

    “请我吃饭，什么意思？”我转过身看着欧阳，欧阳踩了一下油门，把车子的速度放慢了，看了我一眼说：“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呢？”

    “我不明白，你明示。”

    “好吧，你说逸丹，你想过上我这样的生活，靠什么，靠打工吗？你能熬得起吗？活得现实一点，这个刘司长有钱有势，还能帮到你，他能看上你，能跟他好，你就好运来了。他和我说他喜欢朴实、稳重一点、年轻的女子，我立刻就想到你了。这年头，找这种男人是最可靠的一条捷径。”

    欧阳说完，我恼怒地喊到：“停车，我要下去。”

    欧阳并不理会我的歇斯底里，继续开着车子说：“行了，收起你那点高贵的自尊吧，活得现实一点。”

    “你到底停不停车，不停我就跳下去。”我恶狠狠地瞪着她，做出一幅视死如归的样子，欧阳终于一踩油门，把车靠路边停下了，我打开车门跳下去，就地拦了一辆出租车。

    回到家里，我发疯的把桌子上的书抛了一地。一头栽倒在床上，看来欧阳打我的主意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样做能为她带来什么好处，是那个刘司长和她有着生意上的关系，还是她经常在这类人身边打转转，而获得某种利益呢？看来她既然能做这样的皮条客，那和薄海洋的关系也肯定是成章说的那样了。想着明天上班，还得面对她，我就满心厌恶。

    什么朋友？不就是那么回事吗？




被爱情抛弃的女人

18被爱情抛弃的女人

    欧阳文霞出生在四川乐山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中学教师。从小成绩优异的她考上了四川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在四川一家报社做记者。当时她只有21岁，对生活充满着向往，也和其他少女一样渴望着一场惊天动地的爱情。

    报社的记者，大多都在30岁以下，年龄大一点的，都去做了编辑。上大学的时候，同系同班的很多男生都是欧阳的追求者，可她却高傲的像只绿孔雀，觉得同龄的男孩子都不够成熟，能走进她的世界的那个男人仿佛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了。看着很多同学成双成对，她总是露出一幅鄙夷的神色，似乎觉得只有她去恋爱，那才是真的爱情。到报社后，经常同行的同龄的男记者，她也看不上眼，加之，她的稿件总是上得比这些男记者多，她的嗅觉总是比别人灵敏，即使对她有好感的男同事，在她的自负和强势面前，也都被挡了回去。然而，有一个男人不知不觉走进了她的心田，那就是他们的执行主编。

    主编40多岁，身材高大，为人谦和，成熟稳重，经常在同事面前夸奖欧阳，欧阳的稿件都是他亲自审核，亲自修改。无论是在遣词造句方面，还是思维逻辑方面，他都有着非同常人的造诣。开始，欧阳觉得她很幸运，遇到这样一个好领导，总能得到他过多的关爱和帮助。在报社举办的一次青城山拉练活动后，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那天，天不亮，报社的轿车就拉着20多个人从成都市区出发了，两个小时后，到了目的地，大家带足了干粮和水，就要进行体能锻炼。欧阳和主编分在了一组，不过欧阳是5人小组中惟一的女性。大家选择不同的方位爬山，相约在山顶见面。去的时候，还是万里晴空，开始爬山不过一个多小时，天空就布满了乌云，不一会儿，噼里啪啦的雨就下了起来，出门的时候，欧阳没带伞，此时迎着入沐清泉的雨水，迎风而上，好不惬意。欧阳的野性上来，在石阶上又蹦又跳，跟在她身后的主编不停喊着她慢点，慢点，看见前面的男同事离她越来越远，一心想超越整个小组全体人员的欧阳嬉笑着，奔跑着。忽然，因台阶太滑，一脚踩空，她整个人爬在台阶上，小腿顿时一阵惨痛。跟在她身后的主编，快步爬上来，扶着她起来，扭伤的脚站都站不稳，欧阳疼得一头扑进主编的怀里，主编手里的伞顺着台阶滚了下去，紧紧搂着她。




被爱情抛弃的女人

那次拉练后，欧阳和主编之间仿佛多了一点微妙的关系。尤其是欧阳脚伤后，在宿舍休息，主编亲自来看她，还买了很多水果，两个人漫无边际地聊天，谈话，都很开心。主编喜欢跳舞，还是个拉丁舞迷，欧阳也喜欢跳舞，就拜了主编做她的拉丁舞教练。每个周末，文化宫的拉丁舞训练场就多了欧阳的身影。主编迷人的舞姿，潇洒的谈吐，谦和的为人，都在吸引着欧阳，欧阳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大她20岁的男人。而主编似乎也很喜欢她，时常在训练结束后，和她谈文学，谈艺术，从拜伦的诗到泰戈尔，他都能吟诵得那么动听，那么迷人。欧阳知道主编的夫人是个医生，还有一个儿子，可欧阳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耐心等待着主编的表白，然而，他还是那么彬彬有礼，就像他从未发现一个姑娘对他的依恋和痴情。

    再也等不及的欧阳，决心主动进攻。

    恰好，市里文化宫要举办拉丁舞大赛，主编和欧阳作为搭档，报名参加比赛。主编陪欧阳选了淡紫色的面料，还亲自为欧阳设计了露背长裙的花边和配饰，在陪欧阳试衣服的那天，当欧阳穿着淡紫色，下摆很大，缩腰、V型露背的长裙出来，主编眼睛都看直了，说：“简直太高贵了！”欧阳也没想到自己穿着这样的长裙会是那么漂亮，那么性感。

    一连几次的练习，欧阳都穿着这条裙子，主编也穿起了他的燕尾服。每次音乐响起，他们都陶醉在拉丁舞特有的激情和热烈中，尤其是主编练习完自然地搂着她光洁的后背，一起去换衣服时，欧阳的心就砰砰在跳，她真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舞池里，能停留在拉丁舞的浪漫中。

    比赛的前一天晚上，欧阳给主编打电话，说她好像感冒了，全身发软。一心想在比赛中夺冠的主编，赶快前来宿舍探望欧阳。主编到了欧阳的宿舍门口，敲了半天门，都没见欧阳来开门，用力一推发现门没上锁，就进去了。此时的欧阳躺在床上，听着敲门声，心慌地“咚咚”直跳。单身宿舍，门推开就是床，看到欧阳躺在床上，主编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在床边问：“感冒了吗？怎么不去医院。”

    欧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扑到主编怀里，嘤嘤抽泣起来，主编从椅子上缓慢地站起，任由欧阳紧搂着他。呼吸有些急促的主编，似乎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的来临，似乎又害怕着，欧阳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战栗着，于是她闭上眼睛，期待着24年来的初吻，浪漫而甜蜜的时刻到来，然而，时间一秒秒过去，突然主编两只手举起，用力掰开欧阳紧搂着他的脖子的双手，说：“比赛取消了，你安心养病，对不起！”




被爱情抛弃的女人

就在主编走到门口的时候，欧阳撕心裂肺地呼喊道：“虚伪，虚伪，你怎么是这么迂腐的一个男人！”

    从那以后，主编很怕和欧阳照面，即使谈工作，也不敢正眼看欧阳一眼，说话越来越简短，他再也没有表扬过欧阳。欧阳期待已久，浪漫的爱情，在一个成熟男人的拒绝中就这样结束了。那年，她只有24岁。心灰意冷的欧阳对爱情再也提不起兴趣，她忘我的工作着，努力地把所有的时间排满。连续两年被评为优秀新闻工作者的她，一晃就到了26岁。远在乐山的父母开始为她的婚姻着急了，到处张罗着给她介绍对象。在成都的姨妈给她带来了一个军人，比她大一岁，已经是正营级了。那个男人第一次见欧阳就说喜欢上了欧阳，欧阳说不上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但是肯定不讨厌那个男人。被自己的单恋折磨的遍体鳞伤的欧阳，开始学着接受这个男人。他一米八三的身高，长得也说得过去，不太爱说话。每次都是他约欧阳见面，见面又不说话，欧阳问他一句，他就说一句，欧阳不问他话的时候，他就不说话。相处了两个月，欧阳都觉得烦了，整天面对一个木头人。就在欧阳心烦意乱的时候，这个男人约她出来散步的时候，居然拿着一束玫瑰花，请求她嫁给他。那一霎那儿，欧阳除了惊奇，就是激动，毕竟这是第一个真正向她求婚的男人。欧阳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说她需要考虑一下。这时，姨妈来了，告诉她错过这样的男人，你就再也碰不上好姻缘了。欧阳知道姨妈都是为了她好，这个男人的父亲是个师级干部，家在黑龙江，他也很快要随着部队调离成都，前往黑龙江，让欧阳尽快决定。尤其是姨妈告诉她，她可以随军，离开成都。想到能离开报社，离开那个虚伪的男人的视线，欧阳心动了。

    一个月后，欧阳和这个男人结婚了，就在欧阳结婚的时候，主编升了社长。两个月后，欧阳就随军到了哈尔滨，调入一家杂志社。她结婚的时候，主编没来参加婚礼，让同事捎来了礼金。报社欢送她的时候，主编也没来。直到她去找他签署调动手续时，欧阳发现，他签字的手有些发抖，递给她调动函时说了一句：“对不起！”欧阳盯着他看了很久，放肆地笑了，她笑得怪声怪气，笑得欲哭无泪，主编只是手足无措地站在办公桌前，任由欧阳奚落。




被爱情抛弃的女人

到了哈尔滨，欧阳在新婚的生活中，开始有了笑颜，工作也轻松了很多。她和那个男人直接话语很少，两个人也很少做饭，整天吃食堂。结婚第三个月，欧阳怀孕了，和许多女人一样，孕育一个生命的开始，会让她忘却近乎所有的烦恼。男人细心地呵护着她，那时，她才感觉到这个男人体贴和温柔的一面。不过，对欧阳来说，没有了遐想和浪漫的生活，异常的单调，偶然她也会想起和主编跳拉丁舞时的快乐和兴奋。生活按部就班的直到她生下了儿子启蒙。一个新生命的到来，完全打乱了欧阳的生活，她手忙脚乱地应付着孩子，那时，她感觉自己是个幸福的女人，因为她有了儿子。

    然而，儿子四个月的时候，男人回来说要离婚，理由是生活太乏味了。欧阳惊异于这样一个木纳，甚至不知道生活情趣的的男人也知道生活的乏味。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男人一定是有了外遇，遇到真正心仪的女人了。不管欧阳怎样追问，男人就是一句话，他要离婚。此后，男人搬到办公室去住了，偶然回来会看看儿子启蒙，在逗儿子玩的时候，欧阳看不出一点他像是一个要离婚的男人。

    本来任命的欧阳，心想就这样过完一生一世，不管是否爱这个男人，总是一个依靠。那个时候，欧阳渐渐明白了自己犯了怎样的错误，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从来没有想过身边的男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感受，她甚至觉得自己其实从来就没走进过这个男人的心里。男人以不回家来等待着欧阳的判决，欧阳在煎熬中僵持着，然而，越是这样，欧阳从男人的目光中越看到了坚毅，她知道这样下去，毫无意义。男人无数次和她说离婚孩子归他，他会养大的，他不需要欧阳给付孩子生活费，而欧阳是无论如何不会放弃孩子的，最后的焦点已经不是离婚不离婚的问题，而是孩子抚养权的问题。




被爱情抛弃的女人

最后男人拿来一个20万的存折给欧阳，说留下孩子20万就都给欧阳。举目无亲的她，这时只能求助于母亲和姨妈。姨妈和母亲亲自到了哈尔滨，劝说欧阳放弃孩子，理由是：“一个单身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太不容易，而且影响欧阳再婚。”老人们的考虑不是没有道理，而自己陷入这样的婚姻，完全是咎由自取，至于孩子，欧阳也只能如此。想清楚了的欧阳，变得现实了，她收下了那20万，放弃了儿子的抚养权，就这样离婚了。

    离婚后，欧阳打消了调回成都的念头，然而在哈尔滨呆着，人生地不熟，她实在呆不下去，就想到了考研，拼命复习了半年，欧阳终于考上了研究生。就要踏上前往北京就读的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离开哈尔滨前能看看儿子。她给前夫部队打电话，得到的消息却是转业了，分配到长春的一家企业当书记。欧阳打点好行囊前往长春，在长春找到了前夫，前夫这时告诉她一个惊天的秘密。原来，他爱上了还是他当小兵时的一个农家姑娘，也是四川乐山人，父母早亡，一个人在路上摆个茶水摊儿，男人就是总在姑娘的摊上喝茶认识了她。她清秀、温柔、善良，可是他的父母坚决反对他娶一个乡下女孩儿。他的母亲和欧阳的姨妈是大学同学，就托姨妈给儿子在成都介绍个对象。就这样，认识了欧阳。在父母的威逼下，他向欧阳求婚。然而，他心里却想着那个乡下姑娘，那个姑娘也想着他，知道他结婚，姑娘喝了农药，幸亏村里人发现，才救活了过来。从那以后，姑娘再也不摆茶水摊了，总是一个人站在马路上，瞭望着。男人和欧阳结婚后，也想着好好过日子，可他心里怎么也放不下这个姑娘。一到办公室，他眼前就闪现着姑娘站在马路上长长的身影。欧阳生了孩子后，他骗欧阳到吉林出差，事实上是回了乐山，当他看到马路站着的痴痴呆呆的姑娘时，他疯了一样抱住她，他心里实在太痛太痛了。他把姑娘带回了父母家里，跪着求他的父母接纳她，同意他和欧阳离婚，否则，他会和姑娘一起死。万般无奈的父母，只能同意，并拿出20万给他，让他转交欧阳算是对欧阳的补偿。随后，他请求转业，带着姑娘到了长春，孩子一直由姑娘带着，他和姑娘已经正式结婚了。




被爱情抛弃的女人

听完前夫动人的爱情故事，欧阳疯了一般，拿起前夫办公桌上的杯子就砸在地上，她真的愤怒了，愤怒的是她居然和这个男人结婚还生了孩子，连这样的故事都是第一次听说，而她居然不知道婆婆、公公都是帮凶，而她算什么，她的青春，她的一切就因他痴狂的爱情被毁灭了吗？欧阳“砸”完杯子，瘫软在地上，“呜呜”地嚎啕大哭起来，欧阳的哭声吓呆了前夫，前夫下意识地把办公室门锁上，扶起欧阳，跪在地上，连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听到前夫连声的“对不起”，欧阳想起了主编，这个男人最后和她说的一句话也是“对不起！”

    欧阳哈哈大笑起来，她痴狂地笑着，走出了男人的办公室，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男人，她也没有去见儿子，一切对她来说都再也没有意义了。

    在人大新闻系读研究生的三年，欧阳开始成熟了。她被北京的繁华吸引了，被眼花缭乱穿行的人群吸引了，她决心留在北京创业，在读研究生的时候，她就开始兼职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她的主管上司是北大的一个博士后，能在如此知名的出版社做编辑，对欧阳来说并不压于当时当记者的激情。毕业后，欧阳顺利进入了这家出版社，做了编辑。工资待遇比她想象的好多了。一心想在北京扎根的她，比谁都工作卖力，没明没夜的连轴转动着，就这样她熬倒在办公桌上，抱着她出了电梯把她放进车里的就是那位博士后——她的上司。在北京的出版界博士后被称为“鬼才”。他策划的一个又一个系列图书都在畅销书排行榜上。因其心高气傲，自负狂妄，普通人很难接近。然而，就在送欧阳到医院的路上，这个37岁的男人爱上了她。已经对爱情再也不相信的欧阳，对每天床头摆放的鲜花和这个男人的痴情，只是笑而不语。他实在算不上是个精致的男人，身高只有160多一点，瘦骨嶙峋，厚嘴唇，带一幅近视眼镜，两只大眼睛有点像青蛙眼。直到欧阳出院，博士后开车送她回家，那时欧阳在北三环安贞附近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




被爱情抛弃的女人

博士后送她到家后，没有走，向欧阳表白了他的爱情，欧阳没有拒绝，也没有表示同意。尤其是对欧阳这样一个离过婚，生过孩子，被爱情和婚姻伤得体无完肤的女人来说，再接受一个男人是件很艰难的事情。博士后提出，他们可以先交往，或者先同居，相互了解，这样可以让欧阳慢慢了解他。内心孤独和寂寞的欧阳就这样和博士后开始了同居的生活，两个人约好，对所有人保密。就这样，欧阳退了原来的房子，搬进了博士后在北三环的三居室的大房子。欧阳还是每天坐公交车去上班，博士后开他的车上班，出版社的同事没有人发现他们的秘密。欧阳越来越喜欢博士后，喜欢他敏捷的才思，喜欢他大胆大器的创意，她更喜欢和他做爱，是这个在她看来矮小，瘦骨嶙峋的男人，让她懂得了性，知道了自己疯狂的渴望。

    在他们同居半年后，欧阳提出做盗版，因为自己策划的图书，盗版居然利润比正版大很多，加上盗版市场对正版的冲击，他们决心铤而走险。就这样，他们开始了秘密地盗版自己策划出版的图书，后来发展到什么书畅销盗什么；再后来，他们干脆自己秘密搞一个文化公司，专门做盗版。不到两年时间，他们就赚足了3000万，博士后用自己的名字和欧阳的名字各又买了一套房子，给欧阳买了一辆价值60多万的丰田越野。就在博士后和欧阳提出结婚的时候，一天欧阳回家，发现博士后正在和出版社新来的一个女孩儿在客厅的沙发上做爱。看到这一幕，欧阳惊呆了，当即甩上门，开着车在夜幕中的北京狂奔，就这么在三环路上不知道绕了多少个弯儿，直到凌晨六点，她再次回家，看到在沙发上睡得和死猪一样的博士后，她打醒他，提出分手，财产对半平分，各走各的。博士后听欧阳说完，很平静，平静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不管她说什么都同意。




悲情男人

原本以为，这样大家就都清静了。分手后，欧阳开始自己做盗版，而且比博士后在的时候胆子更大了，步子更快了。半年后，博士后又来找她了，说他还是爱她，和哪个女人在一起都比不上和她在一起的激情。气愤的欧阳拿着菜刀赶走了他。可是他还是不死心，到办公室当众羞辱欧阳，欧阳要喊警察，他就发疯地说：“我要到公安局举报你搞盗版，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我就是要你，就是爱你！”


    欧阳以为他是开玩笑的，直到公安局把手拷给她带上的霎那儿，她才彻底清醒了。博士后检举了欧阳，同时也检举了自己，这个风流一时的“鬼才”和欧阳同时被判入狱，两个人的财产也都被没收一光。幸亏欧阳在被判刑两年前逼博士后给自己买了一份投资险，每年交50万保险金，还没交最后一年的保险金，欧阳就进去了。最后一年的保险金是欧阳的父母东挪西凑凑足了交的。这是她在北京打拼将近10年最后剩下的一点财富。


    从监狱出来，欧阳怕博士后找到她，改了名字，开始打工。


    她原名叫周亚娟。

    19悲情男人

    早晨起来，想到欧阳，我连班都不想上了，决心打电话请假，反正该完成的工作也都完成了。请完假，我决定去逛街，随便坐辆公交车，在哪儿下，都可以，或许百无聊赖中，这样走走，心情能好点。

    9点半下了楼，到了1路车站台前，我正在等车，一个瘦小的男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以为他认错人了，瞪了他一眼，离他远远的去等车，一会儿他又来拍我的肩膀，我气恼地离他远点儿，说：“你干什么？是不是认错人了。”

    “没有，我就是找你，尽管我不知道你是谁，可我知道你是欧阳文霞的好友。”男人微笑着说。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关键是你必须和我谈谈，你才能知道欧阳文霞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他留了一撮小胡子，小平头，戴一副扁长的黑框眼睛，一双青蛙眼微凸，眼神阴冷，穿着一件黑色休闲衬衫，一条白色长裤，身高也就是160左右。看着他，我想起欧阳说过的那个博士后男友。想想欧阳昨夜的行为，对这个男人我突然来了兴趣，虽然有点恐惧，毕竟他也坐过监狱，我还是答应了和他谈谈。




悲情男人

“我的车停在前面，我们在附近找个地方聊聊，怎么样？”男人说着，看了我一眼，向前走去，我跟在后面。他开着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上了车，我警觉地看了看四周。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说着，他踩了油门，把车发动了。

    一路上，我心里惴惴不安，不敢说话，又不知道他把我拉到哪儿去，男人也不说话，看样子开车还很专心。一直到了甘家口附近的一家咖啡屋门前，车子停下了。男人带着我进了咖啡屋，在一个小雅间里，示意我坐下，然后递给我一张名片，我看了一眼，上面写着：“蔺鸿儒，新东方出版公司董事长。”

    “说吧，你找我什么事情。”

    “想必你知道欧阳文霞过去和我是什么关系吧！我就是把她和自己送进监狱的那个男人，我叫蔺鸿儒。”说着，蔺鸿儒递给我一支苏烟，我接过来，心里直打鼓，他连我抽烟都知道，他还知道什么呢？我打了个寒颤。蔺鸿儒站起身把烟给我点上，自己也抽起来了。

    “开门见山的说，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抽了一口烟，吐了几个烟圈佯装无所谓样子。

    “你的烟圈吐得真好看，我找你什么事，你要听我把故事说完。”

    “好的，开始吧！”

    蔺鸿儒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喝了一口咖啡，跷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说：“首先，你别以为我跟踪你了，我是恰好昨天也在甲鱼王吃饭，欧阳，不，周亚娟刚好和你从女卫生间出来，我从男卫生间出来，刚好看到了你们，就一直在大门口等着，你们出来，我看到你们和一个老男人告别，然后我跟着你们的车，看到你中途下车，打了车，我没跟踪周亚娟，而是跟着你，知道你住哪里，所以一早我就在小区门口等你出来，知道为什么吗？”蔺鸿儒故弄玄虚的口气，让我有点害怕起来，额头渗出了细微的汗珠。

    “你跟着我到底想干什么？”用手背抹了一把汗，我说。

    “你别紧张，跟着你是为了不让你上周亚娟的当。她要控制你，利用你，你懂吗？”

    “这好像和你没关系吧！”我斜了他一眼说。




悲情男人

“我的车停在前面，我们在附近找个地方聊聊，怎么样？”男人说着，看了我一眼，向前走去，我跟在后面。他开着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上了车，我警觉地看了看四周。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说着，他踩了油门，把车发动了。

    一路上，我心里惴惴不安，不敢说话，又不知道他把我拉到哪儿去，男人也不说话，看样子开车还很专心。一直到了甘家口附近的一家咖啡屋门前，车子停下了。男人带着我进了咖啡屋，在一个小雅间里，示意我坐下，然后递给我一张名片，我看了一眼，上面写着：“蔺鸿儒，新东方出版公司董事长。”

    “说吧，你找我什么事情。”

    “想必你知道欧阳文霞过去和我是什么关系吧！我就是把她和自己送进监狱的那个男人，我叫蔺鸿儒。”说着，蔺鸿儒递给我一支苏烟，我接过来，心里直打鼓，他连我抽烟都知道，他还知道什么呢？我打了个寒颤。蔺鸿儒站起身把烟给我点上，自己也抽起来了。

    “开门见山的说，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抽了一口烟，吐了几个烟圈佯装无所谓样子。

    “你的烟圈吐得真好看，我找你什么事，你要听我把故事说完。”

    “好的，开始吧！”

    蔺鸿儒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喝了一口咖啡，跷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说：“首先，你别以为我跟踪你了，我是恰好昨天也在甲鱼王吃饭，欧阳，不，周亚娟刚好和你从女卫生间出来，我从男卫生间出来，刚好看到了你们，就一直在大门口等着，你们出来，我看到你们和一个老男人告别，然后我跟着你们的车，看到你中途下车，打了车，我没跟踪周亚娟，而是跟着你，知道你住哪里，所以一早我就在小区门口等你出来，知道为什么吗？”蔺鸿儒故弄玄虚的口气，让我有点害怕起来，额头渗出了细微的汗珠。

    “你跟着我到底想干什么？”用手背抹了一把汗，我说。

    “你别紧张，跟着你是为了不让你上周亚娟的当。她要控制你，利用你，你懂吗？”

    “这好像和你没关系吧！”我斜了他一眼说。




悲情男人

“怎么没关系？当年她就是拿着我和一个女孩床上的照片威胁我做盗版，利润对半平分，我怕毁了名声，就同意了，然后她觉得她的利润还不够多，又拿我和她的事情，还有我和那个女孩的照片要挟我，利润她7我3，后来逼我给她买投资险。我实在忍无可忍，决定用告发来结束这种敲诈，就这样都进了监狱。出来后，我四处找过她，终于从一个朋友那里打听到了她的下落，我到公司找她是我组建了新的出版公司，希望她开始新的生活，发挥自己的才能，大家再珠联璧合一次，在出版界东山再起，结果她要报警，说我是来敲诈保险费的。我一气之下找了公司的总经理，第二天她就辞职了。昨晚是碰巧碰到她和你在一起，我就是想告诉你离她远点，你要是上了她的套，那就是那个男人和你都会被她控制的。我出来才知道，那个和我上床的女孩儿是她买通的，然后给我拍照，摄像。”

    蔺鸿儒的话，让我感到震惊和不安，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欧阳给我编了多么美好的一个故事，而这个故事足以勾起我的同情心，而我和她说起过成章的事情，那她也会去敲诈成章，可她为什么还要鼓励我去写作，欧阳的面孔在我眼前不停变换着，我的身心都开始紧张，可怎么去证实究竟谁说的是真的呢，我开始不知所措，冒出满头大汗，看着蔺鸿儒，他的青蛙眼也在犀利地盯着我。

    “你是不是害怕了。”他问我。

    “是的，真的不知道怎么会这样。”说着，我软软地靠在沙发后背上。

    “我的话说完了，信不信由你。”蔺鸿儒说着，站起身就要走，我从惊愕中清醒过来，喊道：“你等等，我还有话要问你。”

    蔺鸿儒回到座位上，又点了一支烟说：“说吧。”

    “你爱她吗？”




悲情男人

蔺鸿儒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后，坦诚地说：“爱过，很爱，为她不惜赴汤蹈火，甚至为了金钱，为了利益，不惜粉身碎骨，可她是个不相信爱情的女人，她只相信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幼稚的以为监狱能让她反省，可是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又错了，她再也不可能了，就是再进监狱十次，也改变不了她的本性。”


    “那你下一步打算对她做什么？”我知道这个问话他是不可能回答的，可我还是斗胆问了。


    “你离开那家公司吧，离周亚娟远点，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蔺鸿儒说完，又打算起身走，我又喊住他说：“等等，能送我回去吗？”


    蔺鸿儒点点头，上了车，他沉默地看着我，我也想不出还有什么话要问他，快到玉渊潭大门口了，我让他停车，下车后，我一边走着，一边想着到底该怎么办，蔺鸿儒说的可能是真的，而我也可能太轻信欧阳了。

    她的多面角色，的确令人难以琢磨。一会儿朴实得像个大姐姐；一会儿若即若离，像是不认识你；一会儿又很关心你；一会儿又想利用你。而蔺鸿儒真的那么好心，就是为了怕欧阳伤害到我吗？我有些拿不准了。坐到玉渊潭湖边，看着静溢的湖水，我的心里波澜起伏，真不知自己怎么一下子卷入这么多事情里来。如果因自己对欧阳的信任给成章也带来伤害，我内心该有多么愧疚。或许我该马上辞职，远离是非之人，是非之地。杨楚的地下造假车间莫非也和欧阳有关，而薄海洋如此大的动作，带走那么多员工，杨楚不可能发现不了。我一个打工的，何必为他们的争斗而白白浪费时间呢？想到这里，我立刻快步走出玉渊潭公园，打车到公司，起草了一份辞职报告送交主管副总。主管副总是个男的，三十多岁，看了我的辞职报告，说：“逸丹，能告诉我理由吗？”

    “我母亲病重，我需要马上回老家，刻不容缓。”

    “既然这样，你等一下，我和董事长联系，一会儿给你回话。”

    回到办公室，我做着工作移交的准备，欧阳突然站在我面前，她看我的眼神似乎想戳穿我的谎言，我站起身，毫不畏惧地迎着她的目光，摆出一幅我看透了她的架势。我们四目相交、对峙了良久，欧阳终于先说话了：“辞职，是因为我吗？”




悲情男人

“你太高估自己了，我妈妈真的生病了。”


    “你撒谎，我刚给你家里打过电话，你妈妈好好的。”


    我仰起头，吹了一口气说：“你是搞间谍工作的，我惹不起，躲得起。”


    “告诉我，就为昨天的事情吗？”欧阳拽着我的胳膊，晃动着说。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不然不会这么紧张的。我推开她的胳膊说：“公司批准不批准，东西都在这了，工资想不想发都没关系，我走了。”


    就在我迈出公司大门，正要下电梯的时候，欧阳追上来拉住我，焦急地说：“是不是蔺鸿儒找过你。”


    “蔺鸿儒是谁呀？”我故意反问道。


    “你走吧！”欧阳看我这么回答她，知道再问也没意思了，放开我说。


    在北京失业虽然很可怕，我还是就这样失业了，像我这样的人经常失业是很正常的，不失业才是不正常，每一次失业都是性格使然，每一次失业又都是必然。


    第三章


    20逃避也是出路


    失业的我喜欢瞪着眼睛盯着天花板，释放全身的疲惫，晚饭也不想吃。欧阳虽然出生于60年代，和我这个70后的，有着对生活、对家庭、对爱情、对社会不同的认识，可她总不至于真的像电视剧里杜撰出的那些人物一样，为了生存、为了自己过得比别人好一点，就真的那么下作，什么都敢干。也许，阳说的真的是对的，我对人的认识是很浅薄的，我的无知就表现在我对人的不了解，而真如阳所说的去了解人，揭开人的神秘面纱又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想起和欧阳在一起购物时，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就算她买了车、买了大房子，可她一样喜欢打折的东西，喜欢逛批发市场，而且她还会对比各种服装在西单、在王府井，在双安、在很多大商场的价格。她也喜欢到米市大街的自由精选购物区拼命杀价，显然她还不是北京真正的“贵族”，不管是做盗版，还是做其他的，她不过就是想比别人过得好点吗？或许她抱怨过遇到蔺鸿儒毁灭了她所有的一切，然而能够重头再来，需要多大的勇气啊！至少她还没有丧失奋斗的目标，她还有想要东山再起的激情，总比彻底被击倒的人要好些，这么想，我又有点喜欢欧阳了。何况蔺鸿儒所说的那种伤害和控制还没有发生，仅是一个萌芽，而我却冲动地把工作都辞了。不过想想自己在北京没权没势，何必惹火烧身呢？这样做，可以防患于未然，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逃避也是出路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每次冲动过后，总能找出千百个理由来安慰自己，你是对的，一定是对的！

    突然有人敲门，打乱了我的思绪。我也懒得去开门，别再冒出个像蔺鸿儒一样的幽灵。结果对方好像知道家里有人似的，不停地敲。只好打开门，从防盗门的猫眼里看到是于幼红，多少有些令我诧异，这是她第一次敲门，主动来找我。打开防盗门，于幼红说：“我从阳台上看着你回来了，怎么半天不开门。”

    “真不好意思，我以为又是发广告的，就……噢，您请进。”我站在墙边，做出一个邀请姿势说。

    “不进去了，我就是想请你共进晚餐的，一个人吃饭没意思，而且我做了很多。”

    于幼红又露出她天生的温柔的笑脸。

    “好的，谢谢你，我正好没做饭，这就上去，行吗？”

    和于幼红一前一后上楼，我觉得奇怪，她真是做多饭了，想叫我帮她不浪费吗？自从听蔺鸿儒说了欧阳的险恶用心，我就忍不住对谁都开始提防。到了于幼红家里，她炒了几个小菜，很简单，西红柿鸡蛋、大酱蘸生菜、苜蓿肉，桌上还放着一瓶红酒，很明显不是做多了，而是特意请我的客。在餐厅落座后，于幼红给我倒了一杯红酒说：“能喝惯吧？”

    “还行。”

    “别客气，只有我们俩个人，不要拘束。”

    我抿了一下酒，看于幼红也喝了一口，两只手转动着高脚杯，微笑地着看我，好像有什么话要说，暂时还不是很好开口。

    “来，吃菜，家常便饭，不过吃着舒服。”说着，于幼红放下酒杯，拿起筷子，自己先夹了一块木耳说。

    我低着头吃菜，不敢看于幼红，生怕自己再掉进一个陷阱里去。

    “怎么不说话，逸丹？”

    “噢，没什么，就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咬了一下嘴唇，尴尬地说。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哎，我今天下午辞职了。”说完，放下筷子，我摸了一把自己的脸。

    “做得不开心吗？”

    “就是觉得没劲儿，其他也没什么？”我信口雌黄道。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于幼红说完，又端起酒杯示意我喝酒，机械性地喝了一口酒，觉得吃什么，喝什么都没胃口。

    “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再说吧！”

    “人都有情绪低落的时候，机遇来了，就什么都过去了，你辞职成章知道吗？”

    “他在出差，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逃避也是出路

吃过饭，于幼红没有像上次那样，摆弄她的乡村音乐，而是很正式地坐在沙发上，给我冲了一杯咖啡，做出要和我聊天的架势，果然她找我是为了成章的事情。

    “你和成章是同事，在两个公司一起呆过，觉得他的工作能力怎么样？”于幼红拿小勺搅动着她杯子里的方糖，眼睛看着我问。

    “应该不错的。”

    “他在过去的公司和现在的公司有相好的女孩儿吗？”

    于幼红这么一问，她又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我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思考了一下说：“您这么问我，好像不是很好吧。”

    “你别误会，我只是随便问问。”于幼红马上给自己打圆场，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放在额头上，做出一幅略有所思的样子。

    “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得走了。”站起身，我做出告别的样子，于幼红也没说客气话，就送我出门，还寒暄着要我再来做客。看到她刚才的虚伪，我真的连她也有点讨厌了。一个加拿大留学回来的人物，在北京和一个混混合住在一起，一看也混得不怎么好，居然开始打听成章的言情艳史了。不管怎么说，我也不能出卖成章的，毕竟他是我的同事，到目前为止，我并没感到他对我有什么威胁。卷入一平和梅的事中就够倒霉了，再卷入成章和于幼红中间来，不是自找麻烦吗？而且在和这些人相处的过程中，我越来越有一种异类的感觉，说不清楚他们在追求什么？甚至分不清楚他们的价值观，他们带给我的不安，远远大于辞职带给我的痛苦。少了一份薪水，倒不算什么大事，工作总会有的，每天都有失业的人，不也活得好好的吗？可走进是非圈子万一带来灾难，可不是能拿一份薪水就能估量的。自从看到杨楚的造假工厂，一直以来就惴惴不安的我，在新公司上班，都每天提心吊胆，真担心欧阳和薄海洋本身也是造假的主谋，此时，给自己放了一次长假，反而觉得如释重负。回到家里，我这样安慰着自己。想想这些突如其来的倒霉，我有点想回延安了，看看父母，吃一碗正宗的羊肉泡沫，




蓝颜知己

，每天早晨一种面，什么岐山面、猫儿面、裤带面、全世界最难写的那个汉字的面，电脑都打不出来，字典上查不到的，再回西安到大雁塔转转，去秦陵看看秦始皇的杰作，感受一下权力带来的无群魅力，再去女人街逛逛，购物，最后爬华山，太白山，也许心情会好起来。

    我又开始给自己幻想了，设计逃避生活的蓝图。也许，在人生的道路上，这样的逃避有时是最好的出路。


    21蓝颜知己

    步行到西客栈排了一个小时的队，因学生放假，好不容易买到了五天后直达延安的卧铺票。西客栈还是熙熙攘攘，看着来往的人群，我觉得即使那些背着包，不知道明天是否有饭吃的民工都比我过得好，尽管他们颠沛流离，可他们不会想太多，有点小钱赚，能有口饭吃，回家有个女人等着，就很满足。阳经常说我是个不知足的女人，不懂得知足常乐，或许他真的是对的。而我何时能有如他一样的心境呢？毕竟他很富足，完全可以不必为生活发愁，像我们这样的小人物，失业三个月，面对北京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就必须做出就是工资低点，工作环境差点，也得让自己活下去的决定。或许，依附于阳这样的男人不用辛苦，而爱情难道真的不需要尊严吗？

    想着这些烦心事，就算买到了车票，我也高兴不起来。拿钥匙开了门，顺手打开客厅的灯，看到一平一个人坐在黑暗中，吓了我一跳。

    “过来，逸丹，坐这儿，我有话和你说。”一平捏着他的下颚，在命令我。我知道他要问我什么了，只是不知道他会突然回来，原本以为在他回来之前就能离开北京，至少这样可以避免暂时的冲突，可惜我的算盘又打错了。我佯装无所谓的样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从他放在桌上的中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

    “梅到医院查出了什么？告诉我。”一平直起身子，一个手拖着沙发扶手，半环着我，目光里带着急切，又有威胁。

    “她没告诉你吗？”我向沙发后面靠了靠，想离一平远点，然后说。

    “别管她告诉我没告诉我，我现在是问你她检查出了什么？”一平或许是觉得自己刚才的动作吓着了我，说完，转过身拿出一根烟点上。




蓝颜知己

“她没让我看化验单，就说一切正常。”我略带委屈地说。

    “那她为什么搬走，不接我电话，不告诉我。”一平厉声地问道。

    “她从医院回来就收拾东西，我拦都拦不住，再说你们俩之间发生什么事儿，我怎么知道。”我故意放高声音说。

    一平抽着烟，像是真的为梅的事情很伤心的样子，我看他不再问我话了，站起身想回房间，一平又喊住了我：“坐下，逸丹，话还没说完呢，着什么急。”

    我又“咚”地坐在沙发上，说：“有什么话就直说。”

    “逸丹，哥哥问你，我对你好不好。”一平的口气软了下来，掐灭烟，突然握住我的手，我使劲想抽出来，一平握得更紧了。

    “好，很好，我很感谢你。”我郑重地说。

    “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

    “你不是说我像你姐姐吗？”

    “你这个傻女人。”一平放开我的手，又去点烟，然后说：“你知道吗？逸丹，其实再花心的男人，再不是东西的男人，他们都有自己尊敬，甚至是崇敬的女人，这样的女人男人不会和她上床，但是和她在一起总想帮助她，爱护她，希望她不要受到伤害，因为这样的女人在男人心里是神一样的女人，每个男人心里都有这样一位女性，她的容貌可能不漂亮，甚至很丑陋，但是在这样的女人面前，男人愿意和她说心里话，不怕她笑话他曾经的愚蠢和冲动，因为她善解人意，懂得这个男人为什么堕落，为什么勤奋，为什么失败，为什么成功，她懂这个男人的心，但一定不是他的妻子，更不是他的情人，你明白吗？”

    一平到底想说什么？我有些搞不明白了，他分明是给我带了一堆高帽子，想套我说出梅的事情，我镇定了一下自己，看一平斜着眼睛再看我，就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你就是我心中的那个像神一样的女人。现在懂了吗？”说完，一平站起身到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两罐王老吉凉茶，打开一桶递给我。我的心里乱极了，自己什么时候，在一平心里成了神一样的女人了。我开始举着那桶凉茶坐立不安了。




蓝颜知己

“喝吧，逸丹，我不是什么圣人，从第一眼看到你，我不否认我对你动过心，可当我和你相处过10天后，我发现你就是我心里那个一直寻找的像神一样的女人。你坚守自己的信念，你绝不是为了金钱可以出卖自己的女人，一个即使再有邪念的男人，看到你坦然的目光，你的勤勤恳恳，都会为自己有这样的念头而感到羞愧。我曾经每天晚上到网吧去，是想知道你会带男人回来吗？如果你有，我会发现，如果你再去遮掩，那我就会驱逐你，可你没有过。现在去找一个坚守爱情，坚守信念的女人实在太难了。在北京这样繁华的城市背后每个男人和女人可能都有这样或那样的婚外情，一夜情，可你没有被浮躁冲昏头脑，你真的是值得我敬重和尊敬的女人。就连梅她说和我是第一次，但是我敢保证，三个月没联系，一切就都变了。”一平喝着凉茶，在地上走来走去给我慷慨陈辞地演讲着，在他心里我居然是这么好的一个女人，真的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他说话的真切，让我没有理由觉得他是在给我戴高帽子，可他说这些究竟想知道什么呢？我烦躁地喝了一口凉茶，继续盯着一平在地上走来走去的两只脚，保持着沉默。一平看我不说话，转身回他的房间，到了门口叫我：“来，逸丹，给你看样东西。”

    跟着一平到了他的房间，他把衣柜顶上的箱子取下来，拿钥匙打开，箱子里有两个文件包，然后就放着阳快递给我那个盒子，一平取出那个盒子，递给我说：“拿着吧，梅怎么配带这些卡子，用这样的梳子，这是一个男人精心为你挑选的礼物，不远万里快递给你的，他叫阳嘉峪，西安过去知名的企业家，突然把股份转让完，隐退了。”

    我接过那个盒子，孤疑地看着一平，问：“你怎么会知道是他呢？”

    “他是我舅舅的儿子，我哥。有段时间，哥哥隐退后，好开心，说他要结婚了，可突然又去了美国。怪都怪你自己粗心，把东西丢给梅，连邮寄地址都不撕去，幸好我拿起看了一下，是哥哥的笔迹，给你保管起来了。”一平说着，捏了一下我的脸蛋，又说：“傻丫头，那天看到这个盒子，我都傻了眼儿，觉得这个世界上蹊跷的事情太多了，可你连半个口风都不漏。”

    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盒子，我心里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阳竟然是一平的哥哥，他们还是亲戚关系。而我和阳相处的日子，只知道他有一个妹妹，还在嘉峪关，我也没见过，没听他说过在西安有什么亲戚。突然冒出这么一层关系，让我对一平和梅的事情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蓝颜知己

“走，还是到客厅沙发上去聊，这里坐着不舒服。”


    我回房间放下那个盒子，然后又和一平坐在沙发上，此时的一平看起来亲切多了。


    “你和哥哥的事情，自己去处理，不过我就说一句话，你错过哥哥，这辈子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他是比你大20多岁，可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清楚，如何把握都在你，不过有一点，我绝对不会把刚才对你说的那番话对哥哥说，你在哥哥心里是个什么分量，哥哥心里清楚。他一生阅人无数，企业做了那么大，不会看走眼女人。”


    “谢谢你。”我发自内心地说。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一平转入正题开始问我。


    我又开始犹豫和矛盾，我不知道说真话会怎么样，说假话又会怎么样？一平刚才不是说我在阳心里是什么分量，他心里清楚吗？那梅在他心里是什么分量，不也需要他自己去掂量吗？难道梅有过别的男人就能阻止一平爱她吗？或许梅也是爱一平的，不然梅就不会悄然离去，她还想保留一点女人的尊严，我又何必去戳穿呢？想到这里，我说：“梅的事情需要你自己去解决，她真的告诉我检查一切正常。”


    听我说完，一平拿着电视遥控器，打开电视，直接按到央视八套，《情迷彼得堡》还在热播中。


    “我辞职了，27号回延安，看看父母。”我说。


    “又辞职了，这年头说是工作难找，炒老板的比老板炒得多，你厉害。”


    “别说风凉话了，我是遇到麻烦事情了，觉得干下去会有危险，所以只能这样。”


    “一定是你遇到看不惯的事情，觉得不能忍受了。”


    “嗯，真的是这样。”

    “这年头，凡事想开点，我说你呀，抓住我哥才是正事，靠着他，你这辈子还用那么劳心吗？”说到阳，一平把电视声音关小了，看着我的表情，我咬着嘴唇真想哭出来，又怕一平笑话我，哪儿那么容易，阳已经恨死我了，而且绝对不会原谅我的，我何止是伤了他的心，分明是侮辱了他的人格，劈了他的心。




一场风波

“你看电视吧，我想睡了。”说着，我从沙发上跳起，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一个人盘着腿，把盒子里的卡子和梳子，一个个拿出来，摆放在床上，欣赏着，靠在床头默默地流泪。那三把梳子，一把是黑色的犀牛角梳，一把是棕色的木制梳子，一把是软胶的梳子，他们都有锋利的齿，那些有着缝隙的齿扎了人都是会留下痕迹的，而那些颜色偏冷的卡子夹在头发上，虽非独一无二，一定也是完美的。难道阳是想用这三把梳子诉说我对他的三次伤害，而用这些卡子在说明经过痛之后的美好吗？我有些不敢想了，要真是这样，就说明阳在原谅我，真的会是这样吗？


    然而一想起那一盒盒的避孕套和那条短信，那个女人，我又绝望了。他们就像扎向我的三把利刃，销毁了我所有的理智。


    22一场风波


    自从和阳恋爱后，我的一日三餐都成了阳的主要工作。杂志社给我的那间宿舍我也很少回去，总是和阳泡在一起。越是和阳相处，就觉得日子越美好。我习惯了他对我的关心和照顾，也就养成了懒惰的坏毛病。阳连一双袜子都不要我洗，一切都做得井井有条。在我和阳蜗居一个月后，总编要我到安康做一个青年救母的采访。此前和这个卖车、卖房、卖公司和女友分手的男青年联系好采访时间，结果其母病危，他临时背着母亲到武汉去看病，向总编请示后，他指示我当晚从安康直达武汉去采访，他要首发报道。我只好买了T258次前往汉口的车票，因不是首发车，采访任务紧急，只好坐了一个晚上的座位，早晨六点多到汉口后，直接打车前往医院见那个青年。采访任务是完成了，看着青年憔悴的面容和病危的母亲，我实在不忍心离开，决定陪他等到母亲脱离危险。那是我和阳相爱后第一次分别的日子。无论是在火车上，还是医院里，我都和阳不停发着信息，诉说着思念之情。我告知阳，我要等着这位母亲醒过来，阳说：“丹，你留下来照顾她，我都没意见。因为你在做好事，做有意义的事情。”




一场风波

我一边拿着笔记本电脑在完成采访稿件，一边等着老人的苏醒。一晃就是一周的时间。为了早点能见到阳，我不惜浪费一个白天的时间坐火车，等到了西安，加上火车晚点，都晚上10多了。一路上，阳一直短信安顿我要多喝水，坐累了就起来活动一下。阳买了站台票进站来接我，一下车，看到阳，我丢下包，跳上去就搂住他的脖子，阳贴在我耳边说：“傻丫头，快放开，遇到熟人就麻烦了。”阳这么一说，我对他来接我，一点高兴的表情都没了。阳提着我的包，我跟在他后面，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

    上了出租车，阳想逗笑我，说：“从前有个爱噘嘴的姑娘，嘴上长满了小刺，还小心眼儿，一天……”

    “行了，别说了。”我终于靠在阳身上，娇嗲地说。

    回到家里，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和阳用身体诉说着别离的相思之苦。阳或许是太累了，一会儿就打着呼噜睡着了。我搂着他的脖子，枕着他的胳膊，也渐渐伴着他有节奏的呼噜声睡着了。我喜欢这样贴着阳睡觉，喜欢把腿压在他的腿上。他是个睡眠好的、少见的人，倒下就能睡着，却从不贪睡，生活很有规律。就在那一晚，阳的腿和身体的抽搐把我从睡眠中惊醒了，我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脸，呼噜声还是那么有韵律，也看不到什么异常。爬过去打亮床头的灯，阳没被惊醒，我揭开被子看着他赤裸的身体。阳虽然50多岁了，头发有点花白，可身体却很健壮，全身没有一点赘肉，很难想象曾经他真的是个肥胖的男人。阳的身体偶然还会抽搐一下。看阳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也许就是太累了，释放疲惫的一种方式，我又不忍心叫醒他，就关了灯，继续搂着阳睡了。

    早晨我还在睡梦里，阳就做好了早餐来叫醒我。阳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说：“快起来，小懒猫，我煮好面条了。”

    揉了眼睛，想起阳昨晚的抽搐状，我问：“你身体没感到不舒服吗？”

    “没有啊，怎么了。”阳坐在床边上，抚摸着我的脸颊说。

    “你睡觉总是全身抽搐，好像受了惊吓。”

    “那是太累了，累了就这样。”阳轻描淡写地说。




一场风波

一想到阳比自己大20多岁，还有三高，甚至心脏病还差点要了他的命，我就怀疑他可能真的有什么疾病也不敢告诉我。穿好衣服，洗漱完毕，进厨房看阳正往桌子上端面条。我赶快到床头柜里找找看他吃什么药，是不是真的怕我知道他有什么疾病。那是我第一次打开阳的床头柜。

    柜子开了，里面只有三个盒子，我赶快都抱出来，看看是什么药，当盒子放在床上时，我惊呆了，是三盒避孕套，包装都没打开过。我盯着那些避孕套，完全愣住了，阳在厨房喊我吃饭，惊醒了我，慌忙把那些避孕套又放回床头柜里，我挨着阳坐在餐桌前，注视着他，他还是和每个清晨一样，那么高兴，一大碗面条，两个鸡蛋。阳说，他每天吃一碗面，两个鸡蛋的历史比我的年龄都大，从20岁当兵开始就是这样。阳还说，每个人每天只需要吃一个鸡蛋就够了，吃多营养就不会被身体吸收，完全是浪费，但是他和别人不一样，他肯定自己是两个鸡蛋都能吸收。阳真的和别人不一样。阳完全被自己的面条吸引了，他专注地吃着，还不时发出一阵吸面条的“胡噜”声。我拿着筷子挑了几下面，都不想吃。阳终于发现我始终没动筷子，说：“怎么还不吃，泡久就没精气了。”

    “我有点不舒服。可以不吃吗？”我放下筷子，看了阳一眼，还没等他搭话就回到卧室收拾我的东西，刚好一个箱子可以装得下，等我把东西装完，看阳站在卧室门口一言不发地盯着我，神情黯淡。

    “到底怎么了？”阳过来问我，我盒上箱子的盖子，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早晨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就不舒服了，你收拾东西是什么意思？”阳来回搓着自己的两只手，问我。

    “我们结束了。”说完，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了？”阳过来，把我的头揽在怀里，伤感地问。

    我用力推开阳，打开那个床头柜，说：“你自己看吧！”

    阳看都没看，就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那么莫名其妙，不知羞耻，笑过后说：“我当是什么事儿？吓死我了。这房子不是我的，是我租来的，当时给女儿在美国买房子，我还没撤出公司股份，一下子筹不到几百万美金的现金，就把自己在高新区的三层别墅卖了，家里的家具也随房卖了，给书租了一个库房放着，后来成立营养师培训学校地址选在这边，我买下了办公楼，可这边的公寓楼我看不上，我是搞建筑设计出生，你看这房子结构多不合理，卫生间反味儿很严重，但是为了上班近，我就把房子又租这里了。”




一场风波

说到这里，阳过来拉我到阳台上，指着前面正在施工的高层住宅小区，继续说：“逸丹，你看到对面正在盖的小区了吗？那是一个德国著名的建筑设计师在中国的最后杰作，他设计完就心肌梗塞死了，我在那里定了一套四室两厅的房子，是8楼，正在等交工。这套房子原来住着一对小夫妻，搬家的时候这些避孕套没拿走，来，来过来。”阳又拽着我回到卧室，打开卧室那排低矮小柜的抽屉，一层一层让我看，里面都是女人的内衣和内裤、胸罩。

    “这些也都是他们留下的，我给他们打过几次电话要他们来取，他们总说来，可到现在也没来，我又不能随便给人家扔了。”阳说完，看我还是一言不发，把我的箱子给我提回去说：“你怎么就跟个孩子一样，都不问明白，就乱发脾气。”

    那是我第一次对阳产生怀疑，尽管他说的都很合情合理，可他为什么从来没告诉过我房子是租来的呢？而现在才说呢？那对所谓的小夫妻，我也没见过，我凭什么相信呢？本来，第一次和阳在一起，卫生间有一个很小、很精致的粉色小塑料盆，那是女性都喜欢必备的洗下身用的，而阳的卫生间居然有这样一个盆，里面还放着一块小四方毛巾。当时我就怀疑过阳是否真的还有女人而且不止一个，但我不能直接去问阳。这个避孕套的出现，使我一下子对阳的信任和原有的崇拜降到了最低点，再和阳相处下去还能有什么意义。我走到阳跟前，拉起我的皮箱就走，阳追上来站在我面前，伸出双臂阻拦我说：“别冲动，好不好，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理都不理会阳，喊道：“别挡道，你不配。”说完，我横冲直撞从阳身边走过，提着箱子就冲电梯走去，阳换了鞋，又追上来和我在电梯里对峙着，说：“回去吧，丹，我说的都是真的，我都50多岁的人了，我怎么可能搞那些花花事情。”




一场风波

我审视着阳，用轻蔑的目光看着他，嘴角发出一阵冷笑，出了电梯，阳还试图拦着我，我依然不理会他，到了马路上，我拦了一辆出租车，阳也要上来，喊着说：“丹，别胡闹了，下来。”我一把推开他，“叭”地关上车门，对出租车司机说：“开车。”

    出租车司机愣了一下，说：“您这是要去哪儿？”

    “随便，您想开哪儿就开哪儿。”

    阳还在敲着窗户，司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阳，还是踩开了油门。我始终没有回头看阳一眼，满脑子都是避孕套，泪水顺着脸颊如雨般流淌，拿着纸巾不停地擦着，出租车司机几次扭过头来看我，欲言又止。阳打了很多电话，我都没接，阳又发信息说：“丹，如果就因为别人的几盒避孕套，我们就结束了，实乃我阳嘉峪的悲哀也！”

    车子在二环路上来回转了两个小时，当我和司机说：“再回原地。”司机师傅扭过头笑着说：“你们女人真是不可思议，转来转去，还不是要回去。”

    我让司机在阳的公司的马路对面停下，下车时，给司机付了100块钱，我说：“看还是原地吗？隔了一条马路，就是心与心隔了一条江的。”司机拿着钱，抖了抖真假，帮我提下箱子说：“好走。”

    搬回杂志社的宿舍，阳给我发信息和打电话，我都不接，不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会如此脆弱。脆弱的像女人的头发，一旦营养不良，就会断裂，断裂了就再也接不上。尽管新的头发还会再生出，而不解决营养不良的问题，还会继续断裂。其实，在经过一次轰轰烈烈的爱情之后，我对爱情已经不是看得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只在乎这个人不管是贫穷还是富有，不管是年轻还是苍老，只要能平平淡淡过日子足矣。阳表面的平淡的确打动了我，然而阳的内心并不安分。可是想起他对我的好，又似乎没有理由去做那样的事情。阳感到给我发信息和打电话都很徒劳，也就不再费力气了。阳说过，只有新的爱情来了，才是最好的遗忘，那些作家、诗人所谓时间可以淡忘一切都是骗人的。




一场风波

在与阳分别的一个月里，我的稿件错别字连篇，还经常写得前言不达后语，挨批成了常事。坐在办公室，总想着阳的种种好，然而我却没有勇气去找阳。其实，阳真的想恋爱，想找个女人太容易了，仅是他的财富就足以让很多年轻、漂亮、未婚的女子动心。或许，我们从开始就是一个错误。只是我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而已。

    那天快要下班，总编把我叫到办公室说：“逸丹，阳嘉峪上次给白血病患儿捐助了1万元，家长写来一封感谢信，他没留地址，寄到我这儿了，你送他办公室去吧。”

    “能换别人去吗？”我低着头小声的说。

    “这个阳嘉峪经常做好事不留名，我给他打电话说患儿家长寄来了感谢信，以他平时的习惯，看都不看，这次就怪了，点名要你送他办公室去，你让我换别人去，是不是嘉峪不接受采访得罪你了。”总编一边说着，一边孤疑地看着我。

    拿起那封信，我没回答总编的问题，就下楼，穿过马路到阳的办公室去了。以前，虽然去过几次阳的办公室，可这次去，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进了办公区，前台的小姐先给阳打了电话通报，指给我阳的办公室，我在阳的办公室门口举起手正准备敲门，一个四十多岁，风韵犹存、丰满的女人推门出来，阳送她到门口，看到我笑了一下。只见那女人说：“嘉峪，多保重，别忘了下周我们的约会。”

    阳寒暄着说：“忘不了，你走好。”

    女人临走的时候上下打量着我，又回头问阳：“这位是？”

    “噢，这是杂志社来给我送信的记者。”

    听了阳的解释，女人似乎才放心地走了。

    进了阳的办公室，我把感谢信放他桌上，转身就准备走，阳一把拉住我的手说：“丹，难道你真的就那么不相信我吗？我可以让房东拿来房屋产权证书，可以找来那对小夫妻证明东西是他们的，可这有意义吗？难道我们之间的感情就这么脆弱吗？”阳说着，两眼冒出一股热泪，那是我第一次见阳哭了，我再也忍不住，扑倒在阳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阳抚摸着我的长发，搂着我，任由我哭着，说：“哭吧，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就在我和阳紧紧拥抱在一起时，刚才的那个女人又回来了，她推开门看到了一切，故意敲门，阳看到她，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半天才说出：“怎么又回来了。”




男女合租“潜规则”

“看我这记性，外面风大，才想起丝巾放沙发上了。”说着，女人从沙发上捡起那条浅灰色的丝巾，诡秘地冲着阳一笑，然后又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才离开。阳始终再没说话，仅是目送着她离去。


    女人走了，阳拉我坐在沙发上，给我拿纸巾擦着眼泪，说：“还哭，脸都花了。”我冲着阳挤出一丝微笑。


    假如在我和阳的生活中没有出现过这个女人，或许，我们就真的那样平淡地生活下去了？可惜，人有旦夕祸福，有些人一旦走进来，就像幽灵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咬你一口。


    那个女人有点像欧阳文霞？


    23男女合租的“潜规则”


    成章出差回来的第二天得知我辞职，下班前就给我打电话，说他想请我吃饭，当时我正好在前门转悠，想给妈妈买点老北京的特产。成章让我到天安门地铁口等他。半个小时后，我们在地铁口见面了。成章一看到我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又辞职了。”


    “干得没意思，不就辞职吗？”


    “看来你真是不把我当朋友。”


    “说吧，你到哪儿请我吃饭，我饿了。”


    “你说这在天安门跟前能找到吃的地方吗？我看这样吧，我们还是回去，南礼士路那边百盛楼上有个餐馆相当不错。”


    “好，听你的，不过我不想坐地铁了，上下太麻烦，打车走吧。”


    “成，这没问题。”

    和成章拦了一辆出租车，到了百盛顶楼的餐厅，果然环境不错，还是个川菜馆子。在大厅找了个位置，我和成章坐下后，他说：“你也真是的，知道吗？欧阳马上把咱公司产品要做进部队去了，加盟商速度发展比杨楚他们快两倍，公司今年利润可以翻三翻，你算算奖金能拿多少啊？你这说不干就不干了，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看成章连珠炮转地轰炸我，我叹了一口气说：“是什么产品要做进部队，欧阳联系的吗？”

    “当然了，就是我们从国外进口的那种发动机养护产品，听说欧阳和一个部队管后勤的师级干部挂上钩了，对方都答应了。”




男女合租“潜规则”

成章的话，让我预感到，我的离去是对的。可那个愚蠢的刘司长虽然和我没有缘分，欧阳肯定还会找其他女人，让他去中圈套的。想到这里，我又有点可怜那个刘司长了，他真是倒霉，把欧阳当朋友，欧阳却处心积虑的都是怎么想拉他下水，再去要挟他，想想男人一旦好色，踩不好就会掉进陷阱，我又觉得都是活该。成章看我不说话，再走神，又说：“你辞职，有什么打算。”

    “没打算，先回延安看看父母，休息一段时间再说吧！”我拿出包里的中南海点了一支说。

    “于姐是不是找过你？”

    “我知道你请我吃饭，肯定是为了于幼红，什么关心我辞职，假惺惺的。”我瞅了一眼成章，嘲讽道。

    “我说你们女人呢？就是麻烦，真的关心你的人，你说假惺惺，虚情假意关心你的人，你却觉得是真心，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是不是于幼红和你说什么了？”

    “她那种女人深藏不露，是直觉，因为我说你辞职了，她一点都不惊讶，好像早知道一样。”

    “那你是不是爱上她了。”

    “爱，我是喜欢和她做爱，做爱不一定就是爱，明白吗？什么年头了，你还这么不现实。”

    成章又开始摆舞他的性爱理论了，我心里沉甸甸的，假如因我告诉欧阳成章和于幼红的事情，成为欧阳要挟成章的一次机会，我的内心会很不安，时刻感到内疚的。有时，人就是这样，尤其是孤独的时候，有个人给你点关心，就恨不得把什么都告诉人家，结果却成了一种负担。

    “于幼红确实问过我，你的工作能力和你在以前的公司和现在的公司是否有相好的女孩儿。”我坦白地说。

    “她连这个也问，这她就是违规了。”

    “违规了？什么意思。”

    “嗨，又孤陋寡闻了吧，我和她租房子的时候，两个人就说得很清楚，彼此感觉好，就在一起，但是绝对不涉及对方隐私，她可以和别的男人来往，我也可以和别的女人来往，只要不带家里来就可以。这是现在北京像我们这种合租，又有那种关系的男女潜规则。我好几个哥们和白领女性合租都是这样的。”




男女合租“潜规则”

听到成章说到男女合租的“潜规则”，我吓了一跳。

    “我就是不明白，你和楼下那主又不为这个，人家还整天带女人回来，你图啥呀。”成章一边吃着，一边说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不见得所有合租的人都要像你和于幼红的。”

    “别总说自己是神，不是人，我不爱听。”

    成章的混劲儿又上来了。

    “不过，那个于幼红可能对你上心了。”我故意说。

    “上心就上心呗，难道我还真娶个比自己大10多岁的女人，都能给我当妈了。”

    “于幼红是不是在国外混得不好，才回来。”

    “她呀，和前夫离婚了，据她自己说是前夫和一个中国女留学生好上了，提出离婚。他们有过一个儿子，三岁时车祸死了，离婚的时候财产平分，要说她混得不好回来，这个不好说，楼上那房子是她买下的，我每月付她1000租金，还要付她200元伙食费，100元水电费，我的工资的三分之一都被这个女人掠夺了。这在国外呆过的人，是没人情味儿，她当中国是加拿大呢？所以，我就是明天搬走，也不欠她什么？谁知道她和多少男人租过房子呢？我也从来不打听她的事儿，她也很少过问我的事儿。”

    成章和于幼红在一起的冷漠令我吃惊，相比之下，一平这个政府部门出生的男人反倒多了一些人情味儿。尤其是知道我和阳的关系后，一平对我的关爱更是有加，知道我要回延安，特意给我买了很多茯苓夹饼和两只全聚德的烤鸭放冰箱，让我带给父母。

    “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想起成章说的欧阳文霞和薄海洋的情人关系，我不得不问成章。

    “你说，只要我能回答的都告诉你。”

    “你说欧阳和薄海洋是情人关系，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说这个呀，也不是我亲眼所见，我总是觉得欧阳这个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虽然她待我很好，可我总觉得这个女人有三只眼睛，在杨楚那儿的时候，你可能听欧阳说了我和杨楚妹妹的事儿。当时杨慧在公司当会计，住在杨楚家里，杨楚的老婆总是找岔儿，想让杨慧搬走，还怀疑杨楚和欧阳有什么关系




男女合租“潜规则”

杨楚去澳大利亚出席一个会议，他老婆借机对杨慧冷嘲热讽，你也知道杨慧是个很朴实的女孩儿，农村出来，没见过什么世面，人长得可不像她哥哥一表人才，又矮又胖，杨楚老婆说杨慧像个瓦罐，简直是给杨楚丢脸，有损公司形象，北京哪个男人敢要她，都是瞎了眼睛。其实，杨楚老婆挤兑杨慧就是恨杨楚把财权自己耧回去，就什么难听说杨慧什么？我一到公司杨慧就和我谈得来，认识将近两年，我也没对杨慧动过什么心思，结果一次她嫂子骂她，她没个可说话的人，看我对她好，就什么都跟我说了，我就鼓动她搬出来，别再她哥哥家里碍眼，她就乘杨楚去了澳大利亚，嫂子又骂她，搬了出来。当时我一个人租了一个一室一厅的房子，我就把卧室给杨慧住了，我自己在客厅搭一张床住。我和杨慧根本就没什么，就是可怜她受欺侮，帮帮她。是她告诉我其实欧阳和他哥哥根本就没什么，是他哥哥说欧阳和薄海洋有一腿，想找机会辞掉欧阳。结果，杨楚两个月后回来见杨慧不在家里住了，他那个刁老婆说是我勾引了她妹妹，就这样我被炒鱿鱼了。你说这杨慧我帮了她，她还是那么懦弱，就因为怕她嫂子，居然默认了我和她真有那回事儿。所以，我可是看清楚了，这女人有时真是同情不得，男人一旦动了恻隐之心，必遭报应。好在薄海洋不像杨楚，还看好我，不然我在杨楚那儿两年不是白干了吗？”

    成章说出他和杨慧的事儿，让我又看到了他善良的一面，就像我看到他后来请假照顾于幼红一样，表面上他有一套他的逻辑，其实，他的内心还是无法去遵循那套“混混”逻辑，毕竟他是个人，是人就有人容易被感动，容易冲动的一面，何况他还那么年轻。

    吃过饭，我们步行回家，成章说：“哎呀，这世界就是变幻莫测，你这一辞职，一个人走着上班多无聊。”

    “不知道我住这儿的时候，你不也天天一个人上班吗？”

    “错了，你真错了，这人要是孤单惯了也就没什么，关键是从有人陪伴再回到一个人的孤单，那就很难适应了，我也不省钱了，明天开始坐地铁，就靠每天省6块钱，在北京能干什么呢？还是不亏待自己了。”




男女合租“潜规则”

其实，像我和成章这样每天步行半小时，在北京省钱的北漂一族真是很多。表面上是为了走走，锻炼身体，心里想的却是能省点就是点。我越来越喜欢成章总是说大实话了。人就是这样，有时想把自己包裹得让谁都不认识，有时又很想告诉别人真实，人总是在矛盾中成长，在成长中不断和矛盾斗争。


    “怎么不说话，不是想回了延安，不来北京了吧？”成章快到楼下了问我。


    “目前没这个想法，休息一段时间再说吧！”


    到了三楼，我第一次伸出手和成章握手告别，“保重，成章！”


    “你看你这是怎么了，像永别似的。”成章用力握了一下我的手。

    回到家里，欧阳留给我的阴影，让我连看《情迷彼得堡》的心思都没了。倒了一杯白开水，坐在电视机前乱按半天，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吸引人的节目。不是战争的，就是家长里短的，所有的电视连续剧好像都只有一个主题——爱情，而且都是一个套路，看着看着就觉得眼熟。实在无聊，我又去上网，网上聊天的很多人都是不断发出“一夜情”信号的无聊之辈，聊几句就露出本来面目，连最起码的一点含蓄都没有，只要确定你是个女人，就展开攻势，在QQ上发黄色图片，激进的语言，搞得你不停地拉进黑名单，还是不停有人申请加好友。让你上网都成一种负担。

    夜晚，在北京这样的城市很多人和我一样都是在这种无聊中渡过，无聊过后又自我安慰，明天又有新的太阳，想想再有三天就要回家了，我又高兴了起来，至少暂时可以躲开这些是非，静观其变。

    一平又是整个晚上没回来。




极品女人

25极品女人

    难得的安逸，让我一觉睡到上午10点才醒，阳光透过窗帘，也还是照亮了整个屋子。躺在床上，都觉得闷热，从床头柜上抓起空调遥控器打开空调，一平的那个“礼物”又出现在我眼前，很快凉风就“嗖嗖”吹了过来，就像“礼物”眼里漂浮出的冷气。还有三天的时间，难道就这样在床上渡过吗？找个朋友聊天、喝茶、吃饭，大家也都在上班。而且北京实在太大了，这个在东，那个在西，等见面了，半天时间也就过去了。大量的时间浪费在路上，致使再好的朋友都很少见面。赖在床上眼看着中午就要到了，肚子开始叫了，想起西安的回民街烧烤，我的食欲马上来了，一平带我去过他们单位对面的小巷子里有家烧烤不错，何不自己一个人去品尝一下呢？

    穿了一套淡黄色休闲的运动短衫，胡乱抹了一下脸，刷了牙，我就准备下楼去吃饭。就在我出门的时候，一平拿着钥匙也在开门，两个人撞个正着。

    “要出去？”

    “去填饱肚子，你吃饭了吗？”

    “刚吃过。”说着，一平背后闪出一个女人，她真漂亮，皮肤白得像块象牙，那么晶莹剔透，漂染过的淡黄色头发烫着细微的卷曲，耷拉在肩上，衬托地皮肤越发得白，眼睛虽然细小，鼻子却挺立，小巧的嘴唇，涂了本色唇膏，还闪着亮光。难道一平又有了新的女人。从她身边走过，我看了她一眼，她也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着自带的忧郁，她就像古代日本仕女图中的极品。她的身材真好，圆润的身体被一条紧身黑白相间的竖道裙子包裹着，真是个精致的女人，手里拿着一个银色夹包。看一平没有介绍这个女人的意思，我回头冲他挤了一下眼睛，他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一平的笑容里有着幸福。

    这梅才走了几天，他就又换女人了，阳怎么有这么一个表弟。走在路上，我不停为一平的行为而感到沮丧，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他了。




极品女人

到了烧烤店，还好因为天热，尽管开着冷气，人也不是很多。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下，点了20个羊肉串，两个鸡翅，要了一瓶啤酒，点了一支烟，我开始想象一平和那个神秘的女人会在一起做些什么，或许现在就已经在云山巫雨中了吧。一平让我对男人的鄙视又一次加深了一些。

    就在服务员把羊肉串给我拿托盘端来时，烧烤店里进来了一个带着茶色墨镜的女人，欧阳文霞居然找到这里来了，她好像在跟踪我。我迎着她的目光，看她摘下眼镜，带着阴冷的微笑缓缓向我走来，我掐灭烟，喊道：“老板，买单，不吃了。”

    “别走，再怎么说，我们也不至于是仇人吧。”说着，欧阳坐在我对面，看服务生来收款，欧阳从皮包里拿出100块钱递给服务员。

    “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你要告诉我真话，是不是见过蔺鸿儒。因为这关系到我的人身安全。”

    “我和你说过，不知道谁是蔺鸿儒，你怎么这么没劲儿呢？”

    欧阳看我还是那套说辞，伸出手抓住我的一只手背，激动地说：“逸丹，我不希望你被人恐吓，被人利用，因为你太单纯了，根本看不清楚是非。你想想看他是个多么自私和心胸狭隘的人，就因为我不和他结婚，他就宁可毁灭我，不惜和我一起坐监狱，这样的一个人是很可怕的。”

    抓着我的手背的欧阳的手在颤抖，我清晰地感觉到欧阳来自内心的恐慌，或许我该告诉欧阳实情，可想起她介绍刘司长给我认识，我就有些恼火。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欧阳，她的额头在冒冷汗，我用力抽出我的手，站起身，说：“我还有事，别再跟踪我了，你太没意思了。”

    说完，我大踏步走出餐厅，欧阳追了出来，在马路上又拦住了我，说：“逸丹，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自己的愚蠢，并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的。”

    我推开欧阳，继续向前，岔路口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有个男人从车里探出头，在他回眸的瞬间，我认出了是蔺鸿儒。他在跟踪我，还是跟踪欧阳？




极品女人

我吓了一跳，想转身回餐厅告诉欧阳实情，然而一切都晚了，欧阳的车顺着巷子正在向相反的方向开着，蔺鸿儒的车从我身边驶过，跟在欧阳的灰色轿车后面。对于我来说，他们之间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与我本身没有关系，我不过是个旁观者，不要让自己卷入他们的是非曲直中就是了。

    这样想，我也懒得给欧阳打电话了，随她去吧！自己的问题总要自己去解决的！

    家又不能回去了，不知道一平和那个女人是否还在家里，冒失回去，大家都会尴尬。男女合租带来的不便，我是一次次领教过了，本来盘算着等从延安回来，就搬家的我，自从看到那个神秘女人，这个念头就消失了。进了地铁，直奔王府井图书大厦，站在那里看了四个小时书，最后挑了郑重和王耀的《太平公主》、《橘子红了》的剧本，走出图书大厦，又到了下班高峰期。这会儿回去，应该不会再有令人尴尬的场面了。

    回到家里，一平和那个女人果然都不在了，茶几上放着两个一次性杯子，水还有点余热，两个人像是刚走。推开一平房间的门，床单、被子都很整齐，不像是有人动过，好奇心让我迫不及待等着一平回来，好问个究竟。

    天都黑了，一平才回来，看他进屋，我从沙发上站起来，给他拿了一瓶我新买的凉茶，递给他，他接过凉茶，回自己房间换了拖鞋出来，说：“这么讨好我，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呢？”

    “人家对你好，就有目的，那对你不好呢？”我撅着嘴，故作不高兴地说。

    “逸丹，我也正想和你聊聊。我们在一起住了有四个多月了吧，我这个人是好是坏，你都看在眼里，但是有一条，以后见了我哥，你可什么都不能跟他说。他最近就要回国了，我给他女儿打电话核实过了，你们的事儿我不参合，你也别参合我的事儿，行吗？”一平喝着凉茶，坐在我身边说。

    “我可能这辈子也不会见到他了，你就放心好了。”我说。

    “你见不见他是你的事情，我哥可是这个世上最后一个好男人，你想清楚了？”




极品女人

“别说他了，中午那个极品女人是谁呀，神神秘秘的？”

    “我就知道，你是一会儿也不能闲着，不告诉你，你也不许告诉梅。”

    “梅都说了再也不来了，我莫非还自讨没趣，上杆子追着人家去说你坏话。”我瞅了一眼一平，把电视声音放大了。

    “你看电视吧，电脑借我用一下，查查股市行情，今天太累了，不想去网吧了。”

    “没有密码，打开就能用。”

    一平到我房间上网去了，而这个神秘女人的事情，他不想说，我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这年头，男人背后都是这样，除了有妻有子，都要有几个女人才精彩，女人与女人之间又要你猜测我，我猜测你。就拿梅来说吧，她就像真的蒸发了，可我心里总觉得梅是在和一平玩欲擒故纵的游戏，搬走不过是做个样子，眼看着一周就要过去了，梅没回来，一平带了一个极品女人到家，梅的如意算盘是否又打错了呢？我有些不敢再去猜测了，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一平也越来越让人难以琢磨。

    好不容易等到了回家，离开车还有一个半小时，我就心急如焚地打车到了西客站。想着大早下车，就能喝到母亲磨的加了核桃仁的豆浆，幸福在我的期待中渐渐明朗起来。

    离开车还有20分钟，进了卧铺车厢，手机在不停响，一看是欧阳的电话，我把手机放在床铺上看着，故意不接，欧阳还在不间断地打着电话，我的心情越来越烦躁。她似乎也疲倦了，知道我不会接电话。放好皮箱，坐在靠窗的位置，打开手机，欧阳足足打了15次电话，还发了一条短信：“逸丹，我可能不行了，真是对不起！”

    她怎么会突然不行了，是要死了吗？两天前跟踪我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拿起手机，我拨通了欧阳的电话：“你在哪儿，到底怎么了？”

    “我在……家里，煤气……中毒，头……晕，闷……死了……”欧阳断断续续说着，声音越来越越微弱。

    “喂，喂”电话里再也听不到欧阳的声音。她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告诉她煤气中毒？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提起箱子，就匆匆忙忙下车，跑步到了出站口，到了排队打车的地方，和排在前面的一个个旅客解释着请求让我先打车，我的朋友煤气中毒了，要赶快去救人，大家自觉地给我让开一条道，打上车，直奔通州区。




谁要杀她？

26谁要杀她？


    一路上，我的心“砰砰”跳着，但愿欧阳还活着，上帝保佑她。中途我打过几次欧阳的手机，都是无人接听。到了欧阳家所在的小区，我问了门卫物业在哪儿，直接去物业室，好在物业晚上有值班人员，我请求他们想办法把欧阳的家门打开，我把欧阳电话的内容和她发给我的短信陈述了一遍又一遍。


    “求求你们，救救她吧。”我急得满头大汗，哀求着。


    “小姐不是我们不帮忙，这套房子的业主叫薄海洋，不是欧阳文霞。没有薄海洋的同意，我们不能打开房门。”


    听到房主是薄海洋，已经顾不得欧阳和薄海洋的关系，也不能想太多，我问物业要了薄海洋的电话，直接打给他。


    “是薄总吗？我是逸丹，欧阳文霞煤气中毒，需要马上打开房间的门，物业说需要您的同意。”


    一口气表达完我的意思，等着薄海洋回话。薄海洋那边半天没搭话，我在电话里不停喊着：“喂，喂。”

    “把电话给物业的人。”薄海洋终于发话了，物业的值班小伙子接完电话，取出一套钥匙，就跑步带我到欧阳家里。打开门，一股浓郁刺鼻的煤气味儿扑面而来，看了一眼穿着睡衣，躺在床上脸色发青的欧阳，我对物业小伙子喊道：“快点关天然气阀门。”说完，我用最快的速度打开所有通风的窗户，然后拨通了120急救电话。站在床边，几次，我想把手放在欧阳鼻子上看她是否还活着，胆怯都让我把手缩了回来，想起阳曾经对我说过，对于煤气中毒的人来说，首先是缺氧导致窒息，出现暂时的休克，急救的办法就是先进行口对口人工呼吸。看着欧阳倍受折磨，扭曲，发青的脸，想起她曾经对我的好，对生命的怜惜，让我终于有勇气脱鞋上床，在我弯腰解开鞋带的时候，我看到地上并排放着两双拖鞋，一双深蓝色男士拖鞋，一双淡蓝色女士拖鞋。上了床，我双膝夹着欧阳的身体，俯下身给她进行口对口人工呼吸，即使她已经死了，我尽心就是了。想着对欧阳的刻薄，我所有的内疚都化成了期望她活着。




谁要杀她？

一直傻呆呆地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我的物业的小伙子，或许是被我的英勇感动了，说：“您下来，我来吧，我学过专业的人工呼吸救助。”听到小伙子的话，我感激地看了看他，赶快让地方给他。我一边拿胳膊抹着汗，一边看小伙子骑在欧阳身上先是进行胸内挤压，然后就是人工呼吸。终于听到120急救车的警报声，白衣天使们带着担架上了楼，医生翻开欧阳的眼睛看了看，示意护士把欧阳抬上担架，就在欧阳被放上担架的时候，她睁开了眼睛，看了一下周围，尤其是目光停留在我身上时，欣慰地合上了双眼。和物业的小伙子说了声：“谢谢!”关上门，我就和120急救组的工作人员跳上了急救车。10分钟后，欧阳被送进了离家最近的通州的一家医院的急救室。护士带着我给欧阳交了急救费和治疗费押金5000元后，在急救室的走廊里，我着急地等待着抢救的结果。

    让我不解的是，假如欧阳和薄海洋真是那种关系，刚才听到欧阳煤气中毒，薄海洋至少应该第一时间赶过来，离我打通他的电话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也没见薄海洋出现，他也没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而令我更无法理解的是，业主是薄海洋，房子欧阳文霞住着，两个人是情人关系，而欧阳在得知自己煤气中毒的时候，为什么不给薄海洋打电话，而是不厌其烦地打给我呢？在我印象中欧阳是个很心细的人，怎么可能大白天打开煤气就不关呢。想起我看到的那双男士拖鞋，一种不祥的预感向我袭来，难道是有人在欧阳睡熟的时候打开了煤气吗？想到这里，我开始恐慌，欧阳怎么像个幽灵，我想躲都躲不掉呢？本来辞职，回家乡都是为了不卷入别人的是非中，可最终还是卷了进来。

    在走廊里转悠了三个多小时，急救室的红灯终于变绿了，医生从急救室出来，我迎上去问：“她活了吗？”

    “已经脱离危险，没什么大事，明天再做脑部检查，看是否有后遗症。你现在可以进去看看她，不要和她说话，她很虚弱。”医生说完，带着疲惫离开了。




谁要杀她？

走进急救室，看到还上着氧气，打着吊针，脸色变为苍白的欧阳还在酣睡中，我拉了把椅子坐在她的病床前，默默注视着她。她真是个命大的女人，在急救车上医生说过，要是不及时进行人工呼吸，她可能就已经窒息而死了。真得感谢物业的那个小伙子。想起那个小伙子，就想起我的皮箱还在物业办公室。

    拉起欧阳的一只手，我翻看着。欧阳有着一双漂亮的小手，指甲饱满，指头不是很长，指尖圆润，像剥了皮的嫩洋葱，手背上的四个小窝，像刚出锅的馒头，手掌肥厚，这分明是一双富贵的手，可噩运却总是和她相随。手掌心里那道通天纹，就差一点顶到指尖，却来了一个倒栽葱，像是一株凋零的玫瑰花，耷拉着脑袋，那分明是不幸的预兆。

    实在太困了，我伏在欧阳的病床前睡着了，睡梦里总是看到一个男人的大脚在我眼前晃动，惊醒后，我又出了一身冷汗，站起身，打开门，急救室外走廊里没有一个人影，把病房四周检查了一下，未见异常，显然是我神经过敏了。看欧阳还没有醒，护士已经给她又换了一瓶液体。直到凌晨五点多，天刚蒙蒙亮，欧阳才睁开眼睛，她看着我想说什么？动了几次嘴，又噎回去了。我赶快按报警装置叫护士，护士来了，我说：“她刚才醒了，想说什么可说不出来。”

    “没事的，你给她喝点水，用吸管，她很虚弱，恢复需要一段时间。”护士说着，给我拿出一个一次性塑料杯，一个吸管。

    我给欧阳从地上的暖壶里倒了一杯水，直到凉了，才用吸管给她喝，她努力地吸着，并不再睁开眼睛。直到上午八点母亲打来电话，说：“逸丹，人都出完了，你在哪儿？”

    “妈妈，对不起，临时有事，我上了火车又下来了。”

    “你这孩子，怎么也不打个电话说一声，我和你爸大早就来接你。”

    “我这儿有事，回头给你电话。”

    挂了电话，一回头，欧阳的两只眼睛睁得老大看着我，我凑上去说：“你醒了。”

    她努力地点了一下头，还是不说话。一会儿护士来推欧阳换病房，说她已脱离危险，要转入病区。我悄悄问护士：“她能说话吗？”

    “应该能。”




谁要杀她？

我明白欧阳不说话的原因了，她是不想让我走，想要我留下来照顾她。只要她开口说话，我就有可能看到她清醒了离开。她用这种无声的方式留住我，是显而易见的。

    转入病区后，欧阳和三个女人在一个病房。我默默照顾着她，她即使能吃饭了，也只是点头，就是医生每天问她话，她也是用点头和摇头来回答。而我几次想离开，实在觉得自己这样走了不近人情，只好在医院日夜陪护她。整整一周，到欧阳出院，我都快要疯了，天气热，在医院没法洗澡，又没有可以换洗的衣服，晚上只能爬在病床前坐在椅子上睡一会儿，我觉得自己全身发出了一股难闻的臭气，总是头晕眼花。好在只有7天时间，医生同意欧阳出院了。出院那天大早，办完手续，我和欧阳说：“送你回家吧！”

    她点点头，穿着我新买来的拖鞋，换上自己来时穿得那套睡衣。我带着她，打了一辆出租车，到了小区，我去物业找箱子，刚好还是那个小伙子，看到我来，问道：“她没事了吧，我以为你不要你的箱子了？”说着，把皮箱拿给我。

    “那天住院着急，她没带钥匙，什么都没拿，还麻烦您再给开一下门。”

    这次小伙子没再给薄海洋打电话，直接和我到欧阳家。欧阳站在门口等着我们。开了门，小伙子说：“看看，有没有丢东西。”

    “应该没有，谢谢你。”

    欧阳进门后就坐在沙发上。我就不信她会不说话，沉默到底。于是，我拖着自己的箱子说：“欧阳，你现在平安到家了，我该走了。”

    看欧阳像是在沉思，并不搭理我，我提着箱子到了门口，欧阳喊道：“别走，逸丹。”

    “你终于说话了。”我把箱子丢在门口，站到她面前，继续说：“我从开始就知道你能说话，你为什么不装了呢，继续装呀！”

    “我开口说话，你还会在医院里吗？”欧阳急了，从沙发上站起来说。

    “是的，我会走，只要你别那么可怜巴巴，无助地看着我，我就会走的。告诉我是谁想杀了你，打开煤气的，你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说完，我去欧阳卧室拿出那双男士拖鞋，丢在她面前。




谁要杀她？

欧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嚎啕大哭起来，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欧阳放声大哭。她的哭声并没有打动我去安慰她，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我点了一支烟，注视着欧阳的举动。或许是没有看到她期待的场面，那就是我会给她拿纸巾擦眼泪，安慰她，她的哭声嘎然而止，好像一下子变得很冷静了，她站起身回了卧室，一会儿拿着一张银行卡递给我说：“逸丹，这个卡上有两万块钱，密码是650212，谢谢你救了我。”

    我掐灭烟，看了一眼她，接过那张工行的信用卡，拿在手里敲了敲，丢在茶几上，到门口提着箱子就走，欧阳拾起银行卡在后面喊我，我没有理会她，“哐当”把门拉上就下楼。老家也没回成，又和欧阳搅和在一起，搞得自己满身疲惫，打了一辆车，直奔木樨地，真想马上到家，洗个热水澡，好好大睡几天，把欧阳带给我的晦气都洗去，睡去。她的生死与我何干？她曾经说这是她进监狱前买的投资险，现在连本带利返还，赚了300多万买了房子，买了车，结果房子是薄海洋的。对于这样一个在谋杀面前都谎言连篇的女人，只有远离她，才是最好的办法，但愿她从此不再干扰我。

    一周没有回来，一进门，我就看到布艺沙发的罩子有人洗过，格外亮丽，屋子里喷过茉莉香型的空气清新剂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或许，那个神秘的女人又常住这里了吧，我发出一声感叹，把箱子拖回屋里，拿着浴巾就去洗澡。好在不是周末，又是大中午，一平一般是不会回来的，我可以放心洗个痛快。洗完澡，裹着浴巾，打开冰箱，里面放满了蔬菜和水果，还有一个长的燕麦面包，拿出几片面包，胡乱吃了几口，喝了一杯水，爬到床上，关了手机，我就昏昏睡去了。




对女人留个心眼

27对女人留个心眼

一阵激昂的迪斯科舞曲把我吵醒，打开手机一看，都晚上10点多了。是谁在放迪斯科音乐，一平好像从来不喜欢听这种曲子，揉揉眼睛，我推开屋门，看到梅正穿着吊带的睡裙骑在坐在沙发上的一平的身上，一平穿着他的睡袍，一平可能看到我了，推了推梅，我用力地关上门，音乐声停止了，一平过来敲门喊我：“逸丹，出来，看我买什么了，回来连个招呼都不打。”

我拉开门，看了一平一眼，又向沙发看去，梅正拿着一颗红红的油桃吃着。

“梅回来，你也没告诉我啊。”

“行了，出来看看，这个跳舞毯怎么样，还有这套DVD音响怎么样？”我站在沙发边上看着一平买的步步高DVD和立在电视机两旁的一对咖啡色木制音响说：“你是不是想让全楼的人都来抗议啊，半夜三更放音响。”

“我这是试试。谁能知道你在家里，会吵了你的美梦。”

梅吃了一个桃子又拿起一个桃子，始终没有看过我一眼，就像她根本不在意我和一平在说什么？她又回来了，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杀了一个回马枪，而一平似乎又被这个女人俘虏了，还买了跳舞毯和音箱、DVD，就像他们真的准备过日子了。

“你听吧，我要继续睡觉。别把声音放太大。”说完，我瞪了一眼一平，回到卧室，想继续睡觉，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一平没有再让他的音箱响起，可没多久，梅的大呼小叫又开始了，梅似乎在对全天下的人宣誓，她是多么性福，这性福在不断冲昏着她的头脑，就像她生来就是为做爱而来。梅的肆无忌惮，令我对她生出新的厌恶，和梅的战争是不会结束的。她能再回到这个家里，她应该知道是我的守口如瓶，可她丝毫没有感激，反而是装作一幅默然的态度。以我对梅平时的观察，她一定会使出新的手段让我搬走，虽然我击败了她一次，但那并不是胜利，只要她回来，就意味着我在这里永无宁日。想起欧阳曾经的提醒，这是绝好的素材，再加上欧阳自己的故事，还有成章，我还真来了兴趣。记得，在我的小说《花样年华》出版时，编辑问我：“你想成为优秀的女作家吗？”




对女人留个心眼

27对女人留个心眼

    一阵激昂的迪斯科舞曲把我吵醒，打开手机一看，都晚上10点多了。是谁在放迪斯科音乐，一平好像从来不喜欢听这种曲子，揉揉眼睛，我推开屋门，看到梅正穿着吊带的睡裙骑在坐在沙发上的一平的身上，一平穿着他的睡袍，一平可能看到我了，推了推梅，我用力地关上门，音乐声停止了，一平过来敲门喊我：“逸丹，出来，看我买什么了，回来连个招呼都不打。”

    我拉开门，看了一平一眼，又向沙发看去，梅正拿着一颗红红的油桃吃着。

    “梅回来，你也没告诉我啊。”

    “行了，出来看看，这个跳舞毯怎么样，还有这套DVD音响怎么样？”我站在沙发边上看着一平买的步步高DVD和立在电视机两旁的一对咖啡色木制音响说：“你是不是想让全楼的人都来抗议啊，半夜三更放音响。”

    “我这是试试。谁能知道你在家里，会吵了你的美梦。”

    梅吃了一个桃子又拿起一个桃子，始终没有看过我一眼，就像她根本不在意我和一平在说什么？她又回来了，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杀了一个回马枪，而一平似乎又被这个女人俘虏了，还买了跳舞毯和音箱、DVD，就像他们真的准备过日子了。

    “你听吧，我要继续睡觉。别把声音放太大。”说完，我瞪了一眼一平，回到卧室，想继续睡觉，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一平没有再让他的音箱响起，可没多久，梅的大呼小叫又开始了，梅似乎在对全天下的人宣誓，她是多么性福，这性福在不断冲昏着她的头脑，就像她生来就是为做爱而来。梅的肆无忌惮，令我对她生出新的厌恶，和梅的战争是不会结束的。她能再回到这个家里，她应该知道是我的守口如瓶，可她丝毫没有感激，反而是装作一幅默然的态度。以我对梅平时的观察，她一定会使出新的手段让我搬走，虽然我击败了她一次，但那并不是胜利，只要她回来，就意味着我在这里永无宁日。想起欧阳曾经的提醒，这是绝好的素材，再加上欧阳自己的故事，还有成章，我还真来了兴趣。记得，在我的小说《花样年华》出版时，编辑问我：“你想成为优秀的女作家吗？”




对女人留个心眼儿

我说：“不想。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写什么了。”

    “这样也好，当个女作家也没什么好，大多都有些神经质，80％以上不是离婚，就是独身，表面光鲜，其实她们也挺苦的。”编辑说。

    “那我就更不想当女作家了。”

    那个出版我小说的男编辑，憨憨的笑容，过了四年了，虽再未见过，我依然记得清楚。想着近来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我终于打开电脑，凌晨一点开始动笔了。那种写作的情绪一旦上来，很快我就有些忘乎所以了。直到梅再次发出熟悉的，带有做作的大呼小叫，才让我驻笔。这个女人怎么就像个发情的母猪，她怎么就连点女人的脸耻都没有呢？我恼怒地点了一支烟，她的激情昂扬，使我写作的激情却一落千丈。我使劲用手指敲着桌子，等待这种令人厌恶的声音过去。直到一平和梅又折腾完了一次，我才又开始动笔，原来的思路居然找不到了，大脑一片空白，于是我开始到QQ游戏中斗地主，我是很不善游戏的，心不在焉，屡战屡败，实在没意思。我决定先睡觉，找到感觉再继续我的写作计划。

    然而，只要开了头，脑子里转悠的就都是一平、梅、欧阳、成章、于幼红、还有蔺鸿儒和那个神秘女人。我开始回忆每一个曾经有过的细节，设想他们的未来。当我想到最后的结局是让梅去死，我心里就满是快感，可怎么让梅去死呢？她母猪般的叫声又来了，我看了看手机，凌晨六点。上帝，一个晚上三次，每次她都要大呼小叫，她还真是有本事。反正也没班上，索性就等着他们都走了，再睡觉。梅的叫声渐渐地变弱了，一会儿就听到开门声，我知道是梅要去卫生间冲洗去了，紧接着就是她会做早饭，然后上班。一个女人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窥视他人的隐私，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我居然能从脚步声、呼吸声分辨出梅和一平。

    他们都走了，我可以放心大睡。中午，迷迷糊糊听到一平开门回来，我知道他肯定也是疲惫不堪，回来养精蓄锐的。从他们昨晚的激情我敢断言，梅就是我回来的那天早晨搬来的。否则一平就是再精力旺盛的一个壮年男子，也未必能经得起她这样的折腾。

    下午一平走了，我才起床，在冰箱里找到还剩下的几片面包吃了。我又开始动笔写作，有了这样的精神寄托，我有点不想回延安了。




对女人留个心眼儿

下午7点多，写累了，我到小区后面的超市购物，打算储备一些吃的，不然每天吃一平和梅的东西，梅肯定要给我脸色的。到了超市，买了一些方便面、速冻饺子，面包和火腿肠，在结帐的出口，我看到成章在旁边的出口结帐，成章也看到了我，冲我做了一个鬼脸。

    两个人出了超市，我看了一眼成章的购物袋，里面装着蔬菜和鸡蛋还有肉，问他：“你怎么开始买菜了？”

    “于姐又胃疼了。”

    “她怎么不住院，彻底治疗。”

    “她说没事，我也没办法，再说我管那么多干吗？哎，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在家里多陪陪父母。”

    “我根本就……”差点就脱口说出没回老家的事儿，我赶快转过话题说：“哎，我爸爸妈妈嫌我在家里烦他们，赶我快点回来找工作，他们说了别指望他们养着我，他们还指望我养他们呢？所以，没办法只能回来了。”

    “嘿嘿，你爸妈可真够逗的，就认钱，不认人啊！”

    忍不住，我哈哈大笑起来。成章纳闷地看着我，打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又蒙我，是不是？”

    “这几天见欧阳上班去了吗？”既然碰巧逮着了成章，正好问问欧阳的事情。

    “没有，这个女人整天说是联系大单，根本就见不着面。”

    “那薄海洋呢，他没在公司吗？”

    “他倒是最近和杨楚那边划清界限后，天天都在。”

    他还真能沉住气，欧阳差点没了命，他都不闻不问，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难怪他能做大事业，看来是心狠手辣都占全了。

    “哎，你都辞职了，怎么还关心他们？”

    “随便问问。”

    回到家里，一平也回来了，梅可能还在赶公交车，大概要八点多回来。把购物袋里的食品放进冰箱，出来看一平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梅怎么又回来了？”我故意问。

    “你是希望她回来，还是希望她不回来？”一平反问道。




对女人留个心眼儿

“她回不回来是你在意，不是我在意。”我反击一平。

    “逸丹，你就是一张利嘴。”

    我微笑着，从桌上的茶盘拿出一个桃子递给一平说：“借花献佛，我也正好蹭一个。”一平接过桃子，我又从茶盘里拿出一个，咬了一口，坐在沙发上。

    “梅可是铁了心要嫁给我，你就看我面子上，多担待点。别总是和梅绷个脸。”

    “噢，看来是玩真的了。”

    “什么真的、假的，从开始就是真的。”

    我看了一眼一平身上的皮尔?卡丹衬衫，拿手捏了捏说，“梅给你买的。”

    “是的，前天我去接她，在北四环附近住了一晚宾馆，早晨我把箱子给她提回来的，她早就买好了这件衬衫，就等我去接她，送给我，怎么样，不错吧。”一平乘趁机给我摆舞他的名牌衬衫和梅对他的一片真心。

    “是的，很好，不过，我想对你说的是别整天盯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对女人你最好也留个心眼儿。”

    “我怎么问梅，她也不肯说，那天为什么要搬走，她就说她发神经了，想考验我，可我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一平欠了欠身子，盯着我说。

    “她自己说了发神经，可能就是发神经吧。”

    “不对，你话里有话，不然你怎么说要我对女人留个心眼呢？”

    “好了，我要睡觉去了，不吃饭了，你们俩动静小点，我快被你们吵死了，这样下去，我要神经衰弱了，就剩搬家了。”说完，我看一平不好意思地抓耳挠腮。

    回到房间，关好门，我开始把一天的构思写下来。梅似乎听了一平的话，走路都轻手轻脚，晚上也没再发出大呼小叫，或许是他们都累了，还我一个安宁。接下来的几天，因我完全投入到创作中，为避免和梅见面发生冲突，我都试图躲着她。她和一平回来，我就爬电脑上写作，他们走了，我再开始睡觉。黑白颠倒的生活，熬了一周以后，我就感觉精力不济，想着放松一下。就给乐乐打电话，说我想去逛电子市场，为了安全起见，我决心买个移动硬盘，省得电脑崩溃，把写的东西丢了，自己又要气个半死。这电脑只要上网就不会绝对安全。




对女人留个心眼儿

到了中关村科贸大厦，看乐乐正爬在一台电脑主机前，露着半张脸，在紧张地维修，我敲敲桌子，乐乐抬头一看是我，拿胳膊抹了一把汗说：“老姐，看我这儿乱的，你先站会，马上就好，你要的移动硬盘给你拿好了，海尔的，810元，80G，绝对好用。”

    “你先忙，不着急。”

    乐乐忙完给我拿出移动硬盘，我给他付了钱，乐乐非拉我去吃冰激凌，两个人到了楼下，拐过去的肯德基，要了两个炸薯条，两杯可乐，两个冰激凌，边吃边聊。

    “那月还住你那儿吗？”

    “是的，一直都在。”

    “你说蹊跷不蹊跷，真是冤家路窄，小李这人大研究生马上毕业，他找了一个软件开发公司，居然和那月又成了同事，还在一个部门。你知道吗？那月是个计算机编程高手，开始我们都真还小看她了，真以为她是那种小公司里的人物，人家在那儿都干了三年了。还是个小头目，一个月还拿8000多薪水。你说她这个身价儿，在北京怎么活不行，还找人合租，搞那些事情，我真是想不明白，现在的女人都怎么了？”乐乐大口地喝着可乐，吃着冰激凌，说着。真想不到梅居然有这么体面的一份工作。

    “那小李能和她相处得来吗？”

    “别提了，小李一到公司看到那月的第一眼就吓尿裤子了。整天惴惴不安，可人家那月就像没那回事，装作根本不认识他。结果，小李干了没半个月就被炒鱿鱼了，还是那月亲自通知他的，说他设计不符合公司要求，不适合在公司继续干下去，小李一直怀疑是那月背后搞鬼，可他又没证据，再说他去的时间短，公司给了他半个月工资，他现在又找了一份新工作，干得很好。我就说一个名牌大学计算机系的研究生会不适合那种公司，绝对是那月在搞鬼。”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琢磨着乐乐的话，梅如果真有如此用心，那她肯定会不择手段想办法赶走我的，她会出什么怪招，我还不知道。想到她是个编程高手，想到我的电脑，回去后，我赶快给电脑加了三层防火墙，个个文件都加了密，我那点电脑水平，设置的密码多了自己都记不住，再说梅要真是个电脑高手，这些防范都是没用的。我见过梅提回来过几次一台IBM的笔记本电脑，但是没亲眼见过她使用，倒是见过一平在联众围棋高手区下围棋。




嫉妒女人心

28嫉妒女人心

    一连三天梅和一平都像蒸发了一样，没有回来。给了我三天绝对的安静，也让我快速写出了四万多字，而且是越写越兴奋。为了防备梅对我使手段，每天我在关电脑前除了给邮箱发一次写作内容，再在移动硬盘里存一份，而且把移动硬盘放箱子里，再锁好。

    一平回来的那天，是中午，我正在煮方便面，见一平回来了。他的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我从厨房出来说：“到哪儿去了，我以为你和梅都蒸发了。”

    “我妈妈病危，我飞回去陪了三天，刚回来。”

    “没问题吧。”

    “已经脱离危险了，告诉你，我哥回来了，他和我姐在照料我妈，不然我还走不开。”

    听到阳回来的消息，我心里一阵，回来又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哎，别发愣了，回西安去吧！我可是看到有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陪他到医院看我妈，我问他了，他说是他培训公司的会计。我看不是那么简单。”一平的话还没说完，我就进厨房捞面条，一平看我气汹汹的，跟着我进了厨房说：“给哥哥我也煮碗方便面，我快饿死了，飞机上的东西真不是人吃的，那么丁点小面包就像狗食一样。”

    我从冰箱里拿出一包泡面丢进锅里，心里想着那个女人，她叫洪玲。

    那还是避孕套风波过后，我又开始和阳在一起。日子还像往常一样，恢复了昔日的甜美。因当时我做了救母青年的报道后，全国很多媒体跟风而上，大肆宣扬青年的美德，整日的采访和没完没了的骚扰，让这个青年有些厌烦了，他给我打电话请求我能到上海一见，他已经将母亲转入上海人民医院，他很想和我好好谈谈，希望这些媒体不要再给他增加心里负担，他不想成为名人，更不想被树立为新时代的典范，借此出人头地，他只想有人帮助他，哪怕是借钱给他，让他能支付高昂的治疗费用。一个连母亲都救不了的人，哪儿来的高尚，他很感谢我的报道的客观，不像其他媒体渲染成分大于真实。再征得主编的同意后，我买了前往上海的火车票。




嫉妒女人心

临别，阳给我装满零食，带了一大瓶矿泉水，一再嘱咐我照顾好自己。直到火车开动，阳穿着风衣，还在看着车厢招手，那个时候，我觉得真幸福。和阳在一起生活虽然很平淡，没有摇滚乐，没有卡拉OK，却觉得即使相视无语都是一种快乐。阳早已过了激情的年龄，对他来说，能给予我安宁舒适的生活就是他最大的快乐。阳不止一次和我提起他想到美国办理离婚手续，办好马上就结婚，希望我能辞职和他一起为健康事业奋斗。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和阳这样相守一生。但每次想到突然和阳出现在亲朋好友面前，大家会怎么想，怎么说，或许在他们看来，我嫁给阳是贪图享受，看上了阳富有，尤其女人过了黄金的结婚年龄，总是会担心自己万一选择不好，引来更多的讥笑。所以，阳每每说到离婚的事儿，我都以沉默来回答他，后来阳干脆也不提了，但这并不影响我享受阳带给我的喜悦和幸福。

    到了上海，看到这个在武汉虽然面容憔悴，精神还算好的青年，我惊呆了，他蓬头垢面，衣冠不整，在医院外面的长椅上，一支烟接着一支烟抽着，那是两元钱一包的大前门。高昂的医药费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弟兄姐妹八人，有七个都希望烟煤中毒的母亲赶快死去，谁都不拿一分钱救治，大家都怪怨他把母亲从家里背到医院，让母亲成为植物人留了一口气，拖累大家，在无情的亲情面前，他走上了背母看病的道路。然而自己卖掉公司、房子、车子、筹集到的几十万现金一挥而去，母亲虽然醒过来了，可依然不能认识人，青年发誓要让70的老母能够自理，不是喘口气就够了。青年显然是想得到社会捐助，尽管他没说，我也明白他的意思，再和主编沟通过后，主编同意我以再次采访呼吁社会力量帮助这个青年，但主编不同意矛头直指青年的兄弟姐妹，说这样有碍于和谐社会的和谐。告别的时候，代表杂志社我给青年留下1000元现金，自己捐助了200元，阳知道青年的事情经过，打给我5000元，代他捐献，但不许我留名。踏上了回西安的列车，一路上，我都想着这个青年，他真是个孝顺的年轻人，写好他的故事，是我义不容辞的事情。




嫉妒女人心

阳晚上有应酬，提前就打了招呼不来接我了，让我自己回家。回到家里都晚上10点了，阳还没回来。几天没睡好，等我醒来，阳满身酒气，连衣服都不脱就睡着了。怕弄醒阳，我给他盖好被子，自己又沉沉睡去。直到天快亮了，阳爬过来吻我才惊醒了我，不知什么时候阳已经洗了澡，漱了口。阳是个绝对爱干净的男人，即使喝了酒做爱也忘不了先洗个澡。

    阳带着满足把我搂在怀里说：“丹，想死我了。”

    “口是心非，想死了，还那么晚回来。”我捏了一下阳的鼻子说。阳的眉毛很粗重，最有意思的是眉毛上面有两根很长的杂毛，像是牛魔王的两根角，我拽了拽阳的那两根杂毛说：“我要拔掉你这两根难看的眉毛。”

    “别，别，那可是看相的说的，说这是我的震山之宝，牛魔王的角，你要是把它拔了，我就离死不远了。”阳说着，拿开我的手。

    “看不出你还挺迷信的。”我抚摸着阳的脸颊说。

    “哪个生意人不迷信，告诉你我可是给你算过，我是你遇上的最后一个好男人，你要是不嫁给我，今生注定要独身的。”

    “别蒙我了，你还说你信基督教呢，可我从来没见过你上教堂，现在又信看相的，你说你说话有谱没谱。”

    看我说话又带刺了，阳佯装不理我，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删除短信，我从后面抱着阳，爬他肩膀上看他删除短信。终于，一条短信让我看到了：“亲爱的，你睡了吗？”名字是洪玲，晚上11点42分发的。我正要一把夺过阳的手机，阳已经快速删除了那条短信。我的火气立刻就上来了，穿起衣服，从床上跳起，在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提着包走了。自从上次避孕套事件后，除了睡衣，我就不在阳家里放一件衣服，每天下班回宿舍换衣服，洗衣服。晚上，我没有回去，阳打了很多次电话我也没接，发信息，我也不回。

    到了晚上10点多阳亲自来宿舍找我，不停敲门，我怕旁边的同事听到，筒子楼不怎么隔音，而且又都是单间，门开了，阳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过来就捏我的脸蛋说：“怎么了，不就是喝了点酒，回来晚了吗？至于嘛。”




打你耳光

阳想坐在床上，我喝道：“站着，别动，说清楚洪玲是谁，她怎么给你发那样的短信。”

    阳一下子愣住了，仿佛刚明白过来我离开的原因，我以为他会老老实实说洪玲是谁，解释那个短信，想不到阳居然打马虎眼问我：“什么短信，你是不是神经过敏了。”

    “阳嘉峪，你怎么这么无耻，这么不要脸，不想说也就罢了，连承认都不承认，我算看清楚你这个伪君子了。”我口无遮拦地骂着阳，他呆若木鸡地愣着，看到我在地上发疯地骂他，他居然还说：“丹，你真的误会了，那可能是别人发错信息了。”

    阳还在抵赖，我忍无可忍地上去推他出去，阳看我上来推他，抓住我的手说：“冷静点，你这哪像个成年人处理事情。”

    “好，我冷静，请你出去，伪君子。”我恶狠狠地说。

    “真的没有什么短信，我再和你说一遍。”阳再次镇定地说。

    我两只眼睛狠狠地瞪着阳，就像想起初恋的男友说谎一样，当时我看到他和一个女人在一起，我不过是把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现在阳又是这样不诚实，我看着阳委屈的面孔就像又看到了那个男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叭”地一记耳光打在阳的脸上，喝道：“你滚，请你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收起你的虚伪，你的假惺惺，你的关心，滚吧！”

    阳摸着他的脸，留下两眼泪，看着我，然后慢慢转身走了。阳看上去是那么失魂落魄，那么委屈。而我只图一时快意，竟然动手打了阳。爬在床上，我“呜呜地”哭着，在心里诅咒着阳的不诚实。其实，就是一个短信，说了我不就原谅他了吗？阳为什么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呢？

    在心里我一遍遍念着“洪玲”的名字时，忽然想起在阳办公室见过的那个女人，她回来取丝巾时怪异的表情，莫非她就是洪玲。阳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在种种猜测中，我决定一定要找出这个女人，给阳重拳出击。我必须承认，女人一旦爱上一个男人，尤其是还算有点聪明的女人，往往最容易冲动和做糊涂事。我就是那种还算聪明的女人，可做得事情却一点不聪明，甚至愚蠢。




怀孕了？

阳从被我打了一耳光后，三天没给我发过一个信息，打过一点电话，我也没理他，可心里还是惦记着阳，一想到阳在我面前老泪纵横，我又很后悔，想去看看阳，又觉得拉不下脸，放不下自尊，毕竟仅是一个短信而已，何必如此呢？内心煎熬着，等阳联系我，简直就是度日如年。一连三天的心不在焉，我又被总编叫到办公室教训了一次。工作的不顺心和阳给我的打击，让我不过三天时间，就病倒了。


    早晨起来觉得头晕，恶心，浑身难受，给总编打了电话请了假，我继续躺在被子里睡着，中午杂志社的小唐来看我，发现我在发高烧，拦了一辆车就送我到医院。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打着点滴我睡了足足一个下午，醒来时，小唐就在我床边。小唐是个24岁的姑娘，一直和我在一个部门，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我问她：“怎么了，这样看着我，不就是发烧吗？”


    “你真的不知道吗？”小唐怯怯地问我。


    “知道什么呀！”我推推她。


    “那你还是问医生吧！”


    “我不是得了癌症了吧，不敢告诉我。”


    就在这个时候，护士进来了，我赶快喊道：“护士，我到底得了……”话还没说完，小唐就过来捂住我的嘴，护士看了我们俩一眼，取了邻床的女病人的体温计走了。小唐这才爬到我耳朵上说：“别喊了，你怀孕了。”


    “什么？”我失声问道。


    “你怀孕了。”小唐贴着我的耳朵又说了一遍。


    就在我听到这个消息六神无主的时候，阳给我打来了电话，接起阳的电话，还没听到阳说话，我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怎么了，丹，别哭，告诉我你在哪儿。”

    “我在马路前面的医院，在妇产科3号病房。”我呜咽地给阳说着。

    挂了电话，我看到小唐在偷笑，我感觉她似乎知道了什么。几分钟后，阳满头大汗进了3号病房，小唐在看到阳的霎那儿，什么都明白了，她走过去和阳说：“阳老师，逸丹生病了，您来了就好，我有事先走了。”

    小唐出病房门的时候，特意给我做了一个鬼脸，就像再说我和阳之间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目送着小唐出了病房，阳过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摸摸我的额头，深情地说：“出院后和我回家吧！”




他有别的女人？

“我现在就想回家，你问问医生我现在能走吗？”我撒娇道。

    “好，等着。”

    几分钟后，阳回到病房，掩饰不住内心地喜悦，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说：“打完吊针就能走，没事，烧已经退了。”

    邻床的妇女，一看就是个乡下女人，看阳那么老了亲我一下，马上露出一幅鄙夷的深色，还故意咳嗽了两声。为了气这个怪女人，我故意娇嗲地说：“阳，我要你抱抱我！”阳真的过来抱着我的脖子，贴着我的耳垂说：“好，抱抱！”

    那个乡下女人气得转过脸去，就差“呸”地给我吐口水了。看真把乡下女人气晕了，我“咯咯”地笑了起来，阳放开我，握着我的手说：“想想晚上吃什么？”

    “吃你！”我故意大声说着，只见乡下女人干脆连耳朵也捂上了，阳这才反应过来我在干什么？脸“刷”地红了，好像这才想起自己的年纪。

    和阳走出医院的大门，他一路上没有说话，只是任我挽着他的胳膊。快到家了，阳才慢慢地说：“丹，那条短信……”

    “嘘，不提这事了。”我赶快打住阳的话，阳看我不再耍小孩子脾气，也就不提短信的事儿了。

    假如，那天我不表现自己伪装出来的大度，或许就不会有我和阳之间的悲剧了。想到洪玲又和阳在一起，甚至去看一平的母亲，我的心真的再也不能平静了，或许，洪玲才和阳合适，从年龄到经历，他们才是能白头偕老的一对，何况洪玲窥视阳有20多年了。尤其，一平鼓动我回西安，就像现在我住这里还真碍了他和梅的事一样。




处女不是保险箱

28处女不是保险箱

    果然如我所预料的，周末去图书大厦看书回来，我的电脑突然不能启动，就像染了怪异的病毒。我不停地尝试，终于可以驱动，但注册表等都被改过，所有文件都打不开，肯定是梅干的，她终于出手了。本来，想给一平打电话向他发火，可一想这么做可能中了梅的圈套。冷静了一下，我背着电脑向乐乐求教，乐乐说已经下班了，只能到家里来找他。到了乐乐家，小李正好也在，两个高手很快给我重新装了系统，可惜的是硬盘全部被格式过了，原有的文件无一保留。干完活儿，小李说：“老姐，那月真不地道，还真玩这手。”

    “哎，碰上这种茬子，只能防着。”我丧气地说。

    “幸亏老姐前段时间买了一个移动硬盘。”乐乐说。

    “那月不是黑客，也就是拷贝点病毒搞点小破坏，你把这张驱动盘拿回去，她搞一次，你重新装一次就是了，别让她发现移动硬盘就是了。”

    回到家里，梅正和一平在沙发上吃水果，看我背着电脑回来，梅有点幸灾乐祸地看着我。当她看到我回到房间，若无其事地走出来，往茶几上的盘子里倒入一些瓜子和大豆的时候，她瞥了我一眼，抓起一把瓜子就嗑了起来。梅在铤而走险，她这样做很明白两种结果，一种是逼我搬走，另一种就是等我和一平说出真相，她和一平拜拜。她究竟看好哪种结果，从梅在我面前表现出的冷漠，让我感觉到她是真的为了达到嫁给一平这样的男人，要不惜一切代价了，而梅嫁给一平到底图什么呢？一平是个花花公子，她显然已经很清楚，一平的家境没落，前途未卜，官也不大，还有个“拖油瓶”的女儿，一个八十岁的老母，一个终身未嫁的六十多岁的姐姐。我越想越觉得梅太不可思议了。

   

    “梅，到我房间来吧！我的电脑有点问题，我知道你可是高手，帮个忙。”我站在地上看着梅，发出了邀请。




处女不是保险箱

“对，这个你最在行，快去帮帮逸丹，我炒股还得经常用她电脑，这电脑坏了，我都没得用了。”一平赶快接着我的话茬鼓动梅。

    梅没好气地跟着我进了我的房间。梅进来后，我示意她在沙发上坐下。我在梅面前走了几圈后，坐在床沿上说：“有什么话，我们敞开说，没必要搞这种恶作剧。”

    “好，你搬走，别参合我和一平的事儿。”

    “这个没问题，可你得给我时间找房子呀！”我故意说。

    “我知道你是个很有修养的女人，是不会去破坏别人的幸福的，我希望你始终如此。”梅的刁钻劲儿还真上来了。

    “这个也没问题，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选择一平，他可是又带女人回来了，这次不是‘礼物’，而是一个极品女人，就算你十个梅也比不上她一个美貌、高贵！”我邪恶地说。

    梅果然不说话了，不过她也没再哭，而是稍微低了一下头，站起身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了。一平真的娶这么个女人，就是他余生的悲哀，怎么才能让他知道梅的卑鄙行径呢？晚上，我把梅动我电脑的过程和细节都写完，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伸了个懒腰，我决定拷贝完所有数据睡觉。

    上午11点刚醒，一平给我打电话说他要回来用我电脑，上午在外面办事，没来得及看股市，顺便让我给他做口吃的，我灵机一动，反正梅中午也不回来，将计就计。我给一平炒了一个虎皮尖椒，一个阳教我的炒大杂烩，炖了一个茶水红烧肉，焖了一锅米饭。一平回来一看到桌上的几个菜说：“你还真得真传了，我哥见谁给谁教这个大杂烩，什么养生，长寿，我家那两保姆都会做呢？我妈和我姐隔三差五要吃一次。不过，这个创意真的很好，营养全面，还不破坏维生素，又不浪费。”

“你哥真的自你嫂子出国后，都是一个人吗？”我看着一平吃得很香，点了一支烟，干脆就欣赏他吃了。




处女不是保险箱

“我哥这个人和我姐一样，是感情白痴，打他主意的女人多着呢，可他为了那个宝贝女儿，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怕找个后妈对女儿不好，又怕离婚被人笑话。这么多年，他给他老婆至少把一半家产都奉献了，结果她也没成什么名画家，倒是嫁对了人，这女人的命呢？真是不好说。他们结婚那时，我还小，你知道我哥多窝囊吗？每天在设计院上班就够忙了，找个画家老婆，还不会做饭，我哥每天回家做饭，洗衣，就是别人请他吃饭，他也得回家给老婆先把饭做了。后来下海做生意，赚了点钱，干脆给老婆孩子顾个保姆，结果我那嫂子还就喜欢吃他做的饭，冷不丁就打个电话来，让我哥回家做饭，我哥就什么都不管了，真回去了。后来听我姐说起我哥那么窝囊，我真看不起他，他这个惯女人的毛病，让他苦了半辈子。后来，嫂子出国干脆连个面都不照了，多少亲戚朋友劝他离婚算了，他总可怜人家一个女人在外面，反而在国内赚钱，国外养老婆，还连个屁都摸不着。当然了，我哥和我姐那代人比较传统，也能理解。要我说呀，逸丹，你赶快回西安吧，这次回家，我真想把你在我这儿的事儿和我哥说了，可我就是不知道你啥意思，你也是个传统的女人，我哥就是比你大多点，还哪儿配不上你。我哥就是每天在家里睡着，你也照样享福。我都不知道你这个傻女人，到底追求什么？”一平吃完了，也说完了。

    “过段时间，我会回去的，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你光看我吃，自己也不吃，我先用用你电脑，下午还有个会要开，查完股市，我还得睡个午觉。”

    看一平去我房间上网去了，刷完碗筷，把厨房的地扫完。我装作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觉，等着一平出来。结果我真的睡了一觉也没见一平从我房间出来。心想他是不是没看到我写的小说内容，下午要开会已经走了。爬起来，我悄悄把门推开一点，一股浓郁的烟雾释放出来，探了一下头，看到一平一动不动盯着我的电脑，手里还拿着一根烟。退回沙发上，我又开始装睡。




处女不是保险箱

直到四点一平才走出我的房间，他的表情就像受了巨大的打击，脸色发紫，好像连会都没去开。一平径直走到沙发前，推推我说：“起来，逸丹，我们出去找个地方聊聊。”

    “你不是要去开会吗？这都几点了，还不走。”我故意揉揉眼睛，装作刚睡醒的样子说。

    “什么会都可以不开的，走吧！”

    和一平一前一后下楼，我感觉他在我面前有了前所未有的严肃。到了长安街上一平叫了一辆的士，上了前排的座位，我坐在后面。上车后，他和司机说：“上西四环。”

    “哎，跑那么远干什么？兴师动众的。”我在后面喊着。

    “我又不是绑架你，就是想和你聊聊，紧张什么，好好呆着。”

    看一平越来越严肃，我也不敢再问他什么了。车子上了西四环，从五孔桥拐下去，到了一家茶楼前面停下。茶楼有足足三层，从外观看古色古香的，进了里面也都是雕花木刻，一平直接带我上了三楼，好像他对这里很熟似的。在一个能容纳四个人，很安静的包厢里，一平示意我坐下说：“这个茶楼是我一个哥们开的，我经常来。”

    “来一壶西湖龙井，拿一些小吃来。”吩咐完服务生，一平拿出一包中华烟递给我一支，亲自给我点上，说：“告诉我逸丹，你到底是谁？”

    “你不都知道吗？还问什么？”

    “你是不是个女作家，闲得发慌，在我家里当卧底，寻找什么所谓的素材，你和我哥阳嘉峪又是什么关系，今天你必须给我说清楚，说不清楚就别想离开这儿。”一平越说越激动，看来他真发了脾气。

    “可以，逸丹是我的真名，我是小说《花样年华》作者，我和阳嘉峪曾经爱得死去活来，但是已经分手了，你现在就可以给他打电话证实一下，不过他要是说不认识我，我也没办法，他曾经就当着很多人的面说过他从不认识我。”我尽量压住自己的火气说着。

    “至于说到什么卧底，那好像是警察才干的事情，可惜我不是警察，仅是一个普通的公民而已。”

    一平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听着我说话，等我说完，他一下子睁开眼睛，身子倾向前，盯着我的眼睛说：“你写的梅，是真实的吗？”




处女不是保险箱

“是不是真实的，你可以去调查一下。”

    “你为什么什么都知道，不早告诉我呢？”

    “我告诉你，你会相信吗？要不是乐乐来给我送音箱，我哪儿能知道他们说的那月就是梅呢！”

    一平点了一支烟，喝了两大口茶水，眉头紧蹙，神情很不安，他的一对眼神变得阴郁起来，给我讲述他和梅相识的过程。

    “其实，我和梅聊天是我刚来北京的第二天，一个人觉得无聊，心想反正天高皇帝远，没人管，找找“一夜情”寻求点慰籍。结果当天就加上了梅，她的网名还真叫梅。早听那些哥们说一个晚上能聊一个美眉，我和梅都聊了十多天了也没说到正题。我和梅说我在部委工作，有个女儿，离婚了，这些都是真实的，她说她是个软件工程师，女白领。后来她要我发照片给她，我也要她给我发照片，就这样我们互发了照片，梅传给我的是那种明星照，照什么人都好看，就是你刚搬来的那些天，我天天泡网吧，就为和梅专心聊天。后来，我就和梅约好见面，在我第一次请你吃饭的地方请她吃饭，一见到梅，第一眼我真没看上，倒是苗条，可像个麻干，说漂亮不漂亮，说丑也算不上丑，就是看上去还能过得去。吃过饭，我试探梅到家里坐坐，她还真的深更半夜就敢去，而且她还说一看我就知道是厚道人。结果，那晚到了家里，你可能睡了，我示意她小声说话，她说太晚了，回去也没车了。我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第二天我才知道梅是个处女，我知道自己这下闯祸了。可梅早晨把我搂得紧紧的，说第一次都给我了，她要和我好。后来和梅上床，我怎么感觉她都不对劲儿，她每天给你我做早点，做晚饭，开始对你那个好，我以为她那叫懂事。




处女不是保险箱

有一天，她和我说，她给你打扫卫生，无意中动了你的抽屉，看到了两盒避孕套。我开玩笑说：“就行你有男人，就不兴人家有男人啊。再说你乱动人家东西干吗？这样不大好。”她竟然说：“不会是我不在，你和她干了吧。”我当时听她话里有话，但为了敲打她，我和她说：“这个家里，你可以不尊重我，但是不能不尊重逸丹，不管她有什么男人，那是人家的私事，你看你和我在一起，人家没找过你便扭！”说实话，我还真因为梅这么说你，怀疑过你，心想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人了。把你当妹妹，当红颜知己，你也是那种开放的女人。”说到这里，一平又喝了一口茶水，听到这里我心里有些犯堵，自我解嘲地笑了一下，说：“想不到她威胁我说在我房间找到了避孕套，想让你误认为我和她是同类，还真和你说过，我一直以为那天晚上她莫名其妙地靠在我身上哭，是彼此增加了信任，结果她去做检查，是查自己是否感染艾滋病病毒。她是在怀疑你乱性，别给她招了倒霉，还是其他原因，很难知之。”“她上次搬走，我感觉是和你有关，肯定是你和她说了什么？你不承认，我给她打过几次电话，发了一些信息，后来我干脆不理她了，她打电话约我到她公司附近请我吃饭，给我买了一件皮尔?卡丹的衬衫，晚上非要到酒店开房，然后早晨要我把箱子给她提回来，又恶搞你电脑，既然这样她粘上我是什么目的呢？看来真的要好好想想了。”

    一平靠着沙发陷入沉思，他开始琢磨梅了，我也在琢磨梅。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平闭着眼睛，也许他真玩过很多女人，但从来没被女人缠住过，遇到梅，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我想重新找房子，你和梅的事情自己慢慢处理，你看怎么样？”我打破了一平的沉思。

    “这不行，我现在是四面楚歌，你走了，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对付这个女人。”一平立刻回过神来，身子倾向前说。

    “我真帮不了你什么，只能添乱，梅是铁了心要赶走我，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你很委屈，很为难，看在我哥的面子上，你帮帮我，你想想梅要是要挟我和她结婚，我娶这么个女人，我妈妈、姐姐、女儿，还能有好日子过吗？或许她是贪财，以为我有钱，想敲诈我？”




处女不是保险箱

说到敲诈，一平捏着下巴颏像想起什么了说：“我真是混，我带她去看过我在南三环买的两套房子，那是我几个财院的哥们拉我成立炒股团，他们个个都是高人，我就从我哥那儿借了一百多万，结果赚回400多万，就三个月，我这个人手脚大，怕自己挥霍了，就买了两套房子，一个月前刚交工，我沉不住气，梅问我，要是结婚，她住哪儿，我说你想在北京发展房子有的是，她一追问，我就带她去看了房子，还给人家显摆我的房产证，你说这不是等着让敲诈吗？”

    说完，一平把茶杯使劲在桌上敲了一下，杯子里的水都溢了出来。随后，敲打着自己的脑门，露出悔恨至及的表情。

    “关键是我呆着太便扭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怎么偏偏是阳的表弟，我也懊恼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一平像是想到了什么主意，示意我过他那边来坐，我过去他小声在我耳边低估了几句，然后大声说：“说好了，你配合我演好这场戏，我就不幸对付不了这么个阴冷的女人。”

    从茶楼出来，一平说：“你先回去，我一个小时后回去，免得梅看到你我一起回家。”

    打了一辆出租车，坐在车上，我打不起一点精神来。这男人怎么都这样，看人家是个“处女”就以为是进了保险箱，马上同居，谈婚论嫁，发现上当了，就再也看不到女人的一点好，又怕娶她，又怕敲诈他，这婚姻是因“处女”而生，还是为了“利益”和长辈的“压力”而结婚呢？一平有过纯美、凄凉的爱情，他为了父亲的遗言，母亲和姐姐宁愿放弃，为了“门当户对”，家庭的压力，他还真结婚了。而那个女人想过日子，不惜用“处女血”掩盖真实，当掩盖不了，心灰意冷，就再去续前缘，或许梅也是这样，她只是简单的如一平的前妻一样，想过点安宁的生活，然而一平没有读懂她，想得太复杂了。如果梅真是这样，她岂不是和一平的前妻一样的命运。可她的确做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而这些对一平来说是需要一个说法的，而一平在经历了与初恋女友无奈的分手，一次虚假的婚姻后，他一定是不能容忍梅的，而我卷入这种事情，无疑是最愚蠢的做法，可这个时候离开，如果有一天真的见到阳，他是否会怪怨我，明明看着一平往火坑跳，却不拉他一把。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比卷入他人的不幸令人更麻烦的事情了。




双倍薪水

29双倍薪水

    从和一平有过茶楼谈话后，梅和一平之间表面上看相处得很好，梅周而复始地扮演着妻子的角色。为了给一平熨衣服，梅还特意买了一个蒸汽熨斗，而此前一平都是去小区的洗衣店洗衬衫。梅还专门买了菜谱丰富早餐和晚餐，一平不露深色地接受着梅给予他的一切享受，只是两个人之间好像多了一些平淡，少了一些激情。梅有时当着我的面，对一平表现出亲昵，而一平都是不理不睬，让梅觉得很没趣，也就减少了一些主动亲昵的动作。而我作为一个观众，只能默默猜测着这两个人可能像什么方向发展。夜里，从那以后再也没听到梅大呼小叫的声音，睡觉总算有了暂时的安静。

    一平为了我的安全起见，和梅说卧室的门锁都太旧了，这样住着不安全，就给我们双方的卧室都装了新的门锁，其实我心里很明白，这是一平给换锁找来的借口，防止梅乘我不在的时候再搞破坏。而在梅看来，这是一个绝好的建议，一平买了两把暗锁回来，她亲自要等周末安装。一平说，他中午回来一会儿就搞好，这么小的事情不用耽误梅的时间。梅欣然同意，在梅看来这样她和一平的私密空间就不会被我打扰了。

    偶然，也会想起欧阳，她一直没再来找我，也没打电话给我，一次煤气中毒后，她也像蒸发了，可能是怕我又会不理她，也可能是她觉得没必要再搭理我了。说实话，没事的时候，我一直在琢磨到底是谁放开了天然气想毒死欧阳，房子是薄海洋的，蔺鸿儒再恨她，一次告发足以清偿情债了吧！那双男士拖鞋总是在我眼前晃动。见了成章，也不好总是问他欧阳的事情，只听他说欧阳大病一场，恢复了正常工作。问多了，成章很聪明，会有警觉的。在北京这样的城市，像我们这样北漂打工的，大多都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尤其是像我们这样年过三十的人，生活的艰辛，逐渐让我们学会了不去招惹是非，更不愿意轻易去探究别人的隐私。20岁时的冲动，偶然也会有，只是除非是被逼无奈。梅和成章属于同龄人，都出生在上世纪70年代末，而梅和成章相比，他们之间有着某种共性，可梅比成章看上去老练很多。成章某些时候那叫聪明，可梅却是精明。




双倍薪水

到小区门口的超市买水果回来，已是傍晚了。快到楼下，健身器械的平台前多了于幼红的身影。她正在给几个小朋友扬大绳，手臂挥舞，满头大汗，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于幼红纯真的样子，她一边扬着绳子，一边在喊：“加油！加油！”三个女孩和一个男孩子挨个在绳子底下钻来钻去。看着这个其乐融融的场面，我把食品袋放在长椅上，过去换下了和于幼红搭档的高个子女孩说：“你去跳吧，我来给你们扬大绳子。”

    于幼红看了一眼对面的我，笑了。当我们把绳子齐心扬起，孩子们娴熟地开始你追我赶，我们仿佛都回到了自己的少年时代，我想于幼红也和我一样会回忆自己穿着肥大的衣服，和最要好的伙伴这样跑来跑去，在没有硬化的土路上扬起一阵一阵的黄尘，头发脏了，衣服脏了，皮肤的每个毛孔里都侵入了灰尘，一流汗，脸也花了，可这丝毫不会影响我们的兴致。想想那个时候其实我们也很幸福，幸福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不一样的。

    直到孩子们都累了，强烈申请休息，说是要回家写作业去了，我和于幼红才住手，和孩子们挥手告别后，两个人满头大汗地坐在平台上的长椅上，我从食品袋里拿出一瓶绿茶递给于幼红，她打开盖子喝了两口，说：“找到工作了吗？”

    “就没去找，再休息吧，现在天太热。哎，你不是生病了吗？”

    “老毛病，没事的。”

    “看着你给孩子们扬大绳，我就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我也是，青春一去不复返，人生就是这么残酷。”说完，于幼红的情绪低落了下来，完全没有了给孩子们扬大绳时的热情，双手捏着绿茶瓶子，耷拉在两腿之间晃动着，呆呆地盯着前面的一个扭腰转动仪，满是伤感。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试探地问道。




双倍薪水

“逸丹，你觉得生命美好吗？”于幼红扭过头，看着我问。

    “对生活有着执着追求的人，生命的每一天都很美好，一旦失去这样的执着，生命的每一天都很黯淡。”我说。

    “能告诉我你追求什么吗？”于幼红紧跟着我的话，追问。

    “我只追求心灵的安宁。”

    说完，我有点后悔，这么说肯定会让于幼红认为我是个及其虚伪的人，可她看上去很高兴，欣慰地拉过我一只手握着，说：“我和你一样只追求心灵的安宁。”

    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于幼红会和我有一样的追求。这个女人对我来说，就像蒙娜丽莎的画像，神秘莫测，与一个比自己大10多岁的年轻男子合租，而其真实的目的是同居，然而，她并不爱成章，成章也不爱她，他们却能相处得很好，表面上看依然和谐。她却在追求心灵的安宁，那曾经令她不安宁的是什么呢？我又犯了自己爱胡思乱想的毛病，心里想着，眼睛还要直勾勾地看着人家，这让于幼红有些局促不安了，她放开我的手，拍拍我的肩膀说：“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有第三只眼睛，别这样看着我，怪吓人的。”

    “噢，你看……我……”我支吾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的失态找个好的借口。

    “喜欢打乒乓球吗？”于幼红岔开了话题，总算给我的尴尬解了围。

    “喜欢，附近好像没体育馆吧。”我说。

    “那我们明天去打球，离这儿不远的一个地下车库有一个乒乓球活动中心。”

    “你明天不上班吗？明天才周四。”

    “我请假了，休息一个月，正好活动活动。”

    “不过我水平不怎么样，怕你笑话。”

    “运动的技巧都是在锻炼中提高的，我也很一般。”于幼红谦虚地说。

    周四上午，于幼红早晨9点就来找我，穿了一套红色的耐克运动短衫，一双白色真皮耐克运动鞋，雪白的耐克袜子，露出两条纤细的腿。她看上去比第一次生病时又瘦了。与于幼红的装备相比，我显得实在寒酸了，没有品牌的黑白相间的运动衣，普通的白色运动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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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小区大门，于幼红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绕过玉渊潭在一栋高楼的地下停车场出租车停下。于幼红从地下三层带我上了地下一层，在乒乓球活动室门口她要了两把钥匙，交了200元押金，到了换衣服的柜子前，我说：“一会儿我给你门票钱，好像是一小时40元，对吗？”

    “哎，你是中国人吧！”于幼红说着，把双肩包放进柜子，拿出她的球拍在我面前晃动了几下，球拍上的日文我也不认识，不过我实在不喜欢她这样显摆。

    “你不是喜欢AA制吗？”我戏谑道。

    “肯定是成章这小子见什么和你说什么？”于幼红笑着说。

    “没有，想哪儿去了，我就是觉得你是海归，应该喜欢这样的付帐方式。”

    “可是，这是在中国，这样今天我请你做陪练，我出钱，下次，你请客，总可以了吧。”

    “可以。”

    到了场地，有10个案子，8个是空的。于幼红拿过自己的球拍说：“我们换一下，我看你的红双喜短把的好不好用，你用我的，我的是日本蝴蝶的，长把的。”

    和于幼红换了球拍，我有点纳闷，她为什么要改变自己的习惯，不用用顺手的长把拍子，非要和我换呢。

    拉了一会球，我就发现其实乒乓球的把子长短，于幼红都能适应，反倒是我拿着长把球拍感觉打反手很便扭。她像是专业的乒乓球运动员，扣球很狠，不留余地，喜欢旋球，再打你个始料不及。长短结合，发现对方的弱势和优势。

    在比赛的过程中，于幼红总是想一出手就致胜，一会儿是急上旋，一会儿是下旋球，再不就来个正面进攻，搞得我只能慢慢揣摩她的路数。第一局我以3：21输给了她。于幼红看上去很得意，挥动着球拍在地上转了两圈，然后说：“你会一直输下去的。”

    “当然了，你是专业运动员，我是陪练，你那么凶狠，我就当来和你学习。”




双倍薪水

话随这么说，我心里老不服气，可自己的确是在实力上与她有明显差距，这也不是一会儿功夫就能改变的现状。第二局，于幼红似乎故意在让我，发球的力度明显减弱，虽然我以13：21输给她，再她看来，我好像真的有点愚笨，这么让着，比分相差还是那么远。而我也发现，长球是于幼红的弱项，她的身体跑动起来的速度显然是很慢的，她只能玩技巧。第三局我明显加大了攻杀力度，专门打两个角，进行快攻，偶然打一个中线，因体力原因她就很难应付。比分到了15：11时，于幼红请求暂停。过来拍着我的肩膀说：“你很聪明，知道我跑不动，不过最后这几个球，我会拼命的。”

    我义无反顾，还是进行快攻和打长球，于幼红虽然把比分追近了三分，但因运动过量，脸色苍白，最后一个球打完，虽然我赢了，可于幼红却把球拍摔到案子上，汗流浃背地托着乒乓球案，喘着粗气。我赶快过来扶她，她说：“一会儿就好，你打得很好。”我拿毛巾给她擦着汗，看她劳累的样子就像马上要虚脱。她强撑着，稍微缓过来点，就说：“我们去换衣服，然后冲个澡去吃饭。”

    “你难受吗？”我问。

    “医生不许我剧烈运动，我又违规了，不过很高兴，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说着，我扶着她到柜子前拿洗澡用具，两个人去冲澡。在女浴室里，脱了衣服，看到于幼红的两排肋骨都清晰可见。好在她的脸和乳房丝毫不丢脸，看上去都还算圆润。一般的胃病首先就体现在要管住嘴上，少吃或者不吃带刺激的食物，可我两次在于幼红家里吃饭，她吃得不多，却不忌口。也许，她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病吧。

    “我是不是太瘦了。”于幼红边用水龙头冲着，边说。

    “是的，有点瘦，你要是稍微胖点就更漂亮了。”

    “哎呀，我胖不了，所以羡慕你身上的肉，分我一点就好了。”

    “可以呀，假如你能割去，都给你。”

    我们俩个哈哈大笑。于幼红笑起来时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我开玩笑说：“于姐，你特会长，这么瘦，可脸和乳房不瘦。”




双倍薪水

“很多人都这么说。”

    洗完澡和于幼红换了衣服，她带我到楼上的一个快餐店吃饭。我选了一个四川担担面，她要了一个扬州炒饭，两个人花了10元钱吃了一餐饭，于幼红拿着勺子吃着，说着：“不介意我请客吃这么简单吧。”

    “怎么会呢？吃碗面条比什么都好！”

    “其实，我是把你当朋友，朋友之间不需要讲究奢华，今天我请你打球吃饭，如果过于奢华，明天你请我，也要去讲标准，大家把关注点都放在标准上了，这样就失去运动和聊天的乐趣了。”

    我点点头，看不出于幼红是如此的善解人意。

    “上次问起你成章，你别介意，你在北京发现没有，就算是同学朋友能见面的机会也不是很多，别说像今天这么休闲的打球了，大家都是各自忙各自的，朋友时间太长不见面，不相聚，就会变得生疏，一旦有了这种生疏的感觉，渐渐地大家就淡漠了。而像你、我、成章，没有在一起读过书，共过事，相处完全是凭感觉，大家展示给对方的都是绝对有保留的，所以才会问你成章的事。成章其实是个相对来说还算是个单纯的年轻人，没有害人的心，可防人的心不少的。”于幼红说完，放下勺子看着我。

    “你的感觉都是对的。”我抿了一下嘴，附和着于幼红说。

    “我现在正在完成一个五星级酒店的装修设计，需要一个助理，你愿意做我的助理吗？”

    于幼红说完，拿餐巾纸擦了擦嘴，带着微笑看着我。

    “我都不知道你做什么，怎么做你的助理呢？”我尴尬地回应了她一个微笑。

    “我只问你愿意不愿意，我的工作就是设计这家五星级酒店的整体装修方案，我在加拿大曾经有过自己的设计公司，主要是做酒店，回国后，我和一个朋友投资成立了自己的设计公司，她也是女的，擅长承揽业务，我主要搞设计，不参与内部管理，我占公司40％的股份，最近一个月我就在准备这个设计方案，需要做成投标的画册，但是我缺一个助手，因为身体的原因，我已经把公司的电脑搬回家里了，我只能在家里办公，所以就想到了你。成章说你很有才华，在文字、创意方面都很有天赋，当然我出你在那家公司双倍的薪水，请你帮忙，你看是否可以考虑。”




双倍薪水

于幼红的邀请是出于怕被更多的人发现她和成章之间的关系考虑，还是其他，才想请我帮忙，我琢磨不透，但这完全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放下筷子，沉思了一会儿，我说：“让我考虑一下吧。”

    “好的，给你一天时间考虑，办公地点就是我家里。你考虑好了，我带你到公司参观，然后签署正式的劳动合同，你放心，我是加拿大籍，公司的法人代表就是我，我们的一切行为都要符合中国的劳动法。你的试用期一个月，在公司有你的办公区域，一个月后我们双方都满意，你可以长期在公司干下去，有关的福利待遇、各项保险在正式签约后，人事部门都会给你办理。”

    “这样吧，大家也都别那么麻烦，我就当你是朋友，尽力给帮忙就是了，我可能要回老家，万一我答应了你，再拍屁股走人了，面子上也挂不住。”我坦诚地说。

    “谢谢你，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说着，于幼红在餐桌上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

    回去的路上，于幼红在出租车里说：“明天上午9点你准时到我家里，我先让你看一些资料，10点我带你去公司。”

    “这事成章知道吗？”我问。

    “这和他没什么关系，知道不知道好像不影响我们的工作吧。”

    “噢。”我轻轻说了一声。

    对于幼红的了解近乎是零，冒然闯进她和成章的天地不知道是福是祸，可于幼红出的工资也很诱人，我都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拒绝。自从和一平茶楼谈过后，小说是不能写了，一平尽管没有去阻止我，我自己都觉得继续这样做，不仅不道德，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每一天的吃饭、生存

都需要花费，总是不工作，慢慢的人就会变懒惰。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我开始了给于幼红当助理。




滋阴壮阳

30滋阴壮阳

    开始给于幼红打工的前一晚，梅回来得特别早。平时她都晚上8点左右才回来。那天才下午4点梅就回来了。梅一回来就进了厨房，没多久，我就闻到了肉香，里面好像还有一点草药的味道。梅带着她自己买来的黄色围裙，长发用卡子夹起，一边在厨房施展厨艺，一边哼着那首《那一夜》，我上卫生间，在饭厅的门上特意瞟了一眼，梅真的像中了头彩，满怀喜悦。不过想想晚上蹭顿美味儿，我也很高兴。《情迷彼得堡》越看越长，好像总也演不完了，晚上我就改上网看电影，这样少在一平和梅面前晃悠，也就少了一些制造冲突的机会。梅似乎自从安了新的门锁，对赶走我也松懈了下来。

    一平6点钟准时回来，在沙发上不停换台，梅一直在厨房折腾着。直到7点，一桌子菜都做好了，最显眼的桌子上的虫草老鸭汤，清香扑鼻，还有青炒山药，爆炒腰花，几个小菜又是青豆，又是花生米。一平叫我吃饭，一坐下，我就觉得这餐饭有点“意思”。

    梅拿着勺子给一平盛了一碗汤说：“这个汤可是我在菜谱上学的，滋阴壮阳的。”

    一平低头品味了一下汤。我明白为什么夜里听不到梅大呼小叫的声音了，忍俊不住想笑，一平看了我一眼，也会意地笑了一下，说：“味道不错，看来你做菜手艺日渐精湛。”

    梅高兴地拿筷子指点着山药和腰花、青豆、花生米说：“这几样菜都有同样的功能，你以后要常吃的很多食物，我都给你标出来了，打印了一份，一会儿给你。”

    一平不好意思地低头专心喝着汤，不再说话。梅的这桌盛宴意义都在“滋阴壮阳”。

    一平吃完，用纸巾擦了一下嘴说：“今天，给你们两位女士讲个故事吧！”

    “好啊！”梅有点兴奋地说。

    “是这样的，我以前工作单位有个男同事，40多岁，他老婆是个跛脚，走路一颠一颠的。他是从秦岭的大山里考出来的状元，家里那个穷呀，你们这些没吃过苦的人是感受不到的。父母好不容易功他念完高中，再也无力功他上大学，他这个老婆是他家的一个远方亲戚，从小跟着父亲走南闯北做生意，听说他考上大学念不起书，就答应资助他上大学，条件是必须娶这个跛脚的女人为妻，为了上大学他就都答应了。毕业后就分到了我们单位，他也很守诚信就娶了这个跛脚没工作，还没文化的女人为妻。




滋阴壮阳

没过多久儿子就出生了，这做生意的老岳父、老岳母有钱，看这么光宗耀祖的女婿，可不能亏待了他，就在西安市里给他买了一套房子，一家三口也不用住单位的宿舍了。俗话说：“饱暖思淫欲。”日子一天过得比一天好了，他的官运也来了，见的世面多了，交的朋友也多了，身边的女人也多了。这个老兄开始有点乐不思蜀了，经常不回家，在外面花天酒地。就这样认识了一个女大学生，刚毕业，那模样真的一个活脱脱的薛宝钗，能说会道，能文能武，结果两个人就好上了，这个丫头片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满脑子都是当官太太，缩短奋斗历程呀，就撺掇这个老兄离婚。可这老兄还真从没动过休妻的念头，一来这样无颜面对父老乡亲，二来老婆除了跛脚、没文化，对他那个好呀，他也挑不出毛病。于是，他就和这个丫头打马虎眼儿，可这丫头就是不依不饶，后来恐吓这个老兄，这老兄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你硬我比还硬，结果这丫头就写举报信，把他给举报了，你们猜猜现在这个老兄在干什么，那个丫头怎么样了？”一平习惯性地饭后点一只烟，讲了一个动人的故事，还制造出一堆悬念。

    梅听着一平的故事，头低着，手里的筷子插在碗里，来回转动着，直到一平讲完才抬起头说：“鱼死网破，这个男人肯定被开除公职，这个女人背井离乡了。”

    “噢，你的答案是按常理来的，逸丹，你呢，你觉得会怎么样。”一平的目光投向我说。

    “可能那个男人杀了那个女人吧，自己也进了监狱。”我比梅的答案更狠了一点，推理道。

    “看来你们智商都不够高，一个男人好不容易混到这份上，岂能容忍让一个丫头片子就搞倒，我只告诉你们结果，这位老兄现在官比过去还大，还是和跛脚老婆过日子，那个丫头片子从此消失了，不过她活着，过着她自己的生活。”一平绘声绘色的讲完，掐灭烟，目光炯炯地盯着梅，梅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说：“权力真好，捏死一个人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错了，一定不是权力捏死了这个丫头片子，再说她也没死，活得好好的，只是过她该过的生活去了。捏死她的是她自己。”说完，一平转身出了餐厅。




滋阴壮阳

梅良久没有表情，沉默着，又把筷子插进空碗里，两只手压着筷子在碗里转动，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目光射向那双她手里的筷子。一平的故事是有所指的。梅的目光投向我，流露出一股怨气。我站起身收拾碗筷，她的目光转向我，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就像这个故事出现的根源都是我引起的，而我就像横在那个男人和那个女孩儿之间的那个跛脚的妻子，梅的眼神仿佛在告诉我，如果没有那个跛脚的妻子该多好啊！我心里不禁打了一个冷颤！梅到客厅里去了，把洗碗的事情丢给我，她真的有些懊恼了。

    晚上睡觉，我总是想起梅的目光，我突然觉得梅变得有点可怕了。她的一餐女人为男人的贴心关爱餐换来这样一个故事，就像一平在她心上戳了一把刀。吃过饭，一平不停换台，梅在沙发上坐着，目光总是在一平身上转动，一平还是装作若无其事，我再没听到过他们说话。想着早晨要到于幼红那里，睡个好觉，精神饱满开始新的工作，我也就克制自己不再多去想梅和一平之间的事情。

    9点到于幼红家里，卧室里出现了一台新的戴尔台式电脑，21寸的液晶显示屏，黑色的机体。于幼红好像熬夜了，眼睛有点猩红，不过，即使在家里办公，她也没有穿得很随便，一套休闲的秃袖米色上衣，配了一条浅灰的裙子。于幼红告诉我的主要工作就是把她的设计文稿加以修饰和润色，不怕文字多，就怕渲染不好，发挥我最大的想象力，然后再做最后的精简。还有就是能经常到公司帮她取一些需要的文件和报送她的设计，因文件太大，网络传输不是很方便。交待完我的工作，于幼红亲自带我到公司，她打了一个电话，半个小时后，我们下楼，一辆黄色的“宝马”迷你跑车就停在楼下了。




滋阴壮阳

上了车，于幼红说：“这车是我的，在公司地下车库停着，我偶然开一下，一般出门都是打车，或者坐地铁。北京太堵车了，开车有时真是活受罪。”


    我点点头，笑了笑。于幼红的“宝马”迷你又让我大吃一惊，看不出住老楼，还给别人租房的她，居然有这么漂亮的车。


    到了阜成门外的京润大厦，车子拐进了地下停车场，从地下通道直达电梯，上了12层，出了电梯，拐了一个弯，在一道玻璃门前，于幼红用电子钥匙刷了一下门，门开了以后，穿过一个工作区，工作区的工作人员都在埋头工作，有的抬头看到于幼红，于幼红都微笑一下向对方致意，到了总设计室，她拿钥匙开了门，请我进去。于幼红的办公室简捷大方，只是墙壁用了暗红色，看起来很厚重，办公桌是硕大的一张老板桌，两边墙壁都是书柜，里面摆满了有关美学、设计、装饰方面的书。办公室有一个三人沙发，一对单人沙发。于幼红进去后把白色的百叶窗帘拉开，坐在椅子上，示意我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怎么样，我们的办公场所不是很大，总共17个人，一会儿带你到处转转，今天董事长不在，我们到人事部门先办理一下手续。”于幼红说话间，前台的小姐泡了两杯茶端过来。


    “装修设计是一门集美学、力学等于一体，分为很多种风格，有中国古典装饰风格、外国古典装饰风格、现代主义装饰风格、后现代主义装饰风格等，我给你选几本书，先浏览一下，相信你很快会喜欢装饰设计的。”

    “谢谢你！”

    “别总和我说谢谢，是我该谢谢你！”

    说完，于幼红带我到人事部门签署了试用合同，带我到各个部门看了一下。于幼红的公司算不上大，但是工作人员给人的感觉都很干练，所谓的人事部门其实还主管行政，据于幼红介绍，公司招聘的员工都是多面手，一人至少兼有两项工作。只要有活儿干，大家都很卖力，没活干的时候都在学习，因为目前市场竞争太激烈，像她这样规模不够大的公司能参与五星级酒店整体装修设计是很不容易的，但她相信自己的设计才能，而且有把握中标。




落水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于幼红这个外表看起来文弱的女性，想不到居然是个女强人。这让我想起一个老朋友在北京呆了几年后的一个感慨：“逸丹，在北京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人，貌似平庸，穿着随便的很多人，都是腰缠万贯。”于幼红应该就是此类人。她有着一颗不知疲倦的心，还有一股倔劲儿。就像第一次见她生病一样，疼得腰都直不起来，都说：“没事、没事。”

    到了楼下，于幼红交给我一个袋子，说：“你先看看这些书，给你半天时间，今天的工作就算结束了。”

    回到家里，打开沉甸甸的袋子，我把所有书都丢在床上，整整8大本书，只给半天时间。我一头栽倒在床上，一眼看来，于幼红的钱可不好赚。不过，我还是不明白北京这类专业人才很多，她为什么非找我这个外行呢？难道仅仅是怕更多人知道她和成章住在一起吗？像她这种久居国外的开放性女性，应该不会太在意周围的人的目光的。东西方人在理念方面最大的不同就是：“西方人为自己活，东方人为别人活。”

    于幼红应该是为自己活着的女人。


    31落水

    好多事情在自己还没有尝试的时候，就否定真的就是一个错误。随便拿起一本于幼红推荐的书，很快就能让你对书中的图片和文字发生浓厚的兴趣，尤其开始只是欣赏到通过文字知道设计者的思绪内涵时，我都会赶到吃惊，原来这样一个圆形、那样一个梯形，在视觉上不过是一个图形，综合整体感觉后，他们就不单单只是一个形状，而是一种思想符号，一种语言陈述。

    我一边看着这些书，一边拿笔记本记录着一些基本的要义和涉及的一些名词。也许是我太专注了，梅和一平回来，我都没注意到。梅来敲我房间的门，叫我吃饭，这倒是奇了，梅自从上次搬走又回来，从来没主动叫我吃过饭。看梅一幅真诚的样子，我自然是又去蹭饭。自从梅住进来，我就很少进厨房，觉得自己和梅在厨房里搅和在一起，是件很痛苦的事情，梅想向一平献殷勤，我只要参合就容易让她起疑心，所以不如主动多买些蔬菜、肉类、水果，调料等常用的东西去蹭饭。




落水

饭桌上的气氛比前一天好多了，一平也不再讲他的故事，梅喜笑颜开地告诉我们她买了索尼的数码相机，想给大家拍照。我和一平对视了一下，一平说：“好！”梅还专门提回了笔记本电脑，看样子是要照完将照片拷贝到电脑里去了。


    吃过饭，梅就邀请我陪她和一平到玉渊潭公园去拍照，本来我还有那么多资料要看，但看到梅情绪高涨，万一拒绝引来大家的不快，也没必要，于是就都换了衣服一起到玉渊潭公园。梅穿了一件白色滚红边的旗袍，大红色的盘扣，还特意配了一双白色高跟皮鞋。一平没换衣服，还是穿着深蓝色T恤，奶油白的休闲长裤。出门的时候，梅在前面走，我和一平跟在后面，一平在我腰上捅了一下，摆摆手，像是暗示我什么？我虽然没弄明白意思，还是和他笑了一下。


    到了玉渊潭湖边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梅欢喜雀跃地拿出相机，先拍了一张日落时夕阳的倒影，然后要我给她和一平在垂柳树下来张合影。梅拉着一平站在树下，一平说：“还是站到石头上有创意。”只见一平一个箭步就跨上了离岸边还有一步之遥的突兀的一块石头上，他叫梅也上去，梅穿着旗袍，腿都迈不开，尝试了几次都不敢跳。

    “把裙子撩起来，这么晚了也没几个人看到，你用力，我拉你。”一平站在石头上和梅说。


    梅也许是真被夕阳西下的美景吸引了，有些忘乎所以，为了一张和一平的合影，她真的把旗袍撩起，站在岸上的我，清晰地看到梅的白色三角内裤和臀部。做好准备工作，梅正要使劲要跳，我喊道：“你把高跟鞋脱了吧，跳过去，我再给你递过去。”


    “没事，看我的。”梅说完，就迈开步子向石头跳过去。


    只见一平伸手去拉梅，梅的脚刚挨着石头，高跟鞋一滑，我高喊一声：“梅小心。”梅还是身子向后一倾掉进了湖里。在梅掉进去的霎那，我清晰地看到一平如果向前抱住打着趔趄的梅，梅肯定是不会掉进去的，而一平却是身体向后退了一下，然后伸手再去抓梅，他和梅的手就差一点，失之交臂。




落水

梅掉进水里后，整个人都躺在湖水里，溅起大片的水花。为了保护照相机，我后退了一下，等梅在水里平稳后，我伸手想去拉梅，一平也从石头上跳回了岸上，一平蹲下身子喊：“梅，快点，把手给我。”梅递给一平手，一平一使劲把梅拉了上了。已经成落汤鸡的梅，一句话也不说，顾不得地上的潮湿和脏，一屁股坐在地上，埋着头“呜呜”地哭了起来。也许梅真的受了惊吓，她哭得看上去很伤心。


    “哎呀，都多大人了，坐在地上哭，快起来，回去换衣服，这样会湿坏身体的。”一平说着，试图去拉梅，梅对一平不理不睬，继续埋着头哭。梅的头发湿了，上面沾了一些绿色的水藻，我把梅头发上的水草一根一根取下，拍拍梅的肩膀上：“别哭了梅，别人看到会笑话的。”


    梅突然仰起头，站了起来，满是仇恨地望着一平，喊道：“刚才你是不是故意让我掉进去的。”


    “你怎么这么说话，我为什么要你故意掉进去，我不是没拉住你吗？”一平狡辩道。


    “还有你，是不是在看笑话。”梅的目光转向我，恶狠狠地说。


    “我不是让你脱了高跟鞋吗？我为什么要看你的笑话，你也真是的。”我没好气地说完，把照相机递给梅。

    梅没有来接过我手里的相机，一平拿了过来，我转身就走。一平没有叫我，梅也没有喊我，走了一会儿，回过头，看到梅伏在一平肩上哭着，一平搂着她，拍着她的肩膀。回到家里没一会儿，梅和一平也回来了。梅直接进卫生间洗澡去了。一平到了我房间，我听到卫生间传来流水声，把门关上说：“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是的，她突然整个照相机回来，谁能知道她拍照想干什么用，我不得不防。”一平掏出他的中华烟递给我一支，自己拿了一支，说。

    “昨天讲故事，今天让她掉湖里，你实在太可怕了。”我情绪激动地说。




命中注定的影子

“不是我可怕，可怕的是她。到现在我也搞不清楚，她图什么，她要是说出来，至少知道怎么对付，关键是她闷在心里，和你打哑谜，玩心理战术，今天这个照片照了，明天传到单位，我怎么解释？梅不是一个一般有心计的女人。正好下周我要到浙江出差，机票都订好了，有什么事儿回来再说。你自己多个心眼儿。”一平说完，不再听我说什么，转身出了我的房间。


    他回到自己房间没一分钟，梅就从卫生间出来了。我的心里一阵紧张。这两个人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人命的。梅从湖里出来的表情和言语，就像我和一平是一伙的，一个故意把她丢进湖里，一个看笑话。我再也没心情看书，就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声音放小一点，听着一平房间是否有什么动静。结果两个人回到房间后，没听到他们说话，哪怕能争吵几句，至少我心里也会踏实一些，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一点动静。回房间的时候，我看到一平的房间门半开着，就忍不住靠着墙壁站着，往里面瞟了一眼，梅在桌子上玩她的电脑，一平穿着睡衣早已睡去。


    过分的平静往往预示着巨大的不平静。回到房间，我真想给阳打个电话，问问他该怎么办，毕竟一平是他的表弟，万一一平真的弄出人命，或许阳可以阻止他，拨了几次阳的电话，还没通，我就挂断了。时过境迁，想起那个洪玲，我连给阳打电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31、命中注定的影子


    那天，从医院出来，阳和我路过菜场，他买了一些蔬菜，一点牛肉。阳每天做饭都要买新鲜的蔬菜，新鲜的肉，剩下的饭都会倒了，肉是绝对不放冰箱，都是为了健康。阳对健康的追求有时我也难以理解和接受，如果人真的活得那么小心翼翼，似乎生命中很多本真的东西就被约束了。可阳不这么看，他不怕麻烦，不怕劳累，而且坚持“健康第一，财富第二”的原则，其实很多人可能也向往如阳一样的生活，毕竟经济基础制约着这样的追求。

    回到家里，阳又乐此不彼地进了厨房，他带上花围裙，还真像个家庭主男。阳说自从我走了，他就没做过饭，还是指挥公司楼下餐厅的师傅按他说的每天给他炒几样蔬菜。直到夜里睡觉的时候，阳搂着我说：“其实，那个短信是洪玲发的。”




命中注定的影子

我用热吻堵住了阳的嘴，不管过去我多想知道洪玲这个女人，现在她对我已经不重要了。阳迎合着我，他说：“这辈子第一次被女人打了一耳光。”

    我摸摸他的脸说：“还疼吗？”

    “疼在心里。”阳说完，仰面朝天躺着，就像他有很多心事一样，在思索着。我抚摸着阳的胸脯，靠在他怀里静静地享受着阳给我带来的温暖。

    “丹，你去杂志社辞职吧，对面的房子很快就要交工了，装修一下就能住了，我把培训的事情安排一下，就去美国办手续。孩子不能不明不白地来到这个世上的。”阳说着，侧过身子搂着我。

    “嗯。”我轻轻回答着，为了这个小生命，我已经没有拒绝阳的理由了。

    阳抚摸着我的长发，说：“头发要留着，别剪了，女人留长发好。”

    我调皮地爬起来，看着阳说：“好，那我给你留长长的头发，一直到膝盖，可你要给我买最好看的梳子，各种各样的卡子。”

    “这是多难的事情，不行我去理发店拜个师傅再学学梳头。别说，我女儿高中毕业前还真是我每天给她梳头发，我让她剪个学生头，她就说难看，没办法，我就会扎个马尾巴，她说能将就就行。女儿是个吃饭不挑食，睡觉不蹬被的孩子，从小那个乖巧，伶俐，你真是不知道。以前，我夜里看书，没事的时候，总是拿着女儿的照片看了又看。她真的令我骄傲，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那奖状我贴满了墙壁，女儿离开的时候，把所有奖状都取下来，放好，她说她到美国之后一定要送我一个世界大奖。这孩子好强，我总是担心她别为了这个大奖累坏了身子，对我来说，她健健康康，活得和平常人一样就是了，别像她妈妈总是什么艺术，艺术，赔上健康，赔上家庭，最后也没见她在国外混出个什么名堂，老都老了，还是美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阳像是在给一个老朋友讲着自己心里的思念和隐痛。阳很少提起他的妻子，他不说起，我也从来没问过。

    “你到底爱你的妻子吗？”这是我第一次问起阳。




命中注定的影子

“怎么说呢？我在认识她之前谈过两个对象，第一个人很漂亮，家境也好，人家嫌我家的成分不好，我父亲当时在五七干校劳改，就这么分手了。第二个是嫌我个子矮，人太老实，在市委工作，交往了两个月就分手了。以后，我沉湎于写作中，除了上班，就是报各种写作班，我还和舒婷在一个写作班里学习过，可我的作品总是不被大家看好，好不容易发表了一篇《红鞋记》，还被老师们给批得一塌糊涂。那年，我都29岁了，在单位每天面对图纸，画不出个名堂，写个短篇小说费了那么多心思，最后被批得体无完肤。一气之下，我把书稿都烧了，发誓再不写东西了。这时，单位里有个和我交好的同事，看我这么大年龄没对象，也不成家，就介绍了比我小1岁的，也是大龄青年的现在的妻子。她个子才1米55，长得也很一般，家里也在老催她，两个人连认识到结婚，也就是一个多月时间。在生活中她是个很笨的女人，不会做饭，衣服也洗不干净，可她对绘画却可以投入她全部的生命。一年后女儿就出生了，她很疼爱孩子，可与她的艺术相比，孩子就靠边站了，我就更不用说了。女儿出生后负担就重了，当时我们都没有房子，住单位的单身宿舍，我想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就开始下海做生意，结果是生意场上得意，家庭失意。要说我爱她，那是爱过的，刚结婚的时候，两个人也挺疯的，什么时候想做爱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她都顺从我，孩子一出生，新鲜劲儿过去了，两个人虽然从来不吵架、不拌嘴，她不管我的事情，我也不问她的事情，倒也相敬如宾，可日子过得很冷漠。直到她有一天和我说她被公派美国留学，我真以为自己听错了，想想有个出国镀金的老婆，也很光彩，就在经济上支持她，鼓励她，想不到这一走，就不是我能想象的了。




命中注定的影子

现在，我就当她是个亲戚，这么多年，我三次到美国谈生意，每次想见她，一想到见了面的尴尬和陌生，就主动打消了念头。12年，我们没见过面，只是女儿来回传话。我和女儿说了我要申请离婚，女儿说她妈妈要我带着法律文书到美国后，她才签字。她也没说不同意，只有一个请求，那就是我亲自去美国。”


    阳说起他的妻子很平静，就像讲别人的故事一样，看不出阳有多少无奈，又有多少激动。听着阳的故事，我靠在他胸前，搂着他，感受着阳无数个日日夜夜在孤独中数着日子的情景。

    “12年，你没有过别的女人吗？真的就是一个人这么过来的吗？”我好奇的问。

    “真的没有，我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而且绝不受任何女人的干扰，所以说上帝很公平，让我鳏居12年后遇到了你。这一定是上帝为我的忠诚和善良赐予我的最好的奖赏，而且我又要有孩子了，多高兴的事儿呀。”

    “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一样，只要是我们的孩子就够了。想想他出生，到20岁，我都七十多岁了，我要是送他去幼儿园，别人会以为我是爷爷，丹，你怕人笑话吗？”

    “不，真正的爱情是不会被人笑话的，只会被人羡慕。”

    阳搂着我，贴着我的耳垂说：“你真好，就是有点任性。”

    一个女人的生命中如果极尽了所有的爱恋和情感，可能出现三种情况，一种就是被这种幸福包围一生，一种就是从此走向孤独，还有一种就是活着，仅是活着！匍匐在别人的情感脚下，无法重生。或许，她们也会嫁人，还会生儿育女，在生命的另一个深处，其实她们已经死了。这样的女人在文学作品中通常被称为“红颜薄命”。

    阳说过，没有不能忘却的爱情，新的爱情来了，旧的自然就消失了。而对我来说，阳就像我命中注定的一个影子，总是要活在他为我埋下的幸福与不幸之间。即使有人对你再好，只要拿阳去对比，你会发现他越发完美。一个人过于完美了，不是给自己制造孤独，就是带给他人孤独，难怪有位诗人这样说，一样东西过于完美了，就是可怕的。

    假如没有洪玲去打破这份完美，我将会是被幸福包围一生的女人，会活在这种完美中，即使孤独，我也要定了这样的完美。




脸皮最厚

32脸皮最厚

    和于幼红在一起工作，虽然只有两个人，却不孤单，她还真是个风趣的人。在她给我讲完整体构想后，让我看了部分设计图纸和电脑勾画的彩图，也许是怕我听累了，也可能是给自己调节神经，她给我讲了一个笑话。

    那是她上大学的时候，写作老师让大家说说到底什么东西的力量最伟大。

    有一个女生奶声奶气地站起来说：“是种子的力，你看种子可以长在悬崖峭壁。”

    又有一个女生站起来说：“是爱情的力量最伟大，因为她能叫人生，能叫人死。”

    老师说：“大家说的都对，还有谁还有不同意见。”

    这个时候我的同桌，我们班的班长揪着自己的胡子说：“是胡子的力量最伟大。”

    这老师奇怪了，就问：“你为什么说胡子的力量最伟大？”

    我的同桌站起来，摸摸了自己的光头说：“这个世上什么最厚，不是脸皮吗？胡子都能穿破脸皮钻出来，你说它的力量大不大。”

    然后全班同学笑得前仰后合，老师连课都讲不成了。

    于幼红说完，我笑得差点岔了气，她自己也笑了，还说：“这个笑话讲过很多次了，可每次讲我都想笑，想起上大学那会儿，太有意思了。”

    其实，于幼红的笑话是在告诉我多角度看问题，打开自己想象的大门。这样一来，和她在一起就不会赶到枯燥和郁闷了。一天的时间也过得很快。于幼红到下班时间就准许我回家，说有问题可以在网上交流，我可以放心大胆地为她的设计做好文字解说。用她的话说，设计本身是死的，可人讲出来就变活了。

    回到家里没几分钟成章就打电话过来，说他继续在百盛请我吃饭，我开玩笑说：“你领红包了？”

    他故留迷彰地说：“天机不可泄露，来了就知道了。”

    上了百盛楼上的餐厅，成章还预订了雅间，我推门进去，看到欧阳文霞一本正经地坐在主人的位置上，成章坐她身旁，很明显这餐饭就是欧阳的杰作了。

    “哎呀，来来，逸丹，快座，欧阳副总把菜都点好了，就等你这个嘉宾了。”成章说。

    “去，这里没有什么副总，叫我欧阳就行了。”欧阳瞪了他一眼说。




脸皮最厚

我坐在欧阳身边，悄悄问她：“你还好吗？”

    “很好，一会儿单独和你谈。”欧阳在我耳边耳语道。

    菜上齐了后，欧阳把啤酒给大家倒上，端起啤酒杯，站起来说：“今天主要是感谢逸丹，来大家干杯。”

    在三个酒杯碰撞在一起时，从成章的笑脸上，他和欧阳肯定走得很近了。

    欧阳吃饭的时候，总是不停给我夹菜，这家川菜馆正合她的口味，她吃得很香，好像那场煤气中毒真的是她自己不小心一样，她是个及其会掩饰自己的女人。在饭桌上谈笑风生，成章也学会了对她拍马屁，左一个“姐”，又一个“姐”叫得真让人肉麻。尤其是他把鱼里的那点仅有的脑子硬是扣出来贡献给欧阳，真是巴结得淋漓尽致。

    “姐，你要是把部队那单生意拿下，咱销售部的人，今年日子就好过了。”成章兴奋地说。

    “是的，刘司长已经答应了，下周就签约。”欧阳说。

    听到刘司长这三个字，我就开始犯蹙。

    吃完饭，欧阳开车送我和成章回家，到了小区门口。欧阳示意成章先下去，说：“我和逸丹在车里聊聊。”

    成章走了以后，欧阳说：“今晚，住你家里，可以吗？回去实在太远了，我现在有点困了。”

    欧阳的要求，让我不知道怎么拒绝才好，沉默了一会儿，我说：“楼下没有停车位，你开吧，我指路。”

    指挥着欧阳进了小区大门拐了几个弯，总算找到了一个车位。下车后，我说：“到家后，别多说话。”

    欧阳点点头。

    上了楼，我拿钥匙开了门，客厅里只有梅一个人在看电视，看到我们进来，梅瞟了一眼我和欧阳，又装作专注地看电视，我也没搭理她，给欧阳找了一双拖鞋换上，欧阳的两只眼睛在梅身上扫视着，我戳了一下她的腰窝，她诡秘地一笑。到了我的房间，我赶快把门锁上。

    “那就是你房东的女友吗？没一点礼貌。”欧阳撇了撇嘴说。

    “是的，你最好别招惹她，厉害着呢？”




脸皮最厚

“看那样儿，是把你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了，看不出来你还真行，在这种欺压中活得还很滋润。”欧阳取笑道。

    “行了，别说风凉话了，快点洗个澡，准备睡觉吧。”我打开衣柜，取出一件睡衣递给她。欧阳赶快拿着浴巾，抱着衣服去卫生间洗澡去了。一平还没回来，他说下周到浙江出差，今天就不见了，可能是改行程了吧，梅一个人看电视，也实在没意思，就回房间去了。

    我也去冲了个澡，出来，欧阳已经躺在床上，拿着我桌上的装修设计方面的书，翻看着，一见到我就说：“你改行了，学开这个了。”

    “是呀，混口饭吃。”我擦着头发上的水珠说。

    “你呀！怎么不相信我的眼力呢，你就把我说的题材写成小说，肯定会火的。”欧阳把书扔到床上，坐起身认真地说。

    “会写的，不过现在我还没看到结果。”

    “你要什么结果？有情节，有人物，结果你去想象呀！”

    “比如说你，那次煤气中毒到底是你自己不小心，还是谋杀，我到现在也搞不清楚。”

    “你把我也写进去了吗？”

    “你不觉得你比谁都更有资格成为我小说中的一个人物吗？”

    欧阳一下子愣住了，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盯着我看了良久，才说：“行，那你就尽情想象吧，欧阳文霞最后是被谋杀了还是自杀了。”

    “看你那样儿，和你开玩笑都看不出来。知道我多担心你吗？”我故意这么说。

    “逸丹，你是个好人，单纯、善良、固执。我从心里很感激你，上次没有你，我可能就真死了，可老天有眼让我活过来了。”欧阳感叹道。

    上了床，和欧阳靠着床头，两个人用夏凉被搭着肚子，我握着她的手说：“欧阳，我知道你心里很苦，为什么不能说出来呢？你看你在医院里，装聋作哑，现在又是……何必呢？难道在你眼里任何人都不值得信任吗？”




拿命斗也其乐无穷吗

“不是我不想说，是我不知道怎么说，现实总是很残酷的，是薄海洋打开的煤气。”欧阳说完，冲我笑了一下，跳下床，从衣挂子上她的包里取出两个深咖啡色的本子，递给我，我打开一看是房屋产权证书，欧阳居住的房屋产权所有人是她自己了，我抬起头愕然地看着她。

    “今天刚办好的过户，薄海洋这次失算了。”

    欧阳终于说出了她和薄海洋之间神秘莫测的关系和她惹来杀身之祸的原因。

    刚从监狱出来，欧阳住在南四环附近的一个小平房里。近乎一无所有的她，再也没了昔日的狂野，决定踏下心来找份工作。在报纸上看到了薄海洋发布的招聘信息，于是她拿着毕业证，履历表去应聘，当时公司招聘企划人员，薄海洋负责面试。欧阳很坦诚地和他说了自己刚才监狱出来，曾经做过些什么。薄海洋并未因欧阳的污点而拒绝留用她，反而将她分配到了营业部，从管理库房的小职员做起，公司还给欧阳安排了宿舍，周亚娟的名字也是薄海洋建议她换的。就这样欧阳进了公司。

    33拿命斗也其乐无穷吗？

    薄海洋50多岁，个子不高，湖北孝感人，当过兵，转业后在地方一家企业当过书记。当时杨楚在孝感办了一个汽车修理厂，离薄海洋的单位很近。薄海洋修车也就和杨楚熟悉起来。杨楚长得一表人才、身材高大，为人豁达，做事精明，就是没文化。杨楚手里有点钱了，又能和薄海洋谈得来，就让薄海洋给他出出主意到底干什么赚钱。薄海洋随口说说在孝感这么小的地方，能发什么大财，要到北京，到上海，瞅干得人不多，利润高的项目。别看杨楚没文化，娶了个老婆虽然丑点，还是大学生，在修理厂给杨楚当会计，经常也不怎么露面。杨楚回家和老婆说了要到大城市发展才有前途。




拿命斗也其乐无穷吗

杨楚老婆更是个胆大包天的女人，两个人一拍即合。正好杨楚老婆的一个亲戚在北京做汽车美容养护做不下去了，两个人去了一次就把人家的场地盘了下来。对方连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都给做了变更手续。杨楚是什么生意都做过，什么苦都吃过，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赚钱。薄海洋也正是看好了杨楚的与众不同，当杨楚在北京要开工了，担心自己管理不好企业，就来找薄海洋帮忙。薄海洋当个没油水的书记，自然心里不服气，就请病假说去北京看病，给杨楚出谋划策去了。谁能想到，经薄海洋动员自己一些战友，找了几个策划项目的，大家一致认为搞连锁最好，投入资金小，来钱快之后，薄海洋就找人做了一份企划书。杨楚老婆一看，眼热了，经过详细市场调查，这个行当还真没做连锁的，于是几个湖北人就在北京开创了一个行业的连锁典范。等门道熟了之后，杨楚和薄海洋发现不管什么模式，利润就是生命。国内产品效果不好，质量不过关，而进口产品价格贵，利润薄，怎么才能让进口的产品价格变低呢？这时薄海洋出了一个阴招，那就是造假，在新开发的加盟商那里，自己勾兑产品，用外文包装，老加盟店继续进口产品。尤其是杨楚和薄海洋亲自到了一次美国后，看到这些产品在美国当地那么便宜，来中国后加上关税，至少进价就翻了20番。两个人心里那个不舒服呀，就可想而知了。回来后，他们把后面的工厂立刻改装成了一个造假车间，开始仅是想给自己的加盟店使用，后来发现完全可以以假乱真，全国销售，因为即使车主也没几个识货的，只要看着车擦干净了，鲜亮就算交差。正是把握了一个好的时机和车主消费意识盲目的特点，杨楚和薄海洋很快在北京赚到了第一桶金，而且远比他们想象得要好百倍。于是薄海洋干脆回孝感办了退休手续，专心来和杨楚合作。

    欧阳进入他们的企业正是两个人如日中天的时候。有了钱的杨楚开始寻找身份和地位，于是买了奔驰，上了清华的企业家班，到处给自己镀金。杨楚马上要到马来西亚开一个学术会议，怎么也得会几句英语，查阅所有员工档案，欧阳最符合标准，就请欧阳给他当老师，这样一来欧阳整天和杨楚泡在一起，时任财务总监的杨楚老婆看在眼里，狠在心里，尤其欧阳是个精明过人的女人。




拿命斗也其乐无穷吗？

杨楚一从马来西亚回来，就发现所有办公室，走廊，甚至后院的造假车间都安装了摄像头，原来是杨楚老婆自作主张，说是为公司安全考虑必须要加强防范的。薄海洋尽管知道这样做会遭来员工的反感，但一想杨楚老婆说的也有道理，很多外资企业都是这么做的，这也叫紧跟国际潮流。为杨楚补习英语，欧阳算是立下了汗马功劳，杨楚出于感激，让薄海洋提拔欧阳到营业部当主任，杨楚老婆当然不同意，为此，杨楚和老婆在公司大吵一架，老婆怕因此和杨楚把关系搞僵就做出了让步。然而，这仅是一个表面现象。杨楚老婆的算盘打到了欧阳和薄海洋身上。

    薄海洋的妻子是孝感一家医院的医生，比薄海洋小8岁，离退休还早着呢？薄海洋到北京5年多，始终是一个人住一套公司给他租来的两居室的房子，配给他一辆奥迪车。杨楚为了能让薄海洋死心塌地和他干，给了薄海洋20％的股份。薄海洋的女儿出国留学，杨楚一次性就给薄海洋100万的资助。看薄海洋孤伶伶一个人，欧阳也是一个人，而且才貌双全，杨楚老婆就经常单独请他们俩吃饭，喝酒，还时不时地敲打薄海洋，笑话他为谁“守身如玉”呢？欧阳是何等精明的女人，马上就明白了杨楚老婆的暗示。想想自己这么些年经历的人和事，想在北京站稳脚跟谈何容易，加上自己坐过监狱的经历，并没有让薄海洋轻看，反而帮她掩盖了这一事实，公司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在她眼里薄海洋还算得上是个好人。让杨楚老婆这么一撺掇，薄海洋也动心了，欧阳就更不用说了，就这样两个人一拍即合，欧阳就真的成了薄海洋的秘密情人。这下杨楚老婆算是吃了一个定心丸。

    杨楚老婆看着每年薄海洋从公司的分红拿得越来越多，一年就拿走1000多万，她心里越来越不舒服，处处想挤兑薄海洋，薄海洋虽然知道杨楚为人说一不二，可杨楚做不了老婆的主，于是欧阳就鼓动他自己搞，先秘密进行，薄海洋也想给自己找个出路，就这样先在大兴设立了一个秘密的造假工厂，在西单立了一个门户。




拿命斗也其乐无穷吗？

直到蔺鸿儒到公司找薄海洋闹过，欧阳被逼无奈辞职，而薄海洋西单那边准备得也差不多，等董事会开会，他提出辞职，杨楚一万个不同意，也敌不过她老婆的能耐。杨楚老婆要求薄海洋辞职，同时必须出让股份，薄海洋坚决不同意，说是股权和他的职位没有关系。僵持之下，薄海洋干脆抱病不去上班了。

    而欧阳当然不甘心白跟薄海洋几年，在薄海洋西单的事业刚刚开始时，他要薄海洋给她买房子，开始薄海洋不同意，说现在是创业阶段，自己还在租房子，要等他事业平稳之后。欧阳当然不干，说要是薄海洋不按她说的办，她就举报他和杨楚造假。薄海洋知道欧阳保有所有营业记录，开始恐慌。就同意了给欧阳买房子，但是产权人是薄海洋自己，欧阳表示同意，但是她要出任薄海洋公司的副总，公司要给她10％的干股，薄海洋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为了稳住欧阳，就都同意了。

    听欧阳说了这些，我还是不明白，这构不成薄海洋非要置欧阳于死地的理由啊。

    “哎，就这样，他就要谋杀你吗？”

    “哪儿那么简单。”欧阳说。

    原来是杨楚老婆偶然发现市场上出现了同类假产品，而产品是薄海洋背后搞得鬼，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到孝感把薄海洋老婆接来了，告诉了薄海洋和欧阳的关系。薄海洋的老婆开始大闹，要么和薄海洋离婚，要么就是让欧阳消失。薄海洋进退两难，欧阳不好惹，老婆更不好惹，何况他和老婆的哥哥是战友，妻哥又是湖北某市的市委书记，薄海洋也得罪不起。于是，他就找欧阳摊牌，要欧阳离开公司，两个人断绝关系，他给欧阳补偿50万，房子欧阳住着就行了，暂时先不办过户手续，等风声过去。欧阳当然不干，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认输。薄海洋老婆住在北京不走，最后逼得薄海洋没办法，就只能对欧阳下手。

    “那我给他打电话，他怎么会让物业开门呢？”我好奇地问。




拿命斗也其乐无穷吗？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以为我已经死了，一种是他害怕了，动了恻隐之心。”欧阳淡淡地说。

    “那你还住那里干什么？多危险！”我说。

    “和男人斗，怎么能轻易就妥协呢？我搬走不是证明我害怕了吗？我继续住着，继续到公司上班，他再看我不顺眼，也不敢把我怎么样？只是，我真没想到，他会先给我衣服，买首饰，来忏悔，两个人还疯狂做爱，他竟然会对我下手。逸丹呀，这年头只有利益，没有朋友，只有交易，没有爱情。”欧阳说着，神情黯淡了下来。

    “你就看着吧，只要让我没活路，杨楚、薄海洋、还有杨楚老婆他们都不会有好下场。”欧阳恶狠狠地说着，眼里折射出仇恨的光芒。

    “你这样太危险了，赶快离开他们，停止吧！”我着急地劝欧阳。

    “自从你那天非要从我车上跳下去，就注定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人无非就是分为这么四种，一种有情有义，一种有情无义，一种有义无情，一种无情无义，而你逸丹就是有情有义的那种人，所以，在我有一口气的时候，能想到的会救我的人，也只有你，这个情义我周亚娟这辈子也忘不了。”说着，欧阳又坐起来，靠在床头上，要我把桌上的烟递给她，我拿过烟给她，又把烟灰缸拿给她，把烟给她点上。

    “欧阳，难道你活着，就是为了点钱和这些人斗来斗去吗？杨楚和薄海洋现在都有权有势，你斗不过他们的，放着自己好好的日子不过，你图什么呀！”我又在唠叨着。

    “我何尝不想好好过日子，可日子得让我好好过呀，薄海洋想甩了我就甩了我吗？哪儿那么容易，撕破脸，大家都难堪。”

    看欧阳决心已定，我再怎么劝说她也是无济于事，只能庆幸自己离开那两个公司，这年头怎么到处看着歌舞升平，又处处藏着危机呢？我也拿了一支烟，开始抽，觉得心里堵得慌，说不出的难受，又总觉得没法发泄。




震撼灵魂

“逸丹，你别再怪我了，介绍你认识那个刘司长，我真没别的想法，就是觉得你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在北京站稳脚跟，给你想个捷径而已。”


    “行了，不说这事了，睡觉吧。”掐灭烟，我和欧阳都躺在枕头上，欧阳拉着我的手说：“真想抱抱你，见到你就像我又有了亲人。”


    欧阳真的过来抱我，把我揽在怀里，我的心里为了她刚才说的话还是惴惴不安。


    “你要是不嫌弃，就到这里来住吧！你一个人真的太危险了。”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别人给三句好话，就恨不得为别人做更多。我怎么也想不到我的一个邀请，会为日后，让一平和梅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我则是一生都要在这个阴影中活下去。


    欧阳翻来覆去睡不着，在黑暗中，我看着她的眼睛睁得像两个铜铃。我又有些佩服她了，真不能想象她还能和薄海洋在一个公司共事，而在外人看来平静如水。这不禁让我想起毛泽东说的那句话：“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欧阳是在和命斗，难道拿命斗也其乐无穷吗？


    34震撼灵魂


    早晨，欧阳一睁眼就说：“哎呀，忘了一样东西，在车里。你看我这记性。”说完，欧阳把奶白色的套裙穿上，就往楼下跑。一会儿提着两个袋子和一个文件包回来，从袋子里取出两件裙子，铺在床上，一件是白色鱼尾露背的晚装，镶有很多珍珠，一件是同款，黑色的。


    “好看吗？”欧阳问我。


    “好看。”


    “送给你的。”


    “别逗了，我穿这种衣服去哪儿呢？”

    “这是我从香港买来的，一件就两万多，你会有机会穿的。”欧阳说着，扳着我的肩膀，目光里尽是温柔。我知道她怕给我那5000块钱，我拒绝，就想送我两套价值不菲的衣服。

    “好，那你放下吧！心意我领了。”

    “这多好。”

    洗漱完了，欧阳说她要上班去了，临走的时候交给我一个文件包，意味深长地说：“逸丹，这里面装有他们的生死谏，你帮我收起来，如果我有什么意外，你就把这个包原封不动交到公安局。”

    “这里面是什么呀！”我正要打开包，问。

    “你别打开，更别看，就按我说的做，好吗？”欧阳按住我的手背，郑重地说。




震撼灵魂

“那好吧，给你锁皮箱里。”

    “我真和你来住段时间，欢迎吗？”欧阳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认真地说。

    “欢迎，只要你平安。”

    欧阳走了，拿起那个文件包，我很想打开看看，又没上锁，几次想动手，想起欧阳的嘱托，觉得还是不打开为好，既然答应了她，擅自动她的东西，也不是君子所为，何况是要交给警察的。把箱子从衣橱顶上搬下来，放进去，锁好，盯着箱子看了很久，莫非这也是欧阳交给我的一道生死符？

    拿起那两件衣服正要放进柜子里，我看到衣领上有点黑，显然是欧阳穿过的，她也真是一个会算计的人。

    于幼红上午安排我帮她去汇一笔款，5万元。到了农行，填写电汇单子的时候，我很纳闷，地址是贵州的一个村庄，收款人叫苗金宝。她在那么远的山区都有亲戚或朋友吗？她不说我也不好多问。回来后，我敲门，于幼红来给我开门，捂着胃，又是满头大汗，我扶她到沙发上，问：“于姐，药在哪儿？”她说：“吃过了，一会儿就好。”

    我慌忙到卫生间拿毛巾来给她擦汗，于幼红疼得爬在沙发上，蜷缩在那里，她还是忍着痛，不喊出来。

    “还是给120打电话吧，于姐，你不能硬挺着。”我焦急地说。

    她给我摆摆手，头又垂在沙发上。我抚摸着她的后背，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情急中就给成章打电话，成章一接起电话，我就说：“于姐犯病了，怎么办啊！”

    “你怎么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在家里，我也在你家。”

    “你赶快给120打电话，她不是胃痉挛，是胃癌晚期。我现在在天津回不来，你快点啊。”

    成章的话让我大吃一惊，胃癌晚期，不在医院治疗，于幼红到底想干什么，怎么连命都不要了呢？情急中我拨通了海军总医院的120急救电话。于幼红爬在沙发上努力挤出几个字说：“你告诉成章了，又要让他担心！”




震撼灵魂

“于姐，别说话，忍着点，急救车马上就来。”说着，我把她扶起来，搂在怀里，拿毛巾擦着她额头的汗。于幼红捂着胃，虚弱地靠在我肩上。

    20分钟后急救车赶到，医生指挥工作人员把于幼红抬上担架，到了急救室打了强行止痛针后，于幼红被送入了内科病房。她的主治药师是个40多岁的女医生，对我咆哮道：“这个女人到底要不要命了，就是天天化疗都活不了几天了，她还拒绝住院治疗。你是她亲戚还是什么人。”

    “我是她的员工。”

    “我就想不明白，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女医生气鼓鼓地说。

    “您告诉我怎么办理住院手续吧。”

    “拿着这个单子，到住院处办理完手续，去交费处交费。”女医生发完牢骚，把单子递给我。突然，我想起上次和成章来医院不是说胃痉挛吗？怎么会成了胃癌，还是晚期。我拿着单子折回来又问：“她的胃癌有几年了。”

    “三年多了，现在彻底恶化了。”

    “可是上次我和她来医院，医生不是说胃痉挛吗？”

    “那是她自己说的，可不是医生说的，她是老病号了。”

    办完手续，我一边上楼，一边琢磨，怎么成章一直不说于幼红是胃癌晚期，而于幼红自己为什么总要隐瞒病情，她怎么把生命看得如此淡漠。看着她每天工作时的疯狂，怎么也不像一个患有绝症的人。这北京是怎么了，都遇怪人，一个不好好治病，非要工作；一个拿命赌注，都把钱看得比命重。这些40多岁的离婚女人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难道生命对她们都那么黯淡吗？

    上楼到了病房，于幼红正在打点滴，看到我，挤出一丝微笑说：“没吓着你吧。”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住院，不化疗呀！”我说着，眼泪直打转。

    “人总有一死的，早晚都一样，别紧张，医生说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呢？”于幼红说着，拉我的手，要我坐下。

    她真是个乐观的女人，疾病已经让她的嘴唇发白，身体如此单薄，可她还是那么坚强。坐在她身旁，望着她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对于这样一个在病魔面前达观、有毅力的女人，我找不出什么好的话语去安慰她，只能紧紧握着她的手。




震撼灵魂

“逸丹，有三个月足够了，我们的设计完成了，如果中标了，我就是死也瞑目了。”于幼红带着无限向往的神情说着，我捏着她的手心真想哭出来。曾经，我还把她列入一个坏女人的行列，以为她和成章合住，两个人仅仅都是为了性，我是那么鄙视她，从心里看不起她，而此时此刻展现在我面前的于幼红是一个多么敬业、坚强的女人。

    “你会成功的，于姐。”说着，我再也忍不住，冒出两行热泪。

    “看你，这么大人还哭！”于幼红笑话我说。

    整个下午我都在医院陪着她，直到晚上成章下班打车过来。成章跑到病房已经是满头大汗，看到于幼红，冲上前去握着她的手说：“你没事吧，于姐。”

    “没事，你们俩出去吃点东西，回去吧！这是特护病房，不许陪床的。”于幼红挥挥手说着，示意我们离开。

    我和成章站在门口不放心地又扭头看了于幼红一眼，她欣慰地一笑，又给我们挥挥手。一出病房的门，实在忍不住，我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哭了起来，成章过来搂着我的肩膀说：“别哭，逸丹，走吧，你再哭，我也要哭了！”当我抬起头的时候，看到成章的眼睛上也挂着泪珠，我拿出纸巾，递给成章，两个人边擦眼泪，边下楼。出了海军总医院，我和成章都没心情吃饭，就提议沿着马路慢慢走回家，一路上我都在问成章很多问题。

    “成章，你以前真的不知道她是癌症患者吗？”

    “第一次送她到医院，她在急救室和医生安顿好了，说她是胃痉挛，说我是她弟弟，医生就按她说的来。我是她第二次住院的时候，才知道的。当时，我觉得自己特晦气，怎么会租她的房子，我还怪自己没经验，再和女人合租，先去医院检查身体。可我又看她可怜，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恰好她让我回家给她去取衣服、银行卡，就把她的柜子的钥匙给我了，你知道我回家发现了什么吗？”




震撼灵魂

“发现了什么？”

    “在一个很漂亮的盒子里，有几个袋子，她和我说银行卡在最下面的袋子里，我出于好奇，就把一个个袋子都打开看，最上面的都是一沓一沓的感谢信，她居然在贵州建了一所希望小学，里面有贵州省政府颁发的证书。第二个袋子里是她从小学到硕士毕业，获得的所有荣誉证书，足足17册，什么乒乓球比赛的、什么设计大赛的冠军，什么优秀学生的……第三个袋子里是她的相册，有好多好多照片，于姐年轻的时候，真的是清纯漂亮。第四个袋子是她的日记本，只有三年前的，偶然记一点，我那时才知道她是贵州人，从山里考出去的，是独生女，父母都50多岁就去世了。她的前夫孩子死后和别人好上了，她知道后就离婚了，两个人做生意赚的钱平分，她拿回国内做了投资。第五个袋子是她的遗嘱，她死后她所有的财产全部捐给希望工程，指定地点贵州。当时，我都傻眼儿了，她怎么会是这么一个女人，我除了和她上床，知道她从加拿大回来，别的真的不了解。她在日记里写道性是美好的，她没有理由去拒绝这种需要，在性爱中能让她的心灵平静，在性爱中她有一种渴望，那就是她活着，是一个鲜活的生命。我敢肯定，我不是她第一个合租对象，但肯定是最后一个。因为这房子她一回国就买下了，我问过对门的邻居这里过去住过什么人，邻居说：“记不得了，女人是固定的，可男人不固定，住一段时间就换一个。”

    成章说完，我的心情开始变得沉重，而成章把一切都说出来，心里自然会轻松些。

    夜晚，微微的清风带来阵阵凉意，路灯光下有着一对对修长的人影，人们都放慢了脚步，在夜的静逸中，释放着一天的疲惫。一直到了钓鱼台国宾馆门口，我才开口说：“她还那么年轻，老天怎么只给她三个月呢？”

    “我也搞不懂，她为什么要硬挺着，只要坚持化疗，她的生命完全可以延长的。”成章惋惜地说。

    “成章，你了解她后，爱她吗？”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问成章，说完，我看着成章。成章拽了一片灌木的树叶，边走边撕着。

    “我崇敬她，尊重她，但不知道是不是爱她？”成章长叹一口气说。

    “那你说以前和租她房子的男人都知道她的情况吗？”我好奇地问。

    “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知道的有可能就走了，不知道的可能是她厌烦对方了，也可能是对方厌烦她了，都有可能，只有她自己知道。”

    一路上我都在想着于幼红对我道德观的颠覆。在传统的道德领域，她一定是一个放荡的坏女人，人们一旦发现她这种行为，都会去唾弃她。可在人性的另一面，我又觉得她是没有过错的，她把对性的渴望坦荡地去实现，她没有去妨碍其他人，这与她的事业，她的追求，她对社会的贡献毫无关系。在这种情形下，对于幼红的理解和同情，让我暂时忘却了她在个人私生活方面的瑕疵。而于幼红带给成章的震撼，也在霎那间改变了成章对她的看法，甚至成章也开始了对她的依恋。

    于幼红也同样震撼了我！




薄皮大馅饺子

36薄皮大馅饺子


    云彩一层层地堆压，从浅浅的灰白，逐渐变成乌云，伴随着电闪雷鸣，狂风呼啸，顷刻间在巨大的能量的聚集下，乌云的呜咽，变成了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滚落下来，是那样畅快淋漓，那样无拘无束。路上的行人，有的躲在公交站牌下，有的躲在能遮风避雨的屋檐下，有的在仓惶逃窜。从医院出来，还没打到车，就迎来了这场暴风雨，我没有试图去逃窜，也没想着去坐公交车，只想着迎着这样的畅快，能洗涤我内心的压抑和恐慌，恐慌不是因为于幼红的生命将近，压抑不是因为与一平和梅在一起的不开心，而是他们对我的道德观的颠覆。一天的时间，在医院很快就耗尽了，医生惊诧着于幼红的坚强，我也时刻在被她感动着，假如老天有眼，就让这场暴风雨洗刷掉落在我们身体上和心灵上的尘埃吧！生命是值得欢呼，活着就要坚强，就要永不停息地奋斗。

    这样的雷阵雨，在北京是常见的，当我已被淋成落汤鸡，还没走到拐往三里河的路上。就见西天上闪现出亮丽的彩虹，太阳透过黑白相间的云彩，刚才还黑暗的世界，马上就亮堂了起来。一路上，嗅着泥土的芳香，没走多久，薄纱裙子就吹干了。北京就是这样，可能西城正在打雷下雨，东城却是阳光明媚，一个城市，不同天，就像一个屋檐下，人不同是一样的道理。想起昨晚梅给我演出的一场大戏，回家的脚步就变得缓慢了。

    一平出差还没回来，欧阳还真的搬来住了，从家里拿了几套衣服，几件内衣，她就真来了。欧阳是个做菜的高手，尤其是包猪肉香菜饺子。南方人一般不爱吃饺子，欧阳却是一个例外，在东北生活了两年，她还真学了一手包东北大馅饺子。人要是会干什么，总喜欢在朋友面前显摆，欧阳也不例外。欧阳回来的时候就买了猪肉、香菜、饺子粉。一进门就给我汇报说她要亲自下厨。




薄皮大馅饺子

换上真丝的淡粉色宽大的睡衣，把黄色的围裙一系，头发在后面扎个小绺，还真像个大厨，尤其是她和面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一块面就行在盆子里了。为了饺子吃起来原汁原味，她竟然自己切肉馅，在木头菜板上，像变魔法，能把肉切得不用剁，就能拌饺馅。香菜洗干净，把水困出去，切成小丁后，只见她把葱切碎和香菜放在肉上，搁了点盐和鸡精、色拉油、酱油，就开始挥动手臂拿着两根筷子像同一个方向搅拌，一边搅拌一边问我：“逸丹，我包饺子的水平怎么样？”

    本来站在厨房就看呆了，尤其是欧阳搅拌饺馅的架势一支开，很快就一股一股的香气扑鼻而来，我早已口水欲滴，为了不让欧阳骄傲，我故意说：“还没吃呢，吃过我才知道你水平到底怎么样？”

    “死丫头，口水都出来了，还不知道恭维人。”

    就在我们俩个在厨房嬉闹的时候，梅回来了，或许是听到我和欧阳在嬉闹，梅站在饭厅门上看了我们一眼，就到一平房间去了。一会儿梅到厨房来，说：“一进门，我就闻到了香气，你们是在包饺子呀，我擀饺皮还行，洗个手给你们帮忙怎么样？”

    “那好，那好！”欧阳马上附和着。

    梅对欧阳的到来突然表现出的热情让我开始感到不安。我们一贯的原则是梅在厨房，我就不进去，我在厨房她就不进来，虽然我经常蹭她的饭，她也偶然蹭顿我做的饭，可我们两个好像彼此都习惯了这种冷漠，梅这样一热情，我马上就感觉不对。欧阳看我愣在厨房，踢了我一下说：“发神经呢？”

    “噢，没有。”我寒暄着。

    梅从卫生间洗了手出来，欧阳赶快把围裙取下给梅戴上。梅娴熟地把面放在菜板上揉着，这时我想起没有擀面轱辘，赶快就到楼下超市去买。等我回来，梅已经将面都揪成了小疙瘩，欧阳在旁边按着面疙瘩，只等饺皮子了。有梅的加入，气氛一下子沉闷了起来。欧阳表面在配合着梅的工作，眼睛却在梅身上滴溜滴溜转着。一摞饺子皮擀好，我拿了一张报纸放餐桌上，欧阳包第一个饺子就说：“你的皮子擀得太有水平了，两边薄，中间厚，肯定是久煮不烂，薄皮大馅，今天就把逸丹吃撑死算了。”




薄皮大馅饺子

“哪里，我这是鲁班门前弄大斧，让您见笑了。”梅谦虚地说。

欧阳包的饺子像个花扇子，我把自己包的瘪遢遢的饺子往报纸上一放就大煞风景，欧阳赶快挥着手说：“行了，姑奶奶，你就停手吧，看着你那饺子，我胃口全无了。”

我“噗哧”一笑，停下手说：“不用干活儿，就有美味，我照单全收。”

“美得你，去拨一头大蒜，然后捣碎，再搞点老干妈辣酱。”欧阳说。

家里没大蒜，又没老干妈辣酱，我只能一撇嘴，说：“看来天下真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得跑腿去了。”

我刚要下楼，欧阳又喊道：“买点虾米和紫菜，一会儿冲汤。”

买了东西回来，饺子基本已经包好，欧阳在煤气上热水准备煮饺子，又喊我说：“看看成章吃饭没有，叫来一起吃吧，反正包了这么多，三个人也吃不了。”

欧阳一来，就像她又成了这个房子的主人，我被指挥地团团转，给成章打电话，他刚好看完于幼红从医院回来，正在楼下，我故弄玄虚地说：“今天请你到我家吃饺子，顺便给你一个惊喜。”

“行啊，你再晚打电话，我就在楼下的小店吃蛋炒饭了，看来是我有口福，幸亏没吃。”成章开玩笑说。

成章到了之后，欧阳的饺子正好煮出锅，梅把碗筷也收拾好了。进门后，成章一看到欧阳在端饺子就高兴地说：“原来是姐在这儿，我说逸丹和我做邻居这么久，我就没见她会做饭，请人吃饭，难怪！难怪！”

想想自己还真没请成章吃过饭，也没请成章来做过客，让他这么一揭短，我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说：“就当我是铁公鸡，一毛不拔吧！”

嘻嘻哈哈中，大家就在桌上都坐好了，我一直没有把梅正式介绍给他们，就是不知道怎么说梅才好。直到大家落座，我这才说：“吃饭之前，先给大家相互介绍一下，这位是梅，我的房东。”当我说到梅是房东的时候，梅的脸上满面放光，“这位是欧阳文霞大姐，这位是成章，他们在一个公司工作，我的同事。”




薄皮大馅饺子

梅听我介绍完，站起身说：“认识你们两位很高兴，冰箱里还有瓶红酒，等下，我去拿。”

    梅的热情真的让我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了。平时梅对我的“横眉冷对千夫指”的感觉，随着欧阳和成章的到来，消失殆尽。梅拿出红酒和高脚杯，给每人斟了一杯酒，然后端起酒杯说：“欢迎二位的到来，我们先干一杯吧！”

    在我站起身和大家碰杯时，突然觉得包饺子的时候欧阳像是这个家的主人，吃饭的时候，梅反倒更像这个家的主人，我又成了客人，不过，我这个人不计较这些，只要大家相处得体，一切都无所谓。

    “真香，真好吃。”咬了第一口饺子，饺子还在嘴里咀嚼，成章就赞不绝口了。

    “欧阳大姐的饺子，一进门，我就食欲上来了，这一吃，我觉得大姐要是在北京开个饺子馆，那会红遍紫禁城的。”梅也跟着溜须拍马道。

    我和欧阳对视了一下，忍俊不住笑了起来，欧阳站起来说：“能承蒙各位夸奖，雕虫小技，让大家见笑了。好，为认识梅，大家干一杯。”

    我咽下嘴里的饺子，站起来说：“还雕虫小技，我都想拜你为师了。”

    大家再次碰杯的时候，梅看上去还是很高兴。吃过饭，梅主动去刷碗，说：“你们到沙发上去聊，茶几上给你们泡好茶了，我来刷碗就是了。”说着梅就把大家推出饭厅，虽然我有些不好意思，看梅好像都是发自内心，我也就不再谦让了。

    喝着梅泡好的茶，欧阳小声和我说：“梅看上去挺豁达的，上次来真以为她是个闷葫芦呢，见人也不打招呼。”

    “别在这里说，小心人家听到不好。”我附在欧阳耳朵上小声说。

    看我和欧阳在说悄悄话，成章揉了揉吃撑了肚子说：“你们女人在一起，就是悄悄话多，你们俩个聊，我想回去洗个澡睡觉了。”




薄皮大馅饺子

成章刚要走，梅刷完碗出来说：“别走啊，看你们多难得聚在一起，多聊聊，我正好刚买了相机，给你们合个影怎么样？”

    还没等我们表示同意，梅就拿着相机出来，做出了一幅喜笑颜开的表情，端出一幅摄影师的架势，往沙发前面一站，来个半蹲，我们三个相互看了一眼，没等反应过来，梅的相机就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响。这让我突然想起梅为照相几天前掉进玉渊潭湖里的情景，莫非她想照相，是为了能照到我和一平？我还在思索，欧阳看梅认真的样子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摆好姿势，让梅好好给我们照几张。”

    成章正好在我旁边坐着，欧阳挨着我，我在中间，成章故意使坏，搂着我的肩膀，贴着我的脸，欧阳也搂着我的肩膀，三个人不约而同在梅喊“茄子”的时候都笑了。梅照完，满脸得意，正要回房间，我说：“梅，拷贝到我电脑里吧。”

    “逸丹，真不好意思，只能明天了，我没拿数据线。”梅笑着说。

    我怎么也想不到就是欧阳在我家里的一顿“借花献佛”的饺子宴，给了梅一个捕捉到我和成章的机会，差点为我和一平带来了灭顶之灾。

    而欧阳也万万想不到她的逢场作戏，会让我多么难堪。

    照完相成章走了。梅过来和我们聊天，梅酷爱吃桃子，而且喜欢吃油桃，洗了几个桃子放桌上，递给我们一人一个，说：“欧阳大姐，一看您就是成功人士！”

    “可别这么说，要说成功啊，逸丹倒是个人才，主意正，心地好，又有才气，就是现在不够勤奋！”

    梅恭维欧阳，欧阳把光环都戴在我头上，让梅略显尴尬，赶快话锋一转说：“那是，那是，所以一平经常夸她！”

    梅看着我，微笑了一下，眼睛冲着我眨着，我怎么看都觉得梅的眼神和微笑都来者不善。就像后来我见到的洪玲的那种眼神，表面看着都很温柔，暗地里却蕴藏着一种力量，她随时随地地会让你想起这种眼神，想起就觉得不舒服，而且有些战栗。

    一路上，回味着梅的眼神，渐渐地又变成了洪玲的，她们是不同的两个女人，却有着同样的眼神，在洪玲那里吃过的亏，莫非在梅的身上会再次出现。




五雷轰顶

36五雷轰顶


    按阳说的我去杂志社办理了辞职手续。总编在签字时，笑着说：“哎呀，逸丹，你真有眼力，捞到了阳嘉峪这条大鱼，他可是女人眼里的香饽饽，打他主意的女人多了，就是摸不着他人，好好珍惜吧！”


    “您说什么呀！”我脸红地说。


    “全杂志社的人都知道了，你还把我蒙在鼓里，这有什么好害臊的，嘉峪不就是年龄大点吗？再没什么配不上你的。”


    总编的话，让我听了真不舒服，就像我和阳在一起，完全是我高攀了他，不就是阳有钱吗？这年头，男人只要有钱，就什么都是好的，就是一个粗瓷烂瓶子，在众人眼里都是香饽饽，连男人看起来都是金瓜玉帛，女人就更不用说了。


    回家我把总编的话给阳重复了一遍，满脸不高兴，撅着嘴说：“就像你是钻石王老五，我是赖蛤蟆吃到了天鹅肉。”


    “看，看，小嘴又撅得能挂个油壶了，别人说什么，是他们的事，你听那些干吗？”阳在我鼻子上刮了一下，看着我说。


    “哎，这年头，让别人一说，什么都变味。”我唠叨着。


    阳怕我在家里呆着没意思，让我到他的培训公司报名处做咨询，这样天天和人说说话，又不是很累，还不孤单，又有利于胎儿的健康成长。阳是一个做什么事情都想得很周到的人。然而就在我到了阳的公司接受完培训几天后，那个叫洪玲的女人，就来了，我这次知道洪玲是来做会计的，而且是兼职，只有每月报税和发工资的时候才会出现。洪玲再来，在阳的办公室见到我，总是来回在我身上扫视，满腹孤疑，就像我的出现是她始料不及的一样，时刻想在我身上发现点什么？去满足她的好奇心。

    我问阳洪玲为什么会在他的公司。他说是他邀请来的，洪玲是多年的老会计了，过去一直在他的公司工作，现在搞培训公司没很多财务工作要做，请个兼职的就是了，再说他信得过洪玲。




五雷轰顶

无意中从阳的文件夹中看到工资报表，我发现阳给洪玲的工资是每月2500元。这让我有些想不通，既然做这么简单的财务，还是兼职，阳给洪玲的工资显然是离谱的，杂志社的财务那么繁忙，一个月不过2000，一些小公司给兼职会计也不过1000多点，阳真是大方的出奇，这又不由得让我想起了那个署名洪玲的短信，就像他和洪玲之间真有什么契约，而且是个绝对不能为人知的绝密。

    就在阳准备到北京去办理美国的探亲签证时，为了表彰员工的辛勤工作，阳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酒楼请大家吃饭，洪玲也来了。平时，在公司我和阳很少说话，他总是很忙，下班也是我先回去看会儿电视，他才买了菜，一个人闲庭信步地走回来。阳中午没有午睡的习惯，都是早晨就把午餐给我做好，我吃了饭，迷糊一会儿再去上班，他自己让楼下餐厅的师傅给他做养生餐。加上我买了一些宽松的衣服，大家也很难看出我怀孕了。在阳的公司工作，身边的每个工作人员都很感染我，他们都是满怀激情和热情，待人平和，相互之间也是彬彬有礼，我真奇怪阳是怎么把员工都训练成那个样子的。受环境的感染，我也渐渐溶入了其中，少却了在杂志社的懒散，多了一份激情，和大家一样都沉浸在工作的乐趣中。其实，全国很多人都搞过这样的培训学校，都是昙花一现，而阳明明都知道，却自信自己一定能坚持到底，终身传播健康的理念和倡导健康的生活方式。

    那天，阳请客，洪玲最后一个到。洪玲的头发高高盘起，穿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还戴了一幅假睫毛。不过，她一贯就喜欢这样，把自己打扮得外表看着高贵，仔细一推敲，就会发现其实很庸俗。因为她年长，大家把挨着阳的位置一直给她留着。还没落座，洪玲就把风衣脱下，露出红色的高领羊绒衫，灰色的长裙，高兴地坐在阳身边。而我则因怕别人看到我和阳坐在一起说闲话，就离阳坐得远远的。




五雷轰顶

阳以前是个很嗜酒的人，而且有千杯不醉的美名，而自从热爱上健康，知道红酒可以延年益寿，舒筋活血后，他就很少喝白酒了，一般请客都是喝红酒，而且都要把红酒的好处讲得淋漓尽致，让身边的朋友都感受到他对健康的执着，而追随他去追求这样的健康。

    那天阳和往常一样把红酒夸上天之后，大家都举起酒杯借着阳的祝福站了起来，我也站了起来，阳一饮而尽后说：“为了我们能把健康事业做得红红火火，大家都干了吧！”

    所有人在霎那间都把酒喝光了，只有我因怀孕后，不能喝酒，抿了一下，就把酒杯放下了。我正要坐下，洪玲站起身指着我说：“哎，逸丹，大家都喝光了，怎么只有你不喝啊！”

    “我不能喝酒，不好意思！”我解释道。

    “不会吧，现在的女孩子哪儿有不会喝酒的。”洪玲继续挤兑我，我尴尬地站在桌前捏着衣角出了一身冷汗。我向阳发出了求救的目光，阳好像再说你就喝了吧。我很无奈地端起酒杯正要喝，洪玲拍着自己的脑门，又说：“哎呀，你看我都老糊涂了，逸丹，你看看你这肚子，分明是怀孕了，哎呀，阳总，你看我这人，真是较真。”

    顿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注视着我，满桌的人都面面相觑。我看着阳拽了拽洪玲的衣角，示意她坐下，我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儿，众人的目光就像千万根刺扎进了心窝，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呆呆地看着那杯酒，捏着衣角站着，愣在那里，想起洪玲的短信，和洪玲刚才的故意，我再也忍不住，转身推开椅子，哭着跑下楼。

    “阳总，你看，我这，好心，解围，这都成什么事了。”洪玲装出一幅自责的样子，可怜巴巴地对阳说。

    “大家继续喝，我出去看看！”阳说着，拿起大衣就下楼。




五雷轰顶

我一口气跑回家，阳在酒店周围找了一圈没找到我，打了一通电话，我都没接。阳只能回去继续陪大家。阳回来都晚上九点多了，开了门看我还爬在床上，眼睛眯成了一条小缝，阳抚摸着我的后背说：“别哭了，洪玲就这么个人，喜欢开个玩笑。”

    我一下爬起来，厉声说：“她那是开玩笑，分明就是想让我出丑，未婚先孕，让众人皆知。”

    “行了，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我道歉还不行吗？从明天开始你不用上班了，我这里有个表姐，我去北京后，她会过来定期给你检查身体。”阳又在哄着我。

    “可我总觉得那个洪玲怪怪的！她就是故意。”

    “她就是再故意，以后不见这个人，不打交道不就行了吗？”阳又在安慰我。

    也许，阳说的对，以后不见她，不和她打交道不就可以了吗？加上我总是感觉身体困乏，老想睡觉，总在办公室打哈欠，容易影响别人工作，再说想着再见到洪玲就犯蹙，我就同意了阳的建议，每天在家里看看书，看看电视，等阳回来！

    阳坐火车去了北京，出发之前他特意带我到医院做了一次检查，看我身体一切正常，就放心的走了。阳说去美国的签证不是很好办，要看大使馆官员的态度，不过他年纪大了，家人都在美国，应该没问题，何况女儿的邀请函早就收到了。

    阳走的第三天，中午我到楼下的餐厅让师傅给我炒了一个阳发明的“大杂烩”，就回家准备睡觉，刚换了睡衣。突然听到有人按门铃，自从和阳在一起除了物业的工作人员，从未见过有客人来。于是听到门铃声，开始我就没理会，对方就像知道家里有人一样，继续一遍一遍地按着，听着实在心烦，我站门上喊：“是谁呀！”

    “阳总在吗？”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以为是什么人找阳有事，就开了门，一看是洪玲捧着一束黄色的康乃馨，站在门上。我当即就愣住了，她怎么会到家里来，她拿着花过来干什么，我还没想好说什么，洪玲上下打量着穿着睡衣的我，就开口了：“你怎么在这儿呢？我听说阳总生病了，就买束鲜花来看看他。”洪玲说。不让洪玲进门，已经不可能了，我说了声：“请进！”




五雷轰顶

洪玲把花儿放在茶几上，在客厅走了一圈说：“这房子还是我给阳总租的，他还嘴硬再不看电视，这连超薄宽银幕都买了，他人呢？”

    “他不在，去北京了。”我说。

    “那你在这儿干吗呢？”洪玲问。

    “我在这里干吗，好像和你没关系吧！”想起洪玲在餐厅的恶语相加，我冷言道。

    “怎么没关系，逸丹，我今天就是来找你的，把话和你说明白吧！阳嘉峪到北京去办签证去了，马上到美国去办离婚手续，回来我们就结婚，你看看你二十多岁的大姑娘，勾引一个老头。他也只不过和你玩玩而已，你都当真，到时候给你点钱，把孩子让你做掉，你就知道什么是男人了，现在的女孩就是这样，为了贪图男人的钱财，贪图享受，就不昔跟个老头，就像那个翁，翁什么来着，28的嫁个82的，不过人家杨振宁好歹也是个国际大人物，你说说你才认识他才几天，对他了解多少，就非法同居，未婚先孕，我认识他有20年了，他玩过多少女人我都知道，但是他不会和他们中任何一个结婚的，你也就别痴心妄想了。”洪玲恶狠狠地说着，眨巴着她的假睫毛，在我身边转来转去，就像泼妇骂街。

    我聆听着洪玲的奚落，全身气得发抖，但一想到自己如果也像她一样骂街，实在有失体面，再说我也骂不出来，也学不会她那套奚落人的本事，于是，我气愤地打开门，厉声喝道：“请你出去！”

    “吆，看不出你还挺厉害的，这房子是我租的，这房钱是我交的，我还没赶你走呢，你倒赶起我来了，现在的女孩真是不要脸。”洪玲摆出一幅傲慢的架势，斜视着我说。

    “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就给阳嘉峪打电话。”我气呼呼地说。




五雷轰顶

“哎吆，那你打呀！”洪玲说完，干脆回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我冲进卧室拿着手机出来，站在客厅里正要拨阳的电话，洪玲看我来真的了，绝对不是吓唬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瞪了我一眼，扭着她的直桶腰走了。关上门，我想哭都哭不出来了，阳和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她怎么会专门到家里来找碴，难道她说的都是真的吗？是呀，我了解阳多少，有的除了听说就是听说，除了他自己说还是他自己说。如果洪玲说的都是真的，那我该怎么办？为了搞清楚事情的真相，我拨通了阳的手机，可阳听到电话就压了，我打过去一次，他就压一次，我气恼地把手机砸在墙上。阳连电话都不接了，莫非他们俩个是串通好的，想到这里，我“哇”地坐在地上，靠着墙，开始哭，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就像万剑穿心。脑子里越来越乱，身子越来越软，我突然觉得自己真是愚蠢之至，遇到第一个初恋的负心男友，背井离乡，遇到阳，以为可以共度一生，结果又是这样。我本来就不该相信阳，人们常说，同样的错误犯一次可以原谅，而我却犯了两次，还浑然不觉，我使劲打着自己的脑袋，真想把脑袋敲碎算了。

    想起那些避孕套，想起洪玲的短信和洪玲当众对我的羞辱，想起洪玲刚才说的话，想起阳骗我说：“再不见她不就是了吗？”我哈哈大笑着，就像发了疯一样，站起来把茶几上的盘子，杯子都一个个砸在地上，看着它们都成了碎片，有如我碎裂的心一样，我在玻璃上踩着，钻心地疼痛，都比不上阳带给我的绝望。想起我的父母，我觉得没脸再见他们，一个女人活得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我还怎么给一个孩子未来。摸摸肚子里的小生命，都有三个月大了，我怎么能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在别人的歧视中长大。我又拼命光着脚在地上跳着，玻璃扎破的脚心留着的血，染红了地面，我看着自己踩下的一个个带血的脚印，就像我伤痕累累的足迹，我疯狂地跳着，期待这样的跳动能排遣内心积郁的痛苦，渐渐地我感觉自己完全麻木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头越来越晕，我的眼前仿佛是一片蔚蓝的大海，我踩在白色的浪花里，海水慢慢漫过我的身体，我的身体越来越沉重，突然，一个浪打过来，我彻底被无边无际的海水淹没了，我的身子一歪，觉得下身一阵疼痛，就倒在地上不醒人事了。




大爱无声

37大爱无声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夜里了，睁开眼睛，头很疼，像要裂开一样，下身也在痛，脚也是钻心的痛，动都不能动，在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白色的被子盖在身上，我的手上还扎着针，一个输液架子立在床边，床头柜上放着一束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百合，我知道我是在医院里。病房很大，还有沙发，只有我一个人。我努力地想坐起来，疼痛让我动弹不了。这时，卫生间走出一个人，我清清楚楚看到是阳，他向床边走来，看我醒了，激动地握着我的手说：“丹，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我怒视着阳，把手从他手里拽出，歇斯底里地喊道：“你滚，阳嘉峪你滚。”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要这么糟蹋自己。”阳站在那里不走，着急地问我。

    “请你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说着，我愤怒地拔开针头，想从床上爬起来，疼痛让我出了一身冷汗，却无力爬起。阳冲出病房在走廊里喊：“护士，护士。”

    一会儿进来一个30多岁的男医生和两个护士，他们示意阳出去，一个护士关上门，医生拿听诊器听了一下我的胸脯说：“你不要命了，孩子已经流产，因失血过多，你再晚来一个小时就没命了。你知道吗？阳先生都三天没合眼了，你还拔针头。”

    护士拿棉签按着我刚被针头扎过的地方，松开后，整个手背都发青了。

    “我能出院吗，求你了医生。”我哭着说。

    “你能走到这个门口，我们可以让你出院！”男医生说。

    我努力地想爬起来，折腾了几次，最终因无力爬起，只能傻呆呆地躺在床上。

    “小吴你留在病房看着病人，小周你跟我来，重新开处方。”

    我又被扎上了针头，医生给我打了镇定剂，又睡着了。自从第一次醒来见到阳后，在我住院的一个月里再也没有见过他。护士小吴成了我的特别看护。没有人让我交过住院费，还有专人陪着，即使晚上护士小吴也住在我的病房。我知道这一切都是阳安排的。而我再也不想多说一句话。早晨，我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小吴把百合扔掉，开始小吴不肯，我自己要爬起来动手，她也就没办法扔掉了。第二天早晨只要睁开眼睛百合就又会在桌上。阳就在我身边，可却再也没露面。




大爱无声

小吴总想没话找话地和我说话，我都不搭理她，也不想说话，看我这么倔强，她每天都默默照顾着我，寸步不离。或许，是阳怕我在医院自杀，让她这样做的吧。我几次闹着要出院，都被医生挡了回来，渐渐地我也觉得疲倦了，也不想去闹了。最后一次全面检查后，医生终于通知我第二天可以出院了。我终于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妈，明天我想回家。”妈妈听到我的声音，话还没说出来，就呜呜地哭了，说：“逸丹，我的好女儿，你在哪儿，妈妈想你快想疯了。”

    “妈妈，明天到家再说。到长途汽车站来接我。”

    “好，妈妈和爸爸一定去，快到给我们打电话。”妈妈声音还在哽咽着。

    第二天大早，我换下自己的病号服，穿着阳给我从家里送来的衣服，小吴给我打包着东西。临走，我给小吴一个拥抱说：“谢谢你对我的照顾！”算是对她的冷漠的一种回报。

    “你现在就要走吗？阳先生还没来办出院手续。他打了电话说他要来接你的。”小吴说。

    “没事的，让他来办就是了。”说完，我把阳送来的，只给妈妈打过一个电话的手机递给小吴，说：“请你把这个手机交给阳先生，顺便和你借50块钱可以吗？你给我个银行卡号，我到家就打给你。”小吴从兜里拿出50块钱递给我说：“别说什么还不还的，拿着就是了。”我感激地再次扑过去和小吴拥抱。自从我住院，都是她陪着我，我的证件、钱包、所有的一切都丢在阳家里了，阳肯定给了小吴很多钱，每天我想吃什么小吴就给我买什么？在医院里我无数次想到过死，为第一个负心的人，我没死，又怎么可能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回来，为阳这样一个男人去死呢？

    就这样我提着几件衣服出了医院的大门。

    冬天了，西安也冷了。就是在这个季节我要一无所有的回家了。

    到了医院门口，看到有通往汽车站的公交车，上了车，到了汽车站，顺利地坐上了回延安的大巴。我不知道父母见了我的这份狼狈会怎么样？




大爱无声

三年前，和那个男人订婚，就在结婚前夕，请贴都发了，父母忙里忙外准备我这个独生女的婚事时，我发现了这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搂抱在一起，我当时呆住了，这就是和我高中同学三年，谈了两年恋爱的他吗？就在我转身跑了的时候，注定了这种伤害带给我的阴影。我实在不忍心告诉父母我看到的那一幕，他们养育我25年的期盼在那一刻都化为灰烬了。24岁出版小说的我，曾经令他们多么自豪，现在我又是让他们多么丢脸。父亲是个好面子的人，我知道这会让他在亲朋好友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想到这些，我选择了悄然离去，请求他们原谅女儿的不孝。到了西安，正好碰到了大学同学在那家杂志社工作，就介绍我去了。就这样，我离开家三年，都没有父母的消息。真不知道父母是怎么承受这样的打击的。

    一路上，我都是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想着过去的事情。离延安还有半个小时路程，我习惯性地摸手机，才想起手机给小吴了，电话也没法给妈妈打。看着邻座的一个男的刚挂了电话，我怯怯地说：“我的手机丢了，能借您的电话用一下吗？我给我妈妈打个电话，让她来接我。”

    那个男人看了我一眼，毫不犹豫地就把电话递给了我。挂了电话，想想自己狼狈的样子，真不知道见了爸爸、妈妈他们会多担心。

    就算我恨阳，也都过去了。只是孩子没了，医生告诉我，我这一生都不会有孩子了。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多么残酷的事实。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今后该怎么去活。然而就这样了却了自己的生命，我又是那么不甘心。                 

    到了车站，一下车，看着爸爸、妈妈站在出站口等我，我的心都碎了。他们才50多岁，头发都白了。妈妈见我出来，扑上来就抱着我，我和妈妈抱头痛哭。爸爸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回来就好！”




漂泊无心

自从回到家里，爸爸、妈妈什么都不问。我编谎话说，钱包和证件还有衣服从北京回来的路上，晚上睡着了都被小偷偷了。其实，他们知道我在说谎。一生把心血都花在建筑设计上的父亲，是个才华横溢、饱读诗书的人，他不善言语，却兢兢业业，已经是建筑设计院院长的他，日子过得虽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从小对我该严厉的时候很严厉，该娇宠的时候，又很娇宠。在我给他颜面丢尽后回来，父亲对我说的第二句话是：“爸爸，相信你，会重新站起来。”听到父亲这句话，我泪如泉涌，倒在父亲怀里。母亲是个急性子，见到我回来，也不急了。一直和父亲从事同样工作的母亲，为了支持父亲的事业，在单位管档案，这样清闲一些，好照顾家里。回家的第二天，母亲就带我去买衣服，花了几千块钱，晚上母亲又拿给我两万块钱，说：“逸丹，还想买什么，自己去买。”

    父母的宽容，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大爱无声。

    每天，爸爸、妈妈上班走了，我就钻在自己房间看书，快到中午，就去买菜给他们做饭，每次吃我做的饭菜，爸爸妈妈都很感动，妈妈总说：“你看你，做这些干啥，妈妈回来做就是了。”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了，我又找回了丢失的幸福，当我沉浸在父母的呵护中，享受着家庭带给我的快乐时，阳来了。

    38漂泊无心

    周一早晨，爸爸、妈妈吃过早饭就相跟着步行去上班了，他们几十年来都是这样，相伴而行，结伴而归。每天都是等他们走了，我才起来吃早饭。妈妈从来不会在外面买早餐，更不会到外面吃早餐，她都是去做早餐。所有的中国被誉为贤妻良母的女性，可能都具有我的母亲这些特点。她们勤俭持家、任劳任怨，为了家庭和丈夫，可以放弃自己的追求。我经常为自己有这样的母亲而感到骄傲！父亲就更不用说了，他的身上有着中国知识分子的智慧、谨慎，勤奋，可能在很多人眼里，他算不上是具有“英雄气概”的男人，但他们一定是某些人心灵深处最值得敬重的人。我的父亲、母亲就是这么平凡、朴实、普通。




漂泊无心

吃过早餐，穿着睡衣，我正在收拾桌子，忽然听到有人敲门。门上有门铃，居然连门铃都不按，我心想肯定又是那些推销产品的，最近几年延安居民被上门推销搞得都很心烦。手里拿着擦桌子的麻布，正准备狠狠教训这些上门推销的家伙，门开了，是阳站在那里。他穿着厚厚的灰格呢子大衣，头发有些凌乱，手插在大衣兜里，看上去像个沧桑的老人。我们相对而视良久，看我还是没有请他进来的意思，满脸的冷漠。阳说：“不打算让我进来吗？”

    “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在我的印象中我只告诉过阳父母的职业，从来没有和他说起过我的家住哪儿？我一直想等阳把离婚手续办好，再回来向父母道歉，求得他们的谅解和同意。

    “这个重要吗？”阳说着，就要进来，我站在门上挡住了他。

    “你走吧，我不会让你进来的！”我压着自己的怒火，尽量平静地说。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至少要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医院，我怕你受刺激，问都不敢问你，我到医院接你，晚了十分钟，你就不辞而别，你这算什么？拿感情当儿戏吗？说走就走，说自虐就自虐，说把孩子打掉，就让流产，你做的这是什么事情啊！”阳干脆站在门口噼里啪啦的开始指责我。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阳说话这么尖刻。到了这种时候，他还在装聋作哑，他真是一个一流的演员，往事历历浮现眼前，我怒视着他，喊叫道：“说的真好，你毁灭了我的一切，反而来指责我，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还记得那些避孕套吗？还记得那个短信吗？还记得那个女人对我的羞辱吗？”我拿着擦桌子的麻布，用手指着阳说，“这个世上只有我相信你是人们恭维的那个难得的好人、少见的好人。现在，我认清楚了你有多么虚伪，多么无耻、多么卑鄙，请你马上离开，快点滚！”




漂泊无心

我提高了嗓门，连珠炮转地喊叫着，我的心就像要飞出胸膛，马上炸裂一样，终于可以把这些话都说了出来，一阵畅快淋漓的感觉像电流一样穿过全身，舒服至极，而阳还是站在那里不动，他又像上次到宿舍找我时一样，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就像自己受了多少委屈，他的嘴唇在发抖，手也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你还想听什么？难道要我把你那些高尚的故事再讲一遍，再把你的桃色故事一一列举出来吗？你摸摸你的脸，摸摸你的良心，看看你50多岁了，都干了些什么？快点滚吧，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对我横加指责，你又有什么脸进我家的门。”我的眼睛盯着阳的眼睛，我看着阳眼里闪动着泪光，他的手攥成了拳头，全身发抖。

    “好，我走，不过你听好，你的性格迟早会害死你的，你从来不听别人的解释，你总是自以为是，只看事情的表象，你从来不动脑子想问题，只会主观猜测，乱下结论。我阳嘉峪活了50多年，遇到你，第一次被女人打就不说了，今天来找你，又是我自取其辱，不过我要送你一句忠告，去磨练你的性格，寻找一个给自己活下去的理由，好好活着！”阳终于憋出了这些可能积压他心底很久的言语，说完，他深情地看着我，那是我曾经最熟悉的目光，只是里面多了无奈，多了沧桑。阳转身要走了。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到阳对我的总结，听着他的数落和忠告，就像无数个石锤砸在我的脑壳上，脑袋“嗡嗡”作响，我有些六神无主了，原来在阳眼里，我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看着阳已经转过了身，我像想起了什么，喊道：“你等等。”

    我匆忙跑回自己房间把妈妈拿给我的2万块钱抱了出来，递给阳说：“这些够不够我的住院费，你拿去吧！不管别人欠我多少，我从来不欠别人什么？”说着，我的眼泪滚了下来。




漂泊无心

“哎，你太固执，太任性了，难道感情是能拿钱买的吗？”阳失望地说，把我的手推了回来，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

    阳走了，来了又走了，是我赶走了他。一屁股坐在门口，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每次和阳发生争执，我的心都无比的痛，然而，每次冷静下来的时候，我又觉得都是自己过于敏感和神经质了。这一次，阳真的走了，也许一生都见不到他了，想到这里，我又安慰自己，原本相识就是错误，何必再去让自己伤心。

    在家里呆了一个月，日子就感觉平淡而乏味了，没有了爱情，就没有了期盼，一切都变得单调。爸爸、妈妈虽然尽量想让我高兴起来，可我就是笑不出来。想起，在我25岁以前，只要在家里，不管是看了一条新闻，还是一个连续剧，我都会和爸爸、妈妈各抒己见，三个人争得面红耳赤，各有各的观点，最后爸爸来个总结性的评论，就算一锤定音。我也很努力地想让父母能得到昔日的欢乐，然而每当他们说话的时候，我总是心不在焉，妈妈喊我：“逸丹，刚才我们说的话都听到了吗？”我才回过神来，尴尬地一笑。

    阳最后的批评日夜响在我耳边，想起他对我的种种好，我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流。很多次，我都很想回西安，哪怕悄悄看他一眼，都觉得心里会踏实一些，这样的念头一出现，另一个我就开始嘲笑：“逸丹，你怎么是这么没记性的一个女人，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整天的神情恍惚，让我真的不明白自己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也许是妈妈看出了什么，提议我去旅游，随便到哪里转转，看看美丽的山川和风景，就会精神也好了。妈妈这么一说，我倒真想到外地去一边打工，一边转转，散散心。反正在家乡，自从那个负心的男人让我颜面全无后，我也不想在这里露面，不想听到和看到各种对我怪异的议论和指指点点。为了选好出发的第一站，我用六张纸，分别写上了成都、上海、北京、昆明、南京、广州。




漂泊无心

开始抓揪儿。或许，是上天眷顾我是个比较慵懒的人，第一站就选定了成都。很多人都说“成都是个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于是，我和妈妈说我想去看看这个城市是不是能留住我。妈妈临别的时候，又拿给我2万块钱，带着这些钱，我又出发了。妈妈一再叮咛我别太贪玩儿，觉得不好就回来。

    就这样，我又离开了家。每次受伤都是这样，到处漂泊，去疗伤，而伤却越来越重。从成都到重庆、重庆到南京、南京到昆明、昆明到广州，每个城市停留不过几个月。端过茶水、做过销售员、站过柜台、甚至还当过病人的看护，我开始尝试去做一些最简单，却又磨练耐心的工作，等感觉做的没意思，就在这个城市的名胜古迹去逛逛，稍有积蓄，又让我增添了流浪的资本。人就是这样怪异，你越是想刻意忘却什么，就越是记忆更深刻，回忆的本身就是痛苦的。有时，清晨醒来，就能闻到阳淡淡的气味儿，甚至，梦里，他的头发就伏在我的脸颊，阳的样子没有一天离开过我的生活。后来，我发现，一切都那么徒劳，干脆就把对阳的思念当作是假象的幸福，这样反而开心了很多。有时，我会呆呆地坐在床上想，阳现在在干什么，他喜欢早睡早起，或许，他在散步。有时，我也会想起洪玲，或许，她真的能给阳幸福。真的爱一个人，就该希望他幸福。我也曾无数次幻想，某一天阳生了重病，突然打电话给我，我会不顾一切飞回西安，伫立在他床前，哪怕是只看一眼，就算他已老态龙钟，步履蹒跚，我都会觉得那是我最大的幸福。渐渐地，我开始了习惯这样的生活，而且觉得活在对阳的回忆中，很快乐，那是一个完全属于我的世界。

    偶然，在网上遇到西安杂志社的同事，我也会和他们聊两句，胡乱吹捧自己到处漂泊看到的美丽风景，什么峨眉山、九寨沟、什么紫金山、玉龙雪山，在我的笔下都是溢彩流光，看到他们打出一个个羡慕的表情，我就无比愉快。我越来越和许多人一样不想说话，更不想说真话。每每那些同事问起我和阳的事，我都说：“他去美国了，所以我到处旅游！”这样可以满足我极大的虚荣心和避免说出真实带来的嘲笑，我也学会了包装和伪装。




漂泊无心

生活真的就是这样，经历的磨难多了，自然身上的棱角也就被磨平了，追求淡漠了，活着就是一种成功。

    刚到北京的时候，住在景山公园后面的一家私人旅店。逛了什刹海、景山、天安门之后就觉得没意思了，开始找工作，正好是杨楚在招聘。我就冒然去应聘，鬼使神差地就被挑剔的杨楚选中了。或许，真像欧阳说的，就是我那份老实和认真让他看上了我。应聘完，我就去爬长城，结果在好汉坡接到通知我报道的电话，当时北京正是秋天，站在长城上望眼看去，满山的枫叶，红遍了长城内外，我感叹道：“一定是这个季节给我带来了好运气。”

    到杨楚的公司工作算是我流浪以来找到的比较正儿八经的一份工作。可这份正经工作却没给我带来好运气。可阳毕竟在那个地方给我邮寄来了他的承诺。以前，杂志社的同事问我做什么工作，我都说自己每天玩，做什么工作啊！觉得杨楚那地方还算体面，我又说现在我玩累了，找了一份做企划的工作，还把网址发给大家。阳是个聪明人，他会找总编，总编会找其他人问，他自然也就能找到了地址。

    然而，当我习惯了在私密的世界里回忆阳，就越来越不敢面对现实！阳说我是个喜欢主观猜测的人，我也就不愿整日去猜测他的心中所想了。如果不是梅给我和欧阳、成章拍照露出得意的笑容，我甚至想不起洪玲的样子了。




催化剂

第五章

    39催化剂

    欧阳自从住进我们的合租屋，就像催化剂一样，暂时缓和了我和梅之间的矛盾。梅对欧阳的谦让和种种好，真像变了个人。欧阳还总说我：“逸丹，我看人家挺好的一个姑娘，你别老和人家过不去。”

    我还真佩服梅，几天功夫，就能让欧阳说出这样的话。

    于幼红把办公室搬进了医院。每天化疗完，都在忙碌地画草图，然后我再送到公司由专业的工作人员在电脑上表达她的意思。医生不止一次阻止过她，可她都当耳旁风，时间对她来说实在太宝贵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珍贵的。或许，她已经再也离不开医院，可她还是精神饱满，有时，一头一头的冷汗从额头冒出，胃疼得厉害，她也不过是用手捂一会儿。每次，看到她这个样子，我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言语，只能拿毛巾帮她擦擦汗，再说，对于幼红来说，那些普通的安慰性的语言并不是她这种女人需要的。

    成章每次到医院都把那些网上看到的诙谐幽默的笑话绘声绘色地讲给于幼红听。那天，成章一进门，就声情并茂地讲了这么一段笑话：“这年头，一哥们说北京地铁拥挤不堪，他怀孕的老婆竟被挤流产了；昨天他问上海的地铁是不是好些，上海的哥们说更糟：上个月他老婆乘地铁竟然被挤怀孕了！这年头，教授摇唇鼓舌，四处赚钱，越来越像商人；商人现身讲坛，著书立说，越来越像教授；医生见死不救，草菅人命，越来越像杀手；杀手出手麻利，不留后患，越来越像医生。这年头，明星卖弄风骚，给钱就上，越来越像妓女；妓女楚楚动人，明码标价，越来越像明星；流言有根有据，基本属实，越来越像新闻；新闻捕风捉影，随意夸大，越来越像流言。”

    于幼红听后笑得前仰后合，很久没看到她这么高兴，笑过后她说：“成章啊，要相信自己，生活一定是美好的。”

    成章知道于幼红在指什么，就说：“我这个人，于姐你还不知道，什么荤，就喜欢说什么？什么荤就喜欢干什么？”

    看着他们还能相处的日子日渐减少，其乐融融，我真不忍心打扰他们，总是在这个时候选择悄悄地离开。




催化剂

欧阳等我从医院回来，每天和都梅合作把饭都做好了。虽然有现成饭吃，每当看到欧阳和梅兴高采烈大谈什么服饰、电影、饮食等话题时，我心里就不舒服，实在想不明白梅和欧阳套近乎想达到什么目的，而欧阳和梅浪费功夫又图什么呢？三个女人一台戏，我们的合租屋是那两个女人每天演一台戏，我不愿意参与其中，也只好当观众。

    那天晚上到家，一进门我就闻到一股扑鼻的玫瑰花香，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束含苞待放的红玫瑰。换拖鞋的时候我看一平的拖鞋不见了，就知道一平回来了。进了厨房，就闻道一股牛肉的香气，欧阳和梅正在厨房忙活着。看我回来，欧阳说：“洗洗手，准备吃饭，马上就好！”

    我推开一平房间的门，只见一平一个人坐在床沿上，抽着一根烟发呆。我敲了一下门，一平转过身说：“到你房间，我有话和你说。”

    到了我的房间，一平马上关上门说：“那个女的，是你领来的吗？”

    “我的朋友，怎么了？”我诧异地问。

    “噢，没什么？我就是奇怪她怎么和梅打得火热。”

    “这有什么，大家在一个屋檐下，为了融洽相处呗。”我淡淡地说。

    一平第一次见到欧阳，就产生了如我一样的疑惑。

    梅在喊一平吃饭，我们也就赶快出去吃饭。只是茶几上的那束玫瑰让我有点纳闷了，究竟是一平送给梅的，还是梅送给一平的呢？突然变得如此浪漫。

    梅真是个会讨好男人的女人，知道一平爱吃肉，炖了番茄牛肉，还买了小猪蹄，搞了一个红烧鱼。欧阳看大家都坐好了，每人发了一罐啤酒说：“早听逸丹说邹先生一表人才，才华横溢，事业有成，今日得以近距离接触，果然名不虚传，梅就更不用说了，一看就是贤妻良母型的，你们俩个真是天然绝配。”

    欧阳的奉承，让一平的脸红了，梅喜上眉梢，对欧阳那些酒桌上的套词，我说不出什么滋味，只能继续当我的观众，冲大家尴尬地笑笑。

    “欧阳大姐的到来，才是让这个合租屋蓬荜生辉呢？”一平微笑着说。




催化剂

连一平也马上学会了欧阳的一套。看来，这人呀，就是需要一个气氛，一个能说会道，八面玲珑的人在哪里，都会成为核心，带动大家追随她的言词感觉。欧阳就是这样的人！

    我似乎已经习惯了，从梅来了，就把自己当客人，欧阳来了，我就更是客人了。

    梅一会儿给一平夹一块牛肉，一会儿夹一块鱼，一平的碗里堆满了梅的盛情，可一平看上去并不开心，他一边吃着，一边说：“你们大家都多吃，别浪费！”

    欧阳举着啤酒桶，频繁要求碰杯，表面上看着气氛热闹，其实，沉闷都憋在心里。我始终保持少说话，能不说就不说。梅的眼里似乎只有一平，而一平的眼里有谁呢？

    吃过饭，欧阳让大家都远离厨房，她来收拾碗筷，我回了房间，只见梅抱着那束红玫瑰进了一平房间。两个人就再没见出来。欧阳收拾好厨房，到我房间，一进门就关上门问我：“哎，逸丹，这个一平在计委哪个司呢？”

    “这个我可不知道，从来没问过。”我说。

    “难怪你这个人发不了财，这可是个财神爷，要是他能搞个批文什么的，你一下子就发了。”欧阳兴奋地说。

    “哎呀，你怎么什么人的主意都敢打，还嫌麻烦事不够多吗？”

    “你呀，就是脑子不开窍。”欧阳指着我的脑门说。

    “先说说薄海洋最近找不找你麻烦吧！”我故意刺激欧阳。

    “迟早都会鱼死网破的，现在他不敢把我怎么样，老婆已经让他哄回老家去了，他又和我站在一个战壕里，因为对付杨楚和他那个害人精老婆是当务之急。这个世界，没有永恒的朋友，更没有永恒的爱情，只有永恒的利益。”欧阳得意地说。

    欧阳的话让我突然明白了，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危险，她之所以住在这里目标是一平。想到这里，我心里打了一个冷颤。欧阳与梅之间外表的融洽，肯定也是为了一平。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不经意间，我已经又在欧阳的操纵中了，这绝对是我无法预料的。

    看我坐在电脑椅上走神，欧阳说：“想什么呢？成章那个女房东怎么样了？”

    “她很好，找到了活着的价值和意义！”我感喟道。




催化剂

“哎，你是不是真的脑袋发热了，一个和比自己小十多岁的男人同居，剥削对方的身体、钱财的女人，你居然称她找到了活着的价值和意义。是不是连成章这种“混混”，在你眼里也很高尚，无比伟大了。你这个人呀，从来就不理智，太感性了！总是被表象迷惑。”欧阳又开始了她对我长篇大论的教诲。

    “和你说了你也不懂，别不了解就乱给人家乱扣帽子，那是五十步笑百步。”我挖苦欧阳道。

    也许是我说话太直白，欧阳干脆终止了话题，不再理我，抱着那本《佛经》看去了。我是不相信欧阳会修佛，向佛，按佛的旨意去行事的。可她还俨然一幅虔诚的样子。就像在寺庙里看到很多人为佛敬香、求佛保佑、布施的人一样，佛在他们心里就是神，神能保佑他们发财，平安，就像神不长眼睛，磕几个长头，收点银子，就是非不分。不过，欧阳每每看起《佛经》都很专注，而且还在心里默念、祈祷。她不止一次要我和她去潭柘寺烧香，因于幼红住院，我连周末也没有了，自然不能陪她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和欧阳躺在床上，她问我：“一平对梅是真心的吗？”

    “你自己观察吧，别人的事情我说不好！”

    “我看是梅在巴结一平，花是梅买的。”

    “我还以为是一平买的呢？”

    “哎，怎么这么晚了，还听不到动静呢？”欧阳爬我耳边悄声说。

    “你怎么这么没正经，想听你就别睡觉，等着吧！”

    “我是佩服你，居然能每天伴着这种音乐，呼呼大睡。你自己不想吗？”欧阳搁着我的腋窝说。

    我笑得在床上直打滚，求饶道：“行了，我投降！”

    “就是，别老把自己装成神，就像你不是人一样。”欧阳讥讽道。

    “你怎么老是挤兑我？”




催化剂

“我看是你不正常，这个一平和梅之间肯定有什么事儿，而且问题就出在你身上，这几天我可是看出来了，你不仅不喜欢梅，还处处提防着她，倒是今天得以见到一平，他和你之间还真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默契，有点意思，你是不是和一平真有一腿。”欧阳枕着自己的胳膊，脸对着我，分析道。

    “你把人都想成什么了？”我推了她一下说。

    “那你回来，你们俩个钻你房间干什么？”欧阳咄咄逼人地问。

    “借个打火机，不行吗？”

    “没那么简单吧！”

    我不再理欧阳，给她一个背，佯装我要睡觉。欧阳看我不理她，也背对着我好像再和我生气。

    第二天早晨，我和欧阳6点半就起床了，梅已经收拾好准备出发。欧阳决定绕道海军总医院送我一下，看到梅下了楼，欧阳催我快点，两个人下了楼，欧阳开着车转道木樨地公交车站，路上追上了梅，她摇下车窗喊：“梅，上车吧，今天我正好要去办事，顺路送你去上班。”梅喜悦地上了车，坐在后排的座位上。

    下午我先回来，梅和欧阳却没有回来，一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抽闷烟，一见到我，一平赶快说：“逸丹，你过来，我们聊聊！”

    我坐在沙发上，一平说：“能让这个欧阳不住这儿吗？”

    “怎么了，你觉得不方便吗？”

    “那倒不是，这个女人太圆滑，精于世故，我是怕你和她搅和在一起吃亏上当。她可不是个普通的女人。”一平提醒我。

    “她在通州买了很大的房子，正在装修，临时住几天，我心里有数。”为了不让一平对欧阳有成见，我信口雌黄道。
    
   一平正要和我再说什么，梅和欧阳就大包、小包，拎了很多东西，一起进门了，好像不是不约而同，而是两个人相约去逛街了，或者是欧阳下班还专程去接了梅。

“逸丹，快来看，姐给你买什么了？”欧阳回房间放东西，喊我，梅提着东西放沙发上。




催化剂

欧阳从袋子里拿出两件时尚的吊带睡衣放床上，还有一件时尚的韩版上衣，紧腿的裤子，对我说：“怎么样，好看吧，都是给你的。”


    “你和梅约好去逛街的吗？”我问。


    “先说好看不好看。”


    “好看，你买什么都好看。”


    想着欧阳和梅黏糊在一起，我就什么心情都没了，欧阳到底想干什么？讨好梅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呢？我真有些想不明白。想想一平刚才对我提醒和一平对欧阳的态度，我真不知道欧阳这样住下去，又会给这个合租屋惹出什么麻烦。


    梅和欧阳合作炒了几个家常菜，吃饭的时候，欧阳问一平：“一平，现在你们那里进口批文好搞吗？”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我一个借调的小职员，领导吩咐干啥就干啥，哪儿了解这些呀！”一平夹了一筷子菜，平淡地说。


    “没什么，我也就是随便问问。”欧阳给自己打圆场说。


    “你不是在……噢，我都搞不清楚你到底干啥？”梅说着，一平踩了她一脚，梅赶快把话锋转过来。


    “逸丹，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去潭柘寺吧！我开车。”欧阳提议道。


    “不行，我周末有事情，要不你们三个一起去吧！”我说


    “好啊，我买了照相机就给你们三个照过一次，还没好好用呢，一平，正好这周我们去拍照。”梅有点兴奋地附和着。


    “等周末看有没有事情再定吧！没准我要加班的。”一平说。


    “你看你最近总是给大家扫兴，去吧，一平，求你了。”梅放下筷子，晃动着一平的胳膊，娇嗲地说。一平皱了一皱眉头，沉思着不表态，欧阳赶快插嘴道：“一平，你看你，不就几个小时来回吗？就去一平无奈地说：“好，那就定在周六吧，周日我要去参加一个围棋比赛。”

    晚上欧阳非要我周六不去陪于幼红，让成章去，好和她一起到潭柘寺，我说什么也不同意，于幼红的设计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她现在只能喝点粥，简单吃点青菜，一分钟都不能耽误，我自然不可能听欧阳鼓惑，再说她的目的是在一平身上，我去不去又何妨。

    欧阳看我怎么鼓惑都无动于衷，骂我：“没良心的东西。”

    吧，不然就是不给姐姐我面子了。”




一签定乾坤

40一签定乾坤


    周六大早，我和成章就约好楼下见面，一起去医院。欧阳开着车带着一平和梅也早早就去潭柘寺烧香许愿去了。成章每天不管多忙都要去一趟医院，很多次我很想告诉他薄海洋的公司迟早会出问题，让他早点撤出来，别受了牵连。每次话到嘴边，又怕成章真的辞职，欧阳又会怪我多嘴。

    路上我问起成章最近公司的情况怎么样，他说还是那样，就是好像杨楚知道了薄海洋另立门户的事情，搞得不太开心。杨楚公司业务部门的很多员工都到了薄海洋的旗下，欧阳也不负责营业，好像在大兴管理生产。

    “你刚才说欧阳调大兴管理生产去了吗？”我疑惑地问。

    “是呀，她天天都去黄村的，你不知道吗？”成章反问我。

    “没听她说起。”我还是忍不住想提醒成章，接着又问：“你去过大兴的工厂吗？主要生产什么，你知道吗？”

    “没去过，就听说公司在那儿有个工厂，员工都没去过，欧阳还说适当的时候，她想调我去大兴，这样上班路上好有个伴儿。”成章说。

    “那你想去吗？”

    “要是提拔一下还可以，工资再多拿点，逢年过节再有红包发，欧阳每天开车接送我，我倒是可以考虑。”成章嬉皮笑脸地说。

    成章想得真美好，就像天上真会给他掉个馅饼似的，全世界的好事都能被他占着了。

    “你连生产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去吗？”

    “哎呀，逸丹，你是真蠢还是假蠢，在杨楚那儿干了那么久，还能不知道他们生产什么吗？就算是造假，和我一个打工的有啥关系，真出了事，也轮不到我垫背，我不过领几个工资而已。”

    成章这么一说，我也就哑口无言了。满世界造假，像成章这种想法的人多了，打工的只管领工资，就算出事，又能把他们怎么样？我真是杞人忧天。




一签定乾坤

“我说逸丹，你就是个榆木脑袋，这怕、那怕，现在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成章又敲打我说。

    “行了，行了，我杞人忧天，可以了吧。”

    到了医院，还没做化疗，于幼红就又摆出了一幅工作状态，她交待我到公司送文件，让成章留下来陪她。结果送完文件出来，碰到了乐乐刚给客户送完货，正要去赶公交车，眼看着中午了，乐乐非拉我去吃拉面。吃饭的时候，乐乐说：“老姐，你说那个小李木呆呆的，硬是蒙出一套和那月那家公司竞争的软件，那月这次要挨批了，打压人才，给公司造成损失，我让小李把那月租我们房子，因怕小李说出她的劣迹，怎么给小李穿小鞋的事情写成文章发那月老总的邮箱了，这次她算死定了。”

    “天，乐乐都过去的事情了，你和小李怎么还记在心里。这样做不太好吧！”听了乐乐的话，我先是瞠目结舌，然后劝乐乐说。

    “哎呀，老姐，她害得我和小李很多天都不开心，害小李一个堂堂名校研究生找到的第一份工作，居然给了一个能力欠佳，不能胜任工作的评价。现在这些软件公司狠挖人才，信息互通，你说小李这样老实巴交就知道工作、进取的人，要是被扣上这顶高帽子，不是存心想让他在北京失业吗？得让这个丫头尝到点厉害，让她知道什么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和乐乐分手，想到在潭柘寺开心拍照，烧香拜佛的梅，不知道佛祖会不会保佑她逃过这一劫。梅要是被辞退了，整天呆在家里，最痛苦的莫过于我，所以，我还是希望佛祖能保佑她别真的失业。

    晚上回来，欧阳他们早到家了。欧阳在我房间，一平在乱按电视，梅在一平房间，屋子里死气沉沉，我立刻感觉气氛不对，就没和一平打招呼到了自己房间，欧阳又捧着《佛经》在看，却心不在焉。

    “哎，是不是没抽到上上签，不开心呀！”我故意问。




一签定乾坤

“别提多晦气了，先是梅和我抽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下下签，说最近有血光之灾，一平是无神论者，人家说什么也不肯抽签，梅硬是拉着一平去抽，结果一平也抽了一个下下签，而且和我们俩的一模一样，你说倒霉不倒霉。回来的路上，别提多扫兴了，大家谁都不想说话。”欧阳把《佛经》扔在床上，盘着腿，沮丧地说。


    “怎么会那么巧，三个人抽三个同样的签，还都是下下签，你们没花钱解签吗？就算是同样的签，在不同的人身上结果也是不一样的。”我推推欧阳问。


    “怎么没解，我拿出100块钱，请和尚解签，和尚只摇头，一平以为是嫌钱少，拿出500块钱，和尚干脆来个‘施主请回吧！’，看我们不走，干脆人家走了，你说扫兴不扫兴。早知道这样烧柱香走人就是了，抽什么签，搞得人心慌慌的。”欧阳学着和尚双手合一，懊悔地说。


    也许，真是这次扫兴的潭柘寺之行，给他们心里都留下一股悬念。一时间，合租屋里的气氛有些凝固，梅和欧阳依然给大家做晚饭，可吃饭的时候，明显的大家话也少了，就像这个“下下签”让他们都中了邪气，各自都在揣摩着对方。一平偶然看梅一眼，眼神里总是流露出他在琢磨梅，可能在猜疑梅将给他带来不幸，偶尔也会在欧阳的脸上停留片刻，似乎“下下签”的不详有可能是欧阳带来的。欧阳和他们并无过解，可她心里并不轻松，时而的心不在焉，总是写在脸上。梅就更不用说了，目光直指一平，大概是掉进玉渊潭本身就给她发出了一个可怕的信号，再加上那个倒霉的“下下签”，她对一平明显地有了警觉。而我只能庆幸自己没去，没被这个危险的信号侵扰，反而相安无事。

    可能乐乐和小李的“恶作剧”起了作用，梅从周二开始就没再去上班，她和大家说身体不舒服，请假了。可从梅阴沉的脸上，我似乎看到了她是真的离职了。为了证实这个猜测，我给乐乐打了电话确认，乐乐说：“老姐，那不叫辞职，也不叫离职，是叫开除，那月真的是被开除了。”爱面子的梅尽量在大家面前装出平静，还要躺在床上装病，想想梅的处境，我真不想告诉一平真实，他们的事情还是留给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一签定乾坤

梅失业后的第三天，欧阳晚上有应酬，说要很晚才回来，我到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在路上简单吃了点东西。进了家门，看到梅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像是哭过，眼睛明显红肿，不见一平的影子。一进房间，刚放下包，就收到一平的一条短信，说他在三里河的巴西烤肉等我，请我务必马上到。

    出门的时候，看梅实在可怜，我问梅：“梅，你没吃饭吧，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梅看都没看我一眼，随意地摇了摇头。我知道梅是不喜欢我这样的关心的，在她看来我的关心都是假惺惺的。我只能尴尬地去赴一平的约会。

    到了巴西烤肉，一平好像早到了，烟灰缸里已经有了十几根烟蒂。坐下后，一平还在抽着他的中华烟，看到我表情很冷漠。

    “梅哭了？”我说。

    “她和我摊牌了。”一平说。

    “刚才吗？”

    “不是，下午我就没去上班。”

    原来，中午一平回来睡午觉，梅一个人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一平也就没理会她，打算睡个午觉就去上班。结果，梅突然跑过来，爬到床上从后面搂着一平说：“我们结婚吧！”

    一平一直想和梅说分手的事情，但拿不准了说了梅会怎么样，就一直都拖着。梅说她请了病假，一平要她去医院看看，梅就是不肯去，说休息一下就好了。可一平觉得梅好像受了什么刺激，晚上总是做恶梦，还说梦话，总是喊一个“不、不、不”字。一平推醒她，她都是满头大汗，很紧张地问一平是不是听到她说什么了。一平都说没有。这个时候梅提出要结婚，一平自然是不可能答应，就说：“梅，你是不是说梦话了。”一平怎么也想不到，就因为“梦话”这两个字，梅马上放开一平，从床上跳起，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举过头顶，站在床前说：“我没说梦话，你到底和不和我结婚。”一平一转身看到梅手里的菜刀和梅眼里射出的凶狠，先是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他知道这个时候和梅说什么她也不见得能听进去，就定了定神，站起身，装出无限的温柔，上前把梅搂在怀里说：“结婚还不行吗？”梅握着的菜刀因为一平温馨的话“哐当”掉在了地上，伏在一平的肩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一签定乾坤

等梅稍许平静后，一平揽着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声细语地说：“现在我还在借调期间，回原单位还不知道能不能提拔，留北京眼看着希望不大，就算结婚，也得回去先和母亲和姐姐打个招呼，征得他们的同意。梅，你得给我时间，一项一项安排。”一平以为这样说从情理上也过得去，哪里知道，梅一把推开一平，站起身，手指一平鼻子，大喊道：“借口，你这是借口，你从来就没想过和我结婚，你就是想耍我。”梅再次失去了理智。一看这样也缓和不了，一平只好站起身，壮着胆说：“既然你这么认为，这么不通情达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说完，一平就向门口走去，梅却突然跑上来从后面抱住一平哭着说：“别走，一平，求你了，我们结婚吧！下个星期我们就回去见你妈妈和姐姐，好吗？”一平站在地上，任由梅哭诉着，觉得自己一下六神无主了，一直在观察梅究竟在他身上下了什么赌注的一平，梅逼他结婚是意料中的事情，可他万万没想到梅会提着菜刀。恐慌中的一平心乱了，闭着眼睛，想着应对的办法，梅越是这样就越坚定了一平和她分手的决心，这种情形下，一平是不敢再刺激梅了。他只好转过身佯装温存的样子，摸摸梅的头发说：“好，我安排一下。不过你不能再拿菜刀来威胁我，这样大家心里都便扭。”

    一平整个下午都在家里，陪着梅，想起那个在潭柘寺抽的“下下签”，心里就一阵恐慌。梅自己把菜刀放回了厨房，还和一平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失去理智的。”当然，一平心里很清楚，不会再被梅的花言巧语迷惑。想起“血光之灾”这四个字，梅举着菜刀站在他面前，一平的精神都要崩溃了。正好有个电话找一平，一平借口领导找他，就从家里溜出来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我问一平。




一签定乾坤

“先稳住梅，我亲自去一下梅的老家，对梅的过去做个调查，要有足够的证据说明梅从头到尾都在说谎，在欺骗。要让她知道，不是我不和她结婚，是她不能和我结婚。”一平胸有成竹、万般无奈地说。


    事出突然，我只能把梅被乐乐和小李搞得“恶作剧”，公司开除了梅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一平。一平听着，夹着烟，慢慢抽着，手指不停敲着桌子，时而闭上眼睛若有所思，时而睁开眼睛，又是一片茫然，等我说完，一平说了四个字：“咎由自取。”


    “那你不会去杀梅吧！”想到“血光之灾”这四个字，我不得不问一平。


    “傻妹子，这次我可能要在女人身上栽大了，如果被这么个女人吓唬一下就杀人，我早不在这世上了，对付这种女人用不着的。我很快就到黑龙江，等我回来，你赶快回老家，我的事情留给我自己解决，我真的不希望伤害到你，更不能牵连你。倒是这个欧阳和梅打得火热，我有点怀疑是不是她给梅出了什么坏主意？你是不是和欧阳说起过我和梅的事情？”一平神情冷静地说。


    说到欧阳我努力思索着在九华山庄的那次谈话，好像除了和一平合租，还有的梅和一平恋爱的事情，其他也没提到过什么，于是我说：“只是提过和你合租，你和梅找对象的事情，其他没说过什么，倒是欧阳前段时间差点让人在家里用煤气谋杀，我根本就没回延安，是从火车站打车到她家，送她去医院，我是担心她在家里再出意外，就邀请她住这里。她讨好梅，应该是想找你办事的吧？”


    “这个，她已经和我说过，想让我帮着搞个进出口批文，先付5万，事成后给我20万，我哪儿有这个本事，就算有，对这种来历不明的人，也不敢打交道的，只要她没和梅搅和在一起，这我就放心了。”

    和一平谈完，他先走了，说是到五孔桥那边的茶楼去找个朋友谈点事情。我心里沉甸甸的。说实话，不管是一平和梅，其实他们都是咎由自取。一平要是有个正确的择偶观念，要是他不那么好色，或者说他不那么前卫，他也就不会认识梅。再说梅要是不总是想着搞个圈套让人钻，多一点真实，少一点伪善，也许她和一平还真是很合适的。就算梅遇到的不是一平这样一个有身份、有背景、还有点血性的男人，如果对方发现了梅对他的欺骗，也一定不会轻易原谅和善罢甘休的。夹在一平和梅之间已经让我精疲力竭，可欧阳自从住进合租屋，她也一点不省心，马上狐狸尾巴就又露出来，好在于幼红的设计已经接近尾声，她的身体也是每况愈下，等她的工作结束，一平回来，我真的该结束这次“冒险”的旅程了。想想上一次再有一个晚上就可以见到期盼已久的父母，被欧阳奄奄一息的一个电话干扰，希望就这么轻易落空，虽然心里有些懊恼，不过看着欧阳活过来，又很欣慰，至少不管她做过什么，对我来说，她也是一个朋友。




中了头彩

41中了头彩

    一平以到浙江出差为由，已经前往了黑龙江。欧阳连续三天没露面，我的电话也不接。梅像霜打了的茄子，蔫了下来，整日无精打采。一平走后，整个就是素面朝天，钻一平房间上网。只要出来就是蓬头垢面上卫生间。昔日那个爱干净，又喜欢卖弄的梅好像消失了。

    我和成章问起欧阳的事情，他说在公司见过，好像去了大兴的工厂吧！我也就不好再去打听什么了，也许，她看和一平没有可能扯上关系，一平对她利用价值不大，希望落空，回通州家里去了，我这样猜想着。

    欧阳消失三天后夜里11点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她马上到家。我等着给她开门。半个小时后，欧阳喝得醉汹汹地回来了，一进门就把车钥匙和包丢在床上，跑卫生间去了，可能是她没来得及关卫生间的门，我清晰地听到一阵呕吐声，连忙跑卫生间去看，欧阳已经冲了马桶，脸上扑了很多水，正照着镜子，卫生间里一股酒气。

    “你没事吧！”我站在门口问。

    “喝多了，喝多了。”说着，欧阳转过身抹了一把脸，想向前走，打了一个趔趄，我上去扶着她回了我的房间。欧阳一进门就栽倒在床上，我拿杯子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把皮鞋给她脱了，扶她靠在床头，盖好被子，把杯子递给她，欧阳“咕咚、咕咚”把水一口气喝下，递给我杯子时，说：“逸丹，你怎么总是这么好心呢？这年头，好人没好报的。”

    我接过杯子说：“你怎么这么说呢？”

    “你知道吗？我把那个刘司长给攻下来了。人有权没有不贪的，男人没有不好色的。金钱加美女，不腐败才叫有鬼，反正他马上要退了，做了这单生意，你姐姐我可就赚100多万回来了。三天后就签约。你只要在人身上下功夫，没有做不成的事儿。”欧阳借着酒劲儿给我炫耀着。

    “你喝多了，睡吧！我过几天要回老家，这里房子要退了，我在北京也呆烦了，想回家休息一段时间。”我郑重地和欧阳说。

    “你呀，绝对的逃避型，这年头你就得和人斗，想有钱就是这样。回去干什么，别走了，这笔钱到手，再从薄海洋那儿拿到分红，加上那笔保险费，你姐姐我马上就可以在出版界重出江湖了。你来和我合作，来给我做助理，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我有什么就让你有什么。”




中了头彩

对欧阳说的话，我越听越没兴趣，也越来越感觉自己和她不是同路人，也就懒得理会她的豪言壮语，倒是她说到她的保险费，我想起了蔺鸿儒的话，欧阳曾要报警说蔺鸿儒敲诈她保险费，欧阳说是她自己明智，拿这钱买了房子，房子又是她从薄海洋那儿套回来的，欧阳嘴里到底有几句真话，我真的有些怀疑了。

    于是我忍不住问：“欧阳，你怎么那么会理财，到底买交多少保险费，能翻那么多倍，你拿到这些保险金了吗？”

    “再有一个星期就到手了，整整360万，360万。我在杨楚和薄海洋那儿委曲求全，为的就是能筹集到足够的资金东山再起，总算老天有眼，什么‘下下签’，我看是菩萨失灵了，我中头彩才对！”欧阳有些自鸣得意了。

    “那你还会和蔺鸿儒合作吗？”说完，我有些后悔，我不承认见过蔺鸿儒，这时冒出这个名字，真怕欧阳又拽着我问个不停。听到蔺鸿儒这个名字，欧阳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我的心“噗通、噗通”直跳。

    “蔺鸿儒，蔺鸿儒，这个心胸狭隘，自作聪明、刚愎自用的男人，为了报复，他能让我和他一起进监狱，还找我想要我把保险费给他一半，不昔到薄海洋那儿大闹一场。还整天开着一辆借来的破车，跟踪我，让他好好做他的美梦吧！我怎么可能再和这个男人合作，他就是纵有才气，能一夜之间再造辉煌，不仅我不会和他合作，就是别人也不会和他合作。”欧阳说着，有些激动，干脆坐起来。看她好像忘记了再追究我见过蔺鸿儒的事情，我马上胆子大了起来继续追问：“为什么，他那么有才，会没人和他合作呢？”

    “一个人就算是个奇才，就像明朝那个解缙一样，皇帝又是爱他，又是恼他，就注定他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地走，最后落个被雪活埋。蔺鸿儒虽不能和解缙相比，可他自作孽，心胸狭隘，得了好处，还要把别人送进监狱，和他陪葬，这样的人谁敢和他打交道。”

    “那是他对你爱之过深才会那样，对别人他不会这样吧！”




中了头彩

“哎，逸丹，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那叫爱之过深。不就是做个盗版吗？中国盗版书比正版书畅销10倍，难道他都管得了吗？他都去告啊！是我逼他做得盗版，是我拉他下水，我还都不是为了我们多赚钱吗？这个人呢？书读多了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钻牛角尖，认死理，一种就是迂腐。我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终于发现那些赚大钱的很多人就是和杨楚一样没多少文化的，他们就认一个‘钱’字，拿钱买别人的智慧，拿钱买劳动力，拿钱求财，拿钱买命，说一千到一万，必须有钱。我刚从监狱出来那会儿，真是看透了这个世界，什么叫世态炎凉。我周亚娟有钱的时候，多给大家撑面子，吃饭叫你，借钱找你，什么场合都少不了你。可有谁去监狱看过我？我出来后，大家都躲着我，就像我就是为了和他们借钱一样，就连我借出去的都要不回来了。什么情义，什么人情冷暖，我都看够了，想活着，想活好，就得和人斗，谁坑了你，害了你，你就得他怎么对你，你怎么对他，不然你就只能等死，抗争而死，总比被人捏死强吧！”欧阳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兴奋。

    欧阳的一番慷慨陈辞，让我不敢再和她说下去。也许，每个有过如她一样经历的人都会有这种想法，她也很想超然和超脱，她也很想为自己的灵魂寻找一个归宿，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就算她想让灵魂停留在某个基点，也都是暂时的。初恋给了她虚幻，让她领略到的是虚伪；家庭，带给她的是欺骗，一个男人为了追求自己的爱情，不昔赌上欧阳的青春；与蔺鸿儒的搭档本来可以创造奇迹和无限的财富，却因贪欲，惹来牢狱之灾。她没有就此沉沦，反而决心奋起，至少比那些遭遇过打击，就一蹶不振的人多少让人有些可以理解。她的手段，我尽管不赞同，我也深知自己无法阻止，只能希望她平安，还是平安。

    我把夏凉被盖在欧阳身上，枕头给她放好，让她平躺着说：“睡吧，喝多了肯定难受！”

    “逸丹，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欧阳喃喃自语着，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看着欧阳很快进入了梦乡，我却睡不着。为什么人不能平静地活着，为什么无论到哪个环境总要遇到这样、那样的居心叵测。想起阳经常说的四个字“知足常乐”，我就觉得要是欧阳也知道这个理儿就好了，可她就是从来不知足，虽然手捧《佛经》，对佛的旨意却并不能深入其内心。




戏如人生

欧阳睡着的时候很安详，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眼角的皱纹随着眉宇的舒展，近乎看不到了，染过的头发中又泛出了一些花白，好在不是很多。


    42戏如人生


    一平还没从黑龙江回来，就心情很沉重地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一下他能捕捉到的梅的情况。

    梅的父母在一个偏远的农场，虽然领着退休金，和农民没什么两样，种着几十亩薄田。梅还有一个弟弟，和父母一起务农。梅在农场读完小学，因其品学兼优，上了当地最好的中学，然后考上了大学，学计算机专业。梅始终都是品学兼优的。能捕捉到的惟一的对梅的评价上略有的瑕疵就是梅是个极其内向的女孩儿。梅不喜欢和人交往。这令一平一筹莫展，可他不甘心就这么娶了梅。梅的家境对一平来说没什么可挑剔的，已经被一次看似“门当户对”的婚姻伤害过的一平，仅是想找一个纯洁的，过日子的女人而已。然而，梅带给他的迷惑已经让一平的心像被烧灼了一样，非要把梅的事情搞个水落石出。

    一平说要回来的当天，梅又像换了一个人。

    早早地梅就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梅要我走的时候，千万不要锁门，说她请了小时工来擦玻璃。欧阳还说我：“你看梅多爱干净，看你多邋遢，你以后像梅学着点。”

    我打了欧阳一拳头说：“哪儿那么多废话。”

    在医院里，陪于幼红做完化疗回来，我的眼皮直跳，心也慌慌的，突然想起给欧阳放文件夹后，忘了锁箱子，电脑里关于一平和梅的故事，一平看过后，我就删除了，虽然再没有写，可移动硬盘里还是有的。万一梅动了我的移动硬盘，那不是糟糕了吗？正好于幼红的设计全部完稿，她要我马上把最后部分报送公司，要全体参与设计的公司人员讨论，进入最后的修改阶段。于幼红看上去就像如释重负，眉头舒展了很多。

    临走前，于幼红对我说：“再有一周，我就完全轻松了，上帝对我真仁慈，想不到工作完成前我还活着。”

    “快别这么说，吉人自有天相。”我说。




戏如人生

“我真想回贵州，哪怕死也要爬回贵州，知道吗？逸丹，我的家乡很美，就在黄果树瀑布脚下，山清水秀。投标我肯定亲自参加不了了，修改结束，我想让你代表我去进行讲解，我现在这个样子，已经见不了人了。”于幼红想到回家，眼里闪现着幸福的光芒，说到最后就有些失落了。

    “我哪儿行啊，什么都不懂。”我说。

    “不，你懂，你懂我的思想内涵，你懂我的设计风格，你懂我的心思，逸丹，非你去不可，我真庆幸在最后的日子找到了你，答应我吧，竞标之前我会对你进行一次最有规格的培训。”于幼红拉着我的手，郑重地对我说。

    “您这是抬举我了，也是为难我了。”

    “逸丹，答应我吧！就当这是一个将死的女人对你最后的一点请求。”

    注视着于幼红，从她坚毅和肯定的目光里，我再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点点头，算是承诺，于幼红脸上立刻有了笑容。

    接了一个电话，于幼红告诉我她的宝马迷你在医院车库，让我赶快走。

    到公司报送完文件，司机送我回医院的路上，我撒谎说于幼红让我回家取些衣物。司机就把我送回了木樨地，飞奔上楼，回到家里，就见梅正坐在沙发上吃着一根雪糕，见我进来，她的目光就像看穿了我一样，眼里满是傲慢。回到自己房间，按上门锁，打开箱子，移动硬盘还在，欧阳的文件袋子也在，捏了捏还是很厚重，本来想打开看看，想着司机还等着我，于是我先打开电脑插上移动硬盘看我的小说还在，一个字没少。存放在电脑里的于幼红的设计文字表述，也安然无恙，我心里总算轻松了一些。关了电脑，锁好箱子。我出来的时候，梅突兀在我门口说：“逸丹，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噢，来拷贝电脑的文件，马上就走！噢，一平是今晚回来吗？”我心慌地说。

    “是的，好戏还在后头。”梅说完，阴冷地哈哈大笑，回了一平的房间，她的笑声让人听了有些毛骨悚然。




戏如人生

一路上，我的眼前总是梅的笑声，她肯定看过了我的小说，我真后悔留着移动硬盘里的文件。整个下午在医院里我都心不在焉，就像世界末日到了一样，总是心慌。

    好不容易见成章来了，我借口有些不舒服想早点回去休息。于幼红似乎早看出了我的失常，欣然同意，还准许我明天周末休息一天。

    出了医院的大门，我先给一平打了电话，告诉她梅可能看到了我的小说。一平仅仅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说他今晚不回去，明天上午10点多到，遇到了大学同学，机票改签了。

    给欧阳打电话，她说正在开车往回走，给我和梅买了肯德基的“全家桶”。知道欧阳回来，想着不用自己一个人面对梅，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反正欧阳还有半个小时才到，我就溜达着回家，心想这样差不多回去欧阳也就到了。

    我刚到小区超市门口，看到门口摆着的荔枝比较新鲜，就停下来买荔枝，欧阳的车从我身边滑过，正要喊欧阳，她已经拐进了小区。提着荔枝，我垂头丧气地走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从我身边开过，也拐进了小区。进了小区，刚拐到我住的那栋楼前，就看见欧阳正在推楼门，离她不远有个身材矮小，穿一套蓝色运动衣，头上还戴着一顶灰色鸭舌帽的男人，帽沿拉得很低，也进了单元门。我刚走到楼门口，正要拉门，有人从里面推开了楼门，楼门挂住了我手里的荔枝袋子，荔枝洒了一地，那个男人低头说了声“对不起”，弯腰帮我捡荔枝，把荔枝都装进袋子后，递给我袋子的时，我愕然了，居然是蔺鸿儒，难怪看着那辆桑塔纳眼熟。看到是我，蔺鸿儒拉了一下帽沿儿，装作不认识，急步如飞地走了。

    他真的在跟踪欧阳，既然欧阳自己知道，我又何必多事呢？我心想。




戏如人生

进了屋门，梅和欧阳已经在动手准备吃晚饭。我把荔枝放餐桌上，欧阳看到荔枝说：“你真懂事，知道我爱吃什么就买什么？鸡腿、鸡翅，还有荔枝，真不错。”

    我瞅了欧阳一眼说：“看你那馋样儿。”欧阳哈哈大笑。

    “哎，我们三个把它都消灭掉，梅，你多吃点，看你瘦得都皮包骨头了，现在是流行排骨美人，可成熟的男人还是喜欢丰满型的女人。”欧阳摆好碗筷，坐下说。

    “今天大家都这么高兴，我给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梅坐下后，兴奋地说。

    “那快说吧！让我们都高兴、高兴。”欧阳说。

    “逸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要被吓着。”梅的目光阴冷地投向我，故弄玄虚地说。

    “噢，我流浪了半个中国，好像还没被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吓着过，让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要做个深呼吸了。”我故意摆出一个深呼吸架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和一平准备结婚了，明天他回来就去照婚纱照！周末就到西安拜访他的母球和姐姐。”梅的目光一刻也不离开我，冷静地说。

    “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可惜没有酒，要不我们可以先来个小型的庆祝。”欧阳马上表示祝福，我苦笑了一下，或许一平还真没找到梅的什么劣迹，真下了这个决心，在没见到一平之前，我还真被梅这个消息给打晕了，半天犯不上言，揣摩着梅的心思。

    “可惜了，《花样年华》的作者，这次小说没结尾了。”梅嘲笑道。

    欧阳和我面面相觑，两个人都看着梅，梅拿起一块鸡腿，咬了一口说：“快吃，快吃，欧阳大姐，你不会也被这个消息吓着了吧！”

    “没有，没有。”欧阳说着，拿起一块鸡翅，慢慢咬着，却斜视着我。

    “真是个可喜的好消息，好，以可乐当酒，我们先为有情人终成眷属干杯。”我倒了一杯可乐，端起杯子说。

    当三个杯子碰撞在一起时，梅露出诡秘的笑容，假如此时只有我和她，我能欣赏到的一定是她令人毛骨悚然，疯狂的大笑。

    欧阳最后还吃了很多荔枝，她真是个吃荔枝的高手，一会儿跟前就堆了一大堆的荔枝皮。




戏如人生

“对了，逸丹，我带到这里的两件礼服，可以给梅拿去照相的，那可是我去香港一件花两万港币买的，就是去照相馆也不会有那么昂贵的礼服。”欧阳给我使了一个颜色说。我明白欧阳是说她送我的穿过的礼服，现在她又想用它来借花献佛了。

    “是的，梅穿上肯定比那英还漂亮，梅真的有点像那英。”我故意挑衅道。

    梅看我开始反击，大概是怕我再把“那月”的故事讲出来，尽管气恼在心里，可还是故作喜笑颜开地问欧阳：“噢，我像那英，是这样吗？欧阳大姐。”

    “哎，别说，还真像，就是你瘦了点。梅，你要是穿上那件白色礼服，肯定和那英唱《相约1998》时的舞台形象一模一样。”欧阳上下打量了着梅，恭维道。

    “那我明天还真要穿穿你的礼服试试了。”梅高兴地说。

    吃过晚饭，我实在听不下去梅和欧阳虚伪的谈话，借口有工作需要做，就回房间上网去了。梅和欧阳好像一直都在看电视、聊天。直到我去洗澡，都晚上10点多了，欧阳才回房间。

    洗完澡出来，欧阳又抱着她的《佛经》靠在床头翻看。

    “你不去洗澡吗？”我问

    “今天不想洗了，心情不好，肚子好像有点不舒服。”欧阳说。

    “我看你和梅说得热火朝天，怎么心情不好了。”

    “那我也学你，和人家拉个脸吗？她真的要和一平结婚了吗？”欧阳好奇地问。

    “她说要结婚，就是真的呗。”我没好气地说。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从我住这里，就觉得这两个人不对劲儿，他们表面和气，其实是在较心劲儿，我早看出来了，这一平迟早会甩了梅，就算答应和梅结婚，也是哄哄她，梅好像也知道是这么回事，可她为什么还非要拽着一平不放呢？”欧阳放下《佛经》，盘着腿，干脆正儿八经坐在床上和我讨论一平和梅的事儿。

    “我们不过是和他们短暂相处，他们谁爱谁，谁甩谁，能关我们什么事，你就少操心吧。”我一边梳着头发，一边说。




戏如人生

“你真写了梅和一平、成章和那个女人的事情了吗？”欧阳抬起头，盯着我问。

    “别听梅瞎说，我哪儿有那个心情呀，天天医院、公司、家里，没一会儿安宁，再说哪儿有时间呢？”我说。

    “梅肯定没瞎说，而且她看到了，你怕我看，肯定是把我也写进去了，我猜都猜得出，你邀请我住这儿，就是为了观察我吧。”欧阳盘着腿，晃动着身体，咄咄逼人地问我。

    “欧阳，如果你觉得我是这么有心计，有目的的人，大家可以不来往，没什么的，但是你不能听风就是雨。”我气恼地放下梳子，钻被子里给欧阳一个背。

    “看看，大小姐脾气又上来了，你要是没这个天性，你还真成不了一个作家的。想写就写去吧，反正每天都有新戏开始，也有旧戏落幕，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别人给你表演，你也给他们表演，假假真真，真真假假。”欧阳又开始了她对人生的感喟。

    躺在床上想起蔺鸿儒看到我时惊慌的眼神，我心里又多了一份不踏实，这梅处心积虑乘我不在乱翻东西，睡在身边的欧阳还招蔺鸿儒跟踪，梅突然宣布她和一平要结婚的消息。翻来覆去，我怎么也睡不着。推了推欧阳想告诉她碰到蔺鸿儒的事情，欧阳早已睡去，推都推不醒，还发出了微微的鼾声。




大结局

43血光之灾

    欧阳从凌晨五点开始就一会儿跑一次卫生间，搞得我没法睡觉。她像是真吃坏肚子，每次从卫生间回来都长吁短叹，捂着肚子，我装着睡觉没理会她。直到早晨八点多，实在睡不着了，看欧阳还捂着肚子靠在床头上，我这才问：“你不舒服吗？”

    “都怪你的荔枝，这东西不能多吃，吃多了胃沉，就容易闹肚子。”欧阳穿着睡衣，痛苦地说。

    “我看一平经常吃弗派酸，好像是专治拉肚子的，我找梅给你要几粒，她能找到。”我摸摸欧阳的额头，看看她是否发烧，说。

    “顺便把那两件礼服拿去，让梅高兴、高兴。逸丹呀，你做人就是不会圆滑。”欧阳说。

    我从柜子里取出那两件礼服，敲一平房间的门，梅已经起来，坐在电脑前上网，看我进来，梅赶快合上了笔记本电脑，不自在地说：“有事吗？”

    我把衣服给她放床上说：“试试吧，顺便看看你这里有没有治拉肚子的药，欧阳荔枝吃多了。”

    “有，给你。”说着，梅从床头柜里取出一盒弗派酸递给我。拿了药，给欧阳倒了一杯水，看着她把药吃下去。我刚到卫生间洗漱，欧阳就来敲卫生间的门了，胡乱擦了一下脸，赶快把卫生间让给欧阳，她一进卫生间就听到“刺啦”一声，发出一阵恶臭，把卫生间门关上，就听到外面的防盗门传来一阵敲门声。这么早又会是谁呢？不会是于幼红出了什么事，成章大早来找我吧。赶快打开门，只见一个穿着蓝色标制服，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提着一个工具袋子站在门上，帽沿儿拉得很低，近乎看不到他的脸。

    “您找谁呢？”我问。

    “检查暖气的。”男人像捏着喉咙，低沉地说。

    想起冬天供暖前家家都要进行暖气排气和有无漏水的检查，我也没多想就让开门，让这个男人进来了。他先在我房间门口往里瞧了一眼，就站在一平房间门口了，门正好关着，他连门都不敲，就推开一个缝。




大结局之血光之灾

我以为他要先检查一平的房间的暖气，反正梅在里面，就回自己房间去拿梳子，准备梳头。突然，听到梅：“啊，啊”地几声尖叫，我匆忙从屋里跑出来，只见梅穿着那件白色的礼服，倒在地上，血染红了礼服，在地上流淌，那个男人从一平房间窜出，看到我举着梳子愣在那儿，从后面伸出一只胳膊卡着我的脖子说：“周亚娟在哪儿？”


    我清清楚楚看到了蔺鸿儒的脸，仇恨烧灼了他的脸庞，再也没有一点斯文的样子，看我不说话，他贴着我的耳垂，小声说：“告诉我，她在哪儿，逸丹，我不想伤害你，曾经和你说过，远离这个女人，可你不相信我。”


    我的心“噗通、噗通”跳着，额头的汗珠直冒，腿打着哆嗦，只能默默祈求上帝千万别让欧阳卫生间出来。然而，欧阳还是出来了，门一开，看到满手鲜血的蔺鸿儒卡着我的脖子，手里还举着一把刀，欧阳惊呆了，愣着。


    “快跑，欧阳！”我撕心裂肺地喊着。欧阳像是明白过来了，慌忙去打防盗门，蔺鸿儒见状，放开我，向欧阳奔去，欧阳还没来得及转身，只见刀子就插进了欧阳的后背，欧阳抓着防盗门缓缓地倒下，我靠在墙上，捏着嗓子眼儿，眼睁睁地看着蔺鸿儒把欧阳从门上拉开，夺门而逃。就在蔺鸿儒跨出家门的霎那儿，我才回过神，冲出楼门大喊：“救命啊，杀人了。”当我跑到二楼的时候，看到一平背着包正要上楼和下楼的蔺鸿儒恰好相遇，我狂喊道：“一平他是杀人凶手，抓住他。！”

    一平向上看了一眼扶着楼梯的我，做出挡住蔺鸿儒去路的架势。


    “你让开，我不杀你。”蔺鸿儒说。

    一平在下面挡着蔺鸿儒，蔺鸿儒几次想冲下去，都被一平挡了回来。听到我呼声的邻居也从楼上出来两个，成章也下来了。蔺鸿儒回头看了一眼楼上挤下来的人。借着自己个子小，猫着身子，乘一平不注意，刀子扎在一平大腿上，顺势就跑，一平忍着剧痛，一只手扶住楼梯的栏杆，一只手转身拽住了蔺鸿儒的衣服，蔺鸿儒拉开衣服的拉链，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夺门而逃。我冲到一平身边时，他疼得一屁股坐在楼梯上，成章和另外一个40多岁的男邻居冲出楼门去追蔺鸿儒，然而蔺鸿儒的车就停在楼下，他们追出去，他已经开着车一溜烟冲出了小区的大门。




大结局之血光之灾

成章当即记下车号，给110报警，给海军总医院的120打了电话。成章和男邻居返回楼梯，扶着一平说：“120马上到，你忍着点。”我这才想起欧阳和梅，拔腿就上楼，在屋门口看着欧阳躺在地上，血流到了门口，我跪在地上扶着欧阳，拍打着她的脸，泪如雨下，狂叫着：“欧阳，你醒醒，醒醒啊！你不能死的。”

    欧阳似乎听到了我的叫声，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了我一眼，露出一丝微笑，嘴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也没说出来，又晕过去了。放下欧阳，我跑进一平的房间去看梅，梅像睡着了一样，阳光照在梅的脸上，梅纤细的脖子上挂着细细的白金项链，鸡心的白金项链的坠子打开了，里面是一平的小照，白色的礼服浸泡在血泊中，整个鱼尾下摆都染红了。我慢慢地俯下身子抱起梅，梅在我怀里了，贴着梅的脸，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和梅是那么亲近，我喃喃地说：“对不起，梅，对不起。”我的眼泪滴在梅的脸上。梅醒了，用她最后的目光看着我。我晃动着梅，急切地说：“梅，你忍着点，救护车马上就到！”

    梅摇摇头，用她最后微弱的声音低沉地说：“是，是……”

    我赶快用耳朵贴着梅的嘴唇，她终于断断续续地说出：“一……一平……要……要……杀……我。”说完，梅的脖子一歪，我抱着梅喊叫道：“不是一平，不是一平，梅，你真傻，真傻。”

    直到警车和救护车都到了，梅还在我怀里，我贴着梅的脸，感受着她最后的体温。梅被医护人员从我怀里抬走了，成章扶起我，我软软地靠在成章肩上，就像做了一场恶梦，我眼睁睁地看着梅被杀了，欧阳也被杀了，自己却手足无措。警察要把我带走询问，出了楼门，围观的人一层一层。120急救车鸣响警报，留下一路尘土，围观的人们注视着我，就像我是那个凶手。我机械地上了警车。

    成章追上警车喊道：“逸丹，镇定点，别怕！”

    我强装笑颜和成章挥挥手。




大结局之血光之灾

在西城公安局，由两女一男组成的审讯人员对我的询问一直持续到晚上，当我把一切告诉警方后，总算感觉到了一些轻松。因蔺鸿儒在甘家口弃车逃走，还在追捕中，问题还没查清楚前，我被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拘留。公安人员始终怀疑我和蔺鸿儒是同伙，因为他没有捅我一刀。


    在最后审讯结束时，我问审讯人员：“能告诉我他们还活着吗？”


    “一平大动脉缝合手术已经做完，但没有脱离危险，周亚娟还在抢救中，梅已经死了。”年轻的女警官说。


    在被押回看守所的路上，我一直都在流泪，想着梅无辜的生命就此结束，我倍感内疚，尤其她到死都以为是一平杀了她。

    假如我不卷入一平和梅的生活，梅是一定不会死的，假如我早早的搬走，梅也不会死的，假如，我不去关心欧阳，梅也不会死的。所有的罪过都因我而生，却因梅的生命终结来结束一切，这是多么残忍的一个事实！

    想起他们三个同时抽到的“下下签”，我就不寒而栗。为什么神能告知灾祸，却不能帮人去除灾祸呢？难道这个世上真有命理一说吗？难道梅和欧阳命该如此吗？

    在看守所的一个夜晚，面对着冰冷的墙壁，我的心也冰凉了，无法安睡。

    生命是如此脆弱，甚至不堪一击，祸真的能从天降！

    第二天10点，我被释放了，原因是蔺鸿儒在出租屋内服下早已准备好的安眠药自杀了，自杀前他向警方自首了杀人经过和原因，还留下一份遗书。

    在我走出看守所大门后，警官将我带回了公安局，交给我一份蔺鸿儒的遗书。在我看到遗书开头落款时，遗书居然是写给我的，这让我倍感吃惊。蔺鸿儒的钢笔字潇洒、飘逸，就像能让你看到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书生，用他的书法书写这世界的浪漫一样，真如王羲之在世，可他怎么会是个杀人犯呢？




大结局之血光之灾

逸丹你好：

    我知道在你家里杀了亚娟，势必会牵连你，尽管这很不道德，请你原谅我还是这么做了。

    亚娟毁灭了我一生的梦想，原本以为牢狱之苦会让她明白过来，人间正道才是真。然而对金钱的酷爱，已经让她的灵魂彻底腐烂了。她一定会认为，我是穷困潦倒，为了获得保险费才杀她的，她到死都不会明白，我有多么爱她。

    爱，有时可以毁灭一个人，也可以让一个重生。无法重生，就只能选择毁灭。

    当我被逼无奈和亚娟走上盗版这条路，没有一天我的良心不在颤抖，这本不是我这样一个人的所为，可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爱，助长了我对亚娟的种种纵容，她越来越疯狂，我就越来越无奈。她把握了一个知识分子对面子看得很重，也掌握了我致命的弱点，我想逃出去，惟一的办法，就是陪她进高墙内忏悔。原本以为，这样可以得到超生，让灵魂回归。可惜，我错了。

    很抱歉，让你丢了工作。也许，你会感激我，也许，你也会恨我，不管怎样，请相信我都是为了你好。

    跟踪亚娟我发现了她和另外一个男人的亲密关系，他们还有一个造假的工厂，就像当年我们的地下印刷厂一样，规模很大。

    我想让她拿着到期的保险费，开始新的人生，远离造假，可她已经无法回头，甚至认为是我想打保险费的主意。

    亚娟的巨额保险第一受益人是我，第二受益人是浩然，也就是她的儿子。亚娟生前一直想认儿子，因怕打扰儿子平静的生活，始终没有这么做。作为一个母亲，她还是值得尊敬的。这么多年，我没见过她相信谁，可我看得出，你是她可以信任的朋友，拜托你代她去看看她的儿子。

    原谅我这么残忍吧！除了毁灭她，一起下地狱，我别无选择！

    蔺鸿儒

    2005年9月6日绝笔

    看完蔺鸿儒的遗书，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他非要和欧阳耗尽。他完全可以用尽自己的才华，东山再起，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开始一个新的人生。可他却选择了永不忘却，永不抛弃，直至死亡！

    揣着蔺鸿儒的遗书走出公安局的大门，我的腿像灌了铅，越走越沉重，沉重的不是身体，而是这场灾难带给我的恐惧。




大结局之因祸得福

44因祸得福


    从公安局出来，前往医院，不知道见了一平，我该做怎样的交待。梅用生命埋葬了一切，临终的前一夜，她还说要和一平结婚了，那是她最向往的事情。

    从住院处查到一平和欧阳的病房，头发蓬乱，脸都没洗，我就匆匆上了楼，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加上心慌和恐惧，走到病房门口，我的腿就有些软了，是先去看欧阳，还是看一平，斟酌了一下，想到梅无辜的死去，总要给一平一个交代，内疚让我先到了一平的房间。

    当我推开病房的门，是一间单人病房，一平正打着点滴，腿上缠满纱布，一条薄被盖在肚子上，他像是睡着了，床前坐着一个男人正在低头看报纸，听到门响，抬起头，是阳，真的是他，阳看到我的时候，手里的报纸掉在地上，他揉揉自己的眼睛，继续盯着我看着，当他确定是我时，快步向门口走来，站在我面前说：“丹，真的是你吗？”

    看到阳的霎那儿，我的精神彻底崩溃了，身子一歪，“哇”地哭了出来，栽倒在阳的怀里。阳紧紧地搂着我，抚摸着我的头发，深情地说：“总算找到你了。”自觉有些失态的我，听到阳这句话，抬起头，看着阳，阳用手轻轻为我擦着眼泪，掩饰不住惊喜地问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是来看一平的。”我苦涩地说。

    “噢，原来你们也认识呀，真是太巧了。”

    我推开阳，站在一平的床前，他的眉头紧蹙着，就像能感觉到疼痛，微微卷曲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了。

    “他还没醒，不过脱离危险了。”阳抚摸着我的肩膀说。

    阳扶我坐在椅子上，站在我身边说：“一平是我的表弟，父亲去世的早，母亲年迈，姐姐身体也不好，出事的当天，一平被送往医院的时候给我打了电话，让我速来北京，说他被歹徒捅了一刀，不让我告诉他妈妈和姐姐，也尽量别让任何人知道。我定了当天下午的机票就到了北京。当时一平的手术已经做完了，很成功。正好有个单人病房空了出来，我就给一平争取到了。”




大结局之因祸得福

“他什么时候能醒。”


    “随时可能醒来，麻药劲儿都过去，有了疼痛感就会醒了。”阳说。


    我拿起一平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手背，阳看在眼里，感到很诧异，问我：“你怎么会认识一平呢？”


    “让他醒了告诉你吧！”我淡淡地说着，站起身，打算去看看欧阳，说：“我还得去看一个正在抢救中的人。”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一平怎么会被歹徒捅伤。”阳拽着我的胳膊，拉住我问。


    “谋杀，梅死了，欧阳还在抢救，一平和歹徒搏斗负伤了。”我故作镇定地说。


    “那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呢？”阳焦急地问。


    “你能陪我去看看欧阳吗？”想着一个人去看欧阳，我就有些害怕，她是否还能活过来，我好担心，却又很无奈。


    “等我一下，我给护士安顿好。”


    阳从护办室出来，习惯地拉起我的手，他的手还是那么温热，和从前一样，对阳日夜的思念，在这种场合换来一见，是我怎么也想不到的，我不知道怎么和他说起近二年的经历，更不知道怎么解释和一平的“同居”。阳捏了一下我的手心，我看了他一眼，他的白发明显比黑发多了，脸色还是那么红润，在我们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时，阳说：“丹，你瘦了、黑了。”


    听他一声声叫我“丹”，声音还是那么轻柔，满含着深情。我的思绪就像回到了从前，与阳相处的每一天都浮现在眼前，他真的还在关心我吗？我默默地任由阳牵着我的手，穿过一道走廊，下了楼梯。突如其来的灾难，近乎打跨了我的精神。欧阳，欧阳，但愿她还能活过来，我在心里默念着。到了重症监护室门口，我看了阳一眼说：“就是这间病房。”

    我正要推门进去，成章推门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张报纸，看到我的时候，成章喜悦地说：“哎呀，逸丹，你可出来了，报纸都登了，杀人犯自杀了，怎么样，警察没为难你吧！”

    “没有，欧阳醒过来了吗？”我问。

    “她的肝破裂，可能醒过来，也可能再也醒不了了。”成章惋惜地说。

    “我进去看看。”我正要推门进去，成章拦着我问：“那个男人是来杀欧阳的，对吗？”

    我点点头。




大结局之因祸得福

“是薄海洋派来的杀手吗？”成章又问。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惊奇地问成章。


    “看到报道，公司都议论成风了，说杀手是薄海洋派来的，薄海洋和欧阳是情人关系，他老婆来北京大闹，薄海洋怕事情败露，就雇凶杀人。”成章说得很起劲儿，而且有鼻子有眼儿的。


    “这个我不清楚，我就是来看看她。”我又要推门，成章这才看到阳，又拦着我说：“这位先生是谁？”


    “他是我一个朋友。”说完，我推开门和阳进去，成章孤疑地看着阳。刚进门，成章又过来，递给我那张报纸说：“看看上面的报道吧！”


    接过报纸，我和阳站在欧阳的病床前，有阳在我身边，我像是多了一份力量。欧阳的鼻子上插着氧气管，肝被刺伤，失血过多，导致昏迷。她的脸白得像张纸，已经看不到什么血色，靠着氧气，喘着一点悠悠的气息。我真希望她能马上醒过来，听到我对她的痛心和指责，我甚至不知道该叫她欧阳文霞，还是周亚娟。


    拿出公安人员复印给我的蔺鸿儒的遗书，阳搬了把椅子给我，让我坐在欧阳的病床前，阳的双手托在我的肩上，尽管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在给我传递着力量和温暖。我一遍遍地看着蔺鸿儒的遗书，心想，假如欧阳还能活下来，她会不会明白蔺鸿儒的一番苦心和他悲壮的爱情。欧阳啊！为了让你残缺的灵魂能回归完美，梅死了，蔺鸿儒也死了，如果这些生命还不足以让你清醒，我不知道你即使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默默注视着欧阳，我的心里都是对她万劫不复的惋惜，开始给她读一遍遍地读蔺鸿儒的遗书，欧阳就像听到了蔺鸿儒的心声，手指动了一下，阳惊呼：“她的手指动了，可能醒过来。”阳跑出去叫医生。一会儿医生和护士来了三个人，为首的是个50多岁的男人，他翻开欧阳的眼睛看了看，听了一下她的心脏，摇摇头说：“就算醒过来，她能活下来的可能性都不大。”说完，医生和护士都出去了。




大结局之因祸得福

从未亲眼目睹生命如此脆弱的我，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接纳了梅最后的呐喊，还被公安局关了一个晚上，此时，又要眼睁睁地看着欧阳离开这个世界，而我却束手无策。闭着眼睛我默默地向欧阳忏悔着，假如我告诉她，曾经见过蔺鸿儒，我亲眼看到蔺鸿儒跟踪她到家门口，梅就不会死了，欧阳也就不会昏迷。都是因我不断地胡乱猜测和对欧阳的不信任，导致了这场悲剧，欧阳啊，不管你曾经做过什么，你都是我的朋友，永远都是我的朋友。欧阳啊，你醒醒吧，哪怕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听听我最后的忏悔，都算是这场朋友没白做。

    想起和欧阳一起购物的快慰；想起她喝醉酒，自我解嘲地样子；想起她煤气中毒，在医院里整日装聋作哑，内心燃起的仇恨……欧阳，你要活着，活着，你不是说和人斗其乐无穷吗？你的战斗还没结束，而且你的战斗不该这样的结束。

    下午四点，在我用心默默呼叫了两个小时后，欧阳的眼睛慢慢张开了，她看着屋顶，然后又疲惫地合上了。阳捏捏我的肩膀说：“她要醒了。”我站起身，在欧阳耳边大声喊叫道：“欧阳，你醒醒，你醒醒！”

    我听阳说过，他的母亲在临终前几天总是这样睡去，他就不停在她耳边叫，每次听到阳的叫声，母亲总会再睁开眼睛看看他。于是，我也不停地说着：“欧阳，你醒醒，你醒醒！”

    欧阳终于又睁开了眼睛。她似乎认出了我，脸上浮现出一丝凄苦的笑容。

    “梅……梅……”欧阳的嘴动了几下，我听到她在说梅。

    “梅死了，蔺鸿儒也死了！”我忍不住流着泪，伤心地说。

    欧阳的眼睛瞪得老大，眼角缓缓地流出了两行泪。

    “欧阳，你想听蔺鸿儒的遗书吗？”我看欧阳眼睛瞪得老大，真怕她是回光返照，赶快摇摇她的胳膊。

    欧阳费劲地给我点了一下头。

    我拿着蔺鸿儒的遗书，双手颤抖着，念两行看欧阳一眼，还没等我念完最后一句，欧阳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安详地合上了她的双眼。我再叫医生和护士过来，他们翻了翻她的眼睛后摇摇头。我靠在阳的肩上，看着已经死去的欧阳，默默地抽泣着。护士过来说：“死者要被送太平房去了，你们节哀吧！如果你们是她的亲属，请办理一下相关手续。”




大结局之因祸得福

阳搂着我一直站在走廊里，目送着欧阳的脸被白布盖着推走。她走得真安详，即使死亡，她也还是面带微笑。


    欧阳真的走了，她40岁的生命，就这么结束了。她敬仰的神，似乎宽恕了她，让这个女人最后听到了一个男人真爱的呼声，蔺鸿儒真的把欧阳叫走了，或许，现在，在另一个世界他们已经相见，蔺鸿儒已经牵住了她的手，一步步走进了天堂，留在这个世界的悲苦再也与他们无关了。


    “丹，走吧！死而不能复生！”阳在我耳边低沉地说。


    神情恍惚的我任由阳牵着我的手到了一平的病房，一平醒过来后，因疼痛难忍，护士又给他注射了镇定剂，他再次睡去了。阳给护士做了一些嘱咐后，牵着我的手出了医院的大门，然后打了一辆车带我到了不远的一家酒店。一路上，我满脑子都是梅的影子，欧阳安息了，可梅呢？她到死都认为是一平杀了她。


    到了酒店的房间，阳说：“丹，你睡会吧！我还得到医院去！”


    我一把拽住阳，扑倒在阳的怀里，泣不成声地说：“别走，我害怕，真的好怕，梅死了，欧阳死了，都是我害死了她们。”


    阳紧紧地搂着我说：“哭吧，哭吧，哭出来会好受点。”


    我伏在阳的肩上，肆无忌惮地嚎啕大哭着，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我的痛苦减少一点，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我感到一点轻松，也许，也只有这样，才能表达我的无奈和无助。


    直到我哭累了，松开了阳的肩膀，阳才抱起我，把我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说：“丹，睡会，醒了，我们去吃饭。”

    阳似乎忘记了还在病床上的一平，守护着我，有阳在，我就像找到了依靠和安宁一样，他轻轻拍打着我，就像哄孩子一样，我真的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梦里梅穿着那件白色的礼服，脖子上挂着那串白金的项链，鸡心的坠子里藏着一平的小照，梅旋转着，鱼尾的裙摆随着她的身体，扬起一圈又一圈的弧形，她看上去那么幸福，那么兴高采烈，那是我见过的梅最动人的笑容。欧阳拿着相机捕捉着梅一个又一个身影，“咔嚓、咔嚓”扣动着快门。




大结局之因祸得福

突然，一平来了，他拿着厚厚地一沓纸，穿着咖啡色的西装，打着红色的领结，就像准新郎一样。梅仰着头，奔跑着像一平走去，她叫着一平的名字，手里还扬着一支滴水的红玫瑰，就在她离一平只有一步距离时，一平向她丢来那沓纸，梅仰着脖子，想抓住一张，可那些纸越飞越高，梅怎么也抓不住，她追着那些白色的像鸽子一样的纸旋转着，直到她感觉天旋地转，一头栽倒在地上，一平站在旁边冷冷地笑着。

    梦醒了，我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灯光刺得我的眼前一片混沌。阳抓着我的手说：“做梦了吗？”

    “我看到梅了，又看到她了！”我紧张地说着。

    阳坐在床边，搂着我的脖子说：“人死不能复生，别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我带你去吃东西。”

    已经两天没吃东西的我，顿时感到饥肠辘辘。阳从卫生间拿出一把梳子，慢慢散开我的头发，轻轻地梳着，头皮偶然会被拽得很疼，我也没了感觉。辫子编好了，阳把皮筋给我扎上说：“丹，我给你的礼物收到了吗？”

    “礼物，是梳子和卡子吗？”我恍惚地问。

    “是的，那是我在美国半年到处搜寻的。”阳把辫子给我搭在胸前，捏捏我的脸蛋说。

    “里面还有我的书。你退回来了。”

    “书的背后，还有一首诗。”

    “诗，什么诗，我没看到呀！”我这才清醒了过来，摇着阳的胳膊说。

    “你呀，还是毛躁，看问题只看表面，不然也就不会稀里糊涂卷入杀人案子里去了。”阳说着，站起身，捏捏我的肩膀说：“刚才我去医院了，一平醒过来了，他很快会好的，一周之内拆线，就可以回西安疗养了，他让我照顾好你，看上去我这个表弟很喜欢你。”

    阳的话语里满是醋意，显然一平并没给他说起什么。

    “几点了。”

    “晚上10点多了，走吧，吃点东西去。”




大结局之因祸得福

再和阳走在一起，他没有牵着我的手，而是一个人走在前面，我在后面默默跟着，和阳到了一家还在营业的拉面馆，阳点了两碗拉面和几个小菜，特意安顿厨师他要两个鸡蛋。

    “你还能吃两个鸡蛋？”我说。

    “是的，身体需要。”

    “一会儿还能到医院看一平吗？”我问。

    “探视时间过了，有护士和医生，不能去了。”

    两天没吃饭，闻道面香，我狼吞虎咽地吃着，阳看着我的吃相，眼里满是怜惜，我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他说：“吃吧，饿了就多吃点。”

    吃过饭，回到酒店的房间，阳安顿我说：“你身上都发霉了，洗个澡，好好睡觉，我还登记了一个房间。”

    说完，阳就要走出房间了，眼看阳拉开了门栓，我再也无法克制对阳日夜的思念，扑上去从后面抱着阳，“呜呜地”哭了。阳转过身，搂着我说：“丹，别哭，你看看这一天你都哭了多少次了。”

    “别走，我怕，我真的好怕。”我搂着阳的脖子，伤心地说着。

    阳又一次把我抱起，放到床上说：“那你得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一平不说，你也不说，我这心里，心里……”

    明白了阳是在吃一平的醋，他真的很在意我，我高兴极了，这是在经历了一次死亡的洗礼后，我惟一高兴的事情，那就是阳还是那么在意我。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洗个澡，告诉你，好吗？”说完，我光着脚，跳下床，向卫生间走去。

    躺在阳的怀里，我给阳讲起和阳分手后，我的狂热和失落，讲起和一平合租屋里的故事，讲起欧阳和蔺鸿儒，讲起了梅，和他们的死。最后，我提到了洪玲，那个曾经伤害过我的女人。

    “洪玲，她还好吗？”我摸着阳的胸口问他。

    “你呀，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才好。我真不是什么完美的好人，洪玲的确和我有关那种的关系，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阳慢慢地说着，时不时发出一声叹息，为自己曾经的风流而颤动着。




大结局之戴个“紧箍咒”

45戴个“紧箍咒”


    阳的妻子到了美国后，一直忙于照顾女儿和生意的阳，经常感到孤单和无奈。洪玲是他公司的会计，直到他组建了庞大的集团公司后，洪玲也一直出任他的集团总会计师。和丈夫离婚多年的洪玲，是个很会穿着，又喜欢打扮自己的女人，在工作上是无可挑剔的。看着阳一个人支撑着整个家庭和事业，洪玲时不时地会给阳买衣服，送些吃的，暗示着她对阳的喜欢和爱慕。在一般人看来，洪玲和阳是很般配的，阳赚钱，洪玲给他管钱。就算两个人真有什么，在今天的社会也算不上什么，何况阳的妻子离开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去阳喜欢喝酒，招待客人都是拿酒来衡量情义的。一次和南方的一家合作企业谈判结束后，阳喝多了，来陪酒的洪玲，就把阳带回了她的家里。第二天，阳醒来，看自己赤身裸体躺在洪玲的床上，作为男人的他，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此后，他和洪玲经常背着女儿在一起。结果，一次审计结束后，公司大笔资金去向不明，阳想到肯定是洪玲动了手脚。果然，洪玲坦白是她拿钱去买了房子，并要阳离婚，和她结婚。阳失望至极，不顾洪玲的威胁，收回了公司的财务大权，并开除了洪玲。阳以为，洪玲真的会让他名声扫地，来个大反扑，可阳发现失业后的洪玲并没有向恐吓他说的那么去做，而是默默地到了一家小企业去当会计。洪玲是阳有过的第二个女人。洪玲有个儿子，高中时发现股骨头坏死，洪玲倾家荡产给儿子治病，孩子总算站起来了，生活却很拮据。阳当时刚好已经出让了股份，开始过他知足常乐的休闲生活。得知洪玲的境况后，她就请洪玲兼职来做会计，就是希望洪玲和儿子能生活得好一点。因阳觉得自己曾经欠了洪玲的情义，对洪玲的一些行为就采取了迁就，想不到洪玲不忘旧情会因嫉妒而对我进行羞辱。

    “丹，我真的不是一个完美的人，别把我想得很完美，男人容易犯的错误，我也会犯，只不过我的这个错误最后会惩罚在你身上，这是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阳惭愧地说。

    “难道你不觉得洪玲真的很爱你吗？”我略带醋意地问阳。




大结局之戴个“紧箍咒”

“这个我知道，我又不是很愚钝的人，可我和她不适合。以前，因为年龄大了，自己心灰意冷，介绍个对象就结婚，付出了半生去维护一次婚姻，最终还是残缺的。如果再因为稀里糊涂和一个女人上了床，面对对方的威胁，我就去屈服，注定我还是不幸的，洪玲不是个单纯的女人，她嗜财，那次审计爆出的不过是一个大问题而已。她还拿公款炒股。也许，她认为抓住我，就能抓住钱袋子了吧！可惜，她不知道，阳嘉峪一生什么都怕，就是不怕任何人的威胁和恐吓。名誉和上千号人的吃饭问题，与公司的生存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后来，我动了恻隐之心都是她当年只是吓唬一下我，并没付出行动，而那也都是为了她的儿子能有钱治病，帮帮她。你走了半年之内，我头发白了很多，经常一个人暗自叹息，对她也不理不睬，她看我是真掉进陷阱里去了才告诉我实情。当时，我气晕了给了她一耳光。这是我这一辈子第一次打女人，她哭着跑了，转念一想，她毕竟还是知错能改，我也就原谅她了，又把她请回公司，后来她总是鼓励我去找你，很多次我都想去找你，可转念一想，是你的跑不了，如果你不懂我一片真情，强求又有何用，再说你的性格也该磨练、磨练。不久我就到了美国，一呆就是半年，见了我那前妻，她要我亲自到美国办理手续，就为当面说一堆感谢的话，离婚手续办好，女儿非要驾车带我到处转转，一耽搁就是半年，签证时间也到了，回来本想去打听一下你的下落，结果一平的母亲病危，这又和表姐泡在医院里。丹，在我心里，你比什么都重要，可也就是怕再伤到你，我一直想告诉你我和洪玲的事儿，又怕你不能理解，乱发脾气，每次话到嘴边，我都咽回去了。你受过这样的感情伤害，我总担心会伤着你，几次鼓气勇气，都没说出口，结果，我还是错了。一世英明的阳嘉峪，好不容易50多岁找到一份迟来的爱情，要真这么就白白丢掉，岂不惋惜余生，好在上帝还是公平的，让我又见到了你。”




大结局之戴个“紧箍咒”

阳一直在检讨自己一定不是个完美的男人，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阳的坦白在我眼里更完美了。阳只是一个普通男人，他有着一个普通男人的七情六欲，有着普通男人的爱恨情仇，又有着普通人没有的善良和果敢，躺在阳怀里，摸着他的嘴唇，我说：“你就是一个难得的好人，少见的好人。”


    “快别这么说，人要是被扣上这么顶帽子，其实就是别人给你戴了个紧箍咒。”阳亲昵地摸摸我的脸蛋说。


    “不，我就要这么说，就要给你戴个紧箍咒，让你以后再也不会有什么洪玲、白玲……”


    幸福丢失很容易，捡起却很难，我和阳再次拾起这份丢失的幸福，似乎都更加明白了爱情的含义。她不是年龄、岁月可以带走的，更不是日子飞逝可以忘却的。用尽身心去爱过、恨过后，那样的爱是不会再被任何的繁华与沉沦可以诋毁的。


    46活着，真可怜


    一平醒过来后，阳牵着我的手，站在他面前，他满脸都是微笑，像是忘记了疼痛，用赞许的目光祝福着我们。


    直到阳出去接一个电话，一平才赶快问我：“梅，真的死了吗？”


    “当时就死了。”我沉重地说。


    “那个男人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一平刚说完，松了一口气，阳就推门进来了，我走过去悄悄跟阳说：“我想吃肯德基的炸鸡腿，你能给我买一份过来吗？”阳马上就说：“那是垃圾食品，你怎么又喜欢上吃垃圾食品了？”


    “哎呀，人家就想吃嘛。”我娇嗲地撅着嘴说。

    “好，好，我马上去买。”说着，阳爱抚地捏捏我的脸蛋，推门出去了。

    支走阳，完全是为了一平在崇敬的哥哥面前能留点尊严。想起一平刚说的那句话：“那个男人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就像是在说，蔺鸿儒不是误杀了梅，他自己也会杀了梅的。

    一平到底了解到了梅怎样的过去，会令他如此仇恨梅，我给一平拿吸管喂他喝了点水说：“梅死在我怀里，到死她都认为是你杀了她。”

    “是她自己杀了自己，不是任何人。”一平冷冷地说。




大结局之梅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你哥哥走开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确信梅真的死了，一平的心里就像一块巨石终于落地了，叹了一口气说：“她与其活得那么可怜，不如死了干净。其实，前天我就从哈尔滨回来了，一直在北京，梅公司里有一个她的大学同学，我见过那个女孩儿，山东菏泽人，叫舒畅，和梅从上大学就关系很好，我给了她一万块钱要她说出真实，她什么都告诉我了。”

    原来，梅在上高中一年级的时候，从农场回学校的路上，赶汽车要走过5里地，还要翻过几座土丘，梅就在这段路上遭到了一个歹徒的强奸。梅和歹徒搏斗过，苦于喊叫方圆几里之内也没有人能听到，最后梅屈服了。在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中，她的贞操没了。胆小的梅忍着下身的疼痛，坐上汽车到了学校，她不敢告诉父母，也不敢告诉老师、同学。此后，她很少回家，只有假期的时候，弟弟来接她，她才回家。梅本来就内向，有过这件事情后，就更内向了。梅用读书来忘却她内心的痛苦，用读书为自己寻找着人生的出路，好在老天还是眷顾梅的，梅成了那年整个学校的理科高考状元。上了大学的梅，在成绩上还是独领风骚。内心却很孤独。从大学入学后，和梅住在一个宿舍的舒畅，也是从农村考来的，因成绩不是很好，经常受同宿舍的女生嘲弄，梅住在舒畅上铺，有着和舒畅同样家境的梅自然感到了她和舒畅的同病相怜，两个人也就成了最好的朋友。

    寒假和暑假梅就找个餐厅或者酒吧去打工，梅自从离开家乡后就再也没回去过。情窦初开的她，被班上另外一个黑龙江的男孩儿盯上了。内向的梅，心里也有些喜欢这个男孩子，他成绩算不上出色，可也高高大大，一表人才。男孩子经常邀请梅一起去逛书店，给梅买她喜欢的书，也邀请梅出去吃饭，还经常带梅在北京到处逛。梅说话很少，其实她心里知道这个男孩儿喜欢她。而追这个男孩的女孩儿也有那么两三个，梅心里虽然有些嫉妒，可一想，毕竟是这个男孩儿在追她，那几个女孩儿却是自己主动在追他，这样梅心里多了一些安慰。




大结局之梅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每到快放假的时候，看着很多同学欢喜雀跃地等不及回家，梅的心情就很沉重。学校的宿舍放假是不准学生住的，梅也要搬到餐厅的地下室宿舍去住。梅有时也很想她勤劳、朴实的父母，可一想到要过的那些土丘和在土凹里发生的事儿，梅就不想回去了。梅喜欢给父母写信，梅把北京描述得像人间天堂一样，她总是告诉父母，她很好，北京好，成绩好，和同学也好，她放假打工可以减少父母的负担。梅的弟弟代父母给她回信，每次梅把弟弟的错别字修改好，连同她的信一起寄回去。

    大三的寒假梅又在她熟悉的那家餐厅洗碗，住进了地下室宿舍。喜欢他的男孩儿奉父母之命复习考研，寒假也就不回去了。梅从不和任何人说起自己的家庭，家人。当然这个男孩儿也不例外，放假前，男孩儿鼓励梅也考研，因为梅是最具实力的，而梅却说她想毕业就参加工作，工作以后再考，她希望多一些实践经验，再去加深理论。当然，这是梅为自己交不起研究生的学费找来的堂而皇之的理由。

    那年的冬天，北京的一场大雪后带来了无比的寒冷。梅住的地下室冬天没有暖气，都是老楼，每晚梅冻得不能入睡，就用被子裹着自己蜷缩着。她终于发起了高烧，得了重感冒，餐厅的老板怕她给大家传染，就辞退了梅，把梅赶出了地下室。举目无亲的梅无奈地给男孩儿打了电话。梅提着包，有气无力地靠在蓟门桥出口处的一棵大树下，男孩打着出租车来的时候，梅看到他就高烧不省人事了。男孩儿把梅送进了医院，给梅交了住院费，三天后梅烧退了，重感冒也好了。男孩儿把梅接回了自己考研的出租屋。那是一套一室一厅的小户型房子，男孩儿把床让给梅住，自己睡在客厅破旧的沙发上。梅知道男孩儿家里很有钱，父亲当官，母亲做生意。她很早就听男孩儿说起过。

    梅怕同学知道她放假打工的事情，可能是出于男孩救了她的缘故，梅就把自己家里的情况和自己打工的事情给男孩儿说了。男孩儿对梅又是崇敬，又是安慰，让梅别去打工了，不如帮他补习功课，他就和父母说自己请了一个外教恶补英语，给梅一个月发2000元工资。梅倒不是为了男孩儿的钱去帮他补习的，而是梅知道自己也喜欢这个男孩儿，何况男孩儿还救了她一命。




大结局之梅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两个相互爱慕的年轻人，朝夕相处，冲破最后一道防线是早晚的事情。每次男孩儿有过于亲昵的举动，梅心里就很恐慌，很多次她想告诉那一年在那个土凹里的发生的事情。可一想起她最喜欢的哈代的《苔丝》中苔丝因告诉安吉尔她曾遭强奸的事情引来安吉尔的抛弃时，梅就失去了勇气。她是那么喜欢苔丝，觉得她真的是个坦诚的人，而这种坦诚梅是不敢效仿的。

    马上就要开学了，梅和男孩儿必须返回学校。男孩儿始终为没有得到梅的身体耿耿于怀，于是，他摆了酒，买了肉和菜，说着动人的情话，一杯一杯给梅灌下，被幸福包围的梅忘乎所以了，她和他有了第一次。

    然而开学后，男孩儿就像不认识她了，很快和追他的一个女孩儿打得火热，梅就像被人当众打了一记耳光，战栗着。一直内向的她，终于忍不住把男孩儿堵在学校的礼堂门前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你真的不知道吗？噢，我一直以为你是像神一样圣洁的女人，原来你怕我挨近你，是因为你是个烂货。”男孩连嘲讽带冷酷地说完，扬长而去。

    从那以后，梅变得更内向了，还经常心不在焉，回到女生宿舍也不说话。毕业那年，梅22岁，花一样的年龄，花一样的季节，梅很快被一家软件公司选中，开始了她在北京的打工历程。

    梅是个很孝顺的人，她把自己的工资一点一点存起来，汇给父母，为了省钱她住公司的集体宿舍。因梅兢兢业业老板奖励了梅一台IBM的电脑。自从有了这台电脑，梅除了工作，就更封闭了，她整天泡在电脑上，看到有医院能做处女膜修复术，梅想起那个土凹带给她的不幸，她决定用这种方式来埋葬自己的秘密。梅真的花了1000多块钱就买了一个贞操回来。看着很多同学都慢慢结婚了，梅也着急了。弟弟已经用梅的积蓄在农场盖了新房，也结婚了。因梅太内向，平时和同事仅是工作上的接触，也没人敢去给梅介绍男朋友。梅心里急，却只能和舒畅说说。天生有些愚笨的舒畅毕业后换了几次公司，均因能力不济被炒了“鱿鱼”，梅恰好升了部门经理，就把舒畅招聘到公司，舒畅的工作干不了的，梅总是替她完成。有了舒畅在身边，梅感觉少了一些寂寞。梅在生活中很少与人交流和来往，自然连个给她介绍男朋友的人都没有。




大结局之梅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于是，她开始了在网上寻找男友，聊天的过程中梅先是喜欢上了一个网名叫“大山”的男子，在一家星级酒店做大堂经理。大山不仅帅气，还很富有。被穷困折磨够了的梅，当然看好了大山，大山开着车频频和梅约会。有过初恋的经验，梅知道男人最看好的是女人的贞操，再丑再蠢的女人，只要身体纯洁，就能赢得男人的心。再漫长的恋爱，最终都是停留在身体的接触上，而非语言。整整一个月，梅频繁和大山约会，很快就在大山所在的一间客房里发生了关系。真如梅所想的，大山是个传统的男人，看到梅殷红的“处女血”惊呆了。梅的内向和不爱说话，在大山看来是一种神秘，而梅身体的纯洁，在大山看来是另一种神秘。这个放荡的男人和梅有了第一次后，经常约梅幽会，梅在这个男人的爱抚下，渐渐淡忘了她曾经有过的痛楚，梅开始喜欢和他做爱，而且近乎疯狂地爱上了这个男人。就在梅提出要和大山结婚的时候，大山无奈地告诉梅，他早结婚了，孩子都三岁了，梅愿意做他的情人，他可以和梅保持关系，梅不愿意做他的情人，大路漫漫，各走一边。梅愤怒了，一次梅和大山在酒店激情过后，用枕头砸大山，还打碎了酒店床头的灯。大山丝毫不为所动地说：“你要是连这个游戏规则都不懂，就别在北京混了，看你那样儿，土包子。”


    受了刺激的梅，开始痛恨男人。除了工作之外，她经常在网上寻找“一夜情”，肆虐于性爱之间，她觉得她的灵魂已经麻木了。白天，她忙于工作，夜晚，她忙于寻找性爱伙伴。梅喜欢和那些直截了当的男人聊天，也喜欢和这些直截了当的男人上床，她觉得这样少去了生活中虚伪，多了生命中快感。有时，梅觉得很无助；有时，梅又觉得很快乐。她喜欢用身体的语言诉说她的悲苦和快乐，她喜欢用眼神表达她的喜悦和愤怒。这样的日子像染了麻风，梅真的麻木了。




大结局之梅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反正，在1700万人口的北京，梅是个渺小的不能再渺小的人物。连公司的同事之间想全部认识都是件不容易的事情，更别说在1700万人中会有谁知道她的故事。梅就这样和很多现代青年一样玩起了刺激。其实，梅心里很清楚，这种游戏不是她这个阶层的人能玩得起的，然而生活的压力、工作的压力，无处发泄的梅，只能用她认为可行的方式去发泄。

    舒畅把梅的堕落看在眼里，有时，她很想劝劝梅，可一想自己什么都要梅照顾，生性懦弱的她只能任由梅毁灭下去。

    住在公司宿舍梅经常每逢休息就早出晚归，自然会引来议论。梅就想到了租房子。一向节俭的梅是怎么也不愿自己承担高额的房租的，于是她就想到了合租，她很想舒畅加入到她的快乐中来，而舒畅宁可住集体宿舍，也不愿意和梅去玩儿冒险的游戏，梅还嘲笑舒畅真是个“土包子”。也就有了和乐乐、小李合租时的一幕。经历了那么多男人后，梅自然知道自己喜欢哪种类型，乐乐和小李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男人，他们有学历，可没有钱，他们朴实，可没品味儿。梅在了解男人之后，也学会了去挑剔男人。

    梅在工作上的吃苦耐劳，才思敏捷是大家公认的，生活中的梅是没人了解的。梅在公司很少语言，可她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有时也会多一些言语，就算撒泼，在她看来也是一种快乐的释放。

    与一平聊天，梅开始并不很真诚，而一平是真诚而且认真的。他如实地告诉了梅，他的工作单位，婚姻状况，他期望的情感。一平的温文尔雅和含蓄让梅有了新的渴望和冲动，尤其一平说到自己希望娶一个纯洁的妻子，梅灵机一动想再次用“处女膜”的游戏和一平玩一把的念头产生了。

    后来，一平的认真让梅很感动。梅平生第一次把一平当作自己正式的男友介绍给舒畅，舒畅看到一平的第一眼，就好羡慕梅。

    可对男人本身失去信心的梅，时而妒忌，时而不安，时而温柔，时而刻薄，她总觉得一平和她结婚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事实。而挡在她和一平中间的绊脚石，自然是我。尤其是乐乐在合租屋看到她的那天起，她的内心就再也无法安宁，她恐惧我把真实告诉一平，她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一平，于是就出现了一会儿阴，一会阳的梅，在一平面前一个梅，在我面前一个梅。

    一平给我讲述完梅的故事，梅仅有的尊严，在一平眼里已经荡然无存了。




大结局之她就是个被利用的对象

47她就是个被利用的对象

    梅的遗体火化是在她死后的第四天，那天早晨，在医院的殡仪馆门口，我和阳见到了梅的父母。50多岁的他们，因长期劳作，脸上布满了皱纹，就像刻着年轮的桦树皮。在我的请求下，梅还是穿着那件白色的礼服，只是血迹被清理掉了。她的面容就算经过了处理，也还是冷漠的，苍白的脸上，书写着她短暂的人生，悲苦的经历。

    舒畅来了，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她的脸圆圆的，看上去就是一个笨重的人。她站在梅的面前流着泪，那眼泪是在为金钱出卖朋友而忏悔的泪吗？梅的母亲哭得死去活来，舒畅和梅的父亲使劲儿地拉着梅的母亲。

    我默默看着这一切，靠在阳的肩上，为梅年轻的生命叹息着，却再也无泪。

    为梅收拾遗物，我不得不在阳的陪同下回到合租屋。打开屋门，梅曾经光着身子在我面前晃动的样子闪现着，她赤裸的身体犹如她赤裸地离开一样，梅走了，也没留下一点尊严。意外的是几天后梅的电脑还是打开的，光电鼠标还在发出红色的光芒。梅临终之前正在上网，好奇心让我忍不住坐在椅子上浏览起了梅的电脑。

    在D盘上的一个叫JJ的文件夹里，打开里面是很多照片，全部铺开后，我惊奇地发现，里面有一平搂着我坐在沙发上的照片，甚至还有一平在床上赤身裸体从后面抱着我的照片，阳站在身后，陪着我都看到了，我尴尬地看了一眼阳，阳的脸上愁云密布，紧锁着眉头，站起身，我紧张地说：“照片是合成的，请你相信我！”

    阳搂着我说：“镇定点，没事的，我相信。”

    梅合成这些照片到底想干什么？我放开阳，去打梅提来的那个深蓝色的旅行箱。箱子上有密码锁，我进厨房拿来菜刀，阳说：“让我试试看，先不用刀。”




大结局之梅的内心独白

阳真有耐心，三组数字，三组数字一次次排列组合后，用了20分钟终于打开了，里面有一个牛皮纸信封，我赶快拿起，打开，竟然装着合成的我和一平的很多照片，不堪入目，而我的头像均是来自梅给我和欧阳、成章拍照的同一表情，不过是经过了精心地修饰而已。


    还有一封是写给一平单位的检举信，无非就是一平生活多么放荡，利用公款与我合租，包养妓女等等，信并没有邮寄，可能梅仅是想以此来威胁一平而已。


    和阳看完梅的杰作，对梅最后还有的一点同情，在我心里也荡然无存了。假如梅还活着，可能这些照片和举报信就是她的杀手锏，她在冒着生命危险和一平玩一场结婚的游戏。她要这样的婚姻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再次查看梅的电脑，E盘上有一个叫“心结”的文件名。打开后，居然是梅零星的日记。我快速浏览着，其中一段文字吸引了我。


    他，真的带着我升向了天堂，我忍不住呼叫着，呼叫着，那是快乐的巅峰。我要让这呼叫穿破夜的宁静，喧嚣起来，我要让这种喧嚣刺破逸丹这个女人的心。我讨厌逸丹，就是讨厌她，讨厌一平对她的呵护，讨厌她在我面前的伪善，和其他人一样，逸丹是个及其虚伪的女人。


    ……

    我又回来了，这是逸丹想不到的。一平还是在乎我的，他离不开我，因为他和我一样喜欢做爱，只有做爱的时候能让我忘了一切，我越来越喜欢呼叫，呼叫，就像是给那个虚伪的女人示威一样，想着她一个人可能听着我的声音在手淫，我的快感就来了，她真可怜，逸丹真是个可怜的女人。

    ……


    我在逸丹怀里哭了，她在挑衅我，用她装出来的善良在可怜我，我是不需要她来同情的，就算一平还有很多女人，我也不在乎，因为我也有过很多男人，我们是一样的。这样才是最公平的，可我还是哭了，我为什么要哭呢？真的，我为什么要哭呢？


    ……




大结局之梅的内心独白

一平是喜欢逸丹的，当我把那些避孕套摆在一平面前时，他总算惊呆了。我就是要摧毁逸丹在一平面前的装腔作势，我就是要让一平对这个女人的尊敬荡然无存，我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一平开始蔑视逸丹，只要他开始蔑视她，我的心就可以安宁了

    ……

    我要把这些照片做得再逼真一些，就算我不能拥有一平，我也要毁了他，还有那个自作聪明的逸丹，欧阳在利用她，一平在利用她，她生来就是个被利用的对象，我也要好好利用她，让她和一平一起去毁灭。

    ……

    一平答应和我拍结婚照了，他真的要和我结婚了，想想我们的幸福，我就想呕吐，男人，这些可恶的男人，当他有一天从他梦想的“纯洁”的女人枕边醒来，当他知道“处女膜”不过是个作品，他会怎么样？到底会怎么样呢？哈哈……哈哈……

    他会像《穆斯林的葬礼》中的那个女人一样吗？到死才知道自己的丈夫其实并不是一个真正的穆斯林。

    生活就是这么充满讽刺，我就是要去嘲讽，还是嘲讽……

    ……

    梅刺耳的笑声就像从这个屋子的四面八方飞来，她还在呼叫着，呼叫着，她淫荡的声音在向这个城市发出了一声声呐喊，那不是只给我一个人听的声音。


    删除了梅电脑里的那些用心险恶的照片和她记录的文字，我关了电脑。把梅的箱子和衣物，电脑交给了梅的父母。

    让梅在含辛茹苦养育她的亲人面前留下一些尊严吧！




大结局之君心似我心

48君心似我心


    处理完梅的事情，我去探望于幼红，她已经只能进些流食，还有几天就要招标了，她的脸上流露着希望的光芒。我答应她的事情还没去做。见到她，我一直说着：“对不起，于姐，这几天有些事情。”


    “别这么说，逸丹，我知道你会来的，一定会来的，发生的事儿成章都告诉我了。”她用孱弱地声音说着，依然还是那么相信我。


    我只能义无反顾地承担起这个重任，在公司的幻灯前和众目睽睽之下，我就像面对着于幼红垂危的生命在诉说她的每一个创意，每一个细节，一次次的掌声，一次次的演示，一次次的调整，终于在招标的那天，阳陪着我到了会场，我似乎忘记了这是一场竞标，我仅是面对着于幼红一个人，表达着她用生命换来的设计的灵魂和思想。在我讲完，整个会场的灯打亮后，才发出震撼人心的掌声，在座的听众都被这个女人完美的创意征服了。在20多家竞标者中，于幼红成功了！我走下讲台时，看阳站在最后面给我鼓掌，我激动地跑下讲台，旁若无人地穿过会场的走廊，站在阳面前，阳毫不犹豫地亲了一下我的脸蛋说：“祝贺你，你们成功了。”当阳陪我走出竞标的会场，买了一束康乃馨，我们打车狂奔到医院，于幼红正在穿衣服，她真的是皮包骨头，只是个衣架子了。


    我还没开口，她就过来拥抱我，然后说：“谢谢你，逸丹，我们成功了。”

    于幼红松开我说：“我还能爬回贵州，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真是上帝对我的眷顾。”

    “你要走了吗？”我惊奇地问。

    “是的，来，逸丹，坐下。”于幼红拉着我坐在床边上说，阳看着这一幕，悄悄出了病房，在走廊里等我。

    “也许，在你眼里我是个很放荡的女人，真感谢成章陪我走完了生命中最孤独是日子。也感谢你，帮我完成了心愿。你要好好活着，一定要好好活着，生命真的很美好！千万不要轻易去践踏生命！”于幼红拉着我的手说着：“我的儿子在一次车祸中丧生，只有三岁，老公又有了别的女人，我又被查出了胃癌，当时觉得万念俱灰，回到北京后，注册完公司，我都无心工作，无心治疗，幸亏有了这次的竞标找回了我的斗志，我为自己的人生总算画上了一个算不上完美的句号。”




大结局之君心似我心

正说着，成章来了，看到我，成章张开双臂说：“逸丹，让我抱抱你。”


    在和成章拥抱的霎那儿，我的眼泪滚落下来，想着于幼红就要走了，心里说不出的牵挂。


    “我和于姐一起去贵州，机票都买好了。”成章松开我说。


    “你也要去吗？”我抹着眼泪问。


    “是的，成章还决定到希望小学任教呢，我都给他联系好了，就是这张机票都是他自己花钱买的。”于幼红走过来说。


    成章的灵魂在于幼红的感召下总算找到了归宿。也许，在当初选择和于幼红同居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有一天会影响他的一生，会让他的心归于宁静，在贵州的美丽山川间穿梭着，尽享着这份宁静带给他的快乐！这是我怎么也想不到的。


    在我和阳收拾完一平和我的衣物，看着欧阳最后留下的嘱托，我的心又沉甸甸的。就要告别这个曾经住过的屋子，我心里没有一点留恋，梅的身影还在这套房子里飘荡着，就像一阵风刮过，丝丝缕缕的呜咽着，只是再也没有人去牵挂。


    一平曾说过的素未谋面的房东来办理交接手续，他们尽量保持着知识分子的体面，虽然什么都没有说，更谈不上指责，从他们的表情来看，心情是沉重的。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房子租给一平这么体面的人，会出这种不体面的事儿，房子也许还会租出去，也许以后也没人敢住了，对房东来说，这种损失只能痛在心里。


    最后看了一眼合租屋，我和阳一人提着一个箱子默默走着，直到回到酒店，我们都没有说一句话，我想阳和我一样心情是沉重的，虽然他没有经历如我一样的事情，可他在感受着，震荡着，惋惜着，甚至还在同情着。

    拿出欧阳交给我的信封袋，我要打开，阳按住了我的手说：“丹，别打，知道别人的秘密太多，不见得是好事，何苦再给自己找心里负担呢？”

    我点点头。

    阳从我的箱子里拿出我曾经签名赠给他的书，翻到最后一页，让我看，上面是阳用正楷写着：

    君不惜我，谁惜我，君心似我心

    我不恋君，君恋谁，我意胜君意




大结局之君心似我心

看着阳有板有眼的字迹，我的眼泪又夺眶而出，阳慢慢擦着我的眼泪，搂着我说：“你要是细心一点，早发现这两行字，就不会遇到这么多麻烦和伤心事了。”

    阳陪我拿着那个信封袋，走进了公安局的大门，这不仅是欧阳的期望，也一定是蔺鸿儒的期望。从公安局出来，真是阳光明媚，但愿欧阳和蔺鸿儒的心愿能够达成。

    去接一平出院的时候，那个神秘的女人正在帮一平穿着衣服，她还是那么美，就算看个背影都觉得那么美，她扭过头看到我和阳时，莞尔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两个浅浅的酒窝。

    这时，我才知道一平多次出差上海就是为了这个女人，她叫谭千秋，是个警察的妻子，她的丈夫在一次执行任务时，不幸重伤，成了植物人，而谭千秋这位面容倾城的女子，继而辞去工作，一直在家里照顾丈夫，他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偶然在网上遇到谭千秋，听她说起自己的不幸，一平总是默默地关心她，每次到上海他都会和谭千秋见面，去看她的丈夫和儿子。一平第一次见谭千秋是被她的美貌打动了，再见谭千秋是被她的善良打动了，并热恋上了谭千秋。而无法甩脱梅成了他最大的障碍，他没有勇气告诉谭千秋这一切，更没有勇气接纳谭千秋的丈夫，一直以来，一平都在被这种热恋折磨着。谭千秋越是真诚，越是善良，越是温柔，一平就越觉得自己龌龊，卑鄙，下流。梅的死，震撼了一平，或许，蔺鸿儒不杀了梅，一平也会逼死梅的。当一平躺在病床上一次次给谭千秋发着短信，诉说着自己和梅的故事，忏悔时，谭千秋原谅了他，而且告诉他：“人之所以迷茫，是找不到适合自己的位置，人之所以犯错，是不知道导致错误的原因，相信你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谭千秋来了，她说一平是个勇敢的人，是个见义勇为的人，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我不想去附和谭千秋的言语，对一平我无法再去用语言评价他，或许，这个女人能让他的灵魂升华吧！

    在和一平、阳共同前往西安的软卧车厢里，我靠着阳的肩上，一平躺在床上看着我们，说：“逸丹，你真有福气。”

    “应该说，阳嘉峪真有福气。”我瞪了一眼一平，噘着嘴说。

    阳开怀大笑。




大结局之君心似我心

看着阳有板有眼的字迹，我的眼泪又夺眶而出，阳慢慢擦着我的眼泪，搂着我说：“你要是细心一点，早发现这两行字，就不会遇到这么多麻烦和伤心事了。”

    阳陪我拿着那个信封袋，走进了公安局的大门，这不仅是欧阳的期望，也一定是蔺鸿儒的期望。从公安局出来，真是阳光明媚，但愿欧阳和蔺鸿儒的心愿能够达成。

    去接一平出院的时候，那个神秘的女人正在帮一平穿着衣服，她还是那么美，就算看个背影都觉得那么美，她扭过头看到我和阳时，莞尔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两个浅浅的酒窝。

    这时，我才知道一平多次出差上海就是为了这个女人，她叫谭千秋，是个警察的妻子，她的丈夫在一次执行任务时，不幸重伤，成了植物人，而谭千秋这位面容倾城的女子，继而辞去工作，一直在家里照顾丈夫，他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偶然在网上遇到谭千秋，听她说起自己的不幸，一平总是默默地关心她，每次到上海他都会和谭千秋见面，去看她的丈夫和儿子。一平第一次见谭千秋是被她的美貌打动了，再见谭千秋是被她的善良打动了，并热恋上了谭千秋。而无法甩脱梅成了他最大的障碍，他没有勇气告诉谭千秋这一切，更没有勇气接纳谭千秋的丈夫，一直以来，一平都在被这种热恋折磨着。谭千秋越是真诚，越是善良，越是温柔，一平就越觉得自己龌龊，卑鄙，下流。梅的死，震撼了一平，或许，蔺鸿儒不杀了梅，一平也会逼死梅的。当一平躺在病床上一次次给谭千秋发着短信，诉说着自己和梅的故事，忏悔时，谭千秋原谅了他，而且告诉他：“人之所以迷茫，是找不到适合自己的位置，人之所以犯错，是不知道导致错误的原因，相信你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谭千秋来了，她说一平是个勇敢的人，是个见义勇为的人，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我不想去附和谭千秋的言语，对一平我无法再去用语言评价他，或许，这个女人能让他的灵魂升华吧！

    在和一平、阳共同前往西安的软卧车厢里，我靠着阳的肩上，一平躺在床上看着我们，说：“逸丹，你真有福气。”

    “应该说，阳嘉峪真有福气。”我瞪了一眼一平，噘着嘴说。

    阳开怀大笑。




世界是爱他们的

49世界是爱他们的


    在我和阳搬进新居，准备结婚时，大早阳出去散步就举着一张报纸，兴奋地说：“看看，看看，阳光明媚了，那伙人都被抓进去了。”


    看着阳的高兴劲儿，我以为是他希望的什么人被抓进去了，夺过报纸一看，是杨楚和薄海洋一伙人落网了，还上了头条新闻。


    阳整天想着举行怎样的婚礼才算圆满，看着那张报纸，我说：“阳，有了，我们也学30年代的人，来个登报结婚。”


    阳乐了，说：“有创意，就是，我们也返返古。”


    不久就收到了成章邮寄来的信件，他告诉我于幼红已经去世，他把她葬在父母的身边。他还说于幼红最后的日子很快乐，他正式认了于幼红做姐姐，她很高兴，学校还为于幼红开了隆重的追悼会。成章说他也很快乐，每天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着孩子们的笑脸，他找到了另一种活法。


    在我和阳准备登报结婚前，我请求阳陪我去趟长春，了却蔺鸿儒的嘱托，阳欣然同意。在一幢普通的居民楼里，我和阳见到了周亚娟的前夫和那个川妹子。这个出身高干家庭的男人，不善言语，在得知前妻死亡的消息后，他没说一句话，只是不停抽烟，倒是那个川妹子说了一句：“哎，这人的命呢！”


    浩然放学回来，一看到他就像看到了周亚娟一样，眉眼惊人的相似，他很机灵，很有礼貌，见了我和阳就是一鞠躬，问道：“叔叔、阿姨好！”已经是初中生的浩然始终都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妈妈叫周亚娟。看着欧阳的儿子健康、快乐的成长，我的心里也有了一些安慰。


    在飞往西安的飞机上，隔着窗看着茫茫云海间通红的片片火烧云，就像又看到了欧阳文霞的笑脸，其实，她真的是一个热爱生活的女人，她的人生本来可以像火烧云一样绚丽的。


    一平自从回家养伤后，我和阳几次去看他，他都沉默寡言，尤其是有媒体人听说一平是“见义勇为”后，追着一平要采访，这让一平很恼火，他让保姆把那些记者都挡在门外。我开玩笑说：“从某种角度来说，你还真是见义勇为。”


    我无心的话，让一平很懊恼，以为我是故意的，于是就说：“我要是见义勇为，那你就太助人为乐了！”


    回家的路上，想着一平的话，我沉默无语，和阳慢慢走着，梅的影子又出现在我面前。


    梅裸露着她的身体，蔑视着我，就像她第一次赤身裸体出现在我面前一样，她的目光里依然充满着挑衅，她在用她的身体语言嘲笑着这个世界，不光是对我，对一平，而是对所有的人。或许梅也是热爱这个世界的，也是热爱生活的，只是这个世界抛弃了她，她抛弃了生活！




惊喜

1惊喜

    逸丹和一平真的成了亲戚，却变得陌生了，就算在偶然的全家人聚餐中，逸丹也很少说话，一平也那么漠然。阳嘉峪终于找到依托余生的幸福，将逸丹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逸丹在这份爱恋中，享受着她幸福的生活，虽然她和阳嘉峪之间不会再有孩子，可对逸丹来说，得到这样一个男人的爱，感觉很满足。

    一天， 逸丹和阳去家乐福购物，意外发现一平推着一个购物车和一个背影极其迷

    人的女人有说有笑，好奇的逸丹丢开老公跟在后面，想看清楚那个女人是谁？结果跟了没多远，就被阳拽了回来，嬉笑着说：“傻丫头，跟着什么人疯跑呢？”逸丹羞涩地一笑，没敢告诉阳，她看到了一平和一个女人的事情。

    结果第二天，已经升为正处级干部的一平设家宴邀请阳和逸丹去做客。一平八旬的老母多少年不出现在餐桌上，那天也出现了。尤其是一平的女儿像个公主一样依偎在姑姑怀里，满脸阴郁，就像是有谁欺侮了她一样。逸丹和阳去的最晚，倒不是因为堵车，而是阳要步行去，锻炼身体。逸丹自从见了一平和那个神秘的背影后，总是忍不住想起梅，真不知一平是否又回到了在北京的那种日子，又忍耐不住寂寞。多少次逸丹想问问阳一平的事儿，又觉得自己实在太多嘴，因为阳不是很愿意提起逸丹和一平曾经合租的事情。就算她曾经和一平亲如兄妹，在阳心里都是不舒服的。

    乍一见一平的老母，逸丹异常吃惊，在阳和逸丹与大家寒暄过后，在一平家硕大的饭厅里，保姆端上了丰盛的晚宴。这时，门铃响了，只见众人的目光都向门口望去，正在端菜的保姆放下盘子要去开门，只见一平站起身说：“我来吧！今天要给大家一个惊喜！”

    一平去开门，一平的姐姐笑着说：“这小子总算要结婚了。看那欣喜样儿？”

    逸丹和阳面面相觑，一平真的要结婚了吗？逸丹疑惑不已，忍不住探着头向外忘去。




一平要娶的女人

2订婚

在众目祈盼中，只见一平和一个女人推着一把轮椅，女人手里还牵着一个8岁所有的

男孩儿的手，走进了大厅，逸丹吃惊的嘴巴长了老大，“啊！”地叫出了声。这是一平的姐姐一红牵着一平女儿花月的手站了起来，结果一红一鼓掌，松开花月的手，花月直奔到轮椅前，冷冷地瞪着轮椅上那个不会说话，只有一双如铜铃般冷漠眼光的男人，恨不得去抽他两下，然后目光转向谭千秋，冲着她吐了口唾沫道：“我讨厌你，讨厌你！”

一平惊诧了，他从未想过女儿会这样，尴尬地对谭千秋一笑道：“你，看这孩子……”

花月飞奔着上了楼，一红去追，听到的只是一声“哐当”的关门声。花月将自己反锁在屋里，坚决不开门，一红只好扫兴下楼。

谭千秋和她的植物人丈夫，八岁的儿子小柯在逸丹和阳的盛情下落座，却是一脸的不自在。逸丹一直盯着谭千秋，也在不停扫视着一平，她真难以想象，一平最后会接纳谭千秋，在逸丹心里一平可以成为最好的朋友，而一平绝不会忠实于任何女人，尤其是亲眼历见他在北京的放任自流，男人动物性的一面后，她是怎么也不会信的。

直到一红扫兴来落座，这才打破了僵局，一红说：“母亲已经年迈，也只有我这个当姐姐的能给一平操办一下，今天就算是一平和千秋的订婚宴吧！以后，千秋一家就住这儿了，逸丹，我们在西安也就嘉峪和你这么两个亲人，谢谢你们来捧场！”

说完，一红举起酒杯，阳嘉峪先是哈哈一笑，逗热闹了气氛，接着拉起逸丹说：“一平啊，还是有个家好，千秋这样贤惠的女人，让你小子娶了，真是你这辈子的福气。来，哥和嫂子敬你们一杯。”

一平和谭千秋举起酒杯，逸丹听到嫂子两个字脸红到了耳根，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从一平的妹妹变成嫂子了，这嫂子叫的真是便扭死了。

谭千秋还是那么落落大方，窈窕、迷人，只见还没等一平说话，她就将酒杯端在唇边抿了一口，眼泪哗啦留下，道：“一平能接纳我，才是我的福气啊，我就是怕拖累他。”

“千秋，大喜的日子可不许哭，哭了不吉利。”逸丹安慰道。

一平那双曾经好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柔情，将千秋一把搂进怀里道：“这儿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港湾。”




所有人的忧虑

3所有人的忧虑


    阳嘉峪为一平的激情，感动地一伸脖子将酒饮尽，逸丹见状，也学谭千秋一样端着酒杯抿了一下。逸丹心里满是对谭千秋的担忧和对一平的疑惑，在逸丹看来，一平对女人就像身上穿的衣服，新鲜感没了，就会一脚踹开，现在谭千秋带着已是植物人的丈夫，年幼的孩子入住一平家里，真不知是对是错。逸丹心里为这个善良的女人捏了把汗。一平八旬的老母虽然没说一句话，可在她昏花的老眼中，依然能看出兴奋，她笑着，笑着，如枯树枝般的手指颤巍巍的，一脸的桦树皮褶子，堆积在一起。一红落落大方，其实心里看上去并不是真的高兴。谭千秋的儿子吉祥始终不说话，只是木讷地看着桌子上的老老少少。谭千秋给白痴丈夫喂饭的时候，旁若无人似的，掉下来的食物都会捡起，偶然还会说句：“宝贝你真乖！”她真是那么一个能迷死男人的女人吗？


    离开一平家的时候，逸丹从未有过笑脸，她希望一平幸福，可一平这超出他本性得来的一切能够长久吗？可别毁了谭千秋这样一个好女人！阳嘉峪表面上嘻嘻呵呵，回家的路上也无语了。他像是在沉思，两个人沿着古城墙的绿荫慢慢走着，在忧思中变得沉默了。


    逸丹一次次忍不住想起梅，那个脆弱的生命，她的影子像是挥之不去的一块烙印，将是逸丹和一平心中永远不愿想起却又无法忘却的一个生灵。


    一平将谭千秋一家从上海接来，心里无比喜悦，可女儿花月的表现真是让他扫兴。谭千秋在酒店住了两晚，一平和姐姐谈妥，决心接他们入住，顺便庆祝一下，最后让女儿的一顿小脾气，似乎凝重了这场家宴的气氛。


    花月在一红拿着钥匙开了门之后扑倒在姑姑怀里，哭闹着说她要亲妈妈，一红的眼睛湿了，一辈子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平身上，见一平再婚要娶回的是这么沉重的负担，她就再也没开心过。一个白痴丈夫，一个幼小的孩子，一个还要伺候前夫的女人，她虽然能理解一平的选择，可心里知道过日子是柴米油盐的生活，一平哪里有这种性子，可一平认准的事情，一红阻挠也没有用，她心里知道。就像当年娶梁波一样，她再看梁波有问题，一平认为对自己的仕途有帮助，谁都阻挡不了他升官发财的念头。




男人是什么东西

4男人是什么东西


    晚上，阳嘉峪搂着逸丹，两个人一阵亲热后，阳去冲了个澡。逸丹躺在他的怀里，心里总是想着梅。阳第一次问起了逸丹：“丹，一平和谭千秋是不是也是和梅在一起时就有性的。


    逸丹尴尬了，她不知道面对阳怎么去回答一平的问题，毕竟那是他的弟弟，再说阳对她曾和一平同住一个屋檐下，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今儿主动问起，是真关心一平还是什么，逸丹有些拿不准。她轻轻用手指在阳的胸前滑动着，淡淡地说：“怎么想起问这个？”


    “也没什么，一平是个很现实的男人，我是担心他这样再婚，会害了谭千秋。”


    “噢，你如此怜香惜玉吗？”逸丹惊诧地爬起身，俯瞰着阳。阳一把将她拉回怀里，“你还要吃醋，看我会不会怜香惜玉。”阳再次将逸丹压在身下，就在逸丹迫不及待时，阳一下子泄气了，说：“老了，不能胡来。”


    逸丹笑的前仰后合，在床上翻滚着身体。知道阳的顾虑，逸丹盘着腿，坐在床上说：“一平说他和谭千秋没有过性，是一种欣赏，觉得谭千秋是他向往的女人，是在和梅在一起时开始的。”


    “你觉得他们会幸福吗？”阳问。


    “幸福是写在人家心里，脸上的，我们能怎么样呢？”


    “那倒也是！”


    逸丹从床头柜拿起一包烟，抓出一根点上，问阳：“你说男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阳见逸丹又开始抽烟，一脸不快，也坐起身，盘着腿面对着她，“那你说女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我先问你的。”逸丹推了阳一把。


    “男人分很多种，比如我是一种，一平是一种，一平嘛，是男人中的男人，我这种的嘛，就是不算男人的男人。”


    见阳一点不老实，逸丹掐灭烟，上去锤打着阳的肩膀道：“一路货色，还标榜自己！真有你的。”


    阳见逸丹生气了，任由她锤打，笑道：“女人都是一样的，怕听真话！”


    “那你说真话！”


    “真话就是男人见了漂亮女人，那东西没反应，不正常，男人见了喜欢的女人不想弄上床，不正常，男人要是没了那种需要，更不正常，所以说我不正常，一平正常嘛！”


    逸丹气的一头栽倒在床上，大喊一声：“虚伪，虚伪！”




同房不同床

5同房不同床

    一平做出接谭千秋一家来西安的决定，是在梅走后的一年。一平仿佛禁欲了，见了女人就有些后怕，他怎么也想不到女人的处女膜是那么修复出来的，女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在床上撕心裂肺的呼喊，让你以为她们真的是想，那么想，一度对女人出现的厌恶情绪，让一平回到西安后，一度变得沉默，有时，他庆幸梅被杀了，有时，忍不住会想起梅，尽管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梅的灵魂似乎真缠绕了他，由不得他不去想。尤其是夜里，一个人躺在硕大的床上时，只要有冲动，他的脑子里就会出现梅那张丑脸。曾经他以为梅的脸虽丑，身体是纯洁的，当他知道那身体里都是阴谋、欲望、甚至被那么多男人践踏过，就觉得恶心，可恶心归恶心，梅的影子他是别想挥去了。

    明知道娶谭千秋是个负担，可这个女人让人放心，她能对白痴丈夫尚且如此，又怎么可能不善待自己的女儿和母亲，姐姐呢？男人到了一平这个年龄，该考虑家庭，可能要比自己多了，尤其是一平升为正处级干部后，他像是变得成熟了，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一些声色场所几乎不去。一些求他办事的人知道他改了爱好，就变着其他法子取悦于他，可他只是含而不露，让人摸不着头脑。

    在谭千秋安顿好自己的白痴丈夫，来到一平房间时，他正躺在床上举着一本《道德经》看着。这所老房子虽然宽敞，可进来总有一种阴暗的感觉，比起谭千秋在上海只有四十平米的房子来说，她觉得自己够幸福了。见谭千秋进来，一平放下书，微笑着，坐起身：“都安顿好了吗？”

    “嗯，乖乖陪他爸爸。”说着，谭千秋拘谨地坐在一平的床前。一平站起身，拉开被子说，“洗个澡，早点睡，你一定累了。”

    然后，抱起床上的另外一床被子说：“我到客厅去睡！”

    谭千秋愕然了，她惊诧地望着一平强壮的背影，眼泪哗啦滚落下来。那些在上海企盼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激情，在一平一句淡淡的话中，就像霎那破灭了。他这是怎么了？女人天生的敏感让谭千秋的心弦崩紧了。那个曾在网上与她聊天，那个每次见面眼神里充满欲望的男人，怎么当她准备给予他一切时，居然退缩了？




午夜喊叫声

6午夜喊叫声


    整个夜里，一平躺在客厅古老的檀木沙发上，心里七上八下，他想起了岳阳，那个曾经让他一生充满向往的女人的寡情薄义，想起了梁波的欺骗，想起了梅的可怜，也想起了谭千秋绝世的容颜和满身的善良。谭千秋对他说过，很多有钱有权的男人追求过她，可她只想找个能容得下她家人的家。现在家有了，可这算家吗？一个八十多岁的寡妇，一个一生未婚，有洁癖的老处女，一个对谭千秋充满敌意的女儿，一个白痴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一平看到那个男人，什么欲望都没有了。他感觉自己是否太理想化了，看到逸丹和阳，他就觉得自己有的，又无法丢弃的太多了，可这又都是他最珍爱的。


    谁知，一平到了凌晨一点还难以入睡，就听到楼上传来一阵狂乱的喊叫：“妈妈，妈妈，妈妈……”一平翻下身，穿上拖鞋就跑上楼，只见乖乖光着脚跑到一平的房间，站在门口狠命敲着门，门开了，谭千秋看了一眼一平，抱着儿子就向客房冲去，一平再一回头，走廊的另一头，姐姐站在她的房间门口，瞪着一平，“哐当”将门关上了。


    一平无奈地推开客房的门，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原来是白痴男人拉在床上了，只见谭千秋将用力将男人抱起，将床上自带的小褥子揭起，然后抱在怀里，遮掩着，尴尬一笑，直奔卫生间，乖乖望着一平，鞠了一躬说：“叔叔，对不起！”


    那一刻一平的眼泪滚落下来，走过去抱起乖乖说：“没事，没事！”


    乖乖用小手给一平擦了眼泪，说：“妈妈刚才也哭了！”


    一平挤出一丝微笑道：“没事，没事，来和叔叔睡！”


    一平抱着乖乖进了自己的房间，将乖乖放在床上，自己穿着睡衣躺在床上，搂着乖乖。一平不知道为什么一见乖乖就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甚至这种亲近比花月更亲。孩子就是孩子，乖乖在一平轻拍他的肩膀时，没一会儿就睡去了。


    一平见谭千秋久久没有回房间，到客房，轻轻推开房门，见幽暗的灯光下，谭千秋像抱着孩子一样抱着自己的丈夫，泪流满面，嘴里还哼哼着：“宝贝，睡了，宝贝睡了！”


    也许是谭千秋太专注，居然没发现一平在门口，一平眼见如此，竟然没生出一点嫉妒，悄悄拉上房门。那个夜晚，谭千秋又睡到了丈夫身边，而一平搂着乖乖睡了一夜。




习惯了

7习惯了


    早晨，一平和乖乖还没起床，就见谭千秋来叫他们吃早饭，利索地给儿子穿衣服。一平下楼来，怎么也想不到早饭不是保姆做的，而是谭千秋六点钟起床亲自做的。姐姐和女儿都没下楼来吃饭，谭千秋竟然一个个端上去，保姆阿六见一平端坐在餐桌前，直拍脑门，怯生生地说：“睡过头了，对不起，对不起！”


    谭千秋嫣然女主人的样子，拿了一副碗筷放在桌上说：“阿六，坐下来一块吃吧！”


    一平望着桌上的八宝粥，煮好鸡蛋和城隍庙的小笼包，眼里满是感激，冲着阿六说：“坐下来吧！明儿你可得起早，不许偷懒！”


    阿六坐下来一起吃饭。一平剥着鸡蛋皮对谭千秋说：“你看你，家里有保姆，来了西安还没休息好，就这么劳累。”


    谭千秋嘴一抿，一笑，露出两个迷人的小酒窝，说：“习惯了！”


    一红站在楼梯上看着一平和谭千秋像一家人一样吃着早饭，心里一酸，心想，看来这个女人还真是对一平真心了，像个过日子的。


    很多年都不习惯在家里吃早饭，能吃到谭千秋做的早饭，一平心里热乎乎的。尤其是上班时，谭千秋将公文包递给一平，送他出大门时，那一抹淡淡的微笑，让他心里又是一阵热乎。


    上班时，一平时不时的想着谭千秋美丽的笑容。想起和逸丹曾有过的那些胜似兄妹的情谊，忍不住给逸丹打电话，说是想请逸丹喝咖啡，逸丹大吃一惊，自从梅死后，逸丹和阳结婚了，一平和逸丹疏远的像陌生人，可逸丹还是如期赴约了。


    两个人在鼓楼的上岛咖啡见面后，一平开玩笑说：“悄悄约你，没告诉你老公吧！”


    逸丹撇撇嘴，“难道他会吃你的醋？”


    “那可没准，你们可是相差20岁呀！”


    逸丹哈哈大笑，点了支烟，说：“我们还算是蓝颜知己吗？”


    “当然，当然，要不然，我有秘密怎么都告诉你呢？”说着一平摸出自己的中华烟丢在桌上，“女人抽烟从来不让男人，真没劲儿!”


    “因为我的烟不好，递给大处长怕杀了风景。”


    “怎么嫁个亿万富翁，车没有，好烟也不给抽吗？”


    “是啊，谁要我嫁个吝啬鬼，不是你这么大方的人呢？”


    逸丹又是一阵咯咯地笑。


    “说正经的，是不是我接谭千秋来西安太唐突了？”一平问




不帮忙，尽添乱

8不帮忙，尽添乱

    逸丹掐灭烟，诡秘地一笑：“怎么，才一天就后悔了？”

    “不是，是觉得幸福，从未有过的幸福。”一平说着，逸丹第一次见他露出真是幸福的表情。

    “那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可我觉得别太委屈了千秋，你看我妈妈、姐姐，隔三差五要进医院，还有个白痴丈夫，两个水火不相容的孩子。”

    “第一次见你知道心疼女人了。”

    “是啊，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她有那么心疼。”

    “看来你这次是真爱了。”

    真爱，真爱，出了对岳阳，他真的还发自内心爱一个女人吗？权欲的需要，生理的需要，莫非他对谭千秋上真爱，一平迷惑了。

    两个人聊得正起劲儿，一平接到电话，面色大变，道：“糟了，逸丹，我妈妈在楼梯上扭了脚，在医院，我得赶快去。”

    望着一平开着那辆单位配给他的桑塔纳轿车冒着黑烟穿越在城市中，逸丹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医院里的病房里，老太太打了石膏，疼得哼哼唧唧，姐姐站在一旁擦着老太太满头的大汗，谭千秋像个受冷落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地站在地上，一见一平焦急地说：“对不起，我擦了地面，妈妈不知道，扭伤了。”

    一红见谭千秋和一平说这个，拿着毛巾，直起腰气不打一处来道：“这家里什么都有规矩，什么时间擦地，吃饭，都有规矩，我看你是不帮忙，反倒尽添乱。”

    谭千秋的憋了两眼泪，又说了两句：“对不起，对不起！”转身出了病房的门，一平见状目送着她离去，站在床边问：“妈，你没事吧！”

    老太太摇摇头，指指门口，说：“一平，别怪她！”

    一平出了病房门，见谭千秋站在走廊的拐角处，大步追过去，见她哭得像个泪人，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让你受委屈了。”

    谭千秋第一次靠着一平结实的肩膀，干脆呜呜大哭了起来，一平从兜里拿出纸巾，不停给她擦着泪，“想哭就哭出来吧！乖乖转学的手续都办好了，和花月一个班，明天就可以报名！”

    谭千秋止住泪水，抬眼望着一平，“真的吗？”

    “是的，当然是真的。”

    谭千秋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自从不当空姐，老公出了事儿之后，她整个人都变了，除了丈夫，孩子，家，什么都没了，遇到一平，她就把他当作余生的依靠了，昨晚还在想这个家容得下，容不下她，见一平想的这么周到，多少有些踏实了。




我没有哥哥，不要妈妈

9我没有哥哥，不要妈妈


    一平太了解自己这个一生为一个男人痴情，还是个优秀医生，偏执，有洁癖的姐姐了，有姐姐在医院，老妈的心自然不用操太多，只要姐姐血压不高起来，她才是千斤压不跨的女人。


    一平和姐姐打了个招呼带着谭千秋回家，谁知刚进门，就见乖乖的额头渗出了血，端坐在沙发上，花月怒视着乖乖，一平一看就知道是女儿闯祸了，抓住花月的胳膊就问：“是你打哥哥了吗？”


    “是我打他的，谁要他动我的书呢？”花月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


    “你这孩子，你和哥哥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他不是我哥哥，我没有哥哥。”花月指着乖乖，然后又指着谭千秋说：“我有妈妈，不需要她给我当妈妈！”


    一平看女儿如此没教养，拽着花月的胳膊，伸出手就要打，谭千秋正在给儿子包伤口，见状，上来拉过一平，将花月揽在怀里说：“孩子懂什么？”


    谁知，花月一用力将谭千秋推开，穿着高跟鞋的谭千秋身子一歪，倒在地上，花月一溜烟就飞奔上楼，一平刚追到楼梯口，听到谭千秋“哎要”一声，又转过身，跑过来扶谭千秋，谭千秋站起身，闪了个趔趄，一平将她抱在沙发上了，脱了鞋子给她揉着脚，阿六见状说：“一平哥，看不出你这么温柔。”


    乖乖的头包好，从沙发上跳下来，对一平说：“叔叔，我来吧，我妈妈这是老毛病了，我是她的专治大夫。


    说着乖乖抱起妈妈的脚，用力一扭，咯噔一声，谭千秋“啊！”了一声，乖乖说：“妈妈，自己来回动三圈，看看疼不疼。”谭千秋来回转动着自己白嫩嫩的小脚，真的不疼了，她高兴地把儿子揽在怀里说：“你真棒！”


    一平笑着说：“乖乖，看不出你还有这本事。”


    乖乖嘻嘻一笑，“爸爸病了，妈妈整天要搬动他，不是扭伤脚，就是扭伤腰，我大伯是医生，他教我的，妈妈怕她也生病，再说去医院要花钱的，我和爸爸还没人照顾，我就学会了。”


    一平还真不知道谭千秋是这样生活的，怜惜之情更加浓郁，她不仅外表美，内心更是细腻。扶着谭千秋站在地上，见她真是没事了，一平高兴了。这次不到两天的时间，母亲住院来，儿子头上开花了，谭千秋的脚扭了，还好，马上就好了，不然姐姐回家还不知道怎么数落呢？


10尿裤子的女孩


    一红为照顾母亲受伤，干脆呆在医院，可怜的花月没了姑姑这根救命稻草，乘着大人们乱作一团，溜进奶奶房间的床底下藏了起来。等一平见谭千秋脚确实没事，要上楼去找花月，谭千秋拦住他说：“让我来吧，你可别把孩子吓着了！”


    谭千秋到了一红的房间，喊了半天花月也把见人影，又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去找，刚好到奶奶房间，花月被尿憋得满脸通红，听到响声一动不敢动，谭千秋喊着：“花月，花月，你在奶奶房间吗？”


    花月趴在地上捂着肚子，直打颤，心想，这个讨厌的女人，怎么还不走啊！


    谭千秋门里门外，卫生间都找了，也不见花月，就撩起床单去看，谁知花月憋不出尿，刚好尿出来，尿水顺着木质地板流淌下来，谭千秋见状吓了一跳，不好意思的花月只好从床底下钻出来，粉红色的长裤湿漉漉的，“哇！”地哭了出来，喊着：“姑姑，姑姑！”


    谭千秋顾不得许多，抱起花月到了一红房间，从衣柜里找出一条牛仔裤，又抱着花月去卫生间洗澡，进了卫生间，花月死活不肯脱衣服，说是她不喜欢别人看她洗澡，谭千秋把水温调好，让她自己洗澡，不放心地爬在门口张望。


    一平见谭千秋上去找花月半天不下楼，上楼去找她们，在一红房间的卫生间门口见谭千秋在张望，拍拍了她的肩膀说：“里面怎么了？”


    “花月在洗澡！”谭千秋小声说。


    “让我进去看看。”说着，一平推开谭千秋就要进去，谭千秋堵在门口说：“她不喜欢别人看到她洗澡，还是尊重她吧！”


    “屁大点东西，还需要尊重。”一平骂道。


    “看你，说什么呢？”谭千秋推开一平，花月冲了澡拿毛巾堵在胸前拉开门看到爸爸也在，没了笑脸，怒吼道：“谁让你偷看女人洗澡的？”


    一平一下乐了，上去抱起花月说：“我是你爸，爸爸也不行吗？”


    花月破涕为笑。


    花月围着浴巾，老老实实让谭千秋换了衣服，一平这才想起，问道：“你怎么大白天突然想起洗澡呢？”


    “孩子想什么时候洗澡不行，看你这话问的。快去，给花月拿杯水来。”谭千秋推了一把一平。


    花月发现谭千秋保守了她的秘密，第一次对她露出了笑容，尤其是谭千秋提着她尿湿的衣服，在卫生间里亲自用搓板洗干净，让花月对这个充满敌意的女人有了好感。一平递给她的水始终没喝，等着谭千秋从卫生间出来，递给她说：“阿姨，您喝水！”


    谭千秋感动地抱起花月说：“阿姨喝一口，花月喝一口，好吗？”



11成了他的女人


    见女儿对谭千秋有了好感，一平选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已经习惯了操持家务的谭千秋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这令一平刮目相看。不知不觉谭千秋来了有一周时间了，每天接送两个孩子上学，再去医院看望老母，还得亲自照顾白痴前夫，过于劳累的她，每天倒下就睡着了。因姐姐不在家里，一平只好每天陪女儿睡，谭千秋和儿子在一平的房间睡，每晚起来几次看看她的白痴前夫是不是又尿床，是不是又拉了。


    那一夜，一平半夜觉得口渴，起来要去倒水，刚好谭千秋睡眼朦胧，穿着性感的吊带背心出来要到前夫房间，与一平撞了个满怀，这才清醒，一双杏仁眼抬起，一平周身发热，嘴唇压了上去，两个人如干柴遇烈火，热吻在一起。谭千秋终于唤醒了一平深藏在心底的渴望，松开嘴，一平迫不及待抱起谭千秋到了自己房间门口，想起乖乖在里面，顾不得许多，只有母亲的房间没人，一平用胳膊碰开门，将心爱的女人放在床上，整个人压了过去，谭千秋懂事的张开双腿，一平伸手扯去她的内裤，抬起她莲藕般的小腿架在肩上，站在床边，开始了他在女人身上的又一次征程。


    这一次是那么与众不同，那么长久，甚至难以言喻，他疯狂的要着，任由女人发出狂乱的声音。他以为自己自从遇到梅，没了这样的渴望，甚至恐惧，此刻，全身心的只有美好，这女人的身体和她的容颜一样美好，美好的让他后悔这些日子的压抑，她早该属于他了，本来就该是他的，当一平一泻千里时，女人也像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啊，一声，没了知觉。


    一平大汗淋漓地仰面躺在床上，伸手去摸谭千秋，她的身体发着温热，翻身靠在一平怀里，一平没了言语，久久搂着她。两个人扯了床单盖在身上，慵懒地睡着了。


    天亮了，疲惫的他们还在梦中，阿六来打扫房间，见两个人赤条条地搂在一起，推开门又羞红了脸，关上门出去，嘴里念叨着，“这女人也真够骚的，啥也不穿！”

12我们结婚吧


    一平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儿，发现太阳照屁股来，窗帘没拉，再一摸谭千秋还在，紧紧搂着他睡着，他低头望着她略微有些细小皱纹的脸，白得像朵雪莲花，还泛着红晕。一平一把搂住她，却弄醒了她。一睁眼，谭千秋看到一平，脸上又映出两朵红晕，羞涩地垂下眼帘。很久不碰女人，除了岳阳在女人脸上几乎没见过这种潮红的一平，惊诧了，或许这就是为什么男人心里至深的追求着所谓的纯洁，娇羞。一个在他心底压抑很久的声音喊了出来：“秋，我们结婚吧！”


    谭千秋第一次听到一平这么叫她，说到结婚，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眼泪却滚了下来，她用整个双臂环住他，喃喃地道：“好人，你不嫌弃我拖累你吗？”


    “不，不，妈妈出院，我们就结婚。”一平亲吻着她散发着茉莉香气的头发，像是下了决心。


    突然，谭千秋像是想起了什么，推开一平坐起身，问：“几点了？”


    “今天是周末，孩子们不上学，管它几点了呢？”一平一把揽住她，将谭千秋再次拉回怀里。


    “国哥不知道是不是有尿了，我得去看看。”谭千秋坐起身，说着，就着急找自己的睡衣，发现在地板上，抓起来，套在身上，腼腆一笑，摸摸一平的胳膊说：“你再睡会！”


    谭千秋走了，一平舒展身体，心里都乐了，看来这辈子非这个女人莫属了。


    等一平穿好衣服，洗漱完毕，谭千秋早已把两个孩子的早饭给弄的吃了，正在给白痴前夫喂饭，自从两个人有了那样的亲密接触，一平看着那个曾经在他心里极度不舒服，硬是压抑着自己，现在看到谭千秋照顾前夫就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胸前戴个围嘴，嘴角弄到饭渣，赶快拿餐巾纸擦去，一平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样的女人男人不爱，不要就太傻了。


    虽然是周末，一个加拿大财团投资的项目，马上需要报批，据说财团董事长的代表已经到了西安，一平负责前期接待。中午派人到咸阳机场接机。见外宾修理一下自己，对一平来说还是必要的。不管怎么说他要代表政府形象。


    临出门，看到花月和乖乖在一起玩儿纸牌，像是和睦了，一平还将他们两个都亲了一下。谭千秋送他出来，一平趁着没人注意，在她脸上来了响亮的一吻。那一天出门是一平很多年来最开心的一天，谁知下午他的整个世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13旧情人相遇


    一平理了发，穿了一套谭千秋给他找出的深蓝色西装，前往单位，准备好材料，到了会议室，所谓的加拿大客商还没到，他和一个科长边喝茶，边聊，边等。


    两个小时过去了，客商没打电话来，人也没到，一平有些恼火，对那科长说：“我看这样吧！你去打电话催催，什么外商，架子这么大。”


    年过四旬，戴着高度近视镜的科长，只好站起身，舍不得用手机打电话，准备到办公室打电话。就在老科长拉开会议室门的时候，一个身着咖啡色职业女装，戴着一副黑墨镜，发髻高耸的女人站在门口，后面跟着一个黄头发、身材高大、二十出头的外国男人。女人缓缓摘起墨镜，露出一张刚毅而不失美丽的脸，淡淡一笑道：“我是加拿大FORMORE公司总裁助理岳阳！”


    愣了一下神的科长，马上满脸堆笑，点头哈腰道：“岳助理，快请，快请！”


    一平听到声音，站起身来，只见岳阳满脸堆笑和那个洋人小伙子走了进来，两个人看到对方的霎那儿，表情凝固了，一平明明记得资料上写着总裁助理MARY.YUE，怎么会是岳阳。她看上去成熟了，更像一个职业女性，甚至大权在握，高高在上。


    见一平和岳阳呆望着对方，老科长更尴尬了，额头直冒汗，打着圆场说：“岳助理，这是一平处长！”


    岳阳淡淡一笑，走向一平，伸出了手，一平只好礼貌地和这位昔日的恋人握握手，就请对方坐下。


    落座后，岳阳拿出了计划书修改过的内容，一平看了两眼后道：“目前，在西安市外商这么大规模地进行节能项目投资尚属首例，具体改动过的细节需层层审批，大约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我想岳女士既然大老远来了，不如先在西安逛逛，等有了结果我会通知您！”


    见一平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岳阳莞尔一笑，“这样也好，我看就让一平处长陪我们逛逛吧！吉米，你说呢？”


    吉米点点头，一平原本安排了导游和陪同人员，怎么也想不到岳阳会提出如此要求，本着为项目考虑的原则，一平笑笑：“好！恭敬不如从命！”

14爱情大麦茶


    司机带着一平、岳阳和吉米出了省计委的大院，刚拐过岔路口，岳阳就用英语对吉米说了一大通，一平听到是让吉米去准备和西安另一家企业的谈判材料，事实上是要支走吉米，也就无语。十年没见，岳阳真的变了，再也不是他曾经依恋的女人，脸上看不到一丝温柔。


    送走吉米，岳阳说：“一平，还是到芙蓉广场的茶吧坐坐吧！我喜欢喝中国茶！”


    一平让司机掉头前往芙蓉广场，芙蓉广场的茶吧里，岳阳点了一壶大麦茶，令一平吃惊，只见茶上来，岳阳说：“还记得上大学时吗？在那间出租屋里，我们没钱买好茶，整天煮大麦茶喝，我到了加拿大，每天还煮大麦茶喝？你呢，还喝吗？”


    一平尴尬一笑，他早已忘记了曾经向往的大麦茶。自从岳阳走了，他的世界就变了。现在他刚找到一份在他看来真实的爱情，偏偏她回来了，还带回了久远的大麦茶的香气。一平给岳阳倒了一杯大麦茶，笑道：“十年后再喝这茶，味道真是不一样了！”


    “还没喝，你怎么知道味道变了呢？”岳阳端起茶杯，在唇边停留了一下，说完，喝了一口。


    不知为什么？岳阳越是带着久远的熟悉，一平就越想谭千秋，她的笑容总在他眼前晃着，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还好吗？”


    “说好也不好，说不好也好，我至今未婚，你呢？孩子多大了？”


    岳阳未婚，一平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愣了神。


    “奇怪吗？35岁未婚，在我离开北京的时候，我的一切都埋葬在财院的校园里了。每天喝大麦茶的时候，就为了永远不忘却那个曾经深爱我的男人。”岳阳说的那么真切，一平有点相信了。挪了挪身子，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大麦茶，岳阳又说：“味道和以前一样吗？”


    “放久了，就淡了，这不是新茶。”


    “看来你真是什么都忘记了，大麦茶放的越久越香醇！”


    “是吗？”


    “我怎么没觉得”


    “因为你是男人，只追求感官的刺激，从来不入心！”


    这话一出口，一平觉得岳阳变得尖酸刻薄了，淡淡一笑道：“还是换个话题吧！你的项目需要我什么帮助？”


15昔人恋人像前尘往事

    岳阳猛然哈哈大笑道：“看来在你真喝不了这大麦茶了。”

    说完，岳阳打了一个手势叫服务生来买单，一平赶快拿出100块钱，岳阳却说：“收我的，我请客。”说着，从皮包里也拿出100元，递给服务生说：“其他算小费。”

    还没等一平来回推让，岳阳起身离开，一平紧跟在后面说：“你还想去哪里？”

    “让你陪我回酒店上床，你愿意吗？”岳阳嘲讽道。

    一平的脸唰地红了，无语，跟着岳阳出了茶吧！一平还真有些不知所措，这样的话从岳阳嘴里说出来，彻彻底底打破了他心里对女人最美好的回忆。

    谁知上车后，岳阳又改变了主意说：“我饿了，一平处长不会吝啬请我吃顿晚餐，喝杯小酒吧！”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什么？你说呢？”岳阳望着坐在后排大座她身边的一平。

    一平当即对司机喊道：“到鼓楼附近的湘水明珠。”

    岳阳的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笑容，看来对一平这样的男人，还真是要一点一点让他学会回忆。

    两个人刚到湘水明珠落座，一平接到了一个电话，原来是谭千秋打来的，说是晚饭做好了，等了他一个多小时，也没见他回家，问他是否回来吃饭，一平简单地说了一句有应酬就把电话挂了。拿起菜谱递给岳阳让她点菜。岳阳看着菜谱，抬眼问：“是你的情人吗？我听说你好像早离婚了？”

    一平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你现在还关心我？”

    “不，是咱班的牛样儿到加拿大告诉我的，还说你在北京借调一年，好像发生了什么凶杀案吧！我想那一定和女人有关。”岳阳拿着菜谱并不点菜，故意说着。

    一平心里又是一阵慌乱，但马上镇定道：“先点菜吧，岳助理！”

    岳阳哈哈一笑，拿着菜谱点了一个剁椒鱼头，要了几个湖南小炒，合上菜谱，丢到桌上后，又说：“哎，你看我们见面怎么都谈些不愉快的话题，来两瓶好酒，冲冲晦气吧！”

    一平要了两瓶茅台，心里开始对岳阳另眼相看了。岳阳此次来西安，到底心里装着什么？莫非她来之前就知道接待的人是他，莫非她在追寻失去的东西，莫非仅是一种目的，为了商业利益使出的手段？一堆莫非过后，一平盯着岳阳的目光开始疑惑了，这个曾让他爱得深切，恨得深切的女人，不顾他的哀求，不顾他们的爱情，飞往异国，现在就在他眼前，可他放佛觉得那是前世的事儿了！

16亲近他的三种女人


    在一平眼里，女人亲近他，无非有三种需要，一是看他能办什么事儿？二是看他舍得不舍得在她们身上花银子？三是彼此需要。好像在他经历过的女人中就这么三种，当然谭千秋除外，她属于另一种女人，现在岳阳坐在他面前，他竟然将初恋的情人列入这三种对象仔细斟酌。


    整个晚餐都很沉闷，两个人吃着，看看对方，偶然露出一丝笑意，岳阳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大概就是：“来，喝，还是中国茅台好！”


    在一平的记忆力，岳阳是不喝酒的，她真的变了。


    当瓶底的酒剩下最后一两时，岳阳整个脸都红了，红得像九月的蟠桃，又一杯下肚后，她盯着一平，两行珍珠泪滚下来，声音哽咽了，“你就不问问我，这十年怎么过的吗？”


    一平惨然一笑，“你看你现在如此风光，国际大财团的总裁助理，还用问吗？”


    一平的话激怒了岳阳，她站起身，摇晃了两下，托着桌子要向离开座位，不想手一挪动，倒是先把酒瓶子碰倒了，一平见岳阳像是真喝多了，赶快站起身，要扶起岳阳，谁知岳阳一甩手，推开一平，一平打了个趔趄，岳阳颠颠撞撞出了饭店，一平跟在后面。司机见他们出来，赶快打开车门，一平扶岳阳上了车，坐在她身旁，担忧地时不时看她两眼，岳阳上车后，始终闭着眼，车子在缓缓前行着，岳阳像是真的喝多了，没一会儿功夫，就斜靠在一平肩上，一平挪了挪位子，岳阳干脆整个人倒了过来，一平只好再挪过去扶起她，任由她靠在他的肩上。作为一名负责接待的政府官员和外宾发生这样的事儿，司机都看在眼里，当然令一平尴尬，谁要这个女人是岳阳呢？不管她是哪种女人，此刻她都是个醉酒的女人，需要男人的关爱。


    车子进了国宾馆，在豪华的地毯长廊里，一平扶着岳阳总算到了她的房间。一进房间，将岳阳扶到床前，岳阳仰面倒在床上，一平坐在床上喘着粗气。稍微歇息一下，看了看表都夜里十点多了。一平看岳阳真是睡着了，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久，她还是那么年轻，那么充满活力，那么有才华，然而他曾爱慕的纯洁，他曾为她倾倒的那颗灿烂的心都不知哪儿去了，他努力在她脸上搜寻着，那个只知道学习，对生活充满向往，财院的第一校花曾有的令他心动的地方。就在一平还在寻找答案时，一只小手伸来，抓住了他的手，一平先是心里一跳，可还是感觉到了那双小手的温热。

17孤男寡女


    岳阳迷迷糊糊地说：“你要走吗？陪陪我，陪陪我行吗？”


    那声音里满是苦楚，一平的心砰砰直跳，那些等待她的电话的日子，那些曾经以为她不是个寡情薄义的女人的日子，他熬得好辛苦，好心酸，此刻这个纠走他心的女人就在眼前，他真想知道她是不是铁石心肠，忍不住他用力握了她的手。岳阳在感受到他的力量时，猛然坐起身，抽出她的手捂住胸前，飞奔着向卫生间冲去，她像是要吐，一平跟了过去，果然，她迫不及待爬在马桶上“哇哇”大吐！卫生间里传来一阵酒精的恶臭，一平拍着她的后背，感觉自己有些心疼这个女人了。岳阳在呕吐完转身的霎那儿，像个软面条一样靠在一平肩上，晕厥了。一平抱起岳阳，岳阳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喃喃地说：“陪陪我！”


    将岳阳放在床上，一平拿了一杯水要她漱口，又拿湿毛巾给她擦脸，岳阳就像一平追求她时，住在医院里那样乖巧，享受着他给她擦脸的温馨。做完这一切，一平给她盖好毛毯说：“睡吧！我陪着你。”


    已经是夜里12点，也没见一平的影子，谭千秋做完所有的家务事，望着躺在床上睡熟的花月和乖乖，心里略有安慰，好在两个孩子今天相处还好，花月对她有些亲近了，可一平呢？他在哪儿，什么应酬要这么晚都不回家。一次次拿出手机想给一平打电话，可她还是忍住了。


    那一夜，一平真没回来，他就那么默默陪着岳阳，酒精让岳阳很快进入了睡眠的状态。直到天快亮，一平嵌着身子，靠着床头才睡着，岳阳却醒了，当她醒来看到一平睡着的样子，爬在他跟前望着他，心里却说：“知道吗？我回来就是要找回我失去的一切！”


    拿着手机进了卫生间，岳阳先给吉米打了一个电话，“吉米，你现在给我调查一下一平的家庭情况。”


    然后才去冲澡，水哗哗流淌下来，顺着她的身体，岳阳想起那些和一平同居的日子，他们曾经就是那样热恋着对方，一起洗澡，一块学习，享受着生活的快乐。那些日子真幸福，要是再能上一次大学，她依然会热恋他，依然会钟情于他，那个时候她多么幼稚，以为只有前途最重要，现在想想是什么让她变成了今天的样子，一切都源于那场车祸，触目惊心的车祸。


18你劫色，我劫财


    岳阳满怀着对加拿大求学的向往，期盼着和父母团聚。刚到加拿大的日子是那么幸福和快乐，偶然想起一平，母亲却说：“放着国外的好日子他不过，非要守着孤老的老妈和变态的姐姐，天下好男人多的是，他这种人下辈子没出息。”


    谁知在她到加拿大半个月后，父亲驾车带着她和母亲出游，在多伦多的高速路拐弯处一辆醉酒的司机横冲直撞而来，父亲的车被挤在撞到栏杆上，当时岳阳睡在后大座上，她玩得太累了，而在前排的父母却在那场车祸中双双离去。等她醒来时，先是失去双亲的打击，继而是父亲经营的公司因他去世清算，岳阳才知道父亲有多少银行的贷款。漂亮的洋房没了，车子没了，她一个中国女孩儿流落在街头，能提着的就是自己的几套衣服。好在学校高昂的学费父亲已经付了一年，可怎么生活呢？申请奖学金，补助都是有限的，下一年度的学费怎么办？一夜之间，她的生活彻底变了。


    从小养尊处优，事事有依赖的这个中国女子，在多伦多寒冷的街头，晕倒在一家面包房的门口，雪盖住了她半个身子，天亮了，面包房的加拿大男人发现了她，将她抱回家里，给她盖上厚厚的被子，直到她醒了，那男人问她为什么会晕倒在街上。单纯的岳阳把父母双亡，自己一无所有的事情都说了，那个男人给她面包吃，给她牛奶喝，认真的听着。那是一个肥得有200多斤的男人，走路肚子颤巍巍的。他表面上看像个慈爱的父亲，四十多岁，等岳阳说累了，睡着了，那男人居然像个魔鬼一样强奸了她，任由她呼喊，可那200多斤的身体怎么可能是她可能撼动的。直到她撕心裂肺地晕厥过去，那男人也没罢手，等完全满足了他的兽欲，才提起裤子。岳阳至此被胖子关了起来，那间屋子被锁上了，她不停敲打墙壁，似乎没人听到，后来她才明白，她是被关在地下室里。一次次被这样一个男人蹂躏，她很多次想到死，可又不甘心。她开始变得温顺了，变得乖巧了，那男人让她干啥她就干啥。直到有一天那男人喝醉了酒，忘记了锁住地下室的门，再次来占有她，她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个酒瓶子砸向他的头，这才跑出地下室。在一个柜子里找到自己的衣服和包，岳阳长出了口气，最幸运的是她无意中拉开胖子的抽屉，发现里面有整捆整捆的美元，为了活命，岳阳毫不留情的卷走了胖子的5万美元。



19想了你十年


    有了这笔钱，岳阳总算可以在纽伦堡大学上学了，而且赶上了第一天开学。从被胖子强奸后，她的生活彻底改变了。在学校里她永远是勤奋上进的好学生，所有成绩都是优。她变得不爱说话，甚至对任何人都充满着戒备。为了能读完硕士、博士，她不得不去打工。作为女人，她知道什么来钱最容易，自然是卖淫。她就是那么夜里神出鬼没，白天勤奋学习获得了博士学位。在她在金融系拿到博士毕业证，她的论文被FORMORE的总裁看中，并被录用后，她的命运就改变了。在加拿大金融投资领域出现了一颗新星。后来，她变成了一部工作的机器，一部计算的机器。直到她把父亲的房子再买回，把父母的骨灰安葬好，她才发现自己还活着，一个人孤单地活着。这个世上能让她想起和惦念的人除了一平还有谁呢？


    现在她为他而回来了，她一定要得到她失去的爱和幸福。


    这么想着，岳阳在满是哈气的镜子前照着自己，虽然岁月让她变得有些冷漠；虽然日子让她失去了往日的清纯；虽然她的身体不再纯洁，可那颗爱一平的心，从未变过。镜子里的女人清瘦，并不丰满，脖子细长，锁骨清晰可见，唯有那对颤动的乳高耸着，这是她为回国专门去了整容手术的杰作，她知道她爱的男人喜欢女人有丰满的乳房，修长的双腿。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用浴巾裹住自己，岳阳从卫生间出来，一平依然在酣睡，就算隔着厚厚的丝绒窗帘，阳光的温暖也还是照射了进来。借着微弱的阳光，借着天生的大床，岳阳脱去了最后一点羞涩，毫不犹豫靠在一平怀里，纤细的双手伸进了一平的衬衫，睡梦中一平感觉到有人在抚摸着他长满胸毛的前胸，吓了一跳，一睁眼，岳阳的唇已经压过来，整个人都匍匐在他身上，一平努力克制着自己，在岳阳的欲望招惹下，他还是接纳了这等了十年的吻。岳阳越是挑逗他，他的脑子就越满是谭千秋。


    岳阳在痴吻中，不知不觉手已经伸向一平的腰带，向下移去。她完全在主宰着身下的这个男人，她想了他十年，那曾经拥有的激情就要来了，岳阳抑制不住激动咬住一平的耳垂说：“我爱你，爱你，想你，想你，想了十年。”


20差点失身


    一平的脑子乱了，他爱她吗？她爱他吗？他算她的什么人？就在岳阳动情的言语说了无数遍，一平整个心都膨胀了起来，他雄性的器官在岳阳上吻下蹭中有些忍受不住了，已经是风月场上的老手的岳阳，自然能感觉到身下这个男人开始火热了。就在她放开噙着的他的舌头，挺直了身子，干脆自己动手来享受这销魂的快乐时，一平眼前晃动起了梅的身影，怎么岳阳这么像梅，她怎么会是梅，梅干瘪的身体就是这样火热的，就在岳阳拿着他的宝贝要放进去时，一平瘫软了，他惊慌地不顾一切推开岳阳，喊道：“不，不”，直愣愣地站在地下，慌乱地提着裤子，看了一眼仰面朝天，无比扫兴的岳阳，夺门而逃。


    见一平走了，岳阳眼角渗出了泪，她坐在床上，摔着枕头，敲打着床，发出呜呜的哭声，怒喊着：“他胆敢不要我，不要我，我是岳阳啊！”


    一平没敢回家，才早晨七点多，离上班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几乎忘了单位的车停在楼下，司机把钥匙给了他，出了国宾馆，拦了一辆车就去上班。办公室的走廊里没一个人，打开办公室门，一平一屁股坐在转椅上，脑子里都还是梅和他在北京的那些荒唐之夜，怎么岳阳变得像那些女人了，是她成熟了，还是什么？他曾经还和逸丹说：“女人只要让我一挨身，我就知道是什么货色。”现在他心里存着的那一点仅有的纯洁、美好，也变得茫然了。


    恍惚一个上午，中午下班回到家里，见到谭千秋，他的脸忍不住发烧，甚至不敢正眼看她。谭千秋问他：“昨晚怎么没回来？”他说了句：“喝多了，在办公室睡了一觉。”就匆匆上楼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好在两个孩子中午在学校吃饭，老妈还在住院，姐姐也没回来。他和谭千秋打了个招呼说他想先睡觉，起来再吃饭，实在太累了。谭千秋也就由着他了。他确实是累了，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其实，一平一夜没回，谭千秋也没睡好，以前前夫作为警察，经常执行任务不回家，她好像从没心慌过，有的仅是对他安全的担忧，一平彻夜未归，她就有种天要塌了的感觉。带着前夫、儿子，怀揣着美好的梦想来到西安，她有时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尤其是进入的是这么复杂的家庭，一红对她表面和善，心里并不友好，老太太一言不发，让她摸不着头脑，一平和她刚刚有了肌肤之亲，却又整夜未归。在一平向她袒露了自己曾有的放荡和梅的惨死后，她觉得他们之间像是没什么秘密了，那么敞亮，现在刚刚看到的希望，像是又被云雾笼罩了。一天，谭千秋也是神情恍惚，为前夫喂饭，几次险显将碗掉了，大早去医院看老太太，一红让拿的老太太的衣服，又忘记了，挨了一红的白眼儿。一平真是喝多了，太累了，还是……谭千秋不敢往下想了。


21情敌相见


    自从和谭千秋有了第一次床第之欢，两个人也便大方的睡在了一张床上，每晚洪两个孩子睡了，两个人就到老太太的房间相拥入眠，享受着无限的柔情和激情。谭千秋有了一平的爱抚，也就再也没提起过夜不归宿的事情，而一平只有搂着这个女人才觉得心里踏实。岳阳自从那晚之后，就像整个人都蒸发了。也没再打过一个电话，好像对项目审批的事情也并不着急，越是这样一平坐在办公室里就越要琢磨她。一头是下了决心寻来的爱情，想要做个好男人，好丈夫，一头是昔日朝思慕想的恋人，一平总有一种预感，岳阳在谋划着什么？


    谁也不曾想，闷声不响数日不见的岳阳，突然大白天，乘一平不在的时候到家里来访。听到门铃上，机灵的小保姆阿六赶快冲到院子里去开门，沉重的铁大门打开，一看是一个女人，而且还眼熟，阿六问：“你找谁？”


    “我是一平的同学，国外回来的，来看看老太太！”岳阳手里大包小包提了很多东西，阿六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下，猛然想起这不是一平房间抽屉里一本影集中第一页的那个女孩儿吗？


    阿六让岳阳进门的同时又说：“老太太住院了，不过一平哥的未婚妻在！”


    岳阳理都不理阿六的唠叨就冲进了大厅。恰好谭千秋推着白痴前夫在后院的花园中散步，刚回到屋中，白痴前夫的又流出了鼻涕，谭千秋拿着纸巾蹲在地上细心地给他擦着。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岳阳进来，赶快站起身问：“您是？”


    “我是岳阳，一平的大学同学，刚从加拿大回来，来看看老太太和姐姐。”说着岳阳将手里的礼品丢给阿六，笑盈盈地走过来，向谭千秋伸出了手。谭千秋尴尬地看了看自己刚擦过前夫鼻涕的手，在衣服上擦了两把，伸过手去，在两个女人的指尖相触的霎那儿，谭千秋感到一股冰冷。


    “您坐！您坐！妈妈住院了，姐姐在陪她，真是让你费心了！”谭千秋说着，岳阳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盯着谭千秋的白痴前夫问：“这位是？”


    “噢，是我老公！”谭千秋脸一红，冷不丁又习惯地称前夫为老公，岳阳嘴角挂出一丝阴冷的笑。谭千秋确实是美，看她第一眼就让岳阳想起了“小白菜”，陶红，她和陶红的感觉真一样，可谓是女人中少有的美人。岳阳有些嫉妒了。其实吉米早为他到上海查清楚了谭千秋的背景。真是眼见为实，难怪一平会如此对她，家里真是金屋藏娇了。


22合影


    谭千秋亲自斟了一杯茶，递给岳阳，岳阳端起茶杯闻了闻，笑道：“我喜欢喝大麦茶，这么好的茶，我还真喝不惯。”


    谭千秋脸刷地红了，尴尬道：“真不好意思，家里还真没大麦茶。”


    岳阳四下扫视了一下这栋七十年代建起的老房子，站起身，“我得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们！哎呀，一平还真是变了，娶个老婆，连人家的老公和孩子都娶回来，男人，真是男人！”


    这话让谭千秋更加尴尬，但她还是彬彬有礼地说：“您慢走！”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到了大门口，谭千秋见一辆大奔停在门口，岳阳莞尔一笑，上了车，什么都没说，谭千秋也没再跟她说话。


    回到家里，阿六一见谭千秋就拽着她低声说：“嫂子，你知道那女人是谁吗？”


    谭千秋摇摇头，阿六神秘一笑道：“我在一平哥的影集里见过这女的，好像是他的初恋情人，还有两个人的合影，一平哥抱着她呢？”


    谭千秋愣了一下，“别瞎说！”


    说完，谭千秋就上楼去了，到了一平房间，在书柜里到处翻动着。住到这个家里，从早到晚好像家务事总也做不完，她甚至没空去翻翻一平的东西，听阿六这么一说，她还真上心了，她以为一平什么都告诉她了，看来他还真留了些秘密，而这秘密恰好是他内心深处留有的最美好，最隐秘的情感。


    就在谭千秋边想着一平的隐秘时，一个本子被碰掉了，她拾起时随便翻了翻，见里面夹着一张发黄的彩色照片，正是阿六说的一平站在花丛中抱着一身白裙的女子，两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抱着那个本子，捏着那张照片，谭千秋一屁股坐在床上，心沉了下去，这才几天就遇到这么强劲的对手。一看那女人就来着不善，谭千秋茫然了。


    晚上，一平又有应酬，很晚才回来，谁知喝了点小酒的他，谭千秋开了大门，居然一把抱住她，就是没头没脑的一顿乱吻，她躲着他说：“让人家看见。”合上大门，一平搂着她的肩膀，笑道：“都多大岁数了，还害羞！”


    回到家里，一平嬉笑着问：“两个小崽子睡了吗？”


    “睡了！”谭千秋淡淡地说。


    一听说孩子睡了，一平拉着谭千秋坐在沙发上说：“知道我有多想你，上班满脑子里都是你！”


23激情极限


    谭千秋淡淡一笑，问：“真的吗？”


    一平的唇压了过来，似乎想用他的亲吻来证实他一天迫不及待的思念，然而谭千秋却用纤细的手指挡在两唇之间，轻轻地问：“真的吗？”


    一平将她的一双手握了起来，动情地说：“你就是我的家！”


    说着，身子就压了过来，谭千秋软软倒在沙发上，躲着他的唇的追逐，细声细气地说：“别人会看到！”


    “阿六早睡了，谁会看到呢？”一平贴着她的耳垂喃喃道。


    抵挡不住一平男人气息的诱惑，谭千秋还是依了他，两个人在沙发上云雨一番，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一平终于一泻千里，懒懒地压在她的身上，抚摸着她细嫩的小脸问：“满足吗？我好吗？”


    女人几乎都很难回答这个问题，谭千秋也不例外，她羞涩地把头斜到一边，一平扳过她的脸，用手指勾着她的脸颊，“告诉我，快点，我想知道！”


    谭千秋笑了，借着幽暗的灯光，一平看到她满脸的红晕，那是幸福过后女人最美的时刻，他真不忍心这样的时候停止，捏捏她的鼻子说：“还不想说吗？知道你有多美吗？”


    谭千秋的腿被他压麻了，企图挪动一下，一平耍赖道：“快点说，不然不许你动，就这么压着你！”


    谭千秋还是那么难以启齿，用手勾住了一平的脖子，贴着他宽厚的肩膀，似乎在回答着他的问题。谁知她如此娇媚，惹得一平感觉全身攒动，欲望的火焰再次燃烧起来。突然，一平将她的细腰抱起，两个人从沙发上坐起，然后一平赤脚下了沙发，将她的身子抱起旋转了一下，白生生的臀部整个像个花瓣在微弱的、幽黄的灯光下，实在诱人，一平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臀部，手指不由自主地滑向她的私密处，望着她开始摆动的花瓣，一平的手指粘乎乎的，他再也忍不住那种男人心底至深地渴望，毫不留情，无一丝温柔的进去了。他晃动着，用尽全力，上下左右搜寻着，她不断发出“啊！啊！”的声响，一次比一次剧烈。听着女人如此真实的满足的声音，一平疯狂了，他在一阵冲刺后，一下子将谭千秋抱在怀里，她是如此轻盈，轻盈的用她的双腿环着他的腰，换了一个姿势，一种感觉，两个人都开始搜寻彼此的极限，一平站着，汗水淋漓，可他太快慰了，就算此刻要他死了，他也觉得值得。




直冲云霄

当一平感觉就要到达极限时，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谭千秋自然在压着他，她像是还没找到完全的快慰，小巧的唇整个堵住了一平的唇，疯狂地热吻着，女人突如其来的狂热，让一平有些招架不住，他本来有些疲惫了，可她又挑起了他的欲望，他伸手抚摸着她柔软丰满的乳，恨不得能装进自己的身体，一下子躲开她的唇，含住她的紫葡萄在嘴里把玩着，她的身子缩成了团，忍受不住刺激，推开他，双手搭在他肩上，自己扭动着身子，寻着快乐，他任由她折腾着，时不时去挑动一下她的紫葡萄。她完全忘我了，不停发出“啊！啊！”的叫声，就像那久违的巅峰时刻不到，决不罢休。突然她大叫一声，整个人软软倒在他身上，一平抚摸着她潮湿的脊背，一阵畅快，看来她是满足了。可他的快乐还没到，他等不及了，将她翻下身，立着就干起了好事。高潮过去的谭千秋，似乎麻木了，任由他冲撞，直到他再次找到了完全的释放，她也合着他“啊！”了一声，两个人的声响和快慰直冲云霄，一平再次软软倒在她身上。


    谁也不曾想，这一幕刚好被上卫生间的阿六看到，阿六嘴里骂着：真骚。却不肯挪动步子，在一楼的走廊里靠着墙偷窥着，直到双腿间有东西流出，见两个人成了一堆烂泥，这次羞骚地跑回自己的房间。这一夜，阿六失眠了，眼前总晃动着那两个人的身影，就像着了魔一样睡不着。


    一平在稍带平静后，提着两个人的衣服，抱起谭千秋上楼，到了老太太的房间将谭千秋放到床上，谭千秋居然勾着他的脖子不松开，咬住他的耳垂说：“你真好！”


    一平长叹了口气，“从来没这么好过！”


    夜里，谭千秋一直靠在一平怀里，冷不丁问：“你和梅没这么好吗？”


    听到谭千秋提起梅，一平打了一个冷战，他试图忘却曾和这个女人的一切，可总是时不时地想起，这女人几乎让他见了女人就害怕。这个时候谭千秋提起，一平心里一阵不快，淡淡地说：“睡吧！明天还要开会！”



25女儿不见了


    虽然谭千秋和一平一夜缠绵，可心里还老想着那照片的事儿。大早阿六见谭千秋进了厨房，不知为什么脸先刷地红了。上下左右盯着她看个没完。谭千秋顾着煎鸡蛋，叫阿六：“阿六，拿盘子来！”阿六却盯着她的屁股，心想这女人的屁股用什么做的，浑然不觉，谭千秋将鸡蛋拿在铲子里，一转身见阿六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喊道：“看什么呢？还不快拿盘子来！”


    阿六“噢”了一声，去找盘子。


    岳阳见过谭千秋虽然心里有些被她的美震撼，可却更难过了。她为自己制定了一套夺取一平的办法。她发誓要把自己失去的一切都找回来。


    大早，两个孩子吃了早饭，谭千秋要去医院，让阿六送他们去上学。阿六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去学校，岳阳开着车跟在后面，到了学校门口，阿六见两个孩子进了校门，这才离开，岳阳看了一眼，也离开了。


    傍晚放学的时候，花月和乖乖手牵手出了校园，阿六还没来接他们，两个人正在东张西望，岳阳站起校门口，笑容可掬地拉着花月的手，从背后拿出一个漂亮的芭比娃娃说：“好看吗？花月！”


    花月看到芭比娃娃，高兴极了，想伸手去拿，又缩回来问：“你是谁？”


    “我是你爸爸的同学，好朋友，阿姨的车就停在那儿。”岳阳说着，指指旁边停着的大奔，又说：“阿姨带你去玩儿，好吗？”


    花月看见那么漂亮的车和这么漂亮的阿姨，有些心动，岳阳伸出手抓住她的小手，花月接过芭比娃娃，这是乖乖着急了，“花月，不回家，妈妈会着急的。”


    谁知花月眼睛一楞，“那是你妈妈，又不是我妈妈。”


    岳阳看了乖乖一眼，牵着花月的手就走，花月上了车，左看看，右看看，乖乖急得站在马路边直跺脚。车子一溜烟开走，阿六才姗姗来迟，一见只有乖乖，没有花月，就问：“花月呢？”


    乖乖垂着头说：“被一个阿姨开车接走了？”


    “什么阿姨，长什么样子？”阿六急了。


    “很漂亮的阿姨，还开一辆大奔。”


    阿六以为是花月的妈妈买了大奔来接孩子，也就没再多问，带着乖乖先回家。一进门，阿六就告诉谭千秋说是花月被她妈妈接走了。谭千秋一阵纳闷，心想梁波不是从来不看孩子吗？怎么这个时候来接孩子。


26爱屋及乌


    岳阳带着花月，在商场转了几圈，花月看到什么都觉得好玩，岳阳也就见什么给她买什么？不知不觉什么毛绒狗、女娃娃、小丑抱了一堆。花月说她很希望自己有架数码相机，岳阳将商场最贵的相机花了几万买给花月。两个人手里提满东西，岳阳又带花月去吃皮萨，花月高兴极了。


    岳阳给花月堆了一盘子美食，花月边吃，岳阳边问：“谭阿姨对你好吗？”


    花月不假思索就说：“好！”


    岳阳讨了个没趣，又问：“那谭阿姨带你来吃皮萨吗？”


    “皮萨？阿姨说这是垃圾食品，我和乖乖都不能吃！”花月脸上粘着奶油，嘴巴扎着说。


    岳阳低声说了句：“没文化！”心里却想这女人还真有一套，这么快连一平的女儿也收买了。


    花月还真是个小吃宝，平时姑姑这不许，那不许，这个阿姨倒是好，什么都可以让她吃，抓起一块鸡翅，吃得津津有味，这才想起问：“阿姨，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岳阳摸摸花月的小脸，她可长的真像一平，高鼻梁，大花眼，嘴唇丰满，脸圆圆的，还真漂亮，肉乎乎的，“爱屋及乌啊！”


    花月仰起头，好奇地问：“阿姨，什么是爱乌及乌？”


    “就是阿姨爱你爸爸，当然也爱你呀！”


    花月放下鸡翅膀，眼睛瞪得老大，“你也爱我爸爸，那乖乖的妈妈怎么办呢？她也爱我爸爸！”


    岳阳噗哧一笑，“爱和爱是不一样的！”


    岳阳带着花月吃的高兴，玩儿的高兴，家里谭千秋以为花月真的跟着亲妈走了，心里不安，但也只能等着。


    一平下班回来，谭千秋告诉一平花月被她妈妈接走了，一平先是愣了一下，就去找阿六问个明白，知道阿六没看到，一平诧异了，梁波自从离婚一次女儿都没回来看过，怎么可能突然到学校接孩子，甚至连个招呼也不打呢？


    一平赶快去给梁波拨电话，手机总是关机。要说梁波家里的电话，一平还真不知道，给原来的岳父打个电话吧，一平还拉不下那个脸，再说老头也已经退居二线了，可领导毕竟是领导，自从离婚他一次也没去看过人家，女儿不见了就打电话，不是找骂吗？


    找不到花月，一平和谭千秋只好默默等待。


    直到晚上九点多，听到门铃响，一平从沙发上跳起亲自去开门，谭千秋跟在后面，结果开了门，见花月手里提着很多东西，脚下还放着很多，一平左右看了看，“你妈妈呢？”


    “什么妈妈？”花月诧异地问。


27你爱她吗？


    一平惊诧了，女儿不是跟梁波走了会是谁？情急中，一平抓住花月的胳膊问：“那是谁带你出去，买了这么多东西！”


    “阿姨，一个阿姨，这个阿姨真好！”花月高兴地说。


    一平看了一眼谭千秋，谭千秋将地上的袋子提了两手说：“回去吧！”


    一进门，花月就将几件礼物抱着跑上楼去找乖乖，一见乖乖递给他两个袋子说：“哥哥，这里面有奥特曼各种各样的，我骗那个阿姨说我喜欢，她就见什么给我买什么，其实都是给哥哥的！”


    乖乖拿出一堆奥特曼摆在床上，两个孩子跳上床，开心地玩儿去了。


    一平拉着谭千秋坐在沙发上说：“岳阳是否来过家里！”


    谭千秋一笑，“来过，买了很多东西。”


    一平无语，站起身上楼去给岳阳打电话，刚开车回酒店，在地下停车场接到一平的电话，岳阳欣喜了，心想，我就不信不还能撑得住。谁知接起电话，一平淡淡说了一句“谢谢！”还没等岳阳说话，电话就挂了，气恼的岳阳将手机摔在座位上，趴在方向盘上心里直掉泪。对岳阳来说，一平的平淡和沉着是她最怕的。就像她离开北京时一样，一平先是伤心，哀求，后来变得和现在一样平淡，就像他们不过是一段人生的过眼云烟。


    晚上躺在母亲的大床上，一平揽着谭千秋，脑子里还在琢磨着岳阳究竟想做什么，达到什么目的。那种只要和谭千秋黏糊在一起就迫不可待的欲望淡然消退。谭千秋乖巧地贴着他，抚弄着他胸前的毛毛，冷不丁问：“你爱她吗？”


    一平垂眼看了看谭千秋，抚摸着她的长发说：“爱过，曾经真爱过！”


    “那现在呢？


    “现在我的世界只有你！”说着，一平用唇回答了给了谭千秋所有的答案。


    然而，一平远远没了前些日子的热烈和激情，就像蜻蜓点水一样做完爱，呼呼睡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总是闪现出岳阳的影子，甚至不自觉的在做那事时，把身下的女人当做了岳阳，可为什么只要有他出现，他就觉得乏味，甚至恨不得马上退去。谭千秋并未怪怨他，反而搂他搂得更紧。



28祸不单行


    日子远没谭千秋想的那么简单，心爱的人初恋的女友突然到来，本来就够让她心里七上八下了，可惜好景不长，老太太出院了，一红陪着她回来。


    一红和阿六扶着老太太进了客厅，谭千秋上前对阿六说：“我来吧！”


    谁知一红一点面子都不给谭千秋，冒出一句，“这儿没你什么事儿！”


    谭千秋脸一红，快步上楼去给老太太打扫床铺，一红和阿六扶着老太太进来，将老太太放在床上，一红就抽着鼻子嗅着，“这屋里什么味道？”


    阿六吓得脸红了，站在一边，眼前闪动着一平和谭千秋翻云覆雨的那段。谭千秋也脸红了，不自在地立在门口。一红喊道：“阿六，拿檀香来，去去这屋的晦气。”


    阿六一溜烟跑了出去，不巧撞到站在门口的谭千秋，一红见谭千秋打了一个趔趄，阿六不好意思地冲谭千秋笑笑走了，凑近谭千秋说：“我不喜欢你的味道留在这个屋里！”


    谭千秋无语，悄声退下。回到前夫的房间，惊奇地发现，前夫从床上滚了下来，谭千秋手忙脚乱抱起他的脖子，手战战兢兢放在鼻翼处，发现还有气息，赶快就给急救中心打电话，打完电话，就撕心裂肺地呼喊：“阿六，帮帮我啊！来人呢？快来人！”


    一红听到喊声，跑过来，出于医生的职业本能，她看了一眼就回房间拿听诊器，拿来听诊器，冷眼看了看谭千秋说：“你呀，真是个少见的女人！”


    听完心脏，一红又说：“心跳没问题，暂时休克！”说着，掐住那男人的人中说：“他不是不能动吗？怎么会掉地！”


    这话让谭千秋也吃惊了，“对呀，他怎么会掉地，难道……”


    “他有可能有知觉了！”一红也惊讶道。


    “真的吗？真的吗？”谭千秋渴望地看着一红。


    一红拿起听诊器，站起身说：“一会儿急救中心来人，去医院再说吧！”


    一红说完，转身走了，就像病人只要死不了，她才不着急呢？而谭千秋搂着前夫的脖子，眼泪哗哗直流，动情地说：“国哥我知道你会好的，一定会的！”


    阿六上来帮忙，见谭千秋抱着前夫眼泪直流，心里咯噔一声，这女人可真行，和一平哥好的像是疯了一样，现在抱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又很动情，见谭千秋如此，阿六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转身走了。就在这时，救护车的警报响起，大门边也传来门铃声，阿六只好无奈去开门，医生护士下车问病人在哪儿，阿六带着他们上了二楼。


29起死回生


    见医生、护士来了，谭千秋站起身，两个男护士麻利的将担架放在地上，抬起男人就放在担架上，谭千秋跟在后面，边走边说：“国哥，千秋在，别担心！”一红站在门口看着谭千秋的前夫被抬下楼，喊阿六：“阿六，到医院看看有什么用帮忙的吗？”


    阿六临走丢下一句：“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一红冷冷瞪了一眼阿六，到老太太房间去了。


    急救室门外，谭千秋紧张地来回走动着，里面医生在给前夫做全面检查。忽然医生发现他的脚趾在动，继而发现手指在动，主治医生是个男的，四十多岁，打开急救室的门喊道：“病人家属？”


    谭千秋慌慌张张过来问：“他，他，他怎么样？”


    医生并不回答，反而问道：“他是怎么掉下床的。”


    谭千秋脸一红，垂下头，小声说：“我也不知道！”


    “你这老婆怎么当的，连丈夫怎么掉下床都不知道，他有可能恢复知觉！”


    说完，医生哐当将急救室的门关上，谭千秋愣了一下，这才焦急地去敲急救室的门，喊道：“真的吗？真的吗？”


    里面没人应声，谭千秋靠在急救室的门上，眼泪哗哗流淌，阿六站在一边冷冷看着，心想，这个半死不活的男人要是真醒了，她会跟谁呢？


    急救室的门再次打开，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谭千秋一见医生出来就问：“他还好吗？”


    “你可以进去了，想和他说点什么就说吧！”


    谭千秋进了急救室，见前夫鼻子上吸着氧气，面色苍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喃喃自语道：“国哥，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吗？六年啊，六年来天天都这么盼着，盼着，就一个愿望，你能醒过来，恢复以前的样子。有人说，你想要什么，就给宇宙说，万物都会回应你，看来我的祈祷真的灵了！”


    整个下午，谭千秋一直这么抱着前夫的手，讲述着，那些曾经的恋爱的，曾经的美好，她能想起的每件小事，重复过无数次的她曾重复的故事。渴了就喝口水，继续说，阿六实在看不下去，到了接两个孩子回家的时间，阿六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去了学校。




30吃醋


    一平下班回家，没见谭千秋在家，一红端坐在沙发上，一见他就说：“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那个男人很可能恢复知觉。”


    一平愣了一下问：“你说什么？千秋呢？”


    “在医院呢？”


    一平听完，顾不得上楼看出院的老母，急匆匆赶往医院，在推开病房门时，见谭千秋正握着前夫的手说：“国哥，还记得吗？那时我还在虹桥机场当空间，你到云南缉拿罪犯，你一上飞机见到我就问：“小姐，现在能给我冲杯咖啡吗？”还没到就餐时间，飞机没起飞，还没到提供茶水的时间，我尴尬地望着你，“先生，请您等等，飞机起飞后就给您送来！”想不到你脾气那么大，站起身喊叫道：“你们明明有水，有咖啡，为什么现在我渴了，不提供，非要等着！”我一再给你解释，你就是不听，和你同行的同事说：“国子，飞机上有飞机上的规矩。”你居然瞅了我一眼。飞机起飞后，我第一个来给你送咖啡，不巧遇到强气流，我递给你咖啡时，竟然倒了你一身，你的白衬衫上立刻画了一副地图，又不巧，继续颠簸，我身子一歪，倒在了你怀里……”想想看要是没有拿杯咖啡，你我又怎么可能相识。后来，你告诉我，从上飞机看到我的第一眼，你就被我的美貌迷住了，你都是故意的，还说都是天公做媒，让我倒在你怀里，那一刻你真希望时间停止……”


    谭千秋说的专注，一平站在她身后良久都没发现，直到一平实在忍不住将手放在她肩上，谭千秋才回过头来，一见是一平，她马上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说：“你来了，知道吗？医生说国哥很可能很快恢复知觉和意识！”


    一平本来听谭千秋的讲述心里就满是醋意，现在倒好，当着他的面她也如此激动，一平冷淡地说：“是啊！有你这么好的老婆，当然可能感动上苍！”


    说完，一平推开谭千秋出了病房，谭千秋木讷地站在地上，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激动，惹一平不高兴，可还有什么比国哥好起来对她来说更开心的呢？


    一平没回家，出了医院，到附近的酒吧去喝酒，很久都没开怀畅饮过，一想到谭千秋对前夫的那些关爱，一平的心就像要被烧灼，万一这个男人醒了，他和谭千秋算什么，过眼云烟，情人，还是？一平不知道了，他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个女人，那种爱与以往对任何一个女人的感觉都不一样，太不一样了，他怎么能再失去她呢？




醉酒

31醉酒


    带着沮丧，一瓶白酒轻易下肚，一平有些痴醉了。他本是一个一直都刻意让自己不醉酒的男人，为了仕途的坦荡，他需要时刻保持清醒，现在倒好，为了一个女人，他真感觉自己醉了，颠颠撞撞出了酒吧，眼前的路灯光晃得他的眼前都是幻影，无数的光束都像谭千秋的笑脸，那笑容里都是美丽，他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


    一平拿出手机想给谭千秋打电话，拨了几次都是关机。这女人前夫要苏醒了，手机都关了，一平心里骂着。招手拦出租车，刚上车，他拿起手机又打电话，这个电话是打给逸丹的，逸丹正和阳嘉峪洗过澡，打算睡觉，听到手机响，阳看了看逸丹，逸丹拿起放在床


    头柜的手机，翻开盖一看是一平，就笑着说：“一平的电话，估计是热恋出问题了。”


    逸丹接起电话，就听到一平说：“妹妹，逸丹妹妹，我想见你，想见你！”


    逸丹听着一平的舌头发卷，捂住话筒小声说：“他好像喝多了。”


    然后才对一平说：“几点了，也不看看表，半夜三更见什么面？”


    “不，我就想见你，在你家楼下。”


    “那等下，我和你哥马上下去。”


    “不，我就想见你一个人，我不想在我哥面前丢人现眼。”


    逸丹看了看阳嘉峪，阳嘉峪拉开被子给了逸丹一个背。逸丹没多想就说：“在楼下等我！”


    说完，抓起衣架上的裙子就胡乱套上，头发都没顾上梳理，湿漉漉的就要出门，阳嘉峪见老婆又和弟弟约会，一脸不高兴地说：“给你半个小时，喝醉了，就送他回家去！”


    逸丹给阳伸了伸舌头，做了个鬼脸，就冲下楼去。


    小区门口，一平靠着大门站着，直往里望，见逸丹出来，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够哥们！”


    逸丹拉着他就走，边走边说：“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一平甩开逸丹，“我没醉，是心碎了，就想和你说说话！”


    还是第一次见一平醉酒的逸丹，抱着胳膊，无奈地说：“前面有个茶楼，跟我来！”


    逸丹在前面走，一平摇摇晃晃跟在后面。逸丹走着，觉得心里好笑，以前和阳在一起，正式相识在这家茶楼，现在成了夫妻了，反而一次没来过，生活怎么会变化如此的快。进了茶楼，逸丹选了阳习惯的位子，那是一个角落，清静的可以让人无限遐想，放松。


    拉着一平坐下，逸丹要了一壶铁观音。



32  男人和女人

一平醉眼看着逸丹，眯着眼笑了，“逸丹妹妹，千秋的男人要苏醒了。”

“啊！”逸丹惊叫了一声，看着一平的样子，明白他是真爱上这个拖家带口的女人了，接着又问：“那你呢？你怎么办？”

“不知道，真不知道了！”一平说着，靠在沙发的靠背上，抚摸着额头。

“我一直没敢问你，她和那男人到底离婚没有。”

一平喃喃自语道：“离了怎么样？没离怎么样？重要吗？关键是她爱的是他，根本不是我，你没见他对那男人的好！我真受不了了。”

逸丹明白，此时的一平需要的是一种倾诉，而并非酒后要决定什么，也就笑着和他聊了起来，鼓励着一平将心里的话都吐出来。逸丹发现她和一平真的就像一对红颜知己，遇到情感的麻烦时，总有一个当听众，好像她生来就是一平的听众，而一平还没当过她的听众。

突然，一平端着茶杯说了句：“知道吗？逸丹，岳阳回来了，她好像是冲着我来的，我差点为她失身。”

这话逗乐了逸丹，逸丹笑得前仰后合，然后说：“那你对女人失身的次数可太多了，你们早就那个了，还叫失身。”

一平摇摇头，“要是没有千秋，我就献身了，那是我生命中第一个女人，伤我最深，我又爱得最深的一个女人，我为千秋守身，听来荒唐，可她不为我守啊！”

一平的话语里都是苦涩，嘲讽，逸丹看了看表，不知不觉凌晨一点了，对一平说：“回去吧！我送你！”

一平摇摇头：“你怕我哥，自己回去吧！我想在这里静一静，这地方真好，真清静！”

逸丹站起身去拉一平起来，一平甩开她说：“女人怎么都这么啰嗦，你快点走吧！我想静一静。”

见一平如此固执，逸丹去买单对服务生说：“这位先生喝多了，晚上就让他在沙发上将就一宿吧！”说着逸丹丢给服务生100块钱算是小费，就离开了茶楼。蹑手蹑脚回到家里，谁知阳嘉峪还没睡，靠在床头看《营养圣经》，见逸丹回来，放下书说：“怎么，一平没送回去。”

逸丹点点头，脱了衣服钻进被窝里，伸手揽住阳嘉峪，谁知阳嘉峪拿开她的手说：“我累了，睡吧！”

逸丹讨了个没趣，心里一阵不悦，一想，逗不乐老公，肯定还会疑心什么，吃自己弟弟的醋。于是，逸丹又把手放在阳嘉峪的腰上来回摸索，




我要的只有你

33我要的只有你


    阳嘉峪始终不为所动，逸丹有些气恼了，在被子里踢了阳嘉峪一脚，阳嘉峪挪了挪身子，还是不理逸丹，逸丹这才有些明白了，原来老男人吃醋也是难对付了，为了气阳嘉峪，她干脆下床穿着拖鞋到另外一个卧室去睡。


    第一次分居，逸丹还真有些不习惯，床上少了阳的气息，少了一份贴心的关爱，害的她一夜没睡着。几次起来偷偷去看阳怎么样了，谁知人家发出的鼾声是那么香甜，气的逸丹心里直骂：“男人真是没良心！”


    一平在茶楼真睡着了，醒来长沙发上，收了小费的服务生给他盖了毛毯，一看上班就要迟到了，一平这次想起昨夜醉酒和逸丹的私密聊天。一晚没回家，手机也没电了，出了茶楼，耀眼的阳光直刺着他的眼睛，他的眼前又晃动起了谭千秋的样子，她那娇美的笑容，真让他难忘。打了一辆车到单位，刚进办公室就接到领导的电话，说是岳阳的审批手续基本没问题了，让一平赶快联系岳阳。


    一平苦笑了一下，安排手下去打电话，就算谭千秋真的和前夫团圆了，他也不想去碰岳阳，不知为什么再见岳阳，昔日他记忆深处的情丝变得茫然了，总觉得她的背后隐藏着什么？那是他一种感觉，还是真的，他不敢去证实。


    下午，岳阳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他办公室，进门不敲门，推门而入，直接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一平始终没说话，盯着岳阳看着，岳阳也看着他，然后用手指敲敲他的办公桌，笑着说：“怎么一平处长这么不欢迎外商客人吗？”


    一平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说：“你真能耐！”


    “怎么，我找了省委领导你不高兴吗？本来是你一平举手之劳就能做的事情，可是你……”岳阳说着站起身，扶着椅背，身子前倾了点，冷冷地望着一平。


    “我不明白你到底想干什么？”一平将抽了两口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岳阳站直身体，在地上来了个大转身，哈哈大笑道：“我要什么？你问的太好了，我现在告诉你，我要的只有你！就是你！”




关键时刻

34关键时刻


    一平愣了一下，站起身，说：“当年是你抛弃了我，非要到加拿大，现在你想要我怎么样？”


    岳阳见一平急了，也急了，“你知道，我在加拿大怎么活的吗？我刚去父母就车祸双亡，家没了，房子没了，什么都没了……”


    岳阳站在地上激动地说着她在加拿大悲惨的遭遇，说着，眼泪哗啦啦地流着，一平听着，简直难以相信，他的手有些颤抖了。


    当岳阳扑到办公桌前，双手扶着办公桌，满眼泪花说到，“知道吗？我至今未婚，就是因为我心里只有你，只有你。”


    一平实在无法控制自己，慢慢离开办公桌，站在岳阳身边，一把抱住她，眼泪哗啦留下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岳阳！”


    久违的拥抱将两个人的心在岳阳动人的不幸中拉近了距离，那一刻一平终于找到了他昔日梦寐的感觉，他心底里藏着的那个女人。


    岳阳终于感动了一平，心里无比快乐，在一平怀里冷冷笑着，“谭千秋你怎么可能斗过我呢？”


    医院里，谭千秋一夜未回家陪着前夫，前夫的手指偶然会动，嘴角偶然会露出微笑，见到他沉睡的记忆在渐渐复苏，谭千秋除了难以相信，就是高兴。阿六来医院给谭千秋送饭，见谭千秋又抱着前夫的手在讲故事，放下饭盒说：“我可告诉你，一平哥昨晚没回家。”


    谭千秋放开前夫的手，看了看阿六说：“我手机没电了，你给我拿充电器了吗？”


    “没拿，你这女人也真够怪的，怎么能同时对一个男人爱的死去活来，又对另一个男人贴心贴肺。”


    谭千秋叹了口气，手放在阿六肩上，努力挤出微笑，“阿六，以后也许你会懂得的，现在帮我在病房呆会，我出去一下。”


    谭千秋出了医院，找到一家公用电话亭，拿起电话就打一平手机，正和岳阳抱得紧紧的，桌上一平的手机传来悦耳的铃声“老鼠爱大米”，那是谭千秋特意给一平下载的铃声！一平这才放开岳阳，去接电话，一看是陌生电话，一平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接起电话，听到了谭千秋的声音，“一平，对不起，昨晚手机没电了。”


    “他还好吗？”一平问。


    “还好，你呢，你还好吗？一晚没回家。”


    “我马上要开个会，回头打给你。”




番外结束

亲们：大家不希望知道一平的结果，不希望他有真爱，我就不写了！不过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我相信每个人的人生都会遇到迷茫，也最终会回归！与其写着不爽这个番外留点遗憾，开始新的篇章，码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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