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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桌上摊开着一张张照片，每张照片里都有一张甜美的笑脸。

    虽然在演艺圈多年，女孩也从来不以才能见长，而且年纪已经到了不上不下的尴尬期，可是光是靠那张天真无邪，让人看了都会忍不住弯起嘴角的甜蜜可爱表情，竟然就可以闯荡这许多年——除了本身的幸运之外，一个积极、有能力的经纪人，恐怕也居功厥伟。

    “许总，我们芷翎的形象绝对能够为您的企业加分。您看看她去年为╳饮料代言的成绩，销售数字成长了百分之五十……”

    除了准备齐全的照片以外，对方最在意的数字，她也都背得清清楚楚，态度不卑不亢，头脑清晰，加上一个完美的企画案，这就是陆靖乔之所以可以成为业界最强的经纪人的原因。

    对面的许总低头看着桌上的照片，摸着下颚，好像正在考虑着。

    陆靖乔凭着多年的经验知道对手已经动摇，只差临门一脚。于是她开口：

    “这样吧！许总，如果您愿意签三年的约，那么价码方面我们可以在第一年作个优惠。”

    “是吗？”

    当许总突然抬起头来看她的时候，她知道这个大案子已经接到手里，掩饰住兴奋的快要跳起来的心情，她镇静的微笑。

    “没问题。第一年我们可以降价百分之十，这很简单，不过第二、第三年，我们的佣金要提高一个百分点，这应该不过分吧！因为如果业绩有成长的话，对我们两方都好嘛，您说是不是？”

    一个总金额高达七位数字的代言案就这么说定了，剩下的只有实际签约的仪式，跟对方约好下周的会议时间，陆靖乔带着轻松的表情起身告辞。

    “陆小姐，这么早就走？不如一起吃个饭吧？”

    许总送她到会议室的门口，近得有些超出常理的距离，让她闻到一股恶心的古龙水味。

    “不用了，谢谢，我还得回公司。”

    全身的警戒细胞启动，陆靖乔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

    “嗳，陆小姐，不过是一顿饭，不会太久，而且你可以跟公司说你得应酬大客户啊！”

    一边强调大客户，许总一边把手放在她肩膀上，一双如豆的小眼睛色眯眯的看着她包裹在合身套装下的好身材。

    陆靖乔咬紧牙，这种情况她不是第一次碰到，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应该已经习惯了，只是每次还是让她发火。

    她一把抓住许总的手，扭转，看着许总吃痛惨叫。

    她开口，声音冷的仿佛寒冰：“许总，你似乎误会什么了。”

    “对、对不起。算……算我没说……你放手。哎呀呀！好痛。”

    陆靖乔放手。她的这招防身擒拿术，每次都很有用，毕竟，不管块头再大的男人也总有弱点，只要抓住弱点攻击，就算娇小的女人，也能够让男人痛到唉唉叫。

    许总灰头土脸的模样，让她很想好好嘲笑他一顿，可是她不能，毕竟约可也还没签呢！

    “许总，我先走了。刚刚发生的‘小事’，我会忘记的，不妨碍我们的签约，您放心。”

    听她这么说，许总虽然恨得牙痒痒的，可是也知道这种丢脸的事情万一传出去，可能更惨，陆靖乔如果不到处张扬的话，至少还留给他一点面子，所以他只能摸摸鼻子，悻悻然瞪着眼前高傲的女子。

    “什么嘛……跟我听到的不一样……”

    许总的嘟囔陆靖乔听到了，她脸色一沉。

    业界传言她是个可以为了一纸合约跟人上床的女人，不过，那些中伤人的谣传，其实都是有心人忌妒她的好业绩而传开来的，她懒得去解释，更没有办法堵住众人的嘴。

    这些年来，她不知道因为这个流言遭到多少骚扰，她拼命叫自己不要去在意这件事，只是有时候还是会气得头顶冒烟。尤其是遇到像眼前这种猪头的时候。

    “许总，劝您不要太相信演艺圈的流言。告辞了。”

    冷硬的丢下这句话，陆靖乔怒气冲冲的走出会议室，高跟鞋重重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可恶……

    她低声诅咒。那只色猪头把她赢得一笔肥约的好心情都打坏了。

    走到停车场，坐进自己的小March，打开音响，让低沉嘶哑的男中音充满整个小小的空间，她的心情才稍稍恢复过来。

    她的CD匣里，全都是这个男歌手的CD。她喜欢他的音质，她喜欢在他音乐中的那份奔放，还有没有拘束、放空一切的狂傲；她喜欢他那仿佛可以穿透人心的冷冽歌词。

    她喜欢他。

    不过，那纯粹只是针对他的音乐而言。

    她过度冷静的个性，让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崇拜过任何一个偶像，加上很早就进入经纪公司工作，看过很多所谓的“偶像”的真面目之后，更是不可能对他们存有什么幻想。

    听说，他嚣张、跋扈、大牌的不得了，害得担任他经纪人的那个可怜大叔，进出医院不知道有多少次了，原因都是压力引起的胃溃疡。

    是，他是有理由嚣张。身为近几年来华人圈最红的男歌手，活脱脱是公司的摇钱树，去年陆靖乔领的那份丰厚的年终奖金，有一大半是靠他来的，也难怪公司上上下不要把他捧上天了。

    而且，不只是他本身有实力，听说他的后台也不是普通的硬。

    肖——这个姓氏跟国内最大的食品通路集团直接划上等号。听说，他是肖老最疼爱的一个儿子。而家族可以容忍他从事这传统上来说，不可能是肖家子女会从事的行业，传言是他经过一番家族革命才得来的。

    肖家给他几年的时间，条件是如果他没有闯出名堂的话，就要回家族去继承家业……这段传奇的故事，早就在周刊披露过，更是人人津津乐道的一段轶事。想当然尔，也把他的名气推升到从未有过的高度。

    有的人就是这么幸运，一出生，老天爷就特别厚爱，仿佛全天下的好处都让他占尽了。这种人……实在让人恨得牙痒痒的……

    唉……不过，他的歌还真的是好听呐！要不然几年前她也不会惊为天人，毛毛躁躁的就毛遂自荐想要当人家的经纪人。如今想来，也真是幼稚好笑。

    车子正要转进公司停车场，陆靖乔盘算着待会儿要重新拟一份代言合约书，还要催芷翎起床。晚上还有一个录影通告……

    手机的铃声在她下地下室前响起。

    “喂？”

    “乔姐……不好了……”

    “喂？喂？”

    手机一下子讯号很差，陆靖乔皱着眉头挂上电话。反正听起来是公司助理的声音，她就快要进公司了，可以待会儿再搞清楚是什么事情。

    只不过……电话那头慌乱的语气，让她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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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走进办公室，陆靖乔立刻就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氛。

    “乔姐，你回来了！？事情不好了啦！你看这封信——”

    助理阿美拿了一张电脑印出来的E-mail给陆靖乔。

    一看那上面简简单单的两、三行字，陆靖乔脑袋轰的一声，有种血管爆开的感觉。

    原谅我的任性。我怀孕了，所以我跟Eric决定要去美国结婚。

    以后我要专心当个贤妻良母，演艺圈真的不适合我，该做的赔偿我会负责。

    对不起。

    陆靖乔咬紧牙根，纸片在她手里捏烂。

    “快给我打电话给那个笨蛋！”

    阿美哭丧着脸。

    “找不到人！呜……电话一直打，就是找不到人。去她住的地方按了半天门铃，也都没人来开门。”

    陆靖乔低咒了一声，抓起手机，熟练的拨了芷翎父母的电话。

    “伯母，我是阿乔。对，我想问芷翎……什么！？她什么时候跟你们说的！？然后你们就答应她乱来了！？你们……”

    陆靖乔边讲电话，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只是抿紧了唇，听对方絮絮重复着抱歉。

    “算了，她有跟你们联络的话，请她务必打个电话给我。这么任性逃走，不能解决问题。”

    知道就算跟那对老夫妇讲再多也没有用，他们就像是芷翎一样，是没脾气、没主见的老实人，不打算再跟他们啰嗦。

    都是她太过自信，以为那个叫Eric的男人，只是一时迷住了芷翎，两人没多久就会分手，万万想不到会……

    该死的！她在心里大骂，骂那个笨笨的就怀了孕的芷翎，更骂自己的不够谨慎、不够细心……

    “陆靖乔！你给我进来！”

    像是她还不够衰似的，老总的咆哮声从办公室里传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抓紧手里的纸条，带着上绞架的认命，抬起沉重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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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好几天，陆靖乔都待在家里。

    陆家的成员有一个老妈、三个女儿，基本上是个女生宿舍。她排行老二；老大陆靖涵结婚后，已经搬出家里；老三陆靖莃现在在知名的企业工作。

    陆靖乔很年轻就出去工作，工作的时间往往很长，在家里的时间可以说是屈指可数，从来没有像这几天一样，一整天都在家，还都躺在同一张沙发上，动也不动……

    这样的情况，就算她自己忍受得了，她的老妈——潘秀芳也忍受不了了。她是那种一天不去动动、到处串门子，就不舒服的人，哪可能眼睁睁看自己的二女儿这种烂泥的模样。

    “老二，你再不起来，会肌肉萎缩喔！”

    不是听不懂老妈的讽刺，可是陆靖乔只瞄了她一眼。

    “妈，你的笑话很冷。”

    “你没事的话，载我去找你大姐算了。她嫁了人后，我们都很少去找她。”

    “不去。”

    “为什么？你姐夫家很漂亮、很大呐！我们上次去都只看了一小部分，还没有好好好给他参观一下说——”

    “姐夫工作不爱人吵。而且他那人又那么怪。”

    “也是啦……”讲到这个，潘秀芳也不得不同意。她那个女婿长得怪可怕的、个性也沉闷，真不知道老大靖涵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唉……

    “那你载我去百货公司，最近在周年庆。”

    “不要。人挤人，有啥好？”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整天待在家里到底要做什么！？我看你那样子就生气！年纪轻轻的就一副死人样！工作不顺利就辞了算了嘛！专心去找个好男人嫁了。女孩子家那么辛苦做什么？你看你妈我年轻的时候，就遇到你老爸……”

    老妈只要一开始讲什么嫁人的话题，就停不下来，陆靖乔早已训练有素的自动关上耳朵，把她的叨念当作蚊子在耳边嗡嗡嗡。

    不过，老妈的一句话倒是像尖针似的，狠狠刺进她的心——

    工作不顺利就辞了算了……

    是，她是不顺利。正确来说——是重重摔了一跤。

    原本以为可以完全掌握的情况，却是那么不堪一击；原本以为听话乖巧的朋友，竟然背弃了她。那挫折对追求完美且自尊自信极强的她来说，简直有如晴天霹雳。

    她还想不出来怎么面对这个打击，所以这几天她让自己脑袋放空、身体放空，好好的想想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遭遇到这种事情……

    手机的铃声打断了老妈的唠叨，也打断了陆靖乔的自我批判。

    “喂……老总？”她挑眉。

    “阿乔啊，你也休息那么多天了，什么时候要回来上班啊？”老总“亲切”的声音，让人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跟这个老狐狸共事这么多年，她还不了解他吗？更何况，依她的情况看，怎么也没有让老总这么“关心”她的道理。

    “老总，我找不到芷翎。对不起，这么多天了，还是没消息，这回她恐怕真的是狠下心了。”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多少都会碰上几个这样任性的艺人，我们当经纪人的也很为难，不是吗？

    不过算了，我们不能就因为一点小挫折而被打倒。当经纪人啊，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不折不挠的毅力，你说对不对？”

    “……”

    陆靖乔现在不只是头皮发麻而已，身子还打了个冷颤。

    “老总，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就说吧！”

    “这样啊……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其实我是有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要给你。

    你知道的，我一向很器重你，觉得你的能力很强，公司里再也没有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才了……”

    “老总，求求你，直接讲重点。”与其这么被凌迟着，不如一枪给她个痛快。

    “噢……呵呵……那我就讲了，你听到可别太兴奋喔！我决定——把肖扬给你！”

    陆靖乔从沙发上跳起来。

    “什么！？”

    “是啊！说来也很巧，你的艺人跑掉了，而肖扬那边也正好缺一个有经验的经纪人。”

    “吴哥呢？他不是当肖扬的经纪人当得好好的？”

    “他啊……ㄜ……最近恐怕没有办法……”

    “吴哥发生什么事了？”

    “他住院了。”

    “住院？怎么会这样？什么病？严不严重？”吴哥是个老好人，公司上下都很喜欢他。

    电话那头的老总顿了一下，似乎想着要不要说，可是想想又知道瞒得了一时，瞒不了永远。

    “猛爆性肝炎。”

    哇哩勒！

    ＆＊！？……

    “那你还要我去当肖扬的经纪人！？”

    “没办法，公司没人要接，只有你最有空，而且又年轻。”

    所以身体好、耐操就对了！

    陆靖乔气得说不出话来，恨恨的挂上电话。



第二章    早上十点，陆靖乔穿上她挺直雪白的衬衫、铁灰色长裤，足蹬着黑色的高跟鞋，脸上化着妆，还把及肩的长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

    她一切都准备好了。今天是她重新返回职场的第一天，她比平常更慎重了点。

    虽然不是个很想接的工作，可是她毕竟是个有责任感的人，在确定要当肖扬的经纪人以后，她也花了两天的时间，把他的资料看了一遍，把他所有的创作都听过一遍。

    在做完这些基本的准备之后，她的想法大大的改变了。听他的歌、看他的表演，会让人全身血液沸腾，让她隐隐升起一股热力，想把这样的人推上国际，想让全世界的人都听到他的歌声。

    担任一个偶像歌手的经纪人太久了，以往她只是想尽办法要让芷翎继续出现在荧光幕前，都不曾幻想过什么远大的梦想。可是肖扬不一样，她在他身上看到一种力量，一种无限的可能性。

    在她血液里隐隐流动着一股野心，她很快的就把自己原先还存有的一丁点不情愿给抛在脑后。

    现在的她，跟前几天在家里哀声叹气的那个陆靖乔不同了，现在她全身充满了力量，充满了抱负，充满了干劲……

    再次走进熟悉的摄影棚，耳里听到的是熟悉的那些声响，鼻子里闻到的是那熟悉的气味，几个看到她的人跟她打招呼。

    “乔姐！你休假回来啦？”

    她一律浅笑点头。

    冤家路窄，一转头，又看见另外一个经纪公司的经纪人Amy。

    “听说你要接手肖扬了是吗？很不错嘛！我还以为没了芷翎那丫头，你就没戏唱了，让你接肖扬，你们公司很器重你喔！”Amy拍拍她的肩，脸上的假笑让陆靖乔直想吐。

    像挥开恼人的蚊子似的挥开Amy的手，陆靖乔面无表情的说：“好说好说，我一定不辜负公司的期望，把你们家当红偶像方奇搞垮。”

    Amy倏地瞪大眼，这下假装的笑容也不见了，愤恨的瞪她一眼，哼地一声扭头走开。

    走掉最好。陆靖乔一点也不在意是不是得罪人了，她没有时间浪费在那些虚伪的客套上。

    今天肖扬的行程是拍摄MV，她从经纪公司那边掌握到他的行程，她打算见到他之后先自我介绍，然后把她对他的愿景跟计画和他沟通……

    “Shit！不拍了！”

    突然，陆靖乔听到一声怒吼，然后是摔东西的声音，接着在众人的屏息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忿忿地走进休息室里。砰地一声关门声，把大伙都弄得鸦雀无声。

    陆靖乔愣了一下子，花了几秒钟才领悟到刚刚那个走掉的人，正是她从今天开始要负责的艺人。

    她皱了一下眉头，心想，果然业界的传言没有错，一边加快脚步朝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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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扬火气很大。

    新的专辑发片在即，接着又有巡回演唱会，再加上什么偶像剧、广告……一堆鸟事统统挤在一起，几个月以来，他一天能睡的时间不到五个小时。而且，今天非把这支MV拍好不可，否则后面整个工作行程就会延后。

    偏偏不晓得哪个白痴找来了个蠢蛋来当MV女主角，一看到他，就像掉了魂似的，只会对他傻笑，非但拍不出导演要求的那个若即若离的感觉，一个接吻的镜头就NQ了二十几遍，再有耐性的人都会想骂脏话，更何况他是肖扬，他最看不起，也最无法忍受那些不能做好自己的工作的人。

    休息室的门被打开的时候，他正揉掉一个烟盒。

    该死的！今天什么都不顺。他很少抽烟，今天想抽一根都正好没烟。

    “你好，我是陆靖乔。”

    他转头的瞪着出现在门口的女人，因被打扰了而感到不悦。

    这女人是什么东西，敢就这样闯进他的休息室？

    “你是谁？”那低沉的嗓音唱过很多动人心弦的好歌，可是在讲话的时候，却给人一种冰冷高傲的感觉。

    “我是你的经纪人。”

    “经纪人？那很好。”

    陆靖乔松了口气。老实说，她预期他的反应会更差。

    “去给我买包烟！”

    陆靖乔愣住。

    “你是聋子吗？”肖扬不耐烦的咒骂出声。“还是听不懂人话？真是！经纪公司怎么老是派一些笨蛋来……那个助理阿文笨死了，叫他去买东西，老是给我混到几个小时不见人影！”

    轰地一声，陆靖乔被怒气淹没。

    深吸了几口气，她强迫自己要冷静的跟他解释．第一次见面，她想可能他还不能了解她的做事方式。以前的经纪人可能事事都顺着他，她可不同。她不是软柿子，这种“规炬”最好在一开始就说清楚。

    “我是经纪人，不是助理。”

    他不耐烦的瞪着她的样子，让她怀疑他究竟听懂她的话了没有。于是，她捺住性子解释：

    “你要买东西，我可以请助理去帮你。不过，你最好不要常抽烟。身为一个歌手，你至少应该懂得保护自己的喉咙吧？”

    被教训了？

    他挑眉，望着女人冷冷俯视他的模样，肖扬怀疑自己有没有看错、有没有听错。

    从来没有人、没有人可以管他。经纪公司、唱片公司、电影公司、广告厂商、摄影师、导演、化妆师……哪个不是匍伏在他的脚下，把他当国王一样膜拜。

    凭着他的才华，凭着他的名气，这些人可以说都是靠他吃饭的。而今，一个小小的经纪人，竟敢管他抽不抽烟……

    “你很有种啊！你以为你是谁？”他不是狂怒，但是阴鸷的眼里那抹寒意，比狂怒还要令人恐惧。

    他站了起来，接近一百九的身高，带给人很大的威胁感。

    陆靖乔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挺直了腰杆回瞪他。

    空气一下子凝结住，休息室里的气压变得很低，两个人都不愿意低头。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

    “对不起……”执行制作缩着脖子推开门，当他看见肖扬脸上表情的时候，脸色刷白，颤巍巍地说：“导演叫我来问……那个……可以请肖哥继续拍了吗？”

    “不拍了！”肖扬不爽。

    “可是……”

    “女主角蠢死了！我没有办法跟那种笨蛋工作！”再耗下去也是浪费时问。

    “ㄜ……可是已经换角了……”

    意想不到的答案引起他的注意。

    那名工作人员赶忙解释：“是这样的，多亏乔姐帮忙。乔姐真厉害，打几个电话，就找到了一个符合条件的女孩，而且对方公司很有效率的马上派人过来了，导演看了以后也很满意。真的！肖哥，我保证不会像刚刚那样了。”

    肖扬眯起眼睛瞥了一眼旁边那个“乔姐”，眸里闪过一些诧异、一些怀疑；陆靖乔则嚣张的直视他，那自信满满的表情让他有些动摇了。

    “好，我就去看看。如果还是不行，哼……”

    嘴上说着威胁的话，可是肖扬毕竟是往外走去了，这点让那工作人员大大的松了口气。

    陆靖乔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太阳穴隐隐发疼。

    看来真的不好伺候呢！大明星呵……现在她回想起芷翎的乖巧听话，有种彷若隔世的感觉。

    不过，她不会放弃的。

    不管怎样的艺人，她都有办法管得住。这才是她当一个经纪人的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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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扬的全新专辑在预购期间，就已经创下国内销售纪录。

    唯一办的一场新歌发表会，更是在数月前门票就已经售罄。黄牛票听说已经叫价超过上万，而且还有往上飚升的趋势。

    虽然不是正式的演唱会，演唱的歌曲可能也只有新专辑里主打的几首，可是，即使这样，也无法阻止歌迷们的热情。

    肖扬一站上舞台，粉丝们便开始尖叫．主持人声嘶力竭的拼命叫大家安静，可是都没有效果。

    肖扬抓着麦克风，只是勾起嘴角，一个邪邪的微笑，加上把食指放在嘴上的动作，全场就奇迹似的肃静下来。

    “很好。”低沉富磁性的嗓音传来，他像是国王般俯视着匍伏在他男性魅力下的臣民。“你们都很乖。”

    台下一阵沉默，然后爆开更强烈的尖叫声，几乎要把场地的天花板给掀厂。

    这回的尖叫持续了有十分钟之久，主持人才好不容易控制住场面，他挥着汗，努力想要按照顺过的脚本，把肖扬的新专辑好好介绍一下。

    “这次肖扬的专辑在预购的时期，就突破十万大关，歌迷们买这张专辑绝对不会失望。这回肖扬大胆做了很多新的尝试，整张专辑充满了——”

    主持人话还没讲完，不耐烦的肖扬就打断他的话，抢走他的麦克风。

    “全都是些废话，不如直接用唱的！你们想不想听我唱歌？”

    “想！”瞬间爆出的音量，震得人耳朵都疼了起来。

    在粉丝的眼中，他的行为不叫做嚣张，叫做帅气；不叫做无礼，叫做直率。

    他一开口唱歌，就像是一个强力的磁场，把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他一个人的身上。就是这样的魔力，感染了所有人。

    时下的偶像歌手不少，却很少像他这样拥有舞台魅力的。就像是天生的发光体，是那么耀眼……

    陆靖乔隐身在幕后，寒着的脸跟周遭热烈的气氛格格不入。她大概是唯一一个没有被肖扬魅力迷得昏头转向的人。

    真是的！她咬唇低咒。这家伙为什么任意改流程了？

    本来主持人介绍之后，还有破十万的庆祝仪式、还有唱片公司老板致词，这下子全完蛋了。她要拿那个刻着100000，高一公尺的冰雕怎么办？

    还有，她要跟唱片公司老板怎么交代？更别提那个主持人可是得罪不起的大哥，他竟然就这样把人家给赶下舞台？

    他可不可以不要那么任性啊……

    要知道，他这么做，麻烦的是她、跟人家鞠躬哈腰道歉的人是她、收拾残局的也是她啊！

    尽管头大，可是陆靖乔还是得打起精神。

    “陈老板，真不好意思，那个……流程好像有点变动……”

    国内最大唱片公司的大老板，一个头顶微秃的中年人，拥有决定任何艺人生死大权的男人，竟然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台上的人。

    “没关系，这样也挺好的。你看肖扬的人气有多旺。”

    陆靖乔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这么好说话？他真是那个传言中，有黑道背景的恐怖男人吗？看来，演艺圈果然是现实的，再怎么任性骄傲，只要红，也好过谦冲有礼的庸才。

    送走了大老板，把那些冰雕、道具全都让人撤掉，也跟工作人员都道了歉，算是初步收拾完台上那个人造成的烂摊子。

    就在她焦头烂额地处理这些琐事的时候，台上的始作俑者不但没注意到，还一首接一首的唱着正起劲。

    台下那痴狂的呐喊、一遍又一遍哭求着安可，仿佛是最强烈的兴奋剂，肖扬感觉棒透了，血液中艺人的因子在沸腾。

    原本只是站着不讲话，就已经够引人注目的俊美帅气，在全心投入歌唱的时候，更加耀眼，他卖弄技巧的弹奏电吉他，湿透了的黑发潇洒的甩着，外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甩开了，毫不吝惜的把那肌肉结实的好身材展现在众人面前，气氛简直High到不行。

    “乔姐……”助理迟疑的拉拉她的袖子，指了一下手表。

    陆靖乔黑着脸点点头。“我知道。”

    该死的！这家伙把新歌发表会当成个人演唱会了。

    租借的场地使用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业主那边已经在催了。

    她跑到台下，站在后面，拼命对台上的人打手势——没人理她！

    一咬牙，跑到舞台前，划动双手打手势——还是没理她！

    一首接一首，他几乎把新专辑里的歌曲都快唱完了，陆靖乔气得头顶快冒烟。

    她气冲冲跑到后台，在帘幕的遮掩下，对着最接近她的鼓手压低声音叫，还一边拼命跳上跳下。

    奇迹似的，鼓手看向她的方向。

    见她那涨红了脸、瞪大眼、在那边跳着的模样……他弯起了嘴角。

    陆靖乔才不管他的笑容有多帅，她奋力作着手势，还把手往脖子一划，发狠地瞪着他。

    快结束！立刻！

    鼓手跟她点了点头，还眨了眨眼，陆靖乔才松了口气。总算台上的人当中，还有一个脑袋清醒的。

    安可！安可！安可！

    一曲既闭，台下的粉丝们根本不想结束。陆靖乔头皮发麻，怕肖扬真的又继续唱下去，她紧张的等待着。

    幸好鼓手似乎跟其它的乐手达成共识，他们对肖扬摇摇头。肖扬挑眉，他很显然还想唱下去，显然也从来没有想过，他长期合作的班底会突然不听他的话了。

    就那么几秒钟的迟疑，陆靖乔已经准备好，她把主持人给推上台去。

    “ㄜ……呵呵……真是太精彩了！”主持人毕竟是有经验的，马上作了个结语：“我们今天的发表会，就到这里告一个段落。我知道大家都意犹未尽，那么请记得一定要买肖扬的新专辑，还有下个月开始的演唱会，也要尽早订票喔！”

    新歌发表会终于在超过预定时间将近一个小时后结束了。

    肖扬走回后台，脸色有如烧焦的锅底。

    “谢啦！”陆靖乔对那名鼓手说。

    “没什么。”袁大维咧嘴笑。“肖扬常常那样。上次演唱会还加唱了快两个小时，没有人敢赶他下场。该是让他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跟他一样精力旺盛的时候了，只不过他可能不会太高兴。”

    “我不管他高不高兴，经纪人的责任就是保护好歌手。”

    袁大维挑眉。“怎么？你不是因为超过时间会有额外的费用，才把他赶下来的啊？”

    “那当然也是啦！”陆靖乔气愤的挥挥手。“不过，主要是那家伙一点都没有身为歌手的自觉，就快要进入紧锣密鼓的宣传期了，再来还有演唱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喉咙。”

    袁大维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眯起了眼。

    “不错喔——”

    他后面的话还没有机会说，因为肖扬从后面走来，停下步伐，转头，怒视两个正聊得起劲的人。

    在他眼中，那是两个背叛他的家伙。那女人也就算了，大维是他一出道就合作到现在的拍档，现在他居然站在那个女人那边跟他作对，这个事实让他无法接受。

    “你刚刚干嘛听她的？”

    袁大维耸耸肩。

    “时间是真的到了，原来也没有打算唱那么多首。”

    “放×！唱几首我来决定！”

    不爽。

    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决定他的演出该怎么做、该什么时候结束，所以他非常非常的不爽。

    “错！唱几首不是你一个人决定就算了，你要考虑其它人，像乐手、像工作人员、像场地，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脱序演出了！”

    闻言，他用杀人的目光瞪着那个又啰嗦、又碍事、又搞不清楚状况的女人。她教训他？她竟然又教训他……

    陆靖乔回瞪他，完全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畏惧。

    “好了，请你尽速整理一下，我们还有下一个行程要赶。”冷静的说完，她转身离去。

    “你——”

    肖扬咬紧牙关。那女人竟然不理他？竟然走掉了……

    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唱片公司老板、经纪公司老板，更别提那些工作人员了，而她该死的凭什么对他这么改？他恨得牙痒痒。

    “我要开除她！”

    “不要吧！”袁大维说。

    肖扬皱眉看这个少数称得上自己朋友的人。

    袁大维笑着。“这女人有意思。我觉得她比以前那几个只会对你唯唯诺诺的家伙，都适合当你的经纪人。你需要有个这样的人在身边。”

    “那是什么鬼话！”肖扬怒嗤。

    一定是太累了，大维头脑坏掉了！

    肖扬不再听袁大维说什么，忿忿地走进自己的专属休息室。



第三章    陆靖乔担任肖扬的经纪人已经快一个月，不过，两个人的关系没有变得更融洽，反而越来越剑拔弩张。

    但是，尽管肖扬的脾气差、耐性不足，可是对于专业上的表现，他却是彻头彻尾的完美主义者。要在不景气的唱片市场独占鳌头，他靠的不仅仅是天分、背景，还有对工作的认真跟对音乐的执着。

    陆靖乔每每觉得受不了他的跋扈，想要辞职不干的念头才冒出来，下一秒却又看见他在工作时候的模样，就很轻易的又打消了那个主意。

    陆靖乔敲了敲老板办公室的门，走进去。

    “你早上怎么没来？”

    里面的人用极度不悦的声音迎接她。

    陆靖乔冷着脸看着肖扬嚣张的摊开两手在椅背上，像是要夸耀他的腿有多长似的大剌剌的摆在总经理的桌子上。

    自己的桌子被占了一半的经纪公司总经理虽然没说什么，可肖扬的姿势却让陆靖乔只想翻白眼，他的质问更让她有想扁人的冲动。

    “你是问我为什么没有早上六点起来，帮你买你要的烧饼油条吗？”她假笑，狠狠瞪他。

    “很抱歉。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那不是我的工作范围。就我记得的，我已经把你的要求转告给你的‘助理们’。”

    她提醒他，公司派给他不只有一个贴身助理，他实在不用把所有琐事都交给她。当然，她不怀疑他是故意的。

    “难道小陈没有去帮你买吗？”

    肖扬嗤了一声。

    “小陈是来了，可是带的根本不是我想要的东西。是你告诉他的？我说的是刚出炉的烧饼油条，他给我带了牛奶跟三明治。怎么？你耳朵聋了？还是脑袋真的这么差，连这么简单的指令都记不清楚？”

    陆靖乔发誓，如果不是演唱会在即，她会毫不犹豫的给他的眼睛一个黑轮。

    额边青筋隐现，她咬牙道：“油条是油炸品，烧饼含的热量也很高，这些东西对你的喉咙跟身体会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你不能吃。”

    “我不能……”这三个字对肖扬而言，似乎是个地雷。

    “你以为自己是谁？可以告诉我什么可以什么不可以！”

    他霍地一踹桌子，站了起来，全身上下散发出怒火。

    “ㄜ……肖扬……你别激动……也别生气……有话好好说……”讨好的安抚他的情绪的，是被晾在一边已经很久的总经理。肖扬是公司的摇钱树，怎么能够得罪？

    “阿乔也是为了你好嘛！”他试图为两边缓颊。

    “我不要这种经纪人了！”只是肖扬似乎积怨以久，正打算趁机会发枫。

    “啥？”总经理没有想到肖扬会讲出这种话。

    陆靖乔面色铁青，抿紧了唇，一句话也不说。

    总经理看看她，又看看肖扬，冷汗滑下背脊。

    “可……可是，阿乔是我们公司最有经验、能力最强的经纪人，实在找不到比她更上手的人了……”

    “把小吴叫回来！”

    “他还在医院里。医生还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出院，但是至少要休息半年以上……”

    肖扬不悦的拧紧眉心。

    老总连忙陪笑。“别这样。半年，最多半年。你现在刚跟阿乔合作不久，当然会有一些意见不合，可是一过了磨合期以后，就会好一点了．”

    肖扬很怀疑他跟这个女人有合得来的一天．有的人就是不对他的胃！

    他不喜欢她。她不像别人对他必恭必敬，她总是胆敢惹他生气，还老是给他脸色看。

    每天对着她那副冷冷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有气，就会心烦气躁，就会想要找她麻烦……

    还要忍受她半年……哈！

    “好啦好啦！现在是最忙的时候，唱片刚出，演唱会又接着要举行了，我们大家都要团结合作，你说对不对？公司里没有比阿乔更了解你的了，临时要找别人的话，恐怕会出状况。”

    肖扬脸色很差，可是又不得不承认老总说的有他的道理。如果说，他最在意的是什么，那就只有他的专业表现了——不容许在观众面前有一丁点不美好——即使那表示他必须暂时忍耐这个死硬脾气的疯婆子。

    “那就这么说定了。”经纪公司总经理是何许人也，当然一眼就看出肖扬已经被说服，一个小小的危机就这么度过了，他连忙呵呵笑着拍拍肖扬的肩头。“放心，放心！我一定叫小吴赶快养好身体回来。”

    被当成好像隐形人一样讨论的陆靖乔，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很清楚现在的情况不像她跟芷翎，一切由她主导；她知道肖扬跟她，老总当然是站在肖扬那边；她知道……只是这种明显的贬低她的言词，毕竟还是伤到她的自尊了。

    她嘲讽的开口：“既然现在我还是肖扬的经纪人，那么我们就来讨论一下演唱会之后的计画吧！”

    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资料。

    “这是最近我争取到的Case。”

    谈起公事，她的眼睛闪闪发亮，没有了平常摆出来的冷漠高傲。

    “全世界连锁的快餐餐厅，要用肖扬来当亚洲区的代言人。但是，最棒的不只是亚洲区，这回我们参与的是他们全球的广告。预计要拍摄一系列的CF，时间就订在演唱会后。”

    “哇！阿乔，真有你的！”老总兴奋的张大眼睛。

    这种肥约，就连他也很少见。只要登上园际版的广告，那么肖扬的知名度、曝光度将会大大的提升，整个格局也不一样了。

    他立刻接着问了最关心的问题：“代言费多少？那家大厂商，想必不会低吧？”

    “当然！”陆靖乔自信满满的说出一个七位数字。

    老总吹了个口哨。

    “太好了、太好了！”他兴奋的搓搓手。“哈哈！公司今年的业绩就靠你了。你真是我们最好的经纪人！”

    在这间办公室里，唯一不高兴的只有肖扬。

    他听到这个消息，非但没有兴奋，有的只是厌烦。

    “演唱会之后，要立刻工作？有没有搞错啊……我不想接！”

    他这几个月来，从录音、出专辑……到筹备演唱会，工作量已经是平常的两、三倍了，正想要在演唱会之后好好休息几个星期，现在全泡汤了。

    陆靖乔脸上的微笑僵住，经纪公司老总也愣住了，可是他立刻惨叫。

    “肖、肖扬……我的小祖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呐！阿乔给你接的这个工作，是其它艺人想都不敢想的好工作。

    你想想，我们台湾艺人能够在亚洲成名就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可是让你可以进军欧美市场呢！”

    “那又怎样？”肖扬的浓眉不屑的扬起。“把我的时间排得满满满，拍广告、卖垃圾食物，净是一些无聊的事情，我哪还有时间创作……”

    “ㄜ……创、创作……”老总语塞，勉强挤出讨好的微笑。“当然、当然，一定有时间的。拍完这个厂商的广告之后，我一定会让你好好休息一下的。”

    像要取信于肖扬，老总转头看着陆靖乔。

    “对不对？阿乔，你说，你最清楚了。这个代言活动以后，就没什么重要的工作了吧？”

    陆靖乔面无表情的看着老总。

    “我正在接洽。基本上，好莱坞的华裔大导演对肖扬有好感，已经考虑新戏里面可以让他担当演出男配角。这个案子还没最后定案，不过，如果有的话，应该会接着在代言活动之后。”

    “李、李导演吗？那个章××的女星，就是因为演了他的电影，才变成国际巨星啊！哈哈……呵呵……太好了！我们公司会出一个国际大明星了……”

    老总早就忘了刚刚要对肖扬说什么，满脑子编织着金色的幻想，都已经有些兴奋的不知所云了。

    “×的！”肖扬忍不住站起来，泄愤似的一踹前方的办公桌。

    砰然巨响把老总的笑容给打掉，也把办公室里的气氛一瞬间冻结了。

    “钱、钱、钱！你们把我当成什么？摇钱树……”

    “ㄜ……”老总吞了口口水。这时候心里虽然是这么想，也不能承认呵！

    肖扬也不指望他回答什么，他愤怒的扒了扒头发，甩手大步走出办公室。

    少了主角的办公室里面，只有沉默……

    “ㄜ……阿乔，你想办法哄哄他。可是呢，你手上的计画可千万不要停。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肖扬那边……ㄜ……我想，他只是最近太累，所以脾气差了一点，再跟他说说，他可能就会让步。这段期间，你就忍忍吧！”

    连他自己都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么薄弱，因此，老总也越讲越小声。

    陆靖乔咬着下唇，她抬起头，只对老总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酷酷的收起桌上的资料告退了。

    关上老总办公室的门，她脸上强装出来的镇定跟冷漠才崩溃。

    眨了很多次眼睛，她捏紧公文包的手都因为用力而苍白了。

    “不是钱……”她嘶哑的低语，被误解、被忽视、被厌恶……种种情绪在心里翻腾。

    天知道，要赢得那些高高在上的国际大公司的认同需要花多少心血。所以不是为了钱……不是这么简单的理由……

    她想要把他推向国际舞台，绝对不是只为了钱那样简单肤浅。

    低着头，深吸了好几口气，她才把情绪调整回来。

    抬起头，她又恢复原来的自制表情。

    决定了。不管那个明明拥有比一般人更好上几倍的才能的男人，要怎样浪费掉自己的条件，她都要坚持己见。

    她会达成她想要的目标的。

    她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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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要跟国外联络，陆靖乔必须不断的打电话、跟对方公司的人联系、确认，提供资料，常常她都是全公司最晚回家的人。

    今天，她又四处去确认演唱会的场地、灯光、音响等问题，务必做到短样事情都尽善尽美，加上肖扬这个人要求高，而且怪癖又多，大到音响要用什么等级的，小到他自己专用的麦克风，甚至是休息室里，还要有他指定牌子的矿泉水。

    揉揉僵硬的脖子，她好不容易把工作做到一个阶段。说实在，这工作还真不是人干的，毕竟肖扬的等级毕竟比芷翎要高上许多，事情也多很多。

    要不是一股对工作的热忱，还有想要看看自己跟肖扬可以到达什么样的境界的冲动，她早就举手投降了。特别是，当她的努力往往还被“某人”批评、甚至弃若敝屣，她就实在很想骂脏话。

    说到“某人”，她才想到他的排舞练习应该已经结束了。

    不知他回去了没？

    肖扬不喜欢人家管，除了必须的行程之外，他从来不许有人过问他的行踪。

    大概回去睡觉了吧？最近也真是够累的，好不容易今天晚上只有固定的练舞之外，就没有活动了。

    但是，不管怎样，她还是去看一下好了。

    走出办公室，搭电梯到楼上的练舞室。她所待的经纪公司在业界算是最有规模的，整栋大楼里还有专屠的舞蹈室，作为教育调练之用。一路上，空空旷旷、冷冷清清的，她才发现现在已经十点多了。

    唉，公司的人要不就回家了，要不就在外面跑行程，像她这么苦命的人不多吧？她苦笑。

    到了练舞室外头，令她惊讶的是，练舞室里还是灯火通明，传出来的音乐是肖扬的歌曲。这首歌，是她个人在他的歌曲中最喜欢的。不过，她当然没有让他知道。

    她不会透露她其实有多爱听他的歌，从以前就很欣赏他……

    跟他说这干嘛？那个男人已经有太多掌声，已经收集了太多歌迷的心，不差她一个。

    她探头往里面看——

    真的是肖扬！而且只有他一个人。

    他好像从水里捞上来那样，全身都湿透了，汗水甚至从他跳舞时甩动的头发飞洒出来，不难想象他跳了多久。

    她认出他反复练习的，是演唱会里要用的全新一段的西班牙斗牛舞。对他而言，那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舞种，其中有一小段老是跳不顺。

    她听到他的咒骂声：她看到他喘着气，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生气；她看到他很快的甩开情绪，继续练习……

    他不断重复着同一个动作，陆靖乔看得都累了，可是那个汗流浃背跳着的男人，却不嫌累似的，咬牙一再一再地练习。

    她看过他在台上光鲜亮丽的样子，她看过他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高超舞技，她看过他那浑然天成、一气呵成的表演，他总是轻松自然的仿佛他天生带着那些才能来的。

    现在她才知道，那并不如想象中的简单容易，在台下，他不知不过多少功夫，流过多少汗水……

    不知道怎么搞的，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那受挫的表情，还有怒瞪着镜中自己的样子，竟然……让她觉得比他在台上的完美演出，还要来得……性感。

    垂下头，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这个时候，她脸上温柔的表情，是从来都没有人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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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扬已经成功的把一整套舞蹈流畅的跳了好几遍，再也不会像刚开始一样还有停顿或犹豫。再练个五遍的话，就能够开始完全掌握这个曲子的感觉。他对今晚的进度还算满意。

    他抬起手，准备熟悉的乐音响起……

    啪！

    刺耳的噪音取代了音乐。他皱眉转身望向噪音的来源，看到了讨厌的人。

    “是你关掉音乐的？”

    唯一对他的质问还能够冷静以对，甚至还用不驯的眼睛回瞪他的人，也只有这个女人了。

    “是。现在已经很晚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我不累，而且我什么时候回去休息，不需要你管。”

    他已经受够了她的自以为是。这女人老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忍耐力。

    “我不管你累不累，演唱会就要举行了，你是公司重要的资产，必须把自己保持在最佳状况。经纪人的工作，是预防你做出伤害自己、伤害公司的行为。”

    “烦死人！”

    他不喜欢人管，可是他也不至于无知。心知她说的话有道理，可是要乖乖听她的话，就让他不爽。

    陆靖乔依然是波澜不兴的一号表情。

    “助理已经在楼下把车备好准备送你回去了。你可以冲一下澡，早点回去。”

    肖扬不耐烦的挥挥手，表示知道了。

    陆靖乔也不啰嗦，说完话就走。

    肖扬走到角落去拿自己的东西，一停下来，才感觉到真的很累。他的体力已经到了一个极限，这么下去的话，演唱会的时候恐怕反而会撑不住。这时候，他看见他最需要的东西——

    水。而且还是他最喜欢的牌子，还微冰着的水，显示从冰箱拿出来不久，又不至于太冰。

    拉开瓶盖，仰头，享受冰凉的水滑过干涩的食道的快戚，他突然想到——

    这是谁准备的？刚刚好像没有人进来，只有那个女人……

    不。怎么可能？他马上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大概是助理吧？他可能太专注练习，没有注意到。

    不错嘛！那笨手笨脚的家伙这次竟然这么贴心。

    他看见水的旁边还准备了几条厚毛巾，跟一套换洗的衣服，对助理的满意度也大大提升了。

    他一边记着待会儿要给助理加薪，一边心情很好的吹着口哨，拎起衣物，走出练舞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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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扬打开车门坐进后座的时候，趴在方向盘上打瞌睡的助理，才猛然醒过来。

    “肖、肖哥。”

    “嗯。”

    意想不到的回答，令阿文惊讶，他战战兢兢的从后视镜偷看一下肖扬。

    肖扬今天的心情看起来不错，还对他笑了笑。阿文抖了一下。真是稀奇，通常这种时候肖哥都会因为累而脾气很差。

    “不错嘛！”肖扬从后座拍了拍他的肩。

    阿文一下子张大了嘴。

    “ㄜ……不……”

    肖哥干嘛突然称赞他啊？他做了什么吗？在这里等他？不，该不会是反话吧？他刚刚溜到停车场来睡觉，还是乔姐叫他，他才醒过来的。

    “你越来越机伶了，懂得给我准备水跟毛巾，很好。”

    “啊？什么？”

    阿文一头雾水的样子，让肖扬扬起眉。

    不是阿文吗？那是……

    他刚刚的好心情一下子都消失了。

    “开车！”

    肖哥又恢复凶巴巴的语气了。呜呜……阿文颤抖的启动了车子。

    不过，这样也好，这才是他熟悉的肖哥。刚刚那么“亲切”的样子，还真让人不能适应呢！



第四章    由于有演唱会前紧锣密鼓的排演跟练习，所以其它的工作通常都不会排得太多，而且也尽量是一些简单不太浪费时间的事——像是拍杂志封面。

    肖扬是著名的男性杂志下一期的封面人物，而跟随着肖扬来的，还有他的乐团成员。

    肖扬随意摆几个动作让摄影师试拍，就已经达到几乎完美的结果了。

    他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散发出一种天生的耀眼光芒，加上专业的素养，完全能够掌握摄影师要的结果。

    “好的，非常好。肖扬，请你休息一下，我们调整一下机器，等一下就正式拍了。”

    肖扬点点头，走回自己的团员那边，化妆师立刻上前给他补妆。

    那个小化妆师在靠近他的时候，还情不自禁的红了脸，紧张的手都有点抖了。

    在镜头前的肖扬，散发出比平日更强烈的费洛蒙，摄影棚里不论男男女女，都被他的魅力给收服，也难怪那名化妆师要这么紧张了。

    不小心把一些蜜粉洒在肖扬胸前，她抖得更膊害，急忙拿起纸巾去擦。

    “对、对不起……对不起……”

    女孩一看就是生手，那种被他的电力电得头晕脑胀的模样，让肖扬心情很好。

    “你在吃我豆腐吗？”他恶意的问着那名正擦着他胸膛的女孩。

    女孩颤了一下，更紧张了。

    “不不不……我没有……没有那个意思……”涨红了脸的女孩几乎快要晕厥了，匆匆说了声抱歉，又盖又窘的转身快达选走了。

    “厚！你又夺走一个纯洁少女的心了。拜托你别再造孽了！”旁边的乐团团员不齿的开口。

    “是啊！你这家伙，非要每个女人都爱上你不可是吗？”

    肖扬似笑非笑的望着几个自己的好友，耸耸肩。“我没做什么。”

    “还说没什么！”翻白眼，吉他手阿非嗤道。“对啦、对啦！你肖大爷只要那么一站，随便讲个话，就把所有锋头抢光了，我们这些倒霉鬼一天到晚跟你在一起，难怪一个女朋友也没有。”

    虽然被抱怨了，可是肖扬并不会不开心。

    艺人本来就是要收服人心。收集越多人的爱，也就是代表你个人的魅力越强。要当一个成功的艺人，这种程度的贪心是必要的。

    正说笑间，他发现鼓手大维的注意力没放在他身上，他微皱眉，看向他视线所在的方向——

    他竟然在看着那女人……

    陆靖乔正在跟杂志社的总编辑聊天。

    那个在台湾杂志界执掌大权的男人，被陆靖乔说的话弄得很开心，两人相谈甚欢。

    肖扬眯起眼。

    这女人对着他就凶巴巴、冷冰冰，对着别人倒是很亲切温和呐！

    看着她那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展露出来的甜柔表情，他不得不承认……那女人如果不板着脸的话，还称得上漂亮。

    然而，当他看见她对着总编辑流露出不自觉讨好的态度，他莫名的感觉有些烦躁、有些厌恶起来……

    “你这个新经纪人很有办法喔！”

    阿非突然冒出来的话，让肖扬挑起眉。

    见肖扬有兴趣了，阿非自然是立刻把他知道的八卦拿出来分享。

    “听说她跟一些大厂商还有大老板，都‘关系匪浅’呐！否则你想嘛，她年纪轻轻的，怎么有办法拿到那么多合约？

    呵呵……看不出来对不对？她平常在公司倒是凶得很，可是在客户面前又是另外一副嘴脸。”

    肖扬深皱起眉头，直觉的感到很不舒服，然后是厌恶。

    厌恶！用身体来换取利益的行为，让他觉得恶心。

    原本他已经开始习惯她的存在，甚至不情愿的承认她把演唱会准备得很成功。而且，那天晚上默默为他把毛巾准备好的人如果是她的话，那么他甚至会觉得她那细心体贴却又嘴硬的行为模式很好玩。

    可是现在听到的这些话，让那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东西，都沾上了脏兮兮的灰尘……

    没有察觉他异样的阿非，还在讲——

    “听说她跟那个×老板上床，她带的艺人才能够成为那个品牌的代言人。那个小女生叫什么芷翎的，唱歌难听死了，光只有一张可爱的脸，就可以红那么久，靠得还是这个精明的经纪人呵！”

    “够了！”

    突来的爆吼来自袁大维。

    “闭上你的鸟嘴！”

    “大、大维，你干嘛反应这么大？”

    从来就很少发脾气的好好先生袁大维竟然动怒了，怎么不让人惊讶？

    “你讲那些是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破坏人家的名声？”

    “拜托！那些事情又不是我先说的，我也是听人家说的啊！而且，这是业界都知道的好不好……”

    “你还说！”

    眼见袁大维抡起拳头要揍人了，阿非才惊恐的闭上嘴巴。

    乐团的其它成员见状，赶忙拉住大维。

    “喂、喂，大维，别冲动！”

    “你干嘛啊？”

    见大维已经被拉住了，没有立即被揍的危险，爱八卦的阿非放胆开口：“说一说也不行，难道你喜欢那个女人喔？”

    “我是喜欢她．”

    袁大维的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沉默维持了五秒钟……

    “大、大维……真的喔？”

    袁大维昂起头，没有任何隐瞒的意图。“她很特别，我没有看过比她更有意思的女孩。”

    “ㄜ……”

    大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特别？”肖扬不屑的冷哼。“大维，你是有被虐狂是不是？那种凶巴巴的女人你也有兴趣？”

    “她只是嘴硬，她其实是个很细心而且体贴的女人。”

    袁大维急切的为她澄清，无端的让肖扬心里那一点不爽的情绪更加扩大。

    突然，肖扬不耐烦的挥挥手。

    “不要讲那个女人了！准备拍照去！”

    他不喜欢这个话题，也觉得大维那热切的模样让人心烦。

    这个时候，再迟钝的人，恐怕也感觉到了肖扬的情绪不好。大伙儿摸摸鼻子，纷纷散开去做自己的事了，这个话题也就这么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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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扬继续拍照的工作，可是他好像变了个人。

    试拍的时候，有时候还会带着一抹诱人的邪笑，眼神轻松还带着强烈的电流，可是正式开拍以后，他却没有了笑容，死瞪着摄影机的黑眸一点温度也吝于给予。

    不过，帅的人就是这么得天独厚，即使摆出凶狠的表情，在摄影机的镜头下，反而给人冷酷、狂野的感觉，另有一股摄人心弦的独特魅力。

    拍摄现场再度被肖扬的魅力所蛊惑，他就像是火热的太阳，发出的光让人很难不被吸引……只有一个人例外。

    肖扬扫视全场，发现每个人都看着他，不论男女，散发出来的眼光里统统都是赞叹，就连杂志社总编辑也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此时，居然……居然有一个人在后头讲手机，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也许是刚刚的那段谈话的影响，总之，他以往总是选择忽略的那个人，现在他却不由自主的想看看她在做什么。

    这么一上了心，就不得了了，他才发现她竟然完全忽略他……

    身为他的经纪人，她当然常常跟在他的身边，可是怎么现在才注意到，她对他的态度根本就纯粹只是公事化。

    她的视线很少放在他身上，她只是忙碌的做着跟他相关的事情，就像……把他当成了一个商品。

    你是公司重要的资产。他记得她说过这样的话。

    资产……

    她果然把他当成一个东西。

    她对他没有热情……他的魅力对她没有一丁点感染力……

    这个突来的体会，让他震惊不已。

    因为——从、来、没、有、一、个、人、忽、略、过、他。

    陆靖乔浑然不觉自己暴露在一双杀人般的视线底下，她正在讲的电话很重要，是演唱会的广告临时有些问题要处理。

    “搞什么？我不管！你们公司答应过的，你得给我负责到底！”她不由得抬高了声调。

    “吵死了！”肖扬爆出怒吼。

    摄影棚里马上陷入死寂。

    陆靖乔也停下对话，看着肖扬。

    “你有没有一点常识……一直在那边讲电话，影响我拍照！”

    他的怒气是对着她而来的。一下子，摄影棚里的好几十双眼睛全投在陆靖乔身上。

    遭到怒骂，她没有畏惧，只是蹙起眉。

    这又不是电视录影，或是什么现场收音的节目，拍照本来就不需要静音，大家也都应该习惯不用刻意压低声量，这男人真是莫名其妙。

    她翻了翻白眼。

    “我出去讲电话行了吧？”

    就这样，冷哼一声，她看也不看他一眼，拿着电话转身就出了摄影棚。

    肖扬整张脸变得宛如黑炭一样。

    冷冰冰、还有该死的镇定，这就是那女人对他唯一的反应。

    该死！她果然一点都不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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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唱会在前所未有的盛况下落幕。

    整场演唱会没有一个环节出状况。场地、音响、舞群、乐团……这么百分百的演出经验，还是肖扬从来没有过的。

    以前多少会出一点小纰漏，这次竟然奇迹似的完美。

    照理说，肖扬应该很开心的，可是在听到经纪公司老板大力赞美陆靖乔，说她这次是下了多少苦工，才让演唱会这样圆满的时候，他又感觉不太舒服了。

    他实在没理由因为自己的经纪人太过完美，而不高兴。

    然而，他还是不高兴，因为她的工作表现太过完美。该死的完美的根本不像一个“人”；该死的完美到让他想对她发火，都找不到一点理由。

    演唱会到下一个工作之间，有两三天的空档。拜“某人”之赐，原本出国度假的计画取消了。肖扬每天都睡得很晚，中午起来以后写写歌、听听CD，晚上都泡在夜店里彻底的放空脑袋，享受一下难得的轻松。

    “肖扬，写一首歌给我好不好？拜托嘛！”

    就算在夜店的包厢里，肖扬也不可能多清闲到哪里去。几个女孩拼命挤在他身边，希望得到他的一点点注意，其中不乏几个算还有些知名度的女歌手。

    “你答应先帮我写的。”

    有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撒娇的开口，技巧的挤开肖扬左边的女生，揽住他的手。

    肖扬有些微醺了，女人的香气、拥挤的空间，让他开始有些不耐。偏偏身旁的女人不知道是发花痴还是什么的，不只抱住他的手，还把露肩小洋装底下丰满的胸部往他身上挤。

    他这样的男人对女人的投怀送抱，已经很习以为常了，不过，可能就是太习惯，他反而讨厌太过主动的女人。

    太轻易得到的东西，就越不会珍惜！那是人性。

    甩开黏皮糖似的女人，他起身，想出去透透气。

    他一句话也不交代，一点也不在乎女人们失望的表情，他有那个特权，因为他是肖扬。

    包厢外面是吵杂的舞池，看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空气还是一样混浊。而且，几个认出他的女孩子，还尖叫的像快要晕倒一样。

    蠢！

    他只觉得女人都很蠢。

    “肖扬！”

    从包厢里追出来的女孩拉住他，他还没来得及把她甩开，女孩就像八爪章鱼一样痴迷的缠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主动吻住他的唇。

    浓浓唇膏的味道，恶心极了，虽然女子还是最近一期杂志里票选出来全国男性性幻想对象第一名，可是肖扬却觉得厌恶。

    但是还没推开她，他就感觉到一个力量把女孩跟他分开。

    皱眉，他竟然对上一双意想不到的愤怒双眼。

    他看着陆靖乔把女孩给赶走。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不爽的粗声质问。

    就是这双眼睛，这几天一直出现在他脑海里，就像是一根卡在喉咙的刺，让他隐隐的觉得不舒服，却又挑不到。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龇牙咧嘴的低吼：“你发疯了？在这种地方有多少双眼睛在看，你不知道吗？公司规定不能闹绯闻，你不知道吗？”

    又来了，她又在教训他了！这可恶的女人！

    “我跟谁接吻，是我的自由。”

    “错！”她冷冷反驳。“契约上明明白白写得很清楚，你不准闹绯闻，要闹的话，也只能在公司的许可跟策略操作下进行！”

    肖扬瞪着她。

    她的话提醒了他——在她眼里，他只是一项商品。

    该死的女人，他很想狠狠打碎她脸上的冷静。

    “JOE”一个老外来找她，也打断了两人间的对话。

    “我等你好久啊！你说要去补妆，怎么去这么久？”

    回头，对上那个老外，她变脸就像翻书一样，马上层露出甜美的微笑。

    “Sorry，我刚好遇上了肖扬。来，我为你介绍一下，这就是肖扬；肖扬，这是W总公司的代表，这次来亚太区，就是要挑选他们产品的岱盲人。”

    那个脑满肠肥、一脸色相的老外，抬头望着高自己许多的肖扬，惊讶的点点头。

    “你好。嗯，JOE说的没错，你真的很俊美，我想，我们合作的可能大大增加了。”

    “真的吗？”陆靖乔瞬然一亮的眼睛，就像是星星一样耀眼。

    “是啊！我在考虑韩国那边可能不用去了。呵呵……我很满意你的招待喔！当然，你的艺人也是无话可说。”

    招待……

    这两个字让肖扬像被捶了一拳。

    她到底是怎么“招待”的？

    那天阿非说的事情闪过他的脑海，加上那老外说话时，暧昧的把手搭在陆靖乔肩上的动作，让他无比火大。

    她的行为让他作呕，她讨好男人的模样让他生气。

    他狠狠把老外那满布金毛的手，从陆靖乔肩上甩开，没看见她原本正打算闪躲的姿势。他掐住陆靖乔的手，把她拖走。

    “你、你干嘛……”陆靖乔没有料到他会这样，可是又甩不开他的牵制。

    “JOE？JOE……”

    老外莫名其妙的大叫，可是肖扬早就把陆靖乔给带出人群，直接往门外走去。

    “你放开我！你在做什么……我不能把Mr．Rice丢在那边！我好不容易邀请到他。

    而且，他刚刚已经有意愿跟我们合作了，我要去跟他谈合约细节！喂！该死的！放开我！你是发疯了吗？放手！”

    然而，不管她怎么吼叫、怎么挣扎、怎么捶打他，他的手就像是个坚固的手铐一样锁住她，一直到他把她丢进自己的法拉利跑车，都没有放开。

    “你要把我带去哪里？我不能走！放我下车！我要回去！”

    这该死的车、该死的打不开的门，陆靖乔不管怎么拉，都没有办法打开。那男人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用力踩下油门，呼的一声，她尖叫，身体狠狠的被往后甩。

    原来，这就是这款跑车著名的瞬间加速度。

    @#$%！

    连骂人的声音都被轰轰的引擎声给掩盖过去。

    不到二十分钟，她已经被带进肖扬位于信义计画区的豪宅。

    “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她一解脱他的钳制就大吼，心里盘算的是现在马上回去那家夜店的话，客户可能还在。

    拿起手机，她正打算拨号，手机却被抽走，然后被用力往墙上丢——

    马上解体的手机，让她讶异的张大嘴。

    “你——你疯了……你喝醉了是不是？”

    该死的男人！发什么酒疯！那只手机是她刚买的耶！

    算了，跟个醉汉没什么道理好讲，陆靖乔大步走过去席在碎片中捡起SIM卡。

    手机坏了，但这东西可不能丢。

    她想往外走，却立刻被抓住。

    “你去哪？”

    “去哪？当然是回去。Mr．Rice还——”

    “你要回去拍那个男人的马屁是吗？还是急着跟他上床？你就这么贱，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做是不是？”

    陆靖乔倏的瞠大眼，苍白了脸，一把火自胸口熊熊的燃烧起来。

    这猪头！他把她想成什么人了……

    受伤。她的心仿佛被深深的划了一道。

    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忍受这种指控，可是，她拒绝让他看出她的伤口。

    她的沉默让他怒气更盛。他心里最后一点期待她大声驳斥却没有发生，因此他更相信传言的可信度，同时也大大光火。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在工作上他们有许多歧见，他也不喜欢这个女人，可是至少还对她的工作能力有些尊敬。

    然而，她竟然是个可以为了工作跟人上床的随便女人……这个认知让他愤怒。

    多少男人跟她发生过关系？

    她老是冷冷的瞪视他的眼睛，在做爱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模样？

    她高傲的姿态，在高潮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崩溃？

    道貌岸然的斥责他的嘴巴，那个时候会吐出怎样的喘息？

    突然间，他的手好痒，他的脑子不能思考，被怒气，还有乱七八糟的想象给填满了。

    别人都可以了……那为什么他不可以享受？

    最后，他得到的竟是这么个危险的结论。

    “你、你干嘛——”

    察觉到危险而后退，然而，却已经逃不掉了。

    肖扬的力气根本不是她可以抗衡的，更何况眼前的他已经不算是人，而是一只发狂的野兽。

    她猛后退，可是后脑勺被扣住。在她惊恐的注视下，肖扬的俊脸放大，愤怒的唇占有了她，迫她咽回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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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醒过来的时候，全身被冷汗浸湿，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肖扬可以从床垫的震动，感觉到身边的女人起身了，走进浴室。

    也许他应该去帮忙，从虚浮的脚步声，可以想象她现在摇晃着身子的模样……

    可是，他还是一动也不动。

    现在，他脑袋简直一团混乱。

    强占了一个女人……他竟然干了那样的事……

    为什么他没有办法想象那个疯狂、暴力的男人会是自己？

    ×的！为什么他会丧失理智到那种程度？

    喝醉了？

    算了吧！那会是借口才怪！

    最难以接受的事实是——他错了。

    他对她的指控全部都被推翻了。

    听到的那些谣言，那些有关于她陪大老板上床的传言，全都不是事实，因为——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Shit！．

    现在该怎么办？

    他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陷入深深的自我厌恶中。

    他该死的是怎么回事？中邪了吗？

    他有很多机会可以住手，可是他没有。

    整个过程中理智根本就不管用。甚至在发现了她是处子的时候，他还是像个色情狂一样，抱住她不放。

    对一个他一直不喜欢的女人发情，而且是发情成那种样子……印象中，连青春期都不曾这么冲动兴奋，他到底怎么了？真的是禁欲太久了吗？但那也不至于……该死该死该死……

    就在他脑子一片混乱时候，浴室里的水声停止了。

    肖扬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该来的总是要来。

    她可能会骂他、打他；她可能会打电话报警、告他，或者勒索一大笔钱。不过，若是钱的话，那就无所谓了，她要多少，他都可以给。肖扬想到这里，稍梢安心了一点。

    对。她是这么现实的人，一定可以用钱打发的。

    他的保险箱里现在就有上百万的现金，要不然他也可以随时开支票给她

    看着身上裹着大浴巾的她，向他走来，他脑袋里的那些念头又都一个个的消散。

    清楚记得那块露出来的肩膀肌肤有多滑润，白皙的脖子上那几点红痕，是他用力吸吮出来的，那时候脑子全部管用，只是感觉她的脖子为什么那么香、肌肤为什么那么甜……下腹部一阵难以控制的热潮，让他很想狠狠扁自己一顿。

    “让一让。”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他愣了一下。

    她的表情一片冷静木然，他一时无法理解她在说什么，直到她指了指他的身体压住了的洋装。

    他完全出于潜意识的移开身体。

    她抓起衣服，转身，利落的套进身体，之后把毛巾抽走，一点也没有让他看到更多的肌肤。

    为了这点，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挫败……有些莫名的……生气？

    看她连看也没看他一眼，拿起了自己的皮包，他才惊讶的认知到——她要走了。

    就这样？

    她的反应，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被夺走贞操的女人。

    没有女人在发生过那样的事情之后，还能够这样冷静的吧？

    她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等等！”

    已经快要走出房门口的她，停下步伐。转身，她冷冷的注视着已从床上起身，毫不遮掩男性裸体的他。

    “还有什么事？”

    “你就这么走了？我们还没有谈——”

    “有什么好谈的？”

    不该是这样。

    肖扬设想过很多情况，其中没有一项是这样。

    混乱，他烦躁的抓抓头。

    “我承认我不应该。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好吧！你说，你想怎样？”

    她用一种不屑的眼神冷冷看着他。

    “我不想怎样，就当作自己是被狗咬了一口。”抬高了的声调，终于稍稍显示出她隐忍的愤怒。

    肖扬却对这个回答大大的光火。

    狗？他竟被当成了一只咬人的狗？

    一瞬间，所有的愧疚都化成云烟，他重新被怒气所掌控。

    这女人就是有办法一句话就让他失控。

    他讨厌她那么高高在上、他讨厌她那么波澜不兴、他讨厌她用那种仿佛看臭虫的眼神看他……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做了什么，想到的只是想要把她脸上那种表情给抹去。

    人人都爱他、人人都想讨好他，甚至有很多女人都自愿跳上他的床，就只有她，就只有她……

    他要看到她动摇的样子。

    他×的，他想要摧毁她的镇定！

    他就不信他肖扬有得不到的人，办不到的事……

    脑袋一片腥红的火热，在他可以控制自己之前，他跳起来，紧紧抱住了她。

    “别走。”他在她的耳边嘶哑的低喊。“对不起……对不起……”微微发颤的双手为他的演技加分。

    “我太冲动了，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控制不住自己，当听到那些狗屁谣言的时候……”这些话有部分是真的。“我很火大、很气——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满意的看到冷静退去，先是震惊，然后是怀疑……

    没关系，只要不是刚刚那个死样子就好了。

    心里的他，唇角漾出残忍快意的笑。

    “真的。我知道我总是跟你唱反调，可是我却没有办法把眼睛从你身上移开。没有一个女人像你一样，让我有那么复杂的感觉。

    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很抱歉。不过，我不后悔，我想要你。真的抱了你之后，我才体认到——我真的很喜欢你。”

    陆靖乔的反应简直像见到鬼一样，她圆睁着眼，张大了嘴，脑袋当机，失去了所有的从容……

    “你、你胡说什么……”



第五章    “不是胡说，是真的。”

    她那又惊又惧的模样，实在太精彩了，肖扬不由得对这个游戏上了瘾，一连串的谎言从他口中流泄而出——

    “我喜欢你，做我的女朋友，我保证一定会对你好，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微微张开的红唇实在太诱人，他没有想太多就低头吻住了。

    甜甜的，意想不到的柔软，让他忘记了吻她的初衷，很快的就沉迷在这个吻当中。

    没有恶心的唇膏味道，她尝起来清新而美好。她的反应也很好玩，生涩的躲着他的小舌，让他起了逗弄之心。

    追逐跟闪躲变成一种刺激的游戏，他的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干脆把她吻了个头昏脑胀。一个深深的吸吮，两个人同时感觉到一股直冲上脑门的酥麻快感……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稍梢放开她。

    怀中女人那种迷迷糊糊、茫然的模样……真的很好玩，跟平常的模样有十万八千里的差别。想到那是他造成的——那满足了他的男性自尊心。

    “我喜欢你。”他继续甜言蜜语。

    像被这句话惊醒，她仓皇的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

    “不要开玩笑了！我才不会相信！”

    虽然她这么说，但红晕悄悄爬上她的颈项，连那两个小小的耳垂都红咚咚的，那就不是她刻意板着的脸孔可以掩饰的了。

    可爱，好可爱呵！

    逗弄一个平常正经八百、凶巴巴又高不可攀的女人，看她慌乱、看她惊惧、看她脸红……竟然可以给他带来这么大的乐趣。

    现在她再也不会用那种不屑、鄙夷的语气说什么——只是被狗咬了一口的混话了吧？

    几分钟之前还有的一丁点内疚不见了，他完全沉醉在征服眼前这个女人的快感当中。

    再次对她伸出手——这次她机警的往后退，说什么也不会再让他给抓住了。

    “我喜欢你。”真挚的眼神、嘶哑的嗓音，他的演技可以赢得金像奖了。

    “混、混蛋！”涨红了脸，她骂道。“别开玩笑了！”

    抓紧胸口，她仓皇的逃出他的家。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的那一刻，肖扬哈哈大笑。

    当他看到她的皮包还在沙发上，他嘴角弯起的角度就更大了。

    她没有钱，也没有车，而且，这么晚了，她应该会再回头来求他吧？

    不知道怎地，以往看到她总会让他心烦，现在想到她会再回来，他竟然有了抑制不住的兴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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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出了他家，下了楼，陆靖乔就已经发现自己的皮包忘在楼上了。

    再回去拿？

    才不要！

    一离开那个疯子的家，她的脑袋让夜晚的风一吹，马上恢复正常的运作。

    幸好这是一栋规画完善、服务周全的豪宅，她请管理员帮她叫计程车，然后等车到了自己家门口，再请司机等一下，回家去拿钱把车资付掉。

    “姐，你今天怎么没带钥匙？”

    睡眼惺忪的小妹，是刚刚被她的门铃声给吵醒的。揉着眼睛看着二姐跑进来、从她的皮包拿了五百块，又跑出去，最后才回来。

    “我皮包忘了带，在公司。”

    “喔……”下意识的点点头，然后她又想到，奇怪，从小到大，二姐是那种做事认真仔细的人，从没掉过东西的说……今天真的很稀奇。

    “二姐，你这么晚才回来喔？工作很辛苦厚。”一看墙上的时钟，都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陆靖乔因为这句话而僵硬了。

    “嗯。”胡乱答了，她才又耍起当姐姐的派头。“好了好了，你赶快回去睡吧！”

    “喔……”打了个哈欠，陆靖莃才晃着身子，走回自己的房间。

    这时候，陆靖乔很庆幸大姐已经嫁人了，否则以她的个性跟恐怖的敏锐观察力，自己这种失常的模样，肯定被追问到死。

    走进房里，关上门，她才发现自己的腿抖得有多厉害。她再也撑不住，软倒在地板上。

    不管她装得再镇定，今天晚上确实发生了很不得了的事情。

    她的第一次……

    肖扬的力量、肖扬的身体、肖扬的怒气、肖扬的可怕……她用双臂抱住了自己，细细发抖……

    那强暴犯！

    她应该告他，把他关进监牢，剪掉他的××！

    不能，她不能这么做。要这么做的话，就得在法庭上说出那些羞耻的细节，到时候她高傲的自尊怎么受得了人们的目光？

    算了，忘了。

    她都不敢相信自己能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立刻这么冷静的作出判断跟决定。

    不过，一旦她决定了，她就要勇敢的面对。

    就这么简单放过他，连她都觉得她宽宏大量到圣人的地步了，他不但不感激，还……

    总之，之后的一切全然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我喜欢你……那家伙竟然说出这种话。

    太喜欢她了，所以忌妒、所以生气、所以才一时失控……他的解释比起他看她不爽、讨厌她、故意要伤害她，还来得让人无法接受。

    她可以处理他的恶意，却无法处理他突如其来的告白……

    那太荒谬了！

    他的低语、他杀伤力十足的吻、他的气息、他的抚摸……

    停停停停！

    她满脸通红的制止自己不断想起那些让人心跳乱掉的画面。

    骗人的，一定是骗人的！

    她一直这么告诉自己，然后踉跄的走到自己的床上，力竭的趴着。

    该死的……腰好痛，全身好酸……还有个私密的地方隐隐发疼……他这么狠，还指望她相信他喜欢她？

    绝对不。

    我喜欢你……

    好不容易睡着，那宛如微风低吟般的声音，还在她耳边重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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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肖扬没有任何行程，两天后，才要出国去拍摄广告片。

    陆靖乔却没有这么好运。艺人没来，她还是得上班。而且，这段时间，联络、沟通的工作更是少不了。

    她告诉自己这样也很好，不用看到他。陆靖乔虽然全身酸疼，顶着个黑眼圈，拖着快散掉的身子来上班，也觉得可以忍受。

    一进办公室，就感觉到四周看她的眼光特别不一样。

    在第N个人对她暧昧的笑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

    “我头上是不是长了东西？你们这么看我干嘛……”

    今天心情已经够不好了，还遇到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情，也难怪她要发火？。

    “乔姐，嘻嘻……你今天心情不好喔？不过，没关系，等你看到那个，心情就会变好了。”

    助理阿美神经兮兮的笑，然后指着她的座位。

    这么一看，陆靖乔差点没晕倒。

    哪里还看得到她的座位？座位全部被鲜花给淹没，而且还是她最讨厌的红色玫瑰花。

    “这是怎么回事……”

    “从八点开始，每个整点都送来一束喔！每一束都不便宜呐！没有署名，不过，乔姐，你应该知道是谁吧？”

    拿过助理递上的卡片，总共有四张。

    第一张上写着：对不起。

    第二张上写着：身体还好吧？

    第三张上写着：我不该那么冲动。

    第四张上写着：下次我会温柔一点。

    下次我会温柔一点、下次我会温柔一点、下次我会温柔一点……下次？下次……

    轰的一声，好像炸药在脑里爆开。陆靖乔气得把那四张小纸条给捏烂，丢进垃圾桶里。

    难怪每个人看她的表情会这么暧昧。

    “全部给我丢掉！”

    “咦？可是……这些花很漂亮耶！而且，人家都那么诚心道歉了，乔姐你就原谅他嘛！”

    “你懂什么……”你知道他是谁、他做了什么恶行？你凭什么置喙……

    阿美竟然还接话：“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可是那个男生这么诚心诚意——”

    “全部给我拿去丢掉！”

    “ㄜ……”

    总算清出空间可以坐下来，她怒气未消，桌上的电话已经响起。

    “喂。”

    “你今天还上班？你该在家里休息，昨天晚上——”

    听到“昨天晚上”四个字，陆靖乔毫不犹豫的把肖扬的电话给挂了。

    那家伙竟然还敢用那种嚣张跋扈的语气对她说话……

    她眯起眼搜寻整问办公室。

    有内奸。否则她怎么一进办公室，他的电话就来。可是找了半天，没看见什么可疑人物，电话又响了。

    “你是我的经纪人，怎么可以挂我的电话？”陆靖乔咬牙不语。

    这是厚颜无耻的威胁……

    “收到花了？”

    “是啊！刚丢掉！”她面无表情的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爆出大笑。

    “果然很像你会做的事情。”

    她的脸色很臭。“你到底要干嘛？不要再做那些无聊的事情了。你很闲是不是？没问题，我可以帮你多排几个通告。”

    “晚上来我家。”

    “什么？”

    “你听到了。七点。”

    “要做什么？”

    “讨论接下来的工作计画。”

    讨论？他这人会主动想跟她讨论什么鬼工作计画才怪！

    她才要拒绝，他已经把电话挂断。

    依然是令人恨得牙痒痒的跋扈作风，还说什么喜欢她——她才不相信。

    对，她不会随他起舞，千万不要掉进他的陷阱。

    这么告诉自己，她才忿忿地挂上电话，开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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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来。”

    当肖扬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并且用责备的表情瞪她的时候，她只是慢慢的把头拾起来，看了他一眼，又继续低头打她的电脑。

    是白痴才会乖乖听话去他家。

    所以，她完全没有任何歉疚。

    “我没答应过要去。”

    肖扬不习惯被这样对待。以往他只要出口，没有一个女人会拒绝他的邀约。她显然不是一般女人，不过，这让征服她的过程更有趣了。

    “走吧！”

    他的大手挡在电脑萤幕前面，妨碍了她的工作，她皱着眉头抬起头来，对上一张笑得可恶的俊脸。

    “走开！我要工作。”

    “这么晚了，你还没吃吧？肚子一定很饿，先去吃饭。我保证，只是吃饭，吃完就把你送回来。”

    他的手一点都没有移开的打算，大有她不服从，他就不放弃的态势。早该知道他是个从不接受“不”的男人，只是没想到他会有这么黏皮糖的一直。

    两双互相瞪视的眼睛中，她的落败了。

    “你说吃完饭就让我走？”

    “对。”

    她站起来。“走吧！”

    他咧嘴一笑。

    她才突然发现，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她这么笑。

    老天爷就是这么不公平，这男人本来就已经够帅了，笑起来更是好看的

    不承认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只能拼命的告诉自己，别被他的笑给骗了，他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上了他的车，车子一路出了市区，一直往山上跑，她隐忍不住，终于发飙。

    “吃个饭而已，你要到哪去？”

    “是吃饭啊！”肖扬轻松的答。“前一阵子都很忙，饭也没有好好吃一顿，这几天比较闲了，当然要吃好的来稿赏自己。”

    “要吃好的你自己去就好了，不要把我算在内！”

    “怎么可以这么说？你是我的经纪人，演唱会还有唱片这么成功，你也有功劳啊！我应该要好好犒赏你。”

    “我实在很难相信你会这么好心。”她老实说出自己的想法。

    肖扬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我在你心目中就这么坏吗？”

    “不是坏，只是我们一直不对盘。”

    他把车停在路边，然后认真的转头看着她说：“我知道我们在工作上是有些意见不合，我以前对你也不太客气。

    不过，我现在知道了。就像是一些小男生会故意欺负那个他有好感的女生，我恐怕也是这样。

    你能不能把以前的事情都忘掉，现在，我是真的想要重新开始。我想追你。我是认真的。”

    她狐疑的看着他，让他暗暗流下一滴冷汗，可是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他坚持用充满诚恳的目光，热烈的看着她……

    几乎是难以辨识的，可是她的眼底确实闪过了一抹动摇，红晕悄悄爬上耳朵，更是让他难以移开视线的美景……

    他又想吻她了，不过，这次无关什么计谋，完全只是想这么做而已。

    然而，她突然瞠大眼，仓皇的避开了。

    “开车啦！”

    她凶巴巴声调虽然跟平常没有两样，可是这回肖扬也渐渐听出了里面的一丝让步。

    他扬起嘴角。

    她原来……常常用生气来掩饰害羞。

    这个发现让他不知道为什么开心不已。

    车子不久就到一家山上的餐厅。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样，那不是一家多么豪华高级的餐厅，反而很像土鸡城。

    里面客人不多，也就那么一桌，可是却有十几个人正在喝酒唱歌。

    “Hi，肖扬，你来啦！”

    “好久没看见你啦！”

    “小子，最近的歌不错呦！”

    从几个人看到他的反应，不难猜出肖扬跟他们是旧识。那些人有着黝黑的皮肤、深邃的五官，明显的原住民血统。他们爽朗的笑容跟大嗓门，给人很好的感觉。最特别的是——他们似乎没有把肖扬当成大明星看待。

    “我出道前就认识他们，这里的老板是我的好朋友。”仿佛看出她的疑惑，肖扬主动说明。

    “肖扬，过来跟我们一起喝酒啊！”

    对那些人的邀约，肖扬笑着摇摇手。

    “等一下，肚子饿死了，先给我们来点吃的吧！”他大声对老板喊。

    “好、好、你带小姐去楼上吃，楼下吵。”老板呵呵笑道。

    “等一下吃饱了要下来喔！”

    “小姐很漂亮喔！”

    旁人的戏谑没有恶意，可是陆靖乔还是一阵尴尬。她想辩解，可是肖扬根本不给她机会，他牵着她的手往石板铺成的楼梯走去。

    厚实的男性手掌带着惊人的温度，陆靖乔的心一震，想要抽回来，可是那只手掌的主人不放。

    “这里很暗，小心点。”

    他这么说虽然可以解释成体贴，可是同时也是为他牵她的手提供了一个借口。她忿忿的瞪他一眼，比力气又比不过他，只得随他．

    “好了，到了。”

    一站上二楼，肖扬咧着嘴，对她展示眼前的景象：她忘了所有的抗议，张大嘴……

    谁会想象得到，楼下明明是个偏僻还稍嫌简陋的餐厅，二楼竟然有让人屏息的景致？

    位处山凹处，往下看，是一大片城市的夜景，灯火灿烂闪耀。更远处甚至可以看到海湾，还有点点渔火。

    “很棒对不对？”趁她发愣的片刻，他凑近她，在她耳边低语，很清楚那会带来什么效果。

    陆靖乔全身一僵，耳朵不争气的红了。

    她连忙甩开他的手，退了一步。

    他也不逼她，仿佛很开心又游刃有余的笑着。

    “坐吧！”

    原木桌上有老板刚点上的烛火，餐点还没上，不过先开了一瓶红酒。

    山上的空气很好，景色很美很开阔，对面的男子有着一张全亚洲女性公认最俊帅的脸，还有带点坏带点性感的致命笑容，一双炯亮深邃的黑眸正凝视着她……

    陆靖乔警戒的眯起眼。

    他应该看懂她的眼神了，不过，却装聋作哑似的笑得更开了。

    “咳！你说要讨论接下来的工作计画是吧？好，我正想跟你说，我最近正在跟一家名牌服饰洽谈代言的可能性。

    另外，我想安排你拍一出偶像剧。剧本是请到日本最有名的剧作家特别为你量身打造——”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正经八百的女人。

    她竟然还当真跟他谈起公事了……这女人是头脑有问题吗？良辰美景、他号称无敌的迷人笑容，对她都没有影响吗？

    看她好像要从带来的公文包里拿出什么来，他马上啪的一声抓住她的手。

    “等等、等等！先吃完饭再说这些好吗？要不然会消化不良。”

    她不满的睨他一眼。

    “你根本不想谈正事。”她控诉。

    “是啊！”他嬉笑承认了。

    “那我回去了。”

    “这里没有公车，手机讯号很差，叫不到计程车。”

    她生气了。这根本就是陷害！

    “你到底要干嘛？”

    “我说过，我要追你啊！”

    她僵住。这回没有嗤之以鼻，更没有冷冷的说不相信，对他而言，已经是长足的进步了。

    抓住她眼里闪过一丝不确定的瞬间，他迅速的抓起她的手，拉过她，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她的唇瓣柔柔软软的，还飘着一股甜香，让他即使本意只是要捉弄她，却也觉得很享受。可是——

    怕——

    脸上的刺痛，却是他得到的回报。



第六章    被甩了一巴掌的肖扬，顶着那张有着清晰掌印的俊脸，接受友人的嘲笑。

    他一脸无奈。只能说自己运气不好，那一幕刚好被送菜上来的老板撞个正着。这下，什么浪漫气息都没有了，楼下的人全部都挤上来看热闹。毕竟，一向心高气傲的肖扬吃瘪，这是大家都想看的画面。

    “肖扬。你这女朋友不简单喔！你招架得住吗？哈哈……”

    “没办法。谁叫我喜欢上了呢！”他耸耸肩，一边用带笑的温柔双眼凝视着她。

    一句似乎无心的话、还有那个眼神，让她的心跳陡地漏了一拍，陆靖乔庆幸这里的光线不亮，否则她脸红的模样会泄露出她的动摇……

    “我不是他的女朋友，我是他的经纪人。”

    趁这个机会，她要大声疾呼，告诉别人，也告诉自己。

    “喔……”

    这下子他们了解了吧？

    “呵呵……肖扬，你这样很逊喔！追不上人家，亏你还号称女人的性幻想对象第一名。”

    肖扬无所谓的撇撇唇，眼底闪过一抹微怒，不过那只是一闪而逝，没有人注意到。

    “就跟你们说了不是——”

    陆靖乔则严肃的面对这个问题。

    澄清是必要的．她的艺人绝对不可以传出什么绯闻。

    “喝酒啦！喝酒啦！肖扬，你要喝酒啦！喝了就有胆子追女生啦！”

    一旁的人瞎起哄，根本就没有人听她说。

    发现这些人其实都喝得半茫了，陆靖乔只能翻白眼。

    “不行！”她挡住了端到肖扬前面的一杯酒。

    “你不能喝酒，酒对你的喉咙不好，而且你还要开车。”

    “我酒量没问题。”肖扬有些不悦，这女人又啰嗦了，不过这回他强压下怒气。

    “不行就是不行。”陆靖乔有她的坚持，特别当事情是跟肖扬有关的时候。“要不我帮你喝！”

    话才说完，陆靖乔仰头就把那杯小米酒给吞进肚子里。

    保护艺人、为艺人挡去麻烦，本来就是她经纪人该做的事情。她很自然的就这么做了。

    而一群人看着她干脆利落的举止，先是一愣，然后爆出掌声。

    “哟！肖扬，不错嘛……你女朋友很会替你想喔……这才是真正的好老婆！这回你终于选对人了。

    来、来、来，大嫂，你再跟我们干一杯。像你这种豪爽的女生，我们最佩服了。”

    陆靖乔还来不及辩解那什么大嫂的称谓，马上就又被灌了一杯酒。

    天杀的，这酒还真辣！整个食道好像都烧灼起来了。

    胃里本来就没装多少食物，又被一群“热情”的群众包围，陆靖乔只能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她的酒量本来就不好，硬撑着的只是靠着一股不服输的气魄。

    不过，再强的气魄也敌不过现实，大约喝了五、六杯吧，她就已经头晕脑胀了。

    肖扬有些不高兴她让他在朋友面前失了面子，于是一直冷冷地看她自食恶果般的醉红了脸。

    “唉、唉、唉，我们就别闹了，小姐还没吃东西呢！”最后是老板看不过去了，出面制止。

    众人也觉得有些过分了，加上对陆靖乔也有些佩服起来，更是升起了一股保护她的念头。

    “好、好、我们不喝了。不过，肖扬你得陪我们唱歌。”

    “对啊！好久没有一起唱了。”

    “好啊！”肖扬的眼睛亮了起来。

    出道前跟他们熟稔起来，也是因为音乐的关系。他很喜欢那种不问原因目的，纯粹沉醉在最单纯的音乐中的感觉。这也就是他纵然再忙，几个月总会来个一次的原因。

    不知道是谁把吉他塞进肖扬的怀里，也不需要讲什么，他弹奏起简单的合弦，几个人就引吭高唱起来。

    原住民的歌声有种浑然天成的狂放跟不羁，充满了即兴的味道。歌词也是临时想来乱唱一气的。

    不过，这样也有这样的乐趣，至少每个人都开心的露齿而笑，还跳起舞来。

    陆靖乔头晕的要命，眼前的一切好像都在晃。迷茫中，她的视线只紧紧盯着一个人瞧。

    那个人是如此耀眼，就算只是在一个山间的餐厅里，他还是像身处上万人的演唱会现场一样，仿佛镁光灯都聚焦在他身上、仿佛他本身就可以发出光芒……

    他的才华是无庸置疑的，不管放在哪里都是那么抢眼。她很想让每个人都知道这点……

    一种深深的骄傲盈满了她的胸臆。他是她的艺人呵……

    她不知道他们唱了多久，她不知道一个晚上是怎么过去的，只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她都还没听够他唱歌呢，人不知道怎么的就散了，只见他站在她面前，对她说：

    “走吧！”

    还醉着呢！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你能走吗？”

    他似乎说了什么，可是她发晕的脑袋不能理解，偏着头对他傻笑，只觉得他好帅、好帅……那是她清醒的时候怎么都不肯承认的。

    她傻愣愣的模样是他没见过的，觉得有点新鲜，又有点好玩。不知怎地，心柔软了一些。

    “我抱你吧！”他说。

    被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也不抵抗，只觉得好舒服。他身上的男性气味好好闻……

    她不知道自己真的凑过鼻子去闻他的颈项了，他的身体一僵，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坐好。你这醉鬼。”

    把她放在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肖扬摇摇头。原来这个女人喝醉了就变得跟平常不一样了，黏人又柔顺，还会那样可爱的傻笑。

    可爱？他怎么会觉得她可爱？他明明没喝酒啊！还是说，光是靠近她，就被她的酒气影响了？

    肖扬觉得自己简直莫名其妙。

    还是赶快把这个大麻烦给送回去，再跟她在一起，自己头脑好像也会变得不太正常。

    发动车子，他才想起一个问题——

    她对他的一切都了若指掌，可是他却不知道她住在哪。

    “喂，你家在哪？”

    喝醉了的女人直直看着他，好像没有听到他的问题。

    “我说，你家在哪里？”他有些不耐烦起来。

    “我一定会帮你的。”她突然冒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干的话来。

    肖扬皱眉。

    她有些冰凉却坚定的小手抚上他的脸，眼睛认真的不像是喝醉了的人，可是没有逻辑的话语却透露出她明明是醉了。

    “我会让你变成国际巨星。不只是台湾、亚洲，还有全世界，我要他们都听到你的歌，成为你的歌迷……

    你很棒，你知不知道？你很厉害，真的很厉害……你一定忘记了……第一次见面，我听到你的歌，那时候我就好想当你的经纪人……我要把你塑造成国际巨星。你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这是肖扬第一次听到她说出对自己的看法，他十分意外。她……觉得他很厉害？比接受万千歌迷的尖叫拥戴还要更高的一股满足感，瞬间充满了胸腔。

    她——一个总是对他板着脸、凶巴巴的女人，竟然是这样看他的？

    “我拼命争取那些国际大厂的注意，我拼命想各种提案，我花很多时间争取跟×大导演见面，我想要的是增加你的知名度跟国际曝光率。

    呵呵……这么多年来，我还没有那么努力。可是，这些都值得。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他从来没有听过她讲这么多话，可是，喝醉了的她，就像是话匣子被打开了一样，一直讲个不停。

    从出道以来，因为他的家世、因为他本身的才能，每个人都把他当成宝，捧在手心，以前的经纪人也都对他唯唯诺诺。他有那个权利去任性，去选择他想做的工作做。只有她……

    只有她敢跟他作对。

    可是，也只有她……只有她会告诉他，她要把他带到什么方向。只有她这么认真的看待他的事业，甚至有着比他还要远大的梦想。

    不由得……有些心动了。当他看着她双眼闪闪发亮，认真又坚定的对他说那些话的时候，不由得……动摇了他原先对她的想法。

    “……所以，”她打了个酒嗝，终于放开他的脸，“你只要专心创作表演就好了，什么事情都不必做，其它的事情我会帮你……”

    刚说完“他什么都不必做”的女人头一歪，很不淑女的倒头睡去了。他有些啼笑皆非……有些……感动。

    又看了身旁熟睡的女人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发动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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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靖乔是因为喉咙干得发痛而醒过来的。

    刚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还搞不清楚自己在哪里，然后她感觉到胸前一个不寻常的重量。低头一看——是一只手臂，而且是男人的手臂。

    她跳了起来。

    身边的人被她的动作惊醒，发出不满的咕哝声，像只被吵醒而不悦的慵懒大猫。

    他伸手过来拉她，把她扯回自己的怀抱。“再睡一会儿……”

    “你、你、你……我、我、我……怎么……”

    怎么又会滚到一张床上……

    马上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陆靖乔松了一口气。

    嗯，虽然乱了一点，可是身上的衣服都还好好的在该在的位置。

    “呜……好痛……”方才剧烈的动作，让她的头像是被铁锤捶了一样的疼。

    “怎么了？”

    “头好痛，喉咙好干……”真的很不舒服，她忍不住呻吟。

    才感觉到身边床垫的重量改变，没有几秒钟，一杯水出现在她面前。

    “来。”

    不用他说，她抓着杯子就咕噜咕噜的喝完。清凉的液体滑过食道，缓解了那令人难耐的疼痛，她满足的叹息了。

    稍微清醒了一点，才发现……咦？把水拿到床上来给她喝的是“他”。

    他刚刚不是还一副不高兴被吵醒的样子，怎么她才说不舒服，他就从床上跳起来去给她倒水了？他……竟然这么体贴？

    这下子，她整个人都醒了，僵硬的转头看他。“谢……谢谢。”

    “怎么样？还是很不舒服？”

    “ㄜ……好多了。”

    “那就好。”

    他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已经习惯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对话了，现在这种情境让她手足无措。

    “昨天晚上我喝醉了……给你添麻烦了吧？”连带的，她讲话也客气起来。

    “还好。我本来想问你家住哪里，把你送回去的，可是你拉拉杂杂讲了一大堆，就是没讲地址，所以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我……我说了什么？”

    她那惊讶的样子实在很好玩，频频眨动的睫毛，就像两把小扇子，让他突然很想去摸摸看。

    “也没什么，就说什么你对我有信心，你要怎么把我变成国际巨星，还有你觉得我很厉害。”

    她的脸陡然红了。

    “我……我说了那样的话？”

    “是啊！”她大受打击的模样，让他心情很好的笑着。

    “我才知道原来你这么欣赏我。”

    “我——”她的表情像吞了一整颗鸡蛋，通红着脸，无措。

    “那……那是我喝醉了……”

    “人家都说酒后吐真言呐！”她的反应让他想继续逗她。

    “闭、闭嘴，不要再说了！”

    猛跳起来，她匆匆逃离他，冲进浴室里。

    虽然她的速度够快，可是他还是看清楚了她红透了的耳朵跟脖子。

    这个女人老是装得一副高傲冷漠的样子，其实她凶巴巴的时候有时是在掩饰内心的慌乱。他好像慢慢了解她这个人，跟她的行为思考模式了。

    这种嘴硬的模样，让他觉得好笑……也……出奇的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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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名的快餐连锁餐厅的广告拍摄，选在充满了度假气息的巴里岛进行。南洋风的新口味，是这家餐厅最新研发的产品。

    精打细算，做事又有效率的陆靖乔，当然不会让这次的东南亚之行仅止于拍一个广告那么简单。另外，她又安排了新加坡、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的电视专访、歌迷会活动，还有一个小型的签唱会。

    因此，这回除了肖扬本人以外，乐团的成员也都一起来了，他的助理、专属造型师，也包括了陆靖乔，总共二、三十人的团体，浩浩荡荡的从桃园机场出发。

    陆靖乔没有想过这趟行程让她最困扰的，不是这二、三十人的行程住宿安排问题，也不是在当地的活动会不会出状况，而是肖扬无时无刻的骚扰。

    飞机上要求她坐在他旁边也就算了，还不时凑在她耳边说话，搂搂她的肩、偷亲她的脸，要不是顾虑到他的形象，陆靖乔都要站起来尖叫“变态”了。

    可恶的是，她这么百般隐忍，他却一点都不知道要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三、四个小时的行程成了她最大的噩梦。

    “肖扬先生，对不起打扰一下，可以请您帮我签名吗？”快要降落的时候，空中小姐走过来，害羞的问。

    陆靖乔已经火到极点，就要拧他那只毛毛手一把的时候，见到外人来，只能忍住了。

    “好啊！”他展现了他那完美的巨星笑容，接过空姐递来的笔跟笔记本。谁都想不到他在毛毯下的那只手，正色眯眯的抚摸着陆靖乔的大腿……

    她憋着气，忍耐着等那空姐诉说完她对他的崇拜，可是走了一个空姐，又来了另外一个。肖扬的手越来越过分，从大腿渐渐往上……

    “谢谢您，我最喜欢听您的歌了。哇！能跟您握手真是太荣幸了。”

    那名空姐欣喜激动的接过签名，突然视线扫过陆靖乔，空姐的职业习惯让她关心的问：

    “ㄜ……这位小姐，您还好吗？是不是发烧了？脸好红。需要我帮您拿温度计吗？”

    “不用了，我没事。”她说得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逼出来的。

    肖扬看着她，关心的问：“真的没事？我看看有没有发烧。”

    不用！把你的手从我的额头移开。还有你另外一只手，你以为你在摸哪里啊！不要给我随便蠕动！

    她瞪他，他却笑咧了嘴。

    可恶！他根本是故意的！

    “没事。她没发烧，可能是飞机上空气不太好吧！”他转头亲切的对空姐说。

    “这样啊，那就好。”

    空姐松了口气，微笑。

    肖扬果然不愧是巨星，对工作人员也这么亲切温柔，这下子，心目中对他的崇拜又更上一层楼了——陆靖乔在空姐的脸上读到这个讯息。她很想当场拆穿这个世纪大谎言。

    这家伙不是好人！是个爱捉弄人的大色狼！

    她很想这么大吼。可是不能……因为她是他的经纪人。

    空姐一转身走开，她就用力拧了他的手背一下。嘶地抽了口气，他的手终于收回。

    “你想废了我这只手吗？我还要靠它弹吉他啊！”

    “那你就不要用它来做下流的事情！”她低声怒吼。

    “没办法。”他深情款款的看着她。“你坐在身边，我忍不住。”

    他无奈的语调让她不争气的心动了一下。

    她最招架不住的，是他说出来的甜言蜜语。尽管理智告诉自己不可以相信，可是一再的，他用那样认真深情的模样对她，任谁也无法抵挡。心里七上八下，又管不住一颗已经渐渐动摇的心……

    “恶心！我才不会相信你。”

    “那我证明给你看。”

    她瞠大了眼……

    “住手！你干嘛……不、不要——”

    飞机降落停好，只见陆靖乔抛下众人，率先走出机舱，肖扬慢慢走在后面，还被阿非发现他频频甩着手。

    “怎么了？咦？你的手怎么那么红？”

    “被猫抓的。”

    飞机上有猫吗？阿非疑惑的扬起眉。

    肖扬扯动嘴角，望着前方那个又气又急往前走的背影，眼里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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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扬在工作的时候，陆靖乔还可以稍稍喘口气，可是等他休息的时候，他就一刻也不放过……

    “乔、乔！你在哪里？”

    导演才喊了卡，他就四处找人。

    “干嘛？”

    谁准他这么叫她的名字的……而且，明明也有人这么叫她，就没有一个听起来这么亲昵跟暧昧。

    “你在啊！我刚刚没看到你。我拍的时候，你怎么不在呢？刚刚那个镜头应该把我拍得很好吧？”

    是啊！敞开着白色衬衫，露出大片的结实腹肌，穿着湿透了显得贴身的黑色长裤，在沙滩上与大型犬追逐玩耍的他，简直就性感的让人脑溢血……

    她把一条大浴巾丢给他。

    “快罩上！除非你想把自己晒伤。还有，喝水！”她递给他一瓶他喝惯的矿泉水。“如果你中暑的话，接下来的拍摄工作就泡汤了。”

    讲的都是难听的话，可是她做的事情却都是为他着想的。

    渐渐懂得了那个嘴巴坏的女人的心思，他面对着以往令他讨厌的冷傲脸庞，突然有种好想亲亲她的冲动。

    “你又发什么神经……”

    她骇然推开他，他才发现自己刚刚还真的低头要亲她了。

    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果真的这么做了，旁边还不乏摄影机，他们两个人都很清楚，这件事情有可能会变成隔天报纸的娱乐版头条……

    陆靖乔丢下一句低咒，逃也似的迅速奔离他的身边。

    像一只拼命要逃离大灰狼的小白羊，她已经失了往常的镇定跟高高在上。

    肖扬不禁为自己的“成就”而露齿微笑，心情大好。

    “肖扬，你在做什么？”郁闷的声音来自不知道何时来到身边的袁大维口中，显然他把刚刚那一幕看得很清楚。

    这几天，肖扬跟陆靖乔的互动跟以前大大的不同。虽然让人跌破眼镜，不过不是瞎子的人都看得出来！陆靖乔成了肖扬的目标。

    “我？没啊！”

    肖扬痞痞的耸肩。

    袁大维沉下脸。“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想追她吗？我记得以前你不是很讨厌她吗？”

    “噢，可是我觉得她跟我以前想的不太一样。”

    以前他老是想着怎么扳倒这个女人，没有想到换个方式，可以看到这个女人意想不到的反应，这个小小的游戏变得越来越好玩，让他越来越上瘾了。

    “是吗？”袁大维看着他的表情还是写满怀疑。

    “是啊！我现在了解你上次说的，她真是个细心又体贴的女人。”

    没有想到自己的话会被他引用，袁大维变了脸色。咬着牙，这个闷亏只能压抑下来了。

    对手是肖扬，他知道自己没有胜算。就算再想追陆靖乔，恐怕也只能放弃了，因为早在以前他就看到过好几次，陆靖乔虽然常常跟肖扬针锋相对，可是她的视线、她的注意力，完全只锁在肖扬的身上。

    “这样的话，我祝福你。”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袁大维严肃的拍拍肖扬的肩。“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希望你不要辜负她。”

    肖扬有些讶异他这样慎重的话语。在他看来，大维似乎认真过了头了。不过是个女人罢了，等到他的兴头过了之后，搞不好会还给他也说不定啊！肖扬想说这样的话，可是大维已经灰心似的掉头离去了。



第七章    广告拍摄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最后一个镜头是拍摄肖扬在海里畅快游泳的画面，眼看就可以结束，导演却突发奇想……

    “从这里跳下去……”

    看到导演所指的悬崖，陆靖乔大叫：“不行，绝对不行！合约上没有提到这项！”

    “拜托！这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好不好，高度还不到两公尺。如果拍得到这个镜头的话，画面一定很有冲击性。我的构想是肖扬一跃而下，在朝阳的衬托下，就像是一只矫健的人鱼——”

    “别说了！不可能！”陆靖乔打断他的话。

    这位导演在广告界颇有地位，他的要求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说不，当场气氛僵到不行。

    “我觉得可以，导演的点子还蛮有趣的。”

    这时候，肖扬开口了。

    陆靖乔转头瞪他一眼。

    “不行！”

    “拜托，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这里又不高。”

    “对啊！对啊！”导演连忙顺着肖扬的话讲下去。“安全方面没有问题，你就别这么机车了，赶快把这个镜头拍好，就可以收工了。”

    “那好，就开始拍吧！”肖扬下了结论。

    “我不同意！”陆靖乔拉住他，愤怒的瞪视他。“不行！”

    肖扬皱起眉，“你坚持什么？当初我不想拍这支广告的时候，你不是很希望我拍？现在导演提出这个点子不是很棒吗？你到底反对什么？”

    “笨蛋！再棒的点子都没有‘你’重要。万一你受伤了，就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虽然她一脸凶恶的骂他，可是肖扬却奇怪的心情极好。

    “我知道你在乎我。呵！别担心，我没问题的。”摸了她的头一下，他弯起嘴角。

    “肖扬！”

    在她气得跳脚的时候，他已经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走向那个悬崖。

    导演都已经把机器架好、角度调好，就等肖扬听完简单的讲解之后，就可以拍了。

    陆靖乔气急败坏的冲上前去，却被挡在外围。

    “OK！Action！”

    导演大喊了一声，肖扬一跃而下，陆靖乔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好，太棒了，完美！”

    噗地一声，他用令人难以想象是生手的美妙姿势，俯冲入水中。

    “人呢？怎么还没有浮上来？”陆靖乔全身紧绷的盯着海面。

    没有，除了打在海岸的白浪，没看到他的踪影，她的脸色整个惨白。

    “你别太紧张啦！才不过几秒……”

    一、二、三、四、五……

    “他呢？肖扬呢？该死！你不是说很安全……”她的吼叫已经变得歇斯底里。

    “再……再等一下……应该不会有事才对……”工作人员也开始紧张了。

    陆靖乔已经等不下去了。他不能有事、不能……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恐惧，崩溃般的冲上前去。她已经完全失去平日的理智，脑子里只有她得去把他救上来的念头，也不管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能力。

    “阿乔……”

    在众人的惊叫声中，她跳下海。

    在她来说，这是直觉的反应，可是直到身体被海水淹没的时候，她才稍稍想到——自己的行为会不会太过莽撞？

    痛！

    头部传来的剧痛，几乎夺走了她的呼吸，她忍着疼，只想要张开眼睛寻找他的踪迹。海水呛入她的口鼻，她拼命的滑动双臂，可是头越来越晕，眼前除了海水还是海水，她的呼吸一窒。

    会死掉……

    死亡的真实感一下子攫住了她。

    不行！她还没有找到他……

    挥动双手，挣扎着浮出海面，然而却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好像完全使不上力。

    可怕、好可怕……

    “别乱动！”突然，有一个吼声穿过刷刷的海水声，刺进她的耳膜，胡乱挣扎的身体被锁进一双铁臂中。

    “该死！你跳下来做什么……你是笨蛋吗？”

    她用力张开被海水刺痛的双眼，看到那个抱住她的人是肖扬的时候，心底涌上来的安心感让她一瞬间虚脱了。

    “你怎么了？乔！乔！乔——”

    他的声音又急又气，她很想张嘴回应他，可是眼前一黑，竞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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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陆靖乔眨眨眼，愣愣的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醒了？”

    身边的声音让她转过头，对上的是肖扬像木炭一样黑着的一张俊脸。

    “你有没有怎样？”

    “我有没有怎样？你竟然还敢问我有没有怎样……现在躺在床上的是你，不是我！

    你是疯了吗？干嘛跳下来？你知不知道你撞了头，差点失血过多死掉……”

    从他宣称要追她开始，他就不曾用这么凶恶的语气对她说话了。陆靖乔有些错愕的看着他的气急败坏。

    肖扬是真的气炸了。

    当他看见她跃下的那刻，心脏停止跳动了；抱着昏迷而头上不断冒出鲜血的她时，他止不住颤抖了……就在几分钟前，他还紧盯着她苍白的没有一丁点血色的脸，脑子里想着万一她没醒过来，该怎么办？

    慌乱、无助、害怕、紧张……他从小到大一帆风顺，还从来没有过这些感觉过。因为这个女人，让他一次尝够了这些滋味。

    他没有余裕时间去想到底为什么他会这么激动，当这女人竟然好像一点都不放在心上，还反问他有没有怎样，他就只是因为她的粗神经而生气。

    陆靖乔眨眨眼。他说了她才知道有这么严重，不过那时候真的有种可能会死掉的感觉……

    看着怒气冲冲的他，她有些心虚地说：“谢谢你，是你救了我。”

    “你干嘛跳下来……”他还是火大。

    “我没看见你浮出水面——”

    他打断她的话：“那是因为我得游出一段距离，才可以避开那些礁岩！”

    原来如此……

    “我以为……我没想太多……只是下意识——”

    “那种行为很愚蠢，你知不知道？那时候你应该等一下，要不然也是叫别人来找，你脑袋平常很机伶的，这次是怎么了？”

    她知道，她都知道。现在想起来，也觉得自己莽撞愚笨的不可思议……

    “我那是脑袋当机了，没想太多。只想着你出事了，我就全慌了——”

    她蓦然住嘴，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他看着她，眼里的怒气退去，深沉的令她觉得可怕起来……

    “你带每个艺人都这么拼命吗？”

    她猛一震，别开头，心虚的不敢直视他的眼。

    “如果是你以前带的那个女生出了这样的事，你也会跳下来吗？”

    不会。陆靖乔的脑海里浮现这两个字，可是她没有胆量说出来。说出口的话，那不就等子承认了她对他……

    “你在乎我对不对？我是特别的对不对？”

    她根本无力应付他的咄咄逼人。

    她要他说什么？她自己也是刚刚才发觉自己的心。对她而言，也很难接受好不好？他带给她的感觉太过强烈、太过复杂，她一直都小心翼翼，不敢碰触、不敢仔细分析，但当事情发生的时候，一切都那么的自然……

    “乱、乱讲……我才不——”

    话还没讲完，一个霸道的吻就终结了她的声音。

    她根本没有办法抗拒技巧那么高超，足以焚烧掉人所有理智的热吻。没有花多少时间，就不自禁的张开嘴，任凭他掠夺她口内的津液，到最后她都有种晕眩约感觉了……

    肖扬满意的看着眼前的女人那湿润的眼，还有恍惚的表情，烙下他痕迹的双唇终于不再苍白，而是漂亮的红肿起来。

    “你喜欢我。”不用再询问，他肯定了这个答案。

    陆靖乔张开嘴，想反驳，却没了立场。

    她撇开视线，沉默。

    肖扬发现她像是要掩饰腼腆而别扭的抿紧唇，还有因害羞而微红的眼角，都令他想要好好亲吻一番，那感觉甚至超越了终于征服了这个女人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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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她，肖扬推掉之后的所有行程，在医院里全天候照顾她。

    对这点，陆靖乔很有意见。

    “你别管我，我根本没怎样，医生也说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新加坡那边的演出机会很难得，你怎么可以说取消就取消……”

    对她的质问，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嘴巴张开！吃药。”

    他的声音很粗鲁，可是动作却很轻柔。小心翼翼扶她起身，把药放进她手心，准备好了的开水也冷热适中。

    陆靖乔无法把这样的他，跟以前印象里那个自傲自大的男人联想在一起。

    老实说……很难不感动……

    肖扬这样的人，何时照顾过人了？她恐怕是第一个……

    她乖乖的把药给吃了。

    “还工作什么……”他不悦的开口。“你的身体比较重要吧？”

    她瞠圆了眼，然后小脸迅速涨红。

    这……这家伙怎么老是可以若无其事的讲那些感动死人的话？

    “而且，我这样也不能工作吧？”

    他指指自己包裹着纱布的左手。

    不只左手，他全身上下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是在救她上岸时，被岩石给割伤的。不严重，但是对一个艺人来说，还是会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

    讲到这些伤，陆靖乔心就抽痛着。

    她忘了平常伪装的矜持，忘情的伸出手碰触他胸口的那道伤痕。

    “对不起……都是我……”说不出的内疚，让她眼睛忍不住红了。

    那天，他本来都快从沙滩上岸了，一浮出海面，看见她莽撞的跳下来，才又赶去救她。因为她的状况危急，他才不顾一切争取时间、从礁岩处上岸。

    他说起这个经过的时候，还一副怒气未消的样子。

    陆靖乔那时头低的快要靠到胸口了，往日的伶牙俐齿都不见了，她只能讷讷的说：“对不起……”

    “不过也算因祸得福，经过这次的事情，我才知道你有多爱我。”他咧嘴得意约笑。

    “什么？我才没——”

    她的辩白消失在他笑得灿亮的眼眸中。那高兴得好像得到圣诞礼物的小男孩一样的率直笑容，让她不知道为什么，竟说不出话来了。

    “你喜欢我。不用辩解了，被我发现了。”

    眼前这个自信满满的男人，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帅气耀眼。她只能承认自己败了，真的败给他了。

    “干嘛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喜欢我很不好吗？我是个很好的情人耶！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这几天，他的确对她好得无话可说。

    她幸福得就像梦一样……想都不曾想过她跟他会有这么一天……

    他抓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吻。

    “怎么样？觉得对不起我了？”他邪恶的一笑。“没关系，我可以接受以身相许。”

    明明知道她的个性别扭又爱逞强，他却又老是喜欢讲那些暧昧的话来逗弄她，每次都非要把她弄得脸红耳赤才满意。

    “才、才不要！你你……你想得美！”

    想要抽回手却无法移动分毫，她又羞又怒。

    他却还不放过她，继续恬不知耻的说：“我是想得很美啊！每天都在想，想那天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想抱你、亲你、扒掉你的衣服，还想——”

    “够了！闭嘴！”

    她气得快要脑溢血的模样，让他开怀大笑。

    抱住她，把她细碎的挣扎一一化解了，然后紧紧拥住这只发脾气的小猫。

    满足——那是他好久都没有过的一种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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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医院待了一个星期，陆靖乔终于可以出院。然而，同行的团员都因接下来的行程取消而提前返国，只剩下他们两人。

    今天晚上再住一个晚上，他们明天就启程回台了。

    “头还会痛吗？”

    “不会了。”

    跟着他走出电梯，来到最顶层的总统套房。在进门之前，她有些胆怯了

    “进来啊！”

    他的呼唤让她回过神，迟疑的走进去。

    他关上门。

    总统套房里不只一个房间。她住院的时候，她原本居住的套房已经退房了，再订一个房间也很麻烦。况且，只有一个晚上而已，哪有什么关系……

    脑袋里拼命告诉自己这些，可是她就是忍不住会胡思乱想，因为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现在好像不太一样了……

    “你要不要先洗个澡？”

    他的问题让她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他。

    他坏坏的露齿一笑。

    “我只是想，你这几天在医院，一定没有办法好好的洗澡，所以才这么问的。怎么，你想到哪里去了？”

    他的身体靠得她好近，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他的语气也有说不出的暧昧……忍受不了他脸上恶狼似的邪笑，她一把推开他。

    “我、我才没有想什么！你走开！我去洗澡了！”

    才走了一步就被抱住。

    “别走。我承认，满脑子坏念头的人是我。”

    你你你……你可以不用承认没关系！

    她扭动挣扎，可是，可悲的就连他都知道她并没有用尽全力。

    他抬起她的脸颊，深深的吻住她的唇。他的手抚摸她的肌肤，在她全身上下都点燃了火苗……

    “不……”在吻跟吻的空隙间，她喘息着推拒他。

    她的抗议很快被另一个吻所淹没，他灵巧的在她头晕脑胀的时候解开她的衣服，一双手不老实的在她饱满的胸前揉捏。

    他爱极了她那恰恰适合他手掌的软嫩，并且花了很多时间在逗弄那小小粉红的顶端，满意的看到它们在他的碰触下挺立、颤抖……

    陆靖乔还没有办法用理性分析这样会不会太快、究竟两个人适不适合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拦腰抱到了套房里的巨大双人床上。

    这、这男人什么时候手脚这么快，把她的衣服都给脱掉了？

    肌肤接触到带着舒爽凉意的丝质床单的时候，她才赫然发现这点。

    “不要……”

    她的手推开他的下颚，他却只是笑，一边拉开她的腿儿，把壮硕结实的身体挤进她的腿间。

    紧抵着她的火热，让她整个身子都因害羞而泛红了。

    “抱歉，上次那么粗鲁……”他的手带着占有欲的碰触着她的身子，眼中赤裸裸的欲望让她心跳加速。“这次我会温柔一点，不会让你痛的……”

    像是要证明自己的话似的，他缓慢而温柔的刺激着她身上的每个敏感点，让她忍不住逸出难耐的呻吟……

    “不……不要了……”

    眼泪好像不受控制似的充满眼眶，但那又不是因为难过，而是体内陌生又强烈的快感……她觉得自己好像快要烧起来了，他却还不停，一再一再地刺激着她。

    随着热感的不断增加，莫名的空虚感也越来越强烈……

    她想要……想要什么……她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就快要疯掉了……从来没有这么失控的感觉让她害怕……

    “呜……”最后她竟丢脸的在他面前呜咽起来。

    “怎么了？”

    “我不知道……你不要再……我受不了……”

    捂着脸，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现在这种软弱的样子。

    他温柔但坚定的拉开她的手，在两边固定了，他想看她，想看她脸红到耳根，双眼沁着情欲湿意的模样。那是因为他，是他让她变成这样的……想到这点，他的男性优越感油然而生。

    想让她更失控、更沉沦下去……那念头是那么强烈。可怜的她并不知道她那无助茫然的姿态，有多么煽情撩人，刺激男人的肆虐心……

    “不要再怎样？嗯？”邪恶的在她耳边灼热的吐息，“不要的话，我就直接进去啰！”

    “你——”怎么胡乱误解人的意思？但是，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化为一声惊喘，因为他已经深深埋入她体内。

    强烈的麻痹脊髓的充盈快感，让她的眼泪终于失控的滑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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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过来的时候，她很不好意思，因为她一张开眼，就对上一双含笑的男性双眸，他那慵懒满足的模样，就像是一只吃饱了的大狮子。

    转过身体，她害羞的不想跟他对视。

    他火烫的身体贴上来，两个人就像初生婴儿一样赤裸的紧密相贴，那种感觉比做爱还要来的亲昵，尤其当他又意犹未尽似的不停亲吻着她的颈项、肩膀、背脊时……

    肖扬像是一个得到新奇玩具的男孩，怎么都吻不够、抱不够她似的。

    她不是他抱过最性感火辣的女人，她太生涩又太压抑。然而，越是这样，在听到她在克制不住的时候发出的呻吟时，他就越兴奋。

    “你……你够了没有？放、放开我啦！”

    她感觉自己都快要因为极度的羞愧而全身冒火了。

    “不够，怎么都不够。好甜又好香，怎么吃都不腻。”

    想骂他恶心、想甩开那可恶的黏皮糖，转头，看见他眼底重新燃起她现在已经不陌生的欲望，她一阵心惊。

    “你你你……你又要干什么？”

    “呵呵……”他用行动代替回答。她只能用剩下的力气喊出两个字——“混蛋……”



第八章    回到台湾，代表着回到正常的生活步调。

    肖扬还是有排得满满的行程通告，陆靖乔还是有比他多更多的杂务要处理。他们也还是艺人跟经纪人的关系。

    不过，却又有些不一样了……

    这时，他们正在休息室里等着节目录影，趁着这个空档，陆靖乔提醒他接下来几天要做的事情。

    “明天早上的录影你记得要早点到……晚上还有一场……”

    她没有情绪的声音听在他耳里，像是催眠曲，肖扬张狂的把长得要命的腿搭在旁边的椅子上，微闭着眼假寐。

    “过来。”他不想听她讲那些无聊的事了。

    “干嘛？”她警戒的看着他。

    “过来就是了。”

    考虑了一会儿，最后她还是无法抗拒他的要求。

    “什么事——呜……”

    手腕被一扯，身体已经落入男人的怀中，小嘴陷进一个火辣辣的热吻中

    “你……怎么这样？这里是——”慌张的推开他，陆靖乔横眉竖目的警告他。

    “休息室啊！又没有人。”

    “可是随时会有人进来啊！”

    “那有什么关系？”

    什么没有关系……关系可大了！

    他总是这样，完全不在乎别人的想法，要知道他可是个艺人，一举一动都受到关注，哪有可能永远这样任性。

    她正打算好好“教育”他一下，他又缠上来，拥紧了她。

    “就抱一下。不然要回到家里才能抱你，我会忍不住。”

    他哪里懂得“忍”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陆靖乔想翻白眼。

    “现在没人。”他低声在她耳边私语。

    她本来僵硬着身子，还有防备，可是被他吻了之后，就渐渐放松了身体，偎进他的怀里。

    “嗯……”

    细碎的呻吟从她的喉咙泄出，到最后她甚至迟疑的伸出手，环抱住他的背……

    缠绵了许久，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她才惊跳起来。

    “要开始啰！请准备！”是工作人员来提醒。

    “好的！”

    这下她完全清醒过来了。

    以前的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在工作的时候做出这种……ㄜ……这种事情，可是自从跟某人的关系变得暧昧不清开始，很多的原则跟坚持好像都慢慢退守了。

    真糟糕呐……

    “你赶快去！”

    被催促的男人露出不悦的表情。

    “啧！真不是时候。我正要享用大餐呢！”

    身为他口中的“大餐”的陆靖乔红了脸。

    “你、你说那是什么话……还不快去！”

    抓住她的手臂，在红扑扑的脸颊上偷了个香，她那小巧的耳垂看起来也很可口，可惜他现在没有时间。

    “我还没尽兴呢！晚上要补给我喔！”

    丢下这句话，肖扬走了出去。陆靖乔却一个人面红耳赤的站在当场，久久不能恢复过来。

    该死的男人！她这样子怎么出去见人……

    虽然这么骂着，可是怎么也抑制不住……心里丝丝的甜。

    巴里岛回来之后，他们就常常在一起。这种关系……应该说是交往吧？一个礼拜有几个晚上她会在他家留宿、吃饭，开着车子夜游北海岸，也是做过好几次的事。

    经纪人跟艺人形影不离应该是正常的事情，可是熟悉他们的人恐怕都察觉了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同了。

    “阿乔！”

    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循声回头。

    “咦？老总，你怎么会来？”

    “没什么，来看看。”

    “噢。”但看他的神色迟疑，明显的有话想找她谈，陆靖乔的心一突，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个阿乔……听说你最近跟肖扬处得‘很好’。”

    这个业界是藏不了秘密的。不，别说是秘密了，就连莫须有的谣言都可以传得沸沸扬扬，更何况肖扬又是众人注目的焦点，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陆靖乔心里已经知道老总想说什么了，可是她不开口，反而是等老总先说。

    “ㄜ……我想你很清楚公司的政策，经纪人跟艺人之间虽然关系密切，可是还是要有一定的距离。”

    她抿紧唇，低下头。

    “阿乔你是聪明人，也不是新手了。撇开上司的身分，以朋友的立场，我今天跟你说这些是为你好。

    那些个艺人啊——他们条件都太好啦，被养刁了胃口，所以对感情都没一个认真的。对他们而言，很多时候恐怕是一时新奇，玩玩而已。你……ㄜ……我想你应该懂。”

    老总的话字字敲进她的心里。

    如果他是用上司的权势压她的话，她还有可能反感，可他苦口婆心似的劝说，反而让她感到愧疚，也让她听进了他的意思。

    是呵！艺人多花心，她见过的例子还真不少。

    只是当陷进去的时候，人往往就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

    对肖扬……在巴里岛的那夜，她已经作了选择——她选择“相信”。

    “对不起，老总，造成公司的困扰。”她深深的一鞠躬。“必要的话，我愿意辞职。”

    “啥？阿乔——”他恐怕怎么也没想到，陆靖乔竟然毫不迟疑的说出这种话来，一下子，他也慌了。“不、不、不，事情还没那么严重。唉……你真是的！那个……反正这个事情看看再说吧！”

    老总离去之后，陆靖乔怔愣的坐在休息室里，想了很多。

    这段期间，她的人生真的产生了很大的变化，为了一段感情，她的信念、她的原则，好像都一个个的放弃了，那改变让她心有些慌，有种仿佛踩在云端的不踏实感……

    现实是终究要面对的。现在问题是——她愿意为这段感情放弃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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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靠近总是让她绷紧全身的肌肉，鼻间充斥着他的气息，光是那样，她就有了头晕的感觉了。

    他的唇如预期的降临在她的嘴上，他的手臂圈住她，在她耳边低笑。

    “怎么每次刚开始都这么紧张？到后面不是很喜欢吗？”她这种小小的抗拒跟心口不一，总让他感到好笑。

    “谁、谁喜欢了？”她结巴了，推开那个造成她混乱的乱源。“快下车啦！你想干嘛？”

    结束了一天的行程，现在他们正在肖扬家的地下停车场。

    停好车，他便凑过来吻她。

    虽然在车子里算是密闭空间，可是毕竟停车场还是可能有人走过，这样的亲密行为让陆靖乔精神紧绷。

    “偶尔在车子里感觉也很刺激。”

    “什、什么刺激？我才不要！”她被他那认真考虑起这件事情的样子给吓得不轻。

    肖扬看到她铁青着脸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好玩。她的反应还是让他觉得好玩，这有趣的游戏到现在他还玩不腻。

    她含嗔带怨的睨了他一眼，推开车门要下车。

    “嗳？生气啦？别这样——”

    他急急把人拉回来，锁进怀中。

    “我不开玩笑了。别生气，我就怕你生气。”

    低沉而温柔的嗓音每次都有效，她柔顺了起来，静静偎在他的拥抱里……

    车子里不是个很舒服的地方，可是沉浸在这气氛中，两个人都暂时不想离开。

    “肖扬……”陆靖乔开口。

    “嗯？”

    “今天老总跟我说了一些话……”

    “然后呢？”

    “我想，我可能辞职。”

    “什么？”这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

    她苦笑。“经纪人不应该跟艺人变成这种关系。”

    “什么应不应该的？还有这种规定？”

    “是有。”

    他嗤之以鼻。“哪有那么严重？”

    看着肖扬的表情，陆靖乔的眼里有种淡淡的无奈。

    随心所欲惯了的他，怎会了解？很多事情，站在经纪人的角度来看，会考虑比较多。

    万一事情曝光了，会造成什么影响？唱片的销售、肖扬的人气，都会下滑。

    艺人要维持一段感情并不容易，以他这种大开大放的态度，早晚会被狗仔队拍到，他恐怕都不在乎吧？

    可是她的个性不是这样的。

    她会想要保护这段感情，所以想的比较多、比较长远……

    “就是有这么严重。以后请你在公共场合注意一下，不要做那些不该做的事情！”

    被教训了让肖扬觉得不爽。

    “麻烦！”

    只有两个字的轻嗤，梢稍刺痛了她的心。不是他说的话，而是他不耐烦的态度。

    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会不会……也许……他并不是那么认真的对待这段感情，所以才这么不经心……

    不。应该只是因为他的个性本来就嚣张狂放，不把别人的目光放在眼里的关系吧？

    她很快压下了心里那一丁点不平坦的地方。

    “上楼去吧！很晚了，也该休息了。”她的声音有点讨好的味道。

    肖扬看起来还没有恢复好心情。他放开她，打开门出去。

    前一刻还笑嘻嘻逗弄她的男人，一下子变了脸，她没有办法接受这样大的改变。

    失去了温暖的拥抱，陆靖乔感到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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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唱片宣传期，肖扬开始忙起电影的准备工作。

    因为这次拍摄的是古装戏，他必须学习基本的武打功夫、练习骑马、射箭，这占了他很多时间，害得他都没有办法好好静下来做喜欢的音乐创作。

    这个时候，他对把他陷进这种麻烦里的陆靖乔就难免会有不满。这段期间，两个人也为这件事情争吵过几回。虽然两个人目前的关系变了，可是有时候她还是固执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的。

    真想拔光她的伶牙俐齿，让她变成乖乖听话的小女人。肖扬忿忿地想。

    可是，这样的话，她跟其它女人又有什么两样？自己正是沉迷于那种征服的乐趣，才费尽心机把人哄到手的。

    算了，就暂时这样吧！

    他没有仔细去思考对陆靖乔到底抱持着什么样的感觉。感情对他而言，只是个让他一帆风顺的生活加点刺激的游戏。

    只不过，对这个女人他花了更多的心思；只不过，最近跟她在一起，他常常忘记当初他那恶作剧般的初衷。

    更多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有她在身边……其实还不错。

    她的身体当然也是吸引他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可是好像也不只那样而已，他更爱的是她明明害羞又爱逞强的模样。他喜欢她做事的认真，喜欢她常常嘴巴很坏，但是做出来的事情却又都充满了细心的体贴……

    总之，放她在身边，他至今还没有腻了的感觉。这已经可以创下他情史的纪录了。

    这天，他抽出几个小时的空档，跑到录音室去看看那些乐团的伙伴最近在做什么。

    他遇到了阿非。

    “肖哥！”

    阿非看起来神采飞扬，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怎么？最近有发生什么好事？接到好工作了？”

    “也没有啦！”阿非搔搔头。“算不上是好工作，因为酬劳不多，不过还蛮有趣的就是了。”

    “喔？是什么？”听到“有趣”，肖扬挑起眉。

    “我跟一个剧团合作，参与音乐剧的创作。”

    “音乐剧？”

    “是啊！肖哥。单曲的创作虽然好玩，可是音乐剧的空间更大。你看，像韦伯那样，结合了戏剧，曲子就可以变成经典。呵呵……我没那么伟大啦！不过想想也是蛮好的。”

    “音乐剧啊……”肖扬撑起下巴，开始思考。

    这似乎是个蛮有趣的点子，他以前怎么都没想过？

    不过才起了个头，想法便一个一个的冒出来，越想他就越跃跃欲试……

    “听起来不错。哪天我也去看看你们做到什么地步了，也许可以也加入你们。”

    阿非张大眼。

    “真的吗？那太好了！”突地想到什么，他又垮下脸。“唉唉，可是不太可能啦……”

    “什么不太可能？”

    “肖哥你是什么身分地位的人，行程早就满档了。更何况，要把那些什么广告代言、演唱会、唱片工作都停摆，做这个不赚钱的舞台剧，想也知道你那个凶巴巴的经纪人绝对不可能会准的。”

    肖扬闻言，不悦的冷下脸。

    “我要做的事情由我决定。”

    “是吗？呵……对不起，肖哥，容我说句实话，你身边的那只母老虎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摆平的。”陆靖乔在业界的名声可是响叮当的。

    “是吗？”肖扬怒极反笑，那笑冷冷的，带着残酷。“谁说难摆平的？我不就摆平她了吗？她现在可听我的话了。”

    “啊？真的？”

    阿非惊讶的表情一定程度的满足了肖扬的男性自尊。“当然，她为了我，还想要辞掉经纪人的工作呢！”

    “肖哥你……噢，我懂了，呵呵……你真是厉害，我服了你了。你把大伙都骗了，我们还奇怪你怎么会突然对那种女人有兴趣呢！哈哈……”

    肖扬不太喜欢阿非讲的这些话，他微微皱眉，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心里不太舒服．

    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耸耸肩。

    可转角处有个人影僵硬的立在当场，久久无法移动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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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天一整天都跑到哪里去了？”

    肖扬怒气腾腾的瞪着那个专心看着电脑萤幕，看到他来，竟然连头都不抬的女人。

    助理来录音室接他，而不是她，这点就让他不高兴了。更何况那之后他打了好多通电话，她都没接。

    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他生气的发动整个经纪公司找人，可是一个下午都找不到她。

    开始担心起那个随传随到的人。这念头一起，就没完没了，他还动用了老家的关系，到各大医院去找人，可是……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慌得想要买下电视台新闻广告，发布寻人启示，而就在那前一刻，经纪公司的人通知他——陆靖乔出现了。

    她在经纪公司里，几分钟前才回来的。跟平常没啥两样，她正在处理公事。

    他闯了十几个红灯，在市区飙到一百二十公里的速度，冲到她的面前，而她竟然看都不看他一眼……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把扫掉她桌上的文件，逼她正视他。

    “我以为你发生什么事了，害我还——”他及时闭上嘴。

    让她知道自己那么紧张她，似乎有些丢脸。她平安无事、完好无缺的出现，让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都显得很蠢。

    总之，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说！你到底去哪里了……”

    陆靖乔直视肖扬气急败坏的脸。她的视线冷冷淡淡，没有一丝情绪，彷佛情绪都被她藏在很深很深的心里了。

    她的视线……让他无来由的心慌。

    “我没有失踪，也没有不见。”她的声音也是冷冷的。她推开他，低头去捡拾那些被散落在地上的文件。

    “那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电话也都不接！”

    她越冷静，他就越暴跳如雷。

    那是怎么回事？从脚底窜上来的寒意是怎么回事……不把这份不安给消除掉，他就是不爽快！

    “我下午有去录音室接你。”

    她静静的看着他。

    肖扬愣住了。想起了跟阿非讲的那些话……莫非她听到了？

    他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陆靖乔突然笑了，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睛，那是个自嘲的笑、那是个冷酷的笑。

    “我早该知道的。你那么讨厌我，怎么可能一下子说喜欢？只能说你在巴里岛那个时候演技真的很好。你有这方面的天赋，以后我应该多帮你安排一些演戏的工作。”

    他张开嘴，可是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不是那样！不只是那样……

    可是，脑袋里太多东西，根本就理不出一点头绪，胸口乱七八糟的压着难受的感觉，让他根本就闷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不喜欢她那种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了的表情：他不喜欢她唇边冷冷的笑；他不喜欢她仿佛再也没有温度的眼睛；不喜欢——她对他的指控！

    “你什么都不懂！”

    “是吗？我怎么会不懂？”强烈的讽刺语气。“对你来说只是个游戏吧？想看看我会有什么反应。把我当成征服的目标，只是因为你无聊的男性尊严，想证明没有你肖扬迷不倒的女人。

    现在想想其实很明白，可是我傻到要听到你亲口说出来，才恍然大悟。不过，终于明白的时候，我只觉得好笑。自己怎么就蠢到直接往你设好的陷阱里面跳，真的对你这种人动心了，还一头热的认真想要辞职。那时候你一定都在心里偷笑吧？

    不过，现在我都想清楚了。游戏结束了，你可以不用再对我假惺惺，我也可以松口气，继续当我的经纪人。”

    他僵硬的站着，听着她的长篇大论。

    无法反驳，可是胸口的郁闷却越来越重，尤其当听到她说游戏结束的时候，一种仿佛要失去什么的巨大失落感，让他的心蓦然紧缩起来。

    他伸出手，想要把她紧紧抱住。

    他不准！

    不准她用这种嘲讽的口吻对他说话。

    不准她不再对他笑，不再对他脸红……

    不过，伸出了手，却抱不住原本应该属于他的温暖，她冷冷退开。

    “不要碰我！”恨！那是她终于释放出来的感情。“以后我不会允许你再碰我一根头发！”

    被话语中的决绝骇住，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她已经抓起自己的皮包，倨傲的直视他。

    “从今以后，我跟你只有公事上的关系。”

    抛下这句话，她转身，挺直了背脊，走出他的视线之外，也走出他的生命之外……



第九章    根本没什么好在意的，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

    原本就是抱着好玩的心情，现在能够这样简简单单就落幕，还不造成任何困扰，也不用怕被纠缠的麻烦……这样不是很好吗？

    肖扬这么告诉自己。

    只是……为什么心里似乎失落了什么东西，慌得可怕？

    现在，这个让他这几天一直睡不好也吃不下的女人，正在距离他一个手臂的范围之内，她面无表情的说着什么下个周末有个晚会要他参加之类的事情，他根本没在听。

    她的嘴唇一开一合，他却只想狠狠吻住那两片甜美的唇瓣。

    这几天她都不到他家了，甚至故意避开他，整天找不到人。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不正常了，越是看不见她，就一直想起她、一直想起那些在一起的细节……想到从今以后都不能再抱她了，就有股无名火在胸臆间燃烧。

    为什么不行……

    她的唇还在诱惑着他。

    他朝她伸出了手——

    “乔。”他轻轻呼唤。

    她总是无法抵抗他这样低沉带点沙哑的声调：她总是会红着脸乖乖让他抱住……

    可是，不一样了。

    现在她只是嫌恶的看着他，像挥开小虫子一般的挥开他的手。

    “我刚刚讲到了那天的行程……”

    他瞪视她。

    她一定感觉到他的瞪视了，可是她连一丁点受到影响的反应都没有，很明白的表示了她是如何看待他们现在的关系。

    “别跟我闹别扭了。好吧！我承认刚开始是有点不怀好意，可是之后我还蛮喜欢我们在一起的感觉的。所以，我们再在一起吧！”

    对肖扬来说，要他开口跟人道歉、求人，那都是破天荒的事情，可是，他却这么做了。

    没办法。他承认……她是有一点点特别。

    可陆靖乔不但没有感激涕零，更没有如他想象的欢喜尖叫，她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好像他的话她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显然你现在没有心情跟我对这些行程，我下次找时间再跟你说。”

    走了？她竟然就这么走了……

    肖扬瞪大眼，看着她那不可能回头的背影，气得把一旁的桌子给砸了。

    工作人员听到这可怕的噪音，赶忙上前收拾残局，谁都不敢吭一声，因为谁都知道肖扬最近的脾气可比火山，谁都忙不迭的讨好他，只有她……留给他一个不再回头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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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他面前总是能够保持完美的冷静。

    不管他再怎么刁难、再怎么挑逗、再怎么激怒，她谨守着一个经纪人的界限，做好她该做的事。

    她的冷静快把他逼疯了。

    胸中的那股急躁像把无处燃烧的烈火，让他甚至做出了偷袭的行为——

    从后面抱住了她，像个缺水很久的沙漠旅人，贪婪的吸着她颈间的甜美气息，舔吻着那温润的耳珠。

    她的敏感处他最了解，每次这么做，她就会脸红耳赤，瘫软在他怀里……

    “放手！”

    冰冷的语调让人不寒而栗。

    在他僵住的瞬间，她挣脱了他的怀抱。

    “别再做这种事！”

    “为什么？”他忍不住发火。“你到底在固执什么？不过是一点小小的误会，其实我还是很喜欢你的，为什么我们不能再像以前一样？”

    一个小小的误会吗？

    陆靖乔的胸口像被人重重踹了一脚，痛、彻骨的痛。

    他就是这样自私的一个人，以为只要简简单单说些话哄哄她，就可以把他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一笔勾消。

    她拒绝让他看出她真正的感受。

    那天之后，她就发誓封闭掉对这个男人所有的感情……

    “很抱歉，我一点都不想跟你再有任何瓜葛。还是说，肖扬是个提得起放不下的人，接受不了女人拒绝你？”

    他明知她用激将法刺激他，可却无言以对。

    最让他惊讶的不是她说的话，而是她没有掩饰的厌恶，态度更是冰冷冷的，充满敌意。

    肖扬只感觉心一直往下沉、往下沉……

    回不去了。他终于发现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到过去那段。她不会原谅他。从她眼神中的坚定，他可以看得出来。

    他都忘了她是个多么固执的人，认定了的事情，是很难扭转过来的。

    他曾经有过一次机会，不过却让他给搞砸了。所以他再也不能……看见她那倔强又腼腆的笑容，让她主动的偎进他怀里……什么都消失了。

    一直到现在，他才发觉……

    她看也不看失神的他，扭头就定。

    现在她需要点新鲜的空气，还有一个可以喘息、远离“他”的地方。

    她在电视公司走廊上的自动贩卖机买饮料的时候，遇见了袁大维。

    尽管现在她最不想要的就是跟认识的人讲话，她还是礼貌性的扯动嘴角。“嗨！”

    “要喝什么？我请你吧！”

    “不用。”

    才讲完，低头掏钱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刚刚被那人气到根本忘了自己没有带钱包这件事。

    在他面前，她总摆出镇定冷静的模样，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每次站在他面前，需要耗尽她所有力气。他不时的骚扰，更让她心情起伏不定。伤口才要愈合又被狠狠撕开，几次下来，她都痛得麻痹了。

    知道那人只是因为不甘心，才一再招惹她，更让她心痛。

    经过这次教训，她已经懂得了——他不过是个贪心的男人，要所有的人都爱他，得到了之后，就又失去兴趣了。

    “还是我请你吧！你要喝什么？茶？咖啡？”

    愣愣站在贩卖机前面果然很蠢吗？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看眼前的男人。

    “谢谢，我喝茶。”

    袁大维替她丢了两个铜板，按了按键，还弯腰把茶拿给她。

    “谢谢。”

    她猛灌了一大口，直到冰冷的液体滑进体内，才感觉那郁闷的胸口好受一点。

    袁大维一直站在旁边默默的看着她。

    过了几秒，她才注意到他的视线。

    “ㄜ……谢谢你的茶。”他这样看着她，不说点话好像很奇怪。

    “你说过三次了。”

    “是吗？”她只有苦笑。

    肖扬从自己的休息室里走出来，正好看见她跟袁大维站在一起，他还帮她买了饮料。

    她仰起头，不好意思的微笑看着另外一个男人，一个他知道对她有意思的男人……那个画面带给他很大的冲击。

    她怎么可以……怎么能对别的男人笑？

    再来她是不是也会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约会、上床？

    强烈的忌妒熏红了他的眼。

    “乔！”他怒吼。

    一见到他，她的脸沉了下来，笑容不见了，只剩冷淡。

    “请问有什么事吗？”用的是疏远而陌生的语气。

    “你过来！”不准你跟别的男人距离一公尺以内！

    “对不起，肖先生，我已经下班了，有事的话，明日请早。”

    “你！”

    她别开脸不看他。

    肖扬怒极了，他不管了，绑架也好，犯罪也好，他要把她锁在他身边。他大步走过来，却见执行制作慌慌张张的跑来。

    “肖哥，你在这里啊！找你找翻了！要录影了，快跟我来！”

    我现在没有心情录什么鬼影！

    他很想这么对那个二百五大吼，可是陆靖乔的声音响起——

    “你还不去？要大家等你吗？那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板着脸，他给了袁大维警告的一眼，忿忿的随着执行制作去了。

    陆靖乔面无表情低头喝茶。

    “你跟肖扬怎么了？”

    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问出这么直接的问题，她一口茶哽在喉咙，差点呛出泪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

    “你还好吧？对不起……”袁大维看到她这个模样吓了一跳，又急又关心的拍拍她的背，希望能让她顺过气来。

    “咳……我好点了……咳咳……谢谢……”

    “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我只是被水呛到。”

    “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事？”

    陆靖乔一怔，淡淡的扬起嘴角。

    “也没什么不能问的，我跟他就是经纪人跟艺人的关系。”

    “你们分手了？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那家伙——”袁大维一副怒气填膺的样子，让陆靖乔有些吓到。

    她抓住他的手，他那好像要去找人干架的样子，让她不得不这么做。

    “不不不，没什么，我们只是……个性不合。”

    只是云淡风清的一句话，来为这几个月的感情作总结，让她说的时候还感觉到心口隐隐犯疼。

    “你还好吧？”

    “我？我好得很。”

    为什么他眼里的忧虑那么多？为什么他突然拿出一包面纸？为什么他替呆愣愣的她擦去眼泪的时候，她才发现她竟……哭了……

    “谢谢……”慌乱的接过面纸，擦拭那些流个不停的泪水，她有些生气自己怎么会这么失控，有些难堪……

    “你今天已经说过太多谢谢了。”他深深看着她，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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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扬最近简直就像是一座活火山。几个助理被他整得做不下去，纷纷辞职走人，新人更不熟悉他的习惯，被骂得更惨，因此也都纷纷求去。

    不只是这样，在工作上他更是到处得罪人。虽然说他有这个地位也有这种特权，可是这样下去毕竟不是办法。

    经纪公司的总经理简直都烦得掉光头发了，偏偏阿乔又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说她也没有办法，要他出面解决。

    虽然不想，可是他还是得找肖扬好好沟通一下。

    一进肖扬的家，就被浓浓的烟味给呛到，他咳了好几声才开得了口。

    “肖扬……你怎么开始抽起烟啦？”

    “我抽我的烟，关你什么事？”

    “那对嗓子不好，阿乔应该会提醒你才对。”

    肖扬的脸一沉。

    没错，以前的她看到他抽烟，一定念到他的耳朵长茧。可是她现在不管他了，就算他的肺全都纤维化了，她也不会在乎。

    他吞吐着烟雾，突然觉得那烟味无比的苦涩……

    “肖扬，ㄜ……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啊？”

    肖扬冷冷瞪了经纪公司老总一眼，一句话也懒得说。

    “那个……最近的助理你都不满意喔？都换了好几个人了，没有一个合用的吗？”

    “全都蠢得要命！”

    “ㄜ……”

    尴尬的沉默了几秒。

    “这样啊……啊！对了，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这件事情你听了以后，一定很开心！”

    他挑眉，怀疑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开心。

    为了那个女人的事情，他已经整个人都乱了。无心工作，甚至最喜欢的创作都停摆了，总是很烦躁，没有出口的一种烦躁……

    “小吴要回来了。他的身体已经调养好了，可以回来上班。以前你跟他配合的蛮好的，他在你身边的话，你一定可以轻松很多。”

    “小吴？那靖乔呢？”肖扬骤然跳起来。

    “她？当然是把工作交回给小吴。刚好，阿乔说她想要辞职了。”

    “你说什么……”肖扬爆吼。

    肖扬狰狞的面孔让他害怕的退了一步。

    “ㄜ……她说做得很累，想休息一段时间……我想说反正小吴也回来了，就无所谓……”

    无所谓？怎么可能无所谓？她要离开，这次离开后，他是连见都见不到她的面了！

    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什么都不跟他说，就决定这种事情……

    “ㄟ？肖扬，你要去哪里？”

    肖扬不管老总在后面呼叫，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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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找到陆靖乔还得花一番工夫，因为她现在已经不会跟他讲她的行踪了。而当他在经纪公司里找到正在收拾办公桌的她，肖扬只有一种心都凉了的感觉。

    “你在做什么……”

    他的手挡住了她把他的照片跟档案夹放进纸箱里的动作。

    她缓缓抬起头面对他。

    “这些是要交接给吴哥的资料。”

    “谁说要交接了……我不要换经纪人！你得继续当我的经纪人！”他暴跳如雷。

    “我辞职了。”

    他瞪着一脸漠然的她真心里一把无名火熊熊燃起。

    他觉得被背叛了。

    她不理他、不给他好脸色看，他都可以忍，可是她的辞职却是他不能忍受的。

    “你怎么可以说辞就辞？你的那些理想呢？你不是说过要把我变成国际巨星？让全世界的人都听到我的声音，成为我的歌迷？”

    那天晚上，她亲口对他说的话，他都记得，他还清楚记得那时的感动。怎么才过不久，她就放弃了？

    他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她放弃的不只是事业、梦想，还有“他”这个人……

    恐慌。第一次他这么的恐慌。

    “那些事情吴哥一样可以做。”相对于他的激动，她只是淡淡的说。

    “不一样！我不准你辞职！你得继续当我的经纪人！”

    他抢过她要放进纸箱的东西，把它们全部倒回她的桌上。

    她瞪大眼惊讶的看着他造成的一团混乱……他的霸道让她再也忍受不了了——

    “够了！停止！”

    抢过那些东西，她愤恨的大吼，终于吼出她内心真正的情绪。

    “你要知道我为什么辞职吗？你还不懂我为什么辞职吗？我讨厌你！继续跟你工作对我来说是种折磨，我一刻都不想跟你在一起！”

    肖扬的脑袋像断了线似的停顿住了。

    她眼中赤裸裸的厌恶，让他真正了解她对他的看法。

    弯下腰不管他，迳自收拾着桌面的她，不再看他一眼。

    肖扬茫然转身，离开那个说一刻都不想跟他在一起的女人。

    身体仿佛被掏空了，空荡荡的……好难受。

    他觉得自己失去了某种很重要的东西……

    走了几步，下意识回头，没有人，没有人会追上来……他才领悟，自己是真的被放弃了。



第十章    陆靖乔正式辞职在家的第一天，刚好是周末，妈妈跟小妹都在家。

    她一整天都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一直到吃过晚饭。

    “老二啊！你辞职了，再来有什么计画？”

    “计画？”陆靖乔转着手中的遥控器，对老妈的问题连想都没有想就回答：“没有计画，先休息一阵子再说。”

    “这样喔……也好啦！要不然你就趁这个机会去相亲嘛！我跟你说，隔壁的王阿姨说她认识很多……”

    “妈！”

    又来了！

    陆靖乔翻白眼。

    “我知道你嫌我啰嗦，可是你们自己也不争气啊！尤其是你啦！亏你还在那个俊男最多的演艺圈打滚了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前一阵子还看你有几个晚上没回家，老妈我可是很高兴，想说老二终于开窍了，交男朋友了。哪里知道还没来得及叫你把人带回来，就好像又没了。”

    陆靖乔握着遥控器的手紧丁紧，眼里闪过一抹痛楚。

    “那是你想太多了。”

    “是吗？唉，所以才说不能靠你们自己找男朋友咩！真是不可靠。”

    妈的话让她啼笑皆非。但想想，也有道理。

    瞧她给自己找了怎样一个男朋友……呵……可笑！枉费她自以为聪明，

    “妈……”陆靖莃怯怯的拉拉妈的衣摆，压低了声量说。“你不要再念二姐了啦！她心情好像不太好……”

    “心情不好？有吗？”

    “有啦。”陆靖莃把嘴巴凑在妈的耳边悄悄说。“有几次我早上起来，都看到二姐红着眼眶。”

    老二？在哭？

    从小她就是家里最坚强的小孩，潘秀芳实在很难相信。

    “她……为什么会哭啊？”

    “不知道。”陆靖幕沉重的摇摇头。“不过，妈你最好不要问。二姐最好强了，不会说。你问的话，只是挑起她的伤心。”

    潘秀芳不满的瘪瘪嘴。

    现在的年轻人是怎样？连问都不行问，那她这个妈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正打算开口，陆家的门铃响起。

    “我去开！”

    陆靖莃自告奋勇，打开门的那一刹，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能怪她。正常人看到这样惊人的俊帅脸庞，都会脑袋当机。

    “肖……肖……肖……”她当然认得出这个台湾最红歌手，只是很难把他想成一个周末夜晚会来访的客人。“天啊！二姐！二姐快来！”

    陆靖乔皱眉从沙发上爬起来，看小妹在鬼叫什么，看到肖扬的时候，她冷下脸。

    “你来干什么？”

    “我想你。”

    他只给她这三个字，却是他最真切的心情。

    这些天，他反复想了很多，唯一不变的是脑海里重复出现的她。

    从来就没有一个人让他这么痛苦，他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她，也无法接受失去她的事实，他才不得不承认——他对她，原本以为只是个恶戏，不过早就失控了……

    她冷笑两声。

    “请你回去吧！我们家这个小地方，没办法接待你这个大明星。”

    “乔！”

    他急切的握住她的手。

    “别赶我走，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真的喜欢你。我那时候没有发现我对你有多认真，不过现在我很确定——我爱上你了。”

    她木然看着他真挚而诚恳的眼睛。

    “你话讲完了？那么可以走了。”

    “乔！”

    “请你出去！”

    “不！你听我说。”

    “出去！”

    她用力的推他，但他的力气大过她，并没有被她推动一分一毫。他抓住了她的手，她突然失控般尖叫，疯了一般的挣扎着。

    “出去出去出去！我不要再见到你了。你这骗子！”

    她捶在他胸口的一拳对他的体型而言并不重，可是更让他疼痛的是她厌恶他的这个事实。

    肖扬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不再纠缠。

    “我是真的反省了，你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出去。”

    他的眼神一黯。

    “我不会放弃的。”

    肖扬走出她的家门。

    陆靖乔苍白着脸，站立着，许久……

    “ㄟ，老二……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潘秀芳急着想知道。

    “没什么，他是我过去带的艺人，就这样而已。”

    明明就不只这样吧？否则两个人哪可能有这种对话。

    “可是他真的很帅呐……”潘秀芳很惋惜的说。

    “帅有什么用？好看的也只是那张脸，骨子里坏得要死！”陆靖乔的语气充满怨愤。

    “真的坏的话，就不会跑来这里追你啦！”

    她的话让陆靖乔一震，低下头来。

    潘秀芳看女儿不说话，自觉无趣，摸摸鼻子走开，边走还边碎碎念：“呵呵……我得打电话给我那些朋友，我女儿不得了喔，肖扬跑到家里来追她喔！不过帅是帅，本人却比电视上看到的瘦好多……”

    瘦好多？

    他不是比电视上瘦好多……是真的瘦了好多。

    刚刚的身体接触，让她发现了这件事情。

    心……怎么不争气的……无法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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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点，小妹去倒垃圾回来，脸上是惊魂未定的表情。

    “姐，二姐，不得了了——”

    “怎么了？”

    陆靖乔还是在按着遥控器，平均每一台看的时间不超过一分钟。

    她根本没有在看电视，只是不这么做的话，她怕没事可做、她怕停下来自己又胡思乱想……

    “楼下好多人喔！”

    “倒垃圾时间本来就很多人。”

    “不是啦！你跟我来看！”

    硬是把她给拖起来，走到客厅的窗边。

    “你看！”

    楼下真的很多人，很多人都围着一个人，而那个人没有在乎旁人，只是抬头盯着她家的方向……

    “二、二姐……那个……他好像从刚刚你赶他出去之后，就一直在楼下等……”

    陆靖乔恨恨的咬着下唇。

    “无聊。别管他，他就是爱做戏。那种没耐心的人，别理他，他一下子就会走了。”

    潘秀芳的习惯是一大早就出门去运动。这次，她才刚出门就又急急忙忙冲回家——

    “喂、喂、老二！”

    她本来想叫醒她，跟她讲一个大消息的，却没想到平常不上班日总是睡得很晚的老二，竟然没有在睡觉，不过这样更好。

    “他还在楼下！”

    陆靖乔的脸色铁青，眼睛底下浓浓的黑眼圈，泄露了她一夜未眠的事实。

    “别理他！他一下就会回去……”这次她的语气有些不确定了。

    早上在吃早餐的时候，陆家人照例是会打开电视。

    看到电视的SNG连线画面的时候，陆靖苇刚吞下去的一口吐司差点喷出来。

    “那好像是我们家楼下耶！怎么上了电视了？该不会发生什么命案还是抢案了吧……啊！不对，他们是在拍肖扬！”

    电视上的记者问肖扬：“请问你为什么从昨天晚上就站在这里不离开？”

    一夜之间，肖扬的下巴长出些胡渣，神情也显得疲惫，没有了平日那飞扬帅气的模样，可是颓废忧郁的形象透过电视画面的传送，却深深牵动了全国妇女观众们的心。

    “我在等一个人。”

    “等谁？是你以前的经纪人陆小姐吗？”

    肖扬惨然一笑，耸耸肩。

    “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是情人吗？”

    肖扬摇摇头不回答。

    “你有什么话要透过电视跟她讲的吗？”

    肖扬沉吟了一下，对着镜头开口：

    “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还有……我是真的爱你。”

    楼下传来尖叫声的同时，陆家却是安静得很。

    陆靖乔重重的把牛奶杯子放在桌上，愤怒的站起来。

    “混蛋！他竟然讲这种话……他哪有那个脸讲这种话……”

    她的脸整个都涨红了，全身打着颤，那模样让潘秀芳跟陆靖莃都要担心她是不是脑溢血了。

    陆靖乔显然气得不轻，推开椅子站起来以后，又坐不住似的在家里不断走来走去。

    “白痴！一个偶像可以讲这种话吗？他的经纪人是怎样？都不用管管他吗？还不把他给带回去……”

    就这样，她边走边碎碎念，脸上的表情更是变化万千，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一会儿黑、一会儿又铁青，咬牙切齿的模样让人看得心惊胆颤。

    “那个……我回房间了……”

    “我也是……”

    潘秀芳跟陆靖莃很有默契的纷纷走开。

    而从那时候开始，陆家的电话就没有停止响过。

    “唉唉唉……”连叹了三声气，经纪公司的老总哭丧着说：“阿乔，我求求你啦！原谅他吧！他现在什么工作都不做，整天就在你家楼下痴痴的等。别说工作了，恐怕身体都会搞坏。”

    “那是他的事！”陆靖乔无比的火大。“一个艺人这么不懂得管理自己的情绪跟身体，那他就没有成功的本钱！”

    “话也不是这么说，他毕竟是用情太深嘛……”

    “放×！”电话这头的陆靖乔脸红了，幸好没有被老总看到。“他那个人根本不能相信！你们都被他的样子给骗了。

    他只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才越想要。只是因为不甘心被女人拒绝了，所以才死缠烂打。如果我就这么原谅他了，他一定没多久就腻了。”

    “ㄜ……那再说嘛……你就先安抚他一下，至少先让他回来工作——”

    啪！陆靖乔气得挂断电话。

    老总那家伙还曾经说过什么“那些个艺人啊——他们条件都太好啦，被养刁了胃口，所以对感情都没一个认真的。”现在居然可以为了公司利益，想把她给卖了……

    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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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嘛？你不吃饭，看着我干嘛？”

    陆靖乔的语气已经变得越来越不好，她的情绪就好像一个充满了压力的火山，即将爆发。

    手里的那碗饭已经被她戳得乱七八糟，亏她还有立场骂小妹，自己也没吃多少。

    那个家伙……好像也都没好好的吃饭……

    “你们都快给我吃！”潘秀芳摆出做妈的架式，两个女儿总算低头扒了几口饭。

    餐桌上的气氛沉重……

    “姐……”

    “怎样？”

    “ㄜ……你真的不理他喔？”

    “烦！这件事已经讲过了，不要再问我！”

    “嗯……”陆靖蒂垮下肩膀。“可……可是……今天那么冷……现在外面好像还下雨了耶……”

    陆靖乔手里的碗滑落，锵的一声砸碎在地上。

    雨滴滴答答的下了四五个小时，已经到午夜了，气温更低了。

    家里的人都睡了，只有陆靖乔无法成眠。

    那些拍摄肖扬的媒体都躲到骑楼底下，可是他还站在她家楼下，那个可以看到她家客厅灯光的地方……

    陆靖乔不敢开灯，怕被人看到她从两个小时前就站在这里往下看。

    该死！他怎么还不走？

    那个无时无刻都停不下来的男人，竟然能够忍得住枯燥无聊，站在那里整整两天了。

    该死！雨又更大了……

    该死！他干嘛要帅穿那什么衬衫啊？都湿透了……也不加一件外套……

    他一定会感冒的……感冒搞不好会变成肺炎，再加上没吃没睡，身体没有抵抗力……然后……

    她握紧了拳，指甲掐进肉里都没有痛觉，眼睛只觉得雾了一片，渐渐看不清楚那人的身影。

    大概是雨水的关系……她这么告诉自己。

    他稍微离开那根一直斜倚着的电线杆，身子晃了一晃，差点跌倒。

    旁边立刻有摄影记者冲上来，想捕捉他跌倒的画面。陆靖乔看得怒火中烧。

    这些记者不去扶他也就算了，根本就像鲨鱼见了血一样的贪婪。

    够了！够了！她受够了！

    怒气冲冲的走出去，她下楼，打开楼下的大门。

    一见到她，闪光灯像疯了一样的啪啪啪闪起来。

    陆靖乔也不管那些媒体了，直直走向那个让她生气的男人。

    一把抓住他的领口，她恶狠狠的嘶吼：

    “你给我进来！”

    “把湿衣服换下来！去浴室给我泡热水澡！”

    无视男人脸上恶心巴拉的傻笑，陆靖乔的语气没有好过。

    “乔，你原谅我了？”

    “没有！”把一些干净的衣服塞进他手里，她几乎是用踹的把他给踹进浴室。

    “你先给我洗完澡再说！”

    “好、好！”

    他不在乎她的语气不好，感觉这样的她，已经有一点软化的意思了，就欣喜无比。

    过没几分钟，他走出浴室，穿着印花T恤，那衣服太短，穿在他身上显得好笑。

    “我已经叫老总派车来接你了，你可以定了。”

    肖扬怎样都不敢相信得到的会是这个冷冰冰的答案。

    “不！我不走！”

    他一时气血上涌，长期的疲惫加上饥饿，眼前一黑。

    “你、你怎么了？”

    倚在陆靖乔的身上，晕过去的那一刻，他听到她急切的呼唤，他感到好满足……她还是在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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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的睡美男静静的睡着，丝毫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风波。

    他确实感冒发烧，还差点得了肺炎，医生来的时候着实忙乱了一阵。至于他为什么迟迟没醒过来，医生说是因为他营养不良、睡眠不足，所以吊了两罐点滴。

    现在所有人都回去了，只剩下她坐在床边看着他。

    他脸上的胡渣让他看起来已经不像王子一样帅了，反而疲惫的让人心疼

    她迟疑的伸出手，碰触他消瘦下去的脸庞。

    心在拉扯挣扎，她一直告诉自己，他只是在演戏，这种老掉牙的招数，不能让她上当。

    可是……他有那么大的耐心来演这场戏吗？

    他有必要花这么大的力气、吃这么多的苦，只为了骗她吗？

    那个脸是真真切切的瘦了下去啊……

    “你这回是认真的吗？我可以相信你吗？若相信了你，又发现那只是你的一个游戏怎么办呢？

    我已经没办法再承受一次了。那很痛，你知道吗？因为……我是真的爱上你了呵……”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滴水滴。

    肖扬的睫毛动了一下，可是转头抹掉不争气的眼泪的陆靖乔，并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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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时，她就在他旁边。肖扬高兴的想要去拉她的手，可是被躲开了。

    “你醒了？那可以走了。我去叫车。”

    “不，我不要走。”

    “这是我家，你无权说不走。”

    “乔，你真的那么狠心？”

    “滚！”

    她的坚持激起了他的怒气。

    “出去以后，我就站在楼下。楼下总不是你家了吧？”

    她瞪着他，他也回瞪，没有人先败下阵来。

    “ㄜ……肖大哥要不要先喝点清粥？”

    陆家小妹走进来的时候，刚好闯进暴风中心，她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粥洒出来。

    “谢谢。”

    看着他像在自己家一样在她的床上吃着东西，就让陆靖乔不爽。她知道他在拖延时间，可偏偏又做不出真的把他的食物抢过来，推一个病人出去的事情来。

    “吃完就走！”

    “哎呀！老二，你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潘秀芳走进来，对着女儿就是一阵训斥。

    最麻烦的人物来了！陆靖乔仰天长叹。

    “人家都病了你还……啧啧……我怎么会教出你这种女儿！”

    “你是靖乔的姐姐吧？很抱歉，打扰你们了。”

    “我？喔呵呵呵呵……”潘秀芳笑得花枝乱颤。“我是她妈啦！”

    “是吗？一点都看不出来。”

    陆靖乔的脸色铁青。

    这家伙就是那张嘴厉害。她就是被那些花言巧语给骗的。

    想起这些她就更生气。“你现在就给我滚！”

    “老二！”

    “二姐！”

    一下子，屋里的另外两个女人都倒戈，跟他站在同一阵线，一起不谅解的瞪着她。

    “不行！他身体还虚，不可以出去。”潘秀芳下了命令。“你就住下来好好养身体。”

    “谢谢伯母！”

    “可是——”陆靖乔大叫着抗议。

    “没什么可是，这家我做主，我说他可以待下来，就可以待下来！”老妈的威严毕竟还是不容质疑的。

    丢下好好照顾他的命令，潘秀芳跟陆靖莃终于走出房门了。

    陆靖乔忿忿的收拾着他吃得碗底朝天的海碗，乒乒乓乓的发出不悦的噪音。

    “我听见你跟我讲的那些话了。”他突然开口。

    陆靖乔整个僵住。

    他伸出手去抱住她的腰。这回，她没有挣开……

    他闻着她身上的气味，收紧了手臂。

    她始终没有转过身来，不过，无所谓，他想对她说的话，相信她可以听见——

    “这回是真的。失去你之后，我才知道自己惨了，一点都潇洒不起来。我不能没有你，我好后悔当初那么不经心。原谅我，给我个机会让我证明。”

    她没有回答，沉默持续在房里蔓延……

    过了仿佛一世纪那么久，她幽幽的开口：

    “你……怎么证明？”

    一瞬间，他整个脸亮了起来。

    “时间！时间可以证明。”

 尾声

    陆靖乔晚上爬起来上厕所，她睡眼惺忪的打开客厅的灯，霎时抽了口凉气，一下子瞌睡虫全跑光了。

    因为她的一声惊呼，让沙发上的人不安稳的翻了个身。

    “SORRY……”她小小声的说，体贴的把灯关掉。

    还是不能习惯呐……家里多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个男人。

    不，还不是普通的男人，是个大明星啊！全亚洲女性性幻想对象第一名的男人睡在他们家客厅已经有两个多月了……想想，还真是惊人。

    二姐也真是的，到现在还不原谅人家。

    两个人好像在比耐力似的，谁也不退让，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伤脑筋的是她呀！

    整天有一个那么帅的男人在她眼前晃来晃去，要不是她心中早有了一个无可取代的人，恐怕她也会沦陷在肖扬的魅力之下啦！

    真是！都不替自己的妹妹着想一下，二姐真是任性。

    上完厕所，洗洗手，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唉……什么时候她也能够谈一场像二姐一样轰轰烈烈的恋爱？

    不夸张，她真的觉得他们的恋爱谈得是轰轰烈烈。因为到现在他们家楼下都还有一两台SNG车，报章杂志对二姐跟肖扬的感情都随时报导。

    大家都被肖扬给感动了，说他除了是性幻想对象第一名之外，还荣登了最深情的男人排行榜第一。

    不过，二姐本人对这些倒是很厌恶。

    不过，她又回去当肖扬的经纪人了，只是至今两个人还没成为恋人，二姐好像也从来没给他好脸色看过。

    到底二姐心里在想什么呢？

    到底她什么时候才能原谅肖扬呢？

    肖扬这么对她，难道她都不感动吗？

    二姐说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吓！难道肖扬真要等十年？

    好可怜……

    走出厕所，她放轻了脚步，怕再度吵醒客厅里缩着身子的可怜男人，可眼前的画面却让她惊讶的捣住嘴，才能不叫出声。

    二姐……她在肖扬的旁边，帮他盖好棉被。

    天啊……她从没看过她二姐脸上表情这么温柔……

    吓呆了的陆靖莃完全无法动弹。

    她听到二姐好像说了什么，安静的夜里，纵使声音很小，还是窜进了陆靖莃的耳里——

    “好瘦……可恶！怎么又瘦了？”

    陆靖乔的表情很挣扎，可是最后还是受不住诱惑似的伸出手去，碰触肖扬的脸颊。

    每天每天，看着他这么折磨自己，最心痛也最心急的人是她。以为他没有几天就会没耐性了，可是现在都两个月了……说不感动、说完全没有感觉——是骗人的。

    起初，她在等待他受不了，自己离开，那样就可以证明她的看法是对的。可是他没有，不只如此，还一丁点厌烦的表示都没有，一副就打算长期抗战的样子。

    时间！时间可以澄明。

    他在讲这句话的时候是如此肯定、认真，她真的很想去相信……相信他是真心的……相信他们还有可能……

    唉……骗谁呢？其实她早就心软了，只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是个嘴硬的人，叫她怎么有办法说？

    “我早就原谅你了……而且，我喜欢你……就算在恨你的时候，我也是喜欢你的……所以，你这个大笨蛋！不要再折磨自己了……”我、我会心疼。

    最后一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太肉麻了。

    算了，她也只敢趁他睡觉的时候讲这些话。

    再压了压他的被角，确定他不会受凉之后，陆靖乔叹口气，正要起身——

    “哇！你干嘛……”

    被子里伸出的强壮手臂，把她整个人给锁进怀里。

    “抓到了！你来帮我盖被？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其实你爱惨我了对不对？”

    “混、混蛋！少自作多情了！谁、谁会……”

    “你脸红了。呵呵……我最喜欢看你脸红的样子了。”

    “恶心巴拉……”

    然后就没有对话了，黑暗中，只能模糊的看到两颗头重叠在一起……

    一直屏息偷看着的陆靖莃，赶快趁没人注意到她的时候，偷偷溜回房去，小脸儿红得发烫。

    讨厌啦！明天要叫他们两个赶快搬出去。人家她还是小姑独处，哪里受得了常常看这种劲爆的画面！

    【全书完】

    编注：欲知闻霆旭与陆靖涵之精采情事，请翻阅棉花糖603《爱情宅急便系列》三之一“直接打昏带走”。

    请继绩锁定《爱情宅急便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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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家有恶犬　语绿

    绿家里除了一只温驯可人的黑色波斯猫之外，一年多前，还养了一只“小狗”。不过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不到一年的时间，小狗长大了，变成一只“大狗”。我所谓的大狗，真的是很大的大狗。

    怎么形容比较好呢？一般人牵狗出去，路人看到狗狗通常会说：“哇！好可爱喔”、“好想摸摸看喔”很不幸的，绿家的狗狗牵出去的话，只会听到——

    “哇！好恐怖喔”、“哇哇哇”，后面是小孩子的哭声。

    这时候，绿只好低着头，匆匆牵着它赶快回家。

    有时候觉得它也很无辜，它会扑向人（尤其是小孩），其实是想跟人玩。可是因为长相的关系，没有人想跟它玩。到底它长相有多恐怖呢……ㄜ……谁叫它是一只狼狗。

    就是这个无法改变的事实，造成了它不受欢迎的宿命。就算它天真无邪的（？）笑着，通常大家看到的还是它狰狞的表情。唉……长成这样不是它的错啊！（可是出来吓人就是主人的错了）

    不夸张。有一次我牵它出去，真的有一个中年妇人吓得脸色发青，低声颤抖的喊：“救……救命啊！救命啊……”这时候我说不要怕，它不会咬人，好像对方也不相信。

    真是让我欲哭无泪啊！只好频频点头道歉，然后把它拖走。

    可怜的小布（它的小名），这个世界上很多人是只看外表，不注重内在呵！这个道理我相信虽然你还“小”，可是你已经了解了。

    有空欢迎来绿的网站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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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已经有一阵子了，录音室里断断续续传来五音不全的娃娃音……

    制作人脸上的神色一直时青时白，隐忍了许久，终于再也忍不住抓狂骂人，粗鲁的言语一下子就把里面的年轻女孩给骂哭了。

    好了，这下子更不知道何时才能完工了。不过，也不能怪制作人脾气不好，就连在场的工作人员也有点吃不消了。

    都已经耗了一个下午，连一首歌也录不好，更可怕的是，这种素质的歌声，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才能够录好。要知道，这间录音室的租金可是不便宜的。

    眼看着录音室里的女孩哭得梨花带雨，那号称是少男杀手级的美貌也被红肿的双眼给毁了，继续录下去是不可能了。陆靖乔叹了口气，跟制作人点头道歉，一边走进录音室。

    “Joe，呜呜……我不要再唱了……我不行……我根本就不是唱歌的料……制作人大哥好凶……”

    “不是这样的。你只是第一次录音，太紧张了。”压抑下叹气的欲望，陆靖乔安慰着她的艺人，也是她的朋友，新窜起的偶像艺人——杨芷翎。

    “不……呜呜……我自己知道……我根本不行……呜呜……”

    虽然有张天使般的脸孔，可是杨芷翎的个性只能用“软弱”两个字来形容。对自己极度的自卑，加上畏缩的个性，虽然她的优点是乖巧听话，可是有时候拗起来，真的让人快要抓狂，尤其是对陆靖乔这种急性子的人来说。

    “我想回家……我不行……我……我不想做了……”

    听到她这句话，陆靖乔的忍耐到了极限。

    “够了！不准哭！”陆靖乔抬高了声调打断女孩的抱怨、哀叹，还有一堆的自我贬抑、自怨自艾。

    杨芷翎一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果真不敢掉下来。她惊吓过度的张大眼，看着一脸扭曲的陆靖乔。

    “由得了你说不录就不录的吗？你知道公司为了你，花了多少钱请最好的老师帮你写歌、制作、企画吗？这么多人的辛劳，都可以因为你一句话就打消吗？

    刚开始难免有点不上轨道，但是公司也安排你上过课了，不是吗？你只要好好想想老师是怎么教你的，再试试看。你看！外面这么多人都是来帮你的，你以为你一句不干就行了吗！？”

    被她这么一骂，杨芷翎低下头。

    “我……”

    “我什么我！？不准再哭！不准抱怨！给我继续唱！”

    “是……”

    呜……Joe好凶……每次有关工作上的事情，她都好凶……

    虽然心中不免这么悲鸣，可是杨芷翎也不敢反抗好友兼经纪人的意志。特别是当陆靖乔动怒的时候，她真的觉得很恐怖。

    “我知道了……我会再试试看……”

    杨芷翎可怜兮兮的吸吸鼻子。虽然不知道这样哽咽的声音，能够录出什么鬼音乐，不过只要她还肯继续努力下去，一个小小的危机就算是度过去了。

    陆靖乔突然感到一股沉重的疲倦感，把杨芷翎丢给了一室的专业人员，便独自走出录音室。

    唉，经纪人这个工作真不是人干的。艺人只要打扮漂漂亮亮站出去亮相，可是幕后一大堆沟通协调、组织联络的工作，全部都要靠经纪人来打点。自己的艺人出错了，得跟人鞠躬哈腰道歉，那也就算了，还要时时照顾艺人那敏感的情绪问题，实在有够想骂脏话的。

    而且，她的个性急，又求好心切，实在不适合进入这个充满了变数跟混乱的演艺圈。当初是怎么踏进来的？说起来还不都是因为芷翎。

    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就是看不惯她那种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害怕的懦弱个性，而对她激起保护欲，把这除了长相以外一无是处的家伙纳入麾下，哪里知道有一天她走在路上，就被星探给相中；哪里知道她一出现在电视上，就引起注意，一下子就暴红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眼花缭乱的邀约，还有经纪公司的抢人大战。陆靖乔站在一个好友的立场，怕芷翎呆呆不懂，被人骗了，所以从中协调，结果竟然阴错阳差的也给牵扯进去。

    芷翎哭着说，除非陆靖乔当她的经纪人，否则她就不进演艺圈。因为个性胆小的她，只相信陆靖乔，只肯听她的话，只有陆靖乔是能够稳定她的情绪。

    在经纪公司百般恳求，加上丰厚的薪水诱惑之下，陆靖乔一头栽进这个圈子里，不知不觉也过了好几年……从一刚开始的玩票性质，到现在也闯出了一点名号。

    艺人，她看的多了，真正有才华的有，但是不多。大部分还是得靠包装、得靠行销、得靠他们这些经纪人的手腕，把他们推向高峰。偶像就是这么塑造成的，然后等到几年过去，这张脸蛋不再新鲜了，又会有一批新的偶像产生，把前面的给淘汰掉。

    她带着讥讽想着这一行的残酷跟现实。至少，她告诉自己，像她这样的幕后人员，是永远都不怕没工作的。

    她想给自己买一杯黑咖啡，冷静一下脑袋。要走出录音室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从某个地方传出歌声。

    在这个地方听到歌声当然没有什么奇怪的，奇怪的是，那歌声竟让她宛如被下了定身咒般僵住，不能移动。

    没有华丽的配乐，只有简单的吉他，还有一副浑厚低哑的歌喉。

    那是一首关于寂寞的歌。

    歌声字字句句敲进她的心里，竟让她有了想要流泪的冲动……

    震撼——那还不足以形容她内心汹涌的情绪。

    呆立了几秒，直到歌声停了许久，她才能够移动，也才能够去寻找唱歌的人。

    她从来不是好奇的人，可是这个能够唱出这种歌声的人，却引起了她强烈的兴趣。

    她想要知道那是谁、她必须知道那是谁，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这个冲动。

    那是一个年轻的出乎她想象的男子。能够唱出这么成熟、浑厚歌声的人，她预期是更老一些、更……沧桑一些的男人。

    男子一头狂乱的及肩长发，抱着吉他的手指又长又有力。

    “你——”

    她才开口，男人就抬头。

    不是时下流行的苍白美形脸孔，男子阳刚而棱角分明的脸孔太过粗犷，那单眼皮的双眼也让人感到太过冷漠，可是却有种让人呼吸一窒的感觉。

    被那样一双眼睛一瞪，她觉得自己的双腿不争气的颤抖了起来。可是她陆靖乔是谁，岂肯有一丁点的示弱！？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全身的血液燃烧了起来。从事这个行业这么久，她是第一次感觉心脏在胸膛里怦怦直跳，那是发现了一块稀世珍宝般激动兴奋。

    男子不回答她，可是她不放弃。

    “告诉我你的名字。你是我们经纪公司的人吗？你签约了吗？当我的艺人，我一定可以把你捧红！”

    男子看了她几秒，然后一声冷哼自他的鼻翼里流泄而出。他自顾自的低头弹唱，理都不理她。

    被这样彻底的忽略，让她好像被浇了一大盆冰水，耳边好像还可以听到自己热切的心被水浇熄时，所发出的嘶嘶声。

    这可恶的家伙未免太狂！

    只是，没过多久，她就知道了他有狂的理由。

    他根本就不需要她。拥有那种声音，还有那种词曲创作的能力，根本不需要什么包装，就能大红大紫起来。

    他的名字——那天他不愿意告诉她，但是不久就成为各大娱乐传媒的头条，各大唱片行排行榜第一名——

    肖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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