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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风而安
　　作者：仪歌

　　叶子安

　　似乎是从一开始注意到之后，虽然不是那么在意，可是总是时不时的偶然间就会把视线调过去，看看，她又在做什么了，是发呆，还是在努力看书。可能她多数时间都只是做那样简单的几件事，但还是很想去确认一下，只是看到了，就安心了，这样的心情吧。
　　连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也不算是很影响心情的情绪，也就不怎么去想了，他觉得，事情到了某个地步，就会自己有所进展，他可以等到自己有那样的冲动，或者等到他们都意识到的时候。
　　非常巧合的和清茶的观点不谋而合，只是，稍稍有些区别，他以为，自己是可以掌控的，至少不会被动，哪怕过程可能有些不受控制，但结果对他来说，应该是不会超出范围外的。
　　叶子安从窗外收回视线，微微笑了下，重新投入到工作里，毕竟事情太多了，休息是可以，但是时间不能过长，想的事情当然也不应该总是刚才那些。
　　凄月从屏幕上收回视线，想到以前的老师来找她的事情，说是已经学医那么久，底子也在那里了，为什么不继续下去，M国有个学校指明想要她过去，上次那个M国医学教授过来的时候本来想见见她，可是因为枫的事情错过了，如果过去的话可以跟着那个导师，可以学到尖端的医学。
　　凄月几乎要动心了，医学虽然说不上很热爱，但是对知识的渴望已经足够，而且是那么好的导师，国外的教育制度又有一定的吸引力，虽然会很累但是可能更充实。唯一舍不得的，就是这个国家，这个城市，那所学校。他的影子只在这里才会无比清晰，一旦离开，她怕她会把他弄丢，或许生活的忙碌能让她转移和淡忘，可是她不想，完全，不想。
　　当时就拒绝了，只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可能别人都看不到，她也可以自己控制着不看到，但是，要是以后都看不到，根本就不敢想象。
　　这样想着，回神的时候听到有人叫她，“小丫头，帮我冲杯咖啡。”
　　凄月立刻就起身去了茶水间，公司里男女员工参半吧，似乎大半都这么叫她，她慢慢也就习惯了。只有少数女员工会连名带姓很完整地叫她，凄月也都没有反对，记得以前曾经坚持过不叫全名她就不会理会，自己似乎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刻薄了呢，枫对她的影响吗？
　　送过去的时候正好遇到出门来的叶子安，于是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了，不知为何这样的行为竟然引起了别人的浅笑，虽然没有参与可是也听说经理很少有笑容，可是为何她感觉那人经常对着她笑，而且笑得很奇怪，凄月觉得是有些嘲弄的意思的吧，因为第一次说了那样的话，被对方觉得好笑了吧。
　　凄月没有出声就走开了，留给叶子安一个颇为费解和不满的表情，让叶子安为此也费解了一会，然后才继续到下一个环节的工作中。
　　凄月依旧是白天夜晚的看电脑方面的书籍，看不懂的就靠后，从基础开始，把学校图书馆里一排排的书借过来，当然也是查询过以及问过专业老师的意见了的，她不想走弯路。三年时间并不长，要学的东西太多。
　　如果她三年后能够忘记所有的计算机知识，她就不再伤痛，然后继续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如果可以做到的话。
　　不知道，哥哥最近怎么样，和夏娜之间还好吧，不会为了她的事情闹矛盾吧。
　　清茶正看着报表，忽然感应到她的思念，于是停了一下，当然这是说得太玄乎了，清茶只是停下来看了看时间，好像已经过去大约两个月了，从林竹枫离开后，然后又是安的事情，接着，就是现在她的消失了。
　　看公司的运转情况，这三年里，他或许还要留在公司，最早也就两年左右才可能离开吧，并不是想要离开沈曼，也不是那么放心她一个人辛苦，只是无法继续待在这里，他虽然没有任何问题，可是对凄月来说，是绝不会到公司里来找他的，如果只是和夏娜住在一起的话，凄月可能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会去的吧。
　　不愿意失去这样的机会。
　　没有比较性，只是单纯的认为，凄月会比较需要他吧，或者说，即使凄月不需要，也想要被她需要。沈曼她，现在已经成长得可以独当一面了，可以暂时放她一个人，而且路奇也在她身边，不需要太操心。
　　只是很担心，她什么时候才会走回他身边来，让他可以时时看到她，安下心来。她最依赖他的时候，现在想起来，反而是高三那段时间里，好怀念。还有一件很关心的事情，就是林竹枫了吧，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会醒过来，或者说，活过来比较好吧，清茶轻轻笑了下，他好像现在也充满了魔幻般的梦想。
　　不知不觉又点开了那个简短的视频，她当时的表情似乎没有笑容，可是现在看来，反而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好许多。可能以后会有这样一起看书共处的平静，只是即使到了那样的时刻，如果没有林竹枫，只会是更死寂，不是宁静的气氛。
　　好希望林竹枫真的可以回来，到时候，他要见到一个和林竹枫相处时的妹妹，一个开朗的凄月，可以让他从心底里放心下来。
　　这么想完，清茶才觉得，自己似乎是想太多了，而且，有太多的期望了。
　　顺其自然吧，毕竟，还有三年。
　　或许，最担心凄月的人，反而是肖俊飞。他在林竹枫出事后从来没有直接和凄月见面，他经历过自己母亲的去世，当时感情已经淡了许多，但还是伤痛了好久，而且凄月是唯一让他能发泄出来的人，可是对凄月来说，好像没有他这么好运。
　　能够感同身受，同时没有沈清茶的强大承受能力，加之能够为凄月做的实在太少，因而最为无力也最为难过。如果可能，他想把她养在家里，让她可以静静疗伤，哪怕每天只有不长时间的相见，哪怕每天她只在几秒钟之内想起他，也就足够了。
　　可是她不是这样的女人。
　　她的性格，他是喜欢的，可是在这种时候，却很讨厌，因为，她什么也不让你为她做。
　　她，不需要你。
　　这是让你最为无奈的地方，会觉得自己无用得无能为力。

　　仙人球事件

　　七月底的时候，凄月带来一小盆的仙人球，不是仙人掌，就是很圆的一个球，圆得像十五的月亮那样的。大约已经有了很久的年龄了，刺都长得很精神，疏密刚好。叶子安看到她捧着进公司，然后放到了自己的工作座位旁边的窗台上，阳光正好，直直照射在那盆幸福的仙人球上。然后叶子安看到她伸出手去，轻轻抚摸仙人球的刺，慢慢地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那样的触感。
　　渴望让那样长满尖刺的东西感受她的温柔吗？
　　叶子安摇了摇头，进了办公室。或许，她就是那样一株植物，长着尖锐的刺，不允许人靠近，可是极度渴望着阳光，渴望着被人安抚。会吗？
　　凄月从书本里抬头看着窗台上的仙人球，好像长得不错，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人扔掉，捡到后就带去公司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公司没有禁止养植物，可是进门后还是被经理瞪了一会，如果不让养，那就在员工守则里写清楚啊！
　　大约又过了一个周左右，凄月又一次看着仙人球发呆了，八月了，等到两个月后，好像就不可能放在这里了，会没有太阳吧。凄月伸手过去摸着，另一只手托着腮看着死里逃生的仙人球，如果不是那么巧合地捡到，是不是已经死掉了，还是会坚强的活下去。
　　她好像想太多了，这么想着闭上了眼，阳光似乎也在手背上抚过，暖洋洋的，忽然有些难受，想念那样的温暖，来自于他的，渴望的，只是他的一道目光，可以是热情的，可以只是刚认识的时候那样淡淡的晃眼的明亮，都可以。
　　叶子安出来倒水的时候就看到她维持着那个姿势，她的座位在所有人最后面，一排就她一个人，所以她才是靠着窗子的，看来她对于这个被忽略的地方很满意。结果端了水杯出来看到她还是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不知为何有些孤单和寂寞的感觉。
　　叶子安走过去把水杯放到她桌上，等她自己转过头来，他想，是不是可以说点什么，毕竟她不是作为正式员工，所以连最开始的欢迎会都没有。从来没有任何了解的员工，他这个经理是不是有些失败，还是说如果是别人的话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凄月听到声响回过头就看到站在她桌边的经理大人，还有她桌上多出来的一杯白开水样的东西，莫非是经理大人自己倒水还帮她倒了一杯？看叶子安真的端着一杯水，她想或许自己还真是猜对了。可是这么停顿了许久，凄月才想起来站起来，“经理好。”
　　“嗯。”叶子安应了一声，敲了敲她的桌沿，自己喝了一口水，示意她喝水。
　　凄月看了看水杯，不是有毒吧？怎么都觉得对这个人无法产生好感，虽然他和枫有很多地方长得相像，可是没有同样的亲切感，或者相反的有些排斥感。
　　尽管如此，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
　　“谢谢。”凄月点个头。
　　“嗯。”叶子安应了声就走开了。
　　似乎只是想要听到她开口说话而已，否则太过于安静了，好像她不存在一般，这样的气质似乎和她的年龄不太相符。叶子安有时候也会想自己是不是太多事了，毕竟她只是他的员工而已，可能有着不愿被人知道的过去吧。
　　仙人球到了九月底的时候就已经晒不到太阳了，凄月有些苦恼，因为开学后就从租住的地方搬到了学校提供给研究生的单身宿舍，虽然没有太大改变，可是意味着至少要定时去上课，并不是每天都能有时间过来，有时候过来已经是快要下班的时候或者就是下班之后。
　　叶子安下班后出来看到她两手捧着仙人球似乎在考虑什么问题，看了看窗外，他难得不加班，是不是可以考虑请她吃饭，不会和上次一样被拒绝吧？或者还是不用尝试了，对方没有接近他的意图，他好像有些过于主动了。
　　“没有太阳了吗？”叶子安走过去问了句，她抬起头看着他，那样冷淡的表情让叶子安在心底里叹了口气。
　　“嗯。”凄月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盆小仙人球，虽然也不是很小吧，比她的拳头大两三倍。
　　“放在我的办公室怎么样？”他那里暂时还可以照到太阳，至少目前还可以。叶子安伸手过去摊平了等她决定。
　　凄月站起来看着他，想了想房子的构造，点点头，把仙人球双手递过去，“谢谢。”
　　“嗯。想看的时候自己进去。”叶子安接过来后用另一只手捧住，微微摸了下仙人球的刺，果然还是比较扎人的。凄月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恍惚，看到他转身要走。
　　“等等。”凄月忽然叫了声，叶子安只好回过身看着她，微微笑了下，想着她不是这么快就反悔了吧，难道是信不过他？还是舍不得？“那个，不要放在电脑旁边。”
　　“……”叶子安整个人转过来看着她，稍稍有些抑郁的感觉，“和仙人球比起来，我的生死就那么无关紧要吗？”
　　“当然不是！”凄月一下子紧张起来，激烈反应过后才恢复冷静，她似乎是太反应过度了，“没有那个意思，如果你要防辐射的话，自己买不就好了吗。”
　　叶子安有些气馁，果然是完全比不上这盆仙人球呢。
　　“也是。”这么说了句就走开了。
　　凄月觉得是不是自己说得太过分了一些，可是的确是嘛，那是她的仙人球好不好，如果他要防辐射，也不该这样让她的仙人球当炮灰吧。或许，其实，还是搬回学校找个地方存放比较好吧。
　　第二次关于仙人球的接触，也以这样受打击的结局结束了。
　　大约到了十一月初的时候，G市真的已经没有那么多阳光了，叶子安感觉凄月也和仙人球一样有些没精神了，连刺也变得软多了。那天中午到了午休时间，准备去吃午饭的时候，发现真的已经晒不到太阳了，仙人球好可怜的样子，他好像还是第一次觉得植物可怜，用这么搞笑的词语来形容。
　　出去的时候就刻意看了她的座位，却发现没有人，正在想等到晚上可能会来吧，就迎面看到她正进来，在中午时候来，吃过饭没啊？
　　“刚来？”叶子安喊住她。
　　“嗯？是。”凄月没想到他会自己搭话。
　　“仙人球，我在想，搬到家里或许比较好。”他家住得比较高，而且室内灯光也够，阳台上算是另一个温室，养了一些植物，放在一起，可能会比较好吧。
　　“是吗？哦。”凄月随口应了句，绕过他要走。
　　“可以去我家里看。”虽然她从来都没有刻意去他的办公室探望她的仙人球，每次只是他叫她的时候她才顺道看一下。可能根本就不会想念吧，或者，只是纯粹不想表现出来。
　　“不用了。”凄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仙人球，已经是他的了。果然，很多东西，最开始就不该给别人，因为他们将不再属于自己。
　　“……”叶子安只是看到她可能算是有所变化的表情，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可是对方几乎是毫不顾忌身份的甩开了他的手。最终，也说不出什么来，她不承认那是她的东西了吧，因为被他代为照顾了一段时间吗？
　　凄月看到他比以往都阴冷的表情，可是也没有说什么，往自己的座位走过去。不会就为了这么小的事情辞退她吧，毕竟她又不拿工资。怎么想也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凄月毫无内疚感的开始了下午的学习，等到四点还有课，要赶回去的，所以必须得抓紧时间。
　　第三次也算是在公司里最后一次就仙人球事件和她接触，几乎每次都没有特别成功的结果，最后一次却是完全地导致了对方直接地表现讨厌。叶子安怎么认为，自己第一次在人际关系上，受到这样深重的打击。
　　对于那盆同命相连的仙人球，凄月最终只能回忆捡到它的那个早晨，和短暂的两个月的相处，成为别人的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她明白的。
　　只是那样的心痛，好像根本不因为明白就能够止住。

　　七夕节事件

　　这次的七夕在八月初，准确说，是八月三号，好早。
　　凄月没有想到，在他走后两个多月，七夕节竟然还会随着时间来到，完全不受影响呢。他的生日，也随之到来，她在想，什么生日礼物比较合适呢？本来是想着，今年是他们交往之后他的第一个生日，可以名正言顺地送一份最想送的礼物。对，名正言顺。
　　没有想到，原来根本就没有这个机会。
　　凄月还是在二号那天旷工了，当时和郁蕴之间的治疗也已经刚好结束，于是约了他一起去逛街，在那时候，他似乎是最合适的选择了。想要买的东西是手提电脑，对于男生会喜欢的类型又不熟悉，当然只好这样了。
　　最后在她史上最长时间的逛街结束的时候，凄月终于选到喜欢的电脑了，当然，郁蕴对此发表的看法是，“应该是我见过的你最挑剔的一次了吧。”
　　凄月满足地抱紧装着笔记本的公务包，给了他一个笑容，“抱歉，让你跟着我逛了这么久，如果耽误了你的工作，我请吃饭吧。”
　　“那就不客气了。”郁蕴难得地这么爽快，让凄月几乎有些后悔。
　　当然，那天晚上没有睡觉，就只是开了电脑摸着键盘这么研究着弄了一晚上，等到白天差不多时间了就准备好去公司了，当然带着笔记本电脑。
　　结果那天才早晨十点左右，就抱着电脑伏在桌上睡着了。叶子安上厕所的时候路过她那里，看到她就那样睡了，有些吃惊，她从没在公司偷过懒，睡觉就更没有过了。出来的时候还是止不住就往那里走过去了，本来想着是不是做点小恶作剧，可是俯身去看的时候才发觉她竟然是带着淡淡的笑容的，很轻浅地勾唇，但是足够明显了。
　　叶子安竟然就那么定格在那里，并不是没见过美女，也交往过很多女朋友，但是没有这么傻的时候，只是一个根本不明显的笑容，已经觉得心动。不想让她的笑消失，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今天是七夕，公司里请假的人有一些，晚来的人有一些，估计早退的人也会有一些吧。叶子安这么想的时候，才发觉今天是七夕呢，他是不是工作太努力了，好久没有交女友了，床伴倒是经常换，可是毕竟没有感情。三年了吧，从毕业自己开公司之后，就一直这样，没有再谈过，以前的感情都太幼稚，多数都是被倒追，也没有特别用心过。
　　叶子安没有想到自己这么没原则，别人明明睡着了，还是不自觉伸手拂开她垂落在脸上的头发，好像在留长发吧，可是她分明不太喜欢长发，短发也比较适合她给人的感觉吧。
　　皮肤很好，叶子安摩挲着她的脸，这么想着，微微挑起她的下巴，对方似乎终于是醒了，迷蒙地睁开眼又闭上，毫不反抗的顺从，真是少见。叶子安的手指滑过她的唇瓣，终于是忍不住，覆上自己的唇。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他的接近，还说不上熟悉的感觉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去回应他。
　　叶子安没想到对方这么热情，没睡醒的时候果然比现实生活中好相处吗？虽然姿势不太舒服，可是对方可是自己搂住了他的脖子，怎么说也不像是最开始的侵犯了，好像对方也比较满意吧。
　　但只是进了一步，马上就看到对方睁开了眼，狠狠推开了他。
　　叶子安有些失望吧，看到她捂着口带些怨恨地看着他，明明刚才还很热情，真是巨大的反差啊。
　　凄月站起身，手里仍旧是压着笔记本，握了拳之后放开，一言不发就绕开他去了厕所，很快就传来水声。叶子安没想到做了这样的事，她竟然也没有任何反应，至少骂一句，打他一巴掌吧，她是不是太让自己没存在感了些？低头看到她桌上的笔记本，是最新款的EP吧，黑色的外壳，非常的漂亮，只是，是男士用的吧。
　　果然，是有一个重要的他吧，哪怕和自己长得像，也不能替代吧。
　　是不是应该换家公司，分明一本正经的老板，在某些时候也会变成变态狂。最让她难受的是，她还压着要送给枫的礼物，她以为……她果然还是渴望着吧，她早该发现的，哪怕只是一个吻，她在渴望他的触碰，急切的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唇在发烫，想要他靠近，哪怕只是牵手。
　　今天，是七月初七，是七夕节，还是，他的生日。
　　发现自己脆弱得一塌糊涂，凄月无法抑制的在厕所里哭了一场，好久好久没有能流出眼泪了，可能今天，真的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居然会回应那个人……虽然不是故意的，可是也还是觉得背叛了，讨厌自己，无法控制地讨厌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要厉害。
　　出去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下午就只是抱着电脑发呆而已，至少叶子安看到的情况是这样，因为人很少，工作也不多，他也稍稍有些以往没有的负疚感吧，以前曾经这样做过，可是一般对象都是已经对他有好感的人，这次，真的是很失控。
　　可能，她真的，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吧，至少对他来说，有些区别。
　　最后准时下班的时候她依然抱着电脑看着窗外发呆，根本没意识到已经没人了。叶子安想，现在如果和她说话，绝对被无视吧，可是怎么做才好，咳嗽吗？或许也是被无视。
　　“晚上和男友没有约吗？”最后还是这么不招她喜欢的问了句。
　　凄月回头看到没有人了，瞪了那个一脸无辜的男人一眼，如果真的以为她有男友，刚才应该那么做吗？还是说根本就是恶劣的性格导致的。
　　抱着电脑起身，毫不迟疑地先行离开了，这次真的是彻底无视他，根本没有等他的打算，进了电梯就下去了，电梯里其他人似乎很诧异，分明看到有人在锁门，可是那个女生却很快按了关门键。
　　果然，回寝室了只会更悲伤，无法面对他，哪怕只是幻影，还是会觉得抱歉，非常难受的自责。最终，没到半个小时就逃离了，完整地逃离。
　　在街上乱走也不太好受，周围都是过节的男女，玫瑰和巧克力的香味在空气里扩散，更加难受。他们真的交往，好像根本就没有一个月整，好短，没有一起过年，没有一起过情人节，没有一起通宵互诉爱意，是呵，爱情，她以为不存在的东西，在得到后，竟然那么快就消失。
　　像是梦境。
　　这么胡乱瞎走，竟然也到了晚上十点多将近十一点。凄月想着，该回去了吧，看看周围很空旷，好像是一个街心公园的样子，不大。
　　抬头看到很混乱的几个人，好像是一个男人和三个女人，男人抱着一个女人，另两个人有一个很愤怒，还有一个特别伤心的样子，眼泪止不住地落。
　　“不是你的男人吗？为什么不抢回来！你去打啊！”那个短头发的女人气愤地冲着独自哭泣的女人吼叫着。
　　“不了……不用了……没必要了……”女人拉住那个狂怒的人就这么跑着离开了，留下相互拥抱的两人。
　　第三者吗？被拆穿？好朋友？
　　不用了吗？是啊，当然没必要了，已经被抛弃了，再怎么挣扎，也不会被接受了吧。
　　凄月忽然觉得胃疼得过分，眼泪已经失控，整个人像是抽筋一样，慢慢蹲下身来，喉咙疼得发不出声音，就只能这样而已。
　　即使明知道，是她被抛弃了，明知道他是不会要她了，虽然并不存在第三者，并不存在任何现实的问题，他们甚至都没有好好吵架，就这样被讨厌了吧，被生死隔开，怎么想，都不可能再见到，不可能再拥有，不可能了……
　　这算是疼痛来源吗？
　　凄月就这样蹲在那里，胳膊圈住头，伏在膝盖上一直一直不停痉挛一样地哭泣。
　　叶子安经过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了。旁边根本没有一个人，否则早就被人捡回家里去了吧。他只是被女人约出来吃晚饭而已，毕竟是节日，白天又被人诱惑，总会有那样的需要，所以就答应了。
　　没想到遇到这样的她。
　　“怎么了，子安？”身边的人在叫他了，是不是不要管比较好？
　　“没什么，我还有事，你先走吧。”叶子安几乎是没思考就说出来了。
　　女人迟疑着，叶子安就只是看着那样像是快要哭死过去的女生，绝对保护自己的姿态，拒绝别人靠近的决心，她要强撑到什么地步？
　　叶子安走近了，她仍旧只是一个人那样无声哭泣，稍稍让人看不过去哎，他点了支烟，抬头四顾，却在路灯后看到一个人，不算是相识，但是也见过，算是认识吧，似乎是路奇，正看着这边，可是没有走过来的打算，和他对视了一会，转身走了。
　　喂，根本是不认识他的人吧，就不怕他会欺负这个女生吗？看路奇的样子分明是认识这个女生的吧，就这么交给他了？他也不擅长安慰女生的好不好，一般女人只是一种用途啦，闲着无聊的时候才会靠近，一旦出现这种情况都会自动逃离吧。谁喜欢一直哭个不停的女人啊。
　　凄月是被呛到才抬头的，脸上带着泪痕，起身看着他。第一个动作是一分钟之后才做的，从他口里拿出香烟扔到地上然后踩灭了。
　　“如果是因为白天的事，我道歉。”叶子安没有反应，任由她发泄，随意找了个话题。
　　不是枫，明知道的，不是枫。
　　还是莫名其妙地做了干涉别人的事情，哪怕别人脾气好，也会有一天受不了她这样的人的吧。
　　“对不起。”凄月低了下头道歉，转身要走，再也不要这样了，至少，静静待着吧，枫会因此讨厌她的，如果再做出奇怪的事情。
　　“……”叶子安没有想到她会道歉，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她，总要走出来的吧，总要……
　　凄月站住了，回身看着他，又一次微微躬身，“以前的事，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再也不会总是搞错人了，不会在他面前露出任何表情，哪怕是能够称作表情的东西，也不要了。
　　不需要认识，不需要了解，不需要比较，不需要联想，都可以。
　　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她只是太过思念，没有想过要害了别人，拖别人下水或者被人任意玩弄，都不是她该做的事情。七夕节，果然还是适合一个人吧。
　　叶子安仍旧握着她的胳膊，只是，不知何时有点用力，最后只是放开了，“住在哪里，送你过去吧？”
　　凄月摇摇头，抬手擦了擦已经干掉的眼泪，微微露出个笑容，“谢谢，我先走了。”
　　的确是笑容，可是，不真实，完全就像是戴着面具，和睡梦中的那个完全不一样，和冷漠的表情都不一样，她只是不想让他看到她真的情绪吧。她好像是，彻底地醒过来了呢，他怎么感觉。
　　叶子安不太放心她这么晚一个人，如果在半路上就又哭起来，或者别的什么，她又容易被骚扰，反正理由找了一大堆，最后只好跟在她身后。就当是好心的上司送员工回家吧，毕竟治安不好，对方又是典型的美女型的，看起来还很柔弱。看起来而已吧，说不定练过什么跆拳道之类的？或者只是近看比较凶？
　　叶子安就这么摇摇晃晃在她身后不远处，她也没有回头，只当是不知道。只是，烟盒一直拿在手里，烟也抽出来放回去好多次，最后还是放弃了。
　　她好像，不是一般的讨厌——烟。

　　女性公敌事件

　　八月中旬的时候特别忙，好像是接了一个游戏软件的大案子，凄月也跟着忙碌起来，会被支使着打一些文件，也偶尔被人指挥得团团转，如果撞上他出门看到这样的情况有些诧异的时候，凄月就会微微点个头笑一下。
　　从没想过，面对某些人，竟然只能用笑容，并不是真实的笑容，在一秒钟内就可以消失的笑容。自己都会觉得恶心，凄月想，如果对着镜子照，一定会吐出来的吧。
　　只是这样表面的现象，叶子安偶尔无奈地回个笑容，居然也会导致她的灾难，最开始的不受关注和无人理会，一下子变成招人讨厌。
　　越忙越乱，越慌越容易出事，于是总是凳子倒，椅子被踢飞之类的，凄月就临时充当了抗洪抢险员的工作，总是一直不停地在扶正凳子椅子，在地上一张张捡被扔掉的打印纸，偶尔需要翻垃圾箱，最后也就学会把那些编程的打印纸收集起来，下次要找的时候也快了许多。
　　只是故意针对的事件也开始发生，凄月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去找扫帚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开始是有人不小心打翻了喝水的玻璃杯，一般喝水都用公司统一的纸杯的，如果泡咖啡也有固定的瓷杯，可是偏偏是玻璃杯，然后扫帚却不在该在的地方，扫帚经常都是凄月自己在买，除了打扫的大妈，一般都只有她用，打扫的大妈也有自己的工具，很少借用她的。
　　“小丫头，这路中间的，你先把大的碎片捡了，再用拖把拖一下吧，不然走来走去也很麻烦的。”办公室美女一娇滴滴地提建议。
　　凄月看了看地面上的碎片，好死不死在经理办公室门口，就算不是路中间也够受了。只好拖过附近的垃圾桶，蹲下身去捡大的碎片。忽然一个不小心被撞了一下，于是捏在手心里的碎片扎了进去，鲜红的血流到透明的玻璃上。
　　真是幼稚，这么大的人了还玩小孩子的把戏，就算要给她颜色也不用这么弱智吧。凄月这么想着，继续捡着碎片没有反应，好像那些血都不是她的。
　　“哎呀，真对不起，你也有点不小心，还是快点捡完拖了地去冲一下吧。”这次好像是撞她的美女二。
　　凄月没有搭腔，继续工作，终于搞定了。
　　叶子安听到门口的声音的时候，开始只当是摔了杯子，可是后来又有些声音让他抬了头，却发现扫帚在他的房里，真是奇怪，他这里第一次出现这种东西，是谁放进来的他不想追究，可是有什么企图他就不得不管了。
　　推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她扎破了手，可是她头也没抬继续蹲在那里捡玻璃，周围的人都冷眼旁观，只有几个男同事眼里看得见同情，却也没有发话。毕竟追她是没希望的，最好不要得罪了其他的女人，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吧。
　　等到她捡完，叶子安仍旧那么站在门口，只差倚着门，他还记得这里是公司。很显然她还要继续拖地，她真的不是爸爸派来的奸细吧，有必要为了一份没钱的工作这么拼命。没想完已经俯身过去伸手拉住她没受伤的手，带着她往茶水间过去，那里也有洗手池。
　　原来扎破的地方不止一处，估计是条件反射地捏住了玻璃，一块玻璃可以划出很多个伤口。叶子安拉着她的手在水龙头下冲水，右手没有戴手表，忽然看到手腕上似乎有些细线，深深浅浅的红。
　　叶子安猛地翻过来，手腕背面也是横七竖八的一条条伤痕。凄月本来没理他，他的动作让凄月有些明白过来，使劲想抽回手。叶子安伸手去抓她左手，凄月没避开，只能用力踢他，可是叶子安仍旧是没有理会，推开她的手表，凑近了看着伤口，最新的一条是前几天划下的，还没有完全长好。
　　“你放手！”凄月叫了声。
　　叶子安只是不出声，甩开她的手，大声叫道，“他真的伤得你那么重吗？”
　　凄月没想到对方问出这么私人的问题，可是看着面前的人，却是想也没想地回叫道，“对你来说这些都是伤痕，可是对我来说不是！他带给我的都是美好的回忆，都是我这里的组成部分。”
　　叶子安看着她郑重地按着自己胸口，是指心吗？
　　“希望能帮到你。”叶子安微微笑了下，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就出去了。
　　外面的人看到的都是铁青了脸的经理大人。凄月却是懵了一样站在里面，他，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因为看到别人欺负她，所以用了最简单的解决方式，她们不是猜测她和叶子安有暧昧吗，叶子安就这么表现了，然后吵架了，结果很显而易见，她和叶子安之间破裂了，即使有过什么也不需要再猜忌了。
　　凄月觉得很讽刺，那个男人做的一切都像是在嘲笑她，嘲笑她的认真，嘲笑她的固执，嘲笑她所谓的爱情。
　　他的笑容一直都是那么带着讥讽的，凄月看得出来，那个男人就是带着好笑的眼光看着她，凭什么，他也不过大她几岁，凭什么这么轻视别人的感情。
　　果然是让人讨厌到想痛扁的程度，那种恶劣的性格！
　　凄月没有开玩笑，也没有撒谎，她知道得很清楚，她不是想要骗谁，她再也没有可以骗的对象，她是认真的，非常认真的。
　　没有感情的人轻视感情，终有一天会和她一样自食恶果的，后悔莫及并且，泪流不止。
　　这件事过后的确只看到女人们嘲讽的脸孔和眼神，她们都很得意吧，一个不存在的虚幻被证实并且亲眼目睹他们的“破裂”。凄月只是觉得人真是一种可悲的动物，究竟她们喜欢的，是叶子安哪一点？总经理的身份，总经理的能干？叶子安的容貌，叶子安的性格？
　　虽然她也不想自己找麻烦，可是这份文件的确有问题，当时是第二个忙季，九月上旬的一天，凄月负责打一份合同，本来只是照单打没有任何难度，可是她偏偏发现文件不完整。犹豫了几分钟，凄月觉得还是和负责的人说一下比较好。
　　很不巧的还是那位美女一。
　　“这份文件欠缺一个部分，我觉得虽然没有也可以，但是补上的话会比较好。”
　　“哦？我在公司两年了，一直都这么打，还没听说缺了什么，你一来就发现了，缺了个字吗？”美女一不太当回事，没给个正脸她看。
　　“我认为补写一个交易失败的赔偿条款是必须的，就相当于一个危机补救措施。”凄月仍旧很当回事地继续说。
　　“是吗？”美女转过身拿过文件，“你是希望公司交易失败？还是怎么着？”
　　“我只是觉得公司在渐渐壮大，按照大公司的规则来比较保险。”凄月没理会她的刻薄，继续坚持。
　　“大公司？哟哟，小丫头去过什么大公司打杂啊？你说说看你在哪家公司见到过要写那个东西了？”美女大声嚷嚷起来，又凑过来几位美女与非美女，一起责问起来。
　　“在吵什么？”叶子安听到外面喧哗声越来越大了，才逼不得已开门一探。
　　“是这样的，经理，小丫头说是合同要写上交易失败的赔偿条款，我们以前都没写过，也一直没事，可是小丫头坚持说是在大公司见过那样的合同，我们才问一下的。”美女当然最先登台，对着叶子安讨好地微笑。
　　“哦？”叶子安发出个无意义声调，询问凄月。
　　凄月只好回头看着他，她不想说，在哪里见过，在清茶那里见过，在飞那里见过，在路奇那里也见过……说谁都不好。
　　“怎么了，不记得也没事，加一下也不费事，反正是你打，你加上吧。”叶子安看她不想说，也就懒得问了。
　　“经理……”美女一副委屈的模样，经理这不是说他们以前都做错了吗？
　　“我……在肖俊飞那里看到过。”凄月闭了闭眼说出来，反正不是害人，就是害己，还不如害己。如果提到清茶或是路奇，对夏娜和沈曼都有影响，说肖俊飞的话，只不过是她成了飞一夜情的对象而已。
　　人生总是喜剧的，永远无法看见真理。
　　为什么一个女生有点姿色，就必须得和成功男士背后的情妇挂钩？真是没天理！凄月虽然没有这么感慨，还是有些闷。
　　所有人都噤声了，似乎默认了这件事的可能性，毕竟肖俊飞的名声，在商界内都有耳闻。
　　不过她还真是敢承认，肯定是在床上看到的文件吧，也不害臊还拿出来讲！于是女人们的话题变成了这样。有几个男同事也颇为感慨，看起来难以亲近，原来只是比较亲钱的女生。
　　叶子安对这些风言风语没有太在意，只是吹风的人太多，他有些耳朵疼，她们真的就这么没有其他事可做了吗？工作还不够忙吗？那个小丫头真的还只是个丫头，还没有学会爬上他的床。
　　由以上可见，成为女性公敌是一件可怕的事，故意使绊子尚可水来土掩，可是还有故意刁难，刁难的偏又是你在意的东西，真真是有苦难言。

　　女性公敌事件二

　　捕风捉影的事儿，总是需要一些非常明显和无比确定的事情，才可以完全破除的。
　　明晖开始只是知道她在那里工作，接着也就知道她最近的处境了，偶尔手上带伤，偶尔撞到额头的样子，这么明显了，明晖想着是不是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可是如果被人知道他是社会上混的人，可能只会给她带去更多麻烦吧。
　　这个时间，Dead乐队临时的G市演唱会，似乎给了他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她被欺负很正常啊。”安随口答了句，似乎对明晖的话不甚在意。
　　“喂，他真的喜欢那个女生吗？”明晖转了个方向无语地看着其他人。
　　“可能是假的吧。”修笑得贼兮兮的。
　　“就知道！那我先走了。”明晖看别人不介意，也就不自讨没趣了。
　　“哎，等等我，一起嘛。”修看了安一眼，勾着明晖的肩膀邪邪笑着跟着他出去了。
　　九月中下旬的一天。凄月很是被吓到了，并不是不认识的人，可是也不算是熟悉，就那么捧着一大捧的花出现在公司门口。
　　“能不能问一下，楚凄月是在这里工作吗？”好听的男声声音不大可是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凄月抬头看到那人的时候一下子寒了。完全不清楚情况。
　　凄月赶紧走过去拦住要进来的修，这里只是工作的地方，一般交易或是其他都不会在这里进行，有陌生人来还真是稀罕事，尤其是修的外型，出现在这里真的很吓人。
　　“出去吧。”凄月挡在他前面，说了句。
　　“我看看你的工作环境！”修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手里的捧花已经交到凄月怀里，还想往里冲。
　　“我现在想回去了。”凄月又一次挡住他。
　　“……是修吧？”公司有位女同事似乎认出来了，站在工作台前，确认了一下就要冲出来。
　　出事了吧……凄月一脸黑线地看着那位平时看起来很淡薄的女同事激动地跑过来，崇拜地看着修。
　　“请问，你们下班了吗？”修笑眯眯地问了句。女同事用力点头，“下班了，可以给我签个名吗，可以拍照吗？”
　　“不好意思，我来接……我女朋友，下次吧。凄月，饿了没，一起去吃饭吧？”修道完歉说的话让凄月差点跳起来。不要随便说男女朋友好不好，就算他只是性别区分的意思，这么说还是很奇怪啊！
　　“嗯，一起去吧。”凄月赶紧答应。
　　修很开心的样子，搂着她的腰进了电梯，凄月无言中。电梯门阖上的瞬间，凄月好像看到叶子安，幻觉吧，毕竟现在还没下班，他又不是监视器，还知道她今天逃班了……
　　叶子安轻轻关上门，那丫头竟然翘班了，真的是新的男友？还是又一个自我牺牲的伟大人物。他还记得自己上次可是英勇就义的。
　　又过了一会，桌上的文件似乎有些难看懂，叶子安揉了揉太阳穴，心情不太好，可能是因为有个员工无故旷工吧，首次的旷工。
　　“喂，那个人是明星吗？”八卦又开始了。“是啊，是Dead乐队的修啊，是贝斯手，虽然我更喜欢Wind，可是修是我第二喜欢的人！”刚才想要签名的女人。“搞乐队的啊？哎，不好说，估计女人都是一拨一拨换吧。”有人压低声音说了句。“现在没成年的小姑娘们最受欢迎了，未成年反而最招人喜欢呢。”有人讽刺地说了句。
　　……
　　“咳咳。”叶子安在下班时间准时出来，打住了外面的讨论声。
　　Dead这次在G市演出有十天时间，修到公司报道了一个星期，每天必是早到，午问安，晚上一起吃晚饭，并且一天一束花，日日不遗忘，还有就是一张张音乐碟片，凄月都听不过来了。没事的时候他还会缠着凄月一起听歌或者在公司徘徊溜达，也不怕有狗仔队。
　　凄月只是无奈，花可能有时是哥选的吧，比较对她胃口的那些，至于碟片肯定不是哥的意思。修他是故意的吧，这么频繁的来，而且一副和她是男女朋友的姿态。最终他也是要走的，到时候不知道会不会有些不舍得。
　　修没想到她一次都没有问过安的事情，也不好自己开口瞎说，那次的事情多亏了这位小姑娘，他们的主心骨才又回到乐队来，否则真不知道如何是好，第一次那么无所适从，没有了安，乐队就真的散了。
　　公司的气氛因为修的莫名介入变得诡异起来，虽然大多数人都和无视凄月一样无视他，但毕竟是一枚大帅哥，许多芳心都暗自愤愤。这样，对凄月的猜忌毕竟是变成了纯粹的嫉妒或者羡慕，随着修的离开，被转移的注意力也就回不到最开始的主题上了，叶子安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和凄月有过任何联系。
　　叶子安对于这样一种现象，颇为郁闷，本来应该觉得释然的，可是真的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凄月开始在空闲时间听碟片，靠在窗台边上带着自己买的耳机，闭着眼睛吹着风，似乎很惬意，好像可以清楚看到哥的笑脸。他的梦想，经过了上次的事件，可以算是从某种程度上实现了吧。因为那次的事情，现在Dead反而真的是红遍了歌坛了。
　　说不清缘由，可能只是金子终究会发光吧。
　　哥的吉他声，听起来比以前温暖了。
　　“小丫头，你和修真的在交往吗？”还是上次要签名的女同事，后来修给了她签名了。
　　“有事吗？”凄月对于这种问题是不敢回答的，至少不会像修那样大大咧咧就说，“是啊，我在追凄月呢，等她答应我。”
　　“那个……你也认识他们乐队的其他人吧？”女同事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凄月有些不好意思，她被欺负惯了，看到别人这样战战兢兢还真是很别扭。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凄月看着对方直接地问。
　　“我就是想，可不可以帮我要一份Wind的签名，或者随便什么都可以！”女同事比凄月大两三岁，追星上凄月可是望尘莫及。
　　“只要签名？那，纸条可以吗？”凄月知道乐队已经走了，要等很久才可以再见面吧，如果只是签名，哥写给她的纸条很多都有签名，当然还有其他字。
　　“你这里有纸条吗？！”女同事眼睛里开始冒星星了。
　　“嗯，只是，没什么意思的纸条，如果不行，就只好等下次了，因为他们已经去别的地方了。”凄月在书里翻了翻，看了看随手递过一张。
　　女同事傻傻地看着纸条，上面只写着很简单的一句话：
　　凄月，中午想吃清炒芹菜。 安
　　后面就是一个落款的签名：Wind。
　　虽然他一般都会写“安”，但是似乎签名已经成为习惯了。
　　“这个……是中文名字吗？”女同事似乎看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
　　“嗯，是……他的中文名的最后一个字。”凄月差点脱口说出“哥”这个字。
　　“谢谢你！”女同事也没有追究纸条上的文字，而此后，对凄月却比以前好多了，如果凄月被人欺负，她偶尔还帮凄月出个头。
　　女性公敌事件的解决篇，叶子安完全被排除在外。
　　“不太高兴。”叶子安看着她桌上一一排列放着的碟片，喃喃自语道。

　　饭局事件

　　九月底修离开后，凄月连着好多天都没有来公司，不知道是不是低落了。叶子安看不出来她和那个搞音乐的人有什么暧昧，但是她的忽然缺席让很多人都不适应，包括叶子安。
　　他喊助理让那个丫头泡杯咖啡来的时候，被告知，小丫头今天没有来公司。虽然不是固定工作，也不算是上班，不需要请假，但是她也太多天没来了吧。如果是正式职工，就可以开除了，偏偏别人只是来打杂的，偶尔不来，好像也不为过，毕竟没有开工资给她。
　　其实凄月只是学校的事情比较忙而已，十月初老师给了个研究课题，好多人都参加了，她虽然还不是很精通，说不是很专业好像更合适些，但是她还是很积极地报名去旁观了。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解决一个个出现的问题和达到想要的效果，看见许多同学提出很多有创造性的建议，有的可行，有的很快被发现是幻想，凄月觉得很充实，毕竟这算是她第一次参与实践。
　　这样一直忙了二十几天，最后一个问题在凄月的尝试性建议下得到了突破，很快基于她的想法的解决方案被提出来，组长大人第一次注意到凄月，眼睛发亮地看着这个刚认识的同学。凄月觉得负责的组长的确是个技术上的专业人士，做事又很踏实。
　　十月下旬将近月末的时候凄月才从实验里走出来，带着有些疲惫的身体来到了许久没有来过的公司。一进去就迎面差点撞上叶子安，真是晦气，凄月略略低了头要过去。
　　“来了啊，刚好，陪我去一个饭局！”叶子安熟练拉住她的胳膊，她才十月底就穿上外套了。
　　凄月挣了下，“黄助理呢？”
　　“她有别的事去了，你里面穿的什么衣服？”叶子安就要伸手拉开她衣服拉链。
　　喂，这个人是真的无意识的吧？凄月怎么觉得他太过于随意了，挡开了他的手。“里面是羊毛衫。”叶子安似乎没听到，也没理她，利落地拉开了她外套的拉链，看到里面米黄色的羊毛衫，看起来很薄很柔软，挺顺眼的。
　　“就这样吧，到了地方把外套脱了就好，不用换衣服了。”叶子安说着就拉着她进了电梯。
　　该死的电梯在这个时候来！
　　凄月无奈地上了他的车，一言不发地跟着他进了一家酒店，再沉默寡言地进了包间，脱了衣服挂在门口，看到里面的一堆人。怯场，凄月好久没有面对这么多陌生人了，而且不是参加舞会，可以不理会，一起吃饭的话总不能走开去吧。
　　“叶经理终于来了，真是大忙人啊。”一个有着一点啤酒肚的人开着玩笑说着。凄月看了一眼估计是今天谈生意的对象吧，一身西装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虽然是叶子安迟到了好像也并不是特别生气。
　　凄月点了下头要随着叶子安过去落座，她怎么都觉得别人工作的公司比叶子安大许多，但是对叶子安这么客气，该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这个恶劣的男人手里了吧？
　　“这位是程经理，京亿游戏开发部门的精英；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楚小姐。”叶子安挡在那里给他们做了介绍，其余几个跟着所谓程经理的人也一一起身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大家重新落座。
　　客套、寒暄，然后是喝酒，开玩笑，讲段子。
　　凄月不开口也不搭腔，别人问到什么才简单回答两句。叶子安肯定是故意整她的，不过就是一个月没有来嘛，公司也没有什么损失，又没有看到垃圾成堆，自己泡咖啡也不是很难，凭什么这样公报私仇！
　　自从上次的女性公敌事件后，凄月再也没办法对叶子安用假笑应付，只好恢复到正常状态，冷着脸不理他，现在也快忘了怎么假笑了。
　　“这次黄小姐没有来，不知道楚小姐酒量如何？大家做生意，靠得就是豪爽，不要假客套，楚小姐你说是吧？”程经理抛了这么句话给她。
　　凄月看了一眼叶子安，他故意忽略了。凄月拿了酒杯去接对方的倒酒，没办法，别人经理都出手了，她不会这么不识好歹，反正最后也是叶子安倒霉，她不信他会就那么放着她不管。
　　觥筹交错间，凄月看到合同签好了，下一秒已经一片黑暗。
　　“喂，丫头，丫头？”叶子安被突然倒到他肩上的人吓到了，不是酒量这么差吧，他刚才也忘记问了。她才喝了几杯啊……这么快就醉倒了，是假装的吧？反正合同也签好了，刚好理由充分地全身而退。
　　“看来楚小姐是喝多了，她是新来的，今天碰巧看到她就带她出来了，不好意思程经理，看来我还是先送她回去比较好。”叶子安推辞过后就扶着凄月出门去了，到了酒店外面，拍了拍她的脸，“醒醒，出来了，别装了。”
　　凄月没有反映，只是伸手勾住了他的腰，往他那边靠了靠，似乎微微笑了下。
　　叶子安终于意识到她是真的喝醉了，把自己当成某个人了吧。“我去取车，你在这里等一下，不要走开啊。”叶子安想拉开她的手，却听到她说了句，“枫，喝酒了开车不安全。”
　　叶子安无奈了，本来的确是凑巧遇到她所以故意带她来的，看她样子的确很讨厌那种气氛，本来他还挺有泄愤的感觉的，现在只是无可奈何。“那，我背你吧。”难得做一回好人，叶子安蹲下身让她上去，过了一会伸手勾住了她的腿，才发现，她好轻。
　　真没存在感。
　　走了没一会，背上的人自己勾住了他的脖子，头发在他耳朵边摩擦着，听到她含糊地开始发酒疯说混话，“枫。”
　　叶子安有些郁闷，不想理她，别以为喝多了就有特权，他大少爷还是第一次伺候人，完全是看在是他自己开了头的缘由上，她别想得寸进尺。
　　“枫？”凄月不确定但是更清晰地叫了声。
　　“嗯。”叶子安听到她声音里的恐慌和不安，只得顺了她的心意。
　　“枫，你说，如果你没有遇到我，是不是你的人生就会一帆风顺，现在正坐在办公室里当经理？”凄月说得很慢，似乎是自己的梦想一样充满了憧憬的语气。
　　叶子安没有吭声，她以为谁都可以这么轻易坐上他这个位置吗？
　　“虽然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不过，不论让我用什么做代价，我都要你认识我。”凄月继续自言自语着，口气很坚决，“你可以说我自私，但是不可以埋怨，因为对你来说，或许遇不遇到我都是一样，可你不知道，对我来说，遇到你是我所有一切的开始。”
　　叶子安继续轻松地往前走，她真的喝多了吧，真是个小丫头，这些破事还一次次拿来说，似乎一辈子就这么过完了一样。
　　“如果你现在活过来，我会像你对我那样对你，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只从你这里学着怎么爱别人，你怎么对我，我就只会用这一种方式去爱你。我以为，有一天你终究会累了，让我来照顾你，让我用学会的一切补偿你，我真的以为等到我们结婚了，我有很多时间来实践你教给我的东西。”叶子安觉得脖子被搂紧了一些。
　　“没有想到，你没有给我机会。枫，你不该这样报复我的。”凄月叹了口气，“就算再傻，你也至少等到我哀求你爱我的那一天啊，那时候你可以嘲笑我，可以轻视我，可以对我冷淡刻薄，可以像我对你那样一次性报复我，可是你不可以像现在这样的……”凄月的声音停住了，本来就含糊的话音哽住了。
　　叶子安停下来，偏过头去看她是不是睡着了，却看到晶莹的水滴落下去，在路灯下发着光。叶子安就那么站在那里，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真的以为我学会了并且可以爱人了，我可以让你休息一下了，不再需要你苦苦地忍耐，不再需要你面对我的冷漠，我想至少每天要缠着你十二个小时，让你腻烦我为止，直到有一天你讨厌我了，赶我走为止，我都会像你对我那样的去爱你……可是你却没有再等我了，你已经厌倦了是吧？”凄月的声音低下去，泪水也停下了，“你早该厌倦了。”
　　叶子安感觉到她都快勒住他的脖子了，再紧他会窒息的，现在已经觉得呼吸不顺畅了，鼻子似乎也酸酸的。
　　“枫，我最后悔的，最让我痛不欲生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吧，你已经没有耐心去听了是吧。”叶子安一动不动地听着，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她声音里的起伏，也是第一次听到她这么温柔地说话，更加是第一次听到她声音里这么强烈的痛苦和悔意。上次她说那句话时都只是小孩子的坚持，什么美好的回忆……
　　“枫，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有对你说过——我爱你。”叶子安感觉到呼吸真的被她给掐断了，那三个字她只说了一遍，可是却好像掷地有声，余音不绝。
　　叶子安放她下来，凄月跌坐到地上，伏在路边的下水槽边吐了起来，眼泪和着酒水一起。她基本上没吃东西，也没吐出什么来，只是眼泪反着光，特别闪眼，叶子安扭开头不去看。
　　有些话该说的时候没有说，想说的时候，却再也没有办法诉说。
　　有些事能做的时候没有做，想做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到当初的他。
　　最开始的梦想是成为那样的你，最终我得以实现了，却发现你已经失去踪迹，而我最初的梦想里，所有一切都是为了你。
　　实现梦想后发现缺失了梦想的理由。
　　叶子安觉得无法平静下来，这就好像是他无法实现的愿望一样，想要功成名就，想要靠自己的实力让那个人开心，然而在经过了漫长的岁月的努力拼搏之后，在梦想实现的时候，发现想要让她开心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一切都失去意义。
　　其实，他可能也只是想要对那个人说一句，“我也很优秀。”
　　无能为力。
　　叶子安拿纸巾帮她擦了嘴上的酒渍，用手抹了她的泪水，打横抱起她，本来是想着送她回学校，现在看来根本她已经不会醒来了。梦境里，现实里，她都不愿意醒过来。
　　那个男生已经死掉的事实，她不愿意接受。
　　女生倒是很熟练地勾住他的脖子靠在了他肩窝上，看来那个男生也经常这么抱她，她似乎很习惯。叫了的士说了自己住的地方的地址，叶子安紧了紧胳膊。他上车后也依旧这么抱着她，而她似乎也没打算松手。
　　真是很宠着她的吧，那个男生。
　　她似乎已经不记得男女有别以及不要和陌生人一起喝酒这样的忠告。叶子安把她放到床上的时候这么想着，自己进了浴室。单身男人的家，一般就是一室一厅，他这里多加了一个阳台还有一处小天台，厨房完全是摆设，客厅就是书房的另一种形式。他从不在这里待客，也不会让人知道他的住所。
　　叶子安出来的时候看到她蜷缩成一团在床上睡着了。叶子安过去看了她一会，最后只是绕到另一边躺在了床上，被子完全送给了那边的人，他两手交叠在脑后看着天花板，没有任何想碰她的欲望，只是脑子里她睡着的表情挥散不去。
　　她拧着眉咬着下唇眼泪间歇着落下的表情，很真实。
　　那个男生去世有一段时间了吧……叶子安想着，睡着了。

　　算计事件

　　十一月的第一周，凄月到公司报道三次，第一次来了之后没一会就泡了杯咖啡进了叶子安的办公室，似乎里面吵起来了；第二次叶子安点名让她泡咖啡进去，似乎真的是在吵架；第三次叶子安自己从办公室里出来了，走到凄月那里说了句，“我不想和你再谈那天的事。”
　　“我也一样。”凄月冷淡地回了句，头也没有回。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虽然大家很好奇，可是也没有敢去惹叶子安，毕竟他脸色太难看，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凄月却和以往无异，似乎在办公室里的时候也只是听到经理声音比较大，女生的声音一直都很冷淡。该不是小丫头占了经理便宜吧？
　　十一月中旬的时候，凄月仍旧是见到叶子安甩都不甩他一眼。她知道那天晚上没有发生任何事，可是只是这样也够了，他就不知道睡沙发吗！而且为什么不送她回学校或者回她曾经租住的地方，就算他不记得地方，不知道地方，他也可以送她去酒店或者旅馆啊，变态就是变态！
　　十一月下旬的一天，叶子安敲了敲凄月桌面，难得她又加班了。
　　“……”凄月抬头看着他，示意自己知道了。
　　“明天中午有个饭局，你陪我去吧。”叶子安看着窗外的细雨，说了句。
　　“不好意思经理，我明天可能不会来，天气不太好。”凄月补充说明了原因。
　　“明天是周末，就算学校里有课也可以请假，客户指名要你去。”叶子安微微笑了下，凄月有种被算计了的感觉。
　　怎么可能指名要她去，她接触过的客户只有上次那个程经理，难道对方还没见识到她酒量之低，酒品之差吗？凄月不言语，等他继续说什么。
　　“反正，明天中午过来一下吧。”叶子安丢下这么句话，班也不加就走掉了。
　　反正什么啊！凄月有些烦，想了想，还是去了。叶子安真的很让她讨厌，如果说当初枫让她关注是因为温柔的话，这个人是因为招人讨厌让凄月感应到了他的存在。他做什么都一副自以为是的模样，比她自己还严重，而且从不解释任何事，哪怕他知道自己让别人讨厌了。就连这点凄月也觉得他比自己更恶劣，当然，似乎他们俩还真是有很多共同点。
　　看到茶馆的时候，凄月想，原来还有品味这么高雅的人，谈生意也选在这么好的地方，可以不用喝酒，她很高兴。
　　今天天气不错，虽然没有太阳，但是白色的日光也让昏暗了好多天的天色明亮了许多。肖俊飞这么想着回过头就看到呆立在门口的凄月，好久不见了。
　　叶子安走过去在肖俊飞对面坐下了，几步路，他的员工却停在那里像是卡住了。叶子安看到肖俊飞站起来带着笑容走到了过道上，看着那边痴痴立着的人。这样的笑容，好像是不曾在肖俊飞脸上看到，带着些不同寻常的认真，不像是平时酒会上的肖俊飞。
　　凄月呆了一会，慢慢小跑过来，一下子扑进肖俊飞怀里，伸手抱住了他的腰。飞有些惊喜她的投怀送抱，敛了眼底的一丝忧伤，把她抱在怀里，轻声问了句，“想我了吗？”
　　凄月没有抬头，在他怀里点头，闷哼了一声，“嗯。”带了些鼻音。
　　飞笑了起来，记得她以前总是不会回答的，懒得理会或者即使想你了也不会愿意告诉你的。揉着她已经渐渐长了的头发，忽然想到自己曾经说过，“凄月，有空留长发吧，我喜欢。”她当然不是为了他的喜欢而留长发的，他很清楚，但是，已经够了。
　　这个拥抱，等了太久。
　　飞扶着她起身，低头吻她额头，皮肤的触感仍旧没有丝毫改变，只是听说身体没以前好了，总是不停进医院，各种药都拿过，什么病都得过，林竹枫才走了这么几个月，她就迫不及待地想当医生了吗？
　　叶子安还不曾见过肖俊飞这样温柔的模样，笑得完全开怀的样子，略带担忧的样子，所有表情都是第一次见到，就仿佛肖俊飞在说着，看吧，这个就是我的弱点啊……完全怔住了。
　　“合约，要现在签吗？”叶子安试探着问了句，他们太排除他在外了。
　　“嗯，快些签了好。”飞说着就要坐回去签合同，却被凄月拉住了他的胳膊。
　　飞禁不住笑起来，虽然心情不好的是凄月，可是她还是这么宠着他。“下次再约吧，公主殿下等不及了，先走了。”飞说着伸手打横抱起凄月来。
　　凄月吓了一跳，习惯性推挡了一下，也就没有再反对。真的好久不见了，说来似乎只是五六个月，但却感觉，像是几辈子都没有见到他了，这段日子，度日如年。
　　叶子安看到她开始的阻挡，却也看到肖俊飞笑得淘气的模样，就连刚才肖俊飞故意要签约的动作和凄月阻止的动作也看得清楚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绝不是床伴吧。不知为何，叶子安的视线就是离不开今天的她，看着她闭上眼睛伸出胳膊勾住了肖俊飞的脖子，安静地靠在男人肩膀上。
　　和刚才看到她跑过来时有一样的感觉，微微发酸。
　　承不承认都是事实，他的确是，有点吃醋。
　　虽然明知道是被叶子安算计了，也想到他是因为上次她提及飞所以才有了这个安排，却没有特别不高兴的感觉，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打算着利用她来达成和飞的协议。
　　飞却没有特别在意生意的事情，当时叶子安忽然打电话给他说谈笔生意，有意无意说起凄月，然后做了这番安排，他不太想知道叶子安的意图。晚上送凄月回寝室才知道她换了寝室了，现在在研究生专用的寝室里，一个人一间。
　　“留我住宿吧！可以的吧？”研究生的管束肯定不如本科生，飞就是这么想的。
　　“我是可以，要和枫商量一下。”凄月微微笑着吓唬他。
　　“那还是不要了，我最怕的就是他了。”飞做个害怕的表情，伸手抱她，还是觉得她瘦了太多了，会被风吹走的。
　　“谢谢。”凄月轻声说了句，收回抱着他的手，站直身子笑着看着他，没有任何软弱和苦恼的样子。
　　飞反而被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下次见是不可能的，什么时候才会再见也是不可以问的，林竹枫是不能提的，将来这种话题太空泛，“我们”这种主题太偏离，想吃你做的饭这样的要求太奢侈……
　　“早点休息。”最后只说出这句话来，一个下午的相聚，他应该满足了，却没办法让自己那么想。
　　“嗯，你也是。”凄月说着先转身走了，看得出他的尴尬，他很少找不到话说，也很少顾忌这么多别人的情况，他已经很替她着想了。
　　只是她不肯为他着想一些。
　　楚凄月，你就是这样的坏脾气，喜欢在身边的朋友们还爱护你的时候忽略他们，在他们离开时埋怨当初没有能更加看重他们。凄月在心底里轻声责骂自己。
　　叶子安这次的算计并没有让凄月生气，或许，她是带了些感激，可是说不出感谢的话。
　　叶子安没有等她的感谢，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有那么高尚的想要为她好，还是纯粹为了印证，肖俊飞不是那个伤害她的男人，可是似乎并不需要验证这样的事，那莫非是为了证明，肖俊飞不会是排队的那个人……
　　不清楚自己的目的，可是已经做了，结果，不太满意。

　　宴会事件

　　十二月的凄月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比正式员工都准时的上班，叶子安惊诧不已，第一是她的衣服和其他人比起来太厚重，第二是她居然来得这么早。几乎她只要有空的时候他早晨都可以遇到她，他们几乎是同时到。
　　迟到率越来越高的时候，她让他充满了信心，毕竟除了他还是有人可以每次都不迟到，这说明继续惩罚迟到的人是应该的。
　　凄月虽然来得早，走得也很准时，一般都是下班就离开，或者有课的时候中午就离开了。可能是天色黑得越来越早了，叶子安这么猜测着，并没有开门去看，他现在可以分辨她走过去的声音，尤其是回去时的那种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归心似箭。
　　凄月在期待一个生日庆典，只希望是他给的，别的人都可以不要，只希望他能回来。他们认识并不是很久，并不是青梅竹马，算起来一起过生日也就是上了大学这么几年，数来数去总共四次，可是她有一次还偷偷躲起来了。
　　若是存在后悔药，凄月肯定不惜一切，不折手段去抢来。
　　平安夜前夜的时候，凄月拥着厚厚的被子坐在床上，肩膀靠着墙，看着对面的人，“喂，我明天生日。”
　　对面的人只是微笑着，不动不说话。
　　凄月于是就这么盯着他看，仿佛每一个细节都没有丝毫变化，她觉得自己在快速老去，可是他却没有任何改变，这样，三年后她还算年轻，如果等到老，她就无法忍受了。
　　郁蕴说，如果有一天那个人和你说话或是有了动作了，记得来找我。
　　凄月怀疑他只是为了要留给她联系方式顺便拿走她最新的电话号码，可是还是给了他。说不定到时候真的会疯掉，在很多情况下人都会选择遗忘记忆最深刻的事情，她不想忘记枫。没有把握的事情她不做，所以疯掉的选择可以放弃了。
　　那天白天的时候。
　　“圣诞前一晚有事吗？”叶子安看到她似乎陷入沉思，眉头越来越紧，问了句。
　　“平安夜？”凄月差点脱口而出，那是我的生日。她已经连续好多天每晚和枫说这件事，可是枫一直没有回应。
　　“嗯。”她的反应又有些失控，莫非又是以前和那个男生一起庆祝过的节日？情人节、七夕和圣诞节不愧是最受情侣欢迎的节日。
　　“应该……可能……”凄月不知道怎么回答，可能有事，他应该会陪我……明知道不可能发生，她无法回答。
　　“那陪我去谈生意吧，黄小姐有约了。”叶子安难得解释了一下理由。
　　“还有别的人。”凄月顶了句，抬头看着他。
　　“衣服我帮你选好了，去我办公室看看吧。”叶子安继续了自己的话题。
　　凄月看着他，可是他却看着别处，这样的情景很熟悉，他觉得不好意思的时候就会这样。凄月站起身看着他，叶子安似乎有些脸红，真是奇怪的事。
　　“好。”凄月听到自己答了句。叶子安走在前面的时候，凄月才咬住下唇暗自骂自己，说过了不会再把他当成枫，却还是忍不住。可能并不是因为外貌，也不是因为性格，究竟是为什么，觉得那么像，那么相像。
　　“是酒会，你跟着我就行了，谈完我们可以先走。”叶子安解释着晚礼服的原因，“高跟鞋没问题吧？”她好像没穿过。
　　凄月看着纯白的晚礼服，手指抚过的触感很熟悉，品味这么类似吗？
　　思念像是破云而出的月光，一下子倾泻覆盖到整个地球，凄月窒息一般捏住衣服，跪下身去咬着牙忍着泪水。很想他，很想哥哥。他的一切都可以安抚她，笑容，话语，抚触，凝视……可是不愿意，不想接受这些，不能接受这些。
　　会太容易原谅自己，会太容易满足。
　　叶子安没有追问她的失态，心里有些大问号。
　　凄月眼看着熟悉的街道和高楼往后闪去，车往越来越偏僻的地方驶去，最后在郊区一座很大的别墅外面停下了，叶子安似乎和主人家关系挺不错，直接开了进去，经过一条长长的笔直的主干道，停在了别墅门口。有人来开了车去车库吧，叶子安邀请她的伪装，凄月只好把胳膊挽住他的。
　　进了门签了到，叶子安绅士地帮她脱了外面遮寒的羽绒服，递给服务生。凄月这才发现一进门就是一个超大的招待厅，几乎可以容纳上千人。私家别墅做得这么大，叶子安他究竟谈什么生意？就那么间小公司能接这么大的Case吗？凄月表示怀疑。
　　叶子安环顾了一下四周，微微勾唇，这个笑容如果被凄月看到，绝对是立刻转身就走。
　　“咦，子安你来了？”没走多远就有个年轻的声音惊讶地叫了声。
　　“很惊喜？”叶子安一副很随意的样子。凄月看了眼那人，第一印象是——纨绔子弟。虽然穿着上叶子安的确不输给别人，但看别人那个长相就知道比他有钱好不好，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都是靠玩女人结交的，凄月忽然间明白过来。
　　“带了女伴？来看老爷子？”那人打量着凄月，眼里的东西让凄月有些恶心和发寒。
　　“你一个人来的？”叶子安明知道对方在等他介绍凄月，却故意岔开了话。
　　“是啊，哪里找得到这么好的女孩子。”男子保守的用了“好”字。
　　“西呢，没看到他？”叶子安又一次绕开了话题，同时也没有为凄月做介绍。
　　凄月觉得有些不对劲，根本不像是谈生意的吧，在这里瞎聊。“请问，今天是聚会吗？不允许谈正事的聚会？”凄月自己和那个人攀谈道。
　　“是啊，难道子安会带你去谈生意？”男子很惊奇的样子，调侃地看着叶子安说了句，“这么有信心，不担心女朋友跟着别人跑了吗？”
　　“来这里不是更危险。”叶子安笑着回了句。他其实是吃准了凄月不会一个人离开，就算现在让她知道不是正事，是拐了她来充女友，她也只好认了。因为这里是郊区，很难打车，最重要的是她不习惯穿高跟鞋，走路都困难，离开他估计也走不远。
　　“这倒是。”男子嘿嘿笑了两声。
　　凄月瞪着叶子安，可是对方似乎没有感觉。凄月甩开他，往大门口走去，好在就在大厅里，凄月不会迷路，走出去是没问题的，除了鞋的问题。
　　“呀，生气了？”男子笑起来，盯着凄月的背影，她穿的礼服算是比较正式保守的，却还是有一点点露背。
　　“口水。”叶子安笑着说了句，眼睛却是看着凄月，看到她走不远就抬起脚脱了鞋。喂，注意形象啊！叶子安颇为无奈，她真是我行我素。
　　“……哪有！”男子摸了摸嘴角才发现上当，看到叶子安笑得邪气，“真的是极品，就知道子安哥会选人！”男子说着要追上去。对叶子安来说或许只是形象问题，可是对这位男子来说，凄月脱鞋子时的姿势，光裸的脚踝和白玉般的小脚，都让他垂涎。
　　“不要去碰壁了。”叶子安没有阻拦，只是不轻不重地丢了这句话。
　　“这么说叶少碰过壁了？”男声沉郁，像是醇酒，沉稳的语调让人错觉是个中年人。
　　“西，你总是让我不舒服，却不得不口服心服。”叶子安回头，笑着看着来人，和他差不多的年纪，却是这一辈中的佼佼者，即使是出去玩也玩得比较高级。
　　“子安，你在追她？”开始那男子正要追出去，停住了脚步。
　　“西这次没有猜对。”叶子安神秘地笑着，“是叶子安对她有好感。”
　　“刚才看到夕照好像认识她，不过，既然是子安要追，就不用了吧。”西听到他的回答微微笑起来，优雅地晃动着杯里的红酒。
　　“有必要的时候会带着礼物登门拜访的。”子安笑着拿过他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备份厚礼，夕照要求很高。”西说着看到女生的身影越来越小了，“快去追吧，再迟会估计不止你一个了。”
　　子安微微错愕，夕照如果只是认识就算了，会这么在意吗？来不及多想，已经点个头，往男女主人那边过去。
　　被叫做西的人看着他走过去礼节十足地表演着告别礼仪，然后才拿了女生的衣服出了门去。似乎已经有人帮他把车调出来了，看来真的有人很在意吧，可能除了夕照，这里还有其他人认识那个女生。
　　夕照的话说得很直白，于是他更加好奇，西对这个弟弟一向是无可奈何，刚才注意到夕照的眼神，就问了句是不是认识，夕照就说了句，“那是我的女人，谁碰她的话，哥，麻烦你帮我解决。”
　　夕照从来没有称呼过谁是他的女人，也没带出来过，话里并没有占有欲，只是一种告知和保护，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有人认领的女人，其他人是不可以沾染的。破坏规则会很糟糕。
　　子安开着车出了大门看到那个女生正在招手，一扭头就看到一辆的士，真是巧合得过分，这个女人运气也太好了点。子安加了速抢在的士前面停到了她身边。凄月往后走去，的士司机已经把车停到叶子安后面，口里低声咒骂着忽然冲出来的车。
　　叶子安下了车从后面绕过去刚好拦住她，也不言语直接抱起她扔进了后座里，凄月坐起身子去开门的时候发现竟然是有自动锁的车子，这人肯定有怪癖，谁会把后座设置自动锁啊！
　　凄月眼看着他上了车，关了车门启动车子，眼看着后面的的士司机超过了他们绝尘而去，只觉得眼冒金星，的确有些生气了。先是骗她说要谈生意，来了这么个荒郊野外的地方，然后让她穿着那样的衣服被人用那种眼光盯着，已经不寒而栗，现在她自己独自离开，又没有麻烦他，他还有什么不满意，如果是要整她，目的也达到了，他还想怎么样！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并没有受到凄月心情的影响。叶子安开了车里的音乐，邓丽君的声音深情地唱着，“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
　　凄月愣了一下，依旧是静默。
　　几分钟后，下一首歌甜美的声音随即开始：“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凄月坚持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喜欢听这个吗？”
　　叶子安笑起来。凄月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笑容，然后看到他点头。
　　“哦。”凄月应了声没有再说什么。
　　“你不喜欢？想听Dead乐队的吗？我找找看。”叶子安忽然这么问了句。凄月没有回答，扭头看着窗外，如果他真有这么尊重她的意见，刚才会那样莫名其妙把她丢进车里吗？
　　“对了，你的衣服。”叶子安腾出手把副驾驶座上的羽绒服递给她。
　　“谢谢。”她当时被恶心到了，连衣服都忘了拿，那个男人的眼光太变态。
　　“下次至少注意一下时间，这么晚打车很危险。”尤其还穿着这么单薄的衣服，而且长得这么引人注意，这些话叶子安都省略了。
　　“……”凄月没理他，他既然想到这些事，为什么那么做，他没有立场教训她。他是吃定了她不会跑出来吗？
　　沉默，还是沉默，叶子安也没有局促不安的感觉，车快速地往市区驶去。到了G大门口，凄月等着他开门，叶子安回头问了句，“住在哪？”
　　凄月看到他的脸就有些恍惚，转开头压着开门的手柄说，“开门。”
　　叶子安笑了下回过头，“G大并不大，我们就当是游览吧，对我来说，还是故地重游呢。”他说到最后一句已经又启动了车子开进去了。
　　难道他也是这里毕业的？不过也很正常，凄月这么想着，说了地址，果然他很清楚怎么走最近。
　　在研究生寝室门口凄月下了车，一句话也没说就要进门，却被人拉住了。
　　“还有事？难道这么晚了还有什么生意要谈？”凄月冷言讽刺道。
　　“……”叶子安看着她的表情，比冷淡更多了不屑，苦笑了一下，慢慢松开了手，说不出来，看着她说不出来，可是背对着就没有意义。
　　凄月看出他的苦涩，一下子收了声，表情也稍稍变了点，挣开他头也不回就进了寝室。她觉得自己像是在逃跑，逃开很可怕的东西。她还清楚记得，当初肖俊飞就是这样的，在她面前一次次露出少有的表情，现在想来，哥哥的话是对的，肖俊飞不是和她相处时那样单纯简单的人，可是他愿意只用他的纯粹来面对她。
　　虽然飞的态度她已经接受，但那是迫于形势，那时候不知不觉情况已经变成这样，她当然不能逃脱责任，可是现在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不能够再重来一次曾经的错误。成为别人的弱点和致命伤，会担惊受怕的，可能并不止是对方，她也会害怕，会后悔，会难受，会自责。
　　好像那样的事情，是她害的，而飞总是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她无法承受他的坦然。
　　还有一个逃离的原因，让凄月拿着钥匙却不敢开门，不敢进去。枫却已经出现在身侧，似乎可以听到他说，生日快乐。
　　她，还是没有坚强到面对虚幻的他一个人过生日，所以逃开了，却又从叶子安那里逃回来了……没有办法面对他，却又不愿意背离他，终究，叶子安就只是叶子安，他就只是他。
　　枫，我回来了。
　　凄月开了门转身关上门，蹲下身捂着口，眼泪簌簌落下去。她提醒了他一个月，他却仍是连一句祝福都不肯给她。叶子安想说什么她可以猜到，但是那不一样，完全不一样的。

　　番外一：夕照

　　夕照记得，自己小时候就是跟着哥哥一起长大的，爸爸、妈妈都太忙碌，偶尔可以见到，时间在那种时候就会过得特别快。只有哥哥一直牵着他的手，带着他走路，带着他游戏，教他爬树，挑选童话书给他看。
　　看安徒生童话的时候他想，自己就是故事里的丑小鸭，不过，就算所有人都不喜欢他，至少，哥哥不会讨厌他。
　　这样的依赖一直持续到十三岁的时候，家里人都觉得不妥起来，哥哥仍旧是宽容的笑着，只是说，“夕照去住校吧。”
　　是被发觉了，夕照知道他们意识到他的感情已经变质，他们这样的家庭经不起这样的丑闻，禁忌恋爱加上乱伦，没有人愿意承认，可是他就是说出来了，一直在不受关注的情况下长大的他，养成了怪癖而逆反的性格，越是自卑就越发显得自大傲气。
　　他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我喜欢哥哥，就是男人对男人的那种，你们不能阻止我。”他以为自己很坚定，当时的他真的是这么以为，没有办法爱上其他人了，只能喜欢哥哥。
　　只想要哥哥在身边。
　　西没有冷落他，也没有默许他，只是和以前一样的，偶尔去看望他，偶尔带着他去聚会，并没有特别之处。夕照没有告诉过别人他的感情，他们那一群人都是很危险的，虽然他看似玩得转，心里却知道的清楚，只是因为哥哥的关系，犯些小错误哥哥都会帮他摆平，但那样的事情不能够被察觉。
　　他只是不希望哥哥受到影响。
　　他自己无所谓，但是不能让哥哥也受到非议。
　　哥哥和那群人也不是关系很密切，有一个人看起来是比较特殊的，虽然哥哥每次也只是和那个人聊一两句，但是那样的氛围看起来特别有默契，他曾经嫉妒过那个人。他也有意无意接近过，似乎因为他是西的弟弟，那个人没有反感，只是很沉默，没有和哥哥在一起时那样谈笑风生的感觉。
　　夕照从十五岁开始住校，后来就一直是住校，说是住校，其实随便他想住在哪里，挑好了房子家里都是会给钱的。不过，他的性子就是不喜欢家里这样的姿态，从上了高中就一直是故意忽视家里给的钱，自己在外面捞钱。
　　他的家庭背景，去兼职的话家里会干涉，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有一个来钱的好方法就是找女人，当然不是自己付钱的那种，这个社会除了男人付款的男女关系，还有一种是女人付款的。
　　可笑的是那些女人他很多都曾在家里宴会的时候见过，甚至记得她们的丈夫分别是什么模样，可她们却不认识他，也难怪，他十五岁后就没有再参加过家里的聚会。男大十八变，他还记得自己十五岁前的模样，瘦瘦小小的，完全和现在两样。
　　从家里走出来的他，似乎是因为脱离了哥哥的照顾而很快高大成熟起来。
　　他挑女人也是有原则的，而且后来眼光越来越好，当然其间有过什么难受的经历就不能为外人道了，毕竟，人在河边走，谁能不湿鞋。他开始越来越习惯这样的生活，上了大学之后生活更宽裕了，也就更加挑剔起来。
　　其实本来是怀有试探的心情，看看自己能不能喜欢女人，后来却已经麻木了，无论是她们笑容如花的模样，还是楚楚可怜的表情，或者挽留他时的真诚，都让他觉得索然无味。
　　在遇到她之前，他只有几次的感动，没有喜欢的感情，只是偶尔心微微颤抖，想要去相信，世上真的还有爱情这种东西。她其实从没有给过他喜欢，更谈不上其他女人口里的爱，可是她是唯一一个他遇到后，就愿意相信爱情的人。
　　她和那个男孩子，就像是脱离了这世界的人，他们的相处模式简单而普通，对话很少而且她多数时候都只是冷漠。男生的固执和小孩子气让他一度觉得好笑，可当固执变成坚持，孩子气变成坚定不移的时候，他觉得可笑的一直都只是自己。
　　他们最终没有善终，男生的离开让她失去了灵魂，可是那样的场景却在脑海里挥散不去。三个人一起走在校园里的宽阔路面上，他挑起了话头，男生礼貌地回答，她只是沉默不言地往前走，偶尔侧过头看一眼男生就回头继续往前走。
　　她的安静是他唯一记得的声音，讲过的话都已忘记，只记得她每次偏过头的瞬间，眼里清澈印出男生俊逸的容颜，男生的笑容折射在她眼底，似乎她的眼睛也笑起来。
　　他知道自己是不和谐的音调，可是不愿意走开去，走在他们中间，会觉得整个心绪都沉静下来，一直一直往下，寂静无声的地方，像是有木鱼在一声声敲响。他记得自己刻意的刻薄，男生的宽容，她的皱眉，却不记得刻薄的感觉，他当时，并没有恶意呵，只是形式而已。
　　那样的平静，离开她之后，再也没有得到过。
　　他曾经故意触怒她，却在她真的流露出情绪后，不敢再靠近，他打破了她的底线。事后也曾觉得抱歉，但并不后悔。他迟早要离开他们的，他们中间无法插入他。只是那个契机不是那么完美，他想过至少要告诉她，谢谢。
　　那之后一年，他好好调整了自己，毕业后一身清爽地回家去，告诉哥哥，“西，我知道我错了，我并没有爱上你。”他本来是很偏执的，即使知道当初的依赖和依恋都不是爱，但是也不愿承认自己曾经错了那么久。
　　可是，都无所谓了，他知道承不承认都一样，就像她一样，他们都意识到这个社会的无奈，只能承受着去应付，去快乐。
　　哥哥似乎对他还是那么叫自己有些无奈，可是夕照心里却快乐的像是要装不下血液。他就是喜欢这么叫，喜欢看他无奈的样子，精明的哥哥，在对待他时，总是流露着最真的表情的，他白白嫉妒了叶子安好多年。
　　他从来没听凄月提起过她的家人，但是他想，她可能会说，“亲情是这世上最真的感情。”
　　亲情并不是爱情，从来就不是爱情。
　　夕照在林竹枫离开后去看过她那一次，她的笑让他心寒，夜月在他的身边让他暖了许多。虽然有很多人很好，你很喜欢很在意，但是他们都不属于你。偶尔留意身边的人，发现她可以带给你快乐，带给你愤怒，带给你温暖和温柔，你就该认认真真伸出手去，问出来，我可不可以牵你的手。
　　夜月当时的笑容他此刻都记得，纯粹明亮的像是那个男生。每个人是不是都有这样的时候，完全不设防，放松自己交给对方。
　　他从不曾带夜月到他的圈子里，也暂时没有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世，夜月是知道他以前的挣钱方式的，还曾开玩笑说，这么穷就不要穿名牌了。交往之后她说，我可以养你的。
　　夕照那次笑得不可抑止，直到夜月板着脸不理他，才赶紧去求饶。
　　在这次的宴会上看到她的时候，夕照差点忘记了手里的酒杯。他许多年不曾来参加这样的聚会，被哥哥硬是拽进门来就看到了叶子安带着她进门。
　　叶子安的情况他也听哥哥提过，凄月会和他有什么联系他猜不出，他知道哥哥回来会告诉他。对他来说，哥哥是万能的，哥哥曾经和他说，和市长夫人一起喝酒聊天的时候，市长夫人提到市长经常叫一个女人的名字，说是很重要的人。夕照知道是因为他当时认识了夜月，所以哥哥才刻意说给他听的。
　　他质疑了句，市长？行事作风那么端正，能有外遇吗？
　　哥哥当时笑着说，不是外遇吧，大概，私生女儿一类的。
　　他没有怀疑过哥哥的笑容，哥哥不会和那样的女人有什么关系，说是一起喝酒聊天就肯定只是喝酒聊天，只是这样的事竟会说给哥哥听，哥哥的确是个非常厉害的人。
　　后来联系到夜月和凄月之间的事情，就猜测她们的关系是姐妹，并没有去调查，只是提醒夜月自己小心。当时的他，其实是内疚的吧，对那个女孩子。现在，还有些。
　　叶子安和林竹枫有些相似处，夕照说不出是哪里，就是感觉。可是叶子安和林竹枫家庭背景不同，需要凄月照顾的地方也不同，她会累吧。只是这样，夕照就不太希望叶子安靠近她。
　　可是，她也需要人照顾。这点上，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比叶子安做得更好。至少，宴会上的他们，做不到。
　　了解她和他的过往的人，都做不到。

　　番外二：子安

　　像是听见绷紧的绳子断裂的声音，子安大口大口喘着气，说不出话来。
　　明知道断掉并不一定是好的，可是一直不断的时候，看着裂痕越来越大，一刻也不敢放松地等着断裂的过程，更难受。
　　终于，断掉了。
　　子安的泪也随着落下来，像是随着什么一起落到不可知的地方去。
　　梦境里总是重复这样的一幕，他并不是不知道，那样的感觉，已经成为心理阴影。十五岁那年的夏天，对他来说，冷得无法抵抗，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冻住，好像永远也不能融化。
　　那个时候，西对他说，没有关系，你还有我。他当时并没有听进去。
　　他那时唯一的感觉是，完了，没有用了，早就该意识到的，自己根本不应该存在，没有人在意他在不在。
　　那是哥哥离世的夏天，他并不喜欢自己的哥哥，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不多，可是那是最难受的一个夏天。四年后母亲离世，在一个下雪的冬天，他当时竟然丝毫不觉得惊讶，仿佛是……轻松了。却在此后，长长久久地梦到那种无助和绝望。
　　他从小就一直都是保姆在照顾，哥哥比他大四岁，可是母亲似乎没有空闲来照看他。从小就只能牵着保姆的手等在大门口，看到父母的车就礼貌地过去迎接，父亲一般会抱抱他，笑一下，母亲也会看他一眼，摸摸他的头，五岁到八岁里，他都因为这样的触摸而风雨无阻的等待。
　　父母并不是每天都回家，哥哥一直都是跟在妈妈身边的，似乎只有他是一个人，保姆是个漂亮姐姐，她总是用同情的眼光看他，子安因此不喜欢她。她劝过他很多次，下大雨的时候，打雷的时候，对他说不用等了，可能不会回来了。
　　但是，可能不等于绝对。他不愿意错过，哪怕一次。
　　正常人家的父母和孩子相处的时候，是怎样的呢？他也曾怀疑过，观察过，羡慕过，最后，他也只是沉默的看着天空，想着，不属于自己的美好，都可以当做不存在吧。
　　子安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是过于容易满足了。
　　他当时想的只有一件事，他只是希望，妈妈能够像看着哥哥那样，看他一眼，只要一眼。那时候，无论是离家出走，还是一直沉默地生存在这个家里，他都可以觉得心里满满的。他想感受一下，妈妈对待哥哥时的温柔。
　　从小就被忽视的他也怀疑过，自己并不是亲生的，自己其实是仇人的孩子，可是十三岁的时候拿到户口本，拿到医院的证明，很认真地询问和调查过之后，得到的结论是，他是父母亲生的，绝无虚假。
　　绝无虚假吗？证据能证明的，只是事实而已，并不是真相。
　　找到真正理由的时候，他无话可说。直到现在，他都一直当做自己不知道。可能，看起来冷淡的他，只是在逃避罢了。
　　所以看到她的时候才会惊讶，有人这么和他相似，一样的冷淡，一样的偏执，一样的逃避，一样的……伤心。
　　开始以为只是肤浅的感情问题，可是失去的伤痛感那么真实，她的眼泪那么真实，她没有能够完全表达的悔意……也是那么类似。
　　如果这世上有人能够让我得到救赎，就是你了吧。这样的预感时不时在子安脑子里浮现。不需要太多，只是让你的漠视变成关切，只是让你对着我真的笑起来，让我可以相信自己，让我可以知道，我的存在是有价值的，至少对于你来说。有人打从心底里看着我，需要我，关心我。
　　不可避免的想要靠近，于是出了一系列有些好笑的事情。其实真的认真思考自己的想法也是从那晚她喝多了在床上哭着睡着的时候，他看着那样的她，忽然觉得很安全，心灵贴近的感觉，微微忧心的感觉。
　　就是这样的她吧。
　　就是她了。
　　所以才故意带她去了聚会，只是预先让该见到她的人认识一下，当然无论他们有什么意见或是干脆反对，他都不会参考，他只是不希望过于正式地介绍她。他甚至不想让她涉入他那个群体。他也不是一定要了解她所在的世界。虽然听西的口气，她的身世也不是那么简单，但是感觉，她活得还是非常自由的，至今为止感觉她没有受到任何干涉。
　　如果有一天真的需要了解的时候，他会好好去拜访夕照的，当然，到时候再说吧。
　　暂时，就只是希望她能够不要再那么讨厌他，尽量让她放松吧，他是想慢慢靠近，过程和结果，对他来说，都挺重要的。
　　其实子安也知道的，最大的障碍不是她的讨厌，她的讨厌和故意远离都是因为一个缘由，因为他和那个人很像。这是她矛盾的原因，她会看着他发呆，却会在清醒过来理智恢复的时候一下子逃开一舍。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克制多久，想要紧紧抱着她的冲动快要淹没所有理智。他承认自己的脆弱，承认需要她的宽容，承认所有一切，只希望她能安慰他，一个拥抱就好。
　　不过，只是这样也好，哪怕只是知道她在外面，也会觉得安心许多。在这世上，终于找到一个那么接近的人，好像有可以融合为一体的感觉。那是和西给的支持不一样的，是一种不仅会被谅解被照顾，还会被完全了解的魔力。
　　虽然那天没有能说出那句话，可是，没关系了。西告诉他，那天，是她的生日。生日快乐这种话，果然还是不太适合他们。
　　乐观向上，是这样一种精神状态吗？子安睡着的时候带着笑，心里的疼痛慢慢平覆。最期望的事是，不要让我失望。
　　绝对，不要让我失望。

　　元旦礼物事件

　　圣诞那天，凄月没有到公司，叶子安想着，难道是学校有课？
　　将近元旦了，哪怕是忙碌的研究生，也轻松下来，有人说着回家的事，有人在商量旅游的事，更多和她一样留校的学生，都期盼着，新年的到来。突然像是被清闲的气氛感染了，凄月也放松了许多，基础知识也早就告一段落，高深技术又不是那么容易融会贯通的，于是暂时决定放松几天。
　　说是放松，也只是放任自己放下书本，在学校里闲逛而已。
　　枫就在身侧，无法让他消失，与其说是没办法做到，不如说，不愿意。凄月不愿意一个人散步，那根本没有意义，一个人只有孤单和害怕，她希望身边有他，她需要身边有他。
　　三天过后凄月回了公司，既然学校里清闲了，似乎去公司里就是唯一选择，不知何时开始，凄月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第三个地方可以去。
　　“没感冒吗？”回公司后听到他的问候。
　　“抱歉没有如你所愿。”凄月这么回了句，头也没回重新戴上被他拿下来的耳机继续听歌。
　　叶子安笑着看着她，她反驳的样子很可爱，而且，她没有听Dead乐队的歌，他因此心情不错。其实碟片都是修给的，估计不是Dead自己的歌碟，也是他们常听的或者喜欢的歌碟吧。
　　只要不是他们的就好，叶子安为自己这样幼稚的想法而失笑。
　　凄月本来闭着眼，察觉到他的异常，回头看到他那个笑容，一下子呆在那里。凄月没有能回神，直到叶子安看到她的表情，也依然沉浸在回忆里。记忆中，只有枫才会那样笑着，带些自嘲，带些孩子气。
　　叶子安看到她那样沉迷的表情的时候就知道糟糕，虽然是想转身就走，却因为她的眼神转不开头，如果她真的是看着他露出这样迷恋的神色，他会非常开心的。这么想着，叶子安果断地走开了。
　　凄月直到他走远还呆在那里，耳机里的音乐声重新回到耳朵里，能够听见却听不进去。一下子捂住了眼睛，凄月趴在桌上就这样让音乐继续着，捂着眼睛久久没有能坐起身来，好像只是胃疼，好像，不止是这样。
　　子安回头的时候正看到她那个动作，知道她会因此更加讨厌他，可是，凄月啊，你让我怎么办，面对你的时候不笑不说话不凝视你吗？那样，不是永远也没办法靠近。
　　元旦那天放假。凄月带了笔记本去公司，新的一年就要开始了，他却不知道。从买了笔记本之后她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在笔记本上，多多少少的写。
　　枫，你离开后第一个元旦。
　　已经厌倦了想着你，也厌倦了看到你。
　　如果你回来，我绝对不理你。
　　凄月在记事本上写上这段话，然后保存后关闭。
　　他不会再回来的认知，和日记里的内容互相矛盾却又互相辉映，那就是她的渴望。如果他还能回来，她要一直到看腻了他，然后不理他。如果她这样生气和撒娇，他会明白吗？
　　“怎么回事？！”“出事了？经理……”……
　　忽然之间就骚乱起来，虽然今天来公司的人不多，但本来都在电脑前埋头苦干，一下子人都站了起来，凄月抬头看了一眼，叶子安似乎也从办公室出来了。
　　“……看，界面消失了……出现了这个，还有这句话……”闹哄哄的现象还是第一次出现在这家公司，凄月多少有些在意，站起身去看，却看到前面一排所有电脑上都是一片喜庆的大红色，上面一行黑色的字：
　　回来吃晚饭吧。——1月1号。
　　连元旦也懒得写……凄月第一感觉是这样，然后才意识到，中毒了吧。可是怎么看，都更像是——元旦礼物。
　　大家似乎讨论完毕了，凄月慢步过去，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问一下，却看到叶子安的眼睛正在她身上，是说公司的事和她无关吗？“怎么，了吗？”凄月最后还是问出来，虽说没有拿钱，也相处了半年了，她并没有冷血到那个地步。
　　“似乎是，”叶子安停顿了一下，“元旦礼物吧。”
　　凄月扫视了一眼旁边的电脑，的确是吧。这样的病毒，不知道是内部还是外部来的，但是，针对的对象是他们是没错的了。他这样和她一个人说话的态度，让凄月有些惶惑不安的感觉。
　　“我可以做什么？”如果不是有用意，他不会这样做，凄月只是有了这样的认识，顺了他的意思。
　　“借用你的电脑。”叶子安也就直接说了。
　　凄月想了下，她在公司的电脑是不连入内部网的，还有笔记本也是无线上网的。但是，他说的不是公司电脑吧，速度达不到不说，根本没有杀毒软件。叶子安没有追问，其他人都觉得气氛有些诡异，也就没有说话。
　　那天在公司的普通员工只有六个，五个是男人，女人都去约会了吧。
　　凄月后来才听说，那天正是工作的最后阶段，和肖俊飞签约的那份工作，就是那天完工。如果没办法在三个小时内反病毒成功的话，以前的文件都会一起丢失，其他工作都还好，刚开始的可以重来，完成的都有备份，只有马上要完成的，没办法再来一次，因为需要同样多的时间。
　　“手提……吗？”虽然是明知故问，凄月还是期望他否定，或者说不需要吧。
　　“谢谢。”叶子安就这么毫不客气的借用了。面对公司其他员工期待的眼神，凄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插入公司的网线，接入内部网然后熟练地操作，开始进行反病毒维护。凄月就那样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坐在她的座位上，看着他手指飞速移动。
　　那是她买的电脑吧，是买给枫的，除了她谁也没碰过，她也不想让任何人碰。
　　他够了吧……够了吧！
　　凄月脑子里全是这样不能控制的轰鸣，他还想怎样，还想要怎样啊！
　　完全没注意到他操作的熟练，专业技能的优秀或者任何关于天赋和才能之类的，她根本没有那个心思。
　　脑子里眼睛里全都是他那个动作，他那样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凭什么，为什么，凄月觉得受不了，她感觉快要忍不住，想直接拿东西砸晕他，丢开去！为什么那么心安理得的用她的东西啊！
　　“好。”叶子安说这个字的时候凄月觉得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世纪，她脑子混沌，世界一片模糊，眼睛里只有他的背影，他不停操作的双手。
　　“胜利！”大家的欢呼声唤醒了她，凄月看到其他人的电脑界面一瞬间由大红色变成全黑，然后亮起来。
　　“重启，然后接着工作吧，完成后如果没事的我请吃饭。”叶子安站起身这么说着，笑容难得的灿烂。
　　“啊！经理终于体谅我们了，去哪里啊？”“有事也要去！”
　　起哄完了，子安才笑着说，“先把工作做完，交了工再谈其他。”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似乎公司员工都很习惯了，嘟囔着抱怨了几句老板剥削员工就都开开心心去工作了。
　　只有她这样讨厌他吗，讨厌他这样的性格，讨厌他伪装的一本正经。
　　“谢了。”叶子安说了句就要离开。
　　开玩笑吧，他就只是故意要让她难受吧……
　　凄月关了电脑抱着笔记本跟了上去，叶子安也不惊讶，开了门让她先进去。这样的默契让其他人都有些纳闷，刚才出事的时候似乎也就是经理和小丫头格外冷静，而现在，似乎他们俩也没有特别大的喜悦。
　　叶子安一直走到办公桌后坐稳，老板椅微微后仰，看着她等她说话。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背景，”凄月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也不想知道。”
　　“你知道什么？”子安冷着脸问了句。
　　“如果你有另外的身份，为什么不做好你自己。我什么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影响我，我和你没有关系。”凄月也只是冷冷看着他。她真的受够了。经历了那样大的宴会场面，然后是这样故意针对的事件，他的身份非常可疑，那句病毒用语分明是传递让他回家的讯息，还带着对这家小公司的嘲弄和不屑。
　　“我影响你了吗？”叶子安怎么没有这种感觉。
　　“你的电脑并没有中毒吧，就算受到影响，你自己也有备用的手提吧！”凄月声音大了些。
　　一针见血。
　　子安站起身来，她离了办公桌有一米左右距离，是她的安全距离吗？
　　“你没有影响我，我就不会影响到你。”子安就那么站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看着她这么说。
　　如果不是感觉到她一直在他身后戒备地看着他，他也不会紧张的都快无法正常输入字符。她只顾着自己的感受，都没有为他考虑一点点。她有生气的理由，他也有。他是故意要用她的电脑，因为她那么宝贝那个东西……如果他没有那么介意，也不会这样刻意做，她也就不会因此难受。
　　凄月呆在那里，傻掉。
　　他和以前遇到的人都不一样，他们都宠着她，顺着她，即使被她伤害到了，也拼命安慰她，告诉她不是她的错。他却没有那么宽容，他也没有说谎。
　　是她最先看着他发呆，是她先一次次回应他的接触，在他想要和她说话的时候，她没有拒绝过他。
　　最开始，也是她找上门来，说要在这里打杂。
　　“对……对不起。”凄月这么说了句，就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
　　怎么感觉，他又搞糟了，但是没有不愉快的感觉。叶子安看着窗外，低头去寻找她的身影。她的反应让他有些在意，一般人要么会大吵大闹说他强词夺理，要么会伤心难过据理力争，说些什么我也不是故意的之类的话吧。
　　她就只是那么承认了，道歉了，离开了。
　　好像是，完全的承担了。
　　他，做过火了吗？

　　正式员工事件

　　元旦过后，凄月一直没有回公司。
　　叶子安多少有些不安，不知道她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当做没遇到过她，所谓的寻求安慰这种事情，似乎也并不是非她不可的。
　　只是，稍稍有些失望。
　　凄月那时候正是考试开始的期间，虽说是读研，可是期末考还是如期举行，听说考的还很难，和本科不一样的深度。凄月其实多少有些担心，因而提前了一些天用心准备。虽然她平时也很用功，可是毕竟学习这门科目不久，总是不太有信心。
　　叶子安的事情她也分神想过，知道自己很多地方都有不对，却暂时找不到任何方法解决，她的性格就是想不通的先放着，反正不是特别烦恼的事，考试第一。
　　她再到公司去已经是一月中旬的时候，进门时看到公司许多女同事都奇怪地看着她，好像她走错地方了一样。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被开除了？凄月这么想着，走到叶子安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熟悉的声音礼貌地传出来。
　　凄月开了门进去，看到他和第一次见面一样头也没抬正在忙。
　　“不好意思，现在很忙吗？”凄月稍稍有些别扭，这么问了句。
　　叶子安抬头看到是她，似乎也愣了下。凄月觉得要不要问一下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开除了啊？可是半个月不来也不是很大的事情吧？她哪里晓得，那天公司仅剩的几名员工，因为看到她和叶子安谈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以为是闹了大矛盾，她不会再来了。
　　他们还猜测她本来就只是叶子安的女朋友，来公司就是来查勤，陪着叶子安而已。
　　这样突然回来，和上次一个月没来，根本就大不相同了。
　　“回来了？”叶子安看她一直不说话，问了句。
　　“嗯，我在想，我也工作了半年了，虽然没有专业技能，可是，实习期也够了，可不可以转正，给我开工资？”凄月低着头小声问出来。
　　子安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头顶的发旋，眼睛里慢慢涌上温柔的神色，仿佛一下子放松下来，他久久没有开口。凄月试探着抬头，看到他坐在那里微微闭上了眼。
　　“上次的事，对不起。”凄月被他突然的话吓到了，摇摇头。
　　“工资的事我会通知下去，恭喜你成为正式员工，今天请吃饭吧。”子安睁开眼笑着看着她。
　　“嗯，麻烦你通知大家。”凄月这么说着就要出去。
　　“喂，不想和我扯上什么关系的话，就自己通知大家吧。”子安在她身后温和地说了句。
　　“我知道了。”凄月没有回头，继续往门口走。
　　“还有，不请我也没关系的。”子安补充了一句。
　　凄月正要拉开门，听到这句话，心里是很想问，真的没关系吗？口上只是说，“知道了。”
　　一直到门合拢了，子安依旧盯着门口的方向。
　　奇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
　　子安重新投入工作中，晚上的事情晚上再考虑，她的事情也等有空了再想。只是，她回来了，带了一种觉悟的回来了。回来的第一件事，是给他一颗定心丸，这是不是说明，她已经不再逃避，试图为他考虑。
　　她想要转正，想签约的话，意味着不会随便离开了吧。这样让他安心的方式，他很喜欢。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叶子安都一直记得，她那天回来时的模样，低着头请求时的语气，那样的诚恳和安静，一瞬间让他忘记了言语。本来以为，她要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对他的事视而不见，假装不知情的一直让他深陷下去……没有料到，她突然说，我会承担，我会和你一起承受。
　　像是听到天籁，她说我不会离开。
　　虽然正式签劳工合同的时候她说时间上只到三年后的六月七号，而且，已经过去半年，可是，他还是非常的开心，说不出来的喜悦充溢着胸膛，看到所有一切都觉得美好。
　　直到今天她已经离开，他也不恨她，只为了她那天的那个决定，他就无法恨她。
　　那天的庆祝活动，她没有来请他，一直都没有，他等到下班的时间，出门的时候，有人问他，经理晚上一起去吗？
　　他往她的方向看过去，可是她没有抬头，即使是注意到了，她也不想回应。
　　“不了，还有点事。”他先行离去了，用了这样含糊的理由。他只是再也等不下去，他知道她不会请自己去，尤其是他那么体谅地说过，可以不请他。自作孽吧。
　　所以他一直不知道，那天她的欢迎会，究竟是如何进行，又如何收场。没有办法知道，没有办法询问，也没有办法去偷窥。
　　凄月虽然下定决心回来，也认为不能再这样单方面影响别人却不承担后果，可是，实在是不愿接近他，为自己考虑，也为他考虑。她暂时，是无法面对他却不想起枫来的。
　　那样，对他也不公平。
　　新年就要来了，枫，你会回来和我一起庆祝吗？
　　说起来，我们一起过年就只有一次，而且，那天已经是元宵，大年最后一天。
　　多少，让我有些遗憾。
　　要是你回来了，我们一起去看雪吧，我给你做饭、煲汤，一起吃年夜饭，然后一起依偎在沙发上，看我从来也没有看过的春晚吧。
　　好不好？

　　除夕巧遇事件

　　二月十六号是除夕。从一月十五号记起，凄月在二月十五号领到了第一次的工资，根据新人的底薪，每个月是两千，其他提成凄月是没有的，当然更没有奖金，包括年底分红，她也一并被排除。
　　公司在十五号下午放假，期限是三天。
　　其实二月初就已经算是加班，有加班费，凄月似乎连加班费也被扣除了。当然她自己不是很清楚，也没有特别介意。忽然真的放假了，她好像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说是新年，她除了从学校寝室搬出来，回到了当初租住的地方之外，没有任何打算。那天早晨出门的时候才想起来，大年三十是不是很多地方都会关门，酒店又会被预定，似乎吃饭都成为问题。
　　这么想着的时候，抬头看到他，一下子呆在那里。
　　叶子安也不知道为什么公司必须要放假，像新年这种节日，也有些人是不愿意一个人度过的。他早起后就不知所措，开着车到了她曾经住过的地方，明知她回了学校住，却没有到学校里去。记忆里，那晚跟着她一路走回来，似乎比开车送她回学校那次更让他心情愉悦。没有交流的跟随，她的默认，都让他开心。
　　站在那里发呆，看到她出来的时候，子安也愣住了，心里唯一的想法是，她是个很念旧的人。连租房子也要选在同样的地方，真不是一般性恋旧。
　　“早晨好。”子安微微笑起来，这世上还真有和他用同样方式过节的人。
　　“嗯。”凄月点了下头，走到他身边，然后和他一起往前走。
　　“去吃早饭吗？”子安很正常地问了句。可是他和她都没有提到过，今天是新年。
　　“如果有的话。”凄月这么回了句，没有回头也没有情绪。他走在身边的感觉，似乎也不是那么讨厌。
　　“超市会开门吧，我送你过去？”子安也顺着问了句。不知为何，今天早晨的对话，出奇顺利，没有任何不和谐感。
　　“不用了，很近就有。”凄月仍旧是这样看着前方，没什么精神说了句。
　　“陪你过去吧。”子安随口就回了句。
　　“嗯，也好，一起吃早饭吧。”凄月这么说了句，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从心底里开心起来，就在那一刻。子安应了一声，跟着她往超市走。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不需要沉浸于工作也可以平静下来，除了和西在一起，还不曾有过。
　　“午饭呢？订地方了吗？”买过面包和牛奶，凄月回头看着他问了句。
　　“没。”子安笑着答了句。
　　“买了菜去你那里，可以吗？”凄月微微抬头看着他，询问道。
　　“嗯。”他当时以为，快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而且变得越来越多。虽然快乐什么的，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事，但是，她给予的快乐，他却特别乐于接受。
　　“放在车里没问题吗？”会有奇怪的气味吧，尤其是买了一些肉类。凄月看到他随手把菜放到后座里，这么问了句。
　　“不要紧。”子安帮她开了副驾驶座的门，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在自己这里，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忽然这样提议。这些问题都没有意义，只有今天，哪怕是承认自己懦弱不愿追究也好，他不想弄清楚。
　　凄月闭着眼靠在座位上，轻轻呼吸着。感觉到叶子安有几次偏过头看她，却没有去理会。明知道是因为寂寞，只是感觉到没有归处，就这么拉了他进来，而他，也因为同样的理由没有拒绝呢。真的没有做错，不是任性吗？
　　还是说，人为了一时的孤单感，可以随便选择同伴？
　　真是脆弱的人类情感。
　　而她和他，也依然逃不过。
　　凄月也说不清，她讨厌这样的自己，类似于失望的感觉……
　　再次来到这里，才发觉十八层是个很高的楼层，不过相对于整栋大厦的三十层来说，似乎也不是特别高。上次没有特别注意房间格局和摆设，这次随便扫视了一眼，发觉家俱、挂画还有一些日常用具都价值不菲，实在是奢侈的人，公司还没开到足够大，就已经不知道节俭了。虽然凄月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钱的问题，但是，从拿工资开始，忽而觉得赚钱真是不容易，这么想一下，卡里面每个月多出来的钱也变得艰难起来。
　　加上母亲现在没有工作了，很久没有给她打过钱了，虽然哥哥会照顾母亲，但是她一直都没有任何回报，似乎也有些过意不去。
　　今天是新年，也没有能过去一起庆祝新年。
　　有些不孝吧。
　　“怎么了，小心手。”子安看到她切菜的时候发呆，赶紧抓住了她切菜的右手，这样切伤了疼的可是她自己。
　　“嗯。”凄月抽回手，重新开始切菜。
　　子安退回去，靠在门口看着她。厨房里，第一次有人为他忙碌，东西从没用过，他开始还担心没有用了，幸好没有发生这样的事。她似乎很投入，除了偶尔的走神之外。时间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缓慢的流动，子安觉得有些昏昏欲睡。脑子里清晰浮现出一个梦想，如果能一直看到她这样忙碌的身影，会幸福的吧。
　　虽然明知道她会来这里，纯粹是因为时间特殊，环境特别，气氛奇特吧。
　　想要一辈子抓在手心里，用什么方式才可以做到呢？那个男生，是怎么办到的？想要完全拥有你的心，用什么方法，才是正确的，你愿意告诉我吗？
　　子安尝过第一口菜，微微顿了下。其实，对她的厨艺，他没有抱任何幻想，毕竟她看来就是个大小姐。此时，突然笑起来，觉得自己有些以貌取人了，“味道不错。”这么称赞了一句，却看到凄月不满的视线。
　　“诶？”子安有些纳闷，从那次七夕之后，她就不曾在清醒时在他面前露出任何表情。
　　“我又不是餐馆的大厨。”凄月这么抱怨了句，继续没什么食欲的吃年饭。
　　“抱歉，我是说，很好吃。”子安妥协了，完全没料到她对这种小事这么介意。
　　对凄月来说，这不是小事。在家里就是在家里，在外面就是在外面，她分得很清楚。虽然明知道自己还是没有家，可是，至少，在伪装的时候，就要装得像一点吧。
　　“晚上有什么打算？”吃完饭，凄月收碗的时候，叶子安又在门口悠闲地看着，没有帮手的意思，这么好心的问了句。
　　“没有。”
　　“有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做的事吗？”子安接着问，似乎有陪着她的打算。
　　“如果电影院不关门的话。”凄月这么说了句，对他旁观的态度很是不满，她只接触过枫的家庭，以为一般人家都会一起洗碗。
　　“喜欢哪一类的电影？”出了门他才想起来问这个。
　　“随便哪一类都好，最好不要是男女之间的故事就好。”凄月本来没所谓，可又补充了一句。
　　“哦。”如果叶子安知道她会在电影开始后不久就睡着，或许就不会那么用心挑选电影了。他都怀疑，她特别强调不要言情电影的原因是什么，难道以为电影院会放出特别火爆的镜头，他会克制不住吗？
　　子安转头看了眼睡着的人，忽然觉得，她或许就是这么想的吧，而且，还真有这样的危险。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很恐怖的场景，但是这种电影实在太不招人喜欢，尤其在这样的夜晚，因而整个场内人也不足十个。他若是想做什么，似乎也很容易。看来他挑选的这个电影没有能让她变得安全起来，说不定言情剧那边人会比较多吧。
　　子安靠过去了些，越是这样想，越是觉得不对劲起来。
　　凄月本来靠在靠椅上，毕竟身边的人不是枫，没有那种自动靠过去的习惯。子安自发的靠近让她错觉，凄月偏了偏头，靠到了他肩上，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轻声说了句，“枫，我累了，睡一会。”
　　子安愣了下，微微坐直了身子，轻轻叹了口气，不论她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他都认输了。
　　不过，既然看电影会睡着的话，为什么还要来看啊？
　　送她到门口，她似乎没有请自己进去的打算，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午夜了，马上烟火就要开始，还有广场上的倒计时，她可能没有去过吧？要邀请她吗？不是又会被拒绝吧？她上次说“不饿”时候的情形他还记忆犹新。这个小丫头似乎是自己想做什么就提出来，对方想做的事都一律否决的类型。
　　真是自我到一定地步，如果不是不招人厌，他真的会反感的。
　　“对不起，如果是倒计时和烟花的话，没办法陪你看。”凄月好似看穿了他的心思，看他一直没说话，就这么回答了。
　　果然是拒绝。
　　“要陪他一起看吗？果然，最好的东西，人都不想和别人分享。”子安这么说了句，上车离开了。
　　凄月对他的讽刺没有回应，她认为今天做得够多了，哪怕是为了自己，可是也和他分享了很多啊，他没理由抱怨。她不接受他这样的耍脾气。
　　开了笔记本，慢慢写下这样的一段文字：
　　枫，你离开后第一个新年，过得很开心，还有两个这样的新年过去后，我就可以见到你。
　　到时候，如果你再不理我，我会采取行动，等着吧，要你好看。
　　就这些吧，倒计时开始了，听到了吗，烟花马上也要开始了。
　　如果想看的话，就回来吧，我们一起放。
　　那一晚，凄月再也没有出门，拉上了窗帘，一眼也不想看到外面的天空。她猜想，一定是绚烂的彩色，她不想面对。如果有可能的话，她甚至不想听到声音。
　　缩在被子里蒙住头的凄月，没有能在这个家人团聚的夜晚睡着。

　　请客事件

　　正月初四准时上班的人数，除开他，一个。
　　子安看到凄月的时候没有特别惊讶，毕竟开业太早，大家都宁可扣工资，加班工资高，扣也不怕。她倒是奇怪，没有加班费，也这么拼命。
　　凄月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看了一眼，点了个头，对他这种来公司就往她这里查岗的态度很是不满，这么多人没来，为什么她特别对待，就因为她的工作范围不涉及重要程序吗？
　　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整个办公室还是很空，凄月觉得其实也不是很忙，她都没事做，就继续看自己的书，别的人似乎也都是小作业，没有聚在一起讨论的现象发生。她不明白他这么早开工是为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早点回公司吗？他也太刻苦了吧，哪怕公司是自己的，也稍微休息一下啊。
　　不过，如果不来公司，她又要做什么？
　　和他一样的空虚和无所事事感，这样的认知让凄月比较不高兴，和谁一样也比和他一样好，偏偏她越发觉得自己和他真是很多地方都很相似。
　　三月三号学校开课，凄月搬回学校住，整理了两天，五号回公司的时候，问叶子安可不可以参与公司工作，找人带着，简单一点的工作，应该没有问题。
　　“如果需要返工的话，会很浪费时间。”叶子安这么丢了句，冷眼看着她。他猜测她学医的时候从来不接触计算机方面的知识，虽然就厨艺这件事，他的偏见是错的，可是在工作方面，他绝对没有自找麻烦的喜好。
　　“期限长的事情我可以先开始做，如果三次中有一次需要返工，我就放弃。”凄月这么看着他回答，觉得这个人工作起来真是一点人类的感觉都没有。
　　“我带你。”叶子安回了句，低头继续忙工作。
　　凄月知道三月特别忙，可是没有推后她的试验期，第一次把程序交给他的时候，他认真看过后抬头说了句，出去吧。
　　工作时完全就是冷血的吧。凄月这么想着出去了，可是心情比较轻松，毕竟他没有说不合格，应该是没有大的问题吧。
　　子安没有说话不代表就是合格，虽然没有大的问题，可是实际上她做得太简单。好在是很简单的Case，子安很快就弄好了。只是黄助理进来的时候，子安出于某种做坏事怕被发现的情绪，把界面调到了别处。
　　他明知道自己很忙，可是还是这么白痴地做了吃亏不讨好的事。
　　但是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努力，可能也明白自己的不足吧，第二次交的东西基本上没有问题，第三次就可以算是基本合格了。
　　尽管如此，她开始接单子的事情还是个秘密，都是他自己交给她，然后他自己处理。这样的事情明显不是他的事……叶子安觉得自己脑子坏掉了。
　　凄月明白过来公司职工一般是自己找业务已经是四月初的事情了，她想了想，下班之后进了叶子安的办公室。
　　“什么时候结束？”凄月把咖啡放到他桌上。
　　子安看了咖啡一眼，才抬头看着她，她好像从来没有这样无事献殷勤过，难道是终于发现他的魅力势不可挡？不过她端咖啡的意图是要他继续工作吗？
　　“有事？”他这么问了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总感觉她冲得比较苦，似乎一样多的咖啡豆，一样多的水，她冲出来就是比较苦。
　　“嗯，请你吃饭。”凄月低头看着他桌上的文件，这么说了句。
　　子安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饶是他多么聪明也猜不出她这是为什么，难道真的忽然就喜欢上他了？这样他会不适应的。
　　“我出去的时候喊你吧。”子安说着放下了咖啡。
　　“嗯。还有件事。”凄月临走了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这次他头都没有抬，他还想快些做完了去吃饭呢，佳人请客，他很期待。
　　“我可以带茶具到公司来吗？”凄月看他没抬头，稍稍有些紧张的问。
　　“……”子安迫于无奈抬头看着她，这种事需要问他吗？她是不是把他想得太专制了？上次她带仙人球进来他记得自己没有说过什么啊，不是还好心帮她照看了吗？
　　“不行就算了。”凄月说着就要走。
　　“没说不行啊，我有个条件。”子安忽然起了兴致，等她回头了才接着说，“要泡茶给我喝。”
　　凄月一下子没了带茶具来的兴致，可是看到他眼里忽闪忽闪的光芒，点了下头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子安赶工完出门的时候发现还有两三个人在加班，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凄月那边，压低声音的说了句，“我好了，走吧。”
　　凄月抬头看着他，那道视线让子安错觉，难道她刚才根本没有说过请他吃饭的话，为什么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嗯。”凄月关了电脑起身，收拾了一下书本示意他先走。她只是对他这样的行为表示不悦，他明知道会给她带来麻烦，还故意在办公室里亲近她。
　　坐在灯火通明的西式餐厅里，凄月下意识觉得他又是故意的，像她这种小员工，在这种地方请一次客，半个月工资就没了。
　　“怎么了，我点的东西不喜欢吗？”因为点餐的时候她说随便，本来是自己点餐，可是他代劳了她的份，他难免要用心帮她点，但是她似乎食欲不好，这让他很有挫败感。
　　“没有。”凄月摇摇头，从走神里回过来，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又扭开头看着窗外，“如果是自己谈业务的话，你介绍人给我认识，我也可以做到的。”
　　子安一下子像是被噎住了，看着她的侧脸没有说话。食不知味，原来她只是因为这个请他吃饭。只是一瞬间，子安马上就恢复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笑了下说，“没关系，你不是还要用功读书吗，不要分心了。”
　　这算是什么理由，体谅？凄月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的行人，路上的尘土，恍惚间想起和他的那次赌约，她不记得最后自己遇到了他多少次，偶尔似乎都能听见他在身后叫她，凄月，凄月……
　　那样温柔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过。
　　他很少吃西餐，似乎不是很喜欢，但是也去过一两次。对于这样太过于光明的地方，凄月其实会有些害怕，怕他看清楚她脸上所有的表情，看到她眼里深藏的感情。她对着镜子的时候都怕想起他，每次想起来，就会看到自己眼底的渴望。
　　“凄月？”
　　这声轻唤让凄月猛地回过头，看到叶子安的时候凄月怔怔好久反应不过来，然后才收敛了眼里的光芒，站起身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不是要逃单吧？我请也可以。”子安清楚知道她刚才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故意开玩笑说。
　　凄月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子安看着她的背影，摇摇晃晃好似要倒下去，又好似要飘起来。
　　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示弱，不肯让他扶一把？
　　凄月用冷水洗了脸，觉得很冷，四月的天气还很凉。在厕所里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呆，才回到大厅里时，看到叶子安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端着酒杯的落寞身影，凄月忽然觉得有些抱歉，明明是自己请他来的，是为了感谢他，并没有别的意思。可是最后还是这样，还是在他面前想起枫来，甚至不加掩饰就抛下他一个人。
　　他会讨厌她，不是没有理由的。她明白。
　　“道歉的话就不必了。”她还没开口，叶子安就回头看着她，笑着说。
　　凄月咬了咬下唇，坐下了，她本来就不是那么懂礼貌的人，总是说对不起也会让对方厌烦吧，说多了别人也无法当你是认真的了。
　　“快吃吧，凉了的话让人热一下，吃完我送你回去。”子安摆弄着自己的刀叉，没食欲的说了句。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可以。”
　　“带了多少钱？”
　　“我带卡了。”凄月还是没有抬头，虽然知道他一直盯着自己，或者就是因为知道他一直在看自己，才不敢抬头。
　　“坐车的钱呢？”
　　“嗯。”听不出他的任何情绪，凄月随口答了句。
　　“那我先走了，多谢你今天的款待。”子安说着拿了旁边的西服外套起身离开。
　　凄月惊讶地抬头，看到他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咬了咬下唇没有说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叫了声，买单。
　　凄月觉得真是糟糕透了，想要谈的事情完全没有涉及，不想发生的事情却接二连三。

　　真假情敌事件

　　失败的请客事件之后，凄月总感觉叶子安在冷落她，既没有工作给她，也没有和她打过招呼，甚至看都不往她这边看一眼。她是自得其乐啦，除了一点点的内疚，毕竟她又不是他后宫里的女人，没有心情去感受不得宠的悲哀。
　　刚开学课业不是很重，她继续看更高深一些的课本，偶尔泡个茶，偶尔听个歌，小日子过得特滋润，春天就是该这样才对啊！
　　四月十号，发生了一件历史上最大的恐怖事件，然后隔了一天又发生了一件，全公司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氛围内。
　　四月十日上午十点二十分左右，一个穿着时髦兼且暴露，打扮花哨画着浓妆的女人出现在公司门口，外面的前台小姐貌似没有拦住她，黄助理的努力也宣告失败，女人宣称自己是来找子安的，一路进了叶子安的办公室。
　　看到这样的闹剧，凄月也不得不说自己很惊讶。她并不是幻想叶子安是禁欲主义者或者和枫一样对男女之事全不知情，当然她也没觉得叶子安和哥哥一样行为检点，在她看来，如果要比较的话，他和肖俊飞应该有的一拼。她只是以为，像叶子安这种人，应该精明到不会让女人找到办公室来的。
　　凄月回神的时候发现有人在往她这边探寻，好像是上次元旦留在公司的几名男员工之中的人，其实之前也有过接触，只是她经常没发觉别人在和她说话，最后似乎他们都没了接近她的意图。
　　莫非他们以为她和叶子安有什么？她可不想参合，那个女人看来就不是好惹的。
　　叶子安听到门口的吵闹声，抬头看到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一下子头疼得蹙紧了眉。如凄月所想，他从来不曾如此失败。
　　“黄小姐，你出去吧，没事了。”子安说了句，看到黄助理出去带上了门。
　　“子安！人家好想你！”女人一下子扑到他身上，都没看清她是怎么绕过办公桌的。
　　“你怎么知道公司地址的？”子安想先问清这件事，他可不想为了这个女人搬公司。
　　“是小米姐告诉人家的嘛，你那么久不找人家。”女人勾着他的脖子，他完全办不了工，只好停下来，想拉开她的手。
　　听到小米的名字他就无奈了，这个女人难缠的程度让小米都无福消受，他就不该招惹这么麻烦的女人！天知道那天他被某个小丫头气疯了，一时怒火攻心，喝多了，然后被人拉上了床……就知道沾上那丫头就没好事！
　　那个罪魁祸首的小丫头正在外面望着天听歌，因为料想到等会还有一阵子乒乒乓乓的诡异声音。
　　自从那天之后，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他根本没有想起来过这个女人，又何从谈起找她。那天纯粹是偶遇，他只知道她是某某的女儿，根本没有想过什么以后。没有料到她会认识小米，也就根本没有预计到今天她的突然到访。
　　“有事的话等我下班后再谈吧，我现在有工作要忙。”子安拉开她的手，可是对方马上又粘上来，虽然是春天，也不代表这样就不热啊！尤其是她还故意把身体往他身上压。
　　子安没有想过在工作的地方做那种事，也对于她的诱惑没有感觉，稍稍把她推开了些，“你先走吧，我晚上找你。”
　　女人却没有听他的话，似乎习惯了用身体引诱男人，直接坐到了他身上，重新面对面勾住了他的脖子，“不要忙工作了嘛，别人好不容易来找你，陪我一下嘛！”女人娇嗔着手在他背后抚摸着。
　　他没有早晨发情的习惯，也没有工作时间被骚扰的耐心。
　　“下去，否则我叫保安了。”他才不顾好不好看，让她快点滚是他唯一的希望。
　　“子安，人家真的很想你了嘛，等不及了。”女人吐着气闭上眼吻上他的唇。
　　“经理，要不要咖啡？”黄小姐端着咖啡敲了下门，就推门而进。本来就是为了试探办公室的情况，当然不会等到他回应。看到那一幕，后面偷窥的人都惊住了，全部一起回过头看着别处。
　　不少少女的心都在那天破碎了，本来他一直没有女朋友而且从来没见到他带女人，就以为他是个很正经的人，结果幻想却这样破灭了。
　　子安往外看了一眼，抓着身前人的肩膀拉着她起身，自己也站起来，对着外面说了声，“叫保安。”
　　女人似乎这才知道他真的是生气了，他一直都面无表情的，本来以为只是性格冷淡而已……
　　“子安……”她试探着讨好他。
　　“滚。”子安把她推到一边就坐下了重新开始工作。
　　虽然声音不大而且声调很低，可是对她的憎恶表达得很明显了……那天晚上的柔情似乎都是假的，虽然他没有给什么诺言，她以为只是他的性格……
　　“我听小米说你工作的时候很冷酷，我还以为只是谣传，叶子安，你太过分了！”女人大声叫着，眼泪似乎也出来了，跑出去的时候撞到了石化的黄助理，咖啡打翻在地上。
　　凄月就是被这个声音惊醒了，取下耳机看到那个女人哭着跑出去了，叹了口气拿了东西去收拾碎片。
　　子安看一眼办公室门口的东西，“黄小姐，没事的话去工作吧。喊凄月来收拾一下。”
　　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用错了称呼，似乎从那晚开始，他在心底里喊了许多次许多次的名字，可是她一次也没有听到，她最近根本不看他，他不打招呼，她就无视他。
　　黄小姐诺诺答应着，看到凄月已经过来了，开始打扫。
　　“帮我泡杯茶吧。”子安没抬头说了句。
　　凄月抬头看着他，办公室门就这么大开着，想不理他也不成。这么多天的冷战，就以这句话为结束吗？
　　“咖啡，要不要？”凄月这么问了句，他还是没抬头。
　　这句话似乎后面还隐藏着几个字——不要拉倒。凄月就是这个意思，他以为他是谁啊，就算是经理也是个人吧，又不是什么大老爷，凭什么要为了他泡一整壶茶啊，除非他能喝完！
　　“好。”子安似乎没察觉她的故意顶撞，只是低着头这么答了一声。
　　凄月收拾好给他带上门，去茶水间泡了咖啡然后顺便拿着拖把一起回到他办公室门口，把拖把放在门口才开门进去，随手把咖啡放到他桌上。
　　叶子安这才抬头看着她，“我有点累。”他就这么可怜兮兮说了句，看着她的眼睛似乎也变得疲倦。凄月明知道不应该理他，可是不知为何，就是心酸了，心软。
　　曾经无数次看着他悲伤难过，曾经无数次看着他失望而去，那样的背影，那样的落寞神情，她没有能安慰他，没有能让他转悲为喜……
　　凄月就这么愣愣看着他，半天才说，“那，要怎样？”
　　子安忽然笑了，淡淡的带了些悲伤，“没什么，我后天生日了，可以陪我吗？”
　　凄月觉得完蛋了，真的……完了……
　　子安低着头的模样，说话时的声调，头顶柔软的短发，都让她无法抑制的心痛。
　　没有办法给枫的温柔，忽然之间，好想通过他来传递。凄月感觉眼泪在上涌。
　　“嗯。”这么哽咽着应了声，凄月出门去低着头拖地，然后在洗手间洗了脸。不化妆的好处是什么时候都不会有妆花了的危险，而且可以随时洗脸。

　　真假情敌事件二

　　真的那个后天到来的时候，凄月觉得措手不及，心底里打起了退堂鼓，陪他过生日这种事情，当时为什么会答应的理由，完全想不起来。
　　就像是中了邪一样？还是说，中了美男计？
　　叶子安只是想通了，既然她会因为那个男生对自己另眼相看，不如就加以利用，先靠近了，再慢慢让她意识到他的存在，也可以算是一种变通的方式吧。
　　他可是很期待，今年的生日，可以有她陪着一起过。
　　尽管公司不可以因此而放假，如果她答应了陪他，就是会做到的吧，哪怕是午夜，只要没有过了今天，她不会离去的吧。有这种自觉后，子安觉得心安和幸福的感觉慢慢浮上来。
　　凄月那天本来有课，可是没有去，破天荒的逃课，然后破天荒的上班也迟到了，让子安惶惶不安了一小会。
　　凄月最后决定去公司，就先去叶子安办公室报了个到。
　　“既然来了，就不要出去了吧。”叶子安说着招呼她过去。
　　凄月看了看，旁边也没有椅子啊……这里又不用来谈合约，当然没有备客人用的椅子。她再往叶子安看过去的时候发现他在暗示她坐到他身上。
　　开玩笑吧……
　　凄月干笑了下，“我还是出去好了，午餐和晚餐都可以陪你，晚上有什么活动的话也不会推脱的。”
　　看来想要她投怀送抱，还需要一些策略，子安这么想着，微微露出算计的笑容，把凄月看得心惊不已。其实如果真的克制力不好的话，他早就直接动手不动口了，上次她问要怎样的时候，他就很想趁她之危，抱抱也好啊。
　　一直觉得很空虚，他想，可能抱着她，就会好多了吧。
　　“好想把你的办公桌搬进来。”凄月出门的时候听到他似乎在后面轻声嘟囔。
　　凄月有些怀疑，莫非是自己的性格导致了他们面对她的时候都会这样？肖俊飞是这样，他也是……她没有太放纵他们吧，为什么都喜欢撒娇啊！
　　中午在就近的餐馆吃饭，仍然是叶子安点菜，凄月问他要不要买蛋糕。
　　“你要给我买吗？”子安抬头探究的看着她。
　　“我知道了。”凄月实在不想听到他和枫一样兴奋的说“要”。她还记得肖俊飞那次问枫，要拉钩吗？结果枫就很认真的说，要……
　　其实现在想起来，当时怎么没察觉到，枫其实很喜欢这样任性。
　　凄月吃过饭就独自一人去买蛋糕了，子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带些苦涩的叹了口气。她都没有想过表现得像是真心为他庆祝生日的样子，根本连假装都懒得给他。
　　即使想到买蛋糕这种事，真的会用心挑选吗？
　　可是凄月下午也迟到了，似乎真的很用心在挑选。
　　“抱歉，特殊情况，不会扣工资的吧？”凄月还是和上午一样去他办公室了一趟。
　　其实因为她经常有课，所以很少专门请假，没课的时候才来，工资还是一样，有些人还是颇不满的，不过就只是底薪，也就没有人特别反对。叶子安是知道她有额外做公司的工作的，只是并没有言明。
　　“嗯，蛋糕呢？”叶子安抬起头看着她，充满了期待的眼神让凄月有些胆寒。
　　“……那个，因为是第一次做蛋糕，可能不太好吃，晚餐的时候去取就行。”凄月觉得有些难堪，左顾右盼的，没有看到子安眼里闪过的惊喜和快乐。
　　“好啊！”子安高兴的答应着。
　　直到她出去了，子安才从门口收回视线。他忽然觉得很幸福，满满的快要溢出来。他想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只是看着她就会觉得快乐，因为她就是她，用她的方式处理所有事情，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答应过的事就会做到最好……
　　早晨还在为她的不用心而难受，她马上就做了让他感动的事来补偿。他不是那么容易开心的人，可是听到她说自己第一次做的蛋糕的时候……想到那个男生没有尝到过，为此他觉得自己在她心里，终究是独特的吧？
　　快乐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的事。
　　但是没过多久，小米的来到让他一下子后背发凉了。上次那个女人，打发掉就算了，如果是小米……
　　“小米，你怎么来了？”子安颇为惶恐不安地站起身看着她。
　　被叫做小米的女人穿着淡绿色的连衣裙站在他办公室门口，衣服和现在的时节很相衬，眉目清秀，画着淡妆，真的是个美人，有些小家碧玉的感觉。
　　“想你了，就来看你了嘛，都不来接我。”开口说话的小米一下子像是绽放的花朵，明媚开朗的笑容让所有人都受到了感染。
　　凄月也看着那边，她明白这个小米的意图，只是和那时候的肖俊飞一样，等着叶子安接她进去吧。
　　叶子安的确走出来了，可是他在短暂的思索之后，带上了办公室的门，“今天可以早退，没事的可以先走了。”
　　凄月想，既然别人有人陪了，自己也可以先走了，反正她暂时也没事做。
　　“小米，给你介绍一下，”子安说着看到正在收拾的凄月，“凄月，收拾好没，过来一下吧。”
　　又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
　　凄月有种假装没听到的想法，最后只得拿好书走过去，接受其他同事异样的眼光。
　　“小米，这就是楚凄月。”子安的介绍和小米的目光让凄月觉得，这个介绍有些奇怪，虽然实在找不出奇怪的地方。
　　“凄月，我给你介绍一下，小米她是西的女朋友，上次宴会上你没有见到西，以后介绍你认识。”子安自顾自介绍着，看到小米注视凄月的目光带着鬼灵精怪的戏谑。
　　“好了，小米，既然过来了，去我那里坐会吧。”子安说着带着她们往电梯那边走去。凄月没有能理解女子看她时眼底的猜疑和好奇，也就没有能和她互相握手言和。
　　进了电梯，子安才凑在凄月耳边小声问，“晚饭可不可以在家里吃？”
　　时间上也差不多，凄月想了下，“那先去一趟超市。”
　　“好。”子安这才起身了，对着另一边正睁大了眼的好奇宝宝说，“西过来了吗？”
　　“他忙着。”女子摇着头的样子很可爱，像个娃娃，长发挽起着，垂下的部分左右摇摆着。
　　一男一女气氛会很奇怪，可是两男一女气氛还是很奇怪。
　　凄月把最后的菜端上桌的时候，看到小米仍旧趴在子安肩上，嘀嘀咕咕问着什么，时不时看她一眼。子安从厨房门口离开，完全没顾忌几乎全靠在他身上的人。
　　只是笑容一直没有变。
　　凄月一直都没有能从后背发凉的感觉里逃离出来，吃饭的时候仍旧对小米的那双大眼睛充满了恐惧。
　　“子安，可不可以先吃蛋糕？”几乎在尝完每种菜后，那位大小姐就这么问。
　　“菜不合口味吗？”凄月颇为尴尬，第一次有人这样，她有些不适应。
　　又是可爱的摇头，过后小米才笑着说，“很好吃啊！就是太好吃了，怕自己吃太多，本来答应了西晚上和他一起吃饭的……所以想先吃了蛋糕走人，也不好继续当电灯泡嘛。”
　　“……”凄月黑线了，无言中。什么是电灯泡啊，究竟叶子安在她背后做了什么啊？还是说他就是什么也没做，不做解释才导致了误解。
　　“好啊，先切蛋糕吧。”子安很宠溺的笑着答应了。
　　“子安生日快乐！”小米抢过一块蛋糕，咬了一口才支吾着说。
　　“一点都不快乐，又老了。”子安难得这么随意，凄月都有些吃惊，瞪大了眼看着他。
　　她似乎还没说，这句话……子安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赶紧低下头，感觉到他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这里，使劲装作不知道。
　　“那我就先走了！对了，凄月是吧？我很满意哦，子安你加油啊！还有，西也很满意的哦，他有和我说过！”丢下这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小米拿着一块蛋糕蹦蹦跳跳离开了。
　　西和小米是子安这个居所的唯二客人，现在，多了凄月。
　　“我可不记得自己答应过你别的什么……”凄月趴在桌上装无力。
　　“嗯。”子安微微笑着，咬了一口蛋糕，好像没有什么甜味，难怪小米吃得那么欢，不会长胖嘛。
　　凄月最终也没有碰那块蛋糕。
　　“你不吃的吗？”子安好奇。
　　“嗯，我……不喜欢吃蛋糕。”她就只有在做的时候尝了一下味道，而且都没问过他吃不吃甜食，就自作主张的没怎么放糖。
　　“至少，吃一口。”子安把蛋糕塞到她口里的过程她真的不知道，完全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发生的。背对那个男人是很危险的，凄月得出这个结论。
　　虽然相较于这样喂她，他更偏好另一种方式，不过，算了，晚上还很长，他不想她就这样生气离开。
　　晚上一起坐在小天台上的桌旁，看天空，月亮有些模糊，但是星星一如既往的明亮而闪耀。像是他的眼睛，又像是他的深情。
　　喝了一点红酒，凄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么沉迷，然后睡去。
　　最后，她也没有说，生日快乐。
　　子安本来没有和她聊天，忽然察觉到她睡着了，有些无奈，本来还想，再怎么也要让她说出那四个字。抱她回房休息，他仍然没有吸取教训的上了床。对他来说，自己家无论如何都不该睡沙发，另外，没有做什么，就没有问题。
　　即使真的想，也不会那样做。没有原因的。
　　今年的生日，很开心。子安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回到自己那一边，安然的睡着了。

　　直接接触事件

　　凄月第二次从他床上醒来，并且发现他也睡在旁边的时候，似乎没有第一次那么震惊，虽然知道他醒了，凄月没怎么打招呼，洗了个脸就离开了。
　　时隔多日，叶子安却无法忘记，那天晚上，他在她的低声啜泣中醒来，把她转过身来，迎着月光就看到她睡着时的难受，眼泪像是止不住往下落，不停不停下滑。
　　即便如此，她完全没有醒过来的欲望，而是一直在梦里落泪。
　　他知道她喜欢逞强，平时总是忍着眼泪的，可是，无法让自己不心疼，原来她每天晚上就是这样睡着……上次并不是特别情况，而是一直如此。
　　五月的天气格外舒服，如果可能的话，他倒是想请她去旅行，转换心情的同时，说不定可以加深感情。不过他实在太忙，想请假也无处去请。
　　白天的她依然和以前一模一样，没有表情没有情绪，没课的时候才会来公司，从早到晚都不停的努力工作，根本没看到她吃饭和休息过。叶子安都快怀疑她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吃过饭……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谁都会以为她就是这样的，坚强而倔强，冷淡而不易接近。他不也一直是这么以为的，她只在某些特别的时候会想起往事而伤痛……最终那些事情都会过去。
　　他现在没有了那种信心，她每晚都那样入睡，并不因为时间变迁而有所改变的话，他真的有胜算吗？
　　五月中旬的时候在车库遇到了一个人，非常意外，叶子安说不出看到那个人时该用什么表情，心里闪过太多思绪，很多画面一下子连贯起来。他不得不说，他宁可那些想法都是错误的。
　　“叶少，晚上好。”很久没被人这样打招呼了，很显然对方了解他的背景。
　　“嗯。”子安关上车门，明白要离开还需要一些时间，“沈总找我谈生意？”
　　“暂时没有这样的需要。”清茶微微笑了下，“最近麻烦你照顾她了，我只是想知道，她六月的行踪，如果方便的话，到时候请叶总通知我。”
　　路奇，然后是肖俊飞，其间还有Dead乐队的修和Wind，接下来是夕照，还有可能有不知道的人，现在，是沈清茶。
　　路奇唯一一次绯闻，莫非女主角就是她？沈清茶那次，也是她吗？她是不是人脉太广了点？
　　“她暂时还没有请假。”子安这么回了句，并不是特别想了解她和对面这人的关系，他宁可她什么人都不认识，只认识他一个人就好。
　　“我知道。”清茶此行的目的并不在于这个，他只是来见见叶子安，从肖俊飞口里的描述来说，他无法分辨，从以前肖俊飞就总是对他没好感。
　　“那，有什么想交代的？现在一起去喝茶的话也没问题。”子安扭头看着旁边空旷车库和墙壁，似乎车库里就剩他们了，很晚了，随便在哪里都不会被发现吧。
　　“不了，只是……有些情况你可能查不到，一些会影响整个局势的事情，如果你不知道的话，对你不公平。”清茶没有直接说出来，他并没有现在就解释的打算。
　　子安挑了挑眉，看来他不想查也不行了，总是被动的处境让他不适应。
　　“无论在凄月看来，你们是不是有相关点，在我看来，林竹枫和你是没有任何相似之处的，我并不想这样说。”清茶揉了揉眉心，他似乎太过于谨慎了，对方明显对他缺乏信任感。
　　子安这才明确知道清茶的意图，于是凝神看着这位十九岁就当上那家大企业代理董事长的男人，就是从那一年开始，商界忽然流行让年纪轻轻的大少爷们在公司提早开始实习，最后几乎形成了一种社会风气。成功的案例并不多，包括路奇和肖俊飞在内，也不过十数人。
　　来提醒自己不要利用林竹枫在凄月心里的地位接近那个女生吗？还是完全相反，想以此激励自己照顾那个丫头？而且沈清茶绝对是希望自己认真对待的吧。
　　好像不管是哪个，他都不是那么热衷于接受。他想用什么方式都是他的喜好，他是否用真心对待也是他的兴趣。
　　“是吗？带照片了吗？报纸上的照片是学生证上的，太小了，看不清。”子安这么抱怨了一句，伸出手去。他在凄月来应聘前曾经看到过关于林竹枫的那篇报道，高等学府优秀大学生舍身救小朋友的报道，他当时觉得那样的行为很愚蠢……
　　清茶其实看到他进来就发现他真的和林竹枫长得有点像，只是性格却是完全没有一点相同，和凄月的冷然倒是颇为相投。清茶当然对这半年多来发生在凄月身边的事情很清楚，可是对这个人的真实企图却没有概念，今天纯粹为了试探，同时给凄月做后盾。
　　不过看来对方完全没有查过凄月的底，似乎是他多虑了。
　　清茶把林竹枫的照片递过去，停顿了一下才松手。忽然的不舍，可能来自于妹妹的执念吧。清茶永远都记得，凄月她对那个男生的依恋，对那个男生的思念，还有那种爱恋。她画里的林竹枫，仿佛可以看到真实的人心。林竹枫本身的真诚占了一部分的原因，而她的透彻了解则是其他的所有原因。
　　子安迎着车库里的灯光看到照片上的男生，笑容温柔带着些腼腆，眼里的光芒格外扎眼，心一下子揪住了，“是她拍的？”
　　清茶没想到对方这么敏感，竟然能注意到这一点，无奈的点点头。这世上，除了凄月，谁还能拍出这样的照片……那个男生也不会在其他人面前露出那样的表情，尤其是眼里的深情。
　　清茶有时候都会想，如果他真的就这样死去，永远活在凄月心里，或许就是这世上最美满的爱情故事，他就是那个最完美的男主角。但是对于清茶来说，这样满足大众心理的结局让他很憎恨，他希望那个男生回来，救他的妹妹。他就是个自私的男人，清茶有这样的自知之明。
　　他只在乎他重要的人，其他人的憧憬和梦想，他都可以不管不顾。
　　子安只是一直盯着照片里的人，那样的笑容不是他所拥有的，那样的眼神他也不可能伪装，那个女生之所以不会完全迷失，就是因为很清楚知道他不是这个男生吧，无论怎样也不像……
　　“路奇说他见过你，如果凄月请假回C市的话，路奇会照顾她的。”清茶丢下这句话就上了自己的车先行离去了。
　　子安没有理会，只是捂着眼睛靠在车门上，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悲哀，眼睛涩得发疼。照片里男生眼底的渴望和深切的爱意刺痛了他，他并没有这样深刻的感情，他没有为了她付出一切的打算，甚至没有付出的想法……
　　真的存在这样的人吗？难怪他死去了，这世界不接受这样的人存在吧……
　　“你们，不嫉妒吗？”子安轻声喃喃了句，不知道问谁。
　　当然嫉妒！清茶、肖俊飞、路奇，都曾经疯狂的嫉妒，林竹枫单纯如纸的笑容，明媚如日的目光……以及她看着他时的眼神。

　　祭日事件

　　虽然清茶说过路奇会照顾凄月，可是在她请假的时候，子安还是下定决心跟着去。
　　六月七号究竟是什么日子他可以猜到，凄月请假是从六月一号儿童节开始。虽然并没有来公司，可是她好像也没有出G市，只是在学校里瞎逛，好像并没有离开的打算。五号的时候她去火车站买票，子安接到电话就订了和她一个车厢相隔不太远的票。她居然买的是硬座票，子安有些烦恼啊，那样坐火车很累的。
　　给沈清茶打过电话了，对方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我说，如果真的那么介意，直接介入不就好了？”子安有些不满的问了句。
　　“是吗？关于凄月的事情，我只有一个忠告，如果还能克制的话，那就尽情的克制吧。”清茶说完这句就收线了。
　　子安在办公室里一脸黑线，什么叫做尽情的克制啊？尽量吧？
　　子安还困惑的一件事是她买了两个人的票，可是上车后却只有她一个人坐在那里，旁边的座位空着，可是有人过去问的话，那个丫头好像又把别人赶走了。子安坐在她斜后方，没有看到她左顾右盼像是在等人的状态，后来似乎问的人多了，她把自己带着的一个小包放在了座位上。
　　子安这一路几乎就是被打击过来的，本来坐硬座已经是绝无仅有的事情，还看着她在前方像是疯了一样的行为，他真的怀疑自己的承受能力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
　　凄月她似乎偶尔会回过头看着身边的座位，虽然没有失常到对着空气说话，可是子安总感觉她的视线好像落在什么人身上，虽然旁边分明没有人。好像坐在凄月对面的人也觉得很不对劲，坐了几站该下的下了，不该下的也换了座位，而过去坐的人一律没坚持到多久就离开了那两个座位。
　　她不是故意的吧？因为讨厌别人坐在周围所以一个人占了四个位置……
　　凄月扭头看着窗外，对面的人似乎都下车了，这样也好。
　　其实和他一起搭这趟车也就两次，第一次还有林妈妈一起，所以根本没怎么理他，第二次，是一起回学校，当时好像，也没怎么理他。
　　如果知道以后都没有机会，她会不会特别粘他？凄月不知道答案，她已经没有机会。
　　子安虽然不是什么狗仔队，可是跟踪人的技术还不错，她至始至终都没有发现的迹象。他看到她进了一户员工住宿区的人家，开门的是个看起来很温和的女人。子安大概知道是谁，当然他没有进去的打算，在外面抽了几根烟，整理思绪。
　　最难想通的是为什么他要丢下工作跟来，然后是为什么他要寸步不离，接下来是他干嘛要思考这些复杂的人事关系，了解她对那个男生的感情深浅，最后的是，他还是很想搞明白当初发生的事情以及，她现在究竟在想什么。
　　根本就是矛盾重重一团浆糊的思维，子安踩灭了烟。
　　她大约是三点多从那户人家出来，然后在街上闲逛，时不时会侧过头看着身边，表情似乎很闲适，或许带着微笑，他离得有点远。
　　然后她遇到了认识的人，一起进了就近的一家茶餐厅，子安刚好也饿了，就进去找了个靠近他们的座位，点了茶和餐点。
　　他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可是可以看到她脸上的表情，近于正常人的谈笑，让子安心里有些担忧，她这样正常就是反常的表现。她仍旧会时不时看一看身边的座位，可是好像并没有让她对面的人察觉，偶尔在别人低头的时候她脸上露出痛不欲生的表情，很快就收敛起来继续和对方说着什么。
　　这样的楚凄月他不熟悉，他根本不了解她和其他人相处时的情况，和肖俊飞可能是特例吧，子安这么想着。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还有事，要一起走吗，我送你？”薛明火起身绅士的问着。
　　“不用了，你先走吧，我坐一会。”凄月微微笑着摆摆手做再见的动作。
　　“那还要什么自己点，我去买单。”薛明火微微发怔的看着她。
　　“不用了。”凄月这么说了句，低了低头。
　　“那个……林竹枫他没和你一起吗？你们吵架了？”薛明火好像终于神经细致了一下。可是这个问题却彻底让凄月呆在那里，好久才回神。
　　“没有，他过会就来找我。”她抬头笑容灿烂的说着。
　　薛明火一直到离开的时候都沉浸在她那个笑容里，真的很幸福吧？他由于常年在国外，很少能遇到以前的同学，而且电话里知道的事情都是好久前的消息，根本不知道枫已经不在人世的事情。
　　子安用完餐了，喝着茶听到餐厅里的女服务员似乎小声在讨论什么，嘀嘀咕咕但是眼光都在他身上瞟。子安叹了口气，真是走到哪里都受欢迎啊，如果不是因为她，他倒是不介意随便找个人晚上一起聊天。
　　“先生，您和那边那位小姐是认识的吗？要不要……”果然有人不怕死的过来搭讪并且想确认他和凄月的关系了。
　　“不用了，谢谢你。”子安眼睛仍旧在她身上，他从刚才就看到她捂着眼睛趴在桌上，好半天没动了吧？难道是死掉了？
　　“小姐，请问，您是哪里不舒服吗？”似乎餐厅里很讲究男女搭配，过去为凄月服务的是个帅哥。
　　子安站起身，靠近了些看到她在轻微颤抖，不是在这里就哭起来了吧？她究竟有没有用脑子想过问题啊，硬撑和爆发都要有个限度吧。
　　“她没事的，多谢关心。”子安根本不想确认她是不是在哭，直接伸手把她拉起来藏到了怀里，带着她往外走去。他还没有肖俊飞那么胆大妄为，即使这里是C市，如果被拍到他那样打横抱着一个女人的照片，他的形象就全毁了。
　　和上次一样把她放到后座里，子安开了车往回G市的方向开去。至于车，当然是刚才喝茶前打电话给了在这边的仆人，他是在F中读的高中，当时照顾他的人现在就在这边的分公司工作，当然是家里企业的分公司。
　　车来的时间刚刚好，子安对此很满意。
　　一直到了快上高速的郊区，子安才停下来，下了车来到后面，开了门看到她仍旧是他开始把她摆放的那个模样，伏在那里无声的落泪。
　　子安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任何预兆，直接俯身压上去，扳过她的脸也不管她脸上还有泪痕，干脆吻上去。什么能够克制就尽情克制，既然知道他自制力不好就不要那么自信的把她交给自己！
　　“唔……”凄月根本没反应过来，意识到他在做什么的时候，连害怕的感觉都没来得及就疯了一样想推开他，可是没有效果，空间太小是一个原因，另外他的力量比她大很多，她根本就没有推开他的可能性。
　　绝对不是熟悉的感觉，和任何人都不一样，没有温柔和怜惜，只是霸道和蛮狠的索取。凄月冷静下来后才看到他睁着的眼睛，瞳孔是深黑色的，发着火光的眼神吓到了她。其实她是发现有人跟踪的，毕竟这方面的知识不少，可是她以为只是路奇派的人……
　　等到她不再抵挡，像是放弃了一般垂下手放在身侧，他才让自己停下来，喘息着看着她。她好像已经冷静下来，眼里没有什么神色，大口喘着气却已经没有惊慌的样子了。
　　凄月只是看着他，想着可以说什么，如果表现得过于反抗可能会产生反效果，当然她并没有接受他的意愿。她想不明白的事情很多，比如他为什么丢下工作来跟踪自己，比如他为什么这么失控，但是现在的主要问题不是这些，她只想怎么可以让他冷静下来，自己起身出去。
　　“在想什么？想我在想什么吗？”叶子安带着笑的嘴角让凄月觉得不太妙，总感觉他好像疯掉了，凄月自己脑子也还在重新构造中，刚才发生的事情让她太难过，她还没有能理出头绪来。
　　“我只在想一件事。”叶子安忽然的下沉让凄月的心也跟着沉下去了，听到他在耳边说，“我想要你，成为我的女人。”
　　凄月睁大了眼，挣扎那样无意义的事情她不会再做，可是脑子里更加是闹哄哄的，被他那句话完全震住了。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或者遇到这样的情况，可是总感觉唯有这次是无法挽回了，叶子安和以前认识的人都不同，他真的会说到做到的！
　　“我……我在想，我们现在还不是很了解对方……而且车里面……很挤，我觉得有些难受，可不可以先出去……”凄月断断续续说着话，手里摸索着哥送给她的那把刀。
　　“呵。”子安只发出了这一个轻声的笑声，却把凄月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她知道一旦开始了就很难停下，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停下来的。除了林竹枫应该没有人可以做到吧，那样的事情。
　　“可是我已经忍不了了。”叶子安这么说了句微微起身看着她，闭上眼重新吻上她的唇，凄月只是没有理会，他好像也不急，就那么慢慢折磨着她的唇瓣。
　　凄月听到刀弹开时带出的风声，对方不可能没听到，他却没有睁开眼。凄月把刀抵在叶子安脖子上，微微用力让他感受刀锋的锐利，可是对方仍旧没有理会，只是继续自己的工作。凄月觉得真的快崩溃了，这个人疯掉了吧……
　　她的确没办法做出伤害他的举动，其他人也一样，她根本没有看到别人流血的欲望，不过，还有一种方法可以逃离现状。凄月闭上眼，把刀往自己脸上划过去。她想不到其他理由可以让这个人发疯，除了这幅外表以及可能被查到的身世背景。
　　凄月没有能感觉到疼痛，刀似乎在遇到她的脸之前深深地划过了什么东西，凄月睁开眼看到他好似不经意地放到她右脸上的左手，脸上传来的触感也告知她，她刚才是用尽全力在他手背上划了下去。
　　凄月被这样突然的现实吓得张开了口，感觉到他的深入，带了些温柔的亲吻，更进一步。结果，没有任何改变，就算她现在想自杀，也只会伤到他而已。
　　子安的右手放在她的后脑勺，微微托起她的头，好像极度渴望着她的回应，但是没有那么好运，上次纯属意外吧。
　　不知道如何是好，凄月捏着手里的刀。
　　子安的吻沿着脸颊向下，然后回到她耳侧，“凄月，我好像不行了，救救我。”
　　忽然被抱紧，凄月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听到他这句求救的话，更加惊慌了，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凄月感觉脑袋快要爆炸了。停顿了几秒钟，凄月慢慢伸出手，在他背后把刀收好了，然后才回抱了，轻声安慰说，“没事了。”
　　好像从头到尾受惊吓的都是她，为什么要由她来安慰？凄月不清楚，她甚至不想去深究他反常的原因，那样的理由她无法接受。
　　“你不是说，他是你人生的一个开端吗？他是用什么方法把你带到他的世界我不想知道，可是他已经死了，你为什么不能开始另一个开始，为什么不可以让我给你另一个开端？”叶子安的声音低沉的在耳边响起。只是一个拥抱而已，他已经可以慢慢平静下来，其实他要的并不多啊，凄月，你能听见我的心吗？
　　凄月本来脑子里全是白天薛明火和她说的事，枫的事情不需要思考就可以浮现在眼前。小时候，哥哥教会她亲情，后来，哥教给她不会被丢弃的心情，然后是遇到了荆芥，那是只有她们俩的友情世界，认识枫之后才发觉自己和这个世界还有联系，还可以沟通，学着他的方式去看待问题，学习他关心人的心情，学着去体谅身边的人，试着去结交朋友。
　　那是任何人都没有给她的，他们不知道，那时候的楚凄月已经是经过林竹枫救助的，她是被他从某个地方救出来了，然后遇到了肖俊飞，认识了沈清茶，那时候的幸福感觉和痛苦交织在一起，让她没有察觉。活在这个世上，就是快乐的来源，就可以遇到更多更好的事。那是枫教给她的，但是他的离世却让她不再相信还会有好事发生。
　　凄月没有能回答，恍惚看到枫就在车外面看着他们。凄月只觉得毛骨悚然的恐惧从头顶冒出来，使劲推开了叶子安。
　　子安撞到了车顶，刚才也得到了安慰，心情稍微平静了许多，退出了车门，也拉了她出来。里面的确是太逼仄。
　　凄月出去后第一个动作是寻找，她真的看到枫了，即使是幻影，也绝不想让他看到刚才的情形。子安关了车门把她压制在那里，他觉得其实从头到尾，没有认真没有回神的人都是她，她一副冷静下来的样子，可是思维从来都没有清晰过。
　　“楚凄月，这里没有别人！他死了你懂不懂？你没见到他的家人有多伤心吗？如果你跟着他离世，你的家人不会伤心难过吗？退一万步，他们都不在意你，”叶子安停顿了一下，这句话其实一般人都不会考虑到，只是他家庭情况特殊，想都不想就说了出来，“至少，还有很多关心你的人，他们什么都没做，不是不想做，他们是无法做任何事……你不给他们机会，这样的你和已经死去有什么区别？”
　　凄月失神的看着他，本来勉强维持的冷静已经失去踪影，她看到枫就在叶子安身后，还是带着那样平静的笑容，没有动作没有其他表情。他已经不会再吃醋了吧……不会再干涉，不会再难过……
　　“不要……不要靠近我……”即使知道，即使真的知道，凄月仍旧是这么说着，推开叶子安，就算他死了，也不要让他看到这样的场景……曾经的她一次也没有体谅过他，总是让他伤心难过，可是至少在他死后， 再也不想让他伤心难过……
　　子安感觉好不容易平覆的情绪又沸腾起来，和看不见的人影作战，和空气作斗争，他真的没有胜算，不要再逼他了好不好，他会受不了的，真的会觉得快要不行了……
　　子安没有理会，反而故意抱紧了她，“好啊，如果他真的存在，要是他还活着，为什么不来争取？为什么不踢开我？无论是死是活，我都同意公平竞争，是他懦弱！”
　　不是的，你不明白的……
　　凄月的眼泪无声的落下，不停的不停的往下落，他知道她看到了那个人，那个已经死掉了的人，她只有在这样的时刻才会完全失控，不是因为被侵犯，不是因为恐惧和害怕，只是因为思念，她才会这样不停不停落泪。
　　“你只是因为觉得内疚，因为没有告诉他你的感情，你并没有对不起他，那只是意外，已经够了。醒一醒好不好？”子安吻上她的眼睛，直接阻止了眼泪的下滑。
　　凄月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抓住他衣服两侧，此时才慢慢松开，抬手抹了眼泪，轻轻推了推他，深呼吸了几下，然后大口大口喘了一会气，轻声说，“对不起，弄伤你了，我帮你把伤口包扎一下。”
　　凄月坐进去，看到枫已然坐在最左边，于是坐在了中间。子安看着空出来的地方没有说话，也坐进了后座。她时不时回头看左边，他就只是看着她从包里取出东西帮他上药然后包扎。毕竟是医学专业，动作非常轻柔，不过会带着这样的东西，她是为了以防万一，为划伤自己而准备的吧。
　　“今天先回市里休息吧，你这个样子也不能开车，我去拦车。”凄月没想到自己刚才那么用力，他手背上的伤口可以看到血肉，刚才他一直没有去理会，现在血已经半干了，处理起来比较麻烦。
　　叶子安伸手拉住了她，在她就要下车的那一刹那，真的感觉她是跟着左侧那个空气一起要离开他……好害怕。刚找到可以让他觉得充实的人，可以让他不再孤单的人，就这样失去……
　　凄月回过头虚弱的笑了下，轻声说，“林竹枫他和你不一样，但是也绝不是你说的那样。你说的话我都会好好想，谢谢。”
　　叶子安放开手闭上眼靠在后座上休息。
　　他觉得自己是个白痴。
　　沈清茶说过的话他有些明白了，之所以不是尽量而是尽情，因为知道他会克制不住，可是他真的无法对她做出什么来，虽然他从来不介意女人是不是有需要，或者她心里在想着谁，或者她叫出谁的名字……他都不介意，他只要满足自己的需要就好，女人对他来说一直都只有这一个用途。可是她不一样，是从心底里真的想要她，所以反而不能不介意她在想什么，不可以就这样随便的占有……
　　从情感上来说，他做不到，对她做出任何事，都做不到。
　　他真的傻了吗？为了一个女人失态到这种地步，先是没有意义的跟踪，然后是这样无法克制的爆发……他真的是疯掉了吧？子安抬手捂住眼睛，他们就连不想面对的时候，都选择用同样的姿势逃避……
　　凄月站在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路上，来来往往的除了灰尘似乎没有其他东西。叶子安是第一个这么轻而易举就说出所有事实的人，尽管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思维上比她要清晰许多。
　　她让身边的人无法靠近，给他们划定界限，给他们定下离世的日期……他们肯定是怀着怨恨和绝望的心情等待着，希望她能够回心转意……但是她心里只有枫。
　　没有了枫的世界，其他人都是不存在的，虽然可能已经不需要这个介质来和世界接触，但是无法原谅自己这样去接受没有他的世界。当初的他不在了的话，她仍然好好活着，似乎是对不起他的，就是这样的内疚和自责。否定了自己活下去的意义，只希望早日随他而去。
　　这样的心情根本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失算事件

　　“总的来说，你就只是自私的想要让她感动，顺便趁机彻底占有她吧！”飞放任自己大声喊出来，喘着气放开手里抓着的衣领。
　　叶子安抬手摸了摸嘴角，果然磨破了，这个男人不是没学过武术之类的吗，这么用力干嘛。
　　清茶只是看着，他其实并没有来这一趟的打算，可是因为凄月曾经在C市消失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稍稍有点长，他有些介意。
　　“就算我说是，又如何？”子安擦了血却是这么挑衅地反问。
　　“我要你的命！”飞对清茶的旁观没有理会，又一次伸手去纠缠叶子安。
　　“再乱来我还手了。”子安只是抓住了他的胳膊，这么冷言说了句。
　　他是从一开始就打算默默跟随然后在她祭奠过那个男生之后，再现身安慰她，那样的她肯定不会反对他做任何事，他是想，就这么拥有她也不坏，他觉得冷得厉害，好想要拥有。以前觉得一个人也不要紧，可是现在却那么渴望抱着她。
　　飞本来只是试着挣脱，毕竟对方可是空手道高手，可是却真的挣开了。虽然知道叶子安失神了，也有些吃惊，飞还是毫不客气地又给了他一拳，这次在胸口。他为刚才的失算有些不悦，第一次打在他脸上，本来以为绝对不会得逞的，伤在脸上只会让他受到同情而已，尤其是凄月见到的话。
　　子安倒退了几步才回过神来，看到肖俊飞似乎已经消火了，只是表情不善。这个男人真是虚假呢，面对那个女生的时候总是无害的模样。子安这么想着勾唇冷酷的笑了起来，“怎么，莫不是在嫉妒我呢？难道说，肖少从来没有试过和她……”还没说完就被一边一直冷眼旁观的人打断了。
　　“没必要的话不要说。”清茶可不想从他口里听到任何淫邪的话。他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没有其他目的了，似乎该走了。清茶有些失算的是路奇竟然会把叶子安跟丢，如果真的料错了，叶子安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他怎么也无法挽回了。
　　路奇为此特别自责，他安慰过了，可是对自己也有些失望，当时，自己就该更小心谨慎的，毕竟对方是叶子安，不是普通人。他不能太相信凄月的能力，而且现在的凄月根本没有以前那样的头脑和坚强。她现在，只是被掏空了的娃娃，脑子转动比以前慢，动作也比以前缓慢。
　　肖俊飞刚冷静下来，被叶子安的话又激怒了，他很少这么大火气，完全被叶子安挑起来了，以前聚会的时候就是，叶子安总是冷着脸说出让他生气的话！
　　“就算你找打，我也累了。”飞这么说了句。叶子安既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显然根本没有碰过凄月，否则就知道她还是处女了吧。
　　“如果你早说今天约我来是打架，我会换身衣服的。”子安又说了句无意义的话。
　　“真的不高兴的话我可以陪你。”清茶正要出去，此刻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笑着看着他。
　　子安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究竟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他们一个安心了，另一个也不再发疯了。可是对于沈清茶这样的体贴，不是很开心。以前他是从来没接触过沈清茶的，毕竟对方不属于他们一国的，据说是个正经的男人，他猜可能只是背着人玩吧。
　　飞也对清茶忽然这个提议很是吃惊，看到清茶走回来并且真准备和叶子安动手的样子。飞突然间觉得，沈清茶不是气疯了吧？刚才的冷静都是伪装？
　　子安没有拒绝，虽然不知道他的好意从哪里来，不管他是为了那个女生还是真的为人就这么善良，他都不想弄清楚。
　　清茶没学过这方面的东西，但是实战经验很足，这样打起来刚好不相上下，本来约的时间就是晚上八点多，闹到两人都精疲力竭的时候已经是大约十二点了。飞早就离开了，对他们的情况不是很清楚，只是后悔让叶子安伤到了脸，凄月会因此自责的吧。
　　“为什么？”叶子安躺在比武场内，这么问了句，语气有些幽远，让人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清茶也躺在理他不远的地方，说起来他也好久没有这么尽兴的发泄了，所以也不算是完全为了对方着想，也有着自己的原因。不过他知道叶子安问的不止是这个，他是很困扰吧，很多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原因。
　　比如，为什么会没有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做，为什么任由肖俊飞发火，为什么想要却做不到，为什么有这么多不清楚想要问为什么的问题……
　　清茶也是同样的挣扎着，很多事情不如人意，很多愿望无法实现，有办法可以做到可是却不能也不太想那样做，会失去另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如果太勉强她，会让她难受，最后也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觉得很辛苦是吗？”清茶轻声念叨了句，好似在回应他，又好像没有任何意思。
　　“你就打算让情况这样下去吗？”子安坐起身问了句。
　　“我可以做什么呢？”他可以做的事情，甚至没有叶子安多，叶子安不清楚具体情况反而可以不管不顾地指责凄月，但是他不可能也那样做，而他的安慰是凄月不需要的东西。光是想到这一点，清茶就气馁得不行。
　　“……”这样的对话好像有些交浅言深了，叶子安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却已经听出对方话里的无奈和痛楚。那个丫头其实也知道的吧，她伤到了身边的人，可是她却没有补救，那样性格的她，没有补偿的原因，似乎不言而明了……
　　“以后，也拜托了。”清茶说着晃晃悠悠的站起身，虽然不甘心，还是这么嘱咐了句。他还并没有接受叶子安，这样的接触无法做到深入了解。他只把凄月托付过一个人，那时候特别放心，可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好想再听到他叫“哥哥”。
　　“喂……如果我真的克制不住，有什么好办法吗？”子安扭开头没有去看回过头来的清茶，认真地问了句。
　　清茶看出他的用心，这么真诚的想要克制自己的话，应该没问题的吧。“看着她就够了吧，如果真的做了，我……”我也会想要你的命……这样的话不需要说出来吧。
　　“那样会更快崩溃吧……”子安笑起来，听到清茶在门口也笑出声来。这样的建议的确有些奇怪。
　　第二天子安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有点迟了，刚到柜台那里就被柜台小姐拦住了，询问他脸上是怎么了，然后已经在里面的和刚来的员工都围在了柜台那里。子安只好一直说没事，只是遇到贼了……飞打了个喷嚏，猜到肯定是叶子安在骂他。
　　凄月到的时候就看到这么壮观的场景，门被堵住了，她也被堵在外面。
　　子安忽然不想让她看到，就要让大家散开去工作，却不巧正好撞上了她的视线，看到她微微吃惊的张着口。
　　“没有去医院吗？”凄月出声问了句。
　　虽然其他人也还在，可是子安就是听清了，微微低头点了头。
　　“还是稍微上一下药比较好。”凄月这么说着往自己座位上走过去，拿了药看到他正站在办公室门口等她，其他人也就位开始工作了。
　　叶子安坐在办公桌后微微仰起头让她搽药，和上次一样是用棉签，动作比上次更轻一些。凄月觉得他好像有些不自在，眼神一直四处游荡。
　　“如果你不介意，我帮你处理一下，可能不太好看。”他的脸也算是资产之一吧，如果破相了会很麻烦吧。
　　“就算你这样帮肖俊飞补救，他也不会开心的。”子安扭开头看着窗外，他现在没有那个心情去折磨她和自己。
　　“你就不能当做不知道吗？”他还想怎样？聪明人就是这样，总是想太多。虽然想法并没有错，可是却很难快乐。
　　“那你为什么不当作不知道是他做的，那样你也就不会来管我，不是吗！”叶子安提高了声音叫出来，脸色却仍是不变，看着窗外。
　　说来说去，都是虚假的，她不会为了他的事牵挂，也不会仅仅看着他这个人。忽然觉得没有希望，好想回到完全绝望的以前，就让自己那样堕落下去，不要让他再怀有一丁点被救赎的希望也好。
　　明知道无法实现的话，还不如没有那样的希望。
　　凄月呆在那里，手里拿着的绷带还没处理好长度，像是快要把她给缠住。
　　其实她也有怀疑过，叶子安当时那样的表现根本就不是真实的，只是表演给她看。毕竟，她可以装作冷淡的对待枫，叶子安就可以装出深情的样子对待她。凄月无法确认，只有肖俊飞可能知道如何甜言蜜语地哄女人，但飞从不曾那样对她，最开始相识也只是普通的送花，甚至没有什么字条或者情书。
　　凄月没有说话，整理好绷带，做成四四方方的形状然后小心翼翼帮他贴上去，用胶带帮他贴好。叶子安一直没有理她，也没有回头，凄月几乎挡住了窗户，他还是固执的看着窗外。
　　弄好了，凄月看着他脸上白色的一块，嘴角好像也破了。叶子安感觉到她在抚摸自己的嘴角，一下子凝神看住她，她这是自己惹火吗？
　　凄月好像没注意到他的视线，手慢慢滑到他没有伤的那边脸上，另一只手则揉上了他的头发，和枫类似的发型，或者说几乎就是一样，不是平头，只是柔软的短发，刘海摸起来的感觉都一样。凄月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轻声说，“把头发剪短，可以吗？”
　　叶子安开始几乎是愣住了，他刚才其实什么也没做，不知道为什么会勾起她这样的反应，如果是因为头发长度类似的话，他也很抱歉，他不喜欢平头！
　　“为什么你不自己试着忘记他的模样，我又不是自己要这个样子的！”叶子安彻底愤怒了，他真的受够了，他相信她不会忘记那个男生，他不要再试图靠近她了，好不好！他不去挣扎了，就这样让他堕落吧，哪怕一直生活在黑暗麻木的痛苦里，也好过现在……
　　感觉怎么努力也抓不住，不论是用心机还是用心意，都不能得到……
　　凄月又一次被他的直白怔住了，眼泪一滴两滴的滴下来，落到叶子安脸上。
　　“对……对不起……”凄月觉得自己真的没救了，说那样的话其实并不是为他着想，并不是真的想让他和枫看起来更不一样些，这样自己就可以看到他……她只是任性的要求了，然后又无法做到本来应该做到的承诺。
　　凄月药也没有拿，就要跑出去。
　　“……”子安没想到身体的反应这么快，几乎在她有逃开的迹象前，就已经动了，她还没跑出第二步，就紧紧抓牢了她，稍微使劲就把她带到了自己怀里。
　　沈清茶打的什么鬼主意他知道，不过就是让他自愿照顾这个小丫头，明明很反感，并没有准备付出任何东西，也想要收回所有一切已经错误泄露的情感，可是，根本没办法做到。
　　凄月吓了一跳，以为他是彻底讨厌自己了，就想着不要再让他看着烦心了，至少暂时只能这样，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如果他是真的已经陷进去，凄月没办法再视而不见，不仅因为枫的缘故，还因为，她也说不清的理由，或许，真的就因为他是叶子安吧。
　　已经很熟悉的人，虽然还不能算是朋友。
　　“凄月，你就是这样对他的吗？”子安恨不能把她吞进肚子里，压抑着对自己的失望和痛苦这么问。
　　凄月一下子愕在那里，为什么这么说……她，不是故意的，那时候并没有能顺从自己的心意去善待枫，却又不愿意舍弃，让他离去……所以总是这样的，透露着自己的感情，却从不承认，从不告知他……枫也曾这么挣扎吧……
　　凄月伸手环住子安，头埋在他怀里，深呼吸了几下，哽咽着回答，“是啊，我当时就是这样对他的。”
　　所以看到他的别扭，看到他的挣扎，却反而更加无法离开，想要安慰他，想要触碰他，并不是因为他，只是因为，思念是那么深重，让她克制不住。她终究，也没有能够学会完全掌控自己的感情。
　　“那他幸福吗？”子安没有放开她，感受着她的宽容和被充实的喜悦感，他觉得眼睛有些疼。
　　“……”凄月没有能很快做出回答，这个问题太艰难，枫曾经的难过，曾经的笑容都在眼前，他说过，很高兴，他也无言承受着各种来自她的伤痛，他最后都只是带着那样的眼神离去。幸福吗？她不知道，可是，认识枫，她很幸福，有过的所有的痛苦，在最后都成为幸福的来源，只是因为认识了他，就觉得从心底里快乐起来。
　　“我想，他一定很幸福。”子安慢慢松开她，轻声叹息般说着这句话。如果她爱的人是自己，他想，他也会幸福的吧。那个男生，当时是不是痛苦着却幸福着？
　　“谢谢你。”凄月站在那里，眼泪又一次落下来，叶子安每次讲到枫，她都会忍不住，她想要听到枫亲口告诉她的事，叶子安一次次诉说给她听，就好像……他是代言人一样。如果枫带给她的是整个世界，那叶子安带来的，就是离开了的枫……
　　不要再这样，她会迷失掉的……

　　音乐会事件

　　“或许沈清茶不再怀疑你，但是，我绝不会相信你。”飞的话还在子安脑海里回响，看来有过同样多感情经历的人，就是比较明白男女之间不过就是那么回事。子安以前从来没有用心去骗过一个女人，因为他不需要，可是并不代表他不会。
　　至于对她……子安勾了勾唇，如果他能弄清楚，自己究竟都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已经陷进去，他也会比较高兴的。
　　或许他该策划某种生死攸关的活动，然后感受一下，他是不是有意愿为了她去死。
　　虽然每一次都是真的触动了心里某个地方，可是是不是真的一定要像那样表现出来，或者说他当时只是为了让她更加内疚，可以以此让她更靠近，只是一种计谋？他也分不清，所谓的真心和假意，根本就是同卵双胞胎吧。
　　她没有说过怀疑的话，可是根本就不是那么信任他。子安也明白的，她和他性格那么像，她认为自己可以做到的地步，就会怀疑他是不是假装……
　　作为叶子安，他并不希望自己那些表现是真实的内心体现，那样实在是太有失身份，而且投入越多，失望越多，可能就会真的伤到自己，他可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凄月下车的时候就看到他站在门口发呆，很自然的靠在大厅门口的柱子上，也没有等待她的模样，只是在想着什么。
　　从C市回来后她也想了很多，关于枫的事，关于哥哥和其他人的事，关于叶子安的事。他脸上的伤和手上的伤都好了，只是手上留了很浅的疤痕。一个月已经就这么过去了，凄月的暑假也开始了。
　　今天是他约了她出来听音乐会，似乎这样的活动以前和枫没有一起做过，因为枫对音乐什么的不太有感觉吧，他听钢琴的时候好像纯粹就只是听而已，不会有任何感触。就这一点上，凄月虽然当时没有想过什么，可是如果有机会一起生活，她是会努力尝试让他喜欢音乐的。
　　想到这里凄月低了头，果然，她考虑这些都太迟了，正常人在交往时都会考虑的问题，她都推迟了太多。
　　“来了为什么不进来？”子安走过去牵了她的手，既然是纯纯的恋爱约会，他似乎应该表现得比较小男生一点？
　　“嗯，快开始了吧。”凄月好似不经意的抽出了自己的手。她没有这个习惯，虽然是答应了陪他来，可是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有些抱歉吧，内疚，或者和补救类似的感情？
　　子安看着空落落的手，微微叹了口气，跟着她进去坐到第三排的位置，据他的经验这里是最好的地方，音乐声清晰而且不会特别接近。
　　凄月似乎对这个比较感兴趣，一直都很用心在听，子安颇为自得，其实她根本就不喜欢看电影嘛，看来那个男生很笨哎，都不知道变通，不过说来，只是普通的大学生的话，的确想不到听音乐会这样的事吧？
　　凄月不知道身边的人这许多奇怪的想法，只是沉浸在钢琴的美妙声音和情感里，感动也慢慢浮现，像是已经逃离开现实的世界，进入了音乐的国度里。
　　两个多小时的音乐会结束的时候，凄月还没有回神，人走完了才磨磨蹭蹭跟着叶子安出去，亦步亦趋的差点就撞到在门外就停下来等她的子安。
　　“喜欢吗？”子安回头探寻的问。
　　“……”凄月考虑了一下，不想说假话，可是……“嗯。”
　　“那以后有机会再约。”子安如她所料的说了这样的话。
　　凄月这次就是因为是钢琴演奏才会特别感兴趣的，而他问那样的问题显然是为了这句话做铺垫，她感觉像是被抓住了弱点，凄月稍稍有些反感。
　　“不用了，我会自己留意的，这次多谢你。”凄月这么说着先行往前走去，想要结束这个话题。
　　“那，我想买钢琴你会陪我吗？我想弹给你听你会答应吗？”叶子安跟上去拉住她的手这么侧过头笑着问。
　　简单而干脆的笑容，不加掩饰也没有拐弯抹角的说法，凄月忘了甩开他的手，呆呆看了他一会才转过头，“买钢琴我可以给你做参谋，至于其他，以后再说吧。”
　　叶子安牵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放开，是那只被她划伤过的手。凄月心里有条裂痕在扩大，他如果会弹钢琴的，加上工作需要……手是很重要的吧，记忆中他的手修长而灵活，敲击键盘的时候看着很光洁完美……上次的伤口留疤了，他其实很介意吧？
　　他的确很介意，在阳光下看到那道伤痕的时候，也曾怀疑过自己那时候的毫不犹豫，也曾疑惑过为什么当时那么冲动做出这样欠考虑的事……还有一些微妙的喜悦感，是他刻意隐藏和压抑下去的感觉，不知道为何会觉得看到伤痕的时候有些开心……
　　会想要微微勾唇的冲动。
　　凄月感觉自己似乎能摸到那个伤疤……心里升腾起莫名的悔恨，不想要和他更深一步的接触，不打算让他越来越深陷，不想要继续接近了……但是如果就此打住，以前已经造成的伤害就无法挽回，继续下去，只会造成更多伤害……
　　都说长痛不如短痛，可是要如何结束才能让短痛不成为心底永久的刺？究竟长痛的定义是怎样？永远无法忘记的短痛，和长痛有什么区别？
　　“如果想要我的话随时都可以说哦。”子安忽然说了这么句话，凄月一瞬间醒悟，这个人毕竟还是久经情场的老手啊，对女人什么话都是可以毫不脸红的说出来的吧……如果说他不是那个意思，凄月才会觉得自己是想得太简单了。
　　凄月这下子可以理直气壮放开他的手，停下来看着他，沉默了一会才说，“我没有那个需要，我要回去了。”她干嘛跟着他闲逛啊！
　　“不想吃宵夜吗？晚饭也没有好好吃吧？”他本来约她吃晚饭，可是被拒绝了，子安感觉和她相处绝对要做好不停被拒绝的准备。
　　“……”凄月对他忽然的热心肠很是费解，最终也没说出一句话来，倒是在回家的路上顺便去了新年的时候和他一起去过的超市，然后再回了租住的地方。
　　子安看到她居然还租住在同样的地方的时候微微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笑着说，“是租了一直没有退吗？”
　　凄月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而且为什么要问这个啊，她不换地方不是更方便找吗？“没有啊，只是每年寒暑假都恰好没人住吧。”她并不清楚为什么这个房间会一直空给她，她也不想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做手脚，她没办法去感谢，就当做不知道吧。
　　“莫非是因为你是路痴？”子安自言自语般问了句。
　　他真的转性了吧？怎么今天尽是奇怪而且幼稚的问题……不过，脑子还是一样好使，估计就是因为她是路痴吧，所以一开始选择的就是学校附近的房子，离公司也近，后来就一直都找过来……随便换地方或许真的会迷路或者找不到回家的路吧……
　　看到她的表情，子安觉得自己是稍稍有些得意过头了，好像做过火了吧？不过她还真是路痴啊？这么说如果把她拐骗到奇怪的地方藏起来，只要他们找不到她，她就绝对回不来吧？如果没有其他交通工具的话……但是她会不会逃跑后走丢？如果他也找不到就糟糕了。
　　可是，真的想自己圈养起来啊……
　　和其他人的接触让子安越来越不安起来，如果有那么多人竞争的话，就算最后得到她的心，也不是完整的，就算那些人都死绝了，她心里依然有着其他人的地位……这样就不算是完全拥有吧？他想要整个的，全部的，完完全全……拥有她。
　　不折手段也好，不顾形象也好，有失体面也好，都好，只要可以实现这个愿望，他就满足了。
　　只要她眼里的光芒在看着他时和刚才听音乐会时那样自然流露出来，就好。
　　如果可以只看着他，就完美了。

　　斋戒事件

　　转眼暑假过去一半了，凄月从七月下旬开始正式参与公司的工作，包括大单子的讨论会以及公司自主开发的软件和程序。今年的七夕节在八月十三号，凄月仍然准时到公司上班了。
　　中午的时候坐在自己座位上发呆，凄月没发现办公室里人都走光了，吃午饭的占了一部分，有约的占了一部分，没来的当然一直都不在。
　　子安赴了一个饭局回来，正看到她坐在那里发呆，看她的模样是不打算去吃饭了？子安叫了份外卖，进了自己办公室。过了一会听到外卖来了的声音，出去看到她正在签单，转身看到他就把东西递给他。
　　“给你叫的。”子安说着跟着她往她座位那边走过去，把东西放到她桌上后打开了，香气一下子四溢开来。虽然公司没有强令不允许在公司就餐，可是一般大家都会自觉遵守，可能因为叶子安有些小洁癖的缘故。
　　凄月看着他莫名的举动，稍稍有些防备，去年七夕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她绝不会第二次上当！
　　子安拖了个凳子坐到她身旁，看她没有动，拿勺子匀了饭，“不想吃吗？”
　　凄月只是看着他，虽然他现在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可是并不代表就很安全，这个人变脸变得很快的。
　　“张口。”子安端平了勺子微微笑着说。
　　“我……最近在斋戒，不想吃荤腥的东西，这里面有油……”凄月断断续续支支吾吾说着，她感觉有些不妥，想要往后退可是只有墙，如果要移开椅子，需要叶子安配合一下，她才能方便出去……
　　斋戒是吗？子安的眼神冷冽下来，不提她是为了谁斋戒，她选择这个时间就是很可疑的，而其她所谓的斋戒其实就是不吃东西吧！
　　凄月觉得不妙，正想要做什么或者说什么，就看到叶子安自己把饭吃进去了，她微微松了口气，看到叶子安表情也缓和了，估计是没事了，可能只是他心情不好吧，这个人总是阴晴不定的。
　　“唔，不……”凄月刚放松了一些，忽然就被人拉过去，下巴也被人掐住了，口里有什么东西被送过去，恶心死了！凄月下意识想推开他，用力咬了他的唇，感觉到血的气味混合着饭菜的味道，真的很难受。
　　叶子安一松手她就一下子跳起来，跑到洗手间吐了起来，好半天才出来。凄月出来看到叶子安的人已经不在了，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无处发泄怒火，那人真的是个变态吧！
　　桌上的饭菜提醒着凄月刚才发生的事情，她收拾了一下扔进了垃圾桶，再一次在心底里狠狠的谴责了叶子安的行为，拿了自己的书往外走。她自从那次叶子安用过她买给枫的电脑后，一直都没有带来公司过了。可是原来她来这里就是个错误……
　　进了电梯，凄月迷茫地按了楼层数目，门慢慢阖上的瞬间，一只手卡住了门，然后一个人钻了进来。凄月看到叶子安那张脸的时候第一个动作就是去按开门键，可是无效，电梯已经开始动了。
　　“你真的就那么讨厌我吗？”叶子安挡在按键前，这么问了句。凄月没有抬头看他的表情，也没有回答。他刚做了那样的事情，马上问这种问题，是个人都会给肯定回答的吧！
　　“我知道了……”电梯到了一楼了，听到他这么说了句，消失在门外，凄月才慢慢走出去，朝着阳光灿烂的大门外走去。
　　只是那句话挥散不去，在脑海里一遍遍带着悲伤地腔调回响。
　　他知道什么啊？做事从来不考虑别人感受的是他吧……不要表现得好像是她辜负了他一样啊！
　　何况，今天是枫的生日呢，她没有空去思考别人的事。
　　子安没有其他去处，逃班的经理他还是第一次当，唯一能去的只有西那里。他想要弄清楚，究竟今天是什么日子，究竟那个男生是什么样的人，究竟发生了些什么，让她这么介怀？
　　夕照很凑巧的在家，完全像是在等他来问一样。
　　“你真的想知道？”夕照对他的到来一点都不欢迎，尤其是他来打听这样的事情，那些都是夕照不愿意告诉别人的事。
　　“我也不清楚。”子安躺靠在沙发上看着熟悉的天花板，这么回答了句。
　　西只是在一边喝着下午茶，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这么好的天气，他们几个大男人为什么要在家里待着而不去约会呢？不过看子安的情况好像真的不妙啊，难得他这么反常，算了，舍命陪兄弟吧。
　　夕照听到他这么说也是吃了一惊，不过转而也就明白了。碰到凄月，谁都会无奈的吧，尤其是现在的她。不过夕照仍旧是怀疑的，叶子安究竟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别的什么……真心这东西，在他们身上很难找到，哥哥会和小米相爱，自己会和夜月相知都是巧合，叶子安的为人他并不了解，即使是哥哥的朋友，也不能算就保险了。
　　“那不如这样，你说说看为什么想知道和为什么不想知道？”西放下茶杯这么说了句。
　　“西，她是不一样的，我不知道究竟该怎样做，她根本就不愿意看我一眼，偶尔看到她眼里的倒影，却是另一个人，她心里脑子里想的都是一个已经死了一年多的人，我也不知道我想要知道什么，不想要知道什么，只是觉得无能为力了。”子安想一下，停一下，说一下的，最后说出了这些话。
　　“既然这样，不如放弃吧。”夕照果断的说完这句话就要离开。
　　“夕照……”西喊住了他，看来自己这个弟弟真的很介意，那个女生的事。
　　“西，他根本就没有打算接受凄月，我也不想接受这样的人作为凄月以后的人生依托！”夕照回过身来这么说了句，瞪了子安一眼就转身要走。
　　“现在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可以做到吗？带给她所谓的未来？”子安忽然坐起身这么说了句，把夕照硬是梗在了那里。
　　“不管是将来还是现在，你都给不了她任何东西，你只是想要从她那里得到！叶子安我告诉你，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在她眼里像那个男生那样清晰可见，她不可能像对那个男生那样对你……即使是最好的打算，也只是她接受你，为了你而活下去，仅此而已。如果你想要的更多，那是奢求！你也学会知足吧，那个男生比你明白这一点透彻得多。”夕照这么直白地冲着叶子安喊出来，不知是对凄月还是对枫的气愤，只是绝对不是对叶子安。
　　这样的相处模式几乎一下子就让子安想到了凄月对待他的情况，他呆了半晌才说了句，“那个男生把你也迷住了吗？你和她竟然是一样的眼神……”
　　夕照愕了一下往哥哥那边看过去，没有人知道他曾经喜欢男人，如果叶子安有其他的意思，难道是西说了什么？西肃整了颜色，对着夕照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他根本没可能和子安说这样的事。
　　子安因为恍惚没有看到他们两兄弟的互动，回过神的时候就起身说，“今天我打扰了，先回去了，不妨碍你们过节了。”
　　“我告诉你。”夕照低声说了句。不管怎么说，叶子安带来的诚意……的确已经够了。因为他自己和凄月，才是最没诚意去接受叶子安的人，他们没有权利去苛责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人。
　　西微微笑着站起身，“去书房谈吧。”
　　西觉得，今天的子安还有弟弟，都好奇怪，他好想再见见那个女孩子，如果可以，想尽可能为她做些事，不是为了子安，就只是为了她而已。

　　邂逅事件

　　邂逅：初次的遇见，完美的第一次。
　　整整一个九月，凄月都没有受到任何骚扰，叶子安似乎是彻底放弃了一样，根本不来打扰她，而且其他事情都还是和以前一样，遇到也会像和其他员工一样打个招呼。
　　虽然现在就放松警惕还太早，但凄月绷紧的神经总算是稍微松开了些。如果能就这样相处下去，她也不会有丝毫怨言的，还会祈祷事情就此打住，再也不会恶化。
　　对她来说，他想要接近她就是事情的恶化。
　　子安的沉默或许真的有一部分是想要放弃，说不定就会出人命的事情，他不太想尝试。如果他真的只是心血来潮，如果他没有守护她一生的信念，可能就此打住是最好的决定。
　　只是，真的能放弃吗？
　　他一个月都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挣扎的样子，他只是不停想起那天矢夕照说的话和说话时的表情。
　　“对你负责和对凄月负责，我要提前警告你，如果没有决心照顾她一辈子，就不要接近她了。让她伤心的代价绝对是你付不起的，内心的谴责也是你无法承受的，那时候的你可能会成为她自杀的契机。”
　　这么严重的话从那样严肃表情的夕照口里说出来，他也不能不当真。
　　“还有一些事情不能告诉你，关于她父亲，我只能说还在人世，除非将来有更进一步的需要，否则就没必要告诉你了。”夕照最后以这句话结束，再也没有多说一个字，像是累了一样，闭着眼看都不看他一眼。
　　“我知道了。”对凄月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是什么也不知道，想要知道，而此时，真的知道了某些事，反而更加茫然，好像知道得越多，反而越觉得什么都不了解。
　　那样纯真的感情，原来在这个世上还当真就这么存在并发生了。
　　明明她不是那样简单的人，可是在那个男生身边，就当真是随着林竹枫情绪变化而变化的普通女生吧？叶子安知道，她在自己身边绝不会出现那样的情况，因为从一开始接触的时候，他就已经让她有了警觉。
　　他现在的悔恨，或许就和飞高中时候有过的想法一模一样。最开始的轻率在后来再也无法补救的挫败感。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飞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遗憾，只是可能错过了和她相恋的机会。
　　已经成为现在这个样子，飞也无能为力。
　　如果子安知道事情会按照和飞的情况就这么类似的发展下去，他一定会整晚整晚祈求，回到最初和她相识的时刻。从头开始，先了解她的情况而不是自以为是的只看她的性格就决定了相处的模式。不会去嘲笑她可笑的初恋，也不会去讽刺她的前男友，更加不会让她从一开始就回避他……
　　用任何方式都好，都好过现在这样。
　　十月初的时候，凄月请了假，子安有些奇怪，时间很诡异，并没有节日在附近，若说是十一假期的话，她难道是要旅行？
　　这次脑子里一片空明，想了一个月都没有能下定决心，这次却是毫不犹豫就选择了跟上去。她好像仍旧是回C市，没有和上次一样买两张票，而是很安静地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因此也就没有把周围的人吓走，反而吸引了许多人注目的视线，子安也一直看着她，好像和身边那些男人没有区别。可是，他稍微有些不舒服，看到别的男人注视她的视线。
　　这次她下车后进了旅馆，住了一晚，他也住在了隔壁。
　　晚上没发生任何奇怪的事，但是他总感觉她没有睡觉，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第六感。
　　凄月第二天就去了F中，闲逛了一圈，最后绕到了生物园，在门口发了好久的呆才慢慢走进去，树木也在成长，只是郁郁葱葱的感觉不变，当初的记忆不变。
　　凄月走近第三个石亭的时候很诧异居然看到了熟悉的人，虽然和以前比起来，成熟了许多，女人味也增加了许多，但还是可以认出来。
　　“凄月？”对方已经站起来这么确认了句。
　　“田苜蓿吗？”凄月想着，还真是巧，他们出国后，枫只是偶尔提起楚迟的事，好像是刻意要告知她，楚迟和苜蓿之间没有任何问题，相处很和睦之类的。
　　“真巧呢！那个，你为什么会来这里？”苜蓿笑容比高中时更开朗了许多，因为过得很快乐吧？
　　“嗯，是好巧。”凄月这么回答着，坐下了，对面的人也跟着坐下了。
　　“凄月你也听说过学校的那个爱情传说吧？所以才会来这里是吧？”苜蓿说着看了看亭子四周的石柱，到处都是情侣留言的石亭，俨然已经成为F中的一处人文景观，只是尚未开放罢了吧。
　　“爱情传说？”凄月有些奇怪，莫非枫当初是因为这样才选了这个地方吗？不过仔细想想，以他的性格来说可能概率更高的原因，只是碰巧……
　　“是啊，在学校建校不久的时候，因为第一次提供出国留学的机会，结果导致了一对情侣在这里自杀殉情的事情。非常美丽的爱情故事，但是学校图书馆可以查到确切的记录的哦。当时的年代，早恋是绝对禁止的，门第观念也很强，由于女方家庭情况和男方相差太大，而男生放弃出国的机会也让家里人很是不满，虽然他们也可以就自费出国，可是如果两人在国外继续交往的话，只会让家里继续反对。最终，没有办法在一起的两人，相约在这里双双自尽了。”苜蓿说着故事的神态充满了向往，仍然可以看到女生对美好爱情的憧憬，就这方面来说，凄月有些羡慕。
　　“是因为这里是邂逅的地方吗？”凄月这么问了句。
　　“诶？凄月你果然听说过的吧？就是这样啊，很凄美的爱情故事吧？”苜蓿这么说着笑起来，在她看来，枫和凄月之间的故事，比这个还要曲折悲伤。
　　凄月摇摇头，这种故事，枫不知道的话，谁会来说给她听。
　　她只是回来这里看看，虽然这里是整个学校留下最多痛苦的地方，却也是留下最多快乐感觉的地方。第一次接触他，对他起了好奇之心，然后又发生了许多事。
　　“对了，楚迟呢？没有一起回来吗？”凄月好像是不经意问起。
　　“当然是一起回来的啊，因为打算回来结婚，所以……凄月你要来参加吗？”他们还要在婚后出国继续读研，时间上就是最近几天，如果凄月没大事的话，来参加也来得及。
　　“不用了，祝你们白头到老，礼物的话可能就没办法了。”凄月摸了摸口袋，自己竟然是身无长物。
　　“礼物就不用了，如果你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迟他刚才遇到一个以前的同学，所以送别人出去了……哎，回来了。”苜蓿没说完就看到楚迟出现在竹林旁边。
　　楚迟看着竹林某处发呆了一会，然后走过去，和凄月打了招呼，忍不住就露出伤心的表情来。枫的事，凄月现在的处境，他都很担忧。
　　不过刚才看到的那个人，让另一件事变得更为急切，“凄月，你现在，还想着枫吗？”他没有问得太过分，只是从最基础的层面上来追寻。
　　“……”凄月睁大了眼看着他，楚迟不是这么无聊的人，问这种问题是为什么她可以猜到，但是就他的身份，问这样的问题好像有些奇怪。
　　“我是说，你有了新的男朋友了吗？”楚迟看向叶子安站的地方，子安只好走出来，望着凄月出神。
　　凄月也惊呆了一样看着他，对视了良久，凄月慢慢朝他走过去。她能够感受得到，他的情绪波动，他的悲伤和他的期望……她不认为自己可以抚平或者帮忙，但是，就是无法无视……就好像对当初的飞一样，能感受到他的孤单，即使认为自己做不了什么，也无法让自己就这样什么也不做。
　　还有一步之遥，凄月停住了，她甚至可以看到他眼里快要涌出来的眼泪，如果他真的在这里哭出来，凄月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对他不过问了……若是他用了真心，她真的可以回报得起吗？没有这样的决心，似乎就不该重复相同的错误……
　　凄月转身的瞬间被叶子安拉住了，他没有理会还在当场的楚迟和苜蓿，紧紧抱住了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凄月推挡了一下，然后松开手，慢慢回抱。
　　明知道一旦发生这样的事，就再也无法挽回，她还是做了……而且还在这个地方……
　　楚迟和苜蓿从旁经过，两人眼里都是一样的悲伤。凄月以为他们是出于枫的朋友的身份，认为是她背叛了，变心了，所以有些难以接受吧……但是至少，他们可以对她放心了，她要是有了男朋友，就会好好过日子的吧……
　　只是她不知道，楚迟和苜蓿在美国，早已得知了枫所在的地方，他们在等枫醒来。虽然他们答应了不会告诉凄月这件事，但是……看到她真的投入别人的怀抱，那样的问题好像已经多余了……
　　苜蓿为此难过了一整天，眼泪流个不停，为了枫，也为了什么也不知情的凄月。
　　凄月顺着子安的背，感觉他像个小孩子一样低声哭泣着，自己的泪水也忍不住滑落。为什么他总是挑在这种地方，好似她睁开眼就可以看到枫的责问和悲伤。
　　十年前的那个夏天，子安的哥哥因病去世，他在暑假里提前返校，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学校，曾经在这个石亭上趴着哭泣，一直一直度过一个人的整月，他竟然没有死去，反而好好的活了下来，他那时就决定，一定要成功给母亲看，一定要让母亲看到他，对着他微笑……
　　那时的他，已经知道自己出生的意义和原因，只是因为哥哥有先天性的心脏病，有了优秀的哥哥的母亲并不想要另一个孩子，父亲也不太想要有两个孩子，家族的事业只需要一人继承。母亲的想法是再生一个孩子如果可能的话可以换心脏，父亲的想法则是即使手术无法达到还可以有一个继承人……
　　没有人爱他，没有人想要他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他只是作为备份存在，作为另一个人生存的机会和另一种无可奈何时的备选……
　　这样生存着的他，本来还能坚持下去，可是哥哥的离世让他对母亲失去了任何意义，父亲也只是需要他继承事业，对他能做到什么地步并不期待……
　　他们从来都不认为他是否优秀有什么区别，可是子安仍旧是想着，如果自己能够成功，母亲和父亲会看他一眼，对他点头的……他这样的期盼着那一天的到来。
　　靠着这样虚无的梦想，子安坚强的活下来了，然后一步步实现了当初的梦，只是，母亲离世了，父亲更加忙碌了。他的离家才让父亲稍稍有些关注，偶尔派人来和他交涉，让他回家接受家族的事业……
　　但是，那样的东西，和他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
　　他真的是他的父亲，和不是他什么人，又有什么区别？
　　“凄月，你说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没有任何支撑下去的理由，他却还是活了下来，他自己都想不明白这件事，难道是真的对自己创办的公司有了任何的感情吗？当时的拼命完全是因为母亲的离世而转移的悲伤……
　　十九岁到二十四岁的人生，在没有遇到她之前，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着？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难道真的期待着，有一天，父亲会为了接他回家，亲自来见他吗？
　　这样的奢望，早在十九岁离家的时候，他就应该明白，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发生，他的幻想不可能成为奇迹发生的理由……
　　凄月的眼泪也止不住，听到这句话同样也是一怔，她也不知道答案……为了哥哥吗？还是为了可能会回来的枫，或者仅仅为了那些回忆和怀念……
　　他们都曾经在一个人独处的夜里，不停不停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吧，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而出生，为什么被遗弃，为什么……这么痛苦的活着？
　　和他一样的她，无法安慰他。
　　只是拥抱着她，子安却觉得得到了莫大的安慰，他想，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在这世上了，应该——只是为了遇见她吧……虽然这样的想法非常不切实际不符合他的人生观，但是，偶尔这么想，是不是会比较幸福？
　　凄月，成为我活下去的理由，同时，为了我活下去，好吗？

　　沙发事件

　　自从那次从C市回来之后，叶子安就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
　　也不能说是很奇怪，或者反而可以说是变得正常起来，就好像普通人那样的，用一般人会有的方式对她示好。比如说隔几天会自己亲手捧着花送给她，当然是她在公司的情况，凄月还不知道如果恰好她不在子安会把花怎么处理；还比如说会在有空的用餐时间打电话或者到她座位边约她一起吃午餐或者晚餐；还比如说会在加班的时间喊她进去，给她添了一张椅子在他座位旁，让她坐在他身边不远处看书，后来就干脆添了个大沙发，这是因为凄月偶然有一次在他办公室睡着了给他的启发；再比如他少有的有空的时候，就会央求她去他家里给他做饭……
　　虽然凄月也不是每次都答应，但是也不好每次都拒绝。
　　只有音乐会，凄月是再也不答应陪他一起去了。她记忆中，那天的他与平常迥异，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的他，有着和枫一样强的占有欲……那是他最接近枫的地方了，也是他和飞不同的地方。
　　凄月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打盹，想着最开始认识飞的时候他对待自己的态度，好像就和现在有些类似，什么都想为她做，什么都只想为她做……那时候的飞，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可能飞认为只有她在他身边吧。后来飞和家里的关系处理好了，对她的感情也就淡了，渐渐的真的能够以朋友的方式相处……
　　是不是，他要的也只是这样？如果只是这样，她可以尝试着，去做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哪怕要用到任何无所不用其极的办法，她也会尽量去做到的。
　　前提是，他要的只是这些……
　　凄月醒来的时候又是在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他的外套。其实她知道，他叫她进来并不只是方便让她泡茶或者冲咖啡，最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她身体差，总是感冒，外面的暖气不如他办公室的强，毕竟这里是个密闭的小空间。
　　凄月面对着沙发的背部，想着他还是把自己抱过来了，真是不知如何是好……凄月闭了眼转过身，正要继续睡却感觉有道视线在她脸上逡巡。不是吧？他蹲在这里多久了？凄月刚才一直都没有察觉到……
　　凄月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和他打招呼，他的手已经放到她脸上，然后是落到额头的吻沿着眼角下滑，一直到嘴唇……凄月想要睁开眼，可是熟悉的柔软和温柔让她无法抗拒……那是和枫那么类似的触摸，以及深情……
　　只是，接吻不可以！
　　凄月睁开眼，对上子安诧异的眼神，伸手去推开他，“工作结束了吗？”
　　“我说过的，你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什么都可以。”子安重新靠近过去，只要他不挪开手臂，她就无法起身。
　　“我并没有你想的那种需要。”凄月翻个身背对着他。
　　“我并没有特指什么，牵手、约会或者接吻，只要是你想要的，就算把我当做别人来对待，我也可以接受的。”子安这么说了句，慢慢放开挡住她的胳膊。
　　虽然说是这么说，可是他是做不到的，凄月，也做不到。
　　就算她想枫想疯了，也不可能让随便什么人代替，没有人可以代替。
　　哪怕她多么渴望他的触碰，多么渴望靠近他，哪怕是感觉一下他还在呼吸……她也不会丧失理智到把别人当做他。
　　他已经死了，他不会再回来，这些她都清楚的明白并记得，就好像她知道，她是真的永永远远的失去他了，那样的清晰……
　　对于叶子安忽然这么明白的表示对凄月的好感，公司的其他人反而默许了一般没有任何流言也没有任何不满。或者是叶子安的为人让他们失望了，或者是就因为他这样的为人，她们以为他会不停换女友，也就不当真了……
　　“我不能接受。”凄月这么回答了句，坐起身来。
　　“饿了吗？一起吃晚饭吧，时间应该差不多。”子安略过了刚才的话题，笑着问。
　　“你的父母……没什么。”凄月像是自言自语了一番，然后拒绝了他的邀请，在他的强迫下直接被他送回了学校，路上又被塞给了一堆吃的东西。
　　她应该想到，即使是一样的身世背景，他和飞也是不同的，他们和枫也是不同的。对叶子安和飞来说，能够拥有的不多，有了其中的一些，就能够满足了，相较于他们的家庭情况，枫生活在一个完美的家庭，他已经拥有很多快乐和遗憾，可是他还是会对她说：我只想要你。枫说出口的话，就绝对是心里的想法。
　　或许，叶子安和枫是一样的，不是不知足，可能只是，执着以及顽固。
　　她不敢也不想尝试，哪种结果都不是她想要的，和飞的相处模式或者接受他，都不想要。
　　那次送她回家，子安亲眼目睹了她拒绝人的方式，为此他高兴了一个晚上，没有能够睡着。他以为她一直在拒绝自己，可是实际上，或许他早就该满足了。
　　凄月下车后直接往寝室楼里面走去，根本没有回头，也没有左顾右盼，有个男生就站在寝室门旁边，和她打招呼说着什么，可是凄月竟然看也没看一眼就这么走进去了。男生好像是惊讶得快要跳起来的样子，叫着她的名字等她回头，可是凄月好像没有听到，径直上了楼梯，消失在子安和那个男生的视线里。
　　最后男生看到子安的笑容时，眼里已经黯淡的光芒又更加黯然了。和一般人的想法一样，他也以为凄月是因为有了这样的男友，所以眼睛里才容不下任何的沙子。可是实际情况在以前只有枫才知道，她那样并不是拒绝，也不是无视，她只是……真的没有注意，没有看到……
　　叶子安开心的理由也就在这里，对于那个女生来说，有些人在她的世界里是可以当做没有的……然而她最开始就看到了他，无论是因为什么理由，她都是在看着他的，这样想的话……他早就该觉得满足了……
　　为什么，却没有呢？
　　还有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凄月啊，人的欲望真是可怕的东西，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很知足的人，可是面对你，总感觉不能够满足，想要的并不是很多，可是相比于你能够给的，就是奢求了……
　　凄月，有一天，你会让我觉得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吗？
　　凄月，你能感受到吗，我这么急切这么真挚的想要你主动来牵我的手……
　　我决定接受任何模样的你，那你呢，能够接受这样努力的我吗？

　　生日礼物事件

　　十一月和十二月就这么平静地度过了，凄月只是在心底里觉得有些困扰，除此之外，并没有特别大的事情发生。
　　如果她知道这个月，清茶本来是打算给她发请帖请她去参加婚礼的话，就不会这么想了。
　　清茶看着手上已经亲笔写好的第一份请帖，就差日期还没有写了，可是却不得不就此放下。沈曼最终也没有接受他的辞呈。
　　从林竹枫离开算起，现在是第二年的十一月，到明年的六月七号，就是第二个年头的结束，然后到再下一个六月……就是她和他约定的三年时间到期了。从美国那边传来的消息没有任何参考性，生命迹象一直存在，可是却一直没有醒来，和植物人不同之处在于，并没有意识的情况下，也没有正常人的生命循环……只是有活着的迹象而已……
　　十一月如果说发生了什么大事的话，就是凄月去以前的老师的办公室里接了从美国来的电话。那位医学界的巨擘竟然会打电话给她，凄月简直是惊讶不已。凄月迷迷糊糊听了半天，对方只是大约说了自己在研究的课题，最后说是在元旦过后可能会来中国访问，请她到时候一定在学校里等他。
　　凄月惊讶之余不免动摇，那样的机会可能没有几个人能够获得，那个课题也吸引她。
　　只是她没有想太多。
　　她生日前几天子安就一直迟迟疑疑、鬼鬼祟祟的，最后在二十三号才忍不住问她，“你明天生日，可以让我陪你过吗？”
　　“……”凄月沉默了一会，看着已经越来越熟悉的他的不安，“是我想请你去听演唱会，作为上次那场音乐会的答谢。”
　　“诶？还是我请你吧，明天是你的生日啊！”子安理由充分地想要拒绝她请客的提议。
　　“不用了，票已经有了，明天在会场等你，票就放在我手里可以吗？”凄月淡淡地回绝了。
　　“在哪里？不可以下了班一起去吗？还可以一起吃晚饭啊。不说这个，是Dead乐队的演唱会吗？好巧合的在平安夜开演唱会……”子安掩饰着心底的怀疑这么小小地透露着。
　　“嗯。”凄月没有解释，她也不清楚为什么选择这么个日子，可能会少很多听众，也可能会多很多听众，不同的人选择不同的方式过节。
　　二十四号那天凄月没有到公司上班，子安似乎有些知道为什么她不可以和他一起在下班后吃了饭过去……她是想在家里陪着那个死人吧……怎么说都是个死人啊，就算他不诋毁，不做比较，不带偏见，不吃醋……
　　总是活人比较温暖吧。
　　她总是偏好冷的东西。
　　平安夜那天晚上下起了雪，是今年第不知道多少场雪了，可是飘落下来的时候，仍然让人觉得心里平静下来，浮躁的情绪沉淀到最底层。白天在宿舍整理东西的时候，凄月还在想着，如果下雪了，就好了……
　　看着雪景的时候就会想起来，他的笑容和温柔，带着能够融化冰雪的温度，总是让她的心一下子熨帖起来。不论是他送的暖手宝还是曾经被他握在手里的手，都让她久久不能回到现实。
　　总感觉，如果她呵口气暖手的话，他就会伸手握住她的手，对她说，冷吗……
　　凄月没有这么做，因为知道他不会回来了。手习惯性放在羽绒服口袋里，看着飘雪的前方，雪中的人们，和以前每年的新年宴会场外街道上的人们都一样，行色匆匆的、笑容灿烂的、悠闲踱步的……
　　急切的脚步声靠近了她，凄月还没转头，有人伸手到她口袋里，捏住了她的手，轻声问了句，“冷吧？怎么不进去等？”
　　凄月挣了一下，口袋没有这么大，子安已经把她的手拿出来了，“票在我这里，我进去了你怎么办？”
　　“嗯，也是。”子安没有再问诸如有没有吃晚饭这样的问题，他猜今天没有他在旁边督促，她绝对是早饭都没有吃过。
　　他们的座位是第二排，子安没有问过为什么这样的演唱会能买到这么靠前的票，他知道可能是有人邀请凄月过来的，只是那人很好心地送了两张票，真是奇怪的人。
　　票的确是修寄过来的，还有一封短信，大约是带了春天气息的留言，什么带着男友一起来哦，我很期待之类的。没有提到哥，凄月也不认为会和哥有关系，或许她就不该来的。她料错的就是这一点，这两张票是Wind亲手装在信封里的，修的信只是附带。
　　Wind一直在等她入场，彩排早就结束了，他还算是空闲。Beauty也在他身后趴在他背上往外看，一边絮絮叨叨和他说话。
　　“要是不来的话你要怎么办啊？难道礼物就不送了吗？啊，其实也无所谓啦，本来只是说给我们听的，有必要刻意让凄月妹妹在场吗？不是这么冷淡吧，难道根本就只是说给凄月妹妹听的？啊，这样太过分了啦，我受不了了，吃醋了啊！”
　　Wind没有理她，任由她趴在自己背上，怎么传绯闻也没问题啊，反正是内部团员而且绝不会真的发生什么。
　　看到那个男人牵着她的手进来的时候，Wind一下子拉上了帘子。
　　Beauty看到这样的场景却没有再调侃他。那个女生真的请了那个男人来啊，听说是最有可能和那个女生在一起的人……Beauty看来没有人比Wind更合适那个女生，只是她自己，也没办法就这么放弃，也不愿意那个女生真的和Wind在一起……
　　已经矛盾了好久了，Beauty摇摇头把烦恼压下去，慢慢熬吧，看那个小丫头最后会怎么样，然后等着他会如何选择，最后，她再做决定吧。
　　演唱会很火爆，最后很特别的唱了那首写给她的歌，歌里的“月”字让子安有些介意。凄月只是听着，没有很疯狂也没有哭出来，身边的人和她形成强烈对比。子安注意了一下坐在周围的人的目光，或许是对他们俩很不满吧，他也没特别激动的表现。
　　“演唱会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下面是一个互动活动，如果不想参加的可以现在离开。那……我们来挑选一位歌迷和我们互动吧！”Beauty笑着这么说着，看了看Wind说，“我们的吉他手想要自己选，Wind你去挑吧！”
　　说是挑选什么的，Wind却是根本目标准确，躬身朝凄月伸过来的手很坚定，并不因为她身边多了个人就退缩。
　　凄月觉得有些意料之外吧，没有顾虑叶子安，几乎是被迷惑了一样伸出手去抓住了哥的手。Wind微微用力，要带她上台，可是她好像被人拉住了。凄月回头看到叶子安不知什么时候伸手拉住了她另一只手。
　　喂……凄月有些疑惑地看着子安。
　　“看来我们的听众不太乐意啊，放心吧，那位帅哥，Wind不会把您的女友拐走的哦！等会一定会还给您的！”Beauty的话让现场一片哄笑声。
　　子安松了手，Wind微微用力带着她上台，怕她站不稳，伸手勾住了她的腰确保她不会突然掉下去。因为是台下的座位，和舞台只隔着一米多高的距离，他本来是想给她第一排的座位，可是怕靠得太近看到她的眼睛他会紧张。
　　“请问美女贵姓？”这次是修拿着话筒过来了，笑嘻嘻的样子实在让凄月有些无奈，去年他的离开可是让她很伤痛了一下，虽然只有一个星期的亲密相处，可是也让她很介意与他的离别。
　　……
　　“好，是这样的，Wind以前也表演过弹钢琴，在座的也有听过吧？今天我们的互动也是Wind的钢琴，只不过，是四手联弹哦。”修说着，凄月已经随着Wind坐到了钢琴旁，难怪刚才要问她会不会弹钢琴。
　　“什么曲子啊？”凄月坐在靠里面，Wind几乎挡住了她，子安根本看不到她。
　　“生日快乐。”Wind说着这句话，微微偏过头对她笑了下。
　　“诶？”凄月吃惊了一下就微微笑了下回应他。
　　凄月很少和哥一起合奏，钢琴上她也没信心，吉他更加是不敢尝试的。小时候哥教她的时候会有不小心一起弹的时候，也只是让凄月更加觉得惭愧罢了。
　　竟然是这样的曲子，下面的乐迷好像也很纳闷，一脸茫然。不过很好听，凄月这么想着闭上了眼睛，接着弹下去。
　　“等会有礼物给你。”Wind轻声开口说。
　　“这个不是吗？”凄月没想到哥用这种方式和她接触，估计是仔细考虑之后才决定的吧。那次的公演她虽然参加了可是化了妆而且距离远，没有记者拍到她，清茶拍的照片上也只是远观的全景照片，只是一个氛围而已，现在她头发也长长了，凄月相信没有人能够把她和那个人联系起来。
　　一曲完了之后，Wind牵着她的手走到了舞台正中，对着话筒说，“感谢大家在这样的日子来支持我们，我们以后也会更加努力。”
　　凄月微微有些糊涂，他好像没必要再牵着自己的手吧。
　　“一年多以前发生的事情可能大家都还记忆深刻吧，那样的事情，我保证不会再发生。我想借这个机会，感谢一直支持我们的你们，还有，对乐队的所有人说一声感谢，因为有你们，我们才是一个乐队！我想说的是，不论以后遇到什么样的问题，遭到指责或批评的人是谁，都是我们不可舍弃的队友！除了你们，我不承认我们的乐队可以换成任何其他别的人！”
　　并不是原有的台词。
　　Beauty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上眼眶，修也呆愕在那里，鼓手的鼓不小心敲响了一下。凄月微微眯了眯眼，感动或者惊喜都有，这是哥第一次说出对乐队成员的重视，哥难得这么坦白。这份生日礼物，她很喜欢。
　　“谢谢。”凄月低着头轻声说着。哥也找到自己重要的东西了，也知道如何和别人相处了。
　　Wind转过身抱住了凄月，在她耳边轻声说，“从去年起，我就不是你哥了，就算你口里不叫，心里也还是在想吧，可不可以从今天开始，不要再想我是你哥？”
　　凄月没有回答，也没有回抱，她没想到，一个坦诚的哥，也很难对付。
　　“啊！————”下面传来的尖叫声让凄月没有失神，被放开后就往子安那边走过去。
　　散场之后凄月还听到身边的女人们讨论着，真过分啊，抱了好久……为什么选择的是那个人啊……以后会不会还有机会啊……
　　凄月一直很沉默，子安也没有开车，他大概也能知道她的习惯和喜好，这样的下雪天，又是她的生日，她会喜欢散步回去。
　　“刚才那个，是生日礼物吗？”子安看着已经有了积雪的路面，这么问了句。
　　“嗯？”凄月微微回神，应了声。
　　“没什么，还以为，你不会收别人的生日礼物。”子安的手在口袋里握着礼物盒，按捺着不敢拿出来。他没有任何场景的烘托，又不如那个人会选礼物，可能还是会被拒绝吧。
　　“有些礼物，的确不能收。”凄月这么回了句，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天空。他送的礼物，也很难接受，贵重的画啊，带着他的心意的蛋糕，像是梦境一样的景色……那些都是他的心血，他不是擅长做这些事的人，想起来估计更加困难吧。
　　“是吗？”子安没有能再说什么。
　　礼物最终也没有能送出去。
　　灯光下打开的盒子里放着一枚小巧的钻戒，他目测过，应该刚好合适。
　　这个东西，也是不能接受的礼物吧？
　　果然在她特殊的日子里，他能够消失才是送给她最好的礼物。
　　求婚这种事，还是选在别的时候吧。

　　元旦午餐事件

　　圣诞过后的凄月更加沉默，不是不说话的沉默，而是沉入海底再也不打算浮上来的那种感觉。
　　“通知大家，明天元旦公司决定放假，如果要加班的请在家工作，没有加班费，提成照付。”子安下班前从办公室里出来站在门口这么说。
　　“经理明天有节目哦？”
　　大家起着哄，看到子安又往凄月那边走过去，都扭过头当做没看到。这家公司，决定放假不放假的除了公司的职工守则就是经理本人了，职工守则也是经理想改就可以改的，总结来，经理是最大的。
　　“明天来我家吧？”子安半蹲下身从下方仰视着她，轻声问道。
　　凄月本来没有理他，可是听到这句话也有些火大，他一定要这样问不可吗？什么叫做去他家啊？他们俩有什么吗？不过是喊她去做饭吧，有本事他就详细说清楚啊！
　　凄月低头看到子安的表情，叹了口气，“知道了，我会买好菜过去的。”
　　“让我接你吧，我在超市门口等你。”子安仍旧是半蹲在那里看着她。
　　凄月没有再理他，只是看着电脑屏幕认真工作，她不要再让步了啊，每次看到他那样认真的表情都会妥协，她应该坚定不移不看他才是正确的。
　　“今天可能是你最后一次来这里了。”子安这么说着拎过她手里的东西。
　　“求之不得。”凄月发自内心地回答了句。
　　“好无情啊……”子安开玩笑地说着，口气淡淡的，好像长长出了一口气的感觉。
　　餐桌仍旧是在客厅靠近厨房的地方，他这次就坐在餐桌旁看着她忙碌，然后两人秉承着“食不言”的祖训，规规矩矩吃午饭。
　　子安放下筷子的时候凄月也放下筷子要收碗。
　　“等等，有事情想说。”子安伸手过去拉住了她，让她重新坐下。
　　“如果是饭菜很好吃那样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凄月这么顶了一句。
　　“不是那样的事，有东西想送给你。”子安把盒子放到左手边，抬头却看到凄月神色恍惚根本没有看他。
　　“我也一直有事情没有和你说，今天就说清楚吧。”凄月这么说着咬了咬下唇，认真地看着子安，只是没有去看他送出的东西，“虽然我和你都很清楚，我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但是我从来没有说出来过，我想，可能有些事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子安只是看着她，她都没有留意听他说话啊，礼物也不看一眼，从来不说是不是喜欢这里的摆设和房间的格局，也没有说过对他这个人有什么想法……
　　“叶子安，我不可能会喜欢上你，更谈不上其他。关于我的事情，你或许调查过或者没有，了解一些情况或是一无所知。但是我想，除了枫之外，我不会喜欢上别人，就算他不会回来，我也不愿意承认，我被他抛弃了，所以我会一直等他，等他回来，或者带我走。无论你对我是真心还是假意，或者纯粹因为觉得有趣，你做的这一切也已经够了，可能对你自己也产生了不好的影响吧，那么不如我们说清楚，以后能够继续相处下去，用朋友的方式或者普通的陌生人之间的方式。”凄月只是看着他停也不停就说出来。
　　子安并没有完全听清，可能只听到了某些话，但是大体意思他不用听也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方式呢？”
　　“公司的签约我签到的是后年的六月七号，那时候我会离开，可能会消失也可能在某处生存下去，如果是肖俊飞的话，可能一年会有几次见面的机会吧，做一些交谈，做他喜欢吃的菜，他想要做的事情也会陪他一起，大概就是这样吧。”凄月这么说着，看到子安脸上的表情一直不变，好像根本没有在仔细听她讲。
　　“公司的签约时间到了之后就会毫不客气的甩开我是吗？那为什么不干脆毁约，赔偿金我可以免去的啊。”子安点燃了烟，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原来当初的约定并不是承诺或者缓期，而是死刑的秋后处斩。
　　他只是在想，那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吧？刚才说第一句话之前，她叫了他的全名，连名带姓的，他只是想要单纯地为此高兴一下，让他先满足一下不可以吗？不要接着说这么多话啊，她不适合一直不停地讲话。
　　“我……是因为一开始就是我去公司求职，然后那样肆无忌惮地看着你，才会让你觉得受到了影响，事情发展到那样的情况，我只能尽量去补救，我以为我可以做到的，至少，能做到的事情我都会尽全力去做……我也有力所不能及的地方，关于枫的事情我不能退让。”凄月这么说着咳嗽起来，烟有些呛人。
　　子安直视着她的眼睛，在木质的餐桌上摁灭了烟。
　　“什么是关于林竹枫的？”子安挑起眉勾了勾唇邪肆地问了句。
　　凄月没有再看他，扭头看向另一边的墙壁，“除了亲情和友情之外的感情，都是他一个人的。”
　　“呵……”子安不可抑止地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才停住。凄月一直没有回过头，脸色有些苍白。这样的叶子安很可怕，好像要爆发之前的平静。
　　“楚凄月你不要逼人太甚！”子安忽然冷下来的声线反而让凄月安心不少，只要他不再阴阳怪气的，事情还可以继续谈下去。
　　“对不起，在这样的时候和你谈这件事，可是我也不想再拖下去。最近觉得时间越过越慢，头顶上有什么东西越来越低，空气也总是不够用，我想可能是要离开的时间了，我等不到他来接我了……如果突然消失的话可能对你不公平，所以至少想在走之前告诉你，如果约定没有能够遵守，违约金我会事先打到公司的卡上。”凄月低下头去，蜷缩着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等得好难受，夜晚再也睡不着觉，手臂上没有记忆的的划痕越来越密集，她害怕下一次一个不小心就会真的死去，虽然在不清醒的意识下死去不会很难过，但是对于被她留下的人们，她会很抱歉，至少想要和他们道别，向他们道歉。
　　子安瞪大了眼，他以前也知道她每天晚上都过得很辛苦，可是从来没有听到她说出来过……他刚才以为，她是那么自私地想要就这样撒手不管，他还在想她口里的力所不能及不过就是没有尽力为他考虑……结果一直自私没有考虑对方只顾自己的人根本就是他自己……
　　他刚才还在想，不行了，她要把他逼入绝路了……
　　子安没有说话，凄月只是那么埋在膝头深呼吸，然后坐起身，“对不起，说了很过分的话，请不要告诉其他人。”她指的当然是飞以及叶子安可能认识的和她有交集的人。
　　子安呆呆地点头。
　　“昨晚啊，我做梦梦到枫离开前最后一天的情景，那天中午我带了画板在学校里画画，夏娜来找他，说是有事情喊他一起去……我知道他们是去买戒指，开始的戒指我很愚蠢的藏起来了，就因为哥说他会给我更合适的……你知道吗，他走之前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说，凄月，我会很快回来的，在这里等我哦……叶子安，你说为什么我当时那么白痴的想要另一个戒指，那么愚蠢的说不和他们一起去，还那么天真的在那里继续画画……”凄月这么说着闭上了眼，本来虚无的眼睛也被她掩藏起来。她当时真的是那么的该死啊，以为画一幅他的素描能代表什么呢？如果真的想要表达的话直接用口说出来不就好了……相较于让他猜测，他更喜欢她直白的说出来吧？
　　“凄月……”子安有些哑然，喉咙似乎有些疼，她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这些，或许是因为只能对他说了吧。
　　“我当时能够猜到他是很激动地期待着我说，我会等你……可是我那时候没有想过，那会是他最后一次在我面前生气勃勃的说话，我竟然连头也没回，只顾着画画，随口应了句，哦……每次想到这里，我都会想要狠狠插自己几刀……你说，我的冷漠是不是在他心里一次次划过，就好像我现在感受到的一样……无论自己多么热情，多么的渴望和期盼，对方都是一副冷淡的模样，不因为你而做出丝毫举动……”凄月想到那个幻影，恨他的同时却又热切想拥抱他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她也曾经无数次让枫这么痛苦吧，果然是报应啊……但是和幻觉相比，她想直接报应在枫身上啊，让他移情别恋或者失忆什么的都可以，让他对她不屑一顾冷言冷语都可以……为什么要让他再也不回来……
　　“凄月，够了！”子安再也忍不住，过去紧紧抱住了她，她的身体还在发抖，非常冷，像是浸在冰水里一样。由于冬天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不觉得什么，也看不到伤痕，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在脱了外套的暖气房里，她却如此寒冷。
　　“不，不够，我对自己说，梦境总归是美好的，他们都是鲜活的，我看得到他的笑容还有生气的表情，对我来说都好怀念，所以，最讨厌的就是在梦里醒过来，而且发现自己像个傻瓜一样哭着……对不起和你说这些，我的外套呢……”凄月推开子安要去找自己的衣服。
　　“不要用刀了……”子安拉住了她仍旧把她抱回自己怀里，真是呆在哪里都不安全的女人，一辈子在他怀里就好了吧，就不会担心把她弄丢了……
　　“可是为什么会痛苦呢……”凄月抓着子安羊毛衫的两侧，喃喃说着，“明明在梦里是特别快乐的，但是每次都会痛醒过来，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构造有问题……”
　　“那是因为，你知道他不在了。”子安轻声说着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她说了这么久，竟然一直没有落泪……记忆中她在梦里哭泣的画面自动浮现，子安叹了口气，她是不是太坚持了一些，晚上回去又会这样重复另一个梦境，哭到意识模糊然后弄伤自己吗……
　　子安没有再刺激她，如果又说些就承认吧，他根本就是不在乎你所以才抛弃你的……这样的话，可能她真的会崩溃掉吧？虽然说或许对自己有利，让她认识到现实也是接受他的一个途径吧，可是根本不想那样做。子安有些明白那些大男人们为什么一个个都不敢自作主张地靠近她了，或许是明白自己做不到吧，让她清醒或者对她严苛，都办不到……在她身边了解到她承受的痛苦，就只会想要对她更加温柔……
　　凄月啊，拿你怎么办才好？
　　不过，子安有些开心，她会和他说这种事，就算是因为只能和他说，也算是一种进步吧，如果她慢慢地能够接受他，就好了。
　　“今晚留在这里吧。”子安低头咬着她耳朵轻声说。
　　“……”凄月已经冷静下来，伸手去推他，开什么玩笑，她没有那种爱好。
　　“我绝对没有其他的心思，我可以睡沙发！”子安赶紧举双手做发誓状。
　　“不要。”凄月说着要动手收拾碗筷。
　　“不用了，反正也不会带走了。”子安按住了她的手。
　　“那我先走了。”忽略他说那句话时的难受，凄月这么说了句。
　　“我搬到新家后，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怎么样？”子安提出第二个会被绝对否决的提议。
　　“不要。”凄月果断地开门离开了。刚做了那么丢脸的事，他提什么都会惯性否决的，就算他刚才说，你回家吧，凄月也会立刻回答，不要……吧？
　　但是，他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啊，她是真的绝对绝对不可能接受他的啊！

　　错失良机事件

　　可能前段时间的烦躁是因为武心儿告诉她自己有了男友吧……虽然称不上背叛，可是却让凄月难受得像是后背冒汗一样，她总感觉有什么改变了，再也不肯对武心儿说任何关于枫的事情，心儿也因此好久没有来看她了。
　　或许这样的紧张，也因为自己的关系，凄月对于叶子安的存在感到害怕了。并不是害怕自己会背叛，只是出于一种怕被误会的恐惧，被别人怎么说都不要紧，想到枫可能也会那么想，就害怕得不住颤抖，牙齿都不停打颤。
　　有时候凄月真的会觉得，三年这样的约定时间太长，她坚持不下去……有时候却又会充满信心地活着……
　　哥哥很准确地说出了她最大的不舍，就是枫的父母，她早就把他们当成自己的父母，虽然不可以经常去拜访，但是想到他们就已经是安慰。她一直都铭感他们最后的体贴，如同最开始相识时林妈妈织给她的那条围巾带给她的温暖一样，他们并没有因为枫是为了给她买戒指这种无足轻重的事而不幸遇难就责备于她，依然是笑着劝慰她，一切都会过去。
　　这样的父母，凄月再也不会遇见了，想要尽可能长久的，当他们的女儿……
　　那天对叶子安说出那番话之后似乎轻松了些，凄月感觉毕竟还有人热切地需要着她，暂时还是不能就这么被某种奇怪的情感在恍恍惚惚中把自己弄死吧……
　　一月是凄月的考试月，请了半个月的长假。十五号结束最后一门考试的那天，西医老师来找她，说是那位美国来的医学学者在办公室里等她，凄月也很抱歉让老师这么麻烦，可是她不想把手机号码给别人。
　　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在里面和院长谈天的老先生，大约六七十岁的年纪了，精神矍铄，比报纸和新闻上看起来更加精力充沛，和自己这样的年少衰弱有天壤之别呢，凄月这么想着微微笑起来，走过去打了招呼。
　　寒暄过后，院长也走了，就留下凄月和史密斯先生。
　　“上次电话里没有说清楚，我现在研究的课题是关于人体机能最大限度的承受能力的，换句话说可以算是让人在还有一口气的时候如何复活。如果能够保证在这样极端恶劣的情况下挽救生命的话，相当于在一般情况下的手术可以延长手术进行的时间并维持生命机能最大限度的持续活动。这些你听得懂吧？”老先生停下来这么问了句。
　　“嗯，您继续说，我上次听您说是得到了一个很好的观察对象是吗？”凄月看着异国他乡的人的笑脸，也不自觉微微笑着用别国的语言问道。
　　“嗯，是一个非常神奇的病例，虽然细胞的活动都已经下降到最底线，可是一直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持续活动，照这样的情况下去，如果他一百年后醒过来，可能才相当于过了一两年时间的样子，模样会保持不变……当然他会醒过来是我们最好的打算。不过因为他得到了很好的观察数据和资料，真是非常难得。”老先生说到重要的观察数据时眼里光芒四射，充满了激情。
　　那是对生命的一种热爱和渴望吧……
　　自己还有吗？或许她就是如叶子安说的那样，已经死去的活着……
　　“您为什么会想到要让我参与呢？我是说，您知道我只是一个本科学医的学生，并没有特别深的科研知识……”凄月回神这么问着，她是在猜想，有什么非她不可的理由吗？
　　“诶？你不知道吗？因为研究对象是一位中国少年，大约一年半前通过巧合得知他的情况，我是想，可能本国的研究人员会比较熟悉自己国家的情况，但是参加科研的中国学者都年事已高，我才想到那时候你们老师就推荐你，很想见见你。”老先生看着面前没什么感情波动的女孩子，真的想不到中国的小姑娘都是这样的啊，没有想象中的友善，却很淑女。
　　凄月对于一年半前，中国少年的词汇有些敏感，心里冒出一个诡异的想法——不会是枫吧？可是这个想法也太疯狂了……凄月摇摇头想要甩开这些奇怪的想法。中国这么大，怎么会这么巧合？而且如果枫真的还活着，为什么他们都隐瞒自己？
　　“怎么了？你不感兴趣吗？听说你对起医学充满了热情，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你转专业学计算机，但是如果你有意愿的话，可以跟着我回国做研究，你想要在那边读研或者只是在研究所工作的话我都可以给你安排，时间上大约两三个月一定可以办好。”老先生也并不是很了解她，猜测她是为了好找工作所以换了专业，但是听说医学在中国也很受好评啊，可能是女孩子做医生还是太勉强了吧……不过做程序也有点艰难啊……
　　“我考虑一下可以吗？”凄月回过神来这么问了句。
　　“当然，这次我会待一周左右，三天之内可以给我答案吗？告诉你们老师就可以了。”老先生时间安排很紧凑吧，凄月于是也赶紧起身作别。
　　凄月有些犹豫，这样的机会的确让她心动不已，但是……从其他方面来说，她都不愿意离开，这样的研究，说不定几年几十年都回不来，或许真如那位老先生所说，一百年后那个人才会醒过来……她舍不得的东西都在这个国家里，在这个学校里有她最想念的人。
　　和叶子安的约定，也还没有到期。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子安擅自捏了她的鼻子，把她从那个灵魂的世界里揪出来。在他看来，她只要出神想事都是关于那个死人的。
　　“下班了吗？”凄月看看四周，大家都稳坐在座位上，即使挡板是不透明的，也可以从旁边的空座外看到坐在前排的人……
　　“当然没有！”子安心情极好的样子，这么理直气壮地说。
　　“……”凄月对他突然的奇怪表现视而不见，专注在电脑上。
　　“相比于我这张脸，你更喜欢电脑吗？”子安颇为不满，他今天搬进了新家里，前段时间都没有请她到家里去，是为了保护她，现在好了，只要小心点，就没有问题了。
　　“当然更喜欢你那张脸。”凄月没有回头这么回答了句。
　　“……”对于这么反常的回答，子安也黑线了，“有什么事吗，最近？”
　　“嗯，是有些事。”凄月这么回答着，转过头看着窗外，心里的答案也不能算是不清晰，可是并不算是完美。如果按照子安的说法，她或许应该选择出国，但是出于为子安考虑，她也不能就这样离开他……
　　至少在他能够对别人也敞开心扉之前，不能就这么离开吧……
　　她自己都无法做到接受别人，又该怎么让他接受这世界？
　　“偶尔也和我说说你的事吧？”子安缠住她不走了。
　　本来就是想要和他谈谈的，凄月点点头，随着他进了他的办公室，这还是第一次为了她自己这方面的私事占用他的办公室，凄月有些不好意思。
　　凄月说了出国的事情，子安就激动起来，在沙发上坐立不安，最后干脆地站起来面对着凄月伸出手来抵住了她肩膀两侧的沙发背。这样的姿势让凄月有些不乐意，她又不是什么犯人，会突然跳起来跑掉吗？
　　“起来吧，我又不会突然消失。”凄月这么说着伸手去推他，他也靠太近了吧。
　　“真的不会吗？”子安恨恨地说着，突然在她唇上咬了一下，血腥味很快就弥散开来。凄月对他这样的反应有些失神，他看起来某些地方比枫还要严重，就不安这方面以及野蛮程度来说，枫的确不及他。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我出国？”凄月抬手摸了摸被咬伤的地方，脸色不变地问。
　　“我没有这么说！”子安反驳着，他的确没有这么想，她出国是符合他的想法的，他宁愿她换个地方转移一下注意力，在忙碌中忘记那个人。“如果你是真心想要出国而不是换个地方自杀的话，我不反对，在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就回来，每年抽时间回来见我就好。我会等你，多少年都可以。”子安说着偏开了头，说这种话还真是不符合他的性格。
　　凄月因为他突然说的这番话而呆住了，他思维方面可比枫快多了，尤其是下决定，比她还要迅速坚决。
　　凄月微微笑起来，“可是如果出国的话，和你约定的事情就没有意义了。我并没有让你等我，我只是答应陪在你身边，至少在你难受的时候……”如果留下他一个人，似乎当初的约定就没有意义，毕竟她不是约定要嫁给他或者别的什么，比如说接受他……
　　“我当时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请求吧，你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子安转头看着悠闲自得的她，她越来越对他的反常习以为常了，根本没有什么反应，子安有些挫败感。
　　“我也已经决定了，我会留下来。”凄月这么说着伸手推开了他，仍旧是轻松自如的模样。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子安拉住要走的她。
　　“嗯。”凄月应了声就出去了，似乎因为唇上的伤痕被人一路注目，凄月有些无奈，那家伙有时候也像个孩子，明明做决定方面果断得过分。
　　凄月觉得是幻想的事情，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现实中，那位老先生所研究的对象，还真就是一年多前去世的枫，或者说，失去生命正常循环却一直没有死去的枫。
　　她根本就不知道，在冥冥中，她错过了接近他的机会，而且一无所知的选择了叶子安。这样的决定，出于各方考虑反而却不如冲动地直接行动来得更完美。
　　枫在睡梦中是一如往昔的沉静容颜，静静沉睡的梦中，一次次梦见，她离他远去，可是怎么也追不上……为什么会追不上去呢？
　　枫难过的是，连眼泪也落不下来，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只有梦境一次次轮回，她离去的背影是黑色中更黑的一抹暗影……
　　凄月，拉我出去啊，这里好可怕，你真的就这样走了吗？

　　家庭医生事件

　　子安其实一直都记得，元旦前一天，管家直接来到了他以前居住的地方，进门后也是开门见山地说：“二少爷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子安当然是按照以往的惯例，“没有打算。”
　　“老爷说了，二少爷如果回来的话，接手公司的事情后，那位小姐也会很快去到您的身边的。”管家继续面无表情地陈述了这件事。
　　子安因为这句话被触怒了，“请离开。”
　　管家还真是父亲的翻版，绝无感情的同时，总是刺中他的要害，根本不管他是不是能够承受。
　　所以在元旦的时候听到她说那样的话，交谈时候说过的交易条件就很快浮现在脑子里，让子安一边想着是否真的要做到最后一步，一边矛盾于这样退缩的自己……对他来说，还是靠自己拼命努力得来的东西比较有真实感。
　　“楚凄月，经理叫你进去。”听到这样正式的称呼凄月也不再惊讶了，好像自从叶子安越来越放肆后，大家都开始叫她全名。的确没有人会把自己顶头上司在追求的人叫做小丫头吧……
　　“有事吗？”凄月进去后站在离他一步多远的距离外这么问。
　　“……”对她的安全距离子安依旧是表示了不满，然后才松了眉头说，“我想请你当我的家庭医生！”
　　“……”这算是什么请求？凄月怀疑地看着他。
　　他已经想了好久，怎么才可以骗她去他家里，因为她从元旦他搬家后就一直拒绝任何到他家里去的提议，他好久没有吃到她亲手做的饭了，很想念。
　　“今天下班后我接你过去我家里一趟，帮我看看风水？”子安这下子可以理由充分地请她到家里去了。
　　“我又不是天师。”凄月拒绝。
　　“我是说，看看卫生条件之类的……”子安笑嘻嘻地说。
　　“我知道了……”凄月对于他这样辛苦想出来的办法很是敬佩，只能答应了，否则可能只会是更加离谱的方法吧？不过她发觉他和飞一样有类似于家与房子的情节，而且似乎都很喜欢她作为第一个客人到访。
　　这次的房子比较大，凄月第一感觉是这样，他带着她去了客房这件事就可以证明了。接下来是他的房间，或许看看厨房和厕所就可以了的吧，凄月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跟着他过去，说不定是卧室里有浴室和厕所？
　　子安进去后在她身后关上了门，凄月一瞬间转过身来，“为什么……”
　　话没说完已经被他压在门板上，凄月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这个人变脸不要这么快好不好，会让人受不了的！
　　子安能够呼吸她的呼吸，相信她也该有些警觉心才是啊，至少表示一下惊讶或者害怕吧！为什么这么冷淡啊，他难道已经沦为她的阶下囚了吗，做什么她都不再会怀疑他的意图了？
　　子安抬起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唇瓣，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对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啊，她有没有一点点这方面的常识，就算他真的非常在意她，也不代表他就能克制住冲动按照她的想法来做啊！
　　她的想法就是不希望和他之间发生任何事吧？
　　凄月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好像和刚才并肩走在一起并没有差别的模样。
　　子安放弃了思考，闭上了眼睛。
　　凄月只觉得凌空了一下然后被人压在床上，这才奇怪不知他是怎么一步跨到床边的。
　　“他从来都不对你说想要吗？”子安在她耳边轻声问。他想啊，即使她没有需要，他想要啊……
　　哪怕并没有那种需要，看到她，想得到她的想法也会催促他行动，他不是那么擅长忍耐和等待啊。
　　凄月在他的吻真的落下来时才明白他不是在开玩笑，她的确没有那方面的常识，毕竟她没有真的遭遇过，她只记得那次和飞见面的时候，飞对她说，“凄月，你记住，无论叶子安以后会对你如何，都不要相信他，还有一件事尤其重要，不可以告诉她你还是……”
　　凄月并不理解，她没有和人发生过关系这件事，真的有这么神秘吗？
　　如果告诉叶子安，会如何？会被夺走吗？所谓的——第一次？
　　“楚凄月你能不能专心一点！”子安彻底失去了兴致，她真的是很强大，每次都几乎选择了最让他败兴的方式，那就是考虑她自己的事情，或者说就是那个幽灵的事情，完全不把他看在眼里……就算不肯定他接吻的技巧，好歹也专心一点啊……
　　“我只是在想，没什么，卧室里好像没有其他设施，卫生条件一流，现在我可以走了吗？”凄月回神看着他，伸手扶着他的肩膀坐起身来。
　　“……”子安黑线中，想着还是晚上找别的女人吧，她估计是不会理解她刚才做了什么的，真是难受啊……她还说过会在他难受的时候陪着他的……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在难受什么……
　　这个疑惑凄月在之后和飞的碰面中询问了一下，飞颇为尴尬地脸红了，想了半天才认认真真回答她说，不止女生对第一次会很重视，印象深刻，而且男人的话……也会想成为另一半的第一个那个……呃，对象，反正不可以告诉他，否则会很危险，凄月你也并不想要和他发生什么吧？
　　凄月摇摇头，她当然不想，而且那个什么什么，她好像只有一次感受特别深刻，就是那次深夜里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当时枫啃噬她脖颈的时候凄月觉得很奇怪，现在她都不是很理解。
　　中国对某种东西的教育就到这里为止了啊，根本不涉及确切的具体过程。飞一边感慨这个事情，一边在心底里下咒，千万不要被叶子安发现他们没有任何人碰过凄月，否则那个男人会疯了一样的占有的吧……光是想想都难以压抑下去那样的冲动，虽然知道是愚蠢的想法，飞也会偶尔冒出来——说不定她会因此而觉得自己有所特别……
　　飞斗争的另一方就是理智的声明，凄月不会因为这种事记得，只会是讨厌和憎恨。
　　飞不认为叶子安有这样的聪明，在他看来，被凄月迷住的男人都是大白痴，虽然他选择了在白痴的圈子之外，可是，他也会幻想， 不如就跳进去吧……
　　或许那样才会更加幸福……
　　此后，叶子安经常以“感觉不舒服”为由召凄月过去为他诊病，凄月一次次重申，“我只是个本科毕业生，根本没有实习经验，也不是学医护的，有病的话最好是去医院看医生，找人照顾的话最好是请个家庭护理的护士小姐！”
　　终究，是谁也没能说服谁。
　　子安的理由是——你就是我的药。
　　凄月对于这种类似于神启一样的理由毫无招架之力，也不能对着他大声吼，你产生幻觉了……吧？
　　只是凄月有时候会恍惚，她仍旧记得，给枫开过的药方，被人开玩笑，说她是枫的家庭医生的事情……
　　那时候的幸福感觉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她为什么会觉得那已经是好久好久前的事情了，就好像——枫已经离开了几个世纪了……
　　想到这一点，凄月就觉得寒冷侵袭入肺一般，蓦地意识到，原来她已经孤单一人这么久这么久了……

　　情人节事件

　　今年的新年比较迟，在二十号，也就是说，情人节可以和新年分开来过。公司照样是在年前提供有加班费的加班时间，凄月似乎是拿加班费拿得最多的人之一。
　　“明天可以一起吗？”子安没有提醒她明天就是情人节这件事。
　　“不要。”凄月头也没抬就回答他。
　　“凄月，有件事我一直都没有说过，你真的没察觉吗？”子安貌似苦恼的这么说着。凄月这才转头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你从来都是自己想做什么的时候就跑来找我，可是我无论说什么你都拒绝……这样好像不太公平吧！”
　　这种抗议凄月还是第一次收到，而且她哪里有每次都这样……
　　“明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凄月直觉总有些理由才让他这么绞尽脑汁地想借口吧？
　　“嗯，是情人节啊。凄月你工作太辛苦了，明天我们停止加班一天吧！”子安这么宣布着。
　　“……”凄月黑线中，她真的有每天加班吗？说得她像个工作狂一样。
　　“至少，午餐，晚餐以及夜晚，一起吧？”子安继续具体化他的要求，他要争取到公主殿下的宠幸，似乎是需要写一份合理的申请的。
　　“知道了，不要总是给我你处于弱势的感觉啊，我会很纳闷的！”凄月摇着头这么说了句，他真是奇怪，既然气势上已经压倒了她，就干干脆脆直接用武力好了……她是打不过他的！
　　“真的吗？那就更加宠爱我一些啊。”子安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
　　凄月一下子就冷掉了，他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完全不知道……而且这是什么逻辑啊？根本无法理解……
　　对于明明说好是午餐晚餐加晚餐后时间，却分明在下午被他拉出来这件事很是困惑的凄月，没有能够想明白，他竟然又旷工了！叶子安工作狂的称号是非常有名的，即使是无知如凄月也听说了不少关于这方面的传闻。
　　和女人在床上的时候忽然接到工作就马上起身离去啊；工作的时候看不到身边的人和物啊；和人交谈的时候想起工作上的关键之处忽然丢下客人一下子回到工作室啊……诸如此类的。
　　对于占用了他的工作时间这件事，凄月还是无法避免地产生了负疚感。他总是容易让她觉得亏欠了，用了比枫更加微妙的办法。
　　“玫瑰，巧克力，想要哪个？”子安牵住她的手，这么问了句，二月的确还是有些冷啊，虽然她的手没有冻伤过，可是好像也从来不戴手套，每次都只是很敷衍地放在口袋里，而拿出来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冻住的……她究竟是怕冷还是不怕冷啊，衣服不是穿得很厚吗！
　　“哎，都不想要呢。”凄月想抽回手，失败。
　　“那，想要我吗？”子安顺着话头继续问了句。
　　“……”凄月再次寒了，继续努力抽回手，还是失败。他不要再抓紧了吧，会疼的！
　　“偶尔，也奖励一下我吧？”子安的声音低沉下去，握着她的手的力道还在加大，虽然就在大马路上，可是他也已经无力再克制了。
　　凄月被他拉得停下来，手真的疼起来，凄月抬头去看着他。子安已经俯身下来，他没有刻意伸手搂住她，只是这样给予她自由的情况下，就示意他要吻她。
　　明明是自由的情况下，凄月却感觉被束缚住了，完全动弹不得。他刚才是认真地在指责她吧，他是唯一会这样直接说出她的错失的人。凄月一动不动地睁着眼看着他，放大的容颜和那个人有着相似的地方，可是……在他的唇落下来之前偏开了头，感觉到温温的唇落在她脸上。
　　“对不起。”凄月轻声说着，正要说些别的什么，已经被人捏住了下巴。
　　“楚凄月！究竟你想怎样，就算不能爱上我，为什么不可以接受我！生日、七夕、情人节……所有的节日都是他的吗？你整个人也是他的，我都可以接受！难道没有任何东西是可以属于我的吗！礼物也不能收，我的东西没有一样是你喜欢的，我这个人也不入你的眼……究竟，你要怎样？”子安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眼里的火焰显然是愤怒……
　　凄月只是看着他，今天没有下雪，人果然都比较急躁……
　　凄月这么想着，微微抬头看向天空，可是眼泪还是落下来，一点都不受到控制。她不是很清楚，情人节这种节日，究竟枫知道还是不知道呢？为什么，她忽然就想起来，他曾经陪着那个女生过情人节，毫不顾忌地告诉她，他和心儿在一起……
　　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楚凄月！”子安真的彻底无言了，她还是在想着别人的事吧，为了他的事，她是不会哭出来的。
　　“对不起……这个节日……为什么要有这个节日……这个节日是属于你的，可以了吗？”凄月茫然地对视着他的眼睛，眼里的泪水还在不停不停滑落。
　　他们确定关系之后，似乎连情人节都没有一起过过……
　　所谓的属于枫的东西，她根本什么都没有给他……什么都没有……
　　除了他的生日，她每年都陪着他，其他节日都没有过。他的生日还是还是因为答应了他，那是他的生日愿望，才会那么做的，虽然心底里也是愿意的……毕竟不是她主动的，枫可能一直都在想，她是不是只是因为答应了所以才会去做……
　　子安看到她这个模样也无法再强求，其实直接干脆果断地放弃是不是更好呢，别人都一次次强调了不会接受他了……
　　她一直戴着的项链，似乎不用猜就知道是谁送的礼物……
　　他选了那么久选出来的那枚戒指，当时觉得非常适合她，一定会让她很喜欢的……现在根本没有那样的自信。
　　子安松开手站在旁边看着路上的行人，两两成双成对笑谈着走过去的人们，他们并没有看向这边，他们有着自己的另一半，为什么，对他来说这么困难……
　　“对不起，我只是……这个节日我会陪你过。”凄月回过神看到那样站着看着路人的子安，不自觉又道歉了。她好像已经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好多次了。还要有多少次，她才会学会如何正确处理朋友和恋人之间的差距，至少学会不要伤害他。
　　“那，今天可以不要想着他，不想起他吗？”子安回头看着她，表情仍是冰封住的冷凌。
　　“……”凄月微微有些惊讶，忽然想起那年暑假，荆芥离开的时候，她一次次的背叛，忘记荆芥而享受和枫独处的快乐，那个自私的她曾经让她深恶痛绝，可是也让她感到幸福……是不是同样的退让也会导致同样的结局？不可能的吧？
　　从她点头那刻起，子安就收敛了愤怒和痛苦的表情，伸手重新牵起她的手，对着她微微露出笑容。
　　那天晚上凄月又喝了酒，在他的新家里睡着了，然后睡到了他的床上。虽然他有了一间客房，也故意让她以为那间客房就是为了她准备的，可是他其实还是喜欢——睡在她身边的感觉。
　　哪怕，什么也不做。

　　婚礼事件

　　二月的新年照样是无可避免地陪着叶子安一起度过了，对凄月来说，这个纪年法的新年似乎根本不是那么重要。她的年份记法是以六月七号为分界线的，这样还有半年就是第二年的结束了。
　　二月底的时候收到哥哥寄来的请帖，和夏娜的婚礼定在三月四号，地点也很详细，包括最后括号里面的注明——会在后门外等你。
　　凄月对于哥哥这样的体贴很是内疚，他考虑得太周到了反而让她觉得是自己太过于任性。
　　没什么犹豫，哥哥的婚礼她是一定要去的，就算不能当面祝贺夏娜，也会为哥哥开心，礼物当然也要亲手送到。
　　三月四号是元宵节，哥哥对外宣称的生日就是这一天吧？凄月记不清楚的是，哥哥的生日究竟是哪一天呢？记忆中哥哥从小就没有过过生日，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好像也就一直这么过来了……她真是不称职的妹妹，有个这么关心自己的哥哥，她就忘乎所以的根本没有关注哥哥的事……
　　虽然清茶是辞职结婚，可是知道的人并不多，到场的都不是特别亲密的友人，如果把肖俊飞这类人归入好朋友之列，也还是请了太多不相关的人。也因此，清茶不愿意她出现在会场。
　　没有林竹枫陪伴的她，是无法承受自己的婚礼的吧……会觉得失去了他这个哥哥吧？应该是会有这样的感觉吧，他看书上说女孩子都会依恋自己的父亲还有哥哥……她应该是把对父亲的感情深埋在心底里吧？
　　说起来，清茶觉得妹妹对父母的执念比自己还深，虽然孝顺这样的传统美德从一开始就没有父母教给他们，他们却比其他人都更加感谢让他们出生在这个世上的两人。
　　小时候的妹妹，每年每次许愿都会第一个提到父母和睦相处，家庭美满……终究是搞砸了的一家人。
　　即使父母之间有爱，有着对他们的爱，可是依然无法组成一个美满的家庭，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是自尊心太强还是不安感太重？或许父母的结合就是个错误，注定不能善终……
　　清茶无法说，他是否真的深爱着他的妻子，可是他知道自己绝对可以给她幸福，还有一个很好的家庭。其实有时候过分的爱会带来更大的伤害，对子女的羡慕以及嫉妒反而破坏了本来相爱的两人……
　　清茶无法理解父母对他们的差别对待，那样的孩子气的嫉妒，真的是大人该做出来的事吗？
　　偏偏父母还真的就是这样做了，而因此离婚更是出乎他意料之外，清茶以为，只要他离开了，不会再妨碍到父亲的升职，父母之间的问题就算是解决了。事后等到他真的长大成熟了，才发觉小时候的想法是那么可笑，可能就是因为他离开了，父亲可能的高升对母亲来说是一种压力，平衡被打破了。
　　父母都有着对权力和掌控权的渴望，希望能够自主自立，母亲也希望能够成功，即使被抛弃也可以一个人生活下去……就算她明知道父亲不会抛弃她，仍旧是这么坚持着……
　　这一年多和母亲住在一起，都是他在扮演照顾母亲的角色，可是母亲对自己的生活已经整理得条条规规，他做不了什么，就连资本方面母亲的存款也足够她一个人生活。她选择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只是渴望有儿子在她身边撒娇吧。
　　从母亲那里听说那些年她嫉妒父亲对凄月的爱护时，清茶真的是哭笑不得。可是同时也就很清楚地知道了父亲为什么会那么冷淡地对他，应该也是同样的理由。
　　即使爱着两个孩子，却因为对方的关系而只爱护和对方同性的孩子，结果只导致了恶性循环，嫉妒更加深刻，因而越发不可能同样的爱护两个孩子……
　　父亲竟然也是这么幼稚。
　　清茶了解这些情况后，却释然了许多，父母真的很可爱，或许就是因为生活在这样的家庭氛围里，他和凄月都会那么深爱他们的父母。
　　可能是因为要结婚吧，清茶考虑这方面的事情特别多，虽然他没打算这么早成为父亲，但是可能他会尝试着接受吧。对凄月来说或许会更难接受去成为别人的妻子或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吧？
　　清茶在时间差不多时就在后门口站着等她，知道她一定会来，所以心里觉得满满的，只要等等就好了，她不会逃开去……
　　进到酒店里一间订好的空房间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凄月过了好久才微微笑了下拿出礼物盒，“哥哥，新婚快乐。”
　　“可以现在就拆吗？”清茶接过来后就这么问。
　　“嗯。”凄月轻轻点头，微微抿了抿唇。不知道哥哥会不会喜欢，很拙劣的礼物呵。
　　清茶拆着包装盒，看到她好像有些脸红，不是什么很奇怪的礼物吧？拆开来发现是一幅画卷，慢慢展开来，清茶一下子愣在那里。
　　“好漂亮，哥哥很喜欢。”清茶一手捏着画一手伸过去抱住了她。
　　这是凄月第一幅上色了的素描。画面里是她印象中的哥哥和夏娜的模样，婚纱是想过之后自己也很满意的款式，哥哥的西服好像和真实情况颇为相似，越发衬得哥哥英气勃发的。
　　最让清茶觉得心里舒坦的却不是这些，而是画面背后的背景，春天的美景在他眼里也不如这画里的万一，凄月笔下的花红柳绿，色彩搭配以及隐藏的心情都非常乐观向上，她是真心祝福他们的……带着她想要让他放心的心情，她尽了最大努力去观察那些美景，然后用着最积极的心态画了这些花朵……
　　“真的很喜欢。”清茶重复了一句，满眼里都是艳丽的色彩，花的红色和绿叶的新绿色，交相辉映，他真的入梦了吧？
　　凄月的确为了这幅画暂时的忘记了那个离开的男生，只一心一意为了哥哥而作画……毕竟，这样美满的婚姻不该有一丝其他情绪的破坏，如果因为她的关系哥哥不开心的话，她会更加内疚的。
　　那样，还不如不要出现，不要送任何礼物。
　　她是如此地期待，能够来看哥哥，理由充分的……
　　不是逃避，或者，至少是有借口的逃到哥哥这里，放松一会会也好。
　　枫，原谅我，不会再有下次了。
　　清茶和她聊了一会就回到了会场，正好撞见迎着他出去的肖俊飞，飞很准确地往后门后奔去，他跑起来的姿势让清茶闭上了眼。虽然飞一直对他没好感，可是清茶还是很感谢他。
　　就好像他也同样很感谢叶子安一样。叶子安在大门口看着外面不知在想什么，今天请他来，并没有打算告知他枫的事，只是想对他说声，谢谢。
　　凄月没走出多远听到有人喊她，转身就撞进一个人怀里，这样做的人只会有一个了。
　　飞想谴责她的无情，想诉说自己的想念，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这样遮着她的脸，半抱着她到了地下停车场。她竟然又是一年都不曾理他，就算再怎么忽略他，也要有个限度啊，他又不是沈清茶，会宠着她让她觉得有负疚感。
　　飞环视左右没有什么人，这才放她出来喘口气，抱着她就是不肯松手了。
　　“……”凄月想了想，还是没有责怪他，毕竟是她太过分，这么久都不理他，他会非常担心吧。
　　轻轻伸手抱住这个大男孩，凄月微微叹了口气，见到他会让她不舒服的地方不是会觉得被安慰了，而是会觉得他无法离开自己，这样，她就不能那么无所顾忌地离开了……
　　虽然她和子安说过如果是朋友的相处模式，会是每年见面几次，但是对飞，她就从没做到过……而且她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在这世上某个角落安静活着而不把自己消灭掉……
　　“讨厌你，凄月，我最讨厌你了！”飞这么在她耳边说了句，就慢慢放开了她。
　　真的，对不起。凄月看着他这么想着，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呢，为什么不好好找个人照顾自己呢？会是因为她的缘故吗？他不是也在等她吧？这样的想法让凄月也不安起来。
　　“没有带女伴吗？”凄月试探着问了句。
　　“带了，现在就要带着她离开。”飞这么说着开了副驾驶座的门，他也不能一直和她在这里，不是很安全。
　　凄月叹了口气，上车后等他坐稳了，才轻声漫不经心似的问了句，“我是问你，什么时候结婚呢？”
　　“……”飞本来要开车，此时回过头看着她，“等你决定嫁给我的时候。”即使知道这样说会让她更加有压力，可是飞就是不愿意她一无所挂地离去……林竹枫对她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对她来说，亲情、友情不是排在最前面的吗？
　　飞其实是知道的，对她来说，林竹枫才是所有一切的开端，教会她亲情、友情真正意义的人……他似乎错过了成为这个人的机会，那样的悔恨，并没有随着时间就消失……

　　神秘电话事件

　　子安那天出席了清茶的婚礼，可是一直没有能够看到他想见到的人，中途倒是看到清茶回来的身影，想着他还是被别人排除在外了呢。可是事后沈清茶来找他，告诉他凄月来过了而且已经离开了，他会和新婚妻子去C市定居，到时候会把具体住址给他，麻烦他告知凄月一声。
　　子安以为自己的可利用价值就是传递消息。
　　清茶最后一句话让他有些介意：如果有一天确定了非她不可的时候，请带着那样的诚意来找我，我会告诉你最后的秘密。
　　子安当然不知道清茶的考虑和自私之处，对他来说，那样的自私是致命的，可是清茶就是那样的人啊，感谢是一回事，利用是另一回事……伤害这样的事情不在清茶考虑范围之内，如果没有发生当然是最好的，如果已经发生就是不可避免的，这就是清茶的顺其自然法则。
　　清茶只是希望他可以继续照顾凄月，用他多多少少开始认真并且投入的心情，会让凄月放松许多吧。至于将来的事情，随着枫的情况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那时候，究竟会发生什么事也看叶子安的了。清茶做好了被报复的决心，也预先通知了肖俊飞和路奇，如果打硬仗，似乎不把爸爸牵扯进来很困难……不过就尽力去做吧！
　　四月十二号叶子安生日，凄月很吃惊他也是过阳历的生日，和她一样。
　　“是因为不知道阴历吗？”毕竟那才是准确的出生日期吧？凄月陪着他过生日的时候这么问了句。
　　“嗯。”子安没有多的解释，就他自己的事情，他没有告诉过凄月太多，凄月当然也没有告诉他她的情况，他们这方面算起来是半斤八两。
　　只是这次子安拒绝了她做蛋糕的提议，他也有些明白过来，为什么那个男生没有吃过……因为她不喜欢吃蛋糕，即使做了，也没有被祝福的感觉，她用心做出来的东西她自己却不愿意吃的话，怎么看都是没有诚意。
　　五月的长假子安本打算好好放次假请她去旅游，被她无情地拒绝了，说是硕士论文要开始做了，她要选题和确定编程的主题，在学校忙了大半个月，工资被他扣除了一大半。凄月没有怨言，像他这种老板，还给她留着一小半工资，可能出于某些偏私的因素吧，听说他很冷血，在工资方面。那次元旦的放假鼓励在家加班无加班费的规定，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忙忙乱乱到六月初的时候，凄月才停下来，想到——第二年也要结束了。
　　虽然白天里仍旧可以正常生活，好像想到哥哥和重要的亲人朋友都会觉得内疚，但是一到夜里，她就无法理智的思考问题，又一个黎明来到的时候，她都不敢相信自己晚上想到的那些黑暗的想法是从哪里冒出来，但是另一天的深夜依旧是准时到访，从不迟到早退……
　　有时候，凄月想，是不是真的让哥哥溺爱着，然后每天和肖俊飞插科打诨，很快就能轻松愉快面对枫的来访，或者能够正视他的抛弃和死亡……只是没有去尝试和行动的动力与冲动。
　　她太多时候都是这么对自己无所谓的态度，枫的批评言犹在耳，他有时候生气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会一次次说，凄月，你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他是不是知道，如果她真的决心好好善待自己，就一定会努力争取得到他呢？用尽一切办法，哪怕是阴谋心机——只为了得到他。
　　那样的她，会不会让枫觉得很可怕？
　　压抑自己的欲望也是很艰难的呢，枫，和你不一样，我想要你，不是那样的方式。她，纯粹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没有为他着想的意思，没有让他快乐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想要把他牢牢绑在自己身边。
　　这样可怕的情绪，曾经让她害怕自己，害怕面对枫。可是，枫轻易宽恕了她，没有做任何反对举动的，接受了她某些时候的强求。她真的是一次次，将他紧紧抓住了呢……不让他走开，最终，还是失去了……
　　可能就是因为她怀着这样丑陋的想法，枫才会被带走了吧，为了让他逃离她……她的确是个恐怖的存在啊，说不定会毁灭他，或许，就是她毁灭了他……
　　六月七号的凄月在公司上班，经理大人以她不陪他旅游为理由，不准她的假。子安还哭丧着脸抱怨她说，我好不容易决定做出重大举措，进行五年来第一次长途旅游，你居然没有原因的否决了，我为什么要准你的假。对于这样坦诚自己是公报私仇的上司，凄月没办法对抗。
　　大约是中午午饭时间，十二点到一点之间，哥哥打电话过来了。凄月没有对显示上的名字有所惊讶，毕竟哥哥会知道她手机号码是正常事情，就算她没有告诉过他。
　　沈清茶其人那时正在美国，美国当地时间大约是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他正看着插着许多医学用输液管和研究用的管道的林竹枫，沉睡的男生似乎和两年前没有丝毫变化。
　　除了看不到他的情绪，看不到他的眼睛，看不到他的心意。
　　“凄月。”接起电话听到的第一个声音。
　　凄月捂住了口，然后放开，轻声“嗯”了一声。
　　“我现在在林竹枫这里，虽然说过不会告诉你地方，但是，今天来扫墓，就想着，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他说，我可以把手机给他。”清茶没有用墓地这样的词汇，毕竟林竹枫没有真的死去。
　　因为他回到了C市而且脱离了沈曼的监控，所以可以正大光明以婚后度蜜月为理由来到了美国，同时凄月也不会怀疑他扫墓的可能性……只是让夏娜遭遇这样莫名其妙被推迟了两个月的蜜月，他有些抱歉，虽说回C市也的确费了些时间找房子，找工作，还有刚开始工作就请婚假也很尴尬。
　　夏娜倒是没有抱怨，现在也只是蹲在另一边看着枫出神。
　　“……”凄月沉默了，如果是在墓地，就是空穴吧？哥哥为什么会给她这样的提议，明知道她会因此更加难过，想到枫会成为实验对象她就不寒而栗，哥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凄月，听得到吧？可能，下一次要等到一年之后了，请你认真一些不要发牢骚，好好对他说心里话，好吗？哥哥不会听。”清茶当然知道她会难受，可是，这样的难过她应该可以承受，枫却需要她的鼓励……看到睡着的林竹枫，清茶只是认为自己不能完全不做什么，这样他会觉得没有为凄月尽力争取……
　　只是为了凄月？还是也有林竹枫的因素？他也说不清。
　　清茶移开了手机，放到睡着的男生耳边。可能他听不到吧，但是，凄月的声音，通过心意还是通过别的什么……总能传到他的心里吧？
　　凄月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想象着那块可能什么也没有写的墓碑，嘴唇翕动了几下，说出来，“枫，回来吧，我在等你……”
　　眼泪已经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模糊了双眼，一切都变得混沌不清，白天和黑夜也已经分不清楚，凄月下意识想闭上眼，手机不小心就这么滑落下去，摔开了来。
　　枫，如果你不回来，我是会去找你的啊，即使你不要我，我也会不停缠着你……这样的话，并没有能说出口，因为已经说不出话来，喉咙疼得像是被刀划伤了，完全发不出声音来。
　　凄月不知为何，错觉他就在对面，电话的另一端，他能听到她的声音，他可能会回应她……这么想着凄月赶紧蹲下身去捡她的手机，电池已经弹出去，她看不清地面，没有章法地四处摸索着，直到一双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把手机递给她。
　　凄月没有去看叶子安，自顾自翻开了通话记录，哥哥的名字还在第一个，她没有仔细去查看，否则就会知道，号码并不是国内的那个……而是以前沈清茶从国外打来后存入的另一个号码，只是她用了同样的名字，没有区分开来……
　　凄月盯着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按了返回键。
　　难道她要哭着对哥哥说话吗？又该说什么呢？问哥哥枫有没有回答吗？哥哥会因此担心她是不是出问题了吧……
　　“他不值得你这样为他难过，如果他爱你，他就该活过来，或者，他就不该死去。”子安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来。
　　凄月抬眼看着他，然后伸出手去抱住了他，眼泪在他怀里不停往下落，她不受控制地问了句，“枫，告诉我，你会回来……”
　　子安觉得悲哀，人生第一大悲剧，至少是他的人生最大悲剧之一……更悲惨的是，他竟然觉得没有力气去推开她，她的主动，是他等待已久的东西……即使是这样发生，他也不愿意承认，他还是感到高兴……他想骂人，却无法欺骗自己……
　　她的脆弱和难过也让他不能抗拒，就像是夜里睡着的她，一样让他无法抵抗。
　　子安终究还是伸手抱住了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轻轻吻着她的长发，抚着她的背等她冷静下来。
　　那天吃饭回来的人好多都愣在那里，不知该不该继续工作，虽然他们站在最后方，可是总感觉背后毛毛的……
　　他们想，经理真的是认真的吗？感觉已经交往好久了，而且都这么昭示亲密了……

　　远客来访事件

　　清茶没有想到，上次说过的话这么快就被人采取行动了。
　　回国后没过多久就在下班回家的时候看到在门口等着的叶子安，清茶微微露出吃惊的表情。三年时间还没到，保留良心的说，他希望事情没有变得这么严重，上次那么说只是以防万一。
　　“你似乎不太想见到我？”子安这么说着从清茶身旁走过去。
　　“可以这么说，你在外面等我一会，我换了衣服马上出来。”清茶这么说着进了自己的家。
　　知道他是要向夫人汇报自己的行踪，子安点了支烟，在拐弯的地方稍等了一会，看到他了就摁灭了烟，下意识的行为吧。
　　在茶馆的包间里坐定后，清茶叹了口气，喝了茶才慢悠悠开了口，先问了句，“为什么突然这么冲动？”就他对叶子安的一点认识，他认为叶子安是个步步为营、计谋和智力都超群的人，和其他人的描述基本一致。只是叶子安现在所作所为有些与以往不同，清茶希望他只是一时冲动。
　　“……”子安只是专注地看着他，然后坐直了身子，“我想知道，你所谓的最后的秘密。”
　　“真的有那样的决心了吗？做好心理准备了？”清茶一副很为他担心的模样，惹得子安微微露出生气的迹象，这个沈清茶好像和平时有些不一样，有些恶趣味吗？
　　“呀，抱歉，只是……你现在的表情，很像是他，所以不自觉……”清茶收敛了些，笑着这么说。林竹枫那样的认真表情，总是让人忍不住想逗他玩。
　　“难怪她也总是那样……”他只要稍微露出认真的神情，她就容易沉沦。他是真的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才来的，从六月七号那个男生的忌日起，他考虑了一个多月，下定决心才来找沈清茶的，既然决定不放手了，当然想要了解所有的资料。
　　“正题吧。林竹枫，他并没有死。”清茶这么开头，看到子安也没有特别吃惊，只是挑了挑眉，果然是个有胆识的男人啊。
　　大概解释了一下具体情况，清茶看着对面陷入沉思的男人，“你怎么想？”
　　无论他是放弃还是等待到期限之后再行动，清茶都会比较安心，至少，能够停住或者能够延缓，都是减少伤害的最好方式。
　　“当然是……”子安一脸谈生意的精明样，“抢过来。”
　　说完这句话子安就起身要离开，清茶吓了一跳，这个男人真的是非常有自信，和林竹枫或许的确存在某些类似的地方，比如这种确信。林竹枫虽然从来都是一副不求什么的表情态度，可是在他心底里，是认为总有一天会得到的吧，凄月。
　　哪怕是结过婚，离过婚，最终，也会属于自己。这样的信念，清茶没有产生过，他只是知道这个事实，不论外物如何变化，她都会是自己的妹妹，这样的血缘关系，不需要信念来支撑。
　　“呵，那我可以多问一句吗？”清茶慢悠悠地说着，看到对方停下了离去的脚步，等着他的问题。礼貌方面也毫无指责之处，清茶想，他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吧？
　　“如果最终也是失败，虽然或许你不愿意承认。我只是假设，你失去了，被她放弃了，她没有选择你……”清茶故意用了很多同样意思的句子，看到子安转过来的脸上表情扭曲而压抑，果然触怒对方了吧，清茶这么想着，接着说，“会彻底报复吗？”
　　“当然……一定会。”子安如同下咒语一样做着回答。
　　“真是，头疼呢。”清茶触着额头这么说了句，带着迷人的笑容。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时刻，希望你也会尽一切力量阻止我。”子安不知是认真还是开玩笑地这么说了句，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回程他选择了飞机，虽然路程很近，可是，很想见到她，立刻，马上，以至于根本不想考虑沈清茶说的那件事。
　　根本就知道，自己没有胜算，用过的方法都不奏效，她要的不是形式上的东西或者任何虚荣炫耀的东西，她也不想要他的真心。果然如矢夕照所说，他给不了她任何东西，无法救她，也无法让她看到他的存在。
　　他只是纯粹想得到吗？他也想要为她做什么的，只是她不接受他。好意、心意、努力……全部都不在她考虑之内，主要问题只是他这个人吧，她不接受他。
　　虽然一直克制自己不去这么想，可是没办法再假装不知道，现在的真实情况就是如此，不面对也是事实。
　　该死！子安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真的很沮丧，完全意识到自己是陷进去了，而且现在又知道那个无法战胜的情敌还活着……子安忽然想，是不是弄死那个人是最好的办法……然后又放弃，无论怎么做，都会被发现的吧，还不如打赌那个人不会醒过来，否则一旦真相大白，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背离他。
　　那时候他就真的彻底失去了。绝对不会被她原谅的感觉让子安恨不得扯住自己头发狠狠揪扯让自己醒过来！他究竟是在想什么啊，与其想着消灭对手，不如攻陷公主殿下吧！
　　为什么会这么没有自信，如果那个人没有醒过来，在凄月心里是一个遗憾与缺陷，绝不会忘记，但是如果那个人醒过来……他的胜算是不是反而大一些，可以公平竞争的话……不行，他似乎是太迟了点，现在凄月脑子里不全是那个男人吗！
　　子安回公司的时候前台小姐愣住了，她惊讶地看着子安阴沉着脸迈着稳健的步伐，带着血丝的眼睛，就那样走进去了，没有和她打招呼。很可怕的经理，好像是以前发生很不得了的事情时才会有的状态……
　　子安直接走到凄月桌边，看到她正支着颐看着窗外发呆，第一个动作是伸手抱住她，自己坐到了她的座位上，像是没了力气一样的，只是那样抱着她。凄月惊讶不已，发现自己坐在他身上的时候一下子脸红了，他这样也太吓人了啊，突然就这样了……
　　“喂……”凄月想着怎么样下去最方便，他已经把她转了个方向，这下子正面相对了，凄月觉得脸上烫得不行，这是在办公室啊！他究竟是怎么了？
　　子安只是看着她，然后把头埋到她肩上不肯再看她。
　　“没事吧？”为什么突然旷工，然后突然这样回来，突然做这么奇怪的事啊！他能不能先解释一下然后再做其他的事啊！
　　子安只是摇摇头，深深吸气，嗅着她身上的气味。
　　“……”凄月冷静下来，温柔地揉着他的头发，不论是什么事，暂时先等他冷静下来再问吧。
　　“凄月……”子安轻声叫了声。凄月觉得肩上有些痒，他不要这样说话吧，会很难受啊。
　　“嗯？”凄月想，他是不是也注意到其他人的视线了，好歹也要注意一下形象吧，他不是很介意这个的吗？
　　子安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她，微微笑了下，就这样朝她压过去，唇瓣刮过她的，然后吻住。凄月觉得情况似乎没有得到控制，反而越发失控了！她快受不了了，叶子安，适可而止吧！
　　凄月伸手去想要推开他。
　　后背的确是撞到了办公桌，头也卡在电脑旁边，但是，身上的人并没有因此远离，他仍旧是吻着她。究竟是怎么了，好歹解释一下啊！凄月这么想着，听到他在唇上哑着嗓子说，“凄月，成为我的吧，不好吗？”
　　“……”什么跟什么啊！“不要！”凄月叫出来，他真的不记得什么是理智了吗！
　　子安的眼神一下子变冷，刚才的柔情仿佛都是虚幻，凄月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腾空，连叫也叫不出来。子安一路上就这么横抱着她进了办公室，砰地一声关上门，这很清楚地告知了其他人——不要来打扰！
　　凄月被放到沙发上时就觉得事情不太妙，他真的疯了，受了什么刺激吧！凄月想要下去，至少开了门，外面人多，或者逃回学校里，躲在宿舍里……可是他的动作总是比她快，也比她有力。
　　“不要再躲我了，也不要逃了，凄月，接受我，并且属于我，我喜欢你啊。”子安看着她的眼睛诉说着自己的感情，接着就闭上了眼，重新吻上去，同时压住她，不想再让她逃开了，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抓她了……
　　“……什么胡话啊！发烧了吗？”凄月大声喊出来，他究竟是怎么了，被谁打击成这个样子……
　　“我只是想要你，给我，凄月，给我吧……”子安的手熟练地从她身后进入，凄月差点惊叫出声来。
　　“叶子安，你疯了，不要……不要碰我！”凄月觉得恐惧了，这样的他不是她所熟悉的，甚至根本就是完全陌生的。那时候的绝望感觉，现在即使接触哥也不会有了，可是……这个时候……
　　不要……

　　失控事件

　　“哟，子安，去哪里了吗？”在飞机场遇到算是一起混过的友人，对方很熟稔地和他打招呼。
　　“嗯。”子安赶着回去见她，根本没有那样的心情搭理他。
　　“叶少很中意那个女生吗？一直没有碰她是想等到婚后？这样我会很伤心的啊，叶少也结婚的话……”男人拨了拨头发说着，估计是因为沈清茶婚后，陆续又有几人结婚吧，真的感觉大家都在变化。
　　“对我的事这么感兴趣是因为爱上我了吗？”子安冷着脸给了个笑话。
　　“没有特别去打听啦，当然也没有监视叶少你，只是，上次见到那位小女生，似乎还是没有变成女人，本以为叶少带去晚宴上了，就意味着其他人不能碰了，如果叶少不喜欢雏的话，我可以代劳哦，当然，只有一次也好啊！”男人自顾自说着下流的话。
　　子安愣了一下，对方的意思他听得很明白了，可是不敢相信。
　　“叶少，你偶尔也研究一下女人吧，至少，不要只是上而已啊！那个女生一看就知道还是……”他还没说完就被叶子安的眼神震住了，收了音。意识到自己真的触到叶子安的限度了，而且叶子安是真的认真的，男子起身点了个头走开了去。
　　其实知道别人的弱点也是一件可怕的事，尤其是没有那样两败俱伤的打算的话，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知道了也最好假装不知道吧，否则会被灭口的……
　　难以置信，与其去猜测，不如直接证实……
　　子安撑起身看着身下颤抖的人，早该想到的，她对这些事情都没有认识，与其说她是没有需要，不如说，她从来都不知道……这种需要的存在。
　　凄月知道自己在发抖，叶子安嘴角含着的笑和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很相似，有种残酷的感觉。为什么，要这么做，要这样笑……
　　为什么，连强迫她的时候都和枫那样类似……
　　可是，枫不会这样对她，不会让她害怕，不要这样，不要用这样的表情，不要用和枫一样的心情做出这样的事，枫不会这样！
　　听到声音的时候凄月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竟然打了叶子安，由于距离刚好，非常准确打到了他的左脸，凄月呆在那里。是因为太害怕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已经接受他了吗？明明没有这样的想法……
　　子安伸手覆上自己的脸，生平第一次被打呢，竟然是她动手。
　　子安抓住她的手，往上抬高到沙发最外面，近距离看着她，“原来，不过就是因为内疚吧，觉得自己什么都还没有给他，他就死掉了，所以觉得惭愧是吗？”
　　虽然知道林竹枫并没有死，子安依旧用了这个字眼，知道她会难过，可是无法控制住自己！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凄月试图道歉，可是眼泪已经落下来，为什么事情从他口里说出来都这么可怕，残忍而真实……虽然并不止是那样，但是他说的的确是一部分……
　　只是，为什么听到了会这么难受……
　　“既然他不要，我接受了。”子安这么宣布着，低头舔食着她的眼泪，然后吻上她的眼睛，他真的……无法忍耐了，沈清茶，既然告诉他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不打昏他让他睡醒了再回来……
　　冲动是魔鬼，冲动是罪恶……无论如何，他也无法停下来了，他不想再克制自己的兽性，的确有人说男人只有肉欲，可是，他现在相信，也有因为某种情绪而产生的欲望，某种……想要占有，想要付出，想要爱恋……的心情。
　　凄月完全陷入到枫的事情里，对叶子安的动作没有丝毫反应，眼泪只是止不住地落。
　　“哪怕是把我当做别人，也没问题……”子安这么想着，闭上眼继续想要做的事情，轻声说了句，“想给他的东西，由我代替他接受了，放心吧，虽然还是会疼，不过，没关系的，我会陪你！”
　　其实是想要让她疼的，至少，想要让她纯粹为了他的事情而落泪，一次也好。可能只有这样的机会吧，似乎不该错过……
　　如果说有犹豫的地方，绝不是认为自己很卑鄙或者趁人之危，他只是……觉得对不起她，不知道怎么说的纠结感觉。可能她根本就不介意，可能她会因此冷淡他，可是，还是想要做。
　　诱惑，大过于理智。
　　凄月醒过来是因为门被人推开了，还有大口大口喘气的声音，转过头看到门口的人，凄月露出费解的表情，好像算是认识的人，可是没有特别熟……
　　“明晖？”凄月无意识叫出这个名字。
　　“你来做什么？”子安冷冷看着冲到他办公室的男人，心里转过念就明白他和这个女生也有着某种关系。会让明晖这样不顾身份不顾场合做这种事，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是怎样的人脉关系啊！
　　“我不是找你。”明晖抬起头给了个冷笑，看到凄月的状况松了口气，只是皮带解开而已，上衣也没有报废，就是皱了点，看来叶子安是想温柔一点对她吧？时间刚刚好，明晖都想庆祝一下，接到某人电话的时候明晖差点以为来不及了。
　　凄月试图推开叶子安，这样的姿势他都不觉得羞耻吗！明晖看到她的努力微微笑了下，走过去把手按在叶子安肩上。
　　“我来带她走。”明晖这么说着，感觉到叶子安在用力，可能是在挣扎吧。无论用什么方法，明晖都绝对要带走凄月，暂时不能让子安见到她，在子安冷静下来之前，他都会好好藏着她。
　　子安迟疑了一阵，从凄月身上起来，看到明晖帮凄月擦了泪，温柔地抱起她。子安只是静静地看着，明晖和他也算是同学了，那时候就是个让人不敢靠近的人，只是他们的关系，也不算好也不算糟糕吧……他很少看到他对哪个女生很温柔，唯一的一次好像还听说他被那个女生甩了，此后明晖对女生的态度就更糟糕了，以前可以说是礼貌，后来就是最底线的礼貌而已。
　　“我……自己可以走。”凄月开口说话，像是已经沉默了一个世纪一样，声音很沙哑。
　　“没关系，今天是特殊服务。”明晖对她眨眨眼。
　　“……谢谢。”凄月没力气去思考了，也不再想拒绝，知道他没有恶意，就乖乖缩在他怀里，不去看叶子安。现在她觉得，和谁在一起都会比和叶子安在一起安全。
　　临出门了，明晖回头看着站在那里失魂落魄的人，他没有冲动到冲上来发狂，看来理智渐渐在恢复嘛。“想明白之后，好好道歉吧。”
　　子安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等到听到门声，才捂住眼睛坐躺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弹。
　　他，究竟是做了什么啊……
　　即使清醒过来，脑子里依然想着，那样的事情，抱着她，拥有她，得到她……他的人生，难道就是这样的吗？得不到满足的空虚，真的一定需要毁灭她的幸福来得到吗？
　　他明知道，她的等待，也是她的幸福之一，他想要打破吗？
　　在知道她的等待可能会实现后，他竟然这么急迫地想要打破她的幻想……
　　即使知道自己的丑恶，还是依旧在心里想着，想要去那样做，他究竟是怎么了？
　　明晖在电梯里就把凄月放下来了，很体贴地微微扶着她。凄月还在发抖，于是靠着明晖喘着气。
　　“对不起，这么麻烦你。”虽然不知道是谁拜托他来的，凄月试着表现自己已经很正常的模样。
　　“好了，不要太逞强了，先带你去喝杯热茶吧，虽然说夏天，平静心情的话还是喝茶比较好吧？”明晖牵着她的手微微笑着带着她走出了电梯。
　　这个人真的是上次那个人吗？凄月怎么感觉完全不同，体贴得像是完美无缺的男伴……比哥哥还要温柔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对女人的认识比哥哥多吧，知道怎么照顾女人……
　　“不要想太多，我只是很关心你。”明晖这么说着，感觉到她已经慢慢平复了，可能是注意力放到了他的转变上。明晖很想说一句，这才是我的真面目啊，他以前就是这样照顾女生的绅士啊——在被她哥打击到之前。

　　约定事件

　　像是真的又体验了一回暑假是怎么样的，凄月很清闲的在明晖的住处住下来了。本以为他的身份会住在某种类似于旅馆或者至少是某栋楼的某一间，表现他是只身在外的混混身份……结果他却是独人独房的住在一间三楼高的租住房子里。
　　“和我住在一层如果觉得没安全感的话，可以错开来。”凄月现在都记得明晖说的那些话，从头至尾，真的是考虑周到得过分了。凄月反而因此不太好表现得很冷淡，最后和他一样住在了二楼。
　　“这样最好了，其他楼层客房都没有收拾。”明晖当时这么说了句，凄月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本以为他是收拾好了才问她要不要住在别的楼层的……
　　厨房在一楼，凄月现在正在做午饭，早餐过后就出门的明晖还没有回来，不过早晨已经说过了，会在十二点左右回来，如果方便的话想吃到她做的午餐。
　　这样清楚告知去向并表达想吃她做的午饭的意愿，凄月简直不知所措，第一想法是她是他的什么人？怎么想都有些类似于妻子或者厨师之类的吧……
　　不过，和明晖在一起，真的不用思考太多，他行为端正，礼节周到，对她又特别有礼貌，关心体贴得都让凄月有些脸红了。
　　大约一周后，吃晚餐的时间，明晖给她倒了点酒，估计是想着相处下来她也该完全相信他的人品了，不会再猜疑了。凄月只好给面子地喝了点红酒，然后继续吃饭。虽然这些天都是这样两个人四目相对的吃饭，可是凄月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这样的男人，是不是太诱惑人了些，如果凄月没有其他情况，绝对会爱上他的吧……
　　“在想什么？”明晖打断了她的冥想。
　　“没……只是，觉得你真的是个很完美的人。”凄月照实说了。
　　“是吗？那有没有考虑过嫁给我？”明晖直言不讳地接了下去，看到凄月很诧异地抬头看着他。
　　“呀……呵呵，我想……”凄月对这个类似于玩笑的玩笑有些卡壳。
　　“我是当真的，仔细考虑过之后告诉我也可以，暂时不需要太着急。”明晖这么说着笑着看着她，微微松了口气。他也在疑惑，是不是最开始他选择不靠近她就是错误的，当时以为林竹枫会守着她，而她操心的事太多，不想添加他这个累赘，结果现在却成了这样的局面。
　　最近，安和清茶都打电话给他，说的话意思大概相同——早知道，交给你就好了。
　　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料到，他的脾性和她相处下来，是这么契合。当初不想给她添麻烦的想法，可能导致了最开始的错过。如果当时就熟悉了，等到发生那件事的时候，他说不定可以第一时间给她安慰……
　　“我知道了，我会当真，认真考虑的。”凄月微微笑着回答他。
　　看到这个久违了的笑容，明晖的嘴角勾得更明显了，就让清茶和安嫉妒去吧。
　　当时的决定也有为安着想的份，可能会被安以为他是报复，毕竟安抢过他的女人，他那时候靠近凄月，会被以为别有用心吧。不过，真的想把她捧在手心里藏起来，一个人观赏就好了。
　　她的坚强和脆弱，两样都让人心疼。
　　明晖告诉安他的求婚的时候，赶紧拿开了电话，果然听到很大声的咒骂，然后才听到安像是泄了气一样问了句，“她答应了吗？”
　　明晖笑得格外灿烂，“怎么会！”她在期限内是不会答应的，可是如果到时候她真的觉得坚持不下去，他会是第一人选。这样不知道算不算插队，可是明晖觉得很开心，总感觉像是排队去看珍宝一样，排在第一个的人总是比较快乐。
　　而且，他们都在期待着吧，哪怕不是自己得到她，至少，她依靠某个人的话，希望会比较大……只要她尝试着去接受另一个人，用哪种方式，他们都可以接受。
　　明晖觉得其实自己是最合适的人选，绝不会对她做出不好的事，也清楚知道林竹枫的情况，不会轻举妄动……只是，如果她真的选择了自己，朝夕相处下来还是有危险的。明晖摇了摇头，想着，是不是到时候要回到家里，他不太乐意啊，或许现在开始自己的事业也不迟？
　　凄月的闲余时间突然多了好多，不太习惯突然放了暑假，没有工作做了。不知道叶子安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开除她。虽然想的事情很多，可是凄月拒绝回忆那天发生的事情。她有些担心，叶子安的反常肯定是有原因的，可能明晖会知道，但是，不想通过别人口里了解他的事情……总感觉像是在他背后做小动作，不舒服。
　　是不是回去一趟比较好？凄月这么想着的时候，明晖来告诉她，“有人来接你了。”
　　凄月穿着简单的休闲服，下到一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子安。子安看到她下来就站起身表示迎接，她好像最近过得还不错，衣服颜色很素朴，衬得脸色比较红润。和他在一起时，她好像也没有过这样轻松的表情，因为他依靠她的地方太多，她累了吧？
　　不知道她是不是休息够了，是不是决定选择明晖？子安局促不安起来。
　　“对不起，都没有请假就离开这么多天……”凄月走过去微微低着头道歉。
　　子安只是呆呆地看着她，这些天他都没有想过，再见到她是怎样，每天都让自己不停不停工作，只在夜里才看着空空的床想起她曾经躺在上面的模样，同时压抑着心底里的那种渴望。
　　在觉得自己可以控制，已经想明白之后，才决定来这里，接她。并不能接她回自己家，只是说明，可以再见到她。
　　“工资，会照扣的。”子安轻声说出这句话，伸手抚着她的长发，突然发觉，真的好长了，越发显得这张脸，更加清丽。难怪说，美女都需要留长发，可以显得柔弱……子安带着她往自己怀里靠过来，其实自己也是害怕的，害怕她猛地推开他说——不要！
　　凄月愣了一下，没有反抗，柔顺地靠到他怀里。
　　“我很想你。”子安在她耳边轻声说，对她的原谅，他觉得不止是感动，还有憎恨，憎恨自己，对她做出那样的事……她竟然真的原谅了他，甚至不需要他的道歉。
　　凄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靠着他，放心下来，闭上了眼，这个人也累了吧，发生那样的事情，可能并不是他想要的。她就这么逃开去，他一个人承受很痛苦吧，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让他安心些的话。
　　“我没事了，我……我原谅你，和你所做的一切。”凄月这么开口说着，希望他不再痛苦，希望他可以放过自己，那样的内疚，她也有过……
　　现在，依然希望着，枫会对她说，我原谅你了，不要再难过……
　　这样，也只是让内疚能够减少一些而已，根本，不可能消失掉，不可能忘记，自己做过的伤害。
　　哪怕，他会那样做也是因为她这样存在，可是，自己做错的事，永远也不能被自己谅解。
　　凄月想起来自己在第一次遭遇这样的事情后，竟是一句话也没有安慰过哥，没有说过，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任何人的错……而知道真相后，也依然没有说出任何话来，她当时抛弃了他，他做了更可怕的事情离开，她再也没有机会安慰他……哪怕到了现在，哥可能也是怀着那样愧疚的心情，害怕触碰她却又渴望能接触吧……
　　她总是自私的，这些天想到的所有事情，她没有一件是成功的。对枫的需要无动于衷，对他的痛苦也没有试图安抚，对他的感情最初是怀着怀疑，可能还有轻视，接着是观察，最后……她想要相信的时候，他不再给予了，报应呵，她的现世报！
　　她没有善待他们任何一人，却这样接受着他们的给予和照顾。
　　“对不起，我再也不想要犯错了。”凄月轻声说着，从子安怀里退出来，“今天以后，我会努力活着，善待自己，但是，我不会和你在一起，所以，请你去找个你爱的人，至于你想要的安慰，我可以给你的话，一定竭尽全力。”
　　明晖没想到她这些天想到的答案是这样，关于他的提议不知道又会是如何回答，只是暂时，他不想要答案。
　　“我不着急，凄月，你和子安好好聊聊吧。”明晖说着要离开自己的房子。
　　“嗯，我在六月七号后会给你答案，如果你在这段时间内没有找到其他更合适的人的话。当然，你可以无视我们之间的约定，遇到对的人也不要错过。”凄月条理清晰地表达着。
　　“看来休息一阵有助于思路清晰。”明晖吹了个口哨离开了，开门时转头留下个灿烂的笑容。
　　子安拉了她坐下了，帮她倒了茶，含着笑说，“刚才的话，真的底气十足啊。”
　　凄月也微微笑起来，好像是说得太严肃了些，不过她会做到的。
　　“可能我以前做的事都太过分，以后我会尽力补救，希望你不要把我排除在外。”子安喝着茶这么说了句。得到宽恕的人，是不是有得寸进尺的权利呢？
　　“……”凄月差点呛到了，他不是吧，这样的坚持和枫有几分类似，只是枫没有他这样的坦然，每次争取的时候都显得很狼狈。
　　“如果真的可以接受别人的话，我也要得到同等对待的机会。”子安捏着她的下巴让她靠近他，好像嘴唇也比较红润，很诱人。
　　“我并不想拖累你们。”凄月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的，明晖的提议她是觉得很具有吸引力，可是这个人，怎么都觉得棘手。
　　“我想要的只是机会，不要这样否定我，你可以考虑。”子安的手不安分地滑到她唇上。
　　邪气的劲头一点都没变，他真的有反省吗？不是随便就来接她了吧，她可是好好地原谅他了啊！
　　“……”凄月想了下，“不，维持原判……我不想你和他一样。”凄月说到最后一句挣脱了他的手，扭开了头。枫的坚持最终就得到了那样的对待和结果，她不再想要什么真挚深厚的感情，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人共同面对痛苦的人生，她要一个能够和平相处不会有感情牵绊的人。
　　“不用这么为我考虑，像我这样的人，不会和他一样的。”子安如叹息般轻声说着，那个男生的笑容在眼里浮现，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那样纯粹的笑容，也不会有那样的命运……那样干净的人才会不容于世吧……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凄月不想也明白，他承认他调查过她了，也知道枫的情况了，而且，和飞一样吧，他也在羡慕着枫吗？就像她一样……怀着崇敬而虔诚的心情，仰视着他，总觉得他周身都发着光芒，靠近他就是靠近光明……
　　可是有时候也会嫉妒得不能控制，觉得自己无比的卑微，觉得自己非常的可耻，生活在黑暗里的她，只能看着他，对他的爱，不敢相信，不敢接受……害怕自己有一天让他受到污染，害怕自己可怕的心思玷污了他，害怕她抑制不住冲动，把他困在自己身边……
　　那样满怀绝望和希望的日子，只在他身边才挣扎不已。
　　想过要让他过上最幸福快乐的日子，让他得到世上最好的东西……最终，还是被她一手搞砸了……
　　那样的愿望，并没有错啊，无论是想要让他离开她，去寻求更美好的事物，还是想要让他在自己身边，带给自己幸福快乐……都没有错吧？
　　人人都想着让自己幸福，让自己深爱的人幸福……

　　形象全失事件

　　重新回到公司工作已经是七月底将近八月初的事情了，又一次莫名其妙消失并回来，所有人都在见怪不怪的同时，表现出更大的疑惑，可能到第三次大家就真的会习惯了吧，有些人这么想着。
　　暑假里的凄月仍旧是每天都在公司努力工作，只是偶尔可以看到她微微露出笑容，哪怕是在讨论会上找出问题解决方案的时候，为了这样的小事，她有时也会微微笑起来。不少人萌发了从头开始认识她并且追求她的想法，毕竟是个二十二三岁的女性，对一般男士都有着无可抗拒的魅力。
　　凄月自己倒是没有留意到这些事，心底里沉积的苦痛的确有所减少，只是她并不知道这样的轻松感觉是来自于哪里，又将在什么时候消失。或许回学校后一切都还是会和以前一样，现在能够安心睡觉只是因为转换了环境之后压力变少了吧？或者是想了一阵子之后心思比较顺畅……
　　只是凄月自己都觉得，这是一种错觉，绝对是一种幻觉……
　　类似于一种，觉得他会很快回来的感觉……以为她如果高高兴兴过每一天，总会在清晨醒来的时候发现，其实一切都是梦境，他根本就只是暂时离开了她的身边，她还有办法可以挽回……
　　那种在别人家里寄居之后回到学校的情况，以前也曾有过，她觉得，他只是在学校等她回去而已……她可以主动一点，去找他，也可以静静等待，总有一天，他会来到她身边，告诉她，他还没有放弃……或者，告诉她他已经放弃了，都可以的，都可以，她还能做什么，来补救……
　　大约，就是这样一种情绪。
　　自欺欺人。
　　凄月也在清醒的时候这么痛斥自己，可是每天晚上睡前，都是祈祷着，明天早晨，可以看到他……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会笑会生气，会难过的他……
　　这次的七月初七非常得晚，八月二十一号那天凄月回了学校一趟，稍微迟到了一点到公司。进门的时候抱着一个很宝贝的东西，门口的人和她打招呼她也点了个头。不止门口的那位前台小姐有这样的感觉，其他人也都觉得那天的她似乎表情特别轻松，带着一种掩藏不住的笑意。
　　凄月也很奇怪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积极地和她打招呼，坐下后就把抱着的东西放到了桌上，调整了半天才确定了最好的角度。
　　叶子安也知道发生了异样的事是因为偶尔出来的时候看到大家似乎都跃跃欲试地往后看，好像踌躇着做什么重要决定。
　　“聊什么呢？”女人八卦也就罢了，还可以说是活跃思维，有助于工作，至于男人也用闲余时间来聊天的话，实在是无法觉得他们也是为了保持心情愉快。
　　“今天小丫头心情特好，我们在讲她是约了老板还是准备谈恋爱，是不是大家都有机会啊！”那人头也没抬就回答了。
　　“我看她对经理也超不入眼的，你们有机会哦。”参与那些男人的某个女人这么回答了句，然后发现周围忽然冷场了，慢慢抬头看到一脸要杀人的模样的子安。
　　所有人鸟兽散，始作俑者则呆愕在当场，竟然当着经理的面说了那样的话……不用活了，准备着被辞退吧……这份工作其实还是不错的啊，虽然累了点，老板严厉了点，可是工资和奖金都非常公正。
　　子安对那句话耿耿于怀，他们都这么轻易看出来她对他的不在意吗？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假装过去倒水喝的子安偷偷往凄月那边假装不经意地瞄过去，却看到了一个特别不可能发生的场景——他看到凄月在亲吻某样东西。虽然说某样东西不是某个人，可是这也太惊奇了，哪怕是东西，她做出那样的举动，也近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子安强忍着去倒了杯水，然后再假装只是经过她旁边，看到了她拿着的东西——一个相框吧，里面应该放着某个人的照片。
　　子安想从她手里抽出相框来，凄月这才发现他一般随着他的动作也站了起来。
　　他干嘛又要抢她的东西啊！笔记本电脑那件事她还记忆犹新呢，他休想再抢她的任何东西！
　　子安看她没有放手的打算，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微微用力让她松开，凄月没有放手，依旧死死捏着相框，两只手一起用力。子安拧了下眉，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带到自己怀里，近距离看着她倔强的双眼，忽然觉得那么的相似，子安挑了挑嘴角。
　　凄月猛然想起来以前的七夕都发生过类似于……某种不该发生的状况，可是她不想舍弃放着枫的相片的相框，但是再这样下去似乎总是她比较吃亏！
　　搞什么！
　　子安也想知道她要怎么做，这样的情势他绝对是占便宜的一方，一亲芳泽这种事，每年这天他都格外有兴趣。中国的情人节嘛，当然要庆祝一下啦！
　　“啪”！
　　清脆的响声，就在那么多人的办公场合响起，有人回头偷看，马上接触到子安的眼神扭回头去。看来刚才的猜测是准确了，楚凄月约的人不会是经理……所有人都产生这样的想法。
　　子安瞪了员工后就重新回头看着她，仍旧勾着嘴角，她还真是厉害，这么不顾及他的面子，这种事情她还是第一次做吧？
　　“什么时候学会拒绝别人的？”他从她对待男生表白的表现就明白，她不会拒绝别人，哪怕是别人做了特别过分的事，由于她太宽容了，只要是觉得别人和她有了些联系，怕自己是导致别人犯错的原因，所以会迁就他人，而无视别人则是出于本能的避免麻烦。
　　“刚才！”凄月这么说着，推开他，夺回了相框。她知道，打他这种做法是有些过分，可是刚才那样的情况，果然还是做些破例的举动比较能够让他转换留意的重心，她也就有机会抢回她重要的东西。
　　“……”子安觉得自己真是败给她了，她太不给他面子了，就算是要做出破格的举动，也好歹在他的私人办公室啊，这样让他怎么下台？
　　“今晚下班后，陪你吃晚饭！”凄月马上就给了他台阶，甚至是略带急切地高声叫出来。
　　“看电影呢？”子安接着得寸进尺，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好像也没有特别使劲。
　　“好吧，勉强答应。”凄月用手擦着被子安捏过的相框一角，随口回了句。
　　“接吻呢？”子安看她这么不专心，接着问了句。既然没有形象了，就干脆不要好了。
　　凄月抬头诧异地看着他，他真的是自暴自弃了？她不过就是打了他一巴掌而已，他又没有还手，不是还挺绅士的嘛，就是她不太买账而已啊，他现在这可真是自己暴露了本性！
　　“要我重复吗？”子安又问了句。他很不爽，为什么她要死死抱着那个……好吧，不算是死人……那个活死人的照片啊，而且这样对他，他可是很努力在为她着想啊，虽然最初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好奇心……
　　“拒绝！”凄月理直气壮地看着他回答了。
　　事情简直是急转直下，看戏的众人在心里叹了气：原来最开始楚凄月没有约任何人，现在却还是和经理有约了……但是经理不是太无赖了吗？
　　好多男士在心底里想着，要从经理手里救出被纠缠的凄月……
　　“那样根本不公平！”子安真的开始耍无赖了。
　　“我……最多……呃……那个……嗯……啊……”凄月想了半天还是说不出来任何话，第一是不想答应，第二是就算能那么做也说不出来。
　　“我明白了！”子安闭了眼又睁开，隐藏住所有的愤怒和悲伤，伸手抱住了还抱着相框的她。哪怕只是这样，也够了，他不要再在这一天给她留下痛苦的回忆了。
　　什么明白了啊……她根本就没有这么说……虽然的确是这个意思……好吧，凄月把相框放到桌上，伸手回抱他。似乎他已经退让了很多，能做到这个地步，凄月没办法不觉得感谢。
　　“谢谢。”子安松手后就直接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凄月呆了好久才轻声说了句，“不客气。”
　　今年的七夕，果然也还是很悲伤呢，凄月这么想着，回头看着相框……她是不是不该做这种自私的事？可是对她来说，的确是很重要的事，她想见到他……因为好久没能看到他的幻影了……回寝室住又不是那么方便，她并不想现在就沉迷进以前一样的痛苦的校园生活里。她想要暂时地轻松愉快的生活……迎接他回来。
　　子安一直没有撤办公室里的沙发，可是用的人也就只有凄月和他两人而已。他倒是在想，夏天的时候要不要换一套凉快点的，把冬天用的沙发收起来，到冬天了让她清理一下再搬出来……
　　子安进办公室的时候又一次想起这件事，也忽然想起来，她大约也就只有十个月的时间，会留在他身边了……真的还有什么更替的机会吗？
　　关上门，子安把自己陷进沙发里，躺靠着闭上了眼，他觉得自己所有的斗志都随着她的坚持不断消减，将近消亡……不论是直截了当地表明意图，还是旁敲侧击地表达祈望，她都是淡淡笑着或是冷眼看着，不太认真地回绝。
　　根本谈不上什么感动，她就像是已经用尽了所有的感情，绝不再分给他剩余的……
　　不知道他如果提议让她脚踏两条船，会不会被她狠狠打一巴掌以示表扬……子安这么想着轻声笑出声来，她绝对会那样做的吧……

　　无限恐慌事件

　　凄月开学后明显比以前忙，听说研三就是做课题还有写论文，子安自己也没有读研，不太清楚她究竟在忙些什么。而且她每次来公司都是一副强作乐观开朗的面孔，就好像明明无法笑出来还要使劲地装作没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继续笑着。
　　他没有去问，因为知道她不会告诉他，她会讲自己的故事给不认识或者只知道名字的人，却绝不会讲给他听，即使他可以装作对她的事不介意，她也不会冒险，冒他可能会难过的险……
　　子安揉了揉自己的短发，早知道就装作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让她以为他绝不会有烦恼，可以充分承载她的悲伤。
　　真是讨厌早知道这个词！
　　凄月在大白天也总是有些丢三落四，失魂落魄，好像忽然就会转头找什么东西。
　　够了，他受够了！子安一下子捏住了她下巴，这才冷静下来，他似乎是太烦躁了，根本忘了这是在讨论编程的问题……还有其他很多员工一起参与的讨论会……
　　“不要东张西望，看我就好。”子安以只有他们俩听得到的声音说了句。
　　凄月这才凝神看着他，似乎想了一小会，然后咬了咬下唇，“不像。”
　　她究竟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啊，子安都快抓狂了，他刚才已经很失态了，她还在游魂呢，再过一会估计有正直的员工跳起来大叫——滚出去吧，那两人！
　　“咳，我出去一下。”子安想着还是在别人跳起来赶人之前先出去把她唤醒吧。
　　凄月莫名其妙被人拉了出去，还没来得及问叶子安是什么事，子安已经捂住了她的口，“你究竟在想什么啊，如果精神恍惚，就好好睡觉，多休息几天再来，我批假了！”子安觉得还是不要再这样看到她走神了，也会影响倒他的工作和判断力。
　　“我……不要休假。”凄月却喃喃地这么说了句，这才抬头看着他，眼神很坚定，“我要工作。”
　　“……”子安犹豫了又犹豫，考虑又考虑，“怎么了？”
　　“……就是……不像而已，和我刚才说得一样。”凄月低下头低声说着。
　　“什么不像？为什么不像？究竟怎么了？”子安恨不得摇她一下，她是不是睡着了在做梦啊？脑子完全没有转动的样子。
　　“……我……最近一直没有见到他……觉得，你们不像……”凄月断断续续说出来，才捂住口不再说话，竟然真的承认了，她返校后却一直都无法看到他，他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根本不存在那个所谓的幻影一样，也不存在真实的他……难道所有一切都是梦境，莫非根本就没有那样的人物存在……
　　还是，她已经疯掉了？
　　“对不起……我想，我有事……找一下……嗯……”凄月这么说着踉跄着往外走去，她想，是时候去找一下郁蕴了，他应该还在本市吧，因为她的缘故……
　　“找谁，我送你过去。”子安二话不说抱起她就走，反正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也无所谓不该知道的人也知道。
　　凄月的泪在被他抱起来的瞬间落下来，手则是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啜泣着小声说了句，“我要先回去，然后一个人去找他……不用了，你的好意。”
　　“我才不是什么好意！”子安这么叫着。出去时对外面的前台小姐说了声，让她通知里面开会的人，他们先走了，方案等回来再定夺。
　　“不……不要你帮忙。”凄月一路上都只是重复这句话。
　　九月已经过了一大半的日子了，她究竟忍了多久了，子安这么想着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他每天都在她身边晃荡，却根本没有发觉事态有这么严重……
　　凄月开始也以为，她会看不到枫的幻觉是因为她相信了他还活着，或者他会回来接她，可是事情越来越不妙，她甚至开始记不起来他笑起来的模样，简直就像是突然之间得了失忆症。
　　虽然郁蕴是说如果某天林竹枫的幻觉开始动作或者说话了就要接受进一步治疗，可是这样完全相反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子安忽略她所有的反对，直接送了她回寝室，凄月就是不肯开门，子安在门上方的窗户横栏上很轻易摸到了钥匙，叹了口气，她和他连放钥匙的习惯都一样，因为好取，还因为觉得这里只是住的地方，就算别人进去偷东西也无所谓，反正不是家。
　　开门后子安就挡在了门口，他没有进去，凄月也就进不去，学校寝室门窄。子安只是很惊奇，他第一次来她这里，从没想过里面的摆设是他所看到的这样。
　　左边摆着一张单人床，右边却是双人床，都好好的挂着蚊帐。靠近门这边的单人床头放着挂了一排衣服的衣架，但都是男士的服装，根本没有她的衣服。子安接着看到的是墙上的海报，大大小小贴在墙上，看起来是那个男生的照片做成的，但是看着更像是偷拍，那个男生的眼里都是混沌的黑色，无法聚焦一样的瞳孔和她拍到的照片大相径庭。大概是那个男生在世时被学校里其他女生偷拍的吧，他以前也曾经见识过那样偷拍卖钱或是其他类似的团伙……
　　但是她为什么要挂些这样的照片，贴些这样的海报，她根本不会被那个男生这样无神地注视吧？
　　凄月伸手去推他，她想进去，最后确认一次，枫是不是真的不在了……她还要在学校里四处走走，看枫会不会突然出现……她明明知道的——他已经死了，不会真的出现，可是至少，幻影不该消失啊！
　　子安没有动，继续看着里面，靠近窗和阳台的那边对放着两张桌子，左边的单人床前的桌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他认识，就是他曾经用过的那台，右边的则是阖上的，看起来好像左边的座位上还坐着人一样。
　　子安拉过她在推他的手，把她拉进了寝室里，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凄月根本没空考虑他的感受，进去后茫然看着空空的房间，丝毫没有去看他的愤怒和焦急。
　　“你到底在做什么？”子安无力地问她，虽知道她不会回答。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正扶着她的肩前后摇晃，而凄月也痴痴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竟然这样生活在幻想里，他却一无所知，连她究竟是开始就是这样还是这次开学后才把房间弄成这样，他根本就没有听她说过。他忙于工作已经成为习惯，早就不知道如何关心身边的人，而她的掩饰总是做得很好，他没有发现似乎是很多原因综合的缘故。
　　“……枫，没有回来，不像……”面前的人不像他，不像是他回来过的样子……凄月喃喃说着，本能伸手要推开子安，他摇得她都快站不稳了。
　　“为什么有双人床啊？”子安抛开刚才的想法，拉她坐在床边，把蚊帐拉开去。
　　“当然的啊。”凄月只是看着对面的床铺这么回答了句。
　　子安对于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可是也不能说不满意，至少她回答了。
　　“既然这么方便，不如就在这里吧？”子安带着笑说着，朝她靠过去。凄月下意识推着他胸口要让他滚远点。子安见她反应不够激烈，干脆慢慢压过去，直到他们真的一起躺倒在床上。
　　“做什么，起来啦！”凄月这才稍微清醒一点，拍着他肩膀让他起身，她理所当然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做该做的事啊。”子安勾着唇吻上她的脸颊，好久没有这么欺负她了，他都快遗忘碰到她的感觉了。皮肤、温度、触感……以及心跳的速度，都很怀念。
　　又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滚开！”凄月这么骂着并没有被触怒的表情，只是好像从梦里醒过来了，接着就一脚踹开了他。子安觉得自己真亏，根本就没做什么，还是为了她才那么做的，可是却被人狠狠地惩罚了。
　　子安就那么捂着脸站在床边，一脸委屈地看着凄月，提醒她她刚才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凄月咽了口口水，他装什么无辜啊！跑到她这里来找打击的人从一开始就是他，她不是说过了不要来吗，不要上来也说过很多次啊！而且也不是她开门请他进来的！
　　“好吧，对不起。”凄月道着歉伸手抚上刚打过的脸颊，“疼吗？”
　　“有点。”子安笑着看着她，感觉她的手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我要去找个人有点事，你先回去工作吧，让大家等久了不太好，而且说不定会过了下班时间，到时候还得计算加班费。”凄月字字中地的说着他比较关心的事情。
　　“去看病没有人陪很容易被医生欺负的！”子安坚持。
　　凄月叹了口气走出去，等他出来后，最后看了一眼空着的座位，他……真的没有回来呢。
　　子安继续死皮赖脸进了郁蕴的办公室，看到郁蕴时好像吃了臭虫的样子瞪着他。郁蕴倒是很熟稔地打了招呼，“叶少。”
　　对于这样的称呼凄月意会了一下，哦了一声。
　　“郁蕴你不要瞎叫，会出人命的！”子安赶紧跑到郁蕴那里想要挡住他，甚至略带些想要灭口的感觉。
　　“哦，那子安你希望我怎么叫？”郁蕴很快就明白了，改了称呼后扭头看着凄月说，“算是大学的校友吧。”凄月点着头，不太明白校友之间也有这样的关系？
　　子安看到她有些困惑，难得她会对这些事感兴趣，于是过去坐到了郁蕴该坐的位子上，看着躺在躺靠式沙发上的凄月，“因为郁蕴是我们那届的风云人物，既没家庭背景又没有高智商，却成功成为学校纪录创造者……”后面的话被打断了。
　　“而子安也是那年很出风头的人，明明什么事情都可以轻易解决，就是不愿意接受学生会长这一职务，因而在学校里被人纠缠不休，当然，还有很多女生也因为其他某种原因参杂其中，这就不可说了。”郁蕴也提起了子安那时候的事，当时的他们因为某些奇怪的原因被编排到了一起，因而也算是比较熟悉。他说的不可说，并不是指子安的性格极其孤傲而容貌极其俊逸那一部分，这些原因凄月不用想也知道，他是指子安不想让凄月知道的他的身世，显赫的身世。
　　虽然叶子安一直就冷淡不惯与人相处，可是和郁蕴倒还好，但是他似乎从没介意过别人揭露他的身世，这倒是少见。
　　“那，我究竟是怎么了？”凄月突然问出这句话来，刚才已经和郁蕴说过一些情况了，接着就被子安的“误闯”打断了——据他所说，是想着进来上厕所，可是厕所显然不在这里面。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郁蕴似乎心情格外好，可能是因为刚才和子安的插科打诨吧。
　　“假话！”子安和凄月异口同声地回答。
　　郁蕴忍不住笑起来，他们俩人还真合拍，“那恭喜你，你已经痊愈了！”
　　子安和凄月相视一笑——果然，既然是假话的话，意味着，问题是变得严重了……

　　治疗事件

　　凄月重新开始接受治疗，十月一整月，她几乎每天都到郁蕴那里去，能够安心睡着，也能够安然醒来。她有时候都觉得根本就是只要在郁蕴那里，听到他说话的声音就可以沉沉睡去。
　　子安这个月也经常抽空陪她一起过去，每次都是和郁蕴吵吵闹闹，心情似乎也格外好。凄月也总是一次次赶他走，他都是理直气壮地说，“你根本就不清楚郁蕴那个人，他很少对女人感兴趣，肯对你这么好，绝对是有企图！”
　　凄月每次都懒得理他，他说的就好像他自己就是心无杂念地对她一样，和那时候的枫说的话差不多，枫也曾说过穆茗对她有企图的话，那时她好像故意取笑他的居心不良了，枫当时的反应还犹如就在眼前。
　　子安和郁蕴看到她一个人在那里偷偷笑起来，两人都苦笑起来，她又想到那个男生了吧，流泪或是笑容，都只会是因为她想到那个男生……
　　子安和郁蕴对视着苦笑完之后忽然同时生起自己的气来，干嘛要和这个人露出一样的表情，还那么了解彼此的样子……
　　“好了，我没有你的那种想法，只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吧。”郁蕴难得这么认真给他承诺，“你就回去工作吧，不要最后干脆把我这里当成办公室了，好麻烦的。”他除了凄月还有其他病人的啊，子安根本就和以前一样，总是我行我素。
　　“我才不信你的狗屁话，除非你真的承认你只喜欢男人。”子安勾起他的下巴，嘿嘿笑着看着郁蕴。
　　“是啊，我一直都喜欢你啊。”郁蕴随口答了句，调开视线看到凄月正看着他们，忍不住勾了唇，子安这可是自找麻烦了。
　　“……”子安果然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弹跳开去，虽然读大学的时候学校就有人对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传出了很多传闻，因为那时候郁蕴只专心学习，而子安则是只在背地里找女人，根本不会让人知道，最终结果就是他们俩被某种类似于禁忌之恋的传闻包围了，而他们俩都没有解释，于是大家几乎是默认了……
　　“啊，原来跟着我来这里是为了见郁蕴，根本就和我无关嘛，还影响我的治疗，真是……”凄月难得看到这样的场面，忍不住微微笑了出来。
　　子安看到她促狭地笑着，过去敲了一下她额头，“不要欺负人！不要以为这样说就可以假装我不是为了你才耽误工作的，好好的自责啊！”
　　还有这种人……凄月睁大眼看着他，“哪有让别人自责内疚的啊，你越是这样说我越是没有那样的想法了……”
　　“那也不错啊。”子安极其快速地挑起她的下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那我先走了，等会来接你。”
　　“……”凄月扬手要给他一巴掌，这几乎成了惯例，他要是敢做这种事，她就会直接“补偿”给他！子安抓住了她的胳膊，“给我点面子，不要让他看笑话。”
　　“我没有……咳，看笑话，而且，你不在的话我可以做的事情更多，完全没必要羡慕你。”郁蕴暗示着他可以在凄月睡着的时候做各种越轨的事情。
　　“……”子安黑着一张脸看着他，“你不是说只喜欢男人吗？”
　　郁蕴对于他这么大声地说出这种话很是无奈，“不要乱说，我还要找女人的，别到处宣传啊。”
　　“其实你们俩挺配的嘛，啊……”凄月说到最后就含含糊糊地啊了一声，转过头看着别处。
　　真的解释不清了！子安一副要杀人的表情瞪着郁蕴，脸上就写着——你给我摆平。
　　郁蕴一脸不能理解他深意的无辜模样，而且本来就是子安先说起的，和他没有关系吧？
　　“无论是催眠还是暗示还是直接修改记忆，你给我让她忘记刚才的事！”子安大声叫出来，以示对他装傻的不满。
　　“这个有办法，大约就快到了吧，救星。”郁蕴说着眨了眨眼。他请了一位大神来，因为情况真的不容乐观，她越是开朗的模样就越是说明心里的混乱已经理不清，根本不能找到和谐调节所有感情的方式。
　　“谁要来啊？”子安正要出门了，他的确积攒了一些工作了。
　　“当然是——比你有作用的人。”郁蕴笑得格外开心的样子，他的工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要完全帮助一个无助的人，有很多种方法，因为病的程度不同，又会有不一样的方案。对于凄月来说，最留恋的东西不是很多，当然，有个那么好的人选可以代劳，他当然是求之不得。
　　因为早就已经知道，不可能得到她，并不是出于以前发生的那些事的原因，也不是性格不合适，或者，就是清楚明白自己不是强求的人，而要想得到她，需要付出的强求太多。
　　子安使劲带上门，这人还是和大学时候一样的破脾气！当时他们这些公子哥出身的人在郁蕴眼里就是害虫，虽然他表面上还能装出一副亲善的样子，可是子安就是能感觉到郁蕴笑容里的鄙视。当然，随着郁蕴造诣的加深，貌似已经克服了这样的偏见。学心理学到了郁蕴那样的地步，子安都会觉得可怕，就怕某天在学校里被他催眠了做出奇怪的事情。
　　他曾经试图和郁蕴保持距离，其实他和所有人都有距离，只是郁蕴完全无视了，他于是尝试着更加努力地和他保持距离，结果那时候郁蕴就彷如看穿了他所思所想，对他说，“放心吧，像你这种人，除非是喝醉了，我绝没有能力将你催眠让你去杀人放火。”
　　“我不会醉。”当时的子安就是这么回答他的，结果最终他们之间还是那样比他和别人之间的距离近……子安懊恼的是——他完全就没有要让郁蕴靠近的意思，也没有那样的表现，可是他们之间就是没办法形成隔阂！
　　郁蕴曾经很认真地说：“这就叫做天生的气味相投。”
　　子安过了几天就知道郁蕴说的人是谁了。沈清茶亲自登门来为凄月请假，说是想带她回C市休养几天。凄月自己没有来，子安颇为郁闷，她就这么不希望看到他吗！
　　“你最近好好处理一下工作的事情吧，毕竟不是闲人。”清茶这么说着，拒绝他可能会要求跟着去的请求。
　　“我知道，不过……沈清茶你真的不会乱伦吗？”子安丢下这句话就做了个请回的手势。
　　“说不定会的。”清茶和平常一样温和地笑着这么说了句，微微躬身然后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子安恨不能用桌上的文件砸死他！沈清茶这究竟是哪门子的熟络，和郁蕴一样是个对别人的设防忽略不计的人吗？
　　既然遇到了郁蕴，子安觉得不能就这样装作没有再见吧？郁蕴当时还没有毕业就出国去了，他那时的确还是有些孤单感的，突然少了个会时不时冒出来说些不搭调的话的朋友……
　　算是，朋友吗？
　　再次冲到郁蕴那里时发现他居然有客人，子安愕了一下定在了门口。
　　“不方便吗？”子安噎了一下才问出来。
　　“不要紧，很快就结束了。”郁蕴这么说着温和的笑着回头对那个女病人说着什么，子安就坐到了他的办公桌后，打量着郁蕴和那个女人，看起来是个三十几岁的老女人……虽然他们也年纪不小了……
　　“好了，您基本上已经康复，如果再有不舒服的感觉再预约，我可以给您打折。”郁蕴这么说着送了那个女人出去。
　　“怎么，还是这么吸引中年妇女？不如就卖了吧，赚得多容易！”子安笑着转动着郁蕴的办公椅。
　　“都一样。”郁蕴是指无论是被包养还是被病人骚扰，都差不多。但他还是更倾向于用正规工作赚钱，那种事情伤身不说，有可能还会招惹麻烦或者烦心。找女人这种事，还是自己有主动权比较好。
　　“刚才那个很不错嘛，我好像见过，家里挺有钱的，她丈夫那家企业还不错，虽然说不定三五年后会倒，但是至少现在还有得赚啊！”子安继续怂恿着。他看刚才的情形就知道那个女人绝对没什么大的心理疾病了，根本就没有什么脑子的样子，还一个劲地对着郁蕴媚笑，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郁蕴坐到客人的椅子上看着子安，“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只喜欢男人，女人的话……我也只喜欢我喜欢的男人喜欢的女人。”
　　这个绕口令好长，可是子安丝毫不加思索就给出了回复，“这么说，你喜欢的人是林竹枫？”
　　郁蕴看子安一脸认真的模样，好像根本忘记了那天被凄月开玩笑时的气恼，也收敛了笑容，严肃地回答他：“我喜欢的只有你一个。”
　　子安于是特别烦的样子，啊的叫了一声，“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人了，还有沈清茶！”
　　郁蕴点点头，低头拿过桌上的文件，“我倒是挺喜欢沈清茶的，可以尝试着发展一下。”
　　“好了，我再也不说了！”子安举手投降，站起来让出他的座位，“晚上请你喝酒，太久不找女人对身体不好。”
　　“既然是你请，是不是女人也是你带？最好是你喜欢的那类，我会因为你的关系比较喜欢。”郁蕴抬头看着他，露出一个特别期待的笑容。
　　“……”子安真的后悔了最开始提到那个话题，郁蕴就是有那种本领，你拿他取笑的话都会被他不停使用，最终你自己也将近崩溃了……
　　“我明白了。”子安哼哼着离开了郁蕴的地方，他忽然觉得他来这里是错误的，根本就不是治愈精神病的地方，而是恰好相反，他来了这里，没病也会得精神病了。

　　昨日重现事件

　　凄月从来没想过她可以在睡醒来的时候，看到哥哥就坐在身边的座位上，正看着某处出神。
　　“……”凄月环视了一下，看到郁蕴在办公桌后工作，没有叫出那个称呼。
　　“没关系，郁蕴没什么不知道的。”清茶这么说着伸手拨开她额头的留海，然后沿着长发一直向下，“头发好长了。”这句话也意味着——他们好久没见了。
　　“哥哥，好想你。”凄月勾着他的脖子干干脆脆把自己送到他怀里。
　　清茶对于她刚睡醒还有些迷糊的状态很满意，笑着把她抱起来，转头看着刚抬头的郁蕴，“我带她走了，耽误你工作了。”
　　“没什么。”郁蕴这么说着回了个笑容。心底里默念着，不知道子安看到这个场景该有多郁闷，真想让他看看啊，能不能拍照呢？
　　“叶子安那边我会过去，不打扰你了。”清茶这么说着已经开了门，低头看到怀里的人似乎又睡着了。
　　看来她真的很累，他是不是每次都行动得太迟了点？
　　再次醒来时凄月觉得自己是在一家宾馆里，然后她看到清茶在一边翻阅一本旧杂志，清茶在她醒的瞬间转头看着她，“要喝水吗？”
　　凄月摇摇头，“哥哥？”原来那个不是梦，难怪会睡得这么沉……
　　“嗯，还记得我？”清茶小小抱怨了一句。
　　“哥哥！我说过很想你了，好啦，算我对不起，可以了吗？”凄月说着就伸出手去，她好像不自觉就开始撒娇了。果然遇到哥哥就会这样！
　　清茶于是把她接过来，抱在怀里抚着她的背，“如果太难过，哭一下也不要紧的。”
　　“……”凄月没有再说话，眼泪已经止不住落下，过了好一会才喘着气开始说话，“哥哥，我不止是因为忽然看不到他……可能根本从一开始就是他带给我那么多痛苦……我不知道，只要看着他的背影我都会觉得难过得快要落泪，没办法让自己对他好，可是也没办法看着他的表情伤害他……有时候只是想到他都会觉得难过得要窒息，那样的感觉……我那时候就知道，就算我们真的在一起，我还是会这样，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觉得那么悲伤……”凄月断断续续说着语无伦次的话。
　　“傻丫头，那是因为你真的爱他。”清茶只是这么回答着，他并不是很能体会，虽然也曾有过那样的想法，可是不会和她一样，一直持续着……清茶揉了揉眉心，他记起来曾经那样看待的人是他那时候的妹妹，而不是现在的妻子，这真是有够糟糕的事情。
　　“是这样吗？”凄月一直困惑的问题原来答案是这样，她当时以为那是因为她的占有欲太强，她以为是因为她的想法有某些地方太过分，可能会伤害到枫，她不得不克制自己，否则总感觉自己会做出什么不可原谅的事。
　　可是那时候真的觉得，那样的想法很奇怪，为什么看到他就会觉得很难过，好像眼泪就要流下来，并不是因为她没有回应他或者他很伤心，就算看到他笑着也依然觉得心疼，非常非常难受。
　　那种感觉类似于，想要完全进入他，和他合为一体，才可以让自己冷静下来。无法满足的空虚感，无法完全融合的不安感，都让她觉得难过。她以为那只是自私，单纯的，单方面的想要更贴近他……那样的想法让她不能轻松对待自己的感情，也不能愉快地就这样接受这样的情感。
　　“就是这样，只是这样而已。”清茶将她从怀里扶起来，帮她擦着泪，“你想得太多，简单的想，林竹枫也是一样的感受。”
　　“会这样吗？”凄月仰着头看着他。
　　“当然，你可以问他……不是，我是说……不用想也可以知道的。”清茶也有些语无伦次了，赶紧转开话题，“我去帮你请假，跟着我回C市吧，叔叔阿姨很想你，他们想请你到家里住一段时间。”
　　“哥哥呢？还有夏娜，不，嫂子……”凄月自己抹着泪问他。其实是郁蕴说了她的事情所以哥哥才做了这样的决定吧，也不知道林爸爸林妈妈是什么想法，真的可以就这样去吗？
　　“夏娜她很好，只是暂时回娘家了。我会过去和你们一起住，当然，前提是你不嫌弃的话？”清茶笑着这么说着，看到妹妹也露出笑容来。可是她最担心的事却没有问他。
　　“叔叔阿姨那边，既然你是把他们当父母看待，我也是这样，他们对我和夏娜都很好，你也应该知道他们一直把你当做女儿，这次也是他们说真的很想你了，我才会代表他们过来把你带回去的，阿姨还说，就算是要用强迫手段，打晕你带回去也可以。”清茶自己解释着，这一年来虽然走动不多，可是每次见面的确都非常愉快，节日也终于有可以送礼的对象……
　　“那……妈妈呢？”她听说妈妈跟着哥哥回去了，可是她觉得很奇怪，妈妈的性格不是那样。
　　“还住在这边，她说要在爸爸在的这个城市里生活。”上次的房子也没有退，可是清茶没有过去看望的想法，就只是没有这样的欲望。
　　“是这样。”既然哥哥没有说其他事，就是意味着妈妈自己可以一个人生活好，能安排妥当的地方都安排好了。
　　“如果你问我爸妈有没有暗地里见面，我不知道，可是，他们绝对不会做出越轨的事。”清茶带着笑这么说着，心高气傲的人啊，就算深爱彼此，也不会触犯自己的自尊去做偷情这种事。
　　“这倒是。”凄月微微笑了下。
　　再次回到林家居住的地方，凄月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做了半个世纪的梦之后，终于——回到了自己家。
　　真是可笑，她人生中在这所房子里生活的时间加起来不足三个月，可是就是那样清晰地意识到，这里才是她的家，她的归宿……
　　既然是回来了，凄月就心安理得的住下了，林爸爸林妈妈的确和以前一样对待她，笑容都看不出端倪，凄月也就装出没有少了任何人的态度。清茶也住进来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尤其是他请了年假，每天都不需要去工作，可是两个二十几岁的人待在家里发呆是怎么回事啊？
　　清茶一次都没有问过她，是不是可以在家里看到林竹枫了，或者，要不要到学校里走走……凄月自己倒是出去过几次，不知道是去哪里，他也没有问。清茶甚至没有通知路奇照顾她，他很清楚地明白，在这个城市里，她现在是有家可回的，她不会轻生。
　　凄月的确觉得平静了许多，能够集中思维思考问题，也能不停回忆以前发生的事，还可以清晰想起枫的面容，甚至有时候开门时感觉到可以看到他在对面房间门口，笑着和她打招呼，然后看到她穿着睡衣就一下子闪回房间里去了。
　　那个场景无数次在她开门的时候回放。
　　做饭的时候有时候她也可以看到他的身影，在旁边帮倒忙或是不停地问问题。虽然并没有真的发生，可是，能看到个影子也好，虽然不能感觉到第二个人的呼吸。
　　“枫，盛饭。”凄月有许多次都这么叫出来，结果另外三个人都见怪不怪地看着她，说，“不要指挥别人了，这里你最小，给我们盛饭吧。”
　　凄月只能笑一下然后去盛饭。
　　发生过的事情像是根本没有过去，而是存留在这间房子里。

　　休假事件

　　“凄月，请了多久的假？生日可不可以在家里过？还有元旦啊，新年啊……”林妈妈在十一月底的某天这么问着。
　　“本来刚想和你们说，准备十二月就回去，公司里只请了一个月的假，不能再这样休息下去了。”凄月恭恭敬敬地回答着，补充了句，“您和叔叔也不要太累着自己，家里没什么大的开支，一个人工作也就够了，您可以早点退休了好好休息……”
　　凄月说到这里又止住了，即使阿姨在家也没有任何事可做，如果是一般人的家庭，现在孩子差不多都要忙着找对象，准备结婚，或是已经有了小孩，阿姨早就升级成为某个孩子的奶奶了……
　　“没事，闲着也是闲着。”阿姨打断她的冥想，这么说了句，幽幽地看着墙壁。
　　“嗯，这倒也是。叔叔最近身体好吗？”凄月随口问了句，貌似她回来后也总是一个人发呆的时间比较多。
　　“好啊，我也是，你寄来的钱我们都给你存着在，等你以后嫁人的时候当嫁妆，说不定可以积攒很多。”阿姨笑着说着。
　　“……”凄月震惊的看着阿姨一如往常的笑容，“什么……嫁妆……那是工资的一部分，我说过我会孝顺你们的，除非您和叔叔不要我了……”
　　“呵呵，当然不会，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对你就像是对枫一样，你们都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以你们为荣。”阿姨揉着她的长发，爱怜地看着她。
　　“我留长发……好看吗？”凄月有些脸红，这么问了句。
　　“嗯，很漂亮，枫也会喜欢的。”阿姨回了句也收回了手，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枫，绝对会喜欢的。
　　“对不起。”凄月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白痴，为什么要问那样的问题。
　　“不，没什么的……”林妈妈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清茶说过在时间到的时候会做出正确决定，是告诉她让她直接过去照顾枫，虽然枫可能永远也不会醒来；或是不告诉她，让她忘记……
　　这要取决于她在期限到的时候做出的决定，是否可以尝试着去接受没有枫的生活。
　　即使枫是自己的儿子，林妈妈还是偏向于凄月足够坚强到可以忘记枫。作为一个母亲，她可以一辈子等着自己儿子百分之零点零几醒来的机会，可是凄月她不应该那样。
　　相信奇迹和所谓的遗传，不如相信人自己重生的力量。林妈妈是这么想的，一如林爸爸的人生观，一如枫的想法。
　　他们虽然乐观，可是也很现实而且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努力。
　　“我希望您收回刚才说的话，我寄给你们的钱就是补贴家用的，请你们可以用在实处。”凄月本来不想再说什么，可是还是这么说了句。
　　“傻丫头，我们就两个人，哪里需要别的什么钱，你留着自己买些东西，年轻女孩子不是都爱打扮的吗，也没见你买什么好看的衣服。”林妈妈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直接说或者间接说，凄月好像都会拒绝。
　　“你们可以拿来买保险。”凄月建议道，这样以后可以拿到保险金。
　　“……”果然如此，论到固执，估计凄月和枫是不相上下的。“好吧，那当我没说。”
　　“我从来都没有说过吧，其实，我很喜欢您，非常非常的……爱您。”凄月说时低着头，想不到说谎话可以面对别人，说真话时却觉得，很不好意思。
　　“我知道。”林妈妈觉得眼前模糊一片，她像在做诀别一样，可是，眼泪却自发涌出来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以前的事情，枫的事情……都很对不起。”凄月趴到林妈妈身上呜呜地哭起来，一直一直不停地哭，也不掩饰。
　　“那并不是你的错，小傻瓜，你没有错，枫也没有错，并不是任何人的错，有些事并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可以发生。就像，枫会成为我们的儿子，你会成为我们的女儿，这些事也是一样，并不需要任何理由。”
　　“真的吗……”凄月依旧不停地哭，因为要走了还是因为她再也不会回来？她也不知道，说不清。
　　“好了，不要想太多，该离开的人离开，该回来的人回来，没必要那么悲伤，闭上眼睡一觉，你会发现没有什么是不能度过的，所有一切，苦难，快乐，忧伤，酸涩，都会随着时间而流逝，慢慢的，可是实在的，再也不会回来的，过去……所以你只需好好休息，然后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阿姨很缓慢地说着，感觉到哭累了的凄月呼吸慢慢平稳然后真的睡着了。
　　阿姨看了一会凄月睡着的模样才抬头看着不知何时站在沙发对面倚墙而立的男子，微微笑了下。清茶也带着笑点了个头，然后走过去轻轻抚摸着凄月的脸，对阿姨使了个眼色，就伸手把凄月抱起来，带着她回房去了。
　　林妈妈有时候觉得，凄月这个哥哥比她这个做母亲的和做父亲的都要溺爱凄月。刚才那段话她可以肯定那个男生练习过无数次，结果最后却是偶然看到的她说出来了，凄月她真是严格呢……
　　说不定写在那里就是为了让他们可以看到，方便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可以用到……这个男人是不是太可靠而且考虑得太周到了？还是说她想太多了？如果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人是凄月的哥哥，她真的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儿子根本没可能比过别人，无论从哪方面来讲，对凄月的了解，为凄月着想，体贴人的程度……
　　可是说不定他们就不是亲兄妹，男生又不是和凄月同姓，也没听说他们是互相跟着父母姓。
　　清茶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阿姨在发呆，于是走过去坐到凄月刚才坐的地方，“您是很奇怪为什么我们不同姓吗？”
　　这个男人才多大啊，林妈妈虽然也和他接触了一段时间了，可是还是对他这样类似读心术的能力很是惊讶，“因为跟着父母姓吗？”
　　“不是，其实我本名是姓楚，我叫楚灼日，后来因为其他原因寄养在别人家里，所以改姓沈了。我们的母亲其实就是收养凄月的那个女演员，相信您还记得两年多以前发生的那次丑闻吧？就是女演员和继子偷情的那个，那是我们的母亲。”清茶没有避讳地直言道。虽然林妈妈是局外人，也不曾认真询问，可是他知道什么样的人守得住秘密。
　　“这样？你们是同父异母？”林妈妈接着问了句，她认为沈清茶之所以没有跟着母亲肯定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是，我们是亲生兄妹，绝无虚假，您不用担心了。再过几天凄月就回去了，我会搬回去住，到时候等夏娜回来了，会一起来看你们的。”清茶笑着说着就起身要走了。
　　“是这样……”林妈妈一脸恍然的样子，虽然心里还是觉得奇怪，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会变成这个样子，寄养自己的儿子，明明是亲生女儿却是收养在身边……
　　“嗯，就是这样，关于父亲的事情，我只能说他还活在这个世上，可能以后也不会和我们有任何联系，所以，我想没必要说关于他的任何事。”清茶这么说着微微躬身然后离开，他从几天前就开始上班了，请年假其实也只有那么大半个月，清茶所在的公司算是比较严苛的。
　　“我知道了。”林妈妈一脸刚才什么也没有听到的表情回答说。
　　“谢谢您。”清茶回头看了一眼房间，想着晚上回来的时候要不要给她带点什么小东西，作为礼物。
　　到时候，她肯定不愿意让他送她回去的。
　　一如他所想，凄月在十二月初的某天自己买了票坐火车回去了，就只是和叔叔阿姨打了招呼，忽略了他。

　　最后的生日事件

　　“我想，你需要盛大庆祝一下……”子安笑着这么说了句，佯装不知她生气的理由。
　　凄月直接给了一巴掌表示她对这个庆祝的“满意”程度。子安没有阻止她，可以说是毫无怨言地接受了。
　　凄月简直想要抓狂，她生日这天，她没有想过去公司，本来是一个人呆在图书馆里常坐的地方吹着暖气，看着窗外的雪景，一切都是非常美好的，至少刚开始是非常美好的，直到她睡着了又醒来，发现自己竟然是在他家里，而且，为什么头发变得这么短！
　　“你记不记得这是你第几次打我？”子安接着问了句，没有再看着盛怒中的她。不过就是剪短了她的长发，他还想干脆地剪断她的痴心妄想。难道留长发那个男的就会活过来？少开玩笑了，她再这样下去他会冲过去亲手弄死那个男人的！
　　“……”凄月想不起来，她怎么可能每次打他都记清楚。
　　“你打算补偿我吗？”子安接着问了句，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转头看着她，询问她要不要。
　　“我想我没有这个必要！”凄月揪着三年前习惯了的短发，感觉快要爆发，不论是任何人做这样的事，她都会抓狂的！
　　“我……那是生日礼物，我想……我该要求补偿，你觉得呢？”子安放下酒杯，抓住了凄月的手，“我不想等了，你明白吗！就算不结婚，不嫁给我，也没关系，至少，属于我，属于我一个人。”
　　凄月觉得事情有些不妙，刚才好像是有些过火，生气过头了！
　　“那个，叶子安，你先松手，我们慢慢说……”凄月没有试着挣脱，她想还是让他冷静下来比较好。
　　“我没有冲动，我是考虑过后做的决定，我想尝试一下，得到你是什么样的感受。”子安很轻松地把她放倒在床上，一开始就直接吻住了她的唇，他不想让她说话，至少现在不想，如果可以，他还想蒙住自己的眼睛，不看到她的表情可能更容易成功。
　　“我……”凄月觉得自己反抗无效，但是双手都被叶子安抓住放在头顶上方，想抬腿都做不到，她不想挣扎得太厉害，可能会导致叶子安真的发火。
　　子安停下的时候觉得身下的人似乎没有动静，迫于无奈终于挣了眼，看到她眼睛的刹那就想要放弃，子安觉得自己真是白痴！他还记得沈清茶说过，最好的克制方法就是看着她……她眼里没有你，这样的认知足以击退任何一个想要真正得到爱的男人。
　　“我有话想说……”凄月只说完了这半句话，就又一次被人侵犯，她很恼火，很难受的，他究竟有没有考虑过……
　　“你做什么！”子安没有继续是因为突然感觉到她在回吻，太惊讶以至于连喜悦的感觉都来不及体会。
　　“我只是想和你说话。”凄月依旧是眼神清明的看着他，没有丝毫受到刚才发生事情影响的表现，她就好像还是在自己家里喝茶一样——悠然自得。
　　“好啊，你说，我听着。”子安下移了一点，开始在她脖子上深深浅浅地亲吻。
　　“你好好听人说话，不要乱动！”凄月轻微动作想要挣开他的手，毕竟这样向上高举的手不是很舒服，整个人好像都在上仰，迎合他一般的姿势。
　　“我说过我会听着。”子安觉得自己够让步了，否则直接堵住她的口，蒙住她的眼睛，他意志会更坚定。
　　“我觉得，今天不是个好日子，毕竟是我的生日，换一天或许会比较好。”凄月那么冷静地说出来，以至于子安一下子傻在那里，忘了继续的动作，本来以他的熟练程度可以很快清除她所有的衣物的……
　　“什么日子合适呢？”子安放开她的手稍微起身一点，把手撑在她肩膀两边，等着她的回复。
　　“其他时候，我会更容易接受。”凄月很诚恳地回答了。
　　“那，过了今晚十二点，可以吗？”子安精明地问。
　　“随意。”凄月冷淡地说了句，眼里彻底变成无视他的存在。
　　“……”子安几乎后悔了，这样的步步紧逼。从她身上起来，子安站在床边没看她，“对我彻底失望了？”
　　“没有。”凄月起身收拾衣服，他每次都喜欢这样，把她的衣服弄得一塌糊涂。
　　“楚凄月！”子安转头看着她。
　　“对不起，我只是认为，你从来就不是我认识的人，只是这样而已，过了十二点我会回来。”凄月这么说了句就要出门去。今天好歹是她的生日，她不想留下的就是这样的记忆。
　　凄月和他擦肩而过，似乎一眼也不想看他。子安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本以为只会是让她仇恨或者被宽恕而已，没有想过她因此对他如此绝望。既没有仇恨，也没有宽恕，而是冷淡和漠视，她只是说，不认识他。
　　子安拉住了凄月，“对不起，我……不会再那样做。”
　　凄月摇了摇头，“其实做什么都无所谓，要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原谅我好吗？”子安把她抱进怀里，感觉到她还是如同刚才的冷淡。
　　“……”凄月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回抱他。可是子安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愉悦，心情却更加沉重。
　　他直到此刻才发现，他想要的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她，他从头到尾，都只是想要她的真心，而不是对待陌生人的冷漠。他应该明白的，奢求，他最开始就是在奢求。
　　她唯一可以给他的，只有朋友之间的那种真心和情意，而那时候他的确也得到安慰了……可是他想要的更多，所以用了这样不知所谓的错误方法……最终或许会面对被遗弃的命运……
　　“不要……丢下我，用什么方式惩罚我都可以，我接受！”子安不习惯等待，他希望立刻得到回复，这不是急迫，而是在某些不能放弃的事上面，他不想优柔寡断。
　　“开……开什么玩笑……”凄月好像说不清一般，极其缓慢地一字一句说着，“我算是什么……怎么可能……惩罚你……呵，不要丢下你……我什么时候牵住你了吗？我说过……要一直和你在一起这样的话……吗？我根本就没有……答应过吧……说什么丢下你……那谁来把我领回去！你说啊，我对谁去说——不要丢下我！”
　　子安愣住了，是啊，他们都在说，不要放弃我，不要不管我，他们都想要她的照顾，可是谁曾说过，我可以永远保护你，我可以永远不离开你……为什么在她身边，从来都只想获得，真的只是因为她表现得好像不需要别人安慰吗？
　　是不是，林竹枫曾经告诉她，会永远陪着她，会一直爱护她……所以她才会沉沦。
　　“我……凄月，我现在把你捡回来，你听好了，从今天开始，我是你一切的开始，爱我好吗，我会一直爱你，直到你再也不爱我……直到我们死去。”子安一口气说出来，连思考都没有，就那样凭心而言。
　　“……”凄月没有说话，她刚才发脾气了？
　　“抱歉，如果你没事了，那个……刚才的话我可以当做没有听到，我还有事先走了。”凄月推开他对他点个头转身就走。她不知道如何回答，从来没有谁这样说过，哪怕她最冷最累最难过的时候，也没有人找到她对她说，我会永远永远陪着你……
　　和平年代，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约定。
　　她不接受。
　　她不想要了。等了这么多年，再也不想等了。她宁可为了曾经在最难过想要死去的时候对她用行动做出承诺的那个人而死。
　　为了他，做什么都可以，死去，或者活着，她都会努力，尽最大力量去做到。
　　其实，她一直都有听他说的话，他说——凄月，我爱你，好好活下去……
　　那个声音像是魔咒，那才是她没有完全丧失理智的原因，没有人知道。她根本就没有那么伟大，她才不是为了什么亲人、朋友，她根本不想替他们着想。她只想考虑枫一个人的事——为什么她的生日他没有来找她？
　　凄月不经意呵了口气暖着手，继续站在门口的路灯下，等待。
　　她不相信，就算他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不记得她说过会陪他过生日，他竟然也会忘记她的生日吗？这是不可能的事！
　　凄月跺了跺脚把手放回口袋里，已经快要午夜了啊，再不来平安夜就过了。她不想暖手，等他来了，他会帮她的，无论是暖手袋还是他的手和身体的温度，都好。
　　凄月觉得自己脑子快要炸开了，非常难受，哪里都不舒服，眼睛看不清，脑袋疼，胃也疼，腿也疼，脚已经麻了，脸上也没有感觉，北风的冷也感觉不到，最终，意识模糊了，凄月靠在学校大门口的石柱上慢慢滑下去，跌坐在地上。
　　子安看了许久了，看到她倒下，又过了一会，终于忍不住走过去要抱她起来。
　　“不要碰她。”有个仿若冰雪一样冷的声音传来。
　　子安回头看到是肖俊飞，“你打算如何，让她在这里冻僵？”
　　他们说话声音都很轻。
　　飞走过去蹲下身看着睡着的人，准确说是病得昏迷了。
　　“她病了，发高烧加上有些轻微的抑郁还有胃病和……”飞没说完就被人抓住了领口。
　　“那我带她走有什么不对？”子安红着眼看着飞。
　　“并没有什么不对，可是那样做不值得。第一，她绝不会感谢你，第二，她会因此恨你。”飞说着并没有理会他，径自从口袋里拿出几瓶药，倒出来后喂给了凄月。
　　“我不在乎。”子安松开他，看着他把不同的药喂给凄月，他从来不知道她有什么病……
　　“并发症会很严重，说不定真的受了冻会死，呵呵，你不在乎，可是她在乎，她宁可死也不会愿意离开这里。”飞说到最后看着叶子安，“你觉得什么是对她最好的？你以为你能做什么？可以救她？哈，不要跟我说这种无聊的玩笑话，你TM什么都不是，就算你变成林竹枫，她也照样知道你不是！”飞站起身，转身往回走，子安犹豫了一会，跟上他。
　　“这是最后一个生日，即使她早就确信林竹枫不会来了，她也还是会等下去，所谓的事实和行为并不冲突，就算她明天等到白天发现他没来，她也还是会和往常一样去上班，没有任何差别，你以为现实是什么？明白了之后就可以面对的？面对了之后又如何？就算她面对了现实，还是选择了等待。她愿意一次次等待，一次次失望……那是林竹枫体验过的，她会一一学习……”飞说到最后也颇为无力，眼睛有些红。
　　她真的是在报复，她在报复她自己。
　　“你在这里陪她就好了，这里有药，她自己应该也有带，你……算了，你看着办吧。”飞不知道怎么给他描述不同的病症表现用什么样不同的药，这个太艰难了。
　　“我知道了，谢谢。”子安接过药，诚心诚意道了谢。
　　“我可没说我相信你。”飞这么说着走远了。
　　子安站在黑暗处看着她，他做了些什么啊，送花、请她吃饭、刺激她……
　　他连她一直在生病吃药都不知道……
　　他连她一直在等待都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的绝望让子安几乎想要落泪，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的无用，并不是小时候那种被父母否认的无用，而是明明在她身边，却什么也没能做到的无用……而且他还一直以为自己在努力……
　　什么都不知道，和什么都知道的痛苦，是一样的吗？子安在心底里问着自己，那样的痛苦，和那个男生一直体会到的，和她现在正在遭遇的……这种绝望，是一样的吗？

　　梳辫子的娃娃事件

　　子安亲眼看到她在凌晨三点多醒来，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掏出药瓶吃了药，从校门口的小门走进去，直线往学校里面走去了，脚步坚定，表情冷然。
　　呵呵，果然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凄月没有立刻去上班，而是隔了几天，到元旦那天带了个玩具娃娃到公司，子安好奇，过去问，她就笑着递给他说：“买给你的，上次你说想捡个娃娃回家，这个可以吗？”
　　子安看着那个梳着辫子的小姑娘娃娃，点点头笑着说，“很漂亮。”
　　“你喜欢就好。”凄月没有再理他，继续自己的工作了。
　　子安其实也听到过，办公室里的人说起凄月剪短了头发其实更加可爱，看起来比以前还小了，更像是小丫头了。
　　那个娃娃让子安很无奈，她就那么当着所有人的面送给他了，可是却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就好像——她在说，随便什么人，我都可以这样对待——因为无心，所以不会介意别人的看法。
　　“扣扣”敲门声，“请进。”子安说着把娃娃放到桌子一边，抬头看到是凄月。
　　“我没有别的意思，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晚上可以一起吃晚饭吗？”凄月进去后看着他说。
　　“不是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子安看到她还是站在安全距离之外，她总是这样的，他想，应该习惯而不是让她改变。
　　“没有任何意思。”凄月拿起那个娃娃，“我会考虑，选择你，就是这样而已。”
　　“……”子安毫无知觉地站起身，耳朵里一片轰鸣，她刚才好像说了很不得了的话！
　　“其实不能那么说，虽然的确是你先追求我，如果我答应的话，也可以说是选择是吗？”凄月狡黠地笑了下，“你不会硬说是我先对你有好感的吧？”
　　“事实本来就是那样。”子安回过神笑起来。
　　“那刚才的话……”凄月的收回两个字被人堵住了，子安动作太大，桌上的文件一下子散了一地，他捂住了她的口，哪怕是开玩笑他也不想听到。
　　“刚才的话，我听到了。”子安慢慢松开手，看到她蹲下身去捡文件。
　　“那我会从现在开始好好表现，经理大人不要太严格，如果我也不合格，你就很难找到老婆了。”凄月蹲着身这么开着玩笑。
　　子安没有过去帮忙，只是看着蹲在那里的她，他觉得难受。
　　如果没有看到那天晚上的她，没有知道她得了很多病，没有看到她每天晚上是怎么度过……他可能会真的相信，她就是很轻松的做了个决定，和其他普通的女人一样，决定接受一个男人的追求，而已。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可能只是一个人过不下去了，想要拉他陪葬，那样他也很感激，毕竟她选择的是他，可能是因为她知道，至少，她可以带给他满足，用她伪装的快乐……带给他快乐。
　　哪怕什么也不做，她也可以确信他会满足，因为他说过，得到她，他就会满足。呵呵，这样的理由，想想也罢，真的去相信，他会疯掉的。
　　所以他不想知道是什么理由。
　　是为她自己，还是为他着想。
　　哪怕是为了那个不死不活的人。
　　一月的空气格外清新，尤其是公司里的气氛，经理心情似乎格外好，连带的员工也喜气洋洋的，都感觉要发生什么大的好事了。
　　凄月持续着她的淡然，可是看得到她的笑容，不像是伪装也不像是逞强，可是子安也不敢确信，她是真的打算开始新的生活。没有办法让自己忽略已经知道的事实，假装不清楚她如何度过漫漫长夜以及忍耐那样的梦境。
　　在她开口和他倾诉所有事情之前，他不能完全放心。
　　一月的某天，凄月在他家给他做饭，忽然回头看到他近在咫尺，只有几毫米的距离，暗自喘了口气说，“因为约定的时间是六月七号，所以你的答案也会在六月七号之后，可以等吗？”
　　子安瞬间清醒过来，点头说，“可以，等你。”
　　别的什么人或许没办法，也可能没时间，但是，如果是她，他可以等，就像是现在，暂时克制住自己，也没有问题。
　　“谢谢。”
　　“可是我希望在期限前一天得到答案，如果你那天来公司，就说明你答应了，否则……当然，有意外事情发生的话，给我打电话我也就明白了。”子安没有把话说明白也没有说满，他不想遇到任何误会的事情，哪怕她没有打电话，他也会当做是她忽略了或者忘记了，绝不会当成是拒绝的，他就是怀着这样的想法。
　　“……”凄月听得出来他话里的其他意思，他根本就是在说，我不接受你的拒绝。
　　“那我无话可说。”凄月过了好久才说出这句话。
　　“那就不要说话，好好吃饭。”子安给她夹菜。
　　“谢谢。”凄月语调上扬地说了句。
　　“不客气。”子安笑着回答了句，无视她的不满，还带了些小得意。
　　二月的情人节过得顺顺利利，新年也一样可喜可贺，开开心心过去了，至少子安看到的是这样，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就不知道凄月是如何度过的了。
　　子安把娃娃放在家里客厅里，她每次来都可以看到，因为放在卧室就没办法让她看到，他把娃娃照顾得很好。

　　不吉利日期事件

　　在子安觉得一切都平淡下来，可以稍稍安心陪着她的时候，她忽然若有所思地说，我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劲，有些事好像要发生，可能你的生日不能陪你过了。
　　“如果想找沈清茶可以让他过来。”子安当时这么提议，然后私下里给沈清茶打了电话，当时是三月中，沈清茶接了电话很淡然说了句，没空。
　　子安气得差点把手机给摔了。沈清茶的态度让他错觉他打错电话了。
　　三月份也算是惬意，天气渐渐好起来，春天的味道淡淡透露出来，让人心旷神怡。只除了凄月那次说过的那种预感。
　　子安也曾犹豫过是不是要告诉她林竹枫事情的真相，可能沈清茶以为那样对他不利他绝对不会对凄月讲，但实际上，他根本没有这样的感觉，他倾向于告诉凄月林竹枫还活着的事情。
　　他唯一担心的是凄月得知后立刻飞到那个男生身边，他连见到她的机会都没有了。到那时候，所谓的约定，期限，对她来说都是不存在的东西吧？
　　他不知道沈清茶的担忧是什么，难道凄月真的会陪着一个几十年不醒来的人？还是说她会因为无法容忍自己的容颜衰老而自杀？子安这么想的时候却发现事情真的有可能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忍不住捂着脸笑起来。
　　真是可怕的预兆。
　　四月四号，非常不吉利，谐音，死死。
　　凄月在那天打电话给清茶，接通后先开口说了话，“哥哥，我觉得枫还活着！”
　　清茶拿着手机傻在那里，半天没有回过神。
　　“哥哥，我没有发疯，我是真的觉得，枫还活着，我能够感觉到他的呼吸和心跳，绝对不是假的，不是幻觉，哥哥，你相信我。”凄月语无伦次地又说了一遍。
　　“是吗？”清茶在她说完这些之后终于能够微笑着回答她。
　　“哥哥？”凄月有些纳闷，哥哥好像很累，在忙什么呢？为什么这么疲惫的样子？
　　“凄月，听我说，我们都很爱你，有没有林竹枫，这件事情都是不会改变的。只要你记住这一点，我们就满足了。”清茶笑着看着画中的云朵，大片大片的白色和淡淡的灰色。
　　哥哥并没有说他不相信，也没有说他相信。
　　凄月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哥哥的话让她觉得有些沉重，可是却又觉得开心，哥哥似乎是在说，我现在很需要你……
　　“谢谢，哥哥……”凄月这么说着挂断了电话。
　　她只是昨晚做了个梦，醒来的时候也不顾时间就这么打了电话过去，此时看手机上显示才发现，是四号的凌晨四点多，这么想起来哥哥接电话还真快……
　　她其实并没有梦见任何奇怪或者清晰的东西，她已经好久没有看到枫的幻影了，从那次之后其实一直都只是如普通人一样可以偶尔看到他的身影，很快就消散的那种，就像是别人思念的时候会做的那样，并不是可以一直留在身边的那种影像……
　　梦里，只是见到一个模糊的背影，看到他在前方，她站在那里是想要追上去的，可是什么也没做，脚像是无法挪动，只是看着那个身影，眼泪就落下来，心疼，和以前一样的心疼。所以知道是真实的，知道他是真的存在的，不会有假……那样难受的感觉，像是眼睛都快酸疼得无法复原，眼泪快要流尽的感觉，怎么可能是假的！
　　那么清晰觉得他还活着，哪怕已经过了三年。
　　这样的直觉，就像是高中那次他说要出国结果没有走时，她当时也是觉得他还在身边，能够感觉到他的呼吸相联，心跳相通。
　　这次虽然不能察觉他就在身侧，可是，分明知道他没有去到另一个国度……明明可以感觉到他的温暖，那是她第二个太阳啊，谁会把这种东西搞错吗？
　　前段时间她就和叶子安说过，最近有奇怪的预感，可能不会陪他过生日了。她要休整一下，等待他回来的日子，等待期限到来！
　　这么想着，凄月起了床，徘徊在枫的衣架前，然后又来到单人床边坐下，整理了一下他的床铺，接着是书桌。
　　对了，他的衣服重新洗一遍吧，还有被子和床单，如果出太阳就晒一下吧……还有什么呢？
　　凄月呆呆坐在枫的桌前，抚摸着笔记本的外壳，她想到了叶子安。
　　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他的小心翼翼和真诚，虽然开始的时候或许是猜疑更多，可是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并不止是那样。他和她或许都没有注意到，很多事情都已经变化，不再是开始那样，也不可能是任何别的模样。
　　他做的事情和枫做过的很多事情都一样，安静地付出，静静地等候，等着她的感动，等着她的回应。虽然很多时候叶子安表现得更加急切而不折手段，可是他没有虚情假意。哪怕是强势和失控的时候，也和枫极为类似，带着一种对她的无可奈何，所以她才会道歉。
　　可能是因为她的冷淡，才让他们都那样失控。
　　如何对叶子安说，她这种心情，感觉到枫会很快回来的感受，还是说，她是在提前预知，他们很快就会见面，不论是以何种方式，在什么地方，她觉得自己就快要去到枫的身边，幸福和悲伤都很真实。
　　想到要见到他的快乐，和想到他就会产生的忧伤感……凄月抬手摸了摸泪，忧伤，竟然也带来甜蜜的感觉。
　　无论是以何种方式，活着，抑或死去。
　　以这样幸福快乐的心情见到他，就好了。她满足了。
　　四月四号凄月很早就到了公司，天气似乎是好得出奇了，子安进门的时候正在这么想着，就看到等在大门口的她。
　　“我请假。”凄月见到他的第一句话。
　　“？”子安只给了个很疑惑的表情。
　　“我要请假，从今天……不，明天开始好了。”凄月热切地看着他重新说了一次。
　　“现在有什么事吗？答辩不是就一两天吗，开始了？”子安想着任何可能的理由，因为大小姐根本没有任何解释啊，为什么要请假呢？
　　“不是答辩的事。反正毕业会很麻烦，就这样吧，我先去工作了。”凄月风风火火说完就走。
　　“等等！”子安拉住了她，“请假到期限吗？”
　　子安觉得不是她头脑不清醒就是他自己有问题了，为什么感觉没有明白她刚才的话。
　　“我没有说吗？是啊，请假到合约到期，到时候我会回来，续约或者，别的……”凄月看着他抓住自己胳膊的手，他好像太用力了点。
　　不安也很明显地透过手上的温度传过来。
　　“哦……”子安慢慢松开手，“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可以直说。”
　　“知道了。”凄月有些吃惊地看着他松开的手，心忽然扑腾扑腾跳个不停，他刚才的反应，很像是枫会做的事。她说要去沈清茶那里住的时候啊，或者去找路奇的时候啊……他好像都会这样……
　　明明舍不得，可是考虑过后还是会放开她。
　　子安没有再多说什么，进了办公室。
　　其实，应该更加焦急的，明明可能做出更加逼迫她的事情，可是却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子安自己也不明白。
　　其实他昨天接到了沈清茶的电话，就在凄月打给沈清茶前不久，十二点之前的四月三号的深夜，他听到沈清茶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的悲伤和疲倦，“林竹枫，醒了。”
　　没有其他解释，没有具体说明，沈清茶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再也没有说别的什么，子安过了好一会才挂断了电话。
　　醒了，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她也知道了吗？应该不会吧，看她的表现……
　　子安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个白痴，完全是配角的角色，还那么拼命努力做什么，最后了又装什么大度，不如干脆……干脆什么呢？
　　子安躺靠在自己的椅子上，捂住眼睛没有动。他不知道该想什么，还是什么都不想才最好。

　　谈话事件

　　“怎么，这么早就开始防备我？”子安没有看对面的人，看着远方的墙壁和其他东西问了句。
　　“最近怎么样？”清茶假装没有听到他的问题。
　　“对了，你还不知道她早晨请假的事，说是到期限内都不会上班了。”子安说着凝神看着清茶，微微带着笑意。
　　这种笑容还不如不笑，清茶这么想着仍旧笑着回答了他，“是啊，还不知道呢。”他来了之后就直奔叶子安这里了，根本没有去见过凄月。
　　“真荣幸，那，有什么想说的呢？”子安有些诧异，他居然第一个来见他？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吧，毕竟他暂时还没有那种打算，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动用家里的力量。
　　“嗯，很多事情想告诉你，可是似乎是迟了点。”清茶喝了一口茶，抿了抿唇，接着说，“其实，林竹枫和凄月开始交往，是在他死前一个月的事情。”
　　清茶看到子安似乎不是特别吃惊，或许觉得对凄月来说，这种事情很平常。
　　“我不知道你了解的有多少，可是，凄月从来就没有接受过林竹枫，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大概有五年的时间吧，到大三结束之后都是。”清茶考虑了一下，“或者说，即使凄月早就喜欢上了林竹枫，她也从来没有打算接受他。和你的情况一样。”
　　说到最后一句话清茶伸出手来摊开去，等着子安发表意见的样子。
　　“什么叫做情况一样？”子安坐起身子往清茶那边靠过去了些，他觉得沈清茶在说胡话。
　　“就是，字面意思，她对待你和对待林竹枫是同样的态度。”清茶这么说着，微微皱了眉，“如果你仍然不理解，那我只能说，凄月可能喜欢你，或者说，她或许已经爱上你，这样够清楚了吗？”
　　子安一下子就化石了，他刚才还想大叫，你在说什么，现在他却是想说，太直接了……
　　“不可能吧……”子安回过神才低头这么说了句。
　　清茶恢复了最开始的笑容，“我也希望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毕竟林竹枫是真的醒了，虽然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记得凄月的事情，还会不会和以前一样，但是，我不希望凄月为此挣扎或者做出错误的选择，所以我暂时还没有告诉她，林竹枫已经醒过来的消息。”
　　子安抬头看着清茶，似乎好一会才能理解他所有的话，他知道清茶一向为凄月考虑得周到，可是还是有些震惊，“为什么会那么说？”
　　至少就子安自己这方面，他根本没感觉到凄月有喜欢他的迹象，没有任何一点点的端倪啊，沈清茶他根本就不在她身边，怎么可能知道什么？
　　“当然也不能确信，可是，和那时候的情况很相似，所以不自觉就多了一层考虑。”清茶陷入了沉思，好一会才回神，接着说，“当初，凄月对林竹枫就是现在对你这个样子，从来都是刻意避开，一直都逃避，可是，如果觉得对方真的很介意，就会心软做对方希望的事情。”
　　“什么啊……”子安茫然了一下，什么叫做和对待林竹枫的态度一样，他是指凄月一直就是把他当做替身吗？子安忽然觉得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是那个意思，这个事情实在是很难表达，因为毕竟你不知道当时的事情，总之，如果凄月喜欢某个人，她会表现得刚好相反吧，大概就是这样，绝对不会承认，连自己心里都一直不愿意承认……那个，总而言之，大概，就是……”清茶觉得自己也词穷了。
　　“你是想说，你也不能确定，她究竟是怎么想的，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哈……一点都不好笑。”子安撑着下巴低垂着眼这么回了句。
　　“总结得真好，既然你了解了，那就这样吧，我有事去别处。”清茶想要快点逃跑，总感觉今天的叶子安很可怕，比以前都可怕，可能比以后会出现的状况也更加可怕。
　　“哟，要走了？”子安挑起眼看着他这么说了句。
　　“咳咳，我以为你要自己一个人思考一下……”清茶僵在那里不动了，好像走不走都不对了？
　　子安没有说话，低下了头看着桌面，“想什么呢？”
　　“啊，对不起。”清茶站直了身子，看着低落中的男人。
　　子安猛然抬头看着他，他好像是第一次认识沈清茶一样，扭开头才说了句，“你们果然是兄妹。”
　　清茶干笑了两声，今天的叶子安真的很奇怪，感觉快要精神失常了一样。离开了包间，清茶叹了口气，第一个来找他不是没有原因的，和他说的那些都是当真的，还有别的就是关于林竹枫的事情。
　　总体来说，他考虑的只有两个人，凄月还有林竹枫，至于叶子安，清茶没心没肺地想，忽略吧。
　　子安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对他来说，沈清茶那个男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自私自利的商人，根本没有为他考虑一点点，哪怕是怀疑凄月喜欢上他，也是从他这里下手而不是直接去逼问凄月……恶劣到这种程度的男人，亏得所有人都当他是个大好人！简直就太不公平了！
　　子安这么想着的时候，终于还是回归到正题了：凄月究竟是怎么看待他的呢？如果照沈清茶所说，她真的在自己也不知情的时候，喜欢上他了吗？
　　怎么想都还是否决。
　　五年，也就是凄月和那个男生是从高二开始的？结果五年来就和他这两年经受的事情一样？那个男生是不是也太强大了点？
　　“真巧。”飞坐到了清茶刚才的位置上。
　　“……”子安看到是他，收敛了挣扎的表情，别开头不看他，“巧什么，这里是包间吧，怎么进来的？”
　　飞笑起来，“当然是，告诉他们，是叶少找我有事。”
　　“我要走了。”子安觉得这时候面对肖俊飞实在够呛。
　　“咦，我才刚来的说。”飞一副很留恋的样子，“其实想弄明白沈清茶说的事情，很简单。”
　　“你很想知道是吗？”子安重新坐回去，看着飞一脸戏谑的样子，直接点出关键部分，“根本就是担心她居然爱上我也没有喜欢过你吧？”
　　飞仍旧是淡淡笑着，好像是没有理会他的话，“我是在意，可是我相信她没有。”
　　“这么说，我该听取你的意见，干脆果断的撤兵？”子安挑了挑眉。
　　“哼。沈清茶他只考虑凄月的事情，我没有他那么冷血。”飞捏了捏耳朵，“与其让你一直投入直到林竹枫回来，不如现在果断一点，要么直接放弃，要么就抢过来，我受够了沈清茶他掌控事情的态度！”
　　子安一下子傻了眼，这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认真的肖俊飞，提的建议也非常深得他心，“那我采用第二条，你不可以反悔。”
　　“喂，决定得太快了！”飞一把抓住了子安，就怕他突然冲出去了。
　　“不是你说，速战速决吗？”子安盯着飞的手，问了句。
　　“……”飞哑然，这个人怎么总是喜欢跟他对着干，哪怕是于他有利的事情，他也爱这样针锋相对。
　　“如果你是后悔自己没有这么做，那我建议你现在去实施！或者你明知道这样做只会带来反感，却还是怂恿我去做，把我当白痴一样，想让凄月对我更加失望，那真是抱歉，我还没有蠢到这个地步。”子安摊开手做出无能为力的姿势。
　　飞再度哑然，“嘁。”
　　其实飞并不是不知道可能只会带来反感，但是，如果由叶子安来做，说不定会有两种效果，第一，和他来做一样的后果，也就是被讨厌；第二，说不定能接受，也就是在林竹枫没回来之前……算了，果然一切都是太迟了点。
　　第二种情况的发生，说明凄月真的对叶子安有了感情吧，他不想接受，也不想面对可能的这种情况！
　　飞摇着头，重新看着叶子安，“反正你是输定了。”
　　子安正开始沉思，被他打断了有些不高兴，不过他说得很对，他是输了，无论是哪种情况，只要林竹枫回来，他都会被抛弃。哪怕凄月已经对他有感情，还是会毫不犹豫选择回到林竹枫身边，哪怕林竹枫不记得她，不再喜欢她……
　　或许那样凄月会更加满意……
　　就连叶子安也想猛摇头，把所有这些都抛开，大叫出来才可以平静！
　　根本和喜欢不喜欢无关，也和合适不合适无关……
　　清茶害怕的，也就是这样的事情，万一凄月早就已经接受了叶子安，枫的回归可能只是第二个阻碍，类似于当年的Wind，根本就是无关的人，可是却偏偏让凄月一直分不清现实和虚幻，找不到自己真正的心意……
　　夏娜对于清茶的这个考虑惊讶的下巴都合不上，好久才说：“还会有这种事情啊？”她完全只觉得，枫回来了，凄月就会重新和他在一起，和以前一样……
　　你考虑得太多了！或许是有这样的冲动，对他这么大叫一声的，可是，夏娜最终还是放弃了，清茶的想法并不是没有根据的，而且还有前例……

　　最终决定事件

　　巧合往往带来痛苦。
　　凄月在学校碰巧遇到了以前高中的同学，虽然并不是很熟悉，可是凄月认识那个人，记忆中他和枫关系还不错，好像也是球队里的人，和其他人爱起哄的性格不同，他比较安静，凄月对他的印象仅限于此，因为他很少话，凄月觉得和枫有点像。
　　凄月正在想这些，过往的回忆也就那几次陪着枫去看他踢球，其他队员的模样已经模糊了，听到身边的人开口，凄月微微偏过头看着他。
　　“呃……”男子一下子卡住了，看着她偏过头来的迷茫神情，怔住了。
　　“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见。”凄月倒了歉想着如果问他关于枫的事会不会被人觉得她别有用心。
　　“没什么，你有别的事可以不用管我。”男子说着别开了头不再理她。
　　“对不起，我没有……如果你还有别的事，那我送你出去吧……”凄月觉得自己不会与人交往的程度在面对这一类人的时候就会更加明显。陌生而又正常的人，却不像枫那样可以对她的态度不管不问就认为她没有恶意或者嫌恶。
　　“……”男子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凄月。对他的举动很不解，凄月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看来她似乎对于正常的普通的陌生人的心理，无法揣度。
　　“楚凄月，说实话，从以前我就觉得你这个人很不容于人，也不容于世，对你来说我们这些人都是多余的，都是白痴弱智是吗？你觉得生活太无趣，我们都太无聊，所以当林竹枫对你表示好感，你就故意留他在你身边，只是为了调剂你无聊的生活吧？现在他离世了，你的生活重新归于无趣，因而你求死，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可是其实你终究还是期待着的吧，新的宠物会很快出现，带给你新的乐趣，然后你就可以继续厚颜无耻地活下去，将现在这种萎靡的情绪一扫而空，是吗？！”男子一口气就说出来，非常顺畅的话语好像是排练过，或者是不经大脑就直接说出来。
　　凄月一下子呆在那里，愣愣看着他，忽然觉得好恐怖，对面这个人身上有着枫的影子，说话的时候完全和枫一样，寡言少语但是一旦开口说一长段话绝对是以前已经思考过很久了，然后可以脱口而出的那种，不需要再加工的直言。
　　凄月心里一片恻然，她深知自己没有那样看待枫，对叶子安也没有那样的期待，她并不是因为对方口里说出的话而震撼，她只是单纯的害怕，如果枫也会这样想，他也曾认真仔细而客观地看待他们的过往，会不会枫也有可能这么想——她只是以他为乐……
　　如果她真的继续活着，不论接不接受别的人，只要她仍然这么生存着，枫会不会终于觉得她一直都是在……玩弄他……
　　不是这样的，她没有，她很清楚，从很早的时候就清楚了，她是对他有好感的，而且感情越来越强烈，到最后连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到了一种她也无法表达甚至快要抑制不住的地步……
　　男子看着她的表情变幻莫测，咬了咬牙，“对不起，你没事吧？”他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可是真的是忍无可忍才那样憋不住了说出来的。
　　“没……没什么，我还有点事，不招待你了。”凄月低下头说了句就摇摇晃晃走开了去。
　　男子站在树底下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出神，想着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点，虽然他认为那就是事实。
　　“那你又如何？就算知道她是那样的人，不也还是乞求着当她的玩具吗？呀，用你的说法，宠物是吗？”男子听到一个男声这么说着，扭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对方已经径自说了下去，丝毫没有理会他，“既然那么喜欢她，为什么又要那样说？你又如何确定林竹枫不知道她是在玩弄他的感情？”
　　男子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沈清茶，当年高三突然转过来的男生，结果却成为了全校第一，几乎是整个学校的焦点人物。
　　“你不过是自私的想让她记住你，你觉得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吗？她刚才脸色苍白，真的是被你打击到了吗？你觉得她的眼里有你的存在吗？呵，那你是很高兴还是很失望呢？如果她真的在意你说的话，就不是那个不理会其他人评论的楚凄月了，不是吗？”清茶说的话很凌厉，眼神却仍旧是柔和的，甚至脸上都是带着微微笑意。
　　男子只是看着他，摇了摇头，“她……她没有。”他知道的，刚才凄月脸色虽然变得很差，也真的是被他的话震住了，可是根本无视他的存在，也就是说，并不是因为他或者他说了什么，不是因为他……
　　“如果真的爱她，就该学会用其他方式接近她，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林竹枫和她相处的方式吗？”清茶安抚了一下就沿着凄月离开的方向走去。他看方位应该是去图书馆，她刚听了那样的话，清茶其实有些担心，不过，快点赶上去，就可以安心了吧！
　　飞叹了口气，从树后慢慢走出来，看着刚被训示而后又被教育的某二十几岁的大男人，“你笨啦，沈清茶的话也信！”
　　男子和飞算是有些交情，或许该说，当时那个中学里一大部分的男生都和肖俊飞有些交情，交友广泛可是肖俊飞的长处。
　　男子也叹了口气，“没什么，他说得对。”他像个笨蛋一样暗恋那个女生，可是从来没做过任何事，这么多年了唯一一件事就是下定决心来见她，想了许久只想出来这一种办法想让她记住自己，可是根本不奏效，没有考虑过办法本身就是矛盾的。他喜欢的就是那样不理人的女生，如果她变了，真的听进了他的话，岂不是不再是她了？
　　飞一脸败给他的模样，“要不，请你喝酒？”失恋这种事飞经历的次数不多，像这种暗恋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没能做到的失恋，他颇为同情，至于凄月，交给沈清茶虽然不甘心，可是安全问题绝对是不用担心了。
　　“不用了，你跟上去看看吧。”男子说着就转身要离开。
　　“……其实，”背对着他，飞才老老实实安慰了别人一下，“凄月她至少是记得你的模样的，否则根本认不出是认识的人。”说完这句飞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话他赶紧转身逃也似的去追凄月了。
　　飞一边咒骂着沈清茶的阴险狠毒还有冷血无情一边沿着他走过的路线往图书馆走去。清茶自己也知道，其实没必要那样做的，那个男生也很可怜，喜欢上根本没可能的人，什么也做不到却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心情，或许比林竹枫更难过一些吧，相比起来，他可能宁愿被凄月玩弄的那个人是他自己……至少，有接触，有回忆。
　　可是，在这种节骨眼上，五月的这个长假可不是用来让他打击凄月的啊，本来时间上就已经是迫在眉睫了，再来这么一下子，准被他把凄月给逼死啊，不然气也气死了！虽然对方是不知情，不知者无罪，可是清茶真的是忍不住怒火。
　　这次清茶轻车熟路走到了上次那个窗口那里，无意外的看到凄月站在窗户前，可是她没有搬凳子，只是站在那里吹风的样子，因为很安静，所以清茶走过去后就一直站着没动。
　　飞到的时候就是这个情形，不知道持续了几分钟了。
　　他有时候觉得沈清茶太紧张凄月，有时候却又同时觉得沈清茶他谁都不在乎，他就像是一个神一样看着所有事情发生，不出手也不干涉的看着别人的喜怒哀乐，他好像都不在意。
　　飞有时候觉得他是喜欢看着别人痛苦的。
　　凄月站久了觉得有点累，回头就看到清茶，然后才看到站在清茶身后不远处的飞。她没有太吃惊，点了个头轻声叫，“哥哥，飞。”
　　飞走上前几步，和沈清茶站在差不多平行的地方，看了旁边的人一眼，然后才对凄月说，“我真的很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你的亲生哥哥，凄月，以他的手段，想要查到你的身世并不困难。”
　　这样的话不太有说服力，虽然很有道理的样子。
　　清茶还是带着笑，往凄月那边走过去。飞也随着他上前。
　　“无论怎样，这家伙都太冷血了，凄月，跟我走吧？”飞没有再继续深入讲解刚才发生的事，他知道没有人会比凄月更了解沈清茶的为人。
　　凄月迈开步子往飞那边挪了几步走到他身前，“谢谢……对不起。”
　　凄月说完这句话就和等在旁边的清茶并肩往外走去，默契的好像早就说好了要一起走。而事实上，清茶真的是一直都一言未发。
　　“累了吗？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清茶出了图书馆才轻声询问起来，没有讲关于肖俊飞的事。
　　飞一个人愕然站在那里欲哭无泪。
　　他其实早就知道的，明知道结局总会是这样，不管沈清茶是怎样的人，她就是会选择他，甚至不论他是不是她的哥哥，她也仍旧会选择他……可是真的发生的时候，那句谢谢和对不起都那么刺耳。
　　他觉得自己永远都是被遗弃在外的人，一旦他干涉她，一旦他逼她做选择，她就会毫不犹豫一点也不后悔的远离他。
　　“我刚才是不是有点过分？”凄月这么问了句，也没有具体说自己指的是什么。
　　清茶的笑容很真实，他高兴的事情对别人来说或许不是那么重要，甚至可能根本无法理解，只是因为他知道刚才自己妹妹做了个非常大的决定，她决定好好活下去。哪怕是站在死亡边缘的窗口，忘记曾经有过的跳楼经历，忘记经历过什么样的伤痛，她转身的刹那，就说明，她还是要活下去……
　　这样的坚强可能会很辛苦，可是，他已经满足了，辛苦一点活着并不是那么难的事。
　　“如果觉得自己不对，就照着自己的意思去做就好了。”清茶笑着回答她，她开始考虑肖俊飞的事情，以后，不会再丢下他们一个人缩在壳里了吧？
　　“哥哥，刚才我在想，其实人出生在这个世上，他们都觉得自己很痛苦，我也是觉得自己很痛苦的活着，很辛苦地努力着。他们都说，人是社会人，是由不同个体组成的团体，每个人都影响他人。我们小时候因父母而出生，然后和亲人发生联系，长大后有了朋友和爱人，我们开始独立，成为一个个体，和不同的人不同的社区不同的团体产生关联。我们都在说，他人即地狱，别人带给我们苦痛，别人对待我们的方式让我们难过，别人伤害我……可是实际上，每个个体作为我来考虑，只不过是我带给身边的另一个我痛苦，而他们同时返还给我，这样说来，不如说是我们自己带给自己痛苦。这个社会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其实是由每一个自我创造的，不是这样吗？”凄月忽然说出这么一长串话来。
　　清茶只是淡然笑着，然后眼眶有些发红，“傻丫头，就算头发剪短了点也不可以出家。”
　　凄月一下子想起来枫曾经担心过这件事，微微笑起来，“他也说过，我不会出家的，我不属于那个世界，这里有我留恋的人，有我关心的事，有我最重要的东西。”
　　“是吗？那里面包括我吗？”清茶很不脸红地问出来。
　　凄月神秘地一笑，“等我一下，马上回来，回来了就告诉你。”
　　“好啊。”
　　凄月进去的时候飞和她离开时一样，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已经变成了雕塑。
　　“咳咳，石化了？我搬不动你的。”凄月走过去清了嗓子这么说。
　　飞转头看着她，想了一秒然后扭开身子，“回来做什么？”
　　“我请吃饭，反正都在，就一起去嘛，不赏脸就算了，我和我哥哥二人世界！”凄月说时就往外走，几乎没能走出一步就被人拽住了。
　　“休想丢下我！”飞恨恨说着，搂住了她的腰，一脸死也不放开的表情。
　　“啧啧啧……真丢脸。”凄月这么说着却没有去拍开他的手。

　　厕所密谈事件

　　虽然飞是同意和清茶同桌吃饭，可是还是很不待见清茶的样子，一直把凄月往自己那边拉。
　　清茶只是很安静地吃饭，也根本不给凄月夹菜，尽量不理会肖俊飞的白眼。其实另一方面，他也很难伪装成不知道林竹枫已经醒过来的模样，因此他很久都没有来找凄月，害怕露出端倪。肖俊飞的模样倒好像真的把林竹枫完全丢在一边了，毕竟，他考虑凄月的时候似乎是不考虑其他因素的。
　　飞忽然递了一杯酒过来，清茶正失神，接过来之后才恢复如常，对肖俊飞感激地笑了下。飞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他总是讨厌沈清茶那样的冷淡，但是似乎沈清茶考虑得太多，冷淡好像是因为无法表达关心。
　　“凄月你打算怎样？选我还是选那个叶子安啊？”飞没再理会清茶，专心转移凄月的注意力，要是她发现沈清茶走神，绝对很快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沈清茶会出现反常就是意味着事情肯定不小。
　　“都不要，我只要我哥哥，是吧，哥哥？”凄月抬眼看到清茶在喝酒。
　　“当然。”清茶回答得很简洁。
　　“嘁，他有什么好，他都已经有女人了，你还想怎样啊！楚凄月你不能当小三啊！”飞胡言乱语大叫起来。
　　凄月一脸黑线的看着他，“你才是，不要总是破坏别人家庭！以后不要总是勾引有丈夫的女人了！”
　　清茶忍不住笑出声来，看来妹妹不止是正常了，还容易受刺激了，说话开始越来越没章理了。
　　“这话说得好，我爱听，多谢夸奖，我会考虑一下去勾引你嫂子的，毕竟是你说的嘛，我当然得听从。”飞也就高高兴兴接受了凄月的话。
　　“算了。”凄月放弃了，她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还真有这爱好。
　　“那叶子安呢？真的不会选他吗？”飞第二次触禁地了，第一次因为凄月转开了话题，清茶也就没有干涉，这样直接地问，清茶警告地看了一眼飞。
　　“一个林竹枫已经够麻烦了，我不想再来第二次了。”她才没那么笨，枫缠人的能力她已经见识了，所谓的喜欢只会导致那样的紧张和介入，带来各种不必要的情感，妒忌、牵挂、讨厌、担忧……她不想再体验那些情绪了。
　　就这样平平淡淡不是很好，不会爱上别人，也不会让别人痛苦。
　　飞起身，“我失陪一下。”清茶也起身，“凄月你坐一会，我们很快回来。”
　　凄月淡淡点了下头，没想到他们这下倒是很默契，一起去厕所。
　　“你乱说什么。”清茶深知隔墙有耳的道理，即使是厕所里，也没有明言。
　　“我只是觉得你保护过度，既然那么担心，如果什么都不说，结果最后她还是做了错误的决定，到将来后悔的时候，她可能不会怪你，你自己怎么想？”飞扭头看着别处，不看沈清茶。
　　“她不会后悔。”对清茶来讲，虽然是凄月该做出选择，可是他宁可是叶子安自己做出选择，哪怕让凄月被动了一点，也好过让她又一次痛苦挣扎着做决定。
　　“是，她不会后悔，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认为自己做得不对，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有一种遗憾吧，你觉得无所谓？”飞不知道究竟是沈清茶敲不醒，还是越是深陷，这样简单的道理就越是无法明白。
　　“你不是不相信她会喜欢上那个人吗？”清茶转了话题。
　　“我……我是不这样认为啊，可是……那也是她的事。”飞被堵住了，他对叶子安一直没好感，或许对每个接近凄月的人都没好感，他觉得自己养着她就好，他们明明就是最适合做夫妻的人嘛。
　　飞只是觉得，点醒凄月意识到对待叶子安已经和对待林竹枫采用了相同的方式和态度，或许有助于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在她知晓林竹枫已经醒过来之前，做出的决定可能更加客观，并且主观。
　　否则真的，形势就偏向一边了，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整理思绪，弄清楚对叶子安的感情。
　　“既然是她的事，那就让他们自己决定，你我都不要插手。”清茶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说。
　　“沈清茶你是个笨蛋白痴大傻瓜！”飞骂出来后才觉得气顺了，“喂，那边怎么安排的？”
　　“根本不需要我插手，那边已经有人扣留了他。”清茶没有详细说明，但是林竹枫的家里人似乎有动作，说不定以后根本就不如想象中那样美好和顺利，醒过来就万事大吉的想法在醒之前想想就好。
　　“哦，话说究竟他是哪家的少爷啊？”飞八卦了一句，看清茶没打算说，就撇了撇嘴，“那关于凄月的事情你告诉他了吗？”
　　清茶一下子盯住了肖俊飞，清茶也不是刚觉得肖俊飞这人没心没肺，可是还是很无语，那种事情怎么说，对一个刚醒过来，刚记起所有事情，刚能听懂人说话并且开口叫凄月名字的人，说什么？凄月可能爱上别的男人了？
　　即使是沈清茶这样无敌的人，也没办法做到。
　　说不定肖俊飞可以？清茶审视地看着他。
　　“别打我的主意，这种坏事还是你说的好，我觉得万事小心，如果不早说，以他的性格，你该知道后果啦……”飞警告了一句就往外走，谈得差不多了，他还要快点去见凄月，公司的事情也很多，他还要赶回去努力工作的。
　　清茶呆呆站在那里好一会，他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被动而且无奈的时候，哪怕是林竹枫离开的时候，他也仍旧是条理清晰地调度该做的事，可是这次……他害怕第二次面对凄月那样的痛苦，对他来说，凄月爱上别人就是让他痛苦的事，痛不欲生。
　　因为那种事情只会带来痛苦，对凄月来说尤其如此，她害怕爱情，可是却一次次深陷，她排斥和逃避爱情，可是偏偏还是为此痛苦不已，哪怕不爱别人，依然是痛苦。
　　清茶并不是想否认她的快乐，可是对他来说，痛苦远远大过于快乐，哪怕凄月不这么以为，清茶却无法不让自己这样想。他不想分享她的快乐，只想替她分担痛苦。
　　即使她不希望那样，即使她从来不肯主动让他那么做。
　　他从来也不肯承认，她并不需要他这个事实。
　　“哥哥？”厕所外面传来敲门声和凄月的呼唤。
　　清茶收敛了情绪去开门，“怎么跑到男厕所来了？”
　　“我……是飞他说……没……没什么。”凄月支支吾吾了半天，见有人来上厕所，赶紧往外让开了去。
　　清茶跟着她往外走，伸手拉住了她的手，看她的样子好像有些窘迫，到男厕所门口等人对她来说很新鲜吧，不知道肖俊飞对她说了什么让她这么担心。
　　“其实我最近一直在想，可能让叶子安接近你是我做错了。”清茶出去后发现肖俊飞已经提前撤退跑人了，在心里暗骂了他几句。
　　“不是的，哥哥。”凄月想了想，也不知如何说是好，刚才肖俊飞出来，对她说她哥哥现在特别内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迷茫，简直就是人生的低谷期，原因显然是因为她，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要，而她那位好哥哥什么都想为她做，什么都想给她，结果就成了这样。“你做什么都是为我好，你觉得烦恼也是因为我，你为了自己的事情是不会这样的。”
　　“那什么是我的事情，什么是你的事情呢？”清茶微微笑了下，丢给她这么个难题。如果凄月把事情分开来讲，他会说她不念兄妹之情，分得太清楚，如果凄月合起来讲，就不知该如何讲了。
　　“哥哥，你听我说，其实我并不是不依赖你，不想一直在你身边做个小丫头，但是……我做不到，并不是因为我不想这样，可能只是习惯了……”从小就习惯了一个人，很难再去学会在有困难的时候找人帮忙。
　　清茶还是笑着，“我都明白的。”他明白她的性格和妈妈一样，喜欢独立，喜欢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可是，她偏偏对一个人例外，她从来就是特别依赖林竹枫，虽然她自己可能没察觉，可是她如果迷路，肯定会等林竹枫，如果难受，肯定会等林竹枫发现，如果想他，也会等他慢慢发觉……
　　就像是，知道他总是会意识到，总是会到她身边帮助她一样。
　　清茶觉得这些天自己所有的冷静仿佛在土崩瓦解，根本从来都没有过的妒忌情绪也升腾起来，他可能是太烦躁了，完全没有意识到今天的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他当初根本就乱了阵脚胡乱指挥，默认了叶子安是因为期待着他对凄月的照顾，可是根本没想过后果会是这样……他当时还是太在意了——林竹枫的沉睡，他其实没有完全期待林竹枫会醒过来，这是小概率事件。
　　他太理智了。没有想到奇迹真的会发生。
　　“哥哥，喝口茶。”凄月看清茶真的特别累的模样，哥哥很少像个普通人一样烦恼，哪怕不高兴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走神或者脸色难看，“哥哥，很多时候事情都不能尽如人意，我们都是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做到最好，既然觉得自己已经尽了全力，就没有必要再为了已经发生的事情后悔不悦，那样岂不是自寻烦恼？”
　　清茶拧了拧眉，本来是打算来安慰她的，可是，情况好像反过来了？
　　“可能你现在觉得一切都不顺利，不快乐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或者是快乐过去得太快，不顺心的事情连着发生，让你没有喘息的余地，可是慢慢来的话，就会发现所有一切其实还是遵循着时间的顺序的，并没有特别紧凑，因而也就可以一件件慢慢解决，不需要太着急的。”凄月根本不知道所为何事，只能急切地说着一些可能相关的话。
　　“嗯，是这样，我太急躁了。”清茶还是没有提起关于叶子安的事情，当然更加没有讲关于林竹枫的事。

　　求婚事件

　　子安不知道等了有多久了，只是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比任何时候都要缓慢，就连晚上在酒吧谈生意陪酒还要陪那些女人的可恶而肮脏的时间都比这个来得要轻松许多。
　　明知道她最后还是会回来，可是却充满了恐惧，过去的每一分钟似乎都听到她走远的声音，每一次张望都落空，每一个稍微松懈的时刻都仿佛能听到她拒绝的回复。
　　不要拒绝，他不接受拒绝！
　　凄月在离寝室还有一段距离就发现好多人在围观，不知道是不是发生火灾还是别的什么？她走近了才看到一辆熟悉的车，然后是站在旁边不知在想什么而没有留意到周围聚集了这么多人的叶子安。
　　他搞什么，不知道自己很惹眼吗？干嘛站在女生寝室门口，就算这里多数都是有草的花儿，他也不该这样诱惑别人犯罪吧？
　　“喂，妨碍市容了！”凄月过去后这么说了句，把他唤醒了。
　　子安抬头看着她，“怎样都好。”
　　“……”什么叫都好啊，一点都不好……凄月看着他的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会突然到这里来找她，并不是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可是，还是被他吓到了。
　　子安没有开口而是先动作了，他退了一步单膝跪下了，玫瑰是没有，可是锦盒打开，却的确是钻戒，买了好久的钻戒。
　　凄月一下子傻在那里，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一步。
　　完全没想到。
　　子安知道她不在意形式，也就没必要买什么花，可是戒指却还是需要的吧？
　　“我知道，你不想再经历曾经的痛苦，你不想再爱别人，对你来说，可能找一个普通人，他不喜欢你，你不喜欢他，你们就这样在一起，你会更加心安理得。”子安没有直接说求婚词，却开始了长篇大论。
　　凄月还是呆在那里忘了动作，她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他居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做，身边的惊呼声他是真没有听到还是故意装作听不见？
　　“但是我不会让你经受那样的痛苦，相信我，我爱你，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哪怕我以后不再爱你，哪怕我讨厌你，哪怕你从来都不爱我，将来也没有这样的打算。”子安接着说了下去，其实没有具体想过说什么或者怎么说，他知道，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他很清楚，怎么表达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他的心会告诉他如何说明。
　　住口……凄月只想对他这样叫，可是喉咙无法发出声音来。叶子安做的事情太出格，比她可以想象到的差了太多。
　　她以为，要么是低落的谴责她，让她内疚，要么是强硬的逼迫她，让她就范。
　　可是他这么认真，这么诚恳，让人无法拒绝。
　　“与其和一个不爱你而你也不爱的人在一起，不如试着爱上我？或许，你早已爱上我？”子安说到这里才和平时一样带些自恋地笑了下，接着微笑着说，“我向你求婚，考虑期限是这个月底，也就是三十一号之前，给我答复。”
　　子安不由分说拿出戒指就要给她戴上去，凄月这才下意识从他手里挣脱了手，正要开口，子安已经吻住了她，简直就像是把握得刚刚好。
　　很快结束后，子安站在她面前，锦盒已经递到她手里，“凄月，认真考虑一下，和我在一起，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我……”凄月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周围有一些人在叫着，答应他吧，答应他啊……这种戏码，可能真的只会在电视剧里看到，大家看到真实的，都有些充满兴趣吧。
　　子安抚着她的脸，手指滑过她的嘴唇，轻声而蛊惑地说，“说，你爱我。”
　　凄月像是陷入了某种异时空，完全清醒不过来，只有声音，还有面前这张面孔，带着笑的眼睛，微微翕动的嘴唇，说什么？什么嘛！
　　“我……我没有！”凄月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子安微微低了下头，他刚才根本就不介意她是不是答应他的求婚，他想听到的，果然还是那句话，那句她曾经在喝醉时候趴在他背上诉说，却不是对他说出的话。
　　她说，我最遗憾的事，是从来没有告诉他，我爱你。
　　子安松开手，对她最后留下一个灿烂的笑容，苦笑硬是憋回肚子里，面子这种东西早就被她磨得一点不剩，形象也顾不上了，为了他唯一想得到的……
　　如果，他死了，她就会这样说，他宁愿去死。
　　叶子安生平第一次发觉，自己真的是可以用尽心力爱一个人的，哪怕并没有从她那里得到一丝丝好处，没有愉悦，快乐也总是少过痛苦，却仍旧觉得幸福。
　　原来爱一个人，想得到的，只是她的爱而已。
　　其他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想要拥抱，想要拥有，想要一直在她身边，都可以放弃，只是想要她爱自己这一点，却像是烙印在心里的伤疤，无法忘记。
　　凄月清醒过来是在他的车开走之后，过了一分钟左右。凄月把手里的锦盒高高举起，要摔到地上，忽然又止住，眼泪就这样滑落下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可是脸上痒痒的，眼泪真的掉下来了。
　　什么啊……
　　其实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或者，可以说还不错？
　　二十号到三十号，整整十天，他给了她足够时间考虑，可是凄月很讨厌这么长的期限，让她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是冲动，什么时候是冷静。
　　本来她以为，一个人淡然过生活是最好的，本来她以为，她身边这些人都是最重要的，没必要再找一个人专门陪着她，本来她以为，他们都是朋友，叶子安也可以，爱她的人，喜欢她的人，不讨厌她的人，关心她的人，照顾她的人，或者不相关但是善良的帮助她的人，都可以好好相处，可是没必要区分开来的。
　　叶子安，肖俊飞，矢夕照，哥哥，郁蕴，哪怕是路奇或者明晖，用普通的朋友关系，也可以相处得很好……
　　哪怕他们互相不能联系起来，可是至少，他们都不讨厌她。
　　这些天凄月想了很多，枫的事，叶子安的事。
　　枫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凄月发觉他似乎和所有人都可以相处得很好，飞曾经帮过他，哥哥也比较偏向他，甚至身边的女生，夏娜啊仪吟啊，当时也都是帮他说过好话。这么想一想，好像真的就没有什么人不喜欢他，哪怕路奇见到他就一副很讨厌的样子，可是其实也是为了他好。
　　或许，她也是这样吧，被他吸引，因为他身上散发着一种光芒，纯洁的或者说是干净的？她可能是怀着崇敬而卑微的心情爱着他吧，不敢靠近，不敢太肯定，不敢说出口，害怕玷污了他。
　　可是对叶子安没有这样的情感，她知道自己对叶子安的态度似乎很接近对枫，可是因为不会仰视，所以反而更像是普通人之间的交流，偶尔会说自己痛苦的事情，偶尔会抱怨会对他发脾气。
　　不过，既然他说三十一号，就是三十号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都可以打电话给他吧？可是，那个人真的会接受拒绝吗？还是她自己直接敷衍一下，说她答应了？
　　凄月其实一直在等今年的期限到呢，六月七号。她还记得，自己好像是四月二十八号那天，向枫求婚，疯疯癫癫地说，我们结婚吧……
　　就连这种话，枫也没有当她是在开玩笑或者发疯。现在想来，真是草率的求婚，没有潜台词，没有解释，没有表白，没有鲜花，没有钻戒……
　　枫还真是好骗呢，那样就答应了她……
　　子安这十天来一直都非常努力的工作，完全看不出端倪，可是夜里他总是一次次回想以前的事情，尤其是那天求婚的事，他反复回忆着当时的用语，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可是认为自己已经做到最好了。
　　他想过了，不论是强逼还是示弱，都无法得到他真正想要的，与其这样，不如顺从自己的心意，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那是完全发自内心的，不需要考虑方法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期限是最宽泛的了，他不能再等，林竹枫说不定某一天，就回来了。

　　笼中鸟想要自由飞事件

　　枫醒来那天是四月三号，他自己都记的清清楚楚，可是今天已经五月二十号了，他却还在美国逗留。
　　什么天伦之乐，什么祖孙之欢，虽然他是很喜欢爷爷啦，还有表哥表姐啊，还有小侄女小侄子啊……可是，可是他想回去啊，他想见她。
　　他醒来那天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枫茫茫然什么也不明白，睁大眼看着她，她好像在说话？
　　虽然意识算是很清晰，可是他看到那位女子张着口说着什么，他却只听到噪音。然后女子起身往外跑去，过了一会进来很多人，他们有的欢欣雀跃，有的困惑不解，可是他为什么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而且，他是谁，为什么在这里？这里是哪里？他脑海中记得的最后的话是，我也……我也什么呢？
　　我也爱你？他觉得肯定是这样，他好像就是为了完整听到这句话，才一直挣扎着要睁开眼啊，可是为什么什么也听不见了呢？
　　然后他们给他做了检查，有人在一边做记录，他觉得这种场景很熟悉，旁边的仪表也都很眼熟，甚至可以想到它们发出的声音，可是却听不到，为什么？哦，他想起来了，他是学医的。
　　基本上在检查完了之后，有位老人家拄着拐杖进来了，看到他似乎眼眶就红了，可是他还是听不到他说什么。枫试着开口说话，可是张开口却不知道为何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也就不知道自己发出了什么样的声音。
　　这是醒来后最初的记忆。
　　那位老人家就是他的爷爷，那位金发碧眼的美人就是他这三年来的看护。
　　其实事情远比这个复杂，枫转到治疗室接受治疗，慢慢回忆起以前的事情，想起来一个人，脑海里每日每日都只是她的音容笑貌，可是搜寻各处，都没有能看到她，于是很担心，为什么她不在自己身边，明明觉得她应该是在身侧的人啊。
　　能听到别人说话的时候，枫知道了那位老人家的真实身份，这些年爷爷也一直有来看他，他刚能听到的那天爷爷陪他说了一下午的话，可是他没办法开口，他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都是类似鸟语的语言。枫得知爷爷这些年是他这个研究项目的出资人，而且爷爷更关心他是不是能醒来。
　　能说话之后听爷爷说了那位外国美女的事情，她其实并不是研究所的工作人员，而是这个研究的负责人的孙女，叫珍珠，他来的时候她刚好二十岁，现在二十三岁，枫想着，她和凄月同岁呢，就听到爷爷说，这三年来她是自愿照顾你的，工作人员都忙得不可开交，珍珠不放心做清洁的女职工，一直都是亲手照顾你，包括洗澡换衣服。最后那句话把枫给吓到了，“你可不要辜负人家。”
　　枫知道自己脸色很难看，因为看到爷爷有些动怒了，他还记得爷爷讨厌他的理由，这样的事情想忘记也忘不了。他试着解释，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啊，他记得她叫凄月，还记得他们以前的一些事情……
　　可是从那天起，枫再见到那位珍珠，就很有些后怕，不敢再看她，也不肯和她讲话。他知道美国人的习俗是见面和道晚安可以有吻的礼仪的，但是本来还能忍受的事情在听到那样的故事后，枫也觉得不能接受，却无法拒绝，既开不了口也不好表现得太反感。
　　枫说出的第一句话，或者说第一个词，是“凄月”。那是在见到肖俊飞的时候，他想问他，凄月好吗？
　　飞当时皱了下眉，起身去外面喊人，说他可以说话了。
　　枫不知道飞当时为什么没有回答，后来才清楚，为什么沈清茶没有来，为什么不能说凄月好不好。他能够如常对话后，接到父母的电话，他们绝口不提凄月，后来沈清茶也打电话过来，就对他说，凄月可能喜欢上别人了。
　　记忆完全恢复，听觉恢复正常，语言能力如常，身体检查正常后，枫可以出院了。可是爷爷把他接到家里后，根本没有说过让他回国的话。
　　就像是软禁了。
　　每天都和表哥表姐们在一起，还有小侄女和小侄子，还有，就是那位珍珠了，用英语应该叫她“Pearl”，枫最怕的就是她过来“探望”自己。他还记得他答应过凄月的事，就算凄月喜欢上别人，也不代表他也要违背约定吧？
　　爷爷居然在某一天吃晚饭的时候说，“你什么时候答应和珍珠在一起，就可以回国了。”
　　枫不敢摔碗就走，只是端着碗半天都没有动静。
　　表姐也曾问过他，珍珠哪里不好了？枫只能老实回答，没有哪里不好。珍珠其实性格温柔，对他又格外的好，简直都快是无微不至了，可是他受不起啊。
　　“在美国人眼里，那可是个美女啊，你看她的Size，身材好得很，便宜了你小子。”表哥的话更加直白，枫吊着眼睛看着他，示意表嫂就在他身后。
　　转眼间第二个月都快过完了，枫本来想在恢复健康之后就赶回去的，可是现在，不止是这边爷爷不放行，要怎么面对凄月也是很难的一件事。清茶告诉他凄月一直以为他已经死了，还告诉他，凄月可能喜欢上别人了，还告诉他，他的回去可能让凄月分不清楚是歉疚还是真的喜欢……
　　尽管知道了这些，枫还是想回去。
　　爷爷好像也得知了关于凄月的事，只说了一句，“那种女人，不要也罢。”
　　枫那是唯一一次和爷爷顶嘴，他当时回了句，“凄月不是‘那种女人’。”他只是认为这样的称呼不太合适。
　　爷爷当时狠狠瞪了他一眼就离开了。虽然爷爷一直很严厉少笑容，可是那么可怕也还是第一次。
　　亲眼目睹的表哥吹了声口哨，表示他干得漂亮，表姐则是摇着头叹了口气，觉得他是在犯傻。
　　其实表哥表姐好像也不太乐见他去找凄月，可能是他们看了爷爷调查回来的资料。枫也看了，虽然实际情况和调查报告很相似，可是对于爷爷调查他和凄月的事这件事他就已经很生气，对调查的报告的内容虽则没办法有异议，可是还是觉得不高兴。
　　表哥表姐的意思就是，那个女人好像不是很喜欢你嘛，何必那么辛苦，反正你走在大街上，都会有女人跟着你跑……
　　枫无法解释究竟是怎样的原因，让他觉得那些冷待都不是痛苦，他只能在被劝说的最后才发表意见，“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凄月她没有对我不好。”
　　是的，她没有对他不好，所有一切都是他自找的，她没有让他喜欢她，没有让他爱上她，也没有做过任何事情伤害他，一切都是源自他自己的内心，他的痛苦和他的不满足，都不是因为她不回应。
　　只是因为爱她，就已经觉得很难受。可是仍然想要继续下去，不需要她鼓励，不需要她暗示，不需要她需要。
　　今天大家聚在家里打麻将，枫深感这种赌博术果然是中国人的消遣。
　　“枫，又不玩吗？”表嫂好心问他。
　　“不了，你们玩吧。”枫只是坐在一边发呆，偶尔看看他们打牌。他说过自己不会，他们也说要教他，可是他没有这种心思。
　　他很想她，很想快点见到她。
　　有什么后果他都可以自己承担，他光是想到凄月还以为他死掉了，可能正和别人牵着手逛街，或是一起吃晚饭，就痛苦得像是要停止呼吸。就算是有了喜欢的人，他也可以竞争的吧？为什么他要待在离她这么远的地方想着可能发生的事情而痛不欲生？
　　他们，明明还在交往的啊。
　　他明明还没有死。
　　二十五号晚上，枫深更半夜睡不着起床去偷了一瓶红酒，坐在客厅里一个人独斟独饮，一人忽然开了门进来，枫躲藏不及，被抓了个现行。
　　“好啊，一个人偷喝酒！”进来的却是还是单身的一个表哥，枫羞愧地低下头，感觉到表哥坐到了他身边。“呀，在哪偷的，这可是爷爷珍藏的好酒！83年的Chateau Clement Termes，哈，下次爷爷找不到这瓶酒送人，估计会气疯掉的！”
　　“这么严重？”枫一下子放开了酒瓶，想要远离这瓶酒。
　　“放心啦，如果爷爷知道是你喝了，就没问题啦！”表哥很兴奋地拿了杯子自己倒了一杯开始品尝。
　　什么啊，枫在心里小声嘀咕着，拿他当挡箭牌，自己喝得那么开心。
　　“想什么呢？一个人喝闷酒。不会还在想那个女人吧？”表哥忽然这么问了句。
　　枫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回答。
　　“哎，真奇怪，我说你吧，身世样貌性格都是我们里面最好的，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就算你要天上的仙女，爷爷也会给你弄一个下来的。”表哥笑嘻嘻地打趣他道。
　　“我不想要什么啊，我只是想回去见她。”枫偏开头，酒劲已经开始上涌了。
　　“见了之后呢？不是说她喜欢上别人了吗？我亲爱的弟弟，你能不能现实一点，那个女人我也没看出哪里好啊，就是长得漂亮了点，又不是没有……”他没说完就对上枫的眼神，一下子卡了壳，“好，我不说了。”
　　“我也不知道，她有哪里好，可是，我只想要凄月。”枫说完这句话，倒头就睡倒在他表哥的腿上。
　　“喂，睡着了？要不这样，我帮你回去？”
　　“好啊，好啊……”枫醉醺醺这么反复说着，根本无意识了。
　　第二天头疼欲裂的在表哥的房间里醒过来，看到表哥正在电脑前端坐着。
　　“抱歉，我先回去了。”
　　“回去哪里啊，先告诉我地址啊，去哪里？是回家还是去见那个女人？”表哥回过头很认真地问。
　　“……”枫哑然，昨晚的事一瞬间冲进脑子里，进水了！枫这么想着，口里已经回答了，“G市。”
　　“哎，真拿你没办法，舅舅舅妈白养活你了。”表哥说着可是很快速的查询起了飞机班次。
　　“真的没问题吗？”枫忘了还要先去洗漱。
　　“当然啦，昨晚我已经和所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商量了，一起行动，集体大逃亡，你肯定可以逃跑的。”表哥含了块土司不清不楚地说着。
　　“可是，你们这样做，爷爷会生气的吧，而且……爷爷说过，如果我走了，以后就再也不要认他这个爷爷了……”枫正在经受着内心的痛苦折磨，好不容易和爷爷相认，相处才一个多月，好像这么做实在有点……
　　“你不是很想见那个女人吗，我是看你那么痛苦才决定帮你的哎。至于爷爷那里，他那么喜欢你，到时候带着弟妹过来，好好磕个头，倒个茶，认个错，也就好啦。”
　　“真的可以吗？”枫还是疑惑着。
　　“那，要不要回去？”表哥干干脆脆地问。
　　“要！”
　　那不就结了。表哥回过头看着电脑屏幕，可是左手却在桌下握成拳，这个最小的弟弟呵，从以前就听说特别可爱，可是真的见到了，却没有想到他也有自己的烦恼，喜欢上一个那样的女人，要怎么幸福快乐啊？
　　偏偏见到他痛苦的样子，所有人都不忍心，哥哥姐姐们不说，弟弟妹妹也都很同情，哪怕并不喜欢那个女人也还是不想让他再这样单相思下去，如果可以让他忘记，他们绝对会尝试的，可是没有办法。
　　他说“要”的时候，坚决得不像是平时的他。

　　艺术展事件

　　凄月一直觉得，如果枫还在，肯定能和叶子安成为朋友，说不定还可以和郁蕴还有明晖相处友好，毕竟，除了她的事情，枫可以和飞还有所有人都保持一种很友好的关系。
　　凄月怀着这样莫名其妙的想法，再次清晰感觉到，枫还活着。
　　分明就没有觉得他离开了，反而像是在靠近……莫非是她快要死掉了？是不是该去找一下郁蕴呢？可是不像是幻觉啊，说不定是他来接她了？
　　学业已经结束了，凄月还没想好要去哪里，或是根本不需要再考虑这样的问题。老师也有问她要不要留校授课，无论是医学还是计算机都可以。
　　凄月习惯性在教室自习，虽然明明还过十多天就是离校的最后期限。好在是在六月七号之后。
　　艺术学院有一个毕业展，是一些绘画还有手工艺品。
　　“你们知道不？这个展览有三个地方最吸引人，嘿嘿。”一个声音带着得意的音调问着。
　　“切，这里是你的学校，问我们做个毛，有话快说。”另一个人很不屑地回了句。
　　“第一处是一个美女的雕塑，我去看过了，真的很漂亮，当然，你们这些非专业人士估计没感觉的啦。第二处是一幅画，画里的男人真的是太假了，亏得那些女生爱看。不过第三处是人最多的，你们知道原因了吧？”
　　“哦，既有美女又有帅哥，哎，难怪啊。”第三个人叹了口气，“世人皆醉我独醒啊！”
　　“醒你个头，我们先去看美女吧！”粗鲁者依然粗鲁。
　　“呐，就是这幅作品。”带头的人在前面的人散去后对另两人做着介绍。
　　“什么啊？这不是两幅画吗？”除了那个说话粗鲁的男生，另一人也表示疑惑，是两幅画，左边是一个女生，右边是一个男生，恰好展览的地方是一个凹进去的四方形，画面中的人似乎是对视着，左边冷淡，右边却好像饱含深情。
　　艺术都是诡异的，两个外行同时得出这个结论，不过就是人的确很好看……但是，总感觉移不开眼睛，为什么呢？
　　三个人一起揉了揉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看了一会觉得有些难过，心酸鼻子酸的。中间的空处写着两幅画的名字：希望。
　　“真奇怪，叫什么希望，还不如叫爱呢，明显这个男的喜欢这个女的嘛。”粗鲁男又很快得出了结论，忽略眼睛的酸疼。
　　“不知道，等一下，我觉得，有点眼熟……”带路的男生看着左边那幅画，不知为何，觉得越看越眼熟，上次来好像没有这样的感觉啊。
　　“……你这种话，当着那个女生的面再说吧！啊，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桥段也太老了吧！”两人都糗他道。
　　男生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猛然想起来什么，“跟我来！”
　　来参观的两人莫名跟着他快速往教学楼走去，根本不明所以然。
　　“我记起来了，最近两天我在自习室见过那个女生，虽然她留了长头发，而且也比画中成熟一点，不过眼神不会变，难怪总感觉见过，我真是白痴，这种美女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记的嘛！”男生气喘吁吁说着，几乎是半跑着往自习室冲去。
　　“喂，别人也不一定在啊，而且说不定是你看错了，什么跟什么嘛，哪有真人的！”“对呀，画面里的人根本就是幻想的吧，长那么漂亮早就被人藏起来了，还等你认识！”
　　对两人的嘲讽，前面的人都不介意，只是赶路，不知道是什么情绪的驱使，他只想尽快见到那个每日在自习室看书的女生。
　　一下子冲到门口看到她还坐在平时靠窗的第三排时，男生一下子站住了脚步。见到了，确定了，又如何呢？
　　另两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真看到凄月的侧脸，一下子呆在那里，感觉有种，神啦，见鬼了的怪异感。
　　“竟然真的有真人……”两人嘀咕着，没有听到前面那人炫耀的声音，于是没有说话。
　　“我大一上学期的时候，听说过一个故事，是七年前在学校发生的事情，就是比我高三届的学长和学姐……”他止住了，开始根本没有想过，故事并不是很遥远，三年的差异，刚好够她读完研究生……所有事情好像都可以连起来。
　　“什么啊？”后面两人小声问。他们三人就这样站在门口不动好吗？
　　“听说三年前，学校里有位学长为了救一个小女孩发生车祸去世了。他从大一的时候就喜欢一个学姐，只是那个学姐从来都没有和他在一起过，但是他们关系特别好，就像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大二的时候他们闹矛盾了，学长和另一个女生走得很近，可是一直没有确定关系，所有人都知道他还爱着那个学姐。大三的时候他们似乎没有什么联系。大四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听说那个学姐被人刺伤进了医院，她出院后学长再也没有见过她。”男生让开了些，靠在墙上讲述着他听到的故事，故事很真实，因为他认识的人，和那位学长同寝。
　　“可是大四下学期的时候，学长和学姐终于在一起了，他们打算在毕业后就结婚。”
　　“然后呢？就发生了车祸？”另两人都围着他，这样悲惨的故事，虽然不是特别感人的方式来诉说，却已足够，牵动他们的心。
　　男生点点头。
　　“我一直都听说，那位学姐很漂亮，可是没有想过……”
　　“你不会是认为……是里面那个吧？”
　　“我想应该没错吧……”男生说完这句忽然转身走进了教室里。
　　“学姐，麻烦你跟我来。”男生走到凄月身前就这么说了句，凄月回神看着他，表示不解。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礼节性问了句。
　　“跟我来就是了！”男生没有多说，伸手拉住她就走。凄月诧异不已，什么啊，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吧，就算是学弟，也太过分了点。
　　结果凄月也只能看着她的书本理她越来越远，没有反抗，顺着别人的意思跟着他往前走去，等到男生确定她会好好跟着了，就放开了手。
　　另两人也只能看着这像是闹剧的一出，跟了上去。到展览厅才发现突然多出来好多人，都围在那两幅画前面，简直都快可以叫做人山人海了，真是奇怪了，难道现在才是参观的高峰期？
　　男生一直往前，不停说着，让一下让一下，最后带着凄月走到了最前面，指给她看着画，“学姐，这个人，是你吧？”
　　凄月一下子呆在那里，怎么会……
　　男生这才发觉周围好像一下子空出来，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开去，中间大概有个圆形的空间，感觉就像是舞台上的灯光打到的范围一样……不会是大家都看到真人觉得很奇怪吧？
　　男生抬头看到另一个人也站在人群之外，猛地扭头看着另一幅画……男生也悄悄退到了人群中。
　　凄月伸出手去，隔着玻璃感受着画面的线条。他去学过绘画？画了多久才画成这样啊？那个没有艺术天分的家伙……
　　右边那幅画是她在枫出车祸那天画的，其实还不算完成，背景的草坪基本上只开了个头，她那时候只注意画他了。可能是路过的人捡到了吧？
　　那幅画，的确是被人捡到了，而且，是曾经教枫画图的那位老师，看到画面的时候他以为，那个男生终于苦尽甘来了。

　　王子归来事件

　　“凄月。”
　　听到那个声音，凄月一下子痴在那里，脑子里不停提醒自己，幻听，幻听，幻听！
　　“凄月？”第二次带了些疑惑。
　　凄月闭上眼深呼吸了几下，然后回头，看到枫的瞬间凄月差点就晕过去，愕然了几秒就掏出刀翻过左手臂要划上去，她果然应该早点去郁蕴那里做治疗的，他不止说话了，表情都那么真实……可是他分明是三年前的模样，没有丝毫变化！
　　枫一下子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为什么她要这样欢迎他啊？太可怕了！
　　“凄月你做什么，先把刀给我！”枫拿过她手里的危险物品，这才看到她胳膊上深深浅浅的划痕，一下子心痛夹杂着怒火升腾起来，“楚凄月你犯规！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再伤害自己的！”
　　什么嘛，总是骗他，约定也不遵守，哪里有守信用的样子！
　　太不可靠了！
　　凄月只是傻了一般看着他，她觉得自己很可笑，她竟然会觉得这样的幻觉很幸福，好像是期待已久的……眼泪已经止不住落下来。
　　可是不行，她已经决定要活下去的，已经答应了哥哥了……
　　“枫，够了，让我清醒过来，只要再看到你的笑容，就够了，我就会冷静下来的。”凄月这么安慰着自己，伸手抚上他的脸，居然有温度，比她的手要暖，该死的郁蕴没有这么说过，她越来越觉得自己不会再回到现实了。
　　疯掉的人都是有理由的，因为可以得到永恒的幸福。
　　枫手忙脚乱帮她擦着泪，根本已经顾不上其他了，凄月好像当他是虚幻的？他想起来清茶是说过，他们都没有告诉凄月，他还活着，也就是说，她相信他已经死了？
　　“凄月，你不会真以为我死了吧？我没有啊，你看，我好好的活着呢！”枫很傻的解释着，听到有人在笑，这才意识到周围还有一圈的人在看好戏。可怜凄月根本没有这种意识。
　　凄月只是苦笑了下，她不知道这样的幻觉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可是真的不想醒过来。
　　“凄月！”枫考虑了一下，虽然周围人很多，可是凄月状态实在不好，而且她好像快要崩溃了……算了，不想了！“我证明给你看。”
　　枫俯身吻住她，和以前一样，先是温柔的亲吻，然后才慢慢深入，接着是沉寂了许多年的欲望的爆发，枫完全忘记了周围所有人。
　　凄月一下子抓紧了他身侧的衣服，真的……很真实……不可能是梦吧？也不可能是幻觉吧？怎么会，有心跳，有温度，有感觉，有欲望……
　　枫停下后凄月睁大了眼看着他，真的是一模一样的眉眼，为什么会没有改变？虽然只是三年，但是也会有一些变化的吧？
　　“先离开这里，你确定我是真人了吧？”枫笑起来，伸手打横抱起她，熟练地像是这三年的时间根本就是消失掉而不是慢慢流过去的。
　　凄月也出于习惯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靠在他肩上，看着他的笑容，轻声唤了声，“枫。”
　　“嗯？”枫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无视周围的欢呼喝彩以及笑闹声，快步离开了展览厅。
　　凄月捂住眼睛笑起来，竟然是真实的，居然会回答她，分明是活着的……
　　“哥……呀，是你哥哥告诉我，他们隐瞒了你我没有死的事情，因为可能我不会醒过来，他们也是为你好。这三年我是在研究室度过的，怎么说，好像是很不错的研究对象哦，因为没有死可是身体机能降到最低，就是医学上所谓的最佳手术状态……”枫说着这些事情，直到走到树荫下才放她下来，看看四周没什么跟过来看热闹的人了，才松了口气。
　　凄月消化着这些话，明白过来那位美国专家的研究对象真的就是枫，悔恨什么的都已经顾不上，凄月只是拉着枫的手不肯放。
　　“呃……我们现在去哪？”枫问了句。
　　“你是刚回来吗？先到寝室去吧，休息一下。”凄月说着拉着他往寝室走，根本没想起来自己寝室里的奇怪装扮。
　　“嗯，刚下飞机，因为好想……不是，那个……”枫差点脱口而出的“好想你”在最后关头忍住了。他才刚到校门口就被几个女生围住了，然后就拉了他去展览厅，说是有一幅画里面的人和他一模一样！
　　“怎么，没有先回家吗？叔叔阿姨过去看你了？”凄月有些着急偏过头问。
　　“没有啦，通过电话，和他们说了先过来这边。”枫看着她微微有些长的头发，可是怎么说，都不算是长发吧？手已经不自觉穿到头发里，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不行吗？
　　凄月停住了脚步，感觉到他和以前一样的悲伤，忽然间觉得无限的满足，微微笑起来，“本来很长了的，可是有个坏人给我一下子剪短了，只有重新开始了。”
　　“诶？”枫一下子停住了动作，看着凄月，她刚才……是在解释吗？
　　凄月看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伸手抱住了他，“我不管，我想做树袋熊！”
　　“诶？”枫更加反应不过来了，只能半拖着她往前走，差点走错路，他都忘记了，已经过了三年，她早就不住在原来的寝室了。
　　到了寝室楼下，枫有些惊奇，“这栋，好像以前是研究生寝室吧？”
　　“现在也是啊。”凄月仍旧勾着他的腰，也不怕热，就贴在他身上。
　　“可是我记得……以前这一栋好像就是用来……给结婚了的研究生住的……凄月你……”枫断断续续，断断续续，才说完。
　　凄月这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当时她是故意申请的这栋，因为她情况特殊，所以学校也批准了。多半还是靠了枫的关系啊。
　　“是啊。”凄月应了一声，带着他光明正大从门口进去了，因为说了是已婚的人住的，所以一男一女才叫绝对的正常。
　　什么是啊是啊的，枫在心里嘀咕着，沈清茶可没告诉他，凄月已经……
　　凄月开了门，看到里面的摆设才傻了眼，“忘了……收拾……那个你先出去等一下，不……你先进来……”凄月不想看不到他，可是又不想让他看到里面的情况，最后绕来绕去还是和枫进了门，关上了门。
　　“为什么……”枫哪怕再笨，看到自己的衣服挂成一排，外面还洗了晒着，墙上贴着的照片和海报……还能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凄月咬了咬下唇，又一次伸手勾住了枫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说，“就是你看到的样子……我爱你。”
　　枫一下子石化了。
　　“林竹枫，我爱你。”凄月重复了一遍才重新站直身子看着他。虽然她从不重复说过的话，可是这次不一样，说的内容也不一样。如果可以，如果他还愿意听，她可以一直说，不会觉得累，也绝不是撒谎。
　　虽然迟了三年，可是不说出口，永远也无法释怀。

　　纠缠不清事件

　　“你也累了吧，坐一会吧。”凄月看了看左边的床和右边的床，拉他在双人床上坐下了。
　　“凄月，你刚才说……”枫有些不能适应，今天的凄月好像和以前很不一样，毕竟对他来说是沉睡的度过了的三年，对凄月来说却发生了很多事。
　　“你没有听错。”凄月笑着说着，又接着问，“想喝水吗？还是想要先睡一会？我都忘了你是刚下飞机就过来了。”她好像又只顾得上自己了。
　　“等一下。”枫一下子拉住了她，她忙什么啊，他什么都不想，只想确认刚才听到的话。
　　凄月感受着手里的温度，眯起眼睛笑起来，带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靠过来，先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然后抚摸着自己的脸庞，真实感慢慢升腾上来，凄月闭上了眼。
　　枫怔怔看着她，觉得有些陌生，可是分明没有太大变化，样貌和眼里的神色都没怎么变，只是比以前成熟了一点点。手里的触觉也提醒着他，是非常熟悉而真实的。
　　凄月睁开眼仍旧是笑着，轻声说，“想一起睡？”
　　“不要开玩笑啦。”枫没想到事隔这么多年她还是喜欢这样取笑他。
　　“我可没有，开玩笑。”凄月说着俯身过去，慢慢把他压倒在床上，如果他有精力的话，她是不想错过今天这样好的机会，既然他都已经把自己送上门了，这间房本来又是替他准备的。
　　枫只能睁大了眼保持着心跳尽量的平稳，接受着她的反常对待。凄月看着身下的人，忽然有种强占的感觉，可是即使这样，依然觉得快乐。含住他的唇，凄月只会用他的方式吻他，那些也都是他教给她的。凄月的手放在他肩头，就怕他突然推开她跑掉了，什么会后悔，不要的话，她不想再听了。
　　哪怕他已经不再爱她，不再要她，她也要得到他。
　　完完全全的。
　　“唔，凄……”枫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奇怪，为什么是她主动？
　　再接下来他就没有办法思考了，和记忆中一样的甜美，无论是任何人问他，他都会这般回答，甜甜的，带着不安和担忧，可是幸福。
　　枫回神是因为感觉到她的唇在下移，从他脸上慢慢到颈项，喉头……停一下！枫在心里叫喧着，再不停下他会直接翻身压倒她的，到时候就不是可以喊停的时候了！
　　“凄月，你在做什么？”枫出声了才发现声音很低沉，沙哑得不像是属于自己的。枫一下子脸更加红了，她应该能感受到了吧，他的欲望。
　　“做我想做的事，做你想做的事。”凄月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含着笑。
　　“不是……等一下先……”枫挣扎了一下，一咬牙坐了起来，又担心凄月被他甩下去，于是死死扣着她的腰。
　　凄月忽然之间跪坐在了他腿上，有些茫然是怎么回事，不是刚才还好好的吗？“你……爱上别人了？”凄月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他的性格，绝不会背叛自己的爱人。
　　枫皱了皱眉，凄月这是什么逻辑思维啊，一片混乱，他就知道她是太激动了根本没有认真考虑过就这样做了！还好他醒悟的及时，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没有啊，凄月你又胡说。”枫觉得还是和以前一样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睡了三年，哪里来的时间去爱上别人啊！
　　“那我想好了，我不会后悔的！”凄月往他面前靠过去了些，就快抵着他的鼻子，这么说了句。
　　“……”什么啊，她根本就是不清醒的样子，一点也不冷静，枫这么想着把她从身上抱开了去，她再这样下去他可是没有多余的心力了。眼前已经快要看不到其他东西，全部都是她的容颜，接触到任何一个地方都会觉得全身发热，根本克制不住了。
　　“为什么？”凄月被人丢开在床里面，看到枫就要下床去，赶紧伸手从他身后抱住了他，为什么就是不接受她呢？他果然是想清楚了，即使没有爱上别人，也不会再爱她了吧？
　　啊！疯掉了，枫觉得自己真的是快要疯掉了，三年来虽然没有醒过来，可是也还是有梦境的啊，他是真的有需求的，绝对，绝对不是开玩笑啊！
　　“我听清茶说，你不是和一个叫叶子安的人在交往吗？”枫终于拉开她的手，下了床转身面对着她。
　　“……”凄月一下子无言以对，哥哥究竟说了些什么啊？为什么要告诉枫这样的事情？可是她没有再缠上去，并不是因为叶子安，而是她清楚明白感觉到，枫不想她这样，他不想要她，也对她没有感觉。
　　凄月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他没有事了，回来了，可是却不再对她怀有任何感情。
　　“凄月，你怎么……”枫看到她就那样跪坐在床上低下头哭起来，眼泪大颗大颗落在床单上，再也顾不上什么生理需求，一步跨过去，蹲下身帮她擦眼泪。
　　“对不起，我没事……”凄月挥开他的手，自己抹了泪，她根本不能感受到他一丁点的爱意，他只是对普通人那样对她吧，哪怕眼里的光芒不变，可是她已经不再是他最重要的那个人了吧？来这里看她只是因为听说她非常内疚，十分想见到他而已吧？这样的体贴，她不想要。
　　“不好意思，本来是想让你休息一下的，那张单人床是你的，床单很熟悉吧，你先睡一会，我出去给你做饭，你醒了就可以吃，对了，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吗？超市可能有点远，但是厨房这一楼层就有，找我的话可以过去，出门左转最后一间就是。还有什么别的想要的东西吗？想喝什么？衣服应该都是合身的吧，你可以自己挑，其他的放在这个柜子里……对不起，我问太多了。”凄月一口气说完之后才打住了，咬着下唇觉得自己很白痴。
　　“凄月，你这样我没办法休息……”枫觉得她完全就是不清醒的状态，虽然冷静下来的凄月让他觉得很难靠近和把握，可是这样无法平静下来的她，也很难理解。
　　“放心吧，我不会再那样了，你放心休息吧。”凄月说着走出去带上了门。
　　枫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关上的门，再环顾四周，他不是那个意思啊，凄月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难道他真的该顺着她的意思那样做吗？可是那分明只会是他得到满足吧，凄月清醒过来之后绝对会对他非常失望的。他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啊，凄月肯定是见到他回来非常激动，所以才那么冲动……
　　冷静，冷静，冷静啊！
　　枫站了许久才喘了口气，慢慢看着她为他整理的衣服，还有桌椅，还有墙上的贴画，她是真的……爱上他了吗？还是因为他的离开让她分不清楚？

　　重新确认事件

　　凄月出了门却没有走，捂着口在门外蹲下身一直一直不停落泪，不知道为什么，他离开了是伤心，他回来了仍然会这样难过，甚至是怀着喜悦的心情在难过着。毕竟，他是真的回来了，哪怕不再喜欢她，哪怕不再属于她。
　　凄月不敢走远，在厨房里找别人借了材料，付了钱就开始做饭，隔了一会就很不安，放下东西跑回去，开了门看到枫已经在床上睡了，好像是洗过澡了，整整齐齐地穿着睡衣。
　　凄月蹲下身看着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微微笑了下，还好没有突然消失。凄月进门的时候怕他会觉得热，把空调调的很低，此时又怕他着凉，往上调了几度。弄好了凄月才一步三回头的又出去小心带上了门。
　　做好菜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凄月来回跑了很多趟，把东西都摆好了最后回到房间里，这次终于可以好好看着他了。凄月坐在床沿，忍不住伸手描摹他的脸型，他居然真的一点都没变，这样算起来还比她年轻一岁了？可能心态就不一样了吧，很正常的事情啊。
　　凄月实在是忍不住，俯下身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可是根本没办法让自己停下来，三年来的思念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消融的，就算眼前的人真实可见，依然觉得害怕，依然觉得想念。凄月只是沿着他的脸颊亲吻，可是手不自觉滑落到他的唇上，凄月闭上眼，不管不顾地吻上去。
　　就算不再喜欢她又怎么样，就算没办法改变又如何！此刻她就只想看着他，抱着他，感受他的体温，和他融为一体，只能想到这些。
　　枫醒过来就是因为痒痒的感觉，睁开眼的瞬间正看到凄月放大的面孔，然后是被人侵犯的唇。枫没有能完全清醒就伸手抱住了她，一只手在腰际，一只手在后脑勺上，她的头发依然是柔软的，摸起来很舒服，腰也是一样的纤细，好像是更瘦了。
　　“嗯？”凄月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刚醒的男人充满占有欲的眼神。
　　枫好久才慢慢松开手，“抱歉，只是……”是什么？根本克制不住？
　　“没有，是我不对，我说过不会这样……还是……”凄月赶紧想要截断他的话，可是想不出任何好的解释。“那个，可以吃饭了，饿了吗？对了，口杯还有牙刷可以拿新的，外面的应该要换了。”凄月说着起身就去翻柜子，刚蹲下身打开柜子就碰到了上面的柜子，很响的一声。
　　枫赶紧冲过去，帮她揉着额头，“怎么这么不小心，以前可没有这么笨手笨脚过。”枫笑起来，放开手看到还是有些红了，撞得真是结实。枫重新揉上去，轻声说，“可能有点疼，我要用点力，否则会起包的。”他真的觉得这样迷糊一点的凄月更可爱，至少有机会让他可以表现体贴。
　　凄月只是呆呆看着他，他的眉眼，他的嘴角，每一处都带着笑意，他只是看着她的额头，究竟，有没有看着她呢？
　　“还是很疼。”凄月低下头思量着小心思，小小声这么说了句。
　　“诶？”枫没想到她还会撒娇，而且她以前根本不介意这种小伤的。“真的很疼吗？”枫怎么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真的很疼。”凄月还是没有抬头，脸已经全红了，整个人都往枫怀里靠过去。枫带着她站起来，“那要怎么办，有没有伤药，我帮你擦点药吧，对了，热鸡蛋也可以，敷一下会比较好。”
　　凄月从他怀里抬头看着他，摇摇头，眼里似乎还泛着泪光，枫一下子心疼了，轻轻在她伤口上亲了一下，“真的很疼？”完全失去了被骗的感觉。
　　凄月的确是有泪光在眼里闪动，不过不是因为很疼，是因为他很关心她，所以，想要更快治好伤口，就只有一个办法。凄月觉得自己一直都在错过，错过告诉他心意的机会，错过把自己交给他的最好时间，可是总不能再错过听他亲口解释的机会吧。哪怕他真的不再喜欢她了，也至少想要亲口听到他说出来，哪怕会难受，可是也不想要就这样莫名其妙给自己判了死刑。
　　凄月摇摇头，伸手捧着枫的脸，无比认真地说，“枫，如果是真的，请你亲口对我说出来，你不再喜欢我了，是不是？”
　　枫一下子停顿在那里，手还放在她额头，是因为他刚才拒绝了她吗？
　　“请你亲口告诉我。”凄月挡开了他的手，低下头接着说了句，她也不是个石头人啊，不要再让她重复了，她会先崩溃掉的。
　　凄月只是想先知道，真实的情况，然后再想对策。毕竟，他刚才说了，他还没有爱上别人，这么说，她的机会还很多。哪怕他已经讨厌她了，可是总会有办法的吧，她相信既然他还活着，就有办法让他重新爱上自己。绝对可以做到的。
　　“凄月……”枫皱了皱眉，她今天真的是太不一样了，重视他的程度完全超过他的想象，就好像，她真的爱上他了一样，“我不会那么说的，你知道的，根本不可能做到……那样的事。”
　　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她，明明好不容易才可以对她说喜欢的……
　　“我明白了，谢谢你。”凄月转身要走，果然枫还是太温柔了，让他拒绝别人真的很难吧，她又难为他了。
　　明白什么啊？枫真的快抓狂了，他在想自己是不是没睡醒啊，见到她的喜悦还没有消化掉，就被她接二连三的反常弄得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枫一把拉住了要出门去的她，“凄月，你休想我那么说，我知道你喜欢上别人了是不是？所以你想要和我分手对不对？我做不到，就算要分手为什么不是你来说，为什么要由我开口！”
　　什么跟什么？凄月此时也是这样的想法，他们是不是今天无法达成沟通啊？毕竟他离开的时间太久，不能明白的事情太多，他们还没有具体说过分别之后的事情，好像出现很多奇奇怪怪的误会？
　　凄月转身看着枫，他抓得很紧，和以前任何时候都一样。
　　“凄月，我才刚回来，就算……就算你想尽快解决我的事，也不要这么着急啊……至少我现在不能就这样答应你，我们还算是在交往吧，虽然这三年我不在，可是……可是也不能否定我现在还活着的事实啊……就算你要和他在一起，也至少等我见过他，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而且，我说过除非你开口，我是不会离开你的……你是想如果是我说要分手的，你就没有负疚感是吗……那样很过分啊，我……就算是你要求我这样讲，我也没办法说出口的啊！”枫断断续续低着头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他来说，不清楚的事情更多，凄月是活生生的度过了三年，可以认识的人很多，可以发生的事情更多……他不是不能理解她喜欢上别人，也不是不能理解她不想要内疚，可是就算他是个圣人，他多么爱她，也不可能伟大到为了让她不要内疚，自己提出分手啊！更何况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放弃。
　　凄月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没有拉开，反而是握紧，眼泪在笑容里落下来，“那，你是说，你还是喜欢我？”凄月没有听明白他所有的话，可是能感受到他的感情。
　　枫抬头看了一眼，看到她居然又落泪了，手忙脚乱一如当初，帮她擦了泪，叹了口气，她不是明知故问吗？“凄月，不是喜欢，是……”枫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出那个字。就算明天就要分离，今天依然是可以说的吧，她已经答应过了，可以说，喜欢，可以说，爱你。
　　凄月伸手抱住了他，眼泪哗啦哗啦的落，就蹭在他睡衣上，呜呜的发出小时候的哭声，像个小孩子一样。
　　“凄月？”枫实在是诧异。今天这也太千转百回了吧？
　　“笨蛋，我是以为你不喜欢我了嘛，我没有喜欢别人啊，我说我爱你当然是当真的，你以为我是开玩笑啊，谁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啊！笨蛋，你都不知道我高一的时候就喜欢你，高三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爱上你了，你是个大笨蛋，别人高三的时候就给你表白了，情书放在送你的那副画的画轴里，你都没有好好仔细找一下！”
　　“真的吗？可是都没有听清茶提起过，爸妈也没有说啊……”枫嘀嘀咕咕着，揉着她刚到肩上的头发，俯身在她发顶亲吻了一下，“好了，既然你说出来了，就不用刻意留长发了，剪短了更凉爽。”
　　“你都不想看我长头发时候的样子吗？”凄月从他怀里爬起来揉着眼睛，嘿嘿的阴笑着。枫忍不住也笑起来，“有照片？”
　　“当然没有，我最讨厌照相了，我是想留长了给你看嘛，听他们说我留长发也很淑女的嘛，非常符合美女的标准，到时候你可要看牢了，小心我跟别人跑掉。”
　　“我把你藏在这里，没有人看得到的。”枫又伸手抱住了她。他可以确定凄月是真的意识清醒的，也就是说，可以相信她说的话，可以完全相信，她是真的喜欢他？
　　“呀，菜要冷了，笨蛋快去刷牙洗脸啦！”凄月忽然嫌弃起他来，推开他就往外跑，一边回头问，“要端到房里来吗？”
　　“好啊。”枫回答了句就往阳台走去，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刚才好像……觉得她有偷偷亲他，当时怎么没听她说他很脏？而且他们不是还……接吻了吗？他也没有刷牙……
　　人生啊！

　　待处理事件1

　　“怎么起得这么早？”凄月从身后圈住自己的所属物，靠到他背上轻声问。
　　枫抓住了她的手想要拉开，她都不知道理由就瞎动作什么啊，她昨晚闹腾了大半夜一定要和他一起睡，这就算了，还一定要抱着他，这也算了，下半夜她还一直往他这边靠，他怎么可能睡得着，没有兽性大发就很不错了。
　　还好他昨天下午睡过一会了，不是特别困。可是枫想完这些发觉自己为什么还一直抓着她的手没放啊！
　　“今天二十九号，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你先回家去吧，叔叔阿姨一定很想你，我也有要处理的事情，等到解决了就回去找你……或者你去看了叔叔阿姨就过来找我？”凄月自私地提出最后一条。
　　“处理什么事呢？那个……叶子安是你的什么人？”枫直到现在背对着她，才能好好问出来，并不是不想知道的，只是根本不敢开口。
　　“他是我老板，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凄月开着玩笑，接着说，“你走了之后我读了编程的研究生，所以在他那里实习。对了，我会当你的老师的，很快你也会成为编程专家的哦！”
　　枫看她转移话题，知道是不可能得到什么确切消息的了，可是沈清茶的话像是魔咒一样在脑子里响起，说不定他说的是真的，凄月早就已经喜欢上那个人。
　　“怎么了？”凄月看他不说话，有点担心，把他转过来迎视着他的眼睛。
　　“没什么，凄月你要好好想清楚，可能我并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枫看着她这么说着，慢慢闭上眼睛。他是疯掉了才会这样说的吧。
　　凄月只是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笨蛋说的话可以忽略不计。”
　　枫睁开眼哭笑不得的看到她去刷牙了。
　　“凄月，我一点也不了解你。”枫跟过去在她身边说。
　　“你不需要了解我。”凄月含着牙刷回答他。了解她的人都不会做出让她称心如意的事，哥哥为什么会告诉枫那些事却不告诉他自己的思念，就说明了这一点。
　　“可是凄月……”枫还要说什么，凄月一下子转过头看着他，“以后可以慢慢了解，我会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所有。”
　　“真的？”枫有些怀疑，而且就算知道了就能了解她吗？
　　“对我不信任，扣分。”凄月这么说着开始漱口。
　　枫哑口无言，扣什么分啊，又不是记学分……
　　“凄月……”看她洗完脸，枫再次争取。
　　“刷牙啊，你看，我刚换的新杯子还有牙刷，是一套的哦。”凄月拿着自己的口杯和他的给他看。
　　枫败落，接过来开始刷牙，然后洗脸，洗脸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黏在身后，很像是八脚章鱼。
　　“凄月？”
　　“嗯，我在呢。”声音果然是从他背上发出来的。枫发觉凄月粘人的功夫也不比自己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这样也好，他很享受。
　　凄月送他到了车站，可是又害怕车会出问题，又不想放手，枫只能很无奈地看着她。“可是我真的很担心嘛，上次那个火车不是就脱轨了吗？”
　　“上次那趟是从F市回G市的，不是C市的这趟。”枫安抚她。
　　“是吗？可是，就是因为上次不是这趟，说不定就会出事嘛！”凄月马上觉察过来，出过事了就不会再出事了，没出事的才容易出事嘛。
　　枫无言以对。
　　“那怎么办？”枫觉得她杞人忧天得可爱。凄月很少这样，说不定是那次的出轨让她记忆深刻，他还记得那时候清茶就曾警告他，好好照顾自己这条命。
　　“坐汽车的话容易出车祸……”凄月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枫。
　　“那，我不回去了？”枫最后问出来。
　　“不行的。”凄月摇头，“叔叔阿姨肯定很想你，我不能这样。”凄月考虑再考虑，思量再思量，“枫，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枫当然是惊喜，可是接着就坏笑起来，“不怕车祸和出轨了吗？”
　　“和你一起嘛。”凄月随口答了句就补了一张票。枫心里一下子就变得软软的，温温的。
　　“那，回来之后我和你一起去见叶子安？”枫上车后这么问了句。
　　“好啊。”凄月没太大波动地回答。虽然明知道只会刺激到叶子安，可是，枫的不安让她更加担心。她知道得很清楚，她和哥哥一样，都是这么自私的人，为了最重要的那个人，其他人的感觉都可以暂时忽略掉，稍微内疚一下，也就过去了。
　　虽然凄月也想到了事情不会这么顺利，可是不顺的地方也太多了。他们是牵着手进的家门，可是林父林母好像都有些尴尬。
　　虽然林父林母对枫是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可是忽然之间就不理会凄月了，这倒让凄月很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明明枫出事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对她。
　　枫好像也察觉到了，拉了被冷落的凄月坐下，才问父母，怎么回事？
　　林爸爸想了想说，“你爷爷打电话过来了，说是再也不让你进家门，至于凄月，更加是话也不要同她说，否则，真的是父子都没得做。你也在那边住了一段时间了，知道你爷爷的脾气，看来你们还有很难的关口要过。”
　　“是这样啊。”枫了然的样子，凄月瞪大了眼，什么人啊，真是八百年前的老古董，动不动就拿什么不认亲属关系做幌子，谁相信啊！
　　“公公就你爸这一个儿子，我们也不好太过分，你住几天？凄月的话，还是在外面住吧。”林妈妈终于还是做了一回坏人，但她也是为了做一个合格的媳妇啊，上天一定会原谅她的！林妈妈在心里祈祷着。
　　“……那好吧，我先去找旅馆，你们慢慢聊吧。”凄月赶紧起身，虽然不喜欢那位老人家，可是也不想让林爸爸林妈妈为难。
　　“不要！”枫小孩子脾气又犯了，他爷爷离那么老远，哪里就能知道这些事！就算知道，又怎么可以做这种要求啊，以前就是什么他生日的时候不许回家，现在又是这样，他自己还好，对凄月也这样就太过分了点吧！
　　“好了，别闹了，我找到地方了给你电话。”凄月说着就往外走。
　　“我说了不要，我和你一起。”凄月本来就只是陪他回来的，为什么结果居然没有地方住啊。“既然说了不让我回家，那我也出去住好了。”
　　凄月僵在那里，本来以为，他已经比以前成熟了……根本是假的吧，见了父母就完全泡汤。
　　“那样也好，有点晚了，路上小心，明天过来给我们做饭吧。”林妈妈得寸进尺交代完，起身往里面进去了。
　　凄月却知道，林妈妈是故意这样说的，其实她和叔叔一样，是希望枫在家里住的吧，可以看到儿子进进出出，早起刷牙洗脸……就好像和以前一样……
　　“不如这样吧，我们搬了椅子去院子里乘凉，撑不住了的就回房睡觉，我先说明啊，我要通宵的！”凄月想了一下这么提议。
　　“我也要通宵！”枫非常赞成，可是他好像还没有确确实实通宵过，只有过彻夜难眠，那也是因为她。
　　洗过澡，叔叔阿姨准备好东西，又去买了西瓜水果点心，点了蚊香，大家围成一圈儿相视笑着聊起了枫离开之后的事情。枫也说了他醒来之后的事情，只是刻意跳过了珍珠的那一段。凄月只是简单说了下学习和工作的事。
　　望着星空，不知不觉就聊到了理想。
　　“我年轻时候最大的理想是做一个人人爱戴的好人，能够帮助别人，拥有那样的能力，自己也能得到快乐。”林爸爸说着以前的事，嘴角的笑容和枫略微类似。
　　“我以前倒是一直希望自己长漂亮点，可是怎么也不见变化，认识了你也就忘记了。那时候唯一的理想就是和你一起好好过日子，根本没想过什么家国天下，别人自己。”林妈妈也很坦诚。
　　“枫，你呢？”“凄月，你呢？”两人一起开口，最后都愣住了。
　　“我小时候是想，一辈子和父母在一起，可以踢足球，做什么都有迟这个朋友陪着我，就够了。可是认识你之后，觉得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只要……”枫打住了，毕竟他还没有过了这个岁数，这样弱智的理想说出来，会被笑死的吧。
　　“哈，只要和我在一起就好？”凄月从椅子上坐起来，往他那边趴过去。
　　“慢点，别摔了。”林妈妈交代着，却是第一次看到凄月这样，不管不顾的像个小孩子。
　　枫赶紧坐稳了，抱着她，就怕她一下子摔下去了，“是啊是啊，小心点。”
　　凄月起来后就把椅子往他那边移过去，完全挨着了才重新坐下，挽着枫的胳膊，靠在他肩上，“那你现在实现理想了。”
　　枫忍不住扑哧笑出来，“是呢，感谢您。”
　　“那当然！”凄月得意的扬起下巴，眼睛闪闪发光，往林父林母那边看过去，“他是不是很没有志气啊？”
　　枫一下子脸红了，凄月她真是的，结果到最后还是取笑他！“凄月，你还没说自己呢。”
　　“我啊？”凄月在他肩上看着星空，“我小时候就想，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能回来，一家人还和以前一样在一起。长大了就什么都不想了，就想找个傻瓜陪着我去一个安静的地方看日出日落。再然后遇到了你，我就想，我这一辈子都完了，你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人，我怎么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我对自己说，放弃吧放弃吧……”凄月打住了，她当时真的就是这么想的，不停对自己说，算了吧，不可能……
　　“为什么？为什么觉得不可能在一起？因为当时你和你哥订了婚？”枫认真询问起来。订婚和哥一类的字眼，听在两个大人耳朵里，非常刺耳，不约而同想起来，枫的爷爷在电话里大声吼叫的内容：
　　那是个什么女人啊，小小年纪就懂得玩弄别人的感情，亏得你们每天看着自己儿子长大，他被那种女人牵着鼻子走也不知道警醒他……
　　“不是……”凄月在他肩上摇着头，“因为，觉得你太耀眼，根本不是我可以企及的，就像是天上的星星，是不可能摘到的。”
　　“凄月你是在说我吗？”枫这下子不能保持姿势不变了，他要确定她是不是在偷着笑。
　　凄月看着他审视的眼神，微微弯了眉眼，“笨蛋，你都不知道，你一直都是我的太阳。”这种话不知道是怎么说出来了，可是非常自然而然，看到他眼里的光芒就能清楚感受到，说出来。虽然是故意当着林爸爸林妈妈的面说的，可是，是真心话。
　　林爸爸林妈妈觉得自己该功成身退了，纷纷端着椅子隐遁而去，枫还真是没发现。凄月却注意到了，看来他们是已经确信了吧，她是真的，真的喜欢枫，没有虚情假意，没有丝毫隐瞒。
　　枫只是怔怔看着她，好像会不过意来，这句话其实很好理解的，可是从她口里说出来，怎么都觉得不敢想象。
　　“我小时候都是一个人生活在一个大房子里，房子太大，后来很多灯就不亮了，可能是因为开始每天晚上都开着所有灯导致的吧，可是我又不会换灯泡，只能习惯在黑色的房间里行走，如果主卧室的灯也坏了，如果浴室的灯坏了，如果走廊的灯坏了……我当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尽量不去开灯，尽量习惯黑暗，后来渐渐的，也就不再开灯了，黑暗里也能看得很清楚。”凄月慢慢说着，她知道总要说给他听，早和晚不如早。
　　“凄月……”枫伸手环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夜风已经有点凉了。
　　“最开始还会睡不着，后来也就无所谓睡着不睡着了。那时候觉得身边的人都不明白我的生活，也无法和他们沟通，家里的情况是不能说给别人听的，因为我的户口上是孤儿，孤儿院就在郊区，如果说到家里怎样，可能会被有心人听了去，对爸爸和妈妈都不是好事。”凄月说着过去的事情，觉得有些口渴，正要起身去端水杯，枫已经把杯子递到她口边。
　　“谢谢。”他还真是选对了时间，凄月就着他手边喝了水，接着说，“你还是唯一一个从我这里知道我父母身份的人，绝对不可以说出去哦。”
　　“嗯。”枫点头，“如果我那时候在你身边就好了。”
　　“笨蛋，那时候我根本不会和身边的人交谈，因为……小时候有自闭症。”凄月咳嗽了两声才说出来。枫只是震了一下，捏住了她的手。
　　“我五岁那年父母离婚，然后他们很快就又结婚了，那年冬天我随着母亲到G市，见到了我继父，还有我哥。”凄月缓缓诉说的那天的事，“我哥说他讨厌我，可是我很喜欢他，他和我亲生哥哥同岁，而且和哥哥一样眉清目秀，我再也没见过像他们那样漂亮的男孩子。”
　　枫不满的发出了一个鼻音，嘀咕着，“哼，我小时候也很好看啊。”
　　凄月听到了，忍不住笑起来，“是啊，我后来看过你小时候的相册，就想，如果当年见到你，也一定会很喜欢你的，行了吧？”
　　“这么勉强就算了。”枫揉了揉鼻子，她是故意的吧，打击报复！
　　“不勉强，我说的是真的……”凄月的声音低下去了，她记得自己看到枫小时候的照片时，真的觉得，是小天使，和哥哥一样，只是暂时降临人间，很快就会离去……可是哥哥都回来了，那时候的枫，却不知去向。
　　“凄月？”枫轻声唤了声，低头看到她好像睡着了，呼吸慢慢平稳均匀下来。
　　什么通宵啊，根本就才凌晨两点多，还有四个小时才天亮呢！虽然这么抱怨的想着，枫只是把她抱起来，慢慢往家里走去。
　　什么不许和凄月讲话，不许他回家，这里是他家啊，谁能管得着他！爸妈果然没有锁门，枫推开门进去了，看到壁灯还亮着，知道是给他们留的，不经意笑了出来，爸妈还是这样子，和以前一样。
　　小时候就是，无论他做错什么，逃跑还是晚归，他们都会为他留着门，开着灯，偶尔也会有一顿好骂，不过，现在想起来都很温馨。

　　待处理事件2

　　枫睁着眼看着以前熟悉了的天花板，连哪里有团黑色都清楚明白的天花板，忽然有些陌生的感觉，可是对身侧的人，却觉得无比熟悉。
　　枫翻身撑着头看着她，她居然说着说着就睡着了，看来那句话还是随口说的吧，她究竟有没有当真呢？从他回来后，她就是这样一幅惶惶不安的样子，对他的一切都很担心，都很紧张，她说，她爱他。
　　可是，已经习惯了她不理会他，已经看惯了她冷淡的无情，突然之间，无法接受她的关心。枫摇摇头，在她唇上轻轻点了一下，开口很小声地说，“凄月，其实，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可以得到你，我以为就算我用尽一切办法，你也是不会爱我的，可是我想，只要陪着你，只要在你身边，为你做所有事情，就会很快乐的吧……哪怕一辈子也听不到你说爱我，哪怕，只能在临死前听到你那么说……”
　　枫其实是记得的，昏睡前她最后的一句话，那句没有说完的“我也”，他知道她当时要说我也爱你，可是，在他要死去的时候，她才会说这种话吗？为了挽留他？而他偏偏就为了能够完整听到这句话，死撑着活过来了。
　　“凄月，我是不是真的很不上进？和他们所有人比起来，我一直都只顾自己的事情，没有想过其他，父母，事业或是成就……可是……”枫没有说下去，看着凄月依旧熟睡的脸，可是，怎么都做不到，背对着她去忙自己的事情，爷爷的事，父母的事，人世间的事业、成就、权利，在没有得到她之前，都没有意义。
　　枫看着面前的人，明显感觉到自己克制不住的欲望，摇摇头收回就快碰到她的脸的手，重新躺好了看着天花板发呆，慢慢睡去。
　　凄月是在凌晨五点左右清醒的，突然睁开眼看到黑色的空气，一下子窒息，颤抖着伸手去，摸到身边的人了就一下子坐起身来，没有开灯，只是凑近去看着他。不是叶子安，也不是别的什么人，思念过一千遍一万遍的容颜，是她的爱人。
　　凄月松了口气，深呼吸了几下才觉得呼吸顺畅了，微微笑起来。凄月忍不住伸手感受着他长长的睫毛，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一样的感觉，软软的有些扎手的。
　　“枫，就算郁蕴突然出现告诉我，现在所有一切都是幻想，都是我疯掉了之后幻想出来的，我也绝不会离开你了，如果可以一直守着你，就算是疯掉了，也不要紧的，只要我还能爱你，还能看到你，还能和你在一起，其他的我都不在意。”凄月在他耳边诉说着，整个人几乎都贴着他，她顾不上时间还早，吻住了她睡着了的王子。
　　枫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闭着眼接受他亲吻的凄月，一下子意识清晰起来，停下动作看着刚睁开眼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睡着的时候把她压在身下了？
　　凄月露出一个不清楚的表情，“我刚睡醒。”
　　枫觉得自己莫非真的是变成禽兽了，没睡醒就做了这样的事？“对不起……”枫就要翻身离去，凄月却勾住了他的脖子带着他重新和她近距离对视着。
　　“不用道歉，现在时间还早，而且……刚才是我吻你的。”凄月说着再次抬头去咬他的唇瓣。无时无刻不想要确认，他存在的证明。若是幻觉可以这么真实，那她不再需要任何真实了。
　　“诶？”枫没有反应过来就重新压住了身下的人，他还在努力想明白凄月刚才说的话，她说是她先……那为什么最后是他压住了她？根本没有解释为什么他会像个野兽一样嘛！
　　“你不喜欢在上面？”凄月看他在走神，松开他问了句。
　　“啊？”枫动了一下手臂，觉得……他好像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他什么时候把手伸进她衣服里面的！神啦，救救他！
　　“那……我在上面吧？”凄月说着翻了个身，虽然她觉得说出来有点奇怪，可是枫的反应也很奇怪啊。
　　这下子变成凄月压住他了，枫看到她靠近来要继续刚才停顿的接吻，一下子清醒过来，从她背后抽出手，“等等！”扶住凄月的肩膀，枫喘了口气，“凄月，你先让我确认一下是在做梦，然后再继续好不好？”
　　而且大早晨的，他会有其他企图的，虽然接吻已经很美好了。
　　“是呀，我们是在做梦，那要不要做下一步？”凄月的手顺着他睡衣的领口往里走，慢慢解开他的扣子。
　　“等一下！”枫彻底疯掉了，抱着凄月坐起身，“就算是做梦也不可以做坏事的，凄月！”
　　“是吗？”凄月的手仍旧撑在他胸口，然后伸手抱住他，让自己贴着他，“枫，你一点都不想我吗？不想和我那样？真的真的不想吗？”
　　枫怎么觉得凄月是在诱惑他，而且用的都是些什么词语啊，这个梦也太乱七八糟了！虽然这三年来他做过各种奇怪的梦，可是这个真的是最奇怪的，因为梦里面的凄月一直都很冷淡，这个好像是完全相反了。
　　“凄月，做这样的梦是我不对啦，你快点恢复正常好不好？”枫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凄月这才没了勾引他的兴致，冷了下来，淡淡看着他，“枫，你觉得我不理你才是正常的吗？”
　　枫伸手捧住她的脸，在她额头吻了一下，无比自然的动作，在梦境里重复过太多次，已经不再有负疚感的动作，“是啊，凄月，像现在这样对我就好了，没必要太迁就我。”
　　凄月一言不发任由眼泪落下来，感觉到枫在吻着她的脸颊舔舐她的眼泪，她忽然好恨自己，她突然明白这三年来他是怎么在梦境里度过，梦中的她，是不是又重复了那些年的冷淡和无情，一次次让他伤心难过……他已经不习惯她用其他方式对待他……
　　他不会相信，她说爱他。
　　凄月伸手隔开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林竹枫，看清楚，我是真实的，我不是梦。”
　　枫一下子呆在那里，怎么会……忽然灯亮起来，枫一瞬间就看清周围的一切，凄月的确不是梦中的模样，她的头发齐肩，眉眼间有了女人的妩媚。他恍惚间想起来，他已经回国了，凄月不再是三年前的二十岁，她现在……二十三岁了。
　　“怎么大清早的……”林妈妈开了灯后说了这半句就退出房间去了。
　　现实太残酷，无法面对，枫脸色苍白地面对着眼神锐利的女子，他觉得有些陌生，有些可怕。
　　凄月擦了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过的笑容，“枫，对不起。”她只是紧紧抱着他，那是——她的爱人啊。她爱的人，爱她的人，可是……却无法再触碰到他心底的人。
　　如果她说爱他，他就会当成是虚幻吧？
　　“凄月？我没事，你不要自责了。”枫抚着她的背，看着她在肩头的头发。他明明应该相信她的，她说喜欢他，不是一直以来想听到的吗？她爱缠着他，不也是一直想要的吗？为什么，忽然之间无法接受？
　　“枫，我昨晚说到哪里了？”凄月起身的时候笑着问他，她收敛了痛苦，并不是心不疼了，她只是想要前进，她要治好他，让他明白，她的感情，让他接受，她对他的好，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更多的……都给他。
　　“哦，说到你见到了你哥。”枫靠在床头，没有起床的打算，看她在身旁轻声诉说。
　　“是吗？”凄月这么说着笑了下，接着说，“其实我们每年只有冬天在新年前后才会相见，那时候他是我身边唯一一个不会丢下我的人，因为住的房子里保姆总是不在家，我当时以为，我这一辈子，都只需要他，也只能依靠他。”凄月伸手抱住了枫的胳膊，安心下来后接着说，“可是他十五岁离家了，那一年，他想要我和他一起走，他试着和我发生关系，可是我用他送我的刀弄伤了他，这就是为什么我害怕别人碰我的原因。”
　　枫只是听着，有些吃醋的感觉，什么叫做只需要他，只能依靠他啊……不过，那时候的凄月，身边只有一个人的凄月，能做的也只有这样吧？枫伸手环住她的腰，在她额头吻了一下，“可是你现在有了我。”
　　凄月笑了一下接着说，“其实，本来是想告诉你，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很偏僻，如果晚上没有灯的话，周围就会黑得像是地狱一样，白天看起来特别舒服的树木，在晚上黑了之后，都可怕得像是妖怪。五岁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停电，我吓得哭了一整个晚上，明明觉得活着那么累，不如死了算了，可是还是害怕，害怕不可知的东西，害怕哥哥回来找不到我。”凄月说到这里就没了言语，喉咙疼得说不出话来，那时候的恐惧，原来并没有随着成长和时间流逝就消失。
　　枫的眼泪落到凄月头顶，他悄悄抹了泪轻轻抱紧了怀里的人，难怪高中的时候他每次见到她一个人，看到她的背影，就会难过得想要时刻在她身边陪着她。
　　“不过我昨晚说过了，因为很多灯坏掉了，我不再敢开灯，我害怕所有的灯都会坏掉，在我还没有足够高，能够自己换灯泡之前，就全部坏掉。”凄月深呼吸了几下，接着说，“后来就习惯了在夜里穿行，其实仔细分辨了树影，也不是那么可怕。”
　　枫没有能说话，只是抵着她的发顶，让她往自己怀里靠了靠，听她继续说，“在黑暗里成长的日子其实不是那么难受，习惯了之后，觉得其实安静的黑暗的地方更加安全，没有人伤害我，没有人打扰我。可是也很清楚感觉到自己内心的黑暗，因为太久远离光明的地方，看到街上的人们笑起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像是老鼠一样，害怕被别人注视，害怕太阳光，害怕自己其实早已经变成了一个幽灵，根本不能见到光明，害怕自己还没有能够证明自己还活着，就已经灰飞烟灭。”
　　枫捂住了眼睛，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枫，其实我小学的时候，曾经很喜欢一个男孩子，不是那种喜欢，只是普通的喜欢，普通的朋友那种。那是我跳级后到的班级，因为忽然从二年级跳到四年级，班上所有同学都不认识我，虽然以前就不怎么和同学说话，可是当时老师把我安排在他旁边，他是班长，他主动和我说话，问我需要什么，哪怕我一次也没有回答他，他还是每次都会问我，要不要参加春游，要不要帮忙买水，要不要帮忙做清洁。”凄月抬头看了一眼枫，他果然在吃干醋。
　　“虽然我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话，其实并不是不想，只是说不出来。可是我那时候很关注他，因为他真的很像哥哥，非常温和，而且很善良，总是照顾身边的每个人，因为是班长，所以班里所有同学都很喜欢他，就和你差不多。”凄月以这句话作为了结束。
　　“好了，起床啦，早餐想吃什么？”
　　“喂，没有说完！”枫没想到她忽然就从怀里跳出去跑远了，搞什么嘛，枫觉得怀里空荡荡的，迟疑了一下跳下床追出去，忽然很害怕看不到她。
　　等到用过早餐，林爸爸林妈妈提议一家人一起去郊外郊游，两个大人就去超市准备东西了，枫死缠着凄月不让她也跟着去，他要逼问早晨没说完的早恋故事！他已经干着急了一个早晨了！
　　凄月只能对林爸爸林妈妈道过歉陪着枫待在家里，坐在沙发上重新接着讲故事。
　　“我们五年级的时候，有一天他对我说，他喜欢我，希望我可以和他在一起。”凄月用了这句话开头，看到枫狠狠瞪着她，“我当时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他告诉我，就是每天可以和我一起做作业，送我回家，早晨接我上学，给我带早餐，中午可以帮我买午饭，陪我一起吃。”
　　枫哼了一声，冷眼看着她。凄月只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接着说下去了，“我当时没有回答，他说可以等放假之后告诉他，还说他家附近有一条河，如果可以，他想教我游泳。”
　　“停！”枫撑不住了，“为什么一直说这些，你是想说，你从小时候就喜欢我这一类型的吗？”
　　凄月听他这么说，一下子忍不住笑出来，摇摇头，“你听我说完。”枫气呼呼地看着她，心里却是止不住的害怕，如果当年凄月答应了，是不是她的人生就会不一样，她就会跟那个男生一直走下去，他根本不会遇到她，即使遇见了，也没有机会……
　　“我想了两天，那个周末我没有去上补习班，我呆在房子里想，我真的可以让他送我回家，告诉他我住在这样的房子里，而不是孤儿院里，告诉他我也有父母而不是孤儿……我最害怕的其实不是他会不会和说的一样做，他会不会无法理解我的生活，我最害怕的是……”凄月停住了，往枫那边看过去，看到他坐的有点距离，伸手过去要拉他过来。枫于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感觉到很冰凉，便伸手抱住了她。
　　“我害怕我会带给他不幸，我觉得自己习惯了黑暗，肯定在黑暗里遇到了很多不好的东西，说不定被诅咒过，我害怕会带给他一样的遭遇，害怕他会受到伤害，被我伤害。”凄月低下头小声说着。
　　“所以你拒绝了他？”枫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理由。
　　凄月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我想要答应他，那一年我才十岁，我从来也没有害过人，我想尝试一次。”枫没有说话，过了好久凄月都没有开口，他才试探着问，“结果他转学了？”
　　凄月摇头，“那，退学了？”枫不想往其他方向猜。凄月还是摇头。
　　“莫非他是骗你的？”枫实在不希望凄月再遭受更痛苦的事。
　　凄月抬头看着他，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感受着他的温度，“他死了。”枫震了一下没有动。
　　“我们上学的时候，老师说他不小心在家附近的河里淹死了，那条河从来没有淹死过人，那是第一次，后来就不允许去那条河里游泳了。”凄月闭了眼，任泪水流下来，“我当时听到老师那么说，我觉得五雷轰顶，我想逃，我觉得害怕，我以为是我害死了他，如果我没有想要答应他，如果我没有跳级，没有认识他，他没有说过要教我游泳……他不会死的，他不应该死的……”
　　“凄月，那不能怪你！”枫忍不住开口，凄月的泪沾湿了他肩上的衣服。
　　“可是那时候没有人对我说，不是你的错，我好多天都躲在家里不停不停地哭，我不敢开灯，可是又讨厌黑暗，我讨厌它们把我也变得阴暗，我觉得自己身上很脏，全是黑色，自己就像是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长大的臭虫一样，接触我的人都只会倒霉，都只会死亡，我害怕自己其实是死神的化身，我不敢再接触任何人，不敢和他们说话，不敢靠近人，我大概有一个暑假从来没有走出家门。”凄月擦了泪接着说下去了。
　　“凄月，那真的不是你的错，那样的事情谁也猜不到……”枫只能无力的辩驳。
　　“我知道，我从来不敢和别人说这些事，第一个人就是荆芥，那时候荆芥敲着我的头说，那个短命鬼是自己生来短命，和你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觊觎你长得漂亮，就算没有你，那个色狼还会喜欢上别人，还会去那条河里游泳，还会淹死一次两次三次一百次！”凄月复述着荆芥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虽然我并不认为他是色狼，不过，荆芥的话像是圣旨，她让我明白，那件事的确不能算是我的错，因果循环可能真的是不可避免。”
　　枫也想起了荆芥的笑容，这种话果然……是她说出来的。
　　“枫，我说这些，只是想要告诉你，我认识你的时候，就害怕会发生相同的事情，我不敢相信你，不只是害怕你离开，我害怕，那种离开是因为我，可能我的因果循环就是身边的人都会离我而去……父母、哥哥、还有那个人，虽然我不再认为是我害了他，可是我以为，我身边的人会离开我，是天定的，不论是以哪种方式。”凄月抬头直视着枫的眼睛。
　　枫俯身直接吻住了她，凄月这次连习惯性的推挡都没有就接受了他。
　　林爸爸林妈妈刚开门进来，看到这一幕又一起退了出去。
　　“凄月，根本没有这种事，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我不舍得。”枫抱着她轻声说。他怎么忍心留下她一个人，光是想到她会一个人，就够难受了。

　　待处理事件3

　　枫仍旧和以前一样孝顺，这句话的同义句式是，仍旧和以前一样被父母欺负。现在加上了凄月，结果什么也不会的他被指使着忙东忙西，本来铺桌布这种事林妈妈和凄月就够了，可是林妈妈一定要喊他过来帮忙，结果帮着爸爸点火的枫只能匆匆跑过去，可是林妈妈嫌他脸上手上脏，让他先去洗手，等他刚洗完手林爸爸又喊他拿东西过去，结果他这边也不是，那边也不是……
　　等到告一段落了，凄月煮着汤喊枫帮她拿一份烤鸡翅过去。
　　“要怎么吃啊，不是忙着吗？”枫看她腾不开手对付鸡翅，就问她。
　　“喊你过来，当然是你喂我。”凄月没看他，看看火有点小了，加了根木头。
　　“哦，那要不要我咬好了喂你？”枫凑过去她耳边问了句。
　　凄月转过头阴测测看着他，“色狼，我要鸡翅。”枫自讨没趣，伸手递过去，凄月一口咬在枫拿着钎子的手上。
　　“疼。”枫没想到她这么狠心。
　　“你是活该。”凄月放开他的手，咬了一口鸡翅。枫怎么觉得自己是吃力不讨好，明明是她喊他过来的，他也好心过来了，结果却是这样。
　　“不服气？”凄月挑着眼看着他。
　　枫哼了一声在她旁边气呼呼地坐下了，凄月也坐下来，看了看身后的两个大人，“耳朵凑过来。”
　　“什么？”枫想了想，还是凑过去了，虽然很害怕凄月再咬他。
　　“……”凄月想了半天，终究是说不出口，轻轻咬了下他的耳朵。
　　枫觉得痒痒的，她咬的话就大点力气嘛。
　　“要不要喝的？”枫看她咬也咬了，气也该出够了，转头问她。凄月正看着他出神，一下子对上他的眼睛，吓了一跳，转开脸，脸已经全红了。
　　“凄月你偷看我？”枫凑过去问她。凄月不理他，转了个方向背对着他洗了个手。
　　“凄月？”枫看她站起来了，也跟在她身后叫她。
　　凄月回身看着他，只是看着他，然后转身回到了餐桌边。枫呆呆站在那里，凄月以前也曾这样看着他，不言不语，他那时候从来没想过，她是在考虑着，要不要告诉他，能不能告诉他，可是刚才，他却很清晰感觉到，她满腔的话语，却无法开口的忍耐。
　　“凄月，我们去走走。”枫过去了就放下东西拉着她站起来。
　　“不要了，叔叔阿姨也要和你说会话。”凄月想挣开他的手。
　　“我们没事，你们聊吧。”林爸爸开明地发话了。他能看到儿子平安无事的回来就够了，只要他没出事，以后还有长长久久的岁月可以教育他。
　　走远了枫就停下来，看着她问她，“刚才想和我说什么？”
　　凄月于是也看着他，笑了一下，撇开头问他，“我一直一直都想问你，究竟，我有哪里好，你会喜欢我？”
　　枫呆了一下，看到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轻声继续说着，“其实我一直都不知道，除了这张脸，究竟我有什么地方配的上你，我性格不好，不善言辞，又没有特别出众的地方，不够体贴不够温柔也不够可爱，我……不明白你的喜欢……从哪里来，不知道……”
　　枫已经快要失笑了，她居然在担忧这个，伸手抓住她抱了个满怀，“我喜欢抱着你，还喜欢牵着你的手，”枫说着就牵住了她的手，“还喜欢看着你，还喜欢你咬我，还喜欢你骂我，还喜欢你不说话的样子，还喜欢你不理我，还喜欢你打我，还喜欢你骗我，还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还喜欢你的短头发，也喜欢你的长头发，还喜欢你戴着我送你的项链，还喜欢你一直带在身边的那把刀，还喜欢你睡着时的模样，还喜欢你看书时的认真，还喜欢……”枫还想一直一直说下去，可是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在落泪。
　　“怎么了？”枫直起身帮她擦着泪。
　　“哪有人喜欢别人打他的？！”凄月擦着眼泪气恼地说。
　　“我不就是吗？”枫笑着拿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给你打一下，轻点啊。”
　　凄月破涕为笑，捏了一下他的脸。
　　枫也笑着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凄月，我说过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我的答案还是不变，我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你，可是你的任何东西我都喜欢，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就只是这样而已。”
　　凄月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从现在开始，换我来喜欢你，不要再看着我这样说话。”他的眼睛太亮了，她觉得心里堵得慌。他就是太笨了，才会一直被她欺负的，什么都喜欢，她那样对他，他还说什么喜欢她。
　　枫拿开她的手，仍旧是盯着她，咬了下她的手指，含着笑说，“我很早以前就发现你不喜欢我这样看着你，如果我一直盯着你看，你会脸红。”
　　“谁……脸红了。”凄月没有想到他居然说出这番话，难道他以前都是故意的！
　　“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我喜欢看你因为我脸红，就好像，你是在害羞一样。”枫接着说。他发现之后曾经很长时间故意这么做，只是想要看她那样娇羞的模样，让自己误以为她是因为喜欢他才会脸红。
　　凄月撑不住了，他果然是故意的吧！“你是报复心理！”枫笑了下，他的确是报复心理，他确信他如果一直盯着她看，她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凄月刚要转开头，枫捏住了她的下巴，凑近来看着她，“我以前一直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够在你碰我的时候不脸红，我一定要做一件坏事。”
　　凄月近距离看着他那双黝黑而发亮的眼睛，凑过去在他唇上点了一下。枫很快就放开了她，他没想到她会那么做，调整好再往她那边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凄月在笑，偷笑。
　　凄月只是觉得有趣，他自己提醒她的，他会在她碰他的时候脸红，这样的反应来得比她快多了，不过，她还是想告诉他，以后，所有一切都会告诉他，“我会脸红有两个原因，第一，因为你是林竹枫；”凄月看他果然一脸不能明白的表情，“第二，你……咳咳，你的眼睛太亮了，晃眼。”凄月说时看到他又在盯着她看，一手拍开他的头。
　　“是很漂亮吧，你喜欢是吗？”枫又缠上去接着问。
　　“是啊是啊。”凄月继续往前走，随口回答着，不想理会他在身边晃来晃去的，她都眼晕了。
　　“别敷衍我嘛。”枫有些泄气，继续跟上去想和她对视。
　　凄月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他，“很喜欢，你挖下来给我？”
　　枫也停下了，不知在想什么。凄月看他那表情，他不是当真的吧？
　　“真的要吗？”枫果然如此问。
　　凄月真的败给他了，“笨蛋笨蛋笨蛋！说了第一个原因是因为你是林竹枫啊！笨蛋笨蛋笨蛋！”真的受不了他了，凄月甩开他要先走。
　　“这么说，你比较喜欢我？”枫接着跟上去了，这叫做锲而不舍。
　　凄月猛地停下来把他按到了旁边的树上。枫有些茫然，他怎么忽然就靠着树了呢？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凄月已经欺身侵犯了他。
　　“等……凄……”凄月只是觉得他这样比较快就能够明白，而且，她已经快要以为所有一切都是虚幻了。枫真的和以前一模一样，一样笨，一样老实，一样……对她痴迷。没有任何变化，包括他的容貌，依然如三年前。
　　其实枫还是比较喜欢做上面那个，所以停下来的时候是凄月靠着树干。
　　“为什么……”枫又问了个很傻的问题。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凄月白了他一眼，他就是有控制欲吧，不论开头是谁主动，最后好像都是这样。
　　“我是问你最近为什么总是让我占你便宜！”枫直接问出来。
　　“我们不是在交往吗？”凄月反问。枫点头。“那你是我男朋友，我是你女朋友。”枫接着点头。“那我想欺负你你会反对吗？”枫摇头。凄月摊开手，“就是这样。”
　　“可是……”枫跟上去支支吾吾的就是可不出来什么。
　　“你要享受做未婚夫的权利吗？”凄月忽然凑近了看着他问。枫赶紧摇头。“为什么不要？我是自愿的。”
　　“……”枫偏开了头，她究竟要自愿什么啊，凄月她根本就不介意这些，可是他在乎，他怕自己吓到她，“我没有确定你是我的。”
　　“所以才要确定啊，林竹枫你不爱我！”凄月狠狠地指着他的鼻子说。
　　枫被她这样莫名其妙地指责弄得手足无措，“又胡说什么。”
　　凄月叹了口气，看来无论是用什么方式，他都是不会碰她的了。什么人啊，她真的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她都想找个别的男人试一下了，对了，叶子安不是一直都想的吗，为什么他不想？
　　“林竹枫……是个……大笨蛋。”凄月有气无力地说完，往聚餐的地方走去。
　　“凄月，不要总是笨蛋笨蛋的叫我。”枫跟在她身边抗议。
　　“不要总是说不要，从现在开始，不许不要！”凄月烦了，一概否决。
　　枫小声嘀咕了句，“真霸道。”可是笑容却更加灿烂了些。
　　他唯一坚持的就是绝不可以对她做那种事，还是觉得一旦做过了她就会离开，要么是还债，要么是负疚，他不认为凄月会为了别的原因那样要求他，比如说，真的就只是单纯的因为喜欢所以想要他。
　　那天他们聊天回归后，凄月塞了很多以前枫不怎么吃的食物给他，可是，林妈妈惊奇的是，枫居然一句不要也没说，就吃完了所有的东西，尽管表情很难看。

　　待处理事件4

　　在家待了三天，枫说是还有事情要处理，要随着凄月回G市，凄月其实不太同意，最后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对叔叔阿姨表示了很真诚的歉意。林妈妈当时看着枫叹了口气，无论如何，儿子这个爱情长跑是到头了，虽然波折多了些，可是她相信凄月不会再让枫失望。
　　回G市第一个见到的人不是叶子安而是郁蕴。他到火车站接凄月和枫，看到枫拿着一张小纸条边看边傻笑，询问地看了一眼凄月。
　　“没什么，我写的情书。”凄月这么回答了句，带着些无可奈何的口气。
　　“我也想看。”郁蕴对着枫说。
　　枫抬头看到是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伸出手去，在郁蕴拿到的前一秒，凄月夺过了纸条。
　　“不要欺负人。”凄月瞪了郁蕴一眼。郁蕴无辜地看着她，他刚才根本没有催眠，是枫自己没反应过来要递给他看的。
　　“凄月，他就是叶子安？”枫记得自己见过他，他说自己是凄月的心理医生。
　　“不是，上次他没有做自我介绍吗？他叫郁蕴，是个大骗子。”凄月在郁蕴前面为枫做了介绍。
　　“凄月，不要这样说我嘛，林竹枫刚睡醒，都不知道我有多照顾你，他会误会我的。”郁蕴对枫眨眨眼。
　　“我还没问你来做什么呢？”凄月和枫已经走到他的车旁了。
　　“不要这么戒备我吧，我就欺负过他一次，哪里就是危险人物了。”郁蕴说着帮他们开了后座的车门。
　　凄月上了车拉了枫上车，等着开车的人做解释。
　　郁蕴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表情，没有发车，扭头看着他们俩，“你们俩都需要心理治疗。”
　　“我没有觉得我有这个需要。”凄月其实见到他就有些害怕，怕他一开始就否认林竹枫的存在。
　　“呐，病人从来不说自己有病。林竹枫，你醒来后从来没做过心理治疗是吧？对这三年的时间，你唯一知道的就是你睡了三年，虽然你的身体机能只活动了相当于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可是你的思维活动的确是存在了三年，你梦到很多事情，你分得清真假吗？”郁蕴没有再劝服凄月，而是直接对枫进行了初步询问。
　　“……”枫只是看着他。
　　“比如说，你身边这个人，如果她现在说，她很爱你，一直在等你，你觉得是梦境还是真实。”郁蕴果然是直入主题，凄月本来想打断他，现在也无能为力了。她知道，枫的确需要心理医师。
　　“……”枫回头看着凄月，看到她的担忧，“我相信凄月。”
　　这样的回答等于没有。郁蕴的脸上就写着这样的话，凄月一言不发看着枫。郁蕴回身往自己的办公室开去。
　　相较于林竹枫，凄月的问题其实更大。
　　她宁可相信现在的一切都是虚幻，因为这样相信的话，永远也不会破灭。凄月的坚强，在林竹枫回来的那一刻，用完了。她现在脆弱的像个瓷娃娃，不相信真理，不相信科学，不相信真实，她只相信身边这个人。
　　所以她没有带林竹枫去见任何人，除了他的父母，她可以把那些也当做是幻觉，但是如果见到沈清茶或者肖俊飞，他们肯定会拆穿她，她现在没有这样的勇气去面对。
　　郁蕴专心开着车，连叹气都觉得叹不出来。
　　郁蕴最担心的是刚才，他见到他们的时候，和林竹枫打招呼的时候，凄月没有丝毫惊讶的表情，好像完全没有担心他会看不到林竹枫……她是以为自己相信着林竹枫还活着吗？可是为什么她又同时相信所有一切都是幻觉？她的思维已经混乱了，根本理不清，除了她身边这个人，她别的什么都不想想。
　　头疼的同时，郁蕴难以抑制的另一种情绪，是心疼。他从来没发觉，自己根本就没办法忘记，没办法放弃，原来自始至终，一直对她没有死心。看到她这个样子，不自觉就想要守护，想要占有，他真是白学了这么多年的佛经。
　　到了办公室，凄月让枫躺在患者的常用椅上，看了看郁蕴。郁蕴只是随意坐到一边，并没有对枫做催眠，开始问他问题。
　　“这三年间，做梦经常梦到什么？”郁蕴先问了个很宽泛的问题。
　　“很多，有凄月，还有父母，还有迟和其他同学。”
　　“也就是说，没有沈清茶、肖俊飞以及其他和凄月有关系的男人，是吧？”这个问题让凄月咬了下唇，枫半天才点了下头。
　　“总是梦到她向你表白是吗？”郁蕴接着问了句，这就很直接了。
　　枫迟疑地看着凄月，凄月只是偏开了头。
　　“梦到之后怎么做？”郁蕴绝对是专业型人士。
　　“告诉自己只是做梦。”枫简短地回答了。
　　“好，现在你面前这个人是谁？”
　　“凄月。”枫尽量回答得很简单。
　　“如果她现在向你表白，你相信吗？”郁蕴问完这个问题，看到凄月回过头来，就看着她。
　　“我相信。”枫还是很简单的回答了。
　　“你看到了，没有进展。”郁蕴仍旧是看着凄月，这么说了句。凄月也只是看着枫，没有大吵大叫。她知道，郁蕴说得对，没有进展，枫不相信她。因为，枫在抵触，排斥治疗，他根本没有仔细思考就这样回答了。
　　“那相信之后呢？”郁蕴回过头看着林竹枫，最后这么问了句。
　　枫没有回答。
　　凄月觉得眼泪在往上涌，没办法止住。如果他真的相信，不会是这样，绝不会是这样冷淡地坐在那里。
　　如果他真的相信，情况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凄月转身不看他，郁蕴走到她身前蹲下身看着她，“该你了。”
　　“你根本没有……”凄月没说完就被郁蕴打断了。
　　“他不是我的病人。”郁蕴说得很坚决，“我的病人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他是你的病人，能帮他的只有你。”
　　凄月只是看着他，郁蕴接着说，“你早就发现了不是吗？”凄月知道他是指枫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这件事，以及，他逃避她的告白这件事，虽然是同一件事，可是无法等同。
　　凄月点点头。
　　“那就坚强一点，自己先好起来。”郁蕴伸手拨开她的刘海，笑着鼓励她说。
　　凄月打开了他的手，“我没有问题。”
　　“那你告诉我，你爱的人究竟是谁？”郁蕴忽然问出这么一句离题很远的话，凄月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枫此时也走到了她身侧。
　　郁蕴抬头看着枫，“告诉我，你活着吗？你现在是真实存在的吗？你面前这个女生是不是真的？”
　　枫觉得很奇怪，蹲下身看着低着头的凄月，很肯定地回答了，“我当然是真实存在的活着，凄月也是啊，为什么这么问。”
　　郁蕴看着凄月，她还是没有抬头。林竹枫清楚明白自己生活在现实里，可是她不一样。

　　待处理事件5

　　“为什么不找沈清茶过来？”枫在凄月出去上厕所的时候问郁蕴，因为凄月几乎和他形影不离，他根本找不到时间，这个问题也就憋了很久了。
　　“沈清茶在C市，你们不是刚从那边回来吗？”郁蕴好笑地看着他，虽然明知道他不了解凄月也不会从凄月的角度想问题，可是还是有些火大。
　　枫沉默了，凄月没有对他说这些，也没有带他去见沈清茶。
　　“你以为，只要是沈清茶说的话，她都会相信，只要沈清茶告诉她，你是真实存在的，她就会明白过来？”郁蕴说完这些才打住了，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怕再说下去他会和上次一样催眠了对面这个男子。
　　枫没有回答，低着头问了句，“那，你能帮她吗？我可以做什么？”
　　郁蕴咬了咬牙，哼了一声没有回答。他能做什么，林竹枫是唯一可以做什么的人，就算不想承认，也还是清楚知道这是事实。
　　凄月在这个空挡里推门进去了，没有说她刚才听到了什么，只是过去拉住了枫的手。
　　期限早已经过去了，子安的日历还是在往后翻，他试图装作从来没有认识那么一个人，就让她真的消失在记忆深处。可是推开门抬头看到她的刹那，子安觉得世界都凝固住了。
　　枫抬头先看到了子安，凄月是随着他的目光看到的，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呆呆看着他，可是没有打招呼。枫看了凄月的神色，看到男子正要进到郁蕴的休息室去，便朝他走过去。
　　“你是……”枫的话没说完，凄月伸手拉住了他，看着他的眼睛不说话。
　　枫知道她不想他去确认，可是……枫只是看着叶子安，觉得那个人在眉眼间和自己有几分类似，但是气质上，比自己成熟稳重，而且霸道。枫没有言语，看到男子对他点了个头，再也没有看凄月一眼，直接推门进了郁蕴的休息室。
　　子安靠着门喘息了几下才注意到郁蕴正看着某样东西出神，甚至都没有察觉他的到来。子安靠近了才看到他拿着的纸条是一张收据，很普通的收据。
　　“什么东西？”子安开口问了句。
　　郁蕴转头看到是他，这才发觉自己一直站在房间里，都忘了坐下，忍不住笑了下，“收据，买电脑的收据。”
　　听他说电脑，子安联想到的就是凄月买过的那台笔记本，“是陪她？”
　　郁蕴走到沙发上坐下了，闭上眼靠在沙发背上，“那是她唯一一次为了看病之外的事情找我，虽然是因为没有别的人选，可是，那是我仅有的记忆。那天她逛了很久，虽然是为了别人买礼物，可是我还是很开心，那也是我第一次逛街逛那么长时间，第一次不觉得逛街很难受。”
　　子安突然听到他说这些，刚才看到他看收据时不好的预感更加清晰，“郁蕴你不是现在才要告诉我，你还喜欢她吧？”
　　郁蕴转个头睁开眼看着坐在他身边的人，“是。”子安一下子呆在那里，他知道郁蕴只会和他说这件事，绝不会透漏半点给那个女人，可是……
　　“郁蕴你病了，没办法吗？”子安看到他又转回去看着天花板。
　　“我知道，我在想办法。”事到如今，根本没有可能，应该说从头到尾他都知道没有可能。
　　“不能自我催眠吗，你相信自己不爱她不就可以了？”子安好心建议道。
　　“那你要不要也试试？”郁蕴忽然含着笑说。
　　“不用了，谢谢。”子安敬谢不敏，这种事情，要忘记也需要靠自己，郁蕴他是情况特殊。
　　“其实……”郁蕴停顿了好久，才接着说，“子安，我试过了。”
　　“没有用？”子安好奇地问。
　　“不是没有用，我以前就试过了，我对自己说我不爱她，我的确也做到了。”郁蕴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下滑，“看到林竹枫的时候，所有一切都回来了。”
　　“你……什么时候做的催眠？”子安想起来凄月上次来做治疗的时候，郁蕴的确没有那样的表现。
　　“我并不是不能承受那样的痛苦，只是那天，我催眠了林竹枫，想要让他去死……子安，我当时觉得害怕，我怕自己滥用力量，我怕我真的会忍不住，有一天也会让她去死。”郁蕴抬手用手指抹去眼角的泪。他真的觉得可怕，那种嫉妒和那种爱意都让他害怕，他从不曾如此爱一个人，初中那次也没有过。他懂得的越多，能够做到的程度越深，就越害怕自己掌握的这些力量会伤害到别人，会伤害到她。
　　“那你要怎么为她做治疗？你为什么要去见他们，为什么……”子安止住了话头，他自己不也是这样，明知道不该再见面，还是忍不住想要见到她。
　　“我知道我没办法做什么，我只是做引导，其他的事都要交给他们自己。”郁蕴说着，微微松了口气，慢慢睡去了。子安看着他躺倒在沙发上，叹了口气，郁蕴好像经常这样，和他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就像是他催眠了郁蕴一样。
　　“笨蛋，早知道如今会这样，不如当初真的爱上我不就好了。”子安微微笑着这么说了句。虽然平日里也不能算特别好的朋友，可是子安一直都能听到他的心声，他不经意说过的话，每一句都是认真的。
　　我只是穷乡僻壤出来的乡巴佬，哪里懂得什么品味情调。我不会爱上别人。如果爱上一个人，只会伤害她。除非你喝醉了，我没办法催眠你让你去杀人放火。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你。如果喜欢的人是你就好了。我不会爱她，因为没有可能会在一起，我才不像你这样笨。
　　郁蕴说他够理智，他以为他够坚强。其实子安知道，郁蕴也只是一个脆弱的人，守着自己薄弱的地方，不靠近女人，不接近男人，不对别人倾诉，不对别人好奇。他是仅有的例外，可能是因为他的冷淡，可能郁蕴以为他们不会真的成为朋友。
　　所以分别之后从来不联系，不是不想再听到他的痛苦，不是不想再让他以为还有所依靠。只是，不想让他害怕，不想让他知道，他们，真的已经是朋友。他在这世上唯一可以交心的朋友。
　　可是他还是陷进去了，凄月她一点都不知道，郁蕴这样的伪装，比她更彻底的伪装，是因为比她更深的爱。那时候，沈清茶告诉他，凄月习惯逃避自己的感情，他当时就想到了郁蕴。可是凄月她还是在挣扎着表达，郁蕴却是逆来顺受的放弃了反抗，他一直都是自己独自忍耐，不会表现给她看。
　　敏感如凄月，也没能察觉啊。
　　子安仰躺在沙发上，他自救都不暇，怎么他救啊？郁蕴他真是蠢到家了，忍一忍不就过去了，为什么一定要去见她，一定要去见林竹枫？
　　子安自己想了一会心事，转头看着睡着的人，都二十七八的人了，睡着觉还是像个小孩子，如果和他一起回乡，估计还能看到他爬树捉虫还有在河里游泳吧？不过，睡醒来他就是郁蕴，做什么事都干净利落的郁蕴。
　　快点醒来吧，我还等着你给我看病呢。
　　子安知道，郁蕴睡醒过来一定可以很快解决所有问题的，除了心痛，其他的都可以解决的。

　　待处理事件6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子安那天赖在郁蕴那里一个下午，就是没回公司。他已经持续不眠不休工作好多天了，从求婚之后到听说林竹枫回来了，他都没怎么合过眼。是以在凄月他们回来的前一天已经开始接受郁蕴的心理治疗。今天又是约定的期限了。
　　“有啊，做你想做的吧。”郁蕴笑起来，和平常一般无二的样子，对他眨了下眼。
　　子安勾唇也笑起来，“对我这么好？你不是也一样，我把机会让给你？”
　　郁蕴白了他一眼，站起身，“我带她出去了。”
　　“那辛苦你啦。”子安对他敬了个礼。
　　郁蕴没理他就出去了，他知道，想带凄月离开林竹枫身边，需要一点手段，她肯定是一步也不愿意让。除了，为了那个人的事。
　　“凄月，你真的想帮他，就跟我出来一下，我们好好谈谈。”郁蕴看他们如期来复诊了，心里已经安慰了些，用眼神示意凄月靠近他后，就小声这么说。
　　凄月回头看了枫一眼，他和以前一样焦虑地看着她。他的心怎么都无法平复下来吗？“枫不能一起吗？”她最后这么问了句。
　　“你说呢？”郁蕴没想到她还有此一问，如果是以前的楚凄月，绝不会这样缠着一个人不放吧，不安已经打破了她的底限。
　　“枫，你先回去休息吧。”凄月回身对着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男子说。
　　“不用了，林竹枫你就在这里等吧，我们很快就回来了。”郁蕴对他点个头，拉了凄月的手带着她往外走。凄月挣不脱，瞪了郁蕴一眼，可是对方表情很冷淡，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凄月知道枫肯定在看着，她不敢回头看他。
　　子安这时候忽然推门出来，看着站在治疗室手足无措的男子，“你好。”
　　枫没想到还有人在这里，是上次那个人。“你好，林竹枫。”枫下意识伸出手去。子安看着他，微微笑了下，“叶子安。”枫的手抖了一下收回来，因为对方没有和他握手的意思。
　　“凄月一直说我和你长得很像，你觉得呢？”子安坐下了，悠然得仿佛这里就是自己家，而枫，是闯入的陌生人。枫有些惶恐不安，他对于有这种气势的人总是有压力，沈清茶是这样，矢夕照也是这样。
　　枫觉得自己有些白痴，凄月没有说过这个人任何的事，听说的只是清茶说凄月可能喜欢上这个人了，他为什么要退缩？枫坐下了，点了下头，“我也觉得有相似的地方。”
　　子安对于他的诚实有些惊讶，哦了一声，接着看着他说，“凄月她怎么对你描述我的？”
　　“她说你是她的老板，是个很厉害的人。”这是枫听凄月提到的介绍，非常笼统而简洁。子安笑容更明显了些，凄月还真是敢说，可是对面这个人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这种介绍，他听一百次也不会有印象。
　　“她没有告诉你我们之间的事？”子安坐起身了些，微微往枫那边倾斜过去。
　　“没有。”枫觉得自己好像被排除出局了，他和凄月之间的事，会是什么事？
　　“不想知道吗？”子安看到对方在闪躲，本来无法聚焦的眼睛似乎快要变得空洞了。他刚才出来看到林竹枫眼里的黯淡就有些吃惊，他看着凄月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原来凄月是他眼底光明的来源，而那种光芒又是凄月一直倚赖的吧？
　　枫垂下了眼，对方靠得有点近，感觉声音特别清晰，故事还没有开始他就已经不想听下去了，可是，还是回答，“想知道。”真的想知道，她这三年来是怎么度过，有没有提到过他，有没有想起过他……
　　“那你先告诉我，没有在她那里看到我送她的戒指吗？”子安起身去找酒和杯子，不再面对着枫。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郁蕴不自己来做这件事，不止是因为他会更加容易刺激到林竹枫，也不只是想让他泄愤，还有原因，可能是面对林竹枫的时候，无法说出狠心的话，哪怕明明想将他揍得体无完肤，也不愿说出让他伤心难过的话。
　　凄月她曾经一直面对着他这样难受的表情隐忍地度过吗？难怪无法一直坚持对他冷淡。
　　“戒指？是……”枫抬头却没有看到对面的人，在壁橱边看到子安在拿酒。
　　“是啊，在你回来前几天，我刚向她求婚。”子安选好了酒，背对着枫这么回答。
　　“凄月她答应了？”枫站起身，看到子安走过来把倒了酒的酒杯递给他。
　　子安自顾自喝着酒，慢慢悠悠坐下了，虽则不知道郁蕴可以撑多久，但是他一点都不想着急。他想看着林竹枫痛苦，虽然那样很残忍，却仍旧想要看到。
　　“她本来还在考虑，然后你就回来了。”子安没有撒谎，看着枫说。
　　枫把手里的酒杯放下了，“我不会喝酒。”
　　“是吗？凄月好像很喜欢别人喝酒。”子安随口绉了句，他想反正林竹枫不会知道凄月这三年来有什么习惯。
　　“有这种事？”枫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子安。虽然他是有三年没有见到凄月了，可是她一向不喜欢他喝酒，怎么会突然转性？
　　“是啊，她现在也不讨厌男人抽烟了，她觉得很有男子气概。”子安继续瞎扯。其实这三年，他可以感觉到的是，凄月她一直没有改变，一直停留在他认识她时的模样，或许更早之前就是那样。
　　枫没有答话，听子安一直讲述凄月的变化，他们一起去参加酒会，一起谈生意，凄月为他庆祝生日，和他一起过春节，听音乐会，看电影……而且，子安说，凄月现在看电影不会再睡着了。
　　枫不知道他在听些什么，停顿的三年时间仿佛一下子就流动过去，他好像看着凄月一点点变化，变得他不再认识，变得面目全非。
　　为什么，会和别人做那些事……为什么，会陪别人过生日？
　　枫捂住头捂住耳朵不想再听，子安只是看了他一眼仍旧说下去了，“凄月看到你之后就好像变回和以前一样了，她想补偿你，想要和你回到过去，她幻想一切都没有改变，她想就这样忘记我，林竹枫，你觉得该怎么办？说不定她有一天会再也分不清楚真实和虚幻。”
　　“不会的，凄月她不会这样的，我没事了好好的，她怎么会认为我已经死掉！你们为什么不告诉她我没有死，你们自私……”枫抬眼看着子安的时候，子安发现他眼里幽深幽深的黑暗，真像是一个黑洞。
　　子安觉得自己也可以做心理医生，绝对比郁蕴合格，林竹枫已经慢慢让潜意识浮现出来了。不再是表面上的温和，不再是默默守候的深情，他也有抱怨，也有痛恨吧？
　　“你不想救她吗？如果你想救她，不如和她一起陷入她编织的虚幻里，反正你也是生活在梦境中，有何不可？你们可以长相厮守，可以永远相亲相爱，她不会答应我的求婚，也不会再说她爱我，怎么样，你不喜欢这样吗？”子安毫不脸红地厚着脸皮撒着慌，和枫有着天渊之别的恶劣性格暴露无遗，他笑了下，清楚明白知道自己和他的差距。
　　“不……不是这样……”高三那年的暑假，凄月曾经精神分裂，白天和晚上是两种个性，他当时也有过痛苦的挣扎，这次也一样，“我要的是她正常的生活着，不是这样的。”他宁可她不爱他，不这么说，也不要她陷入幻觉里。
　　“那你为什么不听沈清茶的劝告，为什么不顾一切来找她，你以为是谁让她这样？”子安的谴责一字字直接刺进枫的心底。
　　“我……我没想过会这样……”枫真诚地看着子安，他想要救凄月，和上次一样，他想她是健康正常的。“你可以帮她吗？我能做什么？”
　　子安没想到他这么依赖自己，暗自咳了一声，林竹枫这人也太好骗了，他一直在打击他，而且还是他的情敌，他居然这么信任自己……可是越是如此，越是无法欺骗他。
　　“那你告诉我凄月她有哪些地方反常？”子安进入记录状态，这个可是郁蕴交给他的任务，其他的都可以随意，这个不可以忽略。
　　“她……比以前爱讲话，这个算吗？”枫试探着问。
　　“所有一切你认为不一样的地方，都说出来，不要以为是细节就没必要，明白了？”子安拍了拍枫的头，觉得对面的还是个小孩子……可是，他记得他只比林竹枫大两岁吧？
　　“凄月她给我讲她小时候的事情，她说会让我了解她，她说喜欢我，还有，她总是挽着我的胳膊或者牵着我的手，以前都不会这样的，还有……”枫止住了，看到子安一脸愠色的看着他，以为子安是觉得他磨蹭。
　　“她总是问我……”枫说不出口，只能看着子安，“我能不能写出来？”
　　子安把纸和笔都给他，看到枫停顿了半晌才写道：是否有需要。
　　“她想和你做-爱？”子安直接问出来。枫脸全红了低头不语。
　　讨厌这个工作。子安现在整个心里都是这一个想法。什么牵手，搂抱，什么需要，欲望……
　　“她想把自己交给你，她以为那样可以确定你是否是真实。你可以尝试着满足她，说不定会有效果。”子安接着说了下去。好歹他也是郁蕴熏陶下长大的伪心理学家。
　　“诶？”枫抬头看子安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你不介意吗？”枫问了个和子安最切身相关的问题。
　　“当然介意！”子安吼了他一句，他是白痴啊！
　　“我不会那样做的。”枫小声回答着安慰他。
　　子安定定地看着他，“你不想要她？”
　　枫也就这样和子安对视了一会，对方好像是凄月现在的恋人，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也……不是。”
　　“是男人就大声说出来。”子安鼓励着说。
　　“……想……啊。”枫还是有些迟疑，觉得对面这人莫不是疯了？
　　“那为什么不做？”子安继续问着这个关键问题，或许一切都可以从这里解开。
　　“她爱的人不是我。”枫回答说。
　　终于的终于，子安步入正题了。
　　“她想和你发生关系，为什么说她爱的人不是你？”这个人正直得子安都想跳脚了，虽说枫的选择的确是正确的，可是，脑子没问题的人谁能拒绝女人的邀请？
　　“你刚才不是说，你们已经谈婚论嫁了吗？”
　　“你相信我？我记得你们三年前不也是要结婚的吗？”子安步入后期引导了，也没什么乐趣可言了，等到林竹枫清醒过来，他是不是就该功成身退？为什么，要为他人做嫁衣裳？为什么，不能抗拒她，连她爱的人，也无法抗拒？
　　本来想过林竹枫醒来了，就可以公平竞争，可是原来，她需要的人，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她宁愿陷入幻想里，宁愿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自己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是……啊。”枫猛然想起来了。
　　“她不说并不代表她不喜欢你。她这三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她以为你死了，每年你的忌日都会绝食纪念你，你的生日都会买礼物给你，在她生日那天在校门口等你，还有……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你……而且泪流不止。”子安省略又省略的说了这些，才释疑道，“刚才说的那些改变都是骗你的，她不喜欢别人喝酒，讨厌别人抽烟，看电影一样会睡着，喜欢钢琴，喜欢音乐，和以前一样。”
　　枫只是呆呆看着子安，想从他脸上找到欺骗或者其他端倪，可是他什么也看不出来，除了……伤心。
　　“如果你想知道更多更具体的事情，可以去问沈清茶或者肖俊飞，他们都比我清楚，甚至，矢夕照都比我清楚。他们说，凄月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你，用尽一切办法想要让你远离她，想要保护你，想要……让你得到比她更好的女人。”这就是叶子安听来的传闻。
　　“你自己好好想想。”子安伤心欲绝地离开了。他真不该接下这个活，吃力不讨好，折磨别人折磨自己，让她讨厌也让自己讨厌自己。

　　待处理事件7

　　凄月到这里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除了枫的事情，不要和我说别的。”
　　“凄月，请你坚强一点。”郁蕴却没有提林竹枫。
　　“我不要听你说这些。”凄月偏开头看着窗外。熟悉的咖啡馆，熟悉的人，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一切，只是不熟悉他的情绪和他的声音，他很激动？
　　“凄月你不是曾经下定决心，就算他离开了，你也要好好活着吗？”郁蕴知道自己刚才过分了点，喝了口咖啡才用平缓的语气问她。
　　“我只是自以为是，我办不到。”见到他之后才发觉自己办不到。
　　“可是他现在也做不到去信任你。”郁蕴知道今天是不能从她这里入手找到进口的，她只接受林竹枫三个字，他可以做的，也只有通过林竹枫来帮助她。明明他才是她的医生，他才是努力想要帮她的人。
　　“我在尽力。”凄月看着郁蕴，微微有些生气。
　　“我知道，你恨不得挖出你的心来给他看。”郁蕴停下来看到凄月没有反驳，她竟是连高傲和自尊也丢弃了，以前的她绝不肯在人前承认这样的事，“但是那样没有用。他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他觉得你是梦里面的人，因为这个梦是你给他造出来的，你也觉得自己身在梦中的话，他怎么醒的过来？”
　　“那你要我如何？我只想用现在这样的方式对他，不想再回到过去！我不要他伤心难过，不想再冷漠地看着他，我办不到！”
　　“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你才更要冷静下来。”郁蕴直接站起身走了过去，把她的头抱到怀里，轻声抚慰，“他需要一个过程来接受，你也需要一个过程来明白。他是真的活过来了，你也是真的爱他。”
　　“我并不是要你和以前一样对待他，也没有要你伤害他，更加不是要否认他的真实，我只是希望你明白，他希望你和以前一样对待他，并不是不爱他，只是慢慢爱上他，慢慢告诉他。”
　　“凄月，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我们可以告诉他你的情况，你的喜欢，可是要让他相信，只有你能做到。好好睡一觉吧。”
　　郁蕴没想到子安速度这么快，他以为，子安会尽量延长让枫痛苦的时间，一次次告诉林竹枫，凄月喜欢的人是叶子安而不是林竹枫。原来，子安并没有这种恶趣味？郁蕴有些纳闷。
　　唯一确认的事情是，凄月陷入彻底幻想空间的契机是，和林竹枫发生关系。一旦发生这种事，凄月就会认定了，绝不会再离开，她构造的这个樊笼。
　　虽然樊笼里的林竹枫，的确是个活人而不是幻想。
　　同样让郁蕴无法理解的，就是林竹枫竟然会拒绝凄月，否则，现在的凄月早已经不是需要帮助，而是可以直接进疯人院了。
　　郁蕴没想到他带着凄月回去的时候，子安还没有离开，他靠着办公室外面的墙站着，好像就是在等他们。郁蕴转头看到凄月一脸无视子安的模样，无言地对子安笑了下。
　　“回来了？”子安自己搭话了。
　　凄月看到他迎面走过来，本来克制的怒气一下子升腾上来，他的口气也是故意讨骂，“你跟枫说了什么？”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当然是告诉他，你喜欢的人是我。”子安看着她抬起手，脸上的愤怒清晰可见，可是她又放下去了，绕过他赶着进门。
　　凄月没想到他这么卑鄙，可是再也无法动手打他，从一开始就不该这样的！
　　郁蕴摇了摇头，子安这又是何必，想着要不要开口请他去喝酒，虽然他基本上从来都是不请人喝酒的……每次都是子安请他……
　　子安却是看也没看郁蕴一眼，对他的欲言又止也没有感动，直接伸手拉过了凄月，搂着她的腰吻住了她。他觉得自己还是太小心翼翼了，和她相处的时候从来都是无比珍惜的，她不愿意说话的时候绝对不吵她，可是现在他后悔了，他觉得回忆不够，他们一起做过的事情少之又少，他们总共计算起来认识到现在将要分离还不足三年，他可以做得更好的……
　　“放……”凄月使劲闪避着，却还是被抓了个正着。
　　郁蕴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后方开门来的人，面前的景象远不及林竹枫的表情精彩。郁蕴都很想骂醒那个任意妄为的男人，他是叫他刺激林竹枫来着，可是没有叫他这样刺激！
　　凄月仍旧没有打他，在他放开她之后，她只是扭过头去看着门口站立的人。他们距离大门太近了，近得枫可以看到每一个细节。
　　凄月没有再理会叶子安，她担忧地往枫那边走过去，她觉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枫，你没事吧？我……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怎么解释也解释不通，凄月根本找不到理由，也想不出借口。
　　“凄月你骗我。”枫微微低头对上她的眼睛，眼里是扩散开的深黑色，这一次居然没有聚集成黑洞。凄月吓到了，她伸手要去触摸枫的脸，可是被挡开了，枫只是很冷淡地接着说了句，“楚凄月你骗我。”
　　“我没有……”凄月只能重复这句苍白无力的话。
　　郁蕴看着子安，子安看着面前这对莫名其妙的情侣，最后两人对视了一眼，郁蕴很明显给了他一个“疯子”的眼神。子安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就这样走开了去，不想再看下去。
　　不想看到她的在乎，不想看到她的介意，不想……看到她对他的视而不见，她现在，根本不再考虑他的心情，他不高兴她不在意，他需要她她也不在意……期限还没有到，不是她说的，期限内都会照顾他的情绪，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安慰吗？
　　骗子，她说的一切都是谎言。
　　她刚才有没有觉得他是真实的，温暖的呢？
　　“你们都在欺骗我，我不相信，我肯定还在做梦，我还没有睡醒，我没有听到你说那句话，一切都是假的。”枫退后了几步，看着门口那个陌生的女人。
　　“不是的！枫，我是真的，你也是真的醒来了，我们都活着，没有梦境，没有虚幻，我……”凄月不敢上前，可是心里一瞬间清明了。郁蕴说得对，她必须是先站起来的那个人，她必须先面对，只有她坚强起来才可以帮到枫。
　　她明明知道的，所有一切都是真的发生了，枫是真的回来了，她还记得他回来那天因为刚下飞机，身上穿的那套衣服一眼可以看出来是国外的服饰，他的风尘仆仆也没有假，学校里所有人都看到他了……而且哥哥在他回来前就有暗示，子安忽然的求婚肯定也是和枫有关……
　　所有一切都证明这就是现实世界，已经有些晚了，走道里的灯亮起来，一瞬间周围的摆设更加清晰。
　　凄月回头看着郁蕴，对他点点头，眼里的清澈似乎在瞬间就恢复过来。
　　郁蕴也笑着对她点头，回身看着别处。他觉得子安真的很笨，每次都选择最好的方式，对她最好的方式，可是每次都会被她讨厌，永远都是这样，她在过后才会明白他的好，而在此之前，她已经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子安他笨得让人想为他喝彩，想和他干一杯，还想，好好为他哭一场。
　　凄月进房间里发现没有开灯，已经有些暗了，她一直走到枫身前，看到他蹲着身子不看她。他以为他可以让这个梦境消失，重新做一个美梦吗？
　　她醒过来了，可是他却因为看到不该看的，完全否定了这个现实世界。
　　“枫，看着我。”凄月和平常一样冷淡地说。
　　枫有些诧异，她刚才还很激动的对他解释，完全不是该有的样子，忽然之间好像……和以前一样了？
　　看到他抬头，凄月看着他无神的眼睛接着说，“你刚才看到的事的确是发生了，可是那不是我所想的，你没有看到过肖俊飞那种人吗？叶子安只是和他一样而已。”
　　这样的解释，似乎是凄月会说出来的。枫伸出手去触碰她的脸，凄月没有理他。
　　“如果你生气，那就直接摇着我说你生气了，不要再和那个人接触，如果你还喜欢我，那你的眼睛应该不是这个样子，他们本来一直都是很明亮的倒映着我的样子的。”凄月说到最后有些气愤，伸手拍开了枫的手，“如果这是做梦，那叶子安为什么会出现在梦里？为什么不是你认识的人？不是我哥或者肖俊飞？”
　　“凄月？”枫觉得和以前一样被动了，明明是她让他伤心了，可还是理直气壮的。
　　“不要装委屈，你不是说我不喜欢你吗？那我们在交往的事情也只是我一时兴起，我想和谁亲……”凄月的“近”字还没说出来就被人捂住了口。
　　“凄月你又骗人，不要乱说话。”
　　凄月蹲累了，轻声笑着站起身，对身后的人说，“郁蕴，开灯！”
　　郁蕴本来背对着他们没有去看，听到林竹枫孩子气的责怪声，知道凄月已经成功解决了林竹枫，叹了口气过去开灯，一边随口说着，“公主大人，你们该回去了。”他也要关门的好不好，不要一直赖在别人这里表现亲热啊！
　　“知道了，对了，过两天想请你们吃个饭，大家一起，你也来吧？”凄月随手拉了枫的手走过去问郁蕴。
　　“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郁蕴好脾气地不看她低着头回答。灯光明明很明亮，可是他低着头，总感觉是笼罩在了阴影里。
　　凄月一刹那想起这些天来的事情，放开了枫的手，伸手过去想要看清郁蕴的表情。郁蕴在她碰到自己之前就抬头了，笑着说，“不要总是欺负他，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总让他拒绝你，他自己也很难过的。”
　　凄月呆在那里，手也停在半空中，只是看着郁蕴的笑容，好一会才恍如游魂归来，对郁蕴笑了下，“对不起。我知道了。”
　　“要道歉也不是跟我。”郁蕴往林竹枫那边看过去，看得出来林竹枫现在很清醒，只要凄月不说那几个字，他可能会和以前一样逆来顺受的接受凄月做任何奇怪的事吧？
　　凄月低了下头，“聚会的时候还是希望你能来。”
　　“我会去的。”郁蕴伸手揉了揉她半长的头发，就好像沈清茶会做的那样。如果可以做她哥哥，也不错，只是自己没办法做到。可能下次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待处理事件8

　　那天开始，凄月就不再和他同床了，很早就睡下了，没有和他说话，不理他。
　　枫觉得不适应，就好像高三暑假那次一样，她突然就不再在意他，他会不习惯，想要听到她说，喜欢。
　　第二天凄月很早就起床了，和他回来的第二天早晨一样，站在阳台外面看着远方。这的确是他熟悉的凄月，她在思考问题。枫走过去从她身后环住了她的腰，满足感就充溢在胸口。
　　过了好一会，凄月似乎才注意到他，很冷淡地问了句，“早餐想吃什么？”
　　枫忍不住笑起来，凄月每次早晨就只有这句话和他说。
　　“你做的都可以。”
　　“今天没空，可能哥哥嫂子还有……说不定路奇和沈曼也会过来，对了，还有个人介绍你认识，就是明晖，还记得吗？可能今天会陆陆续续有很多人到G市来……”凄月拿开他的猪手，转身看着他，“来看望你。”
　　枫怔怔地看着她。
　　凄月微微笑了下，“大家都很喜欢你。”
　　“今天就要聚会吗？”枫像是懵懂的孩子一般看着她。一切都听任她安排的日子似乎又回来了。
　　“不是今天，今天只是你被参观的日子。”凄月开着玩笑绕过他去洗漱。住在旅馆已经好多天了，她想快点……得到属于自己的房子，昨天已经给哥哥打过电话，托他在C市给自己找房子。
　　并不是不喜欢他，并不是不爱他，而是因为这样，才知道如何抑制住冲动。以前可以做到的，现在也同样可以做到。哪怕他会怀疑，会难过，至少，他是清醒的。
　　枫也和她一起刷牙，觉得很幸福，于是一直傻笑。
　　泡沫沾了满嘴，凄月偏过头静静看他一眼，很容易就找到了以前在一起的安静感觉，微微笑着说，“林竹枫，我们从现在——重新开始吧。”
　　枫侧过脸看着沐浴在初日里的女生，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撒谎。
　　“从现在开始，不会撒谎，没有第三者，不会和别人纠缠不清，不会不理你，会向你解释让你介意的事情，会回答你想要知道的问题。”凄月淑完口看着他说。
　　“不会骗我？”枫小心翼翼问了句。
　　凄月咬了下下唇，“还是会骗你，可是，和以前不一样。”
　　枫因为这个理智的回答而相信她。她是楚凄月，答应的事情从来都会做到。不会撒谎，但是仍旧会骗他，这才像是她会做的事。
　　“以前的记忆我要保留。”枫争取道。
　　“随你。”凄月开始洗脸，不再理他。
　　枫一直到她洗完脸仍旧拿着口杯呆呆地看着她。
　　“怎么了吗？”凄月随口问了句，貌似就要丢下他离开浴室。
　　“不……我只是想说，我不会再重新喜欢你一次，我会延续以前的感情，你只要接受我就好了。”枫没有能说出心里话，他只是，觉得幸福满满的，真实的，和上次要订婚的时候感觉不一样，那时候心里没底。
　　“随便你，我说你好麻烦。”凄月抱怨了一句，忍不住横了他一眼。她果然还是会在某些时候很讨厌他。虽然喜欢他的孩子气，可是同时，有时候也很讨厌。
　　最先到的人是沈曼，枫和凄月那时正在吃早饭，很不能理解她和路奇是通过什么交通工具过来的！路奇看出凄月被人打搅了吃早饭的兴致不太高兴，笑着说，“我开车过来的。”
　　“那么晚开车不安全，就算你不顾自己，不是还要照顾你这位吗？”凄月挑眼往沈曼看过去，却发现沈曼正看着枫出神。
　　搞什么，她独占了这么多年的人，现在忽然成了抢手货？！她们那时候都不追，现在想反悔可是来不及了！
　　“那个……很高兴见到你们。”枫已经站起来，被人居高临下地盯视着大约有三分钟了，他撑不住。路奇忍不住笑起来，拉了沈曼一下。
　　“啊，呃，你说什么？”沈曼回神落座了，扫了凄月一眼，蔑视了她一下，重新回头看着枫，“喂，林竹枫你都没有变，那你现在应该是二十二岁啦？比那个女人要年轻，要不要找比你小的小妹妹？姐姐认识很多美女的哦。”
　　路奇有些抱歉地看着凄月，示意她不要打断沈曼。
　　凄月看路奇难做人的样子，想起沈曼的父亲还有哥哥，看来在这个女人身边的每个人都很难做人，对路奇点点头。她才懒得管，估计今天还会遭遇各种各样的事情，她要省着力气对付后来者。
　　枫尴尬地看着沈曼，看凄月是一副不想搭理的模样，看路奇好像在和凄月交谈什么……不是说他今天是主角吗？为什么凄月还是不理他？
　　“那个，我看还是不必了，其实我今年还是二十五岁啊……”枫艰难应付。招架沈曼他一向做不来，以前是不熟悉，现在算是熟人了，而且路奇和凄月关系那么好，他也不好给沈曼冷脸看。
　　“根本就比那个女人年轻嘛，等她老了你还这么帅，到时候……”
　　“不会的！”枫已经提前打断了沈曼，他本来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什么恩怨都该随着人的成长和成熟消逝了，可是好像根本没有。
　　凄月听到这句话也有些恼火了，路奇连忙和她拉开话题讲了些别的。凄月只是看着他不说话，最后抛了句，“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容忍她的。”否则就算沈曼再怎么喜欢枫，她也是会轰走的。
　　“你说你容忍谁？”沈曼好巧不巧抓到了这句话。
　　凄月扫了她一眼，不理会。她本来是没想过沈曼会这么在意枫的事，可是昨天打电话给哥哥的时候，哥哥犹豫了很久才对她说，沈曼可能会是最着急见林竹枫的人。可能对沈曼来说，林竹枫也像是光源一样的存在吧？让人可以看到纯净的白色，干净的湖面，幸福的颜色。
　　路奇赶紧拉住了沈曼，“我们先去酒店休息一下吧，反正林竹枫也不会跑掉了。”
　　枫一脸茫然的听着这个话，他怎么感觉路奇的意思好像是他已经被困住了？
　　终于清净地吃完了饭，凄月这么想着，擦了脸就看到进门来的两人，而她手里的纸巾，正在帮枫擦嘴角残留的汤汁，枫闪躲着说要自己来。
　　“姐姐。”夜月笑得甜美，声音也一如往常的甜美。
　　凄月心安理得的接受了，看一眼旁边人模狗样的穿着西装的矢夕照，他们好像说是也订婚了，不知道结婚没？但是他不吃醋吗？枫不是夜月以前喜欢过的人吗？
　　“其实……那次是胡说的，不过后来，我们真的在一起了，但是还没有订婚。”夜月解释着，眼睛还是落在枫脸上。
　　枫觉得自己真的变成展览品了，很勉强地露出个笑容。他还有一点很奇怪的就是，他离开之后，凄月和所有人都相处得很好？难道是因为他的存在凄月才会和他们不合的？
　　“枫，其实我以前一直都是真的喜欢你的，虽然你对我很不好，还欠我一个吻，可是我还是很喜欢你。”夜月坐下后撑着下巴近距离看着枫，她觉得枫和最初认识的时候也差不多嘛，一样帅气好看。
　　“是……吗？”枫卡壳一样地回答。
　　“这身衣服是姐姐买的吗？没有品位，一点都不适合你。枫，如果你现在想和我在一起也可以说出来，我可以为了你立刻和这个人分手，马上就可以和你……”夜月没说完头上挨了一记，她抬头瞪了夕照一眼。
　　凄月觉得怎么这些女人都这么横，连夕照都管不住，看来她今天只能自求多福了，唯一能期待的估计就只有嫂子了，希望可以得到温柔的对待！
　　夜月被强行带走之后，枫跟着凄月往外走，没有问他们要去哪里，只是看了她脸色才对她说，“我发誓我没有想过她们说的那些事。”
　　凄月丢了一眼给他，“我知道，我记得有人说过，我把你吃的死死的。你要是想外遇的话呢，呵呵，我可以答应的哦，毕竟你这么年轻，人品又好，性格也好，长相也不错，估计身世也很好，倒贴的女人会很多吧。”
　　枫一下子黑了线，“凄月你说真的？”
　　“你再说一次。”凄月停下脚步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没有，我没有想过！”枫赶紧举手投降，他觉得凄月还是和以前一样，某些时候特别霸道。
　　“其实我真的担心过，毕竟你条件太好。但是这也说明我眼光不错，所以才会有人和我争。虽然我不喜欢和别人争抢，不过你早就已经贴上我的标签了，再来的人都是第三者，一律格杀。”凄月阴测测说着。
　　“……”枫寒了一下，凄月的冷笑话越来越可怕了，还有些血腥了，“我们要去哪？”
　　“去买衣服！”凄月有些恼火，刚才某人说她品位差，虽然她没怎么听，可是还是有些介意，毕竟是给枫买的衣服。
　　“凄月你不是……”枫没有说完，安静地跟着她往目的地走去。
　　幸好接着来的人是哥哥还有嫂子，否则凄月觉得自己真的会憋不住的。不过，夏娜也盯着枫看了好一会，最后大大方方献上了一个嫂子吻，在枫的脸上。
　　凄月看着哥哥抱歉地笑了下，对夏娜的事情也就不是那么介意了。
　　“又让你担心了。”凄月低着头找硬币。
　　“没有，能重新看到你的笑容，我很感谢他。”清茶说着看着前面一点的枫。
　　枫就是不太放心他们俩在后面，虽然沈清茶已经确认是凄月的哥哥无疑，他还是忘不了以前的那些事。回头看他们俩还是觉得契合得像是一个人。
　　清茶上前一步，看了夏娜一眼让她去陪凄月。“林竹枫，欢迎你回来。”他有话对他说，早说总比晚说好。
　　“谢谢……还有，对不起，回来的时候没有通知你。”因为清茶没有提及那件事，好像已经原谅他了，可是前些日子的事情让他颇为后悔。
　　“你要回来谁也拦不住，是我强求了。”清茶笑着说着，转了话题，“我只有一句话要对你说，我只有一个妹妹，也只有一个人叫我哥哥，很早以前我就这么让你称呼我，因为我知道她总有一天会和你在一起。”
　　枫一下子惊在那里，机械地随着清茶往前走。
　　“我知道她一直都在逃避你，那只是凄月她自己的自卑，不论你相不相信，你对她来说是不能失去的人，而我们都不是。”清茶说着这样的话，自己也迷茫了。就算凄月不爱他，就算凄月她爱别人，也没有关系了，因为她可以抛弃所有人，只除了林竹枫，那是嵌在她生命里，融进她血液里的人。
　　带着她走进这个世界，接受其他人，期待幸福的人，都是林竹枫，带给她新的痛苦，新的渴望，新的希望的人，也是林竹枫，对她不离不弃，和她纠缠不清的人，还是林竹枫……
　　他早就该清楚，他能做到的事情有限，而且他本就不该做那些多余的事。他的妹妹，坚强到可以一个人面对所有的问题，不论过程怎样，结果都是她克服困难，回到他身边。
　　“谢谢你，哥哥。”枫小小声叫了声。
　　“真不要脸。”飞已经跟着他们好久了，看到他们这种逛街的方式就想吐血，进去了然后再出来然后再进下一家，他们疯了吧！
　　枫本来有些脸红，听到这句话，看到肖俊飞，一下子噎住了一样，回头去找凄月。凄月也正看到肖俊飞忽然从路旁一下子插入到枫和哥哥之间，两步上前，伸手隔开一臂的距离，“闲人远离。”
　　飞生气了，撇了撇嘴，“我什么时候成闲人了？”他是早见过林竹枫了，还是听到他苏醒后第一句话的人，此刻早没了震撼的感觉。
　　“刚—才！”凄月瞪了他一眼，挥挥手让他离远点。她今天已经受够了，他要是再来参合她就爆发给他看。
　　“抗议！我明明是你最重要的朋友，凄月你就是这么对待好朋友的吗？”飞虽则不高兴，却还是向着凄月的，他和凄月的关系估计已经困扰了林竹枫几个世纪了。
　　凄月听他这么说，扬了扬眉，“那以后不会再对我动手动脚了吧，好朋友？”
　　飞不答，过去扯住了林竹枫，“林竹枫，你打算一直让她照顾你吗？以后也让她拿钱养你？”
　　“我没有这样想过啊，我会努力工作赚钱的，我也会照顾凄月的。”枫忽然被人质疑要当小白脸，气得脸都发白了。果然每次只要凄月在场，他和肖俊飞就没办法好好相处。
　　“那你就是拿工资的那个，管管你的女人！像个泼妇一样，朋友之间的接触是表示亲密你知不知道，而且，只要是女人我都会比较照顾一点嘛。”飞的照顾一般都照顾到床上去。
　　“肖—俊—飞！”凄月觉得这不是她可以忍受的了，他以前开玩笑说什么男女朋友，她还姑且放之任之，他现在居然敢教枫管教她！
　　“到！”飞两手牵着自己耳朵到她跟前，“亲我一下我就闭嘴，怎么样？”
　　凄月气呼呼地看着他，忽然听到枫笑了，转头看着他，慢慢变得平和。
　　“我觉得他在你面前好像是小孩子一样。”枫止住笑对着凄月说。
　　“切，还不是因为她喜欢……那个样子的你。”虽然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飞还是绉了这个理由，脸上微微有些潮红。他真不该让林竹枫看到他这个样子的，一下子形象都毁了，他高大伟岸的形象啊！
　　凄月扒开面前的人，走回林竹枫身边，“是你说的，你养我，那我在家里睡大觉了啊。”
　　“好啊。”枫毫不迟疑地回答。
　　“那你是答应娶我了？”凄月接着眨着眼问了句。
　　“凄月，这种事情，要由我来开口。”枫看了看周围的人，有些难堪地说。
　　“那你什么时候才会开口？我很着急嫁。”凄月漫不经心地看着路边的商店随口说着。枫简直想打个地洞钻到地底下。
　　“凄月……”
　　“说好了毕业就结婚的，现在暑假都过了十多天了，哎。”凄月叹了口气走到清茶身边去了。夏娜憋不住就笑起来，飞在一边冷着脸没说话。他实在是受不了每次都是凄月主动，每次都是凄月提出来。如果林竹枫他真的那么没有信心，干脆就不要总是说什么不会放弃。
　　“凄月你等我一会，马上回来！”枫说着就跑开了。凄月看到他的背影远去，下意识就要追上去。清茶拉住了她，摸了摸她的头，慢慢开口说，“他会跑回来。”
　　凄月眼里一下子蒙上了泪光。他会回来，是的，每次他跑开了，都会跑回来，不管是难过是伤心是绝望，他绕圈子绕啊绕的，都会绕回来，绕回她身边。她要慢慢习惯看不到他，让他一个人外出，让他离开视线范围。
　　“苏惜在美国，期间去看过他，至于武心儿，我想你会通知？”清茶和她聊起了这些。
　　“嗯。还有……其他的女人吗？”凄月迟疑着问了句。
　　“呵，的确很多，不过，能够忘记的，就不需要再让她们想起来了，是吧？”
　　夏娜插不上话，只是觉得清茶每次和凄月说话都有种打哑谜的感觉，可是他们俩都很温和，条理清晰，用语简洁，看起来特别有涵养。

　　待处理事件9

　　枫是抱着一捧玫瑰跑回来的，虽然很俗，可是他还真这么做了，单膝跪地，然后抬头说，我爱你，请你嫁给我。
　　凄月打开锦盒的时候才知道，哥为什么说那句话。
　　独一无二的钻戒。
　　清茶看着戒指轻声说，“是林竹枫的爷爷亲手打造的，是为了送给亲孙子的。”
　　“是吗？”凄月把戒指拿出来递给枫，伸出手等着他给自己戴上。虽则居高临下，可是枫眼里的黑色和白色的光芒还是耀眼得让凄月恨不得跪下去和他同高。
　　“凄月，抱歉，虽然粗略了一点，可是以后会重新补过的，这次只是预演，确信你会答应我。”枫站起身的时候握着她的手看着那枚钻戒。
　　“在大街上？为了找证人？”凄月质问他。
　　“是啊，而且哥哥他们，呀，不是，我是说，大家都在，你不可以反悔了。”枫在她手背上啄了一下，笑得灿烂。
　　“戒指怎么带回来的？偷的？”凄月抽回手问道。
　　“……表哥给我的。”枫迟疑着回答她。虽然看到的时候的确很喜欢，枫还是有些不安的，刚才听说戒指本来就是为他做的，才放心了一点点。
　　“那就是说，不是你爷爷给你的？”凄月眯着眼看着他。
　　“是……爷爷他……”枫没有往下说。
　　“看来要解决的问题还很多。”清茶拉过了凄月，敲了下枫的头。
　　凄月咬了下下唇，“你爷爷是不是觉得……我一直都在……耍你。”凄月想了半天才选了最后那个字。
　　枫嗯嗯啊啊了半天，“可能爷爷是误会了。”
　　“根本没有误会，凄月就是在玩你。”飞勾住枫的肩膀，笑嘻嘻地说。
　　这样一路吵吵闹闹，吃完午饭后，飞去忙别的事了，夏娜也去见她的父亲了，只有清茶陪着他们回了酒店，说是也要开房间和他们住在一起，最终被凄月严词拒绝了。毕竟夏娜那里不是没地方住，他这样做实在有些过分。
　　清茶笑了下就答应了，用过晚饭就离开了。
　　“今天累吗？”凄月新开了一间单人房，要离开时才放柔了表情问他。
　　“不会呀，大家都和以前一样。”枫站在房门口，“我送你到你房间吧。”他不太习惯是她送他到房间然后离开。
　　“不用了，就那么几步。”凄月挥了下手，她的房间和枫只隔了两间房，就在左边不远处。她说完看枫还是不太乐意，捏着他的耳朵拉他下来，在他额上亲了一下，“晚安。”
　　凄月刚要走，枫就伸手拉住了她，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把她带回了自己怀里，低头看着她，“我想……”枫觉得这种事还是说不出口，直接低头吻她。
　　凄月下意识推了一下，然后才放松了抱着他，忽然又想到这里是在走道里，眼角余光想扫视一下有没有人，脸上已经发烫了。
　　枫松开手看着怀里的人，她脸上微红，面带羞涩，就像个谈恋爱的普通女孩子一般。“怎么……怎么了？”凄月看他走神，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没……没有。”枫松了手，“晚安。”
　　枫进了门抵着门就低声骂了自己几句，禽兽禽兽！
　　他正要去冲凉，听到门外有人敲门，开了门看到还是凄月。
　　“啊，只是……以前的约定还是有效的，如果你有需要，还是可以找我。”凄月一脸认真地和他说。
　　“……”枫猜想凄月是听到了，点着头说，“好，你快去休息吧。”
　　枫在床上辗转难眠的时候，接到楚迟电话，说是他和苜蓿到机场了，今天晚了，明天再来看他。枫有些着急，爬起来就去喊凄月，他并不知道凄月已经知道他们的事情，只是想到凄月可能会很高兴，毕竟那也是荆芥关心的事。
　　凄月正穿着睡衣靠在床头看书，看他那么心急，推他出去换了衣裳就陪他一起去等楚迟和苜蓿。因为说好了他们也到这里来落脚，就在下面的大厅里等他们。听枫说他们已经结婚了，才表示自己遇到过他们。
　　“那，凄月你要是累了就先去睡吧，我再等一会。”枫看她已经知道了，就催她去休息。凄月拉了拉外套，大厅里冷气有点强，她往枫肩上靠过去说，“来了喊我。”枫忍不住笑了下，凄月她还是这个样子，做什么都特别随性。
　　枫等人的过程中发现对面有个人似乎有些眼熟，那人坐在那里不知也是等人还是为何，看到他看过去，就对他点点头笑了一下。枫正要开口问，迟就已经叫他了，他想了下，正在考虑要不要喊凄月起来，凄月已经醒了。
　　凄月看到对面坐着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侧身看到了楚迟和苜蓿，她想了下，看着对面的人问，“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是认识的人吗？”枫本来正起身招呼苜蓿，让迟先去柜台办理手续。
　　“嗯，你不记得了？是明晖。不过……为什么穿成这个样子？”凄月都有些认不出他来了，最近流行穿西服吗？
　　“呵，就知道你会吃惊。现在回家了，刚结束工作过来，看到你睡着了就没叫你。”明晖觉得她还真是睡得舒服。
　　“呃，那我该怎么介绍你？”凄月伸手找他要名片。
　　“你可以称呼我为你的仆人，或者奴役。”明晖忽然捏住她的手指，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凄月一下子后背直冒鸡皮疙瘩，“脑子坏掉了？”她直接问道。
　　“当然没有，只是公主殿下今天一直在受气吧？我想也该让他吃一下醋才可以平衡一下。”明晖毫不脸红地这么说。
　　“好冷啊，枫，帮我去拿件衣服。”凄月想了下，“算了。”她直接往枫怀里缩了缩。
　　“为什么你也这么称呼她？”枫突然问了句。凄月想了下，难道是指“公主殿下”？这么恶寒的称呼，他问个什么啊？
　　“好久不见，田苜蓿。”凄月放弃这两个无厘头的人，和苜蓿打招呼道。苜蓿则很惊讶地看着明晖以及凄月，她总是觉得楚凄月她和人相处的模式都特别亲密，虽然她是个很冷淡的人。
　　凄月看到她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想到明晖又祸害人了，正头疼间就听到明晖很清晰地说，“我们都这么叫她啊，我是说，小安，清茶以及……包括我在内吧，G市一部分的混混，都会这样称呼她啊，她本来就是我们的公主殿下。”
　　枫本就是听到清茶这么叫过她才会问的，听到答案了，露出和凄月一样的表情——无法明白。
　　“喂，明晖，这个算什么？结婚贺礼？”凄月想了下，最近期的就是这个了。
　　“凄月，别见外了，就算是C市，也有你哥认识的人，所以你的事情我们才会那么快得知，不过，以后有这个人照顾你，估计我们可以做的事情就比较少了。”明晖看着枫笑了下，“一直都想做你哥哥，可惜没有沈清茶那种福气，不过，你结婚的时候，我一定会给你送一份大礼，这种东西太无趣了。”
　　“知道了，你有这份心就行了，当我哥哥的话很倒霉的，清茶已经是个范例了。不过……如果你不怕麻烦，我是不介意，你和我哥哥说过就可以了。”凄月对他说完才转头看着枫，“你不在的时候他照顾过我，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我可是从狼窟里把你救出来，这么轻描淡写？”明晖笑着开完最后的玩笑，“听说你要请客，什么时间？”
　　“明天或者后天吧。”凄月打了个呵欠，真的好晚了，看到楚迟也已经站在苜蓿旁边了，就打招呼说，“楚迟，你们明天要带枫出去单独聚一下的话，我们就推到后天聚会。”
　　“算了，不用了，以后时间还长。”迟很迅速就回答了。
　　“那，明天我会准时过来。”明晖看了看手表，“先走了。”
　　“如果有事赶不及也不要紧，我离开前会去见你的，记得给我地址。”凄月对他点个头，看着他离开了。
　　枫一直没说话，憋着一口气，不得不说尽管明晖解释得一清二楚了，他还是不舒服。凄月此时才扭头看着他，哼哼着，“冷。”
　　枫下意识收紧了手，把她的衣服拉拢了些，“说了让你去休息的。”
　　“你这是迁怒我。”凄月抬头瞪着他，“明晖可能是G市关系网最全的人，不论你要经商还是要从政，哪怕是从医，结识明晖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凄月？”枫惊讶得睁大了眼。
　　“你这么笨，当然不明白这些啦，我困了，你和他们聊吧。”凄月裹紧了衣服要上楼去了，“我就不招待你们了，吃宵夜还是通宵你们自便，林竹枫无偿出借，只要没有损坏，绝对免费。”
　　后面这番话当然是对着迟和苜蓿说的，苜蓿忍不住笑了起来，迟忍了下也露出个微笑，对苜蓿说，“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我和枫聊会。”
　　“那凄月，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我们订的双人房。”苜蓿忽然拉住了要走的凄月，而枫也拉住了凄月另一只胳膊。凄月没意识到自己一下子成了香饽饽，回过身看着他们俩。
　　“那，枫你可以带迟去你的房间休息。”因为他们开始订的也是双人房，有两张床。
　　分配完毕，凄月带着苜蓿上楼，使劲保持清醒，因为必定，苜蓿要和她说话了，而且肯定是向着林竹枫的。至此为止，除了疯疯癫癫比如沈曼和夜月类型的人，就是向着她的比如夏娜和哥哥类型的人，苜蓿应该是唯一正常的人吧，而且是个曾经无比爱慕枫的人。
　　可想而知对方会说什么，可是听到苜蓿一一解说，凄月还是有些感动。就连林爸爸林妈妈也没敢对着她说狠话，哪怕是婉转一点的告诫都没有。
　　“凄月，你应该知道，枫……我是说，林竹枫他一直都很爱你，我希望你以后和异性—交往的时候至少可以和他们保持距离，我知道你不习惯向别人解释事情，可是那样对枫来说，实在是一种折磨。他以前就一直都是茫茫然然呆在你身边，以后你也要让他一直做个糊涂丈夫吗？”
　　凄月虽然有些不耐烦，可是还是认真听着，微微笑着点头，“我以后会注意。”
　　“凄月，我也不知道你和他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年来我都只是听说你们的事而已，可是好像你对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虽然我觉得你对他是和对别人不一样，但是你也可以尝试着做一些改变，如果你真的喜欢他的话，不会介意的吧？”
　　凄月点着头，“谢谢你。”
　　最终的最终，凄月还是困了，睡着了。苜蓿无语地看着她，摇了摇头，她自己也是刚下飞机，强撑着和她说这些也是有些勉强。
　　“楚凄月，我心里一直把你当成好朋友，可是我都不知道，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苜蓿感叹了一句也睡去了。

　　大聚餐事件

　　尽管还有很多事情有待解决，不过枫回来已经将近十天了，她一直独霸着肯定会让某些人不高兴的，昨天大家陆续都到G市来了，请客的事情也已经都通知下去了，凄月想着是自己做还是在宾馆请客就行。
　　询问枫的意见，他说那么多人，自己做太累了。凄月无视了他的提议，和哥哥商量过后还是决定自己做，借了宾馆的厨房，食材也一律用宾馆的，价钱照付只是打了个五折。其实宾馆的人见到来订餐的人就说干脆打个一折好了，是凄月坚持最低五折的。毕竟他们借用别人的一个厨房，相当于别人某些部分将暂时无法营业，虽然食材不是很贵，人工费他们又可以节省。
　　凄月看着哥哥，很无奈地说，“你们以前是不是经常在这里打劫别人，吃东西不付款？”
　　“凄月你就贫吧，可能是以前经常来，别人就记得我了，虽然没有拿VIP卡，不过，也算是特别顾客吧。”清茶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对了，除了你，还有谁要来厨房帮忙啊？”凄月一向对人员分配不清楚，她比较倾向于处理实际工作。
　　“嘿，这个嘛，林竹枫肯定要来的……”清茶还没说完，凄月就摇头打断了他。
　　“他不要，没用不说，还帮倒忙。”凄月明显不同意这个安排。
　　“凄月……”可怜兮兮的声音响起，凄月这才回头看到枫，不知他何时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
　　“啊，你在啊，快出去吧。”凄月朝他挥挥手，一副给我快点消失的样子。
　　“凄月，我不会帮倒忙的！”枫有些后悔没有去学厨，过去拉着凄月争取道。
　　“不要，你这种没用的人，留在这里只会碍事。”凄月甩开他，刚说完头上就挨了一记，她抬头看着哥哥。
　　“说得过分了，凄月。不过林竹枫，这里的确没你什么事，今天大家过来也都是想见你，你出去接待他们吧。”清茶没想到凄月说得这么过，安抚了一下林竹枫，觉得林竹枫的短发摸起来也很舒服。
　　“……”等枫支支吾吾说了半天废话出去了，凄月看着清茶，沉默了半晌才说，“哥哥，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说。”她明明可以和哥哥一样解释具体原因的，可是却只是重申了他没用这一点。
　　“没什么，你只是习惯了这样待他，他不会怪你的，以后慢慢改就是了。”清茶摸摸她的头，觉得长头发还是有点麻烦，不过林竹枫喜欢就行了。
　　“我知道的，看到他不开心我也会觉得不舒服的，可是……”凄月有些沮丧，她觉得自己的脾气真的是太糟糕了。
　　“不要想这些了，等会做出来的食物若是苦的，恐怕只有林竹枫一个人会闭着眼咽下去。”清茶打趣她说。
　　最终，在厨房帮忙的是苜蓿，清茶还有夕照。夕照会下厨，这倒是让凄月有些吃惊，不过想来她妹妹就不用去学厨了。夕照在端完第三碟菜后进厨房盯住凄月说，“你怎么打击他了，为什么他一直在门口缩头缩脑的，你干脆喊他进来吧。”
　　凄月一听就知道是在说枫，有些恼火，本来就要出去骂他，想了下又止住了，呼了口气慢悠悠往外走，“哥哥，你接手，我出去一下。”
　　到得门口看到枫正探头往里看，看到她出来立刻往回走，装作路过这里的样子。凄月真是觉得好笑，他既然帮不上忙，干嘛不在外面和他们说话，虽然可能夜月她们缠人了点，他也不用这样吧。
　　“咳咳。”凄月咳嗽了两声，看到枫听话的停住了逃跑的脚步，回头慢慢走回她身边，低着头等着挨训。
　　“楚迟和你没事说了吗？还有其他人，不是说了让你和明晖联络一下感情的吗？”凄月低下身从下面看上去看着他。
　　“他们都在聊天啊，我看我没事做嘛……我也和明晖聊过天了，是个很好的人。不过，凄月，你不是说让哥哥在C市找房子了吗，为什么又要和他扯上关系？”枫很是不解。
　　“就说你笨。”凄月弹了他额头一下，“那我考考你，在C市办事，找谁比较方便？”
　　“嗯……肖俊飞？”枫说着有些犹疑。凄月叹了口气，“他的确是C市里关系最广的人，不过，你要是找他办事，绝对是事倍功半。如果是经商方面，找路奇就可以了，至于小事情，交给哥哥就行了，比如找房子。”凄月说着暗自松了口气，如果让肖俊飞给她找房子，指不定搬过去后房子是很满意，可是一开门就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人——肖俊飞他肯定会住在附近。
　　“可是凄月，我也没想过开公司或者诸如此类的事情啊，和爸妈一样不就好了？”枫心底里的疑问一个个往上冒，凄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上进了？
　　“你爷爷的事情不是还没有解决吗？既然叔叔逃脱了责任，你以为你还可以继续让老人家一直拼下去吗？”凄月直视着他，非常干脆了断地说。
　　“……对，哦。”枫没想到凄月想那么远，“那凄月你帮我处理那部分不就好了？”枫马上反应过来。
　　“不是说了我会在家赋闲吗？你反悔了，不想养我？”凄月黑了下脸，“我去找哥哥……”
　　“不是，凄月你真的不想工作，想呆在家里吗？”枫怎么都觉得不靠谱，凄月她虽然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但是她还是很喜欢工作的呀，她不是经常去做义工的么。
　　“你好吵啊，我还要忙，这些回去再说。你快点去那边吧，他们估计都在找你了，你是今天的东家，不要消失不见。”凄月推了推他。
　　“那回去了一定要记得和我说啊。”枫一边走一边回头还一边提醒她。
　　“知道了知道了！”凄月挥着手赶他走。她在这种时候就觉得他太缠人了，烦死了。
　　“保持微笑，这是我们家的家规。”清茶出门来捏了捏她的脸。
　　“什么时候订的家规？”凄月疑惑了一句，看他正端着碟子往外走，“怎么这么快弄好了吗？”
　　“刚才订的，不过，你都没注意到，自己出来多久了吗？里面的人都不敢出来打扰你们，所以我就先出来了。”清茶笑嘻嘻地走开了去。凄月看了看手边都没有东西，真想砸他啊，哥哥最近总是取笑她。
　　等到凄月忙完出去的时候，能吃的东西已经少了一半了，不能吃的东西也有人尝试着吃过了。因为是自助式的，凄月说，生肉生菜自己烤，自己没空让身边的人烤，身边的人没空就自求多福，不用吃了。
　　虽然这种规定让所有人都很惊讶，不过既然是凄月说的，他们也就只能叹口气接受了。
　　凄月放眼望去，大厅很大，人不是特别多，可是觉得非常满，心里暖洋洋的，她找了个角落旁观，不意间遇到了楚迟，只能说他们真的很有默契。
　　“怎么了，还是不习惯人多吗？”凄月不明白为何对方有此一问，以前他也见过她躲在角落里吗，为什么这么了解她的样子。
　　“不是，只是这样看着大家，会觉得比参与进去头脑更清醒。”她想要记住，这样的时刻，不讨厌的聚会，不讨厌的人们，非常喜欢他们这样聚在一起，不讨论公事，不讨论恩怨，不计较前仇。
　　“嗯。”迟应了一声，“我和苜蓿婚后和以前也差不多，不过，打算过两年要个孩子，你们呢？”
　　“呀？”凄月没想到忽然就谈到这个，愣了一下就脸红了。
　　“他过来了。”迟看到她脸上慢慢升起的薄红，说着这句话就往旁边闪人了。
　　凄月抬手用手背冰了一下脸，等枫走近了看到他有只手背在后面，“拿着什么？”枫磨磨蹭蹭半天才慢吞吞拿出一串烤好的牛肉，想了半天才说，“好像没烤好，算了，我重新去……”
　　凄月看着那块已经烤得有点焦了的牛肉，他不会就不要折腾了嘛，想吃的话让她来不就好了，不过……凄月还是握着他的手，就着他的手里咬了一口，“为什么会烤过？”按常理，他没烤熟的可能性比较大吧？
　　“本来开始以为好了，可是哥哥说，你吃牛排只吃全熟的，所以就接着烤了，然后又觉得好了的时候，矢夕照和我说，再烤一会比较香……结果就成这样了。”枫东张西望着说完烤牛肉全过程。
　　“哈。你不会呢我不怪你，可是，为什么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林竹枫你……”凄月差点脱口而出，你都不用脑子思考问题的吗，最终还是忍住了，看枫一脸委屈的模样，“算了，以后这些事都交给我就行了，想吃什么？”
　　“我想学！对了，还有一块刚放上去！”枫赶紧跟上去。
　　“为什么不一起烤？”凄月等待着意料中的答案。枫犹豫了半天还是回答她，“矢夕照他说一起烤不方便学习，而且可能会一起失败，不如一次一片……”
　　凄月点了点头，反正他是认准了矢夕照说的是真理了，可能是因为夕照被留在厨房帮忙的缘故吧？凄月这么想着拿过他手里的牛排，接着咬了一口，其实味道还可以，说不定枫有这方面的天赋。
　　“不要吃了，要不还是吃蔬菜吧。”枫建议。
　　“我—喜—欢。”凄月咬着牛排一字一字对他说。枫忍不住笑起来，端了杯水给她，他觉得凄月就是嘴硬，心里还是挺好的。
　　“林竹枫，有特别礼物送给你，闭上眼数到十。”飞突然过来这么说。
　　凄月对他点个头，看到他闭上了眼，就询问的看着飞，飞只是笑笑，从外面走进来三个人，凄月微微有些吃惊。因为枫的手机在车祸中碎掉了，所以他自己都无法联系上很多朋友。枫睁开眼就看到寝室的兄弟，大学四年一起经历过的事情可以说比班上的同学都要多，他不禁对着飞道谢。他和他们失去联系了，暂时还没有能找到。
　　凄月看秦天他们一个个过来和枫拥抱，的确是兄弟吧，听说男生寝室都是这样的，还是说，只有她和寝室里的人都不和？等他们续了会旧，凄月让枫去帮他们倒酒，看着三个与三年前已经大不相同的人，凄月有些感触，三年的确是一个不短的时间，“麻烦你们不要告诉他那天的事情。”
　　“凄月。”“枫的小女朋友。”“枫的后娘。”这是三个人打招呼的称呼，叫完了，秦天才笑着点了个头，“怕他伤心？”他知道凄月是指她去收拾枫的东西的那天，她坐了一整天，什么表情都没有，完全像是已经万念俱灰，死掉了一般。叶林宇也想起了当天的情景，即使过去了三年也仿佛历历在目，他笑着开玩笑说，“吓吓那小子也不错啊。”李千还是和以前一样，邪邪地笑着，“不要像后妈一样照顾他啊，会宠坏的。”
　　凄月忍不住失笑，双手合十做祈祷状，“拜托了。”
　　“知道了。”三人都正经地回答她。枫回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说什么呢？”
　　“我和他们说，你大学四年给他们添麻烦了，实在是非常感谢，尤其是秦天，我好像麻烦了你不止一次。”她还记得有一次枫喝多了，她就是喊了秦天去接的人。
　　秦天也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微微笑着说，不算什么。
　　郁蕴在门外，看着对面某个地方，“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去？”
　　在他对面靠墙站着一个人，一身黑色的西装，显然是从工作中突然离开而来到这里。子安摇摇头，站起身，“她不会愿意我进去。”
　　“这么顺着别人的意思可不像是你。”郁蕴笑起来。
　　“就这一次，顺着她。”子安说着离开了。郁蕴仍旧呆呆站在那里，可能，他是想，一辈子都顺着她的意的吧。只是没有这个机会，没有这个可能了。郁蕴扭头正要进去，看到明晖似乎正和经理交涉过回来，经理好像是送他到了门口才离开。郁蕴对他点了点头，迎着他走过来。
　　“其实，我很羡慕他。”郁蕴没想到明晖会主动开口，没有回答，听他继续说下去，“至少，这三年里，他一直是她身边唯一的人，而且，她会永远记住他，用另一种方式，我们都不可能成为这个人。”
　　郁蕴微微低下头，“是啊。”这三年，对凄月来说可能是最难过的，每个夜晚都像是永远不会过去那么长，每次睡着都像是不会醒来那么难过，可是，至少，身边有一个人，可以给她温暖，可以给她陪伴，可以指责她，可以冷落她，可以宠着她，可以爱着她。
　　再也没有其他人可以取代那个位置，那是只属于叶子安的位置。就连林竹枫，都不可能。
　　他们进门的时候正看到凄月倒下去，似乎两人都没有太吃惊，吓到了的人基本上都是枫的朋友，迟、苜蓿还有枫自己，他抱着凄月叫着她的名字。难道以为她会自己醒过来告诉他要怎么办吗？郁蕴这么想着觉得自己真的有些失控。
　　飞只是快步走过去，拿出药倒了几颗喂到凄月口里，拿过一边的水灌给她。“扶她去休息吧。”枫看着飞手里拿着的药瓶，把凄月抱起来，往休息室走去。飞和清茶都跟了上去，清茶免不了安抚一下自己担忧了的妻子。
　　“没想到这种时候你都带药了。”清茶跟上去后看着飞说。
　　“我就知道这种时候她不会带。”就算带了，她也根本顾不上吃药。
　　枫把凄月放到床上，才起身过去找飞拿药瓶，看到是贫血的药，“只是贫血会这么严重吗？”怎么会突然昏倒。
　　“可能是有点累吧。”清茶笑着回答他。飞看了眼沈清茶，保持沉默。他对于这个人的宽容已经达到无语的状态。
　　“……”枫低下头去，“是因为我吗？”
　　“是啊，笨蛋，你以为她还会为了谁把自己搞成这样？”飞和清茶几乎是同时做了一个动作，他们一起弹了枫的额头，就像是凄月常做的那样。她想让枫抬头的时候，就会做这个动作。
　　清茶没想到这么巧合，讪讪笑了下，接了飞的话，“既然已经这样了，就拜托你让她恢复健康，以后你可就是她的私人医生了。”
　　正说着苜蓿进来了，“我来照顾她，你们出去吧。”
　　一路往回走，枫跟在最后，快到了才开口说，“你们说的话，我都会听进去，也会仔细思考，还有，我会好好照顾凄月的，请你们放心。”
　　飞很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清茶笑着对枫点了个头。

　　待处理事件10

　　那天凄月一直睡到了半夜才醒过来，枫就守到了半夜，他让苜蓿去休息了。
　　“有黑眼圈，不帅了。”凄月醒过来第一句话，枫愣是把到口的关心和询问的话语给咽回去了。
　　“什么啊，自己突然晕倒了，又一睡不醒的，不知道别人有多担心！”枫气急了没忍住。凄月轻声笑起来。
　　“是安眠药，笨蛋，下次不要让肖俊飞喂我瞎吃药。”凄月说着坐起身来，睡多了她觉得浑身酸软。
　　“他也是觉得你需要休息吧，是我一直让你太累了。”枫说着又要低下头去，凄月抬了抬他的下巴，凑过去在他脸上香了一个，“刚才是骗你的，还是很好看。”
　　什么有的没的啊！枫就想爆发，还是忍住了，叹了口气。凄月她都不和他正经说话，和以前一样，总是绕开话题。
　　“对了，我托明晖在帮我办护照，他说最快三天内就可以拿到。”凄月说着下了床，发现自己穿着睡衣，想到可能是苜蓿帮她换的吧，照顾病患苜蓿可能是在她母亲生病的时候学过吧。
　　“办护照？”枫随着她站起来。
　　“嗯，出国啊，你要不要一起去？”凄月回头笑着问他。
　　“是去见爷爷吗？”枫倒没有笨到那种地步。凄月点个头，“好了，很晚了，如果不是想在我这里留宿的话，快些回去睡吧。”
　　从头至尾，从头到尾！枫觉得他就没和她说上正事儿，唯一一件还是她说的，开了个头就结束了，什么嘛，不是说会解释给他听吗，不是说他在意的事情会告诉他吗，都是骗人的！
　　枫正在门口对着门愤愤不平，忽然门开了，凄月打着呵欠说，“反正睡够了，你不累的话，进来吧，想知道什么，说。”凄月说着去冰箱里拿了两罐可乐。
　　“我……我想知道……”枫想了一下，他想知道的事太多，可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先告诉我，究竟是什么病。”身体状况第一，枫最后决定从这里开始。
　　“这个很快可以好起来的，我都有记得买药还有吃药，今天是特殊情况。”凄月解释道。
　　“可是……”“没有可是，下一个。”凄月很快否决了枫的继续提问，枫小小的嘀咕了两句。
　　“那，你说婚后会待在家里，为什么不出去工作呢？”枫看着对面的人，手里的可乐罐握在手里半天了也没喝。
　　“我会用你赚来的钱做慈善事业的，也会出去做义工啊，给别人打工太累了嘛。不过，如果你真的这么不乐意我待在家里不工作的话，我也可以出去工作啊。”凄月凑过去看着他，很认真很认真地回答。
　　“这……这样啊。”枫退了一点，“那办护照出国的事，事先没有和我商量过，而且，爷爷可能暂时不想见到我，我们可以等过段时间再过去，等爷爷气消了可能比较好吧。”枫说着眼神开始飘忽不定。他不认为爷爷过段时间就会接受凄月了。
　　“哦？可是我怕再过两天，不是我们过去而是直接有人过来了，到时候你爷爷会更加生气，可能直接找人把我丢出去也说不定。”凄月摇了摇头，想到那种可能性都觉得后怕。那位老人家的背景她已经在哥哥和路奇的告知下无比明白了，她觉得她若是再不乖乖带着他的孙子过去见他，可能真的会死得很惨，而且还是不明死因的那种。
　　“不会的，我不会让人那样做的。”枫似乎也想到了可能发生的情况。短短一月的相处，见面次数不多的情况下，枫对爷爷的印象是暴躁、易怒又固执的老人家。
　　“嗯，我知道。那暂时就这些是吗？”凄月又打了个呵欠。
　　“还有一件事。”枫说时抬起头看着她，凄月一下子睡醒了一样，呆呆看着他，他的眼睛格外的亮，像是刚点过眼药水一样。凄月傻乎乎伸手去想要摸他的眼睛，就听到枫接着说，“本来是想聚会的时候向你求婚的，可是发生了一点小意外，我看，还是下次吧。”他本来是精心准备了一个小惊喜的，但是却被她给惊到了，于是没有了喜了。
　　“啊！错过了！”凄月一下子有些郁闷，“不要紧，你现在说也可以，我会答应你的。”她冷静下来就淡淡地说。
　　枫使劲摇头，“这样太草率了！”
　　凄月一脸黑线，他还想怎样啊，在大街上都求过一次了，她其实已经满足了，虽然可能是有点小虚荣，不过，当时的确是觉得自信心膨胀，乐得快开了花，若不是哥哥他们在旁边，她肯定撑不住的。
　　“那随便你。”凄月说着固定住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和以前一样明亮的恍若星辰的眸子，“其实……”凄月说着往他那边靠过去了些，鼻尖抵住了他的。枫小声吞了口口水，他觉得凄月在色诱，她靠得太近了，能够闻到她身上的淡淡香气，还有药的味道，而且近距离看着她实在是很容易失神。“你一直都让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最大的满足，光是想到你这么多年都深爱着我，我就觉得简直是做梦，我想这世上肯定有许多人在嫉妒我，可是我因此而高兴，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你一直看着我，我就满足了。”
　　凄月的声音很轻，气息吐在枫脸上，他想着是不是推开她比较好，完全没听到她说什么，听见的部分也听不太懂。凄月料想他没听懂，而且他居然一直没有动，真的打算让她主动吗？凄月的视线慢慢沿着他脸部的轮廓往下移，放到他嘴唇上，犹豫了一下，慢慢靠过去。她因为睁着眼，看到枫也靠过来，并且伸手抱住了她，微微勾了勾唇，就知道他是在装！
　　“呀……”有人轻声叫了声。分开来的时候，枫舔了下下唇，“为什么咬我？”
　　“这个是报复，谁让你以前咬我的。”凄月推开他，“我要睡了，晚安，林竹枫……大人。”
　　“楚凄月你欺负人！”枫起身从她身后抱住了她，“我要和你睡。”
　　凄月一下子呛住了，“咳咳……随便，我现在去洗澡，你最好自己回去洗了澡再过来，身上有味道。”
　　“一起……没什么，我去洗澡了。”枫乖乖放了手，出了门。凄月咬着下唇看着门，他是个白痴啊，一起洗澡？！
　　* * *
　　“明晖，上次你说，会送我一份大的结婚贺礼，是真的吗？”凄月又一次到了这个地方，有些故地重游的感觉。
　　“想要什么。”明晖放下酒杯，给她倒了杯水。
　　“我想要一份礼物，送给枫的爷爷。”凄月的前半句和后半句足足让明晖等了半分钟。
　　“送什么也不会令老人家满意的。”明晖讪笑着说。
　　“呵，这倒也是。”凄月有些尴尬，“还有，麻烦你帮忙留意G市的房子，不要太大的，可能过两年我们会搬过来也说不定，也不是特别急的事情啦。”
　　“既然无论如何都无法取悦，为什么不干脆放弃？”明晖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冷淡地问。
　　“可能对我来说无所谓，可是他会在意。”凄月知道明晖指的是结婚这件事，如果千方百计都得不到认可，与其执囿于法律的认可，不如放开那些世俗的东西，两个人在一起就好。
　　“凄月，不要太为他着想。”明晖凝视着她的眼睛，看到她在闪躲，偏开了视线。
　　“和你的约定，对不起。”本来说过六月七号后给他答复，现在时间早已经过了，而且也已经不需要回答。
　　“我不是最介意的那个人。”明晖低下头喝酒。
　　“谢谢，那我先走了，护照也多谢了。”凄月仓皇起身要走，她觉得明晖身上的那股气势不是以前的那种，或许是因为他参加工作的缘故，很多被隐藏的锐利都遮挡不住了。
　　“……”明晖抬眼看着她，她刚才最后一句话说了两次谢谢，倒数第二句说了对不起，“不客气。”
　　“……”凄月也沉默了。或许和他保持这样的关系才是正确的？可是为什么这种距离才是安全的？他们其实没必要做到这样，明晖并不喜欢她，并不是那种喜欢，她知道的。
　　凄月没有说话，出了门才低声连着说了三句，对不起。
　　刚才是可以推翻的，可以对他说，还是好朋友，不只是交易上的往来，不只是利益上的联系……却无法开口。或许，她是害怕，他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在叶子安之后，是郁蕴，她根本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就发生了。她害怕，这种害怕不是可以说给枫听的。
　　* * *
　　“期限已经过了。”子安没有去看她。
　　“我知道。”他给的期限，还有她自己给的期限，都过了。
　　“那我可以请问，未来的林夫人找我有什么事吗？”子安微微抬头，看到她还站在自己面前。
　　“我来给你答案，还有，给你你想要的东西。”凄月说着往他走过去，“我拒绝你的求婚，也拒绝做你的女朋友，但是，我有一样东西可以给你。”
　　她在子安面前停下来，蹲下身抬头看他，“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吗？我把自己交给你。”
　　“你……”子安狠狠捏住了她的下巴，对上了她的眼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你需要我重复吗？”凄月眼睛里清晰印出他的愤怒。
　　“你又想骗他。”子安松开手，冷哼了一声。
　　“我不需要骗他，他从来不过问我这方面的事，他不会知道。”凄月仍旧只是看着他，表情很淡定，好像她说的不过是一起吃晚餐这样的事情。
　　子安站起身走开了去，背对着她看着窗外。凄月跟上去从他身后抱住了他，她不知道除此之外还可以做什么。她什么也没能做到，她不知道他的过去，不明白他伤痛的原因，不体谅他的心情，她只是一味痴缠着他，让他陪着她度过了最艰难最辛苦的三年，然后一脚踹开了他。她真的不知道她能做什么来补偿他。
　　“我……想要一个吻。”子安的喉结动了一下，拉开她的手看着她，“你可以闭上眼想像我是他，像你对他做的那样，我想要一个真正的吻。”
　　凄月一下子怔在那里，这种事情，可能做到吗？她是该直接道歉说她办不到，还是让他发觉她其实办不到？她还没有想到方法，子安已经堵住了她的口，她没办法回答。
　　只是试着去回应。
　　“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在M市等你们。”子安松开她之后看着墙壁说。
　　“你没必要……不是因为我对吗？”凄月拉住他的袖子问他。
　　“我没必要告诉你。”子安甩开了她。
　　“叶子安你是个混蛋！”凄月骂了他这句就离开了。
　　可是他却看到她眼眶红红的，可能是要出去躲着哭吧？哼，他是混蛋吗？他就是要这样，她会自责，会内疚，他会痛苦，会思念，这些都无所谓。他只是希望，还没有完全断了联系，他会再遇到她，作为可以帮助她……可能是她的丈夫的人，再次出现在她身边。
　　M市是国内最大的商业城市，距离首都又很近，政治上面的关系更是千丝万缕，所谓的政商一体，在他家里就体现得非常明显，或许，以后在他身上，也会体现得很明显。
　　真是讽刺。
　　他因为她而找到可以独立的理由。同时又因为她而回到那里。
　　只是因为知道她将来会有需要吗？这么早去为她开拓疆土，她会感激吗？还是说，他自己也觉得，到了那个时候了，该回去了？
　　子安在她走后就出门去找郁蕴了。他觉得可能最对不起的就是郁蕴了。因为她会觉得最对不起郁蕴，而因为他的事情，她绝不会去补偿郁蕴，她不会让郁蕴越陷越深，可是她怎么可能知道，当那个男人爱上一个人，本就不需要任何事情来加深感情。

　　待处理事件11

　　枫没想到刚到机场就有人来接机，他看了凄月一眼，选择了保持沉默。凄月看到那位中年人，接触到第一个眼神的时候就知道是不善。她没办法解释什么，无论是谁，做怎样详细的调查，得到的结论只要接近事实，都会是——她在玩弄枫。
　　别人并没有错。
　　枫只是在路上偷偷拉住了她的手，后来就一直没放过。凄月暗自觉得好笑，这家伙到时候别一时冲动就好，解决问题还是她自己来比较好，所以也没有拜托哥哥。
　　一路直接进了书房，凄月打量着这个过分大的别墅，枫似乎也不是很喜欢呢，她想着，抬头看到站在桌前的老人，老人拄着拐杖，可是看起来精神很棒，不愧是当过兵的人。凄月这么想着，随着枫走到老人家身前，拉了枫跪下了，抬头看着一脸沧桑已经不吃惊她做任何事的老人：
　　“爷爷。”凄月吐字清晰地叫了声。枫也叫了声。
　　老人瞪了凄月一眼，显然并不愿意接受这个称呼。凄月拉了枫起身，“我只是随着枫才这样叫您一声，并没有别的意思。”
　　“你最好没有别的意思。”老人看到他们拉在一起的手，“又不是十七八岁的人，不要这么幼稚。”
　　“那您是希望我比较现实。”凄月挣脱了枫的手，直视着老人的眼睛。虽然眼窝已经有些凹陷，但是老人的眼神很锐利，非常漂亮，和枫的有些相似。原来是遗传，凄月想到。
　　“爷爷，如果您用钱侮辱凄月，那您就太过分了。”枫冲口就说出来。
　　“你以为她是谁，她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任何东西。”老人对着枫吼道。
　　凄月笑着点点头，“果然不愧是军人，老先生的生平我也有些了解，您的判断力和识人的能力我都不怀疑，行事作风也够狠厉，我一直都很佩服。”
　　“既然知道，就快点给我滚出去。”老人的手杖往外一指。
　　“爷爷！”枫叫起来。凄月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枫的爷爷非常在乎这个孙子。
　　“我并没有想要从您这里抢走什么，您的钱，您的家产，包括……您的孙子。”凄月扭头看了枫一眼，挽住他的胳膊说，“我只是想做他的妻子，嫁给他，成为他的附属品。在您看来，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属品吧？或者，只是，枫的妻子会是这样？”
　　凄月也知道林爷爷深爱着枫的奶奶的事，可是面对孙子的事情，老人家似乎并不相信会有爱情存在。
　　枫惊讶地看着凄月，听到爷爷低沉地怒斥道，“就算只是个摆设，也不会是你。”
　　“可是，这似乎并不是您决定了就可以的，您并不能阻止我和枫在任何国家注册结婚，您也没办法拆散我们，当然，让我从地球上消失可能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凄月言辞相对地回复了过去。
　　枫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是好，爷爷好像非常生气了，可是感觉凄月还在故意触怒爷爷……怎么会……这样子啊！
　　“放肆！”老人扬起手，落下的时候万万没想到却是打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枫！”凄月拉了他退后一步，看着他脸上的伤，不知是骂他好还是感动好。他刚才竟然一下子走到她前面挡住了老人那一巴掌，可能是无法忤逆他爷爷，只好出此下策。
　　“爷爷，凄月她只是个女孩子，她身体很差的，您这么用力打她……”枫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年少轻狂，知道什么人情世故！”老人的拐杖落在枫腿上，并没有特别用力。
　　“老人家，我可以向您保证，婚后我不会参与林家的任何商业运作，也不会出去工作。如果您只是希望他有一个照顾他生活的女人，我可以做那个贤妻，不过，还有一点也要提前告诉您——我并没有生孩子的打算。”凄月微微勾着唇接着说。
　　枫这才知道她为什么说婚后不会出外工作，她为他考虑得事情太多了，而且她想得这么远……他觉得自己很笨，非常笨，根本不知道她所思所想，也不能帮助她。
　　“呵！”老人反手打了她一巴掌，凄月差点跌倒在地上，幸好枫扶住了她。她刚才事先已经挡住了枫，所以此刻刚好倒到他怀里。“没有打算生小孩！生儿育女是女人的义务，你出于什么考虑？怕以后孩子会拖累你再嫁？！”
　　看到怒发冲冠的老人家，凄月惨然一笑，站直了抹了下嘴角，真的很疼，男人和女人果然在力道上有很大差别，“您可以挑选您满意的女人给他生孩子，我是不会和他离婚的，所以您也不用考虑我再嫁的问题了。”
　　“凄月！你胡说什么！”枫恨不得捂住她的口，可是她脸上的伤让他动不了手。
　　“我想您也该冷静下来考虑问题了。”凄月深深换了两口气，“如果您真的这么反对这门亲事，我可以让您做个试验，一个星期、一个月甚至一年，您可以让我和枫互不见面，如果他在这段期间内忘记了我，无论是失忆也好，真的遗忘也好，只要您能做到，我就答应您绝不再见他。”
　　“我不要！”枫听她说完就大声叫起来，把她抱进怀里，“我好不容易睡了三年才见到你，好不容易和你相处了六年才能在一起，凭什么要我再多等一年，我不要，一天也不要，一小时也不要，一分钟也不要！”
　　“我想，您也看到了，就算我做得到，他也做不到，否则，他也不会在您的约束下还是回国去找我了，您说是吗？”凄月在枫怀里转头看着老人，眼里是一片清明澄澈。
　　“哼，你究竟想要什么？”老人已经发过火，好像冷静了许多，只是冷冷看着她。
　　“我说过了。我只是想要嫁给他。”凄月知道自己太锋芒毕露了，可是她没有办法，可能是遇强则强的脾气吧，从小就不肯服输。
　　“做得好。”窗外传来口哨声，枫放开凄月往那边看过去，看到小表哥站在那里对着他们笑。
　　接触到爷爷的视线，窗外的人识趣的离开了。不过刚才真是一场好戏啊，林竹枫一如既往地顶撞了老古董的爷爷，而那个女人……呵。
　　“爸，时间来不及了，回来再谈吧？”门外有人敲门询问。
　　“哼。”老人拄着拐杖肩背挺直地走出去了，留下他们两个负伤人员在房间里面壁思过。
　　凄月捂着脸叹了口气，枫拉开她的手看着伤口，“要处理一下，我带你去拿药。”凄月拍开他的脏手，“没事的啦，倒是你，笨死了，干嘛要挡在前面啊，疼不疼？”凄月没有进一步怪他不懂情况就瞎凑合，毕竟他是真的心疼了吧。
　　枫摇摇头，笑得格外灿烂。
　　“笨蛋，不是说要去上药吗？”凄月按在他嘴角的伤口处。
　　“嘶……嗯，我带你去。”枫没想到凄月这么狠，捂着伤口在前面开路了，没注意到他身后的人，笑得弯了眼。
　　第一关总算是过了，以后，慢慢拆招出招吧。

　　华丽的起舞事件

　　不论如何，凄月暂时是住在了这个大得过分的别墅里，虽然离枫住的地方远了些，走过去要半个小时左右，但是总算是住在一起，不用过马路就可以过去。
　　虽然寄人篱下的感觉很浓重，不过凄月还是厚着脸皮住下了，尽管早饭必须自己搞清楚时间和地点，午饭也需要自己提前过去，不过总算是和枫一起用餐。枫似乎也很烦恼，每天能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少得可怜。
　　凄月自得其乐的在院子里晒太阳看书或者下雨的时候就开着窗看雨景，发回呆同时想想对策。她虽然不知道枫是怎么度过，可能是被缠住或者就是直接命令不许到后面来吧，反正她暂时不想弄清楚。
　　她研究了一下这里住的人，其实枫的伯伯婶婶和叔叔阿姨们都不太住在这边，只是孙辈的都在这里，结过婚没结婚的枫的表哥表嫂表姐表姐夫等等，算起来人数也算众多。吃饭的时候似乎也不是特别整齐，而且看起来以前不会这样全部一起同桌吃饭，可能只是由于枫回来了，才有这样的安排吧。
　　今晚有一个小型的家庭派对，相当于一个家庭聚会吧，听说所有人都会来，甚至可能有一些特别亲密的好友。凄月有些期待，同时也有些担心。不会所有人都对她讲同样的话吧——要多少钱？怎样才可以离开？从枫身边消失……
　　她会不胜其烦的。
　　身处其中，凄月才觉得，原来，这种聚会，也不会一直都是讨厌的。
　　她看到枫的几位小表姐缠着他要和他跳舞，枫好像特别慌乱，看来他还是不太会应付女人。她站在角落有一会了，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她，有人是告诫，也有人是无视。
　　“凄月，为什么站在这里啊。”枫终于突破重围来到她身边。
　　“抱歉让你过来。”她本来应该自己过去找他的，似乎每次都是等着他过来。
　　“什么？”枫有些奇怪，“口渴吗？”
　　凄月摇摇头，对着枫伸出手，“赏脸请你跳个舞吗？”旋律刚好是轻柔的华尔兹，学校公共课教过这个舞，枫不会说他不会吧？
　　枫更加吃惊了，下意识牵住了她，“我不会跳舞，会踩到你的！”他还记得那次和夜月去舞会，为了靠近凄月才去跳舞，结果就不小心踩到夜月了。
　　凄月忍不住笑出来，“踩到我我可不饶你。”
　　“凄月，我说真的！”枫被她拉着进了舞池，惊慌地叫道。
　　“没事，学校不是有教过，跟着我的节奏，很容易的。”凄月把手放到他肩上，让他找准了地方，“放轻松，身体也是，不要太紧张。”
　　枫觉得已经是下了海了，只能听凄月的了。
　　“对了，慢慢来，跟着我就好。一……二……三……四……”凄月慢慢念着节拍，因为料想他不会听得懂乐曲节奏的。
　　枫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她在笑，从眼底浮现的笑意，这段时间她遭遇到的不平等待遇好像没有让她不愉快。凄月也只是看着他的眼睛，他在疑惑什么？不过算了，跳舞是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事情中的一项——凄月决定从现在开始这么觉得。
　　慢慢的节拍已经契合得不需要再数拍了，凄月勾着唇微微眯了眯眼，原来，她也会着迷，尘世间的这些活动中，跳舞竟然也会让人沉迷，想要一直一直一直……不停地跳下去。
　　“旋转的时候可能需要一些气力，你要带着我。”凄月轻声说。
　　可是根本不需要尝试，枫一次就成功了，取笑她说，“你根本就没有分量嘛。”
　　凄月切了一声，随着节奏一次次旋转，凄月看到他在笑。他也会喜欢上这种运动吗？不如篮球和足球激烈，也不如游泳自由自在，这种有节拍的，有规律的运动。
　　停下来已经是第二曲完的时候了，凄月带着他旋出舞池，“喜欢吗？”
　　“什么？跳舞？嗯，很喜欢。”枫说着慢慢松开放在她腰际的手。
　　“跳得不错嘛，说不会是骗表姐她们的吧？”忽然有人这么说。
　　“诶？”枫转头看到是小表哥，“啊，帝凡表哥。凄月，他是我最小的表哥。”
　　“您好。”凄月微微点个头打招呼道。
　　“真没礼貌，按照西方的礼节，是要行吻手礼的。”帝凡表情不变地这么说了句。凄月只是笑着点了下头。
　　错肩而过的瞬间，帝凡低头在她耳边说，“如果刚才也是欺骗他，我绝不会放过你。”
　　凄月微微有些错愕，看着那人走远了，回头看到枫有些抱歉地看着她，“可能大家从小在国外生活，和人相处的时候总是喜欢靠很近，会不习惯吧？”
　　凄月笑了下，“没什么。我倒是觉得，你这个表哥特别关心你。”
　　“是……说帝凡表哥吗？可能是年龄最靠近吧，他只比我大几个月。对了，上次回国是帝凡表哥帮我的，其实他平时就很少说话，也很少待在家里，回国前那一晚喝了酒，好像和他说了很久的话，最后还在他房间睡了……”
　　“要好好珍惜啊。”凄月拍了下他的脸。像这种家族，他能把人认识完全已经很难了，要了解更加难，或许永远也做不到也说不定。
　　“知道了，凄月你说的一定没错。”枫摸了摸脸颊，她最近似乎也比较喜欢亲近他。
　　凄月知道，那样的舞蹈，虽然并不是她预先期待的，也不是有所图谋，可是估计大家都看到了，他们的相爱。眼神交汇或许是表明爱意的好方式。
　　无言的宣战？这并不是她想要的。可是，目的是达到了，就是可能会让对方不悦吧？算了，无所谓了。
　　凄月这里第一次有人来通知她事情，不是通知她要开饭，也不是有事找她，反而是通知她——枫失踪了。
　　凄月蹙了蹙眉，无论是谁，她都不会原谅的，这是她当时的第一想法。不过找到枫才是最重要的事。去了就看到几乎所有人都到场了，可是她来了之后管事的大人们都出去了。她看到林爷爷不是特别着急的样子，放下心来想问题。
　　听林爷爷说，枫是在和某几位表姐出去逛街的时候失踪的，可能是几位女士都去试衣服了，出来就看不到他了。既然是在大街上，不可能是明目张胆的掳劫吧？几乎是他失踪后那几位表姐就立刻回来报告了，暂时还没有什么恐吓电话或者恐吓信。
　　大致讲明这些情况了，林爷爷让大家各自去干各自的。出门的时候凄月被人推了一下，她抬眼看到是某位表姐，踉跄着站稳的时候有人扶了她一把，凄月道着谢看到是那位最小的表哥，帝凡。
　　他对她笑着眨了眨眼，就放开她走开了。凄月慢慢往回走，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你要去哪里？”原来是林爷爷，凄月又折返回去，进去了把门关上。
　　“我知道您在想什么，我只能说，这件事情真的和我无关，我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我想要什么，只要开口，他都会照办，所以我绝对不会对他不利。您认为呢？”凄月看到老人脸上也没有怀疑的脸色了，停止了说话。她可能是最希望林竹枫没事的人，因为这个家里只有枫一个人会听从她，所以她绝不会对付枫，对付别人倒有可能。
　　老人家当然也清楚这个道理，“你怎么看待这次的事情？我并没有对外公布他的身份，不知道是谁散布了什么消息。”
　　“您放心，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当然，我并不是第一个知道他身世的人，您从自己身边的人查起可能会事半功倍。”凄月提了个建议。
　　“你怀疑就是家里人做的？”老人家开门见山地问。
　　凄月知道，之所以只留下她一个人，也是这个原因，她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道，“您从来没有公布过您的遗嘱吧？我是说……假如林竹枫出了什么事，您就会分家产吗？”
　　老人家盯住了凄月，他觉得有时候直接也需要一定的限度。
　　“抱歉，就算您觉得我太过分，我也还是希望，您可以住一次院，对外透漏一下您的遗产分配情况，当然，如果您是全部捐赠出去，我会觉得非常高兴。”凄月微微敛了下眉慢慢吞吞说出她的想法。
　　这么快就动作并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那些稳重的老狐狸们绝不会这样做，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这种可能配合刚才帝凡给的那个眼神，凄月几乎可以打包票，不过，戏还是必须做得真实一点，而且她真的很担心，如果出错，枫可能真的会有危险。
　　在见到他平安无事之前，她会用尽一切办法确保他不会出事，不惜一切代价。
　　老人瞪着她，忽然拐杖就抽过来，凄月冷不防挨了一下，疼得高叫出声来。
　　“您做什么！我都说了，不是我做的！”凄月很大声地叫嚷起来，门外留守的人听到声音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接着里面更加是乒乒乓乓乱作一团，外面的人沉着脸对视了几眼，正要开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出另一种声音。
　　“老人家？老人家您怎么了？！”凄月过去帮林爷爷顺着气，一边大叫，“快来人啊，快点叫救护车！”
　　大家一下子冲进去，更加是忙成一片了。
　　林爷爷住院的消息很快就在业内传遍了，凄月成了众矢之的，大家漠视的眼光变成仇视，不过凄月发现有位表姐看她的眼神非常友善，好像是刚刚赶回来，她是第一次见面。
　　“你戴着的坠子，是他送的吗？”那位表姐自己搭话了。
　　她是唯一一个还会和自己说话的人了吧？凄月笑着点头，“是你寄过去的吗？你叫玛格丽特？”
　　“我也有中文名的，最近几年中文学得比较好了，你可以叫我丹娜。”女子带着她往某个她没有去过的方向去了。
　　“真是抱歉，让您寄了两条，听说这个吊坠很稀有。”凄月和她聊着家常。
　　“另外一条不是我的，是帝凡本来也留了一条。”叫丹娜的女子说着推开了一间房。
　　“你和他关系很好？”凄月问着走了进去。
　　“嗯……你也知道，大家庭的孩子不一定都能认识透彻，不过，帝凡不一样，他有选择性的交往，我很荣幸是他选中的人。要喝什么吗？”丹娜把包扔在沙发上，问她。
　　“我只想见到他，这边的事情，你们的爷爷会处理好。”凄月跟上去。
　　“真的很聪明，和帝凡说得一样。不过，有必要这么急着去见他吗？可能会被人发现。”这样岂不是功亏一篑？丹娜觉得恋爱中的女人是不可能保持冷静的。
　　“这点你放心，我会很小心。既然他让你来和我接头，应该也已经告诉你我会这么要求吧？”凄月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牛奶。
　　“他说你只会问我，枫现在是不是安全。”丹娜摇着头喝了一口牛奶，示意她也喝点。
　　“我明白了，谢谢你们。”凄月喝了一大口，走到沙发上坐下了，慢慢睡去。她知道，等她睡醒了，就会看到他。不论是真的被绑架，还是如她所想，她都想要去到他身边。
　　曾经有很多机会可以陪着他，曾经有三年时间她一直错过了，以后，她不会再让任何机会溜走。哪怕刀山火海、龙潭虎穴，她都想陪着他一起闯。

　　失踪的王子事件

　　凄月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张沙发上，和她睡着的那张沙发也差不太多，颜色和款式甚至新旧都没太大差别。她坐起身四处张望的时候，看到了帝凡，他站在她背后的桌边在接电话，顺便看报纸。
　　“你醒啦？”帝凡挂了电话，随口问了句，端了咖啡杯喝了一口继续翻阅着最新的报纸。
　　“他在这里吗？”凄月站起身走过去。
　　“呵，真是心急。”帝凡没想到私底下凄月会这么紧张枫，忍不住嘲笑了一句。
　　“那还真是抱歉。”凄月回敬道。不知为何，或许只是因为这个人对枫很好吧，她不自觉就觉得，很亲近。
　　“其实我一直都在想，你是不是对他下了什么药，要不就是咒语或者巫蛊一类的？我听说中国在远古时候就有那些什么，稻草人啊，布偶娃娃之类的？”帝凡貌似很正经地问她。
　　凄月不禁失笑，原来中国还有这些东西这样出名。“这次的事情，真的很感谢。”
　　“你就这么肯定我不是要杀他？”帝凡挑了挑眉。
　　“我也不知道。”凄月诚实地回答，“只是，你肯让我来见他，我就很感谢你了。”
　　“是吗？真容易满足，是不是跟在他身边太久了，不懂得分清好坏了？”帝凡取笑道。
　　“你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吗？为什么这么早做这种举动，如果老人家不原谅你的话，可能会有够受哦。”凄月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做好了先做个详细了解和调查的准备。
　　“我虽然没有亲耳听到，不过我想姨父们迟早会行动，我赶在前面一点比较保险。如果事先和爷爷商量，爷爷是不会同意我这样做的，爷爷的解决方式肯定不如我这样来得彻底。只好去拜托了爷爷的好朋友，暂时不会告诉爷爷这些事。倒是你，真的很聪明呢。”爷爷公布遗嘱的话，枫的存在相当于只是一个负担，爷爷会和培育别的孩子一样对他优待，但是却不会过分。因为没有人可以拿到一分钱，也就是最公平的分配方式了。爷爷的守则本就是如此，管理公司的人就是公司的拥有者。可能大家是被枫的突然出现冲昏了头脑吧。
　　“如果这是夸奖的话，谢啦。”凄月倒也不客气。
　　“爷爷可能真的会生气，说不定会把我赶出家门，不过无所谓，以后，你会收留我的吧？用你们的话，叫做食客是吗？”帝凡好奇地问她。
　　“没有这回事，你爷爷不是挺喜欢你和枫的嘛，既然是你做的，应该会想办法为你开脱的吧，随便惩罚一下就好了。”虽然凄月知道自己是睁着眼说瞎话，不过，瞎话偶尔还是要说一说的。
　　“难怪他会喜欢你。”帝凡微微笑了下。“那，这次的事要告诉他吗？你怎么想？”帝凡问完了才摇了摇头，“算了，要和他解释，手足相残和长辈残害晚辈，就已经很难了。”
　　“……枫虽然很单纯也很简单，可是他并不愚蠢。不过，不用告诉他了，我会处理的。”枫他其实也很现实，如果知道他的亲人有伤害他的意图，或者可能本来就知道，只是他不想那样去想，在事情真的发生之前，他不会那样去想，否则他会很难过吧，一言不发然后淡淡微笑。
　　那些事情她都可以处理，绝不会让他遇到危险。
　　“大家都那么喜欢他，就算他从小就一直不在爷爷身边，爷爷最喜欢的也还是他，可能因为，毕竟爷爷只有他一个亲孙子吧……其实我真的是想过，是不是没有了他，会比较好呢？”帝凡微微拨开窗帘看了看外面。
　　“其实，你爷爷不也很喜欢你吗？”这只是凄月的感觉而已，“这世上有两种人是优于别人的，第一种人是出身如此，还有一种，是依靠自己的努力让人承认的人，也可以说，是人品的魅力吧。”
　　“呵，你还真是一眼就看穿了，可是我却是想了二十几年才想明白。”帝凡坐了个请的动作，自己坐到了沙发上。凄月只是跟过去站在他身边，等他继续说下去，“从小爷爷就对我特别严厉，别人做到合格就可以，我却一定要优秀才行，无论我对什么感兴趣，只要决定要学，一定要做到最好，否则爷爷一定会更加无视我。哈，说来，爷爷从来都没有夸奖过我呢。”
　　“我想，你的爷爷，可能是希望你能变得更加强大吧，能够早日独立，看来是用心良苦呢。”凄月只能微微笑着这么说，她发现和帝凡在一起，瞎话总是越说越多。虽然她从来没有被人严厉对待，可是从小她就特别努力学习，她是想要尽可能学会更多东西，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或许就会喊她回去，对她说：帮我们泡茶吧，帮我们做饭吧，帮我们画幅画吧，帮我们弹首曲子吧……虽然她并没有等到，但是，她也是辛苦学习了很多年呢，所有一切都想要做到最好。只是希望，他们会有需要的时候，会对她做那些要求……父母，最终也没有那样做过的说。
　　“呵，的确是，用心良苦。”帝凡没有详细说，他学过的东西，可能就算是她，也不会想到吧……到军营里学打枪，他一直待了一整年才能够十发九中，那时的领队也惊讶地看着他，对他笑着点头夸奖他。没有人看到他每次在用餐时间匆匆咬着面包去练打靶，没有人看到他夜里趴在草丛里射击，他们以为他是个天才吧……可是爷爷，只是说，这么久才回来，先去整理自己的房间吧。“不过，枫回家之后，我发现虽然爷爷一直惦记他，可是原来爷爷也并不会宠溺他，反而和对我差不多，甚至可能带了些失望。”
　　“啊……是这样，所以你心理平衡了？”凄月取笑他道。
　　“只是意识到，你说的那些而已。可能，爷爷训练我，是为了他也说不定。”帝凡没有理会她的嘲弄，转了话题，“他失踪后不到半日，你也跟着消失，回去之后可要多加小心了。”
　　“嗯，多谢关心。刚才报纸上是写着你们的爷爷住院，遗嘱透露的事吧，怎么样，遗嘱分配如何？”凄月询问了一下比较正经的问题。
　　“你不是猜到了吗，像我爷爷那种人，肯定是全额捐献出去了，而且，几乎都是捐回了国内。中国是个怎样的地方呢？”帝凡好像有些向往的样子。
　　“对了，一直忘了问，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可以确定你爷爷也找不到吗？”凄月以为在这里是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藏人的，以林爷爷的关系，就算是在市政府的秘密牢房里，也该被找到了才对。
　　“这里？应该是只有爷爷才可以找到的地方吧，因为爷爷不允许别人到这里来，不过爷爷也想不到吧，我会把枫带到这里来。”帝凡停顿了一下，“这里是爷爷给他买的房子吧，奶奶的灵位也放在这里，所以爷爷不让别人进来。”
　　“是……这样啊。”凄月微微有些尴尬。
　　“看来你也知道那件事。”帝凡笑了下，“我这样乱闯禁地，你也跟着闯进来，小心会有报复。”
　　“啊……呵呵，呵呵。”凄月真的觉得有些不妙，每个人都有些不可触碰的地方，既然是只有枫能够进来的地方，她似乎还真是不要命地闯进来了。
　　“呵呵，你笑起来很漂亮。”帝凡戏谑地笑着说。
　　“啊哈，哈，是吗，谢谢。”凄月觉得这人真是不怕死，他还不是连坐，装得那么轻松。
　　“凄月，你们在聊什么？”枫推门进来就问道，“不对啊，凄月，你怎么在这里？”
　　“没什么，我们在谈论这边的风景名胜。”凄月随口扯了谎。帝凡给了她一个“真会撒谎”的眼神，站起身来，“其实我们在聊你，我问她是不是给你吃了什么药，还是下了什么咒，让你每次见到她就忘记了我这个表哥。”
　　“啊，表哥，对不起，不是，什么吃药和咒语啊？”枫走过去疑惑地看着凄月，“有那种东西吗？”
　　“哈哈，当然是不能被你知道的啦。”帝凡说着和凄月对视了一眼，慢慢往外退出去。
　　“其实……是有的。”凄月面对枫的时候是不会尴尬的，“一种魔法，就是……”她对枫勾了勾手指，示意他把耳朵凑过来。帝凡听她那样说，忍不住失笑，估计枫又要被她欺负了，他出门的时候带上门的瞬间，看到凄月咬住了枫的耳垂。
　　果然，还是会羡慕，羡慕到，快要嫉妒。
　　他是觉得，不管林竹枫用了多少年的时间来得到这个人，至少，他这些年都是目标明确而且精力充沛的吧，为了那个人，做什么都可以觉得充满了力量，可能会难过，可能会绝望，但是，永远不会空虚，不会无聊。那个女生也很了解林竹枫，不论怎样，她也算是陪着他成长的吧，不是都说男性心智的成熟是从高中开始吗……
　　他的人生呢，这此前的二十几年，他根本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那么拼命，努力去做到最好。究竟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爷爷，或许，是为了被别人承认？那种东西，只要从某个人眼睛里看到，就会满足吧。他还没有找到那个人，暂时，只能羡慕别人。
　　林竹枫他，真的是非常幸福的人呢。有时候克制不住就会这样想。
　　“凄月？”枫扭头去看她，就知道她又是骗他的，可是转得太快，虽然凄月是放开了他的耳朵，但是他却准确地寻到了她的唇……后面的言语都被吞了下去，凄月只是闭上眼随着他。从刚才他进门，她的脑子就好像当机了，只看得到他一个人。
　　“去拜祭过你奶奶了吗？”凄月坐下后问他。枫还没缓过来，忽然被问到这个，“嗯，去过了，虽然可能爷爷会不太高兴，但是迟了这么多年，我不想再等了。”
　　“都不等我一起啊，真是无情。”凄月知道，帝凡肯定是用什么理由让他过来的，这个理由，必须足够大，大到他可以听任帝凡说，暂时不要告诉爷爷。
　　“我是怕，爷爷不高兴，而且，是帝凡表哥秘密带我来的，他也担了很大的风险的。”
　　“知道啦知道啦！”凄月当然知道这些，只要，看到他平安无事，就好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慢慢想吧。

　　所有事情的解决篇

　　“胡闹！”他们是在第三天的清晨回到林家，进门不足半分钟就被擒获，然后一起去了书房受审。
　　“爷爷您不是最近身体不适吗，注意休息，不要太激动为好。”帝凡笑嘻嘻地开口说道。
　　“陈帝凡，不要以为你和那几个叔叔伯伯有点交情就在我背后做小动作，动作大了小心沉船！到时候你的小命不知道捏在谁手里！”先开口的先骂，这个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帝凡低着头一副认真挨训的模样，凄月也低着头等着被骂，她估计枫也好不到哪里去。
　　“爷爷，表哥他是为了我才那么做的……”枫小小声的抗议在接触到爷爷的眼神后，变得只剩一缕烟末。
　　其实枫并不知道帝凡做了什么，他纯粹指的是帝凡带他去了禁地拜祭奶奶这件事。林爷爷当然也知道枫其实什么都不明白，本想赶他出去的，可是那个女生还在里面，他估计是不会出去的。
　　“你说你是怎么回事？同伙吗？”林爷爷转向了凄月。
　　凄月大气都不敢出，想着这种场面说些什么才合适，外面可是有一堆人听着在。
　　“我是不会找这种女人合伙的，爷爷，不过是个小插曲嘛……啊！”帝凡的反驳被拐杖抽打在身上的叫声打断，他就知道逃不过。从小到大就他挨得打最多了，贪玩跑出去不做功课，打，写作业胡编乱造，打，考试一塌糊涂，打……不过大了之后倒是很少，毕竟他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拖着鼻涕在草堆里打滚还要大骂，爷爷是个大坏蛋的年纪了。
　　“爷爷，您不要打表哥，是我不好，是我请他带我去的……”枫赶紧扑过去，结果是一顿乱棍，凄月眯缝着眼偷偷瞧过去，咬着下唇想着对策，忽然一棍子招呼到自己身上了。
　　“啊！”凄月吃了一惊，虽然不是很疼，还是叫了声。
　　“凄月！爷爷，凄月她只是担心我才会过去的！”枫真的是顾此失彼了。
　　“就是她跟过去你才会这么胆大包天，一个电话也不打过来，一失踪就是两天！”如果凄月留在这里，枫绝对忍不住要给她报平安。
　　结果里面又乱成一团了，凄月这么想着，林爷爷的火似乎也发完了。
　　“帝凡你自己知道，出去吧。”“是，爷爷。”他出了门，走远了才吹了声口哨，面壁思过加上集中营式的训练，这几天估计会累趴下吧，不过好在他已经习惯了，真是很轻松的惩罚，等到这些结束了再看看爷爷还有没有什么新花样，否则就不太好看了，做戏也要做全套嘛。
　　“哼，你还有话要说是吧？”林爷爷忽而征求凄月的意见。
　　“这次的事情很感谢您，您愿意相信我，而且又这么为枫着想，真的是让我……有点感动。”凄月这样开了头，看到老人家面带愠色的看着她，看来她说得过分了？不过这可是真心话。“无论您提出什么要求，我和枫都会答应的，只要您能够满足我的愿望。”凄月的声音放得很低，这些都属于不足为外人道也的话了。
　　“林竹枫，你听着，总公司打算在国内创业，暂时隶属集团的名下，你自己从最近看过的那些行业里面选一项，资金和原材料或是成品都可以直接从这边拿，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和我讲，我们会全力培植国内事业。”林爷爷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中国三十四个省，人口超过五百万的城市有十个，超过四百万的有十五个，我不求你每个地方都涉入，我只要求你的数量达到这个数。”
　　凄月微微眯着眼看着老人拿着的一百块人民币，幸好是人民币，是美元可就太吓人了。“不要敷衍我，如果是开了就倒的分公司，我会自动忽略。”
　　“爷爷……别说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开公司了，就算我从现在开始学，等到我能够熟练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很多年之后了吧。”枫觉得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听爷爷的口气，是要他每家分店都自主管理一段时间，又不能丢开不管，还要开那么多家，他就算每个月每个月的筹划和开店，也要一百多个月才可以完成，更何况刚开始的时候会特别慢，他不至于连这都不知道。
　　“很多年是多少年？总不会是你已经白发苍苍的时候吧！只要你做到了，我对你们的事就没有意见。当然，前提条件是，你身边这个人，那时候还在你身边而不是已经嫁作他人。对了，戒指你已经拿走了吧，那就暂时放在你那里。”刚才的事好像已成定局了，枫茫茫然看着爷爷。
　　“我知道您是为枫考虑，多谢您做的安排，我想我也住了有一段时间了，想向您辞行。至于枫，你留下来陪你爷爷吧。”凄月说着似乎就要告退了。
　　枫感觉只有他一个人还身在世外。“凄月！”他不自觉就伸手拉住了她，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
　　“放心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你这些天大概也了解了一些公司各行各业的情况吧，如果你问我的建议的话，我认为就从你爷爷开始着手的时候做的珠宝生意开始也不错，你怎么想？”
　　“没有人问你的意见，他会自己决定。还有一件事，你说你不会生小孩是什么意思？”林爷爷忽然想到以前凄月说过的话。
　　凄月这才想起来这个问题还没有解决，或许是无法解决的吧，“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不会为他生孩子，如果您想要一个重孙子或是重孙女，请您自己找人给他生孩子。”
　　“凄月！”枫拦也拦不住，看到爷爷果然动怒了，刚才好不容易能够平和点说事情了。
　　“呵，那刚才说的话就当我没说！你明知道他不会和别的女人生孩子，为什么不肯为他生小孩？！”林爷爷似乎是盛怒了，在他眼里，如果相爱，想要小孩会是很正常的想法吧。
　　“爷爷，凄月她是因为……”枫没说完就被凄月捂住了口。
　　“未来爷爷，我告诉您，现在不是您那个时代，不要小孩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我乐意只和他一起生活，小孩子对我来说太麻烦，就是这样而已，您明白了？”凄月一句一句顶了回去。
　　枫夹在中间说什么也不好了，他知道，凄月是因为自己的遭遇，可能她不知道如何做一个母亲，也不知道如何对待自己的孩子，她可能是害怕吧。但是爷爷的想法也并没有错，谁都会希望看到自己的儿子，孙子，重孙子出世，看着他们长大吧……
　　“不是什么时代？我从来没听说哪个时代就再也不需要小孩子了，没有下一代了那就是人类灭亡的时刻！”林爷爷对着凄月吼道。
　　“这个事情其实并不是那么着急……”枫试图转换话题，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他自己都没有和爷爷这样顶过嘴。
　　“这个时代虽然说不上完全的男女平等，但是绝对每个人都拥有属于人的权利，女性可以出去读书，可以工作，可以做科研，可以成为政治家，她们也有权利选择不生孩子，不在家里当摆设，不做花瓶！这就是这个时代，您生活的那个时代可能发生吗？！”凄月冷着脸说出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林爷爷脸上已经气红了，枫怕再过一会爷爷真的会被气到进医院，正要拉凄月出去，就听到她低了头接着说，“我尊敬您，是因为您是枫的爷爷，还因为您是个值得人尊敬的人。我答应过的事不会反悔，我可以待在家里给他整理房间，洗衣做饭，我会对他提出建议但我绝不会干扰他的判断，也不会代替他做决定，我会做个温顺的妻子，在他伤心的时候安慰他，在他开心的时候陪着他，在他遇到难题的时候帮他想办法……所有这些我都会做，请您原谅我不能为他生孩子。”
　　“凄月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枫伸手抱住了她，他并不是不知道，这些天她在家里一直遭人白眼，被人无视，可是她没有离开，没有发脾气，甚至她一直都是微笑着。她为什么这样他知道的，她为什么说她可以不去工作他也知道了，她为什么要提前回国他也知道的，她是要回去给他先打点一切，让他回去了就可以立刻升任总经理，她为什么让他留下他也知道的，她希望他能够在走之前弄清楚这边的情况……
　　他知道，他让她受委屈了，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只是为了他，她才会这样的。他曾经想过，再也不会让她难过，不会让她痛苦，他会保护她，让她可以一直微笑，让她可以放开怀抱，轻松面对生活。
　　可是他并没有做到。他什么都没有做到。
　　林爷爷沉默了。他只是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凄月慢慢伸手抱住了他，这些天来，她从来不这样做，靠得最近的时候，是那天跳舞的时候，最多，她也只是拍拍他的脸，背着人的时候，才会吻他。其他的都不要紧，都不是那么辛苦，她难受的并不是那些，他知道吗？
　　她想要给他的，就是这些，让他可以快乐，可以幸福，可以难受，可以厌烦，可以背弃，他可以对她做所有事，只要他还是他，只要他还会到她身边来，还会需要她，她就会在他身边，永远永远这样，爱着他。生活充满酸甜苦辣，她想要让他的生活也充满这些悲喜离合，那样才是真实。
　　那样，她也可以同时拥有那些情感，在他快乐的时候快乐，在他悲伤的时候悲伤，只要是在他身边，做什么，被如何对待，都是可以接受的。
　　更何况，他是爱着她的。
　　凄月慢慢松开手，站直了转身看着林爷爷，微微笑着说，“我向您起誓，我会尽我所能，一切为他着想。”枫听到她这样说，眼前已经模糊一片，她已经想得太周全了，考虑周到莫非是他们家的传统，她哥哥是这样，她也是这样，他会难过的，会因为她为他付出太多而难过的。
　　“……出去吧。”林爷爷没有再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浑浊的眼中也有些动容。
　　凄月对枫点点头，“我在房间等你。”
　　待到只剩爷孙两人了，枫才在桌前跪下了，“爷爷，一直没有对您说，对不起，我的出生却带走了奶奶，对不起。我一度错过和您相聚的机会，对不起。我曾经昏睡了三年，让您为我担心，对不起。让您为我做一切考虑，我自己却不求上进，对不起。可能会让您无法看到重孙出世，对不起。”
　　枫说完站起身，看到爷爷已是老泪纵横。
　　“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为了您，也为了我自己，我会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人。”以后，再也不会让您担心，儿辈，孙辈，这辈子，您的心也操碎了。没有奶奶在您身边，您的日子很苦吗？枫低着头退出房去，他早就过了幼稚的年纪，一直不愿意面对，一直逃避，是因为害怕她不会再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那种，像是珍视着珍宝的眼神。
　　那是他唯一可以凭恃的，他确定她不会愿意舍他而去的理由，那是他的单纯。
　　可能以后，要让她用另一种眼神看着他，一种可以依赖，可以凭靠的安心。

　　离别

　　枫过去的时候凄月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本来她带来的东西就不多，也没有打算长住。帝凡给了她一些这边公司的资料，她想在飞机上看一下，回去了方便做调整。
　　“凄月，你是不是来之前，已经想好会有今天？”枫没有关门，就走过去轻轻环着她，把她控在怀里让她不能活动，这个是他的圈地，她不可以再逃跑了。
　　“笨蛋，我只是推己及人，无论有没有我，你爷爷都会这么做的。对了，我来之前已经拜托路奇帮我在C市找类似商场的地方，他昨天打电话说是已经找到了，以前是卖玉佛一类的东西……”凄月没说完就被人吻住了。
　　枫纠缠了她一会才松开了，“这些事情都不重要，回去了再说也一样。”她真的，考虑得太早，太周全了。
　　“笨蛋，要好好照顾自己。”凄月看到他还是有些脸红，看来是生理反应吧，不是可以自主克制的。
　　“路上小心，对了，送你的人是帝凡表哥吧？我去拜托他一定送你上了飞机……”枫说着就要离开。凄月拉住了他，“他会知道的。倒是你，不要只顾着玩，好好学习啊。还有，有空的话去见见你刚回来的那位表姐吧，谢谢她送你的这条吊坠，她的中文名字叫丹娜。”
　　“凄月，不要再为我考虑了，你为自己考虑一下啊，当初我就不该答应你带你来的……”枫有些小后悔，可是更多的还是庆幸，幸亏是她，还好有她，这样的想法并不能因为给她带来这么多痛苦而减少。
　　“笨蛋，我做的一切当然都是为我自己考虑过的。对了，有件事要提前问清楚！”凄月忽然欲言又止起来。枫好奇地看着她，刚才的心情一下子一扫而空。他现在只想弄清楚她在想什么。凄月微微笑起来，脸上有些发烫，“那个……回国后，我可以暂时以你女朋友的身份，和你同居吗？”
　　枫一下子脸红到了脖子那里，“凄月……”
　　“不同意就算了，那你自己找房子。”凄月一把推开他，什么人啊，早知道丢开他不管了！
　　“没有啊……不是已经找到地方了吗，不过，你要等我回去一起整理，你暂时住在家里吧，我回去了过去接你。”枫难得的作了安排，凄月也就欣然接受了。
　　帝凡突然出现在门口，“快点啊，爷爷把我的时间卡得很紧的，送完你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嗯，来了。”凄月说着过去拿东西，枫已经帮她拿好了，“我送你到门口。”
　　凄月点点头。
　　到了门口，帝凡帮她把东西放上车，“安全起见，你们快点啊，小心被射杀。”
　　凄月忍不住失笑，帮枫拉了拉衣服领子，“我在家等你。”
　　枫突然伸手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凄月，谢谢你，我只说这一次，以后再也不说。”
　　凄月考虑了一下，终究是没有回抱他，轻声嗔道，“笨蛋。”
　　“还有……这也是最后一次，对不起，又让你忍受离别。”枫轻声说着，慢慢松开手。
　　凄月觉得眼泪完全是无意识地落下来。
　　枫帮她擦了泪，“好了，上车吧，我会很快回去的。”
　　“嗯。”凄月点点头，开了车门回头看着他，“林竹枫，你一定要想着我。”说完她轻轻笑了。
　　第一次，说出这种话。因为，她发现，她可以凭恃的东西也不多，他的喜欢是唯一可以信赖和依靠的。不可以对他说，请你和以前一样爱我，但至少，请你想着我。
　　凄月说完就上了车，留给他一个笑容。而枫错愕的张开了口看着车疾速而去。待到看不见了，枫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面前的道路，发着呆。过了一会，有个人坐到了他旁边，枫侧头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女子。
　　“你就是玛格丽特表姐吗？”枫轻声问。
　　“是，你可以叫我丹娜。”女子微微笑着回他。
　　“嗯，凄月她，和我说过了，让我一定要感谢你，感谢你送我的项链。”枫知道凄月的意思，她是说，可以相信和依靠的，只有这两人，帝凡表哥和丹娜表姐。
　　虽然他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对他好，为什么要对他好，可是，凄月她却知道，他们会对他好。
　　“你在想什么？你在担心她吗？”她觉得他有些悲伤。这几天发生了一些事，家里人可能会对凄月不利。这也是那个女子这么快离开的理由吧。
　　枫摇摇头，“我只是……有些想她。”
　　她还没有走远，可是，他觉得，已经开始想她，想要见她，想要拉着她的手，想要和她说话，想要吻她……
　　丹娜一时沉默，和他一起看着远方。“我很羡慕你们，和帝凡一样羡慕你们。”枫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露出苦笑，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好，也不觉得凄月和他在一起得了什么好处，丹娜接着说下去了，“有很多人对我说，他们爱我，他们可以为我献出一切，可是，没有一个人真的像你爱她这样爱我，也没有一个人像她爱你那样的爱我。”
　　“是吗……凄月说，这世上，爱情是一件缠人而烦恼的事情，让人有欲望，让人痛苦，让人不得解脱……或许这份爱情，并不是她想要的，可是，我已经抓在手心里。”
　　“……”丹娜愣愣的看着他，那个女子还曾经说，枫身边的人都很爱他，并不是大家很善良，也不是他做了什么事情，只是在他身边，你就会想要变得更好，想要对他好，想要他开心，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并不可以假装，也不可能失去，他的单纯更多的是由于他的善良，他像个神明一样感化着周遭的人，让大家都去爱他，都去爱人。
　　她此时就有这种感觉，她喜欢身边的这个人，不是因为他是她弟弟，不是因为他对她做了什么，不是因为任何事，只是喜欢他，想要为他做任何事，想要帮助他，想要他快乐。
　　“表姐，你觉得，我是不是很自私？”枫问了句，看到身边的人似乎愣住了，微微笑了下继续说，“就算知道自己很自私，我还是很想要握紧拳头，紧紧地，紧紧地，抓住她。”这是多少个日日夜夜的梦想：有一天她会承诺，永远待在他身边。
　　* * *
　　“你讨厌离别吗？”帝凡笑着问她。
　　“以前是。”凄月回答着，看到后视镜里的笑容，“可是从现在开始，我会努力克服，相信以后不会了。”
　　“哦？为什么？”帝凡有些吃惊，这种事还可以自己克服的吗？而且那种讨厌离别的情绪，只在小时候才有吧？
　　“因为他会回来。”无论他跑多远，还是会跑回来，他已经跑了这么多年了，也该累了，她以后不会再乱跑了，她会好好待在他身边，让他不用再奔跑，一伸手就能抓住她。
　　“真是强大的自信心。”帝凡笑起来，“小心他跟着这里的美女跑了，我们这里可是有个照顾了他三年的蓝眼睛的美女哦。”
　　凄月笑了下，这些天倒是没见到。“那还得麻烦你帮忙看着他了。”
　　“我会怂恿他的。”帝凡笑着回头看她。
　　“这次的事真的很感谢，以后也拜托你了，你期待回国吗？”凄月转了话题，再讨论下去她怕自己真的会担心，会吃醋。
　　“我听说，中国的姑娘都特别漂亮，她们都和你一样吗？和亲近的人也说谢谢，但是又会显得特别可爱？”帝凡打趣她道。
　　“我向你保证，若是你回国，我亲自去接你，还会亲手下厨给你做好吃的，怎么样？”凄月对他眨眨眼。
　　“你真的为他考虑得太多了，楚凄月女士，不过刚才的欠款单我收下了，不许反悔的！我很期待看到我那个笨蛋弟弟成熟稳重起来的样子，也很期待吃到中国料理，还非常想认识中国的女孩子，如果我活着，一定会去中国的。你们要努力让我早日过去啊。”
　　“枫会拼命工作的，我也很期待让你尝尝我的厨艺。帝凡，千万千万要当心，不要把自己赔进去，若是你到时候以别的身份回国，我是绝不肯见你的。”凄月知道枫的爷爷会安排帝凡给枫做交接的工作，暂时只能在这边，等到稳定下来了，枫把公司独立之后，就可以让帝凡回国帮他。
　　可是，帝凡的人际关系很复杂，他似乎和这边的黑道过往过密，凄月有所耳闻，于是有些担心，她并不怕他会丧命，那只是很小概率的事，她害怕他被拉进那团黑影里，再也无法脱身。如果他成为某个黑帮的老大，她决计不会和他相认了，哪怕他曾经这么帮助过他们。
　　“如果真的有那种时候，而我又忍不住去找你们，你一定要装作不认识我。”他并不想拉那个人下水，那个人天生是属于光明的。
　　“辛苦你了，不过，我真的会那样做的，就算你是中了枪逃亡，我也会关上门不救你的。”凄月用恶狠狠的语气说。
　　“放心吧，我没有那么蠢，你这个喜欢担心的女人！”
　　“我好歹是你未来的弟妹吧，真没礼貌。”凄月也埋怨了句。
　　“是，是是，自信心膨胀的未来弟妹。”帝凡忍不住露齿而笑。凄月也笑起来。
　　未来，真的很让人期待。
　　凄月回过头去，已经看不到他了，不知道还有多久要看不到他，回国后会很忙，会不会没有时间想他？可是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已经开始思念。
　　多情总被无情扰。枫是个很笨的人呢，身边的人都想对他好，他却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保持着自己本来的样子，可是大家却更加想要对他好。他才是带着魔法的人吧，天生是来克众人的。

　　拣尽寒枝不肯栖

　　已经快一个月了，凄月望着窗外的雨。今天下大雨，来面试的人很少，很早就结束了，她就趴在以后他会工作的办公室的窗口看雨。到了和平时差不多时间，凄月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出了门，她和叔叔阿姨说好了晚上帮他们做晚餐，最近天气有些多变，本来很燥热，忽然下了场雨，可能会转凉，凄月考虑着做什么菜比较合适。
　　这些天她中午都没有回去，所以只能在晚餐上下功夫，叔叔阿姨似乎也很满意，每天都吃得很开心，但是她觉得有些东西多吃也不好，所以去了解了一下健康食谱方面的信息，一直尝试着做搭配，看来又要费点精力了，若是被哥哥知道了，肯定要笑话她的。
　　林爸爸林妈妈虽则接到过枫的电话，但是从来没有对凄月说过，而枫也没有主动要求和凄月通话。好像美国那边是以为枫和凄月已经断了关系了，毕竟凄月是忽然离开了，而枫又没有去送她，也没再提起，更没有和他爷爷闹。
　　这样可能对谁都比较好。
　　两位大人也知道他们都在忍耐，但是，忍一时，以后可以见面的日子还很长。他们相信凄月也会这样想。
　　“啊！这个很好吃，是清蒸鲥鱼是吗？在哪里买到的鱼啊？”
　　“阿姨，小心刺，这种鱼刺特别多，吃的时候就不要说话了。”凄月担心不已。
　　“没事，你阿姨喉咙粗，卡不到的。”叔叔对她点点头。
　　凄月干笑着露了个表情，不过这种鱼的确有些麻烦，她想试着去刺，可是几乎不能成功。而这条鱼的来处，实在是更加不可说。不过这种鱼有调理高血压、高脂血以及动脉硬化和冠心病的功能，总体来说算是营养价值非常高的一种鱼。
　　这样的生活倒也充实，她也拜托路奇和肖俊飞在帮她找人，她需要的人数不多，不过飞曾经很正经地向她保证说，“找不到人的话我可以过去帮忙。”凄月立刻就否决了这个提议。
　　“你如果肯借人给我还行，我看你身边那个秘书小姐就很不错，人长得漂亮，做事也……”凄月没说完就被飞的眼神给杀死了，飞撇着嘴说，“嘁，除了我，你别想挖我的人走！”
　　“我让枫过来勾引你的秘书小姐好了。”凄月摸着下巴想着办法。
　　“……”飞黑线了，“你对他还真是放心，小心他真的收下了。”
　　“嘁，枫才没你那么滥情，不说这些了，你也和路奇学习一下，好好帮我找找嘛，有适合的人来应聘，就介绍过去吧。因为我们那边还什么都没有，现在完全没有我挑别人的余地，别人看我的眼神就有够考究了，还以为我是骗子呢。”凄月颇为尴尬的就是这件事。
　　“哈，你被人怀疑开空壳公司骗钱？太有趣了！我决定明天和你一起去面试那些人！”飞很显然找错了重点。凄月瞪了他一眼，再次否决他的提议。她都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没工作，明明看他一直很忙，可是她过来的时候忽然就有空了。
　　“不说这个，枫再不回来，我都怀疑自己是做梦了，就算我能等，面试的人等不到结果，迟早会放弃我们找别的工作的。”凄月有些挫败感，这种脱节的工作不太适合她，但是如果等枫回来再慢慢从头开始，那他要做的事太多，会很累。她能做的，也只有在他回来之前这段时间帮他了。
　　凄月微微抿着唇，坐在那里似乎有些气恼。以前的她不曾这样，在意某件事，某个人。飞只是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可是凄月没有注意到。飞呆了半晌才回话，笑容又重新回到脸上，“没关系，你要相信你家的那位，他不是很有能力嘛，随便什么人，在他身边都会成为好帮手的。”
　　凄月微微笑起来，“我知道啦，不烦你了，今天已经休息够了，明天我会更加努力的，给我打打气吧。”
　　“……不要太拼命。”飞转身背对着她说了句。
　　“啊？有吗？对了，晚上有空的话可以过来吃晚餐，我下厨。”凄月到门口了回头看着他笑着说。
　　“……”飞只是低了头工作，没有理她。凄月看他不说再见也不说要去，就开了门出去了，想着他可能是有事要忙了吧。
　　飞只是不想面对她，她回国之后做的所有事都让他难受，她找办公室，监督别人装修，买家具，打扫，出广告，去市政厅拿审批文件，面试应聘者，还要做晚餐……她真的不觉得累吗，可是她每次都是笑着来找他，不抱怨这些事都要她一个人来做，反而是觉得做得还不够好，还不够多。
　　他知道林竹枫是有事不能回来，可是他再不回来，飞觉得自己会讨厌他，讨厌到想要揍他。
　　其间还有些小插曲，沈曼似乎对于和她作对还是充满了兴趣，凄月对此有些苦恼，不能和沈曼和解的话，找路奇也会有些麻烦，不过等枫回来应该就会好了，说不定沈曼会是最帮忙的那个人。
　　最苦恼的还是，夜深人静时，忽然松了口气，想着过去的种种，想到他在异国他乡，会觉得有些寂寞。这种情感，可能是第一次这么清晰的在凄月面前浮现，她觉得自己似乎被包围了。
　　非常非常，想他。
　　因为已经有了正式的名分了，却还是忍受着分别，所以才会觉得寂寞吧，想要享用自己该有的权利，却发现没办法实现。
　　* * *
　　“枫？林竹枫？”帝凡最后直接用筷子敲了他的头，结果被爷爷怒斥，“筷子是用来吃饭的，食不言寝不语，吵什么？”
　　爷爷好像无视了枫，他在发呆，筷子拿在手里好半天了就是没有动作，帝凡是好心怕他饿肚子才叫他的好不好，爷爷真冷血，帝凡一边腹诽着一边低头吃饭。
　　枫回神了，看了爷爷一眼，又看了身侧低头吃米饭的表哥，帮他夹了一只鸡翅，“表哥，前段时间不是说都没什么时间吃饭吗？”
　　帝凡做感动状，同时腹诽，爷爷怎么不骂枫！
　　“爷爷，我想，明天回国，您要和我一起回去吗？”枫帮爷爷盛了一碗汤递过去，他对做这些已经习惯了，做起来简直就是——专业水平。
　　“饭桌上不谈这些。”林爷爷自然而然地接过汤，仍旧丢了这句话出来。行为和语言真的有些不搭调。
　　“抱歉，我……呀，对不起。”枫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他在用餐。帝凡在旁边憋不住了低着头猛笑。丹娜只是在桌尾望着他们那边若有所思。
　　帝凡知道他要走，拉了他去喝酒，爬到他秘密的楼顶，之所以说秘密，因为他在上楼那边的楼顶边沿洒了碎玻璃，别人一般上不来，枫差点就踩到，险险避过了。帝凡又笑了一通，“没想到你也不是那么迟钝嘛，哈哈！”
　　“表哥……”枫有些无奈，他只是最近反应有些迟钝而已，因为没有她在身边，感觉想事情都会走神，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今晚不醉不归！”帝凡在楼顶靠院子那一边的边沿坐下后把酒瓶递给他。
　　“不要喝太多吧，万一明天睡过头了误了机……”枫还没说完就打住了，默默喝酒，帝凡这才转身不去看他。
　　“林竹枫，就算她多为你着想，多为你付出，你也要记住，你不能表现得好像没有了她就不行一样，至少不要让她看到你这样。”帝凡躺下来，“中国的天空是什么样子的？和这个一样黑吗？星星多不多，看不看得到大熊星座？”
　　枫坐了一会也在他身边躺下了，“中国的天空在不同的时候是不一样的，有时候比这个还要黑，有时候却又显得特别明亮特别得高，月亮也是不一样的，非常圆非常大的时候就像个大大的圆盘，低低得盖住了屋顶一般，星星的话，G市的最漂亮了，总是特别特别亮，一闪一闪的。”
　　“是吗？”帝凡坐起身，“干杯！”
　　枫只好跟着他坐起来，和他碰杯，然后相对一饮而尽。
　　“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一直都白痴的表现得好像不能没有她？”帝凡忽然勾住他的肩问道。
　　枫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不会是以为她是因为这样才和你在一起的吧？”帝凡考量了一下，觉得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啊。
　　“可能，有一部分吧。”枫自发灌着酒，帝凡知道他又开始走神兼且烦恼了。
　　“喂，你这样太暴露了，自己的弱点一下子就给人抓住了，很容易被人利用的。”帝凡敲了他肩膀一下，“还有，你太瘦了，很容易被人欺负的。”
　　什么跟什么啊……枫虽然很想这样问，还是忍住了。
　　帝凡没有再闹他，看着远方，那个女子离开的方向，她会解决的吧，这种小问题，根本不需要他去开导。他也是听丹娜说起，枫好像不是很自信，相较于他那个准未来弟妹来说，这家伙真的很没自知之明。
　　可是，不论过程如何，不论痛苦多过快乐，还是喜悦多过悲伤，他仍然觉得他们很幸福。他会为他们祈祷，祝福他们得到更多更多的幸福。
　　他很喜欢他们，和身边的人都不一样的他们，仿佛不需要交心就可以完全信任，完全托付，全心的去喜欢。
　　他真高兴他有这个弟弟，他认识了他，又认识了她，他有了新的朋友，他们带给他新的体验，新的情感。让他知道，原来发自内心的爱别人，就可以得到快乐，会觉得自己无比高尚，无比纯洁，就像他一样，干干净净，心无杂念。

　　小鸭子抱枕

　　飞觉得后悔是在他动用一切办法，包括威胁沈清茶，仍旧没得到凄月的住址和去向之后，他后悔他一直都希望林竹枫回来了，因为那家伙把凄月藏起来了！
　　由于没有得到通知，凄月没有去接机，那天她在家休息，因为面试已经过了，人也基本上定下来，该办的手续已经办完第一遍，就等着枫带回所有文件再去跑第二次。叔叔阿姨似乎很好心的没有叫她，她居然睡到了中午，睁开眼看到枫的闹钟显示是中午十一点整的时候，凄月有点绝望。
　　起来整理了一下，凄月决定好好做一顿丰盛的午餐。
　　枫是在她做倒数第三盘菜的时候进来的，她以为是叔叔回来了，头也没回就对他说，“叔叔，递个盘子给我。”
　　枫递了盘子给她，看她盛好了菜，从她手里端过盘子，才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回来了。”
　　凄月一下子呆在那里，半天没有动，好一会才说，“先把盘子放下，很烫的。”
　　枫依她而言的放下了盘子，伸手把她转过来，微微低头看着她，笑容慢慢由淡变浓，最后只是抱住了她，“凄月，我好想你。”想得都快不知道该怎么去想问题，怎么去想你了。
　　凄月微微仰着头，轻笑着抱住他，然后丢了句，“我手上有油，还有，菜还没有炒完。”
　　枫因而有些冷，“凄月，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
　　凄月忍不住笑出了声，站直了看他一脸郁卒的样子，捏了捏他的鼻子，“我知道你很想我，这样可以了吗？”
　　“什么啊……你都没有说……你有没有……”枫支支吾吾半天，看凄月又开始炒菜了，完全无视他啊！
　　“有啊。”凄月随口应了句，头都没有回。
　　“……”枫跟着她过去拿菜，又跟着她回到锅边，然后晃到了她右边，“凄月，有什么啊？”
　　凄月转了个身去拿调料，枫又跑到左边去，想看清她的表情。凄月最后忍无可忍了，把菜盛好后，放好了转身直视着他，“你还要不要吃午饭？！”
　　“我……我不要！”枫大声回答了她。
　　凄月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微微愕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这样……”她说着踮起脚去，扶着他的肩，在他脸上点了一下，“行了吧，快把菜端出去，叔叔阿姨都回来了吧？”
　　“不行！”枫虽然脸红了，还是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敷衍的安抚。
　　太难缠了，凄月当时唯一的想法，“你还想怎样，叔叔阿姨还在外面，莫非你要欺负我？我出去告诉他们。”凄月说着就要端菜出去。
　　枫在她身后笑得特贼，“他们不在！”凄月的手差点就够到了盘子，回身看着他，“你把他们赶出去了？！不孝子……”
　　“喂，凄月，别拿这个开玩笑啊！”枫有些委屈，他什么时候不孝了，“我把奶奶的骨灰带回来了，爸妈说想先去安葬了奶奶，守灵之后再回来。”墓地在他回来之前已经选好了，所以可以即刻出发，而且他们可能也是为了给他时间和凄月独处吧。
　　“好啦，知道你孝顺。”凄月觉得是有些过分了，过去安抚地摸着他的头，笑得很温柔，就好像……对待自家的小狗。她觉得手心里软软的有些扎手，头发毕竟还是比睫毛要硬一些啊……凄月正在想这些有的没的，忽然被人抓住了那只爪子。
　　“凄月，你想我吗？”枫抓着她的手从自己头上拿下来，他不要当宠物啦。
　　凄月有些小心虚，他忽然俯身迁就她做什么，隔那么近是想看清她眼睛里有没有脏东西吗？“呃……嗯……”凄月觉得脸上开始发烫了，看来他其实还是有些难对付的。“诶？”这个上翘的音调完全是在凄月意料之外，因为本来她在尝试着低头不看他的眼睛，忽然枫直接吻住了她，所以很诧异。
　　他都没有暗示没有前奏的，很吓人好不好……不过，算了，还是很喜欢的，这种感觉。
　　枫回来之后先打电话给那些凄月选中的人，告诉他们已经被聘请，三天后可以正式上班。这三天就显得特别忙，枫和帝凡交接过，货品可以在三天内送抵，柜台也请人清洗过了，小灯和吊灯、壁灯都是凄月新换过的，枫很满意，办公室在同一栋大厦的八楼，不算很大，可是应该是刚刚好吧，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在内总共才八个人，虽然凄月是找了十个人，但是去确认的时候有三个表示已经找到工作了。
　　小事情很多，交代下去让人做就可以了。枫想趁空闲，去看看自己和凄月的房子，一起去挑家具，一起布置新家。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装修之类的已经重新做过了，凄月选的颜色很素雅，总体来说非常赏心悦目。
　　最让枫吃惊的可能是，买床上用品的时候，凄月看中一个小鸭子的抱枕，因为别人是一套儿童床用品的附带品，不能单卖。凄月理直气壮地说，喜欢可爱的东西是女人的天性。结果枫看她真的很喜欢，就买下了一整套。凄月那天晚上就说要抱着抱枕睡，就算以后没有他，也一样。
　　枫由是有些郁闷，那个抱枕还不是他给买的……还有重点是，他原来就是抱枕的作用，真的让枫有些挫败。
　　虽然他尽量抽时间陪她，可是真的能搬进新家，已经是一周之后的事，他那时已经开始初步的工作，手续已经办好，公司员工也认识齐全了，每个人的日程安排也基本确定了，总之，可以说，一切都刚刚好走上正轨。

　　开张大吉

　　枫在公司和员工见面的时候，大家似乎都有些吃惊，很奇怪地看向他的身后，枫知道他们可能是在找凄月吧，毕竟面试官是凄月。
　　“相信这几天你们也了解了枫丹（Fit one，简称F1，中文是音译。本名称是编造，请勿介意）的企业文化和工作流程，这次总公司会全力培植国内公司的成长，我希望你们记住，公司的宗旨是为顾客服务，让顾客更美丽，不过，我的五年目标是让枫丹延续珠宝界的牡丹的名声，在国内成为最优秀的珠宝制造和销售商，并且，分公司的数量至少要超过一百家。你们都有可能成为未来某家公司的管理者，所以希望你们抱持着学习所有流程和业务的态度来做这份工作。”枫一开始就没有讲废话，他并不想要立威，也不想抬高自己，甚至直接说明了自己的目标和企图。
　　“我给你们的初步策划已经订了一些细节，虽然国内的商场营业时间都是朝九晚九，不过枫丹在美国的公司是变通后为了迎合美国人的生活习惯，从早晨十点到晚上十一点，我看过一些调查数据，虽然不奢望你们都可以做到，不过至少要保证，早晨八点开门，晚上十点关门。”时间点是很重要的，虽然枫很想做到更晚一点，因为那些重要客户很多都是夜行动物。
　　“陆帆，具体的时间安排由你来订，我听路奇说过了，你以前就是管人事的，现在也没问题吧？”枫对站在身侧的男人说，那是个大约三十四五样子的男人，虽然可能就用人方面的经验少了些，但是枫相信凄月，也相信路奇。
　　“林总，我们有几个柜台？”男人提了个比较关键的问题，因为他们还没到过商场，可能没想到柜台就在一楼那里吧。
　　“不用那么叫，叫我名字就可以了。总共是三个柜台，一个大柜台，一个小柜台，还有一个单人的，摆放一些精品，大约需要四个人，单人柜台的负责大厅引导和解疑。我们总共是八个人，轮班的话刚刚好，其他的人跑业务，联系可能需要珠宝的服装厂，饰品生产基地以及某些特别顾客，跑业务的人可以休息一小时后再下去工作，不过每天要保证工作时间是十个小时。那就是……五个小时轮一次班。呀，抱歉，具体的安排麻烦你负责。”枫觉得怎么计算着时间不够用。
　　“那轮两次班的人还需要跑业务吗？”有位女士举手提问。她是珠宝鉴定师，没想过自己还需要去站柜台以及跑业务，实在有些尴尬，以前从没发生过这种事。
　　“对不起，时间上的安排就麻烦陆帆了，我希望能够做到我说的早晨八点到晚上十点营业的保证。至于潜在客户的资料，我手里的会分给你们，希望你们也会努力找。”枫想了下，“对了，田清，你是会计吧，你负责账目，工资的结算方式也由你撰写，我给你一个基本工资限额是一个月两千，业务方面的提成由你决定，涨工资的要求和程序也由你写，到时候把报告给我。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林……老板你也要去站柜台吗？”陆帆对他刚才说的人数刚好有些疑惑。
　　“当然啊，方便的话帮我多安排一下早晚班，中午可以约客户吃饭，可能比较方便谈事情吧。”枫自顾自想着说道。
　　“老板，我有个问题！”枫看到是一个毕业不久的女生，不知道为什么凄月会招她进来，枫示意她问，“那个……老板有女朋友了吗？”
　　“诶？”枫有些错愕，“呀……”
　　结果所有人都笑起来，气氛变得格外轻松，从自我介绍开始就一直有些陌生的彼此，似乎也熟悉起来了。
　　“好了，大家去准备一下，收拾一下东西，可以的话我想明天早晨正式剪彩，明天大家可以九点再过来，我会弄好的。”枫说着把手里的复印件发给他们，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虽然各自也不是特别熟悉，女性员工们还是聚在一起，小小声讨论了一下枫刚才被问到那个问题时的可爱表情，一边猜测着枫的年龄，一边想着以后的工作。
　　剪彩那天，飞和路奇夫妇都到场了，清茶也过来看了下，场面算是非常热闹，沈曼没有看到凄月，觉得有些纳闷，不过还是很高兴来帮他剪彩。刚开张难免有些看的人多，买的人少，为了图个好彩头，沈曼挑了很多东西，枫给他们打了折，又送了卡。
　　清茶只是在门外看着，中午吃饭时间再来时，人已经不多了，就进去挑了东西，和枫说了会话，让他把东西带去给凄月。枫本来要请他去吃午饭，清茶看他忙了一早晨了，让他趁着有空去休息一下。
　　清茶才走，大家又一次围拢上来，问刚才那个人是不是以前沈氏的沈清茶，听说他和现任的董事长也就是他妹妹关系破裂了……枫对于这种传闻真的有些措手不及，他根本没听清茶提过，凄月也没说过。他反而是最吃惊的那个，反问了几次，才弄清楚当初的事情。
　　看来这三年真的发生了很多事。
　　大约这样过了一个月，枫每天都是最早一个到公司，最晚一个离开，中午就随便吃点东西在办公室睡午觉，凄月在里面的小隔间给他放了一张床，铺着那次买的可爱的卡通图案的床单，被褥被套都是一套的，只除了那只小鸭子抱枕没有给他，枫有些不太好意思，不过每次看到都会忍不住笑。
　　月底的时候他放了一天假，结果回家后睡了一整天，除了吃早饭，吃午饭和吃晚饭，他几乎都在昏睡中。第二天早晨还是凄月喊他起床，帮他套上衣服，再推他去洗漱，他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早餐已经好了。
　　“不要迟到啊，不是说钥匙在你这里吗？”凄月按了他坐下，给他指指墙上的挂钟。
　　“嗯，我知道的，倒是你，以后不用起这么早了，我会在路上买吃的。”枫饿狼扑食一般吃着早餐还支吾着说。
　　“我是怕你的胃被我惯坏了，吃不惯外面的东西。”凄月说着给他盛着汤。
　　“凄月你吃吧，不用管我。你这一个月都没有出去，在家里不会无聊吗？你去找他们逛街或者做别的都可以的。”枫开始喝汤。
　　“不会，我在天台上种了很多花草，等你忙完了它们就会开花哦。”凄月自己端了粥慢慢吃着。
　　“等我忙完了一定陪你看电视。”枫说了个特不浪漫的事，飞快地起身拿了东西就出去了。
　　枫到办公室外的时候才发觉好像全体员工都到齐了，他不是迟到了吧？枫有些紧张，赶紧跑过去，“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经理早。”
　　“其实，是我们刻意提前到了的。”
　　“我们觉得经理太累了，要注意身体，以后不要那么早去柜台了。”
　　“钥匙可以交给我，我会来开门，还有负责关门的！”毕业生举手发言。
　　“不会很麻烦吗？你坐车要多久？我是开车过来的，比较方便，不会需要起太早。对了，你们来这么早，吃早饭没？要不要先去用餐，我在下面柜台等你们。”枫说着就要进办公室。
　　“经理，我和同学就在附近租了房子，走过来只要十五分钟，也可以在路上买早餐，放心吧，我不会迟到的！”本来以为经理至少会质疑一下她的用心，结果根本没有那种事。
　　“真的这么近？那好吧。不过要注意身体，记得吃早餐。”枫把钥匙递给她，看大家都还站在门口，“大家还有什么事吗？”
　　“经理，我们大家商量过了，决定从今天开始，每天都会从早晨八点工作到晚上十点，和你一起下班。”陆帆代表大家发言说。
　　“诶？你们希望加工资吗？田清，暂时的预算可以涨工资吗？这个月亏损是多少，等会进来告诉我一下。”枫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看到所有人一脸丧气的样子，“怎么了吗？”
　　“我们不需要涨工资，我们希望公司快速发展。”沉默寡言的张弛开口说。
　　有个这么拼命的老板，加上本来的品牌效应，以及老板的人品，他们相信，他们某一天真的会成为某个分公司的老板也说不定。所有人在这个月都亲眼目睹了枫在柜台的表现，业务上面也是无可挑剔的第一，人员调度上也在学习并且尝试着去做，账目方面也会向田清学习并自己试着操作。
　　他们好像也在某种力量下跟着学习了一遍，虽然可能不太用心，不太尽力，不过放假时大家自发聚在一起讨论过了，以后会一起努力，为了这家属于他们这些人的公司。“是，这家公司不是某一个人的，我们都是它的主人。”
　　“嗯，你们也这么想就太好了，那就开始工作吧！时间也差不多了。”枫笑着进办公室放了文件，出门带头往下走去。虽然是八楼，可是枫从不坐电梯。他觉得这样会显得比较有活力，也可以代替做运动。
　　虽然他并没有意识到大家被他同化了，可是他对于大家觉得这家公司是所有人的觉得很开心，也很满意。因为这样的话，就不会觉得有一种统治感，否则，听到他们叫经理，他会有点难受，不过以后，就只是表示他要更加努力工作的代名词。
　　凄月听说早晨和晚上去看枫丹珠宝的人很多，料想他是早晚在柜台做事，有一天也悄悄地偷跑过去看他，结果刚到门口就被枫抓了个正着，他出了柜台过来问她是不是要买什么，好像她真的是顾客一样。凄月忍不住失笑，咳了两声就出去了，她不想给他添乱。枫这才安定了心神爬回柜台里继续工作，虽然心里是真的很想跟着她走啊，忽然有些小郁闷。

　　阳奉阴违

　　“枫，回来啦？”凄月躺在沙发上睁了睁眼，迷迷糊糊地说。枫有些无奈，过去伸手抱她，怀里的人闭着眼缩了缩身子说，“喝酒了？去陪酒吗？”
　　“不是，是和肖俊飞还有哥哥一起。”枫轻声回答着把她放到床上，“说了让你不要等了。”
　　“为什么哥哥也会去？”凄月勾着他的脖子没有松手，枫也就迁就着她。
　　“那个……是肖俊飞说训练一下酒量，以后会用得着。好了，凄月，你以后晚上不要等我了，困了就先睡吧，不然我真回爸妈那边住了。”枫拉开她的手给她拉上薄被子，那时正是他最忙的八月，晚上空调会开一晚上。
　　“嗯。”凄月随口应着。枫低头看了她一会，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晚安。”出了门给她带上门，手却放在门上不愿意拿开。
　　“凄月，对不起。”最近一直都对自己说，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可是这个月还是忙得根本没时间陪她。
　　枫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她还是已经起身在做早餐了，他说过很多次了，让她不要那么早起来弄那些复杂的早饭嘛！
　　“怎么又起这么早？”枫过去帮她接东西。
　　“没有啊，睡得比较早嘛，早睡早起是好习惯。”凄月有些心虚，昨晚居然又一个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本来都是假装看电视等他的。
　　“晚上不许再那么晚睡，而且，不要待在客厅。”枫有些无力，虽然她白天没什么事，但是她身体还需要调养，他给她开了药方，也有看到她用过药，吃药和吃午餐他都让她要告诉他，做不了假。
　　“知道啦，你不要回去吵叔叔阿姨，谁像你那么晚回……”凄月止住了最后一个字。枫只是从她身后抱住了她，“再忍耐一下，等到签了第一份大单，慢慢可以缓过来了，我就让陆帆给每个人每周都休假一天。”
　　“切，这个是不是假公济私？小心被你的员工知道，炒了你这个不负责任的经理。”凄月说着盛起荷包蛋，“好啦，开饭啦，刚出炉的，很新鲜哦。”
　　枫跟着她笑起来。
　　接下来一个星期，凄月都很乖的待在自己房间里，可是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她就睁开眼假装刚刚睡醒过来，然后跳下床要去给他放洗澡水，问他要不要吃宵夜。枫发了狠话，如果她不好好睡觉，他自己另外去租间房，否则，直接在办公室睡得了。
　　凄月这才乖了，不再偷偷等他，但是他回来的时候偶尔发现她在看书，听到他进门的声音就赶紧装睡。枫有些无奈，有时进去的时候她就是那样睡着了，手里的书掉在床上，半压在手下，被子也没盖。其实他有些担心她很惊醒，每次都会有些犹豫，但是，每晚还是在挣扎之后选择推门进去。
　　看到她在床上睡着了，才能安心。然后再出门去洗澡，弄完了再去一次她的房间，送过晚安吻，帮她拉好被子，出门关好门，才回自己对面的房休息。
　　九月中旬的一天，枫签下了第一份长期合同，这是一个好兆头，他请大家在下班后去了酒吧，一行八个人无拘无束的，倒像是大学里的朋友，连平时沉默少言的人也都看得出高兴来。枫对陆帆说以后一周可以休息一天，周末的话只能是半天，让他重新排了表，贴在他办公室的门外。
　　“终于可以体验放假的感觉了！”毕业生李丽莎第一个举杯庆贺。
　　“那经理你想哪天休假，还是给你排活期？到时候临时也可以调整的。”陆帆先问他。
　　“呀，不用给我排活期，周六的下午吧，我大概五点钟走，你们有事可得在这之前告诉我。”枫说着有些抱歉地笑了下。本来他不应该休假的，可是……
　　“其实，经理是有女朋友的吧？”田清端着酒杯靠过来问。
　　“呀……那个，的确是。”其实他是觉得这种事有点奇怪，和同事说自己的私事。
　　“诶？”另外四个女生一起叫起来，连平时很文静的霍敏都不能幸免。
　　“是那个给我们面试的女孩子吧？”张弛难得的开口问这种八卦。
　　“……”枫更加窘迫起来了，“应该是吧。”田清和陆帆都是路奇和飞推荐过来的人，那名珠宝鉴定师是爷爷身边的一个人推荐过来的，可能没有见过凄月吧。
　　“啊……那个冷美人啊？我开始还以为她是我们的老板来着，原来是老板娘啊。”虽然是随意的口气，却明显有着失落和不甘心。李丽莎撇着嘴喝着果汁。
　　“……”枫只能保持着尴尬的笑容，脸上已经烫得不行了，他们再不停止提问，他就要逃跑了。
　　“好了，不如这样，每个人都说说自己的事情如何？”珠宝鉴定师的程琦君小姐发话道。虽说她最开始也特别不习惯在柜台，不适应去记账，还有跑去看别人脸色，不过，最近发觉也不是都很难接受，而且有一次和枫一起去，发觉其实和别人谈事情也可以很有意思。
　　枫看有人帮他解围，感激地送了个笑容，低下头默默喝酒。
　　“那就不说了，要不要喊老板娘也过来？”短头发的女子轻声发问，她平时话也不多，总是很乖巧的样子，年龄大约也就是大学毕业一年左右。
　　“呀，那个不用了，凄……她应该已经睡了。”枫看看手机显示，凄月给他发过短信，说晚上的药已经吃了，会早点睡，让他不要担心。“其实我也很好奇你们的事情。”
　　大家一直闹到了凌晨，枫叹着气说明天都该迟到了。
　　意外的是，第二天只有一个人迟到了，是从没迟到过的程琦君，不过她早晨没有排柜台的任务，枫也就无所谓啦。扣工资这种制度，暂时还没有发明。其实所谓的迟到，也并不存在。毕竟，早晨不站柜台的也可以直接去找业务。只是大家都习惯了先到公司看看他们经理早晨意气风发，乐观向上的积极态度，然后再投入到一整天的工作中。
　　不过，昨晚得知他有女朋友了，好多芳心都暗自破碎。
　　枫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了。
　　他在期待，这个周的周六。他和凄月说好了，一起去逛街，如果可能的话，他就带她去看电影，等她睡着了再带她回家。

　　不请自来的客人

　　门铃响的时候凄月刚好摘下围裙，觉得时间刚刚好的同时，走到门口才想到，他有钥匙，不会按铃，家里的门铃还是第一次响起来。
　　凄月开了门，看到门口站着一位俏生生的姑娘，短发刚齐耳，右边用发带系了一撮头发，应该只是装饰，倒也不觉得多么怪异，眼睛大大的正望着她，嘴角微微吊起，皮肤倒是非常好。来人穿着夏装的短裙，坡跟的凉鞋是粉红色，看得出对方的品味和喜好都是可爱型。
　　“请问你找谁？”凄月想，肯定是走错家门的大小姐。
　　“他不在吗？我来是要告诉你，快点从他身边滚开，黄……黄脸婆！”女子一出言就不逊了。
　　“……”凄月有些生气，怎么看她们也是差不多年纪吧，这个女生估计也是大学刚毕业，闲着没事做是吧！“你说的他是谁？”搞错人了还这么嚣张，凄月不想和她一般见识。
　　“他……他就是……”女子没说完，就看到凄月的视线越过了她，她也回头去看。枫正走到家门口，看了看门口的女人，看了看站在门内的凄月，走过去正要开口问。
　　“你回来啦！”“诶？”“……”
　　枫还差一两步就到门口了，结果门口那人直接跳过来挂在了他身上，虽然不是很重啦，不过，缠着他脖子的手有些碍眼，尤其是凄月还在对面看着。
　　“凄月，这人是谁啊？”枫有一只手背在身后，一时竟拉不下那人来，而且他得先弄清楚别人是不是凄月的朋友。
　　“拿着什么？”凄月不答反问。
　　“你放手！”枫忍无可忍了，那个女人居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他顾不上身后的东西，两只手一起把她拉下来推开了去。“这个，是……”枫手里的花还没递过去，就被人拦截了。
　　“送给我的是吗？真漂亮，你最好了。”女子自顾自接了花，又要缠上去。
　　凄月把门拉开了，“都进来吧。晚餐刚刚好，既然有客人，就端到客厅来吃吧。”
　　凄月看了看那束花，“做了什么错事？为什么要送花？”枫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没有做错事啊，以前以为你不会喜欢嘛，不过上次看你……”他指的是那只小鸭子的事情。
　　“我去端菜，顺便拿个花瓶把花插起来，你在客厅陪她说话吧。”
　　“凄月，我来帮你。”枫说着做了个请的动作，“你随便坐，很快就可以开饭了，想喝什么？饮料还是水？”
　　女子抱着花坐在了沙发上，看他也跟着进去里面的厨房了，茫然坐在那里觉得很奇怪，那两个人在搞什么！正常人会是这种反应吗？！完全无视她的存在嘛！
　　等到插完花，凄月过去餐桌边，枫给她拉了椅子，她坐下后才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女人，“说吧，你叫什么？”
　　“我干嘛要告诉你，我来只是要跟你说，他喜欢的人不是你，我们相爱已经很久了，我……我都有了他的孩子，所以，你还是快点消失在我们眼前吧！”女子大声回答道。
　　“哦，这样。”凄月递了个眼神给枫，枫呆在那里了，然后才挨近了凄月小小声地问，“她是不是疯子啊？”由于枫的表情是如此认真而且充满了关爱，凄月微微点头，“可能是从疯人院跑出来的吧。”
　　“哦。”枫好像也了然了，坐正了准备吃饭。
　　“喂！你们说什么悄悄话！不要以为我没听到，你们说谁是疯子？！”女子把桌子拍得砰砰响，枫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凄月却是拖着腮撑到了桌上，看着对面有些气急败坏的女人。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肖俊飞的女人。”凄月没有笑，只是很冷淡地说。她猜测，这个女人呢，肯定是她认识的某位男士的，但是呢，能够制住这么强悍的大小姐的，相信一定是那一位无疑了。
　　女子果然瞪着铜铃一样的眼睛看着她。好，完全猜对，凄月这么想着坐直了，对枫说，“好了，开饭了，不用理她。”
　　“喂，什么叫……不理我啊，你们从头到尾，理会过我吗？！”女子爆发了。
　　“那个，你想吃什么？”枫指了指饮料，他不是有照顾她嘛，“还是，你想知道什么事？吃完饭再聊也不迟吧。”
　　凄月给枫夹了菜，“要不你先吃，我和她说完了就回来，否则我们今晚估计不用出门了。”她可不想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就这样被浪费掉。速战速决，赶快打发走那个女人为妙。
　　“我叫皇澄城。”女子突然开口说。凄月一下子有些寒，这位大小姐是什么脾气啊，说了出去聊了。不过这个名字也有够奇怪，好像有些熟悉。
　　“呀，你是我们最近在谈的那家公司老板的女儿是吗？”枫对这个名字可不陌生，他每次出门前都会掌握别人公司可以拿到的情报资料，自行设计可能的配套方案，然后才会去和别人谈生意。
　　“我不知道啦。”女子敷衍了枫一句，盯着凄月看了半天才撇开头，“根本就不会比我好看嘛。”
　　无厘头事件发展到这里，凄月实在是恨不得砍死肖俊飞，“是他告诉你，我的事情？”
　　“嘁。”澄城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枫给她夹了菜，示意她可以吃饭了。
　　这个该死的肖俊飞，他还是查到这里来了，可是就算他查到了住址，想要报复她的避而不见，也不至于要送个炸弹一样的麻烦过来吧。
　　“无论他说了什么，他都是骗你的。”凄月笑着很肯定地对她说，然后开始吃饭。澄城点头，“我知道。”她尝了一口最普通的清炒小白菜，停了一下，很小声说了句，“还可以嘛，吃得下去。”
　　凄月微微笑了下，枫则是有些不悦，什么叫还可以啊，这人真的有些没心肝哎。
　　大概吃饱喝足了的时候，凄月起身要收拾碗筷，枫也要帮忙，却发现某个人低着头放了筷子没有动。“喂，没事吧？吃太饱了要起来站一会，运动一下。”凄月故意打趣她说。
　　澄城抬手擦了眼泪，抬起红红的眼睛看着她，“我想知道为什么？”
　　不要没头没脑的问问题！凄月很想这样喊，可是别人看起来很可怜，“想知道什么都可以。”凄月看枫识趣地收拾碗筷去了，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我什么都知道，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和他不是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吗，他对你……可是你却跟别人……而且你好像很爱你的丈夫，那为什么他又……”
　　凄月只能保持着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样看着面前“为什么，你们，他们，他，你，丈夫”都分不清的说着话的人。
　　“如果他是跟你说，他喜欢我，那我承认，我也很喜欢他，可是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对我来说，他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对他来说，我可能是最依靠的人，支撑下去的理由，但是，他并不爱我。”凄月坐过去澄城的旁边，试图比较正经地和她说清楚，因为她不想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那不是一样的吗？他做什么的时候都是叫你的名字，他说他最喜欢的人是你，最想见到的人是你，最想要的人也是你，他做什么都希望是你陪着他，他喜欢你所有的一切，他可以描述你每一个动作，就像你刚才在我面前做过的所有动作……他都记得清清楚楚。”那样，他的脑子里已经存满了，要怎么再放下别人……
　　“……如果你真的很爱他，那你应该直接去他那里找答案，不应该来找我。对你来说，我只是一个梦幻中的人，他想象中的我并不存在，他想要的人也并不是真实的我。”凄月没想到肖俊飞这么恶趣味，别人才是个多大的女孩子呀，以为谁都跟她似的可以听他瞎掰，“我倒是觉得，你和他很相配，既然他会告诉你这么多我的事情，说不定他将来会爱上你。”
　　“这是什么意思？”澄城使劲揉着眼睛，动作可爱极了。
　　“就是……他可能有些动摇，所以用我来打击你，你可以去问一下他身边的其他女人，应该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才是。你是特别的，所以对你会说很多事情，包括我的事。”凄月尽力解释肖俊飞那种奇怪的颠来倒去的思想。
　　“那……他是希望我变成你那样……或者说，他想象中的你的样子？”澄城流过泪的眼睛特别明亮，忽闪忽闪的。
　　凄月有些尴尬，这个人的反应，和枫有些类似，白痴一样把“情敌”当朋友了，“你并不需要变成什么样子，就拿出你刚才的干劲，追着他不放就是了，他会慢慢沦陷的。”凄月觉得她有点报复心理作祟，这个样子建议，可能飞以后的日子会比较惨。
　　“其实刚才是骗你的，我才没有喜欢那个大萝卜。”澄城忽然狡黠地一笑，完全没有了刚才楚楚动人的表情。
　　凄月微微笑了下，“虽然你这样想也不错，可是如果你也这样，他也这样，你们很难有进展，不过说不定这样慢慢来，才是适合他的。”
　　如果肖俊飞可以和身边这个女孩子到一起，她会放心很多的，只是，不太想这样私心去想，有点酸的同时，觉得自己在推卸责任。
　　澄城只是看着她表情里的微妙变化，她知道凄月是在担心飞，看来，那些感情并不会是假的。她该怎么做，也只有她自己才能做决定。“谢谢你，还有你们的款待。”
　　“不客气。记得请我喝喜酒。”凄月笑着要起身去帮枫收拾东西，看看他是不是缩在走道里偷听。
　　“这个一定，只要你不会嫉妒。”澄城恢复了最开始的霸道和自恋。
　　“呵……”凄月干笑，果然不讨人喜欢，至少她很难忍受，肖俊飞就是喜欢招惹这种人啊。“我有个问题可以问你吗？”
　　“好吧，问吧，我看看可不可以回答。”那位很大爷地说。
　　“……你是从他那里拿到地址的吗？”凄月保持着微笑，这个是家规。
　　“不是啊，你丈夫不是说他在和我爸谈生意吗，我就去问了我爸，结果我爸居然不知道哎，我就跟踪了一下他。”
　　凄月彻底寒了，再没说话，看到枫果然在走道里，就朝他走过去。连这种女生都可以跟踪到这里来，凄月真的有些后怕，哥哥可能也没想过枫这么不济吧。
　　“哈……凄月，我们可以出门了……吗？”枫看她脸色不太好，“还是……不要了，你身体不舒服吗？早点休……”彻底没了音。
　　“你休想睡觉，说好了去逛街的，我也不要睡觉了，逛街或者，你任我处置？”凄月眼珠转了一圈，提出最后一个选项。
　　“逛……街。”感觉后背发毛，应该是不好的预感。

　　同居非同居

　　虽说是每个周可以休息一天，枫也自己选在了周六晚上，可是其实真的可以回去的机会也不多，上个周就有些事情没处理完，最终变成了陪客人吃饭。他其实很想回家吃饭的说，非常，非常，非常的想。
　　十月初的周六，枫终于在八点左右到家，开了门刚进门就听到脚步声过来，凄月好像刚洗完澡，围着浴巾就奔出来了，“啊，回来啦！”比预想中要早，比他说的时间也要早。
　　枫的眼光在她身上流连了一圈，转了转头看着别处，“凄月你先去换衣服。”
　　“晚餐我放在厨房里，你用微波炉热一下，我陪你吃。”凄月一边往自己房间走，一边对他说。
　　“我知道了。你没吃晚饭吗？”枫放下东西往厨房走。
　　“……有吃。”凄月考虑了之后这么回答。枫叹了口气，她还是这样，总是骗他，给他发短信也说吃过了。
　　凄月换了睡衣到厨房的餐桌旁坐下，“只是想陪你再吃一次嘛。”
　　枫没听清她说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她是换的睡衣，虽然的确没有说晚上要出去，她也洗过澡了，可是……好像……“怎么这么早就洗了？”枫低头问了句。
　　“刚……呵呵，没想到你这么早回来，本来是洗了打算早点睡的啊。”凄月随口扯道。她是做晚餐的时候出了点意外，虽然知道他不会很早回来，还是有些心神不宁地期待，结果东西泼到身上了，就去洗了澡，洗了衣服。
　　凄月倒是有注意到他刚才的眼神有些奇怪，而且他把头低那么低做什么？话说，他们同居也有两个月了，可是枫从来都没有碰过她，甚至接吻都几乎没有，他最多也就是道晚安的时候亲她的额头，早晨走的时候会亲她的脸颊。
　　凄月其实是有些奇怪的，本来以为他比以前要开放一些了的。
　　“咳咳，枫，我们……同居有两个月了是吧？”凄月试探着问了句。她想，趁今晚搞清楚情况也不错啊。
　　“还差三天就满了。”枫低沉地回答了，仍旧没有抬头。
　　“……”凄月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呃，我是说，你对我……可能前段时间是比较忙，不过，今晚我们都有时间……你不会有什么想法吗？”凄月慢慢离了座，走过去他身边，蹲下身来，想看清他的表情，他不会是在忍耐吧？
　　枫转头看着她，“我……凄月你还是去换件衣服吧，要不，你先去睡吧，我吃完了会收拾的。”枫还是扭回头准备接着吃晚饭，虽然他觉得现在似乎不是很想吃东西，他刚才好像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地方。
　　凄月她穿的是吊带的睡裙，很薄，才刚刚到膝盖，是件设计感很强的衣服，算了，他在想什么！眼前晃过去的还是刚才凄月蹲着时仰起头露出的脖颈，锁骨的地方像是晶莹剔透的一样，下面的肌肤也特别白嫩，他好像看到了某个地方……虽然他没有下意识地道歉，其实心里还是在自责。
　　“算了……反正，你只是对我没感觉是吗？”凄月说着好像已经快哭起来了，就要跑出去。枫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拉住了她，他连自己是怎么推开椅子站起来的都不记得，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
　　他拉住了凄月的手腕，轻轻一带就把她抱进了怀里，简直像是不需要学习一样，他的手就顺着她的大腿往里走，唇却直接吻住了她。等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他正咬着她的锁骨！
　　神……
　　“凄月……为什么，不推开我！”他觉得自己疯了，从她衣服里把手拿出来，搂着她的腰的手也松开了。
　　“枫，我们是男女朋友，做这种事是正常的。”凄月看他要走，赶紧从他身后抱住了他，她知道他不是对她没有感觉，刚才是故意骗他的，效果也还算是满意。
　　枫转身看着她，她脸上有淡淡的红潮，是刚才……枫闭上了眼咬紧了唇，“现在不要，我希望你是这世上最完整的新娘。我的新娘。”
　　“枫，我不介意这种事情！”凄月勾住他的颈项去吻他。枫没有睁眼就回应了她，他当然不是对她没有感觉，应该说他连想到她都会有那种冲动，所以每天晚上回来看到她睡着了都很挣扎，他并不是没有渴望。
　　“凄月，我介意。我不会那样做。”枫放开她的时候声音沙哑地说，手背滑过她的脸庞。
　　“那……我来帮你。”凄月的手沿着他胸膛下滑。枫赶紧抓住了她，“凄月，不要想办法欺负我。”她明知道这只是变相的达到她的目的。
　　“枫，不会有什么变数了，既然这样，提前一点点也没什么不可以啊！”凄月试着挣脱他的手。
　　“凄月，别闹了，你还没有准备好，我也没有准备好。”枫在她额头轻吻了一下，看她还有没有在生气。
　　“万一你……因为那样去找别的女人了呢……我不是亏大了。”凄月开着玩笑，枫松了手，她就甩着手背过身去了。
　　枫笑了起来，“那种事，不会的。”
　　“谁说不会，你现在的年龄本来就是那个什么最强的时候嘛……”凄月有些气恼，这个大笨蛋就是宁可受罪也要死守着那些莫名其妙的理想主义和完美主义。
　　“我有自己解决的，你放心吧。”枫说着要继续过去吃饭，再讲下去他会受不了，真的需要自己解决也说不定了。
　　“诶？你会吗？”凄月跟过去，眨着大眼睛望着他，想要知道这是不是实情，还是他在安慰她。
　　“当然会……有人教过我。凄月你离我远点。”枫觉得她就是故意的，今晚她是不想让他好好休息了。
　　“不会是肖俊飞吧？”如果这样，凄月觉得她需要来一次矫正教育。虽然她其实也并不太清楚怎么样教育……她最近有在看这方面的书，性知识教育，本来是该在十几岁的时候学习的，但是……她托丹娜从国外寄了一些比较……真实的教育书籍给她，结果上面有配图，把她给吓到了，所以她还是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
　　“不是，是秦天。”枫装作专心吃饭的样子。
　　“哦，是他啊。”凄月没反应过来，她在想，是不是回房去仔细，强撑着把那个书再看一下比较好。枫也发现她在想别的，暗自松了一口气。“等……等一下，谁？”
　　“秦天……啊。”枫被她突然的还魂吓了一跳，碗都差点抛出去。
　　“啊……啊？啊……”枫不知道凄月在想什么，但是她显然发出了一系列奇怪的声音。
　　“那……你是不是想着我……那个？”凄月忽然这么问。枫噎到了，咳嗽了半天，喝了凄月递过来的水，才缓过来。凄月仍旧盯着他看，探寻的目光。枫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小小声地问，“凄月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凄月笑得特别开心，以至于枫没抬头都能感觉到，她好像格外轻松，“自己洗碗，我去看电视，整理完了出来陪我，带一瓶红酒出来吧。”
　　“不要喝酒吧。”枫抗议，喝了酒，刚才争取到的可能就泡汤了。
　　“随你啦。”凄月好脾气地走远了。
　　枫有些纳闷，她好像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

　　纪念日

　　第二天是十月三号。枫记得很清楚，因为这一天，后来成为了结婚纪念日，虽然是鲜少有人知道的纪念日。
　　那天早晨凄月没有早起，枫稍微有些不适应，不过也有些宽慰，看来她以后可以好好休息了。
　　凄月大约八点多起来，随便吃了早饭，就开始准备午餐，为了方便携带，她参考了一下日式料理的便当，由于都是第一次做，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整理好差不多是十一点过，然后去搭车，抵达的时间大概是十一点四十几。她在外面等了一会，十二点的时候上楼去，在门口往里望，然后问了一个她没见过的人，就是程琦君，他们经理在不在，答案是在办公室。
　　她拎着东西就要进去，却被拦住了，凄月有些委屈，可是里面根本没有见过的人，非常巧合的只有两个人，还有一位男士也不是很眼熟，“我是……送便当的。”程琦君还是很疑惑，说自己可以拿进去。
　　“不用麻烦你了，你下去吃饭吧。”凄月笑着往里冲，在门口敲门。
　　“请进。”听到熟悉的声音这么回答，凄月本来笑了一下，可是忽然就愣住了，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以前，在里面的人，是叶子安。凄月忽然有些低落，不过还是开了门进去。
　　“有什么……凄月？”枫惊讶地看着她，起身过去接她。
　　“我来给你送午餐，还没吃吧？”凄月抬高手里的东西。
　　“一起吃吧！”枫虽然有些心疼她又做这些东西，不过还是高高兴兴准备吃这份爱心便当。
　　“……你该不会要我喂你吧？”凄月迟疑了一下问。
　　“没有的事，凄月你又来了。”枫笑起来，“我帮你去端个椅子进来。”
　　“不用啦！”凄月按了他坐下，把食盒打开，枫已经把桌上的文件推开到一边，看着各色各样的美食。凄月走到他身边，示意他退后一点，然后坐到了他身上，“好啦，开饭！”
　　“喂，凄月……”这样怎么吃嘛。枫正想着，凄月已经夹了寿司给他。
　　“好吃吗？”因为不用拘泥于日本的食材，她自己搭配了一下，口味应该是合适的才对，不过她还是有点担心。枫点着头，勾住了她的腰，省的她不小心撞到了桌子。一顿饭的时间太快了，十二点半的时候凄月收拾好东西起身，“那我先走了。”
　　“下午不能……陪我吗？”枫以为她来了就不会走了。
　　“当然不行，我已经影响到你工作了吧？要不，我帮你泡茶吧，喝过茶就走。有茶具吧？”凄月虽然这么问，可是猜到了，这里应该有。
　　枫站在那里忘了动，“在……那边的柜子里。”肖俊飞拿过来的，说是让他带回家去，可是，他想着家里买过一套了……其实，他是故意没有带回去的，也没有对凄月说起。好吧，他承认自己是小人啦，私心作祟。
　　凄月自己动手去拿茶具，装作随口问出，“是肖俊飞拿过来的？”
　　“……嗯。”凄月抬头去看，他低着头站在那里，该不是觉得自己内心黑暗吧？
　　“他送给你的？让你放在办公室方便我给你泡茶的吧？”凄月试探着询问，准备一步步解决问题，结果门口有人吵吵闹闹的，然后大声地敲门，有人在喊，“林竹枫开门，我知道她在里面！”
　　凄月把东西放下了去开门，虽然料中了他会有什么举动，还是退让不及，被抓了个正着。凄月转了一圈才落地，扶着他的肩，有些头晕，“你怎么来了。”
　　“哼，还好意思问我！”飞明显生气，转头看一眼外面的人，“嘭”的把门给关上了。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凄月推开他，转身去看刚才已经有些纠结，她还没能顺利开导的人。肖俊飞真是会挑时间出现，凄月只能这么悲叹。
　　“都是他不好，谁让他把你藏起来的。”飞直指着枫说。
　　“你的女人前不久都找上门了，说什么胡话。”凄月不理他，走回去想着这种状态下怎么安抚林竹枫。
　　“凄月，你说的是哪一个女人？除了你我可没承认过别人是我的人啊。”飞一脸严肃的样子，凄月就知道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他刚才进门就已经看到放在一边的茶具了，而且枫的脸色是个人都会看，他还在火上浇油！
　　凄月决定暂时无视那个人，她走过去后发现枫一直低着头，“枫？哪里不舒服吗？”
　　“……”枫没有回话，微微抬头看着她，眼里闪过很复杂的光芒，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像是挣扎了半天，终于下了决定，“凄月，我们结婚吧。”
　　“？”凄月惊呆了，只是看着他，完全不能意识到其他的一切。
　　“凄月，我不想再等了，现在还有时间，我有带身份证和户口本，这里都有副本，你应该带身份证了吧？”枫接着说了下去。
　　飞也有些吃惊，他刚才好像也没怎么特别刺激到林竹枫啊，怎么忽然做了这种决定？这样倒像是他来找刺激受了。
　　凄月忍不住笑起来，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去注册吧。”
　　“凄月你答应了？”枫捏了下她的手。
　　“是，一千次，一万次，我的答案都是一样。”就算他不求婚，永远不提起，她也仍旧会坚持最开始的选择。
　　“喂！搞什么，不是说约定好分公司开到一百家才会结婚吗？你们这样是犯规哎，不要说我没提醒啊，这是毁约，会遭报应的！”飞恐吓道。
　　“谢啦。”凄月笑着说。第一，感谢他的到来让枫自己做了这个决定，第二，感谢他的提醒。
　　“嘁，就算是背约，也不用秘密到领个证就搞定吧？我去通知就近有空的人，不包括你哥，还有，最好不要通知他的父母，顺便帮你们订酒席吧，需要多少桌？”
　　“这些小事你自己决定，对了，请同事一起去吧？今天下午休息半天？”凄月抬头问枫。
　　“好啊，那我现在出去告诉他们，让他们去叫一下下面柜台的人，早点关门好了。”枫说着就笑着往外走，飞正开了门出去，门口貌似围了几个偷听的人。可能是刚才飞的进门闹得有点凶，有人有些担心吧。
　　枫突然的婚讯不止让公司内部很轰动，甚至是飞通知的人也很吃惊，清茶是最先到的，他们还在公司忙着解释的时候，清茶就出现在门口。凄月微微愣了下就走过去接自己哥哥，伸手去抱他。
　　“虽然结婚是大事，本来应该热热闹闹的办，不过，现在的情况，还是低调一点好，不会不开心吧？”清茶看她的头发真的已经到肩背了，轻轻揉了揉就放开了她，往林竹枫那边走过去。
　　“真的决定好了吗？”
　　枫点点头，还是一样会觉得清茶像个家长而不是普通的朋友，每次叫哥哥都会觉得名副其实。
　　“那，祝你们新婚愉快。虽然不能够去度蜜月，不过，凄月会好好补偿你的。”
　　“诶？”这句是认真的吗？枫疑惑地看过去，可是清茶脸上看不出取笑他的端倪。
　　“好了，先去注册，哥哥，我的户口本，在你那吧？”凄月伸手。清茶有些无奈地笑了，她还真是敢说，那种东西，伪造可是犯法的。不过，他们的户口本来就是犯法之后的成果，再来一次也无妨。
　　枫对于这个所谓的户口本也很是怀疑，但是没有去确认。凄月的童年对他来说，是一段无法介入却非常难受的过往，虽然他没有亲身经历，可是光是想像她从五岁开始一个人在一个大房子里生活，就觉得非常恐怖。没有人告诉她应该怎样生活，没有人带她去游乐场，没有人陪她吃饭，没有人在意她是不是还活着……
　　下午办完证，枫就和凄月到了飞订的酒店，虽说飞是问过要多少桌，请多少人，可是实际上，他包下的地方非常大，大家都坐下也不过就是两三桌，整个会场却足足可以放两三百个人。
　　凄月有些无语，可是没有抱怨。飞的礼物是一个誓言，还有，一个毁约，他曾经说过，想要得到她，但他还是做不到，所以拉了凄月去角落里，在她耳边说，“希望你可以做个合格的妻子，不要红杏出墙，当初的约定作废。”
　　凄月只是淡淡地笑，可能他们俩都不是介意这种事的人，但是，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好像心里又有些感动。
　　沈曼的礼物是送给枫的，她送了一份比较实际的贺礼，直接给了枫一张大的订单。路奇把凄月画的所有画册都拿来了，他整理之后的，不同的画发给不同的人，想要别人的画像的，就自己去要。荆芥的画，他给了凄月。
　　凄月靠在窗边看以前的画，咬着下唇不说话。那些事情，仿佛都过去好久好久了，可是再想起来，却又都在眼前，都在心里。荆芥的离开，也仿佛仍旧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心脏还会再次疼得想要尖叫。
　　可是，看到会场里的忙碌的人们，又清楚知道，这才是真实，她实现了一个梦，见证了许多个奇迹，得到了一种看得见摸得着，虽然也会痛苦但是的确存在的幸福。
　　哥哥送的礼物比较普通，可是也很特殊，哥哥说，“我是你永远不会失去也不能摆脱的人，所以送礼这种事，以后还会特别多，不会每次都很用心。”他给了凄月那只小狗，在曾经的平安夜的晚上，她让他停车，在一家商场门口抓到的那只小狗。
　　她当时想过，只抓一次，抓不到就放弃，再也不去挣扎，不去犹豫，不去徘徊……可是她抓到了，他握着她的手，抓住了那只小狗。她当时把小狗给了他。
　　凄月其实有些哭笑不得，这算是宿命吗？
　　等到酒足饭饱，同事都回去了，只剩下熟悉的人，过往的一切好像已经隔了好远，连伸长了手臂都再也够不着，只清晰存在于记忆里，可以很轻易想起和他们一起经历过的事情，陪着飞回家，晒太阳和在河边的时候其实心里特别平静。和清茶在一起看书的时候，一起散步的时候，都会觉得非常开心。陪沈曼一起经历她父亲的离世，也曾难受得肠子都纠缠住。跟路奇在一起的回忆应该算是最轻松的，记忆中是大片大片不同色彩的花朵，夏天的风掠过花丛，带来香味。而夏娜是唯一一个和枫一样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朋友。
　　虽然打电话通知了哥、明晖还有叶子安，不过，他们没办法赶过来，礼物也不可能这么快送到。凄月考虑过后没有告知郁蕴，她想像约定好的那样，从他的人生完全走出来，再也不会影响他。哪怕有些遗憾，不过，她估计自己以后不会再需要去看心理医生了。
　　叔叔阿姨……呀，以后真的可以叫爸妈了，那边只是说了声，并没有说有在酒店摆酒。自己的父母，凄月问过哥哥，哥哥说会通知妈妈的，有空让她带着枫去见见妈妈。
　　她只是有些恍惚，知道这就是真实，还是会觉得像是蒙了一层雾气一样的梦幻。可能是太过美好，或许是太过完满。
　　“楚凄月，我送你的礼物。”沈曼走之前走到她面前，抬起手要打她。枫站在她身侧，拦住了沈曼。
　　“……”虽然可能很生气，枫还是不能说出什么重话，大家的关系看起来有些复杂，其实又很简单，谁是谁的妹妹，谁是谁的朋友，都说不清。
　　“枫，你放开她。”凄月轻声说。她知道，总有一些人，第一次遇到就会是敌人，而可以一直厌恶自己的人，相信也不会特别多。
　　沈曼一言不发，手轻轻从她脸上扇过去，“从此以后两清。我祝你们白头到老。如果你敢辜负他，就算他原谅你，我也会让你后悔终生。”
　　“谢谢。”凄月对她点个头，看来，有些说不清的憎恨，也终究是会到头，理不清的情感，可能最后会淡化。沈曼最讨厌她的时候，说不定也是最喜欢她的时候。因为她和哥哥很像吧，所以会有一种转移了的由爱生恨。可是现在，什么都在变化。
　　哥哥和嫂子依然和以前一样。沈曼和路奇却可以看得出越来越深的战友关系以及默契。她也说不上好坏，可是她非常在乎这些人，她很爱他们，在这一刻，真的想用尽全力拥抱他们。
　　她不想失去，因为无法一直紧紧抱成团，反而会变得有些难过和怅惘。
　　每个人都在和别人纠缠不清。飞问她，真的没有喜欢过吗？凄月回答他，不知道。因为当时，从来没有想过。她后来想，可能枫就是那个比较特别的人，在他身边，你会努力去思考问题，和他是什么关系，想要保持什么关系，能够成为什么关系，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想怎样生活……这些问题，和飞在一起的时候没有想过，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想过，和路奇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想过，和所有人在一起的时候都不曾想。她是个懒得思考自己的问题的人，他们给她一个安定的生活，他们让她就那样过着自以为安宁的日子，她不用去想，她是不是非他们不可。
　　可是枫不一样，他会显得慌乱，他会流露出期待，他会用等候的眼光看着你，他会催促你去做决定。所以你要不停地想，不停地为他而想，不停地为他着想。
　　回家的路上，凄月在副驾驶座上看路上的路灯一盏盏往后滑过去，微微笑着说，“在这个世上，我现在是最幸福的人。”
　　枫在驾驶座上笑起来，凄月她有点不同寻常地夸张。
　　“其实，当初，你是看见我了的吧？在街上，在路灯下？”凄月忽然看着前方这么问他。
　　枫没想到这么久远的帐也被翻出来，“嗯……我看到你好多次，你在我前面走，无精打采的，甚至有时候感觉你都快要跌倒了。我当时在后面跟着你，走过一条街，一条街，我想，你是不希望我找到你的吧，你可能，还是不想面对，还是想要逃避。”
　　“其实你很笨啊，如果你当场抓住我，我可能就会守约的。”凄月笑着说。
　　“我知道，不过，你可能并不希望那样吧。”
　　“你以为，什么都顺着我的心意来，我就会喜欢你了吗？”凄月忍不住苦笑。
　　“不是啊，我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意吧，当时我是想那样做，所以就那样了。”枫认真开着车，灯光在他脸上扫过去，再扫过去。
　　“笨蛋。”可能，真的是解不开的死结也说不定。她对强势的人无法反抗，可是却会反感，枫他从来不那样做，她想过很多次他会揪住她的小辫子，让她承认她就是喜欢他，可是他从来没有那样做。
　　因为这样，她反而无法抗拒，自己主动走过去，弃城投降。
　　枫停好车，过来给她开车门，凄月伸手出去，枫只好躬身把她抱出来。
　　“从这里到三楼还要经过大厅还有楼梯和走道，你确定要这样上去吗，林太太？”枫笑着问她。
　　“是，我确定，因为今天是纪念日。”
　　枫笑得很灿烂，就那样抱着她进了楼，上了三楼，然后让她在怀里开了门。他关上门才说，“凄月你好轻，最近去称体重了吗？”
　　“报告长官，没有。你可以自己估测一下。”凄月勾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我看你才只有三十斤，像只小猫一样。”枫带着她进了浴室。
　　“切，我是为了配合你，万一长胖了，你怎么抱得起，那不是很丢脸？”凄月捏了捏他耳朵。
　　“是，感谢老婆大人，你先洗澡吧，我去给你拿睡衣。”枫把她放在浴室里就要出去。凄月从他身后跳起来勾住了他脖子，“一起洗？！”
　　枫捂着额头笑起来，“别闹了，先去放水，身上都是酒味。”
　　“你嫌弃我？！”凄月松开手背过身去，嗅了嗅自己胳膊上，然后捂着口嗅了嗅，果然很臭。
　　“我没有，不过还是要洗澡的。”枫摸了摸她的长发，出去给她拿衣服。
　　“可以不用拿内裤！”凄月大声叫道。枫在外面一下子红了脸，什么啊……
　　结果枫洗澡的时候，凄月又凑在门口问他，要不要帮你擦背？枫还是拒绝了。
　　“那我可不可以在床上不穿衣服等着你？”凄月继续问。
　　枫的脸就没有恢复过正常颜色，虽然他的确没有喝多。

　　新婚之夜

　　不过凄月说归说，枫进房的时候她还是穿戴整齐的靠在床头看书，和无数个曾经单独度过的夜晚也没什么区别。枫开了门站在门口看着她，他没回家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度过的吗？
　　凄月看了他一眼，“关门啊。”枫应声关了门，本来他是睡客房的，凄月睡的这间是主卧室，床特别大。
　　枫关了门却站在门口没有动。凄月握着书把手放在自己腿上，歪着头看着他，“我明白了，你今晚不想那个，那早点休息，你明天还要上班，晚安啦。”凄月说着把书推到他那边，自己躺下了。反正他们俩同床是常有的事，只是从来没发生过什么。
　　“凄月，不是……”枫怎么也不可能新婚之夜什么也不做，和以前一样跟她躺在一张床上睡一晚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吧？！
　　“哦？那是忘了买那个？”凄月微微抬起上身，“不要紧，我有买药。事前事后都可以，第一次可以迁就你。”
　　“凄月，那种药不要吃，我会做好保护工作的。”枫过去拿过她手里的药瓶。
　　“骗你的，根本没想过今天就会需要，所以没来得及买，不过以后……”枫捂住了她的口，“以后也不许买，不许吃。”他们是学医的，那种东西有副作用的。
　　“其实我无所谓，反正我也没想过要孩子，就算以后真的不能生也没关系。”凄月好像很轻松，因为枫是从另一边床上来的，所以现在他就在她斜上方。
　　“不是那些，对身体也有害。”枫把手里的治抑郁的药放回去。他不知道她还在不在吃这种药，但是抑郁好像也不是那么突然间就能好的，只是凄月似乎从来没有发作过。
　　“嗯，知道了。这个，要看吗？”凄月指着散落在床上的几本杂志问他。
　　“是什么？”枫拿起来之后就没有再问问题，默默靠在床头看外国人的性知识教育。他看着还好，可是凄月看的话，不是有些奇怪吗？而且，她什么时候开始看这种书的，他完全不知道！
　　“好了，已经很晚了，再不睡明天真的会起不来。”凄月拉灭了她那边的床头灯。枫把书收好放到自己柜子那边，也熄了灯。转身就压到了凄月身上，“凄月，我听说第一次会很疼。”
　　凄月在黑暗中微微勾唇，“谁告诉你我是第一次？”
　　“……是吗？”枫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苦涩，凄月觉得似乎不该在这件事上欺骗他，可是她也只是不希望他顾忌太多。
　　“那个，你会戴吗？”凄月问了个问题，枫就没话了，连刚才不悦的原因都忘光了，“有说明书。”
　　“哦，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凄月忍着笑，“色狼。”
　　“凄月，专心点好不好，我……真的开始了。”枫本来也只是撑在她上方而已，“如果有压到你，说一声。”
　　“说什么？继续往下压？还是……”枫直接吻住了她，再听她打岔下去，他的脑子就不够使了。凄月也乖乖地禁了声，顺从地随着他。她还没学会怎么主动，所以暂时就被动一点吧。
　　“如果疼的话就告诉我。”枫喘着粗气沿着她的曲线下滑，唇掠过每一寸肌肤，每一处都是细致而光滑的，细微又会有些区别。凄月觉得有点痒，还有，有些热，以前也曾经发生过这种事，但是那时候她的心绪都被荆芥牵动，完全无视了他的动作，这时候再感受起来，完全是不同的。每一根神经末梢似乎都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他的气息好像罩住了整个的她。
　　枫其实也什么都不会，秦天教他的也只是看了两部片子，而且就是最简单的类似于教育片的那种，程序粗略，过程简短，包括时间也是非常短。可是那是枫的极限，他能看个大概，就很不错了。
　　最后枫仍旧是回到了她正上方，低头吻她的眼睛，凄月闭了眼，用心感受他的温柔，以及接下来要发生的。她能察觉到他的呼吸已经非常急促，完全不可能再和她正常交流。或许，他是害怕她面对他的兽性，不过，这也是人的一个方面，她同样要经历。
　　“唔……”凄月咬着下唇还是叫出声来，没有体验过，所以不知道，会这样疼，眼泪几乎是生理反应地落下来。
　　“凄月？你骗我！”枫停住不动了，低头吻她的时候发现她咬破了下嘴唇，“为什么这种事也要骗我！”他能够感觉到，刚才……是血。
　　本来他听她那样说是有些生气的，可是，这种时候她还和他赌气，受罪的是她自己！枫想要退出来，尽管他也忍得很难受，刚才是到极限了才会下决心的……
　　“不要……动。”凄月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胳膊似乎虚弱地都快抬不起来。
　　“还有，我哪……有骗你。”凄月咬了一下他的唇。
　　“你说……”枫反应过来，“凄月，你别闹。”
　　“那，和我说说话吧。”凄月慢慢缓过来，说话也不再断断续续。“我刚才是问你，谁告诉你我是第一次，你看，我并没有说……我不是第一次啊。”
　　“你就爱逞强。”枫专心和她说起话来，慢慢忘了本来升腾起来的欲望。
　　“切，还不是你那么笨，书上写着技术好的话，就算第一次也不会很疼。”凄月明显又一次鄙视了枫。
　　“对不起，凄月。”枫真的道歉了。
　　“喂，对不起什么啊？难道你来者不拒经验丰富的话，我还要说谢谢？”凄月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当然不是……只是，我也是第一次，可能会……”
　　“嗯，所以以后我们都要好好学习，明天你去买些碟片回来吧，正常一点的就行，你和别人老板说，老板就会卖给你的。”凄月怂恿他说。
　　“诶？买那种碟吗？”枫有些惊讶。
　　“难道你想要我去买？”凄月似乎也很吃惊，委屈地看着他。
　　“呀，不是，我知道了。”枫莫名落败。
　　“那明天记得带回来。我会好好看的，你有时间也要学习一下，慢慢磨合嘛，我会好好伺候你的，老公大人。”凄月觉得刚才的疼已经过去了，现在只有捉弄他带来的乐趣，不过，让他忍了这么久也够了，“枫？”
　　“嗯？”枫应了一声，可是呼吸明显和刚才不一样。凄月的手勾住他肩背，微微用力往下，凑过去吻他。“凄月……我爱你。”枫真的忍不住了，她还刻意这样做，本来他是集中精神和她讲话的，可是……
　　其实还是会疼，可是感觉到他说话开始变得困难了，不想再说下去，虽然对她来说，可能就这样也无所谓，却不希望他难受。
　　凄月会随着他的动作轻声呻吟，勾着他的脖子就在他耳边喘息，这些都让枫更加克制不住自己。凄月轻声说，“如果我睡着了，不用管我。”枫听见了的，可是却根本没工夫去想。
　　直到他停下来，凄月的声音也在耳边消失，他才发现，她真的睡着了。是太累了吧？枫暗自失笑，她也太顺从自己了，睡着了还要持续在他耳边发声。可是这种下意识的体贴，让枫心里满满的。
　　枫收拾了一下自己，看了看床单上黑色的地方，帮她穿上了衣服，抱着她去了对面的房间，这才回来收了床单，放到了洗衣机旁边放脏衣服的篓子里。
　　他重新洗了一次澡，去她那边看过她之后，就到客厅的沙发上，把沙发展开了，盖了薄毯睡去了。
　　凄月第二天早起就发现换了方向，身边却是空无一人，她看床头的闹钟，才早晨五点，为什么？凄月一下子紧张起来，顾不上疼痛，跳下床去对面房看了，没人，浴室，没人，厨房也没人，凄月觉得很可怕，心空落落的，忽然之间就没了……为什么会这样？
　　在走道里，不经意看到客厅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凄月摇摇晃晃走过去才看到是枫的头顶，慢慢在他旁边蹲下来，这才安下心来。凄月看了几分钟，起身去冲了凉，随便热了一下面包和牛奶，今天早晨她实在是没力气准备早餐了。
　　时间还早，凄月这样想着，去客厅里看了看，六点十四。
　　凄月蹲在沙发边很小心地去吻她新婚的丈夫，最后变成了被吻，对于这种发展她已经毫不吃惊，就等着某人醒过来。枫的确是睁了眼，黑漆漆一片就看到她的眼珠子闪闪发光。
　　枫的手在她脸上流连，痒痒的，凄月笑着说，“可以吃早餐了，吃完还有时间的话，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我想做什么？”枫笑着问她，牙闪了一下光。
　　“我怎么知道你想做什么，我只是担心，别人说我新婚之夜都没有喂饱自己的丈夫，让他欲求不满的出门！快起来吃饭！”
　　“我不想吃饭。”枫只是这么说了句，轻松地把就要站起身还没能站起来的人拉到了自己身上。凄月跌了个满怀，牙齿磕到了他的下巴。“我只想……”枫说着就吻上来，凄月没来得及抗议就翻了一个身，她莫名其妙就被压在了下面，再下面，是薄毯。
　　“嗯……喂……唔……”凄月抗议无效，她疑惑他都不需要补充体力的，不是说做这种事很累的吗？反正她是睡着了……
　　“至少，先回卧室。”凄月终于被解放了。
　　“不用担心，客厅里有放一盒。”枫安慰她说。
　　“……为什么会放在客厅？”就算没有人会来串门，也不用这样吧……
　　“厨房也有放，我怕自己克制不住嘛。”枫轻声笑着回答她。凄月觉得有些奇怪，枫还没睡醒吧，这种问题还对答如流，感觉他毫不脸红。
　　“是……是吗？”凄月反而有些无语了。本来没怎么恢复的身体，又一次感受到同样的疼痛，不过没有昨晚那样厉害，凄月只是笑着接受。他带来的一切，无论是痛苦还是满足感，她都甘之如饴。
　　最终，凄月还是睡着了，其实她是有看到书上写，如果女方表现得对性没有兴趣的话，可能导致男方不举，她觉得这种事情可大可小，所以尽量想保持清醒，但是真的会觉得昏昏欲睡……她所能感受到的，只有他的存在带来的满足感，以及些微的疼痛，还有身体上的一些反应，而生理上，她特别得累，最终还是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在主卧室，枫铺了新的床单。凄月有些懊丧，下次一定要养足了精神！
　　枫则是在结束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一下子傻了，他其实并不是刻意到处都放那种东西的，只是买的时候以为每一盒只有一个，而他又很尴尬买那种东西，毕竟是第一次……所以买了很多盒……事实就是这个样子。
　　他昨晚没有和她同床本来就是担心会有这样的情况，他可能会克制不住……谁知道她早晨会来自投罗网……枫起身的时候发现已经七点二十几了，换好床单，也没顾得上给她换衣服，没找到浴巾，直接给她盖上了薄毯，就急急忙忙在厨房拿了面包，喝了牛奶，赶着出门去了。

　　哥哥嫂嫂一家亲

　　凄月醒的时候觉得还是有点疼，看柜子上的手表已经九点多了，勉强起身去冲了澡，在客厅捡到了自己的浴巾，把沙发还原，可是看着那个沙发还是有点别扭，那个男人都不觉得有点窄吗？！可能她对在卧室以外的地方做这种事有些抵触吧。
　　凄月休整了一下，十点多开始做午饭。
　　凄月到公司的时候，大家似乎还没出去，正准备去吃饭，看到她来，都露出一种很奇怪的笑容。
　　“请问，早晨发生什么事了吗？”凄月好奇地问李丽莎。
　　“嘿，经理昨晚是不是特别热情？今天早晨迟到了不说，进门的时候慌慌张张的而且脸很红，所以大家猜测……是不是？”
　　凄月保持着微笑，“我进去了。”她真是想长叹一口气，枫也太笨了，怎么会到公司了还在想早晨的事！
　　“凄月？你怎么……”她又瞎忙了，“你不是应该好好休息的吗！”
　　“我就是为了向你证明，其实我是很强壮的，呐，吃饭了。因为会耽误你中午办公还有休息，今天是最后一次，我保证！以后除非你特别请求，否则我绝不再做了。”凄月说着把菜摆上桌。
　　“那个……早晨的事，其实，并不是……”枫不知道如何解释。
　　“没有，早晨我很高兴。”凄月塞了吃的给他，“如果你再说话呢，我就先回去了，食盒你晚上带回去。”在他用餐的时间，凄月给他泡了茶，自己端了一杯，“其实，肖俊飞是买给你的，这套茶具，你会放在公司是他预料之中的事。”
　　“哦。”枫只是吃饭，不表示理解，也不表示疑问。
　　“对了，晚上记得带我说的东西回去，别忘了抽时间去买。”
　　“真的……要买吗？”
　　“那，要不然我去买吧，反正你比较忙。”凄月没有去看他。
　　“不用了，我会去买的。”枫赶紧申明立场，再怎么他也不会让凄月去买那种东西的。
　　“其实，我可以问一下……不过算了，肖俊飞肯定没有这种东西。”谁会需要呢？肖俊飞当然是完全排除，哥哥？路奇？她一个人也没想出来，为什么他们会需要这种东西来学习呢？！
　　看她在沉思，枫乖乖地选择了沉默。不知如果让他的下属看到他这么听话，会不会让他颜面尽失呢？凄月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对了，我做了些糕点，这些给你的，其他的我拿出去给他们分，你先吃吧。”
　　对凄月来说，笼络人心这种事，还是第一次，而且不是为了自己。凄月笑着派发了好吃的糕点，又对大家的工作有了初步认识，夸奖的同时每个在场的人都给予了适当的鼓励，大家变得兴致高昂，而且很满意吃的东西，最后结果是，很满意经理的这位新夫人。
　　不过凄月本来就没什么脾气，和枫在一起的话也可以保持微笑，不会很冷淡，这样，没人会讨厌吧，就算不觉得她是个好人，也会觉得，是个不错的人吧。
　　而且，凄月也同时听到了大家对枫的评价，非常中肯吧，没什么脾气的好好先生，做事很有原则，对自己很严格，工作很辛苦很勤劳，很关心员工，非常善良，长得很帅，人品也很好，有时候显得有些威信不足，太容易相信别人，容易被骗，从不夸夸其谈，太老实，太诚实，不会耍心机……不过，最终评价，大家都很喜欢他。
　　凄月有些意料之中的无力感，他果真是在哪里都一样，而且还始终如一的得到了大家的喜欢。不过，她以后不会来这个办公室了，毕竟女职工偏多，可能枫突然结婚，对她们来说是个打击吧。她对某些人来说也会是障碍，不过，她很相信枫，也就不在这里闹腾了，直接在家里闹腾他好了。
　　凄月从他那里出来，就接到了夏娜的电话，说起来她还从没去过，哥哥家里。夏娜说是有东西给她，凄月有些奇怪会是什么东西。
　　“就是一些夫妻生活的碟片，当初都是我买的，他说可能你们用得着。”夏娜把碟递给她。凄月简直是惊讶不已，她是想过问哥哥，可是毕竟哥哥不是姐姐，那种事不好开口，没想到哥哥让嫂子来做中间人。
　　心里暖暖的，“谢谢，夏娜，不，嫂子，你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无聊的话我可以陪你去逛街。”
　　“是有点事和你说。”夏娜拉住了她，凄月稍微有些疑惑。
　　“其实，我们婚后，一直都没有发生关系。”夏娜拉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了，很慢地说话，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诶……你们结婚，不是已经一年多了吗？”凄月微微有些吃惊，“难道哥哥他……”
　　“我当初以为，他是不懂得，所以我买了碟放在家里，可是你也知道，你哥哥他平时只看新闻，空闲的时候会听音乐，弹琴，可是他不看碟。后来我尝试着拉他一起看，他也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只是陪着我，完全……”夏娜闭了眼。
　　凄月只能保持沉默，哥哥这样对待嫂子太奇怪了，而且，她居然从没发现过，夏娜生活得并不快乐，她以为哥哥会照顾好她的。
　　“可是昨天晚上，虽然我们都是第一次，但是我觉得他昨晚不高兴，他很温柔没有失控可是我宁可他直接表现，告诉我他不高兴，因为你嫁给了别人，所以他不高兴！”夏娜低着头，眼泪已经止不住流下来。
　　凄月傻在那里，好半天才试探着问，“嫂子，你不会是以为，哥哥他对我……可能他是会不高兴的，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也会不开心啊，但是那只是兄妹之间血缘的关系吧，你不用太担心的。哥哥可能是觉得不用再为我担心了，以后可以一心一意对你，所以才会选择昨晚吧，并不会是别的原因。”
　　“其实，凄月，”夏娜抬头看着她，眼神很坚定，“我连你们究竟是不是亲兄妹都不可以确信，你们没有任何证明，当时是他那样说，我从没怀疑过，可是现在……”她都不知道究竟有哪些是可以相信的，生活平静得她都快看不到时间的流逝，可是每一次有意外，都是因为凄月。
　　他突然有事离开，突然决定去美国，突然带着凄月回来，然后在别处住，突然和她发生关系……
　　“这个简单，反正我和哥哥现在都是闲人，我们可以去验DNA。”凄月微微笑着，期盼可以让夏娜先冷静下来。
　　“以前我总是害怕，他不碰我，是不是有一天会突然对我说，我们离婚吧，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是即使那样了，我还是会觉得不满足，哪怕心里会想，安定了，安心吧，可我终究无法相信，他爱的人是我，而不是别的什么人。”夏娜说到最后，直直地看进凄月眼底。
　　凄月虽然不知道哥哥为什么没有察觉到夏娜的情绪，但是她从没想过哥哥会有那种想法。“我可以保证，就我所知，哥哥以前喜欢过一个人，是……沈曼。可是你们婚后，哥哥爱的人绝对是你，不会是别的什么人。”
　　“你说的是他对所有人的那种感情还是对某个人？他会对他身边的所有人好，你可以说他爱所有人，但是我不是特别的，我只是比较靠近他，我在他最近的地方，所以他最为照顾我，可是那不是我要的。”夏娜以为只要在他身边就会满足，可是看到他对待自己像对待其他所有人一样，会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什么都被掏空了。
　　“嫂子，如果你只是厌倦了这样平淡的生活，那就不要借口说我哥不爱你。如果你想要另一种生活，那你当初就不该爱上我哥哥，不该选择他，你和他在一起，注定了他就只会给你这样的生活。”凄月有些不悦，再怎么说，她还是向着自己哥哥的，虽然夏娜对她也很重要，可是如果她不合适哥哥，当初就不应该让情况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是，如果让我选，我想要你和林竹枫那样，互相深爱着，并且时时刻刻都为对方着想，感情外露，能够让我清楚知道，感觉到！可是我并不是不喜欢这样平静的生活，我爱他，所以我以为只要在他身边，什么样的生活我都可以接受，粗茶淡饭，油盐酱醋，但是我从来都没有听到过他说爱我，他为我考虑得很周到，可是他从来都没有像对你那样紧张我。”
　　“对不起。”凄月轻轻把自己嫂子抱到怀里，听到夏娜哭出声来，稍微有些怨自己哥哥，虽然哥哥是那个性格没错，但是好像也是有点太温和了。而她自己，居然一直都没有关心过，哥哥的事，她没有过问过，夏娜的事，她也是刚听到。“让你不安是哥哥他笨，他没对你说过喜欢是他愚蠢，如果是我，我就很喜欢嫂子啊。”
　　“凄月，其实你想要的是这样的生活对不对？和你哥哥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平淡但是你们会很快乐，不会像我瞎想很多，不用去怀疑对方是不是把你和别人同等看待，你其实讨厌和枫在一起生活是吗？他需要你去照顾他，迁就他，他没有时间陪你，可是却又死咬着说他爱你，需要你，让你不能离开他。”夏娜忽然无比透彻地分析了一下她和枫之间的关系。
　　凄月微微僵住了，然后才继续顺着自己嫂子的背，“其实，喜欢什么样的生活，和过什么样的生活，并没有太大关联性，我会努力让自己的生活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用强也好，无赖也好，我都会努力去做。而且，我不会迁就他，如果可以那么说的话，那也只是迁就我自己，因为我想要他快乐，所以我才会那样去做，这是很简单的道理，我根本不用去想，这样做会不会勉强，也就称不上是迁就。如果真的那么介意的话，直接去问他，让他一定要说就好了。”
　　“诶……我可以那样做吗？如果硬是逼他，他会不会逃跑？”夏娜抬头看着凄月，依赖就写在脸上。
　　“呵，可能会……有点……”凄月忍不住失笑，光是想想都觉得很有趣，“哥哥会比较被动吧，或许你会看到他很难堪很尴尬的样子，不过不要紧，他不会逃跑，因为是他自己选择了你，你本来就是特殊的，非常非常特别，所以哥哥才会想要和你相处一辈子。”
　　“你说的我有点期待。”夏娜已经收住了泪，微微笑了下，虽然还是会觉得凄月和清茶的关系很奇怪，不过，凄月完全没有往那方面想过，而清茶的确也从没说过那种话，他只说过，凄月是他妹妹。还是只能相信他呢，夏娜微微苦笑。
　　“嫂子，那就请你尽情地欺负我哥哥吧，让他听你的，你说一，就让他跟着说一，会有很有趣的事发生。”凄月觉得她最近似乎都在怂恿别人做坏事，她在心里默念了几声，哥哥勿怪。反正是哥哥自己让嫂子不安了，交给哥哥处理还是最好了，她这个和事老，就路过一下而已。
　　“那不要再哭了，不然眼睛肿了就不好看了。晚上等他回来了，在家里吃了饭，喝点酒，就逼问吧。”凄月说着站起身，“我也差不多走了，不过，嫂子，一年多了你都没有问过吗？你忍了这么久还真是耐性好。”
　　“凄月你……快点拿了这些碟回去好好陪你老公看吧！”夏娜回敬道。凄月实在是没撑住红了脸，伸手抱了抱自己嫂子，在她耳边轻声说，“谢谢你，嫂子，你是为了我哥才忍耐了这么久吧，你真的很爱他。”
　　“少臭美了，凄月你是故意惹我的吧！”夏娜的眼泪又流下来，不过她还是笑着拍了凄月一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你辛苦了，忍耐了这么久，谢谢你……
　　凄月微微笑着离开了，却觉得真的有些抱歉，她遗忘这些朋友们，太久了。由于前几年情况特殊，很多人都会对她的事格外紧张，也就会牵扯得比较复杂，不过以后就好了，不会再有这样的误会了。
　　她是开开心心回去了，而且故意没有通知枫她已经拿到了碟片。可是清茶根本没想到她会这样算计自己，回家之后对于夏娜尝试着做出来的晚餐只能坚持着吃完，然后觉得情况有些奇怪的时候，已经是喝过酒了，夏娜直接走到他跟前，拦住了他去书房的路。
　　“清……不，老公，你从来都没有说过，包括昨晚的时候，你都没有说……你爱我。”夏娜虽则自己已经脸红了，可是还是死撑着不让开，盯着清茶不让他闪躲。
　　“……夏娜……我……怎么说，有些话并不一定要说出口吧。”清茶先慌了神，都差点有些口吃起来。
　　“可是我想听到你亲口对我说，就对我一个人说就可以了。你都对凄月说过的，在医院那次，说不定还有很多次……”夏娜嘟起嘴明显不满了。
　　“那次……那是……”清茶很想说，这个也需要场景铺垫的，在吃了那么奇怪的晚餐之后，他没有想过要这样。
　　“那，要不，你至少告诉我，你会和我结婚，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你至少是喜欢我的，是吗？还有，我们昨晚发生了关系，你会负责任的吧，你不会说要和我离婚了是吧？”夏娜近距离看着他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几乎是从脑子里直接蹦出来。
　　清茶本来站着，最后跌坐在椅子上，听她问完这些才发觉她原来这么不安，看来他真的是忽略了，有时候，说出口也不是特别困难。清茶伸手把自己妻子抱到身上坐下，在她耳边说，“傻丫头，我肯定是喜欢你才会和你在一起，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才会和你结婚，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所以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婚，我不说只是因为，我以为你知道，我很爱你。”
　　“别人根本就不知道，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嘛！”夏娜哭着拍打着他的肩膀，然后直接在他脸上大大的亲了几口，“老公，我也很爱你，你以后不要叫我名字了，我明明就是你老婆嘛。”
　　清茶有些招架不住了，本来以为解释了她就会冷静下来的，结果夏娜好像更激动了。“我尽量试试。”清茶还是顺从了。
　　“今晚这么特别，不如我们早点上床吧？”夏娜说着唇下滑到他颈项处，含住了他的喉结。
　　“夏……老婆，我先去看会书，你先休息吧。”清茶改口说着，想先把她放下去，她好像缠得很紧，刚才他只是很松地抱着她啊。
　　“不要看书了，我想要你嘛，就现在！不然就是你对我没感觉，刚才的话都是骗我的！”夏娜继续在他身上寻宝。
　　清茶只得放弃，“可是昨天不是……不会疼吗？”
　　“不要紧，疼也不错，那是你在……”清茶吻住了她，不想听她继续说下去，夏娜每次都会故意说出那些事情，看碟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番外一之那些花儿

　　苏惜本来想过，一定要考到G大去，就可以见到他，还有……她。哪怕只是每天见到他，也不错吧。但是最后做决定的时候，她选择了出国，她想去探索另一种生活。明知道他不会是自己的归宿，她想，把思念放在心里，找寻属于自己的幸福，可能才是出路。
　　在国外的生活和国内有一些区别，不过，思乡的同时，还是会思念他。相处时日并不久，可是每一个细节都可以回想起来，他在路边给她买水，会先帮她开瓶盖。虽然后来知道他这个习惯是来自于另一个女生，却仍旧会感动。
　　她也遇到了很多不同的人，和他不同的人，恋爱，吵架，分手，再恋爱，分手。她并不是对那些人没有感情，可是总是觉得不够。并不是做了比较，只是心里有一些软软的地方，没有人能够触碰到。
　　大家眼里的她，每日专注于学习，从不难过，从不表现得迷惘。可是她自己才知道，奶奶死后，妈妈忙得没有时间管她，高三那一年她几乎是自己一个人在生活。她知道那种孤独和难受，想到他曾说，那位学姐从小就是一个人生活，她也会觉得有些惺惺相惜的酸楚。
　　其实她还是很爱哭，非常脆弱，想到国内的事情，就会躲起来一个人难受。
　　她是想，如果他出现，安慰她的话，她肯定会忍不住，再也不想从他身边走开。所以她从来不敢去找他，他发的邮件也不敢看，他的留言也总是屏蔽掉。她知道他还在关心自己，那样就够了。
　　她不想让自己再陷入那场温柔里。
　　她在大四的时候，接到一个陌生男子的电话，告知她枫在美国医治，是重度昏迷，可能永远也不会醒。可是她知道他会醒过来，因为那位学姐还在等他，哪怕时间已经过去四年，她仍旧有这种把握，他和那位学姐，一定还在一起。
　　她去研究所的时候，碰巧看到一位外国女子在吻他，苏惜没有回避，也没有诘问，她只是对那个人点了点头。后来女子自己告诉了她，名字还有，对枫的感情。苏惜其实有些不能接受，一个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好的人，就爱上他，是为了什么？
　　她对珍珠说了凄月的事情，她只是希望珍珠能够了解这个情况。珍珠却仍旧是坚持，她知道说什么都是无益，美国的女孩子，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会格外热情。她后来就很少去看枫，她不想看到他被摆放在那里，被别人用来记录数据，被别的女人任意侵犯。
　　现在，她遇到了另一个让她心动的人，虽然不会是当初那种单纯的初恋时的心跳，可是她是真的想和这个人在一起，她想她会得到另一种关怀和爱意。用另一种心情和方式去爱另外一个人。
　　* * *
　　心儿想，那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见他们了，以后绝不会再靠近。
　　最后的印象，和第一次看到他们的印象，也并无太大不同，可以说，几乎完全一样。他们俩就好像是从头到尾没有改变过，没有分开过，没有被别人拆散过。
　　她接到凄月的通知后，并没有去参加聚会。可是她回了一趟学校，她约了凄月，想在他们以前上课的教室见面。那天她迟到了一会，她新交的男友特别吵，她最后直接跟他分了，才赶过去。
　　她过去的时候，刚爬上楼梯，就从窗户里看到他们，凄月站在讲台上，似乎在讲课，枫坐在第一排，他仰头的高度和角度，明显是在看那个女生。心儿慢慢靠过去，和以前无数次提前来等他下课一样，她看到他坐在那里，专注地看着那个女生。
　　“喂，有没有听我讲？”凄月发现他在走神，用手里的笔敲了他额头一下。枫回神捂着额只是冲着凄月笑。
　　“算了，反正你也是学不会的，你不知道，我这三年就学了这些，怎么可能你一下子就学会了，笨蛋！”凄月说时往外看过来，心儿没有躲，迎视着她的目光，对她点了个头。
　　“心儿新交的男朋友你见过吗？”枫貌似不经意地问道。
　　“没有，她开始交男朋友之后我就没有再和她怎么联系了。不过，再等会她就会来了。”凄月回答着，看到心儿蹲下了身。
　　她可能是不愿意面对枫的吧。
　　心儿不是不想见他，也不是害怕，只是，看到他们那样在一起，就会感觉自己以前感受到的那些都是梦，她从不曾认识过枫，从不曾破坏过他们。他们还是那样相处，枫还是那样看着那个女生。根本与她无关。
　　她蹲在那里轻声地哭，可是心里酸涩的同时却是一种幸福的感觉，让她去相信，这世上，还真的有爱情，会有一种超出她所了解的感情，即使她得不到，也同样会快乐。
　　她在枫离开后，也离开了以前的圈子，包养过她的那个老头子在她读大学的时候也曾找她过去，在她不再出卖自己之后那个人还来找过她，她拒绝了，被打过，被折磨过，也被人侮辱过。
　　但是，她还是走向了光明，再也不用生活在阴暗的角落。那是他给她的勇气，让她可以面对过去那些污秽，同时振作起来对抗，重获新生。当时伸手拉着她给她帮助的人，是凄月。
　　她从没对凄月说过她遭受的一切，可是每次来这里，和她聊天，听她讲自己的事，讲枫的事，就会觉得心里特别平静，力量源源不断。她想要像他们一样，她想要生活在阳光下。
　　现在她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会换一些男友，可是不会再去逢迎，不会刻意装的软弱，她用最真实的自己过日子，用心去交往。
　　她过了一会就离开了，听到枫在问，怎么会这么慢，不会出事了吧？她微笑着背对他们走远，有人这样牵挂着，也是一种幸福，已经足够了。
　　行到校门口，她恍惚间看到自己刚分手的男友，男友过来递给她一束花，说是道歉，刚才不该那样……她只是一下子眼泪就流下来。这样简单的关系，她以前从来不曾遇到过，以前都是勾引一些富有的少爷，那些人从来不会低声下气地道歉，她也不敢生气和他们真的吵架。
　　“对不起，怎么了？你不要哭，是我不好，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吧。”男友有些手足无措，心儿却是哭得更厉害了。其实，普通人谈恋爱，都会这样吧。可是前几次，吵架之后就分手了，似乎也没有人回头。可是这次不一样了。
　　可能，以后，也会有很多个不一样，会有更多的幸福在等着她。
　　“谁说不原谅你了！花给我！”心儿抹着泪夺过他用来道歉的玫瑰。
　　“不怕羞，又哭又笑的。”男友笑着说。心儿横了他一眼。
　　可能，她的男友不会像枫那样深情和专一，可能他们会有很多变数，会有很多需要磨合的地方，可是谁能说，这不是另一种幸福？

　　番外二之千里寻夫

　　她第一次觉得男人可以在帅气的同时，又会觉得很清秀，她开始以为自己只喜欢那种很Man的男人。
　　她是在爷爷的研究所见到他，可以算是一见钟情，非常奇怪的，她经常被男孩子追，但是她觉得他们都很愚蠢，见到他的时候却满心里的喜欢，简直不能自拔，晚上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他。
　　她自己要求去照顾他，尽管他不需要经常洗濯更换衣服，但她还是会很勤劳地帮他做全身清洁，她只是希望自己心里比较舒服，而且，她也喜欢他的身体，非常白净，没有任何地方找得到赘肉，他看起来也是比较喜欢运动的人，虽然身上没有明显的胸肌和腹肌，但是摸起来很舒服。
　　她从来不是特别开放的女生，她受爷爷的影响，很喜欢中国文化，虽然达不到中国女子那种奇怪的贞操观念，但是她至今还是干干净净的。只是见到他之后，就会情不自禁去靠近他，明知道他没有醒来，还是会和他说话，会亲吻他，会触摸他。他从来都没有回应，可能是生理机能运行太慢，也没有生理反应。
　　她为了他去努力学习汉语，后来认识了林爷爷，就专程去林爷爷家里拜访过，拿到了很多书，也和他们家的孩子建立了友谊，平时也会一起用中文交流。她尽心尽力地照顾他，同时也总是热心地接待他的爷爷，建立了很良好的关系。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会醒来，她只是想要陪着他，这是一种没有将来的感情，爷爷劝过她好多回，就算男子醒了，也不会记得她做的这些事。可是她不管，她就是喜欢他。
　　除了林爷爷，有一个女生来看过他，她被人撞见在偷吻病人，她羞红了脸向别人解释，却得知他已经有了爱人，那人告知她，枫非常爱那个女生。
　　可是，那个传闻中的女人从没有出现过，她没有来照顾他，连看望也没有。她是很生气的，可是也很庆幸。既然那个女生放弃了，那他就该开始新的生活，她会好好对他。
　　后来，来了一对夫妻，他们似乎和枫特别熟悉，轻声在他耳边说着话，男子温文儒雅，笑起来如有微风拂面。她当时想，如果没有先见到枫，她可能会爱上这个人也说不定。她不知道是不是中国的男人都是像他们这样的，让人心动。
　　男子给一个人打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枫的耳边让他听着什么。她看到显示器上有波动，跳动了几下之后回到平时的频率。男子似乎丝毫不吃惊，只是听手机里没声音了就挂了电话。
　　他们来得匆忙，离开得也很匆忙。
　　会定期来探望枫的，只有林爷爷，她很喜欢林爷爷，她觉得林爷爷和自己的爷爷一样亲切，而且专注于自己的事业。
　　幸福又悲伤的度过了两年多将近三年的光景，每一天都很长，她在学校里也想着来看他，离开的时候又觉得舍不得，有时候特别忙来不了，就这样断断续续坚持了这么久，她对自己的耐心都觉得惊讶。
　　可是现在，她却觉得三年是如此的短，他醒来之后，完全变成了一个陌生人。他开始不能听懂她说话，不会说话，不记得任何事，茫然的样子像个小孩子，单纯又可爱。等到他慢慢想起以前的事，会沉思，会苦恼，会思念，她才觉得越来越陌生。她想要了解他，了解他的过去，了解他是个怎样的人，所有一切都想知道。
　　那天他的朋友来看他，她刚退出房门口，就听到一个嘶哑的声音说，“凄月……”那是他醒来之后发出的第一个声音，很生涩很艰难。她却是惊喜万分，很快的他就能正常讲话了，会和她对话，用中文和英文都毫无障碍。
　　她非常高兴，几乎连学校里的考试都忘记，想要每时每刻陪着他，看他一点点好起来。但是有一天，她就离开了半天，再回去的时候他就不怎么和她说话了，看她的眼神也变得躲闪。
　　她非常直接地问了他原因，他说他答应过那个女生，不会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
　　她非常气愤，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女人，从来没出现过的女人，他还记着和那种人的约定……
　　到这种时刻，她才发现，即使是醒过来相处不足月的他，已经让她重新心动，和开始不一样，她和他交谈过，他有各种表情，会笑会发呆……她发现自己重新喜欢上了这个醒过来的人，是另一种不同的喜欢，她想要和他在一起，想一直陪他说话，想和他一起做很多事。
　　他回家之后她也过去看望他，可是他都是回避。听他的表哥表姐他们说，为了这件事，林爷爷和他发生了争吵，他拒绝接受她，就算她曾经照顾他三年，曾经帮他清洁全身，他也不能接受一个他不认识，不了解，不喜欢的人。
　　更何况，听说他做梦都在喊着那个名字——凄月。
　　她有些好奇，是个怎样的女人，会让他念念不忘。
　　他还是回国了，为了见那个女生。尽管她听说，那个女生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说不定，都已经结婚了。她那些天过得浑浑噩噩的，为他不值，心疼的同时却又更加爱他，想要对他更好。
　　他再回来的时候，就带着那个女人一起回来了。她偷偷去看过，后来又看到他们在舞会上跳舞，她根本没有办法靠近那个女人，枫阻挡着她，而平时，她也不能随意进入林家的后院。她不知道林爷爷为什么这样安排，虽说是离枫的住处很远，好像要隔开他们，但是林家的后院也是意味着重点保护的对象。
　　她只能想，林爷爷是为了枫，才会对那个女人特别对待。
　　最终，她也只能记得他们在舞会上一起跳的两支舞，那个女人虽然很漂亮，但是她也没看出任何出奇的地方，只是枫看着她的时候，眼睛特别的明亮，那是她从没见过的瞳仁。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他们的眼神交流，仿佛心领神会，他们的节拍也是一致的，偶尔和音乐有所出入，可是两人之间从不会出错。
　　那是比看到他们接吻□更加难以忍受的场景，在脑子里不停闪现。她也对自己说过，根本他就不认识你，你照顾了他三年，那三年对他来说却没有你的存在……真的交往，聊天不超过十次。他一定觉得她很轻浮吧，书上写，中国的男人都不喜欢轻浮的女子。
　　那个女人先行离开之后，她重新得以在他身边停驻，她知道他在学习公司的管理程序，便每日去到公司里陪他，可是他连礼貌性地请她吃饭也没有过，每次都是点个头，一副不希望她在身边的样子。她觉得很气馁，从来都是被追的她，对于追求一个那样的男人，毫无办法。
　　他回国后，她开始试着遗忘，能够回忆的事情并不多，可是却发现忘不了。她就那样迷迷糊糊过了两个多月，十月的时候就再也忍不住了，她说她要去中国。爷爷沉默良久松了口，对她说去吧。
　　她到了之后就问路到了枫丹，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他，他站在柜台后面，正带着笑给客人取要试戴的手链，介绍着产品的故事。她就站在那里看着他，都忘了往前走。
　　枫谈完给别人包好东西，抬头就看到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他几乎怀疑是眼花，揉了揉眼睛，还是站在那里，好像痴痴地看着他。枫出了柜台朝她走过去，“珍珠，你怎么到中国来了？爷爷没有通知我，你是跟团旅行吗？”
　　她听到了他在问问题，可是没有听明白，他用英语又重复了一遍。
　　“我来找你。”珍珠直视着他弥散开来的瞳孔，“我没办法忘记你，所以我来找你。”
　　枫皱了皱眉，他觉得和外国人沟通有障碍，无法让她明白他对凄月的感情，也说不清那些事。“那你没有找到住的地方吗？”枫先关心了一下这个问题，“要不要我帮你订酒店？”
　　“我去你家住。”珍珠继续自我。靠近这边的柜台处的霍敏好像下意识往远离他们的那边挪动了过去。枫不知道怎么解释，如果凄月听说了，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更何况，他已经结婚了，这件事也不可以告诉珍珠。
　　“对不起，我现在在工作，你要买什么东西吗？”枫说着转身走回了柜台里面。陆帆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就继续坚守柜台的另一方。珍珠跟了过去，随手挑着首饰，一边和他说话。
　　“你和她还在联系吗？不是说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吗？”珍珠追问着，如果他是单身，她也是单身，就没有任何问题不是吗？
　　枫看了看手机，九点二十，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到时间下班，而且他还要回办公室整理文件和账目，“我很晚才会下班，我帮你订酒店，你先去休息，明天我会找你的，这样可以吗？”
　　枫觉得她是颗定时炸弹，如果凄月知道这个人曾经随意摆弄他的身体，不知会做何感想！而他自己每次想到这件事，也会不寒而栗，他都纳闷那个研究所为什么没有男人来做那种洗护工作。
　　“莫非你把那个女人藏在自己家里？”珍珠一语中的，不过不是藏，而是合法同居。
　　李丽莎听说下面有好戏看，通知了一下凄月就赶紧下去缩在角落里看戏，名义上是下来帮忙看柜台，非常之合情合理。
　　凄月到的时候情况已经越来越糟糕，枫基本上没办法应对别的客人，珍珠挑选了一堆东西，枫拿了这个又拿那个。凄月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发现大家都在卖东西的同时看戏，不免有些无语。她想到了帝凡说的那个蓝眼睛的美女，看来就是那位没错了。
　　凄月像平常一样走路，没有丝毫不对劲的地方，甚至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这次枫没有发现她，他似乎忙得不可开交，非常头疼的样子。“你好，楚凄月。”凄月过去了就伸出手去，对那名先枫注意到她的女子说。
　　珍珠和她握了手才反应过来她是谁，一下子脱口而出，“你果然还缠着他！”
　　“凄月？”枫则是非常惊讶突然看到自己的妻子。
　　“事实上，我一直都缠着他，从来没有放开过。”凄月掂量着柜台上的首饰，“这些，你都要买吗？”
　　“当然！”珍珠一时气愤，想也没想就回答了。
　　“枫，打包。”凄月笑着对枫说完就转头看着大顾客，“时间还早，请你喝杯咖啡如何？”
　　“好。”珍珠还是第一次和她正面相对，她也很想要了解凄月。
　　“凄月……不要……那个……”枫一时急了，差点从柜台上直接翻出去，他想了下还是放弃，从旁边追过去，“凄月你听我说，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只是……”枫想要说珍珠是来旅游的，可是谎话在口边就是吐不出来。
　　“是你的朋友吧？你现在不是很忙吗，我代你招待一下，不会弄伤她的，放心吧！”凄月对他笑着眨眨眼。这种小事，她自己就可以解决了。虽然是个从国外追来的痴情女子，不过，她的专利品，是不可以分享的。
　　“凄月！”枫真的败给她了，回头看大家根本没了招呼顾客的心思，都在看戏，叹了口气，还是转身走了回去，“大家好好工作，不要一心两用。”枫说着走回了柜台里面。
　　“真的不追出去啊？”陆帆和他一个柜台，凑过来问。
　　枫看了看手机，还有十分钟，希望她们不会聊太多。

　　番外三之千里寻夫后遗症

　　珍珠坐在回国的飞机上，这趟中国之行，非常短暂，她拒绝了旅游的提议，第二天就飞返了属于自己的国度，她想快些回家，回到爷爷身边，她觉得很难受，她想家。
　　凄月没有对她说太多，可是态度很诚恳，用语很婉转，礼节很周全。
　　她看着车窗外的云彩，眼泪忍不住流下来。她想到了那个女生的话：
　　“其实，我并不知道你是谁，你和枫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很难在枫身上得到你想要的。就算我放任你去纠缠他，他也不会背叛我，我有这样的自信，你应该知道是为什么吧。”
　　“那三年多亏了有你照顾他，因为一些原因，我并不知道他还活着，可能你觉得我很残忍，你会质疑我为什么没有仔细调查他的死亡，但是，如果你有过那样的体会，你很重要的人离开了你，相信你也会知道，我根本没有心力去那样做，我当时绝望得想要随他而去。”
　　“出于为你考虑，我想，你应该放弃，并不是因为我比你好，只是可能我先认识他，他已经先入为主地选择了我，这样对你来说非常不公平，你如果想要竞争会很吃力，可是就算我死了他也不一定会选择你，胜算太小。”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用心去照顾他，我很爱他，绝对不会比你少，你可以完全放心把他交给我。我希望你能遇到另一个让你中意的人，那样枫也会比较安心。”
　　“最后，可能你不相信，但是，枫真的很关心你，尤其是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事，可是他是个很笨的人，从来不会自己说出口，希望你能体谅，同时，为了他，好好照顾你自己。”
　　话是这么说没错，枫去的时候她们好像也言归于好了，然后凄月提议，让她住在家里，明天可以作为导游，带她逛一逛C市。珍珠拒绝了，枫因此松了口气，他都不知道究竟她们说了些什么，就怕凄月会生气。
　　结果晚上回家之后，他还是发觉一切都已经太迟，凄月已经知道了那件事。凄月当时只是压住了怒火而已，光是想到曾经有人那样放肆地看着他的裸体，凄月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进门后凄月就坐到了沙发上，不说话，枫过去问她，她就扭开了头，生闷气，枫只好再转个方向哄她。他可是工作了一整天非常累了，但这件事又没办法说是凄月无理取闹。
　　凄月直接伸手去脱他的衣服，枫吓了一跳。
　　“那个女人可是很骄傲地跟我说，她把你看光了，而且还摸过你每一寸肌肤，甚至……”这个甚至是凄月都说不出口的，“哼。”
　　“凄月，那个也不是我想的啊。”虽然是事实，枫还是觉得说着有些勉强。“好了，不要再扯了……”他觉得人都快被扯晕了。
　　“那你自己脱。”凄月气呼呼地松了手。枫看她好像真的很生气，叹了口气，“到浴室吧。”
　　浴室的灯不是特别亮，但是也足够了，枫脱了上衣和裤子，无奈地看着她，“其实你不是也……摸过了吗？”
　　凄月她总是瞎折腾他，她都不知道自己碰到他任何地方都会让他兴奋。
　　“还有……一件。”凄月吞了口口水，她只是忘不了珍珠说的，珍珠说她曾经尝试着给枫……用口……那个……她也看到书上写过，可是没试过，应该是根本没想过，她从没在灯光下看到过。
　　“凄月，别闹了，如果你不介意，我倒是没意见，今晚……回来得也比较早。”枫正说着，看到凄月蹲下身去了，仰着头看了他一眼，伸手过来要脱他最后一件衣服。
　　……这个角度，这个姿势，枫一下子吓到了，几乎是立刻也蹲了下去，“凄月你做什么？！”
　　“我……”凄月脸全红了，还是说不出口。她连伸手去碰一下都不敢，啊，太失败了！不过要归罪于中国的礼俗传统，不能算是她的错啊！可是她还是不太高兴，有些挫败感。她一咬牙，闭上了眼睛，“我听说，用口的话会很舒服……”
　　“凄……月……”枫几乎是破破碎碎发出这几个音调，她究竟在想什么啊，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够了，凄月，你不用这样。”枫拉着她站起来，在她脸上轻轻啄着，“只是接吻就够了。”
　　“你真容易满足。”凄月仍旧不是很高兴，她对自己有些失望。枫安抚地在她唇上嬉戏了一番，“好了，不要不高兴了，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已经很感动了。”不过如果她真的做了，他会很难接受的。
　　“嗯……我要看你洗澡。”凄月拖了个长音，最后才说出那句话。
　　“……”枫黑线状态了，她搞什么，他会疯掉的。
　　“我帮你擦背！我会乖乖的，不会乱来。”凄月举双手保证。
　　“……”枫持续沉默之后，扭曲地笑了下，“凄月你去给我做点夜宵。”
　　“嘁。”凄月转身出去了，不知是生自己的气，还是生他的气，还是在气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女人。枫松了一口气。
　　凄月简单弄了点小吃，进了卧室，主卧室里有面大镜子，她虽然从来不会刻意去照镜子，但是……凄月卷起了上衣，右手沿着腰际往上，摸到了那个地方，然后往镜子里看进去。果然伤疤都不会好看到哪里去，虽然当初也偷偷躲在被子里偷看过，可是第一次在灯光下看得这么清楚。
　　他应该还没有看到过，可是……碰到的话，还有嘴唇的感觉，都会很怪异吧。
　　“这个是当初匕首刺伤留下的痕迹吗？”凄月太专注，没发觉他突然出现在镜子里，就在她身后。凄月赶紧要拿开手，枫已经伸手放到了同样的地方，“夜里太黑，看不清，只是每次碰到这里，都会……”
　　“不要说。”凄月拿开他的手，转身看着他，眼泪似乎都在眼里开始汇聚。
　　枫只是伸手抱住她，任身上的浴巾就那样滑落了下去，“不会难看，你身上每一处我都很喜欢。我只是会想到当时我没有能够救你，没有能帮你挡住那一刀，那也是我心口上的痛，是我永远的遗憾。”
　　“笨蛋。”凄月捶了他一下，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劲，眼睛微微往下瞄，脸红了然后再往上，“那个，我去洗澡，宵夜在厨房里，不要再出汗了，慢点吃。”
　　枫只是笑了下，看她出去了，低头看着证明自己是禽兽的地方，拿了睡衣穿上。她其实是好奇的吧，不经意看到的话，她可能比较容易接受。虽然这种事，枫也是第一次做，可是凄月今天表现得就像是很需要他安抚的样子，用任何方法，就算觉得羞耻，他也还是要做到。

　　番外四之夫妻问答

　　枫看着手里的资料，打印的册子非常精美，简直就像是专程为他们做广告的印刷品，封面外还装饰着枫丹一款很经典的钻石吊坠，里面的内容是现下开始流行的小说文体。故事以现代都市为背景，男女主角因为枫丹那一款项链而相识，尽管此后与项链无关，但描写项链的部分如此完整，就像是内部人员所做的简介一样，加上自己对浪漫的理解，非常完美。
　　枫对这个没有什么不满，或者说，直到十篇短篇故事被装订成册的时候，枫还认为这是非常好的宣传手册，简直就是不花钱的广告。可是，有个地方他很介意，不是内容，也不是封面设计，更不是出版社或者封底的跋。
　　他对于这个小细节介意到无法正常工作以至于提早下班回家了。枫紧紧抓着公司用来做宣传手册的小册子，低着头快步进了家门，看到凄月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拼图。凄月看到他在这种奇怪的时间进门，手里的东西收不及，只好看看拼图，看看进门来的丈夫。
　　枫却没注意到她的拼图，过去后捏着小册子，挣扎了一下还是低声温柔地问，“凄月，这个东西，是你做的吧？”凄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谨慎地点头。枫看到她点头，微微脸红，接着问，“内容也是你写的吧？故事很感人。”
　　“哦，是吗。”凄月说着，试图用某些东西盖住拼图。
　　“凄月，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也没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我只是……只是，有个疑问。”枫仍旧使劲捏着手里的东西，完全忽略了凄月的掩饰动作。
　　“什么，说。”凄月成功用几本杂志杂乱地盖住了罪证。
　　“笔名……为什么……用这样的……”枫翻开第一页给她看，脸上更加泛红了。
　　“你说这个？”凄月接过来，上面写着一个很文艺而且恶俗的名字——月恋枫，“现在的年轻人喜欢这样的名字，我是这样想的。”
　　枫看她似乎真的很认真在回答，可是他在意的不是这个，这个名字如果不从某种角度考虑是没有问题，可是，偏偏他无法不想到那个某种角度。
　　“凄月，不可以换个别的吗？”枫询问。
　　“嗯，考虑下。对了，效果怎么样，有帮助吗？”凄月转回正题。
　　“至少来参观的潜在顾客增多了，他们很可能成为未来客户，并且期待着拥有至少一件的枫丹珠宝。”枫老实回答，然后按着凄月坐下了，“凄月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那你也要回答我的问题，等价交换。”凄月存心打乱他的思路，眼珠转了一圈，定在他脸上，“你刚才问过了，我问你，你说你高一的时候有一次初恋是吧？”
　　枫只能忍着问问题的冲动点头。“我记得你说不知道他的模样，那他是男还是女？”凄月接着问。枫惊讶睁大了眼，“凄月，你怀疑我的性取向？”
　　凄月摇头，“我只是表示疑问，你还记得他的穿着吧？是校服吗？”凄月提示他。
　　枫认真思考，毕竟是凄月在提问，他暂时只能忘记了自己的问题，“嗯……好像是……男生校服……不会吧！”枫完全目瞪口呆了，因为的确想起来那个人穿着男生的校服，可是怎么说，记忆里的确是个女生啊！
　　“你遇到了薛明火，他和你提起那次运动会是吗？”凄月接着问。枫只能点头，除此之外别无办法，他因而觉得自己很笨。凄月微微笑起来，“那他有没有和你说，觉得我们高一关系特别好，可是后来吵架了？”
　　“诶？”跳度太大，枫一头雾水。
　　“笨蛋，那个人是我。”凄月微微眯起眼，攀着他的肩凑过去看着他，“看清楚没，你从头到尾都是栽在我这里。”
　　“凄月你是说……”枫终于有些反应过来了，可是下一秒，脸色微微变了，凄月正要后退，就被他抓了个正着，“这种说法是从肖俊飞那里听来的吧？”凄月想退又退不了，感觉到他的手在背后收紧，只能略带歉意的笑，她知道他是指“栽”这种说法。
　　“包括喜欢咬我的耳朵，也是肖俊飞的习惯吧？”枫接着说。凄月愣了一下，他是不是介意的事情太多了。“可是，也是因为你的耳朵看起来很可爱，咬起来味道很好，才会一直咬啊。”凄月尽力解释，和肖俊飞待久了，当然也会有他的某些小习惯。
　　“这个我可以不介意，可是……你最初，是喜欢沈清茶的吧？”枫偏开头，手也松开了。凄月怔了下，他怎么和夏娜一样的想法，她和哥哥都没有那种想法好不好，“枫，你是不是想多了，他是我哥哥。”
　　枫看了她一眼，“最开始你不知道他是你哥哥吧。”因为初恋莫名其妙变成不可能，凄月肯定很难过吧，那个时候。
　　“哈，随你吃醋吧，反正呢，我是不会告诉你，我的初恋是谁的。”凄月眨眨眼，看到枫一脸茫然的样子，拍拍他的头，“你问了好多个问题了，该轮到我了吧？”
　　“还有叶子安的事情，我从来没问过，可是……你们曾经交往过吧？会亲密到什么程度呢？你们一起做过那么多事，你从来都没告诉过我。”枫不理会她的公平原则，继续问道。
　　凄月皱了皱眉，他又听说什么了？“我们没有交往过。至于其他……”凄月觉得这很难开口，所以一直没说过，即使他现在真的问了，也还是不知道如何说是好，于是卡住了，看枫好像撑不下去要开口说算了，赶紧接着说，“就和你以前做过的一样吧，不过他可能和肖俊飞有点类似，对女人的看法仅限于生理需求，没有碰过我倒是例外，可能就这些吧。”
　　枫认真审视着她的表情，“凄月你会不会觉得难过？如果我没有回来，其实你会选择他吧？”
　　凄月搂着他的脖子凑过去在他脸上轻吻，“没有，你还在的时候，我也考虑过，和哥哥在一起也可以一辈子，和肖俊飞结婚可以逃避世俗的偏见，可是从没想过和你成为现在这种关系。我有一个计算公式，情感的程度除以心理距离的长度得出的数值，最小的人就是最合适的选择，当然陌生人不在考虑范围……”
　　“为什么是最小的数值？应该是最大的不是吗？”枫疑惑地打断她。
　　“太多的感情让人窒息，枫，你那时候给我的感觉，我自己所感觉到的，就是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们互相之间给予太多压力，会导致崩溃。”凄月解释着，仍旧没有去看他，“可是我还是克制不了自己，明明应该做出最好的选择，却还是对你说，请和我在一起。我当时就知道完蛋了，迟早有一天会有报应，可是没想到来的这么早，那么快我就失去你。”
　　“凄月？”枫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泪水似乎都在慢慢汇聚。
　　“你回来的时候我就想，要禁止你做一切危害自身帮助他人的行为，可是那样你做不到，所以我只能继续担惊受怕地忍耐，虽然我很希望你就是你本来这样，善良得让人害怕。”凄月只是不停地说，既然他问了，就该全部告诉他，自己的担忧，自己的喜欢。
　　“凄月，对不起，我不问了，我们做点别的吧。”枫后悔了。就算她只是因为这种内疚和他在一起，他暂时也不想知道了。
　　“叶子安和你不一样，即使我觉得他最像你，让我几乎立刻就能想到你，可是我还是不想选择他，和对你不一样，我没有独占的欲望，没有相守的信心，就算知道他需要，我还是自私地不想给予。你离开之后，我变得很自私，什么都不想给别人，所有一切都想保留下来，我总是想如果当初你还在的时候，从一开始就选择放弃哥，一开始就不理会他是不是会需要我，或许我们会很快乐，至少我可以拥有更多，更多的记忆，更多你的气息，更多更多……”
　　“凄月，谢谢你。”枫揉着她的长发，扶她起身看着自己的妻子，微微笑起来，她试图解释，她的喜欢，和对其他人不一样。
　　凄月想说，我从高三时候就喜欢你，爱上你，可是开不了口，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口，即使他会高兴，会怀疑，她也说不出来。可是明明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该是枫设想的那样，她并不是因为愧疚和他在一起，也没有为他着想认为他离不开她所以选择他的意思。
　　“说到叶子安，我想起来，你根本没有生气的立场，毕竟有个蓝眼睛的美女曾经……”凄月调开话头，慢慢慢慢说道。
　　“凄月！”枫赶紧叫停，刚才的氛围似乎松散开来了，“我们……”枫终于看到了桌上被杂志用奇怪方式覆盖着的东西，微微挑眉，伸手掀开来，看到一张很大的拼图，虽然才拼了不多的部分，但是怎么看着很眼熟……“这个是什么？”
　　“这个啊……”凄月呵呵笑了下，“没什么，没事的时候拼着玩的。”
　　“我是说成品图……是不是？”枫四下里找着对照图。凄月拉住了他。
　　“是。”凄月微微尴尬，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潮。枫的反应来得比她快，脸上已经很明显红了。
　　“为什么……”枫听到自己又问了一个问题。
　　“因为没有结婚照，所以想着把这个挂在房间里，呵呵，很养眼的。”凄月笑嘻嘻回答他，努力适应在完成前被发现的窘迫。
　　“什么时候拍的？”枫看着她问。凄月咳了两声，“你睡着的时候。”
　　“是吗？我们一起拼吧。”枫终于从某种窘境里脱离出来，试图轻松地说。
　　“哈，那个就不用了，我自己会拼好的，你可以不用理我。”凄月看着拼图里刚拼好的头发和额头。如果他要加入就太扯了，还是自己偷偷处理完就好。
　　“也好，下次我们照了合照再做一份拼图吧。”枫笑得很温柔。
　　“好的。”凄月吁口气。最终他还是不知道……这个拼图暂时是这样而已……笔名的事情他也暂时忘记，估计以后也不会再问起了。
　　其实，虽然不是□，可是的确没有穿衣服，所以这算是比较□的照片，去拿拼图的时候，店里老板还说，这个是明星吗，在网上下到的照片啊？凄月当时倒是轻松面对，笑笑的说是啊。
　　“对了，还有什么事情想问吗？我可以一次性回答的。”凄月觉得安全了就大方地说。
　　“哦，没什么，最近这边的分店也稳定了，我在想，如果我们现在走，会不会波动很大，你说哥哥会愿意过来帮忙吗？”如果清茶坐镇的话，应该不会太影响生意，很多最初的新人现在已经成为老手了。
　　“暂时没这个必要，陆帆可以留在这边，李丽莎的话，找人替她吧，我们需要一个专业的珠宝鉴定师。”凄月看他心思转回到工作上，表示赞许。
　　“嗯，明白，G市那边你是不是找过明晖了？”最近一年来他偶尔也会和明晖有业务上的往来，明晖有时会刻意自己和他接洽，会问起凄月却从来不说找她出来一起吃饭什么的。
　　“是。”凄月简短回答了他。枫只是笑了下。
　　暂时还没接触到叶子安，只是，她没想到他的触角伸得如此长。一年时间，电视上的他仿佛是已经在政界待了十数年的老人了。

　　番外五之燃眉之急

　　凄月说她联系了明晖，其实并没有，除了一年前离开G市和他提过找房子的事情，她此后再也没有和他联络。飞约她出去的时候她就有些纳闷，因为新年的时候枫的爷爷曾经回国和他们一起过年，凄月当时为了避开，就让枫一个人回家过年了，凄月则搬到了外面，飞那时和她接触过，约定好了在得到枫的爷爷彻底认可之前，不会无意义的见面。
　　本来说好了，是和枫有笔生意要谈，一起见面总比单独见面要好。可是凄月到二楼雅间的时候发现只有飞一个人。“似乎他迟到了哦。”飞笑着说着，给她拉开座位。
　　“为什么让我早来？”凄月只是站在桌边，考虑是否要暂时离开或是直接离开。
　　“并不是出于我本意，抱歉我大意了，不过，暂时只好这样。”飞笑着说着，忽然就倾身过来吻了她。凄月根本没能反应过来，睁大了眼直到他很快结束。
　　“为什么？”凄月问着这个问题，没发觉早到了的某人也想问这个问题。
　　“就如我刚才所说，有人做了这种拜托。”飞笑着回头看着早到了的枫，“嘿，来啦，再来晚点我可就吃干抹净了。”
　　凄月这时才注意到枫，微微笑了下，“坐吧。”枫走过去坐下了可是保持着沉默，很合理的沉默。飞微微笑着，拿过他手里的合同，很快签了字，很快就离开了，从头至尾，都是沉默中进行的。
　　服务员来上了茶，是飞点的吧。凄月喝了一口，看看坐在旁边的人，“意料之外的事，没告诉你是因为想要有惊喜，对不起。”
　　“是吗。”枫回了句，转动着面前的茶杯，转了三圈之后又开始反转，最后也只是站起身，“我先回公司了，你……”枫没再说什么，站了一小会。
　　“枫……晚上想吃什么？”凄月也站起来，很无力地问了句。
　　“可能不回去了吧，最近要做交接，安排一下以后的事，你早点休息吧，不用等我了。”枫说完就往外走，完全不理会身后的妻子。凄月小跑着才能跟上他，尝试着说了句，“不高兴的话找哥哥喝酒吧，我会早点休息的。”
　　枫冷笑了一声，没有回头直接上了车，根本没有送她回去的想法。凄月呆呆站在门口，看到飞的车停在面前时，摇了摇头，既然他不能解释得更清楚，就最好不要再接触了。
　　凄月抱膝坐在露台上看着远方。还记得她带他回最初生活的房子，对他讲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他抱着自己说，以后这些他都会考虑到，不会再让她一个人。可是现在，好像心情糟糕得比那时候还严重。
　　哥哥还在的时候似乎没发现家里有那么多与人不同的生物，老鼠，蟑螂，壁虎等等，以至于后来被吓到了很多次。当然她跳过了那些情节，只是提及有虫。她用过老鼠夹，老鼠药，可是老鼠夹曾经夹到自己的手，老鼠药很恶心，因为死老鼠很可怕。最后她选择自己面对，动手打老鼠，可是却不小心踩到，因为死老鼠比被药死的更可怕所以吐了出来，后来就放弃了打老鼠，决定和它们和平共处。至于壁虎，落地窗上有很多，夏天的时候很长时间不敢开窗，不敢去阳台上，后来发现它们怕灯光，似乎也怕人，安心不少，同样采取了和谐相处的方式。
　　她跟枫讲了对哥哥也没提过的事情，她说小时候在家里捡到一只小鸟，好像是飞进客厅里了，凄月就关了门窗抓住了它，小鸟是很华丽的灰色，开始她试着慢慢接近它，然后给它喂食，和它说话，照顾它，她做一切事情，以为他们可以相处，成为好朋友，就像童话故事里写的。可是后来小鸟就不再吃她喂的食物了，只是在房间里飞啊飞，即使凄月很想一直有它陪伴，却还是放了它，她那时候开始知道：没有人应该限制别人的自由，剥夺更加不被允许。由此以后她对春天在阳台上的鸟巢也没了兴趣。
　　枫当时轻声说：因为知道它们终将离开。可是我不会。
　　候鸟和人，其实很多时候很类似。
　　凄月一直没有注意到时间的变化，直到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怎么这么晚还坐在外面，小心着凉。”枫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伸手抱她起来。
　　“抱歉，说了会早点休息的。”凄月侧过身勾住他的脖子。枫微微笑了下，进门的时候才说，“中午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老婆，原谅我吧？”
　　凄月在他脸上咬了一口，“今晚想要吗？”枫一下子脸上温度飞升，咳嗽了两声没有回答。凄月只是笑着，他好像只有在做那件事的时候比较诚实，会直接说，很舒服，想要一直不停要你，还有，我爱你。
　　飞的事情似乎算是暂时就这样过去了，枫没有提起，凄月也就当做没有发生，以后她会想办法弥合裂缝。
　　到G市后，刚下飞机就看到明晖，枫似乎认为理所当然，凄月却有些吃惊，她并没有联系他，就算是枫问过之后，她也没有联系过。明晖暂时安排他们住在旅馆里，说是等休息好了再带他们去看好的房子。枫也的确有很多手续要办理，暂时没时间去看房子或是装修。可是当天还是抽空去看了她的母亲，带着枫一起去。
　　枫还记得凄月带他去看过荆芥的墓地，在周围询问过是否有人来探视或者问起荆芥的情况，可是答案是否定的。当然，是枫坚持要去周围的村子里询问的。凄月在返程的飞机上睡着了，泪水也随着睡梦流下，枫还是有些羡慕，羡慕荆芥。哪怕是悲伤的身世，能够让凄月这样挂心，他就有些不可救药的羡慕。
　　枫去见了那位以前的女演员，觉得和凄月有些类似的同时，更多的是不悦。那样的坦诚也会让人不开心，枫稍微有些不能理解自己的情绪。回来的路上一直很沉默，凄月试着用比较愉快的口气问他，妈妈和他说了什么？其实因为他不肯喊“妈妈”让凄月不是很高兴，凄月可是很自然的就喊了枫的父母。枫只是笑了下，“也没说什么，就是你小时候的事情吧。”
　　“撒谎哦。”凄月很轻松地说破。妈妈能和他说什么小时候的事，根本不可能。
　　“呵呵。”枫笑起来，她妈妈和他说，你并不适合凄月，还不如让她和任何别的人在一起。枫当时好风度的没有反驳，只是问她是如何为人母亲。凄月的母亲根本不生气地笑着说，即使没有我，我的女儿也成为现在你喜欢的这个样子，不是吗？让人很火大。可是这些枫都可以看在凄月的份上，完全忍受住，只是，走之前，她妈妈还说了句，实在撑不下去了还是放弃吧，反正也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妈妈是说我们不合适吧？”凄月笑了笑，“那也没什么，妈妈会那样说是为我好。”
　　“那你也认为我们不合适吗？”枫哼了一声，很冷淡地问。凄月对他这样的平静有些吃惊，咬了咬下唇，“你觉得，没有关系吗？”
　　“我说过我会努力让自己最适合你。”枫还是很清淡回了句，没回头看她，专心开着车。凄月笑着说，“是吗，真荣幸。”
　　对话就此结束了，凄月发现事情果然无法就那样解决，他果然还是介意的吧。
　　第二天早晨，枫出门后不久，明晖敲门，进来后只是微微笑着，凄月一瞬间觉得他这种表情和那时候的肖俊飞有些类似。明晖什么也没说就往窗口走去，凄月跟着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明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低头看着十四楼下的街道，“我还是不希望那样结束我们的谈话，我找清茶问过了，他说不介意做我的兄弟。”凄月笑起来，“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和以前一样就好。”明晖笑着说着，轻轻勾住她的腰，“抱歉了，虽然不会和肖俊飞一样糟糕，但是可能效果也差不了多少。”明晖慢慢俯身亲吻她——他的公主。
　　和飞一样是很快结束，凄月这次连吃惊的表情都没有，等他放开了就问，“可以让枫看不到照片和录像吗？”毕竟这里是明晖的产业，应该可以做到才是。可是明晖摇头了，“如果这样就可以不用道歉了，亲吻自己的妹妹除了乱伦还有一种是表示喜欢，我认为你不会介意。”
　　凄月微微皱眉。明晖也带着歉意地笑，“最多半年，最快三个月，你会见到他，自己小心。”
　　“他真的变得很可怕吗？”凄月不太想问这个问题却无法不问。
　　“总而言之，做你想做的吧。”明晖摸摸她的头。如果只是为了让那个发疯的男人冷静下来而牺牲自己的话，她就不是楚凄月了。
　　枫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当然这就是最异常的了。凄月也就不问起这个事，反正事情还没有糟糕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枫只是格外刻苦，工作强度可以媲美最开始那段时间，总是太累所以从来都是倒床就睡，连口头交流都没有，更不提其他了。明晖说的最快三个月，枫很好的实现了，C市用了一年时间才开了三家分店，可是G市却在三个月内开了五家，而且枫都有亲临其会。只是事后，由于人员都还是新人，枫找不到接手的人，几乎是恰逢其时，清茶来到G市，说是辞职了过来找工作，拜托枫收留他。凄月当时不在场所以不知道哥哥过来了，也就没办法知道枫克制的怒气居然冲着哥哥过去了。后来哥哥和她提起当时枫表情很奇怪，几乎是忍耐的怒火中烧时，她才讪笑着说，“哥哥，他那是生我的气呢。”
　　枫应该是讨厌她的关系网带来的一切吧，明知道哥哥是刻意过来帮忙，事先考虑到了他的需要所以赶过来，却不想接受那样的好意，又因为情势所迫根本无法拒绝，枫气的与其说是她，不如说是他自己。
　　枫不开心，他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笑笑了，哪怕是对着她。

　　番外六之火烧眉毛

　　凄月尝试着让他暂时不要到M市去，可是无论是说想和他悠闲地过日子，还是说要补偿度蜜月的时间，他都心不在焉，好像非常向往去某个地方。十月中旬的时候终究还是逃不过，凄月只能感慨，她很想念C市的家里，那副枫的半裸照，还挂在房间里，枫每次看到都会脸红，却拗不过凄月，只能让她挂在那里。
　　G市这边的房子也才刚住习惯，他说过要照合照了一起作拼图的，毁约了呢，他最近一直在做一些说过绝不会做的事……凄月这么想着，抬手擦了泪，重新注视着睡着的丈夫，他这一个月也好忙，和以前一样的忙。明知道他只是不想面对自己，可是他不开口说，她就没办法自己提出来。
　　史无前例的，觉得他在远离自己，从心开始的远离这还是第一次，凄月完全不知所措，以前都可以算是误会，这次却没有第三者，没有假象，没有误会没有猜想，一切都发生在自己身边，自己眼前。
　　十一月没有任何节日，凄月稍微松了口气，暂时他们离市中心还有点距离，住在一个陌生的地方，M市人生地不熟，枫都没有去找过任何大人物，不论是政界还是商界，这里都是最复杂的地方，在弄清楚情况前，暂时不要妄动，这是凄月给的建议，枫也恰好是这么想。
　　还记得在G市的时候，枫说要去见市长，问她要不要跟着一起去，凄月笑着说不用了。枫说，我会帮你代为问候。凄月仍旧只是微笑，“让爸爸看看你有多出色吧。”枫刹那间就脸红了，他可能还是没什么自信吧，可是回来之后似乎有些开心的样子，凄月没有具体问，但是知道爸爸总是会让人有好感的，枫那么单纯当然不会明白。
　　那种表面的关心和貌似伤害的话语，爸爸和妈妈不同的态度，是因为毕竟性格不同，对她的关心程度也不一样吧。就好像哥哥和她，她总是让枫不太高兴的，哪怕再怎么努力想要解释，也不如哥哥随便说两句来得有效果。
　　可是十一月初，枫丹第一家分店在市中心开张后，叶子安的请帖也稳稳地送到了店里来，说是庆祝枫丹的快速发展，为他们接风，请务必带女伴前来。枫把烫金的大红色请柬放到凄月面前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近似于一种嘲讽和冷淡。
　　凄月没有说不去，也没有说要去，周六的晚会，时间简直是完美。枫一直都是以单身的形象在商界行走，就算带女伴，也没人能想到会是夫妻吧，除了本来就知情的那个人。
　　最终还是不能逃避，对凄月来说，与其一直被暗算，还不如自己迈一步，探探敌情也好。
　　叶子安的……府邸吧。他一贯的品味，凄月觉得很熟悉，熟悉到好像曾经在这里住过。没有华丽的吊灯，没有流彩的玻璃，素朴却不失风格，简单却不觉单调，细节处……有些头疼，凄月觉得那架钢琴看着有些难受。她恍惚记起来，答应过他的某些事，没有做到的约定，说过陪他买钢琴，听他弹钢琴，可是后来没有做到。
　　装饰用的娃娃看起来很幼稚，可是看着也很眼熟，只是被人为剪掉的辫子看着有些突兀。所有一切细节，都很难入目，可是凄月仍旧保持微笑站在枫身边，包括进门和叶子安打招呼的时候。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女伴的人，主人家的特权吧，只能这么想。
　　凄月留意着在场的所有人，应该都是全国各地的大商家，平时有晚会都会婉拒，莫名其妙都汇聚在这里。路奇带着沈曼先过来和他们打了招呼，路奇趁沈曼拉着枫说话的空挡让她小心。路奇是唯一例外的熟人，因为沈曼的存在而没有被列入算计的人之中。
　　她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想找的人，倒是意外的看到了飞，两人隔了很远，目光交汇了一下，然后不着痕迹地移开。
　　枫似乎认识许多人，也为她做简单的介绍，除了商界的人，还有一些小明星以及文人等知名人士，非常杂乱的大杂烩。接着枫就被人拉去商量什么正经问题了，虽然不是商业性酒会，好像也没有明文规定不可以谈生意。凄月叹了口气，他好像走的时候都没回头看她，反而往叶子安的方向看过去。
　　“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吗，美丽的小姐？”凄月正想着的时候，听到他的声音，和以前比，多了一分低哑沉稳的诱惑，少了的是情感。
　　凄月抬头。枫也正往她那边看过去，刚才明明离了一个大厅距离的叶子安，仿佛是瞬间移动一样……到了她身边。凄月伸手出去，随着他步入舞池。枫回头看到拉住他的是肖俊飞，脸色一下子阴沉到不能再难看。
　　“嘿，只是跳舞而已，不要太不给主人面子。”飞笑笑地说，“还和以前一样爱吃醋呢。”
　　枫甩开他的手，冷着脸没有说话。肖俊飞根本没有立场说这些，没有人可以就他和她之间的事情说任何评论！枫接过飞递过来的酒杯，站在那里看着舞池里的人。那个人不会听不懂曲调，不会踏错舞步，不会踩到她，该死的他觉得他们跳得非常合拍非常漂亮，赏心悦目！
　　“什么时候想要剪头发，我都可以为你服务。”安静了一小会，子安笑着低头靠近她说。凄月也只是微笑，这样的距离不能算是冒犯，只能表示亲密吧，“如果他哪天腻了，对我说让我剪短，到时候可能会去找你。”
　　“呀，真是鹣鲽情深呢。”子安笑着说，分明是嘲讽，她最近的处境他一定是知道得无比清楚。凄月连瞪他都无力，只是迎着他的眼眸，“比你想象中要好。”子安只是看着她笑，带了些怜惜，然后微微俯身到她耳边说，“你说，如果突然你身边所有男人都追求你，他会怎么想呢？”
　　凄月脚下一滞，差点踏错舞步，就听到他含着笑接着说，“放心吧，我也会吃醋呢。”凄月看着他慢慢站直身子，轻声试探着问，“对了，你说要介绍一个人给我认识，好像没见到。”
　　子安微微叹了口气，眼神格外柔和，“你说西吧，我很想他过来这边，至少可以偶尔见个面……”子安低头看着她，“他出国了，年初就走了。”凄月脑子里一片空白，就算不想感应他的情绪，不想体贴他的心情，可是他的眼神实在是太让人心疼，迷蒙的不知落在何处的瞳仁，清楚明白写着他的寂寞，可是他还是笑着，好像在说着：幸好你还在……
　　本来凄月应该想到，西会出国说不定和叶子安也有点关系，他现在的反常和西的出国也有点关系，但是脑子里完全是浆糊，根本不能正常思考。子安仍旧只是微微笑着，慢慢闭上眼，轻轻吻她。凄月是在他吻到自己后才回过神，想推开他已经来不及，舞步早在刚才就停下了，一步也动不了。
　　飞看到枫脸色变了，本来他站在那里只是为了防止枫暴走，可是叶子安好像太超过了，飞往旁边让开了些。枫只是呆呆站在那里，他几乎能感觉到凄月眼里在汇聚的泪水，她悲伤的事情，和他无关吧？飞吃惊地看着枫，他没料到枫居然会一动不动。
　　凄月咬着下唇，手已经高高扬起，可是却停在半空中。不可能打他，甚至不能就这样放下，连握拳也做不到。今天参加晚会的人遍布全国，既然那么忙的人会来，至少说明叶子安有此威信，相比来说，枫只是一个新人，包括枫丹都是，若是和叶子安有所嫌隙，即使她现在放下手，那些人也会认为他们冒犯了叶子安，根本就和打了叶子安没任何区别。凄月的手终于还是很果断地挥下去，只是不是朝着叶子安。
　　子安在她打到自己前握住了她的手。他的笑容说明他一点也不吃惊她会这样做：“哪怕再为他着想，他不也还是不愿意相信你吗？”凄月微微怔忪，可是已经不再精神恍惚，试图挣开他的手。
　　枫看到她动手就知道不妙，迈开步子走过去。飞只是眯着眼看他压住步子走过去，虽然说就风度方面林竹枫简直是典范，几乎可以让人赞叹，可是就情感方面，林竹枫他什么时候面对凄月的事情也可以这么冷静？而且他那样平静，再怎么说也只能让人觉得，凄月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吧……
　　飞不自觉做出习惯性动作，捏着自己耳垂。
　　凄月想开口说什么，在他做出更有损自己和她的名声的事情之前，可是就是开不了口，叶子安的转变与其说是让她害怕，不如说是让她难过，难过到身体不受控制。忽然感觉有人搂住了她的腰，在叶子安拉她过去之前。凄月侧过头，看到枫，“抱歉，凄月她有点不舒服，我们先失陪了。”
　　一直到枫说完，子安才笑着松开手，看着他带着自己妻子走到一边的餐桌边坐下了，似乎小声问着，没事吧？子安抱持着笑容一个人站在舞池中央，刚才的小插曲在这些世故的人眼里已经过去了吧，他们又恢复了舞步。可是子安还是能听到，他们没出口的那些话——原来一年来只是在装模作样而已，这么简单的爱好还真是令人不齿啊，以后稍微下点功夫，拿到证据了就可以轻松操纵叶子安了。应该也会有人联想起来吧，他曾经求婚的对象，却成为了别人的女伴，丢脸丢到家了还做出这么有失身份的事情，毫无形象可言了。
　　他的确没想过，形象是什么，评论是什么？这个世界，能让那些话留在心里，靠得是强势，他相信没有人可以当着他的面说出那些话，以后也永远不可能有。只是对她，怎么样都没办法忘记。虽然说过会报复，可是这样乱来，真的算是报复吗？子安慢慢往离她更远的方向走过去，手微微拂过自己的唇瓣，刚才的触感还在，冰冰的，带着毒药气息的……
　　能够再次见面，真好。如果她可以不要一再强调林竹枫的存在，就更好了。
　　本来枫在这边订了酒店，可是叶子安却很好心地说帮他们买了住处，只是普通的公寓式楼房，非常符合枫和凄月的要求，而且主人家这么好客，他们也不可能直言拒绝。
　　第二天枫正常上班去了，凄月就应约去见他，迟早要面对，迟不如早。而且，对叶子安，怎么都不可能产生厌恶的情绪，毕竟他曾经陪伴她三年时间。约好的时间是晚上七点，非常诡异的时间，可是应该也是他下班的时候吧，算不上很奇怪。枫那时候应该也是吃晚饭，说了晚上会加班，所以凄月不是特别担心。
　　枫到酒店的时候是六点五十三分，因为柜台说他订的房间好像没有退房，要他过来办一下手续，还有退还钥匙。枫记得自己办好了的，所以柜台查询了一会，大约六点五十七的时候，他看到她走进来，径自往电梯那边走过去。枫只是惊讶地看着她，回神的时候听到柜台小姐说，抱歉是我们弄错了，您还有什么要求，我们会尽量满足您。
　　枫听到自己问：请问叶子安住在这里吗？
　　尽管是机密，可是柜台小姐还是对他点头了。枫呆呆站了一会，慢慢往外走。他不该问的，可是还是……她会是来做什么，她会不会对他说，为什么之前没有告诉他，他都不该知道的。包括她究竟是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又爱着谁，都不该太介意的……毕竟她不是选择了在他身边吗？
　　可是他走到门口了，抬头看着高达三十几层的酒店，却没办法离开。怎么可能不介意呢……枫站在酒店外的路边，微微低着头苦笑，想起昨晚的事情，慢慢闭上眼。
　　昨晚离开时，凄月在主道上等他，他去车库取车的时候，遇到正在送客的子安，对方似乎也在等他。枫走过去的时候正在想飞的话和凄月的话，飞对他说，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相信你的妻子，凄月则是提醒他，记得看香囊里的纸条哦。他刚拉开香囊袋子，这是凄月做给他的，里面放了中药和香料，可以镇定心神。他以前可没想过里面会放纸条之类的东西，晚会前凄月的确是换过东西。
　　叶子安当时拿了他的纸条，所以他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可是他觉得那张纸条似乎就是写给叶子安的，因为对方没有还给他，看完之后笑了下折好放进了自己口袋里。
　　就算叶子安没有在这里等他，他自己也会刻意找机会见他的。枫没有开口，他觉得自己最近一直很被动，像是被人摁着头，别人说看，就看，别人说闭上眼，就得闭上眼，别人说不许有异议，就只能点头……
　　“如果要知道纸条的内容，你可以直接问她。对了，你在找我吧？”子安带着笑问他，枫只是不说话。“呵，看起来你们关系比我想象得好。”
　　“你可以用最快的方式达到目的，没必要折磨她。”枫冷言说道，“随便找人让我消失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做那么多事。”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呢？”子安笑着弹了下枫的额头，枫对这个动作反感地皱了眉。“只要我不动你，她就永远不会真的恨我，永远都会爱我，你才是她的底限，即使她不爱你也没关系。”
　　枫只是咬着牙，他甚至不能够反驳，哪怕是睁着眼说瞎话，也说不出来！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一直没讲话，凄月进门后好像有些不自在，好半天才问他，“没有看到我的纸条吗？”枫只说好像是弄丢了，凄月就哦了一声走开了。

　　番外七——续番外六之灰飞烟灭

　　凄月敲门等了一会，开门的是围着浴巾的男人，她稍微愕了一下，跨了进去。子安正在擦头发，看到她关门就忍不住勾了唇角。凄月转身看着他，没有往前走。子安把毛巾放在一边，“要先去洗个澡吗？”凄月微微蹙眉，摇头。
　　“不要紧，我不介意。”子安朝她走过去，“要喝点酒吗？”凄月还是摇头。看着子安走到自己面前，可是她退无可退，也没想过开门逃跑。他伸手过去锁了门，然后搂住了她，“如果可以为了他做任何事，取悦我是不是也算在内？”
　　凄月没有动弹，抬头看着他，偏开头避开他的吻，脸上就遭了袭，“叶子安你清醒一点，我现在是别人的妻子。”她以前有这样提议过，而且那时候的她还是完整的，不属于任何人，是他没有接受。她现在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他，已经对枫做出承诺，就不可能再和别人纠缠不清。
　　“你在我眼里就只是你而已。况且，现在做什么，他都不会知道，你不必撒谎骗他。”子安在她耳畔轻声喃喃，当时会拒绝一大半是为了她，另一些理由还是为了她，因为她不是发自内心的交付。可是现在，他已经是一个没有任何坚持和骄傲的人了，棱角被磨光的同时，唯一的坚持也只是她。
　　“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情不可能和别人……做不到。”凄月推了下他，她不想伤人，可是他太不清醒了，“叶子安，我只想做他的妻子。”
　　“是吗？他能满足你吗？”子安仍旧是笑着，轻松抱起她往卧室走去，床边的柜子上放着昨晚的纸条，已经被揉皱了，纸上的文字他却是倒背如流：
　　枫：
　　晚会如果表现好的话，晚上有奖励哦，我会养足精神的！
　　爱你的：月。
　　可能她是想在昨晚和林竹枫讲和，或者至少弥补夫妻感情的裂缝，可是很不巧，看到的人是他。这种东西她也写出来了，最后的落款分明是举白旗求和，完完全全将她的自尊放到了爪哇国……
　　凄月则是睁大了眼侧过头看着那张纸条，脸上开始泛红，完全忽略了还在她头顶上方的某人。难怪昨晚回去后，枫表情很难看，她还以为只是因为晚会上发生的那个意外……
　　“专心一点哦。”子安哄着她说，尾音翘起，很可爱的发音。
　　凄月回头看着在她面前放大的笑颜，即使再怎么类似，再怎么俊逸，她也没有感觉好不好，凄月伸手隔开他，“叶子安你才是，清醒一点！就算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不算数，现在也已经不可能发生任何你想象中的事情。”
　　“可是，他除了爱你，还能给你什么呢？你想要的生活，想要的尊重，甚至简单的信任他都办不到，凄月，不会累吗？”子安笑着开始解她的扣子，凄月试着赶上他的速度，根本不可能！
　　“那就够了，我很满意，你如果真的那么想知道我过得怎么样，我告诉你，我只会爱……”凄月后面的话被子安封住了，他仍旧是笑着，和昨晚看到纸条时一样的表情。凄月皱着眉等到他结束这样的接触，“叶子安你不是这种事情也要用强吧？”再怎么想他也不是这种烂人，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份不会允许他这么胡来。
　　“哦，你提醒我了。我这里有不同种的药哦，想要哪种呢？内服还是外敷，我都可以为你服务。”子安这句话出口，凄月整个僵在那里，完全不能言语，即使他的手仍然在身上游走，也没有丝毫感觉，连厌恶的感觉都暂时消失。
　　他变了。两种可能，第一，环境使人成熟，在他看来，她现在和被兼并的公司，被操控的股市，被威胁的组织，是同种性质的东西吗？那她可以做到的，也不会比不能说话的“公司”多多少吧？第二，他放弃了坚持的东西，认为无论如何也好，失去理智失去骄傲都可以，只是不能再忍受寂寞……
　　凄月不知为何，觉得眼泪又开始往上涌，类似于以前那样看到枫就会有的感觉。子安好似停了一下，她穿着的薄毛衣又被放下来，“凄月，你很久不曾为了他哭了是吧？”凄月的眼泪正好滑到耳际，感觉到叶子安轻柔地舔她的耳朵，恶心的感觉再次冒上来。
　　“那是因为我很幸福，他不会让我难受！”不过从那件事之后，她好像还是在夜深人静落过泪。
　　“果然是这样呢。”子安安静地埋首在她肩头，下巴抵着她的肩，“光是想到你们每日朝夕相对，就觉得想要掐死他，睡前想到他抱着你入睡，简直想立刻飞过去给他几枪，凄月你明白吗？”
　　凄月没说话，只是保持着躺在床上的姿势，伸手轻抚他的头发。
　　子安笑着起身重新和她四目相对，“我不需要你的第一次，只要你切切实实属于我就可以了，其他的都可以不和他争，怎么样，我没有他那么小心眼，是不是让你比较轻松？”
　　凄月只觉得眼泪止也止不住，伸手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胸口，一个劲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含糊说着。子安怔在那里，她的反应似乎在意料之外了，还是说，这样也很正常？
　　凄月抹着泪看着他，微微笑着说，“刚才说对不起是骗你的。”子安恍如没听到她说什么，只是看着她那个笑容，伸手去要为她擦泪，可是凄月提前搂住了他的脖子，“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也很爱你，可是那不一样，就像是我对哥哥或是对肖俊飞的感情，那些都是爱，却无法等同于对枫的情绪。这世上只有他是唯一可以让我满足的人，你们都做不到。”
　　子安只是沉默着让她挂在自己身上，低着头抱她下来，“凄月，那只是你的错觉，他根本不明白你要什么，即使再怎样我也认为自己不会比他糟糕。”
　　凄月只是笑着拿过自己的外套，穿上后把头发从衣领里缕出来理顺，“我不会让情况变得糟糕。”子安听她自信地这么说，忽然吼出来，“我就是讨厌你这样！本来什么也不用做就可以过得很好，为什么要为了他……”子安止住，原因很显而易见。
　　“先走了，如果你还要继续下去呢，我也不会示弱的。”凄月说着往外走，不理会身后的人尾随到门口甚至伸手要拉她，握着门把才转身说，“不管怎样，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希望你好自为之。”
　　时间退回到半小时之前，雨已经下了一个小时左右了。枫对时间没什么概念，从看到她上楼到现在，他觉得已经过了一个世纪，根本不能感觉到身边的其他，包括下雨了，他的感觉也只是有些冰冷，而他不知道这冰冷来自于哪里。
　　酒店的门童过来问过他是不是要取车，他根本没有听到，下了好久的雨，他身上已经全部淋湿了，却动也没动。枫又一次抬头看了看高耸的建筑物，他根本不知道焦点该放在第几层。
　　酒店的代驾开了他的车过来，枫上了车倒在后座上装死。回住所后他也很快速地洗了澡换了睡衣，他不想让凄月知道他刚才也在那里。枫整理好自己就抱膝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想了一会儿再也抑制不住，冲到主卧室里开始写信：
　　凄月，你所做的一切我只能感谢，永远不会怪责于你。就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我并不知道你是如何想的，你说过太多的爱会让人窒息，我尽量克制自己不去追问，可是实在很难受。我不想逼你，一直希望你会自己开口向我解释，只是到现在都还没有等到。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选择我，也不奢望你对我的感情和我对你一样，只是……
　　枫猛地揉了纸条，他在写什么！这样还不是和以前一样，她还是会为了他的难过而留在他身边，根本什么都没有不同！他要的不是这样，与其这样，不如……不如放开她。枫撕碎了纸条到浴室里扔到马桶里，听到冲水的声音，枫蹲下身忍着泪，眼眶红红的，冲水的声音停了就听到开门的声音。
　　枫起身走到客厅，刚好看到她进门开了灯，正在换鞋。
　　凄月看到他就抬头笑了下，“已经回来了啊，吃过晚饭了吗？”枫没有答话，微微低着头，刘海很温顺地盖住了眼睛。凄月觉得有些不对劲，走过去要看他的表情。枫抬头冷着脸看着她，好像想说什么。“不舒服吗？”凄月伸手过去想探他的额头却被枫避开了，她微微张开口站在那里，手也僵在半空中。
　　“究竟怎么……”凄月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她听着丈夫口里吐出的话语，只觉得整个人被冻结了一样。
　　“凄月，不论是让我说不再喜欢你还是不再爱你，都可以。我们离婚吧。”枫很笃定，口气非常认真，眼睛里是一片黑压压看不清的黑色。
　　凄月觉得面前的人好遥远，刚才的声音似乎在耳边颠倒顺序的胡乱诉说着，可是那句却是如此清晰——我们离婚吧……没有询问的意思。
　　凄月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就如母亲担心的那样，可是从没想过来得这么早，而且她甚至都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关系有变得这么僵吗？不论是以楚凄月的自尊还是依她的性格，凄月都没理由坚持，她并没有想要放弃，只是不能这样面对他，凄月转身就要走，可是才迈出半步……刚转了个一百三十五度的转身，脚下跨了一步，凄月就回过身来，“林竹枫你再说一次。”
　　枫偏过头不说话，阴影打在他脸上。凄月没有动怒，上前了一步提高音量说，“你看着我再说一次。”
　　凄月伸手出去，可是枫又退开了。凄月的耐心一向很好，可是这次她只觉得很急躁，他究竟在做什么？没有外遇没有厌倦，只是猜疑和摩擦而已，为什么走到这一步？他没有苛责她却反而是疏远，她还没有表现过她过度的紧张，他就要逃离，开玩笑的吧！
　　枫咬着牙抬头看着她，“楚凄月你不要太过分，适可而止好不好！”那种话能说出口已经够了，他几乎都没听清自己说了什么，要放开她是如此困难，她再不走他会失控的！
　　凄月抬头看着他，他在逞强吧，眼泪都落下来了，他居然好像根本没发觉，还一个劲装凶，他吓得了她吗？他太高估自己了吧？凄月贴上他的脸，猛地惊了一下，好烫！发高烧了他知不知道，亏他还是医生呢！
　　“可以啊。你还有什么最后的愿望吗，一定应允。”凄月只希望他快点休息，其他的等他睡醒了，再慢慢谈也不要紧。枫只当她是默许了，果然她在可以有别的选择时，就会走开去吧，哪怕不会和别人在一起，她一个人也会生活得很好。
　　他已经够了，她为他做得够多了，他不想让自己失控像个疯子一样质问她和叶子安在一起做了什么，他也不想去猜测他们聊了些什么，他希望可以忘记叶子安说的话，可以不去理会她对别人展露的笑颜……
　　他害怕自己会毁了她，让她为了他变得没有朋友，没有情绪，没有自由。哪怕她愿意为了某种莫须有的东西付出，他也不想这样下去了。
　　“最后，一次。”枫轻声在她耳畔说着，吻着她的脸颊带着她往卧室去。
　　“我先去洗个澡？”凄月询问，她只是希望能够让他尽快睡着，而不是记挂着赶她走，这种要求他没必要这么着急吧？枫没有理她，只是继续自己的步调。
　　凄月以为他会很快睡着，可是实际上她昏睡过去一次后，再醒来的时候他还没有结束。她根本不知道过了多久了，她只是担心他的身体，她明显觉得这不像是重感冒发烧了的二十六岁的男人，他疯了吧？
　　真的以为是最后一次吗？可是他一直都很沉默，没有像以往一样在她耳边不停地说爱你，也没有特别疼惜她，他好像很放纵，甚至有些弄疼了她。看来她以前还是让她亲爱的丈夫在克制自己，以后她要好好和他沟通一下。不过他自制力真是好啊，以前在这种时候都可以保持最底线的理智啊？该说他太爱她了还是她不够有魅力？
　　枫这次没有在结束后去冲澡，也没有为她清理，他几乎是立刻就睡着了，和以往一样仍旧环着她。凄月忍不住勾唇，可能他是精疲力竭了，不过她这次可是坚持到最后了哦。枫最后一个动作是翻过身让她靠在自己胸前，这算是他睡死过去前最后的体贴了。凄月拉上被子，为他掖好两边的被角，探了探他的额头。
　　体力劳动之后，这么快就退烧了？凄月在他身上找到最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睡了。

　　番外八之最后的钢琴曲

　　凄月醒来的时候已是中午，窗帘大开着，阳光照进来，是个暖洋洋的好天气。凄月为睡着的人测了体温，起床收拾东西，顺便拉上了窗帘。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窗帘似乎不应该是开着的。
　　枫醒的时候只觉得昏昏沉沉，头疼得厉害，坐起身看着黑乎乎的房间，慢慢想起来睡着之前发生过的事。枫整个人呆在那里久久没有动作不能呼吸和思考，他竟然真的对她说了，竟然真的放她走了。枫慢慢抬头看着天花板，眼睛涩得难受。
　　“饿了没？洗漱一下来吃晚饭吧。”凄月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枫猛回头，看到她的时候使劲揉了下眼睛。“晚饭刚做好，先喝杯水。”凄月把温开水递给他。
　　枫一直到洗澡刷牙完毕，穿着睡衣到客厅的时候都仍旧不能明白，凄月为什么还在这里？因此忽略了落地窗外那一轮夕阳。凄月指给他看的时候他才发觉已经是傍晚了，凄月告诉他给他请了一天假，可以休息到明天，枫只能点点头。
　　“我做了香菇炖鸡汤，你多喝点。”凄月说着拿过他的汤碗，帮他盛着汤，想了下接着说，“你昨晚感冒了，对身体有好处的。”
　　枫一直痴痴看着她盛汤，然后放到自己面前，“谢谢。”枫低头专心致志地喝汤。凄月也微微笑着喝汤，顺便关注他的表情。“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诶？”枫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用勺子搅着汤，“你怎么还没有走？我不确定自己可以再坚持下去。”凄月喝完汤，拿过纸巾擦了嘴，轻声走到他身后，“那就不要赶我走啊。”凄月说时狠狠勾住了他的脖子，就算他是病了头脑不清醒，她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原谅他的，就算他现在还需要温柔对待，她也要小小报复一下，当然，让她放弃这么好的男人是不可能的，他想赶她走也要看她是不是愿意走。
　　“凄月，我想过了，这样对你对我都好。”枫伸手去想拉开她的手。
　　“什么是对我好？”凄月死死抱着他脖子，“让我被喜欢的人甩了叫对我好吗？就算你是对我好，那我现在想要再争取一次，不知道我爱的人还会不会接受我，你怎么回答呢？”
　　枫叹了口气，“凄月，我想过了，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的。”他还是放弃拉开凄月了。
　　“可是我不行啊，所以我才想缠着你嘛。”凄月看他放弃挣扎，放松了些抱着他，“不然你说我为什么要这样缠着你呢？”
　　枫脸色微微一黯，“可能是我逼你逼得最紧吧，以后我不会了。”
　　“笨蛋，如果只是因为内疚的话，当初我就不会因为答应了哥，不能和你在一起而那么难过了。你觉得我会因为愧疚和你在一起吗？那当时为什么又接受了这样的我？”凄月咬着他的耳朵，说心里不难过是假的，可是暂时只能这样，她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他。
　　枫不能回答，他当时真的以为她……可是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他意识到，凄月为了他已经断绝了以前的人际关系网，虽然他没有提出来，可是她却善解人意地做了……
　　“枫，没有一种内疚可以让我心甘情愿为他着想，每时每刻都想对他好，你应该知道的最清楚，还是说，一定要我说出来，你才会相信？”凄月看着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喟叹着接着说，“我想要做你让你开心的事，是因为……”那三个字融入到枫微微错愕张开的口里，和着接下来的激情。
　　停下的时候凄月微微吃惊，枫则是脸红了道歉，“对不起。”他刚才居然会有反应，凄月讪笑了一下，走回自己的座位，“还是先吃饭吧，其他的事晚上再说。”
　　枫点头，又抬头看着她好似要确认她刚才说的话。
　　“我现在就告诉你所有事情，以后也不会再瞒着你，那你要自己衡量，究竟是要自己处理还是让我继续像现在这样帮忙。”凄月随口说着，帮他夹菜，“你听着就好，不用理我。”
　　凄月很慢地说着从最初开始到现在，她在背地里帮他处理的事情，肖俊飞和明晖的事是怎么回事，力量制衡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
　　那天晚上枫久久睡不着，睁着眼看着她发呆，凄月问他，他就说昨晚很抱歉。凄月笑得很贼，趁着黑灯瞎火很开放地说，“不会呀，我觉得老公昨晚很疼我，特别棒！”枫尴尬地笑了下，就听到她接着说，“以后也顺着自己的心意来就好了。”枫只是抱着她不停说着我爱你。
　　“凄月，我真幸运。”枫在凄月半睡半醒时忽然说了句。凄月微微勾唇，“这是我的台词。”如果没有枫，她很难想象自己这一生是什么样子，说不定在荆芥离开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或者成为一具行尸走肉，一个人孤僻地生活在荆芥所在的地方，等待她不可能回头的父母，自闭地死去。
　　第二天枫早晨出门后不久，凄月又听到开门的声音，她刚换好衣服想出门，以为他忘了带东西，迎出来正要开口问，就看到叶子安站在门口，正在锁门，手里还拿着钥匙。
　　凄月微微皱眉。“你忘了这是我给你买的房子？”子安轻笑着问她。
　　“你没有碰到他吧？”凄月收回目光转身看着客厅角落靠近落地窗的那架钢琴。子安走过她身边时牵起她的手带她坐到钢琴前，“当然没有。”
　　“我们还是想想，弹一首什么曲子比较符合我们现在的处境和心境？”子安笑笑地偏着头看她。凄月打开了钢琴盖，微微低头看着琴键。这架钢琴她刚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是她很喜欢的一位钢琴家七年前某一次演出使用过的，只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让她没办法喜悦。
　　子安调了音，看着身边的人说，“一起？”
　　凄月的手微微发颤，终究没有放到钢琴上，转头冷淡地看着他说，“前天晚上，是你约他过去的吧。”不论是什么方法，她都不相信是意外。枫没有上楼去找他们可能是子安预料之外，而枫会淋了雨发烧也是凄月没想到的。她听枫说看到她去找叶子安，就知道他在楼下，当时就冲口骂了他，“你知道我在楼上被人欺负却不上去救我，还在下面把自己淋了个高烧，很值得夸耀吗？！”
　　“什么？”子安一脸温和地看着她，好像对她说的话听不懂也不想明白。凄月闭了闭眼，“什么也没有。”
　　忽然间，凄月恍惚意识到了某件事，睁开眼后就一直睁大了眼看着他，“你昨天早晨来过了？”她和枫当时都没醒，窗帘……
　　子安没有回答，只是在琴键上轻轻按下几个无意义的音符。他说过想到他们同床共枕会很难受，可是看到的时候，却觉得无法愤怒，整个人像进入了异时空，没有拿刀砍死他们两个已经是极限了。
　　“凄月，我爱你啊，比他了解你，比他相信你，不奢求你的爱情，也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子安趴在钢琴上，发出很大声响。凄月不说话，坐在那里沉默着。子安絮絮地轻声说着，“而且你们现在这样算什么，你背着他做的那些事又算什么？他不能陪着你，没空照顾你，还要你劳心劳力帮他处理被他忽视的问题，甚至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还以为自己很伟大，努力在工作，你什么事都没有……”
　　“叶子安，肖俊飞他找到了对他很重要的人，以后不要让他太为难。”凄月最后轻声说。子安没有动，好像睡着了。“我相信你也会……”这句话就此中断，凄月看到门又一次开了，枫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这边，因为离得有点远，看不清表情。
　　子安清醒的转过头看着门口的“主人”，“哟，回来了又？”凄月站起身往外走去，她身后的人拉住了她，带着她一起走过去。
　　“决斗？”枫清晰地说。子安忍不住笑起来，“你打不过我。”
　　“凄月，你就不要去了，今天不是要去报名参加茶艺社吗？”枫回头看着她，温柔地笑着说。凄月微微颔首，“自己小心，需要带换的衣服吗？”
　　“不帮我也准备一件吗？”子安凑过去在她耳边轻声问。凄月听到枫咬牙的声音，推了下叶子安，“自己去买。”
　　两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像小孩子一样相约去空手道馆进行一场弱智的比赛，连凄月都看不过去他们的幼稚。不过枫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说，“我走了，自己出门要小心。”凄月点点头，“晚餐想吃什么，给我电话。”
　　最后那支曲子也没有弹出来。
　　凄月其实有些担心，去报了名就窝在沙发上盯着电视机发呆，直到哥哥来敲门。她说了早晨那件毫无颜面的比试，连清茶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么说，事情处理得还算顺利？”
　　凄月看着哥哥，抱住他的胳膊，眯了眯眼，“有点累。”
　　“是吗？”可是她不想放弃吧，分明甘之如饴。清茶摸摸她的头，觉得她也忍耐得够久了，“我过去看看吧，需要我出手吗？”
　　凄月马上坐起身兴冲冲看着哥哥，“不用出手帮忙，给我电话！”
　　“你就不怕叶子安真的一个怒极，哎。”清茶叹口气。到场的时候两人都挂了彩，不过枫明显不是子安的对手，脸上表情倒是很凶狠，可是总是被打就有那么点说不过去了吧？
　　“嗨。”清茶和子安打了个招呼，估计枫暂时看不见自己。果然，子安一分神间，枫狠狠地揍了子安一拳。清茶摇摇头，真是野蛮啊，这种运动。
　　清茶依稀还记得，自己曾经在很早以前和叶子安打过一架，那时候，他才刚刚陷进去，试图非常清醒地看待他和凄月之间的关系。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事事变化无常。
　　那天清茶送枫回去后，折返回去找子安，他果然还躺在那里装死。清茶和他说了很多无意义的话，多到后来清茶一并忘记了。
　　他好像问了他，是不是觉得人生很有意义，非常有意思。
　　他好像还问了，是不是很后悔真心去爱一个女人。
　　清茶只记得最后他们都喝多了，不晓得是谁送他到酒店的。

　　番外九之最后的分别

　　转眼间又是一个月过去了，圣诞节快到了，虽然对凄月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的节日，包括她的生日。可是今年有些不同，枫在二十三号和她一起回了G市，下飞机后就发觉冷得彻骨，G市和M市隔了三十几度的纬度，天气迥异。
　　“枫，你快些赶过去吧，不是说爸妈都已经过去了吗？”二十四号那天凄月催促着他，再不走真来不及了，到时候难免又是一些苛责。
　　今年早些时候，林爸爸林妈妈来电话，说是会出国一起过圣诞，让枫自己看着办。
　　枫磨蹭着走到她身后环着她不动不说话。好半天才在她耳边轻声问，“那你呢？跟我一起去吧。”凄月靠在他怀里闭着眼，只差没有打呵欠直接睡着了，慢悠悠地说，“我才没那么笨，而且也丢不起这个脸。”
　　枫想起来他和叶子安打完架后那几天，因为脸上有伤，所以请了几天假，只空闲时候处理公事，结果凄月一定要拉他去逛街……那才是丢脸吧，可是凄月兴致很高的样子，还一个劲看着他带着伤试新衣服，枫也只好由着她去了。她的笑容可是千金难求的。
　　“那我也不要去了。”枫赌气说。
　　“又来了，放心好了，我会和哥哥还有妈妈一起过节的，包括元旦。”凄月信誓旦旦。
　　“可是……”他不想和她分开啊……
　　没想到，这次一别，竟是长别。圣诞、元旦、一直到新年……枫的爷爷在元旦后决定回国，包括办签证还有资产转移，复杂的手续一大堆，要收拾的东西一箩筐，枫则是唯一处理这些事情的人。凄月心有余而力不足，也鞭长莫及，只能眼看着日历一页页的翻，可是他却还是没有办法脱身。
　　枫的爷爷搬回了C市，住在西区的住宿区内，林爸爸和林妈妈也搬过去了，听说新年过得特别热闹。凄月百无聊赖地缩在沙发上，直到被妈妈的冷言冷语吵到。
　　“我说过没意义的事不要做。”
　　凄月凝眸望过去，看着已经慢慢变得有些苍老的母亲大人，微微笑起来，“妈妈，您觉得，爸爸、哥哥和我，是没有意义的人吗？你们相爱，生下我们然后抚育我们长大，是没有意义的事吗？”
　　“哼。”妈妈只轻声哼了一声，“那就回去吧，我不用你陪。”
　　“嗯。”凄月轻声应着，今天是大年三十，再怎么也会吃完团圆饭再走，哥哥还在夏娜那边，说是晚点会带着嫂子一起过来。
　　到C市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四处都是一片欢腾，凄月好像还是第一次感受到C市人民过节的热烈氛围，忍不住深吸了口气。清茶捏着她的手说有点凉，问她想去哪里，要回家还是先去自己那边住。
　　凄月摇摇头，本来让哥哥送她回来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她不会开车也是个麻烦事。灯光印着天上的烟火，凄月微微低着头，刘海随风轻轻飘动，灯光的影子打在她鼻尖，“我过去看看。”
　　“嗯，要我接你的话就给我电话。”清茶说着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凄月摇着头没接受，清茶只好上了车，把外套放在一边，发动车子开走了。她不想要他送自己过去，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遭遇，如果只是一个人躲在一边受冻的话，让哥哥看了会和她急的。
　　凄月漫步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只有夜里出来疯跑的小孩子才叫着放着鞭炮在街上横冲直撞，偶尔开过一两辆不知疲倦的车。待到接近了，凄月才停下来，为自己这样的行为而好笑，呵了口气暖手，踌躇着要往前还是站着不动。
　　想了想还是转身，虽然不知道可以去哪，至少暂时最好是不要进去，打搅别人一家团圆肯定会天打雷劈的。即使里面有她的丈夫，她的亲人，她最爱的人，也不能就说，她是那个家的一部分……
　　“凄月？”枫只是偷偷出来想给她打电话，怕被人看到于是越走越远，没想到却看到真人，枫跑上两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好凉，走过来的吗？”说着拉开大衣把她裹进去，让她把手放在贴心的地方暖着，才松了口气。
　　凄月只是微怔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慢慢抱着他取暖，呼了口气说，“得救了。”枫听她这样说，忍不住弯了眉眼，接着就貌似生气地说，“怎么过来也不说一声，万一我没有看到呢？”
　　“你不是看到我了吗。”凄月笑着顶回去。
　　“爷爷想见你，就算你今天不来，爷爷也会找你的。”枫过了一会觉得她身上暖和起来了，才轻声呵着气说。
　　“是吗。”凄月把头埋在他怀里，朦朦胧胧快要睡着，迷迷糊糊应着。她只觉得好温暖好温暖。去年的新年，因为林爷爷的回国，她是陪肖俊飞一起过的，热闹则已，心里总是空洞洞的疼。今年又是如此，可是终究，让她等到了，一个家人，一起成为一个整体的人，她的温暖和她的全部。
　　她还记得肖俊飞去年对她说，以前说她没理想是说错了，她的理想非常远大，那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实现的，哪怕是她自己，也不一定总是可以实现的。
　　她其实哪里有什么可以称得上理想的东西。依靠别人是错误。依靠自己没有生存的勇气。为国为民她也谈不上，舍身取义也不太可能。
　　凄月就这样抱着他睡着了，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枫抱着她走过不远的路，进了家门，满屋子的人就静下来，林爸爸林妈妈面面相觑，连眼色也使不出来。枫只是看着怀里的人，低着头微微笑着，根本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况，就那样进了自己房间，帮她宽衣拖鞋拉上被子。
　　那样幸福的表情，可能是新的一年里，大家见到的第一个。
　　林爷爷等枫出来关上门，才召他过去。老人家早就知道他们已经结婚，这样的事情瞒也瞒不住。枫不说话只是含着笑看着爷爷，林爷爷终于拿拐杖敲了敲他的肩，“随你们去吧。”这句话一开口，就仿佛苍老了许多。
　　“谢谢爷爷。”枫笑着应着，扶着不爱坐下的爷爷就坐。
　　凄月是在一个暖暖的怀里醒过来，面对新的一年的到来。她想到这里是哪里，就觉得不太对，脸上的笑容变淡到要喊枫起来的时候，枫收了收手，把她抱紧了些，“还有些早，再眯一会去给爷爷拜年吧，爷爷有大红包给你。”
　　“诶？你爷爷不介意……”凄月没有问完，枫微微睁了睁眼，“是爷爷。”
　　凄月没有再问，她不太想弄明白自己丈夫是怎么让那位老人家屈服的，她只想做一个幸福的妻子。枫真的变得可靠很多，好像她不再需要经常提醒他怎么做，考虑后果。
　　凄月本来以为，至少也要三到五年，才可以不用再分离。
　　虽然这次他离开的时间有点长，可是，好在现在，一伸手就可以触及。凄月这么想着，手已经碰到他的脸颊，枫睁开眼，慵懒地看着她。凄月勾了勾唇凑过去吻他，然后是有些长时间的缠绵后，凄月推开他说不能让爷爷以为她是个懒孙媳妇，把欲火中烧的某人甩在了床上。
　　枫苦笑，她是在报复他离开这么久吧，可是他很想她啊，哪怕一个吻也会非常想念。

　　番外十之养儿防老计划

　　“嘿，我们生个孩子吧？”事情的导火线就是这样一句由凄月说出来的不痛不痒的话。
　　“？”枫拿在手里的毛巾掉到地上，“你还在怪我没时间陪你吗？”
　　凄月在床上翻了个身，趴在床沿看着他摇头，“没有啊。”
　　“那为什么……你不是不想要孩子吗？”枫蹲下身捡起毛巾，继续蹲在那里和她平视。
　　“也不是啊，反正……你以后被女人缠上了就可以说你有一个很可爱的孩子，是坚决不会离开他的，那样不是省了很多麻烦吗？”凄月滚啊滚，随口说着。
　　“凄月，认真说话好不好？”枫起身把毛巾放到一边，前几天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和凄月一起上街的时候，跳出来一个女人说有了他的孩子，让他一定要离婚，否则就去告他……
　　虽然当时凄月是很不屑地看了那人一眼，直接问枫要不要离婚，枫当然对那位小姐说她找错人了。事情看似解决得很不错，可是回家之后凄月还是发了脾气。以前她好像不会这样直接说她在吃醋的，可是她的重点是——那个女人才十八岁吧，看起来还没成年呢！林大少爷你祸害未成年少女！
　　枫叹了口气，“虽然我是很想要孩子，可是你没必要这样迁就我。我知道你怕自己不知道怎么对待他，所以才不想要的，我很体谅你啊。”
　　“你会喜欢他不就好了。”凄月坐起身攀到他身上。
　　“凄月，那不一样。”枫坐上床伸手抱着她，“况且，我也可以直接对别人说，我有一个美丽优雅又善解人意的老婆，她们就会自然而然远离我的。”
　　“那也不一样！”凄月狠狠瞪他一眼，表示几天前的事情她还没有忘记。
　　“哦，是吗？”枫笑弯了眼。虽然他知道凄月是刻意表现出来那些情绪，可是她这样的刻意，还是让他很开心，她是在试图表面化她对他的感情。
　　凄月感觉到他藏在喉头的笑意，哼了一声，“万一那个女人年轻又漂亮，我可没什么自信，再说了，就算有了孩子你也未必喜欢他，说不定更喜欢和别人生的孩子，反正也说不准哪一天你就把我赶出门……”
　　“凄月你在胡说什么啊！”枫赶紧捂住她的口，她最近越来越喜欢胡说八道了，“就算你说的这些都可能发生，那也还没有发生啊，不要给我乱扣罪名。”枫又叹了口气，“凄月你这么不相信我，我很伤心。”
　　“就算……就算……就算你现在说你只会爱我一个人，可是谁能保证孩子出生了你不会丢下我不管？”凄月终于还是说出来，这才是她不想要小孩的理由，因为自己家里的情况是那样反常，父母之间的争端居然是源自她和哥哥的存在，那样的原罪没办法赎偿。
　　“诶？”枫微愕，“一般而言……不都是女方有了小孩之后忽视丈夫吗？”前两年他就经常听到迟类似的抱怨。
　　“我们家不一样。”凄月扭头看着他，然后回头看着前方，表情很认真，“小时候妈妈就不喜欢我，是因为爸爸对我太好；而爸爸从来不看哥哥一眼，是因为妈妈只会照顾哥哥。枫，我害怕如果是男孩子，我会忽视你，而你会因此记恨我；而若是女孩子，我更加害怕。”
　　枫愣了半晌，“本来我还希望是女孩子，可以和你一样漂亮可爱招人喜欢呢。”
　　“你答应了？”凄月恍然问。
　　“当然，我才是想得快疯了的那个啊。”枫毫不脸红地发言，三年的夫妻生活，他们之间磨合的地方虽多，却也差不多磨平了棱角，“不过无论是男是女，我都会像以前一样爱你，因为他们不可能取代你啊。”
　　“包括忍受冷落？”凄月转过身去，看到枫微微尴尬地笑，“林竹枫你下流！”
　　枫无可奈何要下床去，明明是她转身的时候都是靠着他爬来爬去的，现在反而说他不对了。凄月拉住他，“去哪啊？”
　　“不是老婆大人您的命令吗？”枫摊开手。
　　“我又没有……”凄月有些恼火，她明明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脱口就骂出来了，“说了就要做嘛，我都快二十七了，再过两年就不安全了，到时候我可不冒险……”
　　枫看她头越来越低，唇角越扬越高，“那凄月你是说，你要我咯？”
　　凄月抬头瞪着眼看着他，他好像比以前恶劣了许多，总是逼她一定要说出口，恨恨咬着下唇，凄月偏开头，“是。”
　　“是什么啊？”枫带着她躺下，在她上方轻声问。
　　“……”凄月看着眼前闪亮的眸子，算了，还是让他如愿吧，“我想要你，行了吧！”开始的小声和最后的大声形成对比，枫只是忍不住地笑。
　　“以后不会偷偷吃避孕药了吧？”枫拍拍她额头，教训地说道。
　　大约是从那次因为叶子安而淋雨着凉开始，枫当时忘了用避孕套，事后他开始没想到，后来就察觉到她有吃药。再以后她有时候会故意骗他说是安全期，可是她只是纯粹想让他舒服点吧，药一直都在偷偷地拿。
　　“你知道？”凄月惊讶地睁大了眼。
　　“就你那点小秘密，以为瞒得了我。”枫惩罚性咬了下她嘴唇，不再交谈。
　　其实枫那时根本没想过，事后自己会有时候后悔。现在迟已经不和他抱怨被妻子冷落了，因为孩子大了。可是他很想要抱怨这件事，只是不知道对谁说比较好。可能没有人想的到，凄月她会那么疼孩子。
　　本来她以为自己会对小孩很冷淡，却恰好相反。
　　“凄月，今天我休假哎。”枫在婴儿房门口召唤里面的人，虽说早饭是做好了，可是她不出来他一个人怎么吃啊！
　　“嘘！”凄月回头对他做动作，又过了一会才走出来关上门，“还在睡呢。我知道你休假啊。”
　　“我们以后不会要孩子了是吧？我去做手术吧！”枫赶紧提议。凄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是你开始说顺其自然的吗？不过我的确不想要孩子了，一个就够了！”凄月说到最后幸福地看向房间里，枫赶紧把她的头转过来面对自己。
　　“凄月，你好久都不理我了。”枫拉着她往餐室走，“我知道末儿很可爱，但是你偶尔也看看我好不好？”
　　凄月微微蹙眉，“你在吃醋哦？”枫卡壳，“也不是啦，我很爱我们的儿子啊，怎么会和他吃醋。”凄月怀疑地看着他，切了一声。
　　凄月端了碗，“呐，张口。”她完全把他也当芥末看待了，枫只能这样想，叹了口气，张口吃饭。可是刚吃完，凄月又起身要走，她根本不记得他今天休假了吧，也不想陪他！
　　枫暴走了，从身后抱住她，还带着饭菜气息的唇贴在她颈项，“凄月，我想要你陪我一会。”
　　他们一直没请过下人，哪怕生了孩子之后，所以以前也经常会在除了卧室之外的房间那个，虽然凄月一直不太喜欢。但是，生了小孩之后，凄月就不太像以前一样配合他了，总是说会对孩子有不好的影响。
　　餐室离婴儿房很远，凄月慢慢也就配合他了，再过了一会开始意识模糊，沉迷在他的气味里，直到门铃响起来，有人叫着，“我可以自己开门进来吗？会不会不方便？还是你们欢迎我进来参观？”
　　哪有人大清早猜测别人在那个的！虽然这么想，可是他们的确是……出轨了一点。凄月推枫去开门，自己走回了卧室。枫一边往外走一边诅咒，下次要禁止帝凡表哥在他休假的时候来打扰！
　　帝凡是在他们决定要小孩之后不久回国的，当时事业也基本上稳定了，他回国之后枫就轻松了许多。两年后，芥末出生了，为了纪念荆芥，所以在名字里加了芥字，小名就叫末儿。
　　而丹娜表姐，在国外作为枫丹的形象大使，听说嫁给了美国那边的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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