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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到深处随风飞:宋星帆
第一章:

　　繁华似锦的京城，热闹非凡。特别是刚考完京城会考，几条大街上都是人来人往的，不乏一时青年才俊的书香子弟。当然姑娘也是有的，只是很少姑娘家是一个人出来“抛头露面”的。

　　不过，眼前好像有一位－－

　　“她”的身材比一般女子“壮硕”，举止也不够“端庄”。身上那套女装，似乎嫌“小号”了些。

　　“她”还有一双大脚，还好长裙及地遮住了它。

　　“她”的头一直低垂着，好似做了亏心事怕被人看见一样。头上插满了头簪珠花，很显然的这位“姑娘”一点也不懂得打粉。不但衣服不合身，头饰也乱插一通。唉！但不知长相如何？

　　“她”终于抬起头来，用双眼左右扫瞄了一下四周。天哪！“她”出门是不是忘了照镜子了！瞧“她”把自己化妆成什么模样……哪有人腮红涂得同猴子屁股一样？胭脂在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空隙”，除了一双眼睛。那是一双“俊朗”略带“憨气”的眼睛。

　　奇怪！怎么瞧都觉得“她”不大对劲。

　　很显然的，“她”不想被人认出来，只想一心赶快出京城去，而且走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免得“她”那位京城镖局的总镖头龙颜大怒了。

　　齐南生已经下了最后通牌，考不上会考就要将“她”逐出家门，再也别回齐家了。脸全让“她”给丢光了。

　　咦？不对啊！在古代能够参加京城会考的，只有男子啊！而这一位“她”……唉！不是“她”啦，是“他”啦！

　　这位“男扮女装”的“丑姑娘”正是齐南生的独生子齐剑飞是也。齐剑飞虚有其名，剑飞剑飞的，可他对舞刀弄剑的一点也不内行，白白辜负了个好名字。

　　齐剑飞从小就养尊处优惯了，加上母亲疼地，又是独子。他上有两个姊姊，下有一个妹妹。他天性散漫、吃不了苦，而且又缺乏耐心，最好日子过得轻轻松松就好了。

　　这怎么成！齐南生一天到晚把齐剑飞骂得满头是?。吓得齐剑飞只要一见到他老爹，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如今他有“自知之明”，根本不用等放榜了。

　　他哪考得上？即便陶丹枫替他温习想拉他一把。可他就是赚累，读书好累哦！齐剑飞是武也不行文也不成。

　　这下子，齐南生准是铁青着一张脸。

　　所以，齐剑飞决定自动“消失”一阵子，好避避风头。其实他也不是真的很笨，只是懒了一点而已。

　　“嗯！懒的确是不太好。”他思忖着。

　　如果有哪种药丸，一吃下去就会武功高强或是变得聪明盖世，那他当然也想尝尝，这不是省下很多力气吗？

　　“男扮女装”这方法，齐剑飞是得自陶丹枫身上而来的灵感的。“美玉”公子陶丹枫变男变女的故事，如今已是家喻户晓。何况两人又是相熟，齐剑飞也就有样学样。

　　其实齐剑飞长得也是相貌堂堂，只是因为平日好吃懒做，所以身材略显微胖而已。但他真的是不会化妆！把自己一张略微福泰的俊脸，搞成了一张大花脸来。

　　齐剑飞倒是不以为意，只要别被认出来就行了。

　　“异想天开”的齐剑飞，以为事情就如他所想的这么简单。他根本还是一朵长在“温”室里的花朵，外面的大风大浪他没经历过，而且人心险恶、江湖风波他哪懂得！

　　齐剑飞太单纯也太温存了！他不知现实也不敢面对现实。他选择了“逃”，先躲一阵子再说。齐剑飞加快了脚步。快些离开京城再作打算！免得老爹“追杀”过来。

　　齐剑飞快步地走着，渐离了人群。

　　“姑娘！”

　　齐剑飞听见有人喊，对了！他现在是“女”的。

　　可他不想穿帮，没有回应。

　　“姑娘！能不能请你借我一些盘缠，我进京赶考，银子全用完了！如今想回家没有钱，我家离京城很远，我这一路吃住都有问题！”一个书生打扮的男人把齐划飞拦了下来。男人虽作书生打扮，可是却长得一脸的猥琐像。

　　齐剑飞仍不回应，他怎么回嘛！他是男“声”。

　　“姑娘！我不会骗你的，你可以留下你的住址给我．我回到家以后，一定把银票寄至府上还你。”

　　齐剑飞见这男人说得一脸“诚恳”，好吧！

　　但留住址就免了！齐剑飞可不想多生枝节。

　　齐剑飞掏出了他的银两袋，取出了几两银子来。

　　“谢谢！谢谢这位好心的姑娘，你一定好心有好报的。我姓贾，咱们后会有期了。”这位贾姓书生收下了银两，开心地笑着。他的眼睛不知在扫瞄着什么？

　　齐剑飞把银两袋收回衣襟内，这可是他的生活费。

　　齐剑飞见天色已晚了，想走快些好出城去。才走没多久，他又碰上了方才那位“贾公子”了。

　　“好巧哦！这位姑娘，我们又碰面了。”

　　的确！他们真的“碰”面了。

　　就在齐剑飞要转过一条弯路时，贾公子突然冲了出来。齐剑飞腰间被撞了一下，还好没被撞倒。

　　“我看我是迷路了！居然走错了回家的方向－－”贾公于解释着。他的手已把齐剑飞腰间的银两袋偷了去。可是傻呼呼的齐剑飞犹不如，他不想多作停留。

　　“姑娘可否留下芳名，咱们已二度相逢－－”贾公子语带笑意，很阴险的那种笑。

　　可齐剑飞偏偏瞧不出来！他只顾着要往前走－－

　　贾公子在齐剑飞走后，打开了银两袋。他又笑了！

　　齐剑飞走得满头是汗，他原本想雇一辆马车的。

　　齐剑飞自己是不会骑马也不会驾马车。可是京城的马车行全部和齐南生的“威龙镖局”有生意往来，他没那胆子。

　　走累了的齐剑飞！发觉肚子正咕喀咕嘻地作响。

　　天已黑了！晚餐时刻是已到了。齐剑飞东张西望之后，走向路旁的一家小客找去，准备吃东西补充体力。

　　“姑娘！你要吃点什么？”店小二招呼着齐剑飞，来者是客，不关美丑。

　　齐剑飞用手比了比墙上的“菜单表”。他装哑巴。

　　店小二皱起了眉头，不但是个丑女还是哑女！

　　饭菜送上来了！齐剑飞立刻埋头猛吃。

　　店小二一直暗盯着齐剑飞，没办法！“她”的吃相一点也不像个姑娘家，而且居然大刺刺地剔起牙来！

　　饭饱汤足的齐剑飞，心想可以赶夜路出城了。他的手向腰间一摸－－

　　齐剑飞摸了个空，天哪！他的银两袋呢？怎么不见了？藏不住心事的齐剑飞，一脸慌张了起来。

　　店小二也看出了不对劲！哼！别想白吃白喝。非教她洗一个月碗筷不可！

　　这时的齐剑飞，看见门口来了位客人，有点眼熟。

　　“公子！请坐。吃点什么？”店小二忙换了一副睑色，上前招呼。

　　“上等小菜外带白干四两！”来者正是贾公子。

　　齐剑飞一看到贾公子，心想这下子他可以解危了。他居然没有怀疑到自己的银两是对方偷的，以为是掉在路上了。

　　齐剑飞没钱付帐！可是他借钱给过这位贾公子。可不可以请他，现在先还他一些好解困？

　　“贾公子－－”齐剑飞尖着嗓子，学着女人的口音。

　　可这位贾公子居然一副“不认得”他的模样！“姑娘！我们见过面吗？”

　　“有啊！今天我们见了两次，一次你向我借路费，一次你迷了路撞上了我啊！”齐剑飞连忙解释着。

　　“哦－－有这种事？”贾公子佯装不知。

　　“不可能的－－”齐剑飞急了！他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这位姑娘你上当了！近来有一不肖男子和我长相神似，所以老是冒充我的身份向人借钱，其实我是本地人！他一定是向你借回老家的路费吧！”贾公子摇头晃脑完全撇清。

　　齐剑飞一听，心想这下可完蛋了。他居然被骗了！这该如何是好呢？

　　“姑娘！你是否有困难？坐下来但说无妨。”

　　贸公子客气地请齐剑飞坐下，听他细说原委。

　　“看来，你不只被骗！而且银两也是被这个‘假’公子所偷，姑娘！一个人出门在外，你也太不小心了。”贾公子喝着白干，心中盘算着。

　　齐剑飞呆住了！那他以后怎么办？没钱怎么过日子？总不能掉会见他老爹吧！居然“逃家”第一天就出糗！他的老爹已经没有脸让他丢了。

　　齐剑飞苦着一张脸，使他看来更“丑”了。

　　这位贾公子，其实正是那位“假公子”。他故作不识，纯粹是想再使计策，而且是坏计策！

　　“姑娘！你缺钱用是吗？”贸公子“善”心地问。

　　齐剑飞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没关系！相逢自是有缘。你的饭菜钱就算我的了！而且我可以替你介绍工作，很轻松的工作，一个晚上就可以赚好多钱，而且你几乎什么事也不用做。”贾公子涎着笑脸。

　　“真的？”齐剑飞喜出望外状。

　　“对！躺着就可以赚钱了－－”

　　躺着就可以赚钱，天底下有这么好赚的钱，这么“轻松”的工作！他兴奋地点了点头。

　　这位贾公子又笑了，笑得很暖昧。

　　咱们天真的齐公子，硬是脑袋少了根筋似的，掉入了“陷阶”犹不知。他兀自心喜着明早自己就有钱了。

　　“兄台，帮我垫一下饭菜钱，我会还你的。”齐剑飞不是白吃白喝人家的人。

　　贾公子笑咪咪地替齐剑飞付了帐，用的正是从齐剑飞身上偷来的银两。齐剑飞却还不住地道谢着！

　　贾公子脸在笑，心中却打着环主意。即使这个女人胖了点、丑了点、声音又难听，不过只要是“女人”，总有个“价钱”，还是“卖”得出去。

　　齐剑飞一路乖乖地跟着贾公子走，好去“打工”赚钱。

　　齐剑飞真是那种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银两的人。

　　当晚，月黑风高。

　　齐剑飞被贾公子带到了一处名叫“四季红”的地方。不过他们走的是后门。

　　因为－－正门是让男人进出，好做“生意”用。

　　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妇人从后门一扭一摆地走了出来，同贾公子耳语着。

　　妇人打量着齐剑飞，眉头皱了皱，两人比手划脚、讨价还价了许久。看来妇人对“货色”不太满意，一直压低“价码”。

　　“算了！有得赚就好了。”贾公子嘀咕了一会儿，反正这又不是他第一回当“人口贩子”，只是这一回他挑了个“劣级品”，也就马马虎虎凑和了事吧！

　　贾公子向齐剑飞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齐剑飞很紧张，因为他发现这个妇人眼睛很尖，不知会不会识破他的男儿身。那……他就没法赚到钱了。

　　“贾公子！真的只要躺着就可以赚钱？”齐剑飞嗫嗫地开口。

　　“对！而且得是姑娘才行，像我就不成。”贾公子的话言犹在耳，齐剑飞没有忘。

　　“你跟我进来吧！”

　　妇人嫌恶地看了齐剑飞一眼，她真的嫌他丑，而且笨手笨脚。

　　“贸公子！那我欠你的银两……”齐剑飞善良过头了。

　　“给了！从你的工资里先扣下来了。”贾公子转过身，含糊带过。

　　那就好！齐剑飞不想像那个“假公子”欠钱不还，而这个真的“贾公子”就热心多了。

　　齐剑飞开心地跟着妇人走了进去，这后门一关上，齐剑飞就插翅难飞了，因为这儿是“妓院”。

　　“你可以叫我徐嬷！你就到‘冬院’去吧！”

　　除嬷随口吩咐着一名壮了，带着齐剑飞到冬院去。不！不是带，是“押”才对。这时齐剑飞才感到不太对劲……

　　为何这名“壮丁”像个流氓似的，长得虎背熊腰外加一脸的横肉，而且牢牢地抓着他的手，生怕他跑掉似的。

　　说是冬“院”，其实哪是“院”，分明和柴房无异。

　　齐剑飞就被这名“壮了”给“扔”进了冬院内！而且驻守在门外，以防他逃跑！

　　“唉哟－－”齐剑飞被摔在墙角。奇怪了－－他记得贸公子说躺着就可以赚钱的啊！怎么要摔人呢？

　　屋内一片阴暗，齐剑飞伸手不见五指！这是哪里？他是来“打工”赚银两啊！为何把他关在这阴暗的房内？

　　室内似乎还有人在，齐剑飞隐约听到了呼吸声。

　　“有人吧，我是来打工的。”

　　齐剑飞“死到临头”了犹不知。唉！

　　一声冷笑传了过来，笑声令人头皮发麻、毛骨惊然。

　　“你以为这是哪里？”

　　是个女声，可是嗓音低沉，是个破嗓子，很难听，同齐剑飞一样。可是齐剑飞是尖着嗓子“装”的。

　　齐剑飞朝着声音处走过去，方才“壮丁”那一摔，他还觉得酸疼。

　　“别过来！我不想见人－－”女人连忙制止。

　　齐剑飞一时杵在那里不知所以然。

　　“算了！其实也无妨。如今有人到冬院来陪我作伴，倒也不错。可见天下丑女不只我一个！”

　　女声似笑非笑的，她从床头站了起来，点燃了烛光。齐剑飞这才看清楚了“她”。齐剑飞惊呼了一声－－

　　“怎么？我这个丑八怪吓着你了？”

　　她的确是个“无盐女”没错！鼻梁塌陷、嘴唇歪斜……齐剑飞从没见过女人“长”成这样。他是吓住了！

　　“有什么好怕的！你也高明不到哪里去，否则你也不会被分到‘冬院’来。”女子不以为意地道来。

　　“‘冬院’？到底什么叫‘冬院’？”齐剑飞被搞得一头雾水，他真不明白。

　　女子摇了摇头！心想又是一个被“卖”来的女人了。“什么打工？你被人卖了还不知道？这里是妓院。”

　　“妓院？”

　　齐剑飞睁大眼睛，这才恍然明白什么叫”躺着就可以赚钱”。完了！完了！被他老爹知道了还得了，他居然荒唐到流落妓院。

　　“喂！新来的！接客了－－”门口的“壮丁”阿丁叫喊着。

　　“哼！你运气真好，才来就有生意做。不过想必看上你是‘新货’的分上，否则咱们‘冬院’一向乏人问津的！”女子嘲讽着齐剑飞，因为她就很久才做得成一椿生意。

　　“四季红”这家妓院分成“春阁”、“夏楼”、“秋庄”、“冬院”四个等级。妓女的身价依此类推往下降去。

　　住在“春问”的烟花女子自然是最“红牌”的，多少王孙公子想一亲若泽还得一掷千金才成，而且这些红牌妓女可挑剔得很呢！所谓“春阁”娇、“夏楼”俏、“秋庄”拉警报、“冬院”没人要，就这样传了开来。

　　所以喽！“冬院”一向最冷清，不受重视，所以住的也最差。而目前“冬院”唯一的妓女只有这一名“丑女”。

　　“快去吧！要不然阿丁会修理人的－－”女子不禁同情起这位更“壮硕”的沦落人。

　　“这位姑娘！我……我不能去啊－－”齐剑飞急得跳脚。他是个“男人”，如何去接客？

　　“一回生二回熟啦！而且恐怕连下回都没了。”女人摆摆手示意对方。

　　“这位姊姊，我真的不行啦！”齐剑飞看女子的年龄似乎大地一、两岁，所以喊她姊姊。他家中的两个姊姊一向挺帮他的，她们都很优秀。

　　“怕是吗？第一次－－”女子蹙着眉问他。

　　“快点啦！又不是黄花闺女出阁。”阿丁又在门口咆哮！

　　“第一次才值钱！你当真头一回？那可不能便宜了那些男人，你得同徐嬷讲，‘开苞’必须多给些钱才行！”女入好心地叮咛。

　　“不是啦！这位妹姊－－”齐剑飞急了。

　　“别叫我姊姊！我从小就被丢在妓院门口，无父无母、无姊无妹的！”女子断然不接受齐剑飞的称呼。

　　“小卖－－那新来的搞什么鬼？再不出来我就要闯进去揍人哦！”阿丁再度吼了起来。

　　“小麦？原来你叫小‘麦’，很好听也！又能吃－－”齐剑飞在这节骨眼儿仍一派天真。

　　“不是麦子的麦，是卖身的卖。我是个弃儿，没名没姓的！他们叫我‘小卖’！从小就注定被“卖’的！”小卖淡然一笑，嘴角有些苦涩，却不愿被人看出来。

　　“那我叫你小麦姊姊好不好？比小麦好听多了－－”

　　“随便你啦－－你快去吧！记得别‘吃亏’！”小卖再三叮嘱。

　　可齐剑飞依然踌躇不前，哭丧着脸，仿佛大祸临头。

　　“你到底怎么了？进了妓院就得从命。”小卖不解，齐剑飞还杵在那儿做什么。“好吧！我代替你去看看成不成！你别想逃，逃不掉的。既然逃不掉就认命！就当是被男人在地上践踏的小麦一样－……小麦！好吧！以后我就叫小麦。那你呢？你叫什么？”

　　“我……”齐剑飞说不出口。

　　“不必全名全姓，可以称呼就好了，我们以后是要共处一室的，搞不好还‘一世’呢？谁叫我们都是丑八怪！”小麦已经准备好替齐剑飞接客，就不知人家要不要。

　　“阿－－飞！我叫阿飞。”齐剑飞脱口而出。

　　“阿飞……这名字挺中性的。难怪你体型像个男人。”小麦自言自语向门口走去，同阿丁说新人不舒服。

　　“他妈的！哪那么巧！这个时候大姨妈来了！”

　　阿丁怒气冲冲领着小麦到大厅去，让客人鉴定一下。

　　“人家是要新货！像你这种旧婊子谁要啊－－”

　　小麦低着头无言地跟着阿丁，她没有回嘴。她早习惯了被人羞辱的了。生在妓院，“自尊”早已被埋葬了。

　　等得猴急的“恩客”正是陶拾庆，他是陶丹枫的三哥，标准的纨绔子弟。

　　陶始庆一见到小麦，脸色就阴垮了下来－－“不是说新人吗？这个小卖旧得可以了！”

　　“陶少爷！新来的今天正好‘不方便’。”徐嬷在一旁打着圆场，希望陶拾庆凑和将就一下。

　　“呸！触我的相头。老子有的是钱还怕玩不到女人！”陶拾庆撂下话来，他看不上小麦，这种货色他“性”趣缺缺。

　　陶拾庆忿忿而去，兀自咒骂着！徐嬷在身后陪着笑脸。

　　“笑死人了！有钱有什么了不起？咱们‘春夏秋’的姑娘，全都不想‘沾’他，他还拽什么拽的！”徐晚立刻恢复了一脸的势利嘴脸，她准备要修理一下齐剑飞，给“她”点颜色瞧瞧。

　　“阿丁－－阿飞她真的是月事来了！你放过她一次吧！”小麦在妓院“年资”很久了，希望阿丁卖她个面子。

　　“小卖，我没办法向徐嬷交代－－”阿丁面有难色。

　　“阿丁，得饶人处且饶人……”小麦尽量放柔嗓音。

　　“小卖，你又没念过书，怎么懂这些道理？”阿丁不解。

　　是的！小麦没念过书，甚至是目不识丁，可是为人处世的道理是不用人教的，何况，她觉得这个阿飞似乎有难言之隐……

　　“好吧！但下不为例。你叫那个阿飞识相一点。”阿丁一咬牙撂下一句。

　　小麦回到了“冬院”，齐剑飞坐在床头手足无措地发愣。烛光微微地闪烁着，掩映了他睑上“五彩”的浓妆。

　　小麦打量着齐划足。“”她”脸上的妆太浓了！如果化淡一点也许会好看些……还有太福泰了，如果减个几公斤，也许可以跻到“秋庄”去。

　　“阿飞！你把脸洗洗．瞧你一张大花脸的。把脸洗干净，会清爽、好看一些。也许……徐嬷看中意就会帮你转到‘秋庄’去！如果你再瘦一些．也许……跻进‘夏楼’都有可能！这样以后日子会好过一些，钱可以赚多些，也不必每种客人都接。”小麦边唠叨边端了盆水来，要让齐剑飞洗脸。

　　可是齐剑飞迟迟没有动作，一副呆若木鸡状。

　　“阿飞！你听好。这次我说你‘月事’来了，挡了一回，而且那客人也看不上我。下次可没那么简单，要不然阿丁一定会揍你一顿的。”

　　小麦外没有说谎。她不是在唬齐剑飞，她在妓院待久了也看多了。不肯接客的妓女下场只有一种，她太油楚了。

　　“‘月事’！什么叫月事？月亮的心事吗？”齐剑飞发愣的脸，突然冒出了这句话来。

　　小麦一听差点没昏倒，这个阿飞是否真“吓坏了”，还是脑筋不正常？

　　“来！把脸洗一洗。”小麦把毛巾递了过去。

　　齐剑飞回过头望向小麦，他不知道月亮有没有心事，可他真的有心事。他不能待在这儿，他会穿帮的！到时候……唉！惨不忍睹。

　　他居然被人“卖”到妓院来。

　　小麦继续晓以大义。“你想逃是吗？没用的。除非你不怕腿被打断！把钱存够了自个儿赎身去吧！或是上天可怜你，让你走运遇到了贵人，帮你赎身。否则你那儿也别想去－－”小麦拿起篦子梳头，边解释给齐剑飞听。

　　“那你存够钱了吗？”齐剑飞居然关心起小麦来了。

　　“你这人出真奇怪。先把自己的事解决了再说吧！”面对齐剑飞的关心，小麦苦涩中感到一阵窝心。

　　小麦其实早已存够钱了，虽然她现在“生意”不佳。可是这么多年下来，她已把自己的玉镯子给赎了回来。

　　玉铜子是她被遗弃在妓院门口时，身上留下的唯一“信物”；可是却让妓院的老鸨拿走了！如今老鸨张太已退休了，由徐嬷补位。

　　小麦在两年前就赎回了玉傻子，如今她二十岁了，为什么仍待在较院呢？其实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张太年前退休时，曾对小麦说，要给她自由了。可是小麦没走，她根本没地方去！她的出身、容貌、经历、世俗的鄙弃……这世上根本无容她之处。

　　可是徐嬷就赚小麦碍眼，根本没几个客人要她。

　　“小麦，你在想什么？”由于小麦想得出神，齐剑飞问着她。

　　“没什么。你快梳洗一番吧！我带你去见徐嬷。”

　　小麦知道徐嬷想“冬院”多个人，好专门“满足”那些没几个钱却想找女人的男人。今天的陶拾庆是例外，因为别的妓女都怕得到“传染病”。

　　“小麦！我……”齐剑飞有口难言。

　　小麦见齐剑飞迟迟不洗脸，她热心地把毛巾沾湿抹了过去。她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热心，平日她很少说话的。她几乎整天待在“冬院”里，足不出户，除非有客人指名点她。可是那机会已少之又少了，她习惯一个人待在屋内。

　　而且她也不开窗，因为不想见到阳光。她知道在自己的生命中不可能有阳光普照的一天。晚上她也不点灯，她如同鬼魅一般，一如她丑陋的容貌。她不想见人也不想被人看见。

　　可是，今天她却遇上了一个初次相见就“关心”她的人。

　　当然！阿飞可能是随口说说，可是她如槁木死灰的心却有了一些“人气”。

　　“不－－要－－”齐剑飞尖叫门躲着，他一时大意，漏出了“原声”。

　　可是小麦手上的毛巾已碰触到了齐剑飞的脸－－

　　小麦的手一震！毛巾滑了下来……这个阿飞的声音为何“变”了？

　　再看看被毛巾卸掉浓妆的半边脸……细皮嫩肉的。分明是出自富贵人家中，不像她干涩粗糙的皮肤。

　　“你是－－”小麦不敢肯定。

　　“小麦姊，我不是女儿身，我是……是男生。”

　　齐剑飞哭丧着一张脸，他自己把半边脸上的妆也洗了掉。露出了他原本俊朗、白皙的相貌。

　　“什么？你是男人－一”小麦尖叫一声，打翻了脸盆水，一脸的不可置信。

　　小麦原想呼叫阿丁来的，可她没有，因为那会更糟。

　　“你为何男扮女装7”小麦不解的问着。

　　事到如今，齐剑飞只有全盘托出了他的“伟大计划”！

　　“阿飞，你简直单纯得近乎愚蠢！被那个‘人口贩子’一再耍弄。”小麦听完，直感到不可思议。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男人，被人一骗再骗？

　　“如果让徐嬷知道你是男人，那就惨了！”小麦悄声道。

　　“怎么惨？”齐剑飞问。

　　“被卖去当‘相公’啊！转手再卖一次，而且你看你细皮嫩肉的，一定很‘抢手’！”小麦十分笃定。

　　“什么是‘相公’？”齐剑飞不明白。

　　“像我就是妓女，‘相公’就是男妓，有些不只喜欢玩女人，连男人也玩。”小麦给齐剑飞当头棒喝。

　　“那怎么办？”齐剑飞拿不定主意。

　　“你何必逃家呢？考不上会考就考不卜，大不了回家挨一顿骂，明年再考一次就好了！”小麦责备着齐剑飞。

　　“我爹他很凶的！而且我真的不爱读书。”

　　“阿飞！有人骂总比没人骂好，而且学武功你又喊累，读书你又说苦。一个男人家总要有点本事才行啊！否则会被人笑没出息的。”小麦一副大姊姊的口吻。

　　齐剑飞不是不知道．可他就是懒嘛！

　　“听说情入谷有一种‘无花果’吃了可以变身，如果我吃了，我就能一下子武功高强或是聪明无比了！”

　　齐剑飞可真是懒得可以了！想一步登天。

　　“而目我姑姑就住在情人谷啊！小麦！不如你跟我一起去请人谷好了！吃了“无花果’你就能变成美若天仙了！”

　　看着齐剑飞滔滔不绝地计划“未来”，“现在”不知如何度过都还不知道呢？小麦不禁感叹！这个男人真的没出来见过世面。虽是一块“玉”没错，可惜缺乏磨练。

　　空有好家世、好姓名，可是却好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温温吞吞的，拿不定主意却又重心未泯的异想天开。

　　“你能不能‘安全’离开这儿，还是个问题！”小麦打断了齐剑飞天真的想法，正视摆在眼前的现实。

　　“那我该怎么办呢？”齐剑飞又问。

　　“阿飞！你是男人，自己拿主意。”小麦懒得理他。可她又放心不下！万一真被徐嬷知道的话，那还得了。

　　“冬院”里只有一张床，原本两个“女人”同床共眠是不成问题。可如今是“孤男寡女”，虽说小麦是青楼女子，可不知为何，她竟略感忸怩，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

　　
第二章:

　　结果，小麦把床铺让给齐剑飞睡，毕竟人家是公子哥。

　　“小麦！那你睡哪儿？”齐剑飞担心地问着。

　　“我打地铺就成了，你快睡吧！搞不好你就快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小麦故意这么说，谁知话一说完，齐剑飞瞬时睑色大变。

　　小麦心中暗笑，哈！胆子这么小，也敢出来“闯天下”？

　　“小麦，我睡不着。”齐剑飞坐直了身子。

　　“你身上那套衣裳太小了，脱了它睡会舒服些。”小麦提醒地。

　　的确，齐剑飞身上的“女装”包不住他福泰的身材！

　　“可是我没在女人面前脱过衣服啊！”齐剑飞有些难为情。他这辈子都还没谈过恋爱，更别说同女人有瓜葛了。十八岁的齐剑飞们只是个大男孩！

　　“你当我不存在就好了嘛！要不然……我把灯给熄了。”小麦一心想着，如何才能让齐剑飞“平安”出妓院。

　　小麦一直想到天亮，仍未想出办法来。

　　睡醒的齐剑飞，赤裸着上身，他的确是细度嫩肉了些。

　　齐剑飞看到小麦盯着他看，连忙把“衣服”穿上。他就像一个害羞的大男孩，除了他的母亲，他可没让别的女人看过他赤裸的上身．而小麦一直盯着他看，让他有点面红耳赤……

　　“阿飞！唯今之计，你只有报出真实身份，用你爹的‘名号’，看能不能让徐嬷放过你一马－－”

　　“不行啦！我爹不气死才怪。”齐剑飞想都不敢想。

　　“要不然根本别无地法，你总不能一直装着有‘月事’啊！那种事一个月才有一次，你是逃不掉的。”

　　“小麦！为什么月事一个月只有一次？”

　　“你－－”小麦不知如何解释。

　　“你对男女之事一点都不懂吗？”小麦疑惑地问。

　　“什么男女之事，我只知道我老爹一天到晚要我成材成材！不是逼我练功就是唸书的，我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齐剑飞没说谎，他是真的“不懂”。

　　于是，小麦只好细说从头－－

　　……一阵叽哩咕噜过后。

　　“真的？那当女人下是很可怜吗？又很麻烦！

　　对于自由自在、动静无拘束的齐剑飞而言．他方知当女人有这么多“麻烦”，不是“男扮女装”就好了。

　　小麦没瞧见他煞有介书的思量，只小声地嘱咐他留在屋内，她去领早饭回来。

　　齐剑飞颔首答应。他觉得自己真是饿了。

　　他打望着“冬院”，阴暗又潮湿的住处。这样的地方居然也能注人，而且一住是一、二十年．他感到不可思议。

　　许久．小麦回来了，而且端来了两份早点。

　　说是早点也不过是两碗稀粥！小麦捧着其中一碗默默地吃着。齐剑飞也吃了起来，虽然这粥煮得有点糊，而且只有几条蕃薯丝、几块萝卜干，没什么“内容”。不过齐剑飞倒也吃得爽口。反正肚子饿了什么都好吃。

　　“小麦，你吃得好慢哦！”齐剑飞举着空碗，朝小麦走过来。

　　小麦连忙用双手掩着她的碗，但还是让齐剑飞看见了。小麦的碗内只有粥，没有“配菜”，她喝着干粥！

　　“小麦－－你？”齐剑飞张口结舌。

　　“你是男人，本来就该多吃一些才是。”

　　小麦把她碗内的配菜全给了齐剑飞，她觉得也没什么，却使齐剑飞一时哑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他从未接触过异性，难道这就是女性的温柔吗？他讪讪地笑着。

　　小麦收拾好碗筷，什么也没多说。

　　两人坐在屋中一直商量着如何让齐剑飞“全身而退”，可是一直讨论不出结果来。

　　到了午餐时间，小麦又端来饭菜。这一回齐剑飞坚持要查看小麦的饭碗。

　　果然，小麦的碗内只有白米饭，不似齐剑飞的饭上铺有小肉块，即便肉块是那么小，可齐剑飞坚持两人要平分。

　　“有福同事、有难同当！”齐剑飞挟了块小肉给小麦。

　　小麦没吃，她掉下了泪来。

　　“小麦，你怎么哭了？”齐剑飞忙问。

　　“没事。沙子跑进眼睛－－”小麦回避着齐剑飞关切的目光。

　　“小麦，这屋子闭不通风的，哪来的沙子？”

　　小麦仰起睑来，两行的清泪。她自惭形秽，眼前的齐剑飞虽然仍穿着女装，可是脸上已无胭脂了。

　　那的的确确是一张男人的脸！没错。小麦这一辈子从没爱过任何男人，虽然她被不少的男人“糟蹋”过，可那都是一种“交易”行为，没有一丝的感觉。

　　但眼前的男人，也不过是一句温柔的话语，她就心慑了！小麦从未想到有一天，她心中也会升起那种甜甜的滋味，那种被呵护、关怀的感受，可是……

　　她慌张地低下头来，不敢直视齐剑飞，因为她知道自己是个“丑八怪”。即便屋子窗户紧闭不见阳光，即使是齐剑飞心地很善良，但仍改变不了“事实”。

　　小麦原本已习惯了自己的“容貌”，她丑得自在。她二十年来如一日，可是今天她却“自卑”了起来。

　　就好像临水照人，小麦这丑娃儿在齐剑飞这俊秀书生面前，开始有了“自惭形秽”的怅惘。

　　“小麦，我们一起逃出去吧！”齐剑飞脱口而出。

　　齐剑飞这话一说完，小麦更是内心波涛汹涌。谈何容易？万一徐嬷硬是不卖齐剑飞老爹的面子，那该如何？小麦在妓院待久了，什么人没见过？人性是丑陋的！

　　“娼”这行业，本来就是官府罩的。一个镖局总镖头又如何？而且“四季红”背后也有大人物撑腰。不过，总算还有小小的优势可谈判；只是怕惹恼了徐嬷，干脆一刀把齐剑飞宰了，如此一来，神不知鬼不觉的，多省事啊！

　　“四季红”从中午过后就开始营业了。

　　“春阁”那边早已门庭若市，寻花问柳的男人，多如过江之鲗。

　　“夏楼”、“秋庄”生意也不差。

　　就属“冬院”业绩挂零。原以为徐嬷是抱着“服务大众”的心理，为满足各阶层男人的需要，所以才会“贱价”买了齐剑飞。其实是哪有上门的生意往外推的哟？管他是大户还是小户，通杀便是徐嬷的处事作风。

　　况且小麦那副“尊容”令人无法“招架”，连那些“贫户”都不愿意来。这次有“新货色”，徐嬷忙着促销，特别是那些身无多少钱又徘徊在“四季红”大门的客人，她可得捞住这些散客，哎呀！赚多少是多少喽！她死命地拦着人，心想，这个死阿飞起码得做几椿生意。否则岂不是“白买”下她了吗？

　　“冬院”这边的小麦一直提心吊胆的，怕阿丁来“冬院”喊接客。

　　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阿飞，出来接客。”阿丁的喊声响起了。

　　“怎么办，小麦？”齐剑飞慌得手足无措。

　　“阿飞，装病！你快躺在床上，用棉被盖住头－－”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小麦气喘吁吁地开了门走出来。

　　“小麦，你又出来干么？人家不要你啦！”

　　“阿丁，阿飞她生病了。”小麦扯着谎。

　　“少来了〕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叫她出来－－”

　　“阿丁！我说真的。她好似得了麻疯病。”小麦信口胡诌了起来。

　　可徐嬷一见到是小麦，脸就沉了下来。

　　“阿飞呢？”徐嬷一脸的不高兴。

　　阿丁同徐嬷耳语着。可徐嬷才不相信，她要去查。

　　“徐嬷，你就别担误这位客人了－－”小麦打着圆场。

　　男人拉着小麦，想赶快到房间“办事”。

　　小麦不让男人拉她的手，走进妓院的小房间时，小麦感到一阵恶心－－对于眼前猥亵的男人，还有污秽的自己。

　　当男人在她身上蹂躏时，小麦想的人竟是阿飞，一滴泪珠悄然自她脸颊滑落，泪是热的，而她的心却冰冷得令人寒颤。

　　小麦回到“冬院”时，齐剑飞仍缩在被窝内。

　　这种孩子气的男人，她居然为了他“舍身”。骂他窝囊好呢，还是温存好呢？小麦伸手掀开了被单。

　　齐剑飞竟然睡着了－－在她为他“卖身”的时候。小麦没有后悔，这一切是她心甘情愿的。

　　“真情待他人，至性做自己。”小麦没念过书，但这两句话她是懂的。她真情对齐剑飞，一个偶然闯入她心扉的男人。她无怨无忧。

　　而她也知道自己身份是如此的低下，这是怎么也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她誓不言悔。

　　齐剑飞醒了－－他是吓醒的，梦见他那凶恶的老爹。

　　“啊飞，你的额头全是汗。”小麦蹙着眉。

　　齐剑飞用袖子擦了擦，这才想起方才“接客”之事。

　　“小麦，这次你如何替我挡掉的？”

　　“我说你生病了，麻疯病是会传染的。客人就吓跑了。”

　　“真的？那我传染给你好了。”

　　齐剑飞一时起了玩心，伸手去抓小麦的手。小麦没想到齐剑飞会有这个动作．她的手让齐剑飞抓了个正着。

　　小麦采愣了半晌之后，突然惊跳了开来。

　　“别碰我！我一身是赃。”小麦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她无地自容。

　　“小麦，你怎么了？我从没赚过你啊！”小麦的“身世”和“遭遇”，齐剑飞大致上也都了解了。

　　“我不但脏而且丑，你离我远一点－－”小麦转过头去，不想齐剑飞看到她眼中有泪。

　　“好！我不过去。小麦！你放心好了。我如果出得去，一定带你去‘情人谷’，还给你一张绝世的容颜。”

　　齐剑飞说得信誓旦旦的，可做来谈何容易？他把事情看得大简单了。涉世未深的他，至今还没“长大”。

　　一整个下午，“冬院”都没有生意再上门。

　　吃晚饭时，齐剑飞把他碗内的肉菜分给小麦吃。

　　“小麦！你太瘦了，多吃一点。”齐剑飞把肉夹了过去。小麦摇摇头，她不要，她够吃了。

　　晚上是“四季红”生意最好的时候了，灯火辉煌的。可是今天居然却没有半个客人上门来，徐嬷感到不解。

　　“奇怪！今儿个晚上，男人都到哪里去了？”徐嬷百思不得其解，原本每晚都是送往迎来的。

　　“一定是那个阿飞触的楣头！什么麻疯病的，搞不好传了出来，吓得没半个客人敢上门来了。

　　徐娘一肚子火，怒气冲冲地来到了“冬院”。

　　小麦一听到脚步声，就暗叫不妙。

　　乔剑飞又飞快地冲向床去．再度躲进被窝里。

　　“小卖，叫阿飞起来，我要验身。”徐嬷走入了“冬院”。小麦根本拦不住她。她也束手无策。

　　“小卖，这阿飞到底同你什么关系？你干么一直护着她，还插身替她去接客，人说婊子无义，你可是例外。”徐嬷冷笑一声。

　　缩在被窝内的齐剑飞，听得可是一清二楚。

　　“可惜阿飞也还个女人。你对她情深义重有啥用！”除嬷语带讽刺的，她要去掀齐剑飞的棉被了。

　　“我就不信她真的有病，昨天还好端端的！如果真有病就拖出上喂野狗，搞得我今晚连个客人也没有。”

　　“徐嬷－－”小麦想拦，可徐嬷一把推开了她。

　　徐嬷的狠劲和力道，都比平常的女人大得多。眼看着齐剑飞头上的被子就要被掀开了－－

　　“徐嬷－－”阿丁匆匆忙忙地跑来“冬院”，气喘吁吁的。

　　“阿丁，什么事这么急？”徐嬷停下了动作。

　　“除嬷，有贵客上门了。他今晚把‘四季红’全包了下来，所以别的客人一个也进不来，他现在已经在大厅等候了，他指明要‘四季红’的所有姑娘全部出来见客。”阿了一口气说完。

　　“贵客！哪来的贵客？”徐晚心花怒放，早把阿飞的事忘了。

　　好险！小麦心想着，徐嬷没掀开棉被来！

　　“他自称姓云，一身气派十足的公子爷打扮。”阿丁只知道这些，总之来头不小就是了！

　　“全部？春、夏、秋、冬都要？”徐魄大感意外。

　　“对！这个云公子说一个也不能漏掉，他出手很大方，他的跟班抬着一箱‘黄金’！”阿丁说着。

　　徐嬷快晕了！黄金……而且是一大箱，看来今晚赚翻了。

　　“快！‘四季红’全部总动员招待这位云公子。”徐嬷没空再理会床上的阿飞，她得赶紧去伺候“财神爷”。

　　“阿丁，这个不知死活的阿飞就交给你了。她真有病就拖去喂狗，没病就出来见客，多一个人搞不好就可以多分到一块黄金。”徐嬷喜孜孜地离去。

　　阿丁正想“动手”时，小麦出声了。“阿丁，我和阿飞会去大厅见客的，她没事的。”

　　“果然如此－－小麦，真不知你搞什么花样？下次再惹火了徐嬷，我可不再通融你了。”阿丁怒道。

　　齐剑飞这时自己把被盖掀了下来，他深情又歉意地望向小麦。可是小麦别过头去，回避着他的目光。

　　“小麦，你替我‘接客’了！”齐剑飞这才明白，不是称病就能推掉客人如此简单。

　　他算是个男人吗？居然让一个女人为他如此“牺牲”。齐剑飞感到惭愧。

　　“我本来就是青楼烟花女子，多接一个客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小麦强忍着心中哀戚，她得替齐剑飞“打扮”一下才成。既然齐剑飞“没病”，他也得一同去“见客”。

　　“阿飞！你坐下。我把你化妆得丑一点，这种贵公子哥临门，一定是挑美女的，像我们这种长相就‘安全’多了。你坐好！别乱动。”小麦在齐剑飞脸上涂抹着，非让他成了个大花脸不可。

　　齐剑飞呆坐着，可他目光一直看向小麦。

　　“我对不起你。”齐剑飞再也忍不住了，他居然有想哭的冲动。

　　“阿飞，坚强一点．男儿志在四方．能屈能伸，躲过了这一劫，咱们再打算下一步怎么走－－”小麦看见了齐剑飞眼中有泪珠在打转。够了！这样就够了！她心里安慰。

　　“真情待他人。”这个“他”人就是眼前之人，这一生最初的温柔就是“他”了！她第一次动了真情。

　　“至性做自己。”小麦……她喜欢这个名字，齐剑飞为她取的新名字。

　　即便只是一粒麦子，她也是有生命、有感情的。即便这粒麦子任人践踏，可是有一天遇到了一个肯“灌溉”她的人，她也就心满意足了。她不自怜，因为她这一生已“爱”过。

　　哪怕有一天小麦不但长不高而且夭折了！她都无悔。

　　一、二十年的阴暗生活，也抵不上这一、两天。

　　“小麦……”齐剑飞的心中百转千回。

　　眼前的女子虽然长得不好看，可是内心却无比善良，他根本无以回报，他甚至自身难保。

　　“好了，阿飞，全‘四季红’最丑的非你莫属矿！”小麦终于“改造”完成，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我们到大厅去－一”

　　“四季红”的大厅闹哄哄的，所有的青楼女子一个个争奇斗艳的，全为了这一名贵客“云公子”。

　　徐嬷更是诌媚到了极点，银子她见多了，黄金可就少见了，她猛吸了好几口气、吞下好几口口水。

　　齐剑飞和小麦拉着手走入大厅时，正巧迎向一对清亮的眸子。

　　这对目光的主人，是一位身着华服、手拿深扇的风流贵公子。他比平常的男人矮了些也瘦了些，可这无损他一身的光彩。他俊美非凡，简直和“美玉”陶丹枫不相上下。

　　京城问时又冒出了如此风度翩翩的美少年，看来不过才十七、八岁模样。但人不风流枉少年，哪个少男不多情呢？但见他刷的一声，打开了摺扇。

　　扇子上写了个龙飞凤舞的“云”字，另外有个“九”小字样，好似“印章”盖在扇子上。他摇晃着扉子，眼波流转着。

　　“人都到齐了吗？”

　　这位云公子语调出奇的温柔，比平常男子细致，但温柔中却带有些蛮横的意味，仿佛是高不可攀，教人不敢随便冒犯。

　　“云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府上哪里？”

　　云公子不睬徐嬷的话，他等着“欣赏”这一群莺莺燕燕。他今天包下了妓院，为的就是这目的－－一群要钱不要脸的女人，把女人的睑全丢光了……

　　他这些话没说出口，因为还不到时候。

　　徐嬷一声召唤，“春阁”的妓女立刻弹琴奏乐起来，“夏楼’”的起舞弄影，“秋庄”的负责倒酒伺候。

　　唯独“冬院”的阿飞和小麦“没事做”。反正徐嬷是算准了人家云公子才看不上这两个“五女”。她们不过是出来充人头的，好分黄金时，可以多分到一些。

　　当然黄金最后是入徐嬷的口袋，这死阿飞一个客人也还没按，还给我装病。徐嬷再看阿飞一眼，只差没被酒水给呛住。怎么才多久没见，阿飞更加难看了。

　　比小卖还丑，看了直叫人想吐！徐嬷可不想云公子多看她一眼就想掉头走入。徐嬷向阿飞比了个手势，要她更往里站一点，最好都别让人看见。

　　“四季红”的妓女们的确不只懂得伺候，也会弹琴跳舞的，全为博云公子欢心，可是他似乎并不领情。

　　“云公子，来！奴家陪你喝一杯！”

　　一个“秋庄”的妓女想给云公子敬酒，但云公子一杯酒水就朝她脸上泼了过去。云公子一副嫌恶的表情。

　　“真是对不住－一”徐嬷见状连忙陪不是，云公子哪看得上“秋庄”，“春阁”的还差不多。

　　云公子站起身来，是时候了。“叫她们一字排开站好－－”

　　云公子要挑人了！众妓女立刻自动排成一线，依春、夏、秋、冬排列。现在是“笑贫不笑娼”，谁还计较什么尊严。

　　站在最前头的“春阁”女人，的确堪称貌美如花了，然后以下姿色和身材都略减，排在最末的正是齐剑飞。

　　仿佛在选美一般，准被云公子挑中了，可就有福了。搞不好还能赎身带回家做妾呢！除了小麦和阿飞之外，其余妓女全在等候幸运之神的到来。小麦刻意掩护着阿飞。

　　云公子开始“玩赏”了起来，从头开始－－

　　“庸俗脂粉外加不知羞耻，四肢健全又不是残废，居然靠卖身来赚钱？我本还不大相信，没想到果然是真的。为什么你们如此地作践自己？让男人当货物一样，论金论两的买卖！

　　云公子劈头一顿骂，骂得人一头露水。

　　徐嬷更是莫名其妙，哪有男人来妓院“说教”的。可谁也不敢回嘴，全看在那一箱“黄金”分上。

　　云公子从“春阁”走到“夏楼”，再走到“秋庄”，每个妓女都眼巴巴的望着他。

　　可云公子却一个也没看中，他走到了“冬院”。

　　“冬院”只有两人。可这两人都不看云公子，小麦看的是阿飞，她一颗心全系在他身上。阿飞则低头看着地板，不敢抬起头来。

　　徐嬷眼看生意要落空了－－

　　“你抬起头来－－”云公子停下了脚步，摺起扇子，指着齐剑飞。

　　齐划飞脚软了，他的头好似十斤重般。小麦挡在齐剑飞身前，她第一次正眼看着云公子。但她是“逼视”，她不想有人“染指”阿飞。

　　可偏偏云公子就是不按牌理出牌，不让他看他偏要看，他望向徐嬷。

　　“小卖！你闪开，让云公子看一下阿飞－－”徐嬷只认得钱。

　　阿飞！原来她叫阿飞。云公子心想，看她的“个头”是所有妓女中最高大的，身材也最“突出”的。

　　“阿飞－－”徐娘语带怒意的。

　　徐嬷走了过去，拉开了小麦。小麦望向齐剑飞－－这一切云公子全都看在眼里。他走到齐剑飞跟前。

　　云公子的个子比齐剑飞矮，他只和小麦差不多高。云分子把把扇伸了过去，托起了齐剑飞的下巴来。

　　齐剑飞都快哭出来了，这下子真的完蛋了。

　　小麦的确把齐剑飞化成了绝世“丑”女，可云公子并没有被吓住了，他只是愣了一下。一样米养百样人，长成这样，难怪羞于见人。云公子的扇子收了回来、小麦挣脱开徐嬷的手。

　　“阿飞别怕！”小麦靠着阿飞说，她站到他身旁。

　　“我就要她了－－”

　　云公子话一说完，全场哗然。徐嬷更是不敢置信！“春夏秋”的妓女更是愤恨不平，居然输给了一个“楣”女。

　　齐剑飞一听脚又软了，只差没晕过去。

　　“我代替阿飞－－”小麦挺身向前，她甘愿为他再“受辱”一次。

　　“我就是要她，她最丑也最合我的口味－－”

　　没想到这个云分子“口味”异于常人。早知如此，小麦就不用替齐剑飞“整容”了。

　　“我……”齐剑飞该说什么才好，他是个“男人”啊！

　　反正生意做得成就好，管云公子看上了谁？徐嬷立刻吩咐下人把二楼的贵宾室整理好，好让云公子休歇。

　　嫉妒的眼神全向齐剑飞射来，只有小麦神色慌张。

　　今天就当是想开一下眼界，顺便做一下“善事”。一个女人长成这样也真是怪可怜的！但总比那些不要睑的可耻女人好。云公子吩咐仆人，要替阿飞“赎身”。

　　徐嬷一听连忙提齐剑飞的“身价”，她不过是几两银子买来的，如今竟狮子大开口要几块黄金。

　　云公子二话不说，手一挥仆人就送上黄金。

　　徐嬷捧着黄金，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阿丁“押”着阿飞到二楼贵宾室，等候云公子上来。

　　“卖力一点，阿飞，你走运了！被买下来了。”

　　齐剑飞又被“卖”了一次，但这一回是“高价收购”。

　　由于今晚云公子包下了“四季红”，别的妓女全都无事可做，便交头接耳地谈论着，说这云公子可能是“变态”！否则“正常”的女人不要，居然要了一个其貌不扬的劣等货色。

　　小麦一直神色慌张的，她想冲上二楼去。

　　“小卖，你给我安分一点。其实你想离开‘四季红’我也不反对，每天多一张嘴吃饭，一年又没多少生意做。”徐涂小心翼翼地捧着黄金，生怕它飞了似的。

　　小麦不走，她要跟齐剑飞一起走。

　　“省省吧！人家又没看上你。天底下不会有第二个云公子了，这种‘机率’是千万分之一，居然让阿飞给碰上了。”徐俊看穿了小麦的心思，语带刺意的。

　　二楼的宾室外，云公子的仆人守候着。

　　云公子的“仆人”个个看来英勇威武，来头不小，阿丁根本就给比了下去！他被赶到了楼下去。

　　房内的齐剑飞心中忐忑不安的，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坐在床头，一直低着头，伯被云公子识穿了。

　　“你叫阿飞是吗？我叫云霓。”云公子自我介绍起来，他有一个很美的名宇、

　　着阿飞“害羞”成这样，云霓不禁起了玩心。反正他替她赎了身，戏弄她一下有何妨！云霓顽皮地走过来坐在齐剑飞身旁，状极亲见！

　　“阿飞！告诉我你怎么会在妓院呢？”云霓拉起了阿飞的手，一副很“温柔”的模样。

　　阿飞心中纳罕这个男人的手党同女子般柔软。

　　“你被买来的是吗？不会是自甘堕落吧！”

　　看阿飞害臊成这样，云霓心想一定是被人推下火坑的！

　　阿飞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他就快撑不下去了。

　　“来！我们上床休息。我帮你脱衣服。”

　　云霓看阿飞“怕”他的模样倒挺可爱的。齐剑飞想躲，可没想到这云霓是会“武功”的。

　　他点中了齐剑飞的穴道，齐剑飞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阿飞，我是第一次也！”’是啊！齐剑飞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云霓伸手去扯齐剑飞的衣服。他只想“吓吓”她而已．不会真的同她上床，因为……因为云霓其实是……

　　云霓的手已经在解开齐剑飞的上衣了。齐剑飞有口难言，他不只不能动也不能开口，连哑穴都被点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我们都不要说话、”云霓也躺在床上，她好奇地看着身旁的阿飞，这个女人的“身材”为何如此的“健壮”？

　　云霞的手终于掀开了齐剑飞的上衣，露出平坦的“胸膛”来。

　　“你是男的－－”云霓见鬼似地尖叫，从床上跳了起来。

　　
第三章:

　　“来人啊－－”云霓怒喊着。

　　“属下在－－”护卫们即刻夺门而入，动作非常迅速。

　　云霓瞪着否眼，脸上一片绯红，既羞又窘。这可丢死人了！这个阿飞居然是个“男人”，而她……是个不折不扣的黄花大闺女，是女扮男装。她的真实身份是“九公主”。

　　“把他的脸洗干净，衣服全给我脱光，验明正身。如果他真是个男人，就……给我‘阉’了！”云霓气急败坏的。

　　想堂堂一个朝廷的九公主。从小生长在皇宫之中。锦衣玉食自是不在活下，又学得一身好功夫。多少人把她捧得高高在上又是猛献慇勤，她可是全没看在眼里。如今她的“名节”却坏在一个“愣小子”身上。

　　别说是和男人同床共枕了，连单独共处一室也没有过。这下子可惹恼她了，原本她只是闹着阿飞玩的，谁知道她竟是……天哪！云霓居然为一个男人脱衣裳！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遵命－－公主。”护卫迅速解开了齐剑飞的穴道。

　　侍卫们两三下就把齐剑飞扒了个精光。“哗啦－－”一盆水冲了过去！齐剑飞现在已是衣不蔽体，赤着身子，全被……全被看光了！

　　“如何？”云霓噘着嘴，背转过身子，她可不想看男人的赤身露体。

　　“秉报公主！他……的确是个男人没错－－”一名侍卫胆战心惊地据实以告。

　　“给我砍掉他的命根子－－”

　　云霓气炸了！居然有这种不知死活的男人，胆敢“调戏”她、戏弄她！云霓这辈子没这么丢脸过。

　　齐剑飞光着身子，双手遮住下体，他惊骇到了极点。因为眼前的“云霓”不是“公子”而是“公主”。

　　“不要－－我不是故意的，小麦－－”齐剑飞大声求饶着，他呼叫着小麦的名字。

　　原本就听到楼上有异声的小麦，再听到齐剑飞急促的呼救声，就心知不妙。

　　她奋不顾身向阿丁的手用力咬下去。

　　“痛啊－－”阿丁松了手。

　　小麦飞也似地冲向二楼，往贵宾室去。她想一定是“穿帮了”，齐剑飞八成被识破了“男儿身”，惹恼了云公子。

　　可是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阿飞－－”小麦冲入门内，她看见赤身露体的齐剑飞被好几把剑给架住了。

　　这……这太过分了！就算阿飞是男的也不用杀人啊！小麦向齐剑飞奔了过去，可是被一名护卫硬生生挡住了。

　　齐剑飞让小麦给“看光”了！他不禁脸上热辣辣的，有些忸怩。可是小麦是妓女，男人的身子她见多了，如今她只想到齐剑飞的安危，其他的都顾不了。

　　“这位公于，阿飞地男扮女装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小麦清了清喉咙，向云霓解释着－－从他如何逃家、如何宅心仁厚却被骗，到不知人心险恶才被卖到妓院，虽然荒唐可笑，但他却是身不由己……

　　小麦说得神情激动，双肩微微颤抖。她砰的一声跪了下来。

　　“小麦－－”齐剑飞看到小麦为他下跪，热泪盈眶，内心一阵热潮往上冲。

　　云霓听罢，怒气是消了些，可是她不能就这么放过齐剑飞。两人几乎有了“肌肤之亲”！以后叫她如何见人？她内心挣扎盘算着。

　　小麦见云公子没有动静，心里焦急，连忙再叩头。

　　“小麦，没用的！他不是……公子，她是……公主，朝廷的‘九公主’。”

　　齐剑飞的内心澎湃不已，却有一丝悲哀他居然让一个弱女子为他出生入死却无以回报！他真恨不得自己有高强的武功，好打败这些护卫，带着小麦远走高飞。

　　小麦一直叩着头，额角瘀了青，渗出血丝，却仍不停止。

　　云霓也有些不忍，别过头去。“拿件男人的衣裳给他套上，我有话问他。

　　护卫把衣裳扔给齐剑飞套上，衣服大了些但总算遮住了他光溜的身子。他怜惜地望向小麦，小麦额头流血了！齐剑飞真是“功”到用时方恨少，心中懊悔不已。

　　“押他过来－－－”

　　云霓这才转过身来，瞧向齐剑飞。她原以为齐剑飞是个“丑女”，就算洗净了脸，也是一个下流胚子。

　　可是眼前呈现的，却是一张五官端正的脸，使朗有余，只是肌肉不够结实，看来有一些“古锥”味，虽然身着粗衣布裤的，可是全身上下散发一股温文气息，哪里有一丝暴戾之气，分明是出身于好人家。

　　云霓心中盘算着；看来这个小麦所言不差，这个齐剑飞真是一只“呆头鹅”罢了！可是……若就这么算了，她不是亏大了？

　　云霓思索着的当下，却见小麦和齐剑飞两人双手拉在一块，神情无比坚定，一副“生死与共”的模样。云霓不禁又怒上心头，哼！他居然眼中只有这个小妓女，她这个堂堂的“九公主”，他竟不仔细瞧瞧她的美色。

　　“公主－－”护卫们以眼神等着云霓吩咐下一个口令。

　　他们忠心耿耿的模样，全都是训练有素的护卫。

　　“小麦，她是女的、而且是个公主，我完蛋了－－”齐剑飞附耳巧声对小麦说道。

　　“别怕，阿飞！要死我们也死在一块。”小麦再度握紧阿飞的手。

　　如此的“情话绵绵”听在云霓公主的耳里真是刺耳，好一对亡命小鸳鸯。她怎能就此罢休呢？

　　她今儿个心情好，女扮男装学起男人逛窑子，一来是好玩，二来是开眼界。她真的痛恨那些为了金钱出卖肉体的女入，原本以为她做了一格“善事”，救了一个被推入火炕的妓女，没想到“戏弄”不成，反被“调戏”。

　　“是她脱我衣服的，我碰都没碰她一下－－”齐剑飞说给小麦听，他完全是“无辜”的。

　　“你还说－－”云霓一个闪身，即刻到了齐剑飞跟前，着实赏给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又俐落。

　　云霓虽只有芳龄十七，可是自幼在宫中学艺，武功底子甚佳。齐剑飞根本躲不过，小麦想拦也拦不住。

　　不行！这话传出去还得了？她的“清白”全给他毁了。云霓脸下阴暗不定，显然难以下决定。

　　“公主也不能随便杀人啊，京城是讲王法的－－”小麦仍不死心，企图以理说服云霓。

　　齐剑飞亦附和道：“而且‘亏’的是我才对！我的‘身子’全被人看光了！她可是一件衣服也没脱啊！”齐剑飞又天真起来了！

　　“你－－”云霓一张粉脸通红，这个臭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冒犯本公主，罪当斩立决－－”

　　云霓轻启朱唇下了命令。“她”就代表王法。她一向受宠，否则“九公主”岂能有众多护卫在旁微服出巡呢？

　　“没有啊！是你‘冒犯’我才对－－”阿飞兀自大声辩解。

　　“阿飞！你别多嘴。”小麦见齐剑飞如此“不识时务”，忙扯扯他的袖子。

　　“真的嘛！是她自己‘毛手毛脚’的，我都没告她非礼我呢！”齐到飞真的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齐剑飞！你今天非死不可－－”云霓刷地抽出了一把利剑。

　　她想把心一横可又不忍，她其实不是真想杀他的。谁叫他嘴巴那么“坏”，一直提床上的事。

　　云霓作势要刺过去，齐剑飞以为自己死定了，索性闭目待死。

　　“不－－”小麦即刻冲上前去，用她的身子挡住这一剑。

　　“不－－”齐剑飞此时也睁开了眼，看见血流汩汩不止的小麦，惊慌不已。

　　云霓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看着剑身的血迹，看着虚弱倒地的小麦．不可分信。她原本只是“做做姿态”罢了！剑到了齐剑飞胸口，她就会停下来，好吓死他这只“蠢猪”，可她没想到小麦－－

　　小麦迎上前来，她冲得好快，义无反顾的。云霓来不及收回剑势，剑身已投入小麦的胸口，她再拔剑已迟了－－

　　“小麦－－”

　　齐剑飞狂吼一声，冲过去扶助小麦倒卧虚软的身子，她的胸口血流如注，染红了衣衫。

　　云霓惊慌之余仍强自镇定，上前封住她的穴道，好让血不再流出。“我不是真想杀人……我不是故意的。”她失神的喃喃自语。

　　可齐剑飞就不这么想了－－

　　“你这个九公主有什么了不起，分明是个不讲道理的小魔女。小麦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杀她－－”齐剑飞咬牙切齿，滚滚的泪珠自他眼角滑一下。

　　“我没有－－－”云霓百口莫辩。

　　“小麦，你不能死啊！我……带你去‘情人谷’吃‘开心果’！你……就不会死了！”齐剑飞用衣袖擦着眼泪，硬咽地说。

　　“请人谷’只在农历八月十五才开谷，现在还是春末！”云霓幽幽叹道，她虽身居宫中，但对武林之事也略有耳闻。

　　“那怎么办？小麦她－－”齐剑飞心痛地望着一旁的小麦。

　　“放心好了！我带她回宫中，皇宫之内……也有上等膏药，可以医治她的。”云霓颤声说道，她为这无心之过自责不已，她有想赎罪的打算。

　　她并非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小魔女”。

　　“如果你医不好她呢？？齐剑飞含着泪，搂着小麦不放。

　　小麦脸色苍白，气若游丝，看来已经奄奄一息了。

　　看齐剑飞如此“舍不得”小麦，云霓有些意外。她不过是个烟花女子，又其害甚寝（丑），他居然当宝似的。

　　“她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这一剑刺得不是很深－－”云霓十分歉疚，她本就是“作势”所以并未痛下杀手，但还是伤到了小麦。

　　“我不管！如果小麦活不过来，你要负责－－”

　　齐剑飞恶狠狠地盯着云霓。一向温吞的齐剑飞，也有发狠的时候。可是他发火又激怒了云霓。

　　“大不了赔一个给你就是了！妓女有钱还怕买不到。”云霓故意说着气话。她就是“看不惯”齐剑飞如此心疼。

　　“这可是你说的！我不要别的女人，我只要小麦。”齐剑飞失魂落魄，可是他的语气如此的坚定。

　　“有什么了不起的！她长得又不好看。”不知为何，云霓竟有些嫉妒小麦。

　　“你再说小麦坏话，我就同你拚了－－”齐剑飞果真站起身子，紧握拳头。

　　“阿－－飞！”小麦端了口气，艰难地吐出了这两字，她不要阿飞为她涉险。她的手伸向怀里摸索着，缓缓地拿出一只玉镯子来。玉镯子染上了血迹，小麦把它递到齐剑飞眼前。

　　“阿飞！拿去……卖了它，好换……些路费，再到‘情人谷’……找你姑姑求‘无花果’，学得一身好武功……你就不会被人欺负了！别管我了。我活了二十年……够了－－”小麦说了这些话耗费不少真气，又吐了一口血。

　　“不！我要你活到一百岁。”齐剑飞呐喊。

　　“别哭！阿飞！男人流泪很难看的－－”小麦柔声说道。

　　“我不管……我要小麦活下去！我要跟小麦一起过活。”齐剑飞早已泣不成声了。

　　一起过活？

　　小麦心慰，有这句话就够了。不用明媒正娶，只要齐剑飞对她承诺过，就已足够……小麦虚弱地一笑，内心反倒有前所未有的平静。

　　“你们到底说够了没！齐剑飞你还想不想救小麦？”

　　云霓不得不打断他们“小俩口”的话，情致缠绵，难分难舍的，她听了很不是滋味。她这辈子可没和一个男人谈过“将来”。

　　云霓吩咐护卫抱起小麦，准备带她回宫疗伤。

　　“云霓公主，你说话要算活。你保证可以医好小麦的，要不然你得还一个小麦给我。”齐剑飞兀自不放心，再三叮咛。

　　怎么还？齐剑飞又不要别的妓女，她又不会招魂术！

　　云霓只觉好笑，但她没说。救人要紧！她救得了小麦的。她知道这一剑死不了人的，即刻回宫疗伤就行了。

　　“小麦，伤好后到‘情人谷’找我。我们八月十五日在情人谷相见，据说入口处在恨天崖！”齐剑飞听过陶丹枫和石无心入情人谷之事。他嘱咐着小麦，八月十五中秋之夜，不见不散。

　　现在离八月十五还有几个月，小麦一定能把伤养好的。他擦干眼泪，望着护卫抱着小麦的背影而去

　　他把手中的玉镯子拭干净，把血迹拭掉。

　　这是小麦的出生“信物”如今她给了齐剑飞，齐剑飞不会拿去变卖的，他没有钱可以再去“打工”。当然是真的“打工”，而不是这种“躺着就可以赚钱”的工作。

　　云霞尚未走，她让侍卫先行回宫。

　　她望着齐剑飞出神，不知他为何对一个小妓女如此“情深义重”？

　　“小麦她对你那么重要？”云霓酸酸地问。

　　“当然！”齐剑飞滔滔不绝地说着小麦的好处，把好吃的都分给他吃，还替他去“接客”，还把“玉镯子”如此重要之物也给了他。小麦对他实在是情深义重、呵护备至。

　　但也因为小麦的“热心”，让齐剑飞成了云霓挑中的妓女。齐剑飞不怪小麦，他只怪自己没有高强的武功。

　　云霓听罢，一脸的不可思议－－

　　阴错阳差的，她成了齐剑飞的“入幕之宾”。她当下决定她一定会尽力医好小麦的，为她的一剑之伤。

　　“我其实不是真想杀你的，我只想吓吓你－－”云霓想解释，可齐剑飞根本听不过去。

　　“反正我叫定你‘小魔女’了！你有本事连我一起杀好了。”齐剑飞仍气着云霓！

　　“你－－讲不讲道理？我是个女孩子家，我的清白怎么办？我又是个公主，这传出去叫我以后如何做人－－”云霓有些委屈。但齐剑飞觉得她罪有应得。

　　“那是你自己闯出来的，谁叫你要学男人逛窑子？”

　　“你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云霓又动气了。

　　“我和你本就毫无瓜葛，是你碰我，我可没碰你。”

　　齐剑飞偏就“嘴硬”，他就是不觉得他有什么“责任”好负的。这个“小魔女’蛮横不讲理，不但“扒”光了他，还“伤”了小麦。这个仇他是记下来了，有一天他学成武功时……他会替自己和小麦讨回公道，特别是为小麦。

　　“江湖风波多，人心很险恶，你要好自为之－－”

　　“不用你操心！我不会再被人骗，再被人骗我齐剑飞就是一只瘟猪。”齐剑飞发下毒咒。

　　云霞知道多说无益，齐剑飞是死脑筋一个，还是先把小麦治好再说吧！

　　由于齐剑飞已“赎身”他自可大方的离开“四季红”。

　　“阿丁，这套衣裳算我跟你借，以后我再还你钱！”

　　“不用了！”阿丁摇了摇头。

　　天哪！这个阿飞原来是个男的！而且那个云公子居然是个娇滴滴的女公主。

　　徐嬷也是惊魂未定，被这个局面给吓到了。她担心的是“云公子”会不会反悔而收回黄金。

　　云霓摆了摆手，她跟在齐剑飞身后出了“四季红”。

　　“你跟着我干么－－”齐剑飞没好气地对着云霓大叫。

　　“你身无分文，想必玉镯子又舍不得变卖。我这儿有些银票，你拿去用吧！”云霓想帮忙齐剑飞。

　　“不用你的假好心！小魔女。”齐剑飞恨恨地说完，就往京城外的方向跑去。

　　“小魔女……他为何认定了我是小魔女？”云霓讪讪地说着，她的心湖不自觉地被搅乱了。因为这个傻头傻脑的齐剑飞吗？两人曾共躺在一张床上“卿卿我我”的。虽说是她吃对方的“豆腐”……但她可是女孩子家也！真相揭晓了，她当然会生气、气得想要杀了他……

　　可是“他”并非下流的登徒子，她下不了手。齐剑飞相貌不俗，而且傻得可爱，比起江湖的人心险恶，他单纯得令人心疼。

　　云霓心中有了主意，立刻施展轻功，朝着和齐剑飞相反方向飞奔而去，她要回大内皇宫亲自检验小麦的伤势如何，她一定会还一个小麦给他的。

　　他们是一对“恋人”吗？她的思潮起伏……

　　从未尝试过爱情滋味的云霓，不禁羡慕起小麦来。

　　齐剑飞直往前跑！他要快快离开京城，往很天崖去！他要去那儿等小麦。

　　可是他身上除了“玉镯子”没有值钱的东西了。他一咬牙，决定无论如何也要熬过去，大不了去帮人家洗碗、劈柴、驾车……什么都好。

　　出了京城，齐剑飞走向郊道。

　　他现在明白了这世上真有“坏人”，但“好人”还是有的，像小麦就是。他原本想回京城到皇宫外去等小麦伤好再一起走的，可是他不敢。

　　他没有忘记他是为何“离家”的，他不能往回走。

　　齐剑飞走得满头大汗，又饿又渴，他赶着夜路，可天色实在太暗了。他觉得心里发毛，因为眼前是一大片苍部的树林。

　　他想起了陶丹枫的父亲陶千尚曾遇到匪徒之事。不知他会不会运气这么背，撞上这等倒楣事？

　　他小心翼翼地放慢了脚步。月亮已被黑云给遮住了，路上一片漆黑，隐隐约约有几声狼嗥，他有些害怕了起来，便找了个树荫休想。

　　他可是头一回在这阴暗的树林中过夜，他试着生火，好不容易才有了火花。

　　睡个觉吧！不知树林中会不会有鬼－－怪吓人的。齐剑飞打着吃，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他作起梦来，竟然梦见小麦来找他。而且两人还手牵手，状似亲眼地好像一对“小情人”。

　　情人？他和小麦是男女之情吗？还是姊弟之情？或是萍水相逢之情呢？梦中他也没得到确切的答案。

　　夜悄悄地逝去了。

　　太阳光从树梢透了进来，映照在他酣睡的脸庞，他攀然惊醒，操了揉双眼。他该起身赶路了，可是他肚子却咕略咕喀地叫了起来。他抬头望了望，想看看树林中有没有种果子的树，好摘几颗来充饥。

　　哈！还真让他给找到了。

　　齐剑飞气喘吁吁爬起树来，汗流浃背得煞是吃力，如果他会轻功就好了。可是他不会，得像蜗牛一样地爬啊爬，唉！真该减肥了。

　　“哇－－不行了！”他的身子直往下滑。

　　“砰”的一声，他硬生生地摔在地上，跌得又重又疼。他不死心想再来一次，可是又失败了！他摔了一次又一次，也跌得鼻青脸肿，但仍爬不上树。

　　他站在果树下发呆，难道他只能“望梅止渴”吗？

　　倏地有个棕衣人影飞上了树梢，一个旋身然后翩翩地落了下来。

　　身着棕色衣裳的女子，手里拿着正是齐剑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仍摘不到的果子。人家两三下的功夫，轻而易举就采到果实了。

　　这个女子有些面熟，可齐剑飞一时没想起来。

　　“嗯－－”棕衣女子把果实递到了齐剑飞眼前，齐剑飞也就老实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姑娘贵姓芳名？奇怪，我们见过面吗？你有点眼熟也！”齐剑飞吃得津津有味的。“谢谢你！你真是个好心肠的姑娘。”

　　“我是云霓－－”棕衣女子缓缓地说。

　　“什么－－”吃到一半的果实，齐剑飞全给吐了出来。她就是那个蛮横无礼的“小魔女”？齐剑飞不可置信地揉了揉双眼；女装的她看来俏丽无比，艳丽不可方物，可为何穿着深色棕农？女孩子家不是都爱穿什么红的、黄的、紫的吗？

　　“我不吃你的东西。”齐剑飞悻悻地说。

　　她为何穿得如此朴素，是“戴孝”吗？难道皇帝驾崩，要改朝换代了？齐剑飞胡乱地想着。如果吃下去的东西可以吐出来，他真想连籽带肉地吐还给她。他讨厌她－－

　　方才他是一时之间没有认出“她”是云霓公主。

　　“小麦呢？你不是回宫去医治她－－”

　　“她……她正在养病疗伤，需要个把个月才会痊愈。”

　　“都是你害的呢！如果小麦好不起来我唯你是问。”齐剑飞心头有气。

　　“我知道－－”云霓点了点头。

　　“你们家有人去世了吗？要不然你穿得这么‘严肃’干么！深色的衣裳不适合女孩子。你不是很爱漂亮的吗？瞧你昨天打扮得风流调境，今儿个居然如此‘庄重’！”

　　齐剑飞故意冷嘲热讽的！管她是什么九公立十公主的。

　　可是云霓也不回嘴，默不作声的。

　　“你跟来干么！还不回宫去享福－－”齐剑飞没好气地说。

　　“小麦交代我来照顾你。”

　　“算了！我高攀不起。你可是公主唉！”齐剑飞扬扬眉。

　　“公主也是人啊！”云霓无奈地辩解着。

　　“是啊！你是上等人，我们是平民老百姓。”齐剑飞不理会云霓，他走他自己的路。

　　“你不要跟着我行不行－－”齐剑飞停下了脚步。

　　“你不会武功，小麦担心你一路上的安危。”云霓耐看性子。

　　“你的护卫呢？那些跟班狗呢？怎么没来？”齐剑飞故意要把云霓气走！极尽所能地挖苦她。

　　“阿飞！你对我有偏见。”云霓拉下脸来。

　　“谁叫你刺伤了小麦。”齐剑飞实话实说。

　　“我已经道歉了！”

　　“不算数！我要看到完整无缺的小麦。”

　　“会的！会有那么一天的。”云霓肯定道。

　　“那最好不过！否则－－我唯你是问。”齐剑飞现在讲话比以前“狠”得多，不再那么温吞了。特别是对云霓！

　　“我们不能做朋友吗？”云霓忽然温柔起来。

　　“我说了高攀不起！你是公主，不小心冒犯到你，我就会没命的。我有自知之明，我不配做你的朋友。”齐剑飞心头仍有气。

　　“只是朋友而已，又不是和小麦一样！”云霓故意这么说。

　　“和小麦怎样？”齐剑飞不解。

　　“你们……不是‘一对’吗？”云霓说完，用眼角偷瞄他。

　　“我和小麦－－”齐剑飞墓地想起了昨晚的“梦境”。

　　手牵手就算是“一对”吗？齐剑飞也搞不清楚。总之他“喜欢”小麦是没错啦！想再见到她，想知道她伤好了没，想她吃了“无花果”会不会变得漂亮……

　　“我警告你！如果你跟着我，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可别怪到我头上来哦！”齐剑飞“恐吓”着云霓。

　　“你放心好了！我会平安地送你到恨天崖。”云霓眨眨眼道。

　　这么好心？也不知她安什么心！齐剑飞心里嚼咕着。

　　齐剑飞走累了，坐在路旁的一个大石头上休息。云霓也是香汗淋漓，她可不像齐剑飞一身的臭汗味。

　　春已逝，夏天就快到了，天气逐渐热了起来。

　　这粒大石头背面是山壁，十分荫凉，躺着更是令人舒爽。云霓一直若有所思地站着，不知想些什么。

　　齐剑飞想吓吓她，他知道女人一向都怕蛇的。

　　“蛇啊！你脚下有蛇啊－－”齐剑飞装腔作势地大叫。

　　不料云霓不但没被吓着，反而目光敏锐地盯着他看，看得他背脊发麻。

　　“别动！你的背后有条蛇爬了出来－－”云霓冷冷地道。

　　“少唬人了！”齐剑飞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随手往背后一拍－－

　　咦？怎么凉凉、软软的，像条绳子……齐剑飞双脚发软，僵在原地。

　　“别动－－”云霓脚一踢，一粒碎石击向齐剑飞背后。

　　“干么？你真是小魔女，想杀我了－－”齐剑飞扬声怪叫。

　　“叫你别动－－”由于齐剑飞的晃动，碎石没有打中目标。

　　“绳子有什么好怕的－－”齐剑飞强自镇定，伸手往后一抓。“哎哟……”他惨叫一声，他不但没抓住，反而……被咬了一口。天哪！真是蛇－－

　　而且不只一条，齐剑飞发现不知何时腰上已缠了好几条扭动的蛇。

　　“救命啊－－”齐剑飞吓得魂不附体。

　　云霓快步向前，伸手迅速封住了齐剑飞腕上的穴道。

　　“这蛇有没有毒？”齐剑飞哭丧着脸。

　　云霓随身抽出一把碧玉刀来，挥刀砍向蛇身。

　　情况紧急，得先把毒血吸出来再说。

　　云霓见状，即刻用手挤压着齐剑飞的手。可是无济于事，毒液似已渗透进手臂里。

　　“痛啊！如果小麦在就好了！”

　　齐剑飞老是在危急时想到小麦。云霓听罢，即刻俯下身于，用口把齐剑一飞手腕上的“毒液”吸了出来－－

　　“你－－”齐剑飞呆愣住了。

　　“我答应小麦，要保护你的－－”云霓毫不在意地吐掉了毒血。

　　这……这怎么担当得起呢？人家可是千金之躯的公主呢！齐剑飞想站起身来，却发现脚底下又跑出了好几条蟒蛇来。

　　“我的妈啊－－”他大叫一声。

　　云霓迅捷地托住他的身子，运气想施展轻功逃离大石头。可这几条蛇的背后似乎有一股“吸力”，和云霓不相上下地拉锯着。

　　唯今之计只有砸碎大石头才行，可是她发掌的话……

　　“阿飞！抓牢我，我要震碎大石头。”云霓说得十分紧急。

　　齐剑飞这一回很听话，紧抓着云霓另一只手。云霓运功用力一劈，大石头登时片片碎开，可是蛇身动作更快，不一会儿即缠上了两人的脚。两人并未乘势跃起，反而被蛇身紧紧缠住。原来大石头挡住了山壁的一个地洞口。

　　两人一前一后地被蛇身缠绕着，脚也被拖进了洞内－－

　　两人身子直往下坠，最后重重摔在地上。齐剑飞在下，云霓在上，两人又再一次地“亲密接触”了。

　　云霓柔软的身子压在他身上，香香的，齐剑飞不排斥这味道。

　　“阿飞，快起来！我们着了‘道’。”云霓胸口起伏不定。

　　她目光扫向四周，是谁有这种“功力”呢？洞口有好几丈高度，云霓的轻功也望尘莫及。她跃不出去，齐剑飞就更不用说了！两人好似被关入了阴冷湿暗的“地牢”中。

　　“云霓－－是谁在暗算我们？”齐剑飞终于开口对云霓打起商量了。

　　所谓“患难见真情”，如今齐剑飞也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了，更何况他想出洞，凭他一己之力恐怕不成的。

　　两人梭巡了四周，可是都没看到人影。

　　这时地上的蛇又蠕动了起来，悉悉地朝一处集中而去－－想必“那人”就在那儿了。

　　云霓立刻取出了身上的一颗玉珠，晶莹剔透，圆润而光滑，看来价值不菲。这可不是普通的珠宝，而是“夜明珠”，在黑暗之中可以发光的！于是两人靠着“夜明珠”之光，缓步向蛇聚集之处移动……

　　墓地，一个阴沉得令人发麻的女声响起。“唉！多久了？有一、二十年了吧！总算……有人来看我了……”

　　那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看不清容貌和岁数，她细瘦而干瘪的双脚全被上了铁链。

　　即使没了铁链，她也站不起来，因为她脚骨、筋脉已断。

　　她是谁？为何被关在这个阴暗的地洞中？

　　“你……是谁？”齐剑飞颤抖着声音问。他只知是个女声，她脸上全被乱发遮盖住了。

　　“你又是谁？”女人阴森森地反问道。

　　“我啊！我姓齐－－”齐剑飞又口不择言，犯了天真的老毛病。

　　“别说，阿飞！”云霓想制止却已太慢了。

　　
第四章:

　　逢人只说三分话，这是行走江湖的行话。连这自幼生长在大内宫中的云霓公主都晓得，只有天真如齐剑飞这般却不懂。

　　他老是学不会做人要“圆滑”一点。

　　“姓齐？”

　　这个女人在“夜明珠”的照映之下，益发显得恐怖骇人，而且她身上还散发出一股恶臭。她的“下盘”骨全给震碎了，又被铁链拴住……可以想见“吃、喝、拉、撒、睡”全在这个阴暗的角落，外加数十条长而细滑的蛇在她坐下盘绕蠕动，令人不寒而栗。

　　“该死！姓齐的人都该死－－”

　　女人用粗嘎的嗓音吼道，手上的蛇好似“鞭子”般挥了过来。

　　天哪！这个阴阳怪气的女人是不是疯子？天底下姓齐的招惹到她了吗？这个疯女人被关在地洞中已经精神不正常了……齐剑飞死到临头还有心想这些……

　　但见蛇头朝他猛咬了过来！齐剑飞被吓得愣住了，手足无措……云霓迅速把齐剑飞拉到自己身后。但冷不防的，“啊－－”云霓尖叫一声，她的手指头让蛇咬了一下。蛇身在半空绕了圈又回到疯女人的脚底下－－

　　“你受伤了……我来救你。”齐剑飞十分惊慌，他心地仁慈，侠骨热肠的要回报云霓。

　　“不……碍事的。”云霞蹩着眉，但额际已冒出冷汗，看得出她在忍耐。

　　齐剑飞见情况危急，便二话不说把云霓的手指头含在口中，仿佛小孩子吃糖葫芦般，表情却是着急又认真。

　　他哪懂得运气吸出泰血，只是有样学样，居然把人家手指头咬疼了。

　　云霓只是怔怔地望看齐剑飞，表情是复杂的。她没喊疼，反而叹了一口气。“好傻气的男人。”

　　披头散发的蛇女突然道：“那蛇是无毒的，瞧你们紧张个什么劲－－”

　　齐剑飞这才松了口气。但见云霓的小指头已是又红又肿，这全拜齐剑飞“尊口”所赐。可是云霓却连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说。

　　“你这疯女人，我姓齐关你什么事？齐剑飞嚷了起来，他比以前“大胆”了不少。

　　“哼！是一个姓齐的践女人，把我害得这么凄惨……”疯女人咬牙切齿的，看来她这个仇已埋在心中多年了。

　　姓齐的女人？齐剑飞思索着；他们家的女人都很“优秀”啊！大姊齐如月、二姊齐如虹、小妹齐如意；不是端庄大方，就是巾帼英雄，或是伶俐可爱……没有一个会如此“恶毒”的啊！

　　“她叫齐、小、眉。”疯女入一字一字、清楚地说着。

　　“姑姑－－”齐剑飞不禁脱口而出。

　　“阿飞－－”云霓在一分干着急。齐剑飞又四无遮拦了，她拦也拦不住。

　　“齐小眉是你姑姑，那你是死定了－－哈！哈！哈！”疯女人笑得狰狞。

　　“反正你的蛇又没毒！我不怕。”齐剑飞壮着胆。

　　“它们是被我养大的，吃我的粪便长大的－－”女人冷冷地说。

　　“什么？”齐剑飞直想吐，那他方才吸了半天……

　　云霓也觉得恶心，和阿飞两人面面相觑，万分的尴尬。

　　“就算我不杀你，你也逃不出去。洞口那么高，你一点武功也不会，还不是死路一条。这儿没吃没喝的，只有蛇肉蛇血，你敢吃吗？哈－－哈－－哈－－”女人又恶毒地大笑。

　　“你呢？你吃什么？”对啊！齐剑飞想到了。

　　“蛇吃我的排泄物，然后我再吃它们……”想必此时女人乱发下的脸必定更骇人。

　　“好恶心哦……”齐剑飞喃喃地念着。

　　这时疯女人的目光停留在云霓脸上。明珠辉映、美人如玉。云霓的确美若天仙，飘逸出尘，可是疯女人完全不看在眼里，喃喃自语着……

　　“想我年轻的时候，比这位姑娘还美。‘赛西施’慕容香就是我的别号，可是……全毁在齐小眉这个女人手里。”

　　原来这个“疯女入”叫幕容香，名字倒挺美的。可是人嘛……看不清楚，全让散发给遮住了，好似鬼魅一般，令人汗毛直竖。

　　“冤有头债有主，姑娘你走吧！这姓齐的小子得替他姑姑偿命。看你是会武功的，不过火候仍不够。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送你出洞口。”慕容香只想留下齐剑飞一人。

　　“云霓！你不会丢下我吧？”齐剑飞开始紧张起来！不知“小魔女”的本性是否又回来了。本来嘛！再见面的云霓转性”了，温柔了许多。可是人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搞不好她是装的，其实是想“报复”他。

　　齐剑飞一想到这儿，已就往下沉……

　　“我不走－－”云霓面色坚定地说着。

　　“真的－－”齐剑飞喜出望外。

　　“我答应小麦要照顾你的－－”云霓定眼望着他。

　　“没用的男人，居然要女人来照顾！反正天底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要不然齐小眉也不会乘虚而入，抢走了我的男人……”慕容香恨恨地说着。

　　姑姑抢走了她的男人？姑姑不是同石破天他……

　　“那个男人是不是叫石破天？”齐剑飞突然叫道。

　　云霓真会被齐剑飞气死，少说两句不行吗？他不是一向“温吞”惯了，唯唯诺诺的。

　　“你知道这个杀干刀的男人？该死的东西－－”疯女人的声音又提高许多。

　　“他是死了没错啊！”齐剑飞暗道疯女人“料事如神”。

　　“什么？”

　　慕容香一听，十分激动，双掌齐挥，两条蛇身瞬间又把齐剑飞腰间捆住，再轻轻向前一拉，齐剑飞硬生生拉至慕容香跟前。云霓想阻止，却被地上的一条条蛇给团团围住－－

　　“他是怎么死的？”慕容香逼问。

　　“被我姑姑杀死的。

　　齐剑飞“老实”地把在“放生寺”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给慕容香听。其实他也不是亲眼所见，而是听岚儿转述的。

　　“齐－－小－－眉，你害得我骨肉分离，害得我毁容残废，又夺走了石破天，居然……你不知珍惜反而又杀了他。”女人神色凄厉，煞是恐怖。

　　“不是这样的！我姑姑其实也被石破天抛弃了。”……齐剑飞再把陶丹枫说过姑姑入情人谷之事娓娓道来……

　　“情入谷？真有这种地方？还有仙丹妙药吗？”

　　“对啊！如果你吃下‘无花果’或许就能恢复容貌，吃下了‘开心果’，你就可以站起来走路了。”齐剑飞说得似乎很容易，其实不然；“有情人”才能入谷。慕容香心中只有“恨”，这世上已无她所爱的男人……唯今她心中只是牵挂她产后被齐小眉抱走的女儿。

　　“可恨的女人！趁我产下女儿身体虚脱之时暗算我，否则，齐小眉哪是我的对手！”

　　不一会儿，慕容香又冷笑一声。“她活该被抛弃！石破天风流成性，我早就看穿了－－”

　　“那你还替他生下女娃儿？”齐剑飞不解。

　　“你懂什么？当时我是爱石破天的。但自从他背叛我之后，我再也不爱他了。死得好，只差没死在我手上。”慕容香心中只有仇恨，又把齐剑飞往前拉了一寸。

　　“你想不想看你姑姑的‘杰作’？”

　　齐剑飞没想到姑姑会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他不想看慕容香被毁容的面貌，更何况她还有一颗心狠手辣的心。

　　小麦虽然也丑，可是她心地善良，如温煦的阳光，总是在他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

　　这个慕容香心肠歹毒，想把他留在地洞之中。

　　“哼－－”慕容香其实也不想让人瞧她毁容之貌。女人爱美是天性，更何况她本有“赛西施”这个封号。

　　慕容香用力一甩，齐剑飞立刻被甩得老远，硬生生撞到另一头的洞壁。

　　云霞甚是担心，连忙快步而去，看他是否伤着了？

　　“你们就在这儿等死吧－－”慕容香阴恻恻地说完，就不再理会两人，把玩着饲养的蛇。

　　摔了一大跤的齐剑飞，疼痛不堪，不过他即刻把手伸向怀里。“还好！玉镯子还在，没有摔坏。”他吁了口气。

　　云霓看在眼里，心中柔肠百转，齐剑飞把玉镯子当宝贝似的。

　　“云霓！以后我们怎么办？”齐剑飞抬起头来直视云霓。

　　云霓也不知所措，她虽贵为公主，可是此番她单独出宫并没有带护卫来，如今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她绞尽脑汁，打量着四周，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机关、暗门。

　　齐剑飞有样学样，猛敲着冰冷的岩壁。可是全是硬梆梆的石壁。

　　“慕容香，云霓可是朝廷的九公主也！你小心让皇帝知道了，把你十块八块给斩了－－”齐剑飞故意大声放话。

　　“公主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命好罢了！想我女儿如果是我一手拉拔她长大，如今她也会是个‘公主’，武林第一美女，第一美公主。”慕容香又想起了女儿来，闭目养神。

　　“没用的！慕容香被关了这么多年，已迷失心智了。”云霓踩着地板，看是不是另有机关，但也宣告放弃了。

　　“云霓，不如你走吧！方才慕容香愿意送你走的。”齐剑飞闷声说道。

　　“阿飞，我答应了小麦，做人岂可背信？”云霓坚持。

　　“算了！这个地方你待不住的，何况你是千金之躯。”齐剑飞不想拖累人，他已经被姑姑连累了。

　　云霓没有回答，她是真心要陪齐剑飞“耗”在这儿的。

　　“啊－－万一真的出不去，小麦在中秋之日会等不到我的。”齐剑飞这才想起和小麦的约定，不免开始着急起来……

　　两人找了半天，都没办法找到“出口”。

　　“云霓，你会不会口渴？会不会肚子饿？”

　　这不说还好，一说两人都感到口干腹饿了。可是叫他们吃蛇肉、喝蛇血的，想起来就令人害怕，何况一想到它们是吃慕容香“排泄物”长大的，就令人恶心反胃……

　　“云霞！你……把玉珠子收起来好吗””齐剑飞嚅嗫道。

　　“怎么了？”

　　“我想……解手。

　　齐剑飞有些难为情，他必须在这地洞内方便。还好这地洞并不小，齐剑飞跑到另一个角落去……

　　“好了－－”齐剑飞吁了口气。

　　“阿飞！你以后一定要机灵一点才行。”云霓不免抱怨。

　　“知道啦，公主大人！你比我小吧，我十八岁了－－”齐剑飞老气横秋地说。

　　“我十七－－”不知为何，云霞说这话时竟有些忸怩。

　　“对啊！别像小麦一样都用姊姊的口吻跟我说话。我家里已经有两个姊姊了，成天都在我旁边唠叨，我都和妹妹玩。”

　　“玩？玩什么？”云霓好奇。

　　“踢罐子啦、躲猫猫啦！”齐剑飞童心未混。

　　“好玩吗？我没玩过－－”云霓睁着灵动的大眼。

　　“你长在宫中，当然这些小玩意是玩不到的。不过我老爹很讨厌我玩这些。他说‘玩物丧志’！整天逼着我练功，要嘛就是唸书。既闷又累！我真受不了－－”齐剑飞摇摇头。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云霓抿嘴一笑。

　　“可是情人谷不是有‘无花果’吗？一吃就见效。”齐剑飞仍一心想着“一步登天”。

　　“别说我了！说说你宫中的趣事来听听。你不是一向很蛮横霸道的吗？一定闯出了不少祸来，就像在‘四秀红’那一次，你不就女扮男装逛妓院。”齐剑飞兴致盎然。

　　那是最后一次，没有了。云霓以前是很任性没错，但现在……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彼此的距离也在生活化的对白中拉近不少。两人现在是又饿又渴而且疲惫。

　　怎么办？不吃蛇肉就会饿死啊！齐到飞饿得昏昏沉沉的，云霓也有些撑不住了。两个人都有了倦意，神智也不清了……

　　不知过了多久，齐剑飞感到脸上一阵冰凉。

　　他原以为是水，高兴得想舔，可是却是－－蛇。

　　齐剑飞吓得惊醒了过来。躺在他身旁不远的云霓，身下也有蛇在移动。齐剑飞轻手轻脚地来赶走蛇，不想把云霓吵醒－－

　　他的手轻悄悄伸了过去，蛇身已爬上云霞的衣襟。

　　齐剑飞也太笨手笨脚了！一个滑步，他的脚不慎踩到另一条光溜的蛇尾，整个身于直挺挺地往前倾，一股脑地压在云霓的身上－－

　　“啊－－你做什么？”云霓惊醒之后怒斥道，齐剑飞看来很轻薄。

　　齐剑飞早有心理准备要挨耳聒子了，可是没有。云霓只是顺了顺鬓发整整衣襟，向后退了几步。

　　“我不是故意的！我想把你身上的蛇抓走－－”齐剑飞苦着一张睑。

　　云霓只是低头不语，其实她是信他的，齐剑飞不是爱撒谎的人。

　　“啪！啪！”两声清脆的巴掌声。

　　“我自己掌嘴好了！免得你的玉手被我的脸弄脏了。”齐剑飞为自己的“冒犯”道歉。人家说什么都是“公主”的身份。

　　两人之间有一阵尴尬，相对无言地对坐下来。

　　云霓用“碧玉刀”在石壁上划下一痕，石悄立刻沿着峭壁滑下，代表过了一天……然后一痕之后又是一痕，整整三天三夜了。两人都未进食，更别说沐浴、更衣了。齐剑飞自觉浑身发臭而有些不好意思。

　　倒是云霓并没有臭气冲天，女人的体香异于男人。

　　两人真的是饿得有气无力了！而且慕容香根本不理会他们两人，一副要他们自生自灭的模样。

　　齐剑飞不禁咒骂着。“恶女人、丑女人、虎姑婆、老太婆……没良心的。”

　　“没用的！我们打又打不过人家－－”云霓轻蹙杏眉。

　　“没关系！等我学成了武功－－”齐剑飞老毛病又犯了，胡吹大气。

　　“出去再说吧！”云霓当头棒喝。

　　两人现在讲话已经虚弱无力了！人可以三天不吃东西，可是三天不喝水……那滋味很难熬的。

　　“云霓！我们－－”齐剑飞望向不远处的“蛇堆”，事到如今只有“饥不择食”了。

　　“你敢喝吗？”齐剑飞向着云霞。喝着皇宫琼浆玉液长大的云霓，喝蛇血可是头一遭。

　　“云霞，你把刀给我，我先杀了一条蛇看看，试吃一下。搞不好蛇有毒，我们会被那疯婆子骗了。”齐剑飞悻悻然道。

　　“阿飞，这回你聪明了些。”即使在危难中，云霓也对他的“举一反三”感到有些安慰。

　　可是齐剑飞不是拿刀动剑的料，一柄小碧玉刀挥来挥去都砍不中地上的蛇。

　　“气死我了！”他不断咒骂，最后手脚并用，好不容易给他浸住了一条小蛇。他兴奋得不得了，差一点就手舞足蹈。

　　“云霓！这是条小蛇，可能刚出生不久，八成还没吃过那疯婆子的排泄物，还很‘幼齿’、新鲜呢！”在妓院待过，一些“行话”齐剑飞也懂了。

　　小蛇在齐剑飞手中扭动着身子，似乎想逃掉。

　　“对不起了！小蛇兄，若不吃你，我们就会饿死、渴死，只好牺牲你了－－”齐剑飞暗自默祷着。

　　没想到齐剑飞生平第一次拿刀比划竟是杀蛇。他手中的碧玉刀朝蛇身砍了下去－－

　　小蛇的头应声落地，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这时不能有“妇人之仁”。齐剑飞一咬牙，抓起蛇身猛吸了去。蛇血很腥，味道呛鼻。可是渴了三天之后，再难喝也得下肚。

　　齐剑飞喝了几口蛇血下肚之后，等着看有没有“副作用”

　　“没事，云霓－－你喝喝看。我再去杀一条来－－”齐剑飞此时才像个大“男人”

　　云霞接过来，她犹豫了一下之后，也喝起了蛇血。

　　“抓到们看你往哪儿跑？这一条比较大尾！”

　　喝蛇血、吃蛇肉，两个人好似“山顶洞人”般，过着野蛮而原始的日子。人为了求生存，不得不这么做。

　　壁上的刀痕越积越多，已经有将近三十划了。也就是说两个人在地洞之中，已经生活了一个月。

　　“云霓，你养的蛇好像比较滑嫩哦！”齐剑飞说笑着。

　　如今他们俩也“养”起蛇来，用他们自己的“饲料”。云霓有些哭笑不得，这种生活她从未料想过。

　　“一个月了！一个月没洗澡了。”齐剑飞嚷着。

　　夏天已经到了，天气渐渐炎热了起来。

　　“不如把玉珠子收起来吧！我们穿少一点就不会那么热。”由于地洞的通风口只有一处，以往洞口被大石头挡住了，但空气仍可由缝隙吹进来。如今洞口虽开，可是太高而且太远了。

　　空气不但稀薄，而且干燥无比。令人真想脱光了衣服。

　　“为什么没有人在洞口出没，这样也许我们就得救了。”齐剑书抱怨着，他运气老是这么背。

　　真的很热！而且衣服穿了这么久，又酸又臭的。

　　“反正地洞内阴暗无比，我看不到你啦！”齐剑飞好想光着身子，实在受不了了。

　　云霓只好收起玉珠子。没了“夜明珠”，洞内伸手不见五指。

　　“云霓，我要脱了喔！反正你也看不见。”

　　“云霓！你在哪儿？”齐剑飞看不到她。

　　“我在这儿－－”云霓回应着。

　　“你脱了没－－热死人了！”齐剑飞脱得只剩下一件短裤。他又抓起蛇来，虽然看不见可是摸得到的。就怕摸到了云霓，又冒犯到人家。

　　不知不觉又过了两个月，两个人已经当“原始人”三个月了。两人彼此分享过往的故事。但齐剑飞三下五时地就冒出一句“小麦”，让云霓听了有些不是滋味。

　　“想想找老爹虽然很凶，也不至于像石破天那样无情。”齐剑飞有感而发。

　　“阿飞，你爹是‘爱之深责之切’。”云霓轻叹了口气。

　　“云霓，我跟你讲你不可以告诉别人哦！其实我爹当初要娶的人不是我娘，他想娶的是……聂若兰。他生平最恨人家提起这件事，因为聂大娘也被石破天拐跑了－－”齐剑飞现在已消瘦了许多，整张脸的轮廓益发俊朗。

　　“石破天真是个滥情之人－－”云霓慨言。

　　“可他儿子就不会，他叫石无心……”齐剑飞把石无心和陶丹枫之事说给云霓听。

　　“结果呢？”云霞对这故事非常好奇。

　　“不知道啊！他失踪了，也不知死了没？倒是他母亲聂大娘死了。岚儿也一直跟随着陶丹枫……我自从京城会考完就落跑了。现在大概已放榜单了！我爹一定气炸了，我不但名落孙山又进了妓院，被他知道了我的皮一定会被扒光－－”

　　齐到飞说着说着，突然大叫了起来。“玉镯子呢？小麦交给我的玉镯子不见了－－”

　　云霓即刻取出“夜明珠”一照－－

　　洞内登时明亮，云霞刷地脸红了……齐剑飞身上就只有一条小短裤，倒是云霓还穿了肚兜、衬衣。少女的衿持使她即刻穿回那件棕衣裳。男女总是有别－－

　　齐剑飞翻遍了他的衣裳，他原本把玉镯子放在衣中的，如今却不见了！他心慌意知得早就忘了他身上只剩一条单薄的短裤，而云霓则早羞红了睑，别过头去……

　　“玉镯子！是谁偷了我的玉镯子？”齐剑飞又吼又叫的。他看向云霓，会是她吗？他一时情急，胡乱猜测。

　　可是这种怀疑、不信任的目光，让她觉得被“侮辱”了。可她也知道齐剑飞并无恶意，他一直是胸无城府的。

　　“我没拿－－”云霓没有拿玉镯子。

　　“那会是谁？那疯婆子又走不动－－”齐剑飞有点语无伦次。

　　“蛇！会不会是蛇？”云霓想到了，也许是蛇衔走了。

　　“大蛇、小蛇、臭蛇、烂蛇，全给我听好。把玉镯子还给我。”齐剑飞嚷嚷“玉镯子”三字在地洞中回音不断。

　　“什么玉镯子？”慕容香也听见了，而且是非常讶异的语调。

　　整整三个月不理不睬他们两人的慕容香，一听到“玉镯子”三个字。终于开了口，而且很急迫似的。

　　齐剑飞和云霓走向前去。

　　长年生活在阴暗中的慕容香，眼睛在黑暗中仍可稍微辨物。即便没有“夜明珠”，她也感到地上似乎有“异物”。

　　果然没错！玉镯子是让蛇给衔走了，在地上被蛇身钻来钻去。齐剑飞看见了，想伸手去拎，可是慕容香比他更快，手一挥，一阵劲风即刻把玉镯子扫了去，一转眼间就落入她的手中。

　　“五镯子－－怎么会在这儿？”慕容香大感惊喜。

　　“这玉镯子是我的，你还给我－－”齐剑飞大喊。

　　“你的？不可能。这玉镯子是我的，石破天送给我的‘定情物’，我要留给我刚出世的女儿，可是……她和玉阈子都不见了。可怜的女儿，我连名字都来不及替她取，就让齐小眉那贱人给抱走了……”慕容香说得凄厉而哀伤。

　　齐剑飞和云霓听完猛然一震，那不就是说……

　　“这玉镯你打哪儿来的？”慕容香逼问。

　　“是小麦给我的。”齐剑飞诚实地说。

　　“谁是小麦？”慕容香紧迫盯人。

　　齐剑飞仍在霞惊当中。

　　“快说啊－－”慕容香不耐烦了。

　　天哪！这幕容香会是……小麦的生母吗？那把小麦丢在妓院门口的不就是－－姑姑了！齐剑飞心惊肉跳。

　　“你到底说不说－－”慕容香劲风又是一扫，再把齐剑飞扫到跟前来。

　　“看清楚我－－老老实实的说，否则我就把你的脸和我一样给毁了－－”慕容香摇晃着散发，露出睑来。

　　一对精眸之下，是一个塌的鼻梁，还有一张歪斜的嘴。这……这不正和小麦一样吗？难道小麦遗传……可是嘉容香是被毁容的，莫非小麦也被姑姑－－

　　齐剑飞以往曾佩服过这个姑姑，敢不听齐南生的话。可如今，方知齐小眉竟是一个如此有心计的女人。

　　原来……小麦不是天生的丑八怪，她是被毁容的，就像慕容香一样。齐剑飞一阵痛心。

　　“说！小麦是谁？否则你这张俊睑就要废了－－”

　　在地洞中三个月的齐剑飞，因为没有镜子可以照，所以不知他自己比以前削瘦了许多。

　　胡子没刮，下巴的胡渣看来挺有个性的。比三个月前的齐剑飞多了分男人成熟的扭力，只是他不自知而已。

　　“小麦她是‘四秀红’的……”齐剑飞吞吞吐吐的。

　　“的什么？”慕容香直问着。

　　“的女……‘四季红’是一家裁缝店－－”云霓抢在齐剑飞“坦白”前说了出来，不能讲出小麦是妓女，否则慕容香气极攻心之下，齐剑飞劫数难逃。

　　“小麦是不是长得美若天仙？这玉镯子是不是她的‘信物’？她是不是我的女儿？裁缝店收养了她－－”慕容香问了一长串问题。

　　“我……我……”齐剑飞不知如何圆谎。

　　“你先放下阿飞好吗？他快喘不过气来了”云霓一心想替齐剑飞解围。她不得不编起谎来－－

　　“是的！小麦很美，比我还美。阿飞是小麦交往的对象，所以她才会把玉镯子给了阿飞。小麦很爱阿飞的！”云霓向齐剑飞使使眼色。

　　“真的？”慕容香半信半疑的。

　　“阿飞－－你快承认啊！小麦是你的未婚妻子。”

　　齐剑飞傻住了，没有啊！他们没说要成亲。

　　“快带小麦来见我－－我要见我女儿。”

　　慕容香思女情切，她已准备运功送他出洞。

　　“云霓……云霓呢？”齐剑飞想到了云霓。

　　云霓感到心慰，阿飞并没有忘记她的存在。

　　“你既然爱小麦，为何又同她在一块？”慕容香痛恨三心二意的男人，一如石破天。

　　“因为小麦姊生病在休养，所以托我照顾阿飞。”云霓又抢先回答。

　　“好吧！姑且信你们一次，总之快带小麦来见我，玉镊子我先扣留住。我的女儿没死，还活在人间。去吧！带小麦回来见我。”

　　慕容香双手用力一推，运功把齐剑飞和云霓一前一后的往上推去。抱着衣服的齐剑飞先飞出了洞口，不偏不倚地摔在地上。而云霓因本身会武功，借力使力轻飘飘地落在地面。

　　“玉镯子－－我要玉镯子。”齐剑飞对着洞口喊。

　　“阿飞！是你走运，若非小麦的玉镯子，恐怕我们一辈子也出不了地洞。”云霓心中感慨，没想到幕容香竟是小麦的生母。

　　齐剑飞念念不忘玉银子，他必须快找到小麦才行。他即刻穿回了衣裳，好久不见阳光了，重见天日的感觉真好！

　　“走吧！我们去恨天崖。”云霓希望阿飞振作起精神。

　　“云霓……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了。这三个月害你受苦了，你回皇宫吧！你是公主，别在外头流浪了！”齐剑飞总是替别人着想。

　　“我以为我们已是朋友了。”云霓有些失望。

　　“是啊！我们是好朋友。我喜欢小麦，也喜欢云霓。”齐剑飞一脸诚挚。

　　小麦多一些吧！云霓心想。

　　“我陪你去，小麦交代过我了。”云霓仍坚持着。

　　“好吧！多一个人作伴也好，也许我们三个人都可以成为好朋友的。不过方才你骗了慕容香；小麦很丑的，万一她知道了怎么办？姑姑怎么这么狠心呢？对连刚出生的小孩都下毒手，我一定要找到她问个明白－－”齐剑飞开始了解人心的复杂面。

　　两人一路走去，有说有笑地到了一处湖边。

　　齐剑飞不禁欢呼。“哈－－我可以洗澡了。”

　　他立刻跳入湖中，湖水清澈透明，沁人心脾，他想顺便把衣服洗一洗……

　　“云霓，你也下来啊－－”齐剑飞喊着。“下来嘛！我保证绝不偷看你就是了－－”齐剑飞在水中嬉闹着。

　　云霓也该清洗一下了，已有三个月没洗澡了。“阿飞，说好了不准偷看哦！”

　　两个人背对着，各洗各的。可是阿飞忍不住想恶作剧地瞄一下，纯粹是好玩。因为在“四季红”他被云霓“看”光了，所以今天换云霓该尝尝这种滋味。

　　“啊－－讨厌！我就知道。”云霞尖叫一声，泼了阿飞一睑是水，可这一声讨厌似乎并无怒意。

　　“看一下嘛！我从没看过女人‘长’成什么样！”齐剑飞调皮地眨眨眼。

　　“小麦呢？”云霓不禁睑红，心跳加速。

　　“也没有啊！不过我可是被你全看光了。”齐剑飞故意重重地叹了口气。

　　“少孩子气了！你以后娶老婆就看得到了。”云霓连耳根子都发烫了。

　　“娶老婆？我还没想过也！不知我老爹会不会替我安排亲事－－”想起了齐南生，齐剑飞又是一阵害怕。

　　“小麦呢？你不娶她吗？”云霓慢慢容回了衣裳。

　　“我喜欢和小麦在一起过日子、在一起生活，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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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夏去秋来，农历八月将届。

　　恨天崖顶上，早已聚集了不少人。男女老少一心等着八月十五中秋之日的到来。情人谷又要开谷了。

　　虽然离十五日还有十来天，可是很多人都已迫不及待了。譬如齐剑飞正是其一，他恨不得时间过得快一些。好早一点见到小麦，以便早一点带她去见其生母。

　　“有情人”才进得了情入谷，所以大伙儿都是成双成对的。站在开剑飞身旁的云霓，好似空中一朵幻化美丽的云，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可是这朵云霓却是棕色的。

　　“云霓，你何不换件漂亮的衣裳？你又不是没钱，不像小麦一年四季都只穿一件粗衣布裙。”

　　云霓笑而不答，她耐心地等着八月十五的到来……她的“任务”就将结束了。

　　“云霓，你和我们一起进入情入谷好了，反正你人都来了。小麦人很好的，她不会排斥多你一个人－－”

　　“阿飞！情人谷只能一男一女进入。”云霓笑得勉强。

　　“说的也是。不然我和小麦先进去，你在外面等我们，我们再一起去找慕容香，让她们母女相认。”齐剑飞异想天开地盘算着，来个“三人行”也无妨啊！

　　云霓仰望着天空，天空一片混浊，似乎阴晴不定，她也显得心事重重。

　　“阿飞，如果……小麦八月十五日没有现身呢？”云霓试探性一问。

　　“那一定是小麦脚程慢，迟了些。”齐剑飞不加思索道。

　　“我是说……如果都没有出现呢？”云霓语重心长的问。

　　“云霓，你怎么触我的婚头呢？你不是说小麦的伤势疗养几个月之后就可以好了吗？”齐剑飞纳闷。

　　“万一她……失约了呢？”云霓似乎话中有话。

　　“不会啦！小麦对我那么好，她不会骗我的。齐剑飞有无比的信心。

　　云霓不再多说，天似乎要下雨了。

　　但是人群仍不肯散去，不论白天、晚上都有人在恨天崖上徘徊着。巴望着能够得到仙丹妙药，好一步登天。

　　眼看着缺月就要圆了，时间愈来愈逼近中秋之日。

　　“阿飞，我该回宫去了－－”云霓望着天空幽幽地说。

　　“云霓，等小麦来再一起走嘛！”齐剑飞开口挽留。

　　“不了！这段日子以来，我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生活体验。我会记得那三个月在地洞中的日子……”云霓的口气似乎不胜怀念。

　　“我也会记得的，云霓！要不然出谷后我再去皇宫找你好了！只是不知侍卫们会不会让我进去？我是个平民百姓。”

　　“你真的会来找我？”云霓眼睛一亮。

　　“为什么不会？我们是好朋友啊！同生死共患难过，只是我们身份悬殊，怕人家笑我妄想高攀和公主做朋友！

　　“只是‘朋友’……”云霓轻轻念着“朋友”两个字。

　　“不只是朋友，还是‘好朋友’，最好的朋友。”齐剑飞加重了语气。如果云霓不“嫌弃”他的话，这朋友他是交定了。

　　齐剑飞说得煞有其事，可是……他就是漏了一件事－－云霓要的不只是朋友，只是她没有说。

　　一个女孩子家叫她如何启齿呢？又是贵为公主之尊。

　　“这颗玉珠子你收好！以后再到了地洞去时可以照明。”云霓从怀里掏出夜明珠。

　　“云霓，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道去？”齐剑飞就是不明白。莫非云霓不喜欢小麦，小麦是妓女没错，可她心肠很好的。何况云霓还刺伤了她，是小麦讨厌她还差不多……

　　“不能！我不能同你们一起去－－”云霓断然拒绝。

　　“我不懂－－”齐剑飞问。

　　“阿飞，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你和小麦是‘一对’，我夹在中间算什么？”云霓语气有些激动了起来。

　　“一对？”齐剑飞一时没搞懂。

　　“一对情人啊！小麦喜欢你，你难道不知道？”云霓内心五味杂陈。

　　“我知道啊！我也喜欢小麦。”齐剑飞回应着。

　　“不只是喜欢！小麦‘爱’你，你是小麦这一生中第一个爱上的男人。即使她的身子早已不清白，可她的心澄清如水，你是小麦这一生……最初的温柔，第一个爱恋的人。”

　　云霓一口气说完话。只有小麦吗？她自己何尝不是？齐剑飞不也牵动了她的心，她一路伴着齐剑飞而行，过着和以前完全不同的日子，难道只是因为小麦的“交代”？

　　不是！绝对不是。

　　在云霓的心中，也有一份温柔的感触，柔肠百转，令人难以忘却。只是人家早已是“一对”在先，她是“第三者”。

　　“小麦爱我？”齐剑飞喃喃地说。

　　“否则她不会为你挡那一剑的－－”云霓决定全盘托出。

　　齐剑飞总算弄明白了－－原来小麦是爱我的。

　　是夜，他们露宿在山顶，齐剑飞在梦中胡乱念着

　　我爱小麦吗？可是……云霓怎么办？天啊！他居然把云霓也扯了进来。人家云霓是公主，怎么会爱他？别作梦了！

　　如果……小麦和云霓都爱他的话，那他不是享“齐人之福”吗？齐剑飞在睡梦里不禁微笑，这个梦既荒唐又好笑！

　　而正当齐剑飞甜甜入梦时，云霓却已收拾好准备要走了。

　　明天就是十五了，云霓的“任务”结束了。

　　天明时，齐剑飞猛打着呵欠！他看向身旁－－

　　“咦？云霓呢？”不见了！云霓不见了！她走了，为何不同他说一声？

　　“云霓－－”齐剑飞喊着，可是没有回音，云霓如同天上的云一样，太高太远了，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也许她走没多久，齐剑飞想追她回来。

　　“剑飞－－”这时有人叫住他，他回转过身来。

　　这声音很熟，但……不是云霓也不是小麦，是齐剑飞的姊姊齐如月，端庄可人的大家闺秀风范，谈吐气质文雅。

　　“大姊－－你怎么会在这儿？”齐剑飞意外。

　　“我来找你的。”齐如月长得也是如花似月，齐家的子女相貌都不俗。

　　“是……爹要你来的？”齐剑飞心里叫苦连连，七上八下的。

　　“是娘嘱咐我的。爹已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阿飞，你还是回家吧！”

　　“不！我还有事。”齐剑飞不肯回去。

　　“回去跟爹赔个不是，他不会真把你逐出家门的。”齐如月耐着性子。

　　“他那么凶！”齐剑飞直说。

　　“爹是恨铁不成钢－－”齐如月婉言相劝。

　　不行！他不能现在回去，他还有许多事尚未了结。

　　“会考已放榜了，陶丹枫高中探花郎。我听小益说你和他相熟，所以去找他。他猜想你可能会来情人谷……”齐如月娓娓道来。

　　“丹枫怎么那么‘准’？难怪考得上。他真是聪明！”

　　“算了！你的个性谁不知，最好药丸吞了就什么都会了，什么苦功也不用下！剑飞，你真是太懒散了。”齐如月微嗔道。

　　“大姊，我真的还不想回去啦！”齐剑飞耍赖着。

　　“娘是瞒着爹要我出来找你的！爹爹在气头上，你还是回家去负荆请罪吧，再拖下去只会更槽－－”

　　“爹这么久了还在生气，找哪敢回去……”齐剑飞嗫嚅道。

　　“娘和我，还有你二姊、小妹，全都会替你求情的。”

　　齐如月伸手一拉，要拉弟弟回家去。

　　齐剑飞出门在外数月，除了体重减轻了些，他的武功可一点也没有进步。如果齐如月硬要“押”他回家，他也束手无策。

　　怎么办呢？云霞又不在，她会武功，要是她在就好了，齐剑飞暗忖。

　　两人拉拉扯扯的，齐剑飞杵在原地，死命顽强地抵抗着。

　　“剑飞，别逼我用武力－－”齐如月蹩眉道。

　　齐如月很少发脾气的，她一向是个知书达礼、文武双全的女子。可今天她不用“强”，恐怕不行。齐剑飞再不回家去，齐南生气起来真会不认这儿子的。

　　“不回去－－我不回去啦！”齐剑飞哭丧着睑大喊着。

　　蓦然，一名黄衫女子闪至面前，衣袂飘然，轻启朱唇道：“阿飞是个男人，有事他自己拿主意就行了－－”

　　这名女子脸上蒙了一条黄色的面纱，只露出双眼来。

　　“你是谁？”齐如月好奇问道。

　　“你又是谁？”黄衫姑娘不答反问，她走到齐剑飞身旁。

　　小麦－－

　　这声音是小麦没错，只是……比以前要细致了些。小麦的声音本来很低沉沙哑的，是个破嗓子－－

　　“我是剑飞的大姊，他的事就是我的事。”齐如月颇有长姊的风范。

　　“姊姊有什么了不起，我是阿飞的老婆，你说姊姊亲呢？还是老婆亲呢？”黄衫女子不屑地回嘴。

　　“剑飞，你几时成的亲？”齐如月惊道。

　　黄衫姑娘拉了拉齐剑飞的袖子，示意他别穿帮了。“亲是还没成啦！但我是他未来的‘准老婆’。”

　　齐剑飞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全由小麦接话。

　　“剑飞，你到是说说话啊！她到底是谁？”齐如月着急道。

　　“找叫小麦，这名字还是阿飞帮我取的呢！由此可知我俩关系非比寻常。你这个做姊姊的闪一边凉快去－－”小麦故意气话说得很重。

　　“小麦姑娘，请你说话尊重一点－－”齐如月敛眉正色道。

　　“哼！尊重？齐大小姐，你没事干么那么优秀！文也行武也棒的，压得阿飞喘不过气来。他可是男人唉！输给女人多没面于。你这做姊姊的就不能表现得差些吗？才不会显得阿飞一无是处。”小麦分明是强词夺理。

　　“小麦姑娘，你怎能如此说－－”齐如月诧异。

　　“不然要怎么说？如果阿飞的姊姊一个个都是花拳练腿外加庸俗脂粉，那阿飞也不会给比了下去，阿飞的爹也不会望子兴叹了。”小麦加油添醋的。

　　“你这是怪我噗？”齐如月听得莫名其妙。

　　“对！就是怪你！一个女人家念那么多书干么？学那么多武功做什么？还不早早嫁人去，生一堆胖儿子。阿飞就是被你害的……”小麦昧着良心胡扯。

　　“我－－”齐如月哑口。

　　“因为你是长女。阿飞的爹只要一看到你就联想到阿飞，如果他像你一样该有多好，所以阿飞才会天天挨骂，才会考不上进士不敢回家！全都得怪你。”

　　小麦连珠炮地轰向齐如月，伶牙俐齿，得理不饶人。齐如月是一名大家因秀，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她不知如何同人吵架。

　　齐如月一向好脾气的，如今被小麦说得一无是处。

　　“小麦－－”齐剑飞看姊姊受窘，怪不大好意思的。

　　“阿飞在外闯出了一番天地，自然会风风光光地回家。你这样好像押犯人似的，多难看，会让人看阿飞笑话的……你还不走，别妨碍阿飞做‘大事’成不成？”小麦在赶齐如月走，嫌她多余碍事。

　　齐如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她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

　　“大姊－－”齐剑飞喊道。

　　“阿飞。男人要做大事，别婆婆妈妈的－－”小麦不让齐剑飞心软，眼看就快成功了。

　　“剑飞，你要保重，好自为之。”齐如月若有所思，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才惆怅而去。

　　“好险！”小麦这才吁了口气！

　　“小麦，你几时变得这么张牙舞爪的……你真是小麦吗？”齐剑飞不解地看向黄衫姑娘。

　　黄衫姑娘伸手向耳际，缓缓拉下面纱－－

　　“小麦－－”齐剑飞又惊又喜。

　　没错。面纱下是一张丑陋的脸，小麦的丑脸。

　　小麦又把面纱拉回耳际，看向齐剑飞。“阿飞，我不这么做，如今你早已被押返回家。我和你都不会武功，打又打不过人家，只有靠一张嘴瞒天过海。”

　　“小麦，没想到你变得聪明了，声音也好听了些。”齐剑飞有感而发。

　　“有吗？”小麦停顿了一下。

　　“真的！衣服也漂亮多了。”齐剑飞赞赏着。

　　“哦！我……在皇宫中天天喝枇杷膏，滋润喉咙的关系吧！这套黄衫是云霓公主借我穿的，她人呢？”小麦下意识地向四周梭巡。

　　“走了……回皇宫去了。”齐剑飞不胜唏嘘。

　　小麦看着齐剑飞，眼中若有所思的。“阿飞，告诉我这几个月你发生了什么事。”

　　说到这，阿飞就起劲了！不只是他，还有云霓，他们一起在地洞中过了“非人”生活三个月……一起抓蛇、患难、沐浴，一起来到情人谷……等等的。他直夸着云霓一点公主架子也没有。

　　小麦静静的听着，脸下的表情有些复杂。

　　“对了！小麦，那地洞中的恶……哦！不……是女人慕容香有可能是你的……生母。她说那玉镯子是她的，她要我带你去见她。”齐剑飞想起这件事。

　　“哦……”对于“身世”一事，小麦似乎并不急。

　　“我们先进情人谷求药吧！”小麦指指前面说道。

　　“对！求‘无花果’让你变漂亮，我答应你的－－”

　　“不！是你，让你武功高强－－”小麦更正。

　　“不对！小麦你先吃才对，你为我牺牲太多了！而且你的容貌很可能不是天生的，而是被我姑姑毁的容。”齐剑飞到时候一定要找到齐小眉问个明白，他下定决心。

　　八月十五一到，情人谷果然开谷了，可是大多人不得其门而入。齐剑飞和小麦也在恨天崖上徘徊了好久，却找不到入口处在哪儿。大家像无头苍蝇～样，四处乱找，只有干着急的份。

　　这时突然有一阵清亮的萧声传来，声声入耳，众人为之一震。

　　冷小山手持洞萧，头戴玄帽，施施然走来“有情人留！无缘人走－－”

　　冷小山轻描淡写说完就掉头而去，不怒而威，余下群众不禁面面相觑。

　　于是有人踌躇了，细细思量着对方是否深爱自己？因为“情人桥”若非两人真心相爱至死不渝，是会坍塌人亡的。人群纷纷议论起来，窃窃私语着，场面一片混乱……

　　“你爱不爱我？”

　　“那你呢？你真心爱我，还是在利用我－－－一”

　　很少情侣笃定地信赖对方，于是这种吵架声不绝于耳。

　　想要爱到深处无怨忧，是何等困难之事！

　　“阿飞，你呢？你爱我吗？”小麦问他。

　　小麦为他付出、为他牺牲，云霓不也说了小麦爱他吗？阿飞还怀疑什么？他应该也爱小麦的，在小麦为他付出那么多之后……可是阿飞又想到了云霓，那他爱云霓吗？齐剑飞思绪乱成一团。

　　一个人可以同时爱两个人吗？而云霓爱他吗？

　　“阿飞，其实我不配你爱，我只是个妓女。”小麦低声说。

　　“你别这么说，人格高尚比较重要。”齐剑飞连忙道。

　　留下的人越来越少，因为对彼此没信心，要不就是得再回去好好想想，对方真的爱我吗？最后只剩下小麦和阿飞。

　　反正开谷两个月，今天不走还有明天。

　　可齐剑飞不等了，他必须找到姑姑问个明白。

　　洞萧声又起了，似乎在指引他们俩入内……他们深吸了口气，顺着萧音步入一片桃花林，映入眼帘的是成千上万的各色玫瑰花。

　　情人桥搭起来了！等着有情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想到小麦为他“忍辱负伤”，齐剑飞更是意志坚定。可是迟疑的人却是小麦，她迟迟没有脱下鞋来，她在怕什么？

　　要过情人桥，就必须通过花刺的考验。齐剑飞知道，他曾听陶丹枫说过。

　　“怎么了，小麦，你害怕吗？”齐剑飞握紧小麦的手。

　　小麦颤抖着身子，似乎真的在害怕。

　　“小麦，难道……难道是你不爱我了？”齐剑飞深情地望着她。

　　“怕是……你不爱我。”小麦别过头去，眼眸中有着无奈。

　　小麦被云霓一剑刺中那一幕又浮现脑海。他说过的，将来要和小麦一起过日子。齐剑飞不是忘恩负义的男人。

　　“走吧！小麦，我们生死与共。”齐剑飞坚定地说着。

　　齐剑飞首先赤足踩了下去，他毅然地踏上了白玫瑰花。

　　小麦在犹疑了片刻之后也踩上了黄玫瑰花，两人之间飓尺之遥，隔着一丛黑玫瑰。

　　两人手牵着手，一起走向情人桥的另一端。

　　“小麦，你的手比以前滑嫩了许多。”齐剑飞忽然说。

　　“我在宫中擦了珍贵保养品－－”小麦低声说着。

　　两人亦步亦趋地登上情人桥，战战兢兢地走完了它，直到齐剑飞喊：“小麦！我们过关了－－”齐剑飞喜出望外。

　　可小麦却是一副惊魂未定状，她似乎极端害怕桥会塌下。她睁大双眼向后望去；玫瑰花丛已散去成了一片锦簇的花海。

　　冷小山站在情人谷碑旁，冷冷看着过桥的两人。

　　“唉！多情自古空余恨啊！既来之则安之，跟我来吧！”冷小山领着两人踏入情入谷。

　　“我要找齐小眉，她是我姑姑－－”齐剑飞抢先说。

　　“你要找我娘？”冷小山诧异地回过头来。

　　“对！她现在叫冷小眉，我是齐南生的儿子齐剑飞。”齐剑飞表明了身份和来意。

　　“那你就是我表弟了，那她是－一”冷小山以眼神望向小麦。

　　“我是他未来的老婆。”小麦代替齐剑飞回答。

　　由于小麦面纱遮脸，看不清容貌美丑，而黄衫飘逸出尘，冷小山心想面纱之下当是个绝色佳人才是。

　　“那你是来寻人还是求？”冷小山间。

　　“都有，两样都要。”齐剑飞答道。

　　“两样皆难哦！”冷小山直言不讳。

　　“怎么说？这位公子该如何称呼？”小麦问。

　　“小生叫冷小山。姑娘有所不知，家母近来心清欠佳，常把自己关在冰冷的地窖之中。而求药必须以‘物’换药，这是情人谷的规矩，就看谷主要你们用什么东西来换了。”

　　“我想先见姑姑，我有话问她－－”

　　“好吧！我带你们去，不过她真的心情低落。”

　　齐小眉自从抱回石破天的尸首之后，就把他安放在地窖中，而且还替他上蜡，不让尸身腐烂。

　　可就算蜡像再栩栩如生，它仍旧不会说话，是个死人。齐小眉也就是冷小眉，回到情入谷之后，就找知做啥。

　　是故引人入谷之事，暂由冷小山代理。

　　“你叫齐剑飞？”

　　冷小眉冷冷地看着齐剑飞。是的！眉宇之间神似大哥。她离家时齐剑飞尚未出世，甚至齐南生尚未成亲。他本和聂若兰订了亲，谁知道她却悔婚，齐南生日后只得另娶他人。

　　“她是－－”冷小眉望向小麦。她不知齐剑飞为何会来找她，大哥肯原谅她了吗？

　　“姑姑，你认不认得慕容香这个女人－－”

　　冷小盾一听到“慕容香”三字，脸色即刻大变。这么多年了，她早忘了这个女人，如今居然从侄子口中说出。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是谁告诉你的－－”冷小眉脸色煞白，有人知道当年的事吗？

　　“小麦，拿下你的面纱来。”齐剑飞不得不说破。

　　小麦伸手拉下耳际的黄色面纱，露出一张凹凸不平的脸来。

　　“慕容香－－”冷小眉尖叫一声。

　　她记得当年她毁了慕容香的容貌之后，她就是这个“模样”。没办法！慕容香实在是太美了！冷小眉比不过她，只有毁了她。

　　“她不是慕容香，她是嘉容香的女儿小麦。”齐剑飞据实以告。

　　女儿？冷小眉惊呼一声。那个……被她丢在妓院门口的女婴。她是故意的！她恨慕容否比她美，而且居然为石破天生了个小美人儿，因此她痛下了杀手。

　　母女俩全遭她的毒手。

　　一个被她囚禁在地洞中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下盘骨都被震碎了。一个被弃至妓院门口，甚至被毁去婴儿甜美的面容，她恨不得她们母女永无相认之日。

　　“姑姑，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齐剑飞颤声道。

　　“你还小，懂什么？最毒妇人心没听说过吗？”冷小眉厉声说。

　　“可是你也没得到石破天啊！”齐剑飞又补上这句。

　　“你怎么知道的？”冷小眉十分意外。

　　齐剑飞说了，那日他在“放生寺”和她擦肩而过。

　　“哈－－哈－－哈－－他现在躺在那里，他永远是我的了。”冷小眉的表情歇斯底里。

　　疯了！齐剑飞想姑姑一定得了失心疯！

　　“你是来替她们母女报仇的吗？好，动手啊！”

　　冷小眉笑得狂放。

　　“姑姑，我根本不会武功。”齐剑飞坦言。

　　“那你是想求药？”冷小眉的目光冷冷地扫射他。

　　齐剑飞点点头。以前他本想要求姑姑帮他的，可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姑姑太过分了，他会凭一己之力同谷主求药的。

　　“慕容香居然没死，二十年了！”冷小眉的笑声令人发麻！她居然毫无愧意。

　　“小麦，那个‘人’就是你的生父石破天。”齐剑飞指了指蜡人。

　　“无情无义的男人不看也罢！”小麦不想看石破天。

　　“谁说他无情无义的？他吃下‘情人果’，只爱我一人。”

　　“他换了心了！”齐剑飞提醒冷小眉。

　　“你走吧！叫小山带你们去见谷主。”冷小眉下逐客令。她要守着石破天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小麦，对不起，我代姑姑向你致歉。希望谷主能宽宏大量给你‘无花果’。”齐剑飞为姑姑的不知悔改感动汗颜。

　　冷小山领着两人到了冷小弟的皇室宫殿中。“九岁”模样大的冷小弟正在吃着一串串的葡萄，不亦乐乎。

　　“又有人送上门来让我玩了！”冷小弟看见又有人可“整”了，眼睛一亮，乐不可支的。

　　冷小山向冷小弟引见两人，说明齐剑飞和冷小眉之间的姑侄关系。

　　冷小山再见到小麦时，她又遮回了面纱。他一直无缘目睹佳人的庐山真面目，不免引以为憾。

　　“原来你是小眉的亲戚，也许我可以免费奉送你一颗药丸。你要什么？”冷小弟眯着眼笑。

　　可他要的是两颗“无花果”，齐剑飞心想，忍不住道：“可不可以给一送一呢？”

　　“阿飞，你别天真了行不行！”小麦伸手制止齐剑飞。

　　冷小弟放肆地看向小麦，她……

　　“小麦想求美貌，我想求武功。”齐剑飞坦白地说。

　　“她很丑吗？”冷小弟邪邪地笑着。

　　一旁的小丸子又端上了一盘水果伺候。

　　“好吧！小麦，你把面纱拿下来让他瞧瞧吧！齐剑飞很热心地为小麦拿下面纱。

　　“啊－－”站在一边等着一睹佳人容貌的冷小山，这下子大失所望了。语气又是惊讶又是惋惜。

　　“唉！世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蝉娟。”冷小山吟着诗抱恨而去。

　　冷小弟直盯着小麦的睑，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如果我只肯给一颗‘无花果’呢？”

　　“那给小麦好了，我不要了。”齐剑飞笃定地说。

　　“阿飞－－”小麦感到之余，深深地凝望着齐剑飞。

　　冷小弟一直斜盯着小麦的脸瞧，表情非常暧味，不知打什么鬼主意？“那如果我一颗也不给呢？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得‘以物易物’才行。”

　　“你刚才不是说免费奉赠一颗药丸的吗？”齐剑飞道。

　　“刚才是刚才，我不能反悔的吗？”冷小弟就是这样，一副“小大人”模样，让人莫可奈何。齐剑飞总算领教到了。

　　“那你想要什么？我可没什么宝贝。”齐剑飞悻悻然。

　　“没有吗？你仔细找一找！小丸子，熄灯－－”

　　灯火瞬间死了，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齐剑飞怀里的夜明珠隔着衣裳透出微光。

　　冷小弟一阵强劲的掌风扑面，一道吸力便把玉珠子吸了出来。室内顿时亮了起来，夜明珠果然名不虚传。

　　“这可是朝中之物也！挺名贵的－－”冷小弟饶富兴味地把玩着夜明珠。他很“识货”。

　　“不成！那东西不是我的，我不能拿它来换。齐剑飞焦急了。

　　“那你一无所有，我不是吃亏了吗？”冷小弟斜睨他一眼。

　　不知何故，冷小弟一直盯牢着小麦的脸，若有所思的。“好，先还给你，我们再商量……”

　　冷小弟吩咐小丸子先带小麦下去休歇，他有话要和齐剑飞说。小丸子拉着小麦，小麦似乎很不安，想反抗最后又放弃了。

　　“小麦，这婢女也会武功的，别惹得人家不高兴。”齐剑飞担心小麦让这小丸子“修理”，她的伤才刚好。

　　小麦让小丸子带下去，小麦回过头定定地凝望着齐剑飞，眼神非常复杂。

　　“看在小眉的分上，我给你一颗‘无花果’。吃下去之后容貌会改变，丑的变美、美的变丑。”冷小弟贼贼地说。

　　“太好了！那小麦就可以变漂亮了－－”齐剑飞大喜过望。

　　
第六章:

　　“小丸子！听说咱们‘情人谷’来了‘稀客’是吧！”

　　是冷小翠，她听说情人谷来了个丑八怪想求药。这可让她的“自信心”大增。她一度遭到石破天破了相，足足有三个月不敢照镜子。如今虽已治愈，但仍心有余悸。

　　冷小翠一知道有“丑女”，就幸灾乐祸地想来嘲笑一番。如此一来，她就可以在“丑女”面前‘威风”一下。

　　冷小翠轻移碎步推门而入，小麦正倚在窗口。

　　如果小麦没把面纱拿下来，任谁也请不到眼前这一名黄衫女子会是个丑女。她凝望着月色，似乎心中百感交集。

　　“唉！‘其丑共欣赏’，快快把面纱拿下来，听说哥哥一看到你的‘尊容’，就被‘吓跑’了！”冷小翠说话尖酸刻薄，一点也不改本性。

　　小麦回过身来，丝毫不以貌丑为耻，她坦然无惧地卸下面纱。

　　“哈－－哈－－哈－－丑死人了！比我丑上千百倍。”冷小翠得意地笑着。

　　“我丑得自在．我丑得喜欢，关你啥事－－”小麦丝毫不以为意。

　　“你－－”冷小翠没想到小麦如此坦然。

　　“我是长得丑，但至少有一个很爱我的男人，我们还一同携手走过情人桥。你有吗？有男人真心爱你吗？陶丹枫看不上你，石无心也不理你，不是吗？”小麦言语咄咄逼人。

　　“你－－”这不正说中了冷小翠的痛处。

　　“居然有人瞎了眼，看上你这个丑八怪。”冷小翠心中愤恨不平，她要拆散这一对“有情人”，故技重施。

　　“他叫齐剑飞，说起来也和你有亲戚关系。冷小眉是阿飞的姑姑－一”小麦故意把“阿飞”两字说得很亲昵。

　　冷小翠没料到想损人，反而挨了小麦一记闷棍。

　　“气死我了！这种丑女也有人要－－”冷小翠忿忿而去。

　　小麦快步走向门前，却被小丸子挡住了。“姑娘！天晚了，你该休息了。”

　　小麦静静地走回窗前，若有所思地望着星空，方才牙关嘴利的小麦，似乎不见了。月圆之夜，不该是人团圆吗？她喃喃对着月色倾吐心事……

　　冷小翠气急败坏地走向齐剑飞住处，她倒要看看，丑女配上哪一只癞蛤蟆？

　　齐剑飞方梳洗完毕。情人谷谷主冷小弟待他真好，不但肯给他一颗“无花果”，而且派了侍女伺候他沐浴更衣，换上了一套洁白的华服，焕然一新。

　　冷小翠踢门而入，等着看这只“癞蛤蟆”。

　　可是眼前站立的，却是一个五官分明、神情爽朗的公子哥儿。脸上略有憨气，笑容如和煦的阳光，不同于陶丹枫的“美”和石无心的“俊”。这个男人别有一番风情－－

　　温文和善、身材英俊，挺讨人喜欢的。

　　“你就是齐剑飞？”冷小翠惊讶道。

　　“对！你认得我吗？你是－－”齐剑飞一头雾水。

　　“冷小翠，算来是你表姊，冷小眉是我妈。”冷小翠立刻接口。

　　她左看有看，这齐剑飞怎会看上那个丑八怪？

　　“我说表弟啊！你觉得我长得如何？”冷小翠又来卖弄姿色了。

　　“还不错啦！”齐剑飞实话实说。

　　“只是还不错而已吗？”冷小翠倾身向前又走了两步。

　　“有人比我美吗？”冷小翠眼睛放电，搔首弄姿的。

　　“有啊！云霓就比你美。”齐剑飞不禁脱口而出。

　　“谁是云霓？”冷小翠忙追问。

　　“我一个最要好的朋友，告诉你吧！她可真是一个大美人。”齐剑飞一想到云霓，就联想到他们共处的时光，语气不胜低回惆怅。

　　“哼！有什么了不起，至少那个小麦不如我－－”

　　冷小翠杏眉一横，开始说起小麦有多丑，一点也配不上他，口气满是嘲弄。

　　“不会啊！看久了就习惯了。而且有了‘无花果’，小麦她可以变漂亮了！”齐剑飞开心地笑了起来，笑容可掬。

　　“‘无花果’？谷主给了你‘无花果’！”冷小翠吃了一惊。

　　“对啊！”

　　“你用什么换来的？”冷小翠好奇。

　　“用我的‘无花果’啊，一物换一物。谷主看在姑姑的分上，免费赐给我一颗，好让我变得武功高强。”

　　“你居然把到手的‘无花果’让给小麦？”冷小翠睁大了双眼。

　　”对！小麦比我更需要它－－”齐剑飞说得斩钉截铁。

　　“你真爱她？”冷小翠简直不敢置信。

　　爱？齐剑飞心里泛起一阵涟漪。小麦爱他，他也爱小麦……那云霓呢？齐剑飞甩甩头，怎么他老想到云霓呢？真是的，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哩！

　　“我不相信！这世间没有有情人，全都是假的。你和小麦一定无法结合的，就如同石无心和陶丹枫一样！”冷小翠就是心胸狭窄，见不得别人好，她诅咒世上的有情人。

　　“不会的。我们一男一女可以结合的，和丹枫他们不同。”齐剑飞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除非是老爹齐南生有“意见”，嫌小麦出身不好。

　　“会的！会的！你等着看好了－－”冷小翠说完冷笑而去。

　　她太了解冷小弟了，冷小弟不可能如此“便宜”了他们，一定别有用心的，一定的。她等着看好戏－－

　　齐剑飞也走向窗口，今天正是十五之日。

　　“不知道云霓回到宫中了没？”齐剑飞熄了灯，取出玉珠子来，夜明珠闪闪发光着。他看着玉珠子，想起了云霓。

　　“不对！我该想小麦的！”齐剑飞收起了夜明珠。

　　如果……如果他可以同时娶小麦和云霓的话……

　　齐剑飞又作起了“齐人之福”的美梦来，直至天明。

　　“阿飞，你醒醒！小丸子说我们可以出谷了－－”

　　一早小丸子就同小麦说，他们可以走了。

　　如此容易，如此简单！小麦不免心生疑惑。但能平安出谷是好事一件，她即刻来找齐剑飞－－

　　“云霓，别走……小麦不能死－－”齐剑飞胡乱说着梦话，他的手拉着小麦的手。

　　一会儿叫着云霓，一会地喊着小麦。齐剑飞似乎陷入了两难，小麦任由齐剑飞抓着她的手，她的眉头深蹙，心事重重。

　　齐剑飞终于醒了－－

　　“云－－小麦，是你。我还以为是云霓回来了！”

　　“你作梦了－－”小麦静静凝望着齐剑飞。

　　“我梦见了你和云霓，我们三人在一起。”齐剑飞回想起刚才的梦境。

　　小麦听罢，头低垂了下来，一语不发。

　　齐剑飞以为小麦不高兴，因为云霓刺伤过她。“小麦！你是不是……讨厌云霓？她刺伤了你。”

　　小麦不答话，只是低着头默默不语。

　　“可是她不是把你医好了！而且在你疗伤期间，她也依你的‘交代’，一路保护着我。小麦，云霓其实人很好的。她以前虽然很任性、很刁蛮，可是……自从她误伤了你之后，她就变得比以往要温柔了许多。”齐剑飞连忙替云霓解释。

　　小麦站起身来，她恍若未听闻。

　　“倒是小麦你变得比以前聪明，会说话多了－－”

　　齐剑飞也站起身来，两人走出房去。

　　小丸子领着两人，来和冷小弟告别。可只有齐剑飞入内。

　　冷小山等在殿外，他得负责带他们出谷去。小麦站在另一头想着，不知冷小弟搞什么把戏，阿飞又是个二楞子。

　　“小麦姑娘－－”冷小山诞着脸向小麦问好。

　　“你不是嫌我丑吗？”小麦没好气地说。

　　“姑娘如果服下‘无花果’变得貌美如花，那小生敝人在下我是否有希望得到姑娘的垂青呢？”冷小山果真脸皮颇厚。

　　“冷小山，你知不知道以前我是‘混’哪里的？”

　　“哪里？姑娘府上何处－－”冷小山彬彬有礼的。

　　“‘四季红’啊！京城有名的妓院，你没去过妓院吧！下回进京时到‘四季红’坐坐，我介绍几个好姊妹给你。”

　　“你是妓女……那一定是卖艺不卖身喽？”

　　“错了－－我琴不会弹、舞不会跳、歌也不会唱。我只会躺在床上赚钱，谁有钱我就陪谁。”小麦故意把自己说得很不堪，好吓跑冷小山。

　　“卿本佳人，为何沦落风尘呢？”冷小山大惑不解。

　　“你没听过‘自古侠女出风尘’吗？”

　　“姑娘可会武功？”冷小山大奇。

　　“不－－会。我只会床上工夫，专门解决饥渴男人的‘侠女’！你懂了没？”

　　“没想到姑娘如此的‘舍身取义’，真教人敬佩！”冷小山拱了拱手。

　　“岂敢！岂敢！如果冷公子你也有‘需要’，我可以让徐嬷给你个贵宾价。”小麦说得很溜，一点也不难为情。

　　可冷小山可是招架不住了。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妮子！

　　冷小弟最末还是给了齐剑飞“无花果”。

　　“小麦，我们走吧！”齐剑飞伸手欲拉小麦。

　　“表弟，你可知小麦以前是－－”冷小山摇摇头仍不解。

　　“知道啊！我也在‘四季红’客串过妓女。”齐剑飞不以为意的，挽着小麦要快快出谷。

　　“唉！真的是英‘雌’不论出身低，这下我可开了眼界－－”

　　出情人谷，一路是由空中飞行，如陶丹枫驾画眉鸟。另一路是涉水，如今情人谷已无画眉鸟，性情大变的冷小眉已把画眉鸟全杀了，好陪葬石破天－－

　　“你们会水性吧！”冷小山问两人。

　　糟了！齐剑飞是旱鸭子，而小麦自幼长在妓院，她哪有机会学游泳。齐剑飞担心了起来－－

　　“我－－”小麦似想开口却又止住了。

　　“没关系！我替二位备一艘小船－－”冷小山说道。

　　“表哥，谢谢你。”齐剑飞连忙谢着。

　　可是有船，也得会划船才行啊！齐剑飞猛力摇着浆，弄了半天，还是停泊在原地不动。

　　“我来吧！”小麦不疾不除地划着浆，很有规律的，渐渐划离了情人谷。

　　“小麦，来，你快把‘无花果’吃了！情人谷谷主冷小弟说吃下了它，就可变美人了－－”

　　小麦不接，自顾自地划着浆。

　　“小麦，你怎么不吃呢？好不容易要来的。”齐剑飞急道。

　　“阿飞，你何苦牺牲自己呢？你本可学得一身好功夫的。”小麦的语气有些苦涩。

　　“算了！大不了我从头学起好了。云霓会武功，回京城后我可以找她拜师学艺。这一次，我会下足苦功的－－”

　　“何必找云霓－－你家人也会武功的。”

　　“那不一样啊！和云霓在一起比较轻松而没有压力。”齐剑飞坦言。

　　船快驶到岸边了，齐剑飞还没到岸就站起身来。

　　“小心－－”小麦出声制止。

　　“啊－－”来不及了，齐剑飞一个重心不稳，栽了下去。

　　小麦伸手想抓却落了个空，齐剑飞已跌入湖泊中。“救命啊－－”齐剑飞连吃了好几口湖水了。

　　小麦见状，立刻跳入水中，一手抓着齐剑飞，一手划向岸边去。

　　上了岸，两个人已湿漉漉了。齐剑飞吐了好几口水。“小……麦，你居然会游泳。”他十分意外。

　　“我在宫中疗伤时学的。”小麦甩了甩湿漉的头发解释着。

　　“哇哈！小麦，你在宫中几个月，不但声音好听多了，皮肤也细嫩多了。外加聪明伶俐还会水性！如果……我也去宫中住上一阵子，搞不好真能学成武功也！”

　　齐剑飞手中的“无花果”仍在，他紧紧牢抓着。

　　“咦？玉珠子呢？云霓借我的玉珠子不见了。”齐剑飞发现怀里的玉珠子掉入湖泊中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焦急地在岸边张望着，湖水深不见底。根本不知玉珠子沉落何方？

　　“阿飞－－别急。夜明珠遇黑就会发光。灿烂夺目，湖水中自会闪亮起来，到时候就知玉珠子在哪儿了。”小麦提醒他。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那我们坐在岸边等天黑。”

　　小麦也坐下来，齐剑飞一心巴望着天快黑。

　　“小麦，不好意思！耽误你去见生母了－－”齐剑飞略有歉疚。

　　“没关系，二十年都等了，不差这一天。”小麦摇了摇头。

　　“小麦，你肚子会不会饿？”已中午时分了。

　　“我杀蛇给你吃好不好？”开剑飞突见岸边溜过一条蛇来。如今他已是抓蛇高手．两三下就拎拿住了。

　　“小麦，我在地洞中不知抓过多少条蛇呢！”齐剑飞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段日子。

　　却见这条蛇吐着蛇信，弯曲滑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咬了齐剑飞一口。

　　“啊－－”齐剑飞甩甩手，起初不以为意，他又不是没被咬过！可是……这一回却不同了，他虽扭断了蛇头，但他的手掌瞬间一片黑青！

　　这条蛇是有毒的！齐剑飞太大意了。他喊着痛，蛇头和蛇身同时掉落在地。

　　毒性发作得很快，齐剑飞手掌已是又黑又肿的。

　　“让我来吧！”小麦一见，立刻以口就掌，细心地把毒血给吸了出来，一口一口吐出瘀青的黑血。好不容易齐剑飞的手掌才由黑转白，血也恢复成红色。

　　“好险！”小麦这才松了口气，双肩仍微微颤抖，嘴角衔着血丝。

　　“小麦，谢谢你。你和云霓都对我这么好－－－”齐剑飞想到云霓也曾为他吸出毒血……

　　小麦一声不响地把面纱卸了下来，仔细地帮齐剑飞包扎伤口。

　　“小麦，你快把‘无花果’吃了，这样你就不用担心被人瞧见你的脸了……”齐剑飞热心地把“无花果”递了过去。

　　“小麦，你快吃嘛！不知道小麦吃了之后会美成怎样，会不会比云霞还美……”齐剑飞因为失血过多，头有些晕眩。

　　他终于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小麦的手紧握着“无花果”，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下山时，齐剑飞这才从昏睡中苏醒过来，四周已渐趋黑暗，他揉了揉双眼，向身旁望去－－

　　“小麦，小麦－－”齐剑飞站起身来，慌忙寻找。

　　小麦不会丢下他一人自己走的，小麦不会吃了“无花果”变成了大美人就不理他了吧！

　　小麦不是这种人－－

　　“小麦－－小麦－－”

　　齐剑飞沿路高声呼叫着，除了手掌上的一袭黄色面纱外，小麦早已不见了踪影，四周寂静无声。

　　这时湖水突然光亮了起来，像一层泛光的玻璃面。

　　不是月光，是夜明珠之光。湖水中泛起一阵波动，一条人影从水中缓缓地游了上来。

　　“小麦－－”齐剑飞急忙奔至湖边。

　　潜入湖中寻找玉珠子的小麦，果然藉着明珠之光找到了宝物。她把玉珠子送到齐剑飞的眼前来。

　　“小麦－－我还以为你丢下我走了呢！咦－－你怎么还是没‘变’？”

　　齐剑飞看清楚了小麦容颜，同以前没分别。难道冷小弟骗了他不成？

　　“阿飞，算了！冷小弟的话根本不能信－－”小麦不以为意，她已习惯了那张脸。

　　“他堂堂一谷之主，怎可食言而肥呢？”齐剑飞有些气愤。

　　“阿飞，他看来不过‘九岁’大－－”小麦莞尔一笑。

　　两人起身而行，离开了岸边。

　　在地洞中都能捱过三个月了，如今露宿也不算什么。只是秋天到了，空气有些寒意。齐剑飞生着火准备烤炙野味。

　　“小麦，你太令我惊奇了！你居然抓到了只山鸡。”齐剑飞对小麦越来越刮目上看，佩服极了。

　　小麦没说什么，笑得很神秘，可是阿飞没瞧出来。

　　天亮时，齐剑飞不放心地瞧向身旁。

　　云霞也是不告而别，小麦也差点不见了。还好小麦此刻正安安稳稳地躺在另一块草地上。奇怪！为何小麦以前身上的一股恶臭，如今不但没了，而且还香香的？

　　一定是用了云霓在宫中的香粉，香味有些类似。

　　小麦张开眼来－－发现齐剑飞正直盯着她瞧。“我这么丑，有什么好看的？”

　　“不！小麦不丑，一点也不丑－－”齐剑飞连忙道。

　　小麦这时翻身要起来，一个不留神，怀中之物滚了出来。

　　“无花果－－”齐剑飞惊呼。

　　“小麦，你没有吃‘无花果’？”齐剑飞大奇。

　　“我……”小麦支支吾吾的。

　　“为什么？小麦，你为什么没吃呢？为何要骗我－－”齐剑飞猛摇着小麦的肩膀。

　　“我－－”小麦似有难言之隐。

　　“不管！小麦，你一定要吃！吃下去你才能变漂亮。你为我牺牲那么多，你该得到绝世容颜的。何况始作俑者是我姑姑，是她毁了你的容貌……”齐剑飞说得很激动。

　　“阿飞，我－－”小麦似有话梗在心头。

　　“小麦，是我心甘情愿给你服用‘无花果’的，你不用觉得亏欠于我。”齐剑飞以为小麦不吃，是因为齐剑飞牺牲了他自己。可小麦的牺牲比他太多了。

　　“不行！你一定要吃下。”齐剑飞要喂小麦吃“无花果”。他虽然不会武功，可是男人的力气毕竟比女人来得大－－

　　“别这样！”两人互不相让，纠缠在一起，在草地上翻滚着。

　　齐剑飞两手扳住了小麦的手，他把“无花果”含在口中，要“喂”小麦吃……

　　以口就口，齐剑飞摹然俯下了身子－－

　　时间有片刻凝止，四唇碰在了一块儿，齐剑飞用舌尖把“无花果”顶入小麦的口中。小麦勉强抗拒着，面容惨白。

　　看这情形，她似乎有口难言，眼眶中泪珠打转着，她为何而哭？

　　在这一千钧一发之际，“咻－－咻－－”两片树叶激射而来，击中了齐剑飞两只手肘。

　　齐剑飞忍着痛，双手一松。

　　但见一名剑眉星目、脸上寒气逼人的蓝衫客。即便脸上不见怒色，却使人望而生畏，正气凛然。

　　小麦连忙爬起身子来，乘势整了整衣襟。

　　“这位侠士，你误会了！我们在闹着玩－－”小麦生怕男子对阿飞不利而解释着。

　　却见这男子一脸的冰冷，一语未发，立即提着剑，掉头而去。

　　“访问侠土贵姓大名？”小麦有礼地问着。

　　男子头也不回，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齐剑飞颓然地把“无花果”从口中取了出来，不禁纳罕。这个不爱理人又不说话，一如冰冷寒玉的男子是谁呢？

　　方才两人的“僵持”，在外人的眼中看来，似是齐剑飞在“强吻”小麦，竭力对她“非礼”，所以才会遭人打抱不平，出手相救。

　　齐剑飞的两手被飞叶给划破了皮，不过这男子已手下留情了，下手再重一些，怕两只手都得废了。

　　“阿飞，你要不要紧？”小麦关心地问着。

　　齐剑飞赌着气，偏过头去不理会小麦，原本就已被蛇咬伤的左手，如今更是伤上加伤，黄色面纱巾染上了血迹。小麦看了好不心疼。

　　“你不吃，我就让手上的血一直流，流光它－－”齐剑飞索性扯掉黄纱巾，血又溢了出来了……

　　“阿飞，别逼我－－”鲜血不停地泪流出来，看得小麦肝肠寸断。

　　小麦突然灵光一闪，她脱口而出。“阿飞，这‘无花果’我是想留给我娘吃的……”

　　“真的？那你怎么不早说嘛！孝顺是应该的，只是伯母吃了它，你就没有了。‘无花果’就只有这么一颗。”齐剑飞有些心疼。

　　小麦小心翼翼地把“无花果”收入怀中，再用黄色纱巾包住了齐剑飞手掌的伤口。

　　“傻瓜！血流不止会死人的－－”小麦埋怨地看了他一眼。

　　“谁教小麦不早讲……哦！好疼哦！两手都疼。”齐剑飞这才喊疼了起来。

　　小麦抓起他的手用嘴细心地吹着气，一阵馨香吹在他手背上。

　　“小麦，我觉得你好香哦！连吹的气都是香气。”齐剑飞唤着鼻子。

　　“我……”小麦一时哑然。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宫中时，用了云霓的漱口水对不对？才会像她一样，全身上下都是香香的－－”齐剑飞又开始口没遮拦。

　　“全身上下？”

　　“对啊！我和云霓一起在湖里洗过澡，我差点就看到了她……”齐剑飞说着又不回觉地提起了云霓。

　　看来这齐剑飞老是不懂得察言观色、讨女孩子的欢心。

　　和云霓在一起时，不时地提到小麦，和小麦在一起时却三天两头地说着云霓。他也太不懂得女孩子家的心思了。

　　小麦站起来，若有所思地仰望着天空。

　　“哇！今天天气不错，云是白色的，不是灰濛濛的。对嘛！云霓怎么可以穿棕衣裳呢？太不相称了

　　小麦似乎对齐剑飞说的话置若罔闻，她自顾自地往前走，齐剑飞这才急忙跟了上来。

　　两人要去“寻亲”。

　　越过了一个小山丘，眼前所见尽是黄澄。

　　“小麦，你看，是麦田也！一大片的小麦－－”齐剑飞十分兴奋地高呼。

　　的确！已到了秋收的季节，黄色的麦子都成熟了。

　　“哇！小麦，你看！你有这么多同伴，这么多‘化身’，一粒又一粒的麦子，多么旺盛的生命力啊！”

　　齐剑飞兴高采烈地在麦田里奔驰着，金黄色的麦穗衬着他俊秀而纯真的脸庞。

　　“咦？这地上掉了一粒麦子唉－－”

　　齐剑飞弯下腰，不只一粒，风吹来，横扫下不少麦穗。“不要！不要再吹风了！小麦会被吹掉的！”

　　齐剑飞对着刮起的西风默默祈祷着，风哪里会回话？

　　“阿飞，不要紧的。麦子掉落在地，也仍是有生命的种子。如果一粒麦子不死，它仍可生长的……”小麦遥望远方，幽幽地说。

　　“小麦，你讲得好深奥哦！我听不懂。是不是你在宫中也读了好多书……可才几个月怎么就这么厉害……”齐剑飞搔了搔头。

　　“我一时顺口说出来罢了！”小麦回着话。

　　齐剑飞弯下腰来，捡起了一粒麦子。“小麦，送给你。你来‘养活’它，好吗？”

　　并剑飞玩笑他说着，可是小麦却神色不安了起来。偏偏齐剑飞玩心又起，在麦田里又叫又跳的扰人心神。

　　“阿飞，别玩了！变天了，白云转成灰了。”是的！不只刮风，连白云都被风吹跑了。

　　“真是扫兴－－－”齐剑飞爬起身子，看看天又看看地的。

　　“咦！好玩，一个是天上的云霓，一个是地上的小麦。一个是高高在上高不可攀，一个是……”齐剑飞说到一半蓦地住了嘴。

　　“一个是任人在地上贱踏的麦子是吗？”小麦一声不响地接下去说。

　　“小麦，我说着好玩的，你别生气。”齐剑飞略带歉疚地解释。

　　“我没生气。我本就是个任人玩弄的青楼女子－－”小麦有些自暴自弃。

　　“那是以前，以后阿飞会保护小麦的。”齐剑飞说得信誓旦旦。

　　“那云霓呢？”小麦反问他，目光闪烁着。

　　“人家是公主，高高在上的，有的是护卫保护。”齐剑飞讪讪地说着。云霓实在高不可攀，而他又不会轻功，怎么腾云驾雾呢？追不上的。

　　“如果云霓也喜欢你呢？”小麦突然问道。

　　“我也喜欢云霓啊－－”齐剑飞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只是喜欢！如果……云霓她……爱上你呢？”小麦颤着声问。

　　“云霓爱我？怎么可能！她是公主，不可能的－－”齐剑飞摇摇头。

　　“她不是在地洞中陪你过了三个月‘非人’生活？”小麦提醒他。

　　“那是小麦你‘交代’她这么做的啊！”

　　“只是这样吗？阿飞，你用点脑筋想想好不好？”小麦耐着性子。

　　“那不然怎样？”阿飞望着天兴叹。

　　“傻瓜！她……爱上你了。不惜放下公主的身价。她对你的爱意已超越了小麦的‘交代’！这样你明白了吗？”小麦大声地说。

　　齐剑飞愣在原地。“云霓爱我？”

　　可是小麦也爱他啊！齐剑飞躇踌了，一会地望天一会儿看地的，似乎难以下决定。

　　小麦看着神色阴晴不定的齐剑飞，不禁长叹了一声。

　　“真是奇怪。云霓说小麦爱我，现在小麦又说云霓爱我。你们两个怎么知道对方的心事？你们是几时碰头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齐剑飞搔着耳际。

　　“感觉！那是一种女人的直觉。当你在想起某个人时，会触动心中甜甜的、很温柔的感觉。”

　　温柔的感觉？云霓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他心中默念着……

　　“你是云霓公主今生最初的温柔－－她第一个爱上的男人。阿飞，你明白吗？”小麦直盯着他看。

　　离开了麦田，小麦一路沉默着。

　　天空～直灰濛濛的，要下不下雨的，倒是西风一直吹，刮得人心凉凉的。

　　
第七章:

　　“阿飞－－地洞内似乎有打斗之声。”小麦在他耳畔低声道。

　　齐剑飞也听见了，两人面面相觑着。

　　“我先下去看看－－”小麦沉思半晌，下了决定。

　　“不，要去两人一起去！”齐剑飞大声地说，立到尾随小麦往下跳。

　　小麦先着地，齐剑飞被小麦手给拉住，差点就掉了一跤。齐剑飞连忙取出夜明珠一照－－

　　“姑姑－－”齐剑飞惊呼道。

　　原来洞内早到一步的人，居然是齐小眉。

　　“我要宰了你这个臭婆娘，免得石破天让你抢了去……”齐小眉横眉竖眼。

　　“齐小眉，你受死吧！我报仇的时机到到了。哈－－哈－－”慕容香笑得凄厉。

　　两人凝神不动地对峙着，势均力敌，难分轩轾。原本慕容香的武功在齐小眉之上，但如今她只能“坐”着和齐小眉打，好在她有一群蛇相助！

　　慕容香奋力挥舞着蛇身，齐小眉手拿一柄长剑，杀气腾腾的。

　　“姑姑－－石破天已经死了，没人会和你抢他。”齐剑飞焦急道。

　　“胡说！破天没死，他好端端的，他只是睡着了。”齐小眉一柄剑又挥又斩的，斩死了好几条蛇。

　　但蛇有上百条，一时之间，两个女人分不出高下。

　　“怎么办？”齐剑飞也惊惶地问向小麦。

　　“我觉得你姑姑已经神智失常了。”小麦说的没错。在数回合之后，齐小眉手中之剑让数条蛇身给捆住，她干脆弃剑．两掌齐出－－

　　“姑姑－－手下留情！”齐剑飞大喊。

　　“哼！”

　　“我就不信会输你－－”慕容香也运掌待发。

　　两人各使尽十成功力，拚个你死我活的。

　　齐剑飞不想姑姑死，因为她虽然作恶多端，但亲人总是亲人。可是……慕容香是小麦的生母，齐剑飞也不想她受伤。

　　“阿飞，你别过去－－很危险的。”小麦拉住了齐剑飞。

　　为了一个男人，两个女人二十年后再度厮杀，值得吗？

　　尤其是为了石破天那种男人！

　　“小麦，你不担心你娘吗？”齐剑飞急道。

　　这不说还好，可提醒了齐小眉，她大吼一声，乘势抓向小麦。

　　慕容香也不是省油的灯，顺手一挥便把齐剑飞“捆”了个正着。两人手上各挟持了一名人质。齐小眉手中的小麦，神色并未慌张，似在盘算着什么，而齐剑飞可就不了－－

　　“姑姑，你不能伤害小麦。”他神色慌张地大喊着。

　　“她就是小麦？”慕容香凌厉的眼神一扫。

　　小麦面纱犹在，看不清真实的容貌。

　　“是……她就是你的女儿小麦。你放掉我，我要去救小麦。”齐剑飞挣扎着，可是他根本使不上力来。

　　“她敢动我女儿一根寒毛，你也要死－－”慕容香威胁着，可齐小眉根本不放在眼里。

　　齐小眉并未受慕容香的话影响而放了小麦，她反而想一掌劈死小麦。

　　可齐小眉却没料到，这小麦居然会“武功”。

　　小麦机灵地一闪，她要去救齐剑飞。因为此时的慕容香，很可能也会对阿飞痛下亲手的、她顾不得身份曝光－－

　　“你不能杀他－－他是小麦所爱的男人。”小麦情急之下高呼。

　　小麦？慕容香这才稍停下杀手。

　　“你……不是小麦，这个齐剑飞不守信用，该死！”慕容香厉声道。

　　她已看出了“小麦”不是她女儿。她怪罪齐剑飞背信，没有把她的女儿小麦带来。

　　“小麦不是小麦……”齐剑飞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

　　天哪！这是怎么一回事？”齐剑飞不明白，可他动弹不得！姑姑的双掌贴着他的胸口，慕容香的双掌贴着他的背后。功力在他身上流转激荡着，他天旋地转的。

　　齐小眉想撤手已来不及了，她双掌似被吸住了，而慕容香也是，两人都无法缩手了，只能源源不断地输出功力。

　　慕容香看见“小麦”的身手和声音，就知她是谁了。

　　齐剑飞浑浑噩噩的，方才小麦的声音好似云霓之声？他不懂，云霓不是回宫去了，怎会又在此现身呢？

　　“小麦”情急之下，没再作“假声”了，现出“原音”。可她现在无法解释这一切，因为齐剑飞生死未卜。

　　而她也帮不上忙，因为她如果“插手”，很可能导致二人全部重伤而亡。因为齐小眉和慕容香已陷入死拚当中。

　　最难受的是齐剑飞，他的五脏六腑好似在翻腾一般。

　　而这厢的慕容香也是苟延残喘，她唯一的遗憾就是临死之前，无法见到女儿小麦一面，她颤抖地拿出玉镯子来。

　　“慕容大娘，这就是叫‘小麦’！”“小麦”掀开了面纱，露出容貌来。

　　“你是云霓－－你不是小麦。”慕容香认得声音。

　　“是的，我是云霓。但我现在的‘身份’是小麦，她的脸就是这样。我易容打扮成她的模样。”原来……一直跟在齐剑飞身旁的“小麦”竟是“云霓”。

　　可惜齐剑飞听不见也看不到，他陷入了混沌之中。

　　“来，把这颗‘无花果’吃了－－”云霓拿出“无花果”让慕容香服下，慕容香毫无抵抗之力。不知云霓意欲如何？

　　“小麦呢？她人在哪儿？”慕容香问着。

　　“她在一个很美的地方，你们母女俩就快相会了。”云霓真挚地说着。她看着慕容香的面孔一点一滴地在变。

　　凹陷的鼻梁挺直了，歪斜的嘴巴变正了，花白的头发全成了乌丝。“赛西施”回来了！可惜慕容香自己看不见。

　　她貌美如西施地死了，红颜薄命。

　　云霓站起身子，是到了“摊牌”的时候。

　　云霓用手撕下脸上的易容之物，再遮回面纱。

　　齐剑飞突然大吼了一声－－

　　他体内的阴阳功力调合混而为一，他居然平白地捡了两个女人数十年的功力！他真的是“一步登天”了。

　　齐剑飞感到身轻如燕，好像要飞起来似的。他就真的一跳－－“砰”的一声。

　　他撞到了预壁，摔了个大跤。“姑姑－一”

　　齐剑飞发现姑姑齐小眉已气绝身亡，而慕容香也倒地不起。可她为何看起来死得如此安详而美丽？

　　慕容香好美好年轻，而且真的比云霞还美。

　　“小麦，这是怎么回事？”齐剑飞不知所以然。

　　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姑姑死了，慕容香变了“模样”也死了。

　　“小麦，你怎么不说话呢？”阿飞莫名其妙。

　　“阿飞，卸下我的面纱－一”小麦笃定地说，声音又轻柔。

　　“你－－是－－谁？你不是小麦……这声音是－－”

　　齐剑飞颤抖着手，伸向“小麦”的耳际。面纱卸了下来－－

　　“小麦”竟然是“云霓”。

　　“不－－”齐剑飞大吼一声，不敢相信。

　　“阿飞，你冷静一点。”云霞在一旁安抚着。

　　“小麦呢？她在哪儿？”阿飞气极败坏。

　　“小麦……她死了。”云霓哀怨地叹了口气，缓缓地低下头来。

　　“死了？你骗人！小麦和我一起去情人谷求药，从八月十五到现在我都和她在一块，我都和小麦在一块……”齐剑飞语无伦次地强辩道。

　　“那不是小麦，那是我易容打扮的。”云霓平静地说。

　　‘不－－不是的。小麦没有死，你骗人……”齐剑飞猛摇头。

　　“真的！小麦她死了－－”云霓泫然欲泣。

　　“我不信－－你不是说你可以医好她的吗？”齐剑飞怒吼了起来。

　　“我是可以救活她，她伤势并不很重……可问题是她自己不想再活下去，我也没办法。”云霓颤声道。

　　“我不管－－你……真是个小魔女。你杀死了小麦，你要把小麦赔回给我。你自己说的！你要还一个小麦给我的。”齐剑飞的情绪几乎已陷入了疯狂的状态。

　　“我不是还给你了吗？‘小麦’陪着你入情人谷了。八月十五之日不见不散不是吗？我答应了赔你一个的。”

　　“不－－不是的，我不要这样！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小魔女，我再也不信你说的话，把玉镯子还给我，我要去找小麦，找她回来，把玉镯子套在她手腕上……”齐剑飞抢过玉调子来，然后用力一跳－－

　　他原是说着气话，没想到他一跳就跳出了洞口。他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数十年的内力。可是小麦呢？小麦却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了……

　　“魔女－－小魔女，我再也不要看到你－－”齐剑飞对着洞口狂喊着，泪水汩汩自他眼角流下。

　　他拿着玉镯子，一路狂奔而去，他要去找小麦。对了，“四季红”！小麦可能回“四季红”去了！他要回京城去找她。

　　面对齐剑飞的“指控”，云霓无话可辩驳。

　　她没想到小麦一心寻死，咬舌自尽了。

　　临死前，她希望云霓能善待阿飞。小麦这一生能够有齐剑飞这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承诺就够了。她愿意为他而死！

　　为一个所爱的男人而死，小麦无怨无悔。

　　“今生最初的温柔”是齐剑飞给她的，她已了无憾恨。

　　云霓失神地坐下来，久久不发一语。

　　小麦的死，她难辞其咎，谁叫她刺伤了小麦，齐剑飞该对她生气的－－

　　云霓收起了玉珠子，地洞又陷入一片黑暗。她的未来不正是一片黑暗？如果能选择的话，她宁可自己是小麦，为一个所爱的男人而死，而她却是被一个所爱的男人仇恨－－

　　云霓轻托香腮，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一路狂奔而去的齐剑飞，却遇上了熟人－－冷小山。他奉谷主之命出谷。

　　原因有二，一是寻回母亲，不管她是生是死，生为情人谷之人，死为情人谷之鬼。二是冷小弟说有戏好看。什么“戏”，冷小山不太懂，总之冷小弟叫他问齐剑飞。

　　没想到两人居然碰了个正着。

　　“表弟，这一路可好？小麦姑娘呢？”冷小山打哈哈。

　　齐剑飞气急攻心，碰上了冷小山，这才舒缓了些。

　　“你们一同出谷的不是吗？她人呢？可安好？冷小山对“小麦”印象深刻。

　　一语惊醒梦中人，齐剑飞他做了什么？他把云霓“丢”在地洞之中，她飞得出洞口吗？

　　活该！她该死！她杀死了小麦，小魔女该死！齐剑飞心里暗骂着。

　　“我记得她会摇浆的嘛！你连划船都不会的，表弟。”冷小山调侃他。

　　齐剑飞不会的，岂只是划船？他还不会游水呢！小麦……不，云霞，是云霓救了他，而且不只一次。

　　他怎能弃她于产顾呢？可是……云霞“杀”了小麦，而且冒充小麦欺骗他……骗得他团团转的……齐剑飞反反覆覆胡乱地想着，他能“原谅”云霓吗？

　　“小麦姑娘是否吃下了‘无花果’，她变得如何？”

　　冷小山的话又给齐剑飞一记当头棒喝。

　　冷小弟说吃了这颗“无花果”，丑的会变美，而美的会变丑。齐剑飞只记得前头这句，他忘了后面那一句。

　　好在云霞没吃下“无花果”，否则她不就……

　　他想起了自己曾强逼云霓吃“无花果”，当时的云霓不想泄漏身份，几乎快吃下“无花果”了！好在被一名冷若寒玉的男子给打断了，否则……齐剑飞一身是冷汗－－

　　这个冷小弟果然是“名不虚传”。

　　难道他一眼就识破云霓的“易容术”？没错！冷小弟是有这个本事。冷小眉、冷小翠、冷小山都没有这功力。他就是想有好“戏”看，怎知又被人破坏了。

　　“怎样？小麦姑娘是否变得美若天仙？”冷小山双眉一扬。

　　面对冷小山的一再追问，他心中翻腾不已。回不回地洞去呢？

　　如果不回去救云霞，她可能得长年住在地洞之中。齐剑飞这才恍然明白，他以最快的速度奔回地洞。

　　“等等我－－表弟。

　　冷小山在后头气喘吁吁地追赶着，没想到齐剑飞居然健步如飞的。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一下子功力大增？

　　洞口到了，齐剑飞一跃而下。冷小山不得已只得跟着跳下，搞不清楚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

　　云霓取出了玉珠子，洞中立刻亮了起来－－

　　云霓又惊又喜地看着齐剑飞，可是他刻意回避着目光。

　　“娘－－”冷小山惊叫一声，发现了冷小眉的尸首。

　　齐剑飞二话不说抓着云霓的手，往上一跃。而冷小山也抱起了冷小眉的尸首跟着往上跳，他吃力了许多，不似齐剑飞如此轻松。冷小山武功在云霓之上，跳出洞口是不成问题！

　　只是多抱了一个人，他差点就上不了地面。

　　冷小山瞥见地洞里躺了个“绝世佳人”，可已香消玉殒了。好习借！那么美，却是个残废，而且又命薄。

　　齐剑飞放掉云霞的手，转过身背对着她。“我救你是因为我欠你，不代表我原谅你－－”

　　齐剑飞的一字一句敲打在云霞的心坎上。好痛！心好痛！因爱而痛，如果不爱就不痛。

　　“我娘是怎么死的？”

　　冷小山询问着齐剑飞，齐剑飞把经过简要地说明着。

　　“我娘真的是疯了！为了一个死去的男人拚斗！”

　　冷小山其实也料到冷小眉的下场。因为私自出谷，本就犯了大罪，死罪难逃，没想到却横死在地洞之中。

　　“唉！情字伤人也害人。娘真是看不开。”面对母亲的死，冷小山并未痛哭流泪，竟又吟起诗来。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冷小山望向云霓，她的穿着打扮正是黄衫姑娘。

　　“小麦姑娘－－你变美了。”冷小山大喜。

　　“不是，她不是小麦。吃下‘无花果’的是小麦的娘慕容香，她也死了！小麦也死了，通通都死了……”齐剑飞又恼怒了起来，他把“错”全怪在云霓身上。

　　“姑娘芳名是？”冷小山望向云霓。

　　“小魔女－－”齐剑飞替云霓回答。

　　冷小山见状，似乎不大对劲，不如先回谷交差吧！哪天得到谷主首肯，再来找这位“黄衫姑娘”。

　　“后会有期．小山先走一步。”冷小山抱着冷小眉的尸身往情人谷方向而去。

　　“阿飞－－”云霓抱歉地望向齐剑飞的背。

　　“别叫我－－从今以后我们互不相干。”齐剑飞赌气道。

　　“阿飞－－原谅我好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为何不早告诉我，小麦已经死了－－”齐剑飞怒转过身来，目光好似会杀入一般。

　　“我暗示你了。”的确！云霓好几次欲言又止。

　　“你……做得很好，因为你良心不安，你是杀人凶手，所以你才对我假好心！你这个不折不扣的小魔女。”

　　齐剑飞东一句“小魔女”、西一句“小魔女”的。

　　云霓真是小魔女吗？她真的是吗？

　　“你走吧！回去当你的九公主。”齐剑飞丢下这话。

　　“阿飞，我－－”云霞有苦说不出。

　　“你不走我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齐剑飞又狂奔起来，云霓追了上去。可现在阿飞的内力高出云霓甚多，云霓根本望尘莫及。

　　“阿飞－－”云霓呐喊着。她无言地望着齐剑飞远去的背影，泪眼模糊了她的视线。

　　因为她对阿飞已爱到深处－－今生最初的温柔，是齐剑飞触动她的心湖。

　　云霓淌着泪，在风中呼唤他的名字，直到秋风吹干她的泪痕……

　　齐剑飞狂奔好久，他也分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情绪，即使他很想转过头去－－

　　不！不可以的，他不能对不起小麦。

　　但是和云霓相处的点点滴滴却涌上心头，天哪！他居然还想着她，他气自己的不由自主。

　　齐剑飞拿出玉镯子来。如果小麦真死了，这玉镯子如何能为她套上？他痴痴地看着玉镯子，久久说不出话来。

　　也许……也许……小麦没死。

　　麦田里不是有很多小麦？小麦有很多同伴，她可以“化身”为其一。可是那“化身”却是云霓所扮，不是真的小麦。

　　齐剑飞失魂落魄地往京城的方向走，他要去一趟“四季红”。

　　悼念小麦。

　　他在那里结识小麦，小麦也在那儿为他“牺牲”。

　　齐剑飞一路上打着野食露宿街头，他开始习惯自己是个会武功的人。可是他多希望时光能倒流，回到从前－－

　　为何云霓不一直“装”下去？

　　是的！为了救他。

　　齐剑飞当时落在慕容香手中，生死未卜，云霓情急之下，不再伪装……小麦也对他那么好，可偏偏－－

　　“小麦她自己不想活下去，我也救不了她。

　　云霓的话言犹在耳，齐剑飞的内心一阵抽痛，小麦的死他也有责任。

　　离开了数个月，齐剑飞终于回到京城了。可是他进京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逛窑子”

　　“这位兄台，小生因为来京探亲，盘缠用尽，不知公子可否借些银两？”无巧不成书，贾公子又现身了，想必他会是个“善心人士”。

　　可他不认得瘦削俊朗又是男装的齐剑飞。

　　但齐剑飞他可没忘记这位“假”公子。如果不是他，齐剑飞也不会被卖到妓院去。

　　齐剑飞本想出手教训他一下的，可已无济于事。因此他并不理会对方。

　　没想到贾公子不识好歹，在下一个转弯口又撞了齐剑飞，这次他想偷的是“玉镯子”。

　　“唉！对不起，这位公子，我们又碰头了！我一定是迷了路。”资公子又想故伎重施，“偷”人家腰间的东西了。

　　玉镯子？

　　贾公子好死不死的，居然动起玉镯子的念头－－

　　“大胆狂徒－－”

　　齐剑飞动怒了，他回身一抓，把贾公子逮了个正着。

　　“我要把你卖到妓院去－－”齐剑飞想以牙还牙。

　　“妓院只收女人，我是男人。公子饶了我吧！”贾公子哭丧着脸。

　　“那把你卖去当‘相公’！”齐剑飞撂下话来。

　　贾公子吓得双膝一软，一向只有他“卖”人，没有人“卖”他的。他猛叩头求饶，把他身上所有的银两全掏了出来。

　　“你不是说你没钱的吗？”齐剑飞冷哼一声。

　　“公子烧命，小人有限不识泰山。”贾公子把银两双手奉上，几自发抖着。

　　齐剑飞拿了他以前借贾公子的银两，一毛也未多取。

　　“感谢公子饶命之恩！外加施舍银两－－”贾公子没想到这个温文公子，只拿了一半银两。

　　“我们见过面的，贾公子。”齐剑飞忍着笑。

　　“什么？”贾公子大吃了一惊。

　　“咱们一同到‘四季红’逛逛如何？”齐剑飞揶揄。

　　“四季红？”贵公于急得想跑，可齐剑飞硬要他一起逛窑子。

　　“你……你别底是谁？”贸公子还没想起来。

　　“我－－我被你‘贱卖’过，你忘了吗？”齐剑飞俊眉一扬。

　　“我一向只卖女人啊！”贾公子奇道，说得还理直气壮。

　　“卑鄙无耻的东西！你卖过多少女人？”齐剑飞大怒。

　　“也不多啦！最后一个是丑女，触我楣头，害我再也骗不到人－－”贵公子们不知死活地说着。

　　“告诉你吧！我就是那个‘丑女’－－”齐剑飞一把抓起贾公子，往“四季红”后门丢了进去。他一个纵跃而入，一晃眼就来到了“冬院”。

　　空荡荡的“冬院”，没有半个人，人去“院”空。

　　“你是谁？”背后有个声响。

　　“阿丁，是我！我是阿飞。”齐剑飞遇到故人。

　　“你是阿飞？阿飞……‘冬院’已关了，只剩‘春夏秋’而已。”阿丁不胜唏嘘。

　　贾公于此时想落跑，却被阿丁挡住了他。“我认得你这个人口贩子，怎么今天也想逛窑子？”

　　“我就是被他卖来的－－”阿飞连忙补上了这句。

　　“别打我－－”贾公子求饶着。

　　“阿丁，你看着办吧！这种人渣我不屑动手。”齐剑齐另有要事。

　　齐剑飞走入了“冬院”内，往事一点一滴涌上心头。

　　阴暗潮湿的“冬院”，唉！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第八章:

　　齐剑飞走进了一家布衣店。

　　各式各样各色的布料，有现成也可订做。

　　齐剑飞的目光停留在一套棕色男衣，棕衣女子不也触动了他心中的温柔？还有黄衫姑娘，齐剑飞呆愣了半晌。

　　“公子－－你看这套如何？”老板取出了一套华眼来，标准的富家公子的彩衣裳。

　　太鲜艳了！他没有这个心情。

　　就这套棕色衣裳吧，虽然它看起死气沉沉的。齐剑飞终于明白，云霓为何穿着如此深暗的棕衣－－

　　因为小麦。

　　想到小麦，齐剑飞就感到愧疚，他欠她太多。

　　想到云霓，齐剑飞一阵莫名的心痛又袭上来。齐剑飞穿好衣裳走出布店，往家的方向去，回去当他的齐公子。

　　如果不逃家，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

　　温吞公子仍旧难成大器；养尊处优、好逸恶劳、异想天开、得过且过……

　　“威龙镖局”四个大字，高挂在悬门上。

　　他回来了－－

　　要打要骂就任由老爹，他真后悔逃家。否则不会连累小麦，也不会牵扯出云霓，他才是原凶。

　　“少爷－－少爷回来啦！”

　　书憧小益看见了齐剑飞，高兴得大喊了起来。几个月不见，小益似乎长高了不少。

　　一个红衣姑娘．飞也似地窜了起来。年方十六，娇俏甜美的模样，煞是讨人喜欢。她正是齐如意；齐剑飞的小妹。她搂着齐剑飞，又叫又跳的，两人一向感情最好。

　　“哥，你瘦了也！不过看起来俊多了，不像以前两个脸颊太过圆润！”

　　齐如意挽着哥哥，走入齐家庄。“大姊出去找你还没回来，二姊跟着镖车出门了，家里只剩我一人好无聊哦！娘每天都念着你，可是不敢让爹听见。爹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等会儿你小心一些－－”

　　“剑飞－－我的飞儿。”

　　齐夫人一看到齐剑飞立刻迎上去，激动得直搂着不放。“怎么瘦这么多！一定吃了不少苦头！

　　齐南生坐在大厅，面无表情地不怒而威。

　　“快向你爹认个错就没事了！明年会考再重新来过。”齐夫人又疼又怜的，她一向宠爱齐剑飞，因他是独生子。

　　“爹－－”齐剑飞嗫嚅地唤了一声。

　　齐南生不回话，手里的茶也不喝了。他额上青筋忽隐忽视，看来还在气头上。

　　齐如意见状就知道大事不妙了，哥要遭殃了！果然齐南生把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白色的瓷片立刻碎得满地都是……

　　“滚！你有脸逃家就不要给我回来。滚得远远的－－畜生！”

　　“南生－－”齐夫人在一旁求情着。

　　“你住嘴！今天谁替他求情，我就一起赶出家门－－”齐南生一发火往往不可收拾。

　　“好样的！我说考不上会考就别回来，你就真的给我跑掉了……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听话了……要你学武，你喊累，要你唸书你喊闷！你这个不成材的东西，走了就不要给我回来－－你还回来做什么？”齐南生骂得气喘吁吁。

　　齐剑飞二话不说地跪了下来，他愿意受罚。是，他错了！于错万错他不该没有面对现实的勇气。

　　“南生，飞儿都给你下跪了。”齐夫人看了于心不忍。

　　“如意，把鞭子给我拿来。”齐南生气得胡须歙张。

　　“爹－－”齐如意也想替哥哥求情。

　　“家法伺候！”开南生面色铁青。“如意，还不快去！”

　　“爹，哥哥才刚回来，您就改天再罚吧！”齐如意十分心疼哥哥。

　　“如－－意！”齐南生吼了过去。

　　“如意，去吧！”齐剑飞这时开了口，表情十分镇定。

　　“好－－有种。我就打死你这个败家子－－”齐南生接过了皮鞭，刷的一声就挥了过去，毫不留情。

　　“南生－－”齐夫人的心仿佛挨了鞭。

　　“爹－－”齐如意也不忍。

　　齐剑飞默默地咬紧牙关，他没有躲也没有哀嚎，任由着齐南生打。

　　怪了！以前这儿子被打，不是又叫又跳就是挨着母亲求情，今几个居然一声不吭的，闪也不闪一下，着实吃了好几条硬鞭子。

　　说齐南生不爱这儿子，绝对是不正确的。

　　“气死我了－－你居然跟我呕气。

　　齐南生以为齐剑飞“讨打”，是在跟他使性子。

　　齐南生气呼呼地丢下鞭子，他要亲自动手，他走向前一掌举了起来。

　　这还了得，不打伤儿子才怪！齐夫人即刻冲了过去，死命地抓着齐南生的手不放。

　　“南生，要不……你就打我好了，是我不会教儿子……”齐夫人语带哽咽。

　　“儿子我就没分吗？你以为我好受吗？”齐南生两眼发红，他不禁老泪纵横了起来。

　　“娘，让爹打吧！打死我好了！我真的该死－－”齐剑飞誓死如归，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齐南生一把推开齐夫人，一掌劈向齐剑飞－－

　　手掌僵在半空中，他怎么下得了手，人说虎毒不食子，何况他爱子心切。齐南生一掌劈向横桌，木桌顿时裂了开来。“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齐南生叹了口气拂袖而去，进入房内。

　　“飞儿，你快起来吧！你爹已生完气了。”

　　“爹没让我起来。”齐剑飞仍跪着。

　　“飞儿－－”齐夫人抱着齐剑飞哭了起来。

　　齐如意连忙取了药来，那几鞭挨得不轻。

　　“哥，我帮你擦药。”开如意要替哥哥上药。

　　“不用了！我挺得住。”齐剑飞咬牙说着。

　　齐剑飞坚持着，他要为他的行为“负责”。

　　齐剑飞一直长脆不起，也不肯吃东西，等着齐南生原谅。偏偏齐南生已气上心头，关在房内不出来。

　　“娘，怎么办？”齐如意担心着。

　　“我去劝你爹，你劝剑飞……”齐夫人走向房去。

　　“哥，现在都没人了，你起来啦！别装了，你一向很会喊痛的，今天逞什么英雄！好啦，别再闹了。”

　　可齐剑飞这回是认真的，齐南生没叫他起来，他是不会起来的。其实齐南生没叫他跪，可是他知道自己伤了爹的心。

　　他伤了太多人的心！他该受罚的。

　　夜深人静时，齐剑飞仍跪在大厅。

　　齐夫人力劝无效，齐南生也是牛脾气硬是不再出门。这些日子以来，他表面上什么也没说，可是他心中非常难受。

　　去跪好了，看他能熬多久！做爹的岂会不知儿子的能耐，他撑不了多久的！

　　“南生－－”齐夫人泪流不止的。

　　齐如意也没料到，哥哥这回来真的，大出她的意料之外。端给他的饭菜，他一口也没吃。

　　“你去睡觉吧，如意。”齐剑飞叹了一口气。

　　齐剑飞吃不了苦，却让别人为他吃苦，他情何以堪？齐如意被哥哥催促回房去－－

　　厅中只剩下他一人，他取出了怀中的玉镯子，还好鞭子并没有损伤到玉镯子。

　　小麦……小麦的五镯子，他无法还给她了。

　　齐剑飞听到背后有脚步声，他以为又是齐如意。他没有转过头去，他此刻正在凭吊小麦。

　　他闭上眼。为她祈祷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身后之人突然出其不意地夺走他的玉镯子。

　　“如意，你别胡闹，把玉镯子还给我。”他张开眼来。

　　可他回转过身时，看见一闪而逝的是一个熟悉的背影。他即刻起身追了出去，跪久了腿有些麻，可是他挺得住。如今的齐剑飞已非昔日的吴下阿蒙，只是天黑怕追丢了！

　　蓦地一道强光，闪过齐剑飞的双眼－－

　　是夜明珠！

　　云霞的玉珠子在黑夜中亮了起来。

　　云霓为何夜袭齐家庄？为何夺走齐剑飞的玉镯子？

　　云霓停下脚步，此刻她站在一个小墓园里。这并非皇陵，不过是寻常百姓的墓地。

　　一座写着“慕容香”，另一座赫然是“小麦”。慕容香的坟是新盖的，而小麦之坟已有数个月之久。

　　“云－－”齐剑飞叫不出口。

　　“叫我小魔女吧！我适合这个称呼。”云霞凄然一笑。

　　云霓挖苦她自己。回到宫中之后，她即刻派出宫中大内高手，把慕容香的尸首从地洞中抱了出来，同小麦葬在一块。这墓地是依小麦之意，她只想在一处安静的地方安息。

　　“把玉镯子还给我。”齐剑飞伸出手。

　　“如果我不给呢？”云霓转过身，寒着一张脸。

　　再相逢，两人都是一身的棕衣，全为了哀悼小麦。

　　“我不想同你再有瓜葛，你快把五镯子还给我。”齐剑飞忍着气。

　　“打得赢我，我就还你。”云霓故意激怒他。

　　“你现在打不过我的……”齐剑飞坦言。

　　“那可不一定！”云霓樱唇一噘。

　　“你别通我动手－－”齐剑飞别过头去。

　　“小魔女是不讲人情的，有本事就过来拿啊！你就算吸收了慕容香和齐小眉的内力又如何？你根本不知如何运功，不过是中看不中用而已！”云霓话中带刺。

　　“玉镯子是小麦的！”齐剑飞大叫。

　　“你管得着吗？反正我是小魔女，我行我素要你管！

　　齐剑飞再也按捺不住！他伸手过去夺，可云霓收起了玉镯子，反而拿出了碧玉刀来。

　　“我就是要这玉镯子，你再放肆我就对你不客气！”她目露杀机。

　　齐剑飞主有一身内力，可是打起来毫无章法，根本没有把式。

　　“笨蛋！凭你这种本务也想拿回玉镯子，难怪小麦要替你挡那一剑。一个没有本事的男人还要女人保护你。”云霓冷嘲热讽的，她手中的碧玉刀已削下齐剑飞的头发。

　　“哼！你再不放弃，我可一刀刺死你－－”云霓冷言。齐剑飞受激之下，怒吼一声，体内真气全涌了上来，双掌齐发－－

　　但见云霓手中的碧玉刀突然倒掷过来，刀柄向齐剑飞，刀尖却是朝她自己－－云霓没有躲避反而迎了上去……

　　“不－－”齐剑飞这时才恍然大悟。

　　可是他不懂得收掌，而且就算收回也来不及了。

　　碧玉刀没入了云霓的胸口，她是故意的。

　　她宁愿死在齐剑飞的手中，也不愿被他所恨。因为她爱他，她爱上齐剑飞这个傻小子。一命赔一命吧，碧玉刀锋利无比，她的胸口好疼，可是心却甜了起来。

　　因为她看见齐剑飞为她哭了，这也就值得了－－

　　齐剑飞抱着云霓的身子，他放声痛哭。“云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你……还有小麦。”云霓颤抖地取出怀中的玉镯子来。

　　“还给你！这是小麦留给你的……”

　　“云霓－－你不能死，我不要你死－－”齐剑飞嘶喊着。

　　“你不肯原谅我，我活着有何意义……”云霞的噱角渗着血丝。

　　“不！你不会死的……宫中有得是上等膏药，你说过的。我这就抱你回宫－－”齐剑飞连忙抱起了云霓。

　　“如果我……和小麦一样，一心寻死叫？”云霓睁着澄澈的双眼凝视他。

　　该死的！如果齐剑飞懂得点穴止血就好了！

　　“云霓，我原谅你，你别死好不好？”齐剑飞心痛如绞。

　　“真的？”云霓靠在阿飞怀中。

　　“真的。我原谅云霓……云霓不是小魔女……”齐剑飞语无伦次地说着。

　　云霓躺在齐剑飞的怀里，她感到十分的温暖。虽然身已冷，血在流，可是齐剑飞的心是热的，泪也是热的，这就够了。

　　死了又何妨！同小麦一样，让齐剑飞一生难忘。

　　“云－－霓。”齐剑飞将她紧紧地拥住，试图温热她的身体。

　　云霓闭上眼，她愿意失血过多而死，含笑而去。

　　“哥－－我来。”一个清脆的女声适时地响起。

　　齐如意突然冒了出来，原来她一路踉着过来，可是脚程慢了些。武功虽不是很好，点穴止血她是行的。

　　“哥－－我们快送她去疗伤吧！”她熟练地伸指点住云霓的穴道。

　　“好。”齐剑飞擦了擦泪痕，一跃而起。

　　齐剑飞一路飞驰着，他的轻功已是上乘的了，齐如意追不上。大哪！什么时候她哥哥变得如此厉害。

　　“快开门－－公主受伤了！”齐剑飞猛力敲击着皇城之门。

　　护卫闻讯即刻赶了出来，其中一名抱过云霓，立刻奔入宫中。齐剑飞和齐如意被挡在宫外，不得其门而入。

　　齐剑飞心急如焚，忧心仲仲的。

　　“哥，不如我们先回家吧！人家根本不让我们进去。”齐如意劝着哥哥，她非常好奇哥哥居然认识了位公主。

　　“不行！我要等下去－－”齐剑飞的神情无比坚定。

　　一直等到鱼肚白时，城门才又打了开来。

　　护卫走出来，齐剑飞即刻迎了上去，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九公主没事了，你们可以回去了。”护卫直盯着齐剑飞。

　　“我想见云霓。”齐剑飞仍不想走。

　　“大胆！公主的名讳岂是你随意乱叫的。”

　　“我……”齐剑飞无奈之下，仰望大空，一朵朵云霓。

　　“九公主说是她自己不慎失手受伤的，否则你性命不保－－”护卫铁青着脸，齐剑飞只得怅然而去。

　　回家的路上，齐如意不停地问着，齐划则便择要地说了其间的原委，他一向同这小妹最亲。

　　“这玉镯子就是小麦的。”玉镯子又回到齐剑飞手中。

　　“哥，没想到你傻人有傻福也！”齐如意用湿手帕拭着他衣上的血。

　　“如意，哪里是福？小麦死了，云霓差点也没命了－－”

　　“可是她们都爱你啊……天啊！一下子有两个女人爱你。哥……那你爱谁呢？”齐如意兴致勃勃的。

　　“不知道，两个都爱吧！”齐剑飞叹了口气。

　　“哪个比较多啊？总有一、二名之分的啊－－”

　　齐剑飞原本也搞不清楚状，直到方才－－

　　但……那是不可能的。云霓是九公主，他凭什么呢？齐剑飞摇摇头，拚命甩掉浮起的荒唐思绪。

　　“如意，我的事先别同爹娘说。”他千叮万嘱。

　　“难怪你挨得起打，你现在壮得很呢！”齐如意朝哥哥眨眨眼。

　　“我倒宁愿回到从前，什么事也没发牛过。”他有感而发。

　　齐剑飞和齐如意一路走回家，边走边聊着。“哥－－你得拿定主意才行。如果你爱云霓就得表示啊，否则等爹帮你订下一门亲事，看你怎么办！”

　　齐如意随口说着，可没想到“一语成谶”。

　　齐家庄现在正有一名“未来的新娘子”在等着齐剑飞，那个人赫然正是－－冷小翠。

　　冷小翠一大早就找上“威龙镖局”，还穿着一身白衣戴着孝，然后装作一副很楚楚可怜的模样来－－

　　“我是齐小眉的女儿，我叫小翠，我娘临终时希望舅舅和舅妈能收留我……娘说她对不起舅舅，当年不该不听舅的话……才会被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抛弃又为他丧命。”冷小翠演起戏，是不用点眼药水的。

　　“你娘她死了－－”齐南生惊道。

　　“对！被一个‘黄衫姑娘’杀死的，不只是她，还有一个女人叫慕容香，她的女儿叫小麦，是个青楼女子，阿飞曾经一度迷恋过她。而另外还有一个‘黄衫姑娘’，绰号叫‘小魔女’杀人不眨眼的……”

　　天啊！他到底生了个什么儿子？居然逛起窑子，还同一个小魔女有所牵扯。难怪回来时好似变了个人样，分明已被“污染”了。

　　齐南生夫妇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又因为妹妹小眉的“临终托孤”，自然收留下冷小翠。冷小翠嘴巴甜，哄得齐夫人开开心心的。

　　“小翠你多大了？”齐夫人拉着冷小翠的手。

　　“十九……”冷小翠“欲语还休”状。

　　“同阿飞差不多大，阿飞也快十九了。”齐夫人若有所思地说。

　　齐夫人越看冷小翠越是满意，她被蒙蔽了。

　　“不知小翠姑娘是否已许配给人家？”齐夫人顿了顿又说道：“咱们家的阿飞……可有幸与你结亲？”

　　冷小翠低下头放作害羞状。她可真会装啊，天生的戏子。

　　齐南生在一旁心中也有了数，是该给儿子讨房媳妇的时候了。

　　齐剑飞回到家时，已“迟了一步”。

　　“飞儿，你看是谁来了！你姑姑的女儿冷小翠。”齐夫人兴奋地拉着齐剑飞过来。

　　“飞儿，你和如意一大早上哪儿去？”齐夫人不知两兄妹根本是彻夜未归。她一直在房内苦劝着齐南生。

　　“哼！我还以为他能够跪到天亮呢！没用就是没用，过来见一下小翠。爹已经帮你做主了，将小翠许配给你－－”

　　“爹－－”齐剑飞惊愕不已。

　　“怎么？又不听我的话是吧？好啊！你这次再敢违逆我，我们就断绝父子关系。”齐南生怒气又发。

　　“爹，你有所不知，姑姑她……”齐剑飞着急得舌头打结。

　　“我娘死得好可怜哦……”冷小翠先声夺人，哭得可怜兮兮。

　　“这个小翠不是好人，你们别被她骗了。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侮辱我……”冷小翠故意装作受不了刺激，身子摇摇欲坠的。

　　“如意，你快扶小翠坐下。”齐夫人心疼地说着，仿佛已经视她为儿媳妇。

　　“哦－－”齐如意走了过来，一声不响地将椅子往后一拉。

　　“砰”的一声，冷小翠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她叫痛着。

　　“如意，你搞什么花样？”齐夫人连忙扶起小翠。

　　“‘坐’下没错啊！娘你又没说清楚是坐椅子还是“坐’地上。”齐如意已经听过齐剑飞的遭遇，了解了一切。

　　而姑姑的女儿，看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说了就算－－你们择日成亲吧！”

　　齐南生撂下话，去忙镖局里的事了。齐夫人陪着冷小翠谈心。问她有没有摔疼，冷小翠直装可怜的模样。

　　冷小翠内心在偷笑，骗人还真容易。

　　“娘！这门亲事我不能答应－－”齐剑飞说着。

　　“对！哥哥已经有喜欢的对象。”齐如意在一分帮腔。

　　“是吗？一个小妓女，一个是小魔女－－”齐夫人蹙眉道。

　　“娘，你别听小翠胡说。”齐剑飞急了。

　　“算了，男人逛妓院也没什么大下了的，就当是开开眼界好了，可是‘戏于无情、婊子无义’，这种女人是不能娶进门的。”齐夫人猛摇头。

　　“娘！你不能这样说小麦，她有情有义的。何况她人已经死了，你就别再侮辱她成不成？”齐剑飞又难过又心痛。

　　死了！死了最好，少一个对手，就剩下“小魔女”了。冷小翠幸灾乐祸状，齐如意看了很刺眼，她才不要这种女人当她的嫂子。

　　“阿飞，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叫‘小魔女’更是沾不得。”齐人人替儿子担心。

　　“云霞个是小魔女－－”齐剑飞放再辩解，却被母亲打断。

　　“我就帮你们选个黄道吉日吧！”齐夫人不再多说，亲热地挽着冷小翠的手，带她进客房休歇。

　　“哥－－安啦！包在我身上。”齐如意拍拍胸口，有十足的把握。

　　如果，如果齐剑飞不肯娶冷小翠，那他是否得二度逃家？而且这回恐怕“父子关系”都不保了。

　　齐剑飞忐忑不安的，他真的不想、也不能娶冷小翠。可他娶谁呢？小麦已死，云霓又是公主之尊，他痴心妄想。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齐夫人已挑好了日于。

　　齐剑飞坐在房中“睹物思人”。

　　玉镯子和玉珠子。他看着桌上的两样东西，分别代表两个女人，两个对他情深义重的女人。

　　“阿飞，把那两样东西交出来。”齐南生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

　　齐南生命令儿子交出五镯子和玉珠子。

　　“你交是不交？”齐南生走过来拉扯着齐剑飞衣裳。

　　齐剑飞不敢回手，他怎能同父亲动手呢？齐南生把玉镯子和玉珠子抢了过去，拿在手中。

　　看儿子宝贝成这样他就更气。齐南生把两样东西都往下扔去，想要摔坏它们。

　　“不！”齐剑飞扑了过去。

　　“好啊！居然敢同你爹动手，打得过我，东西就还你。”齐南生把两物放在圆桌上，有本事齐剑飞就过来拿。

　　“哼！我一掌毁了它们。”齐南生一手高举了起来，掌已要击下玉镯子－－

　　“小麦－－”齐剑飞大叫一声，他不能让小麦再死一次。他连忙出掌抢救！

　　“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齐南生怒吼。

　　齐南生见齐剑飞一掌伸来，勃然大怒之下，另一掌又击向玉珠子。

　　“云霓－－”齐剑飞抢救不及，他嘶吼一声。

　　他要玉珠子，显然玉珠子意义更大于玉镯子。但见玉珠子滚落在一地碎裂物之中，它居然“安然无恙”。

　　
第九章:

　　此玉珠子不同玉镯子，玉银子是凡间之物，一震即碎。幸好齐剑飞及时抓住了它。而玉珠子是朝中之物，是上等的温玉制成的，坚硬无比，也因此逃过了一劫。

　　齐剑飞喜出望外，“云霓”没事。他救了玉镯子，没让“小麦”再死一次，好比还她救命之恩。

　　齐南生也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儿子。

　　齐剑飞一声不吭地拿着两物回房间去。现在他不想多说些什么，只想把“云霓”好好看清楚，伤到了没？

　　另一方面，淘气的齐如意决定给冷小翠一点颜色瞧瞧。齐如意端了一碗“补品”到冷小翠房里。

　　冷小翠此时手中正拿着“无花果”。她盘算着，要如何对付“碍事”的人，不管他是准，她都六亲不认。

　　见齐如意进房来，她赶紧把“无花果”藏入床头下。

　　可是却被眼尖的如意看见了，表面上她不动声色。“来！吃吃我特地为你调制的人参粥。”

　　“意妹，偏劳你了！味道挺鲜美的，不知有哪些料？”冷小翠吃了几口，觉得滋味挺怪异的。

　　“人家说夫唱妇随，既然小翠姊要嫁给哥哥，哥哥会吃蛇肉喝蛇血，你当然也要学着点啦！我这一碗可是滋补养颜的‘人参老鼠粥’哦。”

　　冷小翠听完一阵恶心，气血往上涌，竟昏厥了过去。

　　“小翠姊，醒醒，骗你的啦！我哪敢去抓老鼠！”

　　齐如意走向床去，翻开了枕头。

　　“这是什么玩意儿？看她宝贝得要命，大概是什么仙丹妙药吧！唉！这么禁不起，我就好人做到底，救醒她好了，用她的仙丹妙药－－”

　　齐如意可不想闹出人命，她只是想“吓吓”冷小翠，于是她把一粒粒的“果子”塞入冷小翠的口中，想救醒她。一粒可能不够，全吞下好了。

　　齐如意异想天开，于是把所有不知名的绿色“果子”全塞给冷小翠吃。

　　片刻之后冷小翠苏醒厂过来，她感到腹中一阵翻腾。

　　“小翠，你变丰满了也！还是你私藏的果子比较补身，才吃下没多久就立即见效。”齐如意看冷小翠竟胖了些。

　　“你给我吃了什么……”冷小翠骇然。

　　“就是你藏在枕头下的绿色果子啊－－”

　　冷小翠发狂似地夺门而出，她必须赶回情人谷才行。

　　“哈！这下子‘逃婚’的人就不是哥了！”齐如意不知冷小翠为何而逃，但管她的，走了最好。

　　冷小翠一路狂奔，她感到体内五味杂陈，全身发热。她必须立刻回到情人谷才行，否则她不知会“变”成什么模样。只有冷小弟才救得了她，可是她感到天旋地转……

　　“救－－我。”冷小翠的舌头居然缩小又打结，双腿也不听使唤。

　　冷小难想喊救命．可梗在喉头，她变哑了。

　　她的手向上举着，希望路过的人救她一命。她抓到了一只脚，一只女人的脚。她庆幸着，至少她没死掉－－

　　多粒“无花果”大融合之下，冷小翠居然幸存了过来。

　　那只女脚的主人，正是“四季红”的徐嬷。

　　由于“人口贩子”贾公子突然“失踪”了，所以很多买卖她都必须亲自出门会同人交易，看有否“新货色”。

　　如今“四季红”名不副实，“冬院”已关了。徐嬷直想再买个丑女来，好广施善缘。这下子，可真是从天上掉下来了－－

　　“把这女人抬回‘四季红’。”她吩咐着旁边的保镖。

　　“这女人还真丑，就叫她叫‘小丑’好了。重点是‘冬院’又可以开张了－－”

　　冷小翠作梦也没想到她从此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而且没有人知道。因为她完全变了个“模样”。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出果循环，天公地道。

　　从此“冬院”又重新开张营业，而且把男人带进门来。阿丁善尽其责，这个小丑根本逃不掉的，有他在安啦！

　　撇下冷小翠这自食其果的人不谈，回到齐家庄吧！

　　齐家庄如今可热闹了，自从冷小翠走后，齐如意再也没有顾忌了，把哥哥的遭遇一五一十部告诉了爹娘，包括冷小翠的为人，并剑飞阴错阳差下得到了内力……

　　齐南生简直目瞪口呆。

　　由于齐剑飞一直沉默不语，所以全由齐如意代他回答，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人家云霓才不是什么小魔女，她可是朝廷的九公主也！那玉珠子是云霓送给哥的，珍贵无比呢！”齐如意伶牙刷齿，说起来神气活现的。

　　这下齐南生可真是开了眼界－－

　　“飞儿怎么都不说呢？”齐夫人不解。

　　“你们就光听冷小翠的一面之词，她这不是‘做贼心虚’跑掉了吗？”齐如意自然省略了她“好心”请她吃“补品”那段。

　　“这么说来，阿飞倒是我们错怪他了－－小益，明天起你就去陪少爷唸书吧！”齐南生吩咐著书僮，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可是齐剑飞一个字也念不下，他满脑子全是云霓。

　　“不知道她伤好了没？”齐剑飞担心着。

　　“哥，你可以去找她啊！”齐如意鼓动着齐剑飞。

　　可是他不过是寻常百姓，进不去皇宫的。

　　又不是陶丹枫！人家是探花郎，可是被皇帝当面赐封。他这个名落孙山的人，凭什么进宫去－－

　　小益又寸步不离地跟着齐剑飞，怕他又“跑”掉了。上回少爷失踪，他可是被齐南生重重的责罚了一顿。

　　“少爷，你就别再害我了成不成？你现在又会轻功，我可是追不上你的。”小益一脸愁眉苦脸。

　　小益这几天跟在齐剑飞后头，齐剑飞屡次在皇宫之外徘徊。能进宫的人不是达官就是贵人，他只是一个平民。

　　“云霓，你好了吗？”齐剑飞望向高耸的护城墙，不禁喃喃自语。

　　“少爷，回家吧！明年考中状元，你就有机会进宫了！”小益说得轻松，“考中状元”？谈何容易？

　　难道……难道就这样算了吗？两人一同走过情人桥的不是吗？

　　齐剑飞遥望宫墙，心中思潮起伏，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荒唐－－咱们配不上人家啦！”齐南生嗤之以鼻。

　　“可是哥曾和云霓同生共死过。”齐如意为哥哥力争。

　　“共患难不见得就能共富贵，算了！想娶公主就得有本事才行。这种着我也帮不上忙，叫阿飞死了心吧！”

　　“南生……也许公主她愿意委身下嫁。”齐夫人见不得儿子整日魂不守舍的模样。

　　“少爷－－”

　　书僮小益慌张失措地跑进厅来。

　　“皇宫城外……贴出了告示－－公主要……比武招亲。”小益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比武把亲？齐如意望向哥哥，他行吗？

　　“小益，告示怎么说？有说哪位公主吗？”如意也很着急。

　　“没有！只有‘公主招亲’四个大字，条件是必须打败所有参加者，才能得到入围的资格，再和公主过招。

　　“是公主自己的主意吗？”齐如意怀疑哥哥打得过吗？

　　“不清楚也！但是盖了皇帝的玉玺之印。”书僮兴冲冲地说着．可是齐如意心一直往下沉－－

　　齐剑飞愣在那儿。云霓要比武招亲，她要嫁人了……他只觉得头晕目眩。

　　“爹，你快指点哥嘛！要不然就来不及了。”齐如意比齐剑飞还紧张，她认定云霓是她嫂子了。

　　偏偏齐剑飞真不是块学武的料，他只会拳打脚踢的，完全没有招式可言。

　　眼看比武招亲之日已经迫在眉睫了，可是齐剑飞毫无进展，令人忧心仲仲。

　　“上天保佑，比武把亲的不是九公主云霓才好。”齐如意只有暗自祈祷着。

　　比武招亲之日转眼已到了。

　　擂台就设在皇宫墙外，一时人山人海，锦旗张扬着，好不气派啊！一个雍容高贵的女子，坐在珠帘幕之后，若隐若现的，看不清模样。云霓是你吗？齐剑飞在人群中痴痴仰望着。

　　比武过招，依报名顺序轮番上台叫阵。

　　擂台上拚斗得惊险万分，你争我斗的煞是紧张，帘后佳人却是异常镇定，不见动静。一场场激烈的拳脚后，一个山东彪形大汉保持了二十连胜的记录，他所向披靡赢得了满堂彩。如雷的掌声惊动了看擂台战的公主。

　　公主掀开珠帘，踩着莲花碎步走出来，一袭黄衫，面遮黄纱，自有一番大家闺秀的风姿。

　　“云－－霓－－”齐剑飞惊呼出声，可是人声鼎沸立刻被淹没了。

　　“哥－－就轮到你了，你真要上吗？那大块头很厉害的，万……万一他手下不留情的话－－”如意提心吊胆，不敢再往下想去……

　　“不行－－我不能让云霓嫁给别人。”齐剑飞握紧拳头。

　　“下一位－－齐剑飞。”已经唱名到他了。

　　齐剑飞听到自己的姓名即刻一跃而上，飞也似地冲上擂台去。

　　“哥，加油！”如意加油的喊着。

　　“少爷，加油！”小益也在旁助阵。

　　山东大汉名叫张豹，果然凶猛如豹。“来吧，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

　　齐剑飞即刻冲了过去，一副同人“打架”的模样。

　　“不对，先稳住下盘，看清对方路数。”一个威严沉稳的声音响起。

　　“爹，你来了！”齐如意大喜过望。

　　齐南生来了，这儿子他口头上骂归骂，却是疼在心里。齐夫人跟在丈夫身后，神色亦十分紧张。

　　“娘－－”齐如意走向齐夫人身边。母女俩焦急万分状。

　　可是齐剑飞有听没有懂，他虽有好内力，却是东出一拳西扫一腿的，完全没有命中“目标”。

　　张豹一脚侧踢，正中齐剑飞胸口，他硬生生地仰倒了下来－－

　　“哥－－”齐如意大喊着，心急如焚。

　　齐剑飞又爬了起来，他不能输，输了云霓就要嫁给别人了。他又站了起来再拚斗，却又被撂倒。

　　这次更摔得界青脸肿的。齐剑飞大口口喘着气，额角渗出血丝，双目通红。

　　“阿飞，算了，下来吧！”齐夫人不忍心。

　　却见齐剑飞又蹒跚地爬了起来，直冲向张豹。他不死心，除非打死他，否则他不下擂台。

　　“南生－－叫飞儿下来吧．会出人命的。”齐夫人法然欲泣。

　　“由他去吧！剑飞长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齐南生看着儿子屡败屡起，他终于发现儿子并非全不可取。

　　“哥－－加油－－小麦在天上为你加油！”

　　齐如意挥动着手中的玉镯子。对！小麦也为他加油着。

　　小麦交代云霓要照顾自己，无非想成全他们，他不能倒下去－－

　　齐剑飞颤巍巍地又站了起来，他倾出全力往张豹身上撞去。

　　“你再不下去，就别怪我不客气厂！”张豹心一狠要痛下杀手了！

　　齐剑飞吃了一记重拳，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摔滚至擂台下。

　　掌声又响起，张豹又胜了一场。

　　“下一位－－”裁判已判决。

　　“等一等……我还没输。”齐剑飞咳了一口瘀血，一手抓住擂台边的柱子。他死撑着！

　　他宁可死在擂台上，也不认输。

　　“哥，别逞强了！”齐如意泪流满面。

　　“少爷，回来吧！”书憧小益也哭了。

　　“飞儿，保命要紧，你要娶多少个妻子，娘都给你娶回来。”齐夫人更是泣不成声的，她要宝贝儿子回来。

　　“好！这才不愧当我齐南生的儿子。”齐南生猛点头。

　　“南生－－你还不拉飞儿回来，他会死的！”

　　“他几时听过我的话了？”齐南生当然也不想儿子死，可是他明白儿子执意如此。

　　这世上有更重要的人在等着他－－－

　　齐剑飞东倒西歪地又爬上了擂台，他嘴角全是血迹。

　　“我还没有输－－”齐剑飞硬撑着。

　　“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张豹使出了十二成功力，右脚踢中齐剑飞的背部，一口鲜血从开剑飞口中喷出，溅在擂台上，他整个人往后栽去，从衣服里滚出了一粒玉珠子。

　　齐剑飞感到天旋地转，他要死了吗？就算死也要跟云霓死在一块儿！他的手颤抖地伸向玉珠子，可是它却愈滚愈远。

　　齐剑飞爬着身子，伸手去抓玉珠子。

　　张豹一见，一双有力的大脚便毫不考虑地向它踩去。

　　“不－－不可以踩云霓……不准碰它－－”齐剑飞双眼布满血丝。

　　“那我就踩你－－”张豹大喝一声。这一脚踩下去，齐剑飞不头破血流才怪！可是他没躲，他只惦念着云霓的夜明珠。

　　在这千钧一发的一刹那，忽见一道人影从天而降，黄衫姑娘从城墙上翩翩飞落下来。

　　她一个凌空侧踢就把张豹给踢落擂台之下，她身手不凡却又风姿绰约，看得台下其他比试者目瞪口呆。

　　“云－－霓－－”齐剑飞想他终于见到云霓了。

　　黄衫姑娘捡起玉珠子，走到齐剑飞的身边，别有深意地将珠子置于他的掌心。

　　“我不是云霓，我是七公主，云霓的姊姊云霞。”黄衫姑娘缓缓卸下面纱，也是一张秀丽绝伦的俏脸蛋。

　　齐剑飞激动之余流下泪来，手心紧握着玉珠子昏了过去，他已体力透支了。

　　等齐剑飞再醒来时，他人已置身在皇宫内，伤口敷了药。

　　“云霓，你不能嫁给别人……”齐剑飞醒来时的第一句话仍是“云霓”。

　　“哥，幸好你没事了．要不然娘一定伤心欲绝。”齐如意这才安下心来，她也被齐剑飞的傻劲吓住。

　　“云霓－－”齐剑飞勉力支着身子坐起来。

　　“瞧你紧张成这样子，也不枉费我替她出头了－－”原来云霞看妹妹负伤回宫后一直郁郁寡欢，才出此下策。

　　“我故意穿着黄衫，就是要引你上钩。”

　　“云霞公主你好厉害哦！那些男人全打不过你……”齐如意敬佩到了极点。比武招亲最后无人胜得过云霞。

　　“不厉害怎么成！否则我岂不是要嫁人了？”

　　“那万一你输了呢？”齐如意问道。她跟随入宫照料哥哥。

　　“皇宫公主那么多，随便找一个代嫁不就成了？反正告示又没说是哪位公主，我可以说我是替身啊！再不然我也可以逃婚啊！”云霞促狭的眼神很得齐如意的欣赏。

　　“你好贼哦！不过我喜欢－一”齐如意哈笑。

　　“来，小妹妹，我带你参观皇宫，有很多好玩好吃的东西呢！”云霞牵着如意的手，两人很投缘。

　　“云霓呢？”齐剑飞喊着。

　　“她人在花园不知种什么东西，今天的事她全不知道，我瞒着她。不知她会不会怪我多事，当起了红娘来。”

　　“不会啦！他们是有情人终成眷属。”齐如意道。

　　“花园在哪儿？”齐剑飞着急地问着。

　　可云霞已拉着如意走出房门，看好东西去了。

　　齐剑飞顾不得一身是伤地爬下床，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看见了宫女就问花园在哪儿？皇宫有多少处的花园。

　　齐剑飞一个一个的找，皇宫居然如此之大。

　　一名身着白纱的女子，盈盈地对着小花圃叹气。

　　“云－－霓－－”齐剑飞认出白纱女子的背影。

　　白纱女子回转过身。她恍如置身梦中－－

　　今天的云霓身着白纱，看来真如天上一朵云霓，洁白如云絮，高贵而出尘。她先是惊喜，再看齐剑飞一身是伤。

　　“阿飞，你怎么来了－－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云霓走了过来，她没想到会再见到齐剑飞。

　　她本想一死赎罪的，偏偏又被救活了过来。心灰意冷之际，怕这一生将老死在宫中，她了无生趣了。

　　“云霓－－你的刀伤好了没有？”齐剑飞关心地问着。

　　刀伤是好了，可是心伤难医啊！阿飞可懂女儿心了吗？

　　“云霓－－你不能嫁给别人－－”齐剑飞迫不及待地说。

　　“嫁人－－”云霓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她已消沉多日。

　　这些日子以来，她全留在宫中，不是待在房内就是在小花圃。她什么时候要嫁人了！更何况嫁谁呢？除了眼前的人。

　　傻小子齐剑飞还没把状况完全搞清楚－一

　　“云霓，你不能嫁给别人，你嫁了人那我怎么办？”

　　“阿飞－－你说什么我不懂。”

　　齐剑飞情急之下，伤势又发作了，眼前一暗，向前一扑。

　　“阿飞－－”云霓慌张地喊着。

　　云霓坐在床边看着阿飞的脸，全是瘀青、血迹斑斑。

　　“姊－－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云霓又疼又怜的。

　　云霓怪着云霞，她总算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只云霞，连贴身的护卫也把她的事全同云霞说，姊妹交心，居然“设计”她。

　　“噢！我帮你还不好？以前那个刁蛮小公主到哪里去了？看看你这些日子不食人人间烟火的，一颗心全在小花圃，也不知种出了什么来。连公主要比武招亲路人皆知，就唯独你小公主活在空中楼阁。”

　　“我本就不想再活下去－－”云霓垂下头道。

　　“说这什么话－－瞧他为你拚死拚活的样子，你不活下去他也会跟着你去。天哪！居然有这种傻小于，打不过人家还死命地硬撑。到最后宁可头被踩破也不让你的玉珠子给人碰一下，真是痴情得可以了！你不要，那我就接收好了。”

　　“姊－－”云霓窘着。

　　“好啦！跟你开玩笑的啦！我先送如意出宫去。”

　　云霞和如意相谈甚欢，两人都很俏皮、活泼。

　　“阿飞，你醒了。”云霞柔情似水地望着他。

　　“云霓，你不可以嫁给别人。”齐剑飞肯定地说。

　　“不嫁－－云霓不嫁别人可以了吧！”云霓浅笑着。

　　“这我就放心了。”齐剑飞这才松了一口气。

　　“云霓，你的刀伤好了没？”他又追问着。

　　“你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你伤势不轻－－”

　　“不！我要看云霞的伤好了没，是我掌风刺伤你的。”

　　“怎么看嘛－－”伤左胸口，云霞得脱衣不成？

　　“不管啦！我一定要看，你老是骗我－－不然阿飞不依。

　　云霓犹豫了一下之后，轻解下她的白纱，露出她的酥胸。齐剑飞看得仔仔细细、目不转睛的，忘了身上的疼痛！

　　“看够了没？连疤痕都没了。”云霓怪不好意思的！

　　“云霓，你被我看光了……你完了！你嫁不出去了！

　　“讨厌！”云霓穿回衣裳。

　　“云霓，不要再离开我－－”齐剑飞含情脉脉说着。

　　“我从没要离开你，是你要我走的－－”

　　“我错了！我该死－－”齐剑飞打着自己的嘴巴。

　　“别打，会疼的。

　　云霓伸过手去，让齐剑飞给抓了个正着。

　　他把云霓拉向胸前，云霓没有挣扎。

　　“云霓，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变成丑女了。如果不是那个冷峻无比、面加寒玉的男子阻止了我，你已经吃下‘无花果’了！冷小弟说吃了它，丑的会变美，美的会变丑。我一直都忘了后面这一句，差点害了你－－”

　　云霓记得，那可是她的“初吻”。

　　“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齐剑飞深情地望着云霓。

　　“什么再来一次？”云霓故作不知状。

　　“这个啊－－”齐剑飞淘气了起来。

　　齐剑飞把云霓揽在怀里，用他的唇来解释回答。

　　四唇相接，一切尽在不言中。

　　“云霓，我想再看一次－－我方才没看仔细。”

　　“讨厌！你变得好色哦－－”云霓闪躲着。

　　“我早就是你的人了！在‘四季红’你‘买’下了我，还调戏我，现在换我调戏你。我要再看一次，而且最好看个彻底，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齐剑飞嚷着。

　　“阿飞，这里是皇宫也！你敢调戏公主。”

　　“你可以叫啊！说我要非礼你。反正我们又不是头一次躺在床上，对不对？来嘛！让我再看一次，你好香哦！”齐剑飞仍不肯放过云霓，云霓哭笑不得。

　　“好啦！为了不让你吃亏，我先脱掉好了。”

　　齐剑飞说着就真脱了起来，脱完外衣要再脱－－

　　“不要啦－－让人瞧见了不好啦－－”

　　“我们把灯熄了就好了嘛！”齐剑飞吹熄了灯。

　　“不行！这样只有摸得到看不见，我把玉珠子取出来。”齐剑飞取出了玉珠子，床上春光乍现。

　　“不要啦！你身上还受伤，别折损身子－－”

　　“没关系，我精力充沛，我有姑姑和慕容香的内力。”

　　“只会说又不会用，不然也不会被人打得那么惨！

　　“我可是为了你才受伤的呢！”齐剑飞又吻住云霓。

　　齐剑飞居然色胆包天的，在九公主的寝宫要“染指”她。他脱着云霓的衣裳，她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

　　两人都是第一次，根本就毫无经验。

　　夜明珠忽明忽灭的，两人身子在床上翻腾着遮掩住。突然云霓感到她的背碰到了个东西，是齐剑飞的衣裳。

　　－－玉镯子。

　　齐如意在齐剑飞昏迷时，已把玉镯子放回他怀中。

　　纵使齐剑飞可以“暂忘”小麦，可云霓就是不能，她停下了动作，穿好衣裳下了床来，她不能装作若无其事。

　　“云霓，你怎么了？”齐剑飞也步下床来。

　　云霓不答，只是目光看向床上的玉镯子。

　　“小麦－－”齐剑飞喊了出来。

　　“对！我们不能就这样，弃小麦于不顾。”

　　“我知道，云霓。小麦在天之灵会祝福我们的。”

　　云霓带着齐剑飞走向小花圃。今夜月色很美。

　　“云霓，你在种什么？花吗？”齐剑飞诧异。

　　“小麦。我把麦子种在花圃里。”

　　“云霓－－麦子是要种在田里的，难怪长不出来。”

　　“也许有奇迹出现－－我日夜等待。”

　　“云霓－－我们去种一大片麦田不就好了吗？”

　　齐剑飞计划着，他们家也有田的。

　　“阿飞，你真忘得了小麦的死吗？”云霓慎重地问着。

　　“我把麦子种在心田里，小麦她活在我心中，我不会忘记她的。但这不再是阻隔我们之间的阴影！”齐剑飞凝视着长不出小麦的小花圃。

　　
第十章:

　　齐剑飞虽然在“比武招亲”中落败，却“一战成名”，博得了“温玉”公子这个雅号，同“美玉”公于陶丹枫在京城齐名。大家都知道齐南生有个“为爱不怕死”的儿子。

　　齐南生表面上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可是心里却是安慰不已，总算没白养这个儿子了。

　　齐夫人则是求神拜佛的，庆幸儿子平安无事。至于儿子能不能娶得公主，两老只能由衷地祝福着。因为这不是他们作得了主的，对方可不是寻常百姓。

　　齐南生只是纳闷着女儿齐如虹押镖至今怎都没回报音讯？而齐夫人也念着齐如月还迟迟未归。

　　今晚的“四季红”又有贵客临门了。

　　“四季红”又让人给包下来，这回是两位公子；一个是“云公子”，另一个是“齐公子”。

　　两位公子一身俊俏打扮，而且出手极为大方。徐嬷眼睛一亮，即刻把“春阁”、“夏楼”、“秋庄”、“冬院”所有妓女们，全都找了出来，即使不会走路的，也把“她”抬了出来。

　　搞不好和上回如出一辙，越丑越有人要呢！于是阿丁把冷小翠，如今名唤“小丑”，也给抬到大厅来。

　　“云公子”和“齐公子”两人都兴致勃勃的。

　　女子们无不使出看家勾魂本领，讨好看两名贵客。弹琴的拨弄琴弦，唱歌的引吭高歌，跳舞的搔首弄姿……

　　“我不喜欢看人唱歌弹琴的，跳舞也不带劲。我喜欢看人翻筋斗。”“云公子”开口说话了。

　　于是“春阁”的妓女们，只得苦哈哈地展出花拳绣腿。

　　“我还喜欢看人耍花枪－－”“云公子”又吩咐。

　　徐嬷立刻使了个眼神给“夏楼”妓女，于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们相对地“厮杀”起来，看得“云公子”不亦乐乎。赏银子赏得更是痛快－－他是有“备”而来的。

　　至于另一个个头比较娇小玲成的“齐公子”，要“秋庄”的妓女们陪他一起玩“躲猫猫”。

　　那谁当“鬼”呢？

　　“秋庄”的妓女们一齐望向“冬院”的小丑，小丑如果当鬼的话，她永远也抓不到人。因为她下肢瘫了。

　　可这才好玩啊！“齐公子”开心地和“秋庄”妓女们东躲西藏的。

　　但见小丑的目光似含着恨意，却有口难言。

　　今晚的“四季红”好似杂耍团，热闹得很呢！有钱是大爷。徐嬷不以为意－－

　　众家妓女也乐得不用“上床”就赚得到钱。

　　原来“云公子”是云霞乔装的，而“齐公子”则齐剑飞的小妹齐如意。两人学着云霞和齐剑飞般地大闹妓院，存心看好戏，直至深夜才尽兴而归。

　　隔天，云霓和齐剑飞一同出游，小俩口你侬我侬，打情骂俏的，活像一对欢喜冤家，爱在风中飞扬着……

　　“阿飞，我们旧地重游好不好？到我们初相识之处。”云霓略微腼腆。

　　“‘四季红’？”齐剑飞似笑非笑。

　　“喂！我只说去‘看看’，你可别‘乱来’！”云霓杏眉一扬。

　　“有你在我怎敢？”齐剑飞笑着。

　　两人由后院一跃而入。时已午后，“四季红”已开始营业，采灯高挂，院前各形各色的男人络绎不绝。

　　“阿飞，小麦真的很可怜。”

　　云霓来到“冬院”想起了小麦，想起了她临终最后的遗言。“真情待他人，至性做自己。”小麦真的做到了。

　　两人不知不觉间走到小麦和慕容香母女的坟前。

　　“小麦，我想把你给我的玉镯子送给云霓－－”齐剑飞对着小麦的墓碑说。

　　“阿飞，这怎么可以！”云霓慌道。

　　齐剑飞跪了下来，对着小麦的坟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信誓旦旦地说：“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小麦，你永远活在我心中，而云霓会替你照顾我，她也曾想过以‘死’还你一切，但请让她代替你活下去好吗？”齐剑飞真挚的话语，云霓听得热泪盈眶，内心澎湃不已。

　　“阿飞－－我不能。”云霓不敢僭越。

　　“可以的。你说过你要还我一个小麦的，不是吗？你就是小麦，小麦就是云霞。”齐剑飞把玉镯子细心地套在云霓手腕上。

　　云霓感到得泪盈于睫，语气硬咽。“我怕小麦不高兴，她是送给你的……”

　　“云霓，小麦不是小器之人，她在天上也会欣慰地笑……你看今天的天空好蓝，一朵朵洁白云絮，在空中飞舞着……”

　　两人衣衫飘飘的，望着随风吹而飞的云朵。

　　“云霓，风中似乎传送着麦香，小麦在看着我们呢！”齐剑飞伸手指向无边的天际。

　　云霓倚偎着齐剑飞，轻抚着手上的玉镯子，静静地体会这甜蜜的感觉。

　　“嫁给我吧！我替你套上了订情物。”齐剑飞深情道。

　　“可我没准备－－”云霓低垂着头。

　　“你早给了我玉珠子不是吗？在黑夜中放光明。”

　　今晚他们决定为小麦“守灵”。夜明珠比月光还亮，上下辉映着，天地同光！

　　“阿飞，我不介意和小麦一起，如果她仍活着。”云霓吐出真言。

　　“你是说我可以享‘齐人之福’噗！”齐剑飞笑道。

　　“对啊，谁叫你真的姓‘齐’。”云霓白了他一眼。

　　“你觉得‘四季红’的妓女如何？”云霓突然道。

　　“问这干么？”齐剑飞又是不知所措。

　　“防你以后走私啊！”云霞盯着齐剑飞上下直瞧。

　　“我不会啦！我保证。”齐剑飞许下承诺。

　　“难说哦！”云霓一副为难的模样。

　　“噢！大不了咱们一起逛窑子好了，反正你也逛过。”齐剑飞没辙，只好胡诌了起来。

　　云霓露齿一笑。

　　“如果当初我不女扮男装逛窑子，恐怕你现在还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她打趣着。

　　“所以噗！我们今生有缘注定要相逢的－－”齐剑飞用手轻托起云霓的香腮，眼神中寄予款款深情，时光在他们彼此目光中倒流着，一切尽在不言中……相系的两颗心从此永不分离。

　　爱到深处随风飞，

　　今生最初的温柔，

　　就让它绵延不断。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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