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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到痴狂醉红尘:宋星帆
第一章:

　　黄沙滚滚尘土飞扬，西风萧萧的古道上。

　　镖车疾行着，带头的是一名英气迫人的劲装黑衣侠士。他看来还很年轻，但是经验仿佛老道，押镖驾轻就熟。他骑在马上英姿勃发、气宇不凡，任谁也看不出来他其实是个女红妆，“他”不论穿着举止都显得豪气干云。

　　她不是别人，她正是“威龙镖局”的二小姐齐如虹。

　　不过，她不许别人喊她“二小姐”，齐如虹讨厌当女生。她一直“恨不生为男儿身”。

　　爹爹眼中的儿子只有弟弟齐剑飞一人，齐如虹气不过！

　　凭什么女人就不能当家做主，她就偏不嫁人。

　　齐如虹骑马在风中奔驰着，镖车紧随在后头。

　　天色已渐昏黄，该找个地方打尖了。可性急的齐如虹想连夜赶路，她做事一向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婆婆妈妈的怎么当“男人”。齐如虹快马加鞭，镖师不敢不从。

　　行经一座山寨，名唤“平沙岗”。所谓“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平沙，古道西风瘦马。”诗词齐如虹也懂的。她允文允武动静自如，惟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不是男儿身。

　　一群乌鸦这时从林中飞出，惊起却回头——

　　齐如虹左手一举，镖车停了下来。看来有人想劫镖了！齐如虹不是头一回碰上，每回总被她打得落花流水。

　　一名镖师靠了过来，关切地询问着齐如虹。

　　“阿正，没事的。有我在，谁敢动镖车一根寒毛——”齐如虹话才说完。

　　“咻——咻——咻——”的，一根根鹅毛飞射而来，齐如虹连忙用剑挥挡。

　　可是鹅毛却如利刃般，来得快也来得急。齐如虹左躲右闪满头是汗。镖师们可就没这么幸运了，一个个全被鹅毛点中要穴，动弹不得。阿正还张大着嘴来不及合上。

　　“明人不做暗事，有种的出来和我单挑。”齐如虹划下道来，她可不是被唬大的。今天是碰上“对头”了。

　　火把一根又一根地亮了起来，齐如虹提高戒备。但见两行人马手上各执着一根火把，一个个长得横眉竖目的，一看就知道绝非善类。齐如虹昂首迎了上去，她才不怕。

　　“叫你们头头出来见我——”齐如虹声音洪亮，不似一般女人的温柔嗓子。齐如虹目光望向火把的尽头去。

　　“我不叫头头，虽然我的头……是有那么一丁点大。”一名男子走了出来。他有着一头披散的长发，看来有点落拓不羁。下巴蓄着络腮胡，身着灰衣，一张脸被长发和短胡给遮了半边去。倒是一对眼睛黑白分明，但有着血丝。

　　原因无他，因为他酒喝多了，有点醉意！

　　他一只手执着一个酒葫芦，另一只手插在怀里。

　　“你是谁？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劫镖，太无法无天了——”齐如虹看到这个浑身酒气又衣衫褴褛的男子，口气非常的不屑。

　　“乖乖！我没喝醉吧！现在已是‘月上柳梢头’了，哪来的光天化日，而且我不是和尚，我有‘发’的。更何况我也不是‘劫镖’！四海之内皆兄弟，大家出门在外靠朋友，不过是向你借点盘缠用一用！”男子看来像是这些土匪的头目，他又喝了口酒。

　　男子的左手一直插在怀里，不知是不是缺了条手臂。

　　“瞧你年纪不大，不去找份正经的工作却沦为盗寇，真是可耻，忝为男人，把男人的脸都丢光了。”齐如虹一向以“男人”身份自居，此刻也不例外。

　　“我姓步，你可以和他们一样称我一声步老大——”步姓男子似有酒瘾，终日酒不离口，不过酒量该不错。脸并未通红，红的是那对原本明亮的眸子，一丝丝的血丝。

　　恍若好梦初醒般，睡眼惺忪的。

　　“去——回家包你的尿‘布’去吧！要我喊你老大？”齐如虹把“步”听成了“布”，出言讽刺他。

　　“大胆——”小土匪们纷纷吆喝起来。

　　步若尘拿着酒壶的右手挥了挥，他走向前去，从头到脚把齐如虹看个仔细。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齐如虹知道自己长得俊俏，男装的她更是显得俊逸非凡而且没有一般男人的污浊之气。齐如虹坦而无惧地逼视着步若尘，她也才看清他的模样。

　　“好可惜哦！如果你是女的，我就留你下来当‘押寨夫人’！我姓步，不是尿布的布，我叫步若尘，你呢？”步若尘的眼光中有着“可惜”二字，瞧得齐如虹不是滋味。

　　“我干么要告诉你，快快放马过来咱们一决高下！”齐如虹持剑摆出架式，擒贼先擒王这道理她懂的。齐如虹一剑刺了过去，步若尘身形一闪，左手仍不肯伸出来。

　　“喂！我可不想胜之不武，亮出你的兵器来。”齐如虹见步若尘只是闪躲，并未回招，脸上有些挂不住。

　　步若尘摇晃着身子，仿佛真醉了一般。

　　“醉生梦死！哼！简直就像残渣败类！”齐如虹就是看不惯有人四肢健全却做这种不用本钱的买卖。

　　“你该不会断了只手吧，还是你怀里有宝是不是？”齐如虹招招是出神入化的剑法，可是仍沾不到步若尘衣襟。

　　“好喝！有醇酒可惜无美人相伴——”步若尘吐了一口酒水出来，直喷向齐如虹。

　　“肮脏鬼！这种下三滥的招术也使得出来。”齐如虹叫骂着，她可不想被步若尘的口水沾到。

　　可是跟在酒水之后的，却是一根根鹅毛。

　　“我这招叫‘千里鹅毛’，送你当见面礼！小伙子你长得挺好看的，很对我的味，可惜不是个姑娘。唉！”步若尘的“鹅毛飞镖”已射中了齐如虹，不过没中要害。

　　看来步若尘是手下留情了。

　　齐如虹感觉到头上有“东西”，而一群土匪忍不住地讪笑了起来，齐如虹身上没有镜子，但她感觉得到——

　　“我帮你插了一些头饰，让你看来更像个娘儿们——”步若尘玩笑地说着，又喝起了酒来，气得齐如虹直跳脚。

　　他分明是在羞辱她，说他长得像“女人”。可她本来就是女人——但这可不能说。她可不想真成了“押寨夫人”。

　　“把他们关入地牢，至于他嘛——”步若尘吩咐手下把镖师们先行安置，关他十天半个月，之后再“归顺”于他。至于这个漂亮的小伙子，步若尘想逗着他玩。

　　“你想怎样？”齐如虹誓死守身如玉。

　　“我啊！劫财兼劫色不行吗？”步若尘色迷迷道。

　　“你这个大变态——我和你拼了——”齐如虹已被押入山寨。如今和步若尘共处一室，她如临大敌似的。

　　“好玩！你生气的模样挺逗趣的。你怎么可以是男人呢？太让我失望了！怎么办才好，不如我将就一下好了！”步若尘一步一步地逼进。

　　“你再过来我就和你同归于尽——”齐如虹丢下狠话。她可不想“失身”。总之士可杀不可辱，打不过他也要死缠烂打。

　　“哈——哈——真有趣。看你紧张成这样！好啦！不同你玩了。你就留在山寨当我的小弟好了！”步若尘停止了“捉弄”齐如虹，他真的当她是个男儿郎。

　　没办法，齐如虹的身上已无半丝的女儿娇态。长年累月的男儿装扮，齐如虹也习惯自己是个“男人”。

　　“你要收我当‘小弟’？”齐如虹感到不可思议。

　　“没错。小兄弟我看你很投缘，咱们就结拜下来！”步若尘说得像真的，齐如虹半信半疑的。他是不是喝醉了？

　　“你怎么称呼？”步若尘问着。

　　“我姓齐——”齐如虹只说了个姓。“如虹”不够男人味！

　　“那我就叫你‘小齐’好了！来，陪大哥喝一杯！”步若尘把酒壶递了过来，这分“好意”齐如虹心领了。

　　谁知道他是不是“缓兵之计”，搞不好他真的对男人有“兴趣”，齐如虹提防着，以防万一，谁知道他是不是？齐如虹打量着步若尘，如果他把一头长发束齐，再把胡子修一下，别再喝得一身酒臭，他看来会“精神”一些。

　　如今的步若尘，看来有些颓废近乎萎靡，不知振作。

　　“你一直从事这种偏门生意——”齐如虹不禁问道。

　　“做这行有何不好？”步若尘不以为意。

　　“不劳而获，同妓女卖身有何分别，男盗女娼！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齐如虹抬高音量“训”起步若尘来。步若尘听得哈哈直笑。

　　“你笑什么？我说的可是诤言，忠言逆耳——”

　　“小齐，做小弟的听大哥吩咐就是了！你管太多了，像个‘男人婆’。不对，这词好像用来形容女人的。不管了，总之你拜我做‘老大’不会亏待你的，包你荣华富贵——”

　　“不义之财，盗亦有道。你懂不懂江湖规矩，劫富济贫还差不多！”齐如虹痛陈不义快意恩仇的慷慨激昂。

　　“啧！啧！你不是女人实在是太可惜了，否则山寨由我当家你来管家，那岂不是再适合不过了。”步若尘绕来绕去又把话绕回“原点”，如果齐如虹是女人就天下太平了。齐如虹见状更是不能泄漏“身份”，要不然恐遭不测……

　　“我的镖师呢？你该不会杀了他们吧！”齐如虹不是自私的人只想到自己，镖师是和她一道出门的。

　　“没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步若尘眯着眼笑。

　　“你以为你是谁？秦始皇啊！想杀谁就杀谁！”

　　“在这里我就是王，谁都得听我的——”

　　“不！你不是王。”齐如虹驳斥步若尘。

　　“我不是王，那我是什么‘东西’？愿闻其详。”步若尘坐了下来。

　　“你——你是——”齐如虹吞了吞口水。

　　俗话说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形势比人强，惟今之计只有“顺水推舟”，硬的不成来软的。

　　“撒娇”这种事，齐如虹是做不出来的。不过偶尔灌一下“迷汤”她还可以的。为了镖师的安危，她得见招拆招。齐如虹想她这一辈子，从未说过如此“肉麻的谎言”。

　　“不！你不是王。你是块玉才对。一点之差差之千里，王者有霸气太自以为是了。项羽以王者自居不也兵败乌江自刎而死。你是……块璞玉，被灰尘遮盖住的璞玉，你很有潜质的，只是用错了地方。若是你及时悬崖勒马，他日必能光芒万丈，露出你华丽晶莹的一面。”齐如虹信口胡诌了半天。

　　步若尘听着，他的眼睛有点发亮。

　　“没想到你还有一肚子学问会看人相，看来我这‘小弟’没收错！你很会讲话，听了真窝心。虽然有点假……”

　　“我说真的！”齐如虹连忙正声道。

　　“是吗？”步若尘翻起了身来。

　　步若尘向齐如虹靠了过来，酒气冲天。可在酒气之外还有一股男性特有的气息，是齐如虹所没有的。

　　“你——你想做什么？”齐如虹没想到他又“来”了。

　　齐如虹退无可退，靠向了墙壁。

　　这……一个仰头另一个俯身，齐如虹一脸惶恐。真是该死！方才那一番奉承的话，居然造成反效果。

　　“如果你是女的，我一定会吻了下去——”

　　“可惜我是男的！你看仔细，步老大——”

　　两人的对话莫测高深，齐如虹直感到背脊发凉。

　　可步若尘没有吻她，但也没有离开她。鼻息近在眼前，齐如虹感到十分难挨，真怕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的……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分散步若尘的视线。

　　“你的左手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不然为什么一直插在怀里不伸出来。难不成你真的是独臂大盗，还是你怀里有什么稀奇珍宝，比酒还重要，片刻不离——”齐如虹滔滔不绝地说来。

　　步若尘这时退回了三步，受不了她的“炮轰”。步若尘没有回答就自顾地往房外走。

　　“步老大，你得答应我不伤害镖师们。”齐如虹没忘记这事，赶紧追问。瞧她都喊他“步老大”了。

　　“你放心，小齐。我只劫人不杀人！”步若尘答道。

　　“那你又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齐如虹还是不放心。同山贼讲“道义”，这不笑掉人大牙吗？

　　“听好！我是说我不杀人，没有说不让别人杀——”

　　“你——”齐如虹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

　　“晚安，明早见。你逃不掉的，除非我放了你！”步若尘离开前交代。齐如虹相信，她连“鹅毛”都躲不过。

　　齐如虹枯坐房中。

　　这下子该如何是好？爹爹不知他们发生“意外”，她得想法子通知他才行。可又无法“飞鸽传书”。齐如虹在房内无法成眠，总不能让她一辈子在这里“耗”下去。

　　总有一天会“穿帮”的。

　　那些镖师们不知是死是活，不会为了活命真的“弃正归邪”吧？唉！人到了走投无路时，真是什么事也做得出来。齐如虹不能枯坐等死，她想“冲”出去，杀出一条血路。

　　可是她尚未走出门口，一支“鹅毛飞镖”就赫然飞来。

　　顿时，齐如虹如泄了气的皮球。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武功够高强了，所以眼高于顶、心高气傲。

　　怎知连一个山贼也打不过，还被当成“女人”调戏。齐如虹心中有气可无处发泄，学艺不精怨不得人。她以为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了，谁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天明时，齐如虹才稍稍地睡了一下。

　　但她没有睡熟，她很怕有人半夜上她的床。一切安然无恙。为了能够“全身而退”，齐如虹决定要更像个“男人”才行。举凡男人的坏习惯——譬如懒的洗澡换衣，言行举止粗鄙野蛮，脏得像一头猪。

　　这山寨还真的连半个女人也没有，连煮饭的都是男人。这还得了，齐如虹更是如履薄冰，不能露出丝毫马迹。

　　这步若尘真是个酒鬼，一早就又喝了起来。

　　小土匪来请齐如虹去用膳，看来她的“身份”已被认可。步老大新收的跟班小弟，小土匪对她态度必恭必敬。

　　男人的吃相一向不雅，齐如虹岂能落人后。

　　齐如虹用手扯着山鸡，大口大口地咬食着，就差没把骨头也吞了下去。步若尘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她，看得齐如虹毛毛的。

　　“小齐，昨晚睡得好不好？”步若尘微笑问道。

　　山寨里样样俱全，由此可知不晓得搜刮了多少别人的财物。贼就是贼！明抢暗偷都是贼，可偏偏有人不以为意还乐在其中。齐如虹感到悲哀。

　　奇怪！关她什么事，路见不平为哪桩。

　　“还好，只是不习惯山寨的‘鹅毛蚊子’搔痒。”齐如虹装腔作势，一直盘算着有没有“机会”逃出去。

　　“别担心，山寨不养鹅的，你一定是眼花了——”

　　“不养鹅，那些‘鹅毛’飞镖打哪来的。”齐如虹咕哝着。如果眼前不是山鸡而是野鹅，她一定连骨头都吞下肚去！真的。她现在一看到鹅毛，就想起“毛手毛脚”来。

　　“‘千里送鹅毛’你没听过吗？那是我师父给我的独门暗器。我一向很惜物，用过之后都会回收的——”

　　“你有师父！那一定是个白发苍苍的糟老头子，远看像只鹅，近看像鹅一只对吧！”齐如虹近乎口不择言。

　　“来！咱们兄弟俩干一杯。”步若尘竟也不生气。

　　喝！怎么不喝，男人都要会喝酒的，齐如虹一饮而尽。但她呛住了，因为她真的不会喝酒，虽然她装得很像男人，几乎是没有破绽的。

　　又臭又熏又呛鼻的，太难受了。她一直讨厌那股酒味道。

　　“不会喝就少喝一点，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步若尘吩咐手下，他要和齐如虹出去打猎。

　　以后？多刺耳的两字，谁要同他有以后。打猎齐如虹有这本事，什么飞禽走兽的，全都躲不过她的弓箭手。

　　不如乘机开溜吧！但她怎能弃那些镖师于不顾。何况逃得了吗？齐如虹一直心不在焉的，随着步若尘在山林走着。

　　“射只野兔如何？换个口味！”步若尘道。

　　“你一手拿着酒壶，另一只手又舍不得伸出来，你怎么射？”齐如虹激他。她很想知道他怀里到底有什么来着。

　　“谁说射箭一定要用手的！”步若尘哈哈大笑。

　　对啊！步尘有一招“喷酒功”，全喷出“飞镖”来。山林一阵惊动，群鸟四起，因为步若尘要发功了。

　　不能让步若尘小看她，齐如虹取过小土匪带来的弓箭。动作迅速地发箭，要抢在步若尘之前。突然一道白影闪过，步若尘一个箭步，齐如虹也不迟疑。

　　两人在比划谁先射到那白兔，齐如虹志在必得。

　　不知为何，齐如虹不想让步若尘小看她就是了。她急着把箭射去，可步若尘却回收招式，鹅毛飞镖转了向。

　　糟了！那不是只野兔，齐如虹见状箭已在弦上了。

　　“咻——”的一声射了出去。

　　“唉啊！好痛哦！痛死人了——”

　　人声，是个女孩的哭叫声。不知有无射到人？齐如虹连忙冲了过去瞧，只见一个身着白衣，梳着发髻的年轻女孩。年纪约只有十五岁左右。

　　“我要死了！我活不了了！我还没嫁人就死了……”女孩没命似的放声哭嚷着。弄得齐如虹不知所措，反倒是步若尘像看戏似的。

　　“你别乱动，我看你伤在哪？”齐如虹心怀歉疚。

　　可是女孩一看到齐如虹那张脸就不哭了，简直不药而愈。女孩两颗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盯着齐如虹打转。

　　“怎样！小妹妹，你伤在哪？”齐如虹着急道。

　　“我不是小妹妹，我十五岁了，是个小女人。”女孩大剌剌地喊着。之后仍肆无忌惮地盯着齐如虹。

　　齐如虹这时看了仔细，箭并未伤到女孩，只是穿破衣裳而已。好险！齐如虹暗自庆幸没有闹出人命，都怪她一时太心急了，急着想在步若尘面前一逞威风。

　　“我叫倩倩，你一定要记住这个名字——”女孩嫣然一笑。

　　“为什么？”齐如虹一头雾水。

　　“因为我要嫁给你啊！相公当然要知道娘子的闺名。”倩倩说得煞有介事，看来她把齐如虹看成“男”的。

　　步若尘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齐如虹狠狠瞪他一眼。幸灾乐祸的小人。齐如虹在心里咒骂着，怎么会看上她呢？太夸张了吧！一见就钟情还要以身相许，这女孩是花痴吗？

　　“倩倩，你怎会一个人在山上，很危险的。”齐如虹想赶快打发她走，免得她也被掳到山寨去。她可不想连累别人。

　　“我是来采药的。我在炼一种药叫‘勾魂丹’，不过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我已经找到‘勾魂丹’了！”倩倩一直盯着齐如虹瞧，言下之意她就是“勾魂丹”。

　　“你快回家去，家人会担心的。”齐如虹不想同倩倩“纠缠”下去。简直就是胡闹嘛！打哪冒出来的鬼丫头。

　　“我不回家，我要跟着你。我家在塞外，一点也不好玩，我是溜到中原来玩的。听说中原的男人都长得很好看，我正想勾引一个看看，不过现在不必再找了。”

　　“倩倩，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齐如虹连忙撇清。

　　“我不管，反正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天哪！齐如虹是招谁惹谁了，从天而降如此艳福难消受。

　　“还笑，再笑我就把你的酒壶打翻。”齐如虹看步若尘一直袖手旁观，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非常的不满。若不是他硬带她出来打猎，也不会徒生事端。

　　“步老大，小弟有难，你不赶快替我解围吗？”

　　“小妹妹——”步若尘这才开口。

　　可是倩倩很不满意这个“称呼”，她是“小女人”。

　　“倩倩，我们是山贼，你不怕吗？”步若尘改了口。

　　“对，也就是土匪、强盗、流寇！”齐如虹加重语气，想让对方闻风丧胆而逃。最好顺便通风报讯来救她一把。

　　“太好了——那我不就是‘押寨夫人’！”倩倩不但没有落荒而逃，反而喜不自胜地拍手叫好。

　　步若尘对齐如虹耸了耸肩，脸上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倩倩，整个山寨都是男人，你一个女孩很危险的！”齐如虹心里叫苦连天。

　　“没有关系，你会保护我的，你是我的英雄。”倩倩以崇拜的眼光看着齐如虹，眼睛猛眨啊眨的放电而来。

　　没用，倩倩表错情了。齐如虹和她不来电！

　　“那你就是山寨的大头目山大王喽！”倩倩问向步若尘。

　　步若尘点了点头。

　　“我不喜欢你这个酒鬼，你把位子让给我相公。”倩倩说得稀松平常，完全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小齐，你要带她回山寨吗？”步若尘询问齐如虹。

　　“小齐？嗯，这名字我喜欢！”齐如虹尚未回答，倩倩就自己答允了下来。真是要命！被一个烫手山芋黏住。

　　“走吧！今晚你们是否就要洞房花烛夜呢？”步若尘打趣道。

　　“步、若、尘，你别乱点鸳鸯谱，这种事怎么可以这么随便——”齐如虹气唬唬的。

　　“你不要我——”倩倩高八度的嗓音又哭了起来。

　　烦死人了！哭得齐如虹都快忘了她是个“人质”，被劫来山寨的人。

　　倩倩一路尾随着齐如虹，齐如虹只能左躲右闪的，把步若尘推给她。

　　“长幼有序，步老大尚未成亲，小弟怎敢僭越。”齐如虹给自己找台阶下。瞧她这会儿步老大叫得多顺口。

　　“那你就随便找一个女人结了嘛！”倩倩催促步若尘。

　　步若尘笑而不答，喝他的酒去。

　　醉死好了！齐如虹很气，气步若尘的“爱莫能助”，还说要同她拜把子。

　　“不能——倩倩我真的不能娶你。”

　　回到了山寨，齐如虹这句话已说了千百遍。

　　“为什么？”倩倩不明白，她是心甘情愿被“劫”来的。

　　“因为……因为……”齐如虹该从何说起呢？

　　“不管啦！我一定要嫁给你，然后生一堆胖儿子。我们今晚睡在一起我就可以有小娃娃了！”倩倩说得很容易。不是“睡”在一起就行的！但齐如虹不想同她一直扯下去。

　　“总之我不会娶你就是了——”齐如虹坦言。

　　“你是不是有了心上人？”倩倩胡乱猜疑着。

　　心上人？没有。齐如虹哪来的心上人。

　　可偏偏就有这种“无中生有”的人，惟恐天下不乱。倩倩左看看步若尘再右看看齐如虹，左看看、右看看的。

　　看得齐如虹莫名其妙，一头雾水。搞什么玩意儿！

　　“喔——我知道了。你们根本不是兄弟——”倩倩居然“异想天开”了起来。

　　这个倩倩，齐如虹真是服了她了。

　　步若尘酒醒了大半，他也被倩倩的“高见”震慑住了。

　　“你们是……你们是……”倩倩的手指指点点的异常神秘。

　　不管了！能够先送走倩倩这“麻烦”才是重要。

　　“对……我们是！这下子你明白了吧！我真的不能娶你。”只要能快点让倩倩走，齐如虹不惜被“误解”。

　　“齐哥哥，我们今生无缘。”倩倩脸上悲痛莫名。

　　齐如虹猛点头，此时别无他法了。

　　倩倩痛哭失声地抱憾而去，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回望齐如虹。

　　齐如虹则回以“抱歉”的眼神，她真的很烦，快快走吧！

　　“爷——爷——”倩倩哭叫而去。

　　齐如虹看到白色身影消逝之后，她一颗心才安了下来。她拍了拍胸口，这种“猎物”送给她她也不要。

　　齐如虹喘了口大气，回转过身来。

　　步若尘似乎尚未“清醒”过来，齐如虹连忙解释。“我骗她的，你别当真。我才没和你是‘一对’！”她累了，就只这么一句解释。她无暇他顾，只想赶紧歇会儿，赖在床上。可是歇没多久，齐如虹又被“打扰”了。

　　是步若尘。他站在齐如虹的房门外。

　　“什么事啊？步老大。”齐如虹还没歇够。

　　“你没吃晚餐——”步若尘关心地问着。

　　“我不饿不想吃！”

　　“你真的是……”步若尘这会儿讲话吞吞吐吐的。

　　“有话快说，别吞吞吐吐的像个娘儿们！”齐如虹感到不耐烦。

　　“也许我可以给你一些‘帮助’。”

　　“帮助？你肯放我出山寨了？”齐如虹大喜，从床上跳下来。

　　“不是，帮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步若尘是不是在说醉话，要不然齐如虹怎么有听没有懂呢？

　　阴阳怪气！齐如虹十分不解。

　　“来！我们一起去泡澡，我来助你一臂之力，明天起帮你安排一连串的密集式勇士训练，让你恢复正常，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步若尘说着踏入房来，要带齐如虹一起去共浴。

　　不——打死她她也不去。齐如虹心里叫苦连连。

　　原来如此，步若尘也“误会”她了，她的解释没一效。

　　“小齐，我是为你好。”步若尘非常热心道。

　　“步老大，我很正常，不劳你操心。”她闷闷地说。

　　“既然很正常，你何必怕同我裸裎相见。”步若尘见齐如虹一直闪躲着，忸忸怩怩他更是生疑。

　　“等等，步老大，你别这么热心行不行！就算我不正常好了！那你不如一脚把我踢下山去不就省事多了？”齐如虹心想将计就计，也许可以脱困也不一定。

　　“我不是那种背信忘义之人。既然认了你做小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管你……有何隐疾，我都不会因此而排斥你。也许我终究无法改变你，但至少让我尽一分心力！”步若尘不肯“放”过齐如虹。可他两手都没空，拉不住她。

　　步若尘只好用身子围住她，持酒壶的手贴在壁上。另一只在怀里的左手依然不见，不知里头有何乾坤。齐如虹不想步若尘再靠近她，怕他发现“真相”。她只好“袭击”他。

　　“对，我是！我看上你了！”齐如虹背靠着壁，她的手伸往他怀里去。

　　
第二章:

　　“叩”的一声，步若尘手中的酒葫芦掉落在地。

　　齐如虹并未“偷袭”成功，她的手被步若尘抓了个正着。步若尘宁可弃酒壶也不让齐如虹的手伸入他怀中去。步若尘右手使着劲，齐如虹反抗着，可终究力敌不过。

　　“你抓住我干么？难不成你也看上我了？”齐如虹抽不出手来，不过别忘了，人是有两只手的。齐如虹再伸出另一只手来，她就不信步若尘不伸出怀中的左手来。除非……他真的没有左手。

　　怎知步若尘右手力大无穷，一个扭转，他的右手就抓牢了齐如虹的两只手。手一使力就按向墙去。两人近在咫尺，鼻息、心跳都听得一清二楚。

　　距离这么近，步若尘的胡碴都快碰到齐如虹了。

　　齐如虹脸有些发烫，步若尘有对炯炯有神深不可测的眼睛。如果去掉那些酒精产生的作用一条条红血丝，那必是一对深情的双眸，而且还挺迷人的……齐如虹就这样让步若尘“押”靠在墙壁。

　　齐如虹接着又发现，步若尘的目光有些涣散。是酒喝多了吗？他在迷惑什么？为何直盯着她瞧。

　　半晌之后，步若尘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你的头发扎到我的眼睛了，一头乱发也不整理整理，拜托！连我的嘴巴都沾上了。天知道你多久没洗头了？”齐如虹扭着身子，她双手高举在头上任人宰割。

　　“你再不放开我，我就要喊非礼了——”齐如虹装腔作势的。其实她想先占步若尘“便宜”可是没占到。

　　步若尘听到“非礼”两字，这才松开了手来。

　　他捡起了地上的酒壶，可是酒水倒地已经流光了。

　　“小齐，明天起我给你安排一些活动。”步若尘见无酒可喝就不再强迫齐如虹共浴，不过他仍提醒她。

　　“省省吧！步老大。我很喜欢我现在这样！”

　　“小齐，你这样是不行的，你必须和大多数男人一样。”人说长兄如父，步若尘这个老大好像不是当假的。

　　“你管我，我高兴就好。”齐如虹回他一句。

　　“你是我小弟，我有资格管你。”步若尘说一不二。

　　“噢！真讲义气。又不是桃园三结义，亲兄弟都明算账了。你这个土匪头子，这时候也讲起‘行话’来了。”齐如虹逮到机会，不忘再“训”他一顿，他从事“不正当”生意。

　　“你真嗦！不生做女人太‘暴殄天物’了！”步若尘被齐如虹抢白了好几句，忍不住地又“旧事重提”。

　　“步老大，趁早改行洗心革面从头做人。俗话说的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你再不觉醒小心遭天谴，绝子绝孙……”齐如虹郑重地“提醒”步若尘。

　　“你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现在是你需要帮助。”步若尘把话绕回“重点”，别本末倒置了。

　　“我生来就如此无药可医了，而且我就是喜欢我这模样。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倒是你，入这行多久了？不会是子承父业光宗耀祖吧！这可是见不得人的买卖！”凭她的直觉他并不是大奸大恶之人。

　　眼前的男人真是一块“璞玉”，如果生在书香世家，一定是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

　　“我无父无母，从小跟着我师父，接管山寨还不到一年。怎样，说的够清楚了吧？齐半仙。”步若尘哈哈大笑。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这种师父不要也罢。还有你的名字也取得不好，‘若尘’多不吉利。仿佛生命就像尘土一般，风一吹就散了。好死不死的又穿得一身灰，整个人死气沉沉的，最要不得的就是嗜酒如命，全身上下简直是一无可取——”齐如虹如数家珍，把步若尘批评得一文不值，除非——

　　除非由她来“改造”他，激发他蕴藏的潜质。

　　她是独具慧眼，才看得出来他其实是一块蒙尘的璞玉。换做旁人，可没这本事。齐如虹如此夸奖着自己。

　　“那你呢？你又叫什么名字，小齐？”换步若尘发问。原本想再去找酒喝的他，却打消了主意。

　　“我啊！比你好听多了，我叫如虹。”齐如虹扬眉道。

　　“如红，连名字都有个红字，难怪你——”

　　“乱讲，是剑气如虹的‘如虹’，多有气势！”她立刻抢白。

　　“我还是叫你小齐好了！”步若尘和齐如虹一直抬杠着。齐如虹早知道如虹不像个男人名，可是一时心急口快说了出来。算了，总比“若尘”有人味。

　　“你的名字一点生命力也没有，像个活死人——”齐如虹又不甘示弱地顶回去。打不过他就来个口舌之争。反正“君子动口不动手”，现在的齐如虹是个“君子”。

　　“怎样？你没话说了吧！”齐如虹双手叉着腰。

　　“我真的……真的越来越中意你。你快把毛病纠正过来。咱们哥俩一同打天下，坐拥江山。”步若尘开怀大笑起来，笑得齐如虹毛毛的，什么“中意”的……用词不当。

　　“你才有毛病，歹路不可行，还不改邪归正。”齐如虹没忘记她的“宗旨”，救人一命胜过七级浮屠。

　　“看你苦口婆心样，想必出自真心。不如我们来比赛如何？看谁能‘改造’谁？我让你变成真正的男人！”步若尘下了个赌局。

　　不过输人不输阵，现在她已是骑虎难下。

　　“好，同你赌了。我一定让你变成个正人君子。”齐如虹夸下海口，她想自己的“赢面”比较大。步若尘永远也改造不了她。

　　是她立于“不败之地”才对。她赢定了。

　　“口说无凭，君子重然诺，咱们击掌为誓——”她盯着步若尘的左手，她要同那只左手击掌为誓。

　　“行！”步若尘放下酒壶，他伸出的仍是右手。

　　“啪”的一声，清脆而悦耳。

　　你输定了！齐如虹暗自偷笑，她已胜券在握。但她不能面露喜色，她要同他斗上一斗，如果她赢的话……

　　“先说好，输的人该如何？愿赌服输别想耍赖！”她早已胸有成竹。

　　“好，你说怎么办？”步若尘附和。

　　“如果我输了，我就当你一辈子的小弟！”齐如虹道。

　　“好，我输了，老大换你来当。”步若尘一口答允。

　　“我才不要当山大王，我要……”齐如虹脑子打转。她想看步若尘的左手在怀中到底藏了什么珍宝？她要他怀中的“宝贝”。对！就要这个。

　　“到时再告诉你，你等着吧！你输定了——”

　　翌日。

　　赌局正式开始，齐如虹接受“挑战”，除了一起共浴。

　　“小齐，山寨的柴火都是伐木而来生起的！”

　　“你是要我去伐木！步老大，这可是小土匪的工作。”齐如虹没做过这种下人的工作，她可是出身富贵人家。

　　“伐木可以训练臂力强健体魄，汗流浃背之际你就不会再心有旁骛想东想西。把木当成另一个男人打倒他，男人对另一个男人不能疼惜，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步若尘指着一排树木，递给了齐如虹一把斧头，这只是开始。

　　“是谁说男人一定要打打杀杀的！”齐如虹不以为然。

　　“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就是如此，男人是强者女人是弱者。男人天生要保护女人，男女有别自古皆然。”步若尘自以为是地侃侃而谈。

　　砍吧！砍死你，砍死你这个步若尘。她一连砍了数日。

　　齐如虹可不是弱者，她一向是不让须眉的巾帼英雄。齐如虹汗如雨下，满头大汗地接受“训练”。她这么做无非是要换得“训练”步若尘的机会，她先施诈术。

　　假意迎合，让步若尘信以为真。再引他入壳。

　　到时候她再揭穿自己的“真面目”，他一定嘴巴张得好大，半天也合不上来。齐如虹想到这就不禁笑了出来，她全然没注意到，她又砍倒了一棵树，她走向另一棵。

　　“小心——”步若尘大喊一声。

　　齐如虹一时大意，没发现半截树干倒向她来。不过她是有武功底子的人，有恃无恐。

　　她正想施展十八般武艺时，步若尘已抢先了一步。

　　数日来步若尘一直站在一旁看齐如虹伐木，一边喝着酒。

　　步若尘飞身而上扑了过去，右手环抱住齐如虹。躲过了倒下的树木。“砰”的一声巨响！齐如虹已被步若尘揽在怀中。步若尘手上的酒壶半倾着，酒水一滴滴地往下流。

　　他的左手依然在怀中，可是眼中的血丝少了些。因为齐如虹“规定”他一天只能喝一壶酒，这是齐如虹“改造”他的第一步。如今这一壶酒，他得从早喝到晚。

　　齐如虹被步若尘突如其来地抱住，有些慌乱，生怕他的手“不规矩”了起来，还好他没有，他的两手都没有。齐如虹靠在步若尘的手臂上，好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

　　齐如虹看到步若尘的额头有一些冒汗，奇怪，伐木的是她，他在一旁纳凉还可以喝口小酒，他出个什么汗？

　　不知为何，齐如虹没有先行站立，是他来抱她的啊！该他先放了她才对。况且被人环抱着也挺舒服的，好像躺在吊床上休歇一般。

　　阳光穿过树梢映照在她脸上。她虽汗水淋漓可是并未臭气冲天，反倒是有种诱人鼻息的特殊气味。特别是阳光又把她的脸映得如此灿烂。时值入秋了，天有些凉意，不过躺在别人怀中是不会冷的。

　　齐如虹很“享受”这种温暖感觉，她甚至闭上了眼来。

　　嗯，打个盹也不错。齐如虹心想着。可是——

　　“砰”的一声，这一回不是树倒了，而是她摔在地上。摔得她满天金星。明明是白天，怎么会有星星出现呢？

　　“步若尘！你想摔死我是不是？”齐如虹张开眼大吼了起来。假好心！既然怕她被树压倒却又摔她一脚朝天。

　　咦？没有回应，这个步若尘在搞什么花样？

　　砰——

　　砰——

　　砰——

　　一棵又一棵的树木倒了下来。步若尘弃酒壶持斧头在砍树，砍完了一棵又一棵，他疯了不成？齐如虹惊骇莫名。

　　“步老大——你发什么神经？”齐如虹拍拍身子站了起来，步若尘在搞什么鬼，竟代替她砍起了树来。

　　“该死——”步若尘咒骂了一声。

　　步若尘把斧头扔在地上，拿起酒壶大口大口地喝着。

　　“步老大，现在太阳还没下山，酒喝光了晚上酒瘾发作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哦！”齐如虹幸灾乐祸地嚷着。

　　步若尘一口酒喷洒了出来，力道很强穿透了树叶。

　　“鹅毛飞镖呢？你不是一吐完酒水就会射出独门暗器吗？你的鹅毛飞镖到底藏在哪？酒壶内！不会吧！那酒喝起来不就有种怪味道，还是在你怀里？”齐如虹胡乱猜着。

　　一支鹅毛飞镖从步若尘的右袖中飞了出来，原来在那儿，齐如虹这才明白。鹅毛飞镖在空中徘徊像只蝴蝶。

　　一只白色的蝴蝶，说它像白鹤也行，不……更像片树叶。像一片枫叶从枫树上掉了下来。可是这山寨没有枫树，当然也就没有枫叶，而且枫叶非绿就红，哪有白色的！

　　鹅毛飞镖飞回步若尘的袖中。

　　“干么！大白天你见鬼了是不是？”齐如虹向前走去，搞不清楚步若尘发什么“功”还是“疯”。

　　这里除了她之外，连个鬼影子也没有。

　　“喂，你发什么愣？”齐如虹推了推步若尘肩膀。可步若尘像触电似的，连忙跳了开来。

　　“瞧你如此胆小，还当什么山寨主。”齐如虹不明就里，直往步若尘走去。

　　“你怎么一头是汗？真是的！没事伐什么木？我不用你帮，我一个人就行的。”齐如虹说着又举起袖子来。

　　“来！我帮你擦汗。酒呢？就少喝一点。没听过酒是穿肠毒药吗？你替我伐木，我帮你擦汗，这样谁也不欠谁。”齐如虹说做就做没有丝毫顾忌，可步若尘就不同了。

　　“咦？你在发抖耶！”齐如虹更加纳闷。

　　“婆婆妈妈的！难看。”步若尘转身别过脸去。

　　“好心没好报，拉倒。既然你自动把树砍光了，我就没事做了，咱们可以回山寨去了吧！”看我怎么整你。最后这句齐如虹没说，回去有他瞧的，她盘算着。

　　“步老大，虽然你姓步也不用健‘步’如飞吧！”步若尘走得太快了，齐如虹追得气喘吁吁的。

　　回到了山寨，步若尘一语不发的。

　　由于齐如虹和步若尘之间有“利益输送”，所以镖师们虽仍然失去“自由”，但是餐餐少不了他们。没见过被囚禁的人，还能吃到大鱼大肉的。这全拜齐如虹所赐。

　　晚餐时，步若尘刻意坐的离齐如虹远远的。

　　齐如虹埋头苦吃，她砍树花了不少力气。吃完双手再一抹就没事了。当男人最好讲话“粗”一点较像。

　　“步老大，这山寨都没女人，你们平常如何打发‘消遣’？”齐如虹把脚跷上桌子边剔着牙，一副酒足饭饱的模样。

　　不！她一口酒也没有，这只是形容词而已。

　　步若尘瞥了齐如虹一眼，一闪而过。

　　奇怪，这步若尘平日的威风到哪里去了。齐如虹放下脚来走向步若尘，她一定要搞清楚怎么回事才行。

　　“你可别装模作样，想我同情你，多赏你一壶酒。大家说好的，你要我砍树我可没作弊偷懒。”齐如虹在步若尘身旁坐了下来，托着腮盯望着他。久久——

　　不对！托腮似乎是女人专属动作。良久之后，齐如虹想了起来，瞒天过海之计岂能前功尽弃。她连忙双手交叉在胸前，看起来一副很蹶的模样，睥睨着四周。

　　“小土匪，把东西收拾一下。另外步老大的房间整理干净，我待会儿要去帮步老大‘打扮’一下——”齐如虹吩咐着小土匪。轮到她再“出击”了。由她发号施令。

　　哼！男人的房间可想而知，一个“乱”字。

　　齐如虹想当男人，但不包括男人全部坏习惯。

　　齐如虹踏入步若尘的房间，已有心理准备要屏住呼吸片刻。虽说她已事先吩咐小土匪整理干净，但她没信心。齐如虹推开步若尘房门——

　　可是，没有。

　　因为步若尘的房间，几乎没有什么摆设。

　　“你有没有搞错？堂堂一个山寨主大当家的房间如此寒酸，就一张床而且还是张石床，连桌子和椅子都是石头做的。你真不懂得享受，劫那么多银子也不会花！”齐如虹环顾一周，还以为回到了“石器时代”。

　　“步老大，你怎么连面镜子也没有，真是的！”齐如虹走到步若尘床边，步若尘躺在石床上，不知想些什么。

　　齐如虹随意地坐在床头，用手推着步若尘的腿。

　　“起来！你要‘改头换面’了！”齐如虹催促他。

　　“我先帮你把头发绑整齐，再替你刮掉胡子。你不知道你这样子看来很没‘精神’。”齐如虹推着步若尘，定要他坐起身子，让她“改造”他。

　　“奇怪？你今天到底怎么搞的，撞鬼了是不是？叫了你老半天，也不应一下，真是的。你聋了不成？”齐如虹已准备要把步若尘打扮成公子哥状。

　　“其实你不难看，如果再经过我打点之后，包你一下山就迷死京城的那些名门闺秀。我家就住在京城。京城的公子哥满街都是，不过称头的没几个。你如果到了京城一定可以被封为‘璞玉’公子，由我大力推荐！”齐如虹伸手过去，要把那一头披肩乱发理出头绪来。

　　“不要碰我——”步若尘终于出声了。

　　“会说话了！我还以为你变哑了。怎样？我树也砍了！你有什么招术尽管放马过来，什么爬山啊！射箭、骑马……总之男人会的我全会！”齐如虹大言不惭。

　　除了一项……齐如虹暗想。

　　“我跟你说，我不是不会喝酒，我只是不想喝酒而已。如果你硬要我学这样也行！大不了我把鼻子给捏了住，那味道我是真不喜欢。不过习惯了就好……你别躲啊！”

　　“你出去好吗？”步若尘下了床，沉着声道来。

　　“你困了？这么早！”齐如虹想也不过才入夜。

　　“小齐，我们赌约作废好不好，我放你下山去——”步若尘转过身来，闷闷地说。

　　“还有那些镖师以及镖车，我如数奉还——”

　　“步若尘你出尔反尔——”齐如虹气涌了上来。

　　“放你自由还不好？”步若尘大感意外。

　　“不好。我要赢了你，然后带你下山去重新做人。”齐如虹盘算好的。步若尘怎么可以反悔呢？他们击掌为誓的。

　　“小齐，你走吧！我不想‘出事’。”步若尘似有难言之隐。齐如虹不明白会出什么事？而且她早就“出事”了。

　　“安啦！你武功这么高强我不会有事的。”齐如虹没说谎，这是事实。步若尘是她见过武功最高之人。

　　连爹爹齐南生也不是他的对手。何况步若尘还年轻，假以时日必定所向无敌。

　　“说话啊你！君子一言九鼎的。”

　　“我是贼，本就不是君子。”步若尘讪笑。

　　“我不要你做贼，我要你当公子。”齐如虹逼视他。

　　“别人看着你，你不回应对方是很没礼貌的一件事，你不懂吗？”齐如虹看步若尘又不吭声，出言告之。

　　步若尘举起了酒壶，却被齐如虹挡了下来。

　　“别喝酒！先回答我的话，你真的甘愿一辈子沦为盗寇，你没有廉耻心吗？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齐如虹不让步若尘喝酒，要喝得先回答了她的问题才行。

　　“我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步若尘死性不改。

　　“自甘堕落。”齐如虹咄咄逼人。她一向嫉恶如仇！

　　“多少名门正派其实也只是伪君子罢了！”

　　“那是少数人，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当坏人有何不可，我生来就是个坏胚子。”步若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步若尘！你还算不算男人，黑白不分。”

　　“黑和白混久了就成灰，我本就是灰，灰尘是也。”

　　“步若尘，你少跟我咬文嚼字，我念的书肯定比你多。”

　　……

　　齐如虹“走”了吗？没有。

　　那群镖师们都不知道，齐如虹放弃“自由”之路。他们只得跟着留了下来，反正有吃有住又不用干活，齐如虹不觉得他们待在这有何不好。等她“救”了步若尘再一起打道回京。

　　“小土匪，你们步老大呢？怎么一整天不见人影。”齐如虹找不到步若尘，一定是躲起来偷喝酒去了。她懊恼着。

　　食古不化、难成大器、屡劝不听、死性不改……

　　“今天是山寨的‘公休日’，大家都放假一天。”小土匪答道。什么“公休日”？齐如虹听不懂。

　　小土匪笑得很“暧昧”，直问齐如虹要不要“插花”。

　　“你花痴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齐如虹看了恶心。小土匪脸上明显的色欲熏心，这“公休日”准没好事。

　　“好事！天大的好事。今天会有‘劳贼团’上山寨来，‘慰劳’一下我们这些弟兄。”小土匪说得眉飞色舞的垂涎三尺，齐如虹不禁皱起眉头。

　　嫖妓！正是齐如虹惟一不能同男人一样的地方。

　　什么“劳贼团”的，齐如虹只听过“劳军团”。打家劫舍的人还有什么好“劳”的。齐如虹不耻有人趋炎附势。

　　“听说这一回上山的娘儿们来头不小。”小土匪已经浑身酥软了。

　　“气死我了，这一群见色眼开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齐如虹一肚子闷气，因为步若尘已去迎接这一群“劳贼团”。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可恶之至。

　　“回来了！”小土匪大声高喊着。

　　京城的“四季红”被包了下来。这一回不是“内包”而是“外包”。由马车负责接送，徐嬷有钱赚当然点头。管它是什么钱，钱哪有“干净”的。而且“男盗女娼”岂不是绝配。于是乎，她张罗着四季红的妓女们。

　　“春阁”、“夏楼”、“秋庄”全部出动。

　　惟独“冬院”的小丑和护卫留守，她行动不便又其丑无比。人家是花得起钱的大爷，才看不上这种劣等货色。

　　“来了！来了！”小土匪喊了一遍又一遍的。

　　齐如虹感到焦躁莫名。

　　只见步若尘左拥右抱的，不对，是妓女环抱着他！

　　她故意视而不见。可所有在场男人全睁大了眼，一个个朝这些莺莺燕燕扑了过去。齐如虹坐不住了！

　　“小齐，你也挑一个吧！”步若尘嘴角似笑非笑。

　　“这就是你最新的‘训练’方式吗？”齐如虹咬牙切齿的。她恨不得一脚踢飞他的酒壶，然后把这群女人全往步若尘嘴里塞去。

　　“唉噢！这位小公子哥。你有点眼熟哦！是不是来过‘一季红’啊？”徐嬷即刻过来招呼着齐如虹。

　　齐如虹和齐剑飞、齐如意是一家人，他们都去过“四季红”，眼熟难免。不过徐嬷说的是“客套话”，她并未认出，毕竟客人太多了哪记得住。而且齐如虹英气逼人同弟、妹是不同类型。

　　“小齐，别客气，这是学做男人最有效的方法。”步若尘已和名妓女走进房去，整个大厅空荡荡的，只剩下齐如虹。天啊！连徐嬷都有人要。

　　齐如虹无端生着闷气，恨恨地走回房去。边走边嘀咕咒骂着！

　　却见一名妓女已坐在床头等她，看来步若尘都安排好了。

　　齐如虹气炸了！哼！这个杀千刀的步若尘。

　　“公子，我叫小花，奴家今年芳龄十八。”

　　谁管你几岁。齐如虹想赶她走，因为小花已在脱衣。顿时她灵光一闪，她趁小花不备时点了她的昏穴，然后换上小花的衣裳，她好久好久没穿女人的衣裳了。

　　“大王，来！让我伺候你，你别喝酒了，喝醉了就不好‘办事’……”放荡之声让门外的齐如虹直想作呕。

　　“陪小齐的娘儿们功夫如何？”步若尘道。

　　“噢！大王，你是嫌我不够好吗？”

　　“别废话！我是问你她到底有没有本事，让男人更像个‘男人’——”步若尘不是要听这些，他要听重点。

　　“讨厌！她当然没有我行了。我是‘春阁’，她只是‘夏楼’，她差我一级，功夫自然比我逊色。”

　　“那你去同她换！你去陪小齐，好好服侍他。”步若尘下逐客令，不容对方迟疑。

　　“春阁”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步若尘房间，居然有这种事。这么讲“义气”的老大，把好的“货色”留给小弟。邪门！齐如虹跟在她后头，出其不意地也点了她的昏穴，抬她进房去。

　　齐如虹这才去敲步若尘的房门。好戏要上场了！

　　“进来！”步若尘意兴阑珊地道。

　　齐如虹低着头走向步若尘，屋内烛火一明一灭的。步若尘并未宽衣只是喝着闷酒，时而失神地傻笑了出来。齐如虹走到烛火旁要把灯吹熄了……

　　“别熄，你在一旁坐着就好了——”步若尘阻止她。

　　“你不要我？”齐如虹尖着嗓子问。

　　“小齐——”步若尘突然失声喊了出来。

　　声音再尖细也有些神似，齐如虹以为她露出马脚了。但没有！步若尘以为是自己酒喝多了，耳朵不灵敏了。不只耳朵连眼睛也模糊了起来。

　　他没有遵守规定，只喝一壶酒，因为他心情郁闷极了！这步若尘躺卧在床上，喃喃自语的。看来真喝得差不多了。

　　“该死——”他重复着这两个字，一遍又一遍的！

　　该死？什么该死……对！他不遵守规定该死。齐如虹看步若尘似醉了，大胆地走向床边去。

　　好色又不知悔改的男人，本就该死。山贼兼酒鬼外加嫖客……她心想。

　　看齐如虹如何“整”他。好戏要开锣了！她跃跃欲试的。在他脸上画个大花脸，再不然扒光他在他身上刺字。“精忠报国”，像岳母刺字一样。当他是岳飞还抬高他身价呢！岳飞是忠臣，步若尘算什么东西？替他提鞋也不配！

　　不如乘机偷看一下他怀中有何宝贝，是他先失信于她，怨不得她使好计偷吃步。齐如虹的手伸了过去。就要摸到了。但是步若尘却好似突然醒了过来，酒壶已没半滴酒。他右手空空的，如今他抓牢着齐如虹的手，揽向胸前。

　　“住手——你——”齐如虹想破口大骂。

　　“小齐！是你？你来了！不……我一定在做梦，小齐是男人你是女人。你不是小齐，小齐不是女人，你是谁？为何长得如此像小齐？”

　　“放手！”这步若尘是在说梦话还是醉话。

　　“别走！小齐。你如果真是女人该有多好！”步若尘的手劲大，把齐如虹暖玉在抱，而且一把吻住了她。一嘴的酒气！齐如虹快昏了，步若尘的胡碴刺痛了她。

　　天啊！整人反被整。齐如虹又羞又恨！

　　齐如虹正想使力推开时，步若尘突然用力一推，把齐如虹推了开去。

　　他袖中的鹅毛掉了根出来。齐如虹摔退倒地，手碰到了石桌，手指流出了血来，指甲也断了！

　　“你走！你快走！该死！我到底在做什么。”步若尘又说着梦呓。

　　“你该死没错，罪该万死……”齐如虹诅咒着。她捡起鹅毛逃回房去，脸上一阵阵徘红着，她居然被步若尘强吻了。

　　她换回她的男装。赔了夫人又折兵，偷鸡不着蚀把米。她这下子亏大了。她气不过！她盯着床上的两名烟花女子。

　　“你给我记住！步若尘，一吻之仇非报不可。”她手持鹅毛露出诡谲一笑。

　　
第三章:

　　夜尽天明，“平沙岗”山寨的山贼们外加镖师全都一夕温存春意荡漾，虽然已到枫红时节，但个个热情如火呢！

　　“独守空闺”的只有步若尘，他烂醉如泥一觉醒来头痛欲裂。枕畔无人，妓女呢？到哪里去了……步若尘昨晚他——他记得他似乎拥吻了一名女人！一个长得像小齐的女人。

　　这一想，他酒醒了大半，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居然做这种“荒唐”的梦，真是该死，他起身下床。

　　步若尘约略记得，他把服侍他的妓女换给小齐。但为何没有妓女陪他呢？他真的醉得不省人事。昨晚那女人到底是谁？那个梦中的女人为何长得神似小齐。她是谁？

　　步若尘不敢再往下想，只得又装满了壶酒来。

　　大厅热闹的很呢！一群土匪全在交换彼此的“战况”，昨夜一夕缱绻。绘声绘影的，“四季红”的妓女们也个个笑得像春花般。

　　齐如虹则是一副老太爷状，只有她心里明白，她到底“做”了什么。众人互相吹嘘着，可他们都只有一对一。根本不够看！齐如虹大放厥词，说得口沫横飞。

　　“早啊！步老大，昨晚‘滋味’如何啊？”齐如虹一想起昨晚就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剁成肉酱和泥稀。居然胆敢借酒装疯强吻她！

　　步若尘没有回应，他没想到齐如虹享“齐人之福”。

　　“唉啊！我怎么忘了呢？老大对小弟我实在是太好了。居然多送了个女人给我，自己一人不知如何度过漫漫长夜呢？要是寂寞难耐不知如何打发，做做春梦是吧！”齐如虹话中带刺。她不确定步若尘是否记得昨晚之“事”。

　　徐嬷领着一群妓女，准备要打道回京城去了。

　　“小宝贝，我也住京城，等我回去再去看你们。”齐如虹给了“春阁”和“夏楼”一个飞吻，弄得她俩心花怒放的。

　　“后会有期喽！”齐如虹又补了一句。

　　步若尘看在眼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是怎么搞的！

　　“你真的一人对付两个妞！”众人不禁羡慕道。

　　“那当然。”齐如虹拍了拍胸，她是个“男子汉”。

　　“去干活吧！”步若尘下了命令，他不想再听下去。

　　“步老大，今天咱们做什么‘训练’啊？你可别再破坏约定。今天不许你再喝半滴酒，你昨天喝太多了。起码要禁酒一星期，咱们是有协定的。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你也得遵守。要你一下子弃恶从善是太强人所难，慢慢来一天改一点，后再做个小本生意，让这些土匪们将来全有个好出路。”齐如虹俨然已是山寨的二当家了。

　　齐如虹说到做到，走向前去一把抢走步若尘手中的酒壶。

　　“你要不要听听我昨晚的辉煌战果，你起得晚错过了。那两个娘儿们床上功夫还真带劲——”她胡乱吹嘘着。

　　“够了——”步若尘打断齐如虹的话，他不想听。

　　“怎么？嫉妒我啊！是她们自动送上门来，我怎能不要呢？太伤她们自尊了。更何况这一切都是步老大您一手精心安排策划的，我得谢谢您才成！”齐如虹心口不一。

　　步若尘感到心浮气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昨晚是怎么过的？害你一个人落单真是过意不去。”齐如虹特别加重“一个人”语气，很用力的。

　　“我喝醉了，睡着了。”步若尘随口答道。

　　“喝醉了？睡着了？真的啊！”齐如虹目光似剑。

　　步若尘带着齐如虹去“攀壁”，他必须恢复“正常”。

　　“不能用轻功，两手攀着山壁而上。”步若尘有意为难齐如虹，希望她知难而退，早点离开山寨。

　　“行！”齐如虹二话不说答允下来。

　　这山壁有好几尺高，爬来挺吃力的。不过她没被吓倒。

　　“男人要有勇往直前的精神，不能临阵退缩。”步若尘高喊着。他希望齐如虹有“自知之明”，放弃算了！可接着又想，他不是要把齐如虹“改造”成一个完完全全的男人吗？

　　步若尘是怎么了？他竟然担心齐如虹会掉下山壁来。

　　齐如虹可不是一般女流之辈，她行有余力的。

　　她要赢取这一仗，好让步若尘归顺于她。京城有个“美玉”公子陶丹枫，山寨有一个“璞玉”公子步若尘。陶丹枫虽高中探花郎那又怎样？步若尘只是没开窍罢了！

　　眼看着齐如虹的手已攀上山崖顶了。她又完成了一项“任务”，让步若尘更刮目相看。

　　齐如虹登高望远，人在高处望眼过去，世界变得好渺小。山壁下的步若尘就那么一丁点大，好好玩哦！她笑了。笑得好开心，心旷神怡的，今天天气真是好，晴空万里。

　　“咦！山崖上怎会有花呢？太神奇了。”山崖上长着一朵一朵的小花，现在不是春天，怎会开花呢？秋天不是花谢时刻吗？她走向花丛去，顺手摘了一朵下来。

　　“如果是黑色的就好了！”齐如虹一向偏爱黑色。

　　可是小花却是粉红色的，她不是顶喜欢的。但是能长在如此高处，齐如虹不免好奇，而且又不是春天的花季。

　　步若尘看齐如虹攀壁而上久不见下来，施展轻功飞撂而上。他轻功了得，转眼间翩然降立在崖上。齐如虹背对着他站在花丛之中，蓦地他竟然想起“人比花娇”四个字来。在这种时候，这种情景，这种气氛之下，他惘然了。

　　齐如虹慢慢回转过身来，回眸一笑，不经意的，因为花香四溢她浅笑了开来，即便她从小就不爱花花草草的。

　　步若尘的心仿佛受到了撞击，因为齐如虹的回眸一笑灿烂异常，步若尘的脚步竟变得沉重起来。

　　“步老大这是什么花？居然开在山崖上！”齐如虹不禁问道。她手中的花朵迎风摇摆，好似向步若尘招手。

　　“戒指花。”步若尘知道这种花的名字。

　　“戒指花？好美的名字。可是花不是该春天开吗？”齐如虹把玩着戒指花，如果把名字倒过来不就是花戒指了吗？用花编成的戒指，好玩。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做过！

　　“男人不该……”步若尘本想再来个“机会教育”。

　　“少来了！男人最爱拈花惹草了。最爱采路边的野花！”齐如虹知道步若尘想说什么，爱花是女人的专利。她故意另有所指，她聪明的很呢！早看穿他的心思。

　　“总之，你别站在花丛中就是了，不好看！”步若尘猛摇头。

　　“这里又没人，怕什么！”齐如虹当真编起“戒指”来。

　　真的“不好看”吗？不见得吧！步若尘口是心非。可他只能这么说，不然又如何？步若尘想喝酒却无酒可喝。因为齐如虹来“真”的。谁叫他昨天喝太多了，今天被罚禁酒。

　　“你看，我把花编成了戒指。戒指花、花戒指。”齐如虹高兴得把“花戒指”递到步若尘跟前来。步若尘往后退了两步，他在抗拒，抗拒齐如虹一而再、再而三的……

　　“诱惑！”对！就是这两个字。

　　步若尘感到齐如虹似乎有意无意间在诱惑他。是他太敏感了吗？他该大声斥责喝退齐如虹才是。

　　“送你的！步老大。以后你再送给你的‘押寨夫人’当定情物！”齐如虹开玩笑地说道。她把手掌伸向步若尘跟前，步若尘没有接，他在“抗拒”，他不能，他感到“痛苦”的挣扎。

　　“不要拉倒！”齐如虹使一性子自己戴在无名指上。

　　“啊！你的手受伤了……指甲也断了！”步若尘看到齐如虹的手指，以为她在攀爬山壁时受的伤。不是，他猜错了。

　　是昨晚齐如虹被他一把推了出去，撞到石桌的。

　　由此可知，步若尘真的把昨晚之事忘得一干二净。原本一张笑脸的齐如虹登时脸色沉了下来，他真的不记得了！过分。得了便宜还卖乖，下流胚子。

　　齐如虹纵身一跳，跃下山崖，她已大功告成。又过了一关，步若尘还有什么把戏尽管使出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志在必得！她非把步若尘踩在脚底下不可。

　　“下来啊！步老大，路边的野花不要采。”齐如虹以为步若尘在赏花。

　　步若尘飞身而降，离齐如虹有数步之远。

　　“走啊！你干么躲我躲得远远的。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难不成你真怕我会‘染指’你不成。”齐如虹看步若尘似有意同她保持“距离”，不免心中有气。

　　步若尘心不在焉地走着。

　　“喂！步老大。你不是说过你不会‘歧视’我是哪种人的吗？你躲我远远的是什么意思？”

　　步若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接不了腔，只是自顾自地走向山寨，请神容易送神难。如今的齐如虹摆明了赖着不走要同他耗。可他没心思了，因为他的心乱了。

　　“步若尘，你别想放我鸽子。绑之则来弃之则去！”齐如虹追了上来和步若尘并肩走着，哥俩好一对宝似的。齐如虹丝毫不以为忤，即便她心里恨他个半死。

　　齐如虹亦步亦趋地跟着，步若尘却是苦不堪言。

　　两人回到山寨时才知道，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而且她似乎打算长住，连包包都带来了！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倩倩那小丫头。

　　“齐哥哥，我来投奔你了！我决定了，我要和他‘公平竞争’，你只是一时迷失，被这个酒鬼所骗，而且说不定他是霸王硬上弓强迫齐哥哥同他好的。这种人太不要脸了！”倩倩见齐如虹回来高兴得又蹦又跳的。

　　“倩倩——”我的妈啊！齐如虹的灾难还没过去。

　　“齐哥哥你看，你穿黑衣我穿白衣，非常速配！”倩倩非常大方地奔过来要揽齐如虹的手。

　　“齐哥哥，今晚我同你睡，免得有人想侵犯你。”倩倩瞪着步若尘，她的脸上摆明写着“大色狼”三个字。

　　步若尘被弄得哭笑不得，山寨土匪们也面面相觑。

　　因为齐如虹的“圣旨”，土匪们安分了不少。大当家都顺着她了，何况他们这些小喽罗。常常吃饱闲闲，现在有戏可看倒也不错。山下哪来那么多为富不仁之辈路过！

　　劫财还得探听好人家底细，这算哪门子的山贼？

　　齐如虹还不知所措时，倩倩却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尖叫了起来。直比着齐如虹戴着“花戒指”的手指头。

　　“齐哥哥，你怎么可以同他订亲？我爷爷说新娘子的无名指戴的戒指就是……就是……哇——”倩倩淅稀里哗啦地又哭了起来。

　　误解！又是一个误解。齐如虹这下头大了！

　　“倩倩，你别哭了。这只是个‘花戒指’，编得好玩的罢了！”齐如虹暗忖：倩倩这丫头真是个麻烦。

　　“真的？”倩倩立即破涕为笑。

　　齐如虹点了点头。她好烦！一看到倩倩就烦。怎会有如此烦人的女孩，一看到帅哥就倒贴人家私奔而来。

　　“你——从今天开始咱们各凭本事追齐哥哥，别以为你武功高强就很了不起，你就算强占了齐哥哥的身子也得不到他的心。你这个超级大酒鬼，死了这条心吧！别想带坏齐哥哥！”倩倩挡在齐如虹身前，她要寸步不离地守着齐如虹。

　　齐如虹不知如何“解决”倩倩，她一个头两个大。

　　“老大——”小土匪问步若尘如何“安置”倩倩。

　　“随她去吧！”步若尘无心去理会，他自己已经够苦恼了。

　　酒！他想到了酒，一醉解千愁。醉了什么事都不记得！

　　“小土匪，你敢私自拿酒给步老大喝，我就剁了你的手煮来吃——”齐如虹好似步若尘肚里的蛔虫，他想什么她全知道。她下令小土匪把酒全部封起来，不让步若尘喝。

　　看来齐如虹的“架式”快变成大当家了，穷凶极恶状。

　　不喝酒，步若尘能做什么呢？清醒时总叫人不由自主地想一些不该想的事，惟有酒精能麻痹自己。

　　“步老大，我可是为你好。过几天就让你喝，不会哈死你的。现在我教你读书，多学一点古圣先贤的至理名言。”齐如虹热心地要灌输步若尘一些“人性本善”的道理。

　　拔掉他的劣根性，去掉他的坏行径。从头来过，再世为人。

　　“齐哥哥，我也要学，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倩倩已经把包包要放到齐如虹房里去了！这怎么行？齐如虹当然不依！她坚持自己睡一间，不论倩倩如何苦苦哀求。

　　“好吧，那他也不能和齐哥哥住一间！”倩倩敌视着步若尘，完全把他当“情敌”看待。

　　夜深时，齐如虹翻身下床。八九不离十她清楚的很！

　　她算准了，步若尘没那么“乖”，戒酒数日。她悄悄地来到步若尘房外，可是步若尘不在房中。果然不出所料，酒鬼就是酒鬼！齐如虹搜寻着酒味，酒味来自屋顶。

　　好啊！喝酒喝到屋顶去了！也不怕酒醉摔死。

　　“步若尘！你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把酒壶交出来！”齐如虹见步若尘仰躺在屋顶上，对着天空星月无眠。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知不知道你很烦，比女人还烦！”步若尘饮着酒，无视于齐如虹的叫嚣，他不要她管。

　　“你是我老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管定了。”齐如虹伸手去夺酒壶，可她哪是步若尘的对手，她抢不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做了，你却连一点小事也做不到。几天不喝酒会死是不是？你把酒壶给我！”齐如虹不气馁，她说话算话才不像他出尔反尔。

　　“一醉解千愁！”步若尘望月兴叹。

　　“错！借酒浇愁愁更愁。”齐如月痛斥他不是。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大错特错。酒入愁肠化做相思泪，你又没失恋喝什么酒！看来你也念过书的，不是目不识丁的泛泛之辈。”齐如虹说得头头是道。

　　“你真的管太多了！”步若尘闪躲着身子。

　　“好，我不管你。我关心你行不行，我不想你一辈子做江洋大盗，你有颗未被发掘的心，你本善良才对。”

　　“别对我说教，你是侠我是贼，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是你劫我来的，是你先招惹上我的，你这是在推卸责任。没有担当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还说要教我如何当一个真正的男人。你到底要不要把酒壶给我——”齐如虹不肯松口也不肯松手，她非要拿到步若尘手中的酒葫芦不可。

　　“是我错行了吧！你随时都可以走！”步若尘求饶。

　　“要走，一起走。兄弟不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你认我当小弟认假的啊，先前还说得信誓旦旦的！”齐如虹追着步若尘，不到手绝不罢休，仿佛“三娘教子”重现般。

　　“我是黑道是漂不了白的。”步若尘反驳她。

　　“至少变成灰，不黑不白，不恶不善总行吧！”

　　“你一直这么古道热肠吗？你别白费力气了。”步若尘不想再和齐如虹纠缠下去。他怕自己会“把持”不住。他在“害怕”，害怕他的“非分之想”，他居然对另一个男人……

　　“我就知道！趁我不注意时就偷溜出来幽会。”倩倩突然也冒了出来，对着两人出言不逊的。她鼓着腮帮子！

　　“倩倩，你误会了。我是和步老大在过招练功。”齐如虹耐着性子解释着。“幽会”两字让她一阵红窘起来。

　　“是啊！打是情骂是爱。我还听到你们俩在吵架！”倩倩不分青红皂白地在吃醋。

　　“倩倩，你胡说些什么。”齐如虹真想赏她一巴掌。

　　步若尘的脸像扭曲成了一团，他刻意地转过身去。不想让他们看到他脸上痛苦的表情。天啊！为何如此折磨他。他是不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不能爱的人……

　　“作贼心虚，你不讲话就是默认了，臭酒鬼。”倩倩说话没大没小的。

　　齐如虹见状，真想好好教训她一下。步若尘再怎么说也是山寨主，倩倩也太没礼数了。

　　“倩倩，女孩子家别讲话口无遮拦的！”齐如虹微怒。

　　“齐哥哥，你别生气。我也可以很淑女很温柔的，可现在情势所逼，我必须使出杀手锏，否则他会把齐哥哥骗了去，灌醉了再上下其手……”

　　“住口！倩倩，你越说越不像话。”齐如虹气得变脸了。

　　“齐哥哥你还帮他说话，你们在一起是不合法的。我和你就可以郎才女貌……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我和齐哥哥是前世有缘，相约在今生。”倩倩说得一脸陶醉，像个思春的少女。

　　“天晚了，大家都去睡吧！”齐如虹没辙了，只得找个台阶下。

　　可是步若尘没动，齐如虹也没走，倩倩自然也不离。

　　就这么杵在那儿！三个人各有所思，各怀鬼胎。

　　“齐哥哥，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爱上他了！”倩倩打破沉默，她的目光盯牢着齐如虹手指上的花戒指。

　　“倩倩你——”齐如虹一时竟答不上来。太唐突了！

　　“我就知道你们有鬼，那戒指一定是他送给齐哥哥的定情之物！”倩倩认定，步若尘和齐如虹已经“私定终身”。

　　“这花戒指是我自己编的，戒指花也是我自己采的。”齐如虹不得不把话说清楚，省得倩倩一直认为她同步若尘不清不白的。她连声否认，她和步若尘绝对是纯友谊。

　　只有“兄弟之情”，别无其他。别妄下断言胡乱揣测。

　　“是吗？”倩倩仍然存疑，贼贼地盯着他们。

　　是吗？只是兄弟之情而已，怀疑的人不只倩倩。还包括齐如虹自己，她是否“热心”过头了？

　　怎么可能！她一向不喜欢当女人，不嫁人的。

　　就连姊姊齐如月的大喜之日她也不想参加，她讨厌女人的三从四德。更受不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封建迂腐！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属品，是人都该有独立而完整的人格。

　　更何况步若尘是个山贼，专门做不用本钱的买卖勾当。她怎会喜欢他这种人！她是见不得堂堂一个男子汉沦为匪盗自毁前程。她想拉他一把，脱离见不得光的日子。

　　可是人家却不这么想，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齐如虹一想到就气，气步若尘的不长进。哪天让她碰到步若尘那个老得不能再老的大白鹅师父，她一定劈头就是一顿臭骂。他是怎么教徒弟的，不教他走正途走偏门去！

　　旁门左道，想必步若尘的师父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齐哥哥，你敢发誓，你一点也没有喜欢他？”倩倩简直是逼人太甚。要齐如虹发誓，好证明她的“清白”。

　　“倩倩，你有完没完！”齐如虹丢下这话跳下屋顶。

　　不管了！至少今夜不管步若尘，否则倩倩准没完没了的。一定非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可！她奔回房间率先离去。

　　“你呢？你喜不喜欢齐哥哥？”倩倩转移目标问步若尘，步若尘没有回答，因为不知如何作答。

　　“大家公平竞争，别玩这种三更半夜偷偷摸摸幽会的把戏。我再说一次，你和齐哥哥都是男的，你连第一关都过不了。断了你的非分之想吧！我现在就把你取消报名资格！”倩倩对着步若尘的背放话。

　　倩倩走后步若尘才转过身来，他大口地喝着酒然后喷洒了出来。接着右手袖中的鹅毛飞镖一支支地飞了出来在夜空中盘旋着。一支、两支，他的飞镖共有十支。

　　飞镖是师父给的，他一向用过都会回收的。他敬重师父。可是现在飞镖却只剩下九支，还有一支到哪里去了？步若尘想不起来他何时“丢掉”的，他全然没有印象。他硬是想不起来，何时？何地？何人？是谁拿走了那支飞镖？

　　是在梦中吗？那个神秘女郎吗？步若尘苦笑了起来。

　　他醉倒在屋顶，他做梦也没想到，那支遗失的飞镖在齐如虹那儿！而她正是那个在“梦中”被他拥吻的女人。

　　回到房中的齐如虹根本无法安心入睡，她心浮气躁，全被倩倩一席话给搞得心神不宁，她取出了鹅毛来。

　　她不但已经把鹅毛洗得干干净净，而且不想还给他。步若尘夺走了她的吻，那她也要拿走他一样东西。可这还不够！她更想要他怀中的“宝贝”，他一直没伸出他的左手来。

　　“千里送鹅毛”，本该是美事一桩，可惜用错了地方。

　　唉！一样米养百样人。无父无母的步若尘沦为山贼，其实罪魁祸首是他的师父，因为“教不严师之惰”。齐如虹收好鹅毛飞镖，他不会知道是她拿的，因为他根本就“忘了”。

　　忘了他强吻了她。这个“健忘”的步若尘，真是该死！

　　“齐哥哥，你睡了吗？”门外有声响。

　　“睡了！”齐如虹赶紧上床躲入棉被中不想再生事端。

　　“我帮齐哥哥守门，免得有人图谋不轨！”倩倩真是热心过头。

　　天亮时，齐如虹仍不想起床，她根本没怎么睡。可是总不能一直赖下去，人醒了总要找事做，就像肚子饿了要找饭吃。她如今最重要的事就是力挽狂澜，拯救步若尘。

　　“倩倩！”齐如虹打开旁门见倩倩睡在门前。

　　天啊！如此痴心。可是爱错对象了！她该明说吗？

　　“齐哥哥，你醒了。我真没用，居然睡着了。”倩倩有些自责。

　　“倩倩，你不该意气用事，还是回家去吧！你家人会担心你的。”齐如虹不想倩倩生出祸端来。

　　“我说过了，我家在塞外，好无聊哦！而且我爷爷又一天到晚忙着，都没人陪我玩！”倩倩噘着嘴。

　　“那你爸妈呢？”齐如虹问，对她的厌烦减了些许。

　　“死了，爷爷说的。其实我知道他们没死，是爷爷骗我的。因为爷爷不喜欢我娘，偏偏我爹又爱死我娘了。结果后来闹翻了，爷爷就把爹娘逐出家门，不认他们了。”倩倩一五一十地道来，看来所言不假，语带恳切。

　　“父子没有隔夜仇的！”齐如虹安慰着倩倩。

　　“那你是不了解我爷爷的脾气，爷爷一心要爹爹继承他的‘事业’，偏偏爹爹没有意愿，只想要依自个儿兴趣过日子。爷爷老是说全是我娘在一旁使坏，所以爹爹才不肯学医……对了！我忘了告诉齐哥哥，我爷爷可是位神医哦！”倩倩说得一脸得意，看来她有一个华陀再世的爷爷。

　　“那你爹娘现在在何处？”齐如虹关心问道。

　　“不知道。我这次溜来中原玩也是顺便探听一下，其实我清楚的很，爷爷一定也想念爹爹，只是嘴巴不肯承认罢了！”倩倩人小鬼大，看来懂得不少，齐如虹不禁想到弟弟。

　　齐剑飞不也不合爹爹齐南生的意，京城会考落榜就来个“离家出走”。其实爹不会真赶他走的，齐如虹明白。齐剑飞是家中惟一的男孩，爹爹怎舍得，不过是一时气话。

　　如今不知剑飞是否回家了？男孩子出去闯闯也好，也许会有另一番新天地也说不定。倒是齐如虹自己一心想当男人，因为爹爹“重男轻女”。

　　所以齐如虹一直以不是男儿身为憾！是故她才女扮男装。

　　但她打扮成男儿身，却也为她带来不少麻烦，眼前就是一例，她该如何开导倩倩呢？循循善诱还是当头棒喝？

　　“齐哥哥，你真的长得好好看哦！难怪连男人也喜欢你。”倩倩老毛病又发作了！齐如虹的灾难又再度降临。

　　“你真的误会了，我和步老大没什么！”齐如虹忙辩解。

　　“我才不信。”倩倩一脸的自以为是。

　　“倩倩，我当初会不多做解释……就是为了要拒绝你！”齐如虹事到如今只好能说的就说了。女儿身这点仍是保留。

　　“真的！那太好了。把步酒鬼撇到一边凉快，我们双宿双飞去！”倩倩大乐，除去了“心腹之患”。她笑逐颜开。

　　真是要命！这个倩倩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齐哥哥我们先订婚！我要把齐哥哥先订下来，免得别人来抢。你快带我去采戒指花，我也编一个花戒指然后我们互赠对方。”倩倩拉着齐如虹到山壁崖顶去采花。

　　齐如虹这时看见了步若尘，两眼充塞着红血丝。倩倩故意高声嚷着：“酒鬼！你没希望了。齐哥哥说他和你只是‘权宜之计’。”

　　
第四章:

　　倩倩的十只手指头上，全戴上了花瓣编成的花戒指。全是她自己编的、自己套上的，齐如虹没和她交换戒指。她拿下了花戒指不戴了！

　　齐如虹暗忖该找个适当时机，好好和倩倩谈一谈。免得让她热过头了。

　　“你看！你看！”倩倩比了比手上的花戒指，像只花蝴蝶似的穿梭在土匪群中间。

　　她还特别在步若尘面前晃啊晃的，定要他瞧得仔仔细细的。

　　“怎样！美不美啊？我像不像是新娘子。”倩倩故意问步若尘。齐如虹在一旁无可奈何，倩倩已“病入膏肓”。

　　步若尘眼角瞥着齐如虹，他和她凑成了“一对”吗？

　　“小土匪，这种东西也敢拿给齐哥哥吃？”倩倩看到山寨的伙食就数落了起来。没一样对她味的！她要亲自下厨为齐如虹烹调好料。别看她年纪小，厨技可是火候不差！

　　“来！这是‘珍珠丸子’，这是‘翡翠鱼丝’，还有，这是‘珊瑚爆虾’，‘玲珑酱肝’……”倩倩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上桌来，而且每道菜名字都很响亮。

　　小土匪让倩倩支使来支使去的，山上山下两头跑着采买。

　　“我要菜色全是最好的。”倩倩打算先抓住齐如虹的胃再抓住“他”的心。

　　热腾腾的美食香味诱人，引得土匪们都食指大动，他们一向吃野味吃惯了。

　　“想吃是吧！好，我就看在齐哥哥的分上，让你们沾光一下。”倩倩一副女妈祖大发慈悲状。

　　“嗯……这道菜配你最合适了。‘玛瑙牛蛙’不错吧？”倩倩暗指步若尘癞虾蟆想吃天鹅肉。

　　其他土匪们吃得津津有味，惟有步若尘食不知味。

　　他受不了了！他不要再受这种“折磨”。

　　“齐哥哥，我帮你把鱼刺挑出来。”倩倩挨着齐如虹，齐如虹一直躲，倩倩就再靠过去。她才不管什么男女有别的，先下手为强才是正确。

　　“倩倩，我自己来就行了。我有手！”齐如虹婉拒。

　　“齐哥哥的手是富贵手，不像有的人做了太多缺德事，一只手藏了起来另一只手把酒当水喝，酒鬼就是酒鬼，不吃饭也会饱的。”倩倩指桑骂槐的句句带刺。

　　步若尘吃不下！他早就吃不下，现在更难以下咽。看他们“小俩口”你推我拒的模样，步若尘眼神变得复杂。“魔鬼”！他遇上了个小魔鬼，折磨他的心灵。

　　齐如虹的一举一动，竟牵引着他的视线。不行！他不能沉沦下去，否则会万劫不复，他必须“反击”回去。

　　“小齐，等会儿你准备一下去‘高空弹跳’，很刺激很过瘾的。包你一跳之后士气大振，成为铁铮铮的男子汉。”步若尘吩咐小土匪准备绳索，他要好好地磨练齐如虹。

　　吊桥在望，桥下是山谷深不可测。看不见底的！

　　“小土匪，你示范一次。”步若尘下令。

　　“是！”小土匪把绳索一端绑在吊桥上，另一端绑在身上。然后纵身一跃而下，身子如坠楼般倒栽葱直往下降。一直到绳索那端在桥梁上顶住。最后小土匪再爬着绳索上吊桥来。

　　“有没有搞错？你这酒鬼简直就是有‘虐待狂’，这分明是‘魔鬼训练营’！万一绳索断了怎么办？会摔死人的！”倩倩不让齐如虹跳，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命丧谷底的。

　　“不会的！这绳索很结实。”小土匪在一旁插嘴。

　　“没人问你——”倩倩白小土匪一眼。

　　“如何？小齐。你跳是不跳，怕了吗？男人的胆子就是要大。”步若尘望向齐如虹，他今天没有喝酒。“比赛”又恢复了！步若尘遵守规定，解酒令三天后才解除。

　　“步老大，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吧！”齐如虹拿过绳索套在身上，立在桥梁上迎风招展着。

　　真是天凉好个秋，秋意渐浓天也寒意日深。但齐如虹英姿焕发，气象万千。

　　“帅呆了！齐哥哥真是帅呆了！”倩倩叫好着。

　　方才小土匪跳下时是倒坠，可齐如虹有意显本领。她在空中做着花式翻滚宛如落雁平沙般，姿态美妙无与伦比。她每一个翻腾都匠心独具，她有意在步若尘面前逞强。

　　倩倩不停地鼓掌着，叫好声不断，说他难能可贵不可多得！

　　“佩服！”小土匪也不禁赞赏道。

　　步若尘失神地站着，心中百感交集。齐如虹的确有着“男儿本色”的胆识。他何必多此一举，一再试练。齐如虹爬了上来，倩倩连忙迎了过去，竖起大拇指来。

　　“步老大，这种小孩子玩意儿难不倒我的。”齐如虹解下绳索，她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跃跃欲试想再来一回。

　　“齐哥哥，你好棒哦！”倩倩崇拜的目光陶醉地看着齐如虹。

　　“你们先回山寨去吧！今天到此为止。”步若尘走向吊桥那头，桥身摇啊摇的，摇得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他来来回回地在桥上踱步，晚霞落映在他身上时天已近黄昏。

　　“看你闷闷不乐的，我提早解除你的戒酒令好了。”不知何时齐如虹也来到了吊桥，好不容易暂时甩开倩倩。倩倩已在准备一桌丰盛的晚餐要庆祝齐如虹的成功壮举。

　　“接着！”齐如虹把壶酒扔向步若尘。

　　齐如虹以为步若尘不开心是因为没酒喝，她也不是那种不讲人情的人。有酒瘾的人确实很难熬的，她知道。

　　“步老大，你在看什么？”齐如虹随着他的目光，目光飘向远方，眼神迷离的。她走到他身旁，也随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齐如虹朗诵一诗。此时此景用这两句诗形容的确颇为贴切。

　　“你来做什么？不用陪你的小娘子？”步若尘没有喝酒，反而说了一句挺酸不溜丢的话来，连他自己都吃惊。

　　“什么小娘子的，我和倩倩一点关系也没有。”齐如虹否认着，因为事实就是如此。是倩倩自己一厢情愿。

　　“她年纪小……难免稚气了些，过些时日就会长大的。”步若尘说着自己也不太明白的话，他赶紧又喝了口酒。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我和她是不可能的，你为什么都不信。”齐如虹噘起了嘴，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小女儿态来，这一来更让步若尘心猿意马。

　　“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步若尘故作镇定，淡淡地道。

　　“我陪你。顺便给你灌输一下正确的生活之道，把你这只迷途的羔羊找回来！”齐如虹拿眼偷瞄他。

　　“我是小王八羔子！鸡鸣狗盗之辈改不了的。”

　　“你很奇怪耶！有正路你不走却捞偏门。现在又有我这光明灯塔要指引你，你再也不会迷失方向了。”齐如虹有信心，她相信自己没看错人。

　　齐如虹向步若尘靠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步老大，你行的，改邪归正永不嫌晚！”齐如虹的手拍着步若尘的肩膀，她语带笑意一脸灿烂。但是步若尘就很不自在了，山风吹乱了他的长发。

　　天越来越冷了，可是齐如虹的手似是一股暖流流过心田。

　　他想躲，可是脚步移不开，他的痛苦又袭了上来。他的意志力在动摇。

　　他按捺不住又猛灌了几口酒来，可是没用，感觉仍在！这到底是不是爱？恋到痴狂不如大醉一场。浮生若梦，为欢几何，何以解忧？惟有杜康。

　　“步老大，我让你解解酒瘾，不是要让你宿醉！”看步若尘如此狂饮，齐如虹要去拦阻他。

　　“你别理我，让我喝得酩酊大醉什么事也不记得。”

　　“逃避现实，你这么做是没有用的，人总有清醒的时候，你不可能一辈子醉生梦死，更何况你已蹉跎不少光阴了……”齐如虹不该一时心软，谁叫她见不得步若尘闷闷不乐。

　　面对齐如虹的关怀，步若尘心底又打了个冷颤。他承受不住！

　　“啊——”步若尘纵身一跳，跃下吊桥，他感到速度的快感。他不是自杀，他只是要舒解一下他内心郁闷之气，他闷得透不过气来。他的右手拉着绳索，在吊桥下摆荡着。

　　“步——若——尘。”齐如虹担心地呼叫起来。她用力拉着绑在吊桥上的绳索，她搞不清楚他发什么疯。

　　“自杀是弱者的行为，你别做傻事。”齐如虹看步若尘一直没爬上来，她只好用力地拉起他。生怕他一个滑手就跌落下山谷去。

　　“你上来好不好！求求你……”齐如虹急得快哭出来。她双手拉着绳索可是却拉不起步若尘。

　　“步若尘，你听到我的话没，你出声好不好，急死人了！”齐如虹担心绳索负荷不了两个人的重量而断裂了。

　　步若尘听到了齐如虹的呼唤，可是他不要齐如虹救他。等他心情平静了些他会自己上来的，他只是想逃避这一切。

　　“步若尘！快上来，咱们比赛未完、赌局未了！”齐如虹试着用激将法。

　　“我不会自杀的。我只是要一个人静一静！”步若尘回着话。齐如虹的身子已越来越靠近他了。

　　“要静在上面静！吊在半空中像什么话！”齐如虹反驳他。真是的，居然有人如此大胆不要命的玩法。

　　齐如虹的亦步亦趋，逼得步若尘无路可退。

　　“你到底上不上去？你想连我一起害死不成？”她扬声唤道。

　　“你是你，我是我，倩倩已煮好饭菜在等你！”

　　“我现在是在问你话，关倩倩什么事，你别顾左右而言他。你当真害我陪你一起摔死，我做鬼也不放过你。”齐如虹试着要再靠近步若尘一点，好拉他上吊桥。

　　“别碰我——”步若尘大喊。他的手微抖着。

　　“碰一下会死啊？何况我现在是要救你！”

　　“别碰我，求求你，小齐。”步若尘语带悲意。

　　齐如虹感到十分颓丧，不只是被人嫌多事，还有一种被“排斥”的感觉，好像她没资格碰触到他的身子。一阵委屈感涌了上来，她在做什么？人家根本嫌她“鸡婆”。

　　“我上去就是了，请你别再靠近我——”步若尘投降了。可这是什么话，别再靠近他，他当她是什么？

　　不只是“瘟神”，简直就是“毒药”，是“祸害”。

　　两人一前一后地爬上桥来。步若尘毕竟武功高强，单手就能上索。看来齐如虹是瞎操心一场。

　　上了桥之后，闷闷不乐的变成齐如虹。因为她感受得到，步若尘不想她同他太过于“亲近”，他不喜欢她！

　　步若尘喜不喜欢她有何重要性，他是个贼耶！她是在“感化”他，齐如虹怎么可以“公私不分”起来呢？还说要当男人一辈子不嫁人，可现在她却为一个男人在懊恼。

　　换齐如虹不想回山寨去了，换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小齐，天要暗了！”步若尘提醒着齐如虹。

　　“我的安危不劳您操心，我自己会看着办！”齐如虹赌气地背转过身去，她发现自己眼眶已湿润。她不想步若尘看到她在哭。

　　“小齐，你——”步若尘不放心道。

　　“你走啦！走得远远的，你不是讨厌我靠近你吗？你还不快走，以后我和你保持距离，以测安全就是了！”冷风吹在齐如虹脸上，她不能做出拭泪的动作，那会让步若尘发现的。她不想给他“机会”好取笑她，她不要。

　　齐如虹任由风吹干她脸上的泪水，泪水咸涩有苦味。而且苦的不只是泪水，她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了。她心中也有苦！

　　齐如虹一直站立着，她不知步若尘到底走了没？她不确定又不敢回头看，因为泪痕犹在，至少得等到她哭完。

　　“齐哥哥，吃饭了！我找了你好久……咦？原来你在这。我煮了‘琥珀金针’还有‘玳瑁银耳’，你快来尝尝！”倩倩高喊着。她眼中只有齐如虹一人，看也不看步若尘一眼。更别说招呼他吃饭了，肚子饿了他不会自己找饭吃。

　　步若尘没走，他一直站在吊桥上和齐如虹保持一小段距离。

　　倩倩飞奔而来，齐如虹躲也躲不掉。

　　即使天色已暗，可是泪水晶莹仍可见。齐如虹藏不住的！被倩倩发现了，她立刻回过头去猛盯着步若尘。

　　“你——一定是你。你这个山大王有什么了不起，武功高就可以欺负人是不是？你把齐哥哥弄哭了，我要你立刻就向齐哥哥道歉，要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倩倩目光喷火要吞没人般。

　　小齐哭了！是他惹他伤心的吗？步若尘呆愣半晌。

　　“你还给我装聋作哑，信不信有一天我把你毒倒在地，让你全身动弹不得！如果你再敢欺负齐哥哥的话！”倩倩一股脑地全怪罪于步若尘。

　　“倩倩，不关步老大的事，我只是沙子吹进眼睛。”齐如虹忍住心中苦楚，仍替步若尘“脱罪”。是她自作多情！

　　“齐哥哥，人善被人欺，对付这种恶人就是要比他凶才成！别怕，我倩倩可不是好惹的！”倩倩宛若母老虎一只。她拉着齐如虹要回山寨吃晚饭，她当山寨是自己家般地来去自如，而且把山寨的主人骂得满头包。

　　齐如虹低着头，不想和步若尘目光交会，因为她是真哭了。

　　“不行！他没道歉。有一就有二，他这次不认错下次肯定会再犯的。我爷爷也是这么对我说的！”倩倩硬是把齐如虹拉到步若尘跟前，非要步若尘给她一个“交代”不可。

　　此刻的齐如虹，看来竟有些楚楚可怜！步若尘又迷惑了。完了，完了，他完了，他掉进一个无底的深渊。

　　“道歉！”倩倩吃了秤砣铁了心，不许步若尘装蒜。

　　一句“对不起”哽在喉头，步若尘说不出口。他没想到会把齐如虹弄哭了。他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话来着？

　　“倩倩，我说了不干他的事。”齐如虹甩开倩倩的手奔回山寨。倩倩追了上去，留下独自怅然的步若尘。

　　步若尘也想追上去，问齐如虹为何而哭，为谁泪垂？

　　可是他不能！他不能这么做。一切全乱了！

　　“啊——”步若尘又狂吼了一声。声嘶力竭的！

　　不能再这样下去，步若尘得面对“现实”才行。他必须把他那一份不该有的“感情”埋藏起来，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他必须若无其事地活下去，同以前一样。

　　同没遇见齐如虹以前一样，至少是初见他时模样。

　　齐如虹草草吃完晚饭，虚应一下倩倩。她不能一口都不吃，否则倩倩一定会问东问西的，盘问半天追根究底。

　　“他回来了！”倩倩没好气地推了推齐如虹。

　　齐如虹抬起头来。她的目光迎上了步若尘，而他正开怀畅饮着。

　　“来，喝一杯。大家干一杯，为我的小弟干一杯。小齐已经通过考验，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我们祝他早日成亲！”步若尘看向倩倩，这时倩倩竟红起了脸来。

　　“干！”小土匪痛快地回应着。

　　“小齐，当男人不错吧！有女人伺候，如果你嫌倩倩一个不够……三妻四妾也成，老大帮你物色对象。”步若尘口若悬河地讲下去，直说着当男人的好处有多少。

　　“不要！我一个也不要。”齐如虹没办法装下去。

　　“对，齐哥哥别的女人都不要，只要我一个。你别再带坏他，什么‘妓女’的，齐哥哥不会爱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倩倩以“正宫”的身份自居，不许别的女人有非分之想。

　　“倩倩，包括你，我任何女人都不要——”齐如虹阻止倩倩再说下去。

　　“齐哥哥——”倩倩如丧考妣般，摆着一张苦瓜脸。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还是在私下‘暗度陈仓’，对不对？方才你们在吊桥一定是在‘偷情’！”倩倩又自作聪明地编起了故事来，搞得大伙儿都哭笑不得，气氛十分暧昧！

　　“倩倩，我真的受够你了！其实我——”齐如虹吞吞吐吐的。她该说吗？说她不是男人，所以不能娶女人。

　　可她不是一直都希望自己是男人。如今……如今为何改变初衷？

　　为什么？为什么？齐如虹不断地问自己。

　　“小齐，当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我‘改造’你已经可以说成功了！你得当我一辈子的小弟喽，你说过的。至于我嘛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白费功夫了。”步若尘接着说下去，可是齐如虹很不是滋味。

　　“我才不要当你一辈子的小弟！我没输。”她不服。

　　“小齐，你不能忘记你是个男人，不能以女人的心态自居。我言尽于此，我曾说过也许我终究改变不了你，但我还是会当你是小弟。”他直言不讳。

　　“只是小弟……”齐如虹抖着唇问了句。

　　“对，一生一世的好兄弟。”步若尘心一横咬牙说道。

　　齐如虹霎时万念俱灰，她又忍不住热泪盈眶，她不想在众人面前掉泪！

　　“都是你！你又害得齐哥哥泪潸潸了！”敏感的倩倩把齐如虹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

　　步若尘无话可说。由得倩倩给他按上“罪名”。

　　齐如虹一下子很有男子气概，可一会儿又有女儿娇态。他的训练到底有多少效应？他根本帮不上齐如虹的忙。而且不但“改变”不了齐如虹，反而自己一直被“吸引”过去。

　　步若尘站起身来，他必须镇定才行。不能冲昏了头！

　　齐如虹的乍现，是他生命中的一个偶然。是……是……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静夜星空，万籁俱寂，夜已渐深了。

　　步若尘沉沉入睡。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他做梦了！梦见在山崖顶上。他攀登山崖为了摘下戒指花，而齐如虹则笑意盈盈地等待着他。等着他采下戒指花编成花戒指套在齐如虹手指上。这时的齐如虹是个“她”。

　　那一吻记忆犹新，步若尘情不自禁地揽上齐如虹。想再给她一吻，深情的一吻，就在四片唇正要交接时……

　　“不——”步若尘惊醒了过来，他做了荒唐一梦。

　　他老是做这种梦，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步若尘必须离开齐如虹才行，否则他别想和他只维持“兄弟”关系！他害怕，因为他真的做不到，齐如虹的一颦一笑，他抹灭不去。惟今之计只有逃，离开山寨一阵子再说。

　　到一个没有齐如虹的地方，去好好地“冷静”一下。

　　步若尘决定不告而别，他怎能去同齐如虹说“再见”。在黎明的阳光升起时，步若尘的身影已消失在林间。

　　步若尘真的需要找到一个可以“忘记”齐如虹的方法。

　　“什么？步若尘不见了！太好了，这下子没人可以妨碍我和齐哥哥了！”倩倩在知道步若尘离开山寨时，第一个反应就是这样。好比拔去了一根眼中钉肉中刺，她开心极了！

　　“小土匪，步老大有没有说他要去哪？”齐如虹得知时的感觉不似倩倩。她忙问着小土匪，步若尘的下落何处。

　　“老大以前偶尔也会出去玩几天，没什么啦！”

　　“玩？去哪里玩？”齐如虹狐疑追问着。

　　“就是去找乐子啊！他是老大可以自由行动的。”

　　找乐子！就是找女人了。真是气人！

　　齐如虹困顿，步若尘还是步若尘，一点也没变。

　　不行，她要去找他回来，她这场“仗”还没打完。她要去找回步若尘，她不想让他继续干山贼这种勾当。她也要下山去！由于齐如虹的“身份”早已被确认，她不是人质。

　　齐如虹看到那些跟着她押镖的镖师，居然一个个养得白白胖胖的。看来步若尘是没有亏待他们！她要镖师们把镖车押行前往，她不押镖了，她另有要务在身。

　　怎知这些镖师居然养成了好吃懒做的习性，而且有人还说当山贼也不错。有得吃有得喝，做买卖又不用本钱！

　　“你们真该一头撞死！”齐如虹发飙了。要不是她的缘故，这些镖师们早就全去见阎罗王了。“一群没出息的东西。”齐如虹活活地把镖师训了一顿，只差没赏他们耳光。

　　“阿正，由你负责，不得有误。”齐如虹下了命令。

　　镖师们心不甘情不愿的，也不知中途会不会落跑掉！人一旦养尊处优惯了，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就积习难改。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齐如虹心有旁骛。

　　在土匪群眼中齐如虹是二当家，她怎么说怎么算。何况步若尘早有意要放镖车和镖师，只是齐如虹一直不想走。

　　“齐哥哥，你别再执迷不悟了！”倩倩见齐如虹打发掉镖师然后动身去找步若尘，力阻她不让她去。

　　“倩倩，执迷不悟的人是你才对。”齐如虹回道。

　　“齐哥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倩倩不明白。

　　“听好，倩倩，有件事我很早就想同你说了！”齐如虹此时和倩倩在房中谈话，因为事关机密必须要密谈。

　　“什么事？”倩倩期待着，以为是示爱之类的。

　　“倩倩，我和你是不可能的。”齐如虹重复了一次。

　　“齐哥哥，这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我爷爷都是这样和我说的。”倩倩依然固执己见。

　　“倩倩，你听好，其实……我和你一样——都是女人！”齐如虹好不容易吞吞吐吐把真相说出来。

　　十九年来，她第一次打破了自己一直以来的“自以为是”。

　　“齐哥哥，你不能这样一直下去，你必须清醒才行。你不能当自己是女人，你和步若尘是没有结果的。不过不要紧，我爷爷是神医，你这种‘倾向’他也许有办法医治。”倩倩还是没有明白过来，她想偏了而且偏得过头。

　　“倩倩，该清醒的人是你——”齐如虹无奈之下，只好动手宽衣解带。

　　“齐哥哥你别这样！我爷爷说洞房时才可以的……”

　　“倩倩你抬起头来，我真的是女人。”齐如虹酥胸微露，虽是半遮半掩，但任何人都可以看出她的性别。

　　“啊——”倩倩放声大叫，吓得魂不附体。

　　“倩倩！你醒醒。”齐如虹为倩倩倒了杯水来。

　　“哇——哇——”倩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放声大哭。

　　“你怎么可以是女人，怎么可以……”倩倩一直哭闹不休。

　　“倩倩，事实就是事实。倩倩，我们可以做姊妹啊！我有一个姊姊叫如月，我叫如虹，还有一个妹妹叫如意。”齐如虹告诉倩倩她男儿装扮的始末，她一直以来恨不生为男儿身。

　　但是现在，她的想法有些动摇了……

　　“不管啦！齐哥哥是女人那我怎么办？”倩倩使性。

　　“倩倩，我说了我们可以做姊妹啊！”齐如虹安慰倩倩。事到如今别无他法，真相虽残酷但不能再拖下去。

　　“他知道吗？”倩倩询问步若尘是否知道。

　　“不知道，现在整个山寨只有你知道我这个秘密，你答应我替我守密。”齐如虹还不想到“昭告天下”的地步。

　　“你是不是想当步若尘合法的新娘？”倩倩语带酸不溜丢的醋意，看来她仍未完全脱离她自编的美梦。

　　“不是的！他知不知道我是女的根本不重要。”齐如虹否认。她不会去冒这个险，她不想再“自取其辱”。

　　步若尘不喜欢她，她知道，她“感觉”得到。

　　“那你又要去找他——”倩倩还是不解。

　　“他是我老大，是我大哥。我想要他脱离盗匪生活！”齐如虹辩解。她此行的目的只有这个，不让他再堕落。

　　“只是这样？真的？”倩倩存疑。

　　“真的！”齐如虹断言。

　　“我不信，你一定是爱上那个酒鬼了！”倩倩一心揣测。

　　“信也好不信也好，总之你现在明白了就别再一直胡闹下去，该回家去了！你爷爷会想念你的，我弟弟也是逃家不归！唉！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齐如虹感叹。

　　齐如虹询问小土匪，步若尘的“老相好”有哪些。

　　“这我怎么会知道！”小土匪从不过问老大之事。

　　“是京城的‘四季红’吗？”齐如虹胡乱猜想着。

　　“不会吧！大当家他一向喜新厌旧，同一个女人很少找第二回！”

　　“人海茫茫的叫我从何找起呢？”齐如虹踌躇。

　　“我下山采买时倒是听说黄河下游一带最近艳名远播，直追长江河畔的江南‘风光’！”小土匪突然想到。

　　“黄河！”好，就去黄河那找找看，看步若尘是否在那儿风流快活！真是个不知悔改的东西。

　　“二当家，男人嘛，免不了的！”小土匪不以为意。

　　“步老大不是随便的男人，他是一块玉，只是现在全身被灰尘蒙蔽，只要拂去尘埃，璞玉就会放出光彩来。”

　　“你说的好深奥哦！”小土匪似懂非懂的。

　　齐如虹快马加鞭地赶到了黄河，黄河波涛汹涌。

　　齐如虹站在崖边，她静静地看着河水拍打上岸，溅湿了衣襟。

　　“齐如虹啊齐如虹！你到底为何而来？”齐如虹望着河面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她，河水只是潺潺地流着。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至海不复返。

　　“步若尘……”齐如虹轻吐着这三个字。

　　她跪坐了下来，如果河水能够寄情，就托黄河告诉他。别再……别再……颓废落魄下去。

　　
第五章:

　　前有诗人杜牧“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今有山贼步若尘“落拓江湖载酒行，美人居中享温柔。”。“美人居”正是黄河下游沿畔最负盛名的青楼艳窟。

　　“美人居”中有四大美人。分别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中国四大美人的外号一个不漏。

　　步若尘此刻正身在美人居中，四大美人全被他包了。

　　沉鱼能歌，落雁奏琴，闭月善舞、羞花伴酒。好不风流快活！忘记一个女人最快的方法就是找上另一个女人。是有人这么说过没错，可问题出在小齐不是“女人”。

　　“步公子，沉鱼为您唱一曲‘西施浣纱’。”

　　“步少爷，落雁为您弹一首‘昭君出塞’。”

　　“步哥哥，闭月为您跳一段‘貂蝉弄舞’。”

　　“小步步，羞花为您倒一杯‘贵妃醉酒’。”

　　四大美人服侍着步若尘，有钱自然是大爷。可是步若尘不开心，他老是想着如果眼前的美人换成了……

　　步若尘到了此刻还是冥顽不灵，他无药可救了。真的是酒入愁肠，虽没有相思泪却有相思苦，而且非常之苦。最苦的相思莫过于：爱上一个不该爱、不能爱的人。步若尘受着煎熬，别再让他看到齐如虹，他真的怕万一失去了“控制”。

　　步若尘双眼迷，他又喝得醉醺醺的。

　　朦胧间，他好像又看到了梦中的神秘女子。小齐！他三度梦见他，可是这一回他真是“小齐”，他身着男装。

　　找到了！果真让齐如虹在这种“地方”找到了步若尘。她看到步若尘身在美人窝中享尽温柔，油然而生一股莫名的怒气。

　　不行，她必须带步若尘回去，解散山贼，从此安居乐业。

　　这是此行的最大目的，也是惟一的，别无其他。她这样告诉自己，她是来“救人”不是来“抓奸”的。

　　“步老大，出门也不通知一声，自个儿来这儿享尽艳福。”齐如虹知道那股莫名之气是什么了，是股酸气。

　　不！这不是梦，梦中的小齐从没说过话。步若尘清醒了。

　　不行，他必须强颜欢笑，他必须故作不知。

　　“小齐，你来了，坐下吧！咱们哥儿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四个美女任你挑，挑剩下的再给大哥。”步若尘海派地说着，要和齐如虹一齐分享美人。

　　“哼！最难消受美人恩，我福薄！温柔乡是英雄冢。”齐如虹不领情。

　　“小齐，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咱们都是英雄。”步若尘召唤着沉鱼，为齐如虹唱首曲子来听听。

　　“是的，步公子、齐公子，奴家献丑了！”沉鱼清了清嗓子，准备要再来一次“西施浣纱”。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齐如虹喃喃地念着。

　　她根本没在听沉鱼在唱什么，她讨厌这种“商女不知亡国恨，隔岸犹唱后庭花”的女人。

　　“小齐，她们个个是绝色，你为何看不上眼？”步若尘不是笨人，他看得出齐如虹不喜欢她们。

　　“庸俗脂粉何来绝色，步老大你的品味有问题！”齐如虹扭曲事实，其实她们的确有倾城之姿可她视而不见。

　　“小齐，别挑三拣四了，女人还不都是一样！”

　　“对，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是吧！穿完一件换一件。兄弟俩甚至可以共用一个女人，步老大你是这个意思是吧！你把女人当成什么来着？”齐如虹语带愤怒的。

　　“小齐，你别忘了你也是男人——一步若尘提醒他。

　　“我——”齐如虹帮着女人说话，一时忘了自己此刻的身份。她赶紧回过神来，她是怎么搞的情绪失控。

　　“总之，你现在跟我回山寨去，同兄弟们交代一下。每个土匪给他们一笔安家费，然后你同我进京，我帮你找一份正当工作。再不然你到我们威龙镖局来当镖师如何？”齐如虹为步若尘盘算着，替他找出一条“光明大道”。

　　“小齐，我不会和你走的。”步若尘喝了口酒。

　　“为什么？”齐如虹逼问，反射性地回话。

　　步若尘只是喝着闷酒，齐如虹见状气急攻心起来。

　　“我知道，是因为你不喜欢我对不对？你讨厌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好，只要你改邪归正我保证离你远远的，可以了吧！”齐如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再苦再涩她也强忍住。

　　她喝完一杯又再倒了一杯，今天她不醉不归。

　　“小齐，你不会喝酒别喝太多！”步若尘劝道。

　　“不要你管，你不让我管你的事，你也就别管我。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小齐，我是你老大，咱们是兄弟。”步若尘重申。

　　“谁要当你的小弟！我才不要，我不要……”齐如虹真的喝多了，边嚷边叫的，她生平第一次喝醉酒。

　　“来！我们干一杯，庆祝我们分道扬镳。祝你称霸绿林、一统山贼、号令天下、所向披靡，成为江湖第一大盗、第一流寇，有数不尽的押寨夫人、有数不清的跟班喽罗！来！干啦！”齐如虹自说自话起来，她近乎于哭闹。

　　步若尘看得好心烦，他很想说——

　　我只要你这个小弟，我只要你，小齐。除了你，我什么都不要。可是他不能，他说不出口。

　　醉吧！一醉解千愁。

　　可现在步若尘不能醉，因为他得照顾齐如虹才行。

　　齐如虹醉倒了！倒在美人居。坐在床旁的是步若尘，他不敢靠太近怕情不自禁……

　　步若尘望着酒醉的齐如虹久久，双颊红晕看来惹人爱怜。

　　步若尘忍不住地伸出右手，轻拂齐如虹的脸颊。

　　齐如虹没有男人该有的粗糙肌肤，光滑而有弹性。步若尘像是着了魔似的，他靠了过去，他俯下身子。他不敢吻如虹的唇，怕亵渎了他。他用自己的脸颊磨蹭他的脸颊。可是他的络腮胡还是扎痛了齐如虹！

　　齐如虹动了动身子，口中轻吐着气息。酒气中竟带有一股幽香，深深地把步若尘震慑了住。他恨不得把齐如虹紧拥在怀中疼惜他、爱怜他。如果他是女人的话，步若尘一定会的。

　　步若尘霍然站起身来，伸手往墙用力一捶。

　　他受不了，真的受不了，受不了齐如虹的“诱惑”。他捶了又捶，把墙壁都给捶凹了。可见他有椎心之痛。

　　漫漫长夜过去了，步若尘一夜枯坐守着齐如虹。

　　齐如虹感到头好痛、脸好烫。她张开了眼来，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大吃一惊！连忙察看衣襟，幸好安然无恙。她缓缓地走下床来，她发现步若尘就坐在房内双目合闭。

　　他也醉了吗？齐如虹不记得了。

　　她走向步若尘，他仍是一头散发一手插在怀中。她蹲下身子仰望着他。

　　他的脸脏了，她把面巾用水浸湿。她想擦净步若尘的脸，她更想为他剃掉胡子，那会让他看来有朝气一些。现在的步若尘看来太颓废了，她要把“璞玉”身上的灰尘拭去。她手上的面巾碰到步若尘脸前，步若尘突然张开眼。

　　他一把抓住齐如虹的手，手中面巾掉落在地。

　　步若尘抓得好用力，他弄痛了齐如虹。齐如虹看到一对熊熊的目光射向她来，她惊慌失措，她冒犯到他了是吗？他不要她碰他，她忘了，她竟忘了。她准备接受“惩罚”！

　　打吧！如果他要打她，她不会还手的。

　　一阵无声的静默，两人就这样“对峙”着。

　　齐如虹等着，等着步若尘“发落”。她欠他的！

　　可是步若尘欠她的怎么算？他在酒醉之际强吻过她……她一直没机会向他清这笔账，他也“碰”过她的。

　　“小齐，我说最后一次，离我远一点，知道吗？”步若尘一字一句敲打在齐如虹心上，他果然“讨厌”她。齐如虹太没“自知之明”了。不！她早知道却明知故犯。

　　“我也说最后一次，只要你一心向善做个正人君子，我就会离你很远很远，从此走出你的世界！”齐如虹回着话，她多么希望，她可以和他一起共创光明未来。

　　步若尘的手再一使劲，他拉也不是推也不是。他陷入了两难。

　　“你只是‘遇人不淑’外加‘交友不慎’，我看好你的，步老大，你一定行的，可以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齐如虹顾不得手痛，她必须把话说完才行。

　　其实她还有一句话卡在喉咙说不出来。

　　如果我是女人……你会不会喜欢我？

　　只是齐如虹不敢说。现在还有小弟可做，说穿了之后恐怕连兄弟也没得做了。

　　“小齐，你照顾好你自己就是了，回京城去吧！回家去和家人团聚在一块共享天伦之乐，别再跟着我，没好处的。你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步若尘就是步若尘，改了就不叫步若尘了！”步若尘双眉一扬，深邃的眸子中看不出喜、怒、哀、乐。

　　“不！最起码你也当个义贼！”齐如虹仍不死心。

　　“小齐，你太天真了。自己以后小心点，最好别再押镖车了！不是每个山贼都会对你另眼相看的。出事了就得任人宰割了。”

　　“你为何要赶我走？”齐如虹不解。

　　“你不适合当贼，以后你有困难托人告诉我——”

　　“何必要经由第三者……”

　　“小齐，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步若尘放下手。

　　“别走！把话说清楚，你……你真的很讨厌我吗？”齐如虹鼓足勇气地问道，她不想一直忍受这种煎熬。

　　步若尘停住脚步，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

　　“你既然认我做小弟，为何又讨厌我跟着你？”齐如虹有些激动。

　　“你问太多了，有些事放在心中好些。”他一语双关。

　　“不！我一定要知道。你本来对我有‘好感’的！你甚至还说过……还说过如果我是女人，你就会……你就会吻我，在我被你劫至山寨的第一天，你就这样说过。”她的双颊一片徘红。

　　“我开玩笑的！”步若尘没说谎，他一开始确是在寻齐如虹开心。怎知道会演变成如今这般地步，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开玩笑？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齐如虹气馁道。

　　“我道歉——”步若尘回转过身来。

　　两行清泪垂了下来，齐如虹被这个“玩笑”击败了。

　　“小齐，你——”步若尘见状不由得心生怜意。

　　“别告诉我什么男人流血不流泪的，我不要听。”齐如虹用袖子拭着泪，她终于在步若尘面前掉泪了。

　　“别哭了，小齐。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生离又不是死别。”步若尘很想走到齐如虹跟前安慰他。

　　“我要哭，我就是要哭。大不了我跟你做贼就是了，只要你让我跟着，做小弟就做小弟总比什么都没有好。”齐如虹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她一定是伤心过头了。

　　“我说了，我一辈子当你是小弟。”步若尘直言。

　　“那你就让我跟着你啊！我们有粥吃粥，有饭吃饭，然后专门打劫那些暴发户和贪官污吏，把他们搜刮的民脂民膏全挖了出来，再分给那些贫民百姓，当然我们要留一点自己用……”齐如虹越说越荒唐，她已经语无伦次了。

　　“小齐，你，你别这样，我不想‘害你’！”步若尘神色一黯。

　　“是我心甘情愿的。”齐如虹没有听懂步若尘话中涵义。只是一味地想着再也看不到步若尘！她不要。她真的不要，她甘愿沦落为盗寇……

　　“小齐，清醒点，你别说傻话，你会后悔的！”

　　“不！我不会——”齐如虹高嚷着。她已心乱如麻。

　　“我走了——你珍重。”步若尘拖着沉重的脚步。

　　“步若尘——你别走，我有话还没说完。”齐如虹追了上去，她要说，她要告诉他，她喜欢他，即使……他并不喜欢她。她追得很辛苦，她的轻功差步若尘一大截。

　　一直追到了黄河岸，仍不见步若尘踪影。

　　“步——若——尘，我——喜——欢——你。”齐如虹对着滔滔不绝的黄河呼喊着。可是河水依然没有回音。

　　“步若尘，你听见了没？”齐如虹已经声嘶力竭。

　　难道她再也见不着他了。齐如虹泣不成声，她哭了好久好久，久久不能恢复平静。四周只有冰冷的河水，和她的两行清泪。

　　为什么？她就那么讨人厌是吗？如果是，当初他不如一刀杀了她。

　　何必“看中”她，认她当小弟？

　　何必要“改造”她，训练她为真正的男子汉？

　　更何况他又没有改造成功，她没有变成“男人”。比赛尚未结束他就落跑，这算什么？她把真相一抖出来，他必输无疑。可是，可是齐如虹她没有这个勇气。

　　玩笑！他开了她一个玩笑。拿她寻开心！

　　是怎么开始的，齐如虹也知道，一开始只是“玩笑”。而她又是什么时候“陷”进去的。她太投入了！对于“改造”步若尘。望着黄河的水流个不停的，她突然有股冲动。

　　想要一跃而下，来个一了百了。

　　她站立在岸边，秋意已浓，冬天的脚步是不是快到了？不然齐如虹为何觉得这么冷，这么冷，冷得透彻心扉。

　　远远的，有个人遥望着齐如虹。

　　是步若尘，他并未走远，他听见了！听见了齐如虹的呐喊。“小齐喜欢他？”步若尘血脉喷张。

　　他很想冲出去，告诉齐如虹自己也喜欢他。

　　可是……可是这样一来，世人如何看待他们。看着齐如虹呆立在岸边，他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跌入黄河里去。他更担心的是齐如虹会冲动地往下跳，想不开而自寻短见。

　　他不会让齐如虹死的，如果他真往下跳，步若尘会冲出去救齐如虹的。如果他真的不想活了！步若尘此刻又何尝不是生不如死。

　　这样就好，他知道齐如虹心中有他就好。

　　一切会成为过去的！步若尘只能这样想。他注视着齐如虹，希望一切到此为止，这般爱恋太伤人了，也太痴狂了。

　　酒？步若尘想到了酒，醉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红尘俗事再也沾不上心田。步若尘手上无酒，此时此刻竟无酒。

　　为谁伫立在风中？为谁落得人憔悴？

　　齐如虹掏出怀中的鹅毛来，可惜步若尘没有看见。她的身子挡住了。齐如虹握着手中的鹅毛。

　　这段情，就此告结，托黄河送鹅毛告诉他，她爱他。黄河啊黄河！请告诉他，齐如虹一生一世记得他。不只当他是大哥，她看着鹅毛飘在黄河之上，河水把鹅毛冲走了。

　　可是步若尘收得到吗？

　　齐如虹顺着河岸走下去，她要看着鹅毛送到步若尘手中。她望啊望的，可是鹅毛却不动了，因为碰上了块大石头挡住了。鹅毛被河中石头堵住了，齐如虹着急了起来。

　　齐如虹看着鹅毛滞留不前，她想帮它一把。

　　早已芳心寸乱的齐如虹，于是攀着河岸下去，想把石头移开。河水很急，一个不小心滑了手就会滚入河中去的。现在她后悔了，早知道就别舍弃鹅毛，也许将来有一天……

　　将来有一天她亲手把鹅毛飞镖还给步若尘，然后告诉他，他欠她一个吻。他没有征求他的同意就吻了她。

　　远望着齐如虹的步若尘，看到他居然走着走着竟往黄河“跳”下去。小齐真的走极端了！步若尘岂能坐视不管？他飞也似的奔了过去，在齐如虹“跳”下时及时要揽回他。步若尘不能让齐如虹死，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齐如虹没想到步若尘会突然冲了出来，喜出望外的。

　　“小心——”步若尘拉着齐如虹的身子往上提。这一跌下去性命不保，河水无情可人却有意。步若尘拉着齐如虹飞回岸上。好险！幸好他及时揽住了齐如虹。

　　“啪”的一声，步若尘一巴掌打在齐如虹脸上。

　　“你——”齐如虹摸了摸热辣的脸颊，她不知步若尘为何打她？这回是他碰她，她又没“冒犯”到他。难不成他现在才翻旧账？

　　“小齐，你不是说过自杀是弱者的行为？”步若尘希望一巴掌能打醒齐如虹，别再轻生要好好地活下去。

　　“自杀？我没有要自杀啊！”齐如虹摸着脸颊道。

　　“那你又‘跳’下黄河——”步若尘急问。

　　“我……我是要去河里捡东西。”齐如虹解释。

　　“有什么东西那么宝贝，比生命还重要？你知不知道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丧生河底的！”步若尘痛斥齐如虹如此的轻举妄为，不知轻重。

　　看到步若尘“紧张”的样子，齐如虹心狂跳了起来。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方才，我方才说的话你可听见？”齐如虹想到她方才的“表白”，爱的宣言。

　　步若尘脸色阴晴不定，他听见了！听得一清二楚。

　　“你听见了是不是？”齐如虹眼中闪烁着光芒。

　　步若尘无奈地点了点头，他的头好似千斤重般。

　　“那你——”齐如虹想知道步若尘的回应。

　　“小齐，我们是不可以的！”步若尘痛苦地道。

　　“为什么？”齐如虹迫切地想知道。

　　步若尘怎么说，两个男人要如何天长地久呢？

　　“不见了——它不见了——”齐如虹看步若尘沉默不语，她转而望向河面，她发现鹅毛不见了。大石头不再挡住鹅毛，因为水流太急了，冲激之下已把鹅毛冲走了。

　　鹅毛飞镖让黄河的水冲走了！可是步若尘就在眼前，河水不必再代为寄情千里送鹅毛了！她怅然若失。

　　“什么不见了？那东西那么重要？”步若尘问着。他试着想转移话题，回避方才齐如虹的话。

　　“那东西不是我的！是你的。”齐如虹已看不见鹅毛了，早已被河水冲走再也不回头了。

　　“我的东西？”步若尘不明所以。

　　“你没发现你少了一样东西吗？”齐如虹仰着脸道。

　　东西？步若尘是少了一样东西，一支鹅毛飞镖。

　　“鹅毛飞镖？你怎么会有我的鹅毛飞镖？”步若尘惊问，齐如虹几时从他身上取走的？

　　“我在地上捡的！”这是事实没错。

　　“地上？我掉在地上我怎不知道？”

　　“因为你醉了！”齐如虹据实以答。

　　“我醉了？什么时候？”步若尘鼻息沉重了起来。

　　“那一夜！‘四季红’的妓女上山寨的那一夜……”

　　“小齐你——”步若尘搞不清楚来龙去脉，又很想弄明白。

　　“那一夜我换上了妓女小花的衣裳到你房里去，你喝醉了，自己做了什么事都不记得了！你……你强吻了我。还把我非常用力的推倒在地上，鹅毛飞镖就是这时候从你右手袖中掉了出来的，我捡起了它……”齐如虹红窘着脸说。

　　步若尘如遭晴天霹雳，原来那不是梦！

　　他吻了齐如虹，穿了妓女衣裳的小齐？

　　“你那时还说，为什么小齐不是女人？”

　　步若尘不想再听下去了，他彻彻底底地崩溃了。原来他早就深陷泥淖不可自拔了！他早就对齐如虹有轻薄之举。

　　“步老大，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齐如虹看到步若尘神色有异，不禁关心地问道。

　　不要，不要这样看着他，不要……步若尘心底打转着这话。

　　“小齐，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好吗？”他已心乱如麻。

　　“我不懂，你到底在逃避什么？”齐如虹看得出来。

　　“好，好，你一定要知道我就告诉你。我……不由自主受你吸引，我爱上你了！我不知道谁先谁后。总之我也喜欢你，这样你满意了吧？你为什么要逼我说出来？”步若尘踉跄地倒退着。他说了，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什么？”齐如虹惊喜万分，她恍如在梦中一般。

　　“小齐，我们不能再继续下去！你好好地照顾自己，早日结婚生子，你就会‘正常’的，只要你肯努力！”步若尘话一说完掉头就走，这一次他再也不回头不停留。

　　他真的说了！而且他也做了！早就做了！他吻过小齐。而他居然一直没告诉自己，步若尘一路狂吼而去。

　　齐如虹简直不敢相信，步若尘也喜欢她。

　　她笑了！笑得连泪都流出来了。

　　齐如虹这才恍然明白，原来步若尘真的以为她是男人，所以才要“赶”她走。

　　因为他不想“出事”，他怕自己的感情放出去，就收不回来。

　　“步——若——尘，我是女的，我不是男的。”齐如虹连忙追了上去。

　　但是步若尘早已不见踪影了，只剩下风声呼啸。

　　不过没有关系，她知道了他的心意就好。只要他活着，她就一定找得到他，不论天涯海角。

　　齐如虹决定了！她要脱下男装省得步若尘再误会。步若尘一定会惊喜万分的。

　　齐如虹心花怒放，忙不迭地为自己添购了一套粉红色的女装，一看就知道是女人穿的。这样一场雌雄莫辨的误会就会冰释。

　　而那只始终不肯伸出的左手，步若尘怀中的宝贝早晚会属于她。

　　
第六章:

　　齐如虹决定回“平沙岗”山寨等步若尘回来。

　　她要给步若尘一个“惊喜”，她是女儿身，货真价实的女人。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她，不用再躲躲闪闪了。

　　齐如虹回到山寨，心情愉悦之至，走起路来都有风呢！她掩不住嘴角的笑意。卿本佳人，还她原貌。

　　一个个土匪差点没把眼珠子给掉了下来……齐如虹居然是女人！

　　“你……”小土匪惊呼出声，一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不认识我了。以后叫我虹姑娘知道吗？”齐如虹认真地说道。女为悦己者容，她乐为心上人装扮。

　　红颜不一定是祸水，像她就是个女菩萨。她降临“平沙岗”正是在解救一群迷途的山贼，她一心期待着步若尘回来。他总会回来的，山寨是他师父交给他的。

　　她等着，无论等多久她都会等。因为等待的结果是甜美、是喜剧收场，再长久的等待也是值得。齐如虹翘首盼望，她想象着步若尘“知道”她是女人的情景。

　　步若尘尚未回山寨，但有人来山寨了。是个老得不能再老的老头子，老得当齐如虹的曾祖父都绰绰有余。

　　这老人家是谁？所有土匪一见到他全必恭必敬的。

　　蓦地齐如虹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人——步若尘的师父，山寨的老当家。

　　好啊！“始作俑者”出现了，齐如虹非好好地同他“理论”不可，他这个师父是怎么教徒弟的。

　　看来看去还真像只大白鹅，一见到齐如虹脖子就伸得好长。而且两眼色迷迷地盯着齐如虹打转。

　　哼！老不羞！齐如虹没想到步若尘会有一个为老不尊的师父，都一大把年纪了，看见女人就好像看到蜜糖一样，真是叫人作呕！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来着？”白发老人肆无忌惮地瞧着齐如虹。

　　“你就是步若尘的师父？”齐如虹不答反问。

　　“好一个貌美又傲人的小姑娘，你和小尘是什么关系？不会是他的‘押寨夫人’吧！不过有酒食先生馔，如此秀色当然要给师父先试吃一下才成。”

　　“你这只大白鹅，信口胡说些什么？”齐如虹相当不悦。要不是看在他是步若尘师父的分上，她准一巴掌甩过去。居然吃她豆腐，他以为她好欺负，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这种师父自然教不出好徒弟！

　　步若尘八成是被他污染“洗脑”了。

　　“我不叫大白，我叫冷小白。你叫我小白就可以了！”冷小白摸了摸白胡，他如今已是“孤家寡人”一个。老婆齐小眉已死，他正想续弦呢！如今他看中了齐如虹。

　　“小白？哼！我还小黑呢，像只小狗的名字。”齐如虹看冷小白态度如此轻浮，也就口不择言起来，管他什么尊师重道的。这种师父不要也罢！齐如虹当下替步若尘做了决定。

　　“你今年几岁了？小姑娘。”冷小白仍很有兴趣地问着。别看他一大把年纪，其实他一点也不老。认真算来他也不过才四十来岁，如今这般“模样”全因当年误食“无花果”所致，快速老化同双胞胎小弟冷小弟相反。一个成了鹤发老人，一个成了稚龄孩童。

　　“我要你和步若尘脱离师徒关系！”齐如虹大声道。

　　“容易！只要你嫁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冷小白朝齐如虹眨了眨眼。

　　不要脸的老不修，也不回去照照镜子。齐如虹杏眼一瞪，他再出言不逊别怪她不客气。

　　“师父同徒弟抢女人，你也真好意思！”

　　“有何不可！况且我叫小尘把你让给我不就好了，师父有令，徒儿敢不从？哈——哈——哈——”冷小白哈笑了起来。

　　齐如虹再也忍不住了！她一个箭步就冲上去要教训他一下。

　　“虹姑娘——”小土匪连忙出声制止。

　　齐如虹岂是冷小白的对手，她连步若尘都打不过，更何况冷小白是步若尘的师父。冷小白也不过是一个拂袖，齐如虹就好似撞上了面墙，后退连连。

　　“有趣，我喜欢有个性的女人！”冷小白直笑个不停。

　　“住——手。”

　　一声大喊由远而近，是一个白面小书生，面貌看来熟悉。

　　“倩倩——”齐如虹认了出来。

　　如今换成倩倩女扮男装，不过她扮得不是很像。没有公子哥还擦胭脂的。倩倩去而复返，她并未回塞外老家。

　　“以大欺小真不要脸！还不快快住手，七老八十的人了不待在家里养老还到处乱跑，我爷爷就比你安分多了。”

　　倩倩丝毫不畏惧地挡在齐如虹身前。

　　“小丫头！扮男人就别东抹西擦的，不如你也一起嫁给我吧！她做大你做小如何？”冷小白也识破倩倩是女儿身。没办法，倩倩太爱美了！

　　“总之我不许你碰齐姊姊一下，她是我未来的老婆。”

　　“倩倩！”齐如虹没想到倩倩居然重弹老调只是身份做了“对调”。换倩倩是老公，换她当男人。

　　怎么可能？穿了男人衣裳就算是男人了吗？别太天真了。

　　“你敢再往前走一步试试看——”倩倩发下豪语。

　　“难道你有通天本领不成？”冷小白没把倩倩放在眼里。一个小小女娃儿，能有多大本事，他不信。

　　“有种你就‘碰’我一下看看！”倩倩插腰扬眉道。

　　“我还怕你这小女娃不成？”冷小白袖子一扫。

　　“倩倩，快闪，你不是他的对手，他是步老大的师父。”齐如虹为倩倩担心，生怕她丧生在冷小白的魔掌下。

　　怎知倩倩竟一点畏惧也没有，她就是等着冷小白“碰”她一下。看看谁先死？倩倩可不是省油的灯。

　　冷小白毕竟是高手，看出了苗头。他连忙收掌，不过是袖子轻拂到了倩倩的衣衫，顿时袖子立刻着火一发不可收拾。冷小白急忙把袖子扯掉，没想到倩倩来头不小。

　　“你是谁？你身上洒了什么东西？”冷小白惊问。

　　“不告诉你，这是我爷爷的秘方，恕不奉告。”倩倩语带骄意。她全身上下全都“碰”不得，齐如虹看了也大感意外。

　　没想到倩倩武功虽不高强，可却有制敌之术。

　　“你姓齐？”冷小白转向齐如虹。

　　“姓齐犯法吗？我叫齐如虹，比你冷小白好听百倍。”齐如虹见形势逆转，口气也就大了起来。

　　冷小白端详着齐如虹，似乎在看着什么……

　　“你再东看西看的，小心我把你眼睛挖了出来。”倩倩虚张声势着。其实她最多只能做到防身而已。她讨厌这老头子一直盯着齐如虹看。

　　“齐小眉你可认识？”冷小白突然问道。

　　“你怎知我姑姑姓名？”齐如虹讶异。

　　“原来小眉是你姑姑，那咱们不就是一家人了！小眉是我老婆，不过她已死了！你也就不用喊我一声姑丈，免得把咱们‘关系’定了位，你要不要代替一下你姑姑啊？同我一起回情人谷，过着神仙般的日子。”冷小白还是色心不忘，老惦记着要同齐如虹配成双。

　　“姑姑死了！”齐如虹略带伤感地道。姑姑的事她只略知一二，没想到姑姑居然嫁给一个这么老的男人。

　　“齐姊姊不会嫁你的！她和我才是一对。”倩倩表明身份，她才是齐如虹的“真命天子”。她昂首挺胸道来。

　　“嘻！嘻！两个女人怎么成亲？”冷小白笑道。

　　“我当男的不就成了！”倩倩异想天开说着。

　　“你——你想当男人？”冷小白眼中似有着“主意”。

　　“怎样？不行吗？”倩倩就是怎么说怎么算的固执。

　　荒唐！这倩倩“走火入魔”了吗？齐如虹直跺脚！

　　“光是打扮成男人样，是不成的。”冷小白看着倩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居然把事情想得如此简单。

　　“我自然会有办法的！”倩倩想爷爷是“神医”，也许可以让她改变“性别”，这样她就可以和齐如虹在一块儿了。齐如虹拉了拉倩倩，希望她理智一点，别太入戏了。

　　“你想当男人？我倒是可以帮帮你。情人谷产的‘无花果’可以变身，不过你得拿东西来换才行。不然小弟他不会答允的。冷小弟才是谷主，他才有‘无花果’！”冷小白不怀好意地道来，不知他想要什么。

　　“真的？有这种变身的东西？”倩倩大喜。

　　“千真万确！”冷小白目光看向齐如虹。

　　“如果拿她来换的话，也许可行。”冷小白说来说去就是要齐如虹做老婆。

　　“谁稀罕！天下不是只有情人谷有灵丹！”倩倩还有爷爷可以靠。爷爷的医术高明而且越来越炉火纯青。爷爷甚至可以把死人救活呢！爷爷会“换心”手术。

　　能换心那换人也该不是难事。倩倩一直对爷爷很有信心，她不需要冷小白的“施舍”，她才不会牺牲齐如虹。而且她就是为了齐如虹才要改变性别的，怎可让她嫁给他人。

　　“你别做梦了！齐姊姊是我的。你们师徒俩都别想同我争，师父和徒弟全不是好东西，全都是大坏蛋！”倩倩咒骂着。齐如虹拉也拉不住她，她骂得正顺口。

　　“哼！天下还有人可以和情人谷的仙丹争锋的吗？”

　　“怎么会没有，是你自己孤陋寡闻！”倩倩语带讽刺。

　　冷小白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曾经坏了他的“计划”。冷小白同冷小弟要来“情人果”暗中让石破天服下，而石破天居然没有“心痛”而死，情人果可以下蛊至忠至爱于一人。石破天一生一世只能爱齐小眉一人。

　　可石破天不得其门而入情人谷，他非死不可！怎知冒出个神医邢意来，救了石破天一命，替他换了颗别人的心。

　　“邢意是你什么人？”冷小白变脸问道。

　　没想到这两个女孩，都有不小的“来头”，全凑在一块儿了。

　　冷小白脸上顿时起了杀机，就是邢意插手其中，本来齐小眉下嫁于他改姓冷，居然又重逢石破天生出事端。

　　“倩倩！”齐如虹立刻感到不对劲。方才的冷小白不过是嬉皮笑脸而已，可现在却杀气腾腾的。齐如虹阻止倩倩回话。看来这个冷小白同邢意有“宿怨”。

　　“邢意就是我爷爷！我爷爷可是一代神医。”倩倩不听劝，她不觉得有何不能说。爷爷又不是见不得人！

　　“好啊！那我就送你上西天去！下辈子再投胎变成男人圆你的梦，今生你就别想了。”冷小白怒吼一声。

　　倩倩的身子沾不得，不见得就取不了她的性命。

　　冷小白双袖齐展，袖中飞出画眉鸟毛来。画眉鸟一直是齐小眉的宠物。齐小眉死后冷小白为了纪念她，把画眉鸟毛制成飞镖！飞镖如同只只画眉要夺人性命。

　　山寨的土匪们全都不敢插手，怕被扫到台风尾一个个全躲了起来。眼看倩倩已危在旦夕！

　　“我不能让倩倩死，她是为了我强出头的。”如今齐如虹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齐如虹使着剑想要打落飞镖，斩断画眉。

　　可是画眉飞镖岂是等闲之物，齐如虹使不上力。倩倩虽有“霹雳火”护身，但有个地方她护不住。那就是她的眼睛。这是她身上惟一的“罩门”，打到她身上的画眉飞镖全即刻燃烧殆尽。不过冷小白是明眼人岂会看不出！

　　“齐姊姊，你快走，我不想连累你！”倩倩要齐如虹先走。同冷小白有“宿怨”的是她爷爷。齐如虹一听心中涌上一股伤感，倩倩真是有心人，可惜她爱错对象了。

　　齐如虹怎能一走了之，她不是见死不救之人。更何况如果不是因为她，倩倩也不会再踅返回山寨。她不走！她不能走。她挥舞着剑和倩倩并肩作战……

　　“齐姊姊！”倩倩见齐如虹舍身相救感动不已。

　　冷小白不想伤到齐如虹，一来她是小眉侄女，二来他看中她，所以他的目标只摆在倩倩身上，偏偏齐如虹硬生生地挡住了。他绑手绑脚的，他本可轻而易举地杀了倩倩。齐如虹剑剑护着倩倩，他只好先制伏齐如虹。

　　冷小白一个转身点中她的穴道，齐如虹心急如焚，她的剑停在空中，她帮不了倩倩了，眼看倩倩已性命不保。倩倩望向齐如虹，这一眼竟带有诀别的意味。

　　“倩倩！快闭上眼睛。”齐如虹也瞧出了眉目来。

　　可来不及了，画眉鸟飞镖已要夺人魂魄了。就在这危急的当儿——

　　一枝鹅毛疾射而来打落了画眉飞镖。

　　他回来了！见鹅毛如见人。

　　“师父——”步若尘向前叩拜师父。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师父的事你也敢管！”冷小白不悦，步若尘居然同他过起招来，他破口大骂。

　　“徒儿知罪，请师父见谅。”步若尘向师父请罪。

　　“步老大——这种人不配当你师父。”齐如虹喊道。

　　步若尘看到齐如虹心中一震，他为何又扮成女装。他真的不顾“世俗之见”，女装的齐如虹愈发动人。

　　“小齐，你这是何苦呢？事实就是事实。”步若尘仍然没有明白过来。此刻的齐如虹并非“男扮女装”。

　　倩倩连忙去解开齐如虹穴道，她握紧齐如虹的手。

　　步若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倩倩为何也“改装”？而师父为何要杀倩倩。看倩倩牢握齐如虹的手一副生死与共。

　　颠倒阴阳！他们两个在搞什么鬼？

　　步若尘不是头一回看到齐如虹扮女装，那一夜齐如虹也假扮妓女小花，他还吻了他，齐如虹已向他承认了。

　　“小尘，你让开！”冷小白杀机尚未解除。

　　步若尘不能不管！因为倩倩看来和齐如虹的关系已经匪浅。以往倩倩黏着齐如虹，齐如虹总会闪躲。可是现在两人握紧双手，好似一对同命鸳鸯，他心中五味杂陈。

　　“师父，放过倩倩吧！我愿代她一死！”此刻的步若尘早就生不如死，想爱的人又不能爱，他愿意受死。

　　“小尘，倩倩和你什么关系？你何必趟这浑水！”冷小白气急败坏，痛斥步若尘。他非杀了倩倩不可！

　　“冷小白，你要杀就杀我吧！倩倩是为了我才会来山寨的。”齐如虹不想倩倩死，更不想步若尘死。

　　“你这个七老八十的糟老头，你敢动我一根寒毛我爷爷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倩倩死到临头依然嘴硬。

　　“我等着你爷爷来——”话一说完冷小白又发功了。

　　齐如虹连忙把倩倩拉向身后保护她，步若尘见状也扑了过去，他不想和师父动手，却又不想齐如虹有事。他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谁叫他今生和齐如虹已无缘。他用身子挡住了！这回他不再射出鹅毛飞镖来。

　　“不要——”齐如虹惊呼一声。

　　不要！不要！她不要步若尘死，她还没告诉他自己真的是女人。

　　“你这个叛徒要气死我不成？”冷小白勃然大怒。

　　画眉如芒刺在背，步若尘不管了，他对不起师父了！

　　步若尘的身子倒了下来，他的背上已中了画眉飞镖。

　　“步老大——”齐如虹向前扶住步若尘。

　　齐如虹早已泪流满襟，她怕步若尘就这样倒地从此不起。

　　“别哭！小齐。好好地活下去！做回自己，别再自欺欺人了！”步若尘伸出右手想拭去齐如虹的泪可又止了住。

　　罢了！罢了！就让他带着这分最苦的相思离开人世。

　　“步若尘，我不准你死，我不准你死。”齐如虹看步若尘昏了过去以为他已死了，她摇着他的身子。她痛哭失声，她还来不及告诉他，她没有“自欺欺人”。

　　冷小白迅速地拔去步若尘背上的画眉飞镖，封住了他的要穴止血。倩倩以为冷小白想再“加害”步若尘。虽说步若尘是她的“情敌”，可他毕竟“站”在她这一边。

　　“好狠心的师父！居然杀死自己的徒弟！”倩倩高声喊着。目光不寒而怵，她准备和冷小白同归于尽。如果冷小白敢再伤害齐如虹，她就引爆自己身上的“霹雳火”粉。

　　“他死不了的，只是昏了过去。”冷小白停住手。

　　他已手下留情了！看步若尘扑身向前他已收势。飞镖并未命中要害，冷小白并不想步若尘死，至少现在。

　　冷小白还有事要步若尘代他去办，所以必须留他性命。

　　“步若尘！”齐如虹叫不醒步若尘。

　　“好，今天我就看在我徒儿的分上放你一马。不过你等着，有一天你就会知道这一切全都是你爷爷的多事，如果不是因为他就不会有后来之事，就快了！就快了！”冷小白莫测高深的话没人听得懂，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情人谷的人不好惹，情人谷的事不要外人插手。我已经算是心肠不错了，碰上小弟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哈！哈！没有人敌得过情人谷谷主冷小弟，你们等着看吧！”冷小白话说完冷笑了起来，笑得让人毛骨悚然的。

　　冷小白好色胸无大志，不像冷小弟城府很深，心机很多。谁也不知道冷小弟打什么主意，下一步怎么走。

　　“小尘醒了告诉他，十月十五日那一天上京城陶丹枫家一趟，陶丹枫是情人谷谷主冷小弟的故友，昔日也是我的旧识。陶丹枫就要成亲了，替我和小弟去恭喜他。”冷小白嘱咐着。他要走了，临走前他望向步若尘一眼，又补了一句：“事情办完之后，他就可以‘自由’了！他想做什么就由他去，师徒情分已尽。”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步若尘可以派上用场了。

　　至于倩倩，来日再算！冷小白和邢意誓不两立！如果不是邢意救了石破天，冷小眉也就不会死。别看冷小白好色归好色，对小眉他可是真心的，对她又爱又怕。

　　但齐小眉自始至终的心上人，还是那个曾背弃她的石破天。至于齐如虹，算了，女人多的是！而且她似乎和步若尘之间有着爱意。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冷小白不得不佩服冷小弟，冷小弟的“计谋”要得逞了。

　　冷小白人老心不老，他打道回情人谷去。一切全在冷小弟的掌握之中，只是半路又杀出个倩倩来，不过没用的。“整人为乐”的冷小弟他的“计谋”这次一定会成功的。冷小白决定再去找一个女人来代替冷小眉，天下女人多得是，不差齐如虹一个。

　　“若尘，若尘！”齐如虹擦拭着步若尘的额头。

　　“没事的，我替步大哥把了脉他不会死的，冷小白没骗人。”倩倩唤步若尘“步大哥”了，“敌意”降低了不少。

　　神医邢意的孙女岂是当假的，倩倩医术略知一二。

　　“步大哥醒来就没事了，真的。”倩倩在一旁道。

　　齐如虹泪眼汪汪的，她着急地等待着。

　　昏迷中的步若尘，他的左手依然插在怀中。齐如虹至今仍不明白，即便他差点就死了，他仍舍不得怀中的“宝贝”。

　　“小土匪，你听着。”倩倩要小土匪去抓几帖药来。

　　小土匪连连点头。方才的一幕，他也看见了，他躲着偷看的。没想到步老大居然连自己的性命也不要了！这样的人还能做山贼当山寨主吗？强盗该是杀人不眨眼的。怎能有恻隐之心？

　　倩倩已经替步若尘做了主张，要解散山寨。

　　因为等步若尘好了，他们就要进京去。去参加一个叫什么陶丹枫的亲事。步若尘一定会去的，师父有令。看得出来步若尘敬重冷小白，所以宁可一死也不和他动手。

　　“小齐——”昏迷中的步若尘嗫嚅说着。

　　“我在这儿！我在这儿！”齐如虹连忙握住他的右手。

　　“不是！你不是小齐。小齐是男人，我认识的小齐是男人。为什么他要是男人？我不要小齐只当我的小弟。”

　　“我是！我是小齐。若尘，小齐是女人才对。”齐如虹的表白不知步若尘听见了没有，她一遍又一遍说着。

　　“酒！”步若尘吐了个“酒”字。

　　此时此刻，步若尘竟然想喝酒。

　　“酒！”步若尘又重复了一次。

　　齐如虹连忙把酒壶拿来，酒也能“治病”吗？也能“疗伤”吗？齐如虹不知道，可是步若尘想要她就给他。

　　无论步若尘想要什么她都会给他，她为步若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即便要她当“押寨夫人”，一辈子当土匪婆她也肯。

　　只要他醒来。她甚至愿意用她的性命相换。只要他能好好地活下去！不要真的“若尘”；好似灰尘一般，风一吹来就烟消云散，无影无踪去，漂泊人间孤苦伶仃的。

　　齐如虹为步若尘倒了口酒喂他喝。

　　“苦！”步若尘又吐了个字。

　　是酒苦？还是伤苦？抑或是心在苦……齐如虹悲痛不已，心如刀割。只求步若尘快快醒来！上苍啊！可怜步若尘吧！

　　他从小无父无母又遇到冷小白这种“师父”，还要受“相思”之苦的折磨。都是她、都是她害的。她早早做回自己，早早做女儿装打扮，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小齐！”步若尘又再轻唤。

　　“我在这。”齐如虹握紧他的右手。

　　“小齐，我不能爱你又想爱你，我想忘记你偏又想起你，我想带你远走高飞又怕世人笑你！”步若尘喃喃念着。

　　“若尘，不会的。你的担心全都是多余的，我们可以长相厮守的！”齐如虹急道，她一字一句的希望步若尘听得进去。

　　“来生吧！只能寄予来生了！小齐。”

　　“不！不用的，不用等到来生，今世我们就可以做夫妻的。”齐如虹说得肝肠寸断，为何步若尘仍不醒来。

　　“倩倩，你不是说步大哥他没事？”齐如虹问。

　　“也许……也许潜意识里，步大哥不想醒来。”年纪虽小的倩倩分析起事来，倒也颇有几分道理。

　　“为什么？”齐如虹不解。

　　“因为步大哥认定齐姊姊你是‘男人’啊！他醒来又得受相思之苦折磨，他爱你却不能和你结合。所以他宁可长睡不起好比酒醉一般，永远不要醒来！”

　　“不！不会的。他不能丢下我一个人！”齐如虹颤声。

　　“齐姊姊，你真幸运！找到一个彼此相爱的人！”倩倩黯然，看来她是没希望了！不论她如何“改变”。

　　“倩倩，对不起！”齐如虹只能如此说。

　　“也许……也许爷爷真的可以把我变成男生！”

　　“倩倩，你别乱来，做这种荒唐事！”齐如虹阻止。

　　“姊姊你以前不也一直想当男人？”倩倩提起前事。

　　没错，齐如虹以前真的很想。可是她想归想，可没真的要弄到去“变性”的地步，她只是女扮男装。

　　“再不然……再不然我们就凑成一对嘛！万一步大哥真的醒不过来，我们两个女人就共度一生，只差……不能生小孩！”倩倩真的是童心未泯，过不了多久又天真了起来。

　　“倩倩，别再胡思乱想那是不可能的！”

　　“好嘛，再不然再不然我将就一下好了。我也嫁给步大哥当‘小姨’，这样我就可以天天和姊姊在一起了！”倩倩又异想天开。

　　齐如虹听罢又好气又好笑，可是她现在没心情。

　　“姊姊，你去睡吧！你该休息一下，你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照顾步大哥，你的身子会撑不住的！”倩倩劝道。

　　“不！我要在若尘身旁陪伴他，直到他醒来。”齐如虹要寸步不离步若尘，再累她也要撑下去，她撑得住的。

　　夜那么深，四周一片静谧鸦雀无声。直到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步若尘仍然没“醒”来，顶多说着“梦话”。

　　齐如虹看守着他，她茶不思饭不想的。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但人毕竟是肉做的，不是铁打的，齐如虹实在是心力交瘁了。她俯在步若尘的床头，不知不觉地她竟睡着了。她支持不住！她想告诉自己不能睡着，可是她说不出来……

　　就在齐如虹不支昏睡时，步若尘醒了过来。

　　他感到一阵痛，不是伤口，而是心痛。他活了过来！他的“感觉”又回来了。而且齐如虹就在眼前。

　　步若尘走下床来，他已无大碍。

　　他把齐如虹扶躺在床，他必须离开，现在。趁现在理智还战胜感情时……可是一个声音唤住了他。

　　“若尘！不要走。我不要你走！”齐如虹说着梦话。

　　步若尘回转过身来，做“女人”打扮的齐如虹越发显得迷人。步若尘无法抗拒地走向床畔，他伸出右手。

　　撩弄他的头发，他的额头，他的鼻梁，他的嘴唇。步若尘一股“罪恶感”涌了上来，他想抽回手却又控制不住。他不但控制不了自己的手，甚至他又被“吸引”了过去。

　　步若尘的吻落在齐如虹的发上、额上、鼻上，最后落到了唇上。步若尘吻着齐如虹的朱唇，他忘情地吸吮着。等他回过神时，不禁额冒冷汗。他不能再“错”下去！

　　步若尘想抽回身子，可齐如虹突然双手环抱住他的头。

　　“别走！若尘，别走！”齐如虹轻唤着。

　　“让我走！让我走！小齐。别这样，让我走！”他痛苦地嘶吼着。

　　“不！我不让你走。”齐如虹的唇渴望着滋润。

　　两人耳鬓厮磨着，步若尘强自克制自己不要去碰触齐如虹的身子。

　　齐如虹饥渴地狂吻着，她的脸被胡碴一直摩挲着。她感到一阵酥麻，一阵骚痒，倏地！她清醒了过来。

　　步若尘看到一对明眸翦翦，他突然狂跳了起来。

　　他真是罪该万死！天哪！他宁可一死。他往后冲去，齐如虹见状连忙追了上去！这一回无论如何她也要追到。

　　步若尘奔至吊桥，此刻的吊桥没有绳索。他对天控诉，为何如此“凌迟”他？

　　他到底上辈子做错了什么？造了什么孽？

　　“步若尘！等等我——”齐如虹已追至吊桥。

　　别过来！再过来会逼得他往下跳，跳向无底深渊。

　　“步老大！你不要我这个小弟了吗？”齐如虹赶至。

　　“小齐，别过来，求求你。”步若尘哀声道。

　　“步若尘，你听清楚，我不是小弟，我是小妹。不，我不要当你的小妹，我要当你的妻子。我是女人！你看清楚，我真的是女人！”齐如虹急着把话说清楚。

　　“小齐，你这是何必呢？”步若尘还是不相信。

　　“我证明给你看！”齐如虹已准备要宽衣解带。

　　可此时的步若尘跃上吊桥，齐如虹赶紧冲了过去。

　　“小齐，来世再见。”步若尘说着遗言。

　　“别跳！求求你，我真的是女人。”齐如虹泣诉。

　　步若尘恍若未闻，他已过度“执着”了。齐如虹不敢再“刺激”步若尘，怕他真的从吊桥往下跳。

　　她只想解开衣服，想“证明”给他看。但是她来不及了！步若尘纵身一跃——

　　“不——”齐如虹凄厉地唤了一声，冲了过去，跟着也想往下跳。但是一只手扶助了她。步若尘又弹飞了回来。

　　“不管你是男是女我都爱你！”步若尘紧紧环抱住她。他真的痴狂了。“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第七章:

　　原本想一死了之寻求“解脱”的步若尘，看到齐如虹也跟着他从吊桥上一跃而下，内心澎湃汹涌又激动万分。他适时一个“倒挂金钩”回转身子飞跃而上抱住齐如虹。

　　“我是女人，我真的是女人。”齐如虹双拳紧握捶打着步若尘的胸口，她“气”步若尘事到如今还“怀疑”她。

　　男也好，女也好，都无所谓了，总之他不让齐如虹跟着他一起死。

　　“呆头鹅！齐姊姊真的是女的啦！女扮男装的‘祝英台’啦！你真是个超级‘梁山伯’比大白鹅还不如。”已换回女装的倩倩也到了吊桥。她一语要惊醒“梦中人”。

　　步若尘愣了住。可能吗？齐如虹真的是女人？

　　“步大哥，劳驾你伸出你的右手往齐姊姊的胸部抓几把！不，这样还不够。你直接把手伸入齐姊姊衣内，虽然不是两座高峰，倒也是有点‘起伏凹凸’的丘陵。”倩倩说着说着干脆好人做到底，要动手替两人揭穿“真相”。

　　“倩倩！”这时的齐如虹竟害臊地闪躲着。

　　“还忸怩什么！大家都不是外人，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倩倩拉着步若尘的右手，步若尘不可思议地任由她拉着。

　　“来！我替你解说一下咱们女人的‘生理构造’！”

　　步若尘的手触摸到柔软的酥胸！不似男人的平坦胸膛。齐如虹方才想自己“宽衣解带”在情急之下。如今由“第三者”代劳，她羞红着一张脸，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步大哥该不会没‘见识过女人’吧！何不再伸出你怀中的另一只手加入‘鉴定’，保证齐姊姊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倩倩越说越露骨了，可她还想往下说去……

　　“够了！别说了，倩倩。”齐如虹娇嗔道。

　　步若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太意外了！

　　“小齐，你什么时候‘变’成女人的？”步若尘伸回右手，体香犹在掌间，女人特有的香气让步若尘痴迷了。

　　“我本来就是女儿身，我只是一直想当男人而已。”齐如虹正了正衣襟，有“外人”在她不好意思起来。

　　步若尘欣喜若狂，顷刻间他所有的烦闷、煎熬、苦楚全都一扫而光，他没有爱错对象。步若尘再度环抱住齐如虹，今生今世再也舍不得离开她。

　　“喂！还有我耶！齐姊姊你别过河拆桥，我不只是要当‘红娘’替你们牵线。我还要当青蛇小青和白蛇娘娘齐姊姊共事一夫。”倩倩说得煞有介事的叫人忍俊不禁。

　　步若尘和齐如虹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不管！我一定要和齐姊姊在一块儿！”倩倩硬是要夹在两人之中，搞得步若尘不知如何是好。

　　“倩倩，别闹了！”齐如虹轻斥她，嘴角却掩不住笑意。

　　“谁跟你闹来着，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我都没份。步大哥的师父都说了，只要他去参加完那个陶丹枫的大喜之日就还他‘自由’了！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然后生下一堆白白胖胖的孩子。我就什么也没有，孤孤单单的。我好可怜哦，都没有人爱我。”

　　倩倩一直“闹”到天明，仍然不肯罢休。

　　“倩倩姑娘，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小土匪看倩倩不停地抱怨没人爱她，于是他动了“侧隐之心”。反正山寨就要解散了，不如讨个老婆过着安安稳稳的日子。

　　“你给我滚远一点！讨厌。我可是一朵鲜花耶！你这种牛粪也想配我！”倩倩气疯了，对着小土匪一顿痛骂。

　　而这厢的步若尘牵着齐如虹的手，飞到了崖壁顶上。

　　山崖上的戒指花仍然开着，好奇异的花朵。它居然一直都没有凋谢，难道它们全在等待着“有情人”来采摘。从初春等到秋未，一生只为情人开，一生只为伊美丽。

　　步若尘摘下戒指花来，编成了花戒指要替齐如虹戴上。

　　“步老大，你输了！输给我喽！你训练不了我成为真正的‘男人’，愿赌服输！光一只花戒指是不够的！”齐如虹抚弄着指上的戒指花瓣。

　　她很贪心！她不只要步若尘的爱。

　　“那你要什么？小齐。”步若尘任她开条件。

　　“我要你怀里的宝贝！看你时时刻刻都把左手插在怀里，那东西一定很珍贵，我就要它，你舍不舍得啊！”“胜者为王”，齐如虹开出“条件”来，她终于如愿以偿了。

　　“宝贝……什么宝贝？”步若尘大惑不解。

　　没有宝贝啊！他的怀中“空无一物”。

　　“怎么可能？那你为何天天都舍不得把左手伸出来。”齐如虹不信要“检查”。她的手伸进步若尘怀中，可是除了一只手外别无其他。怎么会？齐如虹拉出步若尘的左手。

　　“这只是我的一个习惯性动作，我怀里没有宝贝！”步若尘摊了摊左手，真的没有，接着他又把左手插回。

　　“步老大，你这人真的好奇怪耶！居然有这种‘怪癖’，害我一直以为你有什么宝贝……”齐如虹若有所失。

　　“好啦！我赔你别的宝贝就是了。”步若尘把鹅毛飞镖递给齐如虹，她要几支都给她，步若尘尚有九支鹅毛飞镖。

　　“不行！我全部都要。这样你才能和冷小白完全脱离‘关系’！你是怎么搞的，这种师父你也拜！”齐如虹把鹅毛飞镖全搜刮过来。九支！差一支就“十”全“十”美了。那一支掉入黄河了。不过没关系，九乃天长地“久”是也，也不错。

　　“步老大，咱们动身吧！去参加陶丹枫的亲事。说也奇怪，你师父干么一定要你代替他和‘情人谷’谷主冷小弟一起去呢？你认识陶丹枫吗？他可是鼎鼎有名的探花郎。”齐如虹问道。

　　“陶丹枫……”没有。步若尘不认识而且没听闻。

　　“陶丹枫可不是寻常男子，他有个雅号叫‘美玉公子’，听说他长得很美，比女人还美，美如冠玉……步老大！这样我有一点害怕哦！”齐如虹淘气道。

　　“怕什么？”步若尘握着她戴着花戒指的手。

　　“怕你被陶丹枫给迷了去啊！”

　　“小齐。这种事一次就够了！我已被你‘整’惨了。”步若望着齐如虹笑道，笑她的杞人忧天庸人自扰。

　　“说不定哦！说不定你真的有爱漂亮男人的‘倾向’！”齐如虹揶揄着步若尘，不过她的嘴被堵了住，不让她再说下去，这个玩笑别乱开，一次就够步若尘“受”了。

　　两人在山崖顶上拥吻着，戒指花迎着风吐着芬芳。

　　“步老大，能不能请你改一下你的‘习惯’，把左手伸出来行不行！看起来很奇怪！这习惯你养成多久了？”

　　“不记得了！”步若尘耸耸肩。他真不记得了！

　　“‘积习难改’哦！”齐如虹拉出他的左手，可没多久他又放了回去。真是的！怎会有人偏爱把手插在怀里？

　　“那好吧！至少你得把头发整理一下，胡子修一下，换一套干净的衣裳，我来把你变成‘璞玉公子’，参加人家的婚礼不能太随便！对了，我都忘了大姊如月的大喜之日了！唉，不知她嫁得好不好？”齐如虹想到了齐如月，此时的她仍不知姊姊已“改嫁”他人了。

　　“我也要去——”倩倩要跟着进京城去。

　　“好吧！不过倩倩你别再乱说些有的没有的！”齐如虹不想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步若尘，她要独自拥有。

　　“姊姊，你不是有个弟弟叫齐剑飞？再不然我嫁他好了！总之能和齐姊姊牵上‘关系’，我就开心了！”倩倩计划着。可惜她不知，齐剑飞也“名花有主”了。

　　“剑飞不知回家了没？”齐如虹也牵挂着弟弟。

　　回到京城齐家庄，一切全都可以知晓了。

　　“步老大，祝你一路顺风！”小土匪向步若尘道别。

　　“你自己也是，还有弟兄们大家分道扬镳各奔前程。”步若尘不做“山贼”了。齐如虹的“感化”成功了。

　　“哼！也不去照照镜子！”倩倩临走前不忘再损小土匪一句。居然胆敢打她的“主意”，真是不自量力。

　　两匹马在郊道奔驰着。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

　　步若尘自己骑一匹，而齐如虹和倩倩共乘一匹。

　　“倩倩，把你的手放好！别毛手毛脚的。”齐如虹发现倩倩的手不太规矩。倩倩是故意的，她闲着也是闲着。

　　“步大哥是不是也这样摸你的啊？”倩倩语带醋意。

　　“倩倩！”齐如虹真的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明天就是十月十五日了，陶丹枫的大喜之日。

　　步若尘和齐如虹三人已进京，京城景物依旧繁华似锦。三人下了马，倩倩大开眼界，眼睛猛眨的……

　　“京城的男人长得都这么帅吗？”倩倩快流口水了。

　　“倩倩你少花痴了，收敛点行不行？”齐如虹调侃道。

　　齐如虹决定要先返家一趟，好报个平安。

　　另外也同爹娘禀报另一件事，那就是她要当女人了。而且还要嫁人呢！只是觉得事情太突然了。齐如虹不想贸然地把步若尘带回家，毕竟女儿家是不该太“大方”的。

　　先同爹娘说一声，然后再让步若尘上齐家庄提亲。

　　当然这只是个“形式”，为人子女对爹娘的尊敬。如果爹爹齐南生对步若尘有“意见”，嫌他“出身”不好，齐如虹大不了和步若尘一走了之，她做得出来的。

　　她爱步若尘，爹爹阻拦她也要反抗到底。

　　“‘放生寺’？这么奇特的名字，这间庙叫‘放生寺’，咱们进去瞧一瞧好不好？顺便抽一下签看看我邢倩倩何时才能找到‘如意郎君’？”倩倩一到了京城就说个不停。

　　“步老大，我今晚先回家去一趟，你们找间客栈过一夜。明天我再来和你们会合，一起去陶府参加婚礼。”齐如虹同步若尘耳语了几句，她先回家去“疏通”一下。

　　步若尘笑了笑，用手捏了齐如虹脸颊一把。

　　“明天我们就在这‘放生寺’会合。”齐如虹此刻归心似箭，她急着想告诉爹娘，她不再嚷着要当男人了。

　　“倩倩，你安分一点，别打步老大主意。”齐如虹嘱咐着倩倩。

　　倩倩吐了吐舌头，她看上的又不是步若尘，是齐如虹。可惜苍天弄人啊！倩倩只好另谋对象。

　　“男人多的是！从一进京城就人来人往的，城郊的男人已颇有看头了，城里那就更不用说了！我明儿个一定要个个的评头论足，挑中一个赛过齐哥哥的！”倩倩仍念念不忘男装时的齐如虹，她的初恋情人。啊——

　　“是！祝你早日钓得如意郎君。”齐如虹摸了摸倩倩额头。她当她是妹妹，除了步若尘，她看上哪个男人齐如虹一定帮她“追”，以回报倩倩的“错爱”之情。

　　“明天见，倩倩，看住步老大别让他去‘四季红’！”齐如虹真正不放心的是步若尘，怕他故态又复萌了。

　　“安啦！包在我身上，步大哥敢多看别的女人一眼我就把——把那个女人给宰了。”倩倩本想说把步若尘眼睛挖了。不过话锋一转，她知道齐如虹才舍不得。

　　“小齐，先回家报平安吧！我眼中的女人只有你一人，别的女人我再也看不上一眼的。”步若尘挥了挥手。

　　齐如虹快马加鞭，直奔齐家庄。

　　倩倩不想这么早就到客栈投宿，她要先进“放生寺”求签。她跳啊跳地踏入重新整建过的“放生寺”。步若尘也跟了进去，他得看着倩倩，他也当她是小妹妹看待。

　　“步大哥，我们来求签。”倩倩一心想求个上上签。

　　“求老天爷保佑我能够早日碰上梦中情人！”倩倩为自己抽到了个“上上签”。她兴奋莫名，乐不可支。

　　“我也帮你和齐姊姊抽一支签，我的手气正旺得很呢！”倩倩伸出她的“贵手”摇啊摇的。步若尘倒没这个兴致，已经相遇相知了怎么可能又生变故呢？

　　“大凶！”是个下下签！

　　“不准的，我一时失手再来过！”倩倩自圆其说。

　　可连试了三次都一样！倩倩不禁纳闷了起来。

　　倩倩还是不死心，定要为齐如虹抽到“大吉”才成。步若尘在一旁看得发笑，倩倩真是孩子气。天都黑了，步若尘提醒倩倩。可是倩倩依然为手气不好而伤神。

　　“大不了咱们今晚在这‘放生寺’过夜就是了！”倩倩怀疑这些签有“问题”，哪有可能每次都抽不到好的。惟独她第一次为自己抽的那回。倩倩就是不信邪。

　　步若尘在角落坐了下来，等着倩倩何时“放手”。步若尘的背靠着梁柱，想着和齐如虹之间的种种……不会的，齐如虹多心了，他这一生不会再爱别的女人。

　　这时的“放生寺”有人来了。

　　八成也是来求取功名或问姻缘的吧！来者是一名男子。他宛如玉树临风般地飘然走了进来。

　　倩倩看见有人想同她争，她才不让。先来后到，排队在后面等着吧！等多久呢？等到倩倩姑娘手软时……她随眼一望，是哪个冒失鬼也跑来凑热闹？

　　这不看还好，倩倩这一看，不只手软连脚都软了！

　　灵验了！她的“大吉”签灵验了！“梦中情人”出现了。倩倩从未见过如此标致的男人。眉清目秀，唇不点而红。玉面书生，连男装的齐如虹也被比了下去！这个男人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男人本不该用“美”字来形容，可这男人恰如其分。倩倩快昏倒了！如此“绝色男子”……倩倩眼巴巴地望着他，她想开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男子的美摄人魂魄，倩倩的魂已被勾了去。

　　男子并未求签，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神明位。

　　“如果上天有灵，请告诉无心大哥，说丹枫明日要成亲了，丹枫希望得到无心大哥的祝福。无心大哥，丹枫欠你的只能寄予来生再偿还！”男子正是陶丹枫。

　　〈陶丹枫和石无心之结缘请见《情到浓时枫转红》一书。〉

　　“步大哥——”倩倩好不容易才结结巴巴开了口。

　　她自己说不出口，她无法像见到男装的齐如虹一样，马上就示爱，这一回不行。陶丹枫美得教人不敢随便造次！

　　可倩倩不想这“天大机会”跑掉了！她要步若尘替她开口，问一下这男子“意下如何”，但是步若尘没有回应，他到哪里去了？倩倩张望着。

　　陶丹枫拿出了一对“鸡心耳环”。鸡心耳环来来去去之后又重回一对！送给石无心的一只耳环已被黄河拍打冲激上岸还给陶丹枫。坠入黄河的石无心从此下落不明……

　　陶丹枫对着鸡心耳环触景生情，缅怀着过往。

　　“枫哥！”有人在身后唤陶丹枫，是岚儿，她也来了。

　　倩倩看到这女子似和男子非常熟悉，顿时十二万分的嫉妒起来。这个相貌平常的女子一点也配不上男子，太不相称了。倩倩立刻把岚儿“淘汰出局”，倩倩决定要毛遂自荐。

　　“岚儿，你怎知我在这儿？”陶丹枫收起鸡心耳环。

　　“枫哥，如果你仍惦记着石大哥，不如我们把婚期延后吧！”岚儿语重心长的，他们都“欠”石无心太多。

　　“岚儿，无心大哥会祝福我们的！”陶丹枫准备要离开“放生寺”了。没人知道石无心在他心中占有多大空间，即便是岚儿将成为陶丹枫的妻子，陶丹枫仍没忘记石无心。

　　但也只能如此了！陶丹枫和石无心之间是“最美的遗憾”。岚儿随着陶丹枫离开“放生寺”，“放生寺”内的倩倩想喊叫已来不及了！她完全被陶丹枫的美给迷了住。

　　可是陶丹枫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倩倩一眼，倩倩好生失望。

　　“步大哥你出来啊！都是你害的啦！不帮我做媒。才会到口的‘肥肉’却跑掉了！”倩倩归罪于步若尘。

　　他躲到哪里去了？这个步若尘该不会“落跑”了吧！

　　丹枫……丹枫，倩倩想着方才男子的自称。

　　不会吧！这么巧，会是那个“陶丹枫”吗？倩倩心想着。

　　“丹枫——”一个痛苦的声音呻吟着。

　　“叫什么叫！人都走了才叫。”倩倩顺口就道。

　　是谁在叫“丹枫”？

　　这里除了倩倩之外，只剩下步若尘了。但见靠在梁柱后的步若尘再也忍不住地倒了下来。

　　步若尘乍见陶丹枫时，如石破天惊般胸口猛然受到一股冲撞。那种力道直把步若尘的心给绞痛了起来。他一直强忍着，一直忍到陶丹枫离开“放生寺”。

　　因为……因为他不能，他不能让陶丹枫看见他。

　　“砰！”的一声，步若尘倒卧在地。

　　“丹枫！”步若尘心痛一次就喊一次丹枫之名。

　　“步大哥你怎么了？”倩倩连忙跑过去搀扶他。

　　“丹枫——”步若尘嘴里不停地喊着这名字。

　　耳环……他的鸡心耳环，步若尘在怀中探索着。不见了！鸡心耳环不见了！他的左手在怀中摸索不到。

　　“步大哥——”倩倩连忙为步若尘把脉。

　　步若尘的脉搏时强时弱，而且非常没有规律。

　　“丹枫——”步若尘痛苦地喊着。

　　“步大哥，你认识这个丹枫是吗？”倩倩慌了！因为她虽是“神医”邢意之孙女，可她也瞧不出步若尘哪里不对劲。只见他痛苦万分，而且痛似乎来自胸口。

　　可心痛为何左手不停在怀中搜索？还有什么东西比心痛得半死还重要。倩倩伸手探入步若尘怀中，没有啊！空空如也。怀中并无治疗“心痛”之药。她百思不得其解。

　　“步大哥，你醒醒，你到底和陶丹枫是什么关系？这个丹枫是不是明天你要去参加喜事的那个新郎官陶丹枫？”倩倩摇着步若尘的身子，这个答案只有他知道。

　　是的！他知道。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此丹枫正是陶丹枫，而步若尘也的确认得陶丹枫。他恍如隔世般和陶丹枫再相逢，前尘往事全都涌了上来。他认得陶丹枫，岂止认得，他和陶丹枫同生共死过。

　　“石——无——心。”

　　步若尘脑门子涌现出这三个字来，他不是步若尘，他叫石无心才对。步若尘记起来了，可是为何要再让他记起。他记得自己掉落黄河，因为不愿去接受“换心”手术。

　　他拒绝了父亲也就是他原先的乞丐师父石破天的好意，他不愿意换了心之后对陶丹枫再无“感觉”，所以他选择一死。但是有人救了他，而且给他吃了颗果实。

　　还对他说了好多好多话，告诉他他叫做“步若尘”。

　　他的师父是“冷小白”。他被“催眠”兼“洗脑”了。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叫做“步若尘”的男人。

　　可是现在，“石无心”又回来了。

　　在重逢陶丹枫时，步若尘就不再是步若尘了。

　　受“情人果”诅咒的效力，石无心一生只能爱陶丹枫一人。石无心先吃下“开心果”治心绞痛，而后又在“不知情”下吃了“情人果”。如今他又心痛不堪了。

　　那种生不如死的椎心之痛又回来了。往事历历在眼前。

　　“无花果”……石无心想到了“无花果”，他一定是吃下了“无花果”之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变成了“步若尘”，他就不用再受到“情人果”的威胁。冷小白——他的师父居然如此“设计”他。不！该是冷小弟才对。他才是原因。“情人谷”谷主才拥有三宝果。开心果、无花果、情人果。太可怕了！冷小弟用它们来造化弄人。

　　“步大哥——”倩倩呼唤着步若尘。

　　死——他非死不可。步若尘和石无心都得死。

　　陶丹枫明天就要成亲了，明天就是他的大喜之日，石无心该祝福他的。他要自断经脉而死，陶丹枫如今是探花郎，他岂能让他的“名声”受损，他必须一死才能了结。

　　倩倩看出了“不对劲”，连忙对步若尘下了“麒麟散”。步若尘立刻陷入昏迷状态，倩倩守着步若尘，她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但那事一定和方才叫丹枫的男子有关，她心急如焚，却又不能离开他。

　　如今她只好等着齐如虹快来。

　　回到齐家庄的齐如虹，真是让齐家庄上上下下全都张大着嘴合不起来。因为出去时的齐如虹是“男”的，今天回来的齐如虹却是“女”的。齐如意不敢置信地猛揉双眼。

　　“姊——你……”妹妹齐如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以后要当女人，而且我还要嫁人。”齐如虹说得一脸陶醉，流露出幸福小女人的神态。

　　齐如虹本来就是女人，以前是她太“偏执”了。

　　“二姊，你是不是有了心上人？”齐如意心知肚明了。

　　“太好了！那下一个不就轮到我了——”她接着又自顾自地说起家门“一连串”的喜事。

　　先是齐剑飞和云霓擂台招亲，还有齐如月同聂天星“私奔”……

　　这回换齐如虹大吃一惊！居然有这等事。

　　齐夫人更是笑得喜上眉梢，挽着齐如虹的手开心说：“明天吧！明天把他带来让娘仔细地瞧一瞧。”

　　齐南生也不反对，儿女之事他现在不再插手了。

　　齐如虹大喜，她兴奋地一整晚也睡不着。齐如意也感染了姊姊的喜气，拼命问个不停，想知道齐如虹的“情史”。齐家的四个儿女，前面三个全都有了美满的归宿。就剩她了，齐如意心生羡慕。

　　一早齐如虹就准备前往“放生寺”同步若尘会合。

　　“真巧，我也要去参加陶丹枫的大喜典礼。”齐剑飞和陶丹枫也算是旧识，他于是顺道和齐如虹结伴同行。

　　没想到才刚踏进“放生寺”，就见到倩倩泪眼汪汪的。

　　“齐姊姊——你终于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步老大呢？”齐如虹霎时心生不安。

　　“他——”倩倩指着躺在地上的步若尘。

　　“若尘——”齐如虹立刻扑了过去。

　　“若尘……”齐如虹慌得面如土色。她叫不醒他。

　　“步大哥昨晚看到一个人之后就变成这样。”倩倩解释着。如果不是她下了“麒麟散”让他动弹不得，恐怕后果不堪设想。步若尘有“自尽”的念头。

　　“丹枫……”

　　齐如虹握着步若尘的右手，可是他唤的却是陶丹枫！

　　“石无心——”齐剑飞惊呼出声。

　　陶丹枫和石无心之事他略知一二。看这男人嘴里一直喊着“丹枫”，不正是中了“情人果”的模样。齐如虹看到弟弟竟唤步若尘为石无心十分讶异。

　　“谁是石无心？”齐如虹望向齐剑飞。

　　“丹枫！丹枫！”步若尘嘴里念念有词的。

　　齐剑飞把他所知道之事全告诉齐如虹，齐如虹不信。她不相信，她不相信“步若尘”就是“石无心”……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齐如虹痛哭失声。

　　她好不容易才同步若尘在一块儿。这太荒谬了。他……他怎么可以去爱别人，而且还是一个“男人”。

　　“齐姊姊，我爷爷会‘换心术’，我不会让他死的！齐姊姊你放心。”倩倩打着包票，抬出爷爷名号。

　　“丹枫——”步若尘又喊了一声。

　　“他到底在找什么？”人都快痛死过去了。他还在怀中找什么？

　　齐如虹看步若尘根本没把生死放在心上，反而一心挂念着他的怀中之物。她悲从中来！难怪他左手一直不肯伸出来。那东西一定早掉了，掉到黄河里去了。

　　“鸡心耳环。”齐剑飞补上这话。他记得这事。

　　倩倩一听，想起昨晚男子手中的确有着鸡心耳环。这一对照之下，步若尘更是石无心没错了！天哪！齐如虹埋怨上天为何如此捉弄她，是谁？是谁有这种本领？

　　可以让一个人“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无花果’，情人谷谷主冷小弟也‘设计’过我和小麦，可惜没成功。”齐剑飞想，一定是冷小弟干的“好事”。

　　“那冷小白和冷小弟这对双胞胎兄弟也太居心叵测了！竟然如此地‘害’步大哥，要他去参加陶丹枫婚礼。没料到昨晚陶丹枫会突然现身‘放生寺’来凭吊石无心。所以提前让步大哥恢复了过去的记忆！”倩倩分析着。

　　“走吧！齐姊姊，我们这就带步大哥去塞外找我爷爷。”倩倩催促着齐剑飞等人。

　　“这位齐哥哥，此事切莫告诉陶丹枫，以免又生枝节。”倩倩年纪小想法却周到。

　　“那……步老大换了心之后还爱不爱我？”齐如虹颤声问道。万一换心过后，步若尘也对她没了“感觉”。

　　“不会的，齐姊姊，我们现在换的只是‘石无心’的心。而且我爷爷现在医术高明得不得了！换心之后不只能活二十年而已，会长命百岁的。”其实倩倩自己也没什么把握，可现在是燃眉之急，走一步算一步了。

　　“齐哥哥，你去陶府吧！记得要装作若无其事！”倩倩再叮咛剑飞一次，不知他的“口风”紧不紧？

　　齐如虹抱起步若尘，可他喊的依然是“丹枫”。

　　齐剑飞已前往陶府，而倩倩和齐如虹准备带步若尘到塞外就医。但是走了没多久，齐如虹就停下马来。

　　“齐姊姊，你还在迟疑什么？”倩倩赶着时间。

　　“不！我不能这么做，我太自私了。”齐如虹坦言。

　　“人不自私天诛地灭，这道理谁不明白！”倩倩立刻反驳。

　　“丹枫……”

　　这一声声的叫唤让齐如虹心都碎了。

　　回头吧，让他和陶丹枫变成“一对”就没事了。

　　“齐姊姊，多为自己着想吧！如果一定要踅返回头……不如咱们去杀了陶丹枫。这样步大哥的‘情人果’之毒就不药而愈了！”

　　“倩倩！真爱一个人就要为他设想，你别乱来。”

　　“那你到底要选哪一条路啊？事不疑迟快下决定。”倩倩担心步若尘会挨不到塞外，她的“麒麟散”药力只能控制一段时间。

　　齐如虹一时之间难以取舍。她望向昏迷中的步若尘……头发整齐了，胡子不见了，可不变的是插在怀中的左手。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第八章:

　　陶府大红灯笼高高挂，张灯结彩喜洋洋的。

　　因为今天是陶家第四个儿子陶丹枫的大喜之日。从小被当成“女孩”养大的陶丹枫，肤若凝脂体若仙子，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男儿身。一直到遇见了石无心……

　　当“情人谷”的枫叶池里的枫叶由绿转红时，一切成空只因情重。陶丹枫恢复了“男儿身”而且京城会考高中“探花”，现在又要成亲了。唉！人生无常世事多变。

　　这厢陶丹枫的爹可是乐晕了，他早早巴望这天到来。

　　陶丹枫坐在房内，他已穿上了新郎倌红袍。

　　但不知怎地，陶丹枫忽然感到心神不宁起来，好像有一股声音在呼唤着他一样。“丹枫！”是谁在呼叫他？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陶丹枫轻启朱唇念着。

　　陶丹枫不禁又拿出鸡心耳环来，他是思念太深之故吧！石大哥是在天之灵呼唤他之名，和他相约在来生。会的！来生丹枫愿和石无心结为连理，不让遗憾再有残缺之美。

　　前尘往事一幕幕在眼前，缘定三生石上，永结同心。

　　身着新郎倌袍的陶丹枫，一如枫红般的耀眼夺目。

　　陶丹枫没有注意到有人来到了他的窗口，他想得出神。来者是一名黑衣人，窗口敞开着，陶丹枫正如庭院的枫树般火红，而一地的残红泣血，更是美得教人心神荡漾。

　　来者何人？

　　黑衣人跃入窗口，身手矫捷动作利落，来者正是齐如虹。她又换回了男装，她改变了“心意”，她要救步若尘。不让他死，也不用去接受“换心”手术，她要抢亲。

　　抢走这大喜之日的新郎倌，让陶丹枫和步若尘这对“旧情人”重逢，抛弃“世俗之见”，过着“两人世界”。齐如虹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她明白，步若尘最爱的人不是她，是陶丹枫。她只是步若尘生命中的一个偶然。

　　步若尘一生的爱早给了陶丹枫，因为……步若尘正是石无心。石无心至爱的人就是眼前的翩翩美男子——陶丹枫。

　　“有人为了你不惜坠河寻死，为了你心痛的死去活来，而你却在这儿准备和别人成亲，你如此这般怎对得起此故人？”齐如虹飞跃进陶丹枫房内，他被“震慑”住了。

　　不是因为突如其来的“陌生男子”，而是他口中之言。

　　“你……你说什么？”陶丹枫捏紧手中的耳环。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女红妆’。”齐如虹强忍着心中悲凄，她必须这么做。看着步若尘就算由石无心“变”成了另一个人，却依然记得怀中之物。

　　那个左手插在怀里的动作，无疑道出他至死仍然对着“孤单耳环”的主人情有独钟。只是他让冷小弟给“整”到了。齐如虹为石无心抱不平，他实在是一生飘零坎坷……

　　“你——你是谁？你认得无心大哥？”陶丹枫不只是讶异，而且感到眼前男子似乎为他带来什么“讯息”。难道……难道石无心没有死？他心狂跳了起来。

　　齐如虹一睹“美玉”公子的庐山真面目，果然名不虚传。这世上真有可以让男人和女人都怦然心动的红颜男子。齐如虹必须快快地带走陶丹枫，他不走她就劫走他。

　　“石无心没死，不过他现在又生不如死了——‘情人果’的效力又发作了！你快跟我走同他远走高飞去！”齐如虹说着自己都痛心疾首的话，她必须要“割爱”才成。

　　石无心没死！陶丹枫激动得喜极而泣，眼角都溢出泪来。

　　“怎么？你是舍不得你的‘新娘子’？还是你‘探花郎’的名号？石无心为你‘牺牲’了这么多，你居然还放不下！管他受‘世人耻笑’，你们怎么过活是你们的事。”齐如虹误会了，她以为陶丹枫是为不知如何而哭。

　　“这次不能再让石无心为你而死了——”齐如虹伸手要拉陶丹枫，还犹豫什么？除非陶丹枫如今“功名”在身抛不下，怕同步若尘在一起有损“名誉”。

　　不是的！陶丹枫不是这种人。他一片丹心，眼波才动被人猜。而是一时之间，他还弄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石无心如何起死回生？这近一年来他又是如何过的？“情人果”之毒他如何抑制。陶丹枫绝非无情无意之人。

　　“你还发什么愣？石无心现在万箭穿心性命垂危——”齐如虹已经要“抢”人了。就在这瞬间有人进房来。

　　是岚儿，还有齐剑飞和云霓。

　　齐剑飞天生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他同云霓相约在陶府碰头一同参加婚礼。眼尖的云霓齐剑飞有什么事是瞒不过她的！在云霓追问之下，而齐剑飞自己也觉得有不吐不快之感。

　　因为小麦算来和石无心是同父异母的姊弟，眼见石无心受苦口中直唤着陶丹枫之名，于是他忍不住告诉云霓。云霓在思量之后，决定先找上岚儿，希望她能“退出”。

　　岚儿得知之后，先是讶然后是惊喜可接着又是不舍……因为她是如此地深爱陶丹枫。但是岚儿明白，她终究是个“配角”。她是补石无心之位，何况她唤石无心一声大哥。

　　于是岚儿卸下新娘嫁衣，她毅然决然地不嫁了！

　　“枫哥，你走吧！”岚儿开门见山。

　　“岚儿——”陶丹枫尚不知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齐剑飞约略说明，但是齐如虹给他一个“眼神”。心细的云霓拉了拉齐剑飞袖子，别说得太详细。至少石无心同齐如虹的“一段情”，此时不宜再提。

　　“枫哥，这里由我来‘善后’吧！料理完我会搬到我娘的哥哥聂四海家中，虽然娘不是我亲娘。但聂家待我至好如同己出，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的去吧！”岚儿强颜欢笑地说着。她真爱陶丹枫，她当然舍不得陶丹枫走。

　　再不久，她原可成为陶夫人探花郎之妻了。

　　齐如虹看在眼里，方知这一场“情债”不只让她一人心碎。

　　“去吧！同石大哥走吧！别管别人怎么说，说得再难听也由着他们去。真心相爱的两人是该得到祝福的。”岚儿心中悲凉无比，她知道陶丹枫这一走，今生今世她恐怕再难见到他了！岚儿强忍心酸地把话说完。

　　齐剑飞望向二姊齐如虹，那她又该怎么办？

　　齐如虹苦笑着，换回男装就是她最好的“答案”。

　　“走——”齐如虹不让陶丹枫再犹豫，拉着他走。

　　陶丹枫不是不想走，他一直渴望再见到石无心。只是他得“辜负”岚儿的一片深情了。可他心中更担心的是……石无心会“接受”他吗？当初他执意一死就是不想陶丹枫受世人指指点点，哪怕只是一、两句闲言闲语，石无心都不愿意。

　　“枫哥，你保重！”岚儿终于不住地落下泪来。

　　云霓走过来拍了拍岚儿肩膀安慰她，岚儿这才放声大哭起来。她真的舍不得陶丹枫，她耳朵上已穿好了洞。陶丹枫那一句“新娘子不戴耳环似乎不够隆重吧！”她记忆犹新。

　　忍不住的悲痛，怪只怪自己和陶丹枫有缘无分了。

　　“云霓，我担心我二姊，她和昨晚‘判若两人’！”齐剑飞想着齐如虹昨晚一脸光彩灿烂，觅得有情郎模样。

　　云霓帮不上忙，她再聪明伶俐也使不上力。

　　就看上天如何安排了！是否真让石无心和陶丹枫结合？齐如虹已带着陶丹枫赶往“放生寺”，倩倩在看守着。

　　“石大哥——”陶丹枫真的又再见到石无心了。他奔了过去。冥冥之中他一直期盼有这一天，虽然希望渺茫。

　　“齐姊姊，你太妇人之仁了。你该杀了他才是——”倩倩指着陶丹枫，虽然陶丹枫一度是她的“梦中情人”。

　　“倩倩，步老大终于找到了‘旧爱’，我们该祝福他才是。”齐如虹看着陶丹枫和步若尘内心感慨万千。

　　“两个男人怎么成亲嘛！”倩倩不以为然。

　　“他们高兴就好，管别人怎么想。”齐如虹的眼角依然瞄着那对“有情人”。一个嘴里直嚷着丹枫，一个深情款款地把只“鸡心耳环”递给步若尘，步若尘找回了耳环。看到这个动作，齐如虹无奈地把手上的花戒指卸了下来。

　　“那不如这样吧！他们两个男人凑一对，我们两个女人配成双不就得了！”倩倩又开始做起了“白日梦”来。

　　齐如虹没心思同倩倩说笑，她此刻悲痛莫名。

　　“这位公子——为何石大哥仍昏迷不醒？”陶丹枫见石无心一直昏迷着。既然他来了，石无心所中的“情人果”就该发挥不了作用了。

　　“你看清楚点！他不是公子，他和我一样都是姑娘。”倩倩自作主张地替齐如虹表明身份，齐如虹连忙阻止，别再生出事端了！这样的“结局”是她几经考虑之后为石无心“设想”的。

　　“倩倩，你闭上嘴巴行不行？”齐如虹怪倩倩多嘴。

　　“我偏要说！齐姊姊名叫如虹，是步若尘大哥的未婚妻。如果不是再见到你，他们俩早就是一对佳偶了……”倩倩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齐如虹拦也拦不住。

　　“哼！‘情人谷’真该改名为‘恶人谷’才对！里面的人全没一个好东西。特别是谷主冷小弟也要改名，叫‘冷小鬼’才对。出这什么‘鬼主意’，把步大哥害得惨兮兮的……”倩倩把她知道的全说了出来，说得慷慨激昂、义愤填膺的。

　　陶丹枫恍然明白这一切，他望向齐如虹，她和石无心——

　　齐如虹刻意回避着他的目光。多事的倩倩捡起地上的戒指花，重新编回花戒指。拿到陶丹枫跟前来——

　　“这就是步大哥送给齐姊姊的定情物！你有鸡心耳环，齐姊姊也有花戒指。而且耳环只能戴两个，戒指可以戴十个。耳朵只有两个，手指头有十只。十比二你是比不过的。”倩倩拼着歪理，却忘了说“重点”，她尚未回答陶丹枫。

　　“这位小妹妹——”陶丹枫问道。

　　“我叫倩倩，是个小女人，不是小妹妹也不是小妹。”倩倩立刻提出纠正。看来陶丹枫根本不记得昨晚“见”过她。倩倩更加生气，这么好的男人居然被人“捷足先登”。

　　倩倩“讨厌”陶丹枫，因为他实在太美了。可是偏偏他又美得叫她讨厌不起来，真是的！该当他是“敌人”才对。

　　“倩倩姑娘，石大哥为何还不醒来？”陶丹枫忙问。

　　“他姓步不姓石，他叫步若尘才是，以前的石无心死了才对，现在的石无心叫步若尘。他中了我的‘麒麟散’，本想自尽的……在昨晚看见你之后就‘发作’了。幸好有我这个神医之孙女邢倩倩在，他暂时昏迷没事的。他想故技重施又不想去接受‘换心’手术，有我在他动弹不得！要不是齐姊姊心肠太好，我们早已带步大哥回塞外找我爷爷去了。”倩倩连珠炮似的说个没完没了。

　　齐如虹见拦不住，一人黯然站在一旁。千头万绪涌上心头。她想走却又想再多看步若尘一眼……

　　陶丹枫全明白了，这一切全拜“冷小弟”所赐。一个鬼灵精怪到了极点却又装得一派天真的“小男童”。

　　陶丹枫再次望向齐如虹，见她目光柔情似水的。心中想，如果……如果不再“相逢”，石大哥就有了好伴侣。

　　“都是你害的啦！人家说红颜是祸水，你这个赛过红颜的男人，简直是祸水中的祸水！你……你……你怎么可以长得这么美？”倩倩最后竟冒出了这一句。

　　如果陶丹枫不是美男子，倩倩早一刀宰了他。步若尘也就不会“心痛致死”了。真是死脑筋一个！不能爱的人就不要爱，能够“换心”活命居然不要。

　　“倩倩姑娘，不如你们带石大哥去塞外吧！”陶丹枫“心意”有了动摇，也许他不该来的，就让石无心忘了他。

　　“问题是他肯吗？齐姊姊你干么一句话也不说，你要拿出勇气同他抢啊！像步大哥这么好的男人到哪里去找？你不是一直说步大哥是块‘璞玉’吗？经过你的琢磨就会大放光明……”倩倩说得慷慨激昂。

　　“倩倩，没有用的！我最多排第二，步老大最喜欢的人不是我，是陶丹枫，难道你还不明白？”齐如虹红着眼眶。

　　“如果这世上没有陶丹枫，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倩倩自言自语的。而这一句话正敲中陶丹枫的心。

　　“该轮到我‘牺牲’的时候了……”他喃喃自语着。陶丹枫默默地走向石无心，他蹲了下来怜惜地看着他。有情还似无情，相见争如不见，因为太情“痴”，只好“绝”情了。

　　“来生吧！”陶丹枫把另一只耳环也塞入石无心怀中。情到浓时反为“薄”，陶丹枫嫣然一笑，他把泪滴在了心中。

　　“丹枫——”石无心又唤了一声。他仍昏迷着。

　　丹枫？如果这世上无陶丹枫，就不会有那么多事。

　　而且如今出现了齐如虹，他们会是相称的一对。

　　“丹枫……”石无心又出声昏昏沉沉地呢喃。

　　别了！石大哥。别再叫我，我不再是你的丹枫了。

　　“你要做什么？”齐如虹发现陶丹枫有“异状”。

　　“我说美玉公子，你不是来看步大哥的吗？我这就弄醒他，你要走也得亲口同他说，让他死了心才是。”倩倩见陶丹枫要走，这怎么成？得陶丹枫说出“绝交宣言”才行。要不然等步若尘“醒”来，不把过错全怪在齐如虹身上。

　　“陶公子，你要去哪？”齐如虹隐隐感到有股不安。

　　“去死是不是——”倩倩顺口的接腔下去。

　　齐如虹一听连忙挡住陶丹枫的去路，不能让陶丹枫死。

　　陶丹枫的眼神飘邈而深邃，他看来如此出尘绝美。

　　“太好了！他自己要死不用我们动手。齐姊姊，步大哥归你了！陶丹枫一死，哈！天下太平！万岁——”倩倩不知天高地厚兴奋地要为齐如虹重新戴上花戒指，不过被齐如虹闪了开。

　　“陶公子，你不能死……步老大就是你的石大哥，他是爱你的，爱得那样刻骨铭心至死不渝。你别做傻事，那是下下之策！”齐如虹所言极是。

　　“齐姊姊，你怎么都不为你自己打算一下？”倩倩叹了口气，既然人家自己要死的，那就不干她们的事。

　　“齐姑娘，你也是深爱石大哥的吧！”陶丹枫已非昔日弱不禁风的可人儿。一些事他看得出来，也想得透彻。他怎能让石无心再受“苦”。

　　“废话！要不然齐姊姊才不会委屈自己把步大哥送还给你。”倩倩代替齐如虹回答。她已准备要弄醒石无心。

　　“等等！倩倩姑娘——”陶丹枫制止了她。

　　“齐姑娘，我这就把石大哥交给你了——”相见时难别亦难。

　　“陶公子，万万使不得！”齐如虹不能让陶丹枫死。

　　“我是男人。石大哥最爱的女人是你。齐姑娘，告诉石大哥，有缘来生再续前缘。下辈子希望我和他不会再生错性别才好！”陶丹枫语调异常平静。

　　“陶公子，你是了解石大哥的为人。他肯为你而死，就不惜再死第二次。你们走吧！走得远远的远离世人，去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齐如虹执意要做个“旁观者”。

　　“你们到底说够了没？是要选哪一条路，一个推过来，另一个推过去的，烦不烦啊！”倩倩在一旁看得不耐烦。

　　“告诉你的步老大，这世上再无‘陶丹枫’！”他坚毅的神情令人不容置疑。

　　“陶公子——”齐如虹知道这办法行不通的。

　　“齐姊姊，他想死你就让他去嘛！人说红颜薄命，没想到美男子也不长寿！”倩倩长吁短叹。

　　昏迷中的步若尘一直不知道陶丹枫已经来到身旁。

　　但是他“感觉”得到，他的左手碰到了鸡心耳环。耳环回来了，石无心也回来了。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石无心如今已是死而无憾。

　　他宁可无心。因为他所有的真心都给了陶丹枫一人。

　　耳环？他日以继夜时常抚摸的耳环，他的左手又碰触到了另一只耳环。耳环成了一对不再孤单！怎么回事？鸡心耳环他只拥有一个才对，如今怎会成双。

　　莫非陶丹枫来找他了，可是他已投河自尽，难道——不！他没有死，他又活了过来，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步若尘，石无心当了“步若尘”，而且认识了……

　　小齐——齐如虹。这三个字映入他脑海里，他想到了小齐！他爱上了齐如虹，在他是步若尘的时候。天哪！怎会这样。

　　他怎么可以再爱上别人！他吃下了“情人果”，他只能忠于陶丹枫一人。

　　“不——”石无心终于狂吼似的爆发出来。

　　“丹枫，别死！别为我死，丹枫——”石无心醒了！他张开双眼来，他身在何处？这里并非“放生寺”。

　　他在哪儿？他在“自己”的房间。

　　“平沙岗”，他又回到了“平沙岗”来。是梦吗？这一切全是梦，他还是那个整天喝得醉醺醺的步若尘。

　　他到底是谁？步若尘还是石无心。他搞不清楚——

　　“步大哥，你醒了！太好了，你没事了。”是倩倩。倩倩在同他说话，她叫他步大哥，那他就是步若尘喽！

　　可是不对！山寨为何如此安静？

　　对了！山寨解散了，步若尘不再当山贼了。他同齐如虹和倩倩一同进京，完成师父冷小白交代他的最后一件事，去参加陶丹枫的婚礼，在十月十五日那天。

　　可是他没有去参加，因为……因为……

　　“步老大，你肚子饿不饿想吃点什么？你昏迷了好几天。真是对不起，我的‘麒麟散’下得太重了！”倩倩一向只会抱怨人，难得她今天数落自己一句。

　　“倩倩——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步若尘抓着倩倩，他非问个明白不可。

　　“步大哥，你当然叫步若尘，是山寨的大当家，山大王步老大——”倩倩答得很勉强，不似以往的伶牙俐齿。

　　“不！我不是步若尘！我不是……”石无心直摇头。

　　“你是！你是步若尘，从今以后你都叫步若尘。”倩倩急道。

　　“不……我叫石无心才对。倩倩，别瞒我了。”石无心肯定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不是梦！

　　“我不知道啦……你自己去问齐姊姊。”倩倩被逼急了，只好把齐如虹抬了出来。

　　“小齐！她在哪儿？”石无心急道。

　　“在山崖顶吧！齐姊姊老是去那儿赏花。”倩倩话才说完，石无心就已飞奔而出，直攀壁而上。

　　山崖顶上除了伊人之外，再无其他。戒指花谢了！在齐如虹回到“平沙岗”时就发现戒指花全都谢了。凋谢殆尽。是因为冬天到了的缘故吗？

　　花谢了，明年也许会再开。那人呢？一去是否会再返？

　　“小齐……”石无心轻唤着齐如虹。

　　齐如虹慢慢地回转身来，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小齐，告诉我，我到底是谁？”石无心一把抓住齐如虹的双肩，用力地摇晃着。

　　“你回答我啊！”石无心急着想弄明白这一切。

　　“我……我希望你是步若尘。”齐如虹深情凝视着眼前心乱如麻的男人，她真是这么希望。

　　“可是……你是石无心。”齐如虹痛苦地嘶吼出来，心如刀割般痛苦。事实就是事实，怎么也改变不了的！

　　“我是石无心？我还活着……”石无心喃喃念着。

　　齐如虹看来憔悴许多，她内心的苦无从化解。

　　“小齐——我是不是做了‘换心’手术？”石无心想自己能“活”下来，除此之外只有——他不敢想下去。

　　齐如虹别过头去没有回答，她不想骗他。

　　“没有，对不对？否则我不可能……不可能还——”石无心还“爱”着陶丹枫，那正表示他没换了一颗旁人之心。

　　“告诉我——告诉我！丹枫他怎么了？”石无心心直往下沉。他害怕了起来！怕陶丹枫真的为了救他而死。

　　“他……”齐如虹吞吞吐吐的。

　　“说啊！小齐。丹枫他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石无心提高音量，脸色发白了起来。

　　“他……”齐如虹不忍启齿。

　　“他……死了是不是？”石无心颤着声问。

　　“是，这世上再无陶丹枫这个人了！”齐如虹痛苦道来。

　　“你骗我——丹枫没死……我不信！我不信……”石无心狂吼了起来。

　　“步老大——你控制一下自己。”齐如虹看步若尘近乎发狂，怕他走了岔连忙扶住他身子。

　　“丹枫死了？那我还活着做什么？”石无心失魂落魄。

　　“步老大——”齐如虹急嚷着怕他寻短见。

　　“叫我石大哥……这世上并无步若尘只有石无心！”石无心呆呆地望向天空，天际黑压压的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

　　“不管你是步若尘也好，石无心也好，总之你是我心中的步老大。我们说好了同生共死，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不管……”齐如虹泪流满襟，雨水一直打在她身上。她早已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丹枫死了！那我还活着做什么？”石无心只是重复念着这句话。

　　“还有我啊……不能丢下我，你不能——”齐如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小齐，我只能对不起你了！”石无心说完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齐如虹也即刻追了上去，做不成夫妻，至少还有小弟可做。

　　石无心一路狂奔着，雨越下越大，他全身湿透了。可他不在乎，因为他的心冷了！再寒冷的雨也比不上。丹枫死了……石无心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要回到“从前”。

　　石无心一路奔驰着，他没有停歇。他要到黄河，到了黄河后再死，不只心死人也要死。

　　让黄河夺走他的性命，石无心要去陪陶丹枫。

　　“丹枫，无心大哥来陪你了！”黄河已到，石无心的左手不再插在怀中，因为鸡心耳环成对在怀里倚偎着。他此刻不必再去摸索，他用“心”感受它们的存在。

　　鸡心耳环重回一对，人却落了单！如果注定有一人要死那该是他石无心。

　　“石大哥——你别跳。”齐如虹心急如焚。

　　“小齐，这是我和丹枫之间的事。你别插手，这一回别跟着我往下跳！我死意坚决，是我对不起你！”石无心不想齐如虹陪着他死。

　　“石大哥——你冷静点。”齐如虹看得出石无心真的会跳下黄河。一如当初，石无心二度要命丧黄河底。

　　“小齐，回家去吧！找一个好对象。”石无心语重心长。

　　“不！除了你，我谁都不嫁！”齐如虹早已非卿莫嫁。

　　“小齐，太迟了。我们不该相识的，忘了我吧！”

　　“不——别跳。陶丹枫他——他没有死。”情急之下的齐如虹只得说出实情。

　　“什么？丹枫没死。”石无心喜从天降，但这怎么可能？除非这世上再无陶丹枫这人，否则吃了“情人果”的他必“死”无疑。

　　
第九章:

　　“陶公子他……他……”齐如虹答应了陶丹枫，不到最后就不必把“真相”说出来。如今已是时候，齐如虹心知肚明，石无心知道“陶丹枫”不在人世会承受不住。

　　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不及陶丹枫。在得知石无心自幼和小“女”丹枫相逢而后的情事，她更加明白，今生今世她再也别想能够独拥他了。

　　她的步老大不再只属于她一个人了……

　　“丹枫他怎么了？小齐你快说啊！”看石无心渴望的神情，齐如虹情何以堪。她不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陶公子他看破红尘遁入空门了！”齐如虹缓缓道来。她无法阻止他，陶丹枫以死相逼。陶丹枫出家了！脱离红尘俗世，抛弃他原有的一切，包括身份地位。

　　还有“陶丹枫”这个人，他已经“死”了，这世上再无陶丹枫了。陶丹枫了解石无心，倘若他真的死了，石无心绝不愿独活。

　　而且同齐如虹成眷属，他们才是一对有情的恋人。

　　陶丹枫“失踪”了！不知去向。惟有如此才能让石无心“活”下去。从此陶丹枫长伴青灯剃度为僧，断了尘缘也断了情缘。万般不舍也得狠下心肠，为了石无心好。

　　“出家了……丹枫出家了……”石无心又受了一次冲击。

　　“石大哥！陶公子这么做，无非是想救‘活’你，这是无可奈何的，因为你又不愿接受‘换心’手术，又不愿陶公子受到一丝一毫的‘中伤’，他若真死了，你也不愿苟且偷生，他懂你所以才出此下策，他是真为你着想……”齐如虹说明着。可是她漏了一点，陶丹枫有意成全她。

　　在这种情况之下齐如虹说不出口，陶丹枫的“情操”让她难以启齿，她不敢心存妄想，她只要有“小弟”当就心满意足了。她不再贪心，不再不知足，她比不上陶丹枫。

　　“丹枫啊丹枫，你怎忍心‘弃’我于红尘而去？”石无心仰天长叹，相思之苦苦相思。

　　齐如虹在黄河岸旁坐了下来，她也是惆怅满怀。

　　“丹枫他身在何处？”石无心喃喃自语。

　　齐如虹摇了摇头，她不知道，真不知道。陶丹枫不知去向，不再和红尘俗世有任何牵连，他不得不这么做。

　　“丹枫——”石无心的呼喊无人回应。

　　不知何时，倩倩也来到了黄河岸边。

　　“步大哥，既然陶丹枫当了和尚，那不就什么事都没了。我原还在担心，如果陶丹枫削发断情仍然救‘活’不了你，我只好和齐姊姊带你去找爷爷‘换心’了！”倩倩试图要替齐如虹和石无心牵红线，她仍喊他步大哥。

　　无非希望他做回步若尘来，忘了前尘往事。

　　既然不堪回首何必再记起，旧欢如梦一切已成空。

　　“不！我不换心——”石无心自始至终坚持着。

　　“反正现在也用不着了，步大哥你和齐姊姊就快快成亲吧！我不会再夹在你们中间了，齐姊姊好不容易才又‘赢’回你来……”倩倩把齐如虹一度“退让”说得仔仔细细。

　　齐如虹望着黄河，一语不发的。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本待将心寄明月，谁知明月照沟渠，这怎是一个“愁”字了得。

　　她把九支鹅毛飞镖拿了出来，一根根地丢向黄河去。让它们去找另一支早已落入黄河的鹅毛，一支支鹅毛如同一条条小船在河上漂流着。这一次她不再寄情了！

　　她争不过的！恨只恨相逢太晚，何不早相识。

　　“步大哥，你不能‘见异思迁’啊！你别忘了！你曾把花戒指套在齐姊姊手上的，你和她已订了终身的。”倩倩看着一脸茫然的石无心，希望“步若尘”快快回来。

　　石无心没有忘，他记得。

　　可是他更记得和陶丹枫发生过之事，他无言以对。

　　“倩倩，你别再说了！回家去吧！”齐如虹站起身来，她知道要石无心立刻做出“抉择”太难为他了。

　　“齐姊姊，总不能这样一直不明不白下去啊！”倩倩真的为齐如虹叫屈。

　　“曾经拥有就已足够。够了！足以有让我活下去的勇气。这一生我没有白活，而且我会坚强地走下去！”齐如虹同倩倩道别，她不要倩倩再逗留在中原，回塞外去吧！

　　“齐姊姊，你会来看我吗？”倩倩依依不舍的。

　　“会的，有那么一天的。”齐如虹抱住倩倩。

　　“跟步大哥一起来吗？”倩倩回抱着齐如虹哭了起来。

　　患难见真情！两人已情同姊妹。

　　这个问题齐如虹无法回答，关键在“石无心”身上。

　　“走吧！你爷爷会挂念你的。”齐如虹同倩倩道别。

　　“步大哥，你不能丢下齐姊姊，她是真爱你的。”倩倩临走前仍不忘提醒石无心，爱他的人不只陶丹枫一个。

　　倩倩走后，齐如虹走向石无心，“曾经拥有”，她真的曾经拥有过吗？她想知道。

　　“容我再叫你一声步老大！步老大你是否真爱过我，在你是步若尘的时候？还是我只是‘替身’，你潜意识里把我当成了‘男装’的陶丹枫！”这很重要，齐如虹不只一次想到，如果她只是“替身”，她何有勇气活下去。

　　方才不过是说给倩倩听的，她自己根本没有把握。

　　因为石无心和陶丹枫的一段情，太深太浓了。她痴痴地等着石无心“回答”，他到底有没有“爱”过她。

　　“小齐——”石无心的心结打了一个又一个的。

　　“有没有？你告诉我，求求你……”齐如虹低吟重复着。

　　石无心含着笑意点点头，他是爱过齐如虹，她不是“替身”。

　　齐如虹满心期待的，得知答案是肯定的，她如释重负。她不去问石无心他最爱谁？她不去问这种问题。因为答案再明显不过！但是她不介意。齐如虹如今已雨过天晴。

　　她不再泪流，天空也不再哭泣。

　　雨后的彩虹出现在天边，一座彩虹桥绚烂无比。

　　“石大哥，我陪你去找陶公子——”齐如虹清楚，石无心不会就这样“算了”，他一定会走遍千山万水去找陶丹枫。她只要能和石无心在一块儿她就满足了！真的。

　　“小齐，你——”石无心不知如何婉拒齐如虹。

　　“你是我的老大，我是你小弟，老大有事小弟岂可坐视不管。找到了陶公子，劝他还俗，你们俩再隐居避世，我这个小弟可以帮你们做些杂事之类的！”齐如虹真心地说着。

　　“小齐，别这样，你不必如此的。”石无心感慨万千。

　　“是我心甘情愿的！走吧！我们去找陶公子——”齐如虹跨上马匹，她这一生一世不会再爱别的男人了。

　　尽管他爱的是男人，心中不只她一人，她也甘之如饴。

　　两匹骏马翻山越岭，寻遍个个大庙小寺的。

　　众里寻他偏不见！秋去冬来，冬残春降。春上枝头的季节里，他们来到了“忘情寺”。

　　寺主是一个老方丈，神情和祥面容慈善。

　　“施主，本寺并无陶丹枫这个人！”寺主据实以告。

　　“他现在出了家自然不叫丹枫，一定有别的法号。”齐如虹不死心地询问着。

　　石无心又失望了一次，显然的，陶丹枫真的不再是“凡夫俗子”了。

　　“施主，且听贫僧一句：‘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凡事何必太过强求！”寺主说了一句“阿弥陀佛”之后就告退。

　　“石大哥你别灰心，大江南北的我们再去找过！”齐如虹安慰石无心。她看石无心的失望一次比一次加深。

　　“丹枫是有意避开我的！丹枫啊丹枫你到底在哪？”石无心心灰意冷了！今生最苦的相思，石无心“活”了过来，却“死”了陶丹枫。两人被命运之神捉弄，总是有情无终。

　　“石大哥——你别丧气。咱们再去找就是了！”齐如虹一心想帮着石无心，早日找到他失去的那份恋情。

　　“叫我步老大吧！这世上既无陶丹枫，自然也就没有石无心了。”石无心不当石无心了，他要和陶丹枫“共进退”。

　　“步老大！”齐如虹心中又升起了一股“希望”来。是否她的“步老大”回来了？他们今后可以回到从前。

　　“小齐，你真的该回京城去了！我从此天涯飘泊。”步若尘决定要浪迹江湖，虽然陶丹枫已非陶丹枫，可陶丹枫永远活在他心中。

　　“不！我不回去，我要一直跟着你。”齐如虹不回去，她放不下步若尘，只要能在他身边什么名分都不要紧。

　　步若尘骑着马一路披星戴月而去，齐如虹紧追在后。

　　“忘情寺”的钟响了，暮鼓晨钟。但去莫须问，白云无尽时。寺主望着远去的两人，不禁叹了口气来。

　　“人生无常，何苦再痴狂。”寺主喃喃地念着。

　　出家人不打诳语，寺主无奈地摇了摇头。钟声在山林之间回响着，一遍又一遍的。

　　“等等我——步老大。”齐如虹追得气喘吁吁的。

　　步若尘停下了马来，他“甩”不掉齐如虹。她跟定他了。两人在客栈停歇，步若尘狂饮着酒，一如从前。醉吧！醉吧！醉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大醉一场吧！

　　齐如虹没有阻止步若尘喝，她知道他很苦。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她也想大醉一场，可是她不能，她要照顾步若尘才行。齐如虹扶着喝得烂醉如泥的步若尘上床躺着。

　　“丹枫……”

　　齐如虹听得心酸，他喊的不是“小齐”。

　　步若尘翻了个身子，鸡心耳环掉了出来。齐如虹连忙把它放回步若尘怀中，这是陶丹枫惟一留给他的。齐如虹坐在步若尘床边看守着他，望着他醉得不省人事。

　　“丹枫！”步若尘伸手抓住齐如虹的手。

　　她没有躲，任由他抓着，她但愿她能代替陶丹枫。

　　天明时，步若尘双眼充满红色血丝。他看到齐如虹守在床畔彻夜未眠。步若尘于心不忍，何苦再跟着他。

　　“步老大，你醒了，先洗把脸吧！”齐如虹连忙张罗着。步若尘看在眼里，实在不忍心再“耽误”齐如虹。

　　“小齐，到此为止吧！就让我一人独自流浪去！”步若尘希望齐如虹为自己设想，再跟着他只会虚度青春。

　　“步老大，我说过了，我心甘情愿！”齐如虹不肯。

　　步若尘想狠下心来，可是一双明眸是那样无怨无尤的。他又陷入了困顿！再拖下去只会让齐如虹芳华不再。

　　“客官，有人送来一封信。”店小二走到房门口。

　　“信——”齐如虹连忙接了过来。

　　“步老大，是给你的，信封上写着你的姓名。”齐如虹赶紧把信递给步若尘，步若尘看着信封发呆。

　　“快打开看啊！”齐如虹催促他。说不定有了“消息”。

　　步若尘有股预感，是丹枫，他要告诉他什么？

　　“丹枫已死，如虹为伴。”信纸上只有八个字。没有署名，也没有开头称谓。可步若尘见字如见人！是丹枫。可是他叫他“步若尘”……

　　陶丹枫希望他当“步若尘”，和齐如虹配成双。丹枫已死！丹枫已死！这四个字让步若尘整个人陷入混乱。

　　“丹枫，你‘好狠’的心！”步若尘抓着店小二，他追问：“信是谁送来的？”步若尘把店小二的胳膊快抓断了。

　　“昨晚就送来了！可是那人交代一早再交给客官。”店小二痛得大叫，步若尘这才松开手来。“走了！人走了……”

　　“来者是不是名僧侣？”齐如虹连忙问着店小二。

　　“对啊！你怎么知道？”店小二讶异道。

　　“他长得怎样？是不是二十岁左右相貌不凡？”齐如虹接着问了下去，八九不离十了。想必是陶丹枫。

　　“不是，是个小和尚，只有八九岁般大，不过人挺机灵的。”店小二说着。齐如虹猜错了，陶丹枫不可能再入红尘的，一定是他托小和尚带来“讯息”给步若尘知道。

　　步若尘抓着信纸，他一直念着“丹枫已死”四个字。另外四个字是丹枫的“遗言”吗？要他和齐如虹长相为伴。

　　“步老大，我们快追上去！”齐如虹忙道。

　　“不用了！不用了！丹枫唤我‘步若尘’，他不再当我是‘石无心’了！”步若尘掏出了鸡心耳环来，他抚摸着回忆着从前种种。

　　“步老大，现在追上去也许来得及！问明那小和尚就可知陶公子的下落何处。”齐如虹劝步若尘别再发愣。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他不会见我的。他再也不会见我了。”步若尘双手抖着，他自言自语着。

　　齐如虹拉着步若尘，也许，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两人一直拉扯着，步若尘用力一甩，要甩开齐如虹。

　　“别再管我的事，让我自生自灭吧！”步若尘甩得太用力了，把手中的鸡心耳环也甩了出去。“叩”的一声！鸡心耳环摔在地上，一个安然无恙，另一个却碎裂成两半。

　　“丹枫！丹枫！”步若尘拾起耳环，他拼不回来。

　　碎裂的是一直留在陶丹枫身边的耳环，另一个以前也曾被小乞丐的石无心用石头打落成两半。后来黏合之后仍有裂痕，一直到被冷小弟的“神力”把裂痕抚平。

　　如今碎裂成两半的，不再是给了石无心的那只耳环。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丹枫的。”步若尘把错全怪在齐如虹身上，齐如虹由着他骂。她没有回嘴，此刻的步若尘已恋到痴狂，已经不“清醒”了。

　　即便宿醉已醒，可看来同酒醉无异。他的泪涌了出来，滴在裂成两半的鸡心耳环上。他痛不欲生的！“一寸相思一寸灰”。

　　步若尘哀痛地跪了下来，他真的见不到丹枫了。齐如虹试着把碎裂的耳环黏回，可是终究有裂痕在。

　　良久之后，步若尘才踉跄地站起身来。齐如虹把耳环双手奉上，她一脸的歉意。她拉扯步若尘是想他去追上小和尚，好能得知陶丹枫下落何处。她原是好意！

　　齐如虹也看到了信上的八个字，她不敢痴心妄想！

　　“如虹为伴”！陶丹枫之意不是她只跟在步若尘身旁，而是伴随他走过人生岁月。陶丹枫当初就是此意，可是齐如虹自己开不了口！如今陶丹枫替她“作媒”。

　　步若尘接过耳环，小心地呵护着，想把裂痕抚去。

　　“对不起，步老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齐如虹卑微地欠着身子。希望步若尘能够原谅她。

　　“小齐，方才我太冲动了！不关你的事。”步若尘这时情绪不再那么激动了。他把两个耳环慎重地收回怀中。

　　“步老大——”齐如虹的心不安了起来……

　　“对不起，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丹枫的‘交代’！我最多只能承认前面四个字，这人世间已无丹枫了！”步若尘把信纸撕成了两半。“如虹为伴”四字飘落了下来。

　　齐如虹的一颗心也如同那半张信纸摔落在地上，她彻彻底底地心碎了。步若尘不要她为伴，不只是伴侣，连跟随作伴他都不要了。

　　这次真的要生离死别了！步若尘已狠下心来。

　　“不要——不要——求求你——”齐如虹哀求着。

　　步若尘没有回答，因为“丹枫已死”四字已让他无暇顾及此了。丹枫不只要救“活”他，还要“成全”齐如虹。他做不到！不是他不爱齐如虹，而是他太爱陶丹枫了。

　　即便陶丹枫不再属于红尘，那他也会孑然一身。

　　步若尘终身不会娶的，他会独身到老，陪伴他的不是齐如虹，而是那份“最苦的相思”，一直到老一直到死。

　　丹枫已死，那无心也随着而去。

　　“步老大——你就让我跟着你好不好？我只当你的小弟就好，真的。我不会同陶公子争的！”

　　“小齐，别逼我。我很痛苦！”步若尘挣扎着。

　　“我比你更苦！丹枫既然要成全我们，你为何不顺着他呢？除了他之外，这世上无人比我更爱你了，你不能走。”齐如虹抽出一把短刀来，她对着自己的胸口。

　　“小齐——”步若尘陷入了两难。

　　“如果你还是要走，我立刻死在你面前！”齐如虹语带威胁。她爱得太深了！她不能没有步若尘，否则情愿一死。

　　“你们为何都要逼我——”步若尘举步维艰。他当然不想齐如虹死。如果没有陶丹枫，他会娶齐如虹的。

　　但这里的“没有”，不是“人世”再无“陶丹枫”，而是他从未认识过陶丹枫！他的生命中从未出现过陶丹枫这人。

　　齐如虹的另一只手抓着半张信纸，“如虹为伴”。

　　步若尘非走不可，再和齐如虹相处下去，对她是不公平的。只当兄弟耽误她的青春，做夫妻他却心中另有所属！他明白陶丹枫才是他的至爱，他爱齐如虹晚了一步。

　　“步老大——在黄河畔、在吊桥上，我们几次生死与共你难道都忘了吗？在‘平沙岗’、在‘美人居’，我们都有我们的儿女情长，甚至在崖顶上你为我戴上‘花戒指’互诉情衷，你都不记得了吗？纵然抵不过你和陶丹枫的几载情缘，可是在当时你最爱的人是我！是我——”齐如虹控诉着，步若尘不可以“遗弃”她而去！不可以。

　　记得，步若尘全都记得，他没有忘。如果他只是“步若尘”，他怎舍得“遗弃”齐如虹。当时他饱受相思之苦，因为他真以为她是男儿身，这一切他全点滴在心头。

　　“和我在一起不会‘对不起’陶公子的，他的心愿正是如此，如果你违背他的意思才是‘对不起’他。”齐如虹哭诉着。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她“一念之仁”成全别人。

　　齐如虹此刻“自私”了起来，因为她苦相思也恋到痴狂了。

　　“小齐——”步若尘面临生死交关天人交战，自古多情空余恨，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他得对不住其中一人。

　　两人就一直“僵持”着，空气仿佛凝窒了般。

　　“阿弥陀佛——”一声阿弥陀佛打破了僵局。

　　来者正是“忘情寺”的寺主，他受人之托，要来点破这一段孽缘，除去心中魔障。

　　“施主，情海无涯回头是岸，我话已带到。”寺主说完话想掉头而去，可是步若尘不让他走。

　　“丹枫呢？他在‘忘情寺’对不对？”步若尘恍然大悟问道。

　　“谁是丹枫，丹枫是谁？”寺主说起了禅话来。

　　齐如虹一旁见状蓦然感到一丝“愧疚”起来，她是太自私了。陶丹枫一而再、再而三的要“牺牲”自己，而她此时却激动的用死来威胁步若尘要“霸占”住他不放。她的刀落了下来。

　　“施主，珍惜你身边所拥有的，做人要惜福。已经失去的何必再苦苦强求。枫红虽美，但不属人间！”寺主言下之意已“暗指”陶丹枫已不是红尘中人，别再眷恋不忘。

　　“寺主，丹枫他可好？”

　　“本寺无丹枫！”寺主说完话就退出房门。陶丹枫已不在“忘情寺”了！他走了。步若尘听得出寺主的话中玄机，陶丹枫永远不会再见他的！

　　今生不再相见！情缘已了恩义已断，惟有来世再相逢。步若尘摇摇欲坠，他的丹枫一直要把他推向齐如虹。要他和如虹为伴相依到老，把对丹枫的爱全转移给齐如虹。

　　齐如虹不再似方才的情绪失控了！她是一时情急，私心作祟。她敬佩陶丹枫宽厚的胸襟和容人的雅量，她自叹不如。她沉默了下来，不再威胁步若尘，只是呆呆地凝望着那半张信纸。

　　从一个堂堂的探花郎变成佛门子弟，脱下新郎官衣换上一身袈裟；削发斩情丝，另做“他人”全为了他。“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步若尘真恨自己，如果他不再“活”过来，就不会害苦了陶丹枫。

　　相思之苦又袭了上来，他情愿被“情人果”诅咒而亡。石无心！如果你真无心就好了！步若尘责怪着自己。

　　齐如虹等着，等着步若尘做出他最后的“取舍”，她不再勉强他了。强人所难太自私了！岚儿姑娘不也自动“退出”吗？她却一再苦苦相逼步若尘，真爱一个人就该为他设想才对。齐如虹释然了，就让步若尘自己做决定吧！不再逼他。

　　他要离开她，她会一辈子怀念他。他要带着她，她会这一生伴随他。可是决定权在步若尘，用死来威胁太不理智也太为难他了。

　　步若尘仍没有做出“取舍”来，他犹豫不定。

　　碎裂成两半的鸡心耳环，仿佛也在告诉他旧缘已断。陶丹枫不只要这世上再无“陶丹枫”这个人，也要石无心的世界里没有陶丹枫。只有步若尘，用这身份活下去。

　　步若尘再也当不了石无心，因世上再无陶丹枫了。的的确确真真实实的，不让步若尘再走“回头路”。步若尘乱了！他想孑然一身孤独到老也不成，丹枫“逼迫”着他。

　　如果……如果步若尘再“执迷不悟”下去，恐怕陶丹枫真的会“死”，而步若尘万万不想他死的，宁可死的是自己。步若尘左右为难，一时之间他已头昏脑涨，内心波涛汹涌。

　　此时此刻，他只想再大醉一场，再喝个不省人事。

　　好苦哦！相思之苦一再地吞噬着他。

　　眼前有个人影在晃动着，不！她是身着男装的齐如虹，他的小老弟才是。小弟！不！他爱过这小弟，不只当她是小弟。“他”到底是谁？步若尘想要看清楚。

　　一会儿是玉树临风的陶丹枫，一会儿是英姿焕发的男装齐如虹。一会儿是楚楚动人的女装陶丹枫，一会儿是秀丽可人的齐如虹。步若尘揉了揉眼，他分辨不出来谁是谁！

　　他一定是醉了，所以眼花了。今朝有酒今朝醉！

　　醉倒红尘对酒当歌，可惜步若尘不会唱歌！他不懂，何不让我带你一走了之。“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呢？是否因为我的身旁已有了个“她”？

　　步若尘望向齐如虹，齐如虹手中的刀已掉落在地上。她紧握着撕裂的半张信纸。他该走过去，把信纸凑回成一张。“丹枫已死，如虹为伴。”还是独自走上漫漫天涯路。

　　齐如虹不再逼他“表态”，步若尘却更加难以取舍。

　　他真的不是不爱她，只是一颗心不能同时住着两个人。丹枫“消失”退让，纵使人世间无“丹枫”，可这名字早已烙印在他心上，抹灭不去的，相思在心底盘旋缠绕。

　　难啊！爱也难不爱更难。步若尘一生情痴为卿狂。

　　醉吧！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酒醒了再做打算。步若尘做不出决定只好“逃避”。他真的喝起酒来，喝完一壶又一壶的，可是今儿个他却千杯不醉，怎么喝也不醉。

　　而且何事最相宜？宜醉！宜睡。他非醉不可！

　　步若尘这一生，从出生到现在历经太多波折了。他才不要当什么“璞玉公子”的，他只想做个酒鬼，永远没有“清醒”的时候。醉吧！醉吧！他非喝醉不可。

　　他是不是真的醉了，否则他怎会看见了“陶丹枫”？

　　
尾声:

　　“美玉”公子陶丹枫在他的大喜之日突然“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何处。岚儿保持沉默不多做解释，她搬到聂四海的家中，聂四海并非岚儿的亲舅父，但为人豪爽的他，“走”了一个儿子聂天星，回来一个女儿大为欣喜。

　　聂家尚有一子名叫聂问儿，同岚儿年龄相仿。两人倒也挺谈得来的，聂夫人看在眼里心中有了主意。

　　“问儿，你觉得岚儿如何？”聂夫人问着小儿子。聂问儿但笑而不语。“亲上加亲”不也是美事一桩。聂夫人同聂四海商量着，聂四海也很中意岚儿，就看她自己的意思了。两夫妻期盼着这天到来，不过姻缘是不能勉强的。

　　聂四海深知这点，所以他在一旁乐观其成。

　　聂问儿也不急，因为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等待，等待岚儿能把他放在心间。岚儿也不是没有感觉出来，只是她心中仍惦记着陶丹枫，不知他过得好不好？她衷心祝福着他。

　　“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知谁在？”岚儿望花兴叹。陪伴陶丹枫多日，她对一些诗词也是朗朗上口的。

　　“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聂问儿走至岚儿身旁，回应了她一句诗词。岚儿听罢不觉笑了出来，她知道这句“知与谁同”的弦外之音。

　　岚儿看着少年有成的聂问儿，她知道让自己过得更好才不会成为陶丹枫的“负担”，她淡然一笑，是时候了！她必须坚强勇敢地活下去，不让陶丹枫有一丝的牵挂。

　　这对少男少女无形中距离又拉近了一步，会的，有那么一天的。聂问儿等着，他是个有心人，他不疾也不徐。

　　知我意，感君怜，此情何须再问天呢？他伴着岚儿看着花。爱苗的孳长需要费心的灌溉，揠苗只会助长罢了。

　　“璞玉”公子平步青云地在京城闯出了名号，一举夺下了“武状元”的头衔。可惜“美玉”公子陶丹枫已不在，否则和“璞玉公子”步若尘可真是一文一武的绝配。

　　“璞玉”公子身旁有一个“跟班”，忽男忽女的让人搞不清楚她到底和步若尘什么“关系”。男装的她俊秀开朗，女装的她巧笑倩兮。她从不做解释，任由旁人说去。

　　她正是齐如虹，京城总镖头齐南生的掌上明珠。

　　弟弟齐剑飞和云霓已成了亲，成为当朝的驸马爷。姊姊齐如月和聂天星早已过着神仙眷属的生活。惟有妹妹齐如意成天嚷着催她嫁，这样子才好快点轮到自个儿。急死如意了！

　　齐如虹全当是耳边风，她如今和步若尘是好哥儿们，堂堂的武状元身边的小跟班，她乐得很呢！当然“进一步”的发展不是不可能，而且非常有可能，因为戒指花又开了！而步若尘也不再提起“石无心”，这一生他是步若尘了。

　　“颠狂轻絮随风舞，轻薄桃花逐水流。”“颓废”的步若尘也已不再，他活得很有志气很有出息。身旁又有美娇娘为依，这一生他夫复何求？他酒也少喝了！因为齐如虹管得紧，步若尘也就顺着她，因为步若尘爱她而她也爱步若尘，不是吗？

　　步若尘仿佛闻到了花香，是戒指花的香味四沁。“鸡心耳环”已碎，“石无心”的相思也跟着陶丹枫生死与共而去。

　　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是姻缘注定就别再错过。戒指花吐露着芬芳尽情地绽开着。好比在提醒着他们一样！

　　不只是步若尘和齐如虹，还有天下有情人皆是。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睛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青山隐隐水迢迢，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有两个稚龄孩童在溪边戏水，玩得不亦乐乎。浑身都湿透了，一个长得浓眉大眼，另一个长得眉清目秀。

　　“咦！那个人是谁？打哪来的？”

　　“不知道耶！好像是个和尚，光着头没有头发。”

　　“不是啦！是尼姑才对，和尚嘛都又老又丑的。”

　　“我们去看个清楚好了，好漂亮的和尚哦！”

　　“跟你说是尼姑啦！男人哪有长得这么美的？”

　　“乱讲！我就挺好看的！”

　　“不要脸——”

　　两个小孩争论完又嬉闹了起来，打起了水战。

　　他是和尚？她是尼姑，没有人知道，小孩没空去询问，他们捉对厮杀着。吹绉一池春水，干卿底事！

　　“红颜”未老恩先断，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哇！那个人走了！”

　　“他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反正和尚也好尼姑也好，都不算是人了。”

　　“为什么？”

　　“他们修成正果以后就得道做神仙了啊！”

　　“奇怪，做仙好玩吗？”

　　“那你不会去做做看！”

　　“才不要，当和尚就不能娶老婆了！”

　　“羞羞羞，大牛哥在‘思春’了！”

　　“才没有，我最讨厌女生了！又婆婆妈妈又嗦的！”

　　“是吗？”

　　“如果小不点你是女生就好了，我们一辈子玩在一起，打死也不分开。不过现在我要先打打你——”

　　“你偷袭我！看我怎么对付你。”

　　“来啊——”

　　这两个两小无猜的男童，完全不识人间愁滋味，一直玩到了天黑才肯回家，不过明天，明天他们还要再来河边戏水呢！而且不只明天，还有明天的明天，他们真这样以为。

　　恋到痴狂醉红尘，

　　今生最苦的相思。

　　就让它生死与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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