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云卷云舒 / 作者：婉如清扬



【内容简介】

如果你是假的 
思想灵魂住在别的身体 
我还爱不爱你 
变脸的玩意,证明爱一个人到底容不容易 
～～～～～～～～～～～～～～～～～～～～～～～～～～～ 
车祸，离魂，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 
周旋在三个男人之间， 
可是并不快乐， 
心灵的安宁，灵魂的平静，闲望云卷云舒，原来那么难 


主角关键字 —— 虐恋,妍,夏之瀚,秦倦,秦舒远

作品类别：都市-豪门恩怨 





缘起

她约我出来，不用说我也知道是因为什么。只不过个柔弱的小白兔主动邀约，倒让我觉得很新鲜。这种菟丝花不是一向躲在男人背后嘛？

惨白的小脸，大大的眼睛，带着隐隐的泪光，楚楚可怜的望着我，可惜我不是男人，不会被打动。

‘夏之妍，你找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为什么要跟我抢他！’柔柔的腔调，颤抖着。

我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双眼盯着前方，对她的话置若罔闻。说话都这么没创意，也不怪我提不起兴趣。

‘他是我唯一的，求求你，’盈盈的泪滴在眼眶里盘旋良久，终于落下，‘放过我们。’

‘哧，你以为他是你能驾驭得了的？’我不由嘲笑出声。

那种男人，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要能力有能力，要心机有心机。有地位，有家世，有手腕，有智慧。你这种孤苦无依的柔弱女人，就乖乖站墙角去吧。

那天，在夏家办的商界名流夜宴上，站在一角高大的落地窗下，深深地隐在了夜幕下，那双黑豹般幽深慵懒的眼，一眼就撞进了她的心。

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啊，只是懒懒的吸着烟，随意的坐着，那种隐隐的气势，就在他的周边形成了一种强大的磁场，引得人们不时地频频回顾，有意搭讪，却踯躅不前。

她的哥哥夏之瀚，牵了她的手，优雅的将她带了过去。随着一步步的接近，她的心跳的越来越快，摒住了呼吸，没了自信。想她娇艳动人落落大方的名门闺秀，豪门公子趋之若鹜，碰了心跪在她脚下，她都视若无睹。偏偏在那天，她变得不像自己了，好像一个第一次接近意中人的张皇无措少女。

那天，她告诉自己，这个男人是她命定的。

可能是我嘴角的那抹笑让她抓狂了，她大喊，‘夏之妍，他永远不会爱上你，他只不过看上你的钱。’

我不禁摇头，这话真是…，我自己的那点钱能入了他的眼？

‘你嘲笑我？夏之妍，你有什么好，只不过比我多了点钱！’

拓展版图对男人来说是种乐趣，这是这种安于平凡的乖巧女孩所不懂的。

这种女人，真是笨到我都想开口刺激她，‘我，夏之妍就是投胎投得好，有钱有家世样样都有，想不要都没办法。’

她突然发疯似的伸出手抢我的方向盘，乱扭起来，我一手握住，另一手狠狠推她。NND，这个女人，看着瘦弱，力气还挺大。

‘你疯了，还要不要命了。’车在高速上走着之字，飞奔过来的车纷纷左右避闪。

‘我不会让你抢走他。’她的声音凄厉，脸越发的苍白，眼睛瞪得大大的，泛着红血丝，格外得吓人。

这个女人是真得疯了，而且疯得不想活了！

我一手控制着方向盘，一手跟她扭打着。

当车终于失了方向，重重的向路边冲过去，狠狠地撞断了路边的栏杆，向高架桥下面翻了过去。

当猩红的液体从头上缓缓流下，双眼被红色遮住，我终于清醒地认识到，正常人敌不过一个疯子。


 











第一章







那种感觉，从来没有过，就像漂浮在半空中，轻飘飘的。我在回忆里穿梭，经过的，都是他，神秘慵懒的眼神，修长如艺术家的手指，大提琴般低沉质感的懒懒嗓音。爱上他，倾尽一切的靠近他。

夏之妍，变得不像自己。

开始花心思的制造偶遇，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学会做些精致小礼物给心爱的人，为他的一个微笑眼神喜悦一整天，因他的漫不经心而沮丧。

他还未爱上我，我还在等。可是，我却相信，舍我其谁，只因我是夏之妍。他不是不爱上我，只是还没有。

不知是我的刻意接近，还是他也有意靠近，总之，我们越走越近。

也只有他，让我如祭祀般，献出我自己，全部的纯洁的自己。当我伏在他的臂弯，任由他的气息笼罩了我、拥有我，我的心里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我是他的，身心完完全全是他的。

可是现在却回想不起来，那是的他是什么样？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眼神？突然有些担心，唇边不会一如既往的挂着冷冷的笑吧？

轻飘飘的，我游荡在空中，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辨不清方向。

‘你留恋吗？’一个缥缈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

我四下张望，却看不到人。指的是这尘世吗？那是自然，夏之妍，璀璨如花的生命，这么草草的了结，岂不是很可惜。

‘可是，夏之妍的生命已经消失了。’ 那个声音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面前的白雾缓缓散去，前方露出一方平静似镜面的池，水面竟映出了影响。

我仔细看，那竟是一个葬礼，肃穆的墓地，黑压压的一片人，黑色西装笔挺。最前面那个，我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双眼眸，是我最亲爱的哥哥，这世上仅有的相依为命的亲人。我透过水面，看向他的眼，试图寻找那面对我时永远的宠溺和爱意，却发现，那双眼竟然没有焦距，如一潭望不到边的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哥哥。’我的心骤然揪紧，不由得唤出声，脸上不知道何时湿了一片，咸咸的，那是我的泪水。

我心痛得不忍再看，连忙把头掉向别处。人群中搜寻起他的身影，我挚爱的人，却看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高我好几届的学长，秦舒远。记忆中的他，正如他的名，是个人淡如菊的人，淡然儒雅，可是当年无数女生心目中的王子。此时的他，浑身散发出的冷淡疏离更强烈了。他缓缓抬起头，正对上我的眼。我一震，不由得倒退了一步，那样隐忍的痛，仿佛把他的灵魂击垮了。

众星捧月的他，唯独倾慕于我。这样众人皆知的事，我却不知，或者装作不知。因为，我爱上的别人，正是他的哥哥秦倦，而他却成了我接近秦倦的跳板。

我的秦倦，他在哪？我到处搜寻，却没有看到他的影子。

我很失望，因为他没来参加我的葬礼。

墓碑上的名字，是我，夏之妍。

水面又被白雾掩住，我看着，有些无措。

‘给你个回去的机会，你愿不愿意。’那个声音又飘过来，不知道是哪个方向。

我急切地点头，心里只想着，看看他会不会为我伤心。这个念头刚起来，又被我压下，何时我夏之妍变得也像那些傻女孩一样了？！

‘夏之妍已经死了，从此，你就是丁柔。’

我不要！这是我最后的意识，因为丁柔是那个女人的名字。她，不是我喜欢的，这点，无关是否情敌。可是，我却没来得及出口反驳，就急急的落了下去，速度越来越快，有着呼呼的风声。

那种失重的感觉很难受，而且，下面是个无底洞。

我，有些害怕。


 











第二章







我，将灵魂附在一个身体上。这是一种看不到而只能感受的东西。别问我是怎么知道，每个带着意识穿越身体的人都能感觉到的。

我的灵魂飘向了躯体，缓缓落下，像清晨刚睡醒舒展四肢一样舒展灵魂，让它充斥在每个角落，彻彻底底的占有那个身体，唔，感觉有点诡异。当灵魂与身体融为一体的时候，忽然感觉一阵深沉的倦意席了上来，让我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意识再次醒来。

身体僵直的躺着，泥一样瘫软，一动都不能动。疼痛袭来，充斥四肢百骸，我倒抽了口冷气。

眼睛无法睁开，可我的意识却似乎醒着。

因为，我能听到四周仪表的嘀嘀声，能闻到很浓烈的医院的药水味道，甚至，能感觉到有人轻触我额头时留下的体温。

我试图用我的意识掌控这具身体，想动动手指，想睁开眼睛，可是，试了好久都没成功。

随着光线明暗的变化，我感觉到很多天过去了。

我很急，因为这么简单的动作于我而言却难如登天，一直不得要领。

终于，在尝试了不知道多少回之后，可能是因为时候到了，也许是我努力的结果，我的手指动了。

眼睛眨了几下，外界的光线越来越亮，霎时直射了进来，我的眼睛可以睁开了！

反复开合了几遍之后，我的眼睛终于适应了光线，开始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病房，很高级，充斥着令人心烦的惨白色。我身体一侧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看护。我想用手指触摸她，却有心无力。好在她还尽职，及时发现了。而我醒来这个事实，着实让她吃了一大惊，等反应过来，赶紧按了联络一声的紧急按钮。

接着是眼花缭乱的人潮，穿着白衣服的，动来动去，惹得我心烦，我索性比上了眼。

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涌上来，身体被混着雪松、柚木、檀香和豆蔻的混合味道缓缓包围，我的手下意识的抓着衣角。那种味道，太熟悉了，早已被我深深的镌刻在脑海里。

是他！

我被他拥在怀里，他厚实的胸膛、紧紧臂弯带给我强烈的存在感。

我睁开了眼睛，正对上他的。我被那双漆黑神秘的眼眸吸引，沉沉的陷落，因为那双波澜不惊的冷漠的眼里，有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怜惜。

‘倦。’我想呼唤他，却发不出声音，只用嘴描绘出他名字的形。

‘你的声带受损，需过段时间才好。’他低沉优雅的嗓音，一如既往。

我点头。

‘什么都不要想，先休息，把伤养好。’

我才想起打量自己，却没见到什么伤口，很是诧异。

‘你脑部受了重创，差点醒不过来。’他轻拥了我的身体，说道，‘好好保重。’

接下来的日子，他因为工作忙，只是偶尔来探望。这对于我已足够，因为我希望在他眼中永远是美丽的样子，而不是现在这种病入膏肓的。

我按时吃药吃饭、保证充足睡眠、进行适量的锻炼，做一个非常配合的病人。

再见他时，我已经能起床，自己走几步了。从他的眼里，我看到淡淡笑意，不由得凝神仔细望了过去，他的眼神漆黑透亮的像一面镜子，其中的我如此清晰。

待我看清楚时，却僵住，如遭雷击！

那眼中的倒影，不是我！

这些日子，没有人用任何称谓称呼过我，我也从来没看过现在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

我，不是我以为的那个我！现在的我，或是说这个身体，是丁柔，那个和我一起出车祸的他的女人！

刹那间，我脸上的笑凝住了。身体仿佛由头到尾被人泼了一桶冰，冻得发抖，牙齿在打颤。

他伸出手臂要抱我却被我推开，我面无表情的迎上他诧异的脸。

难怪？！难怪他一向冷漠玩味戏谑的表情变成关切与怜惜，难怪他会常常来看我，难怪…我的葬礼看不到他！！！

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因为声带受损，也说不出话来。

从心里泛出的冷意由里到外的包裹住我，我冷冷的嘲笑自己，夏之妍啊夏之妍，这就是你得到的！

他不是不懂温柔，只不过关切没有给我；他不是不懂体贴，只不过轻声呵护的对象不是我；他不是不懂爱人，而是爱情这个东西也没有给我。

我夏之妍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工具，可有可无的路人甲，别说爱人，连朋友都不是，因为至少朋友的葬礼还会去参加。

我盯着他，无声的冷笑。


 











第三章







看到我这样的神情，他有些诧异，才要开口，门开了。

两人一齐向门外看去，进来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优雅妇人。上了年纪的有钱女人通常穿的金碧辉煌，可她却不是，浑身上下看得出价值不菲，却有种低调的贵气。

我正在打量中，就听到旁边的男人开口，‘妈，你怎么来了？’

原来是秦倦的母亲！

我跟他在一起也有一段日子，却一直没有见过他母亲。关于秦家的传闻，世人耳熟能详。秦倦的母亲是十足十的贵族千金，他父亲却是倚仗自己的老婆事业才发展起来的。但凡男人，自尊心都很强，开始觉得好，久而久之倒成了向外发展的借口，就有了秦舒远。

这样的事情在豪门世家笔笔皆是，早就不新鲜。照我说，秦家老爷子还算专一，除此之外倒没有别的绯闻。听说舒远的母亲是他年轻时的恋人，几年后重逢又在一起，旧情复燃。不过这都是旧事，故事的男主角都去了，也没什么说的了。

今天能见到秦家老太太，很让我觉得意外。我夏之妍这个外界曝光率颇高的所谓正牌女友都没被召见，而躲在背后的影子女友她却屈尊降贵的来访。

秦老太太不理秦倦，径自走向了我。

‘小柔，’她的声音有种长辈的慈祥，‘好点了没？’

我只是看着她，不说话，反正也说不出来。

她抚着丁柔那头常常的直发，宠爱的样子，好像是对自家的女儿，‘阿姨不准你这么不爱惜自己，你妈妈和我是手帕交，她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你要有什么闪失，我将来在九泉之下也没法对她交待啊。’

一直听说丁柔不过是个一直寄养在他家的佣人的小孩，原来这个佣人和秦家老夫人颇有渊源。

‘可怜的孩子，’听不到我的声音，她似乎有些着急，吩咐秦倦，‘你找个好医生，好好给小柔看看，别耽误了。’

秦倦点头称是。

‘小柔，别误会了秦倦，他跟夏家不过有些生意上的往来，就被以讹传讹。’

仅此而已吗？我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冷意。

‘夏家那丫头，我见过照片，长的过于妖气，和秦倦哪里相配，’她拉过我的手拍着，‘小柔，你是我看好的。’我失笑，要说妖气，你们家秦倦更甚于我吧。

‘妈，你说什么呢。’一旁的秦倦懒懒的开口了，脸上一派平静，仔细看便能发现眼中藏着的恼意，‘小柔是我妹妹。’

‘你胡说什么！’老太太慌忙制止。眼神瞟向我，多半是怕我有什么想不开，‘没事，小柔，阿姨替你做主。那个夏家丫头也是短命…’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妈，人都死了。’

我心一跳，抬头看他，他眼中一片平静，仿佛那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陈述句而已，没有任何意义。

我的心又沉下去。

我不禁暗笑，夏之妍啊夏之妍，到这时候，你还有期待，真是太傻了！

管他秦倦对丁柔是否有情，都是与我夏之妍不相干的。

秦倦，如果我再对你念念不忘，我就不叫夏之妍！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身体在慢慢的康复，又过了些日子，出院了，我被接进秦家大宅子。

原来这丁柔虽是个孤儿，却也被锦衣玉食的养着，在秦家的日子不过每天种种花，喂喂鸟，要不就是陪着老太太聊天，闲闲得无所事事。这种日子，于她可能很幸福，我却自由自在惯了，很是受不了。

丁柔和我不过同龄，一毕业，我就帮着哥哥打点生意，她却在家闲了两年。如此说来，真不知道谁才是大小姐。

我向老太太提议让我出去工作，她看着我，一副了解的样子，赶忙嘱咐秦倦去安排。我了然她以为是我要接近秦倦而使的花样，我也不去解释，毕竟得了老太太的允诺，什么事情都方便很多。

秦倦却将我叫到了屋里。

他关上门，脸上有些不耐烦。

我坦然的迎向他的目光。

‘我想，我说得很清楚，’他缓缓开口。

我却很是不解，静静地听着。

‘我不爱夏之妍并不意味着对你有心。’

心脏突然有中尖锐的疼痛，一阵阵的，不屈不挠的向全身蔓延，直到四肢冰冷，浑身泛着冷意。牙齿紧紧咬住了下唇，直到嘴里尝到一丝血腥味。一只手放在胸部，狠狠按住心脏部位。另一只手抵在身后的书桌上，支撑着晕眩的身体。

女人啊，多少次信誓旦旦的说不爱，其实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那句不爱像是毒蛇的信子般将我麻痹把我瞬间击垮，不费吹灰之力的。

终于亲耳听到了，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这算不算是种解脱呢。

他显然误解了我，不过这于他没什么分别，横竖是不爱眼前的女人罢了！

可能是我苍白的脸色或是痛苦的表情吓到了他，他伸出手，将我的握在手心，将他的温暖徐徐的输送过来，我挣脱不过，也躲不掉。

‘小柔，我们从下一起长大，你是我最亲的妹妹，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他冷冷的嗓音却有着暖意，从耳边缓缓的传过来。

是吗？就算不是爱情，也会关心她、爱护她，那我呢？我又算什么！泪从眼角缓缓流下。


 











第四章







我推开他，冲了出去。

高尚别墅区，坐落在山上，柏油马路宽敞笔直，两旁绿树成荫，人却很少。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发丝飞扬的年轻女子飞一般的飘过，失魂落魄，树影斑驳，映在她的脸上。

顶着一张别人的皮囊，里面却是另外一个，我究竟算什么？如果神给了我一次生的希望，为什么不顺便赠我孟婆汤，何不让我忘掉前尘往事，重新开始？戏弄凡人应该是件有意思的是吧？

我仰着头，流着泪，瞪着天。

天空蔚蓝，不见一丝云彩。

看到的，会以为我是疯子吧，平白无故与眼前空无一物的空气瞪眼睛生气。

难道我要顶着这一张脸去见我哥哥吗？这样怪力乱神的事有人会相信吗？重点是，那么理智的人会信吗？

沿着公路，向下山的方向，漫无目的的走着。

本来我也不会注意，那辆经过我的白色宝马，可是他嘎然而止而产生的急速刹车声实在太刺耳了，更甚的是，他竟将已经越过我的车倒了回来，停在我旁边。

车窗摇下，是一张熟悉的脸，带着浓浓的书卷气，挂着和煦的笑。如果我没看透他平静眼波下的冷意，我会被他的笑打动。

‘舒远，’无声的吐出这两个字，算是打了招呼。

‘上车吧。’他车的方向正是我离去的方向，秦家大宅子。除此之外，我似乎无处可去，就点头上了他的车。

待我落座，中控锁‘啪’的一下，他猛地一打轮，掉了个头，将车向调转，狠狠踩下油门，径直往山下去了。

猛然加速使我后背重重跌在椅背上，我狐疑的看向他，他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没有任何解释，眼波也平静无异。

‘既然从家里跑出来了，我们就出去散散心。’他随意说道。

他神态平静、语气正常，却不知为什么，让我感觉一丝凉意，身上汗毛竖起。这个秦舒远，不是我熟悉的那个。

车像郊外开去，越来越远。不同于别墅区的安静，这里是真真正正的偏远冷僻。

终于看到密林深处的一座二层小楼，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将车停下来，打开门，拉我走了进去。

看着我满脸的疑惑，他嘲弄道，‘怎么，不记得了？你来过的。’

看来又把我当作某人了。他们什么关系，和我不相干，我不想卷进来，可是身旁这个人却不依不饶。

‘你这个贱人，’他一把将我甩出去。

我跌坐在地板上，还好上面铺着长毛地毯，并没有摔着。

我看着眼前这个人，目瞪口呆。我认识的秦舒远，斯文冷淡，谈吐文雅又彬彬有礼，这个满脸阴霾的人哪有他的影子！

他扑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将我按在地上，撕我的衣服，那动作，不仅没有感情，还透着一股凌厉和狠劲。

我被骇到，拼命的挣扎，却被他狠狠一巴掌打得头晕目眩。

‘装什么清高，没上过秦倦的床吗？’

男人在蛮力上永远强过女人，这是不争的事实，何况是这么一个丧志理智的男人。我挣脱不过，手脚都被他重重地压在地上，分毫动弹不得。

我的挣扎，我的情绪，我的眼泪，他全都视若无睹。

忽然，他撕扯我衣服的动作停止了，手抚上了我的脖子，力道渐渐加重收紧。

他的眼睛泛着红色的血丝，眼神狠狠地瞪着我，里面的恨意非常的骇人，那恨意里带着厌恶。

我被掐得喘不过气，却挣不开，快要窒息。

我停了挣扎的动作，只是静静的盯着他。 平静的眼波将我的眼神映得更加清澈，静谧如一泓湖水，澄澈如雨水刚刚冲刷过的天空般湛蓝无波。

他的动作终是停了下来。

脖子很痛，已经被掐出青紫的痕迹来了吧。从鬼门关上绕过一圈的人，遇到事情是不是都会变得如此镇静呢。

她和他之间有什么恩怨，完完全全的与我无关，我不想承担别人的种下的果。我想要划清界线，她是她，我是我，可是事情却往往不如我愿。秦倦把我当作她，秦舒远也是。与其这样，还不如和这些人没有瓜葛，好好的做我自己，也好过这样顶着别人的身份过一生。

‘我不是她。’我无声的吐出这句话，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得明白。不过，他的眼神，却有一丝迷茫，直直的看着我，回不过神。

‘妍？’他突然无意识的吐出这样一个字。

我的眼神一亮，那闪烁的光彩是惊喜。心里一紧，抓住了他的袖子，终于有人认出我了吗？



 











第五章







他皱着眉头，迷茫的眼神恢复清明，甩开我的手，眉间有种厌恶之色，不知道是因为他自己心里的念头，还是面前的我。

他站起身，向门口走去，开门出去，当我不存在般。

转变太快，我愣住，呆呆得看着他的背影。

谁知道他在门口站住，头也不回地说道，‘怎么？还要我请你？’

傻傻得上了他的车。

还是没有认出来？难道我夏之妍就不存在了吗？

我低着头，看着飞驰过去的街景，想着自己的事情。

车驶向市中心，碧草绿树逐渐被林立的高楼取代，街上的车、人变得越来越喧闹了。

闹市区，秦舒远将车停在路边，看也不看我，冷冷说道，‘自己做的事，就要自己承担后果。我不着你麻烦，不代表别人不会。你好自为之吧。’说着，拉开车门，示意我走出去。

我愣了一下，出来的突然，身上没带一毛钱，而且我不认为凭我这两条腿就能走到市郊的山上去。

他上下打量我，似乎猜出了我的窘迫，也不多说话，拿出钱夹，随便抽出几张百元大钞甩给我。

他的表情、动作，再一次让我肯定了他很不喜欢现在我所代表的这个人——丁柔。不过，这与我无关。这句话快变成我心里的口头禅了。

我不客气，接过钞票就开门下车，动作一气呵成，非常利落。

那辆白色宝马车毫不留恋的扬长而去。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潮湿的天空，潮湿的气息，潮湿的街道，城市中早已没了星光，有的只是闪烁的霓虹映衬中，橙色昏黄的路灯下，穿梭的汽车排成长龙，人行道上的行人熙熙攘攘。

手插着兜，冷眼观望着，一个人，热闹的人群中越发显得冷清了。

信步走着，再抬眼恍然发现已经到了我熟悉的地方。纵使闹市区高楼林立，行人也能一眼发现他的独特，高耸入云的双塔建筑，结构由巨型钢柱支撑，其中灌注混凝土，立面作多边分割，在严谨的几何规划内作多边分割，玻璃外墙作的极为美观。

过去的我，出入随意；如今，却只能站在门口观望？

许是我在门口徘徊多时，保安走了过来询问，‘请问小姐是要找谁？’

自家的门，如今也进不得了吗？踌躇再三，走到前台，自行取过纸笔，将他的名写了下来——夏之瀚。

才一写完，就引得他们对我上下打量，扫视评估着，小声嘀咕着，总裁都是谁都能见的。保安故作礼貌的开口，态度生硬，眼中的不屑已经出卖了他，‘请问有有没有预约，如果没有的话…’向门外作了个请的姿势。许是把我当成了仰慕英俊多金自不量力的钻石王老五的花痴女人之一了吧。

可惜我有口不能遍，否则非要好好教训这些狗仗人势的家伙不可，闹意乍现，却奈何他们不得。

下班时分，来来回回的人不少，经过时，都状似不经意的用余光扫视我这个正在与保安‘争执’的女人。

听到远处的人声有些嘈杂，我不禁向那边望去，本众人迎出来的正是我的哥哥——夏之瀚。我心里一片欢喜，不知不觉地迎了上去。

待保安们发现想阻拦我，我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为时已晚，余光都能瞥到中他们恼怒的脸。

而他，也已经看到了我。发现我时，他的眼眸变得极其的暗黑，欣喜地我只顾向他走去，旁的什么也不顾，不明就里的人们竟也让出了一条路。

等人们回神想要组织的时候，他却隔开众人，走到我面前，说道，‘这位小姐是来找我的。’在众人的惊讶声中，引了我走出去。

我跟了他，取车，坐上了车，眼里是无尽的信任和依恋。我的哥哥，懂我疼我宠我一味的迁就我，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就是他了。哥哥和我，出身豪门，却是真正的豪门遗孤。年少时，父母就撇了我们，自己到另个世界浪漫去了，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而我，因为有哥哥，却过的一点都不辛苦。他之于我，如父兄，如朋友。我们的情谊，浓于骨血。

我打量着他专注于开车的脸，不同于秦倦的神秘慵懒，不同于秦舒远的斯文淡漠，哥哥有一种真正属于男人的硬朗味道。

坐在他身旁，闻着他手指上有淡淡的卷烟味道，配着香皂味道，有种安心的舒服。

车开了没多久，就到了离闹市区不远的一座公寓，确是闹钟取静，环境格外的优雅。

跟着他上了楼，看他拿钥匙开了门。心里不禁有些奇怪，一直不知道哥哥在外面还有房子。门关上，被他反锁。

我毫不在意的继续往里走，打量着，那是个面积不小的错层，家具电器一应俱全，房间干净整洁。许久没听见后面的脚步声，回头看去，才发现他正倚着门抱着手臂看着我。

他脸上的冷冷笑意让我顿住，‘正愁秦倦将你看的太严，没办法接近，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摇头，说不出话。

他嘲讽道，‘我还差点忘了，你声带受损。’走近我，撩起我的头顶头发，轻轻扶过，‘你难道把脑袋摔坏了，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说着，将我头顶的头发一把扯住，力道之大，差点把我的头皮揪下来。

我不敢动，尝试过的挣扎，只会使我更痛而已。

 











第六章







他眼中浓重的恨意将我贯穿，它不是我能承受的，我眼睛看着他，无声的乞求。

他眼神轻蔑，‘你是来送死么？’

我相信，凭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把面前这具身体捏碎。

可是，我在赌，如果相亲相爱二十几年的哥哥都认不出来我，这世上还有谁能知道还有一个夏之妍存在！

我摇头。

他笑了，冷彻心扉的笑，带着嘲弄，‘莫非你是来忏悔的？’

他随手一搡，我便跌倒在地上。今天，这是今天第二次被推到地上了。我将脸埋在头发里，苦笑。

‘你也配？！’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却不知该做何反应。

他蹲下来，伸出手将我下巴勾住，脸直直的对上我的，‘秦倦对外宣称，你是声带受损。可是，我查过，’手轻轻柔柔的抚过我的颈项，‘这里没有任何问题。恐怕你是装的吧？’

什么？怎么可能？我诧异的望着他。

‘这样装聋作哑也算是个逃避罪责的好方法。你以为我相信那仅仅是起普通的车祸而你没做任何手脚？’

丁柔应有的法律制裁，这点我丝毫没有想过，之前也没有人提醒。不过，对夏之瀚来说，就算是普通的车祸，他也会让它变得不普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恐怕会成为哥哥和秦倦之间的斗争。

他出其不意的抬起脚踩在我倚在地上保持身体平衡的手，慢慢碾，动作很快而且很狠，毫不留情。十指连心，尖锐的痛沿着神经末梢蔓延，我不由得尖叫出声！事情发展的太突然，也不过短短的几秒钟而已。

尖锐声音之后，是寂静！我也愣在当下，我会说话？当初原来只不过是受到惊吓一时失声而已，就被秦倦顺水推舟的成了无法说话。

我的反应，被他分毫不差的收在眼底，他眼中尽是轻蔑。

‘我…’好久未开口，嗓音很是沙哑。但我急于表述事情的真相，顾不得声音如枯井般干涸，疯了一样的喊出来，‘哥哥，我是妍！’

他被我惊到，顿了顿，冷冷得说，‘这样的花样很有意思吗？闭上你得嘴，这个名字你不配提。’

没错，这具身体不是我的，浑身上下没有我的特征，唯一像自己的，就是那眼神。哥哥曾说过，我有一双这世上最美的眼，不是形，而是神，灿若星辰，澄澈剔透，其中的笑意如同绽放的铃兰，清幽纯净。

我拽住他的胳膊，如同小时候那般，拉扯着，不肯撒手，生怕他转身离去。

‘是我，真的是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醒来就是这样了！’

他甩开我的手，冷冷的打量我惊慌的动作和急于表白的表情。

‘哥，我还有我的眼睛，还有我的记忆。’我哭着拉扯他，只为向他证明我是我自己，‘我知道你的生日，你的衣服尺码，你什么时候毕业，你的投资公司什么时候上市，你什么时候把重心放在投资事业上，还有你爱换女伴，最近的女友是个叫LUCY的名模…’

他还是冷笑，‘这些只要翻翻报纸，就能查到，恐怕狗崽队知道的比你还多。’

我摇头，哭着，继续喊着，‘哥，你记得为什么父母给我们起这个名字吗？他们在海边浪漫，突发奇想，说什么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所以我们一个叫海，一个是花。你是哥哥，妈妈说，你应该像蔚蓝大海一样宽厚博大，像暖暖的海风守护着你的妹妹。’

他戏谑的脸慢慢的变的专注，倾听起来。

只要他肯听就好！

‘爸妈去世，我们两个人相依在海边别墅凭吊他们。整整三天三夜，我们没睡觉没吃任何东西。从小你管我比父母都多，小的时候我收到的情书，总被你没收，楼下站岗的男生总被你轰走。有一次，有个男孩竟然顺着管道爬上我卧室的阳台送花，被你发现喝止，他被吓得差点摔了下去。每次道晚安，你总爱吻我的眼睛，我屡次抗议你都不听，直到高二才停下来。大一那年的期末考，你承诺我若考好就可以去希腊旅游，我找上秦舒远来教我，惹得你不高兴，我们的协议都差点被取消了。最后，还是我们两个人去了。美丽的圣托里尼，璀璨阳光下，蓝天，碧海，白房子，百里香、金雀花、日光兰，大片大片艳丽的花。’那是属于我和哥哥的日子，湛蓝湛蓝的爱琴海泛着波光，在蓝顶白房子的露天咖啡馆阳伞下，一起享受午后的幸福时光。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渐渐柔和，硬朗的五官有了人气。

‘还有，你的初吻对象应该是你高中时的校花叫什么晴的，那天我回家早，透过窗看到她在前院栅栏吻上你的唇…’

‘不对。’他的表情很肯定。

我说的不对吗？！

‘初吻对象不是那个校花。’他淡淡的答道。

我诧异，脱口而出，‘莫非更早？’

他眼波闪动，脸上挂着我熟悉的淡淡的笑。

这算是接纳我了吗？发生的太突然，反倒不敢相信。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手不由自主地抚上他唇边的笑。

而他，没有拒绝！

 











第七章







他轻轻抓住我放在他唇畔的手，握在手里，拇指在我手指关节处来回摩挲着，‘疼吗？’

我对上他的眼睛，他眼眸深处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结，细细密密的缠绕着我。他看我的那种眼神，我从来没有见过，非常仔细的、认真地、细心的端详我，小心翼翼的像是投入了全部身心在完成。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离得很近很近，仿佛能能触及到他的灵魂。他的手，轻拂过我的脸颊到我的眼睛，我不由自主地闭上，感受他掠过睫毛轻触皮肤的舒服的酥麻感。接着，眼睛被一种温润潮湿的东西覆上，呼吸柔柔的触动我的汗毛。我不动，静静的感受着，我知道他需要时间。

良久，他放开我。

‘哥哥真讨厌，怎么又亲我眼睛！’ 我揉着眼睛，像小时候那样抱怨，脸上挂着笑，眼里却含着泪不肯落下。

哥哥，我回来了，我在心里说。

‘要不是我及时表明身份，你还不知要怎么对付我呢。’我转开话题，看得出来他有多恨丁柔。

他却冷笑了一声，眼神变得阴冷，‘我更恨另一个。’

‘秦倦？’这个名字立刻浮现在我脑海中。

‘妍，你是我最珍视的，’他凝视着我，缓缓说道，眼底那种凌厉的恨意不假掩饰，‘他得到你，却不珍惜。’

他的手臂将我箍的紧紧地，差点透不过去来，耳边传来他叹息似的低语，‘因为他，我差点失去你。’

天已经很晚了，透过大大的落地窗，外面就像个一幅黑色作底的巨幅画布，路灯燃着昏黄柔和的橘色灯，霓虹灯姹紫嫣红，排成长龙的汽车像一个个燃着的火柴盒贯穿了整个街道，划着的亮光在街上燃烧着，这样的都市夜色，俯瞰下去，很美。

说服了哥哥，坚持离开他的房子。顶着一张丁柔的脸，住在这里怎么说也是不合适的。有了哥哥的认可，心里变得满足，也坚强起来，大概内心的强大是建立在有依靠的前提下吧，空中楼阁怎么可能安稳？

我，夏之妍，要做回我自己，做会那个自由自在没有束缚的我。我喜欢认真工作带给我的满足感和充盈感；喜欢午后一个人窝在沙发上听着音乐随意翻阅喜爱的书，阳光打在我身上的闲适感；喜欢晚间和朋友游玩泡巴热舞随着音乐摆动肢体的恣意感和陶醉感；喜欢踩着潮湿青石板徜徉在欧洲古镇的细雨中的洒脱感。

不记得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东西不知不觉中渐渐离我远去，细想起来，应该是认识秦倦以后…而现在，上天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只想做我自己。

下了出租车，已经很晚了，秦家大宅子离市中心着实有一段距离。当我打开屋门，却意外的发现里面一顶昏黄的落地灯燃着，秦倦坐在客厅里，很是不悦。

这一天发生太多事，我实在是有些累坏了。向他点了个头，要进去，却被他叫住。

‘你没看时间吗？这么晚了，母亲一直在等你，刚刚才睡下，睡前还叮嘱我等着，生怕你出了什么危险。’

哦，是吗？‘下次我会注意。’

听到我开口说话，他没有一丝诧异，果然是知道的。

仿佛意识到我紧盯着他的意图，他漫不经心的开口，‘药里添了点东西，这是为你好。’

他将茶杯放回，与瓷碟清脆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夜里分外清晰。‘小柔，你愚蠢过一次也就罢了，我可不希望再替你收拾残局，你不要不知悔改。’

灯光太暗，他背着光，脸上一片黑色的阴影，表情模糊。

上次？是指的车祸吧，想必我能这么安安稳稳的待着，还是仰仗了他的。

‘你为什么去招惹夏之瀚？’

我看着他，有些惊讶，原来我的一举一动是在监控之下的了。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在秦舒远带走我的时候拦下来。’

他的冷笑让我觉得这样的问话很无知，接下来的一番话说得更加得明白，‘小柔，不要搞不清楚你的身份，你并不值得我做这些，我只是不想母亲伤心而已，大家维持表面上的平和有什么不好，脑子里别想一些有的没有的。至于，你想干什么，谁要找你，那是你的事，只要不给我惹麻烦就行。’

原来他对丁柔的温情脉脉也仅仅是一道面纱，一阵风吹过，什么都没有，不知道那个死去的人会不会觉得不值？

我笑了，勾起嘴角，轻轻的笑了，有着对自己过往的嘲笑，值吗？如果说之前还有不舍和期待，现在是完完全全的消失了，被风吹散了。为了这样一个男人，不值。

我撩起额前的发丝别在耳后，迎向他黑暗中的脸，缓缓道，‘你放心，咱们桥归桥，路归路，我的麻烦再不会是你的。’


 











第八章







丁柔的房间很秀气，充满了女性味道，粉色系，蕾丝很多，家具不少，整个房间放得满满当当，淡紫色的蕾丝窗帘被风轻轻拂过，窗外的初升的太阳，映出一片晴好的天。

我坐在地板上，翻着书橱内的东西，脚边已放了厚厚的两摞。找了这么久，总还有点收获。找到她的大学毕业证，学校尚可，成绩平平，证书不多也算够用。

实现被角落处的相册吸引了过去，款式是好几年前的老式，照片有些泛黄，看来也有些日子了。照片中的丁柔脸色稚嫩，十几岁的样子，旁边的妇人应该是她的妈妈，两人看起来感情很好。翻来翻去，正本相册没有别人，只有她们两个，都停留在丁柔十多岁的时候。听说丁柔的母亲过世了，该不会就在那段时间吧。

心里正想着，却没注意到门‘吱呀’一声开了。来人脚步很轻，直到走到身旁我才反应过来。

‘阿姨。’我才开口，手里的相册就被她接过去。

‘又想你妈了。’她缓缓开口，随手翻阅着，神情似随着照片忆起当年。着实过了段时间，才慢慢合上相册，眼神里仿佛有什么决定更坚定了。

她又开口，‘小柔，从小阿姨就知道你的心思。可是，你知道，秦倦这个孩子太有主意，他孝顺归孝顺，他决定的事，我做不得主。不过，你放心，只要阿姨还有一口气在，我就…’

看来她还打算撮合秦倦和丁柔呢，我赶忙打断了她的话，‘不用了，真的，有些东西强求不来，我已经想通了。’

看着她疑惑的眼神，我接着解释，是替丁柔还是我自己我也说不清楚，‘之前我太傻，偏偏看不开，现在不会了。’我委婉的打消她的好意。

她看我良久，叹了口气，出去了。人，年纪大了，多少总有些顽固，看来她还是不甚明白我是真心不要了。

我出门，去找哥哥。

我去过无数次的顶楼办公室，很是让人怀念，舒服的沙发，大气的落地窗，好喝的咖啡。

我将找到的那些证书一一摊在宽敞的桌子上，在明亮的黑色映衬下，分外的抢眼。

我窝在沙发里，手上握着一杯香醇的拿铁，看着他煞有介事的一一翻过那些东西。

‘想好了没？’许久他不出声，我憋不住了，‘到底安排什么职位给我？’

他含笑看着我，‘总裁秘书如何？’

‘我可不想天天跟在你身边。’

‘天天看到你亲爱的哥哥不好吗？’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你到底在搞什么？！’一进门就看到秦倦铁青的脸。

我无可奈何的摇头。

‘什么时候你和夏之瀚关系这么好了？’

看来他是知道我去那边工作的事了，唔，这件事情是不好解释。

‘看来我是低估了你了，’他的语气尽是嘲讽，‘你和他谈什么条件了，他能放过你？’

我该说什么，丁柔说些什么合适？

他走近，勾着我的下巴，‘总不能是他看上你这副楚楚可怜的柔弱模样了吧。’

‘放心，我自己做的事自己负责。’

‘丁柔，你变得不像你了。再跟我演戏么？你还有这个天赋？’

看着他眼里难掩的狐疑与轻蔑，我打算置之不理，他怎么想是他的事，要怎么做才是我的。

轻轻抚上我下巴上的那只手，身体倾向他，贴近他的耳朵，语气如情人私语般低沉撩人，‘我只是想通了，不打算再缠着你。对你而言，这不是件好事吗？’

满意地看到他身体一滞，不待他反应便撤开，他的眼睛迅速瞥向我，眼底带着不容错失的诧异，一闪而逝。

‘求之不得。’他冷冷的说道。

也难怪他会觉得奇怪，这些日子下来，从秦母语气，佣人眼神及秦倦的反应都可以看得出来，丁柔这个女人有多么纠缠秦倦，脸皮之厚花样之多匪夷所思，也难为他了。现在，我突然变得这么冷漠淡然不由分说的要放手会要留下多少猜忌，那些不知道的人大概还以为是欲擒故纵的手段。可是，我真的累了倦了厌了，想跟关于他的一切挥手道别。

正当我打算越过他，迈向楼梯，却又被他拦住。

只见他伸出的手掌心里放着一个粉绿色的盒子，从上面的英文标识不难看出是知名珠宝T家的名品。

我并未伸手去接，只是疑惑的看着他。

他还是那张冷脸，为露过多的表情，‘妹妹出去做事，总不能太寒酸不是吗，算是庆祝你第一份工作吧。’

妹妹？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哥哥？我接了过来，在他眼底的不耐还未完全浮出来之前。

打开来，是枚胸针，T家的经典款古典的钻石雏菊，花瓣茎叶子都是密密麻麻的碎钻镶刻而成，钻石虽然不大，数量却不少，成色也显而易见的好，看来花了不少钱。

手随意的拨弄了一下花茎，室内极好的光线下显得流光溢彩，钻石切割得很好。

我对珠宝首饰之类的东西一向没有明显的偏爱，尤其是对这种人工的花花草草并没有特别的兴趣，不过鉴于礼貌，我还是笑笑谢过他。

抬起头，才发现他正紧紧盯着我的表情，像观赏什么东西，也像在做研究。我猝不及防的撞进他的眼睛，心口一窒，钻石再流光溢彩也不及他的眸光，难怪总是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沉醉在他的眼眸中。当走了出来，再打量，当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也是相当的赏心悦目，真的很完美。

我打量他的时候，他也没有放过我，而且是毫不掩饰的，眼里又一闪而过那种疑惑。

我心里在笑，向来是我看不透他，现在，轮到他看不透我了。他眼里的大概就是我想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种名师设计的名牌东西，对丁柔而言，一定极大满足了她的虚荣心；这种雏菊的款式设计百金钻石，也相当对这种小家碧玉女孩的胃口。收到这种礼物，秦倦预期看到的是一张惊喜交加的脸吧，可现在事情却出乎他的意料。

这算什么，试探我吗？

再加上之前的冲击，今天他收到的意外已经不少了吧。

走上楼，进了卧室，将盒子随意在梳妆台上一放。

倚着头，看向窗外。

太阳马上就要落下去了，红的、紫的晚霞被落日镶上金色的边，夕阳的余晖透过大大的落地窗洒向室内，映出一片金色的光，整个屋子都变得温暖无比，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是蛮有意思的。

背后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秦母笑吟吟的走了进来，看到桌上T字号的盒子，笑意更浓了。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莫非是她让他送的？能请得动她儿子的，这世上恐怕只有她了。

‘小柔，’眼神瞄向了盒子，‘秦倦送的吧。看来他还挺上心，知道你喜欢这个牌子。’

呵呵，应该是她老人家说出去的吧。

‘我看看，是什么，’说这将盒子打开，一见是个胸针，她眼里分明写着些许失望。

我笑了，老人家真是太可爱了，她期待的不会是钻戒吧！她的效率也太高了，前两天我刚说了要放弃，她就去怂恿儿子做点什么，真是不遗余力的撮合秦倦和丁柔啊。

‘看来，他还是挺重视你，你也别心灰意冷，’我料想的说教开始了，‘他跟夏家那个女孩也没什么，只不过吃两顿饭而已，都是外面人不知道瞎传。现在她人都不在了，秦倦即使惦记也没什么用，死人怎么抵的过活人，现在在他身边的是你。将来看到你们两个一起，我的心愿也了了…’

我低着头不说话，心里想的却也是秦倦，今天这事还真符合他的行事规则，向来一石几鸟。


 











第九章







去了理发店，剪掉了丁柔那头直直的长发，削成俏丽的碎发，更显得眼神绚目夺人，就像换了一个人，美丽中透着些许英气干练。不错，这是我要的效果。刚刚那个韩国师傅刚刚还舍不得下剪，用不甚流利的汉语问了一遍又一遍，虽然下了狠心却还是用听不懂的语言嘟囔着，直到露出短发的雏形他才没了言语，后来竟也赞叹起自己的手艺来。

我向来觉得，人的美缘于气质，单凭外表长相是不够的。一个气质出众的人，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出其与众不同；而仅仅长相精美的人混在人群中却未必会显得那么出挑。

现在丁柔的皮囊，混了夏之妍的骨子，原本柔美的五官，不知怎么却透出几分眩人的亮丽来。之前的丁柔，见了人总喜欢低着头，眼神也怯怯的；我却不同，眼睛是用来说话的，与人交谈也是直视，常常是对方被我盯的不好意思起来。

当我一头短发出现在哥哥面前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你怎么把头发剪了？’语气中有责备。

我眨眨眼，他好象不高兴了，为什么？莫非男人都喜欢女人留长发？‘你没觉得这样更像我吗？’

‘那你就应该烫成卷发。’领导者的坚定语气，可是至于为这么点小事争论吗？原来的夏之妍的确是一头妩媚的大波浪。

可是他的认真容不得我敷衍，诺诺的辩解，‘现在这个脸型这个样子也不一定适合卷发…’越想越不对，我又不是他的女人，‘哥哥，你原来都不这么管我。’尤其是这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现在这个身份，这么称呼我不合适吧。’

‘啊？’眼里揉上委屈，嘴巴扁起来，开口，‘是，总裁。’

‘不是这个。’

‘哦？’疑惑的看着他。

‘名字。’他终于大发慈悲的给了提示。

看着他，脑子自发自动的搜索那些女人对他的称呼。瀚？不行，太肉麻。‘之瀚？’

他低头忙活桌上那些资料，唇边挂着满意的笑。

留下我一个人在一旁发愣，对我呵护有加、宠爱备至的哥哥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做了他的助理。

实在是因为对秘书两个字敏感，有当花瓶的嫌疑。其实这两者的因果关系有待考究，究竟是因为是花瓶所以做了秘书；还是因为作秘书才被人当作花瓶，很难说。而且，他也已经有了一个得心应手的秘书，叫商婷的干练美女，绝对和当摆设的花瓶无缘。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敲门声响起，是商婷，‘总裁，客人来了。’ 

来人跟哥哥寒暄着，并未看到窝在沙发上的我，何况一旁还有棵枝叶茂盛的巴西乔木，把我的人几乎挡了一半。

可我们的总裁大人却没打算放过我，‘你们两个都认识，不用我介绍了吧。他这次与我们合作搞项目研究。丁柔现在是我的助理。’

他眼里的吃惊与复杂神色交织在一起，一闪而逝，其后脸上挂上客气的微笑。

我心里说，之前我也是这么吃惊，只不过你没看到。我微笑的伸出手，‘好久不见，舒远。’

听到我的声音，他挑了一下眉，意味不明的看了我一眼，手却很绅士的握住我的，‘好久不见，小柔。’

‘你不是在学校里搞研究么？’对他跑来作生意的做法很是奇怪。

‘研究成果需要付诸实践嘛，要不空守着实验室有什么意义。’他看着我，‘怎么，小柔不欢迎我？’

‘哪里，只是有些吃惊罢了。’我印象中那么淡泊名利的人啊。

哥哥戏谑的看着我，‘秦舒远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请到的专家，你可别把他吓跑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中午没跟哥哥去应酬，自己一个人跑到员工食堂。靠窗的四人桌只坐了我一个人。夏氏员工们对我这个空降兵似乎颇有微词，因为不清楚我的底细，又不敢贸然过来探。

正吃着，听到门口一阵骚动，抬眼看去，是秦舒远！

心里暗笑，像这样才色俱佳的单身男人一向是女人趋之若骛的焦点，哥哥那种高高在上的总裁恐怕难以攀到，就认为眼下这个容易些，殊不知这也是钻石级别的，且格外的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只除了心底那个。

正想着，就见那个始作俑者穿过人群，端着托盘向我走来，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和煦的笑，让人如沐春风。女人们如出一辙的讨伐眼神如箭矢般射过来，我低下头继续扒我的饭。

‘小柔。’

我只当没听见，闷着头继续着嘴上的动作。来人却双手夹住我的头，将我从托盘中拉起来。手劲不小，怕疼只好抬起头。抬头间越过他又看到无数杀无赦的眼神，什么世道啊，他在使用暴力，她们权当温情脉脉了。

本来想作个小人物一步一步往上爬的，却一来就树敌无数，都怪这两个男人！狠狠的瞪了其中之一一眼，语气不爽的说道，‘干吗？我跟你很熟吗？’

他当没听见，‘夏之瀚怎么把你找了来？’

‘我正找事做，他在招人。’所以就搭上了。

‘你跟着他有什么好，还不如跟着我。’

我看着他，冷笑，‘这位大哥，我跟着你会好吗，你差点掐死我。’

沉默片刻，他说，‘不会了。’

‘上次是失手？’我嘲讽的声音。

‘我恨你。’他缓缓道，眼里有难掩的痛楚。有些东西埋的太深了，单是挖掘的过程就太痛彻心扉，更何况还得面对无法面对的后果。

真希望他人如其名，永远的淡漠疏离，远离尘嚣。

他如此的痛苦，我心里也酸痛，被来不及咽下的食物呛到，咳嗽起来。

我知他爱我，却不知多深多久，而他也不开口，多少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恣意享受他相伴的乐趣，表面只做不知不晓，顺着自己的心意，想怎样就怎样。

上次他激动、情绪失控，是为了我，我知道所以忍了，只是想着功过相抵，接下来就不欠他了。

现在，我只想对自己说，夏之妍啊夏之妍，你真是…自私！

他急忙伸出手臂轻拍我后背，关切的声音响起，‘好点没？’

眼里一酸，竟掉下泪来，分不清是呛的还是心里难受。

‘别哭了，上次是我不好。’他的声音轻轻的，很温暖，‘你在夏之瀚身边是为了赎罪吗？他只会利用你，来我这边吧。’

 











第十章







住在远离市区的郊外，对朝九晚五上班的小白领来说是痛苦的。迎着朝霞出门，又披星戴月的回来，很不方便。于是，萌生了搬家的念头。

用完晚餐，离席之前，我清了清嗓子，‘最近上班，因为太远，所以我想搬出去住。’

话音没落，秦母就开口，‘这怎么可以。’说着眼神示意秦倦，他只是优雅的擦擦嘴，装作没看见。

‘小柔你从来没离开过家，突然自己搬出去住没人照顾怎么行？’

‘阿姨，这里离市区太远，来回路上就要两小时呢。’我望着秦母，撒娇的语气说道。这是个可爱的长辈，我打心里喜欢她。

‘秦倦，’她叫住一旁状若无事的人，‘你不是也要去市区上班吗？不如你送小柔。。。’

‘不用了，’我赶忙叫停，我可不敢劳他的大驾。

‘好，’低沉的声音响起，我顿时石化，不可置信的眼神瞟去。

他直视着我，一贯的慵懒表情。

‘那就说定了。’秦母在一旁喜不自胜。

‘我朝九晚五的上班，多不方便。’我企图游说他。

‘不会，’他淡淡答道。

‘是啊，小柔，’一旁的秦母搭腔，‘如果你那个工作不好，就跟着秦倦干好了。一家人，一起还方便呢。’

秦倦看着我，不发一言，挂在脸上的笑赏心悦目，却让人捉摸不透。

秦母满意的离席，脚步声渐渐消失，仅剩我们两个的餐厅更加安静了。

相视良久，我起身离开，咚咚咚的向楼上快步走去，伴着凌乱的脚步声，将他凝视的眼留在身后，只当没看见。

冲进卧室，关上门，将整个身体倚在上面，过于快的步伐使我气息急促、心跳加快。

这个人我捉摸不透，且始终控制不了不被他影响。

良久，身后的门传来叩击声，不多不少的时间，不重不轻的声音，一切都恰到好处，一如那个人。

虽然已经听出是他，我还是隔着门板问，‘谁？’

‘我，开门。’低沉的嗓音淡淡的，有丝慵懒。

他的声音，如他的人，那种魅惑如同凌乱的夜，慵慵懒懒的透着无限的诱惑，诱的人没了理智似黑夜中扑火的蛾，待不顾一切冲了过去才发现那慵懒中尽是疏理，诱惑中全是冷漠，所谓情爱，不过是自以为是的错误，你发现时已经晚了，因为翅膀已经被火烧成了灰烬，身体只能下坠，沉入火堆，瞬间灰飞烟灭。

‘我想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匆匆找出的借口，可能不能称其为借口，因为太牵强，可是我已找不出更好的。

外面的人停了片刻，才说，‘那好，明天早上，我等你。’礼貌绅士的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清晨，我磨蹭了许久才开门出去，走廊里没人，我一阵窃喜，轻手轻脚的急忙下楼，以为可以逃过一劫却在经过饭厅的时候被叫住。

‘小柔，起来了，先吃饭吧。’

‘唔，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不吃了。’说着要溜出门去。

走出大门，一回头，他就跟在身后。而车，早被佣人停在门前。

我笑笑，跟他上了车。

银色跑车，华丽的外表，流畅的线条，敏捷如豹，车内也舒适无比，只是身旁的人，让我倍觉紧张。

他仿佛察觉我的不适，将音乐旋开，流畅的钢琴曲倾泻出来，冷洌如水，清脆悦耳，清冷的音色在晨曦中格外得让人清醒。

‘小柔，工作还习惯吗？’他低沉的嗓音宛如大提琴，有着蓝色天鹅绒般的质感。

‘很好，’我尽量找合适的语句表述我的想法，‘工作让我觉得很充实。’

‘怎么会想到去夏氏？’他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碰巧而已，可能夏之瀚看我是个可塑之材，给我个机会罢。’

‘哦。’他直视前方，很是专注的开车，眼波平静似湖水。

他的车太扎眼，上班时间人来人往。

‘前面就把我放下吧。’这里到夏氏走路大约有个三五分钟。

他看了我一眼，‘过去你不是这样的。’

方向盘却一转，一踩刹车，把我放在路边，将车停稳。

我只是笑笑，欲开车门，却被他轻轻拉住手腕。

我回头，疑惑的看他，他却倾身印下一吻，只是在脸上，未做停留便起身，越过我，将我身侧的车门打开。

将我手中的包握紧，下了车，不回头，只是往前走。

他唇印处热热的，仿佛标签印在我脸上。

走的过于太仓促了，怎么一个告别吻就吓得落得落荒而逃。心里不由得恨起自己来，这样的反反复复，摇摆不定。不是早早的下定决心要放开他，过自己的生活吗？教训不够吗？还没吃到苦吗？何必为不珍惜你的人，而让爱你的人担心呢？别再笨下去了！

……

前尘往事，不是都不计较了吗？ 

想起当年，时时刻刻为他挂念着，也犹豫着，猜度着。透过教室的窗，看着静无一人的校园，心里下定决心，若再有一个人经过，就是他会爱我，当真有那么一个经过，便欢喜雀跃心下充满了希望；舞会中，凝视着他，看他目光不经意掠过，短暂的眼神交汇染起希望，心里许了个愿，若是他再看我一眼，就是他会爱我，我便我便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能打动他，他竟真的就又看向了我；相处时，他谦谦如君子，翩翩似绅士，我告诉自己，若是他吻我，就是他会爱我，我便说什么也不放弃，而他真的吻了我。

那时的爱，纯真而美好，却薄如蝉翼。心中的希望，细小而卑微。有谁知道，夏之妍心中那样虔诚的爱？

秦倦，却像是一个网，密密的袭过来，让人无法逃身。


 











第十一章







正是上班的时间，许多人，我站在人群中，等着普通梯。旁边就是直达顶层的，空着，却没有人过去，虽然我要去的是顶层，却不想太招眼，老老实实和别人一起等着。上班时候就是这样，人虽多，却安静，偶尔有交谈的，也是将嗓音压到极低。

‘小柔，’低沉的声音划过人群，引得众人纷纷回头，‘别等了，过来。’

我踌躇着，本想低调的，可周围的密密麻麻的人群如摩西开海似的分了开，硬是分出了一条道，通向他。

叮的一声，直梯开了，我低着头，跟着他，走了进去。

电梯门一关上，我的抱怨声就出来了，‘哥，你干吗？’

‘怎么了？’他好笑的看着我。

‘大庭广众之下的，让我一个小职员享受什么特权待遇！？’

‘哈哈，’他大笑出声，‘你原来可不是这样的。’

我不满，‘此一时，彼一时嘛。我现在是丁柔，不是吗！’

‘好吧，好吧，下不为例，’他好好先生似的说道，‘我保证，对你一视同仁，以普通员工的标准要求你。’

正说着，电梯门开了。一出来，正好看到走廊里的商婷婷，拿着包，穿着外套，显然是刚到，看到我们，眼中有一闪而过的诧异。

她向我点头示意，接着对哥哥说，‘总裁，票已经买好了，行程也都安排好了。’

‘恩。’他表示听到了，接着对我说，‘先到我办公室，有些事情跟你交代。’

门一掩上，他的话音响起，‘我要出差，去比利时，今天就走。’

‘啊？’这么仓促，而且，‘你怎么事先一点都不透露？’我埋怨他。

‘事出突然，没办法。’

忽然想起来，‘我们跟比利时有业务往来吗？’我不记得啊。

‘快有了。’他只是随意说着，并不多做解释。

‘哦，’我漫不经心的应着，灵机一动，‘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他摇头，‘这次恐怕不行，下次有机会吧。’

讨厌，拒绝我。‘那你跟谁去。’

他笑笑，我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人来，‘该不会和商婷一起吧？’

他点头。

‘哼，老板和秘书，有鬼哦！’我不满的嘟囔着。

他捏我鼻头，‘小鬼，乱想什么呢。’

我还是有些小小的吃飞醋，心里会介意。哎，这是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我在想什么呢。

‘妍，你搬出来吧，在秦倦身边我不放心。’他又一次提出这个话题，很明确的。

‘我也只是暂住，没什么的。’

‘我给你找套房子，你就以员工宿舍的名义住进去？’

‘我再问问…’

‘问谁，秦倦吗？’他的眼睛盯着我，颇有些我的答案不满意就不放过我的意味。

‘不是，是秦倦的母亲，’我开口解释着，‘她人很好，对我很照顾。’

‘妍，你要弄清楚，她照顾的不是你，是丁柔。她对你好，只不过是因为你现在是丁柔。’

‘可是那个老太太人真的不错。’她的真诚我能感觉到。

‘呵，’他有些讽刺的笑了，‘她很宠你，而且还撮合你和秦倦。’

‘恩？’我疑惑的看着他，‘不会吧，你连这个都知道！！’法力无边的哥哥。。。

‘你应该知道，丁柔的母亲过去是秦倦的保姆吧。’

‘是啊。’早就听说过，这个不新鲜啊。

‘你知道她母亲是怎么死的吗？’他的问话，成功的吸引了我的注意，看到我如他所愿的聚精会神，他脸上挂上满意的笑，拍拍我的头。

‘秦倦少年时候曾经遭到绑架，慌乱之中，是丁柔的母亲救了他，帮他挡了一刀。’

就是说，丁母因此而死，而秦倦获救了？

哥哥以眼神肯定，‘所以，秦母至今记在心上，认为欠了丁柔的，所以想尽办法满足她。’

脑子有点乱，有些东西分不出是什么感觉，我得好好理理，我若有所思道，‘这样啊。’

哥哥扳着我的头，让我与他视线交流，‘所以，秦家已经够乱了，不要再和他们牵扯不清了，听到没？’

他的表情有些僵硬，声音有一丝紧绷，不知为什么，总让人感觉到有些咬牙切齿，仿佛是…恨铁不成钢？？？

好吧，我了解了。‘哥，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看着他，有些挫败，感觉我的承诺在他心里起不到什么作用。

‘妍，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他叹了口气，将我拥进怀里，抱的很紧，将头埋在了我的后背。我推了一下，没推动，任由他抱着。

半晌，他才将手臂放开，顺势勾起我的下巴，露出一幅痞痞的调笑表情，‘妍，要不你就从了我吧？’

‘什么？’我喃喃出口，没听懂，莫名其妙的看向他。

‘反正你现在是丁柔。跟了我，我就能把心放下，也省得日日担心挂念你了。’

‘哥，你干嘛！’我啪得拍开他的手，有这么开妹妹玩笑的吗？

他将两手一摊，无辜的看着我，‘我担心你不行吗。’

真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一个哥哥，怎么变化这么大。以前是标准的哥哥样子，帮我当宝似的呵护，现在的他却总以逗弄欺负我为乐，行为举止莫名其妙的让我搞不懂！


 











第十二章







‘拿着，’他递给我一个信封。

接过来，信封里面鼓鼓的，并没有将口封住，只是折着，我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是一张金卡和一把钥匙。

‘房子已经给你买好了，市中心的两居室，环境不错，你会喜欢。’他解释道，唇边挂着暖暖的笑，‘装修好了，还没家具，你自己采购吧。’

唔？我笑着看他，‘哥，你有没有觉得我这样很像你养的情人。’

‘哈哈，’他大笑出声，‘那你就考虑一下吧，作我的情人可是件美差啊。’

我皱眉，故意气他，‘哈，你想的倒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多少女人，这个花心大萝卜！’

‘你有没有听过古语？’语气充满诱惑。

‘什么？’明知是陷阱，我还是跳了下去。

‘溺水三千，只取一瓢。’

‘恩？’

‘没取到一瓢的时候，只好在水池里溺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说着，他还故作感慨地谈了口气，一副无可奈何为之的样子。

我也摇头叹息应和着，‘啧啧，众多美女一定是挑花了眼，才看上你这个自恋狂。’

‘你赶紧搬家，在秦家我不放心。’他忽然严肃了起来。

‘好吧，我尽快。’许是他太强势，在他咄咄逼人的眼神下，我不得不让步，谁让他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哥哥呢。

交待了几句，他就走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一向觉得，一个人吃饭是件很无聊的事情，尤其周围的人都结伴的情况下，更显得自己孤单了。还好，我还能找个伴。

通常秦舒远吃饭就在那个点，只要算准了就肯定能碰上他。

我一打完饭，就直奔他的位置。我一过去，他旁边的男同事马上识趣的走开，大大的餐桌上就剩我们两个面对面坐着。

他看到我，没有惊讶也没有惊喜，招呼了一声，低下头吃他的饭。

我也不客气，‘舒远，我一直很好奇，你在夏氏搞什么研究？’

他淡淡地扫了我一眼，‘合作搞个项目。’

‘什么项目需要你这个搞科研的？’

‘作评估。’言简意赅的三个字。

‘这么神秘？’我不满的抱怨。

‘别管那么多事，不该问得就别问。’

这个人真是！我白了他一眼，烦躁的抓抓头，才发觉我一头长发已经不见了，被我剪掉了。我已经不是我，坐在他对面的是丁柔，不是夏之妍。真烦啊，又抓抓头。

眼睛透过额前凌乱的短发，张得大大的，作出一幅小鹿斑比的样子，楚楚可怜的看着他，‘舒远，你有没有觉得我变了？’

原以为他会无聊的瞪我一眼，没想到，他却郑重其事的打量我， ‘没错，变化很大。以前的你总是围着秦倦转，’ 最后凝神，盯住我的眼睛，‘现在，却让我猜不透。’

哈哈，你能猜透才怪呢。

这正像一个谜，我不把最后的谜底揭开，你们谁也猜不透！

‘不管怎么说，如果你能走出来，总是件好事。’理智客观的分析，话却让人感觉暖暖的。总觉得，如果有一个人希望大家都好，那就是秦舒远了。

‘如果你想在夏之瀚面前耍花样，就错了，这个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明明是告诫的话，却让他说的冷冰冰的，可还是听得出来他其中的关心。

他跟丁柔很熟吗？‘你对我真得很好，为什么？’ 

他淡淡一笑，‘你知道的。’

不知怎么，那样的笑，发自真心的，很纯净，却让我想起白衣飘飘的少年时光，我不经意间脱口而出。‘莫非你暗恋我？’别误会，我指的是丁柔。虽然，他暗恋我夏之妍是众所周知的事，但是，没准他和丁柔还有一段什么的？

谁知他的回答却是咳嗽声，是被刚喝入口的粥呛到，附加完全自然的惊吓的反应。

无语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虽然总裁哥哥走的时候，并没有给我布置什么任务，不过我还是自己找了点事做。找出资料库里的卷宗，有几个是正在做的CASE，几个国内的商业并购，还有与美国公司的合作项目。这几个案子或者正在进行中，或者已经拟订了详细计划马上就要实施。国内的项目自然不必说了，即使在美国，夏氏也已经打开一片市场，前期工作进行的差不多，后期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翻来翻去，文字资料或者电脑上的档案中，却不见欧洲的。习惯性的转着笔，与纸面接触，不时发出有节奏的擦擦声；另一只手拄着头，眼睛定在卷宗一处，冥思苦想。据我所知，夏氏还没有开拓欧洲市场，而我手上的资料也正说明了这一点。

记得哥哥过去说过，企业是以盈利为目的，利润是企业运作的核心，得不偿失的行为都是不值得的。夏氏虽是国内有口皆碑的一留企业，在开拓新兴市场上，却未走在首位，因为如果成本过大，与其盲目为着一个第一的噱头，还不如紧随其后，花较少的资金资源去拓展市场。所以，夏氏企业向来不是先锋派，而是以稳健老练著称。

可惜查不到，真想知道和欧洲合作什么项目，为什么是比利时？德国的工业制造业、瑞士的金融业、法国的轻工业、挪威的渔场，都是不错的选择。请原谅我的孤陋寡闻，除了巧克力和原子球，真想不出它的特色在哪。

直到眼睛泛起酸意才想起揉揉眼，抬头发觉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急忙看表，才发现已经下班一个多小时了。站起身，穿上风衣，拿起包，匆匆忙忙的往奔去。过了下班时间，一楼大厅里来往的人稀稀落落的，少了很多。玻璃旋转门很大，如果不是华丽的金色金属边框，几乎会以为那扇门不存在。透过清亮的玻璃，暗青色的天黛色的云，尽收眼底。出了大门，下了台阶，赫然发现大楼一角的阴影里停着一亮银色跑车，很眼熟，眼熟到我迈不开步子。

我怎么把它忘在脑后了？！



 











第十三章







随着我的走近，车窗摇下，他探出头来，‘上车。’

我依言打开车门，坐在副驾的位子上，‘不好意思，出来晚了，等很久了吗？’

天气还没有冷到开空调的地步，而车内温度冷冷的，显然已经有不小的一段时间了。

‘没有。’简单的否定，一贯的不多话。

‘我时常要加班，你这样等着多不方便。’我开口说。

‘号码。’淡淡吐出两个字。

‘什么？’我没听清楚，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的手机号码。’他看着我，依然简练的语言，却耐心解释了一句。

‘噢，’我恍然大悟，‘你给我打电话了？’我不想用丁柔的手机，觉得不方便，所以自己又买了一个，另配了张卡。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我只好拨通了我熟记于心的他的电话号码。乐音响起，他将号码存了下来。

‘没什么不方便的，一起回家顺路。’ 

‘我想搬出去住。’ 我打断他的话，‘路上太远，与其这样，还不如租个市中心的房子好。’

车发动，如离弦的箭，我随着冲力重重的靠向座椅靠背。

他双眼直视前方，留给我他英俊果决的侧脸，完美的希腊式轮廓，嘴角紧抿，嘴唇却不薄。人们都说，唇薄的人薄情；可秦倦这样薄情的人却有一张厚厚的唇，咬起来很有弹性。

许是我盯他的唇盯得太入迷了，连他嘴唇相触说出来的话我也只觉是动作而已，好半天才反应到我的大脑里。

‘夏之瀚给你房子了？’

‘呃，’我不知道如何做答。

笑挂在嘴上，有一丝讥讽，‘让我猜对了。’

不知怎么，他脸上那似有似无的笑激起了我的情绪，故意把话说的很难听，‘是啊，我又没钱。之前让你们秦家破费太多，现在终于有别人肯养我了，你不是正好可以甩掉这个包袱吗？’

‘养你？夏之瀚养你？’他的目光终于不再直视前方，向我瞥过来，故作打量状上下扫视了一番，‘凭你的脸还是身材？’ 

他的话我明白，丁柔这一型的不是不好，而是太清淡，吃起来就像青粥小菜，完全不一样。而哥哥历任女友不是名模就是明星，连秘书都美艳精干。只是他的笑，惹得我太心烦，仿佛我很自不量力。

强自压下心头的火，换上一副妩媚的表情，嘟起嘴凑向他，做手肘搭在他的右肩上，脸凑近他的，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皮肤间的暖意，呼出的气在汗毛间擦过，略起一片温热，轻柔的话语在他耳边响起，还夹着一丝哀怨，‘我不好吗？’

后视镜中的我，异常的柔媚，美得像个妖精，粉嫩的唇润润的，脸颊白皙的皮肤泛着红润的光泽，一双眼睛带着熠熠光彩、却又敛敛如秋水般动人魂魄，如果换作一头波浪的卷发就更有风情了。

车在公路上飞快的行驶着，换个别人我肯定不敢这样放肆的撩拨，还担心我的小命呢。只不过，这个人是秦倦，他的定力、深沉、理智岂是别人能比的！

‘你自找的！’他说。

随着急促的刹车声，车猛地顿住，我顺着冲力向前栽去，差点撞在上面。慌忙之中，伸出双臂将他揽住，才避免了我与前窗玻璃的亲密接触。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的唇就被狠狠地咬住。我挣扎着，身体向后倾，他却将身体整个压了过来，把我控制在椅背和他之间的狭小空间，让我无所遁形，。他的吻太过猛烈汹涌，我无法呼吸，伸手使劲推他，可力量过于悬殊，我不能撼动他分毫。他的吻终于放过我的唇，却在我的耳边舔咬，那种酥麻的感觉太过刺激，我的身体越来越柔软，沉溺在他潮湿柔软的亲吻中，原本推搡的双手也顿了下来，按在他的胸膛上，那里温热充满质感。

我迷迷糊糊的想着，男人一定要有副厚实的胸膛，不要软趴趴的，要有点肌肉，但不要太多，像他这样刚刚好，按起来舒服，有种温暖而安全的感觉。

正想着，我被胸前的凉意惊醒。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将我胸前的扣子弄开，一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他正在我胸前啃咬，所经之处微疼，肌肤泛起点点红晕，殷红如玫瑰般。

我吓了一跳，急忙推开他。

他抬起头，漆黑的眼望想我，眼眸神处有一丝迷惘，‘你不想吗？’充满情欲的声音暗哑低沉，非常性感。

我凝视着他的脸，逆光处，他暗色的脸俊美如冥王哈迪斯，黑暗中的诱惑。

夜幕已经降临，已经出了市区，车此刻正打着双闪，停在路边的停车带上，身旁不时有车辆飞驰而去。

夜送来的清爽凉意让我清醒过来，我缓缓的摇了摇头，拒绝了他。

太暗了，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也许有失望，也许还有别的什么。

他只是不发一语，起身做回驾驶座，发动起来，将车驶向了前方。

我只是低着头，看着路灯照在手上，忽明忽暗的光，而手心里的汗渍还没干。

我险些答应他，就差那么一点点。


 











第十四章







浴室里，水温调的很热，水流很足，重重的浇在肌肤上，泛起一片红，热气腾起阵阵白雾，冲了很久，直到一种疲惫的无力浸透了全身，才擦干身子走了出去。

换上舒服的睡衣，盘腿坐在床上，拿起毛巾将短发随意的抹了两下，不滴水就好，索性将毛巾丢在一边，身子一仰，躺了下去，望着天花板，感受着沐浴后肌肤由里到外透着的舒展。

忽然听到‘咔嚓’一声，门被打开了，伴着脚步声，秦倦走了进来。

见到是他，我急忙坐起身，有些不悦，‘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太没礼貌了，不敲门就进来。

床角一沉，他坐了下来。

屋内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暗的浅黄色，暖暖的，却分明透着暧昧。

我有些不自然，拿起毛巾，罩在头上，擦拭起头发来。

他把手罩在我头上，附在毛巾上面，我愣了一下，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他顺势将毛巾接了过来，帮我擦起来，顺着发丝，动作很仔细。

他的呼出的气落在我额头上，痒痒的；他在我上方的位置，眼自上而下悠闲的注视着我的面部表情；手指擦拭的同时轻轻的揉着，力道恰到好处，很舒服。

我被他看得脸热热的，非常的不自在，只好低着头，盯着他的睡衣扣子。

‘你真美。’他声音很轻，带着磁性，说的时候，仿佛是含在嘴里。

我的脸越发的红了。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微湿的肌肤如白瓷板润泽，透着淡淡的粉红，湿发柔柔的熨贴着，乌黑灵动的眼眸悄悄垂下，弯弯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眼角眉梢那种羞涩如同不惹尘世的亭亭的莲。

他倾下身，向我的唇靠过来。

慌乱之中，我将他推开，‘你找我什么事？’声音有些不自然的轻颤。

他被我推开，却不以为意，索性站起身来，‘没什么，就是聊聊天。’

‘太晚了，我要休息了。’我生硬的拒绝。

他抱着手臂，斜靠在桌子上，打量着我，‘怎么突然和夏之瀚走得这么近？’

我耸了耸肩，表示不解其意。

‘他肯放过你？’他嘴角挂上的笑，冷冷的。

‘呵呵，’我也笑，不以为意地说道，‘正因为他不肯放过我，我才和他走得这么近啊。’玩文字游戏嘛，谁不会。

‘你的筹码？’唉，生意人，总讲这些，真是冷冰冰的。

‘筹码么？’我挑眉，‘不就在你眼前吗？’

我接着挑衅道，‘接下来，你是不是该问，我到底能得到些什么？’我接着说，‘有吃有喝有的用，这不就够了吗？’

‘你要的这些，秦家没给你吗？’

‘老大，我要的是一辈子。何况，我怎么能在秦家永远的耗下去？这多不好意思。’

他失笑，讽刺意味很重，‘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现在想起来也不晚啊，所以才要搬出去，你别挡了我的财路倒是真的。’

‘我不行么？’他盯着我的眼，似乎想看出什么。

我索性作出一幅滩在床上的样子，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绕开他的直视，‘老大，我们这么熟了，做不来这样的买卖。’

他对丁柔不是一向冷淡客气吗？怎么忽然变得这样？我露出了什么端倪，让他这样试探？

‘你这么急着跟秦家断了关系？’

我不语，却在心里接话：不是跟秦家，而是要跟你断了关系。你这样的人，我招架不住，惹不起，索性躲开算了，还是保住小命要紧。

‘那你自己去跟老太太说吧。’

哼，算你厉害，如果我一定要走，你又能奈我何，倒是秦母那样的温暖与慈祥让我有些不忍。

我看着他，点点头。

他无所谓的看了看我，转身出去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上下班时间，反倒成了我最难熬的时光。每每和他在一起，都能感到身后探究的目光。

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是谁，不想再和他有牵扯，因为在他面前，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无法做到冷静自如。人们常说，吃一堑，长一智。可能我不够聪明，找不到应对他的办法。所以，唯一能用的，只有逃走的法子。

人在快落水时，总会拼命找根救命稻草。虽然稻草很无辜，可是我也没有办法。

所以，现在能用的法子，就是抓紧眼前这个能够的着的人。

‘舒远，’我拉着他，‘你不能因为叫舒远，就对我这么疏远，这样是不对的，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真不够意思。’

他无可奈何的看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周末有约吗？’我急着搬家，索性拖着他跟我一起张罗，房子很好，只是缺家具。

‘看来我不奉陪是不行了。’

我用力点头。

定下来之后，我拨通了电话，‘秦倦，我今天晚上有事情，不能跟你一起回去了。’寒暄几句，挂了电话，终于可以自由了。

挨到了下午下班，接通秦舒远的电话，他疑惑的声音传过来，‘不是约的明天吗，我今天晚上有活动。’

‘啊？什么活动。’

‘我们研究项目组要出去聚餐。’

‘我也要去。’我软磨硬泡的让他点了头。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酒吧里，我的出现，让他们有了短暂的沉默。到底是年轻人，短暂沉默后，紧接着喧嚣一片。项目组大约有八九个人，大部分是男士，只有2个女同事。

其中一个瘦高的男同事说到，‘来了一个美女，又是舒远的朋友，欢迎欢迎。介绍一下，我叫李博，’指着两个女生说，‘这是小罗，阿娟。’然后依次把男生的名报了一遍。

舒远排在最后一个，说到舒远，他顿了一下，‘这个就不用介绍了，我们的组长，说实话，你们这群女生是不是都冲着他来的？’

看着一旁两个女人紧张的打量目光，我失笑，舒远魅力真是大啊。

吃喝聊天，气氛轻松愉悦，时间长了，说话越来越无所顾忌。

一个男同事凑过来，非要跟我喝酒，‘你们总裁室的美女，一个个都盛气凌人的，没想到妹妹你这么随和。’

我笑，‘盛气凌人是他们，小妹我就这样的性格。’

‘说得好，来喝酒。’他已经喝了不少，现在说出来的话更是豪气冲天，声音大的震的我的耳膜疼。我一向不擅长喝带酒精的东西，可推来推去还是拗不过他，只好将杯中的酒喝了大大的一口，呛得我眼泪差点下来。

有一就有二，接下来，一个个的，都跑来敬酒，舒远在一旁坐着，和周围的人浅酌聊天，谈得非常的惬意，根本顾不上我。

等散场的时候，我已经喝的晕晕的了，感觉四周都在转，走在地上就像踩着棉花糖。舒远赶紧扶着我，一边数落着，‘你怎么喝了这么多。’

‘我是你带出场的，总不能丢了你的脸不是吗？’我晕晕的说，嘴里尽是酒气。

‘上车，我送你回去。’

‘不要，’我接着酒劲，意识还算清明，只是那种晕眩忍不住让我随性起来，‘我不会秦家，我要跟你回去。’

‘秦家，’他搀着我，好笑的说道，‘别忘了，我也姓秦。’

‘不管了，今天我要跟你住。’喝醉的人有任性的权利。

开了不过半个小时，车就停了下来，我眯着眼睛，看想窗外，‘骗人，还没到郊外，这哪是你家！’

他下了车，大概另一侧车门，将我搀下来，‘我又不是就那一处。’

‘哦，’我迷迷糊糊说道，‘狡兔三窟。’醉眼看不到他额前冒出的三道黑线。

进屋，爬上床，盖上被子就上床睡觉了。半夜醒来，昏昏沉沉的只觉的头痛得厉害，一跳一跳的，牵动着神经，嗓子像冒烟似的，干得厉害。揉揉眼睛，坐起身，想找点水喝。

静谧的夜里，忽然察觉到淡不可闻的呼吸声，有人？！这个意识一出来，我的汗毛就吓得竖了起来，手不由自主地抓起被角，‘谁？’

先是传来一声轻笑，‘别怕，是我。’柔和的嗓音，不是秦舒远是谁！

‘大晚上你干吗装神弄鬼的！’吓了一跳，与其自然不善。

‘看你喝多了，进来照顾你。’

‘说得倒好听。’大晚上的，谁知道你安得什么心，我不怀好意的乱想着。

‘这位小姐，是你占据了我的卧室。’他好心解释。

‘你没地方去了吗？难道就这一间屋子么？’我寸步不让的紧逼。

‘不是，就是想看看你。’

他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我反倒觉得无措了，沉默着，没有搭话。

‘我觉得，你越来越像另外一个人了。’他接着说。

‘唔。’我不置可否。

‘你说话的语气、方式、行为举止，还是你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说到这的时候，他顿住，大概自己也觉得太匪夷所思，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仿佛在说服自己，不可能。

我只是看着，他在黑夜里挣扎。

‘丁柔，’他声音变得有些脆弱，‘我求你，不要在以这种面貌出现在我面前，我怕我会控制不住。’

摇摇头，‘我也无能为力，如果这就是我本来的面目呢？’我缓缓说出口，带着冷静的理智，‘丁柔为了爱秦倦，小心翼翼的收藏起自己的本性，活了这么多年，已经够了，如今为何不活出自己呢？’不知为什么，我还是没有揭开底牌，而且，说出这样的话误导他。

他愣住，仔细想我说的话。

我打断他的思路，‘喉咙好干，帮我倒点水好吗？’

他出去的时间里，我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想逃出对秦倦的眷恋，却苦于找不到出路，舒远无疑是个好的选择，如果他爱夏之妍，必然会爱上现在的丁柔，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这样，于我于他都是个很好的办法。

有人说过，通过一个男人，忘掉另一个男人，是非常愚蠢的做法，到最后很可能伤人伤己，可现在，我却要试一试。

他进屋，递过一杯清水，温度刚刚好，我仰头一口气‘咚咚’喝下去。

这么个细心体贴的男人，再错过就太可惜了，我说服自己。


 











第十五章







将空的玻璃杯重重放在床头柜上，‘当’的一声，在夜里听得格外清晰，我把被子撩开，起身，走到他面前。

‘舒远，你觉得我怎么样？’走近，贴着他的鼻梁问。

‘什么怎么样？’他退后一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你不是没有女朋友吗？’我眨眨眼睛，‘你觉得我如何？’

他又往后退了一步，笑道，‘开什么玩笑。’

‘我是认真的，’我向前逼近一步，解释道，‘我不能一直围在秦倦身边，走不出来，我需要别人拉我一把。’

他仔细打量着我，盯着我的眼睛，摇头，‘你太自私了。’

‘我喜欢你，’我急于证明什么，‘舒远，我很喜欢你，你也不讨厌我吧，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一个美好的开始呢？’

‘因为急于忘掉他而跟我一起，你把我当什么了！？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做你的兄长、朋友，可以作你的依靠，必要时伸出我的手，给你支撑。但是，我不希望以这种方式。’

‘可是，你不是也有想忘记的人吗？’

话一出口，就见到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轻颤了一下。

‘何不让我们作为彼此的支撑，互相依靠。我们交往，尝试着把过往的人和事都忘掉，给我们彼此一个依靠的借口，一个逃避过去的出口，这样不好吗？’

在他怔忪那刻，我掂起脚尖，印上了他的唇，软软的、凉凉的，并不讨厌。

一亲完，就飞快的将他推出去，‘好了，好了，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亲都亲了，不许耍赖。’

关上门，躺在床上，屏住呼吸。

许久，都没听到他走动的声音，他的呼吸分明在外面，仅仅搁着一扇门。

窝在被子里，数羊数了很久都没睡着，心里杂乱无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样做，并不一定能走的出来；可是停留在原地，则必定出不来，就算我孤注一掷作出的决定吧，对他对我可能都是件好事。

乱七八糟的想了好久才不知不觉睡着了，忽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我睁开眼睛，室内还是一片昏暗，我不悦的向门外喊，‘讨厌，干吗打扰人家的清梦。’

‘拜托，大小姐，都日上三竿了，还不起床。’

向窗户看去，厚厚的窗帘缝隙，果然透出一缕缕光线，爬起来，赤脚踩在木质地板上，一伸手猛的将窗帘拉开，清晨的阳光肆无忌惮的照进来，很刺眼，却点亮了一室明媚。心里叹道，真是崭新的一天啊。推开窗，呼吸里一大口清新的空气，揉揉惺忪睡眼，伸了个懒腰，门开了。

‘你可算醒了，’他说‘是谁说一大早要去挑家具的？’

‘马上，马上，别催了。’我急忙去浴室洗脸刷牙收拾妥当，一起出了门。

我跟在舒远后面，谁知他脚下突然一顿，我差点撞上他。他止步不前，直到我的身体与他持平，并肩走在一起。

就在我手臂自然而然往前摆的时候，他顺势抓住了我的手，攥在手心里握着。

我偷瞄他，只见他依旧迈着步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正走着，手包忽然震了几下，是手机，号码正是秦倦的，接通，他的声音传过来，‘你在哪？’声音很不悦。

我抬头正看到舒远，而他也在望着我。‘我在逛街，’我尽量让语气表现的舒离，‘有事吗？’

电话里的声音一窒，仿佛气急的抽气声，又象在冷笑，直到被压下去才开口，‘昨天怎么没回来？’口气已经回复平缓，象随意提起。

‘哦，’我也让自己保持冷静，‘昨天玩的比较晚，住朋友家。’

‘朋友？哪个朋友？’ 似不经意询问。

我的目光定在他眼中，对着电话那头说道，‘秦舒远。’声音不大却吐字极为清晰。

一说出口，就见舒远眼中愉悦的笑意闪过，我的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弯了起来。

不待他回应，我就将电话挂断。如果早晚都要摊牌，趁早好过晚，让他早点知道对大家都好。

看了一眼手机的通话记录，才发现从昨晚到今天竟然有十多通未接，都是秦倦的。手机一直被调成震动，而昨天晚上又因为酒喝了不少，很早就休息了，竟然一通都没接到。一时间说不出什么滋味，看着手机，有些怔仲。

抬眼，对凝视着我的舒远笑笑，若无其事的将手机装进包里。

‘还是放不开？’沉默良久的他忽然开口。

‘什么？’我装作不解。

他笑笑，并不作解释。

‘不是，’我开口，‘我只是觉得有些人，你在乎他的时候，他不在乎你；而你打算放弃了，他却又找回来，很不奇怪是不是？’

‘是很奇怪，’他看着我，若有所思，却意有所指，‘所有的人都变得很奇怪。你没有觉得，因为你，每个人都变了吗？以前，之有夏之妍有这个能力，现在换成了你。’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一头雾水，‘夏之妍有什么特别的能力，我怎么不觉得？’

‘小柔，你还是不肯承认吗？’

‘承认什么？’

‘人人都爱夏之妍。’语气似叹息。

‘你开玩笑吧。’我挑眉看他。

‘我爱她。’他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我点头，故作轻松的说道，‘我知道，很明显嘛。’

‘我爱她，却不及秦倦。’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我听不明白。

‘尽管你不想，却没办法否认，秦倦深爱夏之妍这个事实吧。’

突然觉得喧嚣的街道忽然静下来，只剩舒远的声音，遥遥的从山谷传来，让人听不真切。头顶上的太阳变得太刺眼了，白得让人晕眩，四周都在转，有点站不住，我却勉强笑着，‘舒远，你在开玩笑吧。’

‘你还好吧，’他挽住我的手臂，露出担忧的目光。他眼中的我，脸色刹那间失去了血色，惨白得吓人。

我摇摇头，再开口吐出的话却虚弱的只剩气音，‘没事，我想听你说。’

他拉着我，‘当然好，不过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说吧？’

我的腿却站在原地，不肯挪动一步。手指冰凉，手心里都是汗，死死的抓住他的袖子，摇头。

我太固执了，他的眼中传达着这样的意思，却终是拗不过我，妥协了。‘你又何苦非要我说呢？’

‘爱？’我摇头，‘你以为我不知道，秦倦连夏之妍的葬礼都没去参加，这就是你所说的爱。’

‘你不会忘了车祸那天，秦倦就跟在后面吗？’他看这我，眼中有怜悯，‘你不是给他打过电话了吗？’

我摇头，那天怕被打扰，我手机根本就是关着的。

‘是你告诉他你要去找夏之妍，把他引向高速路的。’

‘是吗？’我诺诺的开口，脑子里一片混乱，‘可是手机没有响过啊。’印象中丁柔的受机也没响过啊。

‘是你后来一直关机，秦倦都快急疯了，为了找到你们，他…’

我打断他，‘那他到底找到没？’

‘找到了，可是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那他是眼睁睁看着…’我的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后来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是他把我们送到医院的？’我问道，‘那个时候我好象闻到他的味道。’是记忆中那种混着雪松、柚木、檀香和豆蔻的味道。

 ‘只有之妍，他只把之妍送过去，整个抢救过程半步也不肯离开，’ 他望向我的眼中带着怜悯，‘你是被急救人员送回去的。’

不知怎么，湿湿的液体，在眼眶中兜转着，怎么也不肯出来。

‘那葬礼？’

‘他那几天一直一个人在公路边，之瀚说不希望看到他。’

泪水终于划落，滴在唇边，苦苦的，心也涩涩的，很痛，支撑不住的蹲在地下，手肘撑在膝盖上，指间狠很陷在肉里面，牙咬住唇瓣，终于还是笑了，‘怎么会这样。’

在舒远眼中，面前的人，似在极痛中苦苦挣扎，又像是蕴着幸福，有种琢磨不透的情绪。肌肤苍白，脸色苍白，唇色苍白，却有一双极黑极亮的眼睛，象墨玉如碎钻眼波流转似璀璨星光，连落下的泪滴在地下，都仿佛开出了大朵大朵绚烂的花。忽然有种熟悉感涌上心头，等他自己意识到这种想法，心突然抑制不住的狂跳起来。

 











第十六章







我站起身，太多的情绪变换仿佛掏空了我的精力，头有些晕。

‘舒远，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家。’我找个借口想离开。

‘我送你回去吧。’他一片担忧的脸色，对我很不放心。

我摇头拒绝，很坚持。一辆空的士正巧驶过，被我拦了下来，招呼一声，就自顾自的走了，我真的没有精力再去应付别的什么了，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司机问我去哪，我却说不出来。只想找个空间，自己一个人待着，秦家没法回去，可又无处可去，只好嘱咐司机随便开，我给钱便是。漫无目的的兜了一会圈，找了个地方下来了，再走一小截便是中心公园，我信步走了过去。

虽是难得的晴天，因这初冬时分，太阳黯淡了很多，身上只觉淡淡的温度，却没有暖意。高大的乔木，树叶都飘落的差不多了，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凌乱的树枝上隐约可见几个鸟窝，许是不去南方过冬的鸟搭的。草坪上的那些草，远看似乎还泛着一片绿意，走近了才觉得稀稀落落的且枯黄了很多。北方的秋冬，一派萧索。

淡淡微风吹来，却是泛着冷意，让身上仅有的那点暖气，消失的无影无踪。却因为这寒，使得公园里人稀稀落落的，难得看见几个。

找到个安静的地方，真好，心里想着，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静静的理清思绪。

当时，沉睡不醒的我，眼睛无法睁开，深陷在一片黑暗中，见不到光亮；鼻子闻到是浓浓的药水味也盖不住的熟悉味道，幽幽的，有种安心的感觉；耳边除了滴滴的仪器声，还有微不可闻的轻语；身体也似乎依偎在某个安心的怀抱，暖暖的、舒适的、安然的。可是，那时的我大脑昏昏沉沉，隐隐约约感觉似曾相识，根本分辨不出那是什么，说了些什么，又或做了些什么。

醒来后变成丁柔，便直觉所有那些或许有的东西都不是对我，而是对她。心里的失望、沮丧、痛心一股脑的涌上来，根本不愿去想。

可是，如果，倘若…

那便真的是对我，而且，是濒临死亡边缘正在抢救中的我，那怀抱、那低语、那气息一直都伴随在我身边。

我可以这样理解吗？事情都是存在的，只不过，晕眩中的我，搞错了时间。他是一直伴在我夏之妍的左右，直到我的身体在他怀里一点一点冷去。而我作为丁柔醒过来，已经是夏之妍葬礼过后的几天，而他就在丁柔的身边，所以在我迷朦中能感觉到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也是他，当时只顾着自己见到他的兴奋，忽略了他微笑面具下的疏离、平静眼波下的恨意，而那是对丁柔的。回想起来，当时的忽略，并不代表没看见。现在回忆起当时的情节，逐一捋过一条条线，才猛地忆起那些没想到的东西。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我，根本对周围的事物一无所觉，周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经过我的都匆匆的一瞥，带着奇怪的探究，看的人多了我才发觉，仿佛从一场长梦中清醒，恍若隔世。才发现铃声已响了多时，待我拿起看时，已停了。又是几个未接，明明是满尖锐的声音，我却一直没听见，难怪引来那么多目光。

正要翻通话记录，铃声又响起来，‘喂？’

‘干什么呢？’

‘唔？’一时间差点没反应过来，‘哥哥！’接到他的电话，总是会带着欣喜。

‘我不在的时间，有没有听话？’熟悉的语气传来，带着关怀。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抱怨着。他对我而言，就像永远的避风港。受了伤，他的怀抱是最温暖的。

‘项目已经谈的差不多了，我过几天就回去。’

‘好啊，我想你了。’我淡淡地说。

‘妍，你怎么了？’他感觉到了什么。

‘没有。’回答得太快，但是话已出口，我只好又补充，‘我没什么事，就是该上班上班，该下班下班，日子过得很无聊，所以想你了。’

‘无聊才想起我，’那边的他一副很凶的语气，‘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好。’

‘你一直住在秦倦那？’

‘我这边还没弄好，’我解释道，‘而且周末我没回去，和舒远他们几个朋友一起。’

‘好，’他交待说，‘你保重好自己，什么事都别急，等我回来再说。’他似乎还是听出了什么，所以才会这样交代。

‘我没什么事，你不用急着赶回来。’

心不在焉的寒暄几句，挂了电话。

天色暗了下来，我在初冬夜的寒意里，冷得有些发抖。

电话铃声又响了，我有些不耐烦地接起。

‘喂。’是那熟悉到心底的低沉嗓音。

我仿佛心有灵犀般的，在接起电话那一刹那就猜到是他，‘有什么事吗？’

‘冷吗？’

他一问起来，我才发觉，在寒风中，身体冻得有些发颤，牙齿好像在打架。

‘还好。’心里有很多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嘴唇都冻紫了。’

‘嗯？’他随口一句话却让我摸不到头脑，‘什么？’

‘脸白得像纸一样。’声音清清楚楚，却不是从手机里，而是从空气中传来。

我一时愣住，低着头，保持着将手机按在耳廓的动作不变。

‘还说不冷。’温和的声音，带着叹息。

温热的手附上我被冻红的手，将手机拿下来，我抬头，看着面前的人。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冷，还是对着他的缘故，我脸上的笑有些僵硬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只是淡淡笑笑，把手贴在我的脸颊，帮我暖着，‘耳朵都冻红了。’

我最怕冻耳朵，冬天一到，若是没有围巾或帽子护着，在室外一会便会觉得整个耳道都疼。

刹那间，时空好像回到过去，他同样也是这么帮我取暖。

他手心里的热量，传递过来，烧红了我的脸，我推开他，‘不用了，谢谢。’

‘我们之间用这么客气吗？’

‘虽然一起长大，也没多熟吧，’还好我反映的够及时，‘我不过是你救命恩人的女儿而已。’

除了哥哥，我还是有所保留，对别人，对舒远，又或者是…他，秦倦。哥哥是亲人，那种信任是融于血脉之中的，是种本能。而对他，却不知道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境，只是下意识的隐瞒了，在逃避什么，还是想试探什么，我也说不清楚。

‘救命恩人？’他嘴角挂着嘲讽的笑，‘这样的救命恩人？’

这是什么态度，我一时间竟有些气愤，瞪着他。

他看到我的反应，才收起那表情，‘别拐这么大弯了，还是就谈谈我们自己吧。’


 











第十七章







‘妍？’低沉的嗓音带着温柔，埋藏其中的竟有一丝紧张。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震住，全身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身体里闷闷的烦躁又急于找个突破口，可以喷涌而出；可又不敢动，生怕一动就触动了什么，打乱了什么，让什么东西变的不一样。

他抬起我低着的头，双手抚着我的唇让我放松，我才意识到刚刚咬得太紧，嘴里带着一丝血腥味，浓浓的，化不开。苍白的唇上印上了血丝，晕开来，变成滟滟的鲜红。

‘是你吗？’

他的视线锁住我的，一改往日的慵慵懒懒，锐利得仿佛能将我穿透。它散发着一种耀眼的光，如黑耀石般璀璨，让人无法逼视。眼神中有种东西，是迫切，是渴求，是询问，是期盼，明明呼之欲出急不可待却又被他硬生生的压下去，很矛盾，却带着丝脆弱。

这样的他，让我动容。

众人眼中的他，有很多面，每一面都充满魅惑，闪耀如钻石，那些虽迷惑人，却不是他，或者，只是他的表象。

而这样的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知道，此时的他，才是隐藏在深处的本来的毫不掩饰的他。

他的眼睛越来越近，近到我看不清，近到他的唇终于缓缓的印上我的。

冬夜里，我冷冷的唇被他含住，合着他的气息，沁到心里，暖暖的。

许久，才慢慢的推开他，挂上微笑面具，‘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虽然心里的某些东西已经化开了，可还是不想就此妥协。

‘妍。’他的语气里有哀求。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摊开手，脸上继续维持着完美的笑容。

‘是你，’他凝视着我，‘我能感觉出来。’

我的笑容凝结，却一言不发。

‘妍，如果是你的话，就答应我一声。’他的嗓音哽咽，‘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仿佛回忆到了什么，他黝黑的眸子竟浮现出一种痛彻心扉的恐惧来，‘我来不及阻止，亲眼看到你的车撞上了高速栏杆，翻了下去。车的头部已经撞得不成形，你被挤在驾驶座里，满脸是血。我抱你出来的时候，发觉你除了头部，全身竟然没有明显的伤痕，而丁柔所在的副架却被挤得不成形。’

‘我只将你一个人抱了出来，没有管她，我顾不上别人，又或者潜意识里是希望她死的。’

‘我抱着你冲进医院，来来往往的人，视若无睹，碰到谁或者撞上谁，我根本没有任何意识。周围的任何东西或嘈杂或喧闹又或是安静，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就像一道背景，我的眼睛能看到的、耳朵能听到的、身体能感知到的，只来自于你，而你安安静静的躺在我的怀里，没有一丝声响，整个世界就像在演一场默剧，而你就要弃我而去。’

‘我脑子里只有嗡嗡的回音，头重脚轻的不像在现实里，我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在做梦，只是场噩梦，梦醒了，你就回来了。我拒绝看到那些人摇头的无奈表情，我不记得我当时说过些什么做过些什么，只是把当时的救护人员换了一批又一批，我对自己说，只要，你依旧维持着呼吸，就有希望。只要你在我身边，就算沉睡不醒也好，我们都在一起，我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即使那个是你的亲哥哥！’

‘我一厢情愿的认为，你是希望与我一起，于是，理所当然的霸占着你，不肯和他们分享。可是，你却连这一点卑微的愿望都不给我留下，就那样走了，我抱着的，只有冷掉的你。之瀚恨我，他抱着你的尸体，看着我的眼神彻骨寒冷，我却没有知觉，一切都随你走了，周围的人或事，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那时，我在想，如果他恨我，干脆一并将我杀了，我也就能彻彻底底的和你在一起，那不是更好。’

‘我不是没有死的勇气，只是想将身后事都打理好，走得更干净。没想到，丁柔竟然醒了。之前的那段时间，我竟然彻彻底底的将她忘了，我怎么能将她忘了，那个害死你的人！车里被挤得惨不忍睹的人，我以为会没有生还的机会，谁知道，活下来的，竟然是她。’

他看着我，轻轻摇头，‘不，妍，我不想直接就让她死了，尽管那有上百种方法，但那些都太便宜她了。我想慢慢的折磨她，让她的感觉一点一点消失，让她看到幸福不过是泡影，让她明白活着比死更难。’

‘她说不出话，不是临时的，药要天天服用，一点一点的，让她永远开不了口。’

‘幸好，幸好你是不同的，从一开始，你醒过来的时候，我就有种异样的感觉，幸好，我把药停了。我只想再看看，以往的丁柔，变成什么样了。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越长，我的感觉越强烈，我就越说服自己，这不可能，你明明不在了。我抱着你，感觉到你的体温又温热变成冰凉，感觉到你微弱的呼吸慢慢停下来，感觉到自己的心随着你一点一点化成灰烬，冰冷的仿佛身处地狱。我一步一步试探你，我不断告诉自己，这只不过是丁柔耍的小花样，我不能相信，却一次次的情不自禁的向你靠近。妍，只有你，才能让我这样。’

这个男人，一向如黑豹般优雅慵懒，似孤鹰般冷静高傲，他的面孔过于冷峻，气质如大理石般冰冷。过去的我，总觉得他喜怒不形于色，或者心冷漠到没什么喜怒哀乐。可是，如今，他双眸中浓烈又压抑的痛楚却灼伤了我，他眼中生怕被打碎得小心翼翼的欣喜也刺痛了我的眼。他的眼眶有些红，拼命压抑着不让某些东西溢出来。

我伸出手，冰冷的手指碰触他的眼角，抹去溢出的温热液体，‘它不该属于你。’

‘妍？’期待从他眼底透出来，如同秋夜晴空天上的一轮月，清辉满满的倾泻下来，凉薄的，冷清的，孤寂的，明明是光，却不同烈日，分明透着一股孤绝的冷来，而光华却又无处不在，无所不在。

‘我…’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第十八章







路灯在夜幕下，晕开橘色的光，透过高大乔木光秃秃的枝丫，照在我们身上，矮矮的灌木丛浓密的叶子挡住了呼啸而来的北风，在这公园形成一个静谧的角落。不知因为路灯的暖光，还是身后能过冬的矮灌木，又或者面前的人身上带来的温暖气息，在这个吐出的空气都能结冰得冬夜，我竟然感觉不出冷。

有些东西，不是非要语言才能表达出来，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一个动作，都透出无限的暖意。

就像此刻的凝视，不需要语言。

忽然，一阵刺耳的铃音划破夜的宁静。

我吓了一跳，急忙接起，‘喂？’

‘你在哪？’

‘嗯？’是哥哥。‘我在外面，’我看着对面秦倦黝黑的眸子中暖暖的笑意。

‘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哥哥一副责备的口气。

回家？回什么家？不过，我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口讨打。

‘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啊。’听着他的话，我轻笑出声。

电话那边他接着说，‘我已经回来了，快回来陪我吃晚饭，在我公寓里。’

‘嗯，好。’向对面的人露出无奈的笑，哥哥的要求，我一向不会拒绝。

挂了电话，便要告辞。

他眼中虽有不舍，却没阻拦我，直到把我送到公寓楼下才肯离开。

一下电梯，就看到哥哥屋门外隐隐透出的光来。走到近前，才要敲门，门开了。

‘美女，舍得回来了。’迎接我的，是他的熊抱。

感觉到我冰凉的气息，他有些不满，‘大冷天的，你去哪了，都快冻成冰块了。’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暖着手。

‘在想什么？’我被耳边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看着他骤然放大的脸。

‘没有。’

‘有那么好看吗？’他从我手里拿过杯子，煞有介事的打量着，‘左看右看，这都只是个盛着热水的普通玻璃杯而已嘛。’

我笑了笑。

大概是心里有事，他一眼就看了出来，‘怎么笑的这么勉强？’

‘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淡淡的开口，此刻，我被自己的心情影响，已经顾不得别人的感受了。

他盯着我的表情足有一分钟，才缓缓开口，‘好，你先进去休息会。’

我点点头，进屋，关门。

蓝灰相间的条纹床单，有着和哥哥一样色调的蔚蓝颜色。我将自己扔在床上，呈大字型，呆呆的望着洁白的天花板。

咔的一声，门开了，他走了进来。

我没动，只是轻轻的转头，看着他走近。

我有种被打扰的不满，还没几分钟，他怎么就进来了。

‘与其让你一个人瞎想，还不如咱们聊聊。’他也躺在了床上，放平身体，将手枕在头下。

随着他的动作，床垫下陷，微微向他一边倾斜。

‘我没什么可说的。’

‘呵，’是他微笑的声音，‘你从小就是这么一副别扭脾气。’

‘我？’我不满的开口，‘是乖巧吧。’

他笑着摇头，床垫也跟着轻颤，‘自己认定的事，就一定要坚持，劝也没用，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碰壁。’

‘没有吧。’我否认。

‘你啊，’他伸出右手一把搂住我的肩膀，‘让我操心还少吗？’

心里泛着的暖意，让我的唇角挂上弯弯的笑。

‘你去见秦倦了？’他的话很突然，却成功地让我的笑意凝结。

‘我住在那，自然常常见他。’我只是本能的想躲避什么，并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内心深处总有些不愿被任何人发觉的角落，为了安全，或者保护自己，也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说不清楚。

‘妍，’他的手臂突然加紧，‘发生那样的事，你以为我会那么轻而易举的放过他？’

我心里一跳，脱口而出，‘可是我现在好好的。’

‘你在替他说话？！’声音中似乎带着质问。

我转过身，看着他的侧脸，‘他爱我。’

‘这就是他伤害你的理由！’他冷冷的说出口，嘴唇挂着一丝讥笑，眼睛却始终盯着天花板，不看我。

‘他没有伤害我！’我声音也大了起来。

‘这有什么区别？你是因他受到伤害的，’他转过头，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一闪而逝的狠厉。‘你差点就…’

‘我现在没事，好好地在你面前。’我急忙抢着话，安抚他，我的死始终是他的心结。

‘所以，他以后不会再有机会接近你，我不允许。’

‘哥！’我明白他的心情，可是却不赞同他的独断。

他将左手从上面伸过来抓住我的肩，‘妍，别理他们，只有我能保护你。’

双臂将我箍住，搂在他的怀里，紧得透不过气来。

‘哥，别这样。’我使劲推他，他的怀抱一向是温暖的，却不是这种灼热，这样的温度反倒让人心里生出一种不安来。

他的手臂放松了，我与他的身体之间隔出一段距离，而我却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轻松，因为他盯着我的双眼温度依旧炙热，里面的红血丝分明，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我知道你关心我，可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想你，只想工作快点结束，好安心回来见你。’

我心里泛着微微的酸，眼圈忍不住红了。

‘妍，你乖乖的待在我身边。’他温柔低语，好像在哄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不要再见他了。’

我明白，他是不希望我受到伤害，可是，他以为的伤害对我而言未必是伤害，有时候连彼此的折磨都可能是甜蜜的，我不由得出口反驳，‘哥，当初我们在一起也是你默许了的，他不也是你的朋友吗？’

‘我是欣赏他的能力。不过，商场上只有利益关系，哪有什么永远的朋友。我当初就是太信任他了，才作出这辈子最让我后悔的事。’他的声音泛着冷意。

‘那只是个意外！’我抢白道。

随之而来的，是他的胸膛剧烈的起起伏伏，呼吸的气息愈见浓烈，他的瞳孔骤然紧缩放大，好似心里在做着什么剧烈的抗争，有些东西被强压下去，或是马上就要不顾一切的冲出来。

不知怎么，我感觉，此刻他的眼睛猩红的吓人，紧紧瞪着我的眼神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毅然决然，‘妍，知道为什么当初我肯将你交给他吗？’

在他眼神的震慑下，我茫然的摇了摇头。

‘因为我知道，他会深爱你，会为你疯狂，会为你不顾一切。’他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笑，轻轻柔柔的，春日里微风一样温暖和煦的吹拂在我脸上，‘因为我们是一类人。’

明明简简单单的话，我却觉得很费解。

‘妍，我爱你，我早就爱上你了，’看着我惊异的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痛楚的快感。

 











第十九章







‘妍，你回来了，这次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他的眼里带着一种异样的奇异的情绪，仿佛着了魔一样，这样的他让我恐惧。

他的身体顺势压在我身上，双腿被他压在身下，双手又被他紧紧按在床上，他的头慢慢覆下来，我发疯似的扭动着身体，却仍旧挣脱不过，甚至不能撼动他分毫。

在他的进攻下，我渐渐的停止了动作，认命的闭上了双眼。

唇角被他啃噬着，吸吮着，他的舌头灵活的描绘着我的双唇，画着圈，硬是将我紧抿的双唇生生的撬开，扎扎实实的吻了下来。吻得太深太烈太过来势汹汹，好像要把我吃了一样，我躲不掉。

‘哭什么，和哥哥一起不好吗？’他温热的手划过我的脸，我才发觉上面一片冰凉，不知何时落下的满满的泪痕。

心里满满的茫然、不解、委屈，又夹杂着满满的恐惧、惊慌，甚至有一些麻木的漠然与逃避。眼前发生的一切太让我震惊，闭上眼不去看，关上耳朵不去听，关闭思想不去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好像一直以来依赖依靠的东西，突然间毫无征兆的倾倒，将我重重的压在身下。

这种猛然爆发的激情，浓烈的让人无法承受，滑过我身子的是带着润湿的凉意还有夹杂着牙印的痛楚，凶猛的、如疾风骤雨般，毫不留情。

这个疯狂的人，很陌生，找不出半点熟悉的影子。

他像只疯狂的野兽，而我，是他的猎物。

他的牙齿在我的袒露的胸部肆虐，白皙的肌肤上布满红痕于青紫。

我哽咽着，在压抑的抽泣中找回了自己消失许久的声音。

在他的手指透过内裤向我身下探去的时候，我终于叫出声，嗓音如同重感冒般沙哑，‘求你，放过我。’

眼神对上他的，里面载满我浓浓的哀求。

他将动作停下来，他双眸中浮着欲望，眼底确是一片清醒的坚定。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的摇了摇头，却粉碎了我所有的希望。

就在这彼此的凝视中，他猛地挺身，穿透了我，身下是撕心裂肺的痛。

他在我耳边低语，如恋人般，‘妍，你知道，这一天我盼了多久。’

他丝毫不顾我的疼痛与反抗，有节奏的冲撞着，每一下都很深很狠，似乎要插入我的身体中心，灵魂的底部，好象每一次都要不留情的彻彻底底的占据我，‘妍，感觉到我了吗？你是属于我的。’他低沉的嗓音夹杂着浓重的喘息。

明明心里是希望麻痹的，可是精神确是清醒的。某个我仿佛浮在了上空，冷冷的看着这一幕，不知怎的，有种事不关己的漠然。

感官还在，且异常的敏感，清晰的感觉到身体的痛，他那里很大，无所顾及的冲撞，生怕我感觉不到般的猛烈，一次又一次的，那是种周而复始的疼。心里也痛，那是种大痛过后的麻木，冷冷的，竟带着恨意。

所有的一切，我都左右不了，只是紧咬着唇，直到最里血的甜味越来越明显，我竟有种自虐的快感。

许久，他终于停了下来，嘴角挂着疲惫的笑，宠溺的看着我。

而我，只是冷冷的瞪着他。

任凭他将我抱进浴室，放开热水，坐在浴缸里一遍一遍轻柔的小心的擦拭我的身体。许是我眉轻皱了一下，他擦拭我下面的时候，格外的轻柔小心，在看到下面显而易见的红肿时眼里流露出明显的自责，我不由得嘲讽的笑了。

看到我的神情，他愣了一下，抱紧了我，‘妍，恨我厌我怨我都行，只要你在我身边。’

我不动，任他抱着，裹上浴巾，看他小心翼翼的擦拭我的身体。

‘妍，嫁给我。’在为我擦拭头发的时候，他在我耳边轻声说。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的声音是我也想象不到的疏离冰冷，‘这是乱伦！’

他笑了，唇间尽是暖意，‘谁又知道呢。’

我恨恨的说，‘你知，我知，天知道！你以为能骗过谁？！’

他摇摇头，‘呵，我本就不在乎这些，要不是因为顾及你的想法，我当年就会…’他回忆里懊悔及恨意清晰可见，‘当年我顺着你的心意，把你让给别人，结果却铸成大错，害得你连命都没了。如今，你既然回来了，我便不会放弃这上天赐予我的机会。’

这个人一点道理都讲不通，‘你，你根本已经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他贴近我，深吸一口气，一副陶醉的满意感觉，那是我刚刚沐浴过的淡淡清香，‘真是个好的形容词，我喜欢。’

任他贴近或是亲吻，我都无动于衷，挣扎不多，省得费力气。

‘嫁给我。’他眼里是希冀，而我却毫无反应。

‘这算什么？请求还是命令？’我冷冷的开口，面上是嘲笑。

他把事做得这么绝，我怎么选择。想必，无论我的答案是什么，都难以阻止他的计划如期进行，而我再怎么样也逃不过他的手掌心吧。

不是我自暴自弃，也不是不信任，而是就他的势力而言，我想凭借自己的力量离开难如登天。而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怎么去见秦倦，纵是把他送到我面前，我也开不了这个口。

现在的我，除了麻木，还是麻木。大叫大闹，哭天抢地，这种花样太低级，也都没有什么意义。我不知道别人遇到这种强暴会怎么做，报警？这是我至亲的人。自杀？我还没有脆弱到这种地步。

所以，我只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如果时间就这么静止，我就这样消失或是坐化就好了。可是我不是得道的高僧，也不会什么法术，所以，只能这样了。

闭上眼睛，秦倦的脸忽然在脑海中就那么划过，好像天边的流星，蓦然变得可望而不可及。我没有办法，这样的我，还怎么和他在一起。就算他不介意，我也不行。

感觉到身畔的温热靠近，把我拥在怀里，力道就那么恰到好处，很舒服。这么多年，都习惯了。这是最亲近的人，也是我最喜欢的人，可是，还是接受不了，心理上，身体上也是。就这样，胡思乱想中，沉沉睡去，虽然睡得并不踏实。

我在清晨明媚的阳光中醒过来，太阳暖洋洋的，真的可以照到屁股了，窝在床上，闻到阵阵饭香，越过开着的卧室门，隐约可见忙碌的身影。

多少年了，他这么宠着我，爱惜着我。

忽然间，昨天那一刹升起的刻骨铭心的恨意淡了下去，而且，越来越淡。我该恨他吗？还是把恨变成理解？为什么这两者对我来说都是那么难？！

像往常的很多清晨一样，他走了进来，脸上还挂着笑，似乎比窗外的阳光还温暖，‘妍，醒了？吃饭吧。’

他手里还拿着勺，一派居家的好好先生的样子，和人前硬朗刚毅的男人形象千差万别。

不知怎么，突然觉得很委屈，不知为了他还是为了自己，眼里竟溢出泪来，顺着眼眶滑下来，划过脸颊，落在床单上。

..................................

无语了,折腾死我了,怎么也传不上去,反反复复传了二十几遍,一直说有违禁内容,我改了又改(什么时候4y功能这么强大了,着都能发现!!!)...哎,终于传上去了. 

不要问我接下来怎么发展,我也不知道...





 











第二十章







他的脸上，挂着自若的笑，看在我眼里，明晃晃的如窗外的日光，刺目得难以忍受。

我现在才知道，在我恨极的时候，不是期期艾艾，不是顾影自怜，不是声嘶力竭，不是哭天抢地，只是一股冷意，从心底泛出，那种恨意，让我的四肢泛白，一股不可自抑的麻由胸腔迸发，弥漫四处。

我只是冷冷得看着他，不发一语。

‘妍。’他的眼神竟有丝受伤。

‘你打算怎么办？’在这个时候，我竟然还能声调平稳，头脑清晰地说话，‘将我囚禁在这里，’我打量四周价值不菲的家具，‘金屋藏娇么？’

他的眼神闪烁，躲避着我的直视。

‘看来我是猜对了。’我忽然不可自抑的笑起来。

他的眉头如被针扎一般，猛地蹙了起来，想是我的笑声太刺耳了罢。待眉毛展平，脸上已是一派平和，是那种深思熟虑过的泰然，‘妍，你以为呢，我会这么容易放你走？’

他的语气入湖水般平稳，却带着很强的压迫感，强到让人窒息。

‘夏之瀚，你疯了！’我终于不可自抑的吼出声。

单是这句话，就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耳边响回荡的，是嗡嗡的回音。

‘喝点水吧，嗓子疼了？’他体贴的递过一个玻璃杯，冰冷的水很清澈。

我接过杯子，手指渐渐合拢，紧紧地捏着杯壁，水的温度并没有使我平静下来。一口灌下去，冷冷的液体缓缓的划过麻木的喉咙，杯水车薪浇不透熊熊烈火。

忽然，抬起右手，将手中的杯子狠狠地向他掷了过去。

他的头偏向一侧，还是被砸到了，一道鲜红的液体顺着他左侧的额头缓缓流下来。

玻璃坠地破碎的声音将我惊醒，我望着空着的右手，有些茫然，我到底做了什么，刚刚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我并没有想伤害他。

‘妍，没关系，我不疼。’他缓缓的摇头，红色的血在水渍中晕开，很是怵目惊心，脸上依然挂着笑，妖异的刺眼。

我像被他定住，愣在床上，看着他一步步走近，他的笑在我面前放大、再放大。

‘妍，你是我的，只要你在我身边，怎么样都行。’说着，吻上我的唇，我的脸颊粘粘的，是他温热的血。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我喃喃地说着，任他的唇肆虐。

他的手划过我的脸颊，抹去上面的血红，‘疯也好，清醒也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怎样都好。’

捏着我的下巴，将我压在床上，狠狠地吻了上去，潮湿温热在唇里交汇，舌头纠缠着，还夹杂着牙齿啃噬的痛。

我挣不脱，试图用牙齿咬住他的唇舌，却被他巧妙的躲过了，乱踢的双腿也被他制住。

他顺势将手往上伸，在大腿内侧柔嫩的肌肤上婆娑着，一种痒痒的酥麻感，让我觉得全身的汗毛似乎都竖了起来，那种泛着冷意的酥麻感，让我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随着他的手向上探，我不由得弓起身子，一点一点向后缩，可是这微弱的动作却起不了丝毫的作用。

‘妍，你真可爱。’他在我耳边低语，温柔的嗓音，带着笑意，‘我的小猫咪。’

‘啊！’在他的手指猛地插入我身下那一刻，我不由得尖叫出声。

‘舒服吗？’低沉的嗓音，带着恶魔般的诱惑。

他缓缓抽动带来的快感，让我不禁贴近他，迎合起来，白皙的脸上泛着桃红，眼神一片迷茫。

‘好乖啊。’他奖励似的亲亲我的唇，继续着手下的动作。

‘妍，你越来越湿润了呢。’他猛地将手抽出来，炫耀般的在我面前晃动，透明的液体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流下。

我望着他，突然降临的空虚让我的双眼充满渴望。

‘还想要吧。’他轻啄我的嘴，腰部一挺，狠狠地将下体挤进甬道。

猛烈的疼痛让我动弹不得，纵使抗拒，也只能承受。

‘宝贝，那么久的前戏，还这么紧。’温柔的吻，毫不温柔的猛烈冲击，每一次的深深没入，都让我觉得承受不得。

‘你放开，我不要了，求你，不要了。’我哀求着，这对我不是诱惑，不是快感，不是刺激，我真的承受不起。

‘妍，’他浓重的呼吸重重的吐在我的脸上，眼睛眯着，神情中带着莫大的陶醉与享受，‘你真是我的宝贝。’

他的频率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深，过了好久却一直不见停下来，而我几乎虚脱，无力的任他摆弄。

他将我翻转过来，轻松得仿佛我在他手中仅仅是个玩具。从背后环住我，手在我的胸部揉捏，在我的乳头上画着圈，下体从后面顶入，每一次的撞击都让我的五脏六腑难以承受，身子虚脱的瘫在他怀里，虚弱的发不出声音。

……

过度的疲惫，让我昏昏沉沉的，仿佛沉入无边的梦中。发生的一切，那么的不真实，匪夷所思的不真实，连梦也是累人的。迷迷糊糊的，仿佛在做梦，又或者根本不曾睡着，只是思维在混乱中活跃而已。

哪有那么离奇的事，什么借尸还魂，什么不伦之恋，统统都消失吧，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事！一切只是梦，仅仅是梦而已。一觉醒来，不过是桥归桥，路归路，一切顺其自然，混乱的仅仅是梦而已。

消失吧，醒来就消失吧！

夏之瀚将她搂在怀里，头枕着他的臂弯，裸露的皮肤相触，身体的温度让他心里踏实了许多。她依旧蹙着眉，痛苦的神情在睡梦中也不安稳。他伸出手，轻抚她的眉心，想是手心舒适的热度刚好，她紧紧拢着的眉头竟慢慢的放开了，唇角还挂上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柔柔暖暖的，直沁入他的脾肺。

妹妹！每次想到这个词都让他的心狠狠地钝痛一下，闷闷得，却痛得让人说不出来。多少年了，这样的感情只能埋在心里最深处的角落，阳光照不到，不敢看，不敢想，以为日积月累就会淡了，忘了，消失不见了。谁知道，伤口结痂了，破裂了，腐烂了，每次看到她的笑，心里的隐隐作痛都在提醒着他。他割舍不了，想要切除掉，想要连根拔起，却发现，那，已与他的血脉相通，骨髓相连，弥漫他的身体内每一处细胞，他头脑中思维的每一个空间，与他赖以生存的空气密不可分。

分不开的，除非他死！

看着她睡梦中的笑脸，应该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吧，让他的心里也暖暖的，充斥着一种充实的温馨。

可是不知为什么，他胸膛里心脏那个部分，还是会有种隐隐的痛。



 











第二十一章







三天了，整整三天。起初，他按捺着，强压下心里的焦虑，想给她充分的时间，让她静静地想，好好的考虑清楚。他怕，是真的怕。众人眼里的秦倦，睿智冷静，理智的可怕，长着一张勾魂摄魄的脸，偏偏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尤其是女人，相当的寡情。

不缺女人，却也不曾放纵自己，因为左拥右抱让他觉得低级且索然无味。那些女人，脑袋空空，肤浅得一目了然，看上得除了皮相就是钱。所以，沉溺于花天酒地，倒不如商场上的勾心斗角来的激动人心。别人口中的薄情，只不过是他根本无爱而已。

妍，他默念着这个名字，心里溢出一阵暖意，嘴角漾起淡淡的笑。

她的大名，早在见到她之前，他就早有耳闻，人们口中的她娇艳美丽如一株殷红的玫瑰，高傲妩媚。这种世家小姐，他一向敬而远之，要么脆弱娇贵，要么骄蛮任性，要么平淡无味，被缠上都很麻烦。

怎么会是玫瑰，那抹清新明快的绿？

就在某个西餐馆，沉闷的午餐会结束，转过头却意外的发现落地窗外对面街头一隅的花店，从一盆小花中抬起的脸，带着怡然自得的陶醉的笑，长发在微风中飘散。那盆花被她握在手中，绿色的叶子小小的，像杂草，上面零星开着几朵小小的白色的花，在一片姹紫嫣红中，格外的醒目，让他有片刻的失神。

不知不觉，他竟追了出去，待他站到街边，她却已经消失了，只有架子上的那株植物，仿佛刚开仅仅是他的幻觉。鬼使神差的，他竟将它买了回去，那株叫做雏菊的像草一样的花。

再见她，是他在宴会中百无聊赖的时候，就像黑白的默片中突然出现一抹亮眼的红，明媚得让他的心为之一颤。

她身畔围着如云的富家子弟，让立即猜出了她的身份——夏家的小公主。

夏之妍这个名字，让他敬谢不敏，还好，他仅仅是有点心动而已。

可是，他想抽身，她却一步步紧逼，仿佛她真的恋上他般。他懊恼，想推开她，在心里，一遍遍的提醒自己……

他有什么好，值得她这么委屈自己！冷淡、疏离，永远隔着距离看人；孤僻、多疑，始终提防着人，包括她。

可，还是沦陷了。他的防备不过是一座空城，看似固若金汤，其实空空如也，能做的不过是徒劳的挣扎而已。

有些人，明明只得五分，却表现的有如十分；还有些人明明满溢的有如十二分，却表现的不到七分，如他。

不及她爱他吗？他苦笑，他也想收放自如，语言，表情，亦或…爱。可是，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他自己，不够爱吗？只是表现得不够爱罢了。

如此明朗的女子，如明媚的阳光般灿烂，如雨后清新的空气般清透，如夏日白色雏菊般沁人心脾，他怎能抗拒得了。

而他，差一点连对她说爱的机会都没了。

他恨丁柔，可更恨的却是他自己。

他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恨到想一刀狠狠地割下去看着血一汩一汩流尽而死！

还好，她还在。

可是，整整三天了。

他将这几日时常翻出的号码又翻了出来，拇指按下了绿色的通话键，对方竟然是关机。他不可置信的反复试了几次，还是一样。他将电话拨到夏氏，依旧找不到人。

压下心中隐隐的不踏实，他直奔夏氏而去。

他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去推总裁室的门，看到的却是商婷诧异的脸，愣了一下，随即挂上礼貌的笑，‘秦总怎么突然过来了。’

他也绅士的笑，是冒失了，可是，如果夏之瀚执意要藏起来，他不冒失怎么见得到人。可是，该客气还是要客气，‘和你们夏总私下有约，却找不到他人。’

‘这样啊，’商婷表情有些为难，‘我也联系不上。要不，夏总回来，我转告他您来找过他。’

秦倦点点头，走下去，忽然想起什么，又拨了个电话出去。

大厦下面的咖啡厅，上班时间，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

秦舒远看了下腕表，‘怎么这个时候找我，有急事吗？’有些意外的看到秦倦的额头上竟然沁着微的汗珠。 

‘夏…，’他停了一下，‘丁柔这几天没来吗？’

‘没，’他摇头，‘听秘书室的人说她请假了。’

‘那夏之瀚呢？’

‘从比利时回国就没过来过，不过听说他有跟助手交待工作。’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问，却还是把他知道的说了出来。

‘比利时？’秦倦紧锁眉头。

‘怎么，有问题吗？’秦舒远有些不解，忽然想起了什么，‘难道…’

‘他到底想干什么？’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屋子并不小，可日夜蜷缩在这个地方与他相对，让我觉得窒息。

手机找不到，屋子里的电话也是断的，看来他是铁了心让我跟外界失去联系。

‘别找了，没用的。’他仿佛看穿了我心里想的。

我挑衅般的将视线迎上他的，‘你打算怎么样？你已经得到我的身体了，还要干什么？’

我尖锐嘲弄的语气让他的眉深深蹙了一下。

干什么，他想干什么？他只想爱她，和她永远在一起，如果不行，就这样一辈子关在一起，让她只能看着他，只能跟他说话，只能被他碰触，也是好的。

‘非法拘禁是要判刑的，我亲爱的哥哥。’

‘你这样关着我能关多久，能关一辈子吗！他们早晚是要找来的。’

‘放开我吧，这样对我们都好。’

室内一片寂静，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第二十二章







我渐渐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歇斯底里没有意义，只有沉淀下来，大脑才能够正常运转。

在那间只有我和他的屋子里，我能做的只是等。

他跟外界不是没有联系，他有手机，有网络有电脑，甚至可以开视频会议，直接对公司高层发号施令。

而我，却没有办法利用。不，只是还没有机会，我缺的，只是一个时机。

……

夜，弯弯的月挂在天上，朦朦胧胧的，仿佛被云或者雾气什么的遮住，影影绰绰的不明朗。看样子，明天一定有风。

楼层太高，连斑驳的树影都看不到。

平日里，从窗望下去，只有小区门口警卫的那间小屋子，以及总是关着的铁门。除却上下班时间匆匆走过的人群，小区里几乎是安静的，很静，同任何一所这城里的小区一般沉寂。

夜，依旧凉凉的，凑到近前仔细看了看熟睡的他，将起凳子上的薄外套披在身上，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个空的玻璃杯。

夜，一片静寂。脚轻轻的踏在木质地板上，屏住呼吸，才隐隐的听到些唏唏簌簌的声音，细碎得就像某种小动物。

走出卧室，将门轻轻的带上，穿过客厅，再轻轻的拧开另一扇门，关上，将身体轻轻靠在门背后，手压住胸部，安抚自己不算平稳的呼吸，闭上眼睛，几秒，又慢慢睁开，让自己适应漆黑的夜。

那是书房。

黑色的笔记本与深棕色的书桌几乎融在夜里。

走过去，打开电脑盖，摸黑按住了内侧的纽，幽幽的蓝光亮起，在漆黑的夜里，有些诡异，忽明忽暗的光映在脸颊上，一闪一闪的，紧抿的唇被映得发白。

画面跳转，一个框跃了出来，是开机密码，敲击键盘，录入一串字符，他的生日号码，却提示不正确。凝神思索了一下，再试一次，换了一组，如愿的进入了系统。我却下意识的咬着唇，心里露出些微的情绪，其间夹杂着烦躁不安或别的什么。那是我的生日。。。很俗套是吗？嘴角想扯上讽刺的笑，挂到嘴角却又变了形，心里突然泛出些酸意。摇摇头，把这些来不及思索的纷杂的情绪甩在脑后。不要去想了。

敲下去短短几句话，便发了出去，内容很简单——‘是我，我在夏之瀚家，地点**街*号*小区*楼*单元2001房间，速来。’

敲上秦倦的地址，发送。

发送成功，关掉链接，关机，把电脑盖合上。

拿着之前的杯子走进客厅。

饮水机就在沙发旁，将空玻璃放在好，龙头扳上去。夜里，水流的声音异常的响亮……

心里很乱，之前想过不要去找秦倦，可是，到了现在，真正放心，且能帮得上忙的，也只有他。或者，其实，在这样一个迷失得连我自己都找不到自己的时刻，我能依靠的只得他。又或者，纵使我自己想摆脱、想剥离，而镌刻在我心底的人，只是他……

如此种种，连我自己也想不清楚。

强加在身上的，让人透不过气来。那样的爱，我不敢要，也没有办法回应，因为我没有同样的感动，没有共鸣，没有心悸，甚至连动心都没有，只有遗憾、忐忑不安与抗拒，夹杂着深深的怜悯、同情。

而我此刻唯一希望的，就是摆脱这种状态，被逼到死角，又无路可退的状态。

嗒…嗒…

水溢出来，落在地上的声音猛然将我惊醒。

我赶紧将水关了，拿起玻璃杯握在手上，手指贴在沁凉的水上。

‘你在干什么？’暗哑低沉的嗓音，在夜里倏的响起，四周都仿佛荡着回音。

我被吓了一跳，身体不由得一颤，杯子里的水又洒出一些。

‘呵呵。’他低沉的笑化解了夜的冷寂与无措，‘怎么水都拿不稳了。’

‘你吓了我一跳。’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说。

他迎了上来，接过我手中的杯子，另一只手将我环住，‘大晚上的，怎么喝冷水，你的胃受得了吗？’

他似乎什么也没察觉到，我在深深的夜色中打量他。

他似乎感受到我的凝视，侧过头，露出无声的笑，舒心的，无限宠昵的。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难以形容他收到这封信的心情，意外、惊喜、甚至是狂喜。

这几日，仿佛在梦中，过的轻飘飘的，不现实。该吃饭吃饭，该工作工作，外人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不一样了，那种感觉只有自己才能体会到。心里总悬着某样东西，用头发丝掉在心里，一晃一晃的，没有着落。那种恨不得，把胸腔打开，不知要把什么东西取出来，还是填进去的感觉。想做什么，却束手无策。

妍好像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和夏之瀚一起，这让他莫名奇妙的心惊。说不出来的感觉，他该信任夏之瀚吧，因为那是她的亲哥哥，可是，潜意识里却有些说不出缘由的惶惶不安。

他联络了几方人马，结果都是查不到。怎么可能查不到？！如果还在这座城市。他几乎震怒，夏氏名下的企业没人，夏家的老宅子没人，夏之瀚的几处公寓也查不到人！

信！短短的一行字，他却念了不下百遍。

妍需要他！

地址！？

怎么是这样一个地址！

他查了。

结论是…没人！



 











第二十三章







电话早已放下多时，商婷还在盯着它发呆，蹙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焦虑样子。

群龙无首的公司又能撑得了多久，下面早已经议论纷纷了，不是每件事都能打个电话就能解决了的，她已经撑不下去了！！！

究竟是什么事让他能这样放着公司不管？ 

移动鼠标，将电脑屏幕上的照片关掉，碧海晴天、白墙蓝顶的异国建筑一闪而逝。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苦笑。关不关有什么区别呢，反正早已经刻在她的脑海里了，闭上眼睛就能勾绘出来。再风情的景致，怎么抵得上他…

多么久远的照片了，她也跟了他那么多年！

跟，只是字面上的意思，老板和下属的关系。她小心翼翼的维系着，不敢越雷池一步，只由她自己晓得她忍得有多辛苦。凝视他的时间要掌控好，眼里的感情要隐藏好，说话做事的度要把握好…她做得很好，因为，暗恋明恋老板的人多了，却从来没有任何怀疑的眼光到她身上。她之于他，大抵就是一个耐看好用的工具吧。而他也从未掩饰对她的赏识，从她的薪水就可见一斑了，可是，也只是这样了。

她以为，他的好，只是对她，那个他唯一的妹妹。

所以，当年，在希腊他跑遍了大半个圣托里尼岛，只为了寻找夏之妍心目中那个蓝色圆顶的白色教堂。

她陪着他，踩在石头铺成的小路，越过一条条小巷。

太阳好大，一片蔚蓝的天，一片湛蓝的海，还有那个同明信片中一模一样的教堂赫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忽然觉得眼前有些晕眩，不是阳光刺目，不是水波晃了眼，而是他的笑——由心而发的粲然的笑。她很少见他笑，尤其是这样的笑，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滴下来的大大的汗珠，还有那一口晃眼的白牙。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完了。

只是，她不会去表达这不合时宜的感情，而事实也证明，她对了，只有这样，才能留在他身边，被他相信，受他倚重，也是一种幸福。

都说，哀莫过于心死。她见过他心死的样子，也只为了那一个人，他的妹妹。

而商婷以为，过去了，就不会有什么再牵制住他。

可是，现在，她也弄不清这是个什么样的状况！他到底怎么了，他在做什么，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公司由他负责，他是总裁，他是大股东，可是董事会还有别的成员。一意孤行，怎么顶得住漫天流言。

她的思绪突然被持续的敲门声打断，一抬头，秦倦正倚着门，抱着手臂打量她。

她眉间露出不悦。

秦倦耸耸肩，‘不好意思，门是开的。’

‘秦总把这当自己家了吗？’她的语气有些挑衅，又随口说道，‘真不知道前台拿工资是干什么的。’

‘别误会，我只是上来找舒远，顺道过来看看，’他状似环顾了一下办公室，‘怎么，夏总还没回来？’

‘是啊，不好意思了。’她摆出送客的架势。

他却反手将门关上，走了进来，迎上她防备的眼神，‘商秘书不担心吗？’

‘夏总只是在休假，有什么可担心的。’

‘不担心？贵公司股价连续跌了一周，跌幅已经超过30%，连监管部门都开始关注了，不知道公司有什么未发布的重大决议吗？’

‘夏氏的事，日理万机的秦总又操什么心。’

‘呵呵，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商婷突然意识到什么，‘该不会是你…’

面对她的指责，他无所谓的摆摆手，‘我什么也没做，只是想提醒一下商秘书而已。这样下去，形势越发严峻，小心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

‘你什么意思？’她眼里的防备愈发的明显。

‘明人不说暗话，’他笑得有些冷，‘商秘书不会不知道，夏之瀚一直是跟丁柔在一起的吧。’

她虽然怀疑，却并不敢断定，所以选择不开口。

‘我不想她出事。’

‘秦总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你也知道，夏之妍的死，和她有关。’他顿了一下，接着说，‘我怕夏之瀚他…’

商婷拿在手里的笔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等她意识到，手上已经空了，所幸是地毯，没什么声音。

秦倦看着她泛白的嘴唇，有些僵的手指，心知是成功了，暗暗的吐了一口气。

良久，商婷的声音又响起，‘我也不能确定夏总会不会回来。’

秦倦的声音带着安抚，‘尽力了就好。’

。。。。。。。。。。。。。。。。。。。。。。

‘怎么，利用完了就走？’正要下楼的秦倦被秦舒远拦住。

‘什么利用？’秦倦一脸疑问的看向他。

‘夏氏内部管理还算不错，不打着我的旗号，任你是秦家的掌门人也没那么容易随便进出吧。’

‘呵呵，’秦倦绕过他，继续走，‘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等等。’他伸手将他拦住，‘有什么事情说出来，也许我也可以帮一帮。’

‘不用了。’打算推开他。

‘天塌下来都不会皱眉的秦倦，现在怎么这副样子？’他讽刺。

‘我还有事。’他拒绝。

‘如果说是那件事的话，我没有知情权吗？’

‘夏之瀚出差那件事吗？’秦倦随意说道，‘我也只是有点怀疑而已，可能根本是不相关的事吧。’

‘是吗？’他不置可否，只是坚持道，‘一起喝杯咖啡吧。’

同样的咖啡厅，同样的角落，同样的两个人。

‘很有情调，不是吗？’在昏黄的灯光下，秦舒远只是闲聊。

‘咖啡可不怎么样。’秦倦将杯子放下。

‘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他盯着秦倦，‘你的冷静哪去了？’

‘呵呵，’秦倦笑笑，‘你是想说，透过我貌似平静的外表，看到焦灼的内心吗？’

‘别跟我打太极了。’

‘很明显吗？’秦倦苦笑，‘我以为已经掩饰得很好了。’

‘还不打算对我说吗？’

‘一直找不到夏之瀚。’秦倦开口。

秦舒远只是端着杯子，静静地听。

‘他一直和妍在一起…’

啪的一声，手一颤，杯子落在托盘里，黑褐色的液体洒了一片，‘妍？’喃喃的重复着这个词，带着不可置信的颤音，‘什么妍？’

 











第二十四章







‘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勺子搅拌着液体，与杯壁相触，发出清脆的声音，有些烦躁。

他显然还没回过神，只是愣愣的看着秦倦。

‘丁柔就是妍。’秦倦与他对视的眼看不出任何情绪。

原来是真的！秦舒远只觉得一瞬的工夫，竟出了一身冷汗，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像在做梦，或者说，一直在梦中，根本就没出来。每次看到她，就像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以为自己大概出了毛病，也许是神经方面的。一次次说服自己太敏感了，那只是自己臆造出来的假象，根本不是真的。

他终于回过神来了，重新找回自己淡漠平静的表情，似笑非笑的盯着秦倦，‘有什么事直说吧。’他只是太吃惊了，却不代表他丧失了思考的能力，秦倦这样毫无保留对他说出来，显然是有所求。

秦倦只是了然地笑笑，没错，防备是他的本性。他明白，欲取，必先予的道理，天上并没有白白落下的馅饼。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帮他，必须他先付出点什么，这就是规矩。早晚他会知道的，所以隐瞒没有必要，还不如挑明了，大家都方便。

‘我会安排一场有夏之瀚参加的视频会议，’他将身子俯向前，凑近秦舒远，‘到时候你跟踪数据发出方…’

他马上明白过来，‘你是想确认他的位置？’随即笑着摇头，有些嘲讽，‘无所不能的你竟然不知道？！’

秦倦也不辩解，眼里带着一丝黯然，‘几个可能的地方都没有。’

‘你怎么会认为我会帮你呢？’他反问。

‘不只是帮我，也是帮你自己。’笃定的语气，却让秦舒远哑口无言。

——————————————————————@-@————————————

‘在想什么？’

突然冒出的声音把我把沉思中惊醒，我只是摇了摇头，不想说话。

自从信发出去后，一直有些魂不守舍。事情悬在心里，不上不下的，很明显，恐怕他也看出来了吧。

‘一直被这么关下去，再正常的人也会发疯掉。’我不冷不淡的开口。

‘没事，有我陪着你。’

‘你已经疯了。’扭过头不去理他。

时间越久，我就越沉不住气，说话也越来越刻薄，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忍受到什么时候。从车祸清醒那刻起，世界就疯了吧，怪诞离奇的事一桩接着一桩，让人分不出到底是梦还是醒。

他却挤在我身侧，将手臂搭在我肩膀上，一副很亲昵的样子。

‘如果我能出去的话，我一定躲得远远的，让你永远都找不到我。’

‘恩，提醒我了，’他笑着拍拍我，‘我一定会把你关的严严实实的。’

‘关？’我失笑，‘关到什么时候，别跟我说一辈子。’

他摇头，‘不，不会。’

‘到你心甘情愿跟着我为止。’

——————————————@-@——————————————————

这是一个市郊的房产开发项目，议题是一早就定下来的，只是人一直凑不齐，就耽搁下来了。项目本身说急倒也不算急，只是有些制度方面的几个问题需要政府和开发商再协商，采用何种方式承办，怎么做，做什么用等一系列问题，都还没有定下来。

政府监管部门以及城中几家大的地产开发商集聚一堂，与会者都集中在夏氏的大会议室里，零零总总的有十五六个人，唯一缺席的却是夏氏的总裁。

擦肩而过时，秦倦对商婷无声的道了句谢。

而后者却一片坦然，眼神流露的信息是——我做了什么吗？

秦倦低头，一丝笑意挂在眼底，聪明的女人。

由于夏之瀚不在现场，是视频交流。他的背后是一面墙的书柜，黑色橡木的，带着原始的纹路。屏幕上的他，一脸平静，眼睛黑幽幽的，看不出情绪。

这次的会议与以往任何一次同种类型的都没什么差异。只是在开始的几分钟对夏氏总裁的未到场有些细微的好奇，之后便被项目背后的巨大商业利益吸引了。在商言商，利润才是关键。

参会的秦倦，只是偶尔发些言，表现出恰如其分的意愿，在一群议论纷纷、畅所欲言的人中，相当的不出众，说是隐匿在人群中也不为过。

……

持续了近两个小时，会议结束了。

丢下还在寒暄的众人，秦倦率先走了出去，步子略显轻快，直奔电梯间。

……

还是同一家咖啡馆。

都快变成他们接头的老地方了，秦倦走进来的时候突然迸出这个念头。

秦舒远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了，见他过来，递过去一张纸条，‘是这里。’

秦倦接过来，蹙着眉，仔细的浏览一遍，顿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又看了一遍，眼波落在某个地方。

明明很严肃的时刻，却让人产生一种啼笑皆非的错觉，‘这个夏之瀚，险些被他骗过去了。’


 











第二十五章







看到他怪异的表情，秦舒远忍不住开口，‘怎么，地址有什么问题？’

秦倦将纸条翻转过来，指着上面那行字，‘这个，和妍给我的，几乎一模一样。’

秦舒远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眼神越发得专注。

‘唯一不同的，你的是2101，而妍给我的是2001。’

他愣了片刻，第一个反应是失笑，‘我是不是该感谢他，给了我这个机会，否则我不是被你们排除在外？’他盯着秦倦问，‘后悔了吗？’

秦倦只是缓缓摇摇头。

他以为已经查的很细了，夏之瀚名下的几处房产，他可能会出现的场所，与外界可能会有的联系，他自认为都没有忽略。可现在在眼皮底下的东西……

‘我们合作可能对妍更好。’他如是说。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门铃声响起。

每次这个时候，我的心都会提起来，充满了期待，而结果却每一次都是抑制不住的失落。

又是外卖。

他按下门禁视频上带有钥匙标记的开门键，回头，‘你以为是什么呢？’

想来是我的情绪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了吧，‘不是送菜就是送外卖，还真没意思，没点新鲜的吗？’

他失笑，‘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敲门声响起，许是人到了外面。

他拨开猫眼，看了一下，将门打开。

原本他只是打算接了东西就关门，却愣住了，更没想到是外面的人竟然挤了进来！

看到来人，我眼前一亮，整个人顿时神采飞扬，阴霾的情绪一扫而空，‘呵，看来没让我失望。’

哥哥阴沉着脸，倚在门上，抱着手臂，‘我们有不速之客了。’

‘之瀚，好久不见啊，我们也不想跟送外卖的一起，可是没想到在楼下正巧碰上了。’秦舒远一边闲闲得说，一边拿了东西将人招呼走。

秦倦望屋里扫了一眼，目光对上我的，眼底是欣然的笑意，又迎上哥哥极度不悦的脸，‘怎么，不欢迎吗？’

‘说不欢迎，你们就能走了吗？’他的声音越发的清冷。

‘走？马上，’他不动，看着哥哥，‘我们是来接小柔的，这几天打扰了。’

他伸手要拦却被人挡住，意识到对方是有备而来，随即停下。

‘你要接，她肯跟你走吗？’虽然他说的随意，眼睛却紧紧盯着我，粲然漆黑的眸光下竟然有一丝乞求和脆弱，他就那样赤裸裸的毫无保留的看着我，仿佛我的决定致命关键，能在一瞬间给他一个鸟语花香的人间仙境，也能顷刻间能让整座大厦倾塌，只留一片残垣断壁。

我被震住了，不能做出任何反应，他的目光、他的情绪、他的意识紧紧地将我包裹在他的世界里。

我看着他，像被什么蛊惑一般，竟然无法将眼睛移开。

‘小柔。’懒懒的声音响起，吓了我一跳，却奇异的打破了那魔障。

秦倦，将手臂伸出来，如正在邀舞的王子般优雅绅士，那双我爱的慵懒而锐利的眼，此刻是满满的爱，含着笑期待得看着他的挚爱。

恍然间，我仿佛回到了我初遇他的那场舞会，他也是这样，眼底带着掩饰不掉的期待；而我，已是溢得满满的倾慕，只这一眼，我竟再也看不到其他。

我们，就像一个等边三角形。而我，一步一步走向秦倦。

就在我将手搭在秦倦手上的那一刻，我的另一只手腕被哥哥紧紧抓住，眼里是不可置信的痛楚与责怪。

不待我挣脱，秦舒远已经走了过来，掰开他的手，挡在我们中间，‘小柔已经选了不是吗？’

他颓然的放开手，‘这场，算我败了，’随即冷笑，‘下回可没那么容易。’

手被秦倦牵着向前走，我忍不住回头看哥哥。他定定的看着我，仿佛我带走的他的一切，他只是没有灵魂般呆呆得站着，留在原地的只是硬撑起来的空架子。

‘咣’的一声，门重重的扣住，阻隔了我的视线。

门里的人终于重重的栽下，膝盖落在地下发出一声闷闷的巨响。

心好痛，仿佛被撕裂了一般。

是热吗？否则，为什么汗涔涔的整个人仿佛浸在水里一般。又或者，太冷了？那种冷，顺着血液一直流一直流，直汇到了心里，透着麻木的阴冷。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有种死人的暗紫。肌肉紧紧绷着，身体僵得像一个冰块，战栗着，颤抖着，不可遏制的反应，就像身体自己有意识般的在痛哭。

拳头重重的砸在地上，竟然将瓷砖震碎了，鲜红色的液体粘在地板上，带着一股血的腥味。

商婷推开门，见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面，她怔住了，带着一种强烈的震撼。

这是怎样一种强烈的感情？！

他真地把她吓到了，她只是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她不敢动，不敢上前，因为那种气势太孤绝、太冷傲，她完全被排除在外，根本没有走近的可能。

她以为，这是对他好。她是有私心，可是更多的，是因为他。她想让他远离过去种种、远离阴霾；想让他不要犯错，不要作出令自己后悔无药可救的事；她怕他做的事伤害了别人，最终受伤的是他自己。

难道，是她错了？

她的泪缓缓落下。

如果，她倾尽所有，换回他的展颜，她宁愿去试。可是她，没有这个能力，因为，他的世界，不需要她，从来就不需要。

像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来话，‘是怎么知道的？’

她只是摇头，泪流的更急了，话却说不出来。如果不是她，他们不会找到这里，就连一直帮他料理事情的她也从不知道，同样楼层的同样单元上竟然有两间装饰的一模一样的房间。

他成功的骗了所有的人，包括丁柔。

要不是她…


 











第二十六章







楼道里，回荡着我们纷乱的脚步声。三个人，各怀心事般的，都沉默不语。

‘厉害吧，要不是我那封信…’我打破僵局，一副骄傲的语气。

两个人，笑笑得看着我。

在里面的时候，唯一的想法就是出逃，而出来了，却仿佛没了目标，脑子有了间歇性的停滞。

秦倦伸出手，揉揉我的短发，将手搭在我肩上，眼里带着暖暖的笑，‘别再想了。’

舒远却一把将我拉到身边，仔细端详着，‘真的是妍吗？让我好好看看。’

他的手滑过我的眉眼、我的脸颊、擦过我的唇，清朗的眼里有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像膜拜什么，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最后忍不住将我一把抱住，狠狠地拥在怀里。我一动不动的任他抱着，因为我听见他强自压抑的哽咽的声音。

一旁的秦倦抱着手臂静静的看着我们，眼睛亮亮的，脸上满是愉悦和洒脱。仔细看去，才惊觉，几日不见，他竟然明显消瘦了，眼窝下有明显的淡青色，嘴边的胡子茬也毛毛的，颇有点不修边幅的落寞样子，这样看去，平添了几分落拓艺术家的味道，很吸引人。

上车前，我最后望了一眼那关了我近一周的窗。

恍然间，似乎看到某张熟悉的脸，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遥遥的，与我对视。

大概是花眼了吧，二十多层，怎么看得见！

我低头，正对上秦倦的眼。

‘不舍吗？’他淡淡的开口。

坐在车里，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了，可我还是想那个方向望去，终于还是收回了目光。

不舍吗？不！我在车里缓缓的摇头，‘只是有些不忍。’

我爱他，像任何一个妹妹爱哥哥那样，难以割舍的。我舍弃不了的只是对他的浓浓亲情，因为这世上，有血缘关系的，只得我和他。虽然，现在的我，变成了另外一个，可是，那种浓于骨血的情，是镌刻在心里的。

我不能留在他身畔，因为，那不是爱他，而是害了他！是谁说的，爱是毒药。错的时间，错的地点，错的人，只会害了他。

而我，也始终受不了笼中鸟的生活，哪怕牢笼再美，再温情脉脉，我始终是渴望自由的。

回到秦家的大宅子，秦母见到我，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牵着我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看着她热切的笑，我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相较于对我的热络，对秦舒远不能不用客套老形容，礼貌而客气，就像对外人。我是不大清楚他们家的相处模式，管好自己就好，其他的我不想管也管不了。

回到二楼的卧室，还是那样秀气的浅色系，多日不在，却一直被收拾得纤尘不染。一阵风吹过，窗帘上的紫色流苏轻轻摆动。

明明不是我的天地，现在却成了我唯一觉得踏实的避风港口。手拂过淡紫色的纱，心里涌出一阵亲近感。

这里…真得很像家。

而秦母真的有种妈妈的味道，至少对我是这样。

‘咚咚’的声音，是秦舒远，礼貌性的叩着门，望着我的眼里带着笑，就像多年前初次见面的那个午后，那个有着浓浓书卷气和温暖笑容的学长。

他还是一样的笑容，只是眼中深沉的情越来越重，埋藏的越来越深，就像泥土下埋藏的那颗种子，原以为只是破土而出的萌动，若有似无就好，谁知再转眼已是一株参天大树。

是我忽略了，还是我选择了视而不见？

你所看到的，视线所及的地方，你选择面对的东西，也不过就是那120度角的范围。

而，这再次拥有的人生，却让我转了个身，看到了许许多多我过去一再视而不见或者干脆忽视的东西。

难道，我该感谢上苍吗，因为这别人求也求不来的命运。

‘妍？’他润泽的声音响起，唤回了我恍然的思绪。

他慢慢的走屋，就站在那，慢慢的开口，‘你的眼里就只有秦倦吗？’

‘嗯？’我愣住。

他笑了，笑意极淡却带着暖意。

在我心里，他一直是这样，淡淡的感情，淡淡的关怀，淡淡的笑，就连烦恼也是很淡，仿佛大喜大悲都离他很远，没有什么能撼动他。

难道是我错了吗？

因为，此刻的他眼里带着伤痛，就像温润的玉上的一纹裂痕，不大却很深，它要碎了么？

‘你一见到秦倦，眼里就在也容不下其他。’

是啊，我是这样，那种着了魔一样的情绪，我…控制不了。

我只好笑笑，‘有时候，一眼就是一辈子。’往往正是刹那间的心动成就了永恒。

‘我一直想问你，’他说，‘在你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我的存在吗？’

我望尽他眼底的渴求，就像在沙漠中行走了几天几夜的人渴望一捧甘甜的清水，只是我无法回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会不会爱上我，如果他不曾出现？’

我点头，在秦倦之前，我已是很喜欢他。

‘那次在我家，你说要和我尝试，只为了逃避他么？’

‘我是认真的。’耳畔里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沙哑，‘我是真心的想尝试和你在一起。’

有些人身上的伤口，是绵长而久远的，正如他，我不忍他这么折磨他自己。

‘舒远，我真的喜欢你。’如果没有他们，众人之中，我会选择他吧，选择一份隽永而久远的情，如潺潺细流。

他伸手将我拥住，鼻间是他身上干净的味道，清清朗朗的。

‘妍，我是真的爱你。’他收力，将我箍的紧紧地，说出的话语，像是轻轻叹息。

‘咳，’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清喉咙的声音，是秦倦那熟悉的嗓音。

慌忙中，第一反应就是推拒将我掬着的怀抱，挣了一下，太紧，挣脱不开。

‘吃饭了。’秦倦终于开口。

秦舒远不慌不忙的将缠绕我的手臂缓缓放开，将手揽在我的腰上。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很舒服，却也让我挣脱不开。

靠在门上的秦倦却伸出手臂将我拦下，一拽将我拉到了他的怀里，动作迅速漂亮的让我瞠目结舌，只觉得天旋地转的一瞬就换了一个怀抱。

拥着我的人用鼻子嗅嗅，好像为我身上别人的味道蹙了蹙眉，变魔术似的取出他的香水冲着我喷了几下，我迅速石化中。


 











第二十七章







市郊的空气真得很好，头顶的天空也格外的透亮，黑色的幕布上挂着一轮明晃晃亮闪闪的弯月，在院子里郁郁葱葱树木的黑影映衬下，让人的心越发的明朗。

‘闻到了吗，空气中的松香？’

身后的人声打断了我独享月色的平静。

这样的景致中，颇有唐代古诗中的意境，若有一壶酒，就更加完美了。

‘还有，月色中的凉意，很舒服。’闭上眼，任微风穿过层层树叶，吹在了我的脸上，带着一阵树的味道，有夜的气息。

他的手滑过我的发丝，指尖微凉，‘头发都乱了。’

我笑笑，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有时候，树欲静而风不止，可，若四周一片寂静，心却乱如麻，难以平复。而，这夜，有微微的风，有凌乱的叶，有清凉的月，却意外得让人的心沉淀下来。

风中忽然飘过一阵淡淡的花香，还混着青草的味道，旁边的他却深吸了口气，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笑，在这月光下，格外的明显。

我疑惑，‘这是什么？’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神秘，有些暧昧，爱意让他的神情格外的专注，如此种种都汇在他的眼神中凝神的看着我。那种凝视，仿佛透过我的眼，直望到了灵魂最深处，让我的毛孔不禁有些颤栗。

‘干什么？’我揉揉胳膊，‘大冷天的，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

‘妍，你在逃避吗？’

我故作不解的摆摆手，不愿深究。

他也不再问下去，只是拉了我的手，向园子深处走去。

夜色下，深处，放眼望去，一大片小花，在风中摇曳，看起来明明柔柔的，弱不禁风般，可骨子里却透着韧性。

‘本来我想建一个漂亮的玻璃房，’他没头没尾的自顾自说着，‘可是，那样的温室，又怕亵渎了它。想来想去，最适宜的，还是让它在这天地间自由自在的开着才好。’

我耸耸肩，很随意，脸上挂着一副无表情的面具。

‘种它已经有些日子了，’他也说的随意，‘总觉得，它和某个人很像。’

‘是吗？’我随口接了句。

‘不问是什么时候吗？’他也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只是漫无目的的闲聊。

我顿了下，蹲下来，覆在一朵最近的纯白色小花上，那带着青草味的花香扑鼻而来，我的指尖轻触它细细的叶脉，压下了忽然涌起得情绪，缓缓地摇了摇头，‘不，我不想。’

他忽然觉得，她的笑很刺眼。

那种笑，带着大彻大悟后的了然，好像什么都无关紧要，什么都可以放弃，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包括他。

这样的笑，让他的心忽地窒了一下，一种尖锐地痛蔓延开来，感染了他的身体，他的血液，以及，他的神经，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惶恐植入骨子里。望着夜的暗影中摇曳的层层白影，刹那间，他仿佛领悟到什么…夏之瀚会不顾一切把她绑在身边，想必也是怕了吧。怕她会越来越远，不带一丝牵挂的转身离去，而自己，只能张望着他的背影，动弹不得，那是怎样一种惶惶不安啊，就像灵魂始终带着缺口，无法填满，那种难以言表的永久的空洞。

他，也会像夏之瀚那样对她吗？将她囚禁起来，就在他的臂弯之中，与他相伴，只有他才能得到她的目光、她的轻触、她嘴角的笑、甚至她的一切。想到这些，他竟然有些犹豫，因为他不可自抑的对那样的想法…蠢蠢欲动！

那样的想法，正像撒旦张开他那黑色羽翼一般，充满了神秘的诱惑。

还好，他心里默念，还好那想法只持续了短短的几秒。

他摇摇头，将内心深处那种黑色的欲望掩埋，幽黑的眸光在这夜中愈加的闪耀。

不，他不会那么做，纵使他有犹豫，纵使他会痛苦，纵使若干年后的某一天他会后悔，可他，还是不会那么做。

因为，爱她，他是真的爱她。

爱。他的爱、之瀚的爱或者舒远的爱，或深沉，或厚重，或沉默，很难说孰轻孰重。

只是，他不会将她拘于他臂弯的小小方寸间，因为他知道她不会喜欢。就像…将这早春二月粲然绽放的雏菊挪入温室，将气温与适度调到最佳状态，精心的供养，纵使开的美美的，她也不会快乐。

如果她想绽放在荒无人烟的山谷中，他，也会陪她。

他要她，如她所愿，畅然的沐浴着阳光，自由的呼吸着空气，只要她开心。他唯一的希冀，仅仅是伴在她身边，容他与她一起飞舞。

‘我只希望能陪着你。’凉凉的夜风中，我听他这样说。

他的头靠得越来越近，我脸上的汗毛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呼吸，变得麻麻痒痒的。

接着，他的唇触到了我的，不知何时已变得冰冷苍白的唇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在肌肤相触的部分，那温暖越来越明显，在我身体内扩散开来。

我该纵容自己一次吗，或者，我能吗？ 

……

又找到了那种感觉，飞蛾扑火般的殉祭。那种感觉，不是为了那短暂而炫目的美，也不是为了那自虐般灼热的痛，不是那种盲目又晕眩的追逐，不是，真的不是，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不是因为追求爱情而爱，不是因为他是谁而爱，不是肉体，也不是所谓的思想，那…只是一种灵魂的相属！

一个人，纵使皮相变了，纵使性格变了，那种刻在灵魂上的烙印也不会变。

就是那种感觉，让我在第一眼认定了他！

曾经，我以为就算他推拒我疏远我冷淡我都是暂时的，一旦他看清了了解了领悟了就会发现我们会是彼此的唯一。

在经历种种之后，幡然悔悟，一切只是我的执念，我一厢情愿的可笑想法，即使我爱他，为他倾尽所有，也未必换得他的真心相待，所以，决定放手。

而此刻，他这样看着我，温柔的表情，了然的眼神，淡淡的笑，无一不在暗示，他所想正如我所想…有什么正如天上清亮的月一般从朦胧的迷雾中钻了出来。

‘阿嚏。’没想到是我一个喷嚏打破这含情脉脉的时刻，随即他清朗的笑响起，在静夜中传的很远，我有些尴尬的揉了揉鼻头。


 











第二十八章







他在我的唇上印下淡淡的一个吻，那种混着雪松、豆蔻的味道。

不记得接下来是怎样发展的了，回过神来，我已经躺在青草上，软软的，凉凉的，带着绿色的味道，他的吻无处不在，唇上，额头，鼻尖，脸颊，颈项，还有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半赤裸的身上。他的样子，好象我是天下最美味的一道大餐，他将我的手臂压着，我动不了，又或者根本不想动，那酥酥麻麻的吻很舒服，让我浑身软软的，柔柔的被他压在身下，脑子里一片空白，眼前，只有他的脸。

凉凉的月色洒下来，柔柔的，落在她洁白的肌肤上。天上、四处都是无边无尽的苍青色的幕，间或有什么影影绰绰晃动的影子，那是被风吹过的枝叶，所有的一切都沦为背景。只有他和她紧紧地合二为一的身体，像舞台上一束光打下来的浓墨渲染的主角，却又带着祭祀台上朝圣般的圣洁。

就在他毫无障碍的进入我的时候，我在迷乱中有了片刻的清醒，仿佛回想起什么，我的眉头皱了一下，心里有些苦涩。我爱着他的时候，只希望自己是完完整整的属于他，从灵魂到身体，只是属于那个唯一的人。不，我并不是那种迂腐的忠贞守节的拥护者，我只是在感情上或者身体上有些轻微的洁癖，我的爱，不想要掺任何的杂质。

我爱他，前一天却还在别人的床上！我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

而他觉察到了，搂着我的手臂收的更紧，‘妍，那些，忘了吧。’他的双眸，是望不尽的秋潭，里面深深浅浅的光晕，是爱、是怜、是魅惑、是宠溺、是无限包容的暖意，‘别怕，交给我。’

他的薄唇不知何时又映在我的粉唇上轻吻，轻轻柔柔的，那样缓慢，那样细致的，仿佛在安抚我不安的情绪，又好像在回味某种极致的美。唇齿相依见，我微微的颤动，那种极致的快感，带着一丝身体深处的惶恐不安，让我不由得抓紧了握着我的手的他的手，白皙的手指越捏越紧，指甲不知何时早已陷入他的肉中，在他手背上印下了一串指痕，像一轮轮弯弯的月。

唇齿相依，他的舌抵着我的，却像一条小蛇般在我口中游荡，都弄着我。在这迷乱中，我的身体仿佛酥了一般，与这夜色一起化作一滩软绵绵的水。

我的粲然眼微眯着，动情中闪过的光，仿佛从顶级的黑钻中流转折射而出。 

他暗黑的眸就那样一瞬不变的凝视着我，仿佛要将我每个表情、每个神态、每次喘息低吟、没次溢出口的欢愉叹息都贪婪的收在心底，仿佛我的每个瞬间都是他珍藏下的永恒。

他感受着我全身最柔软的那处，每一次都填得满满的，腰下越发的使力，一次比一次强劲，一次比一次迅猛，越来越快，耳边是他浓重的喘息声。

‘倦，倦…’我不知道要表达什么，还是要抓住什么，只是情不自禁的呓语。

‘妍。’他闷闷的声音本是压抑的，到了尾声却畅快淋漓。

我只觉得腹中一阵暖流，我们…同时达到了最高点，我的脸已是一片潮红。

他爱恋的吻着我的唇，将我抱起，手臂托着我不应以我不盈一握的腰肢，将我裸着的身体贴着他的胸膛，支撑着。

我凝视着他，柔柔的笑了。

那一刻的欢愉难以形容，噬骨销魂也不过如此！

身上已是汗湿一片，夜风吹过，纵然被他包裹在怀里，我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他拾起地上的衣服，轻柔的搭在我的身上，白色的衬衣，纽扣已经不知散落在何处，裹在身上，尚能防止走光。

我挣扎着离开，刚将脚踏在地上，却一软险些摔倒，刚才的猛烈早已让我抽不出一丝力气。

他呵呵一笑，将我拦腰揽起，打横抱着，走了进去。

幸好已是深夜几时，佣人们早已散去，楼里空无一人，只有暖黄色光晕的廊灯指引。沉沉的脚步声，落在地板上，闷闷的声音，却让我心里升起安稳的感觉。

旋开门，他将我放在暖暖的大床上自己却不肯离去，也侧身躺了下来。

月色透过落地窗，洒了一床。床上的她，长发散落成一片妖艳的浓重，白皙的肌肤在淡淡月光下散发出白瓷般的诱人光泽，经过刚刚一番柔情蜜意娇嫩的粉唇早已变作殷红的玫瑰。她正懒懒的窝在他的臂弯，香香软软的，像某种懒散又惹人疼得小动物。他屏住呼吸，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他暗色眸底的浓重爱意一览无余……

当秦倦再次醒来时，缕缕晨曦已经射进窗。眼前的一切，让他恍然间在梦中一般，她的头，就枕在他的右手臂上，她的青丝擦过他的脸颊，痒痒的。他伸出手，将她的发别开，露出她沉睡中的娇美的颊，暖白色柔嫩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微翘的唇像水蜜桃般诱人。他静静的感受着她的呼吸呼在他的脸上。

经过一夜，他的右手臂已是一片麻木，他却一动不动的保持着最初的姿势，轻轻的揽着她，生怕将她惊醒。他满满的爱意

不知过了多久，臂弯中的她长长的睫毛微颤，眼睛终于睁开。以往灿若星辰的眸子，此时却像透着雾气般迷迷蒙蒙的，想是还没睡醒。看着她娇憨的样子，他突然涌起满腔的爱意，浓浓的，满满的，重重的，多到他都不知该怎么表达，却又担心这过于厚重的爱单薄的她不堪承受。

想着想着，手臂下意识的越收越紧。

许是她感觉到了束缚，不自觉地微微挣了挣，却挣脱不开。无奈的用手揉着眼睛，盯着他，一副不知所谓的茫然眼神。

他忍不住将头压下去，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颊，亲昵地，像小动物间的爱抚，谁知又换来她不悦的蹙眉，嘟囔着抗议他一夜长出的青色胡茬，很扎人呢！


 











第二十九章







‘出国？’睡得朦朦胧胧的早上，被这样一个重磅炸弹惊醒，看着秦倦眼里的闪耀着充满兴味的光，我一脸疑问。
‘远离这里喘口气，是件好事，’他的眼中一道耀眼的光闪过，‘只有我们两个。’
‘你走得开？’我惊讶，却不排斥，这个提议很得我心。说真的，这几日，我压着思绪，不去想让我烦恼的事，让我烦恼的人，可是不是你不让自己去想他就能不存在的，心里好像有着什么，一直沉甸甸，闷闷的。连舒远也是闷闷的，有话却又说不出口的样子。我，只是一个人，顾不得所有的事。
这里的一切都沉甸甸的压在心上，是该透口气了。
他笑笑，‘舒远也该为秦家出点力了，’他垂下头，贴近我的耳朵，‘我们偷偷的走，谁也不告诉。’
直到飞机起飞，我才回过味来，太快了！不知秦倦动了什么关系，仅仅一天时间，搞定一切，签证、机票，我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在了飞机上。
喝口浓浓的欧式红茶，秦倦轻轻一笑，金发碧眼的空姐眼睛都直了，更是关怀备至殷勤的可以。我忍不住有些吃味，这个男人，真是祸水，女人面前永远吃得开。
他一回头，对上我的眼，挑眉，将我吃味的表情尽收眼底，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
‘切。’我别过头看窗，一万多米的高空，夜里，一片漆黑。
他不知从哪弄来一个绵质软软的毯子，搭在了我的身上，‘夜里冷，盖上点。还有近7个小时，好好睡一觉。’将我揽过来，头靠在他肩上，‘到时候，可有你累的。’我笑着窝进他的臂弯，睡了一路。
漫长的旅途过去，飞机终于降落了，薄薄的暮霭中一轮淡漠的红日，远山的残雪清晰可见，哥特式尖尖的建筑尽收眼底，街上传来悠长淳厚的钟声，古老的红色小火车，河水静静的流淌着，清新润泽的空气扑面而来，层层叠叠的树林，覆盖着如茵绿草的山…
‘发什么呆呢？’秦倦正斜靠在古典的黑色灯柱上打量我，一副揶揄的表情。
‘这是哪？’太美了，好半天我才回过神。
‘茵斯布鲁克。’
试图在大脑里搜寻这个陌生的名字，这个群山环绕的小城，巴洛克式的拱门，文艺复兴时期的连廊，石板小路，狭窄的古街，一副绝美的中世纪风貌。
‘奥地利，’他看出我眉尖的迷茫，自发自动的来解惑，‘你看，’说着他用手一一指过四个方向，‘这边是德国，这边是意大利，这边是瑞士，东边便通向维也纳。茵斯布鲁克，德文意思便是茵河上的桥，你的脚下便是茵河了，再看那边，’他指指皑皑白雪的青山，‘阿尔卑斯山，喜欢吗？’
我点头，一时间百种震撼集在胸中，雄伟的山峰，如画般的低谷，陡峭的山崖，平缓的高山牧场，融融雪水汇成的潺潺流淌的清涧，还有浓郁欧洲古典风情的建筑，真的…美得太难以形容了，就像有仙女有精灵的神话中才出现的古老国度！
一时间，旅途的疲惫一扫而空，我抓起他的手，飞奔在湿湿的石板路上，恨不得一下子融进这个画一般的世界。
秦倦大笑，任我拽着他，一路小跑，他拉高的愉悦声音从我身后响起，‘尊贵的公主殿下，辛苦了一路，我们不先去酒店休息吗？’
 ‘都睡了一路了，哪还用休息？’ 我嘟囔着，不情愿的跟在他身后。
……
转了几个湾，茵河岸的廊桥边出现了一座小木屋，依山傍水，带着尖尖顶的小阁楼，木顶、木窗、原木栅栏，就连木屋的外墙都绘着巴洛克风格的雅致的图，草地上间或散落着五颜六色的脚步出名的小花，所有的一切都古朴的可爱。
他停了下来，在木屋前站住，回头看着我。
我诧异的看看木屋，看看他，忍不住尖叫出声，‘不会吧？！我们住在这？’
股散不尽的木头的清香弥漫在整栋房子，脚踩在木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被安排在阁楼上，那种感觉，让我想起古欧洲故事中的公主，倾斜的天花板，有一个向上开的窗，打开后，直望见湛蓝湛蓝的天空，蓝的魅惑，几缕浮云就那么随意飘在上面，一切都清澄的舒爽，我不由得狠狠地呼出一口气，再吸进来，如此反复几次，把胸中浊气散尽，换来一片润泽清爽。
‘喜欢吗？’
我点头，太喜欢了，舍不得出去了。
‘看见远处的金色屋顶了吗？’在一片古朴建筑中，那清晨阳光中熠熠发光的金色格外的热人耳目，‘麦希米连大帝的宫殿，在那阳台上，有2657块涂有金箔的石块装饰而成。’
我狐疑的望着他，‘你怎么这么清楚，曾经来过吗？’他对这里的熟识，简直能当一个专业的导游了。
他扬扬手中的lonely planet和地图，‘这个，我当然是有准备而来的。’
‘我们就靠这个寻踪探秘吗？’
他的笑容及其耀眼，‘足够了。’
……
天气说变就变，上一刻还闲适的徜徉在明媚的街头，眨眼间变得阴云密布下起绵绵的雨，雨越下越大，穿着清凉单衣的我们不由得簌簌发抖，冲进路旁的小咖啡馆。
明明是接边角落一隅，不怎么明显，待走进才发觉，这里恍然又是另一个天地，飘着一片暖融融的咖啡香。
依旧是一片怀旧的木质，墙上的木架上定着一派牛铃，不知它是否能被称作‘牛铃’？那种古铜做的扁扁的铃铛，摇起来一阵低沉又悠远的声响，穿着铃铛的偏偏是印着一个个复杂图案的暗色绒布条，古雅的图看起来像是代表中世纪欧洲家族的古老徽章，墙上钉着的古老相框上有泛黄的老照片，有陈旧的肖像画，有仿佛来自古老年代的风景画，有长长抵角的羚羊骨架，还有大大的十字架，耶稣受难时痛苦的表情清晰可见。陈列的摆设也是一副中世纪风格，小圆桌格子布，就连椅子也手绘了几朵弯弯的玫瑰，椅背的上部有个小小的镂空，稍加留意，就不难看出那是颗精致的心。
这个怀旧的特色咖啡馆着实让我饱了眼福，不过对于咖啡这种饮品我却实在没什么鉴赏力，巨大玻璃罐子里的各色咖啡豆在我看起来，不过就是颜色有深有浅，味道尝起来只是有的焦有的更焦。所以，在对面秦倦优雅的品着一杯曼特宁的时候，我只是没品的点了杯卡布奇诺，舔着甜甜的泡沫牛饮，无关其他，暖暖的，舒服就好。
雨来得快，去的也快，我们在咖啡馆里不过消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光，推门出去，已经雨过天晴了，天上挂着一轮弯弯的虹，引来我的惊呼，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那么多种颜色，清晰可见，真的…不止七种而已，加上中间或深或浅的过渡色，足足有十几二十来种色彩，而且，那个弧度也是格外的圆润优美，跨度相当的长，足足从山的这头跨到了那头。
与他挽着手，才在石头铺成的古街上。街上的人，也如我们般悠闲舒适，有拄着拐杖坐在长椅上休憩的老人，有推着婴儿车路上闲逛的夫妇，有修长高挑的金发美女挎着大包留连于特色小店之中。
我停住脚步，于一个手工巧克力店的漂亮橱窗外，漂亮的包装纸，各色各种形状的巧克力，散发着致命的美味诱惑。
看到我垂涎的目光，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挽了我的手，一推门，叮当几声，是门口挂着的小巧可爱的门铃。真难以想象，巴掌大的小店竟然摆了那么多种各式的巧克力，而且都可以免费品尝，巧克力店的妇人很热情，说话时柔和的眼神就那样认真地注视着你，脸上始终挂着暖暖的笑。
看着足足挑选了一大包的秦倦结账，我站在一旁，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泛出一种应该是被称作幸福的物质，如果生活是这样，真的可以被称为美好了。
原本，我是想，一个人走，不管到哪都好，只要是他们找不到的地方，不要牵拌，不要纠缠，不要扯不清的缘，不要那么强烈的爱恨纠葛，纵使有终要嫁给某个人，也最好是平平淡淡的相携到老。
可是，我还有不舍。结完帐的秦倦，扬扬手中的墨绿色纸袋，金色的丝带轻轻飘起来，淡淡的笑柔和了硬朗的脸，墨色眸中的深情不加掩饰的溢了出来，我的眼不禁涌出一些潮气。


 











第三十章







我们像两个不知疲倦的孩子，在世界游荡。在我们看来，每一处地方，都是新奇有趣的。那些乐趣，在忽而阳光满地忽而飘泊大雨的天气里，在看不完听不够的新奇见闻中，在四处游走的脚尖上，在惊喜的尖叫声中，就在我们相视而笑的眼神里。
爱丁堡。
一进入这座城，就被氛围和建筑吸引住了。和其他城市不同，这里的建筑是石砌的，带着古旧的暗色，显得格外厚重，看起来沉甸甸的，这是一座有故事的城。
待我们从古堡里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脚下的路是一个个并不规整的方形石块铺成，绵延开去，足有一英里长。许是经了几个世纪的琢磨，那些石砖已变得像鹅卵石般光滑。在六角的玻璃罩里，昏黄的街灯亮了，在光可照人的石路上晕染开来，背后的古堡影影绰绰，两侧的古朴建筑如沉睡般静谧，夜风里似有悠长的风笛声传来，忽明忽暗，冷风吹过，出了一身冷汗，恍然间有种穿越古老时空隧道的诡异错觉。
我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他与我交握的手收紧，将我拥在了怀里。‘胆小鬼。’他在我耳旁说。
我将头缩在他怀里，并不辩解，在夜里入鬼魅般的建筑群中，街上又稀稀疏疏的没几个人，不怕才怪，何况几个小时前才听了一通鬼怪传说：
黄昏时分，在爱丁堡旧城四处闲逛的我们，恰巧碰上了讲鬼故事的人，脸涂得雪白，嘴抹得鲜红，穿着燕尾服，还带着一个大斗篷，活脱是鬼故事中的吸血鬼伯爵。他后面跟了一大帮和我们一样，被吸引过来的各色游客。在他的带领下，我们几乎把老城区的诡异阴暗的角落踏了个遍，其间不是冒出打扮得更加恐怖的鬼怪，或者穿着褐色大袍子的绿脸怪呲着龅牙猛地从人群中出现，或者眼睛淌着血垂着长舌头的白袍女鬼飘过，或者是小胡同里突然冒出拴着铁链子面无表情的怪异人，大家就在一个又一个的惊吓中发出或惊呼或尖叫，相当的刺激。
‘是刚刚被吓着了？’他问。
我摇头，刚刚并不觉得，害怕的时候就躲在秦倦怀里，很安全也温暖，天塌下来还有人帮我顶着。
跑了一天，回到住处，在爱丁堡的近郊，是一座城堡，虽然远无法与爱丁堡享副盛名的古堡媲美，却也足以让我惊讶和兴奋！
它坐落在一座小山上，车沿着马路盘旋而上，在花草和树丛中忽然冒出来。它并不是很高，似乎只有5、6层楼的样子，石砌的建筑，上面印有复杂的图案，想必是家族的徽章。
我很好奇，‘这是私人的？’
秦倦点头，‘嗯，现在也面向公众出租。’
‘如果古堡是我的，我可不舍得租出去。’
他笑，‘这些城堡的继承者哪能个个都那么有钱，何况这样的古建筑单单是维护费就要一大笔。所以，这样可是双赢，有固定的收入进帐，又方便了我们这些好奇的观光客。’
单是一层的大厅就像一个跑道那么长，天花板上挂着奢华的水晶灯，墙上是一幅幅肖像画，拐角楼梯那侧的高大的窗竟然是教堂的那种彩色玻璃做成的，我提着裙子一口气跑上楼梯，站在拐角处望下去，整个大厅一览无余。
‘难怪中世纪的欧洲人总在家开舞会。’我向站在下面的秦倦喊。
而他在下面气定神闲得看着我忽上忽下的乱跑，眼中始终沁着暖暖的笑。
我在大厅里转圈，琐碎下摆的丝制长裙随风起舞，漾出一片湛蓝色，宛若爱琴海的波，煞是好看，我笑道，‘你看我，像不像公主？’
秦倦点头，走近我，手掠过我微湿的带着汗水的额头，将我的发丝别在耳后，漆黑的眼神有不容置疑的坚定，绅士的握住了我的手，‘走吧，我的公主殿下。’ 
露台上，淡淡的风夹杂着花香，一轮弯弯的月挂在天上，淡淡的云如薄雾般笼在清冷的月上。我望着天，他却望着我，久久的不发一语。
‘妍，’他的声音响起，却带着丝不确定的紧张。
我回头，疑惑的看着他，月的清辉任性的散落了一地。
蛊惑般的，我的眼纠结在他的眼中，那深深的浓浓的化不开的情就凝结在其中。那神秘的、魅惑的、猜不透的眼神，此刻就这样赤裸裸的暴露在月光下，展露在我的眼前。曾经，他是那样的人，一双属于哈迪斯那样的眼，看透世间的清冷孤决，又用一副慵懒随意的面具来掩饰，忽近忽远，若有若无，看似了解却又仿佛隔着层纱。可现在，他，完完全全变了，那样毫无掩饰的浓重的情、粲然的眼、快意的笑，仿佛我面前的不是清冷的冥王，而是阿波罗，重新捡回了属于自己得炫目的金，照亮了每一个角落，不再阴郁。
‘妍，我们像这样，永远在一起好不好？’往日的慵懒消失殆尽，镇定不在，清朗的声音徒留一丝颤抖。
我微怔，声音忽然哽住，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得看着他。
见我许久不语，他的手竟然颤了一下，随即抓住了围栏。月光的映衬下，他的脸越发的惨白，只有一双漆黑漆黑的眼专注的不能再专注。
看他如此紧张，不知怎的，我突然起了戏谑的心，眼睛一转，把头低下来，认真地盯着脚下那片地，仿佛大理石地面长出一株花一般，一眨不眨的细细研究起来。
‘妍，你愿意嫁给我吗？’他的呼吸很轻很轻，仿佛屏着气息一般。
‘在犹豫吗，你？’他问，又像是自问自答，‘如果，在你像这般周游世界的时候，希望长伴你身边的是我，和你一起惊喜分享快乐；如果，你遇到难以面对的挫折和困难时，你第一个想到的是我最让你安心的也是我……如果，我依然是你最爱的人…’
‘妍，嫁给我吧，’他牵了我的手，他的手背绷得很近，一向温暖的手却凉凉的，‘如果你嫁给我，即使到将来我们都头发花白的那天，我也要你知道，你决不会因为你的决定而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短暂的沉默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见我仍未开口，他说，‘如果，’他有些说不下去，顿住，笑了笑，面部依然紧绷，‘如果答案是否定的，我也会尊重你的意见。’虽然嘴里这样说着，可抓着我的手却收的越来越紧。
才这样就放弃了？！心里有些不平，‘我没说不同意啊。’
他还要说什么，却猛然翻过味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吃惊的看着我，这真是秦倦难得一见的呆滞表情！
他把我扯进怀里，收得紧紧地，透不过气来，‘你这个妖女，我以为……’
他恨恨得吻上我，口中念着，‘还好你选了我，否则说什么也要把你抢过来。’


 











第三十一章







订婚宴在即。
秦倦有些迫不及待，说是早一点把事情定下来，他好放心。
我笑，只道，反正已经答应了，其实有没有这个仪式倒觉得无所谓。
他却坚持。
既然决定，就不舍近求远。地点定在城堡里，那里有蓝的透明的天，白的纯净的云，澄澈的湖水，清新的绿地，缠绵的清风。
只是通知了几个熟悉的亲友，秦母、舒远他们。西式的小型宴会，规模并不大，装点得却很雅致温馨。在城堡外的草坪上，几个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上面铺着淡紫色的桌布，紫色白色的气球散落一地，四处装点着淡紫色的纱，台子上玻璃的花瓶，随意散落着扎成一小束的玫瑰，有紫色、香槟色和淡粉色，又用紫色的丝带随意扎起来，往来的宾客，非常热闹。
化妆间里，我穿着白色小礼服裙坐着，打量着镜子里的人，脸上挂着迷茫的不知所措，是不是别的女孩也如我一样，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局促不安，喜悦之外更多的是难以言表的慌乱。
‘小柔，准备得怎么样了？’秦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随即，门开了，映入眼的是一张关切的脸。
‘阿姨，’我打着招呼，‘秦倦这么急着把大家叫来，还让您老人家跑这么远。’
她打趣着，‘你觉得快，我还嫌慢呢。’说着，眼里竟有些湿润，‘我盼这一天，不知道盼了多久。’
我低头，盼的那个人是不是我还不一定呢。
‘你这孩子，出落得越发标致了。’镜中的我，精雕细琢，眼角眉梢有一种不同以往的妩媚风情，‘也算了了我的一桩心事。’
秦母刚走，舒远就来了。进门之后，一句话不说，只是透过镜子与我的眼神交汇，他的脸色有些发白。
良久，他开口，‘妍，这是你的选择吗？’说着，自嘲的笑笑，‘真有些不甘心。’ 可是秦倦，却是他唯一不会争的人，旋即笑着半开玩笑的说，‘如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听起来像是玩笑话，眼里却是不容看错的认真，清亮的眼睛就透过镜子定定的望着我。我将眼神错开，随意低下头，双手摆弄着手边的捧花，常青藤绿色的叶子点缀的香槟色玫瑰花束，清新雅致。他的眼神似被蜇了般黯淡下来。
我开玩笑，‘当然来得及，才是订婚而已嘛。’
调侃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是在催我呢，看来有人等不及了哦。’
是秦倦，我心里不禁一动。爱上一个人，好像就是这样，单是说话声音就同别人不同，总是牵扯了我的万般情绪，心跳也仿佛随他去了，再这样下去，真要怀疑自己心律不起了。
优美的钢琴声，流淌着清婉的旋律，从院落里顺着门窗直飘了进来。
‘是你等不及了吧，怎么这时候进来？’舒远说道，‘老规矩，新人不宜见面，你快出去。’说着，就往外推秦倦。
我笑着看他们推推搡搡，肩并肩，相偕走出去。以前不觉得，现在这样看，还真像两兄弟。
一路过来，像作战般恍恍惚惚。眨眼间，我就站在了台上，秦倦就站在对面，额上禁了淡淡的汗水，他的紧张似乎不亚于我，我在心里偷偷笑他。
我俩面对面站着，他脸上带着愉悦的笑意，嘴角的线条格外的柔和俊美，喜悦跃上了眼角眉梢，一向幽黑清冷的寒眸映出的深情，自心底而发，那是从未见过的璀璨的光，若天边星辰般耀眼，像满天烟火般绚烂，惊心动魄的醉人，繁华散尽，却如海岸边灯塔的光那般恒久不息。 
他的眼这样直直的映进我的眸间，仿佛这普天之下只得我一人，除了我，再没有其他。
听到交换戒指的指令，我还在呆愣中，秦倦噙住一抹笑，牵起我带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
‘秦倦先生。’本是鸦雀无声的四周，直直插进来一声不带表情的高呼，冷冷的声音，正如来人的表情。
过来的，是四个穿着制服的人，带头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夹子，打开，那是一本正经的脸，‘国际刑警，’作着简短的自我介绍，‘我们怀疑你跟十二年前发生在比利时的一起谋杀案有关，请你协助调查。’
四处鸦雀无声，这样的桥断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都处在一片茫然的震惊中。
‘我想你们是搞错了。’舒远的声音响起，有些急促。
秦倦拦住，‘我会协助调查，不过，警察先生，可否先容我将仪式进行完。’秦倦眼神扫了一下四周，直直的定在远方，顿住。
我随着他的眼神望出去，远处茂密枝叶的树下，有一道模糊的人影，表情难辨。


 











第三十二章







秦倦的恳请让警察面露难色却停了下来。
‘我看，没这个必要吧。’他终于走近了，眼睛极淡得扫视了一下众人，脸上没有表情。
‘夏先生管的也太宽了吧，这是我们自家的事情。’秦倦眼神冰冷。
‘呵呵，’他笑，却只是牵动嘴唇，面上还是极冷，‘我只是看得有意思。’
一边的秦老太太有些火了，‘你什么意思？我们秦家和你无怨无愁，你跑到这来搅和什么。’
‘哦？’他的嘴角往上牵了牵，‘别误会，我这次来，也是一番好意。’
他看到秦母气愤难抑的样子，接着说，‘我就怕误会，看您，还真误会了，我过来是给您提个醒。您虽然会恨秦老，但想必也是有感情的吧。’
‘这和你这么个晚辈有什么关系？’秦母显然是不想听。
‘您不会以为秦老当年真的是因为一起普通车祸吧？’他不为所动，只是接着说。
‘你什么意思？’秦母神情明显是被吸引住了，却仍装作一副平静的样子。
‘看来很多东西，您的宝贝儿子都没跟您提过啊。’
秦倦要开口，却被一旁的秦母制止了。
他扫过秦倦，眼角眉梢透出一股得意，‘也是，放了十多年的东西，没事怎么会突然又翻出来呢。’
‘你到底要说什么？’秦母被他兜圈的话弄得很不耐烦。
‘那时候，丁柔的母亲在哪？’
‘在比利时，还没回来。’她不解的喃喃自语，‘这和你要说的有什么关系？’
‘那个时候秦倦又在哪？也是比利时吧。这么多人，齐聚一堂，多热闹，旧情人、父亲、儿子、多出的弟弟。’
‘别听他胡说，’秦倦急切的声音插入。
‘着什么急打断我？你是怕我说出秦老是被丁柔的母亲害死的吗？’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秦母说出这话，竟有些有气无力的虚脱，‘小柔的妈妈？难道是因为我…’
‘我不得不打断您，’夏之瀚气定神闲的开口，‘不是，她是对秦老有情。’
秦母只是摇头。
‘别忘了，当年她认识秦老可不比您晚。’
秦母顿了许久，终于平静下来，‘就算是这样，也都过去了，跟现在有什么关系，跟倦儿又有什么关系。’
‘呵呵，’夏之瀚好像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没有他，丁柔的母亲还怎么死。’
‘你胡说，’秦母冲口而出，‘倦儿才是十六岁的孩子。’
‘他是胡说，母亲。’秦倦说，‘逝者已逝，当年没告诉您父亲真实死因，也是因为他已经离开您那么多年了，我不想再让他搅乱您正常的生活。至于小柔母亲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杀父仇人的女儿，你也要娶。’夏之瀚在旁边看戏一般，过了许久，才凉凉的开口。
顿时，原本被冷落到一边的我，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那些复杂的目光，有猜疑、有打探、有怀疑、有厌恶、有同情。可我，只是定定看着闲闲在一旁站着的导演这出戏的人，而他，自始至终，都没看我一眼，似乎我就是一棵树、一根柱子或是一个酒杯之类的最平常不多的背景。
‘这样，你满意了？’四周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我置若罔闻，只是紧紧盯着他。
‘没错，不禁满意，还很得意。’他仍是不看我，却将眼睛转向秦倦，‘这份大礼，是给你的。为此，我已经准备很久了。’
‘谢了。’秦倦将手紧紧的攥住，指节泛白。
秦倦被带走了，订婚宴也没有了。台下的观众，大部分如鸟兽散，没走的也作竖耳徘徊状，似乎还巴望获得什么隐秘的八卦来热闹热闹。
混乱中，我的手臂被什么抓住，我一惊，回头看，原来是舒远。‘快走。’
我迟疑。
‘难道你想跟他走？’他眼神扫过不远处的夏之瀚，回头询问我意见。
‘不，’我反射性的摇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秦母拦住秦舒远，紧紧瞪着我们两个牵着得手，目光如炬。
我吓了一跳，赶忙挣脱开。
她并不看我，只是一味盯着秦舒远，态度疏离冷淡却又非常急迫。
沉吟许久，他开口，‘与秦倦无关，这其实是个误会。’
秦母的眉头皱起来，似乎非常不解，待要问话，舒远却又开口，‘我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只是有人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他忽然看向我，对着秦母莫名其妙的笑了笑，说，‘有人看上小柔了，不希望她和秦倦订婚，所以，才策划了今天这场戏。’
秦母也顺着他的目光，侧目打量我，‘难道…’
‘是夏之瀚。’他肯定地说。
秦母虽有些诧异，却很好奇。
‘夏之瀚一直认为秦倦夺走了他重要的亲人，所以，他也要抢走秦倦珍视的人。’他耸耸肩，‘阿姨，其实，就是这么简单。关于十多年前的恩怨情仇，莫须有而已。’
‘那他为什么说杀父仇人…’
还没等她说完，舒远就将话接过来，‘如果真有这么回事，我第一个不会放过…害死我双亲的仇人。’说这话时，秦舒远的脸上有丝未加掩饰的狠厉之色。
秦母虽还有丝怀疑，却明显松了一口气，点头走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身影刚刚消失，我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秦舒远却有些迟疑。
我挑眉，‘怎么，还把我当外人呢？’
他呼出一口气，摇头道，‘没有，有些事情，还是由秦倦告诉你比较好。’
‘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很不好，’我抱着手臂，对他讲，‘不如这样，秦倦的部门，由他来作说明，其余的你现在告诉我。’
他笑，‘对你，其实也没什么太多难以说出口的。’
‘我是私生子，这个你也知道。’
我点头，‘外界传言，你父亲和旧情人，多年后相遇，旧情复燃，之后就有了你。’
他的笑容里有一丝嘲讽，对他自己，‘大抵就是这样。只是，父亲是想放弃一切，与母亲在一起，事业、财富通通放到一边，秦伯母坚持不肯离婚，事情就这么拖下来，拖了近十年。’
‘那…你父亲和她应该还是有感情的吧。’
‘很难说。我还是倾向于父亲爱的是母亲，之所以没离婚，是因为于心不忍，他还是觉得对不起秦伯母吧。’他说。
‘所以，那么多年，我们住在一起，就像世上再正常不过的一家三口。’他的眼睛里有怀念。
‘你们是在？’
他马上接口，‘我们那时一直在比利时。’
‘后来，我父母死于一场车祸。’ 秦舒远慢慢说道，‘那年，我十四岁，秦倦也不过十六。’
他的话，让我觉得很奇怪，忍不住开口问，‘难道那时候，他跟你们在一起。’
‘本来不是。’他眼里浮出一种辨不清的东西，‘有时候，我觉得很愧疚。父亲很宠我，而同样身为父亲的儿子的他，那么多年，却什么都没得到。’
‘算是他高中毕业，给自己放的一个长假吧，来看看自己多年未见的父亲。可是，他瞒着家里千里迢迢来了，父亲却死了，很讽刺是吧。’
‘这和丁柔的母亲有什么关系？’
‘她？’他的语气有些不屑，‘那个变态女人，打着秦倦母亲的旗号，其实自己对父亲有意罢了。’
‘怎么回事？！’
‘车祸是她策划的，她想害的只有我母亲，没想到父亲却也在那车上。’
我听得很乱。
‘她原想绑架我。’舒远冷冷得说，‘可是却发现秦倦和我在一起，后来他们改变注意，绑架我们两个，却被丁柔发现了，提前告诉了我们，所以我们逃开了。’
‘丁柔？’
‘她那时才十岁。’想起她，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所以，不管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们两个待她都极好。她是个好女孩，只是，没想到她也遗传了她母亲身上那种疯狂的因子。’
‘为了报复，她甚至找了一些黑社会，只是那些人是她根本无法掌控的，所以，那些人在抓不到我们，也得不到他们想要的足够多的钱的时候，也没给她留活路。’
‘秦倦，或者说我们，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在她快死的时候，没有救她。’
我忍不住有些发冷。
‘我想，那个时候，她宁愿死，她只是在濒死的时候，托付秦倦好好照顾丁柔。’
‘所以，秦倦根本不会有事。那么多年了，不会有什么证据了，即使有，大概也被销毁了。’


 











第三十三章 新







妍和舒远，在那场被打乱的订婚宴之后，就消失了，一齐，消失的无影无踪。
本来夏之瀚带着谋划的天衣无缝的计划，突如其来的出现，众目睽睽之下，拘了秦倦，本来近乎完美的结局，却发现他的目标，他的目的，或者说，他费尽心思倾尽心力唯一想要的，匪夷所思的…不见了。
明明到处都是他的人，明明他已经看住了她，明明插翅难飞的她，忽然凭空消失了！
这让他不得不意识到，他还有另一个对手。原本，他的目标是很明确的那一个，可现在，他不得不质疑自己原本的想法。
这个秦舒远，是个人物。
本来，他也不是不知道，这现存的另外一个也恋慕着妍，他的妍。每次想到她，他阴鹜的照不到阳光的冷硬的心总是不由自主地变的柔柔的，软软的，不堪一击。她的妍，妩媚的，妖娆的，可爱的妍，为什么生得这么诱人，引得每一个人都来跟他争！
他的猛地灌进去一口烈酒，胸膛里液体流过的地方火辣辣的，一直蔓延到腹部。
他瘫坐在宾馆房间的地板上，厚厚的帘幕遮着，把傍晚的阳光挡得如最黑的夜一般，牢牢的密不透风，他四周散落着一地瓶子及碎片，那是他能找到的，各式各样的酒，威士忌、红酒、香槟、伏特加…
敲门声许久不见回应，门被推开，走廊中一道暗黄的光线直直的照了进来，刺了他的眼睛，他反射性的用手遮住，粗哑的声音闷闷的响起，‘谁？’
他眯起醉醺醺的眼，朦朦胧胧中从那身得体的紫色套装中辨得来人，眉头倏的一拧，变得极其的不耐，狠狠地说，‘滚。’
他口中明显的厌恶让她一震，却还是站定在门边，一动不动的。
‘你他妈的给我滚。’他将手中的酒瓶猛地向门口砸去，直落在她的脚下，砰的一声，碎成千百片，暗红色的液体洒了一地，溅在她的裙子上。
她木然呆立的样子将他激怒，被酒烧得至沸点的身体腾的被点燃了，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迈着踉踉跄跄的步子，一步步走近她，‘你来这干什么，看我笑话？’
她无声的摇头，满面的泪，在黑暗中仍可看见点点水光闪烁。
‘你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他扬起手臂，狠狠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养你那么多年，原来是个白眼狼。’
她只是捂住脸，摇头。
他不是傻子，只是当时不查，一时没怀疑到她而已，待回过神，立马明白了个中缘由，也只有自己人，才能让他一时失了防备，合着外人，杀的他措手不及。
她歇斯底里，哽咽着喊道，‘为什么她们都可以入得你的眼，唯独我不可以。’他的女人莺莺燕燕走马灯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好不容易收了心，却为着一个根本没有注意过的丁柔，更何况那个根本就是他妹妹的仇人。
‘入眼？’他冷笑，‘你是说上我的床吧？’他的声音嘶哑，笑容更是阴冷，像黑暗中的厉鬼。
‘原来你是迫不及待上我的床！那我就满足你！！’ 
她被他狠戾的样子吓倒，手忙脚乱的挣扎。
可他的双手已紧紧地捏住她的肩胛骨，嵌在肉里，倾向她，猛地低下头，死死的咬住她的脖子，那不是亲吻，不是啃噬，而是像吸血鬼或是猛兽，狠狠地撕咬她的猎物一般狰狞可怖。
身体最柔弱的肌肤却承受最刻骨的疼，那种钻心的痛差点让她晕过去。那一刻，她甚至以为他要咬死她！
正当她要晕眩的那一瞬，他放开了她，她的意识回转过来，眼皮抬起，看到他的眼，便是一惊！那哪是人的眼，完全是只兽，被烈酒激的脱离了束缚的野兽！布满血丝的阴霾，恨到极致的阴冷，恶鬼一般的戾气，没有一丝人的理智与生气。
他的眼神一闪，将她内裤硬生生的扯裂。那柔软贴身的蕾丝内裤竟硬生生的磨破了大腿内侧的皮肤，她只觉得一凉，腿上就几道红肿，火辣辣的疼。
他只将拉链拉开，掏出家伙就向里面狠狠的一塞。
她并不是无知少女，她也经历过第一次的疼。可是，这一次的撕裂却更甚！
没有前戏，只是硬生生的挤进她干涩的甬道，没有温柔，没有怜惜，连基本的怜悯同情都没有，只是像野兽那样风驰电掣般的狠狠抽动、胡乱扎进去。
她被他按在门板上，脸和身体一次次得向门挤压、撞击，那种野兽般的交媾，将她蹂躏的变形，她的额头已被撞得一片青紫。
不知怎么，在这黑暗里，这样的痛苦中，她贴着门板的脸，竟现出一丝笑来，对着自己的嘲笑、耻笑，又或者是愿望达成的满意的笑？只怕此刻，她自己也不得而知。只是，多年绷着的弦终于断了，她再也不用装了，她对自己说，‘商婷啊商婷，这一刻，你可是满意了？’


 











第三十四章







我望着他们的背影，依旧在瞠目结舌中，没有回过神来。
‘舒远，你确定他们是你的朋友？！’
他笑着点头。
‘他们不是普通人吧。’我喃喃问道。
不多，就三个人，一个面色暗沉，一脸严肃的样子，像其中的老大；一个一头深棕色短发，有种冷冽的气质；剩下的一个是个金发的帅哥，临走之前还拍了拍舒远的肩，冲着我挤了挤眼。在人群中，原本也并不扎眼，而行动起来，却格外的训练有素，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种专业的素养。
‘曾经是雇佣兵而已。’舒远开口，并不透露太多。
‘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我忽然想起什么，瞪着他，‘你不会也是吧！’
‘我？’他愣了一下，摇头，‘我不算。以前帮他们写过程序。’
我眼中他的形象立刻闪闪发光了起来，‘你不会也帮CIA、FBI做过事吧！’
他哈哈的笑起来，‘你想哪去了。’
‘可是，他们怎么会这么巧赶过来？’我继续问。
他眼中有光闪了一下又熄灭，只是淡淡地说，‘他们在英国度假，过来见见。’
我还是盯着他的眼，‘可是，订婚的是秦倦又不是你。’
他笑了，灿若莲花，‘莫非你希望是我？’
我将头扭到一边。这个人，真是逃避问题，明明我问的重心不在这里！
我转开话题，‘原来城堡里真有密道！你之前就知道的吗？’
他摇头，又抬头看看周围，‘难道你真打算在这聊下去？’
蓝天，碧海，我们站在悬崖上，潮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我的头发。
谁知道密道出来就是悬崖？而要下去，只能从岩壁上攀下去，‘幸好我穿的是小礼服，如果是婚纱岂不麻烦了。’
他只是小心的牵了我的手，往下走去。我得承认，我…并不怎么淑女，这样的地方，让我没来由的有些兴奋。攀岩，我真的会攀岩，在大学的时候，不知是哪位前辈搞了一个山鹰社，专门玩一些户外运动，其中就包括攀岩，我刚加入的时候，就遇到秦舒远，就像现在这般，手把手的教我。那个时候，我总觉得背后火辣辣的，那些他的仰慕者的目光很强烈，恐怕是想将我刺透，再取而代之吧，那时候的舒远，在学校里可是很有魅力。
想到这，我嘴角挂上一抹笑。
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想到过去的时光，面部也异常的柔和，偶尔扫向我的眼神带着丝亲昵，气氛变得很静谧。
我打破沉静，‘当年在学校，你可是众人仰慕的王子啊！’
‘你可不是淑女。’他很直白。
我假装不悦，‘你太过分了吧。’
‘和现在不太一样。’他接着说。
‘是么？’虽然是个问句，却不期待他的回答，而他也没有回答。
我沉默。是不一样了，其实我也知道，只不过一直不想去深究。原本，我一向是我行我素的人。而在哥哥面前，自然而然的就成了那个甜美的小女生，撒娇、闹脾气，像个被宠坏的小孩，因为那是我相依为命的最亲的人；和秦倦一起时，讨好他、吸引他的目光、让他爱上我，好像就是我仅有的目标，我在揣摩他的心思，想象他喜欢什么样的人，而努力将自己塑造成他想要的样子，娇美的女孩，大气、还有点小个性、会耍小脾气，像所有渴望恋人爱慕的女孩一样甜美可人；但和舒远一起，却不一样，不知为什么，或许是认识得太早，在我还没太多女性意识的时候，或者是他纵容我，让我随意的发展，又或者因为他不是我钟爱的人，所以不必费心，不用掩饰，自然而然的作我自己，明明一副长发长裙妩媚风情的样子，却常常带着男孩子般的性格，冲动鲁莽，这恐怕也是我自作主张答应丁柔的要约产生一系列后果的最直接原因吧。
从山崖下来，是一片石滩，石头却被青色苔类植物覆盖，绿绿的，看不见石头本来的颜色，赤脚踩在上面，有些滑。
‘你就那么爱秦倦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伴着一波一波的海浪拍打声，径直入耳，直直的传入脑中。
‘那么爱他，爱到掩饰你自己的本性！’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笑着，看着他，任波浪声入耳，伴着流沙的细响，在脑中回旋反复，将他的话遮盖住，一遍一遍在脑中冲刷，直到淡漠无痕。
‘你想骗谁？’
我终是忍不住了，‘你什么意思？我怎么想，怎么做，为心爱的人作什么改变，和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你不是想知道我的朋友们为什么来吗？他们都知道我对你念念不忘，所以想帮我将你抢回来！你知道你对我做了些什么吗？那是凌迟！一刀一刀的，始终剩着一口气。以其如此，你还不如一刀给我个痛快！给我希望，却一次又一次发现，那原本就是空的，你感受过那种让人窒息的失落吗？妍，你怎么可以这样！’
人们冲说，恋爱使人盲目；而恋爱中的人，全是傻瓜。没错，在秦倦面前，我很傻，正如舒远在我面前一样。我何尝不知道，我的大脑短路，只是针对那一个人，而其他的却被我让荷尔蒙激起的聪明才智利用个彻底。他对我，何尝不是。他的冷静、他的聪明怎么会看不透猜不到我的想法呢！那不是想不透，是根本不忍心去想，自己骗自己而已。
‘妍，你知道吗？有的时候，我真的恨你，恨不得亲手掐死你。’
我们两个，就这样面朝着大海，看碧海蓝天成一色，潮起潮落，水面滑过细砂。
‘可是，每次看到你，我却忍不住想，只要你还肯对我说话，对我笑，骗我也是好的，证明我还有利用价值，不是吗？’
海风吹在脸上，湿湿凉凉的，刺的眼睛有些痛。
‘如果有天你真的给我一刀，’他比划了一下胸口，‘恐怕只要你像往常一样，扯着我的衣袖笑一笑，甜甜的说声对不起，我就什么都无所谓了吧。’
‘这里，怕是早就有伤了。看不见，却感觉得到，动辄痛彻心扉。’
‘妍，哭什么？’他将我揽在怀里，指腹将脸上的水珠抹去。
我不知道，那风吹过火辣辣的痛失因为有泪。


 











第三十五章 往事







天上，厚厚的云朵，有着浓重的暗影，却在边缘被午后的阳光勾勒出一圈金边，而厚厚的云层中间竟透过一缕一缕金色的光，直直的照在水面的微波上。空气中，有着清新的植物味，还带着海洋特有的咸湿潮气。
我们并没有离开英国，在苏格兰西北与大陆相接的一个小岛上，斯凯岛或者有个更好听的名字天空岛。安静的岛，有着泛着微波的静谧的海。住的地方是一家B&amp;B，简单整洁，打开窗就能看见海，早上有面包果酱及其他丰富的小点心。
我在等消息，哥哥是不会放弃寻找我的，不用说也猜想的到。只不过，这毕竟是在国外，他在神通广大，也总有势力范围不及的地方不是吗？
而且，秦倦还没有消息。我央求舒远，他只是无可奈何的笑，两手一摊，表示他也不是万能的。
实际上，这些日子，他的电话就没断过，有不少是秦母打过来的。舒远每次接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礼貌又淡淡舒远的口吻，之后是若有所思。
别人的家事，我不想干涉。而我不问的时候，舒远却静静地给我解释，自然而然的，仿佛那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秦倦的事，我也起不了作用，只能托人打听。’他笑了笑，又说，‘她说秦氏现在有些乱，想要我回去坐镇。’
我点头。总裁因刑事案件被带去审查，本身就是很耸动的事件，何况又群龙无首，再这样下去，是会出乱子。
‘我拒绝了。’
我看着他，稍微有些诧异。
‘秦氏是他们的，和我无关。’他说这些话时，很轻却很淡漠。
‘十岁之前，我一直很幸福。那个时候只有我的母亲和我一起，在比利时，母亲很美很温柔，她只是一家小公司的职员，那时我们很节俭也很幸福，父亲只是偶尔来看我们，短短待一段时间又飞走了。可能相处时间太短了，我对他并不是很依恋。’他的往事从他嘴里讲出来，却像讲别人的故事，并没有起伏很大的情绪，只是让人觉得有种淡淡的伤感。
‘仔细想想，大概是我十一、二岁以后吧，父亲来的越来越多了，一年有半年多都在我们身边，真的像其乐融融的三口之家。’他带着回忆的笑。
‘后来，一个女人找上门来，说母亲是狐狸精，破坏别人的婚姻。我当时惊呆了，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母亲不是父亲的老婆，他们并没有夫妻关系。我想象中的美满和谐一下子被打破，觉得他们人人都虚伪不堪，开始叛逆，逃课不上学和街上的流氓打架，抽烟喝酒还有迷幻药我都试过。’
我很吃惊，印象中一向温文尔雅的人竟然…
他自嘲的笑了笑，‘不过，那个女人并不是父亲的老婆，那时她还带着个女儿，很小，脸苍白的像纸一样，总是怯怯的看人。’
难道是丁柔的妈妈？
他点了点头，‘没错，是她，闹得歇斯底里，如果不知道，还真以为他们是我父亲抛弃妻子的对象呢。不过据说，是她自己找个个不怎么样的男人，又离了婚，然后自己带着孩子乱跑。那个时候，总觉得丁柔小小的，很可怜，所以，趁没人的时候，我会对她好给她找些好吃的。’
‘我第一次见到秦倦的时候，印象很深。清冷的少年，比我大不了几岁，远远的看着我们，眼里猝不及防的痛苦。’
‘父亲很吃惊，随即想把他拉过来和我们一起，被他狠狠的甩开。那时，就算没见过，我也猜出来他是谁了。母亲的眼里也带着痛苦的自责，父母的事，无辜受伤的总是孩子，不是吗？其实，那时也说不出来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心里不舒服，会愧疚，就像抢了别人的东西。’
‘所以，我悄悄跟着他，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紧接着，就是小小的丁柔匆匆的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告诉他她母亲要找人绑架他，让他小心点。
他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而已，当时吓了一跳，要跑却被恶狠狠的人逼得动弹不得，他不是没打过架，只是这种刀口上过日子的人和过去那些街头流氓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他们人有多，没费多大力气，就被他们制服了。
被他们关在废旧垃圾厂的小屋子里，漆黑一片。正在他绝望的时候，门忽然被踢开了，被月光拉的很长的身影，是他——秦倦。其实他早就发现舒远暗中跟着他，所以那些人劫持他的时候，他也躲在暗处看的一清二楚。所以，一直等到晚上他们的人分散了且疏于防备的时候，才出手。
‘那时候，握他的手，真有种血脉相通的兄弟感觉。’他说。
那帮人本来想勒索秦父，却没想到被他们跑了，气急败坏的追他们两个却没追上。
‘他们的车是撞在路边的栏杆上，似乎是撞破了油箱，然后爆炸了。’漫天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天，震耳的轰鸣声，直到现在闭上眼，还能想到当时的惊惧，完完全全被吓呆了。
‘车是被作了手脚，因为他们找不到我们，勒索不了，所以恼羞成怒。丁柔的母亲发疯似的找那些人理论，可惜被打得鲜血淋淋。’
‘我们躲在暗处，知道那帮人走了，我们才出来。她一口口鲜血吐出来，却还保留着一丝清醒，她盯着秦倦，求他看在他母亲的份上照顾丁柔。秦倦就冷冷看着她抽搐，不发一语。那天阳光很大很强很刺眼，四周一片白茫茫的，而他的脸在阴影里。就是那种感觉，光越强，阴影就越发的暗黑，我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她死之前的样子，我现在还记得，眼睛瞪得大大的，是死不瞑目。秦倦恨她，所以即使是个承诺，也不想给她，不让她安心，连死眼睛也不能闭上。’
‘不过，后来秦倦还是带走了丁柔，当然还有我。回国了，一切都很陌生，秦母知道了我是谁，并没有为难我，不过也装不出热忱就是了。我也不想依靠他们，自己有手有脚，打工就是了，没多久就搬出去了。


 











第三十六章







不愧是审讯疑犯的地方，很小，很压抑，几道很强的光打来，原本阴暗的地方愣是不见一点黑影，让人无所遁形，时间久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灼的味道，烤得汗直往下掉。
就算对面是三个人面色阴沉、目光如探照灯般的紧紧盯着他，秦倦也是一派镇定自若的样子，仿佛他们对面那个被认定是十恶不赦疑犯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只是好奇，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显而易见，多年前的那件事情，他才应该是受害人吧。毕竟痛失亲人、被黑道追杀且差点被绑架的人应该是他吧，且当时尚未成年，所以，警察应该安抚慰藉的对象也应该是他吧，怎么现在弄得，反倒颠倒了。
当那句妇孺皆知的台词——‘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一句都将成为呈堂证供’出现在耳边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嗤笑出声，不过立刻，换来对面人的瞪视。
没错，他可以一句话不说，直接打电话找律师，不过，他还是打算先听听这帮人到底是要问什么，再觉得找什么律师的好。
对方的问话，他是打算接了，‘警官，不好意思，我很怀疑警方以什么立场来怀疑我。对这位女士的死我毫不知情，’是啊，丁母怎么能跟他扯上关系，‘我承认她之前有在秦家总过佣人，可是，秦家没有必要为已经离职的佣人承担保护其生命安全的责任吧。’
可是，对面一副不放过的纠缠的样子着实让他有些恼火，怀疑的完全没有根据嘛。
‘你想问什么细节呢？’
‘不在场证据？还是请诸位拿出我在场的蛛丝马迹吧，别忘了，诸位说的绑架可是针对我们秦家的孩子的，如果我在现场，早就被那些黑帮抓住了，说不定钱以拿到立马撕票，我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被众位质疑了。顺便提一句，我实在对你们警方的办案能力很质疑，生命关头需要你们的时候哪去了？’
‘可是我们在现场发现一件你的衣服，上面有血痕，DNA检验是那位丁女士的。’为首的一个开口。
秦倦笑了，‘众位还能翻出这么多年的旧案，着实让我佩服。’
‘过奖，’一旁一个年轻的，有些沉不住气，‘秦先生没听过吗？我们这组是专门破这种悬而未解的陈年旧案的。’
‘呵呵，这么多年了，还真是记不清了，我比较倾向于谈论多年前，还未成年的我如何混到匪窝冒着生命危险救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而不是计较当年某件失落的衣服被丢在了什么地方。如果如你们所说，那么紧要的关头我还有接近丁女士的能力，肯定不会粗心大意到把一件沾满鲜血的衣服留在犯罪现场吧。’
秦倦期待的是一次抽丝剥茧的审讯，而不是绕来绕去在原地打转。当几个小时后细细密密的汗珠从他额头渗出的时候，他意识到…也许他们只是在拖延时间！？
‘抱歉我很忙，没有时间陪你们玩文字游戏，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希望打给电话，给我的律师。’秦倦淡定的说。
他们无奈，也只能把电话给了他。
毕竟，如果他们拿不出明显证据的话，那个逮捕令也并不能帮他们留住他多长时间，这点他们也知道。
他们拨出了他给的那串号码，将话筒递给他。
‘喂，戴维斯吗？’
一个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拿起电话，斯文的银边戴在他过分英俊的脸上，将严重的锐利稍微遮去了些，听到对方的声音，他诧异的蹙起了眉头‘秦，你确定找的是我，而不是我父亲？’对方肯定的语气传来，他哈哈得笑起来，‘你不会是看上我的行动力了吧。’
秦倦放下电话，嘴角仍挂着一抹笑，干脆闭目养神，不去管他们再问什么，因为一句律师之前什么都不用说就轻易把人打发了。
。。。。。。
恐怕也就是小憩的功夫吧，不到两个小时，那个被称作戴维斯的人出现了，虽然都在欧洲，毕竟也从另一国赶来，这样的速度也算得上是神速了。
走出门口，看到灿烂的太阳，秦倦才觉得舒服了，连呼吸的空气也带着新鲜，里面果然不是人呆的地方。
戴维斯碰碰他的胳膊，‘喂，秦，说实话，你怎么找人我，而不是老David？’他一直对他选父亲还是他耿耿于怀。
‘有不是商业并购，不用那么缜密的头脑。’秦倦闲闲的说。
‘什么，’戴维斯有些急了，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灿烂的有些发金，‘你是夸我还是损我。’
逗这个人还是满有意思的，平时明明一副冷静的可怕的头脑，可有些时候总这么不识逗，太可爱了，‘我是说，对付他们这些有不按常理出牌的人，需要你这样有创意的专业律师才行。’
他点点头，这才像话嘛。
‘秦，是怎么一回事？’
‘十四年前，一件不怎么相关的事。我疑惑的不是事件本身，而是，为什么要被翻出来。’秦倦思忖的脸有些严肃。
‘秦，我希望你从头到尾讲给我，不要隐瞒。’
秦倦点头，毕竟，施耐德父子跟他合作了多年。


 











第三十七章







‘夏总，你的怀疑没有错，国际专案组也在怀疑。’商婷把刚拿到手的资料递过去。
‘怀疑？’夏之瀚手指捏着那张证物的照片，随意扔了出去，‘只是怀疑有什么用！’
商婷也不说话，这是静默的看着。这个男人，在她心中，多少年，如神诋一般，可望而不可及。她心甘情愿的为他打点一切，做着所有他吩咐的事，就算暖床，就算只把她当作一个泄欲的工具，她也甘之如饴。
在他那般粗暴的撕裂她的时候，她竟有种突如其来地快感及满足，如果一直得不到渴望的，换种方法也可以，反正，这也算是离他最近的方法不是吗？
这个女人，他还留着。他恨到想将她一下解决了，却转念间停下了。一刀致命很容易，痛苦的是凌迟，这一刀刀的快意让他心底最深处黑暗的角落有种莫名的兴奋，疏解了压力。难怪那么多人都喜欢变态的玩法！过去，尽管他曾经女友无数，却从没做过这种事情，怎么着，也算个正人君子，如今…他也顾不得许多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反正她受得这么自得其乐，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看不到他阴影中的表情，只是他迟迟不开口，她只好打破沉默，‘至少…可以拖延时间，迷惑一下他们。’
‘迷惑？’男人一声嗤笑，‘你当秦倦是傻子？’
话音刚落，却一转念，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勾出一抹笑，‘也不是没办法。’
————————————————————————————————————————
‘秦倦已经出来了。’舒远挂了电话，说道。
‘真的！’我惊叫起来，索性这空落落的房子也没什么，不会觉得突兀。心里的一块重重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尽管心里有些复杂，秦舒远还是长舒了一口气，感染上妍的兴奋。看着激动地抓住他的她，笑着点了点头。
‘他跟你联系了吗？现在在哪？为什么不来找我？他的事情彻底洗脱干净了吗？’
‘你一下问我这么多，让我怎么说！’舒远有些无可奈何，‘他没有跟我联系，是我的朋友通知我的，至于细节我还不太清楚。’
虽然问不出什么答案，却还是冲散不了我的喜悦。至少，他现在自由了，不是吗？
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样子，秦舒远慢慢走出屋子，走到屋外一片开阔的草地拨起了电话，意外的，竟然通了，就是秦倦常用的号码。
‘听说你出来了。’听到他的声音，对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没来由的，他有些生气，‘你不知道她很担心你吗？’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平安无事的消息，他在心里说。
对方顿了一会，才开口，‘等等，我给你打过去。’
一会，电话响起，已换了一个号码。
‘这段时间最好不要跟我联系。’
‘不是没事了吗？’舒远很奇怪。
‘只是暂时。’
‘什么意思？’
‘事情还没完。’秦倦只说了这样一句让他摸不到头脑的话。
—————————————————————————————————————————
许久，待天空染上一片暗青，秦舒远才从外面走进来，身上带着晚秋的凉意。
‘妍，’他递过来一个手机，‘是秦倦。’
我一听，心一跳，怔怔的看着那手机，有种不可置信的惊喜，却没注意他的面上并无太多喜色。
我接过来，将它上耳廓，电话那头是熟悉的音调，依旧带着淡淡慵懒和戏谑，‘怎么，吓着了？’
我不语，忽然有些哽咽，说不出话来，不由自主的发出抽噎的声音，泪也一滴滴落下来。
‘妍，’他的声音变了，带着一丝紧绷，‘怎么了？’
‘没事，’脸上明明挂着泪痕，偏偏又忍不住笑了，伴着吸鼻子的声音，我问，‘你好吗？’
‘一切都好，只是临时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处理，所以不能去找你。’他温和的声音带着暖暖的安慰。
‘恩，’我点头，‘你没事就好。’
————————————————————————————————————————
那通电话，彻底让我放下心来，整日只无聊的在舒远面前晃来晃去，恢复了无所事事的状态。而他，则恢复了整日面对电脑敲打的状态。
‘舒远，你在干什么？’我百无聊赖。
‘工作，要不怎么挣钱养你？’他头也不抬的随意应付我。
我想要绕过去看看，却被他拦住，‘小姐，你老老实实坐着好吗，不要打扰我，ok？’
终于，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在他出去的时候，溜到他的房间。忽然觉得，我似乎很常做这种事情，向间谍窃取情报一样，没事也百无聊赖的制造一些事情出来玩。
舒远刚出去，电脑并没有关机，只是由于待机时间长而变成屏保，画面是一张我的照片，那天我穿着婚纱的样子，很美，那一瞬间的我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颤动，如透明的蝶翼般，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散发着脉脉的柔和的光，很幸福。
我晃动鼠标，照片消失不见，露出几个英文的网络链接，正在打开的似乎是某个报纸的链接，字体很小，有些模糊，我点了几下，将文字放大，忽然发现是十几年前的旧报纸，心里一动，忽然发现一个标题，里面夹杂着大大的car accident字样，似乎…就是那场车祸！再打开下一个链接，网站一角大大的标题用英文写着——国际刑警组织，那个打开的界面，她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大名鼎鼎的无色通报，根据左上角的警徽颜色，能分辨出打开的两个分别是黑色通报和黄色通报，如果没记错的话，黄色通报是关于失踪人员信息，而黑色通报则涉及辨认死者尸体！
辨认了一下，通报照片中的人很陌生，再想仔细看，门口却传来脚步声，夹杂着金属与瓷器相触的清脆声音。
已经来不及了，整理我的表情，我只能抬起头，挂着笑意，招呼已经来到门口的人。他显然有些诧异，拿着搅拌咖啡的手停住，在门口停了下来，诧异的看着我。
‘嗨。’我试图保持镇定自若。
他也只是顿了十几秒的样子，就又若无其事的继续走进来，将杯子随手放在书桌上，手臂撑着桌子，倾身向我，‘你在干什么？’
‘我穷极无聊，想上上网，可是，好像发现了点别的，’我直视他的眼睛，想寻出一些端倪，‘舒远，这些网站是什么，好像很有意思。’
‘妍，别看了，它们没什么意思。’他说的有些有气无力。
‘是吗？’我显然不信。
‘十多年前，并不是件愉快的事。’他的声音低落，带着淡淡的嘲弄。
我低下头，没错，对他们来说，那是件痛苦的事，我又何必纠缠，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虽然，明知道他有意逃避些什么，只是如果我坚持，却难免会勾出些真的情绪，为难了他，所以，我放弃。‘舒远，我不管那是什么，只是，就算我帮不上什么忙，也希望你们告诉我，至少…’其实，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不问，只是点了点头，气氛有丝紧绷的静。


 











第三十八章







天真是凉了，一眼望不到边的长长海岸线，不见一个人。能找到这么僻静的一个地方，还真难为舒远了。
现在，我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坐在岩石上，望着湛蓝的大海，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我不去想舒远在做什么，他要瞒我，自然有瞒我的道理；而秦倦，他到底在忙什么，也自然有他的缘由。他们不想我知道，我就不问。
还有，那个人，他怎么样了？慢慢的，他就会发现，其实没有我，并没什么不同吧。我一直尽力不去想他，闪躲过去发生的一切，可是有些东西说避就能避开吗？其实，我也不知道，很多时候，人不就是走一步算一步吗？
我带着我的手机，精致小巧，是他给我的，他一向喜欢给我精美的东西，琢磨不透，这么一个小的东西，竟然动辄几十万，400多个部件全部手工打造，钛金属的外壳，背面是白色皮制的，细致的手绘常青藤，钻石、白金、珠宝，就连屏幕都是蓝宝石做的…只不过一个手机，何必呢？他说，我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只能用独一无二的东西来配我，这就是我的哥哥。
号码还是那一个，我没有换，只是离开之后长久的没开而已。海风带着潮湿的咸味吹乱了我的头发，手机就被我仍在脚下，一块石头上。
犹豫再三，还是按开电源键。如果他真的会拨过来，我就接听好了，听听声音也好，虽然现在陌路，却总还希望他是好的，毕竟他是我的哥哥。
和着一波一波的海浪声，忽然出现一阵优雅的小提琴声中，清悦高亢的女声，To love you more，那一段她最喜欢的前奏，每一次听见，都有种绚烂花开的感觉，就像越过密密的树林，终于来到了海崖边那片红色的花海中，这首曲子，她用了很多年，作为手机铃音。
按下接听键，悦耳的音乐嘎然而止，换成低沉的男音，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呼吸着，却感觉闷闷的呼吸不过来。
‘妍，’他自如的声音平静得波澜不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们还是那样亲昵的兄妹。
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他，因为，我发现，我真的很想他，想听到他的声音，想见到到他的人，想拥抱他。如果，可以回到最初，回到纯净而温暖的原点，我…宁愿放弃现在的。
‘你在海边吗，我好像听到海浪的声音了。’
我轻笑声溢出，‘呵，是音响效果很好。’
他也笑了，并不追问。
手机许久都没用过了，没想到才一开他就打过来了，还真是巧。
‘我每天都会拨几个电话，’他说，‘可你总是不开机。’
‘我很少用得上。’
‘不想我吗？’他忽然问。
不断涌来的浪离我越来越近，恐怕是要涨潮了。
夏之瀚，浩瀚如海，前一刻还是波光粼粼的静默，转瞬间就会化做疾风骤雨般将一切吞没。其实，那个如大树般可以温暖依靠的人，其实只是我的想象，我自以为是的想法罢了。
‘哥哥，’我问他，‘我认识的你，只是你想让我看到的吧，我怎么觉得越来越不了解你了。’
‘妍，只要知道我爱你就行了。’
‘可我不想这样。’我大喊。
‘你是我的。’
他的话一出口，我就切断电话，将手机扔在沙滩上，白细的砂粒被砸出一个小坑。
手机音乐响起，我直接按了挂机。再响，我还是切断，可它还是一副不折不挠的样子。
我拿起来，用尽了力气说，‘夏之瀚，我不爱你，你不要再纠缠我，别白费力气了。’
‘妍，’他的声音还如起初一般平稳，好像像疯子般歇斯底里的人只有我。
‘你还有什么事？’我冷冷的说。
‘你以为秦倦已经没事了吗？’他就像聊天般，状似随意的说。
我一惊，问道，‘你什么意思？’
‘呵，’他轻笑出声，‘你不会真这么天真吧。’
‘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见到他吧，’他说，‘他已经出来很多天了。’
‘你这么故弄玄虚很好玩吗？’
‘他那么紧张你，怎么还不去找你，不怕我把你拐跑了？’
‘你说的倒容易，我现在还不是自由自在的吗？’
‘哈哈，’他大笑出声，‘你想我了吧，恨不得我早点找到你，将你解救出来。’
‘你还真能歪曲事实。’我不怒反笑，其实，这也是我担心的，一定还有些什么事，让秦倦顾不得过来。而那些事，恐怕他们都知道，却瞒着我。
‘你不想知道吗？’他诱惑的声音，飘过耳畔。
想，我很想，只是他们秦倦和舒远费劲心思瞒的，我要知道吗？
他却随意的说，‘你以为他们是怀疑秦倦杀了丁母？’
我不语，不出言组织，也不催促他继续，只是静静听着。
‘呵，’他状似嘲笑，‘没有人那么傻，那么明显的事，谁都知道不可能。’
没错，其实我也在疑惑。
‘他们怀疑的是其他的，例如六七年前。’
六、七年前，有什么？那是我和他们初遇的年纪。
十七岁，我大一，比同年级同学稍微小一点，而舒远已经是同一学校研究所的学长了，好像是在一个聚会上认识，之后，就生出很多巧合，似乎无论走到哪去干什么，总会不约而同的碰到，当时他笑称是‘缘分’。几个月后，他毕业，邀我参加他的毕业典礼，才21岁，却挂着名校研究所最优的名义。那年去了很多人，比以往足足翻了一倍还多，许多像我这样的学妹，因为最英俊儒雅的学长要毕业了，之后再也见不到了。看着他一出来，那些女生尖叫声，快门声，一片片闪光灯闪过，真比偶像明星还有排场，简直太有群众缘了。
那天，人太多，所以我离人群远远的，站在远处，不是不想过去祝贺，只是太多人了，实在凑不得热闹。我抱着胸，看着那些抹眼泪的学妹学姐们，一脸戏谑，有些不怀好意的看笑话。舒远对我很好，他的意思我知道，又不是傻子，人生哪会有那么多巧合。
当院长把那份金光闪闪的优质证书放在他手里的时候，台下掌声雷动。他手捧证书，向台下微笑，眼神却扫过众人，搜寻我的痕迹。在他的眼神对上我之际，我嘴角漾开笑，发自内心的粲然一笑，毫不意外的发现他眼中的惊艳。
他是个讨人喜欢的人，可以做个不错的初恋对象。
就在那时，门口传来喧哗声。进来的那个人，步伐有些急，清冷疏离却带着一丝邪气，明明只是一身简单黑色的西装，穿在他身上却极其的熨帖，头上的发微微有些凌乱，却更显得不羁，完美如刀刻的五官，哪怕是挑剔的评论家恐怕也找不出一丝不妥。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那样的一双眼，不知怎么，就让我想起爱琴海的碧波，那种深邃的颜色，深到一眼望不到边，待仔细看，那种魔力，生生的把人定在那，动弹不得。
那双眸，一看就知道，很少笑，不是他的脸很少笑，而是，眼睛。那种淡漠、疏离、波澜不惊，好像上帝一开始就把它们做成那样，镶在了他的脸上。而此刻，它们却带着笑，那些发自真心的笑如烟火点燃星空般灿然绚目，动人心魄。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我隐隐约约听得，那竟是舒远的哥哥！
那一刻，我只觉得，那样爱家人的人，对他心爱的人，会不会挂着更为魅惑动人的笑？若我成为他心爱的人，他会不会就那样对我笑？
舒远下了台，向他走去，两个人，完全成了大家瞩目的焦点，之后的颁奖、证书之类的，根本吸引不了众人的目光。一会，舒远抬头向四周张望，他皱着眉头，透过密密麻麻的人头，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他在找我吗？难道想把我介绍给他的哥哥？以什么样的身份？他是要在众人面前表白吗？我原本并不排斥的，但，那是在见过他之前。
而现在，我一步一步向后退，退到足以遮蔽我不被他们看到的地方，退到人群最后，转身，向门口奔去。那么多的人，没有人注意到我急速的身影。
而妍没有看到的是，秦倦怔仲的神色，远处那一抹长发发扬的身影，有些像那个雏菊样的女孩。
舒远看着秦倦百年不遇的神色，也顺着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本来想给你介绍个人的。’舒远打断正在愣神的他。
‘女孩子？’秦倦挑眉。让他这么煞有介事、郑重其事的说的，恐怕是他的心上人吧。
舒远笑笑，没否认，‘下次吧，这里人太多，她可能已经走了。’遍寻不到她的身影，以他对她的了解，她那么讨厌人多的地方，这次她肯来，已经很给他面子了，他摸摸鼻子，有些无奈的苦笑。


 











第三十九章







那远远的一眼，让我失了心。
所幸，他是哥哥的朋友，这是我旁敲侧击的结果。那时的哥哥，对我百依百顺，邀请、家宴、引见，所能做的，不着痕迹的都做了，为了我。
如流水般，往事的随便在脑海中意义呈现。
‘你想说什么？历史吗？’我问。
‘没有过去哪来的现在呢。’他说。
‘是啊，我是要感谢你，亲爱的哥哥，要不是你，我怎么能认识秦倦呢？’
‘妍，你这么消遣我，对你可没什么好处。’他笑着威胁，‘如果时光回转，在那时，我可能还会这么做。毕竟是我最爱的妹妹的请求。秦倦，也算得上是我欣赏的朋友。不过话说回来，宴会上，是他第一次见你吗？我总觉得他似乎早就见过你。’
‘什么意思？’我反问。
‘这个，我没问过他，只是种感觉，见到你时的惊艳与熟稔，就好象虽然不知道你是我妹妹，但是见过并且对你印象深刻。不过我没兴趣揣度，你想知道的话可以去问问他。’
我轻笑。
‘只是当时，我曾以为是个好的选择，把最爱的妹妹托福给一个我欣赏的人。’
‘他是很好。’我说。
‘哼，’他冷笑，‘好，当年他躲躲闪闪，伤你伤得还不够吗？’
‘我觉得…还好。’他的冷淡疏离是他的本性，何况，让一个陌生人融进自己的生活应该需要时间吧。
‘妍，’他嘲讽的语气，‘你又在给他找借口吧，我真的很吃醋。同样是人，怎么待遇就不一样呢，对你的哥哥却那么苛刻。’
‘哥～’语气不由自主的有些撒娇。
‘其实，我当时一直很奇怪，’他说，‘这样一个人，我也算了解。他明明很动心，感情并不亚于你的，却一直…’
‘向后退是吗？’一开始，我们的关系，一直是我步步紧逼，而他被动的接受。
‘现在，我总算明白了。’
‘是什么？’我急切的问。
‘想知道吗？要不要我面对面告诉你？’他卖关子。
‘哈哈，’我笑，‘是不是他们把我藏得太好，你跟本找不到，所以才想这样的方法诱惑我。’
‘是啊。’他大大方方的承认。
‘你以为我会上当吗？？’把我当傻瓜耍不成？
‘逗你玩呢，’他慢悠悠的说，‘其实，告诉你也没关系。’
我不说话，集中精神听着。
‘秦倦，他向来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他停下来，似乎在等我接话。
‘什么意思？’我问。
‘那十四年前的事，他不会那么就算了。’
‘所以？’
‘十四年前，他还是个孩子。等他慢慢继续力量，羽翼丰满的时候，就够他的敌人受的了。’
‘你是说…？’我迟疑的问，到嘴边的答案，却怎么也不肯说出来。
‘六年前的时候，他终于处理完那些人，火拼，黑吃黑，做的很完美，让人找不出跟他的任何关系。’
‘那七年前，他的退让，并不是不喜欢我。’
‘到现在还想这个。’他取笑道，‘妍，相信我，你是任何人都会爱上的那种女孩。’
‘想必他是无暇顾及吧，何况，那时候，他根本无法预料结果，那么激烈惨痛，难保不会惹火上身。不过，说实话，他处理的很好。’
突然压在心上的那些感觉，怎么能是区区这么几句话带过的？我急于找到他，找到秦倦，好好问问他。我也不知道要确认什么，只是，想见他的念头那么强烈！
许久，他的声音有响起，‘不过，这世上的事，不可能尽善尽美。要想人不知…’
他的声音有些阴冷，让我平白打了个冷战，不知从什么时候，海边忽然黑了下来。刚刚还是彩霞满天，说黑就黑了。那种黑，不同于城市的夜景，不同于乡村的烛火，那些，至少还是有光亮的。而这样的海，这样的天，天连海，海连天，上上下下是一张正片的黑幕，只在很远很远，根本望不到边的地方，才有几个亮亮的点，像灯塔或是渔船还是什么，那么远，那么暗，冷冷的，没有一点温暖。我不知道，别的海边是不是有很多的星星，像郊外的夜空那种的透亮的空气中星罗棋布的星星，可这里没有，不知道是不是被云遮住了，一颗星星都没有。天与地，像无边的黑洞，透着阴森恐怖的夜，直把人吸进去！
‘妍，你知道的，我并不想为难他。’他的声音如这海边的夜一样，遥远而阴冷。


 











第四十章







‘喀’的一声，挂掉电话。他从来没觉得，这个声音如此悦耳。
‘夏总，已经查到了。’
夏之瀚看着他美艳又能干的女秘书，点头。
‘信号在苏格兰西北的一个小岛。’
薄薄的唇，冷冷的吐出句，‘高科技真好。’
商婷看着磨砂白金的华贵手机在他手掌中翻飞，如同一个玩具。
‘我更倾向于另一种说法，有钱真好。’他笑笑。
没错，几十万砸在一个手机上，不是有钱没处花，而是，它…能提供更好的服务。例如只要一个键，全球任何交通、娱乐、酒店的信息都会提供给你；例如无论你在世界哪个角落，都会有一对一的管家服务，提供你想要的；例如…利用独一无二的卫星全球定位系统，都能搜寻到你在哪，只要你持续一个小时的通话。夏之瀚不是CIA、FBI，那种好莱坞大片中间谍特工常用的匪夷所思的不知是真是假的定位能力他没有，他有的这种付钱就能解决的服务，足够了。
商婷站在门边，现在，她已经不敢臆测他的心思。他，已经变得越来越阴沉，让人捉摸不透，越来越变换莫测的性格，让她胆怯。
‘坐啊，怎么不坐。’忽然他像邀请客人般对她客气起来。
‘我…’还没说完，就在他冷冷的眼神逼迫下乖乖坐下。不，不算逼迫，而是那种直视的命令般的眼神，让人觉得如果你有别的想法那会是一件可怕的事。
‘也许我们该庆祝一下，为了我们即将到来的胜利。’
豪华的总裁办公室，应有尽有，他打开酒柜，拿了瓶香槟。他的动作优雅，连开香槟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砰’的一声，拔出木塞，淡黄色的液体如丝绸般美丽，递给她一杯，自己拿着另一杯喝了一口。
‘真是好酒，’他看她，‘你怎么不喝？’
她赶忙放在唇边，一饮而尽，机械的咽下，‘是好酒。’
她现在越来越糊涂，搞不清楚状况。自己的老板，从来没像现在这般莫测，一举一动都让他摸不到头脑，还带着些神经质的强迫。
她认识的他，是个在事业上雷厉风行对家人又极尽宠爱的男人，像大树般可以依靠，像海洋般深沉的人。
一开始，她以为，他只是有个轻微恋妹情节的哥哥，可是后来，她发现，那似乎不只是恋妹，很可能是更深的爱，她只是在暗处看着、观察着，她看到他为了夏之妍的笑容而费尽心思，为了满足她的一个小小愿望而极尽所能。她看到他将她交给秦倦之后的黯然神色，尽管那只是转身的一刹；她看到他在她死那刻的歇斯底里和之后的万念俱灰，就好象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全部，即便是活着，也只是行尸走肉，直到那时，她才真的确认他对夏之妍…是爱，是那种纯粹的男人对女人的爱。他的心死，让她觉得痛，灼烧般的痛。但是，她却感谢上苍，让夏之妍离开了他。因为，那让她觉得她有了机会，也许她可以弥补他心上的缺口。
没想到，又出来一个丁柔，她一直忽略的人物。她用尽了自己的聪明，仍然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夏之瀚的移情作用会过度到丁柔身上。一开始，她说服自己，那是因为他要报复，报复他憎恨的人。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无法再这么骗自己，因为跟本就不是！他明明是把丁柔当作他的恋人，一个取代了他妹妹，能让他光明正大去爱的人。那感情的火热和深厚，让她匪夷所思。这算什么？！
‘你去安排一下，’她的思绪被他打断，‘明天就出发，big surprise。’他笑得邪拧。
——————————————————————————————————————————————————
挂上电话，不知待了多久，一阵海风吹过，我冻得发抖，才发现已经落了一身冷汗。他话语中的威胁显而易见，告诉我这些是为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
有什么从背后拍了我一下，直把我吓了一跳。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我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听见。’舒远的声音响起，‘都这么黑了，怎么还不回去。’
‘舒远，’我不理他的话，‘你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我？’
‘你说什么？’他有些莫名其妙。
他不说话，在我身旁坐下。忽然觉得，我们就像这海边两颗石头般，有黛色的阴影。
‘你要我说什么呢？从我们认识开始说吗？’他半开玩笑的语气。
‘可以啊，如果你不介意。’我说。
‘你知道当你挽着秦倦出现在我面前那一刻，我是什么感觉吗？’他的声音低沉。
我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就连当时，我也是在躲避，不去看他，认为让他看到那样的结果就够了，因为他很聪明，足以明白我像怎么做。
‘刚想把你作为我的女朋友介绍给我的哥哥，却没想到下一刻你却成了他的女朋友，真讽刺。’他苦笑。
‘抱歉，伤了你的心。’到这时候，我仍旧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一瞬间的晕眩，让我不得不倚着栏杆才能站住，’他仿佛回到那一天，一瞬间天黑了却马上又明晃晃的发着白光亮得刺眼，让一切都那么不真实，‘我演技很好吧，那一天。’
我点头，那时我根本不敢对上他的视线，只是他的话语、声音、行动都合宜到中规中矩，像一个有修养的绅士。
‘那天，我看着你们，却觉得什么也看不清楚，像在极地的白昼，那么亮又那么虚假，好像幻境一样，我根本看不清你的表情，什么都看不清，你们说的话，在我脑子里飘荡，却什么都没留下。我几乎什么都不用说，只需要微笑。’不知道他的微笑是不是他脑海里那天他们的脸一样没有表情的惨白。
我抱着膝盖，不知道是夜太冷，还是这个故事让我觉得冷，为了压抑什么，指甲陷在掌心里。
‘你不知道，我用了多久才能复原，才能在你面前若无其事的出现。’
他消失了很久，不知所踪的两年。
‘你刚刚问我，有什么没告诉你，你听到什么了吗？关于秦倦的？’他问。
我点头。
‘好，我告诉你。当年，我沉寂数日，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向你表白，因为我看到你眼里的落寞，我认为秦倦并不爱你。’
我笑着摇头，是啊，是我太主动了，他被动的爱我，包括哥哥在内，都认为秦倦不够爱我。
‘后来，我发现我错了，他是因为爱你才逃避，他甚至舍不得当面拒绝你。’他的表情很痛苦，‘我们一直想报仇，呵呵，只是各想各的，因为我们从来没问过彼此的想法。我父母的死，明明知道是谋杀，却因为没有证据，不能依靠法律手段，我很恨，却没有办法，没想到秦倦却付诸实践了！’
‘什么？’我一惊。
‘他动手了，我也是事后才知道，很震惊。当时的心情态复杂，复杂到没有办法面对，所以想一个人想想。’
‘看来我不用内疚了。’我开玩笑，‘看来，这就是你不肯追求我的原因。’
‘你都有他了，还用我追求吗？’他瞪我。
‘那现在呢？’半晌，我轻轻开口，‘我最初的问题，你还是没有回答。以为爆这些料，我就会放过你？’
‘呵呵，’他笑，‘还是没有把你绕过去，他费心思瞒的，你非要知道吗？’
我摇头，‘没办法，谁让我是这样一个人了，我不想一直躲在你们后边被保护着。’
‘他们发现新的证据了。’他说。


 











第四十一章







这是一个安静的海边小镇，市中心很小，也没有所谓的闹市区，人们生活的很悠闲，每天店铺刚到五点就关了。
不知是因为快到冬天还是天阴的缘故，我从超市里一出来，就发现天全暗下来了，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气流。担心下雨，抱着装得漫漫的牛皮纸袋，快步走着，奔公交车站而去。
许是因为天气不好，街上向我这样快步走赶路的人很多，纷乱的脚步声显得急匆匆。
‘轰’的一声，天空一个闷雷，如天崩地裂般，吓了人一跳。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急匆匆的落了下来，打在身上，冷冰冰的。我慌忙躲入路边一个屋檐下，那是一个已经关了的店铺。雨点密密麻麻的落在地上，我不敢继续冒雨前行，以这雨的架势，不出两分钟我就会被浇成落汤鸡。被困在屋檐下了，有些郁闷，公车站还须穿过这条街，还有不小的一截路要走。
好像一眨眼，天就黑下来了，而路上纷乱的人群也不知去向，仿佛转瞬间消失了般。
不一会，地上就一片片水洼，雨点落在水中，泛起点点涟漪。我抬头看看头顶的房檐，还算宽，身体靠在墙上足以躲避溅下来的雨水，就是鞋有些湿。
我拥着购物袋抱住肩，试图让自己暖一点，雨中的冰凉的空气直沁肌肤。看着落雨，忽然很享受这种清冷寂寞，喜欢这样一个人面无表情的独自呆着。
独自出来，只向舒远招呼了一声说自己独自散散心，他应该以为我在海边或者住所附近的什么地方吧，恐怕想不到我独自坐了车颠簸了一个多小时跑到城镇中心来了。
突然，淡淡的吟唱响起～
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
用一种魔鬼的语言
……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
我一直没接，将它听完，只觉得，这歌这景配在一起，清冷的协调，让人不忍打断。再乐音沉下，歌声结束时，我以为它也停了，没想到刚一顿就又响起。
真不想被打扰，我无奈，按下接听键。
‘妍？’低沉的嗓音。
‘什么事，哥？’
‘没什么，只想听听你的声音。’
我嘴角无声的漾起一个笑，带着淡淡的嘲讽，‘你是等我主动求你吗？’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他的声音淡定。
‘做了那么多，你等的不就是这个吗？’
‘妍，你这么说，我很伤心。’
‘我跟你走，你就能放过他吗？’
他沉默。
‘我跟你走，你放过他吧。’我低低的声音，有丝苦涩，‘我什么都听你的。’
‘好。’他终于说了。
忽然，一道光，直射得有些刺眼，雨在光下，显得异常的细密惆怅。我眯起眼，透过指缝，望向远处，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开着远光灯，照亮了整条街。那个人，就站在车边，黑色的风衣，黑色的伞，看不清轮廓。
‘你找到还真快啊。’我看着走近的黑色身影。
‘谢谢夸奖。’他一手撑伞，一手将我拥过去，搂住我的腰，将我紧紧的箍在怀里。
他的步子有些急也有些大，只是拥着我的手臂仍旧紧盯透不过起来，我的步子有些踉跄。一路上，车子仿佛在飞驰，路面虽然平坦，可是很滑。雨越下越大，仿佛泼洒一般，雨刷以极快的频率来回摆动着，视线仍旧晦暗不明。他紧抿着嘴，不发一语。
几个小时不要命的飞驰，终于到了一个大一些的城市，我并不知道这是哪里，他似乎也不想解释。车停在一个石砌的气派酒店，有着厚重的中世纪风格，他拉开车门，和我一齐走了出去，钥匙扔给泊车小弟。
我暗笑，这架势，怎么有些偷情般的迫不及待？
我一抬头，他的眼神正盯着我，见我不怀好意的笑，他的眼里有隐隐的威胁。
终于在门童的引领下，到了套房，一进来，他就关上门，并在里面反锁，顺手又解下他自己微湿的大衣扔在架子上。
我也脱了外套，坐在沙发上，选了个舒服的姿势。我动作自若，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恰如其分，似乎我们之间根本没后来那些纠缠不清的事一般。
他看着我，只是眼神有些阴鹜，‘为了他，你什么都肯做？’
何必生那么大气呢？我没说话。
‘包括跟我上床？’
我立即笼罩在他的黑色阴影下，抬着头看他，淡淡的说，‘别这样。’
许是我的语气太淡定了，他一愣，待在那里，不解的看着我。
‘哥，’看着他，‘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他虽然没说话，却专注的听，我继续说下去。
‘你，和秦倦，不是惺惺相惜的朋友吗？在我之前就认识。没必要为了我，伤了和气。’
他看着我，冷笑，‘你以为，我和他，谁能做到？’
我摇了摇头，‘没必要搞得这么鱼死网破的。他跨了，或者说他们秦氏跨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我跟着你，自愿的跟着你，你们别折腾了，我看着都累了。’
他只是盯着我，紧紧的，想从中看出什么端倪。
‘我之前也是，跑来跑去的，挺没劲。’我懒懒的坐在沙发上，手抱着头，及其放松的姿态，‘我们几个，关系都不错，也没必要见谁躲谁的，保持正常邦交就好。’
他嗤笑了一声。
‘哥，’我接着说，‘现在，秦倦被调查，你不也没放出什么风声吗？国内媒体也都以为他在出差什么的。’那次订婚宴，也都是秦倦的亲信，一荣俱荣，易损俱损，自然也不会说什么有的没有的，何况他们都以为是场误会。
‘我想清楚了，’他挑眉看着我，在等下文，我直视他的眼睛。
湖面无风，却泛起阵阵涟漪，他说最爱我的眼睛，像上古的琥珀般，经年的洗涤，练却澄净却深邃的眸，透亮的不见一丝杂质。
‘如果今天，是秦倦做了这些事，我会恨不得杀了他解气；可是，你，却让我狠不得。’
他的眼颤了一下，却变得暗深。
‘哥，因为是你，所以，我认了。’我干脆一探头一挺身，作出予取予求，任他俎割的样子。


 











第四十二章







夏家的老宅。
这次，我很自由，他并没有限制我的任何行为。也许也为这次与以前不同，是我自愿的；又或者是…他并不相信我，只想观察？这我不得而知，不过，中国有句老话，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我选择了这条路，又何苦惴惴不安。所以，我在这里好吃好喝安逸的过着，无脑的过着。
这两天，觉得精神不是很好。明明很困，却不能马上入睡，即使睡了，也不深，在断断续续的梦里，昏昏沉沉。
半梦半醒间，我感到一阵温热，暖暖的气息，拂过脸颊。微凉的夜里忽如起来的热气，让我骤然一惊，恍然从梦中醒来，一睁眼，便见到一个黑影，如梦魇般，在我被惊醒的浓重呼吸中显现。夜中，我眼前鼻尖处的一个，仿若庞然大物赫然矗立。
只一瞬，我便回过神。动也不动，只用似醒非醒昏睡的嗓音抗议，‘哥，你干吗？晚上扮鬼来吓我。’说着，揉揉眼，顺势不经意的挥手将他推开。
我面前的人收回前倾的身子，站直，拉开了与我的距离，不紧不慢的说，‘我是好奇，白天睡那么多的人，到了晚上怎么还那么多觉？’
反正已经很清醒了，我索性坐起身，初冬时分，睡衣必是十分保暖舒适且保守的。
‘我也不想混吃混喝当米虫啊，还不是你们逼的，原本我白领丽人当得好好的。’
‘在我面前，不要提别的男人。’语气有些不爽。
别的？我一愣，这也算提……
‘怎么不说话了？’见我不答，他反问。
‘我是无语，左右都是你说的对，行了吧。’
‘不打算来公司帮忙？’他却主动提起。
我眨眨眼，在夜色中敛去眸中的一抹异色，‘无所谓啊，反正在家喂喂鸟、看看花也不是不能过。’
他失笑，‘你在向我抱怨吗？’
‘真的，我是无所谓了，看你安排了。’我口气淡漠，以此表现我的言行一致。
‘你不担心吗？’他忽然贴在我耳边轻身问。
‘担心什么？’
‘我对他不利。’他说。
我笑，‘怎么会呢，十年前的事，他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全凭事实说话，关不相干的人什么事。’
‘你在暗示我不该插手吗？’他的语气有些不悦。
 ‘随你了，爱怎么想怎么想。’我不耐烦的打断他，‘秦倦的事，他自己会处理，又碍我什么事。’
‘是啊，’他贴近我，鼻尖对着鼻尖，‘他的官司他自然会摆平。’
我平静的呼吸，面色如常。
‘可是，生意就说不定了，毕竟现在群龙无首，就一个老太太在，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她可撑不住。’他刻意将语速放到很慢，让人听得格外清晰。
‘妍，’他咬着我的唇，‘你是为了这个回来的吗？’
‘我回来，不是因为你的神通广大吗，哥哥？’我娇笑着，隐隐有些挑逗的意味，‘是你把我找回来的。’
他的笑溢出嗓子，胸膛闷闷的在颤，似乎有些愉悦，‘不管是为了什么，你既然回来了，就跑不掉了。’
他啃噬着我的唇，带着怀念，仿佛在品尝上好的美味。撬开我的齿，唇舌纠缠，辗转、吸吮，密不可分。
‘我要你。’他的气息落在耳畔，酥酥麻麻的，我头一侧，想躲开，却被他咬住耳朵，不重，却不松口。我并不喜欢他咬我那里，因为太敏感，我无法控制自己，难以自持。可他却发现了我的细微举动，将我固定住，灵巧的舌描绘着耳廓，带着暧昧的热气，将它包的严严实实，让我无所遁形。
‘你这么敏感。’显然是我挣扎于暧昧情欲中的表情取悦了他，‘你是我的。’
拜他所赐，我全身酥麻，显然没有还手之力，只能软软的任他予取予求。
‘你在秦倦身下也是这样吗？’
他的话如一盆冰水浇了下来，让我瞬间清醒，恢复了神志，只是睁着清亮的眼睛，瞪着他。
意识到我的僵硬，他也停了下来，漆黑的瞳仁对着我，‘我嫉妒，真的很嫉妒。’
我的视线无法移开。
‘为了他，你什么都肯做？’
我摇头。
‘这么多年了，你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一个眼神，一个表情，还有什么我清楚的？’
‘哥，不是秦倦的问题。’我坐起身，与他对视，试图以我坚定的眼神说服他，可是，似乎收效甚微。
他笑了，‘你就不能认真骗骗我？’
我摇头，‘你怎么不明白？我叫你哥，就是仍把你当作我的血亲！阻挡在我们俩之间的，不是别人，而是我们自己，血脉相连，你让我怎么忘？我只是不能接受是你…’
‘妍，不明白的是你，’他的笑带着一丝迷离，‘这番话，你用在之前，我不会辩驳半分，可是现在，连上天都给我们机会，我为什么不抓住呢？’
‘血脉这种东西，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牵绊。’
‘是你想太多了，好女孩，不要较真了。’他轻轻的吻了下我的脸颊，好像一个圣者亲吻他的教徒般，笼罩着神圣的无法打破的磁场，蛊惑着，‘你真的可以，尝试着接受。’


 











第四十三章







在见到我那一霎，商婷还是吃了一惊。虽然表现相当的沉静，可是眼神还是难掩大大的惊诧。不愧是训练有素，在呆愣片刻后马上恢复，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礼貌的招呼我，‘丁柔，总裁还在开会。’顿住，脸上表现出恰到好处的为难。
我摆摆手，找了个沙发坐下，‘没事，我等他好了。’
‘有预约吗？’她补充道，‘如果很急的话，我先进去知会一声。’
我摇头，‘没有。不用打搅，我在这里等就可以了。’
她见我无意交谈，便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了自己的工作，只是偶尔我还能感觉到她打量的目光，带着莫测的光。我捧着本杂志，悠闲的翻着，不理她。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了，‘丁柔，你不是订婚去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快？不是睁着眼说瞎话吗？前后都快半年了。是我的定力越来越强了，还是她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我笑着回应，‘还快？你是不是以为我从此相夫教子一去不复回了？’
她也抿嘴笑笑，‘是啊，谁有你那么好的运气，找了个如意郎君。何况，八卦杂志不是一直在穿，嫁秦倦是你二十多年来的梦想吗？’
‘是吗？’我还是随手翻着手里的杂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刚回来吗？’她又问。
‘恩。’
‘秦氏出什么事了？’她貌似不经意的问。
‘我没听过啊。’
‘听说，秦氏总裁，你的未婚夫，官司缠身，被限制在国外无法离境，所以秦氏上下人心惶惶。’
‘我怎么不知道。’我淡淡道。
‘传闻啦。不过，最近秦氏股价大跌，不少大股东都在抛售手里的股票。’
我心一动，‘是吗？’
‘对啊，这么短时间跌了快30%了，你说呢？’
‘哦，最近市场不景气吧，’我问，‘夏氏呢？’
‘是不景气。股价也下跌了近7个点。’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一开，第一个出来的，正是哥哥，看到我，他有些诧异，开口叫‘妍’，音还没发出来，却硬生生又煞住，顿了一下，才说，‘丁柔。’
我站起身打招呼，‘总裁，你好。’
跟着到了他的办公室，随手关上门，阻挡了外面打量的目光。
‘你来干什么？’他问。
‘找你吃午饭，’我讨好的笑笑，语气中带点撒娇，‘想找点事做啊，不想在家里当米虫。’
他不置可否。
‘或者我可以继续之前的工作。’
他将会议文件随手放在桌上，动作有些慢，似乎脑子里在思考什么，一会儿，抬起头说，‘好，如果你想的话，就来吧。’
———————————————————————————————————————
总裁室虽然是落地窗，可通往外面的玻璃百叶窗拉下，将室内遮得严严实实地，隔音也格外的好，商婷盯着那窗子仅露出的一角绿色植物愣住，不知在想什么，许久才回过来神来，低头准备手上的文件。
门吱呀一声打开，她抬起头，夏之瀚和丁柔一起走出来。
‘商婷，你安排一下，丁柔还继续原来的工作。’
商婷愣了一下，原来的工作？基本上之前丁柔并没做什么实质的工作。
‘换一个吧，’丁柔眼睛对着夏之瀚，‘我想做做专业性强的。’好过在这个并不缺人的地方打杂。
他挑眉看着她，‘你说哪？’
一来一去，并没有人看着商婷，仿佛这出戏是那两个人的，而她，只是局外人。虽然心里想着，面上还是一点没露，依旧带着礼貌的微笑看着那两个人。
‘那…市场部好了。’
话虽然是丁柔说的，而夏之瀚却也默许了，并着手吩咐她安排丁柔接下来的工作事宜。
———————————————————————————————————————
机场。
候机大厅一派悠闲，人们或兴趣盎然的逛着机场商店，或者坐在椅子上喝着咖啡读者报纸，偶尔也有小声交谈的。圣诞节还有二十多天，里面已是一片节日的气氛，随处可见装点得彩灯、圣诞树、圣诞老人头像以及大大的Merry X’mas，连耳边响起的也是一派温馨的圣诞乐。
这个时间，乘客大都check in了，而下一班还有等一个半小时，这段空档，没有什么事情，地勤小姐正低着头不知在做什么。忽然一阵脚步声，停在她面前，头还没抬起，就见如目的放在台子上那张捏着机票的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让人觉得优雅又力道十足，她愣了一下，头一抬起就见一张俊逸的脸，清冷干净，一双漆黑又锐利的眼。似乎因为刚刚走的急，发丝有些凌乱，却更添了一份慵懒性感的气质，让她一对上眼，不禁先红了脸。
‘现在check in还来得及吗？’优雅清冷的声音像大提琴般悦耳。
地勤小姐看了下时间，通常国际航线的不到在飞机起飞四十分钟前就close了，现在是有点晚。而面前的人，明明举止那么的优雅得体，却还是能让人感觉出些许急切焦虑，‘现在有点晚，’她犹豫了一下，接着说，‘这次先帮你办了，下次可不行。’
他勾起唇角的一个轻笑，让她脸红又加重了一色，神色有些恍惚的做着手下做过千次万次的动作。
随着机器嚓嚓的声音，他的心安定下来，一路奔来过快的心跳渐渐缓下。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米色的风衣下颀长的身材，背影都是那么说不出来的好看，让地勤小姐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思考着，东方人也有这么帅的？
进了候机厅，他急促的大步也终于放慢，Gate21 外面已经排了长长的一队，马上就要放行了，他走到队伍里，融进人群，终于迈过了那个象征着两个分界岭的黄线。他选了国航，熟悉的语言、熟悉的脸色，对外面那些人来说，这是境外，绕是机场的工作人员，也不能过界！
他的行李很少，只是一个随身的公文包，风衣已经脱下，正搭在手肘上，阳光透过玻璃，正照在他脸上，那笑让人有短暂的晕眩。
外面忽然嘈杂声起，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自外面匆匆的涌进来。他回身看到，便立在长长的通道上站住，这是看着他们急躁的动作，那抹笑还在，却似乎暗暗带着些讥讽。
哪些人，即使手中拿着的是逮捕令，也起不了丝毫的效果，只能看着他，恨不得捶胸顿足。
他指了指面前的黄线，冲着他们摆了摆手，算是打了个招呼，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上了飞机，刚一落座，手机便响起来，‘喂？’
许是那边声音太大，他微微有些蹙眉，随即又展颜一笑，‘算不得冒险吧？我已经离境了，不是吗？小施，我上飞机了，挂了。’随即关机。


 











第四十四章







说实话，我选择市场部还真没有什么别的目的，只是不想守在总裁室天天对着，人不可能二十四小时总把自己武装起来，而他的一双眼睛如X射线般锐利让人无所遁行，所以还是找个放松的空间好，何况我大学学的也是与市场营销相关的专业，也算是学以致用。
虽然是安排在这里，但并没给我什么关照，只是碰巧从总裁办公室过来的普通员工而已，我对这个身份适应的很。
‘丁柔，这次的竞标的文件，你整理一下，那个产品介绍的你重新整理一下，下午拿给我看。’我的顶头上司张君华总监扔给了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其实东西并不难写，问题是这个项目我并不熟悉，前期也没参加过，只好拿过文件夹仔细阅读80多页的标书，又翻了翻相关产品的报告，拟出了一份几页的产品介绍书，润了润笔，便交给张总。
‘有没有觉得张总帅？人家都说工作中的男人最帅。’此项目的另一个参与者，与我同属一个部门的小任任小真是也，此女大学毕业到夏氏有三年，早已褪去青涩学生气武装出一副都市白领丽人形象。下班打卡的时候，她手臂碰了碰我，眼神瞟着还在亮灯的办公室说。
‘是，还废寝忘食呢，都过了一个小时了，还加班。’我顺口说。
‘你还真不哈他，这可是咱们公司十大黄金单身汉之一啊，青年才俊，绩优股啊。’
我笑笑，刚要走，绩优股的声音传来，‘明天跟技术部越好了再做下系统可行性分析，你们早点过来。’
我和小任目光对上，急忙点头应着。本来一起下楼，我出了电梯，却有意识到翻包找东西，落在了后面。
‘很忙？’我一下出来，就发现他竟然真的等在外面，宝石蓝的保时捷，停在公司门口，太嚣张了。
我赶紧打量一下四周，见没什么同事，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是啊，我多敬职敬业啊。’拉过安全带系好，‘你别接了，以后让我自己回去吧，同事看见多麻烦。’
他不置可否。
第二天，我明明已经提前了十多分钟到办公室，可张总更早，整了资料就直奔会议室做准备，可去了一看，小任已经开始了，正忙着指挥调整投影的视频传输线。
‘你来这么早？’市场部的各位同事也太敬业了。
‘你刚吊过来，以后就知道了，张总可是个严于律己的人，批评别人时也蛮凶的。’小任挤眉弄眼表现出一副怕怕的样子。
我不禁失笑。
‘十分钟就正式开会了，技术部的同事马上到。’
正说着，脚步声响起，我抬头打量进来的几个人，头一个是个瘦高的年轻人，看见我愣了一下，迟疑的叫了声，‘丁柔？’
‘你是…李博。’我笑着喊道。
‘现在我负责这个项目。’他简单介绍道。
会议讨论的很细，这个项目已经进行到中后期，重点大致放在更加人性化的操作上，结构性的框架早就定了下来。
中午，我和李博一起去餐厅吃饭，不约而同的动作，似乎都有话要讲。
‘你原来在总裁室，怎么调这边了。’
还是靠窗的座，安静的吃着托盘里的菜。
‘是啊，学点具体业务。’我含糊的答道。
‘这个项目之前是舒远负责的。’他说。
我抬头看他，眼里询问的意思很明显。
‘他半年多前退出，幸好之前基本框架已经打好，否则我们剩下这帮人还真是会焦头烂额。’他流露出怀念的语气。
‘你们还真是好兄弟。’想起之前他们相处的感觉，我不由得说。
‘我们也只是负责技术层面的，’他接着说，‘你知道吧，之前这个项目一直是秦氏做的，2亿的case，算是大的了，主要是在业界的影响比较大。今年加到3亿了，咱们夏氏竞标的目的可不只是分一杯羹那么简单，要就全拿过来。’
‘和秦氏抢生意？’我脱口而出。
‘别说的这么难听。生意这东西是大家都，谁接过来就算谁的。’他说。
我笑。
‘说实话，还满损的，私底下不少小动作。’
‘还真是和秦氏抢饭碗哦。’怎么会这样？我低头沉思。
‘是啊，还满突然的，大概是一年前开始的，夏总亲自下的命令，而且没多久舒远竟然加盟了。你也知道，舒远和秦氏的关系。’其实舒远和秦倦的关系也就是一些熟人知道，外人还真是不得而知。他接着说，‘不过，既然他做了，肯定有他的理由，我没问，作为朋友，自然要帮衬着。话说回来，这个案子，我也收益不少。’他嘿嘿的笑了，有些不好意思。
我拿着筷子的手有些僵，笑也有些勉强，‘此一时彼一时，他现在的想法，和那个时候未必一样。’
‘一样不一样都不能叫停了，技术支持只是一部分，几个部门合力的结果，哪能半途而废呢。还真是好久没见到他了，不知道最近怎么样。’
‘他应该还好吧。’我拨弄着盘子里的菜，很没有食欲。
‘你们俩还好吧？’他试探的问。
‘我们俩？’我奇怪。
‘秦倦好像对你挺有意思的，我这么粗枝大叶的人都能看出来了，你们俩真没戏吗？’
‘他也是我的哥们。’我说。
他表示理解的点点头。
吃完饭，我一回去，小任就挤眉弄眼，‘咱们公司的青年才俊你又熟了？’
我笑，‘莫非李博也是十大黄金单身汉之一？’
她摇头，‘他倒是还没排上，不过公司很多小姑娘都挺喜欢他的。要说十大，之前的秦舒远可真算一个，可惜没多久就走了。’
她突然有些疑惑，‘不对，我怎么觉得哪有些奇怪。’
‘什么？’对她的一惊一乍我有些好笑。
‘我忽然觉得你很面熟。’她逼近我说，越看眼睛似乎越亮。
‘我又不是第一天在秦氏上班，之前见过很正常啊。’
‘还是不对，’她还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一定有什么特别的事，我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那就别想了。’我拍着她乱挥的手臂。
她突然眼睛一亮，‘你不会是那个某天和总裁一起乘电梯的人吧！’
‘什么？赶上一趟电梯，可能性不是很大吗？’我随口说。
‘总裁指名点姓叫的人吧！可惜那天我站在人群后面，没看清楚，否则头一天就认出你来啦。’
既然她想起来，我也不否认，‘我之前在总裁室，偶尔一两次搭个顺风电梯不是很正常吗？’
‘不正常，当然不正常，之前只有商婷大秘书坐过，那可是老板的内人，绯闻女友呢。’她夸张的说。
我狂笑，这俩人被绑在一起，其实也挺合适。


 











第四十五章







政府招标会，张总带队下，跟着夏氏不同部门的同事，一队人马，看上去也是颇有气势。正走着，他忽然停了下来，我的脚步也跟着顿住。就听天他‘咦’的一声。转瞬间，诧异的脸换作热忱的笑。
就看见另一拨人从前面过来，不同的方向，与我们正好打了个照面。
‘君华，你也来竞标？中午赏脸吃个饭，’眼神扫过我们这队人马，‘大家一起吧。’眼神似不经意间掠过我，眼神一闪，快得让人抓不住。
‘恩，好。’张总迟疑了一下，答应了。
说罢，两队人马分开，前后脚，各走各的。
这个张君华，原本斗志昂扬的脸，却变得有些黯淡，像蒙了层灰。到了会议现场，找了借口出去，似乎是打电话。
我捧着水杯，随意走到楼梯间。果然，压低的声音传了过来。
‘总裁，秦倦来了。’
‘是啊，之前一点消息也没有，只是据说他滞留国外，无法回国。’
‘总裁，容我说句实话，他来了，我心里还真有点没底。’他说这话时，与气势无关，语气平静的陈述事实，像在做中肯的分析。
电话里一片东西落地摔碎的声音，他顿了一下，才说，‘我只觉得这次，他的动向我们一点都不知道，而我们的，他似乎…’
‘好，我知道了。’
在他挂断电话之际，我转身往回走，低头想着事情，差点与迎面过来的人撞个满怀。
‘跟我过来。’他抓着我的手，快步走了一会，推开一间屋走进去，里面好像一个小的休息室，空无一人。
挂了电话的张君华，脑子里边琢磨着对策边走，突然眼睛一花，看到走廊尽头有两个人影，只一眼，门就被紧紧关上。他脸上略带迟疑，刚才没看清楚，可是看背影好像是秦倦和…丁柔？
‘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始了，回去吧，有事回头再说。’他半响不说话，脸上的凝重聚集成风暴，很阴沉，乌云密布。
我只好又开口，伸手拉了他的袖子，‘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没事，我不是非去不可。’
‘你不是志在必得吗，否则你过来干吗？’我不信。
‘来见你！’他的声音忽然放大了，带着些许怒气。
‘你想见我，随时，别耽误正事。’说着，就要将他拉出去。
‘容易？’他冷笑，‘夏之瀚可没让我觉得容易。’
我低头，他是在怪我的不告而别。
‘妍，’他问，‘你以为我斗不过他吗？你以为我会躲在你后面受你保护吗？你不用为我担心。’
‘我…’
‘什么都别说，跟我走。’这回是他拉住我的手，打开门。
走廊空空荡荡的，安静的有些异常，只有我们的脚步声，清脆的敲在大理石的地面上，荡出阵阵回音。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一楼的大厅，换个角度看，竟然显出一丝阴冷。
就在走出自动转门那一刹，一个声音响起，‘干什么呢？怎么这么着急？’声音并不是很大，却如惊雷般，带着别有用意的缓慢的腔调，周围遍布凝重的气压。
‘丁柔，’锐利清冷的女音，‘不是让你跟张总监一起参加竞标吗？怎么跑出来了？’
‘商秘书，我有点事先出来。’我说着，却没有看商婷，眼神聚焦在他的脸上，那里如他的声音般，阴云密布，他的眼神死死的盯住我们交握的双手。
反射性的，我要抽出手，却被秦倦握的更紧，捏的有些痛，却奇异的带了些安抚的效果。
‘不好意思，前段时间没在国内，好久没见我未婚妻了，所以…’他并不将话说完，只是向着众人捏了捏我的手，似乎不言而喻。
跟在哥哥后面的，有些是夏氏的，有些却是没见过的。在此刻，众人脸上，有惊讶的、诧异的、恍然大悟的，或是了然的。也难怪，我们的订婚宴根本没请外人，只是一些熟悉的亲友。因为后来发生的事，大家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
他的脸越发的冷凝，嘴却抿的更紧了，不发一言，我没来由的有些心慌。
‘走，’商婷打破了片刻的安静，‘想必没那么容易吧？’
许是她的语调有些奇怪，所以抓住了众人的注意力。
她接着说，‘这次竞标，恐怕胜利者就在夏氏和秦氏中出吧。’比起其他竞争对手，这两个企业无论从哪个方面都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在场的各位，有招标的政府部门，也有监管部门，’她的眼睛依次扫过人群，被提到的人微微点了下头。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层火药味，她到底要干吗？
哒哒的脚步声从后面响起，众人看去，是张君华和小任。
‘夏总，你们来了。’张君华的声音还有些轻微的气喘，刚刚走得很急。
这架势，就好象被包围了一样，而我和秦倦两个人被夹在中间。我们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怎么这样的情形？
商婷脸上挂着奇异的笑，‘我请众位做个见证。’
估计人群也觉得这气氛有些诡异，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
‘我听说，夏氏这次的招标文件有泄露。’
众人哗然。
我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秦倦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商婷盯着我，眼里有丝狠戾，语气却表现的极清淡，‘打开你的包吧。’
这是明显的陷阱，仿佛布好了局等我跳。霎那间，我的脸色苍白，手有些抖。在众人面前，我却不得不打开，只拉开一脚，我却看到里面厚厚的一沓资料，蓝色的封皮，果然是标书！
‘丁柔，’商婷的语气带着阴冷的温柔，‘你那么着急跟着秦总走，是为了这个吧。’
众人的眼神，似刀子般剐过来。
‘我没有！’我一口气梗在喉间，不得不压下去。我只掠过众人，看向他，我不信他会相信！
就算我背叛天下的人，我也不会背叛自己相依为命的亲哥哥；就算做商业间谍，我也不会傻到出卖自己家的企业。可是，这些，我都无法说出口。
我只能，看着他。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相信我，那也不该是他！
这一刻，我只想要他给我一个肯定的眼神。


 











第四十六章







他，却一直不看我，嘴角掠过一个略带讽刺的笑。
‘周处，’商婷回身问人群中的一个中年男人，‘我不太懂那些专业的法律条款，不过…这算是商业犯罪吧。’
那个人打量着这局面，思忖片刻说道，‘如果上述一切属实的话。’
‘丁柔，’她做出一付惋惜的样子，‘看来你现在走不了了。’
我给了她一个笑脸，‘没什么，就是配合调查嘛，我也不希望夏氏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搅得一团乱。’
商婷对上我的眼神，也是一个灿烂的笑，却是没达眼底的假笑。
‘周处，直接把人带走，恐怕也不符合法律程序吧。’秦倦突然开口，‘我比较倾向于律师在的时候我的未婚妻再和法律部门深谈一下这次的事件。’
‘可是…’商婷还要说什么，却被哥哥眼神制止住。
那个标书为什么会在我包里？像这样的正本，根本没有几份。而同时能够得到标书又能接近我的人…忽然想起什么，我回头，直直盯着深厚的小任，而她吃了一惊之后就急急的逼着我的视线。
‘如果各位没有意见的话，我和丁柔就先离开。以后需要任何配合的话，再通知。’他牵着我，穿过人群，走了出去。
不多时，会场门口立出一个牌子：招标会因故推迟，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
道旁的景在反光镜里掠过，道旁原本浓郁的乔木，此时只剩光秃秃的枝桠，透着冬日的萧索，天也灰蒙蒙的，像笼着一层薄雾，即将落下的太阳，将那一片与地相接的天被照的一片薄薄的昏黄，那黄从下到上一层层变浅，直至淡漠的发白，却又接上一屡蓝白，在往上便是一层层加深对蓝。只是，这冬日的蓝，再蓝也透着一阵肃然，远不同春日的蔚蓝明朗。
车正迎着落日驶去，夕阳的余辉在他的脸上映出淡淡的金，仿佛照相时打的金色遮光板。只是此时，他的脸很沉，嘴唇紧紧绷着，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不曾分一个眼角给他，金色的暖意难以消融他一身的怒气。
我也看着前方，沥青色的路面，白色的标线，周而复始的单一让人有些许晕眩。
车开的很快，路上的车并不多，仅有的，也被他左旋右闪的超了过去，一路上，她只感觉到踩油门加速，而且这加速度有愈演愈烈之势。
‘倦，慢点开吧。’我沉寂了半天多的嗓子，哑哑的。
我不知道到底是哪件事惹得他这么生气，是我私自回来现在来算总账，还是因为之前无缘无故遭人陷害，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反应，丝毫不受干扰的继续飚车。
又不是上演公路片，半天多的时间，一直在向西开，几个小时下来，原本远远的群山变得触手可及，几个弯下来，突然奇迹般的显出一条攀上公路来，路虽然不算窄，却仍只有一正一反两个车道，转弯时也不见减速，虽然下面并不是悬崖，却也高的让人心慌。
终于，他善心大发的打算停车了，却是倏地一下猛踩刹车，带着刺耳的声音，我也跟着这巨大的冲力向前载了过去，砰的一声撞上前车玻璃上。他拉开车门走了出去，我出去才发现，停的这个地方，正是盘山路的一个急转弯处，不过公路旁又坎坎的多出一片地方，像个天然的观景台。山下黑压压的一片，仔细看去可以分辨出是一片片旧的民房，再向远望才可见高楼林立，灯火通明的都市之光。
我下车回望，轮胎下黑黑的刹车痕迹，仿佛空气中都辨得出焦味，可见他踩得多么的急，什么事值得他这样来发泄？
他就站在路边上，凝神望着山下算不得美好景致的风景。
‘秦倦，你怎么了？’
上山的风，阴阴的冷。更让我捉摸不透的，是他现在的态度，一向清朗锐利的眼神此刻竟然有些茫然。
我就站在他身侧，他却不看我一眼，自顾自的拿出手机，尊贵轻薄的银色，‘想听听吗？夏之瀚发过来的。’他对着山下空气说，将我忽略的彻底。
他自顾自的轻触键盘，找着什么。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的动作，直到那声音传来——
‘我想清楚了。’
‘如果今天，是秦倦做了这些事，我会恨不得杀了他解气；可是，你，却让我狠不得。’
‘哥，因为是你，所以，我认了。’
我愣住，那清清楚楚的是我的声音，是我找到哥哥那夜说过的话。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么不清不楚，语焉不详的东西，夏之瀚为什么发给我？’他淡淡的语气传来，轻得仿佛随风而逝。
我分不出僵在他脸上的是什么表情，他扯了个难看的笑，接着说，‘你想清楚什么了？感情中，仍是爱情敌不过亲情，所以你选择了他？还是对他的感情远比我深？’
‘倦，你在说什么？’
他忽然侧过身直视我，眼神直直的，竟然有些寒意，‘你认了，是什么意思？我一直在琢磨这句话，却始终参不明白，你能告诉我吗？’


 











第四十七章







被他的眼神震住，心突的跳了一下，脑子一片空白，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为所动，还是那样盯着，仿佛要把我看出一个洞来，再剖开心里看看到底有些什么。
我迟疑了一下，才要开口，却被他的手指按住。
‘嘘。解释就是掩饰。’说这话的时候，嘴上还是挂着惹人厌的该死的冷笑。
我挥开他的手，‘秦倦，你到底在猜度什么！’
他的眼神却有种看透世事的苍凉，笑容也带着萧索。
看他这样子，心里不知怎么，觉得堵了一口气，强压下去后，心里也生出一阵倦怠，冷冷的不去理他。
‘妍，’他注视着我，平静的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去接近他的。’
或许是因为他的神色还算正常，语调也算轻柔的，我本来已经别过去的头终于转了回来看他。
‘我也知道，假话容易被参透，只有半真半假才能取信于人。’他的眼神温润，有种湿漉漉的暖意，漆黑的眸子似乎有种直透人心的魔力，修长的手指擦过脸颊后又不经意的缠绕在我发间。他的手指似乎有种安定人心的神奇力量，让我觉得笼罩在他亲昵又宠爱的磁场中。
‘可是，听了这话，我还是忍不住猜度，到底哪句真，哪句是假呢？’气流瞬息变化，那安定人心的温暖中蓦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森冷。
‘我不怕你骗我。’他的声音在我头顶上响起，如轻叹般，‘我怕的是，你骗自己。’
他看着我，眼里写着一种不可名状的执念。
我的身子瞬间僵住。
‘妍，’他声音回复坚定，如宣誓般，‘不管你以后参透什么，都晚了，因为你已经选择了我，我是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的。’
他的话，让我遍体生凉，有种灵魂深处被看透而无所遮蔽的凉意。突然生出的惶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我心底的渴望竟然连我自己也不曾知晓吗？不可能不会的，我一遍一遍说服自己。
许是这冬日太冷，他的怀抱竟然不能给我足够的温暖。他手臂锁得死死的，眼神逼得紧紧的，我大口的呼吸，像重症哮喘病那样，却仍觉得不够，胸腔似被压住般透不过气来。
不知怎么忽然吸岔了气，剧烈的咳了起来，咔咔的声音，着了魔一样，歇斯底里，撕心裂肺，还带着一种内脏被撕裂般的痛，而那痛竟让人有种片刻的快感。
他收紧的手臂松下来，这情形下，抱着也不是，松开又舍不得，只是拢在我背后轻轻的拍着。
我却顺势推开他，从他的怀抱中挣脱，‘你到底在胡乱的猜些什么！’嗓音带着咳过的低沉暗哑，‘我受够了！’
甩开他疾步下山，没跑几步手腕又被抓住。
站定，便对着他大喊，‘我受够你们了！一个怀疑我设圈套，一个怀疑我设圈套的目的。看来是我太傻，平白无故的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你们两个爱怎么斗怎么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更好！是我高估了自己，以为能平息你们之间的争端，真是太幼稚了。有句话说的好，蚍蜉撼大树，就是说给我听的。’
我又甩他的手，却没挣脱开，他只攥死了紧紧盯着我，我迎上他的眼，一字一句的说给他，‘秦倦，我劝你，先了了外面的官司。你别说是为了我，我不领情。’
他的眼始终凝视着我，随着我的话，瞳孔猛然收缩，痛楚一闪而过，恢复淡然无波的笑，‘走吧。’
。。。。。。。。。。。。。。。。。。。。。。。。。。。。。。。。。。。。。。。。
见着老板不善的面孔，商婷一路噤声。
‘秦倦怎么回来的呢？’他突然出声，却像自言自语，‘秦舒远回来没有？’
商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老板后半句是问话，连忙把刚查到消息的上报。
夏之瀚挑眉，‘他胆子倒是大。’
翻着她递过来的资料，突然冒出来一句，‘你胆子倒是也不小。’
她吓得心一窒，抬头却见他仍低着头，波澜不惊的翻着手下的东西，她甚至怀疑自己刚刚听错了。
正胡思乱想着，就见他将手下的东西往桌上重重的一搁看着她，漆黑的眼直透人心。
她一时心神恍惚，忙又拉回来，‘总裁说笑。’
‘动我的人。’嘴角噙着那抹笑邪邪的，像是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我不明白。’她轻轻摇头，故作沉静，掩饰听到那句‘我的人’的慌乱。不及细想，马上又武装起自己。
‘看在这次也起了些作用的份上，这次帐我记着，先不算。’他冷冷的开口。


 











第四十八章







见着老板不善的面孔，商婷一路噤声。
‘秦倦怎么回来的呢？’他突然出声，却像自言自语，‘秦舒远回来没有？’
商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老板后半句是问话，连忙把刚查到消息的上报。
夏之瀚挑眉，‘他胆子倒是大。’
翻着她递过来的资料，突然冒出来一句，‘你胆子倒是也不小。’
她吓得心一窒，抬头却见他仍低着头，波澜不惊的翻着手下的东西，她甚至怀疑自己刚刚听错了。
刚稳住心神，就见他将手下的东西往桌上重重的一搁看着她，漆黑的眼直透人心。
她一惊，忙又拉回来，‘总裁说笑。’
‘动我的人。’嘴角噙着那抹笑邪邪的，像是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我不明白。’她轻轻摇头，故作镇静，略显慌乱的动作似在掩饰听到那句‘我的人’的震惊，似乎未曾细想，马上又武装起自己。
这一切收入他眼底，仿若未见，只是冷冷的开口，‘看在这次也起了些作用的份上，帐记着，这次先不算。’
她的眼凝起，却因低着头，被前额的发丝挡住，看不出丝毫的变化，只是手下意识的一捏裙摆，簇起一片褶皱。
他似不觉察她的紧张，头也不抬，随口说道，‘这次的事，找个办法了了，只要让她离不开就好。’
知道他说的是那个所谓的‘商业间谍案’，她轻轻点头，忽然意识到他低着头看不到，忙应了句，‘是。’
‘下次，你再有这种小动作…’语意未尽，威胁却隐隐透在他低沉的嗓音里，透着狠厉。
她应着，却不敢抬头看他，直觉得咚咚的心愈跳欲烈，仿佛马上就要从心口跳出来，在她耳中如雷鸣。
‘出去吧。’轻轻的三个字，对她而言，却如同大赦，将桌上材料一收，毕恭毕敬的走了出去。
明明是尖跟的皮鞋，脚步声却轻不可闻，她出得门，轻轻将门带上，身子有一瞬的定格。如此静默无声，已经成了她的习惯。而她的习惯，皆因她是个尽职尽责的秘书，一个爱他的秘书。他的喜好，她了如指掌，轻微到听到噪音眉会轻轻蹙起，尽管他不曾提过。
可是，他说，‘我的人’？一个害死他妹妹的人，却变成他的人？！是否有什么东西，她错过了的？！渐渐，她最近浮上一抹冷笑，阴阴的。
。。。。。。。。。。。。。。。。。。。。。。。。。。。。。。。。。。
冷战，持续了一路的冷战，冷凝的脸，不发一语。
他位于市郊的另一处房子，远没有老宅大，却也是一座独立的二层别墅，贵气雅致。
他开了房门，径自走进去，我跟在后面，略一打量，一楼是客厅和起居室，也不等他招呼，自己直接走上跑上楼梯，上面是两个卧室和一个书房，一间卧室粗旷的暗蓝色调，而另一个稍小一下，是简洁的米白色调。前面那间显而易见带着他的气息，我径直走入后面那间，砰的关上门。
浅胡桃的家具，明显是一间客房，似乎许久没什么人住，摆设并不多，却不见一丝灰尘。一张大床，扑上去，确实很舒服。这一天，却让人觉得度日如年般的累，耗尽了心神。
忽然传来门柄旋开的声音，抬眼看去，他正闲闲的靠在门框上，慵慵懒懒的样子一如平常，只是现在看在眼里，格外的让人觉得不爽。
‘基本的礼貌不懂吗？进别人的房间起码要敲门，慢走不送，记得把门带上。’见他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走的意思，我冷冷的说。
只听得喀嚓一声，他是把门带上了，却把他自己也关在了门里面。
这无赖的样子，让我撇开连不去看他。
他已经换了身灰色条纹状的居家服，宽大的衣服舒服的搭在完美的骨架上，两只手插在裤兜。这身打扮，将他往常摄人心魄的魅力冲淡了不少，却多了几分居家的亲和力，让人无端的平添几分好感。
他走近，淡淡的挑了下眉，‘房间是我的。’
‘什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顿了一下才想到他是在回我的上句话，怒极反笑，‘你的，当然是你的，整幢房子都是你的。’
‘恩，’仿佛听不出我的讽刺，只是表示赞同的点着头说，‘没错，房里的东西也都是我的，’他的神态就像是穿着休闲服在校园漫步的大男生般自若，语气还带着些许蛮不讲理，‘你也是我的。’
‘你变得还真是快。’我不悦的推开他的手，嚷嚷着。他却将手撑在我的肩旁，倾下身子，一张硕大无比的俊脸对着我。
‘妍，这样不公平。’他低低道。
我怀疑的眼神瞥着他。
‘我觉得不踏实，即使你就在我身旁，我还是不放心。’他只是淡淡陈述。
心动了一下，却还是不松口，‘我已经在你身边了，你还觉得不踏实，你到底让我怎样。’
他眼睛盯在一处，不知想什么，凝住一层寒冰转眼间又散去，带上冰雪消融、春暖花开的笑，那闪过的一瞬快得几乎让人怀疑看错了。


 











第四十九章







他的牙齿突然咬上了我的唇，倏的一痛，我叫出声，要推开他，他却变本加厉的压了下来。我侧着头来回躲闪，不想承受他莫名其妙的情绪。
他漆黑的眼里竟然闪过阴寒的冷意，因为离得太紧，我反而看不清。
他就将身子重重的压下来，压在我身上。动作过于粗暴，我的上衣几乎是撕扯开的，我的手被他牢牢的制住无法动弹。落在脸颊上和身上的吻，也带着狠戾。
‘秦倦，你干什么？’我的声音哑哑的，‘男人，就会使用蛮力吗？’
他全身僵住，扯开与我的距离，只是扫了我一眼，眼神太冷，如冰，让我的心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他的嘴紧紧的绷着，那怒气还带着怨恨，‘男人？我刚刚的动作，让你想到哪个男人了？’说着，他咬上了我的脖子，是真的咬，像是对着仇人一般的，恶狠狠的咬，留下一片殷红的印子。
再起身，他的唇果然沾着一片鲜红，那双魅惑的眼透着阴鹜，活脱就是妖冶冷冽的吸血鬼，而我就像是被他戏耍的猎物。
‘难道普通的xing爱满足不了你，一定要带上哥特式的诡异气氛吗？’我讽刺的笑着。
他的唇从胸前又回到我的唇上，像品尝美食般舔舐轻啃。见我故意咬着牙，不肯放松，便松开一直压制我的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异常的轻柔，只是这恍若温柔的动作让我有些毛骨悚然。果然，他猛地一施力，捏住我的下颌骨，他的手指像钳子一样，捏的人生疼，在我放松的那刻，他的舌头便伸了进去。那吻来势凶猛，或许根本不能称之为吻，因为并不觉得甜蜜，像宣告主权般的仪式，又像发泄什么搅乱心神的东西，总之，也只能称之为他摆脱负面情绪的一种动作而已。我的脸部肌肉僵着，口里被他的舌缠得紧紧的。
‘怎么，不喜欢？’他笑得越发的诡异阴冷，‘我以为你很享受呢。’
‘你也发疯了吗？’我脱口而出。
‘呵呵，’他伸出舌头，舔去嘴角那抹鲜红，似在享受，‘还有谁也这么对你发疯了！？’
‘你…’从来没见过这样阴冷的他，‘到底在想什么？怎么突然…’让我觉得像变了一个人。
他制住我的手，撕扯我身上的衣服，他的手指碰触处，摩擦的、被抓的、或被捏到，有种尖锐的痛，那么大的力气，不见丝毫的怜惜，身上已是青红一片。
‘你是要施暴吗！’
他的眼里本闪现出一片迷惘，却在瞄向我光洁身体的时候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的阴狠，还挂着残忍的笑，仿佛看着我受尽折磨是件十足享受的事。
‘你说呢？’他在我耳边低语，如地狱般森冷。
他冲入我干涩的永道，强大的摩擦带来火辣辣地疼，我吃痛的收紧，试图将那硕大的异物挤出去。
‘宝贝不欢迎我呢，看来我要努力了。’他加大身下的撞击力度，狠狠的抽cha一次比一次身，将他的分身整个没入，直顶在我的最深处。
情欲让他的脸染上一片火红，映着邪狞的眼神，嘴里说着嘴邪恶下流的话，仿佛我是他足下小草一般低贱不堪、又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抬脚踩死一般。
‘秦倦，你变态！’
‘我变态？’他被逗乐了一般哈哈的笑了，可是眼神却依旧冰冷一片，‘我是真的以为你喜欢呢。’他在我耳边呼着气，‘宝贝，还不够吧，是我让你太轻松了呢。’
那不顾一切都力度，让我的腰像折了一般，浑身的力气被抽尽，整个人摊在床上，即使手被放开了，也根本抬不起来，更不用说反抗了。
随着数次快速的抽搐，终于一股热流被释放出来，汇在我的体内。
终于停了，我瘫软的身体终于能得到放松，我绷紧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些，却又被耳边的声音吓得僵硬了起来，‘宝贝，还不够吗？’
只见他直起身子，走了两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盒东西来，随即又走向我，他俯下身，脸上的笑意味深长，让人不寒而栗。
‘你要干什么？’
‘我们在玩点刺激的…’说着，就将我的双手缚在床头两侧，绳子拉得有些长，有足够的自由，双手甚至能来回的摆动。我挣扎着，试图冲破阻碍，细腻的手腕被粗砺的麻绳磨出一片紫红。
‘别白费功夫了，你挣脱不开的。’
‘有本事你再多绑点。’我踢了踢仍是自由的双腿。
‘呵呵，那样就不刺激了。’他似乎被我无谓的挣扎而生出的颓废取悦了，嘴角挂着一丝笑，‘宝贝，别急。’
他打开那个盒子，似乎是个小型的医药箱，将疑似针剂的一管液体端口打碎，又拿出一个细长的针管，针管吸足了液体被他轻轻推上去，捏着针管的直接修长白皙，动作熟练得像外科医生，液体随着针管的推压被挤出些许，滴下，针尖冷冷的，翻着银色的光。
‘这是什么？’我慌乱的躲着，他的眼神像看实验室里的小白老鼠，冷静的享受着我的困兽之争。
终于还是被他制住了，‘别怕，好东西，让你享受的。’
‘你无耻！’
‘省省力气吧，别骂了。’
针尖扎在我的手臂上，他缓缓推动针管，眼神就凝聚在针头和肌肤的链接处，似乎异常的认真。
我仿佛能感觉到那冷冷的液体滑进肌肤的过程，心也随着那动作越来越冷，之前，我始终抱着一线希望，等待着他在任何一个可能时候的收手。可是，他没有。怎么变得这么快，之前的宠溺珍视都消失不见，那爱，也是如此，仿佛前一刻还浓烈的可以融化任何东西，眨眼间就灰飞烟灭了，消失的连一点痕迹也无。我，放弃了可笑的挣扎，因为根本无法挣脱。
‘别怕，’他手下继续动着，嘴里却是安慰人的假惺惺的话，‘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只是增进我们情趣的小玩意。’
‘是吗？’我看着埋入我肌肤的银针，冷笑，‘你怎么自己不扎扎看。’
他笑着吻了下我的唇，‘妍真是可爱呢。’
‘你一开始就准备了这个东西？’
他缓缓的推完液体，拔出针，看着那刚刚形成的小鼓包又缓缓落下，‘是啊，这是对妍的惩罚。’说着，无奈的撇了撇嘴。
‘难道你一路都在演戏！’想到这些，我的心不由得生出一片寒意。
他探究似的扫视着我的面部表情，又勾起了嘴角，‘你可以慢慢问，你还有一刻钟时间。’
‘什么意思？’我的脸色有些白。
‘就是，再过一刻钟，你可能没精力问。’
我咬住嘴唇，手不出话来。
‘你刚刚问，我是不是在演戏？’他像是被取悦了般笑出声来，‘在你面前演戏吗？’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即使…即使他长了张妖惑众生的眼，也一直用最斯文绅士的一面对我，细致体贴、真诚关切，真实又细腻的感情。即使在最初他拒绝我的时候，也仅仅是有礼的推拒，不着痕迹的后退，明确又不失礼，哪一样不是上流社会最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难道都是骗我！
我一侧身，避让开他欲抚摸我的手，他手掌顿在半空，眼神有些不可置信的盯住我。那种眼神，让我不由自主的刺痛了一下，转瞬间又武装起来，‘凭什么这么看着我，对不起别人的是你吧！’
‘我让你防备，让你失去信任了？’这个人太敏锐了，我只是变了眼神，他便立刻觉察出来，‘哈…’他忽然咬住我的脖子。
‘嘶，’我疼得吸了一口气，他却惩罚一般的仍不松口。
‘你真让人寒心…’他终于松开了。


 











第五十章







‘你爱我吗？’他贴在我耳边问，阴恻恻的。
我笑了，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你说呢？’
‘自以为是的爱我？妍，那种是真的吗？’
‘你是想否定你自己还是想否定我们两个？’
‘唤醒了你的防备意识了吗？’音调比平时还稍显平淡，只是他眉宇间的阴霾却让人无法忽视。
‘你在质疑什么？’我问。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吧。’还是平淡的语调。
我不说话，刚咬上唇，却被他用指腹拂开。眉头微皱，似乎对我的小小自虐行为有些不满。
‘我从来不曾质疑过自己的行为，’他的话已有所指，他又说，‘真的爱我吗？’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为什么他对这个简单的问题一再的质疑？
‘你爱的只是你心里塑造出来的假想到我吧。’语气似叹息又像在低语，‘你爱的，只有那一面，所以我只让你看到那一面的我，美好的、良善的形象。’
我轻轻摇头。
‘人，都是有多面的。奸诈的、阴险的、算计的一面怎么会没有？你以为这么多年我都是吃素的过来的吗？怕你看见，怕你动摇，小心翼翼的掩饰。’他的笑里隐约有一丝苦涩，‘你竟然和…’他猛地顿住，过了足有一分钟才又开口，‘竟然还对我有怀疑，你是质疑我对你的爱，还是疑心我所有的都是欺骗，又或者你忽然发现你并不像你想象中爱我？’
我要开口，他的食指却点在我的唇上。
‘嘘，’他说，‘别开口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给你其他选择，不会给别人任何机会，不会让你离开我。’
他浮现身，将脸埋在我的颈窝处，深深的吸了口气，‘妍，你有阳光的味道，没有一个人会想要永远在黑暗中。’
忽然间，我身体深处有一种奇异的酥麻感，自体内升出一种空虚感，奇痒难耐…痒的，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深处小爪子在轻轻的抓，我将手放在胸前揉着试图通过巨大的摩擦力让那难以形容的怪异感受消失，却丝毫起不了作用，只凭空留下一片红痕。
遍布全身呢的空虚感，让我忍不住蜷起身子，手臂环保，将膝盖圈起来，希望这样能多给我些安全感，只是，这些似乎都起不了作用。整个身子都软软酥酥的，无力动弹，周围的温度似乎越来越高，因为我感觉到脸上已是一片红晕，甚至还沁出淡淡的汗珠。
头上涌起一种晕眩感，整个意识有些迷离，似乎陷入了一个虚幻的时空、一个梦，那闪耀的光晕，让人看不清楚，只觉得四周笼罩在一片白色的光中，格外的灼热刺眼。
‘妍，感觉到了？舒服吗？’他的声音，听在耳中，像来自另一个时空。
他将身体围成一个环，将我圈起来，我整个人笼罩在他的气息之下。我不安的挣扎，可这动作在他看来太过微不足道了，似乎唯一起到的作用就是取悦了他，‘宝贝，你真可爱，这个像是小猫爪子。’他轻而易举的将我的手腕压住，将我牢牢的拥住，肌肤相触，密不透风。
‘妍，我比较喜欢你听话的样子，就像现在。’他在我耳边呢喃，呼出的热气让我的温度又骤然上升，体内的空虚感又盛了。
在这种浑身上下不受控制的情况下，我根本无法反击也无法挣脱，只是牙齿咬着唇，重重的，似乎感觉到一股血液的腥甜，寄希望于这痛觉能多多少少唤回我的越来越不受控制的神志。
‘乖，别挣扎了。’他只是吻上了我的唇，品尝般的将那抹红吸入了他的嘴里，‘没用的，你只会对刺激越来越敏感。’
他带着邪气的眼神注视着我，修长的手指从我胸前划过，那魅惑的勾引让我越发的意乱情迷，我仍是本能的挣扎抗拒着，就算这未起什么实质的作用。
‘这么湿了。’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坏笑，他的手指探入我身下又骤然抽出来，这忽而充盈忽而空虚的感觉逼疯了我，那种灵魂深处的渴望凌驾于一切之上，让我无法控制。
仅仅是这么简单的动作，我口中便不由自主的溢出一声叹息，又似邀约般的呻吟。分不清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过于刺激，我的脸越发的烫了。
他嘴角那抹浅笑终于蔓延开来，狭长的眼睛越发的妖冶，喃喃的说道，‘真不知道哪个才是媚药。’
在他挺身进去的刹那，有句若有似无的叹息飘入耳朵，‘这个瘾，我是戒不掉了。’
。。。。。。。。。此乃河蟹社会，故省略千八百字。。。。。。。。。。。。。。。。。。。。。。。。
那绵软的身子，粘粘的ti液，湿漉漉的汗珠，密不可分的缠绵，如姹紫嫣红绽放的烟火般令人晕眩，如午夜幽昙悄然绽放中的清郁香气般神秘诱惑，有种让人分不出是天国还是人间的迷乱。
忽然，一段如交响乐般的节奏，如伴着那jiao huan的频率般，奇异的出现了，一个清亮得不似人声的女音，带着看透世事一般的穿透力响起——
‘让跌荡如流沙的影像
漆黑中擦亮檀香
让我如火屑般舞动
然后失踪…’
他的动作一顿，停下稍许，眼里那抹迷离的沉醉还未消失，他将床头那个发出声音的银色轻薄手机捏起，屏幕上的盈盈蓝光将他的脸映得有些诡异，看到屏幕上闪现的字，他的嘴角勾起，笑里带着邪气，按下一个绿色的键，嘴里不经意的低语，‘你给我的，我彻底还给你。’
响起什么，又停下什么，发生了什么，迷离中的我一无所觉，如沉在一个迷离如梦呓般的梦中，四周幻化出如万花筒般纷繁迷乱的色彩。
节奏的律动，凝重的呼吸，羞人的低吟，辗转反侧、狂热缠绵，所有的一切，原原本本的都随着无线的电波，传了过去。


 











第五十一章







很晚了，总裁室的门紧闭，门缝里的光亮，隐约可见，大厦里阴森森的，人早就走光了。
因为老板没走，所以秘书不能走，又或者说，因为他还在，所以她想陪着他，在她心里。总而言之，商婷是没走。手里的工作早就告一段落了，她现在所做的也仅仅是凝视着门缝处的那道光，听着动静。
安静的夜，什么都能听的清清楚楚，他翻阅文件，他放下杯子，又或者他在键盘上敲打着什么。一切，本来如往常一样正常。只是忽然就静了，太静了，让她心里有点发毛。她屏住呼吸，仔细的听，却还是没有任何声响，像是四周没有任何活物的死寂。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刚开始，她还能说服自己，沉在夜里，静静的等，可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逝去，一丝慌乱从她心中升起，越来越不安，她渐渐沉不住气了，可是每每在她要起身做点什么的时候，她却又一次说服自己压下来，再等五分钟…只是，一个又一个五分钟过去了，里面还一如既往的死一般的沉寂。
她终于忍不住了，轻轻叩门，三下，没有回应，再一个三下，还是没有任何声响，又是一个三下，她索性将门推开，走进去，‘总裁？’
入目的，是一个背影，手扶着落地窗，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像。
‘夏总？’她迟疑的，又叫了一声。
那个人还是没反应。
‘之瀚，你没事吧？’她试探着，走近他。
似乎是感觉到四周的气流变化，或者是觉察到她的接近，又或者是被她的声音惊醒，他缓缓动力一下，并没有回头，‘出去。’如久不见光亮的黑暗角落一样，嘶哑、暗沉的声音但很微弱，却让人觉得心口一窒，顿顿的痛，又什么东西堵住心里，却又说不出丝毫名目来。
商婷吓了一跳，停了一下，又抬手。
‘滚。’又是那种被撕裂的声音，阴郁的幽冷的，甚至是带着厌恶的，她欲抚上他肩膀的那只手生生顿住。
这夜静得可怕。
滴答，滴答，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声响，突然落在耳朵里，商婷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现问题。反射性的，寻找声音的来源，目光却落在他的手上，那是握成拳打一只手，似乎抓着什么东西，指节紧绷着，似乎泛着青白。她看不到手心，也看不到指尖，却确信就是那…因为，她看到如汗滴般滴落的液体，只不过，那是红色的，鲜红。
她抽了口气，抓住了那只手，却被他大力的甩开。她再一次抓住，死死的抓着，不肯放，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的手臂翻转过来，却发现手心里的是个手机，那精钢的外壳，能看到细微的变形，凹陷的部位似乎是指印。而玻璃屏幕，早碎成一片，鲜红的血漫进去，湿湿的。
他再一次甩开她的手，径自走了出去，看也不看她，仿佛她是同桌子书柜一般的摆设，只留下她望着他的背影。
她站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透光落地窗俯视下去，明明是浮光掠影的繁华景象，看在她眼里只觉得万物如蝼蚁般渺小。
良久，似乎想起什么，她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第五十二章







昏暗的灯光，咖色的纱帘被微风吹起，露出方形木桌的一角，相对的两个人让人辨不分明，隐隐能看出姣好的面容和身材。
一个约会的绝佳地点，分明完全没有情侣气氛的两个人。
修长的骨节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指尖轻轻一弹，烟灰落下，嘴角有丝玩世不恭的漠然，‘商秘书让我看到东西是…？’
‘自然是好东西，’美艳的女子笑得灿烂，‘所以才专程把秦总请来。’
他似乎并不好奇，只是目光带着淡淡的疏离，嘴角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哦？’
她从精致的白色手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厚厚的，推在桌子正中间，她指尖艳红的丹寇起落之间似划出一片血色般，有些晃眼。
他并未动手，只是将眉毛挑了挑。
‘秦总先看吧，有些话，看过之后再说。’
他将信封里的东西抽出来，那是一沓照片，而照片上的男主角是同一人。他眼神定住，身体僵了一下，让他一向满足于自己的自控力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但仅仅一瞬，就被收住了，回复波澜不惊的淡定。而这一切，对面的人，丝毫没有觉察。
她眼神只是落在他手中翻看的照片上。
‘这些，是什么意思？’他便翻着，边不经意的问。
‘秦总的女朋友，您不会这么快就忘了旧人吧？’
他只是晒笑了一下，并不作答。
‘夏总和他妹妹的关系很好，想必您也知道，’她一字一句说的很慢，似乎在斟酌什么，‘不过您觉得这好，像是哥哥对妹妹那么单纯吗？’
他手顿住，眼落在其中一张照片上。那张，他注视着她，凝神专注，深邃的目光似凝结了无限，却又带着波澜不惊的宁静。那眼神，单是看着就让人的心不禁一颤。
不见对方的反应，她又问了一句，‘秦总，您不觉得吗？’
他抬起头，漾出那种若有若无的招牌笑，‘商秘书，这些照片明显是偷拍的，你的意思是，你在出卖你的老板吗？’
她摇头，‘出卖？我的照片有对他不利吗？’她的眼神忽然有一丝忧郁，‘我只是爱他。’
再翻下去，女主角换了一人，而照片中男主角的眼神、神态一直再变，从开始晕着的恨意，到冷静疏离，到疑惑，到探究，到专注，渐渐的恢复最初对另一人的深情似海，变化很惊人。
‘是丁小姐。’她适时的开口，‘很奇怪吧？’
他淡淡的开口，‘你想说什么？夏之瀚爱上了我的未婚妻？’
‘移情作用或者别的什么，很显然，他似乎是爱上她了。’她耸耸肩。
‘商秘书似乎很冷静。’
‘我一向理性，’她说，‘可是越理性的人，往往越偏执。我不想放弃他，秦总恐怕也不想放走你的未婚妻吧。’
他笑了笑。
‘秦总该不会以为他们两个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什么都没发生吧？’她盯着他的眼说，‘难道心爱的人匍匐在另一个人的身下秦总会无动于衷？’
‘闭嘴。’他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整个人笼上一层阴影，如在青色的乌云中。
‘秦总，听听就受不了了？’她挑衅道。
‘我可不想破界打女人。’
她不为所动的笑笑，透着一丝狠戾，‘我劝秦总还是把自己的女人看住，也省得我麻烦。’
‘一个发短信，一个拿照片，你也夏之瀚倒也相配。’他说。
。。。。。。。。。。。。。。。。。。。。。。。
车里，他俊美的脸一片阴沉，薄薄的唇角冷冷的凝着。修长的手只是随着直觉将方向盘左旋右旋，动作依旧流畅，只是，他眼睛虽然紧紧盯着路况，却让人产生一种似乎什么都没看进去的感觉。
他不得不承认，现在，脑子实在有些乱。一直以来，他没有正式的问题，就这样直白的摊在他面前，只能无所防备的仓皇逃走。这是他未曾做过的举动，甚至，连想都未想过。
难道是他忽视了吗？又或者说，他一直以来总在故意的忽视。
哥哥和妹妹，多么亲切的称呼，或是，多么亲密的关系……
他从不曾这么想过，或者说根本就是本能的逃避。就算她在需要营救，就算她仓皇出逃来到他的身边，就算那一个他痛到面目全非……他都不曾那样想过。
他猛的踩住刹车，一声刺耳的声响，两道黑黑的车辙印，再夹杂着几声急促又响亮的喇叭声，后面的车扭转方向盘，坎坎躲过去，恨恨的骂着。
他不管，只是那样停着，手肘支撑着方向盘，将头埋下。
乱，混乱，那样的事情竟让他产生了一丝怯懦。
后视镜里，他苦笑了，什么时候他秦倦也会有这种表情了。逃避，他从没想过的行为，就算幼时父亲丢下他和脆弱的母亲，从无助到坚强，他挺过来了；就算十六岁时遭遇的那次绑架，面对那帮狠戾粗暴的狂徒，将自己和年少的弟弟护得周全，他走出来了；就算…他以为她已经不再了，那痛彻心肺又暗无天日的难捱日子，行尸走肉般的他也挨过来了，且竟然拨云见日，换得那样的欢喜结局！
耳边，不知怎么，又想起语音短信中她的声音，
‘我想清楚了。’
‘如果今天，是秦倦做了这些事，我会恨不得杀了他解气；可是，你，却让我狠不得。’
‘哥，因为是你，所以，我认了。’
那声音，本是天籁，可是这几句话，却只让他觉得如魔音穿耳，想停也停不了，让他心惊、猜疑，性格也变得粗暴狂戾的不似自己。


 











第五十三章







翌日，张君华接过几个刚被批示过批示过的文件，又或者说是，一些明明原来就确定过的却被更改了意见，再加上几个新的案子，而这些却令他一再迟疑。
‘还有事吗？’见他站着不动，坐在皮制座椅上的人开口问。
‘之瀚，’他说，‘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坐着的人并不讲话，甚至头都没抬一下。
‘我们跟秦氏一向很好，用得着这样吗？’如果说原来有些过节，那现在明显是升级了，该用什么词形容呢？针锋相对、趁火打劫？
‘好？’他冷哼一声，‘什么时候你做生意开始凭交情了？’
‘可是，对我们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好时机吧，这样下去，将来很可能得不偿失的是我们自己。’他仍是试图说服他。
‘什么时候到你做我的主了？’
‘之瀚，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自然有我的打算。’他开口说着，有些不耐烦。
再说什么都没用，张君华无奈拿着那沓文件出了总裁室的门。
经过敞间秘书处，商婷笑着跟他招呼了一声，张君华站住小声问道，‘最近夏总是怎么回事？状态不太对啊。’
‘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了？’她问。
‘几个CASE，都是针对秦氏的…’
商婷身体微微前倾，仔细听着，眼睛里闪过一抹诡异的笑，声音却不见一丝异样，‘怎么突然这样？我尽量，劝劝夏总。’
入夜了，她坐在位子上，透过磨砂玻璃，隐约可见柔和光线晕出的圈。托了老总的光，她这个做秘书的，可以坐在本市最高的楼层之一俯视众生。这个位子，还真是不错呢，她嘴上沁着笑，原本应该很美的笑，却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或许是里面掺了太多的杂质。
因为这个位子，又或者说仰仗着他，让她享受到太多的便利，或者比别人多知道了些，有或者有更多的人可以利用，譬如招投标的事，譬如说最近的事，又譬如说她将来要做的事…不管怎么说，今天的位子是她自己凭本事得来的，所以由此而来的成果自然要大方的享受一番。才对得起自己。不管什么好坏，抓在手里的才是真的，所以，就算她真的作了什么的话，也只能说，对得起自己就好。
她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这个号码虽然没用过，但她还是一早就存下，已备不时之需。
‘哪位？’对面的声音很悦耳，如水的纯净，难道正是因为这气质，才吸引了那几个人？她念头闪过又停下。
她不紧不慢的回话，‘是我，商婷。’
对面的声音顿了一下，想必是有些诧异，‘哦？商秘书，什么事？’
她随手将发丝拢在耳后，将手机又贴近了一些，‘是有些事情，想和你见面谈谈。’
‘有这个必要吗？’声音里隐隐带着防备，‘我和你似乎不太熟吧。’
‘丁柔，最近夏总和秦总抗上了，你听说了没？’
‘是吗？’对面的声音似乎带着些淡漠，‘商场上的事，我不大关心。’
换句话说，这是那两个男人的事？！商婷嘴上噙着笑，嘴上也一如既往的热络，‘可是，丁柔，秦倦的官司，你一点都不关心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似乎已经窥到她的别有用心，可是这饵，却让她不得不理。
‘秦舒远还没回来吗？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她忽然若有所指的长叹一声，‘想必还是有对秦倦不利得证据，真是，这两个男人闹到现在，何必呢？’
她在那头，只是沉默。
‘呵呵，’这头商婷笑得格外撩人，‘这是我的号码，你要是感兴趣了，直接call我，聊聊。’
。。。。。。。。。。。。。。。。。。。。。。。。。。。。。。。。
经历了波折，只希望人生能平静，身边的人能和乐安康。
商婷，这个女人，从心里一直不喜欢，骨子里其实有种本能的抵触，而且，越来越盛。如果可以，不想与这个人扯上丝毫的关系。
可是…现在，我只是有些急迫的想联系某个人，拨出的号码许久没有回应，单调的铃音一遍一遍重复。
已经入夏了，可这夜里的风却凉凉的，让人有种抵挡不住的无力感。
明明住在一栋房子里，可是那个人却早出晚归的不见踪影，偶尔在我睡前回来了，也是直奔书房，工作到很晚，电话一个一个的接……
忽然，大提琴的音乐划破夜色，我吓了一跳，接起来手机。
‘妍，是我，刚刚没听到。’
‘舒远，’我说，‘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
‘发生了什么事吗？’他试探的声音。
‘也没有，’我否认，‘你那边还顺利吗？’
‘还好。’
‘还是那个案子？’
‘恩。’
‘那最近公司怎么样？’
他犹豫了一下，‘你知道，秦氏一直是秦倦负责的，我并没有插手。’
‘我听说，最近秦倦和我哥他们好像…’我停下。
‘我是听到了些风声，不过，这种事情就让他们两个自己处理吧。’
‘那秦倦的案子呢，我哥到底有没有插手？’
‘妍，你别管，这些与你无关。’
‘怎么可能！’我喊道。
‘我们都不希望你插手。’
‘所以就瞒着我一个人？！’我笑，‘与我无关，你不觉得你们太可笑了吗？没有我，你们会这样斗的两败俱伤！’
他沉默，‘可是，我也没有办法阻止。’
‘何必呢？’我喃喃自语。
‘案子进展到哪了？’我问。
‘有新的证据上，对秦倦不利，警方一直在纠缠。’


 











第五十四章







似乎陷入了僵局，他们两个的关系，两家的事业，或者他的官司，或者她与他们的关系，所有的一切，停滞不前。
所以，她决定，做点什么。
那个女人找她，什么事情，又带着什么目的？
管他怎样，如果…真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那个号码，虽然没保存，可记录并没有删掉。
所以，‘商婷，约个时间见面，我们谈谈吧。’
有些诧异，来的是这样一个地方。
高大的杨树，格外的挺拔，长了有几十年了，密密的叶子，遮住夏日灼热的阳光。这里，永远是一方净土，三三两两坐在石阶上的人，闲聊着，或是拿着书，随意的翻着。闹市区的喧嚣，阻隔在一墙之外。这，便是著名的N大，外语名校。
身边一向艳光四射的女人，迎着阳关，脸上竟挂着一丝恬淡的微笑。
她忽然回过头来，说，‘很意外吧，我选这里。’
我点头，的确有点，不过，暑假里清新静谧的校园着实会让人心情好起来。
‘我的母校。’她说。
‘感觉很不错。’微风吹过我的前额，带着清爽的气息。
‘我就是在这遇到夏之瀚的。’
她的声音带着怀念，一个故事的开篇，美好而真挚。
‘那时候小，太骄傲，目空一切，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
我静静的听着，以她的样貌能力，多年前，应该是个才貌俱佳的校花吧。
‘我大二那年，他来了，被请到学校做演讲。我是学语言的，对经商或是商人并不了解，听到这名字，以为又是一个企业家二代，仗着财大气粗来我们学校投资，学校抹不开面子才安排次演讲，因为这种事情不是发生一次两次了。’
‘那次，我作为学生代表，负责接待，’她耸耸肩，表示无奈，‘校花的悲哀，’她自嘲的笑笑，难得一见的表情，‘可是，没想到是那样一个人，真的！那种笑，有种无边的魅力，举手投足都是风度。那些枯燥的商业理念被他讲的深入浅出，由他带着磁性的嗓音娓娓道来，竟比我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都美妙。那次，真的是让女生沉迷，男生叹服。’
‘其实，我并不知道长久以来心里要的是什么样一个人，可是看到他，我却忍不住觉得就是他了，我爱上的会是那样的人，举手、投足、他的眼神、他的笑、他的身影，就是宇宙的核心，众人的焦点。’
‘可能太投入了，投入到精神恍惚，送他出去的时候，我差点被绊倒，他扶住我，手心里是他暖暖的温度。’
她只是沉醉于自己的回忆中，‘是迷恋吧，太美好了，所以不愿意醒来。那次后，我拼命的查找他的资料，了解他的王国，追寻他的信念，我学了很多，只为能跟上他的步伐。’
她的声音停了很久，我仍是未找到自己的声音。
良久，我才说，‘迷恋，总是一厢情愿的，也许，你该停下来，看看周围的风景，不要为了别人而忽略了自己。’
‘你在笑我吗？’她反问道声音有些尖锐，‘笑我自不量力？’
我摇头，每一颗诚挚的心都应该被珍惜。
‘如果是梦，我也希望永远不会醒。’她说。
‘那，祝你寻到你的梦。’我说。
‘请你出来也不是为了给你讲故事，’她的声音回复干练冷静，刚才的感伤如过眼云烟，转瞬即逝，‘我们合作吧。’
‘合作？付出什么，又得到什么？’我问。
‘秦倦的案子一日不完，他就一日不清净。’她说。
‘你有办法？’
‘要不是夏总促成，他也不会这么顺利就被查，而且至今还纠缠不清吧。’她卖关子。
‘想必你知道怎样釜底抽薪了。’
‘新证据里不少都是夏总的人帮那些国际刑警找到。’她说。
‘所以？’我挑眉问。
‘你在我这看到了什么？’她反问。
我沉吟，她的意思是……明白了，‘你们，正是给他们那帮警察提供了一个获取证据的管道。’
她赞赏的笑笑，‘没错，而且这个管道正式他们信任的。’
突然有种拨云见日的解脱，心里一下子轻松了许多，‘是个不错的投资。那，你要的是？’
‘你们，你和秦倦，远离夏总。’她语气有些冲。
我皱着眉头，‘远离？怎么衡量？’
‘虽然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夏之瀚在你们身上费劲了心思，这点我不喜欢，’她恨恨的说，‘尤其是对你，有种特别的感情，’忽然她倾近我的耳朵，‘莫非是因为你害死了之妍？’
不知为什么，她的声音语调有些诡异，森冷森冷的，让人很不舒服。我只是避开她，说道，‘我会如你所愿。’
‘那就好。’她笑得风情万种，挑起的指尖涂着艳艳的丹寇。


 











第五十五章







郊区的房子着实有些远，回程一路上从晚霞满天到夜幕降临，直到显出满天明灿的星光。
我从出租车上下来，向别墅走去，那里，是一片漆黑。灯光与星光映出一片斑斑驳驳的影，影影绰绰的照在别墅的青砖上，有些渗人。我小跑了几步，鞋跟敲在地上，蹬蹬的声音，夜里格外的响亮。
‘你去哪了？’
刚打开客厅的门，就被黑暗中的突然冒出的声音吓到，钥匙哗啦一下掉在地上。低头捡起的一瞬间，灯光大亮。
‘大晚上的，别吓人好不好。’我没好气的说。
‘你也知道已经大晚上了，整整一天都不在，哪去了？’他的声音带着质问。
‘秦倦，你质疑我？不放心我？’我挑衅的问。
这几日凝结的冷气流终于爆发了。
说不上冷战，因为之前，我们两个并没放什么狠话，也没纠葛什么特别的原因。他忙，想必是真的很忙，很晚才回来，一大早又出去，即使在家也是把自己所在屋子里。对的档案，开着的电脑，电话不停，还有整日严肃的脸。我把一切归结为他忙，他压力大，而不是有意躲避什么。可是，又不想骗自己，好像真的有什么不对了，他似乎被什么困住了，有个挣脱不开的结存在着。
‘你去找谁来，你那个哥哥？’他带着一抹嘲讽。
‘你什么意思？’他的语气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就算我去找我哥，又怎样？需要你这样来质疑我的举止吗！’
‘你们两个…’他冲口而出的话又忽然停住，脸上的神情有些仓皇，像忽然被自己吓住。
他的眉纠结着，深深叹了一口气，手附在额头，忽然又去抓自己的头发，似乎在强烈压抑着什么，隐忍的表情极力压抑的痛苦，还有微不可辨颤抖。
‘抱歉，吓到你，是我最近工作上的压力太大。’良久，他才抬起头，漆黑的眼里带着几丝欲掩饰的脆弱。那种眼神，像某种动物，带着不自觉的希冀和几分小心翼翼，让人的心隐隐作痛。
‘等了你一天，很担心。’他忽然觉得心脏有一丝绞痛。
‘我以为你今天还会忙到很晚，所以出去的时间长了些。’
我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缓缓的将我拥在怀里，慢慢的，抱得却格外的紧。
只有这样真实的拥抱才能带来安全感，他不安的心渐渐沉下来。他在心里说，别离开我，我无法承受这样的痛。
我伸出手回报他，将头贴在他的胸膛，耳畔传来的是他的心跳。
这样的日子，这么多事情，实在需要尽快的了解。
‘舒远，我需要你帮一个忙。’我在电话里说。
事不宜迟，和商婷说的那个事情需要尽快筹备，省得夜长梦多，那个女人又反悔了。也许是我多虑了，只是越早解决，越能减少纰漏。
舒远听我说完，果然很诧异，‘你要这种东西干什么？我们都不希望你牵扯进来。’
‘舒远，别的都不要问，你只要照做，按我说的，把东西交给我就好。’
这是现在能想到的唯一一个打破僵局的办法，不主动出击把握住机会很难有胜算。
我第二次打电话约商婷出来，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
这次是在一个茶室的包间里，明亮灯光的清雅角落，商婷接过我手中的纸袋，打开来看来一眼，又放回去，眼中的诧异闪过，吃惊的挑眉，随即勾起一抹灿然的笑，‘真有你的。’
‘不管怎样，谢谢你。’我说。
她斜睨着我，依然是那副高傲态度，‘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
她将纸袋塞进她的包里，‘你很让我吃惊，很有创意。’
‘要没有你，这个局也没法布。’我说，‘希望这些纠结的事快些了断。’
她点头转身，裙摆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我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一片刺眼的阳光中。
。。。。。。。。。。。。。。。。。。。。。。。。。。。
‘对了，那个案子怎么样了？’
他突然问出口的话，让商婷吃了一惊，那个刚取来的纸袋还装载她的包里，就放在她办公室的椅子上。
她依旧维持着面上的镇定，‘似乎陷入僵局。’
‘僵局？难道没有办法打破吗？秦倦现在也太逍遥了，仗着他无法被引渡过去！’
‘夏总，还有这么纠缠吗？我记得您曾经说过要结束的。’
‘商秘书，你的记性恐怕还不够好，我是打算过，只不过那时秦倦还在欧洲的时候，可是，他一踏上中国这片土地的时候，这个打算就已经烟消云散了。我本来想放他一马的，可惜了。’
‘这么说，丁柔当初对你的妥协已经没用了。’她试探的问。
‘就在她回到那个男人身边的时候，一切归零了。’他如是说。
‘为什么非要纠缠，不能放手吗，一定要她吗？’她喃喃道。
‘商秘书，你的话远远多过你的办事能力啊？不要让我认为你的薪水给多了。’
她稳住心神，正色道，‘我知道了，夏总。好像又发现了些新东西，我会跟进。’


 











第五十六章







某个夏日的午后，灼热的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四周一片热浪，蒸腾着，热得死气沉沉。
‘玩一个爱情的游戏
探索一下爱情到底有多神秘
有没有逻辑
我问我自己…’
王菲慵懒随性的声音响起，是我的手机铃声。我忍受不了千篇一律，每隔一段时间，总要换一首，可后来发现，换来换去，最后留下的，总是她的。
我接起，对方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声音不带任何表情，‘一切如计划，很顺利。’是商婷，很酷，只此一句，听筒里滴滴的声音，提示着对方已经挂断了，短短一瞬间，仿佛不过是场幻觉，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勾起一抹笑，将电话放下。
人生没有永远的敌人，之前还千方百计陷害你的，转眼间却又变成一种助力，不能不说很神奇。这个女人，虽然心机过于深厚，可是对哥哥倒也是一片深情。我压下心里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怪异情绪，继续想，她所说的——远离，如何才算是远离。难道要秦倦放弃公司，和我一起归隐山林？又不是武侠片，又不是杨过与小龙女，…脑子里似乎有黑线飞过。若是在一个城市，总归会抬头不见低头见吧？否则算什么‘远离’！所以，走一步算一步了，如果真能打破僵局，她肯定还会提出明确要求的。
。。。。。。。。。。。。。。。。。。。。。。。。。。。。。。。。。。。。。。
果然……
终于尘埃落定，在我接到舒远的那通电话时。
‘妍…’电话那头有片刻的沉默，带着激动，还带着疲惫的松弛，‘没事了。’
我的手险些握不住手机，声音有掩饰不住的惊喜，‘你是说…解决了！彻底结束了么？！’
‘是，宣判无罪，现在只剩下一些收尾的工作了。’他说。
‘有没有告诉秦倦？’我问。
‘已经通知过了，’他有些犹豫，‘不过，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详情。’
‘那就不要让他知道了吧。’我说。
‘妍，那个证据，你是怎样．．．？’
‘之前有消息说检方找到了一些新的证据吧？’我说。
‘对，就是之前提供那个佐证——血衣的地方警局。不过，这次并没有什么直接证物，只是从警局档案库里翻出几张多年前的现场照片。’
‘是啊，’我冷笑，‘感谢这么开明的法律制度，‘面条里只能有一条臭虫，’这真是一个形象的比喻啊。’
‘这样的办法，你竟然想的出来！伪证！’
‘舒远，你也很厉害嘛，伪造可以以假乱真的证物！难为你，提供的照片，做的那么像多年前的，可以骗过那帮警察的眼睛。更难得的是，竟然还能作出带那件血衣的照片！’
‘任何人发现自己的碗里有一条臭虫时，绝不会去找第二只，而是，将整碗面条直接倒掉。’他缓缓的说道，‘也就是说，尽管比利时警方获得了大量能证明秦倦在现场且有罪的证据，但只要其中一样是非法取得的，甚至是伪证，那…所有的一切将不能被法庭采信！’
‘没错！’我赞许的笑着，‘而且，没有双重追溯这回事。’
‘一个人不会因同一罪名而被起诉两次，’他说，‘所以，这个案子，以后再有什么发现，也无济于事了。’
旋即，他又开口，‘你是怎么办到的？’
‘事情解决了不就好了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口气有些急。
‘并没有很费事，’我听出他的担心，只好开口解释，‘你知道，虽然多年前的确发生了那些事，可是把它们翻出来的人，确实我哥哥夏之瀚。’
对面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想因为我，让他和你们的关系变得这么僵，明明又不是仇人，明明不用非要弄得鱼死网破不可，有什么是不能放的下的呢。’
他只是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
‘是商婷，帮我将照片弄进去的，混在那些新发现的证物里，因为警署内部有他们的人。’
‘她？’他诧异的声音，‘她会平白无故做这样的事？她到底什么目的？’
‘没有，其实说起来她算是没什么特别的要求，’我想了想，说道，‘只是让我远离夏之瀚。她并不知道我是谁，而且她很紧张哥哥，大概是希望全世界的女人都离得他远远的吧。’
‘恐怕没这么简单’，他沉思道，‘你明明很聪明，可是有时候……’
我着急打断他要给自己辩白，却被他制止。
‘你太过于信任别人了。记住，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
‘不会的。’我斩钉截铁的说。
‘妍…’他的声音里带着责怪。
‘好，我保证，尽量不让自己陷入危险中。’我终是妥协了。
电话那头，他满意的笑浮上眼底。
‘你…还是不要告诉秦倦我这一部分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不由自主的说出这样的话，‘我不想让他知道。’
他沉默很久，终于应了，‘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第五十七章







一件久久悬而未结的事终于结束了。
秦母为了庆祝，决定在秦宅举办一场Party，宴请亲戚朋友和一些商业伙伴。这次宴会，目的之一自然是为了庆祝秦倦终于摆脱了这场官司，不过这个并不会在宴会中明说；之二，是为了给秦舒远接风洗尘，秦家这个儿子，不少人都知道，可是秦老太太并未在任何公开场合承认过，毕竟还是心怀芥蒂，不过这次，应该算是从心里的接受了，毕竟秦倦的事多亏了他从中斡旋；之三呢，是为了那场被打断的订婚宴，这次要在国内给丁柔一个交代，在公开场合承认他们两个的关系。
老人家是长辈，有这样的心思，秦倦和秦舒远自然不会拂了她的意，必是哄得她高高兴兴的。
可是，于我而言，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经过了那么多，似乎再没有当初的心境。
那样满怀热情的，只想单纯的投入秦倦怀抱的我好像有些变了。可是，我到底想怎样，其实自己也不清楚。忽然想起商婷的那个要求，远离夏之瀚，若是正式又合法的与秦倦一起，有了婚姻这道锁，可算是真的远离？
为了这场晚宴，秦倦陪我去挑礼服。
商铺云集，顶级的礼服店逛了一家又一家，始终没挑到特别合心意的，走路、挑选、试衣，很累。
我挑了一件淡黄色的礼服，里面是白色的缎面抹胸裙作衬，外面罩了一层淡黄色的纱。我在试衣间里还没来得及换，就听到外面秦倦的手机在响。他的声音很清晰的传过来，‘舒远，你已经到了？怎么没通知我去接机…’
正说着，我就跑了出来，急急忙忙的问他，‘是舒远吗？他回来了？’
秦倦点头，看我一脸急切的样子，对电话那头招呼了一声，就将手机交给我。
‘你在哪？’
‘在机场，刚下了飞机。’很有精神的声音，并没有一路的疲惫样子。
‘好久没见，真想你了呢。’我兴奋的说，一抬头，刚好看到秦倦手指捏着自己的下巴，挑眉看着我，我笑笑，突然说道，‘秦倦，快点，我们去机场接机。’
还没带秦倦答话，舒远着急了，‘不用了，你们两个别过来了，我已经到了，找辆taxi就回去了。’
秦倦笑着说，‘我去接吧，你慢慢试你的礼服，我开车，到机场往返也就一个小时，把舒远接过来好了。’
‘可是，我一个人试多没意思。’我不依。
‘这件还不错，’他瞟了一眼我手中拎着还没来得及换上的衣服，‘登记上上下下搭配好了，我们也就到了。’
说着，他又拿过我手中的电话，说道，‘舒远，等着别动，我去接你。’不由分说的挂了机。
看着他意见满坚决，安排还算合理，而我手中这件衣服也还算符合我的心意，犹豫了一下，我便同意了。
他笑了笑，扬扬手里的车钥匙，帅气的冲出门。
我转手，进更衣室，穿上手中拿了一会的衣服，简单整理了一下，走了出来。
一出来，便对上销售小姐惊艳的脸，我对着她的眼睛笑了笑。在她的引领下，走到一面大大的试衣镜前照了起来。淡黄色的纱围绕颈后，露出纤细的肩和精致的锁骨。她帮我将腰间的黑色缎带缠绕了几圈，在身后打了个漂亮的结。淡黄色的纱质裙摆其实有好几层，因为料子格外轻薄，只是轻轻的垂了下来，走路时，轻轻摇摆，有种芭蕾舞裙般的优雅。纱下露出光洁纤细的小腿，整个人显得愈发的亭亭玉立。销售小姐，从展柜里拿出一双礼服鞋让我换上。那是一双黑色细带的缎面凉鞋，缠绕在脚踝的细带，恰到好处的镶着一段施华洛世奇的水晶。
镜中的人细致完美的像一幅画，我左转右转，忍不住多打量起来，看着真是有些上瘾了。
一个轻旋，裙摆如舞裙般轻轻飘扬，又将许久未剪的微长的发用手束在头上，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耳垂上一对简洁的钻石耳钉。
正照着，冷不丁在镜中又冒出了一个脑袋，吓了我吸了一口冷气。扶着发的手也忍不住放了下来，一头乌黑的发缓缓垂落。
‘很漂亮嘛。’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死死的盯着他镜中的脸，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我。他从背后轻轻拥住我，头垂下来，鼻翼贴近我的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怀念的味道啊。’
‘妍，好久没见，想不想我。’他在我耳畔亲昵的说。
许是店里的冷气开得太大，我忽然觉得浑身发冷，身体忍不住僵住。余光中，看到刚刚帮我试衣的店员疑惑的打量，却被着状况搞得不敢出声。
我不舒服，动动身子，想挣脱他，他却搂得越发的紧了，我也只能任他摆布的往前走。
‘结账。’他对着店员酷酷的吐出两个字，将手中黑色的信用卡随意甩在桌上。
店员双手拿过来，恭恭敬敬的照做，‘夏总，好了，您签字吧。’
他收过来，牵着我就出门，吩咐身后的人，‘这位小姐的东西派人送到我那就行。’
我连随身带的包都来不及拿，就被他拽了出来。
他那辆黑色的车子正停在店门口，将我塞在车里，他就跟着进去，马上落下中控锁。
他并不着急开，只是看着我，问道，‘想去哪，妍？’
‘想干什么？’
‘呵呵，’他忽然冷笑，脸也凑了过来，在我耳边低语，‘怎么这么防备我？是我真的可怕，还是……你心里有鬼？！’


 











第五十八章







他放开我，发动引擎，车飞驰而出，将我狠狠的抛在座位上。
不停地变道、超车，将那些车一个个的，都甩在后面。车子穿过闹市，奔向这个城市的另一头。慢慢的，车子越来越少，只有橘色的路灯和笔直的公路。路两旁飞驰而过的景物越来越熟悉，那是我从小就看管了的，闭上眼都能想的出来。
那幢房子就在眼前，黑色的铁门打开，车慢慢的向里驶去。
我的眼睛微微湿润，摇下车窗，似乎闻道了记忆中紫藤花的清香，耳中传来了遥远的孩童嬉戏声，还有父亲母亲看着我们温柔的笑，曾经的一切，那样的幸福，仿佛触手可及，可是，为什么怎么样都抓不住了呢。
引擎被熄灭了，他将手刹拉上，被靠在椅背上，放松似地，闭目养神。
我，只是坐着，都不敢动。
这个地方，我都多久没有来过了，那么久，久到我以为那些记忆中的那些欢笑瞬间、记忆片段跟本不存在。那是，曾经我刻意遗忘的美好，仿佛只有忘了那些，我才能安然的活着，心不会痛死，午夜梦回不会哭醒。曾经有多么的幸福，后来就有多么的痛苦。那些痛，曾经深深的印在一个孩子的心，沉重的、残忍的，让人无法承受。
到底多久没有回来过了，是从那个时候吧，从噩耗传来，哥哥料理完后事，我们两个就毅然的搬离了那里，因为一夜之间，那些最美的回忆，忽然变成最深的痛。
我的精神是木然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此时此刻，我在想什么，想做什么，只是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踩在松松软软的绿色草地上，如同踩在棉花团上，让一切所知所感，变得虚空不真实，就像在梦游一般。
所有的一切，依然如儿时的记忆一般，草坪上开着淡黄色的小野花；树上依然夹着那个用麻绳缠绕住的秋千；搭起的棚架上，紫藤花一簇簇，洋洋洒洒的垂下来，远远一片，就像紫色的云。小的时候，就爱和哥哥一起，在这花架夏乱钻乱跑，偶尔还调皮的揪起那一串紫色捏在指尖绕来绕去，还有母亲母亲佯装生气的呵斥，她做的紫藤粥的清香似乎还在嘴里，就像才刚刚吃到一样。
‘这个地方，一直有佣人打扫，我希望它一直保留当初的样子。’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听到了，只是点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才发现自己有些哽咽。
‘你为什么帮他。’虽然是问句，却用一种很平稳的语气，却明显让人感到他是在质问。
‘你又为什么做这样的事呢？’我看着他，他的身后是那片绿藤紫花，可是他却是一副让我不愿意面对的神情，被压抑的浓重的火气，还带着对我的质疑。
‘你仅仅是为了得到我吗？’逃避质问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反过来质问别人吧，‘你认为呢？你这样反复的纠缠有意义吗？’
‘纠缠？’他加重了语气，‘我在纠缠你？你的意思是我已经然你感到厌烦了吗！就在我们的家里，你说出这样的话…’他迟疑了一下，有些心冷，‘想和我一刀两断吗！’
‘你还是我的哥哥。’我说。
可是，这样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他看着我的眼神，愈发的灼热，仿佛火焰般在燃烧，那其中交织着愤怒和失望，似乎下一秒就要扑过来，把人撕裂。
可终究，他渐渐压下去了，眼里的火焰也一点一点的黯下来，最终那星星点点的火苗也灭了。
‘原来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他的嗓音变得有些哑，又仿佛费了很大的力气，最后挥挥手，说，‘你走吧。’
我愣住，看着他的方向，焦距却不在他身上。
此时的我，很平静，平静到任谁看起来都是冷漠镇定的样子，只有我自己知道此时的心乱如麻。
既然，已经说出了这样的话，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已经迈出了这一步，就断然不能回头，否则更加的牵扯不清。
我的灵魂仿佛抽离在外，看着我，对着他淡然的笑，疏离而冷漠，就像对一个陌生人。那样镇定，那样自若，那样的游刃有余，仿佛那不是我。这样的笑，这样说话的我，仿佛就是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
有些麻木，那种失却了感知力的麻木。心并不觉得疼，或者根本已经疼到麻木，所有没有了痛感。
冷漠的笑，一遍遍的机械的重复着伤人的话
——在我心里，你只是哥哥
——你永远都是我的哥哥，如果你愿意
然后，我静静的看着他脸上不可置信的哀痛、伤悲、和深沉的失望以及最后的苍凉，只是转过身，迈步往前走。
明明我离那个身影越来越远，却强烈的感觉到一种绝望的孤寂。
我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能后退，不要回头，要继续。


 











第五十九章







我走向门口，步子越来越快，似乎后面是什么恐怖的东西，我不知道我怕的到底是什么，是后面的那个人，还是我自己的心……
‘妍，’尽管我们隔得有些远，他的话还是清清楚楚的传过来，我不由自主的顿下脚步。
‘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了，我会伤心的。你怎么以为我会这么轻易的就放弃？！’
‘我给你时间。’
我背对着他，飞奔，脸颊上湿湿的，是泪。
知道我一直跑出宅子的大门，站在路边，有些茫然。半山腰的别墅，郁郁葱葱的灌木，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车。
我木然的走着，觉得扑面而来的涌起一阵潮气，抬起头才发现原来下起了雨，细细密密的，自天上落下，没多久，额前的发就被打湿，贴在脸上。
滴滴~~是汽车的鸣笛声。
那声音应该是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因为一辆红色的车，就和我并排着，保持着我的步速，靠近我的车窗是摇下来的，露出一张精化细描的脸好笑的看着我。
‘你怎么在这？’她说，‘上来，我搭你一程。’
这里很人少车少，很难搭TAXI。我向这样走下去，恐怕没多久搭救我的就会是哥哥吧，这是目前我唯恐避之不及的人。
所以，我仅犹豫了一下，就上了车。
‘抱歉。’感觉到身上有些湿，晕在布艺的椅座上。
她手打着方向盘，对我笑笑，表示不在意，‘你怎么在这？’
我透过车窗望着雨落在叶子上，那片绿带着润泽的水汽，越发的清新。
见我不答，她又开口，而这次语气明显带着试探，‘这里…离夏总家还满近的。’
我看她，她与我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看向前方开着车。
她熟练的操作着方向盘，速度很快，而弯转的却格外的利落，几乎不用踩刹车，一把就转了过来。
‘车技不错。’我淡淡的赞扬。
‘谢谢，’她不经意的聊着，‘看你刚刚有些失魂落魄的，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你呢，为什么这么巧也在这？’我反问。
‘碰巧经过。’她也在敷衍。
‘商婷，你不用试探了。’我开诚布公，‘你不就想知道我和夏之瀚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嘴上这么说着，神情却格外专注。
我嗤笑，‘什么事都没有，今天没有，以后更不会有。就像我答应的那样，我和他不会有任何的瓜葛，作为你帮我的代价。’
车窗外，雨越下越越急，大滴大滴的雨落在窗上，又被摇得飞快的雨刷抹去。她的车速也越来越快，似乎是由于天气原因急着赶路。
明明是夏天，这雨却不像是夏季的雷阵雨。因为雷雨，虽然下的很大很急，可是持续时间不长，越下天空越干净。而这雨，却像暴雨，急得像从天上泼下来似的，天越下越阴沉，才十几分钟，午后的明媚转眼间就变成黑夜一般了。
正开着，忽然间，她忽然向左死死的打轮，一个急转弯，车刚开正，又拼命的加油，满是积水的路面，车轮有些打滑。
汽车的大灯开着，饶是这样，也须得强打了精神看路。或许是由于这样恶劣的天、差劲的路况，她的脸绷的紧紧的，格外的冷漠严肃，车里的空气也沉下来。
我尽量不出声打扰她，静静的看着前面的路。其实，我对这路并不是特别的熟悉。小一些的时候，出门都是有司机，我跟哥哥在后座说说笑笑，根本没记过路。等大了，自己开车了，早就搬离这里好几年了。幸好不是我开，暴雨天、急转弯、陌生的盘山道，纵然一路上机会没什么车，也是相当的费神，搞不好还得龟速前进，不可能像她这样熟练。
忽然，她开口了，声音有一丝冷的有些奇怪，‘你知道吗？夏总那个山里的别墅，我常去。’
她这种叙事的方式，似乎并不需要别人插话，只是听就可以了。
‘自从出了事，他就搬离那个地方，很多年了，一直是我打理。’
我有些吃惊，抬头看她，而她只是手握方向盘，盯着前方，脸上没有表情，接着陈述，‘其实之前，我看到你从那里跑出来了，还跟丢了魂似的，真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她露出一个讥讽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面太黑的缘故，她的脸看起来格外的阴沉。
‘里面还不错吧，一直维持着最初的模样。’
‘你还真是夏总最亲近的手下。’我说。也许是因为太安静了，让我有些不安。
‘手下？’她冷笑，‘可惜不是最亲近的女人，无论我付出了多少。’
‘我把那打理的那么好，却始终没跟他一起去过。可是，为什么他会带你去？那不是他最重视的地方吗？’
我不语。
她撇撇嘴，‘我始终想不通为什么是你，丁柔。’


 











第六十章（完）







她忽然抬头看后视镜，眼神紧紧的盯着我，锐利的仿佛能刺穿一般。良久，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声有些阴森，骤然间间一个闪电，冷冷的一道蓝光如剑一般划过，那么近，仿佛就在眼前，紧接着，是一声雷，闷闷很亮，沉闷的雨声中有种毁天灭地的意味。
‘原来如此。’她哈哈的笑了，声音有些惨厉。
‘什么？’她的眼神让我不安。
‘夏之妍！你竟然是夏之妍！！！’她拔高的声音，尖细到有些破音，紧接着是一串诡异的笑，鬼魅般的。
‘你竟然没死！！！若不是我亲耳听到，亲眼看到，……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啊。’
‘这是什么玄妙的玩意，灵魂交换吗？闹鬼了吧！’
‘原来你还没死干净！’
这样的雨夜，她拼命踩着油门，我看着表盘指针逐渐飙升，速度越来越快。
‘商婷，你想玩什么，同归于尽吗？’之前是丁柔，现在又是她，我怎么总逃不过这种飞车惊魂的桥段。
‘怎么，你怕了？’她似乎很得意，‘有没有想起上次，是不是也这么刺激？还是这次的更胜一筹？’
‘夏之妍，到了这个时候，我也不怕告诉你。’她脸部扭曲、狰狞的表情实在很讨厌，‘你没觉得那一次，你死的太容易了吗？’
‘你什么意思？’
‘哈哈，那个女人，实在有够笨的，随便挑拨一下，就乖乖的按我设计的桥段继续。’
‘难怪那日她张牙舞爪的不像平常，原来是你挑唆的。’
‘没错，’她换了一种幽怨表情，‘谁让你不肯离开他呢！’
‘他？！’我说，‘拜托，他是我哥哥，我唯一的亲人，我怎么离开！’
‘可是，他不当你是他妹妹，他唯一的亲人，’她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他只想当你唯一的爱人！’
‘所以…’
‘你没觉得那天的车不对劲吗？’她忽然换了一种神秘表情，带着一脸的得意。
‘你什么意思？’
‘刹车不太灵，关键时刻起到作用了吧。’
‘商婷，你这个疯子。’我喊道。
我一直以为，那不过是一场车祸，原来竟然是一场谋杀。
‘呵呵，’她像个疯子一样的笑着，‘你许诺远离他，你也这么做了。所以，我是想放过你的，这次。可是，千算万算，没想到你竟然是夏之妍，他是无论如何不会放过你的，不过我也不会。你要怪只能怪他，何必对你那么一往情深。如果没了你，他就会看到我，因为只有我懂他。’
她偏执的似是而非的理论，让人难以理解，可是此时此刻，我只能先稳住她，‘商婷，你冷静点。不管我是什么身份，我都已经离开他了，我和他之前的话，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她却不理我，一直沉浸在她自己的思绪中，‘夏之妍，你说我直着开下去，会有什么结果？’
这明明是盘上路，如何直着开！况且，车，疾驰了一个多小时，怎么还没开下山！！！
‘这是哪？’我问。
‘你终于发现了，’她说，‘上山的路啊，刚刚的岔路，不记得了吗？’
我恍悟，有些痛恨自己的大意。别墅所在的半山腰，是一片高尚住宅区，通往山下的路，多出一个岔路，是开向另一座山的，那里根本没有开发，是一片没有住户且人迹罕至的地方。
‘你没来过吧？’她说，‘我也是在最初往别墅跑的时候，走错了路，阴差阳错的走上来的。’
路越走越荒凉，路灯越来越少，至几乎不见。
‘你说，我可不可以制造一场事故，让你随车一起掉进悬崖？’
‘你就在我身边，’我说，‘我死的话，怎么能不拉着你？何况这是你的车，必然会查到你的头上。上次，是你做好了妥善的准备，所以没有被怀疑到，这次的突发事件，你必然来不及吧。何必搞得鱼死网破呢？’
她不答，只是紧紧盯着前方，牙齿不自觉的咬着嘴唇，眼睛放出一种兴奋刺激的异样光彩，不停的加速再加速。
忽然，她扭头看了我一眼，诡异的一笑。
感觉到她的异样，我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只见忽然间，她搁在方向盘上的左手，猛然间拉开车门，身子一斜向侧面车门处钻了出去。
还好我反应足够迅速，几乎在她做这些动作的同时，我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侧身向右侧滚出去，雨水中摔在泥泞的地上。
才落地，还没稳住，就看见红色的车疾驰而去，冲向了前方，重重的栽了下去，轰隆一声巨响。果然是个急转弯。
‘夏之妍，没想到啊，反应够快的。’她走了过来，满身满脸的泥，和着雨水，被浇得不成样子。
我狼狈的样子也差不多，身上皮肤有些疼，相比是刚刚的刮痕，带着血道子，又被雨水蛰。
她一把拽起我，往山边拖。
她的力气，大得吓人，她的举动越发得像个疯子，而且是个冷静的思维缜密的疯子。
她拽着我，一直走到山边，那手如钳子般，让人挣脱不开。
我用尽了一切方式，踢、抓，厮打，所有能看的不能看的，却丝毫奈何不了她。此时的她，实在像一个变态的女金刚。
她将我拉到山边，猛的甩下去，试图把我扔下悬崖。而我的双脚在她的推挤之下，逐渐的离地，可我的手指依旧死死的抓住她。
她狠狠的一根一根撬开我的手指，我的脚很难踏在陆地上，几乎悬空，偶尔脚尖够到的也滑的无法着力。慢慢的，我的一只手已经被她挣脱开了，整个人摇摇欲坠。
不行，不能就这样被扔下去！
我悬空的双脚猛的一施力，斜斜的踏在悬崖边上，拉着她的手使劲的往下一拽。突然起来的，向下的力道，拉得她一个趔趄，向下滑去。
我和她，都摔了下去。
我和她，都死了？？
。。。。。。
。。。。。。
。。。。。。
强烈的始终感，耳畔的风声，濒死的感觉，都那么强烈。
咚的一声巨响，是她先落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死过一次的缘故，在这种时候，我始终保持了一种很冷静的心态，将自己的意识抽离，仿佛将死的不是我一样。
我能感到，是她先落下，而且下落的地方，竟然是一片水域，她千算万算却未必能发现密林下方的水潭。之前，那车的巨响，原来也是因为跌在了水中。
扑通一声，冰冷的水将我的身子包住，只没过我的头顶。
游泳还算是我的强项，可还是被呛住了，索性呛了一下之后，是反射性的闭起，渐渐的我竟然能浮出水面了。我划过冰冷的水面，像一旁黑黑的似乎是岩石的地方游去。
待我抱住一块大石头后，心里的石头也稍微落了下地。我靠在岩石上呢，看着静静的水面，浮向我的东西，有着黑色的如水草一般的东西。
黑暗里，很难看清，但还是勉强分辨出那……是她的头发。
没错，确实，是浮，如死尸般，浮了过来。
或者说，那就是死尸。
那个人，她死了。
她越漂越近，知道离我不到半米的距离。
看到她的脸，我被吓了一跳，若不是抓得紧，险些从岩石上跌了下去。
因为，那…….分明是丁柔的脸！！！
那，我现在又是谁？
忽然，我有些毛骨悚然。
。。。。。。。。。。。。。。。。。。。。。。。。。。。。。。。。。。。。。。。。。。。。。。。。。。。。。。。。。。。。。。。。。。。。。。。。。。。。
我就在岩石上坐了半天，冷冷的水边，冻得我浑身发抖，如果可以照镜子，那一定是张惨白的脸和紫黑色的唇。
可是，我不敢照，连想都觉得恐怖。
我一直坐着，幸好，这崖底潭边，上面被密密的树遮着，雨根本淋不到，只是水很冷，十来度的冻人温度。
一直坐在这里，等着时间流过，直到太阳再一次升起，透过密密的叶，射出一道有一道光来。
真好，是一个晴天。
潭水很深，却很清。找到车的踪迹，并不难。我憋了一口气，向深处游去，手里握了块石头，让我有足够的重量下落，落到车边。然后，用锋利的变使劲敲着车玻璃，将原来摔落被潭底石头撞的洞，敲得越发的打，然后将手伸进去打开车门。
期间，游上来喘了好几次气。
终于还是，潜了进去，将她的包拿出来。
是的，那是商婷的包，里面有她的证件、卡、还有家门的钥匙，而我，需要她的身份。
。。。。。。
人与人的缘，不一定是好的，好的是缘分，坏的就是孽缘了。
所以，我决定离开。
用了她的身份，以最快的速度，飞奔至另一个国度。
茫茫人海，隐藏起来，真的不难，只要有钱，换个身份。
我，不想再继续之前的生活，不管是以谁的身份。
那一切，让我觉得太过诡异，诡异到匪夷所思，诡异到想彻底的离开，就像我从来没有存在过。
当你没有方向，没有目标的时候，找一个人太难了，真的，何况，这个世界真的是很大。
“如果你是假的 
思想灵魂住在别的身体 
我还爱不爱你 
变脸的玩意,证明爱一个人到底容不容易……”

END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