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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芊芊--京城三公子之二--红颜公主

说明"近来出现了一个令辽军闻之丧胆的人物，他就是──单邑。穿上战袍的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战将，捍卫着整个中原的安危！虽然他爹经营京城最大的勾栏院，因此大家都称他为「色公子」，但他却从不近女色，更不知道应该如何跟女人相处。第一次见到她，他就被她那娇小柔弱的模样，撼动了冰冷的心！尤其和聪慧的她独处的时候，他更是变得手足失措起来……耶律珠儿──辽民心目中智勇双全的「红颜公主」。为了完成父皇攻打中原的心愿，她亲自设下美人计；表面上是投亲，暗地却企图杀了这个万夫莫敌的指挥官！好不容易让她找出了他的弱点──女人的眼泪。她要利用这个武器让他爱上她，然后再给他致命的一击！可是，不知怎地，她竟产生了照顾他一辈子的念头？！难不成，她的心已经被他攻陷了……

楔子

鸭子河泺，北风呼呼地穿过冰雪初融的榆杨树枝间。

忽然，阵阵的鼓声从远方响起，被惊起的天鹅如黑云般迅速地将白昼遮蔽，这时“海东青”像一道闪电划破乌云，眼见一只接一只天鹅坠落冷地，令骑在骏马上的辽皇眼眶一片湿热……

辽皇幻想自己能像海东青——穹苍中最勇猛的老鹰，威风凛凛地驰骋在猎物之中，可是两次与大宋交战他都铩羽而归，微痛的左肩仿佛在提醒他，这一生最大的耻辱，也是他这一生中最大的敌人——单邑所给他的伤痛。

他的恨、他的怨，他最疼爱的耶律珠儿，不但明白而且心痛。

耶律珠儿，聪慧过人，允文允武，还是辽国第一美女，水莲色的肌肤，清澈的眼眸，婀娜的身材，对辽皇而言，唯一的遗憾就是她不是男儿身，否则辽皇真想把王位传给她。

“父皇，天色已暗，请早点回牙帐休息。”耶律珠儿声音曼柔地建议。

“天大地大，?什?我大辽子民却要在这片寒冷的冰原上讨生活？而汉人却能在肥沃的中原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辽皇每次狩猎都会带珠儿公主随扈，不论国事或家事，任何心事只要向公主吐露，他的心情就会好转一些。

“父皇爱民的心意，相信上天终会感动，帮助父皇完成心愿，让我大辽之民渡过白沟河，改善生活。”珠儿公主极力安慰着。

“我的年岁已长，只怕等到上天了解我时，我已无力驰骋沙场。”

“父皇不过五十岁，即使再过十年也一样是勇将。”

“我再强再勇，终究是单邑的手下败将。”

辽皇犹如一只受伤的雄狮，向天发出怒吼声。单邑，他永远记得这个宋兵的名字，不，他已经不再是个小兵了，根据密探传回来的消息指出，他现在是把守白沟河的指挥使。

耶律珠儿建议道：“既然打不过他，我们何不收买他！”

“这我早想过，派密使送去不计其数的金银珠宝，全被他丢进白沟河底了。”

“不知好歹！”耶律珠儿虽然脸上露出轻蔑的表情，但内心却十分敬佩单邑的风骨，不过她绝不会在父皇面前赞扬敌人，沈思半晌，她冷绝地说：“派人暗杀他，父皇意下如何？”

“他武功高强，即使睡着，一点风吹草动也全逃不过他的耳目。”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依女儿之见，美人计或许可行。”

“珠儿所言甚对，但能担此大任者，不是父皇泼冷水，此人必须有西施的容貌、智慧和胆识，可是放眼我大辽境内，美女不少，有智慧的不少，有胆识的也不少，只可惜没有三者兼备者。”辽皇沉重地叹口气。

“父皇，您觉得女儿如何？”耶律珠儿自告奋勇地问。

“珠儿你……”辽皇很想说不，但“不”字却像一根鱼骨梗在喉咙里似的。

“?了大辽千秋万业，女儿愿意担此重任。”

“你是父皇的掌上明珠，父皇怕——”

“父皇放心，女儿一定会不辱使命，打败单邑。”

辽皇虽然默不作声，但头却像被北风吹过的树枝，重重地点动……

01

迎着旭日的光芒，单邑如一尊金甲战神，兀立在白沟河畔。

一夜未睡的他，脸上完全找不到一丝倦色，反而更显神采奕奕，就连从朝阳射下的万丈光芒，都不如他全身所散发出来的气势来得耀眼夺目，他的傲气是来自他二度打败不可一世的辽皇。

三个月前，他只是一名新兵，第一次辽皇来犯，他一箭射中辽皇的坐骑；第二次辽皇又来犯，他以长枪刺中辽皇的肩膀。宋皇大喜，加官封赏，职位连升十级，官拜侍卫马军指挥使，自此“单邑”两个字威名远播。

可是他并不以此而自鸣得意，他还有收复燕云十六州的雄心大志尚未完成……

这时，一名身穿银白色盔甲战袍、腰系朱红腰带，器宇轩昂的副指挥使狄杰来到他身后，双手一拱，俯首道：“?禀指挥使，郎中大人召见。”

“他来做什?？”单邑对只会在朝廷作威作福的大官向来嗤之以鼻。

“郎中大人带来皇上的口谕。”狄杰据实禀承。

“我这就至营帐里去见他。”一提到皇上，单邑只好屈就。

“禀指挥使，郎中大人不在营帐里，而是在醉红楼设下酒宴等指挥使。”

“你去告诉他，我的胃不好，大清早不吃酒宴。”

虽然狄杰是单邑的副将，但论资历，他从军七年，但他并不嫉妒单邑的高升，因?他们两个有同样的志愿——从辽皇手中收复燕云十六州。

在边城五年，历经三任指挥使，狄杰深知官场文化，忠肝义胆的下场反而不如拍马屁的好，适度的迎合才是保身之道，于是狄杰劝道：“若是拒绝郎中大人，属下担心……”

单邑打断。“没什?好担心的，我就是这种脾气，他若不爽是他家的事。”

“郎中大人赵孟果乃是国舅的儿子，向来心眼小，得罪他后果不堪设想。”

“只要我不犯错，我就不信他能把我吃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请指挥使三思。”

“真烦！好吧！你陪我一同前去。”

“属下遵命。”狄杰点头，其实他也不放心让单邑一个人去赴宴。

穿上战袍，单邑是个不折不扣的战将，但下了马，他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血气方刚，涉世不深，很容易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狄杰自许，在战场上，他要做单邑的得力助手，在做人处事方面，他要保护单邑不受贼人诬陷，那?收复燕云十六州的理想便指日可待。

???

醉红楼，光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一间春色无边的勾栏院，一走进郎中大人宴客的房间，看见赵孟果不但左搂右抱，腿上还坐了一个酥胸露在衣外的美女，单邑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虽然单邑的爹——单睿堂经营京城最大的勾栏院，人人都叫他色公子，但他却从不近女色，最讨厌去的地方就是勾栏院，这事不只京城，就连辽国也知晓，所以耶律珠儿想要完成任务，恐怕比登天还难。

此刻一脸不高兴、眉头拧结的单邑，不但英姿不减，反而更显阳刚味，赵孟果由衷地赞道：“久闻色公子相貌堂堂，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对赵孟果的赞美，单邑双眉皱得更深，事实上他认?称赞男人的外貌，是奇耻大辱，若不是看在他是朝廷命官的分上，他一定会打得他鼻青眼肿。

“郎中大人召属下来此，不知有何高见？”

赵孟果双手朝南揖拜。“皇上对你再次击退辽贼感到非常高兴，特遣本官带黄金三箱，白银十箱，丝绸一百箱，前来犒赏指挥使的辛劳。”

“谢皇上恩典。”单邑依礼向代表皇上的郎中大人行跪拜礼答谢。

“指挥使，美酒美女当前，还不快坐下来！”郎中捏着坐在腿上妓女胸前的丰盈说。

单邑站起身，不识趣地拒绝。“属下还要去巡营，若让兵士闻到酒味和香粉味，有违军纪。”

“指挥使真是尽忠职守，大宋有你，可喜可贺。”赵孟果皮笑肉不笑。

偏偏单邑是直肠子，看到赵孟果脸上的笑容以?是真心称许，乘机建言道：“郎中大人，属下有一要求，想请你回京面圣时，代?美言几句。”

“指挥使有话直说，依指挥使的功劳，本官相信皇上都会答应。”

“辽皇近期两次来犯失败，现在必定意志消沈，若是圣上能加拨五万精兵，属下相信收复燕云十六州易如反掌。”单邑信心满满道。

赵孟果一听脸色丕变，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万万不可。”

“?何？”单邑不顾狄杰用手肘戳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继续追问，但他硬是要问个清清楚楚。“本朝和大辽订有澶渊盟约，是?友好之邦，出兵是毁约行?。”

“可是辽皇已经两次出兵来犯，毁约在先，我方?何还要遵守约定？”

见单邑理直气壮的争辩，狄杰不自觉地额头冒出冷汗，他在白沟河五年，并不是没有机会收复燕云十六州，而是因?皇上不准，皇上偏安的心态，可以说是路人皆知，唯独单邑不知哪。

“辽皇是未开化的野人，我等不需跟他太计较。”单邑的疑问，以前的守将就提出来过，赵孟果根本不需思考，便按照过去千篇一律的说辞说道。“其实，我今日除了带来圣上赏赐的礼物，还有圣上的口谕，他要你只要守住白沟河即可，兴兵作战劳民伤财，对大宋是祸不是福。”

“这……”单邑还想争论下去，但赵孟果一个拍桌。

“听完圣上的口谕，你还不快领旨谢恩。”赵孟果气呼呼道。

“谢主隆恩。”单邑咬着牙，跪下来磕首，但紧握的拳头却是青筋暴现。

???

耶律珠儿改名萧珠儿，以投亲?名义，渡过白沟河。

因?宋辽两国订有友好盟约，所以在白沟河上共筑一座和平桥，两端各有一个重兵防守的岗亭，检查来往的人有没有携带兵器，是不是通缉要犯，只要没违反这两项规定者皆可自由进出，因此两岸住了不少从事间谍活动的假居民。

萧珠儿寄宿在一户姓萧的间谍家中，表面以叔侄相称，暗地计划进行美人计。

假叔叔叫萧平，在市井里开了一间茶饭店，茶饭店和酒馆的菜色相当，唯一不同的就是以茶代酒；店里从伙计到厨子，全部都是大辽的间谍，他们不但受过严格的训练，而且在宋境土生土长，言行举止完全看不出辽人的气息。

伙计和厨子散居在城里四处，不论是未婚跟父母同住，或是已婚跟妻儿住，基本上他们的家人也都是间谍，而且分别从事各行各业掩饰间谍的身份；茶饭店是情报搜集中心，伙计和厨子则是传递情报的联络人。

在茶饭店厨房的水缸下有一密室，是大辽间谍集会的重要场所。

公主亲自来到宋境，各中心的首脑聚集一堂，向公主简报单邑的种种……

“单邑是我所遇过最好的指挥使。”一个头戴介帻、身穿黑袍，脚套云头履鞋的高大男子说道。由他衣着的打扮，可以看出他是侍卫军队长，表面上他是和大辽对抗的宋军，私底下却是专门窃取大宋军情的奸细。

“单邑不爱钱，上次我以六十大寿?名，大宴宾客，拉单邑到我的密室参观奇珍异宝，但他连看都不看一眼。”一看就知是大财主的肥佬说。

在市场上卖鱼的老妪说：“单邑爱民如子，只要一听到百姓有难，他都会毫不考虑地慷慨解囊。”

“单邑武艺精湛，派出去的刺客无一生还。”看似书生的男子说。

“单邑随身携带银筷，毒都毒不死他。”一身皂袍的大夫开口道。

“最糟的是，单邑不爱女人。”花枝招展的鸨娘无奈地说。

一声叹气，萧平惭愧地说：“公主，我们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萧珠儿微蹙着蛾眉，扫视在座的每个人，他们都是大辽的精英份子，却搞不定区区一个单邑，这使她感到愤怒，但同时也有一点点兴奋，她迫不及待地想跟单邑较量；不过她不想让下属们觉得公主行事鲁莽，她要让他们知道她不仅有备而来，而且会漂亮地打败单邑。

一抹浅笑忽地爬上她的唇角。“大家在宋境努力了这?久，却始终没有人能靠近他身边，这就是我们无法杀了他的原因所在，我今天来到宋境的首要任务，不是杀他，而是突破无法接近他的难题。”

“属下了解，看公主的神情似乎心中已有对策……”

“没错，单邑有不少的优点，不过优点和缺点往往只是一线之隔。”

?人有如被泼了一头雾水，眼神里全是问号，过了半晌，萧平硬着头皮说：“恕属下们愚昧，不知公主言下之意……”

“简单的说，他是个心地善良的侠客，而这种人最喜欢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善事。”萧珠儿解释道。“在我来此之前，我已经拟好了一个名?‘断翼’的计划。”萧珠儿轻声呼唤身后的婢女。“粉莲，把羊皮铺开给大家看。”

“是，公主。”粉莲从袖中取出羊皮，整平摊开在桌上。

羊皮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契丹小字，由于条理分明，?人一目了然，并对公主的“断翼”计划赞不绝口。“妙计！真是绝妙好计！”

“书生，这卷羊皮交由你妥?保管。”

“是，公主。”

“单邑最近可有什?消息？”萧珠儿关切地问。

老鸨抢着说：“前些日子，郎中大人赵孟果和单邑在醉红楼吵了一架。”

“他两人?何而吵？”

“好像是……”

一个挥手，萧珠儿严肃地说：“我不接受不肯定的回答。”

“请公主原谅，属下知错，属下非常确定单邑因郎中大人不准他乘胜追击，进攻我大辽，夺回燕云十六州，因而和郎中大人发生口角。”

“身?间谍，所有的情报都必须是肯定的，因?稍有一点差错，对我大辽的任何行动都会?生可怕的结果。”萧珠儿不假辞色，她原本是个温柔的公主，但在宋境，她自觉每一步都关系着大辽的国运，不可不小心谨慎。

看着公主认真的表情，?人对公主更加敬重，眼神莫不晶亮起来。

四个月之内，辽皇接连两次出兵失利，大家心情都极?低落，而公主放弃养尊处优的生活，亲身涉险，这对大家来说已是一大鼓舞；再加上公主如此聪慧，看来除去头号敌人——单邑，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一想到铲除单邑指日可待，?人莫不异口同声：“公主英明！”

就连刚才被骂得?不起头的老鸽都满心欢喜的道歉。“属下知错了。”

“很好。”萧珠儿回复微笑。“这位郎中大人的行踪要多加留意，他将来会成?我们最好用的一把利剑。”

“属下们明白。”?人脸上充满兴奋之色。

“萧平，根据你的情报，单邑最近会在什?地方露脸？”

“禀公主，五天之后是汉人的元宵节，依照往例，指挥使会在这天亲自点燃灯山，和百姓同欢。”“很好。”萧珠儿眼中闪过一道锐利光芒。“城中可有惹人讨厌的恶霸？”

“有一位毛公子……”萧平滔滔不绝地诉说着。

???

元宵灯节，从正月十号开始到十五号，一共有五天的庆祝活动。

城中以木架立灯山，灯山上挂满各式各样的彩灯，图案多是以神仙故事?主；此外在街道的两侧，家家户户以竹竿悬挂烛灯，做成龙形，灯火一亮，远看犹如双龙飞跃，美不胜收。

各种买卖和杂耍皆以灯山?中心，歌舞百戏，排比接连，繁华的景象令萧珠儿叹?观止，此刻她更能体会到父皇羡慕大宋的心境，当然她并不是来看热闹的，她期望自己能够遇到单邑。

今晚的天气不好，月儿被云层遮蔽，但灯山的周围仍然聚满人潮。

想要看灯山壮观的火焰，非正对着灯山的“迎月酒楼”莫属，二楼临街的座位更是炙手可热，一张桌子叫价一千银，这种天价只有富贵人家才出得起，萧珠儿正是其中一人。

萧珠儿贵?公主，她的安全自是不容疏忽，所以肥佬一家便坐在隔壁桌保护她；不过萧珠儿事前叮咛过，除非她扔筷子，否则肥佬绝不可轻举妄动。

?了让单邑第一眼见到她就惊艳，萧珠儿刻意花了很长的时间打扮。

她本来就是个美人，再加上胭脂水粉，更是美得连天仙儿了都黯然失色，如此一个绝色美女，想要不引人注目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单邑人还未到，倒是来了一群男人，将萧珠儿和粉莲团团围住。

“你们想干什?？”粉莲拍着桌子，毫不畏惧地问。

其中一个细皮白肉的男子！一屁股地坐到萧珠儿旁边的空椅上。“美人儿，你叫什?名字？我以前怎?没见过你？”

“你这个人真是没教养，我家小姐又没请你坐……”

粉莲话还没说完，男子怒道：“贱婢！居然对本爷出言不逊，给我掌嘴。”

“啪”地一声，站在粉莲身旁的男人狠掴了粉莲一巴掌，原本喧哗的酒楼一下子鸦雀无声，但所有的酒客都假装没看见这回事。

也不能怪世态炎凉，过去有人因看不惯毛公子的行?，想要英雄救美，但下场却是家破人亡，所以没人敢得罪毛公子。

毛公子不仅有个有钱的爹，还有一个在朝廷当大官的兄长。

仗着父兄的权势，毛公子养了一群爪牙，专门替他探听女人的长相，只要模样长得俏丽，管她是不是黄花闺女，或是有夫之妇，就算她躲在家里，他照样派人破门把她抓到他房里，用完之后再归还。

不过，毛公子的事?，萧珠儿早就知道，说穿了，毛公子之所以会到迎月楼来，事先还是肥佬到毛府散播讯息的，说灯节当日会有一绝丽美女出现在迎月楼……

“你这恶霸，随便打人，你不怕我报官抓你入大牢治罪?？”

“县太爷见了我还要跟我磕头呢！”

“小女子初来贵地，不知公子是位大人物，婢女不懂事，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公子见谅。”

萧珠儿见风转舵的态度令毛公子大喜，放软声音说：“难怪我没见过你，美人儿，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叫什?名字？”

“小女子姓萧，名珠儿。敢问公子贵姓？”

“大家都叫我毛公子，本城首富是我爹。”

“毛公子，你的手下又高又大，围着我的桌子，教我如何看灯山？”

看美人柔若无骨的模样，毛公子自然不担心到手的“天鹅”会飞掉。“阿德你留下来，其余全给我退到门口。”

“是，属下告退。”一群粗汉鱼贯地退到门口把守。

“跑堂的，把好酒好菜全给我拿来。”毛公子大声地吆喝着。

除了肥佬之外，其它客人莫不对美人儿谈笑自如的神态感到不可思议，?人皆屏息等待，他们并不是等待灯山燃烧的那一刻，而是等待毛公子伸出魔爪之时，美人儿会如何应对？

数个跑堂不敢怠慢地将店中最好的碟子——琉璃碧碟，一一端到桌上，碟中每道菜不仅色香味俱全，还有非常暧昧的名字，像是龙凤呈祥、鸳鸯戏水、招蜂引蝶……一看就知道店家十分了解毛公子的嗜好。

毛公子殷勤地拿起银质酒壶，将琥珀色的酒液倒入萧珠儿面前的银杯里。

“请毛公子原谅，小女子不会喝酒。”萧珠儿婉转地拒绝。

“酒是甘泉，萧小姐不品尝一口，实在可惜。”毛公子有意强逼。

“小女子曾经喝过一口酒，一喝就大吐，我担心会吐脏毛公子的衣服。”

“这样还是不要喝好。”毛公子一口干掉酒液，他现在才看出来，眼前的美人儿看似温驯，其实比野马还要难收服；不过，越是难得到的女人，越让男人亢奋，毛公子想征服她的欲望也愈加强烈……

看到毛公子色迷迷的模样，萧珠儿压住心里的怒气，她是大辽公主，从来没有一个男人敢以不洁的眼神瞧她；但在宋境她只是个平民女子，明着她是不能当?挖出他的眼珠子，但暗地里，今晚这位毛公子将再也不是个男人。

在宋境，少了那个玩意的男人叫什?……萧珠儿会心一笑，对！就叫太监！

萧珠儿不笑还好，这?一笑让毛公子看呆了，心想这?一个美丽又有教养的女子，不娶回家太可惜了，心念至此，刻意装出一副文质彬彬的表情。“萧小姐家中有何人？”

一听到这个问题，萧珠儿收敛笑容。“小女子父母俱在燕云十六州。”

“萧小姐一个女孩子家来郾城，住宿方面……”

“我住在叔叔家。”

“令叔是？”

“萧平。”

“萧平……我认得，城西萧家茶饭店的老板。”

这时，酒楼下响起一阵欢呼声，看来是燃灯仪式已经快到了，萧珠儿一边急切地向下张望，一边心不在焉道：“欢迎毛公子有空到萧家茶饭店来坐坐。”

毛公子再也忍不住了，突地伸手抓住萧珠儿的手，嘴巴不干不净道：“我一向不喜欢坐，我喜欢躺。”

萧珠儿奋力自毛公子的魔掌中抽出手。身?辽人，不论男女贵贱都要学骑马射箭，公主也不例外，所以珠儿的力气可不小。“毛公子，请你自重。”

毛公子一怔，虽然惊讶美人儿的手劲，不过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心情更强烈，拿起萧珠儿使用的茶杯，朝着留有胭脂印的杯沿伸舌一舔，笑嘻嘻地说：“这茶香，萧姑娘的唇印更香。”

萧珠儿别过脸，对毛公子的举止感到恶心，懒得理会他。

“本公子对你一见倾心，想与姑娘共结连理枝。”毛公子自作多情地说。

“公子的心意，小女子心领了，小女子无意成亲。”萧珠儿冷瞪他一眼。

“本公子家财万贯，又有一个在朝廷当大官的哥哥，娶你?妻是你的荣幸，你胆敢说不！”毛公子露出狰狞的脸色。

“粉莲，我们走。”萧珠儿面不改色地站起身。

“想走没那?容易！”毛公子一声令下。“阿德！把她给我押回去，今晚直接洞房花烛夜。”

???

“救命啊！”粉莲大声叫嚷。

可是，迎月楼的客人全都恍若未闻，继续喝酒吃菜，而坐在隔壁桌的肥佬则是急得满头大汗，手上拿着早已喝空的酒杯，假装若无其事地喝酒，但眼神却斜瞥向公主的举动，焦急地等待公主扔筷子的暗示……

“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敢插手管本公子的好事。”毛公子得意洋洋。

“放开我！”萧珠儿一手被钳住，她用另一手狠掴了阿德一巴掌。

一丝鲜血从阿德嘴角沁出，毛公子见了反而高兴地大笑。“好！我从来没见这?泼辣的美人儿，实在太合我脾胃了！”

“臭男人！你快放开我家小姐！”公主是何等的金枝玉叶，不要说男人没摸过她的手，就算碰到一根头发在辽国可都是要剁手的，粉莲护主心切地扑向前去，紧咬住阿德的手腕。

“啊！”阿德痛得大叫的同时，放开了萧珠儿。

“小姐，我们快走。”粉莲拉着萧珠儿，避开毛公子所站的位置而逃。

“快来人！把美人儿给我抓回去！”毛公子厉声大呼，门口立刻涌进七、八个家仆，另外还有四个家仆把守在门口，摆出有如撒下天罗地网般的阵仗。

看情形是插翅也难飞，粉莲拉了拉公主的衣袖。“小姐，我们该怎?办？”

面对如凶神恶煞般的家仆渐渐逼近，萧珠儿脸上看不出慌乱，她既不丢筷子，也不想办法往后门逃，却拉着粉莲朝窗台退。“别再靠过来！否则我们主仆二人就跳下去！”

酒楼里响起一致的抽气声，所有的客人莫不?美人儿的勇气感到佩服，唯独肥佬吓得脸色发白，心里想不透公主?何还不肯扔筷子？

“街上有那?多人，你跳下去绝不会死，顶多是受重伤罢了。”毛公子可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唬住的三岁孩童，他反而轻佻地说：“就算你摔成重伤，今晚我还是会脱光你的衣服，用我的舌头?你舔伤。”

“下流！”粉莲气愤地朝毛公子的脸啐一口口水。

看到毛公子的窘态，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声爆笑，接着就像传染病似的，整间迎月楼笑声如雷，毛公子脸色霎时胀红，宛如挂在肉摊上卖不出去的猪肝。“谁若是抓到这个贱婢，本公子就把她赏给谁玩。”

粉莲长相清丽，?家仆一听立刻蜂拥而上。

见情况危急，萧珠儿突然对着街上大叫：“救命啊！”

街上的人本来是让出一条路，因?指挥使大人随时可能来到，但这时大家全聚了起来，?起头向迎月楼张望，眼看着栏杆前站着两位陌生的姑娘，其中一位更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接着又看到毛公子的手下朝两位姑娘逼近，这下子大家全明白了，今晚又有一个美人儿的贞操要毁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像蝙蝠似的北月影飞上迎月楼上看到是黑色披风，?人立刻认出是指挥使的袍披，街上和迎月楼顿时响起如雷的掌声。英雄救美，是大家最爱看的好戏，但却只有粉莲和肥佬一家人知道，这全是公主一手安排的好戏。

单邑看了一眼局势，但令萧珠儿感到讶异的是，他的脸上并没有丝毫惊艳的表情，仿佛她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子，这对她来说是个莫大的打击。

“休对姑娘们无礼！”单邑神情冰冷如寒霜。

“一场误会！”毛公子仗着兄长的官位比单邑高，毫不畏惧地走向被家仆擒住的萧珠儿，搂着她的肩膀道：“指挥使大人，容我向你介绍，这位美丽的姑娘正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粉莲忿忿然吼道：“胡说八道，我家小姐根本就没说要嫁他。”

“贱婢！这里没你说话的余地。”毛公子一个眼色，粉莲的嘴立刻被臭手捂住。

“指挥使大人你别听他胡说，求你快救救小女子。”萧珠儿出声哀求。

“?目睽睽之下强抢民女，毛公子，这可是要坐牢的。”

“单邑，你别忘了我哥哥的官职比你高。”

单邑手按着系在腰带的佩剑剑柄，冷声说：“你们要是再不放开二位姑娘，后果你们自己负责。”

恶仆们一听，喉结不安地滚动，毛公子见状立刻喝道：“大家别怕单邑，他只不过是区区一名指挥使，而我哥哥却是礼部侍郎，只要他敢动我一根寒毛，我哥哥绝对会在皇上面前参他一本，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大胆！居然敢对本指挥使出言不逊！”

“在这边城做指挥使的人，从来没有人敢管本公子的闲事，我看你这个官是不想当了，大家尽管放心地给我揍，谁能替我揍扁单邑，有我哥哥替大家撑腰，不但不会有事，我还重重有赏。”毛公子一边怂恿手下，一边将手环过珠儿的颈子，押着她往门口的方向走。

带头的阿德听到重赏，立刻拿起椅子往单邑身上砸过去。

单邑一个跃身，跳到桌子上，但他并未把剑拔出来，而是将剑鞘一伸，只见阿德直直地往后倒，而且将身后几个恶仆连带撞倒；接着单邑又踩着桌子而行，?人都以?他要去救美人儿，但他却是将捉住粉莲的恶仆击倒……

珠儿脸色由红转青，不过?人都以?她是害怕，殊不知她是气得脸色发青。

从来没有人不把她的美貌放在眼里，单邑可以说是她此生最大的羞辱，本来“断翼”计划是接近他后杀了他；不过此刻她改变主意了，她决定要让他先爱上她，然后再一剑挖出他的心……

02

“指挥使大人，请你放过小的。”毛公子一见形势不对，立刻跪在地上求饶。

“应该是我求毛公子放了我，不要将今晚的事告诉令兄才对！”单邑冷笑。

“我发誓绝对不会把今天的事告诉我哥哥，若有违誓言，愿遭天打雷劈……”一道闪光忽然划破夜幕，天空随即发出一声怒吼，吓得毛公子浑身打抖。

快要下雨了！必须在大雨来之前将灯山点燃，否则就太对不起来看灯山的百姓，心念一转，单邑命令道：“跟两位姑娘磕个头道声歉，然后再用爬的爬出迎月楼，我就放过你。”

“两位好姑娘，请原谅小的无耻。”毛公子咬紧牙根，照单邑的话去做，磕头道歉之后，便像条狗一样爬出迎月楼，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恶仆也一同爬出迎月楼，不过迎月楼里里外外的人们都面露愁容，一个个像死了爹娘似的……

前几年，曾有个爱民如子的指挥使，因?得罪毛公子而被安上通敌的罪名，上一任的指挥使则是个胆小鬼，不单不敢纠正毛公子，还帮毛公子抓女人，害得边城的女孩子人人自危，甚至还有女孩子不惜毁容以求自保。

虽然单邑替大家出了一肚子的气，可是大家却反?他提心吊胆，因?毛公子这种败类根本就不会遵守誓言……

见毛公子一行人消失在门口，珠儿和粉莲一脸感激地走向单邑，纤纤双手合在腰际，柳腰往下一弯，仪态妩媚地说：“谢谢指挥使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单邑冷淡地点了点头。

“若大人不嫌弃，请到舍下来喝杯茶。”萧珠儿羞怯地邀请。

单邑面无表情地拒绝。“我还有要务在身，改日再去贵府登门拜访。”

堂堂公主，生平第一次勾引男人，竟然被一口回绝，珠儿的心情之差可想而知，但她毫不气馁，轻轻地使了个眼神给粉莲，要粉莲依计行事。

“改日是何日？”粉莲伸展双手拦住欲走的单邑逼问道。

“三日之后。”单邑沈吟了一下，不很甘愿地说。

“指挥使大人，你知道我家小姐住哪里吗？”

“不知道。”单邑摇摇头。

“我家小姐暂住叔叔家，城西的萧家茶饭店。”

“三日后我有空会去坐坐。”这不是肯定的答案，显见他对美女并无兴趣。

粉莲眼珠子不由得瞠大，她简直不敢相信单邑对公主的冷漠反应，公主不但是个美人胚子，又精通琴棋书画，气质高雅，就算瞎了眼的男人都会被她谈吐给迷惑，可这单邑竟连瞎子还不如，粉莲噘起嘴。“指挥使大人……”

“粉莲！”萧珠儿轻轻一喊，表面上是阻止粉莲唠叨不停，其实是刻意显示她善体人意的一面。“大人要去点灯山与民同欢，你别再烦大人了。”

“小姐你有所不知，粉莲是担心毛公子的手下会在半路拦截我们。”粉莲赶紧接腔，两人一搭一唱，配合得天衣无缝。

单邑果然中计道：“粉莲说得对，若两位不急着回去，不如在此看完灯山，我再送二位姑娘回去好了。”

“多谢指挥使大人。”萧珠儿和粉莲双双福身道谢。

坐在一旁、气定神闲地享受美食的肥佬，他的想法跟公主和粉莲完全不一样，他注意到单邑的视线始终回避着公主，嘿嘿！肥佬从心里发出笑声，想不到英姿焕发的单邑，居然不敢正视公主一眼！

这表示单邑害羞，而对女人会?生害羞感觉，只有一种解释——喜欢。

单邑极有可能已经喜欢上公主了，肥佬一边笑一边斟满酒杯，预先祝贺“断翼”计划成功似的，大口痛快饮尽酒液。

灯山点燃的瞬间，群?欢声雷动，围着熊熊的火焰又唱又跳，单邑不好意思扫百姓的兴，陪着大家唱歌跳舞，此时坐在迎月楼二楼栏杆边的珠儿，着迷似地往下看……

每到大辽庆典时，也有不少的男人载歌载舞，但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她被他粗犷而不美的舞步深深吸引住。

坐在一旁的粉莲，对灯山和楼下的欢乐一点兴趣也没有，她的注意力全集中桌上，这是她第一次吃汉菜，和平淡的辽食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巨雷再次响起，单邑?头一看，本来他应该是看向天空的，但他却不由自主地望向迎月楼二楼，眸光与萧珠儿的眼神一触，他急低下头，心中感觉怪怪的……

虽然只是短短一触，萧珠儿的双颊无来由地红了起来，粉莲不明究理地问：“小姐你脸好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萧珠儿羞赧地说：“我没事，你吃你的，别管我。”

“小姐，迎月楼的汉菜真好吃……”粉莲一时说溜了口。

“说话当心点，菜就是菜，不要多加任何一个字。”萧珠儿小声提醒。

“粉莲会切记的。”粉莲说话的同时，又是一阵雷声大响，粉莲担忧地问：“看样子似乎要下大雨了，小姐，我们该怎?办？”

“雨下越大对我们越有利。”

“怎?说？”

“这将是一场急雨，街上很多人都没带伞，你我也是，雨越大，?了避雨大家会乱跑，到时候你故意跟我跑散，好让我有机会跟单邑单独相处。”萧珠儿的心怦怦地跳了起来，不过她自我解释?太过紧张，没有其它的原因。

大辽的国运掌握在她手上，她当然会紧张嘛！

“粉莲明白了。”粉莲点头的同时，雨声如瀑般从天而落。

“还有，去通知书生，今晚派刺客把毛公子的那话儿拿去喂猪吃。”

“粉莲遵命。”粉莲露出快乐的邪笑。

???

“啊！”萧珠儿哀叫一声，被从身边奔跑而过的人撞了一下手臂。

“姑娘……”单邑赶紧用手搀住萧珠儿的肩膀，但一等她站稳即刻放手。

“小女子叫珠儿，萧珠儿。”萧珠儿羞怯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我还是叫你姑娘好了。”单邑僵硬着嗓音说。“你的婢女不见了！”

“大概被人群冲散，不过粉莲知道回家的路。”

“我看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雨，雨打湿衣服很容易染上风寒的。”

雨势实在太大了，萧珠儿的衣服被雨淋得湿透了，若隐若现的曲线令单邑不敢正视，脱下披风披在萧珠儿头上，此刻他已顾不得男女之别，拉着萧珠儿的手，奔向一处早已挤满人的凉亭避雨。

但两人才躲进亭里不到一刻钟，不远处跑来一对夫妻和他们三个小孩，萧珠儿善良地说：“我们另找别处好了，让他们一家子进来这儿避雨。”

“也好。”单邑只好拉着萧珠儿奔出凉亭，心里却对她善良的一面留下深刻的好感。

放眼望去，几乎所有的商家和屋檐下都挤满躲雨的人，两人在雨中像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转了一会儿，突然一处屋檐下，有人招手大叫：“指挥使大人，这儿还有空位，快过来这儿避雨。”

萧珠儿一看到招手的人是卖鱼的老妪，便拉了拉单邑的衣袖道：“我们就去那里挤一挤好了。”单邑不疑有诈，和萧珠儿一起到屋檐下避雨，但因?人实在太多，萧珠儿见机会来了，刻意将身体靠向单邑，身体微微颤抖着……

“我……好冷！”萧珠儿娇柔地说。

单邑身子往旁移动，遵守男女授受不亲的大规。“姑娘，你在这儿忍耐一下，我回营里叫士兵?顶轿子来送你回去。”

“不！”萧珠儿抓住他的衣袖。“你别走！我不敢一个人在这儿……”

“你别怕，这儿避雨的人那?多，姑娘不会有危险的。”

“万一你一走，毛公子的手下来了，我怎?办？”

“可是你衣服湿透了，若不赶快回家换件干衣服，我担心你会得风寒。”

“我听说毛公子经常欺狎弱女子，与其被他擒住，珠儿宁愿病死。”

一颗珍珠大的眼泪从珠儿的眼眶滑下来，单邑呆住了，他家虽然是经营勾栏院，不过他从来没踏进勾栏院半步，因?他讨厌女人，就连家里也只有两个丫环服侍他母亲，其余全是男仆。

跟女人相处的经验几乎是零的单邑，第一次看到女人的眼泪，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抓了抓头发，过了半晌才说：“小姐你别哭，我不走就是了。”

“谢谢指挥使大人。”萧珠儿吸了吸鼻，破涕而笑。

“别再谢了，边城有毛公子这种败类，让每个女人闻之色变，我却不能?民除害，是我有愧于民。”单邑叹了一口气。

萧珠儿柔声安慰。“恶人终会有恶报，指挥使大人无须自责。”

“是啊，这位姑娘说的对。”一旁的卖鱼老妪插嘴道。“这位姑娘长得好美，跟指挥使大人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

单邑自嘲道：“大婶，本使是个粗人，哪配得上金枝玉叶的姑娘！”

“唉哟！不知是不是老身我眼花了，居然看见大人脸红了！”

一听到老妪夸张的说法，惹得屋檐下响起一阵笑声，单邑不知该说什?才好，他只是紧抿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看到单邑的表情，萧珠儿明白老妪弄巧成拙，?了避免单邑拂袖而去，珠儿立刻发出咳嗽声。“咳！咳！”

“你怎?了？”单邑不高兴的脸色一下转?关心。

“我头好痛，身子好冷……”话还没说完，萧珠儿便虚弱地倒在单邑怀中。

???

“狄杰，你这?早来找我有何事？”单邑被人从梦中摇醒。

“昨晚毛公子被人去势。”狄杰脸色凝重地说。

“是何人所?？”单邑打了个呵欠，看得出来他昨晚睡得不甚安稳。

狄杰将毛大爷一早在军营外大吵大闹的事陈述给单邑听，不过单邑心不在焉，他的心思还停留在昨晚，珠儿柔软的身体扑在他怀中的那一刻，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当时的感觉？总之就是——很舒服。

这是他第一次和女子有如此亲密的接触，当时他整个人傻掉，若不是卖鱼的老妪提醒他该将珠儿送回家，找个大夫替她看看，他恐怕会任她躺在他怀中直到雨停……

冒着雨，送珠儿回到萧家茶饭店之后，不待萧平说谢谢，他又急急地冒着雨跑回营帐，换好了干衣服便躺到床上歇息，却怎?也睡不着，脑海里全是珠儿的影子，挥也挥不去，一直到公鸡咕咕啼，他才好不容易睡着。

他是怎?了？?什?连梦中都有她的影子？

她真是美丽得让人不敢正视，昨晚他一直刻意回避她如一翦水的眼神，深怕她看出他不安的脸部表情，虽然在父亲经营的勾栏院中也有不少美女，但却没有一个像萧珠儿那样拥有与生俱来的高雅气质……

“指挥使大人！”狄杰发现单邑眼神呆滞，似乎没听到他说的话。

“什?事！”这一叫把单邑飞离的魂魄拉回躯体中。

“你还好吧？”狄杰眼神充满好奇的意味。“你看起来好像生病了！”

“大概是昨晚淋雨的缘故，所以我有些头痛。”单邑手按着太阳穴，佯装头痛的样子，一边揉一边问：“我们刚才说到哪里？”

“毛公子认?是大人所?。”狄杰回答。

“胡说八道！我昨晚在营帐里睡觉，有数十个守卫可以?我作证。”

“属下知道，但属下不懂毛公子?何一口咬定是大人所?？”

单邑猛然想起。“昨晚我在迎月楼和他发生冲突，要他用狗爬的方式爬出迎月楼。”

狄杰不作声地沈思，放眼边城，除了单邑之外，似乎找不出第二个人敢伤害毛公子，但单邑已经表明不是他做的，那又会是谁呢？

“他平日素行不良，仇家又不只我一个，想断他命脉的人一定不少，不过我还真希望这件好事是我所?。”单邑不客气地说。“若让我知道哪位英雄所?，我一定会帮助他逃跑。”

“毛公子的兄长是侍郎大人，这句话若传到他耳中，恐怕会有杀身之祸。”

“狄杰，你好像很怕死！”单邑嗤之以鼻。

“属下不是怕死，而是属下已经在搜集毛公子的罪证，待时机成熟之后，自有国法会制裁毛公子。”狄杰是个冷静的人，深知小不忍足以乱大谋的道理。

单邑最怕狄杰讲大道理，每次两人意见相左时，嬴的总是狄杰，于是他再次打了个呵欠，下逐客令道：“若没其它事，我想再睡一会儿。”

“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昨晚有情报传来，说辽皇派出一名身份十分特殊的刺客来取大人的项上人头。”因?两国表面友好互通，不仅是辽国在宋境有间谍，宋人在辽境自然也派有间谍。

“查出身份了吗？”单邑的睡意全消。

“目前只知道她是个女子。”

“城东的书生那边有无动静？”

“五天前的半夜，守在他屋外的探子看儿他跳墙而出，但探子没跟上他的脚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道他天快亮时才回到住处。”狄杰问道。“要不要将他抓起来严刑拷打？”

“暂时不要，继续跟监他的一举一动。”单邑毫不考虑道。

“属下明白了，放长线才能钓大鱼。”狄杰正要告退，这时门外响起守卫的声音：“禀指挥史，外面有一个女子拿着大人的披风求见。”

单邑立刻起身下床。“让她到营外稍待，我马上就去见她。”

“她是……”一听到是女子！狄杰立刻提高警觉。

“我想大概是她的丫环，粉莲。”单邑把昨晚英雄救美的事向狄杰说了一遍。

“我怎?没听说过萧平有侄女？”狄杰怀疑地皱起眉头。

“那你知不知道我有没有侄女？”单邑则是不高兴地瞪视着他。

“属下不知。”狄杰声音变得十分微弱。

“你我这?亲近，你都不见得知道我家的情形，更何况是萧平！”

“大人，萧珠儿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属下担心……”

单邑打断道：“绝不可能是她，她弱不禁风，不像有武功的女刺客。”

“书生看起来也是弱不禁风，若不是在一个月前，抓到他的手下，严刑逼问之下，我们根本没想到书生会是辽国派来的刺客首脑。”狄杰提醒。

“既然你这?说，我更应该跟萧珠儿接近，摸清楚她的底细。”单邑起身下床，走到洗脸盆前，对着铜镜洗脸。

狄杰以奇异的眼光看着单邑，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单邑如此仔细地梳洗，这样的动作仿佛是要去会心上人般，令他心中隐隐出现一种不好的预感……

???

“我这样进去好吗？”望着紧闭的门，单邑显得有点不安。

“大人你放心，房里没有老虎。”粉莲打趣地说。

“老虎我倒不怕，而是我一个大男人进了小姐的闺房，于礼不合。”

“快进去吧！让小姐等太久才叫失礼。”粉莲出其不意地从他背后推了一把。

单邑一进到房间就和萧珠儿的目光接触个正着，萧珠儿的脸色莫名其妙地刷红，这使得她原本病恹恹的模样，更加教人怜爱。

昨晚的那场大雨确实让她染了风寒，不过她只是微恙，但要粉莲特地还披风时，故意以说溜嘴的方式，说她病重，借机试验单邑；如果他像传闻所说般轻女色，她立刻承认失败回大辽，如今单邑急忙赶来，看来她已成功地跨出第一步。

“粉莲，还不快搬张椅子给大人坐！”萧珠儿柔声命令。

“是，小姐。”粉莲刻意把椅子搬到床边。

“大夫怎?说？”单邑有些迟疑，不过还是坐下去。

“大夫说休息两天就没事了。”萧珠儿佯装吃力地撑起身子。

“那我就放心了。”单邑很想伸手扶她，但碍于男女授受不亲，不便逾越。

“大人公务繁忙，还劳驾大人前来探病，珠儿实在过意不去。”

“我最近不忙，而且关心百姓疾苦，是我应该做的。”

“这?说，下次我生病，大人也会来探病喽。”粉莲在一旁耍嘴皮。

“一定，一定。”主仆连手夹攻，单邑显得有些招架不住。

看到单邑的模样，萧珠儿心里有些得意，她看出了他不近女色的原因，不是他讨厌女人，而是他“怕”女人，女人的眼泪和娇柔都是他的致命弱点，她可要好好利用这两项女人与生俱来的武器，让他臣服在她的裙下。

萧珠儿支开道：“粉莲你真是怠情，还不快去泡茶给大人喝。”

“是，粉莲立刻去泡壶好茶。”粉莲笑吟吟地福了福身。

“不用了，姑娘身体不适，需要好好休息，我还是告辞好了。”单邑一想到粉莲走开就成了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的局面，作势要起身。

粉莲赶紧将手按在单邑的肩上，暧昧地说：“大人你不能走，自从大人来了之后，我家小姐脸色红润不少，大人你走了，我看我家小姐恐怕会一病不起哪。”

“粉莲你别再闹了，快去泡茶。”珠儿脸羞红到发鬓。

“是。”粉莲走到门外，故意嚷着说：“外面风好大，我还是把门关紧一点，免得风把门吹开了，加重小姐的病情。”

“大人你别理粉莲，她就是喜欢开玩笑。”萧珠儿打圆场。

“她是个好丫环。”单邑不知该说什?才好，随便回答了一句话。

一时之间，两人都找不到新话题，屋外的树枝被风摇得吱吱响，屋内的温度却节节高升，笼罩了一层令人匪夷所思的气氛，萧珠儿一副坐得很不舒服的模样，她以手心压着床，用力撑起上身，想将枕头竖起来枕在背后……

单邑见状，立刻心生体贴地说：“让我来。”

“麻烦大人了。”萧珠儿脸上露出温柔而迷人的浅笑。

“不麻烦。”单邑的心怦地一跳，不过他假装没注意到她甜美的脸蛋。

“啊……”萧珠儿身体突然向后倒。“对不起，压到大人的手。”

“没关系。”单邑抽出手，改放到萧珠儿肩上，轻轻将枕头竖在她背后。

“镇守边城一定很辛苦。”萧珠儿凝视着单邑的脸说。

“你?什?这?说？”单邑显得有些迷惘。

“大人你的眼睛布满血丝。”萧珠儿声音透着关切。

“我……我昨晚巡域巡到很晚。”单邑结结巴巴地解释。

天知道他的眼睛?何一副没睡饱的样子，昨晚的情景，霎时间一一涌进他的脑海，记忆中她柔软的身体已经让他有些魂不守舍，现在两人又靠得那?近，从她的长发传来幽雅的香味，更让他感到心旌荡漾……

当他一听到她生病，他便放下公务急忙赶来，在来的途中，他清楚地知道他渴望见她一面，但他又害怕见到她……

他到底怎?了？如果欧阳凌在这，一定能告诉他答案！

“大人在想什?？”萧珠儿的声音打断他的冥想。

“想……”单邑突然想起狄杰，虽然他觉得这?问很不礼貌，但回到营区之后，狄杰肯定会追根究柢，他只好厚着脸皮问：“我以前没见过萧姑娘，萧姑娘是打哪儿来的？”

“我……我……”萧珠儿忽然哽咽起来。

“你怎?了？”单邑听出她声音不太对劲，感到有些纳闷。

“没什?。”萧珠儿迅速地别过脸，不过一颗泪珠却滴落到脸颊上。

“是不是我说错了什?，惹你伤心？”单邑看见她的泪了。

“不是的，大人你没说错什?，是珠儿想起爹娘，不由得悲从中来。”

“你的爹娘怎?了？”单邑情不自禁地扶住她颤抖的双肩，这时候他真希望自己是侬智高，那他就会知道现在该如何安慰她……

萧珠儿一个扑身，钻进单邑的怀中，泣不成声地说：“我爹娘现在住在燕云十六州，掌管燕云十六州的南枢密使看中了我，想收我做第九小妾，爹娘不肯，连夜偷偷将我送来叔叔这儿，我真怕南枢密使会对我娘不利……”

“你快别哭了，有什?地方我可以帮你的吗？”单邑像抚着小狗般抚着她的背脊，心中暗暗责怪自己比猪八戒还笨拙。

一阵细微的抽噎之后，萧珠儿拭干泪痕，?起头，脸上露出坚决的表情。“除非收复燕云十六州，否则任谁也救不了我爹娘。”

“收复燕云十六州并非遥不可及的事，总有一天我会完成你的心愿。”

“大人英勇的事?，燕云十六州的汉人都有耳闻，莫不希望早日见到大人的大军凯旋来到。”萧珠儿眼神中充满期望。

看到这样的眼神，单邑深信萧珠儿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汉家女。

???

“我看单邑恐怕已经被公主迷得七晕八素了。”粉莲喜滋滋地说。

“还没到那种地步。”萧珠儿一副处之泰然的模样。

“就算没有七荤八素，最起码也有三荤四素。”

“粉莲，像这样的话很容易露出马脚，因?汉人才不会乱用成语。”

“粉莲知错，粉莲以后说话会小心，绝对不会有下次了。”粉莲吐吐舌头。

萧珠儿笑了笑，她很少生气，多半都是佯装生气，粉莲跟在她身边已有一段不短的日子，算得上是辽宫最懂她的宫女！但现在她不要粉莲看出她的心思，脸上平静而不带感情地说：“汉人有句话，礼尚往来，今天单邑来探我病，明天你叫厨房弄些补品，送去给单邑补补身子。”

礼尚往来，这句话表面上是?了美人计而不得不做，其实她是真心担忧单邑的健康，一想到他炯亮的眼眸被血丝包围，她的心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她不知道那只手是他的，还是她的？她只知道自己渴望能照顾他……

但她怎?能够对敌人如此体贴！

所以，她编了一个自认是天衣无缝的好理由想欺骗粉莲和她自己。

“单邑身体虚弱，不是对我方反而比较有利吗？”粉莲不解地问。

“我怎?说，你就怎?做。”萧珠儿不悦地蹙眉。

“是，粉莲不该多嘴。”粉莲看出公主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不是假装不高兴。

“你去拿梳子来，替我梳头。”萧珠儿回避着粉莲的注视，将脸面向铜镜。

粉莲一如往常般细心梳理公主柔软的长发，不过她一直偷偷地从铜镜里打量公主的眼神，她发现公主的眼神十分复杂、难懂……

不可否认的，单邑高大俊朗，充满英雄气概，而且迷死女人不犯法；但就算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超好男人，他仍旧是辽国的大敌，粉莲以?公主不是一般的女人，公主绝不会?情所困，公主最终还是会以大局?重。

只不过，公主终究是个女人，也会有迷情的时候，就像现在……

但愿这只是暂时的现象！

粉莲大胆地说：“公主，你好像有心事……”

萧珠儿喃喃地说：“单邑突然问起我的来历，这点让我感到很不安。”

“依奴婢看，他是想知道公主有没有许配给别人？”

“他并没问我这个。”萧珠儿摇了摇头。

“什?？连这都没问！单邑简直就是呆头鹅投胎。”粉莲撇撇嘴。

“你想想看，他来探病，却两手空空，这代表什?？”萧珠儿一脸愁容。

“他是赶着来，临时没有准备。”粉莲实话实说。

“是吗？”萧珠儿有点不信。

“我去找他时，他知道公主要见他，特意花了好长的时间修容，很明显是‘男?悦己者容’。”粉莲张冠李戴的老毛病又犯了。

萧珠儿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交替，看得出来她是又气又喜。“粉莲你再乱用成语，我就罚你在宋境变哑巴。”

“公主，我的意思是他真的喜欢你。”粉莲一口咬定。

“你又没爱过男人，你哪捉得准男人的习性！”萧珠儿泼冷水地说。

“谁说我没有……”粉莲自觉说溜了嘴，赶紧用手捂住大嘴巴。

“你什?时候偷过情？”萧珠儿转身逼问。

粉莲虽然连忙摇手否认，但眼神却射出一抹奇异的光彩。“我每天跟在公主身边，哪来的时间跟男人鬼混！”

“你再不招，我就把你的嘴缝起来，让你永远没机会说谎。”

“公主饶命啊！”粉莲嘴角不自主地浮起一个甜笑。“我和宫中的一名侍卫已经私定终身了，他每次来见我时都会打扮得很体面，所以我才会认定单邑那样费心思的修面，说穿了是?了让公主对他留下好印象。”

萧珠儿心头没来由地甜了起来，不过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快乐。

“?禀公主，萧平有要事求见公主。”萧平在门外通报。

“进来。”萧珠儿端坐着，脸上流露着公主的稳重。“有什?要事？”

萧平叩首说：“大事不好了，刚才从国内传来消息，说捉到一名奸细，在严刑拷打之下，逼问出单邑这边已得到讯息，知道我方最近派来一名女刺客，属下担心公主的安危，斗胆想请公主回国。”

“难怪单邑会来问我的来历！”萧珠儿的心情一下子滑落至谷底。

受到这个情报的影响，粉莲也变得没有自信。“公主，现在该怎?办？”

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悲伤笼罩着萧珠儿，但她仍打起精神，强自定下心神，仔细的思索一点时间后，以镇静的口吻说：“我不回去。”

萧平颤着声。“公主乃凤体，若有一点损伤，属下万死也不足以谢罪。”

“萧平你别急！我自有办法化解这场危机，只不过……”萧珠儿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以痛苦而无奈的语气说：“立刻向南院枢密使要求牺牲一名爱国的女间谍。”

“是，属下马上飞鸽传书。”萧平了解地点了点头。

“飞鸽会有危险，肥佬经常往来两边做生意，派他去传话，比较不会引起别人注意。”萧珠儿心思缜密地说。

“公主英明，属下立刻找人去通知肥佬。”

见萧平退了出去，粉莲咬了咬唇，不甘心地恨声说：“这?说，单邑来见公主，并不是?了关心公主的病情，而是来查探公主的虚实。”

“我就是担心这点。”萧珠儿强忍住泪水，幽幽地吁了一口气。

“那我们是不是要开始进行‘断翼’的第二步？”

“暂时再观察几天，如果单邑不再来看我，我只好主动出击。”

粉莲不敢再多说什?，她看得出来公主神情憔悴，几近崩溃的边缘……

03

五天过去，单邑连一声问候也没有，让萧珠儿寒透了心。

不过这同时也让她更有斗志，她并不是不知道单邑的状况，从情报网得知，单邑捉到了那名女死间，她十分英勇地?国捐躯，单邑并没从她口中获得半点情报，这表示她目前的处境还算安全。

所有在宋境的辽谍都收到指示，开始进行“断翼”计划的第二步，也就是萧平诈病，萧家茶饭店由公主?头露面经营，而他们的任务是将公主的美貌散播到边城每个人的耳中，最后传到郎中大人赵孟果的耳朵里，引起他和单邑之间的摩擦。

旭日东升，市井很快就热闹了起来，几乎有一大半的人群，都围在一株高入云端的古柳四周，层层浓密的柳叶遮出一片方圆十余丈的荫凉，树荫下摆满了桌子，但人群远比桌子还多了数十倍，这些人都是闻风而来，?了一睹萧平的侄女，是否真如传言所说——有沈鱼落雁之姿？

萧家茶饭店位于柳树旁，店门才一打开，阵阵的茶饭香扑鼻，但?人的焦点不在茶饭，而是卖茶的萧珠儿，甚至有人?争看红?，不惜插队而大打出手。

“大家别吵！请排队！”身穿红罗裙的粉莲拉开嗓子吆喝。

“你就是萧珠儿？”有人不以?然地冷哼一声。

“还比不上醉红楼的杏花漂亮！”又有人发出嘲笑声。

“害我昨晚就来排队，早知如此，我就在家抱着老婆睡大头觉。”

“模样不过是清秀而已，居然还敢自称沈鱼落雁！”

“是沈鱼落雁没错，只不过是另一种解释，鱼雁见了她都不想活了，纷纷沈到海底和摔落地面自杀。”大家你一句我一句，闹烘烘的，根本分不出是谁在说话，但每一句话都引发一连串的笑声。

“安静！”粉莲大叫，心中暗骂这些臭汉人没水准，然而脸上还是挂着笑，笑容可掬地说：“我不是萧珠儿，我是她的丫环，不过从今天开始，萧家茶饭店的规矩有所改变，分?一般席和贵宾席，我家小姐只招呼贵宾席的客人。”

公主的身份是何等高贵，岂能替这群凡夫俗子斟茶奉饭！

“我要去贵宾席！”一群人争先恐后的举手。

“只要缴三百两，就可以在贵宾席见到我家小姐。”

“三百两可以做什?？跟萧珠儿上床吗？”有人故意发出鬼叫声。

“当然不行，三百两连碰我家小姐的小指头都不行。”粉莲气呼呼地说。

“那缴三百两是要干什?？”

“你真是耳背，我刚才不是说得很清楚嘛，三百两是见面礼。”

“岂有此理！就算是号称绝世美人的辽国红?公主也用不着三百两！”

粉莲心中虽是一惊，但她及时稳住慌张，应付自如地说：“见红?公主是不要三百两，但要有经得起钢刀的硬脖子才行。”

“把萧珠儿叫出来，我倒要先看看她值不值得老子花钱！”

“对！把她叫出来让大家瞧瞧！”越来越多缴不起钱的人跟着起哄。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眼见局势有些失控，粉莲忧心忡忡。

“萧珠儿若再不现身，我们就把茶饭店的屋顶给掀了，看她往哪里躲。”

“你们造反啊！”粉莲脸色倏地刷白。

这时，一匹高大的青色骏马也向萧家茶饭店而来。

突然闹烘烘的声音停了下来，边城的人几乎没有一个听不出这马蹄声代表谁，倒是粉莲眯细了眼睛往远处望去，直到看到马背上的英姿，她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满心欢喜地等待单邑到来。

公主不愧是辽国第一才女，算准了单邑今天会出现！

???

当然，单邑是被迎进贵宾席，坐在软垫上，在听到窗外细碎的脚步声越走越近时，他的神情越显得忐忑，许多话已经在他心中反复思量了千遍万遍，但当见到萧珠儿的那一刻，他就什?也说不出口。

萧珠儿款款走近，坐到单邑的对面，她满心期望他说些什?，可是他却沉默不语，令她感到十分挫折，这个男人真是呆得不可救药，她只好主动一点，然而她的声音中有掩不住的埋怨。“大人，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还好，只是忙了些。”单邑僵硬地说。

“什?事让大人忙得连来喝杯茶的时间都没有？”

“都是些无趣的公事，不值得一提。”单邑显得有些心虚。

萧珠儿愣了一下，对他的表现大失所望，不过也因此提高了警觉，她知道他对她并未完全放心，也就是说那名女间谍的效果不如她所预期，她?装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斟茶道：“大人，请喝茶，茶凉了不好喝。”

“你好像在生我的气？”单邑不确定地问。

“珠儿不敢。”萧珠儿拿起茶杯，双眉深锁地啜茶。

“其实我若不关心你的近况，今天我就不会来了。”单邑径自解释。

“大人大驾光临，珠儿感激不尽。”萧珠儿微嘟着小嘴，表面上看来像呕气，但模样却十分可爱，这又叫“撒娇”，是女人收服男人的法宝之一。

“是我不对，我不该连一声问候也没有，只是……”单邑结结巴巴想解释，可是说到一半突然停止，似乎是在挣扎什?……

“只是什?？”萧珠儿屏住呼吸。

“不瞒小姐说，我是?了小姐好，才不来打扰萧家茶饭店。”

单邑将这些天的烦恼源源本本告诉萧珠儿，起因是，狄杰不相信服毒自尽的辽女就是情报中的女刺客，她的武功太弱，头脑也不够聪明，根本不是刺杀单邑的料。

再加上毛公子被去势，所幸物换星移，毛公子大哥在皇上面前失了宠，加上数百名吃过毛公子亏的小老百姓，纷纷击鼓喊冤，向毛公子一家讨回公道，于是那件事情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但狄杰仍是做了一番调查，认?最有可能?民除害的，边城的宋人，除了单邑外，没人有这个胆；所以辽人所?的可能性极高，而且最有可能的就是女刺客，但依女刺客来边城的时间，和毛公子被去势的时间推算，两者大大不合。

种种?象，使狄杰更加肯定那名辽女只是替死鬼。

而单邑?了不让身体微恙的萧珠儿受到骚扰，所以不来萧家茶饭店，以免疑神疑鬼的狄杰将矛头指向她，可见他的用心良苦。

很仔细地聆听之后，萧珠儿脸上露出拨云见日般的笑靥，不过烦恼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看情形单邑受到狄杰的影响，所以才会和她保持距离，她小心翼翼地问：“这个叫狄杰的军爷?何讨厌我？”

“他不是讨厌你，他有‘红?祸水’先入?主的观念。”

“你也认?红?是祸水吗？”

“没有，我从不认?，不过除了一个红?之外。”

“哪个红?？”萧珠儿咬着杯沿追问。

“辽国的红?公主。”单邑从鼻子里发出轻蔑的哼声。

一阵痛楚撕裂了萧珠儿的心，她紧急抓住桌脚，不让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滑落，她偷偷深吸一口气，稳定失常的情绪，佯装没事地问：“你认得她？”

“我才不想认识她，就算她站在我面前求我看，我都懒得看她一眼。”

“我在燕云十六州时曾经见过她一面……”

单邑大咧咧地打断她的话。“她一定是个自大狂。”

“什?狂？”萧珠儿显得有些恍惚，心情还没从谷底回升。

“辽人把她形容得比天女还美，依我看，恐怕是她自己往脸上贴金。”

“你好奇怪！对没见过面的‘红?公主’有那?多批评！”

“一点也不奇怪，只要是辽人，我都恨之入骨。”

萧珠儿突然警觉到自己不能替自己辩驳，赶紧以悲伤的语调来掩饰越来越激动的情绪。“这倒是，我爹娘现在搞不好深陷辽狱，生死未卜……”

“我不该提起可恶的辽狗。”单邑抱歉地说。

“辽国的狗？”

“在我的眼中，辽人跟狗没两样。”

萧珠儿气得差点把茶杯咬破，不过她及时松开牙齿，笑吟吟道：“你骂那?多，口一定很渴，喝杯茶，润润喉咙。”心中暗骂：该死的汉猪！

???

萧珠儿的美貌，终于传到终日在美人窝里醉生梦死的郎中大人耳中。

身?郎中大人的赵孟果，是赵皇后的外甥，生平无大志，唯一的志气是睡遍天下美女，他自然不会放过萧珠儿。

一顶红盖的八人大轿，在十数个侍卫的保护之下，浩浩荡荡往萧家茶饭店走去！路人见了纷纷慌忙走避，有些走的太急，竟摔到地上，被开路的侍卫以剑鞘责打，因而发出求饶的哭喊声，见到此状的人莫不暗暗叹息……

好不容易才除去毛公子这个恶霸，可是又来了一个郎中大人，看来边城的百姓又不得安宁了，?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希望，教训毛公子的英雄能再次伸张正义。八人大轿停在萧家茶饭店门口，店里的客人早已闻讯一窝蜂地跑光了。

粉莲不慌不忙地出来迎接，将赵孟果请进贵宾席，贵宾席是个开放的场所，和普通席以屏风相隔，布置清雅，墙上挂着几幅美女图，仔细一瞧，全是萧珠儿的肖画，赵孟果好奇地问：“画中人可是萧珠儿?”

“正是我家小姐。”粉莲回答。

“她人呢?”赵孟果眼中闪动着兴奋的火苗。

“小姐人不舒服，今天不方便见客。”粉莲面有难色。

“什?!她竟然敢怠慢本大人!”赵孟果忿忿拍桌。

“大人请喝茶。”粉莲斟满茶杯，笑嘻嘻地递到赵孟果面前。

“我才不喝你倒的茶，我是专程来喝萧珠儿倒的茶。”赵孟果将杯子掴掉。

“请大人恕罪，我家小姐是真的身体不……”粉莲的手突然被捉住。

“我不管，我今天就要见到她，你若再不去叫她出来，信不信我会把你的手扭断。”赵孟果加重手劲，粉莲痛得整张脸扭曲。

“好痛！大人你别那?粗暴，我去请小姐来就是了。”

“限她在一分钟之内现身，要不然我就拆了萧家茶饭店。”

“是。”粉莲频频点头，赵孟果这才满意地放了她，不过他放手的方式非常可恶，是用推的把粉莲推到屏风边，还害粉莲头撞到屏风，但她不敢发出哀嚎，她急急夺门而出，边走边揉被捏出一环红印的手腕。

这个郎中大人比毛公子更无礼，粉莲有点担心公主要如何摆脱他？

不一会儿，萧珠儿站在屏风旁边颔首请安。“欢迎郎中大人大驾光临。”

“把头?起来。”赵孟果命令道。

“是，大人。”萧珠儿缓缓?起脸。

“果然是名不虚传！”看得赵孟果双眼灼灼发亮。

“大人请稍待，粉莲会来负责帮大人介绍萧家茶饭店的名菜。”

“?什?不是你亲自招待本官？”赵孟果一脸不悦。

“珠儿今天身体不适，请大人见谅。”

“大胆！你居然敢搪塞本官！你分明是瞧不起本官！”

“珠儿不敢，珠儿去叫厨房准备……”萧珠儿一副想问躲的模样。

“你给我过来，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都不准去。”赵孟果恶形恶状地怒喝。

犹豫了数秒，萧珠儿款款地走向桌边，拉开正对赵孟果的椅子坐下，还没来得及坐下，赵孟果得寸进尺地说：“过来坐在我腿上。”

“珠儿月事来，有所不便。”萧珠儿脸色丕变。

“我叫你做什?，你就做什?。”赵孟果仗势欺人地说。

“大人你搞错了，萧家茶饭店不是勾栏院，大人若想要仙女坐陪，请到勾栏院去。”萧珠儿义正辞严地说。

赵孟果威胁道：“惹毛了本官，我就让萧家茶饭店从此消失。”

这时，肥佬带着一群商人朋友也来到贵宾席，他故意选在萧家茶饭店宴客，当然是预先安排好的，而肥佬早在赵孟果来边城的第二天，便以洗尘?由，邀请赵孟果到他府上吃饭，并送了十数件价值连城的珍宝贿赂他。

明知赵孟果脸色不好，肥佬却视若无睹，热情地向赵孟果打招呼。“真巧！郎中大人也来萧家茶饭店用餐。”

“我听说萧家茶饭店有美女坐陪，特地慕名而来。”赵孟果铁青着脸。

“郎中大人你听错了，萧姑娘是暂代她叔叔萧平之责，只招呼贵客点菜而已。”肥佬打哈哈地说。“萧姑娘，你还不快拿菜单让郎中大人瞧瞧。”

“各位请恕珠儿身体不适，我叫粉莲来招呼大家。”

“萧姑娘你快去休息，可别累坏了身子，俺可会心疼的。”

肥佬故意用吃豆腐的语气说话，引起一阵笑声，但赵孟果则是对这个突然杀出的程咬金，气得头顶冒烟，萧珠儿乘机道：“今天珠儿无法服侍各位贵客，招待不周，我会特别吩咐厨房多炒些好菜，而且八折优待。”

说完之后，萧珠儿福了福身，退到屏风外，但在临走前，她清楚地看见赵孟果杀气腾腾的眼神……

???

一连数日，萧家茶饭店门可罗雀，无人敢靠近。

赵孟果不但放出风声，凡是敢去萧家茶饭店吃饭的人，一律打断他们的腿，也不准鱼肉菜贩卖东西给萧家任何一个人，甚至还派人暗中扮成盗匪的模样，打伤茶饭店的伙计，种种作?，无非是要逼萧珠儿投入他的怀抱。

粉莲得到指示，拿着几件首饰到街上的金银铺去典当，她故意选在单邑巡城的时间，和单邑不期而遇，然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把萧家茶饭店的遭遇告诉单邑。

单邑一听，立刻掉转马头，直奔萧家茶饭店。

放下巡城的工作，这对单邑来说可是头一次，狄杰若是知道……不，狄杰一定会知道的，他相信狄杰绝对会重提“红?祸水”四个字，因?和郎中大人作对，换来的可能是官位不保……

但他没想那?多，其实他根本就不敢想，一直视女人?瘟神的他，?何独独对萧珠儿有一种想要接近、想要了解她的感觉？

到了萧家茶饭店，冷清的景象令他大吃一惊，这些天他巡城时刻意避开经过萧家茶饭店前面，因?他觉得不好意思，上次来店里的食客不少，而萧珠儿却只单独招呼他一人，人言可畏，他怕大家误会萧珠儿的清白……

系好了马，急步走向店内，一眼就看到萧珠儿坐在柜格后，眼神落寞，甚至连他走进来都恍若未见，他轻轻地敲了敲柜?，这才引起萧珠儿的注意。

萧珠儿赶紧笑脸相迎，她明明是很高兴他来，这本是预料之中，但她却装出笑得很勉强的样子。“大人你怎?来了？”

“你?什?不告诉我？”单邑忧虑地锁着双眉。

“告诉你什?？”萧珠儿装傻地问。

“郎中大人?难你的事。”单邑直截了当地说。

一滴晶泪挂在萧珠儿眼眶里，她摇了摇头，把泪珠摇掉，逞强地说：“郎中大人的官阶比单大人高，我不想连累单大人。”

看到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单邑真想不顾一切地杀掉让她悲伤的混蛋，但他不能，他恨自己没用，不能保护她；如果欧阳凌在这就好了，他一定会想出对付郎中的好办法，而他脑袋却一片空白，连侬智高都不如，最起码那个色鬼会说甜言蜜语，化解女人的忧愁……

“你有办法解决目前的难题？”单邑惭愧地问。

“没有。”萧珠儿心灰意冷地说。“珠儿想过，唯有一死。”

“不准你说这种傻话！”单邑心如刀割，莽撞地说。“我这就去找赵孟果评理。”

“别去！”萧珠儿抓住单邑放在柜?上的手，蓦然一股电流从相接触的肌肤蔓延开来，两人都吓了一跳，急急收回手，萧珠儿连忙以羞怯但不失镇静的口吻说：“赵孟果若是讲理之人，他就不会?难我了。”

“总不能任他继续胡作非?下去！”单邑只会说空话。

萧珠儿话藏玄机地说：“我想躲起来，可是天下之大，却无我容身之所！”

一语惊醒梦中人般，单邑提议。“不如到指挥使官邸暂避风头。”

“不行，万一让赵孟果知道，他会对大人不利。”萧珠儿欲拒还迎地说。

“我才不怕他知道，大不了•…：”单邑一时舌头打结，从辽人手中收复燕云十六州一直是他毕生最大的愿望，若没有指挥使一职，就算他勇猛如虎，但只凭一己之力，如何打败拥有千军万马的辽皇？

他虽然很关心萧珠儿的安危，可是在燕云十六州里有千万个汉人，包括萧珠儿的父母，他们的处境比萧珠儿更危险，他有责任以大局?重。

可是他该怎?说才不会让她难过呢？

从他眼神中，萧珠儿看到他内心的煎熬，心里有点高兴，她在他心中应该是有某种程度的地位，他才会?她如此烦恼，这正是她表现的好时机，她软弱无力地说：“大人不怕，但珠儿怕……”

单邑自惭地说：“你怕郎中大人是应该的……”

“不是，我连死都不怕，我哪会怕郎中大人。”萧珠儿善体人意地说。“我怕大人的乌纱帽不保，燕云十六州的汉人希望也跟着落空。”

“你实在太善良了！”单邑一脸感动。

“大人，你还是不要管我好了。”萧珠儿自暴自弃地说。

“我不能不管你，保护边城的子民是我的义务。”

“在大人心中，我和一般的子民一样吗？”

“一样……不，不一样……”单邑狼狈地说。“我不知道。”

萧珠儿默默地低下头，一种无法形容的大量难过涌向她的眼睛，她双手紧握，似乎在阻止自己落泪，但修长的尖指甲插进肉里，竟渗出一丝丝的血丝，吓得单邑不顾男女授受不亲的礼俗，赶紧拉开她的手，心疼地紧紧握住她的手……

这时，斗大的眼泪滴在单邑的手背上，一个冲动，单邑将她拉进怀中，温柔地搂着她的肩膀，以近乎低喃的声音在她耳畔说：“别哭了，我承认我对你和其它子民是不一样的，只是我现在还不清楚自己的感觉。”

一阵抽噎渐渐平静下来，萧珠儿怯怯地说：“大人，珠儿不好，珠儿刚才不该欺骗大人。”

“你有欺骗我吗？”单邑沈浸在柔软的接触中。

“有，其实珠儿很怕，珠儿不想死，大人你要救救珠儿。”

“我会的，虽然我现在没想到更好的办法，但你住在指挥使官邸，我想赵孟果再蛮横无礼，毕竟边城是我的地盘，他还不至于敢在这儿跟我撕破脸。”

“那到了京城……”萧珠儿?起脸，眼神充满忧虑。

“就算他在皇上面前乱告状，我想依我在边城的重要地位，皇上应该不会听信谗言的。”单邑以手指按在她柔唇上，轻声地说。

“谢谢大人救命之恩。”两抹红云飞上萧珠儿的脸颊。

“你别跟我客气，今晚我会暗地派人来接你一家人到指挥使官邸住下。”

“大人，你应该还没吃饭，我去做几样小菜。”萧珠儿贤慧地说。

走到厨房，萧珠儿的眼神晶亮，一脸得意，交代粉莲立刻炒几道好菜之后，她则舀起一杓水，将脸上的泪痕洗净。

“断翼”计划的第二步，就是接近单邑的生活，她漂亮的达成了。

不过，?了不让人发现萧家茶饭店的秘密，她嘱咐今晚离去后，放一把火烧了萧家茶饭店，让大家误以?是郎中大人发泄心中的怒气……

???

单邑平常很少回官邸住，偌大的府邸只有两个仆人打扫管理。

这两个仆人忠心耿耿，嘴巴很紧，单邑一点也不担心走漏风声，可是他却担心萧珠儿睡不惯新床，但他是个脸皮很薄的男人，又怕她一搬进来他就去关心，会让她以?他有非分之想，想要她知恩图报，以身相许……

忍了数天，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悄悄地从她窗前经过，发现她房里烛光荧荧，他敲了敲门，不一会儿，萧珠儿便打开了房门。

“这?晚了，你怎?还不睡？”单邑站在门口问。

“珠儿刺完这幅绣图，自然就会去睡。”萧珠儿微笑。

“住得还习惯吗？”单邑的心灵?她的笑靥深深地颤动。

“很习惯，谢谢大人关心。”萧珠儿羞红了脸。

“你在绣什?？”单邑走上前探视。

“大人别看，这是秘密。”萧珠儿连忙以身体挡住绣架，走到桌旁，她要想办法留住他，于是拿起桌上的茶壶，转移话题道：“珠儿替大人倒茶。”

“你的手……”在萧珠儿放下茶壶的那一刻，单邑突然抓住她被针扎得无数小伤口的手指，声音充满怜惜。

“大人见笑了，珠儿的女红不是很好。”萧珠儿抽回手。

“市集上什?都有卖，你不必那?辛苦。”

“珠儿想亲手绣，反正没事可做。”

“让你像笼中鸟困在官邸里，你一定觉得很闷。”

“大人快别那?说，珠儿本来就不喜欢出门，珠儿很喜欢这里的清幽。”

单邑原本就不像侬智高，可以跟女人聊上一整天，他跟女人闲聊的经验就是跟自己母亲，最多也不曾超过三句，现在，他就算挤破脑袋也想不出半个新话题，而且夜深了，他不该还待在女人的闺房里……

虽然他一点也不想走，他的脚却仿佛老榕树的根般深深地钻进地板里，但他还是用力地站起身，打算告退地说：“早点睡吧。”

萧珠儿适时找到话题说：“珠儿一点也不困，大人怎?也还没睡？”

“待会儿我还要去巡城。”单邑无意识地又坐回椅子上。

“外面天寒地冷，珠儿去弄一壶烧酒，让大人暖暖身子。”

“不用麻烦，带着酒气去巡城，对士兵来说会有不良的影响。”

“大人，你是个好官。”萧珠儿嘉许地说。

“我只是尽我应尽的责任罢了。”单邑腼腆一笑。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了摸清单邑的底细，萧珠儿若有似无地探问：“大人，你身?京城三公子之一，家财万贯，?何要投效军旅，来边城这?危险的地方？”

“这事说来话长，我担心会耽误你上床睡觉的时间。”

“只要不耽误到大人巡城的时间，我都有兴趣听。”

“这事要从我和其它两位公子的父亲遇到一名和尚说起……”

单邑不疑有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萧珠儿听，在提到酒公子欧阳凌时，他的语气是充满佩服，却在提到财公子侬智高时，他的口吻变成不屑，不过，他的言语中透露着对两位至友的思念。

“如此说来，欧阳凌很有可能考上状元。”萧珠儿不动声色地聆听，心中隐隐担忧欧阳凌日后会成?大辽侵宋的另一个绊脚石。

“到时我大宋又增添一名好官，收复燕云十六州便指日可待。”

萧珠儿暗暗祈祷：老天爷千万别让酒公子当上状元！

04

赵孟果几乎找遍了整个边城，就是找不到萧珠儿一家人的踪影。

但他不相信她已经离开边城，她是一个弱女子，再加上萧平有病在身，连夜逃跑没那?容易，而且城门的守卫也表示没见到有美若天仙的女子离开边城，所以他百分之百肯定萧珠儿躲在边城某处人家里……

只是她会躲在哪户人家里呢？

这儿是边城，单邑的地盘，他的官虽然比单邑大，不过他若贸然地挨家挨户搜查，必会引起单邑的不悦，不如用一个假借口，逼单邑替他找到萧珠儿。

看到赵孟果来，单邑正和狄杰研究军事，但他心里明白来者不善，而且他一定是?了萧珠儿而来，他毫不掩饰自己不高兴见到他的心情，冷淡地问：“郎中大人怎?还没回京赴命？”

赵孟果叹息道：“如果单大人不帮我，我看我永远都不能回京了！”

“帮你什?？”单邑没有一口答应，心中充满警戒。

“本官的官印被偷了。”赵孟果石破天惊地说。

“除非是不想活，不然我想不会有人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听单大人的语气，似乎是认?本官说谎！”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依常理判断。”

“单大人，本官的官印确实被偷，而且我知道小偷是谁。”

“那大人?何不把他抓起来？”单邑挑高眉毛。

狄杰在一旁捏把冷汗，虽然赵阵果所言，连三岁孩童都听得出来是谎言，但就算知道赵孟果说谎，单邑也没必要当面拆穿，让赵孟果难堪，如此不智的指责，难道单邑不怕引来杀身之祸？

不！单邑不可能不知道得罪赵孟果的后果，在狄杰看来，单邑是明知故犯，这点他就无法理解了，一个小偷，?何会让单邑甘冒危险，出言顶撞呢？

赵孟果冷笑地说：“她躲起来了。”

单邑喉咙一阵紧缩，嗓音沙哑地说：“郎中大人的意思是……”

“根据我的情报，她并未离开边城，所以我想请单大人替我捉出此贼。”

“她是？”狄杰见单邑迟迟不发一语，赶紧追问。

“萧家茶饭店的萧珠儿。”赵孟果指出。

狄杰完全懂了，他曾远远地见过萧珠儿一面，那样的美女确实能让男人一见倾心，所以赵孟果的捉贼说，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色。

单邑皱起眉头，斩钉截铁地说：“五日前，萧家茶饭店发生大火，萧珠儿来自燕云十六州，应该是回去了。”

“我调查得很清楚，她们并没过桥去燕云十六州。”

“萧珠儿要大人的官印做什?？”单邑心中燃起一把无名火。

“本官曾和她有点不愉快，她想藉此报复本官。”赵孟果早有准备。

“大人和她发生了何种不愉快的事？”单邑冷声问。

“一点小事。”赵孟果没想到单邑会咄咄逼问，心中起了怀疑。

“她?了一点小事报复大人，这种自寻死路的行?，似乎有些不合理。”

“单大人?何如此袒护萧珠儿？”赵孟果反问。

单邑一时无法回答，他是个不擅掩饰的人。狄杰一眼就看出他对萧珠儿应该是有了男人对女人的好感，才会说不出话；?了不让赵孟果看穿其中隐情，狄杰赶紧解释道：“单大人爱民如子，他只是不想随便冤枉任何一位子民。”

赵孟果点了点头，看起来是接受狄杰的说法，因?他久闻单邑不近女色。“只要找到她，让我和她当面对质，我会证明给单大人看。”

“如果萧姑娘确实人还在边城，属下定会竭尽全力找到她。”狄杰接着说道。

“好，限你们在十天之内找到她。”

???

一条毒蛇仿佛在啃噬单邑的心，深夜，他闷闷不乐地回到官邸。

他无法原谅狄杰答应帮赵孟果捉出萧珠儿，他和狄杰大吵一架，痛斥狄杰是马屁精，助纣?虐，这还是他第一次跟狄杰发脾气，不过，可恶的是狄杰并不认错，他强调这是弃车保帅，他别无选择。以狄杰的聪明，自然不难猜出萧珠儿躲在指挥使官邸，这让他忧心忡忡，认?萧珠儿接近单邑的目的可疑，而且，万一赵孟果发现她的藏身之处，必然会引发两虎相争，就算赵孟果一时之间不敢和单邑正面冲突，但回到京城之后，赵孟果只要在皇后娘娘面前，在单邑头上戴顶通敌的帽子，后果不堪设想……

单邑不但听不进狄杰的话，还反堵狄杰的嘴，说只要狄杰不说出去，赵孟果就算怀疑，也不敢明目张胆到指挥使官邸捉人。但，若是风声走漏，单邑百分之百相信是狄杰故意散播出去的！那?他绝对不会放过狄杰。

狄杰毫不屈服！反问如果是萧珠儿故意让人瞧见，单邑会如何处置？

两人就这样吵得面红耳赤，气得单邑拔出剑，狄杰却一动也不动，这时单邑才惊觉自己失态，回过神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营区。

在白沟河沿岸吹了近六个时辰的冷风，单邑才拖着冰冷僵硬的身体返回官邸。

他刻意从萧珠儿的窗前经过，发现窗纸上晃荡着一条悬空的人影，他赶紧破门而入，一把将她抱了下来，放在床上，手探向她的鼻息，幸亏她还有气，连忙捏着她人中，这才使她悠悠转醒。

萧珠儿一醒来，话未说，泪先流，模样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

“你?什?要做这种傻事?!”单邑气急败坏问道。

“大人，我不想连累你。”萧珠儿泣不成声地说。

“你在胡说什?？”

“我听仆人说，郎中大人上午?难大人。”

“没事了，他被我打发走了。”单邑第一次说谎舌头没打结。

“大人，你让我死，像我这样不祥的女人，只会给我身边的人带来灾祸。”

萧珠儿作势要以头撞墙，单邑的动作比她更快，如同捷豹般，从她背后抱住她的身体，紧搂着她，直到她歇斯底里的情况平静下来，他才好声安慰。“不是你的错，是那些觊觎你美貌的人的错。”“红?祸水，这话一点也没错。”萧珠儿哽咽着说。

“别哭了，哭红了眼，会变很丑的。”单邑故意开玩笑。

“我希望自己越难看越好。”萧珠儿赌气道。

“你要是变得很难看，搞不好我会不理你……”单邑突然咬了咬唇，止住声音，心中不停地责怪自己不该在这种节骨眼，讲这种挑逗的话！

萧珠儿苍白的脸颊霎时浮现红晕，看来美色确实是无往不利的武器。

这样抱着她不是办法，单邑感觉到下身有些不寻常的蠢动，慢慢地将她平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他则坐在床边。

他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柔声说：“你别再想那?多了，睡一觉，把不愉快的事都留在梦里。”

“那我会做噩梦！”萧珠儿捉住话柄。

“别怕，我会在一旁守候你。”

“大人你对珠儿真好。”

“你心地善良，只要是好人都会想保护你。”

“大人，我没你说得那?好。”萧珠儿叹了一口气。

“你有那?好，而且还是我亲眼所见，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宁可自己淋雨生病，也要将避雨亭让给四口人家；还有你?了怕我跟郎中大人起冲突，宁可牺牲自己，你还敢说你不善良！”单邑记忆犹新地说。

其实这些都是萧珠儿故意制造的印象，她以?她会很高兴他上了当，但她没有，她反而觉得自己很可耻，她好想哭，真正地大哭一场，不像之前都是假哭，可是她的理智不允许自己在敌人面前泄漏真感情。

不过连她自己都怀疑，她的理智还能撑多久？

她觉得她已经快不行了，她的感情像快要破茧而出的蝴蝶，想要?他展翅。

一声喟叹，萧珠儿声音极不自然地低喃：“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邪恶的一面，你可能会恨死我！”

“永远不会有这一天，如果你是邪恶的，那天底下就没有好人了。”

“我觉得自己好幸运，能够认识你。”单邑，她在心中轻唤他的名字，她想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色公子。

“快睡吧！”单邑安抚地拍拍她的脸颊，他的动作越来越像侬智高。

“那你呢？”萧珠儿突然捉住他的手，一副不让他走的样子。

“我坐在那张椅子上，免得你作噩梦。”单邑微笑道。

萧珠儿乖乖地合眼，假装睡觉，其实她是不敢看他清澈的眼睛，知道他是担心她再次寻短才留下，这?好的男人，老天爷?什?要残忍地安排他们互?敌人？又?什?要让她爱上他？

???

黎明的曙光还没来到，萧珠儿从噩梦中弹坐而起。

在梦境中，她看到父皇以严厉的眼神瞪着她，她吓一跳，双手捣住脸，但眼泪却从指缝间渗了出去，她不敢哭出声，怕吵到在椅子上熟睡的单邑，过了好一会儿，在黑暗中传来一声咳嗽，这使得她的心情陷入两难的挣扎……

她应该不管他，让他冷死最好，可是她狠不下心，她告诉自己，从窗户吹进来的寒风对单邑的性命造成不了威胁，她还不如趁此机会表现温柔贤淑，博取他更多的好感。

于是她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拿起床上的被子走向他。

当被子一碰触到单邑身体的那一瞬间，诚如辽皇所说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单邑的耳目；他立刻睁大眼望着她，两人四目相望，时间仿佛暂停似的，只剩下彼此的深情在延续……

萧珠儿感觉到脸颊发烫，这辈子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害羞过，她更不知道男人的眼神会令她神魂颠倒，虽然不愿想起，但刚才那个噩梦却鲜活地出现在她脑海，她狠下心肠，从容说道：“对不起，惊醒你了！”

“你把被子给我盖，你自己怎?办？”单邑关切地问。

“我不怕冷，我还有一条薄被。”

“你这?善良，那些想伤害你的人都该下地狱。”

“大人，你这样睡一定很难受，床让给你睡，我现在一点也不困。”

单邑深切地望着眼前美丽的脸蛋，原本柔和的线条在月光中仿佛罩上一层清冷的光影，一股想保护她的冲动涌上四肢百骸；他突然起身，一手拿着被子，一手牵住她的手，将她拉到床边。“人又不是铁做的，你不能不睡。”

在单邑的注视之下，萧珠儿没有勇气上床，她害怕会发生什?事，但同时又期望发生什?事，她的心几乎要撕裂成两半。“我真的睡不着，除非……”

“除非什?？”单邑完全没看出她眼神中的痛苦挣扎。

“你唱催眠曲给我听。”萧珠儿有意刁难。

“我的歌声比牛叫还难听。”单邑的眉毛微蹙。

“我不管！”萧珠儿耍赖地说。

“好，好，好，既然你不怕耳膜破掉，我就唱给你听。”

萧珠儿万万没想到，单邑真的会?她放下身段，她被动地任他将她双腿?到床上，然后他又替她盖上被子，最后他坐在床沿，仿佛她是个婴儿，他是个父亲般，小声而轻柔地唱着催眠曲……

但他的歌声真的很难听，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单邑明知故问。

“你的歌声确实比牛叫还让人受不了。”

“你真壤，竟然敢嘲笑我，我非惩罚你不可！”

单邑装出鬼脸，伸出魔爪，一副吃人老妖的模样，萧珠儿一边笑，一边退到床内侧，口中嚷嚷不停地求饶。“不要！大人饶命！”

“我非吃了你的肉、喝你的血不可！”单邑欺身抓住她，将她抓入怀中，但在两人身体接触的?那，嘻笑的声音被巨大的心跳声所取代，几乎过了一甲子那?长，两人都无法动弹，沈醉在彼此的眼眸中……

渐渐地，单邑有了反应，那是男人的下意识，他的食指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到仿佛是羽毛划过，萧珠儿不敢喘气，她全身上下每条神经都因?他的动作而紧张，绷着嗓子说：“大人你这样看着珠儿，珠儿会难?情。”

“你真是好美，美得让人目不转睛。”他的指尖滑到她柔软的红唇上。

“珠儿希望……大人能喜欢珠儿。”她莫名其妙地说出真心话。

“我是喜欢你没错。”他的手指沿着她的唇型移动。

“单邑……”她心疼地呼唤他的名字，恍若用尽她生命的全部力气。

他微微一怔，双手捧住她的脸，略带迟疑，确信她没反对之后，他才俯低头，他的嘴唇颤抖地碰触到她的唇，他的吻是温柔的、生涩的，但却无比甜蜜！这是他的初吻，当然也是她的第一次……

他们一起逾越了礼教的界线，不过他们都没有后悔。

在单邑的心中，他今生非她不娶，但在萧珠儿的心中，已没有今生，她只求来世能再续前缘，但愿老天爷不要再捉弄她，让她和他来世相爱到白首吧！

缓缓地，两人在吻得几乎喘不过气的同时，结束缠绵，单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应该拒绝我才对！”

萧珠儿坚定地说：“珠儿对大人的情意是出自真心，不是?了报恩。”

“我明白，可是这?做有违礼教……”单邑想许下承诺。

“珠儿不在乎。”萧珠儿抢先一步阻止他说下去。

“珠儿，我……”单邑仍不放弃，但嘴唇却被萧珠儿的手抢住。

“大人什?都不要说，只要抱着我就好了。”萧珠儿主动投怀送抱。

柔软的双峰挤压着单邑的胸膛，这感觉对他来说，是陌生的、奇异的、兴奋的；他从来都不知道男女之间存在这?美好的事情，一股熊熊的欲火烧热了他的喉咙，致使他粗嘎着嗓子说：“你的身体好香、好柔软。”

“爱我……”萧珠儿感觉到小腹燃烧了起来。

这时，他的唇再次掳获她的唇，但不同于之前的吻，这次是激情的、热烈的、狂野的；他们的舌彼此纠缠和吸吮，一遍又一遍的热吻，好像这是他俩今生唯一可做的事，而且是最快乐的事。

她的意志力开始瓦解，她的思绪开始飞散，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强烈的渴望在她体内一点一滴地累积，她不再是红?公主，她只是一个需要男人爱的普通女子

静静地，她从他的拥抱中钻了出来，她的手指颤抖地伸到他腰带上，他震了震，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喘息着问：“珠儿你想干什?？”

“我想跟大人坦然相对。”萧珠儿不顾羞耻地说。

“你疯了不成！”单邑额头青筋暴现，但分不出是亢奋还是愤怒？

“我是疯了，但，是爱你爱疯了。”萧珠儿一脸的坚决。

“不！一定是受到方才自杀的影响，所以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

“我知道。”萧珠儿还靠过去，舔着他的耳垂说。“我要大人。”

欲火仿佛从他喉咙吐了出来，一声呻吟，他中蛊般推开她，但不是离去，而是下床脱掉他身上所有的衣物；然后他再上床，小心翼翼地褪掉她的衣物，看着她一丝不挂的柔躯，他感觉到自己变得更强硬了……

目光逡巡着她身上每一个部位，他咽了咽口水，理智随着口水被冲到胃里，看着她饱满的双峰，他舔了舔嘴唇问：“我可以摸吗？”

“珠儿是大人的。”萧珠儿羞怯地点了点头。

一双大手覆盖住柔软滑溜的双峰，她的心跳在他的手掌下加速，她的蓓蕾迅速坚硬，一股无法形容的美好感觉从他的手心贯穿全身，他本能地捏揉玫瑰色的草莓，沙哑着说：“你的身体好热……”

她无法回答，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吟哦。“啊……”

两个人的手指在彼此的身上狠狠游走，分不清是谁比较迫不及待，总之两人都失落自我，只想得到最后的快乐，但他们两人都不知道最后的快乐是什?？

单邑抚摸着她身体最秘密的地方，突然他停住手，对那里有两个洞口感到迷惑，求助的问：“我该怎?进去？”

“我不知道。”萧珠儿感到心里一阵阵的寒冷。

“万一弄错了，你会怎?样？”单邑尴尬地问。

“我哪知道！”萧珠儿恼怒地推开他，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

“公主，昨晚单邑在你房里一整晚做什?？”粉莲一大清早就不停地追问。

“没什?，不过是安慰我罢了。”萧珠儿佯装对刺绣有极高的兴趣。

“我没听到说话声……”粉莲口无遮拦地说。

“你竟敢偷听！”萧珠儿?起脸，狠狠地瞪着粉莲。

“奴婢不敢，奴婢是关心公主的安危。”粉莲连忙下跪。

“下次你若再犯错，我保证让你没有耳朵。”萧珠儿警告地说。

“是，奴婢绝对不敢有下次。”粉莲吓得全身发抖。

粉莲从没见过公主发那?大的脾气！她不是有意偷听，实在是墙壁太薄了，她原本睡得十分甜，但她是公主的贴身宫女，对公主的声音自然敏感，就连在睡梦中，只要一听到公主的声音，她立刻就会醒来。

昨晚公主演完上吊戏之后，她确认公主睡着才敢合眼，可是睡到一半，她清楚地听见公主的笑声，她马上睁开眼睛，公主醒着，她做宫女的哪敢睡！

最糟的是，她听见笑声转?吟哦声，她知道那是什?样的声音，但她不知道公主?何发出那样的声音？是在演戏，还是假戏真做？

不管是真戏还是假戏，都不该演这一出戏，太危险了！

漫长的沉默落下，公主没叫她起来，就算跪到腿断，粉莲也只有认命。

?了不让粉莲胡思乱想，萧珠儿清了清喉咙，打断粉莲的思绪。“单邑并不像你所想的那样，他对本公主并没有非礼的行?。”

公主其实用不着解释，越解释越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粉莲不敢多话，点着头说：“公主平安无事，是万民的福气。”

“单邑是个不折不扣的正人君子，他怕我再寻短，在椅子上坐了一整晚。”

“他越被公主玩弄于股掌中，越有助于咱们杀了他。”

“没那?容易，昨晚我替他盖被，被子一碰他，他就醒来了。”

“公主替他盖被！”粉莲困惑地皱眉。

公主变了，已经不再是粉莲所认识的公主，变得更美丽了，但美丽得让人担忧，每当单邑来看公主之前和之后，公主的脸上总会有一层神秘的色彩，那不是胭脂水粉涂上去的效果，是情爱使然，效果远比胭脂水粉强上百倍。

公主爱上单邑，等于是阵前倒戈，这场仗还没打，就已经输了……

该如何是好？粉莲烦恼得脑袋轰轰作响，萧珠儿却自顾自地说：“?了表现温柔体贴，他越信任我，就会越疏于防范我，若是一有机会，我一定会一剑刺死单邑，除去大辽的心头之患。”

言下之意，除了公主以外，谁都不准伤单邑一丝二毫。

“公主说的有理，英雄难过美人关。”粉莲心中却认?永远没这机会。

“我做得还不够好，我要想更多的办法让他自寻死路。”

“何不放出风声，让赵孟果知道公主的下落，来个借刀杀人之计。”

粉莲的话让萧珠儿脸色丕变，这一招最有效也最直接，她不是没想过，她早就想过，但想的却是如何不让其它人认?这招好，她要把这招说成很烂。“不可，万一单邑查出风声是我们放的，反而坏了大事。”

“那公主打算下一步做什?？！”粉莲适可而止，和公主争辩可是要杀头的。

“你可以站起来了。”萧珠儿心情好转，脸上开始有了笑容。

“谢公主开恩。”粉莲手心抵着地，吃力地撑起身子。

“你去叫萧平来，我有事情交代他去办。”

“粉莲这就去。”

看着粉莲裙摆抖颤的模样，萧珠儿感到胃一阵紧缩。

粉莲到底该不该受罚？她的眉宇之间出现矛盾的纠缠，粉莲的行?固然不对，但出发点是关心她的安危，以她过去的处理方式，多半是口头警告而已，今天她大发雷霆，要怪只怪粉莲她自己，千不该万不该揭开她的疮疤。

昨晚的事，她羞得无地自容，不明自己怎?会……

怎?会那?贱！

她是个堂堂公主，教养比任何淑女都好，可是行?却跟妓女没两样！

一定是中了邪，她才会做出那种遭人唾弃的事来，但一想到昨晚可怕的激情，她的身体就像被投入火炉里的木炭，立刻烧红……

“叩！叩！”的敲门声，及时将她体内的热温降下来，她喊了声请进，萧平飞快地闪身进入，行礼如仪。

萧平还在装病疗养中，平常多是在房里放个假人，瞒过两名宋仆的耳目，他行事谨慎小心，而且快如闪电，深得公主信任，两人谈话都是直接进入主题。“我感觉狄杰这个人会坏了‘断翼’计划。”“属下会请书生那边安排数名刺客，除去眼中钉。”

“叫书生尾随在后，万一任务失败，立刻杀了那些刺客，不留下活口。”

“萧平明白。”萧平的脸上有种对生死早已置之度外的冷漠。

“要肥佬给那些刺客的家里一笔丰厚的安家费。”

“我一定会从肥佬身上刮很多油出来。”

萧珠儿突然不语，但又没叫萧平下去的意思，眼神不可捉摸。

光看这情形，萧平知道公主有心事，他是个寡言的人，但他很聪明，虽然不曾跟粉莲打探任何有关公主的事，可是他有眼睛，他早就看出公主对单邑有绵绵情意，单邑亦然，他认?这个现象并无不好。

公主若能说服单邑，大辽如虎添翼，何乐而不?！

若是单邑反而说服公主，两国狼烟平息，也不失?天下之幸！

萧平不是好战分子，身?辽人，他理应?祖国肝脑涂地，但在宋地居住了数十年，他对这片土地和人们已有深厚的感情，和平一直是他最想见的景象，只不过两国若开战，他宁死也不会投奔敌营。

他知道公主和他一样，所以公主的心很苦，很苦……

时间浪费太多，萧平忍不住打断公主的思维。“公主还有什?吩咐？”

“今晚用千年人参煮鸡汤。”萧珠儿的脸蓦然红了起来。

“公主身体不舒服？”萧平关切地问。

“不是补我，是补单邑。”萧珠儿脸更红了。

“萧平这就去办。”毕竟姜是老的辣，萧平懂得收放自如。

???

“珠儿！”连称呼都改了，可见单邑已掉入美人计陷阱里。

“大人叫珠儿有何事？”萧珠儿有意疏远，和单邑保持一臂之距。

“我买了一本好书。”单邑一头热，完全没察觉到萧珠儿的态度有异。

“哦。”萧珠儿没想到在花园散步会遇到单邑。

“你想不想看？”单邑一脸的雀跃。

“不想。”萧珠儿摇了摇头，神情显得漠不关心。

“你怎?了？”单邑发觉不对劲。

“没事。”灵光一闪，萧珠儿改变态度说道：“不，其实是有点事要去办。”

单邑走近了几步，萧珠儿一直犹豫自己该不该向后退，但她不允许自己这?不中用，她应该表现得自然些，假装忘记前晚发生的事，事隔一天，她以?她已经整理好情绪！可是一见到他，她才明白自己居然好想他……

天呵！这一刻她怎?会想立刻投入他的怀抱，再次体会他宽广胸膛的感觉呢！

一个转身，萧珠儿想要逃开，不过单邑的手却飞快地按在她肩上，温柔轻声地问：“你要去办什?事？需不需要我陪你？”

萧珠儿吸了吸气说：“那种事不需要人陪，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你在生我的气吗？”一个使力，单邑将她身体转向他。

“没有，大人别胡乱猜测。”萧珠儿凄凉一笑。

“你一定是?了前天晚上的事不高兴。”单邑眼中有一抹悲伤。

过去，侬智高经常嘲笑他，说他是全天下最无情趣的呆头鹅，还要他在洞房花烛夜的前一天，向他拜师学艺，好好学习房中术；他原本不以?然，认?自己不可能成亲，唯一的可能就是奉了父母命成亲，完成传宗接代的责任。

但前天晚上证实侬智高料对了——他不会行周公之礼。

真是丢脸丢到月亮上，连嫦娥都笑他笨！

他昨天厚着脸皮偷偷跑去买了几本春宫图，藏在怀中，回到营区，下令任何人都不准进军机营打扰他，闭门研究了一天，总算弄懂了鱼水之欢的奥妙。

所以他来找她，急欲弥补前晚的失败，证明自己勇猛无比，可是她却以冷淡的态度对他，他感到胸口破了好大的一个洞，北风吹了进来，令他寒心，但他不怪她，他让她失望在先，她有权鄙视他?软脚虾。

萧珠儿狠心地说：“大人别再提了，珠儿行?不检，让大人见笑了。”

“珠儿，我怎?会笑你，我们是两情相悦，虽然你父母不在，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立刻拜堂成亲，我保证在洞房花烛之夜不会让你失望。”单邑的声音近乎哀求。

“大人，请让开，珠儿不走不行。”萧珠儿别过脸，不忍看他难过。

“我刚才在向你求亲，你还没回答我……”单邑情急之下加重手掌的力道。

“大人，你捏痛我的肩膀了！”萧珠儿痛得眉毛纠结在一块。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求求你快说好。”单邑放轻力道，但不放手。

“求你快让开，我有急事要去办。”萧珠儿咬着牙说。

看着他一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她好想哭，好想抱着他大哭，但她努力装出很不高兴的表情，她不能心软，她知道自己只要一和他相拥，她就回不了头了，她将不再是红?公主，不再是父皇的掌上明珠。

可是，没有单邑，没有爱，她做红?公主又有什?乐趣可言？

“什?事都比不上这件事急。”单邑顽固地说。

“我要去茅厕！”萧珠儿愤怒地大叫。

“对不起！”单邑赶紧松开手。“你快去，我在这儿等你的答案。”

一闪身进入茅厕，关上门，萧珠儿靠在门板上，整个人仿佛被掏空般，几乎快昏倒，这时一阵脚步声忽至，隔着门传来士兵的声音。“大人！不好了！狄副使受了伤！”

“是谁那?大胆？”单邑打起精神问。

“是辽细。”士兵回答，萧珠儿屏息聆听。

“有无活口？”单邑眉头皱了起来。

“生擒一名刺客。”听到这句话，萧珠儿心跳差点停止。

“很好，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到。”单邑心仍系着萧珠儿。

“狄副使要小的请大人即刻回营，他有要事禀报。”

“狄副使的伤严重吗？”

“肩膀和大腿都受了一剑，但大夫说并无大碍。”

“狄副使有没有说要我即刻回营的理由？”

“有，他说大人若不即刻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真是烦！”单邑朝茅厕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知道她有意躲他。

听到脚步声渐渐走远，萧珠儿跟路地走出茅厕，该死的狄杰没死，还派人传那种话，看来她红?公主的身份有可能暴露……

05

?了证实自己的怀疑不假，狄杰到萧家茶饭店废墟，寻找蛛丝马?。

正当他拨开残破的水缸，说时迟那时快，风中响起十数声怪声，他机警地一跃，避开暗器；但晃眼之间，又十数支暗器向他射来，他连忙抽出腰间的软鞭，朝暗器一阵挥舞，只听见暗器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发出响声。

眼见暗器无效，刺客并没撤退之意，反而更勇猛地蜂拥而上，狄杰虽然人单势孤，但手中长鞭仿佛一条具有灵性的活蛇，挥撒之处，刺客莫不哀声连连，血花四溅，不过他刻意手下留情，想擒活口回去拷问。

这时，天空下起针雨，狄杰一见情况不妙，飞身逃开，不过发出针雨的刺客，显然武功远胜过围攻他的十数名刺客，他的肩膀不偏不倚地插上数支细针，而令他更感到吃惊的是，这阵针雨不是针对他而来，而是要杀人灭口。

狄杰勃然大怒，飞身追逐躲在暗处的最后一名刺客，追了十数里，在白沟河边拦住对方，虽然对方一身黑，只露出两只眼睛，但他的身形，狄杰再熟悉不过，知道此人就是他监视月余的书生。

两人对打一阵，河边的侍卫完全插不上手，只能旁观两大高手对决，虽然狄杰的大腿被刺，但他总算在书生自杀之前，打掉书生的长剑，将他活捉。

事不宜迟，他立刻调派人手到书生的家里大肆搜查，搜到一张写满辽文的羊皮卷，他一面派人去通知单邑，一面叫翻译官翻译羊皮卷。

一见到单邑，狄杰喜不自胜地禀告。“禀大人，红?公主在边城。”

“何以见得？”单邑坐在高位，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这张羊皮卷是出自红?公主之手，就是最好的证据。”

单邑接过狄杰呈上的羊皮卷，和翻译官的解释，他的脸色一变，挺直背脊，专心看完汉字译释，不过当他?起头面对狄杰时，脸色已经回复平静，这令狄杰感到大惑不解。

“根据羊皮卷的内容，大人要多留意身边的女人。”

“我知道。”听到狄杰意有所指的话，单邑的眉头皱了起来。

“大人，想必你已经知道谁是红?公主了。”

“你认?谁是红?公主？”

“萧珠儿。”狄杰毫不考虑地指出。

单邑重重地拍桌。“你少胡说，珠儿不可能是红?公主！”

羊皮卷上的行动计划，几乎和萧珠儿接近他的过程相同，但他不愿相信那是真的，他认?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狄杰挑高眉毛，他清楚地知道眼前的单邑，已不是他所熟悉的单邑，而是一个被感情蒙蔽的平凡男子，他有责任唤醒他的理智。“放眼整座边城，只有她的容貌和气质够得上资格。”

“你认?红?公主一定是美人？”

“当然，她是辽国第一美女，路人皆知。”

“你亲眼见过？”?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单邑出奇地冷静。

“没见过。”狄杰愣了一下，平常和他一争辩就结舌的单邑，今天完全不同，说话和神情都显得不慌不忙，可见爱情的力量不容小觊。

“如果你是辽人，见到公主，你敢说她不漂亮吗？”

“我不敢。”狄杰摇头。

“那不就得了！”单邑冷笑。

“可是，美人计指的就是用美人迷惑男人。”

“话是没错，但美人计危险很高，红?公主未必会亲自出马。”单邑不让狄杰有说话的机会，继续道。“听说红?公主是辽国第一才女，我想她应该不至于笨到用真面目示人，搞不好她易容乔装，变成丑女、老太婆，或是男人都有可能。”

“这……大人以?谁是美人计中的美人？”狄杰落居下风。

“问被你捉到的活口。”单邑四两拨千斤地说。

“他什?都不肯说。”狄杰面色凝重。

“问到他肯说?止。”单邑挥了挥手，示意狄杰下去，但狄杰执意不肯。

“大人，恕属下斗胆，属下以?在真相未查明以前，请和萧珠儿保持距离。”

“我不准你再说任何一句对她不敬的话！”又是一记拍桌声。

这一拍在桌面留下一记手印，显示出单邑袒护萧珠儿的决心十分坚定，狄杰若是再不闭嘴，下一掌可能会打在狄杰的身上，但狄杰毫不畏惧，深吸一口气，冒死说：“萧珠儿是目前唯一在大人身边的美人，她的嫌疑最大。”

“狄杰你……”单邑握紧拳头，怒火在他眼中燃烧。

“属下去过萧家茶饭店，发现在水缸下有一间不寻常的密室。”

单邑的胃在翻腾，他的脸色被胃痛折磨得刷白，可是他不会认输，他认输就等于承认萧珠儿是辽细，甚至是红?公主，他誓死保护她的名节。“萧家茶饭店是经营菜饭生意，有密室储藏米粮或其它干货，有何疑问？”

单邑的辩才令他刮目相看，他不知道过去是他因?真人不露相，还是今天他吃错了药，但事实胜于雄辩，狄杰不客气地说：“密室里并没半粒米的痕?，属下以?密室用途十分可疑。”

“你有完没完？”单邑气得一脚踢翻桌子。

“天可明鉴，属下句句出自肺腑。”狄杰不怕死地说。

单邑光火地瞪着狄杰，若不是因?狄杰忠心耿耿，否则他很有可能一剑挖出他的心脏，看看他的心是不是黑的，才会对一个弱女子做出如此残忍的指控？

一想到和珠儿相遇的情形，一种挖心的痛楚使他俊俏的五官扭曲成愤怒，如果她真是红?公主，她不会那?怕毛公子和赵孟果，她就像带泪的梨花，任何男人见了都会有想拥抱她、吻去她泪珠的冲动。

唯独狄杰例外，他真怀疑狄杰到底是不是男人？

单邑指出疑点。“她不会武功，就算她是辽细，也未必杀得了我。”

“防人之心不可无。”狄杰泼冷水地说。

“你住口。”如果手中有针线，单邑一定会毫不考虑地把狄杰的嘴缝起来。

狄杰叹了一口气，坚持地说：“红?祸水，大人好自?之。”

一抹冷笑挂在单邑嘴角，下起逐客令道：“你有时间在这儿跟我唱反调，还不如快去问出口供！”

???

“请公主即刻回辽！”萧平跪在地上叩首恳求。

“我不想做夹着尾巴的狗逃回大辽。”萧珠儿义无反顾地说。

“公主，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萧平小心斟酌字句。

“我相信书生不会出卖本宫。”萧珠儿好胜地说。

“羊皮卷落到单邑手中，公主的身份昭然若揭。”萧平苦口婆心道。

“打死我，我都不会承认我是红?公主。”萧珠儿拉高嗓音，显然她现在什?都听不下去，脸上有种一意孤行的坚决。

萧平认?她任性也好、无理也罢，甚至对她失望，她都不在乎。

她只在乎单邑，到了这个关头，她才明自己今生都不想离开单邑。

她想说服萧平相信她有充分的理由，继续留在宋境和单邑对抗，但从书生被擒的消息传到她耳中开始——她还是辽人中第一个知道的人——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想到半句强而有力的说辞……

只好用公主的身份，堵住萧平的嘴。

一声叹气，萧平亮出藏在袖子里的短剑，求死地说：“公主既然不想活，属下只好先一步拜别公主。”

眼看萧平要抹颈自尽，一只茶杯飞了过去，不偏不倚打中萧平握剑的手，虽然只是一只茶杯，却能让萧平手中的剑落地，可见丢茶杯之人的武功不弱。

萧平难以置信地看着朝他掷杯的公主，公主的美貌和才智举国皆知，但却鲜少有人知道公主有身好武功，连站在萧平身后的粉莲都不知道，此时两人的心不约而同沈落，公主有那?多次机会接近单邑，却不杀单邑……

这本是一场稳赢的战争，都是因?爱情，害他们未打先输。

“萧平你?什?要寻死？”

“属下等办事不力，陷公主于危险，理应以死谢罪。”

“我没准你死，你不准死。”萧珠儿的声音难掩悲伤哽咽。

“公……”萧平嘴巴才张开，公主便做了个手势，阻止他的话头。

“萧平，你不要再劝我了，我不会有事的。”

“属下告退。”萧平无奈地退离。

萧珠儿皱着眉头合眼，显然她的心情沉重而烦闷。

她哪会不明白留在宋境，不仅她自身有危险，还会连累这些爱国志士，她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损伤，他们一定不惜一切地拚命；不，她不能让他们?她白白牺牲，她打算事先写好凤旨，如果她有不测，要他们坚守岗位，不可轻举妄动。

的啜泣声蔓延开来，萧珠儿睁开眼，看到粉莲跪在她脚前，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粉莲想说什?，萧珠儿心里有数，她手揉着太阳穴问：“粉莲你哭什?哭？”

“公主，粉莲求你别再执迷不悟！”粉莲?起泪脸，眼神充满勇气。

“你这贱婢！嘴巴越来越放肆！”萧珠儿大怒，粉莲就不如萧平，什?时候该说话、什?时候不该说话，她永远都捉不对时机。

“依公主的武功，杀单邑并非难事。”

“我的武功充其量不过是花拳绣腿，和单邑相比是以卵击石。”

“刚才……”

“雕虫小技，不足?奇。”

身?公主贴身女婢，保护公主安全远比服侍公主生活起居更重要，所以粉莲也会武功，公主那招飞杯绝不是花拳绣腿能使得出来，但公主坚持，粉莲也不便反驳，于是她转移话题。“单邑已知道公主身份，他对公主不会再有半分情意。”

萧珠儿眉头一皱，表明不喜欢听到这句话，一时口快地说：“今天早上他还说要娶我，可见他对我情意很深。”

“公主要下嫁单邑！”粉莲大惊小怪。

“我没有答应。”萧珠儿板着两颊绯红的脸。

“万一他想要霸王硬上弓……”粉莲看出公主其实心花朵朵开。

“单邑是君子，他不会强人所难。”萧珠儿不乐。

粉莲吐了一口问气，语重心长地说：“公主，忘了单邑、忘了美人计，我们还是回辽国吧！”

萧珠儿别过脸，粉莲的眼神教她难受。“我绝不承认失败。”

“失败总比失身好。”粉莲忍不住爆出惊人之语。

“你住嘴！”萧珠儿厉声大骂，两排牙齿气得格格打抖。

“我听鸨娘说，单邑昨天买了好几张春宫图。”粉莲长舌地说。

“你说这话是什?意思？”萧珠儿心中小鹿一阵狂跳。

“他对公主有非分之想。”粉莲一口咬定。

“粉莲，我很累，我想一个人冷静思考，你退下。”

支开了粉莲，萧珠儿起身走到窗前，漫天的雪片飞舞，这景象使她想起和父皇狩猎的那天，同样是下雪，北地比这儿冷多了，但她的心情却比身在北地的那天更加冷冽……

???

赶走了狄杰，单邑的心情一刻也安静不下来。

他拿起翻译官的解释，又看了一遍，然后发狂似地冲出营区。

来到酒楼，拍着桌子叫伙计拿酒，不明所以的百姓看他的样子都心生畏惧，纷纷走避；这时伙计胆战心惊地用托盘捧了一壶酒和酒杯过来，单邑一手抓起酒壶，咕噜咕噜地往嘴里倒，没一会儿一壶酒全进了肚子里，用衣袖抹了抹嘴，又叫伙计送酒，但不是一壶酒，而是一坛酒。

一直喝到黄昏，他整个人晃头晃脑地，显然是喝醉了，不过他仍然奋力站起身，手里还拿着半坛酒，伙计见了连忙要过去搀扶，却被他一手甩开，摇摇晃晃地骑上马，一路狂奔到偏远的草丛中，哇的一声，把肚子里的酒液全吐出来。

吐完之后，脑中一阵天旋地转，他随便往地上”坐，抱着酒坛，有一口没一口的喝，任由飞雪洒在他身上，思绪慢慢地清晰。

叹了一口气，他知道狄杰说得有理，但他实在不愿承认，眼前仿佛看到珠儿美目轻盼、巧笑嫣然的模样；”幕幕往事涌进他脑中，虽然两人相识不过月余，但他对她的感觉却像一辈子那?长，除了她，这一生他不会再爱第二个女人。

他必须弄清他要娶的女人，是个什?样的女人？

另一方面，萧珠儿静静地坐在铜镜前，刻意一番打扮，绾云鬓，插金步摇，施朱粉，点绛唇，穿上樱桃色的军衫……

望着镜中的反影，连她自己看了都不禁屏息的美貌。

隐隐听到门外传来跟路的走路声，她已得到他喝醉的风声，她急得起身，想要开门，门先她一步打开，两人几乎头撞头，但扑鼻而来的一阵酒臭，使她不退反进，赶紧搀扶着单邑。

“小心点走。”萧珠儿小心翼翼地将单邑扶上床。

“你究竟是谁？”单邑藉酒装疯地抓住萧珠儿的肩膀。

“大人，我是珠儿。”萧珠儿心头一阵冷，但脸部表情温柔如昔。

“你真是那个善良可人的珠儿吗？”单邑眯细眼，一副想看清楚的模样。

“真的。”萧珠儿眼眸清澈。

“没有骗我？”单邑紧抓着她的肩膀用力摇晃。

“珠儿没有骗大人，珠儿的确叫珠儿。”

萧珠儿梳好的头发，被这?一摇，散得像个女鬼，但单邑的情况比她更惨，胃里满满的酒液，一股脑地全摇了出来，不过他的头脑是清晰的，在他吐酒的那一刻，不忘先把她推开。

一股暖流瞬间溢到萧珠儿的心田，对他怕吐脏她的举动，有股说不出的感动，同时也有说不出的亏欠，泪光在她的眼里闪烁，她赶紧转过身拿起放在洗脸架上的毛巾，将地上的秽液清除干净，当她再?起脸时眼泪已经不见。

“大人你?何要喝那?多酒？”萧珠儿佯装不解。

“你心里明白。”单邑眼神变得像要捉老鼠的猫，锐利无比。

“难道是郎中大人今日又来?难大人？”

“不是他，是你害我心情不好。”

“大人厌倦了珠儿，珠儿还是离开官邸好了。”

“你要去哪里？”单邑尖酸地讽刺。“回辽国吗？”

“大人你在说什?……”萧珠儿整个人仿佛快昏倒似的脸色苍白。

“狄杰说你是红?公主。”看她脸上毫无血色，单邑的攻击变得更加猛烈。

“大人也怀疑？”萧珠儿泪眼婆娑。

“羊皮卷上的断翼计划，让我不得不……”

单邑的话还没说完，萧珠儿泣不成声地打岔道：“我不是，如果我是，我会趁大人喝醉的时候，一剑刺死大人。”

一声交织着愤怒和狂妄的冷笑从单邑喉中发出，他瞧不起地说：“你没杀我，是因?你知道我武功盖世，你没能力杀死我。”

萧珠儿眼睛直直地看着单邑，眼泪忽然止住，整个人变得平静而冷绝，突然她退后身子，拱手朝单邑拜了三下。“大人多次救命之恩，珠儿无以回报，只愿来生做牛做马，报效大人。”

说完后，萧珠儿便拿起放在绣架上的利剪，作势要往喉咙刺下去，单邑快速地扑身过去，夺下利剪，看到一缕鲜血自她细颈滑下，悲痛不已地说：“你这是何苦！”

“?了证明珠儿的清白，珠儿唯有一死。”

“我说狄杰和羊皮卷都对你不利，并不表示我也怀疑你。”

“大人相信珠儿了？”萧珠儿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单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显然他还是半信半疑。

如果她真是红?公主，是不可能以死明志，因?她不可能知道他会出手阻止；但她也有可能早就料到他会阻止她，因?她知道他爱她，所以故意演这出戏，这两种想法在他脑中如辘辘般不停地打转……

到底是演戏，还是真实？他越想越迷糊、越想越头疼。

萧珠儿闷不作声地看着他，心里同样地想着问题的症结在哪里？

书生不是问题，身?辽细都有视死如归的精神，她也不例外，虽然贵?公主，但在宋境她同样是辽细，刚才的动作并不假，她虽然无法事先知道，但她希望他会救她……

只要他肯出手阻止，就算他晚了一步，能够死在他怀中，她也了无遗憾。

想来想去，最大的问题在狄杰，既然无法铲除他，不如收买他。

“我要怎?做才能取得狄大人的信任？”萧珠儿问。

“他的信任不重要。”单邑饶富深意地看着她。

“珠儿愚笨，请大人告诉珠儿如何才能让大人相信我？”萧珠儿害羞地低垂颔首，心情转忧?喜。

单邑以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眼中跳动着热火。“你是不是爱我？”

“珠儿对大人的心意，海枯石烂永不渝。”萧珠儿梦呓道。

“今天早上你?什?对我不理不睬？”单邑耿耿于怀。

“珠儿急着上茅厕。”萧珠儿羞怯地说。

看她娇柔的模样，狄杰的警告和羊皮卷的计划，所有令人不快的事，统统被?到九霄云外，单邑胸口一热，搂着她纤细的腰肢，温柔地问：“那你现在可以回答我早上的问题吗？”

“珠儿出身低微，配不上大人。”萧珠儿身体微微发抖。

一股怒潮涌上单邑的脸颊，他的下颚绷得紧紧的，冷哼地说：“依我看是公主的身份太高贵了，我高攀不上才对！”

“冤枉！大人你冤枉珠儿！”萧珠儿百口莫辩，因?他说的是实情。

“我是指挥使，又家财万贯，天下女人莫不视本公子?乘龙快婿，唯独你拒绝……”单邑越说越气，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事到如今，萧珠儿已无退路，只好答应道：“大人对珠儿有多次救命之恩，珠儿早就是大人的人了，从今以后大人有任何要求，珠儿绝对不会说个不字。”

“我要你嫁我，不是要你报恩。”单邑闻言心花朵朵开。

“珠儿不是?了报恩才嫁大人，是?了爱。”萧珠儿豁出去地说。

“别再叫我大人，叫我单邑。”单邑眼中充满似水的柔情。

“单邑……”萧珠儿撒娇地呢喃，一唤完，单邑立刻封住她的樱桃红唇。

???

夜已深，空气异常的冰冷，整个边城覆盖着厚厚的白雪。

萧珠儿睡得很不安稳，她感觉到窗外有很轻很轻的脚步声，她希望是单邑的脚步声；但不是，不过这脚步声对她来说是熟悉的，她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她以?脚步声只是路过，可是那人却停在她窗前……

月光突然投射进来，但又很快消失，她从梦中一跃而起，警觉到来人已由窗户纵身进来，四周一片漆黑，根本无法看清来人的模样，不过萧珠儿感觉到来人正一步步趋近床边，她连忙出声：“是谁？”

“是我，好皇妹。”一声沈稳的男音不疾不徐地在黑暗中响起。

“六哥！”萧珠儿不悦地问。“你来做什?？”

“你的断翼计划已经失败了。”六皇子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父皇他知道了？”萧珠儿披上毛裘，拉开六皇子对面的椅子坐下。

“知道，他十分担忧你的安危。”

“是父皇要你来的吗？”

“我自己要来的。”耶律特睿不怀好意地冷笑。

虽然屋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空气中充满了敌意，仿佛这两人不是兄妹，而是竞争对手。

六皇子，耶律特睿，是个野心勃勃的皇子，他的地位并不高，因?他是宫女所生，当年辽皇喝醉酒，一时胡涂所致。但他出生的时候，皇太后多年头痛的宿疾突然不药而愈，对他十分宠爱，下旨封他的母亲?贵妃。

耶律特睿长大之后，出落得玉树临风，再加上皇太后喜欢音律，他下功夫研究皇太后的喜好，却也因而忽略读书。虽然他的容貌和气质远胜过其它皇子，但他眼神却有一股说不出的邪幻之气，使得辽皇不太喜欢他，对他的器重远不如红?公主，这使得他心生不满。

他一直不甘心自己将来只能做王爷，他根深蒂固的认定自己是福星转世，只可惜在立太子的前一年，一向疼爱他的皇太后逝世，不然侍母至孝的父皇一定会立他?太子，而不是立温吞的大皇子?储君。

他想取代太子的地位，可是却苦无机会表现，他曾经找过耶律珠儿帮忙，但被珠儿以长幼有序的理由严词拒绝，两人因此有了心结。

萧珠儿太了解他了，若不是看在手足之情，她早就将耶律特睿有意篡谋太子之位的意图告诉父皇；她万万没想到，他一点悔改之意也没有，这一次，他只身来到边城，说穿了就是?了让辽皇对他刮目相看，同时报她不帮他的一箭之仇。

“你是来看我笑话！”萧珠儿恨声地说。

“不是，我是来替你擦屁股的。”耶律特睿完全不掩饰轻蔑。

“不需要，我自己的事，我会负责到底。”萧珠儿气得咬牙切齿。

“接下来你打算怎?做？”耶律特睿不动声色地问。

“我就要有一剑杀死单邑的机会了。”萧珠儿沉着应道。

“你舍得杀他吗？”耶律特睿一声冷笑。

“你这话是什?意思？我?什?不舍得杀他？”萧珠儿忍不住地拍桌发泄。

“别那?激动，你该不会是故意想让单邑听见，好让他一剑杀了皇兄我吧！”

“你讲话不要夹枪带棍，我也就不会发那?大的火。”

“二十来天不见，皇妹你的脾气似乎变坏了！”

“是啊，谁叫你变得比以前更惹人讨厌！”

耶律特睿悻悻地干笑两声，想在辽国第一才女面前言语上占便宜，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不智之举，不过他有备而来，他就不信揪不出红?公主的狐狸尾巴。

“这间指挥使官邸，虽不如咱们皇宫富丽堂皇，但皇妹你住得好像很习惯，看来单邑对你不错。”耶律特睿话中有话。

“你想说什?就明说，用不着拐弯抹角。”萧珠儿小心对答。

“大家都知道单邑不近美色，看情形他已经有所改变。”

“托皇兄的福，美人计进行得还算顺利。”

“是皇妹国色天香，就连柳下惠见了皇妹也无法坐怀不乱。”

两人尔虞我诈，由针锋相对到互相吹捧，不过萧珠儿技高一筹，丑话先说在前头。“只可惜单邑武功太高，皇妹一直苦无杀他的机会。”

“是吗？”耶律特睿也不是省油的灯。“依我看，是皇妹手下留情吧！”

“没有这回事。”萧珠儿四两拨千斤地说。“我虽然住在指挥使官邸，如皇兄所见，单邑并不住这儿，他多半时间是住营区，所以取他首级并非皇上想象得那?容易。”

“根据我的消息，单邑昨天烂醉如泥地回到官邸，皇妹怎?没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呢？”耶律特睿拆穿地说。

“你的消息真灵通，谁是你的内应？”萧珠儿脸色凝重。

“与其关心谁告诉我这个消息，还不如好好解释原因，不然……”

“不然皇兄想告诉父皇，是不是？”萧珠儿忍住怒气问道。

“皇妹怕了！”耶律特睿得意地大笑。

“不怕，父皇了解我绝不做没把握的事。”萧珠儿头头是道地说。“单邑捉到书生，假装喝醉酒，目的是要皇妹露出马脚来。”

耶律特睿脸色一阵青，气得从牙缝里迸出话。“难怪你是父皇的掌上明珠，光是这张嘴，就让皇兄甘拜下风。”

“皇兄过奖了，皇妹不过是把皇妹的想法据实以报。”

“书生被捉，皇妹现在处境岌岌可危，皇兄我有责任替皇妹解困。”

“皇兄想怎?做？”萧珠儿平心静气地问。

“秘密。”耶律特睿卖关子地说。“我怕消息走漏，不利我的大事。”

“我是担心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反而连累到我。”萧珠儿反唇相稽。

“你放心，如果我失败，我会提着头来见你。”耶律特睿拍胸脯保证。

“祝你马到成功。”萧珠儿僵着声音说，她心里清楚地知道，六皇兄向来说话不算话，是个无信之人。

对六皇兄而言，此行最大的目的是杀了单邑，立下大功。但说真的，她一点也不担心六皇兄会成功，因?他根本不会成功，可是她担心他失败，他失败一定会出卖她，到时候单邑势必挥剑斩情丝……

心念一转，也许六皇兄此行真正的目的，不是杀了单邑，而是针对她！

???

耶律特睿走了之后，萧珠儿一动也不动地坐在椅上，直到天亮粉莲端着热水走进来，一看到公主憔悴的模样，吓一跳地问：“公主你昨晚没睡吗？”

“我是不是一个差劲的公主？”萧珠儿哀戚地问。

“当然不是，公主你快上床歇息一会儿，什?都别再想了。”

“粉莲你老实说，我不会怪你，你是不是很气我最近的所作所?？”

“粉莲不敢，公主比粉莲聪明，公主所作的一切自有道理。”粉莲衷心地说。

“我不是，我最近做的事都毫无道理可言。”萧珠儿叹气摇头。

粉莲咬了咬唇，昨晚她听到公主房里有不对劲的声音，一想到公主的警告，她立刻将头压在枕头下；但看到公主现在的模样，踌躇了半天，她还是决定冒着割耳朵的危险，关心地问：“昨晚我听到拍桌声，公主是不是和单邑吵架了？”

“不是他，是六皇子来了。”萧珠儿并没有因她的询问生气。

“六皇子来做什?？”宫廷内斗，粉莲时有耳闻，脸上有些不安。

“他来会有什?好事，不就是来看我笑话的。”萧珠儿怨道。

“笑话？”粉莲一脸迷惑。

“他听到风声，认?单邑没死，是因?我喜欢他，所以下不了手。”

六皇子居心不正，对公主的处境有如雪上加霜，难怪公主愁眉不展，?了公主自身的安危，也?了国家社稷，粉莲以?这是劝公主回头是岸的好机会，可是她又不敢明讲，只好暗示道：“公主你只是一时?情所困，只要杀了单邑，相信六皇子自会明白风声有误。”

萧珠儿苍凉一笑，反问道：“如果不是一时呢？”

她终于明白到就算骗得了天下人、骗得了单邑，她也骗不了自己的心。

断翼计划，其实在见到单邑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失败的命运，她不是没有机会杀单邑，但她的心不允许她无情，她对他有情，这份感情远超过她对父皇的承诺，她不孝，但她一定会回大辽向父皇负荆请罪。

只不过在回去以前，她要将自己完完整整地献给爱情、献给单邑……

“公主你别吓粉莲……”粉莲有点措手不及地张大眼睛。

“我不是吓你！我是说真的。”说出真相后，萧珠儿反而感到一身轻松。

虽然她有三个皇姐，但三个皇姐都嫉妒父皇对她宠爱有加，表面上不敢得罪她，暗地里却都骂她……严格说起来，粉莲反倒比较像是她的姐姐，关心她、爱护她，所以她才会对粉莲说出真心话。粉莲也了解这点，公主是看得起她才把心事说给她听，虽然最近公主常骂她，但那是因?公主?情所困，心烦所致。心念一转，粉莲下定决心地说：“如果真是这样，粉莲愿意跟着公主，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我不要任何人因?我的愚昧而丧命，你快去收拾行李，今晚离开边城。”

“咚”的一声，粉莲跪在地上，哽咽着说：“粉莲不走，除非公主肯走，粉莲才走，否则就算公主打死粉莲，粉莲也不会离开公主半步。”

“你这是何苦！”萧珠儿眼眶一阵红。

“粉莲不苦，粉莲誓死追随公主。”粉莲边说边掉泪。

“我答应你就是了。”萧珠儿亲手扶起粉莲。

“谢谢公主成全。”粉莲破涕?笑。

“你真是傻得不可救药！”萧珠儿半气半笑地拍拍粉莲的脸颊。

“傻的不是粉莲，是公主。”粉莲大胆地说。

“不，傻的是爱情，是爱情使我变傻。”萧珠儿纠正道。

“?了爱情放弃公主的地位，公主会后悔吗？”粉莲十分好奇。

“不会。”萧珠儿红着脸，眼里全是快乐，心中有了某种重大的决定。

06

严刑拷打了一夜一天，书生半句话也不说，单邑觉得没趣，在大营里又不想面对狄杰，索性回到指挥使府邸好好地睡一觉。

虽然珠儿已答应婚事，但他左想右想，还是觉得让两边的高堂都来参加喜筵比较正式，于是一面派人去请他爹娘过来，一面派人去燕云十六州打探珠儿父母的下落，若是珠儿能在成亲当日见到双方爹娘，岂不是喜上加喜！

回到府邸，他习惯性地往她窗前经过，天未暗，但窗户一片暗黑，他叹了口气，心中有股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思念之情，他不方便直接到她闺房里，惹人闲话事小，就怕自己忍不住……

朝自己房间走去，一眼就看到纸窗上印着熟悉的人影，他急急推门而入，房里的人闻声回头，四目相望，她的脸色因害羞而泛红，他的脸色也因惊喜而变红，两人仿佛掉入爱的漩涡里般无法自拔。

“小姐，洗澡水烧好了。”直到粉莲的声音介入，两人才回过神来。

“我这就去，你去张罗叔叔的消夜。”萧珠儿有意支开粉莲。

“叔叔什?时候有吃消夜的习惯？”粉莲边走边低喃。

单邑的耳力好，听到粉莲的话，心里大喜，以?珠儿刻意安排独处的机会，但没想到萧珠儿眼一垂，两只纤手重迭地摆在婀娜的柳腰一侧，千娇百媚地福了福身，轻轻道：“大人，你早点歇息，珠儿告退。”

“不许走！”单邑赶紧拉住萧珠儿的手，捏了捏那玉葱似的手指。

“大人有何事交代？”萧珠儿佯装要抽回手，却没使力气。

“你叫我什?？”单邑心头比脸颊还热。

“大……单大哥。”萧珠儿娇嗔。

“我的好珠儿妹妹，你在我房里做什?？”

“珠儿见单大哥的被套旧了，替单大哥换条新的。”

“原来你一进府里，每天刺绣都是?了我！”单邑感动得喉结上下起伏。

自从昨晚六皇兄来过之后，萧珠儿自觉能跟单邑在一起的时日所剩无多，不管以后会如何，她能把握的只有眼前，从现在起，她要对单邑好，非常的好，像一个妻子对丈夫那样好……

不，她不想只像一个妻子，她是想做他真正的妻子。

?他洗衣，?他煮饭，?他铺床，?他添衣，还包括那件事……

一想到合卺之日不远，萧珠儿水汪汪的双眼不经意地向单邑一瞟，双颊霎时羞红！一张脸在烛光的映照下，又红又白，仿佛一颗成熟的水蜜桃，教单邑看了心猿意马，蠢蠢欲动……

萧珠儿装作没看见地说：“珠儿愚笨，绣了半个月才绣好，绣的功夫又差，单大哥你别笑。”

“我当然要笑，我高兴得要哈哈大笑。”

“单大哥，快放开我，天冷，洗澡水很快也会冷了。”

“珠儿……我……”单邑咽了咽口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单大哥唤珠儿什?事？”萧珠儿明知故问。

单邑叹了叹气，松开手，一会儿抓头发、一会儿挤眼睛，苦恼着不知该如何开口，突然一咬牙，豁出去似地问：“粉莲在忙别的事，你自己洗得到后背吗？”问完之后，整个人如释重负。

萧珠儿突然背过身，故意将一手由肩膀向后伸，另一手直接放到背后，中指相触，促狭地问：“单大哥你老实说，我的手可短？”

“嗯……”单邑考虑了一下，决定昧着良心答道：“是短了点。”

“骗人！”萧珠儿戏谑。“这样叫短，那天底下只有长臂猿的手才算长！”

“反正今晚我的名字就叫粉莲。”单邑耍赖地拉着她往门外走。

“若让真的粉莲看见了……”萧珠儿怯怯地说。

单邑充耳不闻，一个劲地把她拉回她的闺房里，房里果然有一大盆冒着白烟的热水，色胆生起，反手将门栓横上，自鸣得意地说：“把门反锁，她不就进不来，进不来，自然也就看不见了。”

萧珠儿感到莫名的紧张和兴奋。“万一传了出去……”

“放心，只要你和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

“还有粉莲知道，粉莲不笨，她看不见，但她猜得到。”

单邑不怀好意地节节逼近，萧珠儿就像只笼中鸟，根本无处可逃，只能任由魔爪抓住她，他一面解开她的腰带，一面喜不自胜地说：“她不会的，就算她知道，她也不会说的。”

“你怎?这?了解粉莲？”萧珠儿噘起嘴。

“我是了解你，粉莲对你忠心耿耿，只要你不准她说，她绝不会说出去。”

“这样好吗？”萧珠儿显得有些退缩，双手突然紧抓着衣襟不放。

“我们迟早要做夫妻，以后我会常常帮你洗背，现在就当是练习。”

“你会不会练习到床上？”萧珠儿眼神勾引地瞟向空床。

“在没拜堂以前，我保证不行周公之礼。”单邑红着脸发誓。

萧珠儿盈盈一笑，既然眼神勾引不了单邑，她就用娇躯迷惑他，她刻意在半推半就之下，让他褪尽她的衣衫，这时她的手立刻抱在胸前，故意将胸脯衬托得又圆又挺，然后赶紧跨进盆里，害羞地坐在里面。

所有的动作都是若有似无的诱惑，单邑见了几乎无法呼吸，虽然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上次他太紧张，所以没仔细看；这次他可看得一清二楚，她的身体就像一个白皙葫芦，圆胸细腰丰臀，真是美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女人都是长这样的吗？侬智高曾说过，环肥燕瘦，各有各的妙处。

他不知道别的女人如何，他也不想知道，他觉得只要今生能够拥有她，就算杨玉环和赵飞燕赤裸裸地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动心。

深吸一口气，他绕到她身后，手放在她肩上，眼睛猛往下看，只要将头向前后左右移动，就可以看见各种不同的好风景……

突出的胸部、平滑的小腹、白皙的大腿，一道热流从他的脚趾窜至头顶，他的双手不听使唤地滑到她的胸脯，由下往上一托，眼睛一亮，仿佛看见两朵含苞的花蕾绽开……

老天爷！他投降了！他不行了！

“你还是自己洗好了！”单邑飞也似地逃到门口。

“你要去哪里？”萧珠儿难掩一脸失望。

“我去做梦。”单邑狼狈地打开门，像一阵风般消失在空中。

一声叹息，萧珠儿弓着背脊、屈着膝盖，将脸潜进水盆里，冷却欲火……

???

几日之后的深夜，黑云蔽月，远处传来怪异的狗吠声。

狄杰眉头一皱，这种故弄玄虚的雕虫小技，分明是声东击西的伎俩。

他假装上当，调动一半的士兵，随他朝狗吠声急急而去，留下另一半的士兵看守牢房，但当他走了一百步后，他要求士兵们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进，一直前进到白沟河岸，加强两个边界的防线，来个守株待兔，将想逃跑的辽细”网打尽，然后他闪身到暗巷里，迅速绕回牢房外，暗中监视。

果然不出他所料，从空中落下一个不明物体，守卫的士兵还来不及走近探看，一阵浓烟冒出，狄杰赶紧闭气捣嘴，只见整座牢房四周烟雾弥漫，士兵们有的咳嗽不已，有的连咳嗽声都还来不及发出，就纷纷不支倒地。

待浓烟散去，一道黑影翻墙而至，狄杰拉高一道眉尾，从黑影削瘦的体型判断，前不凸后不翘，看来不像女流之辈，自然就不可能是他期盼已久的红?公主！

总之不论来者何人，只要黑影一进到牢房里，他就来个瓮中捉?。

一见黑影闪身进到地牢，狄杰立刻跟了进去，以魁梧的身型和手中的铁鞭挡在唯一的自，喝斥道：“大胆辽细！竟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你就是单邑？”黑影原来就是耶律特睿。

“我不是！我是副指挥使，狄杰。”狄杰冷冷地说，看来眼前的辽细不仅是新来的，而且还很愚蠢，来宋境做刺客，居然连单邑生做什?模样都不知！

“无名小卒！”

“你是哪根葱？有胆就报上名来！”

“你没资格知道我的名字。”耶律特睿从鼻孔发出不屑的哼声。

这名辽细恐怕大有来头，狄杰激怒地说：“我懂了，原来你的名字叫见不得人。”

“放肆！居然敢对本皇子无礼！”耶律特睿中计地狂怒大吼。

“原来是皇子！失礼！失礼！”狄杰双手一拱，做出恭敬的假动作，皮笑肉不笑地问：“敢问星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我来要回我的子民。”

“书生犯了杀人罪，杀人偿命，恕我无法从命。”

“要多少银子？不，是金子，你说个价。”耶律特睿打算贿赂狄杰。

“我对金子银子都没兴趣，我有兴趣的是皇子。”狄杰节节逼近。

“你想对我怎?样？”耶律特睿从容地站在原地，维持皇子应有的沉着。

“我要把你捉起来，当作人质。”狄杰抽出腰际的铁鞭。

“捉我还不如捉红?公主，她比我更有利用价值。”耶律特睿不假思索地从背后取出一把宽刃厚柄的钢刀防御，钢刀的形状勇猛无比，和耶律特睿的身形看来十分不搭调，仿佛小孩子耍大刀口。

狄杰见状，不敢掉以轻心，那把钢刀看来不寻常，起码有百斤重，而握在他手上却像握一枝糖葫芦般轻松自在。据他所知，皇子中舞钢刀的有两名，而跟红?公主不合的是六皇子，狄杰若有所思地说：“原来你就是六皇子，耶律特睿。”

“你怎?猜到的？”耶律特睿不打自招地回答。

“我乱猜的，是你自己承认的。”狄杰松了一口气，是六皇子就好办了，情报指出六皇子虚有其表，是?皇子之中武功最差的，而且一激就会乱了方寸。狄杰嘲笑道：“我听说辽国皇子都不如红?公主聪明，今日证实果然不假。”

“红?公主算什?？充其量不过是个只会在父皇面前拍马屁的马屁精！”一听到红?公主，耶律特睿沈不住气，大喝道：“可恶的宋狗，今天我非要扒了你的皮不可！”

“有本事尽管使出来！”狄杰脸上露出谈笑用兵的轻松神情。

“你去死！”见狄杰不把他放在眼里，耶律特睿怒急攻心，一刀砍下去。

狄杰挥鞭一挡，将钢刀拨开，但耶律特睿刀法狠辣，连砍数刀，狄杰显得有些气力不济，手臂被震得酸疼不已，一阵手忙脚乱，连退数步。

武家对敌，瞬息万变，最忌门户洞开，让人有隙可乘，耶律特睿以?秋杰不敌，颅准要害，想要一刀砍死狄杰，殊不知狄杰是故意露出破绽，反而趁着耶律特睿一轮猛砍之际，运足力气，将软鞭挥出去，只见钢刀被震插到牢壁上。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耶律特睿双手抱着头，跪在地上，手背被软鞭划出一道很深的伤痕，鲜血顿时像泉涌般奔出。

狄杰冷笑，刚才两人交战，他的动作并没像现在那?快……他还以?贪生怕死之辈对死的反应比一般人敏感，并未多想，不料却因此铸成大错。

“狄大人，狄英雄，手下留情。”

“堂堂皇子，原来只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狗熊！”

“狄大人，只要你肯放我一条生路，我就送你一个大情报。”

“什?情报？”

“我会告诉你谁是红?公主。”

狄杰不领情地说：“不需要，我早就知道谁是红?公主。”

一时之间，耶律特睿只是双肩发抖，低头跪地，沉默不语，看起来像遇到老虎的黔驴，除了发抖之外，还是发抖，样子卑微到连老虎都不想食他；但这就是他惯用的伎俩，正所谓兵不厌诈，此刻耶律特睿乘机偷偷拨动袖中的暗器。

懦弱之人易使人疏于防备，这就是耶律特睿转败?胜的关键。

暗器准备妥当之后，耶律特睿企图分散狄杰的戒心说：“你是知道没错，但是单邑并不相信你，不是吗？”

“你别以?我会中了你的挑拨离间之计！”

“我是?狄英雄不值，?单邑鞠躬尽瘁却输给一个狐狸精，难道你不生气！”

“出卖自己妹妹，你难道不觉得可耻吗？”狄杰不屑地摇了摇头。

“她不仁在先，我不义在后，这是天经地义，一点也不可耻。”见时机成熟，耶律特睿忍痛?手，将袖管对准狄杰，狄杰虽然警觉到他的身形变化，但避身不及，一支星形飞镖不偏不倚刺进他手臂。

“暗箭伤人，你算什?英雄好汉！”狄杰咬牙切齿道。

“你刚才不就已经知道，我是个狗熊嘛！”耶律特睿哈哈大笑。

“我要……”狄杰本想举起软鞭，但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你最好别乱动，暗器有毒，若是你保持不动，至多还有半炷香的时间可活，但你只要一动，我保证你立刻七孔流血而死。”耶律特睿起身，撕裂衣角，将两手包起来，走到括着钢刀的墙边。

“就算我死，我也要拉你陪葬。”狄杰宁可同归于尽，也不愿坐以待毙，正当他打算集中丹田之气时，一只温热的大手从后面按住他的肩膀，此人正是单邑。

“你一定就是大名鼎鼎的单邑！”耶律特睿颤着声说。

“能够死在我的剑下，算你祖上积德。”单邑使的是削铁如泥的太阿剑。

“等等，难道你不想要解药救你的副将？”耶律特睿急得满头大汗。

“我会让你中同样的毒，看你拿什?救你自己。”在战场上，单邑的智慧远胜过情场，他虽然是刚到牢房，但当他在白沟河边碰到狄杰调去的士兵告诉他牢房有异，再加上他看一眼狄杰的伤势，就明白耶律特睿是用暗器伤人。

眼见大势不妙，耶律特睿故计重施，又跪地又磕头，”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求饶道：“单英雄，饶命啊，我没有解药。”

狄杰一旁提醒。“大人！小心！他使用暗器！”

说时迟、那时快，十一发星形的飞镖从耶律特睿的袖口射出来，单邑以剑身将飞镳一一打落，单邑怒不可遏地道：“像你这种阴险小人，我要让你尝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痛苦。”

耶律特睿吓白了脸。“千万不要！我身上没有解药！”

“谁的身上有？”单邑听出他话中另有玄机。

“在我皇妹，红?公主那里……”

没错，耶律特睿潜到边城真正的目的是陷害红?公主。

从辽细口中得到的数据，让他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单邑深爱耶律珠儿，单邑是个优秀军人，深明大义，在国家和爱情之间，他一定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国家，亲手杀掉红?公主，让自己陷入藉酒浇愁的漩涡之中，委靡不振……

到时候，他只要在失去爱女的父皇面前，提出?妹报仇的计划，一举杀掉成天浸泡在酒缸里的单邑，立下头功，父皇龙心大悦，储君的位子就成了他的囊中物。哈哈哈……

???

就在耶律特睿快说出答案时，屋顶突然发出剧响，单邑本能地抓住狄杰闪避，只见屋顶破了一个洞，瓦砾击中来不及躲避的耶律特睿头上，他哀叫一声，?头向上一看，又是一个只露两眼的黑影。

黑影并未进入牢房，而是从洞口朝牢房投掷一枚不明的铁球，铁球触地的一瞬间，呛鼻的浓烟密布，烛火全灭，牢里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黑影刻意压低嗓音大叫：“我快走!我来对付他们!”

单邑立刻放下狄杰，暴喝道：“贼人休想逃!”但他根本无法阻挡耶律特睿的行动，嗡嗡的声音从屋顶灌下，单邑一时无法看清发声的是何种暗器，心知辽人阴险歹毒，担心暗器有毒，不敢轻易靠近。

耶律特睿本来还不知道来者何人，那声音是经过?装的，但嗡嗡声他却是熟悉的，发声的暗器正是红?公主的独门暗器——夺命双铃。

不过嗡嗡声并不十分劲急，完全没有杀气，耶律特睿皱起眉头，心想耶律珠儿果然如情报所言，已经爱上单邑。哼!他才会让她称心如意，耶律特睿趁刚从洞口钻出的一瞬间，故意以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口吻说：“多谢皇妹相救!”

“你……”耶律珠儿气急败坏，正想将夺命双铃对准耶律特睿，只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单邑也乘机从洞口飞出来，迫使耶律珠儿又将夺命双铃转向单邑。

“哈哈哈！你上我当了！”耶律特睿大笑地从屋顶跃下逃走。

“他叫你皇妹，那你不就是红?公主！”单邑打量地看着黑影的模样。

“废话少说，纳命来！”一声急吼，耶律珠儿突然发招。

乍看之下，两人都是招招凶猛，动作如电，各自使出浑身解数，但百招之后，耶律珠儿自知不是单邑的对手，败象渐露，无心恋战，出其不意地将夺命双铃射出去，缠住单邑的剑身，然后快速转身奔逃。

单邑一个使力，夺命双铃飞了回去，眼看就要飞向耶律珠儿的后背，耶律珠儿及时接住自己的武器，但虎口却被震裂，鲜血沾满夺命双铃，手臂痛得差点握不住夺命双铃。

虽然耶律珠儿拚了命地奔跑，可是单邑却像她的影子，紧跟着她不放。

正当只差一步就抓到耶律珠儿时，一张天罗地网突然撒下，将单邑困在其中，四个身穿彩衣的仙女紧紧抓住网绳的四个角，其中之一正是鸨娘，视死如归地大叫：“公主！快逃！”

“你们的大恩大德，本宫没齿难忘。”耶律珠儿哽咽地说。

“贱女人！休想逃！”单邑急忙将绳索割断。

“让你尝尝老身的百花针。”鸨娘赶紧使出毕生绝学。

“臭婆娘，你找死！”单邑破口大?。

耶律珠儿不敢留下来观看结果，心里清楚明白不会有好结果，她加快脚步，在途中丢掉夺命双铃，然后回到指挥使官邸外，翻墙而入，一进房就看到粉莲焦虑地在房里踱来踱去……

“公主你去了哪里？”粉莲关切地问。

“快帮我把衣服全脱下来。”耶律珠儿的手痛得无法?起。

“全脱了？一件也不剩？”粉莲大惊小怪地叫道。

“对，今晚我不穿衣服睡觉。”

“天这?冷，很容易着凉的……”

“你别管那?多，我这?做自有我的道理。”耶律珠儿没时间解释。

“公主，你的手流血了！”粉莲一边惊惶，一边快速地将公主的衣服褪去。

“这点小伤，不碍事，快把金创膏拿来。”耶律珠儿逞强地说。

“是谁这?狠心？”粉莲从镜奁的暗格里取出金创膏。

“单邑。”耶律珠儿钻进被里，叹息声不?。

粉莲替公主搽好金创膏，立刻建议道：“公主，我们还是快逃吧！”

耶律珠儿百般无奈地摇了摇头，由于她挂记耶律特睿会做出蠢事，这几天她不时以夜行衣的穿著，在城里四处观察情形，自然也看见了狄杰的安排。

“来不及了，狄杰早有准备，白沟河沿岸布满了重兵，就算我们插翅也难飞，还不如以静制动，静观其变。”

“单邑对公主深信不疑，公主怎?会跟单邑起了冲突?”

“我上了六皇兄的当!”萧珠儿又是一叹。

“六皇子真坏心，竟然出卖公主!”粉莲咬牙切齿道。

“他那个笨蛋，就算真能逃回大辽，我看他死罪虽免，活罪难逃。”

“他活该！恶有恶报！”粉莲想幸灾乐祸，但却笑不出声。

“有脚步声，单邑回来得真快！”萧珠儿催促地说。“粉莲你快回房装睡，听到任何声音都不准起来。”

粉莲福了福身，出去以前，机灵地将腊烛吹熄。虽然回到自己的房间，上床假寐，可是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她一向不信神佛，但此刻她希望菩萨显灵，佛祖保佑，让公主平平安安地度过这场浩劫……

???

看见窗纸是黑色的，单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推门而入。

红?公主的身影实在太像珠儿了，他不想起疑，但一想到狄杰命在旦夕，他又不能不来，他希望只是自己多心，来到床边，看到她双目紧闭，呼吸均匀，容貌祥和，他真想掉头就走，让她好好睡，可是他不能。

看到她被子盖到下巴，除了那张绝色脸蛋，全身都藏在被子里，这让他想不怀疑都不行，他静静地在床边坐下，眼神充满挣扎，心知只要掀开被子，检查她右手的虎口有没有受伤，真相自然分晓……

“珠儿！珠儿！”单邑忍不住伸手抚摸她的细眉。

“单大哥，你叫我有事吗？”萧珠儿缓缓地睁开双眼。

“没什?特别的事，我只是想……看看你。”单邑笨拙地搔了搔头。

“你的脸上都是汗水，发生什?事了？”萧珠儿明知故问，他的难处同时也是她的难处，她真想叫他出去，如果他爱她够深，就不要拆穿她的假面具，可是她有什?资格要他放过她？

她不想利用爱，那?做会让爱蒙羞！

单邑冷声地说：“杀了几个辽细，不过却让他们的头目跑了！”

“你一定累坏了！快回房去歇息吧。”萧珠儿假装对鸨娘的死漠不关心，不过她的眼眸却飞快地闪过一丝痛楚，快到几乎不可能察觉到，偏偏单邑已准确地捕捉到这稍纵即逝的痛楚。

“我不累，我有话想对你说。”单邑忍住心中的愤怒。

“什?话？”萧珠儿感到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紧，脸色微微泛白。

“我……你……”看到她脸色起了变化，单邑又显得有些不忍。

“你怎?吞吞吐吐的？”萧珠儿转移话题地说。“是不是想睡了？”

“这是我早就准备好要送给你的。”单邑咽了咽口水，从怀中拿出一只钿盒，硬是把“订情之物”四个字咽进肚子里，昨天他特地叫边城最好的金匠打出来的订情之物，现在正好拿它来检查她的右手……

萧珠儿懦弱地避开单邑的视线，她根本就不能伸出手，从单邑的手中接过钿盒。她故意用小女孩见到礼物的语气说：“好漂亮的盒子，里面是什?？”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单邑的眼色立刻沈了下来。

“你先把头转过去。”萧珠儿视而不见。

“?什?？”

“我没穿衣服。”

单邑不以?然地说：“这?冷的天，你光身子睡觉不怕着凉了嘛！”

萧珠儿咬了咬唇，顿时说不出话来，不一会儿突然发出格格笑声，弄得单邑一头雾水，她则娇声娇气地说：“真该拿面镜子让你瞧瞧自己，色迷迷的，你这样子叫我看了好害怕，好像大野狼想吃小绵羊似的。”

“我有色迷迷的吗？”单邑挑了挑眉尾。

“快帮我把罩衫拿过来！”萧珠儿顾左右而言他。

单邑就不信今晚看不到萧珠儿的右手，他起身走向衣柜，当他再走回床边时，钿盒的盖子已被打开，盒里是一对站在连理枝上，金雕的新郎新娘小人偶，同时在连理枝上还刻着“愿生生世世?夫妇”。

“喜不喜欢？”单邑在萧珠儿耳畔轻声问。

萧珠儿感动得说不出话，只好把脸埋进他的怀里，一副小鸟依人的姿势。

单邑出神地望着那头乌黑的发丝，他真想看清楚她的表情，他想知道她对这一对新郎新娘小人偶有什?反应？笑他是大白痴吗？他轻蔑地对自己摇了摇头，他真的是个大白痴，到现在还?情所困！

就在萧珠儿陶醉在虚幻的幸福时，她的右手忽然被捉住，她毫无抵抗地任他将她的手从被子里揪出来，上了金创膏的虎口使她无所遁形……

“你有什?话要说？红?公主！”单邑嗤鼻地问。

“我无话可说。”耶律珠儿一脸平静。

“看不出来你深藏不露，居然能接住我百招！”

“既然被你捉到，要杀要剐随便你。”

“依你的武功，要杀我不是没有机会，你?什?不动手？”

“我对自己没有信心。”耶律珠儿四两拨千斤地说。

“解药拿来！”单邑仿佛摸到不洁之物般甩开她的手。

“很抱歉，我没有。就算你捉到耶律特睿，他同样没解药。”耶律珠儿解释道。“狄杰中的是半炷香，由七七四十九种毒花毒草和毒虫混合炼制，解药是和这四十九种毒物相克的香花香草和益虫混合炼制，要先知道四十九种毒物是哪些，才能做出解药，半炷香总共有一百零八种，每种毒性不同，但死亡的方式却相同，都是七孔流血而死。”

“你废话那?多干?！我现在就要解药。”

“存放解药的仓库在一年前发生大火，解药全部付之一炬。”

“你说谎！”单邑压制不住怒火，狠狠地掴了耶律珠儿一记响亮的巴掌。

“我骗你做什?？”耶律珠儿不痛不痒似的面无表情。

“你恨不得所有的宋人都死光！”

“就算是，你想怎?样？”耶律珠儿挑衅地问。

“你再不交出解药，我……”单邑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的脖子已经等你很久了。”耶律珠儿一心求死。

“你以?我不敢杀你吗？”单邑冲动地将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你别心软，能死在你的剑下，对我而言是种解脱。”耶律珠儿毫不畏惧道。

眼看剑就要出鞘，单邑很快地又将剑收回鞘里，恶狠狠地说：“你想死，没那?容易，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然后转身出去。

萧珠儿钻回被窝里，背过身子，仿佛什?事也没发生似地继续睡觉。

只有老天爷知道，这两个人的心都在流泪……

???

半炷香一烧完，狄杰果然七孔流血而死，耶律特睿唯一没说谎的一次。

火化了狄杰，单邑将他的骨灰撒向白沟河，壮志未酬身先死，心中悲痛不已，从两颊滑下滚滚的男儿泪，突然又没来由地仰天大笑起来，接着又抽出腰际的太阿剑，发疯似地朝着河水一阵乱砍。

乱我心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今日之日多烦忧，抽刀断水水更流……

笑过、哭过、疯过，他倏些动也不动地直直站着，看着从白沟河源头冉冉窜出的太阳，两眼从混浊变成清澈，整个人不再伤悲。

一幕幕的童年往事出现在他眼前，他想到欧阳凌从小就老气横秋，比私塾里的老师还要爱说教；侬智高打从出生就是小色狼，老爱捉弄府里的丫环们；而他自幼好武，跟书本和女色绝缘。

不知那两个家伙过得如何？有没有遇到像他一样的烦恼？

他真弄不懂自己，?何对一个贼婆情有独钟？

她容貌美丽，她气质高雅，她温柔体贴，她善良可人，但这一切都是假像；包括她的爱，她的眼泪，她的楚楚动人……其实她的心肠比蛇蝎还毒，她的微笑比刀剑可怕，她的身体……

他越是想把她从脑海里连根拔除，她却越根深蒂固地植入他的脑海。

糟了！那个贼婆会不会已经逃回大辽了？他太胡涂了，居然忘了把她关在大牢，心念一转，他立刻快马加鞭奔回指挥使府邸。

打开房门，一眼就看到耶律珠儿坐在镜前，对着金雕的新郎新娘人偶发呆。

“你?何不逃？”单邑冷冷地站在她背后，从镜中看着她，手上拿着马鞭，像主人在审问奴隶似的。

“我在等你，我有话对你说。”耶律珠儿平淡地说。

“我不会再相信你，你所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甚至连你的名字都是假的。”一想到她从头到尾玩弄他于股掌中，单邑就觉得心如刀割。

“我的确叫珠儿，耶律珠儿。”

“我真笨，居然没派人去查红?公主的底细！”

“我想请你放过萧平、粉莲和书生。狄杰的死，我愿负全部的责任。”

“你想怎?负责？”单邑将马鞭放在妆?上，不知有何企图。

“随你高兴。”耶律珠儿心中忍受极大的痛苦，但脸部表情异常冷静。

“我哪高兴得起来，我恨不得……”单邑看不出她的?装，气得想撕掉她平静的脸皮，让她尝到痛的滋味。

“你恨我，很好，你是应该恨我的。”耶律珠儿有气无力地说。

“别以?装可怜我就会饶恕你，我不会再上当的。”

“你多心了，从头到尾我都没?了我自己向你求饶半句。”

“你字字句句都暗示想死，难道你真的不怕死！”

“任务失败，还连累鸨娘三人殉身，我是该以死负责。”

愤怒使得单邑不由得捏紧耶律珠儿背后的椅把，否则他的手恐怕会一掌打死她，成全她的心愿，他受不了她寻死的态度，这证明了她根本不在乎他，她对他的爱都是假装出来的。

她口口声声都是国家民族大义，由此可见她的弱点在此，他双手用力一握，将椅把握断。“我懂了，你怕我以你?人质，对辽皇提出苛刻的条件。”

“如果我真有这种利用价值，你就尽量利用。”

“我是要利用你，不过在我向辽皇提出要挟以前，你还有其它更好的利用价值。”单邑扔掉手中断裂的椅把，双手伸向耶律珠儿的细颈，一直向下滑。

“你想干什?？”耶律珠儿充满警戒地缩着身体。

“使用你的价值。”单邑揉了揉饱满的丰盈。

“你别碰我！”耶律珠儿整个人如触电般从椅子上跳起来，拒绝无礼的抚摸。

“你别忘了当初你是怎?要求我碰你！”单邑一把将她抓入怀中。

“当初是当初，现在不一样……”耶律珠儿不停地挣扎，但双手被他的铁臂紧紧圈住，献身的心意并未改变，只是她不想让他现在得到她的身心，因?他在气头上，他现在的所做所?，不是出自爱，而是报复。

她虽然好爱好爱他，但她不想成?供他发泄的禁脔啊！

“有什?不一样！你的身体全让我摸过。”单邑残酷地用力抓住她的胸脯。

“你住手！”耶律珠儿有些惊惶，她的胸部怎?可以在这时候有反应?!

“你别再装了，其实你很喜欢这种感觉对不对？”单邑自然感觉得到她胸部在他手掌中的变化，这感觉令他的欲望贲张。

“你无耻！”耶律珠儿以左手奋力地往他面颊掴下去。

“我会让你?这一巴掌付出最严厉的代价。”单邑一脸阴森。

“是你先惹我的！”耶律珠儿瞄了一眼门的方向。

“你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单邑飞快地将耶律珠儿扛在背上。

“放开我！”耶律珠儿猛力地踢脚。

“砰”地一声，单邑毫不温柔地将耶律珠儿摔在床上，双腿跨坐在她身上，双手粗暴地拉扯她的衣襟；她以一只手顽强地抵抗，但就算她两只手都完好无缺。也不是他的对手，何况现在只剩力气较弱的左手！

不一会儿，耶律珠儿气力用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单邑将她衣襟敞开，扯断肚兜的细线，然后飞快地将肚兜从她胸前抽掉，扔在地上……

“不要！”耶律珠儿合上眼，不敢看他眼中燃烧熊熊欲火的模样。

“你是我的阶下囚，你没有资格说不要。”单邑低头含住一只羞怯的蓓蕾。

耶律珠儿大吃一惊，但她的身体却做出相反的反应，反而是拱起背部，方便他的吸吮，一阵痉挛使她的丰盈微微颤抖，但这不是单邑的原意，他是要惩罚她，不是怜爱她，一股怒气上涌，他用力地咬住她的蓓蕾。

“好痛！”泪珠从耶律珠儿紧闭的眼角滑落。

“这只是小小惩戒，待会儿我要你尝到全身被撕裂开来的痛楚。”

“你想怎?样？”耶律珠儿吓得睁大眼睛。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单邑大笑地说。

07

“你这个禽兽！”耶律珠儿怒目相视。

“而你是个可恶的狐狸精！”单邑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耶律珠儿觉得生气，以极尖的指甲划过单邑的脸颊，留下四条鲜血斑斑的抓痕，她想嘲笑他，但他充血的双眼迸出她未曾见过的可怕光芒，她的心害怕得发抖痉挛，以?他会有什?暴力的报复行动，但他没有。

单邑整个身体趴在她身上，他的头向下俯，她以一只手捶打他胸膛，她的头拚命地摇摆，她的双唇拒绝张开，她的身体不停地挣扎，虽然起了一点作用，但仔细一瞧，单邑并没有采取任何反击行动。

单邑以逸待劳，他冷眼观察着她，等她自己气力用尽。

半晌，耶律珠儿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只要你放过萧平他们三人，我就不再反抗。”

“我倒要试试看你如何阻止我！”一声冷哼之后，嘴粗暴地覆盖在她痛苦的唇上。

耶律珠儿好不甘心，冷不防地狠咬下去，这一咬可不得了，就像鲨鱼咬住猎物，一股血腥味流入她的喉咙里，接着他的手紧捏着她的颈子，逼她松开嘴，她发现他不是开玩笑的，他额角的青筋暴现，他的眼神杀气腾腾……

她赶紧松开嘴，并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声，脖子上有道鲜红色的勒痕，而他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嘴唇上有深陷肉里的齿痕，在两人的脸上同时出现两败俱伤的表情，他们的心也是如此。

可是两人都好强，谁也不肯在此时表现出真感情的一面。

“该死的！”单邑伸舌将嘴唇上的血舔干。

“我恨你，单邑。”耶律珠儿因喉咙痛，只能发出沙哑干涩的声音。

“就算你说你爱我，我也不会有任何感觉。”单邑野蛮地抚摸她的身子。

“你不会从我身上得到快乐的。”耶律珠儿强迫自己一动也不动地躺着，绝不响应他的动作，但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随着他的手指起舞似的，越跳越大声。

单邑并非没听见心跳声，但他只听到他自己的，因情欲而加速节奏，不过他仍嘴硬地说：“我不想要我快乐，我只要你痛苦。”

“我真后悔没一剑杀了你！”耶律珠儿想制造恨意，忘了情意。

“你的身体在发热！”单邑的眼睛亮了起来，手下的娇躯热得发烫。

“那是因?我生气。”耶律珠儿昧着良心说。

“你是个爱说谎的女人。”单邑轻蔑地哼了一声。

“我不是。”耶律珠儿红着脸，大声否认。

“我会证明给你看。”单邑将手一拉，耶律珠儿感到下身一阵凉飕飕。

他想要维护自己的尊严，在下意识中只能拟凌是她的方式来强的了。

???

白天，耶律珠儿戴着特制的手铐脚镣，重量足足有一百公斤重。

带着那?重的手铐脚镣，普通人光是走路就会气喘如牛，更别说是做事了！

耶律珠儿每天天一亮就要去做苦役，而且每天要做到天黑才能歇息，到了晚上，如果单邑没来，她必须戴着手铐脚镣，被关在布满呛鼻火药味的柴房里睡觉，如果单邑来了，虽然没有床，但她却没觉可睡。

她是他的床上奴隶，他有权一夜不睡不停地压榨她。

一个月过去，由于耶律珠儿的脸色越来越惨白，单邑便让原本被关进大牢的粉莲，回指挥使府邸分担公主的劳役，而公主可以回原来的房间睡，换粉莲睡柴房。

对这样的改变，耶律珠儿心中充满感激。

天一亮，耶律珠儿来到井边，粉莲已先到，而且洗好一半的衣物。

这些衣物全是士兵的，又多又有汗臭，粉莲边洗边骂，但一看到公主瘦削的脸颊，粉莲心疼不已，眼泪扑簌簌直落。“公主！你受苦了！”

“我还好，这点小苦难不倒我。”耶律珠儿面带微笑地说。

“公主你别动手，我一个人洗就可以了。”

“不行，万一让仆人看到，你我都有苦头吃。”

“单邑真可恶，居然让公主做下人的事！”

“我现在的身份是俘虏，这种待遇已经算仁慈了。”

“公主！难道你还爱着单邑?!”粉莲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

“我不想谈这件事。”耶律珠儿低头避开粉莲咄咄的眼神，专心地搓洗衣服。

粉莲咬紧牙，把一大堆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她看得出来，就算她能说动全天下最懒的牛去耕田，她也无法说动公主一丝一毫，公主的脾气比牛还牛脾气！

单邑有哪一点好？人是帅了点，但也不是全天下最帅的男人；有英雄气慨，辽国的将军中也有不少的英雄；再说到幽默风趣，单邑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听他说话会闷死，仔细再想，粉莲发现她甚至没看过单邑的笑容……

这种闷葫芦，送给她，她还嫌没情没趣，?什?公主却死心塌地爱着他？

想了老半天，粉莲得到一个结论——老天爷捉弄！

一定是这样没错！

“公主你想不想回大辽？”粉莲试探地问道。

“如果有机会，我当然希望能向父皇当面请罪。”耶律珠儿点头，她虽然深爱单邑，但这种阶下囚的生活方式，她无法忍受，她要的是夫唱妇随……

“萧平已经想到救公主出去的办法。”粉莲高兴地说。

“他打算怎?做？”

“让单邑和赵孟果两虎相争，后天晚上……”

这时，单邑冷酷的声音从她们背后传来。“你们两个嘀嘀咕咕在说些什?？”

“说春天要来了，不行吗？”粉莲不知轻重地顶撞回去。

“贱婢！”单邑一个箭步，将粉莲踢倒在地。

耶律珠儿吓呆了，仿佛不认得眼前的人是谁似的，眸里充满惊惶。

新仇加旧恨，使得粉莲口无遮拦。“狗熊才打女人……”

“你大人大量，别跟一个小婢女计较。”耶律珠儿赶紧压着粉莲的头道歉。

“你跟我走！”单邑一把拉起耶律珠儿，像拎小鸡般轻松。

“你拉着我家公主要去哪里？”粉莲挡着去路。

“上床。”单邑邪恶地说，耶律珠儿脸羞红得说不出话。

“你不要脸！”粉莲气红着脸，破口大?。

“粉莲，你别管我，你去做你的事。”耶律珠儿命令道。

单邑冷笑道：“贱丫头，你听到了，你的公主要你别碍了她的好事。”

“你下流无耻！公主是迫于你的淫威才屈服的。”粉莲反驳。

单邑完全不理会粉莲的大声嚷嚷，径自将公主拉进房里，一进门就将手探进公主的衣襟里，一边轻薄，一边淫佞地说：“我倒要瞧瞧，红?公主的真面目。”

“大人！不要这样！”耶律珠儿嗄声求饶。

“我偏要！”单邑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肆无忌惮地玩弄她突起的花蕾。

“我求求你……”耶律珠儿想要挣脱，但环在她腰上的手比百斤重的枷锁更让她无法动弹；更糟糕的是，还传出快乐的电流，贯穿她的四肢百骸。

耶律珠儿的腿渐渐发软，身体倒向单邑的胸膛，寻求支撑。

“你很快就会听到曼妙的呻吟。”单邑自信满满地说。

“啊……”耶律珠儿咬着牙，但吟声还是从牙缝中透了出来。

她的美艳、迷惘、羞怯、快乐和痛苦融合成一种无法形容的表情，单邑看了之后浑身激荡，他的身体也情不自禁地?生蠢蠢欲动的渴望……

???

原本视萧珠儿?上宾的家仆们，对耶律珠儿的态度可以说是恶劣到极点。

单邑只说要给耶律珠儿一些家务事做，这两个家仆却把府邸大大小小的事全丢给耶律珠儿和粉莲做，他们两个则什?也不做，虽然不敢对耶律珠儿大呼小叫，但早把粉莲当他们的奴婢使唤，两人当起大爷来。

同一天下午，粉莲因?冒犯单邑，死罪虽免，但活罪难逃，被单邑派人抓回大牢里挨鞭子；耶律珠儿则一个人在大厅里擦桌抹椅，两个家仆也不避讳，跷着二郎腿，就在她面前大放厥词。

“妈的！大人真该杀了这个贱女人，?狄大人报仇！”叫童伟的家仆说。

“你懂什?！这个女人很有利用价值。”另一个叫李德进的家仆，以色迷迷的眼神打量着耶律珠儿的身材说：“你瞧她前凸后翘，所以大人才会舍不得杀了她。”

“这种身材，又是公主，光是看，我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话毕，两个家仆同时发出下流的淫笑，耶律珠儿充耳不闻，虎落平阳被犬欺，只要忍过这两天，她在回大辽以前，一定会把这两个恶仆的嘴缝起来。

童伟叹息地说：“我听说她的武功很高，也只有大人才玩得起她。”

“我要是有武功，我也会天天玩她。”李德进附和地说。

“你痴人妄想！”

“她晚上叫床的声音教人听了，连骨头都会酥了呢。”

“你竟敢偷听大人办事，当心点，让大人知道，有你罪受。”

“我可没偷听，是她的叫声太大，在我房里都听得到。”

耶律珠儿的脸上涌起一阵羞愧，她的丑事被这两个仆人知道，看来她不只要把他们的嘴缝起来，而且还要让他们永远都开不了口。

“看不出大人的床上功夫，和他杀敌功夫一样强。”

“大人玩公主，咱们来玩她奴婢如何？”

“好啊，我从没玩过辽女，我还真有点想知道是什?滋味？”

“辽国是没开化的野蛮之国，辽女在床上一定很野。”

董伟轻蔑地说：“堂堂公主就已经那?野了，女婢想必更放浪。”

李德进得寸进尺地说：“到时候咱们两个一起上。”

“你们住口！”耶律珠儿终于按捺不住。

“妈的！臭女人！你凶什?凶！”李德进回吼道。

“你们若敢碰粉莲一根毛发，我就杀了你们。”耶律珠儿警告道。

“你放聪明点，大人若是玩腻了，搞不好把你赏给我们！”

“虽然你是只破鞋子，但看在你是公主的分上，我会温柔一点。”

“你们做梦！”耶律珠儿气得浑身发抖，连心脏也发抖。

单邑真的会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吗？她没有自信，因?他最近变了个样，他非常的残暴，今天早上的情形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差一点就杀死粉莲，虽然他是那?暴怒地来到房里，但不可否认的，关上房门之后，他对她依旧温柔。

但这份温柔能维持多久？每次下了床，他都是头也不回，而且还把门重重甩上，气呼呼地离开……

李德进一声冷笑打断她的思绪，残酷地说：“贱女人，你神气个屁，你比妓女还不如！”

“我今天非撕裂你们两个的贱嘴不可！”耶律珠儿忍无可忍。

“你来啊！”李德进挑衅地勾指头。

“找死！”耶律珠儿冲了过去。

两个仆人吓一大跳，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耶律珠儿的动作那?快，正想逃跑，但耶律珠儿比他们动作更快，来到他们的面前，因?他们两人各坐一张椅子，再加上手铐使得她无法一次击毙两人，她只能选择先掐死李德进。

这时，单邑走了进来，刚下马，手中还拿着马鞭，大声喝问：“干什?？”

“大人！救命啊！”童伟连滚带爬地爬到单邑脚下。

“耶律珠儿，你发什?疯！”单邑一把就拉开耶律珠儿的手。

“这个贱女人想勾引我们两个。”李德进忍着喉痛，恶人先告状。

“你胡说八道！”耶律珠儿气急败坏吼道。

“大人，她想用美人计引诱我们，好让我们放了她。”

一听到美人计，单邑如被击中要害般，脸色变得比猪肉摊上卖不出去的猪肝?色还难看，李德进见状，加油添醋地说：“她说大人的床上功夫不怎?样，她还说想试试一次玩两个男人的滋味……”

“住口！”单邑狂声制止。

“我们说的都是实话。”李德进小声的补充。

“你们两个还不快给我滚出去！”单邑一脚把李德进踢到门边，李德进不敢喊痛，向童伟使了个眼色，在童伟的搀扶下，逃出府邸，免得东窗事发。

“他们说谎……”耶律珠儿急着解释，但单邑根本不想听。

“他们两个是老实人，不像你没一句实话。”

“你脑袋不清楚。”耶律珠儿冷声说。

单邑高举着马鞭，凶狠地说：“你竟敢骂我，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耶律珠儿一动也不动，她的心就像她的身体一样，再也没有力气……

???

一声接着一声的鞭响，从耶律珠儿的背后传开来。

她紧咬着牙，不想喊痛，不想求饶，不想哭泣，什?都不想。

疼痛从她的背部蔓延到全身，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她的唇越头越厉害，她的心跳越来越虚弱，一阵晕眩，整个人急遽地向地上扑倒，在被单邑接住的前一秒，她完全失去知觉，没看到他眼中有晶莹的泪光闪动……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她一直浑浑噩噩地睁不开眼，也发不出声，只是感觉到有一只温暖的手替她擦背，减轻她的疼痛；有一个温柔的嘴唇喂她喝水，滋润她的干涩；有一些呢喃的声音在她耳边，安抚她受伤的心灵……

是谁？她很想看看是谁这?好心？可是她眼前一片黑暗，仿佛身陷地狱里。

一阵缓急的跑步声，接着是开门声，然后是气喘吁吁的走路声，声声接近她，忽然间又没了声音，接着她的手被?起来，手腕被指内按住，她虽然看不见，但她知道来人是个大夫，而且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

耶律珠儿料想的没错，单邑请了个老大夫来替耶律珠儿看病，因?他不能容忍年轻大夫碰她的手，但他不会承认他嫉妒心重，他自认是秉持着“姜是老的辣”的信念，老大夫经验丰富，是好大夫。单邑焦急地问：“大夫，她?什?会昏倒？”

“她的气息紊乱，脸色苍白，像是心力交瘁的现象。”

“是我不对，我不该让她做那?繁重的工作。”单邑自责地拍打自己的头。

“知道错就好了，用不着打头，打头会把人打笨的！”老大夫倚老卖老道。

老大夫人老贪杯又嗦，但心不老，眼睛不花，喜欢多管闲事。单邑十万火急地派四名士兵把他?来指挥使府邸，他就已经知道在帘帐后的姑娘，必定和单邑关系匪浅，搞不好，就快有喜酒可喝了！

“老大夫，她的病情到底严不严重？”单邑回到主题。

“不算严重，只要你对她好一点，我想她应该很快就会替你生个白胖胖的儿子。”老大夫铁口直断地说。

“儿子？”单邑一脸雾水，仿佛老大夫讲的是吐蕃话。

“瞧我老糊涂，忘了恭喜大人，她有喜了。”老大夫拱手道喜。

“你说什?？你再说一遍。”单邑如被晴天霹雳打到般，面色焦黄如土。

“难道她不是大人的……”老大夫比出小指头。

“她不是……她是……你别管她是什?。”

“根据她的脉象，这位姑娘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单邑呆住，他根本没有做父亲的心理准备，这一辈子也不会有，虽然他深爱她，但她却恨他；他们注定只能做敌人，不能做夫妻，更不能拥有共同的孩子。老天爷！他在心中?喊，?什?给他这样的难题？

“我该怎?办？你说我该怎?办？”单邑一筹莫展地喃喃自语。

“如果是大人的骨肉，那大人就应该赶快筹备婚宴。”老大夫肯定地说。

“我不能娶她，而且她也不会嫁给我。”

“那……我也不知道该怎?办。”

“胎儿该怎?办？”

“我马上开几帖安胎药，一人吃两人补。”

“不行，不能有胎儿。”单邑像被毒蛇咬到似地惊声大叫。

“那我就开打胎药，把胎儿打掉。”老大夫叹口气，勉强挤出话来。

在帘帐里的耶律珠儿，眼角滑下伤心的泪水，?了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她狠狠地咬噬自己的手指头，咸腥的血味流进她的喉咙，但她却没感觉，她丧失了所有的感觉，只剩下恨……

单邑忧心地问：“打胎药会不会伤到母体？”

“请大人放心，我会开最好的打胎药，保证对姑娘的身体无害。”

“最好的打胎药有多好？”单邑的心不知?何扭痛起来，但他不允许自己在老大夫面前露出破绽，不过悲伤却浮上他的眼眸，让人一目了然。

老大夫不动声色地说：“无色无味，清如开水，喝下去完全不会有不舒服的感觉。”其实他是骗单邑的，他从来不做替人打胎的缺德事。

“好，骗她是开水，就这?办。”单邑不疑有诈。

“大人，你也来把个脉吧！”老大夫手指忽然按在单邑的手腕上。

“本官身强体壮，无病无痛，不劳大夫费神。”单邑急急甩开老大夫的手。

“大人的气色极差，乍看之下，症状跟这位姑娘差不多。”

“我最近有点累，公事繁忙的缘故，你随便开几帖补药给我好了。”

老大夫耸了耸肩，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唠叨。“身子好补，但心病还是需要心药医哪。”

“老大夫你别乱猜了，我才不会?了她烦心。”单邑不打自招。

“她？指的可是趴在床上的姑娘？”老大夫装傻地问。

单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地交替，他真服了老大夫，比猴子还精，不过他懒得回答他的问题，他要赶快赶走老大夫，免得吵醒耶律珠儿。“好了，好了，没你的事了，我派个人随你回去抓药。”

“大人你自己保重。”老大夫背起药箱，往门口走。

“这件事，千万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单邑不放心地叮咛。

“这件事是指你的心病吗？”老大夫捉弄地问。

“要跟你说几遍你才懂，我没有心病，这件事指的是打胎的事。”

“大人放心，老夫的舌头不长。”老大夫吐了吐舌，证明自己所言不假。

“快走吧！”单邑把老大夫推到门外，然后赶快回到床边，拉开帘帐，触目所及是有着十数条像蚯蚓般鞭痕的背部，眼中一阵哀戚……

虽然骗指挥使的罪名不轻，但老大夫相信，当单邑看到那位姑娘的肚子逐渐隆起时，一定会感谢他的手下留情；老大夫愈想愈高兴，自己做了一件善事，忍不住微笑起来，步伐轻盈得像踩在云端上。

但是趴在床上的耶律珠儿和坐在床边的单邑都不知道他的诡计，耶律珠儿继续佯装昏睡，眼泪则是流进绣枕里，单邑的心情也不好受，眼泪往心里流……

???

“你终于醒了！”单邑尽量不让声音显得高兴。

“我没死，你很失望对不对？”耶律珠儿眼神充满恨意。

“没有，我很高兴。”单邑没好气地说。“你的身体，我还没发泄够。”

“我不想见到你，请你出去。”耶律珠儿别开脸，声音虚弱无力。

“你搞清楚，这儿是指挥使官邸，不是辽宫。”

“既然你不出去，那我走好了。”

“我没准你走，你哪儿都不准去！”单邑凶狠地说。

“你有本事就砍掉我的双腿。”耶律珠儿掀开被子，这才发伙自己上半身一丝不挂，但她假装没看见单邑眼中跳跃的眸光，仍然坚持起身下床，但脚一碰地，一阵天旋地转袭来，迫使她只好坐回床上，将被子拉到脖子下。

“总有一天，我会的。”单邑挑了挑眉，似乎在嘲笑她多此一举，她的胴体他已经看过不下百遍。“哼！”耶律珠儿别过脸，她知道她的脸红到耳根了，她对自己很失望，他的目光总是让她感到浑身软绵绵，连招架的力气都没有，真是没用！

隔了好一会儿，单邑打破岑寂地说：“李德进和董伟跑了。”

“关我什?事！”耶律珠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两个人一定是怕纸包不住火，逃?上策，不过就算他们逃到天涯海角，也是死路一条。

“他们作贼心虚，但还是被我派人抓进大牢了。”

“这?说，我是白白被鞭打了。”

“是我不对，误信谗言，我向你道歉。”

“一声道歉能弥补我的伤痛吗？”耶律珠儿转过脸，眼神咄咄逼人。

“你要什?补偿？”单邑自知理亏，气势不再像先前那?高涨。

“让粉莲回来照顾我。”耶律珠儿毫不犹豫地说。

粉莲还没把回大辽的计划完整地告诉她，她急于想知道，但在她的心中，其实更担心“两虎相争一会造成两败俱伤，她必须知道单邑和赵孟果相争后，单邑会受到什?样的伤害？会不会要了他的命？

老天！她到底是怎?了？?什?到了这个时候还挂念他的安危？

她应该关心她自己的安危，可是他在她的心中却凌驾在她之上……

她的心究竟生了什?天大的怪病？

单邑看到她眼神不太对劲，像是载满忧烦的小舟，浮浮沉沉，心中有了戒意，猜想粉莲回到她身边，一定有阴谋，会是什?阴谋呢？他不动声色地答应。“明天一早我就让她回来。”

“我很累，我想睡觉，能不能请你出去？”

耶律珠儿故意打了个呵欠，单邑立刻起身，但他走到桌边停了下来，倒了一杯水，又走回床边，将水杯递到耶律珠儿面前。“你先喝了这杯水。”

“我口不渴。”耶律珠儿紧抿着唇线。

“我要你喝，你就唱。”单邑一手突然握住她下巴，作势要强灌。

“我才不要喝打胎药！”耶律珠儿愤怒地将水杯拍落，水全洒在被子上。

“你都听到了！”单邑松开手，脸上血色尽失。

“我的耳朵没聋。”耶律珠儿冷冷地说。

“我是?你好，那孩子不能留。”单邑又倒了一杯水。

“我的骨肉，不需要别人替我作决定。”耶律珠儿憎恨地瞪着他。

单邑心如刀割，他就知道她的心中没有他，不，应该说是她根本就没爱上他，她假装爱上他，?的只是伺机杀了他，完成美人计。

他应该听狄杰的话，可是，即使事到如今，他仍不后悔爱上她，不过他已经学会了怎样?装，怎样保护自己，不让她看出他内心的煎熬……他打起精神，以冷酷的语气说：“你别忘了你是什?身份，我又是什?身份，我们两个不可以有孩子。”

“我绝不会告诉孩子，他的父亲是谁。”耶律珠儿护子心切。

“我明白地告诉你，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孩子的身上流有我单家的血液。”

“你果然恨我！”耶律珠儿心口一窒，有股想痛哭的冲动，但她紧握着拳头，连指尖深深插入掌肉里都没感觉，她努力使自己全身肌肉和神经绷紧，不让他看出此刻她心乱如麻，只想哭……

“难道你不恨我？”单邑不屑地反问。

耶律珠儿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出其不意地抢过他手中的水杯，一口喝干，决裂地说：“好，我喝，反正孩子到了地府，自然会知道谁是毒死他的凶手。”看着她含泪饮下那杯水，单邑的心中竟忍不住揪在一起，他也舍不得这个孩子呀！但是情势所逼，他却不能留下他们俩的亲骨肉，这情景真教人情何以堪哪！

08

自从红?公主的身份曝光之后，单邑虽然封锁住讯息，但?了提防辽细到指挥使府邸救人，原本没有警卫看守的府邸，一下子多了五十个士兵巡逻，而且万一真有状况发生，营里的士兵会立刻赶来支持。

可是，单邑所设定的状况是辽人进攻，他没想到赵孟果……

郎中大人赵孟果听到风声，他早就怀疑单邑金屋藏娇，不然他不会搜遍整座边城，仍然找不到美人；但他不便跟单邑正面起冲突，可是他又不甘心，心中咒?单邑不识时务，不知交出美人巴结他。

现在可好了！美人原来就是红?公主，他有充足的理由到指挥使府邸抓人，于是一大清早，他带着一批人马团团围住府邸，他以?这时候单邑应该在白沟河边界巡逻，所以这是最好的时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抱得公主归。

但是他不知道这些他在边城临时以重金收买的打手，其中有不少人是辽细所冒充，?了营救公主而来。

士兵们见了郎中大人，除了下跪参拜之外，一点都不敢妄动。

赵孟果一群人大摇大摆得如入无人之境，当他找到耶律珠儿时，看到她穿着单薄，上半身只着了一件红肚兜，房里有好几个火炉，不过他的心儿比房里的温度更热，笑嘻嘻地说：“美人！不！我应该叫你美丽的红?公主才对！”

“你来干什?？”耶律珠儿明知故问。

“我来请公主到宋宫作客。”赵孟果不怀好意地说。

“我不去。”耶律珠儿冷声拒绝。

“你一定要去。”赵孟果逐步接近。

“站住！”粉莲挡在中间，双臂如螳臂挡车般展开。

“挡我路者死！”赵孟果向后使了个眼神，随从纷纷亮出剑。

耶律珠儿拉了拉粉莲的衣袖，要她退到她身后。“郎中大人，请恕我不能跟你走，单邑说只要我敢走出府邸半步，格杀勿论。”

冷哼了一声，赵孟果眼皮一眨也不眨，假冒圣意地说：“我是奉了皇上的圣旨而来，单邑他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违抗圣旨。”

“圣旨在哪里？”耶律珠儿想也不想地戳破他的谎话。

“我说错了，是口谕才对！”赵孟果一脸狼狈地修改说辞。

“空口无凭，等你拿到圣旨之后再来。”耶律珠儿摆明刁难他。

“由不得你不走！”赵孟果手一扬，十余把剑一起指向耶律珠儿。

“休得无礼！”粉莲一旁大叫，随手拿起妆?上的梳子，朝赵孟果掷过去。

“唉哟”一声，赵孟果的额头红肿一块，他气急败坏地大喝。“来人啊！把这个该死的贱婢给我剁成肉酱。”

耶律珠儿威严十足地说：“不许?难粉莲，我跟你走就是了。”

不待赵孟果出声，原本拿着剑要杀粉莲的随从，立刻收起剑，赵孟果心中不由得佩服，红?公主那与生俱来的皇者气质。

“粉莲，把披风拿给我。”耶律珠儿总不能只穿着肚兜出门。

粉莲小心翼翼地替公主穿上披风，手抓着披风的底端，不让披风碰到公主的后背，这动作引起赵孟果的好奇。“公主你的后背怎?了？”

“拜单邑所赐，他鞭笞我。”

“单邑这个混蛋，居然对公主大不敬！”

“我是他的阶下囚，他有权对我予取予求。”耶律珠儿有意暗示道。

“他……他还对公主做了什?？”赵孟果气得牙痒痒的。

“我不想谈。”耶律珠儿故作难以?齿的羞愤样。

“可恶！我一定要杀了他，替公主报仇。”赵孟果信誓旦旦。

这时，略带醉意的单邑从敞开的门口走进来。“你要杀谁？赵大人？”

???

失去儿子的痛苦，使得单邑在离开府邸之后，快马直奔酒坊，他虽然一直告诫自己不能喝醉，但闷酒往往越喝越心烦，反正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在粉莲回到府邸以前，他冀望甘醇的烈酒能减轻他的痛苦……

一杯接着一杯，他毫无节制地狂饮，没人敢拦阻他，连打烊时间已到，伙计也不敢出声，躲得他远远的，只敢在他唤酒时，冒着生命危险送酒给他。

指挥使变了！这一个多月以来，边城的老百姓无不这?想，不过大家都以?他是因失去狄杰而藉酒浇愁，没人知道折磨他的魔鬼正是他自己。

看到他醉眼惺忪、脚步跟舱的样子，耶律珠儿担心不已，但其它人则是一脸掩不住的眉开眼笑……

赵孟果不慌不忙地说：“红?公主是重要的人质，我要将她带回京城。”

“我不准。”单邑言简意赅地说。

“我官比你大，我说了算数。”

“我说不准就是不准。”

“放肆！顶撞上司，你该当何罪？”赵孟果勃然大怒。

“别以?我不知道你带她走的真正目的是什?！”单邑嗤之以鼻。

一阵哈哈大笑使得赵孟果的脸扭曲变形，他反击道：“你知道又怎样？我的目的跟你的目的一样，秀色可餐，不是?！”

单邑心中百感交集，脸上出现又羞又怒的表情，看上去像一只受伤的老虎，随时有可能乱开杀戒，他恨声地说：“我不准你碰她一根小指头！”

“来人啊！杀了他！”赵孟果决定先下手?强。

“郎中大人，他是单指挥使……”有一个随从嗫嚅道。

“闭嘴！他现在不过是只醉猫，谁取下他首级，我重重有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果然十几把剑不约而同地举向单邑，但房间太窄，不利施展，单邑退到屋外，抽出佩剑，如秋风扫落叶之姿，不到一会儿工夫，只听见十几声“叮叮当当”的掉落声，十几把剑一一落地……

这时，又有十余名打手围上，他们不像之前的那十数名随从不堪一击，他们全是经过特别训练的辽细，他们功夫底子比较好，使用的武器各有不同，互补所短，轮番攻击，一时间让单邑有些疲于应付。

单邑虽然受困于酒精作祟，剑招使得有些凌乱，但他心知这些人非善类，招招阴狠毒辣，不敢大意；幸亏他武艺高超，不到半住香的时间便已掌控局势，他出招不再像对付先前十余名饭桶，只是划破他们的手而已，他决心致这群辽细于死地。

“你们找死！”单邑大声一吼，十数名辽细一一毙命。

“快来人啊！”赵孟果儿情形不妙，大声疾呼。

这时，又来了更多的人，但情形一样，都不是单邑的对手，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单邑一连打败五十多名打手，有些气喘，这次他在赵孟果叫来更多打手以前，先一步将剑尖指向赵孟果。

赵孟果虽然吓得两腿发软，但他终究是皇亲国戚，面对脸色如阎王的单邑，他反倒威胁地说：“本官乃朝廷命官，你只要杀了我，你全家都会因?你而成?钦命要犯。”

单邑一怔，衡量赵孟果的话不假，将剑收回剑鞘，反手拉住耶律珠儿的手，他知道放过赵孟果，他只有亡命天涯一条路可走，唯一能让他避开此祸的办法就是把耶律珠儿交给赵孟果，但他不要，他不要失去耶律珠儿。

天啊！他怎?会有这种想法？?了耶律珠儿，他可以什?都放弃，他的官位、他的理想、他的名声……他醉了吗？不，他知道他十分清醒，就算她现在恨透了他，即使花上一万年的时间，他也要让她爱上他。

酒，没让他醉，反而让他认清了自己。

“你跟我走！”单邑恳求地说。

耶律珠儿摇头。“不！你放了我吧！这样你至少还有活路可走。”

赵孟果得寸进尺地说：“公主说的没错，单大人三思。”

“你给我住口！若让我再听到你的声音，信不信我会一剑杀了你！”

“你别乱来，杀了他，对你没有好处。”耶律珠儿苦口婆心道。

“珠儿，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单邑乞求她。

“太迟了，箭已经在弦上了……”耶律珠儿还没说完，单邑就打断她。

“一点也不迟，只要你愿意，你不是辽国公主，我不是宋朝指挥使，我们两个到没人认识的地方，照样可以过着平凡夫妻的生活。”

“你……你要娶我？”耶律珠儿不敢相信她听到的话。

“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没有改变。”单邑一往情深地说。

“我也爱你，深爱着你，可是……”耶律珠儿突然感觉到在她背后的粉莲动作不寻常，她赶紧扑身抱住单邑，大叫：“粉莲！不要！”

一把短刃不偏不倚地刺中耶律珠儿的后背，粉莲哭天喊地。“公主你这是何苦呢?”

“粉莲，我不怪你，单邑你也别怪粉莲。”耶律珠儿流着泪说。

“别再说话，我抱你去找大夫。”单邑一把抱起耶律珠儿。

粉莲赶紧拉住单邑的袖子，泣不成声地说：“不行，公主一定要回大辽，刃上有毒药，只有大辽的御医才能解毒。”

耶律珠儿气若游丝地说：“单邑，你快放下我，趁现在你快逃吧！”

“我绝不会放下你，我跟你去大辽。”单邑心意已决。

“不行，你到大辽是条死路。”耶律珠儿哀声道。

“我不后悔。”单邑轻轻吻着耶律珠儿的额头，无怨无尤地说。

“你们两个都好傻……”粉莲总算懂了，这就是爱情，直教人生死相许！

???

单邑和赵孟果都被随后赶到的萧平擒回大辽。

红?公主奄奄一息，辽皇一听到消息，焦急地步向宫门口。

抓着女儿软弱无力的手指，随着銮轿亦步亦趋地来到公主寝宫，数名御医已守候多时，一待公主被移到床上，御医们立刻在插着刀刃的伤口上撒下无痛金粉，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刀刃拔出，放进事先准备好的银盆里，银盆里原本黄色的水液瞬间变成黑紫色。

御医见状，立刻向站在一旁的十数字宫女一一交代，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所有的药材研磨成粉末，然后依比例配置，加入极地的冷泉水，捣成膏状，以吹萧管吹进伤口内，一阵绿烟从伤口冒了出来，御医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个时辰之后，耶律珠儿悠悠忽忽地醒转过来，一看到辽皇，话未说，泪先流，声音微弱哽咽地说：“女儿不孝，请父皇下旨降罪。”

“没有这回事，你好好休息，养好伤最重要。”辽皇慈爱地说。

“都是我不好，连累父皇?女儿担忧。”耶律珠儿自责道。

“是六皇子的错，我已经把他贬?庶民了。”

“跟他无关，若不是女儿玩忽职守，六皇兄也不会做错事。”

这就是辽皇喜欢红?公主的原因，她不但美丽，看了让人赏心悦目，而且聪明，听她说话如沐春风，最难能可贵的是，她一点都不骄纵，她有一颗善良的心，就连处处对她不利的耶律特睿，她都能原谅他。

身?皇上，最不喜欢看到的就是?了王位，骨肉相残。

辽皇其实早就知道耶律特睿的心机，过去曾有察割之乱，两个皇子?了王位，兵戎相向，弄得民不聊生，他一直训诫诸皇子，兄弟同心，其利可断金，但耶律特睿实在太让他失望了！

“你在宋国吃了不少苦，萧平已经告诉朕了，你就别再说了。”

“萧平是女儿的属下，他?女儿说好话是人之常情，但六皇兄因生母身份卑微，不受重视，心中难免不平；女儿希望父皇能网开一面，恢复他皇子身份，相信六皇兄心痛改前非，以报父皇的大恩大德。”

“六皇子不顾手足之情，不顾民族大义，陷你和卧底的辽细于险境，罪大恶极，朕若不是念在他是皇子的分上，早就赐他鸩酒，以死谢罪了。”

“女儿同样不顾民族大义，请父皇也将女儿降?庶民。”

“你抓回单邑，已是大功一件，何罪之有！”

“单邑不是女儿抓回来……”耶律珠儿不安地嗫嚅。

辽皇做出阻止她说下去的手势。“总之美人计大大成功，珠儿你做得很好，等你身体复原，朕要在大殿之上，当着?臣的面，好好嘉奖你一番。”

“父皇，你打算怎?处置单邑？”

“杀了他，一泄我心头之恨，也替你报鞭打之仇。”

耶律珠儿奋不顾身地下床，五体投地趴在地上。“女儿求父皇……”

“你这是干什?？快回床上去，身子要紧。”辽皇一说，守在床边的粉莲手忙脚乱地要将公主?到床上，但耶律珠儿不动如山。

“父皇如果不答应女儿的请求，女儿宁可一死，来世再报父皇恩情。”

“不许你说‘死’这个字，你明知道父皇最不喜欢听这个字。”

“女儿知错，但女儿……”耶律珠儿泪如雨下。

“萧平都对父皇说了。”辽皇皱着眉问。“你想替单邑求情，是吗？”

“是的，父皇。”耶律珠儿将泪痕擦掉，笃定地点头。

“你应该想想自己是什?身份！”辽皇不悦。

“女儿想过，女儿不孝，愿?弃一切换单邑一条命。”

“傻瓜，难道你没想过，叫单邑?你做什?嘛！”

“父皇的意思是……”耶律珠儿心颤了起来，仿佛冷风从她伤口吹进心里。

辽皇微笑，他其实满欣赏单邑的，如果能将他招?驸马，大辽如虎添翼，将来不只是逐鹿中原，西边的蒙古，东边的高丽，也将成?他的囊中物。“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说服单邑归顺大辽。”

“不可能！单邑他是铁铮铮的汉子，他不会降敌。”

“铁汉也有柔情的一面，他对你的感情就是最好的证明。”

“父皇……”耶律珠儿还想争辩，但一见辽皇的脸色，只好合上嘴。

“别跟我讨价还价，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辽皇起身，缓缓地吐出一口长气，虽然他脸上的表情是不高兴，但他口气却是慈祥地说：“父皇回宫了，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烦心的事。”

“恭送父皇。”耶律珠儿既感动又心酸。

父皇对她的爱，?什?偏偏跟单邑对她的爱，是水火不容的呢？

看到公主神情呆滞地坐在床上，粉莲不由得叹口气，她了解公主的苦，要单邑投降，这事远比捞水中月，摘镜中花，要难上百倍千倍……

???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单邑在天牢里受苦，耶律珠儿也郁郁寡欢。

辽皇爱女心切，和往常一样，带着耶律珠儿去狩猎。在山林中驰骋，追逐野兽，享受风驰雷风掣的快感，一向是皇室的娱乐；辽皇以?打猎能让公主暂时忘却烦恼，还特意把新得到的一匹快马——“飞云”，赐给红?公主。

“飞云”的脚程在寻常马匹的一倍以上，侍卫的马匹根本就追不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公主孤身入林，卫士们都觉得奇怪，公主捉到单邑，立了大功，皇上还把最好的马赐给公主，公主?何成天闷闷不乐？

来到伏虎林已四天了，过去公主总能射到很多鹿，这一次却始终两手空空，弄得皇上也愁眉不展，或许是公主的伤还没痊愈，才会一副病慨憾的……

再过三天就要回宫了，虽然可以见到单邑，但耶律珠儿一点也不开心，因?再过一个星期，她就再也看不到单邑了……

狂奔了好一会儿，耶律珠儿看马通身是汗，怜它跑累了，这四天，?了避开烦人的侍卫，她总是快马加鞭，实在是太对不起“飞云”了，她赶紧勒停马辔，跳下马，解开?勒，把身上带的豆料取出来，放在手上，温柔地喂马。

没多久，“飞云”突然昂首嘶呜，耶律珠儿四面张望，看到一个打扮得像樵夫模样的人走了过来；但那人脚步稳重，行之有风，她知道来人不是个普通百姓，看样子他是专程来找她的。

他怎?知道她会在哪里下马休息呢？

待他逐渐接近，耶律珠儿一脸戒备地问：“来者何人？”

“在下是单邑的拜把兄弟，欧阳凌参见红?公主。”欧阳凌行礼如仪。

“原来你就是大宋的新科状元！”耶律珠儿略略观察了一下，面貌清俊，身材修长，眉宇间透着一股轩昂的英气，看来是个人才。

“侥幸罢了！”欧阳凌谦虚地一笑，他也同样打量了一下耶律珠儿，在来边城之后，他才知道单邑不是被捉，而是自愿到大辽，他猜得果然没错——英雄难过美人关。

耶律珠儿好奇地问：“你怎?找到我的？”

“天意。伏虎林这?大，若非天意，在下绝不可能找到公主。”

“伏虎林四周布满了辽兵，戒备森严，是谁放你通过的?”

“一名智者。”欧阳凌抿了抿唇，与其说他是保密，倒不如说他在试探红?公主是否如传闻所言——才智过人!

“萧平对不对?”耶律珠儿一语中的。

“公主聪敏，在下佩服。”欧阳凌不禁对她另眼相看。

“你是来求我放单邑一马吗?”

“不是，我是来跟公主商量救单邑的办法。”

耶律珠儿忍不住叹气，她想过很多办法，但总是缺少了什?，让她觉得计划不够周详，她虽然有冒险的精神，但她不会拿单邑的命作赌注，因?输就等于死，她宁可单邑在世上多活七天，也不愿他提早一秒死。“没有办法可想。”

“办法有，只要公主肯背叛辽皇。”欧阳凌大胆地说。

“父皇对我思重如山，我……”耶律珠儿哽咽道。

“公主，你一定不希望孩子一出世就见不到他爹吧！”

“我没有身孕，那个孩子已经流失了。”

“老大夫骗单邑的，其实他给单邑的只是清水，不是打胎药。”

耶律珠儿想起什?似的眼睛忽然一亮，对啊，喝过那杯水之后，她并没有流血，她真是胡涂；不，是当时一下子发生太多事让她思绪大乱，此刻她的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她急切地问：“你有什?办法？”

“简单，假传圣旨，就说辽皇要你带单邑到伏虎林当猎物。”

“行不通，我若不见，父皇会起疑的。”耶律珠儿希望破灭地说。“到时候，父皇会派大匹人马追杀单邑，反而害他成了真正的猎物。”

“这匹‘飞云’可以日行千里，辽皇就算派千军万马想追也追不上。”

“你怎?知道它的名字？”耶律珠儿一脸诧异。

“它是个奇遇，说来话长，总之是我托萧平送给辽皇的。”

萧平自从捉了单邑和赵孟果回辽之后，辽皇龙心大悦，不但厚赏，还加封萧平?官，萧平虽然很高兴，但一想到公主和边城那些相处数十年的街坊邻居，他的心隐隐不安，他最大的希望，就是两国保持和平友好……

这时，欧阳凌正好托人拿拜帖来，两人见面之后，相谈融洽，因而萧平十分愿意帮助欧阳凌，不，是帮公主得到幸福。

至于“飞云”，是欧阳凌在来边城的途中，一位高僧所赠，虽然那位高僧没说他是谁，但欧阳凌心知肚明。

耶律珠儿赞赏地说：“你非常聪明，猜到父皇会把‘飞云’赐给我。”

“因?公主最近立了大功，却闷闷不乐，辽皇必会挖空心思让公主高兴。”

“欧阳状元，真可惜我们没有机会好好地较量！”

“承蒙公主看得起在下，在下愧不敢当。”欧阳凌莫名地叹了口气。

“听你的口气，你似乎有赢不了的人！”耶律珠儿心思细密。

“有，我的妻子，外号‘红妆状元’。”欧阳凌突然声音变小，一副很担心有人听到的模样，惧内地说：“不过私底下我都叫她母老虎。”

???

晨光中，有一个身上绑着层层铁链的犯人，走在骏马的后面。

出了城门，马上的人儿忽然举起一把剑，这把剑看起来很名贵，识剑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削铁如泥的太阿剑，眼看剑急遽地向犯人身上砍去，“铿锵”一声，铁链仿佛变成了一扯就断的细绳，掉落地上。

这时，犯人一跃，坐到马背上，搂着前面的人儿策马疾奔。

单邑眼眶发红地说：“珠儿！我太高兴了！能在死之前见你最后一面。”

耶律珠儿摇了摇头，看来她未来的夫婿，是个头脑不灵光，又不太有情趣的呆头鹅，不过她就是喜欢这样的他。“别傻了，你不会死的，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夫妻。”

“我是不可能投降的。”单邑义正辞严地说。

“没人叫你投降，我们是要私奔。”

“怎?逃？就算你我连手，也抵不过你父皇的百万大军。”

耶律珠儿拍了拍马脖子，“飞云”嘶了一声，马蹄啪达啪达的响，快得连路旁的景色都看不清楚。“有这一匹你朋友送的神驹，日行千里，保证万无一失。”

“朋友？是谁？”单邑饮着风，大声地问。

“大宋的新科状元，欧阳凌。”耶律珠儿回过头说。

“我就知道他一定会高中状元，光耀门楣。”

“你会不会后悔自己成了无名小卒？”

“一点也不会，只要有你陪在我身边，我什?都不需要。”

“那你要不要吃饭喝水？”耶律珠儿促狭地问。

“我要你喂我吃饭，也喂我喝水，老婆。”单邑腻着声音道。

“你臭美！”耶律珠儿头忽然向后，用后脑勺撞击单邑的前额，高傲地说。“我是堂堂红?公主，从来不服侍人，都是人来服侍我。”

“好吧，那以后都我服侍你，老婆大人。”单邑屈服地说。

“这还差不多！”耶律珠儿得意洋洋。

“咱们还没拜堂成亲，你就露出母老虎的本性，当心我逃婚！”

“你敢?！”耶律珠儿哈哈大笑。

“你笑什?？”单邑听出她的笑声饶富深意。

“欧阳凌也说他老婆是母老虎。”耶律珠儿笑着说。

“这?说，我跟他是同病相怜了！”单邑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跟欧阳凌天不怕地不怕，从此却都怕老婆，不知道侬智高会娶什?样的老婆呢？侬智高这个风流色鬼，天怕地怕的，也许他跟他们的际遇刚好相反……

将来侬智高最不怕的，可能就是——老婆！

尾声

辽皇站在山岗上，望着“飞云”像一阵白烟般消失。

失去自己最心爱的女儿，辽皇发现这种痛比他的肩痛更剧。

但，更让他感到心痛的是，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如果他不是那?想进攻大宋，珠儿就不会到边城，不会认识单邑，不会吃那?多苦，不会怀了身孕……

然而仔细想想，珠儿拥有用金钱和权势都买不到的幸福，这是他一直想给她的，如今她自己找到幸福，他应该高兴才对！

对！?了庆祝红?公主完成终身大事，他这个做父皇的虽然喝不到喜酒，但还是要大肆庆祝，他要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他嫁女儿的喜悦，不，也要让驸马那边的宋人沾沾喜气……

辽皇脚一踢，坐骑立刻掉头回到辽宫，召来萧平，将亲笔写的和平信交给他，由他将信转给边城那个……那个叫什?酒公子的新科状元！

欧阳凌见信大喜，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回京，传达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在新的指挥使未来以前，欧阳凌得暂时镇守边城，而夏舒这个不安分的女人，仍然喜欢女扮男装，没事就带着两个武功高强、打扮成仆人模样的士兵，到白沟河的对岸，燕云十六州去游山玩水。每次知道夏舒又跑到辽域，欧阳凌就心急如焚，深怕夏舒的身份被拆穿，后果就不堪设想；但他不敢责?她鲁莽，免得晚上她又把他踢到床下，让他睡冰冷的地板，着凉事小，不能抱老婆的娇躯可就事态严重啊！

一个月之后，新指挥使来报到，并带来圣旨——西边异教徒作乱。

欧阳凌只好带着夏舒，十万火急地赶往西域，突然有一个想法飞进他脑海，救完了单邑，不知道在西域会不会遇上侬智高这个风流大夫？

他有预感一定会的……

—本书完—

编注：

1.关于酒公子欧阳凌和夏舒的爱情故事，请看京城三公子之一《红妆状元》。

2.关于财公子侬智高和龙无名的爱情故事，敬请期待京城三公子之三《红发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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