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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霸姜母鸭>作    者：鄀蓝 
内容简介：
    　　他真是流年不利呀，衰事频频找上门！
　　否则拍完广告收工去吃个姜母鸭，
　　竟遇上那夺命连环ｃａｌｌ的媒人婆，
　　厚，她嘛帮帮忙，
　　凭他的条件，哪里需要相亲啊？
　　为了摆脱这个媒人婆的死缠烂打，
　　他急中生智现场一抓，还吻了对方嘴巴，
　　直指她就是他的阿娜答，
　　但……啥米？！媒人婆就是她的妈？
　　太巧了吧！真真真的是天要亡了他呀！
　　不过，这女人愈不把他放在眼里，
　　愈是激起他挑战的乐趣，
　　谁叫她的第三个──
　　不甩他这霹雳无敌美男子的女人咧……



 第一章

    “你什么时候才肯放弃你的不务正业，走回正轨？”

    “正轨？！”贺颽语气不认同的道，还翻了个白眼。

    “难道不是吗？放着正职不做，你偏要去出卖色相。”贺翔强忍着不满。自己每天累得像头牛，他却每天在外面过得逍遥自在。

    “出卖色相！”贺颽每回跟他这个正经八百、活像是活在中古世纪的大哥说话，总会被他那……独特的形容词气得七窍生烟。“大哥，当广告模特儿也是一份正当的职业，别说得我好像是在拍A片似的。”

    贺翔在心里想──虽然不是，却也相差不远了！

    “贺颽，贺远集团不是我一个人的，你也有责任。”他不得不提醒他，都已经三十岁了，从美国拿了个MBA回来也都三年多了，却整天不务正业，害他忙得没有时间陪妻儿。

    “我又没说我不负责任。”说到这，贺颽说话的音量就画量缩小，免得更加刺激他。“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不是现在而已。”人家说长兄如父，他的威严比起他们的父亲更甚！

    “不是现在，那是什么时候？”贺翔决定今天一定要逼他说出一个期限。

    “我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对广告模特儿这个行业厌烦。

    “什么叫做不知道？你又想敷衍我搪塞责任了，如果再让你如此下去，我怎么对得起贺家的列祖列宗。”

    有那么夸张吗！

    “大哥，我现在的工作排得满满的，我……”

    “三个月，我再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之后，我会向各大媒体发表你的真实身份。”贺翔终于下了最后通牒。

    “三个月怎么够？！我的工作已经排到明年的年底去了！”

    “全部都推掉，如果需要赔偿，违约金我会帮你付的。”

    此时，盛子悦端着刚煮好的香浓咖啡走出来，贺颽随即对她投以求救的眼神，希望她能替自己说说好话。

    只要他大哥决定的事，除了他这个温柔婉约、贤淑德慧的大嫂可以改变之外，谁说都没有用。

    “你不用向你大嫂求救，今天就算是她帮你求情，我也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阿颽，很抱歉，这次我也帮不上忙。”盛子悦对他投以歉疚的一眼，其实她也赞一成丈夫的决定。

    “大哥，我们打个商量，你再给我三年的时间，三年一到，我一定乖乖的回公司上班，到时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绝没有第二句话。”

    “三个月。”

    “大哥──”贺颽正想再讨价还价时，他的手机正好响起。

    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所显示的号码他并不熟悉，不得已他只好按下接通键。

    “喂，我是贺颽。”

    “贺先生──”程李阿足那笑嘻嘻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到他的耳中，听起来宛如魔音般，让他已经纠结的脑袋更加伤脑筋了。

    “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什么鬼相亲，你不要再来烦我了！”贺颽已没有精神和心思再去应付她，一个大哥就够让他头痛的了，再来个媒人婆，不把他搞疯才怪！

    啪一声，折叠式的手机就这么切断了讯息，甚至为了不让对方再打来烦他，他干脆直接将电池给拆掉，随意的往桌上一丢。

    “有人要帮你安排相亲吗？”盛子悦对这个消息比对他们兄弟之间的问题有兴趣多了。

    “一个疯婆子。”他真不知道这阵子是走了什么霉运？大哥逼他回公司、一个媒人婆天天打电话来烦他，如果不是他嫌麻烦，早就去换号码了。“笑话，凭我贺颽这张拥有潘安的俊貌，等著我青睐的女人可以坐满整整一列的自强号火车，何需靠相亲！”

    盛子悦抿著嘴淡淡一笑。看他的样子已经快被这个媒人婆给烦死了。

    有趣、真有趣！

    “既然等著你青睐的女人那么多，那你就赶快从中挑选一个，早日结婚安定下来吧。”男人还是得先成家，心才会定下来，也才会有责任感。

    “结婚？！有没有搞错？我才二十八岁，都还没满三十岁，现在有哪个男人这么年轻就结婚的，又不是头壳坏去。”

    “二十九，再过两个多月就过年了，一过完年你就三十岁了，三十而立这是古人的先见。”

    “大哥，现在没有人在算虚岁了啦！”

    “你不是常在背后说我是中古时代的人吗？”

    贺颽将眼光投向大嫂，用眼神询问她──“为什么出卖我？”

    盛子悦也用眼神回答他，“我可没有出卖你。”

    “那大哥为什么会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

    他们两人用眼神在交谈，看在贺翔的眼中就好像是在眉目传情，看得他不禁燃起心中一把熊熊的妒火。

    “贺颽！”贺翔警告的叫了他一声。

    话说过去，盛子悦和贺颽是在美国南加大念书时的大学同学，贺颽和贺翔两兄弟是道地的小留学生，才小学时期就被送到美国受教育，为了以后能接掌贺远集团而栽培。

    而盛子悦的父母都是学者，在美国的大学教书，她就是所谓的ABC。原本贺颽是想追她，谁知在一次万圣节的舞会中，她和贺翔一眼就看对了眼，让他连追的机著都没有，就得准备叫她大嫂了。

    她果真一毕业那年就嫁给了他大哥，夫妻俩的感情异常融洽，她很自然的成为他和他大哥之间的润滑剂──而他之所以到现在还可以不务正业，多少也是仗著有她的关系。

    因为他三不五时就会拿“当年”出来威胁他大哥，兼讨人情。

    “记住，三个月，也差不多是过完农历年，你就准备进公司上班，还有，如果你有中意的对象，就赶快将婚事办一办，早点了却爸妈的心愿。”

    “大哥，我们再商量、商量。”贺颽仍在做困兽之斗，垂死挣扎。

    “为了不让你觉得我是个鸭霸无理的兄长，要商量也是可以──”贺翔笑了笑，摆出一副凡事有讨论空间的表情。

    哼！你不只是鸭霸，还专制得可以！但这句话他只能在心里想，脸上仍得漾著虚伪的笑容。

    “是、是，我就知道大哥是个最开通、最民主的好大哥。”对于这逢迎拍马屁的功夫，他可是一流的高竿。

    “好吧，我现在就给你两个选择。”

    “哪两个选择？”

    “第一，是选择三个月后乖乖的进公司上班，要不然就是三个月后赶快找个女人结婚。”

    “哇哩咧！进公司之后，就得每天关在那一间小小的办公室里，面对那些看了就令人头痛的数字，倒不如直接要了我的命！”

    “你还有第二个选择。”

    “要我结婚更惨，那不就等于将我直接埋进坟墓里一样。”

    “阿颽，你该不会不打算结婚吧？”盛子悦好奇的问。

    “当然不是，只要有遇到我喜欢的人，而那女人刚好又可以抓住我的心，我就会结婚。”

    “你交过的女朋友那么多，难道都没有一个可以抓住你那浪子般的心吗？”

    “当然有。”

    “有就去追呀！凭你的条件，我不相信被你看上的女人，还能逃得过你的手掌心。”贺翔对于弟弟玩弄女人的功力可是信心满满。

    “追，怎么追？”贺颽看一眼依偎在大哥身边的盛子悦，没好气的说：“一个在我还没来得及告白就被你拐跑了，还有一个在一年前当了别人的新娘。”

    她淡淡的抿嘴而笑，“你又没说，当时我要是知道你喜欢我，我绝对……”她的话在看见老公那快喷火的眼神时咽了下去。

    “大哥，你也知道缘份这种事是可遇不可求的，如果我今天为了敷衍你，随便找了个女人结婚，最后因为个性不合，或是因我的心还没定下来而宣告婚姻失败，这对我和对方都不公平，所以……”

    “所以你只能有第一个选择，我会将你的办公室准备好，三个月后准时进公司上班。”贺翔说完之后，便牵著妻子站起来。“走吧，我们该去看看小宝贝醒来没了。”

    盛子悦回首看了贺颽一眼。她爱莫能助，也只有靠他自己自求多福了！

    “霸君、恶霸，也不想想自己就可以逍遥到三十三岁才进公司，为什么我就得现在跳进去？真是没天理！”

    贺颽也只能对著贺翔的背影发发牢骚。唉，谁叫他是当人家弟弟的！

    

    一间约莫二十坪左右的小店面，大大小小不同的桌子摆了将近二十桌，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人，谈笑声几乎淹没整间小店。

    这是一家叫做“鸭霸”的姜母鸭店，没有太过华丽的装汉，却让人感觉十分的温馨，就好像在家里的餐厅吃饭一样。

    若问在什么季节最适合吃姜母鸭，那答案当然是冬天了。

    在寒冷的夜里，吃一锅热腾腾的姜母鸭，那种打从心里暖出来的感觉，就好像是夏天吃一碗沁心凉的到冰一样的过瘾。

    程亦菁自从去年冬天，和倪暖暖、曾向阳、游家宝三个好朋友，选在同一条街上，四家店面──暖意羊肉炉、微醺烧酒鸡、包你辣麻辣锅、鸭霸姜母鸭同时开幕后，不仅当天推出一元吃到饱的促销活动造成盛况空前，就是直到今日，生意仍是好得不得了。

    尤其现在已经进入十二月的寒冬，在顾客络绎不绝的情况下，原本营业时间是从晚上八点到凌晨三点。

    奈何生意实在太好，营业时间硬是延长到凌晨五点才结束，累得她是一沾枕头就呼呼大睡。

    但也因此，让她躲去了听她妈每天在她耳边念经的恶梦──

    “老板娘，十三号桌要一份外带。”店里的一名工读生叫著程亦菁。

    “我说过别叫我老板娘。”虽然说这间店除了厨房的几个厨师年纪比她虚长几岁，外场的服务生都还是在校生，但她也不过二十六岁，老板娘听起来好像是老板的娘，她不老也都被叫到老了！

    “可是你是老板娘，不叫你老板娘要叫你什么？”阿风和她哈啦。

    “叫我亦菁，或是叫我阿菁都可以。”这群笨蛋，怎么说都说不通！

    “你是老板娘，我们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直呼你的名讳。”另一位刚好经过的工读生小朱开著玩笑说。

    程亦菁想也没想，便往他的后脑勺用力一拍。

    “你干么打我啦？”小朱抚著头抱怨，“又不是我叫你老板娘的。”

    人要是衰种瓠瓜也会生菜瓜！算他倒楣！

    “我打的是‘猪脑袋’！”

    “程姊，你这是人身攻击！”小朱闻言抗议。

    “果然是不打不成器。”程亦菁终于得到了她要的效果，只是倒楣了小朱。

    阿风瞪大眼睛，咋舌的看著这一幕。他明白了、终于明白了！

    他同情的拍拍小朱的肩膀，感谢他的牺牲才让他领悟。

    “小朱，谢谢你。”说完之后，他立即进入后面的厨房，继续工作。

    “什么跟什么？我只不过说了一句话，就莫名其妙挨了一记，真是倒楣。”小朱嘴里不禁嘀嘀咕咕的。

    “这个教训告诉你，多做事、少说话。”另一名外场的工读生紫潆走到他身边幸灾乐祸的说。

    “紫潆──”

    “不明白也没关系，不过你得赶快外送一份姜母鸭到羊肉炉那去，那边的客人等著要。”她打断了他。

    “说也奇怪，怎么会有人在羊肉炉的店里吃姜母鸭？”

    “就算有人要在厕所里吃巧克力，也不干你的事呀！”紫潆说完后，也继续去忙了。

    像这种白痴的对话、打屁的插曲，每天在店里总是会上演那么几次，而每次成为大家揶揄、消遣的对象，也绝对是小朱。

    最让大家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小朱竟然是台大法律系的高材生，毕业后很有可能是要开业当律师的。

    但律师不都要辩才无碍，黑的也可以说成白的吗？

    以小朱口拙的程度，大伙真为他的前途堪虑，因此才每天给他做特训，如果到毕业时他的口才还没长进，可能得建议他改当检查官或法官算了。

    由于在这里打工的全都是大学生，每天营业时间，加上开店前的准备和关店后的整理，往往一天都得超过十二个小时，因此程亦菁便将工读生的工作时间分成了两个阶段，每个星期调一次，为的是让这些学生配合学校的功课能随时做调整。

    但又因为担心六点到十二点下班的工读生回家时间太晚，怕有危险，于是她又将二楼一起租了下来，除了留一间她的私人闺房外，其余两间房，一间男生睡、一间女生睡，十二点下班不回去的，就直接到楼上睡觉，等天亮了再直接去学校上课。

    或许就是因为她处处替店里的工读生设想得太过周到，因此即使偶尔受到她鸭霸的欺压，大伙也都笑笑就过。

    毕竟一个工读生能找到一个小时一百五十元时薪的工作，真的是不容易。

    程亦菁将客人要外带的姜母鸭装好了之后，交给阿风。

    才刚送走一桌的客人，马上又有客人上门。

    “欢迎光──”她一看清来人，想要落跑已经来不及了。

    “阿菁呀，你快过来。”程李阿足在看到女儿后，那张大嘴笑得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去了。

    程亦菁万般无奈的走了过去，露出的笑容比强尸还硬，和她妈妈那开心的模样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呀！

    “妈，你怎么来了？”她看著另一个和妈妈一样属于三姑六婆型的妇人，身边还跟了个在妈妈眼中属于青年才俊型的男人，想皱起眉却又不敢太光明正大，只能暗暗的撇撇嘴角。

    “她是你三姑妈，快点叫人。”

    三姑妈？

    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亲戚？她看是三姑六婆才是真的！

    “三姑妈你好。”程亦菁还是礼貌性的问候。

    “遏是你三姑妈的一个远房亲戚，他叫何燮天。”程李阿足极力替双方引荐，“燮天，这是我女儿叫阿菁心垣间店是她自己开的。”

    “你好。”何燮天第一眼见到她己在心里打上了八十分。

    “你好。”人家说一表三千里，如今这一表可能不止三万里。

    “我说阿足啊，你这女儿长得真是漂亮又懂事。”那个被唤作三姑妈的妇人，脸上亦是堆满了笑容，愈看她是愈满意。

    “阿菁，现在还有没有位子？”程李阿足问，又张望了一下，很快的就看见一名工读生刚整理好的桌子。

    程亦菁很想回答没有，但刚刚才走了一桌的客人，很难让她说谎。

    “嗯，三姑妈，请这边坐。”上门即是客──就算是妈妈带上门的客人，且铁定是属于白吃白喝的那一种，但还是客呀！

    “不是我老王卖瓜，自卖自夸，我家阿菁这里的姜母鸭还真是好吃。”程李阿足一脸的骄傲。“阿菁，你先去弄锅姜母鸭来，再随便切一点小菜，然后再拿一瓶果汁，这样就好了。”

    “知道了。”

    她等女儿离开之后，马上问：“何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何燮天从一进门开始，便目不转睛的盯著程亦菁瞧，舍不得离开一眼。“我很喜欢。”

    呵、呵──谁生的女儿，你当然会喜欢呀！程李阿足在心里骄傲的想著。

    “不过我们家阿菁有个坏个性，就是很讨厌相亲这档子事。”或许是看多了她帮人家说媒时，口沬横飞的那一套，不管对方好不好，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就绝对是个百分百的完美男人。

    导致女儿现在才会如此的排斥相亲。

    “你如果看了喜欢，以后就常来这里吃姜母鸭，顺便制造两人相处的机会。”

    “伯母，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何燮天是一家中小企业的总经理，今年三十三岁，国立大学企管系毕业，他当完兵之后又拿了个EMBA，可说是所有妈妈眼中的乘龙快婿。

    程李阿足这个媒人婆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虽说他的条件并非她媒人婆生涯中遇到最好的，奈何以前不管条件再好的对象，也全被她女儿左一句不喜欢、右一句没感觉给塞了回来。

    她可是上港有名声、下港有出名的超级大媒人，但她的女儿却到了二十六岁，过完年就二十七了，竟然还没结婚，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可是会坏了她的名声的……

    这怎么得了！

    说什么她也一定要想办法将女儿给推销出去！

    程亦菁故意躲进后面的厨房，将送碗、端姜母鸭的工作交给了工读生阿凤，自己则宁愿躲在厨房里洗碗。

    阿风将煮好的姜母鸭整锅端了过去，在小瓦斯炉上点了火，再送上碗筷，然后说了句，“请慢用。”便要离开。

    “等一下。”程李阿足叫住了他。

    “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吗？”阿风是新来的工读生，因此不知道眼前的妇人是正港老板的娘。

    “现在会很忙吗？”

    “不会呀！”他据实回答。

    “那你去叫阿菁过来。”

    “阿菁？你是说我们老板吗？”

    “对啦、对啦，就是你们老板。”程李阿足那道地的台湾国语，让人听来感觉十分的爆笑。“赶快去叫她过来。”

    “好的，我现在就去请她过来。”阿风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便依言办事去了。

    他回到厨房，走到正在洗碗的程亦菁旁边说。

    “老……”他的老字才刚出口，随即被她那瞠得比牛目还大的眼睛一瞪，板字硬是给吞了回去。“程姊。”

    “有什么事吗？”

    “外面有客人要找你。”

    “是不是你刚刚送上去的那桌？”

    “嗯。”

    “你去告诉她，我出去外送了。”

    “可是──”跟客人说谎不太好吧！

    “那个人是我妈，你去跟她这么说没关系。”这个阿风实在是太老实了，连说个谎也会脸红，讲起话来还会有口吃。“算了。”

    程亦菁将手上的泡沫洗去，将手抹干后走出厨房。逃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谁叫她有个当媒人婆的妈，而且名字还叫做“程李阿足”的。

    “妈，还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不忙的话就坐一会。”程李阿足陪著笑脸的说。

    “妈，我后面还有一大堆的碗还没洗。”

    “洗碗的事交给其他人去做就好了，你是老板，干么要你去洗碗？”

    “其他人有其他的事要忙。”没错，洗碗不是她的工作，但现在的她却宁愿窝在厨房洗碗。

    “就算忙也不差这点时间。”

    “妈──”

    “伯母，反正我们只是来吃消夜的，就别打扰她工作了。”何燮天不想给她留下坏印象，反正来日方长，以后多得是机会。

    “好吧，燮天都这么说了，你就去忙吧！”

    程亦菁瞥了那个叫何燮天的一眼。哼！还真是谢谢你喔！

    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过，嘻嘻，你已经被三振出局了！

 第二章

    贺颽自从被专制的大哥下了那道命令之后，这几天的心情可说是坏透了。

    这一晚大家刚拍完一支新的广告，收工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今晚的天气够只有十度左右，冷得大家不禁打著侈嗦。

    “找个地方吃东西，好不好？”有一名工作人员提议著。

    “那要去吃什么？”

    “这种天气吃一锅又热又辣的麻辣锅最过瘾。”

    “不行啦，我不敢吃辣，我们去吃羊肉炉。”

    “不要啦，我不敢吃羊肉，我们去吃烧酒鸡，好不好？”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热烈的讨论著，这时，一直闷著一张脸的贺颽却突然冒了句，“我们去吃姜母鸭！”

    他说话的时候还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让大家看得有点心惊胆战。

    贺颽恨不得将他那个鸭霸的大哥，煮成了热腾腾的姜母鸭，拆吃入腹。

    “我知道有一家去年冬天才开的姜母鸭店，店名就叫‘鸭霸’，生意很好，听说东西好吃，汤头也很够味。”有个负责打灯光的工作人员说。

    “鸭霸姜母鸭，还真有趣。”

    “那就去那里吃吧！”

    终于没有人再有异议，一行人便开著三部车往著鸭霸姜母鸭前去。

    一行十几个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姜母鸭店，店里的工读生赶紧将两张大桌子合并在一起，并摆上了碗筷。

    紫潆拿著点菜单过来，“请问你们要点些什么？”

    “麻烦你先来两锅姜母鸭，然后每种小菜都切一份，再来一打啤酒。”

    “对不起，我们这里不供应酒。”

    程亦菁担心客人喝了酒之后会闹事，因此在开店之初就决定店里要卖什么饮料都可以，但有含有酒精类的饮料绝对不卖。

    “没有酒？！”

    “算了，现在又不是夏天，喝什么啤酒。”贺颽说，“先拿三瓶鸟龙茶来。”

    “好的，请稍等。”紫潆被他英俊的外表迷得神魂颠倒了。

    她走回柜台，将单子交给程亦菁。

    “程姊，那里有个帅哥，好帅呀。”

    “哪一个？”程亦菁兴致勃勃的问。看帅哥人人喜欢，她也不例外！

    “就是穿灰色西装的那个呀！”紫潆指著贺颽的方向给她看。“你刚刚没看到，他的笑容迷死人了。”

    程亦菁连紫潆口中的帅哥都还没看清楚，就看见她妈妈站了起来，朝著紫潆说的那个帅哥的方向走过去。

    天呀！她妈当媒人婆当到走火入魔了，只要稍微英俊一点的男人、漂亮一点的女人，全都要收入她的花名簿里，然后再来个乱点鸳鸯谱，她还真当自己是乔太守吗？

    “程姊，你妈妈认识那个大帅哥喔？”

    “我怎么知道！”现在就等著继续看戏喽。

    程李阿足刚吃完消夜，正想回去时，却在刚进来的一群客人中见到了贺颽，这个让她当媒人生涯中最为挫败的男人。

    哼！他愈是拒绝她，她愈是不肯死心。

    “哎哟，好巧呀，竟然在这里碰到你。”她的笑容满面和他的满脸黑线真是天壤之别。

    贺颽在心中暗自叫苦。怎么这么倒楣，连吃个消夜也会碰到她！

    他真是流年不利，衰事才会接二连三的找上门！

    “贺颽，你认识她吗？”

    “见过一、两次。”

    程李阿足一见到现场这么多俊男美女，赶紧掏出名片，每人发一张。

    大家接过名片，看著名片上的抬头写著──超级媒人婆程李阿足。

    原来她是个媒人婆呀！

    只是──凭贺颽的条件，他若想结婚，还需要靠媒人婆吗？

    “贺先生，我说过我帮你介绍的女孩子，一定会包君满意。”程李阿足一发完名片，马上又将重心放在他的身上。

    “我说过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你别骗我了，我问过思彤，她说你现在没有女朋友。”她可是事先都打听过了，这是成功媒人的第一招──包打听，什么事情都要打听清楚。

    那个忘恩负义的女人，竟然出卖他！

    “我说我有女朋友就是有女朋友。”

    “除非让我亲眼看见，否则我绝不会放弃。”这是第二招──死缠烂打。

    贺颽正烦得想大声吼叫时，却无意中瞥见一双泛著同情的眼神。

    没错，他现在的处境是值得人同情，而她既然这么富有同情心，那就由她来帮帮他！

    “我告诉你，我女朋友就在这里工作，你想见我就去带她过来，好让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他话一出，身旁的工作伙伴全都睁大了眼。难怪他说想吃姜母鸭，原来是想来看女朋友。

    程李阿足疑惑的想著，难道她的情报有错误吗？

    贺颽起身直接朝著程亦菁走过去，一走到她面前，连让她开口说话的机会也没有，就直接拉著她的手腕，朝著程李阿足走去。

    “你看清楚，她就是我的女朋友，所以你现在可以死心了。”

    “你说她是你的女朋友？”她目瞪口呆的看著站在他身边的女儿。

    “没错，她就是我的女朋友。”

    “喂，你别乱说，我怎么会──”

    贺颽为了想早日摆脱这个烦人的媒人婆，根本不给程亦菁否认的机会。他头一低，直接对著她的红唇吻了上去，一点都不在乎现场有这么多的观众，也不在乎自己根本不认识她。

    反正他只要当成是在拍广告，就算是第一次见面的女人也可以吻。

    况且碰到她柔软如棉的唇，感觉还挺不错的──

    他的吻约莫持续了三十秒后，才离开她的红唇。“你现在可以相信她是我的女朋友了？”

    程李阿足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然后开始大骂，“你这死丫头，我每次问你有没有男朋友，你一直骗我说没有，这下看我怎么跟三姑妈和何先生交代才好！”

    她骂归骂，但知道女儿有个这么英俊的男朋友，心里还是喜孜孜的。

    “妈，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神经病！”程亦菁愤怒的用手背抹去被他吻过的嘴唇。可恶，她的初吻就这么被这个神经病夺去。

    一股想杀人的熊熊怒火在她的心中燃烧，恨不得将他给大卸八块！

    “妈？！”贺颽看看程李阿足，又看看被他抓来冒充女朋友的女人，发现她们两个的确有点相似……

    但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

    “她真的是你妈？”

    “不是我妈，难不成是你妈啊！”程亦菁口气很冲的顶回去。

    那A按呢？贺颽在心中暗自叫苦。

    “绕了那么大一圈，原来你的女朋友是我女儿呀！你早说不就好了。”程李阿足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然后走回三姑妈那边陪不是。

    “妈，他不是……”程亦菁跟上去要解释，然而一见到那个叫何燮天的男人，解释的话又吞了回去。

    算了！如果能让妈断了三天两头就带男人来跟她相亲的念头，她宁愿暂时充当那个人的女朋友。

    互蒙其利！

    “阿足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姑妈脸色不太好的问。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个死丫头竟然交了男朋友。”程李阿足频频哈腰道歉。“何先生，真的很对不起，我一定会再帮你介绍一个更好的女孩子。”

    “不用了。”何燮天怒气冲冲的拂袖离去。

    三姑妈也跟著快步的追了出去。

    “你这死丫头，看我回去怎么跟你算帐！”她今天可真是丢足了脸，带著男人来看女儿，女儿却当场上演一出爱情戏给人家看，这要是传出去，她不丢死人了！

    “妈，这又不是我的错。”程亦菁感觉到自己好无辜、好冤枉。

    “不是你的错，难道是我的错吗？”

    本来就是你的错！

    “明天你给我回家一趟。”程李阿足丢下这句话后，也追了出去，继续道歉、陪不是去了。

    贺颽则依然呆愣在一旁。

    程李阿足竟然会是她妈！

    

    贺颽懊恼得不断用力拍打著自己的后脑袋。不行，他一定得去找人改改运，要不还真不知道衰神要跟著他多久。

    “小如，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帮人家改运的地方？”趁著休息的空档，他问著正在替他补妆的化妆师。

    “谁要改运呀？”小如随口问。

    “我呀！”他这阵子真是倒楣极了，再不改改运，真不知还会发生什么事？

    “你别开玩笑了，谁不知道你现在的运正旺，不管是工作运还是桃花运。”她只当他是在开玩笑。

    “我是说真的，没在开玩笑。”对于他是贺远集团二少的身份，广告界尚无人知晓，大家只知道他是从美国回来的，以他俊逸的外表，在拍了一支钻石广告之后，便成为广告界的新宠。

    后来虽然有很多制作人捧著大把大把的钞票，请他去拍电影和最近流行的偶像剧，奈何他坚持只拍广告，当广告界的天王，而不愿去拍戏。

    否则以他现在拍一支广告的价码将近千万，在台湾除了几个国际级的天王、天后有这个价码，纯广告界的模特儿，大概就只有他有这个能耐了。

    当然，有他代言的产品，也等于是一种销售的保障，莫怪有许多厂商愿意捧著大把的钞票等著他点头。

    工作时间短、收入多、时间又自由，最重要的是，他不用天天去面对那些会跳来跳去的数字之遏也是他乐此不疲的最重要原因。

    “贺大爷，你是现在最红的广告明星，等著你点头的广告商跟围绕在你身边的蝴蝶一样多，你到底还要改哪门子的运呀？”

    “唉，你不知道啦！”他的苦只有自己知道，别人是无法了解的。

    “我是不知道。”她只是个小小的化妆师，的确是无法了解。

    贺颽再度陷入他混乱、烦躁的沉思之中，就连手机响了也没注意到，还是小如提醒他，他才发现接起的。

    “喂，我是贺颽？”

    “我是程李阿足。”她的声音里充满著愉脱。

    贺颽不免暗自叫苦。若在之前，他绝对可以朝她大吼之后，就将电话给挂断──可坏就坏在三天前的那一个晚上。

    “你又有什么事吗？”

    “晚上你到阿菁的店来，我有事要说。”

    谁是阿菁呀？算了，管他是阿菁还是阿猫、阿狗，反正他都不会去！

    “很抱歉，晚上我还有工作。”

    “没关系，反正阿菁的店都开到天亮，你几点工作完就几点过来，顺便可以再吃个消夜。”

    消夜！

    他想起来了，阿菁就是她女儿！

    “喂、喂──”程李阿足一交代完就将电话挂断，让贺颽连再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对著手机传来的嘟嘟声叫著。

    他正想依来电显示再打回去时，导演已经在叫人了。“贺颽，准备再开始拍了。”

    他向不明所以的小如投了个这还不够倒楣的眼神后，站了起来，继续工作。

    

    “哈……哈……”左思彤笑到不能自己，连肚子都笑痛了。

    她几乎已经笑了有半个小时之久，却依然无法停下来。

    “你笑够了没有？”贺颽不禁感到后悔。他真是来错了！

    他收工时才晚上九点，虽然明知逃不掉，但他还是不想那么早去赴约，于是他先来到了枫和果子店，找佟羿和左思彤吐吐苦水。

    只是他没想到才将他的衰事告诉他们，这个没良心的女人竟然毫不客气的大笑出声。

    “我也想不笑，可是停不下来呀！”啊！笑太久了好难过，下巴都酸了。

    “思彤，好了，别再笑了。”佟羿看见贺颽一副快要抓狂的表情，生怕心爱的妻子继续刺激他。

    “真是没良心的女人。”

    “好了，我不笑就是了。”她勉强忍住笑意，但绷著脸好难受呀。“不过你怎么会那么巧，谁不好找，竟然找上程伯母的女儿冒充你的女朋友。”

    就算被雷打中的机率也溴这么巧呀！

    “我看到她对我露出同情的眼神，所以想也没想的就过去拉她，谁会知道她是那个媒人婆的女儿。”

    这世上有两种人最难缠，一种是保险推销员，另一种就是媒人婆了。

    “这就表示你和程伯母有缘。”

    “是有缘，不过是孽缘。”

    “孽缘也是缘，只要是缘就都应该去珍惜。”

    “左思彤，你是在和我唱双簧吗？”贺颽站起身来，他是真的想发飙。

    “贺觊，你是不是遇到什么烦恼的事了？”佟羿毕竟比较了解男人的心思。

    “唉～～”他又坐了下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说来听听，说不定我们可以帮你。”

    “你帮不了我的。”这个问题，谁也帮不了他。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帮不了你。”就看在他曾经如此帮忙过她的份上，她说什么也得帮帮他。

    “是呀，你就说说看嘛。”

    贺颽看了看他们，无奈的说：“除非你肯大方的将你老婆让给我之外，没有其他的方法可以帮我了。”

    佟羿这回并没有因他的话而生气，只感觉到事情好像挺严重的。

    倒是左思彤显得不耐烦了。“贺颽，你是不是存心想急死人？”要说不说的，只会吊人胃口。

    贺颽又重重的叹了口气。如果说叹一口气会少掉一天的寿命，那他这阵子所叹的气，足以让他短活一年了。

    “你们应该有听过贺远集团吧？”

    “贺远集团是国内排名前十大的企业集团，没听过未免太孤陋寡闻了。”佟羿的世界里虽然只有甜点，但对于一些该知道、该关心的也都会去注意。“那是你家的企业是吗？”

    贺颽看了他一眼，想著：如果他不是只愿窝在他的小厨房里，而是投入企业界，他绝对会是个强劲的对手！

    “哇，想不到你这么有来头呀！”左思彤露出一脸黑瓶装酱油──呒底看的表情。

    贺颽则回她一个千金难买早知道，后悔了吧的眼神。

    “现在公司的经营权都已经交到我大哥的手里。”他继续说。

    “所以你们为了家产，大演兄弟阅墙的戏码？”左思彤又开始发挥她编故事的能力，替他接下去。

    “思彤，别乱猜，先听贺颽怎么说。”佟羿阻止妻子的胡说八道。

    “我大哥要我三个月后回公司上班。”说到这，他又是一副苦瓜脸。

    “你不想去公司上班？”

    “我又不是头壳坏掉，谁会放弃像现在这种悠闲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去过那种每天有看不完的报表、开不完的会、应不完的酬，还有喝不完的酒。”

    “喂，你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不知有多少人羡慕你的身份。”她忍不住的亏他一句

    “可以送人的话，我绝对双手奉上。”只可惜他没有权利这么做，毕竟贺远集团是他父亲胼手胝足、辛辛苦苦创立下来的事业。“我要不想进公司上班的话，就得在三个月之内结婚。”

    “那就结呀！”

    “瞧你说的那么简单，婚能说结就结的吗？那也得要有对象才行，没对象要我去跟鬼结吗？”

    “有啊，程伯母的女儿不就是你的女朋友吗？”左思彤趁机又消遣他。

    “左思彤，你现在是在幸灾乐祸吗？”

    “我哪有幸灾乐祸。”她一脸别冤枉人的表情。“你也不想想，反正你现在又没有女朋友，一来你可以不用烦恼结婚对象，二来还可以摆脱程伯母的紧迫盯人。”

    “喂，我根本不认识那个女人，对她也没感觉。”

    “没感觉你会吻人家？”骗肖耶！

    “我……”

    “再怎么说都是人家女孩子吃亏，说不定那还是人家的初吻咧！”

    “你以为她还是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啊？还初吻咧，”她可以再夸张一点。

    “拜托，你以为大家都跟你一样龌龊吗？”

    “这怎么会是龌龊，这表示我的身心健康。”

    “好了，你们两个别再斗嘴了。”佟羿被他们吵得不得不出面喊暂停。

    “谁会跟一只沙猪斗嘴。”

    “你说我是沙猪？”贺颽又叫又跳了起来。

    “像你这样不懂得尊重女人的臭男人，不是沙猪是什么？幸亏我当初眼睛睁得够大，没有黏到蛤仔肉，才会嫁到好老公。”

    “我看是我平日有烧香才有保佑，没让我娶到你这没良心的女人！”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斗起嘴，直到墙上的摆钟传来了十一响，才提醒了贺颽。

    他站了起来。该面对的就去面对，谁叫他要当著大家的面，亲了人家的女儿，这下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我走了。”

 第三章

    “妈，你又来做什么？”程亦菁原本以为让她妈认为她有男朋友之后，至少她会有一段时间的自由，没想到──

    这会不是只有妈，连一向不插手她婚事的老爸，和远在宜兰的爷爷、奶奶也都全部出动了。

    看来，只差没有敲锣打鼓，昭告天下而已。

    “我已经打电话给贺颽，请他今天过来一趟。”

    “贺颽！谁是贺颽？”

    “你不用再跟我装傻了。”她就是这样被她骗了好久。

    “我是真的不知道谁是贺颽呀！”

    “啊，对厚，贺颽是广告模特儿，那说不定是他的艺名，他的本名其实不叫贺颽。”程李阿足这话是对著她老公程德远和公婆说的。

    “妈──”原来贺颽是那天的那个人！

    “好了，阿公、阿嬷难得来台北一趟，你还不赶紧去弄些好吃的来。”

    “是呀，阿菁，你妈说你店里的姜母鸭很好吃，你赶紧弄给阿嬷吃吃看。”程阿嬷笑嘻嘻的用台语说。没想到她这个孙女年纪轾轻的就自己开店当老板，这是多么骄傲的事，乡下的左邻右舍知道后，都直夸她孙女“真敖”。

    “阿公、阿嬷，您们等一下，我马上去弄。”程亦菁只好先退了下去，进到厨房准备一锅热腾腾的姜母鸭。

    唉，她妈连宜兰的阿公、阿嬷都请来台北了，只怕她的好日子是不多了！

    程亦菁的父母和阿公、阿嬷就这么吃吃喝喝，一直等呀等的，等到了十一点多还不见贺颽的人影。

    “阿足呀，人到底会不会来？”程阿公早己过了睡觉时间，有些累了。

    “会啦、会啦，他一定会来的。”她话才刚说完，就看见贺颽臭著一张脸的走进店里。“来了，他来了。”

    程李阿足像是怕他看不到似的，站起来猛向他挥手。

    “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贺颽顺著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看见她那眉开眼笑的脸，他的眉头便皱得更紧了。

    他走了过去，对其他毫不相干的人，连看都没多看一眼。今天来把话说清楚之后，他发誓他绝对要马上去将手机号码给换掉。

    “说吧，你今天找我来又有什么事？”贺颽有点明知故问。

    程德远和程阿公、程阿嬷三个人六双眼睛猛盯著他瞧，坐著看不清楚，程阿嬷干脆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并将他拉起来站著，让她瞧得更清楚些。

    她像是丈母娘看女婿，愈看愈有趣，也愈看愈满意。

    程阿嬷得仰著头看他。人家说堂堂五尺的男子汉，而他至少有六尺以上。

    接著她更是毫不客气的在他身上上下其手，先摸摸他的胸肌，又压压他的腰，感到十分的满意。

    贺颽则是惊惶的跳了开，一副被吓到的样子，“你们在做什么？！”

    “阿足啊，这咧好、这咧好。”程阿嬷满意的直点头。

    “阿母，我媒人做过百外对，我看人ㄟ眼光绝对不会错。”

    这个帅女婿，她可是满意极了！

    “阿颽，你先坐下来，我替你介绍一下。”程李阿足自动的从贺先生直接叫阿颽，亲热得好像他真的已经是她的女婿了。“他们是阿菁在宜兰的阿公、阿嬷，还有她爸爸。”

    哇！这次是全家出动了！

    “程太太，我想……”

    “叫程太太太见外了，你就叫我伯母好了“当然如果要叫我岳母也没关系。”

    “我想你误会了。”贺颽想解释，却又不知该怎么解释才会清楚，再怎么说都是他主动吻了人家的女儿，现在来解释好像有点……

    程亦菁刚从厨房里端了一锅热腾腾的姜母鸭出来，一看到他便顾不得烫，随手将热锅往柜台上一放，对阿风丢了句，“这是十一桌客人的。”

    她得赶在火苗点燃之前过去灭火。

    “妈，你在做什么啦？”

    “阿菁啊，你ㄟ眼光好，捡到这咧男朋友介正才。”

    “阿嬷，他不是我ㄟ……男朋友，您……麦误会。”平常甚少说台语的她，一紧张起来，说话就更结巴了。

    “奈ㄟ不是，他在大家面前甲你亲，搁讲不是。”程李阿足笑嘻嘻的说。

    “妈，你别再闹了。”天呀！这一把星星之火，真足以烧遍整个荒野。

    这会儿的贺颽倒像是置身事外，他的好奇心被这个叫阿菁的女人给勾了起来。

    通常女人见到他，就像蜜蜂沾到蜜，苍蝇看到糖一样的黏过来，赶也赶不走。她却……该怎么说呢，她却好像急于和他撇清关系，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是毒蛇猛兽一样。

    原本他觉得麻烦的事，这会看来只要交给她去解决就行了。

    “喂，你没事又来干么？”程亦菁拿她妈没辙，只好将炮口对向贺颽。

    “是你妈妈打电话叫我来的，我能不来吗？”

    “喂！”她手叉著腰，一副母夜叉的样子。

    “我叫贺颽。”难得他爸爸替他取了个这么好听的名字。

    “我管你叫阿猫、阿狗，她又不是你妈，你干么那么听她的话呀！”她以为那天被他吻过之后，至少她妈不会再三天两头就带人来和她相亲，她耳根子也能落得清静些。

    没想到──

    “女婿就是半子，既然是半子，当然得听妈妈的话喽！”贺颽不知怎地，看她气得脸涨红，竟觉得可爱极了。

    “对对对，阿颽才不像你那么不孝。”程李阿足对他真是愈来愈满意了。

    “你是哪里人？”程阿公开始发问。

    “台北人。”

    “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开了间小公司，做点小事业。”贺颽不想说出自己也是贺这集团的继承人之一。

    “开公司好，比我做田ㄟ好。”程阿公满意的点头。“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我在拍广告。”

    “拍广告是什么？”程阿嬷不僮的问。

    “就是你在电视上看到的广告里头的人。”贺颽用很简单的方式解释给她听。

    “这么说你是明星喽！”程阿嬷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算是吧！”至少他窜红的程度及光环，绝不输给任何一位大牌明星。

    “那你赚很多钱喽？”

    “还好啦。”

    “好好好，阿足、阿远，就是这咧，你快找一个时间给他们两位订婚，我回去宜兰时ㄟ甲亲戚朋友讲这个好消息。”

    “阿公、阿嬷，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啦！”这下叫程亦菁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真是见鬼了，她今天也不过第二次见到他，连名字都是三分钟前才知道的，就算真搞相亲，也得交往过一阵子才能论及婚嫁吧？

    “查某囡仔养大汗总是要嫁ㄤ，你免歹势。”程阿公以为她只是在害羞。

    “喂，你哑巴了吗？不会把事情解释清楚呀！”事情是他惹出来的，他就得负责收场。

    “可是他们全是你的家人，该由你来解释才对。”

    “事情是你惹出来的耶！”

    “那……”贺颽顿了一下，在脑袋里转呀转，一双贼眼也跟著转呀转的。

    “那什么？说呀！”这男人真是欠揍！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愿意听从阿公、阿嬷的意……”

    贺颽的话都还没说完，就听见“砰──”一声，接著映入眼帘的，就是程亦菁昏倒在地上的画面，随之而起的是众人担心的惊喊声，外加一阵的手忙脚乱。

    原本只是单纯供人吃消夜的姜母鸭店，此时好像变戌混乱的战场一般。

    

    程亦菁眼睛一张开，几张熟悉的脸就这么黑压压一片的罩在她眼前……

    “醒了、醒了，”程李阿足叫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昏倒呢？”

    “每天晚上工作到天亮，一定是太累了。阿足，你要多煮点营养的东西替阿菁补补ㄟ。”程阿嬷心疼孙女，交代著媳妇。

    “阿嬷，我的身体很勇健，免补啦！”程亦菁坐了起来。

    “人都已经昏倒，还说不用补。”程阿公也感到不舍。“你看你，瘦甲没一块肉，风台来一吹就吹走。”

    “阿公，我……”我是被你们给吓昏兼气昏的好不好！

    “好了，就叫你妈妈煮点鸡汤给你吃。”程德远也说。他有三个儿子，却只有这个女儿，而女儿一直都比较贴心，他也多疼她一点。

    “爸，你先带阿公、阿嬷回家睡觉好不好？”有他们在，她根本没办法跟贺颽把话说清楚。

    程德远看一下手表，“都已经快一点了，阿爸、阿母，我先带您们回家休息。”

    “你带你阿爸回去，我留下来照顾阿菁。”程阿嬷说。

    “阿嬷，我无代志啦，等一下我还要工作。”程亦菁马上找借口，并向爸爸投以求救的眼神。

    “阿母，咱先走，阿菁楼下收店之后会回去。”程德远也帮忙游说。

    “也好，我先回去，你好好休息，麦搁去做工作。”程阿嬷在回去之前，还不忘再交代一次。

    好不容易，一行四人终于回家去了，她的头也痛得快要爆开来。

    “啊！烦死人了！”程亦菁忍不住的惊声尖叫。

    一直在房门口等著的贺颽闻声，吓得赶紧冲过去“关心一下”，再怎么说，这事也算是他惹出来的，他有“道义”上的责任。

    “你……你还好吧？”

    程亦菁一听见他的声音，便撇过脸，用著愤恨的眼神射向他。“你不用在那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喂，好心被雷劈！”他替自己喊冤。

    赤著脚下床冲到他面前，用手揪住他的衣服，恨不得送他两个黑轮吃。“你若是真的好心，也不会这么害我了。”

    “我也是无辜的受害者耶，我会这么做也是出于无奈，狗急跳墙听过吧，况且我怎么会知道那个媒人婆会是你妈？”

    “我倒要听听你是怎么样的无辜？”程亦菁用力的甩开他，走到外面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绝对会跟你没完没了。”

    贺颽被她的怒气给吓了到，乖乖的就像是一只胆小的老鼠走了过去，往另一张单人沙发坐下。

    不过可千万别当他是病猫，他可是一只还没发威的老虎！

    在他的心里也正在为他的自由盘算著。

    “你应该也知道你妈缠人的功夫，可是会把一个人给逼疯的。”

    程亦菁听了之后点点头。她妈的确是有这种了得的功夫！

    “一年多前，我在朋友的婚宴上遇到她之后，她就不停的缠著我，每天晨昏定时的打电话来吵我，硬是要帮我安排相亲。”

    “你不想要相亲吗？”

    “笑话，凭我这英俊非凡的外表，我若想结婚还需要靠相亲吗？”这对他简直是一种污辱。

    程亦菁这时才仔细端详眼前的男人，约莫一八五的身高，昂然的体格，他好像说过他是个模特儿，他的确是个标准的衣架子，还有他那张足以骗死一些笨女人的帅脸蛋，是可以打上八十分的啦！

    加上一头染成深褐色的头发，再配上他那有点邪魅的笑容，以及他那深不见底的黑瞳，和看了就想一拳揍断的高挺鼻梁……

    哼！这种男人一看就是会专门欺骗笨女人的男人，的确是不需要靠媒人婆来鸡婆。

    贺颽看著她打量自己的眼神里，充满著不屑和鄙夷就觉得不爽。

    这女人真是欠教训！

    看我怎么整你！

    原本他是想早点解释清楚，早日摆脱媒人婆的，可现在他却发现更有趣的事。

    他的人生势必要再创造精采了！

    “那一天晚上收工之后，大伙儿说要吃消夜，只是我怎么也想不到，连吃个消夜，也会这么倒楣的又碰上你妈妈，你想，我被她缠了一年多，怎能不发疯？况且，我怎么会知道你刚好是她女儿。”就算是去买乐透，也没这么准。

    “当时有那么多女人，和你们一起来的也好几个，你谁不找，偏偏找上我？”

    “说到这就得怪你了。”

    “怪我！”程亦菁气得又大叫起来，“你说的是什么鬼话呀？”

    “本来就该怪你，谁叫你要对我露出那同情的眼神，害我以为你是个善良又富有爱心的女孩子，所以才直接找你帮忙呀！”

    “你──”她真会被他气到吐血，平常她的确是充满著正义感、好打抱不平，但是她的正义感也不是随便发挥的，像这种会自找麻烦的事，她才不会鸡婆咧！

    “说到底，这一切都得怪你妈妈，我也是个无辜的受害者耶。”

    他说的没错，她也了解只要是被她妈盯上的人，是很难摆脱被纠缠的命运，尤其是像他这种相貌堂堂、家世背景也算不错的男人，她妈更是不可能轻易的放过他。

    但那也只能怪他倒楣，谁叫他要被她妈盯上。

    而她是何其无辜呀！为什么她也得跟著他带衰？

    “那现在该怎么办？”如果只有她妈，她可以采取一皮天下无难事，使著耍赖到底的策略，但现在加上她爸，还有阿公、阿嬷，等他们回宜兰之后，那些亲戚朋友也一定会全部知道。

    这……一想到这里，她的头又痛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想结婚？”她的态度引起贺颽的兴趣。

    论各项条件，他都是万中选一的好对象，有多少女人想尽办法、费尽心思的想要抓住他。

    “我又不是脑袋秀逗了，好好的大小姐不当，干么去当男人的黄脸婆。”程亦菁翻了个白眼的说。

    她和另外三个好友当聊过这类话题，她只想好好当她的老板，才不要去当男人的奴隶，整天只能被关在家里当个黄脸婆。

    “果真是雄雌所见略同。”

    “说仟么鬼话？”

    “我是公的，你是母的，所以是雄雌。”

    “白痴。”程亦菁忍不住又想昏倒。

    她怎么会跟一个白痴扯这么久？

    “喂──”

    “我叫贺颽。”他不厌其烦的提醒她。

    “贺颽就贺颽，事情是你惹出来的，你得负责。”

    “你如果要我负责，那我就负责。”

    “很好，算你识相。”她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既然我们有了共识，那没事，你可以回去了。”

    他的确没再逗留的必要，“那好吧，我就先回去了，再见。”

    程亦菁只是点头示意，连声再见也没说，她压根儿不希望和他再见。

    贺颽临离去时，对她露出了一个充满含意的笑容。

    就是你了，你将是解救我之神！

    

    “大哥，我要结婚了。”贺颽那一晚直接回北投的家睡觉，在隔天的餐桌上直接向他大哥宣布这项消息。

    “结婚？！”盛子悦抱著女儿刚走进餐厅，正好听到这项喜讯。

    “令天不是愚人节。”贺翔瞄了他一眼。

    “大哥，你虽然没有我聪明，也别这么妄自菲薄。”贺颽又趁机消遣他。

    “阿颽，你是说你真的要结婚，不是开玩笑的？”

    “大哥，你不是已经让我做选择了吗？”

    “你为了不想进公司，宁可选择结婚？”盛子悦一边拿著奶瓶喂女儿喝牛奶，一边问。

    “我仔细想想之后，才做出最痛苦的决定。”

    “说得好像是我推你上断头台。”贺翔没好气的说。

    “虽没那么惨，但也差不多了。”

    “她是个怎么样的女孩子？”以她对贺颽的了解，他绝对不可能会为了敷衍他大哥，而随便找个女人结婚，至少这个女人一定有任何特殊之处。

    “一个很有趣的女孩，还有脾气也不太好。”这是他对她唯一的了解。

    “很有趣的女孩？”

    “脾气不太好？”两人同时发出疑问，只是贺翔关心的是这女孩子的个性，而不是她有趣、无趣。“既然明知她脾气不太好，为什么还要和她结婚？”

    “幻为她很有趣，生活才不会无聊。”

    “她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今年几岁？家里有些什么人？”盛子悦就像警察在做户口调查一样，一项不漏的问。

    “程亦菁，开姜母鸭店，今年二十六岁，家里有爸爸、妈妈、阿公、阿嬷，还有三个兄弟。”这一些都是那天晚上他离开程亦菁住处时，到楼下的姜母鸭店向店里的工读生打听的。

    多少总得做点功课，才不会露出马脚，演戏才不会穿帮。

    “哇，背得这么熟。”盛子悦不伯死的惊呼。

    “什么背，对于女朋友的一切本来就该了若指掌。”这女人就非得拆他的台不可吗？贺颽瞪了她一眼，警告她别鸡婆。“大哥，爸妈都不在国内，你可不可以找一天，我安排你跟她的父母见个面，一起吃个饭。”

    “我等一下去公司先请秘书安排后再告诉你。”

    “OK，没问题，我要说的都说完了。”贺颽站起来，准备回去睡他的回笼觉。

    “你早餐还没吃，又要去哪里？”

    “不吃了，睡觉就是我的粮食。”

    盛子悦在他上楼回房睡觉后，问著老公，“你相信他是真的要结婚吗？”

    “他不是说了吗？”贺翔一边吃著早餐、一边逗弄他的宝贝女儿。“他总不会为了演戏，去租几个临时演员来骗我吧？”

    “这可不一定，你别忘了他是个广告模特儿，要找几个临时演员来配合他演戏可不是件难事。”

    “既然是这样，我们就配合著他演下去，然后来个弄假成真──”他贺翔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任由他弟弟耍著玩。

    “你们两个兄弟在比奸诈的吗？”

    “要不然怎么叫兄弟。”贺翔笑笑的说，也不否认。

    “老公。”她突地用极为娇柔的声音喊他。“你是不是对我也一样耍诈？”

    “我怎么可能对我亲爱的老婆耍诈呢？”他趁机亲了一下她的红唇。

    “哼！还说没有，你现在不就在耍诈。”

    “亲我最爱的老婆，又怎么会是耍诈呢？这是我应有的权利。”

    “无奸不商──”

    “那表示我的事业做得成功。”贺翔一点也不引以为杵，还将它当成是称赞。

    “无赖！”盛子悦不服气的抱著女儿上楼回房去，不再理老公。

    贺翔则是看著妻子美丽的背影，笑容里带著满足。

    有妻如此，他夫复何求！

    

    周末，程亦菁和三个好友聚在一起喝下午茶，度过一个难得的悠闲午后。

    其他三人脸上的笑容如天上的星辰那般灿烂，而她却是一副苦瓜脸，喝咖啡也不打算加糖，毕竟咖啡再怎么苦，也不会此她现在还苦。

    曾向阳挖了一口蛋糕送进嘴里，那一脸满足的表情，将蛋糕的美味完全的表现出来。

    “尤加利，你吃吃看这种口味的，好好吃喔。”她对坐在旁边的游家宝说。

    游家宝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口。“嗯，真的好好吃喔！”

    “那我也要吃看看。”倪暖暖也挖了一小口。

    “好吃吧？”曾向阳盯著她问。

    “嗯，真的好好吃喔！”她点点头。

    倪暖暖说完的同时，三个人齐将眼神投向了从她们碰面之后，还没开口说过一句话的程亦菁。

    反常、真反常！若是以前只要有好吃的东西，程亦菁一定抢著吃，今天怎么连动也没动？咖啡都冷却了也没喝，连她最爱的草莓蛋糕碰也没碰，双眼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瞪著蛋糕瞧。

    “她今天是怎么了？”游家宝问著另外两人。

    她们同时摇摇头，一脸疑惑、不解的表情。

    “亦菁、亦菁──”倪暖暖连叫了几声，还是没有反应后，才用手轻轻拍了拍她握著叉子的手。

    程亦菁这时才猛然惊醒过来。“啊！有什么事吗？”

    “是你有什么事才对。”阳光甜姊儿曾向阳，挂著甜甜的笑容说。

    “我？！”她一想到那件事，忍不住又重重的叹了口气，“唉……”

    “耶？事情好像挺严重的。”游家宝一副代志大条的语气。

    “亦菁，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说出来我们可以商量、商量。”倪暖暖的个性是她们日个之中最为温和的一个，说起话来也轻声细语的。

    “唉！”程亦菁又叹了口气。

    “你也别尽是叹气，到底怎样倒是说说看呀？”

    她看了三位好友一眼，才缓缓的将这阵子发生的怪事一五一十、钜细靡遗的说给她们听。“事情就是这样──”

    “你说那个男人叫做贺颽？”曾向阳确认的问。

    “如果他没有冒他人之名的话。”

    “你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吗？”她再问。

    “他是谁？”程亦菁不解的摇头，另外两人也同时将眼光转向曾向阳，因为她们也不知道。

    “他可是目前最炙手可热的广告模特儿耶，你们之前那支引起热烈讨论的钻石广告吗！那个男主角就是贺颽啊！”

    “你是说那个穿著像时尚雅痞的帅哥吗？”游家宝知道那支广告，但并不知道那个帅哥的名字。

    她总觉得那个小框框里的人，不管是明星还是政治人物，或是像一些集团的大老板等等，都和她是两个世界、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既是如此，又何必费心去记那些莫不相干人的名字。

    “就是他。”曾向阳不管何时何地，脸上始终挂著笑容。

    “管他是不是大明星，跟我一点也没关系。”他帅是他家的事，他红更是他家的事，反正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当个快乐的单身贵族。

    “可是你妈妈她──”倪暖暖对于她妈妈的缠人功夫可是领较过的，她们三人要不是临时找人假冒她们的男朋友，一定也逃不过程伯母的轰炸。

    “这就是让我最头痛的事，我妈还将我住在宜兰的爷爷、奶奶找来台北，这一招简直就是要逼婚。”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碰到这种事，也难怪她的心情会不好，真是伤透脑筋了。

    “我已经警告过他了，事情是他惹出来的，他就要负责解决。”

    “既然他肯解决，你也就不用这么苦恼啦！”曾向阳说。反正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著。

    “是呀，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也不用烦恼了。”倪暖暖也附和著安慰。

    “可是我总觉得不安。”她不知怎地，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事即将要发生，而这事绝对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你别胡思乱想想太多，否则只会自己吓自己。”游家宝劝道。

    “是呀，不管怎样，我们三个人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支持你的。”曾向阳将手放在她的手上，倪暖暖及游家宝也跟著放上去。

    程亦菁将另一手放在最上面，脸上终于漾出了笑容。“嗯，谢谢，你们真是我的好姊妹。”

 第四章

    程李阿足自从接到贺颽的电话，说是家人要请长辈们吃饭，就高兴得好像快要当丈母娘般。

    而原本已经要回宜兰的程阿公和程阿嬷也因此多住了几天，等和孙女婿的家人一起吃个饭，顺便谈谈婚事后再回去。

    他们直接搭计程车来到相约的饭店门口。

    程阿嬷下车后，看著眼前豪华气派的大饭店，不由得睁大眼睛、张大嘴巴。

    “在这里吃饭一定很贵！”如果不是沾孙女的福气，她这辈子大概也没有机会到这种地方吃饭了。

    “阿母，您不用担心，是阿颽请客啦！”程李阿足笑笑的说。

    “他和你约在哪里？”程德远问妻子。

    “阿颽说，他会在大厅等我们。”

    “那还在等什么？我们现在就进去。”

    程李阿足扶著婆婆，走进了饭店大厅，大厅里金碧辉煌，中间摆放著一盆硕大的插花作品，地上有一大片的长毛地毯，挑高的天花板上垂吊著一盏水晶吊灯，就位在花盆上方，照得大厅璀璨明亮。

    程阿公和程阿嬷就好像是刘姥姥逛大观园、乡巴佬逛大都市一样，处处充满著惊奇和惊喜。

    “哇！都市ㄟ饭店和乡下就是不一样，又气派、又高贵。”

    贺颽一见他们的到来，马上小跑步的过来招呼。“您们来了！”

    “阿颽，你的家人呢？”

    “他们已经在上面了。”

    他带著他们搭著电梯，上到八楼中餐部的凤仪厅。

    贺翔和盛子悦一见到他们已经来到，马上起身相迎，表示礼貌。

    “他们是亦菁的父母和爷爷、奶奶。”贺颽先介绍程家的长辈。

    “您们好。”贺翔虽然贵为一个公司的总裁，却一点架子也没有。

    “阿公、阿嬷、伯父、伯母，他们是我大哥、大嫂。”他继续向他们介绍他的兄嫂。

    “请坐。”贺翔说。

    等大家全都坐下来之后，程德远才客气的问：“你们父母呢？”

    “真是抱歉，因为我父母目前人都在美国，所以无法前来，不过等他们要结婚时，一定会赶回来。”贺翔解释道。

    “没关系、没关系。”程李阿足笑哈哈的说。

    “我们请他们先上菜，再边吃边聊。”盛子悦一听丈夫这么说，马上起身去请服务生上菜。

    “对了，程小姐怎么没一道来？”贺翔提出疑问。

    “大哥，亦菁晚上是最忙的时候，况且今天我们只是请她的父母、爷爷、奶奶吃饭，她有没有到场不重要吧！”贺颽赶紧解释。

    他在之前还特别叮咛程李阿足，今天的这场饭局绝对不可以让程亦菁知道，否则两人的婚事一定会告吹。

    他也抓定了她想快一点将女儿给嫁出去的心理，再加上他够优的条件，相信他怎么一说，无论如何程李阿足都会配合他的。

    唯有如此，这场他自编自导的戏才演得下去！

    贺翔虽然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但无所谓，只要他肯结婚，他想怎么演，他都会配合著他。

    “伯父、伯母，不知道你们对贺颽和令千金的婚事是否赞成？”

    “赞成，当然赞成。”

    这时，服务生先端上了分成七份的上等鱼翅。

    “哇，这鱼翅那ㄟ甲大块──”程阿嬷看到碗里整整一大块的鱼翅，不禁叫了出来。“一定很贵喔！”

    “阿嬷，不会啦。”贺颽告诉她。“你尽量吃，等一下还有别的东西。”

    “是啦，阿母，你慢慢吃。”程德远对贺颽的有礼很是欣赏，因为现在有很多年轻人大都不懂礼貌。

    “对了，伯父、伯母，关于他们两人的婚事，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要求？”贺翔单刀直入的想趁今天这个机会就将婚事给说定。

    他们家并不要求一定要门当户对，只要对方家世清白即可。而程家人看起来皆十分的纯朴、可爱，在这样的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应该不会坏到哪里去。

    “我们也没有多大的要求啦！一切都照一般的习俗来就好了。”程李阿足做过太多次的媒人婆，对于男女嫁娶的礼俗很是清楚。

    “一般的习俗是什么？”贺翔不解的问。

    “你不是已经结婚了，怎么会不知道。”她一副无法置信的样子。

    “因为我和我老公是在美国结婚的，一切都是采取西式的婚礼，所以才会对我们中国传统的婚礼不清楚。”盛子悦赶紧解释。

    “原来是这样呀。”程李阿足明白的点点头，并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串。“那就订婚时你们要准备大饼六百、小饼三百六，也要十二大礼，大聘小聘……”

    “等一下，什么是大饼、小饼？什么又是十二大礼、大聘、小聘？”贺颽完全听不懂，感觉好像很复杂。

    “大饼就是喜饼，因为我们在乡下的亲戚朋友多，所以大约要六百盒才够，小饼三百六十盒就可以了，至于聘金部份我们不会收，不过你们也要做做样子，让我们有面子，等订婚仪式结束后，大聘会还给你们，小聘的部份就随便包个六万块就好了，至于十二大礼……”程李阿足正准备一项一项告诉他们时，却看见他们一脸的茫然。“算了，我再写在纸上，你们照著准备就好了。”

    “程伯母，这该有的礼数我们都不懂，一切可能都要麻烦您了。”盛子悦扮演起长嫂如母的角色。“至于大聘的部份您尽管收下，你们养一个女儿也不容易，就算是我们感谢你们对程小姐的养育之恩。”

    她接著问：“那大聘我扪包个六百万够不够？”

    “六……六……六百万？！”程李阿足闻言忍不住给吓呆了。

    程阿嬷竟将六百万听成六百块！“我们养大一个孩子可不容易，你们怎么只包个六百块？”

    “老ㄟ，不是六百块，是六百万啦！”程阿公解释给有点重听的老伴听。

    “如果不够的话，我们可以再……”

    “不、不，太多了、太多了。”程德远看了看眼前这三个年轻人，从他们的谈吐中可感觉得出来他们的出身不凡。

    他记得贺颽曾说过，他家里只是开间小公司、做点小事业，但一出手就是六百万，他相信他们一定不是平凡人家。

    如果他们是富豪之家，他担心女儿嫁过去，真的可以适应大户人家的生活习惯吗？

    “伯父、伯母，你们不用客气，贺颽这几年拍广告赚了不少，就当是他替程小姐孝敬你们。”盛子悦笑容满面的对他们说。

    “那我们该替女儿准备什么嫁妆才好？”聘金就六百万了，嫁妆能少吗？

    “嫁妆的部份我想就不需要了。”

    “这怎么行？我们嫁女儿，怎么可以不准备嫁妆？”程阿公第一个抗议。“再怎么说，我们也得替阿菁准备点嫁妆，以后嫁到人家家里去，才不会因为没有嫁妆被人家欺负。”

    “阿公，您放心啦！您的宝贝孙女嫁到我们贺家，大家疼她都来不及了，怎么会欺负她。”贺翔了解他疼孙女的心情。

    一顿饭下来，两家人大约都有了基本的共识，该谈的都谈得差不多，现在就只剩下选个好日子了。

    “阿公、阿嬷，不知道今天的菜色你们还吃得习惯吗？”盛子悦问。

    “吃得太好了，一大块的鱼翅，还有鲍鱼、龙虾都是最高级的，让你们破费，真是歹势。”程阿公客气的回应。

    “您别客气，只要你们满意就好了。”

    “谢谢你们。”程阿嬷也频频向他们道谢。

    “阿颽，你开车送他们回去。”贺翔提醒著弟弟。

    “不用麻烦了，我们搭计程车回去很方便。”程德远婉谢著。

    “伯父，这是应该的，您们先在这里梢等一下，我现在就去将车开过来。”贺颽赶紧去停车场将车子开过来，然后直接送他们回去。

    “看来阿颽想结婚的事是认真的！”盛子悦挽著丈夫的臂弯，站在饭店门口看著车子离去。

    “现在只等日子确定下来，就可以通知告诉爸码，让他们回台湾来替阿颽主持婚礼了。”

    

    程亦菁今天面有事外出，来的晚了一些。她远远就看到店里的，员工都巳经在做开店前的准备工作了。

    又逢周末，今天的客人会比平常多很多，看来又会忙得没时间休息了。

    一进到店里，她发现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十分明显的笑容，心情似乎都很好。

    不错、不错，带著好心情，工作起来会更快乐的！

    程亦菁加入了准备工作的行列，调调味料，准备免洗筷等等琐碎的事。

    她虽然身为这间店的老板，但她却一点也没有老板的架子，有什么事该做她就做，就连洗碗、扫地的工作也是一样，谁有空谁就去做。

    这就是她深受员工爱戴的原因，及有效率的经营管理方式。

    然而面对大伙儿的好心情，程亦菁著实感到好奇。

    她抓住刚好朝她这边走过来的小朱问：“小朱，今天是不是有谁中乐透的头奖呀？怎么每个人都一脸家有囍事的表情？”

    “程姊，没有人中乐透啦。”

    “那大家在高兴什么？”

    “程姊，家有囍事的人是你，我还没跟你说声恭喜呢。”

    “为什么要跟我恭喜？”程亦菁一头雾水。“我又没中乐透彩。”

    “挖到一个金龟婿，可比中乐透彩还要赞耶！”

    “什么金龟婿？快点把话说清楚，元宵都还没到，你就玩起猜灯谜游戏。”

    “程姊，你别装傻了，要结婚是好事，干么怕别人知道？”小朱很白目的说，不知道眼前的女人己经快要抓狂了，还在那里消遣她。

    “死小朱，你到底说不说？”她气得双手叉腰，母夜又的原貌又露了出来。

    “刚刚你妈妈有来过店里，她告诉大家说，你快要订婚了，我们就快要有喜饼可以吃了。”

    “我要订婚！跟鬼订婚呀？”她要订婚，她这个当事者怎么会不知道。

    “程姊，你男朋友那么帅，又那么有钱，你不用再装了！”

    程亦菁毫不客气的往他后脑勺拍了下去。

    “你干么又打我？那是你妈妈说的，她还说对方很大方，聘金一开日就是六百万，喜饼六百盒。”

    “你说的都是真的？”

    “不信你可以去问阿风、紫潆或其他人呀！”

    程亦菁一听，迅速解下围裙，马上冲口家去，想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爸，妈在哪里？”她一回到家，看见父亲坐在客厅看电视，随即就问。

    “你这么急著找你妈有什么事？”

    “你这个时候不在店里，跑回来做什么？”原本在隔壁聊天的程李阿足看见女儿急急忙忙的赶回来，便也回家来看看。

    “妈，你刚刚是不是去过店里？”

    “是呀！”这几天她可高兴得要命，遇到人就对人家说她女儿快要结婚了，对方的条件有多好，人长得有多英俊，做人多有礼貌的赞不绝口。

    “你为什么跑去店里胡说八道？”程亦菁气得快要抓狂、发疯了。

    “阿菁，你怎么可以对你妈这样说话！”

    “爸，你不知道啦，妈她──”

    “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程德远将电视先给关掉。

    “爸，你也知道这件事？”

    “是呀，那一天贺先生和他家人请我们吃饭，连你阿公、阿嬷也去了。”

    “什么？！”程亦菁感到无法置信，她最爱的家人竟然联手将她给卖了。“爸，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做？怎么可以没先问过我的意思，就私自决定我的婚事？”

    “像阿颽这样出色的男人，可是打著灯笼也找不到的好对象，妈妈当然得替你好好的抓住喽。”她巳经缠了他一年多，没想到最后他竟然成了她的女婿，真是再好也不过了！

    “他打电话给你妈，说要请我们吃饭，我们以为你也知道这件事情。”

    “哎哟，爸爸──”程亦菁真的快被气死了！

    “你不喜欢他吗？他是个不错的男人。”

    “我根本就不想这么早结婚，况且我的店才开了一年，我……”

    “你过完年就二十七岁，不早了，再说，你嫁给阿颽之后，也用不著那么辛苦的工作，只要待在家里当少奶奶就好了。”

    “你要我待在家里等死，那还不如现在杀了我。”在家当少奶奶，对她来说根本就是浪费生命，她经对不干！

    “瞧你这孩子，又在胡说八道了。”

    “阿菁你如果不想这么快结婚，那就先订婚，结婚的事可以晚一点再说。”

    “爸，我连订婚都不要。”

    “可是我们宜兰的亲戚朋友都知道了，如果你不订婚，那你叫阿公、阿嬷怎么跟那些亲戚朋友交代？”

    “是呀，你也知道你阿公是最爱面子的，他要是知道你不订婚了，一定会气到中风的。”程李阿足知道她最孝顺她阿公，拿公公出来威胁她绝对会有用。

    “妈──”程亦菁明知母亲是在威胁她，却也知道这是事实──看来，她只好找那个王八蛋算帐了！

    他所说的会负责，竟然是用这种方式，简直是在耍她嘛！

    “妈，他住在哪里？”

    “我不知道。”

    “他的电话几号？”

    “你怎么会没有他的电话？”

    “如果不是你们一群人在那里乱搞，我和他根本一点关系也没有，要知道他的电话干么？”

    “好好好，你别气了，我告诉你他的电话。”程李阿足跑进房去，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张纸条。“这……”

    程亦菁未等她把话说完，直接抢过纸条，又像旋风一样的冲了出去。

    “这孩子！”她对这个唯一的女儿实在没办法，三个儿子明明都很听话，为什么就这个女儿偏偏这么叛逆？

    “老婆，阿菁好像真的不喜欢他耶。”程德远有些担心。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而且像我们女儿这种个性啊，它不欺负别人就阿弥陀佛了，还怕被人欺负吗？”总算把她推销出去了！

    而程亦菁一回到店里，马上打电话。

    电话一通，她劈头就朝著电话大吼，“你现在马上给我过来，你要敢不来的话，我绝对拿把菜刀杀到你家去。”话一丢，喀嚓一声，她就将电话给挂了。

    

    贺颽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仿佛吃了十吨炸药的火气看来，想也知道程亦菁的火气会这么大，一定是知道了那件事。

    假如他就这么一个人单刀赴会，只怕会死得很渗！

    为了要保留全尸，他得找个挡箭牌，而最好的对象当然就是他的兄嫂了。

    贺颽来到他们的房门外，敲了敲门。“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盛子悦正在替女儿换尿布。

    “我请你们去吃消夜。”贺颽走过去逗弄他最可爱的小侄女。

    “吃消夜？”现在才八点多，刚吃完晚餐没多久，这个时间吃消夜会不会太早了点？“你是不是要带我们去看你未来的老婆啊？”

    “小公主，你妈咪一直都是这么的聪明绝顶，懂我的心。”他逗得小孩子咧嘴大笑。“可惜的是你妈咪没眼光，要不然你就会是我的女儿了。”

    “贺颽，你又在胡说什么？”刚洗完澡出来的贺翔，又听见他这个弟弟在吃他妻子的豆腐。真是不要命了！“没事你来我们房间干么？”

    “阿颽要请我们去吃消夜。”盛子悦告诉亲爱的老公。

    “吃消夜？”他一脸的疑问。

    “其实，阿颽是想带我们去看他未来的老婆。”

    “既然要见面，为什么不另外再安排个时间，或是你可以带她回家吃个饭。”

    “大哥，我现在带你们去看她，才可以见到她最真实的一面，假如事先安排，你们就见不到她的真性情了，不是吗？”

    “翔，我们就去看看嘛，我真的很好奇是怎样的女孩可以拴得住这匹野马。”

    “那女儿怎么办？”

    “就一起带去好了。”贺颽赶紧说，同时又对盛子悦抛了个眼神。

    “是呀，反正又不会去很久。”

    “好吧！”

    “OK，我先到地下室去等你们，开我的车去就好了。”他一达到目的，马上回房间拿车钥匙，先下楼去等他们。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贺颽已经开著车来到“鸭霸”姜母鸭店的门口，他让他们先下车，自己去找停车位。

    程亦菁臭著一张脸，站在门口等那个混蛋、神经病，左等右等却一直等无人。

    气得她拿起电话正准备再打时，才看见贺颽那个疯子带著一张惹人厌的笑脸朝著她走过来。

    “你这个王──”她一见到他，开口就想大骂。

    贺颽看见已经坐好的大哥、大嫂眼神投向他们这边，想也没想的俯过身，蜻蜓点水似的亲吻她的唇。

    这下程亦菁胸中的怒火燃烧得更为炽烈，然而她连发飙的机会都没有，她的手便被他的大手包裹住，带往刚刚进来的两个客人那边。

    “大哥、大嫂，她就是我未来的妻子，程亦菁。”他故意忽略她的怒火，表现出一副恩爱甜蜜的模样。“小亦，他是我大哥贺翔，大嫂盛子悦。”

    程亦菁看著眼前这两个极为登对的一男一女，男的一看就是那种斯文有礼、谦谦君子的男人，也很有男人味；而女的一看，就是温柔贤淑、蕙质兰心、婉约娇柔的女人，是那种男人一见就想保护的女人。

    她看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贺颽，再看看他的大哥，忍不住在心中深深的叹了口气。

    唉……为什么好男人都是别人的老公！

    “真不好意思，没先跟你说一声就过来，希望你别见怪。”盛子悦见她一脸的怒火，终于明白贺颽为什么会突然拉著他们来这里吃消夜了。想必他是希望他们能扮演消防队，浇熄两人之间的战火。

    “对不起，我有点事要和他私下谈一谈。”程亦菁忍住气的向他们致歉后，直接拉著贺颽往外走，离开前，她交代店里的工读生准备一份姜母鸭和一些小菜送过去。

 第五章

    “你这混蛋！你凭什么这么做？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这么整我、耍我？”程亦菁拉著他上到二楼，所有的怒气就像是洪水爆发般，一发不可收拾。

    “我说过要对你负责，怎么会是整你？”贺颽站远远的。现在这种状况，还是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去你的负责！”

    “喂，嫁给我，你一点都不吃亏！你想，要去哪里找个像我这么英俊潇洒、举世无双的超级大帅哥？”

    “就算你是布莱德彼特也不关我的事！”

    “拿我跟布莱德彼特比，简直是污辱我的美貌。”

    “你──”她都快气死了，他还在跟她打哈哈。

    她生气时的模样实在很有趣耶！他知道自己竟然乐在其中，著实有些变态。

    谁叫她是第三个让他吃瘪的女人，如果再这么下去，他的一世英名真的会从此毁掉。

    “哇！”程亦菁竟往地上一坐，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而眼泪就像自来水一样，水龙头一开，说来就来。

    “喂，你……你怎么哭了？！”

    贺颽这辈子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人哭，只要女人一哭，他就慌乱的束手无策。

    贺颽走过去，蹲在她的身边，“你别哭呀，有事好商量。”

    程亦菁听到他的话，非但没有停止哭泣，反而是愈哭愈大声、愈哭愈凶。

    “你别哭嘛！”天呀！她看起来不像是这么爱哭的女人呀？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的大哭出声，或许是因为她实在太生气，又不知该怎么办，忍不住就大哭了起来。

    只是没想到她这么一哭，竟然让这个痞子吓了一跳。

    贺颽没办法，只能去找来一盒面纸，蹲在一旁将面纸一张一张的抽给她，直到半盒面纸都抽光了，地上丢满了一团团用过的面纸，她的泪水才终于止住。

    “你哭完了吗？”他终于见识到，原来一个女人哭起来可以如此的惊天动地，只差点没将地球给毁灭。

    “哼！”程亦菁对他冷哼了一声后，从地上站起来，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你把雪球愈滚愈大，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其实我真的是个很不错的男人，长相英俊、条件也不错，你为什么就这么讨厌我？”贺颽也走过来坐下，打算和她理性的谈谈。

    “喜不喜欢，和对方的长相没有直接的关系。”

    “我承认我是外貌协会的会员，我交女朋友的条件第一个是她一定要长得漂亮。”英雄本色，他相信每个男人都一样。

    “所以男人都是一群猪。”自大狂妄的猪。

    “男人承认喜欢漂亮的女人就是一群猪，那为什么有一堆的女人每天追著金城武、追著刘德华跑，难道就不肤浅吗？”

    “那怎么可以相提并论。”

    又是两套标准！难怪孔老夫子会说“唯女子与小子难养也。”因为这两种人都是无理可说的。

    “好吧，那你告诉我，你不想结婚的理由。”

    “我……”程亦菁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口答他。

    “啊！难道你是……”贺颽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

    “对啦！我是同性恋，我爱的是女人，你现在知道了吧？”程亦菁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心急之下，看见他那惊吓的表情，很自然的就说出这样的谎言。

    “你真是同性恋？”贺颽在心里大唱──可惜喔可惜！

    “怎么？”她的白眼再起。“你对同性恋有鄙视吗？”哼，只要你敢说是，我一定会登报说出去，让同性恋团体去鞑伐你，让你在广告界混不下去。

    “怎么会──”他从小在美国长大，对这种事早已经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又怎么会大惊小怪。“只是……”

    “只是什么？”

    “你家人知道吗？”他敢打赌，她的家人绝对不知道。

    “我又不是想吓死他们，这事怎么能告诉他们。”

    “可是如果你一直不嫁人，你妈妈就会一直替你安排相亲，这样你不是会中直很困扰吗？所以……”

    “所以怎样？”

    “你有没有看过李安导演的‘囍宴’？”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婚照结，但只是一场假结婚？”这男人以为结婚是在扮家家酒吗？

    “嗯，你放心好了，就算我们结婚后，你一样可以自由和你的‘女朋友’或‘男朋友’在一起，我不会介意的，就算你要把‘她或他’带回家一起住，我也没意见。”

    “你──”程亦菁圆睁大眼，无法置信的看著他。“你以为你是在拍电影，电影演完了，戏也下场了，到时一切都只是一场空吗？”

    “这当然不是拍电影。”

    “所以你应该很清楚，如果我们真的结婚了，并不会因戏演完就结束，后面将有一堆的问题衍生出来。”

    “你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啦！”

    “就是有那么复杂！”她真怀疑他到底有没有智商，连这种白痴的念头都会出现。

    “顶多我答应你在结婚之前，事先签一张离婚协议书给你，不过我有个要求，就是我们的婚婀最少要维持一年。”

    “说，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结婚？”到现在，程亦菁终于了解他一直不放弃和她结婚，原来是另有目的。

    “我……”

    “我警告你别想骗我。”

    “是不是我说了，你就会答应和我结婚？”

    “你到底说不说？！”她没有道理事先答应他什么。

    “其实那是因为你不喜欢我。”

    “这么说，你使尽手段想和我结婚，只因为我伤了你男人的自尊心？”

    “不是。”

    “不是？”

    “让我吃瘪的女人你又不是第一个，我要是男人的自尊心那么强的话，只怕我可能要死好几次了。”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会儿换成她被引起兴趣了。

    “我是为了我的自由，不自由毋宁死，所以自由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

    “说重点！”这男人怎么这么啰唆呀！

    “好啦，最大的原因是我大哥命令我三个月后得进公司上班，他说如果我不想进公司上班就必须结婚。”

    “所以你宁愿结婚，也不愿意去上班？”

    “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我不想改变。”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结婚会让一个人失去更多的自由。”

    “和别的女人结婚或许可能，但是如果对象是你，我相信我的生活应该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程亦菁终于完全了解了。原来这就是他处心积虑安排的原因！

    “其实结婚对你也不吃亏啊，你不但可以免去你妈妈逼婚的压力，又可以和你心爱的人继续在一起，你想继续开店也无所谓，总之你有绝对的自由。”

    她仔细的想著他所说的话。

    “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出来，只要我做得到又在合埋的范围内，我都答应。”

    不知怎地，程亦菁竟然对他的话认真的考虑了起来。

    他说的没错，过完年她就二十七岁了，她妈绝对更不可能放过她，单以她妈相簿里随时都维持著上百位她眼中认为优秀男人的照片，只怕到时她得三天两头的承受要她相亲的疲劳轰炸。

    到那时她就算没发疯也会精神崩溃！

    但是真要嫁给这个根本谈不上认识的“陌生男人”，又是正确的决定吗？

    还是说，人生本来就有很多不同的挑战，而婚婚更像是一种赌注，就算经过爱情长跑而结婚的，也有很多在结婚后就离婚，而像她阿公、阿嬷，甚至爸、妈都是经过相亲结婚，不也携手过了一生。

    “怎么样？”贺颽小声试探性的问她。

    “你让我好好的考虑、考虑。”

    

    程亦菁想了几天之后，终于决定嫁给他了。

    而程李阿足一听女儿说肯嫁给贺颽之后，就马上请人合八字、看日子，看完日子后，在过年之前只剩下大年除夕的前一天是唯一的良辰吉日，而明年的上半年则都没有合适的日子。

    程李阿足一听就又开始烦恼了，这个令她头痛的女儿，她恨不得赶紧推销出去，毕竟订婚在法律上根本一点保障都没有，如果阿颽后悔了，或是被别的女人给抢走了，那该怎么办？

    “日子看得怎么样了？”程德远一见到太太回来就问。

    “只有除夕夜的前一天。”

    “这样会不会太赶了？而且快过年了，也一定会很忙。”其实他和妻子的想法不太一样，他并不希望唯一的女儿这么早就嫁人。

    现在年轻人都流行晚婚，阿菁就算是三十岁才结婚也没关系。

    “如果不选那天，之后半年内都没有合适的日子。”

    “那就等到半年之后再订婚好了。”

    “那怎么行，如果不是担心太忙、太累，我还恨不得结婚和订婚在同一天办一办。”

    “那就同一天办一办吧！”程亦菁回家拿东西，正好听到父母的谈话。

    她知道妈想将她早一点嫁出去，反正早嫁、晚嫁都得嫁，那她干脆就顺了她的心、如了她的意，她也可以早日解脱。

    “你是说真的，还是寻我开心？”

    程亦菁看著妈妈那发亮、期待的眼神，她真的……

    “是真的，我看也不用订婚那么麻烦，干脆我和他直接去公证结婚就行了。”

    “这怎么行！你可是我们的宝贝女儿，又不是跟人家跑，怎么可以这样偷偷摸摸的跑去结婚。”程李阿足一听见她说要去公证结婚，马上大声的反对。

    “什么叫做偷偷摸摸，这是节约能源。”

    “愈说愈不像话了。”

    “阿菁，如果你不想这么早结婚，就等明年再说。”程德远不希望女儿是因为家人的关系而勉强结婚。

    “不，爸，我想早一点结婚。”程亦菁对父亲笑了笑。人家都说父亲和女儿比较同心，看来是真的，或许他们前辈子真的是情侣吧！所以爸才能如此的了解她的心。

    “对啦、对啦！女儿养大早晚都是人家的，早点嫁，我们也可以早点了却我们的责任。”

    “妈，你就去跟贺颽说，我们就那一天结婚。”程亦菁说完后，便走进她的房间，拿她要的东西后又出去了。

    “老婆，这样好吗？”程德远总觉得女儿结这个婚，好像是为别人结的。

    “你不用担心啦，那个命理师说他从没看过这么速配的八字，我们阿菁将来是少奶奶的命格，结婚后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

    “希望如此，否则你就真的是害了女儿一生的幸福。”

    “你尽管放心，我做过上百对的新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对是过得不幸福的，更没有人离婚，我帮我们女儿挑选的对象，绝对不会错的！”

    

    程亦菁木然的坐在新娘休息室里，接受所有认识与不认识的亲戚朋友真心与不真心的祝福。

    涂在她脸上厚厚的妆，想必都已经僵硬到快要龟裂了。

    自从她一点头答应嫁人之后，所有大大小小的事并不需要她去烦心，从订礼饼、挑首饰、选婚纱礼服，几乎全由她妈和贺颽两个人包办。

    她无所事事的模样完全不像个新娘，反倒她妈忙碌的样子，更像是新嫁娘。

    而她所该负责的就只有试穿礼服，然后当个芭比娃娃一样跟著他去拍婚纱照。

    然而她不得不赞赏贺颛的眼光，全套的钻石饰品，一条钻石项炼，一对耳环、两只各约莫一克拉重的戒指，在设计上并不特别的华丽，然而简单中又有它独特的味道，是属于那种有个性的设计。

    她对钻石并不懂，然而从钻石面的切工和它散发出来的光泽，不用看也知道价值不菲。

    他到底多有钱呀？

    就拿她身上穿的这套香奈儿白色婚纱来说吧，贺颽选的这一套背心式的婚纱，在领子上并非传统的圆形领，而是方形领，将她纤细的脖子和线条优美的肩膀，以及雪白的肌肤做最完美的呈现，配上戴在脖子上的钻石项炼，简直是完美无缺。

    从一大早五点多，她就被叫起床，先是弄头发、化妆、换礼服，待拜完祖先后，他们立即举行订婚仪式。

    订完婚之后，又坐上劳斯莱斯的加长型礼车，如果她不结这场婚，她这辈子大概永远没机会戴上价值百万的钻石，坐上价值千万的劳斯莱斯。

    她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说，就算现在要她死，也该死而无憾了。

    今天的订婚仪式完全是采取中式的礼仪，下午，她却被礼车接到一所教堂，举行了西式的基督教婚礼，场面严肃穆而隆重。

    结束了西式的结婚典礼，此刻的她坐在饭店的新娘休息室里，等待著这场重头戏囍宴，等宴客结束，这一场漫长又累人的戏才算真正的谢幕！

    她曾问过贺颽，这只是一场戏，有必要如此的大费周章、劳师动众心化大钱去搞这些毫无意义的场面吗？这场婚姻时时都可能结束，有必要这样浪费吗？

    贺颽却告诉她，他虽然只是个广告模特儿，却了解就算一场戏中只要有一个观众，他就要对这一名观众负责任，要演就要演得最真实，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整个剧情中的一部份，少掉任何一场，戏就不是戏了。

    或许吧！

    她知道这是他的谬论，但她却无异议的接受了他的解释。

    因为她的心里很明白，就算她反对也没有用，忙碌的人并不是她，花钱的人更不是她，她又有什么好不满、好抗议的？

    这时，休息室的门又被推阁了，程亦菁看著走进来的人，脸上终于漾出今天第一个笑容。

    她看著三个好友，笑容里多了丝无奈。

    “你们不跟我说声恭喜吗？”程亦菁笑问好友。

    “你做事情都非得用这种方式来吓人吗？”僩性较为火爆的游家宝劈头就问。

    她们三个都是在中午十二点左右时，分别接到程亦菁打给她们的电话，那时她们都还在被窝中，睡得昏昏沉沉，她却传来今天早上订婚了，下午在教堂举行结婚典礼的消息，希望她们过去观礼。

    原先她们都还以为这只是她爱作弄人的一种玩笑而已，根本不把她的话当真。但后来又分别接到其他两人互打来的电话之后，才打电话到程亦菁的家里，从她大嫂的口中得到了证实，便赶紧赶到她说的教堂，看见她穿著白纱礼服，站在红地毯的最前端，正在和新郎交换戒子，她们仿佛被雷狈狈地敲了一记，整个人都昏了。

    直到这时，她们才有机会跑来找她问个清楚。

    程亦菁对三个好友的责骂只是莞尔一笑。

    “亦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倪暖暖十分的担心。“为什么之前都没听你说过？”

    程亦菁之所以没事先告诉她们，那是因为她不知该怎么跟她们解释，更不想让自己有逃婚的机会。

    而之所以会在下午的婚礼举行之前打电话通知她们，也是因为不想事后被三个好友责怪。

    她们可是她唯一通知的朋友呀！

    “你们都有看过李安导演的‘囍宴’吧？”

    “你的意思，这只是一场戏？”聪明的曾向阳，马上听得出她所说的意思。

    “理论上是这样。”

    “那个人疯了吗？花这么大手笔，去搞一场假婚礼！”

    “你们已经有经过公开仪式，这不会是场假婚礼。”倪暖暖说。

    “没错，不过他已经签了一张离婚协议书给我，我们这个婚姻只要维持一年，我想离婚就可以离婚。”这也是她最后肯答应他演这场戏的原因之一。

    “我还是无法理解。”游家宝说。

    “我也是。”雷向阳附和道。

    倪暖暖走过去，轻轻的拥抱著她，并在她的脸颊上一吻。“亦菁，恭喜你，也祝福你。”

    而这一幕却正好被推门进来的贺颽撞见了，他的心里无来由的浮起了一丝的妒意。

    而跟在他后面被挡住的左思彤不解的问：“你干么呀？”

    “喔！没事。”贺颽甩甩脑袋，将刚刚那一幕给甩出脑海中。

    虽然他早就知道她是个同性恋，但看见自己的新娘在他眼前和她的‘爱人’亲吻、拥抱，他的心里还是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而令他感到更加吃惊的是──他竟然会有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就算是盛子悦和他大哥在谈恋爱时，或左思彤嫁给佟羿时，也从不曾有过！

    这……

    到底是怎么回事？

    左思彤撇过贺颽，走向新娘子。“好漂亮的新娘呀！可惜、可惜，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她语气中充满著惋惜。

    程亦菁的三个朋友，听到她的话，皆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贺颽却只有盯著倪暖暖瞧。她的笑容温柔、甜淡，有一股让人很自然的想接近她的力量。

    难怪她会爱上她！

    程亦菁看著自己的新郎，如此目不转睛、光明正大的盯著自己的好友，心中真不是滋味。

    有种酸酸的感觉在心中溢了开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她们是我的死党好友，曾向阳、游家宝、倪暖暖。”程亦菁替他们一个个的介绍。

    “你们好，我叫贺颽。”他亲切的跟她们打招呼。倪暖暖，连名字都特别得让人感到温暖。

    “你好。”她们三人也一起回应。

    “以后亦菁就要交给你了，希望你能让她幸福。”倪暖暖走到贺颽的前面跟他说，语气中充满著担心。

    而这话听在他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要将自己的“爱人”托付给自己的“情敌”，她心里一定痛彻心扉！

    但她也算是了不起了，还能亲口对自己的情敌送上祝福。

    倪暖暖走回程亦菁的身边，再次给她一个紧紧的拥抱。“我们先出去了。”

    她只是向她们点点头，交代她们，“你们等会儿多吃点。”

    贺颽在她的朋友离去之后，才向她介绍佟羿夫妇。“小亦，他们是我最没良心的朋友，佟羿和左思彤夫妻。”他连介绍词也是那么特别。

    “你放心，以后只要他敢欺负你，我一定会替你报仇。”

    “谢谢你。”这个女孩看起来是那么地热情，但她对她还不熟，因此态度多少有点保留。

    “你别听她乱讲话，阿颽是个好男人，他一定会好好珍惜你的。”佟羿则拉住妻子，让她别在一旁挑拨离间。

    这时又有人敲门进来，通知新娘、新郎宴客时间到了，该准备出去了。

    程亦菁在贺颽的扶持下，走出休息室，进入宴会厅，看著厅里摆满了桌子，挤满了人，而人数之多，令她不禁感到昨舌。

    这到底有多少人呀？

    如果她不是今天的新娘，她不得不怀疑这是否是戴安娜王妃的世纪婚礼重现，或是布莱德彼特的婚礼？

    今天的宾客之中，不乏一些政商名人。

    她不由得转头去再看贺颽一眼。他到底是什么人？

    坐了下来，在这一桌特大的主桌中，除了她的阿公、阿嬷、爸，妈，还有贺颽的父母，其他的人她就全都不认识了。

    漫长的囍宴，耳畔听著阿公高兴的笑声，她相信好面子的阿公，嫁个孙女有这样的场面，可真是面子十足了。

    而今天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她妈，能找到这一个又英俊、家里又有钱、出手又大方的乘龙快婿，她怎能不高兴。

    终于，敬完了酒。在敬酒的同时，她因为过于无聊，便偷偷的数著到底有多少桌，当她敬完最后一桌时，也被存在心中的桌数给吓了一跳。

    天呀!竟然请了一百五十桌，一桌十个人，在这样一个宴会厅里，竟然挤进了一千五百人来演这一场戏。

    一场假婚礼，还真动了这么多的临时演员呀！

    又终于，在她蹬著高跟鞋的双脚差点要断了之前，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

    “终于结束了吗？”程亦菁差点没累倒了。

    原来结一次婚是这么累人的事，真弄不懂怎么有那么多人会结婚又离婚、离婚再结婚，简直像是在玩家家酒一样。

 第六章

    婚宴结束后，礼车直接将他们两个送回位于北投的别墅。

    程亦菁已经累得沉沉入睡。

    怎能不累呢？一大早四、五点就起来弄头发、化妆，接下来又有冗长且繁琐的订婚仪式、教堂婚礼，直到婚宴整个结束，都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别说她累翻了，就连他也累死了！

    贺颽看著坐在他身边，睡得香沉的女人。其实她是美丽的，虽然她并不是那种一眼就能令人惊艳的女人，然而她却拥有自己独特的味道，让人多见她一次，就对她更欣赏一分，喜爱也多加一些。

    他的手爱恋的抚上她粉嫩的脸颊，看著她如婴儿般纯真的脸孔。

    他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像她这样的女孩，该是让男人来疼爱的，但──她怎么会是个同性恋呢？

    车子停在贺家别墅前，充当今天礼车司机的是贺翔的专属司机，他透过车内后视镜看著新郎，说了声，“到了。”便赶紧下车，去开车门。

    贺颽下了车后，小心翼翼的抱著熟睡的新娘，对著丙机交待，“麻烦你帮我按个门铃。”

    “好的。”司机随即跑去按下门铃，等贺颽抱著新娘走到门边时，大门已经打开了。

    贺颽转向开门的大哥说：“大哥，我口袋里有个红包，麻烦你将红包送给他。”

    贺翔在他的西装口袋里拿出红包，替他送了出去。

    “谢谢。”司机接下红包。

    “今天辛苦你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那我先回去了。”

    “杨先生，请等一下。”贺翔拿出另一个红包交给他。“祝你新年快乐。”

    “总裁。”司机拿著他另外赠予的红包，心中充满著感激。“这……”

    “好好过个年，多休息几天，等我的电话再来上班。”

    “是的。”司机向他们道了晚安后，就先回去了。

    “赶快抱新娘子上去休息吧！”贺翔说。

    “你也早点休息。”

    贺颽抱著新娘，上了二楼的新房，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生怕吵醒她。

    只是──

    她脸上的妆不卸掉行吗？

    身为模特儿的他，非常了解带著妆睡觉有多伤皮肤。

    还有她的礼服也该换下来，才能睡得舒服。

    最后，他还是决定要叫醒她。“小亦，你醒醒，先起来卸妆、洗个澡再睡。”

    “别吵我睡觉。”程亦菁转个身，继续睡。

    贺颽见她睡得这么沉，也不忍心再吵醒她。“算了，就让我来帮你好了。”

    他先拿自己的卸妆水，倒一些在化妆棉上，仔细的替她将脸上的妆给卸掉，然后再进浴室拧了条热毛巾帮她擦脸，之后，才替她将身上的礼服给褪去，并将丝袜给脱掉。

    当他的手触摸她细致的肌肤，看著她全身只剩下内衣裤时，他竟然感到一阵的热血沸腾、血脉偾张。

    没想到她看起来瘦瘦的，但那玲珑的曲线却如此迷人。

    她那白里透红的肌肤，就像是苹果一样，让人真想用力的咬下一口。

    要死了！

    贺颽替她盖好棉被，遮去令他呼吸急促的胴体，赶紧冲进浴室里，快速的将衣服脱去，站在莲蓬头下，在严寒的冬夜里，洗了个冰冷的冷水澡。

    若不如此，只怕他会忍不住冲动，而跟她度过一个真真实实的洞房花烛夜。

    当然如果是在她清醒也愿意的状况下，他绝不会反对。

    然而为了往后的自由，以及可以和平相处，他只好忍了下来！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唯一看得到，却吃不得的痛苦经验。

    

    “啊──”程亦菁眼睛一张开，感觉到一只手、一条腿横放在她身上，吓得她忍不住惊声尖叫。

    一直到天色翻鱼肚白时才沉沉睡去的贺颽，被她这声尖叫给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而他这一动，原本盖在两人身上的棉被，就这么滑了下去，让程亦菁只剩下内衣裤的身躯又再度裸露在他的面前。

    突然一阵冷风袭上，冷得程亦菁抱紧双臂，而这一抱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不见了，只剩下贴身衣物。

    这……这还了得呀！

    间歇的尖叫声再度响起，引来了这屋里的其他人。

    “阿颽，发生了什么事？”贺翔在门外担心的问。

    贺颽赶紧捂住她的嘴巴，然后对著门外的人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叫得这么大声，怎么会没事？”

    “只是……”他在脑海里转动著该找什么借口，忽然间让他想到了。“刚才有一只蟑螂跑进来，没什么事啦！”

    “蟑螂？”在门外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没事就好。”

    贺颽直到外面没了声音，才对她小声道：“我现在放开你，你可别再叫了。”

    程亦菁一得到自由，随即用力的呼吸。她差点给憋死了！

    “你想谋杀我吗？”她用力的将他推茧，拉起掉落在地上的棉被，遮住自己的身体。“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我们结婚了呀！”

    “我没有得健忘症，当然知道我们昨天己经结婚了。”

    “那你问怎么一回事，是指什么？”

    “我的衣服怎么全不见了？”

    “昨天我们从饭店回来时，你在车上睡著了，我就抱你回房间，看见你身上还穿著礼服，睡觉一定会很不舒服，才替你将它给脱掉，让你可以好好的睡一觉。”

    贺颽向她解释著。“你不知道人的睡眠品质是很重要的，我曾经看过一篇报导，当然不知道是真是假，报导中说，人睡觉时最好是裸睡，对……”

    “STOP！”程亦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现在的她哪里还有精神去听他的长篇大论。

    而他果真乖乖的闭上嘴。他知道有很多人都有起床气，如果她也有起床气，扫到他，那他不就倒楣透了！

    “你老实告诉我，昨天你有没有对我做出不该做的事情？”

    “你是说我帮你脱衣服时，触摸到你的……”

    “贺颽，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程亦菁瞪著他，强忍著即将爆发的火气。

    我当然知道你在说什么，只不过！

    昨天害得他一整晚在这种寒冷的天气洗好几次的冷水澡，还失眠了一整夜，他怎么可以不报报仇。

    “你对昨天的事，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吗？”贺颽的脸上带著暧昧的笑容。

    “废话！我要是有印象问你干么。”

    “其实……”他故意支吾其词的。

    程亦菁听到他的其实时，心已经凉了一半。

    难道说──她的清白就这么毁了，而可恨的是她还无处可诉！

    “其实就算你的心里是个男人，但你的外表终究还是个女人，而我一直都是个身心健康的男人，一个美女就躺在我身边，我怎么会没有感觉，况且昨天还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不能怪我呀！”

    程亦菁并未等他把话说完，脸已经深深的埋在棉被里了。

    她并不怪他，只怪自己为什么要睡死过去，就连她怎么进这间房、怎么被脱掉衣服，甚至被……她都不知道。

    “你……你还好吧？”贺颽感到有些心虚，伸手想安慰她，但才刚碰到她，就被她的低吼声给吓得收回了手。

    “你不要碰我！”

    “你不要难过嘛，我相信你的‘女朋友’一定不会怪你的。”他一想到她和她的‘女朋友’拥抱的那一幕，心里还真的有一点后悔──他可以不要这么君子，可以再卑鄙一点，昨天晚上就要了她。

    再怎么说，她也是他的老婆，这是他应得的权利呀！

    “对不起，可不可以请你先出去？”算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懊海也无法挽回。

    反正那也只是一片薄薄的东西，又何必去在乎呢？

    就当作她小时候骑脚踏车时，不小心受伤失去了就好。

    “你──”

    程亦菁抬起头来看著他。“请你先出去，我要起床换衣服了。”

    贺颽逼不得已，只好随便套上衣服和休闲裤，先下楼去。

    她在他离开房问后，看见自己的一箱行李在房间的一隅，将它打开来找出换洗的衣物后，便进浴室里梳洗堪去。

    贺颽下了楼，看见家人全都在客厅里。“爸、妈早。”

    “昨晚睡得还好吧？”贺母问著儿子。

    “妈，您这不是多问的吗？他睡到这么晚才起床，当然是睡得很好了。”贺翔戏谑的说。

    贺颽瞪了多嘴的大哥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睡得很好了？

    唉！只能怪自己千算、万算却不如天算。

    “新娘子呢？还在睡吗？”盛子悦也关心的询问了下。

    “她已经醒了，说要先洗个澡，等一下就下楼来了。”

    “那你不在房间陪老婆，下楼来做什么？”贺翔又问。

    贺颽忽然想起有件重大的事还没跟他说清楚。“大哥，我有事要私下跟你说，我们进书房谈。”

    “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

    他看一眼父母，又看一眼大嫂，然后说：“这是关于男人的问题，在这里说不太方便。”

    “男人的问题？！”

    随后，两兄弟走进书房，贺翔往书房里的一张沙发上坐下来。

    “你想跟我谈什么男人的问题？”

    “你上次跟我说，进公司帮忙和结婚让我选择一种，现在我巳经结婚了，对于进公司的事──”

    “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不会反悔的。”

    “这话可是你说的。”

    “商人最重要的就是信用，况且做人怎能言而无信。”

    “那就没问题了。”没想到大哥还挺有信用的。

    “我就让你再逍遥半年，半年后你再进公司。”他在贺颽准备开门出去时，又丢下这一句。

    贺颽闻言，迅速的转身冲过来，揪住他的衣服，大声叫骂著，“贺翔，你在耍诈吗？”

    “我哪有耍诈？”贺翔笑笑的将他的手给拉开，对于他的怒不可遏完全视若无睹。“我只说两者让你选择，并没有跟你约定过，你结婚后进公司上班的时间。”

    “你──”

    “你大哥我是过来人，知道新婚期间要你马上进公司上班，的确有点残忍，所以我特别通融你，再多给你半年的时间陪陪新婚妻子，免得你怨我这个当大哥的不通人情。”

    哼！你会耍阴的，我就不会耍卑鄙吗？

    他的怒火很快就消失，脸上浮起了笑容。“其实我也不贪心啦，当然也很清楚我身为贺家的孩子，对贺远集团也有责任。”

    “嗯，很好。”贺翔满意的点点头。“难怪人家说男人一旦结了婚，就会变得更成熟。”

    “不过，我记得你好像是三十三岁时才进公司上班，为了尊重你这个大哥，我也不能超前，所以我决定等你一样的年纪再进公司。”

    “贺颽你说什么？！”

    “别激动，今天是除夕夜，可是不能大声吵架的喔，而且爸妈都在外面。”

    “我不会答应的，最多半年。”

    “大哥，我忘了提醒你一件事。”贺颽脸上扬起得逞似的笑容。“我可以在三个月之内结婚，当然也可以在半年后就离婚。”

    “你是在威胁我？”贺翔气得脸都绿了，没想到他会用这一招来威胁他。“我不会接受你的威胁。”

    “那我们就试试看喽！”贺颽说完便拉开门走出书房。

    可恶的贺翔，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像你投降吗？

    我们兄弟的这场战争会继续持续下去，现在就暂时算是一比一平手！

    

    洗完澡后，程亦菁选了一套不太中性的衣服换上，将头发稍稍的擦干，这时她才发现原来他的房间这么大，看起来约有二十几坪，就连刚刚她洗澡的浴室也有四、五坪，都比她以往往的房间还大，而整间房间甚至比她的姜母鸭店还大上许多。

    以前在电视上看到所谓的豪宅，总觉得那大概只有一些像是王永庆、张忠谋、曹兴诚那些富可敌国的有钱人才可能住得起的訑方。

    她记得贺颽说过他家只是做个小生意的，但在昨天的婚礼上，却来了好多的政商名人和媒体记者──单以排场来看，贺家就绝非等闲之家！

    门外传来敲门声，她从镜子中看见推门而入的贺颽，见他一脸战战兢兢的表情，她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贺颽见到她的笑容，忐忑的心终于稍稍放了下来。“你不生气了吗？”

    “就算再生气，也不能改变已发生的事实，气有何用。”

    “其实──”见她如此宽大为怀的胸襟，他感到更加的内疚，但现在似乎又不是老实承认的时候。

    此刻的他算是腹背受敌，一个是贺翔，一个则是她的“女朋友”。

    程亦菁梳好头发之后，站起来朝著他走过去。“我们下楼吧！”

    “下楼？”

    “你没忘记我们昨天已经结婚了吧？”

    “嗯。”

    “所以说，我现在不只是你贺颽的老婆，还是你爸妈的媳妇，我可以不下去向他们请安吗？”丑媳妇总该见公婆，这个道理程亦菁还懂。

    “嗯。”贺颽原本以为场这交易来的婚姻，可能会有许多事需要时时做沟通，却想不到她是这么的懂事。

    看来他娶这个老婆没娶错，不但为自己换得了三年的自由，或许还可以替他挡去一些关于“女人”的麻烦。

    当然对于他自己感到有兴趣的女人，她应该也不会加以干涉才对！

    两人一起下了楼，她直接走到公婆面前，向他们道安。“爸、妈，对不起，没早起向您们问安。”

    “没关系，你昨天也累了一整天了，别在意。”贺父带著慈祥的笑容，一点都不像是曾经管理一家数万人的大企业总裁。

    “大哥、大嫂早。”程亦菁接著问候贺翔夫妇。

    “昨晚睡得还好吗？”盛子悦婉约的笑，让人感到很舒服。

    “谢谢大嫂，我昨晚睡得很好。”就是睡得太好了，才会连自己被吃了都不知道。

    “别老是站著，先坐下来。”贺母拉著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而贺翔则自动让位。

    “在我们家，媳妇的地位永远比儿子高。”贺翔有一丝丝的抱怨。

    “知道就好。”贺母也不否认，她的确是疼媳妇比疼儿子多些。

    谁叫她就生这两个儿子，没有女儿，这也是她最大的遗憾。

    现在好不容易多了两个媳妇，她当然得将她们当成女儿来疼。

    “亦菁，以后阿颽要是敢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我，妈一定让你当靠山。”贺母将她的手包在自己的双手之间。

    “妈，谢谢您。”

    程亦菁在结婚之前才见过贺颽的父母一次，但对他们的印象十分良好，贺父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英国的绅士一样，很尊重女性；而贺母的谈吐举止，则完全是个贵妇人，虽然已经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人了，可那玲珑的曲线，搭配剪裁合身的旗袍，就只有雍容华贵、气质典雅足以形容。

    和她妈那种典型乡下欧巴桑的气质真是天壤之别呀！

    贺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首饰盒，递给了她。“这是妈送你的见面礼，本来在你们结婚之前就该给你的。”

    “这！”程亦菁拿著首饰盒，不知该不该收下，她看了贺颽一眼。

    “这是你婆婆送你的见面礼，你尽管收起来，没有关系的。”贺父说。

    贺颽也向她点点头，她才收下来。“谢谢妈。”

    “阿颽，亦菁是个好女孩，你可得好好疼惜人家。”

    “有这么多人当她的靠山，我就算是向天借了胆，也不敢欺负她。”

    “如果阿颽敢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我，我一定替你把他痛殴一顿。”贺翔一想到刚刚他在书房威胁他的事就有气，现在又见到父母这么的喜欢程亦菁，那贺颽要真的跟她离了婚，他不就成了千古罪人！

    可恶的贺颽！

    卑鄙的混蛋！

    程亦菁看著客厅里的每一个人，除了贺颽之外，她能感觉到其他人都是好人，也因为如此，让她虽然换了新的环境却没有感到一丝丝的不安和不习惯。

    

    这是程亦菁二十六年以来，第一次没有在家里吃年夜饭。

    程家是一个大家庭，宜兰老家只剩下爷爷、奶奶住在那里，因此一到过年，父亲和几个兄弟全都会回那里团聚过新年，所有的叔伯、堂兄弟姊妹和小侄子、小侄女加起来最少得开上三桌。

    在他们程家的年夜饭只能以热闹非凡来形容，而平常各自忙碌的亲人，也只有在此时才有机会聚在一起，等吃完年夜饭，有的打麻将、有的玩扑克牌，看电视的看电视，聊天的聊天，而最快乐的莫过于那些孩子们，拿著大人给的红包，便到外面的空地放鞭炮去了。

    而今天在贺家，虽然只有六加一人，气氛却感到非常的温馨，没有小孩子的吵杂，没有父亲与叔伯喊酒拳的声音，没有妈妈和婶母们的大声喧嚷，没有小孩子的争吵声，但却有著另一种不同的幸福。

    “亦菁，今天真要谢谢你，我们才可以吃到这么好吃的姜母鸭。”贺父嘴里吃著姜母鸭，毫不吝惜的称赞她的手艺。

    “我煮的还不算太好，改天请爸妈到店里，品尝店里师父的手艺，就会知道那才是真正的美味。”

    “真羡慕你有一手好厨艺，人家说要抓住老公的心，就要先抓住老公的胃。”盛子悦说著说著看了坐在身边的丈夫一眼，温柔的问他。“老公，你会不会因为我不太会煮菜而变心了呢？”

    “我娶老婆又不是娶来当黄脸婆的，我要真想吃些什么好吃的，就到外面解决就行了，况且我们家不会做菜的又不只有你一个，你不用担心啦！”贺翔无意的看了他妈一眼。

    “你这臭小子，没事干么连你妈也损下去。”贺父马上跳出来替老婆讲话。

    “我又没有指名道姓，爸您干么对号入座呀！”

    “臭小子，我们贺家就只有三个女人，亦菁的厨艺是没话说，你不是在说我，那是说谁。”

    “妈，我说的是我们家不会煮菜的人，又没有说是男人还是女人，您干么要心虚承认啊？”贺翔为自己辩解。“爸、我和阿颽也都不会煮呀！”

    “你转得太硬了吧！”贺颽趁机会落井下石。

    一顿温馨的年夜饭就在贺家一家人说说笑笑的融洽气氛中结束。

    餐桌上并没有奢侈铺张的山珍海味，只是一般的家常便饭，却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且不论她和贺颽为什么会结婚，但她是真心的喜欢贺家这么一家人。

    吃完年夜饭后，盛子悦和程亦菁两人一起收拾餐桌、洗碗筷，其他人则移到客厅继续闲聊。

    妯娌俩一起收拾好之后，又切了一盘水果，煮了六杯咖啡端了出去。

    贺母从口袋里拿出了五个红包袋，发给他们每一个人──还有她最疼爱的小宝贝孙女。

    “祝你们新的一年事事顺心如意、心想事成。”贺母祝福著大家。

    “妈，谢谢您。”盛子悦和程亦菁异口同声的向婆婆道谢。

    程亦菁自从出社会之后，每年只有给出去的份，已经有好几年没拿过红包了，能收到红包的感觉还是挺棒的。

    随后，她也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放进被贺翔抱著的小贝比怀里。

    “亦菁，我代我的宝贝女儿向你这个婶婶说谢谢。”盛子悦笑著说。

    “大嫂，这是应该的，你别这么说。”虽然这是她嫁进贺家的第二天，所有人却给她非常亲切的感觉。

    “喂，你的呢？”贺翔用手肘顶顶坐在他身边的贺颽。

    “我的什么？”

    “红包呀，这可是我女儿领的第一年红包，你想就这么给混过吗？”

    “我老婆不是已经包了吗？”贺颽这辈子还真从未包过红包。

    “你老婆是你老婆、你是你，别混为一谈。”

    “喂，你没听过夫妻是生命共同体这句话吗？”

    “这跟我女儿的红包没有直接关系。”贺翔要是没趁机好好敲诈他，哪能泄他心头之恨。“我看你就包个一百二就好了。”

    “一百二？这么少。”贺颽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一千二，再将妈妈刚刚给他的红包里的钱抽出来，另外将钱再放进去。“别让我的小侄女说我这个叔叔吝啬，我就包个一千二。”

    “什么一百二？”贺翔拒收他的红包。“是一百二十万。”

    “你干脆去抢银行比较快。”贺颽将红包又收了回来，放进口袋里。“等你女儿长大后我会告诉她，不是我这个叔叔不给她红包，是她爸爸嫌太少而不收。”

    “哈……”众人被他们两兄弟的斗嘴给逗得哈哈大笑。

    没有麻将声、没有大声的谈话声、没有小孩子的吵架声，在贺家客厅中所萦绕的，只有幸福的欢笑声。

    程亦菁偷偷的看了贺颽一眼，没想到他仍然保有一颗赤子之心！

    这样的男人，到底会是怎样的一个男人？

 第七章

    一个星期的年假已经结束，所有的一切也都回归到了正轨。

    而程亦菁因为结婚不到十天，所以年假虽已过，她的婚假却还没结束。

    贺颽的父母因为美国那边还有事，大年初六便先回去了，而他也因为还有一个广告要拍摄，两天前就去了台中，得明天才会回台北。

    姜母鸭店要在元宵节过后才会再营业做生意，平常忙碌惯了的她，一下子多出这么多的空闲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打发。

    正当她无聊至极时，三个好友仿佛与她有心电感应似的，适时的打电话来约她出去聊聊天。

    挂断电话后，她换了件衣服，便下楼去跟盛子悦打声招呼。“大嫂，我朋友打电话来约我出去，我现在要出门了。”

    “那你就快去吧，整天关在家里很无聊的。”

    “大嫂，我会早点回来。”

    “没关系，你跟朋友多聚聚。”

    “那我走了。”

    程亦菁离开家后，随即赶到和三位好友相约的地点。

    “看起来满面春风的，婚姻生活过得很甜蜜、恩爱喔！”曾向阳忍不住的消遣著她。

    程亦菁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婚姻生活虽然才过没几天，却没有她想像中的糟。

    尤其是关于房事，除了第一天的“意外”之外，之后他还算挺君子的，并没有再勉强过她。

    他们虽然睡在同一张床，盖著同一条棉被，但因为他的床是加大的双人床，因此两人之间总是维持著一定的距离。

    只是她有些不解的是──不知为什么，他每天晚上睡一睡，就一定要再进浴室洗一次澡？

    这样的怪僻还真是第一次听过，她是知道有人习惯一天洗好几次澡，也有人习惯早晚各洗一次，可是她还真无法想像有人会睡到一半再起床洗澡，这样的睡眠品质会好吗？

    “亦菁，换了个新环境，还习惯吗？”倪暖暖一直都是她们之中最善良的一个，关心的方式也不一样。

    “还好，他的家人都很亲切，也都很好相处。”也因为这样，才让她更能安心点。

    “我看你这次真是挖到宝了！”好友能嫁个好老公，过著幸福的婚姻生活，她们也都很替她感到高兴。

    “挖到宝？”或许吧！他看起来还满像个活宝的。

    “喂，你现在已经是贺远集团的少奶奶了，还要继续做那间微不足道又忙得不可开交的姜母鸭店吗？”游家宝好奇的问。

    当初她们四个人会决定在同一条巷子里开四家不同料理的店，那是因为她们当时抱著这辈子要当个单身贵族，过自己想过的人生，拥有绝对的自由，更拥有绝对的自主性。

    前提之下是她们必须要有自给自足的能力，而她们又都崇尚自由，所以才决定自己开店当老板，并选择了姜母鸭、麻辣锅、烧酒鸡、羊肉炉这四种在冬天最受欢迎的圣品。

    “我们已经事先有过了协议，结婚后我的生活依然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只不过在身份证上多了一个人的名字罢了，我还是我。”

    “可是再怎么说，你还是贺家的媳妇，贺远集团可是在商场上赫赫有名的大业团，贺家能允许他们家的媳妇在外抛头露面，端盘子服务客人吗？”曾向阳不太相信，贺颽真会让她继续工作。

    没想到贺颽竟是贺远集团的小开，也难怪他出手会这么的大方，一个原本可简简单单的婚礼，却办得如此盛大，宾客中也才会有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来参加──不过难能可贵的是，贺家的人并没有因为有钱而盛气凌人，更不会因为他们的身份、地位不同，而却瞧不起他人的平凡！

    “贺颽的父母都是很开明的人，我想他们不会反对的。”如果贺家人真要有这种古板的观念，也不可能让贺颽去当广告模特儿卖脸、卖身材了！

    “不管怎么样，祝你过得幸福快乐。”倪暖暖端起咖啡杯，以咖啡代替酒的祝福著她。

    程亦菁听著好友的祝福，忽然想起了当初让她考虑和贺颽结婚时两人的谈话，想著想著，不由得笑了出来。

    “亦菁，你在笑什么？”倪暖暖的咖啡杯仍高举在半空中，见她没回应，只好又放了下来。

    “其实──”程亦菁不知道是不是该告诉她们事实的真相，若是说出来，她一定会被她们给骂死。

    “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是我们所不知道的？”

    “你们保证，我说了你们不可以骂我。”

    “你快说。”没什么耐性的游家宝催促著。

    程亦菁缓缓的将她和贺颽曾说过的话，如放录音带一样，重新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的。”

    “难怪你结婚那天，会告诉我们这只是在上演一出‘囍宴’的戏！”曾向阳终于明白了她那时所说的意思。

    程亦莆点点头。“他还说，就算我们结婚后，我一样可以自由和我的‘女朋友’在一起，他不会介意，就算我要把‘她’带回家一起住，他也没意见。”

    “哈……哈……”游家宝听了忍不住的大笑出声。“亦菁，你说他会不会也是个同性恋，所以才会……”

    “应该不是吧！”如果他是个同性恋，新婚之夜那天应该就不会对她做那件事了吧。

    “所以说，你并不是因为爱他才嫁给他喽？”曾向阳怎么也想不到她毫无预警的结婚，背后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戏剧性的故事。

    “他也不是因为爱我才会娶我，原则上我们两个说好听是互相帮助，说难听点是互相利用。”她有时想想也感到不可思议，自己竟然会为了逃避母亲的逼婚，而跳进另一个婚姻里。

    这听起来好像有些矛盾？

    “难怪＋＋”倪暖暖终于能了解为何好友结婚那天，贺颽为什么会用一种嫉妒的眼神看著她，仿佛想将她给杀了般。

    “暖暖，难怪什么？”这时大家才将眼神调向一直都没有开口的她。

    “你结婚那天，就在新娘休息室，他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是我抢了他的新娘子一样，充满著恨意和妒意，那时候我还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现在终于明白了。”

    “我看他是把你当成他的‘情敌’了，才会对你充满著敌意。”曾向阳话一说完，她们三个人忍不住同时的笑了出来。

    程亦菁经倪暖暖这么一提起，她也想起了当时贺颽目不转睛盯著好友看时的眼神。

    原来……他竟然误将暖暖当成了她同性恋的对象，那眼神是“敌意”，不是“爱意”！

    就在她们的笑声方休，程亦菁放在包包里的手机响起，她拿起手机，看一眼上面的号码。

    “是你老公打来的吗？”曾向阳好奇的问。

    她点点头，接起了电话。“喂，我是程亦菁。”

    “你现在人在哪里？”

    “在外面。”程亦菁对他问话的语气感到不太高兴，因此说起话来也不太客气。

    “我打过电话回家了，大嫂告诉我你和朋友出去。”

    “你都已经知道我和朋友在一起了，干么还多此一举的再打这通电话？”她并不知道，自己在说这句话时，那种感觉就好像在和自己的男朋友闹脾气般。

    其他三人则是看得睁大了眼，心想：或许这出“囍宴”会假戏真做也说不定。

    “还是说，我要去哪里，得事先跟你报告过，我才能自由行动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因为工作提早结束，人已经回到台北了，想顺道去接你，所以才打个电话问你。”

    “不用了，我自己会回去。”程亦菁话一落，不再多说一句便将电话给挂断。

    “怎么？他要来接你吗？”曾向阳问。

    “嗯。”

    “为什么不让他来？”

    “我自己有脚，为什么需要他来接我？”她一向自由惯了，突然有个人干顶起她的自由，还真感到不舒服。

    “可是他来，才有好戏可以看呀！”爱玩的游家宝将眼光投向倪暖暖。唉……真是可惜了。

    四个女人的笑声又再度萦绕在这间咖啡厅里，咖啡厅里的其他客人也皆感受她们快乐的心情。

    

    程亦菁回到位于北投的贺家别墅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她和三个朋友分手后，一个人又跑去东区闲逛，直到百货公司及一旁的店家都关了门，铁门都拉了下来，她才搭计程车回到她的新家。

    客厅里依然灯火通明，却没有半个人。

    她上了楼，进了房间，房里的灯是暗的。

    原来他也还没有回来！

    她将房门阖上，走向那张加大的双人床，将包包随意的丢在床上，人也往床上一坐。

    不知怎地，今天的她似乎感到持别的疲累？

    “你回来了。”

    突然一个声音在黑暗中窜出，著实吓了她一跳。

    程亦菁受到惊吓的心脏稍稍安稳之后，起身去打开电灯，一片黑暗顿时变为光明。

    “你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开灯？”

    “在黑暗中，人的思绪才能更冷静。”贺颽说话时并没有看向她。

    “对不起，今天我不该说那些话的。”事后她一个人的时候，冷静的想了想，他纯粹只是出于好意，她的反应似乎过于激烈了。

    “没关系，你不用放在心上。”贺颽摇摇头，笑了笑。“对了，你有时间的时候就将自己的东西整理一下，过两天我们就搬回自己的家。”

    “搬回自己的家？你不住在这里吗？”

    “我在市区有一间自己的公寓，只有偶尔才回这里睡一晚。”

    “我知道了。”程亦菁拿著换洗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这实在不像是刚结婚的人该有的样子喔！”左思彤杵著下巴看著贺颽。他来了半个小时多了，咖啡当水连喝了四、五杯，更是不停的叹气。

    贺颽不若以往般有精神的和她拌嘴，只是无趣的看了她一眼，继续沉默不语。

    “拜托，你有什么事就说，不说就请回去，别一副吊人胃口的样子好不好？”一向不太有耐性的她，实在不想再和他磨赠下去了。

    “幸好我当初没有答应你外婆真娶了你，否则我每天听你啰唆，我肯定三天就和你离婚。”

    “我才幸运没嫁给你咧，要不然一定被你给闷死。”

    “贺颽，你到底有什么事？”佟羿用眼神制止老婆，别再继续耍他了。

    贺颽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用十分严肃的语气说：“我好像真的爱上她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男人，结婚都不到半个月，你就搞外遇呀！”左思彤一听到他爱上了“她”，马上爆跳如雷，替他的新婚老婆抱不平。

    “思彤，你冷静点，先听贺颽说完。”

    “我又没说错。”她小声的嘀咕著。“哼，你们男人当然都是替男人说话。”

    佟羿对他这个有点任性的妻子真是无可奈何，但也因为她的率真、她那毫不掩藏的真性情，他才会如此对她动心、动情。

    “你说的人是你太太吗？”他问。

    贺颽用力的点点头，又端起咖啡一口喝干。

    “喂，你把咖啡当酒喝吗？早知道就泡三合一咖啡给你，也不用糟蹋了我的好咖啡。”

    “佟羿，你怎么受得了这么啰唆的女人！”

    “贺颽──”

    “思彤，别闹了。”佟羿再一次阻止老婆。

    “当初我会决定跟她结婚，完全是因为我大哥的二选一，还有被她妈妈每天吵著要帮我安排相亲的事烦得快发疯了。”

    “你是不可能因为别人而让自己去娶一个你不喜欢的女人。”认识他也一年多了，对他不能说是十分了解，也有八、九分了。

    “没错，老实说，我的确是因为她狠狠的伤了我男人的自尊心，又觉得她是个与众不同又特别的女人，才引起了兴趣。”

    “不管当初你是为了什么理由和她结婚，既然你们已经结了婚，你理当有权力去喜欢她、爱她，这并不会有任何的困难。”

    “事情如果真这么简单就好了！”他又想端起咖啡来喝，但杯子里已经空了，只好又放下。“就算我喜欢上她也没用。”

    “这话怎么说？”很多人都是在婚后培养感情的。

    “她──”贺颽咬了下唇，看著睁大眼盯著他看的左思彤。“她是个同性恋，只爱女人不爱男人。”

    “同性恋？！”左思彤被他的话吓得目瞪口呆。“那她又怎么会嫁给你？”

    “是我耍了点计谋，靠著我伶俐的口才，就说骗了她答应嫁给我。”

    “你真的确定她是同性恋吗？”

    “这是她在结婚前亲口说的。”

    “你见过她的‘对象’吗？”

    贺颽点点头，“就结婚那天在新娘休息室里。”他一想到那一幕，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然而，自己竟然连嫉妒的权利都没有。

    “就算她是个同性恋又怎样？你如果真的喜欢她、爱她，就去追求她呀！”安静了好久的左思彤，突然又说了句劲爆的话。

    “什么意思？”

    “她既然能爱女人，当然也能爱男人。你就将那个人当成你的‘情敌’，我相信只要是你贺颽看上的女人，没有追不到的。”

    “是吗？你不就是一个。”左思彤还真是让他在追女友的光荣簿上添上一笔败迹。

    “听你说话的语气，好像除了我之外，还有别的女人拒绝过你喽？有机会真想认识她，看看到底是谁和我一样有眼光。”她说著说著忍不住又损了他一下。

    “贺颽，我觉得思彤说的没错，你要是真的爱上了她，就该勇敢的去追求她。”

    “我真的可以这么做吗？”

    “你当然可以。”

    “贺颽，相信自己。”佟羿相信他绝对可以。“让你们的结合成为真正幸福的婚姻。”

    “幸福的婚姻？”

    “相信我，在婚姻之中，夫妻两人或许偶尔会有争吵，但那也是另一种不同的幸福，婚姻生活没有你想像中那么恐怖的。”

    “另一种不同的幸福？”不知怎地，他听终羿这么说，心中竟然有丝的期待。

    期待著他和小亦也能有著另一种不同的幸福！

    

    “程姊、程姊。”紫潆连叫了好几声，终于叫醒了三魂跑掉两魂的程亦菁。

    “啊！有什么事？”她惊然的从恍神中回过神来。

    “程姊，你是怎么了？这几天总见你心不在焉的。”紫潆有些担心这个一直都很开朗、精神充沛的老板，从姜母鸭店新春营业开始，总是怪怪的。

    程亦菁听了之后，才发现自己这几天的确是有些心不在焉。

    “紫潆，我人有点不舒服，我上楼休息一会，有什么事再打电话给我。”

    “好的。”

    阿风和小朱在她离开后，与紫潆三个人站在柜台里谈论著。

    “我说程姊也太不够意思了，突然结婚，连个通知都没有。”小朱抱怨。

    “程姊不让我们知道，是因为她不想让我们花红包钱，你还不知感恩。”紫潆说。

    “那她可以请我们去，然后不收我们红包就好了啊！”阿风和小朱唱同调。“听说她的婚礼是在高级的大饭店宴客，一桌至少要三万块。”

    “三万块？！我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贵的囍宴，菜色一定很高级。”小朱单单只是听说而已，口水就快忍不住流下来了。

    “何止高级，鱼翅、龙虾、鲍鱼、九孔一定少不了，搞不好还有……”

    “两个白痴！”紫潆再也听不下去了。进厨房洗碗比听两个白痴说话的好！

    程亦菁上楼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并打开电视，想让这个空间有点声音。

    她的眼睛看著电视萤幕，却不知道电视里在演些什么？

    脑海中不断的浮现这些天，她和贺颽之间相处的模式。

    从贺家别墅搬回他位于市区里一栋高级大厦的公寓，她拥有独自一间房间。贺颽做到了他结婚前给她的允诺，给予她最大的自由。

    大致上，除了她搬进了一间高级豪华公寓之外，一切的生活和结婚之前并没有任何的改变。

    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姜母鸭店一样继续营业，她也一样待在店里直到关上店门。空闲的时候她依然跟三个好友一起吃饭、喝茶聊天。

    她和贺颽之间的关系说是夫妻，还不如说是室友来得更为恰当。

    室友？！

    这时电视上正好播出贺颽的广告，是一支钻石广告。唯美的画面、浪漫的音乐再加上俊男美女，想当然耳，这支广告诉求的绝对是一种美感。

    令人心醉的广告词，再加上钻石的璀璨，通常都是最容易让女人动心的。

    这时萤幕上，贺颽的双手紧紧的环住女主角的柳腰，深情款款的注视著女主角的眼睛，并缓缓的俯下脸，吻上女主角的唇，画面就这么给停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拍的广告，他的确是有靠脸吃饭的本钱。

    广告一播完，程亦菁便将电视给关掉。

    不知怎地，她的心里强烈的涌起了一股酸楚，这样的感觉在她结婚那天，看到他注视著暖暖时也曾有过。

    为什么她会有这样揪心的酸楚？

 第八章

    贺颽想了两天之后，深深觉得佟羿和左思彤说的十分有道理。

    没错，就算她喜欢的是女人，那又怎样？

    爱情不止无国界，更没有性别的界限！

    他在店里最忙碌的时间来到姜母鸭店──这是他和程亦菁结婚之后，第一次来到她的店里。

    站在柜台里的紫潆一见到贺颽，马上迎了上去。

    “贺先生，你是来找程姊的吗？”

    “我只是刚好经过，顺道进来看看，你忙，不用招呼我。”

    “如果你想找程姊，她现在在楼上，你可以上去找她。”紫潆笑笑的告诉他。

    “她在楼上？”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是最忙的时间，她怎么会在楼上呢？

    他想起了她曾经突然昏倒的事，是不是又……

    “程姊说她人有点不舒服，上……”她的话都还没说完，他就像是旋风般的冲了出去。“真没礼貌，人家难得可以和帅哥说话，也不让人家把话说完再走。”

    贺颽马上飞奔到楼上，按著门铃。

    陷入沉思中的程亦菁被一阵电铃声猛然惊醒，赶紧起身前去开门。

    “是不是楼下……”她的话在看清楚门外的人时，倏然而止。

    “店里的服务生说你人不舒服，你还好吗？是哪里不舒服？”贺颽一见到她，先是摸摸她的额头，看她有没有发烧。“走，我带你去看医生。”

    他拉起她的手，便要往外走去。

    “我人好好的，干么要去看医生？”程亦菁甩开他的手，往里走去，又坐回沙发上。“我只是有点累，才上楼来休息一下。”

    “真的吗？”他看她的样子的确像是有点累了而已，倒看不出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贺巅将门关上，往另一张椅子坐下，并目不转睛的看著她。

    论温柔，她没有盛子悦的温柔；论漂亮，她也比不上左思彤，然而在她的平凡中却又带给人一抹独特刚强的感觉，而她那慧黠的眼神里，有时充满著狡猾，有时又带了点纯真。

    怎么该死的，她就是吸引著他！

    “你干么这样看著我？”她被他怪异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程亦菁，我现在要说的话你可要听清楚了。”贺颽决定了，他要宣战。

    她看著他那过份严肃的表情，还真有点小女子怕怕。

    “如果你要说的话并不是我想听的，你还是不要说。”她站起来，竟然因为害怕听到他要说的话，而有种想逃的念头。

    贺颽又将她给拉回去坐下。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宣战，怎能让她逃走。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小亦，虽然你已经有了‘女朋友’，我也知道你爱的是女人，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癖好，但从此刻开始，我要倾尽全心全力的追求你，我一定会将你从你的‘女朋友’身边抢过来，让你明白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结合才是最完美的。”

    贺颽做完宣示后，便慢慢的往她靠近，慢慢的逼近她。

    “你──”程亦菁则是一直一直往后退，但在他强大的欺压下，她又哪里有路可退。“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别乱来喔！”

    “你放心，我只是要让你比较一下，男人和女人的吻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不需要比较，男人的唇怎么可以跟女人温柔的唇相比呢？”如果女人的唇不是那么的温柔，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男人爱吻。

    “没错，女人的唇是比较温柔，但男人的唇却带著狂热，而女人需要的是狂热的吻。我知道用说的你无法真正明白，所以我就让你亲自体会。”

    “贺颽，你别乱──”她的警告还未说完，她的唇便已被他强占，而因说话微启的口中，很快的便被他给攻陷。

    为了女人的尊严，程亦菁使出全力，说什么也要反抗──她想闭上唇却因为他的强取豪夺而无法闭上，虽然她的双手仍是自由，她也不断用力的想推开他，但他却稳如泰山般，没有一丝的动摇。

    贺颽太清楚如何撩拨一个女人的感情，就算这个女人爱的是女人，但她终究也还是个女人。

    他宽厚的胸膛任由她推打，他双手温柔的捧著她的脸颊，辗转吮吻著她柔软如棉的红唇，吸尽她口中的甘霖，如果非要让她的脑中缺氧、让她脑袋浑沌才能让她软化，那他会倾尽全力吸干她体内所有顽强的因子，独留女人该有的温柔情怀。

    程亦菁顿感她肺里的空气快被抽光似的，原本清楚理智的脑袋，像是被灌了水泥般僵固，已无法再有任何的反应，抡著的拳头也渐渐松开，原本捶打著他的胸膛，也成了单纯的抵靠。

    从拒绝到试探性的接受，微启的双唇不再顽抗，圆睁的双眼也慢慢的阖上，不用上睫毛膏就显得卷翘浓黑的睫毛微微晃动著。

    贺颽感受到她的软化。原来每个女人都一样，就算是只爱女人的女人，依然抗拒不了男人诱惑的吻。

    炽热如烈日的吻，逐渐溶化成如月光般温柔的吻，他的手也开始不安份的伸进她的衣服里，抚摸著她柔细温热的肌肤。

    就在他冰冷的手抚摸上她时，仿佛一桶冷水从她的头上淋了下来，让她被灼烧的理智顿然清醒过来。

    程亦菁惊吓的猛然推开他，慌乱的逃逸，离得他远远的。

    贺颽突然被她用力推开，心中顿时涌起强烈的失落感。他不自觉的用舌头舔舔双唇，原来她的滋味是这么的美好，早知道就该行使属于他为人丈夫的权利了。

    “怎么样？有了比较之后，你现在知道女人和男人的吻哪里不一样了吧？”他虽然说的有点不在乎的模样，但心里可嫉妒得要命，这张唇怎么可以让另一个人占有？就算对方是个女人也一样。

    “这……”程亦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与他吻得这么忘我。“这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不代表任何的意义。”

    “你说的没错，这是正常反应，而且我相信，你和你‘女朋友’接吻时一定不会有这样的‘正常’反应，所以得到的结论就是那是‘不正常’的。”

    “你才不正常，明知道我是个同性恋，你还吻我！”

    “因为你是个女人，而且……”贺颽逗弄著她。“而且还是个很有魅力又迷人的女人。”

    “你到底想怎么样？”看来他是故意来找碴的。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要将你从那女人的身边抢过来，虽然她是个女人，但从现在开始，她就是我的情敌了。”

    “情敌！愈说愈荒谬。”

    “荒谬也好、可笑也好，总之，我一定会让你变得正常，让你情不自禁的爱上我！”贺颽起身走向她，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工作别太累了，明天早上我再来接你回家。”

    说完后，他带著笑容离开。

    程亦菁呆愣的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手不自觉的抚上刚刚被他狂野吻过的唇。

    她不知道和女人接吻是什么样的感觉，但贺颽的吻却能迷乱一个人的心智与意识，让人忘了天南地北、直到世界毁灭。

    他是个恐怖份子，为了安全起见，她绝对要离他远一点。

    

    “程姊，花店又送花来了。”紫潆将包得很漂亮的花捧到后面的厨房给程亦菁看。

    从几天前开始，晚上店门一开，都还没开始营业，花店就送花来了。

    大家也都知道送花的人除了程姊的老公之外，不会有别人这么大胆。

    只是说也奇怪，结婚前不送，都已经结婚了，还送什么送，耍什么浪漫，嫌钱多吗？

    不过他是贺远集团的小开，想必钱一定多到没处花，送束花也花不了多少钱，还能让人赏心悦目，看到这么漂亮的花，工作起来也精神百倍。

    程亦菁的反应则是皱紧了眉。都已经跟他说过几次了，为什么他就是这么难以沟通？

    “你把花拿去插起来。”

    “嗯。”紫潆又将花拿出去，将已经谢掉的花给换掉，不禁感叹著，“唉，我也好想交个男朋友啊！”

    “需不需要我帮你介绍啊？”

    贺颽的声音突然在她的头上落了下来，吓得她差点将手上的花瓶掉在地上。

    “贺先生，你又来了。”最近他不止常来，根本就是每天来，只不过他今天似乎来得特别旱。“你今天会不会来得太早了？”

    “我问你，你们老板一天不在，店会不会关门？”

    “贺先生，你还真爱开玩笑呀！”

    “既然不会关门，那你们老板今天借我一天可以吗？”

    “当然可以。”两人一搭一唱，好像要借的是一件商品，而不是一个拥有自主能力的人般。“你等一下，我去叫程姊。”

    “谢谢你。”贺颽对她漾著女人永远无法抵挡的笑容。

    一分钟后，程亦菁从后面的厨房走了出来。

    “我很忙，你有什么事快说吧！”

    “跟我去一个地方。”

    “现在？”

    “我问过紫潆，她告诉我，你一天不在，姜母鸭店也不会关门大吉。”贺颽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喂──”程亦菁被他拉得跌跌撞撞，连说不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塞进他停在门口的车子里。

    “贺颽，你到底在做什么？”这男人怎么这么霸道又野蛮。

    “把安全带系上，被抓到可是要罚三千块的。”

    “马上要开始做生意了，你有什么事就现在说。”

    真是个不听话的女人！

    贺颽突然朝她倾身过去，程亦菁以为他又要吻她，吓得如惊弓之鸟的将手抵在前面，挡住他的胸膛，避免两人太过亲密的接触。

    “我警告你，别再乱来了！”

    “乱来？！”贺颽的脸就在距离她眼前三公分的地方停住，用那会放电的眼神看著她。

    “你──”他呼吸的热气吹到她脸上，引起她一股燥热，心跳急遽加速。

    “我只是想替你绑上安全带而已。”贺颽看她的反应，强忍住笑意。“还是你期盼我们也来当个车床族？”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程亦菁感到自己脸红心跳。她的反应实在太反常了！

    贺颽将车子散动，开上马路，驶入车水马龙之中。

    “你要带我去哪里？”

    “回大哥家。”

    “怎么突然要回你大哥家？”从搬回他的公寓后，他们都会固定在每个星期六的中午回去吃午餐。

    “你去了就知道。”贺颽保持著神秘。

    “为什么不现在说？”

    “现在说就不好玩了。”

    程亦菁带著狐疑的眼神看著他。他葫芦里到底是卖著什么药？

    算了！既然他要保持神秘就让他保持神秘，她是个不喜欢受强迫的人，更不会去强迫别人做不喜欢的事、说不想说的话。

    半小时后，车子已经停在贺家的别墅外。

    车子一停好，程亦菁马上自己推开车门下车。

    贺颽也跟著下了车后，才发现她身上的围裙尚未脱掉。

    她顺著他的眼神低下头一看，才惊然发现写著「鸭霸姜母鸭”几个大字的围裙仍挂在她身上，于是便赶紧脱下围裙，将它丢进他的车子里。

    贺颽笑笑的走过去，牵著她的手进门。

    “大哥、大嫂，我们回来了。”贺颽的笑容是一贯的吊儿郎当，却是那般的迷人。

    “大哥、大嫂。”程亦菁也打著招呼。

    “快，快坐下来。”

    “我先去洗个手。”她先到一楼的浴室洗手，出来时，见到桌上多了一个大蛋糕。“今天有人生日吗？”

    她看著盛子悦怀里的小孩。她还这么小，不可能是满周岁。

    难道是……

    她不由得将眼光投向贺颽。难道说，今天是他的生日？

    “今天是贺颽生日，难道你不知道吗？”盛子悦感到有些惊讶。她竟然连自己丈夫的生日都不知道。

    “大嫂，小亦那么忙，她怎么会去记得这些事。”

    没错，就连她自己的生日还得要她妈叫她回家吃猪脚面线，或是好友们提著一个大蛋糕来找她，她才会想起。

    不过，这似乎又构不成她不知道的借口。

    “对不起，我真的不……”

    “没关系，只不过是一个小生日，是这两个人啰哩巴唆的说什么三十岁的生日一定要好好的庆祝，其实我才刚满二十九而已，哪是三十岁。”

    “你婚都结了，也不用再装年轻了。”贺翔取笑著他。“我以为只有女人对年龄会在意，还没看过男人对年龄也这么斤斤计较的。”

    “这是关于到我自由的问题，不计较一点怎么行！”

    “好了，别尽是抬杠，快点蜡烛，唱生日快乐歌了。”盛子悦每次在他们兄弟抬杠时，就得适时的替他们踩煞车，吵架时，又得充当润滑剂，有时她真怀疑，这个家不是只有一个小孩子，而是有三个小孩。

    她将怀中的女儿交给丈夫，便打开蛋糕盒，里面是一个咖啡冰淇淋蛋糕，两个数字蜡烛一插，点上了火。

    “我不是交代过，要拿一根一根的蜡烛吗？”贺颽抗议著。

    厚！还硬是要多加一岁。

    “用一根一根的蜡烛得插上三十根，数字蜡烛多简单呀！”

    “你分明是故意的。”

    贺翔一副我就算是故意的又怎么样！

    “好了，你们两个兄弟别再吵了。”盛子悦站起来去将灯给关熄，只留下两簇微弱的烛火。

    今年的生日虽然只有三大一小的帮他庆生，但对他来说却是最不同，最有意义的一个生日。

    唱完了生日快乐歌，贺觊许下了他今年的生日愿望，蜡烛被吹熄了，灯也再度亮了起来。

    “生日快乐！”盛子悦真心的祝福著他，并拿出她和丈夫准备的生日礼物。

    “谢谢。”

    “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没有准备任何的礼物。”

    “我说过没关系的。”贺颽握著她的手，“只要你在我身边，陪我一起度过生日，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程亦菁突然踮起脚，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吻。“生日快乐！”

    贺颽被她主动的一吻给怔了住，虽然只是一吻，但对他的意义却远比任何的礼物都来得贵重。

    “小亦，谢谢你，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了。”

    她听到他当著大哥、大嫂的面前这么说，脸上引起一股燥热，羞红脸的低下了头。没想到她的心里竟然因为他的话，而感到甜蜜蜜、喜孜孜。

    贺翔和盛子悦夫妻两人对看了一眼，看贺颽的样子，完全是栽了──栽在程亦菁的手里了。

    四个人一边吃著蛋糕，一边愉快的聊著天，他们待了两个多小时，将近十一点才离开别墅。

    两人上了车后，贺颽才开口问：“你还回店里吗？”

    “就如你说的，我一天不在店里，姜母鸭店也不会因此就关门大吉。”

    “那可以再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好。”

    贺颽对于她的干脆应允感到有些诧异，或许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吧！

    从北投开车上阳明山的路程并不远，但他并未将车开得很快，而是享受著这短暂的浪漫时光。

    车上流泄著优美的西洋抒情音乐，狭小的空间里，此时此刻是无声胜有声。

    车子沿著蜿蜓的山路上了阳明山，贺颽将车停在一处平坦的空地，下了车，俯瞰山下的万家灯火。

    程亦菁也跟著下了车，走到他的身边，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

    “是不是很漂亮？”贺颽的眼光静静的看著那闪烁的灯光。“你猜我们家在哪个方向？”

    在哪里并不重要，只要心中有爱，哪里都可以是他们的家。

    爱！

    程亦菁愕然的惊觉自己竟然会想到这个字，难道说，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深受他的吸引，悄悄的爱上他了？

    她转过头去，凝视著他的侧面，明显的线条将他的脸刻划得这般的完美，挺直的鼻梁，抿著嘴的唇形。

    他那浓密的睫毛半眯著，仿佛是真的很认真的在寻找著两人的家般！

    “你看，我找到了！”贺颽突然叫了出来，手指著右边的方向。

    “在哪里？”程亦菁不自觉跟著兴奋了起来，依著他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哪个地方是我们的家？”

    贺颽听著她那么自然的说出“我们的家”这四个字，心中充满著感动。他转过头，将眼神从远方调向伫立在身边的人。

    程亦菁久久等不到他的回答，转过头看著他时，却迎向他那炽热的眼神，她就这么目不转睛的凝视著他眼里的那道灼烈。

    然而她的心中竟没有一丝丝的害怕，反而，还有一丝的期待。

    贺颽用那柔情万千的眼神，紧紧的啾著她看，她那晶亮的瞳眸宛若夜空中闪烁的星子般明亮。

    “小亦，你好美。”

    程亦菁听著他的赞美，一颗心如擂鼓般狂烈的怦怦跳，顿感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贺颽的手轻轻抚摸上她的双颊，修长的手指画过她那弯细的柳眉，画过她小巧的鼻头，画过她漂亮的唇形。

    他的脸慢慢的靠近、再靠近──最后他的唇吻上她的，而她唇上似乎还带著蛋糕的咖啡香。

    浅吻著她柔软的唇，双手捧著她的脸颊，轻盈辗转、绵密久长。

    他并不急欲于探寻她口中的另一种芳味，就好像他拍广告时和女主角的浅吻一般，另有一种不同诱惑的滋味。

    程亦菁亦在他的脸贴向她时，闭上双眼，微仰著头，迎接著他温柔甜蜜的吻，然而她所期待的热吻并未发生，心中不免扬起了强烈的失落。

    她到底对他存有什么样的期待？

    难道说，她期待著他来爱她吗？

    她在期待著他的爱吗？

    此时，她的双手环上他的脖子，主动的张开双唇，探出她的丁香小舌，探寻著属于他的世界。

    她的动作是笨拙的，然而却因此引爆了一个男人体内所有的欲火。

    贺颽感觉到她转被动为主动，仿佛在探寻著另一种未知的世界般，她的笨拙让他的心中不断的雀喜著。

    他得在火苗尚未完全点燃之前赶紧回去。不可否认的，他想要她、非常的想要她。

    但他不愿意让她的第一次在狭小的车子里发生，他要给她一个最美的回忆。

    贺颽万分不舍的暂时离开她的唇，带著意乱情迷的语气对她说：“我想要你，我们现在就回家好吗？”

    程亦菁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她不矫情，因为她知道不管是她的内心，还是她的身体都在告诉她──她要这个男人，她要得到他的爱！

    她再次用力的点点头，“我们回家。”

 第九章

    一进门，贺颽便迫不及待的再度紧紧拥抱住她那纤弱的身躯，将她圈锁在他强壮的臂弯之中。

    如火焰般狂炽的吻再度攫上她的唇，舌尖直接长驱直入与她的丁香小舌缠绕，品尝著她唇中每一处的柔嫩，一一画过她如贝般的齿。

    他的双手也完全不浪费时间，推高她那一件又一件的衣服，从外套到毛线衣再到衬衫，直到探索她的贴身衣物，隔著内衣，抚摸著她那可爱诱人的小山峰。

    程亦菁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的抚摸，可以让一个女人的理智全部荡然无存，脑海中存留的意识只有贴近他、靠近他、感受他带给自己所有的一切。

    难道说不管男或女，都无法逃过足以令人毁灭的情欲世界吗？

    她笨拙的回应著他的吻，学著他，将自己的舌头探进他的唇中，吮吸属于他的味道。

    贺颽的手滑过她柔软的发丝，来到她纤细的脖子，他的唇也从她的唇上慢慢的移到她雪白的颈项上，吻上她的耳背，吻著她的小耳垂，这并不是他的第一次──他承认，在男欢女爱的情欲游戏中，他是个高手，他太明白如何挑起一个女人的性欲，如何点燃一个女人体内的欲火。

    但现在在他怀里的女人是他的妻子，而他更清楚这是她的第一次，他要给她一次最美、最美的回虑。

    贺颽开始动手脱去她的外套，随意的丢弃在地板上，再来将她的毛线衣从头上脱去──而随著毛线衣脱去的那一刹那，她的脸变得红扑扑的，好诱人！

    “小亦，你真的好美，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你。”他那温柔的眼神，让任何女人都愿意为他付出所有的一切。

    贺颽弯下了腰将她抱起，走向他的房间，将她放在铺著蓝色被单的水床上。

    两人的重量让水床往下陷落，促使两人之间更加的紧密在一起。

    从单纯的亲吻进展到床第之间，这对他来说就好像是跨越了长江一样，简直是不可思议。

    吻再度落在她脸上的每一个地方，一吋一个吻──他要在她的脸上、脖子上、身上所有的地方落下属于只有他的印记，他要吻去别人在她身上留下的味道，她的身上只能留下他一个人的味道。

    程亦菁只感觉到自己全身好像火在烧，欲火焚身大概就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贺颽慢慢解开她衬衫上的扣子，而随著扣子一个一个的解开，她那白色蕾丝边的胸罩就这么呈现在他的眼前。

    他从未有像此刻一样感到热血沸腾、血脉偾张过……

    “第一次你也是这么对我的吗？”程亦菁感到有些害怕。单单只是轻吻、爱抚就已经让她如此狂乱，当两人完全结合时，那又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

    一想起自己的第一次在毫无所觉之下就这么矢去，心中不免涌起遗憾和失落。

    她渴望著他，当他滚烫的肌肤与她相触时的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烟火般，虽短暂，然而那种美却是最灿烂的！

    “啊──”贺颽听到她突如其来的问话，脸上闪过一抹心虚的神情，然而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他怎么能向她承认自己欺骗了她。

    只怕自己老实说了之后，不止会被她踢下床，最糟糕的是，他将有可能一整晚站在莲蓬头下冲著冷水，才能熄灭燃烧正旺的欲火。

    已被挑逗得意乱情迷的程亦菁，根本没有注意到他那一闪而逝的慌乱，“我们的第一次也如同现在一样吗？”

    “那是当然，我希望每一次都能让你感觉，就好像你的第一次一样。”贺颽话一说完，便微微起身，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身上所有的衣物全部脱掉，再解放她身上的每一吋衣物，直到两人完全赤裸。

    “天呀！小亦，你真的好美呀！”她那匀称的玲珑身段，没有一点点的赘肉，如婴儿般的肌肤让他快要受不了。

    他感觉到自己胀得好难受、好痛苦。

    程亦菁的双手不由得想遮掩自己裸里的胸部，却被他给阻止了。从小到大别说在一个男人面前裸露自己，就连在女人面前脱光光的洗温泉她也不敢，然而，此刻她却如此赤裸裸的呈现在一个男人的眼前。

    就算他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男人，也不由得的令她感到脸红羞涩。

    “别遮，别把你的美给遮掩起来了。”贺颽俯下来吻著她的小蓓蕾。

    “啊──你别这样。”程亦菁羞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她能感觉体内一股股的热潮有如波涛般，不停歇的冲向她的下腹。

    “小亦，你尽管好好的接受我就可以了。”

    “可是……”她的可是尚未说下去，下体便传来一阵强烈的撕裂感，让她痛得忍不住大叫了出来。“啊──”泪水随著她的尖叫声自眼角流下。

    在这一刻，她十分的清楚明白，这才是她真正的第一次！

    但，贺颽哪能给她太多可是的机会，他再也忍受不住将要爆发的山洪，很快的寻找到幽谷冲了进去。

    随著她的尖叫声，他知道因自己太过急躁而伤了她，“你忍一下，很快就不痛了。”他只能尽量的安抚著她。

    “可恶──”所有的浪漫甜蜜全部消矢，在她那迷乱的意识里，只剩下疼痛和他的欺骗，然而……

    贺颽很快在她的身体里律动了起来。他得用爱再次混乱她的思绪，要不以她的理智，她绝对会马上将自己推开，然后和他算帐。

    如果他真让这样悲惨的事情发生，他一定会马上打开窗户往下跳，也不要因为欲求不满而死。

    他不停的在她身体里舞动著，他的唇也丝毫没有休息，不停挑逗著她最敏感的地方，修长的十指也在她的身体上如弹奏音乐般的爱抚。

    程亦菁知道自己已经对他投降了，她无法否认那如撕裂般的痛楚消失之后，那欢愉的喜乐一波波的朝著她袭来，淹没她所有的理智与感情。

    她的手也在他那结实的肌肉上来来回回的抚摸，直到他将自己带上云端，攀上世界的高峰，再一起从云端坠落而下──

    

    程亦菁果然是超理智派的女人，欢愉之后，她竟然能抛去刚刚所享受的一切美好，而直接在床上与他算帐。

    “可恶，你竟然骗我？”

    贺颽听到她的责问，差点昏倒。

    难道说他的功力退步了吗？两人才刚刚经过一场激烈的翻云覆雨，在下一秒钟她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指著他的鼻子质问。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打死他都不会承认。

    “你还敢睁眼说瞎话，说你没有骗我？”

    “我顶多说了些语焉不详的话而已，是你自己要那么想，也不能怪我呀！”其实他那时也没想过她竟然单纯到像一张白纸，他不过才那样说，她会想到那边去，怎能怪他骗她？

    这绝不是他的错！

    “如果你明白的说清楚不就好了，干么说一些会让人误会的话？”

    “我怎么会知道你那么单‘蠢’！”

    “出去。”

    “出去？要去哪里？”贺颽装傻的问。

    “我管你要去哪里，总之，我限你在三秒钟之内，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可是……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这女人翻起脸来还真是六亲不认！“况且今天是我生日，你可不可以……”

    “你的生日已经过了。”为了维护住女性的尊严，她说什么也不会轻易原谅他。“马上出去！”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啊！”又没吃番茄，怎么这么番呀！

    “不讲理又怎么样呀！”哼，女人本来就有无理取闹的权利。

    “不行，我得好好的教你，让你懂得一个妻子该怎么尊重自己的丈夫！”他要是真的就这样出去，这要是传开来，他的面子要往哪儿摆？

    太丢一个大男人的尊严了！

    程亦菁瞪大双眼，无法置信她所听到的。

    “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教──”

    她话还没说完，贺颽便已用力的一把拉开裹在她身上的棉被，将她压在身下。

    士可杀、不可辱，他再不拿出男人的威严，又怎么对得起全天下的男人！

    “你想做什么？”程亦菁的气焰依然高涨，但心里亦涌起了一丝的害怕和一股莫名的期待。

    “做身为一个男人该做的事。”

    “你不可以这么做，你不可以对我使用暴力。”虽然不是肢体暴力，然而性暴力却是更令人无法接受！

    “不可以怎么做？”呵呵，原来这女人怕这一招，看来以后自己和她吵架就可以时时的用这一招来治她了。

    “不可……”当她的以还没说完，贺颽已再度挺进她的幽谷之中。“啊──你是个大无赖！”

    “既然你说我是个大无赖，那我就让你了解无赖的真正面目。”

    “你想做什么？”其实他想做什么都已经做了，不是吗？

    “我想做什么，你会不知道吗？”

    “我警告你……”

    这女人还真是啰唆！贺颽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吻上那喋喋不休的小嘴，更用牙齿轻呓她的红唇，咬得她忍不住的叫了出来。

    而他的硕大则慢慢、慢慢的推进她的身体里，再慢慢、慢慢的退了出来，他就像是要折磨她似的。

    “你──”程亦菁因他的再次撩拨，让体内原只剩下微弱的星火，很快的再度点燃。

    但为了顾全女人的尊严，她说什么也不能表现出她渴望他的爱。

    不行！死也不行！

    “怎么样，还要叫我出去吗？”他又再度往内送进一点，但很快又退了出来。

    “贺颽，这笔帐我一定会记住。”

    “为了让你记得更牢，我……”贺颽在未让她投降之前，自己便先投降了。

    一阵阵猛力在她身体快速的抽动，他的手握住她那纤细的腰儿，方便自己埋得更深入。

    程亦菁也再次陷入他所带给她的狂乱之中，不知何时双眼已闭，甜蜜的享受著他带给自己的愉悦，喉间更不时的溢出呻吟，如环绕音响般回绕在房间里，直到两人再度因疲惫而沉沉睡去……

    

    翌日──

    程亦菁在全身腰酸背痛中醒过来，全身的骨头就好像要被支解了般，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带著一抹如鬼魅的笑容迎接著她。

    经过昨天一整晚的教训，她了解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绝不可以和这个男人在床上算帐，因为算到最后，都只有自己被清算的命运。

    哼，就算她再怎么样强悍，也抵不过一只力大无穷的野猪！

    “早！”贺颽笑容满面的迎接著她的醒来。

    程亦菁连看都不想再多看他一眼，她坐了起来，忍著酸痛弯腰捡起地板上的衬衫和内衣裤，背对著他穿了回去。

    她一句话也不说的站起来，拉开门走了出去，想走回对面的房间。

    “小亦──”贺颽眼见她就要走出房门，心一急也顾不得未著片缕，便快速的冲了过去，从她的后面抱住她。

    程亦菁未等他说下去，就忍不住先开口求饶，“我求你饶了我好吗？我现在已经全身酸痛，真的没有体力再应付你的需索无度了，如果你还感到欲求不满的话，你就去找妓女帮你解决好不好？”

    贺颽因她的话，有了片刻的错愕。

    “甚至连找妓女的钱我也可以帮你出，只求你饶了我吧！”

    “哈……”他再也忍不住的笑了出来，这女人实在太可爱了！她竟然以为他还要……虽然他是很想啦，可是昨晚她已经被他操到筋疲力尽了，他怎么忍心呢？

    “你还笑……”程亦菁听见他的笑声，愤然的转过身，一见到他赤裸的身体，一阵脸红又马上转过去背对著他。

    真弄不懂？！为什么他能如此毫不在乎的在一个女人眼前，赤裸裸的呈现自己？

    程亦菁又气又恼的冲了出去，将他那如魔鬼般的笑声阻隔在门扉之外。

    然而笑声却早已萦回在她的脑海里，怎么也徘徊不去……

    

    “拜托你别寸步不离的跟著我行不行？”程亦菁几乎已达被逼疯的边缘。

    “我只是想帮你的忙。”贺颽装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帮忙？你的帮忙只怕会愈帮愈忙！

    洗个碗，能摔破一叠的碗；端一锅姜母鸭给客人，也能把手给烫到；叫他收个钱，竟把五百元当一百元来找。

    她真的很怀疑，他到底还能帮上什么忙？

    “你如果真的想帮忙的话，那就请你回家去睡觉，就算帮我一个大忙了。”原来不是只有女人才会缠人，一个男人要是发起“缠”功来，更胜女人百倍。

    “这怎么可以！我老婆在这里辛苦的工作，我怎能一个人回家睡觉，这样怎么配当人家的丈夫。”他最让女人无法忘记的就是他的温柔体贴，况且如今的对象还是他的老婆大人。

    “你不是有很多的干妹妹，怎么不去约她们看场电影、吃个消夜呢？”只要别在这里碍手碍脚就好了！

    “我可是个结了婚的男人，怎么可以做出对妻子不忠的事。”

    “贺颽，看来我们得好好的沟通一下。”程亦菁脱掉身上的围裙，交给经过她身边的小朱，将手抹干后先往外面走。

    贺颽则是拍拍小朱的肩膀，小声的对他说：“老板娘今天不会再回来了，你们辛苦了。”说完后，他快步的追了上去，在店门口便已追上了她。

    “我们去看场电影好不好？”

    程亦菁受不了的瞪了他一眼后，转身走向一旁的楼梯上了二楼。

    贺颽尾随进去后，早已迫不及待的将她圈进双臂之中，一张嘴就要吻上。

    她快速的用手挡住他凑过来的嘴，“你要做什么？”

    “吻你呀！”他已经十几个小时没有吻她了，感觉就好像十几天那样的漫长。

    程亦菁使尽全身的力气，用力的将他给推开后，便躲得远远的。

    “我想我们需要把话说清楚。”

    贺颽又靠了过去。“你慢慢说呀！”

    “你应该没忘记我们是怎么结婚的吧？”

    “当然记得。”

    “那你应该也还记得我是个同性恋吧？”

    “不，你只是不知道你爱的是男人还是女人，我相信经过了昨天晚上之后，你应该知道自己是个十分‘正常’的女人。”

    “不是，那只是身为人类的正常生理反应，并不就表示我内心深处里的感情也是如此。”

    “无所谓，我不在乎。”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还要说谎到什么时候。

    “无所谓？你不在乎！”他这是什么回答？叫她该如何接下去！

    她不得不开始怀疑，他真的是个能沟通的动物吗？

    贺颽的眼神突然严肃、认真了起来，且正目不转睛的看著她，使程亦菁的心里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慌，害怕他这个做事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的人，不知又会做出什么事情出来。

    “你又想做什么？”

    贺颽的手轻轻抚著她的脸颊，“小亦，对不起。”

    “没关系啦，只要你别再……”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又差点让她昏倒。

    “我该更早一点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你也就不会在找不到真正的感情依归时，将自己的一生托付在一个完全无法让你得到幸福的‘女人’身上，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全都该怪我。”

    天呀！他怎么比三岁小孩还要难沟通呀！

    瞧他说的是什么话？

    “你放心，关于你‘女朋友’的问题就交给我，我一定会帮你解决的。”

    她投降了，真的对他投降了！

    “原来你跟我说的全都是骗我的，我真的是个大笨蛋、大白痴才会相信你说的话。”

    “天地良心，我贺颽从不说谎话骗人的。”

    “还说没有，从结婚前到现在，你一直都在骗我。”程亦菁在一瞬间，又红了眼眶，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天不怕、地不怕的贺颽，最怕的就是女人的眼泪，这比一把枪还会令他招架不住。

    “小亦，你别哭，我们有话好好说。”贺颽开始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原本只是鼻头酸酸的，一听见他这么说，泪水就忍不住的滚滚而落，开始一一的指责他的不是。

    “你说，我们的结婚只是一场假结婚，结果你把婚礼搞得人尽皆知，还上了电视新闻。”

    “我是逼不得已的，而且这全是我大哥的意思，你要怪就该去怪我大哥呀！”贺颽赶紧将责任推给大哥。

    “你不是说你家只是一间小公司吗？结果却变成全国前十大的企业集团。”

    “反正就只是一间公司，大和小每个人的认定标准不一样。”他现在是在强词夺理。

    “你还说，结婚后我一样可以拥有绝对的自由。”

    “你现在不自由吗？”

    “那我问你，你说过就算我们结婚后，我一样可以和我的‘女朋友’或‘男朋友’在一起，就算我要把‘她或他’带回家一起住也可以，这件事现在还算数吗？”

    “不行！”这怎么行！如果让那个女人搬进他们的家，那不就引“狼”入室了吗？

    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个道理他还懂，他才不会傻得去答应她这无理的要求。

    “骗子，男人的话要能信，狗屎都可以吃了。”

    “除了这件事之外，其他的事我都可以答应。”

    “好，那我要搬出去住。”

    “你要搬出去？！”这……简直是惊天动地，摇晃的程度远比九二一大地震还要厉害！“不行，我绝不答应！”

    “你凭什么不答应？”

    “凭我爱你，我就绝不答应。”

    “你说什么？”程亦菁因他的话，被惊吓得眼泪忘了继续流。

    “我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你听清楚了吧！”贺颽连说三次的我爱你。

    “你……你是开玩笑的吧？”他说他爱她？！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啊？“反正你都骗我那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我没有开玩笑，也没有在骗你。”

    “为什么？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你知道我是个同性恋呀！”

    “我不管你是不是同性恋，我只知道你是个女人。”

    “全世界的女人又不只有我一个人。”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贺颽听到她这么说，心里感到很受伤。

    程亦菁看见他脸上闪过一抹受伤的神情，竟然感到自己好像很罪过。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那这么说，你并不讨厌我了？！”贺颽的态度又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对于她，就是给他皮下去就对了。

    “这无关于讨厌或喜欢的问题。”

    “怎么会无关呢？在我来说，爱情的事就像是非题，不是○就是X，就这么简单。”

    “可是对我来说，并不是。”

    “我知道，现在对你来说就像是选择题，但我相信，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去了解，你就会知道你所选择的答案永远只会有一个，因为那才是正确的解答。”

    爱情就像是非题，不是○就是X，真的只有这么简单而已吗？

 第十章

    贺颽有一支新的广告片要前往西雅图拍摄，拍摄时间只需要三个工作天。他的心里突然有个A计昼，打算偷偷的将老婆一起绑架到西雅图，来个浪漫的“西雅图夜未眠”。

    从一个星期前开始，他不管做什么事都是偷偷摸摸的──先是偷偷拿她的护照去办签证，拜托姜母鸭店里所有的工作人员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多多帮忙，另外再请紫潆多找两个工读生来协助。

    因为他决定从美国度完蜜月回来之后，绝不让她每天晚上都守在姜母鸭店里，让他一个人品尝孤枕难眠的滋味。

    一想到明天就要去和她度蜜月了，他今晚一定会高兴得睡不著觉。

    不过，现在他得留在家里整理行李，更得偷偷替她整理几套衣服，不够的到美国再买就行了。

    他在前两天打过电话到美国告诉爸妈，将会带著小亦回美国的家一趟，他们一听也十分高兴的开始在期待了。

    该整理的大致都整理好之后，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他拿出车钥匙，开著车到姜母鸭店。

    “贺大哥，你又来了啦！”紫潆亲切的对他笑笑。

    “你好。”贺颽将刚刚在路上买的点心拿出来给她。“这些点心你和大伙儿一起吃。”

    “真好，每次你一来，大家都有口福。”他现在可是店里最受欢迎的人物。

    “我这是在巴结你们，也谢谢你们泄漏这么多‘军机’给我知道，让我可以顺利的进攻‘堡垒’。”

    “你别这么说，程姊是个好老板，只是我们也不懂她为什么会排斥婚姻？现在看到程姊能够拥有幸福，我们也都很高兴，而且你又长得这么帅，能有机会常看到帅哥，可也是一种福利喔！”紫潆是个七年级生，对于喜好和感觉的表达都是最为直接的，完全不懂得忸怩虚假。

    “紫潆，你们不知道小亦会排斥婚姻的真正原因吗？”

    “难不成你知道？”

    “我曾听说过小亦她是个……”贺颽要说之前还特别看了一下周围，担心老婆会不会突然出现。

    “程姊送姜母鸭到羊肉炉店，现在不在。”

    “我听说她是个同性恋，爱的是女人！”贺颽毋需太担心的说出来。

    紫潆听他一说完，忍不住爆笑出来，她的笑声引来了阿风和小朱，他们三个已经号称为“鸭霸三剑客”。

    “什么事这么好笑？”他们好奇的问。

    “他说……”紫潆一边笑一边说。“他说程姊是同性恋！”说完，又忍不住的大笑。

    闻言，阿风和小朱也狂笑出来，“这还是我今年听过最大的笑话！”

    “难道不是吗？”贺颽看他们的反应，好像真的不是。

    “程姊要是同性恋，他们两人就是女人了。”紫潆拿阿风和小朱来做比喻。

    “为什么你不说你是男人！”小朱抗议著。

    “那只是比喻，干么那么计较。”

    “你们认识一个叫倪暖暖的小姐吗？”

    “暖暖姊，当然认识，她就是羊肉炉那边的老板娘呀！难不成，你以为她和程姊两个人搞同性恋吗？”

    他可是被她骗得好惨啊！

    但知道她并不是同性恋，他心里仍是高兴得直想大叫。

    “紫潆，谢谢你。”贺颽靠近她小声的说：“我从美国回来时，一定不会忘了你的礼物的。”

    而这一幕正巧被刚外送回来的程亦菁给撞见。

    虽然明知他们之间根本没什么，然而见到丈夫和其他女人有说有笑的，她心里的感觉还是不太好过。

    “那我先向你说谢谢喽！”紫潆说完后，便又再度哈哈大笑。

    “紫潆，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程亦菁强装作若无其事的问著。

    “秘密。”她暧昧的再看了贺颽一眼，便拿著点心到后面与大伙儿分享。

    程亦菁走进柜台里，“你明天不是要去美国吗？怎么不早点休息，跑来这里做什么？”

    她怎么像是吃了十吨的炸药？

    “你心情不好吗？”他心情可是好得很呢？

    “怎么会，一想到从明天开始，有一个星期不用受到你的骚扰，我高兴得都快要飞起来了呢！”

    “真无情。”他装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我这么爱你，你却这么冷情！”

    “你还真不愧是吃演戏这一行饭的。”

    “是吗？连你也这么觉得！”贺颽故意装得沾沾自喜。

    “白痴！”程亦菁真受不了他，却也因此笑了出来。

    “我明天就要去美国了，你今天还要在这里待在天亮吗？”

    “是你去美国，又不是我去美国。”

    “我们可是夫妻耶，你也总得回家替我收拾行李呀，这不都是为人妻子该做的事吗？”

    他打著什么主意，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虽然他常常用一些无赖、耍诈的方式来骗她，然而她的心里却浮起一丝甜蜜的滋味，就好像嘴里吃了一颗情人糖般，甜甜蜜蜜的。

    即使两人当初结婚的理由都是为了自由而做了协定，但她知道，当初的假结婚已经变了质、变了调。

    贺颽说他爱上了她，而她似乎也对他有了爱的感觉！

    “走吧，我刚刚已经用点心巴结了紫潆，她说你今晚跷班也没关系。”

    “这几个没良心的，为了一点小点心就出卖我，真枉费我对他们这么好。”

    就这样，程亦菁被贺颽连拐带哄的带回了家。

    她走进了他的房间，打算尽尽为人妻子该做的本份。

    贺颽跟在她的后面，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吻著她的脖子。

    “你好香呀！”

    香！当然香，全身都是姜母鸭的味道，不香才怪！

    “你不是要我帮你整理行李吗？”

    “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那只是借口。”

    “贺颽，你就得常常骗我吗？”

    “你不也是一样骗我。”还骗得好惨！

    “我什么时候骗你，又骗了你什么？”

    “你真不认为你骗了我什么？”到现在还不肯承认。

    “我这人光明磊落，从不说谎骗人。”除了那件事之外……

    “你说你是同性恋，这又该怎么解释？如果不是紫潆他们三个刚刚告诉我，你根本不是同性恋，我到现在还被你骗得团团转。”

    程亦菁挣脱他的拥抱，躲得远远的。“那你想怎么样？”

    “好了，反正我们两个总是骗来骗去，也算是扯平了。”贺颽又靠近了她，双手又要搂了过去。

    快速的一闪，她以飞快的速度冲到门口。

    “你明天还要坐长途飞机，需要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晚安。”话一说完，下一瞬间她就溜回自己的房间，让贺颽想追都来不及了。

    今天就让你逃一次，相信明天以后，你就算是插翅也飞不出我的怀抱！

    

    隔天──

    贺颽以要她到机场送他为理由，将程亦菁带到机场，一到机场，其他拍摄广告的工作人员也陆续到了。

    他先去办好CHECKIN的手续，将行李托运之后，再去和工作人员打招呼，并向大伙介绍她。“这是我最爱的老婆，程亦菁。”

    这次与他一起出国拍摄的工作伙伴，恰巧与上次一同去吃姜母鸭的人是同一批。

    “她不就是姜母鸭店的老板娘吗？”一名工作人员大声的说。

    “没错、没错，我也记得。”另一名工作人员也笑著道。“不过，贺颽你实在太不够意思，结婚了也没让大家知道，还得看报纸才晓得，更没想到你是这么大有来头的人物。”

    闻言，贺颽只是笑了笑。

    “对了，我们这次的工作时间如果顺利的话，只要两天就可以拍完，到时你就可以带著你老婆去蜜月旅行，享受浪漫了。”

    “蜜月旅行？”程亦菁转过头看著他，这王八蛋又骗她了！

    她想发飙，可是有这么多人在场，她又不能发飘，况且机场来来往往的人这么繁杂，随时会有狗仔队在身边埋伏。

    以贺颽的身份，可是很多狗仔想要挖新闻的对象呢！

    随后，经过冗长的出境手续，上了飞机，两人坐在双人座的头等舱。

    这虽然不是程亦菁第一次搭飞机，却是第一次坐头等舱。

    这一切可真都要托他的福呀──戴百万的钻石，坐劳斯莱斯加长型礼车，在大饭店席开一百五十桌，成为镁光灯的焦点，这一切的一切可都是因为他才能有的经验呀！

    然而，此刻不管贺颽怎么解释，她就是不想听，闭起眼睛，将头转向一边。

    “小亦，我这么做都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奇，你要体谅我的用心良苦呀！”

    哼！又在替自己找借口了，他还真当她是笨蛋，骗一次不够，还要骗十次！

    “你真的打算都不跟我说话吗？要飞十几个小时，时间很长耶！”贺颽知道自己理亏，只能好言好语的说。

    程亦菁则干脆将耳机戴上，将音乐开得大大的，打算来个相应不理。

    老虎不发威，还真当我是病猫好欺负啊！

    不给你一点教训，难消一而再的受骗之恨。

    就这样，不管贺颽怎么道歉、怎么解释，果真一直到飞抵西雅图，程亦菁硬是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就连到达饭店时，她也自己再另外订了一个房，为了就是给他教训。

    晚上贺颛和几个工作人员在饭店的酒吧喝著酒，不禁有感而发的说：“唉，女人真的是不能惹的！”

    “明明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你偏要用骗的，活该！”贺颽的经纪人阿智幸灾乐祸的说。

    “我不知道会这样啊！”

    “可怜的男人，蜜月旅行的第一天就要一个人拥被独眠。”阿智又补了句。

    “死阿智，你再啰唆，看我还帮不帮你赚钱。”也不想想他替他赚了多少，不帮忙想办法就算了，还落井下石。

    阿智一听他的威胁马上闭上嘴巴，并且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安静的坐在一旁喝著酒。

    贺颽一想到今晚又不能抱著老婆睡觉，心情大坏，不由得多喝了几杯酒，才回房睡觉。

    第二天一早起床，他马上去程亦菁的房间找她，结果却扑了个空，直到他们要离开饭店前，柜台的服务人员才交了一张纸条给他。

    亲爱的老公，你要认真的工作。今天我会好好的自己去玩，你别担心我，记住，我会把你赚的钱全都给花光光。

    可恶，这女人，竟然用这种方法折磨他。

    结果第二天也是一样，她一大早就溜得无影无踪。

    虽然程亦菁不在身边，贺颽心情可以说是坏透了，但他还是十分敬业的认真拍摄每一场戏。

    原本预定三天的拍摄，也很顺利的只花了两天的时间就拍摄完成。

    一切都很顺利，除了他那难搞的老婆以外。

    

    过了三天的和尚生活，贺颽再也忍不住了，他直接冲到她的房间找人。今天不管是要用软的还是用硬的，他一定要把她绑到自己的床上。

    “你要做什么？”程亦菁看著他怒气冲冲的样子，强忍住笑意。

    “我要做什么你不知道吗？”他走过去抓住她，直接开始动手扒光她的衣服，然后用力的将她压在床上。“你这该死的女人！”

    “你别乱来。”她其实并不怎么害怕他的报复，这几天她故意躲著他，的确是想给他一些教训，因为她实在是气不过了。

    然而他在拍摄的这两天，其实她都躲在远远的地方偷偷看著。每当看著他用温柔深情的眼神看著女主角或抱著女主角时，她心里就燃起了一把熊熊的妒火。

    也到这时她才真正的确定，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他，因此才会对别的女人产生嫉妒之心。

    幸亏这次的脚本，并没有贺颽吻女主角的场面，否则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跑过去甩他一巴掌。

    贺颽才不理会她的警告，突然将她翻过身，让她趴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用力的往她圆臀上用力一打。

    “臭贺颽、死贺颽，你竟然对我使用暴力，你竟然打我！”长这么大，她还从没被打过，今天竟然被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臭男人打屁股？！

    “你会痛吗？”

    “废话！要是不痛，你让我打看看。”

    “你只是皮肉痛，那你可知道我的心有多痛！”贺颽将她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谁叫你要骗我？是你不对，你还怪我！”程亦菁顿时感到十分的委屈，眼泪就这么滚滚而落。

    他要带她到美国度蜜月，就老实告诉她就好了，每次都要耍计骗她，自己不吐一口怨气怎行！

    贺颽一见到她的眼泪便没辙了，连忙将她搂进怀里。“我向你保证，以后绝不再骗你了。”

    “真的吗？”程亦菁顺势趴在他的肩膀上，嘴角漾著一抹奸笑。原来眼泪是这么好的武器，以后可得好好的善加利用。

    贺颽推开她，想替她擦干如珍珠般的泪水，却看见挂在她嘴角边的笑容，才恍然大悟自己被骗了。

    “程亦菁──”

    “你骗了我那么多次，我不过才骗你一次，况且你真的打得我很痛耶！”她想逃开，却无法逃出他的怀抱。

    很快的，她又被他给压回床上。

    “看我怎么惩罚你。”贺颽吻上了她的唇，压在她的身上，双手轻抚著她赤裸的肌肤，高涨的情欲要以最快的速度得到解放。

    西雅图夜未眠重新上演！

    

    贺颽租了一部跑车，开著车从翡翠之洲的浪漫西雅图开始，这个地点会闻名，完全是拜梅格莱恩和汤姆汉克合演的那部“西雅图夜未眠”的电影之故，也因为这部电影，让不少的女人对这浪漫的城市有了憧憬。

    “好美呀！”程亦菁一直睁大著眼，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美景。

    “早知道你会这么高兴，我也不必用尽心思去骗你了。”

    “我本来就很爱旅行的，尤其是不必花自己钱的旅行更爱，是你自己不了解而已。”

    “没错，我对你的了解确实是还不够。”贺颽握住她的手，“以后我一定会更用心去了解你的事。”

    “对了，我们要在这里玩几天？”

    “你想玩几天，我们就玩几天。”他出来之前已经跟经纪人说过了，最少得给他三个月的假。

    “虽然我很爱旅行，可是我也不能放著店不管呀！”

    “这你放心，我已经让紫潆多找两个工读生去帮忙了，你大可不必担心姜母鸭店的事情。”

    “你计画得还真齐全呀！”

    要不然，我怎么可以将你骗到手呢？

    中午，贺颽带著程亦菁到太空针塔上的旋转餐厅吃饭，透过三百六十度的旋转餐厅，欣赏著西雅图的全景，和一片雪白的雷尼尔山、普吉湾以及奥林匹克国家公园尽在脚下。

    他们一边吃饭，一边欣赏美丽景致，心中荡漾著一种感动。

    “下午我们先去拓荒者广场，再去搭华盛顿游轮，然后再去喝一杯西雅图的咖啡。”贺颽介绍著安排的行程。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程亦菁发现，其实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男人，对人很尊重，言谈举止也彬彬有礼，是个温柔体贴的男人。

    她对他是愈来愈崇拜、爱慕也愈来愈深了！

    就这样，他们花了十天的时问，将美国西部的阳光海岸全程走过了一遍，将整个西海岸的绮丽风光全都尽收眼底。

    跑车驰骋于一号公路，沿途的自然美景，时而山峦叠翠、时而碧海蓝天、时而花妍缤纷，这是一幅大自然的美景，让人目不暇给。

    西雅图的美丽浪漫、波特兰的人文历史苍萃、奥勒冈海岸的明媚风光，啜饮加州的葡萄红酒和独揽如人间仙境的那帕山谷、旧金山多彩多姿的怀古之旅、徜佯在圣塔克鲁兹的美丽沙滩、探寻蒙特利的历史遗迹、圣塔巴巴拉的热情阳光沙滩、圣塔蒙尼卡的欢乐码头，直到最后一站的洛杉矶。

    贺颽的父母就住在洛杉矶，他正好可以带著她回他美国的家。

    “你累的话就先睡一下，到家我再叫你。”

    “不累、不累。”一路上车子都是他在开的，他都不累了，她又怎么会累呢？

    贺颽又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终于回到了位于洛杉矶比佛利山上的家。

    他牵著她的手走向已等候在门口的爸妈。

    “笆、妈，我们回来了。”

    “爸、妈，您们好。”程亦菁向他们鞠躬问候。

    贺母走过去，拥抱著她。“我的好媳妇，再见到你我真高兴。”

    “别站在门口，进去再说。”贺父见到儿子、媳妇回家，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一接到阿颽说要带你到美国度蜜月再回家的电话，我们就找人将你们的房间重新装潢过了，床单也都换新的，你们先去看看喜不喜欢。”

    “妈，谢谢您。”公婆对她的疼爱，真的令她好感动呀！

    “你们吃饱了没，要不要我让人帮你们弄点吃的？”

    “不用了，我们刚刚在外面的餐厅已经吃过了。”

    “玩了这么多天，也累了吧？今晚就早点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不急于一时。”贺父交代。

    “对、对，今晚就早点休息。阿颽，快带亦菁回你们的房间休息。”贺母因为见到他们，一时高兴得都忘了他们也累了。

    “爸、妈，那我们先回房了。”

    贺颽带著程亦菁上楼回到他们的房间。

    “累了吧！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我不累。”她走过去，踮起脚尖，轻吻著他的唇。“贺颽，谢谢你，我真的好快乐。”

    他的双手环上她的腰，“如果你把谢谢你改成我爱你，我会更快乐。”一直到现在为止，他还没听过她说爱他，心里还真有点失望。

    “你想听这句话，那就得看你以后怎么表现了。”其实在她的心里已经说过了无数次了。

    因为他的好、他的温柔、他的体贴，已经完完全全的收服了她的心、降服了她的爱，只是她尚未对他说出口罢了。

    “既然要我表现，那我就好好的表现给你看喽。”

    贺颽吻上了她，将她压上那换上全新的床单上，他温柔的吻著她的唇、品尝著她的甜蜜。一个吻，一句我爱你，让程亦菁听得全然忘我，沉醉迷乱。

    她的手圈上他的脖子，轻散双唇迎著他的唇舌，弓起身子与他更为贴密。

    “说，你爱不爱我？”贺颽用吻搔弄著她。

    “不说。”

    贺颽的手探进了她的衣服里，对她搔著痒。“说不说？”

    “不说、不说。”

    “快说我爱你！”

    “不说，说什么都不说。”

    “你真的不说？”这女人的个性怎么这么硬？一点都没有女人该有的顺从。

    “大女子说不说就不说。”

    “好，我今天一定要让你说为止。”

    男人与女人的爱情争夺与保卫战在这一张床上就此展开，然而最后的结果不管如何，都没有真正的输家。

    因为爱，让他们心灵相近；因为爱，让他们懂得付出与接受；更因为爱，说与不说都不会将在心里生了根的爱的种籽拔去──

    “我爱你一生一世。”她既然不说，那就由他来说吧！

    “贺颽，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可得老实告诉我。”程亦菁把玩著他的头发，就像是小孩子在玩玩具一样。

    “你想问什么尽管问。”

    “人家洗澡不是睡前洗，要不然就是早上起床的时候洗，为什么你却是半夜睡到一半就跑去洗澡，这习惯好奇怪喔！”她一副不解的表情。好早就想问，但都没机会问。

    “谁会发神经半夜睡到一半起来洗澡？”贺颽没好气的说。

    “你呀，所以我才觉得奇怪！”

    “你真的想知道吗？”

    “嗯，你快点告诉我。”她快好奇死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怪了，这是他的怪僻关她什么事？

    “明明身边躺了个女人却看得到、吃不到，如果半夜不起床冲冷水澡，你难道要我因为欲求不满而暴毙在床上吗？”

    程亦菁一听完他的话，忍不住的爆笑出来。原来是这个原因，想不到他还真是个君子。

    “你还笑，看你要怎么补偿我。”这个始作俑者还有脸笑。

    “难不成你能吃了我？”

    “没错，我就是要吃了你。”

    【全书完】

    ＊欲知佟羿和左思彤这对夫妻的相恋过程，请看魔法甜点之《恋恋水晶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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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知道阳光甜姊儿曾向阳被邪恶暴躁的季玄祯当无薪女佣使唤的冤家情缘，恋爱好汤头之二《微醺烧酒鸡》。

    ＊想知道劲辣暴力女游家宝让酷帅多金的林绍干当尤加利树缠的火辣爱情，恋爱好汤头之三《呛辣麻辣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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