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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女子系列之三《双面玫瑰》  
　　伊　芳－双面玫瑰（世间女子系列之三） 
　　珍爱小说 ２８０４ 
　　出版日期：２００４ 年 １１ 月 ０５ 日 
　　男主角：郇衍 
　　女主角：周廷玫 
　　内容简介 
　　他打出娘胎没见过这么霸道野蛮的女人 
　　不过批评个两句她就动手伤得他见血 
　　这样的凶婆娘谁娶了谁注定倒大楣 
　　谁知他禁不起她言语挑衅竟当众求起亲 
　　就算不娶贤妻也没必要娶个母老虎吧 
　　但话都已说出口再怎么后悔也来不及 
　　气人的是她不但把他的自尊踩在脚下 
　　还在新婚之夜上演逃婚的烂戏码！ 
　　想他在女人眼中可是最上等的大奖品 
　　她不识货就算了还摆出一副不屑样 
　　哼，他这辈子还没有遇过摆不平的人 
　　就算她逃得再远，他誓言要将她逮回来…… 
　　  
　　序　　　　　　　　　　　　　　　　　　　　　　　　　　　　伊　芳 
　　在我高中生活里，喜欢女扮男装的女孩子，实际上我还真的遇上一个。 
　　那是我高一的同班同学，长得很像林青霞，也很有美术天分，只是喉结较大，声音也比较低沉。 
　　在我们那个年代，其实对这种有同性恋倾向的同学，已经比较能以宽容的态度来接受，不过事情牵涉到自己，反应绝对是惊骇中避之唯恐不及。 
　　我就是在这种氛围下，整整度过三个年头。 
　　事情发生在高一下学期，有天早上一进教室，我发现自己的桌上放着一张小素描纸，画的是我昨天上课的情形。起初我真的很高兴，还不断谢谢人家。 
　　不过后来的发展越来越诡异，当我几乎每天都收到这种充满暗示性的画或者小纸条时，我才恍然大悟自己成了她爱慕的对象。 
　　这可把我吓坏了，二话不说，高二上随即转到第三类组，先逃开她的视线范围再说。不过她的画和信，还是不定期出现在我的座位上。 
　　一直到高中毕业，我们都没有再讲过一句话。 
　　高中毕业典礼那天，我又收到她的信。她信上写着：上辈子修了五年（为什么是五年，我不知道，所以别问我），今世才有幸与妳成为怨家，这辈子不知要修几年，下辈子才能与妳为友。 
　　后来她考上静宜外文系，我在北部念大学，就此失去联系。 
　　我时常在想，如果再让我遇上她，我会怎么做呢？ 
　　我可能会伸出手，跟她说：我们可以做朋友，但千万别再吓我。男人永远是我的最爱，不可能改变的。 
　　第一章 
　　郇衍拋下一切烦琐的商务，丢给杨屹处理后，就逍遥地走遍大江南北。在离家后的一年，他来到了余杭，这个美女如云、景色宜人的地方。 
　　这真是人生一大享受啊！郇衍心情愉悦地想着。 
　　此刻他坐在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的酒楼里，还兴致勃勃地把头伸出窗外，看着底下热闹的街道上，个个娇小可爱的江南美女。 
　　真是美。南方的女人和北方的就是不一样，言行举止无不自然流露出风姿绰约的美感，秀丽如画迷人至极。 
　　正品评赞赏之余，他眼角一瞥，见到一个身材高挑纤瘦的女子，从一辆马车里走了出来。 
　　咦？江南的女人也有长得那幺高大的啊！郇衍好奇地睁大眼，直直的盯着她瞧。 
　　不过他觉得有点怪怪的，但也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看她的穿着打扮应该是个千金小姐，虽然衣服样式简单，头发也只用玫瑰金环在后面固定，使自然倾泄而下的长发，下至遮掩住她清秀的脸蛋。 
　　过了半晌，他终于发现问题了。是这个女孩的走路方式，她彷若是第一次穿上女装，不知如何行走似的。 
　　果然如他所预料的，只一个转身她就被裙摆绊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跌了个狗吃屎，如果她身边的丫头，没有及时拉任她的话， 
　　「哈哈！」他看得不禁捧腹大笑，暗忖这可能是哪个一夕致富人家的女儿吧，想婢学主人依样画葫芦，却只得三分像，不，甚至比那还要更滑稽几十倍。 
　　酒楼里迅速陷入突兀的岑寂里，这个奇特的反应引起郇衍的注意，他慢慢止住笑，好奇地抬起头看苦众人，不解的问：「各位，你们为什幺那样惊恐地看着我，有什幺不对吗？」 
　　他话刚说完，随即察觉窗外有异，但已经来不及闪避。 
　　「哎哟！」他痛呼一声，只见一颗疾飞而来的小石头，不偏不倚的击中他的额头，顿时流下鲜血。 
　　「你是哪个大混球，竟敢笑话我？」周廷玫仰起俏睑气呼呼的咒骂，并悻悻然地瞪着他。 
　　郇衍一手按着额头的伤口，也满睑愤怒地瞪回去，「我这辈子还没看过有这幺霸道野蛮的『千金小姐』。」他说着还嘴巴一撇，充满讥讽。 
　　这是个十足恶意的嘲弄。 
　　他这句话划破酒楼的岑寂，终于引起了骚乱，抽气声此起彼落，周廷玫更是气得两眼直喷火，一副想冲上楼把他大卸八块的模样。 
　　这真是太荒谬了。郇衍懊恼地发现，这里的男人真是懦弱，区区一个女人，就把他们吓得噤若寒蝉，还睑青唇白的直发抖。 
　　摸着伤口，他喃喃吐出一句不满的咕哝：「野女人。」他的目光再次飘向那个愤怒的女孩身上。 
　　这句话好象是她的致命伤。当郇衍瞧见她为此而气得涨红脸时，他忽然绽开邪恶的笑容，然后补上一句：「怎幺，我说错了吗？」 
　　「这位兄台，你就少说两句吧。」终于有人站出来讲话了，但他可不是为了郇衍，而是为了保住他们自己的命。 
　　酒楼里有一大半的男人，都是跟她一起长大的哥儿们，知道她现在正处于盛怒之中，虽然还不清楚她会做出什幺惊人之举，但为免遭到波及，他们只好派个代表出来缓颊。 
　　「廷晔，他是外地人不了解情况，你就别生这幺大的气嘛！」 
　　「我说过不要再叫那个名字，廷玫，我的名字叫廷玫，你们没听到吗？」周廷玫大声驳斥道。 
　　她真是恨死这些朋友了，打从她换下穿了十九年的男装，回复原本的女儿身开始，他们看她的眼光就再也不一样。最教她不能忍受的，是他们不再上门找她出去玩，害她差点闷死在家里。 
　　这是她首次对自己是女人感到强烈的反感，有一件事更让她气馁，似乎无论她怎幺学做一个女人，结果都是一样糟，这使得她信心全失，脾气自然也就越来越暴躁。 
　　「啧啧！你说的那幺大声，这里有谁听不到，廷玫？」郇衍仍不知死活的跟她抬杠，目光戏谑地扫过她的全身，「你是『挺美』的就是，不过脾气太大了，是男人都会退避三舍、不敢领教喔。」 
　　酒楼内的男人，简直不敢相信耳朵所听到的话，他们的反应是迅速起身，往后站得远远的。 
　　郇衍也知道会发生什幺事，大手一张，一个朝他射来的物体随即落入他的掌心里，即使已经有所准备，但他还是痛得哇哇大叫。 
　　「搞什幺鬼？」他摊开手掌，想看清楚自己到底接了什幺东西，又把他给刺得流血了。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他不禁为之气结。 
　　「可恶！」他恨恨地诅咒一声。那个女人居然将石头磨成尖头袭击他……不！应该说，她显然早带在身上，好方便随时可以攻击人。 
　　他想得没错，和第一颗石头不一样，这是周廷玫平时就准备好带在身上的。别的女孩家绣袋中装的是钱，但她的可就不同，袋子里放的是一颗颗的小石子。 
　　这是因为她回复女儿身之后，受到不少人的指指点点，她忍受不了他们异样的眼光，只好以她最擅长的武器当作警告，提醒众人别再拿她当笑话看。 
　　看着手上的伤口，郇衍忍不住恼怒的口不择言起来，「你这个恶女人，谁娶了你谁就倒大楣。」他确信自己说的，是这里所有男人的心声，所以他一脸兴致勃勃地等着她来挑战。 
　　但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周廷玫愣了一下，然后一语不发地转身而走。 
　　「四儿，我们回家吧。」她以紧绷的声音轻轻说道，接着就上了马车。 
　　郇衍没想到两人那幺快就鸣金收兵，不禁呆愣住了，不过最使他惊慌的是，她好象看到她在临上马车前，用手背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水。 
　　他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人家再怎幺说也是一个姑娘，他不应该当众这样笑话人家的。嗯，应该是这样没错，难怪她会这幺伤心地离开了。 
　　他正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一丝后悔时，刚才站出来说话的年轻人，走过来轻拍他的肩膀，「兄台，给你一个忠告，以后看到她躲远一点，不要再惹火烧身，因为全余杭没有几个人，能躲得过她十射九中的飞石功夫的。」 
　　郇衍闻言，忿忿的瞪了他一眼。哼！现在才提出警告，太迟了吧？但气归气，他心里仍不禁对那个女孩充满好奇。 
　　说实在的，对自己竟然会和女人斤斤计较，他也感到不可思议，这一点可不像原来的他了。郇衍自认对女人一向是温柔有耐心的，可是也不知道为什幺，一碰到那个女孩他就破功了。 
　　回想起刚刚和她抬杠的情形，郇衍忽然露齿而笑。不可否认的，她是他所遇过最泼辣的女孩，但她也是唯一能让他感觉不无聊的女人。 
　　他想要再看到她，那个能够逗他笑，让他感觉日子不再烦闷，并让他恢复蓬勃生命力的女孩。 
　　这并不表示他喜欢上她，只是他看到新鲜事时一贯的反应，他清楚自己在好奇心得到满足后便会将她逐出脑海，然后继续下一个旅程，过他逍遥又自在的生活。 
　　但老天爷可不这想，从两人相遇的这天开始，命运的锁链就将他们紧紧铐在一起了。 
　　两天过后，周廷玫再度出现在商店前，继续她原本的行程——买针黹要用的东西。她现在正被迫如何学做一个女人，女红免不了就成了她必须学会的课程之一。 
　　前天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回周家，她大哥和大嫂费了不少的心力，说服她重建起信心，所以今天她才会出现在极不乐意来到的地方。 
　　郇衍马上发现了她，他高兴地奔下楼。在这家酒楼里，他已经整整等了两天，一直没有看到她出现，都快把他的耐心给磨掉，而且他闷得差点发疯了。 
　　现在他终于再见到她，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窜过他全身，不过，这个女人好象很专心在挑捡东西，没发觉他正站在她身后。 
　　郇衍清清喉咙，「买绣线啊，想实实在在做个女人啦。」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明明心里想说好听一点的话，当作是道歉的说。 
　　咦？这个声音是……周廷玫倒抽一口气。这个可恶的男人，不是应该离开余杭了吗？ 
　　她一脸忿忿地旋过身，「又是你。」她前世跟他有仇吗？不然为何老像对冤家狭路相逢呢？ 
　　接着她发现他还真高大，几乎跟她大哥一样地挺拔。那天在酒楼，她因仰着脸看，倒还不觉得，这是第一次她感觉到身高也能产生威胁。周廷玫瞪着他，武装起自己，免得让他发觉到她有点气弱。 
　　然后她又想，为什幺在他面前要表现得像个懦夫？ 
　　「滚开，我不要和你说话。」她伸手将他一推，快速走出店铺，想离他远一点。 
　　郇衍不禁探手一抓，把她给拉住。「等一下嘛，我是真的有话想跟你说。」 
　　周廷玫气昏了，他怎敢厚颜无耻地碰触她？ 
　　「喂！别拉拉扯扯的，你不当我是个女人，我可还知道什幺是礼义廉耻。」她斥责中带着嘲讽，使尽全力想挣脱他的手，彷若他是个登徒子。 
　　她的怒吼引来路人的侧目，郇衍感到一丝恼怒，他是知道事情不会那幺顺利，但她有必要把他当成是色狼吗？ 
　　「你就是这种冲动的个性，才老大不小了，还没把自己嫁出去。」哦，又来了。为什幺他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心里想到什幺就脱口而出呢？ 
　　一旁的百姓终于发现，两天前的戏码又再上演，刹那间，所有的人皆盯着周廷玫，兴致盎然地等着看她如何接招。 
　　「你去死！」周廷玫怒吼道。「我再怎幺嫁不出去，也不关你的事，反正那个倒霉鬼，绝对不会是你。」她气得举起手，想给他一巴掌，郇衍立刻放开她，然后低头闪过。 
　　「那可说不定，世事难料喔。」说完，郇衍心里的后悔如潮水股涌至。老天！看看他又说了什幺？只不过是想跟她道个歉，干嘛跟她扯起婚姻大事来啊？ 
　　娶她？郇衍暗自呻吟一声，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嘛，娶个母老虎似的女人，是很教男人感到挫败且没尊严的一件事哩。 
　　不止他这幺认为，周廷玫更是打死也不会答应，如果有那种可能性的话。她气急败坏地想反击回去，郇衍身上的普通衣着，怱然给了她一个灵感。 
　　哼！气死他算了，省得再见到他就一肚子火。 
　　想到自己的计谋，周廷玫甜甜的笑了，朝他点点头，「我也同意『世事难料』这句话，不过呢……」她意味深长地瞥他一眼，「看你这身穿着打扮，只怕你没钱，也没那个资格上门求亲，毕竟余杭周家可是名门世家，不是你这种普通人可以高攀的。」 
　　呵呵！这番话更是犀利，一招命中要害。众人的视线跟着转移到郇衍的身上，他们的眼神透着好玩，个个屏息以待。 
　　郇衍哪受得了这个几近人身攻击的嘲讽，更何况这还关系着男人的尊严。他看了众人一眼，哼！这些人敢瞧不起他，那就等着看好戏上场。 
　　「你说个数字吧，到底要多少钱，才有资格娶你这位出自『名门世家』的千金小姐。」他以充满讥讽的语气挑衅回去。虽然他知道她是故意在众人面前想落他的脸，所以才说出这番话，但他仍禁不起这个激，想都没想就当众求起亲来。 
　　咦，不会吧？他当这是游戏吗？那可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周廷玫难掩兴奋，美眸狡黠地一转，「这个嘛……不多，就黄金一万两吧。」她轻视地向他喊出价码。 
　　「成交。」郇衍爽快地答应，没想到自己心里居然会有一种兴奋的感觉，尤其是看到她一脸震惊的模样，他益发笑得合不拢嘴。 
　　这个答案让众人更感兴趣，无论男女老少，皆纷纷开始与旁边的人交头接耳起来。 
　　周廷玫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定是在打赌她这次是否真能嫁出去。她气得全身发抖，刚才的得意全化为嫌恶的愠怒。 
　　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中，郇衍笑嘻嘻的走近她身旁，「来，带我上你家提亲去吧。」 
　　啊，现在轮到他的话刺中要害了！他看见她的眸子闪过惊慌。 
　　「门都没有。」周廷玫忙不迭地往后退。「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否则我绝不会嫁给你。」 
　　「你想反悔？」他的语气有一丝严厉。 
　　「你只是个无赖，妄想癞虾蟆吃天鹅肉，这里的人有谁会相信你的话。」她大声地反唇相稽，还伸手指向众人，试图煽动他们为她仗义执言，好扳回处于劣势的局面。 
　　「够了！」低沉的声音从两个地方同时响起。 
　　郇衍火冒三丈地向她怒吼，突然听到这个声音立时转过身，想知道是谁帮他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来人身材高大，眉眼间显得特别深邃，看起来应该有着外族的血统。他慢慢地走近后，郇衍发现他神情温和，与他魁梧的身材形成明显的对比。 
　　这人给郇衍的第一个印象是满舒服的，他决定喜欢这个人，不管他是余杭的哪一号人物。 
　　「廷玫，不可再无理取闹。」周子训走到妹妹身旁，轻斥道。 
　　「大哥，是他先欺负我的。」周廷玫拉着他的手臂，撒娇地提出控诉。 
　　周子训只是笑笑，轻拍她的小手以做安抚。「这里人多嘴杂，有话回家再说吧。」接着他将目光栘向郇衍问：「这位兄台，请问尊姓大名？」 
　　「郇衍，家居洛阳。」郇衍拱手为礼自我介绍。 
　　「洛阳？姓郇？」周子训在嘴里喃喃着，似乎曾在哪里听过这个姓氏。如果他有印象的话，那应该是在商场上得知。他想了片刻后，突然一个人名闪过脑海，「你是郇沾的儿子？」 
　　郇衍微笑的点点头，「是的，他是家父。」 
　　「原来如此，那你也随我们一起回家好了。」周子训提出邀请，随后还加了一句：「在家里什幺都好谈。」 
　　他知道两天前发生的事。起初他也以为是哪个无聊的男人，想逗他妹妹玩而已，但从看到郇衍的第一眼起，他便否决这个可能性，再加上刚刚那个情况，他更加肯定是自己的妹妹找碴的成分居多，对郇衍的好印象自然又增加许多。 
　　周廷玫一听差点气死，下依地跺着脚，娇嗔道：「大哥，这个人是大骗子，你怎幺可以——」 
　　周子训眼光一凝，语气严厉的斥道：「廷玫，不许你这样无凭无据地指控别人。」她应该最了解他最痛恨的就是这种行为，他的妻子也曾因为无地放矢的指控而受到羞辱。 
　　周廷玫心虚气弱地畏缩一下，「大哥……」她怯怯地轻唤，不敢再说什幺，只更加恨恨地瞪着她深恶痛绝的男人。 
　　郇衍以胜利的眼神看着她，还轻轻耸肩两手一摊，一副你能拿我怎幺办的表情。对于周子训的邀请，他更有意示威的大声回答，「余杭周家可是名门世家，周兄的邀请，我求之不得呢。」 
　　周子训看着这对欢喜冤家，又好气又好笑。不过想想，这好象是妹妹第一次跟人争辩而吃瘪。 
　　「哪里，郇兄请往这边走。」他在转身迈开步伐时，心喜的想这或许是月老早安排好的姻缘也说不定。 
　　周廷玫气呼呼地再瞪郇衍一眼，才朝周子训的方向快步追上去，完全不睬身后那个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男人。 
　　「廷玫，等等我。」郇衍赶忙追上她，还亲昵的叫起她的名字。 
　　这个亲密的称呼，惹得周廷玫停下脚步回头怒视他，「我没有允许你叫我的名字。」她不客气的斥暍。「还有别跟我走在一起，我讨厌你。」说着还故意地拉开跟他的距离，小嘴嘟嘟囔囔道：「真想不到，这辈子又出现第二个让我恨之入骨的人。」 
　　郇衍耳尖，听了眼中闪着兴味。他十分好奇，除了他还有谁能让她气成这样？ 
　　「请问第一个是谁啊？他后来被你怎幺了吗？」 
　　她转过身子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道：「你想知道她后来怎幺了是不是？那我告诉你，在被我诅咒了二十年之后，她终于『死』了。」她故意在「死」字上加强语气，要他自己去猜到底是发生了什幺事。 
　　掩藏不住的得意自她脸上渐渐漾开来，嘻！这下子可让他有得想了。 
　　然而郇衍丝毫没有受到威胁，只觉这个女人越来越好玩了。「是吗？那我拭目以待。」他兴味盎然地说。 
　　这不是她要的回答。周廷玫开始心烦气躁，这是个她无法用威吓使其知难而退的男人。无论她如何挑衅，他总是透着极度的自信和骄傲，还有毫不退缩的坚强意志。 
　　像现在就是如此，她不喜欢这种无法控制的感觉。这一年来，她就是靠着以压制他人的力量，赖以保护自己免受伤害，但今天它完全失效了不说，还让她有一种反被压迫，甚至是不自觉地被他玩弄于股掌间的感觉。 
　　这个认知令周廷玫身子猛一颤。难怪她会对他怀有敌意，原来她的心早就知道，他和她以前认识的男人都不相同。这时她突然明白到，自己实在是怕这个浑身散发着强烈控制力量的男人。一想到她的命运如果让他所控制，她心里就不由得升起一股惊慌。 
　　她受够了被人操纵的感觉，所以打死她也不想再来一次，她要的丈夫人选，必须是个性温和，没有半点脾气的人才行，因为只有如此，她才可以不必再受人颐指气使，过她自己想要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她要能够轻易地驾驭她的丈夫，这一点他就不适合她，而且是非常非常地不适合。 
　　「我不会让你得意的。」她绝对不会使自己再陷入那种绝境之中。「与其当你的妻子，倒不如先一刀杀了你。」周廷玫抑制住心里的恐慌，以威胁的口吻恨恨道。 
　　郇衍假装害怕的拍拍胸口，「我清清楚楚地接受到你的讯息了。」在她忍不住露出得意的微笑时，他突然凑到她耳边，以充满挑战的语气轻声道：「不过找还是充满期待，等着看你成为我的妻子时，会有什幺结果。夫人，我拭目以待啊！」 
　　这次交锋，他看来又稳赢不输了。她真以为一个女人可以击败像他这样有智能、有胆识的男人吗？套一句她说过的话，门都没有！ 
　　「你——」周廷玫实在太过生气，一时间居然找不到字眼来诅咒他。 
　　郇衍看她气红了一张俏脸，心中甚是得意。这时他忽然记起自己曾经想过，等再见她一面满足好奇心之后，他就要把她逐出脑海，继续下一段旅程的事。 
　　现在这个念头已显得荒谬无比，因为转眼间，她居然成了他的未婚妻。 
　　想到这里，郇衍不由得大笑出声，朝她调皮地眨眨眼，然后笑着追上周子训。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周廷玫偷听到他们讨论婚礼的话后，才真正相信她大哥是认真考虑把她嫁给那个可恶的男人。 
　　「大哥，我不会嫁给他的。」她马上跑进大厅，激动地向周子训提出抗议。 
　　周子训尴尬地看了郇衍一眼后，长叹口气站起身，「廷玫，不许无礼。」他柔声斥责，接着向郇衍致歉，「郇兄，真是对不起，她自小就这个脾气，不是故意——」 
　　「我就是故意的，怎幺样？」周廷玫截断他的话，大声反驳。 
　　「廷玫！」周子训无法置信地大喝出声，并用力摇了摇头，「你知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行为，简直就像个没有教养的……」他停顿下来，忽然想到在郇衍面前骂她，只会适得其反。「算了，我们兄妹先谈谈。」 
　　他随即抓住周廷玫的手臂，拉着她往大厅另一边走去。 
　　在离侧门一步之遥的地方，他放开她，语带不悦的说：「你的礼貌到哪里去了？我不记得曾经教过你如此待客的。」 
　　「你也答应让我自由选择的。」周廷玫毫不畏惧，还大声反击。她气坏了，在某种程度上，她感觉被背叛了。 
　　「是的，我的确这样承诺过。」周子训点头同意，随后提醒她还有一个但书，「但那是在我认可你所选择的对象的前提下。廷玫，如果放弃这幺出色的男人，就有失我身为大哥的责任，还有负义母的托付。」 
　　想到自己的母亲，周廷玫的心猛然一揪，但她因愤怒而硬起的心肠，无论如何也软化不下去。「我讨厌他。」她仍顽强的抵抗。其实她心知大哥绝对不会错待她，但她就是不想让某个男人得意。 
　　「那只是一场误会，你不能因为这样就拒绝他。」周子训再次好言相劝。 
　　他实在是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一个从小被当作是男人而教育长大的女人，脾气之倔强、个性之好强，绝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可以驾驭的了，如果真依她的意思，选择一个可以任她恣意指使的男人做丈夫，他敢保证不出一个月，她绝对会后悔莫及。 
　　周子训可不认为一个软弱无能的男人，可以让她过得幸福和快乐。 
　　「廷玫，如果你一直对他存有敌意，那他身上的优点就会被你完全给忽略掉。」 
　　「哼！我看不出来他有什幺优点。」她不屑地撇嘴嘲弄道。 
　　「你——」 
　　「反正不管你怎幺说，我就是不喜欢他。」周廷玫语气坚定地打断他即将说出的指责。「还有一个人也不会喜欢他的，我敢保证他会尊重我的意见，不信咱们就等着瞧。」话说完她掉头就走，一副急于要去搬救兵的模样。 
　　经过郇衍的身边时，她燃着怒焰的眸子忍不住轻蔑地扫视过他，「你不是我要的对象，是大哥选中了你，所以我绝对不会让你有机会碰我一根寒毛的。」她握着拳头向他发誓。 
　　她的孩子气只是让郇衍回以朗声大笑，「我会拭目以待的。」 
　　周廷玫气得咬牙切齿，「你这个混……」她迟疑了一下，没骂出来，因为她想起自己是个女人，过去那种粗鲁不雅的话，现在已经不适合从她嘴里冒出；她再一次对身为女人感到极度的反感。 
　　她忿忿地瞪着他，「哼，看你能得意到几时，我们走着瞧吧。」她恨恨地撂下狠话，才快步定出大厅。 
　　看着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厅外，郇衍收起玩笑心，凝着一张脸转向周子训，严肃的问：「周兄，既然我们要结为亲家，你是不是有话该跟我说？」 
　　周子训感到一丝不安，但郇衍说得对，他有权知道小妹的过去。 
　　「我希望你听完后，再好好想清楚要不要定下这门亲事，毕竟这关系着你们两人的未来。说实在的，我也不愿意看到你因为不了解状况，而错待了廷玫。」 
　　「我不会毁婚，也不可能会错待她。」郇衍大声提出抗议。 
　　他对周子训的话，觉得深受侮辱且非常的在意。郇衍自认是个一言九鼎的男人，虽然应允这件亲事，跟周廷玫赌气的成分居多，但说了就是说了，无论如何他都会负责到医。再说，他对女人一向温柔体贴，从没有动手打过她们的纪录，所以无论周廷玫再怎幺泼辣野蛮，也不可能把他气得破功。 
　　「我只是十分好奇，一个名门世家的千金小姐，怎幺会……」郇衍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该怎幺说，才不会伤害到周廷玫看似敏感而又脆弱的感情。 
　　「会像个男人婆是吧？」看他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周子训干脆帮他接口。 
　　郇衍尴尬地点点头，「如果她换上男装，绝对没有人会怀疑她是个女人。」只要把身材掩饰好的话。 
　　虽然她的身材比一般女子来得高大，但是凹凸有致，腰看起来也算纤细。她的臀部妩媚地隆起，曲线浑圆迷人，双腿更是修长，配合她英挺秀气的脸蛋和毫不矫揉造作的个性，形成她非常独特的气质。 
　　「那是因为她当了十九年的假男人的缘故。」周子训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什幺？！」郇衍睁大眼睛，看来十分震惊、困惑。 
　　「那是一件令人感伤的往事。」周子训叹了口气，二一十年前，我义母怕家产被夺，于是听从奶娘的建议，将刚出生的廷玫女扮男装冒充继承人。为了扮演好这个假身分，廷玫从小到大一直被当作男人在教养，直到去年东窗事发后才换回女装。」 
　　虽然周子训是周家的骨血，但因为他亲生母亲是外族人的关系，周夫人无法将他视作继承人抚养，并对周氏宗亲隐瞒了他真实的身分，但她还是面临了无后代承祧香火的窘境，在考量到她主母的地位可能因此而动摇的情况下，她只好被迫将幼女冒充继承人。 
　　就这样，周廷玫开始了女扮男装的生活，而周子训也以义子的身分，在周家待了十九年。直到去年，因周廷玫面临传宗接代的急迫压力，才终于纸包不住火让事情被揭穿。 
　　周子训叙述的语气虽然平静，但郇衍在细细咀嚼他的话后，仍能感受到周廷玫这些年来的心酸历程，他心中不由得对她涌现怜悯。 
　　「原来如此。那她现在的不理性反应，是因为不喜欢这个新身分吗？」 
　　周子训再叹口气，「其实刚开始并不是这样，能恢复女儿身，是她从小就梦寐以求的事，但习惯成了她的致命伤，无论她多幺努力想学做一个女人，到最后总是以笑话收场，朋友也因为她身分的改变而离开她，于是她开始退缩、逃避，甚至排斥外出，现在则是攻击取笑她的人，你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挨了她一记不是吗？」 
　　「是啊。」郇衍伸手摸摸额头上的伤口。她一定对不可知的未来感到非常害怕，尤其是在经历了身分的转变，和感觉被朋友遗弃之后。 
　　这一刻，郇衍为她感到难过。但令他自己也觉得惊讶的是，他感到心中丝缕的柔情升起，突然想拥着她、安慰她，并保护她免遭伤害。 
　　「周兄，你能相信我吗？」 
　　周子训愣了一下，「你指的是……」 
　　「廷玫。」郇衍柔声回答。「我希望你能放心把她交给我。」 
　　「你对她不会是另有计画吧？」周子训好奇地问，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说真的，周子训不认为在还排斥郇衍的情况下，他妹妹会乖乖听从他任何改造她的计画，而且从过去这一年来的经验里，他已经得到一个结论，对付她的最好办法，就是耐心、尊重，最重要的是真心诚意的爱，因为这才是她内心真正最渴望得到的感情。 
　　郇衍摇头，耸耸肩，「没什幺计画，只是让她看清楚事实，然后活出自己。」 
　　「你这话是什幺意思？」周子训搔搔头，真有点被他弄得胡里胡涂了。 
　　郇衍意味深长钓笑笑，没有回答，并技巧地转移话题，「廷玫气呼呼的跑出去，不要紧吗？」 
　　说到这个，就让周子训头痛。「不要紧的，她只是去搬救兵而已。」 
　　「救兵？」 
　　周子训摇头苦笑，一副颇为无奈的模样。「他是周氏的族长。自从廷玫恢复女儿身后，他因为怜惜她之前受的苦，和这段日子的遭遇，几乎把她宠上了天，如果他站在廷玫那边，这件亲事很有可能受阻。」 
　　「原来她还有这一招啊！」郇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没关系，我还是那句老话，拭目以待。」 
　　他这辈子还没有遇过摆不平的人，这位周氏族长也不会是个例外。一开始他对这件亲事是有点赌气，但现在他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谁也无法更改它。 
　　谁也不能——包括他的未婚妻在内。 
　　  
　　第二章 
　　「三伯，就是他欺负我。」周廷玫一手挽着周睿，一手指着郇衍恼怒地喊道。 
　　「丫头放心，我一定帮你出这口气。」周睿拍拍她的小手安抚地说，但他的一双锐眼却直盯着郇衍。 
　　周子训见他终于到来，忙迎上前施礼。「三伯！」 
　　「嗯。」周睿淡应一声，「子训，他是谁？到我们周家打算做什幺？」他指着郇衍语气严厉地问道。 
　　看他长得人模人样的，似乎是个光明磊落的男人，应该不至于像丫头说的，是那幺卑鄙不堪的下流人物，但欺负丫头就是不对，不管他是持什幺样的理由。 
　　郇衍察言观色后，不敢大意，他识相的不待周子训开口引介，立即上前恭敬的朝阁睿鞠个躬。 
　　「你好，我叫郇衍，家居洛阳。今天上门，是为了请求您将廷玫许配给我为妻。」说真的，这还是郇衍破天荒第一次摆出中规中炬的样子，没办法，为了抱得美人归，他只好低声下气了。 
　　周睿张嘴正想回话，却被周廷玫忿忿的抢口道：「你别作梦！」这个男人还真是不要脸，居然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想欺骗她的三伯，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潮上扬，她因恼恨而口不择言地骂起来。「你这个大坏蛋，简直就是无耻，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的阴谋吗？一个取笑我，又欺负我的男人，说要娶我只不过是想藉此一步登天而已。」说到这里，她轻蔑地瞥了他一眼，「看看你落魄的模样，就足以证明我说的话不假。哼！你准是因为不成材被家里赶出来的，我可不像大哥那幺好骗，只轻轻数语就轻易相信你。」 
　　郇衍闻言只是对她露出微笑，他拒绝被激怒，双臂抱胸，脸上带着有趣的神气看着她，「先不说我是不是被家里赶出来的，你倒是说说看，我怎幺欺负你了？」 
　　周廷玫没发现一抹诡谲的异光闪过他眼里——郇衍此时的神情，彷若一个隐匿在暗处的猎人，正好玩地看着猎物自动掉入陷阱——激动地喊道：「你在大街上取笑我！」 
　　太好了，她果然上当。他就是要她自己说出那天的情形，让周睿来评评理。 
　　「我只是笑了一声，你就不问青红皂白的拿石头砸伤我的头，怎幺可以说是我欺负你呢？」郇衍假装无辜地提出抗议。 
　　没错，一开始打伤人是她的不对，但后来可就不是她反应过度了。 
　　「那天你在大庭广众前，骂我是个霸道野蛮的千金小姐，害得我丢尽了脸面不说，还让周家也被人在背后偷偷笑话着。」 
　　这句话他确实说过。郇衍不好意思地点头，苦笑着承认，「我不会否认说过的话，但那是你弄伤我，又骂我是个大混球之后才说的，在那种情况之下，无论是谁都会有那样的反应，它不能算是一种恶意。」 
　　怎幺又是他有理？周廷玫不禁气结。「你还说谁娶了我，谁就倒大楣！现在余杭城的百姓，一定把你这可恶的评语传得沸沸扬扬了，你能说这不是在欺负我吗？」她这会儿几乎是用吼的对他说话了。 
　　哇！她的嗓门还真大，这下子没有听过这句话的人，只怕也都听见了。 
　　「廷玫，如果你没忘记，那也是在你又拿石头攻击我之后的事，所以你不能把帐全算在我头上，至少我认为，这件事你也应该负一半的责任。」她看来是越听越火，但郇衍仍气定神闲，不慌不忙地加以反驳。 
　　不过说真的，他说那句话时，想都没想过那个倒大楣的人，会落在自己的头上。她也说对了一件事，他第一天遇到她时所说的话，虽然不是心存十分的恶意，但确实是充满嘲讽的。 
　　针对这件事，他是应该跟她道歉。 
　　「廷玫，那句话我承认自己是说得过分了点，我真心向你道歉，你能原谅我的无心之过吗？」他的语气的确是十足的诚心诚意。 
　　但在周廷玫听来，却不这幺认为。哼！这个混蛋，又在虚伪作假了，明明是他的错，怎幺这会儿全都变成是她的不是了呢？ 
　　「思及此，她更加火大，「你是在强词夺理。」她难掩气愤地向周睿望去，扯开嗓子叫道：「三伯，您不能相信他的话，这个男人是骗子、恶棍、无赖——」 
　　「丫头，不得无礼。」周睿终于开口制止她。他兴味盎然的站在一边看了好一会儿，就跟周子训一样，他也发现了好玩的地方。 
　　这是周廷玫第一次遇到，无论是在意志力或力量上她都难以抗衡的男人，而且显然的她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那幺拚命地想要拒绝这桩亲事。 
　　他们两人刚刚在斗嘴时，周睿已从周子训那里，大约了解了郇衍的家世背景。不可否认的，他也认为这件亲事可能是周廷玫最好的选择了。 
　　不过他还是需要多了解郇衍这个人，才能作最后的决定，凭郇衍的条件，要娶个温柔可人的女人当妻子，可说是轻而易举的事，但他却选择了周廷玫，一个让余杭的男人，只要听到名字就退避三舍的女人。 
　　周睿并不是看轻自己的侄女，实在是她的个性和脾气，一般世家人族的子弟，是真的很难接受。 
　　「小伙子，告诉我，为什幺你非要娶我们家丫头不可？」他沉声问道。 
　　周廷玫闻言身子一僵，抢先发言抗议，「三伯，您千万不能让他的巧言利口给骗了啊！」 
　　这时，她警觉到事情有了变化，且她似乎处于劣势，更教她感到惊惧的是，她有着一种即将要陷进牢笼，永远无法脱身的恐慌感。 
　　「丫头，不许你再插嘴。」周睿柔声制止，并挥手要她安静。他两眼直盯着郇衍，再次慎重地问：「小伙子，你怎幺说？」 
　　郇衍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先是一愣，而后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将视线栘往周廷玫，这个令他头疼，却又让他感到莫名兴奋的女人。 
　　直到此刻，郇衍才真正以男人的眼光打量着她，半晌，一抹笑意闪过他眼中。「因为我喜欢她。」 
　　是的，他喜欢她。 
　　不管是她愤怒地噘着嘴，或是为达目的的撒娇，甚至是恼恨他时，黑眸灼灼闪亮动人的样子，他都喜欢。这个既泼辣又刁钻的女人，似乎能激发他心中最深的感情，一种对他来说很陌生的奇异感觉。 
　　「他骗人！」周廷玫厉声驳斥，还很不屑地冷哼出声，「我还有自知之明，依你前几天的言论，我相信那是在说你有多讨厌我，还认为我是个可怕的女人，而且你还鄙视我，不是吗？」 
　　「那是你自己下的注解，我可不记得有说过这种话。」郇衍表情忽然变得严肃，正经八百地道。 
　　接着他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然后咧开嘴弯出一抹笑容，「廷玫，依照你所说的，你并不是什幺出色的大奖品，所以如果我不是喜欢你，干嘛要费尽心思的娶你呢？」他聪明的以她的话反过来质问她。「当然，你还是可以质疑我的身价，不过那也很容易解决，钱庄可以为我做担保。」不是他自豪，只要他拿出代表他身分的印信，绝对没有任何一家钱庄会拒绝他的。 
　　周廷玫哑口无言，因为他的话很有道理，她完全找不出一丝破绽可以反驳……不！她才不会傻得相信一个曾经对她极尽侮辱的男人所说的话。 
　　「你又在强词狡辩。」她固执地道，「反正不管你怎幺说，我都不会相信的。」她将目光移向周睿，语气坚定地说：「三伯，我不要和他成亲，您如果答应这件亲事，我就逃走。」 
　　她撂下威胁后，随即转身快步离开大厅，不管背后三人的声声呼唤，她决定摆脱他们静一静，好好想想她该怎幺办。 
　　「廷玫，回来！我话还没说完呢！」郇衍冲向大厅门口，不断大喊着。他非常不喜欢她的威胁，这世上还没有人能自他手里逃走，尤其是他想要的东西，他绝对不会放手，这一点，他今天非要跟她说清楚不可。 
　　他转回身子，「三伯，我可不可以——」 
　　周睿看着他，叹了口气，「去吧，记住，别太逼她，那个丫头——」 
　　「我不会逼她的。」郇衍提出保证后便快步地冲出去，穿过中庭往后院而去。 
　　「您放心吧，我有预感，这两个人绝对会是佳偶。」周子训走到愁眉不展的周睿身边，以安抚的口吻说。 
　　「唉，希望真是这样，只是要等丫头了解，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呢。」周睿期待中带点懊恼地回道。他现在只要想到在这段过渡期，家里免不了会出现的灾难，就不禁觉得头痛起来。 
　　周子训了然的笑了，他倒是不怎幺担心。「反正自从廷玫换回女装后，家里就已经很热闹了，我想情况再怎幺坏，也不会糟糕到哪里去。」 
　　就是因为太热闹了，才教他烦恼。不过只要能把丫头顺利嫁出去，暂时的混乱他倒是无所谓，反正忍耐一下就过去了。 
　　唉，现在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周睿感叹道：「但愿老天爷这次是真的眷顾丫头，给了她一段好姻缘，重新开始她的人生。」 
　　郇衍急切地寻找周廷玫的身影，嘴里念念有词，「这个女人还真像男人，跑得连我也追不上，一转眼就不见人影。」 
　　「你这个大无赖，干嘛跟在我身后？」 
　　在他嘟嘟囔嚷时，愤然的女性质问声忽然自他旁边的拱门窜出，郇衍迅速转过身，紧跟着他惊愕地吸了一口气。 
　　只见周廷玫手持粗木棍，一副准备冲上来，和他大干一架的凶狠模样。 
　　「滚出去！这是我住的院子，没有我的同意，你没有权利进到这里。」她激动地命令道。 
　　郇衍警戒着，但他的黑眸闪现一抹兴味。他伸出一指，轻轻地摇了摇，「廷玫，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再过不久就要成为我的妻子，这里自然也会变成我另外一个家，所以你说我没有这个权利，是下对的喔。」 
　　看来他的话又正中她的要害。郇衍看见她的眸子里迅速燃起熊熊的火焰，在极度喷怒下，她拿起手上的木棍朝他挥来。 
　　「你下地狱去吧！」周廷玫狂乱地喊道。她不断朝他挥舞手上的致命武器，彷若要将这一年来的委屈和难堪，全部发泄在他身上。 
　　郇衍暗叫不妙，忙往横栘，恰恰躲开她猛挥过来的一击。 
　　「廷玫，放下木棒，我不想伤了你。」他边说边后退，引导她到空旷的地方，以方便他夺下她手中的武器。 
　　「哼！想都别想，我要杀了你！」周廷玫咬牙切齿地怒道。一阵狂攻猛击后，她的手臂开始感到酸软，但对他的攻势并没有停歇，还全力施展。 
　　她打得很好，只是力道稍弱，这是女人和男人对决时最不公平的地方。郇衍心中不禁暗自称赞，他并没有回击，只是移动身体闪躲她的攻击；他想乘机了解她的招数，也慢慢消耗她的体力。 
　　「不错，你的功夫真是不错，对付一般人绰绰有余。」他微笑地称许她，还肯定地对她点点头。但话虽如此，她还是得再次面对失败，因为他可不是那些普通的男人。 
　　周廷玫这时才知道，他一直是抱着和她玩耍的心态，根本没有把她看在眼里，这下由得让她更火冒三丈，怒喊道：「郇衍，你准备去死吧！」她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使尽全力朝他扑去。 
　　但还是让他技巧地避开这致命的一击。周廷玫恨恨地诅咒一声，不过她趁他脚步还未站稳之际，连忙补上一棍。 
　　就在这时，她忽然脸色剧变，「啊——」她再次喊叫出声。 
　　原来她快速移动时，不小心被裙摆给绊了一下，霎时失去平衡。 
　　她随即知道不妙，果不其然，她手上的木棍被挥落地，在此同时，他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腰，用力把她拉向他的怀里，就在她快要跌个狗吃屎之际。 
　　「怎样？我们讲和吧？」郇衍搂着她，笑咪咪地提议。 
　　周廷玫又恨又怒，「你作梦！」她忿忿地喊道，并奋力挣扎。她气疯了，以至于没察觉她的小腹正不断地厮磨着他。 
　　本能地，郇衍的身体随即产生生理反应，周廷玫也感觉到了，她马上停止挣扎，恐惧地望进他的眼眸。 
　　「该死的你，放开我。」她颤声命令。她下笨，了解男人那个坚硬的东西所代表的含意。 
　　郇衍轻轻摇头，收紧拥着她的手臂，「不，我不会放你走的。廷玫，我花了好长的时间才找到你，说什幺都不会放手的。」 
　　他会让她彻底明白事实，但不是此刻。虽然欲望像灼热的闪电，狠狠地击中了他，然而他只是抱着她，温柔地轻抚她的玉背，等她明白他不会伤害她。 
　　周廷玫僵着身体，惊惶地猜测他的下一步举动，过了一会儿，见他迟迟没有反应时，她才放心地吐出一口长气。 
　　紧绷的神经一松懈下来，她又恢复刁蛮的性子，不满地咕哝着，「我不管你要什幺，反正你不是我想要的男人。」 
　　她的话含糊不清，但郇衍还是听到了。 
　　「那你要什幺样的男人，说来我听听。」他扬起眉头兴味盎然地问。「或许我可以为你改变。」 
　　「那是不可能的事。」她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一个像你这幺自大、专横、目中无人且自以为是的人，要变成温文儒雅的男人，那根本是痴人说梦。」 
　　「嗯，那的确是不大可能。」郇衍点点头，同意她的说法，随即又用不以为然的口气道：「廷玫，算了吧，如果你真嫁了那样一个无趣的男人，我敢以项上人头保证，你很快就会厌烦的。」 
　　可恶的男人，他竟敢轻蔑她选婿的条件，还拿它来取乐，她的火气又上来了。 
　　周廷玫挣扎地抬起头，恨恨的瞪着他，驳斥道：「我才不会，那总比跟个无赖好上许多。」 
　　郇衍假装沮丧的叹口气，「唉，看来我似乎没有足以吸引你的优点，是吗？」 
　　「那当然，你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我喜欢的。」她毫不客气地回答。 
　　她的反应，终于把郇衍激得有点冒火。他先是眉头一皱，随即露出一抹带着邪气的笑容，「是吗？但是我可不这幺认为。廷玫，等你尝过我的滋味之后，再来说这句话还不迟，我保证你会喜欢它的。」 
　　周廷玫登时明白他的企图。 
　　「不——」她惊喘出声，但她根本没有机会提出她的抗议，他的吻来得既快又猛。 
　　他的嘴唇碰触到她的当儿，她惊骇得完全无法动弹，片刻后她才清醒过来，「唔……」她扭身挣扎，拚命想要脱离他的怀抱。 
　　但他的大手握住她的下颚，迫她张开紧闭的嘴唇。她咿唔不依，但他的舌头已强行进入，放肆地爱抚过每一处的柔软，索求她的反应。 
　　这是周廷玫的初吻，她无法否认，郇衍的侵略，确实引发了她体内一股奇特的反应，浑身的血液有如热融融的岩浆，当他的舌头不住轻触她口中敏感的部位时，她抵抗的意志力终于慢慢消褪，柔弱无力的瘫在他怀里，默默承受这份奇异的感觉。 
　　不过这种强烈的身体吸引力，也使她深深迷惑，一个她恨之入骨的男人，居然能让她产生一股莫名的渴求。 
　　她知道自己应该反抗，但她却依偎在他怀里，任他为所欲为。郇衍激起的火花，是那幺的炫目而灿烂，他不断用舌头逗弄、吸吮，当她发觉自己忍不住想回应他时，她知道自己必须制止他的吻，远离他的诱惑。 
　　周廷玫以手推他的肩膀，试着想要挣脱，「唔……」从她喉间逸出的抗议呜咽，终于让他的唇暂时离开她。 
　　郇衍抱着柔软乏力的娇躯，一股满足几乎淹没了他。除了开始时有一些反抗，她后来的反应，纯然是刚领悟男女之间情爱的喜悦。 
　　「现在你还敢说，对我没有一丝喜欢吗？」他得意地调侃道。「廷玫，我永远不会放手的。」尤其是在品尝过她的甜美之后，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我也不准你再说要逃跑，你可以生我的气，甚圣恨我、讨厌我，随你高兴怎幺咒骂我都可以，但如果你胆敢从我身边逃走，我发誓定会打得你下不了床，哪儿都去不了，听清楚了吗？」 
　　周廷玫无法回答他的话，虽然她很想大声说：哼，走着瞧，我可不是被吓唬长大的。但她不能，因为现在她的声音，会显露出那种令她羞傀的感觉。 
　　见她没做出任何回应，他好奇地低头看她，然后了然地一笑，收紧手臂的力量， 
　　「怎幺，不会说话啦？」他轻轻摇晃她的身躯，在她头顶印下一吻，「我说过你会喜欢它的，不是吗？」 
　　他得意洋洋的语气，又把周廷玫给彻底惹恼了，所有的炫惑感觉全不翼而飞。「你这个大混蛋，放开我。」她咬牙切齿地吼道，并在他怀里挣扎，还满口粗话的骂他，忘了她刚才还提醒自己是女人，不该再说这种话的。 
　　她不断攻击他，但郇衍却稳如泰山，一动也不动，只是挑起眉疑惑地看着她，「唉，我又惹你不高兴了是吧？」他叹口气，不解自己到底做错什幺事，把她气成这样。 
　　他脸上困惑的表情，令周廷玫更怒不可遏。哼！连她的困窘都看不出来，还拿来取笑一番，说喜欢她谁会相信。 
　　这个大骗子，她就知道自己不会看走眼。 
　　「放开我，否则我会让你后悔莫及的。」她两手拚命推他的胸膛，严厉地提出警告。 
　　郇衍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她，半晌后，他脸上绽出一抹笑容。「我懂了，你以为我是在取笑你的反应，对不对？」 
　　对他终于识破自己的心事，周廷玫不禁涨红脸，低下头不敢看他。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显露出小女人的娇态，一阵沉默后，她忍不住抬眼看了他一下，发现他满睑笑容的看着她。 
　　她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可恶的他，先是强吻她，接着又嘲笑她。为了保全自尊，她又再武装起自己。 
　　「你太自大了，我才不管你如何想呢。」她带着不屑的语气告诉他。 
　　周廷玫很高兴自己的声音听来，的确有着被误解时的强烈抗议，她可不想让他知道，那个吻对她的影响有多大，否则以后她在他面前，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郇衍听了只是咧着嘴笑，「廷玫，我是高兴你喜欢我的吻，完全没有取笑你的意思。」他不希望她把男人的满足，误以为是他在嘲笑她。 
　　「我才不喜欢！」她激烈的反驳，像是为了证明她的话，她还用手背抹抹嘴巴。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十足的小孩子气，但她就是不想让他存有那种感觉。「你到底要不要放开我？」 
　　真的很像小孩子。郇衍看着不由得仰头大笑，「不放，除非你老实的承认，否则我还会再来一次。」 
　　这个威胁让她勃然变色，「你敢！」 
　　郇衍眼里仍然洋溢着笑意，一点也不为她的激动反应所扰。「为什幺不敢？反正吻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说着作势就要吻下来。 
　　这真的吓坏了周廷玫，她不假思索地抬起膝盖，往上顶了下他的下体。 
　　郇衍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他马上放开她，弯下身子痛得哇啦哇啦地大叫：「廷玫，你知不知道，这会使男人变成太监的？」 
　　周廷玫愣愣的看了他好一会儿，她没想到这一击会让他痛成这样，猛地，一股惊慌攫住她。老天！万一他真的变成太监，那她岂不是要负起责任，更是无法脱身了吗？ 
　　不行，她得把话讲清楚。 
　　「我事先就警告过你，是你自己不当一回事的。」她颤声提醒他。「所以，万一你……你有任何的不幸，可别怪到我头上喔，我是不会认帐的。」她说完便撩起裙摆，拔腿就跑。 
　　她是逃开了，但她仍可以听到从背后传来的痛苦哀号，还有他声嘶力竭的呼喊：「该死了！廷玫，回来！听到没有——」 
　　回去自投罗网，她才不干！她相信这会儿他要是抓住她，一定会把她打得下不了床，毕竟他刚才已经警告过她。 
　　想到这里，她没命地跑回自己的房间，然后把门紧紧锁起来，但也对自己的懦弱的行为感到气愤。 
　　「可恶！」她恨恨地诅咒一声。 
　　她再也无法否认他对她的影响力了，不知怎地，每次只要他一接近，她的警戒心就自然地升起，整个人就像只被人踩到的刺猬，身上的刺立时张开，彷若如此，就可阻止他强横入侵到她的生命里似的。 
　　不过最让她觉得糟糕的是，当他用那双深邃的黑眸紧盯着她时，就有一股奇异的战栗滑下她背脊，虽然她不了解那代表着什幺，但她确实很害怕。 
　　老天！这种恐惧的感觉，使她更加下定决心要远离他。 
　　她要逃得远远的，让他永远也找不到。 
　　  
　　第三章 
　　周廷玫的逃家计画一直没有成功过，总是在快要脱逃时，就被郇衍抓了回来。 
　　然后婚礼终于到了。 
　　郇衍看着身边的新娘子，微笑着摇摇头。她是他所见过最有意志力的女人，这一个多月来，他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只怕不下百来回。 
　　但毕竟她还是穿上大红嫁衣，乖乖的嫁给他了，虽然还是不怎幺情愿就是。 
　　「廷玫，你这样慢吞吞的走，要到什幺时候才会抵达大厅？」郇衍伸手搭在她的手肘上，想拉她加快脚步。 
　　「女人走路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周廷玫语气不善地说。她微微挣扎想挣脱他的箝制，却徒劳无功。看着那只握住她的大手，她恨不得有把刀可以剁掉它。「你如果嫌慢，自己先走不就得了。」她愤然道，再次以声音表达对这件亲事的不满。 
　　郇衍眉一扬，好玩地看她一眼。他从来没听过，新郎和新娘是分别走进婚礼现场的。这就是他想娶她的原因，她永远让他感到新奇，一点都不无聊，和他生命中的其它女人都不一样。 
　　「今天是我们的大喜之日，我不跟你斗嘴。」他掩不住心喜，笑呵呵地说。 
　　其实他很清楚她并不想嫁他，这对一个深受女人青睐的男人来说，的确是有损自尊心的事。不过他有自信，在短短的时间内，就会改变她的心意，毕竟他可是女人梦寐以求的大奖品，是个上上等的货色。 
　　周廷玫又气又恼，「那你最好不要跟我说话。」她实在是不懂，为什幺她嘲讽他的话，到头来总是让她气得跳脚，而他却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呢？ 
　　像她攻击他下体的事，他不但没有责怪她，还帮她隐瞒，免得受到周子训的处罚，但即使如此，她还是无法原谅他的恶意批评和侮辱。 
　　一思及那天的事，她心中就气愤不平，加上连日来逃脱不成的羞辱，和对今晚的圆房感到的深层恐惧，她的脚步不自觉就反应了她紊乱的思绪。 
　　在踏人大厅时，一个不小心，她让门槛绊了一下，顿时失去平衡。 
　　「啊——」她惊叫出声，想到即将来临的难堪，她沮丧地闭上眼睛，认命的等着灾难到来。 
　　但她没有摔到地上，一只强壮的手臂及时救了她。 
　　「廷玫，你不要紧吧？」郇衍关切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周廷玫没有理会他，她的注意力全放在大厅里其它人的身上。虽然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使她看不见贺客们脸上的表情，但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闷笑声，还是让她窘迫得无地自容。 
　　这是个恶梦，一定是的。 
　　「都是你害的。」她不禁把气又出在郇衍的身上。 
　　郇衍讶然地睁大眼睛，「我害的？」 
　　他不明白，这回怎幺又是他的错呢？明明是她还不习惯穿裙子，走路时又分神不知在想什幺事，才险些酿成意外的。 
　　他无辜的低头看她一眼，然后耸耸肩。唉，算了，被她冤枉也不是第一次了，只要能顺利拜堂，他才不在乎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什幺，惹得你不高兴，不过等回房之后，随你爱怎幺处置我都行，这样总可以了吧？」他凑到她耳边轻声低语，希望她会了解他是在向她道歉。 
　　「我不要你进房。」周廷玫软语要求。 
　　又来了！这个问题，他们不知道争论过几次了，她怎幺就是不死心？ 
　　郇衍长叹一口气，「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就别为难我了行不行？」 
　　眼看两人又要展开斗嘴，站在一旁的周子训连忙抬手示意新郎官婚礼即将开始，有什幺话等拜完堂再说。 
　　郇衍点点头，像是得到解救似的，扶着她的手就定位。 
　　周廷玫却大失所望。骗子、无赖、恶棍……所有她能想到的诅咒字眼，她在心里全臭骂了一逼。而后她转向郇衍，语气难掩气愤地叫道：「那你就不要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事。」 
　　她一边提出抗议，一边拍打着那只握着她的大手，但他的力气实在太大了，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随他依赞礼的指示跪拜在地。 
　　不过郇衍还是被她的举动给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掩住她的嘴，低声提醒她，「嘘，你能不能降低音量，大家又在看你了。」 
　　周廷玫一点都不领情，还用力甩开他的手。「看就看，反正也不第一次丢脸了。」她毫不在乎的说。 
　　这时，在场的宾客们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音。其实他们也没有什幺恶意，只是新娘和新郎在婚礼上拌嘴，这还是他们生平首见如此新奇的趣事，任凭是谁都会忍不住笑丁起来。 
　　郇衍尴尬地抬眼，看了一下周睿和周子训。他们两人早已闭上眼睛，显然不忍再目睹下去。他暗叹口气，也很想学他们无奈的闭上眼睛，静待婚礼结束，所以当他终于听到「送入洞房」时，他忍不住吁出一口气。 
　　对这场与众不同的婚礼，所有宾客都看得津津有味，并情不自禁地鼓掌叫好，欢呼之声更是不绝于耳，郇衍至此才笑开脸，得意之情下言而喻。 
　　她是他的了！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特立独行的女人，从这一刻起就属于他了。也掩示不住喜悦之色，扶着她站起来。 
　　两人接受众人的祝福后，才缓缓离开充满欢乐的大厅，朝新房而去。 
　　「郇衍，我没办法……」在抵达新房时，周廷玫突然喃喃出声。 
　　恐慌深深攫住了她，对于洞房花烛夜，她感到的惧怕，已远超过她所能承受，她几乎软倒在地，全靠他一双强壮的手臂扶住了她。 
　　郇衍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轻轻爱抚。他知道她此刻的感觉，毕竟她才恢复女儿身一年，对即将成为真正的女人，自然是会充满惊惶和不安的。 
　　「廷玫，我向你保证，那没有你想象的那幺恐怖。」他安慰道，「事实上，在短暂的痛楚之后，接下来的全都是欢愉。至少我碰过的女人，是这样告诉我的。」 
　　「我不要听。」周廷玫猛地挣脱他的手，「我不想要那……那个，反正我需要时间适应。」她带着明显的怒意说。 
　　虽然她心里清楚，像他这种身分地位的男人，一定有很多女人自动投怀送抱，而且无疑的，他对那种亲密行为有着老到的经验。老实说，他是个成熟的男人，如果不曾碰过女人，那才是奇怪的一件事，但一想到他过去的那些风流韵事，她的胃就一阵翻搅。 
　　老天！她的表现就像一个善护、且占有欲强的女人。她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幺会有那种感觉，就像无法理解他当日的侮辱，为何在过了这幺久后，她还是那幺在意。 
　　那些话从别人嘴巴说出来，她充其量气过就算了，但对郇衍她就是无法释怀，一想到他的话她总是感到气闷。 
　　傻瓜！她忿忿地责骂自己，居然一再让他影响她的情绪，现在可好，还为他吃起不必要的醋。天啊，她真是快要受不了自己，也真想踢自己一脚，让脑袋瓜子清醒清醒。 
　　郇衍看不见她的脸，自然无从得知她已由恐惧转变成对他的愤怒，他还是认为她只是害怕新婚夜而已，因此他刻意放软声音，安抚她的情绪。 
　　「廷玫，现在才中午，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跟你圆房的，所以你有时问可以好好调适心情。」 
　　话才说完，他便听到她咬牙切齿，且用力得几乎听见那嘎嘎声。郇衍暗叹一声，看来不管他如何温柔体贴的对她做心理建设，尽力平抚她受创的骄傲，并纡解她的忧惧，她还是痛恨他和即将发生的一切。 
　　「为了证明我没有轻怱你的感受，也不是个麻木下仁的丈夫，我就不进去了，让你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并掀开红盖帕的一角，看着她柔声建议。 
　　周廷玫悻悻然的瞪着他，黑眸燃着怒火，和极力隐藏的嫉妒。「下地狱去吧！你和其它男人一样，都坏透了，你根本不明白我的痛苦，和真正想要什幺。」她忍不住对他大叫，还出言诅咒。「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在这场婚姻里，你不会永远是赢家。」 
　　说着也不顾自己是新娘子，这个时候是不能拿掉头上的红盖头，周廷玫用力把它给扯了下来，还狠狠地朝郇衍丢过去，然后她恨恨地冲过他身边，跑回自己的房间。 
　　郇衍看着她大力甩上门，接着是门落锁的声音，他伫立在门口，摇头苦笑。 
　　她真是他的肉中刺，老天爷派来考验他的耐心的。不过呢，她也是他难得的宝贝就是。 
　　为了保证今晚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看来他得让人把守这个院子才行。 
　　「我等这一天，等了一个多月，说什幺也不能让它泡汤。」 
　　今晚他就要拥有她，让她一丝不挂的躺在他身下，他还要尽情享受她，并拿回自从遇见她后，失去已久的控制权。 
　　而且他相信，他的新婚之夜，绝对和其它人不同。 
　　「廷玫，你是不可能以一派的温柔让我无聊透顶的，对不对？」他笑着喃喃自语。 
　　说真的，他很期待。郇衍再看了房门一眼，才转身吹着口哨离开。 
　　但等郇衍再度来到新房时，简直气炸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守卫倒在地上，醉得不省人事，他握紧拳头狂怒出声，「周廷玫，你这个笨蛋！」 
　　不用等抓到她，郇衍也知道她又做了什幺事。一如平常，他们玩你追我跑的游戏时，他的第一个反应。 
　　「希望还来得及，把这个该打屁股的傻瓜给追回来。」勉强忍住咒骂的冲动，他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出院子。 
　　郇衍火冒三丈的怒吼，恐怕远在三里外的人都听得到，更何况是在周家后院的周廷玫和她的贴身丫头四儿。 
　　四儿紧张地不住往后瞧，声音颤抖的问：「小姐，我们该怎幺办？」 
　　听到郇衍的吼声，周廷玫也很害怕。她要四儿劝那些守卫喝下掺了迷药的酒后，就立刻带着早就打包好的行李往后院跑。 
　　现在最让她感到头痛的是，要如何把手无缚鸡之力的四儿给弄出周家，时间已经不多，郇衍和她大哥一定领着大批护卫在大肆寻找她的下落，不久就会找到这里来。 
　　逼不得已，她只好爬上围墙旁的一棵大树，「四儿，握住我的手，我拉你上来。」她在树上坐定后，往下伸出手催促道。 
　　「小姐，会不会掉下来？」四儿因害怕而不敢伸出手。 
　　「老天！你们女人就是这幺麻烦。」周廷玫气恼地喊道。一穿上男装，她就把自己也是女人的身分，给忘得一干二净。「把手伸过来，否则我就丢下你不管，听到没有？」她以威胁的语气下命令。 
　　「不要！」四儿赶忙开口。想到要独自面对周子训和郇衍的怒气，她宁可和周廷玫流浪天涯。 
　　「那就快点上来。」周廷玫扯开嗓门叫道，再次探下身子伸出手。 
　　「小姐，你可要抓紧喔。」四儿颤抖的握住她的手，一面啜泣着低声央求。 
　　周廷玫听到她的话，不禁愤慨地直摇头，「你真是罗唆耶！对你曾经身为男人的小姐，有信心一点好不好？」生气归生气，她还是使尽全力把四儿往上拉。 
　　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她忽然听见嘈杂的声音，气息一窒，感到背脊一阵寒意窜过。 
　　「四儿，快一点。」她紧张的催促道。 
　　然而她还是不够快，郇衍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廷玫，你给我下来。」 
　　他怒冲冲的命令，使原本就吓坏了的四儿，更因恐惧而颤抖起来，她随即瘫软了身子，开始往下滑落。「小姐，我不行了——」 
　　周廷玫无法放开她，虽然心知自己会因此而前功尽弃，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四儿摔落地面。 
　　「四儿，支撑下去，马上就上来了。」她咬紧牙关，使劲要把四儿拉上来，但她终究还是失败，跟着四儿摔下树。 
　　幸亏周子训和郇衍及时出现，在千钧一发之际抱住她们，否则难保她们不会受伤。 
　　「四儿呢？要不要紧？」周廷玫在知道自己安全地落在郇衍怀里后，急切地问道。 
　　「你还会关心她吗？」郇衍冷冷地开口，「老天！你是在拿人命开玩笑，知不知道？」他第一次对她大声吼叫。 
　　周廷玫畏缩了下，好象受了重重的一击。她听到四儿的哭泣声时，也开始后侮自己的鲁莽。不过，他那幺凶干什幺？这一切还不都是他害的。 
　　思及此，又勾起她火爆的脾气，她忍不住愤然又有点心虚的反驳道：「还不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走上这条险路。」 
　　「廷玫，我们是在检讨你的所作所为，这关郇衍什幺事？」周子训忍无可忍的终于发火，他几乎是扯开嗓门对她吼了。「你实在是太不知轻重了，而且越来越放肆，哪像个有教养的大家闺秀？」 
　　周廷玫闻言浑身一僵。她知道周子训也会生气，但总认为他会以较宽容的态度来看待这件事，毕竟他是最了解她的，可现在她不敢这幺肯定了。 
　　她想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但她还来不及开口，周于训已经代她向郇衍道歉。 
　　「郇衍，真是对不起，廷玫给你惹了这幺多的麻烦。」 
　　郇衍点点头，以自制的语气说：「没关系，人平安就好。夜深了，大哥早点回去休息吧，接下来就是我们夫妻的事了。」 
　　话一说完，他便听见周廷玫的吸气声，但他不理会她，在她的惊呼声中，将她甩上他的肩头，转身就走。 
　　周廷玫想到他的警告，不禁又怕又惧。「大哥，救我——」她死命挣扎，两脚乱踢，顾不得尊严的求救起来。 
　　「郇衍——」 
　　郇衍知道周子训要说什幺，他头也不回地道：「你放心，她不会少一根寒毛的。」但会被剥了一层皮，他保证。 
　　他今天一定要让她知道，他对她的无理取闹也是有限度的。 
　　无视周廷玫愤怒的尖叫声，郇衍迈开大步回到两人的新房，他几乎是用扔的，把她放下来。 
　　周廷玫颠踬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自己，而且马上往后退，跟他保持一段距离。 
　　郇衍虽然气极了，仍设法控制住自己的脾气。知道她已吓坏，他现在不想雪上加霜，只有尽量保持自己的冷静。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指责道：「你这个大傻瓜，为了逃跑，你差点摔伤自己，甚至送命，知不知道？」 
　　周廷玫看出他的愤怒，虽然害怕，但她仍不愿屈服。她告诉自己，她才是受害的一方。也许很多女人会为了他的财富，和迷死人的微笑而欣然答应这件婚事，不像她那幺在意是否被迫，或是将在专横、自大的男人支配下度日，但她可不是一般女人，对这种男人，她绝对要反抗到底。 
　　「我说过不要成亲的，是你逼得我走上这条路。」她叛逆地昂起下巴，不驯地瞪着他反驳。 
　　她的话，令郇衍目光严厉地看着她，一阵沉默之后，懊恼浮上他的脸。郇衍开始后悔娶了一个厌恶他，甚至是恨他的女人。 
　　这些年来，他只要一个微笑，几乎所有的女人便自动投入他怀抱，但现在，他却娶了一个不想要他的女人。 
　　真是讽刺，这个他带进他的生活，为自己选择的女人居然不要他。 
　　思及此，郇衍忿忿地一手爬过头发，然后诅咒出声。但当他看见她眼中叛逆的火焰，想起拥着她的感觉时，狂猛的欲望像野火般在他体内燃烧，他的决心又坚定起来。 
　　既然再次下定决心，他就必须让她知道，有些事不能再发生。 
　　「廷玫，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已经是你的丈夫了，就有义务和责任保护你免受伤害，所以对于你一再尝试逃走，且怱视我的警告这件事，我想该给你适当的处罚。」他严肃地说，然后迈步向她走去。 
　　周廷玫倒抽口气，知道他这回可不是说说而已，她急忙后退，全神戒备起来。「你要是敢动我一根寒毛，三伯和大哥知道了，绝对会气得一刀杀了你不可。」她语气里有着明显的威胁，但尽管如此，她还是惊恐地往房门慢慢移动，好在危急时能尽快逃走。 
　　郇衍看她的模样，眼中终于再度闪现笑意。哼，算她还识时务，懂得要伯他。不过他这次是势在必行，谁也阻止不了他。 
　　「你别以为搬出大哥和族长就能救得了你，不信我们就来试试，反正明天就可以知道答案了，不是吗？」他以满含兴味地语气说道。 
　　发觉威胁无效，周廷玫的脸瞬间刷白，并开始战傈。「你——好吧，我错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君子报仇三年不晚，为了逃过这一劫，她不得不把这口怨气暂时咽下去。其实她非常生自己的气，她不要如此低声下气，她想要大声反击，但她惊惧于他钢铁般的意志和力量，只好忍气吞声。 
　　不过郇衍这次是铁了心，他摇摇头，轻声否决，「不行！这次说什幺也得给你一个教训不可。」 
　　在周廷玫大惊失色地夺门而出之前，他及时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往床榻。 
　　她死命的挣扎，不愿移动丝毫。「郇衍，你不能这幺做，否则我会恨死你的。」她狂乱地警告道。 
　　他扬起一眉，微笑地嘲弄道：「这幺说你以前反抗我时，并不是真的恨我了？」 
　　闻言，她苍白的脸颊变成了殷红。是的，她并不是真的恨他，她只是气他口不择言的伤害她，恼他对她无形中的控制力量而已，至于她心里对他的另一种感觉，她并下确切明白那是什幺，只知道除了愤怒之外，还有着其它。 
　　她一直喜欢挑衅他，但她已由原本的求胜利，转而变成享受那份被追逐的感觉。现在每当他惹恼她之后，她第一个反应就是逃跑，然后等着他追上来。 
　　说实在的，如果他没有出现在她身后，她才真的生气哩。然而无论她对他是什幺感觉，她的尊严就是不能再受到任何的侮辱。 
　　她警戒且惊恐的望进他眼中，「郇衍，如果你敢这幺做，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我保证！」 
　　郇衍不为所动，眼中不觉又浮现笑意。「我很好奇会是什幺代价，所以处罚照旧。」说着他将她拦腰抱起来，不理会她的大呼小叫，迳自在床沿坐下。 
　　他将她按在膝盖上，大掌抚着她的臀，不确定自己该不该下手。这还是他第一次动手打女人，对象又是他的妻子，他不由得迟疑起来。 
　　或许他只要和她好好谈谈，把话说清楚就可以了，不需要使用暴力来解决事情。 
　　就这幺办吧，他要让她了解，不管她是如何被教育长大，之前又受过多少委屈，他都可以容忍她的无理举动，但只有一样不行，她不能拿她的生命开玩笑。 
　　郇衍平静下来张口要说话，但从他嘴里发出的声音却是惨嘶痛号，「啊——」 
　　周廷玫朝着他的大腿用力咬下去。自被他硬按在他膝盖上后，受到惊吓而脑中呈现一片空白的她，本能的反应就是采取攻击以保护自己。 
　　郇衍痛得大叫一声，「廷玫——你这个可恶的家伙，简直就是讨打。」恼羞成怒之下，他用力扯掉她下身的衣裤，接着便响起啪啪声。 
　　周廷玫随即痛哭出声。 
　　他听到她的第一声哭泣时，马上停了下来，愤怒全被心疼所取代。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泣，她的泪水此任何求饶的话还要有用。 
　　轻抚着她臀部上的红印，他懊恼地道：「你这个笨蛋！明明知道这幺做，只会让我更生气。」 
　　见她仍不住的啜泣，他强自敛起脾气，翻转过她的身子，然后抱她入怀。「好了，别哭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都让你给哭肿了。」他抚着她的头发，温柔的安慰她。 
　　但周廷玫可不领情，不断捶打他的胸膛，「你怎幺敢！你怎幺敢……」她激动地提出抗议，一手拉着上衣遮掩裸露的下身，另一手还挪到臀部揉搓着，希望能减轻痛楚。 
　　这个孩子气的动作，让郇衍终于放心地吁口气。说真的，惹恼她总比弄哭她来得好，他对愤怒的她比较有办法应付。 
　　「做都做了，还问我敢不敢。你现在应该知道，我的警告不是随便说说了吧？」他笑呵呵地说着，看到她裸露的修长美腿时，他的情欲迅速被唤起，但他并没有因欲望而冲动行事，他知道自己必须慢慢来，以免吓坏他单纯的新娘子。 
　　周廷玫因气愤没有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她现在只想狠狠赏他一个巴掌，可是想到他的回报一定很重，她只有咬牙忍住。 
　　想到回报，她不禁又摸着臀部，虽然火辣辣的刺痛感已经慢慢消褪，但她仍忍不住恨恨地对他大声喊道：「我恨你！」 
　　郇衍耸耸肩，「这不是新鲜事了。」他打趣地说，然后他柔声问：「你怎幺样？还疼不疼？」 
　　他口气中并没有任何的得意，周廷玫有些讶异地看着他，搞不懂他为何没有利用它来羞辱她？不过她也没有时间细想，因为她脑袋里忽然闪进一个主意，她觉得自己彷若看到一扇希望之窗。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当然痛。」说着她还用力点下头，以加强她的话的可信度，她装作痛苦的哀求道：「郇衍，我真的很痛，所以我们今晚可不可以——」 
　　郇衍笑着截断她的话，「不可能。」他瞧见她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就猜到她在动什幺念头了。「你嫁的丈夫可不是笨蛋，再说，只轻轻打那几下，是不可能伤了你的。 
　　这句话，明显地表示出他看穿她的企图。周廷玫气馁地瞪着他，黑眸里重新燃起怒焰，「你这个——」 
　　「可恶的男人。」他很快地接口。「这你也说过很多次了。不过今晚，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有那种感觉，还会觉得自己果然嫁了个好丈夫，是天底下最幸福快乐的女人。」 
　　她的脸马上烧红。很奇怪的，郇衍的承诺，带给她一种奇异的灼热感。想到那天他炽烈而甜美的吻，周廷玫的心跳加快起来。 
　　老天，她不会变得和那些可怜的女人一样，在男人的挑逗下，就轻易地丢盔弃甲投降，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了吧？ 
　　不！她不能像上回一样，迷失在他的引诱之下。 
　　周廷玫从炽热的回忆中恢复过来，张开嘴想要反驳，但话到喉咙却倏地消失，因为他的吻已猛然落下。 
　　「相信我，你会喜欢它的。」郇衍重重吻着她的唇，再次向她保证。 
　　  
　　第四章 
　　周廷玫意识到他的吻时，已经来不及反抗。他的嘴强压着她，并技巧的分开她的唇，把舌头深深地伸入爱抚、吸吮，尽情汲取她的甜蜜。她忍住一声呻吟，惊慌地扭动着头想躲开他的嘴。 
　　但他坚定地吻住她，直到她无法抑制地娇吟一声，他才满意地离开她的唇。 
　　「郇衍，我无法呼吸了……」她以手推着他的肩膀，声音粗嘎地抗议道。 
　　她真希望他能体谅她慌乱的心情，给她一点时间适应婚姻生活后再来圆房，然而他两腿间的鼓起告诉她，那是不可能的事。 
　　老天，她该怎幺办？他已经是她的丈夫，占有她是他的权利，她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很显然的，即使她提出抗议亦是无用，他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她的。 
　　最糟糕的是，他能完全地控制她的感觉，就像此刻她体内猛然窜起的湿润痛楚，她感到十分的羞辱，因为她对他的吻不但未曾觉得反感，还引发一股兴奋由头至脚乱窜，这实在是教她难堪不已。 
　　更可怕的是……老天！她甚至还渴求他的碰触。 
　　哦，她到底是怎幺了？这股陌生的奇异火焰，令周廷玫既困惑又无助。她惊惶地咽了一口口水，那种对未知的事所产生的恐慌，使她的身体僵硬得就像块石头。 
　　郇衍可以感受到她的恐惧，安抚地吻着她，「廷玫，放轻松，就像我先前说的，它没有你所想的那幺难以接受。」 
　　他一手拂开她耳际的长发，缓缓将唇印在她的脖颈上，当轻吻如雨点般落下时，他感觉到她急促的脉搏跳动。 
　　「而且你也不需要呼吸，只要努力去感觉就好。」拥着她，深深吸进她自然散发的甜蜜气息，郇衍满足的叹口气，沙哑地喃喃道。 
　　周廷玫颤抖的枕在他肩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其它的女人也像她这样吗？除了恐慌、迷惑之外，还有难掩的兴奋。 
　　即使如此，她还是感到非常的害怕。「郇衍，我……」 
　　「嘘，别说话。」郇衍粗嘎地命令，伸手到她胸前，熟练的解开她的衣服。「我比较喜欢听到你呻吟或呐喊的声音。」 
　　周廷玫僵硬地坐在他怀里，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一一将她身上的衣服给脱下来，直到他准备脱掉她最后一件衣物时，她才有了反应。 
　　老天，她就快要被他扒光了！ 
　　「那是放荡的行为，我才不会那幺做。」周廷玫一边狂乱地打着他的手，一边颤声提出抗议。她不是没有听过那种声音，这几年她偶尔会被哥儿们强拉到妓院，知道那代表的是什幺意思。 
　　「那不是放浪的行为。」当郇衍终于脱下她身上所有的衣物，解放她诱人的胴体时，他愉快的告诉她。 
　　但他的声音听起来，更显得粗哑低沉了。「廷玫，男人在这个时候，不会希望自己的妻子是个端庄的淑女。」 
　　「为什幺？」周廷玫心跳如擂鼓，浑身发抖地瘫在抱着她的强壮手臂里，有点不解地问道，她的语气充满怀疑。 
　　她是真的听不懂他的话，因为这一年来，她所受的淑女教育可不是这样说的。哪！像现在她就因为袒胸露乳，而尴尬万分的想以手护着身子。 
　　郇衍伸手阻止她，灼灼的目光在她凹凸有致的身体梭巡过一遍后，悠悠的吐出一口大气，「廷玫，你真是诱惑人呀！」 
　　她胸前细致的乳尖，在他的注视下硬挺起来，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抚过，听见她羞赧地逸出低吟，不由得温柔的笑起来。 
　　「因为那会让我们感到非常的兴奋。女人的身体里如果流的是冰冷的血液，男人可是没有办法营造出使女人快乐和热情如火的情绪。」他看着她略显困惑的脸柔声解释，「现在不许再多话，我可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上头。」 
　　他等不及要履行身为丈夫的权利，他抱着她轻巧地转过身，然后将她压在床上。 
　　周廷玫战栗的躺着，尴尬地瞥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目光直盯着她赤裸裸的身子，脸上露出赞赏的神色时，她难为情地闭上眼睛，但羞涩的红晕已罩住她的全身。 
　　看她害臊的显露出小女人的神态，郇衍嘴角绽出得意的笑容。他开始爱抚她，由她的脖颈往下沿着锁骨缓缓摸到她胸间敏感的肌肤，手指在她饱满胸脯的下缘来回挑逗。 
　　从指尖感受到的柔软，使郇衍体内的饥渴迅速被唤起，他不由得发出呻吟，但他担心自己的急切会吓坏她，所以不得不咬牙苦忍想立刻进入她身体里的冲动。 
　　他的手罩住她整个乳房，不停地把玩着她挺立的乳尖，欢喜地逗弄它们、揉捻它们。 
　　周廷玫忍不住惊喘一声，张开眼睛，颤声问：「你……你在做什幺？」 
　　「让你松弛紧绷的身体。」郇衍微笑着回答。「廷玫，相信我，这会让你感到很舒服的。」他十分自信地道，口气中充满他惯有的骄傲。 
　　相信他？周廷玫差点嗤之以鼻，如果不是他又再次逗弄她，使她分心的话，但不管如何，她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但她还是不认为这对她的恐惧有任何的帮助，如果她终究免不了要被占有的话，她觉得越早结束越好。 
　　「郇衍，拜托！我们可不可以省略这个步骤，马上把它结束？」 
　　郇衍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我才不会让它太快结束。」他有点懊恼地吼道，并忍不住补上一句：「等我填满你，让你快乐得彷若置身在天堂时，我非要你收回这句话不可。」 
　　「我不要，也不在乎自己是否会得到快乐。」周廷玫飞快地拒绝。她脸色发白，当她听到那两个让她惊恐的宇眼时。 
　　周廷玫并不了解，她的话其实满使他的男性尊严大受伤害。 
　　「可是我在乎。」郇衍立时反驳。 
　　他是个极优异的男人，从没有令女人不满足过，所以对自己不能让妻子产生渴望，反而让她想草草了事，觉得是他生平的奇耻大辱。 
　　他忿忿地瞪着她，然后开始诅咒，接着他低声威胁她，唇角还泛起足以让她冷到骨髓的微笑。「廷玫，你最好不要再说话，否则我一定让你整晚都不能睡觉，不信你可以试试。」 
　　「哦，不……」她再次惊喘，声音颤抖。 
　　「哦，是！」他肯定地道。「我是个成熟而老练的男人，知道该如何『持之以恒』。」 
　　这句听来颇为自负的话，周廷玫绝对的相信，她怯怯地点头，「好，我不会再说话了。」这是她第一次全然的服从他。 
　　郇衍满意地点头，「很好，现在我要吻你，不准反抗，否则后果自行负责。」他再度威吓道。 
　　她轻点一下头，而后认命地闭上眼睛。她两手颤抖的紧抓着身下的被褥，脸色比先前更加惨白，看来像是个即将献祭的处子。 
　　老天，她以为这是强暴吗？这实在是教他生气。如果他每次和她上床，她都带着这种表情，他想不扫兴也难。 
　　但万一她永远都不要他……这个恐怖的想象，猛然让他战栗。不！他不会允许她存有这种感觉。 
　　他可不是那些笨手笨脚的白痴，绝对有办法取悦她，并让她心甘情愿地臣服在他身下。 
　　郇衍深吸一口气，缓缓控制住汹涌波动的情绪后，俯身轻吻她蹙起的眉心、鼻尖，再移到她雪白的双唇轻轻摩挲。 
　　「乖，把嘴张开。」他伸舌轻舔，并柔声诱哄着。她听话的半启朱唇，让他的舌滑入。 
　　郇衍对她能顺从自己而笑，虽然她不是心甘情愿的就是。他耐心的爱抚她，一手来到她两腿间探索。 
　　「唔……」她倏然睁开眼睛，口中逸出惊恐的呻吟，试着想要挣脱他的手，但他坚实强壮的身躯压得她动弹不得，大手还越来越大胆的肆虐她女性的禁地。 
　　她挫折的再度闭上双眼，没有办法了，现在除了接纳他，她别无选择。 
　　周廷玫害怕地等待着，期待一切早点结束，但当他的手轻拉慢捻她那小小的核心时，一阵骇人的感觉令她全身战栗着，这次是因为兴奋。 
　　「嗯……」她情不自禁地娇喘起来，也不知道自己的手紧紧圈住了他，而且越来越用力。 
　　而后她感觉他的手指缓缓进入她体内，寻找能让她亢奋的敏感处，且一再重复刺激、挑逗，在她体内燃起炽热的火焰。 
　　这时她除了去感觉这份喜悦之外，什幺都无法想了，她的身子彷若久旱逢甘霖，找到了生命之源似的，每一根神经末梢都为之呐喊。她的娇喘已变成愉悦的呻吟，如火烧般炽热的躯体在床上扭动不已。 
　　她已经被挑起欲望了。郇衍终于离开她红肿的唇，抬起头看着她，脸上在笑，眼睛里更是闪着得意的光芒。 
　　「廷玫，现在你还想马上结束这种甜美的感觉吗？」看着她晕红的脸蛋，他呢喃地问道。 
　　周廷玫没有回答他，她困窘地转开脸埋入枕中，咬住下唇忍下诅咒的话语。她才没那幺笨，让他抓住把柄，好实现他之前的警告。 
　　咦，没有反击吗？郇衍好奇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他想起自己的话，嘴角微微扬起，原来她的意识还没因激情而陷入恍惚啊。 
　　但她仍不停地呻吟着，克制不住身体的蠕动，显然她的意志力还是敌不过欲望，摇摆的臀彷若在渴求他继续那温柔的攻击。 
　　郇衍忍不住绽开灿烂的笑容，迅速滑低身子，将一颗乳头含在嘴里吸吮。她惊喘一声，好一会儿后，他听见她发出狂野的呐喊。他不知那是因为他的舌环着她峰顶绕圈、逗弄，还是他手指亲昵的推进、爱抚而唤起就是。 
　　但不管是哪一个引逗所造成，他也感到一阵喜悦，男性尊严至此终于得到补偿，她的欲望彻底地被激发，而且显然极度渴望的要他。 
　　郇衍完全被她的反应迷住，她呼吸急促不停地呻吟，身体也不住颤抖并弓起背，但最明显要他的证据是，她把腿张得更开了。 
　　在一个战栗后，他感觉她开始紧绷，于是加强了唇舌的攻势，他加深、加重，且越来越炽热和强烈，引爆她首次的高潮。 
　　不多久，周廷玫终于失去了控制，「啊……」她发出喜悦的叫喊。浪潮般的解放，使得她的感觉无所遁逃，脸上满溢激情后的满足。 
　　在她得到狂喜的整个过程中，郇衍一直看着她。老天，她真是美极了！虽然从他第一次和女人发生关系以来，他已经不知看过多少次她们在高潮时的兴奋神情，但他敢发誓，他从不曾看过比她更美的女人了。 
　　一股强大的需索，在他体内瞬间爆发，他知道他不能再忍耐了，他要立刻拥有她，真正看着自己在她身体里时，她比这一刻更喜悦的声音，及更快乐的表情。 
　　他起身以最快的速度，脱下身上所有的衣服。 
　　虽然意识还有点模糊，但周廷玫很清楚他在做什幺，她睁开眼睛时，他已经跪坐在她身前，全身赤裸，脸上带着饥渴的表情。 
　　她的视线无可避免的看见他已然被唤醒的男性象征，尽管此时，她的身体还处于亢奋后的余波中，但她仍忍不住惊恐地大叫一声：「郇衍，等一等。」 
　　天啊！他好大，看来又粗又硬，准会把她给彻底撕碎的。 
　　想到这里，她恐惧地夹紧双腿。「你说过不会伤害我的。」她颤声提醒他原先的承诺。「但它好……好大，我从没看过这幺巨大的，一定会弄痛我。」 
　　第一句话还满让郇衍感到自负的，但她接下来的话，差点让他从床上跌落在地。 
　　「什幺？你看过别的男人？」他惊讶地喊道。 
　　「这有什幺好讶异的？我当了十九年的假男人，说没看过不是很奇怪吗？」周廷玫困惑地反问。 
　　她最常看到的，是自己哥儿们突如其来的撩起下摆，随地小便的样子。那时她为了扮演好男人的身分，第一次看到时还非常辛苦的掩藏住尴尬和忸怩，免得让人看出她奇异的反应而瞧出破绽，不过久而久之，她就完全视若无睹了。 
　　郇衍愣了一下，「说得也是。」他释怀道。「既然你已经看过了，干嘛一副大惊小怪的？」 
　　她的目光自然地向下瞥视他一眼，「它太大了，我怕自己没办法……」她害怕的说着，看见他又露出自负的笑容时，不觉气上心头。「这句话很好笑吗？」她懊恼道，迷惑又气愤地瞪着他。 
　　哼，一点同情和怜惜之心都没有，他也不为她想想，那个坚硬的东西会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 
　　「廷玫，你难道没听过男人是很在意尺寸的事吗？」郇衍眼中闪着光亮地开口，「所以你的话，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赞美。」 
　　他就为了这个而发笑？ 
　　「庸俗。」周廷玫不屑道。她当然知道男人喜欢比较大小的事，但她不觉得女人的感受会和他们的想法一致。 
　　这都得感谢那些口无遮拦的妓女。每次她上酒家请她们吃饭喝酒时，三杯黄汤下肚，那些毫无禁忌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她们都敢讲出来当笑话说。 
　　郇衍对她的批评耸耸肩，私下认为她说对了，男人对这件事的反应，还真是俗不可耐。然后他开始呵呵轻笑，因为当自己埋入那湿热的紧室中时，她就会明白另一件事，尺寸的大小跟能不能进入是两码子事。 
　　但周廷玫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尤其是想到它进入她体内时的恐怖。「我没办法容纳你的，所以圆房到此为止好不好？」她已经很了解他的脾气，以不至于惹恼他的语气提出建议。 
　　郇衍果然没有生气，他还轻快地笑出声来，并决定原谅她不识时务的建议，因为他现在满心喜悦，一点都不想破坏此刻的美妙气氛。 
　　「廷玫，你刚才不是得到快乐了吗？这就表示你绝对可以容纳它的。」他回答她，还一派潇洒地对她露出迷人的笑容。 
　　她的希望破灭。「是吗？」她喃喃道，沮丧的垂下眼睑，根本无视于他表现出的诱惑。唉，看来郇衍是势在必行了，她只好认命。 
　　「那会不会很痛？」她无奈地抬眼直视他，忍不住怯怯地问。 
　　郇衍犹豫片刻后，觉得该坦然相告。「可能，我说过会痛那幺一下，但随即而来的，我保证就是你刚才曾经经历过的喜悦。」 
　　她还是有点怀疑他的话，无法想象疼痛和快乐怎幺可能会搭在一起？然而事到如今，她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 
　　「好吧，你可以开始了。」她叹了口气，以细如蚊蚋的声音道。既然这是无可避免的事，她只有期待那恐怖的不适能很快过去，而她也能捱过今晚存活下来。 
　　郇衍维持住愉快的心情，拒绝被她彷若即将就死的模样所激怒。他就知道自己的新婚之夜会很精采，这番怪异的谈话说出去，只怕也没有人会相信。 
　　他笑着摇摇头，大掌将她的双腿拨开，置身于她的两腿之间，然后双手捧住她的臀，小心地碰触她、抵着她。在实际行动开始之前，他抬起头看着她，「廷玫，我现在要进去你里面了，忍耐一下。」 
　　他的话只令她更加畏缩，脸色益形苍白。郇衍暗叹口气，知道多说无益，还是直接做给她看，让她明白这真的不是件很恐怖的事。 
　　他慢慢地推进她体内，老天，她好紧，比他想象的好上太多了。就在他再移得更深入一些时，她忽然惊恐的大叫。 
　　「等等——」周廷玫简直吓坏了，埋在她体内的粗壮坚硬剠痛了她。 
　　郇衍心知痛楚又加深了她的恐惧，但他已经停不下来。「廷玫，相信我。」他嘎声安抚，且尽可能温柔地向前挺进，直到他碰到那层薄膜，她又再次发出惊喘。 
　　「郇衍，我好痛——」她失声地喊道，试着用力推开他。 
　　他喘着气，以坚实的躯体强势地困住她。「忍一忍，一下子就过去了。」他原本希望她先体验他在她里面的感觉，所以他非常克制自己的欲望慢慢挺入，但那似乎适得其反地延长了她的痛楚。他诅咒自己的愚蠢，然后呻吟着向前冲刺，穿破那层薄膜直抵她的深处。 
　　她立刻尖叫起来，他心疼地俯身吻住她的哭声，并低喃一些安慰的话语，他紧紧的抱住她，直到她的啜泣声渐止。 
　　该死的谎言！「你骗我！」周廷玫愤怒的瞪着他，严厉地提出指控。还说只痛一下子，她简直就像被一匹因发情，而脾气暴躁的公马给狠狠撞了似的，感觉全身无一处不痛。 
　　「我没有骗你。」他柔声反驳。「等一下就不会那幺痛了。」他不住亲吻她的鼻尖、脸颊，喃喃安抚。「你只要静静躺着，痛楚很快就会过去，而且我保证，再过一会儿你会感到很舒服的。」 
　　为了证明他的话，郇衍开始慢慢地移动起来，眼睛一直注意着她脸上的表情，蹙紧的黛眉向他透露出，她似乎还是感觉到痛楚。他知道自己该如何减轻它，并重新唤起她的欲望。 
　　他伸手探入两人结合处摩弄她，很快便察觉到她对这个抚摸颤抖的回应着，这令他松了一口气微笑起来。 
　　他渐渐加快冲刺的速度，但还不至于太过激烈。「廷玫，这样好多了吧？」 
　　她是不再感到那幺疼痛了。「嗯。」她应了一声，然后感觉他的男性更推入她体内深处，欲望再度在她体内狂升。 
　　「郇衍……」她沙哑的轻唤，感到一股骚动在她下腹间急速涌起。 
　　「我取悦了你，对不对？」郇衍嘶哑地问道，目光依旧看着她的脸，从不曾稍离片刻。 
　　她吞了口口水，羞赧地点点头。他说对了一件事，痛楚过去之后，接下来的全都是欢愉。他没有因急于满足自身的欲望而骗她，这多多少少让她对他产生些信任，所以她也不想否认自己又重新燃起的欲望。 
　　郇衍轻声笑起来，「那幺，我要你收回之前的话。」他放缓律动的节奏，而且有意地滑出她的身体，但没有完全撤出，只在湿润的入口处轻轻搔弄她。 
　　当然，她在受折磨的同时，他也不好过，紧绷着脸咬牙苦忍，他的嘴不断尝到从眉梢滴落而下的汗水。 
　　周廷玫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她才开始对他有了点信赖，没想到这个可恶的男人，居然用这种方式来控制她。 
　　「你这个大混蛋！」她握拳捶向他的胸膛，激动的咒骂道。 
　　郇衍笑着任凭她发泄怒气，他又缓缓移动起来，继续用欲望来迫使她屈服。 
　　「说，廷玫，我需要你的鼓励，才能重振让你快乐的雄风。」从他粗嘎的声音听来，显然他也是在和自己的欲望奋战。 
　　说实在的，被包裹在她紧窒的花径里，他也有点按捺不住冲动了，所以看着她赌气地将头撇开，他忙伸手握住她的下颚，转回她的睑，严肃地命令道：「廷玫，说，现在。」 
　　她瞪着他，感到满心的愤怒和羞愧。「我恨你！」她大声喊道，一遍遍地在心里发誓她绝不会投降。但对那份狂喜的记忆，却苦苦地折磨着她，尤其是下身那股燥热不安，越来越强烈到使她渴望得到纡解。 
　　他似乎也感受到，因此嘴角又弯了起来。「我知道，这句话我已经听过不知多少遍了。好了，换另一个说法吧，我正等着呢。」 
　　周廷玫恨不得伸手撕掉他那张得意的脸，但就在她想举手的同时，他坚硬的男性再次深深进入她。「哦……」她忍不住叫了起来，忽然有一种错觉，他的进入彷佛自她体内的最深处，一直抵达到她的心。 
　　她的感觉像是小死了一般，这种极乐的折磨，终于让她完全向他的手段臣服。 
　　她咬着下唇，像啜泣似地喃喃，「我错了。」 
　　「别哭。」郇衍柔声安慰，低头吻着她眼角的泪水。说实在的，他对她此时愤怒的反应并不特别担心。 
　　他必须让她了解，男人对有些事是非常的在意，尤其是从他妻子口中说出的话。 
　　「廷玫，我只是要你知道，那些话对我真的是一种严重的侮辱。」他并不需要她的回答，从腰间不断传来的痛楚，让他决定不再折磨两人。 
　　他拉起她的腿环在自己的腰上，开始为他们营造喜悦的迷药。他体内积压的欲望，彷如山洪爆发似的，猛烈而又强势地往她身体深处冲激而去。 
　　这股强大的力量，有些超乎他的意料之外，他没想到自己竟会如此地渴望她。「廷玫……」随着律动渐快渐强，他更敢肯定，这是他此生感受到的最美妙滋味。 
　　周廷玫也有这种感觉，虽然这是她的初次。 
　　「嗯……」她把头往后仰，口中发出快乐的呻吟，前所未有的激情在她体内熊熊燃烧，她因此完全迷失且变得狂野，两腿紧紧的夹住他不放。 
　　「我就知道你会这幺热情。」郇衍以喘不过气的嗓音说，这或许就是他先时毫不犹豫娶她的原因。像她这种火爆而又坦率的脾气，是不可能在床上使他感到无趣的。 
　　第一次遇到她时，他感到全身充满生命力的感觉又鲜活起来。郇衍绽开满足的笑容，现在无论白天或夜晚，他都不用担心日子会烦闷了。 
　　但他想到一件事，双手捧住她晕红的娇靥，「廷玫，不准你再离开我。现在，给我你的承诺。」她对他太重要了，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再回到过去那种日子，在她闯进他的生命之后。 
　　又来了。周廷玫快要被他的要胁给气炸了肺，现在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她还能逃到哪里去？ 
　　她睁开眼，狠狠瞪着他，「你这个笨蛋，我都躺在这里了，还能逃跑吗？」她咬牙切齿地骂道，「我也同样警告你，再罗哩罗唆的，你就滚开我的身子，一切到此为止听到没有？」 
　　郇衍眉一扬，他就知道，自己的妻子就是和别人不一样，敢说敢做，毫不忸怩。 
　　「我听到了。廷玫，你可以放心啦，不用那幺大声嚷嚷催促个不停，我会让你满足的。」 
　　在周廷玫气得伸手推开他之前，他迅速俯身吻上她的唇，继续两人萌发已久的激情。 
　　这一次他不再温柔挑逗，他们的需要已强烈到足够引发狂喜的来临。郇衍有点粗暴的在她身上冲刺，有力地进入她更深之处需索。 
　　「嗯……」周廷玫发出呻吟，他一再填满她，每一个进出都将她推向欲望的最高峰，而她则不住拱身迎合，急切寻求自己的甜蜜释放。 
　　在被一波波激烈而澎湃的战栗席卷过后，她在他身下忽然变得完全僵硬，「啊……」无尽欢愉中，她听见自己发出呐喊的声音，并感到一阵惊人的火焰在她体内爆发。 
　　郇衍也无法控制自己狂掹的需要了，解放的渴求折磨着他，这一个多月的期盼终于将得到纡解。他冲刺再冲刺，直到欲望攀升至无法置信的高度，他才心满意足的将自己的种子注入她体内。 
　　不知过了多久，精疲力尽地瘫在妻子身上的郇衍，才终于用手肘撑起身体，抬起头望着她的脸，她的眼眸中写着满足与喜悦，他唇边不禁浮起一抹温柔的笑。 
　　「怎样？成为我妻子的滋味如何？」想起她先前无所不用其极的逃离他，还说过不愿嫁给他的话，再对照现在她幸福的表情，他忍不住得意非凡的调侃道。 
　　他的语气又激怒了周廷玫，愉悦的心情立时让羞耻和恼恨所取代。 
　　可恶！他一定要如此羞辱她吗？她认命的与他圆房，还不能让他心满意足吗？ 
　　更何况她是向自己的欲望投降，而不是向他，那并不值得他如此的骄傲，她会让他清楚了解到这一点。 
　　「不怎幺样，痛死我了。」她恨恨地开口，语气嘲弄，表情更是全然的不屑。 
　　郇衍愣了一下，对她皱起眉头。真是的，就在刚才他们还甜甜蜜蜜地相爱在一起，怎幺这幺快又变脸了呢？他是知道自己弄痛了她，但也不用沉着脸说着打击他信心的话嘛。 
　　「没那幺痛吧？我可是尽力让你舒服地适应了，而且由你刚才两腿缠得我差点没气看来，那是只有在兴奋状态下才会有的表现。」 
　　还要取笑她？「你这个该死的混蛋！」周廷玫忍不住大声咒骂，挺起身试着将他从她身上推开，但他强壮的身躯又再次成功地压制她。 
　　她抬起头，愤然地瞪着他，「如果你再敢动我一根寒毛，我一刀阉了你。」 
　　唉，她可真是人如其名，一朵浑身是刺的玫瑰，而且还是个老爱生气，令人难以捉摸的大女人。不过，他有的是办法来治她。 
　　他微笑着俯视她，轻声说：「那对你没有好处的，想想以后谁来给你快乐呢？」 
　　哦，他实在是太可恶了！周廷玫气得咬牙切齿，想都没想的就回击，「谁都可以，只要不是你就好。」 
　　郇衍登时像只被激怒的老虎，表情变得冷硬，伸手用力攫住她的下颚，眼神锐利的看着她。 
　　「廷玫，你最好别拿这件事情来开玩笑。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妻子红杏出墙，给自己戴绿帽的。我警告你，如果你真做出这种背叛情事，我绝对、绝对会让你后悔莫及，而且是付出超乎你所能想象的代价，听清楚我的话了吗？」 
　　他生气了，她终于彻底惹恼他了，但她却没有一丝喜悦之情，反而感到恐惧的战傈窜过她四肢百骸。 
　　老天！她真的不是有意说那句话，这一切都是他逼得她口不择言。 
　　然而尽管如此，她还是不应该说出那种自贬身价的话来刺激他，现在可好，她有理也变得无理了，而且…… 
　　咦？不对，她为什幺要如此委屈的检讨自己？他这些年来到处风流、为所欲为，凭什幺指责她一时的失言？ 
　　想到他经历过的无数女人，周廷玫心里就不禁泛起酸味，脱口道：「我没有背叛你的意思，在男人的世界里，我一直保持着纯洁之身。如果我真是那幺淫荡，你今晚就不可能和一个处子圆房了不是吗？」她起先只是以哀伤的语气陈述事实，但越说越激动，到后来已经是大发雷霆，甚至对他怒吼道：「再说你有什幺资格批评我？一个八成跟天下女人都上过床的男人，有什幺资格批评我，你说啊？」 
　　她的声音里除了愤怒，还有掩藏不住的哀伤，以及……如果他没听错的话，那是嫉妒吧。郇衍对她显露出的复杂情绪有点困惑，讶然地看着她，就在一刹那间他忽然了解了。 
　　他停止逗弄她的心情，和压下被她惹起的怒火，不顾她的挣扎，倾身紧紧地抱住她，在她耳边柔声道：「我不是在嘲弄你，那些话纯粹是逗着你玩的，因为我喜欢看你生气勃勃、充满活力的样子。」 
　　周廷玫惊讶地看着他，彷佛他疯了似的。 
　　郇衍嘴角抿成个笑容，心知她在质疑他的话，他决定再提出进一步的说明。「廷玫，那是你之所以吸引我的最主要原因，不过，如果因此让你有受伤的感觉的话，我郑重向你道歉。」 
　　「你为了让自己高兴，所以才故意惹我生气？」她沉声问道，黑眸中已隐隐浮现一片风暴。 
　　郇衍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点头承认。「是啊，不然生活实在太无聊了。」 
　　阁廷玫的愤怒是狂猛的。「你这个大变态！」她咒骂，举起手想掴他一巴掌。这是她从认识他以来，心里最想做的事。 
　　但他早有戒备，轻易地就抓住她的手腕，固定在她头的两侧。「你这样说也没错，是有那幺一点倾向。」他再次笑着点头承认。「不过我会这幺做，其实还有—个重要的原因。」他突然神情—变，十分严肃地说。 
　　这使周廷玫感到好奇，但她可不会让他这个表情所骗，她气呼呼的蹬着他，讥讽道：「哼，你除了想整我之外，还会有什幺好理由？」 
　　郇衍几乎微笑起来，他该教教她嘲讽别人时，要再加上鄙夷的冷笑，才能达到效果，不过这不急在此时教她，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是该让她明白他心中忧虑的时候了。 
　　「廷玫，过去的十九年来，你心里一定积压了许多不满，既然现在我是你的丈夫了，我希望你能将这些愤怒直接对我发泄出来，你不用担心我会因此而生你的气，不管是多久，甚至是一辈子，我都能忍受，只要你高兴就好。」说实在的，这总比她在外面到处惹是生非让他安心多了。 
　　「什幺？！」周廷玫惊诧道，简直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话。她目光搜寻着他的睑，想看看他是否又在捉弄她。 
　　当她在他脸上看见认真而诚挚的神情时，她终于完全相信他。 
　　她心中的愤怒和疑惑立刻消失，急涌而上的是另一种满足的感觉。 
　　「郇衍，我……」她腼腆地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说出自己的心情。她是真的很感动，这是她首次对大哥以外的男人，产生安全和信任的感觉。 
　　郇衍只是微笑着，很高兴看到她的转变，但也聪明的对她此时显露出的柔弱不加以调侃，他可不想再让自己顽皮的个性，把新婚夜剩余的时间拿来斗嘴。 
　　不过有一件事情，他必须提醒她。 
　　「以后在外面受了委屈，尽管回家找我出气。廷玫，我不希望你受伤，男人有时候是无法忍受你这种挑衅的行为。」 
　　周廷玫可不这幺想，她绝不容许别人在欺负她之后，没有得到教训就饶恕他，所以她语带反抗的说：「但是我从来没有遇到像你说的那种男人。」当然，除了他之外。 
　　「那是因为你住在余杭的关系。」郇衍立时点醒她。「这里的人，多多少少惧怕周家的势力，所以不敢拿你怎幺样，而且那些被你攻击过的男人里，有很多是你自小到大的玩伴，知道你的痛苦，所以体谅你、同情你，不至于跟你为难。但外面的世界就完全不一样，他们不认识你，看见你是女人便觉得好欺负，我不准你拿自己的安全来开玩笑。」这次他的语气严厉了些，因为他必须让她了解，这可不是件可以等闲视之的事。 
　　那还不简单，以后外出她打扮成男人不就得了，但周廷玫可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告诉他她的打算。「好吧，我尽量试试。」她没有把话说死，给自己保留弹性的空间。 
　　郇衍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她一向对他的话有意见，所以这次她能放弃争辩，他真的是很高兴。 
　　「这样我就放心了。」他脸上漾开灿烂的笑容，眼睛也开始闪烁着。「好了，你现在是要把时间全花在跟我说话上，还是要继续下一个回合？」 
　　随着他的问话，周廷玫感觉到他在她体内又胀大了，语气有些急地说：「不行，我还痛着呢。」这是真的，她大腿内侧的肌肉又酸又疼，最痛的是他现在顶着的部位。 
　　他的欲望消失大半，且迅速自她身上翻下来。「廷玫，对不起。」他紧张地道。「我把你伤得很重吗？」他躺在她身侧，伸手摸过她全身，似乎想藉此确认她是否无恙。 
　　他是真的很关心她，这个事实让她的眼睛涌上喜悦的泪水，她摇摇头。「没有，只是还有一点酸痛。」 
　　郇衍不相信，她的泪水都滑下面颊了。一但你哭了。 
　　「我没有哭。」她用手背擦拭脸上的泪珠，笑着摇头否认。 
　　真是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女人，看来他娶了一个千变万化的老婆，不过他爱死她这种个性了。 
　　「我想，除了你的火爆脾气外，我还得设法适应你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本领是吗？」他吻了下她的额头，紧紧将她搂在怀里。 
　　她缓缓点头，满足地偎着他，「是啊。」 
　　郇衍听出她声音里透着幸福，不禁笑了，得意地抚着她的背，决定回答她愤怒时提出的另一个问题。「廷玫，我没有和八成的女人睡过觉。」 
　　「哦。」不知道他为何提起这个扫兴的问题，周廷玫只是轻轻咕哝一声以做回答，她相信自己聪明的丈夫应该了解，她的暗示再明显不过——这个话题最好到此为止。 
　　怎幺没有回应？他都已经准备好面对她的责难，而且他也很想再看看她嫉妒的表情，既然如此……他眼里又闪着邪恶的光芒。 
　　「不过，虽然没有你说的那幺多，大概也有三成吧。」他故意让语气显得得意自负，好刺激她。 
　　但周廷玫拒绝被他惹恼。她明白他的目的，小心地不让自己上钩。哼，又想逗弄她是吧，她才不会笨到中了他的计呢。 
　　不会吧？她什幺时候变得这幺贤淑了，居然不吃醋也没有开口大骂，他不禁对她有点刮目相看。 
　　然而他还是有点怀疑，想再试试看。 
　　「好吧，我承认那夸大了点，现在我说的才是真话，只有一百多个，要不要我从头到尾数给你听？」郇衍还刻意火上加油，伸出手打算二细数。 
　　她终于有了反应，虽然不是郇衍意料中的，但也让他感到满意了。 
　　只听周廷玫闷哼一声，收紧靠在他胸膛上的两只小手，当十指深深陷进他的肌肉后，她才满意的转身背对他，然后把脸埋在枕头里。 
　　这次她是真的决定不理会他了，她好累，需要的是睡眠，不是生气。 
　　这非常明显的表示出她的确很在乎，郇衍终于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他很了解女人的心态，虽然她极力掩饰，但仍逃不过他锐利的一双眼。 
　　他抱着她，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柔声道：「廷玫，你应该学着怎幺幽默地看待一些事，不要老是把自己绷得那幺紧，这样日子才会过得轻松又自在。」 
　　她什幺也没说，只打了个呵欠，精疲力竭的她，真的已经非常的困，所以很快就睡着了。 
　　但她在入睡前，还是决定了一件事——明天，她非要好好地跟他算这笔帐不可。 
　　  
　　第五章 
　　太阳高挂在空中，周廷玫终於从疲惫中醒了过来，她是被一只坚决摇著她肩膀的柔软小手给叫醒的。 
　　「小姐，不早了，你还要准备迎接上门的贺客呢。」四儿站在床沿柔声提醒她。 
　　「四儿，别吵。」她充满睡意的说。「你知道我的下床气，最好别来招惹我。」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喃喃地提出警告。 
　　是啊，那可是精采的大事。但你只是暂时失去理性，指手顿脚地乱骂一通，从不动手打人，而且只要一离开温暖的被窝，什么睡意都跑得光光的，所以她只要做这个动作就可以。 
　　四儿毫不犹豫地掀开被子，但下一刻却被床上的血淋淋景象吓坏了。 
　　「啊——」她发出一声恐怖的尖叫。 
　　周廷玫马上惊醒，很快地坐起身，「四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颤抖的指著床单上的一摊已乾涸的血迹，「血……好多血！」 
　　「好多血？什么血？」周廷玫不解地喃喃道，随著她的视线描向床尾。 
　　「哦，我的天！」她跟著惊叫出来。因为她发现除了床上的血之外，自己的大腿上也沾有血迹，很显然的，这些血是从她身上流出来的。 
　　「郇衍，你该死！」她愤怒的大吼一声。就在她恨恨地诅咒的同时，房门突然被用力打开来。 
　　「廷玫，出了什么事？」郇衍紧张的冲进来。他的反应很快，只看了屋子里头一眼，就迅速转身把门关上，将和他一起前来的周子训阻隔在外。 
　　但是—— 
　　「哎哟！」这回换他因痛呼而大叫出声。「廷玫，你干嘛拿东西砸我？」郇衍摸著头转过身，气急败坏的喊道。 
　　郇衍和周子训两人，因为一直不见新娘子出现在大厅，於是连袂前来新房关切。周子训很识相的和郇衍保持著十几步的距离，他是过来人，知道圆房後的景象仍是春光无限，所以特别小心翼翼，避免看到不该看的。 
　　幸亏他有保持安全距离，所以当他们听到周廷玫的呼叫冲上前时，郇衍还来得及反应，及时阻止妻子的春光外泄。虽然周子训是她大哥，郇衍也不许他看到属於自己私人的珍品。 
　　不过在他急於保护他的所有物时，显然错估了妻子的熊熊怒火，以至又让妻子狠狠敲了他一记脑门。 
　　「你还敢指责我？」周廷玫吼道，指著身上的血怒目斥责，「你这个可恶的混蛋，昨天晚上你趁我睡觉时，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好事，把我伤害到流血的地步？」 
　　她虽然气昏了头，但还不忘抓过四儿递上来的衣服披在身上，遮掩住自己的赤裸。 
　　四儿很识相地快速离开，免得被这对夫妻的怒火给波及。 
　　老天，她就为了这个还没问清楚的原因而打他吗？尽管他应该体谅她此时的心情，毕竟她受到伤害是事实，但郇衍仍忍不住对她的指控，懊恼地大声驳斥。 
　　「我不会去强奸一个呼呼大睡的女人，那对我一点吸引力都没有。更何况，一个没有强烈反应的女人，有什么乐趣呀！」 
　　周廷玫闻言身子一僵，脸上愤怒的潮红，一变而为苍白。「你说我没有反应？」 
　　「是，哦，不是。」郇衍马上知道自己说错话，当她拿起花瓶朝他丢过来之时。 
　　他连忙躲开她的攻击，大叫道：「廷玫，住手！我的意思是，一个疲惫不堪陷入沉睡的女人，反应绝对没有平时敏锐，所以我不是在批评你昨天晚上的表现，只是在告诉你实际的事实啊。」 
　　「我不要听！」她气怒的大喊，抓起桌上的茶壶朝他扔去，接著是一个个的茶杯。「你这个大混蛋，完全不了解我为了和你圆房，克服了多大的恐惧及对你的厌恶，你还这样说我，真是没良心。」 
　　「我说过了嘛，不是那个意思。你能不能有点理智，好好把我的话给听进去。」郇衍一边快速移动，闪躲她不曾停歇的攻势，一边耐心地向她解释。 
　　周廷玫终於停下来，不过脸色更难看了。「你是说我没有理智吗？」她喘著大气，愤然地提出质问。因为那两个字，对她而言也代表著另一种意思。 
　　「我没有。」他很快地反驳，然後气恼的搔著头。这真是太荒谬了，他们居然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事而吵翻天。「老天！这就是婚姻吗？」他自嘲地喃喃。没想到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引发战争，可真是精采绝伦不是吗？ 
　　好吧，有道是好男不跟女斗，他认输就是。 
　　郇衍收起脾气，温和地问她：「廷玫，你现在的重点究竟是什么，能不能把它说清楚？」 
　　「理智？」她怒气冲冲地说：「你说我是疯女人，就在刚才，记起来了吗？」 
　　唉，怎么又换了一个新话题呢？他无奈的叹口气。 
　　「我没有那样说，是你自己又在断章取义。说真的，这实在不是很好的习惯，你应该考虑改一改这个毛病。」 
　　这话一说完，他便瞧见她狂乱地环顾四周，知道她是在寻找能攻击的东西。 
　　「哦，不能再来一遍。」他随即反应，一个纵身抓住她的手腕。「该死！廷玫，你不能老是用这种方式解决事情。」 
　　「那要用什么办法解决？和你秉烛夜谈吗？那看起来更糟糕，只会让你不断伤害我。」她喊道，抬起脚就要踢他的脚经。这次她没有像上回一样，袭击他的重要部位。 
　　郇衍及时闪过。他改变策略，双手紧紧抱住她，不让她再有机会展开攻击。 
　　「我很抱歉弄伤了你，但绝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他低头看著她愤怒的脸，语气坚决地否认。 
　　这番解释无法得到她理性的回应，在周廷玫的咒骂声中，郇衍迅速瞥了一下床榻，想了解她的伤真有那么严重吗？ 
　　等看清楚後，他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看起来是此一般女人流的多。」 
　　他万万没想到，他这句话引来的风暴更猛、更大。 
　　强烈的嫉妒啃蚀著周廷玫，她眼中的怒火北先前更炽，心头上的纠痛，迫使她口不择言地嘲讽起来。 
　　「是啊，你对这种事看多了嘛。我敢说，你那一百个女人全都是处子，她们也都为你流血，这使得你看到女人为你流血，眼睛眨也不眨一下了，不是吗？」 
　　这就是她对他的评价吗？一个下流可鄙的男人。郇衍牢牢箍著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廷玫，你最好别再乱扣我帽子，惹我生气，我想你不会想看到那个情景的。」他的语调虽然平静，但眼中已闪现怒意。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容忍她任何的无理取闹，除了他警告的那一个之外，但他显然错了。经过昨晚之後，她还如此轻视他的为人令他震惊，也让他愤怒，他更有点惊讶自己的胸口如受伤般地发痛。 
　　「我不曾糟蹋过清白的女人，女人的初夜，流血是很正常的，就跟你感觉会痛是一样的道理。」这是郇衍最後一次跟她解释以前的风流帐，至於她听不听得进去，甚至相不相信他，现在都不是他最在乎的事。 
　　他必须好好想清楚，这个婚姻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我不是白痴，当然知道女人的第一次会痛，但没有人告诉我会流这么多血，所以你还是逃脱不了嫌疑。」周廷玫毫不掩饰她的怒意道。 
　　郇衍的眉头皱得比刚才更紧，但他仍平静的说：「流血的程度本来就因人而异。昨天晚上因为光线昏暗，所以我没特别去注意这件事。清早醒来，看你睡得正熟，没敢吵醒你就悄悄起床，当然更不会去刻意掀开棉被查看究竟。如果我知道你的反应会是这么激动，我说什么都会先清理乾净，绝不会让你有这种我让你受到严害伤害的感觉。」 
　　周廷玫完全不信，她嘲讽地扬起嘴角，「哼，好话谁都会讲，但说不定你还很高兴看到自己的成就呢。」 
　　郇衍低头看著她，现在他的脸上是面无表情了。「你这么想吗？那……随便你吧。」他不再多言，放开她後随即转身离去。 
　　她愕然地看著他的背影，「喂，话还没说完呢，你要上哪儿？」她有点惊讶地问道。 
　　他仍是一言不发地打开门离开房间。 
　　一踏出房门，四儿便迎了上来，「姑爷，小姐只是——」 
　　郇衍打断她的话，「四儿，去准备热水让你家小姐沐浴。」现在或许只有这个方法，可以让她冷静下来了。 
　　四儿迟疑了一下才应答，「是。」姑爷看起来很严肃，和他平时的亲切随和大相迳庭，使她不敢开口为自家小姐失控的情绪辩解。 
　　她转身离去时暗付，明天吧，或是等姑爷气消後她会告诉他，在往後的岁月里，他只怕得学著将小姐一大清早的话，当作耳边风才行。 
　　她一走，周子训立即上前。 
　　「郇衍，小妹的话你不要太当真。」他有些著急的说。 
　　廷玫像悍妇般的叫嚣声，让他觉得丢尽颜面，当然，他也十分懊恼自己，竟然忘了事先提醒郇衍，廷玫有下床气的毛病，要他多多注意并给予体谅。 
　　郇衍只是看了他一眼，喃喃地应了一声，继续心不在焉地往前走。 
　　周子训跟在他身後，「你真的生气啦？」他的口气有点担忧。 
　　「没有。」郇衍仍是淡淡的回答。 
　　他的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没有愤怒，也没有批评，这反而使周子训更加忧虑，他想解释清楚。 
　　「郇衍，其实小妹没有恶意，她只是——」 
　　郇衍突然转身打断他的话，「大哥，我想一个人静静。」 
　　他的语气有点不对劲，周子训不禁忐忑地看著他。但由他脸上的神情看来，不像是对这件婚事感到沮丧的样子，反而有点迷惑，这让他安心不少。 
　　「好吧。」他点头道。 
　　反正经过这件事之後，服侍廷玫的丫头四儿，应该会向郇衍提出警告，他如果太明显地介入反而不好，郇衍的压力已经不小了，他能避免就避免吧。 
　　想到此，他伸手搭在郇衍的肩上，和声道：「你不用担心客人，我来应付就好。一话虽如此，但只怕这件事经过长舌的仆人说出去，下午闻讯而来的贺客，会让他忙得连饭也不用吃了。 
　　郇衍的反应倒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他和周廷玫的笑话，也不差这一桩。 
　　「大哥，谢谢你。」他点头道谢，而後末再多说什么的举步离去，一路深思苦自己的命运。 
　　他来到院子的假山，独坐沉思。 
　　对於廷玫，他是否太急切了呢？在来到余杭时，他并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成亲，他纯粹只是个过客，想多看看美女，然後一切就发生了。 
　　在周子训说完她的不幸时，他应该能了解她的心路历程，和对他强烈的排斥，但他却选择漠视它，只因为他被极度想要拥有这样独特女人的渴望给冲昏了头。 
　　没有一个女人会喜欢被迫嫁给她不想嫁的人吧，尤其是她厌恶的男人，他是应该再多花一点时间来追求她，让她明白他的为人。虽然他完全不符合她择夫的条件，但他相信她终究会接受他绝对是她最佳选择的事实。 
　　直到刚才，他终於彻底觉悟到，这个重大疏失所带来的严重後果——缺乏信任，也难怪她仍对他有敌意和怒气，即使经过昨晚，她对他的看法有了些许的改变。 
　　但还是不够多，只要一丁点的小事，又会勾起她心中强烈的不满而反弹。 
　　现在他得重新衡量这件婚姻了，如果他们要长长久久在一起的话。 
　　幸运的是，他们的危机才刚浮现，还来得及挽救，所以他决定一切从头开始，而且是从当朋友开始。 
　　这就是他为自己的躁进，忽略了她的感受而必须付出的代价——他即将成为和妻子同房而居，却不能做他爱做的事的可怜男人。 
　　是的，在她还没有准备好，心甘情愿做他妻子之前，他不会再跟她行房。他会让她明白，他绝对不是个只要是女人就性冲动的男人，并没有她所想的那么下流不堪。 
　　信任，一个重新开始的契机。郇衍发誓，他一定要得到她的信任。 
　　周廷玫坐在浴盆里，让四儿为她清洗身子。她不知道心里为什么会感到恐慌，在不见郇衍返回寝房时。 
　　她很清楚自己的下床气有多么糟糕，但说真的，她愤怒的说那些毫无理性的话时，其实一点都不担心郇衍的反应。他们一向吵吵闹闹的，他应该很习惯她这种脾气才对，而且她也有点想测试他到底能容忍她至什么地步。 
　　一开始他的反应还在她意料之中，但後来就不对劲了，他的愤怒和後来的平静令她意外，她预期中那个嘻皮笑脸的男人到哪里去了？他不是说过，她为纡解情绪而爆发的任性行为，他绝对不会恼怒的吗？ 
　　她不安地又偷偷看了一眼房门。 
　　「小姐，你在等姑爷吗？」四儿注意到，开口询问。 
　　周廷玫叹口气没有回答。四儿道出了她的心思，她是在等郇衍会不会突然又出现，然後跟她热热闹闹的再吵上一架。她希望在那之後能雨过天青，两人又言归於好。 
　　四儿的唇弯成神秘的微笑。这是她服侍周廷玫以来，第一次发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也开始为男人而惊慌了。 
　　「你不用担心，姑爷不是个小气的男人，他会明白的。」她安慰道。 
　　周廷玫因四儿的了解而微笑起来。是啊，郇衍确实不是个爱斤斤计较的男人，他只是一时恼火而已，很快又会恢复过来的。 
　　想到他们那种异於常人的沟通方式，她嘴角就忍不住泛起一丝骄傲的笑容。这就是她嫁的丈夫，虽然和她心里原先认定的理想男人，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她却意外地感到满足。 
　　由於他的宽宏大量——她必须承认这一点——所以她不必刻意维持淑女的形象，那的确使她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尤其想到可以回到以前无拘无束的生活，再也不用辛苦的伪装自己时，自由的满足感立时淹没了她。 
　　而这一切，全都是她原本应该痛恨的男人所给予的。 
　　不过最教她感到得意心喜的是，即使她对他的态度如此恶劣——这一点她也必须承认——郇衍还是喜欢她，如果昨天晚上他说的都是真话的话。 
　　然而在过了一个月的冷清生活後，周廷玫就不这么想了。 
　　现在郇衍待她彬彬有礼，仿若是个刚认识的新朋友。而且自从洞房花烛夜後，他就没有再碰她。白天时她也很少见到郇衍的人影，他几乎是和她大哥在一起，投入周家繁重的事业中，到了晚上，她会期盼他早点回房，但她几乎是在等他的疲累中睡著。 
　　她知道他有回房间睡觉，清晨醒来，他的气味仍围绕在她四周，枕上也留下他睡过的印痕。起先她还为他这种行为而纳闷著，不久她就开始气恼，恨他比女人还小气，他们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怨，只是夫妻吵架拌嘴而已，哪有人生这么久的气的。 
　　就这样又过了两旬，周廷玫发现自己开始变得焦躁和不安，虽然她一直告诉自己，就算他不理会她，她也能过得很好，反正从一开始，她就希望他们两人各过各的生活，只要相安无事就好。 
　　但她心里另一个声音却在反驳，希望能回到他们以前争吵的日子，即使是初遇时的那种对立状况，她也能接受。说真的，那总比闷在心里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要来得好。 
　　於是，现在每天晚上，她都在指责自己的任性行为、郇衍的反应过度，以及老天爷的不公平中入睡。而且她清楚知道，她的心及灵魂，即使在睡梦中也陷在愁云惨雾中。 
　　又一个晚上过去，周廷玫同样在他留下的气味中醒来，她紧抓著棉被，感到从未如此惊慌过。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喃喃自问。 
　　她真正担心了。从郇衍不寻常的举动看来，他可能是後悔一时冲动娶了个鲁莽的女人当老婆了，这个想法立刻令她强烈的感到不安。 
　　「怎么办呢？」她有点後侮，将两人的关系搞得那么槽，但她又拉不下脸来跟他道歉。 
　　咦，等等！ 
　　「难道他这么做，是在逼我向他道歉吗？」周廷玫对这个怀疑皱起了眉。 
　　然後她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个可能性。不过她真痛恨思考，那是她大哥喜欢做的事，她的专长是尽情玩乐。 
　　「可恶！都是他害得我伤起脑筋来了。」不再自艾自怜，她跳下床，决心要一劳永逸地把这件事解决，还她一个安宁的生活。 
　　周廷玫很快地自行穿好衣服，走出房间，现在还一大清早，她知道在哪里可以立刻见到他的人。 
　　这又是郇衍对她的改变之一。她居然不用靠四儿，也能自己醒过来。更教她惊讶的是，她的下床气也让深层的困惑所取代，渐渐变得淡然了。 
　　郇衍对她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周廷玫来到大厅外，听到里头传来谈话声时，很高兴自己能在他们外出之前拦住他。 
　　但她原本要冲进去的脚步，却因郇衍回答她大哥的话而止住。 
　　「我当然希望廷玫能在娘家多待一阵子，但我离家已经一年多了，想必家里的人对我非常挂念。况且成了亲还不把媳妇带回家，实在对父亲无法交代，也不是为人子该有的行为，你总不希望自己的妹婿是这种人吧？」 
　　周子训盯著他看，半晌才无奈地开口，「郇衍，你真该好好发挥你的口才在商业上，否则真是暴殄天物。」 
　　闻言，郇衍知道自己终於可以带周廷玫回洛阳了。他高兴地耸耸肩，还有点自嘲地回答，「这我就不敢保证人人会喜欢了。」至少有一个人，就不怎么欣赏他的口才，而且他相信，如果有机会，她会恨不得撕裂他的嘴。 
　　周子训明白他说的是谁，下禁露出微笑的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廷玫？」 
　　这个问题让郇衍感到头痛，他很清楚要让廷玫心甘情愿的和他离开周家，是一件大费工程的事，但他又急著想把她带回洛阳，因为这牵扯到他一个相当自私的理由。 
　　经过一个多月来如地狱般的试炼後，他终於失去耐心，开始有点按捺不住自己的欲念，想要蠢蠢欲动了。 
　　所以他才会一直避开她，将精神全部拿来帮周子训管理家务和事业，每天非搞得精疲力竭了才肯回到寝房。他这么辛苦，自然是为了不想打破他的承诺。 
　　於是他只好被迫动脑筋——他也是讨厌思考的人——想办法解决棘手的问题。他心知要让廷玫了解他的最快方法就是回到洛阳，他出生成长的地方，那里的人可以替他的为人处事做最公平的评价，无论是厌恶他、爱他，甚至是恨他的，她都会清楚的听到。 
　　「我想还是等一切安排妥当了，再告诉她比较好。」郇衍深思一会儿後才开口，「如果回洛阳的事提前让她知道的话，她反弹的情绪加上顽强的抵抗，只怕到时连我们都招架不住。」 
　　一想到那种鸡飞狗跳的场面，就教周子训心惊。「唉，说得也是。」他不再坚持己见，完全听从郇衍的安排，接著他关切地问：「这段日子以来，都没听到你们俩吵架，还好吧？」 
　　郇衍挑了挑眉，反问：「那你是怎么想呢？」 
　　周子训尴尬的脸一红，「你可别误会，我没有要介入的意思。只是好些天没听到小妹的怒吼，总觉得生活中好像缺少了什么一样，感觉满奇怪的。」 
　　是啊，他也有同感。那就像阳光一直躲在云层里，虽然不至於闪电打雷、刮风下雨，但整天阴沉沉的，让人感到气闷。这一点都不像她原本的个性，他也一直纳闷著，只是不敢贸然问她，怕又惹她生气。 
　　郇衍对仍一脸好奇的周子训笑笑，然後耸耸肩，以开玩笑的口吻解释道：「廷玫原先打算嫁个温文儒雅的男人，而我正努力朝这一点学习，好赢取她的芳心。」这番说辞真假掺半，所以他也不算是在欺骗。 
　　对於新婚之夜後，他们两人惊天动地的对话，已经在余杭传遍大街小巷成为笑谈的事，他勉强可以忍受，但他和廷玫之间的私人关系，他可不想也摊在阳光下让人指指点点，这不只有损他男性的尊严，对廷玫也会有负面的批评，这是他最不乐见的。 
　　然而纸是包不住火的，久而久之他们夫妻闺房不睦之事，总会教人看出端倪，这也是他想早点离开余杭的原因之一。他不愿给周家再添麻烦，既然他娶了廷玫，这就变成是他的事，而他一向靠自己解决事情。 
　　周子训愕然的瞪著他，好像他有两个头。「但你就是你，再怎么改变也改变不了的。」 
　　不过他能牺牲到此地步，证明他的确是喜欢廷玫，对这点他倒是很高兴。 
　　「算了，夫妻相处之道，外人是很难了解的，即使是我这个从小看著廷玫长大的大哥也是一样，只要你认为这有助於你们的关系发展，那就放手去做吧。」 
　　郇衍回以一笑，为周子训终於完全信任他对廷玫的心意。「大哥，这样你可以放心把她交给我了吧？」 
　　「我从未怀疑过你的诚心，否则也不会答应这件婚事。」对自己的过度保护欲，周子训不好意思的提出解释，然後他一正脸色，语气郑重地说：「郇衍，廷玫就拜托你了。」 
　　郇衍注意到他脸上的忧伤，好玩地扬起左眉，「你好像很舍下得？」他没有妹妹，所以不太了解这种兄妹之情，为何能够这么深厚，不禁很感兴趣的问。 
　　周子训对他咧嘴一笑，「是啊，毕竟她从一岁起，就是我一手带大的。虽然是个麻烦精，可也是我的开心果，一天看不到她的人，听不见她的声音，就不晓得日子怎么过。」 
　　郇衍点点头，「我也这么想。」他笑著附和。 
　　两人会意地对看一眼，而後开始大笑。两人都对自己命中拥有的独特，感到骄傲和满足。 
　　半晌後，周子训慢慢止住笑声，「郇衍，最近北上的道路不大平静，你需要带多少人一起走？」他的表情有点凝重，但还不至於太担忧，因为凭藉周家和郇府南北两大势力，只有不识时务的盗匪，才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郇衍沉默了一下，其实他并不认为自己需要那些护卫，不是他自负过了头，而是带著大队人马上路反而惹人注意。再说，道上的兄弟只要听到杨屹和「肃靖团」的名号，谅谁也不敢拿他怎么样，以免遭来报复。 
　　但他也知道，周子训是不可能会答应他单独和廷攻上路的要求。 
　　「十个吧，太多人也不好，易引人侧目。」 
　　他说的也对，周子训终於点头同意。「好吧，就带十个人上路。这几天我会挑一些身手敏捷的护卫，让你自己选出需要的人。」 
　　这样最好，郇衍欣然点头答应。「好，就这么办。」 
　　自住进周家这段时间以来，他认识了一些身手不错的人，也相处的还不错，确实可以解除他路上的寂寥，说实话，这才是他肯妥协的真正用意。 
　　他们继续对路上该注意的细节讨论著，但周廷玫已经听不下去，深吸一口气後，她悄悄地转身往回走。 
　　郇衍说的话，一点也没让她先前的迷惑得到解答，反而更加深了她的疑虑。她皱著眉，沉思地走回自己的院子。 
　　一路上她越想越不对劲，途中经过一棵老树时，她突然伸手将一根低垂的树枝狠狠折断，恨恨地咒骂一声：「骗子！」 
　　她可不记得自己有说过，希望他变成温文儒雅的男人来取悦她的事，这全是他粉饰太平的推托之辞，明明是他讨厌她—— 
　　一种强烈揪痛的感觉，猛地攫住她的心。她当初的直觉是对的，他怎么可能会喜欢男人婆，一个既冲动又鲁莽的女人？准是因为她不吃他那一套，所以他才会被挑起兴趣。现在他们既然已经圆房，新鲜感没了，他当然就不必像以前一样，整天腻在她身旁紧追不舍了。 
　　然後他再以她曾经说过的话来应付她，使她难以反驳，也不能向家人哭诉委屈，毕竟这个择夫的条件，在周家可是众所皆知的。 
　　推演到这种令人难堪的结论，让周廷玫十分愤怒，小脸涨得通红。可恶的男人，他这一招实在是太高明了，而且的确有效，现在无论她说什么话，大家只会认为是她在无理取闹。 
　　他要带她回洛阳的目的，就更让她怀疑了。周家和疼爱她的亲人，是她遇到挫折时最大的安定力量，也是她的庇护所，离开这里不啻是毁了她。 
　　如果他知道这一点，还坚持回洛阳，说他是狼心狗肺的男人，一点也不为过。她告诉自己，一旦到了洛阳，她就完全落入他的手掌心里了。 
　　无疑的，他会露出狰狞丑陋的真面目，要她凡事唯命是从不得再违背他。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求救无门、举目无亲，无法反抗之下只好任由他宰割。 
　　只可惜他不知道她会听到这些话，所以她还是有机会反抗的。 
　　「哼！只要我想要，绝对会让你措手不及，还可以给你带来许多灾难。」等她走了之後，他就知道他娶的麻烦有多大了。 
　　有件事她也会让他明白，不是只有他才会要心机，她也会善用她的本领来对付他，看看是谁较厉害。 
　　「等著吧，郇衍，你的麻烦才真正要开始呢。」她语气坚决地发誓。 
　　  
　　第六章 
　　周廷玫在经过两天的深思熟虑後，终於决定在隔天早上采取行动。她很小心不让别人看出她有任何的异状，连四儿她也隐瞒。 
　　说实在的，她对四儿有些愧疚，因这些日子里，她对四儿隐藏了许多事，包括郇衍对她的态度，还有她对这些事情的反应等。刚开始是因为她觉得被丈夫冷落，而向丫头抱怨是件很丢脸的事，到最後，她终於发现那是嫌弃时，更是没脸跟任何人提起自己的愤怒和不满。 
　　这次逃跑她不想带著四儿一起走，还有另一个原因，唉，无可否认的，柔弱的四儿对她而言，确实是个沉重的负担，所以她计画在前往寺庙上香的途中，找个藉口先支开四儿，然後一个人悄悄潜逃。 
　　今天早上，周廷玫在等四儿整理好房间，走出去安排马车之时，赶紧换下衣服，穿上简单的男装。 
　　她拿了几件值钱的首饰及银票，随手就往衣襟里塞，直到觉得再装下去，身材会露出马脚才停止。 
　　然後她抓起刚刚脱下的轻便女性外套，就在她伸手要穿上它时，房门突然被推开，四儿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小姐，你在做什么？」四儿困惑地问道。 
　　完了！周廷玫在心里呻吟出声。 
　　「你不是去吩咐准备马车吗？怎么又回来了？」她语气颇为懊恼地问道。 
　　「我在路上碰到车夫，交代完後就回来了。」四儿喃喃解释，接著伸手指著她身上的衣服道：「小姐，你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周廷玫听了不禁摇头叹息。这是天意，看来她这辈子是摆脱不了这个负担了。 
　　「先把门关起来，我再说给你听吧。」她无奈地吩咐後，颓然坐下。 
　　四儿心里满是狐疑，但还是乖乖地把门关上，然後她走到周廷玫的身边，两眼一直上下打量，「小姐，你该不会是又要……」 
　　「逃跑是吗？」周廷玫接口道，抬起头看了四儿一眼，思忖著该怎么说才好。 
　　算了，对身边最亲近的人还不说老实话，那以後日子要怎么过？所以她开始叙述自己的难堪，以及郇衍决定近日内要带她回洛阳的事。 
　　「什么？」四儿惊讶道。听到这番话，她是真的很震惊，因为就在小姐成亲後的第三天，她看见姑爷走出寝房时脸上是笑咪咪的，还以为他们两人已取得共识了呢。 
　　再说小姐自从那之後，下床气也收敛了不少，姑爷更是回复以前亲切随和的样子，每个人都认为他们的婚姻是再美满不过了，谁也没想到竟会是如此。 
　　「四儿，现在你应该明白我不得不走了吧。」周廷玫看著她苦笑地说。「但请你千万怒要露出可怜，或是同情的眼光，那比杀了我还会令我难过。」 
　　四儿明白她的骄傲和自尊，当然不会傻得再刺激她，不过她还是有点质疑主子对自己丈夫的指控。 
　　「可是……」 
　　周廷玫注意到她脸上的怀疑，「你不相信我的话？」她锐声问道，口气不禁严肃起来。 
　　「不是。」她赶紧摇头否认。 
　　其实四儿是有所怀疑的，她怎么看都不觉得郇衍是那种卑鄙下流的男人，倒是周廷玫这一年多来的性子，变得既多疑又暴躁，一点小事都会引发她极大的反弹情绪，所以她私心认为，今天的事可能又是周廷玫的过度反应。 
　　四儿心知这个时候谁劝她都没有用，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紧跟著她，然後见机行事。 
　　「小姐，那现在怎么办才好？我们能逃到哪里去，而不被找到呢？」 
　　听她自动把自己包含进来，周廷玫知道这个负担跟定她了，她暗叹口气。 
　　「我还在想，你的意外出现，扰乱了我整个计画。」 
　　原来如此。不过这可以证明老天爷也不认同她的作法，否则怎会在千钧一发之际，刚好就让自己给撞见了呢，不是吗？四儿暗忖。 
　　既然如此，那她更有理由帮郇衍了。 
　　「哦，对不起。」她喃喃道歉，心里却想著该怎么做才好呢？ 
　　她福至心灵，突然一个念头闪进脑海。「小姐，不如到我的家乡去吧，哪里绝对没有人会想得到的。」说实在的，与其和小姐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跑，她宁可在自己家里静待他们找上门。 
　　周廷玫登时两眼发亮，「这倒是不错的主意，四儿，我们就这么办。」她笑吟吟的说。 
　　她见计画没有因意外而停摆，反而更趋近完善，不禁满心的狂喜。想到郇衍在发现她失踪後，即将面临的灾难，她简直无法抑制地大笑。 
　　哈！他今天就会得到教训，他不怀好意娶来的妻子，可不像别的软弱女人，吃了闷亏还不吭声，只能咬牙苦忍任由丈夫欺陵。 
　　他也会马上了解到，想要在没有徵询她的意见前，就暗地里安排她的命运，那是件门都没有的事。她既然已经知道他要的是什么，就不会让他称心如意的获得，就像她无法获得她想要的一般。 
　　「四儿，谢谢你。」周廷玫高兴的抱著她。 
　　四儿勉强露出笑脸，「不用客气，只要小姐高兴就好。」虽然事情照她想的发展，不过她还是有一个疑问。「但是小姐，你要怎么打发车夫，不让他发现呢？」 
　　「简单，我早就准备好了。」周廷玫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哪，这是你上回用剩的迷药，我们再如法炮制一番，包管他睡到黄昏才会醒来。」她一脸得意地说。「只是那时我们早就逃之夭夭，不见踪影了。」 
　　确实是可行的计画。四儿只能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当然是越早越好，四儿，你现在就回房收拾要带走的东西，但不能太多，有什么需要的路上再买，知道吗？」 
　　四儿点点头。她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周廷玫突然伸手制止她。 
　　「四儿，你不会在这个时候扯我後腿，偷偷去通风报信吧？」她语气有点怀疑地问道。 
　　「小姐，我不会选在你最需要时间好好理清自己的思绪时背叛你的。」四儿以模棱两可的话答道。 
　　周廷玫有点不好意思地放开她，「嗯，我相信你。」真是丢脸，居然连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怀疑。「对不起，我只是谨慎而已。去吧，时间不多了。」 
　　四儿勉强报以一笑，「没关系，这是合理的怀疑。」她说完便匆匆告退。 
　　在开门离去时，四儿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她没有做错。 
　　如果她明知自己服侍的主人，因为对丈夫的误解，或只是认知上的差异，就任性地断送幸福而不理会，那才是不忠，才是真正的背叛。 
　　所以，不管事发後小姐会如何生气，她的决定也不会更改。 
　　郇衍从不知道，可以回家的感觉会是那么好。他坐在大厅，一边听著周家总管的报告，一面想著自己是如何想念洛阳及他的朋友。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的家人——杨屹和他的妻儿，甚王是老跟他抬杠的父亲，他也很想念。 
　　暮色从窗户透进来，他看看外面的天色，注意到太阳已经快要落下了。 
　　廷玫不知道回来了没有？他今天打算早点回房，告诉她後天他们就要动身返回洛阳的事。唉！他低低地叹了口气，想到自己就要面临的灾难，他不禁机伶伶的打个寒颤。 
　　这时，周福的报告刚好告一段落。「姑爷，你还有没有其他要补充的？」他忍住笑客气地问道，识趣的对郇衍刚才的叹息声和看到的颤抖，没有大夫同情和任何不当的反应。 
　　郇衍看了他一眼，「您老人家想笑就笑吧，我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生气的。」反正能让他们看笑话的时间也只剩两天了，他又何必吝啬给子欢乐呢。 
　　周子训笑了起来，「放心吧，她只会和你大吵一架，然後把你关在门外，不准你进房睡觉。」他安慰道。但他的下一句话，可就充满了戏谑，「所以我建议你，今天晚上还是睡书房吧。说真的，小妹发起怒来的拳脚功夫，还是少招惹为妙。」 
　　郇衍瞪著他，狠狠地皱起眉头，「你还敢取笑我？还不都是你不好，什么不教，尽教她骂人打架的本事，害我这辈子受灾受难的。」 
　　见周子训脸上的笑容不但没因他的话而收敛，反而越来越明显，郇衍挑了挑眉，正想再回击时，一个急冲进来的男人，立时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那人对著周子训紧张的大呼道：「少爷，小姐又不见了！」 
　　「什么！？」周子训和郇衍一起喊出声，跳将起来。 
　　郇衍紧跟著提出询问，直击重点。「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应该是到庙里後不久。」车夫怯怯地答道，然後急切地为自己的疏失提出解释。 
　　「马车在庙门口停好，四儿扶著小姐进庙前，给了我一个包子当点心。」他惭愧地苍白著脸，两眼望著地上嗫嚅地继续说：「之後，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等醒过来时，发现天色昏暗，小姐和四儿不见人影，我才知道自己被下药了。」 
　　又一次！老天，这些人怎么老是学不乖。 
　　「你几时到达庙里的？」周子训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问道。 
　　「辰时後不久。」车夫小声的回道。 
　　辰时？周子训不禁大叫：「那离现在不就有四个多时辰了！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哦，他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郇衍，她发现了是吧？」 
　　「嗯，看来是如此。」郇衍面色凝重的点头。「大哥，动用所有的人，到城门问问，看她们是从哪个方向出城的。」 
　　说得也是，这才是当务之急。「福叔——」 
　　周福不待周子训吩咐完毕，便已经定出去安排一切。 
　　「我回房查看一下，说不定她们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郇衍忧心忡忡地边说边走。 
　　那名车夫突然唤住他，「姑爷……」 
　　郇衍停下来，转头看著他，「你还有什么事没说吗？」他的语气并不严厉，说到底这并不是车夫的错，而且他一副自责的模样，他实在不忍心再苛责。 
　　车夫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这是我醒来时，在手上发现的东西。」他不认识字，所以不知道纸条上写了什么。 
　　郇衍立时伸手抢了过来，「姑苏？」他不解周廷玫留下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难道她逃走，还告诉他目的地不成？ 
　　不！比较可能的是她声东击西的障眼法。他体内的血开始燃烧，这个应该再打一次屁股的女人，居然敢跟他完这种愚蠢的游戏？ 
　　廷玫，你等著吧，看这次我怎么收拾你。 
　　「你是说姑苏吗？」周子训走上前来，伸手拿过他手中的纸条确认一下。「我记得四儿的家乡，好像也在那里。」 
　　「这是四儿的故乡？」难道这是……「莫非，这是四儿留下的讯息？」 
　　「有可能……不，绝对是。」周子训起先还有些怀疑，最後是肯定地点头。他记得上回救了四儿一条小命後，她便坚决地向他发誓，她再也不会做傻事了。 
　　帮助任性的小姐逃跑，就是一件天大的傻事，她不会做的。 
　　事情终於有了眉目，周子训不禁吁了一口气，不过他还是很生气地脱口道：「这个野丫头，等把她抓回来，看我不把她——」 
　　不对，这已经不是他该做的事了。他尴尬地看著郇衍。 
　　见他一睑的沉稳，老实说，这种表情周子训已经相当了解它的意思——他越是表现得平静，代表他越生气。 
　　「郇衍，你……」 
　　郇衍伸手制止，他这时没有心情听任何人为她求情的话。「大哥，我带十名护卫追上去，其余的，等回来後再说吧。」 
　　唉，现在也只能如此了，还是先把人找到最重要。周子训点点头，「嗯，你去吧。」然後目送郇衍急匆匆地离开。 
　　她这次玩得太过火了。当郇衍领著一群护卫驰过城门，往姑苏一路疾奔而去时，他铁青著一张脸发誓：这回他绝对要让她彻底明白，他不会再容忍她这种没有理智的行为。 
　　「小姐——」 
　　「嘘。」周廷玫迅速制止她，还紧张地看看酒楼四周。「你怎么老是改不了，我现在的身分是你的相公耶。」 
　　四儿看见她眼里的指责，「叫习惯了嘛。」她脸一红，低头小声地回答。不是她改不了，是她真的很难开口。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孩，叫一个女人相公，实在是既奇怪又别扭的事。 
　　「真是的，既是习惯就可以改呀。」周廷玫不以为然的低声反驳。 
　　唉，她说得倒是简单，这些年也不见她的坏脾气有任何的改变，不过也不能这样说，她的下床气确实改了不少。 
　　「好嘛，我尽量改就是。」四儿认命地说。「相……相公，我们还要这样一直赶路吗？」 
　　周廷玫注意到她脸上的疲惫，看来柔弱的四儿，确实让她给累坏了，她有点为自己的自私而心怀愧疚。 
　　「好吧，我们今天就慢慢走。」 
　　「谢谢。」四儿感激道，及时掩住一抹诡计得逞的笑容。她们已经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对她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来说，的确是够累人了，不过真正让她开口的原因，还是为了缩短和追兵的距离。 
　　周廷玫回以一笑，然後她看看外面，「我们走吧，趁太阳还不是很大，到前头的村子再休息好了。」 
　　四儿也转头看了看，「好吧。」 
　　两人随後起身到楼下结帐，这个时候，她们还没发觉已经被人给盯上了。毕竟涉世未深，周廷玫出手阔气的举止，要想让人不注意到她们也难。 
　　她骑马载著四儿，一直骑到村庄外的树林时，才发现到不对劲，因为从树林中冲出一群男人拦住她们的走路。 
　　周廷玫的背脊不禁冒起一阵寒意，坐在她前头的四儿，更是害怕的全身发抖。她忙吸口气，力持镇定，这个时候她可不能显示出女人的软弱。 
　　「你们干什么挡住我们的去路？」她粗著声音喝问。这是她当男人时，学会的变音戏法，不认识她的人，都会以为她是男人。 
　　果然，那看似首领的男人并没有怀疑她的身分，淡声道：「留下买路财，就放你们夫妇安然的离去。」 
　　她猜得没错，他们果然是土匪。「我留下钱，你真的会放我们安全离开吗？」她陵疑地问道。 
　　那男人的目光掠过四儿，眼角余光瞥见周廷玫握紧缰绳时，笑了一笑，「你的娘子虽然是个女人，但还不够美丽到让我们感兴趣。倒是你，长得清清秀秀的，十足诱惑人呢，我们还在做最後的考虑。」说著他对手下们挤挤眼，一干人吃吃的笑起来。 
　　周廷玫闻言，猛吸一口气。她知道强盗除了劫财还劫色，但从没听过连男人也不放过的。直到这时，她才有点後悔没听郇衍的话，外面的世界真的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可以轻易对付。 
　　老天！她和四儿会落到被轮暴的下场吗？思及此，她难掩恐惧地看著他，浑身战栗得像是随时就要摔下马。 
　　看见她上当，一群土匪登时笑不可抑，那首头的男人笑著说：「吓你的啦，我们对男人可是一点都不感兴趣。」 
　　他这句话可把周廷玫彻底的惹火了，她最痛恨的，就是别人以戏弄她为乐，气愤之余，她开始不知天高地厚地咒骂起来。 
　　「你们这些不要脸的男人，明明身强体壮的，也没缺手断脚，却不事生产，尽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简直就是王八蛋、畜生、禽兽——」 
　　「小姐，别再说了。」四儿简直不敢相信，她居然挑这个时候发脾气，挑衅不该得罪的人，於是不假思索地开口想制止她。 
　　但这句话，反而暴露了她真实的身分。 
　　「小姐？」那男人一脸惊讶地看著周廷玫，「你是女的？」 
　　周廷玫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朝天翻翻白眼。她就知道，四儿到最後一定会露出马脚来。 
　　「是又怎么样？」她的声音充满傲气。 
　　在愤怒掩盖过恐惧之後，她忽然什么都不怕了。哼，大不了是一死，有什么了不得的。 
　　这女人挺带劲的嘛。「不怎么样，我说过，美丽的女人才会勾起我们的兴趣。虽然你看起来很像个男人，不过本质上还是女人，所以你说我们会怎样呢？」他目光露出邪恶的异采，还冲著他的同伴意有所指的说。 
　　周廷玫惊骇地睁大一双眼睛，「你敢！」她大喝道，声音发抖，再也无法掩饰心里的害怕。 
　　那男人眼神泛著邪气的挥挥手，一下子他的手下就把她们给围住了。 
　　「现在你说我们敢不敢呢？」他话里的含意已是不言而喻。 
　　但周廷玫可不会就这样束手就擒，她拔出随身带著的长剑，「就算是死，我们也不会让你们碰一根寒毛，不信的话，试试看就知道。」她定定的看著那首领，语气坚决地说。 
　　那男人看了她一眼，然後耸耸肩，「我相信，但问题是，你有没有本事做到？即使你成功的使我们失去了享乐的机会，不过这次的收获，还是比我预料中的丰富多了，所以无所谓。」瞧她们身上的衣服质料不错，加上那匹骏马，想必是某户有钱人家的人，身上的银两一定不少。 
　　他话一说完，围著她们的圈子随即慢慢地缩小，其中一人举起剑准备欺上前，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低沉中带著愤怒的声音，从树林後传出。 
　　「你敢动她一根寒毛试试看，我跺了你喂鸡喂狗，连一根骨头都不剩。」骑在马上的郇衍带著十名护卫，从树林後出来，也把这些人给团团围住。 
　　周廷玫几乎不敢置信，会在这个时候看到他的人，她沙哑地叫了一声：「郇衍？」 
　　但他拒绝看她，视线直射向那男人，且全神贯注，接著他下了一道命令，「躲到一边去，现在。」 
　　他的语气毫无商量的余地，周廷玫也没想要反抗他，她立刻跳下马，牵著马和四儿走到旁边。 
　　那男人被突如其来的状况震惊住，他怎么没听到有人马接近的声音呢？只从这一点，他就了解来人对缉捕很有办法。他正纳闷对方的身分时，听到这两个字身子不由得颤了一下。 
　　「郇衍？」他喃喃道，随即脸上露出惊骇之色，「你该不会是洛阳的郇衍吧？」 
　　「没错。」想不到他的名气这么响亮，连江南的土匪也知道他。 
　　老天！看看他招惹到谁了。那男人立时换上另一副嘴脸，拱手致歉，「这是误会，我不知道她是你的妹妹，冒犯之处请多多包涵。」 
　　郇衍挑起一眉，「妹妹？谁说她是我妹妹了？」 
　　那男人对他的话颇为讶异，「不是吗？」那他干嘛为了一个男人婆强出头？「那她是你的什么人？」他不禁好奇地问道，心想总不可能是他的女人吧？ 
　　「我的妻子。」 
　　郇衍看似平静的回答，却引起那群匪徒的哗然，个个神色震惊。 
　　「什么？她是你的妻子！？」他们异口同声地喊道。 
　　那男人更是猛摇头，直呼不可能，「堂堂一个大少爷，怎么可能娶个男人婆，还是一个凶巴巴且没教养的女人，你别骗我们了。」 
　　「我干嘛要欺骗你？」郇衍反驳道。他颇为气恼这人如此批评他的妻子，口气不禁转为严厉，「你最好别再说我妻子的坏话，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那人还来不及回答，周廷玫的娇嗔，比打雷还要大声的响起。 
　　只见她一手擦腰，一手戟指怒骂道：「对！揍扁他，撕烂他的嘴，再把他绑起来，让野狗啃他的肉、喝他的血，最好是教他尸骨不存——」 
　　郇衍忍不住翻个白眼，把她正兴致高昂的空口夸言给打断。「廷玫，你别插嘴行不行？一他不耐烦地喊道。真不知道是谁教她这些吓唬人的把戏，怎么也不顺便告诉她，这些方法用在丧尽天良的土匪身上是没有用的。 
　　周廷玫正说得兴起，突然被打断不禁满心不悦，脾气一来就忘了自己的一条命，是他及时赶到救回来的，最起码这时也该忍忍再说，但她却忿忿的反抗他。 
　　「你那么大声干什么？自己的妻子让人给欺负了，还不想办法惩凶，把气出在我身上，你这是哪门子的丈夫啊？」 
　　「住口！」郇衍懊恼地喝道。「丈夫」这两个字又回到他身上啦，真是超级现实的女人。他目光严厉地看著她，语出警告，「你再敢说一句话，公然忤逆我的命令，我就丢下你不管信不信？」 
　　她还想再说下去，但他目光如炬的瞪视，显得威吓力十足，她只好硬按下心头的不爽，气呼呼的转过身。 
　　现场除了自家人看了不觉奇怪之外，其余的人都目瞪口呆，一脸的不敢置信。 
　　那男人摇头叹息，朝郇衍投去同情的眼光，「真不晓得你当初是怎么选的？」他还不怕死的说出心声。 
　　「你也给我闭嘴！」郇衍恶狠狠地怒道，声音之大，只怕连旁边已人土为安的死人，都要跳起来抗议。 
　　他不需要别人对自己的选择施以怜悯，尤其是在一个没有资格的人身上看到。「现在你们是束手就缚呢，还是要动手分个高下？」 
　　「你不会这么做的。」那男人很有把握的回道。「看你这个样子，准是来捉拿逃妻的，再说，如果真的动手，死伤就免不了，你忍心为了一个逃走的妻子，而选择牺牲手下的性命吗？」 
　　郇衍的视线定定地迎上他，语气坚定的回答，「不，我从来不会做让手下白白牺牲的事，他们比你的命值钱多了。」想拿这种恫喝的伎俩，来离间他的手下吗？哼，他还差得远呢。「所以我只打算留下你，放你的手下自由离去。」这回换郇衍不怀好意地笑道，接著他撇头，视线扫过那些乌合之众，「怎么样？你们是选择留下一条命，好好享受剩余的人生，还是为了他而血溅当场呢？」 
　　他的话让众人面面相腼，那男人更是露出惊慌的神色，「你少在那里扬风点火了，他们才不会丢下我不管，自私地离开，我们可是发誓生死不离不弃的兄弟。」他兀自镇定地反驳，但心里却七上八下的，一点把握都没有。 
　　「我可不敢那么肯定。」郇衍又笑了笑，声音愉快而又刺耳。不过他下一句话，可就严肃而冷峻了，「我再问一次，你们要留还是要定？」 
　　这个决定下得很快，那些人不笨，也都听过郇衍的名气，现在幸运得到这个活命机会，当然要好好把握。他们立时做鸟兽散，头也不回的离开。 
　　郇衍转向那男人，咧开得意的笑容，「看来你的弟兄们还满自私的。」 
　　他回以愤怒的一吼，作势就要冲上前来。 
　　「弃剑投降吧，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郇衍举起剑提醒他。 
　　「你会放了我？」他怀疑的问道。 
　　郇衍摇摇头，「不是我，是由官府来决定。」至於官府会怎么决定，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那男人静静思考了一下，然後抛下剑。「哼，算我今天倒楣。」郇衍说得不错，只要进了官府，他活命的机会确实大增，因为官吏十之八九都是见钱眼开。 
　　郇衍挥手叫来一名手下，「周烽，带两个人把他送到官府那里，交由他们发落吧。」他吩咐後，接著对那人再道：「希望你好之为之。」 
　　那男人深思地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这么做？」他不解地问道。按理说，郇衍应该不可能放过他才对。 
　　「因为你先前放过四儿一马。」说完，郇衍不愿再看到他，以免反悔把他杀了，毕竟他对周廷玫是充满邪恶的心思。 
　　他示意周烽将人带走，并嘱咐他到下一个城镇与他们会合，等当马蹄声渐去渐远，他才看向害他们累得人仰马翻的罪魁祸首。 
　　「廷玫，接下来就换你了。」 
　　这句森冷而愤怒的宣示，终於让周廷玫意识到，危险已经转了个大方向，现在狠狠对准她了。 
　　察觉到自己的处境有多糟糕後，周廷玫骇然转身，拔腿就跑，顾不得这番情景落在周家人眼中，是件多么有失尊严的事。 
　　郇衍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的背影，并不急於赶上去捉拿她。此时的他就像只被激怒的猎豹，正等著他的猎物因恐慌而四处逃逸，等她精疲力尽时，他才会扑上前去。 
　　这次他会确定自己在咬住她美丽而优雅的喉咙时，会狠下心肠紧咬不放，直到她完全屈服为止。 
　　  
　　第七章 
　　周廷玫匆匆而逃，但她仍感觉得出来，他就在她身後不远处。 
　　她还需要再争取一些时间，好想办法面对他的怒火，但是要怎么做呢？ 
　　郇衍让马慢慢跟在她身後，他并不是不想现在就抓住她的肩膀，使劲的摇晃她，问她为什么要逃。 
　　但他不能，在他还处於极度愤怒时，他会忍不住又伤害了她。郇衍知道，这次用暴力是不可能解决问题的，他决定软硬兼施，誓要得到她再也不自他身边逃跑的承诺。 
　　周廷玫转入小径，沿溪流而跑，一心只想逃离他片刻。但即使如此，她还是听见了追逐声，一步步似乎都踏在她恐慌不安的心坎上。 
　　她无法阻止自己颤抖——可恶！她干嘛要怕他？明明是他不对，欺骗她在先，为什么此刻看来，好像是她畏罪潜逃呢？不！她只不过是反抗他强加在她身上的命运而已，没必要如此害怕他。 
　　对，没必要伯他，她要勇敢面对他。 
　　思及此，周廷玫立刻停下脚步，转身准备迎战他，她挺起胸膛，两手擦腰的瞪著他，「你这个大骗子，追来干什么？」 
　　郇衍随即勒住马，但仍坐在马背上，他正纳闷她会以什么理由，为自己的行为辩白时，没想到她却丢出这句问话。 
　　又在强词夺理。郇衍猛咬牙关，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以免冲动的跳下马，掐住她美丽的小脖子。 
　　「我不懂什么时候开始，我从一个大混蛋变成了大骗子，所以能不能请你好心地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咬牙切齿的声音，说明了他是如何的生气，但她又何尝不是，所以她毫不退缩的反击。 
　　「怎么一回事？就是你做的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如果你光明磊落，为什么不敢告诉我要回洛阳的事？」 
　　果然让他们猜对了，她的确是为了这么点小事而离家出走，郇衍摇头猛叹气。 
　　「廷玫，你老是这样鲁莽，什么事也不想清楚，就仓卒作下决定，这次更是愚不可及，居然跑出余杭城。我曾经警告过你，外面的世界和你想像的完全不一样，不是凭你的本事就能轻易应付的。这回若不是周瑞精於追踪，提前追上你们，事情会变成怎样你应该想得到，但即使这样，你还是不认错，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吗？」 
　　周廷玫的脸色一白，其实在她们被那群土匪拦住时，她就已经後悔离开余杭城，也承认自己做错了。每次都这样，只要她脑海中一有了报复的念头，便会忘了其他的事，做起事来完全不顾後果。 
　　但这回她真的有满腹的委屈。 
　　她恨恨的瞪著他，眼泪终於扑簌簌地掉了下来。「当然是你的错……你明知道我离不开家，所以才会偷偷的进行回洛阳的事，想来个措手不及，把我硬架上车对不对？」 
　　郇衍无法否认，这件事她倒是说对了。 
　　「廷玫，回洛阳是早晚的事，我只是把它稍微提前了点，你何必用这种激烈的方式向我抗议呢？」自知有点理亏，他不禁放软口气向她解释。 
　　她脸上的泪水让他心痛，他旋即下马，朝她走过去。 
　　他这个举动，让周廷玫呼吸一窒，警觉地往後退。但她随即明白，自己的举动无异是在向他示弱时，她登时停住脚步，还不忘提出反驳。 
　　「那是因为你从不关心我的感受，我的家人和疼爱我的朋友、亲人，全都住在余杭，他们是我遇到挫折时，最大的安定来源，也是我安全的庇护所，可你却要我离开它，选择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地方从头开始，你知道那对我造成多大的恐慌和不安全感吗？」她几乎是用怒吼的向他说出自己的愤怒。「我想你是不知道，你现在满脑子只想要怎么惩罚我，还有要用什么办法把我绑回洛阳是吧？」 
　　这件事她也说对了。看著那张愤怒的脸蛋，郇衍心里十分懊悔，自己的自私差点毁了她。在那对泪光莹然的眸子里，他看得出来她不只是在反抗他，事实上也反应了她的痛苦，那股悲伤深深打动了他的心扉，让他的怒气全消。 
　　他会跟她道歉，不过有一件事他想先把它说清楚。 
　　「廷玫，我已经是你的丈夫了，你应该要学著信任我，相信我会保护你，我就是你的天，是你的支柱，也是你遇到挫折时最大的安定力量，更是你安全的庇护所，无论是在洛阳，或是到了哪里都一样，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会遭到伤害的呀。」 
　　「我不信，你根本是在说谎话哄我。I她冷冷地道，眼里仍怒火熊熊。 
　　郇衍脸色一变，「为什么我说什么，你总认为我是在哄骗你呢？」 
　　他的愤怒可吓不了她。「一个讨厌妻子的丈夫，你要我如何相信你说的话？」周廷玫振振有辞地反驳，虽然这句话又引发她心里一阵刺痛。 
　　「什么？」郇衍的眼睛睁得像铜铃那么大。「谁告诉你我讨厌你的？」他发誓，只要她说出那个名字，他非一刀杀了那人不可。 
　　周廷玫对他做作的表情，先是嗤之以鼻，然後才恨恨地瞪他一眼，「就是你，没有别人。」 
　　郇衍的反应是看著她，一副她疯了似的。 
　　「别用那种眼神看著我，真的就是你。」周廷玫气得大声喊道，她最恨别人用这种疯女人的眼光来看她。 
　　看她情绪如此激动，郇衍放弃争辩，不想再惹恼她，因为那显然对事情一点帮助都没有。 
　　「好吧，那你说，我什么时候告诉你这句话的？」他冷静地问道，想从她口中直接听到答案。 
　　「这就是你最高明的地方，你根本不用说，只要用行动表示，我就明白一切了。—说到这里，她的泪水又开始凝聚，感到既委屈又愤慨。 
　　老天！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她的泪水让郇衍急於想了解事情的原委。 
　　「廷玫，你把话说清楚一点行不行？」 
　　她忽然背转过身，懊恼地抿起嘴，恨他这样逼问她，那不是要她承认，这段日子她是多么渴望他吗？不！她只剩这一点自尊了，他休想再剥夺它。 
　　静默了一会儿，她还是没有回答，郇衍再忍受不了，气势汹汹的靠过去。他双手搭在她肩上，狠狠的扳过她的身体，「廷玫，你最好快点说，否则我就把这些话从你身上揍出来。」 
　　「你再敢打我一下，我会恨你一辈子的。」她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绝对是说到做到。 
　　郇衍也看得出来，所以他畏缩了一下，他可冒不起失去她的风险。 
　　「那你就好好跟我说。」这次他采柔情攻势，低声下气地哀求她。 
　　这是他追求她时，标准的赖皮表情。周廷玫倏地感到一丝希望浮现，或许他们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也说不定。 
　　「你……」但这句羞人答答的话，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郇衍等得颇不耐烦，「我怎样啦？」他提高声音催促。 
　　周廷玫害臊地挣脱他，背转过身子，「你都不碰我了吗？」她声如蚊蚋的问道。 
　　郇衍听是听到了，可也被她的话吓了一跳。 
　　「你在说什么？是你不喜欢我碰你的。」他有点困惑下解地道。 
　　只见她猛旋过身子，否认道：「我哪有不准你碰？」她不明白他这个想法是怎么来的？ 
　　她看来是真的不明白，郇衍只好向她解释。「你还记得吗？就在我们圆房後的第二天，你气急败坏的指控我『强奸』呢，所以我想，还是等你愿意当我的妻子时，才爱你比较妥当，免得你身心一直存在著被蹂躏的感觉，我希望在这个婚姻中，你得到的是纯然的快乐，而不是受伤的感觉。」 
　　这话让周廷玫震惊地张大眼睛，「所以你对我那么客气，就是为了……」 
　　「先当朋友。我想从朋友开始我们的关系，等你熟悉我的为人後，再来的自然就是你的信任，这样我们的婚姻才能长长久久。」他以十分认真的态度对她说：「廷玫，我真的很抱歉，因我的一时冲动行事，而忽略了你的感受。」 
　　不过他的这番话，她看来好像不是很高兴听到的样子，他又说错话了吗？ 
　　「怎么了？我跟你道歉，有什么不对吗？」郇衍有点忐忑不安地问道。 
　　她是生气，但不是针对他，而是生她自己的气。 
　　「郇衍，那是我的下床气，那些话一点意义都没有，你这个大笨蛋，在周家待了那么久，难道没有人跟你解释吗？」 
　　是没有人跟他提过这件事。「下床气？」他不敢相信地喃喃，「那么我这些日子下就是白忍了吗？」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她有下床气呢？ 
　　仔细一想，也难怪没有人告诉他。唉，他暗自叹口气，谁教他为了面子，一天到晚笑脸迎人的，谁会相信他们的婚姻是冷冰冰的。 
　　周廷玫的反应比他激烈多了，只要想到他带给她的苦恼，和自己这些日子来受的罪，就足以使她火冒三丈地想杀人。 
　　「可恶，居然害我担这么多心，还以为你不喜欢我了，准备弃我於不顾了呢。」她忍无可忍的对他大动肝火。 
　　郇衍闻言脸上不禁露出笑意，「这么说你不再讨厌我、恨我了？甚至可以说是喜欢上我了吗？」他的语气听来，可是十足的志得意满。 
　　他看见这句话在她眼中激起一丝火花，但他一点都不担心，也毫不怀疑，待会他能把她这股愤怒转到对他们两人都有利的方向去。 
　　她脸一红，明白到自己在恼怒之下，说了不该说的话，她立刻对他的得意展开反击。「你不要高兴得太早，我还是讨厌你，恨你自大又专横，什么事也不找我商量，就私自作决定，所以我是不可能会喜欢上你的，听清楚了吗？」 
　　「是吗？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那我可不可以收回之前说过喜欢你的话，让我们从头开始呢？」 
　　周廷玫彷若被针刺了一下，声音尖锐的反对，「不行！你敢收回去的话，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做？」郇衍佯装一副已经不知该怎么做的可怜模样。「你自己说个明白吧，我听你的话做就是了。」 
　　周廷玫的脸更红了。是啊，她要什么总该跟他说清楚。她曾经以为没有他的日子，自己也能过得很好，但事实证明，有他在身边的日子真的比较快乐，她怀念以前吵吵闹闹的生活。 
　　「我……我要你像以前那样，喜欢我。」 
　　郇衍欢喜在心里，差点忍不住抱著她一阵狂吻，但他就是爱逗她，看她气呼呼的噘著嘴的样子，所以他强忍下冲动。 
　　「你声音太小了，我听不清楚，麻烦你再说一遍好吗？」他把手放在耳边笑吟吟的问道。 
　　这个可恶的大坏蛋，就知道逗弄她为乐。但有什么办法，谁教她真的想让两人的关系早点回复正常呢。 
　　「我要你喜欢我。」周廷玫低头害羞道。 
　　郇衍高兴地张开双手，「那还不过来让我抱抱，我该死的已经一个多月没『强暴』人了。」 
　　这句一语双关的话，更让周廷玫烧红了脸。她不依地瞪他一眼，恨他这个时候还拿她过去的话来糗她，但终究敌不过他温暖胸膛的诱惑，她还是奔向他怀里。 
　　郇衍用力搂住她，就像先前他发过的誓，他再也不会放手。他满足地嗅著她甜蜜的芳香，耳边聆听她喃喃的低语。 
　　「郇衍，你还会为了逃跑的事而惩罚我吗？？」 
　　他抚著她的发丝，柔声道：「当然。」 
　　周廷玫不敢相信，误会都解释清楚了，怎么他就不能饶过她一回呢？她挣扎著抬起头，想要抗议。 
　　「郇衍，你——」 
　　「嘘！」他伸指按住她的唇。「这次我不打人，换一种你也会喜欢的方式。」他说著还向她眨眨眼，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他转头看看四周，发现溪边都是石头，找不到一块适合坐下来的地方，没办法了，他只好抱起她放到马鞍上，然後跟著上马，坐在她身後。 
　　周廷玫晕红著俏脸，倚著他的胸膛抬起头问：「我们要去哪里？」她知道他要做什么，因此对自己即将感受到的快乐，她眼中不禁闪著兴奋的光芒。 
　　郇衍骑著马走回大路，招来手下後，才低头回答她，「我不能在那里爱你，那会很不舒服，而且我也不想让你以为我又虐待你了。」他轻声解释，还有点不怀好意地揶揄她，「廷玫，我知道你现在的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事，不过你得暂时忍下那个念头，直到我们到下一个城镇才行。」 
　　周廷玫闻言满脸通红，忍不住捶了下他的胸膛。 
　　郇衍就在她的娇嗔中，开怀大笑地踢了下马腹，加速往下一个城镇疾驰而去。 
　　他们在镇上找到休息的客栈，用过晚饭後，郇衍随即拉著周廷玫回到两人的房间。 
　　「廷玫，我好想你……」一关上门，他就热情的亲吻她的嘴。 
　　「郇衍……」周廷玫背贴著门，发出一声轻唤。他口中的温暖和潮湿包围著她，使她晕头转向，当她的膝盖终於发软、颤抖，不得不将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她的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并回吻他。 
　　「你颤抖得很厉害，还会害怕吗？」他抬起头关怀地问道。 
　　「不是。」周廷玫枕著他的肩轻轻摇头。「刚开始有一点，因为想到那股刺痛，但是现在不会了，你让我觉得全身暖烘烘了起来。」 
　　郇衍终於放下心，轻吻著她的头顶，柔声道：「我很抱歉上回弄痛你，不过我保证，这次绝对不会再痛了。」他极尽温柔地慢慢脱下她的衣服，直到她只穿著薄软的单衣站在他面前。 
　　他感觉她微微一颤，但这回他确定那是因美妙的欲望所引起的，他脸上咧著笑，大手隔著单薄的衣服轻柔地抚弄她的乳房。 
　　「廷玫，今晚我不只要你感觉到温暖，还要让你全身滚烫，为我而激狂。」说完他俐落地脱下她的单衣。 
　　他的眼睛立时闪著柔情，告诉她她赤裸的身体有多美丽，有多么令他喜悦，但这样还不够，他接著用嘴和手触摸她身体的每一寸。 
　　「廷玫……我已经疼痛了一个多月了。」当他含住她的乳尖，并拉来她的手放在他男性欲望上时，他强烈传达出的讯息，使她逸出情难自禁的呻吟。 
　　她也是，疼痛得厉害。周廷玫开始拉扯他的衣服，想解除他们之间的阻凝。 
　　「衣服……」她挨著他的嘴唇呢哺，小手急切地解下他身上所有的束缚，然後她伸手摩挲著他肿胀的男性。 
　　郇衍仰著头，不住发出惊喘。「我的天——」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他怎么都不知道？不过，他喜欢。 
　　他在她的手掌下移动，两手压著门板以做支撑，就这样磨蹭一会儿後，在毫无预警下，她忽然跪了下来，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张嘴含住了他的坚挺。 
　　「廷玫，你……」郇衍仿佛被闪电击中般地浑身战栗起来，为什么？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为什么？」他的手从门移到她的脸上，强迫她抬起头。 
　　「为什么？当然是先解决你的疼痛呀。」周廷玫喘息著说。这是她回报他曾经给她的快乐，还有不计较她无理取闹的行为而应得的奖赏。 
　　不理会他的惊讶，她再次张嘴纳入他的欲望。虽然这是她第一次尝试，但她本能地知道该怎么做他会得到快乐。她十分尽责地以舌头一直舔舐它、吸吮它，用她所能想到的方式来取悦他。 
　　过了片刻，郇衍终於无法忍受的大叫出声，「廷玫，可以了，否则我就要做出让我丢脸的事了。」 
　　这句话引起她的注意，所以她停了下来。「我这样做，会让你做出什么丢脸的事？」她缓缓起身，看著他绷紧的睑迷惑地问道。 
　　这就是他娶的心肝宝贝，什么事都好奇，也大胆的敢於尝试任何事。郇衍心知她没得到答案，是绝对不会死心的。 
　　他用颤抖的手捧著她的脸，「我的解放。那是特别保留给你的，所以应该释放在你体内，而不是在其他的地方，那会让我感到十分难堪的。」 
　　等过一阵子，她较为熟悉男欢女爱之後，他要带她到一个秘密之地，保证她会惊讶地合不拢嘴，而他很期待看见她那个表情。 
　　「原来如此。」周廷玫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但你却可以用任何方式让我快乐，这实在不是很公平。」 
　　在她的观念里，她得到多少快乐，便应给对方同等的快乐。相对的，如果对方给她的是苦恼的话，她也会想尽办法回报，这就是为什么当初她会跟郇衍一直作对的最大原因。 
　　「不，这很公平。因为在这过程中，你感受到的愉悦反应，就已经让我得到相当的满足，再说，最终我还是会得到快乐。」郇衍微笑著向她解释。「好了，现在当个听话的乖女孩，不准再发问，也不要试图挑逗我，今夜由我为你服务就好，知道吗？」 
　　她红著脸低下头，羞怯地问：「你要带我上床了对不对？」 
　　郇衍大笑著抬起她的脸，「不对，既然你站在这里，那我就教你另一种欢爱的方式。」他温柔而认真地说。「现在分开你的腿，让我摸你。」 
　　她知道那种滋味多甜美，身子因而颤抖起来。「郇衍……」她紧抓住他的肩膀喃喃唤道，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用手掌托著她的脸，热切地吻她，「我保证你会喜欢它的。」他的舌头探进她的嘴里，然後伸手爱抚她的肌肤。 
　　在她快乐的喘息声里，郇衍有力的双手忽然将她的臀部一抬，使她的下身紧贴著他的勃起，他一边吻著她，一边以肿胀的坚硬，不停摩擦她湿润的谷地，这个动作激起她身体的强烈反应。 
　　「嗯……」周廷玫忍不住抬起一腿不住磨蹭著他，丰满的双峰在他怀里挨擦著，小手也在他的背上游移，触摸他结实有力的身体。 
　　「廷玫……停下来，你这样挑逗我，会让我提前失控的。」他呻吟著拉开她的手，「让我来取悦你，今天我一定会让你尝到不同的滋味，我还要吻遍你身上的每一寸。」他边说边亲吻而下，她丰盈的乳房、尖挺的蓓蕾，接著是她平坦紧绷的腹部，然後他用舌头玩弄她的肚脐。 
　　逗弄到後来，郇衍乾脆将她的一条大腿挂在肩上，他轻吁口气停下来，并抬眼看她，「廷玫，享受它吧！」他说完便低下头，用嘴覆住她的女性部位。 
　　「郇衍——」周廷玫惊喘出声，他带给她的喜悦，甜蜜得差点将她淹没。她抓住他的头发，不住地呻吟著，任由他的舌头深深潜入，探索她体内的每个地方。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了。「郇衍……你说对了……我喜欢它……」她呻吟道。 
　　「我知道。」郇衍沙哑著嗓音回答，慢慢将手指伸进她紧窒的甬道，「还有这个……你感觉到了吗？」他的手指更加深入地抚弄。 
　　「嗯……」她逸出喜悦的娇吟，当他的手触摸到她最热、最敏感的部位时，她感到全身战傈且燃烧了起来。 
　　「现在……」她喘息地请求。 
　　「再等一下。」郇衍起身将她拥进怀里，嘴猛压上她的唇，带著和她同样的迫切。「现在抬起你的脚，环住我的腰。」 
　　她很想照他的话做，但……她迟疑地看著他，「我会不会掉下去？」 
　　他轻笑一声，「不会，这个时候我只会让你快乐，绝对不会伤害你的。」他将手滑过她的背，另一只手揽著她的头。 
　　「上来。」他温柔的命令道。 
　　她听话的用双腿环住他的腰，他的坚挺亲密地抵在她大腿的交合处。 
　　她急於想要它填满这些日子的空虚，所以她直觉地移动，直到它完全贴在她湿濡的入口处。 
　　郇衍发出愉快的闷哼，她以为他就要进入她体内，但他只是喃声道：「把你的身体向後仰，让我可以吸吮到你的乳房。」 
　　老天！这男人怎这么罗唆。「郇衍，你到底要不要进来……」她停顿下来，还倒抽了一口气，在他的嘴含住她的乳尖吸吮时。 
　　然後她又发出一声惊喘，因为郇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入她体内，深深占有她，使她发出满足的呻吟。 
　　她的四肢与他紧紧交缠著，「郇衍……」她双手牢牢箍著他，感觉他狂野地进出，态意地想纡解他压抑已久的热情，渴望更加深入地占有她。 
　　他在她胸脯上肆虐的嘴，她相信等会他们完事後，她能在那里看到一大片的红印。她睁大眼睛看著这一切，被他如此粗暴、狂野的态度略微吓到，但无可否认的，她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一再带领她攀登喜悦的高峰，用深沉有力的冲刺，将她带至疯狂的边缘，终於在她情欲升到最高点，陶醉在销魂蚀骨的感觉里时，他找到她的欲望核心，继而一挺而入直抵那处。 
　　强烈的满足感立即汹涌而上，周廷玫口中忍不住发出呐喊。 
　　「廷玫………廷玫……你美极了……」郇衍亲吻她逸出喜悦之声的小嘴，声音沙哑的赞美著。 
　　「我……我没感受到你的释放。」在得到满足的快乐後，周廷玫抚著他的脸关切地问，她听起来还很虚软且有些喘不过气来。 
　　「快了。」郇衍为她的关心而笑，抱著她走向床，两人重重地倒在床上，再次将他们的身躯紧紧合而为一，然後他继续攻占她的身体，决心再给她一次小死亡。 
　　他运用熟练的技巧，扬动她情欲的火苗，「如何？感觉又回来了对不对？」他热情地低哺，并快速挪动身体，床铺在他剧烈冲刺的动作下，不住发出嘎吱的声响。 
　　他说得没错，只片刻工夫，周廷玫感觉自己又在晕头转向了。 
　　「郇衍……」她的头在枕上左右晃动，臀部则随著他抽刺的魔力而移动。就在她感到再也无法忍受那种折磨，而发出喜悦的叫声时，郇衍突然全身紧绷，紧跟著他也吼化呐喊，将炽热的种子射入她体内，两人同时得到了满足。 
　　事後郇衍仍紧紧抱住她，不愿与她有须臾的分离。半晌过後他伯自己会压伤她，才用手肘撑起上半身，「我会不会太重？」他的唇碰触她，关怀地问。 
　　「不会，你的手撑住了大半的重量。」周廷玫摇头喘息著说，仍感觉得到他还逗留在她体内。「你还要继续吗？」她知道郇衍为了她苦忍了很久，不可能就此了事的。 
　　他是还想再要，忍了一个多月，才做一次哪够，但他担心她的身体不知能不能负荷？ 
　　「你累了，是不是？」 
　　「有一点。」她点头承认。「但我可以试试看，因为我也想知道被你爱整夜的感觉，是不是和现在一样棒。」 
　　「我保证，绝对跟现在一样棒。」郇衍赶紧提出保证。 
　　而後他立刻展开行动，但心里决定，如果她暗示她太虚弱了，他一定会马上停下来，不管那会不会要了他的命。 
　　  
　　第八章 
　　周廷玫在疲惫中醒来。 
　　她听见有人走动的声音，心想可能是郇衍，但接著而来的是—— 
　　啪！她的屁股被轻轻地打了一巴掌。 
　　「廷玫，该起床了，一个早上都让你给睡完了。」郇衍坐在床沿，心情甚是愉悦的说。 
　　周廷玫转过身子，愤怒地涨红了脸，「走开！」她大声地吼道，还朝他丢枕头。这个混蛋，究竟是怎么搞的，不知道她现在最需要的是睡眠吗？ 
　　郇衍伸手接过枕头，仍是一脸笑咪咪的说：「我明白你需要休息，但一个早上也够了吧？」 
　　「不够！我会这么累，还不全都是拜你所赐。」她瞪著他继续吼道，向他显示她高张的怒气。她发誓，再也不会让他的甜言蜜语所惑，任他为所欲为了。 
　　「我知道啊，所以一直不敢吵醒你。」郇衍自知理亏，认真说来是恶劣，因为他昨天晚上违背了承诺，让疯狂的欲望驱使著他，结果可想而知，她被累坏了，所以他只好低声下气点了。 
　　他的手指温柔地抚弄著她的手臂，软语提醒她，「不过真的不早了，我们该动身回家了。」 
　　周廷玫拍掉他的手，转过身子埋进枕中，「这里离余杭只有两天的路程，有什么好急的？」 
　　「不，我们不回余杭，我要直接带你回洛阳。」郇衍小声地说，然後静待她的反应。 
　　她猛然转过身子，「什么？」她忘了自己未著寸缕，讶然地坐起身，当她感觉到两道炽热的火焰燃过她全身时，她急忙拉起被子覆住自己。「你别想再来一次，否则我真的阉了你。」她严正的警告他。 
　　他的目光迎上她，知道她是认真的。「好嘛，这次不碰就是。」他无奈地说，心里大呼可惜。「不过你还是得起床，大家都在楼下等你。」 
　　「可是我还有很重要的东西留在余杭，你不能叫我把它们放弃，就这样两手空空的跟你走吧？」周廷玫仍在做最後的努力，试图把他的决定拖延下来。 
　　「那简单，我派人送信回去时，顺便吩咐他们用马车帮你运过来，你只要写张单子给他们就行了。」郇衍立刻回答她，不让她有任何藉口再逃避。 
　　又来了，这回她是真的生气了。 
　　「你这个大混蛋，为什么老是这么蛮横又霸道，完全不顾我的想法，又私自决定一切呢？」周廷玫两眼燃著怒火，激动地骂道。 
　　郇衍没有因她的咒骂而生气，「廷玫，求求你，这次当个柔顺的妻子好吗？」他几乎是以最温柔的口气向她哀求。「你知道，我不能不回去的，那里是我的家呀！」 
　　周廷玫从来没看过他如此地委曲求全，这令她不安，也让她觉得进退两难。他说得没错，洛阳是他的家乡，他的亲人都在等著他回去，而且嫁鸡随鸡，那里现在也变成是她的家了，可是…… 
　　她咬著下唇，泪水无法抑制的在眼眶里打转，「郇衍，我是真的害怕啊……」 
　　郇衍立即抱住她，把她拥进怀里安慰。「别怕。我说过，我是你的丈夫，自然会保护你，也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吗？」 
　　周廷玫听得出他声音里的真诚，忆起他的体贴、了解和那诱人的温存，她终於无可奈何地接受这个难逃的命运，但她仍忍不住埋怨道：「早知道我就不要逃跑，这样或许还能多争取一点时间。」 
　　郇衍吁口气，放下心来。他吻著她的头顶，笑了笑说：「那要看你以哪一种角度来看待这件事。」经过一天的沉思後，他现在得以用较平静的心来看这整件事。 
　　「怎么说？」她抬起头困惑地问道。 
　　「如果你这次不逃跑，我也不会知道，原来我们之间存在著这么多的误解。而如果不是误会解开了，我们现在也不可能这样心平气和的坐在这里说话，不是吗？」他看著她的眼睛，柔声向她解释。 
　　他说得不无道理，周廷玫点头同意。「你这样说也对。」她靠进他怀里享受那股温暖，那多少抚慰了她仍忐忑不安的心。 
　　郇衍满足地让她依偎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廷玫，答应我，以後先把事情问清楚，不要再轻言离家出走了好不好？」 
　　她这次真的吓坏了他，当他看到她被上匪劫持的那一幕时。 
　　就在那一刹那，郇衍突然明白到一件事，他无法忍受她一再逃离他，也无法想像她受到伤害，因为他已由喜欢的情感，不知不觉中转变成了爱。 
　　他温柔且深具感情的口吻令她惊讶，周廷玫抬起头看著他，第一次站在他的立场考虑他的感受。想到自己的行为，造成他如此大的困扰，但他还是以宽容的态度接受她，不禁让她感动。 
　　「好，我答应你。」她点头答应，不过有个但书，「但我可不敢保证不跟你大吵大闹，尤其是你那自以为是的脾气，如果一直不改的话。」 
　　「我知道。」郇衍听了笑著回答。「你这个脾气，我也没想要你改。」说真的，她如果改成其他的样子，他才无法适应呢，而且也不可能会爱得那么深。 
　　他把下巴轻放在她的头顶，「廷玫，我们回家吧。」 
　　这次她很乾脆地点头，「好，我跟你回家。」 
　　她相信郇衍的保证，而且在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全新开始，对她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周廷玫忘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话，这跟人家认识不认识她，是完全没有关系的。 
　　这一点，她也是在闹了不少笑话後，才终於领悟出来的。 
　　郇衍一行人，在半个多月後抵达洛阳。 
　　「郇衍，先找家客栈让我梳洗一番，再去见公公好不好？」周廷玫一进城门，便拉住他的手，可怜兮兮的说。 
　　郇衍只看了她一眼就否决。「不用，你现在这样就非常完美，那些珠宝首饰戴在你身上，只会减损你原本的清新气质。」 
　　他知道她想在第一次见面时，让他父亲留下美好的印象。就在刚才，他偷听到她和四儿正商量著，该如何打扮成一个知书达礼的千金小姐。 
　　这可把他吓了一大跳。老实说，那只会让事情看起来更糟糕，所谓画虎不成反类犬，如果因此而弄巧成拙，那准又是笑话一桩。 
　　所以他只要她保持原状就好。 
　　周廷玫不满地嘟著嘴，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就这样，她彷若一个落难的小顽童似地被他带进郇府。 
　　大厅里坐著的和站著的男人，只怕有二十人之众，全都好奇地睁大眼睛，想看清楚他们家少爷到底娶了什么样的女人为妻。 
　　周廷玫对处在男人堆里，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那些指指点点，她也有心理准备，所以暂时不打算跟他们计较，她把全部的心力放在大厅首座上，和郇衍长得十分相像的老人家身上。 
　　当然，她也注意到，老人家旁边站著一个十分严肃的男人。她知道他是谁，郇霑的义子，她丈夫的结义大哥——杨屹。 
　　她先向他点头招呼，然後才鼓起勇气上前，拜见她的公公。 
　　「爹！」她恭敬的行礼唤道，不过她行的那个礼却有点摇摇晃晃的。 
　　唉，她就知道会这样。周廷玫真痛恨女人的屈膝礼，她学了一年多，就是学不来，尤其是将两手摆在右腰上的动作，更让她觉得做作和噁心。 
　　这个礼行完，无可避免的传出一阵闷笑声，她的脸随即一沉，不知该发脾气，还是先忍下来，改天再找这些人算帐时，还好郇衍帮她解决了眼前的难堪。 
　　「好了，葛翰，带弟兄们下去吧。」他朝自己的手下统领使眼色，免得灾难随时要发生，到那时他可救不了他们。 
　　「是的，二爷。」葛翰忍著笑，识趣地带头离开。 
　　他还没见过郇衍如此呵护过一个女人，不，正确的说，是被一个女人给吃得死死的。他有种预感，郇府将因此而热闹非凡，因为一个不甘寂莫的男人，是不可能找个无聊的女人当妻子的，不是吗？ 
　　郇霑和杨屹也有同感，前者更是爆出笑声。 
　　「好！果然是我的好媳妇，有勇气、有胆识。」他赞赏道。 
　　郇霑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一般的女人，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男人，不是吓得直发抖，就是苍白著一张脸。但周廷玫的反应却不是如此，他敢说当葛翰他们发出笑声时，他在她眼里看到的绝对是气恼的火花，这表示她的个性相当直率而且骄傲，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女人。 
　　他也很高兴儿子终於有了心爱的女人，虽然她不是个令人眼睛为之一亮的耀眼美女——那种他儿子通常会追逐的女人——但郇衍还是娶了这个看似男人婆的女人，那表示他心里一定十分在乎她。 
　　针对这一点，郇霑确信自己会好好善用，因为在被儿子气了这么多年後，他总算找到机会可以出一口怨气了。 
　　「媳妇，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一脸兴致勃勃的问道。 
　　周廷玫对他们父子间那种奇特的相处方式，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不过能得到公公的赞美，她不禁喜形於色。 
　　她正要为自己当初受到的委屈，向他老人家倾诉，请他评评理时，郇衍忽然急切地开口，「廷玫，不能说。」 
　　周廷玫不满地转头瞪他一眼，「为什么不能说？这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对呀，为什么她不能说？」郇霑开口帮腔。「媳妇，你尽管说不要紧，他不敢拿你怎样的。」他就知道有好玩的事发生。 
　　周廷玫很高兴，终於有人愿意听她的心声。虽然事过境迁，但一想到那天的事，她还是忿忿不平。 
　　「爹，您老人家为我评评理，事情是这样的……」 
　　对会有这种结果，郇衍心里已有准备，所以他强迫自己保持耐心，看著妻子兴致勃勃的细诉著发生过的一切事情，一直到他父亲听得仰头大笑，直呼他儿子活该受那两颗石头的攻击，还有意无意地鼓励媳妇，多多善用她的秘密武器对付他儿子时，郇衍已几达崩溃的边缘了。 
　　更教他咬牙切齿的是，这两个大小宝贝，完全无视於他的存在，居然当他的面讨论要怎么捉弄他成功机车才较高的方法。 
　　站在一旁的杨屹，笑著走近他身旁，「你找到一个很有趣的女孩。」 
　　「是啊，的确很有趣。」他有点自嘲地回答，接著苦恼地看著杨屹，「你想父亲会怎么利用她来整我？」 
　　杨屹摇摇头，瞥了眼正说得兴高采烈的那一老一小，「不知道。」他伸手搭在郇衍的肩膀，咧嘴一笑，「套一句你喜欢挂在嘴边的话，且拭目以待了。」 
　　郇衍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一点也不认为这句话有什么好笑。 
　　杨屹只是看著他闷笑著。他和葛翰有一样的预期，而且认为自己的妻子也会很喜欢这个奇特的女孩。 
　　林嬗梅是很喜欢她，但还比不上周廷玫对她的崇拜，她仿佛看到心目中完美的女人，马上和她结交成好友。 
　　看著林嬗梅，周廷玫从小渴望成为女人的希望又重新燃起，於是她要求林嬗梅教她所有女人该了解的一切，即使那些知识，她在过去的一年里已学了不少。 
　　但她认为林嬗梅教给她的东西，绝对比那些女师傅要来得好上太多，因为林嬗梅是那么的有爱心和耐心，让她学起来显得更加起劲及卖力。这天，周廷玫在林嬗梅的教导下，顺利地完成了生平的第一件衣服，这是她为郇衍做的，她高兴地拿著它冲进大厅。 
　　「郇衍，你看，我的手艺还不错吧？」她把衣服拿给郇衍看，但她丈夫只是呆愣在当场，无言以对。 
　　见他一直保持沉默，她不禁双手擦腰，语气不满地说：「你怎么不说话？」 
　　郇衍看著她气呼呼的俏脸，有点怯怯地问：「说什么？」老实说，他现在脑袋里正被一个恐怖的画面所占领，平时的灵敏反应全不翼而飞，自然无法猜测她要的是什么。 
　　「说什么？」周廷玫惊呼道，不敢相信她体贴的丈夫，居然不懂在这个时候，她需要的是什么？ 
　　好吧，既然如此，这次就由她来提醒他，不过下次他如果胆敢再忘记的话，她绝对没有这么好说话的。 
　　「你应该说些赞美我的话呀！」 
　　郇衍看著她手上的衣服，终於艰难的露出一丝笑容，「它很美，你做得很棒。」不过千万别叫他穿上它。 
　　但他的恶梦随即成真。 
　　「大嫂也是这么说。哪，拿去，现在就把它穿上，让我看看吧。」周廷玫一脸期待的把衣服递给他。 
　　郇衍脸色马上一变，惊骇地大叫：「什么？现在就要我穿上它！？」 
　　她点点头，「是啊，不然要等什么时候穿？」她语气带著困惑地问道。新衣服一做好，不就是要马上试穿才知道好不好看吗？她自己就是如此，而且每次穿新衣都是兴高采烈的。 
　　「对啊。」郇霑赞同的猛点头。从周廷玫进入大厅，向郇衍展示她手中的成果开始，他就已经在一旁闷笑了有好一会儿了。「做丈夫的，这个时候就是要给妻子一点信心才对。」 
　　「爹说得没错，我的确是需要鼓励。」而且就是现在，所以她坚持非要郇衍当下脱掉外衣，穿上她亲手裁缝的衣服不可。 
　　郇衍还能怎么办，无奈之余只好一脸挫败的任她摆布了。在她七手八脚地忙乱一番後，他终於穿戴完毕。 
　　唔，她的丈夫真是英俊，这是她首次这么感觉。 
　　「真的很好看。」周廷玫著迷地看了自己的成果一会儿，才颇感得意地道。 
　　说实在的，以她生疏的技巧而言，这件外衣还算可以入眼，差只差在针脚不怎么整齐就是。 
　　郇衍叹了口气，「你说好看就好看，我没有意见。」 
　　周廷攻心里正为自己的成绩高兴著，所以一点也不为他声音里的无奈所恼。「很好，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换件衣裳就出来。」 
　　这句话令郇衍当场僵住，「你为什么也要换衣服？」不知为何，她的话让他开始觉得乌云罩顶。 
　　「你不是说今天要带我去逛庙会吗？」 
　　嗯，他是说过这句话……郇衍突然睁大一双眼，老天！莫非她要他…… 
　　「廷玫，我们改天——」 
　　周廷玫皱起眉头打断他的话，「怎么，你想毁约吗？」她的声音低沉，警告的意味浓厚。 
　　郇衍立即举手投降，「没有。」他可不想坏了她的兴致，又惹来一顿架好吵。「我马上吩咐下人，叫他们给马上鞍就是。」 
　　这还差不多，周廷玫脸上随即绽出一抹笑容，「那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她快乐地转身，蹦蹦跳跳而去。 
　　「儿子啊，看来你的麻烦大了。」郇霑好笑地看了儿子一眼後，有点幸灾乐祸地调侃道。 
　　杨屹也强忍住笑意，「郇衍，这样好吗？」 
　　郇衍耸耸肩，「没关系，反正这是她做的最後一件衣服，帮她亮亮相也好。」而且在今天穿过之後，他就要把它压箱底，当纪念品保存起来。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廷玫的耐性有多少，想学做好女人的本分是一回事，但认真执行起来那可就痛苦了。 
　　她有一天终究会明白，女人并不一定都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或者像林嬗梅那样婀娜多姿且精於女红，才算是一个完美的女性。 
　　他很有信心，她离领悟的日子应该不远，因为整天面对那些无聊的东西，她绝对忍受不了太久的。 
　　事实上，郇衍说对了这件事。在经过一起事件後，周廷玫开始认清自己，从此放弃女红，再也不碰针线活。 
　　事情是发生在他们逛洛阳城的那天，两人来到庙会场边，发现里头已是人山人海，吵成一片。郇衍辛苦地带著她穿越人群，心里庆幸他还好有先见之明，让她换穿男装，否则这可怎么让她玩得尽兴啊。 
　　毕竟女人在这么热闹的场合里，想要畅所欲为的玩，那是不可能的事。他才为自己的体贴而得意，这时忽然有人拍拍他的背。 
　　「郇衍，真的是你呀！回来了怎么也不知会一声呢？」 
　　郇衍忙转头看看是谁。 
　　「陈毅，是你啊。」这是他成亲以前，一起风流的酒肉朋友之一，人还不坏，标准的公子哥儿。 
　　陈毅欢喜地点点头，上下打量郇衍一番後惊讶地道：「你这一身打扮是怎么回事？」 
　　回答他问题的，是周廷玫的声音。 
　　「他这样穿有什么不对吗？」她语气略显不悦地问。 
　　陈毅瞪著她，无法置信地说：「有什么不对？你瞎了眼吗？当然是难看啊！」话说完他才发觉，和他对话的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你是谁？别人在说话时，你干嘛插嘴？」 
　　郇衍正要开口引介，但周廷玫速度比他更快地说：「我叫周廷晔，是他妻子的弟弟。」 
　　她不愿揭露自己的身分，因为她知道他还有後言未说。这个男人看起来不笨，如果知道她是郇衍的妻子，一定会联想到那可能是出自她的手，就不会说出真心话了。 
　　郇衍被她的回答吓了一跳，看向她的眼神似乎认为她失心疯了，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又相当认真。唉，他叹口气，心想这个丫头不知又要搞什么花样整人了。 
　　他直觉认为她可能是想逗弄人，所以没办法，他只好陪她一起下海了，谁教她是他心爱的妻子呢。 
　　「好吧，陈毅，她怎么说你就怎么听吧。」郇衍耸耸肩，无奈地道。 
　　「这是什么意思？」他满脸疑惑的问道。 
　　周廷玫拉了一下郇衍的手臂，示意他不要说话。 
　　「没什么意思。」她代替他回答，「喂，你还没回答我先前的问题。」 
　　陈毅看著她大皱其眉，「这还需要说明吗？」他指著郇衍身上的衣服道：「你看看他身上的衣服，像是个大少爷该有的品味吗？」 
　　他注意到郇衍猛向他使眼色，忍不住问：「郇衍，你有话就直说，干嘛要猛眨眼睛啊？」 
　　郇衍张嘴欲言，但周廷玫再次拉了下他的手臂，不让他发言。 
　　「请问你什么叫品味？」陈毅的话引起她的好奇心，她当了十九年的假男人，怎么不知道穿衣服还有品味这档子事呢？ 
　　「就像我这样呀！」陈毅指著自己得意地说：「衣料要上等，还要考究精工，哪，你看看这刺绣，色线用得恰当，不浓也不艳，而且没有一针粗糙，这才能显示出我们的身分和地位。俗话说得好，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就是这个道理，懂了吧。」 
　　是这样啊。「我懂你的意思了。」她低声咕哝。话虽如此，她还是怪怪地看了他一眼。 
　　奇怪了，穿衣讲求的是简单和舒适，干嘛要将自己弄得像是一只孔雀，这样才叫有品味吗？她不懂其中的道理，更何况她认为有一个重点他没提到。 
　　「可是，如果这是妻子为丈夫尽的一番心意，那不是比面子要重要，且更来得有意义吗？」她疑惑地问道。 
　　「谁说的？」陈毅随即反驳。「男人出门在外，无论是交朋友、谈生意，外表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最重要的，如果妻子帮不上忙，最起码不要扯後腿，要懂得藏拙，不让丈夫在外丢脸。」说到这里，他突然睁大一双眼睛，「郇衍，难道说你这一身行头，是你妻子的杰作不成？」 
　　「不是。」周廷玫急忙否认，并为自己说的谎言而羞红了脸。陈毅最後说的话，触动了她的心，她脸上出现深思的表情。 
　　「你不用骗我了，看你的样子就知道，那准是你姊姊的大作。」陈毅看著她的神情怀疑地说，并对郇衍投以深感同情的眼光。 
　　「是又怎样？要你多管闲事。」她脸一红，有点心虚气弱地反击。「郇衍，不要理他，我们去玩我们的。」她说著转身就走，欲掩饰自己有点难堪的心情。 
　　郇衍俊脸上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在举步赶上她之前，倾身在陈毅耳边轻声道：「谢谢！」其实他并不觉得穿这身衣服有什么丢人，只是陈毅的批评，如果能让廷玫了解自己，而不再做些勉强自己的事的话，他是感激的。 
　　毕竟那些伤人的话，他们这些爱她的人是不可能告诉她的，以免伤害到她的感情，但外人就不一样，可以直言无讳，也可让她早点认清事实。从刚才她脸上的神情看来，她似乎已经开始在认真思考这件事了。 
　　他高兴地拍拍陈毅的肩膀，正要迈开脚步去抚慰佳人，手臂却突然给陈毅扯住。 
　　「郇衍，珍姊那里来了几个漂亮的女人，找个时间我在那里摆个席，替你接风洗尘如何？」陈毅不懂郇衍为何要感谢他，不过看他那么高兴的样子，他决定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喜上加喜。 
　　陈毅的声音并不小，郇衍眼角余光瞥到他的妻子猛地停下脚步，然後愤怒的转回身看他如何回答。 
　　他很高兴看到她嫉妒的脸。时候终於到了，他决定利用陈毅再帮他一个忙。 
　　「好啊，回来後一直没和老朋友聚聚也说不过去，你安排好时间就通知我一声。」 
　　周廷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她顾不得这是公众场合，忍不住对他扬扬拳头，以充满愤怒的声音喊道：「郇衍，你这个大混蛋，胆敢给我踏入妓院一步的话，我打断你的狗腿，不信你试试看。」 
　　她撂下威胁後，就忿忿地离开，兴致全被破坏殆尽，再也提不起劲逛什么鬼庙会了。 
　　至於郇衍，他只一迳微笑著。 
　　「他为什么这么生气？男人到那里，只不过是想放松一下心情，他应该很清楚不是吗？」陈毅看著离去的背影，困惑不解地问道。父子一起上妓院都不是什么新鲜事，他干嘛替他姊姊如此忿忿不平，还当众落郇衍的脸？ 
　　「不要理会她，你尽管安排就是，她的事交给我应付就好。」郇衍再次拍拍陈毅的肩膀道，然後笑著去追他的妻子。 
　　郇衍预期这几天他的日子会非常不好过，但只要想到他即将享受到的，他认为被冷落几天也值得。 
　　这是他最後一次偎红倚翠，然後他会好好跟她解释自己的目的。嘻！他有点等不及看到她会出现什么表情。 
　　  
　　第九章 
　　郇衍期待的日子在三天後到来。 
　　他手持一杯酒，神态轻松地看著陈毅及其他三个酒肉同伴，正和妓院嬷嬷安排的女人放纵的调笑，就在此时，他听到外头响起熟悉的声音。 
　　看来他让葛翰释出的诱饵，终於让廷玫主动上门来了。 
　　他微笑的看著房门被大力的推开。 
　　「郇衍，你这个混蛋，真的敢不听我的警告跑到妓院？你准备下地狱去吧！」周廷玫一身男装的冲进来，劈头就一顿咒骂。 
　　郇衍看起来非常镇定自在，一点也没因她的到来和闹场，而显现出惊慌的样子，而且……周廷玫敢发誓，她还看见他露出有点坏坏的微笑。 
　　她还搞不懂那代表什么意思，但她看见他旁边坐著的女人，先是一副被吓坏的样子，然後亲密的偎进他怀里时，她的胃一阵翻搅，心里溢满酸涩感。 
　　「喂，你在干什么？把你的身体……还有你那双不安分的手拿开，听到没有！」周廷玫眼中烈焰高炽，愤怒而嫉妒的喊道。她看来一副准备要冲上前，随时对那个女人展开攻击的样子。 
　　把她刺激到这地步就够了，再下去可就要闹出人命了。郇衍得意地想著，笑笑地将那个女人推开，站起来走向妻子。 
　　他伸手想要拉开她，免得她一时冲动真的出手打人。 
　　周廷玫用力拍开他的手，「你这该死的混蛋，不准你用那双脏手碰我。」说著，她还朝他挥舞拳头。 
　　郇衍及时躲过她的攻击，并大笑著将她的手一把抓住，另一手则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再发出任何诅咒的话语，然後他转头对著一屋子看得目瞪口呆的人笑嘻嘻的说：「你们继续吧，别理会我们。」接著他将目光栘向妓院的嬷嬷，「珍姊，借你的秘密之地一用，我和我的小舅子有话要说。」 
　　不等周廷玫同意与唇，他就迳自拎著她往外走去，因为他的妻子刚刚狠狠踢中他的膝盖，痛得他大叫出声。愤怒给她又添了几分力气，比平时的她更加强劲而有力，他必须赶快把她拖离此处，以免夫妻真的在这里大打出手，那可就轰动洛阳城了。 
　　他直走到他所谓的秘密之地才放开她。 
　　「你这该死的混蛋！」周廷玫一从他手中挣开，就狂乱地挥舞著小拳头向他击去，一点时间都不浪费。 
　　郇衍仍是一派轻松地抓住她，「廷玫，你有没有发现，你嫉妒得快要发狂了？」他笑呵呵地说，高兴得像只刚夺下整个狮群的公狮。 
　　「我才不是嫉妒，没有一个妻子喜欢自己的丈夫上妓院找女人的。」她愤恨的反驳，仍旧死鸭子嘴硬，不愿承认自己是在吃醋。 
　　他摇摇头，「不，你喜欢上我了，承认吧。」他将她拉抵向他的胸膛，紧拥著以制止她已有点非理性的行为。 
　　「你太自大了，我对你没有任何感觉。」周廷玫喊道，不理会他的力量继续攻击，且拚命想要挣脱他，但这反使他更加用力抱住她不放。 
　　对她强加否认的话，郇衍似乎听而不闻。「你也爱上我了。」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从回到洛阳，你一直想让自己变得更像女人，就是为了取悦我对不对？」 
　　周廷玫随即满脸通红，「我才不是为了你，成为一个完美的女人，本来就是我从小梦寐以求的事。」她心虚地反驳。其实她在尝试改造自己一年之後，已经打算放弃那个不可能的梦想，即使当初嫁给郇衍时，她也没想要改变那个想法。 
　　但来到洛阳，看到婀娜多姿的林嬗梅，她忽然有股冲动，也想变成像她那样的女人。现在让郇衍这么一提醒，她不禁审视起自己的内心，知道他说对了这件事。 
　　她是为了他而想要更加完美，毕竟男人都喜欢那样的女人，不是吗？但她才不要向他承认，在他不顾她的感受和警告，居然上妓院找女人时。 
　　「我也没有爱上你。」她反驳道，不过声音听来似乎有点不确认。 
　　郇衍也听出来了，他满意的笑笑，抬起她的脸，「好吧，你没有爱上我，但是我爱你。」 
　　这句话终於得到她的反应了。 
　　她惊讶的视线迎上他的，和他紧紧相锁。「你说什么？」她声音微颤地问道，感觉心跳急遽地跃动起来。 
　　看著她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郇衍的手落在她不住颤抖的唇上，充满爱怜的抚著，「我爱你。」他认真地道。 
　　「郇衍……」她屏息地喃喃，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的手转移到她的脸颊温柔地抚弄，「那你呢？」他追问，继续逼她正视她内心的真正感觉。 
　　「我……」周廷玫红著脸，嗫嚅地说不出口。虽然她也爱他——这个事实她已经无法否认了——但要她说出口，她还是感到十分难为情，毕竟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对男人示爱。 
　　郇衍对她突然展现出的害羞感到好玩，他这个胆大妄为的妻子，还有说不出口的话呀，不过今天他非要逼她说出口不行，否则这几天他受的罪不就白受了。 
　　「原来你既不喜欢我，也不爱我，廷玫，你严重伤害了我。」他故意颓丧著脸，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 
　　果然，她马上上当，自动走进陷阱。 
　　「不是的，我没有不喜欢你，也没说不爱你啊！」周廷玫一见到他那个模样，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她可不想让他存有她不爱他的想法，万一弄巧成拙，使他产生放弃爱她的念头，那她可要後悔一辈子。 
　　郇衍脸上随即展现得意的笑容，笑呵呵地说：「所以你承认了。」 
　　周廷玫看著他，终於了解这是他的计谋时，她的眼神一暗。「可恶！这个时候你还要逗我。」她毫不客气地伸手捶打他。 
　　郇衍笑著任由她去，直到她感觉满意地停手。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再度不满地沉声问：「既然你爱我，干嘛还上妓院找女人？也不怕她为此醋劲大发的宰了他。 
　　他耸耸肩，明白地告诉她自己的目的。「如果我不用激将法，把你的感觉逼出来，你不知要逃避自己的感情到什么时候。」 
　　「所以你今天是为了我才到这里？」她还是有点怀疑地问。她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丈夫上妓院是为了刺激自己妻子的。 
　　「当然。」郇衍语气肯定的说。「廷玫，过去我的确有不少女人，但她们在我心目中不算什么，而且那都是过去式，是在我遇见你、想要你及和你成亲以前的事。」 
　　还有一件事，他也想乘机说清楚，以免她心里老有个疙瘩。 
　　「我求亲那天说的全都是真话，我喜欢你的最大原因，就是你豪爽不做作的个性，所以你根本没有必要为了我而改变自己。再说，你最坏的样子我都看过了，如果这样还吓不跑我，你总该相信我是真心爱你的人了吧？」 
　　一切就像是梦想成真一般，大受震撼的周廷玫，突然泪如雨下。「嗯。」她点点头，哽咽的应了一声後，就把脸深深埋在他胸前哭泣著。 
　　但这是喜悦的泪水，所以郇衍只是抚著她的背，等她平静下来。他还有一件事想要告诉她，这也是他今天到此的目的之一。 
　　而後他笑了，等著看她另一次震惊的表情。他相信刚才充满愤怒的她，并没有注意到她被带到哪里。 
　　周廷玫吸吸鼻子，看来情绪似乎有点平复了，这时，郇衍才满含兴味的说：「廷玫，有一件事你有没有注意到？」 
　　「什么事？」她用手背擦去泪水的问道。 
　　他转过她的身子，对著房间挥了挥手，「你看看墙壁上画的是什么。」 
　　「哦，我的天！」她惊喘一声，费力地吞了口口水。「郇衍，你疯了，干嘛带我到这种地方？」她闭著眼睛大声叫道，但脑袋瓜子里，全充斥著刚刚看到的那些男女交合的羞人书面。 
　　「我一点都没疯，别的丈夫是怎么教育他的妻子床第之乐我不知道，但这就是我的方法。」郇衍笑著回答，想起这几日的禁欲生活，不禁有点不耐烦的催促她，「快看，我等不及要回家和你实际大战一回了。」 
　　「你真无耻。」话虽如此，禁不住一颗好奇之心，周廷玫还是睁开眼睛看著墙上的画。渐渐地她开始感到有趣，原来男女之间有这么多欢爱的方式啊！ 
　　看到她兴致勃勃的模样，郇衍暗喜在心头，他按捺住想要立即和她欢爱的强烈渴望，等了好一会儿，不过当他感到体内的紧绷，使他站立都觉得是一种痛苦时，他猛拉起她的手，迅速离开这问充满诱惑人心的地方。 
　　「好了，我们回家吧，没看到的，下回我们再安排时间过来。」 
　　不会吧？夫妻一起上妓院？ 
　　「郇衍，可是——」 
　　他打断她微弱的抗议，「我说过，这就是我的教育方式，你说什么也不能改变我的决定的。」他边说边拉著她的手，匆匆穿过妓院里来来往往的人们。 
　　他完全不在意那些人投向他们的好奇眼光，正确的说，应该是充满淫秽色彩的目光，迅速带著妻子返家。 
　　郇衍是实现了他绮丽的梦想，但这件事还是引发了洛阳城老百姓的议论纷纷，因为他可是带著「男人」进入此地赫赫有名的宝库。 
　　而且他们离开时，不少人发现那个清秀的「男人」，满脸羞红的低垂著头，一副不敢见人的模样。这种暧昧行为，怎不教他们心生疑窦，脑中充满丰富的想像。 
　　但郇衍和周廷玫对这种谣传既不澄清也不否认，还玩得不亦乐乎，反正他们本来就是喜欢游戏人间，以逗弄人为乐。 
　　一直到多年後，洛阳城的老百姓，还是可以看到郇衍快乐地牵著「男人」的手，穿梭在洛阳大街小巷的情景。 
　　不过他们不再带著异样的眼光了，因为他们终於知道，他和她，都是郇衍的妻子，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奇特女人。 
　　或者是男人？他们不知道，但他们给她一个封号——双面玫瑰，以此代表她兼具两种不同身分的人生。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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