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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世流年
　　作者：找不到


　　第1卷

　　前言

　　究竟是谁的错呢？爱便是爱上了，没有理由，不顾一切。即使我们被束缚了又怎样，当黑暗之神降临，让我们一起冲破封锁。那样一片天空，纯蓝美好的世界，所有构设的蓝图，会是我们一生的守望。
　　——请记得，我们曾经开始过。请记得，彼此都不要自欺欺人。也请记得，我们是青春这首舞曲里的主角。属于我们的舞台闪光灯其实一直都亮着，就在我们的心里。
　　我会记得，也请你记得。牵着我的手，一路走下去。你到哪里，哪里便是我的天堂。我们说好一起的，这是永远的协定。

　　Chapter1流年

　　记忆美好如初已成痴想 早已忘记了前世你的喃语 一轮弯月堵住我所有的想念 灰黑色的天空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密集的飞鸟从视野里的黑点到消失不见 翅膀划过气流的声音在耳边轰鸣 雨打窗户泠泠作响 芭蕉菩提今何在 花开花谢花满天 秋风秋雨秋不尽 愁得几时 蓦然回首 流年时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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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象极了被调快发条的闹钟，快得让人感到有些茫然。像是一觉睡醒，大脑仿佛仍然停滞在最初，神经有紧绷的压抑。尘封的记忆如潮水泛滥，那些被泡涨的年华汹涌不断。
　　那些以为忘记了的却又重新记起；那些原本记忆深刻的倒有些模糊。分不清什么是该记的什么又是不该记的。只知道记住的是生活，是生命中的遇见。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云端里掩藏着的若有若无的光线，那些藏在漂流瓶里随风而去的纸条，那些曾经在流星划过时许下的心愿。那些被隐藏在心底不曾泄露的秘密。其实，我一直都记得。
　　呼吸变得急促，心里汩汩流出粘稠的液体，带着血腥味直涌入咽喉。
　　谁往心里插了一根刺，只知道痛是什么滋味。
　　转眼间栀子花开的季节又到了。而我们的爱应该已经成为过去了，所谓的永恒不过是弹指间的一瞬。那么短暂地就成为过去，成为被藏掖着的尘烟往事。我们始终是没有勇气去把它揭开，我们都选择了彼此沉默。我们都认为，这样可以忘记那像是梦境里的幻影年华。于是，我们真的这么做，我们真的坐上了理应有的位置。
　　我不知，你是谁。对于我来说，你又是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幽香，却又显得格外刺鼻。悲伤的因子在血液中窜流，敏感的神经涌出的强烈的伤感霸道地占据大脑的每一处脉络。是难以言表的压抑。却只是很短的时间就消失的情感，如果刻意地好好隐藏就会心如止水，掀不起一丝涟漪。
　　可我知道，平静的背后是波涛汹涌。我却无力说出真相，那只会让自己更难过。有时候，选择欺骗自己也是很好自我心理保护的方法。
　　道路两旁的落叶凋零一地，没有到落叶的季节却已走到生命的终结。难免引人产生悲凉之感。风漫漫地吹起，卷起早已化为枯槁的叶浪，掀起我心中的层层涟漪，一圈又一圈，止不住的思绪飘飞。残缺的叶，破碎的风，交织在一起，就象冬日飞雪里的梵音，寂寞地歌唱，漫无目的地游离人世。整个世界，只剩下心跳的轻响。
　　是谁窃走了记忆的充实，徒留空白一片？
　　是谁掀开圣经敲响了钟声，默默祈祷？
　　只是刹那的恍惚，时光却毫不留情地走过年华，没有一丝声响，可就真的如此？还是，只是自欺欺人的说法呢？突然间变得象文人一样，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也喜欢感慨生活了
　　意识有些模糊。
　　时光走过的时候已经流下了标志性的记忆。
　　是不会生锈不会腐烂的，记忆。
　　一笔一笔，很锋利地刻在血液里。人唯一不会改变的就是炽热的血液，那么这种记忆是不是也不会改变呢？
　　我不清楚，是不是那个象风一样吹进我生命又象风一样吹走直到远离我的世界的少年，在一次次早已以为遗忘的时候却又忽地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我的世界。我清醒的时候被卷在这浪里翻腾，我糊涂时，却已经沉沦深深坠底。
　　很突然的交集。让我措手不及。谁都避不了这场青春年少的追逐，心会牵着我们往前走。正确的，错误的，有时候并不是很重要。在爱情面前，只有爱，正确错误不过是一种选择。
　　不管是谁来参与进行的交集，都当作是青春年少的无知冲动。哪怕是借口也好掩饰也罢。
　　—— 莫言
　　寂寞难熬是什么样的？生活教会了我。
　　寂寞的夏，寂寞的人，寂寞的岁月，总有一些事情突然在暴风雨的应和下如狂潮席卷而来，所有的快乐消逝，取而代之的是绵延不断的悲伤。外婆的突然逝去让我的思维来不及调整，在某一天的早晨醒来发现在自己所住的屋檐下少了活人多了具冰冷的尸体，那是很可怖的感觉。觉得难以接受，握着她冰冷的手，害怕得让我说不出一句话。四肢变得僵硬甚至动弹不得。第一次面对死人，尤其是和自己有着特殊关系的人，微颤的身子跌坐在地上。
　　生命的脆弱就是这般吧。谁能想到一个身体一向安好没有一死异样的人会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地逝去，世事无常亦不过如此。
　　我生平在这时候真正明白了沉重的意味。而这却是生命所教会我的代价。
　　脑海一直处于混沌状态，反复回想起外婆近几天的言行。
　　“言言，其实当年或许是我们错了，怪不得你妈的。”
　　“言言，你看又是新年了。2002了，还有几个年头呢？”
　　“言言，在学校不要太累了，凡事不要太好强，快乐是最重要的。”
　　……
　　所有的话语在在瞬间一下子冲到了神经，攻城掠地。只是有那么一段简单的话在耳边扩大，：“言言，打个电话给你妈吧。总见你不怎么理睬她也不是个事儿啊，她毕竟是你的母亲。现在不明白这感情，以后明白指不定就迟了。”外婆有些飘忽的目光象是充满了雾气，一声叹息之后是很平淡的语气却也渗着无比的伤感：“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我也，有些想她了。”
　　我也，有些想她了。像是魔咒一样反复地在耳边回响。
　　那个时候是不是就已经知道了自己不久于人世了呢？怪自己当时没有在意一味地赌气没有打电话，是不是就因为这样造成了连最后一次的相见都成了错过？
　　很内疚，心绞成一团。嘴唇微微地发白，指甲深深地嵌进皮肉。
　　妈妈和我不肯承认的爸爸一起从远汐赶来，还有莫家散布在外的亲戚都急匆匆地赶回操办了丧事。两个人都是很悲伤的情绪，只是男人的脆弱更易掩藏些，而妈妈在接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泪流满面，见到尸体之时也差点昏厥。
　　差不多半个月之后一切都处理好，而妈妈也为我打点好一切，准备从深圳转学到远汐就读高二。我没有拒绝也不能拒绝，尽管以前无数次地有过永远不回远汐的想法，但现在在深圳我已经没有了亲戚，没有了依靠，独立生存对于我这个还没熬出头的学生来说未免有些天方夜谈。我得回到属于我的家，在远汐的家。那里有我的家人，也有我，久未谋面的朋友。
　　回到远汐重新走在记忆里的柏油马路闻着熟习的气息，亲切的感觉漾在心头。离开一年的重回故乡却是没有游子远行归来的激动。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昨日发生的一样，一个个黑白色的镜头慢慢地浮现，然后就是在空气中“啪”的破碎声。
　　是那种美丽的泡沫飞到一定程度高空就会发出的破碎声。连同往事也随着破裂开来。年轮开始一圈圈地倒转，奔向懵懂的过去，然后在某一个镜头前卡住。
　　林依依，那个有些飘远的名字缓缓地在出现在了脑海。印象里笑靥如花的女孩大口地吃着冰淇淋嗔怨学习的不是，仿佛昨日烟云掠过。
　　和林依依的相识让我开始相信人生真的存在缘分这种东西。性格迥异，有着不同的喜好和追求，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竟然会成为一生的挚友。有些不可思议，这个世界真是什么怪事都有，还真是应了李宁的一切皆有可能。
　　依依，林依依。叠词，简单确是饶有韵味的名字。
　　我和依依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图书馆，那年我13，她和我同岁。应该是次偶然或许也是命运在冥冥中的安排，我们坐到了一起。同样是看书，不同的是，我看的是散文，而她看的是小说。
　　“你有点少年老成哦。”
　　那是依依和我说的第一句话，那样一张稚气的脸洋溢着笑容，带着两个小小的酒窝，很甜美的笑容照得人眼睛发亮。
　　我想或许可以和眼前的女孩子交个朋友的，真是连我自己都下一跳的想法，怎么会这样呢？我一直都是个拘谨的女孩子啊。说不清楚原因，我只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孩给我很舒服的感觉。
　　我抬起头朝她微笑了一下：“挺喜欢看散文的。”然后埋下头，便是看书。
　　“呵呵。”
　　我听到她的轻笑，却绝没有讽刺的意味，带着干净的很好听的味道。
　　有了开始，故事总会发展下去。我和依依之间就是这样的一个很好的例子。
　　每周在图书馆都会像早就安排好了的一样见面，只能说挺巧的啊。或许这就叫做缘分，朋友的缘分。
　　我和她见面的次数渐渐多了，聊的东西也多了，于是在这三言两语的交谈和数次不经意地碰面，我和依依莫名其妙地成了朋友。至今想起来，我都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让这个除了长了一张漂亮的脸之外，身上几乎一无是处的家伙成为好友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我作为朋友，太宽容了，每次我这么说的时候，依依总是装作很委屈的样子：“你还真是宽容啊。”然后突然有点夸张地大笑，“宽容到自恋啊。”
　　是啊，真是有些自恋呢。我会陪着依依一起笑，直到肚子有些发痛，恍然明白我们在做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才肯罢休。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朋友吧，在彼此面前不需要伪装，只是做一个真切的自己。
　　而另一个隐隐泛着微光的名字在黄昏的瞳孔下赫然清晰。那个我16岁青春里的一曲辛酸离歌。
　　刚进初中的时候总会听到进入大学的哥哥姐姐这样形容自己所经历的时光：那段日子成为所谓的青春，每天和数学公式混在一起，要不然就是满口的之乎者也，浑身弄得实验室药水的味道，所有的时光都奉献给了学习，与老师在一起的日子似乎占据了大部分的时间，搞得在分别的时候老师说以后不要忘了彼此，当然还隐晦地包含了不要忘记老师的意思，每个人都是在高考结束后把试卷折成飞机扔地满天飞唏嘘一片，像极了小时侯的样子，也只有这个时候，才算真正地解放，真正地摆脱囚笼奔向光明的人生。似乎一点都没有青春的味道，没有那种热烈的刻骨铭心，所谓的难忘也会在时间的销蚀下化为空气。只有到了大学，十八九岁的年纪才真正能够体味到青春的滋味。
　　真的是这样吗？如果说高中毕业是摆脱囚笼，那么我现在进入初中又意味着什么呢？走进一个小小的囚笼？开始有些害怕的感觉。
　　经历了一个学期才发现并没有什么可怕，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万事自有它发展的规律，何必杞人忧天？初一住校的生活过的似乎也挺惬意，只是时间上稍微上紧凑了些，晚自习到八点半，再有20分钟的时间便要熄灯，生活老师是40多岁的中年妇女，和蔼可亲的样子弄得我们这些小丫头得寸进尺，往往是忘记学校的规章制度，直到半夜还喋喋不休，讨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哪个老师上课的样子特别搞笑，普通话都讲得不标准，哪个学生穿着太过搞怪，不象非主流反倒另人呕吐，又比如偶然间走在校园看到某个男生还可以，其实是很帅的品种……诸如此类的事，每天都重复上演，只不过谈论的对象基本每天都有变化，睡不着觉的时候偶尔会听听作为消遣。似乎发现了一个规律，不断改变的讨论对象中，夏子悠这个名字却从来离不开每天的话题，于是我也渐渐地知道了一些关于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初二学长的事情。
　　夏子悠，名德高中的传奇人物，每次年级的大考永远在排行榜的第一位，在我的想象世界里男生成绩好长相就不会好到哪里去，差不多就是个只知道读书的四眼田鸡，造物主不可能把人造得完美。可在同学的口中，却是另我出乎意料的结果，据说夏子悠是帅哥极品中的极品。夸张了吧，那是我的第一想法。我猜想那个夏子悠一定是长得稍微好看些加上学习优秀，于是被某些喜欢他的女生夸大其实。直到真正见到夏子悠我才发现女生的想法有时候真的不能单凭第六感判断，就象物理书上讲的单凭感觉事物不可靠。夏子悠，真是个另人好奇的人呢。
　　人生似乎真的是很复杂的历程，一切都会不期然的发生亦或是改变。那么的出乎意料，以致于侵袭迩来的时候，我如此的措手不及。
　　也就是在初二，我15岁，认识了他，夏子悠。关系维持不到一个月的，我的初恋。
　　或许是命运吧，时光毫不留情的把我带到与他相识的时间段，一切就真实而清晰地呈现，只是因为摘取了还未成熟的果子，到嘴里的便就是那种酸酸的苦味儿。
　　像是舞台剧，幕布徐徐拉开，真实地过往赤裸裸地呈现。而我，在多年后蓦然回首之时亦成了观众。
　　如同舞台剧结束，人们匆匆散场，幕布缓缓落下。脚步的窸窣在耳边渐行渐远，我却固执地停在原地，暗下来的灯光映住了我所有的表情，我垂下眸子，感到脸上湿热一片。支离破碎的画面开始组合成完整的片段在脑海里放映。
　　好像还记得和夏子悠是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认识的，那时候是初二的一个老师让自己去3班找一个叫夏子悠的，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有点激动的。就要见到这个校园传奇人物了吗？
　　然后颇有些兴致地跑到3班撞上了一个刚出教室门的男生，说了声对不起，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我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的眼睛。那样一张在自己的想象里勾勒过无数次的轮廓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的美少年，神圣而不可侵犯。
　　“你来找人的？”那是他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我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嗯，请问你知道夏子悠在哪里吗？”
　　他没有立即回答，饶有趣味地将我打量了一番，问：“你找他？”
　　我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大概把我当成了某个喜欢学长的花痴了吧，赶忙解释：“不是我找她，是你们的班导找他。”然后还不忘记小声地低估了句：“我才不会没事找事。”
　　“我就是。”他的嘴角漾出了笑意，然后我觉得脸就忽然烧起来，丢了句：“是的话，就快点去。”不知怎么的，就惊慌失措地跑掉。
　　有作家说男人和女人是从第一眼开始的，那么男孩和女孩是不是也是从第一眼开始的呢？就像我和夏子悠短暂对视的一瞬。
　　只一瞬就注定了一生的牵扯，丝丝缕缕。
　　剪不断，理还乱。牵扯出一系列的事情。
　　或许我都会觉得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后来会和这个叫夏子悠的学长相恋的，难道就是这一眼的缘分？莫名其妙地就算认识了，然后接触的机会也忽然变多，从聊得来的朋友在他一次说，我想很和你在一起之后就真的在一起了。那个时候，他已经进了远汐高中就读高一，而我也已经开始16岁的初三生活。
　　本来还是别人眼中的金童玉女，却只是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光，突然有一天他就告诉我我们分手吧，那个时候自己竟然出奇地没有流下眼泪。或许是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类似的情节，男生提出分手的时候不要死皮赖脸，直接就是一个巴掌扇上去然后用很轻蔑的语气说，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早就想提出分手了。还真是要谢谢你解决了我的麻烦呢。可是那个巴掌还有那些话就像吸完的烟头被狠狠地踩灭，始终是没有发泄出来，甚至连分手的理由都没有勇气开口问。只是低着头说了声“这样啊，那分手吧”，然后就跑开了。
　　16岁的第一次的初恋像是昙花一现般绚烂然后毫不留情地枯萎掉，什么都没有留下，或许只剩一些残缺的记忆也因此而覆盖上了阴影。
　　没什么可值得记忆，所以也就忘得彻底。比洗过脑后还要纯净的思想要用来开始新的生活，填充新的一切。
　　之后像是戏剧性的发生了我长达数年纠缠的噩梦，我自出生起从不知晓的父亲突然间出现并且要和我的妈妈结婚厮守一生。一个孤儿，从小没有父亲的孩子如何接受得了呢？我甚至不愿叫他一声爸爸，我总是这么告诉自己：这个没有尽过一丝父亲责任的男人有什么资格来让我叫爸爸呢？没有，绝对没有。我不想原谅他的，哪怕是之后听了妈妈的故事也没有改变主意。
　　BY莫微澜
　　——生命的一次挥霍 彼此世界分离 难以捉摸的情和爱
　　青春的一次祭奠 从此天涯各方 永不交集的你和我
　　我和夏文闵是在同一所大学认识的，那个时候他是学生会的会长，也是众多女生追求的对象，而我当时是学校校刊的编辑，年轻的时候难免有些傲气，对于这个学生会会长是不屑一顾，也许也正是因为这样，当我受校方的命令要对他进行一次专访时，对他的态度不象别的女生。那个时候，他问我为什么对他很冷淡，我说难道要以花痴的态度来面对他才是他想要的吗，他只是尴尬地笑笑，然后说我对你有兴趣了，莫微澜。当时，我被这话怔住了，有兴趣是什么意思呢？然后他挑明了讲，要我做他的女朋友，我当即拒绝还说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可能把他激怒了吧，他说，等着吧，我会追到你的。很霸道的语气呢，当时的我却是多么不屑。不就是学生会长吗？不就是长得帅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啊。
　　在那之后他每天等我一起回家，对我细心照顾，好象心里最柔软的部位触动了呢。可是他是喜欢我的吗？还是只是为了当初的一句要追到我的话而满足自己的自尊呢？我没有接受，即使好象确实喜欢上他了，可是当他怒气冲冲地撕毁男生写给我的情书，警告我这辈子除了他谁也不能再喜欢，我知道他对我是真心的，他是如此地在乎我，所以我选择屈服，成了他的女朋友。可是当我们交往了1年后，也就是在他大四那年，他父母移民国外，他也准备出国留学。象很老套的电视女主角一样，我选择等待，等待他出国回来后与我结婚，即使是不舍，我也没有在他面前袒露丝毫。
　　我们就这样分别了，好象命运特别会作弄人，这一别后他就不再是我想要等待和我结婚的那个夏文闵了。
　　很多事情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尽管彼此的感情没变，也无法天长地久，那些曾经美好的许诺就如同泡沫瞬间破裂。
　　再回来时已是两年后，见到他的时候我是多么的惊喜，终于回来了，可是当他告诉我他已经结婚，你能想象吗？就好比一个晴天霹雳，我的思维完全混乱，这就是我等了两年，为了这个男人耗费了这么多的青春所换回来的结果吗？多么可笑！
　　我无法原谅他的，可是他让我给他解释的机会，我给了，却再也无法生气，只能感叹命运弄人。
　　他去国外之后不久就发生了车祸，脑部受到撞击，换了短暂性失忆症，也忘了我。而他的父母也造就私自为他安排了婚事，他起先没有答应，他不能和一个他不爱的女孩结婚，可是他的母亲有心脏病，为了这件事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他是个孝顺的孩子，所以为了让母亲安心调理不再生气就答应了这门婚事。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被封锁的记忆也一点点清晰明朗，他终于还是记起了在大洋彼岸有个叫莫微澜的女孩在等他，他知道他有负于她，他也知道那个女孩才是他真正爱的人，于是他不顾家人的责骂，抛下了怀了孕的妻子回了国。
　　“可是，一切都晚了不是吗？”我是如此镇定地对他说，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只有我自己知道内心正是翻江倒海。
　　“不，我爱的是你，只要你还爱我，一切都不算晚！”他抓着我的手臂显得格外激动。
　　“爱我又怎么样呢？你终究是别人的丈夫，而且她还怀了你的孩子，你不能做这么不负责任的男人！”我几乎是声嘶力竭。
　　“回到需要你的人身边吧，离开我不要再回来了，我会忘记你的。”是的，离开我的世界不要再回来。我多么的需要你，你也不再会属于我，那不如说再见吧就当是一场错过。当时的我理智很清楚，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那一刻，我比任何时候都镇定。
　　他一直保持沉默，目光低垂，许久缓缓启口：“今生，我欠你的。”
　　他说欠我的，其实并没有，谁都没有欠谁的，我们只是相爱不能相守罢了，这就是天意弄人，注定谁都逃脱不了的。
　　我和文闵决定彼此放手，再分别前的晚上我们在一起喝了很多酒，都说酒后会犯糊涂，我们应该还是爱着对方的吧，然后就做出了错事，我醒来的时候他还睡着，于是我选择偷偷离开，我不想让他改变彼此已经做好的决定，我是个固执的人，我更不想就此抓着他不放，有人比我更需要他的。
　　我们彻底彻底地成为两国的，我不曾后悔过那夜发生的事，尽管那是无心的冲动，甚至有些可笑，可是把自己的初夜献给自己所爱的人不是每个女人希望的吗？这样，便足够了。
　　而后来，我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在一次医院的检查中竟被察出了怀孕，你要知道这对于一个未婚女人意味着什么。家里反对我生下这个孩子，我却坚决不肯打掉。几经折腾，我的决定荏苒不改。我的父亲说如果要生下这个孩子就不要认他这个父亲。
　　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以致于我背叛了亲情。我选择了离开这个家，我要生下和夏文闵的孩子。这是命运注定的，我和他爱的结晶。
　　我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我只想好好地生下孩子，平凡地生活。哪怕没有夏文闵，有孩子的陪伴我也就知足了。
　　这些年，尽管很辛苦地工作，我却觉得很幸福。
　　可是他后来离婚了，是命运又将我们重新牵到了一起……这次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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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起来有些荒唐的故事却如此真实地从妈妈的嘴里说出，可是又能改变些什么吗？告诉自己这个男人没有做错什么，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也不能怪他吗？还要接受一个已经离婚回国带着个儿子的人与自己过一辈子吗？很难听伤人的话不想说出来，可还是忍不住对着妈妈吼道：“一个消失了十几年又突然跑出来的男人你让我叫他爸爸吗？还要厚着脸皮去叫同父异母的人一声哥哥吗？你也不觉得荒唐！”
　　然后就觉得自己像是个傻瓜，直到妈妈和所谓的爸爸结婚的那天，才知道那个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竟然是夏子悠，自己的初恋就是哥哥啊！是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所以才会提出分手的吗？很突然的想法一瞬闪过就消失了，因为就算知道真相也不会改变什么，只会让自己更加伤心罢了。
　　什么都不会改变的事实，不如随风而逝。
　　我的世界里不过是少了个曾经的初恋，多了个哥哥。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总是这样安慰自己。
　　那个时候就得出了这样的规律：生活是最伟大也是最成功的骗子，它可以轻而易举地隐瞒事实的真相，不被发现。同时，它也可以随时揭露一切，让真相弄得人遍体鳞伤。当我们想要去抱怨的时候，才发现真正应该责怪的其实是我们自己。怪我们的青春年少，怪我们的愚昧无知。生活永远不会是我们归结过错的理由或者借口，或许也不应该。
　　也就是在那场婚礼上，我见到了从未谋面的外婆。只有60多岁的人额前却多了沧桑的感觉，皱纹在她那种家境很好的贵妇脸上本来是不该有的东西，此刻却是无比清晰。
　　记得看过这样的句子，岁月逝去通常会在我们的脸上显现出来。可这究竟是岁月改变了她的容颜，还是其它的什么呢？很无谓聒噪的问题，不想深究，于是就此作罢。直到很多年后想起曾经这么白痴的想法时，才恍然明白，思念是种毒药，可以把一个人慢慢折磨变老，然后就会无情地在别人的容颜上刻画下她走过的痕迹。
　　仅仅是因为那次和外婆的初见，仅仅是因为她说要是我可以陪她会深圳的家，在那个地方读书就好了，然后我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尽管我的爸妈不同意，可是我的固执还是最终胜利。说不清楚原因为什么会这么做的，去一个陌生的地界，和一个并不熟悉尽管有着血缘关系的人生活很长的时间，在陌生的学校里交陌生的朋友，也许还会有语言上的分歧。仔细想了想，是不是想要逃避呢？逃避这突然来临的有些不可思议的一切，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地理清自己的思路。
　　就算是逃避也罢了，这是我这个生活经验并不丰富甚至是欠缺的人能够想到的最好的法子。
　　临行去深圳的时候，也是我中考升高一之时。
　　那算是老师口中的一个小小的转折点吧，却没有曾经无数次想象中会有的情绪。谈不上兴奋，一切好像是散场的剧院，三三两两的人走来走去，朝着不同的方向开始新的生活。很多认识的又或者是不认识的同学擦肩而过，很干脆的别离，课堂上老师教的离别伤感的歌曲也一下子不记得歌词，脑中跳转成空白。太仓促的邂逅，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如潮水退去，留下空荡荡的贝壳，美丽的外表里面却是一无所有。就好像是我的三年初中生活，除了学习之外好像也没有再多余的东西了，偶尔出现的多余也会被突如其来的飓风吹得干干净净。
　　吹干净之后，就成了空白。空白得令人有些恐惧，是寂寞的恐惧。
　　你往左走，我往右走。老套的电影情节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电音版刚散场了，我们也是时候说再见了。再然后，各奔天涯，寻找思维空间里无知却伟大的理想并为之轰轰烈烈地拼搏一番。离开的时候都是这样想的，只是不知道一年后，两年后甚至是更长久的年份过后，那些闪烁着光芒的理想是否依旧如初呢？
　　时间会告诉我们一切，现在的揣测推说有些伤感，虽然表面看起来还是有那么点小小的哲理。却只是没有成年的孩子随便发的感慨，颇有感物伤怀的意味。
　　而在后来的那个家里，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夏子悠，也许他也和我一样吧。于是，两个人都选择了保持沉默，像是犯了过错的孩子，习惯低头走路，在饭桌上一起吃饭的时候偶尔一抬头目光触及然后就迅速避开。我也从没有叫过他一声哥哥，连夏子悠这个名字也没有喊过。就算喊了，又该说些什么呢？我不知道的。
　　离开远汐的时候，和依依作了告别，之后爸妈送我到了机场，我却一直未见夏子悠的身影，然后心里保留的那么一丝我自己都不察觉的希望就彻底的消失了。
　　我要开始新的生活，我要忘记这一切的一切。透过飞机的窗弦，我看着蓝天这样许下承诺。

　　Chapter2流年

　　寂寞燃烧了空虚 人变得烦躁不安 心里有细小密集的虫爬过 日子开始折磨人的耐性 年轻的放纵受不了这种枯燥 闭上眼就是失眠的夜晚 什么时候喜欢呆在阳台看星星失去光芒 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优柔寡断 天堂鸟飞入蓝色信纸 折入我馨香的包裹
　　不顾一切地追逐梦的天堂 阳光照彻了我们原本的面目 无法逃避的终究要面对 相信不会是最丑陋的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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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来都没有想到，我渴望的新生活只是短短的一年多光景。睡意朦胧的样子，却已经天亮，梦也就结束了。梦里的一切也模糊开来。
　　重新回到远汐的时候，没有远行游子重回故里的激动与喜悦。很复杂的滋味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好像仍停留在最初的意识状态里朦朦胧胧，直到走在记忆里的青石板上，闻到熟悉的栀子花香，才知道梦真的都已经结束了。
　　有人说，一个结束是另一个的开始。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在远汐重新开始以后的人生？
　　随着妈妈走进了那栋别墅，我心里隐隐害怕，总觉得那里有什么让我不敢进入的物质。那豪华的外观就像一座囚牢，我怕锁住我的一生。而那样的生活并不是我想要的。
　　我的名字已经在他们婚后从莫言改成了夏子言，随父姓是妈妈一直以来的期盼。我也没多说什么，名字不过就是一个称呼，叫什么不都一个样子。
　　爸爸，我称呼他为爸爸，可绝不会在他面上喊他爸爸。他这些日子在公司里忙，听说有好几笔大生意等待处理，而我的妈妈照常在杂志社上班，她因为不想闲着，所以没答应爸爸辞了那份工作，后来爸爸因拗不过她便答应了。本来打算辞掉的保姆也继续留了下来。
　　我到家之后，并没有想到夏子悠，只是目光瞥到了角落里的篮球然后才忽然记起的。然后那个习惯穿着黑色衣服的少年在篮球场上肆意挥洒的背影就慢慢地在脑海里演绎出来，那些熟悉的声音就一遍遍地在耳边轰鸣。
　　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下，低低地咒骂了一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句子，然后急忙回到房间，直接就是横躺在床上，把耳机塞进耳朵里，听着劲爆的爵士乐。虽然知道这样很会伤害听力，可只有这样音乐才能阻断我的思维，让我无法静下来去多做其它想法。
　　下午洗了澡后我和妈妈说要出去走走，然后戴了顶鸭舌帽，拿了耳机就匆匆出了门。
　　出来之后才发现其实我也不知道究竟要做什么，看着路上有人扔的易拉罐就会莫名其妙地用力朝它踢上一脚。然后易拉罐发出的滚动声竟刺激了我的某根神经，开始幼稚地重复同一个踢瓶动作。直到踢了很远的一段路后才发现这是很无聊的事情，方才作罢，于是把罐子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继续往前走。
　　走向我也不知道的方向，只是一味地往前走。
　　耳机里安静的音乐不知何时多了嘈杂的说话声，摘下了耳机循声看去，是一群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女孩。而在那群里我看到了谁！我居然看到了夏子悠和林依依！天，我一下子呆住，不发也不知不觉地停住了。
　　最初是夏子悠先看到站在离他们不远的我，他停了下来，而周围的人也不明所以地停了下来跟着，也就是这个时候，林依依才看到了我的存在。
　　看着依依惊讶得嘴巴半张的样子，我嘀咕了声：“死丫头，才看见啊。”
　　林依依突然冲到了我的面前，一拳捶到了我的左肩，大声地嚷着：“喂，你也太不够义气了，回来居然都不找我！”
　　揉了揉刚刚被打的地方，本来想笑的我故意瞪了下依依，回道：“疯丫头，很痛哎！”然后哈哈笑着弄乱了她的头发说：“今天才回来的。死丫头，你手机换号了吧。”
　　“啊，糟了。我手机换号都没和你讲。刚刚，嘿嘿，不好意思啦。”依依一下子醒悟过来，一副觉得自己做错的古怪样子。像又突然明白了什么，说：“你刚刚做了什么！”
　　听着依依很恐怖的河东狮吼，我心想：现在才反应过来啊。然后坦然地笑笑：“没什么啊，就是弄乱了你的头发啊。”
　　她一听伸出手就准备报复我的杰作，却突然停住，说：“算了，看见你舍不得我就回来了，本小姐饶了你这次。”
　　“谁说我是舍不得你的，要不是因为……”要不是因为什么呢？后面的话就被卡在了喉咙里，有些哽咽。低声说：“也没什么的，回来就回来吧。”
　　依依并不明白也没有看出我的异常，这个丫头我认识了这么多年一向都是大大咧咧，不善观察，更别说会体贴人了。我甚至还和她开过玩笑说，小心以后没人愿意娶你。她毫不在意地回答我说那就做老女人呗，然后又贼咪咪地看着我说要不你娶我啊，我脸色变得很难看大骂去死，我才不做拉拉。
　　“怎么出来了？”夏子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看向了他。其实应该是早就看到了，但知道刚刚却是借着和依依讲话而有意不去看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或者说是我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话。我觉得我们两个其实更适合保持沉默，最好是一句话都不讲的陌生人，尽管我要在名义上叫他一声哥哥。
　　“喂，别顾着你们说话，给兄弟姐妹们介绍一下啊。”旁边一个头发染成黄色的男生把手搭上了夏子悠的肩看着我说。而这个男生也就是我后来的朋友之一，我戏称他为黄毛。
　　夏子悠皱了下眉说：“下次吧。”然后不着痕迹地拿开了黄毛的手，拉着我的手就往家的方向走去，小声地说：“回家吧。”
　　我没有反抗，乖乖地任他牵着鼻子走，后面是依依的大叫：“重色轻友啊，拐卖良家少女的一系列骂人的句子。我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像个僵尸的夏子悠说：“可以放手了吧。”
　　对方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的声音太小，于是大声地重复了遍。
　　“丫头，我又不是聋子！”夏子悠突然一个急刹车，然后瞪了我一眼。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重新迈开脚步，而刚刚拉着我的手也不知何时松开了。心里却有小小的失落感，可是不是自己叫他松开，不希望被他拉着手的吗？现在这样又是发的哪门子神经啊！然后嘴不察觉地翘了一下，真像个怨妇。怨妇？怎么可能！突然明白自己刚刚想的东西，脑子又开始混乱，自己应该是得了青少年痴呆症了才会这样胡言乱语的。
　　“喂，你在想什么呢！还不快点跟上来！”
　　前面的家伙丢下这样一句事不关己的话又继续往前走。真是的，把自己不由分说地拉回家，以为自己是谁啊。明明是自己走得太快了好不好。都不等等人家。坏人。能想到的还不算过分的抱怨我一个劲地嘀咕了出来，攻击着前面这个冷冰冰的背影，尽管我知道杀伤力几乎为零，但还是不愿打住发泄，脸上也变换着各种表示不满不情愿的表情，真想就停在原地让他一个人走，可步伐还是不由自主地追了上去。
　　女孩子，还真是口是心非。
　　好像夏天的夜色晚得特别快，可是一旦暗下来就变得极其迅速，一不留神刚刚还挂在天边的云霞就不见了踪影，整个大地就被笼罩在了黑暗之中。
　　自从夏子悠回到家之后就直接进了房间，然后就有很吵的打游戏的声音传来。对于我这个被拉回来的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既然不想和我说话，那发的哪门子的疯啊！
　　正在气头上的我在经过他房门前的时候对着门狠狠地踢了一脚，当然力度还是掌握好的，若是踢坏了我岂不成了罪人？可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脚上传来的疼痛让我顿时明白刚刚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晚上吃饭的时候，“爸爸”说已经帮我安排好在远汐就读高二的手续了，是分配在A班。
　　听到这个的时候还是很惊讶的，远汐高中是远汐最有名的私立学校，一定要有非常优秀的成绩才可以有入学的资格，而插班生在远汐高中时少之又少的事，因为必须经过严格的考试，通过才可以成为转学生。而自己根本就没有参加任何的考试，难道这些规矩都是假的？就算是假的，也不至于安排进A班吧。A班的人的成绩可都全校最优秀的。
　　在脑子还处于停机状态的时候，饭桌对面突然就冒出了一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意思再明显不过，再笨的人也应该是听明白了。只是这个家伙又读心术吗？不然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一听就知道是夏子悠的声音，抬起头看着他的时候，他还是如无其事地吃着饭。然后又咳嗽的声音，场面陷入尴尬之中。
　　知道真相的我并未多说什么，心里还是很不乐意。自己这样算是买进去的学生吧，这样的人最会被成绩好的学生瞧不起，以前初中的时候自己的班里也有这种学生所以很了解他们这类人的滋味。
　　想到这里，就觉得心里乱糟糟的。该死的，读什么书啊！做学生真是命苦！这样抱怨的时候都吓了一跳，以前自己不是喜欢学习的乖乖女嘛？现在竟然会这么想，是不是这一年的时间自己也改变了呢？蓦然一愣，很快脑子又自行修复电波正常，然后跑到了电脑前，开始网络工作。
　　是在外婆家比较无聊的一年里才开始渐渐地迷上了以前连看一眼都不屑的电脑。才发现原来网络是十分吸引人的，难怪会有那些整天泡吧得痴呆的年轻人了，不过我还是比较有分寸的，毕竟不想弄坏视力成四眼天鸡。只不过在网上弄了个博客，平时消遣时间的时候就看小说来打发。然后经常就会沉迷在小说里，醉心于其中的情节而不可自拔，睡觉之前还会想些稀奇八怪的东西，整天做着白日梦要是自己是小说里的女主角就好了。不过这样好像也是一种平复心情的心里方法，模糊地记得好像在某某年前的某个政治老师还一本正经地说这个目标转移法。现在果然派上用场了，总算是不辜负老师的教诲了。
　　整个暑假里的日子基本上就是浑浑噩噩地度过，依依也会偶尔忙里偷闲跑到我家和我一聊就是大半天，然后缠着我出去玩。不过这么炎热的天气在外面闲逛不是我的喜好，我宁愿在家里补会儿眠，听听周公讲经。
　　很庆幸，我又林依依这个朋友。
　　不过，依依告诉我她进了一所普高。挺可惜的，高中三年不能一起度过。
　　而夏子悠却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就算是因为以前的事也都过去了吧，用得着做陌生人吗。直到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了，问他我们要保持沉默到什么时候。然后他一边大口地喝着可乐一边模糊不清的说我又不想这样，是你不说话的啊。顿时让我语塞，站立了很久后丢下一句不说话算了就回了房间，然后躲在被子里咒骂他一百遍，也算解解气。
　　是不是连朋友也做不成了？这让我觉得很郁闷，想要再次找他问清楚，可话每次到了嘴边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如果还是一样的问题得到他一样的回答就太尴尬了，可是太直接地问要女孩子怎么开口啊。每次这样为难的时候，我就会把罪魁祸首归结到夏子悠的身上，在心里说：“夏子悠，你作为男生真是失败！”
　　距离开学只有三天了，晚上9点当我还在小说堆里奋战的时候，有人敲响了我的房门，迷迷糊糊地擦了下眼睛开了门。出奇地发现门外居然是夏子悠。
　　“这么晚了有事吗？”
　　“明天有个露营，是远汐的学生组织的。你要不要一起去？”
　　“什么？”有些不太相信，这家伙吃错药了吗？居然会让我和他去参加露营。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去不去随你。”说完话没等我的回答就已潇洒地转身。
　　什么人嘛！我又说我不去吗？有必要这么拽吗！就知道不会这么好心。可是这样的夏子悠为什么让我感到陌生，看着他的背影我实在是无法把以前的虽然冷漠却温柔的夏子悠和现在的这个冷冰冰像个木头甚至是带着点恶劣态度的人联系在一起。是连个灵魂寄居在一个身体里？还是一个灵魂已经被另一个灵魂取代？一直觉得自己变了，那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夏子悠是不是也已经变了呢？
　　总觉得夏子悠开始讨厌我了，是不是因为我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就像我也无法接受他一样？他的心里是不是存有一份恨意？恨我和妈妈走进了他的生活，恨自己的父亲和旧情人走到一起。
　　我们都变了，变得有些离谱。
　　可我们都变了，那是生活让我们不得不变的吗？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夏子悠已经在吃早餐了。
　　“快点吃吧，不然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啊？”满脑子都是问号。
　　夏子悠的眼睛微眯了起来，我察觉到危险的信号。
　　在他的注视下，我想了大半天，恍然大悟：“你说露营啊！”然后一脸欣喜。
　　“你要不想去的话，也没关系。”
　　“我有说我不去吗？”怎么会有你这种人啊。
　　“想去的话就赶快吃。”听得出来是很生气的。我赶紧乖乖地坐下吃早饭。
　　“今天我们在外面住帐篷，两天后回来。”吃饭的时候，夏子悠突然说。
　　“住在外面？会不会太恐怖啊！”我看着夏子悠的眼神带着哀求，他却熟视无睹。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胆小啊！”
　　“那是眼前，再说了，你以前就了解我吗？”说完我就后悔了，因为以前这个字眼我想是我愿意提起的。
　　“好像是不了解的。”很久之后，我才听到他这样说，声音很低沉，好像带着难过，我却以为是我听差了。他怎么可能会难过呢？难过的也应该是我吧。
　　早餐后夏子悠拎出了一大包东西，果然是早有准备。可是要出去两天，还是有些犹豫。
　　“喂，你和他们说了吗？”
　　“他们是谁？”夏子悠疑惑地看着我。
　　“不就是我的妈妈还有那个男人吗？”
　　“哦，说了。”他应该是明白我说的男人是谁吧，我从来没有叫过一声爸爸，他应该也是知道我一时无法接受的。
　　“他们同意了？”他们倒还真是放心。
　　“嗯。走吧。”
　　“要不要帮你拿点？”
　　“要是你想拿的话就全部拿去。我无所谓。”
　　“切，才不要。”
　　“你只要把你人带到就行了。”
　　“这样蛮不错的嘛，喂，到哪去露营啊？”
　　“到了就知道了。”真是的，卖什么关子。
　　“还有，丫头，我不叫喂！”
　　“那叫什么？”
　　“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叫你夏子悠吗？”
　　“你应该叫我哥哥的。”像是时光如冰般凝结，很长的等待之后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可是夏子悠，我不想叫你哥哥。我说清楚原因，可心里就是有另一个自己告诉自己不想叫你哥哥。你让我怎么办。
　　“以后叫什么你自己看着办吧。”
　　自己看着办，是不是就意味着以后我可以不叫他哥哥？莫名的喜悦涌上心头。
　　坐了半个小时的公交车总算到了目的地，居然是远汐的海滩。在海边露营，看着日出聆听海浪的歌唱，还可以采撷贝壳奔跑在柔软的沙滩上，该是多么美妙啊。我一下子喜出望外。
　　“子悠！”海滩边有好多声音同时响起，看来这个夏子悠还真是受欢迎啊。
　　“走吧。”不容我质疑，手已被她拉过去。
　　海滩上差不多有十几个人吧，看起来都是学生的样子。
　　“子悠，这该不会是你的女朋友吧！”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黄发小子笑嘻嘻地看着我们牵着的手，我想松开，另一只手上的力度却不允许我这么做。
　　“她是我妹妹。”夏子悠的一句话出口，众人皆是尴尬地笑笑，看来已是恍然大悟。
　　“你好妹妹，我叫林羽辰。”黄发小子向我伸出了手。我看了他一眼，好像有些熟悉的样子可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人长得倒还是不错的样子，就是这黄色的头发让我联想到金毛狮王，再好的印象也减弱了几分。
　　夏子悠轻轻地打下了林羽辰伸出的手说：“她叫夏子言。要认妹妹的话去大街上找去！”我看的出来说这话的时候，夏子悠是生气的，我想这是因为我是他妹妹的缘故吧。哥哥护着妹妹是理所当然的事。
　　后来夏子悠大概地给我介绍了几个人，有的是他的同学，还有的是他在学生会里认识的朋友。我这才知道原来夏子悠是远汐高中学生会的主席。不可否认，我对他多了一丝崇拜。
　　白天我们在海滩上搭好了帐篷，又分成了好几个小组烤肉吃，想玩的时候就在海滩上踩着浪头欢闹。惬意十足。
　　而自从到了露营地之后，夏子悠和我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可能因为我的人缘比较好，很快就和几个高三的学姐打成一片。
　　晚上的时候就显得比较安静了，几乎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清晰地在耳边回荡。而玩了一天累得几乎可以倒头就睡的我们也不想再闹了，三三两两的人进了帐篷，我却还处于混沌状态。
　　高三的一个学姐告诉我这次来露营都是两个人一组带着帐篷的，我表现出了不会吧的神情，指了指同时进了一个帐篷的一男一女，学姐好像见怪不怪的样子说：“没关系啊，反正他们是情侣，再说又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那么，是不是我要和夏子悠睡一个帐篷？天哪。
　　我赶紧拉住要进帐篷的学姐求助：“学姐，我陪你睡吧。”
　　“怎么可以。我已经有伙伴了，三个人睡的话就太挤了。”我留意到学姐的帐篷里还有另一个女孩子。
　　“你不用担心啦，反正你是夏子悠的妹妹，有什么关系呢？”
　　话是没错，可还是不太好吧。
　　“快回去睡吧。”
　　“学姐！”我再次求助。学姐直接拉着我把我往夏子悠的帐篷里一推，说：“你的妹妹交给你了。”然后一溜烟就跑回了她的帐篷。
　　“回来啦。”夏子悠一边玩着手提电脑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可是这样一句话就让我的心莫名地悸动，他一直在等我吗？可是目光看到他打游戏正在兴头上，就来了气。早知道我也带了啊，现在就不用这么无聊地想着睡觉的麻烦了。
　　“你先睡吧。”
　　我看着已经铺好的被子吓了一跳，居然只有一条被子！
　　夏子悠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说：“放心，作为哥哥的我是不会对你这个小妹妹感兴趣的。”
　　是啊，哥哥。他是我的哥哥，没关系的。可是，这家伙！我又说你会对我这个妹妹感兴趣，想什么地方去了啊。
　　我感到脸上一红，就钻进了被窝。等到热到不行的时候才想起是夏天，然后才慢慢地探出了脑袋。
　　可能真的是太累了吧，什么时候睡着的都模糊了。像是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少年抚摸着我的头发，为我撩去额前的发丝。可是夜深了，很幽暗的世界我看不到一点光亮，我看不清楚梦里那个夜一般漆黑的轮廓究竟是谁。
　　梦里的世界，都是模糊的。
　　是星火下流动的火花，看不清固定的形状。
　　是毕加索笔下的挥洒的立体图形，却很难说出究竟拼凑出的是怎样的轮廓。
　　是突然就萌生在冬日里的植物，除了惊讶也只能是惊讶。
　　是梦吧，很奇怪很模糊的不真实的。如同幻想。
　　生活中有很多事情当我们搞不清楚且带着质疑态度的时候，通常就会把这些归类为梦。也许是真正的梦境里的虚幻的梦，也有可能是潜意识里隐藏着的某些被忽略的记忆演化成的我们分不清的梦。而第二种梦，是带着温度和感情的。
　　那个时候，我其实已经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个梦，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只是海市蜃楼。
　　说是真的，在现实里可能吗？
　　说是假的，却为何如此真实？甚至能够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另一个人的不一样的温度。
　　真真假假，我迷失了。
　　可那个时候，我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迷失。
　　于是，在由迷失到沉沦的时候，竟不知道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经历了怎样的一个孕育的过程。
　　梦醒时分，已是天明。
　　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身边已经没有夏子悠的踪影。
　　我出了帐篷，看到了远处站在海滩边凝视远方的少年，那样的背影竟让我感到他的落寞与孤独。
　　耳边依旧是海浪的喧嚣，却让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安宁。偶尔海平面上会有海鸥掠过，展现出完美的身姿。而不久之后就会由最初的几只演变为沙鸥翔集的景象，实属欲界之先都（人间天堂）。
　　少年的背影突然转身，于是目光就这么慌乱地交错在了一起。打了声招呼，说句你醒了啊。然后又是陷入彼此的沉默。
　　两个人很奇怪，在一起总是不会有多余的话，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都是用来聆听钟表上的指针一点点走过的声音，然后天渐渐的亮了，感觉到头顶的日光透过皮肤传到神经末梢的感觉变得强烈。于是明白，时间过去了。
　　第二天的露营没有了第一天的激情，于是在下午就匆匆收拾东西，决定打道回府。
　　回到家后直接奔了浴室，突然就听到有敲门的声音，神经一下子敏感起来，像是变色龙一样提起了所有的警惕。
　　“谁啊？”小声地问。
　　“是我，呆会去我那一下。你有东西落在我包里了。”是夏子悠啊，警惕。
　　“哦，好的。”然后又归于安静，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啪”的一声吹破了手臂上沐浴乳产生的泡沫。
　　“什么东西啊？”
　　“这么快就洗好了啊。”一本正经地打着游戏回了一句。
　　“嗯？”
　　“女孩子洗澡不都是很慢的吗？”
　　“怎么，你看过女孩子洗澡？”随口说出的话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我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如果是以前就好像是见到妖怪一样怪异。可是，不会有如果。这样安慰自己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了，好像说出这样的话也是很正常的。
　　“不和你乱扯了，东西在我包里，自己拿。”
　　“什么东西啊？”
　　翻书包的手触摸到冰凉的硬物时就停下了，是白色的手链。情侣手链。
　　是第一次初恋时作为情侣标志时佩戴的饰物，很久没戴了不过还是隐蔽地藏在衣服的某一个角落。什么时候弄丢了居然都没有发现。
　　“扔了吧，已经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了。”狠下心还是说出了这样的话，过去的事没有存在的意义。可是还是想要好好地保存。结果想法总是与说出的话背道而驰。不过真的扔了，真的忘了也挺好的。
　　打游戏的手指顿时停了下来，然后电脑发出GAME OVER的声音，不久之后就是房门开启关闭的“吱呀”声，后来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有一如既往的夜色无形地化作网，倦意如同潮浪席卷过来。一个侧身已经沉沉睡去。然后做了一个梦，很冗长的梦。
　　梦里是很奇怪的东西，世界像是块由各种碎布拼凑起来的不和谐的版块，乱七八糟的色彩辨别不清是什么东西。然后碎布开始一点点分解，迎来的是漫无天日的黑色。有秃鹫嘴里叼着血肉模糊的东西嘶叫，古老破旧的城堡在孤岛矗立，海浪里涌出大片大片的黑色粘液，无数只蝙蝠吱吱叽叽地朝着我的身体飞过来，带着血光的眸子骇人得恐怖。
　　惊醒的时候，依旧是天蓝色的窗帘，檀香木做的米光色说桌上面堆着一大摞的学习资料，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一场噩梦。仅此而已。

　　Chapter3流年

　　梦已醒来，一切皆成过往。还是要重新开始的，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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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份，秋季。属于远汐的秋季，枫叶红得似火，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菊花，构成一场盛大的宴会，远汐的每个季节都是这样。
　　也是在九月份，我进入远汐高中，以一个转学生的名义，就读高二。
　　和所有的学校一样，就算是挂上重点高中私立学校的名号，开学典礼也还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花样。千篇一律的老生常谈，乱七八糟地“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以学校为荣”，“做一个有文明有道德有素质的学生”，“要尊老敬幼”等等，统统都是废话。
　　上面的人讲得津津有味，而坐在下面当听众的学生就很无奈，或者更恰当的说法是他讲他的我讲我的，新开学老师也懒得管纪律，下面就活跃开来，说话聊天的比比皆是，有时候老师的讲话声也会在“啪”的一声吹泡泡的响声中戛然而止，老师脸色很难看，朝着声源地瞪了一眼，借着咳了一声又恢复常态。
　　总之，是很没有秩序的一场近乎是老师学生联络感情的无厘头的开学典礼。而我，在这场典礼中似乎也扮演了坏学生的角色，和坐在旁边的一个叫张晓冉的女生从开始聊到结束，内容当然都是很无聊的话题，比如有什么好看的小说啊，有哪个明星最近接拍了什么电视剧啊，学校里有哪个老师特别讨厌哪个老师特别搞笑，诸如此类等等，反正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当然，学校里有那个老师特别讨厌哪个老师特别搞笑不是我说的，这些都是出自张晓冉的嘴里，我很难想象一个来自远汐高中A班的尖子生也会这样去评论老师。所以，我喜欢上了这个叫张晓冉的女生。只是因为她很单纯还有一股我们这个年纪的学生不应该被学习磨灭了的青春少年气。
　　真正开始上课的日子，我才知道分成ABCD等等班级的意义，最明显的就是A班的人大多都是书呆子，不过都是成绩一等一的书呆子，年级前20位A班是百分之百的包揽。
　　可我不喜欢这样的日子，正如我已经不喜欢以前的那个一心用在学习上的莫言。现在，我是夏子言。连喜好都改变的夏子言，我不会把时间都花在学习上，熬几年熬出好成绩也不一定就会出人头地，经常就会看到这样的报道什么高考状元今后取得的成就与人们当初对他们的期望相差甚远。
　　所以，有好成绩不代表有出息。那么，我为什么还要把大把的光阴砸在学习上上，甚至到最后都听不到一丝响动？还不如现在活得开开心心，不要去想学习的烦恼。
　　人活着，就应该这样。我不觉得我是别人说的那种不知学习误入歧途的孩子，我只是换了另一种我所享受的方式去活出另一个自己。
　　这里要点名的是，我喜欢学习也不代表我学习就差，只能说天资好，而我只是利用其中一部分。我认为成绩足够就可以了。什么第一，我也不想再争了。谁想要谁就拿去吧。
　　除了张晓冉，在A班我几乎没别的朋友。不因为别的，只因为我不喜欢他们给我的感觉。男生在一起就是为了数学题目争得面红耳赤，要不就是NBA公牛狐人还有什么姚明科比的新资讯。对于我来说，无聊得要死。而女生自然而然地形成另一个群体，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论化妆时尚又或者是学校的那个男生比较帅那个女生比较漂亮，这其中也包括张晓冉。可这样的群体我从不会参加，我讨厌这样的人可却不会讨厌张晓冉。她让我讨厌不起来，我只能这样说。
　　而有一点让我值得宽慰的是，我并没有因为花钱进来的转学生这样的身份而受到别人异样的眼光。先前的想法，只能说是我多虑了。
　　每天学校的生活都让我觉得估计无聊，难以想象以前的自己怎么会受得了这样的氛围。人，真的会变，而且变得很彻底。我找不出这一切的理由，可能是生理成熟的关系，也可能神经就突然发生变化，带动性格也一起变了。
　　每天的晚自习是8点结束然后回家，这是高二的作息时间。高三是8点10分才结束，也就是夏子悠回家的时间。
　　每次推车准备回家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看一眼高三亮着的教室，犹豫着要不要等，等决定走的时候高三也已经放了。
　　这个时候，夏子悠就会看到我。
　　“怎么还没有回家？”
　　我没有回答。
　　“在等我？”是问句却带着肯定的语气，以至于我根本辨别不清究竟是问句还是肯定句。
　　“才没有呢，我怕黑。”随便扯了个理由。
　　“黑？不是有路灯吗？”语气里是明显的不相信还带着笑意，我知道他是故意这样问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突然说：“回家吧。”“以后就等我一起。”
　　后面那句是后来补充的，我很高兴，说不上理由的高兴。我告诉自己，只是因为他是我的哥哥，我也确实怕黑。
　　“还适应吗？”
　　“啊？什么？”
　　“学校，还适应吗？”
　　“哦，还好吧。”
　　“学习上有不懂得要记得问老师。”
　　“切，才不要。”
　　“怎么？觉得都会了？”
　　“才不是，就算有不会的也不想问老师。”
　　“哎。你这丫头，我说你什么好。”
　　“什么嘛，夏子悠你怎么突然间很罗嗦啊，像个老太婆。”昏暗的灯光下，我看不清楚他是什么表情。只是他没有接着我的话，我揣测着他生气了。可事实上他没有，他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我很早就知道了。
　　“丫头，以后有不会的就问我吧。”在一个红灯处停下来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
　　本来想反驳“为什么要问你啊？”却只是想而已，没有说出口。最后硬生生地吐出两个字：“好吧。”
　　到了家里，和夏子悠又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上，彼此进了房间就再也没出去过。而我依旧是选择上网，QQ聊天。
　　通常我会随便加一些陌生人聊一些对生活的看法或者是彼此的兴趣爱好，而当对方提出见面的时候我却总是拒绝。我的理由是：在网上是朋友，在现实我们确是陌生人。而我，从不会和陌生人打交道。
　　有网友因此就不再和我联系，我无所谓反而庆幸。如果刚开始和我聊天就是为了后来的见面，那么不见也罢。
　　上当受骗的东西哪怕是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不会去赌。这样做，绝对是正确的。
　　夜晚就是这样在我无聊的打发中过去的。
　　到了第二天，人还是一样精神。
　　每天的生活也都一个样子，不过也有令我感到兴奋的，远汐每周都会有学校编辑社出的校刊。拿到第一份校刊的时候，很惊喜。上面的内容没有丝毫与学习沾边，分成好些个版块。其中有美文赏析，小说连载，搞笑漫画，动漫资讯，还有一些从学校每天的生活中拍摄的照片，当然是由学校编辑社的成员去选材了，一般他们是随身携带相机，看到值得拍的就拍下来刊登出来。这些都是张晓冉告诉我的。我真怀疑，她就是编辑社的一员。事实上，她就是。可她没有告诉我，我也没有问。等到知道时已经是很久之后事了。
　　而就是在那第一份校刊上，我看到了夏子悠打篮球的照片。角度掌握的不是很好，不过还是很清晰地拍出了样貌，对于我们这群学生来说已经足够。也就是这张照片，才让我知道夏子悠有多受欢迎。光是我们班的女生就神经兮兮地把照片剪下来，甚至吵着说要到编辑社把底片取来，然后嘴巴里净是些花痴才说的话。什么夏子悠好帅，要是有这样的男朋友就好了。
　　一群花痴神经病，这是我和张晓冉说出来的对这群女生的评价。然后听到张晓冉说了一句让我想直接晕过去的话。她说，我也想让他做我的男朋友呢。
　　后来就是我面无表情地指着她摇摇头说：“孩子，你没救了。”
　　我并没有把我们班这群花痴的状况和夏子悠说，只是很委婉地说了句，你好像很受欢迎啊。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早就知道了。”当时就想踹他一脚，真是自恋，以为自己有多帅啊。
　　可是他确实很帅，不容置疑天生一张迷死人的俊俏脸蛋。而我，也曾经被这张脸迷过。
　　只是曾经，不是现在。
　　开学两周有一个测验，做下来基本没什么难度，可是我知道第一是不可能的，而我也不想这个头衔。只要不算太差就行，这是我对自己的目标。
　　成绩出来后还算可以，年级第六。我很满意，这是真心话。而且这样的成绩已经足以让我感到惊讶。
　　我知道，我不够努力。张晓冉总是一脸狐疑地看着我说，你不爱学习的样子是不是装出来的，其实背地里一直都在拼命地用功吧。
　　我问她为什么这样想呢？
　　转学生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成绩！而且你也不是很用功啊。
　　是的，我不用功，我承认。可是，她的第一句伤害了我。转学生，不可以，有这么好的成绩。凭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说，直接转身走人。我听到后面的张晓冉在叫我，我知道她感到抱歉，为了她的口无遮拦。可我还是毫不犹豫地走掉没有回头。我开始怀疑，那些没有产生的伤人的言语是不是都被他们或是她们藏在心里？那样只会让我更加讨厌他们和她们。我情愿这些人毫不留情地把想说的说出来，最好当着我的面，然后我就有理由脱离这个群体。做我的孤寡人也不错。
　　那整整一天，我没有和她说一句话。
　　可是第二天当她跟我说了声对不起后，我们又成了朋友。就像我我说过的，她让我讨厌不起来。也有我真的很好讲话的原因吧，无情的事只能想，我不忍心去做。这样仁慈的自己又是让我厌恶。
　　仁慈，有时候会让人变得愚蠢无知。
　　也许是因为转学生加上花钱进远汐的缘故，同学都对我存在一种漠视。可我不在意，尽管在测验之后的态度突然好转，于是有了除张晓冉之外说话的人，只能称之为人或者可以说是同学，算不上朋友。而这部分同学和自己说话的时候，经常是问一句答一句，又或者礼貌地打个招呼。我从来不喜欢主动和这些人主动讲话。张晓冉说我太安静了。我说，是你们太爱说话反而衬得我安静。这就是相对性。
　　远汐高中终于在开学几周之后显示出了它的魅力。各种兴趣社活跃开来，忙着粘贴告示招募社员。但前提是时间绝不可以与学习有重叠，只能是业余。不过，这样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A班的学生基本上那个都报了文学社，整天是舞文弄墨作作小诗写写散文，有识之士自然是对这些文学人崇拜不已。不过，做活跃的要属篮球社。整个年级一共一个篮球社，高一至高三的学生都可以参加，但层层删选下来，真正有资格留在篮球社的人就是精英了。这部分人自然是远汐高中成立的篮球队当之无愧的人选了。
　　篮球队的人确定后，张晓冉说篮球社需要一个经理，负责他们平时需要喝水递毛巾之类的事。我说，干我何事？她急了，告诉我她想去当这个经理，她哥哥是篮球社的成员，所以一定可以成事。我轻描淡写地说，祝你好运吧。谁知她的目的远不止于此，搬出好朋友的招牌硬拉我进火坑趟这趟伺候人浪费时间的浑水。我无可奈何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她立刻一本正经地对天发誓绝对没有下次，认真的样子让我忍不住发笑。
　　可是，我很好奇，难道就真的是因为张晓冉的哥哥在篮球社，所以她才要去？我说出了疑问，她支支吾吾大半天没有说出一句真话，我看没希望也就不再追问。我至少知道了，张晓冉进篮球社就对不是单纯的动机。
　　后来的事就像张晓冉说的那样，她很顺利地就进了篮球社，而我也舍命陪君子成了挂名副经理。之所以是挂名，是因为篮球社的事情我从不管甚至没有迈进过篮球社的大门，所有的事全权由张晓冉张罗。这也是我答应进篮球社的条件之一
　　她爽朗答应，我更加觉得她进篮球社肯定是有什么目的。直到有一天她高兴地找到我说要给我介绍篮球社的朋友，我才开始渐渐明白她的心思。
　　也就是在篮球社我看到了夏子悠，原来他也在的，看来篮球技术还不赖。张晓冉给我介绍了球队的成员。其中有她的哥哥张晓寒。乍一听，我还以为是个女生的名字张晓涵。后来他笑着说是寒不是涵，我为他的宽容大度而感到抱歉，毕竟没有哪个男生会愿意名字被别人误以为是女生的名字。
　　球队里黄毛也在，和张晓寒夏子悠是一个班的。我想象不出看起来玩世不恭把头发染成个小痞子样的人居然成绩会好到可以进A班，这就是人不可貌相？
　　黄毛看到我的时候有些许震惊，然后把手中的球往篮筐中潇洒地一投，朝着正在运球的夏子悠喊了一声：“兄弟，你妹来看你了！”在场的人目光都转向我，真想找个地洞钻过去。我和夏子悠说好在学校要保守的秘密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揭穿了。再瞒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我看了眼旁边眼睛瞪圆嘴巴微张的张晓冉就知道她下一步要说什么了。于是，我说，是我哥，没什么好奇怪的。顺便再对着一脸笑意的黄毛补了一句：“我并不知道我哥在这里，所以并不是来看他的。”对上夏子悠的目光，我看不懂是什么眼神，一如既往平静得像是终年冰封的湖面。可我也不想看懂，直接转身走掉。
　　我知道背后有很多目光射向我。我不想去解释，既然都知道了。夏子悠，这个烂摊子你去收拾吧，你去给他们想要的答案吧。我知道，很快就会有更多的人知道我是夏子悠同父异母的妹妹。把什么都丢给夏子悠吧，他是我的哥哥。所以这样也没关系的，我并不算对不起他。作为哥哥，他应该这么做。
　　当天晚上一起回家的时候，他说，对不起。我以为是听错了。可是没有，他确实这么说了。我开始怀疑，这个夏子悠是不是被哪个妖孽入身说些胡话。
　　他说，对不起。我开始为了这三个字感到自责内疚，他并没有错，我却要他承担这一切。
　　“哥，以后我叫你哥吧。你本来就是我哥的。”对不起，应该是我跟你说的。请原谅我还是无法说出这三个字。我愿意弥补，叫你哥以后就不会再有什么了，我们要一起面对的。
　　正如我所料想的，知道我是夏子悠妹妹的人更多了，可我不曾想到的是这个更多不是一点点，几乎就成了整个学校。远汐的女学生见到我就客气地问你是夏子悠的妹妹吗？可以告诉我他家的住址吗？可以给我他的手机号吗？什么类型的问题只要和夏子悠有关都会纷沓至来。
　　聪明一点的女生会先和我交朋友，可是在和她们有意无意地交谈中，我就可以准确无疑地判断出她们做着一切只是因为我是夏子悠的妹妹。多么讽刺！渐渐习惯后对这些女生我就表示出一副对夏子悠一无所知的态度，可是这种事情还是继续，理由是，和夏子悠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妹妹怎么可能对他一无所知，未免太过好笑。
　　笑吧，爱笑不笑。反正我是一无所知。
　　于是这些女生干脆只直接把我当成信差，送情书。对象自然是夏子悠。
　　有句话说得好，宁得罪小人勿得罪女人。
　　所以我不会去得罪这些女人，通常是她们把情书给我，我负责转交。像是交易，换得她们一句谢谢。其实她们不需要谢我，因为我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我不会和夏子悠说某某女孩子不错，你和她交往试试看吧。我只是负责转交。
　　每个礼拜我才把情书整理成厚厚一堆，然后往夏子悠的书桌上一放就走人。第二天的时候，家里的垃圾桶就出现很多装饰精美的情书，每一份都没有打开过。难以置信，他看都不看的吗？
　　“以后这种没营养的东西直接替我扔掉。”
　　“你都不看的吗？有的还不错的。”
　　“我的眼光没你这么差。”
　　“喂，什么叫我的眼光没你差，我的眼光哪里差啦。”
　　“如果不差的话，怎么会看上林羽辰那小子？”
　　“我什么时候看上他了？！”
　　“自己心里清楚，不必问我。”然后就是房门被关上的声音，我可以感到那冷漠的背影像有一团火在烧。
　　我忽然觉得很委屈，我不清楚，我一点也不清楚。你凭什么相信别人说的？
　　在学校是常常会遇见林羽辰，从开始的偶尔聊天到后来成为朋友。是，我是和他一起在同一个饭桌吃过饭。是，我是经常和他在一起聊天。是，我是会在他打篮球的时候为他打气喊加油。可是，这并不代表我喜欢他。我只是把他当做一个值得交的朋友。
　　为什么这种友谊会被传成男女暧昧的关系？为什么连你也宁可相信流言也不听我解释？
　　那我又为什么要向你解释呢？我不在意学校里别人怎么说，我甚至可以在张晓冉也这样想时说随你怎么想。可是，我却容忍不了你这么想。
　　我觉得自己疯了，彻底地疯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为什么要去在意？你不过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你以为你是谁？
　　可是，为什么你让我感到你在意流言，比我还在意。为什么要让我这样觉得。
　　只此一次，请不要再这样了。
　　我和你之间，没有爱和被爱的权利。

　　Chapter4 流年

　　流言就像是病毒，你越是想办法去整治它，它就越猖狂得厉害，变异的怪招更是层出不穷。也就是在这种流言的攻击下，我和林羽辰开始保持距离。我不在意流言，可是如果这话从夏子悠的嘴里说出来就会让我感到无比的难受。
　　我知道，我在和他赌气。
　　林羽辰找到我说，你最近好像不理我哦。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问他，难道你不知道原因？
　　他说，要是真的不就不用介意了吗？
　　是真的，就不用介意了。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可这种事情是不能随便开玩笑的，可我还是答应了。我在利用他，天哪，我不能这样。可意识清楚之后想要反悔已经不是这么随便就可以说不的。
　　或许这样，也挺好的。我安慰自己，谈一场恋爱青春也不算白过。况且，林羽辰长得不错对自己也很好，这样不就行了？
　　于是就这样我和林羽辰成了男女朋友，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总是一副笑嘻嘻花花公子的样子对着朋友说，怎么样，羡慕我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吧。我会给他面子，向他的朋友微笑。可是在背后却从不会给他好脸色，难道我就是给你炫耀的？我这么说但事实上我并不介意，爱怎样怎样吧。
　　我甚至从来没有叫过他羽辰或是辰一类的称呼，太恶心，我叫不出。他说没关系，你叫我黄毛也一样亲切。亲切？他觉得亲切，而我却是觉得顺口，就这么随便地叫了。
　　他每个礼拜约我出去玩的时候我都会拒绝以一些无关紧要的理由，他说，没关系，我能体谅的。
　　没关系，我能体谅的。他说我是第一个让他觉得应该体谅的人，甚至他的父母都没有让他这么觉得过。
　　我是不是不够资格做他的女朋友？我们之间的感情叫做爱情吗？答案肯定是不，我清楚地知道，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告诉他当初和他确认男女朋友关系只是因为受不了流言，干脆就答应了做他的女朋友，又或者是不知道怎么拒绝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
　　这样的话只会更加地伤人。
　　可我知道不够资格做他的女朋友。他是个很优秀的人，成绩好，家世好，长得又帅气，远汐追他的女生数不胜数。他却偏偏挑上了我，我想，或许我是幸运的，可是这个女朋友的称呼竟让我感到是一种累赘。
　　我做不好他的女朋友，我从没有让他牵过我的手，每次都会巧妙地避开，我也不会让他吻我。他问我为什么，我却答不上来。
　　他说：“你不是我女朋友吗？”
　　我说：“那又怎样。”
　　“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对吗？”他眼里赫然清晰的悲伤让我只能避开他的视线。
　　“分手吧。”
　　我不语，默认了回答。
　　“只要你说你不答应，我就不会离开你的。”我知道，他在为他刚刚说的话后悔，可是，对“对不起。”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你爱的人是他吗？夏子悠，是他对不对？”
　　我惊愕地看着他，为什么他会知道，为什么！
　　“初三那年我和夏子悠是同班的好朋友，那个时候你们”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我现在只是把他当作哥哥。只是哥哥。”
　　“我想我可以让你忘记他重新开始，我以为你接受了他是你哥哥的事实。可是，你自始至终都忘不了他。就算没有我，可你们注定是兄妹，也还是没有没有可能的。”说完这句话，他走掉了。
　　我擦掉了脸上的泪痕，耳边清晰地响着他刚刚说过的话。
　　你们是兄妹，没有可能。
　　早在那年分手的时候，就注定了，我和他只能是兄妹。
　　兄妹，没有可能。
　　我欺骗不了自己，我爱上夏子悠了，这才是真正的事实，我想忘记他所以才会交男朋友。我以为那种感情可以在兄妹情的遮掩下慢慢成为过去，可是扎根在心底的人怎么会轻易就忘却？我终究是忘不了。对于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初恋时那种单纯的喜欢，而是彻彻底底地爱上了。
　　我知道，我已经无可救药。
　　我更知道那个我爱的人，我要喊他一声“哥哥。”
　　而另一方面，自从和林羽辰在一起后，我开始避开夏子悠的目光，甚至有时候不打招呼就一个人回了家。说实话，我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我还清楚地记得某一天的早晨遇到他像见鬼似的闪开，天知道，我是心虚。可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心虚。
　　而这种不知道理由的心虚才是最恐怖的。
　　我清楚地听到他说，你不需要这样，因为，你的事和我没有关系。
　　一根刺，他狠狠地插进了我的心窝。
　　既然没有关系，那就算我自作多情好了。
　　我们之间开始冷战，彼此不说一句话，张晓冉说，哪有关系这么僵的兄妹。我说，就有这样的兄妹，现在你有幸见到了。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她一脸关切的样子，我真想回她一句和你有啥关系？
　　“什么事都没有，你就别瞎操心了。”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刚刚沾上的青草地上的灰屑，自顾自的走掉。张晓冉的一声喂就成了长长的拖音断在空气里。
　　和夏子悠的关系得到改善的时候是在我和林羽辰正式分手之后。夏子悠和林羽辰是好朋友，所以即使别人不知道他也应该会知道的。但不如我所想的是分手的事林羽辰并没有和夏子悠说。直到一天早晨撞见夏子悠的嘴角残留一丝血丝头发有些凌乱地回了家。他看了我一眼，我读不懂那是什么样的眼神。无奈，痛苦，愤怒，许多种情绪交错在那如深潭的眼神里。
　　他什么都没有说直接进了卧室，留下茫然的我。我知道肯定的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他会受伤。
　　我敲响了他的房门却始终没有动静。
　　不行，我要进去！
　　可是，我这才发现，门居然被锁了！
　　“夏子悠，你在搞什么鬼！”
　　依然没有动静。
　　“夏子悠，你给我开门！”
　　当我以为依然是得不到回应的时候，门就在这时打开了。
　　“吵不吵啊你。进来吧。”
　　夏子悠红肿的嘴角就这么措手不及地冲进了我的眉目，我关上了房门。他什么也没有说坐到了床上低着头。
　　“夏子悠，你怎么了？”我坐到他的旁边，试探着问。
　　“没什么。”他撇过了脸，我知道他是不想让我看到这张受了伤的脸。
　　“这个时候还死撑什么，说出来不好吗？”
　　“喂，丫头，你和他分手了？”
　　他？我明白他指的是谁，一阵心虚轻声说了声“嗯。”
　　“总算醒悟过来了。”
　　“什么醒悟过来了？”
　　“林羽辰那家伙根本就不值得你喜欢，今天我看到了他的新女友。”
　　本来还在为怕林羽辰难过而内疚的我听到这个消息觉得释然，还有一丝欣慰与喜悦。
　　“真的啊，那很好啊。”
　　我脱口而出的话，让夏子悠困惑地看着我。
　　“被甩了还这么兴奋，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啊？”他用手摸上了我的额头，念叨了一句：“不烫啊。”
　　“我又没发烧。”
　　“我倒希望你是发烧了。”很低的声音带着悲伤的情绪，以及那最后不经意流露的一声叹息都让我觉得莫名其妙和没由来的慌张
　　像是有谁在深不见底的潭水里扔下了一颗石子，丢的人看不见泛起的涟漪，也听不见石子击水的伶仃，可潭水却真真实实的被惊到了，也确实漾起了一圈圈的涟漪。最后慢慢归于平静，但石子已经沉了下去就再也不会消失。
　　而这一闪而过随即消失的慌张已经存在了每一个细胞，和沉入潭水的石子一样真实地存在着。只是看不见也感觉不到就以为它的存在是昙花一现的瞬间。
　　“你怎么受伤的？”我的目标重新放在了他的伤势上。
　　“没什么，不小心而已。”
　　“不想说算了，我去拿药。”
　　“嗯。”
　　翻了好多柜子总算找到了白色的医药箱。
　　“能不能轻点啊。”
　　“已经很轻了。”
　　“女孩子怎么这么不耐烦。”
　　“那你去找耐烦的女生给你擦药啊。”
　　“我倒想啊。”
　　“啊，疼啊，你怎么越说越用力啊。”
　　“不行啊，你自己擦好了。”
　　“行行行，将就着算了。”
　　“那还真是谢谢你能讲究啊。”
　　“确实是这样。”
　　“夏子悠，你有时候让我觉得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觉得你变了。”
　　“具体点，哪变了。”
　　“你一会儿对我不理不睬，一会儿又发生360度变化，让我觉得特郁闷。”
　　“郁闷？小丫头，这么喜欢和我讲话啊。”
　　“切，才不，你爱说不说。”我把药往医药箱里一搁。
　　“别闹了。”
　　“哪有闹啊。”
　　“呵呵，你说我不理你，那你又什么时候理过我？”
　　我一愣，我说他不理我，可是我又何曾主动和他讲过话？
　　他顿了顿说：“以后不会了。”
　　“不会什么？”
　　他眉毛一挑：“什么时候变笨了？”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莫名的话。
　　“看来是我的错了？”
　　“没错。”
　　“那要我对你负责吗？”
　　脸立刻就烧起来了，随手抓了一个枕头砸在了他的头上，骂了一句变态仓皇逃掉。
　　我能够听到他在房内笑得很响的声音：“傻丫头，你瞎想什么呢！”
　　我在瞎想什么呢？听到负责两个字就想到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东西，少儿不宜的场景就全部弹跳出来。我绝对是疯了，彻底的神经病少女。
　　晚上我赶着时间写了一篇很短的博客，我也只能这样来诉说心底被掩藏着的絮语。
　　我还记得那年盛夏，阳光映射在你脸上的绿荫。
　　我还记得你曾经说要和我在一辈子的温柔。
　　我还记得有多少个夜晚，我在你的晚安声中安然入睡。
　　我还记得黄昏路上你决绝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
　　我记得，我都记得。
　　每一个细微末节都深深地烙在脑海里，
　　我无法将这永恒的记忆磨灭，我也不想。
　　所有的一切匆忙地走过年华，走过我16岁的青春。
　　戏剧性生活戏剧性的改变。
　　世界如此得无情，
　　我们只是被操纵的木偶。
　　我们没有应该有的爱和被爱的权利。
　　风吹过我的生命，
　　你走进我的世界。
　　不管你是谁对我来说是什么身份，
　　不管你是否依旧记得曾经被风尘掩埋的过往，
　　不管你是不是已经不再爱我，
　　我都会记得发生的一切。
　　所有的开始和注定的结局，
　　我都清楚。
　　我的执迷是种错误吧。
　　趁还没有犯错下去现在该还来得及吧。
　　电脑屏幕暗了下来，我叹了一口气拖着疲惫的钻进了被窝。
　　当新的一天来临，破晓时分或许就是一切回到另一个起点的时候。哦，不。不是或许，是一定，也只能是一定。
　　又是读书的日子，校园的一处地方围了一大堆人不知道是在做什么，好奇心一起我也去瞧了个究竟。才发现布告栏里张贴了新的告示，关于校庆日的各年级各班节目征求报名参加。
　　一进教室张晓冉就拉着我说要去报名，看样子她是很感兴趣。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这么热闹的日子咱也去凑凑热闹。而更直白一点的表达方式就是露个脸出出风头。
　　同样的意思不一样的语言表达给人的感觉也是不一样的。若是出风头我是铁定不乐意，若是凑热闹，张晓冉倒是说动了我。
　　校庆，应该很好玩吧。
　　张晓冉报的是小提琴独奏，而我则是吉他曲弹唱《寻找》。这是一首陈楚生唱的歌，很安静的一位歌手，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在第一次听他唱歌的时候就被那声音深深地吸引，而这首《寻找》更是自己最喜欢的一首，说不上来由地就喜欢也许是歌词让自己为之情有独钟。
　　报名工作似乎进行得很顺利，一天的时间就已经有很多项目报名参加。第二天的早上更是连节目表都已排好张贴出来。下课后，张晓冉就激动地跑来找我说：“你哥居然也参加了！”
　　“哦。正常的事啊。”我淡淡地答了一句。其实早在昨晚就已经听他说了，所以第二天知道这消息自然是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他以前可从来没参加过这种表演项目，看来今年有眼福了。”
　　“喂，张晓冉，你不会在犯花痴吧！”我也就是那么随口一问，晓冉朝我笑了下，什么都没有说。不会是真的被我说中了吧。
　　“张晓冉，你——”长长的拖音断了弦。其实我想要说的是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夏子悠了吧。看晓冉的样子也是八九不离十了，我忽然明白她以前为什么老是在我面前有意无意地问你哥最近怎么样了。每次我都是不耐烦地答句就这个样子呗。原以为是随便的问问看来并没有这么简单。
　　可如果张晓冉真的喜欢夏子悠，我又该怎样？一个是好朋友，一个是哥哥，撮合他们在一起？这样的事情我想都不敢想，心里总是在犹豫。
　　算了，随遇而安吧。不是还没有确定嘛，也许只是自己多余的猜测。
　　另一方面节目表排出来自然是要进行彩排，节目组的负责人来通知我的时候节目已经彩排完了一大半。
　　到那的时候正好碰上夏子悠的节目结束，所以属于错过了他的表演。只是观看彩排的同学一个劲的鼓掌，看来确实是很受欢迎。
　　我注意到夏子悠的身边跟着个女生，很漂亮的有点眼熟。想了大半天才记起是高三的校花贝司琪。高二A班也有好些个男生喜欢他的，听同学说班里有人写情书给她被拒绝了呢。好像理由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该不会是夏子悠？
　　贝司琪和夏子悠同样是高三，同样是A班的学生。他们走在一起也是很平常的事，可为什么给我一种金童玉女的错觉？莫名的失落感让我堵得慌。
　　他离开的时候淡淡地瞥了我一眼，还没有看节目就离开了。漠不关心样子，白色衬衣渐渐远去的背影，失落感又多了一重。
　　他根本没必要留下来看的。我又凭什么希望他留下来看？
　　不看算了，反正到时候都会看到的。现在，不过只是彩排。
　　晚上我没有和夏子悠一起回家，陪着晓冉去了趟饰品店。她买了一对蓝色水晶挂坠，情侣配对。她只是说好看就买了，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可她老是看着挂坠笑嘻嘻的样子让我觉得她这挂坠背后肯定是有什么特殊的意味。她想保密，我也就不多问。
　　到了家的时候，夏子悠正趴在阳台上。我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把他给拍下来。事实上我也确实这么做了，小心翼翼的动作没有让他察觉，然后不动声色的把照片保存在了手机上。
　　“你躲在背后干什么？”他忽然回头，我赶忙把手机放在口袋。
　　“没干什么啊。你在这里干嘛呢？”我立刻转移话题。他也没有继续问下去，随意地把手插进了裤袋，说：“今晚月色不错。”
　　我走到他的身边，抬头看了下天。月色确实不错，皎洁明亮，群星闪烁，给这黑幕增添了神秘的色彩。
　　“吉他弹得不错。”很久之后他转身离开时说了这么一句。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他当时不是离开了吗？还是说他一直都在，只是我不知道。
　　我对着他的背影大喊一声：“哥！”
　　背影一怔，停了下来。
　　“什么事？”
　　“你表演的什么？我没看到。”
　　“总会看到的，不急于一时。”
　　“哦。那么，哥，晚安。”
　　我叫他哥，他也本来就是我哥。以前不肯承认有这么个哥哥是因为不肯接受莫名其妙跑出来的人是我哥哥，并不是因为他是夏子悠。可现在我喊他哥，却刚好相反。因为他是夏子悠，
　　只能是我的哥。
　　喊他哥，也可以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
　　他，只能是哥哥。
　　星期四，也就是两天后的下午5点开始，校庆晚会正是拉开帷幕。台下的学生热情高涨，呼声一阵高过一阵。高三的学生可能因为就要离校所以参加的人特别多。坐在台下观看的同学一边尖叫一边拿着相机快速拍下精彩画面，不时的还有人上台献花。
　　我在后台静静地等待。
　　一阵悠扬的钢琴曲想起，是《致爱丽丝》。我从帘布的缝隙中看到他的身旁有一个女子在翩然起舞，舞步轻盈。
　　那个女孩，是贝司琪。
　　我放下了帘布，坐到了角落里。
　　一曲终了，我对着走到后台的夏子悠笑着说：“哥哥，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弹得这么好啊。”
　　“怎么，特崇拜我？！”他揉弄了一下我的头发得意地勾起嘴角。
　　“切，少得意了。”我把头一瞥，拨弄了下手中的吉他弦。
　　“那我就瞧你的了。”
　　很温暖的感觉从发梢传到脸颊。这样的动作会不会太过暧昧了呢？
　　“子悠对妹妹真是好呢。”一句话从头凉到底，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抬起头对上了贝司琪的脸。
　　子悠，妹妹。多么刺耳的字眼。
　　“她是我同学。”夏子悠在旁边解释。
　　我点点了头，说了声：“哦。”
　　和这个叫贝司琪的女孩我并没有多余的话可说。
　　很快，就轮到我上场了。
　　我捧着把吉他坐在椅子上开始弹唱：
　　踏着落叶追寻着我的梦想
　　废气和尘埃迷漫着整座城市
　　是谁在轻轻哼着那首不老的歌
　　空气的节奏又回到原始边缘
　　留不住落叶落下的这个季节
　　再遮掩不住我身边你冰冷的脸
　　想借着这风再回到我的故乡
　　因为那里还有我爱的姑娘
　　我像是无助的孩子
　　在钢筋水泥的森林
　　寻找一种叫幸福
　　两个人的孤独
　　我像是坠落的天使
　　痛苦的追逐
　　即使换不来幸福
　　也无怨无悔
　　留不住落叶落下的这个季节
　　再遮掩不住我身边你冰冷的脸
　　想借着这风再回到我的故乡
　　因为那里还有我爱的姑娘
　　我像是无助的孩子
　　在钢筋水泥的森林
　　寻找一种叫幸福
　　两个人的孤独
　　我像是坠落的天使
　　痛苦的追逐
　　即使换不来幸福
　　也无怨无悔
　　我像是无助的孩子
　　在钢筋水泥的森林
　　寻找一种叫幸福
　　两个人的孤独
　　我像是坠落的天使
　　痛苦的追逐
　　即使换不来幸福
　　也无怨无悔
　　我听到台下的欢呼鼓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或许，我就是歌里的那个无助的孩子就是我的写照，我吸了口气，把快流下的眼泪逼了回去。
　　正当我准备离场之际，一个样貌清秀的男生捧着一大束玫瑰跑到了我的面前。台下爆发出一阵尖叫，我一直不知所措。
　　那个男生，我认识。是高二的校草，叫许蒙。
　　我仍然清楚地记得那天他把玫瑰递给我时凑在我耳边说的话。
　　做我女朋友吧。他说。
　　我立刻清醒过来，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扭头就走。
　　对不起，除了对不起，我还能说什么？我已经自私地伤害过一个人，我怎么可以再重蹈覆辙？
　　与其以后说出更伤人的话，不如现在干脆一些。
　　我来不及看许蒙的神情，他一定听到我的话了，他一定很失落。可我还是落荒而逃，我怕下一秒，那些逼回去的泪水就会崩塌涌出。
　　校庆结束后碰见了林羽辰。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了。他的身边站着一个漂亮可人的女孩，应该就是现在的女朋友。
　　他看见我的时候竖起了大拇指，笑着说：“比你哥都棒呢！”
　　看来他已经释怀了，我回以笑容看着旁边的女孩说：“你小子眼光不错嘛，很漂亮啊。”
　　“我眼光一直都很好的只是你没发现。快走吧，夏子悠在等你呢。可别让他等急了。”
　　“知道了，先走了。拜。”
　　我走到了站在校门口看着我的夏子悠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说：“有点人性嘛。”
　　“这么说不等你就没人性了？”
　　“当然啦。”
　　“我凭什么要等你？”
　　“就凭你……凭你是我哥。”
　　“理由成立。那我就做有人性的人吧。”
　　不知怎么他说理由成立的时候有些失落。是不是如果我不是他妹妹他就不会等我，是不是为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是他妹妹。只是妹妹而已。
　　“哥，快寒假了呢。”
　　“是啊。考试准备好了吗？”
　　“就这个样子呗。”
　　“真是弄不明白一点都不用功的孩子还会考这么好的成绩。”
　　“喂，你这算是夸我还是损我啊！”
　　“一语双关。”
　　“你那只眼睛看到我不用功啦？”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还说我，你自己难道用功吗？整天就知道打游戏。”
　　“怎么，你还观察我？”
　　一句话弄得我语塞，他忽然改口说：“那是因为我脑子比你好使，用不着花心思。”
　　“臭美。”
　　“死丫头。”他把食指把我鼻尖上一点。
　　我笑了，很满足的笑容。
　　哥哥，这样就好了。我要的就这么简单，这些你给得起的。
　　“那个男生和你说了什么？”
　　“谁？”
　　“送玫瑰花的那个。”
　　“不认识，我不喜欢玫瑰。太妖艳，还是风信子好。”
　　然后他就一直没有说话，终年不变的表情让我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是些什么。
　　我不喜欢玫瑰，就是不喜欢许蒙。这些我暗指的话你听得懂吗？

　　Chapter5流年

　　考试如期而至，我考了年级第八。自我满足感非常好，可是看到高三年级榜上夏子悠的名字位居第一就觉得自己有些差劲。真的就不用功了吗？会不会一次次就这么差下去？
　　算了，差就差吧。
　　寒假总算是被盼到了，自从和依依不在一个学校后见面的机会少了许多，就连手机也不常通话。
　　不是深厚友谊会在时间的流逝下慢慢消逝。我和她的友谊算什么？我坚信我们只不过是不联系，可友谊是不会褪色的。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一定就是我和依依这样的。
　　我想，暑假的时候可以好好和她玩个痛快了。可是我打她的手机听到的却都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然后就是一连串的英语，叽里呱啦吵个不行。
　　我关上了手机，觉得哪里不对劲说不上来。会不会出事了？只是作为一个女人的第六感，据说女人的第六感很灵验，可我希望我是个例外。
　　我决定去依依家找她。
　　我敲响了林依依家的门，很长的时间才有人开门。是依依的妈妈，比起我印象里的那个和蔼可亲的女人现在多了一丝妖艳。原本笔直的长发头发被烫成黄色卷发，脸上还化了浓妆。
　　“请问林依依在吗？”
　　“你是——”
　　“我是莫言，依依的朋友。”
　　“是小言啊，真是女大十八变。阿姨都快认不出了。”
　　女大十八变？其实根本就没怎么变。若是别人不太记得你了这倒是很好的说词。
　　“阿姨，依依在吗？”
　　“哎，这个死丫头一天到晚在外面混，我哪知道她在哪。”随意的语调说出这样的话让我诧异。
　　一个母亲居然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哪还觉得天经地义！
　　难道依依真像她所说的在外面混？那为什么她好像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我开始怀疑眼前的女人是不是真的是我印象里那个关心依依把她当宝贝的人。
　　“这样啊，谢谢阿姨。我打扰了。”
　　客气的告别，身后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问了依依以前的朋友都不知她的行踪。
　　我觉得特郁闷，把街道上的落叶狠狠地踩碎，心底低骂：该死的林依依，死到哪去了。搞什么人间蒸发。
　　回家后我像夏子悠抱怨了一句，没想到得到的回答竟然是林依依可能在酒吧。
　　林依依可能在酒吧！他怎么知道。
　　“我碰见过好几次她正好和一群人进酒吧。”夏子悠说。
　　“怎么可能？你不会是看错了吧。”
　　“我眼睛不近视。本来不想告诉你的，现在你要找她的话我也只能说了。”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
　　“我为什么要阻止？”他反问我。
　　“至少她也是我的朋友啊。”
　　“可她不是我的朋友。她心甘情愿进去我没必要多管闲事。”
　　“夏子悠，你真自私。”
　　我甩门而去。那是我第一次骂了他，也是唯一的一次。可是我顾不得去考虑他的感受，我一心只想着找到依依。
　　就算她进了地狱，我也要把她拉回来。
　　我打通了张晓冉的电话，她答应和我一起去找。我们一个个酒吧进进出出，终于最后在一个叫“夜来香”的酒吧里找到了喝得烂醉如泥的林依依，和她一起的还有一群穿着打扮妖娆却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也就是所谓的不良少女和不良少年。
　　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神志模糊一身酒气的依依给带离酒吧，本来是打算把她送回家，可一想到她妈无所谓的态度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最后干脆决定先把她带回家再说。
　　后来发生的事就应该是依依醒来之后该说的了。
　　我去叫她起床的时候她正坐在床上发呆。
　　“依依，怎么了？”
　　“你把我带回来的？”
　　“嗯。”我点点头。
　　她突然把头埋进膝盖，声音变得低低的哽咽：“为什么要管我，为什么。”
　　“依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提酒吧两个字。
　　“我也不想变成这样的，真的，我真的不想。他们都不在乎我了，他们都不要我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他们是谁。依依，告诉我。”
　　“小言，我只有你了。他们都不要我了，他们都是混蛋、贱人。”
　　直到依依心情平复下来，我才知道整个事情的脉络。依依口中的他们其实指的是她的父母和一个叫马阳的男生。
　　其实事情并没有多么复杂，只不过说出来让当事人特别难过。有些难以启齿。依依的父母离婚已有一个多月，原因是两长辈感情不和，动不动就闹纠纷，根本原因是爸爸有了外遇，这是离婚之后依依才知道的。
　　法院把依依的抚养权判给了她妈妈，本来生性善良的妈妈在经过丈夫有外遇加上又离了婚，性格变得暴躁起来。她是那么深爱着依依的爸爸，可那个男人却背叛了她，神经自然是受了刺激。对依依动不动破口大骂，要不然就摔杯子，整天把自己弄得花枝招展，期待有一天依依的爸爸还能再回来看看她。不过是痴人说梦。男人要是绝情起来那是不会再存一丝感情的。
　　依依受不了这种日子，与外校的混混有了接触，后来成天就混在了一起。整天就是上网泡吧，但依依这么做其实是为了吸引妈妈的注意，渴望得到她的批评，至少让她知道妈妈还是在乎她的。可事实上，她的妈妈充耳不闻任由她去。
　　连自己的母亲都不管自己了，那还有什么值得自己顾忌的呢？
　　在与混混交往的日子里，依依认识了马阳，是个19岁的小混混，在某职校就读。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也慢慢磨出感情来了，可正当依依享受爱情的滋润时竟发现马阳的女朋友有一大堆，这才明白自己的感情被耍了。
　　亲情，爱情。一个人最宝贵的莫过于这两种情感了。如果同时遭受两种感情的打击的话，我想换作是我也会崩溃的。
　　依依说完的时候已是泪流满面，我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掉了眼泪，抱着她说：“依依，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要逞强要自己一个人抗。有我在你身边什么都不用怕。就算全世界都离开你，我也还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以后，就让我成为你的依靠，成为你的全世界吧。依依。——BY夏子言
　　后来依依的母亲被送进了医院检查出是轻度精神病患者被送进精神病院。依依也在这时忽然告诉我要去大连，那里有她的外公外婆，所以会搬过去和他们一起生活。
　　“去大连啊，什么时候回来呢？还是不会回来了？”
　　“怎么会呢，莫小言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我怎么可能抛弃你这个好朋友呢。”
　　“死丫头，什么叫抛弃，早就叫你语文学学好嘛。”
　　“嘿嘿，这是因为我实在是喜欢小言你嘛。”依依突然把我抱住。
　　“快松开啦，还以为我们搞同性恋呢。”
　　“其实同性恋也不错呵。”
　　“不错你个头啊。”
　　“莫小言，我会想你的。”
　　“我知道，我也一样。”
　　“莫小言，明天我要走了，你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什么？”
　　“不要去送我。我不想……哭。”
　　“傻丫头，现在怎么就哭了。”我取出纸巾一点点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你不要去送我，好不好？”
　　“好。”仿佛是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我的指尖停留在她的脸颊上，眼里闪烁的泪光让我怜惜。她的心思我又怎会不知，所以，我不会去送你的。林依依，你要快乐。
　　“以后不许再哭了，怎么一点都不坚强。”
　　“切，还说我。自己又好到哪里去。小言，你最近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啊，吞吞吐吐干什么呀。”
　　“你是不是和夏子悠闹得不愉快？”
　　“哦，有点啊。你管这个干嘛啊。”
　　自从我骂了夏子悠之后，我们之间又隔了一层雾。一切又重新回复到最初陌生人的冷战。
　　“其实，夏子悠对你挺好的。”
　　“好个屁，我怎么没见着？”
　　“如果他不是你的哥哥，你还是会喜欢他的吧。”
　　我愣了一下，是的，如果他不是我哥哥，我还是会……可是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是无法改变的。
　　“没有如果的，我现在已经不叫莫言了，我叫夏子言，而他只会是我的哥哥。”
　　“你们要都是这么想的话就好了。”
　　“什么叫你们？”我迅速捕捉到了这个字眼。
　　“你确定夏子悠把你当妹妹了吗？”
　　“不然当什么啊。你多想了。”
　　“我倒希望我多想了。”
　　我原本还在为依依即将离开的事而感到难过，此时却想的完全是另一个人另一些事。依依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呢？
　　“莫小言，我还是习惯这样叫你。以后做事多想想，不要做错了之后才后悔。”
　　“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好了，反正名字不过就是个称呼。至于你说的什么做事多想想，喂，说的是你自己吧。我可从不会做事后悔。”
　　“我希望，莫小言，你要好好的。我说的这一天永远也不会降临在你身上。”
　　“林依依，有没有发现……”我两只手扳过依依的肩膀，她的上半身与我相对。
　　我神秘兮兮地说：“你变成熟了哦，好像还多愁善感了呢。”
　　“那是生活教会我的。”依依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的认真让我知道她真的成熟了。
　　那是生活教会我的。林依依，为什么这样伤感的话会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呢？你被残酷的生活给打击得伤痕累累了是吗？生活让你从以前那个少不经事说话不经大脑思考的孩子蜕变成如今多愁善感带着成熟气息的少女了吗？
　　有一刹那，我以为眼前的这个少女不是我所认识的林依依。我无法把天真无邪一样的字眼重新安放到现在的林依依身上。她的灵魂里受过伤，生活教会她长大，让她的思想也在日子的软磨硬泡下渐渐膨胀有了更丰富的内涵。这就是我所认识的林依依吗？
　　生活是最伟大的老师。我终于明白这样的话只有经历过懵懂无知，当一切的幼稚在时光的磨练下显示出深刻的内在时，我们才有资格说出来。
　　这样，才叫做长大吧。
　　原来人都是会长大的，原来生活还是会继续的。我们的步伐从不会因为任何的磕磕绊绊而停驻，我们有更高远的未来追逐，我们终究是要长大的。现在，又或者是将来，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可是，当飞鸟消失在视线的时候，当白云变化着各种姿态最后飘远，当年轻的我们也开始改变思想改变态度，当落叶凋零季节周而复始，当时光的年轮一圈圈地旋转。我们的面容也发生着改变，女孩子的头发更加秀眉身材更显高挑，男孩子的下巴有青青的胡茬，那个时候，这些明显的改变就是向我们的一种宣示。
　　我们才知道，我们终究是要长大的。因为，我们已经长大。

　　Chapter6流年

　　既然知道没有结局，又何必给我一个期许。越陷越深跌入泥潭不起，我宁可选择早日脱身。逃避有时候也是一种很好的办法。也请你，原谅我。
　　——————————
　　时间像是流水，飞快地逝去。
　　我已经不知道又怎样度过了一个学期，依依走后的日子也变得百般无聊起来，总是在不经意间就会想起那个留着长头发的女孩，现在在大连的她应该有了新的生活了吧。每次把她寄来的邮件反复地读上几遍，嘴角总是会流出笑意，她拍了很多的照片，照片上的她有了更成熟的美丽，也有很多合照，看样子她有了很多朋友。该是很快乐吧，现在的她不再那么让人担心了呢。
　　高二的一半生活就这样过去了。寒假的时候妈妈和“爸爸”商量着去巴黎旅游。问我的意见时，我一边咬着苹果一边吐出一句，年纪一大把了还搞什么浪漫。弄得气氛一阵尴尬。不过最后还是决定去巴黎。我想毕竟年纪大了年轻时候没有做的事现在要弥补下吧。回想起先前说的那句无厘头话自己都有些后悔。对于年长的长辈自己应该懂事些更体谅他们吧，怎么可以说那些话呢？
　　两长辈走后，家里的保姆也请假回家看生病的儿子。家里就只剩我和哥哥了。
　　哎，说实话，其实很想去旅游的，可是不喜欢跟着大人，自己想出去可大人又因为担心而不会同意，真是无奈又无聊。
　　作为哥哥的夏子悠从来不会尽到做哥哥的义务，每天照样是起床打游戏，甚至连做饭的重担也交付与我，实在是气愤不过，可他毕竟是男生，这样的活本来就是女孩子做的吧。可这样又怎样，老实说，我并没有做过饭，妈妈以前做的时候让我在旁边看着，念叨着将来要做饭给自己的老公吃。可亲自实践那是太过扯得事情，光是看着就觉得很难，或许真的是没有做饭的天赋。所以每次妈妈教的时候都是混混过去，就算将来做饭给自己老公吃，那也是远到大西洋的事，与现在年纪轻轻的我有何瓜葛？
　　趁着年轻好好享受。这样的话不知道是从哪位仁兄嘴里说出来的，虽然在老一辈的眼里说这样的话是绝对的混蛋坏孩子，不过我却觉得蛮有道理的。也许身在其位，才更会明白这种感受吧。
　　人的一生总会有第一次，而我的第一次做饭很糟糕。且不说饭煮糊了，菜不是太淡就是太咸，一般哥哥如果体贴妹妹的话通常不是会死也吃下去然后说好吃的吗？可我的哥哥却像是恶魔，一副公子哥的样子指指点点。第一次做饭就是这样以失败落幕，还好有泡面充饥，不至于饿死。但经历了这次的事后，我下定决心以后要好好学习做菜。
　　无聊的寒假总算还是有值得期待的事，一年一次的春节。家家户户爆竹声脆，还在梦中就早早地被鞭炮的噼啪声吵醒，心里却还是挺高兴的。又是一年了呢，觉得自己好像又大了一点。不过最令人兴奋的还是大年夜下的雪，不是很大，可在远汐这样温暖的城市下雪已经是非常出奇了。知足吧，我跑到屋外，仰起面孔感受着美好的一切。
　　下雪的时刻有着很美妙的气氛，像是精灵飘落凡间的雪花一点点在手中融化，寒意之余更多的是满足。嘴角轻扬，眨了眨眼睛抖落落在睫毛上晶莹的雪花。这样的感觉美妙极了，不像坐云霄飞车的刺激，也不像品尝美食时的舒畅，有的只是一种平淡的意境带来的韵味美。
　　“笨蛋，不会感冒的吗？！”
　　我回过头瞟了眼说话的人：“你懂什么，这叫享受。”
　　“享受别享出病来。”
　　“关你什么事啊，哪有哥哥像你这样的。”我不理会继续着原本的享受。
　　“感冒了可不要怪提醒。”
　　“哦？那多谢忠告。”
　　我一直在想，如果那次我真的听了他的话而乖乖回家不像个傻子一样呆在雪地里，是不是就不会感冒？如果不会感冒，那又是不是不会让我觉察到那敏感的情愫？是不是就意味接下来的事情其实都是可以不发生？可是如果真的是那样，我却希望我仍然呆在雪地里并且感冒，越严重也好，当然是要在不伤性命的情况下。
　　看话讲到这里已经是很明显的了，那就是我很不幸地宣布感冒。刚开始还只是打几个喷嚏，忽然就在这样的情况后一两天的早晨起来发现重感冒，发高烧。急得妈妈心急忙慌地送我去医院，就差眼泪掉出眼眶了。而“爸爸”的反应其实和妈妈差不多吧，那时候确实有点感动，可还是放不下面子也忘不了曾经为什么会
　　拥有的恨意，所以那一声爸爸还是没有叫出口。
　　躺在病床的我只能偶尔拿出手机上上QQ，可某天晚上当我正聊在在兴头上时，哥哥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二话不说暂时没收手机。
　　“凭什么啊，还给我。”理直气壮的我伸出手，眼睛直视着他。
　　“生病了好好休息。”
　　“才不要，快还给我。”
　　“想都别想。”
　　“哥哥，你最好了。”硬的不吃来软的。
　　“我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你还是少做白日梦了。”
　　“没人性。”
　　“要真的没人性就不会来看你了。”
　　“嗯？对哈，都忘记问你了，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还真是发烧了，不是说了来看你嘛。”
　　真有这么好，我心里犯着嘀咕，平时怎么没觉得啊。
　　“那看完了，可以回去了？”
　　“哟，下逐客令了呢！”
　　“知道还不快走。哎，你怎么睡这床啊。”我惊讶地看着他，他居然睡在了我旁边的备用床！
　　“为了照顾某个小孩，我就死一回吧。”
　　“说谁小孩呢，照顾我让你这么难受吗？”我撅着嘴看着他。
　　他不理会我，爬起了床，帮我小心地盖好被子，用无比温柔的语气说了声晚安。
　　刚刚还不情愿照顾我的家伙现在为何如此温柔？我把我身子转向他，他发现我在看他之后说：“怎么，犯花痴了？”明显的戏谑，我立刻回他：“姑娘长得真是俊俏。”然后迅速把头蒙在被窝里，我很难想象他生气时会是怎样的表情。可为什么我却恍惚听到他的笑声以及那一声像是自语的“傻丫头”。是我的幻觉吗？
　　重新探出头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我细细打量，借着淡淡的月光，他的侧脸还是清晰地显现。完美的线条，尖尖的下巴，遮住耳垂的头发，一切都散发着迷人的光辉。突然间觉得心酸转过身子，把嘴角因为满足流露的笑意也掩藏在黑色的夜中。
　　早晨醒来的时候只有看见护士在忙碌，忙边身影已经不知所踪。心里一阵失落。
　　“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不过还是有点发烧。再休息一阵子就好。”
　　“谢谢护士姐姐。”
　　“真是客气呢。”
　　“呵呵，护士姐姐你有看到他吗？”我指了指旁边的空床。
　　“你男朋友一早就醒了，应该是给你买早餐去了吧。”
　　“他……不是我男朋友。”
　　“这么细心难道还不是？”
　　“护士姐姐哪里看到他细心了，他可是很不情愿才来照顾我的呢。”
　　“男孩子总是这样说，其实心里一百个愿意呢。我昨天看到听到他和主治医生说要留下来照顾你，医生说没这个必要，可他还是他拜托了好久呢。”
　　是这样吗？那为什么一副不情愿的样子，难道真的是装出来的？
　　“咳咳。”正说他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门外，刚刚的对话他又听到了多少？
　　“你们聊吧，我先出去了。”护士姐姐笑着看看我们，好像是功成身退的样子。
　　“不多睡会？”
　　“我闻到绿豆粥的香味了。”
　　“馋猫。”他刮了下我的鼻子，这样的动作会不会太暧昧，我低下了头。
　　“怎么，哥哥和妹妹之间也要这么害羞？”
　　在他的眼里，这样的动作也不过是哥哥对妹妹的疼爱吧。
　　只是哥哥和妹妹之间，我又何必多想？
　　“粥是妈煮的？”
　　“为什么这么问？”
　　“除了妈还有谁煮的这么好吃？”
　　“哼，也对啊。”
　　“你哼什么？”我停下来看着他，他的一声轻哼让我觉得莫名其妙。
　　“你哪只耳朵听到了。”
　　“实在是抱歉，鄙人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我还以为你仅仅是发烧呢，看来耳朵还要好好检查一下。”
　　我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会，只是刚刚的轻哼明明就有，莫非真的是我听错了？
　　好不容易在医院熬到了重见光明的日子，出院的时候是“爸“妈来接的我。
　　到了家里看到拿着篮球准备出门的夏子悠，嘀咕了声：“没心没肺。”他的身影从我旁边走到的时候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听到那句话了。
　　到了家便又是天堂，以前不晓得人们嘴里诉说的天堂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可从医院瘦了一圈回来，看到冰箱里一大堆零食，再看着电视电脑发光的荧屏，原来这样的生活就是天堂里的日子。
　　当我开始享受这样有吃有喝的生活时，两长辈倒是随我去，但总是有人不识好歹来扫我兴致。
　　“吃这么多小心胃胀。”
　　“关你嘛事。”
　　“不胃胀也会吃成小胖子，将来要是嫁不出去我做哥哥的总不会照顾你一辈子吧。”
　　“呸呸呸，我吃了再减肥，嫁不出去也不会求你照顾。”
　　“没见过你这么坏脾气的女生。”
　　我？坏脾气？搞错没有！
　　“那就去找你的温柔女子吧。”
　　“死丫头，就知道说这些，你倒是帮我找去啊。”
　　“学校里一大堆，你要的话，投怀送抱的都有。”
　　“怎么听着有醋味？”
　　“神经。”
　　这样吵吵闹闹的日子我已经习惯，我想若是有一天忽然安静下来，可能都会有些不适应吧。我习惯了喝夏子悠斗嘴，就像妈妈说的我和夏子悠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关系真是好呢，没想到我居然可以接受他。可是随即而来的另一个话题就是为什么我连夏子悠都可以接受，却不可以原谅自己的“爸爸”。我一直在想，我还恨那个把我带到这个世界的男人吗？我有资格恨他吗？自从来到这个重新组合的家后，他从未批评我一句，也不会因为我不叫他一声爸爸而生气。他总是笑脸相迎，说没关系，想通了原谅他了再叫也不迟。遗失了十几年的父爱，我开始慢慢地体会到。
　　我恨他，是不是再也没有理由？
　　他在弥补过去犯下的错，用细心的照顾填补我缺失的父爱，给了我一个温馨的家。这样的生活，不就是我童年一直渴求的吗？为什么真正拥有的时候我却仍然执迷，不懂得珍惜。
　　是不是人都是在没有的时候才会觉得珍贵，一旦拥有了却不懂珍惜？
　　我是这样的人吗？
　　我反复思量，或许这样固执的我是错的。我在无形中早已接受了父爱，其实也代表着我接受了被应该称作我爸爸的男人。只是这一声爸爸始终叫不出口，每次决定叫了，可话到了嘴边却成了无声音符。
　　在这样的徘徊犹豫中我进入了高二的下半学期，一切都和高二的上学期生活没什么差别。唯一不同的就是有了文理分科，张晓冉选了文科，我选了理科，虽然是在不同的班级可还是经常那个在学校碰面，偶尔也会去篮球社看看，看看那些打球的美少年尽显风姿，还有张晓冉像个疯子一样为球场上的人加油。而至于张晓冉曾经买的那对情侣项链在我几乎遗忘的时候，却意外地看到挂在了张晓冉和一个小一届的学弟的脖颈上，当时他们正牵着手甜蜜的样子，我诧异得竟说不出话来。事后，我只问了一句话，她是不是真的要和比她小的男生谈恋爱。然后她无比坚定地点点头说是，可分明我在她说是的时候看到了眼底的忧伤。我真的想问她，你是真的爱他吗？你快乐吗？
　　而我想要的答案也在多年后得到了回答，只是多年后我差不多快忘记还有这么一件事了。
　　高二的日子在慢慢过去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心慌。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我却捉摸不清，直到那重要的日子到来时，我才知道我的心慌是为了什么。
　　夏子悠，要参加高考了。
　　我却还记得他昨天还玩着游戏，和我斗嘴。今日，他却奔赴考场。
　　考大学了呢。他，就要离开了吧。离开这个家，也，离开了我。
　　我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难过还是开心，当他接到北大的录取通知书。我只知道心里有个地方破了个口子，有东西流出来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却也很熬人，被它折磨了却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他坐上去北京的飞机的前天晚上，我说，明天我不会去送你。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低着头。垂下的刘海遮住了眼睛，我看不清那会是什么样的眼神。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那天他去机场的时候，我去送他了。不过，我是躲在某个角落里，看着他登机，在手表的滴答声中等待，仰头看着飞机逐渐消失在视野。
　　我在上网的时候忽然看到空间里的留言：明年，我在北大等你。
　　还会有谁会这样告诉我呢？可为什么，不亲口说出来？你是不是和我一样不知如何开口？
　　我不知道我是为了谁而努力，从在学习上不上心的小孩开始认真地对待每一门功课，开始放弃周末的时间只为了多看一点书，也开始会因为布告栏里高排的第一而高兴不已。
　　我变了，是为谁而变？
　　我没有和哥哥通过一次电话，我不想让他听到我的声音，因为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声音里漾满了悲伤。可是，我却还能清楚地记得他的嗓音，我还能回忆起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的表情，我更记得在北大有个少年说等着我。
　　我像个学习疯子一样钻进理科试题里，张晓冉总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说，你不会是脑子坏了吧。而我只是笑笑，如果所付出的一切努力是因为脑子坏了，我倒觉得其实脑子坏了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是或许我的脑子真的是坏了，坏到当一切快到终点的时候，我忽然忘了这一切的努力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进北大，为了见他，可见了又能怎么样呢？
　　我脑子坏了，把已经填好的志愿书改掉。
　　不在一个学校，不见面或许才是对的。这样，可以忘记。也可以，告诉我，有些人有些事只能成为过去。我要相信现实就必须自己投入现实。
　　我高考结束之后他已经回来，再次见到他的时候，陌生而又熟悉。
　　印象里的面容多了一份成熟，头发比起过去短了些，人看起来也更精神了。下巴显得微微发青，进入大学的男孩子都是这个样子吧。
　　“头发好像又长了些呢。”那是他回家后和我说的第一句话，而这句话也是在相见后沉默，直到深夜在客厅里偶遇才开口说出的话。
　　“哥。”我轻轻地叫了声。
　　“这么长时间没见，都有些不认识了。”
　　“可是……我还是认识你。”
　　我倒了杯茶，坐到了沙发上。我不知道他这么晚不睡觉来客厅是为什么。他也不再做声，坐到了我的旁边。
　　他不说话，我已没有声音。
　　长时间的沉默后，还是他开了口。
　　“19岁了吧。”
　　“嗯，比你小一岁。”
　　“这段日子还好吧。”
　　“还好。”
　　“个子长高了不少，都快到我下巴了。”
　　“好像是的。”
　　随便扯几句家常，只是我们谁都没有提起高考的事，若是他知道我没有报考北大，他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南大报考通知书拿到的那天，我攥紧了纸，在卧室里呆了好几个小时。外面是爸爸妈妈高兴的声音，我却自始至终没有听到他说一句话，哪怕是后来我敲响他的房门告诉他这个他早已知道的消息，他也没有表示任何的态度。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挺好的啊。
　　可我知道，他在生气。他在气我没有报考北大没有进他一样的学校，他不骂我，可随便而淡然的态度更让我明白我这次，真的让他生气了。
　　对不起。这样简单的三个字我却一直没有说出口，直到看着他提着行李箱重新登上前往北京的飞机，我也只是在背后默默注视。他不曾回头，可若是他回头了，他就一定知道，这次我去送他了。算什么呢？送别还是离别？或许都算吧。
　　而我在前往南京的时候也终于喊出了那声爸爸，那一刻，我看到我的妈妈，我的爸爸，泪流满面。
　　我又何尝不是泪流满面，只是在他们看不到的飞机上我才敢打开泪水的闸门。再见了，我的爸爸，我的妈妈。我爱的人。
　　进入南大的第一天我写了一篇日志：
　　有些事在成长的日子里才会
　　曾经懵懂过冲动过
　　或许为了永远没有可能的目标而努力奋发
　　一个人的一句话成为我所有前进的动力
　　可当到达终点
　　我却迷茫
　　这一切的一切我都是为了什么
　　某一天醒来的时候执着的目标也发生了歪斜
　　我选择了逃避
　　逃避谁我清楚地知道
　　那个名字我却始终不敢启口
　　不谙世事的女孩也会有长大懂事的一天
　　而那一天的到来也意味着
　　有些人
　　该忘记了
　　你却在生我的气
　　留给我孤单的背影
　　我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你我的想法
　　可我也明白其实我做的这些你都应该会理解的
　　永远不要给我一个不可能的梦
　　我害怕醒来后会是残酷的现实
　　我会忘记过去重新开始
　　你在遥远的北方
　　我在遥远的南方
　　这样 就是最好的结局

　　Chapter7流年

　　爱情的殇，谁能猜透？爱情的游戏，又是谁将谁伤得深。除了对不起，还有什么理由辩解犯下的过错？
　　——————————
　　大学的生活没有高三整天做题的辛苦，不需要绞尽脑汁只为了求个答案。在大学里，重新结交了很多新的朋友，宿舍里的舍友就有3个，来自不同的城市，却每天都有共同的话题，聊得不可开交。
　　而异性朋友里，最熟的应该是马铭洛。学生会的成员，成绩优秀，还是系草。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在舍友组织的聚会里碰见的，听说是好不容易才请到的。几个女伴兴奋得要死，不过还是作出一副淑女的样子，我实在是想不通，平日里性格一个个和野蛮女友挂钩的人居然也会有这般模样。
　　爱情，可以让人变得虚伪。这是舍友给我的答案。听起来颇有些哲理，在我看来却是爱情的错误理论。一旦交往发现了虚伪，难道就不会分手？与其遭受这种伤痛不如让对方在交往前就认清自己的性情喜好。
　　我以为舍友会对这个叫马铭洛的帅哥群起而攻之，只是没有想到的是，最后和他在一起的人竟然会是我这个看好戏的局外人。
　　大一的时候，经舍友介绍而结识的马铭洛和我的关系仅仅只是朋友范畴。而在我大一生活结束回到远汐的时候，夏子悠也回了远汐。
　　我看着他温婉地露出笑容，他只是扯扯嘴角。最后，我们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各自离开回到应该去的地方。
　　大二那年我和马铭洛的关系有了进展，他忽然在情人节那天送上101朵玫瑰，含情脉脉地说101朵玫瑰代表你是我的最爱。
　　因为一束玫瑰，一句话，我成了马铭洛的女朋友。是有些被他感动的，可我的内心真的就是因为这些感动才答应做他女朋友的吗？
　　我仍然记得夏子悠在临走前发给我的短信：大三结束后，我会出国。
　　一出国，要几年呢？我知道我还并没有忘记他，可我不会和他一起出国，哪怕是以兄妹的名义。这样只会越陷越深。我记得有这样的句子：忘记一个爱过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另一段爱情。在爱上另一个人的过程中忘记过去。
　　这似乎才是我真正的理由，成为马铭洛女朋友的理由。可是他却被蒙在鼓里，当他要亲吻我，而我却拒绝的时候，内心无比地挣扎，我偷了一个男人的爱情却无动于衷。我怎能如此自私，可我又要怎么说出口。这种感觉和当初林羽辰给我的感觉一样，我曾告诉自己这样的错误不能再犯，可终究还是犯了。
　　大二的一年里，我不知道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度过，总希望这一切都快节奏地发生成为过去，而我也知道这些都意味着什么。远在北京的他，应该就快出国了吧。
　　我看着妈妈为他收拾好行李，看着他深夜坐在客厅紧锁着的眉，忽然就流下了眼泪。
　　那滴眼泪，溅起我心底的悲伤，也浸没了蓝色信纸的线条。
　　我不懂那么多情绪该如何说出口，再不说的话不知又要到何年何月，亦不知多少年后的我是否还会愿意说出来。我选择古老的方式，将折叠好的信封放入他的行李箱。
　　夏子悠，请允许我这样最后一次称呼你的名字。你肯定在想，我没大没小了吧，我该称呼你为哥，这些我都知道。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无礼了。
　　你就要去法国了吧。听说那里的风景很好。学习之余也记得不要累着，有空的话去参观风景名胜也是不错的主意。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说的了，照顾好自己吧。天冷记得添衣服，二十几岁的人了不要老是玩游戏，对身体不好。好像有次看见你在客厅吸烟了，戒掉吧。我可不希望有个烟鬼哥哥。
　　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我瞒了多少年了，我自己都有些模糊了。你知道吗？每次见到你的时候许多想说的话都说不出口，我不知该说什么。你终究是我的哥哥，我始终这样提醒自己。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会这样吧。因为，我爱你。我明白那是不同于初恋时的喜欢，是爱。
　　那样一个隐晦难以启齿的秘密在我的心底发了芽，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面对我们的兄妹关系。有些话，我一直都只能藏在心里，我以为这些都会随我终老。可我还是说了出来。
　　我这是勇敢还是愚蠢呢？
　　我清楚，这一切是一场梦。是梦，总会有醒的一天。而我，也不会继续沉睡在这个虚幻的梦境里。我会把把一切都彻底地忘干净，也请你都忘了我上面说的话吧。
　　再见面时，我唤你一声哥。
　　再见了。我曾经，爱过的人。
　　已经有3个365天周而复始。
　　三年，很漫长的时光。
　　我在金融系里啃着一大堆理论，为了考研，硕士，一步步地努力。
　　每次回到远汐的时候，都是独自一人。铭洛问为什么不让他陪我，我也只是笑笑。有些时候，我更希望自己一个人。
　　走在远汐的街道，每次都只会看到干涩的枝干，栀子花开的季节我中就是错过了。可是，曾经这样熟悉的画面还在脑海里保存着，花香的气息仿佛闭眼就可闻到。他，是不是还会记得在故乡的街道有着栀子花的香味呢？
　　在远汐就这么错愕地遇见了张晓冉，一个我都快认不出的女生。打扮比过往妖艳很多，有一种说不出的风韵。两人在咖啡店一起聊了一会儿，她已经嫁了人，对方是位生意人。分别的时候，她没有表情地看着我说，子言，还记得那水晶情侣吊坠么？我微微点头，等着她的下文。她忽然露出笑容，说，其实那本来的男主角我希望是夏子悠。
　　这样的回答并没有太出乎我的意料，晓冉当初对他的情意我也看出几分，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可现在为什么又要告诉我？你已经结婚了，和他也没有可能了，不是么？
　　晓冉顿了顿接着说，当时他拒绝我了呢，理由有些可笑，你知道是什么吗？我摇摇头，这些我都不知道。张晓冉居然向夏子悠表白过！
　　你哥说，他只爱过他的初恋，一个分手的人也能让他念念不忘。你知道是谁吗？
　　张晓冉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看得我心虚。在她的眼神里，我感觉到很微妙的火花。可我最后也只是淡淡一笑，说，我怎么会知道呢。致谢都没有任何意义了，不是么？
　　我转身离开，也不再回头理会她的神情。我忽然觉得害怕，害怕面对那种眼神。除了逃避除了掩饰，我已不知该如何做。
　　而在我大四的那年，铭洛也告诉了我一个消息，他要出国。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学生都想出国，或许为了更多的发展机会吧。他问我会不会和他一起去，我干脆地回答了不。我是不是有点庆幸呢，听说他要出国的时候觉得心得到了释放。
　　铭洛犹豫了很久，还是问了一直想问的话。他问我会不会等他。
　　我又伤了一个人的心。我说，对不起。
　　对不起，这样的话我又说了呢。和他在一起的几年，很开心，只是开心，就想和普通朋友一样的快乐，没有多余的成分。我试过，努力爱上他，可有些事是不能勉强的。就像我，不管怎么尝试，终究是不能付出爱情。
　　其实，对不起的是，我不能爱你。并不是我不能等你。
　　因为不爱，所以不能等。
　　我看到你离去的背影，写满了悲伤，我却始终没有追上你的步伐。
　　我明明不曾爱过你，又怎能给你不切实的承诺？你会遇到爱你的人的，不值得为我耗费青春年华。
　　请原谅我这些年的自私，把你当做了遗忘别人的工具。
　　BY夏子悠
　　坐上去法国的飞机时，看着湛蓝的天空，就令我想起了远汐，我的故乡。
　　远汐的天空，应该更蓝些吧。纯净的色彩像是水彩泼洒一般。
　　我忽然想起那个总爱趴在阳台上，仰面张望蓝天的女孩，夏子言。
　　她叫夏子言，我的妹妹。可她原来是叫莫言的，我的初恋。
　　那是很单纯的喜欢，促使我们成为了男女朋友。那段时光，也是我一生中最为难忘的永恒。
　　可是命运的作弄，让我知道她是我的妹妹，同父异母。我觉得整个天都塌了，我颓废的几乎绝望，可我不敢告诉她真相。她那么纯洁善良，我曾想守护一辈子的女孩，我又怎忍心让她得知如此残酷的现实？
　　我提出了分手，即使瞒一时也好。
　　她还是知道了真相，我们成了兄妹关系。
　　两种关系的转变，似乎并没有成为我们之间相处的尴尬。
　　她还是一样喜欢叫我的名字，我也希望这样。可日子久了，她慢慢开始改口，她不再叫我夏子悠，而是唤我哥。我笑了，他接受了我这个哥哥；可我的心里却在难过，也是因为她接受了我这个哥哥。
　　我宁愿她像个疯丫头一样和我顶嘴叫我夏子悠，也不想她习惯沉默偶尔唤声哥。
　　那是种煎熬，是种折磨。我却必须承受。
　　我开始认清现实，她是我的妹妹。我也以为，我一直都把她当作妹妹。
　　我记得同学说我和子言的关系真的是兄妹吗，我回了当然是啊。同学有些奇怪地笑笑说，你们相处得怪怪的，不像兄妹，怎么看都像是吵了架的情侣闹别扭。
　　我最讨厌被人开玩笑，可那次我没有揍说这话的同学。只因为，他说的女主角是子言，我曾亲切地喊着小言的女孩。
　　子言，小言，我的妹妹。我每时每刻都提醒着自己。
　　她似乎是个很爱吃零食的人，可我奇怪，为什么她每次在暴饮暴食之后居然都不会见胖。可我喜欢看她嚼着薯片喝着饮料的样子，挺可爱的。
　　她似乎很会生病，我怀疑她是不是上辈子没生过病，所以这辈子就生个够。还是说她和感冒挺有缘？动不动就打喷嚏，严重的时候还要住院。我记得，她喜欢喝绿豆粥，那也是我第一次煮这东西，没想到还挺好喝，可她喝完后的第一句话居然就是肯定这是她妈煮的。心里还是有些气的，不过如果这样以为其实也很好，知道是我的话会怎么想呢？
　　考上大学的那一年，我给她留言，告诉她我在北大等着她。
　　可是，她没有如我所愿。完全到达北大的分数线，可她偏偏没填。
　　哪怕她填别的学校也好，可为什么偏偏填南大。
　　南，北。你是不是故意的？我想是的。
　　你在躲着什么吗？是在躲我吧。
　　我什么都没有说，因为我知道你的选择其实是对的。我们还是这样分开会好些。
　　上了大学的子言，见到你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的。比起高二时的样貌更加的像个女人了。
　　我们说的话也越来越少，好像我们都学会沉思了呢？还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我总是呆在在客厅里开着小灯，却每次都会碰见你，你穿着白色的睡衣，有些透明甚至我可以看到里面的内衣。那是我最窘迫的时候了，感觉心里有一团火在烧，可你却全然不知。
　　你肯定不知道自己的哥哥竟然还会有这么混账的念头吧。
　　我不再敢面对你，匆匆逃离远汐飞往北京。
　　这样的念头，只会成为我日夜纠缠的梦靥。
　　手心里拿着的是蓝色的信纸，我看完后小心翼翼地把它装好，完好地存放。
　　知道她心里的秘密，我该高兴吗？可我高兴不起来，她说她要忘了我。
　　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她是这样说的，我也这样认为。
　　对于我们来说，过去的所有不过是一场华丽的幻境，她，我，斗不过是被操纵的木偶。
　　我们没有选择，没有相爱的权利。
　　我们唯一的可能就是相忘。
　　相忘之后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这样挺好，不是吗？我安慰着自己，可眼眶已经湿润了。
　　窗外白云浮过，纯净的蓝与洁白的渲染反复交替。我闭起了眼睛，把快流出的眼泪也关在了原地。可还是有那么一滴，不经意地滑落，顿时湿热一片。热得生疼。
　　她说，再见。
　　我也心中默念，再见。
　　再见面的时候，我唤你一声妹。

　　Chapter8流年

　　有些过往美丽如花，有些现实残酷得令人窒息。你们都是我遇见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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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林依依的联系始终没有断过，不过一直是靠着电脑来维系南京和大连的信息。透过视频看到的林依依剪了短发，清秀了不少，成熟女人的妩媚也越见清晰。
　　依依经常发给我一些大连的风景图片，看样子在那里生活得很快乐。偶尔也会在视频里看到别人的身影，依依每次都热情地介绍给我认识。基本上都是女生，打扮都挺时髦，不是美女也绝对是可爱型的。我只能无奈地感叹一句，林依依还真是没变。
　　依依没变，依旧爽朗可爱的性格，就算是经过的忧愁也会很快就忘记。我一直羡慕她为什么可以这样无忧无虑地生活。她笑着回答，人生总要继续，谁会在乎你难过还是开心呢？倒不如为自己活一回，潇洒自在快快乐乐岂不是很好？
　　为自己活一回，快快乐乐。我可以吗？
　　我淡然地笑过，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真正地做到只为自己活着，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抛开世俗只为寻求快乐。至少，我就是这其中一个。
　　我有太多的思想，不可能像佛说的那样四大皆空脱离红尘。换句话，其实我就是个庸人，容易受世俗的感染，做事之前小心翼翼考虑各种情况，思考问题也多面化，好听点来说是谨慎，难听点就是扭捏。这些好像和远汐读高中的那个我没有太大的差别。
　　总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变，可依依总是说我变得忧郁了。我问她人在大连怎么得出这结论的。她嘿嘿地贼笑，然后作出算卦的样子掐弄手指，说：“神告诉我的。”
　　还是一样爱开玩笑呢。我说：“依依同志，我也帮你算了一卦，你谈恋爱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我差点把喝到嘴里的咖啡吐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啊？”我看她正经的样子该不会真的相信我是算卦得出来的吧。可一秒钟后她恍然大悟地拍下脑袋说：“哎，失算，让你耍了。”
　　“你真的谈恋爱了？”
　　“应该算吧。”
　　“什么叫算？”
　　“他对我很好，可我们还没有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在别人看来我们不过是普通朋友。”
　　“那你们是普通朋友吗？”
　　“比普通朋友关系好了那么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我刨根问底。
　　“我的数学不好，你故意考我？”
　　“要不我帮你算算这一点点是蚂蚁大还是大西洋那么辽阔？”
　　“不必了，你还是好好帮自己算算吧。你和那什么马的怎么样了？”
　　“是马铭洛吧。和他已经结束了。”
　　“他提出来的？”
　　“不是，是我。”
　　“这么优秀的帅哥，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一般般，你带我去作检查好了。”
　　“我还怕浪费钱，究竟你们是怎么回事。”
　　“就这么回事，他出国留学了。”
　　“你不一起去？”
　　“为什么我要去，留在国内发展也挺好。”
　　“我看你可不是这么想的，爱情中的女人是可以不顾一切和爱的人在一起的，何况你明明可以出国留学。”
　　“还真是一针见血，你感情方面还真是了解的清楚，不如做心理医生算了。”
　　“我也想啊，不过临时转系也来不及了。将来就混个电台主播也就凑合了。他出国留学，你是不是心里挺高兴的。”
　　“能有更好的发展自然为他高兴。”
　　“我指的不是这个，你是不是早不想他在一起了，趁这次机会就把他甩了？”
　　“说的好难听，不过是各自飞往不同的方向而已。他有他的志向，我也有我的追求。”
　　“当我没说，小言你放心，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永远都支持你。”
　　“依依，你真好。”
　　“好的没话说我知道。”
　　自恋的小孩。我在心里默念。
　　“我想你了，你大学什么时候毕业？”
　　“再等等，快了。到时咱们回远汐见面好不好？”
　　“好，一言为定。”
　　回远汐，要到什么才会回呢？眼看着大四就要毕业，爸妈提出让我去法国留学，我断然拒绝。他已经在那三年了吧，或许再等两年就要回来了。
　　其实读了四年的大学，觉得自己也到了该工作赚钱的年纪了，人一直学习却无用武之地岂不成了笑话？爸妈让我大学毕业后回公司帮忙管理。可我不想这样利用裙带关系来谋取职位，与其在背后给人指指点点，倒不如凭着实力来取得该有的。
　　我瞒着爸妈回到了远汐，拿着毕业证书到爸爸的公司参加了应征，拿到了综合分第二的成绩，被录取人事部副经理。
　　当我穿着整齐到公司就业的第一天就遇到了爸爸。他看我的时候扬起了嘴角，我知道他一定对我感到满意。忽然觉得自己有了不小的成就，不禁有些得意。
　　不过人事部副经理还是没有达到我想要的标准，爸说继续努力往上爬就好了。我说我又不是蜗牛，惹得爸妈哈哈大笑。
　　继续努力往上爬，这就是我生活奋斗的目标。
　　工作一个多月基本上已经得心应手，李萌是我在公司认识的第一个人，也是在工作上帮我最多的前辈。她是个28岁的漂亮女人，不过时间大都花在工作上，平时也不怎么注重外表的打扮。倒是个标准的工作者。相对于我这个23岁的初到者来说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老爸说要多向她学习，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向她请教。她是人事部的经理，为人没有丝毫的架子，待人和蔼可亲，这点就是我真正喜欢她的原因。刚来的时候确实有很多弄不明白的地方，每次都是她出手相助，所以我总是亲切地唤她救世主。而她也经常是和颜悦色地说大家都是同事，应该的。
　　同事？或许是吧。刚开始的时候关系确实是建立在同事的基础上，可相处久了，也就慢慢变成了朋友。其实李萌是从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大二的时候交了个男朋友，开始时被他的追求感动答应了做他的女朋友，可真的在一起后才了解到他其实是个很花心的人，用李萌的话来讲就是滥情。家境富裕的他就是个十足的花花公子，到处拈花惹草。即使是李萌这个正牌女友也不过是个挂名的，男人都是这样，没有得到的时候才是最珍贵的，可得到了却不懂珍惜。
　　李萌了解了他的为人后，忍受不了他这样践踏自己纯洁的感情。凭什么自己全心全意地付出，他却可以当做是理所当然？
　　结果可想而知，我亲爱而孤傲救世主就这么放弃了自己的大二恋情。
　　不过，我蛮支持她的决定。一个女人就应该像她那样，认清对方之后不拖泥带水也不死缠烂打，直接就是宣布game over。这才是小女子主义。
　　与其说是同情李萌的遭遇，倒不如说是欣赏。和这个人事部经理的关系也是越混越好，虽然偶尔会有闲言碎语传进我们的耳朵，说什么还不是想巴结上司使的手段。可我和李萌都不在意，只要我们出自真心何必在乎他人的看法？
　　渐渐熟识之后，我也不再叫她李萌，显得生疏。于是干脆就叫小萌，虽然有点对上司不敬，不过小萌也不介意，说挺亲切的，我喜欢。
　　公司里的其他成员也经常那个听到 “小萌”这个称呼，爱开玩笑的人就试探着问李萌：“经理，要不我们都该叫你小萌好了，也显得亲切嘛。”本来是一句玩笑话，也就是逗逗开心罢了，可小萌还当了真，当即宣布以后下属私下里就叫她小萌好了，免得搞得生疏。
　　工作将近半年，忽然有一天爸妈告诉我，哥哥要回来了。
　　心忽地一沉，快4年了呢，终于要回来了啊。
　　爸说：“子言，去机场接接你哥吧。他电话里一直说想你这个妹妹了呢。也不知道这么些年还认不认得出来长得这么标致的姑娘了呢。”
　　“爸，你就别说笑了，公司里忙着呢，要不你让妈去吧。”
　　“你这孩子，公司里的事暂时先放放，什么事还能比哥重要吗？”
　　看来是推辞不掉了，“好吧，我去就是了。”
　　怎么面对他呢？那封信地内容，每一个字都刻在了我的心里。关于他的秘密我可以写给他知道，如今却又后悔起来。知道秘密之后怕也会更加尴尬了吧。
　　正值秋风时节，爸说哥哥是上午11点的飞机，我随意套了件白色毛衣配了条牛仔裤，早早地就等在了机场。心情却是激动里带着忐忑不安。
　　直到手表指针指着11的时候，这种不安的情绪集中到了高潮。
　　我在人群里不断搜寻着记忆里那张闭上眼就浮现的脸，却迟迟找不到他的身影，有些焦急的时候忽然感到有道视线穿透我的躯体，我感受着这样灼热的目光，在一刹那就看到了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那眼里的情绪依旧是我看不懂的。
　　我看到他的嘴角慢慢勾起，然后慢慢靠近我的视线。
　　直到近在眼前，我伸手便可触及之时，我才感觉到一切如此真实。
　　“我回来了。”他说。忽然觉得想要流泪，干涩的眼里觉察到了潮湿，那种感觉就像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清朗舒畅。
　　我回来了。云淡风轻的四个字，却令我内心波涛汹涌。
　　接近四年的时光，漫长到羽毛都开始风化，落在城市里那些干枯落叶的上方，盘旋着的年华也如此走过我的生命。等待里我竟不察觉原来时间在沙漏的点滴里已经过去，原来我已又长大了四岁，已经脱离了年少的无知，是个工作的人了。
　　而等待终于有了结局，却忽然涌出很复杂的情绪。足以让安澜的内心流出苦涩的眼泪，而我也终于在垂下眸子的瞬间将这眼泪完好的掩藏，忍住了没有让它倾泻。
　　花开花落人如旧。我还是我，你还是你吗？
　　额前的刘海遮住了眼角，为何看着你的眼睛总是让我毫不保留地沦陷？
　　“哥。”总是有千言万语，也在这一刻全部归于那对视的眼里包含着的复杂的情绪。只一句哥也让我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再也说不出其它的话。
　　只要回来就好，其它的也不必多言。
　　中午一起在家吃了饭，爸妈看见哥回来都止不住得兴奋。而我在饭间只是低着头啃饭，偶尔答声哦就算了事。
　　吃完饭后我甚至没有多余的停留就套了件外套，“爸，妈，我去公司了。”
　　“多陪陪你哥好了，这么急着赶去公司干嘛。”
　　“妈，有些事要处理呢。挺忙的，晚上回来不也一样。”我急匆匆地穿鞋准备出门。
　　“我和你一起去吧。”哥忽然站起来，“爸妈，我也应该熟悉一下公司的情况。就让子言带我去好了。”我吃惊地看着他，他居然要和我一起去公司。不过转念一想，其实也对，爸早有意愿等哥回来继承公司，现在熟悉公司的情况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为什么挑在这个时候。
　　“也好，子言，你就和子悠一起去吧。”
　　“哦，好。”没有拒绝的理由吧。我点点头答应。
　　4年没见的夏子悠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我透过汽车的后视镜，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打量。
　　“这些年，过得好吗？”这样简单的问候让我想起多年前，他从北大回来时的情景。好像，我们之间除了这样的问候再没有可说的话题。
　　“还好。”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磁性，这是年龄的关系吗？而我也只能在沉默片刻后随意地答了一句。
　　还好，只是还好。你能听出我语气里所指的那些不好的部分吗？
　　“法国的景色不错呢。”他忽然把视线瞥到车窗外，是红灯了，我急忙刹车。
　　“是么。”我手指敲打着转盘，心里祈祷着红灯快点转绿。
　　“听爸说，你已经工作快一年了。”
　　“嗯，差不多吧。”
　　“还习惯吧？”
　　“还好。”
　　“呵，丫头你怎么老是说还好，多说几个字都不肯吗？”
　　丫头，他叫我丫头。多年前，他也是这么唤我。忽然觉得心酸，有多久没听到这样的称呼了呢？以前总是顶撞他说不要叫我丫头，可当他不再叫的时候却很难过，希望再听到他这样唤我。如今，他已24，我也不是16的小丫头了。23岁的人还能叫做丫头么？
　　“多说几个字怕累。”绿灯亮起，我启动车子。
　　“是多说话怕累还是和我多说怕累？”我感到他语气里的冰冷，是生气了呢。
　　“怎么会呢，哥你不是话也很少吗？难道也是因为和我说话怕累？”我话锋一转，指向他。
　　“嘴巴还是一样伶俐呢。”
　　“哪有。”
　　这样轻松的对白让我卸去了伪装，我好像又看到曾经和他一起推着车子，走在路灯下吵嘴的画面。
　　很快到了公司，我停好车后，看见他在等我。
　　“以后一起努力了。”他笑着说，我抬头便对上那笑意盈盈的眼。阳光照射下的面容，微微勾起的嘴角，我想起了在大学宿舍里有个叫之涵的女孩是个超级动漫迷，哥的样子应该像极了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吧。一时失了神，他用手敲了下我的脑袋：“发什么呆呢。”
　　“哥，很痛哎。以后不许打我。”我佯装生气地看着他。
　　“小丫头也会生气？”他挑挑眉。
　　“切，不和你扯了，带你去公司转转吧。”
　　“行。我还要向你这个有工作经验的前辈请教呢。”
　　“马上就要接管公司了，到时候我可是你下属。指不定谁像谁请教呢。”
　　“喂，丫头。你做我秘书怎样？”
　　我的步子停了下来，怀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没听清楚？我再说一遍好了，做我的秘书啊，爸妈都同意了。”
　　“才不要，我现在的职位做得好好的，干嘛当什么秘书。”
　　“我还以为你会乐意呢。没想到被拒绝了呢。”
　　当了秘书，和他在一起的接触的机会太多了，我的心里仍存有芥蒂。毕竟他是我哥哥，也是我爱过的人。爱过？这个词好像听起来我只是以前爱他而现在已经不爱。事实上，在相隔几年的时间里，我每时每刻都会想起他，可我也不敢想。重新相逢，我还爱他吗？
　　既然拒绝了，那么秘书的事自然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了了之。
　　而我的父母也终于卸下了重担，把公司抛给哥哥管理，我从旁协助，然后背着行李箱开始了环游世界的旅途。
　　家里只剩下了我和夏子悠。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在外面买了套房子，准备搬出去住。可收拾行李的时候还是被夏子悠发现了，本来想偷偷溜走的计划也作废。
　　他二话不说把我收拾好的衣物倒在床上，凶狠狠地说：“下次别让我再发现。”
　　我气呼呼地说：“你凭什么这么做！我不想住在家里也不行吗？”
　　“不行！”
　　“凭什么？”
　　“给我个理由。”他双手抱臂，慢悠悠地说。
　　“不方便啊。”我低下头，大半天才吐出这么一句。
　　“哦？哪里不方便了，你倒是说说看。”
　　“干嘛告诉你。”
　　不方便，怎么不方便了。我自己都说不上来，其实只是不知道怎么单独面对他。
　　“想不出理由就不许搬出去，爸妈临走之时还交代我好好照顾你。你可不要让我背上不负责任的骂名。”
　　“可是……”
　　“没有可是，你想都别想。”
　　只是为了照顾我，给爸妈一个交代？这样的理由会不会太牵强，我已经不是16岁的小孩，我23了，连照顾自己难道都不会吗？
　　哥，你不可能照顾我一辈子。
　　总有一天你会娶妻生子，有自己的家，而那时，你就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回到公司，听人说，李萌请了两天假，好像是身体不舒服。下了班后，我去了趟她家，却在门外听到了屋子里传来男人的声音。李萌一直都是一个人住，那这个男人是谁？
　　我打了李萌的手机，可是，明明是通的，却被李萌按掉，马上又关了机。
　　李萌，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这样。
　　我一直在门外等，直到门打开，走出一个穿着西装的英俊男人。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匆匆下了楼。
　　“他是谁？”我进了屋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
　　“还记得我以前说的大学男友吗？”她一边为我泡咖啡一边淡淡地说。
　　“是他？”有些惊讶。
　　李萌告诉我是在餐厅里无意间碰见他的，后来两个人就在一起吃了饭。本来只是在人海里的一次擦肩而过，却不曾想曾经的男友竟然找上了她，并说一直没有忘记她，希望再给他一次机会。
　　失去了才后知后觉知道珍惜么？
　　我问她打算怎么办。她摇了摇头说还没想好。可我知道以前那个果断的李萌在迟疑，她还是爱着他的吧。可是以前的伤害又让她心有余悸。
　　我猜想李萌会和他重新走到一起。
　　而仅仅一个礼拜，我的猜想就得到了证实。两个人的感情似乎挺好，李萌说，这么些年过去了，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在重新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已经再次沦陷。以前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出分手，可到了28岁的年龄才开始明白什么叫做爱情，也开始懂得爱情有时需要宽容。
　　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什么吗？
　　年轻的时候，年纪稍大些，思想就会有这种转变么？或许，我现在还太年轻，有时候太过执着的感情或许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可以被慢慢磨平棱角，到那时才恍然觉得什么都不一样也说不定。
　　看着李萌开心的模样，其实我也挺为她高兴的。不管是当初那个让我欣赏的李萌还是现在这个沉醉在爱情里女人，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分别。
　　是朋友就要支持他她。这样的句子不知在哪里总之是看过听过无数遍。李萌的决定，我也不应该去评判，只要不提出反对质疑就是作为一个朋友该做的。
　　可一个月后，我从李萌那收到的消息是，她要和他结婚，婚礼在美国举行，并会在那长期定居。她邀请我去，我说好。李萌潇洒地辞了职，跟着男友奔赴美国。这在公司里已经人尽皆知，谁传出来的就不得而知。除了祝福我该说什么呢？有时，一个疯狂工作的女人还是会因为爱情而放弃工作，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当初那个工作狂李萌是不是只是因为受了感情的伤害才选择逃避选择毫不在乎，其实一直最在乎的还是她自己。
　　我接替了李萌的职位，而另一名职员也接替了我的工作。似乎高兴不起来，风水轮流转，一个个往上推。
　　接替之后才发现其实自己以前一直觊觎的职位，真正得到也不会觉得这样那样。不过是工作时的一个信念，实现了也就不会有那种一直想得到的欲望与满足。
　　而我远在大连的朋友林依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远汐，她意外地出现在公司，到着实是个惊喜。
　　和她一起的还有她的男友，陈立。
　　林依依笑着说，莫小言，你怎么至今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不会是在等那个马铭洛吧。说这话的时候，夏子悠也在旁边。
　　他一脸诧异，问我马铭洛是谁。我说，不过是一个同学，别听依依瞎说。他也不再做声。
　　回到家只有我们两个人时，他又忽然问我马铭洛是不是我大学里的男朋友。我轻嗯了声，他很久才淡淡地才留下几句话话回了房。
　　他说，看来你是真的决定都忘记了，可是我还不能忘记，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像你一样可以忘记？
　　我忘记了，可是他不能忘记是什么意思？你不能忘记的是什么？
　　像我一样忘记，你可知，我并没有忘记。
　　我整夜失眠，白天起床后有了两个黑眼圈。想了整整一夜，那想问的话还是在见到他的时候没有说出口。
　　你想忘记的是过往，曾经我们之间所有的过往，对吗？
　　我想这样问，可终究没有勇气。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呢？
　　依依只在远汐停留了几天，算是重回故乡的一次旅游。而她被送进精神病院的母亲也一直未痊愈，不过脾气好了些。依依说，这辈子，不管她以后是不是还是这个样子，她都是我的妈妈。
　　曾经那个被疯子母亲虐打过一阵的林依依，如今却可以忘记一切重新开始。记住她的好，因为她是母亲，有着嫡亲血缘关系的人。
　　这样的情感就叫做亲情吧。就像当初那个不肯接受父亲的我，也终于在这样感情下软下口角。人都是很重视这样的感情，而我也应该注重每一份亲情吧。和爸妈之间的，还有，和夏子悠之间的兄妹关系。
　　我真的要感谢李萌，感谢林依依。这两个人我最好的朋友，都教会了我许多。她们的经历，她们的每一句话我都牢牢地记着。我从中明白了很多，很多因为年少而不懂的，她们都很完美地向我诠释。
　　李萌，林依依。你们是我在青春这段流年里，遇见的美好。
　　秘书的职位很快有了着落，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叫贝司琪。初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觉得很熟悉。想了会儿也终于记起这个叫贝司琪的人，是夏子悠的初中同学。
　　真正和她算是见面的时候应该就是在餐厅里我和同事萧原吃饭的那次。她和夏子悠正好在一起吃饭。
　　约好的吧。不用猜也知道。看到贝司琪笑容从没有消失过，我就吃饭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女人，不管是以前在学校还是现在在一个公司里做事，反正横竖一个看不顺眼。
　　正好碰见就一起吃饭吧。这样的借口很好，况且夏子悠是我的哥哥，妹妹和哥哥一起吃饭再正常不过了吧。可我这样说的时候，贝司琪作出为难的样子，看着我说：“本来还想好好和你哥吃个饭呢，看来是不成了。”
　　明摆着不乐意是吗？我偏要。你不成就是我希望的。
　　夏子悠一点都不介意，拉我坐在了他旁边。
　　饭桌上，贝司琪总是说一些暧昧的话，对象自然是夏子悠。看样子，两人是谈上了。
　　我踹了夏子悠一脚，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他轻咳了一声，我照样吃我的饭。
　　饭后，我和夏子悠一起回了家。
　　车上，他突然问我：“你不喜欢她？”
　　“对，很不喜欢。”我直接脱口。
　　“为什么？”
　　“就是不喜欢，不喜欢需要理由吗？看着她就让我讨厌，你好歹也给我找个我看得顺眼的嫂子啊。”
　　“好，如你所愿。”他的头又瞥向一边，不再出声。
　　如我所愿是什么意思？要给我找个嫂子吗？
　　很快，贝司琪就被调到了别的部门。秘书的职位是一个叫陈汐月的女孩接任的。
　　温文尔雅，端庄温淑。是我对她的评价。
　　这样的人当自己的嫂子可以接受吧。
　　我从没有料想到夏子悠和陈汐月交往速度如此之快。仅一个多月，两个人就已无比亲密，我常看到他们在一起吃饭，汐月姐也开始经常到家里来，甚至已经学会做饭给夏子悠吃。她的手艺很好，我抱了好几次口福。
　　看着夏子悠满足的模样，我也为他高兴。
　　哥哥，你幸福就好。
　　我还在他不注意地时候搬出了家，把那个空间留给他们或许会好些。夏子悠知道后也没有很多责备，只是我看得出他的表情里透着生气的颜色。
　　而我也开始和萧原交往。这样挺好，各自都有了归属。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年多，夏子悠和汐月姐，我和萧原。很甜蜜的两对恋人，看起来是这样。
　　而这一切也在某一个瞬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那是从夏子悠自美国一次商谈回来之后。
　　他总是皱着眉，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公司么，可一切如常。那又是什么？
　　当我在看到他留下的信时，他已离开了公司。而我，也一时不知作何感想。
　　子言，我亲爱的妹妹。我不知是否还应这样称呼你，我也不知是否还应该称呼你的爸妈为爸爸妈妈。
　　在美国，我遇见了那个我一直以为是我亲生母亲的人，才知道，一切不过是一个谎言。
　　原来我只不过是抱养的小孩。没名没姓，被遗弃的孩子。
　　很幸运的，我有了一个新的家。可我只是过客。
　　我不该留下来，我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你们。
　　出现在你们的世界里，我很抱歉。打扰了这么久，我也该离开了。
　　替我转告爸妈，谢谢这些年他们的照顾。
　　能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以后没有我的日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祝你和萧原幸福。

　　Chapter9流年

　　已经两年了。整整两年，夏子悠杳无音信。
　　像是人间蒸发，没有了踪迹。
　　太阳依旧每天东升西落，季节也周而复始。物是人非么？
　　每天我都固执地博客里写着等你回来。
　　第一天，写一遍。第二天，写两遍……
　　七百三十天，我写七百三十遍。
　　直到深夜，眼睛发酸，手指发颤，我却从不放弃。
　　可是，你还是没有回来。
　　我的等待像是石沉大海，算是痴？我也心甘情愿。
　　你瞧，远汐又下雪了呢。
　　我站在雪里，却看不到你的身影。
　　以前的夏子悠，你躲在哪？
　　你知不知，爸妈一直在家，和我一样。
　　我们一起等了你两年。
　　大年夜，却没有你，怎么叫团圆饭？你是不是也会有这样的感触？
　　我想你了，你是不是早就忘了我呢。
　　这样，我会难过。可是，我想你不会的。
　　你说，遇见我是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我也来不及告诉你，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你却消失不见。
　　最近又感冒了，越来越严重。我喝了妈熬的粥，味道和当初我生病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
　　是你熬的吧，为什么不说？
　　很怀念那个味道，你回来吧。我想喝你煮的粥。
　　忽然在某个深夜接到了李萌的电话，来自遥远的大洋彼岸。
　　于是什么都不顾了，当晚订了飞往美国的机票。
　　李萌说，夏子悠在美国，在一家公司里工作。
　　见到他的时候，还是没有怎么变的样子。不过额前看得出来，很疲惫。
　　见到我的时候，很惊讶，半天说一句，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为什么要走，只留下一封信。把我一个人抛下，不是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么。
　　我来，因为你在这里啊。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要跟随着你。
　　跟随着你的脚步，我就安心。
　　我趴在你的肩头哭着说：“哥，不需离开我。你不能这样，你怎么可以抛下我。”
　　你却慢慢推开我说：“子言，过得好吗，萧原他有没有欺负你？”
　　过得好吗，为什么你总是说这句？
　　你说我过得好不好呢？
　　我说：“不好。”一点都不好。我唯独这次说了实话。真的，没有你我不好。
　　“哥，你照顾我好不好，一辈子照顾我。”我抱住了你，很用力，我怕你再次推开我。他的身子有明显的僵硬，我接着说：“哥，我不爱萧原，从来没有爱过。我爱的人只有夏子悠，只有哥哥你。”
　　“子言，你确定么。”你的声音轻柔地带着质疑，我不容许你怀疑我的感情，我怕你再次抛下我，再次欺骗我。明明你爱的是我，却和汐月姐在一起，这些我都已经知道。汐月姐都告诉我了啊。为什么你不相信我的感情。
　　“哥，娶我吧。我们一辈子在一起。”我抬头对上他的眸子，认真地说。
　　那是很漫长的等待，直到他说：“好，让我们一辈子在一起。”
　　我知道，我守候的光明我守候的爱情，在那瞬间都绽放出绚烂的花朵。
　　我用一辈子锁住你，锁住我的幸福。
　　BY夏子悠
　　离开远汐，我开始了新的生活。我告诉自己，要重新开始。抛开所有的一切，可我终究是抛不下她。让我心疼的女孩。
　　从16岁开始看着她一点点长大，到终于我再也不能用女孩来称呼她。她已经成长为一个女人，足以让男人心动的女人。
　　我以为，一辈子可以做她的哥哥。可是，我不能。那个身份不属于我。
　　我只是被抱养的小孩。有什么资格索取不属于我的一切。
　　我曾以为的生母，不过是在流产后抱养我的女人。
　　而那个家，爸爸妈妈，子言。都是不属于我的。
　　我终于下定决心离开。
　　每天我都会登子言的博客。她说，等我回来。
　　我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疼。子言，忘了我吧。我每次都这样想，直到再也没有勇气看着那一句一句写成的，等你回来。
　　原谅我，不能。
　　于是后来也终于再也没有勇气去看这些文字。我只能选择逃避，时间会让我遗忘一切，治疗所有的伤痛。
　　两年多的光阴流逝，我已经可以在陌生的国家打拼。我也可以不那么经常地想起你。现在的子言，你已经是贤妻良母了吧。我只能在你不知道的地方默默祝福你。
　　可是，你还是找到了我。
　　见到你的时候，我才知道那些被我可以遗忘的情感在刹那苏醒，以千百倍的力量占据我的每一个部位。
　　原来，什么都没变。你，我，都还是16岁那年相遇的莫言和夏子悠。不过是以兄妹的名义。
　　可现在，不一样了。变的只是我们的关系，不是兄妹了。算是好事吧。
　　可以在一起了呢。你说要我照顾你一辈子。好，我会照顾你一辈子。因为，我爱你。而你，也爱我。
　　天涯海角，你找到了我，是缘分。我会守住这缘分，与你生死相随。
　　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爱上你，是我永远不悔的执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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