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无情大丈夫（谁怕谁之四）》作者：金吉
出版日期：2009 年 08 月 21 日 

文案：
一场各取所需的桃色交易？
呵，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果能这样单纯就好了
朋友对他说，她是祸水，她不值得他全心对待
更何况在她的心里早已有了最重要的对象
她的青春、她的甜美、她的努力、她的牺牲
全都奉献给那个男人，留予他的只有满腔苦涩……
这些他都知道，他也尝试过要割舍
却依旧无法控制自己，多年来始终默默关注着她
直到那个该死的家伙远走他乡避难
抛下她独自面对家族的危机和棘手的难题──
他承认，不应该趁人之危，对她提出交换条件
但是除了采取冷酷无情的并吞手段，强行将她纳入羽翼之下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方法保护她不受外界的风雨摧残！
就当他是个自私又愚蠢的男人吧
属于他和她的年少美梦，在那个下着雨的夜里
她选择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是他执意重复轮回、自找苦吃，又怎么能够责怪她
再一次，将「无爱」的利刃狠狠插入他的心房…
　　
　　


我也得了五月病     金吉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打开电子信箱，翻查去年的交稿日，发现去年五月金小吉也是要死不活的，好不容易把写了三个月的稿子交出去，还是觉得整个人毛毛躁躁，快要抓狂，于是动了搬家的念头。而今年，看着月历翻到六月，金小吉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诅咒了（抱头ing）。

　　上一本书的序文里，金小吉记录了在《苦情小媳妇》即将完稿时发生的天兵当机日记，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结果― 代志果然不是像惑人所想的那般T - T，本人强烈怀疑那个月有破财运，先是把自己锁在房门外（哭），生平第一次统一发票中奖拿的两百块就飞了一半（心碎），然后小黑又二次当机，这回当然不是清清灰尘就能解决的了，摆明了就是要我带它去给计算机维修人员整治一下，不然不给我善罢罢休（闪开！让专业的来！) 

　　心爱的小朋友离家出走后，计算机终于修好，却换我出状况啦，HINI才刚爆发，本人就得了重感冒，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冒严重到连坐着都觉得自己在云端玩咖啡杯．（帅哥医生说是我感冒的关系，不过我还是觉得是他药开的太重了！帅哥你老实说，你想对我做什么啊啊啊？) ，也不知道算不算因祸得福啦，那几天作息超级正常的，因为想熬夜也没办法，感冒还没好，心情就因为周遭的一些变动而剧烈起伏。广告说的好，人生海海啊……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经历的（什么啊？) ，总之金小吉简直快要变成梁山伯第二啊，破病再加上相思病，差点没咳出一盆血来博新闻版面，捧着心从街头滚到街尾，让左邻右舍多点八卦可看。

　　养病养了好久，在差不多快痊愈时，约会行程偏偏又排到爆表（拨头发）。唉，人缘这么好也是很伤脑筋的啊（金小吉被看不下去的乡民拖到暗巷过肩摔一百次ing ) ！于是要好不好的感冒复发，还二度中标，症状和第一次不同，喉咙痛到不行，种种种种，都快可以写成一篇血泪斑斑的悲情回忆录了，嗷呜……

　　话说强忍悲伤搞笑也是很累的，那就这样啦（喂！) 

　　对了，一定会拿到我的书，又大约知道某些内情的竹姬小姐，请妳不要对这本书做任何奇怪的联想（此地无银三百两嘛！）。至于那个男配角是某个讨厌鬼的名字七拼八凑凑出来的，看我取的那么难听就知道，他没有男主角的命，所以各位也不用来问我会不会有他的故事，哈哈哈哈……

　　最后，跟大家分享一下本人吃茶叶蛋时顿悟出来的道理― 如果你心爱的人是一颗茶叶蛋（什么鬼啊？) ，偏偏你又只能拥有他的蛋壳，他滑溜溜的蛋白跟香喷喷的蛋黄跟你的味蕾和五脏六腑无缘，没办法跟你谱出一段贪吃鬼与茶叶蛋缠绵俳恻的爱情故事，如果不能说服自己蛋壳也是很美味的，那就快点找别的食物吧！不然就去写一篇《爱蛋铭》，看看能不能流传千古，后人说不准就帮你拍成电影完成你的心愿……（被过肩摔一百次的金小吉又被乡民无情的飞踢，赶紧送医急救去也……）

　　下回见。

　　楔子

　　三十九楼的窗外，天气清朗时可以远眺整个淡水河的景致，夜色缓缓退到河口处，城市将醒未醒，街灯与日光灯像浸在蛋白色的酒液里一样，整座台北城被浓雾环绕。

　　人有钱就想住得高、住得远离尘嚣，但电视一打开，网络一连上，摊开报章和杂志，红尘还是滚滚而来。

　　最近穹宇的几件案子成了焦点，外头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在谈论、在批判、在审度。卫穹苍冷酷无情又横霸，手段决绝不留余地，有信用无道义，几件案子让政府盯上，他身边和手下能人多，又有强硬的后台当靠山，找来达官贵人帮忙搓汤圆，搓啊搓，搓得所有人服服帖帖，搞到最后骂他没血没泪的媒体转而歌颂他年轻有为，把他当成新宠儿，开始关注起他的私生活。

　　卫穹苍从来没闹过绯闻，所以各种臆测满天飞，清晨时段重拨的命理节目里，劳什子大师信誓旦旦地说卫穹苍有个前世情人，塔罗专家则言语暧昧地暗示卫穹苍喜欢的是男人……

　　梁深云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掉，她听到房里有呻吟声。

　　百坪大的豪宅，没什么多余的摆饰，只有必要的家具。也不是没做过空间设计和规画，可就是让人觉得空旷又清冷，也许设计师本来的蓝图不是这样，但那个男人太独断，太我行我素。什么设计师？他的地方他说了算！任何一件没有机能性的家具装饰，想当然耳不会出现在这屋子里。

　　很安静，她得蹑手蹑脚地移动，在客厅里拉长耳朵就能知道房里的动静。

　　床上的男人依旧昏睡，本来放在他额头上的冰毛巾被他甩掉了，古铜色的脸没有昨夜那种异常的红晕了，不过看起来反而没什么血色。

　　熬个粥吧，梁深云忖道，冰箱里有她昨天洗好冰在冷冻库的米，煮起来很快。她把掉在地上的毛巾捡起，重新打湿拧干，贴平放在男人额上。

　　男人拧起眉，睡梦中不安地挥手，毛巾又掉到枕头上。

　　「云……」

　　梁深云静静地看着他。

　　他平日也睡得不安稳，有时喃喃呓语，喊着她的名字。

　　她感觉自己像看着他在水中灭顶，她知道她可以伸出手，却又踟蹰于她的原则与他们之间无形的桎梏。

　　那是爱吗？不！不是，那只是可怜。她给不了他想要的，也没有陪着他就此沉沦的勇气。她只是一再施舍，一再心软，像不停地给他鸦片，藉以止住他的痛，却治不了真正的症结所在。

　　终究，她仍是叹了一口气，柔荑握住他在梦境中茫然地寻找她的手。

　　男人睁开眼，神色像孩子般，还有些将醒未醒的呆滞，他总算意识到她的存在，意识到她真的活生生地、完整地在他眼前。他的手握得更紧，五指和她的交扣，掌心贴紧，双眼牢牢地锁住她的容颜。

　　她冰湖般的心，在他沉默而难掩脆弱的凝视下，悄悄掀起波涛。她以为自己能把持住，那不知打哪儿窜出的火苗却由她的血管钻进心窝处闷烧起来，害她狼狈地别开视线。

　　「你好点了吗？」她声音干哑。

　　男人没回答，在她以为他又睡着的当儿，使劲一拉，让她跌在他身上。

　　不等梁深云反应过来，他另一只手臂一个猿抱──不知是她低估了病人的力气，又或者这男人连在病榻中也像头野兽，总之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已被他压制在身下。

　　不，压制有禁锢的意味，虽然他总说要禁锢她，但此刻她感觉到的却是另一种让她脸红的箝制。他像耍赖的大孩子，像撒野的大狗狗，巴着她，脸埋在她胸前，睡了。

　　「喂……」她试着摆出平日会让他投降的严肃脸孔来，但不知是因为对生病的他心软，或者这男人越来越不怕她了，他咕哝着，蹭了蹭他的「枕头」，眉心拧着像睡得不舒坦，把她搂得更紧。

　　梁深云泄气。真的拿他没辙！

　　她只得躺了下来，任他当成大骨头似地抱着，一手不自觉地抚上他眉心，梳过他有着薄荷香气，睡得凌乱的发。

　　冷酷无情又横霸？

　　嗯，难道她该说，狮子也有会撒娇的时候？梁深云敛了敛隐忍不住的笑意，只能要自己暂时别去想，这个可以横眉冷对千夫指，却单单只对她撒娇的男人；这个从没闹过绯闻，更让人不敢亲近的卫穹苍，其实是她的债主，是她的敌人，更是她那逃亡在外的未婚夫唯一的弟弟……

　　★★★

　　「女人果然还是不行啊！」幸灾乐祸的口吻，出自一张满口黄牙的嘴，边说着还顺手摸了一把倒茶水小妹的软嫩小手，十根肥如香肠的手指各戴着不下五枚金戒指，夹在两指间的雪茄看起来竟然还显得秀气。

　　「都说老佛爷神智不清了，才会把大权交给一个黄毛丫头，史丹佛大学毕业又怎样？我孙子可是哈佛MBA毕业，怎么样也不至于输给一个女人，真不知老董事长在想什么，竟然只让他担任区区一个副理，每天看那个女人脸色，他说东，她偏要往西，结果呢？」肥厚大掌用力拍了两拍。「公司给搞成这样。嘉佑说早听他的还有转圜的余地，但那丫头简直自信过头，她真当自己是什么商界女神龙啊，哼！」

　　「嗳，老佛爷当年接手公司时，老总裁可是在旁边给了不少提点，公司多少董事也都是卖老总裁的面子，否则她一个女人能有那么大能耐？这下可好，又搞出个娃娃女王，真是贻笑大方！」

　　你一言我一语，三个女人成菜市场有什么了不起？这六头公猪瞬间让七十余坪大的会议室变得像庙会一样热闹，才真的算得上是厉害哩！

　　死老头。

　　梁深云在会议室门口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和一干干部鱼贯入内。

　　她向来圆润的脸蛋消瘦不少，总是浮着两朵红云的粉颊也苍白无血色，这两个礼拜来，她每天睡不到三小时，即便再累，在公司上下所有人的面前，她总是抬头挺胸、精神抖擞的模样。

　　真难想象十年前，她不过还是个穿着牛仔裤，热爱小可爱和花俏Ｔ恤，在假日时到连锁书店与快餐店打工的天真女学生。

　　虽然心里很呕，可是她输了这一仗，一败涂地是事实。而且更糟糕的消息她还没公布，只怕接下来数小时她就算任这些老早对她不满的老臣与干部奚落到灰头土脸，也终结不了自己继续跌得粉身碎骨的悲惨命运。

　　有人说危机就是转机，可是当你披荆斩棘，像头被斗累的狗，以为上一波磨难已经结束，下一秒却又置身风暴当中，甚至发现自己所经历的只是危机的前奏曲，但那威力已经令你站不住脚时，还能有多少勇气继续昂首阔步？

　　百年老店「旗峰」就要被对手并吞，而且对方完全不给他们商量的余地，要求明日就必须交接公司的一切。换言之，可能有很多人今天一如往常地到公司上班，却发现自己饭碗不保。

　　这个消息几乎让几位老董事心脏病发。

　　几家媒体也不知打哪儿得到的消息，一时间，她这位曾经是众多年轻女孩偶像的美女总裁，成了断送江山、处境堪怜的末代女帝。奚落有之，失望有之，剩下的那些人眼里虽写着同情，但多半是同样的调调——

　　这样的担子，对女人来说还是太重了。

　　会有这样的声音，也难怪公司里一堆本来就不爽被女人管的男人一个个跳出来放马后炮，声明绝对不是旗峰没有先知卓见的男人，而是身为决策者的女人太不讲理。

　　两个小时的董事会，叫来了三辆救护车——话说回来，也不知是他们公司的高阶主管特别容易有心血管疾病，或者其实是光领庞大薪水，吃太好不做事却专门放屁的肥猫太多？

　　会议后，公司上下气氛低迷可想而知。

　　梁深云揉着太阳穴，几乎要无力地趴在办公桌上。换作少女时代的她，一定早就受不了地大叫了，但现在她却得忍耐着，因为知道情绪失控于事无补，更没有人会来替她收拾烂摊子，何况她若倒下，还眼巴巴地盼着她想法子的员工们该怎么办？

　　她甚至不敢告知仍在加护病房的奶奶这个消息。她知道旗峰垮台的新闻一定会在今天中午以前占遍全台各大媒体版面，她只希望看护记得她的交代，别让奶奶有机会接触报章杂志和电子媒体，能瞒得了一时是一时。

　　敲门声传来，她尚不及回过神，对方已经开门入内。

　　「累了吧？」高嘉佑穿着顶级手工西装，才刚走进这间三十坪大的总裁办公室，浓烈的古龙水味道就弥漫在每个角落，堪称俊秀的脸孔满溢骄矜之气，额前梳着刘海掩饰提前到来的秃头危机。

　　梁深云拧起眉。「明莉在干什么？你怎么没有经过她通报……」

　　「有必要把这里搞得像皇宫一样，见妳一面还得让宫女替我传话吗？」高嘉佑冷嗤。「何况眼前这种情况，每个人都无心工作，有空的话还是先替自己的未来打算比较要紧。」

　　旗峰因为她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又怪得了谁无心工作呢？虽然高嘉佑的举动很没礼貌，但梁深云已经懒得跟他计较。

　　「有事吗？」

　　「听说我老头今天对妳很不客气。」

　　梁深云瞧他的态度不像来落井下石，便道：「是有点激动。」

　　「妳不要理他，老头子吃饱撑着。」他像散步般来到她身边，梁深云还来不及开口阻止，他已伸手按在她肩上。「别再任性赌气了，听我一次，让我处理这次的问题，妳只要好好休息……」

　　以往梁深云是高岭之花，他不敢放肆，现在高岭之花成了落难女王，过去只敢偷偷流口水的男人胆子自然大了起来。

　　「高副理，请拿开你的手。」梁深云没有慌乱，只是冷着脸沉声警告。

　　高嘉佑涎着脸道：「我只是看妳很累的样子，我在哈佛时学过一点按摩，不如我帮妳按按……」说着，整个人更贴近她。

　　「不用了。」梁深云向后躺进椅背，顺势让办公椅辗过他的脚趾，一手按下警卫室的通话键。「请你们上来一趟，这里有事请你们处理。」她声音不带一丝仓促地下令，小脸却比方才更白了些。

　　高嘉佑忍着痛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讽笑道：「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我只是想让妳放松一点，等会儿穹宇的人就要来了，妳这样要怎么跟人家谈事情？」

　　「谢谢你的关心，所以现在我需要一点时间做准备，麻烦你回自己的岗位上。」

　　「都要被并吞了，还什么岗位不岗位？」又被牵着鼻子走，让他浑身不爽快。「妳要是早听我的，公司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能反驳什么？马后炮人人会放，但她不认为当初采用他的策略，公司下场就会好多少。这家伙敢情忘了，是他半年前捅了个大楼子，害她忙着替他擦屁股，分身乏术，才会导致面对突如其来的危机措手不及吗？

　　现在倒好了，他们大概觉得她捅的楼子更大，有人当垫背，全都幸灾乐祸地看好戏。

　　「承认吧，妳不适合当一个女强人，妳适合在男人的背后被保护。」高嘉佑两手拉整着领口，一派洒脱不羁的口吻。「我会帮妳解决的。」

　　梁深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连和他斗嘴都懒，面无表情地道：「对不起，虽然你们可能觉得已经没必要继续分内的工作，但我还有其它工作要完成，如果你能体谅，我会很感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高嘉佑耸耸肩。「下礼拜一妳有空吧？公司都倒了，不如我们一起到欧洲去度个假？」

　　真了不起，都面临失业危机了还能想着要去度假。还是说这就是因为高家三代贵为旗峰资深肥猫，油水捞得够多，未来躺着吃三代都没问题？

　　「我没空。」她直接拒绝。

　　「怎么会没空？公司都没了……」

　　他有完没完？公司没了很值得庆幸吗？他到底知不知道礼义廉耻怎么写？梁深云几乎快按捺不住了，此时内线电话响起，刚刚不知跑到哪里去的秘书仓促地通报──

　　「总裁，穹宇的人来了！」

　　办公室内的两人同时变了脸色，只不过不停碰软钉子的高嘉佑是看好戏的成分居多。

　　「传闻穹宇的负责人对对手绝不心慈手软，而且完全不给商量的余地，我真想知道咱们的末代女王还有什么谈判筹码？」高嘉佑不怀好意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恶意与阴沉。「另外，不知道妳有没有听说，卫穹苍对女人没兴趣？所以如果妳打算色诱——前提是那个傲慢又冷酷的家伙会亲自来跟妳谈──我建议妳可以省省了，如果被他嫌弃，记得我的双臂永远为妳敞开。」

　　他怎么会没想到？梁深云若是真想来美人计这招，讨好穹宇的高层必然比讨好他来得有利。思及到嘴的天鹅肉就这么飞了，他也顾不得什么绅士面具，极尽挖苦之能事。

　　不过梁深云也不是小女孩，面对他的恶意，她气定神闲地道：「虽然美人计不在我的计划里，但是谢谢你提醒了我，我们还有美男计。」她用一种冷静到令人发毛的眼神上下打量他。「你最近有点发福，头发也少了不少，不过这好歹是你除了那张嘴以外仅存的价值，我相信你会为了公司牺牲吧？」

　　高嘉佑压抑着羞恼与不满，脸颊不住的抖动。想不到，他竟会被这个从来不曾破口大骂，更不曾对人冷言讥讽的三脚猫反咬一口！

　　他不知道，其实梁深云从小就是出了名的毒舌派，只不过进了李家、接掌旗峰之后，为了男友的家人收敛不少。高嘉佑若遇到高中时代的她，只怕早就口吐白沫了吧！

　　敲门声传来，梁深云没再理会高嘉佑，随意整理了一下仪容，便让秘书明莉领着穹宇的人进办公室来。

　　「既然妳这么有本事，就自己看着办吧！」原本他也不是真的有办法让公司起死回生，只是想「大发慈悲」地在逃往国外时把梁深云也带着，他们家前阵子才买了私人飞机，正好可以用来在佳人面前展示雄厚的财力。

　　高嘉佑走得有些仓皇，毕竟说起谈判他没半点本事，更不想蹚这淌浑水，但是在见到明莉领进来的人时，他却一脸怪异地停下脚步。梁深云无暇注意他的反应，心思全放在来者身上，她这一整天不仅仅是为了公司的状况而心神不宁，真正让她频频恍神的，是并吞旗峰的集团幕后主事者竟然是「他」！

　　他到底想干什么？是为了报复而来吗？因为对李家不满，所以在这时候给予致命的一击？

　　梁深云想过要找「他」谈，却没料到「他」立刻就找上门来了。

　　即使是刚刚接到梁深云的命令来到办公室外的年轻警卫，也知道这个自称代表穹宇的人，就是穹宇的负责人之一──卫穹苍。这两个月来，各大媒体上几乎都有他的报导。

　　他很高大，肩线宽阔有力，直挺挺的背与倨傲的神态，表露出他的顽固与硬派作风。全身上下，包括五官，都暗藏阳刚的劲道与线条，跟荧光幕上那些粉味浓重的明星偶像相比，当然算不上俊美，甚至也称不上帅，但有型。方正的下巴和鬓角有些未刮干净的胡碴，眉毛又浓又黑又跋扈，单眼皮，目光却炯炯有神，鼻梁侧看时像刀一样又利又直，那张脸上唯一柔软的地方，大概是他的嘴唇吧……

　　梁深云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手心开始冒汗，觉得脸颊热了起来。

　　他好像没变，又好像变了很多，那是一种与故人重逢后的恍惚感。她不知道自己忐忑不安的原因包不包括：他对她，是否依然如往昔？

　　或许有一点自私，梁深云从来就很明白自己对他的影响力。他总会在她的好言相求下退让，所以她总是尽可能不使用这项「特权」，除了那一次……

　　她给不起任何回报，也知道这样对他不公平。

　　思及此，她反而变得平静许多。如果他心里已经不再有她，也许她手上的筹码少了，但至少她可以不再良心不安。

　　「这位是我们的梁总裁……」秘书明莉也很紧张，卫穹苍只带了两名助理就来了，事前她只知道今天穹宇将有人来访，却不知道卫穹苍会亲自出马。

　　梁深云决定大方地打招呼，但卫穹苍却率先伸出大掌。

　　「久仰。」

　　梁深云微微愣了一下才握住他的手，卫穹苍厚实的大掌不若表面那般从容有礼，而是几乎将她的柔荑包覆，牢牢紧握，然后在其它人起疑之前放开。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在那一瞬间捕捉到过去总会在他眼里看到的热切期待，哪怕只是一闪即逝，那一眼也已经足够在她心里燃起燎原火。

　　总是那样……他总是那样看着她。梁深云不知该不该说服自己，她只是太累了才产生错觉，但他的情感总是强烈又直接——至少对她是如此——她不会错认。

　　「今天是私人拜访。」卫穹苍开口的时候，梁深云有一瞬间恍神，无法集中注意力，她真的太累了。

　　很久以后，有时她回想起这一段，不禁会想：也许不仅仅是累，她从不愿承认，更不认为自己会依赖卫穹苍，但是当她咬紧牙关死撑到极限，在看到那个一定会替她挡下风雨的男人后，就这么崩溃了……

　　她不知道她睁着大眼呆站了多久，回过神来才发现明莉和高嘉佑，以及卫穹苍带来的两位下属早已离开办公室。

　　「人呢？」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问题摆明了她方才在恍神，不禁双颊一红。

　　卫穹苍只是深深地看着她。

　　「妳过得好吗？」他牵起她的手，这次没有其它人在场，他牢牢握着便不再放开。

　　梁深云又下意识地装作无知，装作不知道这样的举动代表什么。

　　他们一起长大，他总是最听她的话——或者该说只听她的话。在育幼院时，修女拿卫穹苍没辙，总是让她来管束卫穹苍，甚至连后来离开了育幼院，她也是卫穹苍唯一的紧箍咒。

　　「我很好。」梁深云没有主动收回手，她知道自己不该伪善，但她从来不是因为伪善才对他好。「先坐下吧，明莉怎么没有倒杯茶给你？」

　　她想起自己一向会准备热红茶给他。她知道穹苍喜欢甜的热红茶，就跟她一样，而且不需要什么名贵茶种，简简单单的，一杯十块钱的那种就好。

　　那是他们从小到大共同的回忆，冬天时一人捧着一杯热红茶，夏天时喝同一杯冰红茶。虽然便宜，但是却可以享受到甜蜜的满足，冬天时暖和了身子，夏天时沁凉透心脾。

　　茶端上桌时她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自作主张。今非昔比，现在的他不见得稀罕一杯十块钱的热红茶。

　　但他捧起来喝了一口，满意地抿了抿唇──是他最习惯的甜度。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梁深云的心情也随之放松，一整天下来的委屈与疲累烟消云散，她像以前那样，和他捧着相同的热红茶，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慢慢地喝，好一会儿才想起正事。

　　「你真的要拿下旗峰？」

　　卫穹苍啜着红茶，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打从一进到办公室，他的眼里彷佛除了她以外，什么也没瞧见。

　　「旗峰还有别条路可走吗？」他露出讽刺的笑，声音冰冷毫无感情，只有看着梁深云的眼神炽热依旧。

　　「你怎么可以这样？旗峰是你爷爷和父亲两代努力的成果──」

　　「深云。」卫穹苍语调平静地打断她的话，眼里有着自我防卫与难以察觉的伤痕。「妳真的认为我是李家的一分子？」

　　梁深云看着他，很想说是，可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是看着卫穹苍苦过来的，不管李家有再多理由，他真的不欠李家任何恩情，今天站在这里的卫穹苍从来不曾受过李家任何好处，只除了李家老爷所赐的血与肉。

　　除了那陈腐而无奈的血缘关系之外，卫穹苍跟李家没有任何牵连。

　　「穹苍……」

　　「妳认为我是为了报复才这么做？」

　　梁深云无语。

　　「事实上我不是非要旗峰不可，我不接手，它就等着被其它虎视眈眈的企业秃鹰瓜分，或者宣布破产，处境不会比现在更好。」卫穹苍顿了下，看着一脸尴尬的梁深云，才委婉地道：「旗峰在前任总裁时就已经开始走下坡了，妳接手的是一家体质不良的公司，如果妳有好的团队与后台，或许假以时日能起死回生，但我想李家根本没空给妳任何后援吧？」

　　他说的没错。穹苍不是那些会取笑她失败的人，他总是为她设想，她更毋须担心在他面前出糗。梁深云想了想，忍不住大着胆子道：「既然你不是非要旗峰不可，那可不可以看在……看在奶奶的面子上，给我们一个月的缓冲期？」

　　卫穹苍放下茶杯，眼神深沉了起来。

　　「为什么不是说看在妳的面子上？」他又露出讽笑的表情，「妳以为那老太婆的面子在我心里有多少斤两？」

　　梁深云双颊一红，她当然知道比起奶奶，自己对他更有影响力，只是她说不出口啊！

　　「妳想保住旗峰？」他问，梁深云没察觉他开始将情绪深藏，连声音也毫无温度。

　　「当然。」梁深云忐忑地看着他。「我知道这要求有些过分，但请你相信我，给旗峰一次机会，或者你可以入股……」

　　「我可以答应妳让旗峰渡过这次难关。」

　　「真的？」梁深云没察觉，这一刻她的口气、她的神情根本不像一个领导者，彷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任性自我的女孩。

　　「我答应妳的事，可曾食言过？」

　　梁深云摇头，回想起他对她的百依百顺，纵使她一直以来都不想让这份纠葛加深，却还是忍不住心头一热。

　　「这就对了，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妳。」

　　★★★

　　她不应该感到意外，毕竟再怎么装傻，也逃避不了现实。

　　但梁深云还是差点打翻茶杯，她把双手摆在膝上，回避卫穹苍的视线。

　　「穹苍……」

　　「我不是说着玩的，好或不好，就等妳一个答案。」他完全不给她逃避的空间。

　　梁深云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穹苍，你知道这超出我的接受范围，我跟穹光还有婚约，而且……」她的脸热了起来，觉得口干舌燥。「别忘了，穹光是你的亲哥哥。」

　　「妳早就该取消婚约了，他在外面逍遥快活，有想过妳的辛苦吗？」卫穹苍一想起那个横刀夺爱的男人就满心愤恨。「另外，我姓卫，他姓李，我们之间没有关系，至于你们的婚约是你们的事，妳只要给我一个答案，点头，我就帮旗峰一把；否则明天妳跟那个老女人就等着跟我的律师谈。」

　　梁深云看着又变得蛮不讲理的卫穹苍，头隐隐犯疼，她是了解他的牛脾气的，一固执起来，非斗个两败俱伤不可。

　　「你在逼我……」更可恶的是还拿重病的奶奶威胁她。

　　卫穹苍看着她泛红的眼，不觉心软了。他欺身向前，来到她身边，双臂将她锁在他的怀抱和沙发之间。

　　「我只是跟妳交换条件，用妳希望的，换我唯一想要的。」他的气息吹吐在她颈间。「还是，妳真的这么讨厌我？」他摆出了哀兵姿态。

　　梁深云因他的贴近而轻轻颤抖，想挪开距离，背后却抵着沙发。都怪他俩从小一起长大，彼此都摸透了对方的脾性和底牌，这下胜负更是难分难解。

　　「我不想对不起穹光。穹苍，你不要逼我好吗？我可以用李家名下几处不动产向银行贷款……」

　　卫穹苍右手探向她纤细的颈项，爱怜地搓揉着。与面对高嘉佑时不同，她并不排斥他的亲近，因此毫不设防。

　　「怎么样算是对不起他？妳心里还有他不是吗？」他的嗓音低沉瘖，满是浓浓的苦涩，即便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却只能自嘲地摊开来一一检视。

　　「婚姻包括的是身跟心的承诺，我……」

　　「还包括两个人要有共识，妳怎么知道他还记得自己有一个未婚妻？就我所知，上回有狗仔拍到他上酒店……」他感觉掌心下的娇躯一僵，知道自己有点卑鄙，嘴角的苦笑一闪即逝。「这样的婚约有名无实。」

　　「他不仁，不等于我可以不义。」更何况李家有恩于她。

　　卫穹苍忍不住笑了，摇摇头。

　　「妳总是这样。」对那些礼义规范坚守到底。她总说他是牛脾气，可他这头牛对上她，只有变成泥牛的份，她才是真正顽固如石的那一个。「记不记得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妳总是不肯跟别的同学一起作弊，或趁老师不在时偷溜出去玩？」

　　当然她也不会刻意打小报告，只是一旦东窗事发，难免第一个被怀疑，遭同学排挤，那时他总是替她出头，找那些同学讨公道、打架，像斗牛似的拉都拉不住。

　　大部分的结局都是，守规矩的她得因为他跟人打架而连带受罚。

　　想起往事，梁深云的脸色柔和了，卫穹苍感觉到掌心下她全然的放松，轻轻一使劲，将她拥入怀中。

　　「我只想要妳，成全我，让我帮妳。」他的唇贴着她的额头，呢喃低语，他的怀抱坚实而宽阔，将疲累不堪的她收在羽翼之下。

　　梁深云挣扎着摇头，怕自己把持不住。

　　「妳讨厌我，所以连接受我的帮助都难以忍受吗？」他又拧起眉，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哀伤，夜色般深邃的瞳眸深处，恶魔却在微笑。

　　「不，不是这样。」梁深云急忙否认。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经历过许多风风雨雨，他在她心里一直有着特别的地位。

　　是特别的，是难割舍的，却未必与爱情有关。

　　「那就答应我……」他叹息般低语，沉厚的嗓音像催眠曲一样让人晕头转向，高挺的鼻尖滑过她的脸颊，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庞，来到她唇边。「给我……」他张口，舌尖舔过已然颤抖不止的樱唇，他的气息像致命的毒药一般渗透她的知觉，唤醒被刻意遗落的记忆。

　　他们是彼此最初的情人。

　　「穹……」无力的抗拒消失在轻如羽毛的啄吻中，暧昧的吮吻声在只有两人的办公室里听来如此响亮诱人。

　　梁深云在推拒与就范间挣扎，卫穹苍抬起头，笑看她迷乱的红颜，叹息地低喃，嗓音因为压抑而沙哑。「我好想妳，真的好想好想……」无数想念与妄念，随即化作足以融化大地的吻，绵密地将她包围。

　　她怎能容许自己接受口口声声说不爱的男人？怎能容许自己的心跳如此狂野？或许不单单是因为他的吻，还有他说着想念的眼神，温柔得近乎哀伤。

　　他吻她，捧着她鹅蛋般的小脸，像捧着易碎的水晶，双手隐隐颤抖，因为狂喜，也因为近情情怯。

　　他放手过，割舍过，远远地逃离，试图让血液冷却，不知午夜梦回时茫然是为何，总想闭上眼，待生活的巨轮继续运转，一切都会过去；谁知爱神那伤人的箭早在他心上凿出了口子，血止了，缺口依旧，在他忘记要武装自己时，隐隐作痛。

　　时间只是鸦片，解药恐怕是那碗孟婆汤。

　　隔着衣物，梁深云能够感觉到他激烈的心跳，与她的相呼应。那从来只懂为她悸动的心呵……

　　她终究是闭上眼，放任理智灰飞烟灭。

　　恋人以吻缠绵，他却仅能以吻慰藉爱欲与情思，于是那吻既放荡又温柔，既激狂又小心翼翼。当他的吻在她唇畔和芙颊上滑过，吹着热气，她被吻得红肿的小嘴发出让他愉悦的轻喘和低吟。

　　卫穹苍的手顺着她的脸庞，细细地描画着属于她的每一分曲线，在颈窝处流连不止，又在锁骨处恋恋不舍，难以相信她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梁深云忘了阻止自己响应他的吻，忘了自己不该有任何邀请的举动，双手攀上卫穹苍的肩膀，因为不那么做，她怕自己会像春阳下的雪，片片融尽。

　　她的动作让卫穹苍得到了鼓舞，伸手解开她上衣的钮扣。是不是因为他忘记让别的女人走进他的生命，才会半生牵牵念念？她会否笑他笨拙？十年前十年后，他依然会在解她衣衫时双手颤抖。白色丝质衬衫像海芋花瓣似地被轻轻扯开，露出蜜色的无瑕肌肤，和包裹着丰满蜜桃的嫩绿色胸衣。

　　卫穹苍感受到怀里的女人有一瞬间的迟疑，他狡诈地在她耳边吹气，而后一口含住那圆润的耳珠。

　　梁深云咬住唇，压抑住差点脱口而出的嘤咛，却还是让他听到了。卫穹苍得意又欣喜地笑了，继续滑动舌尖，舔弄并吸吮她敏感的耳珠，大掌则将她胸衣的肩带推向两边，故意往下扯，俏挺的双峰立刻弹出。

　　她缩起肩膀，妄想闪躲，卫穹苍左手环住她，立刻成了钢铁一般的禁锢，右手迫不及待地覆上一只圆乳，有些急切地搓揉起来。

　　「嗯……」梁深云的乳尖感受到他手掌的粗糙，在他越发放肆的抚弄下变得硬挺。

　　卫穹苍一边捧起丰满的嫩乳狎玩着，推挤揉弄，一边用拇指绕着敏感的乳蕾嬉戏，那饱经风霜的黝黑大掌衬得她的雪乳像奶油似的，白腻的乳肉更因为他粗鲁的动作泛起玫瑰色红晕。

　　他越来越粗砺的气息伴随着湿热的吻来到梁深云怕痒的颈间，在无瑕的颈背烙上一朵又一朵的吻痕。玻璃上的倒影提醒了梁深云，她是如何不知羞耻地在自己的小叔面前袒胸露乳，任他轻薄。那一刻，她几乎要推开卫穹苍，他却快一步地低下头，完全不掩饰饥渴地含住被他玩弄至紧绷硬挺的乳尖，大口地吸吮起来，一口一口地含进更多。

　　「啊……别这样……」梁深云想推开他的手，却反而像捧住他的脸，鼓励他恣意地品尝她胸前的红莓。

　　卫穹苍毫不费力地就将她推倒在沙发上，健壮的身躯立刻压制住她的双腿和下腹，不让她临阵脱逃，他的俊颜一刻没离地埋在她胸前，舌头贴着乳尖滑动，不停吻出啧啧声响，另一手也不再客气地狎玩起另一边的。

　　梁深云被迫张开的大腿内侧，感受到他西装裤底下勃发得惊人的硬挺，尽管她不想面对自己失控的情感，两腿间却还是猛地情潮泛滥。

　　「哼嗯……」她难受地挺起胸膛，并拢双腿，却更方便他贪婪的侵犯。

　　卫穹苍不只含吻她的胸乳，更像要用双手膜拜她的全部，重温那些当魂萦旧梦时一再让他热血沸腾的美好，他细细地抚过娇躯每一吋，也把罗衫渐褪。

　　「穹苍……」梁深云梦呓般地轻喊，身体不自觉地迎合他的摆弄，迷迷蒙蒙间任他一件件剥开碍事的衣裳，直到赤裸春色完全呈现在他眼前。

　　他捧起那对蜜桃，着迷地一口一口啄吻，让峰顶红莓与嫩白双乳布满吻痕与津液，身下的小女人不由自主地摆动臀部，妖娆地折磨他两腿间的肿胀，他终于低吼着，一手探向她两腿间柔密的森林，逗弄起早就湿热不已的花瓣。他粗糙的手指让她颤抖。

　　「穹苍，别……」她泣然欲泣，双腿却被他霸道地扳开成放浪的角度，被架高至他肩上，而他持续地抚弄柔嫩的私花，狎玩得更彻底，无比湿润淫靡的声响充斥一室，几乎盖过她压抑的轻喘。

　　她的热情鼓舞了他，在她腿间的手指更加邪肆而毫无忌惮，拉扯弹弄，仔细地拨开层层花瓣，用指腹来回爱抚着已湿滑无比的嫩蕊，甚至往那不断张合的小穴伸进一指，缓缓转动抽插。

　　梁深云忍不住抬手遮住红到像要滴血的脸，嘤嘤啜泣混杂着声声娇啼与愉悦的战栗。

　　「苍……啊……不要这样……」

　　他的吻又如雨点，落在她的腹部和大腿上，舌尖滑过膝盖后的凹痕，忘情地与她每一吋肌肤厮磨着，彷佛不知道她正哀哀乞求他的给予。

　　从小腿到大腿内侧，他没有放过任何一处，直来到她湿热的禁地，舌尖舔过颤抖而晶莹湿润的花蒂，甚至一口含住，辗转吸吮，舌头在幽穴口舔弄。

　　「穹苍……啊……嗯……」梁深云的十指伸进他浓密的黑发间，明明想推开他，却不由自主地捧着他的头颅，开始扭摆腰身迎合他舌头的拍打动作，两腿大胆而羞耻地大开着。卫穹苍埋在她腿间，渴饮着动情花液，孟浪地吸吮出啧啧声响，并不时将充血的小花蕊含进嘴里爱抚，用舌头安慰起哭泣不止的小穴。

　　「嗯啊……苍……」她娇颜泛红，忘情地吶喊，身体摆动得越来越疯狂，双乳甚至轻轻颤抖起来，几乎要承受不住强大的欲望狂潮，要翻上欲望的巅峰了……

　　他突然起身，伟岸的身躯覆上赤裸裸的人儿，一手扯开裤腰带，释放早已怒吼不止的男性。

　　「答应我，把妳给我，让我帮妳，嗯？」他在她耳畔柔声诱哄，双唇轻夹耳壳，舌尖勾舔着她的耳朵，男性的前端在她哭泣的穴口轻轻顶着、逗着，甚至在花瓣间来回滑动，诱引出湿浪淫靡声响，却不再给予更多。

　　梁深云摇头，双手无力地揪住他衣襟，开口却是破碎的乞求，「帮我，给我……求你……」她开始摆动臀部，想贴近那磨得她疯狂的元凶，不知自己模样多放浪，晶莹透亮的爱液沾满他健壮的腹肌与大腿，却还不知羞耻地妖娆扭动，多让她的男人心怜又心悦。

　　卫穹苍终于满意地勾起邪恶而愉悦的笑，吻了吻她红艳的樱唇。「会的，我从来没让妳失望过，不是吗？」他吻住她开始无意识地呻吟的小嘴，下身奋力向前挺进，狂野而深沉地埋进花穴深处，赤红而硕大的男性强悍地填满了她。他的力道太强悍，而她太紧窒，两人几乎同时轻喊出声，她被难以消受的巨大充满，而他则被致命的柔软所包覆，将他的欲望、他的心、他的魂，一并缠绕。

　　他开始需索无度，开始猛烈冲刺，用他的全部填满她，也侵犯她，每一次冲撞都进入得更深、更快。

　　「嗯……啊！」

　　沙发在晃动，而她衰弱得犹如布娃娃，明明已被逼至极限，吞着他男性的私花却一次次贪得无厌地缠紧他，吐出更多晶亮爱液，润滑他不停穿刺她的火热凶器，仍湿亮的双乳因为他的野蛮而放浪地颤动，任他以男性的野蛮逼她一次次正视自己原始的爱与欲，逼她感受他们无与伦比的亲密。

　　他就在她体内，火热而赤裸裸地紧密相连，要把她的灵与肉狠狠揉进他的血肉里，不一起疯狂堕落誓不罢休。

　　明知不该如此，明知这是惊世骇俗，她还是任由这个男人完全占有自己，最私密的爱欲之境，毫无保留地接纳他。然而，她的心呢？庆幸的是欲望本来就原始而毫无理性可言，她至少可以暂时不用和自己的心辩解，这一切究竟是否与爱有关？

　　梁深云不懂他压抑了半生的渴望，只道他太野蛮、太狂悍，直到他终于喊着她的名，在她体内释放，她几乎已经要晕厥过去。良久良久，她睁开眼，才发现卫穹苍将她搂抱在怀里，任她像虚弱的雏鸟般依附着他。

　　卫穹苍静静地替她整理一身的凌乱，轻拢她的发，像怕太粗鲁会扯断她的发丝似的，连拿着面纸擦拭她下体的动作都轻得不敢使上分毫力道。

　　真不知刚才是哪头野兽把她折腾得这么累、这么狼狈？

　　皓首枕在他宽阔的肩上，紊乱的呼吸吹吐在他颈间，梁深云可以感觉到卫穹苍才纡解过一次的身体又紧绷起来，抵着她下腹的男性再次充血如热铁，但他没有停下擦拭她下体的动作，甚至也没有一丝急躁，将她腿间的湿痕擦拭干净后，他开始一件件地替她穿好衣服。

　　「我自己来。」她羞红脸，拿过胸衣，双手颤抖地胡乱套上，那一刻她强烈地感觉到自己像个偷情的荡妇、急于掩饰自己放浪不堪的行径。就在她几乎挫败地呻吟出声时，卫穹苍伸手拉整她怎么都拉不好的内衣肩带，慢条斯理又泰然自若地替她扣好暗扣。

　　「谢谢……」梁深云真想躲进洞里不要出来见人算了。

　　卫穹苍甚至拿起了被他脱下随手丢到桌上的小裤，梁深云来不及阻止，他已半跪在她脚边，握住她一只裸足，替她把小裤套上。

　　「你让我自己来嘛……」抗议的话语渐渐藏不了心中的娇柔与依赖。

　　她站起身让小裤套上，卫穹苍扶住她的腰，她的小手攀在他臂膀上，依然感觉到他硬挺的男性昂扬地抵着她的小腹。

　　她忍不住担心地开口，「你……」

　　卫穹苍却更快地低下头，偷了个轻浅又淘气的吻。

　　她才经过一场激狂如死亡与重生的性爱，还难以镇定自持的心几乎禁不起这小小的甜蜜挑逗，不由得一阵心荡神驰。

　　「嗳……」她小脸更红了，只好低头装忙。「我的衣服……」

　　卫穹苍长臂一伸，勾起沙发上的衬衫，替她穿上，她嗫嚅着，终究乖乖低下头，连耳朵都红透了，让他像服侍女王一般把她全身上下打理好。

　　当他伸手替她把领子翻好时，梁深云才想起他一个劲儿地照顾她，自己的衬衫都还有些凌乱，领带也歪了，连裤子都只是随手套上，她忍不住好气又好笑，顺手也替他打理了起来。卫穹苍专注地看着她温柔的神情，看着她的手熟练地替他重新打上领带，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已经许久不曾出现的笑。这些年他的笑总是半分虚假，半分防卫，冷冷的，看不到真心。而此刻，他的眼里有幸福的光彩在闪耀，左颊有个小小的酒窝，这神情是梁深云很熟悉的，因为他总是对着她露出像这样孩子气的、毫无心机的笑。

　　她没深想，只不过是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举动，这样小小的关怀而已……

　　「怎么了？」她抬起头，见他一脸专注的看着她的模样。

　　「没什么。」他把她散落在颊畔的发丝向耳后拢。

　　「我们……」想起正事，想起他已经在她办公室待得太久了，梁深云不禁一阵紧张。「我们是不是该出去了……」

　　卫穹苍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放心吧，天底下的人都猜我爱的是男人，甚至根本没发过情，搞不好还是性无能，妳暂时是安全的。」

　　想起报章杂志上那些猜测，梁深云其实觉得有些荒谬，她比谁都清楚他的性向，还有……他究竟是不是性无能。然而这样的他何以一直都没有绯闻、没有对象？

　　她心里隐约猜到答案，却没有勇气去正视它。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无措地绞着手指，惊觉自己在他面前竟然像个需要肩膀依靠的小女孩。那明明是她早就决定舍弃的。她不着痕迹地武装起自己，「关于我们的约定，希望你不要说出去。」卫穹苍早知道她会这么说，他从西装外套的内衬里，拿出一张磁卡和一串钥匙，放到她手上。

　　「这是？」她不明所以地看着手中的钥匙和他意味深长的浅笑。

　　「我说我要妳，妳认为我想得到的是什么？」

　　梁深云脸一红，「你已经……」

　　「不是已经，是正要。这是我住处的钥匙和卡片，今晚我会去妳的住处接妳。」他的大掌包覆她的手，让她紧握手上的钥匙和卡片。「妳不会以为我要的只是一次的激情而已吧？云云……」

　　梁深云睁大眼，「但是我不能！我不能公开做出对不起李家的事！」

　　她对李家的维护让卫穹苍心里极度不是滋味。

　　「旗峰还有没有明天，就看妳的决定了。」他彷佛换了个人，这一刻站在梁深云眼前的，是世人眼里横霸又冷酷的独裁者。「我会接掌旗峰，到时会替妳安排新的职务。」

　　「你明明答应我会放过旗峰。」她不敢相信他竟然这么对她！

　　「旗峰现在只是苟延残喘而已，我会接手，由我来大刀阔斧重整，比妳一个人力挽狂澜有用吧？妳放心，到时我会完整的把大权还给李家，至于我要的报酬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妳总不会以为我会为了跟妳做几次爱就这么费心地替别人做白工吧？」

　　他没说的是，就算把经营权还给李家，也不代表他会轻易放弃宰制李家和旗峰生死的权力，只是要怎么对付李家，要怎么讨回他要的公道，他决定看心情再做决定。也许他心情大好，决定网开一面；又也许他决定瞒着深云狠狠地大开杀戒……无所谓，毕竟现在他是掌握一切优势的主宰者，他理当好好享受这一切。

　　他是商人，没理由做赔本生意，即便这桩交易已经能换来他梦寐以求的，也不代表他需要当冤大头、当大好人。

　　梁深云傻愣住。她知道他说得没错，可她该怎么对奶奶说实话？她又该怎么面对自己的未婚夫？

　　「妳先好好休息吧，不用送我了。」他倾身在她额上吻了吻，深深地看着她失神的容颜，才苦笑着迈步离开。

　　梁深云跌坐在沙发上，这一刻才发现自己早就累得没有任何力气了，她一手撑住额头，无法不对未来戚到志下心与茫然。鱼与熊掌本就不可兼得，保住旗峰跟守护和穹光的婚约都是她认定的责任，现在两者起了冲突，她势必得牺牲其中一个，来保全另外一个，她难道还能贪心地指望面面俱到？

　　第三章

　　看护很尽职地杜绝李老太太接触任何关于旗峰消息的机会，加上李老太太体力也不是很好，通常吃完东西，佣人推着她的轮椅到花园里晒晒太阳，或是听看护读一小段无关紧要的新闻或睡前必读的佛经，便累了躺回去歇着。这日，老太太的健康状况跟平常一样：虚弱，但大致上没什么大碍。

　　梁深云听完看护的报告，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老太太已经睡了，梁深云只在她房间逗留了一会儿，又交代了近期内不准任何人打扰李老太太静养，所有访客一律回绝，才放心地离开。

　　她并没有住在李家大宅，李家一方面因为栽培她对她有恩，一方面又因为李穹光依然是潜逃在外的经济犯，让她守活寡而对她有愧，她在李家虽说是备受疼爱，但那种关爱也压得人喘不过气，何况她这个被李老太太临危授命的掌权者几乎是个娃娃女王，李家上头还有一堆伯父叔父辈，她的一举一动就更受李家人注目了。

　　她现在一个人住在李家人在天母买给穹光，原本要当作他们新婚爱巢的独楝小楼房，虽然一个人住是空旷了些，但至少自由自在。还没停好车，梁深云就注意到那辆停在街灯下的中冢织，跟悠闲地靠在车旁吞云吐雾的高大身影。梁深云没想到他已经在等她了。

　　把车停进车库，她没有迟疑地走向他。「你怎么不先打电话给我？要不要进去坐一会儿？」

　　他跟她毕竟不是仇人，甚至曾经比亲人更亲，即使现在两人之间有了那样的交易，她也无法把他当成需要防备的外人。

　　卫穹苍在她靠近前把烟捻熄，直接牵起她的手，握在手心把玩着，没应她的话。

　　他才不想踏进她和李穹光的「爱巢」！就算现在那男人不在，就算他们可能根本还来不及住在一起，李穹光那家伙就急着潜逃出国，那也不代表他会想踏进那间房子。

　　「吃过饭了吗？」他问。

　　梁深云摇头。「你呢？」

　　卫穹苍笑了笑。「妳都没吃，我怎么可能先吃？」他转而环住她的腰，另一手打开自己的车门。「走吧。」

　　「我刚下班……」她以为自己有时间收拾一些东西，虽然那些东西其实也几乎都是李家的财产― 思及此，梁深云也打消了整理随身行李的念头，重要的晚一点再回来拿也无妨。

　　「我先载妳回去洗个澡，餐厅我订好了，晚一点再过去也无妨。」

　　其实他的性格太过独断独行，而梁深云看似从不与人争意气，在打定主意要坚持原则时却是可以玉石俱焚的，只能说他们对彼此太熟悉，老早有一套独特的相处模式，他知道她的底限在哪，她也不会在不必要的地方和他赌气。

　　「回哪儿？」梁深云这才想到，他回台湾也不过才几天的时间，是在哪儿落脚呢？媒体曾经报导过他喜欢住在饭店，私人住宅反而少见他的踪影，不知现在回台湾是不是还以饭店为家？

　　卫穹苍又笑着露出了左颊的酒窝。「带妳去看，忍耐一会儿，不会让妳饿太久。」

　　他发动车子，平稳地行驶在纷扰庸碌的大台北街头，车窗外喧嚣的夜似火龙奔窜不止，那种种的沸腾扰攘却又奇异地变成一出出静谧的哑剧；车内的音响，低沉浑厚的女嗓幽幽地唱着魂萦旧梦，瞬间把他们的时空错置在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只有他俩呼吸着相同的空气。

　　她淡笑，心想他八成忘了她是来还债的吧？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总想着她累不累，开不开心，哪怕他们的关系其实如此吊诡。不得已答应他的交换条件后，梁深云不只一次地想起李穹光。不管八卦杂志怎么说，她相信穹光，而如今她却先对不起穹光。她没有试图在穹苍面前为穹光辩解，因为她知道那会让他对穹光更不谅解。

　　车子驶向山区，来到雄伟地矗立在坡地上，面海的景观大楼。

　　下了车，卫穹苍走过来牵她的手，宽阔的地下停车场，这时间大约停了五成满，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敲出回音，一辆蓝色奔驰自离他们不远处驶过，卫穹苍可以感觉到梁深云那一瞬间的紧张，她不着痕迹地想要缩回手，原本与他并肩走的脚步也迟疑了。

　　他脸上笑意骤失，收紧大掌，牢牢地与她五指交握，不让她有任何抗拒的空间，原本配合着她的脚步而行进缓慢的步伐，也变得急迫起来。

　　电梯前，大楼警卫迎面而来，他甚至紧搂住她的腰，以充满占有欲的姿态将她揽进电梯里。

　　梁深云知道自己有点弄，被拖进电梯里，知道身边的男人肯定心情不会太好，却低着头没吭半声。

　　卫穹苍也没开口，只是让时间静静地带走他的怒气。这些日子以来，每当回首过往，他很明白，过去他的火爆曾不只一次伤害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也让梁深云陷入为难之中。是一往情深也好，是一相情愿也罢，至少这点他能为她改变，让自己脾气不要那么差。电梯来到三十九楼。这里的每一层都是独门独户，在进门前还有个走道，连接着安全梯。

　　客厅里还有几个箱子没开封，电视柜甚至空空如也，显然卫穹苍也是刚搬进来。他从冰箱里拿了瓶沛绿雅给她。

　　「还没装滤水器，所以只有这个。」他昨天才让助理帮他的冰箱塞满啤酒以外的食物和饮料。

　　卫穹苍拿着啤酒，挨着她，坐没坐相地滑进沙发里。

　　人前，他自我要求甚高，难以亲近，有时连跟他最久的助理裴安都不知道这个老板到底有没有放松自己的时候。但此刻在梁深云身边的卫穹苍，简直像个大男孩，懒洋洋地赖在最亲密的人身边。

　　梁深云从来不觉得卫穹苍有何不同，因为他永远都只拿世人从未见过的那一面与她相处，她甚至不知道在外人眼中他有多冷酷独断、难以亲近。

　　「你搬进来多久了？」她打量着屋子的其它地方，这里显然曾做过一番空间规画，但依她对卫穹苍的了解，恐怕他是不太甩设计师的建议，他出钱，设计师把房子规画好，不合他意的东西就直接打包当垃圾丢掉，玄关处那扇屏风可能就是惨遭主人嫌弃，才摆在那奇怪的位置等着被资源回收。

　　「上个月就买了房子，先让裴安帮我处理搬家的事，不过一些细节还没整理好，回台湾后裴安跟我都很忙。」他顿了顿，然后才解释道：「裴安是我的助理，那天妳也见过，戴着黑框眼镜，梳着油头，脸很严肃的那个。」

　　「你要不要请一个钟点管家？都一个月了，住的地方却还没打点好，你白天忙着上班，回到家应该要能好好休息才对。」想到他一个人忙累了却睡在根本算不上是家的房子里，太习惯关心他的梁深云忍不住叨念了起来。

　　有时候她不禁会想，是否因为穹苍从小缺乏关爱，她又总是放不下他，才会让他对她这么的执着？她是否该试着不要对他好，狠下心来不要管他，对两人才是最好的？

　　卫穹苍又朝她坐得更近，简直贴着她耍赖起来了。「我有请清洁公司和钟点佣人，还缺一个女主人。」

　　梁深云迥避他的暗示，但终究无法放下他不管。「我在家的时间会帮你，既然有钟点佣人，剩下的工作就不多了。」

　　卫穹苍手肘撑在膝盖上，单手支颊，笑看着她。「不只下班，我要妳上班也在我身边。醒着在我身边，睡着时也在我身边，从这一刻起我不要再有看不到妳、听不到妳的时候了。」说罢，他冲着梁深云笑得好开心、好稚气，令她已到嘴边的抗拒又吞了回去，满颊绯红。

　　「别闹了，难道连我上厕所你也要跟？」她嗔怒地瞪他，心中暗恼这样的抗议一点力道也没有，简直像在打情骂俏。

　　「妳要让我跟是最好喽！」卫穹苍贴近她，在她真的出声抗议之前先吻了吻她微歙的红唇，先声夺人道：「好了，去洗澡吧，等会儿要吃饭了。」

　　他起身领着她到浴室。浴室外有个小隔间，除了有一片不规则形的镜墙之外，还摆了张藤沙发与玻璃五斗柜，沙发上已经有一套女装和内衣裤。

　　实在是累了，也饿了，梁深云决定什么都别想，洗完澡，吃完饭后再说。

　　脱了衣服，才发现身上布满卫穹苍孟浪的痕迹，她脸一红，接着想起什么似地，站在镜子前拚命检查自己的脖子。

　　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她耳朵下方、肩膀上方的吻痕？希望没有……嗳，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期望她和卫穹苍之间的交易是秘密，会不会太异想天开？

　　梁深云心乱如麻，甚至没心思欣赏卫穹苍为她选的那件质料轻软，印着扶桑花与桔梗图案的米白小洋装，以前她曾经觉得卫穹苍最了解她的喜好与品味，总是知道她会喜欢橱窗里的哪一件衣服、饰品或家具。

　　走出浴室，她听到厨房的方向传来声响，让人饥肠辘辘的香味吸引了她。紧邻厨房的餐厅桌上，已经摆上几样义式和法式料理，卫穹苍正把浓汤也端上桌。

　　「你做的？」她一脸惊讶。

　　「如果我说是，妳会因为我是个好男人而心动吗？」他吊儿郎当地打趣道。

　　幸亏他是以开玩笑的口吻说这句话，她一向就对他那些暗示与表白不知所措。梁深云笑道：「我才不相信。」他一向粗鲁又没耐性，以前连打个蛋都会让蛋白洒满流理台。

　　「妳真了解我。」卫穹苍嘴唇勾起，又露出酒窝来。「只有这道汤是我的杰作，其它的是我打电话让餐厅直接送过来，再出门绕到那边去太麻烦。」

　　「这样的菜色配上料理汤包会不会太可惜？」她故意模他。

　　「保证全部都是新鲜料理现煮，而且我有练过，不会让妳拉肚子。」卫穹苍替她拉开椅子，梁深云装作兴致勃勃地研究菜色，不去看他脸上那种又让她双颊发热的温柔浅笑。

　　卫穹苍总说他吃不来精致又讲究的食物，但是他却记得她喜欢的食物，喜欢的口味。他不见得记住那些菜名，但想必研究过每一道菜的材料与调味，全是她爱吃的为主。她知道他用了心，却宁可他不要花这些心思，她还不起啊……

　　虽然心事重重，虽然抗拒他的温柔，但梁深云还是忍不住觉得好像回到了以前，桌上的食物不是出自美食年鉴的高级餐厅或蓝带名厨之手，而是她做的几样家常小菜，或者他打工拿到薪水，他们便小小地奢侈一餐，吃现在绝对不会吃的快餐。

　　那时的他们总是吃得很开心，聊着漫无边际的无聊琐事，吃对方的那份，打打闹闹，那么的年轻。

　　穹光让懵懂的她明白了何谓悸动，穹苍则让她割舍不下，她始终相信她与穹光之间是爱情，与穹苍之间则是亲情与友情，即使他们上了床，那也改变不了什么。

　　然而当年她和穹苍上床时毕竟不是李穹光的谁，如今她却以李穹光未婚妻的身分和穹苍作了那样的交易，一切又变得不一样了。

　　用过饭后已经很晚了，她跟他都还有些话想说，一顿饭的时间不够塞进两个在彼此心目中占有一席之地的人分离整整六年、相隔天涯两端的点点滴滴。

　　或许对梁深云而言，还有一点是想拖延两人回房的时间，让她迟些面对可能会有的亲密行为― 

　　因为心中的不安，也因为害怕越陷越深，沉沦在不被允许的欲望之中。

　　卫穹苍怎会不知道她的心思，他暗暗苦笑。「妳累了一天，去睡吧。」他是想要她，但她难道以为他会不顾她的感受，硬要跟她作爱？他不禁带着嫉妒和恶意，苦涩地想着：如果是穹光，她绝不会那样想他吧？也许就算穹光真的强迫她，她也宁愿委屈自己以满足他……

　　想到这里，他几乎分不清让他下腹男性立刻昂扬抬头的，究竟是妒火或是欲火。但他终究选择藏起自己的情绪。

　　「这屋子暂时只有我的房间有床，妳只能将就了，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妳先睡吧。」不想让梁深云察觉他的狼狈与渴望，他的神情与举止冷静依旧，只有他知道自己其实是当着她的面，落荒而逃。

　　主卧室很宽敞，而且同样没有多余的摆设，但不知巧合与否，床上的枕头、棉被与温床，都和她现在惯睡的一样，床套组甚至不是男性化的深冷色调，而是她习惯选购的绿色系。

　　房间的某个角落摆了一小盘S . M . Z的朴朴莉干燥花，带着木质芬芳的香气轻易地就弥漫在房间的各个角落，似有若无的，一点也不刺鼻，跟她今天上班时擦的香水一样。

　　床上摆了套款式简单，质料柔软舒适的嫩绿色睡衣，如果是太裸露太大胆的样式，她可能连换都不敢换。梁深云接受了卫穹苍的好意，换下那件只陪她吃了一顿轻松晚餐的小洋装，也在换下它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欣赏起布料上美丽的花色，有些后悔没在镜子前多转两圈。她喜欢洋装领口和背后别具巧思的剪裁，虽然可能让贴近她的人一饱眼福！想到这儿，她不禁有些娇嗔卫穹苍的坏心眼。而且这件裙襬的长度与弧

　　度也刚好，遮掩她一向自认太有存在感的下围。

　　梁深云换好睡衣，坐在床畔，摸着崭新且洗过的被套，发现上头甚至还有她喜欢的鸽子与幸运草图案。想到卫穹苍一个大男人躺在有这可爱图案的被子下，她就觉得有点好笑。

　　她该不该认定这些都是他对她的体贴？心头乱糟糟的，剪不断理还乱，最后她又决定用老方法来解决这些烦恼― 那就是什么都不要想。

　　右边的床头柜上放了书本和记事本。卫穹苍从以前就有在睡前看书和记事的习惯，于是梁深云躺在床的左侧。

　　她根本不可能睡得着，明明累极了，却仍是忐忑，辗转反侧。她惊觉自己其实也不知道究竟是希望卫穹苍回房，或希望他就这么在书房睡下？

　　当房门轻轻地打开，梁深云连忙闭上眼，假寐。

　　卫穹苍调暗她特地留给他的夜灯，脱了睡袍，小心翼翼地爬上床，不愿惊扰她。梁深云闭紧双眼，等了又等，身边的男人却迟迟没动静，但她可以清楚地听到他的呼吸声，明显还没有睡着。卫穹苍侧躺着，看着梁深云好久好久，终究忍不住伸手抚向她芙颊，轻轻地拨开颊畔散落的发丝，指尖恋恋不舍地，在她的眉骨和颊畔来回轻画，拇指抚过她较为圆润饱满但仍属小巧的下巴，来到她柔软的双唇。

　　粗糙的指腹彷佛要代替他的舌头般，以羽毛般的力道爱抚敏感的唇瓣，梁深云几乎无法继续假装睡着，就要颤抖着，呼吸焦灼紊乱起来。

　　幸好他终于收回手，下一秒，卫穹苍的身子挪近几乎睡在床沿的梁深云，将她往怀里揽。

　　女人对男人有什么感觉，拥抱时的身体反应最清楚。梁深云仅仅只有一秒钟的僵硬，接着便软化在他宛如抱着珍稀宝物般小心翼翼的动作之下、就这么任由卫穹苍将她密密地搂在怀里，轻抚她的发。他的唇贴着她的额头，轻轻地赠着、吻着，彷佛他乐于两人这样单纯而毫无激情的拥抱。

　　但梁深云明明感觉到他下腹肿胀无比的硬挺正抵着她。

　　男性的欲望，随着每一个吻，越来越激昂壮硕，他的双唇在她脸上羽毛般的轻触，好几次都带着压抑的喘息，甚至几乎要热烈无比地与她四唇相贴，狠狠地缠绵。但那无边无际的野蛮之火，终究被他以钢铁般的意志困缚在体内，梁深云只感觉到他颤抖的唇吻上她的，不敢使力，却又难忍深切情欲，贴着她的双唇绵密爱抚，也品尝她口里的蜜，好久好久，几乎要持续到世界末日。

　　那夜，至少在她忍耐不住困意睡着前，卫穹苍都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始终用那种像爱怜又像撒娇的方式吻着她，也宠着她。

　　梁深云不敢也不愿承认她几乎没睡，因为情火早已悄悄被那种既磨人却又让人心疼的吻挑起，还好她是真的累了，否则只怕早已抛下矜持，回应他隐忍的热情……

　　虽然是快天亮才入睡，但那个被他温柔拥抱的梦境里，有着野蔷薇和月桂的香气，和一种让她泣然欲泣的归属感，所以她睡得很沉。

　　卫穹苍醒来，下腹疼痛的火焰让他想呻吟，晨间惯有的反应再加上心爱的女人在怀里，前晚又欲求不满，他所有的梦境都是一段又一段的激情缠绵。

　　真是磨人的煎熬，却让他开心得想笑。

　　他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精香气，一醒来就没办法让自己的双手安分，虽然他替深云选的睡衣样式并不性感，但却非常方便他上下其手，三两下剥个精光更不是难事。想到这儿，卫穹苍就觉得再不吃了她，他一定会发狂！梁深云翻了身，背贴着他的怀抱，卫穹苍右手往上探，隔着单薄的丝质睡衣，握住了一只椒乳。

　　她没穿内衣，换言之她并不防他，是吗？他一直知道就算他俩有协议，也不代表深云保守的个性会放任他对她疯狂的纠缠。但她竟可以睡在他怀里却不穿内衣，这代表什么？她总不会天真的以为他是柳下惠吧？

　　卫穹苍管不了那么多，右手立刻探进她睡衣底，握住一只赤裸的圆润软乳便揉弄起来。他不敢放肆，不想太快吵醒她，于是动作不疾不徐地，哪怕两腿间其实充血得快要爆炸。

　　一整晚都忍过了，再多忍一会儿又何妨？反正今天他是打定主意，要把她绑在床上一整天！

　　女性肌肤独有的软腻触感，教他爱不释手，他轻轻翻过梁深云的身子，让她仰躺着，开始动手解开她睡衣的扣子，没一会儿，雪白的酥胸便完全袒露在他眼前。

　　卫穹苍忍住饥渴的抽气与呻吟，单手撑起上身，眼里难掩狂热的欲焰，像要把身下睡得香沉的人儿一口吞进肚子里。如果他眼里的火花有温度，只怕那雪白的肌肤已经泛起一片又一片的红晕。在他眼里，在他心里，她的美无可取代，无论是哪一种样子都让他魂牵梦萦，心脏狂野悸动。他着迷地看着熟睡的、毫无防备的在他面前袒胸露乳的梁深云，一手持续抓揉着她的雪乳，直到乳尖的红莓渐渐硬挺，娇艳欲滴，他终于迫不及待地低下头品尝她。

　　睡梦中的梁深云似有所感，眉头微拧，胸口随着叹息起伏。卫穹苍没有停止他的挑逗，另一手握住空虚的那只软乳，大掌与双唇以着相同的节奏挑动她敏感部位的神经。

　　卫穹苍贪婪地将她的右乳大口大口地含进嘴里，吸得她的乳尖贴紧他的上颚，甚至以舌头一下下地拨弄，透明的唾液瞬间满布峰顶，他吮吻的声响也越来越清楚。他粗糙的大掌则托住她的左乳，以渐渐急切的力道狎弄抓揉，拇指开始绕着圆珠转动，甚至轻轻地拉扯。

　　梁深云嘤咛着，想翻身却被高大昂藏的他压制着，还在梦境中徘徊的意识只能凭着身体最真实的渴望，将胸口往上挺。

　　他吻得不过瘾，又转向另一边的，任被吻得湿亮的右乳在冷空气中空虚地挺立着，晶亮的唾液让红艳艳的乳尖更加地妖冶。

　　卫穹苍像饿极的婴儿般把她的乳尖吸吮出啧啧声响，右手开始往下探，不忍心放过她娇躯上的每一处，用他粗糙的指掌磨踏她的细致，然后他伸手探进她的睡裤和内裤里，毫不迂回地直往她两腿间柔密禁地而去，轻而易举地找到已经泛着湿意的娇羞花蕊。

　　「嗯……」梁深云下意识地并拢双腿，但睡梦中的力道不足以阻挡他的侵犯，卫穹苍毫无阻碍地展开了足以把她逼疯的挑逗。

　　他的吮吻，他的触抚，放慢了节奏，手指轻轻拨开软嫩花瓣，指尖在瓣肉上来回画着，他的嘴则吐出了被吸得红肿湿亮的乳尖，用舌头代替手指，在红莓上以着和在嫩瓣上滑动的手同样的方式和速度，同时作弄着两处敏感部位。

　　「啊……」梁深云开始扭动臀部，渐渐泛滥的爱液一下子便湿透了他的指掌，每当他的手指一次次地滑动，湿润诱人的声响就越来越响亮。

　　卫穹苍起身，欣赏着她在睡梦中仍因为他的挑逗而耽溺于情欲中的模样，她的睡衣前襟完全敞开，任他放肆地欣赏布满他孟浪痕迹的赤裸。

　　毫无保留与遮掩的胴体，滑腻的、泛着蜜色光泽的肌肤！造物者的心血本就纯洁无瑕，人类只需要诚心赞叹，羞耻心本是多余。谁教文明自以为是地去禁锢野性，道德教会人类羞耻的同时，也教会逾越与叛逆带来的快感与刺激；欲望被妖魔化的同时，它的力量也因为人类被压抑的妄念而壮大，开始无所不在地提醒人类它的存在。

　　于是他眼前熟睡的、赤裸的女人，有了各种情欲意义，有了强烈到足以杀死他的诱惑。樱吹雪似的红痕是他一口一口地爱抚和占有她，雨露般的湿痕是他将属于自己的一部分，留在她最私密的领域里……卫穹苍动手拉扯梁深云的睡裤，直接连同里裤一起脱下，甩到一旁，将醒未醒的梁深云只能由着他摆弄，甚至连双腿都被他扳开成大胆的角度，好让他看清楚她有多湿，看清楚每一个女人最羞于被窥伺的隐密。

　　女人热情的反应总是激励男人，让他更兴奋，卫穹苍不顾两腿间的肿胀和疼痛，只想更彻底地玩弄这个他渴望了半辈子，今后将完全专属于他的女人。

　　他横臂取来抱枕，垫在她的腰臀下，接着俯下身，舌头舔过白嫩的大腿内侧，刻意啃咬吸吮出一处处红痕。

　　他当然舍不得让她疼，于是那啃咬又轻又扰人安眠，搔得人心痒却又不让人痛快，令睡梦中的梁深云拧眉微嗔。吮吻不停地落下，直到湿热的谷地，他的双手轻轻拨开包覆着蜜蕊的花瓣，立刻放纵野蛮的渴望，将颤抖且充血的嫩蕊含进嘴里，啧啧地吸吮起腥甜的花蜜。

　　梁深云轻喘着。她梦见过去，梦见昨天，卫穹苍野蛮且饥渴地推倒她，像小兽般吸吮她的胸乳，她出声制止，却没有伸手推开他，甚至当她低头看着他贪婪而迷醉的神情时，心里竟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浓烈情感，欲望瞬间沸腾。

　　湿热柔软的唇舌在她最敏感的幽穴口拍打夹弄着，她终于禁不住挑逗，迷蒙地睁开眼，最先刺进知觉的是腿心间几乎令她灭顶的快感，柔软的舌头开始在她的花穴边缘来回舔舐，耳边传来的尽是羞人的吮吻和湿润声响。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睡衣的扣子全部被解开，衣襟大敞，挺立的双峰上布满湿亮痕迹，乳尖硬挺而红润，连下体都毫无遮掩，大腿则不知羞耻地左右大开，卫穹苍俊颜埋在她两腿间，正享受地舔吮着她私处泛滥的爱潮。

　　「别……」

　　察觉她醒过来，卫穹苍故意将她的腿扳得更开，食指伸进早已张合着乞求他给予的小穴，抽插滑动，唇舌一刻没离开她的小花核。

　　「啊……」明明想抗议，梁深云却忍不住扭摆腰臀，双手揪紧床单。

　　卫穹苍又伸进一指，不停地折腾玩弄，然后再一指，她几乎快承受不住。

　　他的手指在紧窒花穴内恶劣地弯曲、转动，慢慢加快抽插的速度，甚至连他的舌头也一下下地拍打着红肿不已的嫩蕊，梁深云终于忘情地伸手抱住他的头颅，两腿张得更开，臀部大幅扭摆着，像个浪荡的妖妇一般放声吟哦。

　　「穹苍……啊……好舒服……」她晶莹而丰沛的爱液染湿了床单，也沾满他的下巴和双手，幽穴因为快感而不停地收紧、痉挛，缠紧了放肆的手指。

　　梁深云在战栗得要酥麻四肢百骸的强烈快感中达到高潮。有好几秒的时间，她脑袋一片空茫，身体也维持着那种放荡的姿态，卫穹苍起身擦拭脸颊和下巴，脱下长裤，释放已经无法再忍耐的欲望，双眼不曾稍离身前姿态淫荡无比，也美丽无比的心上人。他抬高她的臀，赞叹出声，「妳好湿，我让妳很舒服对吧？」他把男性在她布满晶亮情露和吮吻痕迹的花蕊上滑动着。

　　梁深云还有些迷茫的眼看着他，双颊酷红的模样，让卫穹苍的心爱怜得都痛了起来。

　　「乖，接下来轮到妳让我舒服了，嗯？」说着，他将巨大的热铁狠狠冲刺进花心深处。

　　「啊……」比刚才更完整地被填满，梁深云瞬间又感到那种强烈得宛如电流在体内奔窜的快感，卫穹苍没有留情地立刻就开始狂野冲刺，猛烈地抽插和挺进，肉体冲击和水乳交融的声响无比放浪地一声接着一声。

　　他红肿而炙热的男性一次比一次挺得更深、更野蛮，毫不怜惜地狠狠折腾咬紧它的花穴。在不断冲刺间，他甚至抬起她的双膝高举到肩膀上，让她被占有的花穴完全呈现在他眼前，任他更肆无忌惮地要她、欣赏她。

　　他腿间的圆囊一下下地顶撞着她的臀肉，简直把她当泄欲娃娃般没有节制的冲撞，啪啪地发出声响，和着淫浪水声，一室的缠绵之声近乎沸腾。

　　「嗯……啊……」梁深云的娇吟几乎被他冲撞得碎不成声，这男人简直可恶，那么疯狂又不知节制地需索她，让她毫无招架之力，像个完全任主人摆弄发泄的性爱娃娃，丰满傲人的双乳也震颤着急剧晃动。他彷佛要她将一切掏出来给他，也不得不完完全全地给他，蛮横又霸道，她越是娇柔地臣服，他就越唯我独尊，越强悍地逼进。

　　他根本要不够她，不断地把她逼至极限。

　　梁深云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高潮，卫穹苍的欲望却像没完没了，她终于忍不住啜泣，「不要了……啊……」

　　「宝贝……云云……再一会儿！」他猛地扣紧她的臀，像要同归于尽那般狠狠地一撞，低吼着，终于在她体内疯狂地爆发。

　　梁深云像被掏空了一般，昏厥过去。

　　第四章

　　梁深云再次醒来，依然是因为卫穹苍的不安分，不过这回他收敛多了，她感觉到有人在吻她，睁开眼时，那张明显已经梳洗过的俊颜一点愧疚也无，又露出左颊上的酒窝笑嘻嘻地退开，接着在她还搞不清楚状况时，含着樱桃喂到她嘴里。

　　他的舌头卷走果核，吻去她嘴边的樱桃汁液，转身吐掉果核后才满是不正经地笑道：「喂晏起的女王吃水果是宠臣的责任。」

　　梁深云瞋怒地瞪他。「这是谁害的啊？」她看向窗边的电子钟，瞬间忘了自己浑身赤裸，惊坐而起，原本稍能遮掩春色的薄被滑至腰下，让身前早就没安好心眼的色狼大饱眼福。「天啊！都中午了！公司……」

　　就那短短的一秒，无数情色幻想已经在他脑海里转了几百转，而他当然有坚决无比的意志去实现它们！重点是对象是她。

　　他承认他是很肉欲的男人，他的爱情无时无刻都伴随着想要将心爱的她吃干抹净、彻底玩弄的狂热欲念。然而这么崇尚性爱的他，这些年在所有人眼中却是个没有欲望的柳下惠。他当然会想要发泄，想要女人，也许他的爱情基因里有一点自虐倾向吧，再说实践那些色情的想象去「欺负」心爱的女人，那种快感享受过一次就会上瘾，其它的次级性爱就会成为可有可无的挥霍行为― 挥霍时间，挥霍精虫，挥霍体力。如果他过去不是一天要工作十六个小时，如果他没有能力安排自己工作之余的休闲活动，他或许会偶尔为之。

　　但他没空，对莫名其妙的猜测和耳语更加觉得无所谓。

　　「我今天休假，至于妳，当然是跟我一起休假。」

　　卫穹苍这回拿了颗摘去叶梗的草莓喂她，食指故意在她檀口间一阵捣弄，恶作剧地挑逗她柔软的粉舌，害她嘴里的草莓汁溢出嘴角。他在她的怒瞪下笑嘻嘻地爬上床，抱起又让他硬到发疼的赤裸人儿，吻去她嘴角酸甜的果汁和唾沬，不害躁地吻出声响，甚至厚脸皮地就着她的小嘴吃她嘴里的果肉。

　　「你啊……」她推拒着不正经时就黏得让她脸红的大男人，挪动臀部想离这色情狂远一点。「别闹了。」

　　卫穹苍闭上眼，喉结滚动，急速抬头并壮大的男性伴随着低沉的呻吟，凶悍地抵在梁深云还一丝不挂的两股之间。

　　明明累极了，两腿间也还酸痛着，梁深云却感觉小腹微微地闷痛，她忙不迭地想离开他的怀抱。「我饿了，你不可以再这样……」她芙颊羞红，觉得自己的抗拒好没有力道。

　　「妳饿了？」他一脸不怀好意。「那是我失职了，喂饱妳是我的责任。」说罢，大掌轻而易举地捉住她两只手腕，阳刚身躯像猎豹般以侵略者的姿态逼近她。

　　梁深云又羞又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怎么这样啊……」

　　她不想去注意，但很难不盯着他撑得像小山似的裤裆，发现自己很弄的腿软了，全身愉悦地颤抖起来。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重视性欲，甚至觉得自己是有点冷感的，可是跟这家伙在一起，她却觉得自己像个荡妇！

　　「什么那个意思？」他一脸好奇宝宝的表情，把无路可躲的小女人捞进怀里，抓起一旁的薄被将她肩膀以下的身躯包起来。

　　梁深云错愕地看着他的动作。「你做什么？」

　　他打横抱起身上只裹着薄被的梁深云，离开床铺。「喂妳吃饭啊。」

　　噢，所以是她误会了吗？梁深云忍不住捧着红到发烫的脸，觉得好糗，完全忘了追究为什么不是让她穿好衣服再用餐。

　　「不然妳以为是什么？」他不怀好意的笑脸逼近她，偷咬一口粉嫩的蜜桃香颊。

　　「没事。」她端出一本正经的脸孔，红辣辣的耳朵和粉颊却背叛了她。

　　「哦？」他似笑非笑，嗓音带点玩味。梁深云不敢看他，以为他会抓紧机会椰褕她一番，再趁机戏弄她，不过等了半天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自顾自地抱着她往餐厅移动。

　　梁深云抬眼看他，却见他眼里和嘴角都是暧昧不明的笑，心里更不安了。

　　她嗫嚅着，想问他笑什么，可又觉得这么问似乎是自投罗网，只好装作若无其事，也完完全全忘了该抗议自己等于光溜溜地被他抱到餐厅。

　　餐桌上，有他叫的外卖，和他自己做的几道菜。卫穹苍让梁深云坐在他大腿上，一坐下，梁深云立刻清楚地感受到他裤子底下的男性有多硬挺，几乎要顶进她的腿心处，但更让她抬不起头的是自己的生理反应。

　　有时男人跟女人之间的性吸引力，就像磁石的正负极一样，她在发现卫穹苍对她的渴望时，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有了回应。

　　卫穹苍将脸埋进她如云秀发间好一会儿，才沙哑地道：「抱歉，我一看到妳就忍不住。」

　　她该说没关系吗？梁深云嘟着嘴，既羞窘又好笑。

　　卫穹苍故意以鼻尖在她耳边一阵磨赠，再开口时，声音里有着难以掩饰的笑意和恶作剧。「妳刚刚说的『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嗯？」他没事似地拿起桌上摆好的小汤匙，挖了一口马铃薯泥沙拉喂她。

　　真是丢脸！可是色拉好可口，加了芥茉和龙虾呢！「没别的意思。」她才不上他的当！可是她的眼还是忍不住闪亮亮地，等着他再喂她第二口色拉。

　　好好吃哦……她是真的饿了，尤其一醒来就吃了酸酸甜甜的樱桃和草莓，胃口都开了。

　　他真爱她这么骄傲却又忍不住撒着娇、双眼闪闪发亮的模样，像可爱的小动物，却又该死的有女人味，于是他再度拖延先享受「大餐」的打算，又喂她吃了一口色拉。

　　「好吃吗？」他低头舔去她嘴边的薯泥。

　　「好吃。」芥茉和蔬菜减淡了龙虾的腥味，而且她本来就爱吃薯泥沙拉。

　　以前他常笑她，要是有人拿她爱吃又做得好吃的食物诱惑她，她保证不管对方是敌人还是朋友，立刻临阵倒戈跑去向对方摇尾巴！

　　他舔吻她嘴角的动作慢得不可思议，原本拿着汤匙的手早就滑到她光滑的两腿间。

　　「刚刚……」他在她唇边吹口气，令她轻轻颤抖，因为他的手在她大腿内侧轻如羽毛地滑动，那种速度和力道看似构不成威胁，却标准的没安好心眼。

　　「妳说我不可以再这样，是怎样？」他的手持续在她大腿上爱抚，另一手又从水果盆上拣了颗樱桃含进嘴里，把果核挑掉再喂她。

　　「没……没有怎样啊……」梁深云真不敢相信她变得这么没用，声音竟然在颤抖。更糟糕的是，她觉得自己快被他在腿上摸来摸去就是不肯满足她的那只手逗得腿心又热又痒，她真怕被子会湿透，会被他发现她是个浪荡女。

　　「嗯？我怎么觉得妳想的不是没有怎样，而是很怎么样……」说着，卫穹苍眼里恶魔的笑意扩大，逼近梁深云两股间的手往上探，捻压住已经渐渐充血肿胀的小果核。

　　羞人的湿润声响传来，梁深云终于忍不住将小脸埋进他胸口，吞进嘴里的樱桃果肉，也吞下几乎要隐忍不住的呻吟。

　　「已经这么湿了……」

　　男人欺负女人时，怎么能够这么恶劣又这么温柔呢？他的手明明大胆无比地揉捻起湿热蕊瓣，却又担心她今天早上被折腾得够彻底了，力道好轻好轻。

　　可是这么轻如羽毛的力道，会逼疯人哪！

　　「嗯……」梁深云无力地捉住他衣襟，挫败地认为被子一定湿透了，因为那声音好明显。

　　「妳刚才都在想什么呢，宝贝？想到让妳把被单都弄湿了……」被单随着他的动作，下襬早已滑开，这会儿更因为梁深云弓着身子，整件滑落。她就这么浑身赤裸地，在餐厅，坐在他怀里，而他两腿间嚣张的欲望会让每个女人看了都尖叫，昂扬的壮硕几乎抵住她，隆起的被单早就一片湿亮。

　　她往前倾，想就这么夹住他的巨大，安抚被挑起的欲焰，但他不允许，还用那种诱哄的深情嗓音对她说道：「妳太累了，我舍不得，让我来，嗯？」

　　她像无知的小白免，轻易相信恶魔的耳语，真的乖乖任他摆布。

　　「妳肚子饿了，先吃点东西。」他用另一手将浓汤推到她眼前。

　　这时候她不想喝汤！梁深云有些赌气，可确实肚子也饿了，重点是她刚刚明明是想吃饭的啊！这时说她不想吃，会显得好像她对作爱很饥渴吧？于是她乖乖拿起汤匙喝汤。

　　卫穹苍却在她喝汤时一手握住她的右乳狎玩，一边贴着她耳朵低喃：「喝慢点，别噎着……」接着含住她敏感的耳珠吮吻出声响，抓揉她雪乳的力道有些急切而粗鲁。

　　她还喝得下才有鬼！梁深云差点呛到，她红着脸，犹豫着该不该制止他，在情欲被挑起的此刻，她确实不想他停止。

　　可她在喝汤啊！还是干脆别喝了？不过这浓汤跟昨天的一样好喝，更何况她真的饿了。她开始觉得以前卫穹苍的取笑是真的，他太了解她，为了口腹之欲连灵魂都能卖给恶魔，她到现在还没肥成米其林轮胎，真的要归功于忙碌的工作，当然重质不重量也是身材能维持的原因之一。

　　他的吻往下，没再恶劣地制造吻痕宣示所有权，而是以舌头一路爱抚，从肩颈至手臂，最后扳开她的手，低头含住早已硬挺的乳珠。

　　梁深云手中的汤匙差点滑落，没来得及吞进肚子里的乳白浓汤跟着呻吟溢出嘴角，她抬手擦拭，卫穹苍却在这时低吼一声，另一手环住她，握住另一只空虚的软乳，将她的身子抱近他，方便他更大口地吸吮她的乳尖，接着被爱液湿透的手朝软热的小穴伸进一指，便开始来回地抽插滑动。

　　梁深云汤也不喝了，两只手在光滑的玻璃桌面和木质椅背上游移，完全不知该摆在哪，身上的敏感点不停地承受卫穹苍邪恶的挑逗，她甚至不能将脸埋进被褥里当鸵鸟。

　　她还发现自己面对着厨房冰箱的黑色镜面表板，那几乎像镜子一样光亮的黑色表板上，清楚地映照着他俩此刻让人脸红的举动。

　　她看到他将薄被撑得高高鼓起的男性，看到他的头颅在她胸前贪婪地吸吮，也看到她的右乳在他掌握间被狎玩成各种样子，又挺又圆的乳尖招摇地像在邀请情人也一并品尝。他手指滑动的速度加快，却没再给得更多，梁深云忍不住含咬住自己的手指，臀部也不住地摆动着。她低下头，就看见卫穹苍吸着她的胸乳入迷而沉醉的模样，当他轻轻吐出她软乳的一部分，雪白乳肉都泛红了，他的唾液也把她大半雪胸沾湿。

　　「嗯……」她垂眸看他疯狂迷恋的神情，心里和下腹同时升起一股柔软且绵密得化不开的情绦，忍不住一手抱住他的头颅，把胸口更挺向他，另一手将食指伸进嘴里，学着他吸吮的动作，抒解她说不出口也难以名状的渴求。

　　卫穹苍根本不打算满足她，只是以一根手指诱引出更多的蜜，让她更渴、更狂热。然后他收手，那洁白的大腿，甚至是被他的男性撑起的被单上都有动情的痕迹，而她的左乳更是被吻得红肿又晶亮，右乳也在他手中被狎揉得敏感不堪。

　　「妳太累了，我怕妳吃不消。」他故意说。

　　「不……」他怎么可以这样？梁深云几乎想哭了。

　　「先帮我解决一次，我再帮妳，嗯？」

　　拿食物哄肚子饿的人，跟用性诱惑被欲火焚身的人一样奸诈，梁深云豁出去了，乖顺地点点头。卫穹苍将薄被丢向一边，牵着浑身赤裸的她来到客厅，梁深云没有心思感觉羞耻，即便腿心间和大腿内侧明显地感觉到温暖的热液向下流淌，她依然像被催眠一般地跟着卫穹苍。走在她身前的男人当然不放过欣赏她赤身裸体走在他屋子里的模样，这是属于他的地方，而她是属于他的女人。

　　他胯间胀得都痛了，一路解开裤腰带和拉炼，坐到沙发上时，昂扬硕大的男性已弹出裤裆。

　　「知道怎么做吧？妳以前做过的，舔到我舒服为止。」

　　梁深云已经不再像当年一样生涩害羞，从他解开裤子开始，她就像被下咒似地，一瞬也不瞬地盯着那高高扬起、青筋暴露且充血发红的男性。她吞了口唾沫，毫无迟疑地在卫穹苍大开的两腿间跪下，柔软的小手握住脉搏强烈跳动的赤红热铁，先是上下套弄着，然后低下头将它含进嘴里，像稍早吸吮自己手指那般对待它，另一手也主动找到底下的圆囊，轻轻地揉了起来。

　　「嗯……宝贝，妳做得真好……」卫穹苍弯下身，两手各握住她一只圆乳狎玩着，推挤着，捏起乳尖弹弄。

　　梁深云彷佛着了魔一般，下腹和腿心的空虚让她想哭，她只能更加卖力地舔弄嘴里的男性，想象他在她体内，是她私密的饥渴紧紧吸缠住他。但幻想无异是火上浇油，她几乎感觉得到爱液沿着大腿滴到地毯上，欲火的延烧彷佛没有尽头。

　　「宝贝……噢……」卫穹苍也疯狂了，理智断线，抱住她的头颅向前挺，但她的嘴根本承受不了他的粗大，只能紧紧含住就要往喉咙顶的男性，同时也吸住了它，这强力的刺激让他闷哼着在她嘴里释放了，白灼热液直直洒进她喉咙里。

　　梁深云吐出有些消肿的男性，喉咙的异物她只能选择呛咳或吞咽，她大口地吞着唾沬，模样无助地瘫坐在地板上，卫穹苍方才的粗鲁让她呛出了泪水，她这才记得伸手抹去眼角的湿润。

　　卫穹苍心疼死了，拦腰将她抱进怀里安抚。

　　「有弄伤妳吗？对不起……」他抱紧她，摇啊摇的，又吻又拍，不舍之情溢于言表，欲火消除后就只剩满满的愧疚和怜爱。

　　梁深云獗着嘴，仍是欲火翻腾的魔女，才不吃温柔男人这一套，一手又握住卫穹苍的男性，声音有些沙哑，泛红的眼眶水盈盈的，刚刚让他欲仙欲死的小嘴也红嘟嘟的，卫穹苍真想连心都掏出来给她。

　　「轮到我了，你不可以赖帐。」

　　「当然不会，我什么时候让妳失望了？」他吻了吻她的红唇，让她躺在沙发上。「把腿张开点，宝贝。」他握住她两边的膝盖，让她的脚分别弓起，踩在左右侧，抓来抱枕垫在她臀部下方。这次她很配合，甚至是有些迫不及待，在她开口催促前，卫穹苍已经伏下身，低头将湿润肿胀的小花核含进嘴里，没有浪费时间地以他所懂得的各种技巧取悦他的宝贝。

　　「嗯……啊― 穹苍……」梁深云抱住他的头颅，臀部卖力地扭摆着，他的舌头在她的小穴口拍打出声响，甚至将翻涌而出的花蜜大口大口地吸饮进嘴里，原本抓住她粉臀的大手开始朝不停收缩的小穴伸进一指、两指，甚至三根指头，接着开始前后滑动翻转。

　　「啊……穹苍……好舒服……」她松开抱住他头颅的手，转而捧住自己因扭摆而颤动的双乳，学他那般自己狎玩起来，甚至粗野地拉扯着乳尖，向来矜持的腿也张得更开，脑海里有个野蛮的声音，在鼓舞她更加堕落，更加放荡，她才可以得到她所想要的满足。

　　卫穹苍一边吸吮着她的小核，一边快速地抽动手指，舌头更没忘舔弄她敏感的花瓣，她的爱液几乎沾满他的下巴和脸颊，但他仍旧醉心于取悦心爱的女人，在她体内的手指邪恶地弯曲扭转。

　　当他感觉到她的痉挛与颤抖，他倏地抽出手指，更大口地张嘴含住整个花穴，伸进舌头，并用力吸吮起来。

　　「啊― 」梁深云忘情地吶喊出声，向来矜持的小口甚至逸出那些让人听了脸红的淫声秽语。她在一片炫目的迷光中被抛向欲望的高峰，比电流更强的快感几乎麻痹了她其它的知觉。

　　卫穹苍趁着她短暂的意识飘茫，将她安置在沙发上，拿抱枕让她躺卧着，并脱下自己的衬衫替她盖住肚子免得着凉，然后打着赤膊，裸露精壮上身回到餐厅，把一开始就全放在托盘上的餐点端到客厅。

　　「唔……」理智回笼，梁深云又开始当鸵鸟了，她把脸埋在沙发椅背和抱枕间。

　　她不知道这动作让她又圆又翘的小屁股对着卫穹苍，简直就像小白兔把圆滚滚的屁股对准大野狼一样，让他心痒之际又忍俊不住。

　　卫穹苍在她身畔坐下，从托盘上拿起刚刚端出烤盘，烤得香味四溢的蜜汁鸡肉，大腿肉被切成一口一块的小丁。

　　「吃饭喽。」

　　好香啊……本来打定主意装死到底的梁深云闻到香味，才吃了几口色拉和浓汤，根本还饿着的肚子立刻咕噜噜地叫了起来。她还闻到烤面包跟玉米笋的香味，而且她记得卫穹苍烤了她喜欢吃的起司杏鲍棻。

　　吞了口口水，害羞的小脑袋终于转动了，怯怯地瞥了眼身边笑得好温柔好善良的男人，瞥见那让她变成荡妇的性感嘴唇，前一刻还在她两腿间把她挑逗得忘情吶喊，现在却抹着温文儒雅的笑― 真是见鬼了！哪有人变脸变得如此彻底？连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都和刚刚满肚子坏水时截然不同，眼前的他简直像背后生着六翼的天使啊！

　　算了，现在他是天使或魔鬼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手里端着的东西。

　　看见卫穹苍用叉子叉起一块鸡肉，天啊……她竟然觉得那块外皮被裹上一层蜂蜜、泛着金黄光泽的鸡肉，那块烤得油亮酥脆、肉质饱含美味汁液的鸡肉，正发出一股会让人泣然欲泣的光芒……

　　她几乎是涎着口水，像被魔笛催眠的笨老鼠一般呆呆地坐起身，双眼一刻也没离开那块鸡肉。

　　那副爱吃又娇惑的模样，真是让卫穹苍觉得可爱到想把她抓过来再狠狠亲几口，不过眼前还是喂饱小宝贝最重要，他叉着鸡肉送至她嘴边，几乎要滴出口水来的小人儿当然是忙不迭地乖乖张口吃下了。带点微甜的鸡肉香气一沾舌尖，梁深云几乎想叹息出声，眼角都感动到泪光闪烁了。鸡肉烤得外酥内软，香脆微甜的皮和鲜嫩多汁的肉，每一口都刚刚好，口味不会太重，卫穹苍还把骨头都挑掉了。

　　「好吃吗？」他笑着将她每一个表情变化收进眼里。

　　爱一个人的美妙，就是无论她的哪一种面貌，都让他着迷，让他微笑，让他坪然心动吧！

　　梁深云完全不想浪费嘴里的空间说话，用力点头。

　　他让她抱着抱枕，身上只穿了一件他的衬衫，不得不说当她全身上下只穿着他的衣服时，让他有种莫名且巨大的满足感。

　　他就这么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地喂着他的宝贝，他算得刚刚好，每样东西都方便他喂食，不会不好夹取或滴得到处都是，又全是她喜欢的食物。然后，在她忙着用全部注意力去享受美食时，拿纸巾擦去她嘴边的酱汁。

　　稍早时他吃了一些，在喂她时也跟着吃一点，她一口，他一口，这样的用餐方式虽然缓慢，但他宁可把时间消磨在这上面啊！

　　梁深云一直到吃了五分饱，才想起自己没穿衣服。

　　「我……我先回房间换衣服。」她低着头，像小媳妇似地说道，可是卫穹苍高大伟岸的身子就挨着她，把她困在沙发椅背和他之间。

　　「衣服我让钟点佣人送洗了，五点才会送回来，我的衬衫先借妳吧。」他吃了一口色拉，完全没有挪动身躯让她起身离开的打算。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把他完美的肌肉线条照映出迷人的光影起伏，眼下他又挨着她，让她看得小脸又羞红了。

　　跟他比起来，穹光是属于较为削瘦的那一型，而且不像他充满霸气和侵略性，有些时候甚至是被动的……

　　这时候想起未婚夫兼心爱的男人，让她有双重的愧疚― 若她真的爱穹光，又怎能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如此忘情，如此放荡？

　　少女时天真的相信欲望与感情是绝对的，跟穹苍发生第一次性关系后却让她迷惘了。

　　妳爱的男人不见得能带给妳高潮。

　　好友曾神秘地说过这句话，那时她驳斥好友胡言乱语，认定好友指的是性爱技巧，她记得自己当时好像是这么回答的吧？她说：所以才会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

　　好友笑着说她想得太简单。但如果不是指技巧，又是指什么呢？梁深云回过神来，发现卫穹苍正替她把衬衫的扣子扣上，看来还是没打算给她找衣服穿。

　　「你可以借我别的衣服。」屁股光溜溜的吃饭，感觉很不自在。

　　「我的衣服本来就不多，钟点佣人是这几天请的，今天才把我的衣服全拿去送洗，所以我身上也只剩这件了。」

　　真是够扯的理由！但想到他一个人刚回台湾没人照顾，梁深云竟然心软地相信了。

　　「你没有洗衣机吗？」

　　「晒衣间外有一台，不过我没空研究。」他夹了一片杏鲍菇喂她。

　　「那很简单嘛。」梁深云想了想。「明天开始衣服不用送洗了，我帮你洗吧。」

　　奸计得逞的卫穹苍又露出那种简直「天真无邪」的笑容。

　　「不过你的内裤得自己洗。」她红着脸，回避他闪闪发亮的眼神。

　　「我一直都是自己洗啊！」

　　那天，甚至到睡前，卫穹苍都没再对她乱来，因为实在怕她太累。他们就这么待在屋子里看DVD、听音乐、看书、聊天，肚子饿了，卫穹苍便下厨，悠闲地消磨了一天。而她也光着屁股一天。当她又羞又慎地要他想办法，他就拿无辜稚气的笑脸响应她，将她抱在怀里安抚，好像她的羞怯都是自己想太多，他不是故意害她没衣服可穿！

　　他可是很善良的哩，绝没有悄悄满足于心爱的女人在他屋子里走来走去，

　　而身上唯一的蔽体衣物是他的衬衫……虽然这样的妄想他有过几百次，就算碰巧实现了，也绝不是他有所预谋！

　　傍晚，卫穹苍说佣人出了车祸，衣服没拿到，梁深云也无法质疑，毕竟这男人对如何转移她的注意力是越来越有心得了。

　　第五章

　　「你要怎么安排我的职位？」都要上班了她才问这个问题，会不会太混？清早，梁深云上班要穿的套装连同卫穹苍的西装神奇地出现在客厅，早餐也准备好了。梁深云不得不说这个钟点佣人真是克尽职守，车祸隔天一大早就上工，工作也没有因此而马虎，当他们吃早餐时，她的牛奶跟卫穹苍的茶都还是热的，她的套装虽然是新买的，但已洗过也仔细烫过。可惜她无缘见到这位超尽责的神奇钟点女佣，起床时对方已经离开了，简直像贴心小精灵一样。

　　卫穹苍接手替她绑领结，把她原本随手绑的环活结解开，绑了个有点俏皮的玫瑰结。说起来惭愧，她平常穿套装搭配的丝巾也只会打个人结或环活结，了不起心情好时绑个蝴蝶结，其它什么都不会。

　　她记得以前有一阵子都是他帮她绑丝巾。

　　不过，至少帮男人打领带她也不马虎就是了，穹光上班时领带都是她打的，穹苍离开台湾时也是……

　　动手调整他的领带时，梁深云又忍不住想起自己偏偏周旋在他们两兄弟间，更不可原谅的是她爱着穹光，却一次次和穹苍发生关系。这样的她有资格说爱吗？有资格扮演受害者的角色吗？即便是情非得已，跟穹苍在一起，她难道不算是既得利益者？在说着爱的同时却享受和另一个男人的性爱，究竟是她的爱情只是说说而已，又或者其实是她天生道德感低落？

　　「怎么了？」卫穹苍见她发呆，轻轻捏了一把她的脸颊。「听到我把妳安排在我身边当贴身秘书，很失望？」

　　梁深云回过神来，慢了两秒才消化他那句话。

　　「秘书？」

　　「是太大材小用了，但我想来想去，能让妳二十四小时都在我身边，也只有这个职位了，不然帮妳想个体面一点的头衔如何？」他有些吊儿郎当地道。

　　还能有多特别的头衔？梁深云一阵好笑。

　　「我只是在想，我没做过秘书的工作，不过都听你的安排就是了。」跟在他身边就跟在他身边吧，与其要去面对公司那些老臣的质问，倒不如躲在卫穹苍背后假装天下太平。

　　唉，怎么才一天的光景，她就变得这么懦弱了？

　　其实仔细想起来，从硬着头皮接掌旗峰开始，哪一场仗她不是一再给自己加油打气，逼自己咬牙下去打的？她没有退路，没有靠山，也没有不战而降的余地，唯一值得称赞的，是她没有选择最懦弱的逃避方式！直接人间蒸发。不过是具臭皮囊，赖活着又有何不可？商场只有强人和弱者，不是一生下来就受精英教育，耳濡目染，或天生有那样的资质，就只能比别人更努力。她没有怨言，但其实也曾不只一次地想，她耗去比别人多的心血，相对的也要失去更多，而失去的那些，真的是她舍得的吗？

　　舍不得也没办法，不想做也得做。这就是昨天以前她的生活方式。

　　如今，她得厚脸皮地承认，卫穹苍给了她退路，给了她当逃兵的机会，不用硬着头皮打自己不想打的仗，她真的没办法不庆幸啊！

　　「如果不想去公司就别去了。」在出门前，卫穹苍由她身后抱住她，下巴懒洋洋地抵着她发顶说道。

　　虽然深云会跟着他到穹宇，不用担心遇到旧部属，但她好歹也是名人，他底下的人要认出她不是难事。当初他只想把她抢回身边分分秒秒守着，没考虑到她的处境和心情，他确实太自我了，被并吞的企业负责人或许有成为合伙人的，但直接降职成私人秘书，恐怕这件事在明天就上了八卦版头条，更不用说深云会有多难堪。

　　当然他可以另外安排一个符合她过去身分的职位给她，但这和他并吞旗峰的两个主要目标背道而驰！

　　第一，他不要深云再看任何人的脸色，承受任何人给她的压力，在他身边，她就是他罩的人，谁敢刁难她得先过他这一关；第二，他要她时时刻刻在他身边。或许他该为她着想，舍弃第二个目标，反正只要回家就看得到她了。梁深云看着地板上的大理石花纹，其实她也不想去公司，接受董事们的质询跟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八卦焦点，两种压力是截然不同的，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放得开。

　　可是再想想，待在家里也没事做啊！她离开悠闲的日子太久了，在接掌旗峰后，她就不曾为自己安排过私人的休闲时间，连回到家都在为公事进修和卖命！谁教她不是这块料，不努力怎么行？现在突然要她赋闲在家，她还真不知道要干什么。

　　当然，她心里还有个小小的声音― 很犯贱，也很对不起穹苍― 她心里的天秤还是倾向李家的，现在公司没了，她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待在他身边至少可以就近「监督」他有没有信守承诺。

　　她觉得自己很卑鄙，可是商场的磨练教会她不要轻易相信敌人，毕竟有时连朋友都信不过。

　　「还是要有工作，我天生贱骨头，当不了米虫。」她故作轻松地打趣道。

　　「妳不是米虫，妳要当我这间屋子的女主人，替我打点它，要满足我的需求― 各方面的。」他笑得不怀好意，有点像她曾经熟悉的那种淘气的笑，却又不太相同。梁深云刻意不看他。

　　「我觉得我是劳碌命，女主人这工作可能不适合我，我比较适合当女工或女佣之类的，所以还是要好好工作才行。」她干脆拖着他出门，免得他后悔。

　　「谁说的？李家把妳当女工，在我身边，我不会让妳那么辛苦。」以前的他没资格说这种话，现在不同了，他会无所不用其极地让她和李家划清界限。

　　梁深云不想听他诋毁自己的血亲。其实她也分不清这是不是借口，也许是她根本太偏袒李家，完全忘了当年他们是怎么对卫穹苍不闻不问。

　　「我觉得待在家里等人这种事我做不来，我还是跟你到公司去吧。」对于转移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她也是很有一套的。

　　更何况若真要玩起心机，对她根本狠不下心的卫穹苍如何是她的对手？思及此，梁深云又更觉心虚了。

　　「好吧。」他也舍不得半天看不到她。「妳放心，妳大半时间都待在我的办公室，开会的话如果妳不想去可以不用去，跑腿或接洽之类的工作交给另一位秘书就好。」

　　「那我要做什么？」

　　「听我的差遣喽！」

　　「听起来很危险。」

　　「妳真是太伤我的心了，我曾经让妳很危险过吗？」

　　她有些娇嗔地看他，本想反驳不知是谁一次次把她哄上床的，但这句话太亲密。坏事偷偷做是一回事，说出口又是另一回事，感觉像秘密被自己揭发开了，就算没有人听见，仍旧让人不安。

　　「你让我很伤脑筋。」她又下意识地挑了个似是而非的安全答案。

　　「那就是我太想让妳把我放在心上了。」

　　电梯门打开，走进一男一女，卫穹苍立刻恢复人前严肃冷峻的模样，但一手却以占有的姿态将梁深云揽进怀里，那动作实在和他冷淡的表情不搭，简直像吃醋的大男孩在宣示所有权。

　　梁深云低着头，一眼就认出进电梯的男人是某个大牌的节目主持人，这种动辄上亿的豪宅，出入自然非富即贵，随便都能数出几个名人来。另一个女人看样子是他的助理……或者新的绯闻对象？她对演艺圈的消息没怎么关注，但外人的出现让她心里有些紧张

　　来人和卫穹苍打了招呼，寒暄了几句，不过很识相地没把梁深云的回避和沉默当成一回事，甚至也没多嘴探问些有的没的。也许是因为同样都为隐私所苦吧，更何况能爬上主持界第一把交椅，人脉很重要，自目当然是大忌。只是她不确定对方会不会认出她来，更难说她和卫穹苍出双入对的真相还能不能够继续保密下去。

　　公务车的司机已经等在停车场，加长型劳斯莱斯，驾驶座和后头的座位有隔板，梁深云不得不说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但想想只是司机而已，待会儿到公司去该怎么办？她已经开始退怯了。

　　卫穹苍知道她在紧张什么，他心里不快，却也不点破，甚至干脆抛在脑后不去想。他得时时提醒自己，要给她多一点时间，而他绝不能成为一个妒夫，那会逼得她喘不过气。

　　「公司有直达我办公室楼层的电梯，如果谁敢对妳多嘴，让妳不舒服，妳尽管告诉我，我的身边留不了不知分寸的人。」

　　梁深云暗暗叹气，他真的让她觉得自己是个祸水，男人笔下那种夜夜吹枕边风，把明君变昏君的乱世妖姬。她难道是那种爱告状的人吗？

　　卫穹苍将她的小手收握在掌心。他也不是不了解她，只是想尽自己所能地安抚她，「如果不开心，一定要告诉我，我会替妳想办法。不想待在家里可以去走走逛逛，上上才艺班什么的，不想被指指点点，我就替妳请老师！」

　　梁深云打断他的话，「我没有那么娇弱。」不要再这样无止境地宠她，那让她觉得自己很不知好歹。

　　卫穹苍握住她的手，没再开口，车内的气氛瞬间僵凝。她不明说，但他知道，他们之间就算紧紧地拥抱、深深地结合，依然有一道嫌隙，他依然不是最接近她心房深处的那个人。

　　单方面的爱情是一种暴力，他奢求有她晨昏相伴，奢求贴近她的全部，奢求能爱她疼她宠她的权利，妄想弥补得不到她心的空虚，已经到达极限了。明知道掏空她的全部也找不到那颗心，他如何再奢求更多？他还能再不满地要求些什么？

　　他坐在荒野，握着已经失去心，失去生命的玫瑰，安慰自己不寂寞，然而除了车窗外遥远又不真实的喧闹城市，车窗内，寂寞仍旧无边蔓延。他吞下所有受伤的咆哮与无奈的叹息，将五指与她交扣，掌心贴着掌心，只能用这样的方式，默默地安抚自己的心。

　　身为庞大企业的负责人，每天进到公司就是战斗的开始，通常电梯门打开，两位秘书一边递上茶水，一边拿出需要卫穹苍立刻处理的文件，有条不紊且简单扼要地摘录重点让卫穹苍立刻掌握全盘状况，助理裴安则在最后跟着进办公室报告上午行程与其它要事。不过，一向流畅的行程在今天却出现阻碍，因为总裁大人带了一个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人物进公司，而且手牵得牢牢的，像怕被人给抢走似的。以大伙儿对自家老板的了解，从不闹绯闻的卫穹苍会紧紧抓着人不放，八成是吃错药或被恶灵附身！因为他向来不喜欢太亲密的举动。然而此时此刻，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卫穹苍的动作有多么小心呵护，而且显然也没打算对这番举动作出任何解释，专心听着报告。

　　一脸尴尬的梁深云只能跟着专注在报告上，提醒自己她坚持上班是为了李家，好歹对穹宇要能知己知彼才行。

　　一向口条极佳的张秘书，忍不住吃起了螺丝。一般市井小民可能仅仅觉得梁深云眼熟，但身为穹宇集团的总裁机要秘书，要是还认不出梁深云，他差不多也可以卷铺盖回家吃自己了。

　　公司刚并购的企业领导人被自家头头牵着手若无其事地登堂入室，现在是什么情形？老板打算大开门户让对手进来参观公司日常运作吗？万一他报告的内容牵涉到公司内部机密怎么办？

　　张秘书头大极了，只好先挑重点简单讲。至于负责杂务和张罗茶水的朱秘书，只能瞪着卡在她和卫穹苍之间的梁深云。这女人打哪冒出来的啊？以前这个位置是她站的耶，虽然老板从来没牵过她的手，残念……

　　她恶狠狠地瞪向卫穹苍和梁深云五指紧扣的手，身为女人，不用猜都知道会这么握着手的男女是什么关系，但这样的举动出现在连她都怀疑根本是同志的老板身上，瞬间她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喂，捏我一把。」她用手肘顶了顶一旁始终面无表情、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裴安。

　　一向不苟言笑的裴安，这回倒是很从善如流地狠狠捏了下朱秘书冒了一颗青春痘的脸颊，痛得朱秘书差点飘泪，立刻哇哇大叫。

　　「你是不会捏另一边啊？」没看到她脸颊上的痘子发炎，很痛钦！

　　「别再耍蠢了。」裴安冷淡地丢出这句话，不再理她。

　　死裴安！「你……」

　　卫穹苍低头和梁深云说了些什么，然后笑得无比阳光灿烂，简直把办公室里所有人全都闪到傻眼，接着以前所未有的愉悦口吻道：「Judy ，麻烦帮我们准备两杯冰红茶，谢谢。」说罢，他便牵着梁深云的手进办公室。

　　「你……你刚刚有没有看到？」朱秘书又想找人捏她一把了，这回她很聪明地先把右脸颊遮住。

　　张秘书回过神来，无言地瞥了这个性格太外向，其实不太适合总裁秘书室的「徒弟」一眼。

　　「老板要妳准备冰红茶，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他毫不手软地赏朱秘书一颗爆栗。劣徒不受教是师父的过错啊！

　　「痛……」原来她真的不是在作梦！

　　一向是公司所有女同事流口水的目标，却始终守身如玉的老板竟然被手下败将给「把」走了！这怎么得了？她得赶快到贩卖部去找好姊妹商量对策！

　　裴安不愧跟着卫穹苍最久，对办公室里多了一个昨日对手、今日手下败将完全没有多余的反应，梁深云的办公桌也是他准备的，与张秘书频频吃螺丝不同，裴安完全不顾忌她在场，将要事报告过一遍，然后朝梁深云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便离开办公室。

　　梁深云不得不佩服起裴安，因为有关她的工作范围，他已经事先拟好一张表格放在她桌上了。她不知道这正是裴安被卫穹苍视为得力助手的原因之一：他总是能设想到卫穹苍可能会做出的要求，在卫穹苍还没开口前就先达成，让卫穹苍没有开第二次口的机会。

　　为什么多年来卫穹苍身边始终没有伴侣？跟卫穹苍是同窗好友，又跟他一路打拚到现在的裴安知道，那是因为他心里有个女人，那个女人占据了卫穹苍整颗心，再也没有其它人的立足之地。只是裴安不知道，也没打算探问那个女人的身分，直到前天他一见老友看着梁深云的眼神，立刻猜到了答案。裴安其实是带着看戏和玩味的心态，猜想好友应该不会喜欢梁深云被他这位「前辈」叫到一旁，亲自教导她熟悉工作流程与环境吧，所以他才打了那份表格。

　　卫穹苍不知道裴安准备了那份表格，他先批阅几份重要文件，心里觉得奇怪，为什么第一天上班的梁深云还没来问他工作内容，他抬起头，看向正认真研究表格的梁深云。

　　「妳在看什么？」她不主动来问他，那他就自己黏过去喽！卫穹苍心里一边想，裴安太多事了，为什么把深云的桌子放那么远？应该摆在他隔壁，让他一伸手就抱得到她才对啊！

　　只能说裴安再怎么了解老友，恐怕也不知道原来卫穹苍还有这么任性耍赖、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你有很好的助理呢。」梁深云完全是佩服的口吻，因为她很明白要有好的下属，还能让对方忠心耿耿，身为上司必定也有过人之处。像她虽然有个贴心的秘书明莉，但完全是因为她和明莉的感情像朋友、像姊妹一样，凭良心说，她并不认为自己有成为领导者的魅力与气魄。那些不断跟她唱反调、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三朝元老和干部们，相当大程度地打击了她的自信心，过去她在媒体前看似风光，其实也是鸭子划水呢！

　　「妳就只夸裴安？」大男人吃味了。「因为有他辅佐我这个笨蛋，其实我只会想着怎么脱妳的小内裤……」

　　梁深云慎怒地睨他一眼。「你还敢说！我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她看着卫穹苍像孩子似的坐在他的办公椅上，往她这边滑了过来，忍不住一阵好气又好笑。「你平常上班都是这个样子吗？」堂堂穹宇集团的负责人，竟然做出这么幼稚可笑的举动，只有小朋友才会这么玩吧？

　　「我要坐妳旁边。」等一下他会让人把桌子也搬过来。卫穹苍靠着椅背，挨到她椅子旁。「妳还没告诉我，妳在看什么？」

　　「我的工作内容。」

　　卫穹苍想了想，决定不怪裴安多此一举，毕竟他确实有一堆工作等着要完成，又不想把深云交给别人。「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妳随时随地都可以来问我，就算我在上厕所也不例外。」

　　梁深云没好气地笑骂他不正经，「我又不是怕生的小媳妇，做什么事都非要黏着你不可。」

　　「因为都只有我在黏妳……」他竟然一脸被排挤的忧郁状，落寞地道。

　　奇妙的是，他这么半开玩笑的表白方式，梁深云反而自在许多。「你不是老板吗？这么闲啊？快点回去工作，别害我第一天上班公司就倒闭，二度丢了饭碗啊！」

　　「我会养妳，别担心。」他依然嘻皮笑脸的，没个正经。

　　梁深云拿他没辙，听见这种会让她脸红无措的对白，她习惯性地当缩头乌龟，把注意力放回手中的表格。

　　敲门声传来时，卫穹苍这个打混总裁正趴在椅背上，专注地看着梁深云研究工作内容的侧脸，他看得好专心，还是梁深云转过头提醒，他才回过神来。

　　「什么？」话才说完他就听到敲门声。谁这么不识相？大老板一脸不爽。

　　梁深云暗暗叹口气，她当然不会认为卫穹苍平时上班都这副模样，于是忍不住开始思考自己坚持来上班也许是错误的决定。

　　她是偏袒李家，但也不希望害卫穹苍无心工作。

　　摸鱼总裁终于开了金口，朱秘书端着托盘和两杯冰红茶走进办公室，愣愣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总裁办公桌，接着才转向昨天临时搬进办公室的「总裁特别秘书」座位，立刻看到简直像一对「黏TT 」小情侣似的，连椅子都要并排贴着耍甜蜜的两人。哇，好闪！这个手下败将真厉害，竟然能让冰山总裁放下身段，做出这种连可鲁都会被闪瞎的举动，真是猴塞雷啊！梁深云头痛了，她以为卫穹苍好歹也该避嫌一下再放人进来吧？让属下有八卦可以当配饭材料，可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老板的冰红茶。」虽然敌人很强大，但专业形象还是要拿出来，朱秘书不动声色地奉上冰红茶两杯，然后禀告道：「老板，营运长要见你。」

　　她还来不及说人已经在门外，在外头等得不耐烦的急惊风敲了两下门，就自己开门进办公室来了。

　　「老卫，我告诉你！」打扮简直像工地工头，黝黑高大得好似一头熊的严军耀人未到声先到，他跟朱秘书一样看着空荡荡的总裁办公桌，先是愣了一下，才转向左手边，接着脸上浮现满满的不敢置信。

　　「你已经把人带进来了？」严君耀的大嗓门像在吼人似的，朱秘书虽然很想留下来听八卦，但总算机灵地想起师父交代过：大人讲话，小孩闪旁边。她立刻乖乖地夹着尾巴落跑，顺便把门带上。

　　卫穹苍瞪了好友一眼，严君耀识相地闭上嘴，虽然想装作没看见，但还是忍不住偷偷瞥了那个其它好友口中的「红颜祸水」好几眼，心里直犯嘀咕。

　　原来老卫喜欢这一型啊？难怪他以前介绍的那些大奶小野猫，他没一个看得上眼。这种良家妇女、名媛淑女型的怎么会有趣呢？娶来当老婆是可以，交往就太无趣了。

　　「你不会是来我办公室散步的吧？」卫穹苍瞪着不识相地一直来回踱步，留在此地充当电灯泡的严军耀。

　　严军耀停下动作，看了梁深云一眼，欲言又止。保密防谍，人人有责啊！

　　这老卫是怎么回事，这么爱当吴王夫差？

　　梁深云怎会不明白严军耀的顾忌，她也不是不识相的人，当下若无其事地道：「我想去上个厕所，顺便买点东西。」

　　「买什么？」卫穹苍立刻露出「爱哭爱跟路」的表情。「叫Judy 去帮妳买就好了。」

　　梁深云真想叹气，该不会只有他看不出来她是找借口迥避吧？而且他真的让她觉得自己害他变成昏君了！

　　「我很快就回来，乖。」不是很想在他朋友面前像以前那样安抚他，不过她真的很怕他缠死不放弃，那她可就真的束手无策了。

　　趁卫穹苍一脸依依不舍地犹豫着要不要放行，梁深云已经忙不迭地起身离开办公室。

　　第六章

　　一走出卫穹苍的办公室，梁深云就感觉到总裁秘书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她身上。朱秘书不在座位上，倒是多了另一个年轻女子坐在张秘书座位旁，原本像在讨论着什么，一看到她走出办公室就停止了，令人尴尬的沉默占据了偌大的总裁秘书室。

　　梁深云只得扯出笑脸，和裴安点了点头，问了厕所的位置便快步离开。

　　她真的开始觉得坚持来上班是错误的决定，恐怕除了卫穹苍以外，所有人都会像防间谍一样防着她，她还能期待自己在卫穹苍身边担任小小的秘书发挥得了多少作用？

　　还没走进厕所，就听见里头虽然已经压低音量，但显然也不认为有人胆敢随便跑到大老板所在的这层楼，于是依然字字清晰的讨论声。

　　「所以说那个梁深云用美人计迷惑了老板吗？」陌生的女人声音带点轻微的台湾腔。

　　「可是她没有很美啊，我们财务长可是美多了！」回答的是朱秘书。不知道为什么，梁深云的注意力突然就被拉到穹宇的CFO元虹翎身上。她当然知道元虹翎，穹宇这一群年轻的高阶主管当中最受媒体青睐的，除了为首的卫穹苍以外，就是唯一的娘子军，几乎有资格冠上台湾商界最美丽女强人称号的元虹翎了。

　　跟赶鸭子上架的她不同，元虹翎是真正作风强势、能力卓绝的女强人。

　　她想，也许是被拿来比较的关系，元虹翎毕竟比她这个失败的女王有能力多了，她只能这么解释心里突然冒出来的微妙疙瘩。

　　「可是你们财务长超级可怕的，十八楼不是因此被笑称是十八层地狱？虽然十八楼的厕所是我扫过最干净的，听说你们财务长变态到规定职员要是上厕所没对准，当天就全部留下来洗厕所，洗到连磁砖缝隙都没有一丝污垢为止，后！超杀的，女暴君啦……」

　　「这个我有听说，还好我没在十八楼上班，不过一样是女强人啊，差不了多少吧……」

　　「可是梁深云有这么杀？她不是有未婚夫了吗？」

　　「对啊！钦……该不会老板就爱人妻吧？」

　　接着是两个女人几乎压抑不了的惊呼声和更兴奋的讨论声。「我也是人妻啊……」

　　梁深云觉得她该离开了，不管流言说些什么，不要去理会就好。只是她已经有未婚夫这个事实经由别人嘴里说出来，还是像一盆冷水当头泼下，突然间令她浑身颤抖。

　　这场交易的结局早已注定，她终将身败名裂，和穹光再也不可能复合。

　　恍惚地走回卫穹苍的办公室外，严军耀的大嗓门隐隐穿透门板，可以听见门内的卫穹苍也动了气，两人发生争执，而总裁秘书室里的人似乎都对老板跟营运长动不动就一起练肺活量很习以为常了，反而是梁深云的出现让他们比较在意。

　　「这世界上我只会全心相信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你口中的祸水，我不管她是谁的未婚妻，是李家的人，你不信任她是你的事，我就要她待在我身边！」

　　「你该去跳北极海，看脑袋会不会清醒一点！」

　　梁深云退离门边，几乎是有些仓皇失措地转身离开。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看到茶水间，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像幽魂般茫然地来到茶水间外的安全梯，不知道哪里可以让她安静地一个人整理那些紊乱思绪，她只得坐在阶梯上。

　　久久等不到梁深云回办公室的卫穹苍找到她时，就看见她捧着水杯，像在发呆，他笑了笑，默默地走到她身边坐下，等她回过神来。「怎么出来了？」

　　梁深云没看向他，也不想让他察觉她在逃避他的注视。

　　「我担心妳迷路。」梁深云勾了勾嘴角，笑意却在唇边止步，眼里一片心慌和萧索。

　　他知不知道，她并不愿意他这么信任她？

　　因为她跟他不同，做不到全心全意的信任与付出。

　　卫穹苍的话让她突然被迫思考，如果有一天，当李家与卫穹苍一起被摆上了天秤的两端，她必须在两者之间做出抉择时，她会怎么做？

　　心湖浮现的答案令她浑身发冷，开始害怕面对卫穹苍。

　　穹苍的朋友说的没错，她是祸水，她不值得他这般全心对待。当他只对她毫不设防，敞开心胸，只在她面前坦露真实且脆弱的那一面时，一旦有一天她发现卫穹苍还是不打算放过李家……

　　她真的没把握自己会不会因此把利刃从他胸口刺进去啊！

　　「回去吧，椅子都比地板舒服多了。」

　　梁深云回过神来，淡笑。「好。」

　　她顺从地随着卫穹苍起身，随他握住她的手。卫穹苍始终没看见她平静无波的脸上，那双想要远远逃离他的眼。无情不是天性，而是爱与不爱做出的决定。而把心让人进驻的那个人，永远都是傻瓜和祭品，不知何时有变聪明的那一天……

　　幸好卫穹苍工作上的反常也只有刚开始而已，上班前闹一闹，回家后像身上黏了三秒胶一样死巴着梁深云，其它时间又恢复成大家所熟悉的那个不近人情、冷酷独断的集团领导人。梁深云的适应力也不是普通的惊人！话说回来，从一个母亲过劳死的单亲家庭出身的小孤女，到麻雀变凤凰地成为豪门少奶奶，又为了辅佐未婚夫被丢出国进行特训，英文程度只有高中的弱女子单枪匹马地在异国完成学业，最后又被病昏头的老佛爷临危授命成为旗峰的娃娃女王，她的适应能力还真无法不异于常人。

　　为了不造成卫穹苍的负担，虽然有点异想天开，她还是尽量做和以前不同的打扮，甚至也戴上眼镜。她和卫穹苍约法三章，私底下，只有他俩时由着卫穹苍爱怎样就怎样，她会百分之百配合！这对卫穹苍来说确实是个吸引人的条件― 其它时间他们还是谨守上司和下属该有的分寸，戏要作足。

　　非得和卫穹苍出差时，她会静静地低头做自己分内的事，或尽可能地退到无人注目的角落。身为跨国集团的总裁，身边多几个不起眼的秘书，其实不会引起太多揣测，纸虽然包不住火，但至少可以拖延丑闻爆发的时间。反正卫穹苍也做了安排，真的在公司以外的公共场合里，她身边一定会有裴安和保镖作陪，闲杂人等近不了三尺范围内。

　　老实说，卫穹苍一开始也犹豫很久，他的目的就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梁深云是他的女人！在人前演戏就和他的目的背道而驰了，不过梁深云让他尝了甜头，卫穹苍立刻就上了瘾。

　　私底下，她尽可能满足他各种让人脸红的性幻想，于是每当人前，卫穹苍必须压抑着拥她入怀，与她亲近的渴望，想着待会儿两人独处时他可以怎么惩罚她……被压抑的渴望总是更为诱人，能够期待奖赏更是令人雀跃，有时看着她在人前一板一跟地离他远远的，他忍下失望和不满，随之升起的却是更强烈的渴望，脑海里立刻出现各种将她吃干抹净、满足独占欲的方式。

　　而梁深云也确实没让他失望过，因此他决定暂且配合她。

　　反正旗峰已是囊中物，为了安抚梁深云，不让她发觉不对劲，他暂时还没拿李家人开刀，不过现在李家有点脑子的大概都像热锅上的蚂蚁，因为他们最大的资产已经被他并吞。接下来他会思考着，是要继续蚕食到他们山穷水尽，慢慢玩死他们，又或者……反正，端看他的心情如何。

　　这天提早下班，梁深云向他「请假」，说想回去搬一些东西。其实对她这么兢兢业业地把他当成不讲情面的人，卫穹苍有些受伤，他没有怪她或是把心里的感觉表现出来，反而任性地道：「我陪妳一起去，反正妳也需要一名苦力，对吧？」

　　再说，从旗峰垮台开始，如果不是他用尽各种管道与手段，一边暂且请媒体低调处理，一边派人看紧李家那边的动静，梁深云这个断送百年老店江山的娃娃女王老早被揪出来批斗一番了，她的住处很可能有人守着要堵她，所以最好不要让她一个人回去。

　　他至少会先让安全人员到附近勘查过再陪同她过去。

　　梁深云原本以为他不想进到那问房子，闻言不禁有些诧异。「我是要回穹光的房子哦。」

　　「妳不想我踏进那里？」那个靠祖产的二世祖到底有什么了不起？卫穹苍不快地想着，他要诅咒他！

　　「是你之前一副很排斥的样子。」好像那楝房子藏了满满的病菌似的。

　　「为了妳，我愿意勉强一天没关系。」

　　梁深云好气又好笑。「随你高兴。其实我也没什么东西要搬，最主要是我养的几株盆栽，我怕钟点佣人不懂怎么照顾。」前天她问起他的阳台能不能放香草盆栽，他当然大方地答应了，她才决定回去搬。卫穹苍想起她以前养过金丝桃和甜菊，还给它们取了名字。

　　「星星糖跟sole 还在吗？」星星糖是她刚开始种香草时养的甜菊，Sole 这名字很多人都觉得很怪，其实它是意大利文「太阳」的意思。

　　实在很不愿想起，sole 是穹光教她的，她爱上穹光那年，养了金丝桃，就取名作sole 。不过他一向告诉自己：要当个心胸宽大的男人，就算重逢后她已经有了穹光的孩子，他也会视如己出― 当然最好孩子还很小，他可以将孩子洗脑，这辈子都不会认穹光当老爸。

　　幸好他们还没结婚，sole 不过是株草，他当然会更加大方。

　　「好几年了，怎么可能还在，不过现在都是星星糖跟sole 的后代，也是叫星星糖跟sole 就是了，还多了新成员阿肥，是株天使花。」

　　「……」一听就觉得当娘的一定很偏心。「妳不觉得这名字跟另外两个比起来差很多吗？」

　　「有吗？」她一脸不解。「天使花就是发福的熏衣草嘛，阿肥很可爱啊，你不喜欢它？」

　　他撇了撇唇，好怀念这个以前被他笑称是装可爱的表情。不知是重逢后她对他免不了的生疏，又或者李家有太多规矩，她的外表和个性大体上没变，却又有些微妙的不同。如果说是因为人总会变，总会成长，但为什么她还是偶尔这么不经意地流露出少女时代他所熟悉的模样？「妳说可爱就可爱，走吧。」

　　其实很难不在意，她和穹光的小窝里，处处都有两人一起生活的痕迹，哪怕穹光已经离开好久了，床头柜上还摆了他们亲密合照的相框，他们一起到香港玩时买的娃娃，书房里的书柜是穹光从工kea 买回来自己组的，上面铺了深云动手车缝的绿色底缀米白花边布垫，穹光买家具的眼光怪异，但她总有办法将它们巧手布置成温暖和谐的样子……

　　「那时我还没接下旗峰，所以时间满多的，不过本来只是想遮盖它丑丑的颜色，所以就随便做做而已。」梁深云见他盯着那些布垫，有些困窘地道，因为他正好站在最丑的一块前面。

　　「这一只是后来做的，就好多了。」她抓起她的得意作品，一只模样呆拙的河童娃娃。「他叫小多。」

　　卫穹苍盯着黄色嘴喙尖尖，瞇着眼的蠢河童，想开口说几句赞美的话，却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她介绍这屋子里的一切，熟悉且眷恋的模样，正是他原本期待她住进他房子里时会在她脸上看到的，像个真正的女主人。然而如今她虽然已住进他的房子里，他却到此时才明白，她心里的家依然只有这里。不仅是因为她只住了几天，还因为她不曾在他的屋子里表示她想怎么安排

　　和布置，不曾让属于自己的对象占据他房间里的任何一个角落，哪怕只是一根头发，她都会仔细检起来清理干净。

　　他不该踏进这个领域的，他在每一处看见他渴望却得不到的，它们却早已和这间屋子、和所有穹光的过去融合为一体，他狼狈地发现自己像个闯入者，原来紧紧抱在怀里的还是个空壳子。

　　「很可爱。」最后，他扯出一个微笑道。

　　「我想顺便带小多回去。」她一脸乞求地啾着卫穹苍，似乎打算他若不答应，她就拿出以前逼他投降的绝招― 无敌恶心巴啦装可爱攻击，卢到他投降为止。

　　「都带走吧，只要是妳的东西全都带走，需要我搬的再说一声。」藏起脆弱，他只能把独断独行的那一面拿出来当武装。「反正也不会再回来了。」

　　说罢，他转身走回客厅，害怕看见她犹豫或依依不舍的表情。

　　梁深云看着四周，其实早就有要永远离开的心理准备，也许因为这样，又或者穹光离开那时她已经哭够了，现在心里反而莫名地平静。她曾经相信穹光会遵守他们之间的婚约与承诺，到现在也依然深信不疑，想不到先背叛婚约的人是她。承诺与信任是她熬过穹光离开的这段日子最重要的信仰与支柱，结果她自己却成了毁约的人，辜负穹光对她的信任，她如何还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穹光身边？

　　至少旗峰得救回来。她只能这么想。

　　她的东西用一只皮箱和一只大的藤篮子就够装了，比较多的是书和衣服，以及少女时代买的饰品和布包之类的，还有一些好友送的礼物― 不包括穹光送的，那些东西带了多伤神，不如不带。剩下的就是她的盆栽。

　　卫穹苍还跟朋友借了休旅车，不过看来他那辆中腻织其实就绰绰有余了，他帮着梁深云把东西搬上车，瞥见篮子里跟其它饰品放在一起的猫头鹰项链，脸上紧绷的线条和缓了，阴郁的神情有了一点笑意。

　　那是他第一次打工拿到人生第一笔薪水时买给她的生日礼物。其实现在想想有点不解风情，既然是女孩子，怎么送猫头鹰呢？只是他记得那年他们一起去逛夜市时，她对这只猫头鹰吊饰爱不释手，她喜欢的图案几乎都和小动物有关，可又不是普遍女孩子喜欢的小猫咪、小兔子，他记得那时她说，如果这只猫头鹰是项链就好了，而且那一类手工饰品对当时的他们来说价钱并不便宜。他记得那时看着她失望的表情，心里好不舍。这些年他对成功的执着，绝大部分要归因于年少时的穷困所带来的遗憾吧，他反而不想承认李家对他有任何影响。

　　「妳现在不戴这些东西了？」他拿起那条项链，梁深云用一只束了墨绿色丝带的乳白透明纱质小布袋装着它，看起来相当别致，其它的首饰也都有特别的保存方式。

　　她最后带走的都是这些年轻人在师大夜市或士林夜市买得到的手工饰品，而不是李家或穹光给她的，昂贵的珠宝饰品。

　　「上班戴好像怪怪的，我想以后出去玩时可以戴。」里面还有好多小玩意儿很久没使用了，回去以后要好好把它们一件件拿出来检视。

　　「梳妆台里有个珠宝盒，妳有看到吗？」他说，突然有点遗憾自己怎么忘了照她喜欢的图案买呢？

　　「那个看起来好像应该装些蓝宝或钻石之类的。」穹光也买了一个给她，不过她一样没在用，想到要把她的猫头鹰跟河童装在那个黄金棺似的珠宝盒里面― 不得不说穹光的品味真的让她有点头痛― 她就觉得心疼啊，所以那只珠宝盒她放的全是长辈送的，金镯子玉镯子之类的饰品，收在保险柜里。

　　穹苍买的那只虽然雅致许多，但档次跟她的这些饰品完全不搭啊！

　　「先将就着用吧……」他心里想着回去让珠宝店订作一个猫头鹰或河童图样的，但突然又想起，他们很久没去逛夜市了。「等等把盆栽放好，我们去逛夜市吧。」

　　梁深云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但也没问为什么，笑了起来。「好啊。」

　　他们年轻那时，也总是说走就走，没有任何理由呢！想想觉得好怀念。

　　那天，他们在夜市买了个有蘑菇和猫头鹰图案，古铜金材质的珠宝盒。

　　「以前的猫头鹰是不是也在这家买的啊？」梁深云抬起头，看着有些眼熟的黄色小鸡招牌，毕竟她真的很容易被鸟类的图样吸引。

　　「好像是吧。」老板可能交棒给晚辈，或者换了人。就算是当年那个头发已经花白还硬是叛逆地反戴棒球帽、装扮很嘻哈风的老板，可能也记不起现在全身穿着昂贵名牌，连走在夜市都让人感觉格格不入的他，多年前曾经是个生涩的穷小子，褫着口袋里刚发下来的薄薄薪水，一下班就冲到快打烊的店里买要送给心爱女孩的饰品。

　　那时他时薪只有八十新台币，扣除生活费与学费，买下饰品就只能餐餐吃泡面。而现在他可以买下整个夜市所有的商品，却依然没办法抓住他深爱的女人那颗心。

　　握着她的手，卫穹苍没有表现出心里突然强烈涌上来的孤寂，只是笑看着梁深云钻进每一家饰品店，像小女生那样开心地东翻西找，把她每个快乐的小发现分享给他。他开始用她每一次唤着他时的雀跃嗓音、对他露出的每一个温暖笑脸，一点一滴地治疗那些疼痛，赶走那些凄凉。他能不能期待，终于有一天― 也许要很久很久也无所谓，到了两人都老到谈起风花雪月时会大笑、白发苍苍的那天也没关系，期待那时她会把他放进心里，放进那个只留给情人的位置。

　　太久没逛街，回到家时梁深云有些累了，但还是看得出她很开心，于是他也很开心。

　　他们合力把她的东西摆进他的屋子里，即便不多，不过这个工作让他觉得稍早时心里那些凄惨得太狼狈的伤，真的慢慢在复原中。

　　有一天这个家，也会处处有她的影子，他忍不住微笑。

　　那天睡前，他没有索取自己的奖赏，他抱着梁深云，手指梳着她的发，在她一下又一下打起呵欠时，忍俊不住地亲吻她的脸颊。

　　她从来不主动亲他。他突然想。

　　「妳说私底下时，我可以对妳做任何要求，对吧？」

　　梁深云睁开眼，压下呻吟。「我今天好累。」语气里已经有求饶的意味。

　　「我在妳心里这么恶劣啊？」卫穹苍好气又好笑。「我只想说，我应该可以要求妳，以后每天睡前都要给我一个晚安吻？」

　　真奇怪，做出那么多限制级的要求时，他脸不红气不喘的，为何这一刻心却跳得厉害，像他当年向她告白时那般？

　　她沉默着，而他的心瞬间揪紧，彷佛回到许多年前那个深夜，他生涩笨拙的示爱，却只换到她四两拨千斤的安抚。

　　梁深云露出夸张的表情，他分不清她是真心或故意，因为他知道有时她会这么演戏，把真正的感受藏起来，让他摸不透。

　　苦涩如倾盆的雨，把他忐忑的心淋得更狼狈。

　　「这么纯情？我不信，你还有别的意思吧？」说着说着她自己也脸红了。

　　「什么别的意思？」他干脆也像过去那般，陪她故作轻松，又把自己的真心当成一句玩笑话，由着她装作视而不见。两个人的爱情是捧着对方的泪当珍珠，一个人的爱情，泪本就要自己吞。

　　「就……唉，我才不知道你打什么色情主意，我什么都不知道！」她才不承认自己脑海里真的浮现了难以启齿的色情画面，梁深云耍赖道。

　　「是妳自己思想不纯正吧！我很纯情的，妳别污染我。」他的口气好像自己真的无所谓地跟她笑闹着，也给自己找台阶下。「快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妳可不要再怎么叫都叫不醒啊！」他揉乱她的发。

　　「每次都赖床的明明是你好吗？」她笑着往他肚子赏一记直拳。

　　「噢……我得内伤了，我快吐血了，骨头断好几根，明天帮我请假，我要在家里疗伤。」

　　「什么？这样就想请假？也不想想多少人看你脸色领薪水，我让你再严重一点，请假请得更顺理成章。」她笑着捶他，但手劲小多了。

　　「女王饶命……」

　　他们笑着闹着，到了深夜，梁深云累极了，静谧又取代吵闹声，他依然抱着她，没放手，也不愿放手。

　　贪心是不好的，不贪也就不会有怨。他只能望着黑暗苦笑，脑海里还是浮现当年无意间撞见她在夜灯下拉住正要离开的穹光，吻他吻得缠绵火热，吻得他的心在炼狱里焚烧成灰烬。

　　她不给的，他本就无法强求，不愿这份爱最终变成她的梦魇，他还是得逼自己退让。若是她心里爱着，不用开口她也会给；若是她不爱他，一点点期待都是奢求。

　　一切都是自找的，他又能怪谁？

　　第七章

　　梁深云真想知道，她没住进来时，谁负责叫这家伙起床？

　　「不要再赖皮了，卫先生。」她瞪着把脸埋在她胸前装死的卫穹苍。

　　胸前的头颅动了一下，赠了赠，感觉到迷人的柔软，他睁开眼，雪白的肌肤和傲人胸线几乎就贴在眼前，鼻尖还有熟悉的香气，那是她洗完澡时擦的蔷薇香膏，不会过分浓郁，淡淡的续，清雅宜人，夜夜伴他入眠，把绮丽的缠绵延到梦境之中。

　　如此美好的一刻，他才不想醒来！卫穹苍咕哝着，抱紧他的「抱枕」，把俊脸更贴向另一边的雪乳，用嘴唇和鼻尖赠着她滑溜的肌肤，还厚脸皮地啾吻了口，接着继续装睡。

　　她能怎么办？捏他？踹他？看着他没睡饱的样子，明明这几天夜里他节制很多，也不太需要熬夜处理公事，但他眼皮下的憔悴还是让她一阵不舍。

　　梁深云叹了口气，看向床头柜的电子钟。

　　「再睡十分钟吧。」她的手指安抚地插进他浓密的黑发间，他的头发又粗又硬，而且生命力旺盛，大多修得很短，好处是出门前随便一抓就很有型，坏处是刚睡醒时会像顶着鸟窝一样，有时配上他笑着露出的单边酒窝，看起来真的很孩子气。就知道她会心软。卫穹苍偷偷露出胜利的笑，眼闭紧，不过左颊的酒窝背叛了他，梁深云没好气地挑起眉，按捺住想往他酒窝上戳的冲动，看着趴睡在她身上的男人左手贼兮兮地往上摸，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罩住她的右乳，有一下没一下地揉了起来。

　　梁深云干咳一声，卫穹苍的手停了，不过仍没移开，自动当起人肉胸罩把她整个雪乳握住。

　　真是完美又服贴，简直是天作之合！他的手就是生来对她摸摸抱抱的，哈哈哈……卫穹苍在心里窃笑。

　　梁深云更加无言以对。这家伙真的很皮唷！

　　「苦主」默不吭声，真是太好了，卫穹苍立刻「色向胆边生」，闭着眼装无辜，大掌握住俏挺的乳，将脸凑向前去，含住还有些柔软的乳尖，不知害躁地大口吸吮起来。

　　梁深云吞下一声呻吟，推开他也不是，打又打不下手，只好捻住他一只耳朵嗔道：「看样子你是醒了，用不着十分钟了吧？」

　　卫穹苍仍闭着眼，伏在她胸前继续把雪乳吻得啧啧出声，「肚子饿……」

　　含糊道最好是梦见肚子饿，唇舌的动作却跟他醒着时一样煽情，他的牙齿只在她肌肤上轻轻滑动、拉扯，只有舌头舔弄得卖力，这哪里像肚子饿的样子？

　　卫穹苍另一只手也毫不客气地朝另一边乳峰攻顶，梁深云咬着唇，看向电子钟无奈地道：「别闹了，今天真的没时间让你乱来，早上还得开会呢！」

　　卫穹苍哀怨了。嗳难怪童话故事的男主角都是王子，因为王子只要骑白马到处跑，到处傻笑就行了，睡到日上三竿也没关系。国王或小老百姓就不同了，一大早要认命起床认真工作啊！

　　卫穹苍轻轻吐出被吻得像颗饱满小果实的乳珠，渐渐硬挺的乳尖泛着诱人的红晕与水光，明明欢爱过那么多回，梁深云还是羞得满脸通红，挣扎着想起身把衣服拉拢。

　　她身上这件仿浴袍式的睡衣，穿得好好时是很保守，但其实远比性感睡衣更容易走光，一个不留神就袒胸露乳的，更不用说整晚把她抱在怀里的卫穹苍，最爱双手自动摸进她睡袍里当她的天然胸衣，一手握住一个，连熟睡时也不放开，等到天亮时衣襟已经完全敞开，有时睡衣还老早被甩到床下去了，让她只穿着一件内裤睡在男性正呈升旗状态的卫穹苍怀里。

　　卫穹苍高大的身子压着她，她根本动弹不得，他很快地又吻上另一边的乳尖，恶作剧地吮吻出声响，吻得它同样湿润红肿，才终于乖乖起身，很快地在她唇上印了一吻，耍赖的大男人才退开。他一向打赤膊入睡，如果不是梁深云太害羞，坚持他得穿上内裤才肯睡他身旁？此刻他可能就全身光溜溜的。

　　薄被滑落，他结实如豹子、充满野性与力量的肌肉慵懒地延展着，伸了个懒腰，毫不避讳自己胯间高耸惊人的小山，笑嘻嘻地下床梳洗。反而梁深云从头到尾脸都红透了，对他的坦荡荡和卖弄性感更是又娇又嗔。

　　到了车上，卫穹苍依然一副懒骨头的模样，硬要赖在梁深云身上。

　　其实只要他人前安分，其它地方梁深云也不再要求他了，他爱搂搂抱抱就由着他搂搂抱抱，而她也答应要尽可能配合他的……呃，性幻想。

　　梁深云红着脸，卫穹苍开始动手解她上衣的扣子，将丰满的雪乳掏出一边来，手指在敏感的乳尖上滑动，他吻着她的脸颊和耳朵，大掌握住弹出胸罩外的雪乳揉弄着，然后他低下头，在白嫩嫩的乳肉上舔了一口，爱怜她脖子以上整片羞红的模样，却故意在双峰间的沟壑印上响亮的一吻。

　　她试着把注意力转向别的地方，却看见他西装裤底下昂扬的突起，兴奋的电流又立刻窜遍全身，她急忙别开眼，直直盯着前方，下意识地并拢双腿，怕被卫穹苍发现仅仅是这样的挑逗，她已经悄悄泛起热潮。

　　她暗恼自己的放浪不知检点，可也许情欲像鸦片一样，尤其身前的男人最懂得如何挑逗她，如何让她弃械投降。失败的性爱会成为恶梦，那美妙又迷人的性爱当然会让人上瘾。

　　或者还有别的原因？是什么呢？ 

　　她无法深思，卫穹苍含住她没有更多挑逗就已翘挺的乳尖，温柔地吸吮起来，一只大掌已经探向她没穿丝袜的大腿，用同样轻柔的力道爱抚。

　　自从和他交换了那样的条件之后，她就没再穿丝袜上班，免得老是被他撕毁，上一天班要换两、三次丝袜，她可能得准备一箱在办公室里才够用。

　　本以为他会接着把手指探向内裤里，梁深云羞窘地发觉自己竟然正期待他这么做，原本并拢的腿悄悄放松了，方便他的手来回爱抚，但卫穹苍直接拉扯她的小裤，梁深云没有反抗― 不管她心里是不是有着喜悦与期待，又或者其实她真如自己嘴里说的那般，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反正现在她有理由放任自己顺从他，也放任他继续那些邪恶的挑逗，他们毕竟约法三章了不是吗？

　　梁深云轻轻抬起臀，小裤就被拉扯到大腿上，卫穹苍接着慢条斯理地脱下它，这中间他的舌头仍然一下一下地挑逗着硬挺的乳珠。

　　梁深云配合地曲起长腿，小裤立刻被脱下，卫穹苍起身将小裤凑近鼻尖，她觉得自己的脸红烫到要冒烟了。接着，卫穹苍居然将她的小内裤收进西装外套的内衬暗袋里。

　　「你做什么？」

　　「等一下再还妳。」他说着半跪到她身前，将窄裙往上掀，湿亮的黑色地带呈现在他眼前，红艳私花若隐若现。

　　卫穹苍一边扳开她的腿，一边伸手拨开黑色细毛，轻轻揉捻起粉红珠蕊，直到她双腿被迫张开到足以容纳他伟岸的身躯，娇羞的私花也像盛开一般，绽放着，露出被狎玩得颤抖不已的蕊珠和汨汨流淌爱液的窄穴。

　　卫穹苍放胆欣赏她的冶艳与羞怯，爱与怜涨满胸间，还有胯间。他伸手将另一只半露的雪乳也掏出，带着安抚与占有欲抓揉推挤着，直到它和另一边的雪乳一样泛着情欲的红才放手，不怀好意地笑道：「自己玩玩看。」

　　「什么？」梁深云睁大眼。

　　「像之前那样，让妳自己舒服。」他抓起她的手，贴放在雪乳上。

　　梁深云没反抗，也没说话，看起来呆呆地，其实心里在挣扎，挣扎着她不应该因为自己必须臣服他、听他的命令而兴奋得浑身酥软。

　　她开始怀疑自己有点犯贱，喜欢他这些邪恶又下流的把戏。

　　然而她很明白，就算她真的淫荡到了极点，反正激情过后，他还是会抱她在怀里，忏悔地哄她。

　　是了，一定是这样！这男人老是恶劣地欺负她，再用蜜灌她，用温柔溺死她，如此她就无法责怪，脑中念头兀自转着，也无法恼他了！她的双手却像自己有意识那般，粗鲁地捧起一对丰满雪乳，推挤成更诱人的形状。相比他的疼惜，她对自己反而没那么多耐性。

　　卫穹苍见她乖乖听话，见她用那么急切的方式满足自己的渴望，他满意极了，一边解开自己的裤腰带，握住弹出裤裆的分身，一边倾身向前，用舌头继续未完的挑逗。

　　「嗯……」梁深云忍不住向后仰躺，将下体更加贴近他的俊脸，舌头拍打着水穴和双唇在小核上的吮吻成了车内唯一的声响，当他含住肿胀的嫩蕊时，她也粗鲁地捏住两边的玉珠往外扯，一下一下地弹弄。

　　他们的车子行经精英苍萃的信义区，她发髻已经微微凌乱，古板的黑色胶框眼镜还一板一眼地架在鼻梁上，身上的衬衫前襟却大敞，两团傲人的雪乳不还在自己的手上被搓揉得通红，乳尖随她狂野的拉扯而变形。

　　而她双腿大张，短裙上翻至髋骨上方，黑色地带一片湿亮，她的老板、地下情人……噢，还有个更糟且更惊世骇俗的身分！她未来的小叔，正埋在她湿热的腿心处，用那不只一次吻得她飘飘然的唇舌大胆亵玩着她的私密。皮座椅上已是一片湿泞，有她动情的蜜，和他嘴里的津液。卫穹苍心里一直都有所算计，在快要到公司时，他闷哼着，肌肉贲起，压抑着激情过后的战栗与狂喜，接着大口大口地喘息，伸手抽来面纸擦去手中的热液，也顺手擦拭她的下体。

　　「做什么？」还未得到满足的小人儿双眼迷蒙，有些慎怪地看着他。

　　「快到公司了。」他不理会她可怜兮兮的神情，将她的两腿间和椅面清理干净，在她仍发着呆的当儿，把她的内衣穿好，衬衫扣上扣子，甚至当车子停下后，已经恢复衣冠楚楚的他还有空闲替她把散在颊边的发丝向后拢，有些歪斜的眼镜扶正。

　　「到了，该上班了。」

　　「……」梁深云错愕地看着那个邪恶男人神清气爽的下了车，而她的欲火还在闷烧！

　　可由不得她使性子，司机已经在等她下车了，总裁专用车位虽然隐密，但也不是全然的安全，她只得压下满肚子咕哝，挪动屁股……

　　噢，最重要的事她竟然给忘了！

　　「喂！」她困窘地出声唤他，但卫穹苍那可恶的家伙竟然已经溜进电梯里，还一副好心人的模样，非常有「耐心」地等着慢吞吞的她。她又不能大声开口命令他把内裤还来，梁深云气呼呼地咬着唇，小心翼翼地下车，虽然窄裙遮掩了一切，但她清楚地感觉到屁股一片凉飕飕的，甚至连把脚伸到车门外都害怕动作太大会走光。她小碎步跑进电梯，瞪着卫穹苍，后者像是根本不知自己做了什么那般冲着她皮皮地一笑，按了关门键。

　　电梯门一合上，她立刻发难，「内裤还我！」

　　「什么？」

　　「我的内裤！」她跺脚。

　　「妳没穿内裤吗？」他一脸讶异。

　　「卫穹苍！」装傻会不会装得太假了点？

　　卫穹苍终于露出得意的笑脸。「妳说过，私底下任凭我处置，我想怎么做妳都会百分百配合。」他的笑越来越像狐狸，越来越坏心眼。

　　「可是我得穿内裤……」她抗辩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对电梯门的隔音功能完全没信心，她可不想他们的秘密一路由地下室播放至顶楼！

　　「裙子放下来就没人看见啦！妳放心，今天一整天我都会遵守约定，乖乖跟妳保持距离，而且我会替妳保管好妳的小内裤，我会保护它，绝不会让色狼偷走它。」他一语双关，摸着胸口，内衬暗袋里正收着她性感甜美的小裤，让他既兴奋又满足。他才是那个偷她内裤的色狼好吗！ 

　　「我宁愿自己保管。」她咕哝着，发现自己还真的找不到理由跟他争辩，毕竟她都和他做了那样的约定……「你好变态。」她低着头，可怜兮兮地控诉，像个小媳妇。

　　卫穹苍忍不住将她抱进怀里安抚。「我只是希望妳无时无刻都想着我，哪怕只是想着我身上有妳的内裤。」这回轮到他装可怜。

　　她无言。这种恶劣的色情行径，他也能拼出表白的话，算他行！

　　「对了，」他突然放开她。「如果妳今天觉得下面湿湿的很不舒服，随时主动来找我，给我一点暗示，我就会让妳舒服。」

　　说完，他低下头，偷亲一口她因为无言而微张的小嘴，电梯门在这时打开了，他脚步轻快，春风满面地率先走出电梯，立刻开始忙碌的一天，而她在电梯里呆愣了三秒，才在电梯门快合上前冲出去。

　　跑没两步，想起自己光溜溜的小屁股，动作又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然后又羞又嗔又不知道该笑或该哭地瞪着卫穹苍可恶的后脑勺。

　　色狼！变态！

　　「动作快一点，梁秘书，我今天工作很多。」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色狼先生在办公室门口，笑嘻嘻地对她喊话。

　　噢！她好想打他！梁深云只能在秘书室众人探究的视线下，扯出一个僵硬又羞怯的微笑，加快小碎步，跟上卫穹苍。

　　「你真的很可恶！」她应该恶狠狠地警告他，拿出以前身为唯一能管束他这头野马的「小姊姊」威严，不料一出口却是小女人撒娇似的娇慎。谁教他男性的气息太迷人，尤其对一个被挑起欲望却没得到满足的女人来说，在他身边，沐浴在他的气息、他的味道之中，近身感受到他炙热的注视与似有若无的体温，只觉晕眩和酥软。

　　他搂着她的腰进办公室，关上那扇足以杜绝所有好奇打探的门。

　　穹宇有很好的工作团队，有默契绝佳的领导高层，还有强力的靠山，梁深云有时会怀恨地想，她拚死拚活，却拚垮了旗峰，这可恶又满脑色情废料的男人，她真的很羡慕，或者该说有一点嫉妒，因为……

　　「啊……」梁深云双手握住椅臂，身体因为快感而向前弓起，任半跪在她桌子前的恶劣男人更大胆地品尝她的椒乳。

　　最近一旦工作稍有空档喘口气，摸鱼总裁就摸得特别大方。

　　一天到晚不是想着怎么把她吃干抹净，就是正把她吃干抹净，这世间还有天理吗？

　　穹宇却依然稳若泰山。

　　「嗯……」梁深云裸露的雪肤因为愉悦而泛着嫣红媚色，娇躯轻轻颤抖。卫穹苍不只在她身上极尽色情之能事地挑逗女性敏感的部位，更乐于开发属于她私人的、独特的性感带，他总是像贪玩的孩子那般舔吻遍她全身，也爱抚遍她全身，现在她知道这男人其实心机很重，看似在逗她，在玩乐，其实暗暗记住她每一个反应，记住那些特别让她有感觉的部位。

　　他的舌尖来到乳坡的外缘，用牙齿轻轻刷过，她缩起肩膀，小嘴吐出连她自己都脸红的呻吟，柔弱得像小猫的瞄瞄叫，而他得意地笑了，对一一巡访那些让她快乐也让她羞赧的性感带乐此不疲。

　　妳爱的男人不见得能带给妳高潮。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这句话，理智在融成蜜的同时，似乎有了模糊的领悟，只是她无暇细细审思，将它用逻辑组合，用文字言语排列成解答，因为卫穹苍正抬起她的腿，用他滑溜又贼兮兮的舌在膝盖后的凹壑处来回舔舐着。

　　「嗯……」梁深云想缩回脚，却被他野蛮地箝制住。

　　他最爱在她白嫩的大腿内侧和后侧，慢条斯理地制造吻痕，她总是因此感到微妙的快感和欢愉，爱潮泛滥，一整天空荡荡的腿心处早就按捺不住地骚动着、期待着，裙襬都湿透了。是这样的吧？爱的符号虽是一颗左右弧度对等的心，其实两个人对彼此的爱情却未必对等，不是不爱，不是虚假，毕竟你无法要求一个只能有十分爱情的人给你一百分的爱，因为他全部的爱就只有十分；又也许虽然他有满满的、一百分的爱，他给了你八十分，却把另外二十分给了别人。

　　妳最爱的，未必最爱妳；妳全心爱着的，不代表他心里只有妳。只是那依然是爱。

　　也许只有深爱着，且全心爱着女人的男人，会乐于花时间探访她的身体，而不是只顾着自己发泄，只在意自己的伟大雄风是否令女伴满意。因为涨满了心房的疼爱与怜惜，想花时间和她玩耍，花时间了解她，所以……所以……梁深云突然觉得想哭。

　　「不要……」她想阻止卫穹苍拉扯她裙子的动作，想阻止卫穹苍继续上午在车上对她所做的，她怕自己会在极度的快感中，因为激情，因为撼动，因为多年来垫伏在内心深处、隐讳不可言的爱与欲的解放，在瞬间全然释放所有情绪，崩溃哭泣。

　　可是她阻挡不了，因为她先提出了那样的情色交易。

　　梁深云慌了，不知所措，他抬起她的大腿，为了彻底地吻遍她，动作粗鲁，她几乎向后仰倒，靠在椅背上，膝盖被高举到他肩膀上。他的指尖挑起蜜蕊一下一下地弹着，逗着，炙热的吻落在大腿根部软嫩似豆腐般的部位。梁深云遮住脸，颤抖地等着那一刻，内线电话却响起。

　　「Fuck ！」卫穹苍想杀人。

　　梁深云也不知该松了一口气，或是该感到失落，她四肢虚软地坐直身子，忙不迭地拿起话筒。

　　「哈啰。」她的手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羞窘地祈祷内线另一头没发觉不对劲。

　　「呃，梁……梁秘书，」是张秘书的声音。「总裁的……好朋友，」他特别强调「好朋友」这三个字。「薛玲玲小姐要见总裁，她说是代表今天下午三点有约的『星光』集团。」

　　梁深云一听有客来访，惊慌失措之际就开始整理仪容，内衣却怎么都扣不上，幸好把她剥到几乎光溜溜的始作俑者有点良心，气定神闲地接手替她穿好内衣，扣好衬衫扣子，她才能专心应付内线电话。

　　「我问一下穹……问一下老板。」她这个前「总裁」，真的很不习惯叫别人老板啊！

　　卫穹苍想当然耳摇头，要她直接回绝，高大的身子却干脆弓起一脚，盘坐在她脚边，开始动手脱她的高跟鞋，玩她的脚趾。昨天他帮她上了粉嫩嫩的樱花色指甲油，真的很配她细小的裸足。他专心地欣赏，粗糙大掌来回爱抚她的脚背和脚心，更没忽略每一根可爱的脚趾头。梁深云红着脸，没好气地瞪他，而后清了清喉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来正常如昔。「张秘书，总裁说……」说什么？她怔了怔，想起人家今天明明有约在先啊！「请薛小姐稍待一会儿。」

　　她按掉内线，发现卫穹苍似乎打算继续研究她的小脚有没有任何性感带、指尖在每一处爱抚着，不时抬头好奇地看她的反应。

　　噢……这男人……到底该说他变态还是可爱？他怎么能在打着坏主意的同时，露出像好奇宝宝一样的神情，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别闹了！本来就约好三点，现在人家准时来，你难道想赶人家走？」

　　「星光的约我让虹翎去谈了，金融方面她在行，薛玲玲只是上来找碴的，不用理她。」

　　「什么？」她记得没错，薛玲玲是星光董座的孙女，和卫穹光一样身为媒体宠儿。众所周知，确实薛玲玲对家族事业没什么野心，倒是听说她自己创了品牌卖衣服！一堆影视名人都爱搞这套。

　　「让裴安去应付，我们继续。」他笑露出左颊酒窝，抓住她的脚亲了亲。

　　「卫穹苍，你可以再变态一点！」她娇嚷。

　　「真的吗？妳说的哦！」他一脸兴奋，她则是好气又好笑。

　　「不要再摸鱼了，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你底下工作的人？」

　　「妳觉得我刚刚不够认真吗？我明明用一百二十万分专注把早上的工作完成了，我不相信妳没摸过鱼。」

　　她确实没摸过鱼！至少在接下旗峰后没一刻敢怠慢，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小时，时时刻刻都像在行军打仗。但卫穹苍也没说错，这道理就像有人每天用功一小时就能够拿到一百分，而自己每天念书念到十二点却只能拿六十分！确切来说，她非常悲惨的拿了五十九分，不然也不会在这里了― 那又怎么能怪人家太混？

　　很教人生气，但也没法子，何况她确实不能否认在该专注、该有魄力、该全力冲刺时，卫穹苍也没半分懈怠，简单来说，他要求的是最高的工作效率，而非超时工作。

　　他说，要有最好的工作效率，诱人的奖赏与调剂是必要的，而她就是他的奖赏与调剂，很合理陨？

　　合理个头啦！

　　「卫穹苍！」她又板起脸孔，连名带姓叫他，徒牢地想喝阻他在她脚底呵痒的动作。

　　偏偏内线又在这时响起。

　　「梁秘书，抱歉，薛小姐坚持……呃……」张秘书话没说完，办公室大门已经被打开。

　　梁深云脸色一绿；可恶的卫穹苍！刚刚还哄她说门锁上了，她一定要咬死他！

　　「卫大哥。」身上穿着自创品牌服装，但还是秀出卡地亚钻石项链的美丽女子，不失优雅却俨然把这里当成自家厨房一般地走了进来，注意到总裁办公桌后空无一人时，才转向梁深云。

　　梁深云心脏差点停掉，卫穹苍坐在她脚边的举动太让人侧目，要是被撞见了，恐怕流言会一发不可收拾，然而她眼角余光却瞥见卫穹苍已经不在方才的位置上，甚至也没出现在她视角所能及的地方。人呢？

　　梁深云无暇思考这个问题，更不敢低头搜寻，想起自己的里裤和高跟鞋都被脱掉、她连忙正襟危坐，悄悄地将椅子更往前滑，好把腿藏到办公桌下。

　　接着她立刻知道，那个满脑色情废料的痞子躲到哪里去了！

　　「妳是……」薛玲玲美丽细致、简直毫无瑕疵的脸庞，连写满防备与敌意都那么迷人，就算是身为女人的她也忍不住看呆了。明星大多一身铅华，举止和脸上总有洗不尽的世故与烟尘。豪门名媛就不同了，简直像养在温室里的玫瑰，精致脱俗得梦幻又教人憧憬。

　　梁深云努力维持脸上波澜不惊，不理会桌子底下的可恶男人，她得专心应付薛玲玲，专心想好说辞，专心……

　　桌底下的卫穹苍抓住她光溜溜的一双美腿，上下其手，从脚掌心玩到膝盖凹痕处，更恶劣地将她的双腿左右扳开。

　　以卫穹苍的身高来说，桌子底下实在太矮了，幸好空间够宽，他斜卧着身子勉强能塞进去，要做坏事时也不至于因为狭窄的空间而碍手碍脚。

　　当然啦，桌子底下毕竟也是引发他某种「浪漫」幻想的好地方，他怎么可能没有特别计量过？

　　梁深云的脸一下惨白，一下羞红。这色狼到底想干嘛？

　　「梁深云？」认人功夫可是经常要帮父兄应酬、参加时尚派对，并亲自主持晚宴的豪门名媛必备的条件之一。

　　梁深云怔住。糟了，她竟然忘了，她和薛玲玲曾经见过面！

　　第八章

　　事到如今也只能装傻，死马当活马医。梁深云推了推眼镜，不知道自己演技如何，不过多年来从没人怀疑过她只是个单亲家庭出身的孤女，算起来她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了吧？她尽可能当成自己还是十多年前那个跟普通女孩没什么两样的梁深云，要自己忘了当年在礼仪学校学的那些规矩― 一定要看着人说话，不可以在人前做出漫不经心或不雅的举动，开口前要先问候，说话要轻声细语，音调不能太快或太慢，不要没头没脑地说些不得体的话……

　　梁深云手里转着笔，一边看着计算机，一边故意被发现她的脚似乎正在桌底打着节拍。「我叫梁美美，很多人都说我有明星脸，我自己也那么觉得。」

　　桌子底下传来噗笑声，幸好音量很小，但接下来卫穹苍的手开始滑向她大腿内侧，梁深云甚至感觉到他灼热的气息逼近，紧接着是高挺的鼻尖赠了赠她的膝盖，然后湿热柔软的舌头伸向膝盖内侧。

　　她压下惊喘声，身体轻轻一颤，只能更加努力摆出满不在乎的脸孔。

　　可恶的卫穹苍，见她没反应，竟然开始搔她脚底！她真的很想朝他一脚踹下去，偏偏又怕薛玲玲发现她桌底的动静，只好忍着。薛玲玲对梁深云的说法有些质疑，但她毕竟只见过梁深云几次，加上她不太看商业新闻，都是在商界名人云集的场合上见到她，简单地被互相介绍，寒暄两句，当时梁深云穿着礼服，言行举止也不会这么没规矩……

　　她决定这个疑问暂时不重要，她的目标是卫穹苍。

　　「卫大哥呢？」

　　「呃……」糟糕，她还没想好说辞，偏偏这时桌子底下的卫穹苍更恶劣地朝她大腿以上的部位进逼。

　　他的手指拨开依然湿润的黑色森林，立刻就贴着软嫩的花瓣捻抚搓揉，将它们撑开，在内壁上滑动，另一手更恶劣地轻轻弹了小圆核两下。

　　梁深云咬紧唇，装模作样地在键盘上一阵敲打。「总裁他不在。」

　　卫穹苍又恶作剧地拉扯渐渐充血的小花蕊，指腹开始在湿润的小穴口反复画着圆，几乎都可以听见暧昧的水声了，梁深云只能持续地敲着键盘，双眼一刻没稍离地紧盯着计算机画面。

　　薛玲玲被她的态度惹恼了，她一听说卫穹苍办公室还有另一位秘书就觉得不对劲，既然是秘书，为什么不是跟其它人一样待在总裁秘书室？更令人费解的是，竟然还和卫穹苍共享一个办公室！

　　她压根不相信梁深云的说辞，质问道：「如果卫大哥不在，他又何必问妳？」

　　这女人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啰唆？向来好说话又好脾气的梁深云，被桌子底下那个色情狂撩拨得头晕脑胀，他粗糙的手指开始捏住她的花核揉着，另一手则往她越来越湿润的小穴探进一指，转动抽插。

　　她几乎呻吟出声，只能吞咽着口水，手指描进掌心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应付薛玲玲。「张秘书也没说……说总裁在……，他……他刚刚离开了。」

　　「他去哪？」

　　「不知道。」拜托快出去！她快受不了了……

　　「妳这是什么态度啊？我要告诉卫大哥，刚刚张秘书没说卫大哥不在，妳一个小秘书这样子跟我说话，妳以为妳是谁？卫大哥把妳放在身边，妳就自以为了不起吗？

　　「我……」卫穹苍伸出在她花穴里的那根手指，差点让她啜泣出声。「我没有。」她声音虚弱，显得可怜兮兮。「拜托……」

　　「妳没有？」薛玲玲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越发觉得她像狐狸精。「妳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确实男人很容易被妳打动，不过妳以为卫大哥是普通男人吗？他才不吃妳这套，要是妳这招行得通，他身边不会到现在都没有女人。我就告诉妳吧，卫大哥以前在哈佛很照顾我，他还答应回台湾之后会来拜访我父亲，我现在就是来邀请他参加下礼拜我旗舰店的开幕式，我父亲对卫大哥也很欣赏，更何况卫大哥需要的是我这样的女人……」

　　该感谢娇娇女自说自话的功力了得吗？梁深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因为卫穹苍抽出手指只是为了方便用舌头代替手指的动作，他大掌伸向她的臀部，示意她往前坐一些，被挑逗得头晕脑胀的梁深云只有顺从的份，悄悄把俏臀往前挪，两腿搁在卫穹苍肩上，方便他继续舔吻她的私花。

　　他甚至吸吮着比过去都要泛滥的蜜，仗着薛玲玲陶醉在自言自语中，简直胆大包天地玩起秘密的性爱游戏。

　　他的舌头一下在幽穴口绕着、转着，一下伸进得以手指撑开的幽穴内，引诱出更多的花蜜。

　　梁深云闭上眼，忍耐着一波波快感带来的战栗与欢愉。

　　「我希望妳最好知难而退，我也不是那么爱咄咄逼人。」大概是看她脸色不对劲，现在想想，这秘书连她的卫大哥去哪里都不知道，她的威胁性可能没有她想象中严重，倒是看着她隐忍的表情，她有种赢得胜利的快慰戚，尤其想到她方才的无礼，更加令她想狠狠地落井下石一番。「我想卫大哥是收到我的E-mail和邀请函，知道我要来找他，所以想给我一个惊喜吧？我就知道卫大哥对我特别好，跟别的女人不一样，那是因为他感情内敛，可是又特别专一的关系，我真想劝劝那些条件不如我，而且根本配不上卫大哥的女人，快点醒醒，否则真的会让人笑话呢！」

　　以为成功劝退敌人的娇娇女。决定去找真正能告知她王子去处的人。

　　梁深云低下头，她听到卫穹苍太可恶、太大胆的吸吮声响，甚至吻着她的花核发出啧啧声，又含住她的肉瓣，舌头在敏感无比的内侧左右舔吮着，他的手也没闲着，不停地在她腿上磨躇爱抚。她的裙子湿透了，椅子也沾满爱液，内衣里的乳尖敏感无比地挺立着，却盼不到任何安抚。

　　梁深云几乎要啜泣起来，为自己的放浪形骸，也为欲望始终得压抑在高潮之前，不敢爆发，也不能放纵。「妳知道丢脸就好，我不跟妳浪费时间了，卫大哥一定正在等我。

　　莫名其妙登场的娇娇女，也莫名其妙地像只孔雀一般退场。

　　她真的很感激薛玲玲，因为这娇娇女的好教养，又或者其实只是不想被发现她刚刚下马威的行为害得情敌哭了，还不忘带上门。几乎在同时，卫穹苍大口地吸吮起她的私花，不再忌惮，而没了压抑与禁锢的梁深云，花穴一阵强烈的震颤，狂喜的电流几乎要麻痹她。「啊……」她哭喊出声，所有的戚官、所有的知觉被性爱的狂野冲击着，飞向高潮之巅。

　　卫穹苍从桌子下爬出来，扶起还在高潮的余韵中颤抖的梁深云，逼她扶着桌面，拉高她的窄裙，掏出自己早已不耐烦的雄壮，狠狠冲撞进还收缩着的幽穴深处。

　　「呜……穹苍……」她无力地趴伏在桌面上，任他抓紧她俏挺的小屁股，把私处对准他，方便他满足自己快要爆炸的欲望。

　　卫穹苍狠狠地挺进她深处好几下，爱液跟着他野蛮的动作飞溅在他的衬衫和大腿上，但他还不过瘾，贴着她伏在桌面上，粗鲁而不耐地扯她的上衣，钮扣弹掉好几颗，接着大掌伸进她胸衣里，掏出正不停晃动的雪乳，用力地狎玩起来，野蛮地揉捏着它们，又挺又肿的乳尖随着他的摆弄，一下一下地磨赠着冰凉的桌面，或者被他的指尖拉扯着。

　　他急切得宛如发情的野兽，不停地摆动劲臀，把火热且粗壮的男性撞得更深更猛，要让身下的女人哭着求饶。

　　「啊……穹苍……」梁深云腿软地趴在桌面上，任他宰制。

　　真让她哭了，他明明兴奋无比，却也一阵心疼，他扳过她泪痕斑斑的脸，吻她的唇，也吻住她的呜咽。

　　野蛮与温柔怎能同时存在？他要得激狂，却也求爱求得心都要碎了。

　　除了性爱之外，他还能用什么样的方式得到全部的她？还能怎么去确定他已经拥有了她？

　　他像发情的公兽，总是不知节制，是因为爱得疯狂，也是因为性爱对他来说已经是吗啡，是鸦片，是止渴的酒，只能拿来暂时忘却心慌和孤寂，于是越要越多，但已经溃烂的伤，已经药石罔效的病，却没有治愈的一天。

　　「对不起。」梁深云转身，绷着脸，不理他。

　　「对不起。」平日高高在上，只有他给人脸色看，没有别人给他脸色看的总裁大人，此刻像极了可怜的小狗，挨着心爱的主人，简直要摇尾乞怜起来，如果他真的是狗，一定早就躺下来翻白肚向她示弱投降了。

　　梁深云推了推眼镜，继续手上的工作，看也不看他一眼。这个嘴里道歉，但一点诚意也没有的可恶色狼，内裤都没还她，还想要她原谅？太厚脸皮了！

　　「不要不理我……」他的声音好没精神，像病入膏肓。她才不上当！

　　虽然要自己狠下心来给他好看，可也不知是自己犯贱，或者从小到大的惯性使然，她总是放不下他，于是又很不争气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

　　卫穹苍好落寞好落寞地垂着头作忏悔状。

　　每次她生气，他都来这招，偏偏真的很有用就是了。她觉得好奇怪，自己为什么对他就这么心软呢？

　　梁深云绷着脸，朝他伸出手。先把内裤还她再说吧！

　　好不容易盼到佳人响应，卫穹苍抬起头看着她的手，马上道：「等我一下。」他转身走向休息室。

　　他把她的内裤收在休息室里吗？也好，想到他真的连办公都把她的内裤放在西装内衬的暗袋里，怎么想都觉他很可恶，很……很色情，也让她觉得别扭极了！

　　卫穹苍折回来，左颊又浮现酒窝，献宝似地将一朵小小的雪白茉莉花举到她眼前。「请妳原谅我。」他喜欢偶尔送朵花给她，经过花店时看到的，或是花贩手里兜售的。不要那些会破坏花朵纯真的包装纸与丝带，从一大片花海里，抽出一朵会让他想起她的花，放在她平日会经过、会看到的地方，想到她发现花时的表情，他心里也很开心。

　　「……」梁深云无言，真是好气又好笑，不想承认自己嘴角上扬了，更不想承认心里真的有点感动，有些气消了。

　　她是不是太好收买了？他又是打哪弄来的花？梁深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桌上每天换新，固定会插上一朵花的水晶花瓶。

　　今天是黄金百合，昨天是天使蔷薇，她以为是另外两位秘书或裴安换的，不过现在想想，他们三人都不会随意进出总裁办公室，总裁秘书室里也没摆任何花瓶或花插，只有她桌上有，他们更没必要对她特别。

　　换花的时间不太一定，通常是她早上不在座位上的时候。

　　「你什么时候买的？」她还是很没志气地接过那朵茉莉，花苞才刚开就已香味扑鼻，而且叶梗有些冰凉。

　　卫穹苍伸出食指搔了搔脸颊，支支吾吾地说道：「我请花贩每天早上到公司楼下。」他像乖宝宝般一五一十地交代，自知惹她生气时他就会特别乖。

　　她抿着唇，想起以前他曾经拿了小纱袋抓几把夜来香或飘落的雪白油桐花送给她。想起从她担任他的秘书开始，每天桌上都摆了不同的花，其实也真的不只一次戚到开心和惊喜，心情雀跃。有时摆了她喜欢的花，她会在下班前将花瓶洗好，把花带回家。现在想想，看到她把花拿回家时，卫穹苍好像也特别开心；有时她没把花带走，他还会忍不住开口问她，是不是不喜欢今天的花？

　　原来她不知不觉接受了他这么多心意，他毕竟总是把她摆在心里特别的位置，永远由着她使性子，对他任性要求，这会儿若她再继续生他的气，好像有些过意不去了。

　　「先把我的内裤还我吧。」她口气和缓了，却是不容拒绝地道。

　　卫穹苍有些不舍地从内衬暗袋里拿出她的小内裤，然后又打起什么鬼主意似的露出酒窝。「我帮妳穿上。」

　　他愿意还她是最好了，梁深云干脆就不再摆脸色拒绝他，半跪在她身前的卫穹苍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替她把小裤套上，两人一同起身的时候，他把内裤替她穿妥，并趁她忙着拉整裙襬的同时又欺上前偷了一个吻，还不忘淘气地吻出让人脸红的声响。

　　「不要生气了？」

　　「今天晚餐你下厨。」

　　「没问题，欢迎点菜。」

　　梁深云勾起唇角，不知自己笑得腼觐又温柔。她知道她可以要求得更多，而他永远都会答应。这算恃宠而骄吗？她竟然从未想过。

　　那天卫穹苍很反常，乖得跟绵羊一样，从起床到下班都安安分分，梁深云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着：他今天吃错药了吗？可是又想如果她开口询问，好像显得她很期待他不安分似的。

　　不过下班前，看着他没什么精神的侧面，梁深云暗怪自己，重点并不是他安不安分，而是他要不要紧啊！她想开口喊他，却又犹豫着该不该打扰他处理公事。说起来这阵子她也有些释怀了，她发现卫穹苍对商业管理与企业经营是真的有兴趣、有天分，也确实乐在其中，加上有一群好伙伴，这样的他在事业上成就比她亮眼，确实没什么好质疑。

　　要说这世间难得有什么时候是卫穹苍会摆脸色给她看的，除了吃醋以外，大概就是在公司里，当他专心工作时却被她不小心打扰了，虽然也只有被打断的那一瞬间，梁深云会看见他眉头拧起，在把注意力转向她前还忍不住多看了文件好几眼，快速在心里整理出重点，接着他会拿出平常黏她的把戏，把梁深云黏到赶他回去工作为止。她静静地观察他好一会儿，发现他神情有些困倦，几次伸手按了按颈子，揉了揉鼻梁和太阳穴。

　　是太累了吗？她想到他昨天很晚才回房。梁深云轻手轻脚地起身，到休息室拿出收在柜子里的红茶，泡了一杯热茶送到他桌上。

　　他很专心，几乎没抬头看她，在她要离去时才瞥见那杯热红茶，抓住她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亲。「谢谢，今天会晚一点下班，得麻烦妳忍耐一下。」

　　唉，这是老板对下属说的话吗？梁深云开始觉得自己真的不适合在他手下工作，他对她严厉不起来，更不准别人对她严厉。

　　她有些担心地看着卫穹苍。「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今天工作效率差了一点。」不想她担心，他拿起红茶啜了一口，笑得很开心。「好喝，就妳知道我爱的甜度。」

　　梁深云有些好笑地想，那是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知道，原来他喜欢的是甜一点的热红茶吧？

　　下班后他牵着她的手，不像平常那般又要抱又要亲，梁深云本来没多想，可是上了车后，因为他挨着她坐，她才终于有所警觉，伸手摸向他的额头。他的手掌温度比平常热，坐在他身边时，也可以感觉他的体温比平常高了些，她怎么会没想到呢？「你怎么不说你人不舒服？」她既心疼又气愤。这男人当自己是铁人吗？

　　看她气呼呼的，他有些愧疚，又怕她担心，搔了搔脸颊装傻道：「是生病吗？我以为是因为我纵欲过度的关系……」他的语气简直像个皮痒的小男生，梁深云忍俊不住？想捶他，但还是无法不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这阵子以来，她很清楚他工作的繁重，身体发烧却放着不管，继续做那些吃重的工作的话，铁打的身子也会累垮。

　　「你知道安分点就好，现在给我乖乖去看医生。」梁深云按了车内的通话器，跟司机说了一串住址，是一间家庭诊所。

　　「我不用看医生。」卫穹苍咕哝着，但俨然已经是一副惧内的模样，不敢大声发牢骚。

　　梁深云没好气地看着他。「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怕上医院？」

　　「我才不是怕！」讨厌跟怕差很多好吗？

　　梁深云没再模他，其实她知道卫穹苍不爱医院的原因，她默默握住他的手，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卫穹苍跟她一样，都是被社会局安排进育幼院的。李家不想承认他的原因除了他是私生子外，更因为他的母亲是流莺，当年她也看过李家那些人对穹苍的身世不以为然的嘴脸，他们根本不认为穹苍是李家的种。穹苍的母亲无法照顾他，甚至染了性病，只好把穹苍交给社会局。穹苍十八岁那年再见到母亲时是在医院的太平间，那时是她陪着他的，医院的药水味跟母亲尸体腐斓多日才被发现的可怕影像，让他干呕了好久，跟着胆汁和胃里的东西一起被发泄出来的，还有他从来不示人的泪水，她明白的……

　　穹苍是恨穹光，但他也无法否认，穹光这个异母哥哥对他，已经比其它那些李家人好上许多。是他那位从小受良好教育，有着仁义心肠的哥哥想办法让他去验DNA，让李家对他的身分从此哑口无言。

　　虽然结果宣布后，李家人的反应依然令人心寒。

　　因为她知道医院对卫穹苍来说真的不是个亲切的地方，说是会让他怀着僧恶的情绪与回忆也不为过，所以梁深云挑了家小规模的家庭诊所，至少不像大医院那般冰冷。

　　「那间诊所的医生是个慈祥又细心的老爷爷，很多家长带小朋友去他们家看病，你最好乖一点，不要做坏榜样给小朋友们看，知道吗？」

　　卫穹苍想抱怨为什么要带他去看小儿科，他又不是小朋友，这样一来岂不是那些小朋友会把他当成高头大马却还害怕打针吃药的笨蛋大人？低头看她像遥想着回忆，露出若有所思、难掩温柔的神情，他便明白了她的体贴，心里激荡起无限柔情与感动。或许她对他的好是因为亲情，因为友情，因为同情，从来不是为了爱情，但他无法阻止自己一再心动、一再深陷情障，哪怕她分给他的只是一点点友善，也已经让他喜悦到无以复加。

　　他想永远牵着她的手，这愿望会不会太任性、太过分？

　　那天，他真的连打针时都握着她的手，被一旁前一刻还哭到天花板快塌下来的死小鬼嘲笑，他也孩子气地瞪回去。

　　梁深云替卫穹苍请了一天假，先逼他好好养病。而这期间他一直都很安分，只是黏度也倍数增长就是了。

　　第九章

　　当一堆媒体朝他们围过来时，梁深云只觉一阵晕眩。其实从担任卫穹苍的秘书开始，她一直都很注意《零周刊》那一类八卦杂志，就怕她和卫穹苍之间的事被媒体挖了出来，只是这一两天为了照顾生病的卫穹苍，她没空，也开始懒得去看自己本来就不爱看的东西。

　　若是平日上班时被爆出来也就罢了，卫穹苍住的大楼对应付缠人的狗仔已经很有心得，就算是在大楼外守株待免的媒体，他们直接相应不理，到了公司也是一样安全，偏偏今天休假，她和卫穹苍打算两个人到外头走走逛逛，她心想只要打扮得低调一点，他们的脸孔又不像明星一样经常在各大媒体出现，要立刻被认出来应该是不太可能？两人应该是安全的。

　　但丑闻终究爆发了，狗仔们跟踪他们来到西门盯，将两人包围个正着。

　　「请问旗峰会被穹宇并吞，是不是因为两位早有过从甚密的私交，梁总裁才把旗峰献给情郎？」这是完全对商界现况没概念，也不做功课的x 电视台记者提的问题。

　　「旗峰破产周转不灵，穹宇会帮忙度过危机，是因为梁总裁和卫总裁做了桃色交易吗？你们交易的内容是什么？是约在宾馆还是在卫总裁的豪宅？梁总裁甘愿成为对手的午妻吗？」这是以狗血腥膻闻名的《零周刊》记者问的。

　　「梁总裁是否无视旗峰多数股东和员工的权益，只顾自己，所以才在穹宇卖笑生存？」辛辣又自栩为正义使者，提问者想必是《S周刊》 

　　「梁总裁跟卫总裁认识吗？你们今天是一起出来逛街吗？买了什么呢？」这显然是个爱摸鱼的菜鸟问的。

　　她从来不曾在媒体前失态过，所以被媒体誉为商界最优雅的女人，梁深云突然想，是她渐渐变得软弱了吗？为什么这一刻她会无措得腿都快软了？而想到丑闻已浮上台面，她只想逃！

　　卫穹苍抱住梁深云，远处待命的司机已经把车开了过来，他强悍但冷静地挡在梁深云前面，这些家伙欺善怕恶，几乎全针对梁深云来的，他一站出来，就算是向来喜欢打着舆论自由的名目到处逼人发疯给他们看的记者们，也小小地退了一步。

　　卫穹苍向来讨厌，也不擅长应付媒体，不然也不会被说成蛮横独断、冷酷无情了。他冷冷地摇下话，「我跟深云从小就认识，会帮她很正常，你们最好不要随便编出子虚乌有的可笑故事来愚弄社会大众，有什么问题，去问我的律师！」说完，他蛮横地推开人墙，护着梁深云双双进入轿车内。

　　丑闻爆发后，梁深云只能请假，她开始恍神，卫穹苍怕她身心都吃不消，于是也不再对她需索无度，只是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每晚抱着一具空壳子，灵魂不知飞到哪去。

　　「没事的，我会开记者会澄清说明，妳要不要去国外避一避？我会帮妳安排。」

　　梁深云摇头，没说话。

　　出国避风头也许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她却已经厌恶起自己的懦弱了。

　　卫穹苍有很不好的预感，他请保镖在梁深云外出时跟着她，主要是怕李家的人和记者找上时她没办法应付，自己则一定准时下班尽快回家陪她。

　　「我想去看奶奶。」这天，她突然要求道。

　　卫穹苍很不喜欢她去探望李老夫人，所以这阵子她都只是和看护通电话，了解李老夫人的状况。

　　他起先没答应，以为她又会说老夫人是他的奶奶云云，可这回她没说，只是默默地低下头。这反而让他不安了，愧疚感也更浓。

　　「我跟妳一起去，」他退让了，可也下了但书。「不过李家的人很可能也在，我们不能待太久。」他肯答应已经很不简单了，更何况他的顾虑也是她不想见到的。可以想见对卫穹苍不以为然的李家会怎么看待他们的丑闻，无法让旗峰起死回生，她于心有愧，但不包括和穹苍做了那样的交易― 那是她自己做的选择，她不想面对李家人的质问，就算她解释自己只是想救李家，他们未必会信，更未必会领穹苍的情。

　　卫穹苍并不天真，对李家的心机他全玩在梁深云看不到的地方，李老太太的看护早就被他收买了，至于李家那票讨人厌的家伙，他在回台湾前已费尽心思，一个个挖出他们的小辫子紧握在手里，随时都可以要他们死得很难看。

　　那些家伙对他敢怒不敢言，但在深云面前会不会胡说些什么就很难讲了。

　　卫穹苍没进去李老太太的房问，在外头等着，对于这点梁深云有些遗憾，老人家虽然嘴硬，其实这些年也偷偷关注着他在外头的一切，只是总故意在人前说得很难听。

　　真那么厌恶的话，不是该眼不见为净吗？

　　我只是不想那杂种回来跟穹光分家产！老太太总是这么说。他在外面要是逍遥快活，就最好别回来！她有时也真的相信了老太太的话。只是她也知道，穹苍跟她一样，其实很渴望家人吧？本来已经昏昏欲睡的老人家，一见她就笑了。

　　「穹光呢？怎么没和妳一起回来？」看护说老太太这阵子已经有些神智不清，记忆混乱。

　　「他还在公司加班呢，要我一定得先来看妳，再回去报告给他知道。」既然老人家都神智不清了，让她继续活在善意的谎言之中又何妨呢？

　　「我很好，妳别让穹光太辛苦、快回公司去吧。」说着，老太太就要躺下歇息。

　　梁深云看着数日未见，竟然又苍老许多的奶奶，老得好像有几百岁似的，她不知道自己是难过多一些，还是感慨多一些。老太太虽然对她很严厉，对她有着让她倍感吃力的深切期待，更也许只是因为穹光才疼爱她，所以这份疼爱总以穹光为优先考虑，不过老太太却是自母亲离开之后与她最亲的长辈了。

　　原本在客厅等她的卫穹苍好像到外头去了，梁深云下楼时并没有看到他。

　　「深云。」

　　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最近精神不济，产生幻听。她站在楼梯口，转身看向二楼。

　　男人缓步下楼来，原本藏在阴影中的脸孔渐渐清晰，五官俊雅依旧，只是比以前更为消瘦。梁深云呆住，一时竟无法开口说出只字词组。一向是白面书生的他皮肤晒黑了一点，也许是在外流浪的关系，衣着也轻便许多，不过整个人的感觉还是干干净净的，连胡碴也不留。

　　「光……」好半晌，她终于找到了声音，脚往上踩了一阶，却停住。「你怎么回来了？不要紧吗？」案子还没了结，而李家如今已无力替他奔走，她真怕他这辈子都无法光明正大地回台湾。

　　「还好，有朋友帮忙，而且陷害我的人也快找到了。」他微微一笑。「倒是妳，最近好吗？」他下楼来，捧住她的脸，像以前那样温柔凝视。

　　「我……很好。」她迥避他的视线，也挣脱了他的手。

　　李穹光苦笑。「我看到报导了，穹苍回来了吧？」

　　他说的报导是指什么？梁深云更加心虚了。

　　「光，我跟……」

　　「他强迫妳吗？」李穹光没有动怒，他一向很少发脾气。

　　梁深云倒抽一口气，看样子他知道得够多了。「我很抱歉，可是只有这个办法可以救旗峰，穹苍没裁掉任何一个员工，至少他们不用失业。」

　　「对不起，我不该让妳一肩承受。」他的指尖滑过她有些阴影的下眼睑，不舍溢于言表。他欠她的，何止是一句对不起能概括？而她心里的委屈，却因为这一句对不起，一古脑儿被破除了封印。

　　她想起自他离开后一路走来的艰辛，她一个人在原本属于他俩的房子里因为孤单，因为压力，因为想念，因为害怕案子没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她和穹光从此缘尽，几乎夜夜哭着直到睡去，第二天上着厚厚的妆，继续一天的战斗。

　　梁深云眼前泛起泪雾，喉咙因哽咽而发紧。「你为什么不能早点回来？」

　　她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陷入两难之中；也就不会那么疲惫，几乎就要在穹苍的温柔呵护中投降。

　　爱是什么？专一的？绝对的？坚贞不移的？爱情童话里的主宰肯定不太爱开玩笑，可惜老天并不是，命运之神更加恶劣。

　　不能承认，也不能去想她爱不爱穹苍，否则她对穹光的戚情与承诺究竟算什么？她与穹光一起走过的，与穹苍一起经历的，孰轻孰重，孰真孰假，这能比较吗？

　　「对不起。」李穹光拥她入怀，轻声安抚着。「深云，再等等我，好吗？我不会在乎妳跟穹苍如何，重要的是妳要安好，妳等我找到证人，找到那个陷害我的家伙，我会回来，我们之间有婚约在……」

　　梁深云摇头。「我对不起我们的婚约，我很遗憾，真的……」她哽咽地拭去眼泪。「但是我会要求穹苍守承诺，至少要保住李家的最后依靠，这点我一定要做到，这是我答应奶奶的承诺。」

　　李穹光心痛地看着她。「我应该更有担当一些，妳就不用吃这些苦。」

　　「你也身不由己，不是吗？」她从没怪过他。

　　「深云，」他抚着她脸上的湿痕，再次说出当年订下婚约时的承诺：「相信我，我不在乎，不在乎妳在我没能力守住李家，守在妳身边时发生了什么事，等一切风雨过后，我还是要娶妳。」

　　爱是什么？走过教堂时，他听到那首歌。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

　　穹光一直都做得到，但他总是做不到，嫉妒让他的心焦灼疼痛，让他对心爱的女人做出无可挽回的事。

　　虽然童年有好长一段时间是待在育幼院，但他俩是后来才失去父母，深云乖巧活泼，而且人缘好，比起来他就孤僻许多。他不太记得自己为什么对这个不起眼的女孩特别友善，好像就因为有一次；她竟然不畏惧他的臭脸跟拳头，跑来教讽他大欺小。

　　他从小就特爱记恨，那次他被教训得颜面无光，不过他没发作，直到有一回当着来参观育幼院的来宾面前，拿洗颜料的水泼得她满头满脸。

　　大家都期待在来宾面前留下好印象，只有他不屑，他很清楚那些人在知道他母亲是妓女时脸上露出的表情，他心里耻笑那些人的嘴脸比母亲的恩客更恶心，他才不想被领养，当然这个害他没面子的臭女生也别想被领养。

　　他记得深云当时没哭，很冷静地去处理自己一身狼狈，换上干净但破旧的衣服，等她重新梳洗好时贵宾们早走了，但她似乎也没特别在意。

　　只是她开始躲着他，原本育幼院里就只有她敢偶尔和他说话，训诫他的蛮横，起初他还洋洋得意，认为这臭女生学乖了吧，接着他发现，孤僻的他竟然也会觉得寂寞。因为唯一会跟他说话的人，不再理他了，看到他就躲得远远的。

　　那之后；他忍不住开始观察深云、发现她每天都趁其它人睡着时偷偷洗那件被他弄脏的洋装，虽然修女遗憾地说那很难洗，只好就这么留下脏污了，不过看样子她并不死心；以为多洗几次应该就能洗干净了。

　　他站得远远的，发现她肩膀颤动，有什么东西自她脸上滚落。她在哭。卫穹苍相信，是从那一刻起，他才深刻感觉到心脏在跳动，感觉他的血液是温热的，他看见那件原本是白色的洋装，多了丑陋的灰浊污渍，看见她沾满了泪水，却泛着迷人红晕的粉颊，还有湿润的睫毛下黑白分明的眼……那些色彩，那些形象，那些事物，教他移不开眼。

　　生平头一次，他想主动道歉，渴望她的原谅。他在上学途中的家庭五金杂货店偷了一罐漂白水给她当赔礼，母亲曾带着他偷窃，他也就有样学样，他还陪她洗衣服，偷觎了沉默但也没有拒绝他的深云好几眼，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得好快。

　　杂货店附近有摄影机，老板追到育幼院，差一点就报警。他因此受罚时，深云主动靠过来陪他，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现在想想，深云真的很容易心软，那件衣服是她母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没多久她母亲就过劳死了，难怪她那么宝贝。她应该是希望自己若是被领养，一定要带着那件衣服吧？为此，他到很多年后都还无法原谅当时顽劣的自己。

　　后来，他依然让修女头痛，想当然耳根本不会有人想领养他。奇怪的是深云也总在有人想来领养孩子时借故偷溜，以致于乖巧的她一直没被领养。

　　为了跟深云在同一个县市念高中，他努力念书。那时为了省钱，两人干脆合租一个小房间，本来在育幼院就是一起生活，一起长大，所以他们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卫穹苍始终认为，那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辛苦也无所谓，反正他们不曾在意物质享受，偶尔领了一点薪水，就买红茶请对方喝，算是庆祝；去公园和小朋友抢荡秋千，假装他们去了迪斯尼；没有电视，就一起手牵手到修电视机的二手店门外，假装等公交车，并肩站在一起看完一部电影，然后回家时两人都一脸兴奋地讨论剧情，甚至会聊到深夜。

　　一个人在异国的那些日子，他总是会梦见那时。清醒后，胸口的疼痛与空洞几乎让他无法呼吸。站在华尔街的高楼之顶，他发现自己拥有了那么多，却还是找不到像那时一般的快乐与充实。

　　然而也许觉得快乐的，也许想回到过去的，只有他吧？

　　深云高中毕业后在同一个城市念大学，他们于是继续同居。然而她在大学里认识了同系的学长李穹光，一个有本事让少女为之着迷的贵公子。

　　有些事情终究会改变，有些人终究会远离，他意识到这点，看着深云陷入爱恋之中，恐慌与焦虑占据了他。那时的他太年轻，所有的表现都幼稚而惹人厌，偏激不讲理、尖酸刻薄、冷嘲热讽，说穿了全都因为自卑。

　　跟李穹光在一起，深云可以麻雀变凤凰，而他算什么？他的阴阳怪气让深云为难，也越来越晚回家，直到那天，他兴匆匆买了情人节礼物想送给深云时，回到家却在街灯下发现拥吻的他俩……

　　第十章

　　深深地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卫穹苍才发现自己因为沉浸在回忆里，拳头握得死紧，牙也咬得发疼？街上行人越走越快，纷纷闪避着骤临的雨，只有他不为所动。那夜的他像今天一样，静静地转头离开，他想把自己灌醉，可惜他口袋里的钱不足以让他买醉，酒吧他去不了，公园是流浪汉和情侣们的地盘，他只能无奈地拎着一袋啤酒回家。

　　「回来啦？」梁深云一个人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眼睛和鼻头通红，看到他进门，像平常一样若无其事地笑脸欢迎。

　　他心头一紧，丢下袋子冲到她身前心「那个混蛋对妳做了什么？」她脸上哭过约痕迹，让他立刻就把李穹光想成卑鄙无耻的恶棍。

　　梁深云一开始似乎不想提起这件事，她看向被卫穹苍丢在地上的袋子，里头滚出一罐啤酒，笑道，「真好，我正需要酒解闷。」

　　说罢，她起身去将袋子和啤酒捡起，拿出来往桌上摆。

　　「喝什么闷酒？」卫穹苍还是一脸杀气。「他欺负妳？我去找他算帐！」

　　梁深云这才察觉卫穹苍似乎误会了什么，拉住他，没好气地道：「他没对我做什么，是我……」她脸颊潮红，有点讲不下去。「是我强吻人家，而且还告白失败。」低下头，说得好羞愧。

　　卫穹苍也不知自己那一刻是开心多一些，或嫉妒多一些。原来她真的爱上了样样都让他自卑的李穹光，甚至还抛下矜持吻了那家伙……若是她告白和强吻的对象是他该有多好？他一定会兴奋得飞上天的！

　　「来吧，陪我藉酒浇愁！」梁深云已经打开一罐啤酒，咕噜噜地灌了好几口，卫穹苍根本来不及制止。

　　他是因为口袋里的钱只能买啤酒，否则那点酒精浓度根本醉不倒他，但深云却曾被两罐啤酒摇倒过。

　　但他心疼她，只好叹口气，坐下来陪她喝酒。不记得是怎么发生的，卫穹苍努力回想着，也只想起她喝得脸蛋泛红，掉下眼泪，那一颗颗泪珠不停地滚落，让他的心揪疼，爱与欲随酒精闷烧着，终于忍不住倾身向前吻她。

　　她醉了，他不该趁人之危，可是心里卑鄙且自私的声音盖过了全部。

　　「我不可以吗？」他不停吻她，吻她蒙眬的泪眼，吻她泛红的颊，吻她醉得胡乱呓语的小嘴，原本纯纯的爱恋一夜间发酵变质，少年藏在心里，裹着糖衣与梦幻的初恋萌生出独占欲和肉欲，爱情的形象似乎变得狰狞了起来。他跟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因为有限的经费，两个人没有多少个人隐私，爱欲不是不曾存在，只是他相信爱也包括克制与忍耐。如今嫉妒却动摇了他的信念，彷佛心中那块属于爱恋的无瑕净土生出妖冶花朵，耳语着它需要占有和欲望来灌溉，否则荆棘会刺进他的心，以他的血为养分，直到将他杀死。

　　她喊了李穹光的名字，他的理智终于被妒火燃烧殆尽，蛮横地扯掉她的衣物，吻她全身每一处，急切、笨拙，却又无限眷恋地用双手爱抚她。

　　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早就被对她的渴望啃蚀殆尽而不自知，如今拥她在怀竟然令他泣然欲泣。

　　他不懂什么技巧，只想膜拜她的全部，烦躁地脱下身上所有的衣服，却还是感觉自己像身处艳阳下的沙漠之中，奇妙地亢奋。吻着她的嘴，也被她回应时，他真的相信她就是他的绿洲，他生命的全部。

　　「穹苍……」她似乎酒醒了，茫然地望着引诱出她体内陌生情火的男人，看到他吸吮着她的胸部，感觉他粗糙的手指在她羞人的私处来回抚弄。

　　他们全身赤裸。她清楚地意识到这点，却没有推拒，没有制止，也许是酒精化作了曼陀罗，她明知自己会醉，却又放任自己去醉；也许是她对这男人的感情太复杂；复杂到说多了像为自己辩解些什么，不如什么都不说，复杂到她愿意敞开自己信任他，却不认为自己能给他爱情。明知故犯，模棱两可，欲望于是有机可趁，敞开了一切让它钻入骨血后，要全身而退已经太难。他进入她；像他的心一样坚定无比，认定了就是唯一；而她恍恍惚惚，还挣扎于爱或不爱，到木已成舟，只好闭上眼，随波逐流．

　　第一次总是生涩，美好的高潮像烟火般短暂且绚烂，疼痛和激情褪去，酒精跟着汗水一起挥发，他拥着她，心里有些愧疚，却不想放手。

　　我很遗憾。她说。因为早知道他的心意，却装作没看到，才会一发不可收拾，她遗憾自己终究无法给他想要的你。

　　一起长大，一路互相扶持着走来，早已是彼此唯一的依靠，要因为爱情而去割舍，因为不爱而去怪罪，太难。

　　没关系，我不该弥迫妳。他说。

　　两人的对白如此诡异，不该发生在一个趁人之危的混蛋与酒后失身的无辜少女身上。像逃避，也像自我安慰，两人暂且也无法离开彼此独自生活，他避免再去触碰她，却相信只要单纯地守着、恋着，不要再卑鄙地触犯禁忌，也许终有一天她会愿意把他摆在心里那个属于情人的位置。

　　直到穹光道出对他身世的疑虑，他不想抢弟弟的女朋友，所以选择将深云推开。

　　他的身世，穹光的退让，让他的期待变得更加遥不可及，深云对穹光的爱恋在水落石出后，越发不可收拾。他们是相爱的，而他只是一道阻隔。

　　卫穹苍狼狈地认清了事实。

　　雨声把人和世界隔离开来，灯光昏暗，夜色深沉，不该出现却出现的，该等着却消失不见的，让梁深云有些不真实的恍惚感。她撑着伞在雨中寻找卫穹苍的身影，司机开着车在后头跟着，他拗不过她。卫穹苍交代要把她送回去，但梁深云一听卫穹苍自己一个人先走了，没叫车也没带伞，放心不下。

　　他的病还没全好啊！

　　「穹苍！」孤立在雨中，任由雨水打在身上的身影太显跟，她急忙奔向前去，又气恼又不舍。「你在做什么？怎么不躲雨？」他的模样让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连忙把伞举高，不让他继续淋雨？

　　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卫穹苍像终于回过神那般，回忆里她的模样与此刻眼前的她重迭。她怎么憔悴了？是因为他吗？他的心，突然痛得喘不过气来。他握着强摘下来的玫瑰，相信自己能用爱灌溉，期待玫瑰再绽娇颜。谁知玫瑰却开始枯萎。穹光才是她的阳光，她的空气，她的养分。他的爱再多，无法到达她心里，只有看着她凋零的份。

　　他只能够放手。不得不放手。

　　「穹苍？」梁深云小脸惨白，紧张地盯着他似乎有些茫然的表情。

　　卫穹苍静静地伸手接过伞，替她撑着，却还是让自己淋雨。「我刚刚本来想去买杯咖啡，结果走到一半才发现我忘了带钱包。」他笑道。「我想折回来拿时就下雨了，但如果等雨停，搞不好妳跟司机都回去了，那我可能就得在街头流浪了……」他扶着她的手往车子走。「看过穿亚曼尼的流浪汉吗？」

　　她看不出他是否掩饰了什么，只是仍是气他粗心大意。

　　那夜回到住处后，他果然又发了高烧，她请医生来出外诊，然后照顾他吃下退烧药。

　　卫穹苍始终安安静静，她想是因为发高烧的关系。

　　他看着梁深云为他忙进忙出，看着她躺在他身边，终于忍不住将她拥入怀里，紧紧的，紧紧的，像要在怀抱留下她的印子，从此只有她适合那个位置。

　　他们各怀心事，忘了去在意两人之间出奇的沉默，明明吃了药该比梁深云早入睡的卫穹苍却始终清醒，默默地看着她因为疲惫而渐渐熟睡的容颜。他忘了问上天给他多少时间看着她，若只有这是他能贪求的，那么就贪多一点吧。天亮前，他起身，拿了几件衣物和行李，动作很轻。

　　在拿自己的东西时，他忍不住在每一处放有她物品的角落多看几眼。梳妆

　　柜上摆了盆干燥花，是她惯用的S . M . Z ．复方香气，还有她手作的几样小物，一起去士林夜市买的首饰盒，而首饰和化妆品、保养品全散布在桌上……她一向不怎么会收拾东西。

　　他笑了笑，又看了床上熟睡的她一眼，多想再吻吻她，又怕吵醒她，只能遗憾作罢。

　　他发现屋子里不知不觉已经如他当初所愿那般，处处有她的颜色、她的品味、她的喜好、她的影子，却无法不苦涩地想起，如果穹光一直都在，他真的会有机会吗？

　　身体的烧还没退，他只好让司机提早上班，车子载着他驶进雨中。

　　手表指针指向五点多，其实天该亮了，是大雨让夜盘旋，然而城市还是必须苏醒，送报生和清道夫困难地在雨中前进。

　　他以前也送过报纸，姐果不是穹光坚持李家该给他最起码的补偿，让他能够出国念书，今天他也许就是那些冒着雨讨生活的人之一。而他做了什么报答这么帮他的亲兄弟？在他去当兵那两年，深云和穹光相恋，他根本无法阻止。那是他最痛苦的两年，他差点想为她逃兵、却拒绝深云的每一次恳亲，因为她若不是由穹光陪着，便是由李家的司机接送。当他退伍，深云和穹光早已是公认的一对佳偶，李奶奶巴为疼孙子、放下门第之见要培养深云成为穹光的贤内助。

　　他完全没有立足之地，所有的不满与抗拒，只是让深云更加为难。

　　他记得是相同的雨夜，深云要和穹光出国了、他疯狂地追着他们的车，直到深云央求司机停车，撑着伞朝他走来。

　　他以为她回心转意了，她却把伞给他，对他说：「放过你自己吧，你一直都想成功的、不是吗？去外头闯闯，如果一个人太累，就到美国来找我们。」

　　然后，他看着穹光撑着另一把伞走来，把她带走，而他独自站在大雨滂沱的街头，伞何时从手中滑落也不知道、脸上究竟是雨或是泪，他分不清。

　　跌入地狱般的打击、一次就够了、他不要命似地往上爬，直到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未曾到过的高峰处。世人都说他冷酷无情、而当所有的感情只给一个人，失去唯一的寄托，也等于失去全部，怎能不变得无情？

　　故事早该结束，他却执意重复一次轮迥，只是把心再辗得更碎、更彻底。痛到了极限，才懂得放自己一条生路。强摘的瓜不甜，放手是大智慧，君子该成人之美，他的爱情成就不了人间的花朵＼注定是叛逆的过错。没有人天生有愚勇，宁可千夫所指，逆天而行、他咬紧牙、挣扎着，一错再错，直到遍体鳞伤，像头满身是血的困兽，最终只能认命地发出悲呜，孤独地倒卧在荆棘之上。

　　那团团将他生路堵死的荆棘和艳得刺眼的蔷薇，原来是他的鲜血所灌养驯才会那么野蛮，野蛮得连他的心也给剜了出来啊……

　　卫穹苍两天没回家，梁深云打他手机没接，问了张秘书，张秘书只说总裁这两天很忙，但有交代要她好好在家休息。

　　「我怎么有办法休息？该休息的人是他！」她想到公司去、但门口的保镖竟然敢阻止她。她快气炸了。「你告诉卫穹苍，他今天再不乖乖回来养病，我就……我就……」就怎么办？梁深云词穷，脸一红，「叫他准备跪算盘！」

　　然而、那天卫穹苍还是没回家，只有律师和裴安带了卫穹苍准备的大礼来见她。

　　「这些是李家在穹宇可以分到的持股，而且他声明只能把经营权交给妳或李穹光先生。」虽然和她当初要求的有所出入，但至少李家的老本还是保住了。她叹气，怪自己终究没给他百分之百的信任，事到如今只显得自己得了便宜还卖乖。她不知道，在清楚内情的人眼里，卫穹苍不只是凯子，还是傻子。他拚死拚活了那么久就是要整垮李家，如今却放弃了所有棋子，放弃布线多年的报仇大计，还做白工把李家从濒临破产的窘境拉回来，自己半点好处也没得到！

　　「穹苍呢？」从裴安和律师进门后，她已经问了不只一次。

　　「另外这是这栋房子的所有权状，穹苍之前已经把房子转到妳的名下。」这两个家伙一直答非所问，转移话题，梁深云有些动怒了。「他人呢？」

　　「穹苍要我转告梁小姐，你们之间的交易结束，从今以后妳不需再履行任何义务，他祝福妳，也请妳多保重。」

　　梁深云呆住了，看着裴安和律师起身准备离开，连忙再一次追问：「他人呢？」她的声音泄漏了内心的焦虑不安。

　　「我们也不知道。」裴安叹气，终于吐实。「他请了长假，没交代要去哪里，倒是名下财产的分配交代得很清楚。」大多给了梁深云，他和律师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简直像在执行遗嘱似的。

　　「他的病还没全好……」梁深云不知道自己的嗓音不只颤抖着，还泣然欲泣。「他……」为什么她有强烈的、令人害怕的预感？

　　裴安拧着眉道：「我们也很担心，不过他有和美国那边联络。」美国那边，指的当然是穹宇的真正幕后核心集团。「总部说他很好，而且穹苍说他打算再送给妳一样大礼，近日妳就会知道是什么。」

　　知道他还安好，梁深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只是那神神秘秘的穹宇幕后高层不肯透露卫穹苍的去处，让她既失望又难过。

　　他怎么可以不告而别？

　　一个礼拜后，梁深云终于知道卫穹苍送她的大礼是什么了。陷害李穹光背黑锅的人被押回台湾，案子重审，还李穹光清白。

　　「从今以后，我不会让妳肩上有任何担子或压力，所有的所有，都由我来承受，让我用一辈子还妳这些年的付出与辛苦，嫁给我。」

　　梁深云看着那枚钻戒。很久很久以前，她梦想中的结局在这一刻实现了，这曾是她所认定的完美结局，她和穹光经历那么多风波，终能修成正果。

　　她应该坚持，咬紧牙，苦苦挨过每一次的磨难，等待结局的这一刻。是不是她太软弱，才会让她的爱情在两个男人之间纠缠不清？如果从一开始她就断然拒绝穹苍，后来的他们会不会更好？她很清楚，她绝不可能放下他不管，那道羁绊比血缘更深刻，甚至深刻过爱情。也许她千错万错，错在不该对穹光动心，偏偏爱情哪能说不爱就不爱？和穹苍一起熬过的坎坷，和穹光一起走过的风雨，是她生命最重要的两个部分，否定任何一个都是痛，但她终究要作出抉择，从此了断纠缠。

　　「我怀孕了。」她平静地道。

　　李穹光错愕地看着她。

　　「穹苍走没多久我就发现了，我想生下来。」

　　李穹光努力消化这个讯息，良久才道：「深云，我知道妳心里一直觉得亏欠他，但穹苍已经作出选择，妳的孩子也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他顿了顿，彷佛下了莫大的决心。「孩子毕竟也是李家的骨肉，我愿意将他视如己出。」

　　梁深云笑了，突然觉得她是运气太好了，或者是男人运绝佳？世间少有的深情好男人，她就遇上了两个，下辈子可能要当尼姑了吧？

　　「你把钻石收回去吧。」她躺回椅背，懒得再装成教养良好的名门淑媛，一脸平静地说；「我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孩子，至于你，别忘了李家的责任在你肩上，别让奶奶失望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只是觉得既然我这么幸运的让你们两个爱着我，似乎不该贪心地要求完美的结局。」

　　「为什么不该？深云，穹苍放手，不是为了让妳没人照顾― 」

　　「我不需要男人照顾！」想到他那么潇洒的说走就走，她明明已经告诉自己看开了，却还是红了眼眶。「别忘了，其实这几年来，我一直都是一个人，而穹苍留给我的已经太多了，我就当他这个父亲留给孩子的养育费，没有李家的期待，我可以活得很好，甚至比以前更好。」

　　「妳在赌气。」李穹光叹息道！

　　「不是赌气，这仲子我都在思考，我终于明白我们三个根本不可能有完美的结局。我选择了你，就一辈子放不下穹苍，虽然他从没说出口，可是我知道他一直都想有个家……」梁深云激动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她不是不知道他的渴望，她也知道那段在外租屋求学的日子，某种程度上满足了他对「家」的向往，所以当她爱上穹光时才会让他不安，而这或多或少是她当年拒绝穹苍的理由― 习惯一个人，并不等于爱情。

　　「就算未来他终于找到一个能百分之百爱他、他也深爱的女人，也改变不了我跟他有那样的关系，我们之间曾经苦过来的那一段；而我若选择了穹苍，他要背负对你不义的罪名，我还是要愧疚，因为我没有守住跟你的约定……」

　　李穹光握住她的手，阻止她再说下去。「深云，」他定定看着眼眶泛红的梁深云，苦笑道：「妳刚刚所说的，已经显露妳心里真正拒绝我的理由了，不是妳不选穹苍，而是他不让妳选。」而曾经如此深爱过的他跟她，竟然只剩下约定……

　　「你太晚回来了……」她喃喃道，不想怪他，毕竟是她感情不够坚贞，这在古代是要浸猪笼的吧？她突然开玩笑地想。

　　或许她和穹苍之间，曾经是亲情和友情多过爱情；她和穹光之间，也深刻甜蜜地爱过，可谁又能百分之百地肯定哪一段感情对她最重要？谁又能预料人生走到了尽头，她心里最深的眷恋会是谁？

　　至少她明白今天，她最放不下的，还是穹苍。

　　「所以妳想等他回来？」

　　「不。」梁深云的语气和神情一点也不像开玩笑。「你知道吗？我厌烦再去思考我爱谁多一点，究竟谁才是我的真爱，也不想再因为爱情把人生搞得这么困难、这么痛苦。我两个都不要行了吧？现在我有孩子了，我相信孩子才是我的最爱，我也还有我自己，我决定去做我想做的事，过我想要的生活。」

　　她不是没男人会死，更不要再被爱情牵着鼻子走了。

　　第十一章

　　守着一个人，终究会失去。把她放在心坎里，任天涯海角，时光荏苒，她永远都会在心里某个角落。再也没有什么地方比心里的位置更近了，不是吗？回到台湾只是偶然，他真不愿再踏上这个伤心地，只是前几天接到他那无缘又惹人厌的老哥喜帖……他真想骂脏话，就一定要这么鞭笞他这个苦恋失败的男人已经支离破碎的心吗？还要跨海寄喜帖来闪他就对了？

　　他真的不想去鸟那张喜帖，可是严军耀那没教养的家伙问也没问就拆了那封喜帖，还夸张的说新娘有够丑的……

　　「Fuck ！你找死！」敢说他的深云丑，卫穹苍扑上去海扁他。

　　「你自己看啊！」严军耀把喜帖凑到他面前，卫穹苍的动作顿时僵住。

　　天啊！李家是怎么虐待他心爱的女人？相片里的女人怎么变得这么的……这么的……

　　「也没有多丑，只是脸大了点、鼻子扁了点，眼睛小了点……」他翻过喜帖内页，新娘不是梁深云。

　　然后他就连夜飞回台湾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一直以为李穹光早八百年就该娶深云了。话说回来、他也一直没听说李穹光结婚的消息，他以为是巴为深云和他闹了那样的丑闻，婚礼低调进行会远比公开好，至少要等媒体淡忘这件事。

　　反正穹光回了台湾，深云就能过着深居简出的少奶奶生活，一切低调应对的话；丑闻的伤害还是能降至最低。

　　兄弟俩难得坐下来和平对话。

　　李穹光的妻子虽然不美，但个性开朗又平易近人，看得出来她和穹光并不单单是因为企业联姻而结合，两人至少是有感情基础在的。

　　李穹光也不直接跟他说深云在哪、只是不停地推荐他宜兰近台北县的山区有间民宿、他跟妻子去过之后、每年都会再去玩个几次。

　　「你不去会后悔。」

　　靠，他又不是回来玩的。卫穹苍不想甩他，民宿的DM被他丢在饭店角落好几天都没理会，他只是像无头苍蝇似地在茫茫人海中找着梁深云，直到那一天他翻找东西时DM掉出来，摊开来的那一页，他看到了一张介绍民宿的照片，白色的洋房外种了满满的天使花和金丝桃、还有白色甜菊……他、心念一动，立刻就飞车至宜兰。可是他迷路了 。GPS偏偏又故障，八成买到瑕疵货。卫穹苍气得想把那台烂机器砸到车窗外，严军耀那家伙再这么贪小便宜下去、一定娶不对老婆！

　　「不要跑，我揍扁你们!」

　　不知打哪传来死小鬼的叫骂声，卫穹苍心里忍不住想，现在的爸妈都怎么教小孩的？动不动就要揍扁人家、一定是个没人绿的孤僻小鬼。

　　「梁守月[澎风] !说谎!你根本没有爸爸还写这种作文，笑死人了！」

　　又一个死小鬼、这个比前一个更惹人厌,卫穹苍以前最痛恨自己的身世被拿出来取笑了么

　　「他一定是作梦梦见他有爸爸，哈哈哈……我要去跟老师说梁守月写的作文是骗人的、他才没有爸爸!」

　　「你敢！」

　　接着是小孩的尖叫声，看来有人被抓住了，然后砰砰砰……卫穹苍听了都觉得有点痛，死小孩下手真重啊!但他继续坐在车子上,哈着烟,研究地图、完全没打算插手管闲事,尤其是替别人教小孩这种闲事。

　　「呜啊啊……我要跟我爸爸讲，我爸爸是警察，他会把你抓去关起来！」被打得缺颗牙的小鬼哇哇大哭。

　　「讲啊！」继续砰砰砰地揍了好几拳。真是个暴力小鬼，卫穹苍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暴力父母会生出这种小孩，大概是摔角界冠军吧？不过话说回来，这小鬼好像是单亲家庭？卫穹苍不禁产生类似移情作用的心理，虽然打人不对，他还是偏袒起那个孩子。

　　「我爸爸是大公司的老板，他一声令下，很多人都没工作，我叫我爸让你们的爸爸没工作！」

　　「梁守月又在幻想了，哈哈哈……」

　　「我才没有……」

　　终于听不下去，卫穹苍捻熄烟，转头找寻声音方向，果然看到土地公庙外的一群小鬼。

　　情况有点匪夷所思，甚至有点好笑，打人的小鬼压了一个在地上，还有三个闪得远远的。

　　现在是什么情形？以多凌寡？可多数的那一方看起来好像更害怕的样子。

　　他把烟蒂丢进烟灰缸，才下车走向那群吵得他没办法专心的死小鬼。

　　「小鬼，大老板是不会没事让人丢饭碗的。」又不是想让公司倒闭。「还有你们，你们的爸妈没教过以多欺少很可耻吗？取笑别人单亲家庭很卑鄙吗？」

　　几个小鬼头充满敌意地看着他。「你是谁？」

　　卫穹苍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干嘛在这种荒山野岭跟这群小鬼们认真？

　　「我是正义使者，专门教训大欺小，多欺少的死小孩，你们快点投降，不然的话，我就把你们一个个抓去卖给宾拉登做人肉炸弹！」

　　小鬼们一听见这个高头大马、一脸流氓似凶狠模样的男人要抓走他们，霎时一哄而散。

　　「我要去告诉我爸爸，叫他来抓你！你有种不要跑！」据说老爸是警察的小胖子边跑边摇狠话。

　　只剩下打人的暴力小鬼没被吓跑，卫穹苍搔了搔脸颊，来到小鬼面前，才发现他也不过才六、七岁大吧？比刚刚那些孩子小了一号啊！

　　这小鬼真有种，一个人单挑四个年纪比他大的，还一脸凶悍哩！

　　「小鬼，痛不痛？」他发现他身上有多处擦伤，看来是跟其它孩子打架留下的。

　　「我不是小鬼，我叫梁守月！」

　　卫穹苍蹲下身来，看着小鬼的脸孔，呆了呆。「梁」并不是普遍的姓，当然也不是多稀有就是了，只是那种板起脸来像在瞪人的单跟皮，一看就很火爆的眉毛，怎么看怎么跟熟……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应该没那么巧吧？他觉得头有点晕，大概是中暑的关系，有点口干舌燥，心跳像等待乐透开奖那般紧张。

　　「梁美美。」

　　卫穹苍不知道心里的感觉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怅然若失。

　　见他一脸失望和恍神，那种感情对小小年纪的他太难懂，但名叫梁守月的小鬼跳起来，大笑道：「骗你的啦，我干嘛告诉你？咧！」他扮了个鬼脸，然后一溜烟跑走。

　　「死小鬼，别跑！」卫穹苍三两步追上腿短的死小鬼，猿臂一捞，就将小鬼扛在肩上。「竟敢欺骗大人，你这顽劣的臭小鬼！快给我老实招来，不然我打你屁股！」

　　「你大欺小！没小鸟！我要跟我妈妈讲！」小鬼开始手脚并用地反抗他。

　　「是吗？那快带我去找你妈吧，我要告诉她你打架。」卫穹苍扛着小鬼就往他的吉普车走去。

　　「打小报告！ 你是抓爬仔！我揍扁你！ 」这会儿连牙齿也用上了，咬住卫穹苍的背肌。

　　「靠！」死小鬼是大钢牙吗？虽然因为他肌肉太硬，小鬼咬了一口嘴巴就酸了，加上要在平坦的背上咬一口本来就有些困难；他又咬了几下、但都只咬住衬衫。

　　「小鬼，不要动不动就说要揍扁人，你想当古惑仔吗？」卫穹苍把他丢进后座、自己爬上前座。

　　小鬼安静了，意料之中。

　　吉普车！默小男孩眼睛闪闪发亮，他还看到车上一堆好酷的东西，好想抓来玩玩看哦！

　　「不要把我的东西玩坏了，快告诉我你家在哪？」他发动车子，心想至少先找当地人问路。

　　「你要跟我妈打小报告？」

　　「不然我要怎么解释你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是被狗咬了吗？」

　　「对吼。我可以说是跌到山沟里。」他每次都这么讲。

　　卫穹苍冷嗤，小鬼头都不知道自己撒的谎在成人眼里看来有多愚蠢。「你家往哪边走？」

　　「往上面。」梁守月拿起军用手电筒……哇！好亮，他眼睛快闪瞎了，赶快关掉，换玩另一个。

　　「你去我家干嘛？」他又找到一把瑞士刀，超酷的，他好想要一把哦！

　　「小鬼，谁准你玩刀子！」没收。「我去看你妈妈是不是大美人。」

　　小气鬼！梁守月扮了鬼脸，听他提起母亲，立刻抱胸做出得意状。「我妈妈超级美的，一堆叔叔伯伯都想追她，可是我不喜欢他们当我的新爸爸。」

　　还有个超爱捏他脸的阿花婶，他更讨厌她，每次都带长得很惹人厌的叔叔说要来跟妈妈「相亲」，王小明的妈妈说相亲就是要结婚，要当他的新爸爸，他才不要他妈妈跟那种笑起来色迷迷，或者很爱自以为是地对他说教的叔叔结婚哩！

　　偏偏阿花婶说妈妈这种带拖油瓶的有人想要就不错了，他知道拖油瓶是什么，他常听到大人偷说他是拖油瓶，所以他更讨厌阿花婶了。

　　他妈妈从没说她需要被那些丑八怪将就，那些讨厌的家伙是在急什么？真想揍扁他们！

　　新爸爸？「你的旧爸爸呢？」车上有小鬼，他车开得比平常慢。

　　沉默。

　　看来他戳中小鬼头的伤心处了。唉，他也是过来人，忍不住伸手往后胡乱拨了拨他的头发。「男子汉大丈夫，随便跟人家打架是不负责任的行为，要是你妈妈因为你打架而难过，被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责怪，你对得起她吗？」

　　梁守月低下头，他也知道每次王小明跟李大胖回家跟他们的爸妈告状，他们的爸妈就会来找妈妈理论，他很讨厌妈妈必须一直跟讨人厌的王小明和李大胖的爸妈说对不起，他们的爸妈态度都很恶劣，他看得很生气，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卫穹苍从后照镜看着一脸落寞和难过的小男孩，或许是相同的遭遇使然，他心头竟然闷闷地有些痛了。

　　「前面有两条路，往哪一条？」

　　「右边的。」

　　「你今年几岁？」

　　本以为小鬼又会扮鬼脸，说不想告诉他，但这回梁守月乖乖地报告，「妈妈说我下个礼拜就六岁了！」

　　六岁的小鬼这么早熟？

　　但也很难说，单亲家庭的孩子本来就容易早熟，想到这儿，他又觉得最好小鬼的老爸是挂了，否则这种不负责任的父亲简直令人发指。

　　话说回来，他还没问到小鬼的妈叫哈名字啊！

　　「到了，我家就在前面！」

　　卫穹苍的心脏跳快了好几拍，看着弯过山路后出现在岔路旁的白色小屋，和DM上的一模一样，在群树环绕间，金丝桃与天使花开了满园，甜菊静静伫立在屋檐下。

　　把车停妥，抱小鬼下车，梁守月迫不及待地跑进屋喊母亲，而卫穹苍开始觉得自己每走一步就耳鸣心悸，头晕目眩。

　　姓梁的小鬼的母亲会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吗？

　　他不知道他期待着怎样的答案，是，或不是，不管哪一个，都会让他窒息发疯……

　　「梁守月，你又和人打架了？」

　　「我掉到山沟里了。」

　　「是哦？真是神奇的山沟，但是那条沟到底在哪里，让你每天掉下去都还能活蹦乱跳？我没生眼睛给你吗？你每天都掉山沟，累不累啊？」

　　今天这招失灵了，看来妈妈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最好赶快转移她的注意力。「妈，有客人，」

　　梁深云抬起头，看着走进客厅里，一脸失魂落魄、震惊得开不了口的卫穹苍。

　　饭桌上，梁守月坐中间，看着妈妈替这个怪怪的客人盛饭。多亏这个怪叔叔，他暂时免去一顿皮肉痛，而且老实说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怪叔叔其实人还不错，大概是他很大方地让他玩车上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吧？他等等好想再去车上看那些东西哦！

　　而且，这叔叔没有像其它大人一样，一看到他打人就只教训他，却不问为什么他要打人。为什么王小明跟李大胖要取笑他，仔细想想他觉得怪叔叔还满够义气的! 这就叫作义气吧，电视都这样演！

　　所以他也决定要对怪叔叔有义气。

　　「我妈妈很美吧？」他悄悄地，得意地道。

　　卫穹苍的视线终于移到梁守月身上，心里的疼痛几乎令他跟眶发热。

　　他离开台湾差不多七年吧？原来时间不知不觉过了那么快，他刻意避着李穹光这些年来的打探与联络，却不知正在错过儿子的诞生与成长！

　　原来他就是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他的儿子因为他的逃避被嘲笑、被排挤，是他让守月成为没有爸爸的小孩！

　　梁深云看着他的神情，知道他心里的激动？他一直想要有个家，她却剥夺了他成为父亲、成为丈夫，参与孩子成长的机会。穹光告诉她，他这些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吃完饭再说吧。」她把盛满的饭碗拿给他。卫穹苍隐忍几乎呜咽出声的痛苦，终究只能接受，暂时不和儿子相认。梁守月低头扒饭，敏感地觉得大人间的气氛有点古怪。

　　梁深云夹了一块鸡肉给儿子，卫穹苍见了，突然也有股冲动，夹起了芥兰菜到他碗里。

　　「我讨厌吃这个……」梁守月皱眉。

　　卫穹苍几乎悲伤得说不出话来了，他连儿子讨厌吃什么都不知道……

　　梁深云感觉他似乎想躲到角落去画圈圈，不禁有点好笑，但自责与心疼也更深了。

　　「不准挑嘴！」她夹了更大把的芥兰到儿子碗里，梁守月露出夸张的、恐惧到不行的表情。

　　小鬼的表情把卫穹苍逗笑了，他伸手揉乱他的发。「男人挑什么嘴？」

　　「你不挑嘴吗？」梁守月反问。

　　尴尬了，因为深云知道他以前死都不吃茄子和香菇。

　　卫穹苍干咳两声，「以前小时候挑嘴，变成大人就不挑了。」其实他现在还是会把茄子挑起来，不过他决定以后会努力把那两样东西塞进嘴里― 至少在儿子面前。

　　「是哦？」老实说，他觉得怪叔叔长得好高大，好强壮，比李大胖那个当警察的爸爸威风多了，他还没看过比叔叔更酷的大人说！好吧，为了跟叔叔一样酷，梁守月闭起眼，把芥兰塞进嘴里。

　　他是男子汉！男子汉是不挑食的！

　　「这才对！」卫穹苍伸手比了拇指，梁守月见状也伸手比了拇指，像电视上的哥儿们那样和他拳头碰拳头。

　　感觉好酷哦！梁守月觉得得意极了。

　　梁深云看着这对父子的互动，更加深刻地明白自己让他们错过了什么，几乎泣然欲泣，喉咙紧得快要吃不下饭。

　　「对不起。」她放下饭碗，起身离开。

　　梁守月立刻起身，很担心母亲，卫穹苍跟着要追出去，想起儿子，他转身说道：「我会把你妈妈带回来，你……你顾着饭菜，别让老鼠偷吃了。你会怕老鼠吗？」

　　「才不会！」他又不是李大胖，他连小强都不怕！

　　「那就好，要保护饭菜。」丢给小鬼头一个听起来很了不起的任务，远比命令他乖乖坐着有用多了，毕竟他自己也曾是小鬼……其实到现在也还很孩子心性。

　　「没问题！」拽拽地伸出拇指，卫穹苍有些失笑地和他碰了碰拳头，看着儿子可爱又让他自豪的表情，还有和他一样在左颊浮现的酒窝，他真想立刻就和他相认，抱他坐在他肩膀上；立刻就带他去登山、露营、钓鱼、打棒球……

　　孩提时的他只能羡慕学校里其它小朋友有那样的家庭活动。

　　但眼前，他有更重要的问题得先处理。

　　他追到后院，梁深云没走远，静静地站在那片金丝桃前；低头像在沉思，然而她手遮着脸，肩膀一颤一颤的，他听到纽细的啜泣声。

　　卫穹苍缓步走近。时光匆匆带走了七个寒暑，依然带不走这份魂牵梦萦了半生的悸动。他上辈子是欠她太多了吧？这辈子才会心痛不完，逃到天涯海角也放不下。

　　「云云，我很抱歉，我不知道……」

　　梁深云转过身，泪眼看他。「不，仔细想起来、你没有错，该给的你都给了，是我自己没好好把握。」

　　「我如果知道妳怀孕，还生下孩子；绝对不会躲着穹光， 」但如果不是穹光，他今天会回来吗？

　　「我想过亲自去找你，但我刚生完守月，没办法离开他，时间久了，我又犹豫了，也许你身边早有了人吧？」一份爱恋再深、再执着，被伤透了，也会有浴火重生、忘却前尘的时候，她怎么能再去打扰他？只能拜托穹光辗转打听，她想等守月再大一些，若他身边始终没有伴，她会试着去找他。

　　「我害怕听到妳和穹光结婚的消息，所以这些年一直避着不回台湾。」想不到因为他们彼此的顾忌，这一蹉跎就错过七年。

　　「守月的事，我很抱歉。」说着，她又潸然泪下。

　　她知道他不是不要孩子的人，她知道他有多渴望家庭，她知道在国外那几年他孤独怕了，她知道他永远把她摆在心头第一个位置，而她却连为他勇敢一次也做不到。

　　卫穹苍终于忍不住上前抱住她。

　　「我也是白痴，没做防护措施，还走得那么理所当然，真是天字第一号蠢蛋兼混蛋一枚，妳不要只怪妳自己，要怪就怪我那么自以为是……」

　　说到底，他还是舍不得她自责啊！梁深云哭得更伤心了。

　　而一直顾着饭菜的梁守月，突然很想知道妈妈跟怪叔叔跑到哪里去了，他灵机一动，拿了遮盖饭菜的纱帐把饭菜盖住，这样老鼠就吃不到啦！

　　梁守月暗暗佩服自己聪明绝顶，难怪老师说他是资优生，他也不是故意要比别人聪明的！他抱着胸叹气，遗憾太聪明也是伤脑筋的一件事，接着想起正事，偷偷跑到后院，看到妈妈在怪叔叔怀里……哭了？

　　「欺负我妈？我揍扁你！」梁守月又像斗牛犬似的往前冲。「亏我还想把你当好兄弟，去死吧！」

　　「梁守月！」梁深云用两只手指就让儿子哀哀叫着投降。「又动不动就要揍扁人，你信不信我先揍扁你？」她拎着他的耳朵，单手插腰道。

　　「妳不是在哭吗？唉唷唷好痛……」

　　而被儿子排挤的卫穹苍，又落寞地想躲到角落去画圈圈了。

　　纠缠了半生，也错过了半生，婚礼的仪式对他们来说，反而是次要的了。他们在民宿办了简单的婚宴，两人都决定继续留在这里扎根，成就他们在梦里构筑了半生却总是落空的「家」

　　原来民宿其实不是梁深云开的，她只是提供资金，并且在隔壁开了芳香疗馆和花茶店，也卖些手作小饰品，几年下来名气开了，还有香港的游客将这里当成景点之一。

　　「你不回穹宇，不觉得可惜吗？」

　　「再跟妳分开，才是可惜。」

　　「以前你一直想要成功……」

　　「是什么让妳觉得我希望成功？」他想起当年的雨夜里，深云伤透他心的那句话。

　　「因为李家。」

　　「我已经不在乎他们了。」

　　七年前他就放弃了报复，七年后也没兴趣旧事重提。凭良心说，他的人生他自己走，李家真的不欠他什么。

　　「我不想一个人站在华尔街的顶端，不想一个人在五星级饭店用餐，不想一个人喝名贵的红酒。我只要能和妳一起，夏天时坐在公园一起喝一杯便宜的冰红茶，冬天一起窝在客厅里，喝妳泡给我的热红茶。」

　　梁深云眼眶泛红，将脸紧紧埋在他颈窝。

　　「我总是想，你应该拥有一个像你给我的爱情这般，百分之百，也一百分地爱着你的女人。」

　　「两个人眼里都只有对方，其实还满可怕的，可能早上起来四目相接，就不想下床了吧？」

　　梁深云笑着捶打他。「可是我觉得很遗憾……」好耳熟的台词？当年这句话是否伤了他？

　　「从过去到现在，我始终只能给你二分之一的爱。」过去她爱着穹光，如今她多了守月，而给穹苍的这二分之一甚至不完全是爱情。「所以，妳爱我吗？」他眼里已燃起喜悦的星火。她好心疼，只能点头，说不出话来了。

　　「二分之一也没关系，只要妳爱我，剩下的二分之一我会自己想办法。」

　　「什么办法？」

　　「妳每天睡前给我一个晚安吻，二分之一很快就满了，我很容易自我感觉良好的。」他笑着，露出了左颊久违的酒窝。

　　梁深云又心疼又好笑，倾身向前，吻住他。

　　也不过吃顿饭，梁守月多了个老爸，而且不是新爸爸，是「亲」爸爸。他有好多为什么想问，不过大人好像都没空回答他。他考虑了一下，其实亲爸爸还挺酷的，看样子老妈应该不是被他惹哭的，大概是又看到老鼠吧。唉，女生就是怕东怕西又爱哭，麻烦！

　　总之他决定继续把亲爸爸当好兄弟。

　　亲爸爸真的超赞的，会的东西好多哦！他合理怀疑其实这个亲爸爸的另一个身分是蓝波！因为他带他去露营，教他架营火和帐篷，还教他游泳、钓鱼、打水漂……好多好多，他觉得王小明跟李大胖他们的爸爸逊掉了。对了，后来他改姓卫，虽然觉得卫守月没有梁守月好听，不过他觉得卫这个姓比较酷，他很喜欢！

　　哦耶！爸爸万岁啦！

　　全书完！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27txt.com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