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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哑女庄懿1

“懿儿，这是你嫁入皇宫的好机会，听娘的劝，就依了你父亲的话吧。”一个妇人轻软的声音地从一处清幽闺阁中传出来。


    庄正询的声音却是不容置疑的：“懿儿，为父给你机会入宫，你可不要不识好歹。”


    他面色沉毅：“你想想看，一入宫便是为后，是多么地荣华。”


    庄懿一直低着头这时抬起来，默默注视着她的母亲贾氏。


    贾氏一生为妾，自然不敢忤逆庄正询的意思。她甚至用乞求的目光看着庄懿：“懿儿，答应了吧。”


    身为正夫人的张氏一直站在庄正询边上，看着贾氏那卑微地言语，忍不住略略松弛了脸。


    在她看来，小妾便是小妾，永远难登大雅之堂。


    “懿儿，庄府只有你一个女儿家，自然是老爷的心肝了。他让你进宫为后可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事啊。”张氏过去站到庄懿面前，盛气凌人地看着她们母女两人。


    庄懿动了动轻盈的眼眸，顿时风情万种。她看了看眼前的张氏和自己的母亲贾氏，自知没有说话的份。


    是的，她不止没有说话的份，她甚至不会说话。


    自六岁那次落水意外后，庄懿永远失去了说话的权利，成了哑巴。


    但是无可否认她是美丽的，比她母亲贾氏那一脸寡薄相更加美丽。


    屋内的三个人都齐齐望着庄懿，即使天天面对着她，也不曾感到丝毫厌倦。


    庄懿不会说话，可是她风华绝代。


    她覆上贾氏的手，坚定地点点头。


    张氏再次询问了一次：“你，应允了？”


    庄正询长长舒口气。


    庄懿低下头，心中激起荡漾。她还记得以前那个少年太子，眉宇轩昂，远远地看去，小小的庄懿已经认定那就是自己内心所属之人。


    她不敢相信的是，现在自己竟然有机会成为他的皇后了。


    “懿儿，待会你到为父的书房来一趟。”庄正询吩咐完就自行走出了庄懿的闺阁。


    其实最轻松的人要数贾氏，她终于可以在此时堂堂正正地喘口气了。要知道这十六年来她过的是什么日子么？受尽正夫人张氏的侮辱不止，因为生下的女儿不能说话更是沦为外人笑话。


    “贾氏，你可是以为自己的好日子到来了？”张氏自问在庄府这么些年对贾氏的一言一行已经了如指掌，“你以为你这个哑巴女儿进宫了一切都会改变吗？”




第一章　哑女庄懿2

张氏对着贾氏和庄懿冷冷道：“若是我生下一个女儿，庄懿连给皇帝做丫鬟的机会都没有！”


    贾氏连忙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是，夫人。”


    张氏狠狠瞪了她们母女两眼，便拂袖而去。


    贾氏看着张氏的背影，幽怨地说：“你以为生个女儿是那么容易的么？就算你正夫人生下了儿子又如何？还抵不过我的懿儿可以进宫为后！”


    庄懿看着她母亲这副嘴脸，在心里无奈叹息。


    “懿儿，”贾氏牢牢抓着庄懿的手，生怕她飞走，“你进了宫一定要扬眉吐气，给为娘争口气。”


    庄懿默默地点头。


    其实她的心里，却是一点都不想进宫的。


    是人都可以猜得出，如果娶了一个哑巴，那个男人会作何想法？更何况她庄懿要嫁的是九五之尊的皇上。


    用过晚膳后，庄懿去了庄正询的书房，她轻叩了一下门。


    庄正询抬起头：“懿儿来了。”


    庄懿福个身。


    “懿儿，为父养了你十六年，总算是没亏待你。给你机会进宫为后。”


    庄懿又是颔首。


    庄正询幽深的眸子看着庄懿：“可是懿儿，为父还有事要交代你。”


    庄懿疑惑地看着她父亲。


    庄正询走到她面前，轻声但是不容拒绝地说道：“给我好好看着皇上的一举一动，如果……为父让你办什么事，你就妥妥当当地办出来。”


    庄懿的脸色一变，父亲这是做什么？监督皇上？


    庄正询轻描淡写道：“你放心，见你是一个哑巴，皇上应该不会太为难你，即使他有怨，碍着为父的面子也不敢怎么样。”


    庄懿低下头，不愿意答应。她无论如何不愿意费尽心机待在皇上身边。


    “如今大婚在即，你不答应也得答应！”庄正询索性威胁起来，“为了你自己将来的荣华，为了你母亲，你必须这么做。”


    见庄懿一直不说话，庄正询又喝了一声：“你到底答不答应？”


    庄懿终于点了点头。


    庄正询终于没有后顾之忧了，以他在朝廷的势力，如今唯一的哑巴女儿也进宫为后了，如此一来他的确可以高枕无忧了。




第一章　哑女庄懿3

乾宁宫内。


    “皇上，据说庄太师已经回绝所有大臣的女儿，决定让自己的女儿庄懿进宫为后。”刑部侍郎傅君生的额头冷汗涔涔。


    一个男子坐在龙椅上紧紧握着拳头，面色沉毅。


    “那个庄懿……”傅君生嗫嚅，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宣宗冷冷道：“说下去！”


    傅君生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民间传闻庄懿是个……哑巴。”


    “哑巴？”宣宗问，“为何朕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


    “有一个哑巴的女儿，以庄太师那等要脸面的人怎会轻易让人知晓？但是庄懿长得确实……”


    未待傅君生禀报完，宣宗用力拍案：“庄正询居然让朕娶一个哑巴做皇后？”


    傅君生自小就陪伴宣宗左右，自知宣宗被庄正询压迫太久。


    宣宗的脸色全变了：“朕等了六年！足足等了六年！他居然还是不肯将权利交还给朕！如今居然还妄想朕娶他的哑巴女儿？”


    傅君生被宣宗的声音镇住了，大气不敢出。他小心翼翼道：“皇上想亲政独揽大权，目前只有依着庄太师。如若不然恐怕很难全数掌权。”


    宣宗握紧拳头，目光坚定不乏狠辣：“庄太师你要朕娶一个哑巴做皇后，好！往后你可别怪朕。”


    “皇上预备如何？”


    “遂了庄太师的愿，朕自会册立庄家的哑巴女儿为后。”宣宗面色释然，“有朝一日朕夺回所有权利，定不会轻易饶过庄正询一族！”


    傅君生看着宣宗的神色，内心一摄。


    “皇上，文妃娘娘来了。”内监低首大气不敢出。


    宣宗稍稍缓下脸色：“宣。”


    文妃俏丽的身影出现在宣宗面前：“皇上为着什么事动怒？乾宁宫的内监宫娥大气不敢出呢。”


    傅君生见此，请愿退下。


    待他走后，宣宗对文妃温柔道：“闻人，朕心里不快。”




第一章　哑女庄懿4

文妃走过去，双手搭在宣宗的肩膀上，索性为他揉起肩膀来：“皇上可是为了庄太师？”


    宣宗略感惊讶：“你怎么知道？”


    文妃轻轻一笑：“还有谁能够让皇上如此动怒？一定是庄太师了。”


    宣宗的手覆在文妃手背上：“闻人，朕多想立你为后。只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皇上……”


    “可是庄太师居然逼朕立他的女儿为后！”


    文妃在悲戚之余又问：“庄太师有一女？为何臣妾从未听人提起过？”


    宣宗冷嘲道：“一个哑巴，连庄太师自己都不愿提起，却要做母仪天下的皇后！”


    “啊？哑……哑巴？”文妃骇然了脸色，“这……”


    宣宗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懊丧：“闻人，朕是多么无用？被一个奸臣欺负到头顶。”


    “皇上。”文妃与他十指相握，泪满双眼，“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只是短暂的过渡是吗？”


    宣宗亦是略带哽咽：“嗯，一切都只是短暂的，都会过去的。等朕成就大业之时，一定会给你一切。闻人，相信朕。”


    文妃宽慰地伏在宣宗的背梁上，做不成他的皇后，做他心头最爱的女人，这对一个后宫的女人来说，理应足够了。


    但是文妃心中还是有种失落，她多么希望可以和宣宗同站在一个位置上，君后统天下，恩爱到头。突然出现一个哑巴来做皇后，打碎了先前她的美梦。


    在势力面前，文妃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和宣宗只有暂时地低头，才能有机会得到未来。


    深夜里，文妃醒来是发觉自己还是躺在宣宗的怀里，略略有些感慨：一个哑巴，并且是庄太师的女儿，注定了她进宫为后只是一个摆设，并成不了气候。
　　　　　　　　　　　　　　　　　　　　　　　　　　　　　　　　　　　　　　　　　　　　　　　　　　　　　　　




第二章　哑女皇后1

宣宗六年，八月十六，庄懿秉着金凰盘旋的凤辇，身后浩浩荡荡的宫娥内监，随着层层叠叠大开的拱门，庄懿忍不住暗暗握紧自己的双手。


    内心，是多么盼望可以见到心中的那个背影。


    宫里的路是那么长，像是走不到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轿撵终于停了下来。


    一等命妇对着身着金色龙袍的宣宗跪下来：“皇上万福，皇后娘娘亲临入宫，请皇上亲自掀起轿帘。”


    宣宗一直沉默着脸，不曾有过半点喜色。


    稍稍顿了顿，他走到凤辇，面无表情地掀开轿帘，伸出手。


    庄懿的心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终于鼓起勇气伸出手递到宣宗的掌心，只觉一片冰凉。


    册封过程中也不曾听见宣宗的一字一言。


    庄懿只得规规矩矩地行礼，一不小心头顶的凤冠仿佛要时刻掉落在地上。


    “礼毕，送皇后回长仪宫。”内监由尖及长的声音徐徐在大庙响起，传得远了仿佛响彻到苍穹。


    众人都目送着宣宗和庄懿远去的身影，又忌着庄正询在场，纷纷会意保持缄默。


    “徵王，”寅王推推初徵的手肘，“昨夜从江南回京？”


    初徵边答着初寅的话边朝站在身边的寅王妃点头示意：“皇上大婚事出突然，我匆匆赶回京城。”


    众臣陆续走散朝上林苑而去。


    初寅走在后面：“还不是那老秃驴做的好事。皇上到了亲政的年纪还想霸占着权力，特地安排其女入宫。”


    初徵勾起唇角：“此事我也听人说起过。”


    寅王妃感叹：“可怜了文妃娘娘，跟着皇上这么些年，到头来居然让一个哑女做了皇后。”


    初寅制止：“你说这些话做什么？不是存心找事么？”


    寅王妃气不过：“同为女人自然是替文妃娘娘不值了。她庄懿凭什么能够做皇后？连话都不会讲！更何况皇上心里只有文妃娘娘，她算什么？”


    初寅脸色越来越难看：“宫里的事就和朝廷的事一样，你一个妇道人家掺和那么多做什么？”


    初徵连忙打圆场：“寅王和王妃别吵下去了，今天乃是皇上和皇后大喜之日，万万不要说这些言语了。”




第二章　哑女皇后2

寅王也对寅王妃说道：“就是，你管人家皇上册封谁为皇后？多事！”


    寅王妃干瞪眼：“哼！反正就算庄懿依靠庄太师进了宫皇上的心也一定是在文妃娘娘这里的。”


    初徵微微停下脚步：“我竟不知道皇后娘娘是……不能说话的？”


    “那是……”寅王妃还要说初寅制止了她，对着初徵说，“这可是庄太师最不愿提起的家丑。”


    “皇上也答应了？”


    初寅嘲讽道：“为了夺得亲政的权利，皇上只有答应了。唉，其实呢也可怜了庄懿，一个不能说话的哑巴就这样做了牺牲品，在她父亲和皇上面前，她可都是不讨喜的角色。”


    初徵抬头看了看远处的长仪宫，目光深邃。


    他在想，皇兄娶了庄家女儿为后，心里是何等的滋味？


    长仪宫的宫娥命妇都在忙乱着，只有宣宗和庄懿安分沉默地坐着。


    虽然不能说话，庄懿的心思到底是细腻的，从进宫到现在她已经能够感觉到身边的皇上是讨厌自己的，甚至是厌恶自己的。


    原本有些忐忑地心也渐渐平静下来，这不是自己一开始就想到了么？既然与猜测的没有分别，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朕不管你是谁，朕都要告诉你朕不喜欢你。”宣宗实在是忍不住了，冲着庄懿道，“你是哑巴！一个不能说话的女人还妄想着进宫做皇后简直是痴心妄想！”


    庄懿的头依然罩在大红龙凤戏水盖头下，静静地听着宣宗的说话声。


    “就算你进宫了，如愿做了皇后，朕也要清清楚楚明明白告诉你，你得到的只有你父亲和你自己自以为是的名义而已，除此之外你什么都没有！”说完这些，宣宗就猛地站起来，“朕的哑巴皇后，好好享受你父亲为你精心安排的皇后生活吧！”


    宣宗的言语是多么地伤人，即使庄懿一开始已经猜测到皇上不喜欢自己，但是她无法预料的是原来自己进宫令皇上如此憎恨。


    宣宗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如果你敢向你父亲禀报后宫生活的种种不是，朕事后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第二章　哑女皇后3

良久，庄懿才掀开自己的盖头，面前已然跪着一地的宫娥，都不敢出声说话。


    “皇后娘娘！”一个宫娥刚抬起头就看见了庄懿，声音带着惊呼，“您……”


    这时周围所有的宫娥都抬起头来看，都忍不住骇了骇气。


    庄懿并不自知她们惊骇是因为自己的美貌，她手中拿着盖头，沉静地看着眼前一地的宫娥。


    宫娥们并不敢起来。


    庄懿阖了阖眼，忍住眼眶中的泪水，转而看向一边的丫鬟知生，知生会意，对着宫娥们道：“我家小姐请各位都起来说话。”


    宫娥们面面相觑，这才起身。为首的宫娥道：“皇后娘娘，可是现在梳洗？”


    庄懿点点头。


    知生道：“我会伺候我家小姐梳洗，不用劳烦各位。”


    “知生姑娘。”为首的宫娥上前一步，“请自重皇后娘娘的身份，眼下是在宫内，知生姑娘怎么可以再称呼娘娘为小姐呢？”


    知生被她说的脸色变红：“多谢提点。”


    “奴婢名叫闰玉。是长仪宫的一等命妇。”闰玉朝庄懿福身。


    庄懿托托手，表示请起。


    知生道：“各位可以下去了么？奴婢要伺候娘娘更衣了。”


    闰玉命人将洗漱的物什都放好，这才带着人走出寝殿。


    一出寝殿，庄懿就清晰地听见外面人的声音：“皇后娘娘长得可真是美丽。”


    “可惜不会说话，你看皇上都愤然离去了。”


    “谁让她是庄太师的女儿呢……”


    知生询问着庄懿：“小姐，您累了吗？需要歇息么？”


    庄懿轻轻点点头，表示困了。


    “小姐，皇上走了，可怎么办？”知生可是很忧心这点的，以前在庄府，大夫人就和二夫人因为争宠成为利敌，如今庄懿进了宫面对的可是更多的女人。


    庄懿静静地褪下自己头上的头饰。


    知生看出她的心思：“小姐，可是对皇上的离去无动于衷？”


    庄懿轻轻一笑。


    知生懂了：“小姐分明是很介意的，怎么装作一点都不在意皇上吗？”




第二章　哑女皇后4

庄懿看着知生，终于还是无奈笑了。


    皇上要走，不是她一个盖着盖头的新娘可以拦住的，更何况她根本留不住他。


    因为自己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因为自己是朝廷奸臣庄正询之女，宣宗憎恨自己，庄懿心里很清楚。


    她反而喜欢这样，宣宗不给自己机会接近，那么自己就不用去可以监视他。事实上她并不愿做父亲的傀儡。


    庄懿脱下亢重的喜服，深深吁口气。


    长仪宫寝殿的灯早早熄灭了，而在皇宫之中早已经掀起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知道皇上去了哪里。


    在宣宗立后当晚，他宠幸的还是文妃。


    跟了宣宗六年的文妃，从一开始就与宣宗同甘共苦，他们之间不仅相互爱恋，彼此更是知己。


    “皇上，”文妃靠在宣宗的怀里，望着清淡的月色，“大婚当夜把皇后娘娘抛在长仪宫，会不会太过分了？”


    “闻人，你就是太过善良了，”宣宗拥着文妃，“你为她想的时候可为朕想过？是他们逼着朕立庄懿那哑巴为后的！”


    文妃与宣宗十指紧握：“皇上的苦，臣妾都明白。”


    宣宗感慨：“闻人，你能明白朕就好。”


    第二日庄懿一起身，闰玉就一直禀报着：“今日乃是皇后娘娘进宫后的第一日，其余各宫娘娘都会前来给娘娘请安。”


    庄懿朝知生递了个眼色。


    知生问闰玉：“娘娘问宫里除了文妃还有其他什么人没有？”


    闰玉感到诧异，皇后娘娘进宫才过了一夜怎会知道文妃这号人物？想必是进宫前已经对文妃有所耳闻了吧。她恭谨道：“宫里一共只得三位妃子，除了文妃，就只有韦妃和全妃了。”


    知生看了眼庄懿又说：“待会各宫娘娘前来请安的时候，皇后娘娘请闰玉姑姑侍在一旁。”


    闰玉微微抬头看了看庄懿，颔首道：“是，皇后娘娘。”


    在她看来，皇后娘娘长得确实倾城倾国，虽然不能讲话，神态之间的沉稳已经彰显着仪态万方。


    庄懿刚在用早膳，内监的通报声已经响起来：“文妃娘娘驾到！”




第三章　不受宠的皇后1

初次与文妃会面，庄懿心里还是强装镇定的。


    文妃向她行礼的时候，庄懿的目光一直静静注视着她。


    她是如此温婉的一位妃子，身着的软青袍子上绣了淡淡的远山，更衬得文妃面容恬静。


    原来他喜欢的是这样的女人。庄懿的眼中闪过一丝伤感，但是随即变得平静，朝文妃微微点头示意她坐下。


    文妃亦是满心诧异，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庄懿，从来不曾想过一个女人可以美到这样的地步。


    她惊骇到张了张嘴巴，心底轻轻吐出一口气来。


    闰玉站在庄懿的下首，见皇后和文妃之间气氛有些僵持便自作主张说道：“奴婢刚刚还在跟皇后娘娘说各宫娘娘会来请安，没想到文妃娘娘先来了。”


    文妃低眉：“这是臣妾给皇后娘娘第一次请安，理应早些过来。”


    “呦！文妃姐姐这么早就来了！”一阵欢声笑语的声音传进来，“可是妹妹来晚了？”


    文妃姐姐连忙抬头堆笑：“原来是全妃娘娘。”


    全妃满脸带笑：“是臣妾错了，给皇后娘娘请安来迟了。”


    庄懿倒是一下子就喜欢上这个快人快语的全妃，亦是温笑着。


    全妃敛了敛嘴：“臣妾全妃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庄懿并不会说话，只是在一边静笑着。


    全妃和文妃说笑了一会，见庄懿都不曾插语，这才感受到身边有一个哑巴亦是多么不方便的一件事。


    “也不知韦妃什么时候来。”全妃看了看殿外，“可是日上三竿了呢。”


    “哦，对了，”文妃故意扯开话题，“我听说马上就要开始秋猎了，全妃妹妹可曾听说了？”


    全妃顿时满脸期待：“可是真的？文妃姐姐可别骗我！”


    文妃笑语：“这可是皇上亲口对我说的，说是皇亲宗室都会参加。”


    全妃语气酸酸：“到底是文妃娘娘，臣妾就没有这么早得知消息了。”


    很轻巧的一句话就让文妃感到自己说得过多了，顿时满脸通红。




第三章　不受宠的皇后2

进宫后，庄懿再也没有见过宣宗。


    他从来不召见庄懿，即使是内宫设宴，也从来不会邀请庄懿。


    宫人都知哑女皇后是不受宠的。


    渐渐的，连几位宫妃每日早上请安都懒散了。


    长仪宫的存在不过是虚设而已。


    庄懿并不是不计较这些，只是她知道自己无力去争取。甚至于，她不敢让自己的父亲知晓，如果那样宣宗就会更恨自己。


    皇上不爱自己，但是她亦不想他恨自己。


    秋猎的日子逼近，宣宗是等到最后才派人来宣旨的：“皇后娘娘，皇上请您去趟乾宁宫呢。”


    庄懿正在刺绣，听到内监的传话，不免愣怔，皇上派自己过去？


    “怕是皇上有事要同皇后娘娘商榷呢。”闰玉可是舒口气了，她最不愿见的就是长仪宫成日没有声音，仿佛所有的人都跟着皇后成了哑巴。


    庄懿忙挟着知生和闰玉前往。


    宣宗正与徵王闲聊着：“初徵，三天后去秋猎，朕到时候就预备和你一决高下了。”


    初徵坐在下首，轻笑：“臣弟怎敢同皇上比狩猎呢？皇上可是一等一的高手？”


    “是吗？”宣宗笑逐颜开，“越说朕越兴奋。”


    “皇上，皇后娘娘来了。”内监进来通传。


    宣宗很自然地挤兑了一下眉眼：“宣。”


    初徵微异：“皇后娘娘来了？”


    宣宗拂手：“不碍事的，朕吩咐她几句就走。”


    初徵敛口，又问：“臣听闻皇上可是一次都没有招幸过皇后娘娘？庄太师那里……”


    宣宗的面色顿时变得阴沉：“朕还是有权利去选择宠不宠幸一个女人的！”


    初徵忙道：“臣弟失言，望皇上恕罪。”


    庄懿款款走进大殿，静静地给坐在高首的宣宗行礼。


    一见到庄懿的身影，宣宗就自然而然撇转了头：“起来吧。”


    庄懿起身，微微凝望着宣宗。这是她以前见到的少年太子，她一直都记得。


    初徵见到庄懿的面容，却已经面色发白怔在那里：“你……”




第三章　不受宠的皇后3

听见初徵的声音，庄懿微微撇转过头，呆呆地看着他。


    宣宗亦是转过头来，见到庄懿的面容也是暗暗惊异，一时间怔在那里。


    身边的知生代庄懿问：“不知皇上召见皇后娘娘有何事？”


    宣宗嘴上忍不住冷笑：“这可是代你说话的专门丫头？”


    庄懿被他说得面色发红，双手暗暗拧着帕子。但是她告诉自己要镇住，不能连被人羞辱的心都没有。


    她迎上宣宗的眸子，很镇定地看着他。


    宣宗忽然很忌惮这样的目光，沉静温婉。在他看来这样的眼神只有文妃才配拥有，这个哑巴，怎么可以？


    “后天的狩猎，你也去。”宣宗的语气不带任何语气，“甚至你可以去跟你的父亲告状。”


    庄懿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怎么可以这样？在他心里她真的毫无地位吗？要知道在自己的心里，宣宗已经住了很久很久。


    她对着宣宗摇摇头。


    “你想说什么？是对朕否决还是觉得自己可怜？”宣宗可是一点都搞不懂这个哑巴。


    庄懿还是摇摇头。


    宣宗已经不耐烦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她不会去告状，皇上尽可以放心。”坐在一边的初徵微微地开口，目光却一直不曾离开庄懿的脸庞。


    宣宗怒视着庄懿：“初徵，你这么了解一个哑女皇后的心思？”


    初徵觉得宣宗太过分了：“她毕竟是皇后。”


    “一个不会说话的人也配做皇后？”宣宗好不客气地嘲讽着庄懿，“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初徵倏地站起来：“皇上！”


    庄懿连忙上前一步，跪下身来。


    知生代她说道：“皇上如何看待皇后娘娘，娘娘心里很清楚。但是娘娘毕竟是皇后，还请皇上尊重自己的发妻。”


    “尊重？”宣宗嗤笑。


    庄懿抬头目视着宣宗。


    知生深深吸口气：“即使不爱皇后娘娘，最起码的尊重也是应该的。”




第三章　不受宠的皇后4

庄懿这才起身离去。


    宣宗站起来：“你给朕站住！”


    庄懿怔了怔脚步，泪满盈睫。在皇上心里，自己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她毅然提起脚步，对于宣宗的咆哮不曾回头。


    “岂有此理！”宣宗怒拍龙椅。


    初徵亦站起来：“皇上，他只是一个女人，您为何要这样为难于她？”


    宣宗怒道：“她是庄正询的女儿！”


    “她并不代表庄正询，奸臣是她父亲而不是她。”


    宣宗的目光忽远忽近：“初徵，朕觉得你的立场偏于那个哑巴！”


    初徵哽着喉咙：“如果皇上觉得这样对待一个哑巴会感到高兴，那么臣弟无话可说。”话说完，他就扬长而去。


    出了乾宁宫，初徵的目光还在追寻着庄懿。


    见到远处匆匆行走的身影他连忙追了上去：“若宋！若宋！”


    庄懿并不曾回头。


    直到初徵追上了，不顾礼仪一把攥住庄懿的手：“若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庄懿一直在暗暗落泪，被初徵惊得长大嘴巴。


    初徵看着她惊慌的模样却还是不肯放手：“若宋告诉我是你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是不是又重新活过来了？”


    庄懿使劲挣脱他的手，拼命摇头。


    知生上前：“徵王，请松手。”


    初徵依旧不肯：“若宋是你吗？你为什么不说话？我是初徵，那个初徵啊！”
　　　　　　　　　　　　　　　　　　　　　　　　　　　　　　　　　　　　　　　　　　　　　　　　　　　　　　　　　　　　　　　　　　　　　　　　　　　　　　　　　　　　　　　　　　　　　　　　　　　　　　　　　　　　　　　　　　　　　　　　　　　　　　　　　　　　　　　　　　　　　　　　　　　　　




第四章　宫妃使脸色1

庄懿被初徵的举动吓得愣在那里。


    知生不断推开初徵的手：“徵王爷，请松手，您弄疼皇后娘娘了。”


    初徵还在问庄懿：“若宋！若宋！你难道忘记我了吗？”


    他的手劲太用力，庄懿感觉吃痛，使劲要抽出手。


    蓦地，终于挣脱了初徵的手掌。


    初徵呆在原地：“若宋。”


    知生连忙搀扶住庄懿，看着她手上发红的地方又忧又急：“徵王爷，您这是怎么了？站在您面前的可是皇后娘娘，并不是什么若宋。”


    初徵渐渐恢复清醒的意识，这才知道自己失礼过度：“若宋……不，皇后娘娘。”


    庄懿颔首。


    知生替她说道：“徵王爷可是认错了人？”


    初徵看着眼前不苟言笑的庄懿，方点点头：“是本王认错人了，若宋最喜欢笑了。”


    听见初徵如此悲凉的声音，庄懿抬了抬头，心想，那个名叫若宋的女子在徵王的心里一定很重要吧。


    初徵歉疚地看着庄懿，“请皇后娘娘恕罪。本王一时认错了人才会如此失礼。”


    庄懿温良地看着初徵。


    不知为何，初徵竟然像是看懂了她眼中要说的话：“是，她在我心里很重要。”说了这句话，初徵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福个身，“本王先告退，望皇后娘娘在秋猎之际乘兴。”


    庄懿看着初徵远去的背影，略带深思。


    “这不是皇后娘娘么？”庄懿蓦地被一个声音惊回神来，全妃？


    全妃大大咧咧地走过来：“咦～那个人莫不是徵王么？”


    庄懿回过身来，朝知生示意。


    知生含笑道：“全妃娘娘好眼力，那的确是徵王。”


    全妃忽然暧昧地笑起来：“皇后娘娘，方才可是在与徵王卿卿我我？”


    知生连忙说：“全妃娘娘怕是误会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全妃顿时收敛笑意，此刻颇有些宫妃的姿势：“你一个丫鬟整日叽叽喳喳嚷什么呢？这里几时轮得到你说话了？”




第四章　宫妃使脸色2

被全妃这么一说，知生不敢再出声。


    庄懿垂着眼睑，这宫里的人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一直以为全妃是个大大咧咧热情的人，如今看来，她亦不过是用她自己的方式来待人。


    “皇后？是吗？”全妃开始咄咄逼人，“您方才不正是和徵王卿卿我我么？”


    庄懿微笑着看着全妃，并不出声。


    “皇后？”全妃不得到回答是不肯善罢甘休的了。


    庄懿还是没有出声。


    全妃被安静的气氛噎得有些变脸色，但是她自顾自笑起来：“瞧，臣妾都忘了，咱们的皇后娘娘呀是不会说话的。”


    说着全妃身后的宫娥也渐渐地跟着笑出声来。


    知生却是再也忍不住了：“全妃娘娘怎么能用这样的语气说皇后娘娘？”


    全妃紧盯着知生：“你说什么？”


    知生忽然不害怕了，挺身而出：“全妃娘娘请您记住站在您面前时至高无上的皇后娘娘，您不能以任何言语来菲薄皇后娘娘。”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知生的脸颊上，全妃恶狠狠地斥道，“那么本宫也告诉你站在你面前是全妃，岂容你一个小小丫头来颐人指使？”


    知生嘴巴吃痛，用手捂着脸蛋，使劲忍着不让眼泪滚落下来：“不管怎样，奴婢也不允许任何人……来侮辱皇后娘娘。”


    全妃又扬起手来。


    庄懿的手制止住她。她目光严正地看着全妃，甚至带着不悦与愤怒。


    全妃并不急于缩回手，反讥讽道：“皇后娘娘是想教训臣妾的不是吗？那您说啊？您说话？”她冲着庄懿瞪大眼睛，“可惜您根本不会说话！”


    庄懿并不曾因为全妃的几句言语而放下脸色，她的脸色只是一直沉着。


    “臣妾们都是皇上亲自召选入宫的，可是您呢？”全妃轻轻的抽出被庄懿制止的手，玉葱般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蛋，“只有您，只有皇后娘娘您是依靠着庄太师进宫的。但是在皇上眼里，不要说抵不过文妃了，就连臣妾和韦妃也比你强百倍！”




第四章　宫妃使脸色3

被全妃这样直截了当地戳穿事实，庄懿的胸口像是被用一根细细的针扎在心中央，尖锐的刺痛。


    全妃收敛好姿态，下巴抬得比庄懿还要高：“皇后娘娘您以为您真的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吗？不，宫里的人没有一个把你当做皇后。”


    说完这番话，看着庄懿一直低着头，全妃这才满意地笑了。又开始大大咧咧地笑，“臣妾不过也是多嘴说了几句，皇后娘娘可别放在心上。”


    看着全妃领着宫娥从庄懿身边经过，知生却是再也忍不住：“娘娘，您为什么什么都不做？一介妃子都敢对您说那样大逆不道的话，您为什么不制止？”


    庄懿怜爱地看着知生被打得红肿的脸颊，她在问她打得是否严重。


    知生心里虽然暖融融的，但是她还是放不下：“这样下去，娘娘您怎么再后宫立足？”


    庄懿黯然的一个眼神，有没有人把自己当做皇后并不重要，皇上一直都是漠视自己，那才是最令人难受的。


    知生仿佛看懂了庄懿的心思，喟叹：“娘娘，您这又是何苦？皇上他……他最宠爱的那个人是文妃。”


    庄懿默默地走在前头，看着地上凹凸的鹅卵石，仿佛她此刻的心波澜起伏。


    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出生和命运。就像自己出生在庄府，身为庄正询的女儿并且永远不能说话，这是她庄懿永远不能改变的事实。


    知生追上来：“娘娘，您别这样，奴婢看着也心疼。”


    庄懿轻轻地摇头，表示无碍。


    知生还像以前在庄府一样挽着庄懿的手：“娘娘，可得笑一笑才行，也不枉奴婢被全妃掌掴了一个巴掌。”


    庄懿无奈地看着知生，终于撇撇嘴角轻笑了一下。


    “这样才好。”知生心满意足道。


    “皇后娘娘。”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庄懿和知生回转过头，看着眼前一个下巴溜尖的内监不免愣怔。


    这个内监抬起头来，越发显得两只眼睛滴溜滴流地转动：“庄太师请娘娘前去御书房。”




第四章　宫妃使脸色4

庄懿与知生不安地对望一眼，踌躇着脚步。


    内监的目不转睛地看着庄懿，心中暗暗惊叹原来一个女人可以美到这种地步。


    知生怒斥：“大胆奴才！竟然这样直视皇后娘娘！”


    内监略带猥亵地笑言：“奴才若不看皇后娘娘不是白白辜负了娘娘这倾城倾国的容颜么？”


    “你！”知生伸出手要去揪住内监的衣领却被他牢牢抓住，脸上的笑更加令人作呕，“知生姑娘的手可真是滑嫩，不像一个平常做粗活的丫鬟呢，想必皇后娘娘还是很厚待姑娘的。”


    庄懿上前，拉过知生的手，朝内监示意。


    内监这才站起来还不忘掸掸身上的尘土：“像皇后娘娘这样懂得分寸的人才是聪明的女子。”


    庄懿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知生提高音量：“还不快走！”


    内监嘻嘻一阵冷笑，方领着庄懿和知生前往御书房。


    一听到父亲要见自己，庄懿的心便提上来，有种不安的预感。


    庄正询一双狭长的眼睛看着庄懿从殿外走进来，连他自己都会感叹这么好的一个女子为何会是一个哑巴？


    庄懿对着庄正询福身。


    庄正询点点头。


    按照宫中礼仪，任何大臣见到宫妃都需请安，但是庄正询没有。


    庄正询关怀的语气问道：“懿儿，在宫中半月余可还习惯？”


    庄懿抿嘴点点头，看起来真是不错。


    庄正询眼睛幽深仿佛装载着重重阴谋：“为父为何不见皇上宠幸你？大婚当夜他宠幸的还是文妃？”


    庄懿吓了一跳，父亲原来什么都知道？


    “为父耐了半个月的性子，就是想等你的好消息，你居然这么不争气！”庄正询毫不客气地教训起庄懿来，“你竟然连取悦一个男人都不会吗？”


    生平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羞辱的，更何况这样羞辱自己的人居然是自己的父亲。




第五章　御书房心计1

“要想稳稳当当地坐在后位上你必须让皇上宠幸自己！为父费尽心机让你进宫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懿儿你享尽一切荣华富贵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庄懿只是低着头听庄正询训斥。


    “还有。”庄正询突然变了声调，“你只有受宠了才有未来，才可以帮助为父二三事。”


    庄懿看着自己的父亲。


    庄正询无奈叹气：“知生，小姐要说什么？”


    知生上前：“老爷，娘娘说她会尽力。”


    “尽力？”庄正询不以为然地嗤笑，“懿儿你那点心思还想瞒着我？你永远不会为自己去争取，这样的性格如何在后宫立足？”


    庄懿很受教地听训。


    “我已经给皇上放了话，想必看在为父的脸面上，他还是会给你的机会。”庄正询语重心长，“懿儿，不能放过任何机会去得到帝王的恩宠。”


    庄懿咬了咬唇，点头应允。


    “我得走了，你大哥过几天从边关回来，你大娘很焦急。”


    待庄正询走后，庄懿与知生无奈对望一眼。


    连被自己的夫君宠幸都要父亲动用自己的关系，不管是庄懿自己还是宣宗都是可怜的。


    庄懿刚走到门口，宣宗就沉着脸站在她面前。


    他身上有种特殊的气息，让庄懿心生眷恋，她刚刚抬头，就被宣宗硬生生扳住下巴，“朕没有想到一个哑巴也是如此厉害的，竟然刚要求朕来宠幸你？”


    “不是的，皇上误会的，不是这样的。”一看见宣宗这样对待庄懿知生急的手足无措，“娘娘可是一句话都没说的。”


    宣宗勾起嘴角：“她是什么都没说，因为她是一个哑巴！可是朕没有想到的是一个哑巴做起来的事比一个正常人还要厉害！”


    庄懿的下巴生疼，对着宣宗坚定地摇头。


    宣宗拂手：“所有人都退下！”


    他将庄懿推进御书房，大门阖拢，支着庄懿步步退后，“你知道你的父亲管朕管到什么地步了吗？他甚至开口让朕来宠幸你！庄太师越来越猖狂了连朕的闺阁之事都要来插手，你们庄府的人究竟要把朕逼到什么绝境？”




第五章　御书房心机2

庄懿害怕宣宗这样的声音，她害怕他用那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遥远记忆中的那个男子不是这样的，他很温柔，很温柔地冲着自己轻笑。


    为什么现在的宣宗这么讨厌自己？


    “朕现在手中没有实权，所以只能任由你父亲猖狂！”宣宗咬牙切齿道，“连你，连你都要在朕面前争宠吗？哑女？”


    泪水不断落下来，庄懿拼命摇着头告诉他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爱他，多年前就开始爱慕着他，她只想他真心对待自己，万万不会用卑劣的手段这样做。


    甚至，庄懿甚至做好打算，为了让宣宗爱上自己，她甚至可以用一辈子去等待。


    宣宗却是不懂庄懿的意思的，将她推到墙角，双目燃烧着怒火：“你要宠幸？朕可以勉为其难地满足你！”


    他的手一把将庄懿的袍子扯开。


    庄懿惊恐地瞪大眼睛。


    宣宗的手死死按在庄懿胸前的凸起的柔软上，令她为之一颤，“宠幸一个女人，朕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又使劲扯下庄懿下身的衣裙，带着熊熊怒火像是视她为仇人。


    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庄懿突然感受到身体剧烈地疼痛，就像宣宗一次次羞辱她那样的疼痛。


    “哑巴你懂吗？这就是宠幸！”宣宗一次次在庄懿体内波涛汹涌，“你别忘了，朕是你的恩人，是朕让你真正做了一回女人。”


    庄懿逃避者，抗拒着，却抵不过宣宗的力道。他狠狠钳制住她的手，按在黄石书桌上，趴在庄懿的身上在她耳边道，“你知道朕有多恨你吗？有多恨你们庄府的人吗？”


    庄懿不断流着眼泪，企盼宣宗愿意放过他。她从来不曾想过这个男人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自己。


    庄懿张望着眼睛，这一刻，她对记忆中遥远的那个男子再也没有任何期许。




第五章　御书房心机3

良久，御书房中只有宣宗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庄懿背对着他，疲惫地拾起地上的衣服。


    宣宗的脚靴硬生生地踩在她的衣服上：“恨朕么？”


    庄懿用力去抓衣服，拧起交错的皱褶。


    “恨朕吗？”宣宗依旧不肯放过她。


    庄懿用力抓着衣服，并不用力去扯。


    对于她的沉默，宣宗总是没有耐心，他一把攥起庄懿的手：“你为什么毫无表示？不要以为你自己是个哑巴就可以不表态！你不是很行吗？都可以教唆你父亲要求朕宠幸你怎么在朕面前你什么都不表态了？”


    庄懿忽然用一道凌厉的目光注视着宣宗，那眼中有怨恨有愤怒有无奈。


    “你恨朕朕也不会介意的。”宣宗居然冲着庄懿发笑，“朕就是要让你恨朕，在仇恨当中不断接受朕的宠幸，哑巴皇后可喜欢这样？”


    在宣宗的脚步踩过衣服后，庄懿才捡起来穿在身上。


    对于宣宗的恶语相对，庄懿至始至终都没有表示一下。


    她背对着宣宗，绝然地大开御书房的门。


    “皇后娘娘？”知生看见庄懿走出殿来，神色冷然，不禁忧心起来，“您怎么了？”


    庄懿顾自走在前面，她分明看见文妃也是站在殿外的，但是经过文妃身边的时候她并没有停下脚步。


    知生追上去：“娘娘……”


    文妃看着庄懿的面容，已经大致有数。


    宣宗走出来，文妃异样的脸色看着他：“皇上，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朕恨她。”


    文妃的心中自然不是滋味，但是她自以为是不介意庄懿的存在的，只是微微叹息：“您这又是何必呢？”


    宣宗注视着庄懿离去的背影，冷冷道：“朕就是要惩罚她，她用什么方法来对付朕，朕就会用千万倍来回敬她！”　　　　　　　　　　　　　




第五章　御书房心机4

庄懿几乎是跌跌撞撞回到长仪宫的。


    闰玉亦看出端倪：“皇后娘娘怎么了？”


    知生急的快要哭出来：“娘娘她……”


    庄懿看着知生。


    闰玉催促：“娘娘到底怎么了？”


    知生一时之间竟难以猜测出庄懿想要表达的什么，更加急了。


    连庄懿都开始憎恨自己不能够说话，为什么只有知生懂她的意思？皇上却连摇摇头都不懂？


    是不懂还是没有耐心去细想？


    闰玉问：“皇后娘娘想做什么？”


    庄懿握紧拳头，脸色沉郁。


    知生不断问：“娘娘是要歇息么？还是要用膳？”


    庄懿转身自己走进专门沐浴的清浴池。闰玉连忙瞪了知生一眼：“皇后娘娘要沐浴。”


    躺在温温的池水里，庄懿便一直不动。


    为什么，她爱的那个男人要这样地对待她？难道真的因为自己是庄正询的女儿吗？还是他根本看不起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清浴池里渐渐传来庄懿的啜泣声。


    知生正拿着要换洗的睡袍走进去却被闰玉一把拉住：“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此刻也顾不得两个人斗气的事了，知生无奈道：“皇上将娘娘拦截在御书房内良久，出来后娘娘救变成这样了。”


    闰玉不免愣怔，即使皇上不喜欢一个人也不会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来，为何对皇后娘娘特别无情？


    闰玉正沉思着，文妃悄然而至。


    文妃神色自然，看似温柔，“皇后娘娘呢？”


    “回禀文妃娘娘，皇后娘娘正在沐浴。”


    文妃探了探身子，隔着朦胧的月纱，果然看见庄懿那半露的香肩。


    这真是一个活生生的美人，不管何时见到庄懿，文妃承认自己都会被她那慑人的魂魄所吸引。那种慑人的吸引力，有时候甚至会让文妃感到不安。


    文妃掀开帘子走进去：“清浴池的水看起来很温热呢。”


    庄懿一听见文妃的声音，先是感到诧异，然后才是回过头来，眼神亦是带着惊讶的。


    文妃见到庄懿的眼色，并不解释，反而蹲下身来：“皇后娘娘，臣妾与您并一定会成为敌人的。”




第六章　秋猎事故1

庄懿默默回身，与文妃对视着。


    她曼妙的身姿甚至令文妃感到微微的震惊，一个女人的身子若隐若现地显现出来像是一只千年修炼的妖精，不言一语已经倾倒众生。


    只是……文妃想，只是她是庄正询的女儿，这就注定了庄懿不会有一个好的结果吧，但是文妃告诉自己，在目前的情况下为了告诉其他所有人文妃的胸怀，自己要装作大方，欣欣然去接纳庄懿


    文妃拿起柔软的浴巾为庄懿擦拭肩膀，温热的池水不禁让庄懿感到暖和，连文妃也感受到了。


    “皇后娘娘不要怪皇上，今天的事，皇上也是被逼的。”


    文妃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庄懿不得其解。


    “皇后娘娘若是喜欢皇上就忍着，如果不喜欢也得忍着。”文妃轻软地声音让庄懿突然想起自己的亲母。


    见庄懿没有任何表态，文妃也不感到枯燥：“皇后娘娘知道为什么要忍吗？”


    庄懿想听她说下去，便摇摇头表示不知。


    文妃凑在庄懿耳边：“因为你是庄正询的女儿，皇上是永远不会喜欢庄家女儿的，永远不会。皇上的心永远在臣妾这里，已经六年了，在皇上心里臣妾的地位已经六年了。”


    庄懿终于明白文妃这么大费周章地来说这些事，目的还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


    女人便是这样的，即使在想装样子，情急之下往往露出马脚，文妃也不例外。


    文妃放下浴巾：“臣妾此番前来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只是不愿意看见皇后怨恨皇上。”


    她是见不得任何人怨恨宣宗的，因为文妃认为宣宗是自己的，不管是任何情愫只有自己可以享用，宫里其他妃嫔拥有的不过偶尔的帝王雨露而已。


    文妃又道：“尤其是皇后娘娘，不能爱皇上，不能恨皇上。”看着庄懿满目的疑惑，文妃微微叹息的语气，“因为你没有资格。”




第六章　秋猎事故2

宣宗是最喜欢秋猎的，因此每到秋猎时节，便是众卿出动。


    因为碍着庄正询的颜面，庄懿也前去了。


    “懿儿，你要好好把握跟皇上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庄正询意味深长地说道，“为父特地让文妃不跟随大队前往，你不要令为父失望。”


    庄懿的心中是厌恶自己父亲的这副嘴脸的，在他眼里永远只有代表自己的利益，而不顾他人的意愿。


    当然，她是不敢表露出对庄正询的不满的。就像宣宗一样，心里恨庄正询至死，也不敢明言昭昭表露出来。


    “有朝一日你会明白能够得到一个男人的心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庄正询谆谆教诲，“我对你那么好你可不要不知足。”


    宣宗对于庄懿的跟随却是嗤之以鼻的。


    倒是初徵，看着庄懿的目光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每每迎上初徵的目光，庄懿总会想，如果有一个男人能够这样深情地望着自己，那自己应该真的知足了吧。


    “皇后娘娘？”知生推推庄懿的手，“老爷让你跟着皇上他们一起骑马去狩猎呢？”


    庄懿蓦地抬头，宣宗正睨着眼睛问：“朕不知皇后竟然也会骑马狩猎么？”


    庄正询笑声道：“皇上或许不知，皇后自小就擅长骑马。”


    庄懿张了张嘴巴，她连马都没有碰过，怎么会擅长骑马？


    庄正询即刻使了个眼色给庄懿，暗示她要牢牢把握住机会接近宣宗，甚至讨他欢心。


    知生和闰玉小心翼翼搀扶着庄懿上马，宣宗看着她吃力地步子，勾起唇角轻蔑一笑，手持缰绳：“驾！”


    庄懿却是不知所措。


    庄正询忍不住拍了一下马儿：“快！懿儿！追上皇上！”


    顿时，马儿飞快地跑了起来。


    庄懿惊得脸色发白，却不知道如何使马停下来。




第六章　秋猎事故3

宣宗稳健着马儿抛在前头，“驾！驾驾！”


    后面庄懿的马胡乱窜在树林里。


    “皇后娘娘！”傅君生看着急窜的马，“您要握住缰绳。”


    宣宗并不为所动，眼睛坚定地目视前往，缓缓举起弓箭。


    一些勾下的树枝划在庄懿的身上。


    只要宣宗开口，身边的侍卫都可以救她，但是他没有开口。


    初徵忍不住道：“皇上。”


    宣宗的弓箭正瞄准一只张牙舞爪的老虎，被初徵打乱了一下心神：“不要打扰朕，朕一定要射下这只老虎。”


    眼看着庄懿的马儿朝那猛虎奔去，初徵和身边的御前侍卫傅君生忍不住惊呼：“皇后娘娘！”


    宣宗的箭偏了方向射在老虎身边的树干上。


    老虎警觉到，立刻瞪大眼睛，朝着苍穹嘶吼。


    马儿不顾一切地朝老虎奔过去。


    庄懿吓得心跳都快停止了。


    宣宗一下子冲向庄懿，老虎猛地扑向马儿，庄懿跌倒在地。


    老虎的龇牙咧嘴要咬向庄懿，宣宗一把拖起她的身子：“起来！”


    庄懿被一把揪到马背上。


    老虎只咬碎了她的衣服。


    但是它根本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紧追着宣宗的黑马。


    宣宗目光沉沉，青鬃马也知道后面穷追不舍的老虎，马不停蹄。


    到了悬崖边，青鬃马险些踩了一个空，宣宗和庄懿皆骇然了脸色，下面是几十米高的悬崖，跌下去应该就死无全尸了。


    老虎也知道他们两个人无路可退了，反而放下脚步仔细琢磨着如何一口扑上来。


    宣宗咽了咽喉咙：“下面是悬崖。”


    庄懿既怕那不见底的深渊又怕那猛虎，她忍不住握住宣宗的手，带着不安带着企求。


    老虎一步一步逼近。


    宣宗和庄懿双手紧握。


    在老虎奔过来的刹那间，两个人突然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风一直就吹在庄懿的脸上，她甚至睁不开眼睛看清楚宣宗的模样，但是她一直紧紧抱着宣宗，不愿意放手。


    如果下面是万丈深渊，那么庄懿愿意和他一起死。


    只要他不恨自己，就不计较着死亡。




第六章　秋猎事故4

在猛烈地冲击下，宣宗和庄懿忽然停止往下掉。


    庄懿睁开眼一看，两个人竟然压在了一棵古树的枝干上。因为承受着两个人的重力，枝干已经咯吱作响。


    宣宗的脸亦是凝重地：“这树枝怕是要断了。”


    庄懿战战兢兢地看着这树枝，又看看宣宗。


    不知为何，宣宗突然问她：“怕死吗？”


    庄懿点点头。


    宣宗依旧不改那嘲讽庄懿的脸色：“那为什么还要骑马狩猎？你根本不会骑马！”


    庄懿宁静着脸，咬了咬唇。


    如果，如果庄懿不是庄正询的女儿，宣宗想自己应该不会太过咽呜她。毕竟她是美丽，不可否认的美丽。


    树枝仿佛已经承受不住压力，又断响了一声。


    两个人之间，必有一个人需要放弃，如若不然便会丢了两个人的性命。


    庄懿忽然从宣宗的手里要抽出手。


    宣宗使了个脸色：“你做什么？”他一把抓着庄懿的手臂，“你想跳下去？”


    庄懿微微一笑，自己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哑女皇后，能够救下宣宗，已经心满意足了。


    “不行！”宣宗即使厌恶她，却未曾想过庄懿为了救他而放弃自己的生命。


    那一刹那的感动化聚成为宣宗心中的欲望：“不，不要做傻事，朕和你都要活下去。”


    庄懿目光深情地看着他。


    这一次宣宗读懂了她的意思：“你想让朕活着？”


    庄懿点点头。


    “不，不止朕要活着，你也是一样的。”宣宗毫不犹豫地紧紧握着庄懿的手，“不要跳下去。”


    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宣宗吗？才是庄懿心中遥远男子的真面目吗？


    时隔多年，她终于又重新看到了那个男子，那个背对着她却也是温润如玉的男子。


    宣宗看到庄懿的眼泪为她搵去泪水：“别担心，总有办法的。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这句话在庄懿听来仿佛就是山盟海誓。




第七章　流落人间1

“喂！喂！”下面突然冲着宣宗和庄懿喊，“你们怎么在树上？”


    宣宗连忙道：“朕……真是冒险，我们夫妇二人不小心从悬崖上掉了下来，你能帮助我们吗？”


    看到了人迹，庄懿忍不住深深吸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和皇上究竟从多少高的地方落下来居然能够看到人。


    宣宗朝她微笑：“柳暗花明又一村。”


    那个人连忙找来周围的人将宣宗和庄懿解救下来。


    宣宗连连道谢：“在下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这个人一挥手笑道：“别跟我说谢，要谢就去谢我家老爷吧。”


    宣宗狐疑：“你家老爷？”他这才看到一个人坐在湖边垂钓，头戴蓑笠。


    宣宗欲上前，却被救他们的人拦住：“哎……别打扰我家老爷。”


    这个静静垂钓的人，引起了宣宗的兴趣，他真想看看这个人的真面目。


    垂钓的“老爷”声音听起来却还是年轻男子的声音：“既然救下来了，就可以回家了。”


    “不知怎么称呼？”宣宗并不急着走。


    年轻男子开始收鱼竿：“毕。”


    “毕先生？”待他转过身来，宣宗一看，不过是个极其普通的人。咋一眼看去，甚至跟寻常的农夫没有区别。


    毕先生的书童连忙接过他手中鱼竿和鱼饵，“先生，现在就回去吗？”


    “嗯。”


    经过宣宗身边的时候，毕先生突然止住脚步：“你的夫人，真是美丽。只是……”他瞥了宣宗一眼，“成也哑女，败也哑女。”


    宣宗和庄懿皆惊变了脸色：“你怎么知道她不会说话？”


    毕先生微微含笑，抽身离去。


    看着毕先生远去的身影，庄懿的心一直扑通扑通地跳动。


    宣宗凝望着庄懿，努力宽慰地一笑：“我们不能很快回宫了，待朕慎重决定，再让傅君生他们来寻找。”


    已经从鬼门关门口回来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好的。




第七章　流落人间2

处陌生环境，手中又没有带钱，只当掉了庄懿一些随身佩戴的首饰。


    “我们先去找个地方住一晚再说。”宣宗见庄懿已经走不动，便扶着她，“休息好了再说。”


    两个人找了间客栈暂时住下来，刚在座位上坐下来，宣宗就感觉到周遭的人都用还不避讳的目光看着庄懿。


    这样无赖般的目光激起了宣宗内心强烈的不安，他拉起庄懿的手：“我们还是回房去吃。”


    “哎哎哎……”有两三个粗汉拦住他俩的去路，“这么俊俏的媳妇可是打哪找来的？”


    宣宗毫不客气道：“让开！”


    粗汉的眼睛身滴溜溜地打量着庄懿：“哎呦呦，小媳妇你怎么长得这么标致？可比皇上的妃子还要漂亮呢？要不……”他一拉庄懿的手，“跟我回家吧，我休了家里的那粗糙夫人，娶你为妻好不好？”


    宣宗推了他一把：“岂有此理！”


    粗汉被宣宗推了一把，也发起怒来：“你居然敢推我？不想活命了？”


    “你对我夫人动手动脚就是不想活命！”


    那粗汉猛扑上来。


    宣宗到底学过一些功夫，可以应付一下。但是那粗汉边上的人却也上来凑热闹，而宣宗身边还有个庄懿，渐渐招架不住。


    “懿儿，不要松开我的手。”宣宗甚至是脱口而出，不愿意庄懿出一点事。


    粗汉他们一把钳制住宣宗：“就你一个人还想达到姑爷爷我？不识好歹！”


    庄懿焦急地看着宣宗，使劲让粗汉松手。


    粗汉猥亵地笑道：“小媳妇你别担心，没有了这个夫君我自告奋勇做你夫君。”


    “住手！”突如其来的一个声音立刻让客栈内安静下来。


    粗汉结巴起来：“毕……毕先生？”


    毕先生身边的书童冲粗汉没好气道：“我家老爷让你立刻放了他！”


    粗汉看了看宣宗，连忙松手：“这个人可是毕先生的朋友？”


    毕先生不动声色：“不是我朋友，但是我想救下他，可以吗？”


    粗汉忙不迭应道：“可以可以可以……”


    宣宗对于毕先生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庄懿看着宣宗检查有无伤到，宣宗越来越读得懂她的意思了：“放心，我没事。”




第七章　流落人间3

对于宣宗突如其来读懂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庄懿微微惊愕了一下。


    “其实……”宣宗淡淡解释说，“只要稍微用点心也不难猜出你想表达的意思。”


    庄懿低下头，他愿意用点心，已经足够。


    毕先生看了看宣宗：“你们这样住客栈很不方便不如屈就到敝人舍下。”


    毕先生住在山野之地，屋子前后都种了郁郁葱葱的竹子，一看便知主人内涵不俗。


    “毕先生，”宣宗开门见山道，“恕我直言。”


    毕先生却像是看出宣宗的意思：“你想知道我的身份？”


    宣宗微微觑了脸色：“是。”


    毕先生饮着书童端上来的清茶，冲庄懿道：“这个男人如此噜苏，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他？”


    茶水烫到了庄懿的嘴。


    连宣宗自己也怔在那里。


    庄懿摇摇头。


    毕先生又笑问：“难道我算错了吗？”


    这时他的书童走出来说道：“我们先生可是从来不会算错的，这方云县大大小小的事先生都能算得一清二楚。”


    “算命的？”宣宗反而有些轻视了。


    毕先生自然听出宣宗语气里的转变，也不愠恼：“皇上是不是瞧不起草民？”


    宣宗和庄懿都惊得站起来，这个毕先生实在是太厉害了，居然猜得出宣宗的身份！


    毕先生轻描淡写说道：“皇上皇后莅临寒舍，草民失礼了。”


    “你……你真算得出？”


    毕先生盯着宣宗的眼睛：“除了算不出自己的命数，其他的倒也可以以假乱真。”


    宣宗深深吸口气。


    庄懿看着毕先生。


    毕先生忽然道：“快了，马上就会有人找到皇上皇后的。”


    “你怎么知道？”宣宗话还没问完，已经听见门外傅君生的声音，“可是毕恩生的家？”


    毕先生微微一笑。


    书童连忙迎出去：“不管是何人，到了毕府都得放低声音，如若不然我会将你们扫地出门！”


    “你敢着眼说话？知道我们是谁吗？”一个侍卫统领要动起粗来。


    宣宗并不想再欠毕恩生人情，走出去：“放肆。”


    傅君生等人连忙跪下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七章　流落人间4

宣宗走出去，并没有问傅君生是如何找到他们的。一切的事由想必是毕恩生安排的。


    傅君生看到宣宗和庄懿安然无恙便舒口气：“皇上皇后万福。”


    “君生，你辛苦了。”宣宗看了看天色，“已经快天黑，即刻回宫。”


    “是，皇上。”


    庄懿跟在部队的后面，不知为何，一听到回宫她反而有些惆怅。在她心里反而更喜欢和宣宗在这样的气氛下共同进退。


    “皇后娘娘。”毕恩生唤住了庄懿的脚步，“那是一段酸涩而执着的感情。”


    庄懿背对着毕恩生，泪满盈睫。


    “在后宫之中对一个女人堆中的男人怀以这样的感情，值得吗？”


    庄懿咬咬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你不走了？”宣宗站在院落外问庄懿。


    庄懿没有多想便踏出了毕恩生的屋子。


    在她看来没有值得或不值得这回事，只要的是宣宗，明知是错的，她也愿意投入进去。


    宣宗和庄懿共乘一辆马车：“最终还是有惊无险，不必在外‘流浪’了。”


    庄懿尽量陪以温和的笑。


    气氛在他们之间突然变得微妙而冷淡起来。


    回宫，就意味着两个人连好生说话都不可以。


    她是庄正询的女儿！宣宗深深吸口气，自己，绝对不能有半分的宽容之心。


    庄懿一直低着头，按着自己的手指，回宫的这段路漫长而酸涩。他是属于文妃的，六年的感情，不是她这个奸臣的女儿可以代替的。即使自己再爱他，皇上和自己都是对立的。


    那份深厚的感情只能放在庄懿自己的心里，承受着煎熬。


    马车戛然停落的时候，未待宣宗走出去，外面恭候的大臣和妃嫔已经跪下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宣宗忍不住想去拉庄懿的手，手伸到一半还是缩了回去，只淡淡道：“下车吧。”




第八章　文妃开始嫉妒1

在所有人都没有动的时候，文妃已经站起来走向宣宗：“皇上！”


    “文妃。”宣宗拥住靠上来的文妃，“朕没事。”


    “皇上，当臣妾知道您掉入悬崖，臣妾心里……”话没说话文妃已经开始哽咽，“皇上……”


    宣宗宽慰道：“放心吧，朕和皇后都没事。”


    文妃这时才注意到宣宗身后的庄懿，“皇……皇后。”


    庄懿静静站在宣宗后面，眼睁睁看着文妃在皇上怀里轻泣。


    “懿儿！”一个声音让庄懿抬起头来，她惊讶地看着大哥站起来。


    宣宗也尽量隐笑着：“庄瀚！”


    庄瀚走上来：“微臣给皇上。”


    宣宗上前扶起他：“朕都忘记了今日是你回京的日子。”


    庄瀚站起来：“微臣听闻皇上皇后在狩猎时遭遇事故心急如焚，看见皇上和媚媚安然无恙就放下心了。”


    “庄御史，现在皇后娘娘进宫了，身份自然不同往日，还请尊称皇后娘娘。”文妃站在宣宗面前，毫不客气地指责着庄瀚，“这个问题，想必庄御史该是懂得的，这样既是尊敬皇后娘娘亦是尊敬皇上。”


    庄瀚觑了一下脸色：“是，微臣一时失礼，还望皇上和皇后娘娘恕罪。”


    庄懿上前一把扶起庄瀚，微笑着摇头，表示无碍。


    文妃的眼睛盯着庄懿的侧脸，无名的怒火窜上心头。都是因为这个女人，皇上险些丧命。


    这个庄懿，不仅是庄正询的女儿，她还堂而皇之地成为皇后，一切的一切都因为这个女人的出现而发展了变化。


    愤怒从文妃的眼中勃然而出。


    送宣宗会乾宁宫，全妃与文妃走在宣宗庄懿的后面，全妃还是笑吟吟道：“以前和皇上走在一起的可是文妃娘娘。”


    “如今后宫以皇后为主，帝后走在一起自然是指正常的。”文妃故意不去看宣宗和庄懿的身影。


    全妃又是咯咯一笑：“是啊，皇上可是最宠爱文妃娘娘的，”又在文妃耳边轻轻说道，“一个哑巴，能得到皇上的欢心吗？”




第八章　文妃开始嫉妒2

文妃自然懂得全妃话中的意思，当做不去理会：“不管怎样，皇后毕竟是皇后，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文妃真是有一颗宽慰之心。”全妃轻笑，“臣妾也希望文妃永远坐稳了这个位置。”


    “全妃这是什么意思？”


    “文妃是装糊涂呢还是故意的？”全妃忽然低低道，“今日可是皇上为了救皇后娘娘才掉入悬崖的，并且险些出大事。文妃难道不觉得蹊跷吗？”


    闻此言，文妃驻下脚步：“蹊跷？”


    全妃知道自己说得话已经起作用了：“皇上明是讨厌那哑巴皇后的，可是谁知道皇后在背后对皇上做了什么魅惑皇上的事呢？”


    “皇上不会的。”文妃铮铮道，“她可是庄太师的女儿。”


    全妃慢条斯理道：“可是谁也无法否认庄懿的美丽，这一点文妃可是自叹不如的。”


    文妃再好的性子此刻也被磨尽了：“全妃。”


    “自然，这是文妃自己的事，我多说了反而不好。”全妃适当地跳转语言，“横竖皇上不会最宠爱我和韦妃的，文妃自己好自为之吧。”


    文妃握紧拳头。脸色凝重。


    这一晚，宣宗并没有临幸任何人，这反而教文妃心里更加忐忑。难道真如全妃所言，皇上的心一惊趋向庄懿了吗？


    六年了，跟着宣宗已经六年了，难道到头来自己还不如一个哑巴吗？


    想到后来，文妃索性从床上起来了。


    “文妃娘娘怎么起来了？”贴身宫娥小碧连忙逶迤而来。


    “本宫睡不着。”


    “是什么事困扰着您？”


    文妃忧心道：“小碧，跟着本宫这么多年，你该明白本宫为何而担心？”


    小碧暖暖一笑：“可是为了长仪宫那个哑巴皇后？”




第八章　文妃开始嫉妒3

文妃睨了眼小碧：“本宫想不通的是皇上为什么会奋不顾身去救她？”


    小碧附和道：“也是，听说皇上和皇后纷纷坠入悬崖，宫里的人都吓死了。以为……”一见到文妃严厉的眼神，小碧连忙敛口。


    文妃自己也想不通，皇上不是说厌恶庄懿吗？在那样危急的情况下，为什么要救她？


    “娘娘，”小碧凑近身子道，“宫里的内监宫娥都说皇上怕是对皇后娘娘产生感情了，不然怎么会奋不顾身就她呢？”


    “大胆！”文妃忽然掀翻了桌子上的茶具，“不会的，皇上不会喜欢庄懿的！她只是一个哑巴，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怎么跟皇上交流？更何况她的父亲是皇上最大的敌人。不可能的！”


    小碧被文妃的举止吓到了，温婉的文妃从来不曾如此动怒过，她这样一来表示她真的很愤怒。


    “庄懿，不可能的，皇上不可能喜欢你，你只是一个哑巴。”文妃喃喃自语，“为什么你一次次地打破我的底线？先是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后位，如今又让皇上为了你险些丧了命，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将我也打败才甘心？”


    “娘娘请息怒，”小碧吓得惊慌失色，连忙跪下来，“皇上对文妃娘娘一直宠爱有加，今日之事或许只是一场意外。”


    “意外……”文妃深深吸口气，“如果这场意外让皇上出了事，本宫该怎么办？”


    小碧的手伏在地上：“娘娘不必太过忧心，其实按照今天回宫的情况来看，皇上对皇后也没有过分的举止，他的心还是在您这里的。”


    文妃咬咬唇，坐下来。


    她可以不计较后位，她所追求的是宣宗心中的那份挚爱。皇上只能对她爱，除此之外不能对别的人好一分一毫。




第八章　文妃开始嫉妒4

长仪宫内，庄正询冷然着脸：“你就这么没用吗？给你机会居然把我不住？”


    庄懿沉静着脸。


    庄正询怒极，扬手在庄懿脸上一掴：“我花了这么大的心血让你接近皇帝，你居然什么都不能做！让你进宫有什么用？”


    庄懿被庄正询打倒在地，嘴角渗出血来。


    知生哭腔着要去扶，却被庄正询斥责，“谁敢去扶？”


    庄懿眼睁睁看着他的父亲。这简直就是一个病态的男人，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庄正询最讨厌庄懿静静看人的时候，无声无语却像要把人吃下去。


    “父亲。”庄瀚忍不住插嘴，“今日的事，妹妹和皇上总算有惊无险，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庄正询指着庄懿，“正因为你是一个哑巴，为了得到帝宠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懿儿，不太令我失望了。”


    庄懿朝知生看了看。


    知生哆哆嗦嗦问：“老爷，皇后娘娘让奴婢问您，今天的意外可是你一手安排的？”


    庄正询的面色黑下来，沉默半晌终于道：“是，是我安排的，只为了你有机会接近皇上。但是你们意外掉入悬崖的事则是我无法预料的。”


    庄懿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会全然不顾女儿和皇上的性命，去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


    知生几乎抬不起头来：“皇后娘娘问，在老爷心里……前途比小姐皇上的命还重要吗？”


    “哼！”庄正询嗤气，“你们不是都安然活着么？懿儿，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就不懂得把握呢？”


    “父亲。”庄瀚也看不下去了，“没有什么比懿儿的性命最重要的，皇上宠不宠幸她，不是她一个人可以说了算了的。”


    “她根本不懂得争取！懿儿，为父在这里给你撂下话，半个月之内你如果还得不到皇上的宠幸，你的母亲也会在庄府失宠！”




第九章　被逼1

庄正询不惜用这种借口来威胁庄懿：“就算你不替自己在后宫的将来着想，你也要为你的母亲着想。”


    庄懿知道他说得不是虚的。以庄正询的作风，完全会做出这样卑鄙的事。


    “懿儿。”庄瀚扶起她，使了个眼色，“为了二娘，你就听父亲的话吧。”又对庄正询说，“父亲，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府吧。”


    庄正询临走前又不屑道：“没用的东西。”


    见到庄正询和庄瀚离去，知生才深深舒口气：“皇后娘娘……”


    庄懿握紧拳头，感觉自己在父亲眼里犹如一只蝼蚁，任他宰割。


    但是大哥说的对，为了母亲，她只能屈服。


    翌日一早，全妃就迫不及待第一个来请早安。


    庄懿有点奇怪，全妃倒是冷笑连连：“皇后娘娘昨晚一定睡得很稳妥吧？”


    知生问：“不知全妃娘娘这样问话是什么意思？”


    全妃全然不将知生放在眼里：“不知皇后娘娘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让皇上奋不顾身从老虎口救下你，并且一起跳下悬崖。”


    庄懿冷冷的看着全妃，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妃嫔远远不及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字字珠玑地就是在质问庄懿昨日发生的事。


    “皇后娘娘，您可知道昨晚文妃一定寝食难安吗？”全妃从走进长仪宫就一直没有坐下，“臣妾真是越想越想笑。”


    知生又问：“全妃娘娘想笑什么？”


    长仪宫的人都齐齐望向全妃，反而让她有些不安了。这一次她终于算是回答知生的话了：“我是在笑，不能说话的皇后娘娘原来也有勾引人心的以她本事。”




第九章　被逼2

“全妃娘娘，”知生挺身而出，“这是您对皇后娘娘说话的语气吗？”


    “是本宫失礼了吗？”全妃无辜地笑，“如果皇后娘娘觉得臣妾说错了大可以指出来，臣妾绝对会欣然受教的。”


    “你！”知生气得脸发涨。这全妃完全是来挑事的，并且专门拣庄懿的痛处说话。


    全妃看着庄懿，并不畏惧：“皇后娘娘可有想教训臣妾的话吗？”


    庄懿自然知道全妃是在嘲笑她这个哑巴皇后。


    正好这时候文妃和韦妃陆续而来。


    都被长仪宫站着的庄懿和全妃吸引住了：“这是怎么了？”


    全妃扯着嗓子说道：“皇后娘娘手下的丫鬟说我对皇后娘娘不敬，我总至于听一个小小宫女的话吧？所以请皇后娘娘亲自教训我呢。”


    “全妃。”韦妃有些嗔怪，“这样可不好。”


    全妃不以为意：“这样有什么不好的？皇后娘娘，您有什么话要教训臣妾吗？”


    气氛再没有这么尴尬了。


    文妃并没有劝慰什么，连她也想看看庄懿是如何应付全妃的。


    她不是一个恶毒的女人的，但是人总没有十全十美的善良。


    庄懿习惯性地静静注视着文妃，步步拾级而下。


    全妃挑眉，略带挑衅。


    昨晚，是自己的亲生父亲逼着自己去向宣宗争宠；现在，是自以为是的全妃向自己示威。


    所有的人都对庄懿不屑一顾。


    她就真的这么不堪吗？


    庄懿走到全妃面前，轻巧地踮起脚尖触及全妃的双腿。


    全妃没有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下来。


    “皇后娘娘！”


    “全妃！”


    全妃怒不可遏：“你！”


    庄懿伸出手面带微笑邀请全妃站起来。


    “全妃娘娘，世界上可没有谁比皇后娘娘更贴心了。”闰玉适宜地出现，“在你跌倒的时候，只有皇后娘娘愿意伸出手来扶你起来。所以说，教训你的人不一定就是仇人，相反袖手旁观的人才是最可恨的。”




第九章　被逼3

被闰玉这么一说，文妃和韦妃的脸色变得沉郁起来。


    全妃咬咬牙，站起来：“庄懿，你够狠。”


    “这可是全妃娘娘让皇后娘娘教训的。”有闰玉的那番话顶着，知生说起话来也响亮了，“皇后娘娘是出自贵族世家，做事自然是有分有寸的。”


    “贵族世家？”全妃到底是个将军的女儿，行为举止都带些粗鄙，“我呸！谁人不知庄正询是朝廷最大的奸臣？庄懿你记住了，你的父亲是奸臣，别以为你做了皇后就能够嚣张一辈子。你不过是沾了奸臣的光才有资格在后宫分一杯羹的！”


    这句话说得好痛快，说得文妃和韦妃的脸色都舒缓起来。


    即使她们没有勇气说出那么厉害的一番话，但是光听全妃在那里说，已经有些酣畅淋漓的痛快感。


    庄懿忽而轻轻一笑。


    “你笑什么？”全妃紧紧盯着她。


    庄懿却不去看她，而是将目光看向文妃，那意思是问：你来又是想说些什么呢？


    文妃大胆地迎上庄懿的眼睛：“难怪全妃如此动怒，皇后娘娘昨日狩猎之事发生的事实在太不应该了。”


    “文妃，你的态度也太好了吧？”全妃的语气很冲，“昨日的狩猎，我们三个妃子可是一个都没得跟去，倒是我们的皇后娘娘险些让皇上陪她一起去了。”


    一想到昨天的种种不如意，文妃的脸色更加难看：“皇上是九五之尊，如果有个什么事，皇后娘娘打算怎么办？”


    庄懿默默道：“如果他死了，我也绝对不独活。”


    全妃见她沉默又狠狠道：“你死不要紧，可别拉了皇上去。”


    “他是属于我的。”文妃见到庄懿一直静着的状态实在忍不住了，“你永远不会明白我和皇上之间的感情，你不要痴心妄想了，他是属于我的。永远不会属于你这个哑巴！”




第九章　被逼4

所有人都被文妃的一番话摄住了。


    闰玉站在庄懿的身后更是气得脸发绿：“文妃娘娘！请注意您所说的话，皇上可不仅仅属于你一个人，皇上属于后宫之中的任何妃嫔，只有皇后娘娘才是皇上的原配正妻！”


    “狗奴才！”全妃先打了闰玉的嘴巴，“本宫最瞧不起你们长仪宫这两个丫头的，自以为是代替皇后娘娘口出狂言，你们才应该注意自己的身份只是小小的宫女！本宫若看不顺眼，尽可以掀你们的皮！”


    “你敢？”知生冲上去挡在闰玉面前，“谁都不可以欺负长仪宫的任何一个人！”


    全妃一把揪住知生的脸颊，“就凭你们和庄懿这个哑巴皇后，可以吗？”


    知生被她拧地脸颊几乎要掉下来。


    闰玉还在竭力争取：“皇后娘娘并没有做错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如此为难她？”


    文妃冷冷道：“错就错在她是庄正询的女儿，错就错在她是个哑巴！”


    闰玉欲拉开全妃拧着知生的手，却被她用力一脚踹开：“滚开！”


    “几位娘娘，你们不能再在长仪宫这样下去了。”闰玉跪在地上，“这样下去可是要出大事的。”


    文妃装作没有听见。


    韦妃看着全妃一脸的气势更是不敢说什么。


    庄懿的手猛地搭在全妃的手臂上。


    全妃嗤笑：“怎么？你想让我放了这个狗奴才？”


    庄懿的手按在全妃手臂上不动。


    “你倒是说啊？你想说什么？”全妃歇斯底里道，“有本事你自己亲口说句话给我听听啊。皇！后！娘！娘！”


    庄懿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盯着全妃，那眼神寒冷而威严，让人望而生畏。


    但是全妃并不怕：“你可以用尽你最狠的目光来毒视我。”


    庄懿扬起手掌，狠狠地朝全妃甩下去。


    “啊！”全妃吃重这才松了手。


    闰玉连忙一把扶住知生：“你怎么样？”


    知生的脸已经从里面发紫，像是随时要掉下来。


    庄懿还是看着全妃。


    “你敢打我？”全妃扑上来，要跟庄懿来个你死我亡。




第十章　变幻莫测1

“来人！”闰玉一阵喝道，长仪宫的内监连忙迎出来拦住全妃。


    全妃哪里肯罢休，一时间长仪宫十分混乱。


    “皇上有旨！”内建总管长荣快步走进来，那尖长的声音立刻让长仪宫的气氛安静下来。


    面对后宫的这些妃嫔，长荣亦是战战兢兢的：“皇上有旨，请各宫娘娘即刻回宫休息，不得有误。”


    全妃还想朝庄懿扑上去，长荣终于提高声音再次道：“全妃娘娘！”


    全妃终于被拦下来，她还是给着长荣面子的，“走！”带着一群人忿然离去。


    长荣轻轻太息一声，几个女人围着庄懿这样一个不会说话的皇后，真是煞费苦心。


    在争权夺利这方面，别人不会因为你的弱势而饶过你，相反的，你的弱势会成为别人最容易攻击你的目标。


    “文妃娘娘，”长荣唤住文妃的脚步，“换上请你过去一趟。”


    文妃前去乾宁宫，宣宗正在看《中庸》，她怔了怔，踏进殿内：“皇上。”


    “来了。”宣宗放下茶杯，伸出手，“过来朕这边。”


    文妃微微释怀，被他握在手心的人，始终是自己。


    宣宗却道：“闻人，今天你们几个人在长仪宫这样闹，会不会不太好？”


    “臣妾自知有些难以自持，但是臣妾和全妃韦妃真的担心皇上。昨天，真的，臣妾很担心您。”


    宣宗拥她入怀：“闻人，此事，与她无关，是朕自己要救她，不小心掉入悬崖。”


    “为什么要帮着她？”文妃问，“明明是她的错。”


    宣宗怔了一下：“闻人。”


    “皇上，她是庄懿，是庄正询的女儿，您为什么要救她？”


    宣宗自然听得出文妃话中的意思，他是埋怨他不该救庄懿，任由她被老虎吃掉。


    一时间，他有些难以适应这样的文妃。


    本该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子，为何对待别的人没有几分宽容之心呢？


    其实宣宗也想错了，不是文妃没有宽容之心，只是为了自己更好的出路，才对别人的生死不再计较。




第十章　变幻莫测2

一早上几个妃嫔在长仪宫质问庄懿的事再宫内外穿得沸沸扬扬。


    而最后宣宗下旨让各宫妃嫔会自己寝宫又让别人多了几分猜想：这样做是为了皇后娘娘还是护着文妃她们几个？


    倒是庄正询，听闻了这件事，风风火火进宫找宣宗：“皇上，微臣听闻后宫的妃嫔一大早就去找皇后质问昨日发生的意外？”


    宣宗心里虽然厌恶，但是表面哈市带着些许温顺的：“太师何须动怒，今日之事也是其他几位妃嫔与皇后起了争执，并无大碍。”


    “并无大碍？”庄正询哪里肯信，“那微臣怎么听说全妃居然动手打了皇后的贴身婢女并且还朝皇后扑了过去？”


    这个奸诈的老狐狸，居然知晓地这么清楚。


    宣宗暗暗握紧拳头：“皇后没有受伤，至于全妃那里，朕也会派人去提点她的。”


    “那种高女人岂是提点就会改正的？”庄正询嗤气，“没有受过好的家教，这种人做了妃嫔也是丢人现眼的。”


    这句话的诶意思也是在侮辱宣宗尽娶没有教养的女子做老婆。


    “还有文妃。”庄正询毫不留情地训道，“平日里宫闱中的人都说她是如何温婉贤良，今日一看，也不过是个泼妇。”


    “太师这样责骂朕的后宫，可是连皇后也骂进去了？”宣宗缓缓道，“后宫之事，全权交由皇后处理，发生今日这样的事，也是皇后治理无方。”


    庄正询被他驳得脸色更加铁青：“皇上这是在责怪微臣么？”


    “朕不知太师这番话是何意思？”


    庄正询叹口气：“皇上心里一定是怪微臣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为后，毕竟皇后不会说话。可是皇又明白微臣的一番苦心么？以宫中文妃全妃这些人的资历如何稳居后位，皇后虽然不会说话，但却是真正的贤良淑德，自小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对于打理后宫想必也会渐渐入手。微臣正是为了皇上才用尽心思。”


    宣宗真是快要笑出声了，居然说了为了他才派庄懿进宫的！




第十章　变幻莫测3

“所以微臣还是希望皇上能够对皇后多加照顾，让皇后感受到皇上的心意，逐渐掌握后宫之事。”


    还是为了庄懿来恳请宣宗去宠幸她。


    宣宗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朕会记着的。”


    庄正询才愿意离去。


    待他一走，宣宗就“腾”地从龙椅上站起来，目光阴冷而充满坚定，“庄正询，朕一定会扳倒你，夺回所有的权利！”


    他拾缀着脚步即刻朝长仪宫走去，心里面憋着一肚子的火。


    “皇上，”闰玉正在和知生窸窣聊天，见到突如其来的宣宗吓了一跳。


    “皇后呢？”宣宗冷然问道。


    知生朝闰玉不安地看了一眼。


    闰玉只回到宣宗：“回禀皇上，娘娘正在休憩。”


    没再听闰玉说下去，宣宗就直直朝内殿走去。


    宣宗直接走向庄懿的床榻，欲将她攥起来。


    但是当他看到庄懿沉静的睡容，停下伸出的手。


    一个女人的模样美到这种的地步的时候，究竟是不是一种罪孽？


    宣宗静静地看着庄懿，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哑巴，有时候并不就代表庄正询。


    庄懿微微睁开睫毛，看见眼前朦胧的人影，定睛一看见是宣宗，眼睛透过难以想象的惊讶，连忙坐起来欲请安。


    面对她的时候，宣宗还是一副扳着的脸孔：“在睡觉？”


    庄懿点点头。


    “你连后宫那几个妃嫔都教育不好还有闲情逸致休息？”宣宗说得也是实话，“皇后不能安然治理后宫可是要被天下人笑话的！”


    庄懿被他斥得面色发红。


    宣宗睨了她一眼：“朕已经决定派贺太妃教授你一些皇后必备的礼仪，从明天起，每天都去朕的乾宁宫偏殿学习。风雨无阻。”


    庄懿双手伏在地上，磕个头，表示恩谢。




第十章　变幻莫测4

渐入深秋的御花园呢，虽然处处开始显得凋零，但是全妃笑声却依旧是揶揄的：“皇上居然让贺太妃去给皇后教授打理后宫的知识，可真是笑死人了。”


    文妃静静道：“皇上这样做也是为了将上次在长仪宫闹事阿纳推到皇后娘娘身上。”


    韦妃陪着笑：“如此说来皇上还是向着我们几个的了？”


    几个女人因为上次在长仪宫的大动干戈，反而经常走在一起。众人心知肚明，一起要面对的敌人首先就是庄懿。


    对付完后庄懿。或许她们又会成为水火不容的敌人。


    在宫里就是这样，没有永远的敌人，更没有永远的朋友。


    全妃嬉笑说：“皇上还不是看在文妃娘娘的面上，才对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几位娘娘可快点跟臣妇说说究竟上次在长仪宫都发生了哪些惊天动地的大事，坊间可是传的玄乎其然啊。”说话的正是寅王妃，她经常性地出入后宫，为的就是讨好皇上面前的宠妃。


    “你还看不懂吗寅王妃？”全妃道，“皇上的心里是向着我们几个的，不然又怎么会让皇后每日去乾宁宫的偏殿学习呢？还着重强调了一句‘风雨无阻’呢！哈哈哈……”


    寅王妃还是不怎么喜欢全妃这个人的，话没说完一句先失笑，显得特别没身份。相对而言她还是比较喜欢文妃的，不仅因为她比全妃来的有教养，也因为她是皇上面前最受宠的妃子。


    因此听到全妃这么一说话，她自以为是地心照不宣和文妃打了个照面。


    文妃装作惬意地隐着茶杯，含在嘴里的茶水已经冰凉。


    她皱了皱眉，小碧看出她的心思，正准备去接，文妃已经将茶水咽下去，“没事。”


    韦妃相对于全妃和文妃显得更加见风使舵：“文妃娘娘好像有心事？”


    文妃看了韦妃一眼，对她细腻的心思微微纳罕。


    皇上虽说是让皇后去乾宁宫每日学习好像原谅了他们三个妃子，但是文妃却是强烈感受到宣宗心中的不快，因为自上次长仪宫发生的事后，宣宗再也没有召幸自己。




第十一章　帝后心1

庄懿每天一大清早就从长仪宫走去乾宁宫听贺太妃授课。


    贺太妃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脸上的神情不怒自威，眼霜眼睛更是悠长地看着庄懿，细细打量。


    更多时候，是贺太妃一个人在啰啰嗦嗦地讲。


    她有时候会怀疑庄懿有没有用心在听，但是每次看她都是聚精会神地听着。


    无奈，贺太妃心中的忿然渐渐消去，毕竟是个哑巴，如何逼她发出声音？


    庄懿每日来乾宁宫听课，但是几乎没有和宣宗碰面过，即使碰面了，也是相互示意一下，她随即离开。


    夫妻之间的冷漠淡然，是万人瞩目的皇上皇后。


    天气越来越冷，每日摸黑起床连闰玉和知生都觉得庄懿辛苦劳累。


    但是庄懿还是坚持来了，风雨无阻，从不迟到。


    贺太妃这种上了年纪的人，自然会欣赏这种勤奋的女子。


    有几次宣宗暗地里问贺太妃：“太妃娘娘，皇后学得如何？”


    贺太妃微笑语道：“在哀家看来，宫里没有哪个女子比皇后更加懂得礼仪了。”


    宣宗微微勾起唇角：“是吗？”


    “皇后稍稍观察一下，便会发现。”


    宣宗淡淡道：“朕可没空。”


    贺太妃莞尔：“皇上可是隔三差五就问皇后学习的情况，又特地将学习的地方安排的乾宁宫偏殿。皇上的心思可别瞒着我着老眼昏花的老太婆啊。”


    宣宗惊愕。


    贺太妃拍拍宣宗的肩膀：“皇上，皇后是个好女子。哀家知道你恨她甚至恨他们庄家的每一个人，但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女人在后宫被几个人欺负，也不容易的。”


    宣宗一个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偏殿的那道门。


    正巧，庄懿从门内走出来，一直低着头，踩着碎步走来。她并没有发觉宣宗的身影，宣宗也没有移开脚步。


    等到庄懿再次闻到宣宗身上那特殊的味道时，头已经撞在宣宗的胸前。




第十一章　帝后心2

庄懿抬头见是宣宗，立刻变了脸色。


    宣宗依然不挪动脚步：“今日的课业完成了？”


    庄懿点点头。 


    宣宗看到她的手已经冻得通红，知道她是真的受冻了。


    “冷吗？”


    庄懿摇摇头。


    真是个倔强地女子。宣宗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知道吗？是朕特地让人不在偏殿生火的。为的就是希望皇后在艰苦的环境下用心学习。”


    庄懿点点头。


    轮到宣宗感到惊讶了：“你知道？”


    庄懿看了看他，表示知道。


    “哼。”宣宗哼气，“朕没有想到皇后原来如此深明大义。”


    庄懿颔首，欲从宣宗身边走过，却被他一把拉住：“告诉朕，你为什么进宫？”


    被他这么一问，庄懿反而感到微愕，皇上为什么这么问？


    宣宗镇定地看着庄懿：“是受你父亲安排吗？”


    触及到宣宗的目光庄懿自然而然垂下头，不，不仅仅是这样的。她进宫更重要的是因为眷恋那个遥远的男子。她与他站在一起，闻着满园的桂香。


    “既然如此，在跌入悬崖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救朕？”这是宣宗不解的地方，她是庄正询派进宫的，为何在生死一线的地方她居然选择把生的机会放弃？


    庄懿神情地看着宣宗，嗫嚅着嘴唇，却发不出声音来。


    宣宗逼近：“你想说什么？”


    庄懿想说，因为她爱宣宗，爱着这个男人所以愿意把生的希望留给他。


    “你想说什么？”宣宗实在摸不透庄懿的心思，“告诉朕原因。”


    庄懿鼓起勇气，抬起头嘴唇几乎要触及宣宗的嘴，身后突然响起文妃的声音：“皇上，皇后娘娘。”


    那一刹那的错乱方神立刻让庄懿和宣宗清醒过来。


    宣宗看了看身后的文妃：“闻人来了。”


    文妃的面上静静地笑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庄懿。




第十一章　帝后心3

为什么让文妃看到刚才宣宗和庄懿亲昵地一幕。


    她从宣宗的后面看过去，宣宗和庄懿是在深情拥吻的。


    庄懿见到文妃，自然地点了点头，随即离去。


    宣宗已然收敛好心神：“闻人怎么过来了？”


    文妃浅浅笑道：“皇上这段时日一直都没有召见臣妾，臣妾想您了。”


    “是吗？”宣宗淡淡一笑：“来，先进殿再说。”


    文妃跟在宣宗的身后走进内殿。


    “皇上，您最近很忙么？”


    宣宗就势坐下来：“朕都已经习惯了。”


    “您为什么不去臣妾的文苑宫了？”文妃在宣宗身边坐下来。


    宣宗耐着性子解释道：“闻人，朕偶尔也需要清静一下。”


    “臣妾给皇上添扰了吗？”


    宣宗觉得文妃今天的语气不寻常：“闻人，你怎么了？”


    文妃悄然问：“皇上，您是不是对皇后娘娘动心了？”


    宣宗盯着文妃的脸，半天终于重重道：“闻人，你今天是怎么了？居然问朕这样荒谬的事？”


    “臣妾方才看的清清楚楚，皇上与皇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昵，难道臣妾看错了吗？”文妃着实忍不住了，“那个人可以使全妃韦妃甚至是任何女人，为什么会是皇后娘娘呢？”


    “闻人！”宣宗站起来，“你这是在逼问朕么？简直是无理取闹！”


    文妃也跟着站起来：“是臣妾说错了？还是皇上的心一惊变了，您自己心里清楚。”


    宣宗矢口否认：“朕没有，朕没有对庄懿动心。”


    “真的？”文妃突然愣在那里满怀欣喜，“皇上您说的是真的吗？”


    “她是庄正询的女儿，朕怎么会动心呢？”宣宗想也没想就否认，“闻人，你多虑了。”


    文妃抓着宣宗的手臂：“皇上，臣妾信您，臣妾愿意相信您。”她主动靠在宣宗的臂弯里，“臣妾和您有这六年身后的感情，从今往后，臣妾愿意一直陪伴着您。”




第十一章　帝后心4

庄懿着着紧紧地往长仪宫走，她的脑海里海满是宣宗的影子。他发威的时候，他嘲讽的时候，他皱眉的时候，冷风吹在庄懿的脸上但是她的脸颊依旧红的似火。


    “臣妇给皇后娘娘请安。”寅王妃没想到会遇见百年难得一遇的皇后娘娘，心里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庄懿连忙止住脚步，差一点就踩在寅王妃的身上。


    闰玉好不容易追上来：“皇后娘娘今天是怎么了？走得这么急？”


    庄懿疑惑地看着跪着的寅王妃。


    闰玉连忙介绍说：“怪不得皇后娘娘不认识，这是寅王妃。”


    庄懿示意寅王妃起身，


    寅王妃是头一次正正经经地打量庄懿，天啊，这个女人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她承认这辈子见过自以为最漂亮的是像文妃韦妃那等有头有地位的女人，但是却没有想到人人口中倾城倾国的庄懿真的是美到让人掉下巴。


    初寅和初徵走在寅王妃的后面，见到庄懿都不免愣了一下。


    初徵饱含深情地默默注视着庄懿，她和若宋是多么地相像，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一定不会相信原来世界上还有第二个“若宋”。


    庄懿这才看到初徵和初寅，示意一下。


    寅王妃忍不住轻笑说：“臣妇经常听宫里的宫娥内监说皇后娘娘除了沉默寡言，容貌上却是绝无仅有的。”


    初寅上前：“你胡说什么？”


    眼王妃就是一副市井乡容的模样，她看不起全妃，殊不知她自己其实和全妃其实是同一个类别的。


    初徵试探性地问庄懿：“皇后娘娘可是刚从乾宁宫听贺太妃授课完？”


    庄懿点点头。


    寅王妃见这般情形，连忙用手肘推推初寅。


    面对庄懿的静和自己寅王妃的长舌妇模样，初寅在心中感慨，庄懿，你可知你自己长得太过美丽？




第十二章　策划1

寅王妃见初寅的目光一直怔怔地看着庄懿，出于女人的嫉妒与自私，她不悦道：“夫君大人，你在想什么？”


    初寅连忙回过神来：“哦……没什么。”


    他一直都是不喜欢寅王妃秦氏的，当初全是生母贺太妃一手安排，逼得他不得不迎娶秦氏。


    待庄懿带着手下的宫娥离去，秦氏不满道：“夫君大人的眼睛可别净往他身上看，人家可是皇后娘娘，你是每份吃那块肉的。”


    初寅被她说的心里愤怒连连：“你想到哪里去了？”


    秦氏可是补一点都不顾及初徵也在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们男人都是喜欢漂亮至极的女人，可惜那又有什么，横竖不过是一个哑巴。”


    “简直是一派胡言。”初寅拉着初徵拂袖而去。


    留下秦氏一个人直跺脚。


    文妃见到秦氏哭哭啼啼跑来，颇有些蹙眉，但只好耐着性子：“寅王妃这是怎么了呢？”


    寅王妃一下子跪在文妃面前：“文妃娘娘可得给臣妇做主，如果连娘娘都不愿意，那臣妇还不如死了呢。”


    “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快跟本宫说说看，能帮的，自然不在话下。”


    秦氏用手绢擦着眼泪：“方才臣妇和夫君大人还有徵王爷一起进宫去给贺太妃请安，谁知在路上遇见了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秦氏气急败坏：“夫人大人的眼睛一直盯着皇后娘娘看，臣妇不过是说了他几句他就拂袖而去。文妃娘娘你说说看，臣妇委不委屈？”


    “这……”文妃的脑子转动去初寅和庄懿的面孔，“你是说寅王一直看着皇后娘娘？可别冤枉他了。”


    “臣妇若看错了愿意天打雷劈！”秦氏举着手信誓旦旦道，“臣妇就是见不得那种长的一副魅乱人心的贱胚子模样，专门勾引男！”


    说到这话脸文妃都有些蹙眉，这秦氏简直就是全妃的另一个翻版。




第十二章　策划2

文妃表面依旧和气地笑道：“做女人呐，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应该的。”


    秦氏看了文妃几眼：“莫非文妃娘娘在后宫的地位都是这样忍出来的？”


    文妃被她说得心里满不是滋味：“后宫毕竟不比寅王府，皇上那个乃是九五之尊后宫佳丽三千，本宫虽然较为受宠却也不能阻止前赴后继进宫的新人。”


    秦氏昂起头：“是了，臣妇待的毕竟是寅王府，夫君大人若想纳妾总得经过我的同意！”


    虽然看不惯秦氏的这幅嘴脸，但是文妃还是羡慕她的。毕竟其实在寅王是一人说了算的。


    秦氏撂下话：“我断然不会让皇后那个狐媚子勾引走夫君大人的！”


    全妃正好走进来见到秦氏便打招呼：“寅王府今日这么得闲？”


    秦氏却是理不都不理她。


    全妃是个极爱面子的人，一下子感到面上怪不住了：“这是怎么了？平白无故给本宫脸色看？”


    文妃道：“唉，她说寅王一直盯着皇后娘娘看，心里不舒坦着呢。”


    全妃却像是得到天大的惊人消息：“有这等事？”


    “你看看寅王妃都气成什么样了？”


    全妃拍手：“哎呦我的皇后娘娘，虽然是个哑巴，倒也真是厉害着呢。先是和内敛的徵王卿卿我我，如今连寅王那么老实的男人都被勾引走了！”


    “你说什么徵王卿卿我我的？”


    全妃会心一笑：“说起来我还真有件事没跟你说出来，估摸有段时间了吧，我曾经看见徵王不顾旁人紧紧拉着皇后娘娘的手呢！”


    “有这等事？”


　　通知：《哑女皇后》已定于十二月十八日入Ｖ。




第十二章　策划3

回到长仪宫后，庄懿就一直窝在软榻上看书札。


    内殿的青铜暖炉里的炭火烧得噼里啪啦作响，看得久了，庄懿索性打起盹来。


    知生靠在下面给她捶腿：“娘娘，您看您的脚上都要起冻疮了，每天大清早就去乾宁宫听课，偏得还没有炭火，不是冻死人么？”


    庄懿依旧闭着双眼静息。


    “娘娘……”知生推推她的手肘，“进了宫你可从来没有说过一个字，奴婢都快憋死了呢。”


    庄懿蓦地睁开双眼，静静看着眼前的知生：“说了也是白说，不如不说。”


    她的声音是沉静的，不甜美但是缓缓而来，极具亲和力。


    知生怂恿道：“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可以说一会话。”


    “不，我不想说。”


    知生撅嘴：“上次在长仪宫那几个泼妇闹得那么凶您还能忍住不说话奴婢真是服了你了。偶尔也是要说说话，说少了以后会结巴的。”


    庄懿微微动了动唇角：“自六岁落湖之后，我知道说话是害人的。”


    她还记得六岁的时候她曾在庄府的后花园清清楚楚地听到自己的母亲拉扯着一个男人：“带我走吧，带我走吧，我不愿意再忍受大夫人那个贱人的嘴脸了。”


    “我能带你去什么地方？”男子并不为所动，“我自己横竖不过是庄府的管家。”


    小小的庄懿捂着嘴巴，不愿意相信这个女人就是她母亲。


    “可是懿儿呢？懿儿怎么办？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母亲恳求道，“在庄府她只是小妾的女儿，大夫人不会疼惜她的。”


    “不疼惜可是至少不会挨饿受冻呀。”男子不耐烦道，“你以为跟着我就有好日子过？我吃喝嫖赌样样都来，怎么养活你们两个包袱？”


    母亲带着哭腔：“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么多的甜言蜜语？我只不过想让你带我走而已。”


    男子猥亵道：“为了得到你，说些甜言蜜语又何妨？那些话我整天对怡香园的姑娘说一百遍。”


    庄懿正欲跳起来扑到那个男人的身上，脚下一滑，已经掉入水中。


    再醒来的时候，首先看到的就是她母亲那张忧愁地脸，她害怕她知道所有的事。




第十二章　策划4

“懿儿。”贾氏看着六岁的女儿，有些凄哀，“你怎么样了？”


    庄懿看大站在贾氏身后的男子阴森森地看着自己，那一刻她的心突然受到了强烈震击。


    贾氏见庄懿不言不语，吓到了：“懿儿，你说句话？”


    庄懿觉得眼前的母亲是多么地陌生。她这才发觉自己原来不是庄正询的亲生女儿。


    她不敢说话。


    从那时候开始，在外人眼中，庄懿就成了哑巴。


    一叹息，原来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庄懿依旧掩藏自己不说话的特质，就连她的贴身丫鬟知生一年到头也难得说上几句话。


    “小姐，”知生悄声问，“您在想什么呢？”


    庄懿微动着睫毛，隐去泛出的泪光，略带哽咽：“没什么。”


    “皇后娘娘，”庄懿话音刚落闰玉便走进来，“皇上来了。”


    庄懿突地睁开眼睛，宣宗来了？


    知生惊得连忙站起来：“皇上？”


    宣宗掀开帘子进来，一见庄懿躺在软榻上便道：“皇后可知出大事了？”


    庄懿坐起来疑惑地看着宣宗。


    宣宗静声看着她：“寅王和寅王妃在贺太妃的祥和园大动干戈起来。”


    庄懿不明白。


    “寅王妃说是皇后勾引了寅王。”宣宗细细打量着庄懿，平添起几分玩味似的笑意，“皇后有何解释？”


    知生紧张地看着庄懿，不知如何作答。


    庄懿亦是不相信，自己至今只见过寅王一次，如何“勾引之说？”？


    “皇后是否该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庄懿摇摇头，表示没有解释。


    宣宗逼近一步：“贺太妃那里逼朕逼得紧，非要皇后拿出解释来，省的到时候寅王妃一直闹，反而闹得人尽皆知。”


    “此事的确是寅王妃冤枉皇后娘娘了。”知生跪下来，“皇上明鉴，皇后娘娘自进宫一来一直恪尽职守，从未做出半分过越的事，根本不会去……勾引寅王爷。”




第十三章　夺爱1

宣宗不去看知生，只看着庄懿，“此事，还是你自己前去解释比较好。”


    庄懿跟在宣宗身后，略带忐忑。


    一路走到祥和园，有几次宣宗想回头看看庄懿在不在，但是终于还是没有。


    祥和园内，寅王妃秦氏骇然着脸：“太妃娘娘一定要给儿媳妇讨回公道。”


    “哀家不知道你要的公道是什么？”贺太妃的声音永远都是沉稳如水的。


    “至少……至少夫君大人今后和皇后娘娘得有所避嫌，如若不然儿媳妇一定不放心夫君大人每日进宫。”


    听到秦氏这样一说，宣宗先是止住脚步。


    庄懿也跟着停下来。


    这个秦氏的话太过无理取闹，连贺太妃都忍不住没了性子：“秦氏，皇后毕竟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岂容你这样放肆胡言？初寅和皇后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都没有搞清楚你就放话以后不让初寅进宫，你让他一辈子待在寅王府才会完全放心？”


    秦氏被斥得满脸通红，更觉脸上无光：“儿媳只是觉得……”


    贺太妃是向来不怎么中意这个儿媳妇的，奈何迫于初寅在朝中的地位才迫于无奈让他迎娶秦氏。


    要说秦氏，没有几代优传的家世，有的只是他父亲拼了半辈子一方领土。


    想到有秦氏这样一个妻子简直就是委屈了初寅，贺太妃的面色更加沉下去了：“今后有什么话，两夫妻关上门来自己悄悄说，不要弄得如此兴师动众。”


    “那可不行。”秦氏可真是没有半点耐性，“儿媳妇已经跟皇上禀报过，就等着皇上发话了。”


    “你……”贺太妃气得手直颤抖。


    初寅更是恼羞成怒：“你居然去找皇上了？”


    秦氏冷笑：“怎么？怕了？”


    “你不将事情弄得鸡飞狗跳简直是死不甘心！”


    秦氏转口步步逼近初寅：“夫君大人，在你的眼中我就这么不堪吗？你总是说我没有教养，我就开始学四书五经，你说我太过张扬我就减少进宫的次数。为了你，我什么都委屈自己，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她用手指着门外，“难道我还不如那个哑巴皇后吗？”




第十三章　夺爱2

“住口！”宣宗走进大殿里，“秦氏，岂容你这样胡诌？”


    “皇上万岁！”初寅和秦氏都跪下来，秦氏的脸色亦是骇然的厉害，“皇上请息怒。”


    宣宗十分不悦道：“皇后是怎样的为人，朕最清楚了，断然不会做出有辱皇家颜面的事。”


    初寅磕头：“皇上明鉴。”


    秦氏只觉得十分委屈，心里又不敢再说什么。


    贺太妃朝宣宗摇摇头：“秦氏，那么丁点大的事你非要闹得那么大，也难怪皇上要说你了。”


    初寅抬起头来，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庄懿吸引过去，但是他竭力忍着，对宣宗说道：“微臣愿意发誓，和皇后娘娘绝无过分。”


    “不必了。”宣宗睨了庄懿一眼，“朕谅你也没有这样的胆子。”


    初寅垂下双眼，暗暗握紧拳头，凭什么你可以娶到像庄懿这样的女子？而我娶得只是秦氏这样的角色？


    人与人之间的比较往往会令人苦不堪言。初寅也是一样。


    同为皇室中人，他嫉妒宣宗的地位，也羡慕初徵的潇洒。而自己什么都没有。


    “给皇后添麻烦了。”贺太妃端起笑，“都是初寅夫妇不懂事。”


    庄懿微微一笑，并没有感到恼意。


    这是一个多好的女子，即使不会说话，但是在贺太妃看来，有时候喜欢的反而是不会说话的人。毕竟多说多错。


    然而宣宗竟然堂而皇之地拉起庄懿的手，这让她不免吓了一跳，想抽出手，宣宗瞪了她一眼，又对初寅和秦氏说：“秦氏，你可以说你夫君的不是缺绝对不可以侮辱皇后娘娘的名声，如有下次，朕决不轻饶！”


    秦氏忙不迭跪下来：“是是是，臣妇一定谨遵皇上教诲。”


    宣宗一路拉着庄懿的手回长仪宫，那段走回去的路上，宣宗甚至不顾众宫娥与内监异样的目光，他只觉得内心翻江倒海，想有一种久违的情绪埋在心间，这一刻他要释放了。




第十三章　夺爱3

回到长仪宫，宣宗就拉着庄懿走进内殿。见两人这般形势，知生自然有些害怕：“闰玉，会不会……出事啊？”


    闰玉也被宣宗这个阵势吓到了，但是她也发觉宣宗是一只拉着皇后娘娘的手的。


    “我们候在外面静观其变吧。”


    知生忍不住凑近耳朵要去偷听，被闰玉打了一下：“你这个小东西，居然想着偷听皇上皇后说话？”


    “你做什么呀！”知生红了脸，“我又听不见。”


    寝殿里，宣宗幽幽看着庄懿：“如果你不是庄正询的女儿，朕与你不必这样冷眼相对。你……朕是不是一直都错怪你了？”


    宣宗忍不住凑近庄懿，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颊：“朕记忆犹新的是那命悬一刻的时候，你想到的是朕而不是自己。”


    人都是喜欢被爱和被保护的，即使如九五之尊的皇帝宣宗也不例外。


    庄懿与他迎视，眼中欲语还休。


    “你想说什么？”宣宗不解她的目光。


    庄懿微微嗫嚅了嘴唇，最终还是止住了。


    “嗯？”


    这一次，庄懿也像是鼓起素有勇气，主动地去亲吻宣宗。只有这样，她才可以无声地表达这么多年来对宣宗的暗慕。


    长而生涩的感情，因为她是庄正询的女儿因为她是一个哑巴，所以注定要受到重重险阻。


    宣宗扶着庄懿的肩膀，信誓旦旦：“朕保证，今后会用公平的眼光来看你，你只是庄懿，不仅仅只是庄正询的女儿，更是朕的皇后！”


    庄懿满目不解地望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突发变故。


    “即使你不会说话，朕也不会再计较。”宣宗突然真的感到释怀了，“只要你对朕也是真心真意的，朕不喜欢背叛。”


    刹那间庄懿忿然泪下。


    原来，她始终没有看错那个遥远的身影，等到今天，他终于愿意接纳自己，不管自己的身份，不管自己是个哑巴，真心诚意地来接纳自己。


    他始终还是那个他。




第十三章　夺爱4

全妃和韦妃皆觑着脸色看向文妃。


    文妃一直保持着握着茶杯的手势，不动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文妃猛地将被子摔在地上：“庄懿！你触越了我的底线！”


    韦妃被她惊得面色发白，但是嘴上仍旧说道：“皇上突然之间对皇后娘娘这么好，又在众目睽睽下拉着皇后娘娘的手回宫，期间会不会有什么原因？”


    全妃白了她一眼：“不过是皇后娘娘使了浑身解数，将皇上勾引去了。”


    “她怎么使？”韦妃还是不解。


    全妃嗤气，这个韦妃一副没脑子的样子，真是气死人。


    文妃冷着脸：“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她坐上了后位我无话可说，但是一次次的她做了触犯我底线的事情，实在是忍无可忍。”


    “是啊，先是因为她皇上险些出大事，如今又在后宫掀起皇上极爱皇后的美谈，真没想到这个庄懿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文妃握紧拳头：“皇上口口声声说爱我，六年的感情至深，但是他从来没有在大庭广众下牵过我的手，到头来竟然还抵不过一个哑巴么？”


    全妃一直看着文妃：“这样下去，可真是不得了了。先是说那哑巴勾引徵王和寅王，皇上不仅没有怪罪反而加倍爱护，这不是……”


    明知道全妃实在挑拨，要文妃出糗。但是文妃还是忍不住重重拍案：“庄懿，你当皇后我没话说，但是我的男人，你为何要来争抢？”


    你的男人？全妃和韦妃两人对视一眼，这个文妃的野心还真是不小，居然想着皇上只是她一个人的，那其他妃嫔算什么？


    文妃的目光阴冷地扫视在她们两个身上：“怎么？听了我的话不舒服么？”


    她们从未见过文妃这样骇人的脸色，都低下头：“没有的事。”


    文妃勾起唇角，带着轻蔑的笑意，但是她的心一直在流血：庄懿，从我手上夺走了什么你要如数归还！




第十四章　比翼鸟1

宣宗仿佛突如其来对庄懿好起来，令周围的人都感到不可思议。皇上竟然会宠幸一个哑女，并且这个哑女的父亲是奸臣庄正询。


    连庄正询自己都有些惊疑：“懿儿，为着什么缘故皇上突然对你重视起来？”以他多疑奸诈的性格，自然不肯轻易相信。


    庄懿静静坐着，一如既往保持缄默。


    有时候做一个哑巴也有好处，就是不必回答一些问题。


    “知生？”庄正询严肃地问知生，“你可知道？”


    知生很机灵地福了个身，“老爷不是最希望皇上对皇后娘娘好么？如今得偿所愿了不是正好？”


    庄正询幽着目光看了看知生，最后还是看着庄懿：“为父自然希望你能讨得皇上的欢心，但是究竟皇上对你是真的宠幸呢还是做做表面功夫？”


    庄懿的目光倏地看向庄正询，这是他的父亲，这么些年自己一直吃着他的用着他的，虽然不是很疼爱自己毕竟还是有着养育恩情的。如果被他知道自己是母亲和管家私通所生，以庄正询的性格又会如何？


    知生替庄懿回答：“其实依奴婢看来，皇上对小姐真是越来越好的。老爷应该不比有顾虑。”


    “是这样吗？懿儿？”


    一提起宣宗，庄懿的心里就泛起层层甜蜜的涟漪，她附和知生的话，点点头。


    庄正询这才满意地露出笑容：“如此说来便是好。懿儿，你一定要把握住皇上对你的好的机会。”


    庄懿忍不住微微皱眉，她和宣宗的感情，无关机会无关心机，一切都是熬下来的。


    这其中的艰辛又岂是庄正询这样的人能够明白的？


    “懿儿，在后宫之中你也需要提防文妃这样的人。”庄正询提醒她，“如果你应付不了，就由为父出面来对付她。你要做的就是和皇上风花雪月。”




第十四章　比翼鸟2

宣宗一进门就看见庄懿发怔的眼神，而庄懿也正好看见了他，顿时变了一种温柔的眼神。


    “懿儿。”宣宗走进去，“在想什么呢？”


    庄懿站起来为宣宗褪下披风，知生在一边打趣：“皇后娘娘正在想皇上什么时候来，正想着皇上已经来了。”


    宣宗忍不住笑了：“知生这丫头倒是有趣地很。”


    庄懿亦是无声地笑着。


    送宣宗进内殿后，知生便知趣地退下。


    紫镂熏炉里缕缕飘起的青烟氤氲让人倍感温心。


    “懿儿。”宣宗很自然地抓牢庄懿的手，“朕朝你走了第一步，便着紧走第二步第三步，再也不舍得退步。”


    庄懿腼腆地笑着，用手去抚摸宣宗的脸庞，他的眼睛真是明亮，犹如黑夜里的星星，照亮心神。


    宣宗拥住庄懿：“把你派到朕的身边来，朕终于认了。”


    庄懿微微用力，在宣宗怀里使劲摇摇头。不会的，她会一如既往爱下去，永远只有宣宗一个人。


    接纳庄懿以致接纳自己心中隐隐的这份感情，宣宗亦是做了很长时间的决定。


    从毕恩生的屋子走出来他就一直在思量着，究竟该如何面对庄懿。


    他承认在庄懿松手要自己跳下去时，他已经被这个女人所征服。


    寝殿里的流苏帐微微浮动，以为是外面的风吹进来，其实不是，是锦帐太轻，飘飘然浮动起来。


    “在朕的心里，你与朝廷的一切事宜无关，你是否也可以做到？”宣宗小心翼翼捧着庄懿的脸，“不管朕将来和庄太师之间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参与其中，好吗？”


    庄懿郑重地点点头。




第十四章　比翼鸟3

文妃自是受不了宣宗这样的变心。


    皇上是她的，只能是属于她的，而绝非庄懿这样一个哑巴所可以抢走的。


    但是她亦是有几分聪明的，明知道自己的局势处在弱势，不能一下子就能将庄懿扳倒。


    面对着庄懿，她还是谨慎小心的。


    但是每当对着庄懿请安颔首时，那心中翻江倒海的愤怒与嫉妒已经快让她抓狂。


    不，一定得忍着！


    面对文妃，庄懿也有些难以忍受这静谧的气氛，没有丝毫尴尬，有的是两个女人之间心灵上无数次的抨击。


    终于，文妃开始说话了：“你以为你能够得到皇上吗？不，他是骗你的，因为你是庄正询的女儿，只要骗骗你或许就会对将来的天下有帮助，所以，你不用痴心妄想了！”


    “文妃娘娘是再次来找茬还是来请安的？”知生毫不客气回绝道，“不管皇上宠不宠爱皇后娘娘，都与您无关吧？”


    文妃现在开始明白全妃为何那么讨厌庄懿身边的丫鬟了，她们自以为是是庄懿的说话工具，颐人指使，令人厌恶。


    但是文妃知道自己说也是白说的，因为庄懿根本不会跟她交流语言。


    想到这里她心里就更闷火，为什么？为什么到头来她竟然还不如一个哑巴？


    “皇上是属于我的。”文妃咬牙切齿，“凭什么你要将我的手中夺走？”


    庄懿很坦然地回视着文妃。


    文妃站起来，提高音量显得是在咆哮，“你愿意松手吗？那么你将安安稳稳地坐在后位上！”


    庄懿看了看她，坚定地摇摇头。


    “不愿意吗？”文妃冷笑，“那好，权且让我们都拭目以待究竟谁才是得到皇上的那个人。”




第十四章　比翼鸟4

知生闻言，朝庄懿递了个眼色。


    事后她悄悄说：“文妃娘娘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皇后娘娘打算怎么办？”


    庄懿轻轻道：“是我的便是我的，不是我的费尽心机也不是我的。”


    此番话让知生暗暗佩服。 


    “皇后娘娘的心胸方是母仪天下的胸怀。”


    庄懿嗔怪知生一眼：“就是会说这样的话。”


    “本来就是嘛！”知生撅撅嘴，煞是可爱，“娘娘和皇上将来必定会结成好果的。”


    “啧啧。”


    闰玉从外殿走进来：“知生，你在跟谁说话？”


    知生吓得连忙敛口：“没……没有啊？可能是在跟皇后娘娘说话呢。”


    闰玉狐疑：“怎么听见两个人的声音？”她的眼睛在庄懿的寝殿内搜寻了一番，知生站起来，“哎呦，真的只是我一个人在说话。，不信你问皇后娘娘。”


    看了知生一眼，闰玉又将目光定在庄懿身上，过了半晌方点点头：“嗯，皇上请你去乾宁宫。”


    知生问：“乾宁宫？”


    闰玉答道：“是长荣公公亲自来说的。”


    庄懿站起来一手搭着知生的手肘，示意该准备走了。


    走出长仪宫，知生人恩不住吐吐舌头吁口气：“哎呦方才真是吓死奴婢了。”


    “看你还要不要说话？”庄懿难得地笑起来。


    知生抬起头来，蹙眉：“皇后娘娘，您看。”


    庄懿敛笑，只见庄正询正朝着她们走来。


    “老爷。”知生忙行礼。


    庄正询神色匆匆：“懿儿，我们借一步说话。”


    庄懿徉疑地看着他。


    庄正询吸吸气，眉头紧锁：“为父想让你出手半点事情。”


    庄懿的心咯噔一沉，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趁着机会，你得将皇上案底的那份奏折掀出来给我。”庄正询脸色难看的很，“只有找到了那份奏折我们庄府才不会有事。”




第十五章　下手1

庄正询一言一语都紧逼着庄懿：“懿儿，此事只有你能帮助我们庄府。”


    不，庄懿忍不住脱口而出，她不愿意做对不起宣宗的事，她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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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直庄懿不应，庄正询压低着声音吼：“你肯不肯？”


    庄懿坚定地摇摇头。


    庄正询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浑圆：“懿儿！”


    庄懿还是坚定地摇摇头。


    “你不做？”庄正询忍着怒意，“为什么不做？”


    庄懿咬咬唇，捏着自己的手指。


    庄正询索性威胁起来：“你不做，你不做你以为就可以逃避吗？懿儿，你可别忘记了你能坐上皇后的位置都是为父帮你一手安排的。如果不是顶着我庄正询女儿的身份你有资格进入后宫吗？”


    庄懿的眼睛一下子也瞪大起来。


    “你那个蠢货一样的母亲居然如此寡不廉耻，异想天开地祈求管家带她私奔。她以为她自己是谁？在管家看来她亦不过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女人……哼！”


    庄懿的脚步退后，庄正询知道了，居然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那么母亲呢？她的母亲在哪里？


    庄正询又道，“你的母亲已经被我关起来了，管家也已经处死。”


    庄懿的胸口猛地受到一刺，锥心的痛。


    “所以，我根本不用对你如何的好。”庄正询狠狠地瞪着庄懿，“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只是见你还有利用价值才不当面戳穿，谁知你这么不知好歹！”


    庄懿侧过身去，双目已经盈满了泪水。


    “要想继续做皇后，做皇上宠爱的女人，你就得依着我的意思去办，知道没有！”庄正询大喝一声。


    庄懿凄苦着脸，闷着气。


    “现在你母亲的性命可是真正地掌握在你的手里的，你想让她活就活你想让她死就死。”庄正询阴鸷的眼神紧盯着庄懿，“她对我而言，一点用也没有。”




第十五章　下手2

庄懿回转过身，双眼迷雾。


    庄正询质问：“在做与不做之间，你只有一个选择。”


    内心是多么地矛盾，一时之间庄懿需要面对自己的身世面对事实，又要在母亲的性命和宣宗之间做出选择。


    “我有办法让你进宫也有办法让你死在宫里。”庄正询狠狠地注视着庄懿。


    那一刻，她别无选择，只有点头。


    庄正询的眼中闪过一道光：“好，果然是识时务的皇后娘娘。”


    庄懿看着庄正询远去的身影，险些站不稳脚步，多亏知生在一边扶住了她：“皇后娘娘！”


    她索性趴在知生肩膀上啜泣起来：“知生，为什么会是这样？”


    知生方才在一边已经将所有事都听得一清二楚，也跟着流眼泪：“不管是以前庄府的小姐还是如今的皇后娘娘，奴婢都会跟随您的。”


    “不，我不愿意在和皇上之间充满恶心的尔虞我诈，我爱他，期盼着我和皇上之间是清清白白的。”庄懿轻摇着头，“这个要求难道过分吗？”


    “娘娘您别这样，”知生不知该如何安慰庄懿，“或许，或许有朝一日皇上会了解您的呢？”


    庄懿将头闷在知生的肩膀来，她甚至不敢将感情宣泄出来，只有默默地靠在知生的肩膀，稍稍感受慰藉。


    宣宗正在批阅奏折，一边又和初徵在闲聊：“初徵，朕觉得你说的话是有道理的，庄懿就是庄懿，不代表她就一定代表庄正询。”


    初徵微微赔笑：“皇上能想通了自然是好。如今皇上与皇后恩爱常情，已经传为京城美谈。”


    宣宗爽朗地笑：“哈哈，是吗？”


    初徵知道自己或许多说一言，那个神似若宋的女子就会离自己远一步。她最后也只会像若宋一样，永远地离开自己。


    看着初徵黯然的神色，宣宗驻笔：“对了，你前几个月不是说要带王妃回京？怎么后来不见消息了？”


    初徵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宣宗心里知道不好了，连忙问：“初徵，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第十五章　下手3

初徵哽着喉咙：“一切都没有了。”


    “怎么了？”宣宗愕然。


    “她……她不见了。”初徵的脸上露出微急的神情，“微臣找了很多地方，甚至待在原地等候，但是她没有回来。”


    殿内的气氛很静，两个男人之间各自沉默，皆有些深思。


    “所以。”初徵抬起头，“因为感同身受，微臣要劝皇上珍惜眼前人，皇后娘娘是个好妻子。”


    宣宗轻声道：“朕珍惜她。”


    他正准备再说些什么，长荣已经叩门：“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初徵失望而期盼地看着庄懿，她与若宋实在是太过于相像了。相像到一种他自己有时候也会混淆的地步。


    庄懿似乎已经习惯了初徵的目光眷恋在她身上，她知道在初徵心里的那个女子另有其人。


    宣宗已然站起来：“懿儿，和朕一起去个地方。”


    庄懿微愕地看着他，不知所以然。


    初徵知趣地告退：“微臣先行退下。”


    未待初徵远离乾宁宫，宣宗已经一把拉起庄懿的手：“朕说过和你之间没有隔阂，我们之间无关朝廷无关天下，是吗？”


    庄懿微微唇动着嘴，她多想告诉宣宗自己心里也是这样期盼的。但是此刻她被逼着对宣宗下手，并且没有选择。


    皇上，不要恨臣妾，臣妾是如此爱您，深深地爱着您那么多年……庄懿默默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宣宗正欲拉着庄懿的手往外走，却被庄懿按住手：“怎么了懿儿？”


    庄懿面带微笑，摇摇头。


    “怎么了？”


    庄懿扯扯自己身上的披风，宣宗这才恍然大悟：“瞧朕，都忘记外面天冷，你等着，朕去披件披风就来。”


    庄懿乖顺地点点头。


    她的目光一直在偷觑着案底下那沓奏折，手心忍不住微微沁出汗渍来。


    大殿内空无一人，她只听见自己乱跳的心声。


    在宣宗欲母亲面前，她别无选择。


    庄懿的脚步终于走向了那威严的象征龙威的书案……




第十五章　下手4

微颤的手伸向堆叠如山的奏折，庄懿静屏着气，额头渗出细汗。


    当触摸到庄正询所说的那份奏折时，庄懿的内心闪过一丝罪恶感。


    “懿儿，你在干嘛？”宣宗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匆忙间，庄懿将奏折拢进自己宽大的衣袖里，转头尽量努以微笑。


    宣宗走近她：“你想说什么？”


    庄懿指指案前堆积如山的山。


    宣宗会意：“这些奏折，待朕回来再批阅。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走。”


    庄懿的手背宣宗牢牢握着，一路小跑，远远望去，这两抹身影就仿佛是比翼鸳鸯般美好恩爱。


    风吹得脸有些微疼，但是奔跑起来的欢快却是无与伦比。


    宣宗带着庄懿来到一大片竹林面前。


    庄懿的表情更加疑惑了。


    宣宗道：“待朕平定天下铲除异己后，一定会为懿儿你在紫竹林这里修筑一座宫殿。”


    庄懿觑了一下脸色。


    宣宗目光殷殷：“只为你而建的宫殿。”


    庄懿跪下来，低着头，她万万不敢接受宣宗这样轰轰烈烈的宠爱，她只是庄懿，名义上是奸臣的女儿暗地里管家和小妾私通所生的孽障，自己算什么，怎么敢承受皇上的如此重大恩泽？


    “懿儿，你起来。”宣宗执意要扶庄懿站起来，“知道朕为什么要这么做吗？”见庄懿满是不解，他只是笑笑，“以后慢慢你就会知道了？懿儿你只需知道朕之为你一人建筑这独一无二的宫殿，周围都是葱郁的竹林。”


    庄懿被宣宗拥在怀里。


    远远的高楼上，有一个女子静静地观望着这一切。当宣宗拉着庄懿的手奔跑在皇宫内院，她的目光就一直追随。心中的不甘和憎恨在顷刻间勃然而出。


    小碧小心翼翼开口：“娘娘风太大了，先进去吧。”


    文妃一手抓着栏杆，看着远处的宣宗和庄懿，不禁问道：“小碧，六年了，皇上爱过本宫吗？”




第十六章　文妃出手1

庄懿并没有让宣宗送她会长仪宫，而是让他先回去处理政事。


    她的心里，反而希望宣宗尽快知道是她拿了那份奏折，是她。


    回长仪宫的路上，文妃带着宫娥怆然出现。


    庄懿只带着知生一个丫鬟，一个皇后的气势还不如一个妃子的。


    文妃颔首：“参见皇后娘娘。”


    庄懿敛紧袖口，托手示意文妃起身。


    文妃看着庄懿，温和道：“方才皇上带着皇后娘娘在皇宫内奔跑可真是一道魅人的风景呢。”


    庄懿静静看着她。


    如果自己的文妃，或许没有这样的镇定里。同为女人，庄懿明白那种失去的痛苦。


    文妃仿佛看透了庄懿的心思：“你以为臣妾失去了吗？不，是你从来就没有得到过皇上。”她直指庄懿，“皇上可是跟皇后娘娘将来要为建造一座独一无二的宫殿？”


    见庄懿惊异地看着自己，文妃反而笑了，她的笑略带嘲讽：“以前，皇上也这样对臣妾说过。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什么都没有做。男人呐，只会说，做不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其实文妃纯粹是满口胡诌，她只是花了重金跟宣宗的身边的内监总管长荣打听出来的。


    “不管皇后娘娘信或是不信，皇上也对臣妾说过建造宫殿的事确是不假的。”文妃嘲视着庄懿，“臣妾是好心好意提醒皇后娘娘，千万别信以为真。”


    文妃的手肘轻轻地碰到了庄懿的衣袂，带着一群人静静的煞有气势地离开。


    “皇后娘娘，”知生看着文妃远去的背影还是发颤，“奴婢觉着文妃娘娘有些可怕。”


    庄懿轻轻叹口气：“被逼到一定的地步，都会有可怕的一面。，如果今天我是文妃，或许我会比她更疯狂。”


    “那现在怎么办？”


    庄懿看着湛蓝的苍穹：“回庄府，看看母亲的近况。”她做了这么多，无非是想看到母亲平安活着。




第十六章　文妃出手2

当庄正询拿到他需要的那份奏折时，眼睛不禁闪光：“你的确很厉害，可以轻而易举拿到我想要的奏折。”


    知生看了庄懿一眼：“老爷，皇后娘娘想知道二夫人的情况。”


    “她？”庄正询忍着怒意，“这种女人如何配做我的夫人？现在她只是皇后娘娘的母亲，跟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男人都是这样寡情薄意的东西，一不如意了便匆匆撇清关系，像是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


    知生正欲开口，庄懿制止，自己反而说起话来：“我已经把你所要的东西交给你了，你也该遵守约定保我母亲平安。”


    庄正询的面色煞白：“你？你竟然开口了？”


    庄懿并不管这些了：“是，我会说话。”


    “这么多年来你为什么一直都装成哑巴？”庄正询勃然而怒，“你欺瞒了天下所有的人！”


    “我从未说过我是哑巴，”庄懿轻巧道，“何来欺瞒。”


    庄正询怔了好一会，他竟从来没有发觉自己养的这个女孩会说话，他冷笑一声：“看来你不止会说而且很会说。”


    “我要亲眼看到她平安。”庄懿挥了挥手上的奏折，“这样才会将你要的东西心甘情愿交给你。”


    庄正询一双眼睛阴森地看着庄懿：“你这是在威胁我？”


    “只是仿照你的手段，不算威胁。你真正威胁的人是我的母亲。”


    庄正询拂袖：“你母亲这个残花败柳下贱的女人能够在庄府呆上这么多年，我已经很宽容了！”


    庄懿睨着他：“对于别人你永远没有对自己好又何须将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我只是想看着我母亲平安活着，不再庄府受你们夫妇二人的脸色看。”


    “你以为我没有其他办法拿到这份奏折了吗？”庄正询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黄毛丫头威胁。


    庄懿一派释然：“那我就把奏折主动放回皇上的书案上去。”她真的回过身准备走了。


    “慢着！”庄正询无可奈何地忍气吞声，“我们先慢慢商榷一下。”




第十六章　文妃出手3

庄懿看着庄正询：“如何一个商榷法？”


    这个女子就是自己养起来的孩子，令庄正询没有想到了是，她可以瞒着所有人过了这么多年，她的忍力和耐力实在出人意料。


    “懿儿，这份奏折我是一定要拿到手了。”庄正询毕竟是老江湖，适当调整心神，“所以不必再送还给皇上。”


    庄懿不禁会心一笑：“那我的母亲呢？你可以放过她么？”


    庄正询看着她：“她背叛了我，做了偷情的勾当并且还生下了你。”


    庄懿的脸色不禁噪得厉害：“这些不都是你逼的吗？”


    “哼！我逼得？”


    “如果丈夫好，她会出门偷情迎向别人的怀抱么？如果情人好你以为她被被你蹂躏至今么？早就跟人跑了！”


    “你怎么会知道？”庄正询疑惑。


    庄懿轻轻勾起唇角，一想到六岁那年在后花园里看到的景象，她就知道自己的母亲贾氏注定是个悲惨的人。


    “放她走。”庄懿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意思，“那我就把奏折给你。”


    “哼！”庄正询看着庄懿忍不住嗤笑，“懿儿，你以为你自己有多少斤两？你只是一个刚刚开口的黄毛丫头，在我面前，算得了什么？”


    “她只是一个女人，放过她就那么难么？”


    “一个背叛了自己高高在上的夫君的女人，还有资格获得自由？她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死！”


    庄懿骇然了一下：“死？”


    “想从我手上救人，显然是不大可能的。”


    庄懿死死地盯着庄正询，真恨不得让他永远开不了口！


    “既然如此，那只好作罢。”庄懿紧紧捏着手上的奏折，“我亦不愿意做妥协。”


    庄正询没有想到庄懿是一个如此倔强地人，看着她越走越远，还是开口：“我可以让这个贱人留在庄府，不杀她性命。还她自由？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十六章　文妃出手4

小碧着着紧紧地奔进文苑宫的寝殿：“娘娘大消息大消息！”


    文妃正怔怔地呆坐在软榻上发恨，脸色不见得好：“什么大消息？难道还有比皇上宠幸长仪宫那个哑巴更大的消息么？”


    小碧还是赔笑着脸俯下身来：“娘娘让人跟着皇后娘娘的一举一动，这不有消息了吗？”


    “庄懿的？”文妃撇了撇目光，“何事？”


    小碧凑近文妃的耳朵：“皇后娘娘竟然开口说话了，她原来并非是庄太师的亲生女儿。”


    文妃吓了一跳：“什么？”


    小碧把手举起：“这是千真万确的，庄太师和皇后娘娘还在后花园那边吵了起来。”


    “她会说话？那个哑巴竟然会说话？”文妃像是得到了晴天霹雳般，抚着胸口，心情跌宕。


    “娘娘还有呢，她不是庄太师的女儿。”


    文妃愣愣了好一会才醒悟过来：“没想到没想到……”


    小碧却说：“皇后娘娘竟然不是庄正询的亲生女儿？奴婢还真是十分意外。”


    “并且呀。”小碧看了看周围，其额定周围没有人才舒口气。


    文妃吸吸气：“还有什么事你这样鬼鬼祟祟？”


    “跟踪皇后娘娘的人亲眼目睹皇后娘娘手上拿着一份奏折并威胁庄太师。”


    奏折？文妃静心沉思了一会，“她哪来的奏折？”


    小碧抓着文妃娘娘的手：“肯定……肯定是从皇上那里偷来的呀！”


    文妃愕然，庄懿竟然有那么大的胆子去偷皇上的奏折？


    小碧献策说：“文妃娘娘，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或许一下子就可以将皇后娘娘扳下来。你想一个不开口的哑巴原来会说话，还不是庄太师的亲生女儿，如今又偷了皇上的奏折，这种种欺君之罪可是要杀头的！”


    庄懿不是哑巴，她的身世也迷离，并且她手上的租者又是怎么一回事？


    文妃的心正剧烈地跳动着，这如果都是真的，那么皇上必定也是十万震惊地。




第十七章　事情败露1

文妃一个人去找宣宗。


    宣宗正伏案托着头。


    “文妃娘娘，”长荣使了个眼色，“皇上此刻正在发火，您还是被进去了。”


    “哦？不知皇上为何而发火？”


    长荣看了看周围的人，有些为难。


    文妃温言：“本宫从来不曾亏待过长荣公公，说点事情，应该不是很难为你吧。”


    长荣压低了声音：“方才皇上回来发现少了一份要紧的奏折，身边的小太监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已经将那太监处理了。”


    处理的意思即是没命了。


    文妃吸吸气，看来小碧说得没错，庄懿手上拿的的确是一份奏折，碧波关切那份奏折还是十分要紧的。


    她面色沉稳：“长荣，你进去通报，说是本宫来了。”


    长荣讶然：“这样的情况下文妃娘娘还要进去？”


    文妃露笑：“是，就说本宫或许有奏折的消息。”


    长荣进去通报后，不一会儿就出来了，神色之间是对文妃的钦佩，这个女人倒是有些本事的：“文妃娘娘皇上请您进去呢。”


    对于长荣，此刻文妃还是感激的。


    宣宗已经从金雕龙椅上站起来：“闻人，你知道那份奏折的下落？”


    文妃还是缓缓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宗已经一把扶起她，目光期盼：“你知道那份奏折的下落？”


    文妃抽搐手：“皇上，臣妾和您在一起多少年了？”


    “六年。”


    “皇后娘娘进宫至此呢？”


    “六个月。”


    文妃哑然失笑：“皇上可知自己对皇后娘娘了解多少？”


    “闻人，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不，臣妾想知道。”文妃看着宣宗，“您说。”


    宣宗想到庄懿的脸面额看起来就稍稍柔和了一些：“虽然朕和懿儿没有说过话，但是我们之间已经心领神会。”


    “心领神会？”文妃忽然重重道，“您和她之间心领神会那么皇上可知自己对皇后又了解多少？”




第十七章　事情败露2

宣宗见文妃突然语气生硬，不禁皱眉：“闻人，你来到底是什么事？”


    文妃看着宣宗：“为什么六年的感情还比不过六个月？皇上这是为什么？”


    宣宗倒抽一口气：“闻人，退下。”


    “您真的爱她吗？”文妃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退下。”宣宗已经转过身去。


    文妃一把拉住宣宗的手臂：“皇上可知，您爱的那个哑巴皇后是会说话的？”


    宣宗的脚步蓦地停下：“你说什么？”


    “哑巴皇后并不是哑巴，皇上可知？”文妃知道宣宗已经被震愕到了，“她还有很多很多事都是瞒着您的，皇上又知道多少？”


    “懿儿会说话？”宣宗的目光阴鸷地盯着文妃，“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


    “朕不信。”


    文妃却露笑了：“看来皇上再宠爱她，皇后娘娘还是瞒着您很多事。皇上知道吗？您缺少的那份重要奏折时皇后娘娘拿走的。”


    宣宗也是被晴天霹雳似的面色煞白。


    “皇上可又知道皇后娘娘原来并非庄太师亲生，那么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皇上可曾想过？”


    宣宗紧闭的嘴巴终于动了：“简直是一派胡言！懿儿怎么会有这么多事瞒着朕？闻人，你满口胡诌！”


    文妃反而不愠：“皇上不相信？那么您书案上的那份重要奏折又怎么会不见呢？”


    宣宗深深吸口气：“她是皇后，是朕的哑女皇后，她那么善良，不会欺骗朕的。”


    文妃走近她：“越是表面善良的人或许她的心里是最恶毒的。皇上，臣妾所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执意不信，臣妾立刻就走。”


    文妃转身准备走，宣宗一把攥住她：“不，容朕想一想。”


    文妃看着宣宗，犹如看到庄懿的下场。


    她默默道：庄懿，得意的日子不会永远跟着你，我才是后宫的主角才是皇上的心头肉，而你不过是大骗子而已。




第十七章　事情败露3

宣宗一个人坐下来，头顶似有万斤重。


    文妃并没有去打扰他，她知道他需要片刻的思考。


    “文妃，你又是如何知道懿儿会说话？她不是庄正询的女儿并且是她拿走了朕的奏折？”


    文妃自然是不会轻易承认自己派人跟踪庄懿的，略微思量了一番方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是臣妾的丫鬟小碧回头去拣落下的帕子，却不曾想得知了这么重大的事。”


    宣宗阴鸷的面色显得尤为沉重：“朕不愿意相信。”


    “若这是事实，皇上不得不相信。”文妃走近宣宗的身边，依旧向以前一样站在他身边安慰他，“不管如何，臣妾始终是一心一意对待皇上的。”


    宣宗托着头，头脑一片混乱。


    庄懿，你曾经把生的希望留给朕，难道你真的会一直欺瞒朕么？朕是真心的待你，可是你一定要辜负朕么？


    ……


    当宣宗步履匆匆赶至长仪宫的时候，庄懿正在休息。


    知生正准备进去通报却被文妃喝道：“你不准进去。”


    知生疑惑地看着宣宗和文妃，不知其中何故。


    文妃献计：“如果要知道皇后娘娘的真面目，臣妾一试便知。”


    知生咬牙切齿地看着文妃，这个女人究竟想干什么？


    文妃亦是见不得知生这种没大没小的丫鬟的，此刻正好逮着机会，怎会轻易放弃？


    “知生，你进去后，要让皇后娘娘开口说话，知道吗？”文妃阴狠地看着知生。


    知生突然面如死灰。文妃像是知道什么，居然要她让皇娘娘开口说话。


    莫非……莫非她已经知道皇后娘娘会说话的真相？


    宣宗也是幽幽开口：“知生，按照文妃娘娘所说的去做。”


    “可是……”


    “你不做，那么最后得到下场的只有你一个人。”文妃提醒知生，“皇上俱已知道皇后娘娘所为的一切事情，只是需要知生你来点燃导火线而已。”


    在宣宗和文妃的逼迫下，知生别无选择，只得强硬地点点头：“……是……”




第十七章　事情败露4

“娘娘，”知生走进寝殿，轻声唤道，“您在想什么呢？”


    宣宗站在外面，侧着耳朵静静聆听。


    过了一会，传来一个声音：“知生，我的母亲是个苦命的女人。”


    刹那间，宣宗的面色白如纸。


    知生的声音越来越颤：“二夫人在庄府从未开心过。”


    “要嫁，就要嫁一个珍爱自己的男人。”庄懿的睫毛像是镀着一层金色的光辉，隐隐发闪。


    “庄懿！”宣宗的声音蓦地想起，他的眼睛牢牢盯着庄懿的嘴唇，“朕试图珍爱你，那么你呢？你就装成一副哑巴的模样来欺骗朕？”


    庄懿张了张嘴巴，十分愕然。


    宣宗已然站在她面前：“为什么要欺骗朕欺骗所有人？”


    “皇……皇上……”庄懿的脸色也和宣宗一样惨白。


    这次宣宗是亲眼看着庄懿的嘴巴里发出声音，他的眼睛突起，一把掐着庄懿的下巴：“这是庄懿吗？这是那个哑女皇后庄懿吗？”


    “皇上，”知生慌忙跪下来祈求宣宗，“请皇上息怒，皇后娘娘那样做，都是有原因……”


    “滚开！”宣宗踹开知生，怒不可遏，“庄懿，到底还有多少事你是瞒着朕的？”


    眼泪自庄懿的眼睛里溢出来：“对不起，皇上。”


    “对不起？”宣宗反而嗤笑，“一句对不起可以解决吗？是朕太相信你了，被你那无辜的表面欺骗了。”


    “臣妾从未想过要欺骗皇上。”庄懿依旧深情地看着宣宗，“从未。”


    宣宗与她四目相对，两个人内心此刻都是波涛汹涌。


    “你没有欺骗朕吗？”宣宗终于耐不住了，将庄懿推开，庄懿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娘娘！”知生跪着过去扶起庄懿，“娘娘，您怎么样？”


    宣宗赫然指着庄懿：“书案上的那份奏折是不是你拿给庄正询的？”




第十八章　恨之入骨1

庄懿伏在地上，微微凄凉的笑：“你终于还是知道了。”


    “你知不知道那份奏折对朕来说有多重要？”宣宗咬牙切齿，“那份奏折本来可以将庄正询永远打败，可是你，都是你破坏了这一切！”


    庄懿阖了阖眼，“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宣宗俯下身来，“除了说这三个字你还会说什么？你并非庄正询的亲生女儿为什么还要帮助她？为什么？”


    心里最隐晦的炽痛秘密被宣宗当场剥解出来，庄懿最单薄的自尊也被掀落在地。


    那一刻，她听见心碎的声音。


    “你跟他之间究竟有什么秘密？”宣宗又一把揪起庄懿的衣领，“你为什么要帮助他？”


    庄懿没有抬起头，而是一直看着地上，渐渐放远目光，看见文妃的鞋子，她方缓缓抬起头来。


    文妃庄重地看着她，庄懿，如果不是你欺人太甚，我也不会这么赶尽杀绝的。


    “你说！”宣宗直逼着庄懿，“你们是不是一早就串通好的？是不是？”


    庄懿看着宣宗：“如果可以，臣妾不会把奏折给他。”


    宣宗松开手：“但是你还是做了。”


    “皇上！皇上！求您听奴婢解释！”知生跪着去拉宣宗的手臂，“皇上娘娘这么做实属为了二夫人。二夫人在老爷手中，娘娘也是被逼无奈啊……”


    宣宗退却几步：“朕在你面前真的这么没有地位吗？庄懿，朕甚至可以接纳庄正询的女儿，爱上不会说话的你，可是你为什么这么绝情？”


    庄懿眼泪婆娑，用手抓着地上的毯子，指甲深深的疼痛。


    “朕不会放过你的。”宣宗冷漠道，“你并非庄正询的女儿又有何资格进宫为后？又隐瞒身份装成哑巴并且将奏折偷窃。种种罪孽足以杀无赦！”


    知生跪着痛哭：“不！皇上不要！”


    庄懿艰难的跪起来：“臣妾愿凭皇上处置。”




第十八章　恨之入骨2

寝殿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阴森肃穆起来，庄懿抬起头，神色渐渐恢复平静：“皇上，不管您打算怎么做，臣妾都没有二话？”


    “你以为，你自己还有资格对朕说‘不’吗？”宣宗甩袖，“朕现在对你犹如只蚂蚁。”


    庄懿咬唇，嘴角咬出隐隐的血渍，“听候皇上发落。”


    连文妃都伸长了脖子，她心里期盼等待宣宗会如何处置庄懿。他要她死，看来到了逼急的地步，也是没有感情的。


    仇恨会让感情消散吧？


    “你利用朕，朕也要利用你。”宣宗冷冷道，“朕不会让你轻而易举地死去。”


    折磨会让人比死更痛苦。


    “将皇后押入天牢。”宣宗冷然道，“不准任何人前去探视。”


    “娘娘！娘娘！”知生欲扑上去，却被文妃拦下，“无理取闹的丫头，敢这样放肆？”情急之下忍不住掌掴了知生几下。


    知生也感觉不到疼，只是要跟庄懿在一起：“娘娘，奴婢要跟着您，您到哪里奴婢也要跟到哪里！”


    “知生，谢谢你的好意。”庄懿轻轻的声音让他们都停下手来，“但你不必跟着我去天牢。我所做的事由我自己来承担。”


    为什么她要承认？宣宗有些懊丧，如果她说文妃说得都是假的，那该多好，为什么要承认。


    临走前，庄懿的目光瞥过宣宗的脸，然而他并没有看自己。


    对不起、庄懿默默道，转身走出了属于她的长仪宫。


    文妃紧追问宣宗：“皇后娘娘犯了这么多的弥天大罪皇上为什么还要留下活口？”


    宣宗看了文妃一眼，这个女人已经不再像以前的文妃那样温和善良了，她有的只是对庄懿的嫉妒与愤恨。


    女人，都不如表面看起来美好与善良。


    宣宗的心此刻像是锤炼过的铸剑，冷而硬。


    他恨庄懿，恨不得亲手杀了她。有过这个念头之后，他的手还是有了犹豫。


    不，他要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




第十八章　恨之入骨3

庄懿被宣宗关进大牢后，皇宫内外顿时喧哗一片。


    究竟是为什么皇上要关押起皇后，皇后又犯了什么什么罪？


    众口攸攸，难以猜测。


    寅王妃亦得知这个消息就很高兴，这下好了，那个女人不是很得意吗？一直拿着那副狐媚子脸孔来招惹男人，现在终于得到报应了，关进大牢了。


    她见初寅一直不说话，便道：“呦！怎么，听到皇后娘娘被关起来的消息心里不舒坦呢还是担心呢？”


    初寅瞪她一眼：“你又胡说什么？”


    “她之前才刚被皇上宠幸起来，又突然之间关起来，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啊！”秦氏指了指初寅的脑袋，“不管她是得宠还是受冷落的，都跟你没有关系！”


    初寅腾地一下站起来：“你疯啦！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我担心庄懿了？”


    “还庄懿？”秦氏也来气了，“亏你还叫的顺溜！她毕竟是皇后，你怎能叫她的名讳？说到底还不是你心里有鬼么？”


    初寅举起手来：“不要太过分了！”


    “你想打我？”秦氏被逼急了，“你打啊你打啊！你竟然为了一个庄懿想来打我？初寅你可别忘了你能有今天的地位都是靠我父亲的支持，不然以你和你母亲贺太妃的势力如何在朝中混有地位？”


    “你！”初寅面红耳赤，“佩枝，在你眼里我就是如此不堪入目的吗？”


    “是你！是你将我看的一文不值！”秦氏咄咄逼人，“你噢者那个以为娶了我是你的不幸，你心里不甘不如意。可是初寅你知道吗如果不是我你能有今天这么安分的生活吗？”


    初寅的巴掌终于重重地落下来：“秦佩枝你欺人太甚！”


    秦氏哪里肯歇停，呆呆地愣了一会，立刻扑上去：“你敢打我？初寅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居然敢打我？”


    初寅亦是不客气的：“你说对了，自从娶了你我没有一天安分的日子！对！我就是喜欢庄懿怎么了？你以为哑巴不好吗？错！我就是喜欢哑巴，因为哑巴会让我感到清静。你除了每天唧唧喳喳还会做什么？”




第十八章　恨之入骨4

秦氏突然不动手了，愣在原地：“你说什么？”


    “我喜欢庄懿，我喜欢她！”初寅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子宣泄出来，“我告诉你，人家庄懿是个哑巴又怎么样？她至少比你美丽千万倍，她温柔善良沉静，你看看你除了像个泼妇一样以外什么都不是！”


    “你喜欢庄懿？”秦氏不可置信般地又问了一遍，“你喜欢她？”


    初寅也像是累极：“是，我不止喜欢她，我爱她。自从很久以前的惊鸿一瞥我就开始爱慕她。但是我和她之间永远没有机会。”


    “多年以前？”秦氏愕然，“你见过她？”


    “是。”初寅的眼睛露出美好的回忆，“多年以前，在庄府的荷花池边，我看见的庄懿纯真而可爱。自那以后我就发疯似的爱慕着她。”


    秦氏的脸已经从惨白：“你爱慕她？多年以前？”


    初寅长叹一口气：“你说得对，因为局势，我逼不得已娶了你。”


    秦氏看着初寅，很是陌生，忽然她醒悟过来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畜生！混账！”


    初寅一把攥住她的手臂：“所以在我心里你永远无法跟庄懿比较。她是她，你只是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庄懿歇斯底里道，“我不明白我一直一心一意爱着你而你却一直喜欢那个庄懿？不会的！我不会放过庄懿的！我要她死！我要她死！”


    秦氏突然狂奔出去。




第十九章　共同的敌人1

不，她一定要让庄懿死！


    秦氏一路狂奔进宫。


    路上听见的全是议论庄懿的声音：“真没想到，原来皇后娘娘是装成哑巴的。”


    “据说皇后娘娘拿走了皇上的一份重要东西。”


    ……


    庄懿，为什么听到的一切都是有关庄懿的？


    岂不是越跑越快，咬牙切齿，你装成哑巴？你居然还装成哑巴博人同情？


    “寅王妃跑得这么快是要去哪里？”全妃和文妃正相携走从御花园走出来，“看你跑得满头大汗的。”


    秦氏犹如在黑暗中看见了一线光明，扑通一声在文妃，面前跪下来：“娘娘！”


    文妃和全妃面面相觑：“寅王妃这是怎么了？”


    “文妃娘娘！”秦氏刚想说，声音已经忍不住哽咽。


    女人面对女人总是会倒苦水，但殊不知，正是这样倒苦水反而是给自己是将自己埋得越深。


    文妃扶起秦氏：“寅王妃，你最近这是怎么了情绪总是跌宕起伏的。”


    秦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臣妇哪里不想像文妃娘娘这样稳如泰山屹立不倒？怎奈……”


    文妃朝全妃看了一眼，心里已经大致有些会意。秦氏这般无理取闹的进宫，只有一个原因，便是因为初寅。


    “臣妇真心真意对待夫君大人，而他却一次次地伤害臣妇。”秦氏吸吸鼻息，“臣妇想讨教文妃娘娘，您是如何重新得到皇上的呢？”


    文妃微微变了脸色，秦氏这样一问，反而是引起她的共鸣。


    “寅王妃，你这么说，反而让本宫有些无措。的确，前一段时间本宫的确很忧心，毕竟女人靠得只有男人，没有男人的宠爱就什么都不是。所以，本宫尽力地去争取，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


    “文妃娘娘是怎么做到的？”秦氏一把抓住文妃的手，急不可待想去效仿，“臣妇恳请娘娘指点一二。”




第十九章　共同的敌人2

文妃和全妃相互对望一眼，心知肚明道：“寅王妃遇到了什么心烦的事么？”


    “臣妇不甘！”秦氏咬牙切齿，“心里很不甘。”


    文妃注视着她：“令你心里不甘的人可是我们之间共同的那个敌人？”


    秦氏抬起头，目光喊着恨意：“是。”


    全妃抢在文妃前面：“你想怎么做？”


    “臣妇想像文妃娘娘一样重新容光焕发得意永生。”


    文妃微微轻笑：“寅王妃，要想和本宫一样，可是需要经过很多努力和付出的。”


    “臣妇不怕。”秦氏最不能忍受的便是庄懿的存在，这个女人居然在初寅的心中默默存在了那么多年。


    自己付出所有的爱得到的只是一个男人的躯壳，而庄懿什么都没做已经让一个男人永远铭记。


    凭什么这一切会是这么不公平！


    文妃顺势搭着秦氏的肩膀：“你的委屈，本宫自然知道。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她的存在对你来说始终是隐患不是吗？”


    秦氏紧紧看着文妃，她这么说很对，庄懿存在一天，就是一种威胁。秦氏恨初寅的薄情寡义，但是在恨的另一面是爱，她多恨初寅就有多爱他。


    “臣妇要让她永远消失。”


    此话一出，文妃和全妃微微呐喊。


    看来秦氏潜在的恨意不比她们轻。


    全妃已经变了脸色。


    然而文妃是了解秦氏那种心情的，悲而绝的心情她也尝受过。


    文妃镇定地问秦氏：“你想怎么做？”


    秦氏思量了一番，终于鼓起勇气：“给臣妇机会见到她，然后就有办法让她永远消失。”


    “永远消失？”全妃呼口气，她虽然没教养，但是全然没有秦氏这般的心狠手辣，“你做得到吗？不怕吗？”


    秦氏看着文妃：“只要有机会，臣妇可以做到。”




第十九章　共同的敌人3

庄懿被关进大牢后，一直都呆在阴暗的牢狱里不见天日。


    她一直蜷缩着身子抱作一团呆在墙角里。


    她不知道宣宗会怎么处置她，只有等下去，在没有人的地方等下去。


    亦有可能，她会永远呆下去，一直到死。


    对于她被关押进大牢，庄正询并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对他来说，庄懿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宣宗说她拿了重要的东西一定是怀疑到了庄正询在背后动手。庄正询反而不去插手了，宣宗要怎么做事他的事情，他至若惘然。


    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关心着庄懿的。她也不计较，但是她心放不下的是宣宗。


    他对自己这么好，而她还背叛了他，被押送到大牢里来，庄懿毫无怨言。


    “在想什么呢？”秦氏不知从哪里冒窜出来，“皇后娘娘想的这么出神？”


    庄懿眼睛看着她：“你怎么回来？”


    隔着牢门，秦氏从外面看进来：“你果然会说话，看来其中真是蹊跷。”


    “你来是为什么？”


    “一下子从长仪宫皇上宠爱的皇后转为如今的阶下囚，不知你心里作何感想？”


    庄懿平静道：“秦氏你多虑了，该是什么心情，根本与你无关。”


    “好一张利索的嘴巴！”秦氏咬牙切齿，“皇后娘娘真是出口惊人。”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庄懿自然知道秦氏这么一来必定不会如此简单，“你又是怎么混进来了？”


    秦氏张狂的笑起来：“要想对付你，混进来算是容易多了的。”


    庄懿赫然道：“你想做什么？”


    秦氏咧嘴：“想让你这个讨厌的女人永远消失！”


    “消失？”庄懿的心变得不安起来，“你敢？”

　　　　　　　　　　　　　　　　　　　　　　　　　　　　　　　　　　　　




第十九章　共同的敌人4

“因为你的出现，让初寅魂不守舍，因为你，我这个做寅王妃的生不如死。”秦氏震怒，“你说，我敢不敢让你消失？”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袭上庄懿的心上：“不，不可以。”


    “不可以？庄懿，你可知道后宫之中所有的女人都在看着，看着今日你是如何死的？”


    庄懿撑着铁栏站起来：“你是说，你们这么多人都想看着我死？”


    “是。”


    庄懿吸吸气：“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秦氏步步逼近，“因为你让女人感到恐惧感到害怕，为了自己的幸福，你只有死。”


    “不。”庄懿咽呜，“我只是想爱皇上，难道不可以吗？”


    “爱皇上你还偷他的奏折？”秦氏冷笑，“只有文妃才是真的爱皇上，为了爱他，文妃甚至可以杀了你。”


    “你们串谋好了的？”


    秦氏举起手中的匕首：“庄懿，我要让你的脸已点一点被这利刃的刀器刮花，让那些男人再也看不见你。或许这样我就可以留下你的性命……”


    庄懿死死盯着秦氏手中的匕首：“你不要过来！”


    秦氏面带狠笑，步步逼近。


    “不要！”庄懿猛地推开秦氏将她推到在地，秦氏一个松手，匕首掉在地上。


    她和庄懿一齐看见这匕首，不约而同去抓匕首。


    两个女人在牢房里争夺起来。


    秦氏开始尖叫起来：“我要杀了你，毁了你那副面孔！”


    “不！我绝对不允许！”


    秦氏瞪大双目，猛地一用力，抽过匕首，庄懿往后一倒。


    “庄懿，这是你的死期！”秦氏举着匕首刺向庄懿的胸口。


    “啊！”庄懿不可置信地看着匕首要刺进自己身体里，登时晕厥了过去。




第二十章　恩怨前情1

庄懿一直紧蹙着眉头，像是在梦魇，无比痛楚。


    “王爷，要不要叫醒她？”


    “再等一等。”


    庄懿忽然惊醒，满头大汗，坐起来。


    初寅扶着她：“你怎么样？”


    庄懿惊恐地看着他，良久才会晤过来：“寅王爷？”


    “是我。是我。”初寅放下心里的石头，“幸好你没事。”


    庄懿看了看自己的全身，“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寅王妃……”


    初寅捂着她的嘴巴示意她不要说下去：“不要提那个女人，不要提。”


    庄懿看着他，表示不再提起。


    初寅带着愤怒：“如果不是我提早赶到，或许……或许永远也看不见你了。懿儿……”他忍不住去抓庄懿的手。


    庄懿慌忙闪躲：“寅王爷……”


    “对……对不起。”初寅自知失态，连忙道歉，“见到你没事，我着实太高兴了。”


    庄懿赔笑，一下子将这里环视了个遍。这件木屋小巧而精致，微微跳跃着的烛火越加显得温馨。


    但是她不喜欢这里，她心里所想的只是宣宗，“是你救了我？”


    “是。”


    庄懿不明白的是初寅为什么会救她，她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话，他为什么要救她？


    “为什么要救我？”庄懿看着初寅，只觉得他和宣宗之间某种气息是多么相像。


    初寅温笑：“还记得多年在荷花池边的你是多么地美丽吗？我还记得那天我穿的一身白衣，而你也是一身白衣。那时候我便想，天造地设的一对的璧人当是属于我俩。”


    庄懿的面色已经木讷：“你说什么？”


    初寅怜爱地看着庄懿：“多年前的惊鸿一瞥，你已经入住在我心间多年。”


    庄懿慌忙推开他：“不，那个人不是你，是皇上。”


    “你对那一次的相遇原来也有印象？”初寅惊喜道，“你记得？”


    “我所见到的那个穿白衣的男子是皇上，是皇上，不是你。“庄懿有些气急败坏，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自以为暗慕的是宣宗，现在听初寅这么说，她当然不能接受。


    初寅恍然大悟：“你以为那个人是皇上？所以你才心甘情愿进宫？不，懿儿，那个人不是皇上，是我。那个穿白衣的男子是我初寅。”




第二十章　恩怨前情2

乾宁宫内，傅君生带着众人跪了一地“皇上请息怒，微臣一定彻查。”


    “混账！”宣宗勃然大怒，“朕吩咐过任何人都不准进牢房，是谁胆敢违抗圣令？”


    傅君生从未见过宣宗这样发怒过，努力镇定道：“皇上可觉得事情很蹊跷？”


    “蹊跷？”


    傅君生看了看左右的侍卫。


    宣宗会意：“统统退下，留下傅统领一人。”


    待殿内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傅君生才开口：“皇上下令不准任何人去探视皇后娘娘，但是皇后娘娘却莫名失踪，那些看管的狱卒全都昏迷不醒，显然是实现就安排好了的。”


    “君生，你想说什么？”


    傅君生直言：“微臣认为，劫走皇后娘娘的人很有可能是……庄太师。”


    “庄正询……”宣宗嚼着他的名字，隐隐带着狠意，“他竟然敢藐视龙威偷偷带着庄懿离开？”


    “虽说……传言说皇后娘娘并非庄太师所生，但是他还是最有嫌疑的。”


    宣宗听了，略微点头沉思：“你说的也有道理。”


    “皇上，不如微臣暗派人手去监督庄府，看看庄太师的举动如何？”


    宣宗的目中透露出阴鸷：“如果是庄正询，朕一定让他立刻死去！”


    傅君生觑了脸色：“是。”


    “一有皇后的消息，立刻通知朕。”


    “是。”


    傅君生走到门口，正好遇见文妃，连忙请安：“文妃娘娘。”


    文妃含笑走进来：“皇上。”


    宣宗的语气不见得愉悦：“你怎么来了？”


    文妃从身后的宫娥手中拿过一碗汤羹：“这是臣妾特地为您熬制的燕窝，给皇上送过来享用。”


    宣宗推开盘子：“朕不用。”


    “皇上。”文妃又撒娇了一句，“臣妾可是用了很多心思的。”


    宣宗拍案，文妃手中的盘子也登时掉在了地上，“朕现在很头痛，不要来烦朕！”




第二十章　恩怨前情3

文妃看着打翻的燕窝，内心只觉无比委屈：“皇上……”


    宣宗丝毫不为所动：“朕说了，不要来打扰朕。”


    眼泪轻轻滑过文妃的脸颊：“她分明毫无身份地位又欺骗了您，您为什么还要这么在意她？”


    宣宗的脸变得更加阴鸷。


    “臣妾是多么渴望你能够回头看一眼，臣妾和您一起走过的风风雨雨不是一个庄懿可以体会的。皇上，您为什么这么狠心，那么长时间的感情，您就一点都不珍惜吗？”


    宣宗有些为难的脸色：“闻人，朕……”


    “她只是庄懿，真的那么重要吗？即使她真是没有骗您，她也是庄正询的女儿。您说过的，和庄氏一族的不共戴天。”


    宣宗用过文妃：“对不起，朕方才太严厉了。闻人，你一直都是朕的好妃子，朕知道。”


    “臣妾不要皇上记得臣妾的好，只要皇上真心对待臣妾，就像……就像以前一样。”文妃抓着宣宗的手不肯松开，“皇上，就当臣妾求您，可以吗？”


    宣宗低下头，他恨庄懿，但是他心里所想的依旧是庄懿。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离开，自己并没有说杀她，她为什么不动声色地离开。真是一个无情地女人。


    宣宗无奈太息：“闻人，你说她为什么要走？”


    文妃呆呆地看着宣宗，如今这个男人的心中已经没有自己的地位了，他心心念念的还是庄懿。庄懿庄懿，为什么这个女人永远不会死去一样？


    文妃恨恨道：“皇上你这么惦记她可是她呢？她可曾体会过您的一番真心？”


    见宣宗不语，她又说道：“如果，如果她死了呢？”


    宣宗的瞳孔瞬间放大：“不，怎么可能？”


    文妃却道：“如果她死了，皇上会怎么样？”


    “朕不容许你这样诅咒她！”宣宗站起来，松开文妃，“闻人，朕知道你不喜欢她，但是他是朕的女人，不容许任何人诋毁她！”




第二十章　恩怨前情4

庄懿自出宫以后就一直住在小木屋里。


    初寅每天都会来看她。


    当然秦氏也还活着，只是她并不知道，打晕她并且救走庄懿的人是自己的夫君。


    相反的，面对初寅的时候她还有些愧疚，毕竟自己犯了欺君之罪去杀庄懿，而现在庄懿无故失踪的消息已经传遍天下。


    如果被查出自己去杀庄懿，那么也会牵连到初寅。


    所以秦氏一直以来都开始安分起来。


    初寅每日只是沉着脸，在他心里，恨的是秦氏，如果那把匕首刺得快，那么庄懿真的会死在她手上。


    他每日暗暗在寅王府和小木屋之间奔波，掩人耳目，并不为人知。


    但是庄懿实在无法忍受了。


    即使她知道多年前自己原来将初寅错看成宣宗，她也无法承认自己就因此而改变心思去爱初寅。


    在进宫后的日子里，她所爱的人，一直是宣宗。


    事到如今她爱的还是宣宗。


    原来感情并非多年前的一个身影就可以改变，而是内心的期许与等待。


    之前她自以为是以为是宣宗，如今也认为是他。


    宣宗才是自己心里那个永恒的身影。


    “我要回宫。”庄懿终于对着初寅开口。


    初寅震愕地看着她：“现在皇上正派所有人在找你，你还要回宫？”


    庄懿心中隐隐地伤痛：“我不想让他以为我是逃走的。”


    初寅抓着她的手：“既然逃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回去呢？懿儿。你俱已知道多年前的真相，你认错了人，才自以为是爱上了皇上，其实你爱的那个人应该是我。”


    庄懿使劲抽出手：“不，寅王爷，不要这样。”


    初寅摇晃着她的肩膀：“懿儿，我救了你出来，你难道还要回去吗？你不是庄正询的女儿，你还装成哑巴，又偷了他的奏折，他恨你，你难道还要回去吗？”




第二十一章　怀疑1

“据臣最近监察庄府的动静来看，庄太师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傅君生已然察觉到宣宗那越来越冷的眼神，“微臣还需要继续监察么？”


    “还是没有消息？”


    傅君生沉着眉：“是。”


    “岂有此理！”宣宗的心越来越忿然，“已经五天了，还是没有消息？傅君生你是怎么做事的？”


    其实以傅君生尽忠职守的行为，宣宗是从来不责骂他的。唯一的这次是因为庄懿。


    庄懿仿佛是牵动宣宗神经的线，线一动，宣宗就动。


    相承相连。


    “微臣又去看了皇后被劫走的狱中，发现一把掉落在地上的匕首。”傅君生让长荣呈上匕首，“请皇上过目。”


    宣宗看着匕首，眉头紧锁：“这把匕首好熟悉。”


    长荣惊讶：“这不是宫里的王爷每人都有一把的么？”


    宣宗也想起来：“对，朕想起来，小时候父皇曾赐给每个皇子一把匕首，朕也有这么一把。长荣，去把朕的那把拿来。”


    待长荣找来匕首后，宣宗深深舒口气：“是，两把匕首一模一样。”


    傅君生站起来，面色愕然：“这……”


    宣宗手握匕首，“看来这件事并不简单。”


    “皇上……这个人……会是谁？”傅君生不敢猜测下去，“会不会是……”


    宣宗朝他看了一眼：“是，这个人，很有可能是朕的手足。”


    长荣一直低着头，心里暗暗腹疑。


    突然之间，他已经有所悟起来，内心阴沉一笑。


    “傅君生！”宣宗立刻下令，“好好彻查，一发现哪个王爷少了匕首，立刻向朕禀报！”


    “是。”


    宣宗内心疑问，究竟是谁？究竟是谁敢背着自己对庄懿动心思？


    是初徵还是初寅抑或是其他人？


    总而言之，不管那个人是谁，他都不允许。庄懿是自己的，不管她是生是死，掌握庄懿命运的人都是宣宗自己！




第二十一章　怀疑2

深夜里，长荣的身影在小碧的带领下步入文苑宫的内殿。


    文妃已经撤下所有头饰，披着朱红的睡袍，显得分外妖娆。但是她并没有回过身，从镜子看着长荣：“这么晚来，长荣公公有什么事？”


    长荣的狭长的眼睛游离在文妃身上，直到这样的目光令文妃最终受不了了，轻咳几句，长荣才收回目光：“呵呵，奴才这么晚来找文妃娘娘是为了告知娘娘要事一二。”


    文妃的眼睛将长荣真个人搜寻了遍：“什么意思？”


    “事关皇上，亦关心皇后。”


    文妃追问：“说下去。”


    长荣卖起关子来，缄默着口不肯继续说下去。


    文妃朝小碧等人示意：“先退下去。”


    直到所有人都退下了，长荣才满意地抬起头继续说道：“皇上已经对整件事有所怀疑了。”


    “怀疑？”文妃顿时变了脸色，“怎么个怀疑法？”


    长荣看着文妃：“做事总是欠缺细致。那个寅王妃将匕首落在了狱中，被傅君生找到。偏生那把匕首是跟皇上一模一样的，娘娘试想，如果皇上派傅君生彻查下去，那后果……”


    见文妃不响，长荣又继续说道：“以寅王妃那样的性子，难保不会将事情的原委全部说出来，那样对娘娘不是很不利么？”


    文妃终于骇然了脸色：“本宫该怎么做？”


    长荣暧昧地笑起来。


    文妃也赔笑：“长荣公公愿意指点一二，本宫定当重谢。”


    “奴才虽然不比文妃娘娘身份矜贵，但是奴才什么都不缺。”长荣此话不假，以他在宣宗身边当差的身份，对金钱已经过了贪婪地欲望，他走近文妃，“奴才欠缺的是一个女人，一个活色生香的女人……”


    文妃感到一阵恶心：“拿开你的手！”


    长荣这才拿开手，但是他不舍得挪开一步，因为文妃身上的气息实在是太诱人了。


    他发狠道：“娘娘若是不允，奴才似乎也没什么顾忌了。奴才愿意做皇上忠心耿耿的内建总管，协助傅统领彻查事情原委。”提起脚步，走出内殿。


    在长荣即将离开的那一刻，文妃咬牙：“慢着！”




第二十一章　怀疑3

“不管本宫怎么做，你都是要威胁本宫了？”文妃冷然着脸，对着长荣微微佝偻的背脊。


    长荣回身报以一笑：“奴才只是识人办事，应该是对的。文妃娘娘伺机让寅王妃进了牢狱刺杀皇后娘娘无奈中途被人乱了局势，想必那个人也是知道幕后的主事者是文妃娘娘你。”


    “那个人是谁？”


    长荣皱眉：“这个嘛……这个嘛……”


    文妃嗤气：“别以为你不说本宫就没有办法知道！”


    “奴才知道文妃娘娘的本事。”长荣笑起来，一点也不急，“等到文妃娘娘查出来或许傅君生早就查到了用那匕首刺杀皇后的人是寅王妃了。那时候，寅王妃会很主动地将事情原委说出来，文妃娘娘就等着吧。等着吧。”


    文妃已经快被长荣逼疯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其实……文妃该是明白奴才对你的一番情意的。”长荣步步走近，“不然奴才也不必冒着生命危险一次次地替您办事。文妃娘娘在后宫能有今天的地位相比奴才是出了几分力的吧。”


    文妃退步：“一个阉人，也配说喜欢本宫？”


    长荣忍不住微怒：“难道阉人就不是男人吗？奴才虽然没有了全身，但是至少是个男人。”


    “本宫只觉得恶心。”


    “文妃娘娘该这么想，如果奴才这就走出去禀报皇上事情原委，那么您遭受的不仅仅只是所谓的恶心了。”


    文妃蓦地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长荣。


    长荣削瘦而没有光泽的手伸向文妃的衣领，面带微笑。


    文妃这时候才明白一个道理：越是求别人太多，最后反而会被别人威胁得更多。


    长荣迫不及待地扯下文妃仅有的睡袍，两眼贪婪地看着她：“身为皇上，果真是命好，可以享受如此的良人。”


    “慢着。”文妃抑制住内心的恐惧与恶心，“如果……如果本宫依了你，你会怎样帮助本宫？”


    长荣用力拥过文妃，带着狠劲：“你想让奴才怎么做奴才都依你还不行么？”




第二十一章　怀疑4

小木屋里的庄懿已经开口无数次：“让我回宫。”


    初寅的眼睛已经布满血丝，他整整一晚没有回寅王府，就守在小木屋里一夜未眠：“不，懿儿，我不会让你走。”


    “我是他的皇后。”庄懿的手已经被他捆绑在一起，失去抗争的力气，“你绑住我又有何用？”


    “我要让你想清楚，懿儿，明明你心里想的那个人是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还心心念念着皇上？”


    庄懿靠在墙上：“我爱他。”


    “他要杀你！”


    “是我对不起他，是我背叛了他对我的爱。”


    “住口！”初寅斥怒，“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你走！你想都别想！”


    “寅王爷，你我之间毫无关系，你捆绑住我又有何用？”庄懿使劲要松开双手，“你放开我！”


    “我是不会放开你的！”初寅按住庄懿，“我没有得到皇后在朝中地位卑微，难道一个女人，难道一个女人我都无法得到吗？”


    初寅喜欢的只是一种象征，内心的不敢与渴求让他喜欢和别人一样的东西。


    庄懿冷着气：“寅王爷，你喜欢的并非是我庄懿对吗？”


    “你在我心里住了那么多年，怎么不算是喜欢？”


    “那是因为相遇的一切都是美好的，你的人生里缺少美好。”


    初寅愣怔。


    庄懿再次恳求：“让我回宫。”


    良久她又重复了一遍：“让我回宫。”


    “那个男人不再爱你。”


    “但是我依然爱着他。”


    “他要杀你。”


    “我不害怕。”


    初寅喃喃道：“皇上为什么可以得到一个女人的如此炽烈之心，而我却什么都没有？”


    “秦氏，也是深爱你的。”庄懿太息，“只是你从来没有好好对待她。”




第二十二章　嫁祸1

在长荣那双手的无数词触摸后，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文妃娘娘，奴才一定不会令您失望的。”


    “快滚！”文妃精疲力竭，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


    长荣抹了抹嘴巴：“你还是回来求奴才的。”


    他并不着急文妃，因为她会求着自己，到时候自己再次得到她还不是易如反掌？


    文妃掩脸开始哭泣，只觉万物已经变换。


    她是如此深爱着宣宗，一心一意地对待他，因为他，她不惜让秦氏去刺杀庄懿，如今为了圆谎，贡献了自己的身体。


    文妃觉得很悲戚，全身发冷，瑟瑟发抖。


    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宣宗在自己的身边。


    哭了很久，实在是没有了力气，文妃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带着绝望与悲愤，她知道此时此刻宣宗一定还在乾宁宫为着庄懿的事儿忧心。


    自己所做的一切事多么的下贱和不耻，而那个男人不会体谅一下自己。


    或许，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而自己一次次主动地扑进宣宗的怀里，才使得他腻烦了吧？


    文妃凄凉地笑了笑：“如此浓烈的爱，最终反而是得不到。”


    她抹抹泪，站起来。


    她要看着长荣是如何让她摆脱困境的，如若不然即使死她也要先将匕首插进他的胸口。


    长荣欢欢喜喜回到乾宁宫，小内监忙在身边轻语道：“长荣公公，皇上都找了您好几回啦。”


    长荣那双狭长的眼睛顿时眯起来，皇上如此信赖自己，可是他知道吗？他最信赖的内监刚才正和他的妃子互相撕咬贪欢呢。


    他走进去：“皇上。”


    宣宗正在发愣，听见长荣的声音变回头：“你去哪了？”


    长荣咯咯一笑：“奴才啊……是去……”


    宣宗见他停下来不免感到奇怪：“怎么回事？”


    “皇上，”长荣此刻又露出为难的模样，“奴才……奴才怕是知道狱中那把匕首的主人是谁了。”




第二十二章　嫁祸2

深夜里，皇宫禁卫立刻行动起来。


    宣宗披着风衣在傅君生的护卫下神色严峻地出了宫。


    到了徵王府，宣宗看着匾额上的烫金大字，暗暗握紧拳头：“初徵……”


    管家先是迎出来，见是宣宗立刻跪下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一见宣宗带着这么多的兵马，心里立刻有种不祥的预感。


    傅君生问他：“徵王呢？”


    “徵王……”管家抬起头来，“王爷正在书房作画。”


    宣宗立刻走进去，直奔初徵的书房。


    门“咣当”一声开了，初徵手中正提着笔墨，神色惊愕：“皇上。”


    宣宗不动声色：“初徵，你在做什么？”


    初徵立刻放下笔，想带着宣宗坐下：“微臣只是一时无聊才兴起作画的。”


    宣宗的身子并没有动：“哦？那让朕看看。”


    “皇上……”


    赫然入目是一张庄懿的脸孔，宣宗定睛一看，初徵所画之人正是庄懿，那眉目那微笑，简直如出一辙。


    宣宗的眼睛顿时通红：“初徵……”


    初徵连忙解释：“不，皇上您误会了，微臣所画的人，不是皇后娘娘。真的不是……”


    “砰！”宣宗挥了一拳在初徵脸上，初徵立刻后退几步，“你以为朕会相信你捏造的事么？这人不是庄懿是谁？”


    “不，她是微臣心爱的女人。”初徵越说宣宗的面色越是沉烈，“事实不是像皇上所想的那样。”


    宣宗又挥了一拳：“你竟然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救走朕的女人！初徵，你太放肆了！”


    初徵也是听不懂：“皇上，微臣为何要救走皇后娘娘？微臣根本没有做。”


    “那么这把匕首你又如何解释？”宣宗亮出那把匕首，


    “这可是在狱中找到的。你应该记得，以前每个皇子都有这么一把，如果不是你，那么你拿出匕首来。”


    初徵面色一变：“那把匕首，微臣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宣宗反而笑起来，这笑是阴鸷而愤怒地，“你还想欺瞒朕到什么时候？”




第二十二章　嫁祸3

初徵欲解释：“不，微臣没有做过，皇上请明察。”


    “如果不是你劫走了庄懿，那么你的匕首呢？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不在？还有吧，”宣宗越说越怒，“为什么你一个人会在书房里画庄懿的肖像？”


    初徵抿嘴，眉头皱的很紧：“那是微臣最心爱的女人，并非皇后娘娘。只是她们长得相像而已。”


    “相像？”宣宗冷笑，“世界上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偏生还被朕和你找到？”


    “不管皇上信不信，微臣都只是实话实说。”


    宣宗低眉冷眼看着初徵：“说！你将庄懿带去哪里了？”


    “微臣不知道！”


    宣宗猛地掐住初徵的脖子：“你说是不说？”


    殷用力过度，初徵已经难以开口说话，面色涨的通红：“微……微臣不知道。”


    “那么朕不会放过你。”宣宗的手劲越来越大，只要再用一下力，就可以将初徵掐死。


    “你是朕的亲兄弟，为什么要背叛朕？夺走朕的女人？”


    初徵听到亲兄弟两个字，努力睁开眼睛看着宣宗。


    “皇上！”傅君生突然跑进来，一看见宣宗和初徵的对持，立刻过来劝阻：“皇上，请息怒。皇上请息怒。”


    初徵自己也用手来扳开宣宗的手。


    终于喘息过来。


    宣宗怒视着傅君生：“你竟然敢从朕的手上救人？”


    傅君生跪下来，面色微急：“徵王爷乃是皇上的亲弟，皇上万万不能伤了他。”


    “一个背叛朕对不起朕的弟弟，朕有何用？”


    初徵艰难地站起来：“微臣，从来不会做对不起皇上的事。”


    “你不觉得一切都太巧合了么？”宣宗看着初徵，“巧合到，朕不信是你做的都难。”


    初徵与宣宗对视：“如果微臣真的劫走了皇后娘娘，那么愿意承受五马分尸。”


    连傅君生都觑了脸色：“徵王爷。”


    宣宗反问：“五马分尸？”




第二十二章　嫁祸4

宣宗半夜生擒了初徵回宫。


    所有人都诧异：“皇上半夜去徵王府不知所为何事？”


    “据说皇上脸色很难看。”


    “待了很多兵马。”


    ……


    文妃心里却有数，原来长荣将劫走庄懿的事嫁祸到初徵身上，那么自己和秦氏就会安然无事。


    “果然是个老奸巨猾的内监！”文妃暗暗嗤气，但是所幸自己逃过了这一劫。


    小碧服侍文妃起来：“皇上这次连徵王爷也抓，看来为了皇后娘娘，真是花了不少心血。”


    文妃白了她一眼。


    小碧连忙缄默，而后又改口：“其实这件事，全妃娘娘也有参与，怎么不见她有事，反而是娘娘自己为着这事奔波劳碌呢？”


    文妃闲闲道：“我该受的苦已经受过，余下的，尽数让全妃和秦氏也去尝一尝。”


    “嗳。”小碧给文妃换上鞋子，“娘娘这是要去哪里？”


    文妃看了看东方初升的红日，如耀眼的光芒一样照拂在身上：“本宫去乾宁宫。”


    “乾宁宫？”小碧顿了顿，连忙紧跟着文妃。


    文妃突然问：“小碧，你说那个庄懿还会回来吗？”


    小碧悄声嗫嚅：“都六天了，什么消息也没有怕是……”


    “是，本宫希望她死了，永远别再回宫。”文妃只要一想到长荣的那双手在自己身上抚摸，她就浑身战栗。


    自己付出了这么多，便要得到更多。


    “本宫不止要重新得到以前的恩宠，还要比以前更加得意。”文妃坚定不移道，“庄懿，本宫永远不会让你的。”


    ……


    精疲力竭的庄懿满头垢面地来到宫门口，她吞了吞唾沫，自己还是回来了。


    并非这里好，而是那个男人他是永远属于这里。


    庄懿是多么感谢初寅释放自己回宫。


    所以她答应他，不说出事实的真相。绝对不。


    宫门口的侍卫拦截住庄懿：“你是谁？胆敢擅闯宫廷？”




第二十三章　皇城风云1

庄懿道：“本宫乃是皇后。”


    “皇后？”侍卫以为自己听错，“你说什么？”


    “本宫要见皇上。”


    侍卫以为是个卖疯的傻子，但是看庄懿的身段又不像，不敢轻易应承：“皇后娘娘？”


    庄懿蹙着眉，看着宫门里面。


    “庄御史到。”身后响起的脚步，让庄懿蓦然回头。


    “大哥。”庄懿才说了这么两个字，庄瀚已经顿悟在原地，“懿……懿儿？”


    “大哥。”庄懿奔过去与庄瀚相拥。


    庄瀚还是不敢相信，一路忧愁着进宫打算打听关于庄懿的消息却凑巧在宫门口遇见了日思夜想的庄懿。


    “告诉我是不是在做梦？懿儿，是你吗？”庄瀚深深吁口气，“你知道这六天，我是多么担心你么？”


    “大哥。”庄懿忍不住轻轻落下泪，“所幸我没有事。”


    庄瀚看着蓬头垢面带着倦容的庄懿：“你一定受了很多苦，是吗？”


    庄懿摇摇头。


    庄瀚为她揩去脸上的污渍：“懿儿，傻瓜，为什么还要回宫？”


    “大哥……”


    “你只是夹在父亲和皇上之间的棋子，懿儿，这样不值得。”


    庄懿咬咬唇，嘴唇本身就干裂着，被她轻轻一咬立刻尝到丝丝血腥味：“大哥，我别无选择。”


    庄瀚仿佛看透了庄懿的心思：“懿儿，你有很多条路可以走，为何偏生走这一条？”


    “我执着。”庄懿无奈一笑。


    庄瀚深深吸口气：“不管怎样，你安然活着便是好。”


    “大哥……”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但是庄瀚庄懿一直是手足情深。


    宣宗早已经收到消息风风火火赶出来。


    “皇上驾到！”内监的声音响彻起来。


    就连宣宗身边的长荣也是提着心盯着庄懿的身影的。


    庄瀚和庄懿连忙跪下：“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是你吗？”宣宗已经迫不及待走到庄懿面前，“抬起头让朕看看。”




第二十三章　皇城风云2

宣宗再次看到庄懿时，恍然有一种隔世的感觉。


    庄懿泪盈盈地看着宣宗，握紧拳头，遏制住感情。


    两个人静静对持着，明明内心是那么渴望，但是谁也没有开口。


    理智让宣宗看起来一直是冷着脸的：“你知道回来？”


    他等待着庄懿静静注视着他，但是庄懿不再是以前那个哑女庄懿，她开口说道：“是，臣妾乃是罪犯之身，不敢潜逃。”


    “你能够明白，既是最好。”


    庄懿看着宣宗，他开口：“随朕回乾宁宫。”


    长荣看了看寒碜的庄懿，为难地问：“皇上要皇后娘娘现在就去乾宁宫吗……”


    “是。”宣宗的声音毋庸置疑，“现在就走。”


    庄懿安静地跟在宣宗后面，他走得不快，步伐有条不紊。庄懿与他保持一定距离，两个人心思各异。


    文妃和全妃一齐闻讯赶来。


    全妃赫然一指：“看！”


    文妃险些难以自持，那么蓬头垢面的女人不正是庄懿吗？煞那间，文妃站不稳脚跟，“她居然回宫了。”


    全妃也不安道：“并且还是一个人回来的。”


    “庄懿，你为什么要回来？”文妃掩脸，“为什么要回来？”


    “文妃娘娘所想要的，或许正是皇后娘娘所想要的呢。”全妃看着文妃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突然有那么点的畅快。皇上宠幸庄懿她们之间还能有共同的敌人，若如今得宠的文妃，自己和韦妃的处境一定更困难。


    不，自己甚至都付诸了身体，怎能如此善罢甘休？


    文妃自问不甘，不她一定要让庄懿死，她一旦活着自己都没有出路。


    既然已经敞开了胸怀去接纳一个阉人，那么文妃也有足够的心思去对付庄懿。


    事到如今，文妃想到能够帮助自己的，只有长荣了。


    这个不知足内心贪婪地内监，自己一定不会让他永远得意下去。


    但是如今，文妃知道自己需要顺着她。




第二十三章　皇城风云3

乾宁宫内殿，只有宣宗和庄懿两个人。


    “你知不知道朕派了多少人寻找你的下落？”


    庄懿跪下来：“臣妾不知。”


    宣宗刚想说“为了你，朕几乎将皇城掀过来”，但是他又把话咽了回去，深深吸口气：“这些天，你去了哪里？”


    庄懿自知不能将初寅和秦氏的事情道出来，只说：“臣妾……醒来之后发现在一个荒野之地，于是一个人渐渐走回宫中。”


    宣宗骇了脸色：“那是什么地方？”


    庄懿摇摇头：“臣妾不知。”


    宣宗不置信似的：“你自己一个人回宫？”


    “是。”


    不必多问宣宗已经可以料想到一个女人孤苦无依一心回宫的心情了。


    看着庄懿垂下的眼睑，宣宗的心里其实是疼惜的。但是他保持着威严：“你站起来说话。”


    庄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不敢迎视宣宗。


    看见庄懿手腕上的淤青，宣宗连忙将她的手拿过来近看：“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是初寅用绳子捆绑住庄懿的痕迹。


    庄懿慌忙抽出手：“不，不碍事的。”


    宣宗却没有松手，轻轻道：“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只这一句话，让庄懿现在去死她也甘愿。


    “皇上……”


    庄懿满脸灰尘，但是宣宗只觉得她是最好的，因为她安然无恙回宫了。


    宣宗紧紧拥住她。


    庄懿的内心亦是多么渴望这个拥抱，“对不起皇上，对不起。”


    宣宗恨她拿了奏折，亦恨她装成哑巴。


    但是现在，他已经恨不起来了，没有什么比她平安回宫更重要了。


    庄懿没有看见宣宗的眼眸中隐隐渗了眼泪：“懿儿，你知不知道朕多么担心你？”


    “不会了，”庄懿摇头，眼泪竟也不自觉流下来，“不管多久，臣妾也一定会回来的。”




第二十三章　皇城风云4

文苑宫内，文妃砸碎了青瓷碗：“庄懿，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


    小碧等宫娥全部跪着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自从庄懿出现，文妃的脾性越来越阴愠。


    文妃阴狠道：“一回宫就再次获得恩宠，难道不管她做什么都是可以原谅的吗？”


    说到后来，文妃自己也笑起来，笑中又带着哭腔，令内监宫娥感到浑身发怵。


    “皇上，你已经将你我之间的恩情永忘，臣妾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委曲求全只等着你回头。但是你，已经根本不可能记得臣妾是吗？”文妃自嘲的轻喃，“你为什么要如此的薄情寡义？”


    全妃和韦妃齐齐驻在门口，全妃道：“文妃娘娘，自怜自怨的这番话皇上那个可是听不见的。如今皇上正搂着庄懿花前月下，你这番动怒又有何用？”


    文妃的一双凤目斜睨着她俩：“难道你们一点都不着急么？宫中的岁月一眨眼便会人老珠黄，到时候你们如何淡定？”


    全妃和朝着韦妃一笑，其实她不喜欢韦妃，太过安分没有警惕心，这一笑只是做个样子：“文妃娘娘可曾想过，得不到一个男人的心，那该怎么样才能使自己在后宫生存下去？”


    “什么？”


    全妃一字一句道：“子嗣。”


    “子嗣。”文妃一下子凝着目光愣在原地。


    全妃缓缓道来：“文妃娘娘想啊，一个女人最好的生活便是衣食无忧被人尊敬，我们这三个人里面如果有人怀了龙种，不是给了自己一块免死金牌么？那样，皇上即使不喜欢你也会待你很好。”


    文妃咬牙切齿：“本宫要的是皇上的心。”


    “哎呦呦我的文妃娘娘，就您一个人还在犯傻呢？”全妃皱着眉摇摇头，“皇上的心哪会一辈子在您身上，他是个男人，男人就需要寻求刺激。譬如那个庄懿，之前也是因为她是个哑巴是庄正询的女儿皇上才会去寻找刺激的。”


    “寻找刺激？”这还是文妃头一次听说。


    全妃掩着嘴巴呵呵笑：“总之，我也是看在你可怜的份上来劝劝你，死心塌地爱皇上还不如一心一意生儿子。有个儿子比什么都强！”




第二十三章　追查到底1

庄懿回宫，朝野喧哗。


    宣宗对外只字未提，只是对内问庄懿：“劫走你的人是初徵么？”


    庄懿不明白这件事怎么会跟初徵连在一起：“徵王爷？”


    宣宗只要一想起初徵手上那幅庄懿的肖像就愤怒，但是他隐忍着：“是，劫走你的人是不是他？”


    庄懿摇摇头：“不，臣妾觉得不是他。徵王爷怎么会……”


    傅君生是听着他们的对话的，和宣宗对视一眼，略有会意。


    “皇上，微臣觉得整件事似乎有些蹊跷。”傅君生如实道，“在寻找皇后娘娘的过程中，仿佛有人带着我们走错路。”


    “朕也有这个感觉。”宣宗的眼睛幽深，“并且那个人是要朕失去懿儿的下落。”


    “恐怕不止。”傅君生一针见血，“更希望皇上和徵王爷手足相残。”


    宣宗看了庄懿一眼：“但是初徵手上绘的的确是懿儿的面容。”


    庄懿变了脸色：“这……”


    宣宗不快道：“你似乎知道？”


    庄懿忽然想起来：“臣妾记得徵王爷有个心爱的女人，跟臣妾长得的确十分相似。”


    “你怎么知道？”


    庄懿看了看宣宗一眼，嗫嚅：“初见臣妾，徵王爷几乎失礼，向来是臣妾和那个女子长得太为相像了吧。”


    宣宗紧皱着眉头，“傅君生，容朕先理清事情的脉络，明日你进宫觐见朕。”


    “是，皇上。”


    宣宗一个人去了天牢见初徵。


    初徵静坐在茅草堆上，看着宣宗来了，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来了。”


    “初徵，懿儿回来了。”宣宗对他说。


    初徵动了动嘴皮子：“那便是好。”


    “朕应该放你出去吗？”


    初徵反而微笑起来：“一切全凭皇上做主。”


    宣宗动了动脚步：“有些事似乎出人意料的复杂，你有无觉得？”


    “可是有人暗地里乱指了方向？”


    宣宗钦佩道：“聪明人。”


    初徵问：“那么现在呢？”


    宣宗叹口气：“朕不知该信任谁，劫走懿儿的事情毫无头绪，似乎已经中止了。”


    “中止了不是如了别人的意吗？”




第二十三章　追查到底2

“其实那把匕首依旧是线索。”初徵说，“我没有了那把匕首，但是别人有。”


    宣宗会晤过来：“你即是说……”


    “一个一个查，看看谁最有嫌疑。”


    宣宗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个脑袋，初寅的脸孔定在他脑海里：


    “会不会我们都错了，劫走懿儿的人很有可能是个女人？”


    “谁？”


    宣宗道：“寅王妃秦氏。”


    初徵有些不置信。


    “朕也希望不是她，毕竟那样一来，事情就太复杂了，对皇室脸面也不好。”


    初徵问：“那如果是她呢？”


    宣宗面色发狠：“朕绝对不饶她。”


    初徵看着宣宗，突然道：“那时候我真的以为你永远不会去懂得一个女人的好。”


    “你是指庄懿？”


    “那时候她不说话，但是对你她很容忍。”初徵说，“可惜你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宣宗狡辩：“因为她是庄正询的女儿。＂


    初徵反问：“那么现在呢？她还拿了你的奏折给庄正询。”


    宣宗顿时无言以对。


    初徵笑了起来：“皇上，那便是情吧。不管那个人做了什么事，容忍力都会变大。”


    “朕恨她。”宣宗忿然，“也恨自己。”


    初徵拍拍他的手臂：“或许她是有苦衷的。”


    “朕决不允许有下一次。”宣宗坚定，“这一次已经出了朕的极限。”


    初徵叹口气：“我也希望是这样。”


    “这话什么意思？”


    初徵道：“她为什么会偷你的奏折？一定是庄正询指使的，她的处境或许更为难呢？”


    宣宗咬牙切齿：“庄正询！”


    两个男人如炬的目光燃烧起来：“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第二十三章　追查到底3

初寅被宣召进宫。


    宣宗将他全身搜寻了个遍：“初寅，你说朕应该如何处置初徵？”


    初寅为难的脸色：“皇上，或许初徵是被冤枉的。”


    他心里知道，要刺杀庄懿的人是秦氏。


    “哦？冤枉？”宣宗心里饶有兴致地问，“为什么这样说？”


    初寅一时失口：“或许那把匕首不是初徵的。”


    “那会是谁的？”宣宗追问，“莫非是你的不成？对了，初寅，你的那把匕首呢？”


    初寅额头汗涔涔：“微臣的那把匕首已经被夫人拿走了。”


    宣宗顿时有所悟：“是吗？”心里顿时掌握大概。


    立即派了傅君生去寅王府寻找秦氏。


    殊不知，秦氏一早被文妃找进宫来。


    “秦氏，如果皇上追查起来是谁要刺杀庄懿，此事由你一人承担。”文妃也是长荣事先告知她的，所以提早让秦氏准备做替死鬼。


    秦氏顿时冷汗连连：“文妃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让你代替我们所有人抗下罪。”


    秦氏愤然：“那件事，你和全妃都有参与其中！”


    文妃知道被逼急了，总是会这样的，一点也不急：“如果你不愿意，那么你的夫君大人寅王爷也会出事。”


    秦氏震愕：“你这是什么意思？”


    文妃佯装惊讶：“本宫好像知道那天打晕你的人是谁哎。”


    秦氏紧追着问：“是谁？”


    文妃反问：“不是你的夫君大人寅王爷吗？他打晕了你还救走了皇后娘娘呢。”


    秦氏怒不可遏：“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文妃一拍手：“噢，本宫险些忘了，有一个狱卒好像看见过寅王爷的面孔，事后有些印象。”


    “是吗？”秦氏自然不敢轻易相信，冷笑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跟皇上明说呢？那样岂不是可以将庄懿打败？”


    文妃甩袖：“你以为本宫不想吗？如果本宫说了那么皇上就会知道背后刺杀庄懿的人是你，庄懿就会说劫走她的人是寅王爷，你就会说主谋本宫，那样本宫还有活路吗？”


    “所以，”秦氏的滚圆的眼睛瞪着文妃，“你叫我一个人去死？”


    文妃巧笑嫣然：“不，只是让你去救寅王爷。”




第二十三章　追查到底4

秦氏赫然抬头：“你是打算逼我走绝路？”


    文妃走至秦氏面前：“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心中的那个男人。不管他爱不爱你，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刹那间，秦氏愤然泪下。


    文妃说得对，不管初寅的心是不是在秦氏身上，秦氏已经视他为最重要。


    看着秦氏的模样，文妃狠狠心：“你决定了吗？”


    秦氏用手绢搵去自己的泪渍：“我别无退路。”


    这一点文妃还是欣赏秦氏的：“你说得对，你别无退路，即使你不答应，本宫也会逼得你答应。”


    “你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翁温尔雅的文妃了，”秦氏看着文妃，“以前我是最喜欢你，因为你得宠你看起来善良。但是现在……”


    “一切的一切都是庄懿逼本宫的！”文妃斩钉截铁，“秦氏，同为女人你该明白，人的容忍力是有极限的。她夺走了本宫最爱的男人，动摇了本宫的地位，不管对谁而言，都无法忍受。”


    秦氏轻喃：“我懂，我都懂。要知道，我也是这么过来。”


    两个女人，在最后一次相见中得到了共鸣。


    秦氏再回府后，傅君生已经恭候多时。


    她看了初寅一眼，对傅君生说：“稍等片刻。”


    傅君生好耐心地等了好一会儿。


    终于，初寅觉察到不对劲，走进卧房，秦氏已经自缢。


    初寅脚跟退至门槛，险些摔倒。


    秦氏自杀了。


    就在宣宗打算问罪的时候，她自缢了。


    甚至没有遗言和遗旨，她就用自己的方式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初寅突然明白秦氏这样做，是为了将所有罪责都自己一个人带走，顿时泪流满目，抱着她：“佩枝，佩枝……”


    一个女人，愿意用结束自己生命的方式来成全一个男人的未来，这是何等的勇气。




第二十四章　母子连心1

秦氏一死，让庄懿被劫走一事更加陷入困局。


    宣宗不得不暂时放下追查，忙着寅王府的丧事。


    临近年底的气氛越来越冷，所有人在得知寅王妃秦氏自缢的消息那一刻，心情如沸腾的开水啪嗒啪嗒跳跃，但是没有人敢说出口来。


    而寅王府在秦氏的丧事下，显得越发萧条颓败。


    “初寅。”贺太妃出宫来看她的亲生儿子，“孩子。”


    初寅呆呆道：“她是为了我而死的。”


    “与你无关，初寅，是秦氏自己想不开。”贺太妃俯下身来，“你无须自责太多。”


    “不。”初寅不让贺太妃扶自己起来，“母后，您不知道这其中的事。害死佩枝的元凶其实是我。”


    贺太妃愣了：“初寅，这是什么意思？”


    “事先要刺杀庄懿的人的确是秦氏，是我，是我打晕了并且带走了庄懿。”


    贺太妃转变了脸色：“这……这是真的？”


    初寅迎视贺太妃含惧的眼神，坚定道：“是，母后，是我做的。”


    贺太妃一把捂住他的嘴巴：“不，初寅，不是的，不会是这样的。你和秦氏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


    初寅拿开贺太妃的手：“母后，儿臣也是父皇生前的爱子，为什么我就压迫活得委曲求全呢？一直以来我爱慕的那个人都是庄懿，原本，她是属于我的。”


    “住口！”贺太妃哆嗦着嘴，“初寅，你知道你这番话被皇上听见了是要杀头的吗？”


    “母后，儿臣不怨恨您，因为在后宫之中某女子只有有了地位才能说话口气大。但是身为儿子，我和皇上初徵他们根本就是同等的，为什么他们就活得那么尊贵？而我却要娶秦氏？如今，害的她……”


    贺太妃老泪纵横：“初寅，你到底是怨恨秦氏还是愧对秦氏？”


    初寅看了看香案上的灵位：“怨恨也有，愧对也有。我不杀伯人，伯人却因我而死。母后，佩枝是为了不让皇上怀疑我才自寻短见了。”




第二十四章　母子连心2

贺太妃满脸愕然：“什么？”


    “一朝不查出谁劫走了庄懿，皇上就一天不安心。”初寅握紧拳头，“可是他哪里知道，在我心里，庄懿已经住了那么多年？”


    贺太妃只觉初寅说得越来越混：“初寅你到底在说什么混话？”


    “我爱庄懿。”初寅看着贺太妃，祈求的目光道，“母后，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是皇上和初徵两兄弟的？我明明也是父皇的儿子，为什么我们要活得如此苟延残喘？”


    贺太妃震惊地看着初寅，一巴掌掴下去：“放肆！你怎能说这样的话？初寅，如果不是先后扶植我，或许今天我还做不到太妃。你呢？你至多也是个庶出的卑微地皇子。”


    初寅被说得满脸通红，但是他依旧不甘：“父皇临终的那一刻，你明明可以做的。你明明可以让我登基的。”


    贺太妃蓦地松开初寅的手：“啊？登基？”


    初寅知道他的母亲从来没有想过让他登基，不禁忿然：“母后难道也觉得儿臣卑微吗？同样是父皇的儿子，是没有区别的。”


    “你在做梦！”贺太妃恼羞成怒，“你居然还妄想着做皇上？初寅，帝位本来就是属于皇上，你有何资格？”


    初寅怒视着他的母亲，站起来，咆哮道：“正是因为你的懦弱，才让我也活得这么卑微。如果我有权位，他宣宗敢来严查我么？而今却还赔上了佩枝的一条命！”


    贺太妃险些站不住脚跟：“你居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话？初寅，哀家从来没有想过在你的心里是这么的委屈。秦氏虽然粗鲁了些，难道你以为你自己就很好嘛？如果不是因为你，她会去刺杀庄懿吗？”


    初寅握紧拳头：“我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贺太妃拂袖而去。




第二十四章　母子连心3

深夜里，庄懿醒来看见宣宗已然没有睡下，不禁暗暗腹疑着心思。


    她轻轻走下床，挨近宣宗身旁：“皇上怎么还不睡？”


    宣宗覆上她的手：“朕睡不着。”


    睡不着，心里一定有什么心事。


    庄懿在心里叹口气，劝慰道：“臣妾已经安然回宫，皇上可以不必追究了。”


    “不。”宣宗的态度很强硬，“那人竟敢从皇宫劫走你，藐视圣威。如果朕就这样不了了之，不是让他更猖狂吗？”


    庄懿蹙蹙眉头，维持沉默。


    “懿儿。”宣宗看了看庄懿，“朕再一次问你，你真的不知道是谁劫走了你吗？”


    庄懿自知宣宗的心里是不信自己的，她本不想将初寅和秦氏告发出来，但事到如今，她做出了权衡：“其实……的确有人要刺杀臣妾。”


    宣宗瞪大眼睛：“是谁？”


    “就是秦氏。”庄懿深深吸口气，“之前臣妾是不想皇上多加烦虑才不愿说出来的，毕竟这对皇家来说，也是有失脸面的事。”


    宣宗沉着脸：“你威慑呢不早说？”


    “皇上，”庄懿跪下来，“臣妾不是没有顾虑的，寅王妃虽然要刺杀臣妾，但那也是为了寅王爷。”


    “初寅？”


    “是，她不知从哪里听来一番话，误会了臣妾和寅王爷，所以……”庄懿又抬起头，“但是皇上要相信，秦氏并没有恶意的，她只是为了她的夫君。”


    “你不恨她？”


    庄懿道：“臣妾恨她，无冤无仇她要刺杀臣妾于牢狱之中，但是最后臣妾不是安然活了下来吗？”


    宣宗阴鸷的面色：“如此说来秦氏死得还是不冤枉的了？”


    庄懿去拉他的手臂：“皇上别那么说，斯人已去，多提也无用了。”


    宣宗冷笑：“如果她活着，或许你根本不会说出来。”




第二十四章　母子连心4

随着秦氏的死去，后宫之中原本伏下去的阴霾渐渐又浮上来了。


    文妃最终还是安然无恙，躲过了一劫。


    百般无聊的生活下，全妃和韦妃成了文苑宫的常客。


    “唉，”全妃叹息，“我原本还想着得不到恩宠有个龙种傍身也是好的，谁知自庄懿这次回宫后，皇上压根没有再恩宠我们。韦妃，你有无被招幸过？”


    见韦妃摇摇头，全妃又问文妃：“文妃娘娘呢？您是皇上的宠妃，一定也是受恩宠的吧？”


    文妃表面不动声色，但是她的心思越来越阴沉：“没日没夜恩宠的都是庄懿，怎会有本宫的一杯羹？”


    “啊？是吗？”全妃徉疑，“我还真是不大相信。文妃娘娘竟也没有被临幸吗？这真是……真是……”全妃的语气越来越轻，让文妃听得越加压抑。


    后宫女人本身就是不能聚在一起的。文妃之前也是不喜欢和她们在一起的，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她几乎要疯狂到极点了，无法独自一个人忍受煎熬和折磨，她宁愿听全妃她们的教唆。


    “文妃娘娘，您若再不把握住机会，皇上的心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全妃其实也是很矛盾的，她不愿意文妃受宠，但是也不喜欢庄懿受宠。让她们斗吧，狠狠地斗起来吧。


    她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韦妃“呀”的一声叫出声来，“你们看。”


    全妃先回头：“真是她。”


    文妃这才瞥过头去看，顿时紧闭着嘴，强忍住怒意。


    庄懿正挟着知生迎面走来。


    “娘娘您看。”知生悄声道，“依然是她们。”


    庄懿本想抽身回头，但是文妃已经快步走上来了。全妃和韦妃面面相觑，也走了上去。


    “参见皇后娘年。”三个妃嫔略带不甘地颔首问安。


    这是她们第一次听见庄懿的生意：“请起。”


    即使知道她真的会说话，此时此刻从庄懿口中听到声音的迸发，文妃还是微颤了一下。




第二十五章　后位之险1

三个人站起来，呆呆地看着庄懿。


    文妃和庄懿四目相对，经历了一场百展滋味的交集。


    庄懿含笑：“各位姐妹都在这里闲聊么。”


    全妃正欲开口，却被文妃用手制止：“应该说皇后娘娘今日好空闲，有时间来御花园走走。”


    庄懿还是带笑：“本宫不知道文妃的意思。”


    当着众人的面，文妃毫不留情：“你不是要霸占着皇上么？那么尽力去霸占，不要留一点空隙。宫中只有皇上一个人是九五之尊，任何女人都想从皇上哪里汲取一瓢饮，皇后娘娘可要看牢了。”


    庄懿面色微红，处在皇后这个位置，她还是很显得稚嫩的，被文妃稍稍几句话就说红了脸。


    “各位姐妹也是皇上的妃嫔，皇上不止属于本宫的。”


    全妃冷笑一声：“自皇后娘娘回宫，可曾让臣妾等人见到皇上的面过？虽说我们都是皇上的女人，但是只有皇后娘娘得到了无数的甘霖。”


    庄懿只觉的全妃的言语不止挑衅还很粗鄙，忍着恶心：“全妃，皇上愿意临幸谁，是皇上的意愿。”


    “是这样吗？”文妃铮铮开口，“这就说明你这个皇后没有做好。身为皇后应该大公无私让后宫女人一个个地得到皇上的宠幸，而不是自己一个个夜夜占尽恩宠。”


    庄懿被斥得说不话来。


    “还有，”文妃又走近一步，她身上清怡的香气盖过了庄懿的香气，“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野丫头，也配做皇后。你以为你坐得安稳么？”


    庄懿赫然抬头。


    文妃说得不假，之前庄懿之所以可以做皇后，那是因为她是庄正询的女儿。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庄懿不是庄正询的女儿，这个后位她能坐稳么？


    文妃又添加一句：“不要以为你这样就胜利了，皇上不是什么事都能救你的。庄懿。”




第二十五章　后位之险2

庄懿握紧拳头，看着文妃：“你想怎样？”


    文妃嗤笑：“我想怎样？我能够怎样？该抢走的能抢走的你都已经夺走，留下我一个人满目疮痍。”


    文妃的声音带着催然，令庄懿背脊隐隐发凉。


    文妃凑近来：“秦氏为什么会死，你知道吗？”


    “是因为你，是因为你庄懿，她才死的。”文妃轻轻地咬牙切齿，“如果没有你，我不会这么受冷落，寅王和秦氏永远恩爱。”


    “不……”庄懿嗫嚅，“不会的，你……”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文妃会做出如此卑劣的事来。


    “秦氏会死，都是你逼得！”


    庄懿退后一步：“是你？是你？”


    “怎么会是我？”文妃冷笑，“分明是你。我知道，你从狱中被劫走，一定和寅王脱不了干系。”


    庄懿吓一跳，但是她竭力保持镇定：“放肆！”


    “放肆？”文妃重复着庄懿的这两个字，竟笑起来，她一笑，连全妃和韦妃都陪着笑起来了。


    庄懿带着知生步履匆匆而逃。


    文妃她们在她身后笑得更加猖狂了。


    直到庄懿走远了，文妃才逐渐止住笑：“庄懿，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东西？”


    “文妃娘娘。”全妃激起好奇心，“你说得可是真的？皇后的后位不保？”


    文妃鄙夷道：“一个毫无身份地位的女人，如何母仪天下？并且她欺上瞒下，偷窃奏折，已经犯下弥天大罪。皇上不问罪自有刑部来问罪。”


    全妃和韦妃对视一眼。


    怪不得，刑部尚书文进褚正是文妃的亲生大哥。光是利用这一层关系，让文进褚稍加捣乱一下，以庄懿如今无权无势的地位，一定眼中受创。


    全妃忍不住献媚道：“文妃娘娘果真高明。”




第二十五章　后位之险3

目送文妃远去的背影，全妃勾起唇角。


    韦妃疑问：“全妃姐姐在笑什么？”


    “我在笑吗？”全妃似问非问，“是啊，我是在笑，我要笑得漂亮。”


    “全妃姐姐难道不对目前后宫的形势感到威胁吗？”


    全妃看了看韦妃一眼，哧的一声笑了：“你我又不是后宫受宠的女人，去强求争抢一点胜算也没有？”


    韦妃不解：“什么意思？”


    对于韦妃的后知后觉，全妃十分忿然：“就你这点脑子，要不是我和文妃对不不在意，就凭你韦妃不聪明不得宠的地位也想在后宫呆下去？门都没有！”


    韦妃被说得低下头，她多想反驳，但是全妃说得对，她没有良好的家世没有足够聪明的头脑也不是很受宠，在文妃全妃庄懿巨大的光环笼罩下，她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这……”韦妃使劲赔笑，“我是笨了点，还请全妃姐姐明说。”


    全妃睨了她一眼，心里盘算着傻子也有傻子的好处，就像秦氏那样的傻子才能易如反掌的控制。或许有朝一日，会有用得上韦妃的一天。


    想到这里，全妃的脸色稍稍缓下来：“让她们两个人尽情的去斗，我们什么都不做，等着坐收渔翁之利。这个道理你总懂吧？”


    韦妃“啊”的一声，连忙应承：“懂懂懂。”


    文妃威胁庄懿的这番话，没过几天后有应验了。


    朝中所有大臣都参奏恳请宣宗废后。


    在朝堂之上，宣宗就摆下脸色：“皇后一事，乃是朕的家事，各位卿家似乎有些越界了。”


    “皇上！”文妃的大哥文进褚谏言，“身为皇后必须出身良好，品性纯良。而今皇后娘娘并非庄太师亲生之女，这样身世不明的人如何能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庄正询亦是冷然着脸。


    他竟没有想到庄懿并非他所生的消息已经令天下人所知，这让他丢失了多大的脸面，被文进褚这样一个年轻人围攻居然也不能反驳。


    无名的火压着他的心底。

　　

　　（不好意思，最近比较忙，更新不是很多。今天忙了一天，晚上补上。）




第二十五章　后位之险4

没想到宣宗义正言辞：“她是朕明媒正娶的皇后，怎能说废就废？”


    文进褚跪下：“皇上的家事，便是万人瞩目的国事。一个欺上瞒下身世不清不白的人做皇后，臣等深深觉得不妥。”


    “皇上！”所有大臣都很齐心协力地跪下来，“请皇上废后。”


    宣宗铮铮地看着所有朝臣，只有庄正询没有跪下。


    文进褚暗暗斜睨着眼睛，他今日鼓动群臣废后一则是为了文妃，二则是为了动摇庄正询在朝廷的地位。


    所有人都痛恨庄正询这样的奸臣，今日在他的号召下，自然不在话下。


    宣宗的背脊暗暗发凉。


    草草退朝后，宣宗便道：“回乾宁宫。”


    长荣护着宣宗首先进了偏殿。


    却没有见到庄懿而是文妃，宣宗诧异：“是你？”


    文妃回眸一笑：“皇上。”身上的狐裘微微被风吹动，“臣妾等了您好半晌了，就为了商榷年夜的事。”


    宣宗看着她：“她呢？”


    文妃佯装没有听见：“臣妾知道您最喜欢吃九喜板鸭，还有丸子羹……”


    宣宗抓着文妃的手臂：“她人呢？”


    文妃看着宣宗：“皇上想打败庄正询吗？”


    宣宗疑惑地看着文妃。


    文妃轻笑：“今日在朝上的情形想必皇上已经看出端倪了？”


    “什么？”


    “所有人为什么要坚持废后？这是动摇庄正询地位千载难逢的机会，皇上不会不明白其中道理吧？只要皇上同意废后，臣妾的哥哥刑部尚书帮助皇上造势，到时候打击庄正询的势力不是易如反掌么？”


    宣宗幽幽看着文妃：“闻人，朕是不是没有了解过你？”她处心积虑做了这么多，就是要让庄懿消失。


    “你不怕朕会恨你吗？”


    文妃凝望着他：“如果你还记得臣妾，眼中会只有庄懿吗？你既然不再爱着臣妾，宁愿你恨我。”


    那一刻，宣宗有一种愧疚。


    文妃趁机说道：“皇上，消灭庄正询的机会不是每一次都有的。”




第二十六章　阴谋丛生1

文妃的话让宣宗一时之间难以狠下心来。


    “臣妾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文妃顺势抓着宣宗的手臂，“皇上能够体会吗？”


    “懿儿她……”


    文妃用手指碰着宣宗的嘴唇：“只有臣妾明白您，明白皇上等待消灭庄正询已经等了多少年。如果不好好把握机会那么皇上又要等多少年？”


    宣宗挤兑着眉头，陷入沉思。


    文妃的话不无道理，这是打败庄正询千载难逢的机会，趁着废后的时机夺回权利，那么自己才可以真正掌权。但是如此一来，势必要放弃庄懿……


    宣宗内心泛起犹豫：“朕……狠不下心。”


    “她可以拿了奏折去给庄正询，或许还会有下一次。试想一下，如果再发生一次奏折失窃的事，皇上该怎么办？”文妃轻轻的鉴定地说道，“皇上，她终究是她，永远不知道一个皇帝背后的辛酸。”


    只有她，只有她文闻人才是最懂宣宗的。


    月色清凄，宣宗犹豫不决，终于问：“朕要见她。”


    “如果皇上要见她，那么就等于放弃了对付庄正询的最佳机会。”这一次，文妃不肯轻易妥协，她学会要利用最佳时机逼的宣宗做出选择。


    宣宗沉吟：“她人呢？朕为什么没有看见她？闻人，你把她怎么样了？”


    “只要皇上答应废后，大哥愿意出力帮助皇上铲除庄正询。”文妃看来是放手一搏了，“全凭皇上一念之间。”


    宣宗反手抓紧文妃的手，目光阴沉：“你是在和朕谈条件吗？”


    文妃丝毫不惧：“臣妾只是想让自己在宫里活得好一点，难道这也有错吗？”


    “你非要逼的懿儿走投无路？”


    文妃凌厉道：“是她先逼得臣妾走投无路的。因为走投无路，臣妾别无他法。”




第二十六章　阴谋丛生2

“她虽然回宫了，可是皇上也没有完全原谅她不是吗？”文妃道出宣宗的心声，“即使皇上喜欢她，也无法忘记她偷取奏折的事。”


    她知道宣宗的为人，是容不得别人欺瞒的。不管哪个是是谁，都无法令他释怀。


    宣宗低下头，看着文妃：“你很了解朕？”


    “六年的感情，没有人比臣妾更了解您了。”


    宣宗吸吸气，终于道：“朕不准你伤她性命。”


    “但是她必须离宫。这样的一个人是无法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的。”文妃追道，“臣妾也并非铁石心肠之人，不会去无故伤害她。”


    宣宗道：“将她交给初徵，你无需再插手。”


    文妃以为自己听错：“交给徵王？”


    “是。”宣宗把心一狠，“交给初徵，朕会吩咐她。”


    “可是……”


    “从此宫中没有庄懿这个人，你还不满意么？”宣宗略显怒意，“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文妃憋住，忿然：“是。”


    不能一下子满足自的欲望，凡事都得慢慢来。先将庄懿赶出皇宫才是最为关键的第一步。


    宣宗最后见了庄懿一面，她仿佛知道所有的事，见到宣宗有些错愕：“臣妾以为皇上不会来了。”


    “如果不是你偷拿了朕的奏折，朕不会做得这么绝。”


    庄懿低下头，咬咬唇，终于又将头抬起来：“其实臣妾一早就该死的，只是在狱中发生意外。在那几天里，皇上已然担心着臣妾，臣妾已经心满意足。”


    宣宗忍不住背过身去：“朕已经决定废后。”




第二十六章　阴谋丛生3

即使已经知道事情的始末，庄懿还是嗫嚅着嘴：“废后……”


    听到她微颤地声音，宣宗握紧拳头：“你必须离宫，离开朕的视线。”


    他也怕，害怕得知庄懿的消息，会忍不住要她回到自己的身边来。不，这是铲除庄正询的最佳时机，绝对不容错过！


    “臣妾会听从皇上的安排。”趁着宣宗没有回过头来，庄懿轻轻拭泪。


    “朕要说的就是这些。”宣宗绝然，“你呢，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庄懿想了想：“没有了。”


    宣宗甚至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就离开了。


    初徵来的时候庄懿正蹲在墙角捂着嘴泪流满面。他走过去，俯下身：“你什么时候好了，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我舍不得他。”庄懿的眼眸看着初徵，“很舍不得。”


    “爱着一个人，却得不到。那种心情我明白。”初徵的话点重了庄懿，“但是得不到，就放手吧。”


    这一次庄懿终于哭出声音来，凄凉而痛苦。


    宣宗何尝不是一个狠心的人，无法原谅别人的背叛，为了自己的江山甚至可以放弃自己的爱人。


    高处不胜寒的皇上才是最自私自利的。


    “你要带我去哪里？”


    初徵道：“皇上把你交给了我，只想我带你离开京城。”


    “我也想离开这里。”红肿的双眼让庄懿看起来疲惫不堪，“我害怕待在这里。”


    “你跟着我一起去找她。”


    “谁？”庄懿看了看初徵，突然会晤过来，“是她吗？”


    初徵骇笑：“我也放不下若宋，我要找到她。”


    “你们失散在哪里？”


    “一次游湖。”初徵的脸色变得骇然，“我一回头，发现她不见了。”




第二十六章　阴谋重生4

庄府。


    庄正询用力拍案：“岂有此理！竟然在抓我把柄后提出要废后！”


    “父亲，那么现在懿儿怎么办？”庄瀚是一直拿庄懿当亲生妹妹看待的，他所关心的自然与庄正询不一样。


    “瀚儿，”张氏尖酸的嘴巴开始说了，“现在谁还会关心那个女人，你该关心的是今后你父亲在朝中是否还能稳如泰山？这一次废后的事情不容小觑。”


    “就你多嘴！”庄正询忍不住教训了张氏几句，他最痛恶别人说他会失势。


    庄正询最害怕的就是在朝中没有地位。


    张氏被他说得忍不住闭住了嘴巴，但是气氛太沉闷，她忍不住又道：“先前瀚儿不是从外面带回了一个女子么？”


    庄正询不耐烦：“就是那个和庄懿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么？又有什么用？”


    张氏掩嘴：“皇上那个要废了庄懿也是好事，我最看不惯她们母女的那副德行！可是老爷，这个女子不同，她是什么都不懂的，或许可以派上用场。”


    “母亲！”庄瀚心里不高兴了，“你在说什么？我原本只是以为那个人是懿儿才将她带回府中，她是客人，你怎么能要求她更多？”


    “客人？你以为我们庄府是专门收容遗弃的人的？”张氏开大嗓门，“你父亲的二夫人和她的女儿已经在庄府白吃白喝了这么多年，现在你又给我找来一个？说什么也不行！”


    “你给我闭嘴！”庄正询又是用力拍案，“那么你就说说看怎么利用这个女人？”


    “皇上对庄懿那丫头还是有点感情在的，不然知道她装成哑巴还偷了奏折，怎么会不杀她？”凭借身为女人的共同点，张氏准确分析了宣宗的心思，“一个男人放走了自己喜欢的女人，心里怎么会不怀念？”

　　　　　　　　　　　　　　　　　　　　　　　　　　　　　　　　　　　　　　　　　　　　　　　　　　　　　　　




第二十七章　密谋1

庄正询听着张氏说下去：“皇上想着庄懿却不敢让她回宫，那种滋味就像喜欢一个青楼的花魁却得不到的那种心情。”


    她瞥了一眼庄正询，顾自说下去：“如果在皇上心神难忍的时候，见到一个和庄懿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并且这个女人和庄府没有任何牵连，那么你……”


    “你是说利用这个和庄懿一模一样的女人去得到皇上的欢心？”庄正询的眉头紧锁，“这样做又有什么意思？”


    “反正这个女人多出来也就多出来了，不如让她去向皇上邀宠，到时候让她暗地里为老爷您做事，不是很好吗？”


    庄正询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她在后宫，虽然和庄懿长得一样，但是不会像庄懿一样被人怀疑，皇上对她的警惕心也会少。嗯……”他显然也认可了张氏的建议。


    “不可以这样做。”庄瀚急急道，“父亲，母亲，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做？这位若宋姑娘不能被我们糟蹋。”


    张氏道：“瀚儿，这怎么能说糟蹋？我们是给她机会进宫无享受荣华富贵，又不是让她去死，她有什么不好的？”


    庄瀚急了：“不行！你们不能那么做！”


    庄正询站起来：“此事，容我细细想一想，再来安排。”


    “父亲……”庄瀚在背后喊，可是庄正询却当做没听到。


    “你给我住口！”张氏一把拉着庄瀚，“都什么时候了自然要为我们庄府自己的人考虑！你还管顾那个女人？”


    “是我认错了，”庄瀚愧疚道，“我认错了才将她带回来。母亲，让我放她走吧。”


    “不行！”张氏斩钉截铁道，“我不会同意的！”


    “可是……”


    张氏一把攥住他的手臂：“傻孩子，你怎么不为自己想一想？如今外面对你父亲的谣言有很多，看来这一次真的是形式逼急。我也是没有办法，总得为自己的后半生多考虑一些啊。这个女人进了宫，将来在皇上为我们求求情，或许真成了。”




第二十七章　密谋2

庄瀚嗫嚅着嘴：“母亲，你怎么……”


    他不解的是在庄府临危之急，自己母亲想到的是为她自己找寻一条后路。


    张氏“唉”的一声，缓缓说道：“自从嫁给你父亲这么多年以来，我除了得到一个太师夫人这个虚名，什么都没得到。你父亲从来都喜欢在外面寻花问柳，什么时候将我这个夫人放在眼里？如果皇上要杀他，我有什么必要跟着他去死？”


    “母亲……”庄瀚震愕地看着张氏。


    “瀚儿，我其他没什么奢求，只希望能够平平安安度过余生。有得争风吃醋的时候就去争，没得争的时候就安分地过下去。”张氏恳求的目光看着庄瀚，“让那个女人进宫，献媚于宣宗。如果庄府真的呆不下去了，我至少还有可以依靠的。”


    庄瀚的手被张氏攥得紧紧的。


    心底的倔强渐渐松懈下来。


    他去了厢房，若宋看见他来，眼神即刻变得欢喜起来：“庄少爷。”


    庄瀚看着若宋仿佛看着庄懿，往往分不清谁是谁。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若宋一心钟情于庄瀚，“可以跟妾身说说么？”


    庄瀚拿开她的手，略有些不快。


    若宋自然对他的这个动作感到诧异：“庄少爷……”


    庄瀚在心里做着抉择，他何尝不知道若宋对自己的一番情意，不然也不会死心塌地在庄府默默待了几个月。但是……但是……庄瀚的心里却明白自己深爱的那个女人不是若宋。


    他并没有对若宋做出什么承诺。于是，他狠狠心，说出来：“若宋，在庄府待了这么久，你有什么打算？”


    若宋的眼神如同庄懿那摄人魂魄的眼神一样，看着庄瀚：“庄少爷……妾身……妾身只愿跟随着您。”


    没有人知道若宋的过去，她曾是秦淮河畔最富盛名的花魁，半拢面纱，拨动琴弦，多少男人曾为了一睹她的芳颜而掷下千金。


    就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徵王都死心塌地地爱慕着若宋。


    谁又能够想到堂堂戚若宋钟情的是庄瀚。

  

　　（各位，真是非常抱歉，从昨晚开始网络一直上不去，现在才更文，望见谅）




第二十七章　密谋3

庄瀚突然变得客套起来：“家父见若宋姑娘单身无依，特地对姑娘的终身大事做了一番安排。”


    一听到终身大事二字，若宋的脸颊顿时变得通红。


    想必庄太师是要将自己许配给庄瀚了？


    谁知庄瀚却说：“如今皇上废后，内心却是想念在下妹妹庄懿的。家父见若宋姑娘和妹妹长得如此相像，便想安排姑娘进宫侍奉天子。”


    若宋连连踉跄退步，险些摔倒，幸亏撑住了边上的梨花桌木才算站住脚跟，她的脸色已经发白，有气无力：“你……你说什么？”


    “若宋姑娘。”庄瀚站起来欲取扶她，却停在原地，“进宫是多少女人心里所盼望的事，难道你不想吗？”


    若宋凝望着庄瀚带着怨恨：“你明明知道我心里盼望的事是什么，为什么还要明知故问？”


    “我……”庄瀚犹疑道，“我……若宋姑娘……”


    “我等了这么久，难道你都没有感动吗？”若宋挪步到庄瀚面前，“一丁点的感动都没有吗？”


    面对若宋的逼问，庄瀚依旧坚守者自己最大的秘密：“不，若宋姑娘，我……”


    “你心里有喜欢的人对吗？”若宋啪嗒一下掉下眼泪，“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感觉到你内心的压抑，你很痛苦地爱着一个女人是吗？”


    庄瀚忽然害怕起来，他甚至不愿任何人知道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不，若宋，不是的。”


    “庄少爷，给妾身一次机会可以吗？”若宋不必逼近他，“给妾身一次机会来靠近你，触碰你那颗已经破了不成样的心。”


    “若宋……”


    庄瀚一直退到门口。


    若宋伸出来的手却被人在半空中攥下，庄正询幽远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若宋：“一介青楼女子还妄想成为我瀚儿的正夫人？”




第二十七章　密谋4

若宋一下子变了脸：“庄……庄太师……”


    庄正询一看见这张和庄懿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就冒火：“给你机会进宫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庄瀚只觉得父亲这番话太过狠厉：“父亲……”


    “瀚儿，你太善良了，居然被一个烟花女子所威逼利诱。”庄正询淡淡地斥责着庄瀚，“戚若宋，即使你是再漂亮的花魁，终究出生不清不白。瀚儿是不会娶你的！”


    被庄正询这么直截了当地戳破了脸，若宋的脸又青又红：“庄太师，妾身虽然是出身青楼，但是并不代表妾身就没有爱一个人的权利。妾身自问一直以来都真心追随着庄少爷，不曾对别的男人动心。”


    “是吗？”庄正询哼的一声，睨视着若宋，“爱一个人是否应该为他做点牺牲。”


    若宋明白庄正询的意思了：“庄太师要妾身进宫？”


    “是。”庄正询松开手，“你能做到这一点就是爱瀚儿的方式。老夫也会感激不尽。”


    这明明是激将法，但是戚若宋此刻别无选择，要想让庄正询接受自己，只有选择听从。


    戚若宋望着庄瀚：“庄少爷，如果这样做可以让你接的妾身，那么妾身愿意进宫。”


    那一刻，庄瀚真想脱口而出，不必，真的不必。


    但是庄正询抢先一步说道：“好，老夫这就安排你进宫。一言为定！”


    戚若宋看着庄瀚，轻轻道：“一言为定。”


    一个和庄懿长得何其相似的女子，今后要以一个新的身份入主后宫，不知是得宠还是受冷。


    但是初进宫的戚若宋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以自己的方式去尽力爱庄瀚，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


    庄瀚眼见执着的若宋为他进宫，心里的愧疚更加深，他想起了庄懿。自从被废后以来，他再也没有见过她。




第二十八章　暗杀1

越往南下去，雾色越是苍茫。


    庄懿的手已经冻得冰凉，初徵看着淡然的她，心底默默叹息：“或许时间可以淡忘一切。”


    “是我太痴心妄想了。”庄懿骇笑，“拿了那份奏折，我就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包括他的恨。”


    “如果可以，他不会选择来恨你。”初徵还是替宣宗说话的，“他有多恨你就有多爱你。”


    庄懿掩脸，眼泪从指缝中流下来。


    初徵握住她的手：“一切都会过去的。”


    话音刚落，马车忽然一个踉跄，两个人险些翻下车来，


    “一对亡命鸳鸯还在这里卿卿我我，看来派人来铲除你们还是有必要的！”眼前的几个内宫禁卫突然从天而降般，杀气腾腾地拦住初徵和庄懿的去路。


    初徵和庄懿骇然地对视了一眼，不安迅速袭击心头。初徵挡在庄懿面前：“你们是谁派来的？竟然敢谋害本王和皇后？”


    “皇后？”禁卫冷笑，“一个废后还称得上是皇后？而你不过是一个多余的王爷而已。”


    “是谁派你们来的？”


    庄懿心里首先想到的是文妃全妃。


    禁卫一刀斩下车帘：“自然是皇上！”


    庄懿瞪大眼睛：“不！”


    初徵也是不可置信般：“不，怎么会是皇上？”


    “信不信由你们！”禁卫拔刀冲过来。


    初徵抱着庄懿跳下马车，禁卫眼见扑了个空，顿时一拥而上。


    庄懿的心仿佛要跳出来：“不，他不会这么做的！”


    初徵牢牢攥着她的手：“或许是有人故意这样做的！故意让我们无悔呢？”


    禁卫模样的一群人直逼两个人。


    初徵和庄懿已经后退到悬崖边上。


    “怎么办？”庄懿看了看下面的悬崖，她已经和宣宗从悬崖底下死里逃生一次，这一次，她不敢再去祈祷还有第二次活命的机会。


    就在禁卫拿刀刺过来的刹那，初徵拉着庄懿一下子跳下悬崖。




第二十八章　暗杀2

当庄懿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


    全身已经湿透，她从水中站起身：“徵王！徵王！”


    周围静谧无声，只有她扑着水走动的声音：“徵王！你在哪里？”


    幽暗的水道里，庄懿拼命呼喊着，但是始终没有初徵的声音。


    她又惊又怕，不断摸索着，顺着水声，她一直寻觅出去，终于见到了光明。


    初徵漂浮在水面上。


    “徵王！徵王！”庄懿连忙扑过去，“你怎么样？”


    初徵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庄懿，犹如看到一丝光明：“这……”


    庄懿见到初徵苏醒过来，终于舒口气：“我以为……我以为你……”


    初徵看了看见不到顶端的悬崖，不可置信：“没有想到下面原来是一潭清池。”


    两个人拖着湿淋淋的身子走上岸，喘着粗气。良久，相互对视一眼，哈哈笑起来。


    “这是我第二次跌入悬崖。”庄懿靠在草地上面朝天空，太阳直射着眼睛有些受不了索性闭上眼，“或许是命中注定，让我都活了下来。”


    初徵紧握着她的手：“不管怎样，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庄懿看着她，仿佛以为是宣宗。那一次，他也对她说：“我们都要好好活下去。”


    “我们暂时先不去江南了。”初徵思量道，“行踪已经泄露，险些丧命。如今我们还是先回京，将事实告知皇上。”


    “回京。”庄懿愕然，“可是……”


    “听着。”初徵安抚着庄懿，“我们两个人终究抵不过人家真枪真刀的暗杀。并且我们必须知道是谁敢冒充皇上圣意来暗杀我们。”


    “我不相信皇上会杀我们。”


    初徵看着庄懿，终于欲言又止。他想告诉庄懿，很多事情不是像自己所想的一样。哪怕那个人说深爱自己，或许到头来背板自己的人会是他。


    但是庄懿是多么相信宣宗，这一点让初徵忍不住不愿意去告诉她。




第二十八章　暗杀3

浑身湿透了身，庄懿开始剧烈呕吐，脸色惨白，意识模糊。


    初徵抱着庄懿一步一步重新爬上悬崖顶，却隐隐看见上面烛火顶天。


    他突然止住了脚步，不敢轻易上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初徵仔细倾听，隐约听见一个凌厉的声音。


    脚步声太多，他根本听不清这是谁的声音，眼见火把要照下来，他连忙抱着庄懿返路而行。


    找到太医的时候，天色已经微明。


    而庄懿已经彻底的昏迷不醒。


    “大夫，他怎么样？”初徵捏一把汗。


    医者很凑巧的，正是毕恩生，他淡淡道：“这么严重……”


    “会有事吗？”


    毕恩生瞥了初徵一眼：“她并非你的妻子，又何需如此关怀？”


    初徵噎住：“我……”


    “有孕之人如何受得了如此湿冷？”毕恩生放下庄懿的手，“再晚来一刻，怕是要出事的。”


    “有孕？”初徵愣在那里，“你是说……她……她怀孕了？”


    毕恩生清洗了双手，用洁净的干布拭干手：“还是需要妥善照料的，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现在她怎么样？”


    毕恩生看了看庄懿一眼：“一切还是要看造化的。”


    初徵讶异地看着这个大夫。毕恩生看起来不像是大夫倒像是个算命大师。


    书童看了看毕恩生的脸色：“先生，要不要他们离开？”


    毕恩生道：“过半个月吧，等到她稳定下来了再走。”


    初徵连忙千恩万谢：“谢谢大夫，今后我定当重重酬谢你。”


    书童不屑道：“我家先生难道喜欢你那几个臭钱不成？”


    毕恩生制止：“小叶，先生我还是很喜欢铜臭味的，你可别挡住了我的财道。”


    书童诧异：“先生……”


    毕恩生看着初徵：“今后如有需要请你记住今天所说的话。”


    初徵突然之间难以权衡到底要不要应允毕恩生。


    毕恩生转而笑笑进了书房。




第二十八章　暗杀4

“如果你能够救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我会答应你的任何要求。”背对着毕恩生，初徵还是应允了。


    毕恩生勾起唇角：“那就好。”


    当庄懿有意识地微动着睫毛，渐渐舒开眼睛，便看见毕恩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该称呼你为皇后娘娘还是直呼名讳呢？”


    庄懿倏地坐起来：“是你？”


    她自然不会忘记毕恩生这号人物：“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昏迷了，那个男人抱着你阴差阳错来到这里。”毕恩生看了看庄懿的肚子，“他要我救活你和你的孩子。”


    庄懿顿时变了脸色：“你说什么？”


    “到底还年轻，不懂得自己的身子骨。”毕恩生没表情道，“你知道吗，这个孩子差点就死了。只要他送你来晚一步，你听到的就不是有喜这个消息了。”


    “我要回宫。”庄懿突然开口，“我要回宫。”


    一得知自己怀有身孕，庄懿就忽然看见了希望，她是没有身份没有地位，但是她现在有了宣宗的孩子就偶了留下来的理由。不，要回去，一定要回去。


    毕恩生笑起来：“看来怀孕给你借口可以回宫了。庄懿又如何？不过跟任何女人一样，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费尽心思。”


    庄懿抚着自己的肚子：“我只是想用我自己的方式去爱他，难道这也不对吗？”


    “这也是卑鄙的一种手段。”毕恩生说话总是带刺尖酸的，“可不必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你想回宫就回吧，还省了我不少力气。”


    “你。”庄懿注视着毕恩生，一时说不出话来。


    毕恩生转身走了出去。


    换了初徵进来，他满脸欣喜：“你醒了？”


    “嗯。”庄懿看着他坐下来，“他说……”


    “你有了。”初徵先说出来，“要好好照料身子。”


    庄懿低着头：“我可以回宫吗？”




第二十九章　新人恩宠1

初徵伏下身来：“你要回宫？”


    “是。”庄懿轻轻的坚定地说道：“现在我才知道原来自己多么渴望回到他身边去。”


    “但是皇上已经废后。”初徵还是道出了事实，“你以什么身份回宫？”


    庄懿抚着自己的孩子：“看在这个孩子的面上，他会接纳我的。”


    初徵在心里无声太息：“既然你要回去，就要做好准备。”


    即使内心带着强烈的忐忑，庄懿还是坚定地点点头：“我会的。”


    他们终于重新踏上了回宫的路。


    听到的消息却使人震愕：废后与徵王齐齐坠下悬崖，尸骨无存。


    “怎么会这样？”庄懿惊愕地问初徵。


    “看来事情的确很蹊跷。”初徵沉思了半晌，转而去了傅君生的宅邸。


    傅君生看见初徵和庄懿，以为自己看错，脸色顿变：“皇后娘娘？徵王？”


    “傅统领想必已经猜到本王为何来找你了。”初徵问他，“为何所有人都说皇后娘娘和本王已经死了？”


    傅君生扑通一声跪下来：“徵王和皇后娘娘原来都没有死，真是出人意料。当时皇上听闻路上出了意外，焦急万分，派人四处寻找一直未果。谁知……”


    初徵冷冷道：“前后不过是半个月的光景，就断定我们已经死了？”


    傅君生为难地看着两人：“当时实在没有任何消息，皇上一天比一天消沉。并且……现在宫里……”


    初徵朝庄懿看了看：“现在宫里如何了？”


    傅君生看了看庄懿：“像，实在是太像了。宫里的戚妃娘娘和皇后娘娘简直如出一辙。”


    “什么？”初徵和庄懿都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傅君生开始结巴：“那……那……那个戚妃娘娘是皇上在寻找皇后娘娘的途中遇见的。那时皇上一直以为就是皇后娘娘，但是戚妃咬定自己只是戚若宋。”




第二十九章　新人恩宠2

初徵一把揪住傅君生：“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她叫戚若宋？她是戚若宋？”


    傅君生被初徵震住了：“她……戚妃……”


    初徵震怒双目：“她是戚若宋？”


    “……是……”


    庄懿踉跄退后一步：“是她吗？初徵，是她吗？”


    “我不知道。”初徵怅然若失，“我不知道……是她吗？我找了她那么久，她明明是戚若宋，她也叫戚若宋。”


    庄懿靠在门柱上：“我不敢相信。”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宣宗是深爱自己的，因为许许多多的无奈，所以她只有离宫。但是前后只有半个月，他宠幸了另外一个神似庄懿的女子。


    庄懿抚着胸口：“不，我不相信。”


    初徵呆呆地怔了一会：“我也不相信。”


    傅君生被两个人的表情吓到了：“皇后娘娘，徵王……”


    初徵一把拉着庄懿，对傅君生说：“带我们进宫。”


    至死，他都要亲眼看看这个戚妃，看看她究竟是不是自己魂牵梦萦的女人戚若宋。


    傅君生欲阻止：“皇上说过，不管什么原因，皇后娘娘和徵王都不能进宫。”


    “他已经当我死了吗？”初徵纠起气，“但是他怎么能够想到，本王和皇后还活着，我们安然活着。”


    “徵王……”


    初徵目光凶狠：“你带不带我们进宫？”


    傅君生跪下来：“奴才不敢违抗圣令。”


    庄懿咬着唇：“其实他根本没有寻找我们的下落对吗？那些人真是他派来刺杀我们的是吗？”


    傅君生错愕地看着庄懿。


    “他要杀我们。”初徵咬牙切齿，“他真的要杀我们。”


    傅君生义正言辞：“皇上的一生都是为了江山，对徵王和皇后下此狠手，都是为了天下。”


    初徵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语气道：“为了所谓的天下亲弑妻子和兄弟，这样的人怎么配坐拥天下？”




第二十九章　新人恩宠3

“朕不配难道还是你配吗？”宣宗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庄懿蓦地回头：“皇上……”


    初徵抢在她面前道：“看来皇上真是有心，微臣和皇后不过刚刚回京您就来了。”


    宣宗淡然道：“你们为什么回来？不是死了吗？”


    “皇上……”庄懿欲扑过去，却被初徵一把拉住，“你清醒点，他是要你死的那个人。”


    宣宗将手背在身后：“朕已经昭告天下，庄懿和徵王坠入悬崖而亡。”


    初徵黑着脸：“这么卑鄙的事你都做得出来？”


    “朕是皇上，别无选择。”宣宗不为所动，只有让庄懿和初徵永远消失，他才狠的下心来面对所有对手。如若不然，有人将庄懿作为人质，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有所妥协。


    “为什么？”庄懿喃声问宣宗，“为什么？臣妾一直不相信那个人会是皇上你。”


    “懿儿，朕有很多的无奈。”


    “臣妾是多么地爱您，多么地信任您。”


    宣宗冷然道：“如果不是你一早偷窃了朕的奏折，就不会发生后来的这么多事。朕不想你死，不然也不会找一个你的替代品。”


    初徵过去一把揪住宣宗的龙袍。


    长荣尖叫：“大胆！”


    初徵逼视着宣宗：“她是戚若宋吗？”


    “是。”


    “你应该知道的，我说过我爱的那个女人和庄懿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你还要将她纳进宫？”初徵的牙齿咯吱作响。


    宣宗亦迎视着他：“朕是皇上，可以选择世上任何女人。”


    “混账！”初徵挥手一拳抡在宣宗脸上，“她是我的，是我的！”


    禁卫已经用长矛将初徵按在地上。


    宣宗低视着他：“初徵，有朝一日你会明白朕的良苦用心。”


    庄懿跑过来跪在宣宗脚下：“皇上，臣妾求您不要这样。求您……”


    看着她渴望的神色，宣宗的脸上流过一丝厌恶：“朕真的想过放你走，但是你知道为什么又要你死吗？”




第二十九章　新人恩宠4

“因为你该死！”宣宗狠厉道，“你以为瞒着朕可以瞒一辈子吗？你和初寅的那点事以为可以瞒着朕一辈子么？”


    “寅王？”庄懿徉疑地看着宣宗。


    宣宗一把扳起她的下巴：“瞧你自己那副楚楚可怜地模样，背地却做出来的事确一次次令朕失望。劫走你的人根本不是秦氏，而是初寅对吗？”


    庄懿的面色顿时变了。


    宣宗失望道：“朕是多么地信任你。但是你呢，从来都只会欺骗朕伤害朕。”


    他也曾怀疑文妃和全妃所说的事实，因为他并不相信庄懿和会初寅在一起，直到他真的去了那个小木屋，那样温馨美好的小木屋里让宣宗感到嫉妒与愤怒。


    “是不是你和初寅两个人合谋害了秦氏？”宣宗阴狠地怒视着庄懿，“庄懿，你果真像庄正询，卑鄙无耻。”


    “没有。”庄懿再一次落下泪来，“臣妾没有做过。”


    “朕之问你，劫走你的人初寅吗？”


    “是。”


    “你一早就知道是他吗？”


    “是。”


    宣宗一字一句问：“你一早就打算隐瞒着朕？”


    庄懿痴痴望着宣宗：“是。”


    宣宗的手掌用了用力，像是要扼住庄懿的下巴：“朕只问你你爱过朕吗？”


    庄懿艰难道：“臣妾对皇上……”


    “很多年前你和初寅就相互爱慕上对方是吗？”宣宗根本不给庄懿说话的机会，“他救走你正好让你们重新相聚是吗？”


    “不……”


    初徵在地上咆哮：“放开她，这样会杀了她的！”


    宣宗回头看了看初徵，怒火越来越盛，他的手掌挥落在庄懿脸上：“贱人！”




第三十章　软禁1

庄懿倒在地上，只觉得头晕眼花。


    “不！”初徵越过众人过来扶起庄懿，“你怎么样？”


    庄懿蓦地抬起头看着宣宗。


    宣宗看着初徵：“松开她。”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初徵扶着庄懿站起来，“你知不知道……”


    未等他将话说完，宣宗已经将他挥到地上：“你再碰她一下，朕就斩了你的手！”


    初徵冷笑：“你以为我还会惧怕你吗？”


    宣宗使了个眼色，周边的禁卫强硬拉住初徵。


    “放开本王。”


    禁卫不为所动。


    宣宗冷言睨着他：“说到底，朕才是皇上。庄懿，你以为朕离不开你么？错了！朕甚至可以找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来陪伴朕，失去你朕根本不会在意。”


    庄懿跌跌撞撞撑着身子看着宣宗。


    “朕放你走却还要中途下手，一切全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


    “臣妾……”庄懿想说话，整个人却软下来。


    “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一惊，看着宣宗的脸色却不敢上前搀扶。


    初徵厉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几乎连你自己的骨肉都一起杀了！她正是怀了你的孩子才一心要回宫。”


    “朕不信。”宣宗嗤鼻，“朕不信她。”


    “你永远只为你自己考虑，从来不会想着别人。可是你知道吗，当她知道怀有龙种心里是那么地激动。”


    宣宗微微动了动嘴唇，低眼看了看庄懿。


    这时文妃和戚妃一前一后赶到。


    “皇上，”文妃一听说庄懿回来了，内心就极度不安，匆匆赶来，“皇上，大喜。”


    初徵一见到戚妃的面容脸色就惨白，嗫嚅：“若……若宋。”


    若宋见到初徵也是惊了一下，但是立刻反应过来：“徵王。”


    “你竟然进宫了？”初徵不可置信看着穿着宫妃装的若宋，“我找了你多久你知道吗？”


    若宋为难地看着徵王，真怕事情有所败露。


    宣宗问文妃：“什么喜事。”


    文妃看着地上的庄懿，故意站过去挡住宣宗的视线：“韦妃有喜了。”




第三十章　软禁2

“韦妃有喜了？”宣宗禁不住舒展眉头，“是吗？”


    文妃搭住宣宗的手：“所以臣妾迫不及待要来向您禀报。”


    宣宗看了看初徵，越过他。


    “等一等。”初徵喊住宣宗，“将若宋还给微臣，求您。”


    生平第一次，他开口恳求宣宗。


    宣宗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若宋。


    若宋连忙福身：“臣妾愿意对皇上永远一心一意。”


    “若宋！”初徵以为自己听错，“不！”


    “本宫从来都不曾爱过你，徵王。”若宋轻轻说道，“本宫只效忠于皇上。”


    宣宗勾起唇角，满意道：“初徵，看来事情并非如你所想的那样。”


    戚妃任由宣宗拉着飘飘然而去。


    文妃眼见宣宗和若宋离去，便压着嗓子问长荣：“怎么处理这个女人？”


    长荣斜视着文妃：“皇上吩咐了，另有安排。”


    “安排什么？”


    长荣悄然道：“你想知道，我晚上再告诉你。”


    “你……”文妃敢怒不敢言。


    庄懿已然有人抬着离开。


    初徵欲追上去：“庄懿！庄懿！”


    长荣边走边吩咐：“将徵王送出宫。”


    “你们准备将她怎么样？”


    长荣回头，阴阴地笑：“徵王，即使皇上不喜欢庄懿，她也是皇上的女人，你又何必管那么多呢？”


    初徵被驳得哑口无言。


    宣宗见若宋一直缄默着，便笑问：“怎么了？”


    若宋果真是震愕住了，太像了，自己和庄懿实在是太像了。她自己几乎都无法分辨出来。


    若宋装势挽着宣宗的手臂：“臣妾觉得自己和皇后娘娘实在长得相像。”


    宣宗太息：“朕也觉得你们很像，真的很像。戚妃，知道朕为什么纳你为妃吗？”


    若宋猜想：“可是因为臣妾神似皇后娘娘？”


    “是。”宣宗毫不隐瞒，“因为你像她朕才封你为妃。”




第三十章　软禁3

庄懿被秘密带到一间密室，等到她有知觉的时候，缓缓睁开眼睛：“这里是哪里？”


    宣宗沉声：“你自然还活着。”


    “皇上？”


    “是朕。”


    庄懿走下床，踩在地上的地上的锦帐上：“这里是哪里？”


    “这里，今后你就呆在这里哪里都不能去。”宣宗站起来，“直到你给朕生下龙种，朕再做决定。”


    庄懿静静注视着宣宗：“在皇上心里臣妾真的毫无地位吗？”


    “你需要什么地位？你又有什么资格向朕来地位？”宣宗冷冷道，“朕已经被你欺骗够了，不需要再给你任何情义！”


    “如果皇上不能够接受臣妾，那么臣妾宁愿离开。”


    “离开？你以为这么容易吗？”宣宗甩袖，“朕留你性命只是为了你肚子的孩子。”


    “徵王呢？”庄懿突然想起来，“你把他怎么样了？”


    “你们两个人共同经历过生死劫难可是产生了感情？”宣宗斜睨着庄懿，“可是你心仪的男个人不是初寅么？”


    “臣妾从来没有喜欢过寅王。”庄懿终于回敬，“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吗，就来污蔑臣妾公平吗？”


    “你问过朕‘公平’二字吗？”宣宗瞪着她，“在朕的世界里没有公平二字。”


    “但是你还是找了臣妾的替代品。”


    “嗯？”庄懿看着宣宗，“那个戚妃长得和臣妾如此相像，想必在皇上的心里还是与臣妾的地位的吧。”


    “做梦！”宣宗怒不可遏，“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朕会痴傻到非你不可吗？”


    “难道不是吗？”庄懿的失望显而易见，“为什么她……”


    “她是长得很像没错，”宣宗道，“但是戚妃比你善良，她永远不会来背叛朕。朕对你这么好，可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却是初寅，朕是傻子！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第三十章　软禁4

“不是的，不是像皇上所想的这样。”庄懿实在感到精疲力竭，宣宗疑心太重当他认定一件事，再多的解释也是无济于事。


    宣宗断然道：“你为什么要隐瞒？说明你心中有鬼。”


    庄懿终于放弃解释：“既然皇上一口咬定臣妾和寅王有染那么臣妾也无话可说。”她坐下来，长长叹口气。


    “但是朕要你给朕生下这个龙种。”


    庄懿轻轻道：“不可能。”


    宣宗凌厉道：“你什么意思。”


    庄懿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臣妾不会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生儿育女，即使……即使你是皇上。”


    她真的彻底死心了，没有相信的感情，她和宣宗有的只是不等的付出和猜忌。更令她想不到的是宣宗会对她下毒手。


    在没有这样的事让人死心了。


    “臣妾不会为您生下这个孩子。”庄懿坚定起来。


    “你敢！”宣宗将庄懿一把攥起来，“你再说一遍试试看。”


    庄懿看着宣宗，摇摇头：“在臣妾的心里，一直将你当成是那个男子，即使后来知道真正的那个人是寅王，臣妾也一如既往地认为和皇上是彼此相爱的。为什么你不相信臣妾，就迫不及待地痛下杀手？”


    “朕痛恨背叛。”宣宗咬牙切齿，“朕的母后就是这样背叛朕的，她说她会爱着朕，但是她自己和别的男人苟且生下初徵令皇室蒙羞。连自己的母亲都背叛儿子，更何况是别的女人！”


    庄懿吓一跳：“什么？”


    “并且，你知道初徵的生父是谁吗？”宣宗在庄懿的耳边道，“就是你的养父庄正询。”


    他一把将庄懿推开，庄懿伏在桌上：“不可能，不可能……”


    宣宗忽然笑起来：“朕不急着铲除庄正询，也不急着要初徵死了，朕要一步一步来，看着他们亲生父子相互厮杀。哈哈哈……”


    “徵王怎么会是他的儿子？怎么会？”


    “朕也不想。”宣宗又攥起庄懿，“朕只要一想到庄正询那个奸臣将朕的母后压在身下就感到无比的耻辱！耻辱！”




第三十一章　双姝1

“徵王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庄懿紧紧盯着宣宗，“你们是兄弟，怎么可以这样耍心机？”


    “朕的事由得了你么？”宣宗甩开庄懿，“你关心他？”


    庄懿哼气：“简直是一派胡言！”


    宣宗讥笑：“朕谅你也不敢。你就好好呆在这里直到龙种出世。”


    “不！我不会的！”庄懿想反抗，却被门口的宫娥拦下，“皇后娘娘，您不准离开这里半步。”


    “皇上！”庄懿唤住宣宗的脚步，“既然无爱，为何不放臣妾走？”


    “你生是朕的女人，死也一样。”


    庄懿的脸色惨白。


    她蹲下身来，拢紧自己的双臂，汲取温暖，原来自己在宣宗眼里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她试图擦干自己的眼泪，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她怔怔地看着外面的天，“不，我不能给他生下这个孩子。”庄懿站起来，吸吸气。


    当她的手刚刚触碰到桌上的剪子，就被一个声音叫住：“皇后娘娘？”


    剪子突地掉在地上，庄懿吓了一跳。


    戚若宋笑盈盈地看着庄懿：“娘娘用剪子是要做什么？”


    “我……”庄懿忽然有些结巴，“我……”


    戚若宋到庄懿面前蹲下身捡起剪子，掂量在手掌里：“如果只是为了寻死，那就太傻了。”


    “你……”


    戚若宋放下剪子，看着庄懿：“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能够感受到你心里所想。”


    庄懿看着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戚若宋：“为什么……会如此相像？”


    戚若宋拂下泪来：“只有同出一母才会如此相像。”




第三十一章　双姝2

庄懿已经快不能自持了，一下子让她遭受了太多的刺激：“你说什么？”


    “请容我称呼你为姐姐。”戚若宋握紧庄懿的手，“本来我也是不知道的，但是在庄府见到了二夫人，我才知道原来在这个世上我还有亲人。”


    庄懿嗫嚅着嘴，呆呆地看着戚若宋。


    “当时她……”戚若宋几乎不能控制住情绪。“当时她生下了两个女孩，但是我们的父亲在外面欠下一大笔赌债，情急之下抱走我卖给了别人。”


    “你是说……”庄懿不可置信地看着戚若宋，“我们……”


    戚若宋点点头：“二夫人见到我就知道我一定是她那个失去多年的女儿……”


    “我们……我和你……”庄懿震愕地看着若宋，“是姐妹？”


    戚若宋抓着庄懿的手更用力了，郑重地点点头：“二夫人这么说，想必是没有错的了。当我见到你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你，更是觉得不可思议了。”


    庄懿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这竟然是真的吗？”


    戚若宋与她对视：“难道你不觉得诧异吗？我和你长得根本难以分辨。姐姐。”


    她的这一句“姐姐”让庄懿的心深深地震撼了，“戚妃。”


    “不，”戚懿与她相拥，“这么多年来，我知道自己还有个姐姐，心里多么地震荡。姐姐。”


    良久庄懿才返过神来：“为什么母亲从来没有和我说起过。”


    戚若宋深深汲息：“她以为我失踪了或是死了，当见到我的那一刻，那失魂落魄的脸立刻绽放起光彩来，拉着我的手咽呜起来。”


    “告诉我母亲好吗？”


    “不好。”若宋吸吸气，“她被关在一间阴暗的屋子里，如果不是我胡乱闯入或许至今我都不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世。”


    庄懿握紧拳头：“父亲说过会放过她的，竟然食言了。”




第三十一章　双姝3

“庄正询？”若宋咬牙切齿嚼着庄正询的名字，“是他，是他逼着我进宫的。”


    庄懿疑惑地看着若宋：“我不懂其中缘由。”


    “他逼着我入宫。”若宋的眼神变得哀怨，“为了庄公子，我甘愿进宫侍奉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你……”庄懿不惑地看着若宋，“你和大哥他……”


    “嗯……”若宋声音哽咽，“姐姐，我从未想过要进宫，我只是想让庄少爷明白我的那份心意，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去做……我……”


    “你好傻。”庄懿不禁道，“就像我一样对着一个男人痴心不悔，到头来却换来满目疮痍。”


    若宋咬咬唇：“姐姐，我不会永远留在宫里的，我爱的人始终庄少爷。当我每天面对着皇上，心里就更加想着他。姐姐……”


    “那徵王呢？”庄懿问她，“你对他没有任何感情吗？”


    若宋执着道：“由始至终我爱庄少爷的心从未改变过。”她期盼的目光看着庄懿，“姐姐，帮助我得到他。”


    “我……”庄懿没有想到戚若宋才刚和自己相认就迫切的有求于她。


    若宋吸吸气：“我本是烟花女子，习惯了做任何事都要带着目的。”即使包括和庄懿相认，她都是带着目的的，让自己有亲人。


    “我现在自身难保，如何帮助你呢？若宋？”


    “有办法的。”若宋目光坚定，“庄少爷是你的大哥，你的话他一定会听。我不希望他忘记内心的那个女子，只求他能够明白我对他的那份真汉子感情给我一个机会。”


    庄懿松开手：“戚妃，我并不能离开这里半步。”


    “我可以安排。”若宋不去肯轻易罢休，“只要姐姐你愿意帮我。”




第三十一章　双姝4

庄瀚的脚步急促地走在宫道上，眉案挤兑成一团，如风的身影穿梭在宫娥内监丛中。


    今夜乃是举国欢庆的大年夜，庄瀚此刻要去的方向正是庄懿被囚的宫殿“水鸢塮”。


    这时距离庄懿被软禁已经一月有余。


    若宋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央求庄懿帮忙劝慰庄瀚。


    水鸢塮的近身宫娥都换成若宋的人了，庄瀚一路走进去，殿门默默为他开启。


    蓦地，他的脚步顿住，呆呆地看着靠在软榻上的庄懿。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许是太久没有生气了又因生怀龙种，总之她看起来很疲惫。


    庄瀚一个快步走上去：“懿儿。”


    庄懿微微睁开眼睛，露笑：“大哥。”


    “你受苦了。”庄瀚遏制住自己的感情，“我一直在打听如何可以见到你，幸亏了戚妃娘娘……”


    若宋此刻正静静站在门外，隔着一扇门，聆听里面的动静。


    “大哥，戚妃娘娘与我有一段渊源的感情。”庄懿道，“她的心意你可明白。”


    “懿儿，你过得好吗？”庄瀚只关心着庄懿的近况，“告诉大哥你怎么样？”


    “大哥，戚妃娘娘进宫……是你们逼迫的吗？”


    庄瀚愣住：“懿儿，你跟她认识？”


    庄懿低下头：“大哥，戚妃娘娘对你的一片真心你可曾领受过？”


    “懿儿，我跟戚妃没哟关系，”庄瀚的话让站在外面的若宋脸色惨白。


    庄懿亦是为难道：“她可是为了你才进的宫。”


    庄瀚看着庄懿，只觉得两个人仿佛经历了很多年才重新聚首：“懿儿，我们可不可以不提她。”对于戚若宋，庄瀚只是有愧，并无半分爱意。


    “大哥，可是你没有半分感动吗？”


    庄瀚痴痴地望着庄懿，心中似有万般无奈，最后还是太息一声：“懿儿，我已经有一个心爱的女子了。”




第三十二章　挑拨1

庄懿看着庄瀚，没有想到平时温声不语的大哥也有炽热的一面。看着庄瀚痛苦难言的表情，庄懿忍不住用手去抚着他的手臂：“大哥，想必你很爱那个女子。”


    庄瀚抬起头，眼睛几乎泛起迷雾。


    若宋捂着嘴，奔出水鸢塮。


    愤恨的泪水从她眼眶夺目而出。


    为什么，她已经按照庄正询说得去做了，原本以为庄瀚的心里会很难受很愧疚从而愿意多看她一眼，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庄瀚的心里依然没有她戚若宋。


    戚若宋坐在湖边的石凳上，想着自己无名无分地跟着庄瀚从江南来到京城，为了讨他的欢心甚至进宫来。


    “所做的这一切是多么傻。”戚若宋嗤嗤地嘲笑自己。


    “在宫里，一个女人最不应该犯的错就是犯傻。”一个悠长地上瘾突然在若宋身后响起，她吓了一跳，“是谁？”


    来人身后有两名宫娥静静提着宫灯，觅着灯光若宋看仔细了：“韦妃娘娘？”


    韦妃娘娘依然是清淡地笑着：“今夜是大年夜，所有人都在吃酒玩乐，我是乏了所以先回去。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了戚妃。”


    戚妃慌忙抹干眼泪，赔笑：“韦妃娘娘如今怀了龙种，身子自然重了。”说着她站起来，“我送你回去吧。”


    韦妃也不推脱，站起来和若宋边走边道：“女人呐，的确要有个孩子。尤其是皇上的女人，没有一辈子的恩宠，但是为了享受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只有生下龙种。”


    戚妃听着心不在焉。


    “哪怕是皇上恨之入骨的前皇后娘娘庄懿，”韦妃看着戚妃，忍不住道，“每次见到你我都以为是皇后娘娘。”


    见戚妃动了动嘴皮子，戚妃笑言：“如果不是因为庄懿怀了龙种，今天的她还能住在水鸢塮么？”




第三十二章　挑拨2

“如果她没有怀孕，皇上一定会想先前派兵密杀她一样将她处死的。”


    若宋打了一个寒噤：“夫妻本是同林鸟，皇上这样做也太……”


    韦妃温柔地说：“戚妃，这不是残忍，而是在宫里根本没有爱情。”她顺势挽上若宋的手臂，“即使是亲生的姐妹，为了夺宠也会不择手段。”


    看着自己的影子渐渐显露出来，若宋道：“韦妃娘娘，到了。”


    韦妃微微一诧：“噢……我说多了话，这么快就到了。”


    若宋浅浅一笑，随即隐没在深夜中。


    韦妃的手心沁出汗来。


    回到如慧宫，全妃和文妃已然坐着了：“怎么样？”


    韦妃坐下来：“我实在不知道你们这么做是什么意思，难道就凭我说几句话就会搞得庄懿和戚妃势不两立吗？”


    全妃使了个眼色：“你担心这些事情做什么？自然有文妃娘娘在。”


    文妃捧着温热的茶杯：“皇上如今断然不会接纳庄懿了，一则是本宫自己竭力争取的，二则是因为皇上觉得庄懿欺骗了他，以皇上多疑的性格，要想庄懿有好日子过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这个戚妃……”文妃禁不住嗤笑，“本宫早已经将戚妃的身世完全打听清楚了。”


    “咦……”全妃来了精神，“怎么说？”


    “本宫只查到她原本是秦淮河畔的花魁，但是在此之前的线索全部中断。”文妃忿忿道，“一定有人从中作梗。”


    韦妃的茶杯险些端不稳：“什……什么？”


    全妃不悦地看着韦妃一眼，怪她没见识：“文妃的意思不是明摆着么？那戚妃的身份或许也是不明不白的。”


    文妃看了全妃一眼：“所以本宫才会怀疑庄懿和戚妃之间的渊源。世界上毫无相关的人怎么会长得一模一样？除非……”


    韦妃突然道：“除非她们真的是姐妹？”




第三十二章　挑拨3

庄懿被软禁在水鸢塮里，宣宗未曾过去探望过她一眼。只是派御医定期去诊视庄懿的状况。


    服侍庄懿的依然是知生。


    知生已经学得内敛很多了，不再似刚入宫那会横冲直撞。


    看着庄懿微微凸起的肚腹，知生欣慰：“小姐，不知这样过一生有多舒服。”


    庄懿看着知生渐瘦的脸颊：“知生，那段日子你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吧？”


    知生无奈一笑：“那时候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落井下石。各宫娘娘都记恨着奴婢的不是呢。”


    “她们有对你怎么样吗？”


    知生怕庄懿担心，便摇头：“小姐，都过去了。”


    她不说庄懿也已经猜到几分了，但是主仆两人并不再提起那段难受的记忆了。


    庄懿抚着自己的肚子：“现在越发体会到安然活着是多好的一件事。尤其……是与戚妃相认之后。”


    “小姐真的相信戚妃娘娘和您亲生姐妹么？”知生的心一惊变得敏感多疑，“其中，会不会是故意的。”


    被知生这么一提点，庄懿也惠然领悟：“这个问题，我倒没有深究过。”


    知生徉怪：“小姐，您都到了什么地步，还如此轻易相信别人？”


    “可是知生，难道你不觉得我和戚妃是如此神似吗？神似到连我自己都难以分辨。”


    “小姐，世上相似的人何其多，今天有个戚妃，明天或许还有其他人。这一点你不得不防，即使不为小姐自己想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


    庄懿紧蹙着眉，看着湖边远处的积雪，怅然：“知生，我多想离开这个地方。”


    “去哪里？”


    “去哪里都好，只要不是在宫里。即使勾心斗角争风吃醋也就罢了，但是我爱的男人从来不曾真心信任过我，那种感觉你能体会得到吗？”




第三十二章　挑拨4

“小姐，”知生抓着庄懿的手，生怕她会逃走似的，“您不要这样想，或许……或许皇上对你是有情的呢？”


    “该等的我也等了，该守得我也守了，”庄懿长长叹口气，怅然道，“无论做什么，都带着不信任的目光，这不是我所期望的。”


    知生哽咽：“奴婢却觉得皇上心里是有小姐的。”


    庄懿阖了阖眼，强打起精神：“你可是被皇上下了迷魂汤，专门替他在我面前说起好话来。”


    “不……”知生连忙道，“怎么会呢。”


    “好了，知生。”庄懿抽出手，“不要想那些事了，我想好好休息一会。”


    自从被软禁在水鸢塮，她总是感到无穷无尽的疲惫，一方面是因为身子有孕，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真的感到累了，对于宫里她已经无所适从。


    静谧无声地内殿，庄懿阖着双眼，试图让心情平复下来。


    渐渐的，她感觉到异常，睁开眼皮子来，神色错愕。


    宣宗亦是靠近窗栏伫立着：“怎么，见到朕很惊讶吗？”


    庄懿低下头：“不，臣妾只是觉得惊讶……惊……”


    转而看向庄懿，宣宗有那么一刹那的闪神，但是立刻又恢复严厉：“朕想问你一件事？”


    “皇上请问。”


    宣宗忍不住轻嚅着嘴：“你……你爱过朕吗？”


    此话一出，庄懿有一刹那的窒息。


    “告诉朕你爱过朕吗？”宣宗俯下身来，“无关文妃无关初寅你爱过朕吗？”


    宣宗是一个如此渴望被爱的人，他不仅要得到文妃至死相随的爱，也渴望得到庄懿的情。


    庄懿静静看着宣宗，想捧起他的脸颊，手却不自禁的退缩。


    宣宗抓起她的手：“告诉朕，你爱朕吗？”


    眼泪从庄懿眼中默默落下来：“如果不爱皇上，臣妾为何还要回宫？”




第三十三章　残害骨肉1

庄懿被宣宗安排出宫去了武昭寺。


    临走前，宣宗曾说：“懿儿，给朕一点时间，或许……或许我们之间还会有机会。”


    庄懿背过身哽咽，终于点点头。


    在她内心深处还是深爱着宣宗的，所以愿意一次次去给彼此机会。


    她知道，煎熬了这么多年的宣宗已经要开始反击了。他要铲除的人中，第一个就是养了庄懿这么多年的庄正询。


    即使不是生父，养育之恩却难以忘怀。


    还有庄瀚，庄懿担心这个大哥。


    “知生，”庄懿靠在马车上，“不知道皇上会怎么对待大哥。虽然我和大哥不是亲生兄妹，但是我们之间感情深厚。”


    知生劝慰着她：“小姐，少爷向来善良淳朴，想必他会有好报的。”


    其实她和庄懿心里都明白，这一次宣宗大动干戈，庄瀚必受不小的牵连。


    武昭寺是距离皇宫最近的国寺，庄懿站在塔顶，内心忐忑不安。


    这是她出宫的第一个夜晚，却手心沁出汗来。


    “姐姐。”戚妃一声轻唤，庄懿顿时浑身一颤，“你来了。”


    戚妃披着紫貂大衣，拥住庄懿：“姐姐，如今只有你能救庄公子了。”


    庄懿蹙着眉头，狠狠心：“我只有这么一个大哥，自然不愿看到他出事。”


    戚妃由衷道：“皇上既已安排你出宫，那么将庄公子安排在你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庄懿的心里其实一直在七上八下，她并不愿去违背宣宗的意思，但是这个人是庄瀚，是自己的大哥。


    又一次，她别无选择。


    “若宋，大哥不能出事。”庄懿真诚道，“能救下大哥，已是最好。”


    戚妃如释重负：“如果……如果真的可以躲过这一劫，那么我和庄公子的未来就指日可待的。”


    “真是个傻女子。”庄懿忍不住去抚她的秀发，“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想着他。”


    “事到如今，连他的性命都是我救下来的，”戚妃重重吐气，“他一定不会再拒绝我。”




第三十三章　残害骨肉2

庄懿问：“若宋，难道你此生的愿望只是征服大哥吗？”


    “你永远不知道初始的戚若宋是何等的荣耀。”若宋期盼的眉目回忆起过往，“虽然只是一个烟花女子，却有无数男人拜倒在我的裙裾下。只有庄瀚，”若宋握紧拳头，“只有他一而再再而三拒绝我的一片真心。”


    戚若宋是一个被男人宠坏的女人，在感情上经不起打击。然而越是被庄瀚拒绝，她越是期待得到他的爱怜。


    庄懿忽又说道：“若宋，有一事我要恳求于你。”


    “你说。”


    庄懿思量前后，终于开口：“徵王是个好人，即使你不喜欢他也无法抹灭他是个好人的真相。所以……”


    “姐姐你想说什么？”


    “若宋，让徵王离开京城，离开这里。”庄懿抓紧戚若宋的手，“你一定要寻机会告诉他，让他永远离开。”


    她记得宣宗说过，徵王是庄正询的儿子，宣宗要看他们母子二人自相残杀，但是庄懿却不愿意。


    若宋不解道：“姐姐，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徵王？”


    庄懿解释：“他救过我的性命，我要还给他。”


    但是事实并非安排得好，京城里，已然挑起了一股巨大的力量。这股力量以宣宗自己为中心弥漫开来，旋刮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宣宗暗地里和初徵立下约定：“你若能将庄正询的人头提下来，朕会考虑你和戚妃的事。”


    是的，宣宗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妃子。


    除了庄懿以外，他对任何女人都没有任何情意。他有的只是一股满腔血气将她们压在身下，从云端跌落到地上。


    初徵幽眼看着宣宗：“皇上会将若宋还给微臣？”


    宣宗坚定道：“自然有商榷的余地。”


    以为自己有利可图，初徵应允：“好！微臣杀庄正询之日就是若宋回到微臣身边之时。”




第三十三章　骨肉相残3

庄府想利用戚若宋来帮助庄正询躲过一劫的美梦终于破碎，宣宗直逼着庄正询交出所有的权位。


    他受够了，受够了在庄正询的压制下步步为营。


    只有自己，只有自己才是这个皇朝最大的主宰者，绝对不能让一个奸臣永远当道。


    文妃站在宣宗身后：“皇上，一切都准备好了。”


    宣宗回头看看小碧手上端着的黑色汤药，眼睛也不眨一下：“朕是不是很残忍。”


    “怎么会呢，”文妃挽上宣宗的手臂，“皇上这样做也是为了江山社稷考虑，庄懿错就错在一而再再而三地辜负您一片心意。”


    宣宗始终没有挪一步：“朕以为会有以后的，谁知……”


    自从知生亲口说庄懿怀的孩子不是宣宗的，而是初徵的，他的内心就已经彻底发狂：“究竟是初寅还是初徵，朕完全不了解她。”


    “皇上，不管庄懿喜欢的是寅王还是徵王，总之她都欺瞒了，罪应杀无赦。”


    宣宗声音冰冷：“她既然如此放浪，那么朕也会让她亲自看看胎死腹中的痛苦！”


    “皇上。”文妃欲加阻止“可是此举，会不会将事情闹大。”


    “朕要她看着自己承受着万般痛苦，自己的孩子从腹中掉下来。”说到这里的时候，宣宗很解气地叹口气，“最后，朕会对她和初徵那个野种做出表态的。”


    药是宣宗亲自去送给庄懿的，她见到他依旧是温笑：“皇上抽空来了？”


    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宣宗还能来看自己庄懿已经心满意足。


    宣宗将药递给她：“把这补品炖了吃吧。”


    庄懿接过手来，凑在鼻子面前按闻了闻：“今天怎么怪怪的？”


    宣宗温柔地安抚她：“傻瓜，这是朕特意为你熬制的，你快些喝下去。”




第三十三章　骨肉相残4

庄懿看着宣宗，抚着肚子里的孩子：“皇上，臣妾一定会为你省下这个孩子的。”


    宣宗面带微笑：“快喝吧。”


    看着庄懿将药全部喝完，宣宗这才放心地走出去。


    里面随即传来庄懿痛苦地呼喊声：“痛……救……救命……”


    知生蓦地出现，神情紧张地看着里面。


    宣宗平静地说道：“不必进去。”


    “痛……”庄懿的声音咽呜并痛苦地嘶叫着，“药……这个药……”


    宣宗站在门外，声音字字传入趴在地上的庄懿：“朕不会让一个孽种出世的！”


    “你……”庄懿咬牙切齿却一点也使不上力，她下意识默默自己的下腹，看见殷红的血渍，她苍凉地大喊，“不……”


    知生却是再也忍不住了，跑进去，却被身后的文妃一把攥住：“做都做了，你又何必反悔？”


    “不是的……”知生内心愧疚着，“不是的。”


    她看着文妃，这个女人让自己诬陷庄懿与徵王有染，这样便会扶植她去伺候皇上。


    文妃心领神会道：“你这么做，皇上不会亏待你的。”


    宣宗首先走进去，庄懿已经倒在地上动也不动。她听见脚步声，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从宣宗的脚上移到头上，“为什么？为什么？”


    “这个孩子不是朕的。”宣宗阴愠着脸，“朕不能留下他。”


    庄懿有些痴痴地哭笑起来：“不是你的？”


    “是初徵的。”宣宗深深汲取口气，“朕真的应该一刀杀了你！”


    庄懿跌跌撞撞站起来，沾满鲜血的手用力去抓宣宗的衣领：“那么就杀了臣妾吧。杀吧！”


    她的声音尖锐而含怒：“所有的事情，你只凭自己的臆想，你问过臣妾吗？你怎么知道臣妾和徵王有染？”


    “这是你的贴身丫鬟亲口说的，一个跟了你这么多年的丫鬟总不会造谣生词吧。”宣宗睨了眼知生，“把你所知道统统说出来！”




第三十四章　怨妇心1

知生低着头不敢迎视庄懿那斥怒的眼睛：“知生，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


    文妃在后面怂恿着知生的手肘：“你就大胆地说出来，皇上和本宫会替你做主。”


    知生挼搓着自己的手，终于抬起头来：“这个孩子是徵王的。”


    庄懿震愕着双目：“你说什么？”


    知生咬咬牙，心里对自己说，为了自己只有放手一搏了，“小姐一开始想灭掉这个孩子，但是眼见皇上很期待这个孩子的出世，就有了瞒天过海之想法。”


    气氛愤怒而磅礴。


    庄懿扬起手来掌掴了知生：“我竟不知道身边的知生是这样待我的！”


    知生捂着脸，无奈而悲戚地看着庄懿：“小姐……”


    文妃又推了知生一下。


    知生狠狠心，绝然：“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宣宗攥起庄懿的手：“你这个荡妇！”


    庄懿使劲要抽出手却被宣宗死死攥着：“放开我，你放开我！我不要你碰我！”


    “你这个贱人！”宣宗阴鸷道，“朕三番两次一忍再忍，但是你却次次超出朕的极限。”


    庄懿的心已经彻底死去：“既然不信臣妾为什么不杀了我？”她尖锐地咆哮，“为什么不杀了我？”


    “因为，”宣宗扳起她的溜尖的下巴，“朕要看着你慢慢死，你怎么来伤害朕，朕也就怎么来回敬你。朕与你之间，永永远远再也不会有任何情意！”


    愤然的眼泪从庄懿眼中喷薄而出：“皇上，你永远不了解一个女人的心，不了解一个女人的爱与恨，甚至连女人之间的嫉妒你都不会懂得。”

　　　　　　　　　　　　　　　　　　　　　　　　　　　　　　　　　　　　　　　　　　　　　　　　　　　　　　　　　　　　　　　　　　　　　　　　　　　　　　　　　　　　　　　　　　　　




第三十四章　怨妇心2

宣宗狠厉地瞪着庄懿：“朕甚至不愿意再看见你！”


    “那就杀了臣妾！”庄懿煎熬着身子，死死攥着宣宗的龙袍，“杀了臣妾，您就满意了。”


    宣宗冷言看着她。


    “你杀了我们的孩子，你是个昏君！”庄懿喷然骂口。


    “放肆！”文妃夺前一步，挥手掌了庄懿的脸，“竟然敢忤逆皇上？”


    庄懿已经头晕眼花，睁不开眼来：“你……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吗？”


    她的背心充满着愤怒与仇恨，从宣宗手里接过那碗汤药，眼睁睁看着肚子里的骨肉变成一滩血。那种撕心裂肺几乎令人发疯的伤痛只有庄懿自己能够体会得到。


    文妃的脚故意踩在庄懿的手指上：“庄懿，本宫从来不稀罕和你计较什么。”边说这话的时候她脚上愈加用力。


    庄懿咬着劲嘴唇都咬破了。


    “小姐。”知生捂着嘴巴，哽咽道。


    庄懿缓缓地抬起头来眼中仿佛带着血泪：“知……知生。”这是她从未用过的口气，生平第一次这样喊知生，知生顿时毛骨悚然。


    她蹲下身来：“小姐，小姐……”


    庄懿狠狠抓着知生的衣袖：“为什么为什么？”


    知生满目愧疚地看着庄懿，却是一言不发。


    宣宗深深吸口气：“庄懿，朕要你滚出宫！永永远远不准再出现在朕的面前！”


    庄懿很冷很轻地笑着：“为什么不索性杀了臣妾？”


    宣宗低眼睨了她一眼，带着厌恶与痛恨：“你以为朕不想吗？”


    文妃松开脚，在庄懿身上唾了一口：“身份不清不白，并且是个行为放浪的女人，如何配得到圣上的垂青？”


    庄懿看着宣宗和文妃相携离去的身影，眼泪迷雾了双眼。


    “小姐，对不起，对不起……”知生要去扶庄懿，却被庄懿使劲推开。


    “小姐，您怨奴婢吧，是奴婢背叛了您，是奴婢的错。”知生跪在地上不住磕头，“奴婢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




第三十四章　怨妇心3

庄懿声声凄厉：“没有办法？没有办法你就这样来迫害我？”


    “小姐，奴婢只是一个丫鬟，没有身份没有地位，只有听从了文妃的安排，奴婢才有未来可言。”毕竟是主仆一场，知生对庄懿还是有情谊在的，“毕竟是文妃娘娘给了奴婢机会去侍奉皇上，为了更上一层楼，需要付出更多，包括背叛小姐您。”


    “你……你侍奉过他？”庄懿哆嗦着喉咙，“知生，算是我小看你了，没有想到你的心会这么大。”


    “奴婢只想让自己活下去别无他法。”知生哀求道，“小姐如果出了什么事奴婢一定第一个遭殃，可是奴婢不想死啊。”


    庄懿缓缓抬起头，幽怨的目光盯得知生发颤：“小……小姐……”


    “滚！”庄懿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给我滚！”


    知生站起来，看着庄懿：“如果你也受过丫鬟之苦，或许小姐的举止会比奴婢更加疯狂和不择手段。”


    庄懿凄哀地哭出声来。


    自己最最信任的知生原来也有众叛亲离的一天。


    若宋赶来，看见庄懿倒在血泊中，尖叫起来：“姐姐！”


    庄懿靠在若宋的肩膀上：“孩……我的孩子……”


    “姐姐。”若宋的眼睛流下泪来，“孩子没有了……”


    庄懿艰难地住着若宋的手：“千万……千万不要让皇上知道你我的真实关系，若宋，你要好好地呆下去。”


    “姐姐，”若宋也跟着流下眼泪来，“我跟你一起走，带上庄公子，我们一起走。”


    “若宋，不要走。”庄懿摇头，“皇上的女人是永远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即使是死也逃脱不了。听我的话，留下来。”


    若宋怜惜地看着庄懿：“那么姐姐你呢？”




第三十四章　怨妇心4

“我会离开这里。”庄懿咬着牙，“他说的要我离开这里。”


    若宋落下泪来：“你能够去哪里？”


    庄懿深深吸口气：“心已死，无两难。”


    “姐姐……”


    “若宋，这一次我是彻彻底底地死心了。”泪水一次次淹没了庄懿的双眼，“这段感情最终让我失去了孩子，我和皇上之间还有什么么？什么都没有。”


    “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回来的。”庄懿迎视若宋惊愕地目光，“你不必如此诧异，该怎么做，有些时候我是身不由己的。”


    “你……姐姐你要对付皇上？”


    庄懿声泪俱下：“我站在原地一次次地等着他，等着他，可是他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我一次。若宋，我不是神，我是人，渴望被人爱的人。而皇上，他杀了我的孩子。”


    若宋静静地看着庄懿，终于道：“像姐姐一个如此有韧性的人，一定不会就这样听命于天的。”


    若宋毕竟是了解自己的，庄懿无需隐瞒着她什么。


    离开皇宫的时候，甚至没有轿撵。


    若宋想吩咐人搀扶庄懿离开，但是碍着文妃的脸面，谁都不敢动一下庄懿。


    文妃冷声道：“庄懿，你以为离开皇宫就是放你离开的吗？”


    若宋跪下来：“文妃娘娘，你就放过庄懿吧。”


    文妃呵笑一声：“庄懿，要想出去也没问题，只要你自己一步一步爬着出去。


    庄懿一手撑在积雪的外面：“你说什么？”


    文妃一步一步拾级而下：“要么从这里爬出去，要么永远不出宫？”


    “你！”若宋气结，欲反驳，不了却被文妃甩了个巴掌：“不要来跟本宫讨价还价！


    若宋站起来，充满怒火“文妃你！”


    庄懿一把拉住若宋的手：“不，若宋。我爬出去。”




第三十五章　夜凉后心1

文妃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本宫要眼睁睁看着你爬出宫去。”


    内心积压许久的愤懑在此刻仿佛得到所有解脱。


    庄懿背过身去，屈辱的泪水再一次湿了她的脸。


    但是此时此刻的自己，除了从宫里爬出去，别无选择。


    “姐姐……”戚若宋抓着庄懿，“不要……不要这样……”


    虚弱的身子使得庄懿仿佛立刻要倒下，她噙动着嘴皮子：“因为要离开这里，所以我可以从这里爬出去。”


    宣宗挡在庄懿面前：“你就这么想逃离朕的手掌心么？爬都要爬出去？”


    庄懿静默着身子不语。


    宣宗被挑起了愤怒，一把扳过庄懿的脸：“你想离开朕？但是朕告诉你只要有你活着的一天你都逃不开。朕会笼罩着你，在你头顶笼罩着你。”


    庄懿与宣宗四目相对。


    “朕就看看你能够走多远。”宣宗咬牙切齿起来，“只要朕需要了，便可以在天涯海角找到你。”


    恍惚着身子，庄懿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她仿佛很渴望这一刹那，永远闭上眼那该多好，不会有可恨的宣宗，不会有最毒妇人心的文妃，只有自己。


    黑暗里，庄懿嚎啕大哭，她仿佛感觉到万千双婴儿的手从她周围聚拢来，那哀啼的哭声，让她迷惘地寻求着，寻求着……


    “先生……”


    “先生……”庄懿在周围四处寻找着声音，眼睛睁开，“先生！”


    书童连忙朝刚进门的毕恩生道：“先生，她醒了。”


    毕恩生在床沿俯下身来：“你醒了。”


    庄懿满脸都是眼泪，眼皮已经红肿得压下来，嗓子也变得喑哑：“这里是哪里？”


    “你在舍下，专门养病。”毕恩生安抚着她，“放心，这里什么也没有。”




第三十五章　夜凉后心2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庄懿呆呆地看着毕恩生，“我……”她努力回忆着昏迷前发生的事，“我……”


    毕恩生站起来：“是皇上把你送来这里的，不准你出事。”


    庄懿的脸色怒红而赤青：“他……”忍不住握紧手中的被衾，“为什么不杀了我？”


    “很简单，他不想你死。”毕恩生道，“他不想你死，你总得安然活着。”


    庄懿低着头，双眼早已被泪水迷雾。


    毕恩生看在眼里，轻轻太息：“你不要想太多，毕竟身子骨受不了。”


    “我不甘心。”第一次庄懿说出这么绝然悲怆的话，“我不甘心。”


    “人生于我们不过是一场烟云。在这场烟云里，你我都不是主宰者，只是听命于人。”


    庄懿喑哑着嗓子：“这个孩子，原本以为会让我重新得到幸福的。为什么他这么残忍要灌我喝下那药？”


    “你得体谅作为一个帝王，只有抱着怀疑任何人的心态才可以去信任他人。你要想得到他的信任首先得让他怀疑够了。”毕恩生声音始终的温言的，“他杀了你的孩子，只因为他怀疑你。”


    庄懿牢牢握拳，沉默不语。


    毕恩生看了看她，无声离开。


    身份被贬，娘家遭殃，胎死腹中……种种的遭遇，足以让一个女人为之发狂。


    庄懿的脑海里出现了宣宗那张略显刚毅的脸，又跳过文妃那温柔的脸颊和知生恭谨的神态，她暗暗发誓：一定要报仇，一定。


    如今的她方略略有些体会到庄正询之前告诫的言语：“要想在后宫中立足，得到皇上的恩宠是必须的，更重要的是有过人的手段。”


    庄懿的目光透露着坚定与执着：“我一定要重新回到宫中。”




第三十五章　夜凉后心3

在毕恩生的舍下悄然养病了许久，庄懿孱弱的身子方慢慢有所好转


    书童每日给庄懿煎药，闻着那清香的药味问毕恩生：“先生，皇后娘娘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全？”


    “她不是皇后娘娘了，难道你忘记惊天动地的废后吗？”毕恩生拨着手上的红花，眉目也透露着些许红亮，“这病，怕是难以好全了。”


    书童搓搓手：“皇上都杀了她的孩子，为什么还要留她的性命？这不是……”


    “没有人知道皇上心里的真正意思。”毕恩生说着，放下红花顺手敲打了书童一记栗子，“你好好地煎药就是，管那么多做什么？”


    书童便倒药边咕哝：“庄懿都不会说话，原本那双清澈的眼睛现在变得扑朔迷离起来，真叫人……战栗。”


    毕恩生微愕。


    书童将药塞到毕恩生手上：“先生，还是你拿去吧。”


    “我不去。”


    书童急语：“先生，你去吧。”


    毕恩生看着一溜烟逃跑的书童，无奈叹笑。


    正端着药走在廊上，忽渺的细雨飘来，毕恩生忍不住停了停脚步：“春天到了。”


    “是啊，又是一年开春了。”说话的正是庄懿，她披着朱色披风，越加显得苍白的脸动人心神的美。


    毕恩生怔了怔，微笑：“该喝药了。”


    庄懿接过药，隔着朱色披风，毕恩生看着她，“有一件事……我得告知与你。”


    口中的苦涩让庄懿直皱眉头：“什么事？”


    看见她嘴角的残渍，毕恩生递给她一块帕子：“先擦一擦。”


    庄懿微微点头，接过帕子：“你想说什么？”


    “他要来看你。”


    “谁？”


    “皇上。”




第三十五章　夜凉后心4

手上的药碗“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庄懿吓了一跳：“啊！”


    毕恩生也愕了一下。


    庄懿退后一步，看到打碎的碗，脸色发白：“这……”


    他为什么还要出现？庄懿对他除了恨再也没有感情，为什么他还阴魂不散？


    毕恩生越过一地碎屑：“你……”


    庄懿自然摆手，却触及到毕恩生温热的手指：“他为什么要来看你？”


    毕恩生望着她，眼中带着疼惜与深情：“身为皇上妻子，就永远无法走出他的手掌。”


    “不！我不要。”两道清泪自庄懿的眼眸中流下来，“我不想再见到他。”虽然，虽然她暗自发誓要重新回宫报仇，但是她厌恶这种被人控制的感觉，非常厌恶。


    “你……”毕恩生想安慰她，却没有说辞，“皇上对你是有感情的。并且，只有他承认了你你才可以重新回宫。”


    庄懿惊愕地看着毕恩生：“你怎么知道？”


    毕恩生骇笑：“我说过除了自己我猜得出其他人的一生。


    庄懿握紧拳头：“对，我是要回去。”


    自己亲爱的男人残忍地对待自己，跟随了十几年的丫鬟背叛了自己，那种愤懑必须借以报仇才得以宣泄。


    “既然要回去，你就得好好地接受他，哪怕心里再厌恶也不能显露出来。”


    庄懿怔怔地看着毕恩生：“我会赢吗？”


    毕恩生哈哈笑起来：“天机不可泄露也。”


    我会赢吗？毕恩生也这样问自己，可惜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他背过身去，隐去深深的忧愁。


    庄懿突然开口：“可以劳烦你一件事吗？”


    “但说无妨？”


    “陪我去庄府。”


    “庄府已经苟延残喘。”毕恩生如实道，“你回去？”


    庄懿湿了睫毛：“我想去看看母亲。”




第三十六章　贾氏教女1

今日的庄府，已经失去了昔日呼风唤雨的本事。


    宣宗借由废后一事打击了庄正询的地位，又让初寅与庄正询正面对立，庄太师的王朝已经一去不复返。


    张氏本想靠着戚若宋要扳回一点局面，却不曾想过皇上对于戚妃只是宠幸，再无其他。


    再次回到庄府，已是另一番景象。庄正询一病不起，张氏的容颜也一下子老去很多。


    见到庄懿，张氏哂笑：“一个落魄的废后回到落魄的庄府，不知有何贵干？”


    “我来看看母亲。”庄懿这是第一次和张氏面对面说话。


    张氏伸出手来，原本一双柔软的柔荑现在也显得枯槁起来，她凑上前来，触摸着庄懿的脸颊：“年轻真是好，真是好。还可以做很多事，然而我已经老了，只能等死。”


    庄懿退后一步：“我母亲呢？”


    张氏呵气道：“你母亲……你母亲其实并没有受什么委屈是不是？虽然是个小妾，却可以得到老爷的宠爱这么多年，想来也是一番作为。只是可惜……可惜……她找的情夫实在是卑贱！”说着张氏阴阴地笑起来，“卑贱啊！”


    毕恩生拉着庄懿的手臂：“她有些神志不清，我们这边走。”


    临走前，庄懿看了看张氏一眼，唏嘘：“原本的大娘也是一个美貌的妇人。”


    毕恩生没有接话，带着庄懿去了柴房：“该是这里了。”


    庄懿颤动着嘴唇，看着门，难以想象里面的人会是自己的母亲贾氏。


    毕恩生在等她自己推门而入。


    思量再三，庄懿终于推门进去。


    长久不见日的贾氏一下子睁不开眼：“谁？是谁？”


    庄懿并没有说话，她噙动着嘴，缓缓走向贾氏。


    贾氏像是猜到了：“是懿儿？是我的懿儿吗？”


    庄懿蹲下来：“母亲。”


    一听果然是庄懿的声音，贾氏顿时嚎啕大哭起来：“懿儿！我的懿儿！”




第三十六章&nbsp;&nbsp;贾氏教女2

贾氏已经没有美貌了，她的遭际比张氏更加难堪。原本一头的秀发已然白了很多，面容全是起了疙瘩的皱褶。


    庄懿摸着贾氏的脸庞难以置信：“母亲，为什么会这样？”


    贾氏抓着庄懿的手一直嚎啕大哭：“懿儿，不要像母亲一样悲惨，不要！”


    “母亲……”


    贾氏突地瞪大眼睛：“懿儿！听我说懿儿！你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不要和母亲一样过一辈子寄人篱下的女人。母亲现在才翻然醒悟过来，一个女人最不该奢求的就是男欢女爱，而是应该……应该竭力去争取属于自己一生的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


    “是啊。”贾氏像是累极一般，幽幽地口气，“只荣华富贵才是自己可以真正享受得到的，所谓的情爱不过是男人逢场作戏罢了。懿儿，你还年轻，你还可以重新来过。”


    庄懿嗫嚅：“我是想，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贾氏谆谆道：“难道你想一辈人耻笑做一个被人废了的皇后吗？哼！”她讥笑，“废后的第二天，那个张氏就来告诉我了。她就是这样，一辈子不愿我比她好，要永永远远把我踩在脚下。你难道想跟我这个做母亲的一样一辈子抬不起头吗？”


    身上的袍子已经被贾氏抓的很紧，庄懿定定道：“我永远忘不了……”


    她永远不会忘记宣宗对她所做的每一件事，伤的越深，记忆更加深刻……


    贾氏把她推出去：“你要走，永永远远都不要踏进这样的地方了，在这种地方呆久了，人也会变得晦气。你走吧。”


    庄懿站起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母亲。”


    “那就什么都别说，走吧。懿儿，好好地去把握自己。”贾氏背过身去，晶莹的泪水滴落下来。




第三十六章&nbsp;&nbsp;贾氏教女3

一路回去，庄懿都没有开口说话。


    毕恩生走在前面，她跟着他的脚步，一前一后，静默无声。


    隐约可以看见山舍了，毕恩生突然说：“在走这段路的时候我便在想，你是不是一直踩在我的脚印上徐步前行？如果是，会一直跟着我走下去吗？”


    庄懿赫然抬头，满眼惊疑。


    “是不是我太傻了？”毕恩生哂笑，“明知是一种不可以说出来的情怀，却，却总是忍不住，想要看一看想要看一看你的命运。”


    庄懿敛神：“毕先生，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其实她在装糊涂，一个冷若冰霜的神奇男子怎么会对一个废后产生情愫？不，她接受不了。


    毕恩生怎么不知道庄懿是在故意装糊涂，他睨了庄懿一眼：“我曾经拜师于青眉山药山先生门下，师父深谙天地人事占卜。在我下山那一日，师父给我占卜。”毕恩生深深吸口气，“师父说一个女人，会折磨我的一声。”


    庄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是，那个女人就是一个装作哑巴的女子。”毕恩生望着庄懿，仿佛长久以来的感情得到宣泄，“第一次看着你和皇上相偎而依，我便知道，师父算的果真是对的。”


    “不，”庄懿摇摇头，“这……这实在是太蹊跷了。”


    毕恩生怔怔地说：“有一种像神仙的般的感情称为一见钟情。我对你，便是这样的。自从第一次见到你，几月以来，那种苦涩而抑郁的感情一直压在我心底。”


    “毕先生，我是一个废后，一个千疮百孔的女人。现在的我只有满脑子的仇恨与伤痛，再无其他，像你这样一个纤尘不染的男子，如何……如何会钟情于我？”


    毕恩生将手背在身后，春风拂起他青灰色的长袍，“正如师父所说，一切的一切皆是命中的定数。”




第三十六章&nbsp;&nbsp;贾氏教女4

听到毕恩生如此讲，庄懿忽然像是听到自己内心的一段独白，顿时清泪奔涌。


    多年的荷花池畔，自己错将初寅的背影当成是宣宗的，多年来一如既往钟情于那个难忘的背影，直到自己真的深爱上宣宗，到后来才明白他不过将所有人都当成怀疑的工具。


    一切的一切原来都是命中的定数。


    毕恩生已然来到她的身边，用他温热的手拂去她的泪水：“我或许不该说出来，让你感到为难了是不是？”他顿时骇笑，“不是为难，怎么可以让你感到为难。”


    庄懿与毕恩生近在咫尺，第一次如此靠近，她才闻到他身上那种特殊的属于仁者的香气，“我已经千疮百孔，你的话教我无所适从。”


    “那么你就忘了吧。”毕恩生为她搵干眼泪，“你该是属于那个地方的，你不是属于我的。”


    庄懿低下头，哽咽着。


    毕恩生背过身去，“天色已晚，我们回去吧。”


    接下去的路，庄懿已然跟在毕恩生的身后，踩在他的脚印上，她对自己说：不要被一个人的感情所感动，不可以。


    现在虚弱的体质和腹中时而误以为的腹痛让她永远记得那些无法忘怀的疼痛。


    刚回到山舍，书童迎出来：“先生可回来，有贵客到。”


    毕恩生问：“哦？是谁？”


    话音刚落，一个女声已经走出来：“是姐姐她们回来了吗？”


    毕恩生对庄懿回过头：“那可是传闻中的戚妃娘娘？”


    庄懿愕然：“若宋？你怎么会来？”


    戚若宋身穿平常夫人衣服，头上梳成一个简单的发髻，未走到庄懿面前她一把跪下来：“姐姐！姐姐救救我！”


    庄懿被她的行为吓到了：“若宋，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大哥出事了？你先起来再说。”


    戚若宋满带欣喜与愁容：“姐姐，今日前来我是要告诉你两件事。”




第三十七章&nbsp;&nbsp;谈判条件1

庄懿轻轻叹口气，扶起戚若宋：“这两件事你慢慢与我细说，先进屋吧。”


    “姐姐！”一进了屋子，戚若宋就迫不及待道，“经历过这段事，庄公子终于被我感动了。”


    看着戚若宋脸上的笑，庄懿也忍不住笑了：“这样，便是最好。”


    “可是姐姐，难道你忘记了我此时的身份是戚妃吗？”若宋急骇道，“这样一来，我怎么和庄公子长相厮守。”


    庄懿面色渐变：“你的意思是……”


    “姐姐，我好不容易才得到庄瀚的心，我不想一辈子和他都不能在一起，”戚若宋边说边红脸，“我要爱他，一直爱他，给他生儿育女，一辈子永不分离。”


    “我怎么帮你。”一个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生妹妹，一个是一起长大的大哥，庄懿对她们二人自是不在话下。


    “帮我，我要离开那个鬼地方！”戚若宋殷殷絮语，“我要和庄公子在一起。”


    “若宋，你冷静一会。”庄懿安抚她，“爱一人并希望与之长相厮守并没有错，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既然已经成为后宫妃子，怎么从皇上的眼皮底下逃脱？”


    “所以我才来求姐姐你。”戚若宋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我余生的幸福全都掌握在姐姐的手上。”


    庄懿咬了咬唇：“我可以为你做什么？”


    戚若宋听起来是那样的教人生厌：“皇上对您还是有感情的，即便文妃一而再再而三想要对付你，碍着皇上稳着不动的姿态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从来没有爱过我，哪怕只是一丁点的感情他也没有施舍给我过！”庄懿断然道，“若宋，换作是你，一个男人亲手扼杀了你的孩子，你会甘心吗？不！你不会干亲。更何况，”庄懿冷笑，“堕胎杀孩子这样的事只有后宫的女人才做得出来，身为一个皇上一个王朝的最高统治者他这么做只会让我更加愤恨！”


    戚若宋依旧紧抓着庄懿的手：“但是你细想一下，如果没有感情，他就会连我一起杀了或者根本不会立我为妃，我能做到戚妃的位置，全是因为长了和你一模一样的这张脸！”




第三十七章&nbsp;&nbsp;谈判条件2

庄懿挣脱戚若宋的手：“若宋，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以为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皇后吗？不！在皇上眼中我一文不值！”


    “听我说姐姐，或许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戚若宋的幽眼定定地看着庄懿，“皇上回来接你回宫的，到时候你一定要把握住机会，替我和庄公子求情。”


    “什么？”


    “他会来接你回宫，为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你正好可以把握这个机会跟他去谈判。”


    庄懿昂头：“我有什么资格跟他去谈判？”


    “用你的脑子！”戚若宋起怒了，“为了我为了庄瀚，你必须使出浑身解数来谈判，如若不然我们都得死！”


    庄懿摇摇头：“若宋，将希望抱在我身上，没有把握。”


    “但是只有你是唯一的希望。”若宋的目光令庄懿无法闪躲，“从出生伊始，我就什么都没有，为了得到庄瀚，已经让我付出太多太多。到了如今的地步，我总想自己活下去，过得好一些，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吧。”


    “可是……”


    “你可是做了庄家这么多年的小姐又做了皇后，而我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姐姐你永远无法体会穿梭在形形色色的男人堆中那种滋味几乎让我想轻生。”


    如此一番一针见血的话说下来庄懿已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戚若宋这是在逼她，逼她迎刃而上。


    直到戚若宋消失在夜影里，庄懿还是站在原地，烛火里的她显得越发单薄。


    毕恩生走进来，她一闪神，正好回过神来。


    “我沏了一壶茶，”毕恩生端进来，“给你送来。”


    庄懿坐下来：“隐隐约约闻到清香了。”


    “这是今年山上的新茶，用三年前的雪水泡制。”毕恩生递给她一杯，“你喝喝看。”


    庄懿捧在手里：“未饮到茶，已经沁入人心。”




第三十七章&nbsp;&nbsp;谈判条件3

毕恩生笑了：“看来你亦是一个懂茶之人。”


    庄懿轻笑，抿嘴饮了一口茶：“嗯……”


    看到她脸上满意的笑，毕恩生也笑了：“这样笑起来才好。”


    庄懿刻意地收回笑，略显尴尬。


    毕恩生语气温和：“不管如何，都要使自己稍微快活一点不是吗？”


    “我向来认为让自己快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庄懿放下茶杯，双手在桌下交叉。


    毕恩生将口中的温茶吞下：“慢慢来，便会一样一样实现。”


    “如果可以选择，我会选择和一个男人相守一辈子。”喝了茶的庄懿脸上泛着淡淡的光泽，“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已经足够。”


    毕恩生道：“不止对女人，对男人来说，也已经足够。”


    庄懿忽然觉得很闷，站起来：“毕先生。”


    毕恩生自知她的意思：“我会走，不会给你增添烦扰。”他甩甩衣袖，愈加显得仙风道骨。


    庄懿阖了阖眼：“他什么时候来？”


    “很快。”


    “我会赢吗？” 


    毕恩生反问：“赢什么？”


    “争权夺利。”


    毕恩生一语点醒梦中人：“女子要在后宫立足，必须借由子嗣。只有子嗣才是最保障的恩宠。”


    一说到子嗣，庄懿便握紧拳头咬紧牙关。


    毕恩生无声退下。


    庄懿失去的是子嗣，但是必须借由的还是子嗣。她长长吁口气：“不知这一切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毕恩生说得没错，宣宗果然来了。惊蛰那日，宣宗穿着便服，身后跟着长荣和傅君生，闯入宁静的山舍。


    书童问毕恩生：“先生要出去迎客吗？”


    手上的笔头顿在宣纸上，模糊了一大块，毕恩生收回神：“不，不必了。”


    书童又问：“先生可是舍不得庄懿？”


    “出去！”毕恩生难得略显不快，“不要来打扰我。”




第三十七章&nbsp;&nbsp;谈判条件4

庄懿的屋子里，伫立着两个人。一个是她，另一个则是宣宗。


    她背对着宣宗，因为害怕面对着他，会不顾一切扑上去。


    宣宗看着她削瘦的背影问：“毕恩生可跟你说过了？”


    “说过了。”


    “朕毕竟留下你一条命了，”宣宗盯着她的背影，“在你的心里应该感激着朕。”


    庄懿冷笑：“臣妾竟不知皇上会用杀人灭口的方式来让臣妾感激你？”


    “庄懿，你不要不知好歹。”宣宗面色微沉，“朕对你已经够容忍。如若不然，一早就会杀了你，怎么会留你到今天？”


    庄懿终于回过身，看着宣宗的眼神有着深仇大恨：“臣妾请愿皇上杀了臣妾，也不要皇上留下臣妾的性命。”


    宣宗牢牢盯着庄懿：“不管如何，你都将随朕重新回到宫里。”


    庄懿咬咬唇，决定放手一搏：“如果，臣妾不应允呢？”


    “你敢？”


    “哼……”庄懿反倒释怀了，“如今的臣妾要家没有家，要子嗣没有子嗣，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甚至，她深深吸口气，她甚至会亲手杀了宣宗！


    宣宗俯视着她：“懿儿，有一日，你会原谅朕对你所做的一切。朕这么做都是为了将来。”


    庄懿听出弦外之音：“你指的是什么？”


    宣宗不愿一下子讲出来：“有一日你会明白朕的良苦用心。”


    “不。”庄懿猜测，“你明知若宋不是臣妾还立她为妃，又对臣妾做出如此心狠手辣的事，期间一定有什么目的吧？”


    宣宗骇笑：“朕说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安然坐在龙椅上。”




第三十八章&nbsp;&nbsp;蓄谋已久1

“懿儿，包括朕怀疑你也是为了能够稳坐龙椅。”


    一个心机如此深沉的男人，庄懿甚至感到无所适从：“你不惜杀死自己的亲儿？”


    宣宗冷冷道：“在有所怀疑面前，朕会选择让他永远消失。”


    “是！”庄懿重重道，“在你一次次怀疑后，臣妾对于你的感情也永远消失。”


    宣宗攥紧庄懿的手臂：“这……怎么可以？”他用力抓着她，“对于朕，你必须永远仰望，一生一世。”


    庄懿留下悲怆的泪水：“皇上，你永远需要忠诚与守候，殊不知任何人不管是臣妾还是文妃都需要一份真诚。”


    “朕是天，是所有人的主，你们所有人都必须得忠诚于朕。”宣宗狠厉道，“你们胆敢背叛朕，就会受到惩罚。”


    “包括您的母后吗？”


    宣宗仿佛被激怒了：“是！包括朕的母后，当朕知道初徵是她和庄正询苟且生的，朕的恨！恨所有的人！她是父皇的女人，就该一生一世忠贞，而不是做一个荡妇！”


    “所以听了文妃的话你就认为臣妾亦是一个荡妇？”庄懿亦是狠狠回敬着宣宗，“臣妾死也不会跟着你回去！哪怕死，也不回宫。”


    她的心中燃起重重怒火，要将宣宗吞噬。


    宣宗扳紧她的下巴，使劲全身力气，仿佛要置她于死地。


    庄懿瞪大眼睛，与宣宗对视。


    对持了片刻，宣宗突然松手：“朕最后问你你要怎样才肯回宫？”


    庄懿拼命咳着，抚着胸口：“你要臣妾回去做什么？臣妾乃是一个荡妇，皇上的脸面该往哪里搁？”


    宣宗挤兑着眉头：“朕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得如此刻薄了。”


    “让戚若宋离开后宫。”庄懿深深吸口气，“那样臣妾便会跟着皇上回宫。”




第三十八章&nbsp;&nbsp;蓄谋已久2

“让戚妃出宫？”宣宗略显愕然，“是什么用意？”


    庄懿故意道：“臣妾不愿意看到一个和朕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留在宫中，就是如此。”


    宣宗睨着她：“可是据朕所知，你和戚妃颇有一段渊源啊。”


    看来宣宗已经掌握了很多事，庄懿暗暗心惊胆战，这可如何是好？


    宣宗问：“既然是亲姐妹，何必自相残杀？”


    “哦嗬！”庄懿心生一计，“正是因为亲姐妹，所以嫉妒起来，更加深更加烈。”


    宣宗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如此说来，你心里还是介意朕宠幸谁的？”


    “没有。”是真的没有。


    宣宗不在深究：“要让戚妃离开皇宫，就说明朕在跟你妥协了。但是你要知道错的人是你，怎么可以纵容着你？”


    听宣宗如此一说，庄懿的心里更加七上八下，她该如何做到让戚妃脱离皇宫？


    “皇上如果不愿意，那么臣妾宁死不屈。”庄懿泠然地看着宣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好一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宣宗重重的口吻直逼庄懿，“就是死，朕也会把你带回宫去！”


    庄懿闭上双眼：“那么，请皇上处决。”


    静谧了片刻后，宣宗凑着庄懿的耳畔：“真是个倔强地女人，朕险些被你吃了。”


    庄懿依旧闭着眼：“但是到头来是皇上吃了臣妾。”


    “哈哈哈……”宣宗没表情地笑，“朕可以放戚妃走，你可不要后悔。”


    来不及细想，庄懿已经跪下来：“臣妾谢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宗看着跪在地上的庄懿，内心一阵轻蔑而悲戚的笑。




第三十八章&nbsp;蓄谋已久3

文苑宫内，韦妃腆着肚子坐在下首，全妃坐在她对面，与她相互递了个眼色：“这个庄懿的本事倒是厉害得很，现在竟然要皇上亲自取迎接，并且要求将戚妃撵出宫去。啧啧啧……”


    文妃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你们以为皇上真是非她不可么？”


    全妃诧异：“文妃娘娘这是何意？”


    文妃清清嗓子：“如今庄正询的势力倒下，那么皇上还担心什么？”


    说道朝政，全妃睨了眼韦妃，不免有些敛口：“这朝廷的事……我们女人在这里说不大好吧？”


    文妃稍稍动了动眉，将目光移到韦妃身上。


    韦妃如今母凭子贵，身份自然水涨船高。她抚着肚子，抿嘴：“皇上如今担心的怕是几位王爷吧？原先为了牵制庄正询的势力，扶植了几位亲王的权位，如今怕是要收回了。”


    全妃连忙问：“那跟庄懿又有什么干系？”


    韦妃道：“亲王里面有寅王和徵王，皇上或许……”她有意识地敛口，看着文妃。


    出乎意料的，文妃觉得韦妃亦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韦妃，先前我们可都看轻你了？”


    “惶恐。”韦妃自然地低下头。


    全妃疑惑着目光。


    “罢了。”文妃挥挥手，“韦妃说得没错，皇上亲自请庄懿回来，正是要将徵王和寅王的权利夺回手中，巩固皇权。”


    这回连全妃也会晤了：“哦？美人计？”


    文妃笑意更浓：“哦嗬？这个就要看皇上自己的意思了，我们几个妇人根本不必多费唇舌。”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罢了。”全妃道出隐忧，“就怕皇上又被庄懿那个狐媚子给勾引去了。”


    文妃叹气：“是啊，男人的心思都是出人意料的。幸好，本宫还是留有一手的。”




第三十八章&nbsp;&nbsp;蓄谋已久4

“嗯？”全妃迎笑，“不知文妃娘娘有什么准备？”


    文妃心里思量了一会，亦笑曰：“现在我们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也不计较告知与你们。这个戚妃啊……”她下意识看了看周遭，见全是自己的人才放下心来，“你们可知她和庄懿的关系？”


    一想到两人如此相像，全妃长大嘴巴：“难不成？”


    文妃方满意地笑起来：“是呀，她们二人原来是亲生姐妹呢，啧啧……”


    “不会吧？”韦妃口中的茶水险些喷出来，“这……这……”


    文妃笑意更浓了：“精彩的事还在后头呢，庄瀚与皇上自小情同手足，所以这一次查出庄正询的势力并没有对庄瀚下完全的狠手。可是你们知道吗？那个戚妃出宫后正是与那庄瀚私奔呢。”


    “啊？”文苑殿的几个女人诧异极了，“会有这样的事？”


    全妃迫不及待道：“皇上可知道吗？”


    “皇上知道什么呀，”文妃沉静中带着恨，“是我自己派人去查的。”


    “文妃娘娘的手腕真是高明，这么隐晦的事都知晓。”全妃沉寂阿谀。


    文妃的脸上露出一丝鄙夷，这个全妃可知在文妃一次次地得知那么多隐晦的事的同时向长荣这个太监交付自己一次次的身体。


    太监的手滑过女人肌肤的那一刻，每一次，文妃都想死。


    全妃又问：“不知文妃娘娘打算怎么样？”


    文妃装作若无其事般拨弄着手上的玉戒，这是宣宗送给她的定情信物，“我要让她们姐妹两个人斗起来，发狠的斗。弄得皇宫上下不得安宁。”


    “怎么个斗法？”韦妃也好奇起来，“人家毕竟是姐妹，想必这次戚妃能够出宫也是庄懿一手安排的。”


    文妃但笑不语。




第三十九章&nbsp;&nbsp;心怀各异1

微微吐露新芽的嫩枝在深夜中悄然散发着清香，泠然的明月悬挂在夜空。


    此时宫中因为庄懿的回来，众人心中早已经波涛暗涌。


    尤其……尤其是曾经背叛过庄懿的知生，更是打心眼里发寒。


    要知道因为她帮助文妃产出了庄懿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坐上了施嫔的位置。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略带惧怕：“原本……原本以为小结是再也不会回来了。谁知……”


    文妃和全妃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全妃嘲讽道：“口中总是小姐小姐，真是一个丫头的命！”


    知生的脸被聒噪得又红又臊，但是此时她顾不得这些：“那……那臣妾改怎么班？还请两位娘娘给点帮助。”


    全妃把头撇到一遍，装作没听见。


    知生咬着内心的气，转而看向文妃：“文妃娘娘。”


    文妃亦是静默了一阵，放提起神来：‘听着施嫔这般恳求的语气，想必是不希望庄懿回来的了。“


    知生搓着手：“事到如今，臣妾只能想方设法将她置之门外了，总不能做了一回恶人之后再回去做好人吧。”


    文妃人不养猪轻笑起来：“施嫔这样子的心思，倒是够狠的。对！后宫女子就应该如此，想当初……本宫就是因为太善良了才被庄懿夺走了后位不和皇上的宠爱。”


    全妃忙打岔：“文妃娘娘早先不是说了可以对付庄懿的方法么？什么姐妹斗争……不妨说出来我们大家筹划筹划。”


    “呸！”文妃吵全妃佯装啐了一口，“本宫费了那么多的心思，你们倒想白拣去便宜？门都没有！”


    “这有什么的！”全妃满不在乎，“你以为逛对付完庄懿就够了？大家一起对付完庄懿我们之间再来个高下又何妨？”


    “除非，全妃愿意替我效劳，我可以考虑一下大家来合作这个计划。”文妃的手碰在早已凉却的茶杯上，更显得手上的玉戒晶莹剔透。




第三十九章&nbsp;&nbsp;心怀各异2

闰玉看着一直缄默的庄懿，有些微异，这不是那个皇后娘娘，此时的庄懿，眼中分明带着深深的恨意，一个为恨而生的女子。


    “娘娘……”闰玉刚开口即被庄懿打断，“不要尊我为娘娘，叫我夫人。”


    闰玉连忙改口：“夫人，您该歇息了，已经三更了。”


    庄懿细细地打量着闰玉：“知道我为什么要你来服侍吗？”


    “奴婢愚昧。”


    庄懿道：“因为我已经尝试过被一个最信任的人背叛过，无论任何人已经无所谓。”


    闰玉心中隐隐不忍，她何尝不知道庄懿口中暗指的那个人是知生。


    “那是因为夫人从来没有被人背叛过，所以这一次的背叛，让您感到绝望。”闰玉看似不留情面的话实则是为了激励庄懿，“夫人可知，蝴蝶还需经过长时间的抽丝剥茧才能蜕化成美丽的翅膀？”


    庄懿静静问：“你为什么愿意跟我说这样的话？”


    “不为什么，只因为奴婢是个丫头。”任何话到了闰玉口中都变得不卑不亢起来，“奴婢只知道做丫头的最重要的就是遵从主子，而您是一直以来都是奴婢的主子。”


    如果这番话换在以前，想必庄懿会感动地热泪盈眶，可是现在，她已经止住那种波涛汹涌的情怀，只是淡淡一句，“闰玉，你可真是个古板的丫头。”


    闰玉微微抬起头：“正因为不必古板，笨，所以，才安然活到了今天。”


    “你可想继续活下去？安然活下去？”


    闰玉沉吟：“自然。”


    庄懿从凳子上站起来：“其实，我也想活下去，至少要比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活得更长久一点。”


    看着庄懿一脸的忿然，闰玉轻轻语道：“夫人若想利用奴婢，首先得克服了自己心里的心魔。”


    庄懿面色一觑：“怎么说？”




第三十九章&nbsp;&nbsp;心怀各异3

闰玉不急不缓道：“奴婢从夫人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恨意，夫人可是对某些人心存报仇之心？”


    庄懿宛转了眼珠：“说下去。”


    “不管做什么事，哪怕是争宠或是报仇，仅靠一个人，怎么能够扳回赢的局面？虽说人都是不可信的，但是关键时候彼此还是要利用的。”


    庄懿逼近她：“闰玉，你这丫头……比知生优势的地方知道是什么吗？”


    闰玉低下头：“奴婢不知。”


    庄懿一字一句道：“就是比她聪明。你的野心掩藏在安分守己下，而她是藏在笑面藏到里，所以，我恨她。”


    闰玉抬起眼眸，平静的目光下果然隐隐透露着激动：“夫人不是安然回宫了么？您，大可以去做您想做的事。”


    庄懿重重道：“别人如何待我，我也会一步一步以牙还牙。”


    闰玉跪下来：“奴婢愿对夫人忠心耿耿。”


    庄懿并没有搀扶她，现在的她不会因为一点点的软言甜语就俯下身去扶一个人。从来，她都不跟知生有主仆之分，或许正因为如此，知生才有了上位之心。


    翌日，风和日丽的天气下，微风吹拂着湖边的小杨柳。


    按照事先说好的，知生来探视庄懿。


    她竭力让自己昂首挺胸，心里暗暗对自己说：“施知生，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任何女人都想让自己过得很好，而不是一辈子做卑贱的丫头。你是对的。”


    她踩着碎步，无声来到庄懿身边。此刻庄懿正眯着双眼在休憩，一时之间知生不知道该叫醒她还是静静等待着。


    其实庄懿从她一进来就知道是知生了，她是故意的，故意逼着眼睛，不予理会。


    过了很久，知生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便忍不住轻咳了一下。


    庄懿睁开眼睛，云淡风轻道：“来了。”                          


    （应各位读者的强烈要求，今后打算每日十更。周一至周五更新时间一般为早上和晚上，敬请关注）——冥王星/2010.1.05




第三十九章&nbsp;&nbsp;心怀各异4

“小姐。”知生还是唤出了口，“你回宫了。”


    庄懿略带泪光的眼眸望着知生：“你可知，这一句小姐教我忍不住想要将你粉身碎骨？”


    知生“扑通”一声跪下来，去握庄懿的手：“小姐，请您体谅奴婢的可怜之处，奴婢是一个丫鬟没错，但是奴婢不想一辈子都喊别人主子，一辈子任人欺寡。”、


    庄懿抽出手：“所以你就不惜代价来背叛我？知生，你可知我向来待你似亲人。”


    知生深吸口气，带着怨恨：“待我似亲人有何用？人前人后你我还不是主仆之分？你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小姐，而我是匍匐在你脚下的丫头！我们可不是亲人！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帮助文妃那个毒妇么？因为她亦是一个野心勃勃地女人，是她告诉我，想要什么就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


    庄懿眼睁睁看着知生满口的忿然：“看来你对我的怨恨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你永远都是美丽的善良的，也难怪宫里的女人都要与你为敌了。”知生有些酣畅淋漓的痛快感，“活该你受这些。”


    庄懿忽然扑上去掐知生的脖子，双目瞪圆：“既然你一心要对付我，那么我这就杀了你行不行？”


    知生亦是惊吓到了，一双手用力扳着庄懿的手：“放……放手……”


    “知生，在深夜里就算睡在暖衾里，你不会感到从心底发出来的寒意吗？那是我的孩子，一个无辜的孩子！”庄懿将知生推到墙角，那种狠厉几乎与宣宗无异。


    “皇上驾到！”门外一叠声叫唤声，使得庄懿一松手，知生这才得以喘气。


    就在宣宗即将踏入殿内的一刹那，庄懿抢先一步走出去：“皇上来了。”顺势挽着宣宗的手朝大殿去。


    知生一边喘气一边心生歹意：“庄懿，今日之事，我定不会忘记。从今以后，谁能笑到最后，我们且慢慢走着瞧。”




第四十章&nbsp;&nbsp;宣宗的阴谋1

其实，并不是很难，对吧。庄懿在心里对自己说，当带着一种刻意地目的，做任何事都不会太难。即使那件事是去向一个痛恨的男人邀宠，也不难。


    她与宣宗，表面看起来一切都好。


    只是各人心中各自揣测着心思。


    “懿儿，回宫之后，可与别的几位妃子见过了。”宣宗装作不经意地问庄懿。


    庄懿依偎在宣宗怀里：“皇上，一切都好。”


    “是吗？”宣宗自是不信，但是表面上他也还是相信了。


    他要让这个女人做他的工具，稳坐天下安然无事的工具。


    有时候宣宗会为自己这个龌龊的想法感到羞耻，但是他又说服自己，要想做成大事，首先得经受得起龌龊与羞耻。


    他和庄懿都知道，原本两人之间那短暂的深刻的爱恋早已经烟消云散，此刻他们已经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长荣逶迤上来：“皇上，徵王来了。”


    远远的，庄懿看到满脸憔悴的初徵迎面走来。他像是老了很多，想必因为戚若宋的事，身心受尽折磨。


    见到庄懿的那一刹那，他还是有些闪神。


    是庄懿先开口：“徵王。”


    他是个可怜的男人，他或许并不知道自己肮脏的身世，也不知道自己的皇兄是故意要夺走他心爱的女人。


    宣宗就是这么有本事，明明剥了他的皮，吃了他的肉，啃了他的骨头，喝了他的血还能生生利用初徵为他去打拼天下。


    初徵知礼地福身：“您回来了。”


    稍稍客套的寒暄了几句，宣宗对庄懿说：“你先退下，朕有事与初徵细说。”




第四十章&nbsp;&nbsp;宣宗的阴谋2

“朕不知你进宫是为了什么事呢？初徵。”宣宗目送着庄懿的背影，略显不经意地问。


    “你把若宋带去哪里了？”初徵的语气低沉且悲伤。


    看着初徵那压抑的怒意，宣宗反而笑曰：“朕是放她走了，没有留下她。”


    “她一个弱女子可以去哪里？”初徵泠然的眼神盯着宣宗，“皇上你想方设法得到了她却又喝令她离开，你……你这样做不觉得太残忍么？”


    “放肆！”宣宗重喝一声，“居然敢说朕残忍？”


    初徵敛气：“微臣不敢。只是皇上明知道在微臣心里若宋的重要性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


    宣宗讥笑：“你以为你把她看得重要就行了？知道朕为什么放她走吗？因为朕成全她，让她跟与之爱的男人去海角天涯。”


    初徵登时瞪大眼睛：“什么？”


    “在戚若宋的心里，你以为身为徵王的身份就可以了？”宣宗勾起唇角，“她可是有爱的男人的，并且那个男人不是你。”


    宣宗的话像是一把利刃刺进初徵的心里，他的脸色变得惨败，“你说……她有喜欢的男人。”


    “是。”宣宗早已经掌握了所有的事，“所以朕才会放她走，让她去寻找自己的幸福。朕对她已经足够宽容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初徵不可置信，“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在寻觅着若宋，她怎么会喜欢别的男人？”他握紧拳头，发出怒火，“那个男人是谁？”


    宣宗悠悠道：“至于那个男人……朕与你都认识。”


    其实宣宗早已经做好一切打算了，首先他要先让同父异母的初徵和庄瀚互相斗起来，让他们两败俱伤。最后吃苦的人只会是庄正洵。


    宣宗低语道：“那个男人就是庄瀚。”




第四十章　宣宗的阴谋3

“呦！”全妃与韦妃相携而来，看见庄懿只带了闰玉一个丫头在湖边喂着小鱼，边戏谑道：“天底下还真有这样的女人，都什么节骨眼了还有心思来喂鱼饵。是人都知道，这喂食怎么会喂得饱呢。”


    庄懿怔了一下，顺手将手中的鱼食全部倒在湖面上，看着鱼食漂浮在水面上，水里的鱼儿立即争先恐后游上来抢食。庄懿回过身，冲着全妃说：“全妃娘娘怎么知道我这是在喂食？或许，只是为了让水中鱼儿相互争食呢。”


    被庄懿这么一说，全妃的眼神带着诧异与惊疑。果然，庄懿此番回宫，定是不同于往日了。


    “没想到庄夫人这次回宫变化这么快。”


    庄懿吟吟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可是你可知，方才你已经得罪了本宫？”全妃突然敛色，“对着本宫居然自沉‘我’，真实放肆极了！你以为如今的你还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皇后么？哦不，现在你是一个无名五分的人，懂得吗？”


    庄懿的连一阵青一阵白，愤愤然：“臣妾知错，还望犬吠娘娘恕罪。”


    “要本宫恕罪其实也不是一件难事。”全妃气势汹汹走到庄懿面前，挥手就是一巴掌，“你只消吃得起本宫的这一巴掌，那么本宫就不会计较了。”


    庄懿的脸顿时红肿了起来，脸上五个触目惊心的手指印：“全妃娘娘……”


    全妃似是无奈地对韦妃说道：“人呐，就是得有身份得有地位，本宫现在可算是体会到做人上人的滋味了。若受到了不恭敬的对待，即可挥手一巴掌！呵呵。”


    闰玉上前扶着庄懿：“夫人，您怎么样？”


    庄懿顾不得捂着一半的脸颊，铮铮地对全妃说道：“你永远都要记住今天你在这里打我的这一巴掌。”


    全妃看着庄懿一脸的愤然，凑近讥讽道：“你以为你还有机会扳倒本宫吗？做梦！”




第四十章　宣宗的阴谋4

庄懿轻轻抬了抬眼皮：“没有到最后一步，谁知道最后赢的人会是谁呢？”


    “你果然是来报仇的！”全妃凌然与一句，“庄懿，你果然是费劲心机回来的！”但是转而她有嗤笑了一声，“你以为皇上真的爱你么？真的……非你不可吗？这样想也太……”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他的心，”庄懿铮铮道，从他一次次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开始，庄懿心里就已经彻底断了自己的念想要去得到他。


    不是不想得到，而是根本得不到。


    “让本宫来告诉你吧。”处了上风的全妃自然不肯轻易这样离去，好不容易带到机会可以在庄懿面前好好威风一把她自然要让自己满脸红光，“皇上把你叫回来，只是把你当作工具，要让寅王放弃权利，然后把你打发给他。”


    “你又知道？”庄懿挑眉，心里实则恐惧，“哦嗬！我还真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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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妃掩嘴：“被你知道了还了得？所以我说，你就是一个二楞子。别以为心里对谁谁谁心存恨意就可以报仇雪恨了，要想成大事呐还得用用脑子！”


    “好了，全妃。”韦妃忙去拉着全妃，“你就少说几句吧。”


    全妃的声音更响亮了：“凭什么我得少说几句？”她又责怪起韦妃来，“我可不比你，以为怀着一个龙种就可以安度晚年，我可是得靠着自己一分一厘争出来的！现在不争什么时候去争？”


    韦妃蹙着眉：“全妃……唉……”


    “夫人，该回去了。”闰玉上前一步，“皇上让长荣公公来捎话说让您一块用膳。”


    这可真是一句及时有利的话，庄懿倾时露笑：“哦？是吗？”


    “是啊，”闰玉朝全妃韦妃福身，“二位娘娘，告退了。”


    看着庄懿的背影，全妃忍不住啐了一口：“呸！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第四十一章&nbsp;&nbsp;暗涌1

韦妃无可奈何：“全妃，究竟你的嘴巴什么时候才能憋紧一点？才刚见到庄懿，就迫不及待地要将她置之死地。”


    “我自然要说出来！”全妃丝毫没有觉得不妥，“她庄懿现在算什么？我可是要将以前的不公全部讨要回来。”


    真是个不可理喻的泼妇！韦妃耐着性子，心里感到不快，但是并没有表露出来。


    在后宫待了这么长时间，她早已经谙知做人的最好方式。


    全妃却表露出来：“我想不通的是韦妃你现在都怀着龙种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简直可以将庄懿推下湖里去。”


    韦妃由婢女搀扶着转过身去，不想再继续和全妃说下去：“我有些乏了，先回去休息。”


    全妃是很羡慕嫉妒韦妃的，她自己多希望能够怀上龙种啊，也省得去巴结清高的文妃了，甚至也不必惹人嫌地当众羞辱庄懿了。只要有一种可以尽力去掩饰自己美化自己的方式，谁不想这样做？问题是全妃没有这个资本，所以只能竭力发泄着。


    文妃自从知道全妃放脸色给庄懿看，也直摇头：“这个全妃，也实在……”


    韦妃坐下下面：“我也说了几次，她根本不懂我所指的意思。”


    文妃很会意地点头：“韦妃，你所想的正是我想说的。”


    韦妃似是无奈地摇头。


    “她喜欢这样猖狂就让她去好了，我们呀也别吃力不讨好了。”文妃和韦妃的关系产生了微妙的关系，“要想成功，总是需要一些人做出牺牲的。”


    韦妃竖起耳朵：“文妃的意思是……”


    “全妃要去争要去抢那是她的事，跟我们何干？”文妃委婉道，“我们静观其变就是了。”




第四十一章&nbsp;&nbsp;暗涌2

玛瑙双兽香炉氤氲着木熏的香味，庄懿推门而入，看见一个身影。


    初寅转过神来，满怀欣喜：“懿儿……”


    庄懿的神色顿时愣在那里：“寅王？”


    初寅略显激动道：“我甚至不敢相信你还能够回来，懿儿……”


    庄懿退后一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皇上找我来的么？”


    “不，是我，是我要见你。”初寅如实道，“懿儿，你该明白此时此刻我的心境，是多么……”


    “够了！”庄懿愠色，“寅王，我实在不知道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她心里已经大致明白，如果没有宣宗的默允和安排，初寅怎么可能在他的眼皮底下见到庄懿。


    这是宣宗要接下来走的第一步。


    初寅不顾一切地抓起庄懿的手：“懿儿，该有的我都有，和我在一起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定比皇上待你好上千万倍。”


    “寅王。”庄懿生生地欲抽出手，“我虽然不再是皇后，却……却也并非要跟了你。”


    他宣宗以为自己可以就此安排庄懿一生吗？然后再将她和初寅一网打尽？不，偏不！庄懿暗暗发誓。


    “一个只把你当做棋子的男人你为什么还要苦苦傻下去？”初寅不明白，“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难道一点都不感动吗？”


    “感动？”庄懿忍不住自嘲地笑了，“正因为我相信感动，才会跌得这么惨。”


    “为了你，我可是不惜血本。”初寅直直地勾望着庄懿，“一切只为得到你。”


    “你以为得到了我就是最好的吗？”庄懿反问，“你相信我会爱上你吗？”


    初寅深深吸口气：“我可以等你。”


    庄懿轻轻曰：“爱情，不是等待而来。可以等到的感情，说明是被感动得来的，不是因为爱情。”


    初寅却不这么认为：“在我看来，任何事都是需要自己的一番用心的，懿儿，我知道你一定是惧怕皇上对吗？你放心，我会为了除去一切遮风挡雨的东西。”




第四十一章&nbsp;&nbsp;暗涌3

初寅离开后，庄懿终于耐不住了：“臣妾殊不知，皇上原来也是喜欢隔着墙角听语的人。”


    宣宗的声音先传出来：“朕是在听宫廷里王爷和皇上的女人在打情骂俏商量着私奔的打算呢。”


    庄懿生生仰望起脸：“皇上可不要以为臣妾就这样会掉入你的圈套。”


    宣宗不怒反笑：“朕还真不知道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来阻止朕？”


    “你想让臣妾去跟随寅王？做梦！”庄懿毫不客气地，刻薄地嘲讽着宣宗，“即使臣妾此刻就死了，也不会如了你的愿的！”


    “不要总是以死来逼朕！”宣宗瞪大眼睛，“你以为朕真的害怕你死吗？庄懿，可以小看任何人但是永远不好小看一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朕如果不能控制你，如何会将自己曾经的女人打赏给初寅呢？”


    “你！”庄懿被这番话羞辱得脸又青又红，“你太过分了！”


    “朕所做的过分的事还有很多，让朕来告诉你。”宣宗侧过脸，“你最好给朕答应初寅的请求，如若不然……”


    “你做梦！”庄懿的气尽数吹到宣宗的脸上，“你想夺他的权，最终取臣妾的性命。我永远不会让你得逞的！”


    “那你就等着戚若宋和她的情郎庄瀚死吧。”宣宗笑吟吟地看着庄懿，“看着这对亡命鸳鸯是如何因为你死在侩子手的刀下。”


    “你知道若宋和大哥的事？”


    宣宗又笑了：“朕说过，永远不要看轻一个做皇帝的人。”


    “你好卑鄙！”庄懿仇恨地看着宣宗，“居然以若宋和大哥来威胁臣妾。”


    宣宗收敛起笑意：“你不是要做荡妇吗？朕尽数成全你，将你赐给初寅，不是正合了你的意么？”




第四十一章&nbsp;&nbsp;暗涌4

庄懿抬高下巴张望着宣宗：“在皇上眼中臣妾就是如此不堪么？”


    宣宗攥紧她的衣领：“难道你还以为朕爱你吗？”


    一种由心底发出的愤怒与悲伤，让庄懿落下一滴晶莹的泪珠，她用尽力，挥手对着宣宗一巴掌：“我恨不得杀了你！”


    宣宗从来没有想到一个女人竟然会如此用力掌掴他，他感到脸皮一阵疼痛：“庄懿你好大的胆子！”


    庄懿拔下头上的摇步钗，步步逼近宣宗：“从我重新回宫的那一刻开始，就充满着仇恨。是你，是你亲手扼杀了我们的孩子。”


    宣宗退步：“那个孩子，不是朕的。是初徵的？还是初寅的？”


    “你只听信了别人的谗言，有没有真心真意地来问过我？”庄懿直逼着宣宗，“在你递给我药碗的那一刻，你难道没有犹豫吗？”


    宣宗的脸色微变：“庄懿，杀了朕，你休想从这里活着出去。”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活着出去过！”庄懿紧握着钗子，对准宣宗刺去。


    宣宗牢牢地攥住庄懿的手肘：“你真要杀朕？”


    庄懿举着手中的钗子，未刺到宣宗，自己的手掌已经殷红血渍斑斑。


    “除非你置戚若宋和庄瀚的性命于不顾，那么你尽管刺下来。不管你有没有刺死朕，都别想继续活下去。”宣宗阴沉着脸，“要么收起你的钗子，当做什么事都没有。”


    庄懿忽而觉得悲怆：“为什么每次都要将我逼到绝境？”


    “初寅是个好人，他会对你好的。”宣宗抱紧庄懿的头，吻着她的秀发，“朕知道自从当年的惊鸿一瞥后他等了你很多年，他才是值得你去爱的一个男人。朕不是一个好人，高处不胜寒，朕永远无法真心真意去爱一个女人。”


    “可是在臣妾心里，一直以为皇上才是当年的那个男子。”庄懿忍不住抽噎起来，“期盼着，等待着，以为真的得到了爱情。却……”




第四十二章&nbsp;&nbsp;秘密嫁祸1

“皇上！”傅君生步履匆匆赶来，“大事不妙。”


    宣宗松开庄懿：“进来。”


    傅君生神色异常，看见庄懿在此，有些嗫嚅起来。


    宣宗看了眼庄懿，对傅君生说：“你只管说就是了。”


    “启禀皇上，手下人禀报说在距离京城三十里地的地方发现庄御史被……杀害了。”他低下头，不敢看庄懿。


    庄懿几乎难以自持：“什么？你说什么？”


    傅君生跪下来：“请恕罪，但事实证明庄御史的确被……”


    “我不信！”庄懿重重道，“我不信！大哥怎么会死？怎么会死？”


    傅君生汗涔涔：“究竟怎么回事，还待调查。”


    庄懿早已经提起裙裾奔出去，泪流满目：“大哥！不！大哥！”


    宣宗握紧拳头，问傅君生：“有什么线索吗？”


    傅君生颔首：“据戚妃娘娘说在庄御史死前一个时辰，徵王曾去找他们二人，并扬言要杀了庄御史……”


    宣宗的双眼闪出一道光：“初徵现在在哪里？”


    “已经被人收押了，在审问。”


    宣宗挥挥龙袍的衣袖，神色越发显得肃穆：“朕也该去瞧一瞧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从和初徵说了戚若宋和庄瀚的事，想必初徵心里一定十分愤恨，若真杀了庄瀚也不足为奇。


    庄懿和宣宗同乘一辆马车前往。


    一路上，庄懿目光呆滞。


    宣宗看了看她，并不多言。


    一看见戚若宋，庄懿就跳下马车：“若宋若宋！”


    若宋穿着的素青短襟上沾满了雪，呆呆地坐在那里。


    “若宋，告诉我告诉我大哥在哪里？”庄懿哭着摇晃着若宋，“告诉我他没有死。”


    若宋低眼看了看庄懿，喃喃道：“不，你说错了，他死了，死在我怀里。”




第四十二章&nbsp;&nbsp;秘密嫁祸2

泪水迷雾了庄懿的眼睛：“不，不会的。我不信……”


    戚若宋用沾着鲜血的手去抚摸庄懿的脸颊，血渍早已凝合，触碰在脸上，令人心惊胆战。


    “姐姐，庄瀚死的时候，他觉得很开心，因为他终于说实话了。”


    庄懿哽咽：“什么话？”


    宣宗正好走进来，看见戚若宋铮铮地看着庄懿，与她四目相对，“这世上有一个男人一直不肯讲心里所爱的女子，直到临终前一秒才说出来。这样深沉浓烈的爱，也只有庄瀚能够做到。”


    “若宋……”庄懿忽然感觉到不安。


    若宋猛地揪起庄懿的脸颊：“那个女子就是你庄懿！”


    不止庄懿连站在门口的宣宗都吓了一跳。


    戚若宋生生淌下两道清泪，“他连快死的时候喊得依然是你的名字。”


    庄懿往后倒在地上：“若宋……”


    “为什么一切都是你的？为什么？”戚若宋忍不住咆哮，“从小被卖进青楼的是我，无依无靠的是我，我爱的男人爱的却不是我？同样是女人，同样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为什么就相差那么多？”


    庄懿不可置信地看着戚若宋。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若宋所说的，身为大哥居然喜欢自己。


    戚若宋用手去搵眼泪，润湿了手上的血渍，脸上也顿时变得血肉模糊起来：“明明以为自己得到了，以为真的感动了这个男人。原来在他心里，我的爱是一种压抑，在庄瀚看来，死远比活要开心。”


    庄懿趴在地上：“若宋，听我说，或许……”


    戚若宋用腿一抖，抖开庄懿伸过来的手：“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既然庄瀚那么爱你，我付出这么多心血又有何用？”


    庄懿叫屈：“若宋，我并不知道大哥他……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戚若宋指着庄懿：“你们两个人将我瞒得好苦。”




第四十二章&nbsp;&nbsp;秘密嫁祸3

“庄懿，你是一只狼！你比任何人都贪心，去攫取一个一个人的心，然后生生吃了。”戚若宋充满恨意地说，“这辈子我永远记得你！”


    “不，我们是姐妹。”庄懿跌撞地从地上站起来，“若宋……”


    “哦嗬，是姐妹啊。”戚若宋开始自嘲地冷笑，“姐妹之间经常背叛谋害对吗？”


    “我没有。”庄懿感觉眼前一阵晕眩，“若宋，要我怎么说你才能相信？”


    她庄懿可以恨宫里所有的女人，却恨不得自己的亲生妹妹，“我们才相认这么短时间。”


    戚若宋冷冷道：“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情谊！”


    “若宋！”


    戚若宋站在庄懿面前，两张相同的面孔此刻是全然不同的神情，一个充满恨意悲愤，一个充满惊疑悲伤。


    庄懿已经难以站稳了，眼前若宋的身影交叠成好几个。


    戚若宋还在说：“从今以后，我与你，再也不是姐妹！”


    ……


    庄懿终于体力不支倒下来。


    戚若宋看了她一眼，忍住情绪。


    宣宗走进来：“来人。”


    “皇上！”


    “将庄懿先抬到马车上去。”宣宗看了眼庄懿，“送回去。”


    戚若宋泠然看着宣宗，对于这个曾经假以好意的夫君，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感情。


    宣宗沉沉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什么？”


    “庄瀚喜欢的是庄懿？”宣宗忍着怒火。


    戚若宋勾起唇角：“难道皇上不知道吗？”


    宣宗重重拍案：“庄懿！庄懿！”


    他恨她，为什么初寅和庄瀚都那么爱她，让宣宗在他们面前一次次地感觉到自己身为一个男人是多么的渺小。


    戚若宋迎视宣宗愤怒的眼睛：“在庄瀚临死前，他告诉我，他很快乐，终于不必再隐藏下去。他隐藏得太辛苦太累了。他说他真的很爱庄懿。”说着说着眼泪不自觉地落下来。




第四十二章&nbsp;&nbsp;秘密嫁祸4

小碧附在文妃耳边轻语了好一阵，文妃瞪大眼睛：“是吗？”


    小碧暖暖的赔笑：“娘娘不知道，这件事已经从三十里地传进宫里来了。庄懿百口莫辩，晕倒了被送回来了呢。”


    “那么徵王呢？”文妃问小碧，“听说人人怀疑他是杀害庄瀚的凶手？”


    小碧笑意更浓了：“娘娘，这可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呢。正好有人愿意做替死鬼呢。”


    文妃吁口气：“嗯，这样确是不错，真没想到凑得那么巧，初徵会去找庄瀚他们。”


    “长荣公公不是说那日在御花园皇上自己亲口告诉徵王的吗？徵王那么爱戚若宋，怎么可以容忍她和庄瀚在一块。”


    文妃也笑了：“你说庄懿戚若宋两姐妹怎么就这么走俏呢？几个男人味儿他们都斗起来了呢。”


    “尤其是那庄懿呢，装作一副乖顺地模样，没想到连自己的大哥都爱她呢。唉，啧啧啧……”小碧舔舔嘴唇，“可真是……”


    文妃沉吟，“你去告诉长荣，一定要将所有罪责都担在徵王身上，跟我们撇清关系。”


    “娘娘……”小碧并不愿意去，她极其厌恶长荣那双猖狂的手在自己身上动手动脚。


    文妃凌然：“还不快去？”


    小碧只得依着她的意思去了。


    长荣正躺在休憩的榻上抽烟，隔着袅袅烟雾，看着小碧，就知道文妃又有所求了。这个女人明明那么厌恶自己，为了在后宫立足还不是任他宰割？


    未待小碧说出来由，长荣的一双眼睛已经将她尽数收敛在眼底下，“小碧，其实你的身段不比你家文妃娘娘差到哪里去，怎么就只能是一个做丫头的命呢？”


    “公公怎么可以那样侮辱文妃娘娘呢？”小碧的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的表情。


    “这有什么侮辱的。”长荣登出一双腿，夹住小碧的腰，“莫说你，就连你家娘娘都任由我掀开她的裙子。”




第四十三章&nbsp;&nbsp;丫鬟联合1

“胡说！”小碧一心护着主子，“信不信奴婢这就回去告诉文妃娘娘？”


    长荣摆动着他的一双腿：“去呀，你去告呀！看看你家文妃娘娘会是怎么表情。哈哈哈……”


    “你！”小碧怒喝。


    长荣猛地用力，将小碧整个人蹬到自己前面，用手紧抱着小碧，“我的香馍馍，真是一朵如花似玉的小花呢。”


    “放开我！”小碧使劲抗拒着，“你这个阉人！”


    “你说什么？”长荣一把掐住小碧的下巴，“你敢？”


    小碧虽然很惧怕长荣阴狠地眼神，但是她竭力保持镇定：“本就是一个阉人，呸！”


    长荣的一双嘴凑上去：“你们这些下贱的女人可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一边说着本公公是阉人，可还不是前赴后继任我蹂躏？”长荣越发猖狂地笑起来：“哈哈哈……”他似乎感受到了做皇帝的乐趣，身下尽是不同的女人。


    他撕开小碧的衣服，一双手掐着她的肉：“我让你说！我让你说！”


    小碧哭着喊着，却也无济于事。


    长荣趴在她身上：“你可知，你们文妃娘娘可比你明白事理多了？每当有求于我的时候，她总是很乖顺。但是我也会嫌弃，别看我是一个阉人，可是我也嫌弃那些没表情的女人。好不容易看到小碧你这么抗拒，本公公就更加欢喜啦！”


    小碧感到无比的屈辱，她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做梦也没有想到会被一个太监蹂躏。


    ……


    直到长荣累了，倒在一边沉沉睡去。


    那此起彼伏的鼾声让小碧险些吐出来，她匆匆披好衣服，逃也似的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料在门口，却撞见了知生。


    知生满眼惊疑：“你怎么会在这里？”


    “施嫔娘娘。”小碧满眼通红地福身，却被知生攥起手，“抬起头来我看看。”




第四十三章&nbsp;&nbsp;丫鬟联合2

看着小碧满脸的眼泪，又看到她竭力掩饰着自己的衣衫不整，知生有些幸灾乐祸地说：“原来是小碧呀，可是从那里受了什么委屈？你家主子可是文妃娘娘，你可得回去让她给你做主呢。”


    小碧一脸鄙夷：“自以为当上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施嫔就真的脸上沾光了么？还不是跟我一样从丫头爬上去的？”


    “不管怎么样，我总归比你爬得高。”知生故意抬高下巴，“爬得高了地位才比你高。”


    “哼！谁知道你的地位是怎么来的？”小碧怒气冲冲，“背叛自己的主子，巴结一个不能人道的太监。施嫔真是高手！”


    知生被小碧驳得脸一阵青一阵红，她握紧拳头：“身为一个丫头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我自然要付出比常人更多。”她睨了眼小碧凌乱的衣衫，戏谑道，“你，不也是一样吗？”


    “呸！”小碧可是一点都不惧怕知生的，因为知道她的老底，所以更加赤裸裸，“我可不像你一样，我……我……”


    知生笑意更浓：“你怎么样？”


    小碧侧过身：“他是一个阉人！”


    知生嗫嚅着嘴，将手搭在小碧肩膀上：“是个阉人又如何？只有他才可以帮助我们这些如蝼蚁般的丫鬟一丝生机。”


    “你……”小碧震愕地看着知生，“难道你不觉得恶心吗？”


    “整日为了屈膝躬背难道就不恶心吗？”知生冷笑，“从这里走出去，然后洗净全身，又是一条好汉。”


    小碧筹措：“我……”


    知生又添了一句：“你们家文妃也是这样才可以盛宠不衰的，小碧呀，我们难道真的做了妃嫔就飞黄腾达了么？你这个妞！总得先买通了路再说啊！”




第四十三章&nbsp;&nbsp;丫鬟联合3

“听到知生这么说，小碧突然冷静下来想了想，自己已被长荣剥去了衣服，难道还能视若无睹地穿上衣服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吗？


    知生无声勾起唇角：“事情已成定局，你不如为自己的未来好好做打算。”


    见知生这么说小碧忽然勾起一双碧桃眼睛：“你的意思可是要我跟你一样，借着里面这个太监往上爬？”


    “这都是你们家主子食言的结果！”知生忿忿，“如若不然，我何必委身于这个龌龊的太监。文妃明明说如果我嫁祸庄懿说孩子不是皇上的，她就帮助我晋升，但是事成之后她每日就闭门不见我。我……”知生越想越怒，“这才来求长荣公公的。”


    “呵呵，”小碧甩了甩自己显得不耐烦地宫女服，“你不怕我回去告诉我家主子吗？正好可以让她为我做主。”


    “哈哈！”知生笑得猖狂，尔后又将嘴凑在小碧耳边，“你以为如果你和文妃说了，她还会留你性命么？要知道她自己也和我们这些丫鬟一样需仰仗着长荣那厮，被你知道了，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小碧神色一变，知生说得未尝不是道理。换个位置思考，文妃会容忍自己的丫鬟知道自己和一个太监之间那最龌龊的勾当么？


    “所以，”知生头上稀疏的花钿随着她身子的前倾而微动，“你想往上爬，就要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然后出其不意暗暗上位。”


    “容我考虑一下。”小碧静静道。


    知生泛笑：“说白了这也是你自己的事，跟我又有什么干系？我不过是看大家以前同为宫女，想拉你一把罢了。”




第四十三章&nbsp;&nbsp;丫鬟联合4

小碧哼笑一声：“究竟是施嫔想施恩于奴婢还是想和奴婢达成什么共识呢？”


    知生不由道：“果然是个聪明人，怪不得在文妃面前那么讨喜。”


    “正如你所说，不管怎么讨喜我都只是一个丫鬟，没有身份没有地位的丫鬟。”


    小碧心里是羡慕嫉妒知生的，同样都是不分身份的丫鬟，凭什么她施知生就可以麻雀变凤凰？不，任何女人都有一个拥有荣华富贵的美梦，她小碧也想要。


    小碧对着知生颔首：“如果你帮我得到邀宠，我将会感激不尽。”


    “怎么感谢？”


    “你想要什么？”小碧心里还是没底的，所以愿意倒戈倾向于知生。


    “我要恩宠。”知生毫不虚假的口气，“得到皇上的恩宠，然后把这个男人撵出宫去。”


    果然是作风狠厉的施嫔，小碧由衷佩服说：“看来你所走的每一部都是带着目的的。”


    “自然。”知生重重的口吻说道，“从小就是卑贱的丫鬟，自然懂得一切美好都要自己极力去争取，小碧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不会没有这个想法过吧？”


    小碧深深吸口气，如果有机会，她何尝不想褪下自己一身狼藉的宫女衣服？


    知生悄然伸出手：“把今天当做我们的第一天，看看今后的道路谁走得更长远一些。”


    （各位，抱歉，因为今天有些感冒，没有完成十章的任务，明后天补上。）




第四十四章&nbsp;&nbsp;虞美人1

毕恩生按照宣宗的吩咐进宫为庄懿诊治，宣宗一直皱着眉，看着昏迷不醒的庄懿：“毕先生，如何？”


    毕恩生回身揖首：“回皇上，夫人怕是中毒了。”


    宣宗凛然起眉：“中毒？”


    毕恩生道：“微臣不知夫人何时接触过虞美人了？”


    “虞美人？”


    “一旦误食了虞美人，就会昏迷不醒，甚至……甚至引起死亡。”


    宣宗怒瞪着双目：“突然之间她怎么会去误食虞美人？”


    “这个……”毕恩生骇然，“微臣所以想问夫人这段时间都接触过什么人？”


    闰玉伏在地上：“回禀皇上，在出宫之前皇后娘娘只在御花园遇见过全妃娘娘和韦妃娘娘，并且全妃娘娘还不住地挑唆着夫人。”


    宣宗重重拍案：“全妃！果真是最毒妇人心！长荣！”


    长荣灼灼紧紧地进来：“是，皇上。”


    宣宗沉喝：“将全妃速速带到乾宁宫！朕要好好问问他！”


    长荣自然是惧怕宣宗的，这个宫里只有宣宗一人是他的头，势必需要长荣自己在他面前矜矜业业。


    待长荣领人走后，宣宗又问毕恩生：“有救吗？”


    毕恩生为难地皱眉，并不敢轻易应承。


    “如果你救不活庄懿，就跟她一起去死！”宣宗咆哮道。


    如果可以和他一起死，在毕恩生看来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当然，这只是他一个人的幸福，他怎么可以那样自私只管着自己的幸福呢？


    毕恩生跪下来：“微臣定当竭尽所能。”


    宣宗越过他身边，走至庄懿的床榻：“你可不能死，朕还有很多事要找你算账，你绝对不能死！”


    毕恩生在他身后站起来，看着宣宗的背影，眼前的两个人内心是多么爱慕着对方，只是时过境迁各自都将那份浓烈的感情放在心里最深处被重重的仇恨所代替。




第四十四章&nbsp;&nbsp;虞美人2

全妃殿里的见长荣带人来，都十分惊异：“这么晚了，不知长荣公公有什么事？”


    站在长荣跟前的是一个肤色微黑的丫鬟，长荣斜睨了她一眼，心里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丫鬟。他喜欢白的，肤如凝脂的美人，因为他自己也很白，所以要求那些个女人也都得白白净净的。


    “你们全妃娘娘呢？”长荣教唆者嗓子，“快请她出来。”


    全妃的脸上看来永远是一副酱紫色，比白要黑点，比黑呢又白一点，她出来站在长支灯边上，“这么晚了，找本宫有什么事？”


    对于全妃这样的货色，长荣实在提不起兴趣。


    “她也就厉害了一张不讨喜的嘴巴吧。”长荣这样想着，“如果漂亮点，或许我还会帮她一点点，略尽绵力。谁让她长得让我不称心呢？”可是长荣又一想，今晚皇上可真是发火了因为中毒的人是庄懿。每次事关庄懿，皇上表现得总是特别狂躁特别怒火，自己有胆量在太岁爷上动土么？


    长荣微微颔首了一下：“皇上请全妃娘娘即刻去乾宁宫？”


    “现在？”全妃的脸色变得既期待又疑惑，“现在可是过了宫妃进乾宁宫的时刻了，不知皇上这么晚召见本宫究竟为何意？”


    唉，长荣已经无话可说，真是可怜的笨女人，都死到临头了还想着侍寝。


    他尽力笑着：“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全妃娘娘一去便知。”


    全妃临走前还不忘整理好衣衫，见一切都好方才满意道：“长荣公公，走吧。”


    她还不知道，这一条路，一直通往乾宁宫的这条路上，或许是全妃一生所走的最后一段路。




第四十四章&nbsp;&nbsp;虞美人3

宣宗是在偏殿召见全妃的。


    全妃初进殿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欣喜：“臣妾参见皇上。”


    她笑吟吟地模样在宣宗看来更像是幸灾乐祸，不禁更加恨意连连。宣宗无事般地问：“今日，你在御花园遇见了谁？”


    全妃抬起诧异的目光：“嗯？”


    “说给朕听。”宣宗的声音毋庸置疑。


    全妃说道：“臣妾……和韦妃一道遇见了庄懿。”


    “还有呢？”


    “没有了，”全妃释然，“其他再没有见过了。”


    宣宗一双阴鸷的眼的你挂着全妃：“那么，在御花园你都做过些什么呢？”


    全妃随即红着脸，低下头：“臣妾……臣妾，并没有说什么。”


    “哦？那朕怎么听人说你在御花园给庄懿使脸色，而且还动手掌掴了她？”宣宗按捺着性子道。


    全妃扑通一声跪下来，额头渗着细细的汗珠：“皇上恕罪，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那样做，全是因为庄懿太……太嚣张了。”


    “怎么个嚣张法？”


    “她仗着皇上的宠爱，在宫里胡作非为，臣妾一时看不下去，才……”全妃开始胡言乱语编排起来了。


    “简直一派胡言！”宣宗重重拍案，“全妃，你太放肆了！”


    全妃见宣宗这么大阵势被震慑住了：“臣……臣妾……”


    “别以为朕当时不在场就不知道你的所言所行，”宣宗仗着低视跪在地上的全妃，“你可知道，现在庄懿已经中毒了？”


    “啊？”


    宣宗俯下身去：“你可真是一个头脑简单的妇人，居然想出用虞美人来害人？”


    “什么虞美人？”全妃脸色一骇，“臣妾不知。”


    宣宗冷笑：“你二叔是朝中御医，你可不要骗朕说你连虞美人有毒都不知道。”


    全妃真是感到为难，自己二叔是御医跟自己家有什关系？她恍然大悟：“皇上是在怀疑臣妾吗？”




第四十四章&nbsp;&nbsp;虞美人4

宣宗哼的一声：“你可不要自喊冤枉说不是你做的。”


    “臣妾确实冤枉啊，皇上。”全妃一下子还懵在那里，“臣妾什么都不知道。”


    宣宗瞪大眼睛：“你还要推卸责任么？庄懿在宫里只遇见了你，之后听闻庄瀚的死讯就和朕一同出宫了，在这之间，只有你给她使脸色了，难道不是你给她用了什么沾有虞美人的东西么？你打她的那一巴掌可别忘记了，正好是将虞美人顺手沾到她嘴的时机。”


    “皇上明鉴。”全妃被吓坏了，眼泪啪嗒啪嗒滴落下来，“臣妾真的没有做过。”


    “朕这点还是知道的。”宣宗松开她，“任何人做了错事都不会一心想着承认，想必全妃你也是这样的。”


    全妃匍匐着去拉宣宗的龙袍，“皇上！皇上！臣妾没有，臣妾真的没有。”


    “没有？那你为什么去掌掴庄懿？”


    全妃哭着喊：“因为臣妾恨她，恨她。”


    宣宗解释：“因为恨她，你用虞美人去害她，这个理由也成立。”


    “臣妾真的没有。”平时张着一张利索嘴巴的全妃此刻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宣宗相信自己的清白的。


    看着跪在地上的全妃，宣宗只觉恼烦：“全妃，在后宫之中朕虽然不是最宠幸于你，却也未曾亏待过你，为何你就永远一副这副死性子？”


    全妃只知道哭着摇头：“臣妾没有做，皇上，请相信臣妾，臣妾真的没有做。”


    “来人。”宣宗吩咐了一声，“将全妃带下去。”


    “皇上！皇上！”全妃的脸上俱是眼泪与惶恐，“臣妾冤枉，臣妾真的没有做过。”


    宣宗沉声道：“撤下全妃封号，择时处决。”


    “皇上！”全妃竭力尖叫着，“不要，不要！”


    但是宣宗再没有看他，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会因为对方是个女人就宽容她。


    女人，是不能宽容过多的。




第四十五章&nbsp;&nbsp;恨爱1

脑中的绞痛让庄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渐渐地开始哀嚎起来。


    宣宗闻声上前：“毕先生，怎么回事？”


    毕恩生连忙上前，诊视了庄懿的脉象，忧心道：“看来虞美人的毒已经侵入到夫人的头上，夫人感到剧烈地疼痛。”


    宣宗抱怨：“你就没什么办法能缓解她的痛苦么？”


    毕恩生将庄懿的手放进被窝，他内心深处甚至很眷恋那短暂的诊脉时刻，只有那时候他才可以去碰她的手，感觉那柔软的一刻。


    “这一夜里，恐怕夫人都要在痛苦中度过了。”毕恩生也于心不忍，“微臣已经给她上了药，也服了药，就看明早了。”


    “明早？”宣宗问，“什么意思？”


    毕恩生看着庄懿的睡颜，“即是说，如果夫人能挨到明天一早，或许就安然度过最为艰难的时候。”


    “什么？”


    毕恩生颔首：“皇上恕罪，微臣只能做这些。”


    看着庄懿痛楚的神情，他多想承受痛苦地是自己。


    宣宗在庄懿身边坐下来，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眉头是散不去的隐忧：“朕有时候在想，庄懿是否就是依靠这张美丽的皮囊来获取朕的心。”


    毕恩生在一边静听着。


    宣宗努个又道：“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拥有一副美丽的皮囊其实已经足够。”


    “微臣却认为夫人最难能可贵的是永远善于缄默。”毕恩生由衷道，“即使心里再苦，再恨，她也会保持缄默，依靠着自己的一步一步走下去。”


    “她恨朕，朕知道。”


    毕恩生看着宣宗，轻轻道：“皇上可知，有多恨便有多爱？”




第四十五章&nbsp;&nbsp;恨爱2

“是吗？有多恨就有多爱。”宣宗叹息一声，“朕可是亲手扼杀了她的孩子。”


    “皇上为什么认定那个孩子是别人的？”毕恩生搞不懂宣宗的内心信心，他看起来太过鲁莽，行事作风却够狠厉。


    “朕不信，”宣宗看着毕恩生，“朕不信任何人。”


    “包括庄懿？”


    宣宗呵呵笑起来：“她可是骗了朕好几回，朕怎么会再次相信她？”


    毕恩生道：“可是皇上知道吗？被您亲手扼杀的胎儿，确实是您的骨肉。”


    宣宗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朕知道你会算命，但是朕不信你。”


    “信不信由皇上自己。”毕恩生毫不介意，“但是有一天皇上总归会相信的。”


    “不要说了！”宣宗面色阴沉，“朕不信。”


    他甚至打算将庄懿赐给初寅，让他用手中的权利来交换。


    毕恩生颔首：“既然皇上不信，微臣也就不再往下说了。”


    “你还想说什么？”宣宗紧盯着他，“是想提醒朕什么？”


    毕恩生微微一笑，目光瞥了瞥庄懿：“等到皇上相信一切了，或许就太迟了。”


    宣宗怔怔地看着毕恩生，满脸不惑。


    毕恩生身上的白袍看起来永远纤尘不染，他是特别的，甚至是清高的。按照道理这样一个男子是令人生厌的，但是毕恩生给人的感觉像是一口古井，想掏下去，一直掏下去。


    宣宗一直守候在庄懿身边，只有这样的时候，他们之间才没有明争暗斗的仇恨，他尽可以握着她的手，不必害怕她的背叛，也不必害怕自己被背叛。




第四十五章&nbsp;恨爱3

宣宗处理全妃之事的狠，快，很快惊到了后宫的每一处角落。


    文妃连夜赶至韦妃的宫殿，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怒意与惊骇：“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皇上居然动手杀了全妃，。好狠的心！”


    她感到彻头彻尾的的寒心。


    韦妃也是被肚子里的孩子扰得毫无睡意，连个女人索性坐下来开始说起来。韦妃道：“看来皇上不惯如何对待庄懿，在他心里庄懿始终占据着重要地位的。”


    如此重要地对待一个女子，并且这个女人不是自己，全妃想着想着就开始用手绢去搵泪。


    韦妃忙悄声劝慰：“文妃，你可别这样啊。”


    “我是真的心寒了。”文妃张望着无力的眼神，“该做的我都做了，可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报。”


    韦妃轻悠悠地道：“总没有一下子就扳倒别人这样的好事的。要对付庄懿，必须得连同她身边的哪些狂蜂浪蝶一起对付呢。全妃，只不过是个该死的替死鬼而已。”


    一听韦妃这么说，文妃拭了拭眼泪：“什么意思？”


    韦妃身上罩着的一件绛紫色长裙正好掩盖了肚子过度大的难看，反添得几分大家之气。她覆上文妃的手：“全妃该死，难道你不希望么？”


    文妃一刹那恍然：“难道是你？”


    “有些事既然没有怀疑到我们头上，又何必自己去认罪呢。”韦妃说得轻描淡写，一双丹凤眼此时闪着牟光。


    第一次，文妃郑重地审视起韦妃来。这个女人，自己向来都低估她了，或许全妃到死都不知道原来真正给庄懿用虞美人的凶手是云淡风轻的韦妃。




第四十五章&nbsp;&nbsp;恨爱4

韦妃扫视着文妃：“既然全妃已经消失了，说明我们的敌人就少了一个了。”


    “原来一切你早已经安排好了？”文妃暗暗纳罕韦妃的心思的缜密，“你是如何做到的？”


    韦妃回忆道：“当时，全妃掌掴了庄懿后有说了一番很过分的话。临走前，我用沾着虞美人的手绢轻轻拭过庄懿的脸颊触及她的嘴唇，一切就圆满了。”


    文妃不可思议地看着韦妃，看着韦妃事先一早就安排好一切了。在她的内心里，早就有了毒害庄懿谋害全妃的异心。


    想到这里，文妃不禁感到惶恐，谁知道韦妃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她的城府是如此之深，深到令人畏惧的地步。


    “文妃娘娘，”韦妃抚着自己的肚子，“你我若联手起来，齐心协力必定能够将庄懿置之死地。”


    “那么我呢？”文妃禁不住问，“就算我真的赢了庄懿，你又会如何对付我？”


    听到文妃这么说，韦妃沉默了一会，然后道，“难道在你文妃的心里，对我的恨意比庄懿更多么？你该清楚地知道，夺走后位的人是庄懿，抢走你挚爱的皇上是庄懿，而我韦氏还没有跟你有过正面冲突。孰轻孰重，想必文妃心中俱已知晓。”


    文妃的心一沉，暗自思索。


    乾宁宫内，宣宗几乎守候了一夜，浑身僵累。


    长荣蹑手蹑脚走进来，“皇上？皇上？”


    正在打盹的宣宗突地醒过来：“嗯？什么事？”


    “您要不要去歇一歇？”长荣看了看庄懿，心里啧啧称道：可果真是个美人。


    宣宗看着昏睡的庄懿：“不用了，朕等着庄懿醒来。”


    “可是您快要上早朝了呀。”长荣为难道，“皇上不去早朝了？”


    宣宗正起犹豫。


    长荣道：“奴才问过毕先生了，说夫人若是醒了，也是两个时辰后的事了，皇上尽可以放心地去上早朝。”


    宣宗历来从未缺过早朝，见长荣这么说，便强撑着身子站起来：“朕这就准备上朝。”




第四十六章&nbsp;&nbsp;皇帝后悔1

待宣宗换好朝服，身后跟着一群静默的内监去上朝。


    毕恩生一个人早起，悄声走进内殿。


    “毕先生。”伺候在内殿的宫娥福身。


    毕恩生示意不必出声，他蹑手蹑脚走到庄懿的床榻前。她依然没醒，神色依旧痛楚。


    他安分地坐在一边，隔着庄懿数步远，不再靠近。


    在宣宗不在的情况下，他可以再走近一点，仔细看着庄懿，但是毕恩生没有。在他看来，隔着数步远，已经足矣。


    上朝的时候宣宗整个人没有心思，群臣也很识趣地无本退朝。


    他又踏着匆匆的脚步回到乾宁宫。


    彼时，宣宗正满怀期待地准备走进内殿，正好听见说话的声音。那是……那像是等待已久的庄懿的声音，她在问毕恩生：“你一直在这里么？”


    毕恩生凑上前去，掩不住地欣喜：“幸好，你捱过来的。”


    庄懿用手去抚着头：“我的头好痛。”


    “别乱动。”毕恩生用他温热的手将庄懿的手放进被窝，“慢慢的，头就不会痛了。”


    庄懿的脸色显得苍白无力，干涸的嘴唇微微疼痛。不知为何，在她的感觉里，仿佛有一个身影一直在她面前，待了很久。


    宣宗走进去，神色淡然：“你醒了。”


    毕恩生垂首在一边：“回禀皇上，夫人醒了。”


    自宣宗走进来，庄懿的眼神一直留恋在他身上，那是一种逃离生死后得到重生的盼望。


    宣宗只是睨了庄懿一眼，便挥手撤退左右人：“统统下去，朕有事问庄懿。”


    毕恩生临走前，很欣慰地看着庄懿一眼。


    “头还痛吗？”宣宗走至床榻边上，俯视着庄懿。


    庄懿忍着：“好很多了，谢谢皇上关心。”


    宣宗忍不住握紧拳头，她和自己就真的这么生分么？明明很痛，连一个外人都愿意告知，为什么在他面前就强撑着？




第四十六章&nbsp;&nbsp;皇帝后悔2

宣宗凝望着庄懿：“你中了虞美人之毒，朕不放心其他人，特地传唤毕恩生进宫。”


    庄懿感激道：“谢皇上。”


    宣宗可以感觉到庄懿对他依然存在的生分与怀疑。这不能怪她，因为他自己在做任何事的时候也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沉默了一会，宣宗道：“一切等你休养好了再说。”


    一切等休养好了再说？庄懿的目光随即黯然，他是要将自己作交换工具送给初寅么？


    不，庄懿在心里哀叫，她不愿意。如果宣宗这样做了，她会恨他一辈子！


    其实，宣宗真正的想法是，他突然后悔了。


    明明是自己的夫人，为什么一定要委屈自己的名声来将她送给初寅？他暗恼自己太鲁莽了，就算庄懿真的背叛自己了，也不用去成全她和初寅，是自己的东西绝对不能随便假手以人。


    他自己不知道，不管他给自己找多少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最终的理由都很简单，就是他爱她。


    当然，宣宗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是他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拿庄懿做交换。


    之后的时间里，庄懿从闰玉口中逐渐知道了一些事宜，全妃被杀了。


    闰玉如实道：“听闻昨晚皇上毫不含糊，一下子就黜免了全妃的封号，所以说全妃死的时候连个名分都没了呢。”


    全妃死了？


    庄懿呆呆地沉思着，“她用虞美人来害我？”


    闰玉也想不太通：“不过奴婢也觉得这件事处理得太快了，甚至很多事皇上都没有提起来。不过杀了一个全妃也是杀鸡给猴看，是要让宫里其他妃嫔都注意一点，更彰显了夫人的地位呀。”


    “我有什么地位可言的。”庄懿无奈太息，“我险些丧命。”




第四十六章&nbsp;&nbsp;皇帝后悔3

文妃和全妃陆续来探望庄懿的举止不禁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韦妃倒还好，向来都是宁静地脾性，说起话来也是温声细语的，但奇怪的是文妃，她不是恨不得活剥了庄懿么？怎么脸上也是淡淡的笑吟吟？


    “幸亏皇上处置了那心黑的全妃，不然也不知她会如何对待本宫和文妃了。”韦妃如释重负道，“只是苦了庄夫人了。”


    站在韦妃边上的文妃一双眼睛竭力保持着平静。已经五六天了，庄懿一直都住在乾宁宫，并且她躺的是龙塌。


    她愤恨，嫉妒，恨不得将庄懿揪起来。


    看吧，看你还能在这个上面呆多久！文妃尽量克制着内心的音效，从从她大哥那里，早已经得知消息说寅王府正在内外不知，只为了寅王迎娶新妻。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为庄懿所准备的，都懂得维持缄默。


    走出乾宁宫后，韦妃便揶揄文妃：“你刚才是怎么了？似乎不太高兴呀。”


    “谁说的？”文妃矢口否认，“我是在想这个女人就算再得意也是枉然，过几天还不是要加到寅王府去？”


    “就算她嫁到寅王府就一定毁了么？”韦妃反问，“寅王愿意用手中的兵权来换取庄懿，可见这个女人在他心中的地位。嫁进寅王府，她的日子只会更好过，怎么会有委屈可受。”


    这么一说，文妃亦觉得有道理。


    “那是后话了。”文妃满不在乎道，“我现在只想让她离开，一看见她仗着恩宠就心烦，恨不得将她弄死了！”


    两人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哼哼”的声音。


    韦妃先转身：“哦？长荣公公？”


    “奴才参见韦妃娘娘，文妃娘娘。”长荣抬起头来，“两位娘娘可是刚从乾宁宫出来。”


    像是心里有鬼，在公共场合文妃是从来不搭理长荣的。


    韦妃见文妃一直沉着脸，便道：“是啊，来看看庄夫人。”




第四十六章&nbsp;&nbsp;皇帝后悔4

长荣也不去看文妃，对着韦妃说道：“多关照庄夫人总是没错的。是吧，呵呵。”


    韦妃自然而然又看了看文妃，没想到她毅然没反应。韦妃只好自己接下去问：“嗯？长荣公公这话是什么意思？”


    长荣像是刺激文妃似的，又是哼的一笑：“庄夫人，恐怕是要留下来了呢。”


    “什么？”文妃终于按捺不住了，诧异的问道。


    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是吗？长荣心里冷笑，原来女人都是一个德行。


    “这也是奴才根据皇上的心思揣测的。”长荣点头哈笑，“具体的奴才也不知道。”


    文妃涨气：“什么都不知道你乱猜测做什么？”


    “得得得，”长荣最受不了文妃一提起庄懿就控制不住的怒意，“当奴才白说，行了吧？二位娘娘救左耳进右耳出，奴才还有事先告退了。”说完，长荣就微低着身子徐徐离开。


    “你怎么那样跟长荣说话？”韦妃有些责备文妃，“难道你不知道么？他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我们干什么去得罪他呀？”


    皇上面前的红人？文妃心里冷笑，她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一次次地屈服在这个红人面前。


    文妃怒意连连：“没有确凿的证据就说庄懿不会离开，我凭什么去相信这个太监？”


    “你也不想想，长荣跟在皇上面前多久了？怎么会不懂他的心思？”韦妃也真的不快了，“他也是见你我在后宫的地位才多嘴说了一句，你倒好，还生生驳了回去。”


    文妃不耐烦了：“什么事以后再说，我先回去了。”


    文妃心里憋着怒气，文妃，就算你永远一副清高的模样又如何？现在皇上可是连正眼都不来看你！


    那边还只能躺在床上的庄懿不解地问闰玉：“我是病得太严重了还是怎的？怎么就是揣测不到那两个女人的真正目的呢？”


    闰玉接过宫娥手中递来的汤药，吹了吹气，递给庄懿，“那是夫人病糊涂了，她们来不过是为了探探虚实呢。”




第四十七章　心生叛变1

庄懿稳稳地说：“就算我病得再严重，也总有痊愈的那一天。她们可以为我庄懿只会傻傻地等着她们来害？等到我可以站起来，也会伸手去对付她们。


    闰玉点点头：“夫人就这样的想法自然最好。眼下后宫之中也只有这两个女人才是最盛宠的，文妃是一直都恩宠不衰，韦妃则是母凭子贵。”


    沉静的眸子里隐约透露着野心：“我庄懿，定不会束手就擒的。”


    闰玉提醒她：‘“眼下就是不知道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与我，永远无关。”庄懿狠心将两人的关系撇清，“闰玉，此时的我已经精疲力竭，不会再去费尽心机努力去得到一个男人的心。”


    尤其，尤其是当她想到若宋那悲愤的眼神，庄懿心底就发怵。她是自己的失散这么多年的妹妹，但是在若宋心里现在却把庄懿当做是情敌，这样下去，局势又会变得怎样呢？


    甚至，她不敢去问戚若宋的下落。


    “不好了！不好！”外边一个宫娥叫起来。 


    闰玉吼道：“吵什么吵？像个什么话？”


    “听说寅王怒气匆匆来乾宁宫了呢？”


    “那可怎么办？”


    闰玉又想吼，却被庄懿一把制止：“不，闰玉。”


    “夫人欲如何？”


    庄懿坐起来，抚着脑袋：“我想过去看看。”凭着心里的猜测，初寅和宣宗一定会谈论到关于她的后路，自己必须得知道自己后面到底是怎样的。


    怕庄懿受寒，闰玉特地找了一件绛色披风给庄懿披上。


    沿着长廊，庄懿缓缓前行。


    不多时，已经听见里面的争吵声，“皇上明明答应过微臣，若微臣交出大部分兵权就会将懿儿给我，为什么眼下又出尔反尔？”


    初寅的神色完全沉下来，丝毫不见前几日脸上春风满面的笑容。




第四十七章　心生叛变2

宣宗坐在龙椅上，看着初寅，为了一个得不到的女人就能让这个男人如此大动干戈，看来庄懿在他心里的地位还是不轻的。


    如果借此机会夺回兵权，对于宣宗来说简直是一大快事。


    但是……他狠狠心，决定从长计议。


    他平静着神色：“朕觉得不妥，所以便断了这个念头。”


    “君无戏言。”初寅铮铮道，“身为一个君王，皇上竟不知君无戏言么？”


    “朕知道，所以朕决定不要你的兵权了。”宣宗郑重道，“朕的女人下嫁给王爷，始终欠妥。”


    “按照事先说的，微臣娶了懿儿后就离开京城这辈子都不回来，怎么会欠妥？皇上这叫成人之美。”初寅狠狠地等着宣宗，“就因皇上一己的出尔反尔就要微臣断了念头么？” 


    沉默了半晌，宣宗道：“初寅，你知道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么？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初寅骇了一下脸色。


    宣宗微笑：“她终究不应该属于你。”


    “莫不是皇上自己心里后悔了？”初寅紧盯着宣宗，两个男人在目光的交集中早已经斗争了几百回。


    初寅逼问：“你舍不得懿儿？所以收回成命？是这样吗？”


    宣宗收回目光，往龙椅后倚靠，“初寅，自从庄懿被全妃下毒几乎醒不过来，朕的确害怕。害怕她不会醒过来，害怕朕会永远失去她。”


    初寅怔了，站在门外的庄懿也怔了。一个帝王居然会用害怕这个字眼，真是出人意料。


    宣宗深深吸口气：“朕不介意她曾怀过你的孩子，只要一切从头开始就好。”


    “连这个你都不介意了吗？”初寅一下子懵了，事先都是文妃和他商榷好的，只要他承认庄懿所怀的孩子是自己的，她就有办法让他得到庄懿。


    看来如今，才是一切都失策了。




第四十七章　心生叛变3

“皇上真是儿戏。”初寅重重道，“出尔反尔。”


    宣宗面色一变，倒还是忍了下来：“初寅，这不算出尔反尔吧，朕并没有颁发圣旨过。”


    “你！”简直是个无赖！初寅压抑着怒气：“微臣等了那么多年，以为等到了却又飞了。皇上，作为一个男人，你或许并不明白那种感觉，因为你永远不知道等待的滋味。”


    宣宗也怒，他甚至憎恨初寅在他面前毫无顾忌地表达对庄懿的深情，他不由怒得拍案：“住口。”


    初寅握紧拳头，就因为，就因为自己永远只是这龙椅下的下臣，所以任何事都没牵制着，哪怕因为一个女人，如果得不到皇帝的首肯也是不得善果的。他憎恨这种形式，无比憎恨。


    宣宗义正言辞道：“初寅，朕爱的女人，不是你能沾手的。”


    哼！初寅在心里冷笑。


    不！他无法说服自己去屈服。初寅咬牙切齿瞪着宣宗，总有一天，他要让坐在龙椅上的这个人匍匐在自己的脚下。


    庄懿捂着自己的嘴巴，深深地吁气。


    闰玉拉了拉她的衣角：“夫人。”


    庄懿赶紧拉着闰玉回到内殿去了。


    见庄懿的脸色由白变红，闰玉以为怎么了，紧张道：“夫人您怎么了？”


    “闰玉。”庄懿抚着胸口，“我想我不必去寅王府了。”


    闰玉张了张嘴巴，惊喜道：“夫人，这可是真的？”


    她在笑。真的在笑。


    对，她告诉自己，我就是要留下来，好好地活着，春风得意地活着。首先她要查清楚自己究竟是如何被人陷害失去孩子的。




第四十七章　心生叛变4

“参见皇上，”听闻内监的通传，闰玉连忙福身。


    宣宗神色无异地走进来，拂去所有宫娥，问庄懿：“你知道朕刚才做了一个什么决定么？”


    庄懿自然不能表示出来，“臣妾不知。”


    宣宗坐下来，静静地凝望着庄懿：“朕后悔了。”


    庄懿忽然感到一阵窒息。


    “朕要你留下来，不要拿你当做工具了。”宣宗的嗓音低沉而深情，“懿儿，给朕再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重新爱慕对方，好吗？”


    眼泪渗满了庄懿的双眼，她嗫嚅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宣宗捧起她的手轻轻地深深地吻了下去：“朕愿为了你，开始另一段艰难的行程。”


    他可以换一条路走，但是庄懿呢？她没得选择，任何事宣宗自己才是主宰者，而她根本没有权利去选择。


    这次给她选择的机会是因为他宠爱她，如果没有了宠爱，他还会在意庄懿吗？绝对不会。


    庄懿靠在宣宗的肩膀上，声音哽咽：“皇上，臣妾等待您这句话一直等到今天。”


    只有今天，此时此刻，她才知道后面的路该如何继续走下去。


    一个女人，要想在一堆女人中立足，首先她必须彻彻底底掳掠一个男人的心。


    宣宗以为庄懿被感动了，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就让一切都重新开始吧。”


    不，庄懿在心里坚定地道：一切都只是换一种情况重新上演而已。


    任何一种感情包括爱情都是有极限的，在庄懿心里，宣宗早已经越过了极限，超出了一个女人所能承受的范围，所以她根本不会原谅他。


    直到现在庄懿才明白自己原来是这么冷漠不易感动的女人。




第四十八章　斗心机1

庄懿的重新复宠，又是渲染了整个朝中。


    一个被罢黜的废后又得到皇上的恩宠，庄懿已经成为坊间流传的奇女子。


    但是在朝廷里，她只被那些受宠的妾室所敬仰，很多正室都是咬牙切齿地：“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这个庄懿就是偷偷摸摸重新得到皇上恩宠的！”


    “最生气的莫过于一直伺候在皇上身边的文妃娘娘了吧。”


    “那是。”


    的确，文妃一连几日都足不出户。她怒火，由心底燃起的怒火，以前是痛恨庄懿，眼下她也痛恨宣宗。


    这两个人专门喜欢做无理取闹捉弄人的事，而自己则像个像个唱戏的，一个人依依呀呀，无人听曲。


    盛夏的日子逼近，越发搅得人心烦意乱。


    韦妃已经七个多月的肚子，偶尔也会出户走走。没处可去，就来找文妃，每一次文妃都没摆好脸色。


    韦妃不悦似的：“文妃，瞧瞧你自己那副脸色，莫说皇上了，就连我都快嫌弃了。”


    “难道我笑脸相迎皇上就会来了么？”文妃现在也羡慕韦妃，女人呐，的确该有个龙种傍身，宣宗虽然复又宠幸庄懿，但是韦妃那里还是定期去的。只有自己这里，几乎不沾地了。


    “哎……”韦妃温笑，“怎么？你难道不想去看看庄懿么？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屋子里做个避死鬼吧？还是……你怕了她？”


    明知是激将法，文妃还是赌气般道：“哼？那个贱人？我还会怕了她不成？”


    韦妃道：“明天是贺太妃的寿宴，你可参加？”


    “去！”文妃一想到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就更加要做得漂亮，“我要看着庄懿，看看她。”文妃的眼中燃烧着仇恨的怒火。




第四十八章　斗心机2

为了贺太妃的寿宴，每个人都绞尽脑汁。尤其是各宫女人，都为了能够争抢风头煞费苦心。


    闰玉和庄懿安排着：“既然是贺太妃的寿宴，想必各宫妃嫔都会参加，该穿什么呢？”


    庄懿现在一颗心长得削尖而锋利：“自然是不能夺了贺太妃的风华的。”


    心里虽然有恨，但是她也明白一事归一事，贺太妃当初教他皇后礼仪的时候是善待她的。这一点，庄懿是铭记的。


    贺太妃寿宴那天她穿了秋香色长裙，头上的珊瑚摇钗明亮闪烁，一颦一笑明艳动人，却不显媚俗。


    在门口，正好撞见了前来的文妃。


    文妃也是穿着同色的秋香色长裙，一见对方双方都愣怔了一下。


    手下的宫娥也识趣地维持缄默。


    文妃上前一步：“以前是穿着凤服的，如今却也没有当初的那个地位了。”


    庄懿微笑：“在我看来，无论是凤服还是今天的长裙，都是一样的。因为不管我再跌，你也不会比我高到哪里去。”


    文妃凑着脸：“敢情你还盼着跌？那就等着吧。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庄懿依旧微笑：“我也是。你以前怎么对付我的，我会一点一滴全部的重新都拿回来。”


    “就凭你？”文妃一脸鄙夷，“在我面前可以吗？”


    庄懿凑在她耳畔：“人呐，是永远不可以看轻对手的。不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就算我懒得对付你好了，你的妹妹若宋呢？”文妃瞪着庄懿，“自己的亲生姐姐被心爱的男人爱着，直到死去，那种滋味足以令一个女人发狂。”


    庄懿的脸色顿时变了：“你说什么？”


    “戚若宋会来向你报仇的，你就等着吧！”


    庄懿冷然看着文妃：“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和戚若宋一样都是被你这个贱人搜刮得浑身血淋淋。”文妃逼视着庄懿，“同病相怜自会相处。”




第四十八章　斗心机3

文妃说完就摇俏着身子踏进殿去。


    庄懿一脸忿然：“究竟这个人知道若宋一些什么事？”


    闰玉上前悄声道：“说起来，还真有一件事奴婢忘记通报夫人了。”


    “什么事？”


    闰玉道：“原本的戚妃娘娘已经移居至徵王府了。”


    “什么？”庄懿惊骇道，“这……怎么可能？”


    闰玉见庄懿骇然的脸色，有些觑色：“原本的确怀疑是徵王杀了庄御史，但是后来戚妃娘娘，也就是现在的徵王妃站出来说凶手不是徵王。”


    “太……太不可思议了。”庄懿额面发白，若宋明明不爱初徵，怎么会突然成了徵王妃？


    “并且，今天贺太妃的寿宴徵王他们也都会来。”


    庄懿险些难以自持。


    戚若宋走的这一部究竟是什么？


    贺太妃的寿宴在众人陆续的道贺中开始。


    宣宗近来气色也很好，尽管对于自己真正的掌握全部权利还差很多路，但是因为有庄懿，他觉得而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有初寅，无人能够明白他心中的怒痛，他一直不去看宣宗却无法割舍下他身边的庄懿。


    她依旧是那个她，站在宣宗身边巧笑嫣然，为什么她看起来这么高兴？


    难道在她心里只有陪在宣宗身边才是幸福的吗？


    初寅不甘，深深的不敢。无奈的他，只有将酒一杯杯灌入腹中。


    初徵和若宋是最晚才到的。


    不止庄懿，任何人都被戚若宋所震慑了。


    她身上的金丝络袍像是一场光芒，照射在每个人的身上。


    戚若宋是故意的，真正的是故意的。


    她做这一切就是为了告诉庄懿，即使庄瀚喜欢是庄懿，即使庄瀚死了，她戚若宋还是可以好好地活着。




第四十八章　斗心机4

文妃一脸得意地朝庄懿示意，她就是等着看好戏了。


    庄懿看着若宋，期待能和她说上一言半语，但是若宋一直不去看她，视若无睹。


    倒是初徵对庄懿显得一脸好意：“夫人的身体好些了吗？”他所指的自然是外人传说的全妃陷害庄懿之事。


    庄懿微笑：“多谢徵王的关心，已经无碍了。”


    若宋的一双眼终于定在庄懿脸上了，庄懿有些高兴，想必她是要说什么话吧。


    谁知若宋却咬着牙轻轻说道：“看来全妃下的药似乎不够分量呀。”


    “若宋！”初徵阻拦她。


    庄懿愣怔了：“若宋，你什么意思？”


    若宋抬了抬眼皮：“你死了不是很好吗？对吧。”


    初徵拉着若宋的手臂：“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若宋满不在乎似的，看着庄懿安然活着她恨不得上去掐死她，但是她忍住了，她告诉自己要忍住。


    “你在恨我吗？”庄懿突然抬头，泠泠的目光盯着戚若宋。


    戚若宋睨了她一眼，满是不屑：“自然。”


    庄懿微噙着嘴唇：“为什么？我的亲妹妹，你为什么要恨我？”


    若宋一个箭步，却被初徵拉住：“若宋！”


    戚若宋甩开初徵的手：“庄懿，你等着。”


    “你要我等着什么？”


    “等着，”戚若宋赤狠的目光让人望而生畏，“等着你的死期！”




第四十九章　后宫浮沉1

戚若宋拂袖而去，留下庄懿和初徵面面相觑。


    初徵歉疚道：“夫人，抱歉，若送她。”


    “想必徵王心里一定是知道若宋的心意的，为什么还执着地接纳她？”庄懿望着初徵。


    初徵愣怔了一下，随即骇笑道：“那是因为若宋是我心里的一个梦，为了成全这个梦，我已经等待了很久。等到这一天真的到临的时候，我怎么会拒绝？”


    “徵王……”庄懿突然觉得初徵才是一个懂得爱的男人，他的爱永远都是了达到爱的目的，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因为仇恨因为计较因为自私而放弃爱的权利。


    在那一刻，庄懿觉得自己很是渺小。因为她根本做不到像初徵一样的境界。


    “怎么了呢？”宣宗走到她身边，“看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很久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庄懿将头轻轻靠在宣宗的怀里：“皇上，臣妾是在想，是不是有个肩膀依靠，就该知足了呢？”


    宣宗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你这是说什么呢？”


    庄懿轻轻一笑：“但是靠在肩膀上的时候总会发生很多事，来让臣妾和肩膀的距离越来越远。”


    “不会了，”宣宗道，“即使有，那也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不会了。”


    “呵呵。”庄懿轻轻一笑。


    “那个贱人！”文妃险些摔了酒杯，“真想凑过去一巴掌煽了她。”


    韦妃看着不远处的宣宗和庄懿：“这个女人当我们是透明呢还是故意在我们面前显摆？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那一边文妃和韦妃在恨得牙痒痒，这一边，庄懿的眼睛却在偷觑着她们。


    她就是要让她们嫉妒。


    贺太妃的寿宴后，宣宗和初徵有事先去了御书房。


    庄懿挟着闰玉离去。


    文妃拉着腆着肚子的韦妃挡在她面前：“哦嗬。庄夫人是要先回去了么？”


    庄懿一步不留地从文妃身边踩过去，正好就踩在了她的鞋面上：“是啊，先回去歇息了。”


    那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文妃忍不住喊出了声：“啊？”


    庄懿一个回身，满脸疑惑：“文妃娘娘这是怎么了呢？”


    “你！”文妃怒气冲冲，“庄懿！”


    庄懿朝她笑笑，方满意地离去。




第四十九章　后宫浮沉2

“你给我站住！”文妃提着裙裾走上去，冲着庄懿怒气冲冲，“你这个贱人！”


    庄懿驻下脚步：“你说我什么？”


    大殿里的气氛一下子冷若冰霜起来。


    文妃咬牙切齿道：“我说你这个贱人！恬不知耻！”


    “啪！”一个巴掌落在文妃的脸上。


    庄懿不动声色道：“贱人二字是你可以说的么？”


    “你居然敢打我？”


    “你们对我如何，我会一步一步地讨要回来。”庄懿勾着自己的眼勒，“你敢说，我就敢打。”


    文妃顿时扑上来要与庄懿来个你死我活。


    边上的韦妃连忙上来劝架：“文妃，别意气用事，别这样。”


    文妃猛地推了她一把：“我一定要将这个贱人抓花了脸才善罢甘休！我让你去勾引男人！我让你去！”


    结果没伤到庄懿，韦妃倒是倒下了。


    韦妃的婢女吓得惊慌失措：“娘娘！娘娘！”


    文妃和庄懿也都停下来看见韦妃痛苦地倒在地上，都愣住了。


    贺太妃从内殿出来，一见如此，立即黑着脸道：“都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宣太医通报皇上？”


    众人忙开始忙乱起来。


    贺太妃指着文妃和庄懿：“你们两个人！”


    文妃低下头：“太妃，是她……”


    “住口！”贺太妃也没个好脸色，“要斗去外边斗去，便站在哀家的殿里闹出大事来。”


    贺太妃一生最忌讳的就是惹祸上身了。


    御书房里，初徵将自己的盖印郑重地交给皇上。


    宣宗接过盖印，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点。


    用戚若宋来换初徵手中的权利，也是值得的。


    “朕得好好谢谢你，初徵。”宣宗看起来虽然是笑着的，但是他心中还有更大的计划打算来对付初徵。


    “不，这是微臣应该做的。”初徵微微颔首，“微臣只是一个闲散宗亲，并不需要太多兵权在手，这也是给其他王爷一个醒。”


　　（周一～周五日更八章，周末不定）




第四十九章　后宫浮沉3

听了初徵的话，宣宗扯开话题：“戚若宋和你，还好么？”


    “嗯……很好。”


    宣宗端起茶杯：“那就好。”


    “皇上！皇上！”长荣严峻着脸小跑进来，“皇上，方才文妃和庄夫人在贺太妃殿内打起来了，不小心将韦妃娘娘推倒在地了。”


    宣宗立刻站起来：“什么？”


    长荣焦急着口吻：“皇上还是赶紧去看看吧。”


    宣宗二话不说就朝韦妃的寝殿走去，一刻也不耽误。


    到了韦妃殿内，正听见她的哭喊声。


    “怎么样？”宣宗抓过一个宫娥就问。


    “产婆还在里面，韦妃娘娘似乎快要临盆了。”


    宣宗冷峻着脸。


    边上的文妃和庄懿均维持沉默。


    “你们！”宣宗指着她们“简直是胡闹！”


    “皇上！”文妃索性跪下来，“臣妾知错了，请皇上恕罪。”


    宣宗皱眉看着她：“两个人居然还在贺太妃殿内打起来？怎么？来个英雄比武啊？”


    文妃看了眼站在边上的庄懿：“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合格女人煽了臣妾一巴掌，臣妾气不够才……”


    宣宗问庄懿：“是这样吗？”


    “是。”


    宣宗忍着耐性：“为什么打她？”


    庄懿不急不缓：“她说臣妾是贱人，专门勾引男人。臣妾是在想啊，就算臣妾是个贱人，那么皇上是什么了？”


    宣宗和文妃脸色皆一变。


    庄懿道：“那不是变成专门喜欢贱人的男人了？”


    宣宗重重道：“放肆！”


    文妃连忙磕头：“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庄懿低睨了她一眼，朝宣宗看看。


    这个女人现在越发像个妖精了，不再是那个生涩的庄懿了，如今的她专制，有心机，却越来越能勾住宣宗的心了。


    “你们两个人最好祈祷韦妃和肚子里的龙种没事，如若不然，朕定不会饶了你们！”




第四十九章　后宫浮沉4

文妃忿忿然地站起来，一边听着内殿韦妃的喊声，一边心想着：看来这个庄懿跟我的想法还是一样的，都不希望韦妃生下龙种来。


    方才在打闹的那一刻，入宫仅凭她一己之力，是很难讲韦妃退到在地的，期间，想必庄懿也是出手的了。


    她可真是个老奸巨猾的女人。


    庄懿静静坐在座椅上。


    闰玉暗暗焦急，都这么个节骨眼了，她居然还有定力如此沉稳。


    “哇！”的一声，庄懿一怔，朝闰玉看看。


    只见喜娘欢欢喜喜出来，“恭喜皇上，韦妃娘娘生下了小皇子。”


    “真的？”此时的宣宗脸上突然洋溢着幸福，这是他第一次有儿子，一直以来担心后继无人的这个问题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了。


    文妃暗暗地绞着手绢。


    庄懿依旧一派气定神闲，她走近宣宗，不禁露笑：“皇子长得和皇上真像。”


    宣宗始终是笑着的，“朕去看看韦妃。”


    庄懿亦道：“臣妾也去看看她。”


    文妃一直愤然着怒气。


    小碧上前：“娘娘不去看一看韦妃娘娘吗？”


    文妃低喝：“看什么看，都生下龙种了还会死了不成？”


    小碧连忙缄口。如今的文妃越来越像一个泼妇，自己真是懒得理会。


    韦妃虚弱地靠在床榻上，看见宣宗抱着孩子亲自过来，欲起身：“皇上。”


    “你躺着，别动。”宣宗顺手将孩子递给庄懿，自己按着韦妃不让她起来，“孩子很健康，也很像朕。”


    韦妃温文地笑：“孩子平安就好。来。”她伸手要抱孩子。


    庄懿将孩子小心翼翼递给她。


    如果，宣宗么有喂自己喝下汤药，或许今天的庄懿也已经为人母了。


    看着韦妃和宣宗因为这个孩子的缘故而更加亲密，庄懿的心有一种被撕裂的疼痛。




第五十章　识破奸计1

“皇上你看，这孩子这眉目多像你。”韦妃抱着孩子，满怀欣喜道。


    宣宗揽过她的肩：“你说，给这个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


    ……


    庄懿背过身，悄然退出内殿。


    闰玉看到她黯然的神色：“夫人。”


    庄懿无力道：“我们走吧。”


    “皇上呢？”


    庄懿至若惘然。


    走在回旋宛转的长廊上，庄懿在问自己：究竟哪里才是自己的尽头？


    蓦地，她停下脚步。


    闰玉险些踩到她：“啊？夫人怎么了？”


    “嘘。”庄懿将食指放在唇中央，朱红色的门，让她不由自主靠近去，她凑上耳朵，以便听清隔墙的声音。


    “废物！居然都不能阻止皇上留下庄懿，又偷偷摸摸让韦妃有机可趁怀上龙种，长荣，你是吃白食的？”


    这分明是文妃的声音。


    长荣心底还是觑着文妃的，别看素日里尽是一副温柔的模样，骨子却是发狠的。也正是这副发狠的劲，让长荣这个不能人道的太监，更加眷恋。


    他带着讨好的意思：“你别急呀，后宫女人之间本来就是要熬的。”


    “熬熬熬，你要我熬到什么时候去？”文妃恼羞成怒，“皇上现在都不来待见我了，等到人老珠黄他还会记得我文闻人么？”


    “那也好，”长荣脱口而出，“你正好可以完完全全属于我。”


    “我呸！”文妃一脸鄙夷，“亏你说得出这么恬不知耻的话来，只要一想起你这张脸凑在我眼前我就忍不住恶心。”


    这话可是戳到了长荣的痛处，他踮起脚跟，想努力提高自己佝偻的身子，“我有逼你和我睡在一起么？是你自愿的，一切都是你自愿的，没有人逼你！”


    站在外面的庄懿震愕地张大嘴巴，这……这……


    文妃不以为意似的：“我付出了我的身体，你就得为我将事情办妥当，而不是没有赶走庄懿又让韦妃上了位！”




第五十章　识破奸计2

长荣扳起文妃的下巴，一双琥珀色阴沉的眼睛盯着文妃：“扪心自问，我为你做的还不够多么？除了，我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对于你我足够宽容。多少女人想来巴结我，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文妃你这么好运的。”


    “你让我感到憎恨。”文妃咬牙切齿道，“我也憎恨我自己。”


    “那么就离我远一点。”长荣松开手，“别最后还说是我弄脏了你。”


    文妃却不动：“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是一条栓上的蚂蚱。”


    长荣的手在文妃脸上游离：“看来不止我离不开你，连你自己也离不开我了。”


    庄懿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里面的两个人。


    脚一垫，踩了个空。


    “谁在外边？”长荣一阵尖刻的声音。


    闰玉连忙拖着庄懿离开。


    长荣小心翼翼推开门，张望了一下，正好看见一只黑猫在他脚下“喵”的一声叫。


    文妃走出来：“是谁？”


    “一只贱猫呢！”长荣嗤了一口气，“没人。”


    文妃走出来，看了看周围：“你最好给我时刻把握住皇上的动向。”


    “皇上毕竟是万人之上，不是我一个内监总管可以管得了的。”


    文妃啐了他一口：“我偏不信你还没这本事了？”她叮嘱道，“千万别给韦妃借此机会登封升位。”


    长荣汗颜：“我……我尽力吧。”


    “在别给我打马虎眼！”文妃敲了他一记栗子，“要我的时候千方百计哄着我，从我身上下来了又打算撇的干干净净，我可不干！”


    长荣整理好衣裳：“我心中有数了，一有动静我就通知你。”




第五十章　识破奸计3

庄懿使劲地奔跑着，微热的风在她耳畔呼呼吹着，吹乱了她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


    “夫人！夫人！”闰玉追上来，“您慢点跑。”


    庄懿惊骇着脸色：“闰玉你听见了么？你听见了么？”


    闰玉的脸色也是沉着的：“自古以来后宫就不缺此类宦官和后妃的那些事儿。”


    “可是她是文闻人。”庄懿抓着闰玉的手臂，“她是最爱皇上的女人，怎么会……怎么会和长荣……”


    闰玉突地冷笑：“夫人以为一个后妃能够在后宫之中稳住脚步那么容易吗？现在文妃算什么？论身份怎么敌得过刚诞下皇子的韦妃，论宠爱怎么比得过你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但是她却依然能够屹立不倒这说明了什么？想来有皇上跟前的红人长荣，才会今天吧。”


    庄懿感到内心一阵翻江倒海欲吐的冲动，连忙捂着嘴跑到湖边。


    “夫人！”闰玉焦急的声音，“后宫就是这么一个龌龊恶心的地方。”


    庄懿擦拭着嘴：“我在想……我在想如果哪一天我的下场和文妃一样，是不是也要对着那个阉人宽衣解带？”


    闰玉抚着她的背脊：“夫人，人与人之间的结局不一定是一样。还没真正斗起来，你怎么知道后面的事？”


    “哼，今天被我听到了文妃和长荣的龌龊勾当，让我的野心更加空前加大了。”庄懿看着闰玉，“借此机会，正好可以铲除文妃一党。”


    “但是夫人别忘了文妃的身后还有长荣。”闰玉悄悄凑近庄懿，“这宫里有多少人是长荣的眼线，这是无人知道的。”


    庄懿坚定道：“不管多艰难，至少我已经找到了突破口。”




第五十章　识破奸计4

庄懿回身看了看远处，对闰玉道：“我们先回去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朝乾宁宫走去。


    “闰玉，我忽然觉得奇怪，你说皇上宠幸知生么？”


    闰玉徉疑：“施嫔？皇上并没显得有多大的新鲜感。”


    在闰玉的记忆力，已经不记得宣宗上一次对女人提起兴趣是什么时候了。


    “既然没有新鲜感，想必也不会很喜欢，”庄懿道出自己的疑惑，“那为何她一下子会攀升得如此高？如果仅凭背叛我这一条功绩，皇上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册封她为施嫔吧。毕竟她的身份仅仅只是一个宫婢。”


    “夫人的意思是……”


    庄懿沉吟：“我在想，期间是不是和文妃脱不了干系呢？”


    “但是以文妃一己之力又难以扶植施嫔道今天的位置，”闰玉惊道，“难道……”


    “对，”庄懿一双褐色的眼眸透露着闪光，“我在想，这期间是否也和长荣有关？”


    闰玉捂着嘴巴，骇着气：“这……若果真是……那……那不是……”


    庄懿忽而有一阵酣畅淋漓的畅快：“如果真是如此，那么皇上就是全天下最傻了男人，被戴了绿帽子还浑然不知。”


    风轻轻吹过，潮热。


    “夫人怎么打算？”


    庄懿叹口气：“要想扳倒文妃教训知生，我目前也只有步步为营一部部走下来看了再说。首先……”


    “首先怎样？”


    “首先，得看看原本我的贴心丫鬟知生，究竟是如何得以上位的。”庄懿暗暗握紧拳头，“她是牺牲了我的儿子才换来施嫔这个位置的！”


    “那就先试探一下？”闰玉出主意道，“如何？”




第五十一章　试探1

知生正前往韦妃的寝殿去谈是她。


    谁知路上被人拦截了下来：“给施嫔请安？”


    知生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内监。


    这内监正好是闰玉派来的：“长荣公公说在静息厅等候施嫔。”


    知生的脸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啊？长荣公公？”


    小内监颔首：“请施嫔这边走。”


    知生踌躇着脚步，最终还是跟上去了，


    静息厅里，闰玉附在庄懿的耳边道：“待会施嫔来了，夫人可想好该怎么说了？”


    “俱已盘算好了。”


    闰玉这才放下心来：“这便是最好。只是夫人，如果施嫔不愿听从于你呢？”


    “被我知道了她的那点勾当，她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了。”庄懿揣测道，“虽然我是栽在这个小丫头片子上的，但是知生有多少斤两我还是知道的。”


    这时外面通传道：“施嫔驾到。”


    施嫔慌乱着脸色推门而出：“公公？”眼睛一抬正好看见坐在上座的庄懿，“你……小姐……”


    庄懿冷哼一声：“你如今好歹是个施嫔，不必再喊我小姐了。”


    知生又开始虚情假意起来：“在我心中，小姐永远都是我的好主子。”


    庄懿哪里会去信。


    “听说你是来找长荣的？究竟所为何事？”


    “没……没什么事。”


    庄懿幽远的目光看着知生：“可你知道么？是我派人把你叫到这里来的。”


    知生震愕地睁大眼睛：“是你？”


    庄懿站起来，走到知生面前，扶起她：“我要看看，施嫔究竟是如何在皇上面前宠幸的？”




第五十一章　试探2

知生一下子不敢迎视庄懿。


    庄懿却一直看着她：“是否……你的上位离不开长荣公公的帮助？”


    此话一出，知生立刻骇觑了脸色：“不，不是……”


    一看知生这副神色，即使没有庄懿却也是不信的：“哦？是吗？”她绕着知生走了一圈，“可是我怎么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一些事？”


    “怎么可能？”知生脱口而出，话一出又自知敛口，“全是一派胡言！”


    瞧施知生咬紧牙关的模样！


    庄懿亦咬咬牙：“如果我说，我是从文妃那里得知这回事的呢？”


    “啊？”


    庄懿莞尔：“这样算不算？”


    知生突然愣怔在那里，难道文妃真的会将她的事告知文妃？


    “我不信。”她生怕中了庄懿的圈套，“明明没有发生过的事，文妃怎么诬陷于我。”她看了看庄懿，一阵哼笑，“夫人现在可别冲昏了头脑，借你上位的确是我的不是，但是现在我至少还是个施嫔，和你一样，都是皇上的女人！”


    “好硬的嘴脸！”庄懿冷笑，“如果没有十分的把握我会引诱你来这里么？”


    知生警惕道：“你知道些什么？”


    庄懿拉扯了一下知生的桃红长裙：“这样艳丽的颜色你以为你自己真的穿得出那般美丽么？你以为文妃真的真心诚意要拉你上位吗？错了！从我的例子上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后宫之中永远没有帮助这回事，除了利益。”


    知生沉道：“我该如何相信你所说的话？”


    庄懿指着门外：“如果不信，你尽可以走出去，然后等着你和长让那个那点破事传遍宫中，还施嫔？哼！”




第五十一章　试探3

知生越想越气不过：“文妃那个贱人居然敢如此待我？看我不去质问她！”


    庄懿在她身后悠悠道：“质问她？如何质问她？到时候反而让更多的人知道你这个施嫔是靠着一个太监得来的。”


    知生受不了庄懿诡异的笑：“你究竟想怎么样？”


    庄懿靠近她：“我能想怎么样？不过是偶尔得知了你的消息，看在当初主仆一场的份上给你提个醒呢。”


    知生也不是省油的灯：“你会怎么好心？”


    庄懿甩了甩衣袂：“如果你对我忠心耿耿，我会这么好心。但前提是你背叛了我，我再来好心待你就是傻子！”


    看着庄懿一脸的严肃与威慑，知生还是有些胆怯的，她壮着胆子：“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说！你要我怎么做？”


    “如果你想在施嫔这个位置上做得更长远一点，就得铲除一个人！”


    “谁？”


    庄懿微笑，声音透露着魅惑：“你说呢？”


    知生沉思了半晌：“从哪里入手？”


    庄懿搭着她的肩膀：“你会有办法的，因为在某件事上文妃和你走了一条相同的道路。”


    知生觑着脸色。这哪里是以前认识小姐，眼前的分明是练就一身本领的庄懿。


    曾经身后的主仆情谊，在这一刻也已经充满了勾心斗角。


    知生缓步离开静息厅，她在打算，暗自打算自己的将来。


    如果文妃真的要害她，那么庄懿告诉她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是要借她的手铲除文闻人？


    哼……她在心里奸笑，庄懿真是当她白痴么？为了她去和文妃硬碰硬，这不是傻子的做法么？


    但是，她停下脚步，如果真如庄懿说得，文妃将她和长荣的那点事捅出来，自己就连丫头都不是了。




第五十一章　试探4

想到在对付文妃的这件事上，知生想到了一个人。


    思量了一番，她觉得唯有从文妃身边的丫鬟小碧入手，才会得到那么一点消息。


    趁着宫里的人都被韦妃生下的皇子沉浸在喜悦中，她约见小碧的事就容易了很多。


    “小碧，近来你心情似乎不太舒畅啊。”知生邀着小碧一块入座，这个是一个有“潜力”的宫娥，自己尽可以大方点。


    小碧尽量挑拣了一件自己认为衬得上施知生的衣服来约见她，因为她是这样想的，同样的丫头，她和知生的身价按照道理应该是一样的。


    但是自己的主子文妃娘娘从来没有想过要提点她，这点不免让小碧越来越忿恨：“你说那些做主子的，虽然是个妃子，但是皇上也不是属于她们单个人的，怎么就不知道提拔提拔我们这些个做奴才的呢？”


    端着茶杯的知生一怔，看着小碧忿忿地脸色，不免觉着好笑：“你这是在抱怨文妃娘娘么？其实呀，那些主子说是疼爱我们这些奴才的，可是到头来我们付出了忠心却从来没有得到什么东西！”说着她忍不住捏紧茶杯。


    “是呀。”小碧嗖的挽起衣袖，露出一条条青黑的痕迹，“你看，这里，那里，你看。”


    知生连忙追问：“怎么回事？”


    小碧“呸”的一声：“这就是我那表面善良的文妃娘娘做的好事。现在的她简直是个变态的泼妇，一不顺心逮人就打，还往死里打。”


    知生感觉浑身冷飕飕的：“竟有这等事？”


    小碧尖酸道：“她以为她是什么东西，也不过和我一样对着一个不能人道的太监委身了。”


    知生惊了一声：“啊？”




第五十二章　共成一局1

“你还不知道么？”小碧自以为很有姿态地短期茶杯，“她也就和你一样，向长荣那个阉人献身。”


    “她……”知生还真是不知道期间还有这么一回事，她自顾自地愣了良久，“她可是文妃娘娘？”


    “我呸！”小碧一脸鄙夷，“文妃又如何？她也只是一个女人，随时随地需要向男人敞开胸怀，那样才能走得长远。”


    “长荣可是一个阉人，阉人你总体会过那是什么滋味吧？”知生凑近去，“那么你说……如果文妃知道你我都献身与长荣，她会如何？”


    “你是知道的，但是我她却还是不知道的。”小碧自信道，“在你我面前她自然保持这那副令人恶心的清高姿态，但是暗地里我们知道她不过也是跟我们一样的货色。”


    听到这里，知生忍不住深深吸口气，“那么你说有一天她会不会向你我下手？”


    “会。”小碧坚定道，“以我对她的了解，一到时机她就会向你痛下杀手，如果有资本她也会对付长荣。”


    事到如今，知生才重新去体会庄懿的那一番话。她让自己去产出文妃，姑且不管她的背后目的，光是自己本身，就急需在文妃下手之前将她铲除了。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知生好好地沉思了一会，才抬起头笑吟吟地看着小碧：“为了你我自己的明天，我们来做笔交易如何？”


    小碧挑起眉：“什么交易？”


    “如果这个交易成功了，能够人让你从此飞黄腾达也说不定。”


    小碧眯起眼缝：“说来听听。”




第五十二章　共成一局2

知生凑着小碧的耳朵悄声软语了好一阵。


    但是小碧还是骇然了：“啊？这……”


    “怎么？”知生激将道，“那不成你只是空口说说而已，真正要你做你又不肯了？”


    小碧不肯轻易被知生轻视：“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究竟是做还是不做？”


    小碧迎视知生：“如果我跟皇上禀报，弄不好可是要杀头的。”


    知生也算要豁出去了：“你尽可以算我一份，多我一份，就更容易让皇上相信。”


    “你？”小碧显然嫌她的分量不够轻，“你自己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


    知生涨红了脸：“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碧不以为意：“光是算上你，我觉着还是不够保险。”


    “容我想想。”知生来回踱步，突然灵光一闪，“对了！”


    “还有谁和我们站在一条线上？”


    “庄懿！”


    小碧惊骇：“她？”


    知生信誓旦旦：“你只管向皇上禀报，其他一切有我来安排。但是你得记住，和长荣有染的只有文妃，无关你我，否则我也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小碧咬牙：“还没开始共事就开始怀疑其我来了？”


    “我得让自己处于安全的位置是不是，”知生笑曰，“不然真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小碧站起来，其实她和知生的身高也是差不多的。这一刻，她突然内心开始激动起来，终有一天自己也会像知生一样一步一步荣升地位，实现自己的愿望。


    小碧道：“等有了恰当的时机，我就会向皇上禀报，到时候你可得护着我的身家性命，不然我铁定会将你也抖出来。”


    “知道了！”知生也不恼，“大家都是同穿一条裤子的，自然会互相照应。”




第五十二章　共成一局3

当小碧回到文苑宫的时候，未走进大殿，边上的宫娥连忙将她拉到一边：“文妃娘正找不着你，此刻正在殿内发大火呢。”


    小碧内心一紧。说实话，她害怕文妃对她动手，拣了东西就往她身上摔，简直拿她不是人。


    这时，文妃的声音喝道：“是小碧丫头回来了么？”


    丫头，狗奴才……这样的言语小碧已经听得太多了。


    宫娥紧张地看着她。


    她头皮一硬，迎面走进去：“年娘有事找奴婢？”


    “找你老半天都不见你的影子，也不知你死到哪里去了。”这哪里还是文闻人，简直比文妃还泼辣，“你身上为什么穿那么艳丽的衣服？”


    文妃陡然寒冷的声音，让小碧忍不住挺直腰板：“娘娘不喜欢奴婢穿成这样么？那奴婢这就去换。”


    “给我立刻脱下来！”文妃喝一声，“剪得粉碎！”


    小碧稍一犹豫，文妃用力拍案：“见韦妃生了龙种就穿那么艳丽的衣服是么？你可是要易主了？”


    “没有！奴婢不敢！”小碧扑通一声跪下来，“娘娘恕罪，奴婢这就脱下来。”


    一脱下衣服，她就后悔了。这可是她自以为最好的一件衣服了，文妃竟连一件衣服都不肯放过吗？


    文妃夺过衣服，顷刻间剪得粉碎：“我让你穿！我让你穿！”


    眼看着一件衣服被她剪得条条碎片，小碧的眼睛几乎要渗出血来。


    文妃，你太过分了！


    “我会让你得到报应的！”小碧在心底暗暗盘算着，“你剪碎了我的衣服，以后我会有第二件这样的衣服，甚至有更好的第二件第三件！”




第五十二章　共成一局4

一连几天，都不曾有什么动静。


    闰玉将自己腹疑向庄懿托盘而出：“夫人，这施嫔……会不会出尔反尔。”


    “她若出尔反尔，就说明她太不够聪明。”庄懿正为若宋的事而揪心，“此事，权且先观望一阵，眼下，我反而担心若宋这个人。”


    “这徵王妃……”闰玉蹙着眉头，浑然的脸孔透露着内敛，“怎么三天两头进宫胡言乱语一通？”


    庄懿太息：“是啊，就算皇上眼下宠幸我，但是挺多了流言蜚语，难保他没有其他的心思。”


    她了解宣宗，他是个疑心极重的人。


    “对付徵王妃，也得想个法子才行。”


    庄懿暗付：“怎么说大家也是亲姐妹，男的分离这么多年，才刚相认就反目成仇，我……我有愧于母亲。”


    闰玉轻轻太息：“夫人，有些时候，的确是身不由己。你和徵王妃都已经各自成家，都有了自己的夫君，自然而然要为自己今后的幸福着想。正如夫人所说，徵王妃一来二去将来把事情闹大了，对你对她自己都没有好处。”


    庄懿暗自沉思半晌：“容我静静想一想。”


    “夫人！夫人！”居然是傅君生的声音。


    庄懿站起来：“傅统领有何事？”


    傅君生神色慌张：“庄……庄府失火。”


    庄懿一开始一怔，继而踉跄了脚步：“说……说什么？”


    傅君生眉宇愁容：“庄大人和两位庄夫人俱死于大火。”


    “夫人！”幸亏闰玉扶着她，庄懿才没有倒下来。


    眼泪像断了线从庄懿眼中喷薄而出：“失火……怎么会失火……”


    “事情的原由，目前还在调查中。”傅君生拱手，“夫人节哀。”


    庄懿想也不多想，就立刻要出门。


    刚到门口，宣宗已然赶来。他一把攥住庄懿：“你去哪里？”


    “回庄府。”


    宣宗心中虽然认为庄正询死有余辜，但是因为庄懿，他还是说了：“朕带你去。”




第五十三章　姐妹情仇1

庄府已然变成一堆废墟。


    庄懿捂着脸，靠近宣宗：“母亲。”她的内心悲痛着，即使庄正询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但是毕竟对自己有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仔细想起来，并没有多大的亏待自己。


    宣宗拉着庄懿的手：“不要去找了，尸体已经全部抬走了。”


    “呜呜呜……”庄懿痛哭起来，“究竟是谁？究竟是谁？连这三两个人都不肯放过。”


    宣宗其实也想知道庄正询究竟还得罪了谁，竟会惹来如此的杀身之祸。


    “朕已经派傅君生去查了，很快便会有结果。”宣宗拥紧庄懿，这是第一次，两人如此坦然地面对庄府。


    庄懿的眼睛几乎要渗出血来：“我定不会放过他！”


    “皇上！”傅君生身后跟着几个侍卫，冲宣宗使了使眼色。


    宣宗看了看怀里的庄懿：“可是有眉目了？”


    “此次纵火一案关系到朝廷的声誉，所以动用了刑部和宗人府。”傅君生看了看庄懿，嗫嚅，“只是……”


    宣宗有所会晤：“有什么难言之隐么？”


    庄懿用手绢擦拭着泪，看着傅君生，期待下文。


    傅君生试问：“夫人需不需要回避一下？”


    “不！”庄懿央求道，“皇上，让臣妾听。”


    宣宗看了看傅君生一副为难的样子又看着庄懿悲愤的恳求，开口：“君生，你直说吧。”


    傅君生只得如实禀报：“据闻，纵火庄府的人中，徵王妃的嫌疑最大。”


    “啊？”


    “戚若宋？”


    宣宗和庄懿都惊吓住了。


    宣宗沉着脸：“此等大事万万不能出错。”


    “微臣不敢虚报。”傅君生铮铮道，“当时逃出庄府的一个老丫鬟说看见一个和夫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削尖的眼神似要将庄府活吞了下去。微臣问过了，当时夫人正在宫中，所以……徵王妃的嫌疑就最大了。”




第五十三章　姐妹情仇2

庄懿咬牙切齿地攥紧拳头：“戚若宋！”她心中的怒火一下子燃烧起来，再也无法抑制住，“我倒要问问你为什么烧光庄府！”


    宣宗强拉住她：“懿儿，此事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庄懿看着他：“有人杀了我的亲儿，我不能手刃他，只恨我自己狠不下心来。但是如今，是两个几条活生生的性命，皇上，难道还要让臣妾笑脸相迎么？”


    这话说得宣宗内心愧疚，百般的愧疚。他明明认为胎死腹中的孩子不是自己，但是每当庄懿一次次提起来他就越来越愧疚。


    “朕……朕不是不让你去质问，但是一切还是要按照规矩来。”宣宗温柔地看着她，“就算那个真是戚若宋，但是你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你还是有嫌疑的，需要接受刑部的查问。”


    “我？”庄懿不可置信，“臣妾当时可是在宫中。”


    “懿儿，这是规矩。”


    刑部的人已经来了，刑部尚书文进褚亲自来：“庄夫人，请。”


    宣宗还是心生偏爱的：“文大人，过过场面就够了。”


    文进褚颔首：“这是自然的，皇上。”


    庄懿回头看了看宣宗。


    宣宗安慰她：“去吧，朕吩咐完一些事宜就去接你回宫。”


    其实这是文进褚第一次清晰地看着庄懿，以前只听说过关于她的传闻，更多的是来自自己亲妹妹文妃对她的痛恶之词。


    不过说实话，这样的一个女人，的确会引来很多男人的垂青，自然而然地就会得罪无数的女人。


    身处刑部尚书的文进褚已经谙知一个道理：具备某样颇具争议性的条件，往往会成为日后犯罪的隐患。




第五十三章　姐妹情仇3

徵王府内，初徵焦急的口吻问若宋：“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将怀疑的目光聚焦在你身上？你到底做了什么？”


    戚若宋身上紫云色长袍更衬得冷艳的面庞：“他们不是将庄懿也带去拷问了么？”


    初徵压低声音，握紧拳头：“那只是走走场子，早就有人告诉我了，当时她正在宫中，和犯罪时间不吻合。”


    戚若宋自顾自沏杯茶：“那么所有怀疑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了？”


    “你最好告诉我你究竟做了些什么！”初徵压低声音低吼，“当时你在哪里？”


    卧房里静谧了片刻，戚若宋突然道：“是我，的确是我。”


    “什么？”


    “我恨庄懿，我也恨庄府。”戚若宋不由自主握紧茶杯，“为什么同样是姐妹，她就享受荣华富贵这么多年，而我却要从小学会如何去掳掠男人的心换来一口饭吃。如果换个身份，或许庄瀚深爱的人就是我戚若宋而不是她庄懿了。”


    初徵死死地盯着她：“在你心里，庄瀚真的那么重要吗？”


    戚若宋张望着他的脸：“自秦淮河畔第一眼，我就深深地，深深地爱上了庄瀚。一直跟着他回到庄府，等待了那么久，甚至以为只要进了宫就可以真的感动他。的确……”眼泪轻轻地无声地滴落下来，“他的确被我感动了，但是却是那么地不愿意。他竟然盼望着死，那样就可以光明正大说爱庄懿。”


    “那么我呢？”初徵哽咽着，“如今我才是你的夫君你的天，我那么爱你，不亚于你爱庄瀚，你可曾真心诚意地对我一分一秒？”




第五十三章　姐妹情仇4

戚若宋声声如泣：“我爱的人至始至终只有庄瀚一人。”


    仿佛是晴天霹雳，初徵呆呆地杵在原地。


    “我恨庄懿！我恨庄府所有的人！”戚若宋的眼中透露着仇恨，“所以，我一把火烧死他们！”


    “你真是个歹毒的女人！”初徵狠狠道，“庄府里面有你的亲生母亲，你居然还痛下杀手？”


    戚若宋丝毫不觉得自己过分：“这么多年来，她这个做母亲的有对我这个女儿做过什么么？想要庄府入宫的是她，也是为了庄懿她才在庄府忍辱负重那个这么多年，她是我母亲么？不！我戚若宋从来不曾体会过父慈子孝的亲情，所以我没有母亲。”


    “庄懿从来不曾亏欠你，你也不愿放过她么？”


    “我恨她，恨她甚过所有人。”


    这哪里是秦淮河畔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戚若宋？初徵无力地退后脚步：“我竟不知道若宋你……你……”


    戚若宋很平静地看着他：“我不是有意要欺瞒你，只是为了对付庄懿，我答应你。”


    “答应我什么？”初徵冷笑，“答应做徵王妃吗？”说着他猛地拍案，“就算我一辈子孤家寡人我也不需要你的利用。若宋，即使我再爱你，也无法容忍被你利用。”


    “你可知道你本来可是要被杀头的？”若宋哼笑，“你能继续做徵王，期间我有一半的功劳。”


    初徵起初不明所以：“你倒是说说看？”


    戚若宋微微抬眼：“因为韦妃的帮助，所以你才能摆脱嫌疑，不然若我一口咬定你就是杀庄瀚的凶手，你能逃得过此劫么？所以我和你是各取所需，并不曾对你有过亏欠。”




第五十四章　狠斗1

初徵使劲攥起戚若宋朝外面走去。


    若宋拼命挣脱：“放开我！你放开我！”


    初徵真的没有办法了：“若宋，去皇上跟前认罪，我会替你求情。今后，而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放开我！”若宋不肯就范，“凭什么要我去认罪？我没有错！”


    初徵几乎是乞求：“就算是为了我，可以吗？”


    若宋勾起一抹冷笑：“为了你，可能吗？”


    初徵已经全然不顾她的冷漠了：“我想总有一天你会被我的热忱所感动的。”


    一说到感动，若宋就会想到庄瀚和自己，她使劲摇头：“不，我不要感动，我不需要怜悯。”


    初徵大声说：“就算是怜悯我可以吗？”


    若宋被他的声音所震慑了一下，呆呆地看着初徵，倔强地抽出手：“从始至终，我都不曾爱过你半分，一点都没有。”


    逐渐炎热的天气，叫人一下子忘记了如何喘息。


    初徵几乎要噎住了气往回憋。


    若宋冷冷道：“我只想对付庄懿，狠狠地对付她。”


    “你想让她怎样？让她死吗？”初徵扳起若宋的手臂，“你可知庄懿是个多么好的女人吗？即使你和她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孔，但是她的善良足以令你望而生畏。”


    戚若宋的巴掌猛地掴在初徵脸上：“你非要说得这么难听吗？我至死都希望先看到她死，而你却来如此伤刺我？”


    “打得好。打得好！”宣宗的声音由远及近，“初徵，眼下你该明白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了吧？”


    初徵冷峻着脸，稍稍侧过一边，一变隐住戚若宋的身影：“皇上。”


    宣宗哼的一声：“尤其是不爱你的女人，更是不能娶回家门。”




第五十四章　狠斗2

初徵跪在宣宗面前：“皇上，臣弟有一事有求于您。”


    这是第二次，初徵因为戚若宋的事恳求宣宗。


    宣宗心中冷笑：“求朕？你以为你有资格吗？”


    初徵愕然抬起头。


    扑面而来的是宣宗的脚面踢过来，将未反应过来的初徵整个踩在地上：“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个杂种！”


    初徵的脸已经被踩得面部扭曲：“你说什么？”


    “朕已经忍了这么多年，实在没必要再忍下去。”说着宣宗的脚力又添了一分，“你这个杂种！是庄正询玷污了我那原本高贵纯洁的母后，生下了你这个孽种！”


    初徵咬牙切齿：“你说什么？”


    “你以为你真是皇室高贵的血统么？”宣宗鄙夷道，“你只不过是个强盗的儿子，他专门奸淫掳掠高贵纯洁的女人。”


    “住口！”初徵的手抓着硬生生地石阶，“你怎么能这样侮辱母后？”


    “侮辱？”宣宗的笑越发阴冷，“你的出生才是对母后最大的侮辱，亦是皇室最大的侮辱。”


    “皇上……”初徵头脑一片混沌，“微臣不信……”


    “朕也希望这是假的。”宣宗狠狠道，“因为你该明白朕有多痛恶庄正询，但正是这个老秃驴，夺走了朕的母后，连朕自小长大的皇弟，也是他的孽种！”


    “不！”初徵大吼，“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你的生父被你心爱的女人呢一把火烧光了，那滋味可享受？”宣宗的脸凑近他，“想必一定很痛快吧，其实你也是一直痛恨他的对吗？哈哈哈……”


    他松开脚，初徵趴在地上，就趴在宣宗的脚下，他微颤着脑袋：“我痛恨他，是因为他威胁到了皇兄的地位。没有什么事比皇兄的江山来得更重要。”




第五十四章　狠斗3

“是吗？”宣宗显然不会轻易相信，“在你的心里难道从来没有谋朝篡位之心？”


    初徵张望着宣宗，，带着深情的手足之情：“扪心自问，不曾有过。皇兄，该是你的便是你的，不是你的不是我轻而易举可以夺来的。”


    “但是事实是，你姓庄，朕姓天下。”宣宗硬生生地要将自己和初徵分开来，以区别身份的迥异。


    若宋搀扶着初徵起来：“王爷，你没事吧？”


    初徵忍不住牢牢握住若宋的手：“不管如何，微臣都希望皇上能够放过若宋一马。”


    “这不是朕说算就算了。”宣宗不急不缓道，“想必事由，很多事她们女人之间的事情，朕不会掺杂太多，初徵，你也还是袖手旁观的的好。”


    “难道皇上一点都不关心庄夫人吗？”初徵艰难道，“一个好女子，为何你一次次的一次次地辜负她的心意？”


    若宋连忙凶口：“王爷，你若希望皇上放我一马又何必提起庄懿？”


    “不，若宋，你们是亲姐妹，这么艰难才得以见面，怎么可以彼此怨恨起来？”


    戚若宋来气了：“皇上都不曾替庄懿说过半句好话，你那么在意她做什么？”


    “因为……”初徵眼看着宣宗，“因为我爱你，希望你永远都有亲人留在身边，所以我不希望你和庄懿互相殴斗。”


    宣宗挥挥手，傅君生等人立刻上前：“究竟如何不是你们两个人耍耍嘴皮子就行了的。此事朕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若宋眼睁睁看着宣宗：“如果烧光庄府的人庄懿，皇上会怎样？”


    宣宗转过身去：“世上没有如果，至于一切注定。”




第五十四章　狠斗4

庄懿从刑部走出来的时候，正好和若宋擦肩而过。


    那一刻，两人真是冷若冰霜。


    最后，还是庄懿先说话了：“你就……那么恨我吗？”


    戚若宋吸吸气：“你说呢？”


    “但是你不会得逞的，”庄懿隐含着泪，“每个人所做的事老天爷都是在看着的。”


    “是啊，老天爷会知道我的期盼，就是让你死。”戚若宋一字一句狠狠道。


    “哦嗬，是吗？”庄懿带着无奈带着愤恨，“若是如此，我们拭目以待。”


    戚若宋勾起一抹冷笑：“别以为把我送到了刑部我就真的完蛋了，我告诉你庄懿，路还长着呢。”


    “我从来不相信路是短的。”庄懿蓦地回身，脸上的神色令人觑色，“我也要让你看看我庄懿的路可以走得多么长。”


    戚若宋回过身，只身朝刑部走去。


    庄懿亦背道而驰。


    两姐妹的决裂，在这一刻正是打起。


    庄懿走到大门，看到宣宗站在面前：“朕说过来回接你回宫。”


    庄懿扑到他怀里，嘤嘤啜泣。


    “懿儿，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朕与你永远都有未来。”


    对于庄懿，宣宗已经真正地付诸了感情，只是在庄懿心中，那隐隐的不见形的仇恨还是时而地逃窜出来，教她无法忘记宣宗所做的事。


    回宫后，庄懿就秘密得知一个消息，这个消息正式闰玉告诉她的：“据说文妃娘娘跟前的丫鬟小碧被赐死了呢。”


    “怎么回事？”


    闰玉附在庄懿耳边：“那个小碧据说也是服侍长荣那阉人的，小碧说文妃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趁着宫里无人当家，文妃趁机就碾碎了她。”




第五十五章　费尽心机1

庄懿脸色骇然：“看来小碧原来是要告发文妃的。”


    “娘娘，此事好像有点蹊跷。”闰玉疑惑道，“小碧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想到去告发自己的主子？”


    “我也在想。”庄懿蹙着眉，“是不是有人给小碧什么好处，才让她有这么大的胆子？”


    闰玉与她对视：“会不会……会不会是施嫔？”


    庄懿当下决定：“把施嫔给我叫来。”


    闰玉焦措道：“奴婢早就试过了，施嫔都不肯见奴婢，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还有什么事？一定是文妃威胁她什么了。”庄懿抱怨道，“真不知道该怎么说知生和小碧，要告发文妃尽快去告就是了，居然还威胁文妃，她们难道不知道在皇上不知道这些事之前还是文妃最大么？”


    闰玉也道：“她们若是有这个脑袋，早就削尖了往上爬的老高。”她转身问庄懿，“对了夫人，究竟是谁……放火烧了庄府？”


    一提到这件事，庄懿的面色又阴沉下来。


    闰玉试探道：“真是徵王妃。”


    庄懿猛地用力拍案：“恨恨恨！所有人都那么痛恨我，我当真不如让她们如愿了的好。”


    闰玉惊骇了脸色：“夫人可别说这样的话，那些人恨夫人是因为您身上的光芒太耀眼了，任何女人一旦有了光芒便会引火上身想必娘娘就是这样的。”


    深深地吸口气，背脊全是汗渍，庄懿轻轻吩咐：“闰玉，我要沐浴。”


    “是。”


    庄懿一边朝沐浴池走去，一边在盘算着如何才能扳倒文妃再说？再拖下去，文妃的势力就更大，到时候更难对付。




第五十五章　费尽心机2

如今看来知生也是墙头草，在文妃的势力面前知难而退，这无疑给了庄懿一个更大的考验。


    “如今文妃那里吃得这么紧，夫人欲如何？”


    庄懿定着目光：“自然是……迎刃而上。”


    闰玉暗暗纳罕：“奴婢愿为夫人赴汤蹈火。”


    “都这种节骨眼了，你还愿意将身家性命压在我身上？”庄懿低睨着闰玉，“弄不好可是要丧命的。”


    闰玉的目光毫无惧色：“现在抽身而退也不见得文妃会放过奴婢的性命，不如和夫人一起携手对付她。”


    庄懿无奈勾起一抹笑：“闰玉，原本你完全可以坐看风云，偏偏摊上了我这么一个主子。”


    “夫人千万不要这么说。”闰玉盈盈的水波看起来也是风情万种的，“在夫人身上，奴婢看到了当年被人背叛的一幕幕，不由心生感慨。当年，如果有人愿意拉奴婢一把，或许如今的奴婢不会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娥。”


    “我竟不知道闰玉的往事。”庄懿扶起她，“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被人背叛。”


    闰玉冷然着脸：“男人，情同姐妹的人的背叛，足以让奴婢小小一个女人千疮百孔。所以每当看着夫人因为皇上和其他人而忧心，奴婢就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


    两人的是指紧握：“闰玉，如有一朝我将那些背叛过我的人全都扳倒在地，一定不会忘记你。”


    “但愿如此。”


    庄懿闪着光：“闰玉，既然知生那丫头靠不牢，我们不如自己来。”


    “怎么做？”


    庄懿附在闰玉耳边轻语一阵。


    闰玉面露难色：“夫人，这样可行吗？”


    “我不想再等下去。闰玉，有时候出其不意恰恰是最好的，所以我愿意出手来搏一搏。”庄懿越发狠厉起来，“文妃，我定不会饶过你！”




第五十五章　费尽心机3

在庄懿的软语温存中，宣宗又一次体会到了爱情的感觉。


    即使他和庄懿产生过那么多的误会，那么多的波折，两人之间最后还是彼此深爱的吧。


    “皇上，”今夜的庄懿尤其的温柔，“盛夏临近，月色更加美丽。”


    宣宗调戏般：“懿儿是否想说春宵一刻值千金？”说着他想去嗅她耐人的体香。


    “呵呵……”庄懿佯装捶打宣宗的胸膛，“皇上就是没个正经的。”


    宣宗巴结着她：“那你说，月色美跟朕有什么关系？”


    庄懿眼巴巴地看着他：“臣妾想出去走一走，皇上觉着呢？”


    宣宗皱了皱眉：“你这是折腾朕呢还是怎的？都什么时辰了？”


    “就这一次，”庄懿已经费尽心机撒起娇来，“皇上，就这一次。”


    宣宗拗不过她：“那行，但是你得答应朕一件事。”


    “什么事？”


    宣宗凑在庄懿耳边温言，说得她忍不住面红耳赤：“春宵一刻值千金。”


    “讨厌！”庄懿低下头佯是羞怯。


    宣宗和她相携走在寂静的皇宫里，宣宗的心情似乎大好：“朕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这么美的月色了。印象最深的那一次是和初徵在母后跟前抢月饼吃呢，呵呵……”


    讲到这里，他又不自觉地有些落寞。


    庄懿靠在他的臂弯里：“臣妾也很久没有看过月色了，自从进了宫就没有过。”


    “难得地一次，我们都要好好珍惜。”宣宗这句话简直是一语双关，似在暗示庄懿什么。


    庄懿温柔道：“好，那臣妾也希望皇上答应一个小小的请求。”


    宣宗拢紧她：“你说什么朕都答应你。”


    “其实也没什么。”庄懿扑哧一声笑了，“就是希望皇上陪臣妾多走一段路程，好吗？”




第五十五章　费尽心机4

昏暗的烛光下，两个身影交缠着。


    文妃丝毫不吭声，任由长荣的手遍地滋生。


    终于，长荣兴味索然：“我说你，我可不喜欢一条死鱼一样的女人。”


    文妃在他身下一动不动：“难不成你还要求我笑脸相迎不成？”


    “你手下的丫头小碧可比你讨人喜欢多了。”长荣拨弄着文妃胸前玲珑的诱惑，“难不成你还比不过一个丫头么？”


    “我呸！”文妃泼辣地提高音量，“一个阉人还跟我提什么女人，你懂什么是男女真正的欢爱么？你体会过吗？”


    长荣掐紧文妃的脖子：“你瞧不起我？”


    “我从来没瞧得起你过。”


    长荣的眼睛透露出欲望与愤怒：“为什么每次你都要戳着我的痛处来羞辱我？我对你还不够好么？”


    “你那是蹂躏的好。”文妃推开他，“快说，今天你叫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事？”


    长荣不让她离开，抱紧文妃细嫩的肌肤：“分明是你自己要我来安慰你那受伤的心，为什么偏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放开！”今夜，文妃越加的烦躁，“平白无故我还会亲自送上门不成？”


    “总之我可没有叫你来。”长荣道，“幸亏皇上今夜有庄夫人伺候，不然我还真脱不了身。”


    文妃诧异着：那是怎么一回事？


    庄懿是故意带着宣宗往文妃和长荣幽会的地方走去的。


    不错，正是她让闰玉安排他们亲自来上演这一场好戏的。


    “不管怎样，先让我过过瘾再说！“长荣实在是按捺不住了，“皇上不喜欢你，那是因为他不知道你的妙处。”


    “那是……”宣宗听到声音，蓦地驻下脚步。


    庄懿亦装作骇然：“是谁？”




第五十六章　鹿死谁手1

宣宗捂着庄懿的嘴，惊骇着脸色走近有声音的地方。


    长荣尖刻的声音传入耳中：“文妃，在你面前，我就是皇上。”


    “你是我无止尽的噩梦。”


    “哼哼……”长荣意味深长地笑，“为了在后宫立足脚跟，你只有顺从我。”


    宣宗已经被面前看到的景象所呆掉了：赤身的长荣面部扭曲地坐骑在文妃身上。这是他的女人，口口声声说爱他的女人，如今竟然躺在一个阉人的身下。


    终于，文妃感觉带异常，一抬头，血流凝固。


    “皇……”她已经说不出话来。


    长荣掐着她的下巴：“你说什么小东西？说来听听？”


    文妃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宣宗和庄懿。


    长荣一回头，吓得立刻从文妃身上滚下来：“皇……皇上……”


    宣宗的嘴唇紧闭，他还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身为皇上的女人居然跟内监偷情。


    这样的一幕，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可耻的。


    尤其，他是一个男人。


    文妃顾不得穿好衣服，匆匆套上，就爬过去抓宣宗的披风：“皇上……皇上……”有委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长荣一直跪着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对于文妃挨近讨饶宣宗至若惘然，他看着长荣：“你是想坐在龙椅上么？”


    “不不不……”平日里嚣张若甚的长荣此刻像是一条狗，“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宣宗不想多说话，甩开文妃的手：“拿开你的手，别弄脏了朕的龙袍。”


    “皇上！”文妃凝望着他，凄苦的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皇上……”


    宣宗头也不回，吩咐庄懿：“长荣身为内监总管，玩忽职守，以下犯上，杀无赦。”


    长荣一直磕头，磕得响亮：“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宣宗还在吩咐：“文妃……陷害宫中妃子，罪状重重，押解刑部。此事，不准文进褚插手一分。”




第五十六章　鹿死谁手2

宣宗如一阵寒冷的风，消失在黑夜里。


    随即而来的侍卫当下就砍下了长荣的脑袋，血溅当场。


    而文妃，已经哭尽了泪水，从宣宗那仇恨绝望的眼神中她知道自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看着处理长荣尸体后的那一大滩血，庄懿眼睛眨也没眨。


    她终于体会到自己的心真的变狠了。


    文妃死死地要把庄懿吞下去般：“是！你！”


    庄懿很平静地微笑：“为了皇上，我不得不这么做。”


    那一刻，文妃简直悔青了肠子：“庄懿！庄懿！”


    在庄懿面前，首先她输了男人，最后赔上了自己的性命。文妃捂着脸，她最不愿发生的一幕还是发生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看到？为什么？”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怎么知道口口声声说爱他的文妃会背叛他？”她们之间所指的“他”自然是暗指宣宗。


    一想到宣宗看到自己和长荣的那一刻，文妃就感觉到无比的羞耻。


    六月夜凉，庄懿看着文妃：“我说过的，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文妃跌跌撞撞站起来：“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卑鄙！”


    “卑鄙？”庄懿嗤笑，“你文闻人知道什么叫卑鄙吗？陷害我的清白，让我爱的男人喂我喝下堕胎药。卑鄙？在你面前我唯恐不及你万分之一。”


    文妃已经按捺不住了，扑向庄懿：“要死我也不会放过你，大家一起死！”


    身边的侍卫见状连忙将两个人分开，此时此刻的情形，众人自然见风使舵：“庄夫人，这么晚了您先回去歇着吧，这里交给属下们就好。”


    庄懿掸掸身上的衣服：“别用你那龌龊的手弄脏了我的衣服。”

　　　　　　　　　　　　　　　　　　　　　　　　　　　　　　　　　　　　　　　　　　




第五十六章　鹿死谁手3

当庄懿回到寝宫的时候，闰玉正在殿内徘徊。


    “闰玉。”庄懿强撑着身子。


    “夫人！”闰玉愣了一下，随即跑过来，“夫人，怎么样？”


    庄懿靠在门背上，看着闰玉，这一刻，她相信闰玉是真的关心她的。她拥住闰玉：“长荣已经被就地正刑。”


    “那就好。”闰玉哽咽道，“夫人终于如愿以偿了。”


    庄懿紧紧拥住闰玉：“闰玉，谢谢谢你。”


    除了闰玉，庄懿不知道自己在宫里还能够信任谁。


    “皇上怎么说？”闰玉轻轻吸气，原来她也已经泪流满面。


    庄懿用手绢轻轻拭去自己脸上的泪水：“文妃，在劫难逃。”


    “一切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


    宣宗伏在书案上，脑海里都是文妃和长荣的身影。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几次他不知道但是显然不是第一次。


    他的胸口在痛，为什么自己的女人要背叛自己而委身于一个不能人道的阉人？


    “皇上，”庄懿赤脚走近，“都快天亮了，您不歇会么？”


    宣宗抬头看着庄懿。对这个女人，或许自己一直以来都低估她了：“懿儿，是你么？”


    “嗯？”庄懿一怔，“皇上说什么呢？”


    宣宗紧握住她的手：“是你故意带朕去的，对吧？明明有那么多条路，你执意往那里走，目的……就是为了让朕看到文妃和长荣是吧？”


    庄懿矢口否认：“没有的事，皇上冤枉臣妾的。”


    “朕知道当你们喊‘冤枉’的时候，其实真正的凶手就是你们。”宣宗紧盯和庄懿，不肯放过一丝蛛丝马迹，“为什么要让朕看到他们？为什么？”

　　　　　　　　　　　　　　　　　　　　　　　　　　　　　　　　　　　　　　　　　　　　　　　　　　　　　




第五十六章　鹿死谁手4

“一个背叛皇上如此彻底的女人，难道皇上想一辈子被瞒在骨子了么？”庄懿是越来越不懂宣宗的意思了，“您愿意容忍着自己身边最亲近的内监和您的女人苟且么？”


    宣宗的脸赤涨起来：“你给朕住口！”


    “没有真凭实据的时候你可以扼杀我的孩子，而现在亲眼目睹了文妃和长荣你又想当做不曾发生过，皇上，这对臣妾公平么？”


    宣宗盯着庄懿，那眼神令她发怵。


    “在朕面前，朕就是公平。”宣宗冷冷道，“知道你背叛了朕，朕可以阻止你的背叛，而文妃，你让朕看到那样羞耻的一幕，让朕抬不起头来。”


    宣宗这番实话让庄懿震愕在原地。


    的确，这对于宣宗来说，很是羞耻。


    宣宗骇笑：“想必你只想扳倒文妃，却没有考虑过朕的感受，是么？”


    “不，皇上……”


    “你不必在朕面前演戏，整天看着你们后宫女子在朕面前演戏，朕已经是个老戏骨了。”宣宗站起来，“朕原本以为你和其他女人是不同的，想不到你们的本质还是一样的。”


    在宣宗即将离开的一刻，庄懿牢牢抓住他的手臂。她知道自己如果不趁机抓住，那么有一天她会成为第二个失宠的文妃。


    “皇上，臣妾也想做一个好人，带给皇上满心诚意的爱，但是是您剥夺可臣妾的这个权利。”庄懿满怀深情而又带着怨恨看着宣宗，“如果一开始你就不伤害臣妾，或许文妃和长荣的事你会迟些知道，但是她们苟且令人蒙羞的事确实无法抹灭的。”

　　　　　　　　　　　　　　　　　　　　　　　　　　　　　　　　　　　　　　　　　　　　　　　　　　　　　　　　　　　　　　　　　　　　　　　　　　　　　　　　　　　　　　　　　　　　　　　　　　　　　　　　　　　　　　　　　　　　




第五十七章　决一死战1

“看来在你心里，是永远不会原谅朕的了？”宣宗至今才明白，“不管朕多想回到过去，你都不会给朕机会对吗？”


    “是。”庄懿重重道。


    “所以你不惜用最残忍地方法来对付朕？”宣宗步步逼近庄懿，“让朕看着自己的妃子和一个太监苟且，你很高兴是吗？”


    庄懿并不是这样想的，但是她嘴硬道：“是。”


    “为什么？为什么？”宣宗不解，从来没有这样挫败的感觉，今天是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他第一次感到挫败感。


    “因为我恨！”庄懿攥紧拳头，“因为恨，所以我义无反顾要扳倒文妃！”


    “那么朕呢？”宣宗禁不住凝望庄懿，“朕在你心里是什么位置？”


    他炽热愤怒地眼神让庄懿一时之间难以回答：“你非要逼我吗？”


    宣宗哼的一声：“恐怕是你在逼朕吧。你不是要让所有人都死么？那好，你告诉朕你还好谁死？朕都成全你！”


    “皇上……”


    宣宗勾起唇角：“徵王妃如何？虽说她做过朕的戚妃，但是你可知道朕至始至终都未曾碰过她。现在好，朕正可以替你杀了她。”


    庄懿震愕的睁大眼睛：“皇上……”


    “你以为朕真的喜欢她么？”宣宗咬牙切齿，“朕只是希望你能够多在意一些，能够低头一下，为何你从来不会明白一个男人的心？”


    “我不信。”庄懿抬高下颚，“不信。”


    “那好，朕可以让你亲眼看看。”宣宗沉声，“来人！”


    站在门外居然是傅君生，他面色沉毅走进来颔首：“皇上有何吩咐？”


    宣宗厉声：“徵王妃纵火庄府一案，就此了结，立即斩首。”


    “不！”庄懿扑通一声跪下来，“您怎么可以这样？”


    低睨着庄懿，宣宗感到一阵痛快：“你不是要对付所有曾经伤害过你的人么？朕成全你！”

    （临近年末，学校有很多公事要处理，所以更新会不及时，万望各位见谅）




第五十七章　决一死战2

在没有来得及和戚若宋说上一言两语，宣宗就下令将她处死了。


    犹如晴天霹雳。


    庄懿当场昏噩过去。


    “把夫人抬到床上去。”宣宗一只黑着脸，这一次是他为了庄懿断然杀死了戚若宋。


    初徵披头散发来的时候，宫卫拦下他不让他觐见。


    他的眼睛像是一头狮子，凶狠而残忍。


    宣宗站在乾宁宫的殿门口，双手背在身后，明晃晃的龙袍在初徵眼中是那样的刺眼。他字字道：“为什么杀了她？”


    “是她纵火烧光了庄府，死也无可厚非。”


    初徵不顾宫卫唬人的佩刀，步步逼近宣宗：“杀了庄府真的该死么？你，皇上不是一直盼着庄府的人死么？”


    宣宗看着初徵：“你是在质问朕么？”


    初徵忍不住咆哮：“她是我的女人！你凭什么去杀她？她还年轻，犹如一朵娇艳带刺的花儿，对于这样一个人你难道不能宽容些么？”


    “朕凭什么不杀她？”宣宗挤兑着眉眼，“你们夫妇二人的事与朕毫无干系。”


    “是吗？”初徵悲戚地轻轻的一笑，“皇兄……我喊了这么多年的皇兄原来在心里都是对我恨之入骨的哈哈……”他索性开始仰天长啸。


    “你的父亲，蹂躏了朕圣洁的母后，你还想朕好生待你？”宣宗压着声音嗤之以鼻，“朕能容忍你这么多年已经够客气了！野种！”


    听到野种二字，初徵的心像是被宣宗活生生掰开来的疼痛，“你一直当我是野种？”


    宣宗狠狠道，毫无留情：“是。”


    “哈哈哈哈……”初徵笑着笑着，眼泪猛烈掉下来，“野种……我是野种……”


    宣宗阴沉着嗓子：“傅统领，动手。”

　　　　　　　　　　　　　　　　　　　　　　　　　　　　　　　　　　　　　　　　　　　　　　　　




第五十七章　决一死战3

宫卫的佩刀对准初徵的胸口。


    那一刻，初徵想到了死亡，安然地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宣宗死死地盯着初徵，正要发令。


    “住手！皇上！住手！”贺太妃在宫娥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赶来，她几乎是奔到初徵面前，喝令宫卫，“谁敢动徵王一根毫毛，哀家定不放过他！”


    一听贺太妃这么说，宫娥面面相觑，只等着宣宗发话。


    “孩子，可怜的孩子。”贺太妃伸手抚摸着初徵的脸庞，“都是哀家害了你，如果早听太后的话将你送出宫去，就不会发生如今手足相残的事了。”


    宣宗越过众人：“太妃此言差矣，朕和他根本不是手足。”


    贺太妃仿佛害怕宣宗伤害到初徵，挡在他面前：“皇上，初徵虽然不是先皇的亲生孩子，但是你们两人同出一母，自然是手足。”


    宣宗越听脸越黑：“一个奸臣的野种怎么可以和朕至高无上的地位相比？”


    “皇上！”贺太妃越发觉得他太过激烈，“你不能因为初徵的身份就杀他，你已经杀了徵王妃难道还要杀了他么？”


    “你不怕庄懿恨你入骨么？”初寅突然出现，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宣宗，“皇上很爱她吧，想把她当做囚鸟一样关在笼子里，可是您知道吗鸟儿是喜欢在外面飞的。”


    宣宗看了看贺太妃母子和初徵，冷笑：“你们是在给朕下迷汤么？逼着朕放过初寅？”


    ”毕竟大家都是这么多年的兄弟，怎么一说二说及成了野种呢？”初寅拾级而下，“这么说皇上不是连自己的母后的都看不起么？”


    “你！”宣宗忿然挥手，“太妃究竟意欲为何？直说吧。”


    贺太妃看着初徵：“哀家希望皇上放初徵一条生路。”

　　　　　　　　　　　　　　　　　　　　　　　　　　　　　　　　　　　　　　　　　　　　　　　




第五十七章　决一死战4

“放他一条生路？”宣宗阴鸷着脸，“谈何容易？”


    贺太妃紧握着初徵的手，担忧地看着他。


    初徵看着宣宗，恍然之间觉得十分陌生。这么多年来，他突然觉得自己和宣宗原来是如此陌生。


    初寅一把拉着初徵跪下来：“皇上，请放徵王一条生路。”


    他向初徵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初徵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蕴。


    宣宗吸吸气，狠狠道：“傅君生！”


    傅君生登时拔出佩刀，对准面前的初寅初徵。


    初徵知道多说无益，攥着初徵站起来：“你可看清了，这是你一直以来效忠的皇兄，最后连一条生路都不留给你。”


    初徵的意识已经模糊，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思想。


    初寅又道：“看来皇上今天是要皇室亲兄反目成仇了。”


    宣宗又何尝不知他们之间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他冷冷看着初寅：“有本事，就光明正大从宫门走出去。”


    “皇上难道忘了么？大部分的兵权还是掌握在微臣和初徵的手中，您那里可只有三分之一。”


    “你这是在威胁朕么？”


    初寅一笑：“微臣不敢，原来只是想着若皇上将懿儿还给微臣，那么微臣可以将兵权双手奉上，但是您出尔反尔的确令微臣十分不快。”


    “是你先背叛了朕！”宣宗直指初寅，“是你让朕和懿儿之间产生了这么多的嫌隙！”


    初寅哈哈大笑起来：“你真的以为微臣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和懿儿暗渡陈仓么？就算懿儿怀的真的是微臣的骨肉，微臣会眼睁睁看着您将堕胎药灌入她的嘴中吗？”


    “什么？”


    初寅就是要让宣宗无地自容，永远在内心里自我谴责：“庄懿怀的的确是你的孩子，一切都是你的文妃一手策划的。”　　　　　　　　　　　　　　　




第五十八章　宫变1

一想到自己亲手将堕胎药递到庄懿的手中又眼睁睁看着她将药喝下，以及她一直耿耿于怀不肯原谅自己的行为。宣宗的血液一下子凝聚在一起。


    “不……不可能……”他不可置信地踉跄退步，“那个孩子不是朕的！”


    “既然不信，那么微臣也无法可说。”初寅拉着贺太妃和初徵，“但是今天你绝对不能动初徵一根毫毛。”


    宣宗强撑着身子：“你对初徵这么上心可是为了将来和他的兵权合起来对付朕？”


    “把话说得太明就没意思了。”初寅嗤笑，“谁争天下，未见分晓。”


    “大胆！”傅君生带人拼杀上去。


    四面八方从宫墙外跳下来。


    一时间傅君生带着宫卫难以抵挡。


    贺太妃拼命阻止：“住手！皇上，初寅，你们统统住手！”


    宣宗和初寅两人隔岸冷望着。


    眼看着宫卫越来越难抵挡，贺太妃冲出去：“哀家让你们所有人都住手！”


    但是形势并没有所改善。


    一个宫卫的刀一个恍惚直刺贺太妃的后背。


    “母妃！”初寅大叫。


    但是刀已经刺进贺太妃的后背。


    “母妃！”初寅奔过去，一把抱起即将倒下的贺太妃，“母妃你怎么样？太医！赶快宣太医！”


    贺太妃被突如其来的猛烈一到刺得整个人颤颤巍巍，鲜血自她的后背流淌下来。


    宣宗也走近来：“太妃。”


    太妃看着眼前的宣宗和初寅：“家……家和……万……万事……兴……”


    初寅忿然泪下：“母妃。”


    “初寅，是你的总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没有用。”贺太妃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不管是心爱的人还是江山，都不是强求就行的。”


    “孩儿求您，不要说话了。”初寅的眼睛模糊，但是他顾不得搵泪，眨了一下眼眼珠滴落下来，贺太妃的面容又清晰起来，“只要母妃好起来，孩儿什么都听你的。”




第五十八章　宫变2

后背的疼痛让贺太妃难以清晰地吐字，他颤抖着嘴唇：“皇……皇上……”


    宣宗忍着悲戚，上前紧握贺太妃的手：“太妃，朕在这里。”


    “你……你……”贺太妃呼吸急促起来，“看开点……初徵是个好孩子，你也是。”


    宣宗看着她：“朕知道。”


    贺太妃像是累极，缓缓闭上眼睛。


    “母妃！母妃！”初寅拼命大喊着贺太妃，但是已然她再也不会睁开眼来看看他们了。


    初寅抱着贺太妃的身体痛哭：“母妃，母妃不要丢下孩儿一个人。”


    宣宗的心像是闷得透不过起来，抚着胸口，呆呆地看着初寅和贺太妃。


    闰玉扶着庄懿走出乾宁宫，看着眼前的场景，庄懿悲戚地问：“闰玉，贺太妃……怎么样了。”


    “贺太妃驾薨了，所以奴婢擅自做主将夫人喊醒了。”


    庄懿再也抑制不住情感，一路奔跑过去：“太妃，太妃！”


    初寅一个人紧紧拥着贺太妃还剩下余温的身体：“母妃……母妃永远离开了。”


    此时的初寅像极一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庄懿蹲下去，贺太妃是她宫中唯一感到温良的女子，如今却连这唯一温良地女子都走了。


    她缓缓转过头怒视着宣宗：“这是贺太妃，如果臣妾没有记错，是贺太妃抚养皇上和徵王承认的。”眼泪在她眼眶里夺眶而出，“到底，你要怎样才会手下留情一些？”


    面对着庄懿，宣宗不知愧疚，更有由内而发的怒火。他不愿承认是自己亲手扼杀了庄懿腹中的孩子，始终不愿相信。


    他攥着庄懿的手肘：“朕也不想太妃离世。”


    庄懿挣脱他的拉扯，冷笑道：“不想？任何事都是别人逼你的是吗？”

　　　　　　　　　　　　　　　　　　　　　　　　　　　　　　　　　　　　　　　　　　　　　　　　　




第五十八章　宫变3

庄懿忿然出口：“对于皇上，臣妾已经彻彻底底地死心了。”


    “你敢！”宣宗不肯低头，依旧威严着神情，“在朕的世界里，没有人可以说不。”


    “迟早，臣妾会变成第二个文妃的。”庄懿的眼睛几乎要渗出血来，“但是文妃的下场了是被你亲手斩首对吗？”


    宣宗攥过她，扳起她的下巴：“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满足你。告诉朕你要什么？”


    “我想看看皇上的心，究竟是红的还是黑的。”庄懿甩开他的手，“你永远都害怕身边的人背叛你，永远不相信所有的人。至始至终，你从来没有真心地相信过臣妾。”


    四目相对，宣宗凑在庄懿眼中读懂了满眼的恨意。


    初徵一把拉过庄懿：“是你，是你让皇上杀了若宋是吗？你怎么这么狠心？她是你的亲妹妹，嫡亲的妹妹，为何你要这样对付她？”


    “我没有。”庄懿解释，“徵王，我怎么会让皇上去杀若宋？即使我她再恨我，我再难解释，我也不会忍心看着她死的。”


    “戚若宋不是对庄瀚一往情深么？”宣宗冷冷道，“朕成全她还不够么？”


    初徵一拳揍在宣宗的脸上：“暴君！”


    宣宗被突如其来的一拳挥到了脸，嘴角立刻渗出了血渍，他用手擦了擦：“你永远都得不到戚若宋，因为她爱的人不是你。”


    “你以为你就得到庄懿了吗？”初徵冷笑，“身边爱慕着庄懿的男人，如初寅如庄瀚，都比你懂得疼惜一个女人。你算什么东西？自私自利的暴君。”


    宣宗阴鸷着起来：“朕可以给她三千宠爱，永远给予她荣华富贵。女人都是需要富贵的。”


    “你根本不懂女人，因为你从来没有爱过一个人。”初徵咆哮，“爱一个人，哪怕得不到她的心，看着她，一起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能够在她感到冷的时候握住她的手，也足够了。”




第五十八章　宫变4

不顾众人在场，宣宗便狠狠一掌掴在庄懿脸上：“朕的女人，朕自会处理。”


    不止初徵连庄懿都愣怔了。


    庄懿顾不得摸脸上的疼痛，“你打我？”


    “朕是皇上。”宣宗义正言辞，“甚至可以杀了你。”


    “啪！”庄懿一巴掌甩在宣宗脸上，“那好，你杀了我吧。现在就杀！”


    这是第一次有人掌掴宣宗。


    “懿儿。”初寅拉着她站在边上来。


    宣宗却拉住庄懿另一只手：“朕不允许离开朕半步。”


    “我说过我是彻彻底底地死心了。”庄懿挣脱他的掌力，“即便是死，我也心甘情愿。”


    这是一个走入极端的男人，在他的世界里没有绝对的爱没有绝对的良心，他只活在自己极端的世界里。


    庄懿掩着脸：“我真的累了，累极。”


    “不要害怕。”初寅紧紧拥住庄懿，“还有我，一直暗暗念着你的我。”


    “滚！”宣宗一脚踹开初寅，“竟敢碰朕的女人？”


    初寅亦对宣宗拳打脚踢：“对于女人都不曾手下留情，你简直是禽兽。”


    宣宗攥起庄懿：“闰玉！”


    “是，皇上。”


    “将这个女人关进冷宫。”宣宗狠狠地等着初寅，“你有什么资格拥抱她，亲吻她？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初寅要杀人了的眼神：“暴君！”


    初徵一把拉住他：“初寅，不要硬碰硬。”


    初寅瞥了他一眼：“你我若联合起来，必定能够将这昏君斩首示众。”


    宣宗哼的一声冷笑：“不自量力！”


    “我的心一惊随着若宋走了。”初徵怅然若失，呆呆地望着庄懿，“你明白心死的感觉吗？”


    一想到若宋，庄懿就泪流满面：“对不起，对不起。徵王……”


    初徵悲戚道：“夫人，得与失的感觉真的天壤之别。”




第五十九章　银针刺骨1

随之而来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巨变。


    宣宗生生扣留了初徵和初寅，逼着他们交出兵权。


    而庄懿则被押到了冷宫。


    “夫人，委屈您了。”闰玉尽力地折腾着破旧的棉被和嗤鼻的气味，“奴婢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


    庄懿呆呆地坐在一旁：“不，闰玉，我宁愿呆在冷宫也好过看到皇上那张脸。”


    “夫人真的那么恨皇上吗？”闰玉掸掸身上的灰尘，在庄懿边上坐下来，“既然如此，夫人为什么不委身于寅王？”


    庄懿不能及时反应过来。


    闰玉也不顾口无遮拦了：“奴婢看来，寅王对夫人倒真是一片痴心，原先说是为了夫人还愿意交出兵权。一个男人愿意为了心爱的女人放弃权利，对于任何人来说已经足矣。”


    “我现在无心想这些。”庄懿蹙着没有，嘴唇泛白，“我满脑子都是若宋的影子，她的眼神，她对我的恨。闰玉，我不能成寐。”


    “夫人。”闰玉抓着庄懿的手，“徵王妃的死不是您造成的，是皇上呀。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您为什么还不为自己的将来考虑呢？寅王和徵王其中一人必定会取代今天的帝位的。”


    庄懿震愕地睁大眼睛看着闰玉：“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难道夫人还看不出么？”闰玉压低声音道，“到了今时今日的局面，连贺太妃都驾薨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


    庄懿深深地汲息：“我……我真不敢想象。”


    “一个将要坐拥天下的男人，却只对夫人您痴心一片。”闰玉的眼中透露着狡猾与心机，“夫人为什么不趁此机会扶植自己呢？”


    “我未曾想过这个问题。”


    “皇上越来越暴动，民怨四起，夫人，这正是你攀上寅王的好时机。”


    庄懿冷冷睨了闰玉一眼：“你似乎谙知深宫道理。”


    闰玉却淡淡道：“见多了，便懂得生存的道理。”




第五十九章　银针刺骨2

一想到初寅会取代宣宗登基称帝，庄懿便开始坐如针扎。


    “夫人，”闰玉谆谆道，“机会不是每一次都有的，您可得好好把握。”


    “闰玉，我曾经想过把握他，但是他根本不给任何人机会。”庄懿噙着泪，“现在教我如何去把握另一个男人？”


    “那是因为皇上的问题。他从小就对周遭的一切感到了深深的恨意，所以他不信任何人。夫人，这并不能怪你，走上这条不归路，是皇上的劫数。”


    庄懿趴在她肩膀上：“闰玉，我想离开这里，永远离开。”


    闰玉被她的这个念头吓了一大跳：“夫人？”


    庄懿正欲开口，门外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谁？”闰玉立刻警惕起来。


    “是本宫。”


    庄懿只觉得声音好生熟悉，闰玉却已经走过去开门了：“哦，原来是韦妃娘娘。”闰玉抬头便看到外面红光满面笼罩着乾宁宫，“那是……”


    韦妃微微一笑：“乾宁宫在一夕之间怕是要重新换主人了。”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突然了，庄懿站起来：“什么？”


    看着庄懿，韦妃依旧笑颜逐开：“取代宣宗的将是初寅。”


    这句话里闰玉和庄懿都听出了端倪：“你说什么？”


    “你说做宣宗的妃子和做初寅的皇后，本宫会选择哪一样？”


    庄懿惊愕地看着韦妃。


    闰玉挤到庄懿边上：“韦妃娘娘这话……”


    韦妃丝毫不介怀：“本宫的孩子将来会是独一无二的太子，而本宫也将跟随着初寅走向荣极。”


    “不可能！”庄懿没有想到韦妃会来这么一招，“你和初寅？”


    “难道你不知道吗？”韦妃掩嘴而笑，“弑君夺位可是初寅一直以来的梦想。”

　　　　　　　　　　　　　　　　　　　　　　　




第五十九章　银针刺骨3

庄懿狠狠地盯着韦妃：“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韦妃掂着脚尖倾前：“因为……我一直是初寅的女人。”


    庄懿和闰玉纷纷踉跄着退后脚步。


    “做为一个女人，需要很多很多条后路。我便找到了世间最荣华的两道路。”韦妃自诩，“做女人最应该做到我这个份上。”


    那一刹那，庄懿十分怜悯宣宗。


    乾宁宫的红光更加耀眼，庄懿心急如焚：“皇上呢？皇上怎么样了？”


    “徵王离开皇宫，手下的兵权尚无人接受，初寅快刀斩乱麻欲弑君夺位。”韦妃步步逼近庄懿，“我母仪天下的梦想也即将实现了。”


    庄懿不可置信地看着韦妃：“你以为初寅会接受皇上和你的儿子么？”


    “哈哈……”韦妃笑得更加放肆，“这个孩子，怎么会是皇上的？自然是初寅的。庄懿，你知不知道你真的非常蠢？你以为当初真是全妃将虞美人毒害你么？”


    当下，庄懿顿悟过来：“是你？”


    “是，的确是我。”韦妃并不否认，“所以说你蠢。”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陷害于我？”


    韦妃目露凶光：“都是你！你的出现不止威胁到了文妃的地位，也威胁到了本宫的地位。明明是我陪着初寅一直默默熬到现在，凭什么要让你白捡了果子去？”


    看着庄懿惊慌，含怒的神色，韦妃更加厉声：“你可知道，初寅准备在登基称帝后，册封你为皇后？”说着她将手中的银针直刺庄懿手臂的肉中。


    “啊！”庄懿撕裂地喊痛，“放开！”


    韦妃并不肯就此放过，反而刺得更深：“是你逼得我要在你身上泄恨的！”


    闰玉拼命推开韦妃的手却被身边的宫娥拉开。


    庄懿嘴唇咬出血来：“我……我答应你，不会做皇后。”　　　　　




第五十九章　银针刺骨4

韦妃揪起庄懿：“如果我说，我要你死呢。”


    “为……为什么？”庄懿死命挣脱韦妃的手，竭力喘气，“韦妃，做人万不可过分贪婪。”


    “哼！”韦妃蓦地松开手，一脸鄙夷地看着庄懿，“贪婪地人恐怕是你吧。”


    庄懿郑重跪下：“求你，放皇上一条生路。”


    以她的直觉，总有不祥的预感。


    “你不是恨他吗？”韦妃低下头，“怎么反倒为他求情了？”


    “我恨他不代表他就该死。”庄懿冷峻着脸，身上的阴沉胜过男人身上的霸气，“你和皇上毕竟也是同床共枕多年，难道毫无情谊吗？”


    “我能有什么情谊？他的心根本不曾为任何女人停留过。”韦妃不甚在意，“我可不像文妃那样，傻傻地任由他摆布，最后还赔上了自己的性命。莫非……莫非你也想沦落到文妃的地步？”


    庄懿站起来，骇然指着韦妃：“后宫之中，真正心狠手辣的人是韦妃你。”


    韦妃笑吟吟，依旧温柔文静的模样。


    庄懿提着裙裾，朝殿外走去。


    闰玉在身后大喊：“夫人！”


    庄懿停下来，并没有回过头。


    “夫人，江山易主，难道夫人还要跟随皇上吗？”闰玉苦口婆心，“韦妃娘娘做得并没有错，毕竟像她这样方能保住自己的地位。”


    “我恨他，恨他杀了我的骨肉，恨他杀了若宋。”眼泪平静地流淌在庄懿的脸上，“曾一度，我真的死心了，甚至在方才我也真的死心了。可是闰玉你知道吗？当我知道初寅将要取代他称帝，那一刻，我真的恨意全无。不是无爱，便是大爱。”


    闰玉软下身来，眼泪婆娑看着庄懿奔跑离去的身影：“不是无爱，便是大爱……”说这话的时候，她仿佛看到一只凤凰在朝着燃烧着火义无反顾地奔去。


    乾宁宫的火势越来越旺，映红了整个苍穹。


    庄懿心里喊着：等我，最后一次，给你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第六十章　两依依1

乾宁宫的前围，宣宗的脸上勒出几道血痕。已经被初寅步步逼到绝境，但是他已然傲骨毅然：“看来今天你是要朕死在你面前了。”


    初寅亦是透露出狠光：“如果一早你就肯将懿儿给我，我不会如此野心勃勃。”


    “呵呵……”宣宗桀骜地大笑起来，“她是朕的，属于朕的，永永远远。”


    初寅手上的剑还滴着鲜血，对准宣宗的身体：“若我得了天下，她完完全全属于我了。”


    “难道仅仅是因为庄懿让你来争夺天下么？”宣宗丝毫不惧初寅手上的剑锋，“还是她只是你的借口呢？其实你早就有谋朝篡位之心对不对？”


    初寅咬牙切齿：“你根本不懂心里默默爱慕一个人是多么幸福和痛苦地事。宣宗，在地狱里你会为你的暴戾而感到羞耻。”


    “朕亦是爱她的！”宣宗直直地开口，“如果不爱她，朕不会在你面前出尔反尔，也就不会今天的颓败下场。你可知道，朕亦是爱她的，即使知道她的庄正询的女儿，即使误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在知道所有的一切后，朕依然是爱她的。”


    初寅冷笑：“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现在他不过是一心要取宣宗的脑袋而已。


    在剑锋直刺宣宗胸口的瞬间，传来那个魂牵梦萦的声音：“不要！”


    但是已经难以收回力道。


    剑锋稳稳地刺在了挡在宣宗面前的庄懿。


    “啊……”庄懿呆呆地看着胸前殷红的鲜血，那击闷的一剑叫人难以承受痛楚。


    “懿儿！”异口同声的两个声音，还是宣宗先抱住了庄懿的身体，“懿儿……”


    庄懿微噙着嘴唇，喃喃地看着宣宗，目光带着深情，怨恨，继而转化为一滩眼泪倾泻而下。

　　　　　　　　　　　　　　　　　　　　　　　　　　　　　　　　　　　　　　　　




第六十章　两依依2

手掌紧紧抱着庄懿，宣宗凝望着她，“懿儿，不要有事。”


    “原来……被刀一刺真的那么痛……”苍白的笑浮现在庄懿脸上，“皇上，你可明白那种感觉？”


    宣宗的泪顺直滴落在庄懿脸上：“宁愿被刺的人是朕，朕不要你死。”


    庄懿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伸手抚摸着宣宗的脸庞，声音轻微：“我只想问你一句。”


    “你想问什么？”


    庄懿竭力要凑在宣宗的耳畔边上，若有若无的鼻息震撼宣宗的身心：“你……到底……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那一刻，宣宗忿然泪下。


    “爱。”宣宗紧紧搂住庄懿，“正因为爱得太热烈，让朕在这场感情里失去了理智。懿儿，朕深深地，深深地伤害了你。”


    眼泪终于凝聚成一氲淌下来。庄懿的手缓缓地垂落下来。


    但见不妙，宣宗吼叫：”懿儿！懿儿！”


    猛的一刀从后面刺进宣宗的后背，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庄懿：“懿儿……”


    初寅阴鸷道：“是你害死我最心爱的女人。”说着他又用尽力气穿透宣宗的胸膛。


    “朕是爱她的。”宣宗深情款款道，“她是比母后更高贵的女子，从来……都不曾背叛过朕。”


    初寅一脚踹开他，脚靴踩在宣宗的手背上：“说来说去，你爱的人还是你自己。若庄懿真的背叛了你你还会口口声声说爱她吗？”


    平日里如一头猛虎一样的宣宗此时此刻被初寅踩在脚下，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地面。他撑起头：“有些事永远没有如果。事实是，至死……她爱的人都是朕。”


    “去死！”初寅挥动着手中的剑猛刺宣宗的身体。


    张望着最后的气力，宣宗的手终于几乎要和庄懿十指紧握了。


    然则，差那么一点，只差那么一点，他闭上了眼睛，终归没有握上她的手。


    ……


    仁和八年，宣宗驾崩，徵王出家，原寅王初寅登基称帝，世称仁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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