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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

　　天灵山下，一株山芦苇，几百年来，悄然俏立在那里，吸收着天地日月之精华，春去秋来地抽枝开花。凭着特有的灵性，成长为一株芦苇精，再过百年，她就可以幻化成人形，到那个花花世界去玩耍了。
　　掌管百花的仙子向王母呈报，品行修炼不够，到人间恐有隐患，为害人间。王母颔首：“既是如此，就让山神停止供给养分，让其自然寿终，重新轮回，再行修炼吧。”
　　却有一顽皮仙童想要救社株奄奄一息的芦花精，想给予她仙血。
　　缘于一次他偷偷下界来玩耍，看到了头部已经可以幻化成人形的小妖，她甜甜地唤自己“哥哥，哥哥，你是来和我玩的吗？”，缘分就此结下。
　　之后，仙童便经常下来与其玩耍，闲聊。每次听到她哥哥哥哥地唤自己，让自己给她讲天上人间的新鲜事，他心里便无由的欣喜异常。
　　但是仙界自有仙界的章法，一旦违逆，受到的责罚是难以想象的。
　　于是将烦扰告予了一群小伴，其中一人甚是顽劣，拿起一把刀，轻轻划过中指，鲜红的血滴入了玉杯，拿去吧。另一仙童参与其中，把仙血浇灌在了芦苇上，于是一棵芦花精便诞生了，日日流连于人间。不久，便被发现。所有顽童都跪于殿前。“是谁如此胆大，逆天而行？”
　　“是虚席说救她的！”
　　“是五色的血。”
　　“是山迷拿去的。”
　　就像打了扰警电话，一人说，我只按了1，不关我的事；另一人说，我只按了0，亦不关我的事一样。但这只是小儿的游戏，在律令面前是无以用来辩搏的。
　　王母说：“来啊，把这一干人等连同那失职的山神与小妖和那些受了恩泽的玲珑草一并打落凡间，经历人间历练，让其因果报应一并了了吧。”
　　




第一章：邂逅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恰巧在某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遇到合适的人，而这些人就是你的命运或者和你命运息息相关的人。
　　她，陶然，正当失意无从之际，正当心上人另娶她人为妇之时——其实，是她自动退出这场三个人的游戏，不想看到欣我姐姐难过；不忍看到纪然哥哥左右为难，无从选择。
　　既然无法选择，那就必定会有一个人放弃选择，那就由她来做吧！——有时候自己也很讨厌自己，为什么总是要扮演那个老好人的角色？少了自己这刻意的好，说不定事情会简单很多呢！但有些时候，自己并不由自己左右，只能跟着心意走。
　　遇到了吉拉公主外加她的丫环枫叶儿，真的是一场意外。
　　陶然出生于一个秀才之家，是叶家的三女儿。父亲一生喜教，最崇老庄，生性洒脱，崇尚人道、自然道。作为叶家三儿，自幼耳濡目染，自也是性情中人。在心爱的纪然哥哥娶他人为妇之时，正自对着火红晚霞、涩涩秋风、凄凄芳草伤心之际，巧遇前往南陵国和亲的吉拉。于是托信一封告知已随公主前往南陵游历。三个女子，一台戏。
　　那天，叶陶然站在崖上，迎风而立，调皮的风卷起她的长发和纱衣，塑出它缱绻的形状，满山的苍翠收入眼底却是满眼的苍凉。
　　“纪然哥哥，纪然哥哥他喜欢的是欣儿姐姐，垂帘喜轿、满堂结彩所接的是欣儿姐姐，谈笑晏晏所说的也是欣儿姐姐和纪然哥哥这对颊生芙蓉、面泛桃花的新婚佳人，而我只是他们的陶然妹妹。”虽然纪然哥哥从未说过她们两人中喜欢的是哪一个，但能感觉得到，他很疼爱自己，但那只是疼爱，不是爱，也许自己死缠着，他不会忍心拒绝；但欣儿姐姐才是他心意相通的人。
　　三个人的青梅竹马注定有一个会落空。收起满腔的落漠，虔诚的心轻声祝福自己的两个青梅竹马，但愿他们平平安安和乐一生。
　　正黯自神伤之际，忽觉身后草丛窸嗦，微有喘吸之声。回头看，只见一人寻路而来，钻出草丛竟是一个人儿，细发乱飞，一脸张惶地望着她，丝丝刮痕挂满露在外面白胜雪的肌肤。
　　叶陶然正自疑惑，就见后面一群人追逐而来，咿呀之声由远及近：“不好，是汉山的土匪，你们准是对这位姑娘劫财劫色。现虽处太平盛世，但无论哪朝哪代土匪都会祸乱江山，纵使不为心头患也不会销声匿迹，何况此处地处边垂，山高皇帝远，匪患更是不绝。只是不太会作乱乡里，而是劫路过商旅居多，并且大多山寨寨规是只求财，不劫色，更不伤人命。但有一污合之众却并非如此规矩。
　　拉着她奔跑起来。这里非地势平坦之处，梯田层层，高低不一，有些田埂只到膝盖，有些却高至头顶。陶然拉着她三转五拐在一转弯处来到一高过头顶的田埂下，拨开密密层层的巴掌大的藤叶，里面居然是一个能容纳四五人的小洞，是人们用来培植木薯的木薯窖，现在空置着，有小儿拿来干稻草铺上，在此玩耍，不料却救了两人，使两人脱于匪手。
　　两人在洞中屏住呼吸，听着他们人声吵杂地到处寻人并且粗话连连：“他的，到手的肥肉飞了，另一个死丫头是谁，抓住了*她个八天八夜。”听得里面两人儿心惊肉跳，冷汗淋漓，连求老天保佑。
　　骂声过后，人声渐渐走远。两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休息过后相视而笑，至此成为生死之交——在她们还未相识之际。陶然笑问道：“你从哪里来，叫什么？我叫叶陶然。”“母亲叫我吉拉，从京城来。”
　　




第二章：故事

　　“吉拉?你是公主?”讶异得嘴巴无敌大，听说吉拉下嫁南陵会经过此地，没料想让自己给遇上了，还好巧不巧地救了她。
　　可话说回来，公主出关路上怎会被劫，而且还是只身一人。“公主怎会只身一人在这儿？”莫非是之前已有什么意外，心里思忖着。
　　她吱唔着有所犹豫，陶然见状，心知有所不便，便说：“你要去哪，我送你，这一带我熟悉。”
　　不想她却开口道：“你救了我一命，也是咱们有缘，我也不怕和你说，我是逃出来的。”
　　“逃？说的也是，堂堂公主，金枝玉叶，娇养惯了，又怎能适应那蛮荒之地呢。虽说那南陵国日趋崛起，日见富强，所以天国才对它有所顾忌，才会派出公主和亲。”噗嗤一乐，讶然于她的口无遮拦。
　　不过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防范就是这样释然的。“你听我说完呀！”接着面色一暗，无限凄凉地说：“别人眼里公主都是锦衣华食，风光无限的，可事实上又是怎么样的呢。公主，纵然贵为帝女，一样也是男人争夺权势、天下的工具。平时可以对你百般娇宠，但有必要的时候你随时有可能成为盲人交换的贝子。”
　　叶陶然心里不禁为她酸了起来：“是啊，在这个社会，无论你身份多么显贵，多么的万人瞩目,始终还只是男人的附属品,想的时候,他们可以拿你去换任何东西。真不知道从何时起，伟大的女性成了这样一种依附于男人而生存的群种。在男人前卖弄风情，在男人中尔虞我诈，为他们用尽手段，只为博取他们一笑，到头来他们却不屑一顾。”
　　哎呀，好像有点想多了，好像还有故事呢，看向吉拉，她继续说道：“其实我一早已经和侍卫将军两情相悦、芳心暗许，和好他相好很久了。他是宁护国将军之孙,由于爵位世袭,宁筅鸣从小便入宫,安排到子桑园里成为我的侍卫。
　　天国中每位公主到了及笄之年都会从各武将家中挑选适龄男子做为侍卫，一是保卫各公主，二是以资历练。但毕竟是小娃儿，为了让他在职之时能忠心于小主，他们的小主是由他们自己选定的。还记得他进宫的那天，一身小护甲，一把削铁剑，虎虎生威，细看之下，却又粉妆玉琢的飒是可爱。往大殿中央一站，小小年纪却已有玉树临风之姿。看得十几位年纪相若的娉婷公主愈加的袅娜多姿，美目顾盼神飞。也是，正值十一二岁、情窦初开的年华，看到如此年少英武又玉雕似的娃儿谁不芳心大动，都盼着他能成为自己的侍卫。
　　只见小大人般的他站在那里，歪头侧目，微竖起眉环量了一列粉黛,只见一列玉叶们个个小嘴轻掩巧笑倩熙,唯有下首的一位可人儿束两总角，饰以明珠，穿着寒梅图案的粉锦服，点点梅花散步其中，娟娟静好地垂手站在那里看着自己。于是走近前来拉起她的手，朗声说道：“我要保护这位妹妹！”
　　毕竟是童言无忌，居然说公主是妹妹，如若在平常人家中倒也正常，可这可是公主啊，搞不好是要杀头的呀。宁老将军可是老大地捏了一把汗，忙出来说：“老臣罪该万死……”
　　皇上却哈哈大笑:“童言无忌，爱卿不必挂怀。既然如此，宁小爱卿，以后吉拉就是你的小主了，一定要好好保护她。”“是！”声音明朗响亮。吉拉至今还记得那声音是多么的圆润动听，顾不得众姐妹的白目、气恼，只有那一句我要保护她萦绕心怀，让她幼小的心灵找到了停靠的港湾似的，至此心意相依。而对于这种所谓的选侍卫，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地，类似于选准附马，如无意外各公主的侍卫大人将会成为她们的附马爷。而宁筅鸣则是大家公认的准附马。
　　要不是南陵国这一档子事，他们就该准备大婚了。至于为何会是吉拉下嫁和婚，这要从她的身份说起。
　　她为前皇后之女，前皇后及太子因犯叛逆之罪而被处死，诛连九族，皇后行刑之际，跪求皇上放过尚在襁褓的婴孩。至于是否真有叛逆之事，他也知道这其中不无权力争斗成分，而皇帝永远都是选择赢的那一家,毕竟---天下,永远都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天下。
　　不久之后，淑妃登后位。出于对前皇后隐隐的愧疚，天国皇帝对这个前皇后的公主疼爱有加。即便如此，可是当祸事来临之时，没有权势的人还是会枉做牺牲品，一个老将军是保不住她的，况且皇后还承诺会另许宁笄鸣公主。
　　只是，难道同样被称为公主就可以随便取代了吗？付出的心可以说取回来给另一个人就可以取回来了吗？于是，宁笄鸣请求随公主驾，长居南陵国，以保护公主周全。出于对另外一个原因的考虑——就是如果南陵国有谋反入侵之迹，打起仗来也好有个内应。所以皇帝准了奏。而宁老将军虽舍不得，做为一名爱国老将军却也放行了。于是就由被封为宁护主勇将的宁笄鸣护送着小主一路南下。他说：“做了你的护卫就是一辈子的事。”
　　一路上吉拉都在感叹为何自己是身在皇家身在皇家的女儿身子都不是自己的。
　　听到这是，陶然已明了了个七八成：“是天下的嘛！他应该是如此说的吧？然而可笑的是天下不是皇家的不是皇家的天下吗？为了自己的天下，连自己子女的终身幸福都可以牺牲。”公主不语。“哎！天下坐到这种地步离灭亡还有多远呢？毕竟自古以来，天下也不是一朝皇帝的天下呢！
　　”叶陶然心里想着。“不过，身在此朝，身为女子都是身不由己的呀，每个女子都只是家人或者夫家人的财产罢了，无人能改变。生在皇家总好过平凡人家的，被嫁到哪里或卖到什么地方的都有，总不若有权有势人家的女儿受重视。”她安慰道。心里却不无庆幸自己的父亲是个人道主义者，不图权不望利，不曾将富贵权谋负加于子女身上，只愿平乐过一生。对于子女的婚事更是不会横加干涉，两个哥哥的婚姻是他们自主选择的，而对于自己的纪然哥哥，他只说过“也许纪然并非你的良人啊！”自己自然不会记恨这句话，只是奇于他老人家的话为什么这么有预见性。
　　“所以一路觉得凄然、心寒。真的很不忍跟他分开，六七年的感情岂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于是将要到关口之际，我终于从皇家女的责任中挣扎出来，管它什么江山什么社稷呢，我吉拉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女子，只想和自己相爱的人相守一生，仅此而已。月夜，我对他说：“带我走吧？”
　　可他却说：“我是你的护卫，一生一世。”也许他是在找一个平衡点，在爱情与国家大义之间。可是我好恨，到头来，他还是选择了效忠而舍弃了我。“所以你一气之下一个人跑了出来。”“是骑着马，盛怒而不择路，就不知到了何地，可气的是……”“他居然跟丢了”
　　笑意盈盈她说道。俏唇一抿“嗯！”一声娇哼，一块石子已随秀足的晃动而翻飞出去“见到他我一定饶不了他，嗯！”又是一个石子飞了出去。
　　“恐怕你没什么机会收拾他了。”遁声望去，一人身着玄长外褂，白色里衫，袖口扎起，敛手侧靠在土墙上。“嘿，没事长那么漂亮干嘛，还花孔雀似的到处开屏，耍帅。”陶然嘀咕着。黑亮的头发编成很多的小辫子，发际用玄色布巾捆围住，估计这样十天半月也不用梳头了吧，他倒省事儿，露出光洁的麦色额头，吊稍星眼挺鼻薄唇和刀削面。
　　“怎么会走不了呢，奇怪了，我这儿不缺胳膊少腿儿的，怎么走不了呢，怎么就走不了呢？”踮起脚来装模作样地左看右看，拉起吉拉走起来。然后一溜烟地跑起来。一抹笑意浮上刀削面，这丫头还那么皮。“快呀！我的公主”边走边回头看，见没人追来“嘿，这人儿虽然帅，可脑袋有毛病，没事净吓唬人。”话没说完，一声口哨长啸，小辫子策马而至，俯身一捞，一手一个，两人都横在了马背上，我们可爱的公主还天真地问：“土匪！你要干什么？”“哎呀，我的小姐啊,土匪还能干什么呀？”
　　
　　




第三章：山寨之夜

　　然后是细碎的咿呀之声一路在山路上蜿蜒。还算那土匪有良心，山路渐陡，他也放慢了速度。但两个小女人还是吃痛不浅，伏在马皮肤上胸都快压扁了。特别是我们的小玉叶，从小到大哪儿受过这种苦啊，脚丫子在马肚子旁边胡飞乱晃,那路面的石子呀,一晃而过,在眼际连成一条线，一声尖叫被触手可及的悬崖睹在了嘴里，叫不出来。刀削面回过头来，一抹笑挂在嘴边，眼眸灿若星辰，噙着光。叶陶然念道：“幸好不是女人，否则又是妖孽一个。却全然被她口中的妖孽所听了去“这丫头还是这般喜欢自言自语就像小时在学堂时喜欢念叨他小土匪一样，当你问她说什么时就像被发现了秘密般小头乱摇，没什么，没什么，像在保护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
　　终于在她们被马颠得七昏八素之际，终于看到了那些个山寨,立于迷雾深锁的密林中，或尖顶的小睡间或是平顶的大劳作间都立于萦绕的白雾里，飘渺而不真实，仿佛入了人间仙境般的，看得两人都咋呼了“别有洞天！”这大大小小的草房有好几百间，简直是漫天铺地的铺开了去在这还算平坦的山谷里，三面山体是他们浑然天成的城墙。而前面是两个高高的僚望台，中间搭起一座天桥，有人在巡逻。远处的嫩我行我竹尾抽得很高，再搭拉下来形成一个好看的凤尾弧度，透过它们是一轮火红的落日。在她碎碎念之际，一抹笑始终铺在刀削面小土匪脸上。叶陶然心中起疑，“他认识我？或者吉拉？”而一边看惯了琼楼玉宇的公主竟被美得傻了，愣在那儿。
　　僚望台上的小罗喽土匪看见了，在了望台上大声地吹起了口哨:“貅---------少-寨主带了压寨夫人回来呀,哈哈咐-------,弟兄们,快来看啊……”“快去禀告寨主，快去禀告寨主！”这厢两人更是吓傻了，这也太夸张了吧，好像他们寨主不娶个夫人回来他们山寨就要绝种了一样。大家简直是奔走相告，飒时寨门大开，很多寨民都列在道旁相迎，口哨声此起彼伏。刀削面挥手致意。“祸害！”叶陶然轻骂。刀削面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公主却被吓得不轻，比这大的仗势她见得多了，可还是第一次被人家搭在马上接受这么热烈的欢迎仪式，陶然压压她手背，示意不要怕，直觉告诉她这人并无多大恶意，隐隐的还好像是故人似的但想不起来，况且这里民众并不似传言中的土匪野蛮，感觉就像村民一般，簧发垂髫的老少都有，只是略显精壮。只是这祸害真的要弄个什么压寨夫人出来？似乎他本人并无此意，只是不明他的意图。
　　我们可怜的公主早已脸色发白，滴水的圆眼惊惶四顾，努力想弄清楚状况。陶然抓着她的手，用力捏了捏，示意她别紧张。环视打量了一下，只见自己被放在一大厅前，是一间瓦式建筑，只是比一般的瓦房要高要大，大概有三丈高，屋檐是热很别致的往上翘的，四角很尖，在山景和黄昏的映衬下别有风味，山中仙境吧。大门上悬着“欢聚堂”木刻匾，墨漆大门上贴着关张，虎虎生威。门边插着两筒香,烟袅袅香不断不断。绕着大厅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草迹斑驳，应该是练武造成的，这里是个环形练武场，看来这儿的土匪训练有素啊。周围则是依山而建的竹楼或草屋。整座山寨大气浑然天成。因为地处山阴，所以这边烟雾缭绕，对面却是落日余晖，奇观！
　　一老爷子从堂内走出，鹤发童颜，满脸红光。身后跟着一众老辈弟兄，都想出来看看混世儿子的意中人，出来却见一位满脸惊惶的一应玉人和一情闲气定清新丫头。不由赞赏丫头的冷静。看这仗势，该不会是带回来的，这混世魔王按说不会强抢才是，等着投怀送抱的人一大把呢，有必要用本行吗，如果真是抢，那抢的是哪个？瞥了两人一眼，赞赏已上眼底。“先送两位姑娘到客房。”老寨主发话，他需要了解一下情况，这儿子下山半月，又胡闹出什么来了。至于他所说的胡闹也就是止于儿子的个人私事，与那些或青楼女子，或良家女子的韵事，对于寨中大事，自他十六岁那年领众人血洗成龙虎堂，也就是一个后起的匪窝，当时与欢聚堂势均力敌，却想要灭了欢聚堂独领风骚的匪党。此后，帮中大小事务已基本上是他料理，实际上他已在怡养天年，只等抱孙子了。有时候不得不感叹人生的无奈，曾经他也把儿子送入学堂，不求什么功名利录，只想试试儿子会不会有另一条路可以走，更小抵毁自己的老本行，只不过始终觉得血腥了点。还听说这混世儿子很纵容当时书院先生家的小师妹，连先生都说不动他却独独很听小女娃的话。只可惜后来形式所逼，回到山寨，大概就把它淡忘了。
　　“这两个女娃？”“抢来的”老爷子一阵错愕依他性子该不会做抢女人的事呀！“那你打算？”“没什么打算”“哎！”老爷子心里一阵失望，原以为带了两个回来，不久该含饴弄孙了呢。“哎-----”又是一声叹。只是这不孝子却在偷笑。
　　这是一幢独立的木板楼，共上下两层，一条走道把一排成十个客间连接起来。虽是土匪窝里边，楼板却刷得干净，看来山寨里也是有女眷打理的。“今晚上一定要问个寅卯出来不可。”陶然心里想着。登上木制楼梯，咚咚作响。两人在房里，并无逃走之意。一个是惊得脑袋一片空白，一个是觉得逃也无济于事，始终会被抓回来的，另外她倒很想知道这刀削面与自己或公主有何瓜葛。如果所料不错，他应该是小时候学堂里那个爱搅和的小土匪。入夜之后，听到有咚咚声循楼而上，声音轻缓，应该是个女子。随即拿出随身的精致小弯刀，吉拉吃惊，示意她不要出声。陶然悄声躲在门后。这小弯刀是十六岁生日时父母送与自己的，父亲说：“在某种特定的时刻，只要你是强者你就是自由的。”门吱呀打开，一托盘饭菜先进了来，她扣住来人的脖颈，把刀抵在上面，装作狠声地说：“说，这是什么地方？劫我们来的是什么人？目的是什么？”毕竟是女子，禁不住吓：“这是山寨，劫你们来的是我们的少寨主，目的自然是要你们做压寨夫人。”“他叫什么名字？”“南风”心里暗笑：“果真是这小搅和蛋，看来今晚可以睡个安稳。”“两位姑娘别担心，我们老寨主和少寨主都是好人，况且少寨主人英俊得很，山下村子里很多小姑娘都巴着想要嫁给他呢。”“好人，那还是土匪？不过倒坏不到哪里去，不然县衙里灭不了他省府里也会派人剿了他。”至于好些小娘子想嫁给那南风倒是有所耳闻。这小土匪，当年没灭了他，倒还让他长成个祸害了。放开她，扮个小媳妇样，娇羞一片：“大嫂说笑了。”妇人见状，也不为难她们，劝她们吃了饭食就走了。
　　过来拉着吉拉的手说：“别怕，那个人是我小时学堂的一同窗，他逗我们玩呢。”话虽如此，心里却不是那么的笃定，毕竟事隔十几年。
　　这边南风这半月来领一干弟兄下山，也从富户人家那儿获得不少油水，寨子里的弟兄都在喝酒庆祝。而老寨主却叫来此次一同下山的虎牙儿：“虎子，这两姑娘是怎么一回事啊？”虎子的回答却让他偃旗息鼓的抱孙愿望又勃勃的生长起来。小虎子说，那两姑娘爷从龙虎堂的余孽手中抢来的，较为清瘦的那位是爷小时候学堂里的小师妹。一听这话，老爷子的希望真是又疯长起来。叫来李嫂，吩咐今晚把两位姑娘分开，也不知浑小子看上的是哪个。李嫂说：“老爷吩咐，两位是贵客，切不可怠慢罗，怕姑娘夜里头挤着，准备了两间客房。”对陶然说：“请姑娘随我来。”两人虽不想分开，却也无计可施。陶然安抚道：“别怕，我就在旁边，况且他们都是好人。”捏捏她手背。
　　两人在房里听着外面不时传来的猜拳声和打趣他们少寨主的萦笑话，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半夜，众弟兄把南风扶进公主房里，按理，他们的少寨主应该是喜欢明艳动人的女子的，他在风月楼点的姑娘不是娇滴滴的。
　　南风也不管，进去之后倒床，拦腰抱住，真是软玉温香，再往上，应该更是饱满圆润，无论是任何人也无法拒绝如此尤物的，只是他不习惯用强。不过逗逗佳人倒是可以的，细碎的吻从肩延伸至劲部，终于惊醒梦中佳人，一个猛的翻身下床：“你干什么！”他却不动，侧躺着，闪着晶灿的两眼，还对她眨巴眨巴的。一脸坏笑。“阴谋，绝对是阴谋。”心想，但还是不敢睡，直到他坏笑完了，呼吸渐匀了，她才又慢慢趴在桌上睡着。
　　一计得逞，当然还要看看他的小师妹啦，起身进入她房间，丫头倒抱着被子睡得香甜。略显苍白的脸和唇因为熟睡而显得粉嘟。不过他南风还是不会喜欢此类所谓清丽佳人的，他的女人应该都是艳若桃李的，就如另一位“压寨夫人”可惜她应该已是别人的女人了，他不会强取。至于小丫头嘛，不拿来逗岂不暴殄天物？
　　抱起她往自己房间走去，竟然睡得这般死，把她吃个干净都不知道。放入床中，发现她的脚如此冰凉，盖起被褥，抱紧了为她取暖，却被温热的呼吸和起伏的胸脯弄得心猿意马。啜住红唇咬了咬，发现丫头并无理会他之意，便感无趣，于是睡下。清辰醒来，见她蜷缩在自己怀里，玩心大起。解开她的腰带，拉开衣襟，俯身在她胸脯狠啜一口，留下鲜红的印记，配以自己半敞的胸膛，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果不其然，醒来之后，陶然被眼前景象吓得不轻，挣扎着起身，却是更加的春光外泄因为衣带已解，衣衫滑落。两人都是一阵错愕。对上他满盈笑意的眼，轻挑眉，得逞地看着自己，便知上当。忙穿好衣服，说：“我们要下山。”他倒好，收起奸计得逞的笑，坐起来，一脸小媳妇相：“娘子真是薄幸，刚刚还在云雨，现在却要弃我而去。真是败给他，还在装，张开嘴，轻眯起眼，给一个无耐的笑，却看见他麦色的肌肤，诱人的胸膛，想起昨夜在那里度过了一夜，不禁吞了一吞口水。惹得他笑意加深。不理他，开门出去，却听他说，“哎呀，龙虎堂的人可是在山下虎视眈眈呢，不知猎物何时上钩！”一切明了，原来如此，他是救自己，只是太顽了吧。看来还不能下山去，去看看吉拉吧。梳洗好，拉起吉拉，正想出去走走，就听他对大家说：“这两位是你们的寨主夫人了，在寨中，她们想去哪里，都是自由的。”
　　




第四章：芦苇花絮芬飞

　　两人在山寨外头流连至黄昏,忽然发现一片芦苇地,长在一条河边,中间一条小路不知通向何方。微风袭来，随风摇曳，芦苇花絮飘扬，漫天飞舞。两人一前一后、伸手仰头走在小路上，衣襟顺着风流翻飞，恍若梦中，逆风来到水源，是一个天然湖，碧水晴天，还有一片芦苇荡。芦苇、花絮、美人，看得身在芦苇丛中的南风一陈恍惚。随即笑起，原来自己和美人还是如此心有灵犀，这里可是自己的地盘,无人知晓，怎的被她们看上了。也不理踩她们，继续闭目养神。鱼儿时不时跃出引得翠鸟掠过，羽翼轻点，点出涟漪，荡漾开去。
　　“哎，我们到湖里洗个澡吧？”“在这里？被人看见了怎么办？”吉拉有点不适应。“怕什么，一个人影都没有。再说，这里面看不见。”“我还是不敢。”“哎呀，那我帮你把风，你先洗，昨天没洗澡，难受死了。”“哦，要不你先洗吧，我帮你看着。”“那好吧！”解下外衣跃入湖中，享受着沁人的清凉，掬起一汪水浇在脸上，忽的玩心大起，看着背立在那的红色身影，还在帮她把风，撩水向她，洒得她一脸水珠。“不要这样啦，弄湿我了。”不管她的抗议，继续泼她。终于忍无可忍，吉拉了也脱衣跳下水，两人打起了水仗，玩得乐不可支，一陈银铃般的笑声过后，两人停下来休息。陶然突然说：“哎呀，要是万一水下有个水怪，把我们托下水了怎么办？”
　　而不远处的南风未料及她们会演这么一出美人戏水图，但谁会介意欣赏呢！衔起一根芦苇，欣赏着小女子私下才会上演的戏码。听到陶然这么说，兴上心头，想要吓吓这丫头。悄声潜入水中……
　　叶陶然正说笑间，脚下一沉，被什么拖入水中，“啊”字未出口已被闷入水中。心中甚是不安，低头往下，便是缓升的数不清的小气泡和自己柔顺绕脖的秀发，视线朦胧。越是下沉心里愈加惶恐。下降渐缓，终于看到是个人的模样，一头小辫子，眼若飞凤，眼眸含笑，在暗沉的水底灿若星辰。是小搅和蛋，一陈欣喜，猛地抱住他，在这绝望的水底，美丽的气泡一陈升腾。双手紧箍，他的脖子就是她的浮木啊，横竖贴了过来，唇轻轻划过他脸颊，一陈酥痒。怀中人人却鹊跃。“搅和蛋”，声音化成水流轻刷耳际。
　　一陈呆滞。本想开个玩笑，不料女孩子如此不禁吓，从未见过她如此不安，像受惊小鹿般目光涣散迷茫，心下不忍，抚下她乱舞的发，抱紧，唇不禁贴了过来。无声的水里只有心跳咚咚，气泡飘扬。
　　浮至水面,游至湖边,但见吉拉正哭得梨花带雨，张惶四顾地喊：“陶然！陶然……怎么办？怎么办？……”南风走过来，轻抱住她的头，令她逐渐平静。陶然还未从惊慌和错愕中回神：“刚刚你对我做了什么？你？……”某人心虚:“呵…呵…给你过气！”“还理直气壮，过的什么气，废气吧……”“别在那儿哼哼叽叽地！”拿过自己的衣服盖在她头上，抱着一颗小头颅伸出拇指，借着衣衫由鼻子向两边抹开水的痕迹。顺道拙乱她的一头湿发。引得小女子，哼啊抗议。撤去遮挡物，迎头看到的是线条刚毅而微翘的下巴，一水滴顺着线条而下，停留在那里晶莹而剔透。看得人一陈失神。回过神来。亦过来轻揽、安抚佳人。“都是你的错，现在怎么补尝？”不说话，南风半蹲，拍拍肩背，示意吉拉上来。
　　于是三人，一前两后，走在芦苇花絮芬飞的小路上。散落的长发随风起舞。有桃李佳人受人背负，亦有人被乱飞的花儿弄得哈欠连天，也有人心里听得乐不可支。
　　




第五章：解救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彼彼此此之间像是熟识千年的人一般。
　　慢慢地接近寨子，黄昏以过，夜幕降临。进入寨门，却似乎有点异样，太过于整洁，太过于静谧，安静之下往往潜伏着某些东西。果然不出所料，一阵劈啪的鞭炮声响起，烛火亮起来，人们欢呼鹊跃，爽朗的哈哈声响起：“哈哈哈！我就说少寨主喜欢的是这位饱满的水蜜桃，而不是那个小青枣。你看你看，他昨晚进了她房间今天又背着她回来，不是她还能是小青枣？”“这个憨憨的傻大个，说话也忒直，也不怕伤了我这个小青枣的心，好歹这也还是颗活蹦乱跳的红心啊。”陶然抿嘴浅笑，似乎一派温婉。小心思却没逃过某人眼睛，使得他心下窃笑，却为她的不在意小小地不爽了一下。不料公主受惊不小大喊：“说什么说什么？”待心中想法得到证实，不禁喊出：“不可以不可以！”她说的不可以是指自己已有心上人，不能另嫁他人，就算不可以嫁给宁筅鸣，她也必须嫁到南陵国。
　　众人哗然，他们少寨主，多少人想嫁都嫁不了，竟然还有人会拒绝。
　　只有南风，抿嘴只笑不语。
　　这时陶然也意识到这事的严重，拉过南风，示意他过来。本来她自然拉不动，只是某人似乎习惯了听从他的小师妹，他向来是纵容她的，不是吗？“我说，你真的不能娶她。”顿了一顿，还是决定说出她的身份：“她是公主，要和亲到南陵国去的。”况且，她是有心上人的，是宁老将军的孙子。
　　只见他敛手看着她，扯起右边嘴角笑意不浅：“那我的新娘子没了，谁负责？”陶然看呆了，没想到他会这样对着自己笑，一时无法适应。“你负责吗？”“别瞎说了，我说的是真的！”真急死她了！“我说的也是真的。”笑容消失。
　　正对峙难决之际，外边传来了喊声。
　　话说自吉拉失踪后就心急火燎、四处找寻的宁筅鸣终于探听到她的消息，就带着二万兵马杀将过来。心里的自责无边泛滥，且不说护主不力，有辱使命，单是作为一个男人，保护不了自己所爱的女人都是他所不能容许的，而现在却真切的发生了，叫他如何能原谅自己。心里不住地祈求吉拉千万不要有事，他愿意以一切弥补。
　　来到寨子之外，得知土匪头子已和曾劫来的两位女子其中的一位成亲，而且是明艳动人的那个，真是又气又悔，如果老天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带着她走。重兵重重包围山寨，擂鼓呐喊：“里面的匪寇听着，速速交出所劫两名女子，不然把你们山寨杀个片甲不留！”里面自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喜的是吉拉，情哥哥来寻自己；忧的是陶然，恐怕山寨难逃一劫了，这是她的不乐见的，此处虽是个匪窝，却未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并且还是救了自己和公主的人的家园，感情而且有这样一个较为正义的山寨存在也可以牵制其它匪类。所以她觉得应该说服吉拉，要宁筅鸣放过山寨，放过这里的人。
　　走出户外，寨子里的人已收到战迅、整装待战。但老寨主决定放她们走，他怎能拿寨子里千多条人命开玩笑，胳膊终是拧不过大腿。且人家姑娘不是情愿留在此处的。然而这样的决定要做还有一个难对付的人，那就是南风，他虽从未想过强留她们多久，却决不会受迫而示弱，交出她们。陶然刚出到门口，铁蹄骏马已带着那眼稍眉末俏皮地微提而微怒的人儿跃门而出。铁蹄银枪。两人激战起来，直斗得两败俱伤，俱是精疲力竭才停下来。吉拉心疼地跑过去，拉宁筅鸣下马，查看伤势。放心之后说：“筅鸣，你不要为难他，他们没有把我怎么样，还待我很好。”宁筅鸣却不退让，他眼里怎能容下匪寇这等沙子，“我势要铲除这帮匪类！”山寨中众人也不示弱，呼喝着要与他们决一死战。
　　这时叶陶然走到吉拉身边，对着宁筅鸣浅浅一福，说道：“将军万福！”宁筅鸣看向吉拉，她介绍道：“她是陶然，救了我的好姐妹。”看她似乎有话要说，宁筅鸣抿嘴以待，只见她开口问道：“将军何苦一定要置他们于死地呢？他们也是为生活所迫迫不得已。”
　　“哼，如此匪类，抢劫掳掠不该杀？”“他们并没有劫我们，相反的是从其它匪徒手中救了我们。”在山里几日，她已猜出事情的原委，“况且他们也应该未对公主做出不敬之事。”说完征询问地看向公主，得到证实后他有所动摇，再加上公主的劝说，他个人已经决定放过他们了，但做为一名朝庭命官，又怎能放任不管呢？正矛盾之际，陶然开口：“那你就笃定你灭了一个欢聚堂就不会有另一个土匪窝,就不会有另一个欢聚堂?”“谬论！”“不管是谬论也好，真理也罢，自古以来，时势造就英雄，什么样的社会形态就产生怎样的社会群体，没有这张三来做这件事，过这种生活就会有另外的一个李四来完成它。”“照你这么说，他们还铲除不得了？”“这不是个能不能的问题，就算你现在除了它，另外的匪类来占领这里为害乡百姓。那些可就真的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了。欢聚堂的人虽是土匪，但并未做过什么杀人放火、十恶不赦之事，相对于土匪这样一种称呼他们更像一方世外居民，和乐安居，虽有一些抢掠之为，但抢的大多都是不义之财。况且有他们在，也可以牵制其它土。”“是啊是啊，他们都不是坏人，你说放过他们吧。”吉拉也在一旁说道。
　　也许是因为吉拉的求情，又或者是叶陶然的“谬论”，山寨逃过一劫。公主与大军人马继续南下，陶然也伙同他们出了山寨。离开之际，回望一眼，这是也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再见了，寨子，再见了，诸位，再见，那满天的芦苇花絮，还有------搅和蛋。定睛看，是大家感激的目光，还有老寨主眼里那灼人的星辉。“不过，我随时可以再来玩啊”心里自我安慰道。
　　




第六章：踏秋行

　　夜宿苍黎驿馆，此地虽已是边境，驿馆里却是物资齐备的。公主将军自是别后重逢，相偎表相思。若是以往，宁筅鸣自是会谨守礼法不逾矩，但自这次分别之后就明白自己不是仅凭主臣之礼就可断了情的，而公主亦是如此，短离别，即明朗，两悦情，自难忘。不管如何，自己是无法与她分开了。只是……这国家的的安危，自己真的是要置它于不顾吗？这可是不忠不孝啊。正犹豫，怀里的人却是一陈挣扎，在一旁呕吐起来。心中急切地道：“拉拉，你病了？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了？”“应该不会才是，虽然在山寨里吃得净素，却也是干净丰富的。”只是这样地干哎让粉红的小脸苍白起来，看得人心疼不已。枫叶儿忽地想起了什么，忙道：“公主，你的月事已经有两三月没来了，会不会是……”惊觉真的是如此，这段时间只顾着伤心了，其它什么才都不上心。莫名的一陈欣喜一陈愁。而作为男人的宁筅鸣则更为冲动一点，即为人父的喜悦让他忘了顾虑，一把抓住吉拉：“拉拉，我们就要成为爹爹娘亲了，我们要有自己的孩子了！”看到她正隐忍地轻皱俏眉似在思量，他又岂能不知她的顾虑，随即拥她入怀：“不管如何，我是不会放开你的，不会！”似在下决心一般。
　　下决心容易，说不放她走也容易，但这国家大义又怎能惘顾呢？要两全，亦只能——冒一个——大险了。
　　那就是——掉包！可是，谁才是合适的人选呢？即能做到不被识破又不会露口风，这可是和国家存亡悠关的呀！“拉拉，我们找人替你！”眼里一片急切和询问。“这可以吗？”但已经顾忌不了这许多了，这南陵王，她是决计不嫁了，为了他，也为了腹中的孩子，虽不敢让随行的太医确诊，怕接下来的计划败露，但她已为他妻这是不争的事实。看向枫叶儿：“枫叶儿，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眼泪莹莹即欲滴，面对她这待她如姐妹的主子，枫叶儿自是无法拒绝，也义不容辞，但她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自己自小跟着这位并不受荣宠的主子，两人向来行事低调，胆子向来不大，如今要她背负如此一个悠关国家存亡的大秘密，又怎能不心惊胆战，畏然不前？所以，她没有这个勇气开口承担这一切，即使她心里一百个愿意要帮小姐，只是在那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但看着公主梨花带雨的脸，她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宁筅鸣站起来，却是摇摇头，让这样怕事的枫叶儿来做这件事，其冒险程度与逃跑违命何异，只怕更危险，南陵王都可借机侵犯，而自己一行人则连跑的机会都没有，等于让人瓮中捉鳖，自投罗网。“其实，有一个合适的人，但不知她可不可信，而且仅此一面之缘，她又有什么道理做此牺牲呢？”
　　“你是说——陶然？”“正是，那日，看她一个乡间女子，竟然不畏当朝将军，还能说出一如此一番歪理来，自是个处变不惊之人。”“只是，这怎么可以，她是救过我的人，是恩人啊，我们怎么可以送她入虎口？不能，决计不能。我们还是逃走吧？”
　　眼里满是乞求，父皇和他的国家可以弃她于不顾，她又何须顾及他人的天下呢？她可以这样想，但作为一名天国男子，作为一国将军或者是一名忠将之后，无论是哪一条都容不得他如此自私啊。
　　看着徘徊于痛苦决择中的两人，枫叶儿再也忍不住了，冲到陶然房中，咚地跪下：“小姐，你救救我家公主吧，不然她就活不成了……”如此情形，陶然自是知道和和亲有关，自己也听说过，自能猜到几分。但这自己区区一个小女子又怎能救得了她呢，这也太抬举她了吧。待扶起她细说之后，陶然并不决定要帮她这个忙，虽是生死与共了一段时日，有了点姐妹之情，但这并不代表要赔上自己的一生帮她啊！那不毛之地，还有那不知年龄、面貌品性的南陵王……还是劝他们私奔吧。于是来到公主房中，公主正泣不成声。便道：“公主、将军，恕小女子不能帮这个忙，这可是欺君之罪啊”听见她这样说，公主似乎松了一口气，但接着哭得更加厉害：“又想不出办法，又说服不了筅鸣，那自己只能是嫁了。”一陈所紧，竟然晕了过去。
　　所有人一陈鸡飞狗跳，忙安顿好公主上榻。枫叶儿差人去叫随行御医。陶然劝道：“既然公主已有将军的骨肉，将军还是带公主走吧，要不然也可以让枫叶儿和其它丫环假扮公主，这总比让我一个不熟悉宫中生活的乡野女子来得强啊。”宁筅鸣心里叹道：“好有心计的女子，现在让我们私奔，可刚刚还搬出欺君之罪，而这又不是欺君吗？”但他还是那句话，让他弃国家安危于不顾，他做不来，让其它人来假扮等于是关死，目前，只有她是冒险成功比较有可能的人。看着他眼中的绝然和即将出口的话，陶然什么都明白，亦如宁筅鸣所想，开始她就什么都明白，欺君，只不过是幌子，便道：“将军不用说了，陶然明白。只是，大家有见过公主又如何能扮？”枫叶儿心中一喜，知道事情有转机，便道：“陶然姐姐放心，随行之中，除我二人，无其它人见过公主面貌。”“小丫头终归是小丫头，怎知其中厉害关系和别人的力不从心。她只觉得能保护她的主子便是件高兴的事吧。”这时倒是宁筅鸣犹豫了起来，怎能因自己一已私欲而毁了一个姑娘家的大好青春甚至于——生命呢？即使并未打算让她在那儿呆一辈子，待一年后省亲可以假装意外身亡，或是在南陵国公主根本就不会受到重视而借机脱身。自己也曾想过让吉拉如此，虽是两人都委曲，但用一两年时间换得一生幸福，也是值得的，但现在她有孕在身，能不让她去最好了。可毕竟人家是清白的姑娘之身，这样做有违道德之伦。
　　这时有传太医来了，见他犹豫，陶然说：“这是我自愿的。”叫枫叶儿阻止太医进来。见她如此，宁筅鸣也默许，只是心里不是滋味。便把自己的想法相告。陶然盈盈一笑：“比我想象中的结果好。”既然已决定帮她，又何须顾虑这么多，况且计划总赶不上变化，自己总是心软的，从来都是如此，不是吗？
　　不久，吉拉醒来。枫叶儿便欣喜地对她说了陶然的决定，愧疚让不知如何是好的吉拉再次哭晕了过去。“他们也不是如此无情义、不为自己着想的，不是吗？”便也觉得这忙帮得是值的，尽管不知自己要付出的是什么，大不了，命一条吧，希望不是如此才好，天下悠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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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会有人喜欢本书！
　　




第七章：南风吹罗幕

　　一行人就此商定，此后的一年就由陶然假扮公主，枫叶儿还是公主的侍女，从旁指点陶然适应公主的生活习惯，尽量不露出马脚，而公主则以将军夫人的身份入住将军府，她的身份还是容易糊弄过去的。而尽管护国将军在这是将会是人闲赋，但不是会生活美满幸福的。但大家提心吊胆是在所难免的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呢。只盼一年之后的回国之能瞒过南陵国，而在此之前是决对不能让人识穿的。
　　车隐隐，荷甸甸，不日已到南陵国，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传说中的不毛之地竟是如此的肥沃，大片的平地，被纵横交通的阡陌分割成不太规则的小块，星星点点的小花在田埂上迎风招摇，青叶黄穗的稻谷在妙手秋风的拨弄下稻浪翻飞，豫示着收获的到来。片片的荷塘错落其中，荷叶连着叶翻滚，露出粉红娇嫩的花骨朵儿。居民的房屋三五成群的组成一个个村落，沿路有规律的分布着。一丈多宽的马路把稻田平原分成两边，通过中间大大小小的数十个或繁华或普通的城镇，到达京都，那个对他们来说，应该是——是祸不是福的地方，不知道有什么在等待这帮都还未经世事的少年。
　　沿途二夜。
　　黄昏，天将幕，南风吹罗幕。黄昏里的明黄日晕已在天边抹开，吞噬了天际的蓝。青砖高墙，也许是入关时已有人通报，所以再三已经有人列队相迎。
　　陶然与枫叶儿、公主以及一些大夫、宫女嬷嬷先后分坐在列队的马车中，长长的一道立于城门外。一切该有的迎接来使礼节和迎亲礼仪之后便是接风宴兼婚宴。
　　马龙般的车队鱼贯而入，城外看到高耸的楼群终于在夜幕的下沉中半遮面地呈现。三丈来宽的街道由抽样打磨过的石铺就，木质结构的楼房竟也都是分上中下三层，每一层内宿的墙上都有吊角的飞檐突出，墙外则是以镂空的栏杆围起，成了上下两层的环楼天台，而这里是食府一条街，都是饭馆和旅店，有此干脆就没有墙，是只有顶棚的食厅茶座，有些还搭有前台供艺人说书或弹唱。这些天台和雕花的窗子和高楼一样沿路而去。大红灯笼高高挂，夜未至已通明，上书着饭馆旅店的大名。也许是时间未到，也许是这里仅是饭馆食舍，亦或者是夜生活时间未到，并没有太多的声色迹象。只是较之往常的更加灯火通明，鞭炮烟火开得热闹，楼里的人都出来呐喊相迎。他们的王坐在马上，没有新婚的意气风发，只是略为淡漠地点头示意，却也让人兴奋不已，一张男女通吃的脸让女人尖叫，却是让男人尊崇的个性和作风。
　　如此兜转了几条街，接受万民的恭贺，便向王宫走去。这才发现城里的隔局是以王宫为中心，外环各官史府邸，居民的住房向外辐射，各大街道以八卦的样式把楼分割出来，廷向王宫，与宫外的官道相连，官道一般是禁止民众通行的，与军民官道相连的是环宫道，也是士兵巡逻道。官道两边与环宫道分叉的是通向城边的军营与环城道相连的巡城道。每天都会有士兵巡城。
　　官道前是三道又宽又长的阶梯，拾级而上，九百九十九级之上便是一方几十丈见方的平台，由这里走进便是那青砖金瓦高宫墙朱漆笨重铁宫门，两竖大圆柱支起了那一片琉璃，撑出了一片天空，那片天空下是一群飞檐斗拱，巍峨壮观异常的建筑，这便是南陵国的皇宫。站在宫门，后面是错落有致的民居，前面是贯穿整个皇宫、把皇宫分为左右两半的南北御道，其中还有错综复杂的小通道相连。两边是环形通道，沿道通向面道而建各个宫殿。与南北御道相交错的是把皇宫分为前后宫的东西道，都用白玉石铺砌，与黄琉璃、灰建筑相印生辉。
　　陶然被送入了皇宫，而公主则被送到了使节府——在这里当然不会再是将军了，南陵王只是给了个闲职，授以使节官衔。当彼此走向不同的分叉口时，弥天大谎便已撒下，只是不知道被网住的会是谁，自己会不会也在里面。
　　皇宫里自然也是喜气洋洋，两国联姻，举国欢腾嘛。但这似乎只是假象，谁都知道这和亲的实质，对稍强一方来说看似一种妥协，实而有先礼后兵之意并非光彩——如果他能够按自己的野心去做，又何须接受这一桩类似于口头协议的求和婚姻？大可以占领之后予取予求。
　　外头万民同贺，皇宫里面自然是宴请群臣。送入新房的陶然和枫叶儿在那儿提心吊胆，不可预知的命运总归是让人恐惧的。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道：“即来之，则安之，没什么可担心的。于是站起来，抓过枫叶儿绞在一起的手，说道：“别担心，一切按计划进行，不会有事的，一年定额管理我们就自由了，到时你就可以回到吉拉身边。看着我的眼睛！”然后一字一顿地说：“一切-都会-好-好-的，相信我。”她的眼神如此镇定，终于让枫叶儿也安定了下来。
　　这时，一人推门而入。难以预料，世间竟有如此一个人的存在，傲然立于门口，身高过人，逼人仰视。一身灰白的长衣，外罩黑色外加金色宽滚边，与滚边一致的宽腰带恰到其分地捆出了一具万分诱人的身材。披在肩上长至手肘的墨黑长发也许是太多了，被束得有点繁锁，下面是分列两边用金丝绳密密缠起的耳际发向上笼起，把其它的发都囚于中间额际的则向上梳起，与那六束头发一起束于一块宽于手掌、由丝绳层层摞起而变得闪亮厚实的特殊发饰之下，与衣领腰带是同一色系和质地，亦用金丝绳固定，形成一个好看的小弧度，，位于额顶的发饰前端是一根与衣服同色的玉瓒，长约五寸。鬓边留出的几缕，把整个人都称得飘飘逸起来。衣领里面是突起的男人标志——喉结。上面是一个尖却圆滑的下巴，脸不大却立体；唇没什么特别，两片唇间的逢却是特有的——嘴角的飞翘起绝对是有亲和力的表现。鼻子在面相里称中庭，他的鼻子绝对是其身份的显示，鹤然突起，立于中央，坐镇于整个脸部。饱满的天庭两边是狭长的目，与不粗反长的眉一般斜飞入鬓，狐眼一样，用眼睑的褶子或收或展出或狐媚或冷冽又或深情的神采，让人一不小心就沉沦其中。
　　陶然下结论：这是个危险人物，肯定是深谋远虑、步步为营之人，小心别被他亲和的唇深情的眸引入撒下的网内。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已被网住。一个女子却敢如此打量初次见面的男子？看她一身红衣，却不象传说中公主般的明艳。而且那天吉拉逃跑时还把凤冠弄丢了。这时枫叶儿浅委身，作了个宫庭礼，已见过他的她初次细看竟忘了称谓。他向枫叶儿伸出手：“跟我去接受众人参拜吧，我的皇后。”或是因为今天枫叶儿也穿了件桃红落花图案的宫装裙，人亦如鲜果般艳丽，较之容颜苍白的陶然更似传说中的公主；也或许是因为他想试试，如果弄错了另一个女孩子会有什么反映。
　　观察之下，两人皆有点愕然，不知是因为他的错误还是他的唐突。接着陶然对枫叶儿眨了眨巴眼，是想叫她顺着他的意走，枫叶儿会意，把手放入他的掌中，任他牵着。她们不澄清当然不等于他相信什么，只是在他的地盘，他说是便是，他说不是便不是。至于谁是真的公主并非如此的重要。只是这个冷静的女子已经让他网入眼中。
　　还好枫叶儿是在公主身边的人，一些礼节上的事还是能应负的，没露出什么马脚。他们走后，陶然却在一边嘘气，看来将军是选错人了，早知如此，就让枫叶儿来扮就好了，再选个随行宫女，何必让自己也淌这个浑水。下次见到将军就让他把自己也掉包，只见过一次的媲女他们肯定是认不出来的，这样自己又可以做回自己了。只是希望南陵王对枫叶儿好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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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觉有很多东西写得不尽如人意，可是又想不出有什么不对！




第八章：三人的新婚夜

　　南陵王……是个肆意妄为的人，不是吗？他不管枫叶儿是不是他的新娘子，不管陶然是不是他的新娘子，任性的只牵住枫叶儿的手；放任自己的疑问不管，只是因为无论谁是今夜的主角，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扭转；放任对陶然的那一丝丝兴趣不管，只是想看看她对那些意外的一点点错愕以及接下来的冷静应对。
　　“新婚之夜，这是三个人的新婚之夜呢！吉拉的，我的，枫叶儿的，呵，如此大的一个谎言将会如何收场呢……他们该回来了吧，已是亥时，将近子时了呢”
　　正想着，南陵王携枫叶儿也是当今皇后从宫撵中下来。穿过殿门、前厅，来到睡房。陶然有点坐立不安，但还是套了件素色的衣服，火红的颜色不符合她的性格，也容易让人起疑。叫房外的宫女准备了洗澡水。谁知她那目空一切的王一回来就直奔凤榻，一点准备的时间也不给我们可怜的枫叶儿，弄得她小脸凄惶不已，无助地看着陶然。陶然来到榻前，微屈身：“皇上，让奴婢为娘娘沐浴更衣吧。”平躺在床，一脚伸直，一脚垂立于地上，一手摊放于锦被，一手搭在额前，手脚盖住长目，不知表情，不知所想，却无论如何都是诱人的姿态。无声地点点头，算是默许。却在手脚的掩饰下把二人的神态都瞧了个一清二楚，心头好笑。
　　一惊惶如小兔，让人心疼；一冷静如夜猫，耐人寻味。
　　在浴盆中，枫叶儿还是坐立不安：“姐姐，我该怎么办啊，待会儿我该怎么办？我们就要共寝了，我怕他。”陶然只是在认真的帮她搓着背，不是不打算说什么，只是要让她放松、冷静一下。慢慢地搓完背，引导她闭上眼，让水气缓缓的升起，熏着她紧绷的身子，帮她揉搓着头、颈和脸部。
　　直到她放松下来才说到：“我的枫叶儿，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陪公主。”“那后来呢”“后来，公主不能进宫了，我是陪你来的。”“这就对了，我们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枫叶儿小声地说道：“替公主，让她和将军一生一世相守在一起。”“打算不顾一切地要保住她吗？”“是的，当然。”“那我们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呢，从一开始我们就打算付出一切的。为了天国，为了你的公主。你只要记住一句话，从今以后，你就是公主，我就是枫叶儿！”定着眼看着她，给她以安定的力量。
　　这傻丫头竟然慷慨就义的模样，小孩就是小孩，贼好骗。要是让外头那人知道她是这一付慷慨就义的模样一定被活活气死。想他南陵王，俊容颠倒世人、媚惑众生的，她竟然……哎！想到这些陶然就偷偷地笑，随即觉得愧对她们枫叶儿那纯真的心灵，像是利用了它一般，但转念想，如果是自己，也逃不了这么做的，自从她们打算进来之时就注定会这样，而且永无退路了。况且，那南陵王的条件也是好到无以复加了。
　　好不容易洗完，让枫叶儿站起来，用浴巾擦干，不禁赞叹道：“哎哟！我们枫叶儿的身材真是好得没话说，凹凸有致兼玲珑剔透的，肯定会迷倒我们的南陵王。”“呀，你不要乱说！”小丫头居然还一本正经地斥道。“好，算我乱说，算我乱说，行了吧。赶紧起来吧。”“那么快起来干什么，最好起来后他就睡着了才好呢。”
　　始终还是要面对的，慢慢地走出来，他还是一手掩额躺在那儿。枫叶儿颤巍巍地走过去府身看看他睡了没有，不料却被他一手捞过来。可怜的枫叶儿小脸愕然，然后抹上一片绯红。弄得陶然也像被噎住了似的杵在那儿了。再看看旁边的四个宫女，个个居然面不改色、恭然地立在那儿，不得不佩服。摇摇头准备离开，临出门前还不忘顾看一眼她的枫叶儿，她今晚就要被吃干抹净了，投去一瞥怜惜的眼神，罪过、罪过，这都是自己的错。却撞见那目空一切的媚眼正含笑看她。
　　“一定是看错了，这么看人，实在是让人不安。一定是错觉，他一定是看谁都这么个样！”甩头回宫女卧房。草草地沐浴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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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
　　




第九章：新人

　　第二天，早早下床去打理侍女该做的早务。“哎，看来我是要以后都是要忍受这种非人的宫女生活的了，我自由的陶然生活啊，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啊！只能期盼一年之后计划顺利进行，别出什么叉子才好。宫女的命运啊，真是太可怜了，太可怜了，一点自由都没有。对这种生活她只能是摇头，还是摇头；叹气，还是叹气。
　　来到毓秀宫，皇帝已去早朝。而枫叶儿看似早已起身，一身紫红色长裙，佩黑色丝腰带，喜气不减；束以凤髻，插上步摇，鬓边一朵桃红牡丹，活色生香。颊生芙蓉、面泛桃花，却是痴痴地看着窗外鸣鸟惊露、神游于太虚。不由吸嘘，“女人啊！真的是情感动物吗？一夜之间，一个快乐的小女人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似喜似忧。真不知是对方太强还是女人在情感方面太弱。
　　走上前去：“我们的王妃今天真是甜美可人啊！”也许她真的不会做人家的侍女，学不会人家的腔调，即使有其它人在场，她的语气也很姐妹。那上垂手而立的宫女也不惊讶，早听说这位吉拉公主和她的丫环情，情同姐妹，果真如此。只是不知今天何故要自己来替公主梳洗，往日不都是枫叶儿一手完成的吗？也许是看中自己的手工了吧，心中暗喜。枫叶儿回过神来，已更是娇羞无限，找话遮掩：“奇怪，已是此刻，怎会无人来拜见？”想在大天国，皇后、新妃身份是何等尊贵，每日一朝三拜的，兼报知各种后宫事务，纷忙不亚于皇帝。不知这里会不会是这样，自己能不能应付得了。
　　却听陶然说：“这个我已经打听过了，这里的后宫管制和咱们天国略有不同。这里的各个宫妃各居于一个独立的子宫殿，各自行事独立，不分上下。她们地位的高低不由头衔决定，而是决定于她们的王对她们的恩宠。”不由地想起那付不可一世的姿态和媚世容颜。“换句话说，她们不必过来请安或者通报宫务；也不需要奉承巴结谁，只要伺候巴结好她们的男人她们的王就好了。”枫叶儿却是松了一口气：“如此甚好，乐得轻松。”心知她并非好虚权，想要位主中宫之人，含笑问道：“你不伤心皇后原来只是按天国习惯而给予的虚名？”“怎会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省了热很多烦心的叨扰，可以清清静静的。说到他”这小女人又是一陈扭捏，真不知道他是给她下了什么药，一夜之间啊。
　　第一天，要做的事不是等别的宫妃来拜见这位皇后，而是拿着她们从娘家带来的金银珠宝和丝织品逐一地拜望他的女人。事实上，只要他想，这个宫里的女人甚至整个南陵国的女人都是他的，暂且不说他那高高在上富庶一方的国君身份、那征战多方的威武英名（人，天生是好斗的，不是吗？特别是在某种特殊的历史情境下人们的英雄情节更是空前绝后的。而这种情结在历史中存在了几千年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从人类产生的一瞬即开始了，一直廷续至今，或许这是生物与生俱来的吧。），光是那魅惑众生的姿容，任是天下女人都会弃甲沦陷。纵是男人亦敌不过他的妖娆一笑吧。这样一个人生就成女人是天下之灾，生就为男人是女人之祸吧。
　　能进驻南陵后宫的女人可不是一般的女人，他只喜欢收藏战利品，她们都是他经年征战的成果。换句话说，他发动战争并的目的并不只是为了胜利后的财富，而是“征”的快意以及别人臣服后的满足。不管他送来的是什么，只要他确认他是臣服于他的，这就收手。“是个怪人。”陶然想，所以这里才会住满了各国的皇女王女和大臣之女。
　　只是这一条后宫一条巷中却不见硝烟的迹象，不知是真的和平亦或是险象暗蕴其中。这里住的可是来自不同国度的十二位身份非同一般的美女呢。看着怡然的枫叶儿，好像是要去窜门子一般的神情，陶然觉得自己想多了，自己总喜欢不着边际地乱想。
　　自己和枫叶儿住在这条宫道的最西边，往东依次是晴霞殿、翠帘殿、画桥殿、柳絮殿……分别住着古月国、江月国、鸿汀国、江渔等国的皇女皇孙。各美人和枫叶儿当然不会成为什么交心的姐妹，先不说她们是共事一夫的女人，就是她们那骄人的身份赐于她们的骄傲就注定她们很难有什么真正的朋友。见面之后只不过是礼仪性的寒喧，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在与这些贵女的交往中，枫叶儿虽略显羞怯却也是跟着公主见过世面之人，而陶然见识的虽然不多，却也是胆识一身，两人配合得天衣无逢，谎言在继续。
　　回来的路上，陶然不禁偷笑，“这里简直就是皇帝的花街柳巷嘛！那些个美人就差在她们尊贵的夫君经过时立于殿前随风摆柳了，不过想那些骄傲的人也是不屑于此的吧，起码表面上要这样做。”
　　正想着，枫叶儿问：“陶然姐姐，你在笑什么？”陶然马上一脸严肃：“公主别闹了，以后叫我枫叶儿。”边说边使眼色，这小丫头在宫里呆了那么久了怎么不知道小心呢？虽然无闲杂人在此，可还有尾随在后的不知情的宫女或其它的隔墙之人呢，万一被人听到，她们的小命随时可能玩完。“奴婢笑是因为十二美人中没人能及我们公主的美艳无双，以后一定会得到皇帝的加倍疼爱。”
　　虽说这件事情最怕的就是枫叶儿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但无需担心就是了，古来皇帝皆薄幸，枫叶儿又怎能幸免，到时她自会意识到。只是，她们那伟大的大天国啊，怎么忍心让几个弱女子来承担这些本是整个国家应当承担的一切。到时心都失去了该召回覆水回收，回归她们平静的心呢？摇摇头：“想多了，又想多了。”听了她的赞美，枫叶儿凑到她耳边：“要是公主在这里，肯定会艳冠群芳呢。”
　　枫叶儿总是单纯快乐的，想要是换成自己，天天对着这一群和自己共有一夫的女人，要是不忠情于他也倒罢了，可偏偏枫叶儿是喜欢他的，如何能如此这般地快乐。不接她的话，“公主觉得水伊殿的水伊人如何？”“嗯……不似其它人的美艳多情活泼喜气，却别有一番楚楚可人的韵味，她住在最东边，应该是他第一个重视的女人吧。”说得中肯而无妒意，是个没有什么小心思的小女人，也许只有这样的女人才会有男人疼爱才会有幸福吧。
　　




第十章：违时杏花

　　回到毓秀宫，时候已不早，已是秋季的傍晚有点萧瑟和清凉
　　，刚刚已在水伊人那里用过午膳。水伊人看似冷清、看得出是十二人当中最真诚的一个。两人到殿内的花园转了转，却发现这是真是美不胜收。
　　“秋是一位大师呢，把属于她的颜色都撒落在了这个花园里，融入了这一草一木中。”枫叶儿接道：“是啊是啊，你看那秋菊，开得多好看，黄亮亮的，妖娆多姿；那芙蓉，水中仙女似的，灼灼而立；还有还有……”一路上喋喋不休,踩着卵石小路由北至南再走过长廊,穿过河桥好半天来到小一片杏林子在一座吊桥的那边,看到了宫外高大的宫墙柳摇曳着树梢，还有一小间屋子，想是料理这杏树的人住的。竟然惊讶的发现这时候还会有杏开着花，点点艳红的花苞、抹抹粉红的盛开花朵，真是不可思议。
　　一片殷红，映照着两人兴奋得通红的小脸。隐约中好像有一人没于花丛中享受丝竹之乐呢，没错，是有个人在花间抚琴，而且看身型还似个男人。听那琴音悠然，和人一样悠闲自得得很。陶然怪道：“咦，后宫之中怎会有男人呢？”
　　于是大声呼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那人似乎在花间探了一下头出来，但并无理会之意，还在继续抚琴。“哎呀，真是无理之人，看我下次不收拾你。今天天色已晚，在这里不知安不安全，还是回去等天明再说，况且这似乎是别人的地盘呢，不要自讨苦吃。”然后絮絮叨叨地拉着枫叶儿的手回去了。
　　回到寝宫，肚子已经饿得咕噜叫。还好御厨已送来各色珍肴，摆满了整个桌子。这个枫叶儿肯定是公主宠贯了，竟然二话不说，就吃起来，可能是忘了介备，还吃得毫无形象。陶然立在一旁猛干咳，她终于回过神来装出一付高贵相。听那送饭的御膳房宫女报道：“皇上吩咐奴婢好好伺候公主，有什么想吃的菜色尽管吩咐奴婢去叫厨子准备。今晚他就不过来的公主一起用膳了。”
　　枫叶儿正吃得不亦乐乎，吱唔着声音应答。宫女告退，陶然送出正殿外，顺道问道：“不知皇上在哪位美人殿里用餐过夜？”“皇上通常都是在伊人娘娘殿里用膳，然后到其它娘娘殿里过夜，偶尔也留在水伊殿或在宫外过夜。”“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帝，不过看得出来水伊人在地位真的不一般。”陶然心道。取出几定醉银放入她手中，说道：“妹妹真是水灵，真是辛苦你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姐姐客气了，这是奴婢份内之事，不敢说劳苦。公主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就是。”执意不收，“既然妹妹如此，姐姐也没什么相送，只是这玉簪子是我唯一值得一点钱的东西了，称妹妹美貌容颜正好，就送与你了，倚望不要见外才好。”于是拔下簪子，是一只通透的血玉，丫头竟然看得眼都亮了，喜欢再加上盛情难却就收下，高高兴兴地回去了。“拿人的手软，以后又可以多知道一些消息了。”不是她公于心计，而是在异国它乡，还在深宫中，真的要处处小心，而且必须消息灵通才能在命活到可能自由的那一天。
　　另外她也是喜欢和姐姐妹妹相处的。况且她那可怜的枫叶儿虽说不能久恋南陵王，但已陷入情爱之中就让她好好享受一下情爱的滋味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她要先打探打探他的消息，用来给她稍慰相思之情也好，毕竟要等着她的好君王从百花从中流连而至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呀。
　　回到正殿，已是一片狼藉了。枫叶儿说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都快吃完了，不过我给你留了菜哦，古灵精怪地从身后拿出一个碗，里面香色诱人，让她好不感动了一下下。也狼吞虎咽起来。
　　吃完饭，两人到浴房洗浴，宫女早已准备好洗澡水，在里面热气升腾地，还放了干月季花瓣，让人忍不住想一洗为快。屏退众宫女，只剩两人在里头。陶然揶揄道：“我尊贵的公主，让奴婢服侍你洗浴吧。”
　　枫叶儿了也不好意思，毕竟自己以前也未受人服侍过，而且和陶然也只是相识不久，于是眼珠一转，两人同时说：“我们一起洗吧。”然后跳入浴盆，泡起澡来。
　　枫叶儿惊奇地道：“陶然姐姐，你原来有裹胸啊！”“惊讶什么，我穿的是自己那件书院里的道服，习惯如此了。”“你们书院里的人都是穿道服的吗？”“是啊，我们的书院里男子是如此妆扮，女子也不少，总不能一天妖妖娆娆地上书院吧，所以规定要如此衣着。”“哦！原来如此啊！”过了一会儿，陶然说：“真香，不过我还是喜欢用干荷叶和荷花洗澡，淡淡的清香。嗯……。”闭起眼一脸享受的样子。“怪不得姐姐身上有股荷叶的味道呢。”两人静静地泡了一会儿。
　　她们的兴趣转到了这座花园上面：“姐姐，这花园怎么会这么大呀，比这正殿还不知要大多少倍呢！”“是啊，里面应该什么花儿都有吧，要是都一齐开了可就热闹了！”枫叶儿嘻嘻地笑：“姐姐你真傻，花儿怎么可能一齐开嘛，那是有违四时之令的。”“是啊，可是今天那片杏花可是违时而开了呢。”“对哦对哦，可真是漂亮得紧，漫天漫地的都是粉红的花瓣，要是能在那里玩一玩就好了！”“是啊是啊，还有见，见那在其间抚琴美男子芦山真面目呢！”
　　听出了话中的揶揄之意：“你……你……你是在笑我的殿里有男人吗?你笑我?……你……我怎么知道这里怎么会有男人,又不是我叫他来的。”“啧！啧！啧！你心虚什么呀，我又没说你私藏男人”“你……你再胡说”撩起水花到她脸上。“哎呀，不说了不说了，你的那颗心哪，一早已被人勾走了，哪儿还轮得到别人啊！”“你还说你还说，看我不收拾你。”
　　被说中心思，有人不禁发起飙来，两人在盆里打了好一会儿水仗才停歇下来。“话说回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男人啊，男人啊，你来何方，是何许人也，意欲何为啊！”陶然说笑道，两人又是哈哈大笑了好一会儿。然后穿衣欲休憩。
　　不料枫叶儿开口求道：“陶然姐姐，反正今天皇上也不会到这儿来了，你就和我一起睡吧，”说到皇上，那失落感明显易见。不禁安慰道：“哎哟哎，我们的枫叶儿这么可爱漂亮，皇上一定会舍不得你，明晚啊，就巴巴地跑过来啦。”两人嘻闹了一陈，又说了一会儿女儿家的悄悄话就睡了。似乎过得还挺惬意的嘛。
　　




第十一章：一枝红杏出墙来

　　第二天，两人睡到日上三杆才起，用了早膳，闲来无事，想起昨天那片杏林。于是又信步来到后花园，穿过那些小路石桥和长廊，大约走了一柱香的工夫，来到了那片杏花林子。再次看到了那片违时而开的灿烂，那片比艳阳天还明丽的灿烂。来到那座吊桥前，跨出左脚，桥体摇晃起来，吓得她们马上宿了回去，看着那抹晃动像水波一样荡了开去。“别怕，抓着绳索，一会儿就过去了，大不了摔下去，水也不深，看样子只齐腰而已。”到底枫叶儿打小住在宫里，没走过这些个摇摇晃晃的东西，心里只发毛。陶然手拉着她，两人手抓着绳索小心翼翼地过去了。到了对岸，两人各自舒了一口气，执手小小地跳起来，庆祝她们没有掉到河里去。
　　两人跑到这里跑到那边，这里瞧瞧，那里闻闻。杏花微甜的味道真好闻。玩得忘情的两人不知不觉来到了位于林子中中央的小屋附近，捧起满地的落樱撒向对方，顿时，树儿迂回多姿，花儿飘舞，芳香弥漫，人物灵动，一幅完美的画卷随着花瓣的落下而舒展。也跃然入了小屋前执笔作画的某人的卷轴之中。玩够了之后，枫叶儿说：“陶然姐姐，我们摘点回去插在花瓶里吧，多好看啊！”点点头，心想，那还用说，我还有它用呢。”想到自己的小计，偷偷地乐了一下。
　　正要下手时，一个听似悠远的声音响起：“两位小姐都是这样不问自取的吗？”但见一男子悠悠然然的走过来，水般淡而透的紫染上衣裳，浓而重的墨色爬上发丝，黑玉雕成的两支笔状玉簪随意地把一头青丝绾在右侧，额前的发时不时地扬起露出雪白的脸庞和好看的颈，整个人有一种忧郁的美。哎呀，总之，这个人和这片杏花最应景不过了，她们在这儿倒显得突兀了。
　　“这片杏林是你的吗？”枫叶儿问道。
　　“由我修剪打理。”
　　“真是好看，只是为何这时候了还会开花呢，先生手真是巧？”“过奖，只是南陵国气候的功劳，这儿的杏花每年三月花开之后又会在九、十月再度开花。”
　　“哦，原来如此。”
　　“我们可以采些儿回去吗？”“当然！只是这花儿好好的，小姐硬是要把她采下来，就不怕花儿伤心吗？”
　　陶然听得满天都是星星：一个大男人，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太——让人——难以接受——了。不过也许对于花草，花匠的想法应该是与常人不一样的。
　　枫叶儿也给他说得一陈惋惜上心头：“是啊这花儿自己开得好好的，我又何必要折它下来、败了它的花期呢？还是别采了吧，想看再到这里来就可以了。”
　　陶然可不吃这一套，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挺倔的，想要做的事，条件允许的话还是要做的。
　　不折这些花，这是要坏了自己的计划的，不行！不行！于是说：“先生又不是那些个花儿，又怎知那些花儿不会认为能为人们所摘采，用以装点他们的生活是一件幸事呢？”原本他也只是想打趣两人，并无真正要阻止她们的意思，现下更是因为这个年稍长的丫头的诡辩而婉尔，扑哧一乐：“好个伶牙利齿的丫头。既然这是这些花儿的荣幸，那小姐们就多采撷一些吧！”
　　听他说自己是丫环她可不接受：自己可是个信奉自由的道者呢！我的人生目标啊！你什么时候才能得以实现！自己在心里自取其东地想了一番。
　　“敢问，这花儿也不是你的吧，你只是这儿的一个园丁罢了，我们的公主才是这座殿的主人呢，我们来采花无需你的同意吧！”一连串的话儿说得他无以回复。
　　只是好笑又好脾气地就：“姑娘教训的是，京某领教。”
　　转过身，自顾自地折起来。要的也不多，就折了三枝，长长的，花苞含苞待放。“素手强折枝头艳，徒留断枝对风摆”其实作为半个道士，她也是主张万物应由其自由生长，人不应该强行改变，不以事物的美好收藏为由强取的，但……因时而变嘛！嘻……
　　回到殿内，陶然把杏花儿枝和顺手采来的其它花儿一起插在了白玉瓶里，好一番秋花争艳呢！剩下一枝有何用呢？
　　入夜时分，皇帝乘着宫撵来到他的后宫，刚在水伊宫前下了撵，正要进去，却蓦地瞥见，流莹般的灯火高低有致，沿绵毓秀殿的墙头上一枝红杏灿然招摇，心中一乐，：“把我这皇宫当什么了，竟然这么昭然若揭地摆明要勾引男人，红杏出墙！”偏过头，侧过身往毓秀殿而来。
　　阻止宫女通报，进入殿内，一切打点得很有先见之明，看来这人好似把朕死死撰在手心里一般，太藐视本王了吧。按理他那可人的公主是没这么多小心思的，倒是那丫头……很有意味地笑。一入殿内，小人儿轻燕儿般地飞奔出来，却又在见到他的刹那刹住，喜形于色又不敢放肆，只是轻咬唇瓣，喜上眉稍，惹人怜爱。
　　忘了福身，轻声细问：“皇上真的来了！”“公主万事都已俱备，朕这个春风再不来，恐怕你这朵小杏儿就要探出墙外头去了。”红杏出墙这个说法，任是谁都会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枫叶儿不懂他为何会如此说，征征地看了他一陈。
　　但见他凤眼含笑，斜睨自己，满是探究。便转向陶然求救，她这一瞥便已出卖了这次红杏事件的主谋了。将目光转向她，眼睑微合，掩住兴致，敛出并非装作的严厉，在政治之间待久了就会讨厌这种伎俩，特别是处于皇帝这种政治中心地位的他，更是憎恨这种叫做心计的东西，所以虽然对这个并无多少美貌的丫头有一丝的兴趣，他也不能容忍她如此放肆地耍心机。
　　看到了那抹厌恶，忙诈惊恐：“奴婢该死！只是看这南陵如此神奇的能在此时绽开杏花儿，想用它来装点宫墙，让大家都在这萧瑟的秋天感受一下春天的气息，不想却冒犯了圣意，奴婢这就去把它收回来。见他墨许，便赶快逃离，既然目的已达到，那可爱的小女人可以一慰相思，那花儿留在那儿还有何用，难不成还真让它在那假装春意？
　　他不觉要怀疑起这个丫头的身份来了，先不管谁是真的公主，这个对他来说并无大碍，有碍的是这个丫头是并非被派来服伺人这么简单。他可不喜欢有人时时窥探设计着他。如果真是这样，她幕后的主使应该就是天国的皇帝了吧？自己对这个天国的皇帝还真的是知之不多，而且大多都只是关于他——平庸——的传闻。因为还未打算和天国开战，但不能排除别人顾忌自己的可能。
　　想想他这一国君做得还真辛苦，既要料理各种烦杂的国事，又要满足自己的野心，还要满足后宫女人的身心需要，还好南陵国的后宫并不像其它国家，佳丽三千。按惯例是数十名上百名，祖上最多的记录也只是两百多名。对于子嗣，他们讲究的更多的是质而非量，这样即减少宫妃间的斗争又少了手足相残的惨事。对于自己的女人，历代皇帝都是管理甚严，很少像其它朝一样替他人养了子女还偷着乐和，所以年已二十五的他却无子女，不是珍爱的女子，怎能让其受孕。
　　这十二名宫妃中，水伊人倒是可以的，但她身子向来不好，他又怎舍让她冒这个险。而至于为何他父皇只有他一个儿子，却是他最不堪回首的记忆。
　　而对于这个无心机的天国公主，他真的很喜爱，所以他会注意不让那丫头污染她。
　　其实，如果他学会屏弃一点政治眼光看陶然，她只是普通的女子罢了，而这所谓的红杏事件也只同于儿戏似的。说起来，为了这两个初识的朋友，她准备放弃的东西是如此宝贵的东西——贞操、自由和一年的亲情、友情以及那种自在的生活——应该说得上是个忠义的女子吧。相师曾说：“这是个有侠士风范的女儿。”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一种赞美还是……
　　但他已习惯于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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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能天真单纯多久呢？时间会改变一切。到时可会回过头来感叹一番：时过境迁！
　　




第十二章：两相乱

　　算是为这个新妃接风引见，皇帝设宴让其它十二妃都过来一起用膳。席间自是少不了吹拉弹唱，想不到在座个个都是色艺双全，而枫叶儿虽然对于这些琴棋书画场面上的东西学得不似吉拉精，也学了个五六成，当下一舞“吾家女儿初长成”博彩。这是天国少女十六及筓之成年礼前必须学会的舞蹈，舞姿、表情多变，既有女儿家的娇羞又不失成熟少女的妩媚。她也会，但实在拙劣得拿不出手。暗叹一口气，幸好是枫叶儿。
　　膳后让众人跟着去龙汤，也就是他的专属浴池，这可乐坏了她们。
　　天然温泉，雾气蓊郁的水面，两潭温热怡人的清泉。池子分上下两个，都是天然形成，池底的钙化石如玉温润却不滑腻，踩在脚底下应该甚是舒服。陶然心想着，可惜呀她只有看的份。论说只有女人是骚货，男人骚起来更是绝世骚，守着一池子的春光还不够，偏偏还要让那女官帮他宽衣，想来那女官也是新进的，这本该是她职责之内的事，未想她竟然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
　　他正看着女官的慌乱，一脸狭促。却发现亦有人竟有胆量看着他们好笑，真是老天借她胆儿了？轻易地他找到了那个不知死活的目光是来自天国公主那个有爱耍心机的丫头，他的女人都是皇女相儿的，不屑于表现出小气的争风吃醋的样子，即使有，也被他以杀一儆百的姿态让她们憋在了肚里，他是不喜欢这种聒噪的，女人就该是温婉的，就像他的小公主，虽吃味却还是一脸崇拜的样子。
　　说起来自己也别扭得很无奈，心中虽不屑于这种温顺却很喜欢受用；而对于一些女人虽有兴趣却鄙视他的心计就如鄙视自己的一般。眯起长目，把周身的不爽都凝在这双眸中，他可不喜欢在捕蚕的时候有一只黄鹊在，他决不容许当他是螳螂时还有人是黄鹊。就这双少有的长目以微侧的角度横扫过去，薄唇微抿，任是男女都会收魂摄魄于它的美与肆无忌惮的蛮横中，偏这丫头只是在触及的刹那转移视线然后无趣地眨眨眼低眉顺目起来。
　　走过来，硬生生的欺近，使她不得不正视自己，警告地看她一眼，若是再触到他的老虎尾巴，他真不知道会怎样处置她，所以只有警告她。
　　看着那付俊颜、怒目和半解衣裳微露出细腻肌肤的胸膛和上面的坏风景的伤疤，在他转过身走开的瞬间，陶然有种说不出的伤感在怀，没由来的。
　　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一些内心的东西是比较敏感的，很能触及别人内心角落里的东西，但他有让她感觉到什么吗？他……讨厌别人窥探他，他的内心，他的过往？
　　摇摇头，一定又是自己多想了。
　　这晚他留在了毓秀殿，对枫叶儿也算是宠爱有加。枫叶儿还请求第二天到宁使节府去拜访宁夫人。
　　第二天，她们到了宁府，三人相见甚是欢喜，执手相谈甚欢。即将为人母亲的吉拉荣光焕发、一脸幸福，安胎之中，她不宜多动，三人只是随便聊聊。陶然和枫叶儿给她说了说在外的见闻，她们顺道逛了逛这南陵城，见识了不少新奇的东西，说来给她解解闷。然后就是参观了一下使节府，府里也甚是豪华，想来这南陵皇帝也没亏待他们。
　　只是宁筅鸣应该很是无聊吧，使节可是个闲赋呢。之后她们留下来用了午膳。陶然还提了提换人的事，这可愁坏了枫叶儿，可怜熙熙地求她留下。吉拉和宁筅鸣也劝她，说是很感谢她的帮忙，但是如果现在换其它人进去恐怕会被发现，虽然很难为情，但真的希望她再忍忍，等到他们一年后回国省亲时大家都会自由的。陶然想想也是，况且自己这时候说要退出似乎很不负责任，当初是自己商定要帮忙的。于是安慰自己道：“只是一年而已很快就会过去的，何况在这儿和枫叶儿也过得很开心，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事。
　　




第十三章：两岸微雨后

　　回到宫中，却听到一个消息，说是早朝时他们好战的南陵王要出征龙腾，而荣宠正盛枫叶儿随行。对于这件事，众美人虽然有点眼红，却也没有多大兴趣去争取，因为她们的主子是个十足的赌徒，他的赌注是他的命、她的命和八万死士的命，出征一国他却总是只带大少于敌国的人马。
　　以前出战虽都是胜利而归却只有半数人带着半条命回来，有时还会搭上他的女人的命。陶然虽然不赞同他的做法却也是无法拒绝的，他的决定又有谁能改变呢？而且她们那情网深陷的枫叶儿还甚是振奋，真担心她一年之后无法自拔，只是先暂且不管这个吧！在这场赌局她只是旁观者，虽有危险却应该无大碍，有新鲜空气的地方对她也还是有吸引力的。
　　只是怎样才能置身事外，又能和枫叶儿全身而退？看来也只能借助宁筅鸣带来的兵士了。
　　修书一封，密送至宁府，说明南陵王要带公主出征龙腾，还有她带了三发烟火。他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管，而且已明了她的意图。在他们第二天起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到他们的行程和战况上，会放松对宁筅鸣军队的监控。于是他带上他的两万人隐蔽跟随，待烟火三发就极力救人。虽不能带过多的人马以免被发现，但在鹬蚌相争之后以两万人救出两人还是可以的。且先静观其变再做打算。
　　或是以一些小借口，或是根本无需理由，每次他都是高调出征，还每次必带女人，真不知道有什么意图,古来征战行船最忌讳女人了。“在战败时做交易？难道是犒赏三军？？?”被自己没由来的想法吓得一身寒毛，猛地甩甩头。
　　无论愿意与否，次日他们还是随军队出发了。开始，还是和风细雨，南方的秋天，雨并不猛烈，相反的风景还很好。两岸微雨后，柳垂烟，花带露。
　　天余的征程硬是让他大张旗鼓地行了三日，还带着枫叶儿到思蚵城的水乡闲游了半日。嚣张如斯，不知到时会是怎样一个死法。
　　至龙腾近十里处时已然夕照，安下营，火头军已开始做饭，准备休息备战。下了马车还未站稳，枫叶儿未能车马劳顿得以休息，而是被一袖藏青捞上了马背。嘤咛一声，轻声问道：“带我去哪儿？”疲倦的面容让人心疼，拂起她脸上的发，撩到耳际，疼惜地搂住她：“带你去溜溜马，顺便看看边境风光。”
　　是他带着走的，有什么地方不可以去的呢？伏上他和胸膛：“让枫叶儿也去吧，她最喜欢到处瞎转了，让她也看看南陵的边境风景。”三人两马，陶然一路跟着那抹藏青和偶尔飘出的绯色，莫名地想，如果那个是我心爱的人，我一定要伏在他的背后，让他用后背感受自己的存在。
　　大约一刻钟的工夫，已奔好远。平缓的山头之外，竟然是一山的芦苇。“又是芦苇！”还是芦苇，却已不是吉拉，不是南风，而是枫叶儿和他。只能说物是人非了吧，事情永远都在变化。无名的伤感。想不到原来自己也是会善感的。蓦然抬头，却是夕阳下那抹藏青和绯红拥吻的侧影，连同飘飞的发丝和没有了花絮的芦苇丝儿在夕阳的映照下褶褶生辉。
　　没有娇羞，只是悄悄地牵着马儿转身。霸道的声音却响起：“去哪里？”“奴婢去喂喂马儿。”真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他这时候还能记起一个不相干的人。忽略那低沉蛊惑的嗓音，忽视那被他呵气弄得涨鼓的红唇和半解的衣裳，将马儿牵出数百米之外，坐下来看夕阳。想起了纪然哥哥、欣儿姐姐、想起了纵容自己的父母亲和哥哥，他们现在如何？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记挂自己？亦想起了书院里的朋友，学生。
　　她十六岁开始已是父亲书院里的一名女先生了。也想起了那个爱捉弄人的同窗和他那狭促的笑，还有那个山寨，虽然只住了几小日，还是被“绑架”去的，却也无比的怀念，发誓若回到去再也不离开小镇子，再也不离开亲人了。
　　胡想了一陈，马儿也喂得差不多了就回去了。回到事发地，两人正对自己，半躺在山坡上吹风休憩。枫叶儿看似熟睡，他却发现声响蓦地张开眼睛，却让她触及了他眼底的孤寂，不明白如他为何会有此种眼神。
　　也许真的是如人所说有一种孤独就可以消减；有一种孤独却是是无边无际无着落的，只能各自面对、素颜修行。这是与生俱来的呢。
　　又想多了，说不定是自己看错了，也许离开了家乡让自己老是触及伤感的一面，真的该回家了。他亦奇怪为何会在她眼里看到一种叫理解以及——同情——的东西，向来人们对他的叫嚣只会扼腕叹息的。难道她能懂自己？怎么会，一个不为自己了解的怪物怎会奢望为人所了解？抱起枫叶儿，回到军营已是入夜时分。他的军队无需部署，只需介时听他号令。不知他何来如此自信。以往也是这样子的吗？
　　
　　




第十四章：死神曾来过

　　对战于蛇脊，蛇脊是地处两国交界的一处隘口山脉。过得隘口，便到了南陵境内。山脉东西两向像一条蛇一样迤俪连绵，其下却是别有洞天。最酉向是一口张嘴的狂蛇，形成一个山洞入口，山洞直通蛇尾。
　　龙腾扰境为攻，南陵为守。按说，这样一个地势，应该是易守难攻的。可是，毕竟，兵力悬殊。
　　说起来，他那么高调出战，就应该首当其冲，领军作战才对。让人难以理解的却是，他反而带着俞公公、枫叶儿和陶然躲到蛇腹中来。里面亦布置得如简易行宫般，各种所需一应俱全。
　　耍什么花枪？躲在这里不是等着让人瓮中捉鳖吗？此人玩命就算了，想不到他还如此玩命，以他的八万对十多万，他真的如此胜券在握吗？但据传他只有在鸿汀国的那次水战中受过重伤留下半条命回来，却不曾吃败过，即使每次都是以寡敌众。陶然不作它想，准备好自己的烟火以便随时求教是最明智的。
　　这一天当中，他们留在洞中，他叫黎——那天听到枫叶儿呢喃地叫——安然地斜倚在虎皮的太师椅中，搂着枫叶儿闭目养神。感情他带来的女人是让他搂来的吧，好象随时他都要搂着她们似的。
　　公公立在不远处等待召唤。他只留了少许亲信留守。陶然却精神抖擞地听着隐隐的战鼓声站了一天，里面应该还夹杂着惨烈的厮杀吧。
　　向来觉得战争很残酷，只是未亲身经历过又怎能想象其中的血腥。现在它却是如此的近在咫尺，想象中多了真实的成份，让她真的很不安。
　　养神中的木黎——木是南陵的国姓，却是以每一根毫毛在感受着事态的变化和身边的人。这两个女子，一个处于惊惶之中却因他的怀抱而平，还有一个是厌恶、忐忑却强自冷静。是因为她那两万援军吗？她的这点小计俩怎能逃过他的眼线？
　　事实上他南陵国有精兵百万，加上邻近被收于旗下的国家共有近两百万。剩下那些还不服从的国邦，他还不放在眼里。这是众所周知的。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每次出征都必亲征，还必要以少敌多。
　　而龙腾，如若这次战败，就无法翻身的，只能附属于自己。真不知那个妖孽为何自找灭亡，自己看在两国的关系上还不曾为难于它，它却自己送上来。
　　每次出征他都会安排战败后足以保卫自己安全的高手——那些高手是他收罗的武林人士，共二万余人。他们既是鸽子楼成员，又可随时安排成自己的暗卫，而贴身侍卫冷颜则是鸽子楼楼主，这就是每次出征他都不在自己身边的原因，那是因为有战局需要他监控。
　　他会战前安排暗卫在指定地点周围，用于保卫自己周全，定点布控兵力以便需要时可以调用，收到消息就来援。这要利益于南方数国，各国国土并非广袤，而且均有接壤，这样等待援兵就成为了可能。
　　虽有点麻烦，但他要的就是这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因为他喜欢战争，那血淋淋的味道，是唯一一个能让他冰冷的血液沸腾的东西，所以每次他都会亲征；还有他要的南陵勇猛的士兵，几千对几万的弱势，会让他们有破釜沉舟的动力，才能以一挡十。如果他的士兵不能以一敌二，要来何用？
　　这就是他可以玩命的后盾。总之一切尽都盈盈在握。他等着能玩死他的人的出现。而似乎他命太好的强援从未有用武之地，冷颜还从未发出过求援的信号。所以至今也无人知道他的底牌。
　　入夜，俞公公手捧一鸽子，拿出军报，说是龙腾与以往的散兵攻地的进攻方式有所不同。而是兵分四股，每股四列，以较为稀疏的队列隐蔽行进。
　　嗯，是有所不同。平常，人们都会认为这样攻地，应该分散士兵，才会减少敌人的命中率，但这样也往往是最容易命中的。以队列行进，让敌人的沿山防守链发挥不了作用，防守再长，能对敌人起到阻力的兵力也都是这么多。借着夜色，命中率就越小了。攻上山来的可能就越大。
　　惯用的防守石陈似乎对他们的打击力也会减小，如若没有力量改变石头滚下的方向，它会直线滚下，以队列行进，就是牺牲前者，保护后者。这样的方式很拼命三郎，但不失有郊。
　　不知是什么人，会如此冒险。
　　迷糊中，半夜时刚刚小睡的陶然听到厮杀声变得近在耳畔，突然惊醒，一直紧崩的神经这时让她显得有点惊慌失措。抬头，却是他狭促的眼在对着她微笑，他难道有这么想看别人惊慌失措的样子吗？强自镇定，看他如何应对。
　　再报，是已攻至半山。
　　惨叫声越来越近，似乎已经听到它就在洞口，看到了那些殷殷血渍她和枫叶儿无不动容，这时陶然才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现在只要那些人冲进来就乱砍乱杀一气，哪还容得了什么人前来搭救啊！看来这回是要命丧蛇腹了，前世没修，命苦啊。
　　而那个始作俑者却是无动于衷。越来，陶然越觉得他是只人间恶魔，那些不是他的子民吗，他把他们弄到如此境地却一点也不觉心中有愧。即使是别人国家的那也是活蹦乱跳的生命啊，怎可以如此作贱？
　　虽说对于战争，男人往往有自己的见解，在一定历史时期战争是必然的，无论它残酷与否血腥与否，我不战自有其它人战，怜悯不来，只有胜者为王败者寇。而作为一个熟悉《庄子》的人而言，里面涉及到不少政治理念，陶然能理解，却无法接受战争变成事实出现在眼前。
　　再报，是敌军已死伤过半，却已上得山来，两军正面交战。
　　陶然正要外出求援，却被喝止。
　　“奴婢可以求援！”
　　“朕还不到要向你那两万人马求援的地步！”
　　心中一惊：“他是如何知晓？”可是不管如何，面临险境，还如此要面子吗？
　　正征愣，撕杀声越来越近在咫尺，然后竟有几人率先冲了进来。冲到了皇帝面前，他命俞公公带枫叶儿躲到身后远处，然后宝剑出壳，银刃染血。
　　而陶然是宫女身份，休息得离他们较远，还来不及躲到后头，就被一个兵士擒住。！啊”的一声惊呼出口。她害怕得直往后退，一直退到山洞的石壁上，凹凸的石壁在她的后背摩擦出火辣的触感。
　　枫叶儿大叫：“姐姐！”便要冲过来，却被俞公公止住。
　　陶然闭上了眼，爹啊，娘，我就要命丧于此了！
　　那人却未动手，而是在她胸前乱摸一气。陶然反应过来，打仗时很多国家对女眷是只俘不杀，留着做军妓的。可恨的是，这个人——战而未决，就要猥亵于女俘虏，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陶然一把推开他摸得她生疼的染满血腥的脏手，他丢下了兵器，双手把她按住。陶然慌乱地抓拍。
　　“啪！”一声清脆的响，她的巴掌落在了他脸上，还留下了两道血丝。
　　士兵恼羞成怒，一个用力，把她推到了石壁，一陈凛冽的疼痛，一股热流从脑后涌出，渗过发丝，滴在了颈项，渗透了衣裳。却倔强地未吭一声。无力感袭来，她软软地滑下。
　　而他，在取兵器，他要杀她了。半迷糊中，死神来过。对着她摇动旌幡。想念的东西一一闪过，山脉山连山，熟悉的人影变幻。
　　“姐姐，不要啊！皇上，救她！”喊声在哭泣。
　　可是，似乎要来不及了，最后一个士兵还在与他纠缠，他一剑刺下。
　　“我要死了吗？”手指触及靴内的弯刀，那是父亲的寄望：保全自己，无论处何境，安然回来见父母！自己出门，都会带着。
　　士兵对她举起了长矛，却自己应声倒下。一把小弯刀插在小腹上。鲜血四溅，红了她的脸。软软地靠着，似新荷，初濯雨，染了泥。她刚刚从死神手中挣脱了出来，用眼前这个人的命。
　　枫叶儿也哭倒在地。
　　　　




第十五章：鹤泊烟渚

　　激战却还未结束。
　　有一人，金戈铁甲，负手而来。细看之下，吊稍眼、长挺鼻、刀削面，头盔未着，发辫垄垄，不是南风是谁。
　　快虚脱的陶然眼如铜铃，连忙侧身避开，让人认出来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却才想起任是自己也认不出自己现在的模样来，满脸血污，一身落魄。
　　来人却无意于其它，一个反手，长矛直指木黎左胸，与此同时，对方亦是长剑出壳，对其颈项。杀气盈然！
　　嘴角一抹笑：“不愧是威名在外的南陵王，有气魄！”两虎相斗，余人只能作壁上观。就这么对峙着，气氛凝固。
　　门口的龙腾副将率先开口：“你被龙腾国士兵包围了，骄傲的南陵皇帝！”语气里是志得意满。
　　瞟了他一眼，无视那名副将，高挑的眼再次拉向南风，慢慢蒙起了笑意。同时外头噢起了龙腾兵士的哭喊声，他的暗卫到了。
　　放下长剑，红唇凌角分明，声音却低沉性感：“有胆量，你就刺。”
　　言外之意就是，现在不是你们包围我，而是我，掌握着你们的生杀大权。
　　陶然一听：“你这不是仗着人多找死吗，说这种话。南风不是吃硬的人。”
　　下一刻，矛尖已朝他左胸刺来，他利剑一个格挡却并未完全躲过，而是刺在了左胁上。南风也是和他一样，都是拼杀出自己地位的人，都不是徒有虚名的。他小看他了！
　　而南风后背也已被门外援军射中，应声倒下。血红已顺着矛枪和箭殷殷滴下，人却都是傲然。
　　援兵已到，陶然的烟火却未用上。
　　受伤的人还不忘施号命令：“俞仲，带叶妃去军医处；冷颜，外头的人降者不杀！退出候架。”
　　一场战争，很血腥。可比起初时的仗陈，却显得雷声大，雨点小了，这这么一招定输赢了。虽然这其中有对龙腾不公平的因素，本来是说只来八万兵士，结果两败俱伤后又跳出了近万看似训练有素的武林高手。
　　南风被掳，却是冷傲的。木黎亦命人把他押下，并让军医予以救治。男人与男人之间，若是好对手，总是会惺惺相惜。
　　他说：“你是一个好对手，只可惜了没有一个好身份，不然这南方天下，鹿死谁手就要让人期待了。你——是第一让朕亮出底牌的人！”
　　陶然心下无耐：“女人永远无法理解男人何以如此好斗，明明是一些无谓之事却非斗出个你死我活不罢休。
　　罢了！多想无益！男人的天下必是以争战书写，不然怎会有如此之多的战争，如此之多的改朝换代；男人的天下必是战争的天下。”
　　正要闭起眼休息一下养养神，却听到那个不可一世的命令：“你！过来！”看着那剑伤之下，唇色苍白的人，暗说活该，不是他老是去霸占别人的国土人家会来打他吗？
　　话虽如此，那却还是不能抗拒的命令。
　　人未到，却已是千斤重压了过来，他整个人的重量全部附在了陶然身上，两人踉跄倒下，鲜血染满身。某人满意地笑，苦的却是陶然，使不上力气的人体重特别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心下气恼，她又不是大夫，干嘛叫她。大动作地从他身下挪出，粗鲁地扶他坐起：“奴婢不懂医术，皇上还是传唤御医吧！”
　　“朕偏喜欢让你这个胆大的奴婢来！”刚刚她的行为，对一个女子来说，可不能小戱了。可按目前鸽子楼查探的消息并无不妥，顶多也就是个没有地位的天国公主罢了，这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起码不用担心她是天国皇帝的探子。但她身边的丫头就难说了。“还不快去盛些水来替朕清洗包括伤口！”“什么人啊，要死了还要折磨人！”屈膝爬起拿起小盆子往洞内走了一程，有些滴水成洼的小洼地。捧起水，洗了脸。清冽的水洗落了那一脸的血污，殷殷从指缝里流出来，刚刚的记忆又生活地回到心里。让原本清瘦的脸庞更显煞白和憔悴。
　　装了些泉水回来。
　　已是深秋，山洞中的泉水甚是冷冽。走至他面前，帮他解开上衣，里面是一片血渍，皮肉翻飞，甚是骇人，如果他躲避未及，伤口再往右少许，倒下不起的应该就是他了。
　　只是不知受了箭伤的南风会不会有生命之忧。只是为何他会到了这龙腾，还成了将军。
　　稍闪神后，回来看看那伤口，顿时鸡皮飒起，拧拧秀眉，拿出丝帕，用水细细地擦洗起来。血已凝结，擦起来甚是费劲，再加上伤口可怖，陶然额际鼻尖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刚刚还苍白的的脸悄然爬上了些许的粉嫩。
　　看着她的专注，木黎却有点可笑的想惹她注意，虽然那是他的伤口，但她也不妨分点心思在他身上。
　　“可惜了你的烟火未有用武之地呀！”感觉她冰凉的小指微颤了一下：“可怕的人始终是可怕的，无论你曾做过多少努力，到头来一晾到他眼前，所有的精心筹划都变成了儿戏一般，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当作没有听见，继续擦着，只是力道重了许多。满意她的反映之后却想再次找碴，或许是被玉指磨娑得心痒，或许是细密的汗珠香味撩人，又或许是因微怒而稍翘的红唇，总之他不能容许她过于专注于他的伤口而忽视他。
　　伸出右手，抵住她的后颈，用两指捏住上翘，逼她正视自己：“你这是报复朕揭穿你吗，擦得这么用力。屡次的在朕面前耍心眼，朕还没跟你算账呢。”
　　后劲的力道扯动了被她忽视的的伤口，陈陈刺痛让她让她本能躲避，却无意地，在向他靠近，左右闪动的气息滑过，撩人无比。
　　眼盖一合一张，翻出两眼无聊，正待要无视他的无聊举措低头继续清洗，却冷不防一张带火的嘴凑了过来。倔强地闭起嘴不让他得逞，却不抵他在唇角的一个轻轻咬噬，防线大开。舌头探入其中，僵硬的舌头写满生涩。
　　卷起舌尖细数她的贝齿，却感觉她把舌头探了过来，生涩却不肯被动。“这可是你自找的！”右手再把她的后脑再次托起，卷起彼此的舌，死死缠绵。一陈眩晕过后，回过神来，已是衣衫凌乱，春光小泄。
　　忙推开埋首颈间的他，转身整理衣裳，却又一把被他搂了过来。“皇上，看看你身后数千计的尸体吧，你还会有心思在此做这些欢好之事吗？”感觉他的身子一僵：“我以为你是特别的，了解战争的。”
　　“我是理解战争，但无法接受。我亦了解你，却无法理解你，也许像你这样的人，这样的帝王，是永远得不到别人的理解的。不是吗？”
　　看着他笑意浮上因缠绵而艳丽的脸庞和染上几许鲜红的唇角，绝美无比；落寞却沉入眼底。心里却是隐隐地抽痛，自己应该快意的看着暴君失意，不是吗？伸手老实地让他上了金创药，看着她扯了他华丽的衣饰，扯成布条为自己包扎伤口。感受着她的包扎环绕，刚刚还痛彻的心扉却狂有力地跳动着，好似要冲破那伤口跳出来一般。
　　包扎完后，陶然正转身待往外走，也要去找人帮自己看看脑后的伤口，却被叫住：“过来！”
　　“皇上还有何吩咐？”转身向他，有点不耐。
　　不料却被一把扯住裙裾，一个趔趄，刚要站稳，又是一拽，本已无力，整个人就势倒了下来。心里嘀咕一句：“哎呀！真是……”不知他意欲何为。
　　他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万分地疑惑不解，他……他居然用极轻的力度在拨开她的带血的发，然后为她上了金创药，直到他用布条帮她包扎好她也没反应过来是什么让他忽然变得如此——温情！！！
　　其实木黎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自己这样对一个下人，还是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爱耍小心机的、身份不明的女人，可是忍不住的，就这么做了。也许是她刚刚软弱与倔强的同时呈现，也许是她包扎伤口时专注的神情；又或许是原来自己就对这种人有兴趣，亦迷亦离，对自己内心的能即却离；又或许根没有什么或许，想这样做了就这样做了。
　　她兀自在他制造的怪异气氛中回不过神来，神游方外似的站起来转身打量他，似乎想看出什么不妥，却似乎无甚不妥，然后若有所思地往洞口处走去。还是闹不明白他这是哪出。
　　你想让朕如此狼狈地走出去吗？”看她回过头来，“从行馕里拿件袍子出来。”“原来是怕被人看见，有损他的帝王尊严呢！”
　　其实，他是想让她扶着，因为，她身上，有一种……让人神安的气息，感染到她的气息，他冷峻外表下一辈子都在狂燥的心就会平息下来。
　　这样的发现让他心跳异常，那种找到可以让自己休憩之渚的感觉，也许，他应该悄悄地，不动声色地让她呆在自己身边。就如自己是那只飞鹤，而她是那方烟渚，可休憩，却烟雨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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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有一点小小的失望，没有留言嘛，嘻嘻……看的人也不多……
　　月上觉得写东西嘛，是自我心底愿望的一种表达，是自我感情的释放，需要的是意见或认同，而非支持，是以并不曾告诉亲友，所以点击此文的每一位看客，我都很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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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让我一个人孤军作战啦，如果一直都是一个人在战，会很无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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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龙腾宫邸

　　由山洞出来，在营中休养调理了几日，已能行走，所幸南风亦无生命之忧。
　　他们启程往龙腾宫邸出发，因为他们收到了龙腾的请柬，而非降书，两个奇怪的皇帝。而他也大张旗鼓地去了。一路不曾扰民。
　　帝宫门前，一样的巍峨、庄严却对他们这些入侵者不设防，丈灯台队列于殿前，灯台上火焰冉冉，称得整个宫殿恍若离世般飘渺虚幻。殿并无一人，只感觉——净庭相候。“援军已退回，随军军队候于城外，而现在却只领着数十人前来。
　　一行人都被阻在了偏殿，只有南陵皇帝及其近侍两名、公公、带王妃头衔的枫叶儿及陶然进了正殿。
　　打量一翻这龙腾的留香殿，作为一名国君的会客厅，该有的自然不会少：雕梁画栋、金银装饰、名贵案台和几椅和那些名人默宝，只是似乎少了什么。“是——生气——吧，似乎这里的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会客而做，没有一样是属于主人所钟爱的事物一般。”
　　半盏茶后未见正主，却听公公来报：“盟主殿下，皇上有请，到御书房一见。”抬头看看他脸色，似乎无异。便领着他从偏门穿过走廊，往御书房走去。
　　一干人在殿内等候。南陵国威望日盛，王又好于争战，自登位以来征战于周边国家，并屡战得胜，而且他这个人只是喜欢渔而非鱼，战胜后收到一些战利品就会收兵回国，并不会对它国后并不会予取予求，目前为止只限于名义上的附属，并未实际纳于手中。
　　说起来这龙腾和南陵其实还有一些比较错综复杂的联系，比如联姻，龙腾王的父亲是皇上的姑父，其同父异母的弟弟正是皇上的姑表，自小就随母回了南陵。
　　陶然却想到那南风不知会不会被降罪？一定找机会去看看他，人在它乡呢！
　　但思前想后总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为何这样的有关国运之战却如此雷声大雨点小，未开始已结束，只是蛇脊一战就再无抵抗？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x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陶然听着，却见枫叶儿有点坐立不安，想是因为南陵王去了大约有半个多时辰却没有消息所以焦虑起来。把手放在她肩上轻轻压了压安慰她。
　　两人起身随他走进了偏门，兜兜转转，穿过那虽有高挂的灯笼却保持昏暗的宫道，来到御书房前，却奇怪的没有亮光。两人心里纳闷：“已是酉时，天边的红霞都漫延成了黑褐色，宅邸中已黑暗欢迎弥漫，却未掌灯。只俞公公在外候着。
　　公公轻启朱唇，说：“娘娘请稍止架，容奴才禀报我王。”进去好大一陈却没有出，反倒是听到了暧昧的喘吸声越来越浓长，细碎的声音也传出。随着灯光的亮起，两具交缠的身影逐渐扩大。枫叶儿身子一紧。“小妖精，你搞这么多把戏，不就是为了引我？”
　　“那你为何还来，不留在宫里陪你的新欢旧爱？就任由我自生自灭好了。听说你最近对那天国公主宠爱有加，不知让她目睹这一幕会怎样？”
　　枫叶儿推门而入，衣衫满地，让她不敢相信的影像却活生生地变成真实呈现在眼前，羽被之下，夫君身下，是一个男人的身体。回眸浅眺之间极尽妩媚和挑衅。泪水夺眶而出，转身，一路眼泪在飞。陶然也惊呆了，不可置信地走近，却是更加地缠绵。他明明知道他故意引她们到来，也明明知道她们的到来，却由始至终未曾抬眼，女人挂系在他身上的心就这么一文不值吗？
　　木然的转身，想要追上枫叶儿，腿脚却是这么的不听使唤。龙阳之恋以前在书上有所眼见，亦从母亲口中有所耳闻，但当它真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还是对未经人事的她冲击不小。想那单纯的、一心一意爱着他的枫叶儿如何能承受。连忙追了出去。
　　一路跑至宫门外，穿街过巷，直到跑累了她才停下，来到一处荒费的码头，也哭累了，无力地坐在悬桥上。望着那涟漪的江水，吹着萧瑟的秋风，苦水被咽下。
　　陶然过来，抱住她，让她休息一下，安慰道：“别为这种人难过，很快，我们就会逃离，开始新的生活。”口中虽如此说，心里又何尝不明白，付出的心怎能因为新的生活而被收回，覆水怎能再放回盆内？为何有人能做到把人的真心蹂躏得残破不堪而不自愧？原来这一场两国之争只是两个人之间的调情罢了。
　　以首饰作抵压，两人投宿到了一家客栈，枫叶儿不愿意再回到那里。只是几日之后，他却派了如影来请她们回去。心已伤，不愿再多做无谓的抵抗。只是真的这么无视她的感受吗？这么坚持要她留在那个让人如此不堪的地方？几天前还温言软语，暖意犹在怀，现在……
　　回到龙腾宫里，安排枫叶儿在佳人宫里住下。这里也是龙腾王的后宫，只是暂时无人入住，却也打理得雅然，像是不久前还有人在此居住一般。第二天才知道，这龙腾王也是有妃嫔的，而且还不少，只是没有子嗣。
　　这一天，为庆祝两国和解，百官为两国伟大的君主设了和解宴。“天知道这是什么和解宴，也许从一开始这就只是一个噱头，目的只是他想见他，亦或是他想见他。”立在枫叶儿身旁，陶然气恼：“也许自己真的是无知草民，无法理解伟大君王的想法。怎可如此儿戏，戏两国臣民于鼓掌，仅为那一己私欲，大张旗鼓地说要开战，结果只是情人相会。”
　　殊不知，当一个人真有如此权利时，如人所说，君王头顶天，脚立地，天下在他眼里亦不过一盘棋。处于他们的立场，再大的国家大事亦如孩童手里的一个玩具，乐手里的一把琴，武人手里的一只矛、一张弓这般。因为他“玩”惯了。而偏偏这两个王，一个是一向强悍得可以不顾一切，而一个又一贯这般无视一切，所以他们之间发生什么都应该是正常的。
　　席间无非就是一些莺歌燕舞、舞文斗墨以及那些虚以委蛇的官场话而已。大家都意兴阑珊。
　　而那些官儿，自是不会放过任何推荐女儿、亲戚给两位王的机会，各色粉黛、秀眉柳腰一个个被众星拱月地推了上来，无论是被哪一位王看上，都是荣华不尽的呀。尽管都有所耳闻他们的王是断袖，却对妃子是不错的，在财和权上是不会亏待她们的。有时候人心真的很现实。也许大家都很现实，只有她们这些个人好似格格不入似的。
　　而那个差点成了亡国之君的妖精，还是穿得那么妖冶，笑得邪肆，兴味浓浓地斜睨她们。而她们那个不可一世的王仍然一付自我的模样，从始至终只在某丞相介绍爱女时抬眼看过低头独自伤心的枫叶儿一眼。也许是错觉，陶然竟然会觉得他眼神扫过来的时候也在自己身上停留、窥探。一定是错觉！
　　之后是一翻捧上天的赞美，直弄得美人脸上桃花开。最后自然是羞到人家床上去了。
　　席间，一身份特殊的人归来，那就是龙腾王异母的弟弟、南陵王的姑表翘楚王。水漾开来似的淡紫锦衣，边镶白狐裘，银色长命锁缀以红宝石，一身的贵气逼人。长途的奔波长丝略显凌乱。陶然注意到，他的眼很特别，有如翱翔起舞中的凤一般在饱满的而部蜿蜒上斜，眼睑半合，和他两位兄长如出一辙般的神情冷漠、身量不小、看似沉稳却还显得稚嫩，应该年龄不大。还有他的左耳上居然挂着一枚狼牙，一般会挂耳饰的男子要么是体弱多病以求福、要么是过于桀骜不驯而求安。看来他是属于后者了。据说是在父王还未逝世之时就随母居于南陵，不知是何原因。目前还在学府中。
　　三位美人被送到了南陵王的寝室，而枫叶儿还是一点精神都没有，好像天已经塌了一样。陶然不能责怪，无法安慰。一个深陷入一个男人的诱惑之中的女人，如何责怪？又怎是旁人可以安慰的。等吧，时间是治愈一切伤口的良药。等到有一天，她能认清自己气息的境地时，就能找到在爱与不受伤之间的驻足之地，找到在它们两者之间处处的方式。
　　回到别宫客房，唤了婢女备热水。却听她们回话说，皇宫里是不备热水的，有温泉洗浴。便带了她们去，两人感觉纳闷，怎会呢，想泡个澡都要去那么大老远。但是客随主便吧！
　　




第十六章：倦里思红豆

　　默默地，两人来到清心泉处，被领入室内。却见到了那个不愿见到的，也以为从此不会再见到的龙腾王。
　　白天的妖精退去了一身的妖气。一袭蓝边白纱衣撒拉着，修剪得错落的发丝散乱着被热气吹起。不大而饱满的脸庞、高挺细致的鼻、不抿自上翘的唇、中间唇珠突起——据说有唇珠的人倔强呢——才洗浴完毕，正从池中走出来，月牙白的肤在池顶泄下的月光下泛着幽光，让女人都自愧不如。正举起玉臂随意地抹额前水珠，细长的水眸清冷不经意地扫来，出尘的精灵一般，不知为何，看得陶然心中一紧。
　　精灵的面孔被她们的到来打破，轻扯唇，蒙上媚的笑，月光下愈加妖气袭人。却是让人无端的一陈心疼。
　　枫叶儿也正自看得征仲，不知是何心思，应该也是有些许心疼的吧，陶然想。但夺夫之恨啊，而且是一个男人，叫她情何以堪？始终，她还是恨他的。
　　突然间明白了是他故意叫人引她们来的，枫叶儿转身欲走。却被他叫住：“公主，我们俩的身子，你说黎会更加贪恋谁的呢？”枫叶儿一陈驻足，却不曾回头，走了。
　　陶然却蹙眉，他语气中那自嘲自贬的意味让人无法视而不见，“何苦这样为难自己呢？这世上有几个人是真正被他人看得起重视的，何苦还自己轻视自己呢？”又是一陈揪心，低头欲随枫叶儿走，却被他按住“你也觉本王是个肮脏的讨人厌的妖人吧？”明知她不是作此想法，却还是要问出口。
　　陶然移目，直视他的眼，慢慢地摇头。“这是一种很圣洁的感情，不在其中，多加妄只会亵渎它。”
　　说得真诚。“那你是喜欢本王喽？”暗想她真的是个与众不同的人，怪不得黎会对她另眼相看。却忍不住恶作剧地说道，还把身体重心压在陶然身上，薄唇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脸，接近她的唇际。
　　被她侧脸避过：“男人都是如此无赖的吗？”想那次南陵王也是如此止住她。“你是说还有人这么对你喽？是他吧？我就知道你对他是特别的，本王在他眼中看到了光芒，就像猎手看到猎物似的。”他狠狠地笑着，搂着她的腰，唇再次凑过来，蹭得陶然一陈战栗：“本王要在他之前得到你！本王虽然喜欢的是男人，可是对女人也是极好的哦！”
　　陶然一陈惊诧，因为他的话，两层意思都着实吓了她一大跳。早觉得南陵王对自己有关注，只以为他对女人都这样，可从他人口中说出来却还是吓着她了；还有，他的意思是说他要对自己用强吗？只是因为那个男人？
　　“你真的爱他吗？还是只是倔强地以为自己在爱着他？”他却只是一征，接着是惩罚似的掠夺却如火如荼，一路来到胸前。
　　转过头看枫叶儿却已早已无影踪，被他无所顾忌的话语的行为吓得失了声。
　　却是一声闲适的话语传来：“皇兄何时对女人感起了兴趣了？”停下动作，看着来人似乎并不仅仅是要关心一下自己这个皇兄的兴趣而已。
　　便问：“皇弟是何意啊？”
　　“小弟可以向皇兄要这个女人吗？”
　　“原来是看上这个雏儿了！整个龙腾和南陵的女人任你挑还要来搅我们这敞浑水？”
　　“那又何苦让我搅到你们的浑水里？”陶然暗叹一口气。
　　他却敛手，一字一句地说：“我-就-要-她！”陶然直觉要晕倒，这什么世道，一个小屁孩，说的这什么话！过分！
　　看着这个弟弟，龙腾的王笑得依旧艳绝无双，侧目对着她：“这戏越来越好玩了，是不是！”
　　刚刚在宴上，他自是对客席中唯一的女客有所侧目，却发现女主人身边的婢女较之伤心欲绝的女主更多了一份冷静和玲珑通透和洞查力以及那份骨子里的倔强，与他们兄弟应该是同类人吧。他们四人，是同一类人呢！
　　“这就有趣了！”停下动作，笑看她：“你到底是猎物？亦或是猎手？”
　　然后整衣离开。
　　龙腾王走后，他那宝贝弟弟还是这么敛着手：“你回去吧！”一脸兴味的笑。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一个小孩，唯恐天下不乱地出来搅和。还说些小孩不该说的话来挑拨，嫌她现在让人玩得不够吗？
　　“二个人的角逐，四个的游戏，无关情爱！”
　　“王们另觅猎物如何？”
　　“你觉得猎场上的麋鹿有选择的权利吗？况且主动权不在本王，而在黎身上。本王只坐壁上观！”
　　“我决不做那个猎场上的麋鹿！”
　　“遇上他们，即使你是雄鹰也一样会折翼！”
　　“我是蚯蚓！可以了吧？不可爱的小孩！”摞下对自己对他的评价回头走了。这说法差点让他喷饭！却隐忍着不动容。
　　本想对他说谢谢，帮她解了围。陶然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觉如此的少年老成让人费解，况且他还让她陷入另一种烦扰。而且对这种人应该不用言谢。所以在他的注视下从归从容地走开了。
　　回去之后，闷闷不乐中的枫叶儿并未发现她的异样。陶然想要逗她开心，却发现，原来自己不是一个会逗人开心的人呢，或者当一个人不开心的时候，不是谁都能逗她开心的呢！
　　走出枫叶儿的客房。
　　今天是在龙腾逗留的最后一天了，这几天她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寻找一个人，那就是那日在蛇脊见到的南风，那个小辫子。却一直不曾见他，想来是伤势不轻。
　　想到他，心里会不觉的渗出温暖，和他相处是如此的轻松。也许是自小相识，也许是他有些地方像他——她的纪然哥哥，他们都很会逗人开心呢。
　　想起纪然哥哥，就会想起在一起的日子，那远去的童年，韶华的少年。一起采豆南山下的日子。月光莹莹，真的很适合怀念。月色下，几颗红豆捧在手，红光灼人眼。想起他的那句话：朝阳幻彩霞，日出东边西边下。额前凝华似清露，陶然妹妹南山下，采红豆，纤纤抬素手！”
　　那次，十四岁。自己发脾气砸了饭碗，让父亲责罚去采豆，整整一天。他在那儿逗自己开心。
　　双手合拢放胸前：“纪然哥哥，你可知？我想你！”
　　回头，他正来。目光如炬，正瞪她。
　　“皇上万福！”
　　不理会她，径自往里走去。
　　




第十七章：索要

　　收起红豆入锦囊。
　　次日，一干朝臣来送行。
　　殿外临行，他却向他索要枫叶儿，所有人都为他们的王捏了一把汗。居然向这个人索要他的宠眷！只有他和他那表弟在笑，明白他说的不是真，而只是在挑衅他。
　　却见龙腾王低头一笑：“看本王是说笑了，王的宠妃，怎会送人了呢！那王妃身边的丫头如何，让我龙腾王朝也和天国交好一番。”
　　看着他逐渐敛起笑却更加挑衅的眼，南陵王亦严肃地道：“此贱婢犯有教唆主人之罪本王还未调教好，不敢送于龙腾王。”这个女人，在他还未看透她之前休想逃脱。哼，居然还敢到处招蜂引蝶！
　　转身走了，把三位龙腾美人摞在了龙腾，一马当先。众人亦乘撵策马尾随而来。
　　走了一程，才见他立马在半路上等着。稍微平缓的山头上，一人一马，迎风而立，让人闻到一丝丝孤独的味道。
　　见众人已经赶上，便策马归至山道，他倒要问问这个女人才短短几天，就和那个人有什么瓜葛，他竟然会开口向自己要人。即使其中不可排除他气自己的成分，但谁会无缘无故地欠人一个人情要一个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呢！
　　截住队伍中的车撵，撩开门帘，问道：“你们和他有什么关系？”我们和他有什么关系，应该是问你和他有什么关系才对吧？但两人皆知，此人向来冷，越冷代表越可怖，最好是别多话，别惹他。枫叶儿还在气着，不回话，陶然只好说：“回皇上，奴婢与公主与龙腾国的皇上并无任何特殊关系，只几面之缘而已。”
　　这个女人是找死来了？竟然敢在他面前睁着眼睛说这样的瞎话！其实他似乎也并不是不相信她的话，这几日她们的行踪他大概也是清楚的，只是莫名其妙地他会对这个生气，而这种似有若无的在意让他隐隐地觉得第一次的，自己的心思不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隐隐地他是在气这个吧！说起来真是有点不可思议了，自己和这女人亦无甚瓜葛，为何会有如此反应？
　　“本王再问你一次，这当中你到底使用了何种手段，不然你以为以他一国之君，怎样的天姿国色没有见过，会对你这样的丑女上心？”
　　他的怒意如此之重，反应如此之大，竟然连枫叶儿也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便替陶然辩解道：“皇上，这几日她都不离妾身左右，和龙腾国君并无任何牵扯，你要责罚便责罚妾身吧，是妾身无能，惹你生气了。”陶然听她维护自己，心中一陈暖意。只是她单纯的心当真是被眼前的这个人伤了吧，话语里少了平日的温暖、调皮、可爱还有在他面前的娇羞。这人可真是个祸害啊！
　　“你给我闭嘴，本王在问她！”枫叶儿亦是一震，感受到了今天这不同于以往的气氛，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个人对陶然的重视，不然他也有索要自己啊，为何他不生气而偏偏要对陶然追根究底的。
　　这么一想，不觉又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当中：“既是如此，当初又为何要惹我呢，让我做平平凡凡的枫叶儿岂不就好了，若是这样，也不会和他有什么交集，就不会对他有依恋，就不会对他有牵挂，就不会从被他捧着的手心里摔下来。
　　他一贯都是如此，把一个女人捧到天上，再让她掉到深渊里去的吗？再说，如果他喜欢的是女人，她不会如此伤心。男人有多少女人，她在皇宫里是见多了，可是他那是拥着的是个男人啊！这是怎样一种滋味，她不希望陶然也沦落至此。”
　　“既是无话可说，冷颜，今日就让她一个人步行回去！”不知为何，他就是见不得这个贱女人竟敢如此无视他的在意，摆出一付事不关他的样子。她不是应该哭着喊着声泪具下的跟他澄清求饶的吗？居然还一付他多管闲事的样子。
　　既然如此，他就让她知道，在他的地盘，在他的眼底下就得以他为天，就如他的臣民和那些附属国一样。没有了他的庇护，她什么也不是，甚至连小命也不一定能保得住，就算她天国公主，在这里也得仰仗他生存。
　　陶然，一个乡间里成长的孩子，别的什么没有，父兄的那份傲气却全部承袭了来，你不就是想看到我匍匐在你脚下的样子吗？可是我有什么理由要如此呢？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别以为狼吻了我一次我就是你的什么人了，咱啥关系也没有。傲然地扬起头走下车撵。
　　“你……”见她这个样子，南陵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枫叶儿见他要这样处置陶然，心下大惊：“皇上，怎可如此？要是这样的话，让贱妾陪同她一起吧！”话未出口，就已经被翻身上马的人一把带了上去，未说完的话也被风吹散了开去。
　　一边的冷颜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爷今日为何如此。以往，他何曾与一个下人如此至气，即使恼了，让她远离他的视线或更甚者要了她的小命也是弹指间的事，怎会像个娃儿似的跟她闹起了别扭？
　　这些也都让一个人尽收了眼底，那个人就是南陵王的表弟翘楚王，按说他应该呆在龙腾才对，又怎会和他们一起回了南陵去了？
　　因为母亲自打居他很小时就住在南陵，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他贵为龙腾的王爷，自是有自己的封地和宫坻在本国，但当年外祖父疼爱唯一的女儿，亦喜欢自己，所以他在南陵也是享有王爷的待遇的，这翘楚还是当年祖父所封。所以在南陵与周边其它国家特别是龙腾的对立中他的立场是有点尴尬的。也许中立会是最好的立场了吧。
　　说是一起其实也不尽然，只是一同上路而已，他自己亦有自己的行程安排。在将抵龙腾边境之时，他就要和自己的几十人马另走它路。
　　走在队前，坐在马上，他笑得邪气，他是明白的，也许是来自于同一血缘，也许是来自于皇家特有的征服欲，那个女人对他们来说是有吸引力和挑战性的，自己和皇兄不也是如此吗？当然，不能说仅凭这个就能让他们对她怎样特别，只是暂时的想要征服而已。表兄想征服她，皇兄想征服他和她，而自己……
　　至于和她一般性子和相貌的女子也有，可是为什么就是她了呢？这很难说清楚，不是吗？要么是在她这个貌似普通的外表下有什么不普通的东西在吸引着他们；要么这就是所说的冥冥中自有天意吧！
　　一个多时辰后，他就和表兄告别，说是自己另有安排，乘机到处玩耍一番。这木黎也不甚在意，他和这个表弟话题并不多，也未多问就同意了。况且还在气头上，只点点头示意他已了解便策马走了。
　　分开之后，翘楚便吩咐众人慢下速度。他是要等那个女人呢！然后干脆在距陶然下撵六个时辰脚程，也就是将近天黑时她会到的地方停了下来赏风景，等她。他可不认为让一个女子孤身夜行在这荒山野岭中是件可行的事。
　　初下来时，陶然还欣欣然，觉得这是一件不错的事，可以摆脱任何束缚，可以看风景，若是有人家在附近还可以小住一段，了解一下这儿的民俗风情，最好是从此她就脱离那个什么南陵国人民的视线，做回叶陶然。只是有点不放心枫叶儿一个人在那儿，还有吉拉，可是刚为人母呢，要是败露了，该是怎样一个下场啊！
　　不过现在还真不是担心这些的时候，她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去吧，这儿地处两国最边境的接壤地段，不但没有什么人家，还边连个人影都见不着。眼看天就要黑了，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要被野兽给吃了呢。
　　又累又饿，还要担心自己的安全。远远地似乎听到了某些动物的鸣叫声。“该不会有老虎吧，天啊，该不会有狼吧，这无论遇到哪一个，那可都是要命的呀！”越走越急，却听旁边草丛里“嘎……”的一声，吓得她“啊！”的一声大叫了出来，那份害怕无助让人心疼。回头一看却是只野鸭子飞出草丛。松了一口气，却是哭了出来。想想在这样一个境地，这样一个时间，一个女子怎能不怕，亏他木黎才想得出来这样做。
　　哭着哭着，却只是干嚎而没有眼泪，不能专注的伤心，还要担心其它的危险。始终还是要鼓起勇气走出去的，有什么危险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不如唱首歌壮壮胆儿吧！于是以擅抖至极的声音唱起了小曲儿，听到的哪怕是自己的声音也好过这死一般的寂静。
　　“想不到还有心情唱歌……”唱着唱着，却听一个声音在拐弯处响起，稍稍缓解的恐惧再次回到心头，原已紧崩的心再也经受不起这样的刺激，断了弦的弓似的任由恐惧如箭似的离弦喧泄。
　　




第十八章：夜清凉

　　已在马背的翘楚一个俯身把她捞上马背，坐在自己前面，紧拥在怀里。马儿奔走起来，对她说：“是我，别怕！”又是一声更尖锐的哭声以后，她似乎才反应过来。
　　回过头来，借着暗淡的光线才看出原来是这个自己并不熟悉的人。止住哭，却还是哭腔，问道：“怎么是你啊？”他并不回答，却说：“你不是胆大包天的吗，连表兄和皇兄都敢顶撞，怎么又怕起走山路来了？”
　　看着咫尺的俊颜，她辩白道：“这怎么一样……”却又不知下面要说什么。他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把胳膊又紧了紧，让她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感觉到他的这些动作，知道他的意图，越来越觉得这个人人小鬼大，却很感激。真想不到，这个时候让她有依赖感的会是这个半大的孩子。
　　是晚，夜清凉。
　　可是靠着他感觉无比的安心，刚刚的紧张都松懈了下来。不说话也不想什么，就这么的由他带着自己走，感觉很——温暖！
　　自打见面以来，就看到她以“不弱”的一面示人的翘楚王，忽然看到她这个样子，忽然很有就这么搂着她一辈子的冲动。
　　再说南陵王回到国土边境，目睹着夕阳一点点地往下沉，直到夜幕笼罩。心里却始终恼怒于那个人的不顺从、不妥协，她就软下语气向自己求求情会死吗？硬是要硬着个脖子眼睛朝天跪下撵！
　　不知她现在有没有什么危险。不时地浮现着她就这样冲了过来，柔情款款地看着自己，泪眼汪汪，心中的气就一分分的在削减。但笨蛋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但记挂还是慢慢地浮了上来，越来越担心她在那荒山中遇到什么豺狼虎豹……
　　“冷颜，差人回去看看她死了没有！”
　　“是！如果她还活着……”却见他听到这话面色一寒，却不发作：“把她带回宫中！”
　　领命去了，冷颜心里暗想：“爷该是对这个人上心了吧，如此反反复复就如小女子般肝肠千回百转的。想他跟在他身边多少年了也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要是换作其它女子早应该受宠若惊，千依百顺了，也不知这女子知道了会不会感怀将爷放在心上。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担心，这女子身份是不是真的就是一个婢女如此简单，稍待有空该去查查才是，可不能让有心计又不利于爷的人呆在身边。
　　于是让无名，也就是暗卫及飞信楼的头儿，差人去把她带回南陵。可是他们一路急奔至当初她下撵的地方也不见她人影，数人分头去找了也不见尸骨。
　　于是连忙飞鸽传书给无名，告之实情，并候令是否要继续深查其行踪。估计有两种可能，一是死了，这是很难查出来的，总不能给那些野兽们开肠剖肚；二是让其它经过的商旅救了去，这是要率先查访的，毕竟经过的商旅并不多，但沿路并无甚人家，也未设有关卡，因为地大人稀，而且南陵及邻近几国都是以点的方式建城聚居，防守重点是城池而不是边境，所以也只能是从其它路上有人居住的去处去查；似乎没有走丢和被掳走的可能，因为沿路都是有路可循的，也没有挣扎的痕迹。
　　不久，便传来消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陶然和翘楚王一行人在走过那些荒凉的地段，逐渐到了繁华地带，在那儿他们在酒楼逗留了一夜，却不见翘楚在，他带了两人出去，次日晌午时分才回来，衣冠未换，满脸倦容，不知干什么去了，但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看来不是去什么游玩这么简单吧！
　　陶然经过昨天和他的相处，似乎和他熟络了不少，又觉得他这个年龄就像自己的堂弟般大小，便随口问道：“王爷昨晚去哪儿了，怎么满脸倦容的？”谁知他却满脸狭促的笑：“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担心本王吗？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本王了吧？”真是让人受不了，一个小孩子家的不学好：“王爷，人一个半大孩子的，想多了吧你？”气氛一轻松之下竟然忘记了各自该扮演的角色，又或者是深宫真的有这样的能力，能让同是人的人分出个三六九等来，而一旦脱离了那个地方，人就会回归到最本真、最平等的状态。
　　有时候女人真的会很难理解男性的大男人心态，你不在意的一个字眼偏就会触及他的虎须。
　　“你说，孩子？你是在说本王吗？”侧脸含笑的眸中却似乎有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好你个奴才，竟敢说本王是个毛孩子。”
　　陶然正讪笑着对这种状况不知如何回应，却冷不丁地被他用右手圈住腰身脚不着地地被拦腰抱到了酒楼大厅，对着满座的宾客，硬是把自己圈在怀里，便向众人道：“众位，今日翘某喜抱美人归，在座的酒饭钱就由翘某包了！”他说自己姓翘。众人一陈欢呼起哄。登时什么郎才女貌啊，天生一对啊都出来了，真是不可小看群众的力量啊，就是假的他也能给你哄成真的似的，差点陶然就真的觉着自己和他真的是那么回事了。
　　“可是小娘子嫌翘某小啊！”他竟然一付怨妇样。“姑娘，哪里小了，他可比你高半个头呢！”老人好心的劝道。陶然这才注意到自己才到他耳际呢，不明白怎的他一孩子会长这么高。
　　还有更甚者市井一些的就直接嚷道：“小娘子，相公小不小，床上不就见分晓了吗？”一陈哄笑声。陶然只能在那儿庆幸自己脸皮够厚，不然不羞倒了才怪，只能尴尬地笑。却有人满意地道了谢搂着她出了门，并吩咐随从先付了众人的账。
　　翩翩少年，锦衣华服，人中翘楚。和他同乘一匹马，那压力可真够大的，不时地要接收那些艳慕的目光和那些女子们发来的四射的艳光，还要抵挡那些灼人的妒忌之光。她还不知道呢，何时人们的审美之光这么宽容了，连个孩子也包容了。太伟大了！
　　“王爷让奴婢一人乘一匹马吧！”陶然建议道。“大胆贱婢，你是让本王步行吗？”再次无言：“不敢，奴婢是说，赏奴婢一匹马吧！”“没有！”没见过这么无赖的，有银子什么没有啊！所以陶然得出一条箴言：和小娃儿斗，你是永远不会赢的。
　　




第十九章：归来

　　木黎和枫叶儿回到皇宫。枫叶儿很是自责，怎能丢下她一个人自己先回来了呢？再加上连日来的奔波和心伤，居然病倒了。
　　而木黎也是心中忐忑，心里从未有过的不安甚至彷徨，差点就让他策马而回，但人已不在那里了，只能耐心的等，等待飞信传来的消息。但是那种叫做耐心的东西不需要的时候觉得一无所用——想他南陵王何曾用过这种叫做耐心的东西去对待什么人什么事？一有所需，别人就会巴巴地送过来——但不得不有的时候却是那么地让人啃心嗜骨。
　　将近两天，飞信在分道搜索之后，传来消息，目标已在京城宁使节府。具体消息是：目标人在半道遇见翘楚王，楚王顺路带了她回来，到京之后分开。
　　枫叶儿不顾有恙在身，执意要到使节府去。姐妹见面之后一番欣喜一番忧。欣喜的是陶然安全归来；吉拉生活幸福并将为人母，小腹已微微突出，两人均不可置信地看着那生命正在孕育的地方，有感于生命的神奇。忧心的是这样一种平静不知何时就会被打破，到时她们的命运又将会是如何。不知不觉，三个身在异乡的女子命运已经息息相关。
　　宁筅鸣经常出门在外，他到这儿来亦是有自己的任务的，要搞好新的幕僚之间的关系，但似乎并无甚进展，最多也就是相处甚好而已；要保护好自己，要不露痕迹的和天国随时保持着联系，随时准备着应承天国的任何命令。
　　现在，还多了一个任务，那就是保证自己心爱的人和孩子的安全。还有一年之后的计划如果成功，他们自是没有再呆在这里的理由，但天国京城自也是不能呆的，到时他们又要在何处落脚？
　　这一切，不知他是否能做得到，起码他偷梁换柱这一个行为，已经让众人处于悬崖边上；让天国和南陵处于随时开战的边缘。但谁又能怪得了他，谁又能怪得了他们呢？情到浓时人憔悴，爱至深时人不悔。
　　三人正在看着吉拉为准备着夏衣和来看的冬衣，枫叶儿却兀自在那儿出起神来了。陶然一看心中自是明了，叹了一口气。吉拉自也是看出了这其中定有什么事发生。
　　便告之在龙腾时发生的事，吉拉自是一番心痛和自责，如果不是自己，她们又如何会要有这样的磨难，她们会在自己的地方，做着自己该做的事，享有着自己该有的幸福，而现在只有她自己在这样，她们都是在替她受苦。
　　看她如此，枫叶儿急了，说这不关她的事，这是她该做的也是自己愿意做的。
　　而陶然就要安慰她们两个，说一切都会过去的，很快她们就都会脱离这种处境。但实际上，她的担忧不会少于她们，先不说枫叶儿已经迷足深陷，单是以目前她所了解到的南陵王的实力和势力而言，只要一被怀疑，他一追究起来，所有事情就会败露。
　　当然，她也不能告诉她们南陵王对她的那种似有若无的征服欲，这会不会促使他发现什么。
　　正沉思着，却见枫叶儿唔嘴到外头吐了起来。两人皆是把心提了起来！“可能是在去龙腾路上时未曾服用什么药物，所以……”枫叶儿说道。如果真是那样，到时她们又要多了一个顾虑，一份牵挂。
　　忙请了大夫来，为了不使消息外传，只称是使节夫人身体抱恙。大夫隔账诊过脉，便恭喜道：“贺喜夫人，这是喜脉。只是夫人过于劳累和郁结于心，所以会有所不适。稍待开点安胎补气之药，夫人好休息即可。
　　送走大夫，各人心中都是五味杂呈。特别是枫叶儿，如若她还如刚入宫时般的心情，自是想不到以后的事，但现在心境不同了。
　　所以当问及是否要留住这个孩子时，她却很坚定地摇头：“不能让他阻止了我们的计划！”看着她的决绝，两人不禁心痛，是什么让她们的枫叶儿经历了沧海。于是，陶然去药铺要了打胎药。
　　不放心枫叶儿一个人在那个深宫里，陶然还是决定和她一起回去。
　　而她们的南陵王安心之余，不禁恼于自己的在意和——她的不在意。无论怎么对她，怎么刁难她，她都能应付自如，总之一句话，这个人是不在意他的，也是不仰仗他而存在的。
　　既然如此，就让她从此仰仗他而生存吧，她怎能与众不同地在他不乐意给予的前提下还如此闲适的自在逍遥呢？他倒要看看她是不是就是这么一个丫头还是另有不为人知的身份。
　　不知为何，他会如此焦急，一再地询问吉拉王妃是否已经回宫，但得到女官的回答却总是王妃还未回来的答案，心中更是不满。而以他的高姿态却又不愿先至毓秀宫去候她们。只好在那儿生闷气。待听到她们回来了才假装随意的过去了。
　　两人自是按照礼仪迎接了他。但是枫叶儿却还是无法面对他，便声称身子不舒服，推说要休息。说完也不管他同意与否就径自去了寝室。
　　也许女人就是如此的吧，即使她当你是天，但一旦你伤了她的心，她就会对你的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留下他们的皇帝在那里怒气冲天。接下来是惊天动地的摔东西声，门外一干人都跑了进来，却被喝退了。
　　枫叶儿慢慢地转过身来，脆于地上，慢慢地在收拾残片。“你不用收拾了！”接下来是摔门而出并甩下一句话：“你们从今天起哪儿也不许去，在这儿等候发落。”
　　这两个不识好呆的女人居然也敢给他气受，等着跪在他脚下求饶吧。没有她们，他的女人多了，个个不是巴着他，他的女人，哪个不是敬他如神明，去到哪儿不是似水美人望穿秋水地盼着他。
　　想到水伊人，但又怕她担心，还是等心绪好一点再去吧。这个表姐水伊人是以前他唯一在意的人，也是唯一的一个和他亲的人。于是来了古月妃的殿内。
　　却冷落了她，因为他在想要如何处置她们，不知何时，连处置一个女人都成了难题。重？轻？已然难以相决。
　　他的心不在焉连他的女人都感受到了，以往虽然觉得王对众人皆不是太上心，但起码对她们都是不错的，而且近乎公平的。
　　眼看这种持衡的状态就要打破，她又怎能坐视不理呢？她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个能耐。连水伊人也未能造成的威胁却出现在了别人身上。
　　按理应该是那个天国来的公主了，最近皇上对她的宠爱是有目共睹的。看来似乎不像她们刚开始猜想的那样，不仅只是给天国面子这个样子了。
　　细细地拿起切好的各色水果喂他，来人却是一手抚弄着她的秀发，两眼却不知投向了何处。心有不甘，待要拈起一分娇羞、绕上七分妖柔，软玉温香轻送，却已茶香人已去。背影匆匆，有何事忙如斯？一缕香魂，似要随之飘散。
　　她们，同为背景离乡的女子，貌似身份显贵，亦无非一庄交易的筹码，她们所拥有的，也就是这样一个众人分享的夫；人人看似冷艳高贵，心中却卑微地祈求着那万分之一的爱。看似滑稽，但那确是她们所仅有的东西，没了它，生无所恋。皇家女子，便是如此。
　　情比纸薄，这便是别人口中皇帝的爱。一个人能有多少情，要分给这么多的人，却与爱她与否无关，你都要把它扯成千丝万缕分而予之。当有一日，真爱出现，想给予，却发现，有心无力。这便是，皇家男子的使命，坐拥天下并非只是坐拥天下这么简单。
　　权利的持有和持衡永远有千万种其它的在维系着，打破了这些复杂的关系，其它的也就跟着打破了。除非你已经强到不需要它，但既使如此，亦无需拒绝有人来帮你巩固你的江山不是吗？
　　




第二十章：烹伏雌

　　背手急步到了毓秀宫，想到有法子处置她们，心中居然是少有的雀跃。
　　步入殿内，两人正无声地在收拾，对他的去而复返皆有丝讶然。却听他吼道：“大胆罪婢，还不跪下。”两人不解，看一旁的俞公公，亦是不知情的样子，只是示意她跪下。
　　陶然看他一眼，正要跪下，不想他看的却是枫叶儿，心里咯噔一下，低头，再抬头观察枫叶儿的反应。可怜她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磁杯在脚下咂开的声音。
　　“两个大胆贱人，竟敢在朕面前撒这种弥天大谎！”早怀疑她们的身份，只是不想理会，今天姑且试试她们。
　　未想，枫叶儿给他这没前奏地一吓，一下跪了下来。“还不快从实招来！”踱至枫叶儿前面，以食指挑起她的颚“朕的爱妃！”眼里满满地威胁。对上这双眼，多少个枫叶儿也败下陈来，一直以来，她都会因为它们地光芒而心跳、慌乱。这次更是惊慌的口不择言：“奴婢……她……不关公主的事，这都是奴婢的主意……”
　　“嗯……？”一声更具威胁的疑问，顶起她的头，让她闪躲的眼神正视自己：“果真如此？”
　　陶然见已经瞒不过去，却思量着他知道得多少，吉拉不知是否已经暴露，如果他去查过了，肯定是瞒不了他的，只希望这是他的猜测。如果自己认了，他也许就不会查下去。便道：“她一个丫头，皇上你何苦为难她？”
　　松开手，转过身，一脸得逞的笑。“既是如此，我们就找正主吧！”陶然松了一口气——吉拉还未被发现，不然就不是简单能蒙混过去的了，毕竟那是逃婚，还要生子了！——之余，心又被他的笑高悬了起来，好像他做了这么多，等的就是这句话了一样，看来自己以后就只有被他撰在手心里任他搓圆压扁的份了。
　　“那依你们天国的律法，欺君是如何处置的，我的公主。”陶然一陈不自在，听着他人对着自己叫别人的名字还要当做是叫自己一样，怪怪的。心里却揣度着他的话，一开口就给自己定要命的罪，但是这还是可以躲过去的。
　　“回皇上，欺君，按律，诛连九族。”“那看来你父的和婚目的并未达到，相反的还有可能更快地送他上亡国之路。”
　　微微蔟起眉，听人这么评论自己的故土，真的是不怎么舒服，即使她也不得不承认天国真的已不似建朝初般固若金汤。
　　听他口气，是要出战天国了吗？他应该还没有这个把握能打胜仗吧，毕竟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何况兴盛了如此之久的天国。
　　“你是在揣度朕是否有这个实力打败你们天国吗？是不是要试试？”
　　看他眼里有点火苗在跳动，在感叹他的暴躁之余，心还是小小地慌了一下，明知他只是说说而已，但天知道这个不要命的人，惹火了他他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何况据说他对越有挑战的事越是跃跃欲试，说不定觊觎天国多时了，只差个开战借口而已。
　　而她们天国，只能说是大势渐失，或是遇人不淑吧，偏偏摊上个怕死的主，再有用的大权强将到了他手里也只会成了弱势小兵。乱世要的可能真的是那所谓的有胆的——英雄吗？
　　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借了她几个胆，竟敢在他认真和她对话之时神游和揣度他的意图。
　　怒火平升：“俞公公，拟旨，令各文臣武将即日起开始筹划攻打开国事宜！”俞公公正犹豫这皇帝话里的真假成分，这圣旨一出，可是没有覆水回收的，一次也没有。他可真为这倔强的丫头捏发了把汗。木黎一声咆哮：“还不快去！”
　　却听陶然说道：“等一等，开战的理由是什么？皇上别忘了当初可是皇上自己错认了妃子的！”
　　“倒是没忘记这茬，还拿来封朕的嘴。可是朕的王妃可知，朕要打哪里，何需那子虚乌有的理由呢？”口气无赖得很，既然开口了，他是吃定她在乎这个了。
　　“你……”气结在喉。
　　“不过既然是朕有错在先，就先由朕来弥补一下吧！”奸笑在眸“今晚凌宵殿侍寝，朕的公主王妃！”
　　来南陵之前以对这个有所心理准备，但真的到了还是不免心跳如兔在怀。但还能怎样，主动权在他人手里。且走一步看一步了，现在只能力保吉拉了。告诫自己别忘了到这里的初忠是要力保和平，和还大家自由的，这么样的好结果，有什么可顾虑的。
　　可是对抗是要讲究所处环境的，处在一个自然的状态下，她可以自主地面对，可是今晚的情形，那样的环境下，她还如何自处，还不只有兵败如山倒的份。千万还能让他看出自己的身份；千万不能——爱上他。到时身心俱失，还谈何自由。
　　当然，这一切除了为他们几个人所知，还让古月王妃及其它妃子探到了，宫中人口闲杂，是最没有秘密的地方了，何况是她们关心的人的事。她当然是满腔怒气：“这丫头，竟给本宫玩这手，看你有多本事。总有一天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你！”
　　处理完锁事，看着花影潜移，月上宫墙，木黎竟有一丝丝的兴奋，一丝丝的期待，今晚会是怎样一个绮丽的夜。
　　用完膳，洗浴完毕，怀着忐忑，她要去那个叫凌宵的地方了。枫叶儿默默地送她，不知她现在心境和当初她送她出去是否一样。应该是不同的吧！那时，他于自己是陌生人，而现下，他于枫叶儿又是什么人呢？
　　“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很快，我们就自由了。”她有孕在身，还来不及处理就发生了这许多事。不过也好，有时间让她想清楚，她和吉拉说过，如果她想留下孩子，她们就是孩子的干娘。到时她们会一起抚育他。
　　说是弥补大婚之日的过错，所以让她穿了个大红的嫁衣。俞公公领着她，乘着宫撵，来了皇帝的卧房，这是自然是极尽奢华，让她讨厌的金黄还有红，特别是那红锦被，着实的让人不安。
　　




第二十一章：月上梁

　　月悬梁。
　　强行让自己安静下来，坐在几前，假装品茶。耳朵却在听着门外的动静。随着一声皇上驾到，步履之声起来越近，她的心跳声音也随之强劲起来。
　　直到他进了来，手里的茶杯越握越紧，直到他含笑看着她，说道：“朕的王妃，这时候要喝的可不是茶啊！”看着他拿下自己手中紧握的杯，笑得得意。应该是很满意自己的紧张！可在这样的境地，自己偏偏是该死的反应不过来。
　　直到感觉到温热的薄唇送来了沁凉的酒，他的鼻尖时不时地蹭着她的鼻翼，混着酒香和他的气息，让她酥痒得脸想抽筋，想要退开，却觉他手一紧，换来更无间的贴近。感受着他身体的起伏，嘴一张，酒已入喉，助着他的舌尖，挑起自己全身的悸动，助长了那一身的潮红。
　　他一路蜿蜒，配合着他唇齿，她辗转移动着颈项，却见室内空无一人，橙黄烛火，火红锦被，雕梁画栋，两耳轻有鸣声，竟似像要聋了一般。“这个时候还要走神吗，看着朕！”
　　这么难堪的时候，还是不能容忍忽视吗？被他置于脑后的手腕一用力，定于殿顶的视线随即回转。
　　才惊觉画面已如此香艳。半裸的自己背顶金梁柱，紧攀在他身上，那般地交劲缠足，这般地耳鬓厮磨，没想到原来自己也是可以这般的在男人面前迂回求欢的。
　　玉带、锦衣、红喜服，从几边迤俪而来。满室的静谧，只剩两人的喘吸声在耳际回荡。所有的感观都化为触觉集中在他指尖划过的地方。
　　他食指轻弹，胸前那一抹墨、绿相间应声滑落，半隐的春光倾刻泄露无遗，刺激着人的感观，让他不能自持。轻咬的齿唇不觉加重吸吮，使她前仰后合，却找不到空虚的填补，交于他劲后的双手一陈禁脔，伸出，却抓不到救命的稻草。
　　紧紧收拢，圈住他的后背，收到了求索中的安慰，手指脚尖在他紧崩的肌理上留下深深的凹陷。令人窒息的柔软和红梅的陈陈轻颤是她的回应。无需再有所顾虑，今夜她是属于他的。
　　置于她腰后的手长驱直入褪去最后的阻碍，轻抬起她的玉腿，把她放置到最理想的位置。此刻，他心中是如此的欣欣然，竟然有一种——得到她就像得到属于他的整个世界一样。她即将属于他。
　　感觉到他热气腾腾的手慢慢下滑，自己却慢慢地升起，后背传来的凉意却打扰了这一室的靡乱。
　　感受到他即将登堂入室，一背沁凉，一陈恐慌，些许汗意，借着酒劲，一陈胡拍猛打：“我还不想和你做这种事！”他有些许狼狈，却有足够好的自制力。停下来只因她的那一句话“我现在还不想和你做这种事”。如果换成是别人，他可以把它当成是欢爱时的一剂调味剂，但是她说的——他在乎。
　　原以为自己是胆大的，却不曾想会有那么一刻在他面前如此地胆怯。明知不可为，明知后果可能意想不到的严重，身体却不受控制。此刻它只听它自己的话，任由那丝恐惧主宰。
　　“再动，小心你今晚上都下不来！”感受到她的挣扎和不安分。
　　身上一用力，把她紧紧地压在他和梁柱之间：“朕会记住你这句话，等着看你乖乖地爬上朕的床、求着朕和你做这种事的一天。”
　　把她放下，出门。俞公公和众婢好一陈吓，不知这是何种状况。
　　听着他话里的狠意。意外于他的宽容；难解于他的意图。却无力再多想，一番沉迷，一番挣扎，让她身心俱疲。
　　穿衣回到毓秀殿，枫叶儿也还未入睡，也是好一陈惊讶，问清事由，幽幽地道：“他——对姐姐应该是特别的吧！”
　　心里苦闷，不知他会如何处理这件事处理自己，听他的话应该有狠招了吧。总不会再拿开战做事由了吧，那个一旦用了，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天国公主何需再爬上他的床求和平呢，直接回国被他的铁蹄踏死结了，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己把他踏于马蹄之下。打仗嘛，什么结果都有可能。
　　但这两个都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她要的只不过是国土和平，家乡安宁，亲人和乐；还有还吉拉、枫叶儿和自己的自由而已。
　　要不自己现在就去求他算了，表示自己已经悔过了，免得日后麻烦？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自己还是斗不过他的吧！
　　还是不要了，且先看看他如何出招吧！后果可能没自己想像的严重呢！
　　正思考着，听枫叶儿这么说，不禁好笑：“我的好妹妹啊，这哪里是什么特别啊，只不过是猎手看到猎物时两眼中闪闪的光芒而已。他现在说要我自投罗网呢，你说猎物哪有自投罗网的？他这么说，难道手里有能套住我的饵，那会是什么呢？”
　　枫叶儿无言！也许旁观者清吧！
　　“算了，明天再说。好好休息吧，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第二十二章：初到书院

　　木黎来到古月殿，对古月王妃好一番折腾。弄得这王妃一陈欢喜一陈忧。他撇下那真的天国真公主来找自己当然是件喜事；可他的表情却足以让她咬牙，没有正视她一眼，整晚一付若有所思的样子，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看来这个人断是要废了她才行，能让他欢喜让他忧的人能留吗？
　　过于劳累，她一夜好眠。次日清辰，梳洗更衣完毕。她就在猜想他会如何处罚她呢？说来也怪，怎么一夜过去了还没有动静？
　　用罢早膳她倒是觉得无聊起来，以前的身份是个丫头，还可以忙上忙下的。而现在一下子成了什么王妃，倒无聊起来。总不至于要像他的其它女人一样巴着他争宠吧？
　　还好有枫叶儿，她倒要好好和她聊聊腹中孩子的事。正想着，便闻殿外俞公公清亮高亢的声音响起。吉拉王妃接旨，皇上口谕：“命王妃到国府书院，直到诚心悔过直到接到圣旨才能回宫！”
　　心里暗笑，悔过，说得比唱得好听。自己何错之有啊？就因为晚间没有取悦成功吗？乱来！
　　不过，她倒是乐得不行。到书院悔过去，也太便宜自己了吧。这书院还不如自己家一般。
　　看出她心里的窃笑，俞公公摇了摇头。看来她是低估这帮纨绔子弟的毁灭力了，到时保管她昂首挺胸地进去，含胸驼背地出来，这可是个十足十整人的地儿。便道：“王妃在书院行事一切小心，万一有所不适应，随时可差书院里的院长禀明皇上，相信皇上是宽大为怀的。书院院长那边，奴才已差人说明情况，王妃待会便可启程前往。”
　　“他会宽大为怀才好笑呢。不过也好，一直在那儿不回来才好呢！”心里偷着乐。
　　问过枫叶儿可是愿意随她一起，枫叶儿说：“奴婢当然跟着公主。”她是奉公主之命来助她的，当然会和她一起，而且她们是姐妹，有难当然是同当。况且，自从知晓自己身份之后，他一句话都不曾对自己说过，她还有什么理由，以什么身份留在这儿呢？“也好，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收拾了简单的行囊，来到书院。见过院长，一个慈目却不失精明的老头儿。这南陵国的国学府院长称府监，官从五品；下属还有助教，官从七品；主薄和管事，官从七品，分别管理学府中的帐目支出和杂务，剩余的就是一些打杂的下人和武士护院。
　　而这里的学生分别有贡生，是各处推荐的真正有学之士；捐生，有钱人家的子弟；官生，各官僚的子弟，数量最为多。
　　全院大概二百人，按理他们每半月中要有十三日居住、听学于书院。剩余两日可自由支配，但平时有些官宦子弟都只是挂名，并未真正的来听学。
　　全院数百亩，分南北两部。南部为国学正门和授书课室，共十于间；北部为后院，为住宿区东边住着各师长，但实际上很多人并不在这里住，他们都是京城有家室之人；西边住着各学生。再往北厨房、浣衣房、柴房等杂物处以及下人和护卫住所。
　　院长把她领到最东边的一个独立小院中院，暂时并未安排她们做什么事。虽然俞公公说，皇上交代可以随便安排她做任何事，但他也明白这其实是件棘手的事，先看看圣意再定。以往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某些王妃美人若犯了圣怒，要么是罚她们做些下人的体力活，要么就弄到这儿来折腾两天，一个个都乖得跟只小猫儿似的，巴巴地求饶回宫里去。只是似乎以往皇上并没有让人嘱托自己，而是直接让管事安排她们做事。这可真是个棘手的刺儿果。
　　第二天，两人到处闲逛了一番，赏了赏景。觉得这儿虽是国学府，却无甚人气。下人还多过书生呢！她不到了那厨房、后院看到一群婶子丫头在忙活，觉得那儿特有生气。最重要的是她还注意到一点，那就是后院需要有人进柴，购置什么的。灵光乍现，要是自己要求去砍个柴买个菜什么的，那管事应该不会不让。
　　晚间，她和枫叶儿商量，问她那孩子的事考虑得怎样了，如果要打掉，越早危险就越小，落胎药还在自己身上。其实，站在一个好姐妹的立场，她是希望她不要孩子的，这样以后会过得幸福一点，但作为一个女人，真的很想看看这个娃娃是怎生个小样儿。
　　枫叶儿只是说，再让她想想。语气已经少了当初的坚定，也许一天天地感受着一个小生命在自己身体里孕育着，那种神圣感、神奇感是能轻易改变一个女人的。何况那是与自己心爱的人的结晶。虽然心中恨他，恨他的多情，连男人都不放过；恨他的无情，自知道自己身份后就没来看过自己一眼。可是恨多一点，爱并不会少一点，反而使自己的思念愈加强烈，也更加地想要留住这个孩子。
　　第二天，她们找到了院长和管事。陶然说道：“在这是给两位添麻烦了。”自己在这里，他们是安排自己做事也不行，不安排也不对，左右为难，还不如自己提出来要做事好一点，况且这样也好过等他们安排自己不喜欢做的。“我见厨房柴火似乎不足了，今天就让我们随众人去砍柴吧。”听她自己提出来，他们自然是乐意，只是不知她以后会不会记恨，便道：“只是，要王妃做这种累人的活儿，不如王妃挑些其它轻巧些儿的吧！”“两位不必顾虑，就这个吧，无碍。”
　　第二天一早，她们换了下人粗衣，跟众小婢，坐上马车，来到了山坡上。她和枫叶儿突然从那些个死气沉沉的地方放了出来，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一般。欢呼鹊跃的，一路看到什么都兴奋，特别是枫叶儿，从小在宫里陪着公主，哪儿见过这么新奇的玩艺儿。整个人生气勃勃的。陶然心里松了一口气，她会慢慢好起来的。什么伤，也敌不过时间的冲刷。
　　看着陶然看着自己笑，枫叶儿就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说道：“你放心，我会没事的。还有，我决定了，我要把孩子生下来。没有他，我们也一样会快乐的。”“啊！是吗？那我就要做干娘了！”居然抓着她的手跳了起来。“如果告诉吉拉，她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这一天，是她们到这儿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了。下了马车，她们觉得这柴火真容易找，漫山的都是木头嘛，拿把砍柴刀把它们都砍下来拉回去就可以烧好大一陈了。她们率先跳下车，正要乱砍乱伐的时候，却被其它人阻止了：“你们不能这样乱砍一气的，那可是人家种的树，不能砍的，人家是拿来做木材的，小心到时人家拉你去砍柴一样砍喽！要砍路边和树下的杂树。”
　　原来砍柴也有这等讲究啊！结果她们砍了一天，也砍得不多，因为都是些不知名的小树，手臂大小，傍晚拉了半车回去了。午饭是自带的，都是些粗茶淡饭，但劳作了半天，她们还是吃得香。面其它人亦不知她们身份，也时不时的和她们聊聊天。也算是有意思的一天吧！
　　




第二十三章：变身偷鸡贼

　　但这种日子她们并没有过上两天，因为她们回去时见到了她们脾气稀奇古怪的皇帝。不知自传有如此闲情，来“视察国子们的学况”。顺便也来看看他的王妃悔过得如何。见她正帮忙着下柴火，忙得不亦乐乎。
　　结果真是令人“满意”，她们居然生活得很好，自得其乐，还能到处“游山玩水”，比在宫里好多了。
　　这能不气死他吗？“监院，你把朕的王妃款待得不错嘛！”任谁看到他这张臭脸都不会不知死活的觉得这是一句称赞的话。院长这可吓得不轻。
　　陶然说道：“是贱妾自己要求要去的，不关院长和管事的事。”“哦？那可真是辛苦爱妃了。管事，明日起，就安排些院内‘轻巧’的活让王妃松松筋骨吧！轻巧些的，多些无碍，你说是不是，朕的爱妃？”这个人，明摆着见不得自己好！”尽管咬牙切齿，还不得不笑着说：“谢皇上体息！”
　　“既是如此，这段时日，王妃就烦劳院长‘照料’了。还有，这学子们似乎对念书不太上心呀！”
　　这院长一个老心肝给他这样三番五次吓早颤巍巍了，这些个不来的人，一个个是高官子弟，他能拿他们怎样？伏首于地：“微臣监管不力，明日即召众学子回院。”
　　“嗯，这段时日，朕会常来视察学子们的学风。”另外，他会让冷颜查查他这个天国公主的经历，若是一个养尊处优惯了的金枝玉叶，怎会在这种处境还会如此乐观。看来她的皇帝父亲待她并不好嘛！
　　哎，看来自己是没什么好日子过了，陶然想。临走，见他望了枫叶儿一眼，不知对她可有什么想法安排！
　　次日一大早，秋风渐冷了，早上是沁骨的凉啊。月还玄于飞檐，就听胖大婶敲自己房门，说是让她们去洗衣。真是无良啊！可是这也怪不得她们，她们那说一不二的皇帝既然开了金口，院长自然也会吩咐人做。谁敢不啊，不要命了吧。
　　看着幽幽的月光，她们洗了起来，其它人都还未起呢。将近一个时辰过去了，天际微白之时，她们才把小山似的衣物清洗干净。
　　真想不到这国学府里的学子真是活得像个爷儿似的，衣裳还有下人帮着洗，饭也有人管做，还真是一心只读圣贤书啊，要不就到外头去风流快活。不过，好像因为战争的频繁，现下时风是比较尚武的，很多人也会在挂名其间去拜师学武，这些个学子们也个个好斗得像只斗鸡似的。
　　终于洗完了，以为可以休息一下，却听胖婶说，忙完了，就跟我到厨房帮忙吧。“啊！还要到厨房啊，难道没有其它人了吗？”“别废话了，这是管事吩咐的！”她并不知道她们的身份。
　　在厨房洗完菜，就是去扛柴火烧火，这个活可不能让枫叶儿干，她干女儿会有意见的，她喜欢女儿，所以觉得她肚子里的会是女孩儿。
　　当她使出吃奶的劲儿扛了几把柴回来，看到枫叶儿满脸黑乎乎的，不禁大乐起来。却听胖婶说：“瞎乐和什么！快把粥和菜分好，共是一百五十份，每份一碗粥、一碟肉、一碟青菜、一小碟酸菜。分好之后摆上长桌。长长的数十台饭桌摆好后，她们的手都快累得不是自己的了。
　　这活儿，没做惯还真是累人，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两人可以短时间可以完成的嘛！一定是有人在为难她们。不一会儿，学子们陆陆续续地进来用餐，然后是收拾碗筷。
　　更要命的是，她们还没吃几口，又听说要准备午饭了，她们要做的比早上更多了，虽然多了很多人手，还是忙得不得了。午餐时学子们好像多了很多，那可不是，皇帝说要时不时来视察了，谁还敢不怕死的不来。
　　可怕的就是这个啊，人多了，活儿多了不打紧，他们还嫌七嫌八起来，说这是什么猪食，狗都不吃什么的。然后是摆上自家的“满汉全席”。更可怕的是还有人用饮食斗起权富来，结果打起了群架。真是让院长等人焦头烂额。
　　之后怎样，她们就没见识到了，因为还要去菜园子里浇菜，从一旁的池塘里担水。那可是一大片菜地啊，两人惊叹：“天天这么地，她们非被榨成人干了不可！”
　　但陶然还是坚持不让枫叶儿多动，只让她浇池塘边儿上的，就算做不完，她也还能让她们的宝贝女儿累着。那个人是不会真拿她怎么样的，他只不过要让她俯首而已，可她叶陶然偏不喜欢。不就是累活儿吗？谁还怕它了怎的！
　　结果这一忙忙到将近半夜，当然没有什么东西可吃的了。真是饿死她们了。但这个难不倒她，这菜园子的空地里可都是蓠芭，那蓠芭里可都是散放着的鸡呢！不过有人住在旁边的小屋子里看守，不能弄出过多的动静。
　　借月光捉了只菜虫，用绣线和棍子绑着，枫叶儿一直说不好，还说怕。陶然就让她留在菜园子里生火等她。见她执意如此，也就随她了。
　　悄悄来到篱芭边上。用那菜虫钓啊钓的，就有一只公鸡上钩了，吞掉虫子后，它就只能任由自己牵着走了，还被虫子塞得出声不得。
　　俯身抓住它。来到火堆旁，用池塘里的烂泥巴活裹了，边杀都省了。枫叶儿只觉残忍，不过总不能因为这个饿死自己啊。陶然却是见多了，小时候经常跟着哥哥做这个，好玩嘛，又有口福，没想到还救命了今天，不然不饿死才怪。
　　然后埋在一个稍高的薄土堆里，在旁边烧起火来，不久就可以砸开，连土带毛的都能剥得干干净净，肉还特香。她们吃了个饱，然找个地儿把那些东西埋起来。
　　回去弄了热水草草洗了澡已是丑时了，迫不及待的上床休息。
　　可是好像还没开始睡似的，因为那些个学子们都精力过盛似的一天晚上让人不得安宁。该死的天又亮了。恐怖又无趣的一天就开始了。就在重复昨天的事儿，多可怕啊！而且量还多了。
　　“要不，自己去求他了，不然不仅自己受苦，枫叶儿也没好日子过？……还是不要了，自己肯定做不到，只能是另想它法了，或者多照顾着枫叶儿点儿！”
　　




第二十四章：丁香结

　　相隔两日，那看似无所事事的皇帝又来了，美名其曰，视察学府。看到各课室里学子森森，书声朗朗。他们的皇帝自是一脸赞赏。但又有谁不知，这其中的假，谁人不畏他这个恶名昭彰的皇帝呢，敢在这时候不来，等着向列祖列宗请罪吧！
　　其实，他自己也算是个崇武之人，对于这些圣贤书，能得他心的也不多，所以并不是太在意他们平时在不在书院，不管如何，能长成他想要的人的都是好苗！
　　见过学子，自然是要见见他的王妃了。于是转向院长：“不知朕的爱妃在这儿被调教得如何了？”
　　“微臣不敢。王妃只是按皇上吩咐，在院里做些轻巧活儿，只是王妃毕竟玉体金贵，似乎有点吃不消，这会儿应该正在后悔当初犯下的错吧。微臣这就代为通传王妃来觐见，说不定这会儿她有什么话要说呢。”不能说这是什么马屁，伴君永远是如伴虎的，不能不小心谨慎，不能说自己未按圣意行事，又不能让人觉得自己乘人之危，虐待了王妃，哎……
　　“不必，朕亲自前往。前头开路！”
　　来到菜园子，见她们一个在努力的担水，一个在奋力的浇。看来这个惩罚似乎还太轻了嘛。只是为何是公主在挑，丫环反而做轻巧的活儿呢！难道原来的身份是对的，看来这个还非查清楚不可了，等冷颜的结果吧！
　　公公正待传她们来拜见，却被制止。他自己走了过去，迎面走向正担水而来的陶然，看她两天之间似乎已有所清减“朕倒要看看你不能熬多久？”
　　一脸揶揄，想着她这时候看到自己会是何种表情。想她一个公主，让人看到这样踉踉跄跄地担水，还一身泥污的，不巴望她会委屈得泪眼汪汪地立马跪地求饶，做为一个女孩子，起码应该会是很窘的吧，起码别的女人会。就连看到他都是满脸桃花盛开的了。
　　他皇帝正自以为玉树临风地站在那儿等着看她的笑话，却不料她晃着两个水桶撞了过来，一个闪身，让到一旁，却还是不好意思地，他皇帝老爷的龙袍还是被弄湿了一角。
　　气得七窍生烟，一伸手抓住她的勃劲向上抬：“你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捏死你就像捻死一只小鸡似的。”
　　“皇帝老爷捏死谁不是捏死小鸡一样！”其实自己早已看到他，但不知为何，在皇宫里的自己会如此的规规矩矩，一脱离那个地方，自己的个性又蓬勃地生长了起来，是这两日来受的辛苦和淤积的气使然吗？还是她已经忍无可忍，开始反抗了？
　　不再跟她费话，既然她这么不怕死，就让她尝尝死神降临的感觉。细白勃劲上的手在一点点的收紧，她看他的角度也在慢慢地上扬，然后是以眼角在斜睨，却没有他意想中的惊恐，是谁给了这个人什么样的肚肠，难道比他还要冰凉吗？他倒要看看有一天她的心被捏在手心里，捏了个粉碎的样子。两桶水不是这么定定的被她担着，感觉到她的心跳强烈到自己的手似乎都要不能承受才松开。
　　看着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脯的起伏带动的竟然是自己加速的心跳。想着自己的这个反应不禁恼起来，却又制不了她。
　　稍稍缓口气，陶然目无他人地浇起菜来，还用力地把水泼得很远很远，似乎就怕泼不到人家身上一样。看得诸人只抹汗。
　　有气没处撒，转向枫叶儿，她早已在看到他时整个人的动作都僵硬了起来，看来这世上的人事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吧，陶然是用来克他的，他是来克自己的，枫叶儿想。
　　两眼眯起来，似笑非笑的：“还是我们的小丫头令人怜惜，今儿就随朕回宫吧！”
　　这在枫叶儿眼里却是如此的让人不堪：“难道就那么想得到她的心？但是又怎能这么无视我的心呢？我难道就仅仅是你拿来气人的工具吗？”
　　强忍住泪，说道：“请皇上让奴婢留下来帮公主吧！”
　　不理会她的抗拒，搂过来就吻了上去，他就不信这样一个温柔一刀撂不倒她。
　　但这在一个心有真爱的女人眼里却是一种怎样的侮辱：“自己就那么轻贱吗，一个假情假意的吻就要摆布自己吗？”但更可气的是，就是这样一个吻，却让自己无法抗拒地想要跟他走，心中的那份想念早就让自己不能自主了。
　　心里骂着自己，跑开了。陶然一陈气恼：“明明无心，又为何要去招惹每个人，握住别人的心又把它们捏碎，你就会快乐了吗？你不快乐就要让别人也跟着遭殃吗？”
　　看着枫叶儿跑至池塘边的一个凉亭。陶然一个忍不住，就走过去，看着他的眼睛：“这样伤害一个爱你的人，你就快乐了吗？你不快乐，就要毁了所有人的快乐吗？”
　　美目中危险的气息在一点点呈现：“别以为你有多了解朕，在朕眼里，你即使贵为公主，也不过一个玩物！别妄想以一个知心人的高度以朕对话！”他是不快乐，自出生开始，他的人生中就没有快乐，而打七岁那年起，他的人生里就只有痛苦——还有——毁灭！这就是他的世界，他的人生。但他不允许别人看出来，即使看出来，他也必须装得像个傻瓜一样！
　　随着枫叶儿过去，他其实也真是有点儿想她了，如此的乖巧温顺。众人不敢太近，只能远远地守着。
　　却听枫叶儿“啊！”的一声。众人奔过去，见一条蛇已死在一旁，而他们高贵的皇帝虎口处两个深深的牙印正有点泛着黑。众人一片哗然，大呼罪该万死，枫叶儿也是快急哭了，要不是自己任性跑来这里，就不会遇见这该死的蛇，他也就不会为了救自己而被咬伤了。只有那个人事不关己似的，好像咬的不是他一样。
　　一急之下，枫叶儿抓起他的手就要为他吸起毒来，却被赶过来的陶然止住了：“不要，先把毒血放出来。这里离皇宫不远，传太医吧，没事的！”她太急了，竟然忘了自己现在身怀有孕。
　　正要拿刀子出来，却不料一个声音响起：“你来！”一脸不可抗拒。习惯于命令人的嘴脸，陶然心想。只是不知这蛇有多毒，自己不会死吧。
　　低头吸了起来，一口一口的，吸一口，吐出来。看着她的唇抿起的弧度，感受着那温润的小舌在自己伤口上轻啜，便觉得即使就这样让她把自己的血吸光也无所谓，也许还解脱了吧！看着小黑圈逐渐被红润代替，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也准备回宫。枫叶儿也要回去了，她本来已经动摇，现在又见他会舍身救了自己，心里更是一片柔作了一滩水。她放心不下他的伤。
　　有时思恋一个人，就像是一抹丁香郁结于心头，阻梗在怀，却磬香难拒。
　　但是她也放心不下陶然一个人在这里，正左右为难。陶然却说：“你回宫里去吧，这样我也就少了一个顾虑。找个机会和他说说孩子的事，孩子有个父亲终归是比较好的。”至于一年之后该怎样，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那你一个人……”“哎呀！你就不用担心我了，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看她在这儿身心煎熬得伊人都憔悴了几许！
　　
　　




第二十五章：晋级先生

　　让她有种被设计的感觉！
　　其实，木黎想带回去的可不止枫叶儿一人，奈何有人偏不识趣，他也只能交待人多“照料”她点儿，他就不信，她是铁打的，就算是铁打的，他也叫她融成一汪水，化成一缕烟。
　　那皇帝在前头走着，他们一干人在后头跟着。这时却听院长请示道：“皇上，最近学府中的一个助教游历去了，就是上次递了辞呈的那个卢子觉。现下学府中还差一名礼学助教，前段时日正教授《庄子》，但现在无人接手，不知……”正要看皇上有何旨意。
　　却听一个声音响起：“让我来！让我来！”不是别人，正是陶然。惊喜之下就忘了礼数。
　　院长“这……”出声来，转身看向他们的皇帝。在前头的皇帝听她这么一说，回转头来，一抹兴致在怀，他倒要看看，她又在耍什么把戏。
　　“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为我国学府助教？”美目微挑。
　　心有不舒服，即反问道：“皇上怎知我不能？”见他脸色微变，赶紧道：“别的不敢说，皇上不知天国向崇道，道风盛行，黄口小儿也能道上两三分吗？”
　　“好！那你说说看，以庄周老儿的眼光，君子是个什么东西？”
　　听他语气真是让人抓狂：“首先，皇上，据我所知，皇上并无子嗣，更无什么庄周老儿。”
　　虽说自己并不崇拜他，但却从心里觉得他是个厉害万分的哲理家，他的言论有一大部分似乎有点荒谬，但有些真的很令人折服；另外，他那逍遥于世，不为外在羁绊的性子甚合她胃口，总之她还算是尊敬他的。“另外，君子亦非什么东西！而是对一种高尚人格的赞美。《庄子》有云，以仁为恩，以义为理，以礼为行，以乐为和，熏然慈仁，谓之君子。”“仁、义、礼、慈？”似沉思带鄙夷地低吟，然后抬眼看她，牵出笑。动人的眉眼，却让人想到罂粟，惊艳中总是带着它本源里的毒性。不出所料：“那你说说看，朕是否是你口中所谓的君子？”
　　以他的作风，是人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定的，让人眼睁睁地看着你挖个陷井还要让她往里跳，够狠！
　　“皇上是个君王！”而非君子。
　　抿唇轻笑，知道她会说，也知道她会如是说。
　　下人已搬了太师椅来，他就这么斜靠在椅背上，其它人都各自站着。
　　掀着茶碗盖，吐出一字：“剑！”
　　“看来这个人对这些也是有所研究的，不然他问不出这些来！”陶然想着。说到剑，她想起一段故事，是关于赵惠文王的，据说他喜好剑术，收留了众多剑士，令他们日夜撕杀，死伤无数，三年后国势日渐衰落，太子请庄子予以说服。说起来她觉得好笑，她记忆深的不是那个慷慨激昂的关于剑的说辞，而是关于剑士的描写。上面是这样说的：然吾王所见剑士，皆蓬头突鬓，垂冠，曼胡之缨，短后之衣，瞋目而语难。原来赵王欣赏的剑客都是这个样子的吗？蓬头垢面、语无伦次的，太好笑了。
　　后来庄子是以一个剑赶士的身份觐见的，他对赵王说，世上有三种剑。她要回答的应该就是这三剑了。
　　“一为天子剑，二为诸候剑，三为庶人剑。”
　　“何谓天子剑？何谓诸候剑？”
　　“庄子是这么说的……”
　　“朕要的是你的看法！”
　　“我一介小女子看法，不值一提！”
　　“我南陵国学不需要一个只会照本唱书之人！”其实他一早已决定同意她的请求，让她做这些杂务，远不如让她去面对那些个草包磨人，但他还是想听听她对这所谓的王道和征战的看法。
　　“身处乱世，根本没有所谓的天子剑！”所谓天子剑，以她的理解就是说君王应以他美好的人格、以地利、天时、民心为工具，然后可以匡诸候、服天下，是对国内外而言的。她觉得那只适合于坐天下的时期，而不是在争天下的时候。甚至在那所谓的和平时期，没有强制手段，有谁还能稳坐天下？
　　“朕用的自然不会是天子剑了，那是什么剑呢？”又是一个尖锐的问题。他要说的是对他大肆侵占他国的看法。也许他还是有留意周边国家和国内有些民众对他的不满的，不知他这样无心的人是否会在意呢？
　　这里所谓的诸候剑大概是指君王在国土之内要实行的王道了吧：以知勇士为锋，以清廉士为锷，以贤良士为脊，以忠圣士为镡，以豪桀士为夹。此剑直之亦无前，举之亦无上，案之亦无下，运之亦无旁。上法圆天，以顺三光；下法方地，以顺四时；中和民意，以安四乡。此剑一用，如雷霆之震也，四封之内，无不宾服而听从君命者矣。
　　而所说的庶人剑，似乎有点贬低的意味，说的是残酷的面对面的撕杀，看起来似乎无多大意义的那种。但别忘了这才是真正意义是的战争，它的本来面目即是如此。
　　“皇上用的，剩下两种兼而有之吧！”
　　“那自然是有点手段卑贱下流喽？那如果有一天，天下的民众都来反抗朕了，就比如说天国吧，作为天国的子民和朕的爱妃，你会如何选择立场，是这边，或是那边？”口气中不无试探。
　　所有人倒吸口气，看枫叶儿也正簇眉，也正自思考吧。但她的答案是无需思考的，无论这种事什么时候发生，她都只有一个立场。
　　“我是中间的！就像那边那棵树，无论我们这儿发生了什么，它都只是静静地看着。”
　　一会儿之后，有人就把那棵树给砍倒了。
　　“这样，它还能像你说的这么静静地看着吗？”
　　“是，我也正如那棵树，只是个卑微的人，外界会改变我，但我做什么与不做什么都不会改变什么，所以我还是只能呆呆地看着。”有点恼于他的刁难，还有那棵树碍他什么事了，自己只是借它打了个比方而已！这么好胜！
　　“你的意思是就不觉得那些血淋淋的撕杀可耻，要让那些始作俑者下十八层地狱？”
　　“当然可耻！”事情有些时候并不是一定要这样发展的，只是有人的欲望使事情人为的变残酷了。
　　但又有些时候，人也许就都是一棵树而已，你去阻止也好，不阻止也好，有些事情它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况且在战事上，那所谓正义的阻止的过程本身不也是血淋淋的吗？
　　“这就让人难以理解了？”装作不解的样子。
　　“时势！”不想再多说什么，她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得知她对这些的算法，知道她并非如此盲目地排斥，他居然心情很好。
　　“好了，明日起，你到东升阁授书！”她自己要求做这个，不正他中下怀。东升阁，最难缠的一干人，高官子弟！
　　没想到他会同意，只是为何他的表情让她又有入人之瓮的感觉。
　　




第二十六章：再相见

　　那天陶然兴奋了一晚，终于可以摆脱那些烦人的事了，虽然不算辛苦，但很累，也很折磨人。
　　次日泣清辰，早早起身，漱洗之后。觉得应该穿素点的衣服，就如以前在书院时般打扮吧。用长布条裹，穿上以前的仿道服，黑色里裙，褐色外衫，黑色彩带。只是深色里人显得有娇小，对小孩来说有亲和力，但不知这些半大孩子会不会欺负人。发在头顶稍后的地儿叠成一髻，只是稍有点多；齐眉流海盖在前额，耳际几缕较短的发丝自在的脱离了发髻。
　　“呀！清爽多了！”
　　她还是住在那间小院儿，吃完早饭，踏着快步，绕过那个池塘，穿过路边柳树，她要去清莲阁找院长要书啊，没书还是授不了课的。
　　按时来到东升阁，心脏有一点点碰撞胸膛的感觉，就犹如第一次踏进课室，要见到她的小学生们时是一个心情，一点好奇，一点欣喜，一点期待。
　　可是，怎么好像很安静呢？“哎呀，大学生就是大学生，不像小娃儿一样爱打爱闹，百步之外已能听见那些‘一…………呀……’声，个个好似小飞侠一般。一见人来了，响声顿止，动作僵化，所有人把眼光和注意力停留在来人身上，那种感觉真的很好笑。”
　　整理好情绪，走进阁内，气倒吸！小猫三两只的在那，还像病猫似的，能不安静吗！
　　病猫们撑起眼皮褶子，一身懒散，两眼无聊，似乎对她这个新来的助教没有任何兴趣，或许新鲜面孔看多了也就不新鲜了吧。院长可说了，他们换过的助教可多了。
　　她小小地自我介绍了一下，收到的却没有什么热情。叹：“还是小学生们可爱呀！有点怀念他们了呢！”
　　将近半个时辰过去了，她今天要授课的时间也已过半，那些个公子哥儿才陆陆续续地来了个大半儿。衣着不一、个性窘异，还有美貌吧，因为总觉得似乎个个有点——太脂粉气了，难道是太年轻了皮太细、肉太嫩？却有着一样的高傲和眉宇间的英气。应当是如此的吧——显赫的家世，还有一付无敌好皮像。老天不公啊！
　　看看座位，还有五人未到，右边一列的最后三排，还有中间列的后两排。应该是最难搞的了吧！“嘿！嚣张个什么劲儿啊，我还公主王妃呢！”不过想想有点心虚，这公主可是冒名顶替的，王妃可是如假包换的假王妃啊！况且就算是真的，人家也不当你是一回事吧。
　　看着人差不多齐整了，正待开讲，却见五个人结伴悠游而来，似乎在商讨着什么。
　　至门口之后，就都不说话了，各自走进来。
　　第一个，褐黄衣，俊美无比，一脸正气；第二个，月白服，身子纤长、很——柔美；第三个，淡紫、红宝石劲饰，哎？这不是狼牙吗？他也在这儿？一脸冷傲，很难搞的样子。不知他此时怎会是这样一付神情，和上次见不太一样。还有，他的胸膛……想到上次半道遇见他时……不知他还记不记得自己？应该是不记得了吧，小孩儿忘性大着呢！况且又不是自己救了他而是他救了自己；第四个，个头最高，黑衣，一脸英气；“都是人中龙凤啊！应该是这儿最厉害的几个角色了吧！”第五个，浅蓝衣，人很在跳脱。跳了进来，转了个圈，转而发现了她：“哈！又来个先生！”还凑过来瞧她一眼，然后“咦——”一声，“似乎有点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呢？”明知她是个女的，还在故意这么说。其它人起起哄来：“是个女先生吧，为什么要假扮男的？”……“在我们这儿可是女先生比较受欢迎哦！”……“拆下她的发髻看看头发是长是短呗！”……
　　“啊———”火大，这帮小鬼，毛长齐了没有，就在这儿不学好。
　　“啪！”的一声，把书摔在矮长桌上的声音，“都停下！谁说长头发就是女人了，你们个个也不都是长头发？”其实男女头发的长短度和式样是有区别的，她似乎有点在强辞夺理呢，但谁管啊，能说赢他们就行。喘口气，继续：“还有，我有说过我是男的了吗？乱来！”
　　大家一时安静，那个跳脱小子却又一脸疑惑：“咦！这就有点怪了……又不像啊！”一边摇头一边作势上下打量她，最后目光定在她胸前。其它人“哄……”地又笑了。“脱了衣裳看看不就真切了吗！哈哈哈……”
　　真是——语塞！小鬼们的时光就在“愉快”中度过；那几位大爷就在那敛手看好戏，还让陶然捕捉到了狼牙让她熟悉的狭促光芒，果然是本性如此，在那儿装什么深沉。
　　陶然则在“忍辱负重”，等待下一回合。到时看她怎么收拾他们，小屁孩儿。
　　不顺的一天，但是，很有意思，不是吗？总比在那宫里无聊和洗早早地起来洗衣担水浇菜好。
　　晚间，戍时，陶然正忙完，正准备躲到暖暖的被窝里去。秋天正悄悄地过去，冬季已悄悄地来临。万物将沉眠。自己今天下午乘空到外边去了一趟，看了吉拉；买了一大块暖黄色的布料让人做成了被子，原来学俯中送来的锦被虽华丽，却不是自己的风格。小窝嘛，当然要弄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正要吹息了烛火，她睡觉时喜欢黑糊糊的。却听有人敲门，披衣打开，却不是俞公公是谁？他身后的黑影处，是那颀然而立的南陵皇帝。看来他心情不错，没有墨着一张俊脸给人脸色看。
　　“是俞公公，皇上你怎么来了？”说后才觉得似乎不合身份，这身份也是磨人的东西呢。便续道：“奴婢恭迎皇上！”
　　但还是让他捉了话枘去：“朕爱去哪里便去哪里！”抬脚进来后转过身来斜睇她，眼里却有丝笑意。
　　“爷说的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爷自然是要却哪儿便去哪儿。
　　俞公公一会儿工夫，以差人搬来了椅子、看了香茗，退守于门外。
　　“皇上，枫叶儿身子可好？她回去之后可和爷你说什么了吗？”她是想问他是如何处置枫叶儿的，可有亏待她？可曾知道她怀有龙胎的事？
　　不曾想他却一脸不悦：“难道朕来此处是来听你说这些的吗？”一句话就把这些问题堵死了。
　　“那不知皇上到贱妾此处来有何事？”站在一旁明知故问，明知他是想来看好戏的，明知他是想要来听自己那一句话的。可是叶陶然也不是会轻易投降的人呢。如果说他是真心，对如此优秀的人的真心应该没有几个女人能抗距，可皇帝哪儿还有什么真心给什么人啊，早被瓜分待尽了。
　　明明知道他只是以一个猎手的身份出现在自己面前，又怎会傻到自己跑到陷井里去呢？更何况，她觉得在这儿过得挺有意思的，暂时还不想离开，更不想回到那个令人压抑的皇宫里面，虽然他给了她们很多自由，但她不舒服，而且从现在开始他应该会时刻盯着她了吧，在收网之前。
　　“恕贱妾愚笨，不知皇上圣意。”笑意在眸，正自低头隐藏不想让他看见，原来装傻也挺好玩儿的。
　　可他那圣上的为人可不是这么好逗的，一壶开水就这么横飞了过来在脚下开了花，眯眼躲开，水花还是溅了她一身，还好有衣服挡着，只感觉到它们透过布料热腾腾地贴在自己身上。然后起身甩袖离去，赌气地摔门而出：“该死的女人，自己对她做了那么多，却一点也不知道感激。巴巴地跑过来等她说句软话，却是送来让她看笑话！一国之君的尊严何在，一代绝世美男的昧力何在？”
　　陶然只觉好笑，怎么还像个爱耍脾气的孩子似的。转过身来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奇怪的自己竟有股想要留住他，不忍让他动气的冲动。“千万不要被那一时的在意打动了，这是自己输不起的，也不愿输掉的。愿为糟糠妻，不为富贵妾。她可从未想过要做人家的妾，还不想要和其它的妾来分享自己的夫君。妒妇又如何！一年之后，自己就完成了自己帮助吉拉的诺言，无论如何，她都会脱离这里，最坏的打算也是事情败露后大家一起逃离，共死同生！”
　　之后两天，她的日子也并没有多好过，那帮大爷们还是麻烦多多。那皇帝也天天差人打听她的状况。真不知她是不是该感激于他对自己的上心，还是该感叹于他的好胜，一介无才无貌女子的拒绝对他来自尊心来说有这么很重要吗？正当她在费神于怎么对付他们之时，一个有关于她的阴谋在悄悄地进行。
　　




第二十七章：群魔乱舞

　　为了对付这个让她们男人上心的天国公主，古月妃可是费了好一番的功夫。据说有一名为幻臣之人善医术和蛊毒，最很重要的一点是这个人贪财好色。一般不毛小病不会找他，找他的人要么是身患重症，要么是那些对蛊毒有不良用途之人。比如有些女子为了栓柱男人的心。这些人都是无计可施才会找他的，那就是任他予取予求。要么在把花钱，要么送上自己。
　　真是浪费了个好人才了，不过这不是正中自己下怀吗？不是因为自己对他的蛊毒有兴趣，因为这些蛊毒更大成分上是一种有特定解毒人的媚毒，只要你用了，对方就会知道是谁用的，如果让爷知道自己敢胆对他用这些东西，自己就是不死也废了。好不容易打听到他现今所在，就让信仆蒙面以书院那个女人的身份去向他要蛊毒，只要让信仆稍露一点色相，他就会按照自己的安排按时的到学俯小院去交换解药。以他的手段，要对付一个不顺从自己的女人是绰绰有余的。到时，皇上派去的人就会发现不对，就会禀报于爷，到时，以爷的性子自是不会容忍自己的女人如此浪荡。就算事情败露也牵涉不到自己。
　　事情按她想好的正在进行着。
　　这一天，陶然和那帮大爷们又是一番好斗。所有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迟到，其它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胡闹，而那日先后进来的五个高官子弟，一为丞相之子，一为吏部尚书之子，一为先祖帝御封外孙王爷，一为太慰之子，一为御史之子更是无法无天。
　　今天居然带了三个男装女子来了书院，弄得阁内一帮纨绔子弟咿呀呼啸，一团乌烟瘴气。
　　她不由气恼，责问几个女子：“你们是何人，怎可乱闯学俯？”不曾想那几个十四五岁的黄毛丫头也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长相最为明艳的一个，还牙尖嘴利的：“哎哟，女先生都进了书院了，女学生怎又不能来？”
　　“这个你们应当院长或说明，等其它东西条件都齐备了才进来。怎可如此擅闯？”
　　“这个就不劳先生你费心了，我等自会让咱们的爹爹支会院长一声。”真是听得人七窍生烟，说得这国学俯她们家开的一样。然后径自走到那五人其中三人的身边坐下。而那个最刁钻的女子直奔翘楚去了。其实朝中女儿，当然不会太注重家世和钱财，但这几个人除了有钱势能给予她们比父兄更为优越的生活外，那些众人觊觎的俊容更能让人趋逐，得到他们的垂青更能让她们从众美女中获得无尽荣耀。早就想找借口进得书院来，这是唯一接近他们的机会，但院长那糟老头子总是以书院向无女子搪塞，今天好不容易看到有人开了先河，连女先生都进了书院来，她们怎会错过这个好机会。等着吧，明日她们就会成为堂正的学生。
　　五人本对这些倚仗父兄权势，刁蛮任性，对自己这几个弟兄青莱有加的女子向来都是不大理采的。只是不知今日为何如此大胆会大咧咧地闯进来。原来是有人让她们看到希望了，这倒要看看这场好戏了。
　　看完好戏，见她们如此主动要坐过来，翘楚正想冷下脸来让她们出去。
　　却听那女人把矛头指向自己。因为这实在不能不让她觉得这是他们的杰作：迟到、目中无人、目无师长，今天居然还带女子来。
　　“我说翘楚，你们几个人毛长齐了没有，就学会风流了。坏小孩，不学好。”在她看来，先生以这样的口气责问学生再正常不过了。可是在其它人看来，那就不一样了。想他们堂堂王爷和高官公子，何时有人敢如此对他们说过话。
　　特别是他们的王爷，在这京可是出了名儿的顽劣和冷傲。戏会更好看了呢！
　　翘楚不在意于她的语气，反而他自从上次龙腾见了她之后，就似乎挺乐见她或冷静或微怒的样子。刚刚还欣赏得不亦乐乎，不想她竟敢说自己是“小孩”，还毛长齐了没有，真是……摸到老虎屁股了！
　　眼神由笑意蒙蒙到冷森森，本要阻止秦睛苑的手反倒一把把她捞了过来，当众吻了过去。敢说他是小孩，他们南陵男子十二岁就成年了！
　　秦晴苑一陈眩晕，未料及幸福会来临得如此之快。其它人亦是目瞪口呆，这翘楚爷虽然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可这当众人众吻一个女子还是头一回，况且还听说他对这个女子并无多少兴趣。
　　斜眼观察她的反应，见她先是一愣，然后却冷静了下来。眼看着他们吻完了，慢悠悠地踱过来说：“我还真忘了，小孩子最忌讳的就是人家说他是小孩了，既然王爷这么想证明自己是个大人了，单单一个吻可不行，你得让你那家伙弹起来。”所有人又都是一愣，然后大笑起来，这先生可真是难得，能说了出这样的话来，不愧是国学俯第一位女先生。
　　一说完这话，她马上就后悔了，看自己这是气糊涂了，说的这是什么话。看他白变红，红变黑的脸，马上转移话题：“安静，开始授课！”
　　笑声却是久久不息，有笑这件事儿有意思的，有笑她要没好果子吃了的。
　　惟有那翘王爷阴着一张脸，凑到她耳边，冷冷地说：“今天晚上就让你见识见识它是怎么弹起来的！”
　　坐到了矮桌的那边角落。他倒要看看没有他，她今天如何平息这些个不安分的人，不知感激的女人。
　　而他的那几个兄弟自是笑到抽筋，这个国宝王爷，几时受过这种奚落，那女人的下场他们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不过他们的猜想还是对的，他们从第一天开始就觉得这个楚对她有点特别，不然不会在大家喧哗不止的时候帮她。表面上看他是想睡觉了，捂嘴打了个哈欠，然后再重重在桌上一拍，就扒在桌上。是书院的人都知道这是他要休息的表现，谁还敢再大声喘气儿。有次有个不知死活的人偏不买他的账，结果，手折了，腿折了，老爹的官没了，卷铺盖回老家去了。还是敛手，一付不可一世的样子。还有这几天他干嘛天天来这儿，皇帝的命令对他可是例外的。
　　今天一看，果然他们是认识的，不然女先生叫不出他名字，这书院谁敢叫他名字啊除了他们几个，而他们又没说过他叫翘楚。
　　陶然想试图让他们停止下来，他们却闹得更肆无忌惮。忽然想起他他狠狠拍桌子时的样子：“他该不会是在帮自己吧？为什么呀？也许自己刚才真的是误会他了，记得自己第一眼看到他时对他的评价可不是个小孩这样子的呢，人的第一直觉有时是很准的。
　　看今天这陈势，他们应该是停不下来了，自己总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了吧，不是自己的作风呢，而且再这样非得回去求那个冷面皇帝不可。
　　她已经决定了，就等他们笑得差不多了，狠狠地扇了前面闹得最凶的小胖子一个耳刮子。要杀鸡儆猴就得杀个还算厉害的鸡。那些人都傻眼了。小胖子回过神来，正要推她，却又冷不丁的又是一个耳刮子。被扇得眼红了，正等要也给她一记巴掌；她却预料到了似的拿起桌上的砚台狠狠地砸到了自己脑门上；再动手，脑门却又是一记。始终还是个半大孩子，忍不住哭了出来。陶然终于舒了一口气，让几个人扶他去了医药室。要镇住他们，也只能不顾后果的这样做，而且出手要比他快，比他狠，如果让他反应过来自己决不是他的对手。当然这样是打不死，也打不傻的，最多是受受皮肉苦。如果能从此让他静下心来学学做人的道理，学学书上的精华也是好事一桩。只是不知到时如果他家长会不会太溺爱了而加以干涉，但管不了这么多了！
　　乘这难得的安静，陶然给大家说了说一些做人的基本道理，诸如尊重他人、尊重知识这些。不知这些人能不能听进心里去
　　不过从此本分了很多，应该还是能理解这些道理的含义的吧。
　　三个女子吞了吞口水，在犹豫着还要不要到学府来明天。
　　翘楚看着那个人软下来，竟然也是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不知道如果这个不怕死的女人要是让他打了自己要不要救他，不救她是违心的，救她又咽不下这口气。
　　看着事情解决了，他当然也无需再留在这儿，他还气着呢。甩甩袖走了。
　　
　　




第二十八章：误会终成

　　也无人敢多问，出来之后，径自上车回府。吩咐人留心观察尚书府动静，这些仕人眼中儿子都是宝贝，容不得别人责难的，她今天尽然敢这么收拾他。虽然她名义上是王妃，表面上他们不敢拿她怎么样，但不敢保证他不会来黑的。免得这女人死了还不知是怎么死的。
　　下学后，陶然走在回小屋的路上，在想：哪一天也收拾了这小孩，这儿就解决了，自己就能安稳的在这儿上呆一年，不用回宫去。只是不知有没有合适的契机，这也是要讲究时机的。
　　正摸着昏暗在床上小憩着，却听见一个委琐的声音响起：“小美人儿，哥哥我来了。”鸡皮疙瘩乱起了一身，她可不记得何时有个这样的哥哥。待要起身看清楚，那人却一把扑了过来：“煎熬死我了，等了一天。”敢情这人是认错人了吧，怎会认到这儿来了：“你弄错了，我不认识你，滚开！”“美人儿记性真差，今儿辰才见了就不记得了？”
　　不和他费话，奋力反抗着，这人绝对是认错人，怎么说不听呢！
　　正挣扎着，却闻到一股药味儿眼前一黑。
　　点起烛火，看到了女子的真面目。虽不是绝色，却足以让他雀跃。对付不规矩的人，他最拿手了。一把离魂散，一包银针。
　　等她昏迷以后，用银针在她身上数十处穴道打上针，以他的身手，不消一柱香功夫，那人就会春情无限，主动投怀送抱。虽说是比用春药麻烦了点儿，但有趣儿多了，服了药会神智迷糊，但用针却还是神智清醒的，只是难以自持而已。看着她人对自己欲拒却迎的岂不是更有情趣？果不其然，一会子工夫，她幽幽转醒了，眼里的迷离让人心神荡漾。
　　陶然见到了声音的主人，人虽长得不算斯文，怎就让人看了会如此讨厌呢？
　　急急地拔去银针，就忍不住俯身吻上她的脸。除去她的上衣，光洁的肌肤更是让他难耐，她意识里的排斥和身体上的迎合更让他兴奋。
　　正要脱掉裙子，却是一声闷响，门被踹倒了，一人盛气临人地负手立于门前，怒火冲天！
　　这个一代恶医当然是没有好下场，敢染指他的女人，死了还不知是怎么回事！
　　看着床上媚眼含春的人，砰地一声，拳头砸在了床边，怒气从眼里溢也，似乎要把她烧掉一般。紧抱被褥闭起眼。天知道，此刻她的身体多么渴求他，可是意识却要自己拒绝，拒绝让他看到自己这个狼狈样，让人羞耻的欲求不满样，更不想这样低贱地求他要自己。如果她可以容忍自己这样做，早在那夜就一切顺其自然地发生了。
　　看着这个女人比那夜还要淫荡的样子，这个委琐的男人就这么让她性奋？那天晚上居然还装纯洁，适才有人禀报他还心存侥幸，想是那狗奴才瞎了狗眼看错了，以她的倔强和傲然……可是也许这和倔强无关，她根本就是本性如此，自己送上去的。那她把他皇帝的自尊心置于何处？自己真该杀了她！
　　心头却是一片乱，不知自己要如何处置她，反正心头走过的种种处置都不是他想要的。
　　又一次地甩门而出：“把院子封锁起来，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他要想想如何处置她。却忽略了她神情上的异样。
　　回到宫中，找来了好几个妃子。搂着她们，感觉到了她们的存在；而唯有搂着那个人，他似乎才能感觉到自己是存在的。
　　陶然躺在被褥之中，体内空虚燥热得让她差点疯掉，早知道自己开开口留下他会怎样！跑到里屋门口外的半敞亭右边的小厨房，狠狠地浇了几瓢冷水。终于没有这么难受。
　　重新回到被褥中，想着如果睡着了就没这么难受了，过了今晚就没事了。
　　将近子时，烛燃尽，却没有睡意。衣裳湿答答的在身上以没有什么作用。苦苦地挣扎着，无助着。
　　却未留意有人坐在了床边撑起的窗子上，今天访客还真不少，个个有惊喜，不是突然跑出来就是坐在窗子上！
　　“你又是谁？半夜到访，有何贵干？”
　　未留意她声音里的异样，“先生怎的这么健忘，本王今天不是说了吗，今晚会让你看样东西的！”揶揄的语气。
　　“哎！这死小孩，真爱面子！还当他是气不过，乱说呢！怎么还记着！”
　　可是他怎么偏偏现在来啊，她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否则明天就该人尽皆知了吧！”想想都可怕。“你怎么进来的，门不是被封起来了吗？”“那只是对别人而言。”真是！口气和那个人一样，祖传的吗？不管如何：“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真当他是小屁孩儿，不将他的话放在眼里？当他小娃子说气话？“有些事白天就不好说了！”
　　陶然大惊，他竟然从被子下钻了进来，真是要命！怎么办啊？他牵动的被子动一下自己就已经周身难受了，用脚踢他：“快走！”只觉他的呼吸越来越近，钻进自己每一个张开的毛孔里：“叶陶然，你想什么啊，他只不过是个孩子！”
　　手指碰到她的肌肤，她一个颤动，一声娇吟溢出。指尖的滑腻和温热异常让他一呆：“你……？”
　　这种状况……不是病了……就是让人——催情了。
　　起身打起火折子：“不要点火，快走！”不理会她的抗议，找来了烛火。眼前的景色差点让他喷血：她眼神飘忽，发还湿着，前额右鬓贴着几缕，连同半个下唇被咬合在了贝齿之中，剩下的鲜红欲滴的泛起在侧影中挺俏的鼻下，她在强忍着。
　　湿透的肚兜脆弱的绑带已被她磨蹭了下来，紧搂的被褥让胸前的嫩白几尽暴露。侧卧着面向外侧，长长的玉臂、紧抓的手指让被褥上的印花纠结，两只玉足燥动不安地挪动着。
　　“你冲冷水了！”这种天气……
　　一把掀掉被褥，扯掉她身上的湿衣裙，她就整个人都暴露在他的视线中，再次挑战着他的神经，气氛愈加诡异：“不管了，今晚——做他的女人吧！”对自己说完这句话，却发现似乎这并不是临时才有的想法，而是从今早或更早之前就想要这么做了。“谁叫她不知死活地叫自己小孩！”可是谁又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借口呢？骗人骗己的借口而已。
　　脱下自己的外衣，她问：“你干什么？”“你说干什么？”这时候还问，笨蛋！
　　把衣裳盖在她头上，帮她把头发擦干。然后俯下身子，右手撑头侧躲在她身边。陶然才注意到，这个骄傲的王爷不但远看好看，近看也是如此，而且身子五官似乎不像自己想象中的幼稚。凌眉长目此刻似冷冽却带柔情，就从刚刚帮自己擦头发起；高挺的鼻似乎要比常人的大，就像要占了大半拉脸似的，安在他脸上却是无比的和谐；有力的下巴，唇也似乎比常人的翘，可能是因为他在笑吧；鼻口间的人中也这么蛊惑，让她很有凑上去用舌尖勾勒一下它的轮廓的冲动。总之是全付大气而好看的五官。怪不得他不让自己说他是小孩，因为他真的很高，远看不注意，似乎又不止高自己半个头了。
　　“看着还满意吧？”好笑地打断她的“欣赏”，看来她很容易出神，刚刚还在那挣扎着，现在却没事人一样。
　　




第二十九章：一枕麝香

　　“看着还满意吧？”好笑地打断她的“欣赏”，看来她很容易出神，刚刚还在那挣扎着，现在却没事人一样。
　　可是这会儿自己有事了。伸出手捞起她的背，让她紧贴着自己。在她耳边低喃吹气，蛊惑到底：“看来今天不仅仅是要让你看看我那东西弹起来这么简单了！”
　　陶然不止是后悔，简直是对那句话后悔至极。
　　不过不管如何，今晚他已无法停下、无法走开了。
　　陶然还是无法接受：“你还是走吧！”语气已不再坚定。
　　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吻她的额，她的眼、轻啄她的脸夹：“现在呢？要走吗？”
　　她点头。
　　用他硕大的鼻子磨蹭她小巧的鼻，棱角的唇不时地划过鼻尖，一股酥麻从鼻梁漾开，刚刚忽略的燥热重新回驻体内。
　　“现在呢？”
　　还是点点头，。
　　“你很倔啊！只是意志越来越不坚定喽！你的身体出卖了你，她似乎在挽留本王呢！”她已经忍不住由腋下环住他。真是让他好气又好笑，又不是处子，怎么这时候还如此坚持。
　　吻住那片让他不能自已的唇瓣，拉了一下，拉过她的注意力。在她唇瓣逡巡。她忍不住喘息娇吟，催化着他的热情，探出舌舔舔她的上颚，却引得她颤抖连连，似乎还生涩。
　　“现在呢？还要我走吗？”看了他片刻，他眼里的笑，还有他的胸膛，让她想起从龙腾回国那晚，如此让人安定，温暖。点点头，又摇摇头。
　　笑意加深，他满意极了。
　　极尽的挑逗让她本已不能自己的身体几近崩溃，宛转地贴合着他索要更多的安慰。
　　与她的小舌纠缠，她却笨拙地忘了怎么呼吸。放过她的唇，转向那明月出海般的耳珠，舌尖轻轻卷起，轻扯，感受它的柔韧，粗重的气息让她不自觉地缩了缩勃颈，却把他挺翘的下巴收在了颈间，磨蹭出更多的炽热。
　　难受却无从表达，她只好阻止他再给她制造：“不要动那里！”真是好笑，人家都是娇呼连连地：“我要……我要……”她却叫别人不要动那里。
　　“那动这里吗？”存心逗她，用齿轻咬她粉劲。
　　挪了挪，双臂却把他搂得更紧。她略带哭腔：“不是。”
　　“那是哪里？”嘴上却不闲，她的肩膀是如此圆润光滑，怎可放过。
　　“我也不知道，你起来吧。你让我比刚才更难受。”
　　不安分地躲避着他的唇舌，胸前两粒小豆豆的特殊触感挑战着他的自制力。却不想放弃逗她的乐趣。还敢骂别人是小屁孩，此刻还不知谁像个无助的孩子呢！
　　“那就一定是这里了。”指腹在她曼妙的背脊轻滑，换来的是她敏感的挺身，娇吟出来：“啊~~~”的一声却又被她咬唇闷住。
　　轻舔慢咬：“放出声来，别闷着，让本王听听！”
　　“呃~~~呃~~~~呵~~~~~”除了他想要的低吟声外，她竟然还低泣了起来。为什么这个会让人这么难受，欲哭不能，欲笑不可，欲喊无声，想要驱走什么，又想要抓住什么……一辈子也没试过这么多种感觉一起呈现。
　　真不知是该骄傲还是该挫败，能让她在身下神情百变，甚至哭泣。他真的是喜欢她的，从看她的第二眼他就知道，即使她并不出色。只是她现在已是皇帝表哥的妃子了，但这还是阻止不了他关注她，想保护她，从未有过一个女人能让他如此：比她小的娇小可人，比她大的千娇百媚。她凭什么呀？真是气人啊！
　　不忍看她如此难过：“好了，放过你了！以后不许叫本王小孩！叫翘！听到了吗？叫我！”在她耳边引诱着
　　“你是翘楚！”
　　“怎么一点都不上当！”
　　放过她，也是放过自己。谁说此刻他就比她好受呢，她光是在那儿躲他就已经几近失控了。但他今天说的话可要兑现，抓起她的手按在某处：“感觉到了吗？你今天说要看它弹起来！”从额至小腹，他逐个浅啄，等着她开口说要。
　　可她似乎已经无法对他的话做出反应了，看着他的眼神迷离。
　　最后放弃坚持的只能是他……
　　进入了她的身体，即将深入。刚刚迎合他的身体却向后退缩着：“不要把你那肥大的虫子放到我肚子里面！”银针的作用和他的挑逗让她无法思考，但异物的进入让她惊惧起来。
　　什么，她一晚上要给自己多少“惊喜”啊！肥大的虫子！真是欲气却只能笑，也许是自己真的太纵容她了，这样都还能笑，磨死人了。
　　不过已经感觉到她还是初次，心中不免欢喜于自己是她的第一个男人，皇帝表哥是太忽视她了还是把她保护得太好了，居然没要她。
　　“那可不行！进去了可不能现在出来。”
　　好脾气地和她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喜欢自己的眼睛吗？”吻着她的眼道：“嗯！”
　　“还有呢？”
　　“什么？”
　　“还喜欢自己哪里？”
　　“耳…呃~”朵字未出口，却感觉他动了一下。
　　“鼻子呢？”
　　“呵？什么？”
　　“喜欢吗？”
　　“我喜欢你的鼻子！”
　　真是没见过这样的人，能迷糊成这样。想不到她平时看起来坚韧此刻却这么不经折腾。不知是该觉得自己太厉害还是要说银针功效太高，能让自己看到她这个样子，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都会顺着你走。
　　“是吗？”
　　又是“呃~~”地一声儿，他一动，她就在闪躲。
　　“你小名是什么？”
　　“陶然？”
　　“陶然？小名儿吗？”
　　“呃~~大名儿？”
　　……
　　“那吉拉是谁？”
　　“我姐妹。”转着头到处看，似乎要弄清楚所处的环境。
　　扳过她的脸，他严肃起来：“什么样的姐妹？”
　　“你真好笑！好姐妹啊！我那天在半道救了她。”
　　“你为什么会到南陵来？”
　　“她不想嫁给南陵皇帝！”
　　“为什么？”
　　“她要嫁给宁将军，她怀了他的孩子！”
　　“你就冒名顶替她？”
　　“嗯！”
　　“你不怕被发现？”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人！
　　“怕！”
　　“那你还来？”
　　“那吉拉想不开，我不能见死不救啊！”
　　两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撒下这种弥天大谎。
　　“那公主不是在宫里吗？”
　　“宫里？她不是，她是枫叶儿。吉拉的陪嫁丫头！”
　　那宁夫人才是正牌的公主，这如果是让皇帝表哥发现了，她们可是会死得很难看的：“怕死你还这样做！”说出来竟是一丝心疼，心疼她竟为了一个半路认识的人让自己处于这种境地。
　　“一年之后我们会一起逃离。”
　　想起天国外嫁的公主是有一年省亲的习俗的，这么一想就大概知道了事情会怎么发展了。不禁有丝欣喜：“离开之后你要去哪里？”
　　“回我家！”
　　“你家在哪里？”
　　“天国边境。”
　　“什么地方？”
　　“揠阳郡”
　　“陶然吗？记得，我们来个一年之约好吗？”
　　“什么？”
　　“一年后，我会在揠阳郡等你，一定要来，知道吗？”出乎意料的，他不止是一点欣喜，而是狂喜，原以为自己并非太在意她，此刻的心情却让他的明朗起来，她对自己真的很重要，没由来的。
　　如果真如她说的那样，他可以放弃这里的一切，他本就不重视，它们也从未真正属于自己：头衔、富贵、那对他来说并没有多重要，皇家，要权势，要富贵，唯独这亲情薄之又薄，可有可无。
　　至于表哥，他会忘记她的。有什么能敌过时间呢？即使在意，也会很快忘了她的存在。
　　欣喜让他兴奋，她也逐渐失控。
　　“你喜欢我吗？”
　　“嗯！”
　　“那叫我名字！”
　　“翘……啊~~~”动作每大一点，她都会呻吟出来。
　　“真乖！”
　　“啊~~~！轻点！轻点！”
　　“那我出来一点儿？”声音低哑在她耳畔。
　　“呃~~~不要！”娇呼！
　　“那进去一点？”
　　“呵~~~不要啊！”他怎么总是能让人难受！“你不要动！”带着哭腔，“我感觉自己就像呃~~~个偶人儿，线就在你手里，你动一下，我全身都被你呃~~~牵着动一下。”
　　今晚真是“惊喜”很多，“笑话”层出不穷。
　　“那这样的话，我最喜欢看偶人动不停了！”用嗓音蛊惑着她，用手和唇让她沦陷，无法自拔。要一直到她把自己深深印在身上，印在心里，一辈子。
　　怀抱着她醒在清辰的清新中，是这样的美好！是因为那个意外的秘密吗？那个一年之约，也许她根本就不记得。但自己还是要准备一些事，他一年后会好好地在那儿等着她的，如果她不来，他一定会让她好看！
　　看来要离开一段时日了，真舍不得。眷恋的流连在她细滑的背脊，要在她身上留下更多他的印记，直到下次见到她她也不能忘记他的气息。背上的麻氧让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幽幽地醒来。翻了个身，进入眼帘的是微眯的笑眸、高挺的鼻、那使自己不得安宁的——唇，感受着被中若有若无的肌肤的摩挲，昨晚的记忆细碎的回到了意识里。
　　一室麝香。
　　猛的翻身坐起，原以为自己会尖叫出声，却是失语。一陈啊啊在喉。
　　
　　




第三十章：谁闯入了谁的世界

　　看她如此，翘楚心里已不像昨晚般只是笑意满溢，还有一种东西盈盈在怀，不知是什么，但一想到如果会失去心中就狠狠地不忍起来。
　　一番自我折腾之后，她看似冷静了下来，站床前。她说道：“这样好了……”看着她语无伦次的样子，他隐忍着笑。
　　“你不要说话，听我说……”
　　从始至终，唯有她一个人在喋喋不休。他只是在看，还有笑。
　　“你赶紧起来，回去。之后，你就当作昨晚的事都没有发生，知道吗……
　　看着她明明很无措，还要装着冷静的样子，难道还当自己小奶娃子吗？她什么都不和自己商量，不该和自己这个“奸夫”商量一下怎么处理这闯下的祸？既然如此，就暂且当个奶娃子好了，反正是赖定你了，一伸手让她再次落入怀中，用下巴蹭着她的衣领：“先生，你怎么能这样，你要对本王负责的，不能对小娃儿做了这种事就让人一走了之的……”
　　听着他的话，她被噎得直打嗝：这什么事嘛，占了便宜还卖乖。
　　吃了一陈豆腐，他决定放过她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待他走后，离出学还有一段时间。在厨房烧了水，这里现在就她一个人，什么都得自己做了，不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以前自己有时候也要做这种事。
　　泡在温水中，看着满身的印记，才想起来：他是怎么进来，又是怎么出去的？
　　还有那皇帝真的是在乎自己吗？应该不是吧，只是一种征服呢！
　　其实发生了昨晚这样的事也许是件好事呢！说不定他就此放弃了自己、忘记自己了。这是最好的结局吧。
　　似乎过程和自己当初的计划有出入，但结果还是一样的，不是吗？年满后他不能不让她省亲，也许这么一折腾他就不再看自己一眼了，到时做什么不是更方便吗？无论是瞒天还是过海都由着自己了。
　　只是为何似乎有一点点的失落呢？她还是这样，似乎从来不能明了自己的心意是什么，一直都是如此，她的人生，怎的就如此朦胧一片呢！
　　这下可好了，不用在在那儿瞎琢磨了，因为不久之后，那个皇帝下旨了，着她好好待在书院，没有命令不得走出小院不得走出书院。做什么由院长安排，不做什么也可以。另外，还拨了若干人过来，毕竟她还是天国的公主他的妃。看来他是要冷藏她了。
　　她央求院长让她继续做这个助教，不然会很无聊呢！
　　按时来到东升阁，经她前几天这么一折腾他们的状况好了一些。她可以稍稍地教点儿东西。
　　其实这种类似于人物传记的书，说的是古代令人尊重的人的事迹，能不能从中获得些什么，是要看个人悟性的。她要做的只是阐述书中内容的含义以及说明表达自己的看法而已，稍带让他们也想想和说说自己的理解和见解。
　　而那小胖子和他家人似乎也没来找什么麻烦。只是她不知道有人在暗地里护着她。翘楚探到尚书要找人收拾她，让他教训了一顿，警告他如果她有什么事第一个就来找他。
　　秦晴苑三人真的进了东升阁，成了这儿的首批女学生，可惜今天扑了一场空，想见的人都不在。三人无精打采的，又不能走。三人中倒是有一个叫萧雨荷的女孩子她很喜欢，温婉却不失灵动，清亮的眼神，能看出是个有主见却不张扬，不像另一个，十足的爪牙一个。
　　下学之后，想起空出的五个位置，会想：“他去哪里了，怎么不来？不过不来也好，来了她现在该要怎么面对他呢！人有时候真的很怪：在的时候受不了，不在了，却又觉得缺少了。对他是这样，对那个皇帝也是这样。”
　　对皇上，可以说是——心痛——吧！没由来的，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他，一个呼风唤雨的一方霸主，哪里会有什么事让人可怜、心痛了？想到这里自己都不觉哂笑出来。可是，偶尔地，会觉得他冷漠的外表下，似笑的眼神中，攒动着一丝凝结多时的恨意和——风干多时的忧伤。只那么一闪而逝。
　　而对这个半大孩子，不知为何那么一个时而冷冰冰时而像小鬼头的人的怀抱怎么会这么——暖，这么让人——安心。
　　难道昨晚——真的有什么在改了吗？第一个，真的会改变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心中的位置吗？还是——自己想多了，会在意有学生未来是很正常的事？又或者是，从他接下自己那个晚上，那些东西已经改变，而自己只是潜意识地在拒绝这样的感觉？
　　乱了~~~~
　　有些人，出现了；有些事，发生了。就不能当作没发生了，回不去了。
　　后悔了吗？卷入这些本和自己无多大关联的人、事，徒增烦扰，最后还把自己走丢了？也许——有一点吧！
　　想着这两个无端端地闯进自己世界的男人，仰望天空，走在初冬的红夕阳下，穿过柳绦小道，绕过残荷塘，履过自己小院围墙外的滴水檐。看到的是一片开阔，这是很大一片梯田，种着各种蔬菜。只是有些已经过季，徒留下菜头在菜垅中。可是高高的田埂上，小草却是绿的，他们冬季不沉眠，还开着些淡紫色或乳白色的雏菊，还有些黄色的野花，生气勃勃的。
　　心情开朗起来！
　　“哈！竟然有红薯，有机会带他们来烤红薯，他们一定会开心的！”
　　又是不错的一天，自己很会找乐子，是吧？回去后，洗澡水和饭菜已经备好，还挺惬意，有人伺候。
　　之后几日，也差不多是这么过的。
　　其间，吉拉也听说了自己的事，和枫叶儿来看望自己，拿来了好多东西。两人尽在那儿道歉自责了。难道她们觉得自己现在过得很差了还是猪狗不如了吗？这么伤心。
　　聊起来之后，她们的幸福就开始洋溢，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自己很快会是两个娃儿的娘了呢，真好！“这不是不劳而获嘛！”想到这个不禁笑起来。先前的一点点后悔就无影无踪了，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第三十一章：  野旷、天低树

　　这段时日，由于自己这个女先生，学俯中多了不少女学生，东升阁里已有七位女学生了，虽然他们五人还是未再露面，秦晴苑几个却也从书中、与人相处中找到了乐趣，喜欢起学府生活来。也许孩子终是孩子，再怎么野蛮，到时候了就会改变，其实他们并不像初见时般让人讨厌。
　　而那些男学生，因着书院里有了女孩子的气息，来得特别勤快，做事特积极。
　　将近二十天的相处，他们渐渐熟悉起来，有时候有什么事，他们已经会找她，特别是那几个女孩子，有什么秘密特喜欢往自己那儿凑。
　　她决定带他们到空旷菜地去烤红薯，做回偷儿。其实，她是想带他们到外头去，孩子，就应该是属于外面的天地的，圈养起来的孩子从身上到心里始终是不那么健康的。可是，她有禁足令呢！
　　一大帮人，偷偷绕过小院，来到空地。他们一路高歌，追逐打闹，脱去了那身高官子弟的外衣，他们都还只是个孩子。
　　来到之后，他们一个个疑惑：“先生，你说烤红薯，可是红薯呢？”
　　“你们跟我来，去树下捡了稍粗的尖木棍，来到红薯地，俯身挖起来，不一会儿工夫，几颗硕大的红薯就连根被陶然抓在了手中，红粉的，圆嘟嘟的，让人吞口水。
　　有些人发现什么似的大叫起来，有人则呼：“这就是红薯哪？”真是让人无言。
　　然后一股脑的全撅着屁股到处乱挖起来，乐此不疲。
　　半道，一瘦高个忽然省悟似的站起来：“先生，你这是教我们做偷儿呢？”
　　真是！“你看！”拿出一小腚银子，埋到红薯地里，“如果主人发现它了，我们就是和他买，如果没发现呢，就当是我们向他讨的。他们不会介意的。”其实农民很淳朴，你跟他支会一声，他还多多的往你怀里送，只要他还有。
　　直到她让他们停下，已经挖了很多了，足够吃了。
　　“怎么烤啊，先生？”
　　“男孩子在这儿挖个小洞，把红薯都放进去，然后把它们用细土盖起来。女孩子跟我到那边树下捡些柴火来。”
　　把柴火堆在小土堆旁烧起来，直到红薯上面的土都红起来。
　　掀开土，红薯的甜香味就飘了出来，大家吃得开心，应该是没有吃过这么有趣的一餐吧！
　　见他们吃得差不多了，她开玩笑地说：“别吃太多，小心等一下放屁！”
　　秦睛苑皱起眉大嚷：“先生怎么说这么不雅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她背后“噗~~~”地一声，她放了个红薯屁！陶然看着她笑：这些孩子，一个个是被条律囚禁起来的，连说话都这么多禁忌。
　　其它人哄笑起来：“秦晴苑！她说不雅的话，你还做不雅的事呢！哈哈哈……”
　　她还捧着吃了一半的红薯，脸涨红，躲到她身后。好在她不是个心事重的人，很快就忘记了。大家到不远处的泉眼边洗了手。
　　时辰还早，要做什么呢？他们一下无聊起来，红薯也烤完了，风景也赏完了，无聊起来。
　　“你们跟我来，看这个，知道是什么吗？”来到田埂下指着一个小洞问。大家摇头，不知这个女先生又要干什么。
　　等一下你们就知道了：在旁边抓了些干草，塞到小洞口，点着火，从男生那儿借来扇子，啪嗒啪嗒地扇起来。一个人惊呼：“快来看啊！烟从这儿冒出来了！看啊！看啊！”所有人都聚了过去，“咦——呀着”
　　然后在更远的地方，又有一个洞冒出烟来，又是一陈惊呼，又有人跑到那边去了。看着他们这么开心，陶然眯眯眼，笑得灿烂，牙齿很闪。
　　“卓桦，你来扇！”见他愣住：“来啊，快！”
　　她自己则跑到洞口：“看着一会儿有东西要出来了！”
　　“是什么啊？不会是蛇吧？”
　　“我知道了，是兔子！狡兔三突窟嘛，这儿正好三个洞啊！”
　　一会儿，一只肥忽忽，毛茸茸的东西，豆粒儿似的眼睛闪着精光。她一脚踩中它尾巴，却被它一个倒翻吓得跳起来，直呼：“我不敢，我不敢！”她一直都不敢抓那东西，从小时候跟着哥哥们去时就这样，他们老叫她在洞口守着等它们出来，她老是抓不住它们！
　　“是田鼠！”老鼠他们还是认得的。
　　“先生，你为什么不抓住它啊，这老鼠不是个好东西，让我拿回去养在笼子里，多好玩啊，赛过蛐蛐儿！”
　　“哎，虽说这老鼠不是个好东西，可是平常时候，它也是不用我们来捉的，它自然有自己的天敌，如果我们也特意去弄死它们，就会造成它敌人的死亡，这是不符合自然规律的！”
　　“又是庄子那老头儿说的吧？”
　　“是啊！所谓的‘无为’，不仅仅是不做为，也可以说是无需作为嘛！”他们也若有所思起来。
　　远处，就在刚刚她们拾柴火的地方，五个人立在那儿，紫、黑、蓝、白、橘，异常显眼，却让那些人开心得忽视了。
　　看着那抹对自己来说略显娇俏的身影，今天她的发饰略有不同，不是一个单髻，而是分三股。两个小髻有两个银灰色的环扣在耳上稍后的地方，不高，稍稍能看见，几根小辫垂下来，中间的发则辫至后面，露出额头，俏皮了！在那儿银铃般地笑着，小兔乱蹦地跳着。简直一个乡下丫头：真是，都是别人的女人了，还这般不知收敛！
　　其实心里却是成分想纵容她如此！
　　但他还是一眼认出她来，她身上灵动却亲和气息是与众不同的。这样一群人也能和她这般相处，连自己都想过去了，不知域他们四人是怎样想的。
　　可是有时候你说身份不是个东西，它却还真是个东西，禁固了你行为，折磨你思想的东西，要他翘楚王爷走过去这般没天没地地玩，他是做不到的，有些东西，一出生便注定你能还是不能的。他们只能做他们该做的事，也就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能稍稍放纵自己。
　　愉快的一天。
　　




第三十二章：夜再来，他再来

　　夜又来，他再来。
　　夜色漫布，褚褐色的夜幕下，他带着一人循路而来。小院墙下，黑衣人身子半蹲，双掌叠加。浅紫华裳，一个箭步，双掌轻送，胸前银牌、宝石微跳，就稳稳地落在了院内，小屋里烛光淡晕。快步上前，推开门，几前灯下，她正背对自己，在看书，右臂撑头，衣袖滑落，手臂裸露，被黑丝半掩。
　　怎么可以这么不设防，真当外头的人是给她守夜的吗？从背后搂过她，半月余不见，她可曾想他？
　　突然的人体接触，让她受惊，回过头来，是那半盖的眸，硬挺的鼻还有那微抿的唇，一切近在咫尺，她看呆了：当一个你自认为关系非浅的人，凭空地在你的视线中消失了；当你正要以为你们什么也不是之时，他又以一种你熟悉的状态出现在你眼前，那种感觉……
　　不理会她的慢反应，将她翻转，直接含住微张的唇，有点冰凉，那就让自己来燃烧它吧！细咀慢嚼，他的思念要让尝到。
　　看着她的唇和脸都因他泛起了桃红，放开她：“想我了吗？”
　　径自想着要怎么回答：想？还是没想？要怎么回答？
　　他好笑地说道：“看来你对这个问题有疑问啊？那就让你的身体来回答吧！”不待她回答，继续刚刚的好戏。
　　不再是单纯的浅啄嬉戏，而是他对她从心里到身体身体的渴望的表达，手上的每一寸抚摸、唇间的每一次吮吸、舌尖的每一个翻转，都在试图把她引向他们要共仆的天堂。她是否也和他一样从心底深处对他充满了渴求？就连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抗拒着和她的距离，呼喝着要和她最亲密地接触。
　　陶然感觉到他今天的粗鲁，喉结的每一次滑动都带着她和案几不由自主地晃动一下。
　　她几乎不能思考，却潜意识里觉得要阻止，正要说话，他却预知似的：“不要说话！”，背后游移着的手来至后颈，一个用力，整件外裳连同里衣全被扯了下来，胸前后背一片清凉。胸前背后的触摸让她一陈酥软，却一下子清醒过来：自己和他，这算什么事儿呀？一个小娃子！他的表弟！上次是不得已，现在叶陶然你可是清醒的呀？
　　用力地推他，却换来他更紧的搂抱，很坚决地，她挣扎着。动作终于停下来，两人都喘着气儿。
　　“今天不没有那天乖哦，难道是本王那天晚上对你不够好吗？那今晚本王一定好好地疼你！叶陶然！”最后这三个字是凑到她耳边说的。他想看看这个一到床上就笨得连十八代祖宗都交待了的女人会有什么反应。
　　“你……你……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笑着说，真是爱极了她的无措反应。
　　她征在那儿，任由他拉着，来到床边。
　　“你……你……什么意思？”
　　他歪歪头，呶呶嘴，狡黠地对她笑。
　　“你要干什么？”
　　“如果你再拒绝对那晚的事负责，我就让外头的人都知道这里正在发生着什么；如果你再不对我负责，我就让皇帝表哥知道你不是真的公主。”
　　“你很无赖哎！”
　　“还有更无赖的呢！”
　　把她推倒在床，按住她的双手……
　　“不要啊……”
　　“不要什么？不要停吗？”
　　“不行的，这样……”
　　“那你告诉本王……怎样才行……这样吗？”
　　“呃~~~~”
　　“还是……这样？”
　　“呵~~~~啊~~~”
　　……
　　第二天，辰起，他已走了，身边却弥漫着他的味道。该是回王府了吧！
　　现在想想：自己真是笨猪一个，随便把这么重要的事说出来，还让别人拿这个来要挟自己。上当就算了，还上了个假当：虽说他这个人时而冷漠，时而热情，却不是那种会以这个东西要挟他人的人，况且自己这个等于打入冷宫的王妃，真假对南陵来说造不成什么威胁。他这么说纯粹是胡闹吗，怎么就信了呢！
　　来到东升阁，大家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不一会儿，消失了半月的翘楚五人也姗姗而来。女孩子们顿时精神起来。
　　得到她的默许后，各自回案前坐好。
　　他不动声色，她却浑身不自在。
　　强自定下心来，继续讲着，习惯性地沿着走道绕着。
　　不觉来到他的旁边，原以为他伏在案上瞅着了，他伸出外头的手在她走过时悄悄地抓住了她的裙摆。
　　瞪他！
　　却见他臂弯里长长的眼正对着自己眯眯笑。
　　不理会他，往前跨步，他不放手；
　　等一会儿，再往前，他还是抓着；
　　不能出声，只能再等。
　　再走一步，他终于松开了。
　　“他怎么会有这样幼稚的时候，真是！”不过心里却隐隐地有一丝异样情怀愫在跳动……
　　




第三十三章：搅乱水一池

　　这一天，陶然把门窗关好，早早的睡了。但他还是如期而至。惊讶：“你是怎么进来的？”
　　“门窗是用来干什么的？防君子的，君子见你关上门就不会进来了。可是先生，本王是小人，是防不了的。你是大人，对小人做出那种事，可是要对他负责的！”
　　————再次无言！
　　钻进被窝，伸出手和脚推他，被他挡住，不知如何的四肢交缠。
　　让自己都误以为这不是拒绝，而是一种——调情。真是无奈，遇上这个人。
　　终于妥协，背对着他，让他搂着，她喜欢上这种感觉，一如他救下自己那时般安心、自然。
　　“明日，我又要离开了，三个月！”呵着她的发，语气里是深深的不舍。
　　闭上眼，装作熟睡。她能说什么呢？
　　“为什么是三个月？”
　　“要去哪里？”
　　“要去做什么？”
　　“回来可是还记得我？”
　　“万事小心！”
　　……
　　无论是哪一句，都不是她该说的、该问的。
　　接下来的日子，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她们的人生轨迹又会划向哪里？
　　随意闲散地半躺在榻上，微眯着长目看那歌舞升平，却是意兴阑珊，抵抗着对那个洞悉一切却又冷然处之，对事事淡漠的女子如潮水而来的思念，只是徒劳。心心念念里却都还是她，罚她到书院，却好似并没有得到意想的结果，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呢，这样的一群纨绔子弟，她还是一如既往的闲适自在。
　　不想再忍，哑声吩咐：“今晚子时，本王要见到她！”冷颜一陈错愕：“她？”“那个在书院之人。”
　　忙完——说是忙，也就是那点儿事儿，听着臣下们说着国泰民安、称报着各所谓的附属国安分和顺外加歌功颂德；看着那些美人们貌似和谐实则明争暗斗地尔虞我诈，而他是不能过分地动她们的，刚开始如是，即使现在江山稳固亦如是。有时候政治上的东西看似明朗实则很微妙，事情可大可小。
　　推开门，入眼的是昏暗的烛光下暖黄花被褥下一团涨鼓鼓的东西，秀发铺泻了一枕，头脸缩在被辱里，心里也被一点点地填满：回到家中，寝室里，一个人静静地等你归来，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自打母妃过世后。害怕极了那种要命的冷寂，所以日日流连那些有人气之地，与她们夜夜缠绵。
　　走过去，伸手抚上她的秀发，感受那暗黄光线下黑色带来的诱惑。慢慢地往下，一点点地按下那盖住了他的思念的那一片小花，捋至颈项，露出那每一个都略显小家子气的脸和五官。不算丰满的额，不大的眉眼，圆润小巧的鼻，略显清瘦的郏略粉。人如其心性，平缓却圆滑，一朵夜里含苞待开的茉莉般。要是每个地方都再饱满一点，该是怎样一个倾国倾城啊，可惜了现在只是个姿貌平庸的人，如果不是这样朕就不会现在才发现你的存在，就不会时至今日才在晚归的时候推门而入看到有人在静静地在睡梦中等朕回来。只是，谁说他不曾留意到她呢，不是第一天就有察觉了吗，只是她没有太多的资本引他撒网而已。
　　坐在床沿，床上的人却还是睡得香甜。“怎么白天如警觉的刺猬一般，晚间却如此迷糊？任由人卷铺盖打包拎走都不知道。”一路抚下，顺着鼻来到那微嘟的唇上，因被褥的捂盖而红粉。
　　两手撑床，缓缓俯身，让唇舌在那朵红粉上浅啄、慢蠕、轻咬，它似乎要被那窝的温热融化般的柔软。直到身下人儿感受到，轻摇着头闪躲。只是有人还不愿停息，直到看到身下她睁开迷惑却波澜未惊的眼，让人错以为她刚刚并未睡着一般。
　　就这么看着对方近在咫尺，他不打算撤身；她不准备回应，就这么僵持着。他把重量转移至她身上，腾出手，抱住她的头，加重了力道，她却还是噔着他不肯松口。
　　热气蔓延到耳际，轻咬她耳垂，低声细语：“别抵抗，今晚朕对你势在必得！她却翻身欲起。一把捞过她，压在身下。抽出枕下短刀放在一边，眼里尽是蛊惑与——威胁，语气却是一成不变的闲漫：“今晚，要么你杀了本王，要么，臣服在我身下！”从未在意过女人是真心想要他，还是假意要迎合他，反正结果都是他赢的，不是吗？可是他却真的是在乎她的反抗，微怒于她的不回应。
　　看着她抓起刀，不管不顾地，挑衅地吻上那光洁的下巴，挪走颈间的被褥。被褥之下一件黑绿相映的肚兜，遮住了一片雪白，还有那昨夜留下的——爱痕！触目惊心！
　　所有的好心情因它而烟消云散：“早知你水性扬花，却不道你如此淫荡，在那样一个地方，竟然天天都有入幕之宾！”
　　任是任何一个女子，被人说得如此不堪，而且是被他，都会伤心欲绝吧！可是为何自己没有呢？是因为不在乎吗？
　　只是怎会不在乎呢，女孩子的名节啊，即使不如其它人视其为生命，但也不至于视它如草介。
　　可能是因为自己清楚那是个误会吧，自己和那根本没什么，一个认都不认识之人，初次见面，竟被说成是她的奸夫？很可笑，不是吗？
　　他为何不问问她，亲口问问？难道她看起来真是就这么像一个淫妇吗？
　　也许吧，亲眼见到这样一个情景，谁还会当它想，不就活生生的一幅荡妇夜会奸夫图吗？
　　这真的只是个巧合吗？就真的这么巧？
　　只是自己不想去想，不想知道，不想卷入，只想尽快逃离！
　　“既然如此，多朕一个不多，少朕一个不少，今夜就好好服侍朕吧，朕的王妃！”以为今生不会有能落进自己心里的人出现，当自以为她即将出现，把她小心翼翼地护着等着她时，却发现她什么也不是。原以为可以当它，当她都不曾出现，只是为何如此的——痛彻心扉。
　　听起来多么的委屈啊！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可是对她来说又是多么的讽刺：相公对妻子——或者说其中一个妻子说，你这么多男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明明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可是为何还是一抹浅笑在嘴边，似乎这说的不是自己一般。
　　明明觉得自己今世与眼前这个人会毫无瓜葛，充其量也就是一年的牵绊。可是为何看到他刚刚的眼神，心间就莫名的牵扯，一种相识千年的感觉涌现.
　　他们搅乱了她一池平静的心水。
　　




第三十四章：困兽

　　隔衣吻着那最靠近心脏的地方。只觉她身子一陈紧绷，旁边手掌却是一陈穿掌而过的疼痛。
　　如他所料，她不在乎他，那又何必刺手掌，直接捅到心窝不就一切都结束了吗？
　　翻身坐起，抬起手，把刀拔下，任血延着手掌手臂蜿蜒而下。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刀已插入他左肋，再拔了出来，热血涌流。“杀人，是要刺靠近这里的地方的。”她吃惊不小，伸手捂住伤口。“终于动容了？说你在乎我！”
　　她仍捂着伤口，人却是从所未有的失措：“是，是，我在乎你，非常在乎！别动…怎么办…怎么办…”几欲哭出来。
　　满意于她的反应，按下她的头，感受着她木然的回应……
　　“女人真的有这么害怕血腥吗？刚刚还像只母豹……”
　　“这个人真的要把自己弄疯吗？明知道没有人能不在乎他却总是用自己身心的伤来伤害别人。”用尽心力，回应着他，甚至还蹭开了他的衣裳，露出紧绷的胸膛，血渍妍滟，一朵花儿盛开在他左胸。
　　眯眼看着她笑。扳过她的身子，用牙细细地解开肚兜的结。感受着他用手指在她被上留下一道道温热，闪动的舌在舔拭，夹杂着他低沉的话语：“别人可以不在乎本王，唯独你不可以！”
　　无语：“大概别人都已经把她的热情抛给你，唯独我是那个吝啬表现的吧！何苦要求这么多呢，自己不重视的东西，何苦只争那口气呢——女人的心，对他而言，只是用来践踏之物吧！”
　　枕中，她已心力憔悴，不做任何动作，任由他把自己拉入地狱、带入天堂。室内，一室血腥，一室糜乱。
　　又有意见于她的冷淡：“怎么你好像是完全没有热情的时候一般呢？我在这儿辛苦耕耘了好半天，你却还是如此无动于衷地。朕不如你的其它男人吗？”话虽轻柔，却足以让人千疮百孔。
　　抬腿圈住他的腰，环手搂住他脖子，挂在他身上。慢慢地，由胸口往上舔噬、肋骨，微甜的腥在口；脖劲到耳际。轻咬耳垂，感受着他身体的变化。
　　她的软舌，舔舐着自己的伤口；绕入自己的耳廓。心痛，让他再次出口伤人：“你的男人们教你不少工夫啊！”
　　本以为这是伤她的话，却已狠狠地伤了自己。
　　“和皇上比，九牛一毛！”本要解释，开口的却是这句。
　　“她没有什么要解释的？这么坦然地和自己的男人说自己的其它男人？置他于何地？”
　　……
　　“这么多人用过了，胸脯却还是这柔软，玉腿还是这么光滑，里面还是这么的湿润，让人欲罢不能！”躺在身侧，他如是说。
　　她心力憔悴，无从作答：现在才知道，什么是出口伤人——出口必伤人——当男人恨起来的时候亦是如斯！
　　彼此怜惜着的两个，却又彼此互相伤害着。躲不开，弃不掉，就像两只相互撕咬的困兽，相互围困，犹自斗着。
　　从第一次抱着她起，就恋上了她的温软、磬香和沉静；一直如是，直至今日，怀抱这个别人抱过的女人，心里还是不舍。只是自己的尊严已被这个人贱踏待尽：无关乎他人的言辞，只在于自己心里那死灰忽燃的一丝祈望，到头来竟是因这样一个女人而生？
　　起身，让冷颜打包送她回去：东西用完，何需留恋？
　　让冷颜拎于手，自己在他手中似轻无一物，急步走在这深夜的宫道上，或是宫墙上。任泪水横流：“为何刚刚自己忍耐力如此之好？
　　回宫
　　次日，心形俱憔悴！
　　之后，过了几日无人叨扰的日子。却不知为何已打破早睡习惯，深夜还未入眠。
　　原以为自己在他心中如此不堪，从此之后，他应该不会再想看到自己了吧！属于自己独有的生活将不会有意外出现。他如是，另外一个人亦如是，也会很快的望了自己，开始新的生活。这个世界没有谁没有了谁活不了，自己亦如斯。
　　挑灯夜读，俞公公却深夜到访：“娘娘，皇上有旨，命娘娘现时随奴才回宫，到凌宵殿晋见！”
　　“请公公待为禀告皇上，贱妾残花败柳一个，何德何能再侍奉于殿前？请皇上就让贱妾在此处吧，忘了贱妾！”不想让自己再伤心难过，人有时候要对自己好一点，不是吗？
　　“娘娘，这又是何苦呢？皇上并不怪罪娘娘”作为皇帝身边的人，别人不知道这其间的事，他怎会不知？怎会不知他对她的宽容、特别！
　　宽容，以他的态度，算是宽容吗？也许对一个帝王来说，这样也许已经是万分开恩了吧！但是，这根本无关乎宽容与不宽容，而是自己真的是那个做错事，需要宽容的人吗？一切只在自己，自己想不开：不想要这样的宽恕；另外，也不想看到他眼底那一丝丝的——寒彻心扉，这会比他恶语伤人更让她心痛。
　　“有劳公公了！”径自去了里间，有时自己也很绝决吧！
　　
　　




第三十五章：他乡故人

　　刺客
　　面寒如冰山：“这个贱妇……”正待差人去把她拿来。一黑影从天而降，破瓦而来，利剑直冲木黎当今南陵王。
　　不用去猜这个人是谁，是南风。
　　只是以他这土匪的功夫怎能胜过这大内侍卫以及这数百近卫军和数千禁军，能欺近他已是不易了。
　　不用想他也知道是那个妖孽般的男人，他不是龙腾的将军吗？他这次又要玩什么？
　　不知何时起，自己和他已经这样牵扯不清了？是从七岁那年，那个宛若玉娃娃般的男娃子拉着自己的手说：“哥哥，不要难过，我们走吧，不理他们！”
　　五花大绑于刑房柱上。
　　他开口：“不知他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能让你这样对他死心塌地？一时浴血将军、一时冷面刺客？”
　　这种问题何需回答，自己和他并无他想听到的那种关系：听命于他，仅是初到这方南国时他的赏识；
　　听命于他，只是当时误闯南国男人城渡柏霖之时那惊鸿一瞥的惊艳，还有那眸中风化千年般的忧伤；
　　听命于他，还因这个国度里有一个自小就能轻易走进他心里的身影。很想问问她，为何会在此？一切可安好？
　　“你是天国人？你和她，朕的天国王妃有何干系？”自蛇脊看到她的神情之时，他就心有疑惑。
　　不明白他为何会有此一问，自己自打山寨一别，就再无见过公主。内心深处，似乎已望记了宁筅鸣的“夺妻”之恨！来这里只是想找到她，那个叫做叶陶然的人。
　　就这么僵持着，一问，一沉默……
　　下令：三日后午时，龙腾来使，天国刺客，北门刑场斩首示众。
　　消息很快会传到她耳里，内容肯定会引起她对他身份的怀疑。
　　下个饵，若他们有瓜葛，以她个性，定来咬钩。
　　他乡故人
　　午时，在院里小憩，心中坠坠，那个要被斩首的人，会是他吗？要确认不难，假若是，要怎么办，能救他吗，救得了吗？
　　暗自思量，下人来报，叶妃娘娘和使节夫人来访。
　　只见她们神色匆匆。看来真的是他了，那个小土匪！
　　果不其然，吉拉气喘不匀地说：“陶然，那个叫南枫的土匪出事儿了！”她和宁筅鸣听说来了个天国的刺客，就让枫叶儿暗中查探了一番，却不想是那个土匪。
　　她和他并无甚交情可言，甚至还是他‘绑架’而去的。可是单以那漫天的芦苇花之名，她们也不能坐视不理，只那一遭三人行，三人就前缘已定似的惺惺相惜。央夫君施救，但他亦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们在这儿并无甚实力，天国那边息事宁人尚且来不及，自是不会来救一个毫不相干之人。
　　“确定是他了吗？”
　　“是的，枫叶儿已经查清，那个刺客确是南风！”两人转向枫叶儿。
　　“是的，我已让人到牢中打探清楚，长相和公主说的无异。”
　　“有无试图求他放过他，或许他会看在孩子的份上依着你！”吉拉问。
　　“我听说是救过公主之人，当然有求过他了，但是只以他是天国之人这样一个理由，他当然不会放过一个行刺他之人。我又不能说太多，以免暴露。”
　　相商半宿，天上星已光点点，并无任何良策。是啊，以她们三个小女子，在此人生地不熟之处，又无它援，又能怎样呢？但是，真的就这样了吗？
　　“枫叶儿，安排人带我去刑房吧！”
　　“你……”
　　“不必担心，我只是去看看！”人命在天，不可强求，但她至少可以去看看吧！在相识的人中，不知何时起，他亦以成为对自己来就重要的人了，也许是因为小时的记忆，也许是因为那次山寨的相处，也许是因为那一片煽情的芦苇花，也许根本就没有也许，天已注定，他们今生会相识一场。
　　“我也去！”吉拉激动地说道。
　　“还是让我一个人去就好了，毕竟你们现在有孕在身，不宜涉险。”
　　“不行，现在你身份是天国的公主，万一有被发现，若是被说成是与刺客内外勾结就不好了。”
　　认真的思索了一下：“不会有事的，如若被发现，我会说只是作为一国公主去给他送送行饭而已。”
　　带了东西，便出了门。门卫见陶然便问道：“两位娘娘和夫人前往何处？”
　　枫叶儿道：“皇上着本妃来请吉妃娘娘回宫一趟！”
　　侍卫便不加阻拦，因为上头有令，三日内如果娘娘外出回宫，不得阻拦。
　　枫叶儿便带了她到牢房前，让她万事小心。陶然点头让她不用担心，她会小心的，便让她回去了。
　　原以为会受到诸多阻拦，备了许多银两。却不想一路无阻，想不到这娘娘的身份在这儿还是挺管用的。殊不知，这只是人家布好的局罢了，就等她上钩了。
　　




第三十六章：咬钩

　　一路无阻，进入刑房，恶心、恐惧飒然升起：门口已弥漫着血腥夹杂着腐臭味，进门的第一步踏在了惺红的血水之中，湿了绣鞋，湿了粉脸。皮鞭、铁链、火堆红炮烙，半空悬着的铁钩的那一边，一人血肉模糊、被绑起，头斜靠在刑柱上。以往那神采飞扬的小辫子散落，好似没有了人气、生命已在无声息的流逝一般。
　　都要被处死的人了，怎么还要做得这般残忍。虽说理智上能理解做为一个行刺被抓后会得到的待遇，但当亲眼看到一个你认识的，自小像哥哥一样包容你的人以这样一种惨状出现在眼前时，那种心被揪起来的感觉是任谁都无法接受的。
　　走过去，已泪两行，自己从不是轻易动情流泪之人，怎么似乎变得脆弱了。伸手拨开那些乱发，抚上满是血渍的脸。
　　他眼皮眨了眨，抬起头。是那张半年未见却依然感觉熟悉的脸，只是似乎不似当初般的灵动、表情跳跃，而是多了一丝丝的沉静，是谁让他的小师妹变了。
　　一陈痴看，往日的表情语气回到了他脸上。吹了个口哨：“这不是小师妹吗？这么久不见还是这么甜美可人！”一脸轻松的样子。
　　看着他如此，心里酸意翻滚，从眼中翻涌而来。情不自禁，上前拥住他，好不容易在他乡遇故人，却是在这样一番情境之下。意想不到的温暖，从身体一直到心中，好似自己此番南陵一行两个任务皆已完成，再无其它挂怀事了一般。
　　待两人皆平静下来，喂他吃了东西，聊了过往，聊了近半年来的经历，说到故里、家人，说到今后。陶然不禁茫然起来，本以为这一行万事会在自己预料之中，却无端端地征聘这许多事，一切都乱了！
　　御书房内，他正在处理事务，听冷颜前来。
　　“娘娘已在刑房！”
　　“哦？真是没有耐性啊！才第一天就上钩了！”紧崩的脸庞诉说着他的不悦：这个人对她就如此重要？这与他国刺客勾结，行刺君王之罪可不是任谁都能承受的，就算判个凌迟都不为过。
　　从刑房走出来，陶然决定了一件事：她要去求他，不管如何，她还是无法做到坐视不理，上天没有给她这样一颗强悍的心，可以看着一个像兄长一般的人在自己眼前从活蹦乱跳的变成一具死尸。即使自己手中什么筹码都没有。
　　凌宵殿内，举杯独饮。上天给了他一切，却没有给他一个可以进驻心里的人，看似要给他一个了，那个人却要因其它男人走来他身边、爬到他床上了。真是如此吗：她多情来他无情！她不是对每一个男人都很好吗？
　　数着脚步，随俞公公来到他的寝宫。自己没什么可后悔的不是吗，手中空无一物，输了是理所当然，赢了则是赚到了。
　　可是每当想到他带刺儿的话语，心就……
　　“无所谓了……”
　　“来此作甚，求朕看你这残花败柳嘛！”
　　咬咬牙：“是…”
　　“哦？”抬起她的下巴：“这就奇了！”
　　“皇上应该知道贱妾为何而来！”
　　“当然，从在蛇脊你们见到时起，朕就知道你们关系非同一般，真没想到你和这样看似毫不相干之人也会与你勾搭上，朕的王妃还真是广交啊！”
　　广交？你是想说滥交吧？
　　“他是贱妾儿时熟悉的一个姨表，家道中落到了龙腾！”其实她更想说的是实情，因为他们根本没什么，但这样又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身份？适当的时候还是小小地说个谎的好，这样自己才有立场求情。
　　“表兄，怪不得交情非同一般了，青梅竹马！”
　　既然他这么认为，多解释反而不好，便道：“我们已很久不见！”
　　睨视着她不开口，他倒要看看她怎样开场向他求情。
　　“不知皇上要如何处置他？”
　　“你不是看到告示才来的吗？何需多问！”
　　“既是如此，贱妾也不拐弯抹角，如果贱妾要向皇上替他求情……”
　　“你有什么立场，有什么值得我考虑答应你的资本？”话未说完，他已抢口。
　　“贱妾正是要说这个。这取决于皇上，贱妾是否还有什么值得你考虑的条件，如果有的话，我们的交易随时可以成立。”
　　“交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捏住她的下巴。眼眸上抬，却是清冷没有惧意。他的真心是可以拿来交易的吗？这个不知死活的人。总有一天，他不但要向她索回，还要拿起她的心，狠狠地摔在地上，再毫不留情地踩上几脚！
　　口中说的却是：“你一具肮脏的身体自是没什么资格和朕谈什么条件的。”说得像是在考量一般，“还有那进驻了不知几个男人的心，更是不值一提；说是让你为本王生孩子吗？朕又不稀罕，外面洁净无暇的等着行成行……怎么说你都是一无是处！”
　　僵持了一会儿。
　　“怎么不说话？不为自己辩解吗？”
　　“贱妾没什么需要辩解的。”语气依然平静，既然他都这么认为了，哪里还有她辩解的余地，即使再说什么，你也会说那是狡辩！
　　“是啊，辩解有何用，这是朕亲眼所见！”
　　又是一陈气氛凝结。他在等她开口，她在等他打破僵局。
　　“为何不说话？”
　　“贱妾在等皇上考虑的结果。”
　　“结果就是你身上没有朕想要的东西。”那个男人到底对她有多重要，她可会为他再放低姿态，匍匐在地，痛哭流涕。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会成全他们，让他们做对鬼鸳鸯！
　　隐然起身告辞：“既是如此，贱妾就不在此玷污圣颜了！”不是不想，有考虑过要不要如他所愿，让他看看自己匍匐在他脚下的样子，也许他就会放了他，可是做不到就是做不到。那一丝丝的自尊，是自己仅存的东西了。
　　“那是朕的事，既然你有求于朕，就照做吧！”
　　“是！”便不再多话，既然他已经答应了，南风就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见她转身欲走，心里却是一陈轻松：“你的心如何？”
　　见她回头，继续说道：“抹净上面的痕迹，让朕看看它鲜红地摆在朕手心的样子，那一刻，就是他安然重归自由的日子。”也不知是否值得，一颗不洁的心，还是让他如此渴望，是因为不甘吗？差点把自己的真心交付了她，她却用行动践踏它，她要付出代价。
　　自己的心？还未帮它找到归属即已经破碎，还能再缝合把它交予什么人吗？既然他已开出条件，就试试吧：“只怕到时皇上看也不屑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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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伴君侧

　　“既是如此，从今日起，你就撤去王妃头衔，贬为五品如影，侍候朕起居！”她要让她留在身侧，这样无论是怎样一个女人，都会倾倒在他怀里，任自己予取予求。很迫不及待的看到那天的到来。
　　看了一会儿书，她则已经开始尽职地在一旁端茶递水。不久，宫女来报，洗浴事宜准备妥当。
　　“替朕沐浴更衣！”“是！”
　　抬头伸手，为他解带宽衣，一件、两件。
　　这么无视他的存在，这样站在他眼前都没有一丝心动吗？太让人伤心了！看着她因为要把肩上衣衫翻过去而几近挂在自己身上掂脚奋力的样子，真的是有点滑稽。帮她一把，搂过迁腰往上提了提，衣衫滑落。“朕可以当你是在勾引朕吗？不错的招数！”正等反应，已让他占了个大便宜去了。一场舌战，让她败得一塌糊涂，软在他怀里。
　　“等朕！”极尽诱惑。
　　还有一条亵裤，正自犹豫要不要脱，却看着那突起走起神来，那晚，几近崩溃的自己什么都忽略了，只记得那淋淋的血流出又凝结。不自觉看向他的前胸，那里兀自留下了一个突兀的疤痕，再看旁边，间歇的密轧着交错的伤疤。与他光洁柔韧的肌理是如此的不协调。
　　“这就是他的骄傲，他的战绩吗？人肉靶子吗？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如若他不是这么样一个皇帝，就无需还来不及长大就要去做这样残忍的事了吧？”不自觉抚上那些伤
　　看着她摸着它们出神，每次她的眼神这样柔软专注地看他时，心里就不免狠狠地悸动，几近难以承受。
　　“这么想要朕了吗？连沐浴这么一刻都等不及。”明知不是如此，但这不是转移话题和调情的最佳方法吗？“那就快些帮朕沐浴吧！”
　　“真是！”这时候倒会拿人消遣！不过，等一下真的要……“口口声声嫌别人脏还要乱来！脱下亵裤拿在手上起身，不经意的一眼，却耳根通红。
　　细细地为他搓着背，背因为水温和洗搓泛起微红的光。强迫自己不去在意他后背的伤，俯身掬水。
　　灼人气息随着她的动作或轻或重地呼在背上、劲后、脸旁，指尖不经意地滑过背脊。
　　正自努力劳作的她还不知怎么回事，人已随着他左手的后翻再向前的动作穿过左肩落入浴盆之中。
　　水珠满脸。探过舌，拭去她唇下的一粒晶莹便不再放过她。
　　“朕怎么没看到想看的呢！”
　　“呃？…什么？”
　　“原来束缚住了！放开，让朕看看！”径自说着，蛊惑着。她真的是太掬谨了，就像她的胸前的风光一样，被布条包裹了起来。
　　他伸手从往后背隔衣用力一勾，胸腔一紧，然后是无尽的释放感。
　　衣衫尽湿，透尽里面的曲线玲珑。合唇拾起，引得娇吟声声，销人魂。今夜，她似含苞，尽放。
　　不明白为何对这样一个阅人无数的人，他还会有如此耐心。
　　热情尽放，水花荡漾，激情不歇息。
　　波涛暗涌
　　碧水清波，平如镜；天高月圆，惹潮汐。
　　这后宫，本是一潭静水，众人都在以一种看似和平的方式较劲着：皇帝的女人没有皇后之争，这种状况会一直持续到新帝登基，新帝之母才会封后。所以她们之间较量的就是子嗣。对于子嗣的孕育，南陵向来是严谨的。目前为止，也就只有枫叶儿是个意外，也是个例外。而其它人也还未有生育的机会。
　　虽忌妒，这些女人们却也是不敢以除去她人子女为手段，一是她们的男人会保护好他的子嗣；二是她们还没这个胆敢捋这虎须，唯恐到时皇后没做到就见了阎王，就连在他身边几日的陶然都已见识了他的狠厉。而且似乎枫妃自打龙腾回来之后并不爱宠，无需顾忌；而且在这后宫里人尽皆知的她并非真的天国公主。所以她们也只能巴着能等到这个不可一世的皇帝松口让她们不用饮那她们会记恨十辈子的药汁。
　　反而是那个正牌的，屡犯圣颜——这无论是欺君让人冒牌顶替还是红杏出墙——虽说对外封锁了消息，可是后宫里是没有秘密的——都是死罪，她却还好好地出现在了她们面前。虽已非妃，却是那个日夜伴随他的人，让她们怎能不气极攻心？
　　初时，她被降为五品女官，有人欢喜有人忧。欢喜的是那些眼光浅之人；忧的是那些深谋远虑之人，有如古月王妃，自认上次的计划天衣无缝，可是那又如何，即使误会已成，目的却未达到。不知这个皇帝是怎么想的，还要把她留下，到底是太在意她还是太恨她。
　　接下来的时日，他对她的所作所为却让她们放心了不少，这个皇帝对她，真是——太不好了！当然正中她们下怀。
　　而对于陶然来说，这段日子真的是煎熬。开始，她要忍受她们让她无以遁形灼人目光，背地里是她们五花八门的刁难。久而久之，她们觉得她们的皇帝对她似乎并非想象中的在意，甚至在她难堪之时还笑颜看好戏，所以更是肆无忌惮。只有几个甚是精明之人，虽放心了不少，还是会小心谨慎，不会当面为难她，甚至还好似帮她不少。
　　但她也心里明白，只有这种人才是让人难以应付的。但她无所谓，名利、地位，甚至连她们的男人对她来说也不过是过客、人生梦一场，她终究会回到自己的位置。
　　而对于他的目的，他不是一开始就说清楚了吗，捏住她的心，再一脚踏碎，她无所谓。而对于他的肆意刁难，她只当全是挠痒痒。
　　她要做的是冷心承受，冷眼旁观。
　　看似无意的一杯开水倒过来：“哎呀！皇上，你还是别让妹妹做这下贱的活儿了，妹妹金枝玉叶、身娇肉贵的，哪儿能吃得了这种苦哪！”
　　灼痛在衣裳内漫延。
　　他抬眼，冷眼看她：看她能撑到何时！倔丫头！抬手搂过子玉妃，柔若无骨，媚气天成，怪不得自己会如此纵容她。只是似乎没有古月等人内敛。她的数十个女人中，每一个都是伴过他左右一段时日，都了解他不喜欢她们做得太显山露水的。只有这个子玉是个例外，不过这也正是她的可爱之处！况且今天这个情形不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吗？
　　“不用在意这种下贱之人致气，来！让朕好好安慰安慰你的小心肝儿！”傻子都知道他的意图了。
　　“皇上，还有人在呢！”已止不住地娇喘。
　　打算起身退出，才到门口：“朕让你走了吗？”他要的不就是有人在吗？
　　立于门口内侧，听着里面的风生水起。“这有什么好让人见识的，一个男人和他的女人欢爱，再正常不过了，不是吗？”可是为何心底会有一丝丝的浅揪，只是那么隐隐的一下。
　　当两个无关之人关系变得已不再单纯的时候，事情就已经不是原来这么简单了吧！可是这有什么所谓，时间到了，自己就会撤，就会走出有他的气息之地，慢慢地慢慢地淡忘。
　　无视他已经逐渐熟悉的低哑嗓音，无视她声音里的无遮拦索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在此近一月，也没有机会去看看枫叶儿，不知她可好，有没有受人欺负？这该死的什么官儿啊，没日没夜的。
　　还有南风，他的伤怎么样了，三个月时间，说长很长，他不知能不能熬到自己救他出来；说短很短，短短时日，自己真的能做到他满意的程度，让他放过南风吗？找个空瞅瞅他们。
　　




第三十八章：皇家家宴

　　后天，就是年三十了，宫里万事已准备妥当，无处不结彩，张显着南陵的强悍。当今天下，只有别人布防着它；而它，只要不去动别人别人就已万事大吉，只要它平静，这南边疆诸国就无忧。看他近来动向，似乎目前并不想多动干戈。
　　而其它妃子也正在准备春节家宴事宜，服装、首饰、技艺，没有什么不是至关重要的，因为今晚如果得到皇帝的宠幸，就有可能怀上子嗣。因为按惯例，大年初一不杀生，就可以不用饮用避孕药汁。“他们还知道这是在杀生啊！一个小生命呢？还是自己的骨肉！”
　　平静无澜的几日，她们没空理会她。她也事事顺着他们。可是，越是热闹越是让她心里萧瑟，该是与家人团聚的日子呢，家人肯定在担心她吧！自己真是个不孝女儿。半年了，来这里将近半年了，等吧，还有一样的时间，自己就可以见到他们了。只是，当自己出现在他们眼前，他们是否还认得自己，物是人非了。
　　家宴，皇帝的皇叔皇嫂们都会来吧！应该会见到枫叶儿！还有他的姑母——他——也会来吗？不是说他要离开三个月？现在才一月呢！
　　转眼，除夕夜。所有家族成员，各王爷领着自家的皇子皇孙，孙女女儿以及她们的夫君子女。按说大年夜出嫁的女儿该在夫家，但是皇家家宴，难得的攀权附贵的机会，怎能错过，家人也是会支持的。况且还是可以携带手足姐妹参加，顺带谋一门好亲事。这家宴上牵线搭桥成功的姻缘可不少，似乎已经变质为相亲宴了一般。当然也可搏得君王或各王爷世子青睐，虽然为数不多，但也不是绝无仅有。所以虽说这南陵皇家人灯不比天国兴旺，但不一会儿已浩浩荡荡地来了数百人之多。
　　时辰将至，他们的皇帝才姗姗来迟，坐于主位，接受众人跪拜。陶然站于一边，看着他的志得意满，不禁讨厌这皇家的关系，明明是长辈，却要跪于子值面前，明明是晚辈，却这么理所当然地看着叔伯叔公参拜自己，还这般地得意。
　　只是，她不知，在他初登帝位之时，对于他一个半大的娃娃皇帝，这些人又明里暗里的做了什么，直到他用命拼回现在的稳固地位，先祖和祖父打下的江山，他不能看着它毁掉。他除了它一无所有。如今，他们的贼胆有所收敛，他才留他们一条生路，也已经仁至义尽了。
　　然而，他对这个唯一的姑母却是恭顺有加，让她坐于已侧。
　　陶然站在一侧，打量着她，这就是翘楚的母亲了，他长得不太像母亲，但似乎也不似兄长，自成风格。他该不会是自己变出来的吧，怪胎！
　　举杯同饮。
　　开席，至半。笙歌曼舞拉开了序幕，各才子佳人、诗词曲赋人倾情上演。
　　其中有一女子，名苗入画，是与旦江王爷之女同来的小姑，亦为礼部尚书之女，似乎甚合皇帝之意。一曲酉亭醉，一抹滟潋红娇躯就舞进了他的眼里。
　　一腔嘲笑在怀，他却并非作此想法：佳人频频嘱目自己，远远较其它女子大胆和放肆。既是如此，她这么喜欢卷入这里，何不如其所愿呢。多一个人陪自己玩，有什么理由拒绝呢？何况还是一个大美人儿！
　　一曲之后，就听俞公公喧：“礼部尚书苗莒襄之女色艺俱佳，着封为画妃，入住欣怡殿。”一片艳慕兼贺喜之声。众人皆知，今晚，画妃就会受到宠幸，甚至还有可能怀上龙种，初一不用喝药啊！真是羡煞之人有之，气煞之人亦有之，这样一来她们的一番苦心岂不白费了吗？
　　陶然只觉无趣，古老而又屡试不爽的戏码。接下来还有很多人的表演，最后压轴的是各王妃。只是奖品已被夺走，她们的表演还会精彩否？
　　估计自己在这个时候是会被忽略的，找了个空档溜了出去，走过这逸心殿，穿过正中的御花园，绕过勤武诞、武士居、兵器库，来到牢房。她想看看南风，在这除夕夜里，在这南陵国宫殿中，他和枫叶儿可以说是她最亲的人了。枫叶儿在宴上是无法搭话的，不过依她性子，呆会儿应该会奏请回殿。自己看好时候去找她就好了。
　　看守并不与她为难，大概还记着当初皇帝的吩咐，她来了不得加以阻拦吧！
　　他已不在刑房，而是转到了特殊的牢房，单独的，并且严加看守。进去以后，看他躺在草垫子上，人已清醒，看来伤势并不严重。只是伤口和血渍未进行处理，显得狼狈。陶然又是一陈酸意上涌，眼圈发红，她看不得亲人如此，向来如此。
　　见她如此，心有不忍，但宽人心向来是他的长处：“呀！小师妹，师兄想死你了，大年三十的，你不陪你的皇帝夫君来看师兄，真是太让我感动了，来！亲亲！”作势就要扑过来。却一陈脚软，脚伤还未好。
　　上前接住，扶他坐在草垫子上！被她搂住，是件如此温暖的事，真想就这样牵起她的手离开这里。可惜自己不是她的天，为不了她撑起她的天空。如此善良一个人，真希望上天善待她。上次也曾问：“他待你可好？”她说：“还好！”并未说明这半年来经历的明细和自己现在的处境。他知道她会为她求情，不然自己不会还有小命活着。他只当是他重视她、宠爱她，并不知她是以什么样的条件换来他的命的，不然他一定会去拼命或一剑了结他或是了结了自己。
　　和看守讨来些茶水，拿出帕子，细细地为他擦洗。脸上和身上伤口不重都已结痂，只是小腿受了剑伤又未处理过有些脓肿，亦小心地帮他清洗。想着明晚定拿个药来。
　　静静地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竟翻涌出恨意，恨自己为何当初在山寨时未留住她。只是不曾想，这一别竟是这样的情境下相遇。
　　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她就回去，要去看看枫叶儿，还要在晚宴结束之前回去。
　　一路想着明晚怎样出来，要带金创药和食物，他瘦多了。
　　却不曾想，走到御花园却被俞公公叫住了：“哎哟哎！我的公主，你这是上哪儿了？可让奴才好找，皇上在御书房等你呢，再找不见你，恐怕就要龙颜大怒了！
　　心中一惊：他怎的这么快就离席了！
　　




第三十九章：游戏一场？

　　御书房内，他立于窗前，负手背对着自己，如此孤高，让人无法触及。轻道：“听说皇上喧奴婢！”
　　他却转过身，一把把她搂在怀里，把头埋在她颈项之中：“你去哪儿了？”不觉伸手抚上他墨黑的发。不知何时起，他们已如此熟悉，竟能以这样一种姿态相对。
　　“皇上为何这么早就离席了，这可是家宴，不好好和各王爷聚一下吗？”
　　“朕没有家人，朕诺大的家中只有朕一人！”她无言，只圈紧他的手臂。站得高，便孤独吧？幸福之人的幸福不尽相同，不幸之人的不幸却是一样的，他，可想而知，无非是王权争斗。可是为何独留他一人孤身作战？
　　一会儿，他恢复了常态，坐于椅上，搂她在怀，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切动作是那么地自然：“朕今日新纳了一位妃。”试探的语气。
　　“恭喜皇上又得佳人！”
　　“你就不吃味吗？就这么不在意朕？”竟有丝失落。
　　笑而不语，“在意？谁能在意得起呢？”
　　“怎么不说话！”不打算放过她。
　　“在意，当然在意。”只是，这真的就只是想隧他所愿这么简单吗？
　　不管真情假意，他开心：“今夜朕就要入住入画殿，你就不想朕吗？几日不要你，朕可是想你得很呢！”化心动为行动，已在她耳边啃噬起来。
　　　不是天天有人暖床吗，还要这般说。
　　“皇上，这儿可是书房呢！”
　　“书房怎么了？”
　　“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
　　“他敢！”
　　“可是……没有床！”
　　“你是和床楷欢好呢，还是和朕？有朕在，还找什么床？”找借口，她可顶不过他。
　　真是……无赖！
　　“可是，呃~~~，皇上等会儿不是还要去画妃处吗？”
　　“这不用你来提醒朕！你也休想敷衍朕，专心！”似乎已有点儿不悦。
　　脾气真是不好！
　　衣衫未尽解，椅子却奏乐和谐。
　　……
　　事毕，她竟然软软地扒在他身上睡意朦胧，兴许是他累着她了，又或者是刚刚路走多了！
　　不知为何，看着她扒在自己身上入睡会是这样一种内心填满的感觉，直觉的，她在哪儿，他的家就在哪儿！只是，不能冷落画妃呢！她是他的家，她们，还有他们，是他的国。
　　把她抱回凌宵殿，小心地放入榻中。
　　便道：“逸心殿那边如何了？”
　　俞公公道：“回皇上，皇上离席后，各王爷也都陆陆续续离开，只留下那些公子小姐们继续吟诗作曲。现今子时已过，都已回去了。”
　　“画妃那边呢？”
　　“都已安顿好，就等皇上过去了！”
　　起身：“朕这就去！”
　　“皇上，这吉妃娘娘……？”
　　他倒是有几分想让她产下他的子嗣，可是，想起她的过往，想起他们之间的“协议”……
　　“无需喂她药汁，现已是大年初一！”终于找到了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次日便是大年初一，陶然一觉睡到天明日高。醒来后很久不见木黎，她们的皇帝，便猜想他今日是无暇顾及自己的了，那厢还驻着新人美娇娘呢！
　　不禁想起昨夜为何他看自己时会是如此眼神——深不见底；为何纳新人之夜还会和自己……
　　想起来已无以前的羞意，只是迷惑。也许一个人真的是会适应一个人的吧！这才是最可怕的——自己已经适应有他的日子了吗？
　　摇摇一头乱麻的脑袋：“去看看枫叶儿吧！”走在那长长的宫道上，宽阔、繁华而有生气，却让人感觉深不见底，一路经御花园和其它妃子住处门外。自会看见那些个人一个个地昂首挺胸，目空一切的，按礼向她们行礼，现在她只是个小小的如影，她们看她的眼神虽有些复杂却也并不怎么为难她。
　　远远的，去却看见那曾经熟悉的红墙绿瓦，。那上面曾有一枝招摇的红杏，把他招来，
　　“毓秀殿”三个字，与正殿的庄重不同，是浓厚而飘逸的。
　　从外到内，重重把守，她被搜了两次身。看来他把她和他的子嗣保护得很好，南陵向来是重视这个的，质重于量。
　　进入殿内，来到里间。枫叶儿兴高采烈地迎了上来，握着她的手说：“姐姐你来了？我可想你了，整天见得到你却不能和你说话。在那儿当差还好吗，他可有曾为难你？你瘦了！”
　　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看着她如此神情，陶然宠溺地笑着，把她耳际的发丝捋至耳后。等她说完，答道：“还好！”浅浅两字，包含的东西却是……
　　枫叶儿却听懂了。“他难为你了吧……只是……应该……不会让你难过。他，对你是特别的吧！”低着的头，似乎有一丝的落寂。“为什么？”幽幽地一叹，没有妒忌，没有责怪，唯有失落。
　　她的问题，陶然都没有办法回答。只好臻首，留给枫叶儿田轻闪的眼睑睫毛。他是没有要让她难受，可她却已经难受了，在面对他的时候，在面对这个还单纯可爱的妹妹的时候——她很难堪。
　　到底在这种多人的游戏里，谁囚禁了谁，谁又被囚禁？是她？是她？亦或是他？谁又做了那个猎手，而谁又成了那个猎物？如果回到原点，她宁愿自己不曾参与。
　　这时，婢女送来点心补品。两人心情都调整了过来，恢复了原来的亲密样子。只是，已经不同了吧，很微妙的。
　　“姐姐吃些点心吧！这是新来的厨娘做的，清甜而不腻，应该适合你的口味。”说着让婢女端了过来。陶然捋袖拿了一块：“嗯，真的是清甜芬芳！”
　　“是吗？”听她说喜欢，枫叶儿小脸又欣欣然起来。自己也随手拿了几块吃了。然后又吃了炖品，腾腾的热气让她脸色红润起来。净了手，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说：“最近吃得多起来，而且跟个饿狼似的，吃相极为不雅，让姐姐见笑了。”
　　陶然觉得，枫叶儿虽说只是个丫环，可在皇宫里呆惯了，顾忌就是多。便说道：“不碍事的，这样吃才吃得饱、有意思呢！”
　　之后便随便聊了些琐事，她们能做能见的也不多，对那些争风吃醋的事又不感兴趣，话题便少起来。只是都不再提起他。
　　午后，陶然想起还要去看南风，便向枫叶儿讨了些常备药物和平干净布条，到内务府堂听清楚了俞公公和皇帝今日的行程。得知他们现今还在密务阁，稍后会到画妃处，便放心地去了。
　　
　　




第四十章：在靠近？

　　帮南风清洗了伤口，上了金创药，包扎好。抬头见他正看着自己，便道：“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要用那样精光四射的眼神看着我啊？”
　　“到我不认识你的时候！”
　　真的很受不了他的眼神和语气，却真的很暖人心脾。
　　“好了，别瞎说了，我拿了些吃的来，你吃点儿吧！”想到还生死不可知的南风，她伤心起来，眼泪很有要往下掉的冲动，只是，她是个不让自己轻易落泪的人。
　　吃着的南风没注意到她的表情，说道：“哎呀，师妹拿来的东西就是香啊！”吃着东西的南风未注意到她的表情，还说：“小师妹呀，这么丰盛，就不会是我的最后一餐了吧？”
　　强忍的泪水终于有要倾泄而出的趋势。他她的沉默终于让他发觉，看她强忍着的样子，心会陈陈的抽痛。但却没有搂过她、安慰她，这不是他的方式，亦不是她的。每两个人的相处都会有其特定的方式。
　　“哎呀！哎呀！有人要唱歌了，师兄我最喜欢听人唱歌了，特别是小师妹你。”脸上却是与语气相隔十万八千里的表情。
　　“是啊，是啊，我爱哭便哭，你管得着吗？”抽抽鼻子，整理好情绪，说道：“你也别试探我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不处办你，也不知道他会如何处置你。”说完眼泪真的就掉了下来。
　　南风知道，他的小师妹虽然嘴上好强脖子硬，却是很善解人意的，一般人的想法她能揣测个几分。
　　现如今，在此处会为自己求情的也只有这个师妹了，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自己还未被处死的话，那她在南陵皇帝的心中是有一定分量的。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也就放心了。
　　“师妹，我要逃狱！”陶然这一吓可不轻：“不可以！”他要知道，她是怎样才保住他的，如果他这一逃，就前功尽弃了，而且还必死无疑，这深宫，哪里是这么容易逃得了的？
　　“你想想，依南陵和龙腾的关系，他是不会轻易处死你的。龙腾国王这么重视你，一定会来求情的。
　　其实她也猜不透这个奇怪的龙腾皇帝在想什么。他为何会来行刺南陵皇帝，先不说他们的亲戚关系，单是他们自己的暧昧关系，就不应该会这样对他啊！真是个让人看不透的人。
　　真是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认为他会来求情——一个刺客主谋，怎敢向被行刺者为刺客求情，除非他不想活了。
　　这个南风真的是不让人安生，他的这个想法着实地让她不安。他真的是呆不住的人！
　　临走，她还一再叮嘱他，一定要稳住。他却只是看着她暖暖地笑。
　　看来他是要在这里呆不住了，更可气的是那个皇帝要她做到怎样才会满意，放了他。能做的她不是都做了，能给的她也都给了吗？更多的，她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给他了。
　　回到凌宵殿，他没有回来。收拾好，梳洗毕，她在他寝室旁的侍官间睡下了。本来她们女官是有自己的住处的，并不在此处，只是她很少回去，以往是他不许，现如今是她想等他，看他会不会回来梳洗了再去早朝。他说，她梳头是最舒服的。他哪里知道，她在家时了解过一些人体穴位的位置，梳子要摩挲这些穴位，前后左右地，朝反方向细细地梳理，直到头皮发热，血行畅通。
　　将近临辰，有人疾步而来，一前一后。后者慈眉善目，身量较小，亦步亦趋；前者其华灼灼、身形利落，是她的皇帝。
　　不知他有多想他的那个暖床人——是啊，她还只是个暖床人，还不是他的妃，妃是个会让人疏远的称呼，比起这个身份，他更愿意让她就这样呆在自己身边——初上楷是整个人冰冰凉的，待熟睡气息匀和时，就周身暖暖软软起来。不知自己不在她会不会乖乖地自己呆在此处。如果她胆敢让他的深夜跑回来时看不到她，她就会让她好看。
　　推门进去，她果真在此。头还是习惯性的半埋在被被褥中。
　　除衣钻入，她一陈不安分，然后醒来，睡眼惺忪，半起身子道：“皇上回来了？是不是该早朝了？奴婢准备帮你更衣梳洗。”
　　把她的头按入怀中，他道：“睡吧，还早呢！”
　　被他这么一闹，睡意全无。头埋在他怀里，被迫仰起。看着他线条的下巴，想着明日要如何开口问他关于南风的事。
　　感觉到她的呼吸，知道她未睡，便道：“有话要和朕说吗？这么一天不见就想朕了？”低头看她，果真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低头思索了一陈，她道：“不知奴婢表哥之事，皇上考虑得如何了，打算何时放了他？”
　　“你就不知道男人最忌女人在床第之间谈论其它男人吗？”轻噬着她的肩膀，他道：“你就不怕被醋酸死？”
　　“可是……”
　　“别可是，让朕看看你有多爱朕！”
　　……
　　见她无话，又道：“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就是把她的身心交给他，而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就是好好地疼她。”
　　以他现在的动作，是人都会知道他说的疼是什么。
　　伸出右手，用中间的三根手指在他胸口轻挠了一下：“胡扯！”
　　“朕会让你知道这不是胡扯的！”
　　“不要啊，皇上，天快亮了！”
　　“时间刚刚好！”动作在漫延。
　　他轻柔地爱着她，却已让她无法敌挡。
　　“放了他吧！”他决定，因为他感到她的心，慢慢地在向他靠近。
　　




第四十一章：往事，似烟雨朦胧

　　醒来之后，他已不在。来到正殿，被告知他们在御书房接见重要客人。
　　“御书房？重要客人？”
　　御书房门外，俞公公正守在外头。他是为侍候皇室而生的，即使皇上许他一天假，他仍是闲不住。老了，能侍候皇上的时日无多了。
　　“公公，皇上在接见什么客人？”
　　“是龙腾的皇上，楚王爷的皇兄。”毕竟是经过大事之人，说话时脸上并无异样。
　　是他？那个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男子。他的想法也是如此的不同，让人难以琢磨，派人来行刺，还要来向刺客求情。也许，自己真的低估了他们之间的“交情”了。
　　殿内
　　妖艳男子细嫩的脖颈正被人怒气腾腾地抓着，木黎目光阴鸷：“派人来行刺朕，还胆敢前来？”
　　并非生气，而是他太放肆了，一而再地挑衅自己。上次是扰境，这次是行刺，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
　　声音微弱，目光却无波澜地看着他：“你知道的，我向来胆大包天！我每时每刻都在盼着你弄死我呢！”红唇张合，满脸涨红，目光无谓。
　　接下来是意想不到的结果——他欺身而来：“你每次都有让朕蹂躏你的本事！”
　　“你不怕让她听见吗？她已经在门外了。”笑得挑衅而妖娆。
　　不理会他的话，继续自己要做的事：“知道又如何，她不是早见识过了吗？”
　　……
　　他起身
　　“我又挑衅成功了，不是吗？”笑容愈加妖冶。
　　“你想怎样？”
　　他想怎样？他要是知道，还会天天地做这些无理取闹的事吗？他要是知道自己想怎样，还会这般地天天生活在煎熬之中吗？
　　故作洒脱：“不想怎样，我只想来探望你们，母后和皇弟。还有带南风走。天国的男子和女子都特善解人意，不是吗？”他意指南风和陶然。
　　他却反应很大：“你和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他笑，笑得猖狂。最后道：“你想我和他们会有怎样的关系？不过，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本王和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木黎不语，这正是他要的答案，只是连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眼前这个男人，还是为了那个自己不想给她任何身份却只想让她一辈子留在身边的女人。
　　顿了一下，他继续道：“不过随时都可能会有！”斜睨他，看着他的脸色一点点的变化。然后亦整理起身。
　　开门
　　“本王要拜见我的母后！”
　　“俞仲，差人带路！”
　　“本王要她带！”用下巴把陶然。
　　不由分说，已把她扯带入了车撵。皇帝一脸死灰的，看得在场的人惶恐。
　　辇中，只听车轮轱辘。
　　陶然正想起身，并不是因为宫规。而是因为不习惯和一个不熟悉的人靠得太近。却被他一把扯进怀里。
　　她心里真的很不高兴，天天要对着这么一个霸道的皇帝就已经够受的了，现在又来了一个，真让人憋屈。挣扎之际，一气之下，话就脱口而出：“刚刚还在一个男人身下呻吟，现在又搂个女人在怀，王的兴趣还真广泛！”
　　他也不气。果然够味，狠起来和平时温驯的样子有所不同，一不小心就从骨子里露出了那份隐藏得甚好的桀骜，让人很是有驯服的欲望。
　　“本王看你并不似其它人反感，要不，我们来玩个三人游戏？”真的很想逗她，看她怒意濒临暴发的样子。
　　“不反感并不等于也喜欢！”
　　“玩玩嘛！”表情、语气、动作都极尽诱惑。
　　“呀——”忍无可忍，一把推开他，跳了起来，跃到了与他成对角的位置。
　　他也不抵御，整个人半躺在了右上角，双手扶壁，衣衫微乱。半扬着脸对着自己眯眯笑得妖媚，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
　　看清他眼角眉稍的笑意，才知道他在逗自己玩呢。是啊，这种人，一旦爱上，就应该是很决绝的吧，又怎会轻易能容纳他人呢？他真的爱他吗，她们的男人？
　　将他扶正坐好。
　　“你不恨本王吗？”
　　“不恨！”直视前方，说得平静。
　　“很多人恨不能将我活剐呢？”
　　“那是其它人！”
　　“一个男人也在分享你的男人也无所谓？”
　　“他是很多人的男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男人如何？女人如何？有什么不同？”
　　“知道的人都说见到本王会污了双眼，听见本王的事就会浊耳朵呢？”深深地笑意刻画在绝尘的脸上，却让人无比地心痛；越笑得深，越会觉得伤已伤人。
　　“有时候，不接受，也别唾弃！感情，无论对谁都是圣洁的东西。
　　一陈沉默……
　　车轮辘辘，左边是一条叉道，森远幽长，不知通往何方。一如他的目光，迷离幽长而不知心向往了何处。
　　“待与伊，移根换叶。相逢处，意难忘。”试探性地，她说了句。
　　转向她：真的有一双洞悉人心的眼，却理智的不去操控，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伶听。怪不得他对她如此特别，让她靠自己最近又不卷入是非。
　　“秋欲暮。
　　残叶似落红，花带雨；
　　水晶宫，玉屏风；
　　梅花帛帐中，香浮动；
　　晓来一缕香残梦。”
　　他如是道。
　　“吁——”一声，车夫停下车撵。陶然亦下车道：“请王下撵！”之后他便入了府，她和车夫在外相侯。
　　做为京中唯一的王府，气派自不会亚于皇宫多少，只是规模稍小。“不知，他离京三月，身在何方，在做些什么呢？……”
　　日影酉斜，他已从王府出来，下撵侯于一旁。打量了一下那位气质不凡的妇人，四十出头，想来她应该是较迟生育吧。看他们两人，相处甚好，并不似继母子的关系。这样看还真的像一对慈母才子。就如子欲出门，母细心叮嘱一般。当时他外出，他母亲也应该是如此相送的吧，担心浮于容颜外。
　　




第四十二章：霜叶红于二月花

　　不曾想，他留下了车夫，又拖住自己上了车撵，自行驾到了刚刚那幽深的叉路口。静坐着，任他把车撵赶往何方。
　　车撵停下，凉风习习，落叶敲窗。不见动静，陶然顾自掀帘走下。
　　马儿棕尾轻摇，蹄下枫叶飘香。想不到这京城郊外还有这么一个去处。红叶满树，漫天飞舞，铺天盖地。“霜叶红于二月花！”此处艳丽，天下无双。
　　轻履缓步，来到他身旁。他躺在满地的红叶上面，下陷的身体、突起的红叶，勾勒出他绝美的边缘。他是应该属于这种天人合一的境地的，而不是皇宫。
　　“这片林子，是我们第一次相爱的地方！”
　　“这么美的一片林子，应该是有故事的。”
　　“那一年，我六岁，他七岁。”
　　“他们的故事开始于一个别人还不经人事的年龄呢！这么久、这么远！”
　　“亦是这么一个万物重生的季节。父王、母后携我、不足一岁的皇弟来给外公祝寿。母后虽非我亲母，却善良可爱，对我也是极为疼爱。
　　只是嫁与父王数年，从妃到后，她并不尽数了解父王，没有人能了解他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一个优秀的帝王背后，有怎样让人难以启齿的隐情；没有人知道他，没有人知道我亲生的母后为何郁郁而终。只有我，一个六岁的孩童洞晓一切。
　　直到那天，她手牵着我，怀抱皇弟，来到御书房，看到那一幕，两具相交缠的身体，一个是她的丈夫，而另一个，则是她的哥哥。
　　她伤心欲绝的离去，竟把我留在了那时。
　　而后，那个表兄，据说是一个七岁还不能言的南陵太子。他亦看呆了在那里。而我，已见惯不怪了。拉过他的手，当时他的手是这么的冰冷。我对他说，哥哥，别伤心了。我们去玩吧！
　　而他，驱马把我带到了这里，一样的红叶漫天，我们的故事从这里开始。
　　那时，他是这么地依赖我；而今，我是这么地依赖他。”
　　坐于红叶之上，陶然被这样两宫廷密闻震得头皮发麻。
　　本以为在这个故事里，他，南陵负盛名的王，一定是个强者，而恰恰是眼前这个如女子般娇媚的人才是见得最多，理解最多，忍受最多和包容了最多的人。
　　侧脸看他，绝艳的轮廓、绝尘的容颜，就像一个天上的仙子，一不小心，坠入了人间。不觉呢喃出了一句话：“你为何会来到了这里，来到了人间？”
　　感觉到她语气里的疼惜，不知是感动，还是冲动：“随我回龙腾吧，用你的七玲珑心也爱爱我吧？也许我会从此放开他，放过自己。”语气里一惯语调，却让人更加的心痛。也许自己也是忍受不了感性场景之人，他的话让她无言以对，只好说：“王说笑了！”
　　“说笑？”笑容再次绽放，却是染上忧伤：“身为皇族，你可以拥有你的江山、你的美人，你的权势，你的财富，你可以有可以蔑视一切的优越感。可是你无法知道你身边的人爱你的什么？权势？财富？还是这一身的臭皮皮囊？不知道有多少人是真心的爱你，他们的真心又有多少！我们都是乏爱之人——他、翘，即使是至亲之人，给予我们的也是如此的吝啬。所以，你也爱爱我吧！让我也幸福吧！”
　　刻意忽略那让人心酸的东西，陶然说道：“一个人除却他的身份、地位、皮囊，还有什么是留存在这个世上的。爱你的灵魂吗？在哪儿？”故作寻找的样子不禁把他逗乐。
　　“而且我也只是一介俗人，你又怎知我就不是爱你的身份地位和皮囊？”
　　他翻身坐起，眼里尽是揶揄的是光芒：“你是吗？”他的脸在靠近，让陶然不禁有窒息的感觉。
　　“你说的皮囊身份地位本王都有，随本王走吧。”牵着她环膝的右手。
　　挣脱他的手，抓起一把叶子摔在他脸上：“一个比一个会胡扯！”
　　红叶落下，绝世的容颜下却是这样的想法：就这样地和一个玲珑女子相伴，即使是一生，也是一件不错的事，不是吗？即使自己并不爱她，也不会爱上。只要她是那个既有趣，又让人安心的平凡女人便可。和她在一起，生活似乎都美好了起来。心中总是能满满的不再空虚。
　　“你们在此作甚？”昏暗中那人已日渐熟悉的轮廓依稀，怒气而来！差人请他们赴宴却双双消失，想不到竟跑到此处幽会。这女人还长本事了，连喜欢男人的人也能勾搭上。
　　陶然正想解释，他们并未做什么。
　　有人却不知死活，笑容依旧：“皇上不是都瞧见了，孤男寡女，在这样一个地方，除了偷情，不能做出什么好事来！”昏暗中眸里星光点点，他眼角眉稍的风情只为他展现。
　　不理会他，拦腰把她截上马，马踏飞叶去。俞公公亦把他请上车撵，回宫赴宴。
　　




第四十三章：越狱

　　席间，尽是那些虚与委蛇的东西。这种宴会带了太多的政治色彩。朝中官员携了美眷，打着官腔。
　　陶然却觉得这些人太虚伪，明明平日里并不把周边小国放在眼底，甚至连这个名为表亲的一国之王也不甚入他们的眼，此时却要惺惺作态。
　　看着这些人，她只能告诉自己，也许自己并不处于他们的立场，是不了解其中厉害关系的吧。
　　反而是那宴会的主角，率性的置所有人于不顾，自顾赏乐喝酒，肆意挥洒着那仙子的媚世之姿。只见他两次，陶然就知道，这个人是不应该沾染尘俗的，那些东西唑玷污他。同时，他也是不适合皇家的，甚至，他不应该是个男人的，他活生应该是个受人保护于羽翼之下的。很希望他幸福起来，可是实在想不懂，他怎样才会幸福。
　　而他，那个已成了她名副其实的夫君的男人，今日心情应该是复杂的吧。和他一起出席的是古月妃。这种场合需要的是精明的女子，而她，再适合不过了。与所有人周旋才能游刃有余，除了那位不知世俗或者说不理世俗为何物的龙腾王。但这里还是少不了她来调节气氛的。而他自己则一惯的不多话，冷着一张脸，活像别人一辈子都欠了他一样。但谁也看得出，较之于沉默，他更多的是怒气，强忍着未发作。
　　从刚刚被拉上龙腾王的马车起，她就知道，接下来，她会有一段难过的时日了，他不会轻易算了的，他总是习惯把所有事情都归咎在她头上。也许，自己真的是上辈子欠他的吧。
　　但是她今晚还是必须逃离他的视线去见见南风，因为她有理由相信，他不是会坐等别人来救他的人，向来他都是个冒险分子。如果他今晚一逃狱，就极有可能被乱箭射死。
　　乘人不注意，她溜了出去。他的怒气正好助了她，因为他一生气就会像小孩子般堵气，整晚一眼都没瞧过她。
　　一口气跑到南风所在的牢房，还好他还在。
　　“幸好你还在，龙腾王已经来了，你很快就可以出去了。千万别做傻事。
　　却觉得他表情有些异样：“已经来不及了！”顺着他的目光看上去，原来自己还未发觉，看守已经倒在牢前，太阳穴上一枚小石子还欠在上头，牢房门口已被他打开。
　　其实对他来说，要离开这牢房不难，难的是离开皇宫。如若不是为了知晓她的状况，他是不会等到现在的。
　　看着地上的两人，她不禁不忍。这两人年纪都还不大呢，而且对自己和他也还算恭敬客气。
　　看出她的心思，南风便道：“小师妹既然责怪于我，那我就留在这里等候处决好了。”
　　“这种人！真是！这个时候还要如此。既然已经这样，就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到时即使皇帝有心放过他，官兵民众也会不服。
　　拉他出来：“你往西墙走，那时防守最薄弱。一定小心！”
　　而席间，她的离开却被那个妖媚之人看了个清楚。她一离开，他便举杯，慵懒地走过来，坐在他旁边，对上他的眼，说：“皇上身边的女官很合本王胃口，不知可否赏于本王？”
　　“是吗？这世上还会有合你胃口的女人吗？”语气里呵气成冰。看着人他的脸色由没有感情变得冰般寒冷。明知他不会允许，他还是会乐此不疲地挑衅于他。这样自己无所依的心才会平衡一点。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想要怎样，他只知道这样做自己就会轻松一些。自己真的是个恶魔，不是吗？小鬼，本王等着你来收魂呢！
　　俞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自是知道那个女子在他心中的地位。这回连他也不知道要如何收拾这个残局了。这个龙腾王也真是的，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是要惹怒他们的皇帝，这对他和他们龙腾可有什么好的呢？
　　果然，有人把跟前的桌子都掀了。正寒着脸要找那个罪魁祸首，她竟不知死活的不在。
　　强忍着怒气以至前额青筋暴突：“这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她已怀了朕的龙种了！”
　　众人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然刹间的变故，他们的话语听得清晰却不明所以：那丫头是谁？怎会一日之间就入了一王之眼，更不明白的是为何他们的皇帝会如此在意，还有她真的已有龙种了吗？这可是件国之大事。
　　而众妃，则有一种被危机重重包围的感觉，他是她们的一切啊！他的话让她们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
　　龙腾王径自笑得嫣然。他不在乎他回答了什么，只想惹恼他而已。即使让他讨厌，他也不能这么地让他将自己慢慢遗忘。
　　掀了桌子后，留下一干胆战心惊的人，径自走出了殿门。随手操起门外侍卫的刀剑，斩下车撵的马缰，策马到牢房，他要让那个妖孽领着那个天国刺客滚回他的龙腾去，即使刚刚他还在理还清自己对他到底何样感情。
　　结果他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幕：他发誓不让她好过的女人此时正拉着她的表哥，助他逃走。
　　她就这么不将自己的话放在眼里，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救这个男人也牢笼？亏自己还为她决定放过这个行刺自己的人。
　　六目相对，气氛一时凝固。陶然只觉他眼里的火足可以将自己燃烧殆尽。
　　南风却抽出横躺守卫的剑道：“既是如此，就让我杀了这个人，一了百了，从此你就也自由了！”
　　陶然要阻止已来不及，在他挥剑的下一刻已倒在血泊里，是冷颜。
　　跑过去探他鼻息，还好还有气。只是冷颜这一箭不知是否立中要害，不知还能不能活过来。心里的焦急尽数写在了脸上。
　　这一切看在木黎眼里却是如此地讽刺，如此的让他难堪。这个女人可以对任何人好，却唯独不在乎他，无论是他的命，还是他的真心。
　　“冷颜，把她关到长欣殿，不准让她出殿门一步。把这个刺客带到宫门前，让龙腾王带他走。
　　似乎，他已没有精力去恨这个刺客，去计较要怎样处置他。今天已经有两个人弄得他心力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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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地盗用了一下别人的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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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旧居长欣

　　就这样，陶然被关在了长欣殿的柴房角落里。脱下一只鞋子坐下，在哪里也不要作贱自己不是？靠在墙上无意识地拨弄着头发。
　　反思着自己这段时日以来所做的事：如若这其中的事有一件没有做——没有决定来南陵，没有做成假吉拉，没有和两个王爷相遇，没有忤逆于南陵王，甚至是没有去救南风——自己的命运会如何？会像现在这般吗？
　　审视现在的自己，是否活得凄凉？输掉了一切却一无所有。想了一宿，然后沉沉睡去。
　　窗外，辰香迷漫，落花敲窗。原是一片寒梅。雪辨半笼，红蕊小开辰清里，香暗送。想不到这柴房便因它们面脱胎成了个高雅之地。
　　扶墙起，浑身已冰冷麻木，兜转几圈，暖意稍回笼。
　　细打量，这柴房，整洁而没有任何杂物，想来是个无人居住之地。可是为何会如此清景让人不觉荒废？应该是有人在细心打理吧！
　　花再香，也敌不过这寒冬对人的折磨，肚子饿了快一日夜，难道他想就这么饿死自己，然后将自己遗忘吗？或者是他根本已经忘了自己的存在，然后再将自己饿死？那她做了饿死鬼定要天天缠着他要东西吃。不过不能啊！以他的气量，自己这么个忤逆的贱女人，即使自己变成灰他也会记得恨自己的吧！反正无聊，瞎想聊以自乐。
　　很快来到黑甜乡。梦里是父亲、母亲、纪然哥哥、欣儿姐姐、自己熟悉的家乡。然后是吉拉、南风、枫叶儿、他们，那片美丽的芦苇花从里，花絮似轻羽飞扬，他们的脸庞交替。
　　门似乎被一陈闷雷劈开，她倏然转醒。门口一人负手而立。她当然不会自恋到以为天神从天而降来普度她这个受苦受难的生灵，即使是在昏暗之中。
　　火光随之而至，把她拉回现实。他——皇帝一脸寒僵，有如在寒日里冰冻千年一般。
　　他应该不会慢性子到昨日自己助南风逃走，今日才把怒意散发到体外。
　　“皇上万福！”强自扒于地面，身子已麻僵。自己向来是处变不惊的，不是吗？真的很不知死活。
　　越是好看的人，发起火来也越会让人心惊。
　　走过来，捏住她下巴！
　　忍受着他周身和这寒冬如出一辙的寒气，陶然不知他意欲何为。只是看着他凑近，语气可以呵气成冰：“你的好姐妹，流产了！”
　　陶然觉得一定是自己脑袋被冻坏了，不然为什么会反应不过来他在说什么呢？枫叶儿不是被保护周全吗？怎么可能流产呢？不会是她，可好姐妹是谁呢？
　　下巴上的手摇了摇：“别跟朕玩什么纯然无辜！俞仲，告诉她朕的子嗣是怎么没的，免得她死了还要死鸭子嘴硬！”孩子的夭死的他生气的原因之一；更困扰他、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刚刚才否定她是个心机深沉，而是一个对自己无欲无求的人。但又觉是自己看错了，她本就是个城府深藏之人。只是真的很害怕，害怕她在自己身边只是对自己有所图谋罢了！
　　想听她辩搏，却又怕她是在狡辩！如若真的有一天让他确定她是是这样的人，她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竟然玩弄他于股掌！
　　只是他无法看透她，亦无法理清自己是该爱还是该恨？是在爱还是在恨？即使性子多变如水伊人，他能看明白：她是全心全意对自己、把自己视如生命，不容许伤害自己的事发生，偶尔会做些自认为在保护自己的无理取闹之事。从感情上，他是多少有些依赖这个从小保护自己的表姐的，不忍与她计较什么的。自己只当是她久病，性子有些古怪罢了。
　　而眼前这个似乎即将与他近在咫尺而又忽地退到天涯之外的人给他的感觉总能让他暴躁不安。怕她靠得太近，又怕她离得太远。
　　俞仲颤巍：“回皇上，枫妃娘娘是昨个儿吃了点心中了三日离魂打落胎的。”说完看了她一眼：“昨日，只公主到过，还碰了那些点心。”
　　听着他的话，那个总觉着怪又说不出怪在哪儿的感觉又浮了上来。那日道上碰见水伊人，也就是那个表亲妃子。自己依礼向她行了礼后她竟然亲自扶起，她是个清傲之人，从不如此的。还有那闪着幽幽蓝光的手绢……难道是她？
　　可是这毒果真如此厉害吗？只接触了些许就会导致流产！那岂不真是自己害了枫叶儿？她还不伤心死了。
　　“无话可说了吗？”可心底隐隐地，却盼望着她极力辩解：不是我！
　　“我说了你会信吗？”心中笃定，他不可能接受是那个病央央的女人做了这么件事，即使他会认为这是可能的，但从感情上他是不会接受的。到时他宁愿相信这是自己做的。
　　历目扫来，他要看看她会说出什么来。
　　直视他的眼，她一字一字地说道：“是——水——伊——人，你信吗？”如果相信她，他就会去查探。
　　木黎脸上却闪过一丝异样：“为什么要说她？如果她说的是另外一个人，也许他就信了。为什么偏偏要说她？明知自己在她们两人之间会选择相信水伊人的。无论是在感情上还是在理智上——对于一个自己不能笃定她立场的人，无论她说的是真话、假话，都会让人怀疑上几分，否定上三分，不是吗？”
　　陶然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自己应该是没有多重要的。无论说得多真，他都不可能会像对其它人一样照单全收。低头——还有什么好说的！
　　而木黎则不知是要选择信还是不信，无论选择相信谁，另一方都是他无法承受的失去。水伊人是，她——亦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这样一个位置。他祈望：你据理力争吧！用证据来说服朕，你是索然无辜的！
　　如果真是她们两人中的一个，他宁愿不去调查其中的真相。他要保全两个，却又害怕到头来保住的是功利心一枚。
　　可是她低头不语。
　　他内心在挣扎：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她每次总要让自己在相信与不信她之间徘徊？就不能来个干脆的吗？
　　事实上，她说得清楚明白——不是她——不是吗？只是陶然不是个会为自己滔滔辩解的人，说出事实，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开心、痛苦都自己慢慢饮品。
　　只是他把一个人是否对他真心看得太重，要求得太苛刻，要不含一丝杂质。
　　一旦有些东西分量重了，过分在意了，就无论它是疏离你了还是靠近你，你都要审度一番：它的离去是讨厌害怕……吗？它的靠近是有所企及吗？就如现在他在审度她的心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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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接下来两个月用电脑不方便，所以可能上传会比较没有规律。
　　




第四十六章：意犹百转

　　不知是气她的沉默，还是气自己的左右不定：“那你不是天国公主又怎么说？你敢说你没有企图？你敢说你只是为了帮那仅仅一面之缘、几日相处的真公主。”
　　昨天临辰收到鸽子门消息，说是从天国一路，到天国边境才查到，现今王妃不是真的公主，真的公主现今在使节府中，将近临产。
　　得知她们三人身份之事，若是在四五月以前，他一定会血洗使节府，把这一干天国人杀个片甲不留，以雪戏弄之耻；然后伺机横扫天国，是它自己送个堂而皇之的借口给自己打的。
　　可是经过这四五个月，一切都已经不同了。他刚刚还在犹豫要不要捅破这件事，还是就这样让她留在自己身边。可这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的事，他真的想要试探她的初衷。
　　陶然的心狠狠地跳了几下，还是没瞒过。既以如此，如果可以的话，就让一个人来承担这件事吧！
　　“皇上说得不错，奴婢当然不会为了一个只一面之缘的人充当什么烂好人。只是恰巧得知公主不想嫁而突然冒出的想法，想要尝尝荣华富贵，甚至是母仪天下的滋味。所以才怂恿她们这样做的。没想到什么都还没有得到就让你识破了！”吞吞口水，咽下眼泪，连自己都差点相信了，他能不信吗？谎言一旦开始，就需要更多的谎言来填补。一旦他相信，他们都很清楚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他气极攻心：为何要承认得如此爽快，如果她否认他的说法，他不是就会选择相信她了吗？又或者她像其它人一样声泪俱下，极力撇清关系，自己不就可以断定她是在狡辩留不得了吗？为何偏要这么坦然地承认，让他再次了陷入信与不信的两难境地，再次乱了方寸。
　　“既要富贵荣华，即要做皇后，就先替朕生下皇子吧！”忽然而来的怒吼把她和俞公公都震到了。随即感觉被他拎起的后背顶着冰冷的墙，衣裳脱离，徒留劲上和腰间火红的勒痕灼人。
　　俞公公掩门退出，不敢劝阻。
　　室内再次陷入了黑暗，只他的气息和感觉清晰灼人。
　　她动作粗暴却愈加撩人，她嘤咛一声，却要手忙脚乱地躲避，此情此境，做不来这个事。
　　他大力啃咬：“不是要荣华富贵吗，取悦朕吧，产下皇子，你就是后！”禁固她的手连同咬噬的牙在她身上留下班驳的印记。
　　“我反悔了！”从未有过的想法要被违心地道出，还不容许她产出，拒绝他这样的给予吗？
　　“容不得你反悔，即以选择，就认命接受吧！”谁说她可以随意走入他的心，又可以妄为地走出去？
　　陶然一陈眩晕，晕倒在他肩上。
　　醒来天以放明，还是那个整洁得一无所有的柴房，还是那方梅香小窗。
　　旁边一小婢，见自己醒来絮絮地说话，端水喂药。说自己叫小白，说太医诊断，小姐已有孕在身，不宜操劳，俞公公着自己小心伺候。
　　并未有太多惊奇，自己似乎有所预料，这半个多月来，他并未记起让人喂自己落胎药。抬手抚上小腹，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掐断了和孩子的血脉相连。从未想到过，一个生命就这样迫不及待地在自己体内孕育。
　　也许自己真的应该考虑就此安心的留在这里，为他生子打理。他一开始并不拆穿，不是就原谅了她们的欺骗，放过她们了吗？况且现在她还有了他的孩子。
　　可是枫叶儿呢？自己与她的立场变得如此尴尬，共侍一夫。还间接的害死了她的孩子，她该多么地伤心欲绝，能原谅自己吗？
　　况且她们当初来南陵的初衷呢？为故里的和平、为姐妹三人的幸福、自由而努力。为何事到如今，似乎大家似乎都安定了，只有自己在坚持执着着，也许自己本不属于宫廷，但不是所有事都会改变吗！
　　是否，自己也该放弃，就这么地留下来，这么地活着。这种生活可是别人可望不可及的呢！
　　可是，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似乎到此半年余，并不快乐自在。
　　拿出那小包打胎药粉。当初是为枫叶儿准备的，后来未用上。自己觉得在这宫里，说不定有谁会用得上，所以留着。因一直居无定所，就随身携带。
　　该把它用在自己身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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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用电脑不便，上传比较没有规律。
　　




第四十七章： 悄然走进

　　住在此也无甚人气，只有小白料理自己的起居，按时到外头拿取所需物品和做些锁物，还有两个老宫女定时来收拾宫殿，然后离去。
　　“这长欣殿有何特殊，为何会长期有人精心料理却无人入住？自己可算不上这里的主人，只是被囚而已。
　　闲来无事，她会在林子里瞎转。梅花飘香，却是一棵树干皲裂，细看，上刻：月明好，人如故，只已步殊途。字迹随着树干的变化，已渐渐失去原有的形状，只隐隐地看出。想是哪位前朝妃子留下的。只能感叹一句：帝王心……
　　林子深处，一棵老树上还有一个秋千。看似年久却依然牢固，上面还缠绕着一些树上蔓延下来的寄生藤，只是已枯萎。
　　坐了上去，双脚轻荡。遥想当年是谁在此迎风飞扬。
　　还有那敞开的大殿里熏香缭绕，似有人居住般。走进里头，她神飞顾盼，却无人影。走入内室，俨然一个皇族女子居住之地，只是相对于其它人的奢侈略为淡雅。
　　令她注意的是榻上，一只精致的龙纹长命锁，上面缀满小铃铛。轻拾起，叮铛响。忍不住挂在劲间，轻跳两下。
　　锁下压着一身小衣，是婴孩贴身穿的，布料精美而做工粗陋。想是哪个手工蹩脚的母亲为孩子而做。
　　下面还有一方绫缎般的东西，正欲伸手拿来细看，却被身后一人搂过按住：“别看它！”熟悉的体温气息和语气，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他，原以为他会恨自己，不愿再见。
　　“是什么东西那个？”
　　“别问！”那个在八岁时结束母亲生命的东西，那个证明母亲不爱自己只爱那个男人的东西，那个副着自己成为别人眼中神奇的君王的东西，真不知自己为何还留。
　　刚刚她细细打量那个长命锁的小衣的动作，让他满满地觉得幸福：一个肚子里揣着他的孩子的人，挂着他儿时的长命锁，手执他儿时的小衣，正慢慢地走进他的世界。至此，他原谅她的一切。
　　双手从她肩上环到前胸，拿着那个精致的银锁，他说：“别拿下来，朕看到你时要听到它的声音！”
　　陶然不禁好笑，这么大个人还挂着这么个东西，不幼稚么？不过细看，土黄裳，黑上衣，绣花彩带，再佩上这么个白光闪闪的铃铛，还挺民族风情的。
　　“我是条牛犊吗，还要挂着这么个叮铛作响的东西？”
　　“嗯！”
　　不知觉，在此两月。自那天后，他经常涉足这里，却未安排更多的下人。这样足矣！她喜欢清静，他有时亦是喜欢的吧！
　　她坐在秋千上，脚轻晃。二月梅枝已抽嫩芽，秋千缠绿。
　　拿出衣中那包落胎粉，明知按计划自己是应该服下的，可是，无法下手。
　　正凝神，一个阴影绰来，药掉落。他脸色凝重，眉头攒：“你想坠胎？”短短四字，凝聚了他此时所有的心情。
　　所有有关她的过往再次浮上心头，她的欺骗，她的前嫌，他都已不计较，只想从此与她相执手。
　　可是，她是个没有心的疯子，只有自己这个笨蛋才会以为真爱会来临。
　　药摔入她扔摊开的掌心：“你就试试吧！”语气里的威胁十足，却也有无力、隐忍和无所适从。
　　思来想去，她会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她不爱他，就连他的孩子也不屑留着。原以为她多情，但始终还是会爱上自己。禁固她，就会让她忘记过往。没想到她还是对那个男人念念不忘。自己以前在她眼里是棵飞上高枝的树，现在她反悔了，便什么也不是了。
　　一个让他变得如此卑微的人，无需再在意，无需再守护等待！
　　他要做的是：此生不放开她！她禁住了他的心，就不能随意跳开！
　　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她又何尝忍心这样做？只是无法说服自己留在这里一世，即使慢慢地有了依恋，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最后，她还是决定留下它，不管她去哪里，带着她的孩子。
　　




第四十八章：殊途

　　两月足不出户，她似乎忘了所有，真想什么都不记得！可是人怎么可能和过去不再关联？
　　听小白说，叶妃来了。忽的想起了她，想起了她的孩子，稍隐的自责再次浮现。
　　正想着，枫叶儿已进来。
　　陶然让小白到御膳房打水泡茶！
　　她瘦了很多，沉默了很多。“是因为经历了很多吧！”
　　端着一碗黑糊糊的东西，她进来，也不说话。
　　陶然拍拍床叫她坐下，伸手把她额际的发捋至耳后。就如姐姐，就如从前。
　　枫叶儿眼里的感动她知道，夹杂的恨意和矛盾她也看到。
　　“你相信是姐姐做的手脚，让你没有了孩子吗？”
　　“不信！”
　　“那——”喝过这许多，她怎会不知她拿来的是一碗落胎药。
　　“可确实，我的孩子也是因为你没的，不是吗？虽然是有人做了手脚！”这一点她决对相信她。
　　“原来她也是知道的，只是不知她知不知道是水伊人做的手脚。”
　　顿了一下，她继续说道：“况且，你违背了规则，他——是我们共同的男人！”
　　原来，后面的这个才是重点。
　　“因为你，他痛苦不已，烦燥不安，我们以前的皇上不复存在了。”一陈沉寂，“既然他无从解决，就让我来吧。你从此淡出他的世界吧！你们在一起只不过是互相折磨！”说着，迁手抚上陶然的脸庞。也许此时的自己比她好不了多少，亦是憔悴不堪的吧。
　　“今天，她们来找我了，说如果不先对付你，就会先对付我。”看着这个曾如亲姐妹般的姐姐，为何如今却要反目成仇了？只是如果今日自己不这样做，它日她们还不定会怎样对她呢，她抢走了她们的男人啊！
　　“如果我喝下它，你就原谅我了吗？”看得出她的无奈，她的保护，但也还夹杂着些许的恨，这才是她最在意的。
　　“嗯！”简单的一个字，就决定，她们今后，再也回不到以前了，心中虽然无恨，还有情谊。但芥蒂已经存在，就不可能像没有了一样了。也许从枫叶儿孩子没有的那一刻起，这个芥蒂就已经存在了吧！
　　陶然还是喝下了那碗药。
　　“其实，我并非如此地恨你，也不是怕她们，怕死。只是决定了要留在他身边，从此守护他！他身边的人都心怀目的，而且心狠手辣！”她不屑用她们说的方法，她们让她暗着来，可她明明地对她说了。可是彼此都知道，这样的彼此间的伤害更大更深。
　　当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就是会如此偏激，如此决绝的吧！
　　“原谅我！”她头也不回的走了，陶然能感觉到她的眼泪。
　　“原谅她？”真的就是一句话这么简单的吗？感觉到体下的热流，体会到了一个母亲不能保护自己孩子的自责与绝望，她真的就原谅了。
　　只是，枫叶儿丢了，在这异乡的皇宫里，即使找到，她也不再随自己回去了。
　　心，伤了。
　　小白进来，看到流淌的鲜血，慌忙一片……
　　陶然能感到那可怜的小生命正在自己指缝间一点点的流逝，那是自己的孩子啊！无力感一点点地，从身体进入到心里。
　　痛苦让她还原再醒来，可是她确确实实又醒过来了。
　　小白在一旁抹着泪，见她醒来，忙道：“公主，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
　　“傻丫头，我没事！别伤心了。”可不是，难怪她伤心，连自己都以为自己从此就不再醒来，和孩子一起去往那遥远之地了。刚刚自己又梦到娘，她说：孩子，回来吧，这儿永远是你家，我们永远是你家人，我永远是你可以依赖的娘亲！梦境里，自己就身处那最为熟悉的地方。当受伤时，你最想回到的那个地方，就是家。
　　“可是刚刚皇上来过了，看到公主如此，就怒气冲冲地摔门走了！”
　　他一定是以为自己执意拿掉了这个孩子吧！这样想也没错吧，如果自己不愿意又怎能呢？自己这辈子最于心有愧的除了家中父母外，也就是这个未曾谋而的孩子了吧！如果他不是出现在这个时候该多好啊！
　　现在她更加坚定，一定要离开这里，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地方。现在即使是还有那个孩子，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决定离开，因为：自己永远也无法像枫叶儿一样爱他，要用自己的所有保护他；而且，三个人中，吉拉没有能力再做什么去实现她们的初衷，而枫叶儿，已经选择放弃它了，唯有自己，能在这条道上坚持也最固执。她放弃她们的理想，坚持他；自己放弃他，坚持当初的理想，不是正好吗？
　　当初信誓旦旦，终于还是走上了不同之路。
　　




第四十九章：归来

　　这几日，待在殿里，静静地做着一些事，慢慢地疗伤，慢慢地恢复自己以前的心态。
　　走进殿内的里间，取下项上那个长命锁，那日他环抱自己的感觉还如此清晰，霸道而宠溺的语气犹在耳际。只是自己已伤他至深了吧！
　　放下长命锁，你是他母亲，你要守护他，守护枫叶儿。保佑他——忘了自己吧！
　　坐在床沿，再打量那两个他的东西，就如上次一般，只是心境已不同了。
　　目光再次落上那橘红的绫绡，还是很诧异它到底对他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伸手要拿起，却被抓住。
　　“谁允许你碰朕的东西！”自己绝不允许她再走进自己世界一步，这个闯入他世界又不把它当一回事的人。
　　低头微笑，也许这里对他而言真的很重要，重要到只要碰了这里的一草一木他就会有所知觉而赶来似的。
　　“看来皇上真的很在意这里的东西！”浅浅的笑意仍然燃烧着他的眼。
　　看着她，“我该拿你怎么办啊！叶陶然！”
　　她低着头的身子一振：这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
　　“放弃我吧，不要再来看我，不要再想到我，忘了我，放了我！”放过彼此，就当从来不曾相识。
　　“休想，即使做鬼，你也要做我木黎皇宫里的鬼！”
　　“你恨我吗？”
　　“恨你——入骨隋”一个践踏他自尊，直到伤害他未出生的孩子的人，叫他如何不恨。
　　明知答案，心却还是狠狠地揪了一下，好想说：别再恨了，放弃恨我，放弃恨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放过自己。恨，伤他如此之重。
　　却无法开口，一个也伤害过他的人，有什么立场说这样的话？
　　“准备好了吗？朕曾说过，你要是敢打下我们的孩子，朕会让你再次地怀上，让你生不如死，让你永远活在他的阴影里！”他会绑住她今生，用尽一切方法，即使继续彼此伤害。
　　话虽轻柔，却震撼人心。如果他的目的是这样，那他达到了。
　　被摔倒在床的陶然，心再次狠狠地撕开，为那个可怜的孩子！“皇上，何苦呢？如若我不想留住他，怀上也是枉然！”既然他总是说自己让他在爱与恨中徘徊，那就让他彻底地恨吧，恨到绝望，恨到放弃！
　　忽视她话语带给自己的伤痛，它早已麻木，还是吗，何需再在乎？
　　尽情的凌虐，让爱与恨都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即然彼此间还有伤害，就让两人一起承受吧。
　　“过段时日，朕会让太医来看你是否怀孕！”他意已决，留下她，即使她的好只在怀念里。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住处，沐浴上床。
　　深夜，却感觉身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如此舒适安心，就像自己藏于心中深处的那个人的一样，让她不想醒来。
　　是他吗，真的是他吗？头埋在的是一个似乎熟悉又陌生的胸膛，那让自己记忆深刻的心跳和气息。
　　是他，真的是他，自己的梦里怎么会有他？
　　梦里，他在察看自己的淤伤，如此轻柔。她拢了拢衣服，即使在梦中也不能面对他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不要她把她的难堪这般地展现在他面前！不要！
　　每次让晴天迷了她送来王府，多想让她清醒着，听听她夜里细柔的嗓音。只是不想让她见到自己时难堪；以她此时处境，亦该是伤心之时吧：姐妹的离弃、他的误解、孩子的失去。
　　她应该是不恨他们的吧，自己也不恨。他们不理解她的好，就让他来珍藏。
　　她的伤痛，他感受得到。一个忠肝义胆的女子，别人不懂，他懂；她的经历，他查探得一清二楚。她是如何来到这里，为何来到这里，他懂；她的意愿，他懂；她的好，她对她身边人的情谊，他亦懂。唯有她为何总是忘了自己也会伤痛，他不懂。
　　既是如此，就把一切交给他吧！她还是要离开这里吗？那就离开吧！给自己点儿时间吧！
　　




第五十章： 望那几重春水

　　陶然近来总是做这样一个梦，梦里人怀抱温暖，可是每天辰醒却又还是在这清冷的宫殿里。
　　近来，心绪不好，也甚少出去，只待在柴房里，窝在床中。
　　只零星的听小白说，枫叶儿最近很得皇上宠爱。似乎又怀上龙胎了。古月妃等人也都是雨露均沾。末了还不忘抱句不平：“可亏了公主你了，别人名利双收，你什么都没有。”这丫头该是让自己给惯坏了吧，敢这么没大没小。
　　人若只如初相见，她是那个不经世事的陶然；枫叶儿是那个天真无邪的丫头。只是一切都回不去了。她们的枫叶儿变了。
　　再见她，亦是小鸟依人，绮丽婉转的在他的怀里，娇弱似如初，只是眼里多了些许的算计，即使对象是自己这个姐妹。
　　而他，真的已经放弃自己，忘记自己对他的伤害，意气风发更甚当初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明明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吗？
　　今天他们来是要告诉自己两件事，一是使节夫人喜得贵子。说这话的时候，她和枫叶儿都不禁一陈伤怀，可这种伤心又如何对人说呢，而且是她们这样一种状况，两人都心知肚明，各自的孩子是怎么没的。
　　二是天国的皇帝，也就是别人眼中她的父皇下月寿辰，特差人来凑请接她回宫祝寿。今天来是要看她的意思，他这个时候还不会公然的和天国做对，即使说过无论如何不放过她。
　　其实三人都明了，她不是公主，却要如此的相互的瞒骗，有时，人是如此的虚伪。
　　只是她不明白，吉拉既是个没地位的公主，又已远嫁它乡，出嫁不到一年，为何皇帝会让人来接她回去，仅是祝寿呢？
　　不经意抬头，却看到他半眯凤眼看着自己，似有疑虑。
　　枫叶儿自是知晓她们这一去大概就不会再回来了，她们要自由了吧！象那天空中的鸟儿一样自由自在了，可是自己的心却身边的这个人永远囚禁了，甘愿停留在他的金丝笼里，做他圈养的鸟儿之一。即使不舍，她也要放弃——姐妹，还有她们相约要的自由生活。
　　他说：“枫爱妃现今已身怀有孕，不宜再旅途劳累。你从今日起回复王妃身份，到使节府商议一下此事，顺便替朕恭贺使节及夫人。”所有事情他已一清二楚，自是知道这出探亲戏没有吉拉是演不成的，所以让自己和吉拉商议。
　　转眼，四月来临，她将离去。这是的所有将成为她生命中的过往。只是有些人，有些事，经历过了，就会随着离开而淡忘吗？比如他，又如他。
　　吉拉也已过了月子，到时出了南陵边境，就会恢复公主的身份，去给皇帝祝寿。还记得当时把这个消息告知她时，她是如此地感动，父皇还记着她。
　　她们的一年计划会提前实现。越过天崖，望见那家乡的几重春水。
　　所有的事情都会在她们的计划之中，他们会“死”于一场意外，如果他相信了，她们就会成功的脱离现有的命运，开始新生。
　　但如果被南陵皇帝发现，不知会有多少人受到牵连。不知她们的幸福会不会代价太大了。也许她是应该告知吉拉，南陵皇帝也知道她们的真实身份，只是暂时不予计较此事。让她们不要参与其中了，留在此处做个使节也不差，虽然是这么的不尽如他的意，但起码会是平安的。
　　也许，他并非如自己想象中在意自己的，近来不是像把自己遗忘了般吗！到时就不会过于追究。
　　还有另外一个人，他那个早段时日总是出现在自己梦之人，他也应该早回来了吧，却一直没有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可能自己这一去就是永生不得再见了。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一天，昏昏愕愕过了几日。
　　本以为不会再见到这个让她似心疼又似心伤及心痛之人。明日即将离去，今夜到外头走了走，算是和这里道个别吧。回来之时，一人锦衣华饰，绝代风华，莹然而孤立，却不是他是谁？那种盛气凌人的孤立感除了他无人再有。
　　“皇上万福金安！”说这句话是真心的，希望他没有了自己的日子会少些儿怨恨，有枫叶儿和其它人的陪伴人会快乐起来。
　　“你到哪里去了？”没有怒意，却威慑十足。
　　“我到外头走了走！”
　　“舍不得这里了吗？那就好好的回去给你的‘父王’祝寿，乖乖地给朕按时回来，别给朕耍什么把戏！”不知不觉，他们的姿势变成了他从背后搂着她，这是他喜欢的姿势。
　　他的话让她一震：“他该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吧！”
　　也许是他习惯如此说话呢，兴许是自己想多了。
　　今夜他留宿在此处，她那柴房里。他是如此柔和，就像以往他脾气好时一般。也许是月亮太好的缘故吧！
　　人在褥间轻柔辗转，轻轻的话语在耳际响起；“知道这段时日以来朕是多么地想念你的身体吗？本想不顾一切要放弃你，却是如此地让朕放不下，你给朕下了什么蛊？”
　　躲闪着他在颈间制造的酥麻，只觉得他的语气是让人如此好笑，就如撒骄的孩子一般：“皇上说笑了吧？我们，皇上的所有女人，可不都是你的战利品吗？您要即时取来，不要任由处置，如此这般还不满意啊？”
　　诱惑的话语从颈间再次传来：“你是说我活该是天下女人共享的吗？”
　　她带微笑说话时真的让他着迷：“为何朕总有预感，你对朕若即若离，不在意得好似要随时飘离般！”
　　真是难得他如此语气，可是自己真的要离开了，心头真的有一丝丝伤感，我真的要舍弃你，把你留下，到自己想要的地方去了。
　　“你岂是我在意得起的人哪！”
　　“那什么人是你要得起的？”
　　嘴里擎着一丝笑。任由他在颈间呵着气，她的心思和身体都在他身下展转着。
　　




第五十一章：前尘往事

　　诱惑的话语从颈间再次传来：“你是说我活该是天下女人共享的吗？”不禁婉尔，这个爱找碴的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王不也自己乐在其中吗？我们可都是你的战利品呢……”
　　不让她再开口：“守我一生，伴我一生如何？”
　　也许是因为那缠绵的吻，也许是因为他的话。她笑得无力：“可以吗？钱财是你的玩物，权势是你的玩物，女人是你的玩物，民众是你的玩物，国运是你的玩物，生灵都你的玩物，你的生命你的人生亦是你自己的玩物……”
　　不知何时他们变得如此的心有灵犀，未出口的话他已领会：“让你不要说那种话你就什么也不说，你这是冷落朕？……可是朕是如此地贴近你的心，你不说朕也知道。你说我们是不是很心有灵犀呀！”
　　仿佛一定要得到她的回答似的，他加重了咬噬的力道，怎能容忍别人如此忽视他。轻呼一声“嗯~是的。”
　　“其实你想说这玩弄世界的人啊，是不该来到这个世上，是吗……那你不留下来……拯救这个人……拯救这个世界？”吻声已粘腻，话语已细碎，呼吸已急促，情欲已弥漫开来，令人无法言语。
　　“我不是神，不会幻想自己能拯救这么多，再怎样我也只是一届小女子罢了。”
　　对于这样一个生来注定就是天生王者，无一所忧，只是好似终其一生无法找到心里所要向往的地方的人没有任何办法，唯有捧起埋在胸间的头，火热的唇吸着力的拉起让她一陈战栗，看着一双复杂又似蕴涵无助在其间的眼，深深的印上，不让自己沉沦在自己的思绪里。然后是鼻子、唇，好一夜缠绵，就象是最后的晚晏。
　　“你要离朕而去了吗？”讶然于他的警觉，却掩饰道“皇上何做此种想法？”躺在他怀里似有若无地汲取他的气息，据说一个人习惯另一个人是从习惯他的气味开始的。
　　扳过她让她正视自己的眼睛，叉开手指轻捋她的头发：“为何你会让朕觉得如此没有安全感，感觉你是那没有线牵着的风筝，只是在空中盘桓时远远地望我一眼而已，而我在下面仰望你，而你却似乎从未认识过我一般。”
　　这样的想法真的很让人哑然失笑，“安全感？仰望？他把角色弄反了吧！”
　　看着她只笑不语，心里更是不安，紧紧地搂着她，感受她的存在：“我该拿你怎么办？”看着他的无助，只能说服自己：“他这是给自己下迷烟呢，别上当，别上当。”心里却已软成一片汪洋，痛得一塌糊涂。
　　感觉到她的搂抱由轻微转而加重劲道，其间的感动，百炼钢也被她化成了绕指柔，感动由心里漫延至手臂，重重地柔搓似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看着他这样孩子气地把头伏在自己劲间，一丝丝笑意从嘴边漫延，看着他的眼睛，好笑的说：“据说有一种小孩，天生孤独，从不与人交流，成天的只会自得其乐、独自玩耍，从不理会别人，就像那些由天外没落的星星，不同于世上的所有，没人能读懂没人会看透，他在这个地界只能是孤独的。你不会就是这种小孩吧！”说完还咯咯地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看着他的脸一点点地紧绷起来，不知道自己的话让他想起了什么。只能腾出手来抚上他的背，无声地安抚，换来的是他令人窒息的钳制，用力的，放大了她的不安。就这么搂着直至他们都平静下来。
　　不是秘密的秘密
　　熄了烛火，那种将近隽永的感觉是会让人道出不为人知的秘密的。
　　“你想听吗，关于那个长命锁，那身小衣，还有那绡绫的故事？”
　　原来那时有故事的啊！怪不得他如此珍视。这和龙腾王告诉自己的会有什么不同吗？
　　他说，此处是他母妃的寝宫。十多年前，他就和那个柔情似水的女人居住在此。那个女人会小心地给他带上长命锁；会笨拙地给他亲手逢小衣；会带他去看梅花，和他荡秋千，在梅树上刻下她和父皇的名讳……会用所有来爱他这个七岁仍不会开口说话的儿子，只是她给自己的爱远不及父亲的，那个让他陌生又想亲近，最后是痛恨的男人。
　　确是如她所说，若干年前，当他还是个小皇子的时候，他确实是她口中的那种天外飞星，血浓于水亦无法与他交流，七岁，他还不会说话，还似乎不能理解他人的语言、思想和感情。
　　却是突然有一天，在母后的朦胧泪眼中他看到了母亲的悲伤，感受到了她的无奈和无助。按说贵为一国之母，还是南陵皇帝惟一正式迎娶过的女人，诞下惟一的皇子，何忧之有何患之存？
　　七岁的他叫了娘亲。终于有一天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真相，幽幽的月光下，父亲好看的侧脸轮廓在月光的闪动下呈现，微张的口唇的高挺的鼻在一人细滑的肩部流连，身下是他那倾国倾城的姑父，龙腾国的王。现实如此残酷，悲伤席卷而来。
　　五年后，也就是他十三岁时，无法忍受母后的悲伤和父亲的背叛的他在一次战事中延缓了救援，父亲命丧战场。直到现在，他也弄不清父亲对他来就是怎样一个概念。当看到那个名为姑父之人和母亲的爱是如此决绝的时候，却是无尽的悔恨。
　　母妃一抹绫绡，命悬黄梁。她的爱已用尽不曾留有多少给自己。
　　那个人，自己的姑父，在安排好长子继位事宜和国中其它事后安然死去。
　　从此天地之间就没有了他能留恋的东西，亦没有了他会忌惮的东西，毁灭又何妨？
　　一个让人忧伤的故事。快乐的事不尽相同，忧伤的忧伤却是一样的，能让人感同身受。
　　原谅她吧，原谅她的无情离去，留他一人在此。
　　这对她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那个如同妖精般的人，已在那片绝美的枫叶林中告诉过她，她甚至知道的要比他告诉她的还要多。
　　但这样一个令人忧伤的故事，无论再听多少遍，都会是这么地让人伤感，为他们、也为一缕幽魂已尽散的他们，感到无比的忧伤的心痛。
　　




第五十二章：笑对清风

　　次日，按计划上路回国。
　　在出南陵的山头上，赫然立着一人。她远远望着，那个出现在梦里的人，她生命里的小男人。
　　他为何会在此处，甚至有点儿风尘仆仆。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山峦的弧度里。这一望，将是永别吧。她怎的……会……这般地……不舍？但这又如何,就如她的那个皇帝夫君一样,他们和她,都将有自己的人生轨迹,彼此,只是不同的光线,在奔向各自的远方时刹那的交汇.而此后,就各自回归本位,不再相遇,不再相恋,也不再……相互围困.
　　她们却哪里知道，正是这个人，探听到天国皇帝即将大寿，伪造了函，说公主远在南陵为他祝福,让这个天国的皇帝无由地思念起这个前皇后的遗女来。
　　长途跋涉，终于按时回到天国京都。
　　曾路过家乡，却无遐回去，自己是要以吉拉公主新随从的身份去皇宫的，也好，见识一下。而且有她在，吉拉心中会安定一些：“无需心急，很快，我就会再回到那里。”阔别近一载，再见，真的是心酸。
　　这天国的皇宫，还真是它国无法比拟的。气势滂沱，无与伦比。皇上大寿，举国欢庆。只是这欢腾里却有一丝丝落没的气息，无论是气氛上，还是人心里。
　　在宫里小住几日，形式上的拜见了皇后皇妃。
　　他们询问了南陵，询问了她的“夫君”。
　　她们也说，枫叶儿现在也已是妃，请了一道旨，封她为公主。差人提前送报，这样她在南陵才会有靠山，即使这个靠山岌岌可危，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个公主的头衔足可以压过其它的妃子了
　　这日晚间，是即将要离去的日子。吉拉求见了父皇，那个甚是疼爱自己却不能倾尽所有的人。可是她不恨他，不恨他不能好好地护着母后，不恨他不能好好地护着自己，不恨他把自己远嫁。
　　他怜爱地看着她：“我儿在它乡可好？他待你好吗？”他还不知道她们在南陵做的事，一个不小心，她们就会给他惹下多大的隐患！
　　“嗯，好得很！”除此之外，她还能说什么呢？
　　他还抱了外孙，慈爱得就如平常人家的老人家一样。陶然亦觉得，即使亡国了，她也不会恨这样一个皇帝，劳心劳力，费尽心思地治国。也许是他不适合做皇帝，又或许是天国气数将尽吧。也或许是自己没见识，胡思乱想而已。
　　吉拉说：“父皇，就让称臣侍你入寝吧！”也许，她们也是永不能相见了呢！
　　“儿臣替你梳头！”玉梳栉节细密，细细地捋着有些灰白的发丝。一下一下，道不尽的不舍与内疚。
　　次日回程，皇帝亲自来送，两人皆泪双双。
　　计划正看似天衣无逢地进行，只要不深究，是会成功的吧。虽有不舍，但庆祝新生吧！
　　当回途的车马到达天国边境，计划如期进行，他们三人死于一场意外，被山贼诱捕，杀害。
　　当然，那窝山贼自是被随后赶到的随军剿灭。然后，群军无首，四下散去，只有一些亲信还跟随着宁筅鸣。
　　他们一起回到了隐然的家乡，一个美丽的郡都，准备在这里隐姓埋名，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用备好的银钱，他们准备在陶然家书院不远的市集造了座宅邸，改姓丁。
　　看着这熟悉如故的市镇，陶然感慨在怀。
　　大家暂时住在旅店中，她还不能回家，必须要休养一段时日，待自己身子精神都好起来才能出现在他们面前。要把那一段过往深深地掩埋，从此回到她原有的生活。
　　习惯于早起，辰光乍现，她就出现在了市集之中，娇俏的身影，一身的清爽。湖岸风拂柳，岸边柳弄人。多惬意啊，她是属于这里的，这是才是属于她叶陶然的。
　　日上地平线，市集的道上人渐渐多起来。路边人议论着：“最近这揠阳郡是怎么了，凭空多了这如此多的楼房，还有旅店似乎开花了似的成了一条街。好似多了很多的商旅和店铺。”
　　“听说是一个打着楚字号，经营各种日常用品和走马运输的商行，从原来的鹊桥郡乔迁到了此处，所以这里过往和定居或半定居的
　　商客就多了起来。”
　　“想不到我们这揠阳还是块宝地呢，引来了这么多的商旅和作坊。”
　　……
　　无意间听着，走着，笑对着家乡这佛人的清风。看着脚底下的石板，纹络还是这么的清晰可见，打扫得还是如此的清洁，只是好像真的比一年前大了好多好多，怎么都走不完呢？
　　走着，走着，却撞上一个人。
　　“怎的气息如此的熟悉？”抬头，入目的却是高山流水般的眼眸，还是这般地看着自己。
　　来人逆辰光而立，恍若天神。一种恍若梦中的错觉：“怎么会是他呢，怎么会在这里看到他？当初未能和他告别，那是她心底唯一还介怀，惦记的事。有始有终，是她的方式，事情开始了，就要有结束。于他，她有象征性地道过别了，起码自己心里是很清楚的，见了这一而，也许就是永别了。
　　而于眼前的这个他，却不曾见到，未曾说过什么。
　　他的眼眸对着她时，总会是那种水过无痕的笑：“先生这么不辞而别，总是这般无视于我的存在，让我的小心肝情何以堪啊！”在她面前他总是这样椅小卖小。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你得到了我的小心肝却又不将它带走，我只好带它来找你喽！”
　　什么嘛，见到他，总是这样的开场白。
　　“走，带我去你家，本王要见你的父母，要要求他们让你对本王负责！”
　　“嗯……”她眼珠都快掉出来。任由他带着自己走。
　　走出了好远，她才意识到：“不行，不行，我现在还不能回家，这个样子！”
　　回头看看她，眼神却是认真的，因为她的话语中语气是如此之重。看来自己真的忽略了，她真的——很憔悴，脸色苍白，唇无血色，眼无光彩，虽然她的神色在因回到了家乡努力地飞扬着。
　　伸出手背，轻拂过她的脸庞，真的……很心痛！流产、旅途奔波、还要装死，自己什么都知道，却只能看着，那是一种怎样的歉疚。但歉疚，不是自己的方式。
　　无赖道：“好！就给你有三天时间，三天后，一定要让本王见到能给我个说法的人。”
　　他的歉意，她怎会不知，他的方式，总是让人窝心。
　　




第五十三章：天一生

　　“这有一天，就住在本王府中！”不由分说，拉着她就走。
　　“他府中，他怎么这么笨呢，看都知道她是逃出来的，怎么还叫她回南陵。
　　却不知不觉，来到一处繁华的新街市，这是以前没有的。这里的特色是旅店，还有人群，还有种类繁多的日须品。
　　来到一个并不张扬的宅邸，上书一个楚字，“这是？”
　　“本王在此地的新居！”习惯了皇宫的华丽，还是不会太过节俭的，楚府在此地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竟然舍翘用楚？
　　看出她的疑问，他在她耳边道：“翘，是你和他们几个的专用称呼。高兴不高兴？”
　　真是孩子气！一个称呼，有什么所谓的，可是，明明心底有一丝丝的甜蜜。
　　进得府来，已布置得五脏俱全，俨然一个小王府。
　　见到下人，他一派严肃，背着手道：“以后，她就是你们的夫人了……”听得她杏眼圆睁，真是……胡闹……
　　却又觉得他的神情很逗笑，可为何府中之人一付大气不敢出的样子。
　　吩咐人煮了东西，好好的让她喂自己一顿，还说要快点把她喂饱喂好，然后赶紧算好他们之间的账。
　　然后他就出去了，让她好好地在文化教育里等着他回来。
　　陶然说：“我是和吉拉他们一起住在百里香的，要回去告诉他们一声。”
　　他点头：“让你好好待着，你就好好待着，这个事，我会处理。”她嘴不觉撅起，真是不可爱的小孩。
　　他却……好怀念她的这个样子！
　　入夜，他回来了，身后一行人，是那四人，五个人精，祸害，原来他们也一起来了这里。
　　一见她，一个个敛手摸腮假思量：“这，可真是难煞众人啊！今后，我们是该称呼你先生呢？还是王妃呢？亦或是嫂子？”一脸沉思状，真的很欠打！
　　“当然是……”他抿了一口茶，“嫂子！”
　　“哦……”恍然大悟状。
　　“一群小鬼，你们再胡闹看看！”
　　“翘，你怎么不好好管管你的女人啊，泼妇似的。”打趣。
　　拙败，还是那句话，别和小屁孩斗啊！
　　一会儿后门外有人报：“客人到！”他说：“出去迎客！”进来的却是吉拉和宁筅鸣。
　　“怎么会是你们！”
　　“王爷说你在此，让我们在府邸建造好之前先暂住在这里。”吉拉道。
　　“原来是这样啊！”
　　聊了一会儿，管家来说，宴席已经准备好了，问可否上菜。
　　席间，他们在聊天，她和吉拉则低头吃饭，她不喜欢多说话，她亦是。只是感觉大家这样围坐在一起，很像一家人。吃的时候有人抢菜，连饭都香了很多。
　　宴后，管家说：“爷，客房已经准备好，宁老爷和夫人一行人在南院清雅园。
　　他点头，却见管家还不退下。
　　“只是，不知夫人安排在何处？”
　　大家目光集来，陶然才意识到这夫人说的是她自己。
　　他相当不悦：“当然是和爷住在天一生阁，这还用问！”
　　众人大笑，吉拉亦抿嘴笑。
　　陶然只觉后背飕凉，怎么会这般说话做事，真是拿他没辄。
　　晚间，他还真是不依不饶，一定要让她住在他的天一生阁，却只是搂着她，不做什么也不说话，这倒很难得。
　　他的话，只有一句：“我要这样搂着你，一生一世，我们是注定要在一起一生一世的，所以这里叫天一生。”
　　　




第五十四章：该来的，总是要来

　　第二天，她带吉拉到处逛了逛，一天还是过得很快乐。
　　只是，没想到，快乐如此短暂，痛苦总是这样在你以为已经远离它时来临。
　　他，来了，他发现了他们的逃离，她要离开的执着，知晓了她的背叛。来带她走，他要让她知道，他会以怎样的方式来留住她，禁她于身边。
　　既然她执意要抛下他离开，他也执意要把她带走、留下。
　　情网亦难逃
　　法网难逃,但当陷入情网,她的状况就会乐观一些吗?---------当然-----------不会!
　　千军万马，兵临龙腾边境。马背上，他放下身后的人儿，他举手扬鞭，最后一次问：“留下，还是让朕的铁骑踏破这龙腾的河山？”
　　无声地哭泣，明知道让自己留在身边是互相折磨，还要把烫手山芋扔给她；明知道铁骑跌破它国是迟早之事，还要让我背上一世骂名。注定我前世欠你，今世以此偿还吗？
　　回首，地平线上，几人数骑，巡迹而来。为首，长发乱飞，衣袂飘飘，风尘一身。正是那日思夜想的人，每次，在他身边受的伤，都是这个人平治愈。
　　马儿由远而近，翻身下马，搂她入怀，无尽的思念和委屈化作无声的泪水夺眶而出。马背上，他慢数：“一……二……”第三声迟迟不肯落下，在等待她的决择。“驾……”十几万计铁骑踏浪而去，隐隐地，他听到：“坏蛋！坏蛋！”永远，她只会说理而学不会骂人。
　　岸边，她软下身子，放声大哭，任暴涨的河水淹没腰际，看着对岸民房蹋于马蹄下，贻为平地。“他总是让身边的人和他一样处于风口浪尖，不放生，让其自由，和他自己一样，永远被自己禁固。”
　　“不要自责，那里的民众已经转移到安全地方；尽力说服他们不要抵抗，战后重建，我一力承担。无需愧疚,那不是你的责任。黎的铁蹄踏上它国的路，称霸南边，是迟早的事。
　　想毕，他亦已背负了千古骂名，懦夫？小人？卖国贼？亡国之主？
　　这几日，他以龙腾二皇子和雄傲一方的商贾身份，费尽心力财力，游说周边之国。只是，他和他们的交情仅限于商而非政；又或许是他们身处险境而不自知，四国竟然不愿意联合起来与南陵抗衡，精兵固守城池，以保它们固若金汤。难道他们还以为事不关己吗，没有与之制衡的力量，南陵踏上龙腾之时就是他称霸南方的开始，无人能置身事外。
　　作为一个龙腾子民、皇子，他却无法去恨：无论是别人踏上龙腾国土，亦或是自己踏破它人河山，都是自己没有能耐去承受的。这些所带来的重负，即使冷酷如表兄，在此之前亦无法硬起心肠去荷。一个暴君，千古罪名很难背吧。统一南部，自己没有那个能力、野心和狠心。而大一统，大势所趋。能者居之吧！
　　而皇兄，是个宁为玉碎之人，恐怕，自己要去见他最后一面了。
　　龙腾，君主亦下令，缴械投降。宁愿让自己做个无道昏君，不让子民血溅国土。
　　兵临城下。龙腾宫里，皇宫里即空无一人。
　　在一座山崖边上，看到了他，遗世独立。站在那么高的地方，与天是如此地接近。
　　众人赶到，他却已经一切平复，对所有一副所云淡风轻的样子，即使是生死。
　　兵副悬崖，翘楚和陶然遁路而上，来到相距不远之处。
　　“你们来啦？还能赶上见你哥哥最后一面。”
　　“哥……”他竟然一丝哽咽在喉，虽然和这个皇兄并不相熟，相处的时日少之又少，可是还是会记得他从小就背负了很多，却把所有都隐于一副媚世容颜之下的人。“随我走吧，离开这里！”
　　而他依旧自顾地说着，当作没听见别人的话。“以后，你也别想着舒适复国之事，龙腾是先祖们的事业，而非你我的，你就守着你的楚氏江山吧，他，不会亏待龙腾子民的。”
　　“哥哥，既是如此，你又何苦要这样呢，还是随我走吧！”
　　“一个亡国之君，何处容身？况且，我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我生是为成为龙腾的国君而来，死是为龙腾而死，现在，龙腾没了，我也没有理由活下去了。”笑得妖艳凄凉。
　　陶然心急，冲了上去，那块崖上，就这么一个艳红妖冶，一个素雅却失去了以往的淡定，她不想看着他死去，他不是那个该死的人，他有理由要活下去，他有理由要得到上天的厚待，他承受了如此之多，却从不曾怨天尤人，甚至在别人彷徨之际不着痕迹地指引别人。对他是这样，对翘楚是这样，对自己亦是。
　　“你说幸福在自己心里，幸福在自己手中，自己认定的幸福要执着。难道这只是对我说的谎话吗？如果不是，那你自己为什么做不到，为什么你不对自己的生命执着一点？为什么不对自己的幸福执着一点？”那日，枫叶林里，他如是说。走到了他身边，他却也并不阻止她。
　　看着她，眼里的光芒是有所不同，还以为他要被自己说服了，却见他道：“本王的幸福，无地可寻。”况且，这亡国之名，总是要有人来背的，若他为之，定不会这般活着，他的使命未完成，以死谢之！
　　神情话峰一转：“当时，让你做我的幸福，你却又不以为然的样子，现在后悔了？若是这样，本王倒可以考虑一下。”临死了还要开这种玩笑，如若今天他真的从这里跳下去了，让她以后带着怎样的自责活着？
　　没有答语，唯有泪落成双。
　　既然说不过，就用拉的吧，就算拉，今天她也要把他拉下这悬崖。咬牙扯着他的手腕，回头哭喊到：“翘，来啊，拉他回去！”连日来的事，已让她更丧失了原有的冷静，做事有点孩子气起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人要寻死，岂是她能拉得回的？况且是如他一般的人。
　　木黎也已上来，站在翘身后。他没有立场劝说他，即使他是亲戚，即使他是情人。但此时，一旦开战了，纳收各国于羽下，成为名至实归的南方霸主，势在必行！
　　“快来啊！”她再次喊道。男人怎么可以这么无情，看着自己的兄长，看着自己的情人寻死，却无动于衷地站在那。她又哪里知道，男人的心思，有时即使你再玲珑剔透，也不能理解，唯有他们心里明白，这种时候做什么都是枉然；无论是谁，也不会选择活着。
　　若是平时，她也应该想得到，此时劝劝解于事无补。
　　看着她憔悴的脸，伸手抚上，眼里的光芒在跳动，如果先他遇见她，自己的生命会怎样，会不会因她而鲜活，会不会因她而改变。对着她，笑意盎然：“若有来世，我爱你！”
　　他飘然落下，最后一眼，望身他：“从这里一跃而下，和他的所有冤孽就该结束了吧！”
　　红的衣，黑的发，急速的落霞。她跌坐崖端。
　　




第五十五章：你的仰望,我的仰望

　　不顾一切，他们回到了揠阳郡，他有他的私心，可以任何手段要挟.也许,她是他这一刻的仰望；但她也有她的执着，那里有她要的幸福生活，她要代他活着--------那个不知道自己幸福在何方、无权追求自己幸福的……亡国之君。
　　有本事，他杀了她，不然她不会妥协，即使，曾经她对着他，感觉是这般的让人心痛；即使曾经对自己的离开是这般的愧疚，即使他是这般地挽留，甚至手段如厮。但，她亦有她的仰望--------平淡幸福的生活。
　　看着她的离去，他心碎，无论如何，自己无从改变她，即使做了这么多，即使背负冲冠一怒为红颜，教人国破山河亡的罪名。
　　是啊，从始至终，自己没有改变她一丝一毫，不曾为自己，不曾为表弟，在三人的对战中，她是胜者他为寇，因为杀她，他下不了手。
　　放了她吧，自己的人生已是如此不堪，就让自己来过吧，何必再拉扯上她，让她脱离自己，回到她的人生轨迹。从此，她是她，你是你，就如从未相见，从不相识。
　　但，经历过了，还可以吗？
　　一行人回到揠阳，身心俱伤。人生，为什么会是如此，它，不能简单一些吗？
　　所有人沉浸在悲伤之中，不知在人生的游戏里，到底有谁赢得了，有谁失去了。
　　四人建议，回一趟南陵，他们这样做，虽说不是判国，但不知家中会否受到牵连。
　　“不必了，那日不是也看到萧何的父亲了吗?还好好地带着兵，打着仗，他不会因为我们牵怒我们的家人的，他的目的，只不过是江山，有些事开始了，就没有终止的时候了，天国和南方诸国已顾忌他多时，早已蠢蠢欲动了！”还有她吗？他真的如此重视于她吗，如果是这样，自己在这件事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没有自己，她会留下吗！”翘楚坐于后院的小石山上，背后一缕夕阳，他从未有过的落寂，一日之间，国破、家亡，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是继续自己的事，不是回到国土。一个人，当你放弃一样你不喜欢的东西时和你放弃一样你热爱的一样，都是痛苦的。
　　不过也该让他们回去看看，从成年礼后，他们就随着自己，借着王爷和高官子弟的名义，开始了他们的事业，一路到现在，都很少停留在家中，伴父母左右，现在担心是自然的，回去也是应该的。自己也该回龙腾处理一些事情。毕竟自己还是先王留下的唯一子息。龙腾下属于南陵，但王位还在，应该有人来做。但不是自己。
　　“好好休息一下，明日，起身回国吧！”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看着他从未有过的神情，大家都有点担心。
　　月华初上，来到她的房里。她已经一天未曾说过一句话，每天默默的起床，默默地吃东西，默默地外出闲逛。
　　看着她静静地站在窗前，不让人掌灯，只那么地看着天上的月亮。走过去，搂着她，把头放在她后肩上。
　　“不要让我对着木头一样的你这么久，无论哪里受伤了，都要快点好起来。”
　　反手抚上他看似有点稚气却坚毅的脸庞，骨感了很多，他瘦了。点点头，左手抚上他有腰间的手。
　　“明日我们可能要分别回一趟龙腾和南陵。一定要好好地等我回来，好好的去见你的家人，别让他们担心。”
　　一陈沉默后，她“嗯……”了一声。
　　“终于等到你开口了。不要一直在伤心，我会心痛的！”
　　“嗯！路上，小心点，一定，要回来！”她只有他了。
　　“一定要想我！”
　　絮絮叨叨地，不觉，疲倦的两人都睡着了。
　　到了龙腾，以王爷的名义，召来各亲王，交代完了自己的意思，说明要放弃龙腾的继承，让大家推举贤能，虽已从属他国，但还是不可一日无主。
　　其中，不贬一些雄心壮志的小王，壮言要打败南陵。只是，他并不认同，虽年轻，有抱负，却看不清时势。现下，龙腾需要的不是打败谁，而是民众的休养生息，虽然受损并不太严重，但起码，需要畜积力量。这不也是皇兄的遗愿吗？为国背负了这样一个遗名，他不想他这样的牺牲换不来龙腾子民的安宁。
　　所以，最后是以仁慈出名的四亲王接任，他老成稳重，做事考虑周全，会为民众着想。
　　只是，不知能否得以服众官。但愿吧，如若有一天，他果真雄霸了南方，他或是他的子孙果真成了暴主，他会以自己的所有力量支持亲王反他的。
　　日夜兼程，回到那个有她的地方。终于看到了她再次笑起来，虽然笑容是如此淡薄。
　　远远地，她站在初阳的光线下，小桥的旁边。看着他来，轻展笑颜。过往，始终要成为过往，生活，始终还要继续。要说自己冷漠就说自己冷漠吧，给自己一个原谅自我的理由。
　　




第五十六章：归家

　　休息了一夜，他兴奋地早起。去扰醒她。
　　“干什么呀？大清早的。”
　　“算账啊！”
　　“算哪门子的账啊，你睡糊涂了吧？”
　　“你说哪门子的账！”她竟敢忘记。把她按坐在梳妆镜前，让人帮她梳洗好，把她拖上马车。
　　“去城西！”
　　“城西？”
　　“你家！”
　　“干什么？”
　　“拜见岳父母！”凑了过来，盯着她的眼睛。
　　“我还没准备好！”
　　“我准备就行了！”
　　“这怎么行？”
　　“一定行！”
　　“我真的还没准备好啦！”不单是指他说的要成婚的事，连见父母的心情她都还未整理好。她不能让父母见到自己这个样子。于是就挣扎着要下马车。
　　看着她的慌乱，怎会不知她的心境。她的一切，他都了然。
　　伸手抱住她，按住她挥舞的手臂：“相信我，你会好起来的。回家吧，会没事的。”这个时候，有家人在，对她是最好的。
　　久违的院墙，久违的藤蔓，久违的院落，久违的朱窗。那方葡萄架，那群小黄鸭。一个微胖的身影，撒下一把小米在嫩鸡前。
　　“娘！”轻唤一声，换来的却是泪如雨下。
　　女人疾步走来：“是小叶子！你终于回来了，这么些日子你去哪儿了，真的到那异邦南陵去了吗？怎么气色这么不好，还变瘦了呢？”翻着她左右看着，问题连串。
　　她红眼、垂首，是啊，出去时是怎生一个好好的女儿，回来的却又是怎生一个人呢？
　　“娘不用担心，她只是路上太辛劳了，休息几日没事了。”把手放在她肩膀上，搂着她，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关系不一般似的。
　　陶然抖了抖肩膀，想把它抖下来。
　　“小叶子，这位是……”
　　她正自思索要如何介绍，却听他道“
　　“娘，我叫翘楚，是你们家小叶子喜欢的人！”他决定直说，而且还捕捉到她叫她小叶子，不错的小名。
　　妇人一陈惊讶，他说得太直白了吧，而且似乎年纪不大，不是在胡说吧。
　　眼神在向她征询：“这……是真的吗？”
　　她正要叫她别听他胡说，就算是也不能这么唐突啊，让他们先有个心理准备嘛！
　　却见他一脸无敌乖宝宝的笑，把母亲拉过一边，悄悄地说：“娘，小叶子不好意思呢！你听我说，我真的的她喜欢的人，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们很快就会成婚了。”
　　母亲只是个小女人，听他这么说，也不避忌什么：“这么快，婚姻大事，父母都还没相见过，我们也还不了解你呢！”
　　“娘，我不能再等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叶子简直承袭了你的所有优点，天生丽质，招人疼，我怕我再晚，她就被人抢走了。”送上一堆好话，哄老娘，他最拿手了，不然他那娇贵又难搞的公主母亲他怎么对付得了。
　　说得陶然母亲心花怒放，做母亲的，没有比别人赞美自己的女儿时说她漂亮同时说这是因为承袭母亲的优点让人开心了。
　　再加上他笑起来时真的很讨喜，虽然严肃起来很难搞的样子，这个样子的小男人最讨小妇人的欢心了。
　　然后，还使出了贿赂计，拿出个精致的玉镯子，说：“娘，这是叶子在南陵为你看中的镯子，你看喜不喜欢，好像很衬你的样子。
　　最后，还不忘嘱咐：“娘，如果要把小叶子嫁出去，千万不要把她嫁给别人，一定要把她嫁给我哦！”
　　娘则笑眯眯地道：“只要是她的意思，我这里没什么问题。就是不知她爹是怎么想的，她爹简直就把她当宝贝小老婆似的。不知他能不能同意。”
　　陶然听得寒意一陈陈，从小就觉得娘少根筋，直肠子，却不知道她少这么多根。
　　他则回过头来对着她得逞地笑。
　　看来只要有他在，她是没办法好好地跟这个直肠子的娘聊的了。便道：“娘，爹和哥哥嫂嫂都还没下学吗？”他们都在书院授书。
　　“看这时辰，快了吧！”
　　“我去看看他回来没有。”再呆在这里，真不知他狗嘴里还会吐出什么来。
　　“好的，我准备晚饭，你带楚儿去到处看看，早点回来。”
　　“楚儿？真是别扭的称呼！
　　看着她簇起的眉头，他斜睨着眼笑意朦胧。
　　在书院的门口，看到了爹，他似乎没有变多少，只是自己变了很多。他说哥哥嫂嫂各自回去了，自己等查看了书院，诸事无差错了才回去。
　　他很高兴，在和他说话时还久久地看着她，打量着她。
　　在爹爹面前，他倒是表现得稳重。等着她介绍，等着他问他各种问题，一一回答。
　　都是些日常人家初见的问题，但他没有告诉他真实身份，反正国都亡了，还要身份作甚，而且自己也打算接母亲过来，在此定居。
　　在一个路口，一辆马车从远处过来，老人的手不自觉地伸出，要去拉女儿的手。还是她五岁时和她一起走过街市了，那时，他就习惯在叉道时伸手拉着她。
　　却发现，他也是同样的动作，只是他眼里只有女儿，并未发现他的不自然。从心底，他认同了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婿，女儿会带他回来，关系自是不一般。就因为这样一个动作，他可以安心地把女儿交给他。
　　哥哥嫂嫂见她回来也是高兴异常，而且大嫂嫂已怀胎数月，即将临产。
　　吃完饭，父亲把他叫了出去，说是带他走走，散散步。
　　而母亲则把她叫到房里，深深地审视着她，完全没有白天时的样子。
　　“叶子，在南陵发生了很多事吧？”女儿的变化，母亲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不但是身体上的，她连同心里，也已不是她单纯快乐的小叶子了。
　　她勉强地笑：“娘，没事，你多虑了。我挺好的，就是累着了。”
　　母亲也不勉强她说出来，只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的小叶子要记得，这里是你的家，我们是人的亲人，无论你发生了什么，娘，都对你不离不弃。累了，你就回来！”
　　再一次，泪如雨下。
　　“嗯！”她重重地点头，和自己梦见的一样，娘是永远不会变的，家人是永远不会变的。
　　“那孩子，看起来对你不错。”她试探道。
　　“嗯！”她点头，没有比他对自己更好的外人了。心里却浮起另一个他，只是不知他的做法，是不是能说是对自己好。她只知道，他伤了她，亦如她伤了他。
　　“那你喜欢他吗？”
　　她重重地点头，这是没有疑问的。
　　“那就好好地抓住他，不错的孩子！”
　　“可是，他比我小。”
　　“那无所谓，再小，始终会长大，成为男人。”
　　她却想，他还用长大吗，现在已经是人精了。
　　而翘楚，跟着老人出去，外边风习习。老人问道：“你和我家然然，一起经历了很多事吧？”看得出，她很信任他。
　　“算是吧！她是个坚强的人。什么事都会过去的，只要回到家里，她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您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我会在她身边的，还有你们大家！”说得坚定。这也是他在她还未完全恢复的状态下让她回家的原因。
　　“是选择跟朕回去还是让周边各国血流成河？”为什么要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明明自己要做什么早已注定，或迟或早。要让她来承受这样重的东西。
　　“伯父，我想，过段时间，和陶然成婚？”征询他的意见，如果他们不同意的话，她应该也不会同意的。不知自己的年纪会不会造成什么困扰，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他却盯着他的眼，看得认真，晨审视。然后是郑重的点头。
　　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的同意。他一征，然后放松地笑起来，笑容明净。
　　“您……不用和我讨论一下，我的年纪问题吗？”对于从小没有父亲的他来说，一个很父亲的人，总是有一种让他在他的面前像一个孩子一样的能力。
　　“无妨！”他看得见他的真诚，还有那个细微的动作，两三岁的差距而已。”
　　之后他们居然相谈甚欢，她的童年，是他们共同的话题。
　　他回府，她留下。
　　




第五十七章：故人

　　在家一日夜，她真的好了很多，忘记了很多，放弃了很多，原谅了很多。当你累的时候，让你想回去的，当你伤了后，让你候停下来休憩的，是家。
　　第二天，精神不少，左邻右舍的，都去拜访了下，和各位大妈婶婶聊聊家常，看看小孩子们幼稚的游戏，这就是她的生活吧，在这里，她才觉得自己的存在是有意思的，因为体会着别人的快乐，所以快乐。
　　还去看了欣儿姐姐和纪然哥哥，他们就要有孩子了，他正在用精雕着一个竹碗，色泽金黄，形状精美，上面有幅五子送福图，再细细地打磨便会光彩四溢。纪然哥哥是揠阳有名的木匠，他做的东西，每个都是上好的工艺品，价格不诽呢。
　　“纪然哥哥！”轻唤一声，却似乎失却了来之前的热切，竟显得如此平静。
　　反倒是他，如此的激动，转过的身，竟然有点僵，手里还拿着那个未完工的碗，“陶然……”滚动的喉结，吞吐出的是内疚，“听说你这一年去了南陵？”好想问她，是不是……因为他？可是出口的却是：“别来无恙？”
　　好句别来无恙，对她来说，却又是怎样的一种重量？
　　“无恙！”久久，吐出这两个字。“哥哥和姐姐呢？一切，可安好？”
　　“嗯……”沉默。
　　“呀，这是哥哥雕的碗，真是精致！”不想沉浸在这样的气氛之中，她轻轻地笑，语气一派轻松，就如她还未走出揠阳时一般，就如那时他们三人一起在树叉上乘时一般，就如，在那片红豆地里，他呤出那蹩脚的诗一般。
　　“是啊！”他答道，“我……要做父亲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是男孩儿还是女孩？”问来才知道自己问了个怎样的问题，还未出生，怎知男女？
　　“真是个傻陶然！”用拇指和食指在她额前轻弹了一记，动作是那样的自然。
　　“喏，送你的！”从一小摞竹碗里选了一个给她，她喜欢这些小东西的。
　　“真漂亮！”一簇寒梅顶雪开，心里却是感动。还当她是小陶然呢，他总是这样看她，就是因为这个，当她说她喜欢他时，他才惊觉，她，叶陶然，已经长大了，会有自己喜欢的人了。可是一切都为时已晚！
　　这时，他，翘楚。傅手踱步而来，也不说话，就这么冷冷地看她，在人前，他永远一副沉稳的小老头样。
　　“你怎么来了？”她问。
　　“到你家不见你，娘说你应该是上这儿来了。”
　　“这位是……”见来人气宇不凡，似乎和她关系菲浅。
　　“她要嫁的人！”他倒回答的爽快。
　　纪然点点头，笑得有点尴尬，听他的话倒似乎自己对陶然做了什么似的。也是啊，今非昔比，他已为人夫，她将为人妇，再也不是任意妄为的年少时了。
　　“有些关于结婚的事宜我们还要相商，就不打扰了，到时还请赏脸来参加我们的婚宴！”不由分说，拦腰拖着便走。
　　“等等，哎，等一下！我还没见到欣儿姐姐呢！”
　　“有机会再来！”
　　却真的在门口遇见了欣儿姐姐，丰腴了些，腹大得有些行动不便，却更加的娇艳可人起来。
　　“欣儿姐！”她高兴地嚷起来。刚要跑过去，却被他一把拽了回来，“我有更要紧的事要和你说！”在她耳边低语，然后居然是少有地严肃地看着她。
　　“陶然，你回来了！”惊讶之后，她也是一脸兴奋。却看见他的动作，问道：“这位是？”
　　陶然挣脱出来，“别理他，小毛孩子。”身后的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在怒火熊熊中聊了一会儿。
　　“你在南陵过得还好吗？”她不会知道好曾经历过什么，因为她和纪然哥哥的婚事。
　　“嗯！”她垂首。
　　“那边那个人看起来不错，和你……”歪着头，她说得不明，笑得暧昧。
　　“嗯！我们就要成婚了！”她抿嘴笑，一起长大，她们之间是有默契的，她并不否认她和那个人的关系，她和他就要成婚了，他将是她的夫。想来心中竟会有一丝的甜意。
　　“那真是太好了！”她也很希望这个一起长大的妹妹早点找到自己的幸福。
　　“是在南陵遇见的吗？看他不像本地方的人。想不到你的幸福原来远在千里呢！”她笑。
　　“不过他真的好像有很要紧的事，要不你们先忙，有空再来找我，反正现在我行动也便，很少到外头，随时都会在附近的。”
　　“好的，那我先走了，有空再来找你！”
　　路上，他还是一副死鱼样，这也值得他这般生气吗？那以后可有他气的。
　　“刚刚那个是你喜欢的人？”语气不佳，也不顾这是大街上，人来人往。
　　“哎，你小声点儿！”
　　“哼！”他才不管。
　　“你跟我来！”扯着他的衣服就要走，却拉他不动。
　　“来呀！”把右手交叉进他的内臂，两人便是这般的十指相扣。
　　垂眼看她，跟她走进了小巷。
　　小径清幽，两边垂柳飘摇。她停下来，他背靠柳树，还是这般冷冷地看她，柳枝在他身后招摇。
　　“是，他是我喜欢的人！”她仰脸看着他，认真地道。
　　他脸如土灰。
　　“曾经的！”她笑如春风。
　　这句话真的让他的脸如春风吹过般起来，搂过她，对着那如粉桃般的唇就印了上去。
　　“昨夜你去哪儿了？”他翻墙到她房里却找不到她。
　　“你？”她吃惊。
　　“我回去之后，觉得无聊，晚间又去了你家一趟。你却不在房里。”事实上他才不会无聊到一天跑到人家家里去两次，只是因为——那里，有她。
　　“这样，那你最近不用去找我了，我昨晚在娘房里，把爹赶到了客房，今晚要到大嫂房里，明晚要到二嫂房里，后晚要到欣儿姐姐家，再下来……”
　　“没有后晚！”他笑得得意。“我会把成亲的日子提前，我不能再让你这么‘居无定所’地到处跑！”而且还要跑到旧情人的家里去。附在她耳边说。
　　“不要老是这么擅做主张！惹恼了我，让你一个人成亲去！”
　　“那不可能！”他笑。
　　“知道了！知道了！你魅力无边，等着嫁你的人排到天边去了行了吧！我叶陶然嫁到你捡到大宝了行了吧！”
　　“不是！就算是绑，我也要把你绑上轿，就算是粘，我也要把你粘上身，就算是缠，我也要缠着你！”贴身抱起她，把她得到与自己平视的高度。
　　她捧起他的脸，在他额际印了一记，他的话，怎能不让人感动。
　　




第五十八章：今生的幸福和仰望

　　和父亲母亲说了之后，他们都有些吃惊：“三天，会不会苍促了些？”
　　“这些爹娘不用担心，我都会准备好的。如果没有意见的话，你们就等接受跪拜就是了。”
　　“可是，我们还不曾和令堂见过面呢，这样不太好吧！”
　　“这个也不用担心，我娘那边不会有问题的。”她从不干涉他，还很依赖他，顺着他，这就是为什么他可以在南陵胡作非为的原因。“她明日就会到揠阳，后天你们就能见到面。况且今后她也会随我住在揠阳，你们见面的机会会很多的。”看他说得坚定，陶然娘倒是还有点犹豫，倒是她爹考虑了一下，然后点头：“早办晚办都是办，如果已经选好日子，早些也无妨。”看着她，眼神中已有了不舍。
　　陶然也吃惊，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答应，他才见过他两次呢，怎么会呢？岂知他在见第一面时已经认同了。
　　婚事如期举行，办得不是很张扬，她不喜欢，他也不喜欢。可是却有了足够的排场让揠阳茶余饭后一陈了。真是个奢侈之人，后来陶然这么想。
　　夜半，他进来，她却已自行撩开了盖头，竟然在看那只碗，不是不舍，只是无聊，随手看看那些带过来的东西和他的东西而已。他布置的房间尽然是和书房相连的。只一大书架隔开，上而摆了好些书还有一些奢侈品作装饰。她已无聊到了把那些东西大致都看了一眼。
　　他并未着什么红装，只是按自己的喜好穿得喜气一些罢了。
　　看她在看那只碗，心里真是不好受，大婚夜，看旧情人送的东西，“一个破碗，可有什么好看的，尽是些土木的腐气，大婚还要把它带过来，你要金碗银碗我这里多的是！”他没好气的说。
　　“是啊，是没什么好看的，可我就是喜欢土木的气息，好过有些碗上全是铜臭气！”她也不生气，逗他道。
　　他却哼了一声，径自走到床上，自己爬床去靠里边睡了起来。
　　原来他生气了，不理他，自己拿过桌上的交杯酒喝了起来，“真是不好喝啊！辣死了！你一定是知道这个不好喝想让我一个人喝吧！”
　　他更来气了，竟然见他生气也不理。
　　把东西都弄好后，她也上床去了。躺了一会儿，见他还是不回过身来，便叹：“哎，我怎么像嫁了个儿子似的，动不动还要人哄。要是以后生个女儿就好了，我就儿女双全了。”他却还是不动。
　　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她道：“你知道吗？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所有事情，有了开始，便要有结束，只有这样，她才能把过去珍藏在心底很深很深的地方，才能了无牵挂地开始新的生活。”他动了一下，却仍然背对着她。
　　“对于我来说，那只碗，便是我们结束的标志，我会珍惜它，却不会再有所留恋，更不会想要回到从前。”
　　他终于转过身来，笑看着她。
　　“你刚刚不是在生气吗？”
　　“有吗？没有！我只听见有人说……”顿了一下：“要生女儿！”在她耳边说得轻，却是如此撩人。
　　“我们在说碗！”她提醒道。
　　“我没听见，我只听见你说要生女儿，那我可就不能坐视不理了！”耍赖本事倒不小。
　　“叫我夫君！娘——子！”
　　“不叫！”
　　“不叫？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调教调教你这个不听话的娘子！”
　　今生，他会是她的幸福和仰望。
　　第二天，她早起去拜见了婆婆，那个好看的年轻老太太。她真的是个很小女人的人。很自我，却不会很难相处，只是比较难以亲近罢了。这不打紧，时间多的是。
　　她也还不太习惯这里，而且家也不远，和婆婆说了后，就回了娘家一趟，他们都是不计较的人，不到三日回门也无妨，只是晚间要回去，要让他看见。
　　晚饭后，回房，发现有一点点不一样，是什么不一样呢？原来是那只碗，竟然镶在了一快雕得如蛋般的透明玛瑙上，莹光四溢。
　　“既然是你自己说要把它放在一角的，我就帮你好好地保存起来了，从此，你的心里只能有我，连破碗都得看着我的！”他说得霸道。
　　她摇头，无语：“真是——无耐啊！遇上这样的人！”
　　日子便是和他这般小打小闹地继续，和自己的家人、朋友，和他的家人、朋友间继续着，虽平淡，却是她想要的生活，也是他想要的，因为有他们，有她。
　　




第五十九章：似水流年

　　流年似水.
　　两年后，时间改变着一切，只有一些些的东西依旧。
　　小镇，一座书院，一名女子，容貌依然年轻娟好，教着：“外物不可必，故龙逢诛，比干戮……”眼底却是不相衬的看尽浮华的淡然。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孩跑进来：“娘亲，爹爹回来喽，你再不去，他就要被人家拐跑了！”一室哄然，随即有人小声议论：“见过吗？听说院长夫人的夫君富可敌国，俊美绝世哦！”无耐地摇头：“这些小儿，门牙未长，却如此八卦。”
　　下学回府，是那月月可见，却还是思念未减的莹莹浅笑，四五年前，他可是很少展露笑颜的呢。
　　大年夜，作为南陵的王爷和王妃，他们收到了南陵皇宫给皇族的一个请帖，几年来，为避免一些东西，他们都不曾赴这个一年一度的皇族年宴。今年他却说：“去看看吧，也许以后再见到的就不再是南陵的君主了！”
　　是啊，今日她也听市井中算命先生闲聊：“哎！天国大势已去，北龙伏首，南龙就要抬头了！”这应该不是空穴来风的，这是对时局变化的一种预测。二年前，他成了名实相符的南方霸主，风头日盛。
　　她点头。
　　谁知他竟吃起醋来，搂过她，把头落在她左肩上，落寂地说道：“你不会就等着我说这句话，好去见他了吧！”侧着头，以近在咫尺的距离观察着她。她伸出左手，反过来抚上他的左脸颊：“感受着那日渐俊郎的轮廓。没见过这种人，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在提议，一个人在回答，他在置疑不满。而她一句话未说就要承受这样的不白之冤，真是冤死她了。
　　转过身，他抬起在她肩上的头，直立。她只能以仰视的角度看着他挺翘的下巴，低垂的眼帘，宠溺含笑的眸。这样看来，他真的很像她的夫，她真的很像他的妻，事实上，他们也是名副其实的夫妻，而且已有一个呀呀学语的女儿。
　　老天为何如此眷顾，让这样一个男人三年如一日的对自己这般好。
　　感动使她眼神明灿却无言以对，只好笑道：“别人都是越长越大，为何我的夫却越长越小了呢？”
　　他笑意加深，不知为何，她总能影响他，就轻轻的一句话就能转移他的话题，自己真的是太宠她了。
　　辗转着折磨她的耳垂：“是啊，从还是个婴孩起，别人就未把我当作一个孩子看。”连母亲母亲都把自己当作她的男人依赖。
　　“是你把我变得如此幼稚……”几年的宫外生活，已经让他改变了本王这个尊贵的称呼。
　　“所以你要给我承诺，承诺永远只爱我……”
　　“你有这么缺爱吗？我可不觉得！”
　　“你是在吃醋吗？”他满意的笑。
　　“我可不想把自己酸死，吃他的醋，等着变成酸菜吧！”
　　“即使如你所说，这辈子他是在轮回中与你相恋九百九十九次，下辈子就是完满的一千次的人，那我也是那个与你相恋一千零一次的，而不是你说的一千一轮回变成一，我永远比他多一次……”绕来绕去又绕回这个话题，还用她的话来堵她。
　　抬头，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两人早已衣衫半解，春光随灯火泄了一地。
　　“你知道要堵住一个絮絮叨叨的小男人的嘴有多容易吗？”她问。
　　他却还是笑，一物降一物，她永远能降住他！
　　掂脚，送上粉唇，他就此无话。
　　身下，她想说：“从一相见，你就以一种强硬的姿态，却潜移默化地进驻我心里。”
　　相携，他们又见到了那久违的皇宫。他华服锦衣，俨然当年王爷的风华。世人却都知，他扬名不是以其特殊的身份，而是他的富甲天下。曾经，连朝庭都觊觎顾忌他的富有，他却顺手把它们都送与了它，保住自己，赢得美名。
　　再见枫叶儿，她已凤翔后宫，一帮之母。可为何自己如此想念初时的枫叶儿，不知成功脱离公主之名，隐于自己家乡的吉拉是否也会如此。
　　再见他，已是朝臣满殿，佳丽三千，气势远非当年可比拟。
　　万人中央，君王风华绝代，光芒万丈，却也更加地傲然孤立。
　　她的心，三年后，还是会为他狠狠地揪起，生生的有些疼。
　　对有些人，你的心意很明朗，明知要离开他，会离开他，不会留恋，可当真离开时，却会如此地撕心裂肺，就如是自己抛弃了他，弃他于苦难之中而只身离去般的内疚。
　　席间，各自依次而坐，陶然和翘楚坐在离主席不远处。时不时地，他们还会收到他凛冽的目光。每瞟来一下，她的心就会痛一点。对她而言，它们是隐带着幽怨的，即使他是个男人，是个君王，可他对她的好，对她不顾一切的挽留是她心底永远的痛，是一种永远无法承受的重。
　　附在他耳边，说要出去透透气，而他则要应付一些亲戚。
　　外头似乎真的令她轻松了不少，布局似乎不变，可感觉已经完全不同。
　　信步，到了毓秀殿，这里的华丽远胜从前，现在它已是皇后的寝殿了。
　　殿外，两个路过的宫女乘无人说着闲话：“……哎！想不到这水夫人会做出这等事，竟的那个料理杏园子的园丁私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园丁，杏园子？水妃?难道是那个园丁？怎么会，他们两个，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们。一个深爱着皇帝，一个喜欢着——枫叶儿！”
　　“你们说的是水妃和那个杏花林的园丁吗？他们怎么了？”
　　她们回过头来，认出了她是当年的天国公主，便回到：“回公主，是水贵妃和园丁在杏林私会，被皇后与众人逮到，被赶出宫，后投河了。”
　　“那个园丁呢？”
　　“杀头了！”
　　陶然倒吸一口气。枫叶儿真的已不是当年的枫叶儿了，当年的落胎之仇还是让她报了，只是这与园丁何干，当年那个如春风般和煦的园丁。遥想当年，小桥、流水、杏花，笑脸无暇。
　　难道他就不再保护他的水伊人了吗？是啊，当一件事涉及的人多了，就不是一个人说了算了，特别是在这皇宫里,而且现在的南陵皇宫已远非当年可比。
　　




第七十章：尾声

　　恍惚中，来到了长欣殿，在殿外幽游，算是对以往的告别，和他告别。女人有的时候就是如此，无论什么事，开始了，没有告诫自己已经结束，心底没有收到结束的信息就还会对它挂怀一旦心底明了，一切已然结束，就会放过自己，了无牵挂地开始新的生活。现在，她算是在告别吧。
　　陡然，一股曾熟悉却已慢慢淡忘的气息在靠近。还是不用回头，她也知道那是他的怀抱，不似翘楚般的霸道却张显着他的思念。
　　“何其有幸，这辈子能让我遇见你们两个；何其不幸，这辈子让我遇到了你们俩个。所有的快乐都源于你们，所有的痛苦也源于你们。如果可以，下辈子让我们相见不相识吧，放过你们放过我，不必彼此煎熬！”
　　“不！”他绝然，即使煎熬，他还是要和她纠缠。
　　“既然当初选择放过我们，就彻底放手吧！今生——放开我，忘了我！”
　　他久久无语，在思量：“为何你对任何人都好，唯独对我如此绝决？明知我不能带你离开，还是要执意离开？”
　　换她无言。不是所有的误会都能解除，不是所有的问题都有答案。
　　“也许正是因为这些，你离不开，我留不下，所以天注定，我们无法相携。”
　　“那如果有下辈子，把你的下辈子许我吧！”原来他们都还记得自己的那个故事：相传，一千次的相遇换得一世的相识；一千次的相识换得一世的相知；一千次的相知换得一世的相恋；一千次的相恋换来一世的姻缘。
　　“再美，那也只是个故事！”
　　他有所松开的手又一紧：“你不答应？”
　　也许这是他最后的让步了，一个君王放开自己的女人，只要求她许他下辈子，有什么理由不能答应？
　　她点头。
　　他的手在松开，他明白，即使是身为君王，他也无法保护自己心爱的人，也许正是身为君王，才无法保护身边的人。
　　以一种似乎要超越百年的速度。两人都明白，这一放开，就是一生一世。
　　退到各自该有的距离，看他的眼底，较之以前，愈加的伤痛。
　　她不再心伤。欠他的所有，下辈子一并还他！
　　相对无言。月影潜移。他终于离开，从此，离开她的世界。
　　她却从此释怀，因着那样的一个承诺，心底不再内疚。
　　垂首信步，却落入一个温暖的胸膛。他是翘楚，她的夫，她的小男人。那个不疑难问题闯入她生命的男孩，那个少年老成的男子，那个适时出现给予温暖的男人，那个倾其所有，给自己想要的生活的男人，那个和自己一起经历风起云涌，却又领着自己貌似风平浪静地地出现在父母眼前，许诺给今生给自己幸福，让父兄连这样一个半大小男人都信得过的人。今生，她无以为报，唯有真心。
　　“你把来生许给他把我置于何地？”明知那是个骗人骗己的谎言，可还是会心有不甘。
　　在她跟前，他永远是个小男人。
　　“知道我在想什么吗？”顿了一下说：“我在想，看着自己的男人长大，那种感觉——真好玩！”
　　扶起胸前的臻首，他说：“别转移话题！”却看到她满眼的光彩和三年来不曾有的释然。他明白，她从此放下了对那个人的内疚，放下了他。如她所说，事情开始了就要有结尾，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心中被喜悦填满。
　　“我们回去吧！”她说。
　　“嗯！”执起她的手走出去。
　　路上，她在车厢他赶马，他执意要自己赶。
　　半路，她掀起罗幕，说要和他一起。他永远无法拒绝这句话，每次她这么说，他都会反手抱她上去，让她紧紧地搂着他，然后小心上路。
　　在他身后，她问：“我想靡靡了，你想婆婆了吗？”想起那个疼爱女儿的年轻老太太，她是如此依赖他。
　　“为什么这么问？”
　　“我抢走出岔子的宝贝儿子，她会不会恨我？”
　　“既是如此，你还她一个吧！”反手把她绕到向前，正对着他。
　　她不解，还是说：“好啊！”
　　他得逞地笑：“我是说，这月黑风高的，四下无人，我们还她一个孙子吧？”
　　她惊奇：“在这？不要！”
　　“不要吗？”
　　“不要！”
　　“真的不要？”
　　“真的不要！”
　　“你确定？”
　　“嗯~~~~~”
　　……
　　数日后.
　　这一日，她们家来了一个客人，就是那个她曾经教过的学生。三年不见，已出落得水灵。还是这么的语出惊人：“先生，让我做楚的妾吧？我不介意的！”
　　“啊！！！！”
　　惊得她半日合不笼嘴，你不介意，也不问人家介意不介意！
　　恰巧他的师兄也就是南风来访，他在龙腾王死后也回来了。有过经历的人，把什么都看得清明了，人生，其实很简单，看着别人幸福，努力地使自己幸福。见到了这个棘手的艳红刺儿果子，不过这有什么，能刺过他吗？
　　他道：“这个，我来搞定！”
　　他怎么搞定啊！
　　……半月之后，她喜盈盈地回来，这段时日她都住这里。说：“姐姐，我要嫁给南风！”还是那样的语不惊人誓不休。
　　“你……你……你确定了吗？”
　　“确定！”
　　“不用回去和你父母亲商量商量？”
　　“我的事情不用和他们商量，只要通知他们就行了，如果他们不同意我就和他们断绝关系。”
　　天啊，这什么世道！
　　这南风，看来我是小睢你了！
　　不过，他也做得不错，已到秦府，得到了岳父母的同意。
　　大婚之日，他让人特意把喜轿绕过了那个芦苇从，那个曾经有过美丽的年少回忆的地方，也是有他们三人的过往的地方，这就是缘，未必就是那种携手相伴一生的缘分，但也弥足珍贵胜于斯。
　　—————————————————
　　若觉无趣，就当这里是结局。
　　若有心情再写，将会有第二部。
　　风云再起，各自又将有什么经历和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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