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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葡萄架下的狐狸 BY： 常在心


      　　01

      　　台湾确实是个好地方。

      　　虽然天气很热，但作为一个现代大都市，感觉是新潮和发达的。漂亮的美眉也多，大抵和这样的太阳一样火辣辣的，抛来几个媚眼，让我这种对女色不过敏的中年男人也不禁挺直了胸膛。

      　　刚走出闸口，一大片热浪齐涌上来。一直在荷兰的小街道生活，刚出机场快线就被迎面而来的黑色奔驰吓了一跳，连忙往后一缩，看吧，身手其实还是够敏捷的。

      　　“君哥！果然是你，等很久了吧，真是不好意思，来来，行李让我提……”说话的人很客气，带着台音，留着络腮胡，身形粗犷有力。

      　　“你是……”

      　　“唉，你看我这性子，居然忘记和君哥自我介绍了！”一拍后脑勺，大个子乐呵呵的说，“我叫武雄，君哥叫我阿雄就好啦，对了，我是来接你的啦，来来，快上车，这里不能停太久哦……”

      　　台湾人说话很客气，语调后面总要加上一些轻音节，我笑笑，坐上黑色奔驰的后坐。

      　　刚下飞机确实有些累，毕竟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

      　　唉，人老了，就要认命。

      　　车子在高楼大厦间行驶，遇上红绿灯停一停，又开始缓慢的移动。阿雄不好意思的说，“君哥，你看台湾就是这个样子，经常堵车，你别介意。”

      　　“不忙，不忙。”我礼貌的回答。我不急，反正都闲了这么多年，这点点堵车的时间又算什么。

      　　车子往山上开，道路逐渐宽敞起来，两边都是万年松，高高耸立，带着肃穆的气氛。路边停满了黑色轿车，都是来奔丧的，陆续听见嚎哭。想当初我一别就是十多年，现在再见，物是人非，风淡云轻。

      　　郑智作为鹰山的老大，还是很值得手下尊敬。看场面就知道了，屋内跪满了人，为他哭泣的兄弟不计其数，有些甚至哭得晕过去。看见站在庭中的我，噤声不语，之后便有人议论，那不是当年道上赫赫有名的将军？

      　　我笑，我江君岂还有当年勇，不做卒仔就不错了。

      　　因为我的原因，大家都不敢出声。我走近灵台叩头上香，身后有轻声的疑问，

      　　“江君？”

      　　我回头笑笑，“你好，美亚。”

      　　宅子是日式的，优雅大方，绿色的景物很多，从玻璃窗外望出去，能看见外头闪动的台北夜色。

      　　“很多年了吧？”

      　　“是的，很多年了。”我优雅的喝了口咖啡，望着对面的妇人。美亚老了，轮廓还依稀带着当年清丽的影子。还记得当年我们兄弟三人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惊为天人。

      　　“你不会怪我吧？”她眉目打量着我。

      　　“怎么会，你也是为了郑智好。很坦诚的说出自己内心的感受。

      　　当年我们说好了，谁娶了美亚，就做鹰山的老大。最后郑智摘得美人归，美人却对我说，兄弟们都敬佩你，但只要有你在的一天，郑智就永远做不了大哥。

      　　“你真是一点也不老，和十几年前一样好看呢。”美亚笑着看我。

      　　我韬光养晦这么多年，不是说假的，还真是经常锻炼保持身材。

      　　“哪里，你也和以前一样漂亮。”举杯，红酒轻晃，滑进喉咙。

      　　这时门被推开，走进一个颀长身影。

      　　“妈。”

      　　只是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让我的骨头忽然酥麻了一下。

      　　美亚客气招呼的表情随即露出骄傲的神色，她站起来介绍道，“这是我儿子，郑海彬。”

      　　哦，郑智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我点头示好，“你好我是江君，你爸爸的朋友。”他刚出生的时候皱得像只野猴子，我还抱过他呢。

      　　“我知道，我爸生前经常提起你。”郑海彬伸出右手，手心白皙散发淡淡的红晕。

      　　绅士一般的方式，我看着伸向自己面前的手骨感而修长，没有一般少年的秀气，看似单薄却充满了力量。

      　　我伸手相握，回以微笑时愕然瞧见郑海彬的眼睛，深深的玩味，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像高傲的帝王愚弄贫民般，让我顿感不适。

      　　正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握得死紧。郑海彬表面看不出任何端倪，笑道，

      　　“这么多年不见，如果江叔叔不介意的话就住在我家吧。”

      　　“呵呵，不用了，我已经在酒店订好房间。”

      　　一瞬间我以为自己看错了，青年人怎么可能有那么犀利的眼神。

      　　正想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那边却先放开了，我尴尬的笑笑。

      　　“妈，让江叔叔先吃饭吧，他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一定饿了。”郑海彬将温柔的视线停留在我身上。

      　　“好，我叫下面的人张罗。”美亚离开前凝睇了我一眼。

      　　餐桌是长且窄的，宫廷款式那种。我和郑海彬对面而坐，对大家关心的，我过去十六年的生活简单回应两下，大多时候安静吃饭。很难说习惯不习惯，毕竟离开这么多年了，一下子逼我回到从前，就像把鲁宾逊弄到大都市一样，还真是感觉别扭。

      　　“对不起，我掉叉子了。”郑海彬向在座示意，弯腰去捡掉在桌子底下的叉子。而我依然在全心全意对付我的菲力牛排。

      　　忽然，大腿内侧好像被谁摸了一把，我冷不丁打了个颤。

      　　郑海彬坐好后一直盯着我微笑，眉目端雅，眼神邪魅。我混江湖二十年，从没看错过人。他拥有极出色的相貌，长的眼，挺的鼻，下巴尤其好看，每当他笑的时候下巴便显得尖尖的，有一种妩媚的感觉。头发染成栗子色，在灯光发出淡淡的暖色，柔和中带着不漏痕迹的强势。

      　　被他盯得实在没有办法好好吃饭，我抬起眼睛狠狠的剐了他一下，没料到他居然笑了，好像和我很熟的样子。

      　　放下餐巾，我不悦的说，“不好意思，我没什么胃口，先去休息了。”

      　　大家只当我因为痛失挚友心情不好，也没有多加阻止。又怎么知道我是被对面的小子盯得吃不下饭！

      　　按礼仪，今晚是要在大宅里睡一晚，待明日郑智的尸身火化后才能回酒店。

      　　晚上的时候，下起大雨。台湾最不好的地方就是雨下得特别急特别大，让人喘气的机会都不给。

      　　无法睡眠，坐起来想事情。

      　　突然，门外好像传来敲门的声音。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待雨小了些，那声音更清楚，的确是有人敲门。

      　　但这么晚了，会是谁？

      　　02

      　　我打开门，郑海彬穿着灰白间隔的睡衣，抱着抱枕站在那里。

      　　小孩子这么晚了不睡觉干什么？虽然一脸不耐烦，但我还是要保持适当的温柔，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江叔叔，我睡不着，我可以进来和你聊聊天吗？”眨巴眨巴的眼睛，陪衬窗外的倾盆大雨，让我有种他是头被抛弃的小野狼的错觉。

      　　身体不由的倾斜了一下角度，他抱着枕头咻的一声钻了进来。

      　　“我很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我要睡了。”我整了整被子，钻进被窝里。

      　　感觉背后床垫一沈，他掀开被子抱住我的腰，在我耳边亲密的说，“那我们一起睡吧。”

      　　“一起睡？发情的话去找路边的野鸭，我是你能碰的吗！”一点分寸都没有，郑智不知道是怎么教出这孩子的。

      　　“我劝你还是不要把主意打到我头上，像你这种自以为长得很帅就处处留情的小鬼我见多了！”我眯起眼睛不断地炮轰，真是受不了他这副自以为和我很熟的样子。

      　　也许我的语气过重了，郑海彬的眼神沈了沈，慢慢暗了下来。说话的语气也降了好几个调，“对不起江叔叔，打搅到你休息了。每次下雨打雷我都很怕，我以为今晚可以……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没想到这样做会令江叔叔不开心，我现在立刻回去……”

      　　啧，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嘛。

      　　“你……咳咳，可以在这里睡，不过不要吵到我就可以了。”

      　　“真的？”颓废的小狼又精神起来。

      　　我还真是后悔，郑海彬果然就一直抱着我，不断的说着一些自以为很有趣的话。

      　　我没回应，实在太倦睡过去，又被他唠唠叨叨的话吵醒，烦躁的回应了几句，又跌进浓浓的睡眠里。

      　　只是第二天醒来，那只手还揽在我的腰上，像极了恩爱的情人。

      　　一大早，吃过豆浆和油条，我们就赶去殡仪馆，接受外界对郑智的瞻仰，最后是送去火葬。

      　　这么多年，郑智也没有改变多少，除了法令线深了些，基本跟以前一样。还记得当年我走的时候郑海彬都几岁了，还在牙牙学语。郑智对我说，哥，我尊敬你，可是我爱美亚。

      　　我笑笑，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是有家庭的人，而我，除了是个同性恋，什么都不是。

      　　其实我走，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不知如何和郑智开口说，我喜欢男人。我怕他看不起我。况且驰骋江湖这么多年，我也累了。就算最后什么也分不到，只要给我一点钱，安安静静的生活，就可以了。

      　　美亚哭得厉害，郑海彬穿着黑色西服，比昨晚说睡不着的样子成熟了不知多少，细看，真是有魅力的青年。

      　　郑智火葬后，律师开始宣读他的遗嘱。

      　　鹰山帮和郑智旗下资产，居然是我和郑海彬两人一人一半。

      　　我大吃一惊，继而慢慢体会到郑智的用意。在荷兰这么多年，他经常打电话给我，我对他一直保持着既热情又生疏的距离。因为我不想让他以为我还觊觎着鹰山的什么，虽然说，鹰山大部分都是我打拼下来的。

      　　美亚似乎早知道了这个遗嘱，没什么反应。郑海彬一直用那亮晶晶的眼神望着我。如果郑智还在的话，我会对他说，关于鹰山的一切，我通通都不要，以前不要，现在也不会要。

      　　做老大是极困身的，搞不好还会拖垮身体，像郑智一样，死得早。但有多少男人可以抗拒功名利就的机会，很得不都一步登天，做到一呼百应。

      　　我看见荣庆，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衣，很有老大的架势，以前，他是最讨厌这种正装的。

      　　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阔别十多年没见，就算不说话，也能明白对方心中想什么，这就是兄弟。当年我走后，他也离开鹰山，自立帮派，现在道上还有谁不知道东升。

      　　我们激动的抱紧，这么多年不见，荣庆依然俊帅，岁月没在他脸上留下多余的痕迹。我忽然感慨，荣庆身上的锐气在我身上早已找不到了，现在我已经变成了一个步入中年的普通男人，风花雪月刀光剑影是过往，名利对我而言，已经兴奋不起来了。

      　　“这么多年不见，陪我喝一杯如何？”

      　　“当然。”我接受，虽然年纪渐大，但喝几杯的气魄还是有的。

      　　我抱着荣庆宽阔的肩膀，透过层层的人看见郑海彬，他低头和律师交涉什么，像有心电感应，也抬头朝我这边看来，我迅速低下头，揽着荣庆走出去。

      　　我和荣庆喝得很晚，一杯杯黄酒下肚，以前的事情恍如成为我们下酒的小菜，日式包厢里荣庆喝过酒后，正色问我，“关于鹰山的股权，你打算怎么样处理？”

      　　“还能怎么样，以前不要的东西，现在也不会要。不过……要是东升需要我的话，我可能还会考虑考虑。”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相信假扮得天衣无缝。

      　　“江君……”荣庆深深的望着我，“郑智他不止一次感到后悔，这是真的，相信我。”

      　　“咳，还提这件事做什么，是我自己愿意放手的，他又没有逼我。”

      　　“你不是不想要，而是不敢吧。”荣庆喝下一杯，淡淡的说。

      　　“我以前认识的江君去哪里了？难道荷兰这么多年的生活真的把你养优了？你就装吧，逃避现实的笨蛋。”

      　　被他这样一说，我也正经起来，“莫说我接受鹰山后要处理的烂摊子，你以为鹰山上上下下就能接受我这个易位的主？你这么用心鼓励我，我若上位，东升日后若能和鹰山合作，相信带给你的得益应该也不会少吧？”

      　　荣庆一呆，随后拍拍我的肩膀，“将军果然就是将军，我不过扯扯眉毛，你就看出我的目的了，哈哈……”

      　　“是江君，不是将军。”我矫正。两只透明的被子相互碰撞在一起，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我觉得我有点醉了。

      　　荣庆把我送回酒店，下车的时候腰背一弯，晕忽忽的酒意涌上来，几乎跌倒。

      　　“需要我扶你上去吗？”

      　　“不用，你见过要人扶的将军吗？”我挥起手臂吆喝起来。

      　　“呵呵，那你自己小心一点。”

      　　“知道了。”我看着荣庆的车子消失在路尾的尽头，才慢吞吞的拉开脚步。

      　　其实我喝得不少，幸好眼前的事物还没有模糊起来。经过楼下的餐厅看见一个貌似郑海彬的小子，拉着一个女孩的手和一群貌似黑社会的人争吵起来。

      　　“小子，叫你女朋友喝完这杯我就放你们走！”

      　　郑海彬低头笑了笑，不知说了一句什么话，惹得对方激怒起来。

      　　我看情况不对，急忙出身阻止，“各位大哥请听我说一句，大家出来玩最重要是开心，大人有大量何必和小朋友计较是不是。这样吧，这杯酒我替他们喝，今晚这顿由我做主，你们尽兴，好不好……”

      　　被我一说，情况乐观起来。黑社会最忌就是给脸不要脸，几位刀疤兄很爽快的敬了我一杯，我一口喝下，不知道是什么酒，辣得够呛，眼前的事物终于模糊起来。

      　　“江叔叔，我扶你。”郑海彬从身后搀扶住我，呼吸喷在我的后颈上。

      　　“呵呵……”我开始傻笑，“小子，原来你有女朋友，这就好了，以后不要总是用这种眼神看我，知道吗？”

      　　我守寡几年色欲攻心，真怕自己把持不住。

      　　靠，就是你现在这种眼神，真他妈引人犯罪！我身上的欲望因子开始作祟，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清醒，取出房卡把门打开。

      　　刚进门，郑海彬就把我摔在床上，拍了拍我的脸，我隐约听见他说，“江叔叔，你乖乖在这里睡一下，我洗完澡就出来陪你。”

      　　“嗯，去吧去吧……”我挥挥手，抱着枕头彻底睡下。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人晃醒，睁眼一看，不得了！郑海彬什么东西都没穿，径自在腰间围了一条毛巾，精瘦修长的骨骼看起来结实有力，还有未干的水珠沿着胸肌滑落下来，亮晶晶的隐没在他性感的胯骨间。

      　　该死！我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真想吃了这小子。

      　　“江叔叔，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声音撩人又低沉。

      　　我背对着他，看了看自己勃起的亢奋，狠了狠心说，“不行，今晚又没下雨，快给我滚出去！”

      　　“可是，我好想和你睡。”郑海彬可怜兮兮的摇晃着我的肩。

      　　“叫你滚你就滚，我……”话都没说完，就被柔软的双唇吻住，惊讶的张口，湿腻的舌头毫不费力的钻进来缠住我口腔，霸道的夺去口腔里的氧气。

      　　“唔唔……”舌头抵住上颌像响尾蛇的尾巴不停的摆动，连牙龈都被他一一舔过。而后嫌我嘴巴张得不够大，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性的法式深吻，连嘴唇都被他咬痛了。

      　　我狼狈推开他，死死的盯了他片刻，嚎叫一声扑上去。

      　　03

      　　我压在他身上，抽掉他仅剩的毛巾，大力的爱抚他散发着沐浴乳香味的躯体。虽然很讨厌酒店沐浴乳的味道，但是极品果然是极品，少年的皮肤充满弹力，滑腻光泽的手感比上等的羊脂玉石更好。

      　　我在他脖子上留下几个红印，企图下一步时竟被他翻身。

      　　想压我？

      　　我又翻，再次压下他，邪邪的笑，“小子，论辈分也应该是我在你上面吧。”

      　　“江叔叔，体力活还是让我来干吧。”眼前事物一晃，又被他压在下面。

      　　我气恼，再翻，头砰得一声撞上墙壁。原来已经到尽头了。

      　　“我要在上面！”纵横欢场这么多年，我可是从来不做0号。

      　　郑海彬笑笑，“可以。”

      　　乖乖的翻身躺下，真的任我为所欲为？

      　　我不疑有假，这种长的帅又听话的小子我最喜欢了。今晚叔叔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

      　　我几乎吻遍郑海彬的全身，连他高高竖起的亢奋也不放过。郑海彬长的好看，那话儿更是好看，我简直不想承认，尺寸居然比我还壮观。

      　　看着白色被单上修长光洁的少年肉体，我急不可耐，正欲分开他的双腿，找准目标一举进攻时，不争气的脑袋忽然晕得厉害。

      　　正松懈，身下的人已经翻身做主骑在我身上，笑得好不优雅，“听说喝醉酒的人通常都不持久，我不想和江叔叔的第一次就这样白白浪费掉，所以还是我在上面吧。”

      　　“喂，你……”

      　　又是这招！来不及说完的话再次湮没在他的唇齿间。这样也就算了，居然还握住我的火热上下撸动起来。

      　　“嗯哼……”好小子，一下就找准我的兴奋点！谁说喝醉的人不持久的，我就持久给你看！

      　　三分钟不到，我居然缴械投降，实在太丢人了！

      　　我还在暗想是不是时差的问题适应不过来，却见郑海彬笑得异常勾人，他居然伸出舌头把手指上的我留下的液体一点点舔干净，眨着又弯又长的眼睛朝我笑，这时我才想起老人家说的妖精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喂，你干什么？”我惊讶的看着他分开我的双腿，把两根手指挤进原本极度狭窄的地方。

      　　痛……该死的！

      　　“我在帮江叔叔开拓这里啊，不然以我的尺寸进来，江叔叔会受伤的。”自夸自卖的他居然说的一脸诚恳。

      　　“我要在上面！我要在上面！”

      　　看我挣扎得厉害，郑海彬停下来不断亲吻我试图安抚我不安的欲望。他的吻干净清香，就像有定惊作用似的，我慢慢的放松下来。

      　　正当我陶醉在他高超的吻技中，下半身突然而至的剧烈疼痛让我整个人弹起来。

      　　“郑海彬，你他妈的混蛋！”

      　　他居然暗算我！

      　　我一失力，被他压在身下，两腿撑平，为所欲为。粗大的性器强力挤入我从没被别人使用过的地方。

      　　“江叔叔放松点，你夹得我好紧。”郑海彬皱着眉，像忍耐着什么似的。

      　　“活该！”夹断你才好！

      　　“既然江叔叔不肯放松，我又不想把江叔叔弄得流血，也只好这样了。”

      　　啪啪的巴掌声响起，我才意识到郑海彬他居然在打我的屁股！

      　　我又羞耻又丢脸的大喊，“不准打我屁股！”

      　　“那江叔叔放松点了吗？”

      　　“我已经很放松了，你自己进不来关我鸟事！”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朝他一阵炮轰。

      　　“那好吧，现在真要开始了……”郑海彬用枕头垫高我的下身，我眼睁睁的看着那粗到不像真的玩意就这样缓缓的进入我的体内。

      　　“啊啊……江叔叔，你里面好紧，好热哦。”

      　　我被他抽插得眼泪直流。郑海彬你个混小子！你……就不能轻一点吗！不要把我的腿折成那个样子，你虽然用得还舒服，可是我会好难受的……

      　　“江叔叔你舒服吗？我好舒服哦……啊哈……你夹得我这么紧，我都快说不出话了……”

      　　说不出就不要说好了！

      　　随着臀部被撞击的越来越频密，头顶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激烈，我感到一阵阵热流直射进我的内部，烫得我猛缩了一下。

      　　呼呼……我大口喘气，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嘛，如果是我一定会更久的。

      　　才感叹虐刑终于完毕，后面还没有拔出来的东西居然又硬了起来。

      　　我狠狠的怒瞪郑海彬，正想又骂他，他却伸手捂住我的嘴巴，笑得一脸甜蜜，“江叔叔乖，再来一次，这次我会让你也有高潮的。”

      　　放屁！该是我让你有高潮吧！

      　　我想翻身，却被体内瞬间胀大的东西吓了一跳，紧紧的塞住，有点像便秘的感觉。

      　　郑海彬从身后压住我再次进入，一整晚的过程中不知换了多少种姿势，最后一种像汤玛斯回旋，痛得我再也不顾老脸咆哮大哭起来……

      　　第二天，我坐在床头吸烟。看了看仍在睡眠中的昨晚狠狠折腾我的狼小子。

      　　所以说，酒精真他妈害人！

      　　我一不小心醉了，一不小心吃了那小子，不，应该是一不小心被那小子吃了！想到这里我就愤恨不已！现在又不能拖着像被卡车碾过的身子去强上人家。越想越尴尬，老脸简直快挂不住了！

      　　正想得入神，郑海彬几时醒过来我都不知道。他睡意惺忪的朝我笑，薄薄的被单掩饰不住他精瘦修长的骨架，真是很养眼。我曾经不只一次幻想，每天清晨睁开眼就能看见自己所爱的人对自己微笑，这样会多幸福。

      　　可是……我泯灭了烟头，一本正色的说，“昨晚的事情，你就忘了吧。”

      　　他微笑的脸呆了呆，“江叔叔你说什么？是不是我昨晚做得不好？我记得你明明有高潮的……”

      　　“不要再说了！”我硬生生打断他的话，“我叫你忘了就忘了，就这么简单！”反正吃亏的人又不是你。

      　　他掀开被子，一点都不介意裸露身体。

      　　“江叔叔，你总要给我个理由？”

      　　我想了想，觉得自己就像吃了小红帽的大灰狼，人家在问我为什么不要他呢。可事实确实不是这样。

      　　“你别跟我说你是认真的，现在不都是爱情速食的年代么？”这种方式其实很适合你吧。

      　　“江叔叔，我是认真的想和你交往。”他双膝跪在我身前，一脸的诚恳。

      　　“可是我不想和你交往。”

      　　郑海彬错愕的表情像只受伤的小兽，他垂下脸看不见表情，“原来是这样，江叔叔一开始就不喜欢我吧……是我逾越了，对不起……”

      　　明明被吃掉的那个人是我，但我却因为他这句话莫名的痛心起来。

      　　郑海彬穿好衣服，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离开前对我说，

      　　“我去药房买点消炎药，昨晚毕竟是江叔叔的第一次，也许会拉肚子也说不定。如果江叔叔不想看见我，我就从门缝下面塞给你。”

      　　他缓缓吐了口气，又道，“就算不喜欢我，也希望江叔叔不要和我斗气，一定要记得用哦。”

      　　“嗯。”我又点了一支烟，抽的是什么味道一点都不知道。

      　　04

      　　我休息了两天才去总部，因为屁股实在是太疼了。虽然用了郑海彬买的消炎药，可是那晚被开发的太厉害了，又拉了两天的肚子，实在很不舒服。

      　　鉴于女人是不过问帮内的事务，美亚听从几位几位长老的意见，让我暂时掌权帮内的主权，郑海彬毕竟比较年轻，处理很多事情怕不够经验。我只是暂时接手，迟早会还给郑海彬的。我了解郑智，他之所以将鹰山的股权分与我和郑海彬一人一份，可能是不放心年纪尚轻的郑海彬。再强悍的天子也必定要经历傀儡的过程，等他翅膀长硬了，再还他不迟。

      　　只是想着以后可能有很多机会和郑海彬碰面，心中就尴尬不已。

      　　这段时间刚接手鹰山，很多事情不了解，必须从头开始。况且我修养十几年，对外界的资讯也迟钝很多，数日下来疲累不堪。外面的快餐实在不合我的胃口，在荷兰唐人街这么多年喝老火汤把胃都养叼了，兄弟们看我时不时胃疼的样子也很担忧。

      　　我笑笑，说没事，暗地里总是叫武雄帮我买胃药。

      　　这天不知是哪位兄弟负责去买外卖的，极称我心意。一看就知道是细火慢炖的老火汤，连油都撇得一干二净。软硬适中的大米饭，配菜是合我胃口的紫菜肉饼和油亮亮的绿菜心。不过盛装的不是环保饭盒，而是一个朴素美观的便当盒。

      　　我没想这么多，狼吞虎咽，还真是对极了胃口。吃完饭，我去茶水间喝水的时候听见有人在里面说话，还刻意把门给掩上了。

      　　“少主，真是麻烦你了，要你亲自把饭送上来。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君哥他实在是不能吃外面的便当啦，每次吃了他都会胃疼诶……”这是武雄的声音。

      　　“外面的饭菜多油多味精对身体不好，以后我会天天送饭过来，你不要和江叔叔说我是送来的就好。”

      　　这声音……不是郑海彬吗！

      　　“诶，少主真想不到你会做饭喔。”

      　　“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呢，还有饭后不要让江叔叔立即喝水，这样对胃也不好。”

      　　“我知道了。”武雄乐呵呵的笑。

      　　我推开门，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皮笑肉不笑，“你说对了，我还真想喝水。”

      　　“那、那个我突然有点事情啦，我先走了喔。”武雄抓着头不好意思的逃了。

      　　“麻烦借一下。”我要喝水，你挡着路了！

      　　“不是叫你不要饭后喝水吗。”郑海彬抢过我的杯子。

      　　“床都上过了，你有话不会当面和我说吗，非要通过别人传话？还是这样你会觉得比较窝心？”

      　　“我没这个意思。”他缓缓说道，亮晶晶的眼睛让我有负罪感。

      　　“你喜欢这些便当吗？你喜欢的话我每天送来。”

      　　“不必了，难吃死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我扯了个难看的脸色。

      　　他僵了僵，“以后我会努力的。”

      　　“都说不必了，你这是为什么？”难道你就这么有责任心，才和我上了一次床就要照顾我的生活不成？

      　　“我说过了，我喜欢你江叔叔。”

      　　平淡的一句话却犹如石子投进湖面，激得我内心一阵阵涟漪。

      　　几天后，看见放在桌子上的普通玻璃杯换成了保温杯，还是崭新的，相信一定又是郑海彬的杰作。

      　　作为台北风头无两的鹰山帮领袖，要经常出席一些帮会的酒席，这个时候就必须穿的体面。我穿上今日在diro新买的西服，灰黑的竖纹把我衬托得英俊不凡，斯文儒雅却又暗敛锐气，相信现在这副模样骗倒几个小子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武雄开车过来接我，后面跟着一辆雷克萨斯，流线型的外表，看起来酷劲十足。

      　　我再看看那辆老的有点年纪的奔驰，艳羡的目光停在那辆车子上久久不肯离去。不是我没钱，曾几何时我也开着敞篷的跑车到处泡仔，只是自从肖成死了以后我就再也不敢开车了。

      　　郑海彬从雷克萨斯上下来，打开右边的车门，微笑的目光像两池深深的潭水，“江叔叔，要坐我的车吗？”

      　　“不，不用了，我坐帮里的老奔可以了。”我假装不经意的整理衣袖。

      　　郑海彬今天真是帅，白色的休闲西服穿在他身上我就没见过有人能穿得比他更好看的。微敞开的领口露出炫目的锁骨，合身剪裁衬得那小腰细得……啧啧，没说话！

      　　郑海彬笑笑，低头对武雄说了什么。我坐进车里好一会儿，驾驶室的门才打开，我一直看着窗外的夜色，也没看清楚身边开车的人究竟是谁。

      　　在我发现其实载着我的是郑海彬时，大吃一惊。

      　　“放着好好的车子不开，你这是干什么？”

      　　“我只是想和江叔叔呆久一点。”

      　　啧，现在的小孩说话都这么直接么，想当年我和肖成也只敢说一两句暧昧的情话调节下气氛。

      　　“我想我们不是这么适合，所以……”

      　　“没试过又怎么知道不适合？”

      　　“我不喜欢在下面。”也许这不是唯一的理由，但这是最好的理由。

      　　“只是这样吗？”

      　　“对！”

      　　郑海彬专注着开车，在我以为他要放弃我的时候，他突然说，

      　　“我会让你爱上做0号的感觉。”

      　　“我还没老到没人要！想上我床的人多得是，何必为了你委屈自己的屁股！”我立即不屑的回应。

      　　叽呀一声，老奔急刹车停在路边，幸好我系上了安全带，否则真是闹出人命！

      　　“你搞什么！刹车不会提前说一声吗……你……唔……”

      　　郑海彬一手捏住我的下巴，湿热的舌头一下窜进我的口腔。我花一秒钟的时间反应过来，自己被他强吻了！

      　　都说现在的孩子太直接了！

      　　我也毫不认输的回应他，我就不相信他的舌头比我的还能缠！狭窄的空间内，口齿交融的水声不断响起，我被他吻得神魂颠倒，一不小心又被他放倒车椅压在身下。

      　　靠！我推开他，大口喘气。

      　　郑海彬以眼神无声的赤裸裸的表达着他的欲望。

      　　“不行！”我一口回绝。虽然说在车上也挺有气氛，可就是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想上你！”而不是被你上，明白吗！

      　　他的眼神瞬间冷静下来，整了整衣领慢慢说道，“我会考虑的，但是请不要再说刚才那样的话。”

      　　刚才？哪样的话？我真是摸不清他的思路，郑海彬脸色变了又变，比六月的天气还要情绪化。

      　　帮会的酒席无聊至极，我早早退场，实在很不给面子那些慕我名而来的帮派老大。因为我实在无心恋战，都这么多年了，将军岂还有当年勇。现在我都三十六岁了，想找一个爱我的，我也爱他的，好好过日子，这就是我的愿望。

      　　不过看来，这个愿望要实现的几率低了一点。

      　　一大早我就被电话吵醒，XX公司打电话来，告诉我以我名义订购的货物送到楼下了，叫我下去签字。

      　　我订购了什么东西吗？

      　　去到楼下停车场，已经有一群人在那里等着我，他们把一份文件递给我，说只要签了字即可。

      　　“拜托，我有权利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吧？”

      　　穿西装的男人点头哈腰把我请到一辆新车旁，新款的雷克萨斯。

      　　我在电视上经常见过这个广告，实木镶嵌，精致真皮，智能系统，要多完美有多完美。

      　　05

      　　“你们是不是送错地方了？”我傻了眼，谁开这种玩笑，既然送来了就别拿走啊。

      　　“请问你是江君先生吗？”

      　　“我是。”

      　　“这是郑先生在我们这里订购的最新款的雷克萨斯，他指定我们送到这里来的，看来就是江先生您没错了。”

      　　郑海彬？

      　　我尚在云里雾里接过车钥匙，顺便在车主一栏上签了我的名字。一切都不像真实的，我坐在车里使劲鸣喇叭，谁来告诉我我不是在发梦？

      　　原来金钱不单止能买起美女，连男人也可以。

      　　我摸着流线型俱佳的车子，封压好多年的虚荣心又跑出来作怪了，看来我还是挺有魅力的。

      　　突然，电话响了，看来电显示是郑海彬打过来的。

      　　“礼物喜欢吗？”好温柔的声音。

      　　“如果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动我，把我压在下面的话你就想错了！”我摸着座椅上的真皮，嘴巴笑到合不拢。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想送点东西给江叔叔。”

      　　一点？这不算一点了。看在你这么会做人的份上，我不妨和你聊多两句。

      　　“咳，你考虑的怎样？”

      　　“嗯？什么事情？”

      　　“就是你答应做0号的事情。”你答应考虑的，该不会忘记了吧。别以为我收了礼物态度就会软化啊！

      　　“这个……”郑海彬笑笑，从手机那边传来性感又低沉的声音，“江叔叔要和我打赌吗？”

      　　“怎么赌？”我很心急想看郑海彬那小子，赤裸着修长精干的身体在真皮座椅上兴奋翻滚的样子。

      　　“赛车。”

      　　“什么？”

      　　“江叔叔不敢吗？”

      　　“谁……谁说我不敢的！”

      　　“那么今天晚上阳明山见。”

      　　“一言为定。”输阵不能输势，明天晚上我一定要让那小子在我身下痛哭求饶！

      　　阳明山有条路曲折多弯。郑海彬那小子说的不会就是这里吧。我把车子开上山顶，手有些哆嗦。

      　　“江叔叔，我等你很久了。”

      　　郑海彬是想见证他被我压的一幕吗？居然连证人武雄都找来了。

      　　“你没见过最后出现的通常都是最了不起的人物吗？”我一脸鄙视。

      　　“谁告诉你的？”他好奇。

      　　“卡通片！”

      　　旁边的武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君哥，你真要和少主斗车喔？跟你说啦少主很厉害啦，他在阳明山转十八个弯头都不会晕哦！”

      　　“你那是没见识，我倒着转十八个弯头也不会晕！”要呛声谁不会。

      　　郑海彬笑笑，“为了公平我们需要两部马力一样的车，这样可以吗？”

      　　“还要立誓纸吗？”

      　　“不用，难道江叔叔想？”

      　　“和小朋友做游戏，不认真一点免得别人说我倚老卖老！”

      　　“赌注是什么你我心中有数就好。那么比赛现在开始了，看谁最先到达山下，就是赢家，OK？”

      　　“OK！”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他先上车。

      　　我坐在车上握着方向盘，周围有呼呼而过的风，虽不刺激但也足以勾起我的往事。距离上次驾驶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好像是肖成死的那年。不过说美国产的车子最耐撞的吗？怎么就成了那样？肖成还当场就死了。我算是什么？祸害遗千年吗？

      　　武雄一摇白旗，我立刻踩下油门，性能优秀的雷克萨斯像只箭般飞出去。

      　　最初的几个弯还算驾驶得不错，与郑海彬并驾齐驱。我忽然觉得我的战斗力全部都回来了，为了不想输，我好像又找回了自己的斗智。原来我没有自己想象中这么害怕，反而我头脑清醒得很，连哪个地方需要减速，那个拐弯需要漂移都计算得清清楚楚。

      　　我越来越有信心，不过郑海彬的技术也不是盖的，甩尾的动作帅到极点。想不到年纪小小就能开一手好车。

      　　我开始觉得，能单手驾驶方向盘的男人真的很帅。

      　　再过两个弯就是终点了，我开始耐不住拼命加速，心跳也越来越快。

      　　最后一个拐弯时，对面迎来一辆车，车前灯打在我的脸上刺了眼，然后我一不注意将新买的雷克萨斯冲进沟渠里。

      　　“江叔叔，你没事吧？”郑海彬很着急朝我跑来，猛烈地敲击我的车窗。

      　　我打开车门，“我没事不用担心，安全气囊都没有弹出来，真的是小事情啦……”

      　　郑海彬一把抱住我，力气大得像要把我镶进他的骨头里。

      　　“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提议和江叔叔你斗车的，对不起……”

      　　我安抚地轻拍他的背脊，“我真的没事，男子汉大丈夫一点挫败算得了什么！”

      　　“这样的话，和江叔叔的赌约也能如期实行了？”他抬头看我，微笑的脸满是狡黠。

      　　“什、什么嘛，是对面有车子啦！本来是我赢的……”

      　　“江叔叔以后敢自己驾驶了吗？”

      　　“当然敢！”随着他的靠近，我不禁退后。

      　　“过去的阴影能抛下了吗？”

      　　“我……”

      　　难道你是故意这样做？为的就是我能放下以前的包袱？你花这么多力气在我身上是为了什么……

      　　我情不自禁回抱他，郑海彬深红的唇瓣下一秒便贴上来。我感到他急速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害得我跟着他一起兴奋起来。

      　　“这里是路边，不可以……呜……”

      　　天啊，他的手一把握住我的命根上下撸了起来，我浑身一颤，说不出话来。

      　　“怕什么，这样才刺激不是么。况且这里有小树挡着，别人看不见的，江叔叔不要害怕。”

      　　迎面过来几辆车子，车厢内一下明一下暗，吓得我大气不敢喘。不过诚然，被他挑起的情欲正在煎熬着我分外难受！探向我胸口的手指更是使坏得捏住我两边不断拉扯，听到我拔高的求饶的声音才肯罢休。

      　　然后性致勃勃摸到我胸口位置不断舔弄，我觉得郑海彬像只大狗，把我前面两边舔得湿漉漉的。

      　　裤链被拉开，忽然袭来的冷气让我倒抽一口凉气。

      　　“啊哈……不要舔那里……很脏！”我血液齐涌上大脑，手都快把真皮座椅给抓破了！

      　　“不……！”

      　　我又创新了早泄的记录，在他把舌头伸进去时我眼前白光一闪，抖着腿泄了出来。

      　　“这里开拓过了，这样江叔叔就不会受伤了。”听郑海彬用鉴定完毕的口吻说出这样的话，我羞得老脸通红。

      　　“你，给我轻点！”

      　　“嗯，我知道了。”像要我相信他的承诺似的，郑海彬亲亲我的嘴角，把他早已昂扬的东西轻轻没进我的体内。

      　　“嗯哼……”我随着他的加速而前后摇晃着。郑海彬每一次深深挺进时就在我耳边喊着江叔叔我爱你。

      　　我觉得我快被这种名叫爱情的火焰烤焦了。郑海彬又俊帅，又年轻，腰力好，对我好，最重要是舍得花本钱追我这种老男人。

      　　我应该放下尊严和他在一起吗？

      　　整个过程中我泄了三次。当我们狼狈的回到山上时，发现武雄早已经睡着了。他应该知道些什么了吧。只是别说出去才好。

      　　06

      　　择了个好日子，我们去观音庙拜拜，祈求鹰山未来顺风顺水。道上刚死了个郑智想要趁虚而入在道上分杯羹的大有人在。

      　　美亚穿着一袭黑衣，带着墨镜，头发高高束起，显得很干练。真的，从一开始我就没有看低过这个女人。若是她能插手鹰山的事务，怕且她是不甘心只将鹰山停留在台北，势力也许能拓展到高雄也说不定。

      　　不过，有时候野心太大不是好事情。人人都要找饭吃，把人家的吃光光，你以为人家就能看着我们吃得这么爽。

      　　寺庙门口一个大钟，被和尚敲得发出闷闷的声响，从幽深的树林里一下传出好远。鼻间萦绕的都是些香火的味道。

      　　对这些东西毕竟不是很适应，我还是认为，求天不如求自己。但就像条子拜关公一样，同是求个心安理得。我笑笑，躲在树荫下看他们做法事。

      　　郑海彬正在虔诚的叩拜，庄严的模样让我想起他上我的时候那微微眯起的狭长眼睛。只见他和高僧在说些什么，红艳艳的嘴唇开开合合，屁股又翘又挺。

      　　他走到我身边，叫我把手伸出来。

      　　“干什么？”

      　　“我有东西要送给你。”他笑得很迷人。

      　　“什么东西，先说好了，我这个人很虚荣的。”上次送了车子，这次会送什么？我不禁左右望望。

      　　“在这里。”他对我小儿般的举动偷笑，展开他的手心，里面是一条红绳。

      　　“啊？就这个？”我有些失望。

      　　他倒是不介意，一边帮我系上一边说，“听说这间寺庙特别灵，很多人都到这里求姻缘。要有缘的人才能得到这种红绳哦，我是求了很久，拂远大师才肯赠与我的……江叔叔，虽然这么说好像很可笑，但是如果这条红绳能从此绑住你就好了。”

      　　不知怎么的，郑海彬这句话就像一个开关，开启了我对未知未来的期盼。

      　　完了，越来越幸福，居然有种被他吃定了的感觉。

      　　我约了荣庆吃饭，还特地开了雷克萨斯出去。

      　　荣庆扬了扬眉毛，“你恋爱了？”

      　　“你怎么知道？”我嘿嘿直笑。

      　　“你有那一次恋爱不高调的吗？

      　　我笑得更响。

      　　“和谁？把将军弄到手的不会是一般的卒仔吧？”

      　　“咳……我还没答应人家。”

      　　“小心面子提太高，人家不甩你哦。”

      　　“他敢！”我都被他吃了两次，他要是敢甩老子，就试试！

      　　“可以告诉我是谁了吧？”荣庆笑笑，眼神有些沈郁。

      　　“就是……”这么多年兄弟，荣庆早就知道我的性向，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关系。不过和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男孩子，自己还是做0号那个，我怕荣庆会笑话我。

      　　“就是……郑海彬啦。”

      　　荣庆没有我想象中吃惊的样子，只是说了一句我想不透的话，“早知道你说过来帮我的时候我就该答应你。”

      　　“为什么？”

      　　“和郑海彬的话，你还是不要陷太深的好。”他拍拍我的肩膀。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我立刻警惕。毕竟到了这把年纪，再跌一次我就爬不起来了。

      　　“郑海彬是美亚的儿子，美亚那个女人你是知道的。当年不是他，我们兄弟三人也不会搞成这样。”

      　　“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兄弟是手足老婆是衣服。但是总不能不穿衣服就上街吧。”

      　　荣庆白了我一眼，“你这个比喻真烂！”

      　　“烂你还笑！”

      　　我帮荣庆倒了杯茶，和颜悦色道，“郑海彬那小子知道我和肖成过去的事情。就算你不相信他，难道还不相信我吗？你觉得他能骗倒我这只老狐狸？”

      　　荣庆沉默许久，“肖成死了这么久，你也该好好谈一场恋爱了。”

      　　和荣庆吃完饭，我接到武雄的电话。他在电话那头神秘兮兮的说，

      　　“君哥，今晚你一定要过来总部这里。”

      　　“出事了？”我急问。

      　　“不是啦，今天是少爷的生日，我们大家商量好了悄悄帮他庆祝，给他一个惊喜啦。”

      　　郑海彬的生日吗？

      　　我犹豫了下，觉得还是不要过去好。

      　　现在我还不知用什么心态面对他，太亲密怕他得意，过分冷漠的话又怕他觉得我难追。而且又没有买礼物，万一他叫我把心送给他怎么办？

      　　想到这么煽情的话郑海彬怎么可能说道得出口，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还是找间酒吧喝两杯吧，顺便看看有没有漂亮的小子也好。

      　　在忠孝路一间名叫夜色的酒吧喝了两杯，这时才发现周围居然没有一个我看得顺眼的角色。这个没有郑海彬那么高，那个腰没有郑海彬的细，看看这个更糟，还对我抛媚眼，也不看看你的脸，一边脸都顶郑海彬两边小脸了。

      　　糟了，居然没有一个看得顺眼，我以前明明不是这么挑剔的啊。

      　　终于找了一个勉强看得顺眼的，一看就知道是0号的小家伙回酒店。他很听话，低眉顺目，却偏偏少了郑海彬的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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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算了，闭上眼睛把他幻想成郑海彬也就可以了。

      　　走到下榻的酒店楼下，我看见郑海彬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个蛋糕。

      　　很不巧，那只乖巧的猫咪被我搂在怀里，当那双狭长的眼睛扫过来时，我就那么倒霉的对上了他的目光。

      　　我咳了几声，对小猫咪说，“乖，先回去。”

      　　“咦，为什么嘛，不是说今天要狠狠‘教训’我的吗……”

      　　靠，居然说得那么大声。

      　　“听话，我这次有事，下次再找你。”

      　　“要记得来哦，我下次一定要榨干你！”小猫咪依依不舍的亲了亲我，我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把他赶走。

      　　“你来干什么？”我调整了一下状态。男人最重要的就是气场，压不压得倒对方就要看第一句话是怎么说的了。

      　　“我等了江叔叔好久，蛋糕都舍不得吃。武雄他们陪我等了一整晚都很累，我叫他们回去休息了。因为实在很想念江叔叔，所以才来这里，可是没想到江叔叔原来已经有伴了……既然这样，这个蛋糕也没有吃的必要了……”郑海彬看着我的眼神带点尖锐的刺痛，并作势要扔了这个蛋糕。

      　　“别！”我急忙阻止。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去的，只是没准备礼物，所以才没有去。”我目视了一下，这个蛋糕应该有五磅吧，居然在这里等了我这么久……

      　　“那江叔叔觉得应该怎么做呢？”黑而闪亮的眼睛看着我。

      　　“呃，我可以帮你庆祝啊。这么漂亮的蛋糕就这样扔了不是很浪费吗。”

      　　房间里，我厚着脸为郑海彬唱生日歌。唱完后我叫他许愿。看着他闭上眼睛，睫毛又长又密，饶着我心痒痒的，恨不得立即压倒他，用蛋糕涂满他的全身！

      　　他许完愿吹熄了蜡烛。这个告别成人礼的男孩子仿如一夜之间长大，强势的伸手问我要礼物。

      　　“我来不及买，下次再给你啦。”我推开他。

      　　“不行，生日礼物一定要今晚给，过完今晚再送就不是生日礼物了。”

      　　“那你想要什么，要我现在给你买吗？”都快十二点了，外面的商店怕是早就关门了吧。

      　　“我要的东西江叔叔都能给吗？”

      　　“当然！你想要什么尽管说。”难道我会怕你不成。

      　　“我想要江叔叔的心，可以吗？”

      　　07

      　　我以前一直以为煽情的对白很恶心，原来是因为没有人和我说过。

      　　“咳，说这个干嘛，我的心又不能吃。”

      　　“因为很喜欢江叔叔，所以想要江叔叔也用真心对待我，可以吗？”郑海彬俊到天妒人怨的脸越靠越近，我紧张的猛咽口水。

      　　“可以吗，江叔叔？”

      　　拜托，不要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对我说话！

      　　“江叔叔……”

      　　“让我考虑看看。”我低头，差点溺死在他的眼睛里。

      　　郑海彬突然拉起我的手往他的心脏位置伸去，“听见了吗江叔叔，它在说我爱你……”

      　　好烫！我急忙把手抽回来。

      　　我坐在地上，他跪在我上方，我整个人完全被他制造的阴影笼罩住。

      　　“江叔叔不回答的话，我就当江叔叔答应我了哦。”郑海彬开始解我的皮带。

      　　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你在干什么！”

      　　“我们做吧，江叔叔……”

      　　“不行！”

      　　“真的不行吗，可是你这里都这么硬了。”他曲指弹了弹我的性器，我闷叫了一声，发现内裤都被分泌出来的的液体弄湿了。

      　　“其实江叔叔也很想要吧……今天晚上我会负责把江叔叔喂饱的……”

      　　“喂，你干嘛把奶油涂在我这里！”刚才被他剥到光溜溜的兄弟，现在居然披了一层奶油外衣！

      　　“我要开动了，江叔叔……”

      　　郑海彬低下头，我双腿一颤，忙用手撑住自己发软的身体。那小子的舌头好像带电，每骚刮过一处，我就没命似的叫。滑腻的奶油在他口中和我勃起的性器间穿插，自制力低一点的男人都会立刻泄出来！

      　　“不要再舔了……这么好的蛋糕不吃就浪费了，我们还是吃蛋糕吧。”我现在真他妈佩服自己，美人当前还能坐怀不乱。

      　　“江叔叔肚子饿了吗？”郑海彬从我胯间抬头，唇角还沾着乳白的奶油，看起来就像是那玩意儿，搞得我心血提升，又差点控制不住。

      　　“是啦。”我拼命点头。

      　　“那么就由我来喂江叔叔吃蛋糕吧。”

      　　当郑海彬把他胯下那粗壮的兄弟伸到我面前时，我简直欲哭无泪。

      　　上面粘满了奶油，顶端居然还套着一块甜甜圈。举着造型独一无二的棒形蛋糕，硬是逼我吃的郑海彬，脸上有说不出的魅惑和勾人。

      　　我在他灼热的注视下，一点点舔舐棒形的蛋糕，在舔光光吃光光的同时伸出舌头沿着硕大的顶部兜了一圈，刻意制造出淫靡的水声。

      　　郑海彬腹部绷紧了，喘气的声音也逐渐变大。

      　　“江叔叔，我的肚子也饿了，我也要吃。”

      　　他躺在床上，让我把双腿搭在他的头部上方。这样的姿势让我们都能取悦对方。的确一开始我是很满意。但是郑海彬后来得寸进尺，一边舔弄，一边把手指伸进我的后穴，模拟着进出的姿势，害得我深受屈辱，被人用手指都能弄得差点泄出来。

      　　他平躺着，除了那根高高翘起的玩意，我哪里都碰不到他。

      　　这么精明的人，连姿势都计算得精确无差。和这种人交往，通常只有被他吃得死死的分。我真担心我会越陷越深。

      　　“够了，想进来就说，用手指算什么！”我惊讶的发现后穴传来痒痒麻麻的触觉，居然自动收缩着，想吸纳些什么。

      　　“江叔叔这样算是邀请我吗？”温柔的脸却带着掠夺的邪气。

      　　“你……不想进来就算！”

      　　“谁说我不想，我想江叔叔这里想得快要发疯了！”郑海彬边说边退出手指。下一秒取代的是又硬又热的性器。

      　　我紧咬着唇，不能让自己泄露出一丝呻吟。疼痛过后是无边无际的快感，这一秒还未消失，下一秒更强烈的瞬即涌上来。

      　　一整晚，体内的凶器不停抽插和撞击，让我数也数不出来我究竟泄了多少回。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有人在看着我。我眨了眨昨晚疯狂后疲惫的眼敛，看见郑海彬坐在我旁边，一动不动看着我。

      　　“干什么啦。”你不知道老男人和女人一样，刚起床的样子是不能看的吗。

      　　“江叔叔流口水了……”

      　　“胡说！那里有！”我赶紧用手去擦。

      　　“江叔叔真可爱！真不敢相信我终于得到你了！”郑海彬抱着我，亲热得吻着我的嘴。害得我一大早就做升旗仪式。

      　　“又想要了？”郑海彬隔着被子抚摸我硬起的分身。

      　　“都被你榨干了，哪里还有！”我胡乱拍开他的手，急忙找别的借口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昨晚真是一滴都不剩，想想真是后怕，和年轻人在一起，就怕被他玩死在床上。

      　　郑海彬好像看出我的心事，“江叔叔放心，我以后会注意的。以后每天晚上就让江叔叔泄三次好了。”

      　　“靠，你想让我阳痿啊！”你年轻，你无敌，你一夜N次郎，我是不能和你比了。

      　　我们又开始动手动脚，在床上亲亲摸摸滚了一遍，才让郑海彬离开。

      　　拉开窗帘，我才发现今天的台北又下雨了。昨天阳光普照，今天阴雨连绵，稍微不注意，一定会被这种反复的天气害死！

      　　我忽然想起什么，拿起雨伞就往楼下跑。

      　　真是的，怎么走这么快。这么大的雨，淋湿了怎么办……

      　　我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哪里还有郑海彬的影子。别以为自己年轻就不怕！淋湿了就会感冒，感冒了就会发烧，发烧就会得肺炎……

      　　这小子是存心让我担心死么！

      　　“江叔叔，你是在找我吗？”多么熟悉的声音，居然就在身边传来。

      　　我转头一看，郑海彬在欧式的雨棚下面站着，从雨棚上滑落的水珠在他身边溅落飞散开来，朦朦的水气让他微笑的脸看起来好不真实。

      　　“别臭美了，我、我只是出去买点东西……”我情不自禁的走上去。

      　　“江叔叔，你就承认吧，其实你是喜欢上我了！”郑海彬长手一伸，把我拉过去。

      　　雨伞掉在地上，我们在人来人往的街上热烈的亲吻。

      　　08

      　　“我恋爱了。”我迫不及待想要和荣庆分享这种心情。

      　　也许对于我这种三十多岁的人来说的确有些不知羞耻，但我真的好想告诉全世界我恋爱了！如果我硬起心肠没有接受郑海彬，我想我一定不会像现在如此幸福。我们每天都黏在一起，吃对方的唾液吃得不亦悦乎，原来坊间说的有情饮水饱就是这种意思。

      　　“我知道。”荣庆微笑着点头，“我还是那句话，不要陷太深的好。”

      　　“荣庆，你知道吗，以前的男人就像长岛冰茶，味道还可以，就是不够味，郑海彬就像威士忌，还是不加冰块的那一种。”

      　　“我知道，够辣够刺激嘛。”荣庆还是笑，不过那微笑却不及眼底。

      　　“听说美亚最近有动作？”

      　　“怎么，这么快就要探听消息了？”这次轮到我揶揄他。

      　　“不是，只不过最近有人想跳过来我这边而已。”

      　　“你的意思是？”

      　　“如果你辛辛苦苦为人打江山，到头来却被人一脚踢开你会怎样？”

      　　去到总部我才知道真是出事情了。最近几天一直和郑海彬那小子厮混，似乎真是忘记了正经事情。

      　　帮里最得力的几个长老在收拾东西，脸色比锅底还黑。

      　　“怎么了这是？”

      　　“哼，当年不是我们几个誓死守护鹰山，鹰山早就被老狼那票人吞光了。现在一没主就要赶我们走，一群狼心狗肺的家伙！”

      　　“没我的同意，谁要赶你们走了？”我忙赔笑边了解事情的经过。

      　　原来美亚是嫌弃几位长老年事已高，给他们一笔钱叫他们回乡下过日子。虽然美亚说过不插手帮派里面的事情。但是她好歹是郑智的老婆，郑智在时也多次替郑智发话，平日里威严甚足。这次提出意见，很多想上位的无不奉承到底。

      　　“几位别着急，我先去了解一下情况，过几日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混过道上的人都知道，别人帮你挡一刀，你可以为别人挡十刀。过桥抽板可不是君子行为。

      　　虽然我们的确不是君子，但做人最重要就是讲义气。

      　　我去老宅见了美亚。她正在练习高尔夫，看见我来叫下人沏了两杯茶。

      　　“听说你有事情找我？”她太阳镜后面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看来是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否则怎么会知道我有事情找她。

      　　“听说你让鹰山几位长老回乡下种田？”我开门见山。

      　　“呵呵，其实这样说也并没有错。他们年纪大了，况且乡下也有家室。难道你真想见他们刀里来枪里去，到老了还不得安宁？”

      　　“话是这样没错，但是他们一心放在鹰山，这个时候赶他们走不怕道上说我们没道义？况且老一辈的自有老一辈的智慧，很多时候还要靠他们的经验行事。”

      　　“难道你是对自己没把握？”美亚除下太阳眼镜，眼睛咄咄逼人。可能是觉得自己话说得太狠，转而微笑道，“江君，我对你有信心。你能带领鹰山走得更好。”

      　　我从容笑道，“希望如此。”

      　　看来谈判是不成了。

      　　晚上看见郑海彬。他刚打完壁球，汗津津的脸让我的欲望也跟着攀升起来。年轻人的身体就是不一样，充满韧性且有爆发力，见他脱光衣服时，我差点控制不住自己。他回头瞧见我饥饿的表情时体贴的一笑，朝我扑过来。

      　　“等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江叔叔，有什么话做完再说。”

      　　郑海彬还是不放过揩油的机会，一根手指毫无预兆的刺进体内。

      　　“啊……”我惊呼一声，身体软了下来。

      　　不知怎么的，连续被他上过几次后，身体好像认准了这个人。每当他一碰到那里，无论再痛，也还是想让他进入，让他粗野地摩擦。

      　　我一定是疯了！

      　　“停、停！”我制止他，舔舔欲望不满的嘴唇说，“美亚要把鹰山的长老赶走，我劝不动她，你看着办吧。”

      　　我以为他会热情的回应这个话题，没料到郑海彬却是笑笑，“这有什么关系。”

      　　这关系可大了！

      　　“少了他们我们的决策可能会有偏差，老江湖之所以叫做老江湖是因为他们比我们更有经验！”

      　　“江叔叔，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题吗？你看我这里都硬了。”他指了指他勃起的下身。

      　　“况且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江叔叔不用太担心。”

      　　“你知道的，我只是为了鹰山好。”我希望能得到他的认同。

      　　“我知道，如果江叔叔能把这份心放在我身上就好了。”

      　　郑海彬，某些时候有着和美亚一样咄咄逼人的眼神。不过我认为他应该比美亚更会想。我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他把我压下地毯，灵活的手指一下拉开我的裤链，边脱我的裤子边说，“江叔叔以后在家里就不要穿裤子了，好不好？”

      　　“为什么？”我不解。

      　　“脱裤子好麻烦，我以后想随时随地要江叔叔。”

      　　“你是畜生吗？随时发情！”我恶狠狠的骂他。

      　　没想到他却更用力的掐我的臀部，“每次看见江叔叔发狠的神情就想更狠地把江叔叔吃掉！”

      　　该死的，我又被他的话迷晕了。

      　　郑海彬哪里是威士忌，他根本就是迷药！

      　　我们同居了。两室一厅的房子在台北来说租金也不算贵。地方也清幽，户里隔得远，郑海彬美其名曰，这样无论我叫多大声，隔壁房子的人都不会听见。

      　　做完一次后，郑海彬趴在我身上，声音有种情事过后的性感和冷静，“我知道江叔叔是为鹰山好，可是吴老他们年纪大了，做事情的确不如年轻的方便。他们宁愿坐守台北也不愿意去开拓新的地盘，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不吃别人，别人就会吃你，根本不会觉得抱歉。爸爸留下来的东西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它被别人吞掉，我不但要守护好，我还要将它壮大。”

      　　其实我明白郑海彬的心，作为独子野心大也是正常的。更何况他是鹰山未来的老大。就像前几天，他在帮中会议时提出要去高雄试试，吴老他们就强烈的反对，说什么翅膀都没长硬就想飞，更不客气的直接说他不过是地下的毛虫偏想学狼去赛跑。

      　　那瞬间，我知道他受了伤。我静默不语，不能在任何时候对他做出扶持，我怕他产生依赖。我不是没想过要去高雄试试，但没去过那边的土地，不知道概况，我想可能需要更多的时间去了解。

      　　也许犹豫的次数多了，但更多的是不能武断。

      　　郑海彬说的话诚然也有他的道理，我一时竟想不出任何理由反驳他。我想我真是太爱他了。

      　　09

      　　我亲自送吴老他们上车。我想他们对我一定很失望。我承诺他们的并没有做到。其实一个人闯荡江湖这么多年，早就将生死置身事外，这样做，比打断他们的双脚更难过。

      　　“江叔叔别难过了。听说今晚老狼他们会过来金华这边，我们要去看看吗？”郑海彬从身后抱住我，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我去就可以了，你乖乖留在家里。”

      　　“为什么？”他放开我，“难道江叔叔也不相信我？”

      　　“不是，老狼这个人不是好惹的，你跟着去总是不这么好，听我的话好不好？”

      　　“原来江叔叔也觉得我是个小孩子……”郑海彬的眼睛掠过失望，不过很快调整回来。

      　　“既然江叔叔这么说了，那我就在家等江叔叔回来吧。”

      　　“嗯，我会很早回来的。”我把脸贴近郑海彬，我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亲吻我的脸再走。他只是转过身打开雷克萨斯的车门，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咳，我这不是害怕老狼看见你么。

      　　在道上，我和老狼还算有点交情。他这个人我也算比较了解。他是高雄那边的老大，人长得斯斯文文，但是你绝对想不到他曾经单挑美国皇后区的白粉窝，从那里开始发迹。美洲一带的白粉都是他供应的，而高雄是他的根据点。

      　　我们的性取向一样，但我们从来不看上同一个男人。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让郑海彬跟过去的原因。

      　　因为他太闪耀，我怕我看不牢他。

      　　金华是鹰山的场，老狼这次过来也是给了我几分薄面。虽然叫老狼，实际上他却很年轻，也许实际年龄可能更年轻一些。金华是吊兔子的地方，老狼身边就坐了不上十个兔子，个个都能掐出水似的。

      　　我和老狼喝了几杯，调戏了几只兔子，话题终于回归重头戏。

      　　“听说鹰山要过来高雄？”老狼中指摩擦着唇，这是他的老动作。每次他这么做就是有点不爽的时候。

      　　“你听谁说的？”我也够淡定，虽然我的确这么想过。

      　　“是么？你敢说你从来没想过？”老狼半长的头发挠着我的脖子，我闪了一下，对上老狼阴狠的眼睛。

      　　“我……”

      　　“呜呜呜……我不活了啦，连将军都要抢我的地盘，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老狼一下闹开了，许多人看过来我们这边。

      　　“哎，你别哭。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呢！”如果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可能真是会被他吓坏。这是他的第二个特色，爱演。听说他曾经跟乔治克鲁尼学过演戏。

      　　“呜呜……讨厌，人家要摸摸你的心，看看你有没有说谎！”他竖起兰花指掂了掂我的胸口，趁机掐了一下我的乳首，得意的奸笑。

      　　“江叔叔，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不让我跟着来。”

      　　我抬头一看，郑海彬阴深深的看着我，嘴边却是一脸优雅的笑。

      　　“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我推开还靠在我身上的老狼，“你演够了吧！”

      　　“他是谁亲爱的？”老狼朝我努嘴。

      　　“你再演我他妈立刻拔掉你的狼牙！”我在他耳边吹气，满意的看他躲开一边去。

      　　“不介绍一下吗，江叔叔？”郑海彬也坐下来对视着老狼。

      　　“你怎么会来这里？不是说好了在家里等我的吗？”

      　　“我和几个朋友过来玩玩，没想到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江叔叔你难道没有什么需要向我解释的吗？”

      　　“咳，我回去再跟你解释。现在先跟你介绍一下，这是老狼，这是鹰山的新少主郑海彬。”

      　　我以为郑海彬会慌张，毕竟在他面前的是道上以狠著名的老狼。没想到他却意外的冷静，甚至称得上从容。连一向爱演，让人看不清其真面目的老狼也将目光对准了他。

      　　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老狼挑起郑海彬的下巴，端详了片刻后对我说，“这小子有点意思。”

      　　“放开你的手！”

      　　我一把捉起郑海彬，“走，我们回家！”

      　　“慢着，”老狼端起酒杯，慢悠悠晃到我面前，舔了舔我的耳根。在旁人眼里像极了亲密的动作，其实他只是给我留下一句话，“听说郑海彬是直的。”

      　　“对，又直又硬！”

      　　我笑着说，“慢慢玩，今晚都算我的。”

      　　回家后我连鞋都来不及脱，就被郑海彬压在关道上要了两次，差点折了我的腰骨。看着他对我又紧张又担忧我的神情。我心里涌上满满的甜蜜。

      　　至于老狼最后说的那句话，来不及细想已经完完全全被我抛在脑后。

      　　最近几天我都密切注意着鹰山的场，特别是新区一带，我怕老狼来闹场。那天晚上我不给脸他，想必以后几个月都过得提心跳胆。越来越吃力，美亚在帮里紧盯着我不放，得力的老将走了凡事都得亲力亲为才行。

      　　晚上我和郑海彬去超市购物回来。我们两人好久都没在家里吃过一顿饭了。如果今晚可以的话，或许还能缠绵一次。

      　　我们在停车场泊完车，我对着电梯按钮按下上升的标志，手刚缩回来，一道锐利的刀光闪过。

      　　我立刻回揣对方一脚，才发现对方不止一个人。他们全部蒙着脸，而且都带着凶器。我和郑海彬只能扔下沉重的食物袋，从楼梯上跑上去。

      　　对方人数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多，从楼上下来一群也是蒙着脸的人，对着我们一阵狂砍。

      　　虽然很久没经历过刀光剑影的生活，但我的手脚还不算慢。只是非常担心我身边的郑海彬，以至于有小小分心。

      　　“江叔叔，小心！”郑海彬一把抱住我，抬起手臂一挡。顿时鲜血溅到我的脸上，我转头一看，郑海彬的手臂划开了好大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10

      　　“混蛋！”

      　　我似乎都能听到自己骨头里嘎嘎作响的怒气，我握起拳头对着那个家伙的脸就是一拳，颌骨应该即场爆裂。

      　　狼狈的打了一架，那群家伙最后竟然敌不过我，慌不择路逃了。

      　　我帮郑海彬缠绷带，心疼的无法说话。

      　　傻瓜，你怎么这么傻。为我挡那一刀做什么。难道你以为我比较想看你受伤？

      　　“江叔叔，你在哭吗？”郑海彬用没受伤的手拭去我的眼泪。

      　　“怎么可能，不过进了沙子而已！”

      　　“江叔叔……”郑海彬叹叹气，把我拥紧怀里。

      　　“你会心疼我我真高兴，如果以后我每一次受伤你都在我身边就好了。”

      　　“胡说！只此一次，你以后都不能受伤！”我恨不得撕毁我的皮肉粘在他的伤口上，只求他能快点止血，快点好起来。

      　　一瞬间的沉默，我想我们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是老狼。”

      　　“不会的。”我认识老狼的日子不浅，他虽然嫉恨心强，但从不是会做暗事的人。

      　　“听他们的口音是高雄的。”

      　　“单凭口音不能断定问题。我会查清楚，我不会让你白白受伤的！”我拥着郑海彬，看他小狼一样闪光的眼神。

      　　“为什么不会是老狼，还是江叔叔比较了解他？”郑海彬冷哼，把我远离的思绪一下抽回来。

      　　“我和他真的没有什么关系，你相信我好不好？”

      　　“江叔叔要我怎么相信你，连发生这种事情你都替他说话。鹰山在道上从不得罪别人，还是江叔叔你以为这些人都是我故意派来的？”

      　　“怎么会呢，我百分之百相信你！”

      　　也许，或者，真的是老狼也说不定。这么多年了，人都是会变的。

      　　“不要生气了，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解气？”我最怕就是郑海彬这种不屑的眼神，好像我所有的感情都没能找到着陆点，轻飘飘的，一点也不踏实。

      　　“伤口还疼吗？我帮你吹吹。”又有血渗出来了。能让郑海彬受伤，就算真的老狼，抑或其他人，我也绝不会放过他！

      　　“伤口不疼，但是这里好疼。”

      　　我看见郑海彬蹙起眉，好像忍得很辛苦的样子。

      　　“究竟是哪里疼，快我让我看看！”

      　　“这里……”郑海彬落下裤链，粗大的分身一下弹出来。在我眼前晃了晃，

      　　“江叔叔不是说要帮我吹吹的么？”

      　　扶住那又热又硬的粗大，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江叔叔快点……这里涨得我快疼死了。”

      　　我不忍心看郑海彬痛苦的神情。伸出舌头舔了舔，前端那里立刻分泌出透明的液体。又粗又直，真是好漂亮的东西，这小子哪里都好看，真是叫人嫉妒。

      　　我用口腔轻轻包裹它，温热的舌头一点点舔过它的脉动，感受它在口中越变越大。然后收紧下颌，缩小了嘴唇，上上下下取悦着那个我深爱的男孩。

      　　“啊……好舒服，真怀念江叔叔下面的小嘴。”郑海彬眯着狭长的眼睛注视着我。

      　　“不，不可以，你受伤了。”我感到全身滚烫不已，只是被他这样看着，就有一种想要高潮的冲动。

      　　“既然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那我只好喂饱江叔叔上面的小嘴了……”

      　　因为郑海彬这句话，我忍不住伸手去套弄自己早已勃发的分身，并且吃力的允吸着那越来越庞大的东西。我开始下贱的觉得自己是一只狗，深深的爱慕着自己的女王，为他的一个眼神倾倒，他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卖力的允吸，连下面的小球都不放过。郑海彬抵住我的头性感的呻吟一声，将全数的精华泄进我的嘴里。

      　　“吞下去！”

      　　我闭上眼睛，忍住想呕出来的欲望把腥液强吞下去。这时候我的分身也涨到了极限，在郑海彬强烈的注视下，泄了自己满满一手。

      　　老狼最近几天都在金华，摊上了一只兔子，我去瞧了瞧，果然是有两三分姿色。见我怒气冲冲的走来，老狼无辜的摊了手掌，“真的不是我。”

      　　对于他的戏我已经见惯不怪了，“少给我装蒜，你到底什么意思？”

      　　老狼可怜兮兮的偎在我怀里，嘴里却恶狠狠的说，“是我又怎么样？我的确有叫人去教训你，谁叫你那晚对我这么凶。但砍伤郑海彬那票人真的不是我派去的……”

      　　“你的意思是有两票人？”

      　　“你知道我欠过你一条命，到底也不会欺骗你。我的人说了，他们只是在停车场那里动动刀子吓吓你而已，楼上那票人确实不是我的。”

      　　“好，我知道了。”我把老狼从我身上拔下来，在他脸上亲了亲，“我们的关系就保持现在这样。你知道台湾我不熟，这件事就靠你了。”

      　　老狼精炼的脸绽开一个笑容，“将军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我知道最近传我和老狼走得很近的流言很多。但我只是想查出究竟是谁这么狠下的手。帮中谣言纷纷，为了安定人心，我不得不临时召开会议。

      　　自从吴老他们走了以后我便少了很多心腹，堂议上诽腹我的大有人在。美亚也出席了，最近上位的几个都是她的手下，反对我的声浪大部分就是出自他们的口。

      　　我和老狼在美国的交情也被他们查了出来，说我串通老狼吞噬鹰山。我百口莫辩，只是希望郑海彬能站出来为我说两句话，毕竟他说一句话，能顶别人说一百句。

      　　郑海彬坐在正中央的位置，微垂着头听各方意见，偶尔深思定夺，就像没有我的护荫他也能独当一面。

      　　争执了许久，他终于缓缓说道，“江叔叔，你觉得应该怎么样？”

      　　我愣了愣，没想到郑海彬对我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些，但是我还是简洁答道，“如果大家不放心我可以将我的股权交出来。”

      　　堂下一片静默。股权是鹰山掌权最重要的东西。鹰山的场分东南西北四，我手中的场包括夜总会，工厂和干线，是鹰山股权中金钱交易量最大的。我没想过要操控这些过一辈子，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交出来。

      　　“但我只能给郑海彬一个人。”我也只相信他一个人！

      　　“那么，我只是暂时替江叔叔保管。等江叔叔洗清嫌疑以后我一定会还给江叔叔的。”郑海彬淡定而冷静的微笑一如既往让我感到安定和温暖。

      　　11

      　　最近郑海彬特别忙，我反而变得比较空闲，有空就去超市买菜，在成功与街边卖卤味的老板砍价后，我看见一辆特别显眼的跑车往我身边经过。

      　　熟悉的雷克萨斯，从上面踏下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异常美艳，可惜却不是我熟悉的背影。

      　　我笑，一定是最近郑海彬都不在身边的原因，雷克萨斯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才有的吧。

      　　转角的时候我还是不死心的走上前，和我熟悉的雷克萨斯一模一样的车牌号码，如果说是雷同也太不可能了一点。

      　　我立刻拿出手机拨了郑海彬的电话。电话那边传来好听的彩铃，是郑海彬与我最亲密的情侣号码，是他特地为了我们安装的。

      　　“喂？江叔叔吗？”手机里传出郑海彬独特的声线。

      　　“是我，你现在在哪里？”

      　　“我现在在外面。”

      　　“和谁在一起？”

      　　“我正在处理事情，一会儿再打电话给江叔叔。”从手机那头传来清澈的古典音乐声，在他合上电话的刹那已经让我听清楚。

      　　我四处张望周围，终于发现街尾有一间西餐厅，靠近窗口的位置有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在阳光的折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红色高跟鞋对面是一个英俊到不可思议的男子，他就像一个发光体，去到那里都叫人移不开眼睛。而他，曾经对我说过，如果可以绑住你一辈子就好了，江叔叔。

      　　我站在西餐厅外面，隔着一块玻璃，我看见红色高跟鞋亲密的为郑海彬擦拭嘴角。我忍了忍最后决定无视面前的情景。

      　　回家后我做了满满一席的菜肴，而郑海彬晚上十点才回来。

      　　“你回来啦，吃饭了吗？”我立刻迎上去，帮他除下外套挂好。

      　　“咦，江叔叔你还没有吃饭吗？我在外面吃过了，我好累，先进去里面洗个澡。”

      　　“也好。”

      　　我看着桌子上的菜，都是郑海彬喜欢吃的，可是我一口都吃不下。从下午都晚上我都在等他。推开浴室的门，我看见郑海彬疲惫到靠在浴缸里睡着了，看着他一脸的疲态，我很心疼他。今天看见的事情我也不打算问他。他说的我就相信，情人间不是应该都这样的吗。

      　　我为他按摩脖子，发现他的背后有几道抓痕，颜色很新鲜。可是我和他最近三天都没睡在一起。

      　　也许不排除有其他可能，我想试探一下。

      　　我的手愈往下摸，终于吵醒了郑海彬。他一把捉住我抚在他胯下的手。睁着疲倦但锋锐的眼神望向我，“江叔叔别玩了好吗？”

      　　“可是我想要！”我说着也脱下衣物跨进浴池。

      　　本来就不大的浴缸此刻更显得狭小。在满池的泡沫下我用脚挑逗郑海彬的昂扬，满意的发现它胀大。

      　　“你不是很累吗？但是这里还是很精神啊……”

      　　在这种暧昧燃烧的氛围中我觉得自己也滚烫起来。我想听郑海彬性感放肆的呻吟声，也许我更希望他美好的手指在我身上游走。

      　　我跨坐过去，刚想扶着他变粗的东西坐下去时，郑海彬突然伸出手把我推开。我狼狈不及的摔倒在浴缸里，头朝下，吃了满嘴的泡沫。

      　　“对不起江叔叔，摔疼了吗？”郑海彬扶我起来。

      　　其实这些丑动作被他看见都不算，最重要的是我觉得我的心有点疼。

      　　我抹了把脸，对他说道，“我想要！”

      　　“可是我今天很累。”还是温柔的态度，却带着不容置否的语气。

      　　“你累的话就躺下来让我上，我保证一点都不会动用你的体力！”

      　　郑海彬叹叹气，“江叔叔，让我睡两个小时，我醒了再陪你好吗？”

      　　“可是我现在就想要！”

      　　郑海彬的黑眸有些发沈，“好，我现在就陪江叔叔。”

      　　说着将我推到墙上，分开我的双腿就顶进去。

      　　痛！

      　　完全没有润滑，带着刚沐浴完的干涩，我完全感受不到这是一件充满爱的事情，反而像一种单纯的发泄。

      　　郑海彬把我的腰压了又压，找到让他更顺利进入的方式，把我的右腿架在马桶上，用最低俗的方式去满足我。然而可悲的是，我的身体记住了他，不断的涌上快感，犹如烈火焚身般我紧紧捉住洗漱台的边缘。在微凉的空气中渴望贴近他的肌肤。

      　　我从镜子中窥视他的脸，他闭着眼睛，布满情欲的身体如烈酒一样醉人。

      　　发泄过后，郑海彬倒在床上沉沉睡去。我却睡不着，这时电话响了，我怕吵醒他，一骨碌起床到外面的阳台接听电话。

      　　“睡了没？”是老狼。

      　　“没，有什么事情吗！”

      　　“怎么了，老大不爽的样子，是不是欲求不满啊？”那边传来老狼揶揄的声音。

      　　靠，他是怎么知道的！

      　　“有话就说就屁就放。老子才没空干你！”

      　　“查出来了。”老狼简单一句话，就把我的心放静了。

      　　“是谁？”

      　　“可能我说出来你不相信，是鹰山的人。”

      　　我沉默半响，“知道了。”

      　　缓缓合上电话，我看着床上睡得很沈的人。我真的是越来越爱他，假如有一天发现他背叛我和别人一起，真不知道怎么办好。

      　　不过，他说过他爱我。

      　　男人还有多少的青春可以挥霍，我也开始老了，想找个人安定下来。

      　　郑海彬应该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我轻柔的抚摸他的脸，越渐成熟的轮廓，无论看多少次都不会厌。

      　　这个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在我深爱他的时候一场毫无预警的伤痛正铺天盖地的袭来。

      　　12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我愣愣的看着电话，有几分钟的失神。郑海彬把情侣专属号给我的时候对我说过，江叔叔，这个电话永远为你开着。

      　　可是现在却怎么样也打不通。

      　　也许是天不该绝我，这个时候我看见武雄。

      　　“君哥！”武雄还是老样子，看见我很热情。

      　　“最近帮里怎么样？”其实我只是随便问问。

      　　“自从君哥走了以后少爷一直很努力哦，就像今晚少爷就邀请了很多政协人士在老宅那里搞酒会。君哥现在是要过去吗？”

      　　“你说什么？”我惊讶，这些事情郑海彬为什么从来没有和我提过？

      　　“咦，君哥不知道吗？”

      　　“走，现在立刻带我过去！”

      　　我宁愿相信郑海彬要开拓新局面所以没有时间陪我。但是老宅门口的守卫居然不让我进去，说是上头的命令。

      　　“我是江君！麻烦你进去通传一声！”

      　　我点了一支烟，还没抽到一半，守卫就回来了，依然强悍的霸着门口不让我进去。

      　　“君哥，你别冲动！”

      　　如果不是武雄拉住我，我早就不顾一切冲进去了。

      　　“武雄，你有车子吗？”

      　　“有啊，怎么了？”

      　　“帮我一个忙！”

      　　我躲在武雄车子的后尾箱，里面狭窄又闷人。幸好守卫并没有开箱检查，我才得以顺利通过。

      　　这里的路面我还是比较熟悉的，我从后门上了二楼，楼下大厅已经人头济济，全部都是一些政协名流之类的。

      　　书房开着灯，门却是半掩的。我走过去听到一把熟悉的声音。

      　　“妈，你放心。李玛丽很喜欢我，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和她订婚，她一定不会拒绝的。”

      　　虽然看不见人，但是他的声音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这就好，那我就放心你。我知道你不会叫我失望的。至于江君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安排？”

      　　“江叔叔他还有价值。”

      　　几秒钟的沉默后，我再听到，“等到适当的时候我会和他说清楚。”

      　　花园里，我问武雄讨了一支香烟，脑海里不断回想刚才听见的郑海彬说的那句话，等到适当的时候我会和他说清楚……

      　　究竟说清楚什么？

      　　李玛丽又是谁？

      　　“武雄，你认识李玛丽吗？”

      　　“怎么会不认识啦，她是我见过长得最水的女人啦！不过她人又高傲厚，以前看都不看我们这些人一眼喔……”

      　　“以前？”

      　　“啊哈哈……我差点忘记君哥你和少爷……咳，看我的大嘴巴！”

      　　“郑海彬早就和李玛丽一起了？比我更早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少爷为什么不要李玛丽这么水的美眉改和君哥一起啦，不过以前他们的关系真的很好啦……那个李玛丽的爸爸很厉害喔，听说是很厉害的政协……我的意思也不是说君哥不好啦，只是一般男人都喜欢女的不是吗……”

      　　无可否认武雄说的话很有道理，我不管郑海彬以前和谁在一起，但是现在他是我的！我决定去拜会一下李玛丽。

      　　通过武雄的指点，我在大厅见到李玛丽，她长得很漂亮，的确是那种第一眼美女。不过眼界

      　　太高，不甚理会旁人，也许是身份的原因，显得高高在上。

      　　我借故和她攀谈几句后，我不来就长得不差，再使出浑身解数出色交谈，李玛丽终于正眼看我。

      　　在我们继续交谈没三分钟，郑海彬就从楼上下来，看见我在李玛丽身边时，微微吃了一惊。但是迅速的平静下来，优雅周旋在各位政协之间。

      　　如果我不了解郑海彬就谈不上爱他。他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鹰山好。我记得他曾经说过要将鹰山壮大。只是单凭黑道的力量怎么够，如果能在政治上通关，毕将带领鹰山去到一个更好的局面。

      　　而李玛丽，只是他的踏脚石而已！

      　　我必须要摸清楚李玛丽的底，才能与她争。

      　　我不甘心把郑海彬让给其他人！

      　　“江叔叔怎么会在这里？”空余时间，我们走到偏僻的地方。

      　　“怎么？很不想在这里看见我？”我反问。

      　　“门口的守卫还不让我进门，是你的主意？”

      　　“我只是不想让江叔叔看见这些。”郑海彬微垂的侧脸相当坦诚。

      　　“哪些？是指你虚伪的表情吗？”我一针见血。不是他做得不好，而是我混了这么多年。他哪种表情是真实的，哪种表情是虚伪的，我一目了然。

      　　我紧紧抱着他，“我们不要管这些好不好，你要江山我可以为你打，你不要和李玛丽订婚好不好？”

      　　“你知道了？”他侧脸线条变得冷硬。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为你做！我求求你不要和李玛丽订婚！”

      　　我是真的不能失去你！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会疯的！一定会的！

      　　“李玛丽可以帮我的，江叔叔可以吗？江叔叔连老狼的地盘都不许我动不是么？”

      　　我哑言，一瞬间找不到可以反驳他的话。

      　　酒宴上我喝得叮咛大醉，看着郑海彬和李玛丽像王子和公主一样翩翩起舞。如果不是武雄搀扶着我，我是怎么走出门的都不知道。

      　　时间一日比一日近，距离郑海彬和李玛丽订婚的日子还有一个月。我的爱情保卫战已经打响了，我要扞卫自己的爱情！

      　　我从来没想到我会这么爱一个人，以前和肖成在一起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很爱他，连他死了，都熬过了。却偏偏熬不过郑海彬对我的冷淡，现在我的心痛得快要死掉！

      　　郑海彬连续几天没有回来。应该是那天晚上之后他就没有回来睡过，我疲惫不堪的守着屋子，生怕错过他回来的时机。有好几次我以为他回来了，打开房门，确是空荡荡的一片。

      　　荣庆打过几次电话给我，我一律不接。这个时候我不知道和他说什么好。

      　　郑海彬的专属号还是没有办法接通。他要断绝和我的来往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情。但我相信他是爱我的，而我能做的只有等，等他回来。

      　　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可也必须让他知道我爱他，我可以为了付出我能做的全部。

      　　一个礼拜过后，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容憔悴，胡茬潦倒，那里还有往日意气风发的样子。这几天我过得不好，试过吃发霉的饼干，试过胃痛得满地打滚，试过拼命拨打郑海彬的专属号，却一直是忙音……

      　　有一天，我终于听到了钥匙插进门口的响声。

      　　“你回来了！”我立刻冲上前抱住他。一贴近郑海彬的身体我全身就滚烫不已。这几天他瘦了不少，显得更加精练和俊美。

      　　“江叔叔还在？”他低下去的脸淡淡看了我一眼。

      　　“我回来收拾几件衣服。”

      　　“为什么？”

      　　“我要搬回去住。”他和我擦肩而过，身上有属于女人的淡淡的香水味。

      　　13

      　　“为什么要搬出去？”我把他压在墙上。

      　　郑海彬眼圈下面淡淡的黑，有说不出的疲倦，“我累了。”

      　　“我知道你累。”

      　　“我的意思是和江叔叔一起我累了。”

      　　换作别人对我说这话我一定一拳揍过去，可是我舍不得打他那张小脸，“你不是说过爱我，要一辈子绑住我的吗？现在我愿意让你绑着，你还累什么？”

      　　“江叔叔对兄弟比对我更好，在江叔叔的心里我占的比重其实很少吧？”

      　　“放屁！”这他妈全是你的借口！

      　　我像烧着尾巴的老虎，恶狠狠的对郑海彬说，“你上过老子就别想和老子分手！”

      　　“对不起。”

      　　“除非你让老子上回来！”

      　　我扑倒郑海彬，把他压在冰凉的地板上。老子混江湖几十年就不信打不赢你这头小狼！我扒下他的裤子，完美的性器一下弹出来，惹得我心里火燎火燎的，恨不得一口气冲进他身体里翻江倒海，让你和老子说分手！

      　　“江叔叔……再这样我就生气了。”声音带着不怒自威的口吻。

      　　“你让我上了再说！”我也脱下裤子，正想用皮带缚紧他挣扎的双手时，一个拳头朝我眼睛揍过来。

      　　满头星星，我居然被一拳揍得摔下地板。郑海彬只用一只手就压下意图翻身的我。

      　　“对不起江叔叔，疼了吗？”

      　　“我操！”

      　　“江叔叔，我是空手道黑带六段，你别和我打了。”

      　　“我是空手道黑带十段，你就乖乖被我压吧！”

      　　“据我所知十段全台湾有两个，一个上年去了新西兰，剩下一个就是我师傅。”

      　　我被郑海彬压缚住，回头一看他还没穿上裤子，那玩意儿就翘得高高的。

      　　“行，我不压你了，你陪我一个晚上可以吗？”硬来不行，我用软的还不行吗！

      　　后面的人叹叹气，“我约了玛丽。”

      　　“玛丽玛丽，你心里只有玛丽！那我呢？你打算怎么安置我！”

      　　“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江叔叔觉得怎么样？”

      　　“分开一段时间？你是想和我分手吧！你是早有预谋这么说的吧！混蛋！”

      　　“我是混蛋，所以江叔叔不要喜欢我了，好吗？”这么情真意切的声音，我几乎以为他在对我说情话。

      　　“喜欢你？哈哈……谁说我喜欢你的？当初还不是你死缠烂打我同情你才和你一起。别把自己想象得太有本事！”

      　　“既然这样就好，我也担心伤害了江叔叔。”

      　　我咬牙切齿地盯着他，真想看看他的心是用什么东西做的！怎么会温柔的同时也这么狠心！

      　　郑海彬看了我半响，叹叹气，伸手揉了揉我的眉骨。

      　　“痛，混蛋！”就算想再装得理直气壮毫不委屈都是假的。想想眼泪就要留下来。

      　　郑海彬松开我，进去厨房好一会儿，出来后手里多了一个鸡蛋。

      　　他坐在我对面，手上温柔的使力。鸡蛋烫在被他揍过的黑眼圈上，一阵火辣辣的痛。

      　　揉过好一阵，疼痛减少了，我想尝试还有没拐弯的余地，“你和玛丽的事情我不怪你……你不是很喜欢我的吗？咳咳……以后我有空的话，你也可以来找我……”

      　　郑海彬低头沉思，“房子明天就到期了，房东说要把房子留给他儿子结婚用，江叔叔还是另外找地方吧。”

      　　我气得脸部发抖，刚才被揍的地方又突突跳动。

      　　“滚！”我指着门口，发音扭曲。

      　　对郑海彬我是又爱又恨，唯一确定的就是他应该还爱我。否则他不会对我这么温柔。明天就不能再住在这里了。我环视一圈这间房子，曾经我和他是那么大胆的在客厅和厨房做那种事情，郑海彬看我的眼神就像饥饿的小兽，我对他好一点宠溺一点他就开心得不得了。他对我说过的情话我至今都没有忘记，因为太真实，所以今天他说累了我都还记得他当时是怎么热烈的追求我。

      　　怎么会这样？他明明很爱我的。难道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为什么我要把他让给李玛丽？如果他知道我是这么轻易放弃他的，他还会喜欢我吗？

      　　思前想后，我觉得我要赌一次，我要将他勾引回来我的身边！

      　　提着行李，我经过一件服饰店门前，大面的落地玻璃窗反射着我的影子。我不禁吓了一跳！怪不得昨天我让郑海彬留下来上我他都不肯。

      　　头发长得遮住眼睛，看起来就像卖金鱼的怪叔叔，胡茬一根根看着都觉得摸扎人。更何况最近休息不好，脸颊凹瘦面色发黄。

      　　也对，换作我是他我也不想和这种面貌的人上床。

      　　我握了握拳头，走进最近一间发型沙龙，付最多的钱，叫他们帮我弄了一个最新潮的发型。

      　　我闭着眼睛睡了几个小时，睁开眼睛时，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又吓了一跳。

      　　“我的头发？”

      　　染着满头金黄的发型师跑过来，对着我一顿猛亲，“这是这几年最流行的贝克汉姆头，帅吧？”

      　　帅个屁！这分明是刺猬头！

      　　“我本来还想把你两边的头发剃光，我觉得那样更帅，大叔你觉得呢？”

      　　“剃光就不必了，这样真的帅吗？”可是我怎么看都觉得不适合自己啊！

      　　“放心啦！电视台都是请我做发型的，我保证大叔你这样去泡妞准行！”黄毛一脸肯定的拍着胸脯。

      　　“谁说我要去泡妞了，我喜欢的是仔！”

      　　“啊哈，大叔你真幽默……”

      　　我顶着刺猬头，整了整刚换的新衣服，站在郑家大宅的门前，对着对讲机说，“我没地方住，你让我进来住吧，我发誓不打搅你。”

      　　对面沉默了好一阵，“真的？”

      　　混小子！当初追我追得这么紧，现在给个地方我睡睡都要商量半天！

      　　“真的！”

      　　大门终于敞开的时候，我才慢悠悠提着行李往山上走。忐忑了老半天，在见到郑海彬时，心脏不可思议的剧烈跳动。

      　　“江叔叔，你的头发……”

      　　我努力摆出一个自以为最酷的姿势，“怎么，被你甩了，难道换个发型都不行吗？”

      　　14

      　　“江叔叔的发型我没意见，江叔叔的房间还是照旧，需要我帮你把行李拿上去吗？”

      　　“不用了。”我摆摆手，熟悉的找到以前睡过的房间。

      　　我躺在干净的被单上，很明显这里是刚刚打扫过的，看来小子还是很关心我。我记得那天晚上我也是像今晚一样睡不着，然后就下起大雨，在雨声朦胧的时候听到外面有敲门的声音。郑海彬就像淋湿的小狼，有着慵懒骄傲的神态，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对我是那么的热情。

      　　第二天早上，我大大方方下去用餐，佣人们看见我就笑，我想一定是我昨天的发型太迷人了。我摊开报纸，刚好就是一则娱乐消息，说足球名将贝克汉姆又换了新发型。报纸上列数了他最近十年的发型，刺猬头应该是五年前的产物了。

      　　我放下报纸，瞅了瞅对面的郑海彬，“我的发型很难看吗？”

      　　“江叔叔喜欢的话就没问题。”

      　　“是不是过时了？”

      　　“适合自己就好。”郑海彬放下餐巾，优雅的擦擦嘴角，“我吃饱了，江叔叔慢慢吃。”

      　　我托腮感叹，时光真是男人的祸害，想当年我剪哪种发型都没有人说不好看。现在老了，得失心也重了，如果连外貌都吸引不到郑海彬，我又凭什么和青春貌美的李玛丽争？

      　　死小孩，居然就这么不想见到我？陪我一起吃会死吗！

      　　我到对面街老旧的理发店花了二十元新台币重新剪了头发。摸着颈后铲平的头发我咧开嘴巴朝镜子里的自己微笑。又唤来师傅帮我刮脸。

      　　躺下，看长满铁锈的吊扇慢悠悠的晃，师傅的手艺在脸上飞快的来回。完工后递给我一块热的白毛巾抹脸。

      　　我给了师傅五十元，不用找。

      　　回去后，刚遇上准备下楼的郑海彬。他看我时那双狭长的眼睛露出短短的惊艳表情，纵使只有一秒也被我察觉了。

      　　我靠身上前，感到他呼吸一窒。

      　　我终于明白到，不是最新潮的东西就是对的，关键是要适合自己。

      　　而郑海彬就是最适合我的东西。

      　　“今晚陪江叔叔？”

      　　他冷静的对峙，眼睛里有一窜窜燃烧的火苗。

      　　“江叔叔，我们结束了。”

      　　“那江叔叔今晚陪你？”我在他耳边用低沉的声音说。

      　　我不服气，凭什么你想开始就开始，你想结束就结束，你问过我的意见没！我现在不想结束，所以你就要陪我！

      　　我把手伸进他的裤子里，那里早已经硬得跟铁块似的。我阴着嘴角笑，跪在地上用嘴巴咬开他的裤链，隔着薄薄的CK舔舐他的火热，白色的内裤已经被我的唾沫弄湿，显出粗大的轮廓。而我爱死他的气味，只是闻着下半身都开始硬了。

      　　我们在楼梯上偷情，随时有可能被人发现，可是这样才刺激！我把他的东西舔得湿漉漉响，手指骚刮着他的大腿内侧，喉咙不断收缩刺激他的敏感，灵活的舌头也同时挑逗他的前端，郑海彬果然受不了我的挑逗，绷紧了下腹，喉间吐出沉重的呻吟。

      　　他十指穿梭在我的发间，摸着我新剪的短短的头发。我吊着眼睛看他，发现他眼底的火苗越烧越旺。

      　　郑海彬开始找回主动权，他双手撑住我的头部，用力向前推进，在我的口腔里出出入入，发泄着他的欲火。过多的唾沫来不及吞下，随着他激烈的动作淌到地下。那姿势又凶又猛烈，完全不顾我的感受，一阵乱冲过后，他泄了我满嘴，并合上我的下颌，强迫我吞下去。

      　　我擦掉嘴角的腥液，带着期盼看着他。

      　　岂料郑海彬只是整理了一下裤子，便头也不回的下楼。

      　　我在后面冲他大喊，“李玛丽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吧？只有我才可以满足你！”

      　　郑海彬离去的脚步快速不滞留，但我相信我刚才说的话，他一定听见了。

      　　用完就丢，当我是安全套吗！这小子真是越来越狠了！

      　　最近我办了一张健身卡，时时去健身房锻炼。在台湾这段日子和郑海彬纵欲的次数太多了，身边也变得软弱无力。连以往最骄傲的六块腹肌也变成软趴趴一块。对着镜子看，真是岁月催人老。

      　　不过教练倒是非常尽职业，也许是尽职过头了，除了摆动我的身体教我怎么锻炼外，还有意无意朝我抛眉眼。我虽然高兴自己还是有魅力，但实在是无法接受把这个大块头压在身下做运动。我越来越觉得既温柔又强势的郑海彬就是我喜好的那杯茶。

      　　在家里，我无时无刻都在引诱郑海彬，可是他偏偏无视我，除了楼梯那一次以外就不再和我有身体上的接触，甚至特意挑选我在家的时候出去，我出去的时候回来，存心叫我难看。

      　　随着婚期越来越近，李玛丽在郑宅出现的次数也多了许多。今日便过来和郑海彬讨论礼服的样式。

      　　我端着一杯红酒走过来，借故给点意见。李玛丽相中一套红色的礼服，俗气得不得了。郑海彬则为她选了一套米黄色的，淡雅大方。

      　　“海彬你也是的，订婚那么大的日子，怎么能穿得这么朴素呢。像这套红色的多好，又大气又华贵，最适合玛丽这种名门淑女了，我觉得就挺好的。”

      　　“江叔叔也这么觉得吗？”李玛丽似乎很开心得到别人的赞许。

      　　“当然了，你在订婚宴晚上穿上它一定是全场的焦点！”对于我大擦马屁，郑海彬不悦得皱起了眉头。

      　　“我也觉得这套不错，海彬你觉得呢？”李玛丽款款靠近郑海彬。

      　　哼，小女人！坐这么近干什么！还有你的手，为什么放在他的大腿上！

      　　郑海彬温柔了眉眼，“你喜欢就好。”

      　　我看着心里真不是滋味，装作行家指着图片说，“你的腰身这么细，这里还需要改小一些。”

      　　李玛丽赞赏得看了我一眼，白皙的脸蛋染上一层红晕。

      　　“还有这里也要改改才行……”

      　　我靠近，玻璃杯倾斜，红色的葡萄酒洒在白裙子上。

      　　“啊！真对不起，把你的裙子弄脏了！”我大惊失色。

      　　李玛丽站起，脸上有薄怒，但是郑海彬在场也不好发作，于是笑笑，“没关系的，江叔叔也是不小心，我去一下洗手间。”

      　　待李玛丽走后，郑海彬才厉色问道，“江叔叔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因为我欺负她所以你生气了？”我心又抽了一下。

      　　“玛丽是我的未婚妻。”

      　　“你和她上床没？”

      　　“江叔叔，请你适可而止！”小狼发怒了。

      　　“没做过怎么知道她适合你？”我懒洋洋的问。

      　　“玛丽不是随便和人上床的人！”

      　　“我就是随便和人上床的人？！”我怒了，恨不得把剩下的酒液甩到那张精致的脸上。

      　　15

      　　他愕了愕，眼中有太亮的东西。

      　　“对不起，江叔叔。”

      　　“我需要的不是这三个字。”我最想听的不是这三个字！

      　　“我走了。”

      　　也不是……慢着！

      　　“你要去哪里？”我急急问他，这几天努力累积的自信像流沙一样逐渐在指缝间失去。

      　　“去没有江叔叔的地方。”他走的坚决，连带走的空气都是冷漠而无情的。

      　　或者我应该感谢郑海彬还未将我赶走，以至我每天可以看到这些激情的起码。泳池边，李玛丽穿着比基尼畅泳。水珠从曼妙的身体曲线上滑落。像她这种女人，可以迷死一票男人。可惜，与生俱来的高傲自尊心驱使她一定要在新婚之夜才献出自己的身体。

      　　哼，笨女人！

      　　婚姻并不是保障，结了婚照样可以离。更何况你们只是订婚而已！

      　　我在阳台边看下面的情侣拥着亲吻。突然想起老狼对我说过的话。

      　　郑海彬是直的！直的！直的！

      　　可惜当初我不相信，否则我也不会陷得这么深。如果我当初够警觉的话……

      　　郑海彬他顶多算个双性！就算直的，我照样把他掰弯！

      　　我对镜甚至了一下自己的身材。修长的腿汗毛很少，肩膀又直又宽，腰身结实，是名副其实的倒三角。最近一直勤奋锻炼的腹肌日渐明显。昨晚刚做完面膜，皮肤还不见岁月蹉跎的痕迹。

      　　我信心满满，换上黑色三角泳裤，向泳池边走去。

      　　我在郑海彬身边做伸展运动，舒展我的四肢，一下后仰，一下前倾，大幅度的动作让郑海彬终于正看看我。

      　　我假装没看见他的目光，自顾自的用最优雅的动作投身进水里。

      　　在水里我就像一条灵活的鱼扑腾翻滚，从这边游去那边，再倾身出水面，把头发向后拨，露出我最引以为傲的饱满额头，水珠沿着额际滴落嘴唇，我伸出舌头舔了舔。

      　　我感觉到岸上的目光越来越强烈，又看看李玛丽这会儿正闭眼休息。把心一横潜进水里，一会儿过后，我把一件黑色的物件抛上岸，稳稳扔进郑海彬的怀里。

      　　郑海彬两手拈起一看，双眼几乎冒出火来。

      　　我边仰泳边观看他的表情。他一定想不到我胆子大到在光天化日之下裸泳来勾引他。郑海彬就像一头虎视眈眈的猎豹，我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也许事实上是我太高估自己，我等了很久，郑海彬都没下水，只是在岸上看我。也许他已经知道我在做什么，搞不好要看我怎么出丑。

      　　但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你不下水，我自有办法让你下水！

      　　我又游一会儿停在池中央，脚开始痉挛，身体也不受控制开始向下沈。

      　　“救命啊！我抽筋了……”我呼叫的同时，大量的水涌进口腔里。

      　　“呼呼……救命啊！”我岸上的人猛烈招手。

      　　几分钟以后还是没有人来救我。

      　　该死的，难道你就没看见你的江叔叔就要淹死了吗！

      　　水湮没头顶，我埋在深深的水中看水浪中的光圈。虽然是假的，可我真有一种想要从此深埋下去的感觉。

      　　那是心。

      　　心在往下沈。

      　　我闭上眼睛绝望的喘息。突然听见噗通一声响，水波从我身边错开，有人拉了我一把。

      　　那不仅仅是希望，还有我未被湮灭的爱情。

      　　我抱住郑海彬的手臂大口喘气。他看我狼狈挣扎的样子眼里有了点点笑意。他托住我的下巴往岸上游去。

      　　我才不想上水，一上水他就不理我了。

      　　我把郑海彬推向泳池的角落，那里正好避开了李玛丽的视线。贴近他的身体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他，“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江叔叔。”

      　　“我不会看着江叔叔死的。”郑海彬回答得干脆。

      　　“那你想不想要江叔叔？”我没穿衣服的下半身紧贴着他，他的下腹也炽烫起来。

      　　“江叔叔，我就要订婚了，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破坏我。”

      　　身体明明那么热，说出来的话居然这么寒心。

      　　“李玛丽根本满足不了你吧，难道你不想要我么？”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还有谁更了解你？还有谁能读懂你眼里的欲望？

      　　我伸出舌头舔了舔郑海彬的嘴唇，软软滑滑的，布丁一样诱人。

      　　他没有抗拒，我以为那就应承。我把舌头伸进他的嘴里舔咬，舌尖所过之处，一片滚辣辣。我按耐不住了，像我这种年龄的男人不能再做欲拒还迎这种无聊的勾引，要就要不要就不要，爽爽快快才是本色。

      　　当巴掌打过来的时候我引以为傲的面子终于支离破碎。

      　　依旧是那双带笑的桃花眼，犀利的薄唇却对我说，“别逼我，江叔叔。”

      　　“我逼你？我逼你什么了？当初是你要和我在一起的，现在要分手的也是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甩下我！”我击打水面出气。

      　　“我已经说过对不起了。”

      　　“我也说过我不要这三个字！”

      　　承诺当初这么轻易的说出口，今天就别想轻易的收回去！

      　　“如果被李玛丽知道你曾经和我在一起，你猜她会怎么样？”我邪笑。

      　　“你可以试试，江叔叔。”郑海彬的脸森冷骇人。

      　　我突然后悔不已。

      　　我不想把事情搞成这样的，虽然我真的很想拆散郑海彬和李玛丽，但是我不想郑海彬讨厌我！

      　　“别气了，江叔叔错了还不行吗。”我认了这回，低了声音说。

      　　“你们在干什么？”李玛丽站在岸上，看着我攀着郑海彬的肩膀，高贵的脸疑窦丛生。

      　　“江叔叔扭到脚了。”郑海彬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慌，眼神向我投来，乌漆漆的眼珠明媚又逼人。

      　　“我扭到脚了。”我配合着露出痛苦的表情。

      　　“这又是什么？”涂满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勾着我的黑色三角泳裤。

      　　“听说裸泳有益健康。”我老脸真厚。

      　　李玛丽脸色红了又白，郑海彬从水中没出，透明的水珠从他身上滑落，紧贴着他结实修长的身体，随意将头发向后拨了拨，慵懒中带着低调的华丽。

      　　李玛丽一脸幸福的倚在他的肩膀，不知道他是无心还是有意，竟然温柔的抱起李玛丽，两人嬉笑的声音在我听来是那么那么的刺耳！

      　　16

      　　“说，究竟是谁？”我用刀子片了片他的脸，他吓得哆嗦，都快失禁了。

      　　“饶命饶命……我不能说，说出来我会死的……”

      　　“你不说也会死。”我挑起他的手指，慢慢把锋利锐薄的刀子插进他的指缝里。

      　　他终于吓得失禁。

      　　跟我玩这一套，我在江湖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吃奶呢！

      　　所以说，人真贱。明知道最后还是会投降，却还是要义正言辞的装烈士。

      　　“我说，我说……”

      　　喽罗抖着双腿报上那个人的名字，我听了一把火烧得更旺。

      　　“你完了你，敢骗我，信不信我现在立刻让你死！”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郑海彬？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让一票人来砍自己？！

      　　我在暗巷来回踱着吸烟，那边的老狼已经极不耐烦。

      　　“等什么，一刀子给他算了！”

      　　我踩灭烟头，那厮一个噗通跪了下来。

      　　“我发誓我没有说谎，他的确是叫我们砍他。我上有老下有小，怎么敢骗君哥你……”

      　　“你走吧。”我说。

      　　他呆了呆。

      　　“再迟一秒我就叫你横着出去。”老狼帮我呛声。

      　　喽罗终于屁滚尿流的跑了。

      　　“亲爱的，我早就说了，你怎么不相信我嘛。”老狼比着兰花指，娇滴滴的抱着我。

      　　“你教我。”

      　　“什么？”

      　　“我说你教我。”

      　　“教你什么？”

      　　“传言都说你老狼最会勾引人，你说说看究竟要怎样的伎俩才能把他勾回来？”

      　　“原来是失恋了，没想到啊，郑小朋友下手这么快。”老狼一脸无了解的点点头。

      　　“以你的姿色，只要脱光衣服站在那就有效果了吧。”

      　　“妈的，我尽力了，可是他鸟都不鸟我！”我一拳擂向墙壁，斑驳的石灰掉下一大块。

      　　“小朋友比想象中要有心计啊。”

      　　老狼托着腮，突然风情万千的学了声猫叫，跪在地上撅起高翘的臀部晃了晃，右手拍打着自己的后臀，边浪叫，“come on baby，eat me 
……”

      　　手指还若有若无的沿着低腰裤滑落缝隙中，在洞口边蠢蠢欲动。

      　　噗……荣庆刚喝下的星巴克一口喷出来。

      　　“江君，不准你学这个人妖！”

      　　“你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人妖你闭嘴！”

      　　“要闭嘴的是你这块木头！”

      　　“别吵了！”

      　　我头疼。他们两个就像前世搅乱了骨头，没一分钟能平安相处的。我知道荣庆很担心我，甚至希望我能远离郑海彬。而老狼则希望我能扳回一城。

      　　他们两个呐呐的闭口，还在用眼神做无声的争吵。

      　　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最清楚。郑海彬就像是我身体里的肉，少一块都不行。我没试过这么喜欢一个人，就算明知他是利用我的，心机重的不得了，但也还是喜欢他。

      　　很简单的道理，就像瘾君子为什么要吸毒一样。你以为他不知道毒品是坏东西吗，他知道的，只是抗拒不了它的诱惑。

      　　所以郑海彬，你叫我怎么戒得掉你！

      　　我拥着老狼在吧台窃窃私语，大方的接受着众人非议的眼光。坐在那边的郑海彬穿着低胸的V字领黑白条纹衫，铂金项链在他颈上闪烁着耀眼的白光。

      　　郑海彬拥着李玛丽，没有看我。他姿态颀长，挥洒自如的谈笑风生，果然是男才女貌。

      　　虽然明知道是假的，但是我差点演不下去。

      　　“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已经喝第六杯了。

      　　“凭什么这样就算了。我可是瞒着荣庆和你做戏的！……看，小朋友看过来了！”我顺着老狼方向望过去，果然看见郑海彬朝这里看来。他长长的眼睛用万伏的电力盯着我，而后朝我举杯，缓缓喝下。

      　　“靠，还以为有戏看！”老狼嗟叹。

      　　我失望的打了个重重的酒嗝，头重脚轻。

      　　“辛苦你了。”我拍拍老狼的肩膀，笑了起来。

      　　“想哭就哭吧。”老狼把我压在他的肩膀上。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小朋友的戏可以称得上影帝级。不过不要紧，我也不是省油的灯！”老狼说着就把油腻腻的嘴朝我压过来。

      　　“你不怕我吐在你嘴里？”我点住他的唇，笑得邪气。

      　　“我比较喜欢你射在我的嘴里。”

      　　“哈哈哈……”我仰天大笑，直到另一个更高的身影把我笼罩住。

      　　“江叔叔你醉了。”

      　　“是，我醉了，所以才会看见你对我笑，对我说话。”

      　　“既然江叔叔住在我家，那么我应该有义务照顾江叔叔，江叔叔跟我回家。”那只手温柔又强势的拉住我，我一个劲儿挣脱。

      　　“不，我要和老狼回家。”

      　　原来我的戏也可以媲美影帝级了。

      　　桃花眼不说话了，但是表情很阴深，就像下一秒我会被他喝血吃肉。

      　　“呃……你的玛丽小姐呢？”我嘻嘻笑，借着酒力对他指指点点。

      　　“我叫武雄送她回家了。”

      　　“那么，今晚你想要我陪你吗？”我问他。

      　　他不说话，重重的呼吸打在我的耳边，“如果江叔叔肯跟我乖乖回家，我今晚就考虑陪江叔叔。”

      　　“真的？”我扯起他的衣领，本来就很低的衣领被我扯得更宽。胸肌什么的全部暴露在我眼里。

      　　美男计？

      　　我想我中计了。

      　　我对老狼说，“祝福我吧，哥们。”

      　　“记住我说的话。”老狼快速在我耳边交代。

      　　欲迎还拒，得不到的东西永远都是最好的。

      　　郑海彬没有送我回家，而是去酒店开了房间。32楼，可以俯瞰整个台北市。

      　　我极尽缓慢的脱衣，把锻炼过的身体渐渐敞露出来。脱到最后还剩下蔽身的内裤时，我躲进洗手间，故意忽视他那火热的目光。

      　　我洗了个泡泡澡，拖延了时间。我曾想着要是他能够不耐烦脱光了走进来，我和一起挤小小的浴缸，那是多么美好。

      　　可是整整两个小时他都么没有进来，我唯有出去。

      　　郑海彬不见了。

      　　我吃了一惊。这是哪一出戏？完全不按老狼的剧本。

      　　正在我意兴阑珊时，门又开了。郑海彬拿着一只红酒进来。

      　　我脑袋哄得一声又热了。

      　　“江叔叔别急，先喝酒。”郑海彬笑着看我对他流口水的样子，将冰镇过的红酒举到我面前。

      　　又喝？刚才喝得已经够多了。

      　　我端过来一口气喝个底朝天，扔了酒杯就朝他扑过去。面对我狼擒之姿，他侧过的脸红了红。好一朵娇羞的花，快让江叔叔采了吧！

      　　后来的事情是这样的，我只记得当我咧着一排闪光光的白牙靠近他的时候，头晕了一下。然后听见郑海彬对我说，“江叔叔，你最近太激动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真的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醒过来，郑海彬已经不在。开过的红酒旁边放着一包安眠药。

      　　我立刻打电话给老狼，“你昨晚那招真有效！”

      　　老狼兴奋得夸夸其谈，“我就知道！我在好莱坞上课那会，乔治克鲁尼就对我说过，人性本贱。贱呢，又分为真贱和假贱。真贱就是指伪君子，假贱就是指骚货，我……”

      　　“我明白了，原来我就一伪君子和骚货！”我几欲喷火。

      　　“怎么了？”或许感觉到我的不正常，老狼停下他的海口。

      　　“昨晚被拒绝那个是我！”

      　　“不会吧？郑小朋友跟谁上的课呀……”

      　　我急匆匆往家里赶，经过浪漫台北的时候看见一对新人正在试礼服。

      　　女的很美，穿着宫廷样式的婚纱，镶着水钻和珍珠，闪闪发光，配着头饰上的粉红色玫瑰，显得娇羞和珍贵。

      　　也许我一辈子不会忘记，那个男的站在镜子前穿着白色的西服，贴身剪裁，勾勒出完美的腰身。他五官美丽凛然，细看带着一点点邪气，一点点野性。

      　　他在镜子里看橱窗外面的我，淡淡的笑。

      　　17

      　　他一笑，我便魂不守舍。

      　　怪不得昨晚要给我下安眠药，原来今天要试礼服，怕我去打搅吗？为什么不再放多两颗，让我继续睡，不要看见这种画面！

      　　眼眶热热的，过去种种如今日。他说，能绑住江叔叔一辈子就好了。

      　　他现在，要和别人一辈子。

      　　原来切肤之痛不过如此，心走了，才真是最痛的。

      　　想起我第一次见肖成的时候，他还很小，做我的手下，我叫什么他做什么，听话得很。后来我才知道他其实很有本事，早就能独当一面。做老大有模有样，做情人倍感体贴。被我一而再再而三压在身下，从来没有半句怨言。

      　　我觉得那都是应该的，包括他对我的爱。没有人可以三百五十六天，年年如一天对你好，但肖成可以。

      　　郑海彬刚开始对我时，就像肖成一样。我都不知那时肯接受他是因为他像肖成一样对我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手上的红绳，他送给我时我就一直带着。也不管别人说我一个大男人，带着一条小小的红绳，恶心跟什么似的。

      　　现在红绳渐渐发白了，有些地方松动了，轻轻一扯就能从手上挣脱。我很害怕，每隔几分钟就要看看手腕，生怕掉了我的爱情。

      　　曾经我无所畏惧，因为我有爱情。现在我恐惧，还是因为爱情。

      　　你什么人不惹，为什么偏偏招惹我？我活该被你利用，被你骗掉股份，被你发泄欲望？！

      　　我都差不多忘记了，肖成是怎么爱护我的，他不舍得伤我一点点。你却伤我淋漓尽致。

      　　然而肖成死了，我爱上了你。

      　　你要离开我，我竟然比肖成死了，还要难受一百倍！

      　　他凝视着我，我也同样看着他。奢华的水晶吊灯三十六颗灯钻光芒围绕着他散发淡黄的光圈。作为长辈的我应该对他说，恭喜。

      　　可惜，对不起。我不会说。

      　　我希望你们分手，因为我爱的是你。

      　　浪漫台北的玻璃自动门打开了，美亚披着雍容的羊毛披肩站在我面前，一如既往的冷漠和高贵。

      　　“有空吗？一起喝一杯吧？”

      　　我点点头。

      　　包厢里，美亚用银勺轻柔的旋转着咖啡。

      　　“小孩子不懂事，有些事情玩过就算了，江君大人有大量，不会介意吧？”纤薄的嘴角翘起的弧度几乎刻薄。

      　　“如果我说我介意呢？”

      　　“江君你也年轻过，年轻的时候谁不会犯错呢。因为这个错误而纠缠着不放，不觉得对年轻人很残忍吗？”美亚笑着对我说。

      　　“对我残忍的人是他！”我指控。

      　　“年轻人就是有年轻人的资本。你是他爸爸那一辈的，眼光不至于这么肤浅。大家玩玩，你应该比年轻人更有风度才是。”

      　　“我是认真的！”

      　　刻薄的嘴角满是嘲讽，“我承认是我们对不住你。可是你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海彬还小，难道江君你忍心看他走他爸爸的旧路？郑智太仁慈，现在的社会用这套已经不行了。海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能帮到他的只有李玛丽，你懂吗？”

      　　“我不懂！”我他妈一点都不懂！

      　　“江君，你根本就不爱他。”

      　　我立即否认美亚的说法，我爱郑海彬，爱到心都痛了！

      　　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评判我的感情！

      　　“你爱他的话应该让他走更好的路，而不是阻挡他。”美亚淡淡的下断语。

      　　我就像吃了死猫的人，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台北夜幕，那间散发温暖灯光的婚纱店正在为一对新人拍摄婚照。这么登对的两人，为什么在我的眼里确是这么刺眼！

      　　心中的脓肿胀到无法化开，我都想扯破老脸和小女孩抢人了，这不算爱算什么！此刻连苦笑都显得多余，我无法直视男才女貌的画面，落拓的再次走进夜色。

      　　我找到熟悉的老位置。夜色还是依旧安安静静的，暗箱交易。有何，男欢男爱本来亦正常。我坐着喝了一杯又一杯，酒意渐渐上来，开始不安好心的调戏起调酒的小师傅。

      　　小师傅长的那个俊啊，我上次怎么就没发现。

      　　我对他吹了个口哨，他脸更红了。

      　　“再来一杯。”我说。

      　　“你喝多了。”他抿着倔强的唇线。

      　　“我没有醉……瞧瞧你的小屁股，让叔叔看看，怎么长得这么翘……”我一手掌抚上去，感觉对方缩了缩。

      　　很快一杯酒摆上来。

      　　我惯性一口喝下去。

      　　辣啊！这不是我要的酒。

      　　小师傅朝我挤挤眼，恶作剧的心态不言而喻。

      　　貌似他的一个朋友走了过来，和他交谈了几句。好像以为我是找小师傅的麻烦，用不屑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以为我是变态的怪叔叔吗？我不是，我只是失恋了而已。

      　　头发染成白金色的小子走过来，朝我露齿一笑，“叔叔，请我喝一杯吧。”

      　　“好啊，想喝什么，自己要啊……”

      　　刚才那杯酒太烈了，我撑都撑不住自己下滑的身体。当他扶住我时，我抬头看了看他，不由的一愣。

      　　“肖成？”

      　　“我不是肖成，我叫李斯特。”

      　　“为什么你不是叫肖成呢？”我傻笑。

      　　他又不屑的扯高了眉毛，“我说我叫李斯特就叫李斯特！我讨厌做别人的影子！你给我记住了！”

      　　“不对，你叫肖成。”

      　　面对我安静的下论断，对方明显是生气了，掐我的手臂无比生痛。

      　　这个肖成，应该叫李斯特的男孩，有着一头炫色的白金色头发，像韩国帅哥那样，头发弄得很有造型。皮肤晒成蜜糖一样的颜色，眉毛浓密上扬，刚毅的脸部线条很可人，像肖成以前挑逗我时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像？肖成没跟我说他有一个弟弟啊！

      　　“叔叔，你很有钱吧？”

      　　“还行。”虽然我不知道他问这个问题干什么。

      　　“那就好，我们去酒店吧。”

      　　“这么快？”我讶异。

      　　小师傅摇了摇头，劝道，“李斯特，你不要这样。这位大叔看起来不像坏人。”

      　　他没理小师傅，扶着我走了。

      　　其实我想说我更喜欢小师傅这种斯文淡薄的类型，温柔又带毒，像极了某人。

      　　“咦，君哥！”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听见熟悉的称呼。

      　　“武雄？你怎么在这里？”我眯着醉眼叫道。

      　　“夜色是鹰山的场啊，君哥你这是要去哪里？”他一脸不解的看着和我搂得死紧的李斯特。

      　　“佛曰，不可说。”我醉得厉害，连佛祖都搬出来了。

      　　李斯特更是连嫌弃的心都有了，唾弃的拉住我就往酒吧外面拖。

      　　在附近一间比较有档次的酒店登记了。当然用的也是我的钱。我不是吝啬的人，虽然我不确定会不会和这个长得像肖成的男孩发生什么事情。

      　　我在大堂的洗手间呕吐了很长一段时间，清醒过来时终于认真审视面前的男孩。

      　　还是真像！

      　　虽然打扮是迥异的，但是眼神和五官相似的几率达九成！

      　　李斯特穿着破洞的牛仔裤，简易的白恤衣，恤衣上有一个很大的骷髅骨。一排耳钉从耳骨上一路往下打，啧，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你吐完了没！”他一副恶心极了的表情瞪着我。

      　　恰北北！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伸出手，“扶我。”

      　　“烦！”他拉我起来。

      　　穿过大堂上楼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令我心潮剧烈加速的身影。

      　　郑海彬正和武雄说着话，刚好把视线调过来我这边。

      　　不期而遇。

      　　18

      　　“江叔叔在上面开了房间吗？”

      　　“嗯。”我内心慌乱成一片。假装亲热的搂住李斯特。

      　　我想看郑海彬吃醋的表情。

      　　“江叔叔和我回去吧。”他想过来拉我，被李斯特挡住了。

      　　两人目光对峙了几秒，郑海彬率先转过头对我说，“他不行。”

      　　“为什么？”我故意问。

      　　也许他真是在吃醋，想着我不由心中暗喜。

      　　“他是圈子里出名的仙人跳，如果江叔叔不介意给他拍裸照勒索的话。”郑海彬倒是云淡风清，丝毫不介意他的话是多么的伤了我。

      　　李斯特扯高了眉毛，不辩解也不否认。

      　　“是这样吗？你来这里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没有别的什么了吗？”

      　　面对我露骨的询问，郑海彬双手插袋双眉有轻微蹙起。

      　　“怎么说也觉得有必要提醒江叔叔一下，弄出黄色事件在道上是很丢人的，更何况现在江叔叔还是鹰山的人。”

      　　突然觉得大堂的空气冷得让我打颤。

      　　我只想要他一句话。只要他说不想我和别人在一起，我就会立刻跟他回去！可是我对他的期盼好像永远只有落空的份。

      　　我努力扯起了脸部的线条，微笑道，“不要紧，江叔叔有钱。”

      　　电梯是透明的，向外突出一个半圆。郑海彬视若无睹的看着我和李斯特上去，始终没有再出声。

      　　当电梯启动离开他的视线后，我再也忍不住倚在电梯门上。

      　　真是这样也没关系吗？我和别人上床也不要紧吗？

      　　我真想这样问他。

      　　紧紧闭住眼睛，我怕我会将软弱表现出来。

      　　“刚才那个小子是你的情人吗？”李斯特的声音有种古怪的情绪。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他有点面熟。”

      　　“人家是鹰山的少爷，觉得他面熟的人可多了。”

      　　“咦，你现在还有心情嘲讽我，该不是让他甩了吧？”

      　　我冷静下来，对李斯特勾起嘴角笑笑。

      　　“是，我被他甩了。”

      　　或许他以为我会说什么话反击他，没料到我这么说，反而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耸耸肩，“看得出来。不过，你也太没本事了！”

      　　“是啊，我老了嘛。”

      　　我踏出电梯，留下后面那个愣住的人。

      　　“等一下，”李斯特唤住我，“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你其实是内心温暖的孩子。

      　　我打开房门，“要进来坐坐吗？”

      　　他又耸耸肩吊儿郎当的走进来，对我微笑的脸吐出一句，“想哭就哭吧，你的笑容真假！”

      　　我想我真的是不死心，我还在等郑海彬踹门而入，最好用疯狂的眼睛分开我们。

      　　我一直在等，等到李斯特厌烦的说，“你究竟还做不做，他不会来找你的！”

      　　是啊，他不会来找我的！我还在妄想什么呢。我又不是不了解郑海彬，他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他能放手让我和李斯特一起，就一定不会再追上来。但就算已经是过去式的，在他心里就不曾对我存在一些情谊吗？

      　　我烦躁的爬了爬头发，打开钱包，把里面面值最大的几张纸币递给李斯特，对他说，

      　　“你走吧。你根本就不想和我上床，别勉强自己了。”

      　　“你怕被我仙人跳？”他轻佻的说。

      　　“我不害怕。你这么做是有苦衷的吧？幕后是不是有个大老板在操控你们这些小孩？说出来也许叔叔可以帮你做主。”

      　　李斯特突然仰天大笑，遂而倒在床上呈大字型，越笑越厉害。

      　　这小孩，一点都不敬老，太没礼貌了。我皱起了眉头。

      　　“哈哈哈……大叔你真是有趣啊，我真是想不通……哈哈，大叔这么好玩他怎么会放过你……”

      　　李斯特笑啊笑的，耳钉在壁灯的照耀下闪亮闪亮的。

      　　我给了他不轻的一拳他也没反应，忽然就拉住我的手在我耳边吐气，“大叔，我们真的做吧？”

      　　面对他不安好心的笑容我特别反感，“我今天没兴趣，拿了钱就走吧。”

      　　我的冷漠多少冲淡他的性趣，他弹了弹几张纸币，潇洒又倨傲的说，“那么谢谢大叔了，以后大叔有性趣了可以来找我。”

      　　他挺直背，拉开了门。

      　　“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趁现在年轻多读点书吧，我相信你父母一定很疼你的。”

      　　“哼！”随着一道让墙壁都震撼的关门声，我隐约听到他不屑的冷哼。

      　　我躺在床上，有些什么东西在悄悄的发酵，好酸。

      　　原来是我设的局得不到回应。自己就像一个自以为是的小丑，演着无聊的戏码。

      　　郑海彬为什么能在热情最高涨的时候瞬间冷却对我的感情。如果他真的喜欢我，怎么可能连一点醋都不吃，眼睁睁看我和别的男人上房间！

      　　我和他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不能再自欺欺人，强装下去！

      　　我一定要当面问郑海彬，他到底还爱不爱我！

      　　当我第二天冲进书房时，他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江叔叔昨晚愉快吗？”

      　　面对他突然质问，我方寸大乱。

      　　“不，我没有和他做，昨晚我是自己一个人睡的。”

      　　“是吗？”他好像不相信。嘴角微微翘起，我知道这是他生气的前兆。

      　　“你要怎么才能相信？”

      　　“那江叔叔把裤子脱了。”

      　　“在这里？”我有些难以置信。

      　　“对，在这里。江叔叔不是要我相信你吗？不检查清楚要我怎么相信呢？”他一副恰有其事的样子，让我无法反驳。

      　　19

      　　我尴尬的脱下裤子，双手撑住书桌，微微分开大腿让他检查我的后面。

      　　郑海彬的手指冰凉，我泛起一阵疙瘩。

      　　“唔……”手指毫无预兆的刺进来。

      　　“还是很紧啊，江叔叔。”不知怎么的，他的语气变得开始轻佻。

      　　“当然！我都说了昨晚没有做！”我恨恨地咬住嘴唇，承受他再次没进的几根手指。

      　　“检查清楚了吗，可以了就放开我！”我扭动屁股，反抗的情绪让我把他的手指吸得紧紧的。

      　　背后的人猛吸了一口气。

      　　像是触到了导火线，他猛的拉开臀部两边，露出中间的位置。

      　　“嘶……”冷空气冲进里面的感觉非常不好。

      　　“你究竟要做什么？”我大声质问。

      　　“江叔叔这里已经湿得这么厉害了……”郑海彬答非所问，说出令我脸红的话。

      　　“该死的，住手！”

      　　随着手指的恶劣摩擦，我颤抖得更厉害，他只说一句话，我前面就抬头了。

      　　“这么快就有反应，看来昨晚李斯特没有满足你啊？”

      　　“你要我说多少次？我和他没有做！”没有就是没有，我狂击书桌泄气。

      　　“这样吧，江叔叔，让我再检查得深入一点。”

      　　拉链滑落的声音。

      　　然后火热的东西逐寸逐寸侵占我的内部。

      　　我激动得浑身战栗，体内不听使唤的夹紧了他。

      　　“放松点江叔叔，我可不想这么快就泄了。”郑海彬拍打我的屁股，清亮的巴掌声充斥着散发淫靡空气的书房。

      　　“啊哈……你在吃醋吗……”

      　　随着他撞击的力道，我忍不住问他。

      　　“吃醋？江叔叔别误会，我只是不喜欢有些事情不在我的掌握范畴。”

      　　郑海彬永远都能用一句话就左右我的心情。

      　　“江叔叔很喜欢你，真的很喜欢。”我认为坦白自己的感情会是个好的开始。

      　　他不出声，默默地用力冲撞。

      　　随着他故意加快的速度，我被快感冲击得一阵眩晕。

      　　到最后，我还是咬紧牙关的说，“郑海彬，我爱你！”

      　　他一震，浑热的液体洒在里面深深的位置。

      　　他叹了叹气，“江叔叔，我会对你温柔的。”

      　　“郑海彬，你爱我吗？”我喘气的声音中带着满满的期待。

      　　“江叔叔想要我的爱吗？”

      　　“对！”所以，求求你说爱我！

      　　“那么江叔叔怎样才能证明你是真的爱我呢？”

      　　“你要我怎么证明？”

      　　“例如，告诉我老狼的弱点。”

      　　涌上的热情逐渐变淡，我心一沈。

      　　你还是没有放弃吗？郑海彬，你想要的东西永远都是这么多。

      　　“如果江叔叔能证明你是真的爱我，我也会给江叔叔想要的爱。”他含笑的嘴，眼眸又深又亮。

      　　“好，我告诉你……”

      　　他是诡异的，是危险而疯狂的，可是我，沦陷了。

      　　郑海彬兑现了他的承诺，这段时间他对我就像以前一样温柔。我们足不出户，成天厮混在床上。

      　　偶尔他会避开我打电话。

      　　我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是我没有阻止。我也知道美亚在监视着我们，她会趁郑海彬不在的时候警告我，告诉我如果我再纠缠郑海彬她就不会对我客气。

      　　他爱我。这个时候我会这样理直气壮的告诉她。

      　　什么是爱？她嘲讽的眼睛深深的穿透我。

      　　尽管我有不好的预感，但我依然不会示弱。

      　　过分鲸吞和蚕食的人不会有好下场。他不懂的东西，我可以教他。

      　　事情来得很快。

      　　道上的人说老狼的场子受到刑事调查，说是有市面上的非卖品在里头。老狼和粉类打交道这么多年，非卖品指的是什么，我们都很清楚。

      　　他们说，这么秘密的事情都让人给知道了，肯定有内线。

      　　当天晚上，一群人冲进老狼的场。如果端掉了这个根据点，老狼元气大伤。

      　　但事实相反，白天应该被捉走的人一个不少。

      　　对方没想到老狼居然有备而战，损伤不少。

      　　我等了很久的电话，终于响了。

      　　“他逃了。”老狼在电话那头简单的交代。

      　　“嗯，知道了。”

      　　“亲爱的，你这招这么狠。你就不怕他讨厌你？”

      　　“怕！”

      　　但是他不摔跤，不会知道痛。

      　　“他受伤了。”

      　　我听到自己窒息了几秒的呼吸。我只想挫挫他高傲的锐气，并不想真的伤害他。

      　　“他现在在哪里？”

      　　我启动雷克萨斯，一路飞奔老狼告诉我的地点。

      　　他真是很好强，就算受伤了，也不会告诉我。

      　　我把车停在一栋废弃的大楼前。老狼的手下已经全部撤退，这里只剩下我和他。

      　　我踩着破碎的玻璃渣子，寂静的夜发出咯咯的声音。

      　　有一个人影闪过，躲藏在粗大的柱梁后面。

      　　“郑海彬？”我轻轻的呼唤他的名字，隐约看见地面有一小摊的血迹。

      　　“江叔叔？”他露出隐藏的脸。受伤的姿态一点也不懦弱，散发着倔强而骄傲的光芒。

      　　“疼吗？”我帮他包扎好伤口，幸好不是很深的刀口，不用去医院。

      　　他有些疲惫的脸温柔的注视着我，眼睛就像黑暗中的星星。

      　　“江叔叔故意的？”

      　　“对。”

      　　我不否认是我故意伤害你，但是我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你。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种刺骨的冷。

      　　“我很爱你，郑海彬你知道吗。我想让你懂得，认定了的感情就不要放手，坚持是对的就走下去！，以后你可能会一手遮天，但是不要忘记，做人，最重要的是讲义气。”

      　　“对，江叔叔讲义气，所以不会出卖老狼，唯有牺牲自己的爱情。我说对了吗，江叔叔？”

      　　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扩越大。

      　　“什么意思？”我紧紧捉住他的手臂。

      　　“既然江叔叔承诺的做不到，那么我也没有必要遵守约定。我很快就会和李玛丽订婚，那天晚上请江叔叔一定要来。”

      　　郑海彬微笑，咬字清晰。

      　　我就像掉进一个冰窟窿，四周都是冰。

      　　郑海彬蹒跚地站起来，离开我的身边，亦步亦趋走向外面。

      　　我忽然有种预感，他好像会离我越来越远。

      　　我也，越来越捉不住他。

      　　20

      　　婚礼定在这个月的十五号。

      　　比遗忘更热闹的郑家出出入入许多人。布置的布置，装潢的装潢。我是在这个时候真正认识到李玛丽的身份。

      　　她爸是台湾著名的政协委员会长。俗话说有钱的未必当官，当官的一定有钱，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对于那晚郑海彬受的伤，我确是心疼的。我帮他换药熬汤，生怕他漂亮的胳膊留下伤痕。

      　　我想了很多很多，也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我试过凌晨时分敲响他的房门，他把我拉进去压在墙上就进入，猥亵的，令人脸红的肢体摆布，常常做到三更半夜。我无法压抑的呻吟声遍布整条走廊。

      　　很热烈，大汗淋漓。

      　　可是第二天他会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那天开始，他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

      　　我心慌得彻底。

      　　我放下了大部分的自尊，为了博他一个眼神。隔绝了台北的夜生活，也不再和荣庆老狼他们见面。

      　　我想，我真是无可救药。

      　　就算我明知他是故意叫我难看。

      　　但是我甘之如饴。

      　　婚礼的前一个晚上，我定制了一个巨大的礼物盒。

      　　用来装我自己。

      　　我想给他一个惊喜。我早早洗好了澡，喷上kenzo青草味道的香水，然后全身涂满了奶油和果酱，赤裸藏身在粉红色的巨大礼物盒内，等待着郑海彬。

      　　我的心跳得像打雷，在礼物盒内紧张不已。封闭的礼物盒，呼吸都很困难，可我仍然坚持，期待他在打开的刹那，看见我的惊喜。

      　　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外套扔在床单上沉重的单音。

      　　我紧张的手指都在哆嗦，这种事情，实在不符合自己的年纪。

      　　也许是没有开灯，他还没看见这个巨大的装满我的爱意的礼物盒。

      　　好像又有一个人进来了，我听见对话的声音。

      　　“明天让江君离开吧，我不希望看见他出现在你的订婚宴。”

      　　“妈，江叔叔不会闹事的。”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不能将这个人留下！”

      　　“我要他亲眼看着我订婚。”

      　　“为什么？”

      　　“因为这是报复江叔叔最好的方式。”

      　　“你爱他？”

      　　“爱？我从来没有爱过他，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罢了。我对他好是因为他还有利用的价值。我只是没想到，江湖上人人敬畏的将军却是这么容易就被骗。看到我身上这道伤痕了吗？是他联合老狼出卖我！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我要他在这场游戏里输得一败涂地！”

      　　“你不爱他，为什么和他做那种不耻的事情？你不知道我多担心，我怕……”

      　　“你以为我真的喜欢男人？每次和他一起我都要闭上眼睛才能继续下去。好几次我忍不住差点想吐！”

      　　低沉痛楚的声音残忍似刀。

      　　“这样就好。我知道我的儿子不会输的。记住，不要走你爸的旧路。”

      　　沉默的回应，我听见脚步停留在礼物盒的外面。

      　　“这是什么东西？”

      　　“可能是送来的礼物吧，你和玛丽订婚的消息一出，道上所有的兄弟都拼命送礼。”美亚的语气尽是得意的自满。

      　　手停在礼物盒的盖子上，几乎差一秒便要打开。

      　　这时电话响了，郑海彬接了电话……好像是李玛丽在电话那头通知他去试修改过的礼服。他拿过外套就离开，美亚也跟随在其后离开这间房。

      　　我躲在盒子里，眼泪流在脸上像窒息般火辣辣的痛。那个时候我可以牺牲一切，只换郑海彬不要打开盖子，不要看见如此不耻和他憎恨的我。

      　　原来，他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全部都是演戏。

      　　我不断大声的笑，心却难过得几乎梗塞。

      　　我曾经以为他爱过我，后来因为其他的事情不得不转移这种爱，我也可以守护他到最后，忘记他的功利。只要他依然用温柔的假象包围我，我就可以为他牺牲我拥有的一起。

      　　名和利对于我来说都是过眼云烟，我只是想要一个可以在每天清晨对我微笑的爱人。

      　　我一度以为我得到了。后来才知这是残忍。

      　　人生里有些事情，一旦跨出去就成天涯，会伤痛的痛不欲生，会幸福得杞人忧天，都奢求有一个最爱自己，自己也最爱的人在身边，一起分享所有的快乐，一起承担所有的灾难。

      　　我记得肖成曾经对我说过，世间上，最美好的爱恋是，为一个人勇敢的付出，即使被伤得体无完肤，都无怨无悔。

      　　很多人都听过这句话，但只有自己经历过了，才是真正的无悔。

      　　炽热的，冰冷的，你带给我的，触摸到灵魂的伤痕。我想，就算最后我只剩下一个踉跄的背影，我也无法恨你。

      　　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走出那间房的，所有的痕迹都抹掉，就像那间房一直是那样空，空得从来都没有装满我过多的爱。

      　　站在花洒下，冲掉满身的果酱和奶油，其实很痛，被汗水蒸发过的酱料刺激着皮肤，开始浮上红色的斑痕。

      　　过敏了，不要紧。

      　　像痛一样，也许痊愈了就会好。

      　　21

      　　我病了，很多时候心脏莫名的抽痛。特别是看见郑海彬站在人群的中央，笑着宣布他和李玛丽正式订婚的时候。

      　　铂金钻戒缓缓的套进李玛丽的中指，这代表着一生一世吧。

      　　代表着我和郑海彬所有的束缚情仇全部在今晚消散。

      　　你想打击江叔叔的目的，达到了。

      　　如果我能笑着放手只能证明爱你不够深。

      　　可我不是。

      　　所以心如刀割。

      　　你笑得这么耀眼，所以不会理解江叔叔的心情。你的承诺轻易的连国中生就不会相信。可是我信了。

      　　也许刚开始是想留住逝去的青春的尾巴，想证明自己依然很有魅力。到最后也折服在你的手中。其实世间上怎么会有莫名其妙的爱情呢。

      　　我和肖成也是历经过九死一生才在一起的。太幸福的时候得意忘形，曾经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悲伤来得太快难以接受才想到要试着去爱第二个人。

      　　刚开始以为这不是真的爱情，可到最后也沉沦了，变得越来越不能自已，甚至爱你多过爱自己。

      　　现在你身边的那个人将不会再是我，我可以试着祝福你，试着远离你，试着假装和别人交往，可是要我忘掉你，我做不到。

      　　抱歉，真的做不到。

      　　就算知道你对我从来没动过情。

      　　我退出人群，走到黑暗的地方。过路中，一排闪亮的耳钉掠过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仔细想又想不起来。

      　　“大叔，你真不够意思，居然这么快就把我忘记了，还是大叔对一夜情人都这么薄情？”

      　　我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少年。俊朗的面孔，颧骨有点高，据说这样的人都很固执，认定的事情一定会走下去。坚毅的脸部线条出众不凡，蜜糖般的皮肤闪耀着光泽。

      　　“你是假肖成？”我疑惑。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叫李斯特了吗，大叔你又忘记了！”他说话的时候握紧拳头，好像被我气得不轻。

      　　“哦，我知道了，可是你的头发……”染成黑色的头发的确比白金色更适合他。

      　　“哼，如果不是为了今天这个无聊的订婚宴，我才不会染回黑色这么无聊！”李斯特不屑的吹起了额前的头发，玩世不恭的样子。

      　　“其实黑色更好看，更适合你。”我平淡的说出内心话。

      　　“大叔是真的这样觉得？”

      　　面对他隐约的期待，我微笑着点头。

      　　李斯特突然脸红，而后伸手碰了碰我的脖子，“大叔这里怎么了？”

      　　“不要紧，只是过敏。”我后退一步，不露痕迹的挥开了他的手。

      　　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人触碰我的伤疤。

      　　“原来是过敏，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的事情不用你担心。”

      　　“大叔，你是在生气吗？”他一副有趣的表情靠过来。

      　　“谁在生气了？我一点都不气，今天晚上我不知多开心！”尽管口是心非是弱者的行为，可我依然捂着良心说出连自己都稍显底气不足的话。

      　　“他订婚了，大叔很伤心吧？”

      　　“你不知道窥视别人的内心是很没有礼貌的事情吗！”

      　　我怒视面前的少年，转身离开。

      　　刚踏出一步，脚步踉跄了一下，原来是鞋带掉了。可是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重心不稳，就要和地面亲吻了。

      　　“小心！”

      　　被拥紧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谢谢你，李斯特。”我微笑着转过脸。

      　　可是当我看见拥着我的那张脸时，心脏忽然紧缩了一下。

      　　“怪不得一整晚不见江叔叔，原来江叔叔躲在这里和情人幽会？”轻佻的语气里面似乎充满着火药味。

      　　“不是的，郑海彬！”我急忙否认。

      　　“那这个江叔叔怎么解释？”郑海彬指着我脖子上一片片的红色。

      　　“是因为……因为……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胆量将事情的缘由告诉他。我怕他嘲笑的我经不起考验的尊严。

      　　“说不出吗？”郑海彬的脸上有浓浓的失望。

      　　“原来江叔叔对我说过的非我不可也是假的。”

      　　“你凭什么指责我？”你说过的爱我，不也是假的吗！

      　　反正都误会了，我也不想继续和他争吵下去。

      　　我系好鞋带，走过长长的走廊，到最末端的洗手间去。

      　　我伏在洗手台上洗脸，渴望用冰凉的水降低刚才被他拥抱时产生的激动。

      　　你为什么要生气郑海彬？你明明不喜欢我，既然对我是假的，为什么要生气？

      　　我对着镜子抹了抹脸，意外的看见镜子中的人影。

      　　突如其来的亲吻，把我压在洗手台上。嘴唇亲密的贴合，火热的湿润的舌头长驱直入，每次的呼吸都灼热的，急切的，带着不易察觉的窃喜。

      　　我把脸拧过一边，无奈的擦拭被舔得湿漉漉的嘴唇。

      　　“麻烦借一下。”别人的未婚夫。

      　　“江叔叔已经玩腻了吗？不喜欢我吻你了？”

      　　喜欢，太喜欢了。怕情不自禁坠落更深。

      　　我沉默，想要离开，却被他拉住。

      　　窸窣的衬衣从裤子里被拉扯出来的声音，我惊讶的看着他的举动。

      　　当我的裤子被褪落到膝盖处时，我才大声喝止，“不爱我就别碰我！”

      　　我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不需要时刻把爱这个字放在嘴边。可毕竟上人和被人上不一样。前者无所畏惧，后者的心态就微妙多了。

      　　郑海彬愣了愣，半跪着吊着桃花眼看我，张口一含，就把我那性器含在嘴里。不断的挑逗和允吸，我战栗着双腿要扶住他的肩膀才站得稳。

      　　任由我那事物膨胀到一定的程度，郑海彬还是慢条斯理的戏弄，时而用舌尖堵住出口，时而屈指弹垂下的敏感薄弱处。

      　　我深吸口气，最看不得这种恶劣性情的坏小孩！

      　　“给我吐出来！”

      　　“偏不。”他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22

      　　若不是敲门的声音打断了我的神智，我想我对郑海彬的任何一切一定无力自拔。

      　　我害怕被进来的人发现，急忙推开郑海彬。也许过于用力，他有些狼狈的跌在地上。

      　　“大叔，你在里面吗？”是李斯特。

      　　我刚想说话，岂料郑海彬对准我勃起的性器张口就咬。我又惊又惧，在过度刺激的情况下顿时喷泄出来。

      　　“啊……哈……”我尚在云雾里回味着高潮的滋味，才发现郑海彬嘴里含着满满一腮帮子的液体。

      　　“大叔，你在里面吗？快开门啊……”

      　　喉骨优雅的滑动，郑海彬舔着还沾着某种液体的嘴角笑，“江叔叔不用担心，门被我锁牢了。”

      　　这就好，我不想被任何人看见我现在的样子。

      　　我抽出纸巾草草擦拭了一下下体，义正言辞的说，“郑海彬，如果你不是真的喜欢我就不要再对我做这种事情。江叔叔真想要你的时候你耍任何手段都不是我的对手，只是到时候两败俱伤就不好了，趁现在把话说明白了也好。从今以后你过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虽然我现在还是很喜欢你，但不代表可以三番四次让你侮辱！”

      　　话已至此，我想我再留下来也只是徒增难过罢了。

      　　“江叔叔喜欢李斯特？”他略带不甘的回应。

      　　“我没有兴趣玩弄别人的感情。”我意有所指的看他一眼。

      　　“那么江叔叔是觉得我在玩弄江叔叔的感情了？”

      　　“话何必说得那么白呢。”我苦涩的笑笑，打开锁上的门。

      　　李斯特见我出来，忙捉着我的手问，“大叔，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能怎么样呢，其实一直是我压在他上面！”

      　　“切！没想到大叔这么老了还喜欢自卖自夸！”李斯特颇不屑的回应，用大声的音量掩盖刚才的担忧不安。

      　　“你不信？”

      　　面对我善意的邀请，他只是挑高了眉，一语双关道，“如果大叔愿意和我在床上切磋比较的话我就信。”

      　　对他露骨的语气，我做了个呕吐的表情。其实真喜欢和李斯特这种嚣张得不可一世的人说话，这可以暂时麻痹我的心，让我不去想那个让我无时无刻都抽痛的死小孩。

      　　或许聊得太愉快，几乎忘记了郑海彬正用黑沉沉的脸盯着我和李斯特。

      　　“借过！”郑海彬用低沉的口吻，路过时，狠狠地撞上李斯特的肩膀。

      　　“没事吧？”我问。

      　　“没事，大叔我们走吧。”他揉了揉肩膀。

      　　刚走到酒店的大门，我们就被人拦了下来。

      　　听说酒店有人不见一只贵重的戒指，要搜身。

      　　我心想这也没什么关系。光明磊落就不怕指责。

      　　令我吃惊的时，在李斯特上衣的口袋中居然搜出了那只戒指。只要看过一次就不会忘记。那是郑海彬的订婚戒指。

      　　“是你偷的？”

      　　“不是。”他眼中有令我相信的光华。

      　　面对要用强硬手段留下他的保安时，我还是动手了。

      　　我抖抖筋骨，幸好对摔打一事还未生疏，想当年赤手空拳摆平十多个，今天几个家伙还是难不倒我。

      　　看着狼藉的地面瘫倒的几个保安，我也没过多难为他们。正想逼问他们是谁让他们这样做的，始作俑者就出现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他冷情的脸目无表情。

      　　“我问你为什么要陷害李斯特？”

      　　“我没有陷害他，是他偷了我的东西。他本来就是情妇生的儿子，偷偷摸摸的事情他做多了。江叔叔不信的话可以问问他，他有没有偷过东西！”沉稳的声音有制胜一切的把握。

      　　李斯特的脸隐藏在阴影内，看不清其表情。

      　　“我相信他！”是直觉，刚才相撞的一幕涌现在脑海，郑海彬肯定是在那个时候把戒指偷偷放进李斯特的口袋。

      　　“大叔，你相信我？”李斯特蓦然抬头，惊喜的望着我。

      　　“当然。”

      　　“大叔，我喜欢你！”宽阔的酒店大堂充斥着这句突如其来的告白。

      　　我看着面前脸上泛着喜悦红光的少年，愣住了。

      　　“大叔，我真的喜欢你！”

      　　等我反应过来，已经任由李斯特十指紧扣牵住我的手。

      　　“江叔叔，你现在要去哪里？”郑海彬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去哪里关你什么事，容我提醒你，你的未婚妻还在楼上等着你呢！”

      　　“只要江叔叔不走，我会给江叔叔想要的温柔。”他眼角眉梢尽是情动的色泽。

      　　“去你妈的温柔！”我真想抽死这个死小孩。你不爱我又不放下我，把我吊在半空中戏弄很有趣吗！

      　　“郑海彬，你真是幼稚！你以为我是什么？是玩具吗？你喜欢就呼之则来，不喜欢就挥之则去！我也有自尊！我知道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你一直只是利用我，我不肯帮你对付老狼你就对我忽冷忽热。那天让你受伤了我真的很抱歉，我不想弄成这样的，可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我对你的心意。你不了解也不要紧，顶多我用别的方式赔罪！你不好奇那天晚上在你房间里面那个巨大的礼物盒是什么吗？是我啊，我涂满了奶油等你来上我，我想亲口告诉你我他妈爱惨你了……你……你他妈却……”

      　　我指着他的鼻子奋力指控，语音不受控制抖得厉害。

      　　“对不起江叔叔，那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可以补偿，江叔叔。”

      　　“哈？补偿？不必了！收起你的虚伪，将你那该死的温柔爱给谁给谁，老子不要了！”

      　　“江叔叔，刚才那句话你再说一次。”郑海彬隐忍的神情，就像暗地里发狠的野兽，随时会扑上来咬人似的。

      　　“我说我不要了。”

      　　心，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平静。

      　　“你不要我了江叔叔？”他用轻轻的语气问。

      　　我淡淡的说，“是你先不要我的。”你的温柔只是用来包藏你的祸心。

      　　“我们今天好聚好散，怎么样？”

      　　“江叔叔你离得开我吗？”

      　　“不试过怎么知道。”

      　　踌躇满志的表情被我顷刻击破。

      　　我从没想过郑海彬会对我出手。犹如他出色的唇舌技巧一样，他的搏击速度和方式都快得让我眼花。

      　　我只能下意识的躲避。

      　　只是他的招数让我渐渐无了退路。

      　　我不能不反击。

      　　他的侧踢非常稳，流畅协调，一气呵成，我捉不住他的腿，唯有尽可能减少身体上的接触。我和他保持了较大的距离，他的速度、距离的判断及假动作的应用都一一被我看穿，我看准时机出拳，在他领悟到我的拳头将会撞上他精致的下颌时，我及时收回来，并从后反锁他的手，把他压在地上。

      　　“出脚虽稳，但心浮气躁，和敌人对峙时不能只看一部分，而要一览无遗，再且攻和防必须同样牢固，以眼观察敌手之动态，以足移步至最利于攻击之位置，你的老师没教过你吗！”

      　　郑海彬在我身下不甘挣扎，眼中有着被我击败的不可思议。

      　　“被我击倒是不是很不甘心？江叔叔的确没有空手道的级数也不懂华丽唬人的招式，但江叔叔的搏击方式全部都是从实战中、失败中反省过来的，有的是经验。还有，如果你真的想攻击别人时出手不能犹豫不定，一定要够狠。否则别人很容易就看穿你。”

      　　我悲哀的叹气，揉了揉他栗色的脑袋，又滑又顺的毛，我当初以为有着这样柔软头发的人内心也一定同样温柔。

      　　他帅气的样子好像不适合如此狼狈地被我压在地上。可是这是我唯一能压在他身上的一次了。

      　　“知道吗，一直以来，不是江叔叔打不过你，而是江叔叔舍不得打你。”

      　　我从他身上站起来，如同被我最后一句话震撼了一样，郑海彬牢牢的看着我，长长的睫毛像一对蝴蝶。

      　　“我们，就这样吧。难听的话江叔叔也不想说了，你也别为难江叔叔，我们好聚好散。”

      　　我推开酒店的门，冷冽的风迎面吹来。

      　　我想我是真的为你哭了，郑海彬。

      　　23

      　　“先生你好，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服务员小姐甜美的微笑。

      　　“我需要一对戒指，大方一点的。”

      　　“是喜事吧？”

      　　“订婚。”我简单的交代，不断审视服务员小姐拿到面前的对戒。

      　　“先生真有眼光，现在先生手上这对戒指是我们店里著名设计师设计的，寓意比翼双飞，好兆头呢。”

      　　面对这么甜美的微笑，我还真不好拒绝，“就这对吧……等等，这对戒指有两个男的吗？”

      　　最近的日子真好，新光三越这里聚集了很多情侣，都是买婚戒的吧。那小子也真是的，订婚戒指都能丢，真让人寒心啊。

      　　我把用粉红色礼盒包好的对戒放进口袋里，迎面撞上了人群中最出彩的那对情侣。

      　　我开始觉得有句话说得很对，这个世界真是很小。

      　　“Hi这么巧，你们……来逛街吗？”

      　　这个时候我身边应该有别人才对，空荡荡的感觉好失礼。

      　　“嗯。”郑海彬敷衍地朝我点头。

      　　啊，这小子啊，真是一点风度都没有，分手了也可以做朋友的嘛。

      　　“郑海彬把婚戒弄丢的事情江叔叔知道的吧？”李玛丽咄咄逼人的态度活像一只快要产蛋的花母鸡。

      　　“咳，男孩子都这样，你慢慢就习惯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收下这个吧，就当是江叔叔送给你们的贺礼。”

      　　李玛丽接过我手中的盒子，拉开了服务员小姐刚才精心绑好的蝴蝶结，画着深深眼线的眼睛渐渐露出光彩。

      　　就在盖子揭开的刹那，那喜悦转化为怒火，她倒是讥讽的冷哼，“江叔叔这是什么意思？”

      　　连一旁的郑海彬也微微吃了一惊。

      　　“不喜欢吗？”我以为是女孩子都会喜欢的。

      　　“这份礼物我是无福消受了，还给你！”把盒子扔回我手中，李玛丽精致妆容的脸渐渐扭曲。

      　　满腔诚意被冷漠回绝，换作是任何人都不会高兴的。

      　　我举起戒指正想问她究竟哪里不满，竟然发现手中的不是男女对戒，而是两只男的，我刚才看过的那对。

      　　“我刚才明明说了要男女对戒，服务员小姐可能搞错了，我现在立刻过去和她换回来。”

      　　“不必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究竟是你买对了，还是服务员小姐搞错了还不好说，而且价钱根本就不一样，我想服务员小姐不至于这么笨吧！”李玛丽分析得很有道理。

      　　可是，如果服务员小姐真的那么笨呢。

      　　我刚才提出要买的确实是男女的对戒。

      　　“信不信由你，我真的是买错了。”我把对戒放在一边的筒形垃圾桶上，潇洒的说，

      　　“你可以拿去换，毕竟给了钱的。你不喜欢也可以扔了它，随你便。”

      　　有一两秒，我在郑海彬的脸上看见了失望的表情。可是管他呢，我已经不想管你们之间的事情了。

      　　我在星巴克喝了杯咖啡，外面阳光普照。停在街边的雷克萨斯闪闪发亮，我一个月洗它三四次，八成新，转手的话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我正打算要去车行，刚走到电梯那里，我看见李玛丽站在那里，似乎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样子。

      　　“江叔叔，我只想问你，你和郑海彬是真的吗？”她开门见山，看来这个问题困扰她已久。

      　　我心却是一沈，“什么真的假的？”坚决打哈哈混过去。

      　　“鹰山的人都说你们已经处于同居的状态了，这是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我发誓我见到武雄一定得揍他。

      　　“哼，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吧。况且订婚那天晚上有人看见你们之间很亲密，我派出去的私家侦探也传来消息说你们交往得很密切，这些你怎么解释？”

      　　这小妮子也真敢做，连私家侦探都出动了。看来我暴露些什么内幕消息真是对不住她。

      　　“我是同性恋没错，可是郑海彬不是。我暗恋他，可是他喜欢的人是你。整个过程就是这样。还有其他的问题吗？如果没有我约了人，先走了。”

      　　这时楼上下来一批观光客，我和他们一同乘手扶电梯。

      　　我正想回过头告诉李玛丽，请她放心，因为郑海彬从来没喜欢过我时，我看见一对白皙的手掌正使力推向我的后背。

      　　巨大的推力袭来，我身体悬空，像不倒翁一样，头朝下面摔去。

      　　前面几个观光客被我撞倒了，几个人滚成一团，从反应看来似乎没受到要紧的伤害。我就不一样了，重重滚了几圈，而且是头部先着地。我用手一摸，果然流血了。

      　　庆幸前面有人挡着，否则我该立刻去见阎王爷了。

      　　连立刻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姿势不雅摊在那里。人群喧哗得特别厉害，工作人员见出事了，立即停了手扶电梯。

      　　郑海彬匆匆赶来，却被李玛丽拉住，“别去！”

      　　“放手！”桃花眼眯起来渐有杀意。

      　　“他……他想非礼我！我也是没有办法才这样做的！”

      　　众人更是哗然，女人的眼泪果然值钱。相比较，男人的血就不值一谈了。

      　　我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咧开嘴笑，“夭寿哦，像你这样的搓衣板身材，咳……老子非礼母猪也不会非礼你！”

      　　有人笑得更大声。就算跌得再难看，我也不会把苦闷在心里自己一个人品尝。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权利这样对我，哪怕你是郑海彬的未婚妻！

      　　“我最后说一次，放手！”郑海彬的声音已经不能用冷酷去形容了。他就是这样的人，越生气的时候越冷静。

      　　李玛丽手指扭曲，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脸涨成了猪肝色，看着郑海彬冲下来，一把将我抱起。

      　　“去哪里？”我问。

      　　“医院！”他走得飞快，真不知道他抱着我这个大男人哪来的力气。

      　　“不去！”我扭起来。

      　　“江叔叔，听话，你流血了。”

      　　对上他担忧的狭长眼睛，不禁嘲笑他的戏剧细胞又发作了。

      　　“放我下来。”我头疼得要命。

      　　“不行，听话！”他把我塞进车里。

      　　“你没有权利这样对我！我不去医院你听见没有！”我猛踢车厢发脾气。

      　　“知道了，原来江叔叔讨厌医院。”他笑着看我，就像看一个耍别扭的小朋友。

      　　“你怎么知道？”只有肖成知道我讨厌医院的消毒水味道。

      　　“认真看就会知道了，让我看看江叔叔的额头。”郑海彬靠过来，身体散发着温暖的气息。那是不喷香水的味道，天然的像宝宝爽身粉的味道。

      　　突然，额头上的伤口被热热的濡湿的东西舔弄，然后是轻轻的吹，“江叔叔还痛吗？”

      　　我沉寂下来，看着面前想流水般温柔缠绵的少年。

      　　他只有在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才愿意施舍我一点温暖。以前我总会被这种假象蒙骗，以为这就是我想要的，直到慢慢才发现，他这种温柔往往带着功利性。

      　　很冷静，带着尖刀出鞘的锋利，往往杀人于无形。

      　　24

      　　他的右手放在方向盘上，流利的单手驾驶，一直很帅气的动作，直到我看见他的无名指上带着其中一只刚才我买错的对戒。

      　　他笑笑看着我呆愣的样子。

      　　“刚才看见这对戒指的时候真是非常高兴，原来江叔叔的心里还有我。”他伸手摩擦着戒面，嘴唇微翘的样子很迷人。

      　　我想说你误会了，我确实买错了。可无可否认我一开始的时候真的想买一对男的，后来想想，何必呢。

      　　“不要以为我还能成为你取笑的对象，以后再也不会了。无论你信不信，我真的是买错了。”

      　　“是吗？”他微笑的脸有些寂寥。

      　　这时我才发现，另外一只一直在他的掌心里。只是现在被他紧紧捏在手心，皮肤都发红了。

      　　他把雷克萨斯开进巷子里，只容得下一辆车的街道，两边的旧楼夹着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刚才明明阳光普照，现在却快下雨了。

      　　“有什么事情吗？”我问他。

      　　如果可以的话，现在我不想和他呆在一起。

      　　“江叔叔恨我吧？”良久他才说话，看着前面的街道。

      　　“我恨不恨你，对你来说重要吗？”如果你想满足你的虚荣心，我可以说恨，这样你就能用你一贯的骄傲来鄙视我。

      　　“有时候希望江叔叔恨我，有时候希望江叔叔不要恨我。刚才我以为江叔叔真的会送我戒指，所以很兴奋。其实礼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价值以及是谁送的……对伤害过江叔叔的事情我感到非产抱歉。我一开始并不想这样，可是为了得到我想得到的东西，也只有那种办法了。我真的很抱歉，江叔叔你会原谅我吗？”

      　　天这时真的暗了下来，豆大的雨点猛烈的袭击车窗，似要为了今天迟来的道歉控诉。

      　　“我根本就没有恨过你。”从一开始就没有。

      　　“江叔叔……你还爱我吗？”

      　　“呵……”我感觉到这试探性的问题，有多少寄望在里面我看不出来。

      　　“爱不爱有什么所谓，年纪大了对爱情这玩意就淡薄的多了。其实你也不必太内疚，江叔叔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你。顶多也就是被你的外貌吸引。你也知道，男人对性而言也就是那么回事，性爱性爱，你以为性和爱真的能联系在一起吗？是不可能的！咱们玩过就算了，难道还想为对方负责任吗？你比我年轻这个道理你更应该懂！”

      　　我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不过有责任心的男人还是挺帅的，好好对李玛丽吧。”

      　　雨水沿着车窗滚滚落下，大得似乎掩盖所有的声音。真后悔出来的时候没带雨伞，要变落汤鸡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你永远估计不到下一秒会变成怎样。

      　　我把车钥匙塞进郑海彬的手里，对他说，“你送给我的车江叔叔现在还给你，我想清楚了，我还是不怎么适合雷克萨斯。虽然它性能优越，样样齐全，可是用着就觉得别扭。我想还是朴素一点的东西适合我。”

      　　我打开车门，磅礴的大雨立刻浇进来，弄湿了裤脚。

      　　“江叔叔！”郑海彬突然从身后抱住我。

      　　“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清楚是不是想留在江叔叔的身边。”

      　　心没来由的激跳了一下。

      　　“不用了。江叔叔这个人很干脆，爱就爱，不爱就不爱，犯不着左右为难。”

      　　虽然还是会因为你心跳，但真的很想打你那模棱两可的脸，和刚才那句不知死活的话。

      　　就算你想留在我身边，也得看看我是不是想要你。

      　　我冲进雨里，觉得畅快无比。人生没什么值得自己为难的，如果你真的想这样做。我几乎想高歌一曲庆贺自己终于洒脱的心情。可是一张口雨水就灌进嘴巴里。

      　　“呸呸！”我直跺脚。一抬头，一件皮夹克遮住头顶。

      　　“江大叔，你是小鸡吗？在雨里也能玩得这么开心？”李斯特高举双手，双眼专注的看着我，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你呢？看起来就像保护鸡崽的老母鸡。”

      　　他听罢哈哈直笑，“江叔叔要去我家吗？就在楼上。”

      　　“好。”我点点头。

      　　和一个喜欢自己的少年回家，其中让人肖想的定义我不去管。只是想有人陪，这么简单的而已。

      　　皮夹克其实挡不了雨，我们都湿了。回到李斯特的家，就一起冲进浴室，把花洒的水调到最大，打起了水战。

      　　这样一闹，冰冷的身子也热了不少。也许不该热的地方也热了，我看见李斯特越来越炙热的眼神。

      　　“大叔，把衣服脱了吧，这样贴着不舒服。”

      　　他率先脱掉自己的衣服。很出色的身材，古铜色的皮肤，身上有乳环和脐环，四肢修长强悍，水气朦胧间，少年有狼一样的眼神。

      　　我一窒。

      　　“哈，还好，你有适合我穿的衣服么？”

      　　他一步步朝我走过来，我有些慌乱，总以为他要干什么。岂料他只是拿下我背后干净的大毛巾，把我团团围住，擦拭我湿掉的头发。

      　　“大叔快把头发擦干，不然会感冒的。”

      　　“哦，我知道了。”我答得轻声。

      　　因为隔着大毛巾，那跟火热的东西在顶着我。

      　　换过干净的衣服后，我坐在沙发上由得李斯特帮我擦头发。外表强势却总是细心的他让我想起肖成。可能还是那张像极了的脸的缘故。

      　　“咳，你怎么还不穿衣服。”我的眼睛都不知往哪里摆了。

      　　“大叔不喜欢我这样吗？”

      　　“也不是……”可是……

      　　“那就是喜欢了！”他猛得抱住我。

      　　让我又惊了一惊。

      　　我寻思着要找些话题，忽然瞄见电视上那张被盖下来的照片架子。

      　　我拿起来一看，是全家福，中间的少年应该是李斯特，因为他有一张极好辨认的脸。旁边的估计是他的父母。

      　　“你爸妈吧？”

      　　“哼！”他不屑的哼了一声，抱着我的腰大喇喇的躺了下来。

      　　半响后，他才问我，“大叔要听听我的故事吗？”

      　　25

      　　雨渐渐停了，偶尔还听得见屋檐外滴水的声音。少年用慵懒冷漠的声音说着他的故事。

      　　他的妈妈是情妇，被一个男人包养后生下他。可是男人不管他，在玩腻他母亲之后就把母子俩赶走了。

      　　最悲情的后续是李斯特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查出患了血癌。他的父亲无视他的跪求，一分钱都不给。所以他恨他的父亲，非常恨，发誓要做些什么让他身败名裂。

      　　“你父亲是谁？”能身败名裂的一定是非富则贵的人士。

      　　“李民正。”他把脸捂在毛巾下，发出闷响。

      　　“啊？！”我彻底楞住了。

      　　李民正，台北最高权利的政协委员。李玛丽的亲生父亲，也是李斯特的父亲。

      　　我想起郑海彬曾经说过他是情妇的儿子的时候，他无可辨认的脸色，原来那就是伤痛。

      　　“对不起。”我摸着他硬朗的头发，像他的脾气一样倔强。

      　　“不要紧，大叔又没有做错什么。”

      　　那是因为我想为郑海彬向你道歉。他那天晚上说的话一定伤了你。

      　　李斯特带着厚茧的手指摸着我的眉心，薄薄的嘴唇不比郑海彬的丰润，但很吸引。

      　　对于李斯特这个美少年，我虽然有那个色心，却不知为何踌躇。

      　　门却在这个时候响了，一个清秀的男生走进来。

      　　我快速用毛巾遮住李斯特赤裸的下半身。

      　　我认得他，是夜色里调酒的小师傅，我曾经调戏过他。李斯特还为了他差点和我干架。

      　　这不，缘分啊。

      　　“HI，小师傅，还记得我吗？”我用流氓的语气和他打招呼。他的视线却定格在李斯特被毛巾裹住的下半身。

      　　“记得，你是夜色的顾客。我是不是打搅到你们了？”他笑得很开心，眼神却有些不自在。

      　　“没关系。反正我也要走了。”

      　　“大叔，你这么快就要走了？”李斯特拉住我的手，露出依依不舍的表情。

      　　“我还有事情要做，你现在快给我去穿衣服！”

      　　“好吧。”他扁扁嘴，可怜兮兮。

      　　见他滚去穿衣服，我也放心离开。

      　　临走前，我经过小师傅的身边，在他耳边轻声的说，“放心，我和他什么事情也没做成。”

      　　小师傅的俊脸局促的红了，我玩心大起，决定要做上次没做的事情。

      　　我狠狠的捏住了小师傅的屁股，高高翘翘的，弹性真好。

      　　小师傅低叫了一声，脸更红了。

      　　唉，闷骚型的，果然合我胃口啊。可惜却心有所属了。

      　　被雨水清洗过的台北很干净，干净到呼吸的空气里带着一股冷冽。

      　　我看见郑海彬举着黑色的雨伞站在街对面，不知站了多久，身上都湿透了。

      　　我突然想起一句话，不能做敌人，因为彼此相爱过。不能做朋友，因为彼此伤害过。

      　　他没有爱过我，我也不曾憎恨他，比现实更无奈。

      　　擦肩而过的时候我看见他丰润的嘴唇张了一下，但是我走得太快了。他来不及说的话愣在嘴边，随风而逝。

      　　好像是，“我想……”

      　　想什么？

      　　但现在，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了。

      　　接到美亚的电话时我正在看电视，女主角指着那个坏人说，我要替天行道，铲除你这个祸害！

      　　真老土的剧情！

      　　“江君，那批货出事了。”

      　　电视机里传出一声枪声，坏人从此毙命。

      　　然而生活才没有这么简单，如果坏人不死，一定会回来报仇。

      　　“出事关我什么事？”我早就不是鹰山的人了。

      　　“我需要你帮我。”那边倒是和和蔼蔼，尽心尽力扮演恳求的角色。

      　　你也有今天美亚，只有出事的时候你才会想到我。

      　　“江君，我知道以前对你不住，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怪我。这批货对鹰山很重要，如果要不回来海彬会很失望。”

      　　“他知道了？”

      　　“不，他刚订婚，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了他。”

      　　“鹰山能做事的人不少，为什么是我？”我不明白。

      　　“郑智以前对我说过你做事最讲义气，道上的人都听你的，只要你出面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江君，我相信现在只有你帮得了鹰山。”

      　　“我是看在郑海彬的面子。”

      　　“我知道，这件事我会保密的，谢谢你江君。”

      　　女人通常跟你要一样东西的时候会给你戴一顶很大的帽子，有没有这么大的头就看你的本事了。

      　　越南帮素以狠辣著名，说到底我都没有多少制胜的把握。关键是钱，如果钱能拿回那批货还好，反正他们要货也没有转手出去的渠道。

      　　想清楚之后我立刻打电话给荣庆和老狼，果然被他们狠狠批了一顿，老狼在电话那头恨不得一枪崩了我。

      　　只是，我曾经欠郑海彬的，现在刚好有个两清的机会。

      　　从此，就谁也不欠谁。

      　　公海上冷的很，船舱下手机讯号也不好，通话经常中断。远处看见越南帮的信号，灯启三下，关闭三下。我知道，到目的地了。

      　　这时电话震动起来。

      　　看到显示的号码时，我愣了一下，还是按下接通。

      　　我对自己说，我只不过想找些面对困境的勇气。

      　　“江叔叔，你现在立刻给我调头！听见了没有！”夹杂着风声，那边传来急躁不安的声音。

      　　“郑海彬，你给我听清楚了，江叔叔不想也不会再欠你什么。”

      　　“你这个笨蛋！我……你！”

      　　“什么？”听不清楚。

      　　“我说我真的好……你！”

      　　“喂喂，你说什么？”

      　　信号又断了，我无奈的摇摇头，有人催促我过去了。

      　　交易基本很成功，对我故意压低的价钱他们几乎没有异议。

      　　只是，太容易取得的成功很可能变成潜在的危险，这是我多年得出来的经验。

      　　取走货，我敬了他们一杯白酒，庆祝合作成功。

      　　没想到的是，刚走了几步，就头晕眼花。

      　　当我重重摔下甲板的时候才清楚的意识到酒里肯定下了迷药。

      　　但是酒是我带过来的，唯一的可能是，我带来的人变节了。

      　　冰冷的海水淋在我的身上，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底下的船舱，衣服被脱光了，前面不远的地方架着一个摄像机。

      　　“兄弟，求财对吧，万事好商量，脱我的衣服做什么呢？”我冷得牙齿颤抖，迷药未净，周身乏力。

      　　“对不起君哥，我们也不想的，但是我们收了钱就必须替人卖命。”

      　　“是谁？！”

      　　“君哥，我们一直很崇拜你，你讲道义肯牺牲，不去计较任何东西替人卖命！但是你知道吗，义气这两个字在道上早已经行不通了！要怪只能怪你蠢！我们不会杀你，只是需要一点东西要挟你，只要你以后不要出现在台湾就可以了！”

      　　一个响指，几个高壮的越南人赤身裸体的进来。

      　　我哑言，半天吐出，“你们……你们想强暴我？！”

      　　26

      　　我很想冷静下来，但一想到多年来做人的原则竟然被如此利用和羞辱，就让我气得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美亚给你多少钱？”

      　　我知道只有她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这也不是第一次，十多年前她就曾经用不光彩的手段逼走我。

      　　那时，我真的是为了义气。

      　　“三百万。”

      　　“呸，为了三百万你就出卖我？”

      　　“三百万美元。”

      　　我无话可说。钱，可以买到很多东西，同样能看清很多东西。

      　　“我告诉你除非你杀了我，否则只要我活着离开就绝对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个人！”

      　　他想想，面露为难之色，但最终坦然起来，“对不起江君，你以后不会有报复我的机会，除非你不介意在江湖上身败名裂。我们也只是需要一个你永远不在台湾出现的筹码，只要你乖乖的拍摄录像，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说着，他示意旁边的人走上前。

      　　不甘心尊严被玩弄的我，只能像困兽般红了眼睛撕咬他们。被绑住双手对我而言非常不利，他们熟悉我的弱点，毫不费力地将我逼退角落。

      　　这时，我的脑海居然出现了那个少年。我为了他今夜沦为玩物的少年。如果他知道我此刻的处境，会不会对我有一点的同情？

      　　我仰天大笑。

      　　“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敢碰我的人都不得好死，你们尽管来吧，如果不怕染上AIDS的话！”

      　　我话一出，满室浓浓的恐惧。

      　　有人低声讨论，“他骗人的吧？”

      　　“哈，看见我的脖子没有，还有这里，你们看见没有，我已经没药治了，皮肤开始溃烂了，你们不怕死吗，来啊！来啊！”

      　　我边说边靠近他们，他们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无可奈何之际有人商议，“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是要折磨他而已，何必拿自己生命开玩笑！干脆换另一种手段吧。”

      　　我知道如果一旦成为事情会令我生不如死的强暴即将过去，但我想不到他们还有更残忍的手段！

      　　我真的希望我在做梦，哪怕是个噩梦，也会有醒过来的一刻。

      　　可是，现在的痛苦无边无际，我不断听到冰冷器械发出的碰撞声，以及恶劣的嘲笑声，残虐的摆动我的四肢，屈辱的漫骂和冷酷的讥讽。

      　　为什么还不醒过来？

      　　我希望醒过来的时候是荷兰明媚的天气，从窗户眺望出去可以看见大片的郁金香和风车。还有肖成在厨房为我弄精致的早餐。

      　　漫长的折磨……

      　　我又看见郑海彬的脸，他说，江叔叔，让我绑你一辈子好吗？

      　　好啊，我愿意。

      　　可为什么你又放开我？明明要握住我的手的是你啊！

      　　为什么背弃承诺呢？

      　　华丽的灯光，王子和公主翩翩起舞。我是丑陋的钟楼怪人吗？公主说，你去死吧。然后我就摔下楼梯头破血流。

      　　还有恶毒的皇后，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有错吗？

      　　错了吗？

      　　记忆飘去郑海彬漂亮手指上的戒指，其实我很想他能为我戴上其中一只，从此真的套牢我一辈子。

      　　一声轻响，右胸的位置痛得撕裂开来。他们究竟对我做了什么？过了几秒钟左胸受到同样的重创。我紧闭的双眼不得不睁开。

      　　两只环形状的物体扣住我胸口的突起，在拉扯间，痛得入心入肺。耻辱的标志，他们羞辱得很彻底！

      　　他们带着手套的手伸到我胯下，用打耳钉的机器对准胯下的软物企图再打上几个铁环。

      　　双腿被恶劣的分开，从没受过的屈辱让我奋不顾身用头顶撞他们。

      　　其中一个，被我撞出窗外，跌落海面。

      　　这时，我听见有人惊呼一声。

      　　翻飞的海浪，有一艘船急速驶来。船越开越近，站在前面的少年有深邃的眉宇和像火花般漂亮的狭长眼睛。

      　　这里的人见大势已去集体从另一只船上逃跑，把精心拍摄的录像也拿走了。我最后死死咬住一个人的耳朵，他扇了我一巴掌，但我死也不松口，挣扎间我竟咬下他半边耳朵。

      　　我很累，很痛，很狼狈，但我一定要站起来！

      　　当郑海彬看见我时，他错愕的表情像被刀子划开一样，难以置信的看着一室的狼藉和各种变态的器皿。

      　　最终眼睛落我身上的伤口和后庭的撕裂时，面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们做的？”他轻轻的问我，指尖触碰我的伤口都在颤抖。

      　　我点点头。

      　　“那么这个也是他们拍摄的？”他指着不远处的摄录机。

      　　我想说什么，可是满嘴的苦涩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江叔叔！”他紧紧的抱着我，想要把我镶进骨头般地用力。我甚至能听见他咬紧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

      　　我知道他在哭，他的眼泪缓慢而有力的，滑过我的心脏。

      　　“江叔叔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

      　　我不想听任何抱歉的声音，不想！

      　　我只恨不得有人能出现把我带离这里，不要让郑海彬看见我这个样子！

      　　从未试过这么灵验的，上天听见了我的呼唤，一架快艇开过来，有人跳到船板上。

      　　未几，听见子弹上膛的声音。

      　　“江君你给我过来，我要杀了这个狼崽子！”老狼用枪指着郑海彬，愤怒得五官扭曲。

      　　我没见过老狼这么生气，心中暗想不妙。

      　　“不，老狼你误会了不是他做的！”

      　　“不管是不是他做的，反正他就是有份害你！我想教训他很久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江君对你这么好你凭什么玩弄他的感情！现在还把他弄成这样！你去死！”

      　　老狼的表情不是开玩笑的，我看见他的手指屈动了一下，电光火石间荣庆赶过来推开他，可是太迟了。子弹已经出膛了，朝郑海彬直射过来。

      　　我想说不要！

      　　可是嘴巴居然发不出一点声响。

      　　幸好脑神经反应够快，在我没想出所以然的时候，已经用身体为郑海彬挡住了那颗子弹。

      　　“江叔叔！！”郑海彬乌黑的瞳孔有种叫做恐惧的情绪在不断放大。

      　　他捉不住我滑落的手臂，我清晰的看见他慌张绝望的样子。

      　　原来，冷静如你，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我真想再看看，如果还能活着的话再好好嘲笑一下。

      　　可惜已经不行了，我跌落汪洋，与冰冷的海水为伍。

      　　27

      　　原来被海水灭顶是这种感觉。

      　　和被郑海彬拥抱时一样，深沉的，激烈的，缠绵悱恻的。

      　　唯一不同是，郑海彬的怀里是温热的，我现在是寒冷的。

      　　手足不断挣扎，滑过的水痕有很大的阻力，浮不上来，力气在刚才战斗的时候用尽，现在陷入无边的黑暗。

      　　………………

      　　“江叔叔，醒过来！求求你快醒过来！不准睡了，我命令你快睁开你的眼睛！”

      　　不断的挤压，把肺里的水全部压迫出来，我咕噜一声像活鱼颠了一下，整个人突然睁开眼睛。

      　　郑海彬……是他把我救上来的吗？

      　　但是……好痛！幸好刚才荣庆及时推开老狼，否则那一枪一定打在我的脑袋上。

      　　现在只是打穿了胸肩。

      　　如果刚才我来不及挡那一枪，现在郑海彬会不会已经离我远去？一想起这种假设就止不住全身发寒。

      　　“江叔叔你没事？太好了！”郑海彬夹杂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掩盖不住的内疚狠狠的抱紧我，还是那种巴不得镶进骨头的疼痛，我竟然奇异的发现他在颤抖。

      　　“痛……”他压住了我的伤口。

      　　“对不起江叔叔！我不是故意的……幸好子弹没有留在里面，只要等肌肉长回来就好。”他审视我的伤势。

      　　“没关系。”我轻轻推开他。他不知道，有些伤口是一辈子都不会好的。

      　　郑海彬单膝跪在我面前，被海水浸湿的栗色头发向后拨去，露出饱满明亮的额头，想什么事情而显得忧郁的眉宇，一双眼睛水气深重，结结实实的朝我望过来，这种眼神是我从没在他眼里见过的，坚决，凝重，像要把什么东西凿穿。

      　　然后温热的液体从他眼里留下来，滴在我被海风吹得无比生痛干涩的躯体上。犹如干旱绿洲迎上雨季一般，但我仍然难以置信。

      　　“江叔叔，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帮我挡那颗子弹？”

      　　呵，原来我做得这么伟大在你眼中竟然是个傻子。

      　　“因为江叔叔欠你的，上次我出卖你，所以这次我还给你。咱们现在两清了，谁也不欠谁，以后我要报仇也不会找上你，你放心就是。”

      　　“不对！”他抱着我，用湿掉的外套紧裹着我，“江叔叔是在说负气话吗？我知道江叔叔依然是爱我的，对不对？江叔叔是爱我的，对不对？”

      　　郑海彬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表现出他任性的一面，不断说着同一句话。

      　　但就算是，再坚如磐石的爱被你这样磨法，能坚持到最后的还有几个？

      　　“江叔叔老了，不想再谈什么爱不爱的了。当然，江叔叔是很喜欢过你，但一时的感觉不代表永远。你喜欢的时候就抱抱江叔叔，不喜欢的时候就一脚把江叔叔踢得远远，也不看看江叔叔的年纪，怎么受得了。”

      　　“不对，不对！这不是江叔叔要对我说的话。江叔叔为什么骗我？”他咬着唇拼命忍耐眼泪的样子可怜巴巴，但是却是我见过最美丽的风景。

      　　“江叔叔，如果我说我想清楚了，我想留在江叔叔的身边还来得及吗？”

      　　“你说你想清楚了？”

      　　“是的，我想清楚了。”那双眼睛丝毫不退缩。

      　　“那李玛丽呢？她怎么办？”

      　　“我会和她说清楚的。”

      　　说，岂是一个说字可以理得清楚。

      　　“郑海彬，你真的很自私！当你决定要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牺牲了一切，甚至要为了这些所谓的牺牲思考了很久？但是你有没有问过我是不是想跟你过一辈子，老的时候是不是还要在一起？”

      　　我推开他，眼泪滚滚流落。

      　　“以前我从没有做过零号，为了你我心甘情愿！以前我从不会讨好情人，为了你我百般忍让！以前我从没有受过今晚的屈辱，为了你我咬牙吞落！以前我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魅力，因为你我觉得自己开始变老，老到承受不住失恋！你不知道……肖成就像我对你一样，对我这么好！他舍不得我受一点点的委屈，为什么你可以这样对我？我哪一点不好，为什么你从不去认真爱我？”

      　　“利用江叔叔的感情去达成目的，是我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事情！我不敢求江叔叔原谅，只求江叔叔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说让江叔叔难过的话，不会再做让江叔叔伤心的事情，我发誓！”

      　　“你告诉我这一次你的爱情保质期有多久？是不是久到天长地久直到我死的那一刻你都在我身边？还是一转身又把我踢开？”

      　　“如果我说期限是永远，江叔叔会相信吗？”他拾起我的手细碎的亲吻落下，潮湿的眼角有无法掩饰的悲戚。

      　　我爱你，江叔叔……

      　　江叔叔，如果你能像我爱你一样爱我就好了……

      　　江叔叔，虽然这么说好像很可笑，但是如果这条红绳能从此绑住你就好了……

      　　回忆总是在人软弱的时候浮上来。

      　　“我现再还能相信你吗？”我还能再相信你的承诺吗？

      　　“这个东西我一直带在身边，希望的是有一天能亲口和江叔叔道歉并得到你的原谅，江叔叔你愿意带上这枚戒指吗？”

      　　原来是那对戒指，我买错了的，却意外得到了他的心的那对戒指。

      　　我不知道……我很想相信你，但是我很害怕。

      　　“如果江叔叔不说话，那么我替江叔叔决定好了，带上这枚戒指，我们以后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细碎的浪花拍打在他脚边，他手指颤抖，把指环对准我的无名指时，我不知为何缩了一下。

      　　他一愣，随即握得更牢，“不会给机会江叔叔逃走的，这次让我为江叔叔争风吃醋，让我为江叔叔赶走所有的灾难，好不好？”

      　　他的笑容温暖如昔，纵使内心仍然埋藏着不信任的种子，心却被他捂得越来越软。

      　　在戒指缓慢即将套进去的时候，被赶过来的老狼一脚踢开，闪光的圆环噗通一声掉进浅浅的水域里。郑海彬却像疯了一样扑过去，又一个浪涌上来撞击前面的小水潭，戒指被浪花吞噬，连同海沙一起卷进海里。

      　　“郑海彬，你凭什么要江君原谅你，凭什么！你他妈害得他还不够惨吗！你的心是用什么做的！你究竟要做到哪种地步才肯放过他！”

      　　老狼的咆哮和浪花一样犀利，郑海彬瞬间苍白了脸色。

      　　“刚才我的枪只是射歪了，现在我只用拳头就能把你揍死！”

      　　郑海彬被老狼按再沙滩上狠命的打，嘴角他破裂，吐出的全是血水。最奇怪的是他没有还手，只是任由老狼教训，一次次爬起来再一次次被击下去。

      　　当他最后一次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老狼已经气喘吁吁。

      　　再硬的拳头也有累的时候，他却吃惊的发现郑海彬居然还能站起来。

      　　他像着魔一样走向海面，双手捧住烂泥般的海沙，一点点用海水稀释干净，露出手心里相比无数沙石却渺小到几乎无人注意到的指环。

      　　他转过头对我笑，右眼肿得几乎睁不开，笑容却清澈无比，像捧着稀世珍宝。

      　　我泣不成声。我对自己说过过了今晚就放弃！

      　　因为他不值得我再为他付出这么多！

      　　只是，原来我不够坚强。

      　　还是会被他感动。

      　　郑海彬走了几步就支持不住倒了下来，我呆坐着看他一点点匍匐过来，伸手与我相握，十指纠缠。

      　　他似乎很开心了，不断咳嗽，擦干吐出的血，将那只戒指执着的誓要戴进我的无名指。

      　　老狼被震住了，没再说一句话。我满心期待的伸出我的手指，却遭受了比刚才更绝情的分离。

      　　荣庆抱起我，声音冷酷，一下拉远了我和郑海彬的距离。

      　　“江君是我也是郑智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我不会给任何人欺负他的，你记住了！”

      　　郑海彬湿掉的外套被荣庆扔了，取代的是干净温暖的棉衣。我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中，郑海彬想拉住，却未果。

      　　“不要走江叔叔！！”

      　　我不敢听那样的声音，把耳朵埋进厚厚的棉衣里，却看见海水还是那样的猛烈，浪花不断汹涌而上，似要埋葬一切的回忆。

      　　28

      　　我不断做噩梦，梦见被人强暴，很凄惨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场景又变换，我看见郑海彬站在大片的郁金香里为我戴上戒指。金属的质感冰凉却真实无比，我转动无名指的戒指，笑着拥抱他，可是却抱住了空气。

      　　郑海彬消失了，不见了……

      　　不要！

      　　我惊醒，满身大汗。一旁的荣庆端了一杯水过来，他对我说，“江君，你足足睡了三天。因为掉落海里受寒了医生说你有轻微的肺炎，还有这些伤口……”他顿顿，

      　　“严重的地方是我帮你上药的，你放心没人看见。至于被工具穿刺的地方要打消炎针，明白吗？”

      　　“郑海彬呢？”我二话不说掀被下床。

      　　“他没来过。”荣庆简单的说。

      　　“他就快被老狼揍死了！我要去看他！”我急忙套衣服，伤口被扯动，痛得要人命！

      　　“你醒醒吧！”荣庆把我按回床上。

      　　“你说什么？”

      　　“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去关心他？这几天老狼为了和你报仇端了鹰山不少场子，你以为郑海彬会在这个时候关心你？我说过多少次了，江君，不要总让我担心你！”

      　　然而荣庆真诚的关心却让我背后发凉。

      　　我不能忘记那声枪响，那个人，现在是我的生命！

      　　“你说，老狼有没有把他怎么样！快告诉我！”我扯起荣庆的衣领，却看见他不堪的忧虑。

      　　“我……我不用你担心我，真的！荣庆，你为我好就告诉我老狼究竟有没有把他怎么样！”

      　　“肖成死的时候你还记得你变成什么样子吗？”

      　　听到肖成的名字我当场僵硬。

      　　破碎的玻璃，凹扁的车头，肖成为了保护驾驶座的我用他身体挡住了全部的劫难。

      　　剩下我，痛不欲生。

      　　我把身边的一切都毁了，自杀过好几次，却死不去。荣庆担心我不断为请心理医生，却一次次被我赶走。

      　　当我清醒的时候是遇见郑海彬的时候，那时，我觉得我能解脱了，终于走出肖成的阴影了。

      　　“为什么要说这些？”

      　　为什么！我抱头痛苦得打滚。

      　　“因为你总是让我担心。你执着，你寂寞，你需要有人和你一起分享你的世界，就算那个人并非出自真心，你也觉得无所谓。江君，我知道你只是需要人陪，但是这不代表就能牺牲自己的感情，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

      　　“江君，你陷太深了。现在开始我不准你去见他，哪怕他是郑智的儿子都不可以！我可以为你找别的男孩，你说说看你喜欢哪种类型的？”

      　　“我只要郑海彬！”

      　　荣庆扶住额头，沉重的叹了叹气。

      　　“你好好冷静一下。”

      　　突然楼下传来吵杂的声响，我隐约听见有人叫我江叔叔。

      　　一定是郑海彬来找我了！一定是！

      　　我发疯般冲下楼，却看见李斯特。

      　　“大叔，你究竟怎么了？怎么会弄成这样？”李斯特轻轻抱住我，怕挤伤了我的伤口。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有点累了，我想去休息。”

      　　“大叔不想看见我吗？”李斯特的侧脸充斥着孤寂。

      　　我知道我伤害了这个少年，他一直是寂寞的，他需要温暖。

      　　“不是的，对不起，我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迟些时候我们再见面好吗？”

      　　“嗯。”他快乐的点头，并坚持要和我拉钩。

      　　我拗不过他，唯有答应。他眯眯笑，偷偷塞给我一粒巧克力。

      　　我心有点跳，不能被荣庆发现，否则他要骂我。

      　　因为受伤的缘故，荣庆怕伤口痊愈得不好或是感染细菌而坚持要我忌口。

      　　晚上，我躺在床上思绪就是无法沈淀。我把巧克力含在嘴里，待它在口中一点点的融化。

      　　李斯特是个好孩子。

      　　只是，他不是我需要的孩子。

      　　我的心早已经被那个叫郑海彬的人占据了。

      　　类似挖肉成伤的悲剧，但已经无法控制。

      　　晚风吹过来有点凉，我正打算去关窗，一个人影掠过，我立刻大喝，“谁？”

      　　“是我，江叔叔。”

      　　郑海彬！

      　　我的心几乎跳出来，那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就像和初恋情人幽会。

      　　“江叔叔，我很想你！”

      　　郑海彬把我圈在他怀里。关上窗后，风声截止，室内温暖甜蜜。

      　　“你，怎么进来的？”不知道有没有被老狼发现！

      　　“因为太想江叔叔了，所以忍不住了！”他把丰润的唇靠过来，带着热烈的湿气我们吻得铺天盖地。

      　　“江叔叔，你好甜……”郑海彬把舌头伸进去勾起我的舌不停的舔弄，唾液因为深吻无法咽下，在我们嘴边化成一缕银线。

      　　他的手情色的抚摸我的背脊，电流即刻通过全身，我难耐的呻吟起来。

      　　郑海彬呼吸加重，把手伸进我的胸口用力爱抚着。

      　　“啊……”痛！

      　　我倒吸口冷气，伤口因为触碰好像又流血了。

      　　“对不起江叔叔，是我太心急了！”

      　　“没关系，不要紧的。”虽然很疼，但我还是不想他担心。

      　　我抬头撞上他内疚的目光，深沉的疼痛在他眼中挥之不去。

      　　你真的开始心疼了我吗，小子？

      　　我笑笑，“那个……恐怕不能和你做了。”

      　　后面才刚缝好针。

      　　“我只要抱着江叔叔就好了。”郑海彬把脸埋在我的肩窝，吸取我身上的味道。

      　　好一会儿我们都没有说话，直到他打破这种尴尬的局面。

      　　“还痛吗江叔叔？”

      　　“不怎么痛了。”我摇摇头。

      　　“对不起！我是说真的江叔叔，如果不是为了我江叔叔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要怪也只能怪我没有保护好江叔叔，真正爱一个人却无法守护他的心情，江叔叔你明白吗？”

      　　“不要说了。”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我用唇封住他的嘴巴。热情的回应他的愧疚。

      　　“亲爱的，你要喝药了。”老狼笑嘻嘻的端着药进来，没想到却看见我和郑海彬纠缠在一起，当即变了脸色。

      　　真傻，我居然忘记锁门！

      　　老狼暴跳如雷，他没有打郑海彬，只是一把拉起我，尖锐无比的声音犹如当头棒喝。

      　　“江君你疯了！这小子究竟哪一点值得你对他这么好！他需要你的时候就对你好，不需要你的时候就一脚踢开你，你喝醉的时候难过的时候被人虐待的时候他在哪里！他有没有说过要为你报仇？没有吧？……你知不知道我为你报仇的时候他将美亚送去最安全的地方！我挖地三尺都找不到那个可恶的女人！这些你知不知道！”

      　　老狼眉目冷得快要结冰，我知道这个时候通常是他要大开杀戒的时候。

      　　但是为了我这个朋友，他在忍！

      　　“郑海彬，我今天就告诉你江君他究竟伤成怎样！他后面生生被工具撕裂，前面肿得像图钉那么大，还有他那里……差点费了！我知道有些事，江君觉得值就值，江君觉得不值，就不值。别人说不值，他也觉得值。但是做人最起码还要有点良知！照江湖的规矩这些债美亚迟早是要还的，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能藏她一辈子！”

      　　我知道老狼的性格是有仇必报，但我不知道郑海彬不在我身边的几天居然是为了美亚。

      　　老狼震天的关门声把我的心也狠狠震了一下。

      　　“郑海彬，我只问你一句。你爱我吗？”

      　　“爱！”

      　　“那你会不会帮我报仇吗？”

      　　不要用这种匪夷的眼光看着我，快回答啊！

      　　“江叔叔，她是我妈。”

      　　“我不是叫你怎么样，只是教训一下她你都不肯？”

      　　“我是她亲手养大的。”

      　　“我明白了！原来你的爱只是为了让我冲淡心中的仇恨，你以为用你的虚情假意来诱惑我就会把这件事从此淡忘？我告诉你，我做不到！郑海彬，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是选我还是选美亚？”

      　　我终于把我最想说的话说出来了，人终究要自私一次。

      　　我一直对你这么好，就为难你一次也不为过吧？

      　　“江叔叔，不要逼我……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把她交给你……”他扶着额，眼底有重重的黑晕。

      　　但世事不能两全郑海彬，你爱我又无法停止伤害我。我留在你身边还有意义吗？

      　　我现在不知如何相信你了，就像老狼说的那样，你是天生的戏子，我不够你斗。

      　　我认输了，还不行吗！

      　　“你走吧。”我挥挥手，背对他而站。

      　　身后久无声音，只剩下窗帘被风吹得簌簌的声响。

      　　良久，一个拥抱包裹着我。

      　　他说，“给我点时间江叔叔。”

      　　“多久？”我已经失去耐性。

      　　…………

      　　“三个月够不够？”这是我最后的容忍了。

      　　“江叔叔先离开这里好不好？”

      　　“你想我去哪里？”我问他。

      　　“三个月以后我会去找江叔叔的。”

      　　月凉如水，他的声音安静沉稳，源远流长。

      　　“我答应过江叔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一个微凉的东西套进我的手指，我心中有种安宁，尽管殊多渺茫，虽披荆但前路未必是绝望。

      　　我想某天我一定会在大片的郁金香中等到他的。

      　　29

      　　荷兰三月，天气尚好。郑海彬每天晚上都会给我打电话，监管他那边还很早。有时候他的声音充满愉悦，有时候充斥着疲惫。

      　　我说郁金香快盛放了，你什么时候来找我？

      　　他总是笑，说，江叔叔的身体很饥渴吧？

      　　这时我说，别闹了，你别忘记了你答应我什么，只要你过来找我，以前的事情我都可以当作没发生。

      　　那边有短暂的沉默。

      　　这时我又说，江叔叔不是威胁你，只是……太想你了。

      　　我知道，他说。沙哑性感的声音在遥远的那边轻轻回荡。

      　　我也想江叔叔。

      　　他把握的很好，对感情的态度总是不过不火，我才像毛头小子，在感情的世界里自乱阵脚，我想我爱得太认真了。

      　　我日复一日的等，好像能做的只有这件事。

      　　也不是没关心过台湾那边的局势，无风无浪，太平盛世。

      　　我总是在想，他究竟什么时候来找我。或许等到他的那天我们可以一起去看郁金香，在海边喝一杯浓郁的荷兰咖啡。

      　　日子可以一直这么过。

      　　真好。

      　　某天深夜，我接到一个电话，是我意料未及的。

      　　是鹰山的前长老吴老的电话，我记得他已经回乡下很久了。那时我曾极力让他留下，却未果。

      　　他说现在的很艰难，所有人都想出头，连一向安分守己的鹰山都耐不住了，感叹了一番现在的世道。

      　　我不禁一愣。

      　　连忙问道，“吴老现在在哪里？”

      　　电话突然中断，发出刺耳的忙音。

      　　再回拨，已经不通。

      　　明显是用电波搞得鬼，一切显得诡异。

      　　最让我觉得奇怪的是，我一直有每天散步的习惯，最近却发现很多穿黑色衣服的男人在不远处监视着我，行踪异常。

      　　和吴老的电话一对上，我就觉得事情不简单。

      　　第三个月，我已经按耐不住，在电话里大声质问郑海彬到底什么时候来找我。

      　　他总是说，快了，江叔叔。

      　　我被人监听电话和跟踪！我不满地喘着粗气。

      　　没关系的江叔叔，他们并没有伤害你，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没有？我反问。

      　　他沉默。

      　　心中不安的预感越渐扩大，第二天我一早收拾和行李赶去机场，我要回台湾，我实在等不下去了！

      　　却在家门口被黑衣人拦截，行李扔回房间，而我被监禁在室内。

      　　是的，他们没有伤害我，可不代表我不会伤害他们。

      　　面对我勤劳的反抗，他们总是能避就避，从不和我正面冲突。

      　　这让我证实了，他们是没有恶意的，只是受人操控而已。

      　　可是为什么要监视我？！把我软禁就算了，我偷跑的时候居然牢牢跟在我后头，让我得意忘形之际把我捉住，再扔回屋子里！

      　　我就算恨不得把整间房子拆了，他们也不会有异议。

      　　最终我等到那个让我万念俱灰的电话。

      　　“江叔叔，最近乖吗？”

      　　“你说呢？”我反问，“你不是派人监视我的吗？我的行踪你最清楚不过不是吗！”

      　　“江叔叔不要回台湾。”

      　　“为什么？你怕我报仇？”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7t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不是的，只是现在不适合。”

      　　“好，我不回去，你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来找我？”我强忍着期待他的回答。

      　　“可能还要再迟些……呃……”

      　　“怎么了？”

      　　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像极力忍耐着什么似的。

      　　“没什么，只是不小心撞到脚而已。”

      　　既然这样我也没有担心的必要，我立即搁下狠话，“郑海彬，我告诉你你休想用任何借口摆脱我！我记得我说过我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明天就是你最后的期限了，来不来你自己看着办！”

      　　最后那天，我听到了门铃的响声，我万分期待，打开门一看却是一个包裹，很精致的，布满了心形图案。

      　　我连忙拆开，是一盒录像带。

      　　我塞进DVD里，一会儿出现了郑海彬的样子。

      　　他的脸好白好白，头发长了遮住了漂亮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却硬撑着笑脸，他在里面对我说，

      　　“江叔叔，最近过得好吗？有想我吗？我很想你……有时候想到这里都会痛……”他指着自己的心脏位置笑道，

      　　“三个月的时间真的好短哦，人家说孕育一个新的生命都要一年的时间，我们的爱情不就像劫后重生一样吗？它在悄悄的发芽，慢慢的生长，我每天都在浇水和施肥，它出现了害虫和杂草我会立刻除掉，所以它以后都会是美美的样子……江叔叔会觉得我在找借口吗？啊……怎么办呢……”他苦恼的对着摄像头，努力摆出帅气的样子。

      　　“给江叔叔找的保镖让江叔叔生气了吧？因为怕江叔叔趁我不在的时候去找别的男生，这样我会生气的！江叔叔……真的很想你，像肚子饿的人想吃肉那样想！

      　　呵，这是什么烂比喻！总是就是很想江叔叔！江叔叔再等等我，只要再花一点时间就好，答应我，江叔叔……”

      　　最后他对着摄像头亲吻了一下。

      　　我反复看了又看，心也跟着痛起来。

      　　最终我放弃回台湾，输了自己。时间也在他的承诺下一点点流逝，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如此有耐心，一等就是一年。

      　　这期间陪伴我的只有他的DV。

      　　他知道我不喜欢，派来的保镖被遣散，我也开始去教堂做义工。因为心总是不那么舒服，所以想接着天主的名义进行洗礼。

      　　那里有很多小女孩，她们像天使一样，穿着白色的裙子唱赞歌，颂赞耶和华。

      　　我没有忘记，上帝是不祝福同性恋的。

      　　可他，应该相信爱情的。

      　　天气很热的那天，门铃响了。我不记得它有多久没响过。

      　　带着期待和心跳，我打开门。

      　　是李斯特，我几乎忘记了的男孩。

      　　“大叔，你真的很讨厌，我足足找了大叔一年耶！”他不满的抱怨，却在见到我的时候眼睛绽放光芒。

      　　他紧紧抱住我，把我摁在他的胸口。

      　　“大叔，我想死你了！”

      　　“咳，你怎么在这里？”我吃了不小一惊。

      　　“天下没有永远的秘密，只要我想一定能找到！”

      　　李斯特迫不及待的参观我的房子，边说，“大叔，我现在是大学生了，虽然迟了几年读书，但是老师说我跟得上，我很厉害吧？”

      　　“你在哪里读书？”

      　　“哥伦比亚大学，本来想来荷兰读的，但是李民正不肯，你知道啦给钱的是老大！”

      　　“不是老大，是老子！你和他相认了？”我有点好奇。

      　　“其实郑海彬和李玛丽订婚那天晚上我们就相认了，不过我没有搬回去住，因为我不喜欢他！但是后来想了很久，虽然心里很不平衡，但未来是自己的，没必要和他过不去！而且……”

      　　“而且什么……”我觉得而且后面才是问题的关键。

      　　“而且大叔你也离开台湾了。我知道你在那之前发生过不好的事情……但是大叔，”他转过身眼睛直直的望着我，带着执着的坚定。

      　　“我不介意大叔发生过什么事情，也不介意大叔爱过或者现在还爱着谁，我只想守护大叔！大叔你知道吗……你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想要的东西！”

      　　“咳，你不要抱我抱得这么紧，快勒死我了……”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尴尬的咳嗽。

      　　“你自己考虑吧，反正我放暑假了，我要住在你这里！”

      　　“什么？！”我正想说什么来着。

      　　他却自行把行李塞进我的衣橱，整个瘫倒在我床上，一副帝王春睡的样子。

      　　未几又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偷看我的表情，真是被他气死！

      　　我踢他一脚，“你就当过来度假吧。”

      　　或许，是我寂寞了，需要人陪。

      　　30

      　　事情很简单，从李斯特住进来开始，我们已经同居半个多月。但那仅仅是字眼上的同居，我们并没有做什么。

      　　李斯特没有勉强我，顶多在我熟睡的时候偷偷吻我。

      　　我知道，可我不忍心拒绝。

      　　我并非沾沾自喜凭自己的岁数还能泡到美少年，只是每天晚上看着空荡荡的床面，心里也跟着空荡荡的。

      　　我多想郑海彬现在就能在我身边。

      　　其实我要求不多，我只想他能一直陪着我，天荒地老而已。

      　　李斯特是个好孩子，他会做家务，家里也渐渐有了人气。他和隔壁屋子的老约翰相处的非常好，他们经常去钓鱼，他时常带我去，他说只要我静静在岸边坐着看他闹就好。

      　　他成绩也非常好，他使用现在最先进的网络视频教学，这样他有更多的时间陪我。

      　　时间一天天的过，我也开始习惯没有郑海彬的日子。

      　　他偶尔还会打越洋电话给我，我淡淡的回应，也没有再强迫他过来。我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有时候李斯特会在厨房那里大吼，靠！有蟑螂！

      　　紧接着是一阵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电话那头窒了窒，带着些难以置信却不得不接受的语气，“江叔叔最近好吗？”

      　　“好。”怎么不好，难道失去你我就活不下去了吗！

      　　“江叔叔……你想我吗？”

      　　郑海彬，已经一年了，你知道吗？

      　　我和李斯特也同居了差不多大半年，我现在每天都对着镜子告诉自己要开心。我经常和李斯特开车去相近的城市旅游，也常常去做义工，做得最多的事情是考虑要不要和李斯特一起。

      　　可能，或者会有那么一天，当李斯特的影子越来越清晰的时候，我就会渐渐忘记你。

      　　………………

      　　尽管，我并不想忘记你。

      　　可人，毕竟败给岁月。

      　　我老了，最近经常裹着毛毯在沙发上小憩，一睡就是半天。

      　　窗户外面下雪，转眼又绿叶。

      　　我知道，又过了一年。

      　　但是郑海彬给我的诺言，也许永远不会兑现。

      　　我渐渐的不那么抗拒李斯特的靠近，我会让他拥抱我睡一整晚，然后第二天醒过来看着他的睡脸发呆。

      　　会重叠，某些幻影。

      　　快圣诞了，国外的节日特别有气氛。李斯特忙着给圣诞树装扮，我在洗碗，我们很开心的聊天，从国内到国外，从南到北。

      　　对面马路小约翰在玩皮球，屁颠屁颠的样子让我想起郑海彬很小的时候，那时候我又怎么知道他长大了竟会是如此害人的妖孽。

      　　李斯特靠过来在我耳后亲热的吐气，我洗碗的手颤了颤，差点摔破碟子。

      　　耳垂被咬了，继而是慢慢的舔弄，清晰的感知舌头伸进了耳蜗，濡濡水声挑逗薄弱的理智。

      　　我抓紧了流理台的边缘，紧闭了眼睛。

      　　在嘴唇即将贴近的刹那我睁开眼睛时，马路对面居然出现一双神伤的眼眸，我一愣，听见刹车尖锐的声音。

      　　出事了！

      　　我和李斯特急忙冲出去。

      　　老约翰抱着小约翰激动的泪流满面。

      　　我问，“怎么了？”

      　　“天啊君，你一定想象不出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有一个亚洲人救了小约翰，他像一道闪电一样冲过马路……感谢上帝！”

      　　原来小约翰在马路上玩皮球差点被车撞到。

      　　“君，那位先生认识你吗？我看他在你门口站了好久！”

      　　“啊？他长什么样子？”

      　　“高高瘦瘦的，不过我老花了看不清楚他的脸！”

      　　“漂亮的东方娃娃，我长大了要娶他……”小约翰口齿不清的说话，惹得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刚才紧张的气氛消失，我也忘记了老约翰口中的那个亚洲人。

      　　只是，刚才那双眼睛一直在我脑里挥之不去，我无法肯定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晚上的时候李斯特在上网。我完全不懂这些先进的东西，现在的人都不喜欢写字了，喜欢打字。我看着李斯特光着脚屈着腿在藤椅上劈里啪啦敲出一串文字，然后多条新闻弹了出来。

      　　中文的。

      　　我就这么看了一眼，好像说的是台湾黑帮火拼，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和一个新的时代的来临。

      　　我突然发现，家里的电视从来没有新闻台，我也从不去留意。

      　　因为这些小小的细节，我几乎真的忘记了他，郑海彬。

      　　李斯特关了电脑，脸色看起来不那么好。

      　　我立刻问，“怎么了？”

      　　他摇摇头，模棱两可的说“看来我专修政治是对的。”

      　　“咦？你不是读游戏开发的吗？”

      　　“不，因为一些原因，我早就抛下了，因为我要去追寻我生命里更加重要的东西！”

      　　我不懂，对他说，“好，只要你喜欢就去做。”

      　　我转过身，觉得有点冷，要去给壁炉添点柴。

      　　熊熊的火焰炙烤着木柴吱吱响，忽然身后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

      　　“没办法了大叔，如果他是黑色的话，那么我只能做白色保护你。”

      　　“什么？”

      　　这时门铃响了，估计是老约翰一家来过圣诞节。

      　　“我去开门。”李斯特背影宽阔而深沉，我都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小约翰一个劲跑过来把鼻涕蹭在我裤脚上，短短肥肥的手指指着门外，“东方娃娃……漂亮的娃娃……”

      　　我像着魔一样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一个落寞的身影站在雪中，片片雪花飘落他的衣襟，有种梦幻般的不真实。

      　　他成熟了。成熟是一种感觉，气质更加凛然不可侵犯，瘦削的下巴一样妩媚但强势，洗脱了圆滑变得尖锐的棱角分明，站在雪中直勾勾看过来，顿时遍地白雪消失，剩下烈火燃烧。

      　　我没想过在这种情景下再见他。

      　　我以为一定是很激动，甚至不能言语。

      　　但我只是走过去，对他说，“要进来一起过圣诞节吗？”

      　　我的衣袖还挽起来，走出外面挺冷的。

      　　李斯特跟上来在我身上披了一件衣服。

      　　看起来我们气氛融洽，他却像突兀的存在，温和海绵中参加的沙子，有些狼狈的不协调。

      　　郑海彬笑，淡淡的，令人心疼的。

      　　他说，“我可以吗江叔叔？”

      　　31

      　　我看着他沉寂的脸笑道，“怎么不可以，你是小约翰的救命恩人，我们欢迎你都来不及。”

      　　“真的没关系吗？”他还是不确定的回答，脚步却已经迈开朝我过来。

      　　“我和大叔都很欢迎你！”李斯特牵住我的手对郑海彬说，

      　　“欢迎你来我们的家。”

      　　郑海彬错愕的望着我，嘴唇抿得紧紧，脸色有点发白。

      　　我说，“快进来吧，外面真冷。”

      　　因为郑海彬突然的加入，老约翰一家都非常开心。小约翰更是缠着郑海彬不放，嘴里含含糊糊的说，要娶漂亮的东方娃娃。

      　　郑海彬一听，连忙放下手中的宝宝，腼腆的看着我，似乎在说，江叔叔你不要生气。

      　　怎么会呢，我已经被你锻炼出了一颗坚强的心脏啊。

      　　以前你和李玛丽一起的时候都不怕我吃醋，现在怕什么呢？

      　　平安夜，我们一起倒数，很快又过一年了。

      　　我等你，都两年了。还有什么值得我害怕和失去的。

      　　老约翰的蛋糕做的非常好，他烤了一个蛋糕，我吃得津津有味。两年来，我不知吃了多少甜食，尽可能的冲淡心中的苦涩。

      　　可那苦，就像生了根，我想连根拔起却发现自己连动的力气都没有。

      　　你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

      　　因为此刻太温馨，感激世上一切存在的美好，我感恩的落泪了。绝对不是因为今晚的苦涩太逼人，绝对不是！

      　　“大叔，这里粘到奶油了。”李斯特比那只手更快，用手拭去我脸上的奶油再放进自己的嘴巴里，一切无言的挑逗。

      　　老约翰也乐了，对郑海彬说“他们总是这么恩爱。”

      　　我看见他的手指深深陷入皮肤里，紧握的拳头发白。

      　　我突然觉得心脏难以承受的痛，站起来说，“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我要去休息了。”

      　　郑海彬拉住我的手，“江叔叔是因为我的出现所以难受吗？对不起……江叔叔。”

      　　“那么，今晚打搅大家了。”

      　　他朝在座点点头，朝门外走去。

      　　外面雪有点大，美好的光景，他从雪中走来，再归雪里去。

      　　他从不知道，他是如何轻轻的，残忍的破坏我的生活。

      　　在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以后。

      　　我来不及想已经冲出去，对他说，“下雪了，带伞吧。”

      　　他点点头，“我住在附近的酒店。”

      　　“是吗，节日愉快。”

      　　我关上门，挡住前来的风雪和凶烈暗涌的波动。

      　　隔天我接到电话，在清晨。

      　　昨晚李斯特简直不让我睡了，反反复复问我同一句，大叔你会和他走吗？

      　　我说能走去哪里，这里是我家。

      　　电话响的时候李斯特还在睡，他也很累，我知道。

      　　电话里，郑海彬的声音楚楚可怜，“江叔叔，我胃疼。”

      　　“怎么回事？”我忽想起他的脸，俊美得已，却小得像巴掌那么大。

      　　“嗯，昨晚没吃东西。”

      　　“我拿点粥上去。”

      　　合上电话，李斯特还睡得香，我踌躇了近乎半天才拖着脚步去了那间酒店。

      　　郑海彬躺在床上，深蓝色的被单裹住他的腰身，依然精悍的要人命。他像猫一样慵懒半眯着眼睛。

      　　他拍着床沿，叫我坐下来。

      　　我比较担心他的胃，对他说，“起床吧，我把粥带来了。”

      　　我把粥放桌子上，刚想走，却被一道我看不见的力量猛然拽住，跌下床铺。

      　　他的行动力居然快成这样！

      　　郑海彬压住我，撑在我上方，睡过一晚的床单暖气袭人，让人晕眩的他的气息铺天盖地湮没我。

      　　“我很饿。”

      　　“那吃粥！”

      　　他靠近，我无法躲避迎着他的目光。

      　　“我想吃你，江叔叔。”

      　　“说什么黄段子呢！”我拨开他，再被他牢牢压下。

      　　“我饿两年了，江叔叔。”

      　　我真想说活该！话都到嘴边了，却被他的伸进来的舌头压了回去。

      　　唇舌交缠，我脑袋像被人敲破的栗子，露出里面黄澄澄鲜嫩的核心。他的舌头像蜜糖，舔过的地方暖成一片。

      　　“嗯……”我情不自禁呻吟出声。

      　　郑海彬撩起我的衣服，沿着肌理一路向上，在乳尖上停留，左右拨弄着像弹奏一曲激烈的乐曲。

      　　我身一软，立刻受不住了，所有被努力镇压的情欲像活火山喷发一样袭来。

      　　我紧抓住被单，却摸到一块干涸的白迹。

      　　“昨晚实在太想江叔叔了，才忍不住跑到江叔叔家里看看，没想到一看更忍不住了，就自己泄了一次……”

      　　他婉转的说着，脸颊绯红。

      　　“现在，还可以吗？”我问。

      　　他惊喜的看着我，眼中滔天的情欲。

      　　我刚才形容错了，他不是小猫，而是野豹。他不断啃咬我身上的肌肤，留下一个个深红的痕迹。

      　　我怎会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呢，你想在我身上留下痕迹好让李斯特见到让他知难而退。

      　　我没有阻止，可能我也饿太久了。

      　　郑海彬分开我的双腿，贪婪的注视着那一抹的鲜红，只差没长出獠牙。

      　　他取过床头的润肤乳抹了一点上去，手指缓缓伸进开拓里面的狭窄。我放软了身子任他摆弄，敏感的一点被肆意的玩弄，我忍不住轻哼，甬道紧夹住他的手指。

      　　郑海彬猛喘了口气，放弃般说道，“我忍不住了江叔叔！”

      　　说着，比手指粗更多的火热撞进，不带犹豫的前行，每一次比上一次更加的用力，深深挤压那突起的小点。

      　　我大叫一声，抱住了他的脖子，承受他略带野蛮的占有。

      　　他在我头顶上喘气，情欲勃发的时候摊平我的手指，与我十指交缠。

      　　一种从胸腔间发出的沉闷的撕裂，他咬着我的乳尖，沉痛的问我，“江叔叔，我是不是来得太迟……”

      　　32

      　　无所谓迟不迟。

      　　我曾经幻想过某天你出现的时候我的样子，可不曾想象自己是如此的平静，就像心知千帆过尽，而你一定会在原地等我。

      　　我抱紧那个在我身上运动而汗流浃背的性感男人。

      　　我是这么强烈的爱着他，所以任由他把自己身上的刺一根根拔下，露出最真实的皮肉。

      　　双腿被撑开到极限，每次欢爱都是要命的，像下一次就没有机会似的。肉体的摩擦是种麻药，越深入越堕落，像开到荼靡盛放的花朵，只有一夜之香，所以极尽全力绽放。

      　　我把头后仰，深呼吸，顶撞的力道越来越凶猛，我快要负荷不来。

      　　终于，我做出最下流的动作，我双手张开自己的双腿，把羞耻的地方暴露在他的视线下，任他掠夺，性器也紧贴在他的腹部，随着他的冲刺而颤抖着喷射出乳白的液体。

      　　郑海彬微笑着亲吻了我的额头，他抱着我哀笑着恳求，“江叔叔，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会了……”

      　　我平静的笑着，起床穿衣，这个时候李斯特一定睡醒了。

      　　我说，“我要回家了。”

      　　郑海彬拉着我的手断断续续的亲吻，“回我们的家吗？”

      　　“不，回我的家，我们没有家郑海彬。”我花了两年的时间才承认这个事实。

      　　“只要江叔叔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给你的机会已经够长了郑海彬。我给你三个月，你却让我等了你两年！减少一个数字却增加了无尽个日夜，这种感觉你明白吗？我甚至连追求真相的权利都被你封锁，和一个废人有什么分别！”

      　　“我爱你江叔叔！”郑海彬疲惫的双眼仍透着坚定。

      　　“不要说爱，也不要给我任何承诺，因为你的话永远不会兑现！如果你是为我好的话，让我过现在的生活，起码家里永远有人等我，累的时候幸福的时候他都在我身边……不是我对不住你郑海彬……是你先放弃了我……”

      　　“放弃？如果我能就这样放弃掉江叔叔多好……可是我可以吗？我做不到江叔叔！我知道你等得很辛苦，我会补偿的江叔叔。”

      　　他一次又一次的担保，誓言旦旦，好像他说的一定会实现。

      　　可我已经没有幻想了，你杀死了我所有的幻想！

      　　“我累了，有家，有爱我的人，现在的生活我很满足。我要回去了，李斯特还在家里等我。”

      　　我站在街道上，看两边来往的车辆，树叶疏离，但阳光明媚，生活一如既往的美好。

      　　站在家门口的时候我有些踌躇，待会儿李斯特看见我脖子和胸口这些红印怎么办？起码现在我没有能力抗拒他的眼神，在他的逼问下我不知会袒露些什么。

      　　我不想让他失望。

      　　我去了红灯区的酒吧，很久没来了，但这里的酒保居然还认得我，亲切的和我打招呼，

      　　“Hi，君，好久不见。”

      　　“呵约翰，好久不见。”

      　　“肖成呢？”

      　　我假装没听见，连忙找了个位置坐下，有些不听使唤的液体在眼里汹涌。

      　　“你们又吵架了？我还记得你以前和肖成吵完架就爱来这里泡仔，肖成每次都带着一帮人马杀过来……咦，怎么不见肖成呢？我要给你家里打电话……”

      　　约翰，你知道吗，你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因为肖成早就不在了。

      　　这个时候我宁愿沉默，叫了一杯金汤尼，默默喝着。

      　　酒吧的灯光忽明忽灭，暧昧制造得刚刚好。我坐在角落，回忆在这个时候涌上来。

      　　刚好灯光闪过一个人的脸，我看着他坐在另一边的角落，眼神没离开过我。

      　　我真的疲惫了，我要你的时候你不要我，我想过新生活你又出现缠着我。

      　　你他妈当初就不该来勾引我！

      　　我把纸币悄悄塞在杯子底下，穿过走廊假装去洗手间。

      　　我想离开这里，趁郑海彬没发现。

      　　忽然一个黄毛撞了上来，骂骂咧咧的，语气不好。我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避过就算。

      　　他一把捉住我，带着酒气和口臭喷在我的脸上，“你他妈看不起我是不？”

      　　“我没有看不起你，真的。”我堆砌假笑，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这时他的朋友过来把他拉开，和我道歉，说他喝醉了。

      　　他们进了房间，那个黄毛还在骂骂咧咧，“你们他妈通通欺负我没干过大事！我告诉你们我杀过人！我绝对杀过人，比你们有本事多了！”

      　　他的朋友在起哄。杀人，那是要坐牢的。

      　　“你们知道吗，三年前教堂路车牌号XXXX那辆车就是我断的刹车线……呃，那个人死的还真是惨，全身都插满了玻璃……”

      　　他的朋友笑得更大声。

      　　可是我却笑不出来！！

      　　回忆飘远……三年前，教堂路……

      　　那天我和肖成做完义工后开车回去，经过一个滑坡我想刹车的时候，却意外的感觉刹车失灵，刚好迎面过来一辆大货车，朝驾驶座的我撞来……

      　　那时恐惧像海浪一样扑来，我不知道死亡离我曾经这么近。

      　　是肖成！

      　　他扑过来，为我挡开了一切的灾难！

      　　我的肖成啊……头痛得快裂开！

      　　我一直以为是我出了错，可我没想到，我万万没想到！

      　　我一脚踹开包厢的门，把里面喝醉的黄毛揪出暗巷，我像疯子一样踹他，把他鼻梁踢断，颧骨踢碎。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了肖成！”

      　　他满头鲜血看着我，酒意过去以后是浓浓的恐惧。

      　　他缩在角落，抖得骨头都要碎掉。

      　　“对不起……对不起……”

      　　“我问你为什么！”怒火烧遍我的理智，我完全失了控。

      　　“不是我，救命啊……真的不是我，是杰克，手杰克给钱我叫我这么做的……”

      　　“你说什么？”在拳头距离他一厘米的时候我停了下来。

      　　“你说的是开膛手杰克？”

      　　我的头更痛了……

      　　那年我和荣庆经过皇后区看见两个男人在暗巷厮杀。其中一个便是杰克，他在道上以杀人不眨眼出名，他手段之残忍是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所以赋予开膛手的称号。

      　　和他厮打的人是一个亚洲人，我叫荣庆报警，自己加入战斗，并救了那个亚洲人。

      　　那个人现在成为了我的好朋友，他就是老狼。

      　　我的肖成……我可怜的肖成，白白为我死去的我深爱的肖成啊！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我拾起角落的玻璃瓶敲碎了正打算行凶的时候，一个人影出来拦住了我。

      　　“郑海彬？你放手！”我恨不得现在就替肖成报仇！

      　　“不，江叔叔，你喝多了，我们回去。”郑海彬温柔却强势的取下我手中的烂玻璃瓶，把我抗在肩膀上。

      　　“放下我听见没有！是他杀了肖成啊……是他！”

      　　我确实没醉到分不清是非黑白，你为什么要阻止我郑海彬！

      　　郑海彬把黄毛从眩晕中踹醒，森然的表情像地狱的恶魔，

      　　“你知道杰克多少事情？”

      　　黄毛畏颤颤的说，“他在皇后区贩毒被道上一个叫将军的人识破，后来被条子捉了关了整整十年，总统特赦才把他放了出来，但是听说他的一条腿在监狱里弄瘸了……”

      　　“就这么多？”

      　　“真的就是这么多了，我只是那人钱财替人消灾，我发誓我说的一句不假！”

      　　“今晚的事情你最好忘记他，如果你不想死于非命的话。”声音藏着敏锐的气息，像步步为营的猎豹。

      　　黄毛一听，几乎没朝他磕头。

      　　一路上，我对他又踢又咬，我从没像这一刻这般恨郑海彬！

      　　但是不得不承认，两年后的我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他在生命中徐徐前进，狡猾而深藏一种力量，我却已经老了。

      　　我只能狼狈的埋头痛哭，不断用头撞击车门。

      　　“江叔叔，你冷静一下，你觉得现在杀了他合适吗？”

      　　“你闭嘴！你永远不会体谅我的心情！”

      　　他叹了叹气，把我拥紧他的怀里，“江叔叔，别折磨自己，我会心疼的。”

      　　“你阻止不了我的，郑海彬！我会让这些人受到教训的！对你而言，你永远不知道我失去了什么，但对我而言，肖成就是我的生命！”

      　　郑海彬苦涩的微笑，“我知道，所以才不能让你受到伤害。”

      　　当我冷静下来，寻思着报仇计划时，居然发现我被反锁在房间里。昨晚郑海彬送我回来后好像就没离开过，他在大厅和李斯特悄声议论什么。

      　　我大叫着李斯特的名字，我想他爱我，他会为我开门的。

      　　岂料，李斯特只是站在门口对我说，“大叔，对不起，这个时候我不能放你出去。”

      　　“为什么？”我放低了声音，“我很想你，让我出来看看你。”

      　　李斯特沉默半响，“大叔，你撒谎，郑海彬说得对，你为了肖成可以不顾一切！这样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出去！”

      　　我气得只想骂粗话，但李斯特又说了一句让我彻底心寒的话，“我们已经通知老狼，他正赶过来，如果他来了，相信他也会支持我们的决定。”

      　　我在房子里呆了两夜，流干了眼泪，心中堆积的是越来越深的仇恨，我恨那个破坏我原本美好生活的人！

      　　我拍打着门，用疲乏的声音求李斯特开门。

      　　这时，门突然开了。

      　　老狼站在那里，清冷萧索的气息。

      　　“今时不同往日，你已经没有能力对付杰克了，冲动只会害了自己。”

      　　“我知道啊我知道，所以我很冷静，你让我出去，我不报仇。”我佯装乖巧。

      　　“你还说自己冷静！”老狼突地一把捉住我，拾起我垂落的手臂，“你又自杀？！”

      　　我舔舔手腕上的血，平静的说，“没有，是血自己流出来的。”

      　　“你……”老狼凶恶的目光突然消失，取代的是满眶的眼泪。

      　　我第一次看见他哭。

      　　“江君，我求求你不要这样，我拿你怎么办……你不能这样啊！我很想替你报仇，可是我现在……我……”

      　　老狼半跪在地，紧紧抱着我，哭着叫外面的人进来。

      　　郑海彬进来时看见我手腕上的划痕，呆住了，一种像能穿透他心脏的利刃让他后退了几步，手掌紧握成拳，锐利的双眸死死得盯住我。

      　　李斯特为我包扎伤口时也忍不住打量着我，像我已经不在是以前的江君。

      　　“大叔，你伤害自己的时候知道我的心多痛吗！”左手被紧紧捉牢。

      　　“江叔叔，如果你想发泄就割我的手，但是不要再折磨自己。”右手也被郑海彬捉住。

      　　分量都重得不可思议。

      　　我甩开他们的手大叫，“混蛋，你们一个个都是混蛋，你们想让我忘记肖成？不可能！”

      　　我绝不能让他白白的死去！

      　　老狼支走他们，用我听过的他最认真的声音问我，“江君，你后悔救了我吗？”

      　　我想都没想，“我从不做后悔的事情。”

      　　生命里，总会有这些那些遗憾，但那时我的选择是不会错的。倘若我知道今天我会失去肖成，那天也还是会闯进皇后区救老狼，因为那是一种直觉，我不后悔。

      　　但是我爱肖成，他为了我而死，我也可以为他死。

      　　这是你对我的惩罚吗肖成？你最爱吃醋了，因为我几乎忘记了你而深爱着郑海彬，所以你才要这样做让我记得你，一辈子。

      　　“我知道了。”老狼站起来，整了整弄皱的衣服，笑得花枝乱颤。

      　　“江君一直是有义气的人，所以我只能违背自己的誓言了。如果他可以保护你，我就把你给他。亲爱的，毕竟我想让你幸福，这么简单而言。”

      　　“什么？”

      　　老狼抱着我，在我耳边说，“你好好睡一觉，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变好的。”

      　　说着，我感觉到肩上一痛，细小的针头刺在我的身上，我晕乎乎的倒下，迷蒙中还看见老狼一脸深意的脸。

      　　33

      　　我就像睡了很久，其实我知道不过一天，但我真的希望能像老狼说的那样，一觉醒来从此美好。

      　　我希望肖成从未从我身边离开，我们一直这么幸福，到白首。

      　　我不会再做自杀这种愚蠢的举动。郑海彬把我囚禁起来，我看着结霜的窗户叹气。

      　　其实我知道，没有能囚禁我，除了我自己。

      　　他们在密谋一些事情。看老狼欲说还休的表情就知道了。我不知道未来有多么难预测，但这一刻我不会对肖成的执着放手。

      　　房间的电话一直处于监控状态，我摸出手机，居然还剩一格电，我心喜，拨通那个我许久不曾打过的电话。

      　　这个人以前跟我混，后来我金盆洗手他做了地方老大，人也讲义气。我需要些武器，在国外安全合法的，只能通过他才能取得。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才说，“对不起江君，这些货不能卖给你。”

      　　“为什么？”

      　　“我现在已经划分到别人的旗下，他的话我不能不听。”

      　　“你在为谁卖命？”

      　　“道上有权的就是老大，江君这个道理你不可能不懂。他在道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多少壮烈人士还不得听他的指挥办事……”

      　　我绝望的合上电话，透过白蒙蒙的窗户望出去。郑海彬穿着黑色的长风衣，超俊的容貌，高瘦的体格，精悍的腰身永远那么出众，你永远没办法估计他的潜力和欲望。

      　　他像蠢蠢欲动的蝮蛇已经生长成独当一面的巨蟒，慢慢的用毒液侵蚀每一个要挟到他的存在。

      　　他和一个人在庭院说话，而这个人刚刚才和我通完电话。

      　　我惊讶的无法动弹。

      　　郑海彬刚好转过身望着我站立的窗户，嘴角若隐若无的上挑，暗含着隐笑，像暗地里盛放的郁金香。

      　　“你都知道了？”老狼恰时站在我身后。

      　　“知道什么？”我装白痴。

      　　“他的行动力已经超出我的预想，不出三天开膛手杰克就要变成烂泥杰克了。”

      　　我紧握的拳在颤抖，语气急速起伏。

      　　“我不用他为我做任何事情！”

      　　“亲爱的，你要知道这个时候除了他没人能帮助你！”

      　　“为什么？”

      　　“这两年他在台湾侵蚀了太多势力，虽然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的，但的确叫许多人惊讶。你一定不知道最近两年台湾是如何腥风血雨，他现在已经权倾鹰山，连美亚的权利也剥夺，对一个曾经权利上瘾的女人来说，美亚现在就跟一个迟暮的老人没什么分别。他把你保护的太好了，江君……”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你不是很讨厌他的吗？”

      　　老狼的脸上浮上淡淡的笑容，这是两年后我在他脸上看见的最真切的表情。

      　　“那是因为我以前没有爱过，现在我明白了。郑海彬曾经犯过错，我就将他打下地狱，这样对他很不公平，爱情里一定会有这样或那样的杂质，我想过去批判，但自己去做的时候也不见得比别人做的好。况且，他真的的认错了，不是吗？”

      　　我看见老狼身后挺拔的背影，那个人对他而言应该是能劈山挡雨的吧。

      　　“荣庆，好好照顾他。”

      　　“嗯。”荣庆拉着老狼的手，在格外寒冷的天气紧紧的合在掌心里。

      　　他比老狼不善言辞，但我看得出来，我的好朋友们，现在都很幸福。

      　　而我幸福呢？好像在那次车祸中，已经离我远去。

      　　“对了亲爱的，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当年美亚发下一道江湖令，买人高价夺你江君的性命，但是有一个人他在全心全意保护着你。”

      　　“你……说的是郑海彬吗？”黑衣服的保镖和软禁，其实只是为了保护我？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发过誓不能让别人伤害你，所以我才会这么抗拒他接触你，但是如果他能比我更好的保护你，把你让给他何尝不可……”

      　　我倒在柔软的床垫上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苦苦守等的两年，原来你从未放弃过我？

      　　杰克很快便遭到了报复。

      　　亚洲一个势力强大的帮派假装和他生意之时给他致命的一击，他现在成为了各国警察通缉的目标人物。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是深夜，我听到电话中传出的消息后，半身冰凉。

      　　是郑海彬打来的，他说李斯特中枪，现在在医院。

      　　我一阵风赶往医院，李斯特在这件事中也出了很大的力气，因为需要一个生面孔的人联络生性多疑的杰克，所以他自告奋勇。

      　　我在急救室外看见医生在抢救，染了血的外套丢在一边，噩梦追击般袭来。

      　　“不……李斯特你不能死！求求你不要死……”

      　　我痛哭着拉着他的手，他和肖成相似的脸苍白无血。

      　　“江叔叔，你冷静一下，他不会有事的……”郑海彬从后抱着我，以免我妨碍了医生急救。

      　　“我爱你……你不要死……”

      　　某个影像在重叠，那个时候我也是苦苦哀求上天给我一个机会，不要夺走我的爱人！

      　　肖成……李斯特……我头很痛……快撕裂一般的痛！

      　　我发现郑海彬的手指深陷进我的皮肤里，他的指甲因为太用力，全部泛白。

      　　“江叔叔……你刚才说什么？”郑海彬的声音有种破碎般的无力感。

      　　这时我才发现他的额头也受伤了，包裹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几近难以置信的看着我，暗夜般的双眸黑得发亮，嘴唇紧抿出努力坚强的样子。

      　　“不用你管！”我粗暴的推开他。

      　　这个时候我只想祈求李斯特能够平安无事。

      　　来来往往的医生和护士，只有我和他的长廊，我麻木的等待着消息。有一种声音在敲击我的耳膜。

      　　那是赶也赶不走的，属于郑海彬的沉默且无望的啜泣。

      　　34

      　　他哭了。

      　　他的侧脸像多少次我回忆的那样，俊秀而美丽。低低的领口露出光洁的一片颈部肌肤，我记得它们是怎样的火热充满弹性。

      　　那时我贪心，总以为那是我的。

      　　而此刻，我们终于都到相对却默默无语的时候了。

      　　急救室的灯灭了，李斯特被推出来，医生说他无大碍，实在太好了。我感到肩上的重负终于轻了下来。

      　　我不是故意说出那句话的，但我知道郑海彬受到了伤害。

      　　这一次我能够很好的站在他的立场，像两年前无论如何我一定站在他一个转身的距离，永远凝视着他一样。

      　　天亮的时候我在楼下买了白粥，李斯特醒过来的时候可能会饿。我端着粥，傻气的想也许他还在睡也说不定。

      　　我刚想进去，听见说话的声音。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可以躲开那颗子弹的。”刚才濡湿过的眼睛一片清明，此刻显得咄咄逼人。

      　　“哼，如果我不这么做，大叔就会被你抢去的不是吗？何必明知故问！”李斯特的声音沙哑却含义十足。

      　　“你不是我的对手。”

      　　冷静的辩驳可以激怒人，郑海彬居高临下的站着，眼中有着鄙睨，“还是，你以为你会是我的对手？”

      　　这种大无惧的表情似乎表明他已经牢牢将我掌握在手中。

      　　“没斗过，怎么知道我赢不过你。”李斯特反驳的眼神依旧强烈。

      　　“就凭你现在的本事？”

      　　郑海彬似乎知道哪句话最能刺激李斯特的怒气，他优雅站起身倒了杯水给李斯特，李斯特没有接，郑海彬挑衅性极强的嘴角弯弯勾起，突然出手掐住李斯特的咽喉，逼他把冷水喝下去。

      　　这对于一个病人来说是一种伤害。

      　　李斯特呛到了，弓起背猛烈的咳嗽。

      　　太过分了！我端着粥的手因为生气而颤抖。

      　　“李斯特，我真的很感激你，你帮我照顾江叔叔两年，但你应该知道有些人有些事是注定的，并不会因为你长得像肖成而比我优胜。相反，这对江叔叔来说很有可能是一种打击！我知道江叔叔在逃避我，但并不是因为他爱你。江叔叔只是对我们过去的感情放不下，这代表了他的心里有我。如果你爱他为什么不放手！只有我才能给江叔叔最好的未来。”

      　　郑海彬取过纸巾，为李斯特擦拭嘴边的水迹。

      　　鞭子加糖果，谈判高手般不露痕迹。

      　　“你错了。”李斯特高傲的笑着，“你是很强没错，但你恐怕还搞不清爱是什么东西。爱不是给予，而是付出。无论大叔爱不爱我，我对他的感情始终一样。你以为你的爱真的适合大叔吗？也许今日我不够你强，但假以时日就不一定了……”

      　　“我接受你的挑战，李斯特。我等你有能力从我的手把江叔叔抢回去，但那天，我同样会拼尽我的全力！”

      　　两位美少年在病房中上演暧昧温柔对视的戏码，直把对面的护士惹得满脸红光，如果她知道他们看似亲密的交谈其实只是为了抢一个不值钱的老男人，她们一定会哭死的！

      　　李斯特年轻复原能力好，很快就出院了，他特别活泼，但这种感觉对我而言很奇妙，就像回光返照的病人，好像……他这种活泼只是为了掩饰他即将离开一样。

      　　一天，李斯特接到电话后脸色铁青，他回房间收拾好东西后紧紧的抱着我，对我说，“大叔，对不起，我现在必须回台湾。”

      　　“为什么？”

      　　“李民正下台了，所以我要回去。”

      　　台湾最大政治委员会长居然下台了，是因为什么原因吗？为什么消息来得这么突然？

      　　我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要坚强，他是李家的独子，现在只能靠他支撑了。

      　　我亲自送他去机场，在他临上机前给了他一封信，那里面有我最想对他说的话。

      　　他进关前多次回头看我。他没有和我说什么，眼中有凄然，但我知道，爱着我的李斯特他是一个很坚强的男孩子。也许再过几年，他的羽翼会像郑海彬一样丰满，到那时候他必将无可匹敌。

      　　当然，后来十年，在政治途上叱吒风云的他，证实了我的想法，但我却毫不后悔放飞了他。

      　　毕竟固守对我而言是种负担，我对他并没有爱情。我在信中对他说，如果你身边有一个人一直在等你，请你好好珍惜他，李斯特。

      　　我相信他会懂的。

      　　飞机起飞前，夜色迷蒙灯光中小师傅清秀的脸又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江叔叔，我们去逛街吧？”李斯特走后，郑海彬正式进驻我家，每晚不单止要搂着我睡觉，还不时偷吃我的豆腐。

      　　可恨！

      　　今日还叫我去做我最讨厌的事情！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我习惯性在沙发上睡着。我知道每当这个时候郑海彬就会过来温柔的帮我盖被子，并顺便拿走我手中肖成的照片。

      　　我多次买醉，他只是悄悄跟在我身后，为了赶走色迷迷的苍蝇群。

      　　当然，我没有问他李民正下台他是不是幕后主使。其实没必要不是吗，好官必然万民敬仰，不好，人家有意踢你一脚，你就垮台。

      　　像李玛丽，就被他以手段解除婚约。

      　　郑海彬把我拉近一家CD铺里，琳琅满目的CD他挑得兴致勃勃，线条优美的脸蛋，出众的体格，人群中总是最耀眼的那位，而我就是站在美少年身后觊觎他美色的中年大叔。

      　　少女们总是仰慕他，可恨的鄙视着他身后的我。

      　　我摸摸自己的脸，颇无趣的想，对GAY而言，我还算有魅力的，为何对女人却不行，所以说命运啊，有时候真是注定的也不一定。

      　　他扬起手中的CD，笑着对我说，“江叔叔要听听这个吗？”

      　　封面是一个女人穿着白色衣服迎风而已，是他最喜欢的女歌手。

      　　郑海彬笑得很灿烂，好像所有不愉快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们依然在台北的街头那样狂烈相爱。

      　　我不是很懂得欣赏音乐，我摆摆手示意不要了。他却像没听见，把耳塞套进我的耳朵，一会儿一道沙哑低沉的女声伴随着木吉他和弦缓缓飘出。

      　　每当有冷风拂过我的指尖

      　　耳畔总能想起你的笑声

      　　回忆起映着我的脸的你的双眸

      　　想着你

      　　好孤独

      　　我哭了又哭

      　　嘴唇僵在那儿

      　　不曾说出口的那句话

      　　我们曾经彼此相爱

      　　我们现在却要分手

      　　就算我们相隔千里

      　　求你不要忘记我

      　　你知道吗

      　　一转身便捶胸顿足

      　　狠心放你离开的那个人

      　　那个人就是我

      　　求你爱那个人吧

      　　就算我们相隔天涯

      　　请你一定要回来

      　　我们曾经彼此相爱

      　　我们现在却要分手

      　　就算我们相隔千里

      　　求你不要忘记我

      　　求你不要忘记我…………

      　　CD转了一圈渐渐停下来，这时我才发现原来有人一直站在我背后说话。

      　　他说，“江叔叔，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忘记肖成，我们重新来过，这次我很有把握能让你幸福！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我可以利用这个叫做江君的男人吗？我可以在欺骗他的感情之后潇洒的离开吗？在拥抱你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并非自己所想的这么潇洒，原来真正爱一个人在占有他的时候会恐惧，会害怕他识破自己丑陋的面具……那之后我对自己说不能后悔，要快快的忘掉你，可是我做不到！我有什么权利惩罚那些伤害过江叔叔的人，只有我才是伤害江叔叔最深的！我不断问自己可以忘记你吗？原来从第一次见面的那天起我就已经万劫不复，不是输给自己，而是输给了你……外貌像君子一说话就像痞子的江叔叔……明明就是在诱惑我却整天妄想着把我压倒的江叔叔……教我做人要有义气，走到绝路也不后悔的江叔叔……我们可以重新来过吗，江叔叔……”

      　　35 尾声

      　　我假装没听到，音乐又放了一遍我才除下耳塞，笑着说，“真是的，肚子突然饿了，你能去给我买点吃的吗？”

      　　“甜甜圈和咖啡？”郑海彬摸着我的脸说，“江叔叔最喜欢吃这些，我没记错吧？”

      　　“路口有一家专卖甜甜圈的，味道不错。”

      　　“江叔叔要在原地等我哦。”

      　　“嗯……”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又说，“买不到就不要回来了。”

      　　他脚步一顿，绽放出相当有信心的笑容，“我一定会买回来的！”

      　　傻孩子，路口那家面包屋早就不做甜甜圈了，肖成是那里的师傅，他死了以后那里就再也飘不出甜甜圈的香味了。

      　　我想，有些话还是早点说出来比较好。

      　　我无法忘记肖成，所以只好选择遗忘你。

      　　人群拥挤处，手机响了，那边是他着急的声音，“江叔叔你在哪里？”

      　　“买到了吗？”

      　　“对不起，我……”

      　　“我说过的，买不到你就永远不要回来，你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那边沉默了好久，“江叔叔生气了吗？”

      　　“你就是这样子，自己做错了事情以为补偿就可以了？以为笑笑用时间来搪赛别人就会忘记了？最可笑的是你居然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后还以为我会继续喜欢你？别做梦了郑海彬，我们早就玩完了！从现在开始滚出我的生活，我看见你就忍不住恶心！”

      　　我喘口气继续说，“没有你的生活我过的非常好，如果你曾经或者现在仍然对江叔叔心存愧疚的话就离开这里，远远的，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江叔叔，我和你说一个故事好吗？”耳边传来郑海彬柔柔的声音。

      　　他不顾我的反对，竟自说开来。

      　　“很久以前，有一串葡萄，它结在高高的树枝上，晶莹剔透骄傲得不可一世。某天树下来了一只饥饿的狐狸，它对着葡萄口水直流。葡萄心想狐狸都是狡猾的，与其载在它手里不如载在别人的手里。于是葡萄一边嘲笑嘴馋的狐狸，一边悄悄的长大。骄傲的葡萄拒绝过许多人的好意，每当这个时候它都会发现狐狸在下面摇着尾巴狡猾兮兮。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狐狸却从未离开过葡萄依旧很有耐心，而葡萄还是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但它没想过狐狸每天翘首企盼也会有累的一天。一天刮起大风，葡萄掉了下来，狐狸得意的含住并且一口吞下，这时它才发现，原来它花了这么长的时间等了这么久的葡萄居然这么酸，一点也不好吃。于是狐狸走了，葡萄也失去了自身的价值。没有人再喜欢它。

      　　当它孤零零攀在枝头没有人再理会的时候，它想起了狐狸，是它在自己最寂寞的时候陪在自己身边，尽管人来人往，却未曾为此分过心。葡萄想念狐狸，很想很想，可狐狸没有再回来过。葡萄很想哭，为什么以前狐狸在的时候自己不好好珍惜，非要在失去的时候才懂得后悔？那时候它还很酸涩，是因为它未曾表露过自己最真实的一面。但假如现在狐狸肯回来的话，它一定会发现，葡萄已经很甜很甜……”

      　　“故事说完了？我不懂什么酸葡萄甜葡萄，我只知道好马不吃回头草！”

      　　“如果前路没有草呢？”

      　　“那我就饿死在沙漠上！”我想告诉他，我不单止是狡猾的狐狸，还是一只倔强的狐狸。

      　　我看着郑海彬走过马路，穿过层层人群，视线在人群中穿梭不停。

      　　我离他有一段距离，我说，“不用再找了，你找不到的。”

      　　“江叔叔别开玩笑了，快点出来。”他心急的声音勒得我喉咙有些苦涩。

      　　“我说真的。”

      　　“江叔叔我们还能再见面吗？”时间似乎静止般，听见他微妙的声音。

      　　“不，最好永不再见。”

      　　我留恋的看着人潮中渐渐远去的背影合上电话。

      　　我当时不知道这句永不再见差点一语成谶。

      　　他离开的两个月，我几乎每天喝酒装傻，以为酒下肚眼一闭就过去一天，其实时间比想象中难熬。

      　　他终究被我逼走，现在只剩下我自己了。我揣摩着手中的戒指，圆溜溜的边框，冰凉冰凉的套在手指里。

      　　买错的缘分，注定是要消失的。我去了一趟海边，把它装进瓶子里扔给大海。

      　　随波逐流，我以后也要这样过。

      　　街口那间面包屋最近生意特别好，听说请了一个不错的师傅，但每天只做数量很少的甜甜圈，所以一时成为佳品。

      　　听说是个美男子，不知道有没有肖成这么养眼，我发现如今自己竟是心静如水。

      　　那天经过面包屋，里面传出了甜甜圈的香气，很诱人的气味，我决心上去看看。如果好吃，我天天来，如果不好吃，我再也不去。

      　　面包屋属于开放式，透明的玻璃你可以看见里面的师傅是如何炮制这些精致的面包，干净卫生，老师傅做了几十年，因为经常试味的缘故得了糖尿病，所以现在只负责授徒。

      　　我刚走进去就听到老师傅的责骂声，他用荷兰土语说，就算只是一个甜甜圈也要用心去做，用心做出来的东西，别人会看见。

      　　搓面皮的木棍敲在形状优美的手指上，立刻现出红色的痕迹。

      　　他的徒弟，脸上浸着汗水，水滴滑落在鼻尖上，他挽起衣袖的手随意的擦干，看起来一点也不脏，显得勤奋自然。是一种生机勃勃的力量，手中甜甜圈慢慢成型，洒上巧克力糖浆和五彩的水晶碎糖，一个甜甜圈就完成了。

      　　看着像很简单，做的人才知道其中的复杂，毕竟手工做圆比器具来说辛苦很多。但也只有手工的制作，才能吃得出其中的真心。

      　　和我一起观赏的几个客人忍不住鼓掌，徒弟沾着面粉的脸转过来，惹得周围倒吸一口气。

      　　真是漂亮，也只能用漂亮去形容了，比起端正的模样，他更适合粉粉的雏儿般的表情，鲜艳的红唇微启，是因为看见我吃惊的原因。

      　　他很开心，玻璃窗里的手紧紧拽着裤边，尽管羞涩，却不想放过我任何一个表情。他走两步过来，隔着窗户轻轻抚摸我的脸。

      　　他开口，似乎想和我说什么。

      　　我逃了，很没气魄的逃了。

      　　我没想过他能为我做到这种程度。

      　　当晚，小约翰举起胖乎乎的手指头挠着我的脸，口水流了我一脖子。

      　　瞎折腾，我鄙视得把他仍在沙发里。他朝我吐舌头，甜腻腻的声音吧嗒吧嗒地舔着那只粘了巧克力糖浆的甜甜圈，一脸的春意。

      　　“别妄想了，他才不会喜欢你！”

      　　也许很多年后你会是不错的美男，但是他，是绝对绝对不会喜欢你的！

      　　甜甜圈销量大卖，老字号的面包屋重新火红，原来一切皆有可能。当地一间电台邀请他做访问，我在收音机里听但他的声音。

      　　主持问他为什么要做甜甜圈。他回答说，“我有一个喜欢的人，他很喜欢吃甜甜圈。我想做给他吃，让他忘记所有不开心的事情。我想他不接受我也不要紧，只要让我呆在他身边，偷偷看他就可以了……”

      　　“你爱的人是男人吗？”

      　　“是的，我爱他。”

      　　主持人聪敏的识破她和他在英文语法中的区别，连声惊叹，原来是爱情甜甜圈，怪不得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

      　　最后主持人问，“你觉得你能感动他吗？”

      　　“我没想过要感动他……我只希望在时间的洪流中，他不要忘记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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