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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题记

来了很久了，看了很多故事。当再听到那首歌的时候，我终于决定把我们的故事写出来。

往事的细节已经模糊，只是画面依然那么清晰，那么的刻骨铭心。我用小说的形式把它写出来，来梳理我曾经经历过的。

我叫程洁，请原谅我隐去了自己的真实姓名，在这篇文章里就让我叫程洁吧。我以另外的笔触来叙述这个故事，它是我能想到的最好方式。

让我的回忆从那年开始，我原本死去的人生在那年又变的五味俱全。至今想来，那年，那天，大概是神的安排吧。

洁

回家的路总是很远 话少得很可怜 一个人的晚餐 都是孤单的滋味
看见身边重复上演 属于我们的画面 选择逃避的眼 怎么还是会流泪
爱着你的每一天 你就是我的世界 那时候还以为 我就爱这一遍
没有你的每一天 快乐离我好遥远 心已随你走了 还能用什么感觉...

我还记得那天高中同学聚会，那个酒吧里就是放着这首歌。这是个静闹混合的酒吧，因为组织聚会的何婷婷是我的密友，深知我不喜喧闹，所以我们选择了静吧做了包场。

那天灯光很昏暗，这样正好，我不喜欢聚会，正好没人可以看清我的面容。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小时候我应对各种社交还游刃有余。也许是年纪大了吧，心力憔悴。

忽然听到左手边的一伙人说到了我的名字，转过头去露出微笑。他们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婷婷把话题岔开了。为了避免尴尬，我起身去了洗手间。

通向那个洗手间的是一个暗暗的甬道。我在洗手池前重新打理了一下自己，又给林浩发了个短信，说我晚些回去。是的，我不喜欢在这儿，可是我更不喜欢在家。

刚出洗手间的门，林浩的短信就回来了，我苦笑一下低头去看，却不小心撞倒一个人。那人手里的酒洒了他和我一身。
“对不起，先生，您没事吧？”我露出微笑开始道歉。在交际上，我并不怯场。

那人打量了我一下，右嘴角勾起邪笑，从后面同伴那拽来半瓶芝华士“喝了它就当道歉，不然美女也没商量。”

我不怯场，我说了我不怯场。可是我是真的呆在那了，因为我听到了那首歌，不是放的碟片，是真人在唱，而且是一个我熟悉的声音。

我急转头走出甬道，还没来得及看清灯光下，舞台上的那个身影。那群人就冲到我面前，挡住了我的视线。

口哨声，吵嚷生，嬉笑声在我耳边掠过，我脑海里一直回放着刚才那个牵动我心的声音。

那歌声乍然而停，挡在我面前的人被人推开了，接着，我看见了声音的主人，一个我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人。我曾听她用温暖的声音说，我姓楚，冬天出生，所以叫寒。

寒

昏暗的灯光，参杂着烟雾的空气，我慢慢走向竖立着麦克风的地方...
当长笛演奏的前奏习惯性的响起，我低下头，等待自己的声音...

回家的路总是很远 话少得很可怜 一个人的晚餐 都是孤单的滋味
看见身边重复上演 属于我们的画面 选择逃避的眼 怎么还是会流泪
爱着你的每一天 你就是我的世界 那时候还以为 我就爱这一遍
没有你的每一天 快乐离我好遥远 心已随你走了 还能用什么感觉...

这首歌是我的最爱，第一次听，竟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中文歌词比韩文原版歌词更悲伤，也更适合我的心情。她走以后，我用所有的积蓄开了这间酒吧，她曾对我说：“我们以后开间酒吧......”而现在，她呢？她在哪里...我已无力等待什么结果，一切都习惯了，习惯了每晚在这里安静的坐着，点一根SOBRANIE，我不喜欢吸烟，却也习惯了，习惯了在烟雾中伸出手，却没有她...

我叫楚寒，是一家设计公司的平面设计师，白天我在人前保持工作应有的态度，晚上我只会来这里坐坐。我每周在这里唱一次这首歌，因为只有那时，我才能隐约感受到她的围绕...

我不是个喜欢喧闹场合的人，当初刻意把酒吧设计成相对安静的环境，还好，一年多下来，很多顾客都成为相识的朋友。今天是有人聚会包场。“聚会”，呵呵，这个词对于我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她走那天开始，我体会着“寂寞”的含义，我不想看着别人重逢激动的画面，唱完这首歌，我就打算离开。

看来“聚会”这种东西无一例外的会给人惊喜，台下喧闹的人群和台上目光平淡的我一定是个鲜明的对比，看着甬道出口的人群，我想我今天是不应该在这唱歌的。那边人群的口哨声和笑声越来越大......不对，好像他们是围住了什么人，是个女孩？他们喝多了？我最讨厌这种状况，我又不得不去看看，现在的我最怕麻烦，我需要的是安静，安静的想一个人，安静的过每一天。

我放下麦克风，走向人群，人在喝了很多酒之后就会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我有些反感，不管他们为难的是谁，都结束吧。走到人群，我用力推开面前的几个举着酒瓶背对着我的男人......

眼前出现的画面，我曾经幻想过，只是，现在，四周多了一些无关的干扰。我有些震惊，不，是激动，不，是无措，不，我甚至想流泪......

寒（一）

几年前，刚毕业的我经人帮忙在北京一家设计公司就职。刚进公司，我就像个小学生，虽然之前对平面设计有所了解，但这并不是我的专业，来到这里，对设计只有两个字——“喜欢”。
公司设计部的人都比我大。总监是个三十岁左右看上去很温柔但很自信的女人。

“我叫刘芸，是这里平面设计部的总监，欢迎你。”我正想开口叫她“刘总监”，她却指着电脑，微笑着对我说：“这是我们最近设计的一份酒店中餐厅的菜单，摄影师拍的图片有点暗，等会你调一下，我们下午出片印刷，可以吧？”
我顿时满头雾水：天，刚报到就让我做出片准备，PS怎么用我都不清楚。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终于有机会向她“坦白”，还是让我重头学起吧。于是，我当起了她的助手，我会认真把最初的图片处理好再交给她，我会去现场拍摄资料给她，我会随时帮她把需要的图片从图库里找好。加上休息时间的学习，几个月下来，虽然我没有独立完成某个设计，但对平面设计程序和操作已经基本掌握。而我对她的称呼，也改成了“芸姐”。

周一早晨部门例会的最后，芸姐对大家说：“最近大家可能会忙一点，我们和朗博酒店签了合同，他们今年的宣传品由我们负责，朗博大家都不陌生吧，五星酒店，全国四家分店，刚落成的这家位置离我们不远。他们最近有个答谢晚宴，我们要设计一套邀请函，我想这次大家都交个方案，包括你，小寒。”说着看向我。
“恩。”表面上我不动声色，其实，心里很高兴。
“好了，大家每人一份朗博的方案要求，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下午交初稿。到时候我们再细说。”

这是我第一次有机会参与具体设计，我把它当做展示自己的机会，不到两天的时间，像用尽了全部脑细胞。结合朗博的环境、宣传定位和LOGO特点，我没有太多参考朗博公司的设计意见，设计了一套具有浓厚中国水墨特色的邀请函。意外的是，芸姐将我的样稿作为主推方案发给了朗博公司。

周四上午，刘芸内线我：小寒，来我办公室。
我推开刘芸办公室的门，看她正举着我设计的邀请函样稿看着我。
“别紧张，朗博的邀请函有点问题，呵呵”
“啊？”紧张开始了......
“周二我和你说了，这次你设计的邀请函风格和朗博要求的差异很大。但是我觉得你设计的更符合他们公司特点，也更吸引人。所以主推你的方案。”
“......”我更想知道有什么问题，所以不说话看着她。
“但是呢，麻烦来了，我不知道朗博哪个领导对你的样稿意见比较大，他们要求见一下设计师。”
“......你是说见我？”
“呵呵，我现在不知道原因，只能让你去了，既然是你设计的，你就得想办法说服他们接受，我也确实觉得你的方案更好。”
“芸姐，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选择做设计师？”
“恩？”她看着我。
“因为能少说话！呵...”我无奈的笑了笑。“我这个人，不太懂怎么和陌生人打交道。”
“那这正好是个机会，也许之后会发现应该把你调到业务部。哈哈...”
“......”

刘芸很喜欢逗我，也许觉得我年轻，但会适可而止，我见到过的设计师称得上健谈的并不多，她算一个。后来回想起来，很感谢她有意无意中给我工作上的帮助和机会。

没办法，既然客户都“有请”了，不去也得去。从不穿正装皮鞋的我，特意买了一套西装，站在镜子前，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从小我好像就不太“像”女孩儿，喜欢变形金刚，喜欢枪，长大了，喜欢足球，喜欢篮球，其实人生很多东西，是无意中的必然......
朗博的办公区和对外酒店是分开的，走进办公区的接待大厅，看到前台并排站着两女一男。芸姐给我的联系人姓程，看看表已经接近下班时间，我没有直接打电话，而是走到前台。

“你好，我找一下宣传部的程经理。”我对其中一个女孩说。
“你好，您哪里？”
“我是烁宇设计公司的设计师，我叫楚寒。”
“稍等。”说着她转头拿起电话。
“请稍等，程经理马上下来。”
“谢谢。”

我转头看着朗博的大厅，虽然做设计不到1年，但是已经习惯随时随地观察各种设计效果，大到装修，小到一个LOGO。也因为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寒？这名字挺有意思，是全名？”前台另一个女孩突然问我，让我觉得应该有礼貌的和前台的几个人聊聊。

“恩。我姓楚，冬天出生，所以叫寒。”

洁（一）

“我姓楚，冬天出生，所以叫寒。”走过公司大堂的时候我听见有人这么说。随之惹起了前台的一阵轻笑。
我停下脚步，走了过去。

“您好，楚小姐，我是程洁，是宣传部派的跟进贵公司业务的人，请跟我来吧。”

她笑眯眯的盯着我的眼睛“嗯”了一声。中国人一般不习惯盯着别人眼睛说话，她却直直的看了过来，搞得我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上次这么被人盯着看是什么时候？那年夏天，那个男人的痴痴目光。只是如今，那痴痴的目光看得再也不是我了。

宣传部人手不够，现调我来帮忙，却没想到遇上这么一个人。我也知道李姐调我过来是好意，如果我继续在公关部待着的话，每天对着大捧的玫瑰，可是心却被刺到。以前也是大捧的玫瑰，送花的是同一个人，只是对象换了。
刚进公司的时候，李姐就私下对我说过：“我们这个公关部接触的都是有钱人，不要太把感情当作真。”
可是女人都是有虚荣心的，当这个男人用他痴痴的目光满足了我一切虚荣心的时候，我的心也跟着沦陷了。年少吧，总是会犯错的。
如果这能称之为爱情的话，我的爱情只维持了七个月。在接下来的

半年里，我如灵魂出窍一般，只有在看到那大捧的玫瑰的时候，心才会痛。我一直不明白，空了的心怎么还会痛呢？
一次喝醉,何婷婷跟我说，放下吧，你把他从心里拿出来，放下吧，不然你也不快活。
我则是很不明白，我明明放下了啊，我甚至再站到他面前也可以做到若无其事，为什么我最好的朋友却还要这么说。
回过神来把楚寒让进办公室。
“楚小姐喝点什么？”
“随便就好。”
我倒了两杯矿泉水。这是最无可挑剔的一种饮料,大学时心理学导师是这么说的。
“相信贵公司刘经理已经接到我们通知。”我开了场。
她没接话，我打量了她一下，大概一米七的身高，肤色白得让人嫉妒，眉毛明显没有修剪过，却有一种自然挺拔的美，一身职业装，眉宇间总是不经意的留露出年轻的阳光。不过职场上应该是个新手，不懂得应酬和接话，给人感觉很难接近。
“贵公司给我们酒店答谢晚宴设计的邀请函与我们之前开会商议的不同，我们需要贵公司解释一下。”我索性直接开场了。
她依旧没有说话,却不慌不忙的从公文包里拿出了纸笔，戴上眼镜，当场画了起来。
“楚小姐，希望您知道，我们需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我实在对她的沉默有些忍无可忍,干脆更加直接的说出事实。上午开会刚被批评过，现在眼看就到下班时间，我可没时间陪这个姑奶奶耗着。
“对不起，那我明天再来好了。”她说着站起身，准备离去。

这样匆匆地二十分钟不到，我就又目送她出了我的办公室大门。
这人还不知道吧，是我力排众议选了她的设计，这次答谢晚宴是我独立完成的第一个大型项目，所以对我很重要，不容有失，方方面面我都亲自出马。我要证明自己的眼光，我要他们知道我选的设计是最符合要求的设计，只是这人居然如此不争吗？

我像变相怪杰一样，迅速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晚间还有约会，迟到不是我的风格。

出了公司大门才发现外面已然大雨瓢泼，于是懊恼不该把车子送去检修，刚准备打车去赴约，却被街角一个身影吸引了目光。是刚才那个楚寒，一个人愣愣的站在那里。突然觉得这个人和她的名字好配，寒。

这天，那孤寒的身影定格在我的脑海中，久久不能离去。

寒（二）

我有些无语，一边往朗博门口走去，一边安慰自己：还好，还好。我就说我不懂和陌生人交流嘛。

走出朗博大门，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大雨。我向侧门走了几步突然想起程洁。我是来解释设计样稿的，可我说什么了？什么也没说。见到她第一眼，我就觉得不知该对她说什么，我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这个比我只大几岁的女孩身上的复杂。是忧郁？是心事重重？是有些急切想离开？看在眼里，却什么也不确定。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虽然年轻，却有着一股犀利的职业感，她该不是个一般职员吧。其实仔细想想，她算是个美女了，晶莹明澈的眼睛，不加修饰却粗细刚好的眉毛，棱角分明的鼻子，她应该是化了淡妆，淡的很自然以至于看不太出来。她只有说第一句话之后对我有个微笑，嘴唇比较薄，嘴角微微上翘......想到这，我不由笑了出来“呵...职业病犯了吧，对人也需要观察？”

我没带伞，准备打车回家。这座城市不是生我的城市，从上大学来到这里，父母就不在身边。我每天一个电话打回远方的家里，算是我回到一个人租住的家里唯一的说话机会。

第二天一早，我找到刘芸，简单说了一下初次见程洁的情况。
“啊？你们一点实质性问题没谈啊？小寒，你去观察他们酒店装修了？我们下周末之前可要印刷出成品，合同在这，可别耽误时间啊。”刘芸虽然担心，却一向保持温柔的态度。
“恩，放心。我今天中午看看约她吃个饭，她昨天好像有事急着走，我就没多说，呵呵。”
“小寒，我可知道你，你看看公司上下让你帮过忙的，哪次你拒绝了？你就是太不会要求人，从来只顺着别人。我们公司也做过不少大客户，告诉她们，他们那个方案太土了。”
“恩，总监放心！”我笑着回答想多说几句玩笑话。
“小寒，你怎么和熟人就那么喜欢说啊？强迫症？”
“......”

回到办公室，打电话给程洁，我没机会要到她的手机，只能打座机给她。
“你好。”
“...呃...你好，我是烁宇公司的楚寒。”
“哦，我知道，昨天我们见过。”
“程经理今天中午有时间吗，我想和您谈谈邀请函的修改问题。我们出去坐坐？”
“恩，有时间。出去坐就不用了。你随时来，我等你。”
“......哦，好。那我等会去您那里。”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随时去？她午饭都省了？

其实我并不是只想以自己的设计为中心，我去朗博，见到程洁，发现了朗博的另一面。朗博酒店的装修设计很有特色，酒店整体以浅灰色为主，这种颜色不突出，但很容易与各种颜色搭配，属于万能色。朗博看似平淡的装修风格在细节上却下了不少功夫。之前了解朗博无论是宣传还是公司装饰都是很具有中国特色。在朗博大厅，在程洁办公室，我却发现了他们装饰上剪影的运用，很多装饰图案，没有具体描绘，却是各种剪影。是哪位领导喜欢这种风格吧。

在程洁办公室已经有了想法，拿出纸笔是想画下眼前这个女孩的轮廓，我想：在纯水墨风格的邀请函上，是缺一个......人吧......
于是我在邀请函封面上加了一个并不大但足以引人注意的女孩剪影，一点点孤寂，一点点温暖。很久之后回想起来，对于这个作品，我自己当时已经忘了最初的目的，也许那时，我已被程洁吸引。

我把修改过的打印样稿和相关文件装到文件袋里，今天没有刻意穿正装，拿了文件袋走出公司。

快到午饭时间了，朗博的大厅有不少人走动。还是先看到前台那几个人。
“你好！”我改变了“策略”，还是热情为主吧。
“哦！全名叫楚寒的设计师！”
我差点又没说出话来。
“呵呵，完全正确。我怎么称呼你？”这女孩看上去像是个小孩子。
“我叫文雯，刚来这里不久。”
我表明来意，得到的是和昨天同一句话：程经理马上下来。
“楚小姐。”看这速度她是在等我。
“程经理，您好！”
“我下午有个重要会议，所以没有太多时间。我们员工餐厅也不错，你想吃点什么？”
“......如果您不介意，我们先谈谈邀请函修改方案吧。”我想快点搞定样稿。突然觉得她和昨天那个恨不得从我前面冲出朗博的程洁不太一样。少了分干练，多了分体贴。

程洁带我去了她办公室，她没有问我喝什么，拿来两瓶矿泉水，我拿出打印样稿递给她。

“程经理，这是我昨天回去修改过的样稿，我确实没有完全了解朗博，这是昨天我见到您之后才意识到的。但是恕我直言，您公司这次的方案确实不太符合朗博的宣传方向，而且...有点过时。”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一直翻着朗博最初的设计要求，当我抬头准备接着说理由的时候，我却看到，程洁看着样稿愣在那里。

她在想什么？她知道那个剪影画的是她？她喜欢？不喜欢？我也停止了说话看着她。

那一刻，我看着她微微低头的样子，竟然有些出神。

洁（二）

当我再看到那个样稿的时候，我失态了。进入职场以来我从未失态过，哪怕是再次面对那个男人，我也可以和他娴熟的谈着公事。

我回过神来再看楚寒的时候，发现她直直的看着我的眼睛，我意识到自己该说点什么，“楚小姐，麻烦您具体阐述一下这个创意，我好跟上面交待一下。”

我拿起那个样稿，上面那个剪影我一眼就认出是我自己，只是，为什么上面会透出落寞哀伤的感觉呢？我在外人面前向来掩饰的很好的。这个人却看到了连我自己都看不到的我的内心。我细细的打量了面前这个人，是一身黑色的休闲装，看来想让今天的气氛不那么公事话，只是又是黑色。设计师应该很懂得色彩的搭配，不知道她为何如此执着黑色。

她的皮肤简直白得令人嫉妒，穿了黑色真是可惜了。她在全神贯注的阐述着这个设计，而我却丝毫没有入耳，本来这个设计就是龙，现在画龙点了睛，我已经十分满意了。她的样子很认真，时不时地还皱一下眉头，呵呵，这孩子回家应该会睡个好觉了吧。这个设计完成了也算了了大家的一个心愿。单就设计而言，这个作品很棒，我又看了眼上面的剪影，为什么要选我当剪影呢？我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本能的，我不想再去跟面前这个人有任何接触，我怕，怕让别人走入我的内心。

楚寒很快就讲完了，我却还是在凝视她，又失态了吧。她抬眼望我，一副不解的样子，却又仿佛了然一般。
这次她先开了口：“程经理，不如去吃点东西吧”
我才反应过来已是中午一点，员工餐厅恐怕都要关门了。我叫来了门口的秘书：“小刘，带楚小姐到员工餐厅去吃顿饭。”
然后我回头跟楚寒说：“楚小姐，设计我已经了解了，明天开完会会给你具体答复。”

小刘很利落的带走了楚寒，我一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完全没有饥饿的感觉。让一个外人轻易碰触到了我的内心，这让我感到焦虑和害怕，那孤寂的剪影，让我自己都不耻自己了，我想，或许我该做点什么来改变现状。
我不去看那样稿，可那上面的剪影却深深留在了我心里。

下了班我又匆忙的逃离，这次是何婷婷约我一起吃饭。我正在猜测何婷婷那个女人是否中了彩票才那么大方的请我吃高档西餐。等我到了才发现原来是相亲大会。
我横了一眼何婷婷，那个女人不怕死的瞪过来，低声嘀咕一句：“要走行，你买单。”
我立即坐下，爽快的点了八二年的红酒，又要了一份鹅肝当前餐。偷偷看了何婷婷，脸色居然变都没变。我又看了眼对面的男人，也是一副随便点的样子。
正当我奇怪的时候，听到一个声音：“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看见何婷婷露出了狐狸的笑容，接着她笑眯眯的说：“难得师兄这个大忙人肯请客吃饭，多等一会儿不算什么了。”
“哪里，请美女吃饭是我的荣幸。”接着他转向我：“这位是....”
“她也是我同学，叫程洁”何婷婷贼笑着说，接着推了我一把：“程洁，这个就是我们学校鼎鼎有名的吴飞师兄。前几天跟我们局业务往来的时候碰到的。”

我恨不得掐死何婷婷这个女人，我上学的时候是崇拜吴飞的，只是我们入学的时候他已经毕业了，学校关于他的传闻铺天盖地，不过具体是什么，你现在让我说，我也想不起来了。无非就是些功课好之类的，小女孩总是会有自己的崇拜对象吧，莫明其妙的。

我随后点了一份蔬菜沙拉吃到了晚上，何婷婷憋了一晚上的笑终于在只剩我跟她的时候爆发了。我狠狠地蹬了她一眼。
“小洁，你有多久没这么装斯文了？”她说。
“要你管。”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生气啦？”她见我神情不对，忙过来讨好：“我这不正好碰见你的梦中情人了嘛，他说要请吃饭，那我就顺便叫上你了嘛。”
“你少来，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嫌我这单身烦着你了是不？”
“没有没有，别生气，我错了还不行。”
“行，罚你请我吃饭，饿死我了。”接着我们两个人都笑了。

第二天，我给楚寒的公司打了电话，告诉她们经理，设计已经通过。本想亲自跟楚寒讲一下的，突然鬼使神差的不想跟她再有联系，潜意识里觉得这个人跟窥探人内心的魔鬼似的。

寒（三）

一大早，刘芸就找我：“你昨天去朗博谈的不错啊？”
“......”谈得不错？好像没什么交流啊。
“朗博那边刚来电话说你的样稿通过了。”
“是吗？”
“你不太相信啊？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和朗博谈的，但我怎么从头至尾都没发现你对自己的设计有信心啊？”
“芸姐，这是我第一次设计成品，又是个大项目，你怎么就那么放心让我去啊？”设计稿能通过我当然高兴，但我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做。
“谁说我放心你啊，设计是不断修改的过程，这次我是真的觉得你的创意更好，如果对方不同意，我们就再改啊。我们和朗博签了全年的合同，所以我才放心。哈哈...”刘芸有时候说话很调皮，也让我在她面前放松很多。
“不过看来你有一定公关能力，这么快定稿了。”
“我只是简单讲了一下创意，和那边没太多交流。”
“呵呵，不管怎么样，这次设计很重要，也许会主导朗博整年的宣传品设计方向。以后有的你忙了。”刘芸总是对细节不多问，是个全身心投入在工作上的人。
“芸姐，这次......谢谢你！”我很少说谢谢，这次真的很感谢她给我机会。
“呦，这么客气我可不习惯，我觉得你在设计上有天赋，现在朗博这种大公司也认可了。”
“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定稿了。”
“所以，好好回去总结总结经验，下班前调好出片文件，明天上午传给出片公司。下周一送成品去朗博。”

回到自己座位上，看着电脑里醒目的文件夹名字：朗博晚宴文件。总结经验？朗博的人做事是不是都这么效率？没说什么实质性问题，却很快给答复。

那个程洁...想起她看着样稿专注的样子，这个女人在她的职业背后，有着怎样的生活，她的眼睛里缺少了年轻的快乐......

晚上约了徐潇，她是我的高中好友，大学毕业和我在同一个城市，却一直没有见过面。前些天收到她短信，约了今天见面。
“楚寒！”听到身后的叫声，就知道是徐潇。
“你想让全世界都听到我的名字？”徐潇和我完全不一样，她永远是快乐，无忧无虑的，单纯的可爱。
“好久不见了，你都不联系我！”确实，我手机里记着无数朋友、同学的联系方式，只是，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和以前的朋友联系。
“恩，今天补偿你，请你吃大餐。”

我们来到一家自助餐厅，拿好东西，刚开始吃，就看到徐潇举着手机在我面前：“这是我男朋友，怎么样？”
“.......差点噎着我，什么时候的事？”高中总听说有人追徐潇，加上她总是拿这些事开玩笑，我也就对她说的话不当回事了。
“我们在一起两个月了，我们...网上认识的。” 徐潇神秘的说。
“网上？”
“哈哈，没想到吧，我没告诉我爸妈呢。”
“你不错啊，不声不响。”
“你呢？有没有......啊？”说着徐潇一脸的诡笑。
“呵呵，我？根本不感兴趣。”
“恩，我也想不到你会找个什么样的。”
“......为什么？”
“你这个人，太喜欢照顾别人，真想不出什么样的人会让你心甘情愿被照顾。”
“恩，还是那么了解我，那我不找了。”
“你真的没遇见过难忘的？总想起的？”
“......恩......恩......”我边点着头，边大口吃着东西。

难忘的？总想起的？大学时光好像都是和同学混在一起，也许是天生没有男人缘，学生时代身边永远都是女孩。上班不到一年，又做设计......去哪遇见难忘的呢？程洁——我唯一接触的客户，有些冷漠，让人猜不透的女孩......她算难忘吗？突然......想了解她......

这顿饭吃得很高兴，当听到徐潇有些孩子气的对我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后我们要常见面。”突然觉得自己很长一段时间过着安静独自一人的生活,也许我是需要改变一下自己的生活状态了。

周一印刷厂将朗博的邀请函送到公司，我拿了几份到刘芸办公室。
“芸姐，成品出来了，你看看。”
“恩，不错，颜色没什么误差。我有个问题。”
“恩？”
“虽然我喜欢这个设计，但我很意外最后你会加一个人物剪影，水墨风格，一个人物，淡淡的孤独的感觉，估计这次朗博的客人收到这种风格的邀请函会有些吃惊，但会被吸引。”
“......答谢晚宴虽然隆重，但算是商务之外放松，静心的机会。我想这种风格，可以暂时使他们抛开生意场上的明争暗斗吧。”
“你是这么对朗博解释的？”
“这次是我运气好吧。”
“这个剪影......有原型？”
“......”没想到她这么问我，看着邀请函上的那个剪影，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小寒，你这个人思考的时间比说话的时间多的不止一点点，做设计也很费脑子的，所以别把脑细胞用在太多地方啊。哈哈.....”
“......刘总监！......您真的帮了我很多，除了设计，还随时锻炼我的语言能力。”
“不客气，你可以请我吃饭以示感谢。多嚼东西也能锻炼讲话，就当我陪你了。哈哈......”
“......这个周末，你就卖给我了！”
“行，就当培训员工了。哈哈”

我就知道说不过她，次次如此。我确实话不算多，其实大部分是觉得说太多没有意义，久而久之，说的就越来越少。

下午跟着物流部的人把邀请函送到朗博，这次没有见到程洁。有些意外，虽然和她在交流中有点不知所措，可邀请函成品出来她都不来看看？

看着放进酒店仓库的邀请函，我想：朗博的工作，应该到一个段落了吧......

洁（三）

邀请函的成品出来后，是我们最忙的时候，要把这东西送给各个客户。从电脑里列印了一批名单出来，开始分配。小客户还好说，大客户就要亲自送去了。

我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连续几晚的应酬把我搞得面容憔悴了，苦笑一下补了装，今晚约了旅行社的人吃饭，顺便送邀请函。过了今晚，大部分客户算是应酬过去了。

“王晶，晚上位置定好了吗？”这种事情我寻例都是会问的，何婷婷就说过我：“你啊，对什么人都不放心。”
“洁姐 ，定好了，晚上八点。”
“好的，”我看了一眼时间，离下班还有两个钟头，回转头对她说：“现在下班吧，你回去休息下，晚上还要跟我一起去呢，这几天辛苦你了。”
她腼腆一笑：“谢谢小洁姐。”
"顺便叫佟伟一起下班，晚上还要挡酒，你看他要不要先去垫点东西。"
“小洁姐你就甭操心了，佟伟那个人，有酒喝不吃东西都行。”
“这是员工福利，能享受就享受着，你去告诉他，再顶两天，可别给我垮了。”
“知道了，小洁姐，晚上见。”

王晶以前就是宣传部的，我来宣传部之后，李姐调她跟着我。王晶年纪不大，工作能力却很强，由于很多工作都是我带着她一起完成，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

我回到办公室，仰在转椅上，这两天实在累得狠了，不过却觉得有点充实，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信手拈来桌上的邀请函，楚寒这个名字跳入我的脑海。
“楚寒，你可知道，我如今已变得不再像你那个剪影了”，甩甩头，站起来出了公司门。

还有半个月就是答谢晚宴了，我还没准备好衣服，趁现在有点时间可以先去看看。已经很久没有了看衣服的心情了。
“程小姐，您来了。”当我步入某店的时候店员这么跟我说。
自嘲地一笑，没跟他在一起前，来过几次，没人认得我。跟他在一起后，也没来几次，店员却都认识我了。只是现在这么叫的话，让我觉得有点讽刺。
不过还好，大家是同行，都是搞公关的，换作是我也会这样的。
“我想看下晚礼服，还在老位置吧。”我风淡云清的说。
“是的，您跟我来。”
我其实一眼就看好了橱窗里那件乳白的晚装，样式简单，内里的花纹却雕得很细致，淡紫色的礼花作陪衬。我正好有条水晶项链可以配一下。
店员拿来了我的号码，我随后进了试衣间。女人也许在这个时候才是最放松的时候，放松自己的思想，放松自己的心灵。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不看则已，一看吓一跳，几个未接来电了。
“你死哪去了，怎么不接我电话？”何婷婷那个女人向来对我没有好脸色。
“怎么了，什么事那么急？”
“你家里找，快回个电话。”何婷婷凶是凶，可是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搞得我心里咯噔下。

跟家里通了电话后，我有点全身发抖，突然一下大脑空白。父亲急诊进了医院，现在手术中，心脏的问题。
我提了提气，恢复了些。打电话给王晶：“我家里有点事，今天去不了，你待我应酬一下，把李虹也叫上，说我去外地出差了，买两份礼物和邀请函一起送了，重点是陪好.......”
安排完所有的事情，又去请了假，回家拎了包就打车去了机场，那个地方，那个生我的地方我有多久没有回去了。

再见到母亲的时候，发现母亲苍老了很多，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孝。父亲做完心脏手术，现在还在昏迷中。母亲却是满脸憔悴了。
“妈，你去睡会儿，我在这就行了。”
“你请了假了？”
“恩，下周再回去就行。”
“好，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一下就这样了......”

守在父亲的病床前，看着窗外淅沥的雨打在玻璃上，突然觉得没有什么事是比亲人还重要的了。那些所谓的烦恼远不及家人的安康重要。我只祈祷上天，让父亲快快好起来。让父母安康，快乐。

忙完了家里的事情再回到我工作的城市已经是10天以后，何婷婷去机场接得我，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不会这么想我吧？”我很诧异她的热情、
“还好没事，不然估计你就不能回来了，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个地方。”
“装什么伤感，你交际满天下，还少我一个？”
“走，请你吃饭，顺便逛街，你们答谢晚宴的衣服我还没买呢。”
“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们酒店的烧鹅是我最爱吃的，刚好有张请柬，我不去白不去。”
“据我所知，你们局不在邀请行列，怎么会有我们的请柬？”
“我是作为吴飞的女伴出席的，不过我们俩没有关系，我就是去吃而已。”

这个答谢晚宴真是出乎我所料啊，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突然想起，楚寒他们公司应该也收到请柬了吧，礼貌上会给他们的，只是往年的宣传公司都是派人来走个过场。今年不知道会不会还是这样，那个本身孤单，却能洞悉我的孤单的人，不知道会不会来呢。

寒（四）

不出所料，公司收到朗博的邀请函。

“小寒，朗博的答谢晚宴，有兴趣没？”
“芸姐，说实话，我不知道自己去干嘛，所以......”
“你呢，是这次邀请函的设计师，你不去我也说不过去，呵呵，我们王总那段时间在国外也回不来，不至于让我自己去吧。所以我决定了，你跟着我。”
“......原来不是征求意见，是要求。”我半开玩笑的说。
“恩，作为你的总监，有义务让你开开眼界。哈哈......”
其实定稿那天，我就想到可能会参加朗博的晚宴。只是从未涉及此类活动的我，没有概念。在我看来，这种场合，放松也好，应酬也罢，都不是我这个年纪，这点阅历可以理解得了的。我去参加，如果有目的，唯一的目的就是想见识大型晚宴的场面，从而对自己的设计灵感有帮助。

自从上次与徐潇见面，她有时会约我出来，我的朋友留在这座城市的并不多，有时徐潇也会叫上她的朋友。大家的工作不同，却都保持着学生时代的友情。称这种友情纯洁，再恰当不过了。许晓铭，一个外表极像男孩子的人。她是我和徐潇在这个城市仅存的共同的好友。她与徐潇还有着一段特别的缘分。徐潇告诉我，她大学同宿舍一个女孩竟然是许晓铭的亲戚。由于有很多共同爱好，高中时期，我和晓铭成为很好的朋友。晓铭帮着姑父在这里做西装生意，我想着朗博晚宴是不是应该穿正式一些，我从不穿裙子，所以晚装我是不可能穿的。于是找到晓铭，想让她帮我订做一套正式些的服装。
“哈哈，楚寒，好久不见了。”晓铭为人很爽快，这也符合她的外表。
“呵呵，还不错。你现在过的不错啊。”
“还行吧，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刘馨。”我看到从她身后走近一个女孩，个子不高，很乖巧，很温柔的样子。
“你好。”刘馨很友好的和我打招呼。
“......你好，我叫楚寒。和晓铭是高中同学。”我笑对刘馨说完，看了看晓铭。她竟然有些傲慢的对着我笑。

晓铭开了姑父的车，载着我和刘馨去吃饭。我让刘馨坐在副驾驶位置，自己坐在后面。上了车，我对着后视镜里面的晓铭笑，晓铭终于开口说：“看出来了？呵呵，她是我女朋友。”
“恩，你找个女孩比找个男孩更合适。”晓铭有女朋友，我并不奇怪。
“我天生这样，没办法。”我看了看刘馨，却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微笑。“小寒，你呢？有人陪着不？”
“我？一个人很自在，两个人太麻烦。”
“借口。依我看，你也应该找个女孩。”
“......呃......”我并没有准备和晓铭谈论这方面的事。
“楚寒看着是个挺温和的人。”刘馨突然说了一句。
“哈哈，她啊，从来没脾气，恩，温柔的不得了。”
“恩，所以还是把温柔留给男孩吧，哈哈......和我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没办法，看来不说这方面不行了。潜意识里，我从没有想过恋爱的问题，也许是一个人太习惯，也许是从没有遇到让我动心的人，但我并不认为自己会找个女孩，在我看来，到了适当时间，找个男朋友，结婚，生子很正常。

这天晓铭一直劝我谈个恋爱，好像我浪费了大好青春。最后只用了半个小时带我去她姑父那，量体裁衣，说是三天内取衣服。我订了一套白色西装，我很喜欢纯色的东西，纯黑、纯白。这可能与我的性格有关，喜欢把任何事情做的清清楚楚，不喜欢半推半就，拖泥带水。

朗博晚宴这天公司给了半天假，我回家换了一件纯白色印花衬衣，白色西裤，白色皮鞋，外面直接套了件黑色的棉风衣。我很怕热，但是不怕冷，所以冬天在外衣里面穿的很少。我只在腰间挂了条银色的挂链，脖子上戴了条银色的项链，我把自己左手中指一直习惯戴的戒指戴在了脖子上。
刘芸穿着很正式的深蓝色晚装，傍晚开着车来接我。

“芸姐，你今天真是......真难得，除了看你去投标，第一次看你穿的这么正式。哈哈”我嬉皮笑脸的说。
“单纯的正式?”
“不、不，是太...漂...亮...了！”不得不说，刘芸属于穿什么就会有什么味道的女人。
“你这算不算是拍......”
“我还没那个反应能力，哈哈。”
“今天到场的可能都是酒店行业的重要人物，我也就是个礼貌。”
“恩，说不定就给我礼貌个姐夫回来。”刘芸从不和我说个人生活，我只知道她是单身。
“行，你帮我注意着。呵呵。”

到了朗博，宴会已经开始进场。我递上邀请函，签上名字，存了外衣，穿着一身白和刘芸走进会场。这个晚宴是自助式的，中间十几张菱形宴会餐桌，左边中餐，右边西餐，正前方是个不小的圆形舞池，中间设置了发言台，看来朗博这边有人会致辞。芸姐告诉我，这种场合不认识任何人，就对所有人微笑。我笑着对每个看着我的人说：你好。走到西餐区，刚想拿杯橙汁，发现旁边点心托盘上的小标签挺有意思，便拿起来看着。朗博以后的宣传品既然签了我们公司，这些小东西也有可能需要我们来做。

“now,ladies and gentlemen......”吓我一跳，这场合需要用英文开始的？转头一看，是程洁！

一串流利的英语之后，我才听到了中国话：“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大家晚上好......”我放下手中的东西，往程洁的方向走了几步，这个之前在工作中给我印象神秘却有些苛刻的人，竟然可以这样优雅......看着一身乳白色晚装致祝酒词的程洁，我只想到了一个词：天使！

洁 (四)

我恨死了于珊这个女人，恨死了。关键时候居然扭伤右脚，不能上台。
“珊珊，还行吗？”部长大人居然亲自来过问。
“您看，虽说说话不成问题，也没什么大事，可是这仪态上终究还是欠妥，也不够尊重啊。”副部长在说话。
“小洁，补下装，一会儿你上”英明的部长大人作出了不英明的决定。
“我，我......”还没等我说完就被副部长拉到了更衣室。
“刘姐，您看我这儿也没个准备啊。”
副部长大人沉默着，继续指挥人为我补妆。

目前的情况我也知道，所有宴会流程都是我安排的，连稿子也是我改了又改的，没有人比我更熟悉。可是这么临时上场，着实搞得我不知所措了。不过，既然都这么定下来了，我也退无可退了。

“now,ladies and gentlemen......”，我走上发言台，光束都聚了过来，我暗骂自己为什么提了这么个建议。发言我不慌张，甚至有些信手拈来，可是我讨厌聚光，聚集人的目光。我只想平平淡淡的活着，过着自己想过的日子。引起众多人注目会让我不知所措，觉得不甚自由。

可是我还是微笑着发完言了，目光飘过整场，几个重要客户都已经到了，暗暗观察了下他们都与什么人凑在一起，一会儿还要过去应酬。工作就是这样，也是避无可避的事情。何婷婷那个女人在台下冲着我直乐，我从大二起就退居幕后，还誓言再不上台，这下一定会被她笑死了。他旁边的吴飞却柔柔的看着我，我微一点头，飘过了目光，没想到却对上另外一个目光，直直的，看得我仿佛有些心疼。

“现在，请大家欢迎我们崔董事长致词。”
我微笑着向后回手，然后稳步走下发言台，我的工作告一段落。
下台后，立即和王晶去了休息室，吃的东西已经放在里面，我要快些解决它们出去陪酒。本来想趁开篇的时候过来吃的，人算不如天算啊。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就被揪出去了。“再次欢迎大家来朗博的答谢晚宴，谢谢大家，希望大家今晚能够尽兴.....”场面话说过，晚宴就可以正式开始了。我已经看到何婷婷那个再不开吃就掐死我的目光了。突然觉得上台也不是那么无趣。

我带着王晶周游于人群间，挂在嘴上的微笑保持不变，手上的酒换了又换。脑子却要加紧的转。
“小晶，你去海兰那看看，不要待在那，几分钟过去一次就好了。”注意到海兰酒店代表跟盛大旅社老总相谈甚欢，赶忙把王晶派过去，不用做什么，只要人过去打断谈话就好。
你或许会说真虚伪，但是这是我的职业，我必须为朗博设想，把一切可能的潜在危机扼杀在摇篮里。

轻抚额头，刚刚吃饭有些急，胃有点不舒服了。观察了下整场，几乎每个重要客人身边都分布好人了 ，于是想退到窗边靠一会儿。
“程洁，你今天很漂亮。”突然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回眸一看，一身灰色西装的的吴飞出现在面前。衬得整个人精神的可以，应该是刚做的头发，散发着闪亮的味道。
“师兄，欢迎来我们公司晚宴啊。”我微笑着回答。
“怎么这么客套。”何婷婷插了进来。
“师兄，你带的这个女伴可一点不衬你。”我说完就作势要逃，可是还是被婷婷拍了一熊掌。赶紧环顾一下，还好没人看见。吴飞的脸却刷得红了，“呵，正好婷婷想来，我又没伴，就一起来了......”

那个柔柔的目光我不是不明白什么意思，婷婷也知道，就这个问题我从家回来以后就跟婷婷谈过了，我想过几年轻松日子，把重心放在父母身上，不想想别的了。所以婷婷才牺牲自己，以饿死鬼形象出席。这点上我是感激她的，我唯一的一个可以什么事都交托的朋友。

“小洁，这位是谁啊，给我们介绍一下啊。”我不用回头就知道这是谁的声音，当年那个温柔的说爱我的声音，我又怎么能忘掉。看见对面的何婷婷也变了脸，我赶紧使了个眼色过去，这个姑奶奶恨恨的拉了吴飞觅食去了。
我转过头,对着那帅气褐色西装灿烂一笑:”对不起，黄总，失陪一下。” 接着绕过全场，走到角落里。

靠在窗边看着整场，喧嚣，满是喧嚣。我却更喜欢这的静默。我主导了这喧嚣，却不想参与其中。
突然一杯水递了过来，定睛一看眼前人，忽然笑了。
“换了颜色？”我说。
眼前人似乎不明所以。
“白色比黑色更衬你。”楚寒今天的着装的确让我眼前一亮，她却腼腆的低下头，又把杯子往上递了递。
“晚上没怎么吃东西吧？”她说。
我接过，居然还是温的。
“从哪弄来的？”
她指了指咖啡机。
我笑了，发自内心的，应该很灿烂吧，因为又看见了那直直的目光。
“谢谢”我真心的说。

“我外面还是穿的黑色。”
“我在里面吃过了。”
我们同时说出口，相视一眼，相对而笑。

“我只是吃得有些急，胃有点不舒服。”我说，“谢谢你。”
“恩，喝点温水会好很多。”她说，她还是不懂交际，却是给人感觉很纯的一个孩子。
“我们酒店准备去大连做宣传，到时候应该有的你们忙了。”我想，大概谈论公事会增加话题吧。
“大连？”她果然来了兴致“那估计要到当地进行先期考察，了解那边市场需求才好。”

接下来的话题围绕着公事，我本想找个事随便谈一下，但她却很认真，分析了各个设计层面的事情，从当地环境谈到生活习惯，我渐渐对她另眼相看，这女孩认真的样子很迷人。是的，我用了迷人这个词，因为我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当时的感觉，只觉得深深的陷入了这女孩那认真思索的双眸中。

“小寒，你怎么在这？”一个声音打断了我们的谈话，望过去，一个身着蓝色晚装的女人走向我们这边。
“程小姐也在啊。”
我微笑着点了头，楚寒的上司，我们见过面.
“芸姐”楚寒又有些腼腆了，“我们在谈论下一步设计。”
“哦？”
“还没成型，但大体应该会是这个，我先跟小寒咨询一下。”没摆在台面上的事情，怎么能这么正式的出场。我先出口打断了话题。却恍悟，我竟然叫了她小寒。
“对不起，我先离开一下。”看到副部长在找人，我就猜是找我，是时候舞会了。

宣布舞会开始后，连忙晃到各个要客身边等着邀舞，这是常例，也同样避无可避。这个词我今天用了很多次，但凡酒会，都是这样。
配合着各种不同身段的男人跳着各种不同的步伐，还要轻声谈论着各种不同话题，这要是放在别的时候是游刃有余的，可是我那不争气的胃开始越来越痛。终于忍到快结束了，匆匆退到一边，扶在案上。最后一曲舞曲响了起来，悠扬的钢琴曲，抬头瞥见一人过来，皱了下眉，那追了我一晚上的褐色的西装很容易就分辨出来。

“你怎么了？”却是楚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把抓住她，“和我跳舞”。
然后不由分说地搭上她的肩膀，走入舞池。

胃开始绞痛，额上应该出汗了，看见她关心的眼眸透出焦急，我轻轻的把头搭在了她的肩上，我当时只是想，“刚好，高度合适”。

寒（五）

我喜欢这首曲子。范晓萱的《雪人》，用钢琴弹奏出来原来是这种感觉。不知道是朗博酒店哪位选了这首曲子。这里我只认识程洁，然而在我眼里，今天的她真的是整个会场上最夺目的女子。但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会匆忙的拉着我跳舞。

大学的时候有人教过我跳舞，虽然学了很多种舞步，但是我并不感兴趣。还好，这首曲子让我觉得只需要缓慢的摆动身体。很意外程洁缓缓的把头靠在我肩膀，刚才看到她手扶桌子有些吃力，当我的侧脸感觉到她额头上的微汗，我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她不舒服！

“你哪不舒服？”我扶了扶她的肩膀，小声说。
“没事，可能吃东西有些急，胃......疼......”明显感觉程洁的身体向我靠近。
“你......可以么？我带你去休息室？”做设计经常加班，我很清楚胃疼的感觉，我想程洁更应该去休息。
“没事，这种场合，我也离不开吧。”她说的很无力，也有些无奈。
“我没想错，你不是一般的职员。”
“想？你什么时候想的？”
“......程......经理，你今天......是主角......”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眼前的程洁。
“你是想说...”
抬头看见一个穿着褐色的西装的男人注视着这边。“那个人，认识你？”说着我转了个角度，以便程洁能看到。
“恩，我的朋友。”

至于他们是什么样的朋友，我没有多问，突然发现，四周很多人都穿着深色的服装，也许因为是冬天。我低头看了看仍然靠着我的程洁，我们同样穿着白色，缓慢的舞步之下，我竟然有些迷幻，如果说我选择了设计是因为喜欢，朗博选择了我的设计是因为需要，那此时此刻，程洁和我，不是谁选择了谁，而是上天的安排吧。

“戒指不错，不戴在手上？”程洁的话让我回过神来。
“平时戴左手上。”
“手表也戴左手？”程洁什么时候发现我左手戴手表。
“工作时总要用右手点鼠标，所以右手不戴东西。”
“你和我接触的设计师不太一样，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是吗？还是缺乏经验吧。”
“有些经验还是没有的好。”这天，程洁的话总是透着些许无奈，我想她是累了，这么大的晚宴，她肯定也是策划人之一。对于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的我，是不会了解组织这类大型商业活动幕后的辛苦的。

我们就这样与其说是“跳”不如说是“晃”完了整首曲子。程洁说了声“谢谢”就走向后台，再走到发言台前的程洁，已经让人看不出疲惫。

第一次见有些盛气凌人却认真的程洁，第二次见有些体贴却若有心事的程洁，这次见柔弱却独自撑住场面的程洁......我知道自己此时一定是目不转睛，我也不想移开视线，如果之前的程洁给我的感觉是神秘，此时，程洁给我的感觉只有：心疼！

“晚宴差不多了，你是现在走呢？还是等会？”刘芸走过来问我，才意识到整个晚宴没有和她太多交流，好在她遇见了两位同学，没有一直在我身边。
“哦......我等会.......芸姐。”
“那我先走了，我们出去坐坐。”刘芸示意要和她的同学出去，她显然很高兴。
“恩，拜拜总监。”我想显得自己轻松一些。
送走刘芸，我穿着外套站在门口。是的，我在等程洁。我自以为是的判断她是不舒服的，我不由自主的想送她。

大约二十分钟后，我看到了程洁走出朗博大门，也看到了她身旁还有一男一女。我有些自嘲：呵呵，她怎么可能没人送？转身打算回家。
“楚寒！”程洁竟然叫我。
“嗨......”转过头，考虑是不是要告诉她我在等她。
“你...在等我？”
“......呵呵......我......”正不知道怎么回答，程洁转身对她的朋友说：“你们先走，我没事，她是朗博的设计师。我们有点事要谈。”
“会开车么？”程洁对我说。
“恩？”
“我车在那边。”她用手指了指。
“本倒是有，从没开过。”
“来吧。我还是有点不舒服，你开吧。”
“恩。”

白色的POLO，一尘不染的车身。
开动汽车，我问程洁：“你怎么知道我在等你？”
“除了你经理和我，今晚你还认识谁？刘芸和两个人走了，我没看错吧。”
“......”意外她的观察力。
“我如果一直不出来，你一直等？”
“我......觉得你不舒服，想送送你。”
程洁突然转头看着我：“你对谁都这么热心？”
“......主要是......你是我第一个舞伴。”我笑了笑，不想让气氛太正式。
“是吗？你是第一个开车送我回家的女孩。”
“哈哈，荣幸荣幸。”
程洁往座位上用力靠了靠，看来她真的是很累了。一个红灯，我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她就那么看着我，没拒绝，也没说话。
“你睡会吧。”估计开回她家要将近一个小时。
程洁还是没说话，侧着头闭上了眼睛。我转头看了她一眼，这个职场上雷厉风行的女孩，此刻柔弱得让人想保护。

快到程洁家的时候，她醒了，看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进了小区直走到头左转......恩，停这就行。”这是公寓式小区，每栋楼下有保安。
“程小姐，今天挺晚啊。”走过车前的保安显然和程洁很熟。
“恩......”程洁边递给我外套边对我说：“谢谢你，今天太晚了，就不请你上去坐了，你可以开我车回去。”
“不用不用，我住的不远，走了啊。好好休息。”我下了车，转身没有再回头。

冬季的夜真的是冷，我披上外衣，两手插进衣兜里，深吸一口气。偶尔踩到路边极少数枯黄的落叶，清脆的声音，让我的心微微颤动。程洁，你是怎样的一个女孩？今晚的你和之前的你判若两人，如果很久以来我的心都是平静如水的，那今晚......好吧，我承认，我想，我是动心了。因为那个靠近我柔软的女孩......

洁（五）

楚寒把我扔在车里就自己走了，抬头看了看公寓那属于我的窗口，漆黑的，好孤单的感觉。再看看倒后镜，一样孤单的身影。心里突然动了一下，没来由的感觉。这个人的洞察力真的很强，我伪装得已经够好了，她却能看出我的不舒服，这点，或许连婷婷都做不到呢。然而我自己比较纳闷的是，我似乎对她的洞察力不再烦感，反而觉得有被关心的温暖。

费力的上了驾驶座，我实在是很不舒服了，胃绞痛的很，可是还是踩了油门追了过去。远远的看见楚寒走在路边，好像在踢地上的石子，头低低的，应该在想心事吧，黑色的外套淹没在黑色的夜里，却仿佛散发出一种光，这种光让我本能的想要去靠近了解，却又想要拒绝去思考它的本质。

车灯扫过楚寒，她并未回头，只是向旁边让了让。
费力的打开车门，她疑惑的看着我。
“上来吧，这么晚了很难有车。”
“那你不是还要自己开回来？”她的问题让我觉得好笑
“上来，去我家，明早送你去公司”
“哦.....”她依旧没动，应该是在犹豫。
“上来吧，我不想一个人在家。”我幽幽的吐出这句话的时候，突然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孤单，勉强笑了一下，她也乖乖的上了车。

回了家，我指给她厨房，卫生间和客房的位置就回到房间里吃了一颗胃药和一颗安眠药。我需要睡觉，但是胃疼得厉害，只能如此。迷迷糊糊中，我听见楚寒说：“喝点温牛奶”，接着我被扶起，乖乖的喝了下去。就躺倒在自己的床上了。

准时地赶在闹钟响前起床，按掉了它。我喜欢规律的生活，尽管我的职业不允许我有规律的睡眠时间，可我还是顺利培养了了清晨早起的生物钟。出了客厅，看见楚寒的外衣搭在沙发上，心里突然一阵温暖。这个家好久没有进人了。

去了厨房考上土司，热了牛奶，煎了鸡蛋，保温罩一罩就去洗澡了。我比较不喜煎蛋的味道，可又喜欢吃，每天只能做了早饭再去洗澡。楚寒应该还在睡吧，洗完澡再叫她吃饭刚好。昨晚，我知道那个褐色的西装一直在追寻我，当年的朝夕相处，让我对他很了解，他昨天大概是喝多了，恰巧正牌女友又不在身边，就想起我这个前女友了。公司的贵客之一，我不能得罪，只能躲着了。好在楚寒及时出现，灯光昏暗，她又穿的西裤，也没人注意到。

围着浴巾出来，却刚好撞上楚寒走出厨房，“早...”我说完就看见她呆立在那，立即反应过来自己当前的形象，却突然莫名其妙的觉得心情大好，回身进房，只留了一句“早饭在桌上”，不知道飘入了她耳没。
再出来时，楚寒已经坐到了桌前，面前摆了两个盘子，我的位置前则放了一碗鸡蛋羹。
“这个对胃更好一点”，她只是这么说了一句。
突然间觉得气氛有点怪异，油然而生了一种情绪，让我感到害怕。
“呵呵，对我这么好，晚上请你吃饭补偿吧。”
突然自己心一痛，这是又要把自己陷入孤单中了吧。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习惯别人对自己好，如果有人对自己好，一定会用各种方法补偿回来。心理上觉得两不相欠就踏实了。可这点也注定了没有感情上的牵扯　这或许就是我孤单的原因吧，我是知道原因的，可是本能的，就是无法改变。
楚寒却淡淡地说，“不用，我也没做什么。”
“你拒绝我！”我微笑着指控她的罪过。她一下就愣了，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样应该就约到了吧。我的强项就是对人心的了解和话题的掌控。
“我今晚约好人了。”她这么跟我说，突然让我有大大的挫败感。
“哦，那么下次吧。”我面上滴水不漏，依旧微笑着说。
“明天就过节了，今晚约了朋友一起，不然你也一起来？”
她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里面带有疼惜或者怜悯。是啊，过节了，我居然忘了过节这件事了。
“恩，不了，你们玩你们的，我应该会有别的约的。”
嘴上这么说，脑子里盘算着早点定下何婷婷才好，不然又是一个人的孤单了。
我制止了楚寒要洗碗的举动，拉她进房。翻出了一件毛衣递给她，“换上吧，女孩子连续两天的衣服不能重复”
她还在犹豫，“不喜欢白的？那给你黑得好了。”我又找出了一件黑的。
“你怎么同样的衣服买两件？”
“因为我喜欢啊。随你挑一件吧，两件都没穿过，当是送你过节礼物了，也谢谢你昨晚送我回家。”
一口气说出很多理由，应该不会被拒绝了。

楚寒换好衣服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暗自把自己的审美观大大的表扬了一下，她还是选了黑色，尽管我认为白色更适合她。她应该是没找到镜子在哪，我走过去，给她翻了下后领。她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却觉得好笑。真是很好的一个早晨。

“晚上给你个请我吃饭的机会。”送完楚寒我就拨通了何婷婷的电话。
“姑奶奶有约了。”
“我也去。”
“和吴飞一起，他倒是让我约你来着，你来不？”我听见了她的奸笑，绝对是奸笑。可我却犹豫不决。
“让我想想，晚上答复你。”我挂断了电话。

进了办公室，发现桌上放了一束花，呆了一呆，香槟玫瑰上插了张卡片，熟悉的送花公司。只是，应该送错地方了吧，可是卡片上为什么会是我的名字？
“你昨天好美，晚上一起吃饭好吗？”熟悉的字迹，熟悉的签名。
我则立即抓起电话拨了何婷婷的号码：“晚上在哪？我去！”

寒（六）

明天是元旦，而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答应程洁去她家里陪她，无法解释这样一个女孩为什么自己住，她的家人，她的感情，难道都是空白的？我第一次在别人家里过夜，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个“第一次”在程洁这里发生......
我没有告诉程洁晚上是几个同学要给我庆祝生日，我并没有打算要过这个生日，工作以来我没有告诉任何人12月31日是我的生日。徐潇提起来要庆祝，而且找了晓铭。

早晨来到办公室，“昨晚上睡的好吗？”刘芸问我。
“......”我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昨天看你和程洁跳舞，我在想你和她熟悉到什么程度。”我决定不告诉刘芸我在程洁家住了一晚。
“于公呢，我很高兴你和咱们的合作伙伴关系不错；于私呢，我发现你们俩站一起还挺般配。”
“般配？哈哈。”我笑的有点心虚。“程洁昨天身体不太舒服。”
“是吗？你啊，太习惯照顾人。”
“呵呵......我也是为公司着想。”真不敢相信这话是我说的。
“......小寒，你学坏了！”刘芸大笑。“明天元旦，今天下午休息。”
“芸姐，今天......我生日。晚上约了朋友，你一起来吧。”
“是吗？这日子不错啊，好我去，反正也是闲着。正好下午有时间选个礼物给你。”
“别，别。芸姐，来公司这么长时间，其实是我应该感谢你！”我真心道谢。
“小寒，你刚来公司我就发现，你和别人不太一样，也许是因为你年轻，你身上没有别人那种欲望和心计，这份礼物，就算是祝贺你在工作上取得的进步吧。”刘芸的话让我非常感动。

我并不习惯随便收下别人的东西，看着身上程洁送我的毛衣，明天又是元旦，我决定下午选件礼物回送给程洁。

从小到大，送过很多朋友礼物，现在看着各种饰品、礼品，都觉得送给程洁显得太单薄。想起昨晚在车上盖着我外衣有些憔悴的程洁，这个冬天，注定有个人让我为她心疼。我找了几条街，买了条淡绿色的围巾，我想，程洁这样的女孩更需要温暖吧。

拿着礼物直接去了约会地点，徐潇没有带男朋友，许晓铭带了刘馨最后到。
“我先介绍一下啊，我的领导，刘芸。”
“你们好，很高兴认识你们。”刘芸永远都是那么温和。
“这几位是我的朋友，徐潇，许晓铭，刘馨。”我没有说明晓铭和刘馨的关系，和我想的一样，晓铭也没有说到这方面。
有徐潇这样活泼的人在，所有人都不会没有话题。从化妆到衣着，再到美容、运动。就没有她不懂的东西，芸姐很有耐心的应和徐潇，晓铭则是偶尔插几句豪爽的话。对于纯粹女孩子的话题，我没有太大兴趣，今天是我生日，还是很感谢朋友的祝福，所以很愿意和她们多说几句。

饭吃了一会，抬头看到门口进来三个人。我没看错吧，是程洁！想起包里的围巾，我笑了笑，真的是巧了。
“小寒，那边是...程洁？”刘芸也看到了。
“恩，巧了。”我故作镇定。
“谁？谁？”徐潇边转头边说。
“我一个客户，激动什么。”我可不想程洁看到我这边几双眼睛同时盯着她。
“呵呵，恩，我们的大客户。”刘芸笑着说。
“挺漂亮。”晓铭对着刘馨说。

我看向程洁，她正往椅子上撘外套，里面是标准的职业装。我拿着包站了起来，没管其他人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到程洁面前。
“你怎么在这？”程洁显然很意外。
“这个送你，节日快乐！”我把包着围巾的牛皮纸袋递给程洁。
“哦，你是她们酒店的设计师？”程洁旁边的女孩对我说。
我才发现这一男一女就是昨晚和程洁一起出酒店大门的两个人。
“你们好。我叫楚寒，是......程经理的......朋友。”应该可以说是朋友了吧，才想起来刚才给程洁礼物有些仓促。
“谢谢！你...”程洁倒是不慌不忙，没有打开纸袋，直接放进自己的包里。
“我今天......生日，来我们这边一起吧。”我打断程洁的话。
程洁微笑盯着我半天，然后说：“......好啊”。

我们换了个包间，没有预料的相遇，没有缘由的开心。我工作以来的第一个生日，难以形容的快乐。

洁（六）

我正在盘算着，怎么在酒过中旬开溜。因为吴飞居然在酒吧定了位，而我则不想跟他相处太久。很尴尬的感觉，该说的话或直接或间接的已经说过了，却还是如此殷勤，让我不知所措。和何婷婷对望一眼，那杀死人的眼神分明是在警告我不准开溜。

把外衣搭在椅背上，突然感觉到后面有什么气息，回头看去，居然是楚寒。

她今天生日，邀请我们一起去了新包间。想起今天早上打开收音机，放的正是评书隋唐演义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真是一员福将。”暗笑，这个形容她可正合适。

现在想来，我当时是急于摆脱吴飞的纠缠才冒昧应约的嘛？或许也是当听到那温暖的声音就不忍拒绝那直视的眼神了吧。

进了包间以后，楚寒把她的朋友一一介绍给我们,我也介绍了下何婷婷和吴飞,当那个刘经理以暧昧的眼神望向我跟吴飞的时候,我眼疾手快的拉来了婷婷坐到我和吴飞中间。而我另一边坐的则是楚寒。
落座上菜，客套话说完我就不知道该如何开场了，在坐的仿佛都是如此，他们恐怕是因为大家彼此不相熟，而我则是觉得好歹是楚寒生日，总不能喧宾夺主了。

正不尴不尬期间，楚寒站了起来:“先谢谢大家过来给我过生日，我不喝酒，但今天，我敬大家一杯，呵呵。我自己在外面工作，多谢你们的帮助，大家吃好，完了以后去酒吧，我请客。”说完一饮而尽，对面的人们面面相觑。
“小寒，你自己表现也很出色，不然怎么能搞定这么一个大客户。”刘芸笑着开了口，也是一饮而尽。却把话头推给了我。
“恩，辛苦你们了，前阵子为我们酒店没少忙吧。”我说：“谢谢。”然后也喝了。
我这声谢谢其实包含了很多谢谢，不知道她是否听得出来。
“我晚上已经在酒吧定了位，一起吧。晚上我来请，就我一个男人，拜托给点面子吧。”吴飞说。
“哦，你们定了位了，不会打扰你们吧？”一个女声响起，是那个叫徐潇的女孩。
吴飞面上一红，婷婷却马上接过话：“不会，不会，人多热闹。”
我恨不得马上给她一巴掌，这叫什么话，不解释清楚就罢了，还欲盖弥彰的。
“来，大家喝酒，祝我们寿星公生日快乐。”我马上又举起酒杯，打断了刚才的话题。

大概是年龄相差不大的缘故，没一会儿原本不熟的人们就聊开了，何婷婷那个死女人居然主动跟吴飞调换座位坐到那个徐潇身边，大侃特侃起流行时尚来。让我不得不应付起吴飞的话题，不过吴飞今天的话题不再单一的重复他那学术上的知识，反而转换到自然生物什么的,他对生物知识的了解让我对他另眼相看，他把观察的结果总结成理论，然后又联系了实际，总算与他说话不那么无聊了。
“师兄不愧是师兄，小洁当年果然没白崇拜你。”我狠狠地瞟了说话的何婷婷一眼,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两个耳朵听两个不同的话题，还能插上嘴。
回转头，楚寒正在跟她们经理谈着什么，对面的两人也在窃窃私语。应该没人注意到我们的谈话。又瞪了婷婷一眼，警告她不准乱说，才又听着吴飞侃侃而谈。跟吴飞聊天，很长知识，但是却插不上嘴。

“你啊，魅力可真大。”中途上洗手间的时候婷婷坏笑着跟我说。
“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何婷婷一坏笑就准没好事。
“看出那个晓铭和刘馨是什么关系了吗？”
“嗯。”我淡淡的回答。我知道对面坐的两个女孩是恋人，我几乎是一眼看出的，源于我的职业素养，她们也并没有刻意去隐藏她们的亲密。
“那你的那个楚寒......”故作神秘的女人。
“我倒觉得你跟徐潇挺般配。”白了她一眼，我入了席。

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想去跟婷婷解释我跟楚寒的关系。似乎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只是我偶尔能感觉到她看我的目光里有喜欢的成分，而我同样也欣赏和怜惜这个人。

酒足饭饱，八个人，三辆车开始出发。
婷婷拉了徐潇坐在我车的后座上继续聊她们未尽的话题，直接忽视了我的存在。
我们跟在吴飞车后浩浩荡荡的开向酒吧。
吴飞带着我们七拐八拐终于到了他所谓的那个相熟的酒吧。一进去就感到烟雾缭绕，我皱了下眉头，我不反对抽烟，但是这种环境的确有点令我不喜，却又不好搏他面子，还是跟了进去。

我们要穿过舞池才能到达预定的位置，而舞池里已经挤满了人。吴飞在前面开路，我们跟在后面艰难的行走。突然一股酒精味扑面而来，前面挤过来一个人，本想躲到一边却重心不稳向后倒了过去。惊慌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心没来由的一下子安定了。

寒（七）

我不喜欢酒吧的气氛，大学时候唯一一次和几个同学去酒吧，还出了状况，最后是找了酒吧总经理才解决了问题。在我看来，这种震耳欲聋的音乐加上杂七杂八的人群是非常不安全的地方。总有一定概率使女孩子遇到麻烦，而最后也一定是女孩子不占便宜。

吴飞走在最前面，我跟在程洁身后。到包间需要穿过舞池，拥挤的人群让我有些别扭，我很不喜欢与陌生人发生身体接触，哪怕是被碰一下胳膊。

预料之中，舞池里充满着酒气，眼看着程洁是想躲开旁边的一个放肆摇晃身体的男人，有些重心不稳，一把抓住程洁，顺势让她倒在我身上。
“不好意思，麻烦让让。”这种场合，我不想有任何麻烦发生。一边用手挡住那个男人，一边客气的说。
我在那个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扶着程洁快速走出人群。明显听到身后有口哨声，我皱着眉，一句话也没说。

进到包间，没想到里面有KTV，环境还算不错，一块巨大的落地镀膜玻璃使我们能看到外面的舞池，包厢里是隔音的，这让我没有刚才那么反感。突然听到液晶电视里放着一首歌，长笛演奏的前奏，似曾相识的曲调，我看着屏幕，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没有你的每一天》。记得大学校园歌手比赛上，我唱了这首歌，竟然有同学听到流泪。后来我知道，这首歌韩文原版叫《因为我是女人》，还有那部经典感人的MV。

有KTV的地方大家就不会无聊，徐潇载歌载舞的唱了一首《姐姐妹妹站起来》，让我都有点无奈，我生日她这么激动干什么？吴飞要来了两箱科罗娜，我要了橙汁。程洁坐在我旁边，拿着科罗娜，有些安静。我想着有什么话题可说，却紧张的不停喝饮料。

当刘芸唱了首《城里的月光》，得到大家的掌声之后，我小声对程洁说：“我唱首歌给你听。”程洁看着我，微笑着不说话。
“保留曲目，曾经唱哭了小女孩呢。”我又开始紧张，只能掩饰。
“呵呵，好啊。”程洁的话让我放松了一些。

回家的路总是很远 话少得很可怜 一个人的晚餐 都是孤单的滋味
看见身边重复上演 属于我们的画面 选择逃避的眼 怎么还是会流泪
爱着你的每一天 你就是我的世界 那时候还以为 我就爱这一遍
没有你的每一天 快乐离我好遥远 心已随你走了 还能用什么感觉...

我想我唱得很深情，脑海里回想着朗博宴会上靠着我跳舞的程洁，车上盖着我外衣安静的程洁......那种心疼的伤感，我的身体亦如我的心，竟然有些颤抖。突然感觉腿被什么碰到，低下头，程洁竟然把手轻轻的放在我的右腿上。我转过头看她，她就那样专注的看着屏幕，身体一动也不动。虽然包间里面很昏暗，我仍然透过几束仅有的光线，看到了程洁眼睛里的：泪光！

我没有问为什么，因为接下来的时间，程洁不停的喝酒，一瓶接着一瓶。表面上大家都很高兴，吴飞也兴奋地一副要一醉方休的样子，刘芸喝着酒说话虽少却更温柔了。晓铭和刘馨喝了两瓶，借口离开。
我送她们到门口，晓铭说：“楚寒，你这客户和领导可都不是一般人，呵呵。我们先走了，明天元旦，我们出去玩几天。”
“恩，谢谢你们。”
“客气什么啊，有时间多联系。”

送走晓铭，回到包间。程洁又举起一瓶刚开的科罗拉，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出于什么原因，我夺下了她手里的酒。
“别喝了！”我没有说的太大声，但说的很严厉。
程洁显然是有些醉了，眯着眼睛看着我。
“别喝了，我送你回去。”其他几个人看着我。包厢里顿时安静下来。
“今天差不多了，吴飞，你送婷婷回去，我送徐潇。”刘芸看了我一眼对大家说。
“我男朋友来接我，不用麻烦你了，芸姐。”徐潇倒是精神。
看得出来吴飞有些犹豫，却被何婷婷拉着往酒吧外面走。

我把外套盖在程洁身上，开动汽车，这相似的一幕，竟然在两天内重复发生。
“我没醉，喝酒可以忘记很多事情。”程洁毫无表情的说。“小寒，生日快乐！”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呵呵，谢谢。”我本想问她为什么，却怕挑起她更多伤心事。
“把你手机给我。”我不知道她要干嘛，递过去手机。
“你还没我手机号吧。”说着程洁拨了她的手机号。
“不出三天，让你送我两次。”她自言自语地说着。内容的跳跃，让我不知道怎么接话。
“你那首歌唱得很好听，我很喜欢。”
“你很少喝酒？呵呵，你真是个奇怪的设计师。”
我听着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话，心想快点送她回家让她睡下。

把程洁扶进家门，让她在床上躺好。走进卫生间，之前我住在这里用过一次的新毛巾、新牙刷还在架子上，没有扔掉。今晚我也可以不用回家了，笑了笑，把程洁的毛巾打湿准备给她擦擦脸。回到程洁卧室，她在接电话。
“你打电话来干嘛？”
“我？挺好的，你不用操心。”
“你那天来晚宴不是为了我吧。”
“说够了吗？这么久了，把握好你现在的感情吧。”
“呵，这方面你就别费心了。”
“我睡了，没事别打我私人电话。”
我站在卧室门口，程洁看着我：“过来坐。”声音明显的虚弱。
“擦擦脸吧。”我并肩坐在她旁边。

突然，程洁侧身抱着我，什么也没说，一分钟，两分钟，我没敢动一下身体，任由她抱着。微微侧一下头，嘴角靠近她的眼睛，那是什么？温热的液体滑过我的嘴角。她哭了？！为什么？为什么？这是第一次，我有种心碎的感觉，为了这个女孩，这个我并不了解，却牵动我心的女孩。

这一夜，我们什么都没说；这一夜，我没有离开她半步；这一夜，我彻夜未眠......

洁（七）

我起来时习惯性的想要按掉床头柜上的闹钟，却发现已经被按掉了，揉揉眼睛，看了一下，居然已经快到中午了。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吧。
听见厨房有响动，突然想起昨晚应该是被人送回家的，应该是楚寒吧，我好像还记得她身上的味道。我应该又在她面前失态了吧，我好像昨晚和那个人通了电话，应该也不会说出什么理智的话来。爬起来对着镜子看了看，果然不出我所料，红肿的眼睛，我有些不大好意思去见厨房的她了。

“你醒了？”楚寒听见响动，来卧室看我。
“恩，昨晚，谢谢你。”
“起来吃点东西吧。”
“麻烦你了。”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呵呵，没事。”
桌上摆了两碗粥，几样小菜。“昨晚刚喝过酒，喝点粥养养胃。”她说。
“看不出来你还挺懂得养生。”
“自己过日子，就只能自己对自己好一点啊。”她这么说，我却一呆。
“对不起。”
“没事，昨晚吓到你了吧。”我犹豫着还是开了口，我想知道昨晚失态到什么程度。
“没有，你……”
她还没说完，门铃就响了，我歉意的看了看她起身开门。

我一定是没睡醒，一定是，黄驰翔捧着玫瑰站在我门前，他，我的前男友，昨晚和我通话的人，甩了我半年的人，就这么出现在我门口。
“洁，新年快乐。”
我看着他，不知所措，我不是不清楚他在想什么，只是我为了他突然的造访不知所措。
“洁，我定了位，一会儿一起吃个饭吧。”他并未入门，而是立在门口彬彬有礼的说，这的确是他的作风，只是用在新人身上会更有效果。

“我今天……”
“小洁，干嘛呢，快点，不然一会儿来不及了。”楚寒在里面喊我。
我松了口气，“对不起，我今天约了人了。”
“没关系，那么改天好了。”他还是不失风度，把花交到我手上就退了出去。

我把花往桌上一放就倒在沙发上。楚寒也走了过来，“程，程经理……”
看着她的样子我突然心情大好，“刚才不还是叫小洁嘛？”
“哦......”
“叫小洁吧，我也叫你小寒，不然私下里怎么相处。”我笑着说，“刚才，谢谢你。”
“没事，小洁，你好好休息，我也该回家了。”
“刚才还说和我有约呢，现在就想走？”不知为什么，有点不舍她走 。
“嗯，我走了你可以好好休息。”她说。
又似乎想起什么，接着说“小洁，你还没拆礼物呢。”

我突然想起来昨天那个牛皮纸袋，一下子就兴奋了，从小到大最喜欢拆礼物了。跑过去从包里翻了出来，打开一看，一条淡绿色的围巾，简简单单的样式， 却温暖了我的心。跑过去把那件跟给楚寒一个款式的白色毛衣翻了出来，配上这条围巾，洁白，清爽，镜子里眉宇间的忧愁仿佛一下子就消失了。

“我们出去吧。”我说。
“去哪？”她愣了一下。
我想了一下，“我想去上柱香，”父亲虽然手术成功，但是还是身体不好，我想去求个平安，或许也去给自己求个爱情吧，心累了。

楚寒不懂得拒绝别人，我想她或许应该有自己的事忙，但是她还是没有拒绝我，我知道自己有点自私，可是那一刻就是想让她陪在身边。

来到山脚下，我执意要步行上去，楚寒也没和我争，只是接过了我的包，走在了我的后面。
一路上歇歇停停走走，我把我和黄驰翔的故事讲给他听。我没有想该不该，只是简单得想讲给一个人听。她没有打断我，只是在我无力向上爬的时候在后面扶住我。

断断续续，不知过了多久，大大小小的事情我总算讲完了。回过头去，她低头想着什么。接着直直的看着我，“都过去了，现在的他已不值得你流泪。”

半山腰上微风徐徐，光秃秃的树枝用它浓黑的线条网住了天空，却网不住那耀眼的阳光，别样的风景。

看着眼前的人，突然觉得把心里所有的都放下了。看见她额头起了汗珠，掏出纸巾，走过去轻轻拭了下去。她腼腆得低下了头。
挽起她的胳膊：“走吧，我们一起到山顶。”

寒（八）

元旦对我来说，不是重要的节日。这个元旦，通往庙宇的山路，我静心倾听着一个女孩的诉说。我并不想评价程洁那段感情和那个叫黄驰翔的男人。如果一段感情称得上是“爱情”，我相信过程之中，两个人一定是都有付出的。只是，有人没有坚持到最后。我对程洁说：“现在的他已不值得你流泪。”是想让她放下这一切，虽然我知道那并不容易。

我很少去寺庙，上学的时候和朋友去过，我只会站在他们后面，我心无杂念，却从未叩首。我的意念中，佛不是信与不信的概念，对于这类供奉着神圣象征的地方，只要你的心灵无瑕，就是对佛的最大尊敬。

和程洁来到山顶，走进寺庙。山顶风很大，人也很多，也许因为是元旦。
程洁没有问我信不信佛之类的话，大概到这里的人都不需要这类问题了。
看着眼前让我为之心动的女孩虔诚的膜拜，我不自觉的慢慢闭上双眼，双手合十：“佛祖在上，我第一次在这里许下愿望。如果您可以，就让我面前这个女孩从此快乐的生活，抚平她的一切哀伤。”想起远方的父母，也不由得祝福他们身体健康。

“你......”大概程洁想问我为什么不去拜拜。
“心诚则灵。”我笑着说。
“你许的什么愿？哦，不能说，说了就不准了。呵呵”
“无关爱情。”程洁说的很轻松。
她慢慢的走向石砌的围墙边，看着山下的一片片绿树。我走到她身旁：“人总要向前看看，有时候可以抬头看看。天空是蓝色的，树是绿色的，它们融合起来才是生活。”
“小寒......”
“恩？”
“谢谢你。”
“不客气。”
程洁转过头看着我，我没有看她，而是用手轻轻的抱了抱她的肩膀，让她更靠近我。

程洁，这样一个女孩，如果说之前是因为对她的不了解而想接近她，现在呢？我们之间，怎么形容？友情？暧昧？喜欢？或者是......我不敢想象那个字，我们同为女子，我知道这也是一种感情，可我还在寻求一种确定，对自己的确定。

晚上程洁带我去了一家不大的中式餐厅，对于一家五星酒店的管理人员，如果我提议某种饭店给她，可能连班门弄斧都算不上了。无奈的笑笑，被程洁看到。
“笑什么？”
“我在想这里有什么好吃的，能留住你这样的酒店业内人士。”
“这里环境很好，吃的味道也不错。带你来尝尝，你也算半个酒店界的人了。”说完她笑了。
“恩，我打入酒店业也有你的功劳。”
“没看出来，小寒，你也有油嘴滑舌的时候。”这话让我又不知道怎么回答。
“呵呵，我这个人吧，怕生。”
“那我们很熟了？”
“......”

点了菜，程洁问我：“你很少喝酒？”
“恩，也喝不了多少。上学的时候试过，可能最多也就两瓶。后来因为工作，胃不太好，喝不多少就会吐，所以就索性不喝了。”
“呵呵，看来你还没遇到过身不由己的时候。”
“小洁......你才多大，有时候有些消极。”
“你该学学心理学，你是不是很喜欢捕捉人的心理。”我想说我只捕捉她的心理，还不知道捕捉到了没有。
程洁想要瓶酒，被我阻止了。我举着橙汁对她说：“陪我喝这个吧。”
“恩，小寒，这几天，谢谢你。”接过橙汁，程洁显得很高兴。
“你这谢谢，总说就不值钱了。”
“我昨晚，没......”
“没...没什么特别的。” 我不确定她昨晚究竟是不是喝醉了。
“呵呵，看来酒是真的不能多喝了。”说着程洁把橙汁一饮而尽。

这顿饭吃得很轻松，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说话的欲望。一直是我在说，程洁在听。我告诉她在学校参加歌手大赛的事，告诉她我为什么选择做设计，告诉她朗博的邀请函其实是我第一次独立完成的设计项目，告诉她了很多——关于我。

她还是让我开车送她到家，我没有要去她家里，她也没有再次邀请我住她那。她只是说：“回去小心，如果可以，到家给我个短信。”
“恩，走了啊。”程洁的话让我觉得我们的关系真的是靠近很多。

洁（八）

我习惯去洞察别人的内心，却不喜欢听别人的故事。这年头人们心里都很压抑，都需要倾诉，不然为什么心理医生这么吃香。我没兴趣了解别人的过往，因为我没兴趣跟别人深交。可是，今天楚寒讲起她的故事的时候我却听得津津有味。

那人，心思缜密，能洞察出我所有的情绪，可是她的过往却简单快乐，她很兴奋的讲起她的成就，虽然只是校园歌手大赛，可是她还是为此而快乐，今晚她的话很多，我没怎么说话，可是却被她的快乐渲染，跟着心也快乐起来。新的一年头一天就这么快乐，真是个好兆头。
“新年快乐，我到家了。”楚寒如约给我发了短信。
今天我没留她，分手时我的确有点不舍，可是我还是没有留她相陪。软弱一晚就已经够了，我该变得坚强了。这个不能靠别人，还是要靠自己。而且我很自信，我能做到。
“好好休息，谢谢你，晚安。”我回了短信给楚寒，想了一想，又发了短信给黄驰翔约他明天见面。我想我们该好好谈一下了。分手至今，我们一直没有详谈，就算分手也没多说一句，他开始只是人间蒸发，再出现时却对我们办公室的月月大献殷勤。既成事实，我也不会抓着不放，只是没有一句交待，心理上难以放下。我想，是时候给彼此一个交待了。

第二天早上，稍稍打扮了一下就准备出门，突然觉得好像少点什么，转回头把楚寒送的那条围巾翻了出来，系在了颈上，恩，很温暖，心也定了。

黄驰翔在金楼有包房，就算定位排到年底，也依旧有他的包房。我径直走了进去，不出所料，他已经在了，摆满了一室的香槟玫瑰，旁边的小提琴手拉起我喜欢的音乐。

我并没有说话，只是保持微笑着。一曲终了，小提琴手在接到他的眼神示意后退了出去。
“洁，你今天好美。”他用热烈的眼神看着我。
“驰翔，我想我们该好好谈谈了。”我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我特地挑了单人沙发，把包放在左边扶手上，衣服放在右边扶手上。我太了解黄驰翔了。
“洁，我知道是我不对，你也不用这样避着我啊，毕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很快乐的。”
“驰翔，我感激你曾经带给我的快乐，这点我要谢谢你。”
“洁，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嘛，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兜兜转转了半天，我还是觉得我最爱的是你。”
“驰翔，别再说了，你现在的女友是月月，别做对不起她的事，我看得出来她很爱你，她那么一个柔弱女孩，经不起你的伤害。”
“洁，你是在介意月月嘛？我跟她已经没有感情了，如果你还介意，我可以让她从你们公司消失。”

我突然觉得心很痛，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用一种赤诚的目光看着我，好像我就是他的唯一。可我还是觉得很痛，眼前这个男人在跟我分手时是不是也跟别的女人说过这句话呢，答案不得而知。

“驰翔，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经不起折腾了，早在你离我而去的时候，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走了。”
忍住心里的痛说出这句话，不是痛别的，是痛我的青春年华，和悼念我曾经的爱情。那意乱情迷的爱情，那不知道该不该称作爱情的爱情。我到底是迷恋眼前这个人，还是这个人造出来的虚无浪漫。我痛恨自己当年的单纯。
“驰翔，”我打断了他正想说的话“我今天来只是想跟你讲清楚，我跟你再也没有可能了，别在我这浪费心思了，好好守住你现在拥有的，不然我会对你很失望的。”

他在楞神间，门突然被打开，一大车包装漂亮的礼物被推了进来，刚才那个小提琴手已经把小提琴架在脖子上准备演奏，我快速拎了衣服拿起包走到门口，回头跟他说了再见就离开了。在走廊里听见小提琴只响了一个音符就嘎然而止。摸了摸颈上的围巾，暗自一笑，比起华丽包装的一车礼物，现在，我更喜欢这牛皮纸包的温暖。
心情大好。

接下来又是忙碌的工作，快过大年了，酒店很多事忙，这时候基本上不用宣传就客满为患，只是你又不能不宣传，因为同行在竞争着，所以越到人满时候越是忙碌。杂七杂八，什么事都会一起来。
可是我却忙得很快乐，得心应手。大概是因为心开了吧。这段时间黄驰翔没来烦我，我想他应该是想通了。我也没见到楚寒，甚至没有联系她。她也应该很忙吧，年底，不管什么工作都是最忙的时候吧，就算没什么事也该忙着年底总结什么的。我几次想给楚寒发短信，只是拿起手机又不知道该写什么，就放弃了。那个女孩，有她简单快乐的日子，而我的周围充满了复杂的气息。还是别用我的复杂扰乱了她的简单世界好。不知怎么，每次想起她就会这么想，这么想时又会觉得不甘心，就这样纠结着，没有联系。

何婷婷找我吃过饭，我把和黄驰翔的事情告诉了她。她惊诧我终于肯去面对。我则一笑带过，并未提起我和楚寒的事情，呵呵，如果没有那个人从头到尾听我叙说一遍，我想我也不会理清自己的事情吧。

寒（九）

元旦后上班的第一天，刘芸找我：“小寒，快春节了。最近可能要忙点，我们要做一些总结和计划。有些工作我想单独和你说一下。”
“恩。”
“朗博算是我们公司的一个大项目，可能春节后那边全面宣传就开始了。你跟着有没有问题？”
“是让我......”
“恩，我想让你负责朗博这边的工作。节后我要去W通讯公司投标，朗博这边我顾不过来。你和朗博那边的程经理关系不错，做起事来可能更顺手一些。而且你很了解他们的宣传方向。”刘芸一口气说完她认为我合适的理由，对我生日送程洁的事只字未提。
“恩，好吧。我尽力。”
“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回到办公室，想起朗博，想起程洁。忽然觉得一切都太快了，从设计朗博邀请函开始，定稿，参加晚宴，与程洁一起的几天......太快的相遇，太快的相识，似乎我一直被某种情绪牵引，但一切都不确定。深吸一口气：楚寒，你清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朗博，是工作。而你，需要的是对工作负责，而已。

接下来的日子，我没有和程洁联系，她也没有打电话给我。年底事情很多，公司会做一套类似设计刊物的设计年鉴画册。这对设计公司来说是最好的总结全年工作的方式，我进公司时间不长，但是毫无意外的，我给朗博做的邀请函也被编入了设计年鉴之中。
看着成品年鉴里面我的作品，打开手机看着里面程洁的号码，又是一阵想念。那种想念好像很纯粹，没有其它，只是想念。

夏天的时候父母说要来我这里过年，打电话回去，得到了确认。
“我们腊月二十八到你那。”父亲说。
“真的要过来？姥爷那边呢？”我很小的时候，姥姥就不在了，爷爷奶奶我甚至没有见过他们的样子，这些年，年三十全家一定会去姥爷家。
“你姥爷和我们一起！还有你小姨和姨夫，我们开你姨夫的车过去，看看你的环境，也就放心了。”
“啊？全家都过来？”
“我们初二晚上就走了，姥爷还想去看看你舅爷。”才想起来有个远房亲戚在离我很近的一个城市，我只在上学的时候去看过他几次。

见到家人总是最开心的，还记得上大学第一年的春节，我坐在回家的火车上，那种期待与兴奋的感觉是其他事情无法比拟的。
带大家回到我的住处，妈妈第一句话就是：“呦，看起来你自己过得还不错。”
“呵呵，我放哪都能适应。”
“恩，还不错。”姥爷说话了，“一个人过得不错，两个人会过得更好。”
“姥爷姥爷，这个我们慢慢考虑啊。”我知道老人家想说什么，没想到进门就提起来。
“爸，放心吧，她啊，自己悠闲着呢。”妈妈笑着说。
“恩，我一定找个能照顾我的。”
我的家人很少提及关于我的恋爱，他们从不问我，我也从不主动说这些。大概爸妈总觉得我并不是个需要别人更多去照料的人。记得上学的时候，身边总是一群女孩子，妈妈曾经说：“小寒，你这个喜欢照顾别人的样子真像你爸。”

我的家庭是个相对安静的家庭，不像有些家庭的父母和孩子会经常昵的在一起。因此，我也养成了相对独立的性格，有什么事先考虑自己解决，父母也更像是可以谈心的朋友。他们的不干涉给了我更多生活空间。

第一次在外地过春节，并没有什么不同。刚刚天黑外面就响起猛烈的鞭炮声，整个城市又是弥漫着白烟，我走到窗前，天空已经看不到星星。这个对中国人来说最重要的节日，对我并没有什么特别。
春节晚会，这是我们永远不会打一百分却永远关注的一个节目，全家人还是准时收看。
“喂......啊，老杨啊......过年好过年好。”每年的这个时候，父亲总是接到四面八方打来的电话问候，现在身处外地也一样。这类电话会持续到第二天凌晨。

“小寒。”妈妈叫我。
“恩？”
“这半年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
“做设计挺辛苦吧。”
“也没什么，习惯了。有时候会加班。”我不想让她担心，没有说太多。
“我是想让你回去，但你喜欢这里。我们尊重你的意见，慢慢来，没关系。”
“恩，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项工作，我会做出个样子来。”
我和妈妈的谈话就是这样，没有激烈的争执，也没有伤感的担心。但我知道，妈妈永远给于我最大的支持，那就是——理解。
“上班这么长时间，有没有遇到欣赏的......”姥爷还是关心我的爱情。
“姥爷，我周围女孩多，男孩少，而且年龄差距极大。”我半开玩笑的说。
“瞎说，你没注意吧，呵呵，我不急，但这是你现在该投入精力的事了。”
“好好，我找找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保证第一个给您看。”
“那是，你爸当时就是我严格把关的结果。”姥爷顽童的本质体现出来了。
“恩，你姥爷英明着呢，全家的幸福都和他有关。哈哈”小姨说话了。
大家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边看电视，边聊天。

突然想起来应该打电话拜拜年，于是徐潇、晓铭、刘芸、王总等等。一个接着一个的电话，刘芸说：“你是不是应该给朗博的程洁去个电话？客户别忘了。”刘芸总是会提醒我工作上该照顾到的。
程洁？我原本是想发短信给她。现在，拿起手机，还是拨通了她的号码。

“你好。”这一声好像穿越了很长的距离。
“......程......小洁，呵呵，春节快乐！”差点叫她程经理。
“小寒？春节快乐！”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紧张，又是紧张。后悔没有想好说什么再打过去。
“恩，不错。很忙，你们也是吧？”
“恩，好在放假了。你在家里？”话一出觉得有点多余，过年不在家在哪呢。
“我？我在朗博，这两天加班。初二飞回去。”
“......小洁，我还不知道你是哪里人呢。”其实我还有很多事不知道。
“A市人，你呢？”
“A市？好地方。我是B市的。我家里人都来这边了，我也没回去。”似乎我的话让气氛有点沉闷。“你先忙吧，我再打给你。节日快乐！”这个时间还有谁会在忙，真觉得自己嘴笨的可以。
“恩，你也是。拜拜。”
挂了电话，强烈的想念。不知道是因为太久没有听到她的声音，还是这思念在心里堆积太久。我在一瞬间做了个决定，我要去找她！年三十出门是很难和家人开口的，我找了个借口：“她是我很重要的客户也是很好的朋友，明年有大项目合作。”妈妈没有过多阻止，姥爷抱着怀疑没多问，却给我一个不容更改的要求：“十二点吃完饺子再走。”

这个春节大年初一的凌晨，我开着姨夫的车，旁边放着一盒还温热的饺子，前往程洁所在的地方—朗博大酒店。

洁 (九)

接到楚寒电话的时候，我正闲在办公室里发呆，楼层中别的科室的值班人员或在打牌，或在看电视，也都没正事干，给朋友们都发了短信，发到楚寒时略微犹豫了一下，正在纠结间她就打来了。电话里的语言苍白无力，像两个刚认识的人似的。放下电话，我突然想起有人说过：互相想念的两个人，乍一接触是没话说的。这是不是说明了她也想我?突然不介意让这个人走入我的生命,甚至有些期待她的加入。

楼层里一阵拜年声传来，应该又是哪个家属过来了吧。我想着就走出去准备问候一下，当我看着绕过牌桌费力走向我的人，我的唇不自觉地勾起了.
“新年好！”或许是我盯着她看，让她觉得窘迫吧，她吐出了这三个字。
“屋里坐。我可不认为你大半夜的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三个字。”我把她让进屋里，大厅里喧哗的声音是我不喜的。她腼腆得站在那，我一乐，看着她说:“怎么没话跟我讲”。
“啊？不是，就是，就是......”她开始自我纠结。
看着眼前这个人，默默地在我身边，默默地以她自己的方式陪着我，关心我。我能从她那感到她对我的喜欢，同样我也知道自己是喜欢她的，只是单单纯纯的喜欢。看着眼前人局促的表情，不由得走上前去，张开双臂抱了她一下，“新年快乐！”我听见自己在她耳边说。
“对了，给你带了饺子，自己包的，趁热吃。”她从包里掏出一个饭盒，里面满是饺子。
“这感觉怎么像是大学时代，呵呵，什么馅的？”我没有再跟她说谢谢，这两个字用来表达我对她的感谢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三鲜的。”
“嗯，还不错。我们那有一种饺子特好吃，回头有机会带你去吃啊。”
“啊？你们哪？”
“我家乡啊。”
她撇了撇嘴：“你们那海滨城市，出产新鲜的海鲜包什么不好吃......”
“可是我觉得我现在吃的也很好吃，就算没有你包的也是你亲自拿来的。我会记得的。”
“呵呵...”又是傻笑，“怎么这两天值班？”总算知道说点别的。
“你想听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怎么说？”
“副总说，如果我替他值班的话，可以考虑我的调职报告。”
“你要调职？”
“内部调动”
“哦，那假的呢？”
我本来想随便找个理由，譬如说“反正也是一个人，替同事顶班。”之类的，可说出口的却是“我想留下来给你拜年。”
她愣了一下：“这假的也太假了。”可是我却看出她掩饰不住地微笑。
“你呢，怎么亲自过来给我拜年？”
“你想听真的假的？”白了她一眼，居然学我。
“真的。”
“您是我们重要客户代表，我这不是积极拉拢关系嘛。”
“切，假的呢？”
“我想见你。”
房间里一下子宁静了，空气里流动着紧张的气息，两个人都是，就这样相望着。
“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联系我？”我叹了口气，想缓和下气氛，没料到说出口的话显得这么幽怨。
“啊，啊......”
“别想了，我要听真话。”
“找不到理由。”

我又叹了口气，我何尝不也是如此，想见却找不到理由。她楚寒对我来说还真是特别，我不知道该把她放在什么位置好。回头看她，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走过去，理了理她的衣角，她应该属于放荡不羁的人才对，这种人不在意自己的衣角。怎么到了我这儿她就变得这么局促了。
“以后没理由也可以找我，不然我一个人吃饭，看电影很可怜的，知道吗？”我怎么觉得我在哄孩子。
“嗯。”
“你这年怎么过？”我问她。
“爸妈和姥爷都过来了，今年在本市过。”
“那你还往我这跑，算了，大过年的不说你了，你赶紧回去陪家人吧。”
“呵呵，这么晚了她们都睡了，我还是在这陪你吧。”
“行了，心领了，你赶紧回去吧，家里人好不容易来一趟。”
“嗯，再待一会儿我就走。”空气又一次凝住，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想了一下，打开抽屉，拎了个盒子出来，里面是我给她买的礼物，一个鼠标垫，带了垫手腕的 ，当时我只是想，这样方便她右手带点东西吧。早就买好了，只是一直没见面，也就没给她。
“谢谢。”
她没有拆开，估计是没有习惯当面拆开礼物吧，呵呵，很内秀的一个女孩。
“我初二回家，初七回来。”我跟她说。
“哦。”
“哦什么，我回来你可以请我吃饭。”
“哦，那你想吃什么？”
“你请什么我吃什么。”

接下来我跟她闲聊了起来，聊我家里，也了解了她家里。聊我跟黄驰翔的那次见面，她说“只要你开心就好，别总喝酒了。”
她是在大约三点离去的，我们都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我躺在里间的床上回想和她的点滴，这个人真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

父亲和母亲并没有怪我迟来，这就是亲人，总会包容你的一切。父亲的身体渐渐恢复，母亲也因此面露红光。串亲戚的时候有人要介绍男朋友给我认识。母亲帮我挡了。我以为我的母亲并不像一般家长那样急于把我嫁出去，她是了解我的，她说我有自己的想法，她不想过问我的私生活，只是我要是真的遇到了另一半，要将他带回家给她看看就好。
只是黄驰翔还没有来得及与我一同见我的父母，我们的感情就终止了。

初六晚上接到婷婷电话。
“你这时候给我拜年是不是晚了点？”接到她的电话我就意识到假期过完了。
“切，你也没主动给我拜年啊，明天十点，机场见。”
我跟婷婷每次都是一起回到我们工作的城市，她说这样没有一个人背井离乡的孤单。

这个年就这样过去了，飞机朝着太阳的方向飞了过去，耳边婷婷不停的三八老同学的消息，生活简单，并且快乐。

寒（十）

初一凌晨在朗博与程洁的交谈，让我觉得她较之前轻松很多，我还清晰的记得自己说出 “我想见你”当时的心跳。我并不善于表达自己，玩笑中说出这些，自己都有点不知所措。过年这几天，我不断问自己一个问题：我对程洁，程洁对我，我们究竟算怎样的......朋友？
人长大了，节日却显得不那么重要。初七，假期的最后一天，我一早准备好上班所用的东西。看着程洁送我的鼠标垫，毫不犹豫的装进包里。

初八上班第一天，设计部例会。
“下周一去W公司投标，这周要把所有设计稿准备好。小寒，你下午去趟朗博吧，那边来电话说要开会研究下一步平面宣传，你去听听。”听着刘芸的话，我觉得她好像没放假一样。
去朗博，突然发现自己对朗博有种期待，也许是期待见到那里的某个人。

会议定在下午两点，刘芸没有告诉我是不是程洁主持，让我直接去朗博宣传部的会议室。我只提前了十分钟，找到会议室，刚敲了一下门就被打开。
“小寒。”是程洁！
“程经理，你好。”看到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我没有叫她小洁。
“坐这边吧。”程洁有点诡异的笑了笑。
“首先祝大家春节快乐，朗博今年的宣传工作比较重，所以今天请我们的重要合作伙伴一起，进行一个商讨和年初计划。”程洁又进入了严谨的工作状态。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枫路旅行社的总经理，黄驰翔。”黄驰翔，我朝着程洁说话的方向看过去，和我在晚宴上看到的一样，身材挺拔，是个标准的商业成功人士。
“这位是朗博签约设计公司的楚寒设计师。”程洁微笑着介绍我。
“大家好。”我站起来和大家打招呼，却看到黄驰翔面无表情的对我上下打量。不知道晚宴那天他有没有看清楚是我和程洁跳了最后一支舞。

介绍完几位重要人物，会议进入正题。我们公司主要负责朗博平面宣传类设计，我将事先准备好的宣传方案介绍给大家，我没有说的很绝对，强调可以根据各方面要求及具体情况随时进行设计修改。
“烁宇公司的设计比较细致，也有自己独到的风格。在座的朋友如果有兴趣，也可以尝试一下和他们公司合作。”程洁竟然在会上为我的公司做起了广告。
“呵呵，大家多提意见。”我看了看程洁，一身职业装的她，散发着庄重的气息，让我几乎忘了她之前也曾有过柔弱。

会没有开太久，我也没有仔细听其它公司的计划方案，我只是时而抬头看看程洁，这个女孩认真工作的样子真的很吸引人，她还是画着淡妆，西装里面白色衬衣领口微开，我看着她颈部白净的皮肤，面部一热，赶紧低头看着手边的文件，而程洁后面说的内容，我一无所知。
“小寒，来我办公室一下。”开完会，程洁叫住我。
我看到黄驰翔似乎要上前和她说什么，听她这样说却停住脚步。

“给，橙汁。”进到程洁办公室，这次她没有给我矿泉水。
“谢谢！终于不给我喝矿泉水了。”只有我们两个，我放松很多。
“恩，害得我要常备橙汁。”
“......”程洁看着我的样子，又开始笑。
“小寒，下周一和我出差去大连？怎么样？”
“我？和你出差？”我不知道我和她有什么关系能一起出差。
“别紧张，上次和你说朗博要去大连做宣传，其实是朗博在大连有家四星酒店快开业了，我过去看看那边的筹备情况。那边的宣传册和开业贵宾卡需要你们公司做。我之前和你们刘总监说了，可能要你们派个人过去了解了解。她没和你说？”
“哦......还没有。”
“她倒是告诉我接下来朗博的工作会让你负责。”
“恩，我尽力吧。”我是真的不认为自己能胜任。
“你好像对自己总是信心不大？”
“呵呵，主要是能力不强。”
“设计师灵感和天分很重要，我认为你有这方面优势，就像当初在邀请函上加了那个...剪影。”
邀请函......剪影......是这些让我和程洁结缘。
“呵呵，那还要谢谢你。”
“谢我？谢我什么？”
“谢你......当时强硬的态度啊，我的创意是被逼出来的。哈哈”我想告诉她，是她的样子让我有了灵感，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回到公司，我要去大连出差得到了刘芸的证实。
“我原本没确定谁出差，想想还是你去吧，你更了解朗博。”刘芸说，“大连可是个好地方，你也可以顺便去玩玩。”
“呵呵，谢谢总监。”其实我对旅游并没有什么兴趣，从小到大，除了自己的家乡和上大学工作的地方，我没有去过任何城市。以至于到现在我也没有坐过飞机。早听说大连是全国著名的海滨城市。没想到的是，后来那里给我和程洁留下了太多的回忆。

周一早晨，我准时来到朗博，见到大门口程洁拖着拖箱对我笑。
“没拿箱子？”程洁好像很意外我行李的简单。
“恩，只拿了几件衣服。”我还是穿了那件黑色外套，背了个行李包，拿了手提电脑。
“我来吧。”我接过程洁手中的拖箱，放进车后座。
这次朗博派了司机送我们去机场，一路上我和程洁没有说什么。

第一次领登机牌，第一次乘飞机去一个陌生而美丽的城市。我的身边，是程洁......

洁 (十)

黄驰翔的出现是让我比较郁闷的事情，他是政府旅管局的负责人，又自己开了个旅游公司，通常他不会以旅游公司老总的身份出现，而现在却巴巴的跑过来找我们酒店合作，着实令我觉得他有所图。可我又对此毫无办法，只能任之。甩甩头，其实也没必要这么在意，只要清楚自己的心，自己的想法就好了，何苦为了他烦心。

看了看身边的楚寒，有她陪我去，办公应该不无聊吧。这个人心很细，很是体贴入微。说是第一次坐飞机，却要把窗口的位置让给我。出门工作只随身背了一个包，说是为了轻松，却又接过我的行李箱一路拖着。回头看了看她，心里一阵温暖。

上了酒店派来接我们的车一路驶去，这个城市我不是第一次来，我喜欢这的感觉，和我家乡一样，都是海滨城市。这个城市不大，却很出名，因为它环境优美，市民热情。

“程副总监，欢迎您，今晚安排您住总统套房。”接待我的人这么说。不是我职位多高，而是酒店没开张，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当地接待人员也乐意借花献佛。
“麻烦你了，我们去休整一下，麻烦通知相关人员下午三点开会。”
“好的，我安排一下其他人的住宿就去通知。”
“她住我隔壁。”我指了指楚寒。
“好的。”接待人员马上向后使眼色，前台小姐给出了门卡。

泡了杯茶，站在房间落地窗面前欣赏风景，敲门声起。
“她们送错了箱子。”是楚寒。
“你一路帮我拎箱子，他们当然会以为是你的，进来坐吧。”
房间里的设施一应俱全，我应该是被人肉搜索过了，里面有我爱喝的茶叶，我喜欢的咖啡，甚至于我喜欢的啤酒。
“你怎么成副总监了?”
“内部调动，上面派我来这当副总监，我还没决定，先挂个头衔。”
“啊？噢，那恭喜了。”
“恭喜什么，都说了我还没决定。”
“嗯，那也要恭喜。”
“不好意思，这没你喝的果汁，喝点茶好吗？”
“嗯。”
我把刚泡好的茶递给她，自己转身又泡了一杯。
“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和前台说，他们会照做，过来给我们酒店出力，我可不想委屈了你们。”
“呵呵，没事，我不挑剔。”依旧是一副随遇而安的样子。
“嗯，你没来过这吧？晚上带你出去逛逛。”
“今晚应该去不了，你们的接待这么热情，我想你应该有饭局。”
“你观察得还真仔细，就算接待也会带上你们的，咱俩晚上还是要在一起。”
“晚上少喝点。”她很认真的交待。
“小寒。”我也很认真地看着她：“你知道有句话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嘛。有些场合我必须去应付”。
她愣在那，我笑笑，说:“没事你先回房歇会儿，我一会儿还要开会，我想先看点资料。”
“哦，那我走了。”
“茶你可以带着，这茶不错。”

酒店基本人员已经到位，招聘的员工正在培训中，只等我来规划一下，应该几个月后就可以正式开张了。可是交上来的资料里还是有许多杂七杂八的事情，有些一看就知道是主管监管不力。我有些后悔没把王晶带出来了。有这丫头在还能分担点我的工作。

酒店的各级主管都到了会议室，我明确指出了各级主管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我不想干涉下属的做事方法，只是指明方向就好了。我看得出有人对我不服，大概是因为我年轻吧，可是没关系，我会让他们看到我的能力。

晚上吃饭是在一家知名海鲜店，楚寒和其他随行人员也参与其中，席间觥筹交错，我还没有来得及欣赏桌子上的这些美味就已经连续被灌了几杯。
每个下属都要敬酒，我不好厚此薄彼。况且，关系都是在酒桌上建立的，和下属的也是如此。
我知道楚寒在看我，她大概会以为我喝多了吧，我毕竟在她面前醉过，她不知道，那次我醉的是心，心里有事，头脑也就不经控制了。至于这次，心底清明，怎么会有事。

楚寒扶我回的房间，等她关上门，我就从床上坐起来，好笑地看着她。
“你没事吧？”
“你以为我醉了？我答应今晚带你出去逛逛呢。”
“你，你......”
“别你你的，我装醉。”看着她一脸从怀疑到惊奇再到无可奈何，我觉得好笑。“现在这个时间，哪也去不了了，带你去海边走走吧。”
“你真没事吧？”她还是不放心我。
“没事，我有事你再扶我回来好了。”

酒店的身前不远就是沙滩，这个城市每片海都有着不同的沙滩，让我觉得是这个城市的个性。
楚寒默不作声的走在前面，我突然觉得她有点不对劲。
“你不会觉得我装醉欺骗了大家吧?”
“不会，这是你自保的方式。”叹了口气，这么正经的回答我，这孩子应该是生气了。
快步走到她的身边，挽住她的胳膊：“我不是想连你都欺骗。”
她回头看我，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只是觉得你紧张的样子很迷人，只是以后我装醉的时候再也看不到你迷人的表情了吧...”

两两相望，默不作声，她脱下她的外衣披在我身上，过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轻轻的说:“我也还是会紧张的。”

寒（十一）

我并没有因为程洁在饭桌上的做法生气，其实我也没有资格因为这些不满。我更多的是一种疑惑，一种担心。在一个高档连锁酒店里身居要职，却那么年轻，程洁所承受的工作压力可想而知，但几次见她在重要场合关照所有人，她甚至对自己的下属也会在桌面上给足面子，我在想她这样生活是不是太累了。她跟我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却让我的心再一次阵痛。我告诉自己是我的阅历太少，也许这些是商场上再平常不过的事，可是我还是会心疼，为程洁。

大连，纯净的空气，怡人的海风，起伏的浪花......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大海，夜里的大海。也许因为白天很晴朗，夜里的天空是深蓝色的，可以看到无数星星。海浪不大。是灰黑色的，整个海滩上只有我和她，岸边有两艘小木船。程洁走到了我的前面，面朝大海。

我看着她的背影，随风飘动的长发，消瘦而坚定的身影，这幅画面让我想起朗博邀请函里的那个剪影。程洁，这个我认识了不到三个月的女孩，她的一切，却深深刻进我的脑海里。我又一次体会到自己的心跳，因为我面前的女孩。

眼前的画面太令我陶醉，也许一直以来自己压抑了内心的某些...感情......
“我喜欢海，你喜欢吗？”程洁柔声问我。
“我第一次看到大海。”我走到程洁身边。
“我喜欢冬天的海，冷峻而温柔。”
“夜里的海看上去有些凄凉。”
“大海也是有生命的，海水追随人心。海可以承载很多东西。”
“恩，只有海水才可以盛住眼泪吧。”我想起程洁抱着我流泪的那晚，脱口而出。
程洁侧头看着我，我转头对她笑：“恩，我喜欢这。”

我无法形容此时我和程洁与海水组成的画面，海浪缓缓袭岸，我与程洁并肩看着远方，我不知道我们站了多久，我想她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我脑海里重复着我与程洁的点点滴滴，第一次见到她，她的样子让我在朗博邀请函上加上了那个剪影；晚宴见到她，穿着白色晚装站在发言台上从容的她；和我在舞池中漫步的她......仅仅认识几个月的程洁，和她的每一次相遇，在我脑海的留下的印记竟然如此清晰。

“小寒”她转身脱下我的外衣披在我身上。“明早十点的研讨会，别忘了。”程洁的话把我的思绪拉回来。
“你要......”看样她要回去。
“我找个负责人说一下这的照明问题。”
“现在，谈公事？”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程洁仍然放不下工作。
“呵呵，这是我来这边的工作之一，想起来就去解决了。你呢？回去么？”
“我......我等会。呵呵，你先回去。”

看着程洁走向酒店，我穿上外套，似乎上面还有程洁留下的温暖。程洁，你是不是永远都工作第一？是不是永远都不会为了自己而暂缓你所承担的责任，你从哪里得来的力量，总是为了工作而不顾一切。有没有一个人可以让你改变自我？

屈膝坐在海滩上，夜很凉了，远处的海水已经漆黑一片，我的心情也犹如这海水一般，汹涌流动却指向未知。我想独自想清楚自己对程洁的感觉，不知几何起，我的心随着程洁起起落落，楚寒，你对这个女孩，究竟是怎样的感情？
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起身时腿脚已经有些麻木。回到酒店，还是觉得冷，喝了杯温水倒在床上。冰冷的身体让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慢慢睡了过去。

早晨醒来竟然浑身无力，嗓子说不出话来，鼻子也不透气，天......我的身体并不差，只要嗓子别发炎，小时候嗓子一发炎，晚上一定发烧。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在海边坐了太久，我艰难的起床，洗漱，然后喝了杯热水。没有消炎药，但我不想麻烦酒店工作人员，更不想...麻烦程洁。

程洁没有找我去吃早餐，估计她在专心准备会议内容。嗓子的疼痛让我没心情去餐厅，我拿出电脑，我想在离开大连之前给这边的平面宣传出个策划稿，朗博之前没有要求，但我认为这会对程洁接手这边的工作有所帮助，虽然她还没决定来这边任职。
开着暖风还是出冷汗，只有不停的喝水。

准时来到会议室，门开着，程洁不在。想去她的房间找她，却放弃了。我打开电脑，喝口水，使劲咳了几声，准备在会上进行策划方案讲解。

洁 (十一)

我很庆幸昨晚与楚寒去了海边，本想和她静静地看海，我喜欢海的包容和博大，我想跟她分享一下。却觉得这片海景有点欠缺。猛然间反应出来，照明设施过于单调，破坏了海的画面，于是急着回去处理，叫了负责人员明早开会前谈话。

早上的开会我迟到了，还好只是宣传公司在介绍。我进入会议室的时候正巧楚寒刚刚发完言落座。对她点头笑了一下，她却显得无精打采，大概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吧。
我无暇多顾及楚寒，我还要主持会议，各部门领导对我昨天分配的工作都作了简单的阐述，提交了下一步工作提纲，看着面前厚厚的文件夹苦笑了一下。今天又该很忙了。会议结束后我就躲在房间里看文件，宣传方面的计划我没来得及听，想起楚寒就在隔壁，打算过去询问一下。打了分机号过去。
“喂，小寒嘛？我是程洁。”
“喂...”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怪，有气无力地，想起她无精打采的样子，估计是在补眠吧。
“小寒，对不起。不是吵到你睡觉了吧？”
“哦，没有，怎么了？”浓重的鼻音突然让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小寒，给我开门，我现在过去你那。”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去了隔壁。

我在门口等了一会门才被打开，抬眼望她，她那双本应直直看我的眼睛显得那么无神，手扶在门框上，一副很虚弱的样子。
“小寒你怎么了？不是病了吧？”
“啊，啊……”她支吾了两声，我却已经听出她嗓音嘶哑。
“小寒你感冒了？”突然一阵心疼，该不会是昨晚出去吹风吹的吧。“发烧吗？你吃药了吗？”
她愣愣的摇了摇头。我走过去扶住她的腰，右手轻轻的在她额头上拭了下，很烫。赶紧扶她躺在床上。她此刻很乖，任凭我摆布，我却有些心乱跟烦躁。看她一眼，心疼一下，索性不去理她，直接拨电话给前台，让她们送药过来。

前台的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经理亲自拿了药箱上来，问我要不要请大夫过来，我回头看了眼楚寒，她可怜巴巴地冲我摇了摇头，我跟经理说不用了，看看情况再说。
还是不想理楚寒，给她倒了水，她想接，被我拦住，直接举到她嘴边，示意她张嘴，把药放了进去，又喂了她水。她乖乖的，没发出一声，我的心却没来由的更加烦乱。或许是觉得自责吧，我这么跟自己说，毕竟这个人是因为陪我而生病的，可是还是觉得有股郁气积在胸口。

“你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你病了怎么不吃药？你病了怎么不和我说？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我冲她吼了出来。
“对不起...”轻轻的含着鼻音的声音。
我惊讶于自己情绪的激动，没有说话。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你担心。”
我的心霎时间仿佛被这句话抚平了，情绪缓和了下来。我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她我会失去自己的理智，我也不想去想这个问题，那一刻，我只希望见到眼前这个女孩健康地站在我面前。

“你要懂得照顾自己，知道吗？”我放轻了语气，“小寒，你那么懂得照顾别人，怎么就不会照顾自己呢？”
“哦，对不起”
“应该我说对不起，昨天不该拉你出去，吹风吹的吧？”
“嗯，没事，过两天就会好了。”
瞪了她一眼，“把温度计拿来我看看。”
她忸怩了一下，还是拿了出来。39度，我抓起床头的座机想给前台打电话，她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干吗？”
“让她们找医生过来。”
“不要，吃了药很快就好了，我不想麻烦别人。”
我听到这句话真是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回头看她，腼腆羞怯的样子，却又透出了病弱无助的神情，心一下子就软了。
“好吧，不叫医生来，可是你要听话，按时吃药，多喝水，没我允许不准出去吹风了......”叮嘱她了好多事情，几乎把母亲叮嘱我的话都说了一遍，看着她乖乖的点了头，突然觉得不知道该在她这做什么了，举步想回去，却又觉得放心不下，留在这，却又没有理由。她却在这时候开口：“你有事可以先去忙”。
“哦。”心下一股气上来，我就答应着往门口走，出去之前回头看她，她也在看我，双目相接，那如水的眼眸让我顿时软了下来，“你房卡我拿上了，一会儿过来，你好好休息。”

回到房间，立即给总公司打了电话，软磨硬泡李姐才肯让王晶过来帮我，明天到。我交代了王晶一些事情，又到附近一家粥铺买了粥和几样小菜，然后抱着我的文件夹回到了楚寒房间。
我的动作很轻，应该没吵到她吧。放下东西，走到床边看她，她睡得很香，估计是药物作用。

她的眉头是舒展的，应该作了好梦吧，连唇角都勾起了微笑。抚上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已经没有那么烫了。不想那么快吵醒她，就坐在她的床边看起文件来，
一开始是看会儿文件，再看看她好不好，然后是看一眼文件看一眼她，最后干脆把文件合上放到一边，专注的看起她来。

究竟是什么力量能让她在睡梦中的笑容也那么迷人，哪怕是病着，这个人也散发着迷人的气息。这让我不禁也想与她一起睡去，只是不知道是否会梦到与她一样的好梦。

寒（十二）

出差生病是件很麻烦的事，何况这次是到客户这出差。白天发烧我并不担心，我担心的是晚上，也许是因为遗传，我总是在咳嗽感冒后，深夜里高烧。看着程洁着急的样子，心里阵阵感动，也庆幸开会时艰难的讲解策划案，被其他工作人员注视的样子没被她看到。

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慢慢睁开眼，竟然看见程洁坐在床边看着我。程洁见我看她楞了一下，我也不好意思的看向别处。
“你......”她在这陪了我多久？她没有去安排工作？她就这样一直安静的陪着我？眼底涌进一股热浪，似乎我已习惯为眼前这个人心疼，却没想过会由于自己而为她心疼......

“你...来了多久？”
“......刚来一会，哦，我买了点吃的，起来吃点东西。”程洁站起来，动作却缓慢下来，看得出来，她在床边坐了很久。她把东西放到微波炉里转了下，又走了回来。
“你吃午饭了么？”
“还操心我？你这样子，我怎么和你们刘总监交代？”看得出来，她很为我担心，却把话说得很轻松。
“我身体很好，没事。”看她拿来吃的，我坐起来。程洁赶忙过来扶我靠在枕头上。
“你这叫身体好？去海边走走？”程洁显然在逗我。
“......”程洁看着我无奈的样子，又笑了，那笑真美！
“我没事，谢谢你！”我接过程洁递过来粥说，“我自己吃吧。”程洁犹豫了一下，还是松了手。

“你真是个孩子。”我抬头看看了看程洁，那眼神竟有些幽怨。
“我比你会照顾自己！”我笑着说，咽下一口粥，嗓子还是很疼。
“你有男朋友么？”这句话差点让我把粥吐出来。
“我没谈过恋爱。太费精力。”
“呵呵，你该有个人照顾。”
“NO，我应该找个人，我来照顾。”说出这话，我和程洁都笑了。
“你这个人虽然安静，但无忧无虑。是不是从没有难过的事？”程洁是想更了解我吗？
“有时...我也会...为某个人...心疼。”程洁不会知道我说的这个人就是她。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你先吃吧，吃完把药吃了，再睡会。朗博明天会有人过来，我可能工作会轻松点。”
说完程洁走向门口，“我去布置一下明天的工作，你好好休息。”

程洁就这么离开，她总是在工作问题上显得不容商量。我吃完东西感觉还好，就打开电脑把策划案调出来，上午开会有人提出一些问题，我想看看有什么可以修改的。
快到傍晚，程洁还是没有过来，我想她一定在忙，想打电话给前台问问。
“楚小姐。”有人敲门。
“你好。”打开门，服务员竟然送饭过来。
“你好楚小姐，程总监吩咐我给你送点吃的，她让我转告你，今晚不要出门。她晚些过来找你。”
“她去哪了？”程洁如此周到。
“酒店大堂出现漏水，程总监发火了，下午带我们这边经理找施工人员去了，现在在大厅。”
“哦...”
“你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服务员给我一个职业的微笑。
“恩，谢谢你！”

吃了晚饭，吃了片药，身体并不是很舒服，脑子里却满是程洁。大堂漏水？真能给程洁找事。我起身打开房门，想下去看看，反正是酒店里，不算出门吧。来到大堂，随着叮叮当当的声音看到侧面咖啡厅门口有人施工。原来是咖啡厅门口侧墙内水管出现问题。

“还没开业，你们这样能说已经一切就绪了？当时设计时怎么没有注意？”程洁在和一位工作人员说话，听声音显然是有些生气，我没有走过去。有工作人员看向我这边，程洁也看到我。
“小寒，你怎么下来了？”程洁边走过来边说。
“我听服务员说你在大堂，想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上忙的。”
“还烧么？”程洁很自然的摸了摸我的头。“还有点热，回去睡觉！”程洁显得很严肃。
“没事，呵呵。你打算怎么办？”我指了指正已经面目前非的侧墙。
“工程设计明天才能来，现在这个样子想不留痕迹是不可能了。”程洁有些无可奈何。
“我有个办法，这个酒店设计风格线条用的不少，你把这面墙简单补补，前面装块磨砂玻璃，我给你做个线条类的图，你把它喷在玻璃上，然后向外墙延伸一些。估计没人关心玻璃后面是什么。”
“小寒？”程洁有些惊讶。
“呵呵，我们公司有室内装修部。”我之前确实了解过一些室内装修的知识。“不过也要看具体效果，但这是个方法。”突然有种感觉，如果我可以天天这样面对程洁，即使总在讨论工作，我也会很开心。因为眼前一丝不苟的程洁，真的让我着迷。
“你...你先把身体养好再说。”看着程洁关心的样子，我有些想笑这个女人对生病这种小事的担心。
程洁让我看了看墙面状况，然后就吩咐我马上回房间睡觉。我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做了几个矢量图形，打算明早给程洁选选。看看表10点多了，程洁却没回来。

我以为接下来我可以全心投入这边的工作，没想到最让我担心的事发生了。夜里1点多，我开始高烧。我醒来的时候全身的汗水，嘴唇热得发烫，这是我高烧典型的迹象。很意外程洁在我房间里，她好像在看文件。我嘴里勉强发出一点声音，程洁好象说着什么走过来，我的意识已经有些不清醒。模糊看到程洁摸我的头，打电话，慌忙的给我套外衣。我被几个人送上车，应该是去了医院。

洁 (十二)

忙完工作已经是深夜，我带着文件走进楚寒的房间，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吓人。心理一慌，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水杯，楚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小洁...”我听见她在叫我，却又不真切。
“小寒，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不舒服？”我走向她。
“小洁...”她没理我，只是不停地叫着我的名字，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又摸了摸她的额头，不见清醒，我立即抓起电话叫来了值班人员。

送她去医院的路上，我的心很慌，没来由的。再大的场面我也见过，从没有过这种情绪。她还是不停地叫着我的名字，我伸出手与她相握，她困难的睁开眼睛，我勉强对她撑起一丝微笑，另一只手抚上她的额头。
“乖，没事的，我在这呢。”
她也对我露出了微笑，却是那么虚弱无力。莫名其妙的，我的眼里开始积聚起泪花，转过头抹去，对她说：“你先睡会儿，没事的。”
她费力的点了下头，然后沉沉的睡了过去。这个人啊，我知道她不只是为了工作，更多的是为了我才把身体搞成这样。出社会这么久了，她这样的真诚与付出真的很少见，这个孩子在此时深深地打动了我。

“怎么现在才送来？”我听见护士埋怨的时候心理顿时咯噔一下。
“您看这情况严重吗？”勉强对小护士挤出笑脸。
“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并发症。”
十几分钟的等待，对我来说好像很漫长。
“总监您先回去休息，我派人过来就好了。”
没理会来人，心理面焦躁的很。
“嗯，没什么事了，下次注意点，不然脱水或者影响大脑就不好了。”
点头哈腰的谢过医生，看了看跟过来的人：“小王，麻烦你了。”
“总监客气了。还有什么吩咐？”
我低头想了一下：“你去酒店拿点新毛巾，洗漱用品过来，然后你就可以回去休息了，明早让人给我送点吃的东西过来，要清淡的。”
“总监，我派人来照顾就好了，您先回去休息。”
“嗯，不用，我们是朋友，这是私事，我来吧，麻烦你跑一趟了。”

楚寒被安排在单人病房，这世界只要你有关系就好办事。突然想起刚才和护士的对话。
“你们谁来签个字？”护士小姐估计不习惯这么晚了被打扰, 口气有点不好，
“啊，签什么字，又没做手术。”同来的小王问道，我也同样不解。
“住了病房就要签字，家属陪护，出了事故医院不负责。”小护士简单的说。
“她家属没在这啊。”小王也有点气，只是碍于我在场没有发作。
“我来吧。”打断了争吵，只想赶快结束对话进去看看楚寒那张脸。

楚寒依旧熟睡着，手腕露在外面，打着吊瓶，眉头皱起，应该是不舒服吧，可是她的嘴角却是向上勾起的。真是不明白这个女孩，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事这么高兴。这样一个可以将别人照顾得很好的女孩子，却不善于照顾自己。真是，真是...

想起来我就觉得可气又可恨，却又觉得感动。想起她以前的照顾，想起酒会的那杯温水，想起舞池的那个肩膀，想起醉了的那个怀抱，想起年夜的那盒饺子，想起海边的那件衣服，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拉了椅子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去抚上她的眉头，可以清楚地看见睫毛向上翘起，指尖抚到她眉心，轻轻地揉了揉。皱起的眉头被舒展开，仔细端详了下她，我很满意自己的成果，这才是我的楚寒，没有烦恼，应该安心享受生活。

“我的楚寒”，我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个柔弱的躺在病床上的女孩，也只有这样才会让我见到她的柔弱吧。下午还死撑着去大堂找我，这个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的人啊，是多么的让人担心。

我就这么看着她，不时起来换一下她头上的毛巾，她似乎有些不满冰凉的温度被撤去，扭动脑袋找寻，直到我把毛巾重新放到她的额头上，她才安静的勾起嘴角。原本红润的嘴唇此刻却有些干裂，我又用棉签沾了水，细细的擦过她的嘴唇。恩，这下看起来舒服了。

这夜很静，我没有去想明天王晶到来应该怎么安排，没想漏水应该怎么处理，没想下一步工作该怎么开展。我只是静静的待在这个女孩身边，做着我能做的事情，只想眼前这个人快点好起来。

当窗外透出一丝白光，我再一次抚过楚寒的额头，已经没有那么热了，嘴唇也不再干裂，我微微一笑，趴在了她的床边，稍稍休息一下就该回酒店了。

寒（十三）

好像很久没有烧的这么严重，早晨醒来闻到一阵消毒水的味道，想起夜里被送上车，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医院了。感觉身体温度下降了不少，刚想抬手摸摸头，却发现程洁握着我的手腕趴在床边，我抬身看了看，左手贴着胶布，夜里应该打了吊瓶。程洁，竟然陪了我一整夜？我看着床边的程洁，瘦弱的肩膀，纤细的胳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这样注视着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一切左右着我的心情。我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我是喜欢上了她...一直以来...

我不想去打扰她，不知她为了我多久没有好好睡会，我能为她做的，只有安静的闭上眼睛，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额头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触碰，我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双眼布满血丝的程洁。

“你醒了？好点了么？”程洁关切的样子让我想流泪。她一定没睡好，嗓音都有些沙哑。
“我没事了，你...一直在这？”
“我没什么事，就在这陪陪你。”程洁笑着说。
“我今天没什么事可以回去。”
程洁刚想说什么，门口有人敲门。程洁起身开门出去，没有让来人进来。再进来的时候，程洁手里拿多了个保温袋。
“来，吃点东西。”眼前程洁温柔的样子，让我心醉，“等会我先回酒店，中午我再过来，你老老实实呆在这，哪也不准去！”
“我...”没等我说话，程洁一勺粥喂到我嘴里。
“就你这身体，一切听我的!”我想我当时一定一脸无辜，乖乖的听从程洁安排。

吃了东西，程洁安排好一切，回了酒店。我却再也睡不着了。楚寒，这算是爱吗？我第一次问自己这个问题。我对爱情毫无经验，我不确定自己对程洁的感情是否就是爱情，但我知道，程洁已经深深住进了我的心里。我喜欢她，喜欢她的认真，喜欢她的温柔，喜欢她的坚持，喜欢她的一切......即使...她是个女孩......这种深深的喜欢，我想那就是爱吧。

中午程洁匆忙的边打手机边走进我的病房，她一定还有很多工作还没完成，却不忘来看我。我有些责怪自己这个时候得病。
“我真的没事，下午我输完液就回酒店。”我没等程洁开口，看着她说。
“......你是觉得耽误我了？”程洁看着我笑了。
“我...我从来没发烧住院，真的没事。”
“我如果不同意呢？你自己跑回去？”
“......小洁，谢谢你！我给你添麻烦了。”
程洁看着我，目光又变得柔和。“这样吧，我问问医生。如果可以，带你回酒店。现在好好吃东西。”
下午输完液，得到了医生同意，我可以回去，只是还有输液要来医院。

进了酒店房间，我赶忙打开电脑。程洁疑惑的看着我。
“我昨晚上做了几个图样，你看看......”
“小寒！”程洁打断我的话，“你是不是非要这样？是不是要我求你你才肯多休息一会？！”
我抬头看她，还是那双眼睛，却充满泪水。
我们都沉默了，我停止手中的动作，走到程洁面前，轻轻抱住她，“对不起，谢谢！”我的心疼到极点。小洁，这样的你是我最不希望看到的。

这一天我没有再发烧，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程洁在吃饭时间准时到我这，她看着我乖乖吃饭的样子又安心的笑了。我觉得那是最幸福的时刻。

第二天上午去医院输液，程洁坚持开车送我去。开车的时候她把外套盖在我身上，我笑了：“学我，这是我的专利。”
“恩，总算有机会还你一次。”看着程洁我精神好了很多。
“还我？那你要还的事情多了。”
“呵呵，我做个计划，慢慢还。”
“小洁......”我有些忍不住想说喜欢她。
“恩？”
“......谢谢你！”
“...你真是让人操心的小孩。”程洁说这话却听不出她丝毫的埋怨。

输液的时候我让她也靠着休息会，她笑着说看到我没事就安心了。我实在忍不住问起酒店漏水的问题，程洁说会采纳我的意见，但说这事不急，我休息好了再说。

洁 (十三)

王晶的到来让我的工作很大程度上轻松了不少，她是整理资料的能手，头脑分析能力较强，只是经验尚浅，假以时日应该能够独当一面。
这些天我有些不负责任，很多工作都推给了她，我只是电话遥控，让她在酒店处理各项事务。

“小洁姐，我本来还想跟你来这，顺便旅游度假，没想到还要做苦力。”她电话里跟我抱怨，却还是带了笑意，没有真的往心里去。
“不好意思，这两天朋友病了，过两天就好了，我放你假，让你去玩啊。”我的确觉得对不起她。
“呵呵，什么朋友让您这么挂心啊，黄总当年都没这个待遇呢。”
我突然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跟楚寒的关系了。
“就是一个普通朋友，这不她是酒店请来的客人，怎么能怠慢呢，这不合规矩。”我随便敷衍着。
“小洁姐，说正事，大堂漏水有了几个方案，放您房间了，等你回去记得看噢。”
“嗯，好的，我知道了。对了，员工培训应该快结束了，你去看看，代表我讲讲话，鼓励一下士气”。
“啊？我来，合适吗？”
“少废话，我还不知道你，大学时候还少上台了啊。我这两天没空，你去正好锻炼一下，乖乖去，回头请你吃饭”。
“好吧，一言为定。”
结束了通话回过头来才发现楚寒站在我身后，这么快就去完厕所了，也不知道她等了多久。

“不好意思，你等久了吧？”我走到楚寒身边。
“哦，没事，你有事忙可以先回去。”
“嗯，没事的，等你拿完药一起走。”
“哦。”她很乖的答应着。

她这两天一直很乖，不知道是病了的原因还是我上次吼了她，总之她是很乖的。只是我知道她一直惦记着

大堂漏水的问题。说实话，她的方案确实不错，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但是我偏私了，我的私心不想为了

那个该死的问题让她劳心，那是我的问题，她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小洁，那个方案......”她又提起了，这两天她或多或少的侧面提及，今天居然如此直接。
我瞪了她一眼，她没理我，继续说。
“我已经做好矢量图了，在电脑里，你可以拿去参考一下”。
我没说话，依旧瞪着她。
“嗯，你要觉得有问题，我还可以改一改，我现在已经差不多好了。”
“楚寒，差不多好了是吗？差不多好了也就是还没好，等你好了再说。”真是个顽固的人。

回去的车上她没说话，我也没有，我不是生她的气，只是想让她认为我在生气，这样她是不是会乖乖养好身体呢？
到了她房间门口“小寒”。
“小洁”我们俩一起开口。
“怎么了，你先说。”我说。
“嗯，那个，晚上你可以不用过来了，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我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简简单单答了个“哦”就回了房间。

我有的时候觉得自己真是不了解楚寒，莫名其妙的就冷冷淡淡了，甩甩头不想去想，索性埋头于那一大堆文件夹里。人只要集中精神，就会发现时间过得很快。我门铃响起来的时候，已经深夜了。
王晶提了吃的来找我。
“不是说我请你嘛，怎么改成你请我了。”我笑着让她进了门。
“您是我上司，我不得巴结一下啊”。
两人说说笑笑吃起饭来，我问她对几个计划怎么看，她发表了下评论。有自己的见解，但是想法不够长远。我对此一一指出。我提了自己的意见，叹了口气，总的看来，还是楚寒那个方案理想。突然想起楚寒，应该还没吃饭吧，想着想着，就想打发走王晶，过去看看。
“没什么事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点事儿”。
“领导不休息，我怎么能休息”。
“私事儿。”
“不会是又去探病吧，上次没细看，有机会还真想好好见见是何方神圣”。
“行了，别跟我这扯皮了，好好准备发言，别给我丢脸。”

再进楚寒的房间有点犹豫，不知道她下午的拒绝是何用意，是嫌我这两天老是跟着她，没有自己的空间和自由了吗？犹豫的收住了脚步，想了想还是决定进去看看，只是看一看就好，看一看我就出去，不打扰她了。

敲门，没应。拿了房卡进去，她躺在床上睡觉，走过去摸了摸额头，还好，不烫。正想转身出去，发现枕头上有湿漉的痕迹。
“小寒，怎么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我推醒她。
她没有探出脑袋，反而埋在更深的被里。我有些不明所以。回想今天的行径，突然有点顿悟。
“小寒，今天在医院，我跟王晶的对话你是不是听见了?”她的沉默印证了我的判断“小寒，你知道我不是...”我不知道我该如何解释，而她依旧沉默。
“小寒，这是我的私心，对不起。我只是不想和不相干的人解释我们的关系。你对我来说，很特别，很重要。如果我伤害了你，那么我道歉，对不起。”
她还是没有说话。
“对不起，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先离开好了。”

寒（十四）

“普通朋友”、“酒店请来的客人”,我承认，听到这些词我的心有被刺痛的感觉。事实上好像确实如此，程洁没有说错，而且我这个“普通朋友”这次给她带来了不少麻烦，我告诉程洁忙她的工作，我告诉自己完全可以一个人。

程洁果然没有来“打扰”，我没心情吃晚饭，没心情吃药，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楚寒，也许你注定要默默的喜欢一个人吧。“普通朋友”？呵呵，也好，不是陌生人已经很不错了。想着想着，眼睛竟然不自觉的留下泪水，我苦笑自己原来这样脆弱，懂事开始自己从没有哭过，现在，却为了一段未知的感情，为了一个抓不住的人流泪，我是不是太多愁善感。

听到有人敲门，是程洁？不想去理会，那时我的身体是毫无感知的，无法站立。我把头埋进被里，不想听到敲门声音。有脚步声向我靠近，呵...我都忘了，程洁有门卡，一只温凉的手抚摸我的额头，我没有睁眼，你对我这个“普通朋友”做了够多了，就这样吧，我很好，你也可以放心离开了。我在心里说。

从程洁紧张的话中我意识到她发现我哭了，我没有回答，把头更深的埋进被里。程洁似乎有些无措，语言断断续续，似乎想解释，又说不清楚。也许这样的我对她是种折磨，我有些自责。
“对不起，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先离开好了。”听到这句，我还是忍不住了。我掀开被子，抓住正转身的程洁。

“小洁，对不起，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房间越来越安静。程洁转身看着我，眼神有些黯淡。
“对不起，这几天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是来出差的，不是来疗养的，我...有些着急。”我没有说内心的重点。
“就这个原因？”程洁显然不相信。
“呵呵，真的，做梦都在想设计呢。”
“那好，我给你机会。明早你如果不烧了，输了液我带你去见工程设计。”
“OK...OK...”气氛有所缓和，我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程洁执意给我买了吃的，看我吃完，又喂我吃药。我们都没有再提我的流泪和她说的关于朋友的解释，我想这是我和她之间的默契。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简单而平淡，我的内心屡次起伏，却不想让她看出一点破绽。能这样和她安静的相处，让我觉得已经是上天的恩赐。

第二天程洁带我输完液，我确实感觉身体没什么问题，于是在车上一路劝她给我个机会搞定酒店漏水问题。程洁无奈答应带我去见工程设计。
“小洁姐。”进到会议室一个女孩对程洁打招呼，应该是程洁的助理王晶。
“恩，王晶，这就是...楚寒。”
“你好。”我微笑伸出手。
“楚寒？身体怎么样了？”
“......哦，没什么事了，谢谢！”
“小洁姐，工程设计马上就到了，你们先坐。”王晶看了看我，对程洁笑着说。
大约五分钟，工程设计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很资深的一个设计师。他赞同我的方案，同时对酒店出现的问题向程洁道歉。程洁没有抓住问题不放，而是感谢设计师的努力和关心酒店开业的时间。我有些钦佩眼前的程洁，在发现问题给与内部人员压力的同时，却竭尽所能调节各方关系，解决重点问题，为酒店正常开业打下基础。

送走工程设计，王晶笑着对我说：“原来这个最佳方案是你出的。”
“我也是碰上的，这不是我的专项。”
“对了，朗博晚宴你也在吧？”
“恩。呵呵，我是去了。”不知道王晶什么时候看见我。
“小洁姐......她......”王晶对我的兴趣显得意犹未尽。
“好了好了，楚寒身体没全好，先让她回去休息。别跟审犯人似的。”楚寒，听程洁这么说，我又想起了那天那句“普通朋友”。
“没关系。你们先忙，有空我们再聊。”我笑着对王晶说。
年轻最大的好处就是病的快，好的也快。不出三天，我的身体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

我跟着程洁和装饰公司的人去选补修材料，和朗博的人讨论宣传策划案的修改。时间紧张而充实。程洁总是不让我帮忙，只允许我口头上说意见。我做图的时候她总会拿着文件在身边陪着我，却不说话。我偶尔转头看她，她会假装生气的说：“认真点，你这是为我工作呢。”我享受着这份暧昧的情感，笑着回答：“遵命，程总监！”出门她会问我冷不冷，要不要加件衣服，吃饭一定要陪着我，总是先让我喝碗热汤。我笑着说她比我妈还关心我，她听到则是会夹起一大口菜，放到我碗里笑着说：“恩，吃吧，乖孩子。”

程洁要等着酒店开业，我的工作却已经完成，于是决定我先回去。回去的前一天早晨，我对程洁说：“我们晚上再去海边走走吧。”程洁答应了我的要求，我想我当时一定开心的像个小孩。

洁 (十四)

我始终不能忘怀小寒那天的眼泪,而且我也认定那眼泪是因为我说的话,总会觉得很心疼她,却又不知道如何表达。

这两天守着她,防止她又胡闹的把自己弄病了。她很体贴，我在电话里对工程设计发火的时候她会送来一杯热茶；我看文件看得头疼的时候她会走过来为我按摩肩膀；我在胃口不适时她会帮我热上牛奶。她细致入微，会做很多别人不屑做，甚至想不到的小事，而这些小事处处围绕着我。

她工作的时候很认真，遇到想不通的问题会皱下眉头，扶一扶眼镜。小寒工作的时候是戴眼镜的，我曾笑说她戴上眼镜的样子更斯文。有时小寒会走到窗边看下大海，然后又默不作声的开始忙碌。一同工作的时候她总是很安静，安静到我以为房间里就我自己一个人。这两天文件看累了已经习惯抬头去看她，观察她那浓浓的眉毛，直直的短发，和黑框眼镜里那认真的双眸。看到那个人安静的待在那里，会让我觉得很安心。

刚开始的时候我为我们究竟什么关系而烦恼，普通朋友？显然不是。好朋友？把我跟婷婷的关系拿来对比，又觉得有些地方不对。难道这个孩子对我的感情是爱嘛？我不是没接触过同性感情，大学的时候就见过很多，也有喜欢我的。只是那时喜欢我的是外表比较男性化的人，没有像她这样安静温柔的。后来我就不去想这个问题，她对我的感情是什么性质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这个人，喜欢和她一起，干嘛还要去思考感情的性质，两个人在一起简简单单的开心就好。

“小洁姐。”王晶的电话。
“怎么了？不是让你给新员工交代一下工作吗，不是出什么问题了吧？”
“没有，完事儿了，这点事我可是手到擒来。”
“那你找我干吗？”
“小寒不是明天要走嘛，晚上咱给她送行啊？”这两天王晶跟楚寒的关系变得很好，王晶总会缠着楚寒问设计的事，晚上也会跟我们一起吃饭。
“哦，这个......”想起楚寒早上约过我，有点犹豫不决，决定还是征求一下楚寒的意见,“你自己问她好了,她在我旁边。”说着我把电话递给了楚寒。

楚寒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
“小晶。”
“哦，是啊。”
“晚上？会不会太麻烦了。你们还要忙呢。”
“不是不是，我哪能啊。”
“哦...好吧。”
“小晶说晚上一起吃饭。”楚寒把电话给我的时候这么说。
“嗯，那一起去好了，你明天就走了，回去可吃不到那么新鲜的海鲜了。”

本想和她再说两句，手机又响了，前台说有人送东西给我，非要我亲自接收。
远远的看见前台摆满了玫瑰，走过去签了字，花店小弟交给我一张卡。
“洁，过来公干，明天晚上8点，xx酒店，一起吃个饭，不见不散。翔”

黄驰翔总是这样，突如其来的，可惜我现在根本没有惊喜的感觉。没理会旁边的人窃窃私语，只是拿起一束走回自己房间。本来该回楚寒那的，可是潜意识里我并不想让她看见这束花。

回自己房间给黄驰翔打了个电话，关了机。再打单位，他的秘书很礼貌的告诉我联系不上他。又是这一套，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我，一定是吃准了我看在公事的面上不会得罪他。突然觉得有点烦，为了明天的见面，又或许是因为小寒明天会离开。
给自己煮了杯咖啡，这两天很累，我的咖啡被大量的消耗了。对着大海慢慢的品了起来，我习惯了有烦恼的时候看大海，那大气的波浪一波一波，最后总会包容了我全部。

等我平静了心情再到楚寒的房间，发现王晶已经在了。
“小洁姐，别骂我，我事情都搞定了，来跟小寒道别。”她抢先开了口。
“嗯，好吧，下不为例。”
我继续看我的文件，她们两个则在窃窃私语，突然心情又烦躁了起来，莫名其妙的，于是拿起文件夹，告诉她们我回房看了，就回到了自己房间，却也还是静不下心，直到晚上小寒来叫我去吃饭，我才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什么都没干。

海鲜店，王晶本来想点醉虾，被我给拒绝了。”
“她病刚好，别吃生的了。”
“小洁姐，她都这么大人了，您还能看着她一辈子啊。”
“我可管不了她那么多，在我眼皮底下省省心就行了。”
“嗯，你们可以点，我不吃就行了。”主角说话了。
“还是小寒好。”

饭后，王晶听说我们要去海边散步，非要跟着，而且很自然的披了楚寒的衣服，挽了她的胳膊走在我旁边。我承认我嫉妒了，当时我真的是嫉妒了。我以为那衣服只是我一个人的，可我又没有立场去这么以为。明天，这个人就有要走了，烦闷、嫉妒，我无法描述我当时的心情。矛盾着，想给这个人留个笑脸，她却对别人笑着，没有直视我。想忽视这个人的存在，她却又生生地闯入视线。夜晚的海边是安静的，和我的焦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晶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走向我：“小洁姐，黄总让我过去一下”。
“啊？”我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黄驰翔，却想不明白他为什么找王晶。
“您说，我这...我去吗？”
“站在公家的立场，我觉得你应该去。私人的立场，我不方便说，你可以自己拿主意。”我说。
她想了一会儿，把衣服拿下来递给小寒，说：“我过去看一下情况，小寒，明天早上送你飞机。”然后又看了一下我。
“去吧，明天早上给你假送她飞机。”
“小洁姐，我晚点找你汇报。”我知道她说的是一会儿见黄驰翔的事情，默默的点了下头。

王晶走后，夜晚的海边格外寂静。
“小寒。”
“小洁。”
又是一起说话，相视，却没有笑。
“小寒，你明天就走了，回去注意身体，别再病了。”
“嗯，我知道，这次谢谢你。”

呵呵，谢谢我，怎么突然之间我们变得无话可说了呢。本应该充满感情的惜别却显得如此苍白。看着小寒的眉毛、头发、眼睛，又回头看着大海。小寒，你可知道，我此刻是如此的不想你离去。

寒（十五）

王晶这个女孩让我想起徐潇，总是快乐的，那种快乐可以轻易感染身边的每个人。她喜欢缠着我问一些平面设计类的问题，我在她孩子气的请求下，无法拒绝她的提问。也许因为我和她同岁，我们之间很轻易会得到共同语言，也很轻易地成为好朋友。而由于她是程洁的下属，我也想从侧面更了解程洁，这是我的私心。

离开大连的前一天过得有些乱，王晶很友善的要为我送行，缠着我大半天。程洁不知为什么总是在工作，我不想打扰她，却忍不住观察她。吃饭前很长时间程洁都在自己房间，我与王晶聊的心不在焉，想着晚上有机会和程洁独处，我才有些情绪继续陪着王晶。

如果不是王晶被电话叫走，真不知道我是不是会把想对程洁说的话永远藏在心底。

海边又是一片寂静，我和她都没说话。看着程洁背对着我看向大海，心中突然有些东西想要表达。我慢慢走到她身后，把外套披在程洁身上，她似乎抖动了一下身体，却没说话。

我双手插进她身上的外衣兜里，从后面轻轻抱住她，略低下头靠近她的肩膀，在她的耳边说：“小洁，你在想什么？”觉得这个动作暧昧至极，我却没有改变姿势。
“......我在想，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到这里来......”我不知道她这话的含义。
“会有的，呵呵。下次我可要宰你一顿，这次身体不适就放过你。”
“小寒...”
“恩？”

又是一阵沉默，这情景让我想起朗博晚宴上靠着我跳舞的程洁，我的意识开始迷离，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明早我就要离开，楚寒，你的机会并不多，如果此刻算是一个机会，就告诉眼前的女孩，你对她的感情。我这样告诉自己。

于是，我说了心藏已久的那句话：“小洁......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
“......我也很喜欢你。”程洁笑着说。
“不...我说的是...我爱上你了。”那时我感觉爱真的让人充满勇气。
“我们...？不可能...”停了一阵，听到程洁这句话。我的心跟着它沉入海底。

时间凝固，两个人的身体甚至有些僵硬。偶尔海风强烈一些，我会下意识的抱紧她一点，之后再慢慢松开。程洁没有拒绝我的这些动作，却也丝毫没有任何回应。不知经过多少海浪拍打岸边，程洁转过身，我赶忙站直看着她。
“小寒，我比你大四岁......我...很高兴认识你......”
“你是个让人感到温暖的人......”
“和你相处的日子，我很愉快......”
“谢谢你之前为我做的一切......”

程洁断断续续的说出这些，我听的不知怎么回答。
“如果我有什么...让你...”
“小洁！”我打断她的话，我怕她说出“误会”两个字。
“明天我就走了，现在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回答我。我也很意外我竟然有勇气对你说那几个字，但我怕错过今晚我就失去仅有的机会。”我的声音明显开始颤抖。
“你可能认为我是个初出社会对人情事故毫无经验的小孩子，你可能觉得我还没有资格说‘爱’，是，很多事情我不懂。但我知道，从我第一次看到你，我就没有办法忘记你。好吧，你可以说我是好奇，之后呢？我当时解释不了为什么我会在设计上加了你的剪影，现在我明白了。朗博的晚宴、第一次去你家、我的生日、初一的凌晨，再到这次出差。我想过很多次，当我确认了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动心，我告诉自己只能毫不犹豫的告诉你。小洁，我...爱...你！”

我一口气说出这些，这是我第一次，却更像是最后一次的告白。我看着她，她没有继续直视我，而是从我身边走过，我回头看她，她慢慢走向酒店。
“早点休息，明天送你去机场。”丢给我这句话。

我身体一软，半躺在沙滩上，突然想起黄驰翔，程洁应该会有幸福的爱情吧，她也许并不能接受我——一个女孩的表白。而我，一个从未触碰爱情的人，对一个女孩说出“爱”，意味着什么......

一夜未眠，早晨收拾好东西，我把改好的酒店设计策划案拷进U盘，放在书桌上。下面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小洁，保重！楚寒”

王晶来叫我出门，打开门她和程洁并排站着，程洁没有表情。
我勉强笑了笑，“让你们送我，真不好意思。”
王晶毫不知情，一把拽着我胳膊往楼下走。我没敢回头，程洁跟在后面。
程洁拒绝了其他工作人员，坚持要自己开车。王晶还是缠着我说着说那，我完全没有心思。

“你不是又病了吧？”王晶看着我的样子问。没想到程洁一脚刹车，我和王晶差点撞到前座。
“小洁姐？”
“哦，红灯，踩急了。”程洁依然面无表情。
王晶转头对我吐吐舌头，也许作为她上司的程洁这个样子，王晶已经很习惯了。
程洁一路没说话，我没什么心情，随便附和着王晶的话题，就这样到了机场。

安检之前，王晶走过来抱着我：“一路平安，我们回去再见了。”那一脸灿烂的笑容我多希望是从程洁脸上看到的。
“恩，照顾好自己和你经理啊。”我半开玩笑，心里却难以平静。

转头看着程洁，她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注意安全。”
“恩，再见！”何时再见，我只能祈祷了。

飞机起飞的轰鸣声在耳边响起，想到程洁之前说可能会在这里任职，我才意识到我是离开了，离开了大连，离开了程洁。

那天起，我把心留在了她那里......

洁 (十五)

楚寒和我表白了，那天在海边，那天王晶走后。

我的人生中对我表白的人不少，但是楚寒的表白却让我心悸了。靠在她的怀里，很温暖的感觉。她并没有因为我的拒绝而松开怀抱，这让我感到很安全。可我还是拒绝她了，不是因为不喜欢她，不是因为她也是女孩，而是因为如若我们俩在一起将会面临很多问题，这个小我四岁的女孩又能够承担多少？我比她成熟，经历过感情，我知道一段感情里只是爱还不够。我不想再去经历一场场没有结果的爱，我需要一个有担当有责任感的人来和我一起将爱维持到永久。而楚寒，太年轻了，这让我无形中有点害怕。

本不想去送楚寒飞机，怕见面让她尴尬，可我还是去了，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楚寒果然如我想的一样尴尬，我刻意不去看她，避免她的无措。王晶倒是跟她很聊得来，谈天说地的。

“你不是又病了吧？”在车里时，王晶突然说到这个，心里一紧，急踩刹车想回头看一眼，却又生生忍住，只不过是一句戏言，我却如此认真。终究还是爱了吧，只是没有结果的事情，还是放下好。
“红灯，踩急了。”我只是这么解释着，可是天知道红灯离我们还有多远。

王晶和她告别，过去拥抱了她，那个怀抱，昨天还在拥抱我呢。只是这以后，会不会去拥抱别的人了。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忍住了靠进她怀抱的冲动。“注意安全。”这是离别的最后一句话。

楚寒进了安检,，王晶本想跟她电话聊天，被我制止了。
“昨天是公事？”我问她，昨晚我一个人在房间里胡思乱想，让她今天跟我汇报。
“嗯，黄总问了好多这面旅游的事情，不能说得我都没说。”
我点点头，黄驰翔总算也会自己处理事情了。

接下来的一天我打车去了偏远的海边，那里有这个城市唯一不用人工的沙滩，却因为地理偏远疏于照管，如今的海水远没有我当年看到的清澈。我将思绪放飞，楚寒走了，我让自己任性一天，放肆的回忆我和楚寒的点点滴滴，任风吹乱了头发。

晚上，我如约去赴黄驰翔的约会，没有刻意打扮，只是穿了送楚寒同款的那身衣服。他为我拉开了椅子，点好了我爱吃的菜。
“小洁，我想打入这个城市的旅游市场。”我们的话题今天主要围绕着这个。
“驰翔，以你的条件，这并不难。”
“我不想动用我爸的关系。”
“驰翔，你如果真心想作为，借助下关系又怎么了？”
“小洁，我想真真实实凭自己做成这件事，这是我对自己的交待。”他深深地看着我，眼前这个男人好像一下子成熟了：“我对自己说过，我把这件事做成，才有能力给你幸福”。
“驰翔，你要我怎么说？我们已经过去了”。
“洁，当初是我不懂事，兜兜转转了一圈我才发现最爱的还是你，我知道你看不上现在的我，我会让你有安全感，以我自己的能力”。

我今天有点晕，真的有点晕，二十四个小时之内接到两个人的表白。我没有直接拒绝黄驰翔，因为我逃掉了。我待不下去了，回到房间我放声大哭，只是一种纠结情绪的宣泄。接着我便睡着了，累了吧，我要好好地在梦中休息一下。

清晨起来，下意识地去按手机闹钟，发现有一条短信，楚寒的：“我已平安到达，保重，勿念。”
好简短的短信，短得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话。不想再去想烦心的事情，全心投入到工作中去，这样或许就不会觉得烦心了吧。
本来是想看会儿文件再去开会的，手扶向桌边，却没有热茶。抬眼望去，满室寂寞。这么快就开始想念了吗？

“王晶，今天陪我出去和酒店业内人士打好关系，文件不用看了，我交待给小马处理了。”匆匆的逃离酒店。
得心应手的应酬，大家都是虚伪的人，那就一起虚伪好了。相互试探着各自的经营方式，下一步方针，还要避免被对方打探到我们的策略。这些是很累人的，可我还是宁愿呆在这，不愿意回去酒店，那个有回忆的地方。人走了以后，剩下的就是回忆了吧。已经不习惯一个人在屋里待着了，就连透过窗户看大海也不想，那海边没了那个人的拥抱，会不会被海风吹得很冷？

黄驰翔或多或少的也参与进来，他没有用他老爸的关系，只是顶了旅游公司管理人员的身份和别人打交道。我们一起进入这座城市的酒店圈，旅游圈，甚至文化圈。他再也没提起那晚的另一个话题，反而专注在自己的事业上。浪子回头的男人，看着他我有点欣慰的感觉，只是，无关爱情。

我很清楚自己的心，我想我是爱上小寒了，还好我把它扼杀在了摇篮中，这样应该是对我们最好的选择吧。只是我究竟要过多久才能把对她的爱转化为友情？

在这面的工作进展得很顺利，我的交际圈子也建立了起来，李姐打电话过来问我去留，我考虑了一下，跟她说我想暂时留在这里，因为这对我的工作有好处。何婷婷打电话来骂过我不仗义，却又跟我说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和楚寒没有联系，只是偶尔从王晶嘴里知道她身体好了，正常上班。黄驰翔回去了，他的大本营毕竟不在这。他派了个得力助手回来，女的。他说：“派来的人需要跟你经常接触，派个男的我不放心。”我苦笑，我现在正爱的就是一个女孩。

快有三个月没见了吧，思念却没有停止。经常一个人看着夜空，对着月亮说：“小寒，你还好吗？”

寒（十六）

我以我的方式向程洁说出我的感情，却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结果。其实仔细想想程洁的拒绝是我预料之中的，我说我爱她，但我能给她些什么？

上飞机最后一刻我才关上手机，但我仍然没有得到程洁的任何消息。回到我熟悉的城市，似乎一切回到最初。

到家给刘芸短信，告诉她我明天上班。看到程洁的手机号，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发了句“我已平安到达，保重，勿念”。

我以为自己遇到了爱情，但我体会到的却是爱情的酸涩。我告诉自己生活还要继续，是否我与程洁注定是没有开始就止步终结。她对我的拒绝也许会成为我们之间的一道墙，我和她从此隔墙而居，没有交集。而我，是否从此生活中就没有波澜......

早晨上班，先去刘芸那汇报情况。
“小寒，你这次出差时间不短。有什么收获？”
“大连不错，酒店业旅游业很发达，也许我们也可以与朗博合作的同时关注其他公司。”其实我在大连最想收获的却没有得到。
“你身体没事了吧？程洁之前打电话跟我说让你多休息。”程洁竟然告诉刘芸我得病的事。
“早就好了。谢谢总监！”
“我看你情绪不高，呵呵。朗博这边接下来有不少事，朗博通知我们和宣传部的一个于经理联系。程洁调到大连了？”
“我......不清楚。”天，每听到程洁的名字，我的心就疼一次。
我认真的向刘芸汇报大连朗博宣传设计的方案，我说服自己不要想程洁。

忙碌的工作总是能让人短暂失忆，我开始用工作麻醉自己，我会在公司加班到深夜，只要公司还有工作未完成，无论哪个部门，如果我可以帮上忙，一定会处理好再回家。多少次想打电话给程洁，问她过的好不好，最终却放弃了。和朗博的于经理接触，我没有再勤于往酒店跑，更多的是打电话，邮件联系。偶尔听到于经理或者刘芸提到程洁，我会转移话题，逃脱心中的思念。

又是一天加班到很晚，刘芸也在。
“小寒，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
“不想吃。”连续的加班让我习惯了不吃晚饭。
“小寒，我觉得你最近有些...看看你自己，瘦了一圈。”刘芸拿起电话，叫了公司附近经常送餐的麦当劳。
麦当劳很快送来了汉堡和饮料，刘芸把我带到休息室。
“吃一点，你有时候不吃饭会胃疼，全公司都知道。”
“......恩。”我回答的有气无力。
“小寒，你最近工作倒是没什么问题。精神怎么这么颓废？”说着刘芸点了根烟。刘芸是抽烟的，但是休息时很少见她吸烟，她只有在设计急需灵感的时候抽一根，这是我去她办公室偶然发现的。
“芸姐，给我一根。”
“你...”刘芸很诧异，但还是递给我一根烟。

我点燃它，拿在手里，看着细细缭绕的烟雾，又想起程洁。深深吸一口，这是我第一次吸烟，没有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烟气进入喉咙，那种苦涩像极了我等待程洁的状态，我是在等她吗？我还能等到她吗？

“芸姐，我...喜欢上一个人...”。
“他不知道？还是...”
“她拒绝了...”我不想告诉刘芸那个人是女孩，是程洁。
“这是你最近这样的原因？”
“......”我吸口烟，吸得很深，深的好像能感到它燃烧我的心肺。
“小寒，我不劝你。能认识是缘，如果你认准一个人，就尽力去把握。只要以后回头想想，自己不后悔就好。”我转头看了看刘芸，这是我和她第一次谈论感情的问题。
“谢谢你，芸姐。”

从那天晚上，我开始吸烟。后来我开始只抽那种绿色盒装的叫SOBRANIE的凉烟，我喜欢它清淡的包装，像我送程洁的那条围巾的颜色。至于烟的味道，毫无感觉，我没有上瘾，只是体会着吸烟给我的心带来的麻木。

一天，接到王晶电话。王晶已经回来了一段时间，之前她发过短信给我，我没有提起程洁。
王晶吵着要见我，我找了几次理由，王晶都会问：“那明天呢？”最后我只能答应。

我们约在朗博门口的一家咖啡厅。我提前到了，坐在窗边的座位，习惯性的点一根烟。我不知道怎么面对王晶，她一定会提起程洁，想着想着，不到半小时，竟然抽了三根烟。看见王晶往我的方向走，赶忙把手中的烟抵进烟灰缸。

王晶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放开手却皱起眉，低头看了看。声音有些惊讶：“你...抽烟？之前怎么没见你抽过啊？”
“你没见过的多了。”我对她笑，我告诉自己，不要让王晶看出我的变化。
“呵呵，恩，快让我多了解了解你。这段时间好吗？你怎么不主动联系我？”
“太忙了......”不想多说，我回答的很简单。
“恩，看出来了。你瘦了不少。”
“呵呵，抽烟抽的吧。”
“小寒，你工作不顺利？你这样子可不像在大连的时候。得病也没见你这样。”
突然意识到我对王晶的不礼貌。
“没有，春天来了，人懒了。”
“哈哈，我告诉你，我这次回来会分管一些于经理的事，以后这边酒店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我。”
找她，那程洁......
“程经理留在大连了，现在是程总监了。你知道吧？”
“我？不知道。”
“你没跟她联系？”
“呵呵，工作太忙了吧。”
“哦，程经理现在是很忙，我都难见到她。天天电话遥控我。”
“她...还好吧？”
“恩，不错。除了忙。”我告诉自己可以放心了。

我没有再问王晶有关程洁的消息，几次想提，却忍住。程洁决定留在大连，看来我和她真的是有缘没份。那天，竟有种冲动打电话给程洁，告诉她，知道你很好，我就满足了。

三天之后，我在刘芸办公室见到王晶。
“小寒，明天和我去大连。”
“......”这个消息让我愣在那。
“喂，想什么呢？”
“我去？为什么？”我看着刘芸问。
“那边酒店下周开业，有一些宣传品没做。我们老总着急了，说让你们烁宇派人过去，在那边做完直接印刷。”王晶抢着说。
我本想说让刘芸派别人，王晶在我却不好开口，我想王晶一定和刘芸说过我对朗博更了解。
“小寒，我之前也和王小姐商量了一下，还是你去比较合适。”刘芸说话了。
“......”
“别想了，这次设计费是双倍的。我们老总对你们的承诺，呵呵。”王晶认为这是我又一次的好机会。
“好吧。我晚上准备一下。”
“恩，明早九点，朗博门口见。”

我还没有准备好，我怎么可能准备好，我又有机会再见到程洁，是上天对我的眷顾？

等王晶的时候，我又习惯性的点根烟，我用这种方式掩饰自己内心的忐忑。与王晶去往机场，登上飞机，我才意识到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真实的内心，程洁，我想你......

洁 (十六)

我不知道那边派过来的人是楚寒，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我早就交给别人负责了，因为牵扯到这件事就牵扯到我的心。

直到接到王晶的短信：“我和楚寒明天中午的飞机到”。

接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以为遗忘了的名字其实只是被深埋在了心底。我本不想去接小寒，王晶的这条短信只是通知我一下她们什么时候到。我也有一堆事情要忙，日程已经排满了。可是眼看就要到点的时候，我的心慌乱了，匆匆结束了会议，让小王把中午的约会取消，小王是我新的助手，正巧也姓王。开了公司的车驶，去了机场。

我站在接机的人群里，看见了王晶和那个人拖着手出来，那个人身上背着她的包，另一只手拉了王晶行李箱。多么相似的场面，却原来也是换人了。

王晶看见我就松开那个人的手，跑了过来：“小洁姐，一个月没见想不想我啊？”
“你不在我清静了不少”。
“我这次把小寒带回来了，今晚去上次那家餐厅吃饭啊。”她说着一手把楚寒拉了过来，我的心顿时有点刺痛。
“晚上我有事情，你们去吧。”
“程总监，好久不见。”那个温暖的声音此刻吐出这句话让我觉得冰冷，转眼看她，她的眼神却是在躲避我。

叹了口气：“小寒，你瘦了”。
“她啊，不好好吃饭，还学会抽烟了，能不瘦嘛。”王晶在旁边数落小寒。
“你抽烟？”我望向她。
“哦，那个，没有灵感的时候抽点。”多么没有力度的说辞。
“抽了就有灵感了？”我有些郁闷，返身走人，她们跟在后面。
“快点，我一会儿还有个会。”我是这么解释的。

车里，王晶和楚寒在商讨晚上吃什么，王晶这个馋嘴的丫头，八卦的性格跟我们家何婷婷一样。突然很想念何婷婷，那个死女人说过一阵子来看我的时候是两个月前，这个说话不算话的女人。

“这么定了，今天吃海鲜生吃。”王晶兴奋得说。
楚寒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着点头。
“不行，她肠胃不好，不能吃生的。”我出口了，我真郁闷楚寒的无所谓，只要对方开心，自己完全不顾自己。
“哦，没关系，少吃点无所谓”。
“你怎么还是没学会照顾自己啊！”我气急。
“......”
“到了，你们好好休息，王晶明天开始上班，今天好好放松去吧。我还有事儿，就不送你们上去了。”

她们一下车，我就把车开走了，这一路上我感到心力憔悴。她不止是瘦了，面上也不精神了，有点憔悴的感觉。工作应该是很忙吧，居然开始吸烟了。再次见到，还是那身黑衣，只是没有了清纯的模样，整个人变得深沉了。

打电话给黄驰翔的公司代表，那个叫吴慧如的女人，我本来今天中午约了她的，为了接机给推了。我跟她重新约在了晚上，我可不想晚上一个人吃饭。

晚上开车去接了吴慧如，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性感的女人就算不穿爆露装也还是性感的，她只穿了一件高领半袖毛背心，配上一条棉质长裙，却能凸显出气质和风韵。站在这个和我同龄的女子面前，我都有点嫉妒。
“咱今儿不如去吃海鲜吧。”她上了车的第一句话。
“我找你是谈公事的，可不是去吃....”
“小洁，边吃边谈，边吃边谈...行不，不吃好的话没心情。”
“真拿你没办法，想去哪？”
“xx海鲜店。”
“不行，换别的地方，不去那。”天啊，难道这个城市就这一家海鲜店？吴大小姐非要去小寒她们去的那一家。
“别家做的没味道。”
“换地儿，今儿我请。”
“左拐，卡萨西餐厅。”
“您不是要吃海鲜吗？”
“我请的话吃海鲜，你请的话海鲜降低你档次。”
“你当心遭报应。”

和吴慧如在一起是轻松的，说说笑笑，玩玩乐乐。她也是能干的，和我谈论公事的时候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都头脑清楚，有条有理。可以为了公司的利益跟我斤斤计较，我也一步不让，几次交锋下来我们成了朋友。这下不仅在公事上，我们甚至在私底下也开始斗智斗勇，谁都不肯认输。

吴慧如点了这家店她能点到的最贵的红酒，我皮笑肉不笑的望着她开始跟她打赌路上开过的车的单双号，车牌，进门人的男女，结果那瓶红酒我喝了大半。她叫了五成熟的牛排，边吃边狠狠的看我。
“你可真小气。”
“近墨者黑。”
“一会儿再要一瓶烈酒，我毒死你。”
“烈酒不适合您今天造型。”
“我愿意。”

结果我喝多了，因为我又赢了吴慧如，吴慧如边叫着浪费东西，边扶着我上了出租车开向酒店。我再有意识的时候正在酒店外面吐。当时只是想，这下丢人丢到自己家了。吴慧如在旁边拍着我的背，一张张递给我纸巾。我哭了，就在那无声的哭了。我的酒量可以跟吴慧如拼个高下的，怎么会这么轻易得醉了。我知道又触及到内心了，如今我又醉酒，那个人却不知道在哪呢。或许那个温暖的怀抱再也不属于我了。

吴慧如看我哭了，一脸惊愕，“至于嘛，不就是宰了你一顿嘛，你说你......”
我已经没心去理会她的幽默，接过她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泪水。要哭我也要回房里哭，在这已经丢够人了。

吴慧如还在絮絮叨叨，我干脆伸手堵住她的嘴巴，她也没挣扎，只是轻轻拿下我的手：“好了好了，你不想听我不说了。”

“小洁姐这是怎么了？”王晶的声音。
努力回头望过去，她的身边应该还有楚寒才对，可是我怎么看不清那张我藏在心底的面孔？

“小洁，你怎么了？”又听到了她温暖的声音，呵呵，真好，这次她叫了我小洁。我奔着那个声音踉跄的走过去，我累了，我想我是真的醉了，我靠进那个温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寒（十七）

两个月十九天，我在飞机上计算着和程洁分开的时间，一遍一遍。
再见到程洁，那一瞬间的对视，好像过了几个世纪。想走过去抱着她，告诉她我想她，最后却以一句“好久不见”代替了所有。我想她一定注意到我眼神的闪躲，说不清当时的心情，她的几句问候让我觉得她变得陌生，她担心我的胃而阻止王晶带我去吃生海鲜，又让我熟悉。似乎我们可以就这样，虽然有别于以前，却也可以做回朋友，至于是怎样的朋友，我不敢奢望。程洁，你还是那个你吗？

程洁送我们到酒店就走了，王晶还是把我安排在了程洁隔壁，她也许认为那可以让我和程洁谈论工作更方便。房间的整洁让我觉得没有其他人住过。放下东西，却想起之前与程洁在这里的点点滴滴，我只想尽快逃离。马上打电话让王晶带我去了解我需要做的工作。

这个时间的大连是怡人的，舒适的气温，凉爽的海风，如果这里没有让我牵挂却拒绝我的人，也许我会享受这里的一切。但是现在，我只能专心工作，这也许是我唯一能为程洁分担的。想到这些，又是一阵心痛。

晚上吃饭，又想点烟，对面坐着王晶，我只有忍忍不停的喝饮料。任凭王晶在那里不停的说着大连的特色，从吃到玩。而我，完全没有听进去王晶的话，看看窗外，原来，我对这个城市太熟悉，所到之处，都有程洁的影子。接下来的几天，我怎么面对程洁？怎么面对自己？

回到酒店门口，王晶先看到了程洁，程洁弯着腰，旁边一个女人轻拍她的背，程洁喝醉了？我想跑过去扶她，却放慢脚步。程洁看见我，竟然向我这走过来。凌乱的脚步让我觉得她就要摔倒了，赶忙上前扶住她。

“小洁，你怎么了？”程洁给我一个微笑，闭上眼睛，身体整个松软下来。我却分明看到了她满脸的泪痕。
我轻抱着程洁，“送她回房间吧。”送程洁进到自己房间，我对王晶说：“你送送吴经理吧，我留下。我在隔壁方便，有什么事给你电话。”看了看程洁：“没事，放心。”
王晶确实是程洁的好助手，悄悄对我说：“我送吴经理回去，她是旅行社那边的。你帮忙照顾一下小洁姐吧。”我点点头。

房间里只剩我和程洁，程洁没睡着，可能是不舒服，躺在床上并不安静。我看到桌子上的茶叶，呵，还是那种茶叶。我充了一杯热茶，在程洁床边坐下。
“小洁...喝点茶...”看着程洁喝醉的样子，忍不住抚摸她的脸。那沾满泪水的脸让我无比心疼。快三个月了，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对你的想念，你可以拒绝我的爱，拒绝我的一切，可你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为什么喝成这样？
“恩...”程洁抬身喝了一口茶。
我转身把茶杯放到桌子上，程洁伸手抓住我。
“别走......”她真的喝得太多了，话都说的不清晰了。
“我不走，你......好好躺着。”程洁又露出微笑。
她就这样抓着我的手睡了，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我看着程洁。
“小洁，好久不见了。我以为你应该过得很好，我希望你会过的比我好。是我想错了吗？如果第一次被我看到你喝醉不是因为我，那这次呢？小洁，你这个样子怎么让我安心？”我看着沉睡的她，自言自语。

深夜看着程洁真的是熟睡了，我才回到房间，又开始抽烟。我犹豫着在大连的几天怎么和程洁相处，我犹豫着要不要为自己的爱情做再一次的努力，可是想到程洁的反应，我觉得更应该给她一个空间，一个由她选择的空间，只是她还会不会做出选择，我不得而知。我做了决定，我会像其他工作人员一样和程洁处理工作，我不会为难程洁再提起以前，好吧，我把我的爱深埋心底。

早晨我去买了些吃的，敲了敲程洁房间门，很快门被打开。程洁的样子显然是没想到我会来。
“小洁，早。”我笑着说。
“你...”
“我给你拿了点吃的，你昨晚......身体没不舒服吧？”
“我......还好。”
我和程洁坐下来吃早餐。
“你......”程洁几次欲言又止。
“你还好吗？”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她。
“恩。”程洁低下头。
“我过的也不错。”我尽量让自己语言平静。
“你学会了抽烟，人瘦了这么多，你对我说你过得不错？”程洁看着我。那眼神刺痛我的心。
“......小洁......我没想到我还能来这里。”
“我也没想到我还能见到你。”
“......你不打算回去了？”
“这个问题对你来说重要吗？”
“......”我一时失语，是程洁拒绝了我，为什么她的话让我自责。她是在怨我？为什么？

我和程洁没有再提海边的一切，朗博酒店开业的收尾工作很棘手，也许这边的管理人员缺乏经验，如果没有程洁，这边的工作有可能一塌糊涂。恍惚中感觉我和程洁又回到了最初，她还是那个工作中充满魅力的女孩。我告诉自己，也许这是我必须接受的与程洁的关系。

我本打算酒店开业第二天回北京，谁也不会想到，大连注定主宰着我和程洁无法逃脱的命运。

洁 (十七)

我想我一定是做了个好梦，醉酒后醒来没有预期的各种症状。吴慧如打了电话问候我，听说我一切如常以后说那是因为她叫的都是上好的酒，喝上好的酒不会头疼。我没告诉她，让我醉的都是人，不是酒。

小寒昨夜守在我身边我是知道的，或许说我能感觉到。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很强，只是醒来没见到她还是有点失落。我认清了自己的感情，再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心底那种滋味叫思念。尽管已经过去了，可我还是认清了，我不后悔当初的决定，后悔改变不了事实。那个人现在已经不再属于我了。自嘲自己怎么跟个刚恋爱的小女孩似的，当年的初恋也没让我这样迷失。

小寒来叫我吃饭，饭桌上我给了自己也给了她一个机会，我问她是否我回去对她来说很重要，可是她没回答。我想我当时一定是疯了，如果她当时答“yes”的话，我想我会马上申请调职。只是如今时移人异，我告诉自己放下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接下来的两天里我很忙，这是真的，也是为了避开小寒和王晶两个。我实在受不了王晶缠着小寒快乐的样子。离开业的时间越近，要处理的问题越多，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问题，可是临开业了又不能不理，时间紧迫。我没有把问题全部交给手下，自己亲自做了一部分。这样我可以更了解情况，我是这样解释给自己的。也就导致了我真的没有时间了，连跟吴慧如吃饭都免了，那家伙难得大方一次，我却没有时间，真是扼腕啊。

开业的时候，我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成果很是满意，穿了耦合色长裙站在边上等着上面下来的老总和请来的明星剪彩。面上是笑的，身体却是累的。结交的关系网都来了，关系的关系也来了，场面老总很满意，拍着我的肩膀说：“小洁，辛苦你了，好好干。”然后又去继续接受记者采访。

闹哄哄的场面结束以后，大家到了酒店的宴会厅吃自助午餐，酒店就可以正常营业了。第一批客人是吴慧如带来的旅游团，这也是我跟她谈了很久才谈妥的问题。她穿了红色晚装裙走到我的面前。
“又不是晚上，妖艳得过火了。”我白了她一眼就开始稀落。
她丝毫不以为意，“都什么年代了，都跟你一样装清纯啊。”
我拿眼瞪她，她笑，说“我们黄总让我祝贺你，他最近忙，今天来不了，说过一阵子过来请你吃饭赔罪。”
“跟他说你替他请就好了。”
“我还想保住我的饭碗呢，要美人不要江山不是我干的事儿。”吴慧如笑嘻嘻的看着我，我就知道还有下文：“黄总让我晚上请你吃饭，去吃牛排吧，反正报公帐。”
看着那女人贼西西的，想逗她一下“只请我？”
“这倒没说。”
“哦，小王，晚上和我吃饭去，吴大小姐请。”我冲着助理说。
“啊，那我和小寒一起去啊。”我一愣，回了头，没见到我可爱的助理小王，却是王晶在答话。
“一边去，小王不是你。”我忙着拒绝。
吴慧如却奸笑着开口。“行啊，一起啊，不然你们家程大总监又醉酒了我还得受累。”
白了她一眼，既然主人家都这么定下了，我也不好说什么。小寒明天就要走了，道个别也好。这一别就不会有机会再见了吧。

结果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去吃牛排，不是因为吴大小姐吝啬，而是因为老总留我应酬些要客。等我完事儿的时候打电话给吴慧如。
“来xxktv，我们都在这呢。”吴大小姐语气不善。
“不是吃饭吗？我还饿着呢。”
“过来再点吧，我们已经吃完了总不能在那干等着你吧。”
“好吧，一会儿见。”

我打车过去的，这会儿要是自己开车估计就要雇人把车开回来了，心里开始埋怨老总让我这么晚了没吃饭。转念一想，明明可以放弃了今晚的约会，在酒店叫个菜吃，我放吴大小姐鸽子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是这次我急急得扔下还没走完的客人就出门叫车直奔过去。这样，都是因为那个人吧，明天以后几乎不会再见，就为这个，我想抓住最后的机会贪婪的看看那张脸，然后把她埋在心底。

下了车正处在迷失方向中，忽然听到有人叫我，回头，见是那个人。
“你在这干什么？”我问。
“里面闷，出来抽根烟。”我笑了，自嘲的笑了，还以为是等我的呢。看着她，怎么每次相见都觉得眼前人瘦了。
“小寒，以后别抽烟了，好吗？”
没说话。
“好吗，小寒？”我又问。
“我没法答应你我做不到的事情，嗯，我尽量少抽吧。”
我看着她，这个女孩好像长大了，不是我那个乖乖的女孩了。过去拉过她的手，和她十指紧扣，让我任性一次吧，也许这是最后一次。

“不认识路，带我上去吧。”我对她灿烂一笑，我希望她记得我美丽的一面。
她的手很温暖，很厚，能给人安全感的人都是这样的。我们没有坐电梯，我拉着她走到楼梯间，她诧异的看了我一眼，没问为什么。我贪恋这双手的温暖，想和她多呆一会儿。不知道走了多少级台阶，我希望永远都走不完。

终于她说“到了”，接着我松开她的手，她推开楼梯间的门。走廊里面一阵喧哗，两个男人在打架，跑过来好多人，总算拉住了。地上的那个被人扶起，狠狠地被人扶进了房间。站着的那个在那得意的开骂。

不想理会他们，回头问楚寒房间在哪，却见楚寒脸色变得惊慌，她一把把我抱在怀里，抱着我转了个身。我看见刚刚被拉进房的那个男人拿着酒瓶冲了出来，本在我前面的那个男人闪身躲过了，那酒瓶却没收住，直直的砸了下来。

寒（十八）

吴慧如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从吃饭再到KTV，看得出来她在职场上一定具有左右逢源的能力，她和程洁有很多相似之处。但程洁做事似乎没有她八面玲珑，圆滑世故。如果不是因为有王晶在，她这样的人我还真应付不来。借口去洗手间下楼抽烟，里面有吸烟区，但我不想别人盯着我看。看到程洁，和她一起上楼。当程洁握着我的手，我告诉自己，我要在临走前做最后的努力，哪怕程洁还是拒绝，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

我从没考虑过KTV也存在安全问题，在我看来，这种地方有别于酒吧。都是包间，随时可以呼叫的服务生。没想到......我抱过程洁转身，本想躲过那几个人走到我们的包间，其中一个却挡在我们前面，眼见着从包厢里冲出来的人拿着酒瓶向这边砸过来，被砸的人又闪开。我转眼看着程洁，本能的侧身护住她，支起胳膊挡在程洁面前。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我倒吸一口冷气，心里只想到一个词：完了。

我挡住了程洁的脸，她并没看到我被砸到。当我确认已经没有碎玻璃乱溅，我才往后撤了一步。酒瓶砸在我右手的手腕上，我握着右胳膊，不是很疼，只是有些针扎的感觉。四周安静下来，砸我的人呆在那，显然是没想到会这样。这也让我有些生气：男人永远是借着酒劲显示自己的威力，而毫不顾忌环境。

“小寒？！”程洁看到我的手腕，惊叫我的名字。我低头一看，满胳膊的血已经把衬衣染红了，看不到玻璃究竟伤到什么位置。
“小寒，你......”王晶也跑过来。才发现每个包间门口都站了人指指点点的看热闹。
“怎么伤到你了？快去医院，这边我来处理。”吴慧如走过来，然后转身对服务生说：“把你们经理叫来。”
“王晶，你留下帮吴经理，我送小寒去医院。”程洁说的让人无法拒绝。
程洁慌乱的找出纸巾，小心的擦了擦我胳膊上的血，扶着我走出KTV大门。
“没事。”我的声音变小，头上冒出冷汗，伤口开始剧烈疼痛。
程洁没说话，我看了看她，她皱着眉，那张脸严肃的有些吓人。

程洁一路没话，只是握着我的手。问了几次司机：“师傅，你能不能快点。”我生怕司机也跟着发火，大气不敢出一声。

到了医院，护士用酒精处理伤口，我让程洁出去等，她还是不说话，就在旁边看着我的胳膊。护士看了看我们俩说：“快点处理一下，去检查看看有没有别的问题。”

小时候划伤手，妈妈曾用白酒给我擦过伤口，那时候的疼我还记得。这次，也许是伤口太深太多，也许是酒精浓度高。我只感觉疼的撕心裂肺，胳膊甚至有些麻木。我看着程洁，忍着不出声，不动一下胳膊。头上的汗越来越多。医生检查说没太大问题，最长的伤口缝了四针，手腕受撞击有一点扭伤。

一切处理完已经凌晨了，王晶打电话问了地址过来接。车上王晶说了KTV那边处理结果，估计吴慧如是找了人的，那边赔偿的没有一点脾气。程洁还是一句话不说，手里紧紧握着给我换擦的各种药。
进了酒店房间，程洁对王晶说：“我在这就行了，你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早晨把我的会取消了，让小王去招呼一下。哦，还有，把小寒的飞机票退了。”
“恩，小洁姐，有事打电话给我。小寒，好好休息。”
“恩，谢谢！”我对王晶笑了笑，心里却紧张程洁的样子。

送走王晶，程洁倒了杯水递给我，然后开始看每种药的说明书。还是不说话。
“我......没事，正好在这边休养几天。”我笑着说。
“小洁......”我有些祈求的叫她。
“你别不理我好么？你不说话我......”伤口又开始疼，我抱着胳膊往床头靠了靠。
“小寒...我们...能做朋友么？”程洁走过来摸着我的胳膊说。
“......我以前认为不能，我也不想。后来我想通了，如果你需要，我就是你一辈子的朋友。”说出这些话，我很伤心，我以为程洁真的对我彻底的拒绝了。
“朋友之间...可以付出这么多么？朋友可以让我在没见到她的时间里时刻想念么？朋友可以为我受伤，让我心疼的无法形容么？”
“小洁......我受伤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因为......我爱你，一直爱着...”

程洁抬起头，眼眶充斥着泪水。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你带给我的，是不是幸福，如果是...”
“也许你不能确定和我一起究竟会带给你什么，是，我比你小，你比我成熟。但是小洁，一个人一辈子能真正爱上的人也许只有一个。我因为你而紧张、因为你而心动、因为你而思念、因为你而心疼。有这些，我算不算是爱上了？”
“......”程洁看着我不说话，我想她一定看的到我眼中的坚定。
“小洁...你也会为我紧张，也会为我心疼对么？”

程洁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我经历过感情，我已经不需要曾经拥有的刺激，我需要的是天长地久。”
我走到她身后：“你可以再次相信爱情。因为...这次是我给你的...”我扶着她的肩，她转过身。
我抬起包着纱布的右手，笑着说“你以前说我为你做的你慢慢还，这个怎么还？”
她看着我笑了，看了看我的胳膊，又恢复心疼的表情。

我看着眼前的人，程洁，似乎遇到她注定了我幸福的开始。我的生活被她点亮，其它再美的景色都变得暗淡，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牵动着我每一丝情感。想让时间把此刻定格，能拥有她的现在，此生无憾！

我做了终生难忘的一件事，我看着程洁，吻上了她的唇。程洁伸手抵住我的肩，却没有推开我。我扶着程洁的腰，让她更靠近我。我沉醉于这一刻的甜蜜，无法自拔。
“小洁...我爱你...”
“我也爱你...小寒...”

洁 (十八)

楚寒的吻技很生疏，可是那一刻我的心却跟着她的唇一起颤抖了。我没想到她会突然吻我，本想拒绝，却又不得不顺从自己的心。那一晚，落地窗前，月光洒下，罩住两个人，她从后面拥住我一同面向大海；那一晚，那个温暖的怀抱让我觉得终身就可以这么托付了。

那一夜我跟楚寒讲了很多很多，讲我们分别时的煎熬，望着她那消瘦的脸我哭了。她为我吻去眼泪，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没事，幸福的人都会胖，你就是我的幸福，以后我会胖起来的。”
我转过脸去吻住她，当我碰触到她的舌，她腼腆得红了脸。
“小寒，我爱你。”
“小洁，我也爱你。”
“我还以为你跟王晶在一起了。”我低头说。
“啊？怎么可能。”
“你对她那么好，跟对我一样。”
“......那我以后注意点。”
看着她一脸严肃，我笑了，轻啄她的唇：“不用，这是你的优点，我喜欢。只是别太泛滥就好。”

那夜说了很多话,，吻了很多次，最后的结果是她的吻技达到了令我满意的程度。

清晨醒来，阳光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睁开眼睛，触及到她的目光。
“早，你一直在看我？”
“嗯，看不够。”
听着这样的回答，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几点了？我手机闹铃没响？”
“我帮你关掉了。”
“啊？你该吃药了，等我梳洗一下去医院换药。”我刚想起身，却被她拉进怀里，又是缠绵一吻。
“好了，压到你的手了。”我喘着气说。
“多亏了它，不然我的幸福来得不会这么快。”
“嗯，所以要好好对它，赶紧起床，去医院了。下午老总还要见我，这个我推不掉。晚上和你一起吃饭。”

相爱的人在一起总是很甜蜜的。心情格外的舒畅。王晶打来电话慰问小寒。跟我说吴慧如晚上请吃饭，顺便给小寒赔偿金。
“慧如今晚请吃饭。”我跟副驾驶上的小寒说。
“嗯，听你的。”
“她这是给你送钱，去拿了吧，吃完饭就回来。”
“好。”

下午我和老总汇报了这面工作情况，然后口头上提了调职申请。
我想过了，决定了的事就要做到底。昨晚突然想和小寒偕老以后就决定了的，我必须为我这个决定作出努力和牺牲。小寒在这面的事情已经完了，她是不可能过来的，只有我回去。
“你回去那面只能是你原来的职位你知道吧？”老总说，
“我知道。”
“理由？”
“我在那面的关系网建立的比较深，更适合到那面工作。”
“这面的关系网只有你能网络。”
“我会把这面的关系网交给其他人再走。”
“站在公司的立场和你私人的立场，你还是留下好，你再考虑一下，要是决定好了明天给我份正式报告，我还是想我的员工能开心工作，不然适得其反。”

我自己打了报告，没有假手其他人。这件事我还不想让别人知道，也不想告诉小寒。一方面还没最后决定，上面要派新人下来，我需要一段时间交接。另一方面，我想给她个惊喜。

晚上吴慧如亲自过来，载了我们三个去吃饭。
“老实交待,你到底扣了小寒多少赔偿金请我们吃饭。”我笑着质问吴慧如
“哪敢啊，动用了关系，被黄总知道了，一定让我请你吃饭压惊。过一阵子他亲自过来。”
我握着小寒的手，对她笑了一下，然后说：“跟他说不用了，你请了就行了。”
“我丢了饭碗你养我啊。”
“养不起。”
饭桌上，我帮小寒铺好餐巾，帮她夹菜，挑她爱吃的放到她的碗里。
“小洁，如果是我英雄救美也能得到这样的待遇不？”吴慧如问我。
“得到这样的待遇你不怕被炒鱿鱼啊。”
她深思了一下，然后说：”那我还是当美女好了。”

回到房间给小寒换了药，叮嘱她按时吃药，注意事项。这些是很繁琐，可是我却乐在其中。

日子就这样过了,我留小寒在这待了一个礼拜，随便找点餐牌让她改进一下设计。我白天开会，巡查开业情况，晚上回来跟她一起吃饭，临近小寒走了，我们就这样坐着互相对视。那些日子的生活是快乐的，忙碌但是幸福，这就是爱人在身边的感觉。

小寒舍不得走，我告诉她我每月要回去一次交待这面工作情况。以前都是派王晶回去，现在我可以自己回去了。

我和王晶送小寒去的车站，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公开，我不是怕公开，只是想在所有问题尘埃落定，水到渠成了再公开，这样可以把双方的压力减到最小。

王晶跟小寒拥抱完了，小寒过来拥抱我，我在她的侧脸上吻了一下，我同样也舍不得她走。

分开后就是相思，每天短信不断，我叮嘱她不能抽烟，手腕不能乱动。她说不会了，她现在有了另一种毒药叫“相思”。

就这样熬了半个月，我发信息给她说我明天回去交待工作，坐在飞机上，心里雀跃的像得到糖的小孩,我迫不及待的想见到那个让我思念的人。

寒（十九）

爱情就这样来到我身边，我像个贪婪的孩子，享受着和程洁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留在大连的一周让我更加了解程洁。这个女人远比我印象中的可爱、温柔、充满魅力。

程洁工作依然很忙，但她仍然每天送我去医院换药，依然尽力抽时间陪着我。每天去医院的路上，是我清晨幸福的开始，我会愉快的和程洁谈论大连的美景。偶尔兴奋的看到设计精美的海报或者LOGO，程洁都会停下车和我讨论一番，我惊讶于她对设计版式及创意的理解，我笑着说她完全可以代替我在大连的工作，她则轻打我说我是不是故意伤到手的。

一天早晨我看着一家餐厅门前宣传海报，“小洁，那张海报不错，看着我都饿了。”
“哪家？”
“就那，看见没，海鲜烧烤。哈哈”我说完程洁突然把车靠在饭店门口，扔给我一句：“等我。”
“给，看着吃吧。”几分钟后程洁竟然拿了一堆那家饭店的宣传单页塞到我手上。
“门口海报他们不给我，我给你拍下来了，恩，是不错。”程洁笑着说。
“小洁......”程洁知道我需要的是什么。
“你真的适合做设计。以后我通知出国的同事给你随时留意各种宣传品。”
“小洁，你辞了工作吧，你肯定是我的贤内助。”
“呵呵，现在不行，你赶快成长吧。”
我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有时红灯我会猛然转头亲程洁一下，她会威胁我说：“长本事了，你开车？”

吃饭程洁总是时不时的喂我几口，她私自吩咐酒店给我做了很多鸡爪，猪蹄之类的东西，各种味道。程洁说：“吃哪补哪。”我说：“幸好我伤的不是屁股。”

晚上我会和程洁讨论工作，她把酒店需要改进的设计类东西给我，又不忍心让我用电脑修改。她会让我说意见，在电脑里打出来，然后带给其他设计师。我有时候会逗她说：“你来修改设计稿啊，我教你。”
“我可学不会。”
“怎么可能，我女朋友应该受我熏陶向我看齐。”
“向你看齐？你现在能用右手把石头往海里扔五米，我就向你看齐。”

程洁总是拿我伤口开玩笑，换药的时候却无比心疼，我看着这个我爱的人，想着：此生何求。

伤口长得很好，只是扭伤的部位还有一点感觉，拆线的时候也是我即将离开大连的时候。程洁慌张的问医生伤口会不会留下疤痕，医生说过一阵应该不会有明显伤痕。我和她都松一口气，晚上她却逼我多吃两个猪蹄。

很舍不得走，但这就是生活，我能再次来到大连而得到程洁已经是意外的惊喜。我告诉她我会等她每个月回去的几天。我们因为思念，用短信和电话的方式为中国移动事业做着自己的贡献。

半个月后，我去机场见到了日思夜想的程洁。王晶也跟着回来，我和程洁没有做过分的动作，王晶倒是拥抱我说：“好想你。”

那天晚上王晶突然约我，我说我有事加班，结果她说会等我。我短信给程洁，程洁并不知道王晶约我，程洁说她晚上要陪老总宴请，要我去看看王晶有什么事。我只有答应王晶晚上见。

“小寒，好久不见。”王晶见到我竟然有些严肃。
“恩，你还好吗？”
“我...工作上还好。”我隐约觉得她有什么事要说。
“你今天找我...”
“小寒，这么长时间，你想我吗？”
“......”
“你可以不回答...但是，我很想你。”我有些意外王晶说话的内容，忽然想起程洁曾问我：“我以为你和王晶好了。”
“小晶...”我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你听我说，本来我也不想打扰你。但是，这次回来可能是我最后的机会。小寒，从我在朗博晚宴上看到你，我就忘不了你。”

我看着王晶，只能听她说下去。
“那天你一身白衣让我记住了你。之后的接触让我越来越想接近你，虽然你是女孩。我没有机会和你接触，我以为这就是单纯的吸引。当我再次在大连见到你，我觉得那是我们之间的缘分。”
其实我和程洁才能称得上是缘分，我没说出口。
“看得出来你和程总监关系很好，我本来想告诉她，后来放弃了。我默默的关注你，我喜欢和你聊天，喜欢看你认真工作的样子，喜欢和你在一起。直到这次回来，我对自己说不能再放弃机会。小寒，我喜欢你。”

我一惊，王晶的喜欢从何说起，我有些不知所措。
“小晶，我也很喜欢和你聊天，你是个很开朗的人，和你一起很愉快。但我们...”
“女孩子之间也可以...”
“是，女孩子之间也有爱情。”我打断王晶的话继续说：“但爱和喜欢是两码事。”
“你就这么轻易拒绝我？”王晶有点生气。
“没有拒绝不拒绝的问题，而且，我有爱人了...”我告诉自己必须说。
“......谁？我认识吗？”王晶很惊讶。
“有机会，我会在适当时间介绍给你认识。”我笑着说。
“呵呵，这不重要。”说着王晶竟然起身要走。
“你去哪？”
“我想你晚上还有约会吧，不耽误你了。”我意外王晶这样外表快乐的女孩怎么会有这样倔强的一面。

我回到自己的家，短信告诉程洁地址和小区名称，要她到了小区门口给我电话，我去接她。躺在床上，我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程洁晚上我和王晶的对话。

洁 (十九)

和老总的宴会上不断接到何婷婷的骚扰电话，她知道我回来了一定要请我吃饭喝酒。
“和老总宴会呢。”我不耐烦的打断她的唠叨。
“完了过来我家喝通宵。”
“完了我还有约。”
“谁能比我重要？”
“我的爱人。”我甜美幸福的说出这句话。
“你是说真的还是假的？天哪，什么人？带来我见见，要不我过去见见也行......”接着何婷婷就这个问题不停的纠缠我。
忍无可忍，短信她：“明天你请吃饭，我带出来给你见，不准再骚扰我，不然连影都不让你看见。”之后得到了清静。

我不介意何婷婷知道我跟小寒之间的关系，她个性八卦，心却深，嘴也严。她是我这辈子最信得过的人了。让爱人跟最好的朋友见面是一件必要的事情，确定了双方在自己心里的地位。我想给小寒阳光下的爱，可是我还没有这个能力，但是我也不想让她见不得光。我要带她慢慢走入我的世界。

接到小寒的短信，晚宴后打车到了小区门口，小寒早已下楼守在那接我。她安安静静的站在那，没问我多久到，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看见我来了，笑着走过来，牵起我的手说“走，我带你回家。”

月亮霎时间无比的明媚，就如她双眸的闪亮。这句话听来是无比的温馨，让我的心里暖暖的。静静的不说话任她牵着，感受着这温馨的时刻。

进了家门，回身缠上她的脖子就是一吻，让所有的思念得到宣泄。她抱着我坐在沙发上，我们相互说着我爱你。
“小洁，我有事跟你说。”她说。
“哦，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说。”
“那你先说吧。”
“呵呵，也没什么，明天何婷婷请吃饭，我要带你过去。”
“哦，好啊。”
“你以爱人的身分出席。”我笑着望向她，她的表情有惊喜，有腼腆，可爱得很，忍不住又吻住她。气息平定以后我问她什么事。
“就是，你猜对了。”她说。
“什么事我猜对了.”
“王晶今天跟我说...她喜欢我。”
尽管知道她会拒绝，但是心里还是酸酸的，我吃醋了。
“小洁，我和她什么，你别生气，我和她说我有爱人了。”还是不说话的瞪着她。
“小洁，我和她真的没事，我和她说完她就走了，她不会纠缠我的，就是想让我知道。”
“嗯，我了解王晶，她个性倒是直爽，你说人家好好一小姑娘干嘛喜欢你呢？”带着气说出来。
“无论多少人喜欢我，我只爱你。”
“以后不要随随便便勾搭别人。”我警告她。
“我绝对听老婆的。”她信誓旦旦的说，我却红了脸，不过老婆这个词听起来倒不错。

何婷婷在韩式烧烤定了包间，我拖着小寒手出现的时候她瞪大了眼睛.
“人呢，不会是她吧？”
我回头轻碰小寒的嘴唇，然后反问她“你说呢？”
“上次我就知道不对了！”
白了她一眼：“知道就好了，不准乱说啊。”
“你放心。”
点完菜，楚寒说“婷婷姐，谢谢你。”
“谢我干嘛？我就没见过这死女人这么幸福的表情。”
“少来嫉妒我，有本事自己也找一个。”我说。
“我这饭还吃不吃了？这是公众场合，你俩想要肉麻死我啊。”
小寒正把烤肉酱里的葱给我挑出来，我拿纸巾擦她额上的汗。小寒不好意思地冲她笑了笑，我没理她。

这顿饭吃得何婷婷反胃，据说是因为我跟楚寒旁若无人。我不是故意在她面前显摆幸福，这一切都是不知不觉地，不受控制的想为爱人做点什么，在最好的朋友面前又不用遮掩。这顿饭楚寒结的账，婷婷私下跟我说她早就知道男人不能带给我安全感，没想到我还真找了个女人。她说“死女人，只要你自己觉得幸福，我就无限的支持你。”

拉着楚寒去逛街，看上了一件薄荷色休闲上衣，我递给楚寒要她试穿，她死活不。我知道她喜欢黑白。我自己去试了那件衣服。
“好看吗？”我问她。
“天女下凡。。。”她说
“那我买下好不好？”
“好。”
“和我穿情侣装好不好？”我继续逗她。
“好。”
我挑了她的号码扔给她：“去吧，乖啦，一会儿我们穿情侣装。”然后走到前台去付了两件的钱。

楚寒走出来的时候我眼前一亮，她本来皮肤就白，穿这个颜色正合适。我走过去给她打理了一下衣领，顺了顺头发。这个人看上去阳光明媚，耀眼的让我再也转不开视线。

牵着手走在街上，累了只需要把头向后一倚就有个温暖的怀抱。一起去买菜，然后一起做饭，总算体会到了居家过日子的幸福。我会做饭，只是没想到楚寒也会，她说要露两手给我看看，我就只好做上了帮厨。相倚在沙发上看着电影，聊着天。原来幸福是如此简单。

寒（二十）

在爱的人面前永远是随心所欲的，我放肆的叫程洁“老婆”，我不再是以前那个沉默是金的楚寒，程洁让我发现了自己开朗无忧的一面。我很意外程洁对我们之间关系的坦然，她带我去见何婷婷，她介绍我的时候我看着她幸福、坚定的表情，万分感动。她会毫无顾忌的与我穿情侣装走在街上。这个女孩还有多少我未发现的品质，对爱情，她太勇敢、太无畏。我只能深吻她，告诉她我爱她...永远...

与王晶的对话我没有保留的告诉程洁，看得出来她还是有些许顾虑，毕竟作为她的下属，王晶和程洁太多机会见面。我没有过多解释，我认为我完全可以处理好我与王晶之间的关系。

程洁回大连的前一天，我做了一桌好吃的。
“真看不出来，饭做得有模有样。”程洁笑着在我为她拉开的椅子上坐下。
“你没看出来的事情多着呢。”能为我爱的人做吃的，说不出的幸福。
“等我回来天天给你机会表现。”
“啊？你要回来了？哪天？”我两眼放光。
“看你的表情，像遇到了猎物。不一定，你等吧。”
“......”
“不愿意？”
“不是”
“你情绪变得够快的，让不让我吃饭了？”
“哦...给，先喝口汤尝尝。”
“小寒，别这样，我很快就会处理完那边的事。”程洁温柔地说。
“我明白，没关系，多久我都等。”我笑着吻她。

送走程洁，我们又开始了每天无数电话和短信。其实我并不想程洁为了我急于回来，大连有适合她发展的环境，程洁在工作方面出色的表现是我爱她的原因之一。我一次次告诉她，即使远在天边，我的心也永远属于她。

周五早晨接到程洁的短信：初定下周回去汇报工作，乖乖等我。我回了条：安心工作，爱你。心情顿时兴奋起来。
“小寒，早。”刘芸和我打招呼。
“芸姐，早啊。”
“呦，今天穿了带颜色的了？”我穿了和程洁逛街时买的情侣装。
“呵呵...”
“我发现你从大连回来开朗了不少，手腕伤了，脑神经也变了？”
“芸姐！”
“哈哈，看着你开心我也高兴。你这个人其实有开朗的一面，只是有待发掘。”
“呵呵，恩，慢慢开采。”刘芸还是没有多问。
“王总中午回来，晚上请了朗博那边的老总吃饭，你也一起吧。”
“是吗？好吧。”竟然赶在程洁回来之前，我有些遗憾。

下班前我给程洁发了短信，她到是不在意，嘱咐我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小寒，你也来了。”晚上在朗博包间，竟然见到王晶。
“呃...你好。”
“别这么客气啊，我们也认识半年了。”看上去王晶已经不把之前的事记在心上了。

席间朗博老总感谢我们公司对他们工作的支持，知道我在大连伤了手，一定要敬我三杯，我有点为难，但我知道这种场合不喝是不可能的，只能举起酒杯喝下。我能感觉王晶一直看着我，她没有为难我敬我酒，但自己在不停的喝。

“小...寒...”王晶嘴不利索的叫我。
“小晶，你...少喝点。”
“我没事啊。来，咱俩干一杯。”
“......”其他人都是兴奋的状态，我举起杯。“小晶，认识你这个朋友，我很高兴。”
“哈哈，是吗，认识爱人更高兴吧。”说着王晶一口把酒喝了。
“什么？小寒你...”刘芸听到了王晶的话。
“芸姐...恩...我...”我不想告诉其他人我的爱情状况。
“她啊，不声不响，谈恋爱都保密。”王晶借着酒劲大声说。
“是吗，改天带出来给我们大家见见啊。”王总说话了。
因为喝了酒，我的身体开始发热，脸也有些红。我笑着敷衍：“一定、一定。”

这种场合我是不会应付的，好容易散席，王总和张总要一起出去，朗博那边的于经理约了人，李经理要回家。剩下刘芸，我和烂醉的王晶。王晶还不停的喊让我送她。我看了看刘芸，无奈的说：“芸姐你回去吧，我送王晶。”

扶着王晶走出大门，她死死的抱着我，我伸手叫出租车，她却毫无预兆的亲上我的脸。
“小晶，你...”
“我喜欢你，你连机会都不给我。”
“......我没爱人我们也不可能。”我想放开她，王晶自己却站不稳。
“那人是谁？男的女的？”
“...你会见到的，别问了。”
“小寒，你表面温顺内心却这么决绝。”说着王晶抱着我的肩开始亲吻我的脖子。
“王晶！你醉了。”终于有辆出租车停在面前，我付王晶上车，问了地址，向王晶家里开去。

下周程洁就回来了，这些不能告诉她，我要在她回来之前把我和王晶之间处理清楚。在车上，我这样告诉自己。

洁(二十)

我上次回去汇报工作的时候就已经做了工作交接，总公司想过去的人很多，毕竟级别提升了。调职的事进展得很顺利，李姐也帮了不少忙，她当初把我当得力助手培养，还想着我接她的班呢。

小寒发信息过来说晚上跟我们酒店的人吃饭，我叮嘱她早点回家。最近眼皮总跳，摇摇头，还是别想那么多了，下周就回去了，我没告诉小寒这次回去就不回来了。

晚上在办公室给小寒发短信，没回。等我回到家再发还是没回。突然有点担心，想打电话过去又怕打扰到她。等到晚上10点再发，还是没回。直接电话过去，通了但是没人接，这下我有点慌了。不知道那面的情况，我想到了王晶，她参加宴会，打她电话还是没人接。

说不定去ktv玩了，没听见。我是这么跟自己说的。可是还是忍不住担心。打了李姐电话，李姐有些醉了，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李姐，你们吃完饭了吗？我找下王晶有点事。”
“哦，吃完了，我都到家了。王晶喝多了，那个设计公司的楚寒和她一起走的。”
我突然觉得头有点大，脑子没法思考。放下电话冲了杯咖啡，咖啡洒出大半，还是没法静下心来。

看着镜子里失神的自己，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是太在意了所以才太紧张吗？相爱的人应该给彼此留下空间才对，我说服自己。然后深吸口气，决定不去纠结。

突然来了条短信，却是何婷婷的。
“我刚才好像看见你家小寒喝多了。”
立即打了长途电话给何婷婷。
“你这个没人性的，这时候才知道打电话给我，平常都不理我......”何婷婷上来就是这句，听起来口齿不清，应该也喝了不少酒。
“快点说，怎么了？”没心情跟她瞎扯。
“说真话？”
“废话，快说！”
“我看见她抱着一个女孩，那女孩还亲了她......”

我听不清何婷婷后来到底说了什么，我真的听不清，那一刻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止不住了。我没再给小寒打电话，手机关了机，房间的电话线拔了，我想一个人静静。我知道应该不是那样的情况，何婷婷应该只是看到了一面。但是我还是无法控制的伤心了，我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先稳定自己的情绪才好认真思考。

那夜，我一夜没睡，想我们的事情，我们将来要面临太多问题了，现在一点小问题都让我如此无措，不如扼杀了吧，趁还没陷得太深。我当时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个想法一直盘踞在脑海。我是个想好了就立即作的人，于是我打开了手机，多么讽刺，一条短信都没有。这是我给楚寒的一个机会，如果她有任何解释我都会当作什么事都没有。但是令我失望了，原来什么都没有的人是我。

“小寒，我们分手吧。”我发了这个号码的最后一条短信，然后我拿出了卡，换了号码。
吴慧如是第一个打我新号码的人。
“出来吃饭，给你饯行。”
“这次又是谁出钱？”
“我私人出钱”
“哪个地摊？”
“上次那家西餐厅。”
“打车过去，然后去喝酒，我请，今晚不醉不归。”我希望买醉，以一场醉悼念我的爱情。

吃饭的时候吴慧如感觉出了我的不妥，我懒得理她，岔开话题。她也就没再问。只是吃完饭的时候说：“去我那吧，我们都喝醉了不安全。”

我们去超市拎了酒去了她家。我是第一次去她家，看来旅游公司待遇不错，大连房价偏贵，她还能住上海景跃层楼。我站在她家落地窗前看着大海，想起和小寒的点滴，突然泪流满面，回身抓起桌上的酒扬起头就喝。吴慧如没有阻止我，拿起另一瓶跟着喝。

那天我见识到了吴慧如的酒量，那天她比我先醉了。按理说我们酒量相仿，应该一起醉才对，也可能是我本能的不想醉吧，醉了就不能想起那个人了。心灵背叛了理智。当我想明白这点的时候，翻出吴慧如珍藏的烈酒一饮而尽。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吴慧如的床上，那女人正在厨房弄着早饭，她还是没问我任何问题，只是在我离开的时候跟我说：“顺从自己的心比较没那么累”。那一刻我很有抱紧她的冲动，但是还是忍住了，对她笑笑说了声：“谢谢。”

我冷静了三天，好好考虑了一下，我想我需要跟楚寒谈谈，无论如何都需要，就算终结也要有个了解和交待，不管对我还是对她。我交待好了工作，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推了送行宴，改了机票，然后离开了这个城市，这个充满了我和楚寒美好回忆的城市。

飞机上，我发短信给她“我回来了，见个面吧。”然后闭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

寒（二十一）

送王晶到家，看起来她不像一个人住，但家里没有别人在。她卧室到处的毛绒玩具让我觉得她真的是个小孩子。扶她在床上躺好，打开饮水机打算给她喝些热水，王晶抓着我不断的重复：“小寒，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王晶醉得没有太多意识，我也没回答她的话。

刚给她喝口热水，她就开始吐，我赶紧拿来盆帮她接着，满屋子的酒气，但我毫无办法。
“小晶，舒服点了吗？”
“我...没事...你...别管了。”
“你...你一个人住？”
“说了...没事了...找你喜欢的人去吧...”
“...你别这样...喝点水好吗...”
“......”又是一阵呕吐。

这样折腾到凌晨，王晶才缓缓睡去。看着王晶难受的表情，我没有回家，在客厅里睡了。

“小寒...小寒...”
“...小晶，你...好点了吗？”王晶站在我身边，窗外阳光已经很充足了。
“我...没事了。昨晚...不好意思...”
“呵呵，没事。”我起身去厕所洗脸。

回到客厅，王晶已经回了卧室，我走到她身边，刚想说我先回去，王晶开了口。
“这就是你爱的人？”王晶竟然举着我的手机对着我，我赫然看见上面的短信：“小寒，我们分手吧。”而发件人是：程洁！我不知道手机怎么会在王晶手上，也许是掉在了什么地方，但我完全没有心思去想这些。
“你手机掉沙发上了。”
“王晶！你...你怎么能看我的短信？”
“这重要吗？哦，还有几个未接，应该都是程洁的。”她竟然不再叫“程经理”，竟然充满敌意。
“王晶，不是我爱谁的问题，是我爱不爱你的问题，你懂不懂？也许你对我也不是爱，你明白吗？”

我夺过我的手机，王晶冷笑着没反抗。我看了看记录，天啊，昨晚几个未接，我都没有听到。怎么会直接就是分手短信。我赶忙打回去，却是无法接通。再拨，同样。

“小寒，我真没想到，如果你找个男朋友我也认了。我没想到是她。”
“我也没想到，但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动心，我只能遵从自己的感觉。”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了很多遍。程洁也不说，我和她太熟了，工作上她是我的领导，爱情上也要先与我？你伤到手，我本想陪你去医院，她那么严肃的拒绝。呵呵，我真的没想到。”王晶的话一句比一句激动。
“小晶，不是不想告诉你，我们......”我的态度缓和下来。我想和王晶好好谈谈，而不想把麻烦带给程洁。
“你们...多久了？”
“几个月...而已...”想到程洁的短信，我怎么和她解释。
“其实我更了解程洁，我不想听你说，我想听她告诉我。”
“小晶，如果我以前做了什么让你误会，我道歉，对不起。”
“呵，你要么就断然拒绝，要么就有理有据。小寒，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你并不是单纯得透明的人。”
“......希望你能找到你爱也爱你的人...以后少喝点酒，好好照顾自己。”我看到了王晶眼里的泪光，但那泪光不是为我掉的，我终于发现，王晶这个女孩身上具备的那份骄傲，也许在所谓的爱情上，谁都不愿意做那个认输的人。
我整理了下衣服，转身出了门。

回家的路上，不停的打电话，但永远是无法接通。才发现自己不知道程洁任何朋友的电话，程洁，你就这么轻易说分手？都没有听我解释一句。昨晚联系不到我，你是对我失望了吧。程洁，你还回来吗？我怎么才能找到你...想着想着眼里流下泪水...

走到一棵绿化树下，我再也忍不住，慢慢蹲下靠在树旁，任路人侧目，我只觉身体因为泪水不停的颤抖。小洁，原谅我...回来吧...

买了很多啤酒和烟回到家里，不是因为我想麻醉自己，程洁如果离我而去，健康的身体也对我毫无意义了，这是我最无助的几天。生活就这样继续，我找不到程洁，但是询问朗博的于经理，得到了她会回来的消息，只是不知道是哪天，我每天打程洁的电话，虽然得到的是同样的语音提示。每天下班到朗博门口等一阵，等到天黑，我再回家。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我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我回来了，见个面吧...”落款是程洁。我惊讶的看了几遍，打回去竟然是关机，我记下见面的时间地点。虽然一切都是未知，但那一刻我告诉自己那将是我重生的机会，与程洁爱情重生的机会！

我穿了那件情侣装，去往见面的地点，竟然有些紧张。想起当初在朗博第一次见到程洁，我告诉自己，无论如何，我都要挽回我和程洁之间的关系。

程洁比我先到了，我向她走过去，她就那样坐着注视着我，面无表情。几天的等待，我可能有些憔悴了，走近看见程洁，她何尝不是面无血色。我一阵心疼，恨不得跑到她面前。

“小洁，你瘦了。”我不知道怎么开始，心疼，只是心疼。
“你关心的人也太多了。”冰冷的几个字让我心碎。
“......小洁，那天...”我在想从哪开始。
“王晶...还好吧？”
“......你...”
“我怎么知道？我知道多少？”
“......小洁...”
“我想了很久，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我从没想到我与程洁之间会出现这类问题，也许是我太年轻，等到我真正懂得爱情中尊重、坦白、在乎的重要，我才理解当时程洁的伤痛。

洁 (二十一)

当楚寒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的心就软了，她穿了那身薄荷色的情侣装，只是她又瘦了。这些天恐怕她也不好过吧。这真是件折磨自己也折磨爱人的事情。可是爱也不是简单的快乐就行了，里面还有好多东西，我们有太多东西要去学了。我了解眼前的这个人，我知道她是爱我的，但我不能接受的是隐瞒和欺骗，当这都是你爱的人带给你的时候,，伤痛就格外的深。

我说想听她解释，她迟疑着仿佛不知道要从哪开口。
“小寒，那天我找不到你，很着急，打电话给同事，说你和王晶走了。然后接到婷婷短信，说...说...”
我吸了口气：“说看到你们抱在一起，而且...她亲了你...”

我看见小寒的脸色变了，心里一痛，缓了口气继续说：“婷婷后来打电话给我，说她那天喝多了，看的不是很真切。”拿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这些话说得我的心无力了。
“小寒，你就算回家再晚也从没不接我电话。我跟自己说再给你一次机会，第二天早上依旧没有回话，小寒，你知道吗，这让我很伤心。”我再也说不下去了，看了看小寒，她也好不到哪去。

“小洁，我很感谢你这么坦白的跟我说。现在你听着，我跟你说那天晚上的事情。”
我举起茶杯，手颤了颤，轻轻点了点头。
“小洁，那天小晶喝多了，我，我也喝了不少酒。”
我一愣，冲口而出：“你明知......”突然反映出来，却也不想把话收回：“你明知你的胃不能喝太多酒。”
楚寒望着我笑了：“小洁，你还爱我的是吗？”
我没有回答她，她停了停继续说：“那天小晶喝的很多，我送她回家，她亲了我的脸。这可能就是婷婷看到的，但我想说，这是突然发生的，我要提前知道会躲开……”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后来婷婷的电话也是这么说的，楚寒并没主动。可是心里还是隐隐作痛。
“然后我送她回家，她醉得很厉害，扶她躺在床上以后我也很累了，就在她家沙发上睡了。我手机掉到沙发夹缝里了，没听见你的电话。”

“小寒，你爱我吗？”我问她。
“我爱你！”她很认真的看着我回答。
“我们每天都在那个时候通电话，你爱我会想不到我在担心你？会想不到我可能会给你电话？你知道吗，让我伤心的不是王晶，也不是谁，而是你，小寒，是你，只有你才能走进我的心里，别人我一点也不在乎。”我颓然地把凉了的茶放到桌上，撇过脸去，不想让她见到我眼眶含泪。
“小洁，对不起。那天太累了，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听她说话已经带了哭腔，忍不住回头看她，一滴泪已经顺她的脸颊流过。拿了纸巾递给她，她接过却没擦，探身过来，拭去我流出的泪。我的泪突然不受控制的奔涌出来，仿佛受了委屈的孩子需要发泄。她擦不急，低下了头，等我缓过来看她，也是一脸泪痕。
看时间已经接近午后，陆陆续续进来好多人：“走，别在这儿丢人，你去结帐，我在车上等你。”

那天我不知道楚寒怎么结的帐，估计会被服务员议论好久吧。我开车去了她家，半路上她开始反对：“再找个地方吧。”
“现在这个时间，哪都人多，我可不想丢人。”
“那去你那吧。”
“去我那我还要再送你回家。”
她不再说话了，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只怕一出口就又要大哭一场。

进了她的家门，我愣了。跟我上次来时大相径庭，烟雾缭绕，烟灰缸里的烟蒂满的都盛不下了。茶几上和地上零星有些躺倒的易拉罐。我回头看了看她，她低了头，却又抬起头来，看着我急急得说:“小洁，刚刚还有件事我没来得及说。”
“说。”
“小晶看了我的手机，知道了我们的事，所以那天早上我没来得及给你电话。”

我的脑子开始思考，看了看眼前人呆立在那，一副凄惨的样子。心痛，为我自己，为这环境，也为她。终究最让我心疼得还是她。她站在那，就像是个等待宣判的小孩一样，我们就这样直立着看着对方，看着对方眼泪含满眼圈，看着对方一滴滴的淌下泪来，直到自己的眼睛模糊，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我们就这样了吗？我问自己。

我走上前去捧住了她的脸，送上了我的唇。她整个人一惊，呆在那。我没理会她，继续吻她，她开始反应过来，带着决绝的气息回吻我。我带着她一起躺倒在床上，解开了自己的长裙......

小寒睡得很沉，应该是好久没有好好睡觉了吧，我又涌起了一股心疼。我刚才想到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不忍伤害我的爱人，也不忍放弃这份爱。我必须做点什么来改变现状。这件事以后我们的关系不是陷入陌路，就是更上一层。所以我才如此决绝的把自己交给她。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很好的抚慰我们的伤痛。

我替她收拾了屋子，我没把她的烟扔掉，给她放在了茶几上，我不想去限制她，只是不要搞到伤害身体的程度就好。

小寒睡醒的时候没看见我，很紧张。我看在眼里突然觉得我选择了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是正确的。

“醒了就起来吧，一会儿约了王晶吃晚饭，我们三个好好谈谈。”
“小洁，这个事情我自己处理就行了。”
“我是你的爱人，给我一个和你并肩的机会。”
她没有说话，只是吻住了我。

我跟小寒穿了休闲装出去，我没让她穿情侣装，我觉得这样是对王晶的一种伤害。小寒点的菜，点了几个我爱吃的，我又示意她点了两个王晶爱吃的。
“小洁姐，开门见山吧。”王晶那孩子开始沉不住气。
“小晶,我听小寒说你知道了我们的事情,我很谢谢你没有说出去,同时我也想你能祝福我们。”我说。
“我没说出去是因为小寒。”王晶说。
“小晶,我和你说过了,我并不适合你。”小寒说的很委婉。
“小洁姐,你真的爱她吗?你不过是借着她摆脱黄总的阴影而已。”王晶咄咄逼人的看着我。
“小晶,她真的爱我。”小寒比我先说了出来。
“小晶,的确是小寒帮我走出他的阴影,但是我爱她并不是因为这件事,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因为她就是她,我的爱人。”
“你们在一起的压力会很大,家人这一关,小洁姐你就不好过吧。”王晶继续说。
“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争取,爱人就是我的力量。”我说。
“这不公平,明明是我先爱上她的。”王晶坐在椅子上,有点哀怨。
“小晶,你永远是我们的好妹妹,我们也会爱你。你还小,或许并不懂得什么是爱,你只是想找个伴在身边,而这时小寒恰巧出现了。”我说。
“难道你不是想找个伴?”她问,已经没有刚才的强势了。
“小晶,我经历过感情,那段感情以后我就只想找个陪我一生的伴侣。”我说着看向小寒,她也在看我,我对她柔柔一笑。
王晶最终对我举起了酒杯：“小寒,小洁姐,我祝福你们。”

吃完饭,我直接带小寒敲开了何婷婷的家门。那女人一看见我就恶狠狠的举起了拳头,等到看清了我身后的小寒才把拳头放下,但还是一脸不满。
“说,这么晚了打扰老娘睡觉,啥意思?”口气不善。
“跟你说一声,我们和好了。”我说。
“婷婷姐,那天的事情我跟小洁解释过了。”小寒说“那天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小孩子,我警告你,这次我帮你说了好话,要是你还敢有下一次,我就是把她送尼姑庵也不送给你。”何婷婷气势汹汹得说。
“我可没空去尼姑庵陪你。”我说。
“婷婷姐,不会的,我会好好对小洁的。”小寒很认真地说。
“你这下好了吧,不再像个深闺怨妇似的跟我抱怨了吧.”何婷婷扫了我一眼：”赶紧回去,老娘要睡觉”然后啪的一声关了门。

我跟小寒面面相觑,两个人都是满眼的幸福,我牵起她的手,说:”走,我们回家。”

寒（二十二）

第一次触碰程洁的身体，我内心有一个声音：这个女人，永远属于我，而我，也永远属于她了。我忘情的吻着她每一寸肌肤，我因为紧张而小心翼翼。程洁闭上眼睛，等待着我的每一个动作。不得不说，很多事情真的只能用“本能”来解释，而那一刻，我把我的一切交付给程洁，无怨无悔......

当我听到她有些混乱的呻吟，感受到她紧拥我颤抖的身体，我深情的在她耳边说：我爱你。眼睛突然模糊，侧身将眼泪滴在枕边，这是我因为爱刻在心里的泪，此生难忘......我知道，那一刻起，我再也离不开她...我的深爱...程洁。

醒来看到家里被程洁收拾的一尘不染，有些恍惚。就在半天前还处在分手状态的她，现在却...我笑了...我想程洁是上天赐予我的一件礼物，而我，只需要伸出手，就可以轻易触摸到可贵的幸福。

见到王晶，听到她最终选择祝福我们的话，我有些感动，也为我之前对王晶的一些话感到愧疚，毕竟感情中没有对错，我又有什么资格臆断别人是否真心。

从何婷婷家出来，我和程洁牵着手走在路上，十指紧扣。这个城市的夏季是闷热的，偶尔有微风吹过，仍然体会不到凉爽。但今天，因为程洁，我的心情格外舒畅。我想问她这些天是怎么过的，但我忍住了。程洁在工作上毫不含糊，永远都是一副照顾周全，滴水不漏的状态。却因为我的疏忽而陷入痛苦，那么干脆的“分手”，她其实更需要保护，需要稳定的感情。我问自己，我能够给她多少？不自觉的握紧程洁的手。

“小洁...”
“恩”程洁转头看着我，温柔的回答让我想吻她。
“对不起...”我拉住程洁站定，“我比你小，在爱情上也许我还有很多要学，现在我懂得了责任，我的责任是因为你。你是我第一个爱的人，我会让你成为我最后一个爱人。我真的爱你。”我并不是习惯重复爱的宣言的人，但对程洁，无法控制，我想这就是深爱给一个人带来的改变吧。

程洁听完我的话笑了，她没有说也爱我，只是微笑看着我，我看着她的表情，心跳加速。我张开双臂拥抱她，在她耳边说：“你再这样看我，我要忍不住了。”我得到的回应是程洁更加抱紧了我。

那个夏天，那天夜里，我和程洁相拥站在城市中心的一座天桥上，没有顾及其他人是否在注视我们，没有关心身边的风景。脚下拥挤的车灯似乎都在照亮我们的世界，我在心里说，多希望有一天，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

那一夜我们用身体交换彼此的爱意，喘息平定，我抱着身体滚烫的程洁，亲吻她额头的汗水。黑暗中，程洁竟然有些害羞，此时小女人一样的她，更让我心动。
“小寒...”程洁侧身抱着我。
“恩？”
“告诉你个好消息。”
“是奖励我刚才......”
“小寒...我太小看你了，我不是你第一个，是第几个了吧...”
“......除了你，没人能看上我......”
“恩，我一看上你，就不断的有人看上你。比如...”
我知道她想说的是王晶，吻住程洁。
“好了...说正经的...”我喜欢程洁的喘息声，“我这次回来，不回大连了。”
“真的？！”
“呵呵，你看我的时候眼睛可没这么亮。”
“......”
“小寒，我已经办好手续，调职回来。”
“那职务呢？”
“还是以前这边的职位。”
“为什么？小洁，那边更适合你，而且...”
“而且职位高，工资多。”程洁说的很平静。
“知道你还...”
“我想和你在一起。”程洁打断我的话。
房间里只剩两颗心跳动的声音，就像我和程洁的爱，同步而只关乎彼此。

有人说爱情需要理智，身处爱情漩涡，理智才能看清四周，可是有多少人陷入爱情，却理性面对。爱情其实不需要理智，因为爱情中一切行为都可以解释，解释只有一个：爱她。

对于程洁的付出我没有说谢谢，没有太激动的表示。我把这一切默默记在心底，这样只会让我更爱程洁，这是我的方式。

我和程洁没有住在一起，周末她会来我这里。程洁的工作忙的让人心疼，而我，也经常需要加班。一天中午，我接到家里人电话，妈妈竟然周六晚上来我这，说是去别的城市看朋友转道过来看看我，只住三天。下班去接程洁，我没有告诉她这个消息，我想让她见见我的家人，我想这是我有一天一定会遇到的问题。

洁 (二十二)

小寒要来接我下班,我最近很忙,感觉没有多少时间能够陪她,就连周六也要上班。也还好是周六, 可以早点下班, 跟她去吃饭。

接到她的短信下去找她,看着我爱的人就在眼前,一抹春风笑意浮在脸上,如果不是在酒店正门口,真想上去拥住她.她穿了一身白色休闲装,我上次和她逛街的时候一起买的.我比较喜欢她穿浅色的衣服,看起来清新亮丽.上前拉起来人的手,与她勾着手指头走向停车场。

“饿了没?先去吃饭?”我问她。
“小洁,去我那吧。”小寒有点神秘地说。
“别在家里做了,出去吃吧。”
“今天我妈坐火车过来，快到了，带你见见。”她说完很期待的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不早说啊,先回我家,换身衣服再去。”
看见了她满眼的笑意：“不用,就这样就行,我妈挺随和的一个人。”
“那我也不能穿着工作装去见…见家长吧。”
我又看见她笑了,我也笑了,她没再反对,与我回家换了衣服，

说实话,我基本算是没见过家长,以前跟黄驰翔在一起的时候只是在工作宴会的时候见过他父母,那时候我是接待人员.我从没正式的去黄驰翔家里拜访过,不论是以什么身份.所以这次我其实是紧张的.
和小寒一起去车站接了阿姨, 阿姨看起来很年轻,红光满面的,精神很好.小寒介绍我的时候说我是关系单位的领导, 也是她的好朋友.
阿姨说, 小寒从小就很闷,朋友不多.这次总算见到一个,让我以后多照顾小寒.

楚寒拒绝了我的帮忙,自己接过了阿姨的行李走在前面。我看着她的背影笑笑, 还真是信任我, 这么快就让我和她妈妈单独相处了。

“阿姨,您这次过来怎么不多住些日子啊？”我开始跟阿姨聊天,阿姨人很和蔼,让我也有点想家了。
“我这次是看朋友路过,顺便来看看她。”
“那您看完朋友再过来玩吧,让小寒好好陪陪您。”
“她哪有空, 两个城市离得不远,也不见她回家。整天想她那个设计，估计我多待一天她都嫌我烦。”
“哪能啊, 阿姨,要不咱不要她了, 等您看完朋友回来找我,我带您去玩.”
“呵呵,那多不好意思啊,你也有工作要忙吧？”
“没事儿,阿姨,您不知道，我家也是外地的, 过年的时候才回家, 我家里人身体不好, 也不能过来看我。 今天您一来, 我觉得很想家, 也很想我妈. 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孝顺不到家乡的父母真的觉得内疚, 您既然来了, 怎么也该让我们表表孝心才对。”

阿姨听我这么一说有些感动,拉着我的手说：“嗯,好孩子, 家里人知道你们在外面的辛苦, 亲人是不会怪你们的”
“嗯,阿姨,就这么说定了,等您再回来的时候多住些日子,我陪您去玩。”
“嗯,好 。”

说着话已经走到了停车场,楚寒站在那等我开门呢.
“你到后面去坐, 阿姨坐前面。”我对她说。
“不用,不用,我坐哪都一样的。”阿姨说。
“阿姨,您坐前面, 前面视野好,舒服。”我说着帮她拉开了车门。
“是啊,妈,您不用跟小洁客气. 您把她也当女儿吧。”楚寒在后面笑着说。
“那怎么行,人家比你本事多了，我是没这个福气了。”说着阿姨也笑起来。
“阿姨，您要不嫌弃，我就认您当干妈了。我和小寒一起孝敬您。”我赶忙接了阿姨的话。
“呵呵，好孩子，看来我这次来收获不小。”
“干妈，我先带您转转，一会儿咱直接去吃饭？”
一路上基本上都是我跟干妈在对话，楚寒很少插的上话。我向阿姨介绍了北京很有特点的几个旅游景点，阿姨说下次来一定过来好好玩玩。阿姨虽然来过我们这个城市好多次，但每次都是来看看小寒，也没好好逛逛。我向阿姨许诺，等下次她再来一定抽时间带她好好玩。

我选在了靓汤店吃饭，这家的汤都是煲了很长时间的老火汤，味道鲜美，营养价值高。一般都需要提前订位，我提前打电话给何婷婷让她帮我解决，她听说我是见家长很爽快的帮我办了。
“嗯，怪不得人那么多呢，味道还真不错”干妈说。
“您要喜欢，咱这两天天天来吃。”我说。
楚寒看了我一眼，低头在那笑。我扔给她张纸“擦擦，瞧你这吃相。”生生忍住了帮她擦去的冲动，只是怜爱的看着她。
“她啊，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怎么说都不听。一个女孩子，我就没见她注意过这些细节，真没办法。”干妈开始抱怨，“你看看小洁，漂亮不说，怎么看怎么是个即淑女又能干的孩子，你说你...”
“妈，您别在这说啊，多丢人啊。”楚寒说。
“怕什么，小洁是我干女儿，又不是外人，小洁，你以后要帮我看好她，别男孩子气那么重，以后嫁不出去了。”
“呵呵，好啊，干妈。”
“小洁这么漂亮，有男朋友了吧？”
“嗯，前一个分手一年多了”
“啊？没想再找？”干妈继续问。
“妈…”楚寒埋怨着。
“嗯，想好好发展下事业，再说想找个能陪着一辈子的，要缘分才行，缘份到了就到了。”我看着小寒说。
“哎，你们这些孩子啊，你们总是有自己的想法，有些事情我们做家长的即使着急，也只能尊重你们...”

吃完饭送她们回家，楚寒拿了行李送干妈上去，本想帮她的，不过被干妈拒绝了。告别了干妈，小寒送我下楼，看着我笑。我把她拉到背阴的地方，吻上了她的唇。想了一晚上的事情总算做了。

寒（二十三）

很想程洁住在我那，但妈妈在终究没有理由这样做。站在楼下，舍不得程洁走。
“你是我偶像，这么快就认干妈了，不可思议。”
“阿姨虽然话不多，但是个很温和、很善良的人，我占便宜了。”程洁笑的很开心。
“革命尚未成功，干女儿不是我们的目的。”
“恩，所以我打算明天来接阿姨出去转转，你好好准备着。”
“小洁，你是我妈妈的亲女儿！”我大笑。

妈妈对程洁的印象令我意外，她并不善于观察别人，也很少给予评价。但是对程洁，妈妈竟然满心喜欢。也许程洁身上表现出我们这代人少有的对长辈的尊敬，年轻人的礼貌总是让长辈欣慰的。妈妈对我说，小洁是个很优秀的女孩，所谓近朱者赤，她当然希望我更多的和这样的人接触。

三天时间，周日程洁和我陪了妈妈一整天，周二程洁竟然提前下班送妈妈去火车站。我喜欢提着东西走在她们身边，看着她们聊天开心的样子。如果有一天，妈妈知道我和程洁真正的关系，我们是不是也会组成如此温馨的画面......

妈妈走时对我一顿嘱咐，程洁站在旁边一直笑着附和着，我看着程洁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无可奈何。在妈妈答应了程洁即使这次不回来，下次也会专程过来“麻烦”程洁之后，我和程洁才走下火车，挥手再见。

看着火车缓缓启动，有些难过。轻轻的抱了抱身边的程洁。父母永远希望儿女爱情幸福，我爱的人、让我幸福的人就在身边，我却无法对父母坦诚，这是件多么让人遗憾的事，只有让时间向家人，也向自己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回家的路上经过一个酒吧，这是一个L吧，面积不大，大学的时候听同学说过。
“我们进去看看？”我告诉程洁酒吧的类型后问她。
“你喜欢？”程洁显然没兴趣。
“纯粹是好奇。”
“好吧。”

酒吧里人不少，烟雾缭绕，不大的舞台上有节目表演，全场都是年轻的女孩，我和程洁要了点喝的，找了一个角落坐下。这是我，也是程洁第一次到这种地方，但五分钟，仅仅五分钟，我就开始不自在。因为我不喜欢别人看程洁的眼神，虽然我完全不了解，但我看到了太多喜欢打量、注视漂亮女孩的人。她们的眼神并不友好，并不单纯。

“小洁，喝完东西我们回去。”
“......恩？”程洁没有太大反映，也许她只专心的和我说话。
“这里...”我皱着眉。
“小寒，你真的太简单。我喜欢！”程洁的话有些挑逗的意味。
“你...小洁，我错了，我现在对这种场合一点兴趣没有了。”
“好吧，喝完东西之前，你可以再看看有多少漂亮女孩。”
“......”

“小寒！”刚拿起橙汁，肩膀被重重的拍了一下。回头一看，许晓铭！
“晓铭？！”许晓铭旁边站着刘馨，依然微笑看着我。
“你怎么在这啊，这位是...哦...”许晓铭见过程洁。
“你好，我是程洁，我们见过。”程洁很有礼貌的打招呼。
“你们俩......怎么来这了？”
“路过，我好奇，就进来看看。”我笑着说，心里却不想透漏我和程洁的关系。
“我们正准备走了，我们酒店宣传设计有些问题，我和小寒商量一下。”程洁知道我在想什么，许晓铭却一脸的不相信。
“我们回家路上经过这，我就强烈要求小洁陪我来了。”
“小寒，别忘了我以前说的那句话。”我知道她指的是她认为我也应该找个女孩子。“不过我也觉得你不太适合来这，你这人，太闷了。哈哈”许晓铭大笑，刘馨却有些尴尬。
“恩，你说的太对了，我们先走了，你们好好玩。有空联系。”说着拉着程洁走出酒吧。

“呼......”我松一口气。
“小寒...”程洁想问我什么事。
“小洁，我不是不想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程洁很认真的在听，我的回答显然是她想问的。“我的朋友和你的不一样，她们年轻，冲动。没有恶意却也没有顾及，我不想对你的生活产生不必要的影响，所以在你没有准备的时候，我不会轻易介绍你给他们。之前刘芸因为王晶提起我在恋爱，也问过我，我说我会带你去见她。因为我认为刘芸值得我信任，也值得你信任。”
“小寒，你有时很简单，有时想法却很周全。”
“我只关心我的每种‘有时’你喜不喜欢？”我温柔的看着程洁，“不过说真的，我还是喜欢安静点的酒吧。”
“刚才我就看出来了，以后我们一起开个静吧。”
“真的假的。”我笑。
“觉得没希望？也不想想我是干什么的。”

那天，程洁没有回家，她执意要到我那检查我的生活状态，我笑着说是上次她无理要分手给自己留下的心理阴影。程洁把冰箱里的可乐、橙汁换成牛奶，方便面变成面包和培根；一边擦地一边埋怨我不注意收拾却不让我动手；把衣柜里应季的衣服全部分好叠好。

当程洁终于把一切收拾的让自己满意，我都有些困意了。
“小洁，请你当保姆可请不起。”
“恩，别人想请还请不到呢。”
“那我怎么报答你？”我来了精神。
“小寒，我真的是小看你了......”
“宝贝，咱能不能换一句。”
我吻住程洁，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洁 (二十三)

清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小寒的怀里，看着她温柔一笑，又闭上了眼睛。小寒最近越来越迷恋我的身体，我也越来越贪恋她的怀抱。很温暖，很幸福的感觉。

小寒很乖，没有拒绝我强制性的改变她的生活。小寒很宠我，我只要打电话给她，她就放下手上的事情来跟我聊天。小寒很体贴，天天关注天气情况，总会在下雨的时候拿把伞出现在我楼下。我没告诉她我办公室常备了雨伞，我很享受与她共撑一把伞的幸福。

上班的时候接到何婷婷的电话，“中午出来吃饭啊。”
“没空，最近很忙，你请的话可以考虑”我果断地拒绝了她。
“你下次不想去靓汤馆就直说。”
我突然想起来日后干妈要是来，还少不了麻烦那个女人，连忙满口答应下来。

何婷婷挑了我们公司附近的一个茶室，要了两个清心小菜。
“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我问她。
“这家店到我们那去推广，听她们说得还不错，来看看。”
“那你还要我请？”
“她们上次来的时候我不在，不认识我。”婷婷贼笑着看着我：“好了，这点钱别说你出不起啊。说说你见家长的情况吧。”
“你这次来就是为了八卦我这个的？”
“不然你以为呢？老太太人咋样？”
“很善良，也很随和，这点楚寒随她。”
“相处得不错？没闹婆媳矛盾？”
我白了她一眼“我跟楚寒怎么跟她公开？只说是朋友。哦，不对，现在我是老太太的干女儿，楚寒的干姐姐了。”
然后我听到了那女人的一阵狂笑：“你，哈，没想到你第一次见家长就有这成效。我本来还想来听你跟我诉苦的呢。”
“我至于嘛？你别忘了我是干什么工作的，不过这次还真有点紧张。”
“你那是关心则乱。”她总结道。
“还好有你的靓汤，干妈很喜欢。”
“嗯，还说，你以为容易啊，我这可是顶着压力呢。”
和婷婷一直这么说笑着，席间楚寒来了几个短信，叮嘱我少喝点酒，注意胃。

何婷婷说：“你现在就像个幸福的小女人，嫉妒死人了。”
“别嫉妒，你自己找一个就好了。”
“还没人能入姑奶奶法眼呢。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幸运，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啊。好了，好了，你别花痴了，知道你幸福，别拿来显摆了。”何婷婷对我的幸福表情一向给与打击。
“行了，你就是时候没到。别天天想着研究你那吃的，看看身边人，说不定就有合适的。”我说。
“嗯，只要自己活得开心就好了。”

吃完饭我又开始忙碌的日子，回来接手工作不久，虽然以前熟悉这个工作，但是很长时间不做，还是需要熟悉一下。由于交接的太急，所以留了很多首尾要跟。很累，不过想到这个城市有我爱的人，心也变得轻松了很多。

日子就这么有条不紊的过着，没什么特别，我和小寒依旧在我有空的时候见面。偎依着一起看电影，轻轻地在月光下聊天，然后相拥而眠，幸福是如此的真实。

一天接到了吴慧如的电话，约我见面。
“慧如回来了，明天请吃饭，要不要一起去？”我问小寒。
“好啊，上次ktv我还要谢谢她呢。”
“那是她应该的，找哪不好，非找那个危险的地方。”提起那次我就来气，如果万一砸到的不是手腕，我不敢想。
“如果不是那次，我怎么能这么幸福。”小寒炯炯的看着我，直到我溶化在她的目光里。

进了餐厅门我就在想，吴慧如一定是中了彩票了，否则怎么会这么大手笔。我拉着小寒的手推开包间的门，然后我愣了，黄驰翔坐在里面。我在看向旁边的吴慧如，她在看见我身边的小寒时，脸色也是一变。我生气的瞪了她一眼，开始转向黄驰翔寒暄着。

“洁，我听慧如说约了你吃饭，就过来凑凑热闹，好久不见了。”
“嗯，是啊，听说你最近很忙。”
“再忙陪你吃顿饭的时间也是有的，这位是…”
我转头看了一下楚寒，犹豫了一下，说：“这是我干妹妹。”我感觉到楚寒握着我的手紧了一下。

这顿饭吃得大家都无味，席间谈论着公事，让小寒插不上话。我几次看她，她都在低头喝着她的果汁。我握起她的手，她就勉强冲我一笑。那一笑，真是让我心疼。

黄驰翔却浑然不觉，说饭后继续找个地方谈一下和酒店继续合作的事情，小寒这时候接了个电话出去了。回来跟我说，刘芸找她谈点工作。我看了她一眼，叮嘱她注意安全就放她去了。

我并没有答应黄驰翔继续找个地方的要求，借口累了就出门了，黄驰翔见我自己开的车，也不好送，就自己走了。吴慧如却在这时候走过来，说“对不起。”
“嗯？”我假装不懂。
“我没想到你会带她来。”她玩味一笑。
“看出来了？”
“找个地方坐坐？”她说。
我想了一下，给小寒发了个短信问她在干吗，她说还在忙，我就回头跟吴慧如说：“上车吧，去我那。”
“你那有酒吗？”
“路过超市我会停车，你进去拿。”
“我可是客人，有你这样待客的吗？”
“今天本来就该你请。”她笑了一下，没再有异议。

和吴慧如喝酒是畅快的，我跟她说了我和小寒的事情。她说我在酒店门口吐的那晚她就觉察到了，后来我屡次为了小寒失态她就知道了。只不过我不提，她也不想问。
“谢谢你。”我诚心得道谢。
“不用谢，只是可惜，我还自以为只有我跟你般配呢。”她说着喝了一口酒。
“就你？你不要饭碗了？”
“饭碗重要吗？重要你就不会丢了金饭碗跑回来抱银饭碗了。”
“你在那面发展得还顺利吧？”我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随便找了一个。
“基础打得好，现在还算顺利。就是觉得没人跟我斗智斗勇，没人陪我喝酒，挺闷的。”
“得了吧，你要是想，你那护花队都排到城墙了，还怕找不到人喝酒。”
“那不一样，和他们喝酒累心，和你喝酒自在。”说着跟我碰了杯，两个人一饮而尽。她又看着我说“黄总是临时知道我约了你的，本来真的只是我请。”
“嗯，本来我也打算把小寒正式介绍给你呢，以我爱人的身分。”
“你不怕我告诉黄总啊？”
“我不介意让我的朋友知道，但是对没把握的人我还不想说。”我委婉的说了我的想法。
“你太保护她了，有的时候要给爱人机会保护你。”

小寒这时候来了短信，说她到家了。我跟她说和吴慧如在我家喝酒，问她要不要过来，她说太晚了，算了，明天大家还要上班。我叮嘱她睡前喝杯牛奶。

再回来的时候吴慧如已经把酒喝掉大半。
“真小气，自己买的就要拼命喝啊。”
“你上次喝光了我的珍藏我还没找你算帐呢。”说话明显气息不稳了。
“还说呢，上次明明是你陪我喝酒，结果你先醉了。”
她没说话，拿起剩下的一半酒一饮而尽，就这么醉倒了。

寒（二十四）

见到黄驰翔，我是意外的，从小洁的表情，显然她也没想到。我和黄驰翔见过两次，没有交流。听他开口问我是谁，我想也许他是忘了我了。我对黄驰翔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虽然他是程洁之前的男朋友，单就给我的印象，这个男人有涵养，人很精神，而且商业气重。

吃饭间刘芸给我电话，潜意识中这个电话救了我，我想留些空间给程洁和黄驰翔，从我第一次见黄驰翔，我总觉得他对程洁有话要说。

“芸姐，出什么事了？”我回到公司。
“小寒，没办法，下班还要让你回来。”刘芸很无奈的样子，旁边站了个男孩子看着我。
“哦，先介绍一下，他叫谢鹏，刚毕业。本来明天来报道，他住的近，我就叫他来帮忙了。”刘芸对着谢鹏继续说：“这就是楚寒，以后你就跟着小寒先熟悉设计方面的事，小寒，你先带带他。”
“我带他？”我笑着说，“我还是个新手呢。”
“楚寒姐，刘总监说你东西做得很有特点，以后请楚寒姐多多指教。”
“......别客气，叫我小寒就行。我不比你大多少。”这一口一个姐的我真受不了。
“恩，不用客气，小寒随和的很。”刘芸笑着说。
“恩，都是总监好脾气带出来的。”我说完大家都笑了。

公司给W通讯公司做宣传页设计印刷，这次是为年初进行的补充印刷，结果却出现文字性错误，严重的是错误出现在话费数字上，二十万份宣传品，已经印了两万，要赶在原定交货日期送货，时间紧迫。其他两个设计师住的太远，这个项目又是刘芸自己负责，她只好找我和谢鹏连夜研究补救措施。

重新排好发给印刷厂出片已经十点多了，大家都很累。
“总监，给。”谢鹏递给刘芸一支烟。“小寒...”
“呵呵，我只抽这个。”我没接谢鹏的烟，拿出绿盒SOBRANIE。
“你怎么知道我抽烟？”
“总监说的。”谢鹏真的是年轻，说话没有顾及，很爽快。
“芸姐，你说了我多少？”我笑着问刘芸。
“哈哈，没多少啊，恩，忘了说了，小鹏，小寒抽烟和喜欢人一样，死认一个。”
“啊？小寒谈恋爱了？”
“看不出来？”
“呵呵”谢鹏腼腆的笑笑。
“小寒，你可答应过我，有机会带给我见见。”
“芸姐，一定。”

爱情其实比想象中的简单，简单的爱情却比想象中的幸福。

转眼秋天，这里的九月并不很凉爽，我喜欢秋天，凄凉却浪漫。
一个周末，公司组织郊游烧烤。我的公司在这方面并不大方，也许因为今年的盈利计划提前完成，老总突然决定组织活动，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和惊喜。我带了程洁一起。公司很多人认识程洁，老总听说我要请大客户的负责人，也欣然同意。我对这类活动兴趣并不大，但有程洁在，一切都是快乐的。

程洁开了自己的车，我们来到一个有溪水的山下，大家席地而坐，准备烧烤的各种配料。刘芸看到程洁，非常意外，看着我满脸疑问。
我对刘芸说：“芸姐，等会说，呵呵。”

谢鹏兴奋地要表现怎么点燃炭火，这个跟班的我挺喜欢，人谦虚，也很努力。他称呼我“小寒”让我觉得我和他没什么距离感，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和我真能聊得来。程洁真的是很有交际能力，和王总聊的很投机，似乎王总也认为这是个拉拢程洁的好机会。

“芸姐，给。”我递给刘芸一瓶水。
“小寒，说说吧。你今天不带男朋友带程洁？”刘芸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问。
“芸姐，你是在猜吧？”我坐在刘芸旁边，看着不远地方和王总说话的程洁。
“不会吧，小寒，别告诉我...”
“恩，就是她。”
“......”刘芸惊讶的看着我说不出话。
“芸姐，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我很荣幸。虽然很意外，小寒，你其实可以......”
“可以好好找个男朋友？”
“我不是不能接受。我在朗博晚宴上看到你和程洁跳舞，你们俩的样子其实很般配。”
“呵呵，谢谢。”
“程洁很优秀，只是，你们的路不好走。”
“我知道，我爱她。”虽然心里有准备，真正听到有人这么说，心情却有些沉重。
“不过事在人为，你配的上她。”
“芸姐，一直以来，谢谢你！”我真的感动，真心感谢。
“好了，别把我也带忧郁了。”刘芸笑着说。
“小寒，你怎么没带男朋友啊？”谢鹏凑过来问。
“你还管起师傅来了，今天这风景不错，拍几张照片，以后我们做图用。”刘芸替我解围。
“一切听总监指挥。”我大笑，心里很感激刘芸。

程洁过来找我，刘芸微笑对程洁说：“恭喜你，遇到痴情的了。祝你们幸福，也希望你们会幸福。”
程洁看看刘芸，又看看我，似乎明白了一切。
“谢谢你，我们会的。”

我拉着程洁绕开人群，看着脚边溪水晶莹剔透，群山倒映水中，溪边光滑的石子夹着枫叶，我忍不住躺在草地上。
“小洁，你今天真漂亮。”程洁穿了牛仔裤，白色运动鞋，白色T恤，外面是灰色风衣，淡雅脱俗。
“真少见你夸我漂亮。”程洁也躺在我身边。
“我那是太专心欣赏。”
“小寒，我喜欢这种感觉，融入你的生活的感觉。”
“你已经融入我的人生了，总有一天，我们会在阳光下接受每个人的祝福。”
“谢谢你，小寒。”
“我爱你，小洁！”

洁 (二十四)

我以前很少参加爬山或者烧烤这类活动，跟黄驰翔一起的时候总是参加各类酒会，除了应酬就是应酬。这次跟小寒公司一起活动却让我倍感轻松。当我学着小寒的样子躺在她身边，跟她一起听溪流的声音，看空中的云彩，呼吸新鲜的空气，我感到无比的宁静和快乐。

“刚才你们王总跟我说你能干呢。”我跟她说。
“我是新人，能多干就多干点。”
“你要是这么想倒是不坏。”
“哦？你以为我怎么想？”
“我以为你要拼命挣钱养我呢。”我侧过头去，脸贴在草地上看着她，她也侧过来看着我。
“这个是我一直希望做的事情，但是我不会单纯执着在这上面。”
“小寒，我觉得你长大了，越来越值得依靠了。”
“我会努力的，不然怎么...把你娶到手？”她微笑着看我，阳光下的双眸金灿灿的闪着光，眉宇间带着恬静的气息，像是说一件多么自然的事情。我也喜上心头，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说，没有赌咒发誓，反而是这么平常。这也让我有了充足的安全感。我伸出手与她十指相握，这天真美好。

“怎么想起告诉刘芸我们的关系了？”我问她。
“芸姐在工作上给了我很多帮助，我信任她，我想跟她分享我的快乐，因为有你的快乐。”
“我很高兴你能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上次在酒吧你都没说。”
“你介意了？”
“嗯，有一点，觉得融入不到你的世界。”
她握着我的手紧了紧：“小洁，你还没意识到吗？你就是我的世界。”
“小寒？”
“嗯？”
“我想吻你了。”
“小洁，你被我带坏了。”小寒笑着说。
“恩，后悔都来不及。”
“今晚去我那吧？”
“还用问吗？”

最近工作不是很忙，索性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搬到小寒那，她比较不太愿意去我那，我想大概是因为之前有黄驰翔的缘故吧。

下了班她来接我，两个人一起去了超市，我心血来潮想要做川菜给她吃。
“你以前做过？”她有点诧异，我从没做过辣口的菜给她吃。
“没有，不过看电视学过。”
“你的厨艺我还是勉强信得过的。”
“只是勉强信得过啊？上次是谁把我做的红烧排骨连汤带骨头吃了个干净？”
“好吧，您是厨神级别的。”
“呵呵，去帮我拿个料包，小心前面地滑啊。”

我拒绝小寒进厨房帮忙的要求，打发她去收拾屋子，按着记忆的方法做了出来，结果我忘了一件事情，我电视上看的是正宗川菜，但是我们却很少吃辣口。我按正宗的方子放了辣椒，最后的结果是我们只吃了几口菜，米饭就全部没了。

我郁闷的跑到厨房洗碗，小寒进来，从后面抱住我。
“老婆。”
“...嗯？”
“你郁闷了？”
“有点。”
“别郁闷了，我给你唱首歌吧。”
“好啊。”

于是她抱着我轻轻地哼起了歌，我关了水管，就这样静静的任她抱着，那轻声的音乐吹散了我的郁闷。我闭上眼睛享受叫做“家”的温馨时刻，转过身，双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说，“别停，继续哼着，我们跳个舞。”

埋头在她肩上，两人就这样相拥着转动，想起了第一次一起跳舞，那小心呵护我的人如今已是我的爱人，我感谢老天把她带到我的身边。

“小寒”激情之后，我叫她。
“恩？你...还想？”
“和你说正事。”我虽然这么说，却还是红了脸。
“说吧，怎么了？”
“过一个月就是我爸生日，我要回去。”
“去多久？”
“这不是重点，我想你跟我一起回去。先给他们留个印象。”
“好，那我先把手上工作赶赶，争取能请出来假。”
“不急，十一之前的事，就是先跟你说一下。”
“老婆”小寒温柔的叫我。
“嗯？”
“正事说完了吗？”
“嗯，说完了”
“那...我们再来一次吧。”

寒（二十五）

接近年底，我和程洁的工作越来越忙。我经常加班，程洁更是一个月没有几天能休息。偶尔因为工作去朗博，我觉得对我和程洁是弥足珍贵的见面机会。

“程经理，我半小时后到您那边送菜单设计样稿，中午您可否赏脸吃个饭？”
“东西拿来我先看看，其它再说。”程洁在电话里一副领导的样子。
“呵呵，遵命。”

进到朗博，看到程洁竟然在前台说话。
“楚小姐，你晚了十分钟。”程洁一脸严肃。
“......不好意思。我......”不明白程洁要干嘛。
“走吧，我们去会议室说。”话还没说完，程洁转身就走。
我赶紧跟上，看到前台接待在那边偷笑。朗博很多人认识我，一般在人前，我是不会表现出和程洁很熟的样子。

“小洁......”电梯里我叫她，不理我。
“给。”进到会议室，程洁递给我一瓶矿泉水，“你就不能早点来？说半小时，现在呢？本想带你去我办公室，现在那边全是人。”程洁一脸不满，却有些委屈。
“小洁，去哪都是谈工作，哦，对，你办公室有橙汁喝。”我逗她。
“你......”
“我错了，我错了。我这不是想请你吃午饭吗，给你看看样稿，看完去吃饭。时间刚刚好。”
“......楚寒，你能不能别每回都改得一次到位？你这还用给我看？直接印刷好了。”
“哈哈，小洁......你想我了？”
“......吃饭！”
看着程洁的样子，真想吻她。

在酒店工作接触人真的很多，和程洁一路走出朗博大门，无数人对她打招呼。我只能跟在她后面，傻傻的对着别人笑。

我们来到一家广式餐厅，程洁工作太忙，不想让她吃太咸。
“小洁，我把十一的假改到你回家那几天了。”
“可以吗？”
“已经定下了。你十一一定没假吧？”
“呵呵，恩。”
“来，多吃点，朗博把我老婆都累瘦了。”
程洁看着我笑。
“还笑，你不知道我心疼啊。”
“小寒，你真的陪我回去？”
“恩，其实我紧张的很。”是真紧张，去程洁家，其实完全没有理由。
“之前你为我伤了手，我提起过你，我爸还说要见见你呢。我告诉他们你是朗博的设计师。”
“是吗？”
“还可以补上你在大连没机会吃到的海鲜。”
“恩，程经理，您真是太客气了。”我笑着点头。
“又想跟我贫，把蒸饺里的葱给我挑了。”
“......”

虽然因为程洁下班时间的不确定，很多时候我会在朗博等很久，但我仍然乐此不疲的去接她。我喜欢心血来潮让程洁把车放在酒店，拉着她的手走回家。初秋的晚风徐徐拂面，拉着心爱的人走在熙攘的街道，温馨而惬意。

偶尔遇到美味的小吃，我们会驻足。程洁属于怎么吃也不会胖的女孩，为此我羡慕好久。我也没想到在高档酒店任职的她，会陪我吃路边的东西。她总是把自己那份吃得只剩一口，递到我手里说：“不想吃了。”然后笑着看我吃完，抽出纸巾为我把嘴上的油擦干净。也许女人都是需要双重个性的，工作时严肃认真的程洁，这时却会表现出小鸟依人的一面。

我们毫无顾忌的牵手走在人群之中，看似平淡的生活，却是我和程洁相识之中最幸福的日子。
洁(二十五)

周末的时候值班，楚寒等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捧着一束百合出现在我面前，大厅里配上她那雪白的皮肤，炯炯的双眸，让我很有扑进她怀里的冲动。

我接过花，与她并肩而行。遇上没走的同事盘问，我都回以幸福的笑容。是的，这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小洁，周末快乐”关上我办公室的门，她抱住我，在我耳边说。
“你现在越来越会浪漫了，居然知道送花.”
“以后也会送，我喜欢看见你幸福的笑.”
“小洁，去你家我要准备什么？”相拥了一会儿后她问。
“你以我朋友的身分去祝寿，是该带点什么。”
“你说什么合适？我给叔叔带点保健品？”
“我家这种东西都快摆不下了，换别的吧。”我把头靠在她的肩上。
“小洁，叔叔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我示意她坐在椅子上，自己仍然坐在她的怀里，跟她说“他是市规划局的，不过现在退休了。去我家你不用这么紧张。他们都很开明。”
“很少听你提起家人，所以问问。”
“我家亲戚很多，给你说的话一晚上都说不完。等见到了给你介绍就知道了。他们跟我们家关系很好，有的甚至连工作都是我爸安排的。”
“不会你的工作也是他安排的吧？”
“工作是我自己找的，不过他有交代人照看着我。”
小寒抱紧了我“我就知道你的工作能力是不用怀疑的。”
“呵呵，你是不是又想讨赏了？”

我这次回家是母亲亲自过来接的，出了机场就给母亲一个拥抱。母亲什么都没说，但是脸上却带着笑容。
“妈，这是我朋友，楚寒。爸上次说相见见她，这次她有假期，跟我回来给爸祝寿。”
“阿姨好，叫我小寒就好了。”小寒说。
“嗯，你好，欢迎你来我们这玩。你是小洁工作以后第一个带回家的朋友呢。”

“妈，爸爸的寿宴准备得怎么样了？”我有点不好意思，打断了母亲
“还有三天才开始，小赵他们在忙呢。”
“要不要我去看看？”
“不用，不用，你回来了就好好歇着，带着小寒去玩玩。”
“好，我爸在家吗？”
“他？他去老林他们家了，唉，你爸退下来了也不安心，成天到晚的跟老林讨论什么规划。”
“妈，这样挺好的，我爸有事情做，人看起来精神。”
“对了，今天你弟妹们过来吃饭。”
“好啊，好久没见了。”

我把楚寒安排在客房，她没怎么说话，母亲倒是对她的印象不错，私下里跟我说楚寒这孩子看着干净内秀，应该是个好孩子。
我跟楚寒说了，楚寒说“那还用说，不然你怎么会看上我。”

晚上弟弟妹妹们过来了，我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是奶奶家这面的孩子。大弟叫程海，二弟叫程涛，三妹是姑姑的孩子，叫李冉冉。我给她们介绍了楚寒，冉冉对楚寒很感兴趣，追着她问设计的事情。楚寒很耐心的给她讲解着。最后小丫头跟我说：“姐，我决定了，我要报考美术学院。”
两个弟弟则是跟我谈论着工作上的事情，每次见他们我都觉得他们长大了。

父亲是晚饭后回来的，他回来的时候我正在洗澡，出来以后才知道他跟楚寒去了书房。我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父亲是见过世面，经历过风浪的人，难道他看出了我们的关系？我虽然计划着跟他说，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我轻轻地敲了书房的门，当时只是想该面对的还要去面对，怎么能放小寒一人单独见父亲。
父亲叫我进去，第一句话就是“小洁，我们的茶凉了，去给我们再换一壶。”
等我再回来的时候，那一老一少正在专注的谈着设计，规划什么的。
“你们怎么谈得这么投机？”我问。
“小寒送我这个当生日礼物”父亲指着桌面上的书对我说。
我一看，一本欧洲城市规划图片集，扫了一眼楚寒，瞒着不肯告诉我，原来就是这东西啊。也不知道她怎么搞到的。

不过看来效果很好，父亲很喜欢她。因为第二天一早我起来的时候就不见了她的踪影，张嫂说父亲拉着她去林叔叔家了。
我在家里陪着母亲说话，整理东西。父亲说晚上跟林叔叔一家回来吃饭，自己人提前庆祝一下生日。母亲就张罗着做这做那。
母亲说：“你带回来这孩子真讨你爸喜欢，你爸昨天晚上差点兴奋得睡不着觉了”
“我爸每次从林叔那回来不也挺兴奋得？”
“你爸以前只跟老林谈得来，那些年轻人嫌他们的思路太老套，他也不愿意跟人家年轻人谈。这下可好，来了个小寒，他跟捡到宝似的”
“是啊，我爸昨天都没顾上跟我说几句话，都不知道谁是他女儿。”我虽然嘴上这么抱怨，但却很开心，楚寒还真有魅力，就这样轻易地打动了我家人的心。

寒（二十六）

临去程洁家，我问刘芸为程叔叔准备什么礼物，刘芸了解了程叔叔的工作，向我推荐了几本书。我在一个著名的设计书店买到了《欧洲城市规划图片集》，这本书是绝版，别的城市是没有的。

虽然已经知道程洁家庭背景并不一般，但真正见到程洁父母，还是让我意外。程洁的家庭和我的完全不同，程洁妈妈看上去很有内涵、很有气质，明显有些威严的气息。我并不善于和长辈交流，阿姨对我倒是很客气，这让我放松不少。

程叔叔进门的时候，程洁正在洗澡。
“叔叔好，我是楚寒，小洁酒店的...设计。”程叔叔看上去很和蔼，也很精神。
“哦，楚寒。小洁之前提起你，小洁那次得谢谢你。”叔叔微笑着说。
“呵呵，那次是意外，还好没伤到她。”
“你做设计？多久了？”
“不长，一年多一点。”
“一年？一年可以负责朗博这种酒店的设计，看来有能力。”
“叔叔过奖了。对了，我给您带了件礼物。”我拿出准备好的书，递给程叔叔。
“欧洲城市规划图片集？！”程叔叔有些惊讶。
“我听小洁说您之前在规划局工作，我选了这本书，也许您会喜欢。”
“你对城市规划有兴趣吗？”
“我所了解的这方面知识太少，有机会希望能听您说说。做设计这类知识也应该多学习。”
叔叔看着我说完，竟然点点头。“楚寒，你年纪不大，人很谦虚沉稳，不错。来，去我书房我们聊聊。”
“呵呵，好。叔叔您叫我小寒就行。”

我跟着程叔叔进到他书房，进了门，我才意识到程叔叔的厉害。整个书房不大，但是满满两柜子的书，每本书上面有标签备注，真的让我大开眼界。
“我这个人，两个最大爱好：看书、喝茶。你喝茶吗？”
“小洁给我喝过，茶和别的饮料不一样，能静心。”
“哈哈，小洁最像我的地方之一就是能接受喝茶的习惯。”叔叔很高兴，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多么为程洁骄傲，多么爱这个女儿。“小寒，你这个孩子没有一般年轻人的轻浮，难得。”说着叔叔递给我杯热茶，很香。
“呵呵，我平时话不过，人挺闷的。”
“小洁说你为她伤了手，还缝了针，我当时还想什么样的人遇事这么冷静，还是个女孩。”
“......”我笑着没说话，我想说因为我爱程洁。
“来，和我聊聊你对城市环境和市政规划的见解。”
“啊？见解？哈哈，叔叔，我就以市民身份说说吧。我觉得城市并不仅仅是可以建设得很随人主观，就像我去过的大连，确实很漂亮，城市建设很突出。但我想它有客观优势，靠海，而且城市面积不是很大......”

我和程叔叔一边聊天一边喝茶，程叔叔听得很认真，在我说话的时候从不打断。我对程叔叔对晚辈的尊重和知识的渊博肃然起敬。

晚上程洁过来送枕头被子。
“你行啊，送了礼物给我爸还不告诉我。”
“呵呵，我不知道叔叔会不会喜欢。”
“现在好了，我们这一家人说的还没你一个人几小时和他聊得开心。”
“小洁，我很喜欢和叔叔聊天，你不为我高兴？”我笑着靠近程洁。
“高兴，当然高兴，我看看这一大家人你能搞定几个。小寒，你还有多少能力让我小看了的？”
“小洁...我今晚一个人睡...”
“......乖了，这是我爸妈家，你...晚安啊。”程洁看出我的心思，笑着推我，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程洁还没醒，程叔叔竟然意犹未尽的带我去见他的老朋友也是老同事林叔叔。

林叔叔看起来性格和程叔叔很像，我们进门他第一句就问：“小洁呢？老程怎么没带小洁来啊？”
“小洁还睡着呢，哈哈，晚上你和吴梅还有林浩都去我家，我这生日就这几个人过过就行了。小赵麻烦什么整天？”
“你这个大人物想逃可逃不了。”林叔叔大笑。
“和你介绍一下，楚寒，小洁的朋友，是小洁酒店的平面设计。这孩子对城市规划设计还有点见解，有点意思。看看她给我买的书。”程叔叔像小孩子一样炫耀着我送他的那本书。
“是吗，今天你又要没完没了了。哈哈”

我陪着他们聊了很久。更多的时间我是在听，他们的谈话还是让我学习到了很多东西。

傍晚我和两位叔叔和吴阿姨回到程洁家。
“小寒，我带你回来真是太正确了。”我进门洗手，小洁对我说。
“宝贝，我想你。”
“少来。”程洁笑着说。
“程叔叔真的是知识渊博，有其父必有其女啊。”
“小寒，越来越会说话了。变相夸我。”
“你还用夸？也不看看你和谁在一起。”

我和程洁正小声聊天，听到门口开门声，“小浩来了，快进来。小洁...林浩来了...”

洁 (二十六)

再见林浩我是很开心的，我已经能有八年没见他了。我跟他算是发小了，不过他在高中出了国我就没再见到他。
“小洁，好久不见了哦。”林浩一本正经地说。我斜了他一眼，只有我知道他现在有多假，什么温文尔雅都是表现给家里人看的。
“是啊，是有年头没见了，都快忘了你长什么样了。对了，这是楚寒，我朋友。这是林叔叔的儿子，林浩.”我给他们介绍。

饭桌上长辈们在高声谈着话，我们小辈在下面低声细语。这天父亲很开心，母亲也是。

父亲的寿宴办得很隆重，看得出来小赵是下了功夫了。父亲认识的几个市里的领导都来了，父亲很开心的跟大家寒暄着。我们几个小辈在一起互相聊着天。

忽然看见林浩拉着一个女人走了过来，“小洁，给你介绍个人，她，我表姐，吴慧如。表姐，这是程洁。”
吴大美女根本没搭理她小弟，直接挽起我的胳膊说：“听说有个和你重名的，过来看看，居然就是你。”
“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你还有这么个表弟。”我说完这句话，林浩同志当场愣在那。
“那你们聊着，我去陪我爸了。”林浩同志决定撤退了。

我跟吴慧如还是很有默契的没有搭理他。
“这次来见家长？”吴慧如看了眼我身边的小寒，笑着问我。
“小点声，也不看看场合。这次先来给我爸妈留个印象。”我跟她说。
“看起来效果不错，你红光满面的。”
“是啊，小寒表现实在超出我的想象。”
“晚上完了以后去转转？”
“想什么呢你，你以为这是在大连啊，在这儿不行，回去再说。”
“好啊，说定了，回去再说啊。”
“打住，我们回一个地方吗？”我问她
“黄总发现我跟你联系密切,把我调回来了。”
“少来，我要听真话。”
“要升官了，回来培训一段日子。你不在家过十一?”
看了她一眼：“没假，把假挪到我爸生日了，再说我们那十一怎么可能让休？”

接着又与吴慧如聊了聊工作上的事情，我对我走后留下的事情不太放心，走得有点急，不知道问题处理得怎么样了。吴慧如安慰我说放心，与我协定的事情如今还有效。

“黄总已经跟你们公司那个分开了，目前正是单身。” 吴慧如突然插进来这么一句。
“他如果懂得珍惜了会是个完美的人，只是已经与我无关了。”
“黄总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看看小寒，她正被我爸介绍给别人。
“不知道，有点乱。这个问题很难，想冷处理，又不免工作中有借口见面。跟他说，他又听不进去。”
“摊开来说呢？”她问。
“现在还不行，我怕他接受不了，这样会给小寒带来压力。”
“我一直想问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她点点滴滴的已经渗入到我的生命中，没了她就像是没了心。”
吴大小姐白了我一眼“你当你是刚初恋的小姑娘啊。”
“初恋的小姑娘怕是也没我现在这么幸福。”

回家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直到我跟小寒去到飞机场才恍然顿悟，假期就这么过了。这次父亲和母亲同来送我们的飞机，当然父亲主要还是跟小寒聊着，似乎有些依依不舍的味道。母亲和往常一样嘱咐我一大堆事情，进安检前父亲也走过来，跟我说了句：“一个人在外面艰难，遇到困难能处理就处理，处理不好记得找我。”

“舍不得离开家吧？”飞机上小寒跟我说。
“嗯”我把头靠在了她的肩上。
“没事，你还有我呢。”她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
“小寒?”
“嗯？”
“你这次表现很出色，我爸妈都很喜欢你。”
“那是，你看上的人怎么会有错。”
“少来，这次让你歪打正着了。”
“不要抹杀我的功绩，我还想要奖励呢。”
“呵呵，下了飞机回你那。”
“还是老婆了解我。”
“眼看就是十一了，到时候会很忙，怕没空满足你。”
“......”

寒（二十七）

林浩，程洁的发小，程叔叔最好朋友的儿子，吴慧如的表弟，世界太小，还是巧合太多...

“小寒，怎么样？没辜负我放你这么长的换休假吧？”一上班刘芸笑着问我。
“不错。”我笑着回答。
“轻描淡写，不过你和程洁让我有些意外，不到一年你们都见过彼此家人了。”
“呵呵，一直说是朋友，其实也没什么特别。”
“小寒，程洁能和你在一起，让我对她有了新的认识。她这么年轻，又在朗博这种酒店任重要职位，她不简单。”
“恩，她的父母也是有一定地位的人。”
“看来你这次了解她家里很多情况。”
“恩，她有个幸福、富有的家庭。”
“程洁不会想不到家庭潜在的压力，看来她是真喜欢你。”
“......”我看着刘芸，“芸姐，你呢？”
“我什么？”
“你有喜欢的人吗？我从没听你说过这些。”
“......”刘芸愣愣的看着我，若有所思，“这个以后告诉你。”

“小寒，你回来了？！”
“小鹏，进总监办公室都不敲门了？”
“哦，我在外面看见小寒回来了，所以......”
“小寒，你带的这个徒弟和你一样不会说话。”
“小鹏，太不给我争气了，总监永远是第一位的明白不？”我假装严肃。
“小寒，你说这话是发自肺腑的？”
“领会精神！”三个人都笑了。

“说正事，朗博那边最近又有得忙了，快年底他们要做一本酒店宣传册，包括这一年所有的宣传品。我看是不是要去那边拍些酒店照片？”
“恩，需要用的照片少不了。”谢鹏完全是工作状态。
“那......”刘芸看着我笑。
“恩，我带小鹏去吧。”
“恩，去了找程...经理。”刘芸明显是想逗我。
“呵呵，刘总监，放心吧，工作第一。”

谢鹏在旁边看着我和刘芸，听的一头雾水。
“文雯，你好！我找程经理。”我和朗博的前台打招呼。
“楚寒，好久不见了。”
“恩，你们酒店最近事多，我又要经常来了。这是我同事，谢鹏。”

看着程洁从大厅拐角走向我，一身职业装，迷人的微笑，诱人的身材，我真有些忍不住想过去抱住她。
“小寒，你......”程洁想问我为什么没提前和她打招呼就过来，转眼看到谢鹏。
“这是我同事，谢鹏。”
“哦，你就是谢鹏？小寒和我提起过你。你好！”
“程经理，你好。”

谢鹏不好意思的回答，我看着他看程洁的眼神，无奈的微笑着对程洁摇摇头。程洁倒是毫无顾忌的与谢鹏握了握手，完全蔑视我的存在。
“程经理......我们是来为朗博宣传册拍照片的，您看您是找个人带我们去拍还是......”
程洁显然理解我的表情，看着我笑，“我带你们去，中午你们就在朗博吃午饭吧。”
“......好吧。谢谢。”谢鹏不知道我与程洁多熟，我轻易的同意让他有些惊讶。

程洁走在前面，谢鹏小声对我说：“小寒，程经理真漂亮。”
“你这句话忍了半天了吧？”
“不是......”
“要不先拍张程洁的照片？”突然想起我和程洁从没有合照过照片。
“啊？我哪敢啊......”

突然看见程洁转过身，“小寒，等会我们去朗博门口拍张照片？”
“......”我转头看着谢鹏，无语......

谢鹏真的给我和程洁拍了张合影，也许男孩子眼里，女孩亲密的关系没有什么不妥。只是回到公司，我就私自把那张照片从数码相机里剪了出来，留在了我的U盘里。

晚上照例去接程洁，“小洁，你今天真漂亮。”
“恩，那个谢鹏也这么说是吧？”
“......你是什么耳朵？”
“你带出来的徒弟......和你一样含蓄。”
“......呵呵，是你太醒目了。”
“这次可别把我放到封面上啊。”
“现在不用了，追到手就不用以前的方法了。哈哈”
“追？你追过我么？”
“我那还不叫追？我徒手挡酒瓶......”
“说起这个......”
“怎么了？”
“我们去吃猪蹄吧。”
“......”

其实工作上有些事可以电话里说，但公司离朗博很近，刘芸也不阻拦我想见程洁的意图。于是我频繁出现在我和程洁相遇的地方——朗博酒店。


洁 (二十七)

十一过后，工作上轻松了不少，总觉得得心应手，很是顺利。大抵是因为小寒最近总是因为公务过来酒店，每次我不管工作多忙都会去前台等她，有时候只是见上一面，打声招呼，心里都会为此兴奋一天。

小寒用photoshop做了我跟她的合照，第一张合照。我让她打印出来，拉她逛街买了两个好看的相框，一张放在她家，另一张摆在我自家的卧室。照片上的两个人看上去是那么青涩的感觉，大概是因为第一张合照，所以两个人都紧张吧。只是两个人眉宇间掩不住的幸福表露了我们的感情。

我没把照片放在办公室或者是钱包里，我不是不能面对我们的感情，只是还是想谨慎一点。我想等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了，再将幸福晒在阳光下。

苦笑一下，多么奢侈的想法啊，但不是不能实现的。和小寒的关系越是密切，就觉得压力越大。我要对她，我的爱人负责。可是我能拿什么去负责呢？我们的父母是我最大的压力，父亲喜欢小寒是一回事，接不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我了解我的父亲，他如果认为是不对的事情就会尽自己所能去纠正，而且是十分固执的。还有小寒的父母，我必须足够出色才能向他们证明我有能力给他们女儿幸福。

公司的压力也不小，我年纪轻轻就有了现在的职位，也招了不少人嫉妒，公司不乏人才，这么多人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一不小心走错了很容易影响到小寒，我就更谈不上对她负责了。

当然，我的这些想法没有跟小寒说，我还是希望她的生活能够简单，快乐。

小寒发短信说中午过来吃饭，快到点的时候我走去前台。
“小洁姐，刚才还想去找你呢，怎么你在这？”居然是王晶，这女孩留在了大连，工作表现突出，现在只比我低一级。
“小晶，好久不见了，回来开会？”
“嗯，早想回来了，一直没空，这次总算闲下了，就回来了。”王晶看起来比以前成熟了不少，“小洁姐，一起吃个饭吧。”
“我和小寒约了中午吃饭，一起吧。”
“看不出来你们这么甜蜜啊。”王晶在我耳边小声说，我幸福的笑了。

小寒见到王晶的时候愣了一下，王晶却过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这也让我小小的嫉妒了一下。
“小洁姐，小寒，我这次真心的祝福你们......”吃饭的时候王晶对我们举杯。
我跟小寒都是一愣，相视一笑，说了谢谢。
“小洁姐，以前是我小，不懂事。总觉得是自己比你晚到了。现在我想想，跟本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看着你们幸福，我很开心，我祝福你们。”
“小晶，谢谢你。”我说。
“小晶，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小寒问。
“小寒，你想哪去了，你以为我对你移情别恋了才祝福你的？”王晶笑着说：“我刚工作不久就跟着小洁姐，那时候还以为工作很累，现在才知道我其实一直被小洁姐宠着的。”说着看了我一眼，我回以微笑，她继续说：“等自己出去独挡一面才知道原来在小洁姐手底下是多么幸福，自己思考问题思考的多了，考虑事情也全面了，心也就宽厚了。谢谢你，小洁姐，今天我请客，你们别和我抢啊。”
“小晶，今天我来买单，我和小寒衷心的谢谢你的祝福，下次我们过去玩的时候你再请客好了。”

“小晶变了很多。”晚上回家的时候小寒跟我说。
“是啊，女孩子出来独挡一面的话都会变强。”
“果然是你培养出来的，和你一样。”小寒说。
“怎么样，这次见到了是不是没那么纠结了？”我问她。
她脸一红，说“我没纠结什么。”
“上次跟她摊开来说，她说的可能是场面话，我知道你一直放心不下她，怕伤了她……”小寒没有让我再说下去，她吻住了我。

第二天上班，快递送来一束百合，没有署名，这让我猜测了半天不得其果。晚上等小寒的时候，看见远远的走来熟悉的身影，手里拿了一束百合我就明白了。两人相互看着，只是笑，什么都没有说，却像是什么都明白了一样。

小寒接过我的包，把花交给我，一手牵着我的手就往外走。
“去哪？我的车停在那边”我说。
“先去吃饭，再回家。”
“先去把花放下吧，你总不能让我捧了两束花走在街上啊。”
“那你在这等着，累了一天了,少走点路，我去放了就回来。”小寒说着就从我手里拿过花。我甜甜的笑着，被爱人宠着的感觉真好。
“我和你一起”我牵起了她的手，只想跟在她身边。

寒（二十八）

也许摩羯座的人都比较“闷”，送花给程洁是我在上班时间做的最“过分”的事，只是我从不送玫瑰，我固执的认为只有百合才配得上在我心里纯洁的爱人。

程洁的生日，不是周末。早晨轻声说“生日快乐”，看着她走进朗博。她没有和我谈论过生日的事，我也没有主动说。

晚上程洁没有加班，当程洁回答我说晚上没有人约她，我想她是推了很多人的生日庆祝要求的。

“宝贝，生日快乐！”
程洁微笑看着我。
“你生日看着我就够了？”
“你白天又没发短信给我。”
“呵呵，走吧。”
我去披萨店取了一个中午订好的心形披萨，去蛋糕店取了蛋糕，开着车带程洁回家。

吃完晚饭，我摆好蛋糕，点了一根蜡烛，拿出我给程洁准备好的礼物：一个盒子，一张贺卡。
“宝贝，生日快乐。打开看看。”

我把礼物递给程洁，她就那样温柔的笑着。如我所愿，她先拆开了礼物。我买了一个和我手上戴的同款的戒指，用我在朗博宴会上配的那条银链把它串好，送给了程洁。程洁看到礼物显然有些意外，停顿了一下，她拆开贺卡。我把朗博宴会邀请函中的那个剪影改做了一张贺卡，只是剪影中多了个人站在侧面抱着程洁。当程洁打开贺卡那一刻，我从后面轻拥程洁，在她耳边轻声读着贺卡的文字：
“宝贝，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
我没有想到有一天可以站在你身边，那么靠近你，和你过两个人的生日。
还记得朗博晚宴上的一切吗？只是现在、以后，那个剪影身旁永远会有一个爱你、疼你的我。
也许我不算是个浪漫的人，也许偶尔送花已算是我的极限，然而此时此刻，任何礼物都显得那么渺小。
这条项链上还有你靠在我肩膀的温度，有一天，我会把那枚戒指亲手戴在你左手的无名指上。
感谢上天把你带到我的身边，让我和你拥有那么多个日夜...
小洁，我爱你......”

我打来电脑，音箱里放出那首歌《没有你的每一天》，程洁转过身，微低着头，我看到她滴下的泪水，我赶忙上前抱住她，亲吻她的脸，和她止不住流泪的眼睛。
“小洁，这首歌是属于我和你的，我不会再让你流泪了。”
说着，我跟着音乐唱着：
爱着你的每一天 你就是我的世界 ......
“小洁，你就是我的世界，永远都是。”我把那条项链戴为程洁戴上。

她握住那枚戒指，终于对我露出了笑容。
“小寒，我们还吃蛋糕吗？”
“......”
才想起来蜡烛就快点完了，我为程洁唱着生日歌，看着她许下愿望。

晚上我拥着程洁入眠，在我怀里安静的她，就像一个需要温暖的孩子。人的一生会爱上多少人，又会有多少人爱上自己，我看着窗外晴朗的夜空，对着月光说，我只需要一个程洁，足矣......

我和程洁在那段时间走遍了城市的每个角落，我们会在周末开车去郊外，拍着我喜欢的各种秋天的美景，或者是绵绵的秋雨，或者是随风飘舞的秋叶，当然，我最喜欢的是不经意的拍下眼前的程洁。

我喜欢牵着程洁的手，踩在满地枫叶的小路上，听着程洁对我讲这周朗博所遇到的各种事情。她喜欢说完听我意见，她总认为我的观点更理智、更客观。

程洁会对我的设计提出很多意见，有时候我觉得她更适合做创意类的东西，也许因为她见到的比我多太多，她却说是因为有我这样一个人爱着她，让她对各种事物都充满兴趣。

我们会把落在车上最红的那两片枫叶带回家，我把它们叠在一起拍成照片，在旁边写下：我一直在你身边——寒。然后做成书签送给程洁。

那年的秋天，无数枫叶见证了我和程洁爱的足迹.....

洁 (二十八)

跟楚寒在一起的日子没有太多浪漫，却觉得平静充实，仿佛生活就该这么过。觉得她在慢慢长大，能给我足够的温暖和依靠，而不是奢华虚无的浪漫，这让我更加安心，每天都想沉溺于她的怀抱中。我现在已经习惯性的摸楚寒送给我的那个戒指，贴身带着，可以时刻感觉到它的存在，就像楚寒在身边一样。

生日过后的那个周末约了何婷婷逛街吃饭，小寒要加班，没有跟过来。
何婷婷一见我就臭着一张脸，“行啊你，自打高中认识你以后，你哪个生日没跟我过了？有异性没人性。哦，不对，你就是没人性！！”
“好了，姑奶奶，我错了还不成吗，今天我请客。”
“走，去金楼。”
何婷婷那女人还真想讹诈我，车也不开了，直接打车去了金楼，点菜落座。

“说说生日怎么过的？浪漫不？”那姑奶奶总算气消点了。
“嗯，不浪漫，但是温馨。”
“好了，好了，你别傻呵呵的笑了，我还要吃饭呢。”她说完塞了一大块牛排在嘴里。
小寒这时候发过来短信，说忙完了，要过来接我。我点了杯热橙汁，等她来了正好温了，可以入口。

“黄驰翔...”何婷婷从她那塞满牛肉的嘴里吐出了这三个字。
我回过头去，果然看见黄驰翔走了过来。
“今天你们两个美女怎么在这啊？”他笑着说。
“是啊，没想到能在这看见你。”我也回以微笑。
“小洁，正好，我快递到你公司的生日礼物没签收，退回来了，刚好我带在身上了。”他说着就开始翻他的公事包。
“哦，真是巧了。”何婷婷说。
“是吗？不好意思，可能是收发部搞错了。”黄驰翔的礼物是我叫收发部退回去的，只是想以这种方式告诉他没有希望了，只是如今碰见，我不好再推。
“没事，这次生日，你们俩去哪吃的饭？”
“这不是来这了吗。”何婷婷接话。
“生日没过？”黄驰翔接着问。
“没有，我和爱人一起过的。”我直接说了出口，何婷婷瞪着大眼睛看我。
“嗯？你有爱人了？怎么没听说？”黄驰翔比我预期的反应小很多。
“想等感情稳定了再说。”
“现在感情稳定了？”
“嗯，算是吧。”

黄驰翔没有表现的过激，这让我感到意外。这个男人自己打拼事业以后成熟了很多。他一直面部带笑，虽然有点僵硬。他从公事包里拿出来个盒子递给我。
“谢谢”我接过拆开，一条水晶手链。
黄驰翔把它从盒子里面取出来，抓过我的手给我戴上，说“小洁，生日快乐。……”然后他还说了句什么，我没听见，因为我看到了门口的小寒。

小寒看见我在看她，把头低了下来，想转身，却又收住脚步，就站在那。这时候黄驰翔放下了我的手，说“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我若无其事的跟他说着再见，这个时候我不能在他面前因为小寒失态。

黄驰翔拐上楼梯的那一刻，我起身奔向小寒。她也慢慢向我走来，然后我们并肩走回餐桌，只是这次她没有拉我的手。
“小寒怎么这么快到？”何婷婷问。
“我在这附近办事。”小寒说。
我把橙汁递给她“温的，喝点。”
小寒闷声不出的喝着。
何婷婷冲我递了个眼神，然后说：“我是不是该撤了？”
“不用，你在这就行。”我说“生气了？”我直接问楚寒。对我在乎的人我总是把问题摊开来讲。
楚寒还是不出声，却把头垂得更低。
“小寒，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何婷婷替我解释。
“你先吃着，我跟小寒去下休息室。”

我说着拉了小寒去休息室，和她坐在沙发里。她点根烟，慢慢的抽了两口。
“现在好受点没？”我问她。
“对不起，我知道不是那样，可我就是忍不住...有点伤心...”她幽幽的说。
“我们是遇到的，我之前推了他的礼物，现在当面不好再推，我没想到他会给我戴上。这里的气氛和环境下，我不能扫他的面子。”我说着把手链拿了下来，放到了口袋里。
“我是觉得，我永远也不能…大庭广众下那么自然的给你戴上首饰，所以我...有些伤心。”
“小寒…”
“嗯”
“我爱你，我知道你也爱我。有了你的爱我就觉得有了全世界，剩下的东西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是你。总有一天我们会一起在阳光下互换戒指，相信我。在这之前，你要信任我，信任你自己。你知道吗？”
“嗯”

拖着小寒的手回到餐桌那，何婷婷已经开始吃甜品了，见到我们笑着说：“解决了？”
“嗯”我说，然后叫来服务生给小寒上菜。
“小寒，你放心，你家小洁永远是你的，她中了毒了，跑不掉了，我就没见过她那样的。你看她刚才紧张得什么似的，什么大场面她没见过，今天居然在金楼狂奔，真是丢人。”何婷婷开我玩笑。
“真是不好意思，我有点孩子气了。”小寒说。
“没事，你那是关心则乱。”婷婷说。
有婷婷在很好，她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说，所以后半程吃饭还算是愉快的。

结账的时候发现黄驰翔已经帮我们买了单。我苦笑一下，这确实是他的个性。只是小寒的脸色又微微起了变化，直到回家她都有些闷闷不乐。

我没有试图再安慰小寒，只是牵着她的手，回到家后拥着她躺在床上。有些事我希望她自己想通，我们的路很难走，这种事我不敢保证以后不会发生，如果发生了我希望她能正确地调整自己。而我也坚信她可以调整过来。

只是还有一点让我感觉不安，婷婷告诉我黄驰翔给我戴手链的时候说了在看到我嫁人之前他是不会放弃的。这个人很不好处理。

这夜过后，小寒又恢复过来了，我一方面很开心，另一方面又想着黄驰翔的事情。季节已经从秋天换到冬天，黄驰翔再没有出现，我跟小寒过着两个人的快乐日子，时而觉得幸福，时而觉得莫名的不安。

寒（二十九）

黄驰翔为程洁戴上手链的画面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我无法将它抹去，不仅仅是想到有些类似行为我难以企及以至于有些伤心，还有就是，我不得不承认，那幅画面是美好而温馨的。

几次见到黄驰翔，这个男人越来越仪表堂堂，温文尔雅，只是他看程洁的眼神依旧热烈而痴情，没有人会怀疑那眼神明显是在追求自己喜欢的人。而那天，窗外耀眼的阳光照射进来，那条水晶手链因此更加炫目。我看着黄驰翔坚定而温柔的动作，程洁微笑中伸出手，煞那间，我竟然忘了站在那里的程洁是我深爱的女孩。

我应该想到黄驰翔会送程洁生日礼物，而之前程洁没有告诉我已拒绝接收，我本想问程洁为什么，后来我放弃了。我知道爱需要包容，我却没有想到自己会因为这些而心烦意乱，我是吃醋了吧......

这件事开始，再到朗博，我有些害怕遇见黄驰翔。突然发现自己的弱点，原来在程洁那里，我是那么不自信，程洁太优秀，而我用什么来承担起这份爱情。如果还有什么可以坚定我的信念，那就是我爱程洁，从未犹豫的爱她。

我们没有再提起黄驰翔，可以说是我和程洁的默契，但此事我们都没有主动沟通，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我和程洁的生活依旧，程洁工作忙的不可开交，我们一天只有回家的几小时共处时间。很多时候程洁回到家里依然忙于工作，有时遇到朗博内部宣传文案设计，我会帮她做好。程洁不会因为忙而影响心情，只是和我开玩笑的时间少了许多，工作时她总是很专心，这
也让我看到她职业的一面。

“老婆，吃点水果，我来帮你做文案。”看着程洁忙碌的样子，只剩心疼。
“我马上就做完了，等会你帮我打印出来。”程洁为了方便我的工作，买了台打印机给我。
“唉...之前还以为这打印机是给我买的，现在看你是有长远打算啊。”我开始逗她。
“恩，没关系。你帮我工作算是你的私活，我付钱。”看来工作确实快完成了。
“付钱？你都是我的了。看你辛苦的样子，我恨不得罚自己钱。”
“呵呵，那到不用，你可以以身相许。”程洁开始“反攻”。
“小洁，你怎么没学到我好的一面。”
“恩？我觉得你这点挺好的，我还没学到精髓。”程洁边说边转身面对我站了起来。
“......”
程洁看到我无辜的样子温柔的笑着吻我，我甜蜜的回应着......
结果，第二天早晨我才匆忙的把文件打印好，交给程洁。

公司与朗博的合同到期，刘芸和业务部经理一起去朗博签了续约合同。朗博每年会选两家设计公司签约，表面上采取招标形式，实际商业操作谁也说不准。我不知道这次续约有没有程洁暗中帮助，只是几乎全公司都知道我和朗博宣传部经理程洁很熟。

“小寒，朗博圣诞晚宴，去吗？”刘芸从朗博回来，拿来两张门票。
“这是朗博另一家签约公司做的？”我拿着门票看了看。
“恩，和我们公司比怎么样？”
“呵呵，单就这个门票看，有点形式化。”
“像你把邀请函设计的那么有深蕴，不是每个人都会轻易通过的。”刘芸笑着说。
“恩，那次是我运气好。”
“呵呵，这次晚宴不完全是内部的，所以用门票形式对外销售。我们王总会去，我就不去了，你和小鹏。你们商量商量？”
“芸姐你为什么不去？”
“我们公司在跟一个博览会的宣传设计，圣诞我得过去投标。”
“你自己去？”
“我把其他工作都交给小赵和小宋了。你...”
“芸姐，我和你去投标吧。让小鹏和王总去朗博，小鹏也好拍些照片回来，以后会用到。”
“小寒...”
“芸姐，谢谢你。不过我觉得工作更重要。”

我知道刘芸会想到我想见程洁，我却隐约想回避，工作忙是一方面，在我内心深处，虽然我不确定那个人会不会出现，但我会怕，怕见到黄驰翔。


洁 (二十九)

今年的圣诞晚宴不是我负责，这也让我的工作轻松了不少。想来我跟小寒相识已经一年了，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这也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年，因为这一年里，我遇到了我的爱人。

小寒圣诞要出差，不能过来参加晚宴了，不过她承诺元旦前赶回来。

没有了小寒的圣诞晚宴让我感到有点乏味，这次来的是她们王总和小寒的徒弟。我跟他们攀谈的时候听他们提起小寒都是一脸的赞赏，这让我很高兴，我为我的爱人自豪。

和往常一样，周旋于个个要客之间，黄驰祥也来了，这是那次金楼后我第一次见他。
“你的爱人不在这儿吧？”他问我。
“她明天出差，在家收拾东西呢。”
“还好，那我就可以邀请你跳舞了。”他说着伸出了手。

我没有拒绝他，这种场合下，酒店是主办方，我没有理由也不能去拒绝他。黄驰祥的舞大概是我认识的男人里面跳得最好的了，我都不用听音乐，只要跟着他的步伐就被他带着飞遍了全场。他跟我说了他事业的进展，又问了我爱人的情况，我小心的作答，怕掉进他的言语陷阱。等一曲终了我才发现全场的焦点都在我们身上，黄驰祥这时候低头在我额上印下一吻，全场哗然，我赶忙退出他的怀抱，冲钢琴师使了个眼色，下一曲立即响起。

“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我严肃地跟他说。
“好啊，晚宴结束以后吧。”他说完殷勤的帮我拿着食物，我借口公事回到后厅。

晚宴结束以后给小寒发了短信跟她说我晚点回去，然后把手机关机。我不想小寒打来电话的时候听见那头黄驰祥的声音，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成了我们的禁忌。

黄驰祥没有急着跟我谈，先在我面前把他成功的事业展现出来。然后提出再度追我，我拒绝，他说我没有爱人，那是骗他的。我反驳他，但是没有力度，我不能把小寒爆露在他面前。让我头疼的是最后依然没有结果，黄驰祥明确表示，在我结婚之前他不会放弃。

疲惫的回到家里，小寒已经躺在了床上，她明天是早班机。我看着她的睡颜，平和安定，我身上的疲惫也仿佛随之而去，我躺在她的身边，把她抱在了怀里。

第二天早上起来，小寒已经不在了，只留了字条给我，交待我热过桌上的早饭才能吃。我幸福的笑了。

小寒不在的日子觉得有点度日如年，习惯了她出现在酒店大堂，习惯了下班看到她的身影，习惯了走在街上手被牵着，习惯了睡觉的时候有人抱着。一切的一切都让我对她产生了无尽的思念。只是她工作应该很忙，每每发短信给她回复总是很少。

黄驰祥变了很多，他没有每天送花给我，只是每天都会亲自打电话给我问我是否有空吃饭，当然，都被我拒绝了。

离小寒回来的日子近了，我加紧忙完了手头的工作，请了假，订了机票，决定给她个惊喜。快到她的生日了，我想和她去大连过，那里是我们相爱之地。

再见小寒是在家里，她提前回来了，在家做好饭等着我。站了很长时间，两个人就这样相互看着，好像永远都看不够，最后小寒上前一把把我抱在怀里，说：“我想你了！”
我沉醉于她这句话里。
“小洁，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瘦了”她说着抚上了我的脸
“为伊消得人憔悴，你要补偿我。”我说着吻住了她。
一夜过后，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小别胜新婚。

小寒元旦是有假的，不用请，当我拿出机票的时候看到小寒笑得跟个孩子一样，突然产生了一种满足感。

我送了小寒一条手链，白金的，我知道她还是借意上次那条，索性自己买了两条，一人一条带着，我想她知道她在我心里无可比拟。
吴慧如如约请了我们吃饭，只是这次带了男伴。我悄悄问过她什么时候的事，她只笑不语。

我跟小寒又回到了我们的沙滩，我很自私的认为那个她拥抱我的沙滩是我们的。她还是从后面抱着我“小洁，谢谢你，我很幸福，真的。”
“我也是。”我把头靠在她的肩上，“别说话，就这么静静的。”
她没再说什么，那天，我们在海边靠了很久，我也想了很多，爱人的怀抱是充满力量的，我跟小寒走到现在要面临的问题很多，我想，该是时候一一处理了。

寒（三十）

再次回到大连，再次回到程洁接受我的地方，再次拥抱程洁面向冬天的大海，我只有感激，感激上天让我找到一生的挚爱——程洁。

如果之前我是因为程洁而喜欢上大连，那这次，我是真正的爱上了这里。这座城市有着全国少有的优美环境、清凉的海风、整洁的市容，我在这里真正体会到了心旷神怡的感觉。大海是这座城市的骄傲，很多广场建在了海边。 我和程洁来到一个拥有雕塑群的靠海广场，这里有一条百米长的足迹浮雕，我牵着程洁的手沿着浮雕一路走向海边，告诉她我对她的爱百年不变。海边是一个巨大的弧形类似翻开的一本书的台式广场，很多人在努力的往“书页”的最边缘处也是最高处缓慢的爬着。

“小洁，我们也上去坐坐。”
“恩。”
从远处看这本“书”并不难爬，原来走近才知道想到最高处并不容易，我拉着程洁慢慢的走上去，我们并肩坐在“书”的边缘。
“小洁，我爱上这个城市了。”
“我也喜欢这里，因为和你一起。”说着程洁把头靠在我的肩膀。

我和程洁就是这样，有时候不用太多语言，不用太多行为，只需要那么安静的依靠在一起，感受彼此的温暖。

晚上我大吃了一顿，当然是海鲜。程洁还心有余悸的回忆我之前那次发烧，和在KTV被意外伤到。我说两次攒到一起，才会在这次吃得那么香。我本对吃没有特别的要求，但和程洁在一起，我似乎真的尝到了海鲜最美的味道。

“小洁，你平时吃得少，也不至于到只看着我吃的程度吧？”程洁没有吃多少，一个劲的剥虾放到我碗里，自己却微笑看着我。
“你是小孩，多吃点应该。”
“小孩？我比你只小......”还没说完，程洁又塞进我嘴里一只剥好的虾。
“小一天也是小，不然怎么会总让你出状况，我还要照顾你。”
“小洁啊，那是意外也是必然。”
程洁疑惑的看着我。
“意外是我也不想出状况，必然是没有那些，我怎么追到你？”
“用苦肉计啊？那还不如没发生那么多事。”
“小洁，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我握住程洁的手，笑着问。
“我也不清楚，也许...你发烧的时候？”
“啊？那你还拒绝我？”
“呵呵，这个很难准确给你回答。”
“我流血你才肯答应啊，我太可怜了。”
“所以现在回来补给你。”程洁笑。
“唉...看来你要还我的是还不完了。”

吃完晚饭，程洁要带我去一个酒吧。之前在L吧的经历，让我有些抗拒。
“这是个静吧，我去过两次，感觉不错。所以带你去看看，酒吧也有其它形式的。”
“是吗？”我半信半疑。
进了门我就笑了，这里很安静，都是四人桌，一个不大的吧台。酒吧灯光很昏暗，但是每个吧台上都有一支燃烧的蜡烛，浪漫而幽静。
“这里不错。”我还是喝了橙汁。
“就知道你会喜欢。”
“小洁，我觉得和酒店人士在一起很占便宜。”
“因为我知道的地方多？”
“因为你知道的适合两个人的地方多。”
“以后我们也开个这样的酒吧？”烛光下的程洁很动人。
“你以前说过，不是开玩笑？”
“如果有机会，我和你，我们开一个。你设计装修风格。”
“小洁......”
“我希望会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地方。”
“小洁，你是上天派给我的天使。”我深情的看着程洁。
“小寒，我爱你。”

三天的假期，让我和程洁对大连流连忘返，我告诉程洁只要有机会，我要每年都和她去大连一次。

新年第一天上班，谢鹏把数码相机拿给我。
“小寒，给你朗博晚宴照片。”
“你挑好了没？”
“呵呵，没有。等着你把关。”
“少来，是元旦几天玩去了，没时间吧。”
谢鹏不好意思的笑。“小寒，程经理那天和我还有王总聊了好久，她那天真漂亮。”
“你除了夸她漂亮，还有别的词么?”我笑着问，谢鹏的话并没有令我反感。我把相机连在电脑上翻看晚宴照片。

“程经理舞跳得也很好，可惜我不会，不然我也邀请她跳一曲。”
“想什么呢你？”
“程经理有男朋友吧，那天有个人和她跳了一支舞，全场都停下来了。”
“......”我看着谢鹏，脑子一片空白。
“我拍了他们的照片，你看看。呵呵，这才叫才子佳人。”
我低头快速翻着照片，当我终于看到......，我对谢鹏说：“你回你座位上……”

我痛苦的靠在椅背上，电脑里的照片是那么的刺眼，程洁真的很漂亮，那个男人也很帅气。呵呵，“才子佳人”真的也就如此吧。我的心像是被什么刺痛，我忍着突如其来的眼泪，伸手颤抖的按下翻页。谢鹏真的是觉得他们很相配吧，连续几张都是程洁和黄驰翔共舞的照片。而最后一张......黄驰翔竟然亲吻程洁的额头，四周的人群已经与他们有一定距离，大家都微笑的注视，他们是在祝福眼前这两个人吧。

我闭上眼睛，一掌拍在键盘上，没有太用力，但我的泪水终于跟着这一拍流下来，我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我可以逃避黄驰翔，但程洁不能。为什么她不告诉我，他们共舞，黄驰翔甚至吻了程洁。那一吻给了在场多少人羡慕和感动，留给我的却是心碎的伤痛。

这张照片完全可以作为图片放在朗博年度宣传册里，我开始嘲笑自己，楚寒，你就是个设计师，你拿什么和程洁身边追求她的人争，只因为爱？你太自不量力了。

洁 (三十)

元旦回来以后我忙着工作，下一个节日是春节，酒店每个节日都是赚钱的日子。
母亲来电话，说是程涛要过来北京找工作，让我收留他。
我跟小寒商量了一下，决定暂时先搬回去。我看得出来小寒很舍不得我走，但是她却不说出口。走的时候我只拎了我的随身行李，大多数东西都留在了小寒那，包括我的心。

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去飞机场接程涛。才几个月不见，我这个小弟眉宇间成熟了不少。和我当初一样，眼神里带着对这个城市的向往和渴望。

安置好程涛以后我回房打电话给小寒。
“有没有好好吃饭？”我问她。
“程经理，您把我当孩子了啊。”
“那我问一句爱人问的话吧。”
“你说。”
“有没有想我？”我像个初恋的小孩一样紧张的握着话筒。
“......有。”
“我也想你了，小涛安顿好了，明天下班咱们三个一起吃个饭啊？”我问她。
“啊？明天…明天晚上我要和芸姐去见客户。”
“那改天吧，明天小心点，别太晚回家。”
“恩，小洁，你可以明天再提醒我的。”

第二天，我把何婷婷叫上了，带上小涛，三人一起去吃饭。
“小寒怎么没来？”一见面婷婷就问我。
“她晚上有事。”
“上次去咱家那个楚寒？”小涛问。
“是啊，一般你姐找我吃饭都有她。”何婷婷坏笑着说。
“婷婷姐怎么一幅吃醋的样子。”小涛笑着说：“一般人跟我姐的关系怎们也比不上婷婷姐啊。”
“嗯，你小寒姐可不是一般人。”婷婷说。
“怎么不一般了？”小涛问。
“……恩”婷婷望下我，我斜了她一眼，自己惹的祸自己收拾。
结果何婷婷冒出来一句：“她是你姐的救命恩人，你姐对她好着呢，恨不得以身相许。”

“姐？”回家以后小涛叫我。
“怎么了？”
“你跟那个楚寒到底什么关系？”
“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姐，我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我也见过，觉得你跟那个楚寒……有点奇怪。”小涛一本正经的说。
“……怎么怪了？”
“我看见你床头的照片了，姐，再说你是那么轻易领人回家的人嘛？连那姓黄的都没进过咱家门，再加上婷婷姐今天说的，你跟小寒…”他说着看向我。
“你怎么知道黄驰祥的？”我听出了他话里的不妥。
“啊？唉，姐，你别生气，你那会儿那么消沉，怎么能逃过大伯的眼睛，随便一问不就知道了。再说那姓黄的也不是什么低调的人。”
“我爸妈还知道什么？”我问，突然有点不好的感觉。
“应该再不知道什么了，大伯上次为了这个住了院，伯母不让他再去管这事儿了。”

我的心涌起无可名状的感觉，愧疚，自责，感动。尽管我在父母面前掩盖情绪，他们却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却顾及我的感受，没有说出来。我无法去怪责他们干涉我的私生活，他们都是出于对我的爱，我能理解这点。相反我却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因为我让我的父母担心了。

积在眼圈的泪终于飘了出来，小涛很懂事的递过来一张纸巾，跟我说：“姐，你记着，不论你选择的路是怎样的，我都支持你。”我伏在小涛的肩头哭得更加厉害了。

第二天早上，我跟小涛说了声谢谢，小涛会意的点点头。我们再没说什么。昨晚跟小涛的谈话带来的自责仍旧堵在心上，散不开去。拿起手机给小寒打了电话，本想诉说一下，话到嘴边，却只说出了“安心工作，好好吃饭。”

事以至此，我无法去改变什么，只能尽量的，尽量地去避免，避免我的家人因为我的爱人而受伤。虽然我知道伤害是不可避免的，但我会努力把伤害减到最小。我只清楚地知道一点，小寒，我放弃不了，也不能放弃。而我的家人，还是按照我的计划，一步步让他们接受。想到这，心又痛了。

我想让小寒和小涛一起吃个饭，让小寒以我爱人的身份见小涛，可是最近小寒总是没空，虽然小寒有时候会来酒店，但都是来去匆匆，这一拖就拖了两个礼拜，小寒才勉强在周五的时候有了时间，我约上了何婷婷和小涛准备晚上一起吃顿和乐的家宴。

寒（三十一）

看到程洁和黄驰翔照片的那天，我告诉程洁我要通宵加班，程洁要来公司找我，我告诉她设计部的人都在不方便。她很意外我加班竟然需要通宵，但没有多问，只嘱咐我晚上好好吃饭。

那一晚我独自留在公司，抽了一夜的烟，几次想打电话给程洁，想问她黄驰翔到底是不是在追她，想问她为什么晚宴的一切她丝毫不对我提及。最后，我还是忍住了，我回忆着我和程洁的过往，我痛苦的做了一个决定：好吧，我把主动权交给程洁，只要程洁能够幸福，我尊重她的一切选择。

也许程洁认为黄驰翔在我和她的关系中并不重要，也许程洁自己有自己的打算，她依然是那个温柔、体贴、爱我的程洁，这也让我有些痛恨自己的敏感，只是这种敏感不容易消失，我们都没再提起黄驰翔的事。

接下来的日子很忙，加班不断，程洁的弟弟过来工作，住在她那里。程洁只能搬回去住，想到程洁要回到那个曾经与黄驰翔共处的地方，我又是一阵心疼。

程洁几次约我和程涛吃饭，我都借口说工作忙而推辞了，程洁表示想告诉她弟弟我们的关系，我不置可否。我不是不想见程涛，之前在程洁家，程涛虽然给我的印象不深，但看的出来，程涛很懂事，很敬佩也很照顾程洁。如果之前程洁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何婷婷让我感动，那现在，面对程洁的家人，我有些退缩。我开始有些茫然，我和程洁究竟能走多远。

程洁一次次询问合适我的时间，我觉得礼貌上也应该见见程涛，于是定在了周末晚上。朗博的宣传册初稿已经印出来了，程洁和黄驰翔的合照经过处理被我放进朗博公司简介的部分里，一般人可能看不清两个人的面容。刘芸注意到了这张照片，问我主角是谁。我告诉她实情，她惊讶的看着我。我笑着说这张照片实在是合适，也算是这本画册的一处亮点。刘芸没有再问，却说我越来越职业了，是个好设计师。我笑着谢她，心里却掩不住的酸楚。周一要将初稿交到朗博，负责画册的是于经理，他现在是朗博平面宣传的副经理，临下班我将画册装进包里。

“婷婷姐，你好!”何婷婷先到了，我笑着和她打招呼。
“小寒，好久不见。”
“呃...呵呵，挺忙的。”
“你没看见程洁和我吃饭时候提起你忙，她那个心疼的样子，害得我几次都没吃好。”
“......今天我请，你千万别客气。”
“我就奇怪了，程洁遇上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总算看见她小女人的样子，当年黄驰翔...”何婷婷可能是突然觉得不应该提起黄驰翔，话说了一半，止住了。
看到何婷婷的欲言又止，我虽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很无奈。黄驰翔，我以前从没有想过这个程洁曾经的男人会成为我的威胁，虽然我知道程洁对我的专一，但是不可否认，现在，黄驰翔重新回到了程洁的生活中。让我痛苦的是，就像那张照片记录的瞬间，程洁和黄驰翔在一起，显然更为人们所接受。
我没有意识到，这种缺乏自信已经开始慢慢侵蚀我的内心……

“小寒，你们来了？”程洁进了门，程涛跟在后面。
“刚来，程涛，你好。”我对程涛打招呼，这个男孩长的有几分像程洁，干净而阳光。
“小寒姐，婷婷姐，你们好。”我笑了，礼貌的男孩总会让我有更多的好感。

菜刚上齐，程洁就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我碗里，“小寒，公司的事怎么样了，你最近也太辛苦了。”程洁温柔的看着我，我心里一阵感动。
“喂喂，小洁，我最近也很忙。”没等我说话，何婷婷笑着大声说。
“你自己没长手啊。”程洁笑着对何婷婷说，旁边的程涛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们。

玩笑过去，饭吃了一会，程洁突然开口：“小涛，今天我是想和你说一下小寒，我和小寒......”
“小涛，我和程洁关系很好，我听你姐姐说你是学计算机的，工作上有什么事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我知道程洁想说出我们的关系，打断程洁的话。
程洁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疑惑的看着我。
“你年龄不大，出来闯不容易，不过男孩嘛，努力就能成功。多学学你姐姐就好。”我笑着和程涛干杯。
程洁已经开始皱眉，何婷婷在一旁也僵住笑。
“恩，谢谢小寒姐。”程涛没有多问。

接下来的时间，程洁没有再提起我们的关系，程涛问我很多关于软件方面的事，何婷婷则是偶尔说话，看着我不明所以。出了酒店，程洁对我说：“明早我去找你。”之后就带着程涛回家了。

回到家我翻看着朗博的画册初稿，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我是不是应该和程洁谈谈，我究竟是怎么了......

“小寒，昨晚你怎么了？”第二天一进门，程洁就问我。
“我？......没怎么。”我伪装自己的不平静。
“我之前告诉你我准备对小涛公开我们的关系，你并没有反对。可昨晚...”
“我......还没准备好。”
“准备？小寒，他是我弟弟，我认为他值得我们信任，而且，我想我的家人能逐步接受你，因为我想和你一辈子。”

程洁一字一句的说出这些话，我看着她，眼前的程洁是如此的坚定，我想起她的家庭，程洁不会想不到家里的压力，她却从未动摇的爱我，她给我的太多太多。想到这些，我上前抱住程洁：“小洁，我爱你！”
程洁紧紧地抱着我，“我们酒店的宣传册出稿了？”程洁看到朗博宣传册，突然走向我的电脑桌。“你怎么没告诉我？”说着程洁翻开放在我桌上的画册。我猛然间想起那张照片，可是一切都晚了。

“小寒......”程洁看到了那张图，愣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举起画册对着我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是想听我的解释？为什么之前不问我？还是想等到画册印出来给我个......惊喜？”
“......”我站在那里无助的看着程洁。
“你该知道......黄驰翔那天......亲了我吧？”程洁眼神中透着伤感。
真正听到程洁说出这些，我有些委屈，眼泪充满眼眶。
“小寒，我没有告诉你，是我不对，他的举动出乎我意料。我想我可以解决这些，我已经和他谈过了，我告诉他我有爱人，但我现在不可能把你暴露给他，你明白吗？”程洁幽幽的解释，我听的心疼。

其实我怎么可能不了解这些，我向她道歉，我说是我没考虑她的感受，我爱她，我太怕失去她。可是我心底依然有些犹豫，程洁到底需要什么样的爱情。

那天程洁没有回家，那晚程洁要了很多次，激情之中程洁轻声喊着我的名字，不停地说爱我。我知道她想让我知道她真的只爱我一个人，她想让我对她有信心，更想让我对自己有信心。最后，她抱着我哭了，我心疼的想擦去她的泪水，她却义无反顾的吻我。我没有再想起黄驰翔，我自责竟然怀疑程洁对我的爱，我怎么能忘记当程洁第一次说爱我，那种触动心底的快乐。

“小洁，对不起，我爱你！”

洁 (三十一)

我不是没有感觉到小寒不愿意见小涛，只是我没想到原因竟然是圣诞晚宴上黄驰祥的那一吻。我看到宣传册上的那一刻，我的心痛得无以复加。为自己，更多的是为小寒。我能体会出她的心情，而正是因为这种体会，反而使我的心更痛。只是，我没法解释，甚至我没法保证还有没有下一次的发生。我决绝的与小寒拥倒在床上，肆意的宣泄我的情绪。一方面，压抑的情感需要抒发，另一方面我想用肢体的行动告诉她，我只属于她。

第二天早上，我提起了再跟小涛谈一次，小寒拒绝了。这让我有些伤心，却又无能为力。小寒说她还没准备好，我不想去勉强我的爱人。那天早上，小寒没有送我出门，甚至在我换鞋的时候就已经躲在了阳台上。我上车以后，从倒后镜里看见了阳台上的烟雾，随后我的眼圈也跟着湿了。

上班的时候我却在胡思乱想，我想我在自己这么瞎想下去会疯掉的，我开始不知道自己做的决定到底对不对，我一厢情愿的想着不去伤害小寒，但还是把她伤害了。我甚至不知道怎么去弥补她的这些伤痛。或许我知道吧，那应该是阳光下，只是这点，我现在还没有把握能够带给她。揪心的矛盾着。正好吴慧如打来电话，说回来公干，约我晚上喝酒。

“你确定就只有你？”我问她，我可不想见黄驰祥。
“放心，我就算丢掉饭碗也不敢再给程大小姐来一次措手不及了。”
“好，说定了。”
“嗯，你下班我去接你。”

给小涛发短信说我不回家吃饭，让他自己吃。他回短信说“姐，我希望你幸福。”苦笑一下，想给小寒发短信，犹豫了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此作罢。

吴慧如开着她的新车来接我吃饭，“涨工资了？”
“就是小升了下职。”她喜滋滋的说。
“你请客。”我说完系上安全带。
“敲诈，你想去哪吃？”
“随便。”我说完就看见吴慧如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闭上眼假装没看见，管她的，又不用我花钱。

结果吴慧如拉我去的地方令我瞠目结舌，她带我来到了上次和小寒来的那间L吧。没好气地看看她：“这要给门票，我没钱给。”
她跑过去问了门口的女孩，很豪气的甩了100出来。然后拉着我进去，路上说“你还真来过这啊。”
“上次跟小寒来过一次。”

落座以后她问我“怎么样，我选的这地方对你的胃口吧？”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没理她，直接喝光了一瓶酒。
“喂，大小姐，我请客你也不能这么喝啊！”
“请不起直说，走人。”我知道我在宣泄我的情绪，对着我信任的朋友。
她果然没再说话，只是把啤酒换成红酒，这家店里能点到的最好的红酒，我记得她说过“好的红酒就算喝得再多，第二天也不会有不适的感觉。”

吴慧如给我高脚杯到了三分之一红酒，紧接着起身而去，留我一个人坐在沙发里。吵杂的音乐让我本来郁闷的心情更加烦乱。只是昏暗的灯光把我掩藏了而已。就算如此，我还是感觉到好多道目光向我投来，不同于上次，虽然上次也是如此，可是那时我的眼睛可以直视小寒，现在，一想起来我的心就更加痛了。将高脚杯托起，轻轻一晃，片刻之后出现漂亮的Leg，果然好酒，只是可惜我这么喝了，随后一饮而尽。

“真是糟蹋啊”吴慧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嘴上虽然这么说，却并没有阻止我。只是给她自己和我都添上酒，陪着我喝。我突然哭了，毫无征兆的，我自己都没想到，眼泪就这么滑了下来。吴慧如走了过来，替我擦去，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漂亮的Leg。”

眼睛朦胧间，看见一个人拎着两袋东西，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走到我面前却是一愣。吴慧如先反应过来，站起来伸出手“你好，吴慧如。”
“何婷婷。”来人说，随即坐到我的身边，什么都没说，把我搂到怀里。

等我平静了，婷婷打开袋子，拿出吃食，说“别光喝酒了，吃点东西。”
“你们怎么认识的？”我问她们
“刚下班她就打电话到我这叫外卖。”何婷婷说。
“呵，不好意思，在大连的时候程大小姐说以后回来找不到她可以打这个电话叫外卖。”吴慧如说。我这才记起某次喝醉酒之后确实这么跟吴慧如说的，只是没想到她当真了。
“回头再跟你算帐”何婷婷气冲冲地说“说吧，你怎么了？”我的发小跟我一样直接。
“压抑得厉害，发泄一下。”我说，吴慧如默默地看着我，还是没说话。
“和你家小寒吵架了？”婷婷接着问。
“没有，和她没有关系。”我说。
“得了吧，没关系的话现在哪轮得上我们陪你。”我不禁慨叹婷婷还真是了解我。

“你们说……”我试探着想将想法说出来，让她们俩参考一下，有的时候旁观者明。
“说吧，大老远过来送外卖，不就是等着你吐口水么？！”婷婷说，吴慧如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酒杯看着我。
“我想跟黄驰祥明说，你们说行得通吗？”
“不行”吴慧如果断地说，我心里一沉，苦笑一下，我自己也知道还不是时候，只是…
“我也觉得现在还太早”婷婷说“你跟小寒为了他…?”
“我虽然认为他并不重要，可是他已经成为小寒心中的一根刺….”我说。
“这根刺伤了小寒，也伤了你..”吴慧如接着我说。
我点点头，“如果不拔去的话，我怕小寒没有信心与我走下去”这话说得我用尽了力气，抓起红酒一饮而尽。
“你会不会对她太没信心了？就她那老实样，我看她恨不得把你当宝贝供着呢。”婷婷说。
“我不是说她不爱我，我是怕她就是因为爱我，而 …”我说不下去了。

“黄总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吴慧如说，“他之所以事业上这么成功，也有一个狠字在里面，他对你志在必得的话，如果知道小寒的存在，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这我知道，我犹豫的也是这点，我怕伤及到小寒，或者我的家人。”想到家人，我又难过了，跟她们说了跟小涛的谈话。
“我看你今天这样，不是因为黄驰祥，是为了跟家里摊牌心烦吧？”何婷婷托着下巴跟我说，
吴慧如也随着点了点头，“你上次带她回去就是为了跟家里说做准备吧？”
“现在知道了伯父之前生病跟你有关，手心手背都是肉，再加上黄驰祥这么一来，让你乱了方寸，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吧？”婷婷接着分析说“去和小寒谈谈，她说一句比我们说一晚上有用。”
“不行，今晚上说的一句也不能告诉她。”我板起面孔拒绝这个提议。“既然压力已经产生了，何苦多一个人来为此头疼，何况还是我的爱人。”
“那你跟小寒的关系你想怎样？”婷婷问。
“我现在什么都给不了她，就先这样，还有两个礼拜过年了，过年回家我看看家里情况再说，原则上我家那面搞定之前不会告诉她。”我说。

那晚上我喝多了，吴慧如陪着也喝多了，何婷婷没好气地把我们拖回了她家。那晚，我做了个梦，梦见我跟小寒终于牵手走在阳光下了。

寒（三十二）

程洁再次提议和我去见小涛，我拒绝了。我告诉她我真的没有准备好，看着程洁略带失望、略带忧伤的眼神，我差点就不忍的答应她。慌忙中想找个事情做以代替自己的不安，伸手摸到兜里的烟。

“小洁，快春节了。好好陪陪你弟弟，别想太多。”我微笑对着要离开的程洁。
“小寒......”程洁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呵呵，我没事，真的。小心开车。我去阳台看着你。”我还是笑，却第一次觉得自己在程洁面前笑的很牵强。

我走到阳台，随着程洁关门的声音，赶紧点根烟。看着那辆白色POLO缓缓启动，吐出浓浓的烟雾，我问自己：楚寒，你到底在想什么？

周一早上把画册样稿交给于经理，他看到那张程洁和黄驰翔的图，也来问我是谁。
“朗博晚宴照的，经过处理，这种照片还是不要太清楚的好。”我没直接回答。
“我以前经常听程经理说你们烁宇的设计有特点，现在看确实不错。”于经理翻着样稿，一脸的满意。
“呵呵，谢谢。”我不想说太多，很显然照片确实成为了宣传册图片部分的亮点。
我没有去找程洁，于经理会把画册拿给程洁看，虽然抛开其它，那张图放进画册很合适，但我有些后悔，不知道程洁一次次看到，对她来说是不是种折磨。

我记好修改意见，回到公司。
“小寒，快春节了，最近可能忙点。”刘芸找我。
“恩。”
“你不问我为什么说这个？”
“......想告诉我经常加班，也许没时间陪程洁？”我并不想提起这些。
“小寒，你最近提起程洁情绪不高。”我惊讶刘芸观察我如此细致。
“小寒，你这个人很多事情不表露在外面。朗博画册你那样做我很意外，为什么？”
“......没什么。”
“你工作上很尽心，表面上看你从不因为个人感情影响工作，所以我从不干涉你私人问题。”
“恩，谢谢你，芸姐。”
“小寒，我算是你的朋友么？”
“当然，我把你当好朋友。”
“那好，你心里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
“恩...谢谢。”

晚上因为W通讯公司的事加班，给程洁短信，她没有回，我想她也在忙吧。休息时间，刘芸点根烟递给我。
“呵呵，我抽这个。”说着我拿出一根SOBRANIE点上。
“小寒，你很专一。”
“......”又不知道怎么回答，专一，很重要吗？
“你和程洁......”
“芸姐，你以前从不问我感情问题。”
“恩，只是我觉得你最近有点压抑。”
“是吗？”
“我们抛开程洁，你愿意听我说我曾经的爱情吗？”
我惊讶的看着刘芸，点点头。

“我大学时候，同宿舍有一个关系特别好的朋友。我们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写生。”
说着刘芸深吸一口烟，我隐约猜到她要说的。
“过了两年。大三她对我说她喜欢我，我当时虽然谈不上爱，但是很习惯什么都和她在一起，我答应了她。从此，我们像恋人一样过着幸福的大学生活。很高兴后来我深深爱上了她，我们却不得不面临毕业。她父母要她回家，我是本市人，显然不能和她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提出分手。”

我看到刘芸眼里已经泛起泪光，声音开始哽咽。
“今年元旦，她回来参加同学聚会，我很意外她会回来。后来我才知道，她是为我回来的。”
我等着刘芸后面的话，她却掐着烟，看着即将落下的烟灰，流下眼泪。我没有说话，也没有递纸巾，就那么安静的陪着她，一动不动。
随着一声深深的抽涕，刘芸接着说：“她那时刚刚知道自己怀孕了，所以回来看看我。”
“......”
“呵呵，她对我说当时我离开，她的伤痛。可是一切都过去了，她现在结婚快两年了，很幸福。”说到此，刘芸已经泪流满面。
“芸姐......”
“这是我深藏在心的一段感情，从没对别人提起。以后我会找个喜欢我的人嫁了，这段回忆就让它尘封。小寒，你和程洁，很不容易。”
“......”
“我现在回忆起当初的选择，也许可以早点放手，或者我们都不会那么痛苦。”
“芸姐，你说过认准一个人要尽力把握。”
“没错，可是女孩和女孩之间，太难了。”
“......”
“我不是劝你放弃，但最近说起程洁，你的样子我看在眼里。或多或少我能感觉到你的压力，程洁那边呢？她的家庭，她的事业，她的压力也许比你的大得多。”
“我爱她。”这次对刘芸说出爱程洁，却有些苍白无力。
“我不怀疑你的爱，爱有很多种，你爱她，最终是要给她幸福吧？”刘芸的话让我震惊，也许她说的正是我内心所想的。
“小寒，好好想想程洁需要的是什么样的幸福。”

和刘芸的交谈像是把我心头一直以来悬着的一块石头重重的压了下来，在刘芸所经历的事实面前，我无法确定自己的方向。似乎黄驰翔都不再重要，我和程洁也许随时可能经受未知的压力。我的爱情开始迷失......

眼看快到春节，工作实在太忙，而且由于程涛在，我没有天天缠着程洁，更多的时候我会打电话给她。程洁依然心疼我加班太久，
电话里依然诉说着爱我。

“小寒，我快上飞机了。”程洁带着程涛提前回家，我在公司，没有去送她们。
“恩，注意安全。回去给我电话。”
“小寒，你还真放心，让我来送小洁。”何婷婷对着电话喊。
“别闹，她工作呢。”程洁永远都是护着我。
“小寒，你自己回家小心。”程洁温柔的对我说。
“恩，放心。”
“我爱你！”程洁明显是捂着话筒说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我也爱你！”

洁 (三十二)

楚寒没有送我飞机，这让我隐约觉得失望。本想让小涛亲眼见证一下我的幸福，可现在看起来我的幸福是多么的没有说服力。甩甩头，等回来以后吧。

“姐，我希望你幸福。”飞机上小涛这么跟我说。
“小涛，我现在已经有自己的幸福了。”
“是吗？我来了这么多天，并不觉得你幸福。”小涛固执地说。
“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
“姐，我不小了，小寒连见我一面都不，她怎么能拿出勇气给你幸福，你那个人是小寒对吧？”
“小涛，这个问题不在外面讨论，要讨论咱回家说。”我说。

回到家里，看到父亲和母亲的笑容突然觉得很辛酸。我以为自己可以瞒过他们很多事情，却原来他们什么都知道，只是为了安我的心装作不知道。因为上次的事情导致父亲住院，我还为此耿耿于怀。但却无法明说。我能做到的只是乖乖的做个好女儿，陪母亲逛街下厨，陪父亲饮茶下棋。这也仅仅是我能做到的了。

父亲和我提起过小寒，我先前以为父亲看出端倪，却原来父亲对他的忘年交一直念念不忘，甚至想动用关系将小寒调过来工作。
“她不适合机关工作，她还是安稳点好。”我说，“而且她一直在北京，对那熟悉的多。”
“也是，机关比职场还黑。”父亲笑着说，“只是可惜了，想找人谈点什么就只能去找老林了。”
“呵呵，您要是喜欢她，我下次再带她回来。”我说。
“人家孩子也有家，人家过年过节的也要回家的。”
“您看您，怎么感觉跟喜欢您女婿似的。”我试探着说。
“说什么呢，两码事，我女婿将来可不能像她。”
我心里一沉，问“她怎么了？您不是挺喜欢她的吗？”
“这孩子心太沉，有才华却不敢搏，遇到问题也许不会勇往直前，恐怕不是个能承担重责的人。再说，从小就跟你说过，别不信老话，门当户对是有道理的。”
“您会不会太偏激了，小寒她只是简单点，这样挺好，简单快乐。”我辩驳。
“简单？婷婷那样的才叫简单。”
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聊天草草收场，去帮母亲下厨了。

晚上与小寒通电话。
“小寒。”
“嗯？”
“工作怎么样了?能不能按时回家过年？”
“差不多了，后天回去。”
“帮我给咱妈拜年啊。”
“好的，呵呵，也代我祝叔叔阿姨春节快乐。”
“恩...小寒”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已经两年没有在家过三十，这次过年母亲搞得格外盛大。母亲拒绝了亲戚的提议执意搞在家里，把弟弟妹妹家的人全都叫了来。大家一起包饺子，大人们说着我们儿时的趣事，我们说着将来的理想，一家人和乐融融的。

父亲母亲在零点钟声敲起前就回房去睡了，突然心下有些不忍，儿时父亲总会带着我出去看看热闹再睡的，如今身体大不如以前了。亲戚们也到安排好的客房睡了。走到院子里看着满天的焰火，突然很想小寒，要是有一天能够和她，和我的亲人们一起看这焰火，那我将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吧。拿起手机，拨通了小寒的号码，想跟她说声新年快乐。通了，却听不到她说话，两边都是轰鸣的炮竹声。任我再大声喊也是徒劳，挂掉电话，发了短信过去，叮嘱她早点休息。

“姐，新年快乐。”小涛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身后。
“新年快乐，我可没压岁钱给你啊。”
“姐，我能跟你谈谈吗？”我看着小涛，黑夜里他的眼睛是明亮的，我想我该跟他好好谈谈，因为他是我的亲人，是关心我的弟弟，也是我让小寒走近家人的第一步。
“你说，我听着呢。”
“姐，我本来觉得你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因为上次你回来的快乐是我从没见到过的。但是姐，你看你现在，你幸福吗？”
“小涛，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幸福。”我说。
“姐，你那是自己骗自己，你骗不了我。”小涛吼了起来。
“小涛，你喝多了啊，大半夜的在这吼什么？”
“姐，你也在啊，怎么了？”程海从屋里走了出来。
“哥，姐她，……姐”小涛看向我，
我看了看小海，跟小涛说“小涛，我的事情不想瞒着你们，作为同龄人和家人，我需要你们的支持和祝福。”

那夜，在焰火中，我给我的弟弟们讲了我跟小寒的事情。
小海深思一下会儿说：“姐，你的事我没资格说什么，原则上你觉得幸福就好，只不过这路不好走。”
“哥，姐说的都是以前的事情，你问问姐现在的情况，你问问姐我去她那以后楚寒出现过几次？”小涛开始不满的吵嚷。
“小涛，这是姐跟楚寒的事，我们应该尊重姐的选择。”小海说。
“姐要是幸福，我当然不反对。”
“小涛，小海，我郑重地告诉你们，我是幸福的，这段日子甚至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
“姐，咱们以前说过，不管谁做出的决定，其他人就算在不认同也要支持。何况你的这个选择我们也不是不认同，我们支持你。”小海说。
小涛也低下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说：“姐，我也支持你。”
“谢谢你们。”
“姐，你考虑过伯父伯母那面怎么处理吗？”小海问。
“嗯，这事儿先别跟他们说，我想带小寒慢慢进来，让他们接受。”我虽然这么说，却还是拿不定主意，父亲的态度让我犹豫。
“姐，先别想太多了，咱好好过个年，回头我去你那玩，带我见见她。”小海说。
“呵呵，好啊。”

我以为这以后会顺利很多，然而事情并非我想的那样。第二天一早送完亲戚，父亲就很严肃地把我叫进了书房，第一句话就是：“昨晚，你跟小海他们说的我听见了。”

寒（三十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电话中总是程洁先说“爱你。”接到程洁从家里来的电话，我才意识到，我有段时间是见不到她了。下了班买了回家的火车票，一个人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回到家，看到床头我和程洁的合影，拿起来看了很久。真正意识到程洁不在身边，我还是开始想她了。我打开行李箱，准备回家的东西。突然发现四周的一切都与程洁有关：她留在我那的衣服；她为我在冰箱里准备的食物；我们专门去买的情侣拖鞋；知道我喜欢毛画笔，她特意托朋友从欧洲带回来整套的限量装；她在大连订做的贝壳图案的一对骨瓷水杯；还有多少夜晚我抱着程洁入眠的那张床；多少次一起讨论工作的那张书桌；甚至是她未用完的一支笔；剩了半瓶茶叶的密封罐......
　　
　　想打电话给程洁，拨了号码，却没按下通话。她现在一定与父母在一起吧，想起程叔叔的样子，我笑了。程洁有一个让常人羡慕的家庭，无论是亲情还是财富。也许她只差一段完美的感情。猛的想起刘芸和我说过的话，不，我可以，我可以给程洁一生的爱情，我不会因为压力而退错，我这样告诉自己。
　　
　　“小寒，回家东西准备怎么样了？”上班最后一天，刘芸问我。
　　“准备好了。”
　　自从上次刘芸在我面前说起她的过去，我们的关系变得很微妙。我们之间似乎什么都可以谈，但又不轻易提起感情的事。
　　“小寒，给。”谢鹏递过来一只SOBRANIE。
　　“呦，你这是孝敬师傅呢？”刘芸笑着说。
　　“总监，小寒时刻提醒我您的地位，不过今天我们就都抽SOBRANIE吧。”
　　“呵呵，行，春节了，我听你们一回。”我们三个笑着抽烟。
　　“小寒，我跟了你这么久，你也不带男朋友给我见见。”谢鹏又开始提这事。
　　“我见过，优秀着呢。你那么大兴趣干嘛？”刘芸依旧替我挡着。
　　“哦，小寒不带，我可要带了。”
　　“啊？！”我和刘芸异口同声。
　　“看看，你们比我对这些事感兴趣。”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是我同学，其实我追她很久了。上周她才同意。”
　　“行啊，不声不响的。”谢鹏和我一样，工作上从不表露感情的事。
　　“好了好了，下回你们一起带吧。”刘芸笑着说。
　　
　　这时谢鹏手机响了，不好意思的冲我们笑笑，接电话去了。我看着刘芸，她似乎也明白了我在想什么。
　　“小寒。”
　　“芸姐，我爱她，不管多难，我都不放弃。”这话我像是对自己说的。
　　“小寒，那天我很难过，对你说的那些希望没对你产生什么影响。”
　　“我明白。”
　　“自己选的路，永远要自己走。无论怎么样，我对你都是祝福。”
　　
　　我领会的点点头，为什么我会选择这条路，长这么大，第一次爱上一个人，却是和我一样，一样是个女孩。可是我没得选了，真的爱上，即使最后没有结果，我也很难再爱上别人了......
　　
　　坐在回家的火车上，抑制不住的想程洁，想着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还在凌晨跑到朗博，现在想起这些，很幸福。
　　
　　春节没有什么特别，猛烈的鞭炮声阻止了我和程洁的通话，让我第一次对过年肆意的鞭炮产生厌恶的情绪。
　　“小寒。”妈妈端着水果叫我。
　　“恩？”我看着窗外的夜空，早已沉浸在对程洁的思念中。
　　“想什么呢？过来吃点水果。”
　　“恩。”
　　“小寒，我有时候在想，应不应该放你一个人在外面？”
　　“呵呵，我挺好啊。”
　　“我和你爸并不着急，但是，你毕竟是个女孩，一个人在外地很辛苦。而且......”
　　“我想奋斗几年。”我知道妈妈想说什么。
　　“你就没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
　　“妈，你不是说不着急吗？”我笑着说。心里却难过，喜欢的？我已经有爱的，可是我能对你们说么？
　　“小寒，无论什么事，如果遇到不开心的，对家里说。你这个孩子，从小话就太少。”
　　“恩，妈，放心吧。我现在过得很好。”
　　
　　那一刻，我在心里说，我爱程洁，总有一天要让我的家人也接受她。
　　
洁 (三十三)
　　
　　父亲叫我进书房的那一刻，我看见母亲在给我使眼色，我猜大抵是叫我不要惹父亲生气吧。只是我却能够做到吗？我不知道。机械的随父亲进了书房，父亲面色平和，我却瞧见他握住椅子扶手的手在微微颤抖。
　　
　　“说说吧，不要瞒着我，我想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父亲如儿时问我学业一般，我却不能对答如流了。
　　
　　我在迟疑着到底要不要跟父亲坦白，怎么坦白，从何说起。父亲亲手拿了茶杯放到我面前，替我添满。然后示意我坐下，跟我说：“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你还是我们的女儿，我不希望你的事情我从别人嘴里知道，我想听你亲口说说。”
　　“......小寒，我和楚寒，我们相爱了......”我小心翼翼的说了出来，然后看着父亲。父亲的手用力地抓住椅子。
　　
　　沉默良久，父亲开口：“具体说说，你们怎么开始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爱上她的，等到我发觉的时候已经爱上了。”我观察着父亲，父亲示意我继续说，“小寒给我们酒店做平面设计，我们认识的，那时她的项目我负责。我开始只是被她的才华吸引。可是后来，慢慢接触，她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的身边。而同时，她也是柔弱的，我同时也感觉到了被需要。”
　　“她是个女孩啊，你是不是，你是不是在黄驰祥那受打击了，才找了她？”父亲看着我的眼睛说。
　　“爸，我爱上她不是因为她是女孩，而是因为她是楚寒，我爱上的只是楚寒，无关性别。”我小声，但是坚定地说。
　　“以你的个性不应该不考虑清楚再开始的，你怎么……”
　　“爸，我不是没有犹豫过，我们分开过一段时间，当时我没答应她，我去了大连，以为这辈子跟她再无瓜葛。可是爸，我能抑制住自己的行为，可是骗不了自己的心。从她为我受伤开始，我就再也放不下她了。她性格比较内向，心却很细腻。她为人很谦和，很容易与人交上朋友，但是却很专一......”我就这么在书房跟父亲讲起了我跟楚寒的点点滴滴，我希望父亲知道，他女儿选择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你可以把你们之间的事记得这么清楚，那么你该不会不记得我一直以来对你的择偶要求吧？”父亲突然严肃地对我说。
　　“记得。”
　　“好，说说看。”
　　“第一，要有事业心。”我。说
　　“很好，她有才华我知道，可是她至今只是个设计师，撇去她的性别不讲，她凭什么保证你们未来的生活？！”
　　“爸，还有我呢，我可以…”
　　“继续说下一条。”父亲打断我。
　　“热爱生活，孝敬父母。”我说。
　　“嗯，小寒这孩子这条倒是应该做得到，你继续。”
　　“门当户对，爸，现在这个年代，不讲究这个了。”我急切地说。
　　“你闭嘴！”父亲突然大声地跟我说，“这是我经历了这么多年生活总结出来的最重要一条，容不得你说不！”
　　
　　我的心顿时凉在那，却还是不甘心，我站起来，走到父亲面前，双膝跪下：“爸，我求您了，给我们个机会，我是真的爱她的。”
　　
　　父亲看着我，又转头看了看窗外，再转回来：“你说你爱她？与黄驰祥那会儿难道你不爱吗？小洁，你说爸不通情理也好，你说爸不近人情也好，爸都是为了你啊，这条路目前在中国还是走不通的，一旦走了，面临的问题也会很多，等你们为此丢掉工作，丢掉苦心经营起来的人际关系网，你们还能再爱吗？爱如果要长久的话，不只需要爱。等问题都出来的时候你们怎么办？你让家里怎么办？小洁，你不小了，怎么还让父母操心呢？你有没有想过你母亲，你有没有想过我？！”
　　
　　我看着我的父亲，他说的话我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我没找到适当的突破口去解决这个问题，我瘫软的低着头，无声地哭了。
　　
　　父亲在叹着气，良久之后，我听见他起身，走到门口，离开之前他说：“小洁，就算你恨我也好，你们的事情我是不会答应的，和她断了吧。”
　　
　　我的心如刀割，泪水不断涌出，我似乎失去了知觉。我知道母亲进来了，我知道母亲叫了人过来，我知道我被抬了起来，直到我被放到自己的床上我都没了意识，呆呆的注视着天花板，任泪流下，不知不觉就这么合着眼泪睡了过去，一切都是梦吧，对，一切应该都是梦。
　　
　　母亲本是守着我的，我醒来时母亲却不在床边，我起身走了出去。张嫂看到我，急忙过来，跟我说“小洁，你爸犯病了，去医院了……”
　　
　　我的心房再一次坍塌，我知道父亲是为了我，我知道是我，都是我的错。我想去看父亲，却又迈不开脚步。父亲或许现在最不希望的就是见到他女儿了，我是如此的不孝......
　　
　　躲在厨房帮张嫂给父亲熬汤，不知道父亲有没有抢救过来，我不敢去想，我只是想他会抢救过来的，他还要喝汤，他最喜欢张嫂的汤了。
　　
　　凌晨两点的时候，母亲终于回来了，母亲看着我，突然流泪了，母亲跟我说：“小洁，算妈求你了，你就听你爸这一次行吗？”
　　
　　寒（三十四）
　　
　　初一忙着和家人出去拜年，晚上回家给程洁短信，没有回。我想她这个时候陪家人不很方便。初三、初四，依旧是发短信，没有回复。我有些心慌，打电话过去，竟然是关机。收拾好东西，初六晚上坐火车回去。
　　
　　“小寒，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打电话给家里，别总一个人憋着。”爸爸妈妈送我到车站。
　　“妈，放心。我也不是一个人。程洁，刘芸她们都是我很好的朋友啊。”
　　“恩，你的朋友倒是比你开朗多了。看看人家程洁......”妈妈又要开始夸程洁。
　　“呵呵，妈，你都认了干女儿了，还不满足啊。我如果是个男孩，你是不是要我娶她啊？”我开着玩笑，心里却有说不清的滋味。
　　“你就有本事和我斗嘴。”
　　“妈，我不是小孩了，你和爸好好保重身体，别为我操心。”想到一走又要一年，心里还是很难过。
　　
　　火车上又打了程洁电话，还是关机。我开始担心，之前程洁说应该是初七回来，现在却没办法联系到她，程洁家里不是有什么事吧，想着这些，我一夜没睡。早晨七点多到站，刚下火车接到何婷婷电话。
　　
　　“小寒。”
　　“婷婷姐？小洁......”我迫不及待想知道小洁那边怎么回事。
　　“我就是因为她提前回来了，你在哪呢？”
　　“我刚下火车。”
　　“你中午十一点到......”何婷婷告诉我见面的时间地点。
　　“婷婷姐，出什么事了？”
　　“小洁现在人在家里，见了面再说吧，”何婷婷语气有些无奈。
　　
　　慌忙的回到家收拾好东西，打电话给妈妈报平安。我提前一个小时到了约会地点，发了条短信告诉何婷婷，我已经到了，等她。
　　“小寒，你好。”何婷婷一脸严肃。
　　“婷婷姐，小洁出什么事了？”
　　“......我想想怎么和你说。”何婷婷叹口气，“小寒，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怎么了？”
　　“我之前见到小洁了，她家里知道了你们的事。”
　　“......”何婷婷的话让我有些晕眩。
　　“其实小洁之前和我谈起过想向家里坦白，因为......”
　　“为什么？”显然对家里说不是明智之选。
　　“因为小洁怕黄驰翔知道这件事，对你不利。所以她想先过最难过的一关，那样就什么都阻止不了你们。”何婷婷看着我。
　　“......”我低下头，程洁为了我竟然想独自承担家庭的压力。
　　“但是最后我们都觉得不是时候，想先这么拖着。”
　　“那这次过年......”我想知道为什么程洁家里会知道。
　　“程叔叔先知道的，是个意外。小洁和程涛提起的时候，被她爸爸听到了。”
　　
　　我的思想一片空白，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小寒，小洁后来找到我。程叔叔因为这个事旧病复发，住院了。小洁见我的时候她爸爸还在昏迷中。小洁问我应该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我看着何婷婷，无言以对。
　　“小寒，你现在这个样子......有点气人。”何婷婷喝口水，语言开始激烈。“小洁性格很果断，工作上从来都是敢作敢为。但她从来不和父母顶撞，这次为了你，她这么坚持，你知不知道她承受多大的压力？”
　　“我知道......”我还能说什么？这个时候我能为程洁做什么？我不断的问自己。
　　“程叔叔也很固执，你也见过他。我告诉小洁先在家里住一段时间，我回来帮她请了年假。她最早也要两周后回来。我告诉她我来通知你现在的情况。”
　　“谢谢你。”我已经有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谢？呵，小洁那边还让我告诉你别担心，好好工作。”我看到何婷婷紧握着水杯，“小寒，下面这些话是我自己想说的。你听清楚了。”
　　“恩。”我回答的有气无力，我想程洁，我想去她那里，可是我不能。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真不知道小洁看上你什么。之前因为你介意黄驰翔，小洁在酒吧喝醉了你知道吗?现在又是因为你，我都不知道她这几天在家里怎么过的。你别看我整天和小洁嘻嘻哈哈，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她有什么事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见她弟弟为什么不让她说你们的关系？她回去的飞机你也不去送，你就那么忙？你知不知道小洁因为想和你一辈子才做那么多的？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婷婷姐，这段时间是我不好，我该骂。不过，我爱小洁，从没有动摇过。”
　　“......我知道你爱小洁，小洁自从和你在一起，每次见我，她幸福洋溢的样子，甚至在她和黄驰翔恋爱的时候，也从没有过。这让我觉得对于小洁来说，有些东西只有你能给她。”何婷婷的语气缓和下来。
　　“我现在能为她做什么？我想去找她，我想见她......”
　　“可能么？程叔叔身体是一方面，他会答应程洁回来工作都很困难。”
　　“......”
　　“小寒，我会随时和小洁联系，作为你，你好好想想能给小洁带来什么。如果你想和小洁一辈子，只有爱是不够的。如果你承受不起她给你的爱，你就......趁早放了她。”
　　“......”我看着何婷婷，强忍泪水。
　　“你好好上班，有什么事我通知你。不过你现在真的帮不了她。”说着何婷婷起身要走，“我说的你好好想想，我不是劝你们分开，但我更不想看到小洁那么难过。”
　　
　　何婷婷说完就走了，我不记得自己怎么回的家，我甚至连抽烟的想法都没了。我只是想程洁，满脑子都是她。何婷婷说的没错，我能为程洁做什么？这个时候，她一个人承受着本该我们一起承受的压力，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没用。
　　
　　洁 (三十四)
　　
　　父亲手术后处于昏迷状态，我去看了父亲，和母亲一起去的。看着父亲在躺在床上醒不过来，我甚至想放弃了我的一切来换回父亲的清醒。我心碎了，可是我不后悔，我不后悔跟小寒相爱，只是后悔应该瞒着父亲，不让他知道。那天，我没有答应母亲，可今天，我站在父亲的病床前，我不知道母亲如果再问我会不会答应。
　　
　　母亲几天间老了很多，满面愁容。父亲虽然昏迷，但间或肢体会不经大脑控制的抽动，常常需要几个小护士一起按住。忙忙碌碌的出入医院，我在面上还是要变成干练的程洁，冷静的问医生情况，甚至小护士都要亲自打点。在病房里送走亲戚，我才有空稍坐一会儿。不知道小寒怎么样了，这些天我一直守在父亲身边，一直关机，我做不到在父亲身边还跟她联系。婷婷应该已经告诉她我晚回去的消息了吧，她会怎样呢？
　　
　　父亲需要做二次手术，安抚了母亲，看见父亲被推了进去，出来以后还是昏迷。母亲急了，就在父亲的病床前，母亲终于开口：“小洁，你答应吧，你答应你爸吧，算妈求你了！”
　　“妈，您别这样。”我忍住眼泪，现在这个时候我不能哭。
　　“小洁，妈知道你从小到大都很听话，妈从来没要求过你，这次，你听听你爸的吧，就算为了你爸。”
　　“妈，您让我想想，您让我好好想想。”
　　
　　我自顾自的走到医院门口，拿出手机，打开，现在我很无助，我想念小寒，我想听她的声音。刚开机，就看见小寒的一连串短信，我无力了，靠在墙上，读到短信上那关切的语言，我却觉得委屈，悲痛，蹲在了地上抱着头痛哭起来。
　　
　　“小洁，你怎么在这？这是怎么了？”我抬眼看见吴慧如向我走了过来，她试图拖起我，却不够力气。无奈跟我一起蹲在了地上。
　　“你怎么来了？”我接过她的纸巾平复了下情绪。
　　“婷婷给我打电话说了你的事儿，正巧我还没回大连，就过来看看你。你说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啊？”她说着也是红了眼圈。
　　“爸住院了，我哪有别的闲心。”我说。
　　“现在有闲心了？”她问。
　　我抬头看了看她，说“你说，我还有心吗？我宁愿自己没心，就不会痛了。”
　　她皱皱眉，大力的扯起我，说：“走，先去看叔叔，再去我家。。。。。。”
　　“你在这儿怎么也有家？”
　　“爸妈以前的房子，空着留给我回来的时候住。”
　　母亲看到慧如说：“小洁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慧如你陪陪她也好，麻烦你了。”
　　
　　“你在你妈面前表现得还挺好，一点不像刚才在门口。”吴慧如跟我说。
　　“废话。”我不理她。
　　“吃饭了吗？一起去吃点？”
　　“不了，没胃口。”
　　吴慧如叹了口气，没说什么，直接开车回了家。
　　我坐在她家的沙发上，放松了自己，顿时觉着累得很。本想理一下思绪，却混乱的让我乏力，所幸窝在了沙发里。
　　“起来，我煮了粥，吃点。”吴慧如叫我的时候我才发现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嗯。”
　　
　　吴慧如煮的粥很香，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有这么贤惠的一面。吃了饭，吴慧如又给我倒了酒。我终于借着酒精抒发了自己的情绪，“慧如，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啊，平常的时候太压抑自己了，只有喝酒的时候才会得到发泄。”慧如拿着酒杯幽幽的说“小洁，其实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办，就是不愿去想，不是吗？”
　　“不，我不会和小寒分开。”吴慧如说中了我的心事，很明显的天平选择，二选一。
　　“你就那么爱她？你…你……”
　　“你还看不出来我有多爱她吗？”我看着慧如说。
　　
　　吴慧如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光，说“可是你总要做出选择。”
　　“怎么选，你说我怎么选？”我也把杯里的酒喝光：“选了小寒，你让我怎么面对我爸？我一直内疚着跟小寒在一起，我们就能幸福？选了家里，我的灵魂和心怕是空了。”
　　“你有没有想过第三个选择？”慧如问我。
　　“什么？”
　　“先找个人安抚一下老人家，再慢慢解决这个事情。”
　　我摇摇头：“这样对家里和小寒都不好，一方面是欺骗，另一方面是另一种背叛。”
　　
　　“你抬头看看我，程洁，你抬头好好看看我，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你还有的选吗？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看看你成什么样了？你非要把自己逼得垮了才好是吗？”吴慧如红了眼圈，“你的楚寒看不见不心疼，可是我心疼！”说着她居然流出了滴泪。
　　
　　我一惊，过去替她擦了，搂她在怀里，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我的眼泪却也流了出来。
　　“还想什么？找个人扮你男朋友，先把叔叔的病情稳定了，你再回去，回去天高皇帝远，谁管得找你？慢慢跟家里耗着，父母到最后总会理解的。”吴慧如说。
　　“找谁？你不会提议黄驰祥吧？”我问她。
　　她翻了个白眼“让他假扮，我可不想把你送进虎口，让我想想……，就小浩吧，知跟知底，咱都放心。”
　　“……好，他就他吧……”我说完喝光了最后一口酒，睡了过去。
　　
寒 (三十五)
　　
　　没办法联系到程洁，我只能一次次发短信给她，即使那边一直是关机。我告诉她：好好照顾程叔叔，无论发生什么，我和她在一起。我要她好好照顾自己，我不允许她做丝毫伤害自己的事情。我告诉她：我爱她。只是在我心里，却不断重复着何婷婷对我说的话。
　　
　　我麻木的上班，麻木的吃饭、睡觉，麻木的一个人。好像整个世界都与我无关，我失去了所有知觉。
　　“小寒......小寒？”刘芸叫我。
　　“......恩？”我又走神了。
　　“你怎么了?回来这两天说了不到五句话。我刚叫你半天，你没听见？”
　　“哦，我......”我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一动不动的回答。
　　“出什么事了？”
　　“芸姐，晚上你有空吗？”实在忍不住，我想找个人聊聊。
　　“有啊......程洁呢？还没回来？”
　　听到“程洁”两个字，心如刀割。
　　
　　没有程洁在，我第一次和别人去了酒吧。
　　“小寒，说吧，你可不是喜欢来这种地方的人，你怎么了？”刘芸刚坐下就问我。
　　“小洁......她家里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我不想冗长的说过程，我只想听听刘芸的意见。
　　“什么？程洁主动说的？”刘芸停住了喝酒的动作，问我。
　　“是个意外，她和弟弟谈的时候，被她爸爸听到了。”
　　“那程洁就承认了？”
　　“恩......”
　　“程洁这么坚决？她不会想不到后果吧？看你的样子，我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了。”
　　“她爸爸为此住院，我不确定她还会不会回来。”
　　“阻力肯定很大，但是既然程洁选择对家里说了，她一定会回来给你个交代。”
　　“芸姐......”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思想，一口气喝了大半瓶酒。
　　“小寒！”刘芸阻止我的动作，“我知道你现在很矛盾。”
　　“芸姐，我爱她，如果让我放弃，不如......”我说不下去了，拿过酒喝下去。
　　“我知道，程洁这样做看来也是想赌一次，你们...唉...”
　　“我现在能为她做什么？”
　　“小寒，我之前说过你们很难，不仅仅是性别，你别怪我说的直接，程洁爸爸不是普通人吧？”
　　“你怎么知道？”
　　“上次我们公司去郊游，王总和程洁聊天，连王总都认识程洁她爸。”
　　“怎么会？”
　　“王总在A市工作过，有一次和我聊起来，程洁她爸当时在市里......。”刘芸没有往下说，拿起酒喝了一口，“小寒，程洁有能力我知道，但以她的家庭，她绝对不会在朗博干太久，哪怕给她个总经理当着。”
　　“......”
　　
　　我又开始沉默，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和程洁间的差距，家庭的差距。其实，还有工作、生活的差距。
　　“小寒，你也很优秀，你太年轻，很有潜力。但是就你和程洁的事......”
　　“芸姐，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对你们永远是祝福的，包括上次劝你想想会给程洁怎样的幸福。但是，现在情况如此，如果程家就是不同意，你们怎么办？要程洁牺牲家人？她会那么做，你也不会忍心吧？还有，你的家人呢？迟早也要面对。”刘芸终于说出我最担心的。
　　“芸姐，我是不是没得选了？我不想放手，没有程洁，我生活的没有意义...”我哭了，砸在桌面上散落开来的泪水，像我粉碎了的心。
　　“小寒......”刘芸声音也开始颤抖，“你别这样，现在你只能等程洁那边的消息。”
　　“我爱她，我可以为了她放弃一切，甚至...放了她...但是，我只爱这一次。”我已经泪如雨下，模糊的说出这句话，举起一瓶酒，喝下去。
　　
　　原来酒不是那么难喝，或者说，酒本就不是给快乐的人喝的。几瓶酒下肚，我的胃开剧烈疼痛，想起曾经和程洁谈到喝酒，她笑着对我说：看来你还没遇到身不由己的时候，我痛不欲生。小洁，现在是我身不由己的时候，我该怎么办？
　　
　　刘芸不放心我，和我一起回家，路上胃疼的厉害，吐了无数次。但想到程洁，这疼痛变得微不足道。
　　
　　清晨刘芸起来的时候，我正在阳台抽烟。 
　　“小寒，你有决定了？”刘芸看着我问，“你应该先听听小洁...怎么打算。”
　　“我没办法联系到她，她最近一定很无助......”是烟熏到了眼睛吗？我想流泪。
　　“小寒，我没想到你们爱得这么深。我昨天说的，你别怪我。”
　　“......”我苦笑一下，怪？要怪就怪我不应该是个女孩，不应该做设计，甚至不应该认识程洁。
　　
　　几天后接到何婷婷电话，我只记得她说：“我从没看到小洁像现在这个样子，她的家人是她成长、生活的动力，可现在，你似乎成为她的全部。她好像变了一个人，变得不顾一切，变得不计后果。我知道她多爱你，我也知道你爱她。可是，小寒，她和家里对峙，在她内心是充满负罪感的，她为了你，想选择万劫不复的方式。这对小洁父母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我无言，闭上眼睛，不想流泪了，因为已经哭不出来。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给你意见，但是，小寒，我所知道的现在的情况，我......我想请你......为程洁想想，你放了她，她的痛苦是短暂的，如果让她背负家庭的压力，也许她会痛苦一辈子......”
　　
　　我没有听到何婷婷后来讲了什么，因为我慢慢放下手机，我躺倒在床上，松开电话，随着手机掉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我的心也碎了。我的爱情，难道真的要止步于此？我是应该放手了？小洁，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吗？
　　
洁 (三十五)
　　
　　再见吴慧如是她提着林浩的耳朵到我面前。
　　
　　林浩一幅苦瓜脸的问我：“为什么找我？随便找个人不行吗？再不行，我出钱给你们请个临时演员。”
　　吴慧如拧着他的耳朵气冲冲的说：“不行，定好了是你就是你，别人我还不放心呢。”
　　“要不我介绍个哥们给你，他是Gay，最近正琢磨着假结婚呢。”林浩说。
　　“不行，别人不在我掌握之内，你好控制。”吴慧如一点也不给面子。
　　“耗子，辛苦你了，过了这一段日子就不用麻烦你了。”我说。
　　“洁洁，你给个准信儿，一段时间是多久啊？”林浩说。
　　“等我爸病好了，我回去以后就说咱俩性格不合，分手就好了。”我说，一方面不想拖太久，另一方面也不想太麻烦林浩。
　　
　　“少废话，你正好可以和小洁一起演戏过姑父这关，别以为你跟日本妞那事儿我不知道。”
　　林浩一下子无语了，颓然坐在那里。
　　“耗子，你有女朋友了？不方便就算了。”我说。
　　“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慧如解释：“他当年出国和一日本妞好上了，去年带回国，姑姑、姑父不同意，不得不分手了，现在正给他相亲呢。”
　　“吴慧如，我警告你，我的事儿你少插手！”林浩喊起来。
　　“我那也是为你好你知道不？你就忍心见到你爸你妈成天为你着急？”慧如口气也不善，“你跟小洁假装约会，面儿上省了两家的心，私底下你爱干嘛干嘛去，谁还管你啊。”
　　林浩犹豫了半天，终于说了句：“好，我同意了。”
　　
　　我还记得大年初十，我跟母亲说我和小寒分手了。十二那天父亲从昏迷状态中醒来。十五那天林浩一家来医院看父亲，跟我表现得比较暧昧。一礼拜后，我们跟两家说我们正式约会。
　　
　　父亲母亲都问过我跟耗子的事儿，我说：“在这件事上我总要做出选择，他从小就能给我安全感，我想我会试着慢慢爱上他。”
　　父亲叹了口气，说：“爸只是希望你不需要走太多的弯路就能幸福。”
　　母亲抱了抱我说：“小洁，妈希望你过得好。”
　　我则都是一笑，跟他们保证说我会幸福。
　　
　　这期间我没跟小寒通过电话，虽然心里是十分的想念。我没有想跟小寒说林浩的事情，我说不出口。那时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我背叛了自己的爱情，也同样欺骗了父母，这两个都是我最重要的，我却做了双重背叛，但同时我也知道我别无选择。每当我陷入这种自责的时候，或是一瓶烈酒直接睡去，或是欺骗自己，等爸出院了，等爸出院了就跟林浩分手，这样我就会以原来的程洁出现在小寒面前。
　　
　　慧如已经回去工作了，但是她每天都会打电话过来问我的情况。
　　父亲住院将近一个月，我和林浩照例成双的出现在病床前与父亲闲话家常。突然病房门被推开，一个人拎了一堆东西进来，我回头看去，吃了一惊，原来是黄驰祥。
　　“你怎么来了？”我接过东西，然后问他。
　　“听说伯父病了，正好来这出差，过来看看。”他说，然后转向父亲：“伯父您好，我叫黄驰祥。”
　　父亲轻轻的点头表示感谢，我想他是极不愿意见到这个人的，因为他曾经伤害了他的女儿。
　　“小洁，这是……？”黄驰祥问我。
　　“哦，这是林浩，我的男朋友。浩，这是黄驰祥，慧如的老板。”我给他们介绍完就看见黄驰祥脸色一暗，随后又一抹笑挂在脸上。
　　林浩不知道是知道黄驰祥还是为了他男性的尊严，过来把我揽到了怀里。这让黄驰祥的脸色又挂了下来，不过他立刻忙着要给父亲洗水果。我看见林浩脸上掠过一抹笑，轻轻说：“这个我来就好了，伯父吃苹果喜欢削了皮的。”
　　黄驰祥脸色更难看了，随着林浩出去洗水果了。
　　
　　“他怎么来了？”父亲问我。
　　“我也不知道。”
　　“你和他…？”
　　“爸，我和他再没什么了，他我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父亲只是点点头，没再说话。
　　
　　晚上等人都走了，父亲突然问我“小洁，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
　　“哦，不急，等您病好得差不多了，不然我也不安心啊。” 
　　“前天你们张总来过电话，我想让你调过来工作。”父亲平淡地说。
　　我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父亲继续说：“我老了，你妈也老了，希望你留在身边，一旦我不行了还能赶上见你最后一面。”
　　“爸，您说什么呢？您这次出院以后就能健健康康的了。”
　　“小洁，爸也希望你跟小浩能离得近点，你俩也不小了，虽说现在才谈感情，但是都知根知底，我和你林叔也希望你们早点结婚，了我们四个老人一个心愿。”
　　“爸，我那面工作……”
　　“小洁，女人要顾家，有的时候是要做出一点牺牲的。不然你跟小浩山长水远的，怎么发展感情？”
　　“爸，您让我想想。”看着父亲虚弱的面孔，我只能吐出这几个字。
　　
　　父亲让我转换工作城市其实不是那么容易的，最顺利也要一两个月，这我是知道的。我想先慢慢拖着，拖到父亲出院，这是我最大的心事了。然后怎样，老实说这段日子我并没有想过，这不是我的作风，但是我真的没有想过，我也不敢去想。我想念小寒，从分开到现在一直不断的想念。我却没有主动联系小寒，或许那新年隔断两人的炮竹声就是一个不祥的预兆吧，我很害怕。我想跟小寒发泄我所有的情绪，但却又忍住。我问自己，告诉她又能改变什么？徒添了一个人跟着烦恼罢了。
　　
　　只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真得要好好想想了。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就是拖到父亲出院，借口出国学习在国外呆两年，把小寒也办出去。这一切的一切我都没跟小寒说，我突然强烈的想念小寒，我想回去，回到那个怀抱里。我决定明天和母亲说酒店因为公事找我，要回去一个星期。只因为此刻我迫不及待的想见到我的爱人。
　　
    寒 (三十六)
　　
　　我依然每天行尸走肉一般上班、下班。我本想打电话给程洁，我想听到她的声音，我想听到她亲口对我说：我很好。但是，我没有，我不知道程洁是不是方便接我的电话，而且，她怎么可能很好。
　　
　　刘芸知道我的事，没有把重要的工作交给我。谢鹏每天看着我颓废的样子，几次想开口问我，我却迅速逃离他身旁，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我脑子里只有矛盾，我爱程洁，我不想就这样放手，可是，除了放手，我还有其它选择吗？如要程洁为了我放弃家人，我是永远不会安心的。何婷婷、刘芸，旁观者即使不反对，也是没有把握，我是不是应该“顺应天意”...
　　
　　“小寒，你怎么样了？”何婷婷电话。
　　“婷婷姐？”我说的无力，却紧张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小洁后天回来。”
　　“......她...家里呢？”
　　“程叔叔醒了，小洁先回来一周，然后看看情况再说。我想她是想见你。”
　　“恩...”
　　“你想好怎么办了么？”
　　“我来解决。”
　　“现在只有你的话她能听进去，我们说什么没用，她只在乎你。”
　　“我明白，婷婷姐，让我想想。”
　　“我希望小洁没事。你懂我意思吗？”
　　“恩，我知道。”
　　“程叔叔好转不久，你们...”
　　“婷婷姐，我会给大家一个圆满的交代。”
　　
　　回到家里，看着啤酒空罐、烟头凌乱的散落在桌上，想到程洁要回来，我赶紧收拾。我不想让她看到我颓废的样子，我想笑着对她说我想她，我爱她。可当我想起也是在这里，看着程洁为我收拾房间，我终于忍不住，流下眼泪。眼睛模糊的看不见东西，我只能在桌上、地上乱抓，抓到一个易拉罐，我用力捏扁它，抱着头坐在地上痛哭起来。为什么？楚寒，你为什么爱上她...好吧，是我先说爱，就让我收回这份沉重的、不为常人接受的感情吧，小洁，别怨我。
　　
　　电话响起，我强忍着不哭出声音，按下通话。
　　“楚寒？我是程涛。”
　　“......恩”我轻声回答，眼泪却止不住的流。
　　“我在医院，我姐出去给伯父买东西，我想和你谈谈。”
　　“......恩”我有些支撑不住，谈？无非就是劝我离开程洁。
　　“楚寒？你在听吗？”程涛说话有些冲。
　　“我在听。”我抽张纸巾，擦了擦眼泪。好吧，你们都想劝一次，那就都冲着我来吧。
　　“楚寒，你和我姐的事我本来不想管。”
　　“你还是个小孩。”我忍不住，想说两句。
　　“...我小，你呢？”
　　“我...我和你姐的事恐怕你起不了什么作用。”我想说我爱程洁，可是和程涛说，毫无意义。
　　“我没资格管我姐，她说她爱你，我不能说你不好。”
　　“那你打电话来？”我不想和程涛讲太多。
　　“我这个电话是为我伯父打的，如果你还想为我姐做点什么，就别缠着她了。她这段时间在医院，我看了都心疼。伯父这次又住院，你对他打击太大了。”
　　“我...对程叔叔的打击？”
　　“我知道不应该这么说，但是，事情总要有个人出来承担，你和我姐拖着对谁都没好处。而且...”
　　“你说...”
　　“坦白说，我们家...其实追我姐的人很多，真正配得上的太少了。”我明白了程涛的意思。
　　“我明白了，小涛。”
　　“后天我和我姐一起回去，她肯定会见你...”
　　“小涛，我们的事就让我们自己解决吧。”我打断程涛的话，我真的不想再说下去。
　　
　　我没有去机场，何婷婷去接了他们。我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我穿上程洁第一次送我的毛衣，就那么坐在床边，等着程洁敲门的声音。当我听到急切的敲门声，和那句久违的：“小寒，开门，我是小洁。”我笑了，起身开门，我看到了朝思暮想的爱人。程洁没有回身，关上门靠在门边，我们都有些虚弱，可是我们都坚定的注视着彼此。
　　
　　我慢慢靠近程洁，近的让她能感受到我的心跳，感受到我的呼吸。她瘦了很多，眼泪充满眼眶，我的小洁，我的宝贝，我怎么能忍心看到你这样。我吻她即将掉泪的眼睛，她却突然扳过我的脸，吻我的嘴。那个吻仿佛穿过整个世界，击碎一切距离和阻碍。那个吻让我甚至想就此死去，不再让程洁难以抉择。
　　
　　“小寒，我想你。”
　　“我爱你！”
　　我们就那样抱着，什么也不说，好像这是最后的诀别。
　　
　　我们没有提起程叔叔，没有提起过去一段时间发生的一切，我们甚至没有吃饭。我只是要她，我想让她忘了要背负的一切。程洁很投入，只是最后我们都哭了，就那么赤裸的抱在一起。宝贝，我曾经说不让你再为我流泪，现在呢？我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性别，痛恨自己的一切......
　　
　　第二天醒来，恍如隔世，看着身边还睡着的程洁，我轻身起床在门边站着点一根烟，我是要放手吗？所有人之前的话不断提醒我，这是我必须做的...
　　
　　我不停的抽烟以掩饰自己的不安，抽到第四根，程洁醒了。
　　“小寒？你...”程洁拿起衣服穿上，走到我身前。
　　“呵，我......”我努力的说服自己，说出那两个字，掐着烟的手却开始颤抖。
　　“小寒，我爸妈那边...”程洁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洁，我们...分手吧。”霎时间空气凝固，我却听到心碎的声音。
　　我不敢看程洁的眼睛，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烟。
　　“......小寒，你说什么？”程洁的声音让我心如刀绞，我开始深呼吸。
　　“小洁，我...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还若无其事的和你在一起。”
　　“我已经在想办法解决，你刚才说什么？”程洁的声音突然开始严肃。
　　“而且，我...我很多生活方面和你有很大差距，我们...不太适合。”
　　“不适合？你认识我多久？你现在对我说不适合？”
　　“小洁，我...承受不起这种压力，我太累了。”我抬起头看着她。
　　“......”程洁不说话，只是盯着我。
　　“我们分手吧，长痛不如短痛，现在这样对你对我都是种折磨。”
　　“昨天你还说爱我...”
　　“我...恩，那是最后一次。”天啊，我不想说这些。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程洁已经若无表情的问我。
　　“你回来之前......”
　　“那你...昨晚...为什么...”
　　“呵...小洁...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你不会要我对你负责吧？”我再也不忍看到程洁那双眼睛，我想速战速决，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说不下去，程洁的话让我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你再说一遍！”程洁哭了，我也想哭，我想抱着她，我无法想象我这样做给她带来的伤痛。而我自己，我的心已经碎的无法复合。
　　“小洁，我之前就决定了，昨晚，算是最后的告别吧。”
　　“你用这种方式和我告别？”
　　“......”宝贝，我多想为你吻去眼泪。
　　“说话啊，小寒，你会这样对我？为什么？”程洁因为流泪而说话断断续续。
　　“对不起。”“你爱我吗?”我们同时说出话。
　　“小洁，人生有很多阶段的，我们在一起...就是太习惯了，没有我，你...也会习惯的。”
　　“我仅仅是你过去的一个习惯？”
　　“......”程洁的话让我不知怎么回答，我怎么说？我爱你啊。我握着拳，做了最后的“努力”。
　　“小洁，你的选择很多，像黄驰翔，你们在一起跳舞，他吻你，你不是也欣然接受，我也不觉得你有什么不习惯......”
　　
　　啪......我话没说完，程洁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我愣了，我没有转回头，我不敢再看她，我侧着脸，一动不动。
　　
　　我对自己说：小洁，如果有一天，这一巴掌会换来你一生的幸福，我也此生无憾了。
　　
    洁 (三十六)
　　
　　那天我打小寒的那一巴掌我想我这辈子也不会忘记，我一定打得很疼，她的脸上霎时间印上了红色的印子。可同时，我的心却也在流血。我无法形容当时的感觉，我夺门而出，一路上飘洒着泪花。
　　
　　我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平复情绪，我以为小寒会追出来，可是她没有。我彻底绝望了，我累了，我的心没了。我一心一意想与她携手到老，到头来却换来一句只是习惯。
　　
　　呵，我自嘲，只是习惯，真的只是习惯吗？我真的不愿意去描述当时的心情，当时的感觉我不想再回忆起。胃突然绞痛起来，呵，昨晚开始到现在我们两个都没吃东西。可是我为什么会觉得痛并快乐着？我希望它痛，痛到我没知觉了最好。
　　
　　婷婷突然打过来电话问我在哪，我说在小寒楼下，她说：“你怎么了，你别哭？”
　　我说“我没事，我明明没在哭，你听错了。”
　　婷婷说：“你在那别走，我去找你。”
　　我说：“走？我走到哪？哪还要我？”
　　
　　接下来的事情我不知道了，因为我昏迷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婷婷说我因为胃出血进了医院。
　　我当时的反应是拽着她嚎啕大哭，我大声地问她：“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不让我自生自灭？”
　　婷婷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紧了我。
　　
　　两周后我出院了，吴慧如听说了以后请假过来陪我，婷婷也在下班的时候过来看我。我跟她们说不用过来，我好好的。她们不听，一如既往。这件事瞒了家里，我推说酒店事忙，要推迟回去。我睡觉的时候听慧如跟婷婷讲电话说：“她还是那样，两眼无神，甚至连挂在嘴上的假笑也没了。”我听到以后躲在被子里面偷偷的哭了，还有什么值得笑的事吗？
　　
　　出院以后办了离职手续，我随吴慧如回到大连待了一周，那一周我并不好，因为处处充满了和小寒的回忆。我迫不及待的回了我的家乡。
　　
　　父亲已经出院了，林浩经常上门来。我跟林浩私底下谈过他的那个日本妞，原来他也是和我一样，跟家里争取了半年，结果日本妞却放弃了。我顿时和他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他说：“洁洁，你的难过我知道，你放心，我会陪在你身边，直到你不需要我”。我很感激林浩，只是我知道这不是爱情，这或许已经成了一种亲情吧。
　　
　　黄驰祥来过几次，都被林浩很不客气地扫地出门了，我也不想对此多说什么。父亲本想帮我安排一个工作，却因为我身体时好时坏耽搁了。我屡屡住院，这让父亲母亲把对我的重点放在了我的身体上，而不是感情上。林浩在我住院时候的表现很好，父亲母亲对他更加认同。慧如和婷婷也会打电话过来，我一直没跟她们说那天到底怎么了，只是简单的说了句分手了。我想我已经把心关了起来，任谁都进不去了。
　　
　　三个月以后，我的身体逐渐恢复，林叔叔却突然查出癌症晚期。父亲对此很不理解，林叔叔每年都作单位安排的全面身体检查，却突然出事。母亲却说：命，这都是命。
　　
　　一周以后林浩找我，跟我说“洁洁，我们结婚吧。”
　　我看了看他，点了点头。我知道这是林叔叔的愿望，而我，没什么可考虑得。
　　
　　两个月后我和林浩结婚了，黄驰祥在我结婚的时候喝醉了，婷婷和慧如到场了，她俩是唯一没有跟我说“你们俩真配”的人。
　　
　　婚后我本想去找工作，林浩却说希望我在家陪陪林叔叔，我同意了。又过了三个月，林叔叔，我的公公去世了。火化的时候林浩跪在地上哭了，林浩说：“爸，对不起。”
　　我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挣了一下，然后泪如雨下。
　　
　　公公走了以后，婆婆搬到慧如父母那和他们一起住。林浩跟我说：“洁洁，我们出国吧。”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这的回忆我们都承受不了，让我们换个环境重新开始。”我点点头同意了。
　　
　　公公去世后两个月，我跟林浩去了欧洲。我们先熟悉一下环境，然后找律师注册了一个公司，准备拿永居。
　　
　　后来，我怀孕了。是个女孩，她出生的时候下着大雪，我突然想起那个声音说：“我姓楚，冬天出生，所以叫寒”。女儿啼哭声和我的眼泪一起留在了那家医院。
　　
　　我们的女儿叫林筝，因为她的出生，林浩拒绝我再去公司帮他，让我在家里照顾孩子。同时帮母亲办了探亲手续，让母亲过来帮我照顾林筝。
　　
　　我的日子过得很平静，真得很平静……
　　
寒 (三十七)
　　
　　程洁哭着离开了我，离开了我们曾经日夜相处的家。我没有回头，听到房门重重的被关上，我的心也永远不会再打开了。
　　
　　我虚脱一样的跪下，没有眼泪，没有思想，没有行为，没有表情。我就那么一直跪着，我不知道是为谁，因为我所在的房间已经空空荡荡。我不敢想起那个名字，那个我曾无数次说“爱你”的人。
　　
　　不知道跪了多久，膝盖已经没有知觉，我把头靠在床边，跪坐在地上，铃声响起，我想起身去拿桌上的手机，却发现已经无法站立。小洁，你现在的伤痛应该比我重千倍万倍吧。我艰难的扶着床边拿到手机，是何婷婷的电话。我拒接，她又打，我再拒接，她还是打过来。我只好按下接听。
　　“小寒！你...”
　　“......”我不说话，我说什么？什么都挽回不了我给程洁的伤了。
　　“小寒？人在吗？你和小洁......”
　　“我们分了！”我终于忍不住，打断何婷婷的话，用近乎咆哮的声音对着她喊：“我们分了！我和小洁分手了！是我说的，是我要分手的！你们听清楚，是我不要她了！你们还想怎么样？你们满意了吧！”说到最后，我流泪了，我没等那边说话，我把手机重重的摔在墙上。看着手机零件四处散开，我趴在地上痛哭。
　　
　　我在地上躺了一天，边流泪边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到了晚上，眼泪都流不出了，可是想到明天还要上班，我顿时觉得活着是多么的没有意义。我拿起电话，给刘芸打过去。
　　“芸姐，我想请几天假。”
　　“小寒？你有什么事么？”
　　“我想回家几天，请一周假行吗？”
　　“你给王总电话了吗？应该可以，你家里有什么事？”
　　“芸姐，你帮我和王总说一声吧。我...想回家...”
　　“小寒...有什么我可以帮你吗？”
　　“芸姐，谢谢你。我回来再说吧。”
　　
　　我买了票，坐上火车，我想：也许这个时候，只有回家能让我有勇气活下去。爸爸出差了，妈妈看到我非常意外，我想我当时的憔悴样子吓坏她了，我两天没有吃东西，没有喝一滴水，眼睛因为长时间的哭肿的厉害。妈妈见我的第一句话说：小寒！你怎么了？
　　
　　也许是因为回到家，身心突然完全放松，我听到妈妈那句话后，便晕倒了。醒来的时候，在医院，睁开眼睛，舔一下嘴唇，便意识到自己在发烧。妈妈在我身边：“小寒，你...，出什么事了？”
　　“我？没事...”看着妈妈关切的样子，又想流泪。
　　“......小寒，你发烧了，有事我们回家再说。”
　　
　　两天后我回到家，晚上吃了饭，妈妈问我：小寒，出什么事了，能对我说吗？
　　“我......”我想说，我想告诉她，我找到了我最爱的人，却亲自把她赶走。
　　“小寒，你发烧的时候一直...一直叫着‘小洁’...”
　　“......”我一愣，抬眼看着妈妈，她的眼神里只有担心，我双膝一曲，跪在她面前。
　　“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爱上小洁了，您见到她的时候，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几天前...我们分手了...”
　　妈妈如我想象的惊讶，转而伤心。“小寒，你...你说什么呢？”
　　我不敢再说，闭上眼睛，任泪流下。
　　“你...你知道什么是爱吗？小洁还能同意和你在一起？你们...”妈妈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为哀伤。
　　“恩，所有人都不同意，于是我们分手了...”我的声音变得冷静，就这样吧，我为了你们所有人，放弃我的爱情。
　　妈妈也许想到我现在的样子和这个有关，语气开始婉转。
　　“小寒，你虽然话不多，却一直是个冷静、听话的孩子。”
　　“妈，对不起，我这辈子，只爱一个人，真的对不起，我爱程洁。”我不想多说了，我已经失去了唯一的爱，说再多有什么用。
　　“你先好好休息。”妈妈叹一口气，走出房间。
　　
　　妈妈没有再对我提起这件事，临走时在火车站，妈妈对我说：“小寒，我知道程洁是个好孩子，可是，每个人都不是独立生活的，你们也有责任，你们也要为家人想想。你说你这辈子只爱她，那好，如果你再爱上别人，不可以再是女孩。”
　　我惊讶的看着妈妈，上前抱着她：“谢谢您，可是小洁走了，我不会再爱上别人了。”
　　
　　回到公司，我向刘芸递上在家里写好的辞职书。
　　“小寒？你怎么回事？”
　　“芸姐，我可以在公司再做半个月，不要工资。然后...我离开。”
　　“小寒，到底出什么事了？程洁呢？她知道你辞职吗？”
　　“芸姐，晚上我请你和小鹏去喝酒。”说完，我回到自己座位上，再也没和任何人说话。
　　
　　晚上我们去了酒吧，谢鹏从刘芸那知道我要辞职，刚坐下就要问我，我举起酒。
　　“芸姐，从我刚毕业上班到现在，你是对我帮助最大的人。谢鹏，好好跟着芸姐，你也帮了我很多，我敬你们，谢谢你们！真的谢谢！”我一饮而尽。
　　“小寒，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刘芸从没问的这么彻底。
　　“我和程洁...分手了...”我轻声说，心里久违的刺痛。
　　“小寒，你...”谢鹏停住正在喝酒的动作，大声问我。
　　“小寒...和程洁是...”刘芸想解释。
　　“小寒，我给你和程经理拍过照片，你们很配。”谢鹏没有太多意外，让我充满感激。
　　“因为...程洁家里？”刘芸问我。
　　“恩，是我说分手的，我不愿让她为难。”
　　“程洁知道你是为了她吗？”
　　“怎么能让她知道。”我苦笑，其实我不想说这些，因为听到“程洁”两个字，我会心痛，只是我感谢眼前两个和我朝夕相处的同事、好友。我不想对他们隐瞒。
　　
　　那一晚我喝了很多，我们各自说着爱情的辛苦，我只记得我最后靠在谢鹏肩膀哭的厉害。第二天我收到谢鹏的短信：楚寒，你永远是我好朋友一样的师傅。我笑了，那是我在与程洁分手后第一次笑。
　　刘芸找朋友为我介绍了一份工作，一家刚起步的广告公司，我非常感谢刘芸为我做的一切。刘芸只是笑着说：没关系啊，以后记得请我吃饭、喝酒就行。
　　
　　半年后，我在新公司坐上了设计部副经理的位置，虽然这家公司比烁宇小很多，但我仍为我的努力感到快乐。这是我半年多来唯一值得快乐的事情。
　　
　　半年来除了工作，我只和三个人联系过，徐潇，刘芸和谢鹏，许晓铭因为生意去了深圳。再也没有人对我提起程洁，但没有人知道，从我到新公司上班第一天，我开始写日记，每一篇，每一个字都是对程洁说的，我把这些当作我对程洁思念的寄托。有时候，写着写着，想起程洁，我会微笑；更多的时候，我会流泪。那一切都是我对程洁无尽的...想念...
　　
洁 (三十七)
　　
　　母亲是林筝两个月大的时候过来探亲的，林浩忙于谈事情，我自己带了林筝去机场接母亲。林筝很乖，一见母亲就笑得合不拢嘴，母亲从我手上接过林筝，不厌其烦地交待着我带孩子的具体事项。我跟小时候一样，在她的身边安静地听着。
　　
　　欧洲能买到的食品有限，母亲特地从家乡带了几样小吃。突然一下很想家。
　　
　　母亲说：“小洁，什么时候带着孩子回去一趟，你爸和你婆婆都想见见孩子。”
　　“妈。林浩事业刚刚起步，还没站稳，现在我走不开。”
　　“哎，妈也知道，只不过你爸挺想见你的。”
　　“妈，我爸身体还好吗？”
　　“没什么大事 ，就是看着没以前精神了。老林走了，也没人跟他聊天了，他成天呆在家里没事干了。”母亲说。
　　“妈，等你回去的时候我给你弄点保健品，你给爸和林妈带回去。”我说。
　　“你怎么还叫林妈呢，该叫婆婆了。”
　　母亲说完我就怔了一下，是啊，该叫婆婆了，林浩的母亲，林筝的奶奶，我的婆婆。
　　
　　“小洁”母亲叹了口气问我“你跟妈说实话，你过得好不好？”
　　我又是一怔，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或许是我不敢去想这个问题。想这个问题有用吗？呵…林筝似乎在此时感应到了我的情绪，小手伸开哭了起来，母亲连忙抱起她哄着。
　　
　　林筝很粘人，总是喜欢被人抱着，我没事的时候就会把她抱在手上。林浩说我很宠她。我的确是这样，我现在心之所系，全心全意地爱着的就只有林筝了，我希望我的女儿能够健康快乐的长大。
　　
　　母亲只待了一个月就要回去了，因为不放心父亲一个人在家，临走的那天晚上，等哄睡了林筝，母亲找我聊天。
　　母亲说：“小洁，妈跟你说啊，日子就是这样过得，夫妻间要互相容忍。”
　　“妈，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我不解。
　　“你是妈的女儿，妈还能不知道吗，妈觉得你过得并不好。”
　　“妈，我挺好的，林浩对我挺好的。”
　　“妈来这一个月，他几乎天天在外面……”
　　“妈，他那是应酬。”
　　“你别当妈不知道，哪有这样应酬的。”
　　“妈，我现在已经做到你们希望的那样了，有家，有孩子，不好吗？”
　　“小洁，你怪你爸，怪妈吗?”
　　“妈，过去的事儿了，您别提了。”我黯然了，结婚以后我就没有过这种情绪，一切都很平静，是的，我平静的就像是个木头人一样没有情绪。我也没想过去怪谁，我已经没有了去责怪别人的资格和立场。
　　
　　送走了母亲，我一个人在家里带孩子，医院每周会有人上门协助和指导怎么带孩子。闲来时我会推着林筝去散步。林筝很喜欢大自然，每次出去小嘴都咯咯的笑个不停。我也会和其他的母亲交流，这样渐渐的认识了不少朋友，然后发展到每周末母亲们都会带着孩子轮流到各家小聚。轮到我家的时候，我会准备好蛋糕和咖啡，偶尔也会作点中式面食。这大概就是我全部的生活了。
　　
　　林浩的公司最近很不顺利，因为当初想早点拿到公司许可，选了个很偏的项目。现在运作起来处处碰壁。林浩自小什么事儿都很顺心，现在碰到这种情况难免会发脾气，他发脾气的时候我多是带着林筝出去散步。他每每发完脾气翌日就会跟我道歉，然后平静的把问题告诉我，我帮他一起参谋。我与林浩的相处更多的像是亲人，他有的时候就像个小孩子。
　　
　　林浩其实更喜欢男孩，这点他没说，我却感觉到了。林浩很不喜欢听见林筝哭，遇到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林筝一哭他就发脾气。后来我发现林筝有点怕林浩，她不喜欢林浩抱，有的时候林浩一抱起她，她就哭着找我。
　　
　　林筝最先学会的是叫爸爸，这是我刻意教了很长时间的成果。当林浩听见她叫爸爸的时候哭了。
　　
　　林浩后来跟我说，他与他那个日本女人有过一个孩子，是儿子，刚学会叫爸爸没多久就夭折了。我听到以后目瞪口呆，那天林浩喝了很多酒，那天林浩对着我叫了别人的名字。我对此的感觉是心痛，只是心痛我身边的这个男人，无关其他。我认为自己没资格去责怪他，我与他在这点上没有区别。我想他也是知道的，也因此，结婚这么久以来，房事少之又少。
　　
　　林筝开口叫我妈妈的时候是我这些年最开心的时刻，我把她抱起来亲了又亲，她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上天到底对我不薄，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把她带给了我。
　　
　　出国以后，我跟婷婷的联系变少，我潜意识里比较怕从她那听到那个人的消息，虽然每次和她联系她都没提过那个人的名字。我反而和慧如的联系变得密切了，黄驰祥又给慧如升职了，这个美丽能干的女人再次在我面前狠狠的显摆了一番，并声称要拿假期过来看我，顺便看下她的侄女。我问她要不要介绍个国外帅哥给她认识，她说她心有所属了，只是任我怎么问也不说是谁。
　　
    寒 (三十八)
　　
　　新公司设计部的同事都和我差不多大，这个阶段是恋爱的年纪，每个人除了工作，都把精力放在心中那个“她”的身上。设计部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美院毕业，是总经理的朋友。我和新公司的同事没有太深接触，仅限于上班时间，我庆幸在烁宇遇到了刘芸和谢鹏这样的朋友。
　　
　　一天，妈妈来电话，说老爷病了，让我回家一趟。妈妈电话里说的很平静，我却隐约觉得不安。回到家，去了医院，看到姥爷的第一眼，我说了句：“姥爷，我来看您了。”然后我就哭了，老人瘦的像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他已经没有意识，不能说话。是突发性脑淤血，由于之前我一直出差，妈妈没有告诉我，直到我回去，医院却下了病危通知书。
　　“你姥爷清醒的时候，一直念着你，他还担心你一个人在外地没人照顾。”小姨在旁边哭着说。
　　我跪在姥爷面前，不停的哭。那一刻我想起了程洁：姥爷，那年初一，我深夜去找的人，是我最爱的人，是我甘愿一辈子照顾，也会照顾我一辈子的人。可是您永远也不会知道了，对不起。
　　
　　几天后，姥爷走了，他走得很安详。我在他的坟前坐了很久，我告诉他，我会好好生活。
　　“小寒，这是你姥爷留给你的钱。”
　　我惊讶的看着妈妈，“给我的钱？”
　　“我们也没想到你姥爷会自己存这么多钱，这是他的心愿，这些给你，还有一部分给你小姨的孩子留着。”
　　“......你们留着吧，我不需要。”眼睛开始模糊，我这么大了，还是要家人为我担心。
　　“小寒，你话不多，但是没有人比我和你爸更了解你。你是个有自己想法的孩子，这钱你拿着，如果需要，自己就拿出来用。”
　　临回去的时候，我又去了姥爷的坟前，我没哭，我说：姥爷，谢谢您。对不起，我让您担心了。
　　
　　生活又开始日复一日，偶尔和刘芸和谢鹏见面，偶尔和徐潇吃饭。
　　“楚经理，最近还好吧。”和徐潇吃饭，她笑着问我。
　　“恩...”我没有告诉徐潇我和程洁的事，我不确定她的看法。
　　“你怎么每次和我吃饭都没什么话啊？你原来说话就不多，现在更少了。”
　　“恩...”
　　“......我今天给你带生意来了。”
　　我抬眼看着她。
　　“我有个朋友开酒吧，现在不想干了，想转手卖出去，没人要。我跟他说我有朋友之前做酒店设计的，他想让我问问你他应该怎么办。”
　　“这算生意？”
　　“就当你是顾问，给你顾问费。”徐潇一脸笑。
　　“你的朋友我还能要钱？”
　　突然，我想起程洁，她曾经对我说：我们以后开个酒吧......
　　“告诉你朋友，他的酒吧我买了。”
　　徐潇瞪大眼睛看着我。
　　“别看了，明天约他，我和他谈。”
　　
　　我买下了那间酒吧，用了我所有积蓄和姥爷给我留下的钱还是不够。徐潇对他朋友做了保证，我写了张欠条给他。那时我唯一的想法就是为程洁开间酒吧，就像她以前说的，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地方。只是我知道，也许程洁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这里。
　　
　　我把酒吧设计成相对安静的环境。而且，我用了剪影，我把桌椅等细微的地方贴上了很多剪影图案，虽然在酒吧昏暗的环境下，这些剪影并不突出，但是，这都是我对程洁的思念。
　　
　　我有事会每周在酒吧里唱一次《没有你的每一天》，每次唱它，我都会想流泪，大多数时间，台下的客人都是安静的在听，这是我在重温这首歌时得到的唯一安慰。
　　
　　我招了几个人来酒吧，几个保安，几个服务员。其中一个是我一眼看上的。比我小两岁，叫李嘉，一个唱歌很有味道的女孩。我没忍心让她去台上唱歌或者招呼客人，我让她在吧台前帮着调酒师调酒。她学得很快，时间不长她已经可以自己调一些简单的鸡尾酒。而我真正选她来的原因，是因为，她的眼睛，像程洁。
　　
　　酒吧每天晚上七点到凌晨两点营业，我白天依然上班，每天只有八点之后到酒吧待一会。我会安静的坐在角落，点一根SOBRANIE，一边抽烟一边想程洁。李嘉对我似乎很好奇，也许因为我实在是说话太少，太安静。她会给我调一杯酒，放到我桌上，给我一个微笑，然后安静的离开。她总是默默的为我做一些事情，让我觉得很温暖。
　　
　　我与程洁分手后，我第一次吻程洁的日子。我依旧来到酒吧，唱起《没有你的每一天》。我哭了，我哽咽着唱完整首歌，赶紧走下台。台下已经是吃惊一片，好在人不多，基本都是熟客。
　　
　　“楚经理，你...没事吧？”我刚落座，李嘉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温水，对我说。我曾让她叫我名字，她却一直叫我楚经理。
　　“怎么不是酒了？我要喝酒！”想起程洁，心里难受。
　　“你不开心，别喝酒了。这首歌是唱给什么人的吧？”李嘉幽怨的看着我，眼神里有心疼。
　　“给我拿点酒，我想喝酒。求求你。”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我想程洁，这么久了，我没有停止过想她。
　　“我陪你喝。”李嘉拿来一箱啤酒，连着打开几瓶，放在桌子上。
　　我看了看她，举起一瓶喝下去，李嘉也开始喝。不知道喝了多少，我开始有些醉了。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不能折磨自己。你还有你的生活，还有人关心你。”李嘉没管我的反应，自顾自的说下去，“我刚来这里，就发现这里和一般的酒吧不一样，你和其它的老板，更不同......小寒......每次看着你痛苦的样子，我也会心疼你，你知道吗？”
　　
　　我听到那声“小寒”，心里突然抖了一下，我看着李嘉，看着那双像极了程洁的眼睛，我一把抓住李嘉的胳膊，把她拽进洗手间。
　　
　　我想我是醉了，我把洗手间关上，把李嘉抵在门上，我吻了她。李嘉惊讶的推我，但以她的力气是徒劳的。当我的手开始在她身上乱摸，我肆意的吻触碰到她的舌，李嘉开始对我温柔的回应。
　　
　　那一刻，我又想起了程洁，我猛地抽身后退，按住李嘉的肩膀，面无表情的对她说：“对不起，让我安静一下，请你出去。”李嘉有些委屈，说了句“你......”，就跑出洗手间。我没有去看她是不是哭了，我把洗手间反锁，自己在里面嚎啕大哭。
　　
　　程洁，我爱你，我依然爱着你，可是你在哪里？
　　
    洁 (三十八)
　　
　　林筝满一岁的时候，我邀请了熟识的母亲们来做客，林浩没有出席，因为公司出了问题。惠如终于拿了假，过来旅游，顺便看我。她来以后我鲜少进厨房，我不得不承认她的厨艺很好，能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煮出各种美味。林筝的生日宴就是由她掌勺，而我却在客厅和其他母亲聊天。
　　
　　林筝很讨人喜欢，别的孩子哭的时候，把他们放到林筝边身边，他们就止住了哭声，而林筝只是用她的小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别的孩子，间或着咯咯笑笑。吴惠如刚见到林筝的时候就说要赶紧生个男孩，将来娶了林筝去。我翻着白眼提醒她，就算她生了个儿子，也是和林筝有血缘关系的，不能结婚。
　　
　　送走了客人们，我让惠如去哄林筝睡觉，自己去厨房把碗盘放到洗碗机里，然后收拾剩余的东西。外面又飘起雪花了，又是一年冬天。
　　“洁...”惠如走到我旁边，帮我收拾。
　　“孩子睡了？”我问她。
　　“嗯，估计是累了，拍了两下就睡了。”
　　“放着别忙了，去倒两杯酒，我把这点搞定就过去。”
　　吴惠如笑嘻嘻的在餐桌旁等我，我看了她一眼：“不像你的作风，你怎么不先喝？”
　　“呵呵，今天怎么说也是你的母难日，我还想等着你碰杯呢。”
　　我举起酒杯“我感谢上帝，赐给我了这么个小天使。”我说着，与她碰了杯。
　　“洁，你别那么固执了，让我儿子娶小筝多好。”她旧事重提。
　　“哪呢？你儿子在哪呢？”我笑着问她。
　　“你要同意，我立马去生一个。”
　　“要是小筝不喜欢姐弟恋怎么办 ？”我继续逗她。
　　“行，我这次回去就去领养一个，小筝喜欢比她大多少岁的？”
　　“那你去问林浩吧，我不管了。”
　　“那小子才不会管这事儿，”惠如说，“那个死小子怎么还不回来，怎么说今天也是他女儿生日。”
　　“最近公司出了严重问题，不好处理。”
　　“你们来这以后就问题不断，从没消停过。”惠如说。
　　“你也知道这是林浩第一次搞公司，有问题难免的。”
　　“洁，你怎么不上心啊，你积蓄不都投里面了吗？”
　　我一笑带过，现在除了林筝的事，我几乎不过问其它。
　　“不行了，我越看小筝越可爱，不如你过继给我得了。”惠如岔开了刚才的话题。
　　“你少来，我就这么一个心肝宝贝，不给你。”
　　“等小筝长大了不还是要找人嫁了，不如便宜我家孩子算了。”
　　“你那么想要孩子自己生一个。”
　　“我就看小筝可爱了，不行，回去就领养一个，嗯，领养一男一女，万一小筝喜欢女孩怎么办？”她说完我跟她都愣了，相对着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举起酒杯干了。
　　
　　过了十二点，林浩还是没回来，我和惠如回房睡了，惠如来的这些日子我都是与她同睡，林浩自己睡客房。这样一直持续到惠如走后，林浩和我似乎已经习惯了分房睡，也就没有改回来。
　　
　　林浩的公司出了严重问题，本来开始想做的生意批文迟迟下不来，就改作其他，没想到触及到了法律问题，林浩的公司被告上法庭，损失惨重。林浩闷闷不乐，在家借酒浇愁，被我说了几次，索性再喝酒就去外面，只是每次回来都是酩酊大醉。
　　
　　公司付了赔款以后，经过计算所剩无几，林浩有一日提早回家，跟我说：“洁洁，不如...不如我们回去吧。”
　　
　　我想林浩或许是没适应现在的生活，这次给他的打击很大，我们已经没有足够的能力从头再来。就点点头同意了。
　　
　　收拾东西没有来时的轻松，无形中多了很多东西。林浩出去搞公司剩下的事情，我在家里整理东西。当我翻出地下室里一个不大的箱子，打开它时，我愣了，就那么坐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止不住的，无声的。箱子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宣传单页。当年和楚寒在一起的时候，看见好的设计总是会替她收集起来。这些年，我刻意去遗忘，刻意去回避的人，原来早就让我藏在了心底，无法抹去。
　　
　　我们搭乘飞机回到了北京，婷婷来接我们，见到我就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眼泪就这么流了出来。她说：“欢迎回家！”
　　她从我手上接过林筝，林筝冲她友好的笑笑，婷婷立即乐开了花。
　　林筝很讨人喜欢，我的婆婆见过她后也是舍不得放手。后来林浩说要回北京重新开始，婆婆却说要留下林筝给她照顾，我没同意，我怎么能离开我的天使呢。林浩却说我们两个人先过去稳定了再回来接林筝。这让我没法拒绝，为了孤单的老人，也为了林筝的将来，我想我们必须先有事业。
　　
　　就这样，我又回到了北京。
　　
寒 (三十九)
　　
　　李嘉没有因为那天在洗手间的事怪我，她依然每天准时来到酒吧，依然默默地给我调杯酒，只是她不会再给我微笑，把酒放下，她就离开。我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觉得有些对不起她。
　　
　　“嘉......”又是一天，李嘉把酒放下，准备离开，我抓住她的手腕，轻声说。
　　不知道她是不是想起之前我的无理，身体竟然紧张的抖动了一下。
　　“陪我坐会。”我看着她，声音像是祈求。
　　李嘉坐在我对面，看着我。
　　“我......不知道怎么说，那天......对不起......”
　　“你这算是向我道歉？”
　　“......我那天...喝多了，对不起。”我低下头，其实那样做，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因为喝多了？还是想起了什么人？你喜欢女孩？”李嘉说话很犀利。
　　我默不作声，我在考虑要不要对她说我的过去。
　　“我说对了是吗？小寒?”李嘉开始叫我小寒。
　　“......恩”
　　“其实我想到了，你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你会喜欢女孩。”
　　“......其实...不是”
　　“你想说你只喜欢那个让你伤心的女孩？”
　　“嘉......你观察谁都这么彻底？”
　　“我只关注你。”
　　“......”
　　“你太安静，每天看见你一个人坐着抽烟，让我心疼。”
　　“你不了解我。”
　　“那你就让我了解你，能对我说你之前的故事吗？”
　　“......没什么，我爱上一个...女孩，后来我和她分手了。”我不想说细节，因为回想那些让我痛苦。
　　“看来和她分手不是你心甘情愿的。”
　　“呵，无法挽回。”
　　“小寒，很多事是注定了的，你不能杜绝和周围接触，你...”
　　我抬头看她，李嘉眼神里充满怜惜。
　　“你应该给自己一个爱上别人的机会，也...给别人一个爱你的机会。”
　　我愣在那看着李嘉，我不确定她说话的意思。
　　
　　“我喜欢看你忧郁的样子，你抽烟的样子，你那天...吻我...我想我是喜欢你的。”
　　“......你认识我多久？你了解我多少？我们说过几句话？”
　　“别说我可以轻易喜欢上别人。”李嘉打断我的话，“我没要你承担什么，我会以我的方式来让你接受我。”说完，李嘉起身走了。这次，她转身前又给了我一个微笑。
　　
　　对于李嘉，我没有太多想法，我仅仅是喜欢看她的眼睛，因为那双眼睛会让我想起程洁，我似乎喜欢上用这种方式温暖自己思念的心。我没有太在意李嘉的表白，她在我这里才多久？在我看来，她仅仅是个思想单纯的女孩。
　　
　　酒吧生意还不错，刘芸和谢鹏有时会来坐坐，谢鹏有时会很活跃的扮起服务生，那时我会笑着说我可不付钱给他。
　　
　　生活就这样继续，酒吧开业一周年的时候，我请了徐潇和她朋友、刘芸、谢鹏，还有工商局和餐饮监管局的人，之前急着开业，我和徐潇的朋友找人在各方面行了方便，这些人也算得上是我的朋友。
　　
　　“楚寒，酒吧经营的不错啊。”监管局的副处长，刚进门就朝着我喊。
　　“呵呵，还行吧，多亏您帮忙。”做生意，我终于明白了有些事情身不由己，可当年第一个对我说这话的人，已不在我身边。
　　“我带了同事，来学习学习，没准哪天我们也开个。”
　　“您就指挥别人就行了，自己干多累啊。”我一边把他们请进门，一边陪笑。
　　“小寒！”
　　一个熟悉的声音，我顺着方向看过去，是何婷婷!
　　“恩？你们认识?”
　　“处长，我们...是朋友，好久没见了。”何婷婷反应很快，解释了两句。
　　“......婷婷...姐...”我有些慌乱，但还是笑着对着每个人。
　　
　　这晚上我一直陪着他们，喝了很多酒，胃里翻江倒海。徐潇的朋友很够意思，帮我挡了不少酒。我感觉何婷婷一直观察着我。
　　
　　大家喝够了已经十一点多了，我知道何婷婷想对我说些什么，招呼大家离开，酒吧只剩我和何婷婷两个人。
　　“小寒，真没想到在这碰到你，你还好吗？”
　　“我也没想到...呵呵。”我告诉自己对她笑。
　　“你怎么想起开酒吧了？你还做设计吗？”
　　“恩......酒吧...是个愿望。”
　　“小寒......”何婷婷欲言又止。
　　“很多事都过去了......”心痛，久违的心痛。
　　“是吗？你不问我......”
　　“婷婷姐，她还好吗？”我害怕听到何婷婷提起那个名字，我先问了她。
　　“她...她之前出国了，可能过段时间回来。她...”何婷婷好像还有话说。
　　“......哦”我不想了解更多了，我心痛的难以自持。
　　“小寒，我经常会想起你们当年...。”
　　“呵呵，我现在挺好的，真的。”我慌忙的拿出烟点上，这个时候只有抽烟可以多少稳定我的情绪。
　　“小寒，如果有事，打电话给我。”
　　
　　何婷婷没有和我说太多，也许她认为我并不想提起以前，这么久了，没有人会认为我还执着地爱着程洁。而我，我对程洁的心，不需要别人知道。
　　
　　人生很多故事就是个轮回，兜兜转转，最后回到原点。没有告别，没有再见，只留下一声叹息...
　　
　　我曾以为我这辈子再也没机会见到程洁，上天却和我开了个玩笑。如果说一切源于我为程洁开的酒吧，那是不是早在程洁第一次和我提起开酒吧时，就已经给了我机会，让我爱她一生......

　　洁(三十九)
　　
　　婷婷很高兴我又跟她一个城市了，说要组织聚会庆祝一下。我本想拒绝，但是却又不忍扫她兴，答应了下来。总觉得这些年跟她的关系有点淡，我想我是想借机补偿些什么。
　　
　　于是，那个我一生都不会忘记的场景出现了，还有那首歌，和那个唱歌的人...... 
　　
　　“……口哨声，吵嚷生，嬉笑声在我耳边掠过，我脑海里一直回放着刚才那个声音。
　　
　　那歌声乍然而停，挡在我面前的人被人推开，接着，我看见了声音的主人，一个我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人。我曾听她用温暖的声音说，我姓楚，冬天出生，所以叫寒。”
　　
　　让我继续往下叙述那天的故事，那群人明显是喝醉了，喝醉的人最讨厌被人推来推去，眼前的人无疑犯了大忌，可是谁又去管它呢。我忘了去提点眼前人，眼前人也忽略了潜在的危险，就这样两两相望着，眼眶积聚了泪水却掉不出来。我总算明白了那个一毛不拔的何婷婷为何这次愿意自掏腰包来这包场。
　　
　　周围乱了起来，婷婷也带人过来看发生什么情况，酒吧的保安都冲了过来，眼里的那个人拥着我跑到员工休息室，这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直到进了休息室我也还是在她的怀里。
　　
　　我们站定，我看着眼前人惊讶却盛满泪水的眼睛。
　　我抬起手，缓缓地拂在她的脸上，轻轻地问了声：“疼吗？”
　　她迅速别过脸去，我看见半空中飘洒的泪花，等她再转回来已是平复了情绪。她放开我，跟我说：“你先在这待着，我得出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我说。
　　“外面不安全，你在这待着。”她不由分说。
　　“婷婷他们在外面，我担心。”我没说出口的是，我也担心你。
　　她看了看我，或者还是习惯了不拒绝我，拉着我重又出去。
　　外面的确很乱，酒吧满地都是碎玻璃，两边的人已经被治住了，纷纷拉在一边各自相劝。婷婷看见我，又看了看我身边的楚寒，缓缓向我走来，笑的邪媚。
　　
　　“小寒，你哪去了？”我转头看去，一个女孩跑向小寒，冲进她怀里，眼里写满了担心。我松开了小寒的手，小寒低头安慰那个女孩，我走向婷婷，一路上没有回头。
　　婷婷见我回来，拉着我的手在我耳边轻轻地问“怎么了？”
　　“没事，时移事异。”我轻轻回了句。
　　
　　我怎么能告诉她我吃醋了？我又以什么立场来吃这个醋？当初的我们面临很多问题，现在这些问题还是存在，甚至更多，见到如今的小寒能够温柔的安抚怀里的女孩，我想她此刻是幸福的，这不正是我这么多年来的希望吗？！
　　
　　酒吧的音乐不久又响了起来，刚才小寒怀里的那个女孩走上去唱了歌，她长得很漂亮，歌也唱得很好听，看起来跟小寒挺配。
　　
　　小寒长大了，真的长大了，我不知道她这几年都经历了什么，我也没有勇气去问。她先去肇事方那面赔罪，送了果盘和酒，然后又来到我们这桌，做了同样的事情。她越来越大气了，这种事情她处理的得心应手，游刃有余。她过来的时候没有看我，只是与婷婷他们交涉，我却盯着她看，一刻也没错过。
　　
　　她瘦了，脸上的颧骨更加突起，却显得干练了。她笑的时候还是那样腼腆，但却是那么的真诚……
　　
　　接下来酒吧恢复了正常，我的老同学们也继续玩乐，只是我已经没有了开始时的平静心情。我不想继续在这待下去，我需要平复内心，可我又舍不得离开，只能在那勉强的勾起笑，喝着酒，假装听着谈话，却一句也没入耳。
　　
　　“没酒了，再去要两箱。”旁边的人说，接着有人应声而去。我看见小寒在吧台忙活，我看见那个唱歌的女孩在调酒，我看见她调好后递给小寒，我看见小寒接过，冲她温柔一笑。我记得小寒不喜欢喝酒的，却……
　　
　　酒吧的服务生送来了啤酒，却在我面前摆了一杯果汁，我愣了一下，看向吧台，小寒与我对视，轻轻地冲我点了下头。
　　
　　同桌的人却不愿意了，直嚷着要罚，还好何婷婷那个女人有点人性，及时出来替我解围。
　　“她胃不好，不能再喝了，谁想灌她冲我来，她的酒我喝了。”
　　喧喧闹闹一直到凌晨，林浩没来短信，看来也是没有回家。我短信他说送婷婷回家，今晚不回去了。出了门，婷婷有点站不稳，靠在我身上。楚寒也跟了出来，后面还跟着那个女孩。
　　
　　何婷婷回头看楚寒，笑着跟她说，“老板，你少算了果汁钱。”
　　我赶忙把她拽回来：“对不起，她喝多了。”
　　“嘉，你去帮我看下吧台情况，看看需要补多少杯子。”小寒回头对那个女孩说，那个女孩应声而去。呵，原来那个女孩叫嘉。
　　“老板是需要我们赔偿损失吗？”何婷婷说。
　　“小寒，她喝多了，别怪她。”我说，小寒看着我点了点头，示意我她知道。
　　“我没喝多，小洁，你不怪我我就不怪她，怎么样？。”
　　我知道她说的是她对我的隐瞒，我没理她，冲小寒说：“小寒，帮我扶她上车。”
　　
　　把婷婷塞进后车厢，转身看小寒，沉默着，没人说话。
　　
　　“你过得好吗？”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一脸苦笑。
　　
　　“你能开车吗？我送你们吧。”小寒打破僵局。
　　我犹豫着，突然看到那个叫嘉的女孩走了过来，摇摇头跟她说：“谢谢，我可以。”
　　
　　然后开门上车，开始流泪，上车前我听见她说：“小洁，我号码没变。”
　　
寒 (四十)
　　
　　我曾无数次想像再见程洁的场景，我曾想，再见到程洁，我一定要抱着她，告诉她，我想她，几年来，从未停止的想她。
　　
　　生活总是充满戏剧性的捉弄我们，没想到，再见到程洁，是在我的酒吧第一次有客人产生冲突的时候。
　　
　　我们分手结束在程洁那一巴掌，而我们重逢，程洁对我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疼吗？”那两个字让我的心疼的彻底，我多希望那是几年前，程洁刚打完我对我说的。可是，往事永远不会重来了。我已不是以前那个遇事不知所措的孩子，我知道这是我的酒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李嘉慌忙的跑过来，我也很担心她被伤到，问了她有没有事。程洁却松开我，走到何婷婷那。不知道李嘉是为了我还是想平息事态，她竟然走到台上唱了首歌，我无暇顾及太多，拿了酒到客人那边道歉。我告诉他们晚上的消费免了，而且我又一次“身不由己”，在他们面前一口气喝了一瓶酒。
　　
　　走到程洁朋友面前，我说不清自己的心情，这个时候，我能做什么？我对着何婷婷说话，何婷婷一脸坏笑，显然这次“意外重逢”是她刻意安排，我该感谢她？我不知道。
　　
　　我让服务生给程洁果汁，我不想让她喝太多酒，还有，我想让她知道，几年来，我从没变过。
　　
　　送走程洁，回到酒吧。李嘉对我说：“你认识包场的那群人？”
　　“恩，有我的......朋友。”
　　“就是你要送回家的那两个？”
　　“嘉，今晚谢谢你！”
　　“小寒...你晚上拉着那个人就走...”
　　“嘉，早点回去休息吧，我收拾一下也走了，明天还要上班。”
　　我看着李嘉，没让她把话说完，这个女孩似乎一直在观察我。
　　
　　回到家里，筋疲力尽，点根烟抽，想到程洁，我笑了。她还是那么漂亮，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一些印记，但那些只会让她更加丰姿绰约、楚楚动人。她的眼睛里多了些忧郁，没有我，她过得好吗？看着家里已经没有了程洁的痕迹，我突然近乎疯狂地翻起以前的东西。曾经因为不敢再看到有关程洁的一切，我把有关她的东西都装到了箱子里封好。我翻出我们的合影，我们的水杯，我们共同看过的书......我把它们摆回原处，小洁，你就这样重新来到我的世界...你还会重新来到我身边吗？
　　
　　第二天上班，没有任何心情工作，程洁会打电话来吗？中午，我终于接到了程洁的短信：小寒，晚上六点，朗博门口咖啡厅见。我没有打电话过去，我开始剧烈的心跳，那心跳像我在海边第一次说爱程洁的时候一样。我曾以为，再见到程洁，我会已足够平静的心迎接她，我还是错了，没有停止过对她的爱，我怎么可能平静的面对她。
　　
　　我好像回到了刚认识程洁的时候，走过朗博，我问自己，我们可不可以从这里重新开始。
　　
　　我先到了，当我看到几年来，日思夜想的程洁向我走来，我的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我不想哭，我想笑，笑着告诉她，一切都变了，我对她的爱却没变。
　　
　　“小寒......”我就那么看着程洁，不知过了多久，她开口对我说。
　　“...小洁，你...过得好吗？”我笑着对她。
　　“...恩，我...”
　　“小洁...我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我...”我想告诉她那个酒吧是我为了她而开的，我想告诉她我还爱她，我想告诉她再见到她我是多么快乐，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结婚了......”程洁的话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我听见。
　　我怔住了，仿佛停止了心跳，停止了一切思维。我就那么看着她，我终于体会到什么才是心痛到极点。
　　“......他是...”我还是问了，其实知道是谁又怎样。
　　“是林浩。”
　　“...慧如姐的表弟？”
　　“恩...”程洁低着头，不看我。
　　“...祝...你们...幸福...”我的声音哽咽了，我不想说了，多说一个字我一定会流泪。
　　“小寒...”程洁抬起头。
　　“别...别说话...”我真的要哭了，我打断她的话。
　　“知道你很好，我就放心了。我...晚上有事要出去，我先走了...”
　　
　　我头也不回的离开，转身之后，眼泪终于流下。我没用手去擦，任眼泪肆意的挥洒。呵，程洁，我最爱的人，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我还憧憬着和她的未来。楚寒，已经多久了，你怎么那么傻，你以为这几年的时间是凝固的？
　　
　　我走到一个拐角处，终于无法站立，蹲在路边痛哭起来。好久没这样了，我不在乎周围人群的侧目，这一刻，就让我只在乎自己吧，我累了，真的累了。
　　
　　晚上何婷婷打电话来，“小寒...你约小洁了吗？”
　　“为什么？”我没有表情的说。
　　“什么？”
　　“为什么？当初每个人都劝我离开，现在，为什么？她结婚了，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小寒，我...”
　　“为什么？这么久了，没有人知道我还...，你们以为我只需要把她当朋友一样的见见？”我像是自言自语。
　　“小寒，你别这样。”何婷婷有些着急。
　　“再也没机会了，是我放弃了她，那一年放弃了她，原来一生都不会再拥有她了...”
　　“小寒，对不起，我不是不想告诉你...”
　　“真的没机会了...”我放下手机，任那边还讲着话。
　　
　　我躺在床上，眼泪已经让我看不清任何东西，我就那么一个人哭。那一天，我觉得唯一支撑自己活着的动力也失去了。
　　
洁 （四十）
　　
　　我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尽管心里在痛，但是我还是想给自己和她一个最后的结果。或许这样，她才能毫无顾忌的去爱那个叫嘉的女孩吧。
　　
　　我看到她的时候，多么想冲入她的怀中，我多么想告诉她我还爱她，我多么想问问她我还有没有资格，可是说出口的却是：“我结婚了”。我在提醒自己吗？
　　
　　小寒说了句“祝我幸福”以后就逃离了，多么讽刺啊，幸福是什么？我最爱的人居然祝我幸福。
　　
　　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了，进了家却发现婷婷在里面跟林浩聊天。
　　“你怎么来了？”我问她。
　　“找你有事儿呗。”她说着转向林浩:“借你老婆用用，明天还你。我先下去拿车，你赶紧下来啊。”
　　“她怎么了？”我问林浩。
　　“呵呵，心神不宁的坐了一会儿了，估计要找你诉苦呢，去吧。”
　　坐在车上，我问她“去哪？”
　　“楚寒那。”
　　“怎么了？”我紧张了起来。
　　“她知道你结婚了，挺不好的……”婷婷断断续续说了很多小寒的情况，每听到一个，我就心痛一次。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直到车子开到楚寒楼下我才清醒。
　　“你自己上去还是我陪你上去？”婷婷问我。
　　“我上去干吗？我能干吗？我有资格干吗？”我反问婷婷，同时也在问我自己。
　　“她还爱你。”婷婷平静地说。
　　“我结婚了，有孩子了，我没资格爱她，也不值得她爱。”我说。
　　“你舍得她在上面难过吗？”婷婷问我。
　　“难过过后她就可以去追求新的幸福，不好吗？”我已经无力了，靠在车窗上，埋在心底了这么久，再拿出来还是痛。
　　婷婷搂住我说：“别哭了，你还有我们。”
　　
　　那天，婷婷陪我在楚寒家楼下坐了一夜，我看见楚寒家里的灯关上，又看着它开……
　　
　　我跟林浩商量着是各自找工作还是自己单干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父亲叫我回去，说张叔叔想见我。张叔叔以前是父亲的手下，很受父亲的赏识，现在继承了家族事业。我所在的城市有个酒店因为经营不善连年亏损，张叔叔注资进去成为大股东。父亲来电话的目的是想问我和林浩愿不愿意帮张叔叔管理酒店。
　　
　　我跟林浩说了这件事，林浩很兴奋，催着我回家。我却不愿意同意父亲的这个提议。一方面，我认为凭我和林浩的能力还不足以管理酒店。另一方面，我不想动用父亲的关系。
　　
　　于是就这个问题，我跟林浩起了争执。
　　林浩说：“洁洁，你最近怎么了？”
　　“我怎么了？”
　　“以前你从来不跟我吵架，就算我说的不对，你也是等我平静了再解决。”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洁洁，这是一个机会，对你对我都是。”
　　“我不觉得我们有能力管理好，你和我在这上面都没太多经验。”我说。
　　“洁洁，这对我们来说这个挑战，但也是个机会。想想小筝，我们如果成功了，小筝的生活将会比现在好上不止一倍。”林浩继续劝我。
　　“那没成功呢？”
　　“洁洁，你是不是信不过我？我是不是失败了一次就让你信不过我了？！”林浩开始吼了起来。
　　“你太冲动了。”
　　“程洁，我知道你不爱我，我知道让你嫁给我是我趁人之危，我也知道这几年你过得不快乐。可是我呢？你有没有想过我？我是个男人，我可以不在乎爱情，不在乎孩子，不在乎家庭，但是我不能不在乎事业。”
　　“耗子，你冷静点。”
　　“程洁，我现在问你，我要这个机会，交换条件是还你自由，你还会反对吗？”
　　
　　林浩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惊呆了，我看着这个我叫做老公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耗子，我问你，这个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
　　“如果你现在有文件，我甚至可以马上签字。”
　　“耗子，我承认我不爱你，可是我爱小筝，你也是我的亲人……”
　　林浩过来吧我拥在怀里：“你也是我的亲人，当初结婚的时候就说过只是一场戏，都是我的错，让你有了小筝…”
　　“不，小筝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我打断他。
　　“洁洁，我以后不会再勉强你了，如果你没有爱人，我们就这么过一辈子；如果你有了爱人我们就离婚，我还是你的亲人。给我次机会好吗？”
　　我点点头，答应了他。
　　
寒 (四十一)
　　
　　和程洁见面的第二天，我约了刘芸，就像当年一样，我想听听刘芸的意见。我该怎样面对程洁，无论如何，她重新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小寒，最近好吗？”晚上刘芸如约来到酒吧，刚坐下问我。
　　“呵呵，还好。”
　　“芸姐，你来了。小寒，给...”李嘉笑着拿来两瓶加了柠檬的科罗娜。
　　“谢谢，李嘉，几天不见，又漂亮了。”
　　
　　刘芸很喜欢李嘉，她觉得李嘉很勤快，对于酒吧的事很尽心。当然，最重要的是，刘芸几次见到李嘉在小事上照顾到我，也许她因为这个女孩对我很好而对她充满好感。
　　
　　“小寒，李嘉...”刘芸喝口酒，看着转身走向吧台的李嘉，似笑非笑的对我说。
　　“芸姐，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早已把刘芸当成不可多得的好友了。
　　“小寒，我以前以为你可以好好找个男朋友，现在看好像不太可能。”
　　“呵......”
　　“你觉得李嘉怎么样？”
　　“我如果觉得好，你要牵线？”
　　“可以啊，我豁出去了。”
　　刘芸说完，我们都笑了。
　　
　　“芸姐...我见到程洁了...”停顿一下，我说。
　　“啊？”刘芸吃惊的看着我。
　　“酒吧周年请的监管局的人，里面有...程洁的朋友。”
　　“那人让你们见的面？”
　　“她把聚会搞在我这里，之前我不知道，后来，见到程洁。”我喝口酒，继续说：“芸姐，小洁...结婚了。”
　　刘芸已经说不出话，我和她干了那瓶酒，我示意李嘉又拿来几瓶放在桌上。
　　
　　“小寒，你...”
　　“真的好久不见了，再见她，却...”
　　“当年你辞职没过几天，朗博那边和我们的联系人也换了，后来我知道程洁是辞职了。她什么时候结的婚？”
　　“不知道，我没问。”似乎心情突然平静下来，不知道为什么。
　　“那你...”
　　“芸姐...”我深吸一口气。说：“我还爱她...”说出来，自己却伤心不已。
　　“小寒...你不是以前那个遇到事情心慌意乱的小孩子了，看看你这酒吧，你这几年真的长大了。”
　　我苦笑，昨晚我的痛还留有余痕，谁会知道呢。
　　“看看你现在的变化，人总是在变的，你会这么专一的爱一个人，我不意外。但是毕竟几年过去了，就算你坚守着信念，别人的生活也是未知的，你阻止不了。”
　　“我明白，可是，小洁毕竟重新回到我的生活，我该怎么面对？”
　　“你想怎么面对？其实...很多事就像当年你的选择一样，不是你能决定的。程洁毕竟结婚了，你能怎么样？”
　　“我是该放下她？和她做...朋友？”
　　“小寒，你这个人，爱上一个人怎么会轻易放得下？这几年我没有和你谈起程洁，就是想让你自己放下。现在看，呵，我没想错，你根本放不下。”
　　“那我怎么做...”
　　“顺其自然吧，还有...”刘芸看了看吧台的李嘉，对我说：“有时候，你可以关注一下周围关心你的人。”
　　“芸姐...”
　　“哈，来，喝酒。”
　　
　　也许喝酒是要练的，这几年因为生意，很多时候我都会陪别人喝点，似乎原本敏感的胃也习惯了酒精的侵入。
　　
　　李嘉在那边唱起了歌，自从上次意外，我允许她在人少的时候上台唱唱歌，她的歌唱的很好，只是，每次看她在台上，温柔的歌声和那双动人的眼睛都会让我想起程洁。
　　
　　和刘芸谈过之后，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内心的变化，也许是因为太意外能重新见到程洁，那一刻我只想挽回她，而没有考虑其它因素。这些年，我早已心静如水，可还是程洁，我的情绪还是因为她而改变。
　　
　　我有些释然，或者说强迫自己放下程洁，这对于我来说显然太难，但我告诉自己，只要程洁幸福，我可以...以我的方式...做她的...朋友。
　　
　　我找到何婷婷，程洁一直关机，我联系不到。李嘉照例笑着拿来啤酒，何婷婷微笑打量着李嘉。
　　“这女孩我上次见过，挺漂亮啊。”
　　“呵呵，婷婷姐，不要告诉我你也对女孩感兴趣。”我开着玩笑，转而严肃：“那天在电话里，没说完...不好意思。”
　　“...没事...小寒...你...”
　　“我没事，我联系不到小洁，她人呢？”
　　“她回家了，过段时间回来。”
　　“哦”我回答的很平静。
　　“小寒，你变了。”
　　“恩？”我笑着看着何婷婷。
　　“你现在这种泰然自若的气质是什么时候学的？”
　　“......身不由己。”
　　“小寒，你比以前有魅力了。”
　　“呵呵，婷婷姐，小洁她，这几年过的好吗？”
　　“你怎么不自己问她。”
　　“...呵呵”
　　“小洁...在和你分手几个月后结的婚，而且现在，有个女儿。”
　　“......”我还是心疼了，我应该想到的，结婚这么久，怎么可能没有宝宝。
　　“小洁有没有告诉你...当初她本想找人假装男朋友混过家人...之后再...”
　　“婷婷姐，谢谢你！”
　　“很多事情你应该亲口问问小洁。”
　　“知道再多也改变不了发生的一切了。”我还是微笑，即使心里难过。
　　“我总想起你们当年...我...”何婷婷似乎想解释什么。
　　“我和小洁...也许是命中注定吧。”
　　
　　那晚何婷婷陪着我聊了很久，我告诉她这几年我的生活，几年前见她都是嬉皮笑脸的样子，现在才发现，时光会改变每个人。
　　
　　也是在那晚，我做了决定，之前程洁散落在我心里的每个角落，那晚开始，我把程洁放进了心底的一个角落，一个永远不会被任何人触及，不会被人和人代替的、最重要的角落......
　　
洁 (四十一)
　　
　　与林浩回到家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一个月中我们经常奔波在去张叔家的路上或者去他公司的路上。林浩对这件事很上心，他哄张婶开心，让我陪张叔女儿逛街，与我一起请张叔吃饭，探听张叔想要的管理人员的条件。当他知道首要条件是责任感的时候，马上把小筝接了过来，言语和行动上充分表现了他身为一个男人，对家，对孩子的责任感。
　　
　　小筝很得张母喜欢，林浩就经常带着小筝上门。我为此跟林浩吵了一架，因为不想让吵闹喧嚣的生活影响小筝。
　　林浩跟我说“洁洁，再忍一段时间，再忍一段时间我们就能给小筝更好的生活了。”
　　
　　这样两个月后，林浩终于实现了他的愿望，跟我一起回去以临时监理身份出现，张叔给我们了半年时间，表现好的话就可以转正。
　　
　　小筝又被林浩送了回去，孩子走的时候在我怀里大哭，林浩说“洁洁，忍一忍，半年之后我们就把她接回来。”
　　
　　刚回来的时候忙着处理关系，酒店不是新开张，基本管理层都在，我跟林浩新上任，需要打通各种关节。林浩负责行政，我抓杂七杂八的事情。我们首先面临的问题是怎么重新吸引顾客。
　　
　　突然有一天，我家门铃响了，我以为林浩忘带钥匙了，开门一看，吴慧如站在我家门口。
　　“过来开会？”我把她让了进来。
　　“调回来了，以后跟你一个城市。”她笑着说完给了我个大大的拥抱，“想念以前和你斗嘴的日子，总算又可以和你一起工作了。”
　　“打住，我早就不在以前那干了，怎么跟你一起工作？”我说。
　　“别跟我说你现在的酒店不需要我们。”她坏笑着看着我。
　　“我可不敢抢老东家生意。”
　　“耗子怎么不在家？”她转移了话题。
　　“和酒店管理方吃饭呢。”我说。
　　“你怎么不一起？”
　　“他们都是男人，我不方便。”
　　“不会是，…你们孩子都有了，耗子他敢！”慧如显得有点激动。
　　“你又不是没在社会上混过，这种事怎么可能不发生。”
　　“洁，你，…”
　　“慧如，我见过小寒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跟慧如说起这个。
　　“你们..”
　　“婷婷故意安排的，我事先不知道。”
　　“那个死女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就忘了交待她这点。”她显得比刚才还激动。
　　“慧如，你不会是早就知道小寒现在在干吗吧？”我看着她问。
　　“你以为何婷婷知道了这件事还能忍得住不说？”惠如没好气地说。
　　
　　我知道慧如的意思，也知道婷婷的意思，她们两个都一样，都知道我的伤在哪，所以不去碰触。只是这伤不是不去碰触就好得了的。
　　“小寒她变了很多。”我幽幽的说，“见到她也好，总算了了我这么久来的一桩心愿。”
　　
　　“哭了吗？”她很小心地问。
　　我点点头：“在她面前的时候没有，离开她的时候哭了。”
　　“你还爱她？”
　　我没回答她。
　　“洁，我去过小寒那酒吧，没见到小寒，但是我见到小寒的女朋友了。”慧如说“她叫李嘉，她们的调酒师说，小寒在她的酒吧里吻过她”
　　“我知道，我见过那个李嘉。”我轻轻吐出这句话，然后湿了眼圈。
　　“洁，你看看你，林浩出去干什么你不是不知道，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你再看看你，为了一个听说的吻就成这样，你，你”她说不下去了，直接把我抱在了怀里。“洁，你放了自己吧，你放了自己吧，这些年，你…。对不起，洁，我只是想让你找回你的心，洁，没事儿，都过去了，我回来了，回来陪你…”
　　
　　林浩是在我情绪平复以后回来的，慧如狠狠的蹬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林浩去洗了澡出来，我跟慧如正在谈旅行社跟酒店的事情。他听见，立即插了进来。
　　“姐，就凭咱的关系，你还不快把客拉过来，我不怕人多，有多少你给我拉多少。”
　　“耗子，慧如刚过来，有些事儿不是她自己就能决定的。”我说。
　　“先有多少拉多少。”林浩说。
　　“下个长假前给我个计划。”慧如没理他，继续跟我说。
　　“这不成问题，你那怎么办？”我问，毕竟慧如的旅行社是与别的酒店签了约的。
　　“我混到这个位置不是一点能力都没有的。”她笑着回答我“不过你们要宣传一下，以前的宣传品都要换掉了。”
　　“这个我知道，正愁着呢，我跟宣传公司谈过了，长假前他们的工作也很多，突然插个我们的活进来，不太好安排。我们刚过来，预算也有限。”我说。
　　“宣传那面你又不是不认识人，以前楚寒…”她说了一半停掉了，看着我。
　　
　　“楚寒？”林浩接口。
　　慧如点点头。
　　“我不想麻烦她。”我说。
　　“我找她谈，你怕尴尬不用出面。”林浩说。
　　“这没你什么事儿，你滚回去睡觉。”慧如恶狠狠的说，“还有，我在这面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先住在这儿，你去客房睡。”我知道慧如是在发泄情绪，为她自己也为我，虽然我并不觉得怎么了。
　　“姐，您是我老大，您爱住多久就住多久，回头多给我说点好话，转过年来我还想跟你们签约呢。”林浩说着就自己回去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慧如问我：“心痛吗？”
　　我点点头，我想到了小寒跟李嘉的关系，以她们的关系怎么可能什么事都没发生，只是我不敢去想，不仅是因为想起来会心痛，还是因为我始终认为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去想，去在意。我想睡去，因为只有在梦里我才可以见到以前的小寒，我才可以毫无顾忌。
　　
寒（四十二）
　　
　　程洁回家的一段时间，我的工作很忙。我等着程洁回来，我打算约她，告诉她我还是那个可以为她付出一切的楚寒，我愿意做她的朋友，只要她需要，我就会在她身边。
　　
　　由于经常加班，我把酒吧交给李嘉，在我的原则范围内，她可以行使一定的管理权。李嘉每天会给我电话，她总是先问我方不方便，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她再开始向我汇报酒吧当天的情况。即使一切无恙，她也会打来电话说一下，而每次通话最后，她都会说句：“好好休息。”我不得不承认，李嘉做的一切，让我感动。只是我心里有了程洁，谁也进不去了。
　　
　　“小胡，李嘉呢？”难得早下班，我来到酒吧，看到调酒师在准备，我问他。
　　“时间还早，我让她去买个盎司杯和调酒棒。”
　　“随便找个人去就行了，还用李嘉跑一趟？”
　　“呵呵，小寒，别护短啊，她对这些熟悉。不过李嘉真的是个勤快的孩子，少见。”
　　“嗯，我是不是应该给她...涨工资？”我笑着说。
　　“小寒，你们俩都挺含蓄，你不是把她当女朋友吗？平时你们怎么那么平静。”
　　“说什么呢！”我意外小胡的话。
　　“你上次亲了李嘉...”
　　“你怎么知道？！”
　　“你把她拉走，李嘉从洗手间出来都快哭了，我这个当师傅的还不问问怎么回事？”
　　“那天我...喝多了...”我有些不好意思。
　　“李嘉可对我说她喜欢你，小寒，现在这个年代...很正常。”小胡说的很真诚。
　　“那...也不能说我和她...”
　　“你每次看她的眼神咱这里没人不知道，李嘉每次给你拿酒，哦，对了，她还问我怎么调些养胃的酒。不是我一个人，咱们这没几个人不认为你们是一对的。”
　　“你们就是喜欢瞎猜，都哪跟哪啊。”
　　
　　突然意识到问题有些严重，其实我可以不去在乎，也许我为了心底对程洁的那份执着，也为了不想李嘉继续误会，我打算有机会找李嘉谈谈。
　　
　　我的想法被我忙碌的工作耽误了，还有就是我有些刻意回避李嘉，我去酒吧的次数减少了，我想：清者自清吧。我更想早点见到程洁。
　　
　　一天加班后，我准备回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楚寒，你好！我是林浩。”
　　“...林浩？你好。”
　　“我是程洁的...”
　　“你是小洁的...老公...”我尽力平稳语调。
　　“楚寒，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去我的酒吧说吧。”
　　我说了地址，去酒吧等他。
　　
　　“这酒吧是你开的，不错啊你。”
　　“你来找我，小洁知道吗？”
　　“我自己来的，没告诉小洁。我们刚从家回来，你们的事我都知道，当然，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林浩说的随意而骄傲。
　　“看来事情很棘手，说吧，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我避开有关程洁的话题，我不确定林浩找我的目的。
　　“我和程洁接管了家酒店，换了老板，重新开业，现在停业装修，急着做宣传，选了几家宣传公司，不是不满意，就是他们没时间。你以前是给朗博做平面的吧？”
　　“你是要我给你们酒店做平面设计？”
　　“从LOGO到宣传册，你可以吗？”
　　“我现在的公司不以酒店平面设计为主了，之前朗博的签约设计公司恐怕也没时间，不过...”
　　
　　“有什么条件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
　　“呵...你说的是钱？”
　　“做生意嘛，钱肯定是第一位的。”林浩商人的气息让我有些不自在。
　　“就凭我和小洁...之前的关系，我会在乎你们给多少钱？”我刻意想搓搓林浩的锐气。
　　“...那你...”果然，林浩听到我的话不知说什么好。
　　“我是说，如果你们不嫌弃，我找个有经验的人加上我，给你们做前期VI基础设计，你那酒店几星的？”
　　“四星”
　　“如果你们不是特别急，两个月，我给你成品，钱就算了。”
　　“......楚寒...谢谢你。”林浩已经没有刚才的狂妄，显得诚恳许多。
　　“有什么事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明天把设计构思、要求发给我。哦，对了，这件事你最好让小洁知道。”
　　“...嗯”
　　
　　“她...过得好吗？”从没想过，最爱的人好不好，我要问她的丈夫才知道。
　　“...还好...楚寒，你可以自己问洁洁。”
　　“......我明白...”
　　
　　我找了刘芸和谢鹏帮忙，我主设计，我没有告诉他们我没收程洁一分钱，刘芸说不需要任何费用，但我知道，一套VI不是几天就可以做出来的，四星的酒店全套VI设计，这在烁宇这类公司，总费用不会低于几万。我私自决定最后给刘芸和谢鹏一部分设计费。当然，这笔钱是我自己出的，而且我没告诉林浩。
　　
　　我用了一周时间制定程洁酒店的设计方案，很感谢刘芸和谢鹏的帮忙，这一周，我没去酒吧照顾生意，也没找程洁，我想等方案出来给她回个惊喜。
　　
洁（四十二）
　　
　　吴慧如工作很忙，应该是才调回来忙着熟悉情况，她拿走的那把备用钥匙根本没用，每次都是我给她开门。林浩比她更忙，自慧如来了以后，林浩几乎夜不归宿了，我只能在酒店看见他的身影。这并不是代表我不忙，只不过最近胃炎犯了，很少加班。
　　
　　我还记得那是晚上十点，门铃响起，开门后看见慧如冷着脸站在门口，旁边站着婷婷。
　　“怎么了？”我小心地问。
　　“呵呵，小洁，你说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婷婷挽过我的胳膊就套近乎。
　　“你少来拉关系，赶紧交代。”慧如在后面说。
　　“怎么了，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还是说你看上林浩了？”看着婷婷紧张的样子我就想逗逗她。
　　“要是耗子的事我还值得拉她来请罪？！”慧如说完我的心就一震。
　　
　　“嗯，小洁，林浩问我要了小寒的电话…”婷婷说完就看我的表情。
　　“继续说，还用我帮你说啊。”慧如在后面狠狠的说。
　　“我看着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说你们酒店有事想找她帮忙，我就给他了。”她小心翼翼的说。
　　“嗯，是没什么大事。”我嘴上轻轻的吐出这句话。
　　“你看，我就说没什么大事吧，你非让姑奶奶过来请罪。”婷婷看我不怪她，马行开始埋怨慧如,“**路新开了个馆子，明天罚你请姑奶奶吃饭。”
　　“现在我让你过来说清楚了就没大事了，你要是再给小洁来个惊喜，事就大了。”慧如说：“耗子那小子真是欠收拾了，回头我帮你骂他。”
　　“都已经找了，骂他还有什么用？”我说，“况且他也是为酒店好。”
　　“你不会当你不知道这件事吧？”慧如问我。
　　“我想见见小寒。”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暗淡了很久的心仿佛突然亮了起来，有如要做一件期待已久的事情一样。 
　　
　　“好啊，明天慧如请客 ，正好我们四个一起。”婷婷兴奋的说。
　　“也好，我定位？”慧如问我。
　　“你们去吧，这事牵扯到公事，我想单独找她谈。”我说着就起身换衣服。
　　“你不会现在去吧？”慧如过来问我。
　　“我必须现在马上知道情况。”我挣开她拉着我的手走到门口。
　　“我送你去。”慧如说着狠狠的瞪了婷婷一眼，“我不跟你上去，送到了就回来。”
　　“不用，你都忙了一天了，我自己去就好了，又不是不认识。”我说。
　　“还是我送你吧，送完你我顺便回家，不然我在这会被人念叨死。”婷婷说完就随我下去了。
　　
　　我没拒绝婷婷送我，我没找到理由，也没心思找理由。我太了解小寒了，也太了解林浩了。林浩现在的状态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不想小寒委屈自己，尤其不想她因为我委屈自己。这样会让我觉得心如刀割。
　　
　　“对不起，小洁。”车上婷婷这么说。
　　“没事，不关你的事。我反而很感谢你呢。”我说，由衷地说。
　　“不用我跟你上去？”婷婷问。
　　“不了，我想自己处理。”我看了看亮着的灯，曾几何时，这灯是为等我而亮。
　　
　　按了小寒的门铃以后紧张的站在门口，我熟悉这里的一切，可是我却从没如此紧张的站在这。嘴角勉强挂上一丝微笑，不想开门的人看见我的愁容。突然一想觉得不对，这样上门会不会太冒昧了，毕竟小寒是有女友的人了。犹豫间，门开了，一个年轻小伙子站在里面。
　　
　　“呀，程经理，您怎么来了。”我仔细打量眼前人。
　　“..谢鹏...呵呵，你变帅了，都不敢认了。”我说。
　　“程经理您里面坐，没想到您还记得我。”谢鹏听我夸他，脸上微红。
　　
　　楚寒的屋里比较乱，看来是又抽烟了，里屋写字台下坐着一个女人，听见响动回头，居然是刘芸，我记得婷婷说小寒已经不在烁宇干了啊。
　　“程小姐来检查工作？”刘芸笑着问我，聪明的女人。
　　“我来找小寒。”我说。
　　“小寒下去买烟了。”谢鹏在后面搭话，这句话让我皱了一下眉。
　　“她是去买夜宵了。”刘芸接过话，“正好你来了，一会儿你陪她吃，这么晚了，我们该走了。”
　　“啊？芸姐，这就走啊，忙了一天了，还没吃饭呢。”谢鹏说。
　　“你还想不想搭我的车？”刘芸说完，谢鹏就灰溜溜地收拾起东西来，时不时地还对我使个眼色。
　　“谢谢！”我走到刘芸身边轻轻地说。她是小寒身边惟一知道我们关系的，我谢她的理解和体谅。
　　“我这是为了小寒，这些年，她不容易。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谈。最好她不要怪我给她留下你这个惊喜，呵呵。”
　　
　　她们走后，我看着乱七八糟的屋子开始皱眉，随手整理起来，台面清理干净以后，看见小寒烟盒里还有一根烟，突然想知道小寒吸烟时的感觉，就点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难抽。在烟雾中看着熟悉的屋子，家具摆设一点没变，还是照我以前安排的方式，我甚至闭上眼都知道哪个地方放的什么。我沉浸在回忆里，直到小寒进了门才发现。
　　
　　我站了起来看她，两个人都愣在那，“你....”
　　“我......”一同出口。
　　“我听说林浩找了你。”我说。
　　“嗯，帮你们做设计。”
　　“为什么答应他？......对不起。”我有点语无伦次。
　　“没什么，都是我力所能及的。”她说，“芸姐她们呢？”
　　“我来了以后就走了。”我说“你还找了他们帮忙，林浩给了你多少钱？”
　　“小洁，你知道我不是为了钱。”她幽幽地说，或许是晚上吧，看起来格外动人。
　　
　　小寒，我是如此的了解你，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为什么，可是现在的我，除了钱还能给你什么？就算我能给你，你现在还需要吗？叹了口气，轻轻说“你还没吃饭吧？先吃饭。”说着把她拉坐在椅子上，起身去厨房拿餐具，果然如我所想，都在原来的地方。
　　
　　看着她吃饭，我的额上却冒出汗珠，胃开始绞痛，却不愿意在她面前流露出来。起身去厨房烧水，她却跟了过来。
　　“小洁，你怎么了？”
　　“没事儿。”
　　“胃疼了？你等会儿，我去拿药。”说着就不见人影。
　　吃了药，她扶我坐在床上，问我“吃了什么？怎么会胃疼？”
　　“抽了你一根烟，你要负责了。”我逗她。
　　“你怎么能抽烟？”
　　“我现在也后悔了，估计这个状态晚上回不去了。”我说着想起了慧如，打电话给她说不回去了。
　　“你怎么跟慧如一起住？”小寒问我。
　　“她没找到房子，先住我那。”我说。
　　“你，你不跟林浩说一声？”
　　“他，他应该好久没回家了。”我说“今晚你委屈一下，收留我吧。”
　　她沉默着不说话。
　　“不会是没法跟女朋友交待吧？”我问她，其实我心里清楚得很，
　　
　　我给楚寒收拾屋子的时候就流泪了，屋里面到处是我的痕迹，怎么再容得下别人。
　　
　　“我没有女朋友。”她急急地说。
　　“嗯，那就是你答应了。你还要答应我一件事。”我说。
　　“什么事？你说。”
　　“既然是给我们酒店做设计，我管宣传，你应该直接跟我汇报。考虑到我们之间合作形式特殊，我会直接过来参与你们的设计。至于剩下的事情，我现在累了，休息好了再说。”
　　
　　“小寒，晚安”隔了近三年，我又说了这句话。
　　
寒（四十三）
　　
　　与刘芸、谢鹏一起设计东西，久违的亲切感，我们之间默契而轻松。我很感激他们，也许这就是真正的朋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在忙，但他们会下班之后来我这里。我们经常工作到很晚，三个人一起讨论、一起休息、一起抽烟，周末的时候，我们更是会工作到凌晨。
　　
　　周六我们整整工作了一天，晚上十点，我下楼买烟顺便买些吃的，回去的时候却看见程洁在家里等我。
　　
　　我心中已没有心潮澎湃的感觉，是，我还爱着程洁。但现在，能为她做些什么才是我的重点，我不是以前那个只需要程洁一次次说爱我的楚寒了，我可以为我爱的人无条件的付出，我不在乎是否有回报，我只在乎我爱的人好不好......
　　
　　程洁为我拿餐具，去厨房烧水。这些曾是我们一起生活时多么平常的行为，但毕竟几年过去了，我已自己生活了太久，看着程洁的身影，我会想到这几年她与林浩生活也许就是这个样子。我还是了解程洁的，我很快感觉到她不舒服。
　　
　　躺在床上的程洁一脸倦容，有些虚弱的样子让我心疼的想去抱她。我忍住了，关于她我脑海里总会同时出现两个人——程洁和林浩。我没有吃醋，我也不会怪程洁结了婚。我只是会心痛，心痛我当时的决定，我亲自放弃了此生最爱。
　　
　　听程洁说林浩很久没回家，我心里有些疑问，她和林浩的生活究竟怎么样。当她问我是否无法对女朋友交代，我急切的解释，心里却想问她是否在乎。再见到程洁，我真的很高兴，心里却充满了矛盾。
　　
　　程洁说了“晚安”就闭上眼睛，我关上灯，去洗了澡。回来的时候听到程洁均匀的呼吸声，她应该是睡着了。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面容，其实我想看着她，这么久以来，能安静的看着她是我的奢望，此时此刻，却是那么容易实现。
　　
　　我想顺势躺在程洁身边，却有些犹豫。此时的情境，我怎么可能睡着。我拿着被子和枕头，小心翼翼的走到沙发旁，铺好，躺下。我想抽烟，可是不大的空间，让我担心程洁会被烟雾呛醒。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夜里我醒了三次，我轻轻摸了摸程洁的额头，她每次胃疼额头都会出冷汗，还好，她的额头并不潮湿，我放心的回到沙发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看了看表，已经5点了，我想着有什么事情可以做，最后决定给程洁买些早餐。我收拾好，出了门。
　　
　　天气已经很凉了，这个时候外面刚微亮，想要买到早餐还要等会。我裹紧外套，在路边抽烟。
　　买好了早餐回去，又蒸了两个蛋羹。也许我的动作有点大，程洁醒了。
　　“去洗洗，吃点东西。”我笑着对她说。
　　程洁看着我笑，却不说话。我看着她，那张笑脸我等了几年，现在近在咫尺，心却不知道是否天涯。
　　
　　“先吃蛋羹，这个对你的胃好点。”说了这话，我和她都愣了，我们都想起以前了吧。
　　“小寒，你买这么多，我们俩能吃完？”程洁打破僵局。
　　“我...不知道你现在喜欢吃什么，所以...每种都买点。没关系，你吃不完我吃。”我脸上带着笑，尽量说得轻松，心里却有些疼痛。
　　程洁看着我，眼里满是伤感。我不想让她为我的话难过，我拿过一份蛋羹吃了一大口。
　　“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看看楚大厨师水平有没有提高。”
　　“小寒...你这些年...一个人...生活？”程洁用勺舀起蛋羹，却没有入口，低着头轻声问我。
　　“呵呵，恩。我不知道你听谁说我有女朋友的，我酒吧里的调酒师也这么认为，我现在百口莫辩啊，太可怜了我。”我告诉自己，让气氛轻松。
　　程洁听完终于笑了，吃了口蛋羹，对我说：“你这个人...就是喜欢照顾别人，你酒吧那个...李嘉...”
　　“你认识？”
　　“上次我见过啊，慧如对我说她是你女朋友。”
　　“啊？慧如姐听谁说的啊？”
　　“小寒...你要解释的人多了。”
　　“我太冤了，哪天找慧如姐算帐。”我一脸的无辜，程洁看到我的样子，笑得很开心，我看到她那像极了当年的眼神。
　　“小寒...你这几年...过得好吗？”程洁话里又开始带着哀伤。
　　“还好，你呢？”小洁，没有你，我怎么会过的好？
　　“我...”
　　“哦，对了，我听婷婷姐说你有宝宝了？什么时候带给我见见啊，她妈妈这么漂亮，她也会像小公主一样吧。”
　　“恩，现在不到两岁，你能看出什么？”想起女儿，程洁笑得很甜蜜。
　　“两岁了？那我得好好想想送她什么见面礼。”我开始心疼了，孩子，是我永远不可能给程洁的。
　　“小寒...你变了...”
　　“恩，年纪大了，呵呵。”
　　“不是，你变得...有魄力了。不像以前小孩子一样，遇事不知所措了。”
　　“小洁...谢谢你当年那句...身不由己...”我看着程洁的眼睛说，“我现在终于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可是...”我想说可是我却失去了她。
　　
　　我没继续说下去，我们就那么看着彼此，眼中有泪光，也有忧伤。那一刻，我想吻她，可是我不能。
　　“小洁，你说林浩很久没回家了？”
　　“......恩，他太忙...”程洁似乎想多说几句，但止住了。
　　“男人嘛，上次他找我，我看得出来他事业心很重，但是...有点急功近利。你们这个酒店其实资金不是问题，慢慢来吧，总会好的。”
　　“你怎么想起开酒吧了？”
　　“这是个...秘密...”
　　“对我还保密？”
　　“...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我不在烁宇了，现在在一家广告公司。”
　　“恩，设计部经理。”
　　“...是副的，呵呵，你怎么知道？”
　　“何婷婷说的。”
　　“婷婷姐是你的线人啊？”
　　“只要进了她耳朵的事，没有她不说出来的。小寒...看不出你有做生意的天分。”程洁笑着对我说。
　　“......我并不喜欢，也不习惯。哪天带你去我酒吧坐坐吧，上次那么匆忙，我这个当老板的应该向你陪罪。”
　　“你把我当成客人？”
　　“...当然不是，当成...”不知该怎么说，我有些慌张，想解释。
　　“呵呵，小寒，如果你把自己的腼腆和真诚也改了，我就真认不出你了。”
　　“这两条才是我做人的准则，哈哈。”我怎么能告诉你，我依然把你当成爱人。
　　
　　这天下午我要去公司，吃了早饭，我送程洁回家，程洁说吴慧如自己在家里一夜估计不平衡，又要对她一顿狂宰了。我笑着说改天请她和吴慧如、何婷婷吃饭。
　　
　　下午在公司，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早晨的谈话在我脑海里一次次重复。程洁几次把话题转到询问我的生活，让我想问她是否在乎我的这些，可又一想，即使程洁还在乎我又怎样，她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可爱的女儿。我曾经许下诺言要给她的生活，她已经得到了吧。
　　
洁(四十三)
　　
　　吴慧如对我的一夜不归没有过问，我却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这些感觉在面对林浩的时候倒是没有，我觉得不需要跟林浩交代什么。
　　很久以后我曾问过慧如“我那时到小寒家一夜未归，你不担心？”
　　她很轻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地说：“对于你来说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她那，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很感谢这个聪明的女人。
　　
　　我跟小寒接下来的日子很有默契，我们白天自己上自己的班，处理各自的事情，下班以后就会聚到她家，研究logo的设计，当然谢鹏和刘芸也在。我和他们也很快熟了起来，小寒的朋友跟她一样，简单，阳光。碰到刘芸不在的时候则是我送谢鹏回家，那个大男孩很腼腆，但也很有才气。我在的时候，小寒不准谢鹏在屋里抽烟，通常他俩都是一起躲去阳台，我知道小寒是怕我胃又受到影响，其实我哪有那么娇弱。
　　
　　我问林浩找小寒的事情，林浩不以为然，我则继续跟他谈了小寒他们工钱的事情。林浩说小寒拒绝收钱。还没等我说话，慧如就把他从头到尾骂了一遍，最后决定酒店按常规付钱，当然，这些我没告诉小寒。
　　
　　这样的日子大概过了两个月。
　　“姐，您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啊？要不我帮您找人看看？”林浩估计终于受不了惠如天天骂他。
　　惠如白了他一眼，说：“找人帮你自己找一个，你家和你老婆我都霸占了。”
　　我在旁边笑个不停。
　　“小洁，我们离婚吧。”林浩突然一本正经地说。
　　我一时搞不清楚状况，惠如也是愣神中。
　　林浩却是一笑，继续说：“小洁，你这几年跟着我委屈你了，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没遵守当初结婚的约定。现在，你看你重新遇见楚寒这几个月，你的这种笑又出现了。我会遵守离开的约定，放你去追寻幸福…”
　　“耗子，我…”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子，这件事，我对你刮目相看。”惠如说。
　　“不简单，从小到大老姐总算赞同我一回了。”林浩说完又转向我：“小洁，文件我签好了，在律师楼，你随时可以去签。只是这事，先不跟家里说，等我们稳定了再说．．．．．”
　　
　　林浩说完就走了，惠如把她的爪子在我面前晃了又晃，说：“傻了？”
　　“没，突然觉得，幸福来的好像不真实。”我说。
　　“呵呵，叫上何婷婷，去庆祝一下？！”
　　“好，去小寒酒吧。”我此刻十分焦急的想见她。
　　“我怎么跟做梦似的，这事，这事….”婷婷急不可待的把我们堵在酒吧外面。
　　“怕我们耍你？”惠如说。
　　“那倒不是，就算小洁能干得出来，你也不能拿这件事情说笑。”婷婷十分笃定地说。
　　“进去吧，今天我买单。”我说着就推开了酒吧大门。
　　
　　我在酒吧里找寻那个人。看见她在吧台忙碌，突然心就安稳了，回头拉了惠如和婷婷找了个位置坐下。
　　“决定了？”她两个笑着望着我。
　　“单身的人不是应该有追求爱情的权利嘛？”我笑着说，目光并没离开小寒。
　　“你就那么信任她？”惠如冲吧台努了努嘴，我看见了李嘉追寻小寒的目光。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小寒正巧望了过来，见到我们，马上过来。“你们怎么来了？还没点单？喝什么？我请。”
　　“今天遇到一喜儿事，我们来庆祝一下。”惠如笑着说。
　　“先开瓶香槟，再来瓶红酒。”只要不是婷婷付钱，她就会很豪爽。
　　小寒笑着叫来了服务员点单。然后转向我们：“什么喜事儿？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真想知道？”我望着她，深深地。
　　“嗯”她点了点头。
　　“小寒，你去唱个上次唱的那首歌，回来我告诉你，好不好”深深地望着她，我的爱人。
　　
　　她脸一红，还是一样没法拒绝我，走上台，
　　“回家的路总是很远 话少得很可怜 一个人的晚餐 都是孤单的滋味
　　看见身边重复上演 属于我们的画面 选择逃避的眼 怎么还是会流泪．．．．．．”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擦干了泪痕。笑脸相迎。
　　
　　李嘉送了酒过来，站在那就不走了，小姑娘还是太年轻，心思一眼就看透了。“小寒，这几个是你朋友？也不介绍下。”
　　“哦，呵呵，”小寒也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个是监管局的，不能得罪。这个和旅游局熟，也不能得罪。这个．．．”
　　我没等她说完，就站了起来，刚好和她并肩，顺便跟她十指紧扣，接过她的话：“我没那么大来头，只是她的爱人而已。”
　　两张不可置信的脸摆在我面前，另两个则是笑倒在沙发上。
　　“怎么？不信？”我望着李嘉说
　　小姑娘在震惊中点了点头。
　　
　　我笑了笑，回头深深地望着楚寒，先吻在她那半边脸上，一阵心痛，然后吻住了她的唇。窒息，然后分开，围住她的颈喘息未定，在她耳边低喃“我离婚了，我现在有权利跟你说‘我爱你’了．．．．”
　　
寒(四十四)
　　
　　程洁酒店VI设计已经基本完成，随时可以出片印刷，酒店筹备也已经进入倒计时，我们有一段时间没有晚上一起工作了。我所在的设计公司想在其它城市建分公司，我因此出了几次差。于是近一个月很少遇到程洁，她突然来到我的酒吧，我还是有些惊喜。
　　
　　我没有拒绝程洁的吻，更确切的说，我是意外的愣在那里。这个吻我等了很久，却已经不敢奢望。我忽略了“我爱你”几个字，我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离婚？程洁离婚了？为什么？难道因为我？也许几年前，我听到这个消息，会毫不犹豫的告诉程洁，这正是我希望的结果。可是现在...程洁这样做，怎么面对她的家庭，她的事业。
　　
　　我缓缓的拿下程洁圈住我的手，握着她，微笑的与她面对面。虽然酒吧依旧昏暗，我依然能感觉到近距离有人异样的眼光，还有，李嘉注视着我的复杂的眼神。
　　
　　“为什么？”
　　“......”程洁略带疑问的看着我。
　　“为什么离婚？”
　　“我...”
　　“为了你啊...”程洁没说完，吴慧如插话进来。
　　
　　我笑着看了吴慧如一眼，转头看回程洁问：“是吗？”
　　“你还爱我吗？”程洁看着我的动作，有些迟疑。
　　“小洁，你父母知道你离婚了吗？”
　　“小寒，林浩签好了离婚协议书，我明天就会去签。”
　　“小洁，先回答我的话。”
　　“......我会告诉他们，我...会让他们接受。”
　　“无论他们接不接受，你都要离婚是吗？”
　　“......”程洁看着我，有些意外我说的话。
　　“小洁...答应我，先别签字。”
　　“你...你也先回答我，你还爱我吗？”程洁脸上的欣喜瞬间抹去，又是一层让我心碎的哀伤。
　　“小洁，你要为你的宝宝想想，还有你的父母，你和林浩正在筹备开业的酒店...”
　　“我只要你一句，经过这些年，你现在爱我还是不爱？”程洁的语气近似于恳求，却有着当年的坚定。
　　
　　“这几年小寒的生活，恐怕是你无法弥补的。”李嘉突然说话。
　　我惊讶的看着李嘉，她却盯着程洁，面无表情。
　　“李嘉，楚寒和程洁的事，恐怕你也管不了。”吴慧如反应极快，站起身冲着李嘉说，话里带着情绪。
　　“小寒的生活只有我了解，你们根本不了解。”李嘉很冷静，我惊讶平时温顺的她竟然有这种反应。
　　“小寒，婚我一定会离，不管是不是因为你。但是你要知道，如果我快乐，一定是因为你！”
　　
　　程洁说完就转身拿起包跑了出去，没等我做出反应，何婷婷已经追了出去，吴慧如转身对我说：“你这几年沉稳很多，但是记着，感情是自己的，别让无关的人左右。”说着看了眼李嘉，转身走了。
　　
　　我看着程洁离开的方向，心里说不出滋味，激动？难过？高兴？悲伤？说不清楚，我身体一软，坐在沙发上，低头不语。
　　“小寒？”李嘉试探着叫我。
　　“你为什么说那些？”我抬头问她。
　　
　　李嘉在我这时间不算短了，她为我做了很多事。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因为工作忙，酒吧的事都是她一人照顾。她甚至会因为等我经常深夜回家。
　　我曾经电话里对她说：“我不在，你自己小心啊，酒吧虽然很少出现状况，但是我最不放心你。”
　　“小寒，你会担心我吗？”
　　“...会，作为朋友，我不希望你遇到任何麻烦。”
　　“你会担心我，我已经很满足了。我做这些，都是因为你！”
　　每当话说到这，我都会转而言其他或者尽快结束电话。李嘉却从未对我有任何要求。对于李嘉，我内心感觉多少有些亏欠。
　　
　　“你每天坐在这里，一声不吭，抽烟、喝酒、流着泪唱歌，都是因为那个程洁？”李嘉蹲在我面前，温柔的问我。
　　“嘉......”我想和她解释些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小寒，我不清楚你们怎么回事，但是她结婚了是吗？现在她要离婚重新回来找你？”
　　“嘉，我的事让我自己解决吧，让我好好想想。”我低下头，有些心累，不想多说。
　　“小寒，从那次酒吧出事我就猜到你和程洁关系不一般，你带到酒吧的朋友不多，但是从没有一个人让你用那种眼神看着。你是因为她心碎，因为她你总是沉默不语。甚至有些杜绝外界。”
　　
　　李嘉的话句句刺痛我的心，她说的没错，只是一直以来，我不想面对。
　　“我说对了是吗？可是她结婚了，她现在放弃婚姻回来找你，她仍然有可能再次放弃你。”
　　“别说了...很多事你不知道...”我不愿意李嘉把矛头指向程洁。
　　“我可以不说，可是小寒，我眼见着你慢慢复苏的快乐，因为遇到她而重新转向忧郁。现在你自己也很矛盾，不是吗?”
　　
　　我深吸一口气，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听李嘉分析下去，我慌忙的掏出烟点上。
　　“你是个很冷静的人，我想很多事情你会考虑得很周全，我说这些不是因为我自己，小寒，我很心疼最初见到的那个你，我不想你一直那样生活下去。你该拥有更多。”
　　“......我知道...谢谢你...”
　　“......你还...爱她？”李嘉小心翼翼的问我。
　　“...我只爱她...”
　　“......程洁，很幸福。”隔了半天，李嘉说出这句话，然后离开。
　　
　　我仿佛回到几年前，我狠心对程洁说分手的那天，无论我当初的选择是对是错，结果都已经成为过去。可现在，相似的选择题重新回到我和程洁之间。也许当初我的选择有些自以为是，但毕竟程洁结了婚，而且有了孩子。我很高兴她还爱我，可是“爱”不能顾及到一切。程洁的父母，程洁和林浩共同努力的酒店...我们需要考虑的太多了...
　　
　　我把事情告诉了刘芸。
　　“小寒，再次见到程洁，我就知道你们之间不可能彻底结束。”刘芸像是早已知道状况，笑着对我说。
　　“...芸姐，她的女儿还那么小，而且...林浩这么轻易离婚，说明这个男人很善良。”
　　“你不想程洁的女儿受到伤害。”刘芸点点头。
　　“其实问题很多，她的父母，还有，她和林浩一起筹备的酒店，这件事也许会对她产生负面影响。”
　　“那程洁不离婚，她和林浩就能幸福一辈子？”
　　“......”
　　“小寒，以你这几年的变化，这件事难不倒你。可是...也许你注定永远陷在对程洁的感情里。”
　　“...呵呵...”我苦笑。
　　“程洁真的没有看错人，你是她这辈子最值得挽回的人。”
　　
　　“还有...李嘉...”突然想对刘芸说说李嘉的事。
　　“我明白，李嘉...我对她说吧。”
　　我惊讶的看着刘芸。
　　“怎么？不相信我？你和李嘉未必比我和她熟，你以为你门口的新海报是谁做的？”
　　“李嘉做的？”
　　
　　最近酒吧出新品，一种进口的柠檬调酒，我出差无暇顾及，回来看到酒吧门口的海报：一个柠檬组成的小帆船放在漂流瓶里。虽然设计有点粗糙，但创意很有意思，特意问了李嘉找谁做的，她却神秘地笑而不答。
　　
　　“她请我教她，我说我做，她说想自己做一个给你个惊喜。不过她确实很聪明，这个创意也有点意思，呵呵，真有点你当年的影子。”
　　“......”
　　“小寒，如果你先认识李嘉，你会选她吗？”
　　“感情的事没有‘如果’，是吗？”
　　“有时候我会想，你如果和李嘉在一起，是不是会更快乐...”
　　“呵呵，小洁说她爱我，对于我来说，她对我的爱就是我最快乐的事。”
　　
　　之后的一些日子，分公司的事很棘手，我只有全心投入工作。我和程洁都没有联系彼此，那段时间，我很少去酒吧，却碰到程洁一次，吴慧如和何婷婷都在，我不便表达什么。程洁却好像知道我的心思，只是和我聊天、喝酒而已。我们都长大了，但孕育在彼此之间的那份默契丝毫没有改变。几天后，我又要出差，突然想在走前单独见一次程洁，我想告诉她我的想法。
　　
　　刘芸说的没错，现在的我，什么都不是问题，只有程洁，只有她会左右我的心，左右我的一切。
　　
洁 (四十四)
　　
　　慧如和婷婷追着我出了酒吧，随我走到停车场的角落，我蹲在地上，无法起来，慧如扯了几次未果，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见她跟婷婷吵了起来，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吵嚷声顿时停住了，两个人一起看我。
　　“慧如，回家好吗？”我只说了一句，她俩就上前抱住了我。
　　
　　进了家门，慧如欲言又止，婷婷则很干脆的拿了酒过来开了。
　　“你倒是胆大，这可是慧如珍藏了几年的，你也能开。”我逗她。
　　慧如还是不说话，拿了杯子过来倒上，抬头就喝。
　　“小洁，你还是哭出来吧，你这样我们看着难受。”婷婷说。
　　“哭？我为什么要哭？她还爱我，我为什么要哭？”
　　“我找小寒谈谈？”慧如闷闷的开口了。
　　“不用，我了解她，我知道她是为了我，这么多年了，一直是为了我。”我的爱人啊，你以为你这样做我会幸福快乐，可是究竟怎样才能让我幸福，只有我自己知道。
　　“那你有什么打算？”婷婷问我，却被慧如狠狠地瞪了一眼。
　　“你瞪我干什么？小洁这不没事嘛。”
　　慧如刚想开口，却被我一把拉住了手，“慧如，明天陪我去律师楼。”
　　慧如一愣，点了点头。
　　
　　“呵，好歹我也是与你家结亲，如今离了，你也不劝我。”我笑着调节气氛。
　　“离了对你，对耗子都好。”淡淡一句，然后抓起酒，又给自己倒上。
　　“小筝呢？”婷婷问。
　　“小筝？呵，我跟林浩虽然不相爱，但是我们都爱小筝，离不离婚不能改变这一点。”我说：“过段时间酒店业务就能上轨道，明年......今年过年我回家探探口风．．．”
　　“你想跟家里说？”婷婷问。
　　“本来不想的，想瞒着离婚这件事跟小寒一起，耗子估计也是这么想的，他应该会再婚，但也不会跟家里人说。家里知道了对我和耗子都不好。”我淡淡地说。
　　慧如却是一愣，说：“你，你知道小欣的事了？”说着看着婷婷。
　　“我没跟她说。”婷婷对看回去。
　　慧如叹了口气，说“也是，你这样敏锐，怎么会察觉不到。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你放心，我不怪耗子，我自己心有所属，对不起他在先。”
　　“感情上的事没有谁对不起谁，况且你们之间．．．能瞒就满吧。”
　　“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看来是错的了，小寒所有的顾虑都是来自于我，从开始到现在都是。我今天太过冲动，只是心里太高兴了，忘形了。等我把所有事情解决好了，再去跟她说那三个字就好了，她没必要和我一起承受。”
　　
　　那晚婷婷没走，去了客房。我跟慧如躺在床上，她问：“既然想得如此清晰，为何停车场上．．．”
　　我叹了一声，没有说话，心却突然很疼。
　　“被李嘉说的话刺激到了吧？”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李嘉那话的确触到了我的死穴。我不怕舆论，我不怕再去面对父亲，我甚至不怕小寒不再爱我，可是我怕，怕永远无法弥补我对她的伤害。
　　“那孩子不懂感情才这么说，或许也是太喜欢小寒了，你这些年也不比她好过，你也不用内疚。要不是看着她还爱你，早就找人教训她了，对自己的爱情都不知道争取，害了自己也害了爱人啊。”
　　“小寒不是这样的，她只是太爱我了。”
　　“就知道你要帮着她。”
　　
　　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慧如说“小寒的酒吧，你帮过忙吧？”
　　慧如一愣，呵呵笑了起来：“漏出一点马脚都能被你抓到，厉害啊。我天高皇帝远，哪里管得到。婷婷倒是照顾过。”
　　“她？她哪有那么大势力？”
　　“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本事，市局有人追她大半年，她没同意，结果两个人认了干亲，有这层关系，小寒这点事算什么。”
　　“我说小寒酒吧怎么那么干净，怕是也瞒了小寒吧？”
　　“婷婷和我说只是想让她的人干净，不然等你回来，人染黑了，你要怪我们护驾不利了。”
　　
　　律师楼签字回来已有半个月了，心情上平平淡淡的，酒店却忙得很，最后的整顿了，一个月后会有人来视察。
　　婷婷在我签完字第二天就提着行李搬到我家，在慧如的瞪视下进了客房。撂下一句：“凭什么你住得，我就住不得？这如今已经不是你表弟的家了，咱都是住客。”一句话让慧如无话可回。
　　
　　闲暇时我们依旧会去小寒的酒吧喝酒，但是只碰到她一次。李嘉看我的神色已经从愤怒变为无可奈何再变为习惯，只当我们是寻常客人。
　　
　　遇见小寒那次。她过来跟我们寒暄，一起喝酒，但我们再没什么亲昵举动，我也再没跟她表达过我的感情。我的爱人愿意成全我的幸福，我又何惧去独自劈开荆棘。我不能因为只要有勇气去承担就与她携手，我要真真实实铺好所有的路才能与她同行。
　　
　　耗子的婚讯定在圣诞，只是领个证，几个人吃顿饭，我们都知道现
　　在这情况不能张扬。
　　
　　只是突然有一天，收到小寒短信，只短短几个字“小洁，我想和你谈谈”，这几个字霎时打破了我近来的平淡心情。
　　
寒(四十五)
　　
　　我约程洁在她家附近的咖啡厅，自从自己开了酒吧，很少去外边的酒吧、饭店之类的。
　　
　　我还是先到了，想起几年前我和程洁在一起时的快乐，一阵心疼。重新见到她，我们都没有问彼此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我们之间有太多需要解释，又好像什么都不用说，似乎总是充斥着周围的干扰。
　　
　　想到这些，我有些许忐忑。想拿烟抽，却怕程洁闻到烟味不适应。突然看到远处，程洁微笑着向我走来，我赶紧坐正，招呼服务生点东西。
　　
　　“早来了？”程洁坐下笑着问我。
　　“刚来，你想喝什么？”
　　“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程洁笑得很迷人，就像最初看到她看样稿时的样子，我沉醉其中。
　　“咳...要两杯朗姆咖啡吧。”我赶紧回过神，对服务生说。
　　“不喝橙汁了？”
　　“呵呵，我现在能接受很多浓烈的饮料，比如...”
　　“比如洋酒？”
　　“......”
　　“那次酒吧出事，你拿过去道歉的酒，喝得很刺激吧。”程洁还是微笑，我却觉得语言里有责备。
　　“小洁...我现在知道什么是‘身不由己’。”
　　程洁听了这话，微笑突然消失了，幽怨的看着我：“当初你离开我，也因为这四个字是吗？”
　　“......”
　　
　　服务生拿来咖啡，我们沉默了一会，同时开口。
　　“对不起。”
　　“我还爱你！”
　　“小寒，我知道。”程洁说的很温柔，我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怕控制不住自己，会冲动的去吻她。
　　“你没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不过，真的都过去了。”我小声说。
　　“小寒，你变了很多。”
　　“恩，没有你在身边，我只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我现在回来了，重新回到你身边。你愿意吗？”
　　“小洁......你...”
　　“小寒，我明白，我知道你的所有想法，我了解你是为了我。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了。我会处理好一切，相信我！”
　　“小洁...”
　　“小寒，我曾经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把你藏在心底，可是再次遇见你，我的生活好像重新遇到阳光，我没办法回到几年间看上去平静的生活了。”
　　“这几年...你过得好吗？”程洁的话让我想了解她的生活。
　　
　　我就这样和程洁聊着，我说了很多，程洁却很少提到自己这几年的生活。当我听到程洁亲口告诉我最初想瞒过家里和我在一起而找了林浩做替身时，我还是有些难过。毕竟我当时没有考虑程洁的感受。程洁却笑着说没有这几年的分离，就不会体会到现在彼此在心中的深刻，我知道她不想我自责。我告诉她我到新设计公司的经过，我告诉她开酒吧是一个意外的机会。当听到我说真正让我想开酒吧是因为过去她的那句话，程洁笑了，笑得很甜蜜，我看着她的样子也笑了。
　　
　　“小洁...你还是那么漂亮。”
　　“呵呵，你身边还缺漂亮的？”
　　“......谁？”
　　“李嘉...很喜欢你吧？”我突然明白程洁的话。
　　“也许...更多的是好奇。她...对我确实很好，酒吧的事也帮了我不少。”我实话实说。
　　“我能看得出来，你就没动心？”
　　“那天在酒吧，她对你们的态度...不好意思。刘芸说会找她谈谈。”
　　“呵呵，我说前些天去你酒吧，李嘉好像没那么充满敌意了。”
　　“你...经常去？”
　　“我很喜欢那里的环境，李嘉...确实很能干。”
　　“小洁...你在吃醋？”我逗她。
　　“哪有，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何况...我们分开这么久了...”程洁有些无奈。
　　“小洁，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她到我的酒吧？”
　　“还有原因？”程洁好奇的问。
　　“因为...她的眼睛很像你。”我慢慢的说出这句话，深情的看着面前的程洁。
　　“......”
　　
　　程洁没有开车，我提出送她回家，她笑着挽起我的手。我们好像真的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幸福、快乐的时光。
　　
　　“小洁，我明天出差。这次时间比较久。”
　　“多久？”
　　“如果顺利，半个多月吧。”
　　“你们要在那边办分公司？”我之前对程洁说过公司的情况。
　　“恩，事情不是很顺利。”
　　“不会派你过去当经理吧？”
　　“很有可能啊，我又可以升职了。”我笑着说。
　　“......恩，恭喜。”程洁有些失望。
　　“小洁？”看到她的样子，不忍心骗她。“呵呵，之前总经理是有这个意思，我拒绝了。如果派我过去，我宁愿辞职。”说完看到程洁看着我。“小洁，现在对于我来说，你是最重要的，所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小寒，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你而去。”
　　
　　第二天去机场的路上，收到程洁的短信：“凡事小心，注意身体，回来给我电话。”我握着手机，眼泪就这么流下来......
　　
洁 (四十五)
　　
　　和小寒的聊天让我觉得我们真的老了，两个人像认识了一辈子的朋友，不需要说什么，基本上一个眼神就可以互相明白。
　　
　　她对我讲了没有我参与的她这几年，我微笑的看着她，眼里溢满了心疼。我并没有跟她阐述过多关于我的生活，我的生活充满了林浩，如果对她提起，或许又是伤害吧。
　　
　　小寒去了外地办分公司的事情，这一切与几年前多么的相似，只是这次去的人是她，不是我。淡淡的思念蔓延在心头，久久不去。只是这次没有炙热的表达，因为不需要表达，我明白，小寒也明白。经历了这么多，我们需要的不再是轰轰烈烈，而是细水长流的久远，为了这个，我们都在努力。
　　
　　小寒变了很多，如果说以前的小寒会时常让我感到不安，那么现在的小寒，让我感觉到完全可以放心，全心全意地去依靠。她眉宇间露出的成熟让我交付了心房，她温柔的笑容让我想停靠在她的港湾，她温暖的手让我想牵着走过今生。
　　
　　“才走了一天你就这么魂不守舍的。”慧如嘲笑我。
　　“真不懂你们，都已经这样了，干脆恢复关系得了。”婷婷接着说。
　　“你当谁都跟你一样风风火火的啊。”我笑着看着她们，果然不用我出口，慧如就会反驳她。
　　“我还不是为了你们着想，你们不是想快点搬出去吧？”我将了她们一军。
　　结果没想到两个人马上站到了同一战线，“当然是你嫁出去，这是你娘家，我们给你守着，等你吵架的时候好有地方住。”
　　“少给我乌鸦嘴，我跟小寒从不吵架…”
　　“哦？当年是谁听说她跟一女的亲热就气的玩冷战？”慧如说。
　　“是啊，当年是谁在金楼丢脸的狂奔？”婷婷说。
　　“停，再说下去加房租”我使出了杀手锏，屋里顿时安静，接着我被她俩合力压在床上，满屋里笑声不断。
　　
　　在慧如的介绍下，酒店联系了另一个旅游公司，签了长约。我跟林浩的忙碌算是有了第一个成绩。小寒做的VI得到董事会的认可，想找她签长约，我考虑到是小寒私下做的，想等她回来问问她意见，看是跟她公司签，还是让她拉刘芸出来单独签。我觉得这对她来说有很大好处。
　　
　　小寒走后一个星期，我接到林浩电话，和林浩的接触几乎只在公司，私下里还真是少见。怕是最近忙着陪董事会的人，有什么要紧事吧。
　　“小洁，妈病了，婶子陪在医院，没人照顾小筝，你…”
　　“我搭下一个航班过去，顺便看看妈，你放心。”
　　慧如与我一起订票回去，不愧是旅行社的人，搞到票根本不是难事。
　　“别担心，我妈说没什么大事。”慧如安慰我。
　　“怎么能不担心。”
　　“你担心也没什么用啊。老人身体不好很正常，我妈的意思是这次在医院多住一段时间，顺便检查清楚。”
　　“嗯，我想着，是不是接小筝跟我一起。”
　　“你早该这样了，我都不知道多想我干女儿。”慧如一脸花痴状。
　　“哪那么容易，接来我也要有时间照顾。”
　　“这个你放心，家里不还有一个人嘛。正好她刚失恋，请年假在家休整。”
　　
　　我到医院的时候，小阿姨带着小筝也在，小筝一见我就扑了过来，满口妈妈的叫着，非要我抱。心里顿时一酸，眼泪就充满了眼眶。
　　慧如在后面拍了拍我，从我手上接过小筝，“干妈带小筝出去吃饭好不好啊？”
　　小筝乖巧的点了点头，慧如冲我使了个眼色就出去了。
　　
　　“妈，耗子忙，让我过来看看您。”我说着做到了病床前。
　　“哎，老了，身体不行了。”
　　“妈，您别这么说，您这次安心的住着，咱好好把身体养好了，我跟耗子事业上见起色了，等您好了，到我们那享享福，让我们孝敬您。”
　　“嗯，见到你们过得好，我就安心了。”
　　
　　和老人聊着，老人问了耗子的近况，我捡能说得说了。老人说跟慧如母亲一家一起惯了，不想搬到我们那，只等病好了去看看就好了。
　　带小筝走之前，孩子很懂事的吻了老人。
　　“小筝这次跟妈妈一起住，要听话噢。”我跟小筝说。
　　孩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婷婷一见小筝就如饿虎扑食的把小筝抱在怀里。“小筝，还记得婷婷阿姨不？”
　　小筝摇了摇头。
　　“怎么不记得了呢？你回来的时候还是婷婷阿姨接的你呢，记不记得？”婷婷继续诱导。
　　小筝点点头，很开心的在婷婷脸上印下一吻，惹得婷婷心花怒放。
　　“小筝今晚和婷婷阿姨一起睡好不好？”
　　“和妈妈睡...”女儿乖巧得说。
　　我把小筝抱了过来，亲了亲小脸，我的女儿，我亲爱的女儿回到了我身边。
　　“那你呢，睡书房还是和我睡？”婷婷问慧如。
　　“我的行李已经在你房间了，你的在书房。”慧如不怕死的逗着婷婷，两个人瞬间打闹了起来。
　　
　　算算时间，小寒快回来了，我十分想带着小筝见见小寒，心里既紧张又期待。我希望小寒会喜欢小筝，也希望小筝能够喜欢小寒。如果能这样，那么上天算是待我不薄了，这辈子就再没什么奢求了。

寒(四十六)
　　
　　分公司的事如我所料的不顺利，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那座城市在广告宣传方面的需求量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大，短期内想树立品牌或建立大批客户群就成了问题。而且分公司虽然不缺设计，管理人员却很难找到能胜任的。设计公司做的再大也不过几十人，显然以建分公司来扩大规模并不是必须的。我就这些问题和总经理谈过，之后我才知道，建分公司不是总经理自己的意思。
　　
　　总经理的父亲是军人，曾经有个生死与共的战友，家在那座城市。总经理父亲曾在战友墓前许下诺言，好好照顾他的亲人。于是固执的老人要求总经理建个分公司在那里，以便帮助战友的孩子更顺利的立业。我问他如果那孩子并不适合做这行怎么办？如果公司最终还是不断赔钱怎么办？他却说这是老人的心愿，他会想尽办法达成父亲的愿望。我听了很感动，也有些担心公司的状况，毕竟这家公司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当初刚离开烁宇，我和总经理也曾在一件五十平不到的小屋子里共同奋斗过。
　　
　　我主动要求多留在那个城市一段时间，再研究一下分公司的业务方向。总经理有些激动地说：“刘芸当初介绍你来，夸你的那些话真的一点不夸张。”我则是谢谢他在我最失意的时候给了我机会。
　　
　　“小洁，元旦我不回去了。”确定了时间，我给程洁电话。
　　“出什么事了？”程洁还是先担心我。
　　“没什么，筹备的事情太多，可能分公司业务方向要改一下。”
　　“那里其实城市建设不发达，平面设计公司可能市场不大。”程洁还是有着当年犀利的眼光。
　　“呵呵，程经理职业触感不减当年啊。”我笑着说。
　　“我可比不上你，除了主业还有副业。”
　　“恩，我的潜能都是你挖出来的。”
　　“小寒...我就快说不过你了。”程洁很高兴的和我聊着。
　　
　　说到最后，程洁好像突然想起什么。
　　“小寒，你不回来，你的生日不过了？”
　　“不过也没关系，能见到你比生日重要多了。”
　　“来我家吧，我给你过，你和小筝一起过，没意见吧？”
　　“小筝？林筝？你把她接过来了？”
　　“林妈妈身体不好，我把小筝接过来和我住了。”
　　“哈哈，终于可以见到小公主了。她也新年生日？不会吧？”
　　“她一月生的，和你一样，冬天出生......”
　　“......”听到那句“冬天出生”，我和程洁都沉默了。
　　
　　人生真的很难预料，我因为程洁而遇见爱情，因为她而懂得什么是失去最爱的痛，因为她而感受失而复得的欣喜，如今，得知她的女儿和我出生在同一个季节，感觉我的人生也将因此重生。
　　
　　经过我和当地工作人员的努力，分公司最后确定主要以装饰设计为主，这里正处于建筑改造高峰期，到处都在建楼。我觉得装饰设计更容易起步，而且可以组建装修队，业务相对全面，也就更好拓展。总经理很高兴最后的决定，我也就交代好一切，回到了北京。
　　
　　小林筝生日正好是周六，我周四到北京，打电话给程洁说周六见，她却约我中午见面。
　　“小洁，急着找我，有事？”
　　“小寒，我这边酒店要和你签约，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长期合作？”
　　“对，长期合作。我在想是和你公司签，还是刘芸那边?”
　　“和烁宇签吧。”
　　“刘芸那？”
　　“恩。”
　　“为什么？”
　　“这个VI，小鹏和芸姐都帮了不少忙，而且烁宇显然更有实力帮你们做宣传。还有就是...刘芸这些年帮了我很多。”
　　“好吧，我听你的。你联系刘芸，我们春节前把合同签了。”程洁没有多问，她知道我的心思。
　　
　　“恩，小林筝喜欢什么？”我笑着问。
　　“她还小，给她个蛋糕吃就满足得不得了了。”
　　“呵呵，小孩子容易满足，所以大人要更上心。”
　　“你喜欢孩子吗？”
　　“那要看是什么样子的，我要看看她是不是像你一样漂亮。”我笑着逗程洁。
　　“少来，周六婷婷和慧如也少不了，你做好准备受攻击吧。”
　　“...小洁，她们和你认识那么久，一点你的温柔都没学来？”
　　说着我和程洁都开心的笑了。
　　
　　我告诉刘芸签约的事，刘芸开始不同意，后来拗不过我，答应签约，却说会和烁宇谈一下给我提成。我没有对刘芸说太多感谢的话，但这么多年，心里还是很谢谢她。
　　
　　晚上，我去了酒吧。李嘉还是在吧台忙前忙后，见到我，依然是一个微笑，我顿时有些心酸。
　　“嘉，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吧。”
　　“你还不放心我？”李嘉笑着说，让我心里有些放松。
　　“我是说你。”在李嘉面前，我小心翼翼。
　　“......你没事就好。”李嘉看着我，脸上的笑由深变浅。
　　“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三个字，而且是由衷的。
　　“小寒，芸姐找过我。我知道你和程洁的事了。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是你和程洁...只能拿缘分解释吧。”李嘉黯然神伤。
　　“嘉，我明白你对我的...对不起。”
　　“你没对不起我，我曾以为我对你这种喜欢就是爱，呵呵，也许我对爱情还不了解吧。”
　　“......谢谢你这几年的帮忙。”
　　“小寒，你让我知道了喜欢一个人是多快乐，即使那种喜欢是单方面的，是没有结果的。我也要谢谢你。你让我学到了很多。”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李嘉有时候真的像我，话不多，却在喜欢的人面前毫不掩饰。
　　
　　我想着给小林筝买什么礼物，看着各式各样适合孩子可爱的东西，我还真的有点手足无措。突然有些紧张，程洁的孩子，真的难以想象，再见到程洁，只有那份爱没变，其他的一切，都变了。
　　
　　我最终选了一条水晶项链还有一只海豚样子的毛绒玩具。项链其实是给程洁的，造型很特别，一个小小的调色盘，透明的水晶上几种绚烂的颜色，而且它后面可以放照片，我想程洁把自己和小林筝的合影放在里面。给小林筝的海豚很可爱，捏它的尾巴就可以听到好听的音乐，我想小林筝会爱不释手吧。我把酒吧存了很久的一瓶红酒拿了出来，想想吴慧如和何婷婷的样子，有点心虚，也有点想笑。
　　
　　周六早晨竟然下雪了，我穿着一件白色毛衣，黑色的外套，走在路上。看着满天雪花飘落，我不由得加快脚步，曾几何时，我的心也像这雪花一样，失去方向，飘忽不定。可是如今，命运还是给了我机会。
　　小洁，让我用一生告诉你，我是多么爱你！
　　
洁 (四十六)
　　
　　在家里准备东西的时候，发现外面开始下雪。打开厨房的窗子，深深地吸了口空气。我并没有感觉到寒冷，因为心是暖的。
　　
　　林浩圣诞的时候再婚了，慧如去参加的婚礼，我在家里看着小筝。看慧如带回来的照片，林浩成熟了很多，小欣在他身边也很美，小欣留日六年，应该很贤惠吧。
　　
　　元旦的时候我的两个损友醉倒在我家，我笑着给她们收拾残局，有点乏力，但却是从心底里透出微笑。
　　婷婷醉倒之前说：“不找了，老娘要发展事业。”
　　慧如没说什么，陪着她一起醉倒了。
　　
　　门铃声响了起来，思绪被拉了回来，应该是小寒来了。我走到外面，看见小筝和小寒一大一小瞪着眼睛互看，很是好笑。我抱起小筝走到小寒面前，对她说“这是我的小公主。”
　　小寒一笑，接着说“好美丽的小公主啊，跟小仙女一样。”
　　小筝知道小寒在夸她，对小寒甜甜一笑，伸出双手要小寒抱。
　　我对她说“楚阿姨刚进门，让阿姨先换了衣服好不好？”
　　小筝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寒。
　　小寒赶忙递上来给小筝的礼物，我帮小筝拆了，是个会发声的海豚造型的毛绒玩具，看得出小筝很喜欢，拿着就跑到沙发上使劲捏海豚尾巴。
　　“小筝，还没说谢谢呢。”我宠爱的看着孩子。
　　小筝乖巧的走了回来，冲小寒招了招手。
　　小寒俯下身子，明显不知道小筝要干吗，小筝似乎对小寒脸摆放的位置不很满意，自己垫起小脚，偏了脑袋，在小寒脸上印下一吻。然后跑回去玩自己的了，剩下小寒愣在那，脸红得可爱。旁边慧如和婷婷早就笑成了一团。
　　
　　“小寒，呵呵，你脸红什么？”婷婷说。
　　“就是，你又不是没被女人亲过。”慧如接着说。
　　我瞪了她们一眼，自己的脸也红了。还好小寒马上拿出一瓶酒堵住了她们的嘴。慧如一看那酒就两眼发亮。
　　“楚老板，真舍得啊，这应该是镇店之宝吧？”慧如贼笑着说。
　　“啊？真的？”婷婷马上凑过脑袋去看。
　　“难得今天大家聚聚，开心就好。”小寒如是说。
　　“你去开酒，透透气，我去找杯子。”慧如说着就起身了。
　　“你那压箱底的水晶杯总算舍得拿出来了。”婷婷说完火速跑去找开酒器，以避开慧如的反攻。
　　
　　留下我和小寒站在那里。我看了看她，对她说“过来帮忙，一会就可以吃了。”小寒很乖的跟我去了厨房。
　　“谢谢你，辛苦了”小寒在我身后说。
　　“怎么这么说？”我回头看她。
　　“都是我喜欢吃的，你...”欲言又止。
　　“废话，难道做你不喜欢吃的？”突然觉得有点尴尬。
　　“小筝很可爱。”小寒说“很像她的妈妈。”
　　“那你......”喜欢她吗？我想这么问。
　　“我很喜欢她。”小寒说。
　　
　　我转过身，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表情，心仿佛都化了。投进她的怀抱，片刻后又分开，相对无言，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筝喜不喜欢婷婷阿姨的礼物？”吃饭的时候婷婷问小筝。
　　小筝愣愣的不知所措。
　　“就你那礼物，小筝十年以后都不一定用的到。”慧如打击婷婷：“还是干妈的礼物好吧？”
　　“我那套化妆品不比你那教科书值钱？”婷婷翻了一个白眼看慧如。
　　“打住，今天日子特殊，别吵。”我赶紧灭火，然后朝女儿说：“小筝，干妈和婷婷阿姨给你的礼物，妈妈先帮你保管好不好？”
　　小筝看着我，把手里的毛绒玩具抓紧了一些。
　　“楚阿姨给你的礼物你自己保管。”我笑笑说。
　　女儿点了点头，接着又对小寒甜甜一笑。
　　
　　我那两个损友又喝多了，席间小寒还又出去买的酒满足她俩。小寒没怎么喝，一直在逗着小筝说话。我知道婷婷最近心事重，也陪着喝了不少。看着婷婷有要哭的架势，忙示意小寒带小筝去卧室玩。
　　
　　婷婷果然嚎啕大哭了，惹得慧如狠狠的喝光了杯里的酒，也陪着掉了眼泪。劝也劝过了，骂也骂过了，谈也谈过了。看着我的朋友们这样，我的心也很酸。但是又无能为力，这种事情，只能自己走出来，别人不能代替你站起来。身为朋友，能做到的只有在身边陪伴。
　　
　　收拾了残局，把两个人扔到床上，再去看那一大一小，小筝已经很乖的睡在了床上，小手还握着小寒的手，小寒很配合的斜着身子趴在床上，也许是一个姿势久了，也是闭上了眼睛。
　　
　　“起来，这样睡不舒服。”我推推小寒。
　　小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看我，手势示意我她要回家。
　　“都这么晚了，别走了，省得我还担心。”我不由分说地扔给她一条毛巾，示意她去洗澡。然后把小筝抱到她的小床上。这是小筝奶奶买给她的，只是我在家的时候，从没让孩子自己睡过。
　　
　　我开始收拾地毯上散落的纸，应该是小寒画给小筝看的。
　　拾起来的时候，我却愣在那，那简笔画画的是我的侧影，忽又想起往昔，眼眶顿时湿润。
　　“小洁，这是给你的礼物。”小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后面。
　　我却无心看那礼物，回身紧紧的拥住了她。嗯，很好闻的香味。再抬头看她，在她眼里清晰地找到了我的影子，再也忍不住，吻上了那唇，小寒也似压抑了很久，她的反应我很满意。
　　唇分开，人还是相拥着，我这才想起来“我也有礼物给你。”说着，离开她的怀抱，去翻了出来，递给她。
　　“一起拆。”她示意我。
　　
　　我微笑着坐到她的怀里，四只手在拆各自的礼物，片刻之后，我捧着一条水晶项链，她拿着一枚银制戒指。灯光下那两样东西闪闪发光，如相对双眸中摩擦出的火花。
　　
寒(四十七)
　　
　　小林筝很可爱，眼睛和嘴长得很像程洁，我笑着对程洁说这孩子继承了她的优点。
　　
　　陪着小林筝玩的时候，看到她有很多画笔、画册之类的东西。
　　我很惊讶，问她：“宝贝，这些彩笔是谁买的？”
　　“妈妈。”
　　“你喜欢吗？”
　　“恩。”小林筝还是把注意力放在那只海豚上。
　　
　　孩子并不知道大人买的东西有什么用意。我记得曾经告诉程洁，我最喜欢的东西就是画笔和纸。以至于程洁后来托朋友从国外带回限量版的毛画笔送给我。我不知道程洁给小林筝买这些东西是不是因为我，但我知道她买这些东西时一定会想起我。
　　
　　小林筝很乖，我随手拿起只笔在纸上一边画着，一边让她猜画了些什么。这孩子似乎真的有些天赋，她很喜欢我画些简笔画，然后她上色。看着小林筝认真涂色的样子，我也拿起笔想画些别的。我画了些程洁的轮廓，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我只是很高兴。程洁，无论分隔多久，我都铭记你的样子。
　　
　　当我和程洁拿着各自收到的礼物，我看着她。
　　“小洁，现在可以离你这么近，是不是上天对我们的眷顾？”
　　“小寒，上天如果眷顾我们，就不该让我们分开这么久...”程洁的眼睛充满泪水，声音不大却很温柔。
　　“小洁，我永远不会再离开你！”
　　
　　我和程洁相拥入眠，程洁大概是累了，躺在我怀里很快睡着了。面对程洁，我有些无法自控。这一夜还是让我失眠了，我在黑暗中感觉程洁均匀的呼吸。对于我来说，多年后可以如此接近程洁，我从不敢想象。
　　
　　我起的很早，准备做些简单的早餐。程洁来到厨房，“小寒，这么早起来?”
　　我放下手中的东西，转头看着程洁：“小洁，我在你旁边怎么能睡得安稳？”
　　程洁听了这话脸色突然微红，我笑着靠近她：“小洁，你现在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你...”
　　我没让程洁说下去，抱过她，吻住了她。我想如果不是顾及客房还有人，我会把程洁抱出厨房。可就这样，我们还是没有逃过何婷婷和吴慧如的打扰。
　　
　　“小寒！”“小洁！”
　　突然同时听到两个声音大叫，我赶紧放开程洁。果然，何婷婷和吴慧如站在厨房门口冲着我和程洁满脸的坏笑。
　　“小寒，老实交代，昨晚你们怎么过的？”何婷婷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呵呵，我就知道。我们喝那么多酒你却不怎么喝，想让我们醉了多睡会啊。”吴慧如也是咄咄逼人。
　　我看看程洁，她笑着看着门口的两个人，没有想解释的意思。
　　“姐姐们，屋子里还有个可爱的孩子，我就是想干嘛也没办法得逞吧。”我笑着回击。
　　“小洁！你看看，楚寒可不是当年的楚寒了，你不会受欺负吧。”吴慧如大笑。
　　“我错了...我错了...我其实是早起为你们做早餐，你们忍心这样对我啊。”我一脸无辜。
　　“呵呵，婷婷慧如，放心，你们在的时候我们也没兴趣怎么样。”程洁说话了，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
　　“我就知道，小洁从来都是重色轻友，遇到小寒就现原形。”何婷婷对着吴慧如说。
　　“别...你们俩对我来说才是‘色’。”我笑着说。
　　“这算是夸我们？”吴慧如问何婷婷。
　　“小洁，别说我们没提醒你，楚寒现在今非昔比啊。哈哈”
　　“好了好了，想不想吃早饭了。”程洁笑着推她们往外走。
　　
　　吃早饭的时候，我从程洁手里抱过小林筝：“我来吧，小筝现在和我熟着呢。”我拿着小勺给孩子喂吃的，小林筝很听话，吃的很香。吃了几口，却发现大家盯着我看，都不吃也不说话。
　　
　　“怎么了？”我问。
　　“小洁，这还是你的孩子吗？”何婷婷看着我，目光呆滞。
　　“谁才是小筝的干妈啊...”吴慧如也毫无表情。
　　程洁笑着看我，却不回答她们的话。
　　
　　我没理她们，问小林筝：“宝贝，等会我们去海洋馆好不好？” 
　　“有什么？”
　　“有海豚啊...”
　　“会出声吗？”小家伙记性不错，昨天告诉她送她的玩具叫海豚，她记住了。
　　“对啊，吃完饭我们就出发。”
　　
　　我抬头看着程洁，程洁很高兴的笑着。再看看何婷婷和吴慧如，她们一副要笑喷的样子，我问：“你们......”
　　“还用说吗，我们当然去了！”何婷婷喊着说。
　　
　　我们在海洋馆玩了一整天，显然小林筝是第一次来这里，我一路抱着她。我问程洁之前为什么不带孩子出来看看，她说一方面实在没时间，一方面孩子太小，根本不懂。我说不懂就多带她来几次，孩子小时候对外界的印象会很深。程洁听了挽起我的胳膊，笑得那么幸福。小林筝完全不像是在家里安静的样子，手舞足蹈，碰到什么都要问：“这是什么？”我耐心的告诉她。只有看海豚表演的时候，她马上兴奋的喊：“海豚。”大家都笑着夸她聪明，小林筝好像也知道大家在夸她，抱着我的脖子笑得很开心。
　　
　　我拍了很多小林筝的照片，何婷婷最后“良心发现”，为我和程洁还有孩子拍了张合影。
　　
　　回去已经是晚上，在车里，小林筝还是累了，趴在我身上很快睡着了。
　　
　　到了程洁家，我告诉她我要去酒吧看看，她把车钥匙给了我：“开车去吧，回家给我电话，多晚我都等你。”
　　我笑着亲了亲小林筝，对三位美女说“再见”。
　　
洁(四十七)
　　
　　恍恍惚惚，我以为自己是在梦中，这几年只有在梦中我才可以这么跟小寒接近，我才可以笑得这么开怀。
　　婷婷扯了我一把，“人都走了，还傻在这？”
　　我想我是脸红了，惹得那两个女人一阵笑。
　　“昨晚有进展吧？”婷婷又开始问我早晨未尽的话题。
　　“就是，别跟我们说你们是纯洁的啊。”惠如也插进来。
　　“我说就咱俩的酒量怎么那么容易醉，小寒的酒有问题。”
　　婷婷还没说完，我的手机就响了，估计是小寒到了，我走到阳台去接，身后响起了一阵笑声。
　　
　　“小洁，我到了。”
　　“嗯，你那面怎么那么吵？”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小寒的酒吧不属于闹吧，但听筒上却传来很大的吵嚷声。
　　“没事，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我到了，这边没事。”
　　“小寒。”
　　“嗯？怎么了？”
　　“别瞒我。”
　　“...你别担心，小事。”
　　“算了，我马上过去。”
　　“别...小洁...真的没事。”
　　“不亲眼看见你没事儿，我不放心。”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过来我也不放心。”
　　“我和惠如过去。”
　　
　　不等她说话，我挂了电话。我没和她再说什么，应该说我不想和她再说什么了，不由分说地我想赶到她的身边。心仿佛一下子揪起来了，不见到那个人平安的出现在我面前，我想我是不会安心的。
　　“小寒那出事了，我去一趟。”进了客厅，我和她俩说。
　　她们两个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怎么了？我们陪你过去？”
　　“你在家里看孩子，我陪小洁去就好了。”惠如制止了婷婷。
　　“慧如，找小正吧。你们小心，搞不定给我电话。”这种场合婷婷其实不大适合出面的，毕竟有公职在身。
　　
　　“别担心，小寒今非昔比，出不了什么大事。”惠如边开车边安慰我。
　　“我也知道，就是看不见不放心。”
　　“你们怎么跟初恋似的，都老大不小了，还那么缠绵。”
　　“我也不知道，我就知道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可以无忧无虑的，可以开心得像个孩子。”
　　
　　在酒吧门口就听见吵嚷声，和惠如对看一眼，我要过去，却被惠如一把拉住，她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正哥，呵呵，我小如，来xx酒吧，我请兄弟们喝酒啊。”
　　“呵呵，您真是，不用，您这声望，人来了还能有闹事的？恩，对，XX街X号，好，一会儿见。”
　　惠如放下电话，转过头跟我说：“一会儿能拖就拖，人马上来.”
　　我点点头，和她走了过去。
　　
　　酒吧门口围了一堆人，都是混混模样，大概有七八个，领头的年龄稍大一些，一帮人也就二十岁出头。男男女女混杂着在酒吧门口开骂，围着不让人进出。
　　“行了你们，到底有完没完，我跟你们没关系。”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
　　“呦，我当是为什么没关系了，原来是移情别恋了，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
　　惠如本是拉着我站在外圈，我没见到小寒，打她电话没人接，就想扒开人群进去。
　　“不要在这里，有什么事我们找个地方谈。”我听见了小寒的声音。
　　“呦，还没怎么样就护上了，心疼了？”奚落伴随着口哨声响起。
　　
　　我皱了皱眉，还是扒开人群，挤了过去，小寒正拥着李嘉站在那里，苦笑一下，今天这场面怕是和她脱不开干系了。
　　“小兄弟们有话好好说，堵在这干嘛啊？”我笑着冲人群开口。
　　“你是干嘛的？来管我们的事儿？”一个看似领头的冲着我说。
　　“呵呵，我是这里老板，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小兄弟们，我给小兄弟们道歉，今天的酒算我的。”我开始忽悠小混混们。
　　“你是老板？那她是干嘛的？”有人指向小寒。
　　
　　小寒想上来说话，被我眼神止住了，那李嘉紧紧挽着小寒的胳膊，小寒顾得了她就顾不了别的了。
　　“她是帮我干活的。有事儿找我就好了。”
　　“那好，她抢了我女朋友，是不是你赔给我啊？”身后又是一阵嬉笑。
　　“哦，那你们这算是私人恩怨了啊，这样吧，咱一人让一步，小兄弟们先进来我这儿喝酒，等我的员工下班了再让她们和你谈，你看怎么样？”拖字诀。
　　那孩子吊儿郎当的看了看后面，然后一脸痞气地说：“也不用那么麻烦了，你陪我一晚上，事儿就这么算了，你看......”
　　“说什么呢！”小寒没等那人说完，快步挡到我身前，大声说。
　　
　　印象中我从未见到小寒这么激动，所以我并没有反应过来。等我想拉回小寒到我身边，小寒已经恼怒的推了那人一下。
　　后果可想而之，酒吧顿时乱成一团，那人抓着小寒的领子，估计因为是女孩，对方没有下拳，而是重重的把小寒推倒在地，混混中的几个男孩蜂拥而至，我刚想去拉，却看到李嘉护在小寒身前。
　　
　　“别打她，我们出去说！”李嘉的声音穿透人群，有些哭腔，却很坚定。
　　“嘉！”小寒边喊边要站起来，我急忙过去制止她，如果动起手，小寒一定会受伤。
　　“这么热闹啊，我没来晚吧。”
　　突然一个男声响起，我转头看见慧如旁边跟着几个穿制服的男人，他们是警察。那群人也看到，停止了要动手的动作。
　　“小寒，没事吧你？”慧如过来扶小寒起来。
　　“慧如姐...”小寒的话有些歉意。
　　“大家不好意思，今晚上就到这了，没结帐的免了，改天再请大家。”我走到其他无关人的桌旁说。
　　随着一阵牢骚，围观的人渐渐走出酒吧。
　　
　　“行啊，警察都找来了。”那几个混混不以为然。
　　“小孩子，别说话那么狂，有什么事今天就解决了。我也不想带你们回我那。”说话的是慧如叫“正哥”的人。
　　“该说的我都说清楚了，你们还要怎么样？”李嘉说话了。
　　“警察都请来了，现在我能怎么样啊，我花在你身上的钱你总得还吧？”
　　“我什么时候花你的钱了？”
　　“多少钱？说吧。”小寒冲着那人说。
　　“呵呵，这么爽快啊，我也不多要了，一万。”
　　“小寒...”李嘉急着想解释。
　　“别说了，明天给你们。”小寒打断了李嘉的话。
　　“李嘉，怪不得不选我，选了个有钱的啊，可惜是个女的。”带头混混的话引起身后一片哄笑。
　　“既然谈妥了条件，这事就算完了，要不，明天你们来我这拿钱？”正哥说。
　　“...我们...明天晚上八点门口等你。”也许因为警察在，那帮人说完离开了酒吧。
　　“小如，这是你朋友？呵呵，事情搞得还挺复杂啊？”正哥对着慧如说。
　　“正哥，今天多亏您，麻烦了。”
　　“不好意思，谢谢您。”小寒对着正哥说，“小胡拿点喝的来。小洁，你们在这聊会。”
　　我刚想问小寒要干嘛，小寒抓起李嘉的手：“嘉，跟我来。”
　　
寒(四十八)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到酒吧门口就看见一群人围着李嘉。本想找个地方解决，那帮人却不依不饶。我不想让程洁过来，我不想她遇到麻烦。其实酒吧之前也遇到过客人之间的小摩擦，我没想到这次与李嘉有关，也没想到这次这么难解决。
　　
　　吴慧如找的人帮了我一个大忙，当我听到有人对程洁出言不逊，我满脑子的怒火。那一刻我是想动手了，显然动手我不会占便宜，我也有点意外这些年已经习惯沉稳的自己今天的冲动。
　　我应该好好谢谢吴慧如和那个叫“正哥”的警察，可我还是想先搞清楚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拉着李嘉来到仓库，“嘉，怎么回事？”
　　“......”李嘉不说话，眼里都是泪水，不知道她是心疼我还是吓坏了。
　　“他们不会再来找麻烦了，你认识他们？”
　　“没事了就行，我们出去谢谢你朋友吧。”李嘉并不想告诉我什么。
　　“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我声音有些大，有些严厉。
　　“小寒，你这两个月很少来酒吧，你知道吗？”李嘉看上去很伤心。
　　“......”我不知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帮人一个月之前就来过，那天我在台上唱歌，之后他们让我拿酒，我照做了。带头那个说喜欢我，说要追我，之后经常来。而且，每次都会拿一大束玫瑰。我不收他们也不拿走。前些天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他们不信，我说你们总来骚扰我我就报警。直到今天...”
　　
　　我惊讶的看着李嘉，说不出话来。是啊，一段时间以来我都没有来酒吧，李嘉每天都是电话里告诉我：放心，酒吧很好。我竟然让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一个人每晚照顾酒吧的一切。我开始责怪自己的粗心。
　　“嘉，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缓和了语气，我心疼眼前的李嘉。
　　“呵，我以为我自己可以解决，不想给你惹麻烦。”李嘉的话那么无助。
　　“嘉，对不起！”
　　“你没错...很多事情不能勉强。看着你因为一句话竟然要动手打人，我才知道你有多喜欢程洁。”李嘉真的很了解我。
　　“......以后没事了，我每周都会过来。你......”我考虑要不要李嘉继续留在酒吧。
　　
　　“你不是要赶我走吧？”李嘉看着我的样子笑了。
　　“我怕你出事。”
　　“我不怕啊，而且很多事我都可以应付，你不知道而已。”李嘉说的很轻松，我却更加自责。
　　“嘉......”
　　“好了好了，我可不希望看见你这个样子，你的朋友还在外面呢，不理人家不太好吧。”说着李嘉拉着我往外走。
　　
　　李嘉真的变了，她没有再提起“用自己的方式”让我接受她，她收回了自己逼人的气息，她只是默默的为我分担，哪怕她分担的只是酒吧的事。她所做的一切让我感动。
　　
　　“你们好，今天的事因我而起，不好意思。我先敬大家一杯。”李嘉拿了酒走到程洁一群人面前，说完抬头就喝。
　　“...慧如姐，谢谢你，还有...”我转头看着那几个警察。
　　“别客气了，小寒，这位是正哥，是我的好朋友。”吴慧如笑着说。
　　“也就是帮个忙，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个正哥人倒是很爽快，说完也把酒喝了，“好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小如，改天约你啊。”
　　我想上前说什么，吴慧如拦住我：“没事，我送送他们。”
　　
　　“小洁姐...谢谢你们...”李嘉敬了程洁一杯酒，也是一口喝尽。
　　“嘉，你...”我意外李嘉的举动。
　　“李嘉，小寒经常对我说，酒吧的事你帮了她很多，今天大家没事就好。我也谢谢你！”程洁依然是为我说话，也回敬一杯。
　　李嘉可能是想到了程洁会这样反应，笑着说：“祝你们幸福。”
　　
　　我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却笑不出来。李嘉嘴里说祝福，眼里却有难以掩饰的忧伤，我知道李嘉这样的原因，却没有办法让她更快乐。只因我爱着另一个人，永远不会为谁改变了。
　　
　　后来吴慧如回来，四个人喝了很多酒，说的话却不多。程洁知道我有心事，没有阻止我喝酒，我已经有些醉了。最后大家各自回家，吴慧如却笑着让程洁跟我走。我只记得恍惚听见程洁说：“让她一个人回家我也不放心。”
　　
　　到了家有些清醒，程洁帮我换外套，拿了毛巾给我擦脸，我好象又回到了几年前，和程洁日夜相处的日子。
　　“小寒，你心里不舒服？”程洁满眼心疼的问我。
　　“恩......”只有我们两个人，这么多年，还可以这样面对面，我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因为今晚...李嘉的事？”
　　“恩...如果我经常去酒吧看看，就不会出事。李嘉因为我，承受了很多。”我不想对程洁隐瞒。
　　“你觉得对不起她？”隔了一会，见我不说话，程洁接着说：“小寒，事情发生了，我们只能解决。你觉得你喝成这样能忘掉什么？”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并不是因为觉得多对不起李嘉，而是想起几年来自己的生活。没有程洁的生活，什么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
　　“小寒，无论有什么事，你还有我。”程洁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抬头看着她，那句“你还有我”让我感动至极，我慢慢靠近程洁，吻上她的唇......
　　
　　太久了，真的太久了，也许我是有些醉了，我的每个动作都缓慢而温柔。当我时隔多年之后再次抚摸程洁的身体，我心跳快的几乎不能承受。
　　
　　我随着程洁的身体一起颤抖，我吻她的脸、她的耳朵、她的颈、她的身体，我怕错过程洁每一寸肌肤，我想和她融为一体。程洁的反应很强烈，她抖动的身体和声音不大的呻吟都让我心动不已，我能够清晰的听见她叫我的名字。
　　
　　当我们都筋疲力尽，我还是流泪了。
　　“小洁，我爱你！这么多年，从没有停止，别离开我...求你...求你...”
　　
　　我只记得自己不停的重复那两个字：求你，还有程洁温暖的怀抱和她轻拍我的温暖的手.....
　　
洁 (四十八)
　　
　　要说起那天晚上，我想我是后怕的。
　　我并不怕混混们的调戏，甚至连打架的场景也在我考虑之内。可是小寒那一声声“求你”回荡在我耳边的时候，我怕了，我是真的怕了。猛然间感觉到我爱的人内心的煎熬，眉头紧皱，心在疼痛，我怕我的无能为力和未知的未来给她带来伤害。
　　
　　我不想再作什么承诺，我现在的勇气并不比当年少，只是沉淀了下来不去承诺。有的时候承诺多了也是种伤害。我无能为力，我不想去想，那一刻，我只想沉溺在爱人的怀抱中,想用我自己添满她空缺的心。
　　
　　小寒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第二天中午，我滥用了职权，跟她公司说我过去跟小寒合作过，和她谈继续合作的事情。我从没见小寒像昨晚那样失控。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在发泄当年我的离去，还是因为她在为李嘉的事情内疚。不管怎么说，能让她这么失控，看来李嘉那个孩子在她心中所占的位置不一般，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挑明。
　　
　　正在想的时候，小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走到我身后环住了我,“什么时候起来的？怎么不多躺一会儿？”
　　“睡不着，就起来了。对了，帮你请了假了。说你在跟我谈合作的事。”放心的依在她怀里，真好。
　　“嗯，我下午去上班。”
　　“去吧，晚上酒吧见。”
　　她一皱眉，拥着我的手紧了紧：“我自己去就好了，你别去了。”
　　“我不放心…”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也不放心你。”
　　“昨天，昨天我让你担心了？”我问了出来，突然有点忐忑。
　　“......嗯，我忍受不了别人那样对你说那种话。”她还是闷闷的说了出来。
　　“放心，没事的，今天正哥也去，再说我昨天都说了我是老板了，怎么着也要在场。”
　　“你才不是老板呢！”她说着眉角上扬，“你是老板娘。”
　　脸微红了一下，接着唇便被堵住，缠绵的一个早上。
　　
　　进家门的时候，婷婷和惠如正在大眼瞪小眼，一个个脸色都不善。小心绕过她们，往里屋走。客厅硫磺味很重，我可不想多待。
　　“去哪？”两人一同转向了我。
　　“看我女儿。”
　　“别去了，刚睡下。”
　　“哦，大小姐们，你们这是怎么了？”逃不开战场，只能赶紧解决。
　　“今晚让她陪你去酒吧，我不去了。”惠如气哼哼的坐在沙发上。
　　“你有毛病啊？我不就是打电话骂了小正子一顿嘛，你至于这样吗？他办事不力不该骂啊？那片哪个酒吧他不知道，昨晚差点出事，他就是欠骂了。”婷婷语气也不善。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大小姐脾气，不是所有人都欠你的。”
　　“我骂他你心疼了？你跟他什么关系？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你...你...你厉害！”惠如说完一甩门进了房。
　　
　　我愣在那，婷婷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冷着的脸有山雨欲来的感觉。果然不到两分钟，那姑奶奶就转头把脸埋在我肩膀上，没多久领口就湿了一片。
　　
　　屋里门开了，惠如拿着电话走了出来，估计公司有事。她刚出客厅就看见我们这个架势，先是一愣，然后走过来从我怀里接过婷婷，婷婷那熊掌毫不客气地在惠如背上狠狠地拍了两下，惠如一笑，抬起她的脸说：“是我错了，请你吃金楼赔罪，好不？”
　　婷婷那脸立马变了，狠狠地说“行，去西餐厅吃。”
　　“好，再给你点瓶法国红酒。”
　　“你们这就算没事了？”我不是想打断她俩和好，就纯粹只是好奇而已。
　　“告诉你个事儿。”婷婷没理我，继续跟惠如说。
　　“说吧，怎么了？”
　　“小洁脖子上有一大片草莓。”这话说完，羞倒了一个人，笑倒了两个人。
　　
　　晚上我和她俩一起去的小寒的酒吧，那个正哥却没来，我也没问。林筝交给张姐看着。张姐是婷婷介绍来的保姆，据说婷婷认识张姐很多年，所以我很放心。
　　“喝点什么？”小寒过来问我们。
　　“自己付钱还是老板请？”婷婷毫不客气。 
　　小寒一笑，认真地说：“老板不请，本店规矩，老板娘亲友皆不用付钱。”
　　
　　那两个女人马上转向我，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样，然后互相对视，接着大笑。我靠进小寒怀里，轻轻地拍了她一下，却甜在心里。
　　
　　等到九点多的时候，那帮小混混还是没见人影，大概十点，昨天那个为首的出现了，却怎么也不收钱了，只是低眉顺眼的连声道歉，等到我们说不再计较的时候马上逃也似的离开了。
　　“我就跟你说小正子欠骂吧。”婷婷得意地看向惠如。
　　我却觉得有点忧心忡忡，拿起杯子想喝口酒压下不安，小寒却接过，自己喝了一口，接着擒住我的唇，将那口酒哺了进来。霎时间溺在爱人的温柔里，飘飘欲仙。
　　
寒(四十九)
　　我下了班赶到酒吧，并没有见到李嘉，想打电话给她，小胡告诉我李嘉说晚点过来。
　　
　　昨晚还放肆要钱的男孩今天却低声下气的道歉，还有婷婷那句话，我不知道那个叫“正哥”的警察后来做了什么。
　　
　　四个人坐在沙发，何婷婷和吴慧如开着玩笑，我看了看程洁，她举起杯正要喝酒。昏暗的灯光洒在程洁温柔的脸上，我突然想起昨晚的一切，我脸红了。我拿过她的酒杯，喝了一口，轻抱过她，吻了她。
　　
　　我想当时自己是专注于程洁动人的样子，竟然忘了四周还有很多人在。还好，沙发挡住了其他人的目光，但是挡不住那两个八卦美女的眼睛。
　　
　　我停下来，又是两双眼睛盯着我和程洁。
　　“小洁，你以后真的占不着便宜。”吴慧如笑着说。
　　“显然小寒早有准备，这个酒吧就是手段之一！”何婷婷也跟着起哄。
　　“姐姐们，这次真的谢谢你们，我敬你们一杯。”我拿了酒站起来喝了。
　　“小洁，现在这样子的小寒，你还喜欢啊？哈哈”吴慧如笑着也拉着何婷婷站起来喝了。
　　“慧如姐...这件事...”
　　“你放心吧，我和正哥联系，你别管了，没事了。”
　　“其实...李嘉没欠他们钱。”我想解释。
　　“行了行了，别急着护着她，究竟怎么回事我会去问问正哥。”
　　“谢谢你。”
　　“不过小寒，李嘉这你打算怎么办？我知道她喜欢你，你呢？”吴慧如突然认真起来。
　　“我？”我看了看程洁，她好像也在等我的回答。
　　“小寒，说实在话，我们也都是为了小洁，她没事怎么都行。你明白吧？”何婷婷说。
　　“我和李嘉没什么...”说完我看着程洁，“小洁，你知道，我只爱你！”
　　“没什么最好，你好好想想自己心里怎么想的，小寒，如果你让小洁受一点委屈，我饶不了你。”吴慧如严肃的说。
　　“好了好了，你们俩黑社会的啊？”没等我回答，程洁笑着按着她们坐下。
　　
　　我心里有点乱，我对李嘉？喜欢是有，感动也有，但只是因为她为我付出很多，我不可能对此毫无感觉。但是我爱程洁，我只爱程洁，只有程洁让我心动，让我可以付出一切，让我快乐，让我痛苦，还有，让我想和她一生！
　　
　　“小寒，小洁姐，你们都在啊。”李嘉的声音。
　　“李嘉你好，坐啊。”程洁很客气。
　　“你去哪了？”我问。
　　“我去芸姐那了。”
　　气氛有点尴尬，也许因为刚说到李嘉的问题，何婷婷和吴慧如都笑笑开始喝酒，不再说话。 
　　“李嘉，刚才我们还说呢，昨晚的事解决了，钱也不用给了。”程洁像是把李嘉当成朋友。
　　我看着程洁，只有程洁，还是她，会在这种时候帮我，而且是不动声色。
　　
　　“是吗？小寒？”李嘉问我。
　　“恩，慧如姐的朋友帮了忙。”
　　“谢谢你们，小寒...我可能以后不会天天都来了。”李嘉笑着坐在我旁边。
　　“...为什么？”没想到李嘉会这样开始。
　　“...我打算去学学平面设计，所以找芸姐帮我选个班，下午我已经报了名了。每星期三节课，只是都在晚上。”李嘉看着大家说。
　　“......”我很意外，不知道怎么回答。
　　“平面设计？不错啊，以后你会成为小寒的同行还是对手啊？呵呵”不得不承认，程洁在这方面的能力实在太强，也许她知道我听到这些心里又有起伏，一句话让气氛轻松很多。
　　“呵呵，小洁姐，我就是有兴趣想学学，让我做设计师我可不行。”
　　“那可不一定，很多人都很有天份，小寒当初就是第一次独立设计就被大公司选中了。”程洁笑着转头看我。
　　
　　我笑了，程洁，我差点忽略了当初爱上她重要原因之一，淡定优雅的举止，超强的语言把握能力，她总是能看透重点，又不失风度。而她的目的，永远是为了我，为了我可以放下心中的辗转。这样的女人，我怎么能不爱。我抬手轻轻抱了抱程洁。
　　
　　“李嘉，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小寒，我没课的时候还会来这，你不会把我辞了吧？”李嘉笑着问。
　　“哈哈，随时欢迎，工钱照付。”
　　“小洁姐，跟我说说小寒第一次见你吧，她看起来一点不像个设计师。”
　　“恩，我第一眼可没看好她。”
　　
　　程洁和李嘉竟然兴奋的讲起我的过去，何婷婷和吴慧如看到程洁的反映，也跟着参与进来。我几次想插嘴，程洁都没给我机会，我只能到吧台帮忙，不停的给几位美女拿东西。
　　
　　那天程洁还是去了我那，她让何婷婷和吴慧如送李嘉回去，李嘉临走笑着对我说：“小寒，别担心我，你有程洁足够了。”我笑着说：“谢谢你”。
　　我和程洁一路没有说什么，我只是握紧她的手，虽然冬天的夜很冷，可是我们紧握在一起的手却始终温热。
　　
　　临睡我对小洁说：“小洁，谢谢你。”我确实充满感激。
　　“小寒......”
　　“嘘...别说话...”
　　我轻轻吻住程洁，慢慢向下...... 程洁紧紧地抱着我，她最初还想说什么，几声“小寒”之后变成了喘息声，越来越急促......
　　
　　我的小洁......终于回来了......
　　
　　第二天在公司，我发了条短信给程洁：“小洁，你为什么不问我是不是喜欢上李嘉了？”
　　“笨......这么久了，如果喜欢，你们早在一起了。”
　　我看着短信，笑着回复：“我的小洁，我爱你！”
　　
洁(四十九)
　　
　　与爱人重归于好，有的事也就水到渠成了。我本来是想克制自己，本想在能够给小寒光明之前不走入她的生活。但我却忽略了一点，感情就是感情，该发生什么就会自然而然的发生，不受你控制。如果你在感情面前还能保存理智，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陷得不够深，要么你爱自己更多一些。
　　
　　与小寒的关系自然而然的发展到顺心的局面，我们互相取悦对方，又被对方所取悦。而我们分开的日子却被刻意地回避了，谁也不想再去谈那个话题，就像它从没发生过一样。
　　
　　至于小寒和李嘉的关系，她在惠如和婷婷面前毫不避忌的说明，我吃惊的同时又很欣慰。这个问题本想私下里和她谈的，她却这样认真澄清，我的小寒长大了。记得当年在王晶的事情上她还是一律回避的。我的两个朋友说她长本事了，是啊，她的这个本事让她更值得托付，也让我更爱她了。
　　
　　我和小寒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惬意，我会每周陪她去几次酒吧，然后就留在她那，第二天再各自上班。林筝最近对色彩充满了兴趣，总是缠着小寒在她的画纸上涂来涂去。那一大一小总是全神贯注的趴在桌子上膜拜艺术，全然不顾及身后飘撒一地的画纸。每次见到如此景象，我都会亲自动手帮她们收拾好，心里没有一丝怨念，反而是无边无际的幸福在蔓延。
　　
　　小筝有的时候跟我们一起睡，她躺在我们中间，一手牵着小寒，一手牵着我。等她睡熟的时候却是我抱着她，小寒抱着我。
　　
　　惠如给婷婷赔罪那宴，我叫上了小寒，结果却是她买的单。
　　“这次不算，改天再来。”婷婷眼睛一转就开始算计惠如。
　　“我又没说我不买单，不是抢不过小寒么。”
　　“你们帮了酒吧这么一个大忙，请你们吃饭是应该的。”小寒温和的一笑。
　　“楚老板那么客气干什么，我们怎么能看着免费喝酒的地方出事不管呢。”惠如说。
　　小寒嘴角收拢，拿起酒杯，突然表情严肃地说：“我还要谢谢你们这两年对小洁的照顾，我知道，”她看了我一眼，继续说：“我知道这几年小洁也不好过，没有你们就没有我们的今天，总之，小洁交给我，你们放心。”
　　
　　是幸福来得太快吗？怎么每天和她在一起都有幸福的感觉？我红了眼圈，深手拦住小寒的酒，又拿起自己的酒杯，倒满，“这酒如果要敬，自然要算上我这一份。谢谢。”后面这两个字说出，我们三个心照不宣了。
　　“你们这酒我们两个倒是受之无愧。”惠如一句话就把气氛转向欢快。
　　“你以为这样就不用请我了？休想！赶紧定日子，下次什么时候来。”一饮而尽后婷婷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我爱死了我的两个朋友。
　　
　　这样的日子大抵过了半个月，我接到了程涛的电话，劈头就一句：“姐，我那天在街上看见你和小寒了。”
　　“小涛。”
　　“姐，晚上请你吃饭，好不？”
　　晚上见面的时候我直接开场，“小涛，我跟小寒又在一起了。”对于我这个弟弟，对于最早支持我的亲人，我不想隐瞒。
　　“我看出来了，也想到了。”小涛并没有表现得很吃惊“我约你出来只是想告诉你，我会支持你。尤其是看到你这几年不开心，我就更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谢谢你，小涛。”
　　“姐，我这次是想问你，我知道浩哥的事了，快过年了，你们打算怎么跟家里交待？”
　　“别怪你浩哥，是我不好。”
　　“我知道，姐，我有的时候觉得特郁闷，我们这些男人真没用，都不能保护你，不能给你安全感。”
　　“谁说的？我弟弟就让我觉得很安全。”
　　“姐，你别怪伯父，这几年伯父也不快乐，我们都想你幸福。”
　　“嗯，姐知道，这次回去我会和爸好好谈谈。”我想起父亲，觉得有点内疚，父母对我的爱我是知道的，只不过有的时候因为过于爱，而忽略了对于女儿来说，什么才是幸福。
　　“姐，小寒对你好么？”
　　一抹微笑扬在嘴角，“她对我比以前还好。对了，xx路的xx酒吧是小寒开的，你以后可以去坐坐。”我想小寒不会介意我告诉小涛这个的。
　　“姐，还是那句话，我们都希望你幸福。”
　　“谢谢，对了，先别告诉爸妈我跟耗子离婚了，林妈身体不好，我不想刺激她。”
　　小涛乖巧的点了点头。
　　
　　回家的时候小寒刚哄了小筝睡下。
　　“怎么来了？”我知道我眼里全是喜悦。
　　“想你了。”小寒以前比较腼腆，这种话很少说，现在变了不少，我曾问她为何改变，她说，她知道我听见了会觉得幸福，而我的幸福就是她的快乐。
　　很大方的给她一吻当作奖励，直接忽视客厅里两个灯泡，相拥回房。
　　
　　小寒却突然欲言又止：“小洁，你…嗯，林浩…我今天听惠如姐说起他遮遮掩掩。”
　　“你想说什么？林浩再婚了？”
　　“再婚？小洁，你，你没事吧？”她紧张的样子还是一如既往，没有丝毫改变。
　　“小寒。”
　　“我在。”
　　“这件事对我来说不重要，所以没对你提起。”我抬起头看进她的眼里，那里面闪烁的柔情温暖着我的心，“小寒，你记着，我的心里，只有你进得去。”
　　
寒(五十)
　　
　　我和程洁的生活又回到了最佳状态，只是现在很多时候我比程洁更忙。
　　
　　程洁的酒店将在春节后开业，在她的努力下，我的公司也和她筹备的酒店签了部分设计合同，为此我的总经理兴奋的和我聊了整整一下午。当他在签约现场看到程洁，又听说程洁之前是朗博的宣传经理，他看程洁的眼神让我无可奈何。
　　
　　晚上酒店准备了小型自助晚宴，请了所有合作签约公司的重要人士。总经理实在忍不住，开始问我。
　　“小寒，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一个朋友？”自从外地筹备分公司的事，总经理开始对我无话不说，我对他也有些随便。
　　“呵呵...”
　　“程洁这么年轻，管理经验这么丰富？还......”说着，他转头看正在和别人聊天的程洁。
　　“总儿...别把酒撒了...”看着他因为转头，手里的酒杯开始倾斜，我慢悠悠地说。
　　“...小寒...你和她很熟？”
　　“恩...算是吧...”我开始应付。小洁啊，你怎么总能引起男人的关注。
　　“我就说嘛，不说签约，上次你请假还是她打的电话。”
　　“咳...咳...”听到这话，想起那天我请假的原因，心里一紧张，嘴里的东西噎得不轻。
　　“怎么了？慢点。”
　　“我和她......认识很久了，你想知道什么？”我笑着问。
　　“哦...没...没什么，呵呵。”
　　“你都有未婚妻了，想什么呢？”我笑着问。
　　“说什么呢，我就是想谢谢她。不过......”
　　“不过程洁真的很漂亮是吧？”我拿他开玩笑。
　　“小寒，你信不信我扣你工资？”
　　“哈哈，恩，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没关系，我不告诉你老婆。”
　　
　　对于别人对程洁的欣赏，我是开心的，虽然我们也许永远不会在大多数场合表明我们的关系，但是这些已经不会像从前一样成为我心中的问题。现在的我要的很简单，我只要程洁，我只要和她在一起。
　　
　　“小寒！”
　　“芸姐，你来了。”朗博之前已经签约了，遇见刘芸很高兴。
　　刘芸和总经理很久没见，老友相见，聊得自然很愉快。
　　“小寒，我们聊会，你去酒店方那边拉拉关系。”聊了一会，刘芸对我说。
　　“呵呵，好，你们聊，我过去看看。”我心领神会，笑着冲刘芸点点头。
　　
　　程洁正在拿吃的，我走到她身边，小声说：“程经理，你今天真漂亮。”
　　“楚经理，你也一样。”程洁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微笑看着我。
　　我想我一定脸红了，仿佛是一个梦境中的场景，只有程洁是清晰的，其它任何事物都是模糊的，我快要融化在程洁的眼神中，我又开始心跳加速。我赶紧低头拿起一块插好的甜橙放在程洁的托盘里，不敢再看她。
　　“小寒？”程洁有些火上浇油的意思，声音异常温柔。
　　“我败在你手里了......”
　　
　　后来我对程洁提起我的老板对她的印象，程洁笑着说这种事她早就习惯了，只是没对我说，免得我又不高兴。我说我哪有那么小心眼，程洁说也是，我紧张的样子很可爱。和程洁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幸福。
　　
　　几天后程洁对我说程涛知道我们重新在一起，想让我见见程涛，我有一丝犹豫，但是没有退缩，我说去我的酒吧吧。
　　
　　程洁带着程涛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吧台帮忙，看见他们走过来，我赶紧放下东西过去打招呼。
　　“小洁，你们来了。小涛，好久不见，长高了啊。”我告诉自己尽量平和，我不是以前那个总选择逃避的楚寒了，我要让程洁的家人看到，程洁选择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小寒姐...好久不见。”程涛有些拘谨。我和程涛当年的对话，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小寒，这次不算数，下次你得请我弟弟吃一顿。”程洁显得很高兴。
　　“呵呵，那一定的，今天也有特别的。”我请他们坐下，去吧台拿来两杯调酒。
　　“来，尝尝这个，最近的新品。”我递给程涛和程洁。
　　“这什么味啊？”程洁喝了一口，皱着眉说。
　　“还不错啊，姐。”程涛说完接着喝了一口。
　　“这个是进口饮料，是...蓝莓加上麦子，有点啤酒味吧。”
　　“这东西味不纯，饮料不像饮料，啤酒不像啤酒。”程洁真的不喜欢。
　　“我觉得好喝，姐，你不喝给我吧。”程涛说完拿起程洁的倒到自己酒杯里。
　　“小洁，你年纪大了，接受不了新事物，哈哈。”我笑程洁，程涛听了也笑起来。
　　“你们...什么品味...给我换个别的。”程洁忍不住开始抗议。
　　
　　那晚我们三个聊的很高兴，程涛是个大人了，我们聊工作，聊生活，不提以前。中间程洁去洗手间，程涛对我说：“小寒姐，当初我...不好意思。”我笑着说：“你长大了，我也长大了。”
　　
　　程洁回来，我对她说：“小洁，谢谢你给我个重新爱你的机会。”
　　程洁盯着我不明所以，程涛举杯笑着对我们说：“姐，我觉得你们很配。”
　　
　　后来程洁问我：“那饮料你是事先有准备？”
　　“我可是做过调查，百分之九十的年轻男孩都喜欢喝。”我洋洋得意。
　　“那我去洗手间，你和程涛说什么了？”
　　“这是秘密，别问了，问了我也不告诉你。”我笑。
　　“小寒，你现在怎么这么‘复杂’？”程洁满脸的幸福。
　　“恩，身不由己，为了爱你，我一辈子都愿意身不由己！”
　　
洁(五十)
　　
　　春节前林浩约我面谈，有些事我们都回避不了，我让他下班直接来我家。晚上小筝见到他的时候愣了愣，怯怯的叫了声“爸爸”，然后躲在惠如身后不肯出来。惠如恶狠狠的瞪了林浩一眼带着小筝回屋了。
　　林浩无奈自嘲的乐了乐：“人家都说女儿跟爸爸亲，小筝怎么一点也不。”
　　我笑笑没说话，小孩子都是敏感的，在她想亲近林浩的时候林浩忽视了她，现在再想亲近怕是比较难了。
　　
　　“小洁，今年春节我就不回去了，你看行吗？”我已经想到他要这么跟我说了，只是他真地说出来我还是愣了一下。
　　“小洁，酒店年后重新开业，我走不开。”我不说话，继续看着他。
　　“好吧，小欣娘家在这面，她又怀孕了，我不能在这时候走。”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听见这个消息。“你，还是不跟家里说是吗？”
　　他苦笑了一下：“怕是瞒不住了，等年后我会带小欣回家，都已经这样了，她应该也不会说什么了。你可以先跟你家里说，只是先别透给我妈就好了。明年七月孩子就该出生了。”
　　我一愣，算了下日子，苦笑，“恭喜你。”
　　
　　“小洁，你和小寒呢？这次回去有打算吗？”
　　我点了点头。
　　“你带她回去？”
　　“不，我不想让她知道，我不想她再一次经历，我会自己解决。”
　　酒店快开业了，我也比较忙，只能在三十当天回去。小涛比我还忙，前几天跟我说年前回不去了。我笑了笑，跟他说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好。婷婷说是跟我们住惯了，不想一个人走，硬生生地把她的假期改到跟我和惠如一样。
　　
　　小寒的工作倒是逐渐轻松，她手上的工作已经完了，就等着过年了。这两天张姐回家过年，小寒倒是接替了她的角色，替我照顾小筝。吃饭的时候小寒喜欢把小筝抱坐在她的腿上，问她想吃什么，然后替她夹了，切小，喂给她。
　　
　　“你不要这么宠着她，这样孩子很容易挑食的。”我自己都挺郁闷，这句话我不知道说了第几次了。
　　“干吗逼小孩子做她不喜欢的事情？这样会引起小孩子叛逆的。”听听，她还有理了。
　　“你老这么宠她会把她惯坏的。”
　　小筝估计是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拉了拉小寒衣角。
　　小寒低下头，跟她说：“我给小筝夹菜，对小筝好，就是宠小筝”
　　小筝似懂非懂，嘟起小嘴，拍了拍小寒，说“也宠妈妈。”
　　我一愣神，小寒提起筷子夹了菜放到我的碗里，嘴里还说着：“好，我不偏心，我两个一起宠。”
　　
　　那边惠如和婷婷在已经见怪不怪了。婷婷说，只要小寒在张姐不在期间担负起厨师的重任，她可以选择性失明。
　　“她忙，有时候晚上还要去酒吧。”我替她开脱。
　　“夫债妻偿。”惠如近来和婷婷同仇敌忾。
　　“行，毒不死你们。”
　　
　　二十九的时候，小寒拉着我出去，婷婷和惠如在家里收拾带回去的东西。
　　“怎么不去酒吧？”我问她。
　　“今天哪都不想去，就想单独跟你待会儿。”她幽幽地说。
　　“不舍得我走？”
　　“嗯。”小寒很认真地点了头。
　　“没事，你乖乖回家等我，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去你们家给咱妈拜年呢。”我的爱人，我多想跟你说你放心，可是我说不出口，我只能对你展露微笑，剩下的等拨云见日那一天，我再对你说。
　　“我在家待不长，酒吧的人有些回家过年了，我大概要早点过来看着。”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她还想说什么，我吻上了她的唇。不想让她说，她要说的我都知道，我也同样不想跟她分离。
　　“提前给你个新年之吻。”我喘息着说。
　　“一个吻怎么够？还有初一到初七呢。”
　　“小寒，你学坏了。”
　　“恩，我只对你坏。”她说完拉着我的手，边走边说，“回我家。”
　　我安安心心的任她拉着，我也只想给她拉着。
　　
　　小寒来机场送我们的时候，林筝拉着她的手死活不放，好像预感到了要分离似的。直到小寒承诺小筝乖的话，回来带她看海豚。小筝才重新让我抱她。
　　“看，都是你宠坏了。”我看着小寒，也是不舍。
　　“我想把你也一起宠坏了。”她的嘴角抿起宠溺的微笑。
　　
　　母亲对我一个人归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我手里接过林筝，示意我把一壶新砌好的茶拿到书房给父亲。我照做了，不过我并不想大年三十的时候跟父亲说我的事情，传统的一天，我还是想我的家人能过得快乐。
　　
　　“爸，给您茶。”
　　“回来了。”父亲抬头看我，我却为他的白发心惊，短短几年，原本半黑的头发现在再找出一根黑的都很难。
　　“嗯，我回来了。林筝在下面，您不是想见她吗？我抱上来给你看看？”
　　“嗯，好。”父亲果然面露笑容“嗯，等一下，不急，我想跟你谈谈。”
　　“爸，今天三十，家里忙，等过几天再说吧”
　　“小洁，我不想我女儿大年三十过得忐忑不安。”父亲此话一出，我就心颤了一下，果然父女连心。
　　
　　“爸，今天还有客人。”
　　“没事儿，我就说几句。”
　　“您说，我听着呢。”
　　“小洁，你跟林浩分开了吧？”听到父亲这么说的时候，我当时真是惊得无话可说。
　　父亲观察着我表情，许久之后又叹了口气，说，“跟林浩把离婚证办了吧，也不能这么拖着了。”
　　“我跟耗子已经离婚了。”我缓缓地说了出来。
　　“哦，那挺好。”父亲踌躇了一会儿，然后说：“小洁，下次回家，把小寒领回来吧。”
　　
　　寒(五十一)
　　
　　又是一年春节，送走程洁我坐火车回家。也许因为这几年回家我都是情绪不高，父母也就没有问过我个人感情的事，我在想妈妈是不是已经告诉了爸爸什么，只是我没有勇气问。爸爸本来是个话不多的人，我却发现他几次欲言又止。坐在火车上，我有些不安。
　　
　　“妈、爸，我回来了。”我进了家门，大声喊。
　　“小寒，升职了？这么高兴？”妈妈很意外我的情绪。
　　“呵呵，没有，妈，你还好吧？”
　　“还行吧，一年也见不到你几次，你还关心我啊？”
　　“别啊妈，要不...你去我那住一段时间？”
　　“那你爸呢？恩，明年我是得去你那一趟，看你是不是一个人生活的乱七八糟。”
　　“我...”差点说出我和程洁在一起了。
　　
　　晚上，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接到程洁的电话，我躲到了阳台。
　　“小洁，春节快乐！家里还好吗？”
　　“呵呵...”程洁不说话，我只听到笑声。
　　“怎么了？说话啊。”那边还是笑个不停。
　　“小洁，你没事吧？大过年的，别吓我。”
　　“讨厌...”
　　“哈哈...”我忍不住也笑了。
　　“小寒....”
　　听见程洁温柔的声音，我不禁心颤。
　　“小洁，你再不说，我去你家找你了。”
　　“好啊，反正我爸也想见见你。”
　　“......”换成我不说话了。
　　“小寒，我爸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突如其来的惊喜。
　　“你高兴吗？”
　　“......”
　　“小寒？”
　　“...恩...”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听着程洁在那边兴奋的讲述经过，我只是偶尔的一句“恩”。那一刻我是幸福的，其实用“幸福”形容我的感受并不彻底，程洁家人的认可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好像放下了几年来所有的包袱。我的遗憾、我的委屈、我的压抑在一瞬间都烟消云散了，我只剩下珍惜，除了珍惜程洁，我已没有任何杂念。
　　“小洁，初四我去你家！”
　　
　　这个消息让我决定必须和父母说清楚我现在的生活，我看着窗外绚烂的烟花，想着怎么开口。
　　“小寒。”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我转头看着她。
　　“小寒，你有什么对我说吗？”
　　“妈，我...”很难开口。
　　“小寒，还记得那年你回来告诉我你和小洁的事，我说过什么吗？”妈妈的语气好像知道一切。
　　“恩...我记得。”
　　“如果你想说你感情的事，我愿意听听。我和你爸谈过你的事，你知道你爸什么反应吗？”
　　“......”我摇摇头。
　　“他当时想叫你回来揍你一顿。”
　　我抬头惊讶的看着她，从小爸爸从没有动我一下，妈妈生气的时候还是爸爸劝她，可现在......我一阵伤心，看来父母永远是我和程洁之间难以回避的难题。
　　“没想到你爸劝了我一辈子别太管着你，这次却是我劝他。”妈妈的语气有些无奈。
　　“妈，对不起！小洁回来了，我和她......”
　　“你爸那些天一直叹气，戒了很久的烟又开始抽了，唉...小寒，你想过你们以后的路吗？”
　　“...我知道。”
　　“那她的家人呢？”
　　“他们...同意了...”
　　“来吧。”
　　
　　妈妈拉着我走到屋里，电视的声音已经被调的很小，爸爸坐在那边看着我。好像每个人都准备好了，只有我没有。
　　
　　我没有在跪下，经历了几年前的那次，我现在已经心如止水，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我活着，我就会尽一切努力。我只是为自己给父母带来的影响而难过。
　　
　　“爸，对不起，我求您原谅我！”
　　“小寒...和那个女孩重新在一起了。”妈妈看着爸爸说。
　　“小寒，记不记得从小你什么都要拿在手里？别人给你买的玩具，你的画笔，只要是你的，你一定要拿在手里。”
　　爸爸的一句话让我泪流满面，我小时候很多照片都是手里拿着东西，别人说帮我先拿着，可是我从不放手。
　　“你妈妈告诉我，你因为那个叫程洁的女孩家里不同意，自己对她说分手了。小寒啊，我刚听到你喜欢的是个女孩，你知道我什么感觉吗？我没觉得是耻辱，我只觉得是不是我们对你的成长严重的失职了，我的女儿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女孩？”
　　我没有接话，流着泪听爸爸说。
　　“你妈妈一次次的劝我，说你有你的幸福，你也说不会再喜欢别的女孩。后来我想，你可以为了她放手，你是不是喜欢她真的到了爱的程度了。”
　　“小洁她本来出国结婚了，而且有个女儿，这次回国离婚了。我们就又在一起了。”
　　“她离婚也是为了你？”爸爸问我。
　　我没回答，低着头。
　　“你们的感情让我真的很意外，不是因为两个女孩，而是....你们认识时间并不长，感情却这么深。小寒，我们也老了，我们曾经盼着有一天帮你照顾孩子，现在看是幻想了。”
　　“爸，妈，对不起......”我无言以对。
　　“小寒，我希望你能证明给我们看，你选的路是对的，就像你小时候从不放开属于你的东西一样，你也要永远抓住这份感情。”
　　
　　我知道爸爸对我说这些已经等于同意了，或者说已经是不反对了。我知道他一定有过很多的心理挣扎。我告诉眼前的父母我和程洁的一切，毫无保留，从最初的相识，到后来的分离，再到现在的重逢。我想让他们了解我的生活，了解我爱的人。父母担心小林筝的问题，我说我们可以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妈妈则说他们和程洁父母轮着照顾是个好办法。
　　
　　父母知道我要去程洁家，给我拿了一堆东西带给程洁父母，还嘱咐我明年一定带程洁回来。我则是买了个海豚给小林筝，一个比小林筝还高的海豚，我因为怕这玩具会掉毛，还用手拽了几下它，结果卖东西的老板一脸不高兴，我想如果不是我后来买下了，他会骂我几句。
　　
　　程洁到火车站接我，我下了火车就看见她站那不动。
　　“小洁！”我喊她，她不说话。
　　“小洁，怎么了你，没看我拿这么多东西啊，帮个忙行不？”我左手拿两个包，右手吃力的抱着海豚，肩上还背着个包。
　　“小寒，你这是给小筝买的吧？”程洁指着海豚严肃的问我。
　　“对啊，呵呵，怎么样，没见过这么大的吧，太可爱了，小筝一定喜欢。”
　　“小寒，你真的很专一，买玩具都买同一种东西。”程洁憋不住，大笑起来。
　　“......”
　　
　　站在程洁家门口，我还是有些紧张，程洁握了握我的手，用钥匙开门。
　　“爸、妈，小寒来了。”
　　没看见程洁父母，却看见沙发上的小林筝，她一眼认出我，朝我跑过来。
　　“乖宝宝，想我吗？”我笑着抱起她。
　　小林筝没回答，歪头亲了我的脸。
　　“哈哈，真乖，来，这个是给你的。”我举起海豚玩具。
　　“这么大啊....”小林筝笑得很开心，她试图抱着玩具，可惜孩子太小，只能抱住海豚尾巴。
　　“小寒，你来了。”我听到程洁父亲的声音，放下小林筝。
　　“......程叔叔，您好！”
　　
洁(五十一)
　　这几天我跟父亲具体说了我跟小寒的事情，说我们的感情，说她对我的好。我想让父亲放心，想让他知道他把女儿交托的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父亲大多时候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不时还给我添点茶水。我从父亲嘴里也就只得到了那一句同意，没有更多。这让我有些矛盾和忐忑，我希望我的家人是真地接受小寒。
　　
　　初二那天，父亲的战友来了，父亲喝了很多酒。散席了以后叫我去书房。
　　“小洁，你不用总替小寒说好话，她的事情我知道一些。你妈从国外回来，成天拉着脸，开始她不说，可她不说我就看不出来了？”父亲说着叹了口气，“我最见不得你妈掉眼泪，也见不得你掉眼泪。当年我就知道那样做会伤你很深，可我还是做了，总以为是对你好，哪里知道，唉…”
　　“爸，您别说了，都过去了，都是我自己选的，我不怪您。”
　　“你妈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我就想着你早晚也要回来，而且还是会在北京。”
　　我点了点头，“我其实对小寒印象不错的，当年…总觉得对不起人家孩子。我问过慧如小寒的情况，听说小寒开了酒吧，我以为她学坏了，没想到听说不该沾的她一点没沾，还是个好孩子啊。”
　　我伏在父亲椅子前哭了。
　　“你看你，唉…别哭了，我想过如果小寒是男孩，我一定会答应的。现在拖了那么久，就当是对你们的考验吧，你们也别怪爸。”
　　
　　良久以后我跪在父亲面前，泣不成声地吐出“谢谢爸”这几个字。
　　父亲轻轻抚了抚我的头，又说：“林妈那边先别说，她身子不好，唉……”
　　“林浩应该下个月回去说。”我跟父亲交待。
　　“那要想好了怎么说，好好说，别刺激到了，你也帮他想想，毕竟和你也有关系，你和他一起去。”
　　“我回去怕不方便，林浩...结婚了。”
　　父亲一楞，又摇了摇头：“你们啊，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都在想什么。”
　　
　　我把林浩的情况也跟父亲说了，父亲说：“你还是陪着过去一趟吧，林妈喜欢你，你不去怕是都怪在他们身上了。你去了也好帮他们说说话。”
　　我点了点头，我明白父亲的意思，这件事不应该是林浩一个人承担的。
　　
　　跟父亲的这次谈话几乎是把所有的事情开了，我明白了父亲对小寒
　　是真心地接受了，我很开心，欣慰，感激，总之有很多心情，无法言语。
　　从书房出来以后，母亲看着我笑着说：“说开了吧，父女俩总算说开了。”
　　我抱着母亲又是一阵哭。
　　“别怪你爸，他早就后悔了，这些年他也不好过。”
　　我在母亲肩头点了点头，“妈，谢谢您！”
　　“傻孩子，我们只是希望你能过的幸福。小寒爱吃什么？我明天去买，省得她后天来了怪我们准备不周。”母亲逗我。
　　“她不挑，您随便就好了。她不敢嫌弃。”我破涕为笑。
　　“你啊，对林浩可说不出这话。”
　　
　　初四接到小寒，就那么看着她，拨云见日了，我和我的爱人在阳光下牵着手漫步回家，感觉真好。
　　小寒见到父亲还是紧张的，腼腆得叫了声：“程叔叔。”
　　父亲笑了笑，说：“走吧，跟我来书房。小洁去帮你妈准备准备，一会儿我们说完了就吃饭。”
　　“爸…”还没等我说完，母亲就把我拉走了。
　　“小洁，你就不能认真点，刮个土豆都要那么久。”我不好意思地看着母亲笑了笑。
　　“女儿大了啊。当年林浩进去两个小时，也没见你担心。”母亲继续取笑我。
　　“我是怕小寒紧张。”
　　“别担心了，你爸是当小寒自己人才和她谈的，你放心。他要是敢欺负小寒，我就哭给他看。”
　　
　　小寒和父亲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小寒明显红了眼，我过去握了她的手，抚上她的脸，问：“怎么了？”
　　“可不关我的事儿。”父亲说。
　　“不关程叔叔的事儿。”小寒说。
　　我一时语塞，定定地看着这两个人，然后无奈地说，“都不关事的话就是没事了，过来吃饭。”
　　
　　席上父亲和小寒又谈着她的设计，对未来的计划什么的，这两个人都一样，讲起专业工作就忘了别的事情。林筝见小寒没理她，去拉了小寒衣角。小寒回头看了一眼，把林筝抱到了腿上，林筝就习惯性上桌，指着她想吃的菜。这下父亲倒是不满了，跟小寒说：“孩子交给她们带，咱继续说咱的，你刚才说那个中标的设计跟欧洲哪个相似？”小寒还没答话，林筝又拍了拍小寒，示意她等不急要吃了。
　　
　　我跟母亲一下都乐了，我从小寒怀里接过林筝，跟母亲说：“都跟她说了多少遍了，不要惯着孩子，总是不听。”
　　母亲不以为然地说“你这是责怪的态度嘛？你要用这态度跟我说，我也继续惯着。”
　　我哑口无言。
　　
　　小寒快到凌晨才被父亲放了回来。林叔走了以后，很少见父亲这么精神，这么开心了。我走过去抱着她，吻上了那唇，断断续续的问她：“都跟爸说什么了？”
　　“不跟你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行啊，翅膀硬了啊。”我做生气状。
　　“老婆......”我愣住了，回头看她，热泪盈眶......
　　
　　在家的几天几乎都是小寒陪父亲，我陪母亲，当然林筝跟父亲抢小寒的场面也经常出现。临走的时候母亲问我要不要帮我带着林筝。我看了看粘着小寒的林筝，笑着拒绝了。两个都忙着事业的女人带个孩子或许会很难，但是我想我们都愿意，因为，我们之间有爱，我们三个之间有爱。
　　
寒(五十二)
　　
　　程叔叔......
　　他对我说：“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情......”
　　他对我说：“我没想到小洁爱你那么深，希望你别辜负她.......”
　　他对我说：“我希望我的女儿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
　　
　　他对我说了很多，我才发现他是多么爱这个女儿，这与我对程洁的爱是不同的，我想我只能用一生来证明他的成全没有错......
　　
　　小林筝最近很喜欢缠着我，也许她觉得程洁总是太严肃。在程洁家的时候，每当程洁开口说：“小筝，不许...”话还没说完，小林筝就会像我张开双手让我抱抱，我笑着抱起她，那边就会响起程洁教育我的声音。
　　
　　我们和吴慧如、何婷婷一起回到了北京。飞机上她们听到我们这次春节的进展，一脸的不敢相信。
　　“小寒，你和小洁是不是住的有点远。”吴慧如少有的严肃。
　　“要不你们搬出去吧，小寒住我这。”程洁笑着说。
　　“......小洁！”吴慧如和何婷婷异口同声。
　　“哦，我看你那么认真的问，以为你要发扬风格呢。”程洁不以为然。
　　“小寒嘛....可以来，反正也有地方住，我主要是觉得她饭做的还不错...给她个照顾你的机会。”
　　“对对，我们不会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一起住吧。”何婷婷说完对吴慧如一个眼神对视。
　　“得了吧，你们俩就是觉得有人无偿做饭很过瘾是不是？”程洁毫不客气。
　　“呵呵，小筝，你天天见到我好不好？”我问怀里的小林筝。
　　“好！”小家伙笑得很甜。
　　“OK，我去小洁那住，做饭没问题，但有个条件。”我看着大家笑着说：“我的小筝喜欢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何婷婷和吴慧如顿时目瞪口呆，只剩下程洁笑得那么开心。
　　
　　我把自己租的房子退了，搬到了程洁那里。小林筝经过大家一致研究，送到了附近的双语幼儿园，这样也就不用再请人照顾她。程洁酒店开业进入倒计时，大多数情况下，我下班会先接程洁再去接小林筝，也因此，程洁把她的车给我开。
　　
　　程洁酒店开业那天，我因为工作没有去，因为和烁宇签了约，刘芸带着谢鹏去了。他们答应把照片刻成盘送我，我开玩笑的对谢鹏说：“只照程洁的送我！”
　　
　　之后程洁跟着林浩夫妻回了趟老家，对于林浩的事我没有多问。有关林浩和程洁之间的事，我会完全的听从程洁的意见。其实林浩算是第一个用实际行动为我和程洁付出的人，即使他的付出可能更多的处于个人考虑。我知道程洁对此有自己的想法，她不想让我有一丝不安，她只想给我幸福、给我快乐。
　　
　　也许小林筝想不到，之前事事都由着她的我也开始“强迫”她做一些事情。我总是出其不意的问些问题，比如英语单词，比如简单的数学题，比如词造个简单的句子。渐渐我发现小林筝遗传了程洁的优点，头脑清晰，语言能力很强。小家伙偶尔还会反对我，程洁这个时候就会幸灾乐祸的笑：“就快说不过她了吧，再让你惯着她，到时候可别求救。”
　　
　　有时候晚上醒来，我看着怀里的程洁和小林筝，我会不自觉的微笑。从没想过我的人生会遇见这样一个人。从此，我的喜怒哀乐都与她有关，我欣然放下自己的一切，交付于她。
　　
　　周末，我们会开车去郊外，离开市内的喧嚣，感受纯净的阳光和新鲜的空气。程洁有时会笑吴慧如和何婷婷两个灯泡实在太大，吴慧如和何婷婷已经是充耳不闻，依然嬉笑打闹。我知道程洁对她两个挚友的感激和珍惜，我也把她们当成最好的朋友。
　　
　　我每次去酒吧都会和程洁一起，李嘉已经把程洁当成姐姐，很多事情都会咨询她，我很不解。
　　“小洁，李嘉怎么不问我，什么事都来问你？”看着在台上唱歌的李嘉，我问程洁。
　　“以前她什么都对你说？”程洁皱眉问我。
　　“啊？不是...不是...”
　　“哈哈，小寒，你怎么还那么容易紧张？逗你呢。”
　　“......”
　　“也不看看我是做什么工作的，还有就是...”
　　“什么？”
　　“我们女孩子思维比较一致。”
　　“女孩子？我也是......”
　　“小寒，你太简单，男孩女孩没意义。哈哈”程洁大笑。
　　“......”
　　
　　那天我提前关了门，所有人都走了，我关了所有的灯，只剩舞台上的，我有意把它调暗。程洁以为我想快点回去，拉着我的手笑着说：“走吧，是不是怕慧如和婷婷在家把小筝带坏了。”
　　“小洁，等等。”我拉着程洁坐在中间的沙发上，给她倒了杯橙汁。
　　“怎么了？”程洁有点紧张。
　　“别说话......”说完我走上台，拿起话筒。
　　“小洁，还记得我第一次为你心动的时候，你在台上，我在台下。我们重逢，你在台下，我在台上。记得那首歌吗？分开的几年，我在这里唱了很多次。今天，我唱给你一个人听。”
　　
　　“回家的路总是很远 话少得很可怜 一个人的晚餐 都是孤单的滋味
　　看见身边重复上演 属于我们的画面 选择逃避的眼 怎么还是会流泪
　　爱着你的每一天 你就是我的世界 那时候还以为 我就爱这一遍
　　没有你的每一天 快乐离我好遥远 心已随你走了 还能用什么感觉...”
　　
　　我又唱起了那首歌，我看不清台下程洁什么反映，我只知道自己的声音开始哽咽......
　　“小洁，谢谢你，我爱你！”
　　
洁(五十二)
　　小寒说自己并不是个会浪漫的人，我却觉得不是如此。或许你们会说我爱屋及乌，也许只要两个人相爱，无论为对方做什么，都会觉得是浪漫吧。我觉得小寒给我的浪漫无处不在。
　　
　　早晨我们会先送小筝上幼儿园，然后小寒再送我上班，车里会放上我喜欢的歌。她会关注每天的天气预报，然后叮嘱我和小筝注意保暖。在工作忙得喘不过来的时候，偶尔会收到她的短信，顷刻间就觉得天地广阔了，一扫所有的烦恼，继续作战。酒店最近比较忙，我回家的时候通常她们都吃过了，小寒会在我到家的时候热好饭笑着看我吃，还有几次甚至送过来给我。
　　
　　每次我都取笑她：“你盯着我看，我吃不下去。”
　　她会说：“你没权利剥夺我的人生乐趣。”
　　我再讽刺她：“你就这点人生乐趣啊。”
　　她会很温柔的看我，然后认真地说：“如果能一辈子这样，我就满足了。”
　　这就是我的爱人，这就是我的小寒。平实的话却是发自肺腑，让我的心为之动容。
　　
　　我喜欢听小寒唱歌，老实说我本人唱歌并不好，可是小寒不一样，尤其是她唱那首歌的时候，那首让我们重逢的歌，我总会感到淡淡的哀伤。然后看着她深深的凝视我的眼神，我又会觉得无比的庆幸和满足。
　　那天，她说“小洁，谢谢你，我爱你！”
　　我却哭了，我又想起来她这几年的生活，正如这首歌一样，哀伤是我能想出的唯一一个词。我却又感谢这首歌，它让我们重逢。尽管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我还是感谢它。
　　小寒疾步下来，把我搂在怀里，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轻轻拭去我的眼泪。我抬头望着她，她眼里清明又带着宠溺，里面满满的都是我的身影。
　　“小寒，对不起，我爱你。”
　　小寒一愣，嘴角挂起包容的微笑，眼角却也湿了：“爱了，就没有谁对不起谁。”
　　我轻点她的唇以示同意。她又附在我耳边说：“那些过去都是我们的考验，我们是要一生一世的，所以受点考验是必需的，不然哪有现在的幸福。”
　　“可是这样的考验都让你承担了。”我还是满心歉疚。
　　她很无所谓的笑了笑：“这是我的荣幸，我愿意为你承担所有。”
　　很霸道的一句话，但是很坚定，就像是天塌下来也不容更改，说完这句话，她又很霸道的吻上了我的唇。两个人就这样纠缠不休，死死缠绕。
　　“惠如她们下个月搬家。”喘息未定，我红着脸跟她说。
　　“哦？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中午和婷婷吃饭，那家伙硬把惠如拖了过来说是让她买单。结果两个人跟饭桌上就跟我说“我们下个月有可能搬家。”
　　当时我正吃着菜芯，差点没咽下去，“怎么了？嫌我房租贵？”
　　然后婷婷一句话让我彻底噎住了：“我们是觉得你每天晚上的声音压抑的太辛苦了。”
　　“别听她的。”惠如过来给我顺了顺背，然后说：“我们也该搬出去了，呵呵，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也好，这样小寒就不用那么辛苦做饭了。”我笑笑说，我的朋友是何等的聪明和善解人意，有些事大家都知道，只是不明说罢了。
　　“你想什么呢？我们是搬出你的家，但是不搬出你的小区，每天还是过来吃饭。”婷婷接话。
　　我看向惠如，她点了点头：“上个礼拜看见楼下帖的卖房启事，我本就想买楼，就和屋主谈了，应该下个月就能拿到房子了。”
　　“那你呢？”我问婷婷。
　　婷婷翻了个白眼，像是鄙视我：“你们这个小区的房价她能承受得了？当然是找我一起分担贷款了。”
　　“那送你们一套厨具当搬家礼物。”我边说边继续吃我的菜芯。
　　“送套酒具实用点，我们会去你家吃饭，厨具没用。”婷婷还真是无赖啊。
　　“交伙食费。”我退了一步。
　　“那你得给保姆费。”惠如笑着说，然后我就彻底无条件的妥协了。
　　我跟小寒把情况说了，小寒笑得很开心，她说：“她们两个真够朋友。”
　　
　　惠如和婷婷搬家的时候我跟小寒送了一套小吧台，小寒找熟人仿欧美设计的，小寒又从酒吧把各种酒都拿了一遍，给她们充门面，惠如很喜欢，婷婷也是两眼发光。新居入伙的时候，我们在那小吧台喝了一晚上的酒，后来小寒把我扶回家，那天以后，我们三口之家的生活正式开始。
　　
　　林筝对惠如和婷婷的离去没有半点不适应，反而小寒有时晚归她会缠着我问东问西，有时甚至要等到小寒回来给她个晚安吻她才肯入睡。林筝喜欢每天把幼儿园发生的事情一一的说给小寒听，从老师到小朋友，从幼儿园的花草到路上的建筑。小寒总是很认真地听，然后还能跟她讨论。我有的时候有点小小的嫉妒，想要参与进去，怎么知那一大一小对看了一眼，然后朝我挥挥手，说：“忙你得去，和你说你也不懂”。
　　对于宠林筝的这个问题我已经不想去和小寒争辩。她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借口。好在在学习上面她还是对林筝要求严格，一丝不苟的。
　　
　　这一年的中国是特别的，我们每个中国人都承载了很多，痛苦、欢乐、期盼、成功......我还记得地震过后，小寒拉着我去捐款，走在路上，她紧皱的眉和眼里悲伤的眼神。
　　
　　北京的夏天来得很快，奥运之前，各行各业都很忙碌。当年在欧洲的朋友介绍了个团住在我们酒店，所以所有的设施都要配合他们标准准备。小寒那面接到的单子也是很多，而且必须在指定日期前完成，所以小寒压力也很大。只是问她的时候她从来不说，也尽量能不加班就不加班，她会去接小筝，会在家煲好汤等我回家喝，然后等哄睡了小筝再去书房一个人开了电脑开始赶工。我很心疼她的劳累，说了她几次。可是她却总是笑着说：“你们就是我的动力，不把你们照顾好，我没精神工作。”
　　
　　每当她这么说的时候，我只能泡杯浓茶给她，然后在她身后帮她按摩肩膀，看着她享受的微笑，突然觉得我愿意就这么和她老去。
　　
寒(五十三)
　　我喜欢早晨拉着小林筝站在门口，学着小林筝的语气和她一起对程洁喊：“妈妈，快点。”......
　　我喜欢每天午饭的时候发短信给程洁，告诉她我吃了什么，不准她吃得太少......
　　我喜欢每天下班去幼儿园，看见小林筝一脸期待的样子，然后接她回家......
　　我喜欢晚饭后拉着一大一小两个人，走在晚风怡人的路边，和程洁聊天......
　　
　　有时候我会觉得幸福的有些不真实，我们度过了最“放肆”的一段生活，我们总是三个人出入，全然不顾别人的目光。有时候会明显的发现有人侧目，那目光有猜疑、有好奇。不过就像程洁说的，那些都没关系，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幸福的感觉。
　　
　　那段时间过得很累，最忙的时候，我们为小林筝办了长托，每周末才接她回来。为此程洁不是很高兴，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每次警告我不准惯着孩子的她，是多么心疼女儿。
　　
　　“小寒，我舍不得小筝，她还太小了。”程洁话里全是心疼。
　　“就这段时间，过了这段时间我们就接她回来。”
　　“我们想想办法找人带她，好不好？”我真受不了程洁乞求的样子。
　　“别人我也不放心。”
　　程洁开始不说话，我知道她有点生气了，“小洁，我也想天天看见小筝，其实送小筝长托我也想了很久。虽然小筝是个女孩子，我也想让她锻炼锻炼。你看看她每天腻着我们的样子，去幼儿园这么久了，每天早晨还到了幼儿园门口还不愿意进去。”
　　“小寒，你不是很宠她吗？”
　　“当然了。小洁，这段时间我们实在是太忙，我怕我们工作上的事疏忽了小筝。”
　　“让她一直在幼儿园你就放心了？”
　　“我们周末会接她回来啊，小洁，相信我，就这段时间。”
　　“.......好吧。”
　　
　　我想让小林筝独立一些，虽然她还小，可是我知道我和程洁的未来会给这个孩子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我和程洁都没有谈论过此事，但我心里多少有些计划。小林筝不可避免的在我们面前哭闹，有几次我差点就放弃了，想马上接她回家。可是想着程洁每晚加班回到家里的样子，我还是对小林筝狠心了，我给她买了一对海豚玩具放在幼儿园，一只粉色，一只蓝色。小林筝渐渐习惯了周末看到我们，她更多的说起和周围小伙伴的事情。这个小家伙适应性还是很强。
　　
　　由于经常晚上工作，我会喝大量的咖啡，为此程洁经常严肃制止，后来强行把我的咖啡换成了茶叶。程洁却郁闷的说这两种饮料都是让我失眠的，我说工作没办法，她抱着我睡，我就会很快睡着。
　　
　　好像很长时间都是程洁加班，酒店开业不久，有时程洁甚至需要陪客户很晚。为此我很担心，坦白说我并不喜欢她出去应酬，虽然我知道这是必不可少的，虽然我知道程洁会处理好各种关系。可是我还是心疼，程洁时常需要喝酒，我担心她的身体。终于有一天，我担心的事发生了。
　　
　　“小寒！”何婷婷电话。
　　“婷婷姐？”
　　“小寒，小洁进医院了......”
　　我慌忙的穿好衣服，走出家门，已经是晚上十点，一个小时前我还接到程洁电话说，刚接了吴慧如的团，要请几个重要客户。她晚点回来，我还告诉她少喝点酒。她还笑着说没事，她晚上是和吴慧如一起。
　　何婷婷把我接到医院，先看到吴慧如，我想我是着急了，对着吴慧如喊：“慧如姐，怎么回事，她不是和你一起吗？”
　　吴慧如也许是从没看见我这样，有点发愣：“小寒，你冷静点，小洁在里面检查。”
　　“都进了医院了还冷静，我说过多少次她不能喝太多酒！”我只觉得手心不停的冒冷汗。
　　“小寒，别对着慧如吵，她也不想小洁有事。”何婷婷说完走进观察室。
　　“告诉我怎么回事。”我只想知道程洁怎么了。
　　“小洁刚才....是喝了酒，吐了....”吴慧如吞吞吐吐。
　　“然后呢？”
　　“吐了...血...”
　　“......靠！”我骂了一句。
　　“小寒！说什么呢！”吴慧如也急了。
　　“谁能喝让谁喝，干嘛让小洁陪着！”
　　“小寒，听医生说吧。”何婷婷身后跟着医生。
　　“医生，现在情况怎么样?”何婷婷问医生。
　　“我们刚给她做了胃镜，她是不是之前得过胃病？”
　　“没有，绝对是因为喝酒！”我肯定地说。我知道做胃镜检查的痛苦，想到这又止不住生气。
　　“恩，几年前....胃出过一次问题。”何婷婷说。
　　“什么？”我不敢相信，我怎么不知道。
　　“小洁有过一次胃出血。”何婷婷看着我说。
　　“哦，那我们得好好观察一下，你们先等一下，检查完了我们给她安排病房。”
　　“胃出血？！那你们还让她喝酒?!你们怎么做朋友的！”我责怪她们。
　　“小寒！不要朝着我们喊！”吴慧如突然大声说，“你知不知道小洁什么时候得的胃出血？就是那年......那年你离开她！当年她住了几个月的医院，你知道吗！”
　　
　　我看见何婷婷扯了吴慧如一下，我愣在那。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程洁当年因为我承受的痛苦，原来还是因为我。
　　
　　“小寒，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先看看有没有大问题。”何婷婷缓和气氛。
　　“好了，我们知道你着急，我们也一样。”吴慧如还是很冷静。
　　“......”我低着头，难过，只是难过。
　　医生把程洁推出来，程洁看上去很疲劳，却笑着对我说：“小寒......做胃镜真不舒服。”
　　听到这句话，我止不住留下了眼泪。
　　
洁(五十三)
　　
　　惠如在赴宴前就告诉我这次的客人比较难缠，回回都要大家一起喝高才肯爽快签约。我跟惠如对看着笑了笑，酒量我们相当，可是我们不会醉在别人面前，出入这种场合这么些年，装醉已经是常事，所以很默契的一笑，作战方案算是定了下来。
　　
　　只不过生活中巧合就是这么多，惠如进门就愣在那，伸手抓了我一下，悄声说：“黄总夫人”，然后马上过去打招呼，热情的可以。
　　我一听那四个字，头就大了。黄驰祥的老婆最近一直找我麻烦我是知道的，只不过能避就避，不想牵扯到过多是非。我可以理解她的心情，所以从没接受过黄驰祥类似吃饭的邀请，只不过这女人似乎不是这么想。
　　
　　菜还没吃就开始喝酒，一杯杯喝，惠如皱眉，打了几次圆场，大家都是成年人，都不想把脸撕破，但人家有气撒到咱身上，如此场合，躲不掉了。
　　头脑发晕之前，我起身给自己倒满了酒，笑呵呵的举向黄夫人，说：“您放心”，然后喝了。
　　那女人估计是看今天差不多了，也不动声色的喝了。只有客户什么都不知道，只当我们几个豪爽够意思，在他醉倒之前总算提笔签字了。
　　
　　那之后发生什么事我就记不清了，只觉得难受得吐了，耳边有焦急的呼喊，但是辨不清是谁，再清醒的时候却是正在做胃镜，看了看医院墙上的表，已经快到半夜十二点了，我盘算着是不是给小寒打个电话安她的心，被推出去的时候却看见熟悉的身影过来抓住我的手，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满眼的紧张，无奈只能冲她笑笑缓和气氛“小寒......做胃镜真不舒服。”
　　她扭过头去，略带鼻音的闷声一句：“那咱以后再不做了。”然后转回脸来，面上浮出温暖的笑意，看着这个压抑自己，只知道安慰我的人，我的心也突然酸酸的了。
　　
　　“你要给我平平安安的啊。”惠如进了房间就说：“我可在家属栏签字了，你有事我还得负责。”
　　“不是你负责谁负责？”婷婷恶狠狠的瞪了过去：“跟你出去就出事。”
　　“不关她的事，我们也没想到。”我微笑着说。
　　“我看你还是辞职算了，又不是没这本事，干吗在那屈着自己？这下连我们家小洁也跟着受委屈。”婷婷虽然对惠如没有好气，可还是反手递给她一杯热水，“你也没少喝吧？！”
　　“我也想出去，还没到时候。不说这个了，小洁，那事儿我先办了，你先歇着，有事儿我通知你。”惠如对我投来心照不宣的目光。
　　我微微一笑，轻点头表示会意了，“那这些天先辛苦你了。”
　　“应该的，那你先歇着，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惠如说完给婷婷使了个眼色。
　　婷婷那小妮子反应也快，马上站起来，扭上惠如的胳膊说：“也好，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然后转向惠如：“回家给我写检查，看我不好好收拾你，看你还敢不敢了。”
　　
　　我和小寒相视而笑，我的这两个朋友还是很会调解气氛的。
　　“你也回去休息吧。”我对小寒说，看得出来她眼睛通红，应该不止是哭的。我握住了她的手：“放心，我没事了，医生大惊小怪，非要留院观察，住一晚上就没事了。”
　　小寒不理我，把被仔细给我盖好，又出去打了热水，回来跟我说：“今晚我住这守着你。”
　　我看了看她坚决地眼神，没有反对，点了点头。她笑了笑，亲了亲我额头，然后说：“小洁，我不管你和惠如在做什么，我只希望你健康。”
　　我的手停留在她的脸上，愣了一秒，然后笑了：“我的小寒真聪明，你放心，以后这种事不会发生了，要不我也写份检查交给你？”
　　她叹了口气，郑重地说“要写检查的是我，是我没照顾好你。”
　　“小寒…”我深深地看着她。
　　“嗯？”
　　“要不是嘴里一股酒味，我真想吻你。”
　　她一笑，立即俯下身吻住了我，霸道而又小心，像是怕我突然离去。这让我的心突然一痛，喘着气在她耳边说：“放心，我不会离开的。”然后她的泪湿了我的颈。
　　
　　第二天下午拿到报告的时候，早上还温柔的陪我做各项检查的小寒马上变了一个人。我突然有种被软禁的感觉。
　　“你别紧张，不是什么大事。”我安慰小寒。
　　“不是大事？需要住院还不是大事？你见过几个胃溃疡面积这么大的？”
　　“没事儿，医生不是说心情好就没事了嘛，在你身边我心情最好了。”我讨好她。
　　“不行，你该禁食。”
　　“休克的那些才禁食，我不用。”我可不想失去我的福利。
　　“你没有发言权了，都听我的，我说你能吃什么你才能吃什么。”
　　“小寒，我爱你。”我开始跟她耍赖。
　　“我也爱你啊，所以才要保证你健康！”我顿时觉得此时任何要求都是徒劳的。
　　
　　晚上婷婷和惠如来看我，小寒回家休整，尽管我跟她说过不用她来陪，她还是请了一礼拜假，她说：“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能比你还重要的了，我要照顾好你，所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婷婷听说了我的病情就又开始埋怨惠如，然后听说我要住院一个月就自己出去打电话，企图把病房独占。我跟惠如都没拦她，这是她表达对朋友爱护的一种方法。
　　“你可别内疚，跟你没关系。”我笑着对惠如说。
　　“本来不内疚，看着你这又血压又抽血的，我多少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的。”
　　“是她们紧张了，我没事，估计能提前出院，不会让你累死的。”
　　“得了吧，你还是好好歇着吧，那两个差点杀了我，我可不敢劳烦你了。不过因祸得福了，黄总那边看起来也不难为咱了。”
　　“什么时候辞职？”
　　“等你出院吧，我们一起辞职。”她又看了看外面，然后说：“要不要叫上婷婷？”
　　“别了，她有个公职对我们有好处，不过可以让她入股，不然她会和我们绝交的。”我对惠如眨了眨眼，两个人一起笑了。
　　“还没告诉小寒？”惠如问我。
　　“你不也没告诉婷婷嘛。”我反问她，“等我出院了，搞得差不多了再说吧，现在毕竟还在雾里看花，不太明白。”
　　
　　小寒很可爱，自作主张得给我带的都是流质食品，我怨声载道也没用，她只一个眼神瞪过来，霸道又温柔，我不得不张开嘴，享受她的服务。
　　“小洁，我想把小筝先送到爸那一段时间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我也不想孩子见到我住院，再加上我这一住院，小寒压力会大很多，我可不想我没出院她就倒了。
　　“回去睡吧，医院里又不舒服。”喝完汤我对她说。
　　“家里没有你，我睡不着。”
　　“我跟你讲电话，讲到你睡着。”我哄着她。
　　“不，”说着吻住了我，“不抱着你我也睡不着…”
　　
寒(五十四)
　　程洁进医院的第一天夜里，等她睡着，我给吴慧如打了个电话。
　　“慧如姐...”
　　“小寒？不是小洁出什么事了吧？”吴慧如好像已经睡了。
　　“哦没有，她睡了。慧如姐，晚上我有些急，不好意思。”我向她道歉。
　　“我的天，小寒，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你这语气想吓死我啊。”吴慧如忍着笑说。
　　“......”我无语。
　　“小寒，我知道你担心小洁，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你是不是当时想骂人啊，呵呵，这几年老板没白当啊。”
　　“......对不起，慧如姐。”我算见识了吴慧如的厉害。
　　“算了，我说的话也重了点，你记不记得当年何婷婷给过你电话，结果她告诉我你话没说完，她听到的是砸手机的声音。那天下午小洁就进医院了，你们俩啊......好好陪小洁，明天先看看检查结果吧，没事就好。”
　　
　　对于分手那天的事，我始终没有问程洁，知道她住了几个月医院，我已经心痛不已。我不想挑起我们之间的那段过往，那只会让我们更伤心。
　　
　　我把小筝送回了程洁父母家，我并不想让小林筝离开我们，但是没办法，我必须先照顾好程洁。为此我和程洁还说了谎，我对程洁父母说我要出差，程洁实在太忙。程妈妈说她早就想把小林筝接到她那，上次问程洁，看程洁舍不得的样子，就没要求。我却有些愧疚，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程洁正在医院，都是我不好，想起吴慧如那句“当年她住了几个月的医院......”，程洁承受的痛苦我无法弥补。
　　
　　我请了一周的假，我告诉总经理我可能还会请更久的时间，他很不理解，问我原因。我说我要照顾一个家人，如果必须上班，我情愿辞职。总经理惊讶的看着我，问我是不是在威胁他，我笑着说这个人是我的命。后来他电话问我可不可以有工作和我联系，我告诉他我随时可以工作，只是不在公司。
　　
　　程洁得的是胃溃疡，医生说虽然算不上重，但也不是轻度的。最初住院的几天，检查的很繁琐。我每看着护士给程洁量血压，或者抽血都会异常紧张。每次都是护士走了，程洁叫我，我才有反应。
　　
　　“小寒？”
　　“......啊？”我目送护士出门，回过神。
　　“你别总这么紧张好不好？”程洁因为得病说话变得很温柔。
　　“我...没紧张啊。”我走到程洁床边为她揉揉手腕。
　　“护士不是说血压正常吗？”
　　“是吗？”
　　“你想什么呢。”程洁看出我心不在焉。
　　“小洁，以后不喝酒了好吗？”我觉得看程洁得病虚弱的样子，是我最难以承受的事。
　　“......有时候...为了工作，没办法。”
　　“那你干脆辞职算了，我养你。”
　　“呵呵，恩，我可以考虑考虑。要不我戒了酒，你戒烟？”
　　“我......”
　　“你也是工作需要是吗？”
　　“小洁，我最初开始抽烟是因为我想你，现在你可以一直在我身边，我当然可以戒烟，为了你，我什么事都可以做到。但是你必须好好的，不然什么对我来说都没意义。”我认真地说。
　　“小寒，放心，我会为了你珍惜我自己。”
　　我和程洁总是这样，不经意间许下承诺，我告诉自己，什么都可以，只要我们在一起。
　　
　　很感谢何婷婷，把程洁的病房变成了单间，我和程洁在医院过起了两个人的生活。我拿了手提电脑，有时程洁睡着我会工作，有事程洁无聊我给她放电影。我下了很多小游戏，可是后来发现程洁只喜欢玩连连看。我笑她动手能力不强，她却说所以她才口齿伶俐。
　　
　　我给程洁准备了很多易消化的流食，还专门买了榨汁机，做了一些营养饮料，一个蔬菜，一个水果，放到一起榨给程洁喝，还好她不是个很喜欢吃肉的人，不然一定难受的要命。后来我甚至买来了婴儿吃的营养品，比如...亨氏。
　　
　　“来，小洁，今天尝尝这个。”我神秘的拿出一瓶亨氏苹果泥。
　　“这什么？”程洁夺过去。
　　“苹果泥，你不是喜欢吃苹果吗，呵呵。”
　　“小寒，婴儿食品啊。”
　　“那怎么了？你现在只能吃婴儿的东西。”
　　“我已经没事了，可以吃点别的吧？”
　　“就吃这个，以后你出院了也以易消化的为主，对了，小筝吃多大块的你以后就吃多大的。”我笑着说。
　　“小寒，原来你以前那么细心的给小筝喂饭是练手啊，哈哈。”
　　“......”我无言以对。
　　“呵呵，小寒，我真的喜欢你说不过我的样子。”
　　“我......”我刚想反驳，一勺苹果泥塞到了我嘴里。
　　
　　李嘉知道程洁住院，也来过医院一次。我在程洁面前谢谢李嘉对酒吧的照顾，李嘉却说都是为了程洁。后来我笑着对程洁说她真的有种魅力，很多陌生人会成为她的朋友，她总是引人注意的，更重要的是她会让人难以忘记。程洁说她只在乎她的魅力对我起不起作用。面对这样的程洁，我只会抱紧她，告诉她我爱她，永远。
　　
寒（五十五）
　　程洁恢复的比预期的好，住了一个月医院，气色好了很多。回家那天我抱起她，笑她长胖了，她还紧张的问我“不会吧”。
　　
　　吴慧如搬来和我们住，我没有问原因，程洁同意就可以。吴慧如还是心有余悸，看到我先对我说：“别瞪着我，我可不敢再让小洁喝酒了，我怕你会杀了我。”我知道如果争论起来，我绝对不是她的对手，我也知道何婷婷和吴慧如一定会为了程洁好。我从酒吧拿了瓶好酒，送给吴慧如：“慧如姐，你也少喝点，喝酒太伤身。”
　　“小寒，我知道你意思，放心吧。”吴慧如接过酒突然眼睛发亮：“不过你那还真有点好东西，哈哈。”
　　
　　程洁不出所料的马上投入工作，我有时候觉得程洁就是为了工作而生的，她比我职业得多，也要辛苦得多。我曾经以为做电脑工作的人最辛苦，原来不是，像程洁这样穿梭于客户之间，整天忙于业务的人才是最忙的。程洁可以不喝酒，但是不能不应酬客户。我们连晚上一起散步的时间都没有，看着她回到家疲惫不堪的样子，我说了几次让她辞职算了，她却说忙过这阵就好。那些天，程洁加班的时候，我送饭给她，看着她慢慢吃完东西，是我最欣慰的事。
　　
　　对于程洁的健康，我已经不敢有任何疏忽，她可以反抗，可以忙工作，但是需要检查的时候必须听我的。程洁总说我太紧张，我说：“恩，不想我紧张你就听我的。”
　　
　　那段时间我没有和其他朋友联系，去酒吧的次数都很少。我全心投入在工作和照顾程洁上。一天我收到刘芸短信，简单的一句：我周六结婚。我看了短信，马上打电话过去。
　　“芸姐，你要结婚了？”
　　“恩。你和程洁一起来吧。”刘芸依旧是不多说。
　　“芸姐......”我想问问她对方是什么人。
　　“小寒，我们谈了几个月，我觉得他......最合适。”
　　“芸姐，我希望你幸福。”
　　“小寒，谢谢你。”
　　
　　这是我参加的第一个婚礼，到现在都记忆犹新，我和程洁一起选了礼物送给刘芸。婚礼上，我看见一个带着小孩的女人，她和刘芸一样的漂亮，安安静静的，微笑着坐在那里，她的眼神一直追随着刘芸，什么也不说。虽然我没有和她说话，也没有问刘芸她是谁。我的感觉告诉我，她就是刘芸大学时候的爱人。
　　“小寒？”程洁看到我的样子叫我。
　　“小洁，那个人曾是芸姐的女朋友。”关于刘芸，我对程洁提起过。
　　“是吗？你怎么知道？”
　　“感觉......”我转头看着程洁，突然的心疼。“小洁，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我机会没让我也体会这种心痛。”
　　“小寒，刘芸会得到她想要的幸福的。”
　　“恩......”说完我握紧了程洁的手。
　　
　　刘芸敬酒走到我这桌，我站起来对她说：“芸姐，这么多年，谢谢你。祝你幸福。”刘芸靠近我说：“小寒，希望你和程洁能够永远。”我们笑着碰了杯，一饮而尽。
　　
　　永远，那天听了刘芸说这两个字，我才发现这两个字的分量。想当初我也是无数次承诺程洁会永远，可是我依然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放开了手，如今还可以在一起，我想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永远的机会。
　　
　　司仪在那边说双方拜父母，我突然有种想流泪的感觉。我很想感谢程洁和自己的父母，我们毕竟不是独立存在的，亲人的认可对于我和程洁是最大的支持和动力。幸福是什么，我们在满足了自己幸福的同时，注定牺牲了父母的某些期望。我看到那个女人和刘芸拥抱了很久，也许这是她们真正告别彼此的时刻。
　　
　　晚上我一直没怎么说话，程洁在外面和吴慧如谈着工作，我一个人在卧室。我把程洁送我的东西摆在床上，慢慢拿起每一件，看着它们我会不自觉的微笑。好像已经很多年了，我静静的回忆：最初见到程洁的样子，那张让我们结识的邀请函，那件我已很久不穿的毛衣，那张枫叶图案的书签，我们的合影，程洁送我的画笔、水杯。每一样东西都是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程洁进来看到我这个样子，很惊讶。
　　“小寒？你干嘛？”
　　“呵呵，我在回忆你以前的样子。”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程洁知道我在想什么。
　　“小洁，真的很不容易。”
　　“恩，我明白。”程洁轻轻抱着我。
　　“我不会再失去你了吧？”
　　“不会......我保证。”
　　“我爱你。”
　　
　　那晚我睡得很香，早晨醒来的时候，程洁和吴慧如已经出门了，我想起之前她说过周日要和吴慧如去客户那里。我看到桌上的纸条：小寒，记得吃早餐，等我回来。我笑了，我的心只有在程洁这里才能安定。
　　
洁（五十五）
　　
　　和小寒去参加刘芸的婚礼让我感触很深，尤其是看着那个带着孩子的女人的时候，我也忍不住感慨，我差一点也和小寒走到这条路上。只是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在我还爱着小寒的时候，尽管小寒不作表示，但是我知道她也爱着我，而且她对我的爱不比我的少，只是当时为了我隐忍了起来。这一点，就是我冲破所有阻力与她一起的动力。失去过才知道眼前人的重要，失去过才知道今生不能承受再一次的离别。
　　
　　当然，我跟小寒都祝福了刘芸，人跟人的选择是不一样的，但是不论怎么选择，只要是我们朋友的选择，我们都给与衷心的祝福。
　　
　　最近跟惠如在外面应酬不断，我倒是还好，只不过苦了她了，她也似借酒浇愁一般，来者不拒。大概是苦于有家归不得吧。何婷婷那个女人居然把门一锁，出差去了。我提议惠如找开锁公司，但是她却摇了摇头，说：“要是找了开锁公司，婷婷回来估计要搬出去了。”我一想我这发小的驴脾气，也就没再说什么。她还在气头上，应该是什么事都做得出的。
　　
　　正想着就接到了婷婷的电话，与惠如对看一眼，赶紧接听。
　　“金镂新开了个法式西餐厅，请姑奶奶吃饭，我要跟你们谈谈。”开口就这一句，我一乐，小妮子这样，说明想开了。
　　“没问题，听说新上了法式田螺，惠如说她请客。”没理会怒视的目光，约了时间，赶紧挂电话。
　　“你不把小寒也叫来？”惠如问。
　　“不了，三个人的单就够你买得了，她来了你不得破产？！”
　　赶紧订位，又合计着去买了副耳环，这次是我出的钱，双管齐下，以我们对她的了解，这回我们这么大手笔，这小妮子应该是从容搞定了。
　　
　　婷婷足足迟到一个钟头，手机不开，我跟惠如很头疼，却也没办法。姗姗来迟，盛装打扮，手里还夸了个潇洒男人，何婷婷就这么扭着小蛮腰走进了我们的视线。我跟惠如立即跌破了眼镜。
　　“这是我两个好姐妹，听说咱俩的事儿，非要请咱们吃个饭。”如果是平时，婷婷这小妮子发出这种假声假气的声音非要被我们揍不可，可是现在，我们有错在先，人家是大爷。
　　
　　一顿饭吃得波涛汹涌。那对碧人互秀恩爱，帅哥偶尔想起会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与我们说几句话，接着又被婷婷吸引。惠如面色难看，一句话不说，我不得不敷衍帅哥。
　　
　　买单结帐时，我大松了一口气，却又提了一口气，这小妮子这次怕是来真的了。那帅哥吻了下婷婷，先下去拿车了。
　　“什么来头？以前怎么没听说？”我抽空赶紧问。
　　“你俩都能有事儿瞒着我，我怎么不能有事儿瞒着你们了。”婷婷这种语气我还是第一次见：“行了，你们既然请我吃饭了，这笔账就勾销了，我这不也带着他来见你们了嘛。”
　　我心理一松，婷婷又接着扔出个信封：“算我一份，我就不出力了，挂个股东，年底分点红。”
　　
　　我笑了，走过去抱了她，到底还是向着我们的，知道我们资金有问题，只不过就是嘴硬心软。“谢谢，拿着吧，提前到分红。”刚把礼物递上，她电话就响了。婷婷匆匆瞟了一眼，然后拿出一串钥匙放在桌上，跟惠如说：“下面催了，我先走了，今晚就不回去了。”走了两步又回来，说：“可能最近都不回去了。”然后就不见了人影。
　　
　　她走后很久，惠如还是站在那，握钥匙的手开始发白，我拍了拍她：“走吧，今晚还是去我那吧，让小寒睡书房。”
　　她摇了摇头。
　　我叹了口气，“那我去你家陪你，你这样我也不放心。”然后给小寒挂了电话说去惠如那，晚上不回去了。
　　小寒很懂事，只是叮嘱我注意安全。
　　
　　两次大半夜的来医院，小护士一见我就满脸愕然，我顾不得多说，赶紧找医生，惠如酒精中毒，厄，确切地说是我怀疑她酒精中毒，叫了小寒送她来医院看看。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送了惠如进去，小寒就开始跟我发怒，“你现在不能喝酒，你不知道啊，你….”
　　我心虚，可是看到她担心的样子又觉得很窝心。“没喝多少，都是惠如喝，她喝成那样了，我能不喝点嘛？”
　　“明天别上班了，作个检查去。”小寒很坚决。
　　“不要，我再也不要抽血，量血压了，再说没事老做胃镜不好。”我做可怜状。
　　“不想检查你还喝酒？！”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不担心你还能担心谁？你再不听话我就不要你了，我带着小筝过。”
　　“那是我女儿。”
　　“可是她现在喜欢我。”
　　
　　惠如出来以后一脸郁闷：“都说了没事了吧，这一下白喝了那么多好酒，。。。”
　　还没说完，走廊里就一阵高跟鞋的声音，本来花枝招展的婷婷变得花容玉坠，老远看到我们就开始喊：“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没事了，就是…..”我还没说完，人已经扑在惠如怀里，左看右看。
　　“没事了，小洁大惊小怪。”惠如说。
　　“医生怎么说？”婷婷转向我。
　　我耸了下肩，“应该没大事。”然后与惠如对望一眼。“我累了，小寒，咱先回家，好困啊。”
　　“那惠如姐，婷婷姐，我们先走了。”小寒体贴的把她的外套披在我身上，拉着我走了出去。临出门前我听见这段对话：
　　“明天换个医院再检查一下。”
　　“真没事。”
　　“一会儿不看着你都不行，明天我陪你去医院，不准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呵呵，好。”
　　“对了，钥匙还给我，今晚先回家，明天再来。”
　　
寒（五十六）
　　
　　事实证明酒不能多喝，尤其是女人！
　　
　　夜里接到程洁电话，匆忙赶到吴慧如家，刚看到她的样子，我转头盯着程洁。
　　“小寒，今晚上请婷婷，不喝点说不过去。”程洁知道我有些生气。
　　我看着吴慧如，她的眼睛周围皮肤红的厉害，脖子附近有些起疹。我们送她去了医院，我没说什么，我在想怎么才能阻止这几个爱酒如命的女人。
　　
　　医生说是喝了酒加上吃了些生海鲜造成吴慧如这种状况，回去的路上我问程洁：“你们不是吃法餐吗?”
　　“婷婷后来一激动，又多点了些三文鱼...”程洁知道我不高兴，温柔的挽着我。
　　“法餐是要熏的吧？熟了还过敏？”
　　“她喜欢吃生的，惠茹也就跟着吃了不少...不过我没吃生的。”
　　“那就说明你很乖了？以后，只要是你有应酬或者和她们出去吃饭，我都开车来接你。”想起她出院不久还喝酒我就担心。
　　“小寒，我知道你担心，你也很忙。”
　　“再忙我也接你，我就不信你们从没有酒后驾驶过。”
　　“......”程洁不说话。
　　“小洁，你们真的很强，你们几个不像是好友吃饭，纯粹是为了复仇到一起的。”我无奈地说。
　　程洁听了我的话，笑了。
　　“还笑，真应该让小筝看看，她这么乖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不让人放心的妈妈。”
　　“小寒，你是不是想小筝了？”
　　“当然。”提起小林筝我们都笑了。
　　“把她接过来？”
　　“恩，我忙过了这段就把她接过来，反正你也没时间，就让她陪我吧。”
　　“她比我重要？”程洁假装不高兴，却掩不住笑。
　　“呵呵，她比你听话。”
　　
　　奥运来临，程洁因为公司的事没有休假。对于她和吴慧如合作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些，只是我没多问，以她们俩的能力绝对是没有问题，这两个人最大的优势就是丰富的人脉资源，所以我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也知道如果需要我，程洁一定会对我说。我只是心疼程洁的身体，这些天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我们本来想在奥运时候把小林筝接到身边，但程爸爸受到市里邀请，去奥运协办城市度假，他和程妈妈想带着小林筝一起去，于是我们也就没要求去接小林筝。
　　
　　奥运我有几天假，没有程洁陪着其实我也没兴趣休假。
　　“小洁，奥运你能休几天？”我像个小孩子一样渴望回答。
　　“估计......休一两天不错了。”
　　“哦...”我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小寒......”
　　“我理解，我理解。”我是真的想让程洁陪陪我。
　　“小寒，我尽量抽时间陪你，好吗？”程洁知道我的意思。
　　“没关系。唉...全北京都放假，你也要忙工作。”
　　“呵呵，我们还有一辈子的，现在辛苦就是为了我们将来。”
　　“那我们得约法三章。”我准备说程洁必须注意的事。
　　“不准喝酒，不准不让你来接我，不准和客户走得太近？” 
　　“恩，理解的很透彻，一定要做到。”
　　“小寒，原来你这么有女孩特质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程洁笑我。
　　“恩，潜力，慢慢挖吧，什么时候把我的潜力全挖掘出来，你就惨了。”
　　“呵呵，我喜欢，要不，我主外你主内？”
　　“小洁，其实你没发现。”我故作神秘的说，慢慢靠近她。
　　“发现什么？”
　　“其实我...一直都主内。”说着我吻了程洁….
　　
　　其实奥运期间，酒吧也是很忙的，我本来想索性关几天，但是程洁说这几天是个好机会，不全是为了挣钱，也可以学习一些东西。于是我去相关部门进行审批，每逢大型节日，北京都是全城戒备，更不要说奥运了。酒吧审批营业这件事也得到了何婷婷的帮忙。当然，后来我知道了酒吧之前也受到过何婷婷一些关照。
　　
　　程洁能陪我看奥运开幕式，已经是意外的惊喜了，那是她回来最早的一天。当程洁告诉我第二天她休息，我兴奋的做了一晚上出游计划。
　　
　　第二天，我拉着程洁，给她穿好最近很难穿上的休闲装，来到了游乐场。去哪里只因为昨晚聊天发现我们的一个共同遗憾：都没有坐过过山车。
　　游乐场的人比想象的还多，不过有程洁在身边，排了近一小时的队也是愉快的。我们坐到了第一排。
　　“你很有勇气啊。”我笑着问她。
　　“因为你在旁边啊。”
　　当过山车开动，我们都不说话了。我看了看程洁，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过山车转的我有点晕，我闭上眼睛，紧紧握着程洁的手。
　　
　　“小寒，你紧张的样子很可爱。”下了过山车，程洁笑我。
　　“......”我无力反抗，四处寻找能显示我厉害的游戏。
　　远处有一个攀岩游戏，最高处放着三只巨大的毛绒玩具，我眼睛一亮，拉着程洁快走过去。
　　“小寒，你要去攀岩？”程洁一脸不相信。
　　“对啊，我给你拿只玩具回来。”
　　
　　其实我认识程洁之前尝试过攀岩，我不是高手，心里并没有底。好在游乐场很人性化的将攀岩高度分了男女区域，还有就是，爱情的力量吧。我真的爬到了最高处，我转身对着下面的程洁喊：“要哪只？”
　　
　　那个场景是我终生难忘的，我看到一群人抬头看着我，当我喊完话，程洁成为了焦点，我看到她脸上幸福的惊喜。
　　
　　我们最终选了一只BOBDOG，还记得我们中午出去吃饭，点菜的小女孩问我们：“真可爱，这么大在哪买的？”
　　我看着程洁，笑着说：“玩游戏赢的。”
　　吃饭的时候，程洁点了鸡翅，刚上桌，她就夹了一块放我碗里：“吃这个，今天辛苦它了。”
　　我差点笑喷，不过我知道，那是程洁表达她的幸福的方式。
　　
　　洁（五十六）
　　
　　幸福是如此的简单，小寒带我去游乐场，很久没去了，不知道是否能适应，可是看着她雀跃的眼神，我只是放心的把手放在她手心，任她牵着我在游乐场狂奔，在过山车上呐喊。当小寒攀到岩顶的那一刻，她回身绽出灿烂一笑，神情地盯着我，仿佛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她冲我大喊，：“要哪只？”，我轻笑，这一刻世间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吃完饭，挽着小寒去了她的酒吧。那些小跑堂一见她就围了上来，抱怨这几天工作太累，小寒笑呵呵的说：“大家辛苦了，这几天加工资，等忙完了放假，在店里吃饭喝酒。”说着还大模大洋的跑去酒吧帮忙，我要随她一起进去，却被她推了出来，她笑着说：“老板娘不是用来干活的。”
　　
　　“小寒变了很多。”李嘉在我面前放了一杯果汁，然后跟我说。
　　“呵呵，你不用去忙吗？”
　　“刚才那阵子忙过了，客人都像约好了似的，要来都一起来。”说着她坐了过来，“就能坐一会儿，估计一会儿还要忙。”
　　“最近小寒比较忙，辛苦你们了。”
　　“她啊，没见她有一点疲惫之色，你在她身边她高兴得都不知道累了。”说着看了眼小寒，小寒还在水吧了解最近酒水消耗。“怎么不喝酒了？”李嘉接着问。
　　“她不让。”我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嘴角掩饰不住微笑。
　　“看看你这幸福的样子。”李嘉说：“我过去一直以为是她一厢情愿，是你不够爱她，现在看来，你们两个，好象就是应该在一起，不在一起反而不对了。”
　　“谢谢你啊。”我由衷地说，“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本来呢，应该跟你喝一杯的，可是。。。”
　　
　　“怎么又喝？谁让你喝的？”我还没说完，小寒就上来打叉。
　　我对着李嘉耸了耸肩，李嘉笑了，然后说：“紧张什么，给她拿的果汁。”
　　“那还好，以后记着啊，只要是她来，一律不准上酒。”小寒霸道地说。
　　“你就这样戒酒了？”李嘉问我。
　　“没有，最近身体不好，她不让喝。”
　　“小洁，把酒戒了吧。”小寒温柔地说。
　　我靠在她的身上，说“不行啊，现在还不行，还没从江湖里退出来呢，以后再说，好嘛？。”
　　“嗯”小寒很乖的点了点头：“那就一点点来吧，先别喝那么多了。”
　　我深深地望着小寒，谢她的理解，谢她的包容，谢她对我的爱。
　　“受不了你们两个，我去工作了。”李嘉站起来作恶心状，然后走了。
　　
　　“老板娘。”小寒叫我。
　　“嗯？”
　　“我们也走吧。”
　　“这么早？你的事都干完了？”
　　“嗯，回家有更重要的事，难得你这两天休息。”
　　“……”
　　
　　奥运进行得很顺利，与此同时，我跟惠如的事业也进行得很顺利。惠如真是个人精，这次我算见识到了。她不止英语好，还不知道从哪学了日语，德语，西班牙语 ，虽然只是几句，但还是让那些老外对她有了好感。还没等闭幕，我们就顺利签下了两个合同。我虽然已经不管事了，但是还在酒店挂着职，我打算奥运结束以后就离职。
　　
　　我还记得，体操男团夺冠那天晚上，我躺在小寒怀里，问她：“你怎么不问我跟惠如的事儿？”
　　“该告诉我了，你自然会告诉我。你不想我担心，我也不想你费心。”她很平静地回答，就好像在说已近很自然的事情。
　　“呵呵，过一阵子我会辞职，出来和惠如干，她已经辞职了。”
　　“就你们两个？”
　　“不是，我们两个是老板，婷婷是股东。我们觉得旅游这块儿值得做作，就合作一起搞。”
　　“这不像是我认识的小洁啊，我的爱人不是为了钱才这么辛苦的人。”
　　吻了她一下以示奖励，然后接着说：“算你了解我。我其实是在想，现在趁年轻，多赚点钱，等小筝长大了，我们出国。”
　　小寒爬起来看我，眼里晶莹透亮，“我们的将来，我也应该承担。”
　　“你现在主内主得挺好的啊，不然我也安心不了。”我笑着逗她，“放心，我跟惠如在这行已经有很多经验了，把头开起来，以后就容易了，不用担心。”
　　“我从来不担心你的能力。”
　　“嗯？”
　　“我只担心你太忙了，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她幽幽地说。
　　“呵呵，这点我一点不担心，我有你照顾呢。”
　　
　　奥运以后，我辞了职，和惠如租了个写字楼就开始办公了，刚开始的时候很忙，签下的两单是不允许有任何差错，我跟惠如制订了很多计划，又反复确定了很多次。
　　“饿了，送饭的怎么还没来？”惠如皱了皱眉，最近婷婷和小寒会来探班，所以我们没自己买过吃的。
　　“估计一会儿就来了，先喝点牛奶？”惠如点了点头，我就放了两杯牛奶进微波炉。回头看她，还是眉头紧锁，“别愁了，这么有力我们的条件你都谈下来了，还愁什么？”
　　“那还不是当年跟你谈判炼出来的。”惠如笑着说。
　　“还好现在跟你一条阵线，不用跟你吵了。”
　　
　　第一单生意惠如亲自跟，我亲自布置，说实话，这次我们不赚不赔，还不算人力。可是我们还是很开心的，因为这次的成功，我们又接到了几张大单。当时婷婷只是瞥了眼那一打文件，愤愤地说：“看来老娘送饭要送到年底了。”
　　
寒（五十七）
　　
　　奥运结束，忙碌依旧。
　　
　　程洁和吴慧如几乎整天在一起忙工作，我笑着对程洁说她和吴慧如一起的时间，是我的两倍。
　　程洁问我：“小寒，你吃醋了?”
　　“呵呵，如果刚认识你，我可控制不住。”
　　“小寒，你现在怎么从不为我吃醋啊？”
　　“你想？那我就从慧如开始好了。”我假装认真。
　　“...怎么开始？”
　　“我可以先让她体会一下每天午饭和你有什么区别。”
　　“哈哈...小寒，你吃醋的方法很特别。”
　　“恩，谁敢对你好，我就对你更好。”
　　“很难再找到你这样的了。”
　　“呵呵，知道就好，所以别给我机会吃醋啊。”
　　
　　这段时间我的厨艺很有长进，何婷婷热恋中，吴慧如经常到我这来吃晚饭。她会毫不吝啬的夸我哪个菜做的好吃，最好明天还做。后来我才发现，这家伙绝对是为了满足我的心理需要，让我为她服务还乐此不疲。
　　
　　“小洁，尝尝这个，小心刺。”我第一次做烤鱼，先夹一块给程洁。
　　“小寒，我来你这这么久了，地位也没提高。”吴慧如夹了一大块还不忘说我。
　　“姐姐，你先把碗里排骨吃完好吧？”我也没让她。
　　“小洁，这孩子现在不尊老啊。”吴慧如向程洁抗议。
　　“别叫我孩子，那小洁和你不差辈分了？”我笑。
　　“小洁！”
　　“小寒，你也吃一块。”程洁笑着给我夹了一块鱼。
　　“你们......”吴慧如出离愤怒。
　　“惠茹，别欺负厨师，小心你没饭吃。”
　　“就是。”我赶紧跟上话。
　　“我怎么看好你们在一起了，唉.....”
　　我和程洁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程洁出来单干，我知道吴慧如起到的作用。其实好友一起开公司并不少见，但能最终不在乎钱而一起度过发展期的却很少，我想程洁和她的朋友会做到。
　　
　　我依然穿梭于公司、酒吧和家里。我让李嘉做了副经理，其实她照顾酒吧这么久，早已经算上是经理了。李嘉现在见到我，她的反应让我安心很多，我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我也知道李嘉这样很大程度上是程洁的功劳。
　　
　　我和程洁并没有接触所谓圈子里的人，知道我俩的人也就仅限于几个我们共同值得信任的朋友。我们惟一一起去L吧的经历也没有太好的印象，但是我的酒吧还是遇到了一群圈子里的人，之所以提起，是因为其中一个我认识。人与人的缘分很神奇，不与熟悉程度成正比。
　　
　　“嘉，今天有人聚会?”我进门看到角落里一帮人哄闹，走到吧台问李嘉。
　　“恩，而且...全是女孩。”李嘉注意到了什么。
　　“是吗？人不算多，十来个？”
　　“好像不到。”李嘉递给我一杯橙汁。
　　
　　我靠在吧台抽烟，我已经很少抽烟，白天工作出点问题让我有点累，点上一根，舒缓一下神经。那边那群女孩也就二十出头，玩得很热闹，聊天、抽烟、喝酒。呵，还是喝酒，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女孩总喜欢拿酒麻醉自己。她们又叫了一箱啤酒，李嘉要送过去，我说我来吧。我不太喜欢这种气氛，也怕李嘉遇到麻烦。如果我没有送那一箱酒，也许我会很快离开......
　　
　　“刘馨？”我放下啤酒，看到一个女孩怀里的人，是刘馨！
　　“你...”刘馨明显是喝多了。
　　“你们认识？”抱着刘馨的人嘴里叼着烟，满脸的狂妄。
　　“我们....呵呵...”刘馨开始口齿不清了。
　　“我们是....朋友。”酒吧开了这么久了，这种情况我有准备。
　　“哦，我们网友聚会，你要不要一起啊?”
　　“呵呵，不用，你们玩。”
　　我很讨厌这种语气，回到吧台，我对李嘉说：“那边有人我认识。”
　　“是吗?”
　　“我一个朋友的朋友。”
　　我没多说，我在想许晓铭为什么不在。
　　
　　两个小时后，一群人准备离开，我走过去想问问刘馨怎么样，结果看到之前抱着她的女孩已经在吻她。刘馨看样是醉了，有推那人的动作，却没力量。我皱皱眉，那人看了我一眼，“怎么？有事吗？”
　　“她...醉成这样,你认识她家吧？”
　　“回什么家啊，回我那就行了。”那人一句话引起身边哄笑，人群中有她的朋友。
　　“我认识她家，我送她吧。”
　　“你什么意思？找事啊？”几个女孩不怀好意的走上来围着我。
　　“我是她同学，刚给她妈妈打了电话，你们如果有时间，先等会走？”李嘉过来解围，我回头看她，朝她笑笑示意。
　　“你们闲着没事啊！我靠......”那人开始骂骂咧咧，我看刘馨的样子是不愿意，用手推着那人，“你情我愿的事，你们管个屁啊。”
　　
　　我忍无可忍，叫了保安。那群人还是少不经事，看到这种场景骂了几句走了。我把刘馨放躺在沙发上。
　　
　　“小寒，你送她去哪？”
　　“今晚就让她在这睡一晚吧。你先回去吧，把大门锁了。”
　　“那小洁姐...”
　　“没事，我跟她说。”
　　
寒（五十八）
　　
　　程洁走出酒吧，刘馨问我：“她是？”
　　“这酒吧的老板。”我说的也没错，程洁是我的“老板”。
　　“那你是....”
　　“我就是个管事的。你......”我想问问她怎么回事。
　　“没想到在这碰到你，昨晚上...谢谢你。”
　　“没事....晓铭她...”
　　“我和晓铭....分手了。”
　　“她现在还在深圳？”
　　“恩，感情真的抵不过距离。”刘馨显得很伤心。
　　“那你也不能....昨晚上那群人你熟吗？”
　　“网上认识的，第一次见。”
　　“刘馨，虽然我和你不算熟，但这次真的是巧了。”
　　“我知道，谢谢你。”
　　“不是想让你谢谢我，感情的事只能自己走出来，别人帮不了你。”我不知道怎么劝她。
　　“还有就是，以后少喝点酒吧。你这样不安全。”
　　
　　我送刘馨回了家，我没有详细了解刘馨和许晓铭的事，我和许晓铭更熟，自从她去了深圳，我们却很少联系。感情的事很难预料，谁对谁错局外人是不会完全了解的。我只是意外昨晚发生的事，也许因为有我认识的人，我管了本不该我管的事，但那种混乱的场面我不希望再发生在我的酒吧里。
　　
　　折腾了一晚上，到了公司，只觉得腰酸背疼。昨天的印刷品出了问题，我本想晚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补救，结果酒吧的事让我一夜没睡好。虽然问题不是我的原因，但是作为副经理，我是必须参与解决了，加班是难免了。下午给程洁短信，说我要加班到很晚，程洁没有说太多，答应我先回去睡。
　　
　　傍晚开始下大雨，我和几个同事都很郁闷，本来这次失误让公司已经有一定损失，大家都很着急，外面无常的天气让我们更加烦躁。我们都没吃晚饭，本来要叫快餐，但几个人都说没心情吃，我们便用烟和咖啡代替晚餐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几个人全都习惯喝咖啡提神。
　　
　　十点多接到程洁电话，“小寒，怎么样了？”
　　“估计还得一小时吧，你先睡吧。”我语气有点急，手边的事实在麻烦。
　　“多晚你都给我个电话好吗？”
　　“恩，行。”我没多说，挂了电话。
　　
　　差不多搞定的时候，我给程洁发了条短信，说我可以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后到家。结果我收到了我至今保存的一条短信：小寒，我在你楼下，我们一起回家。
　　
　　我交代了几句，冲下楼。什么事都无所谓了，那一刻我只想到，我心爱的人竟然近夜里十二点，冒着大雨到我公司来，却因为我在忙而没有上来找我。走出大门我看到了程洁，准确地说外面只有她一个人，单薄的身体只穿着风衣，脚下的积水已经快漫过脚腕。程洁一只手撑着伞，另只手好像还拿了什么东西。
　　
　　“小洁！”我跑上前抱着她，眼泪也跟着流下来。
　　“小寒，别淋着。”程洁把伞撑向我。
　　我没让她继续说，我吻了她，眼泪顺着脸颊留下来，我也没有停止吻她。那是我第一次在外面吻程洁，虽然已近凌晨，虽然路边已没有其他人，但那个吻是我最难忘的一个吻。它甜蜜的让我心醉。
　　“小寒，晚上没少抽烟啊？” 停下来她问我。
　　“......我错了，你也有错!”
　　“我？我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之前打完电话我就出门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呵呵，给你个惊喜，你怎么惊喜过头了？”程洁笑着用手擦去我的眼泪。
　　“为什么不上去？”
　　“你很忙吧，我听得出来，现在搞定了？”
　　“小洁......”我抱着她，只想那么抱着，永远也不放开。
　　“我给你买了点吃的，估计都凉了。”程洁示意手里的东西。
　　“多凉我都喜欢！”
　　
　　我们坐在车里吃东西，看着窗外的大雨，车窗上有微微的雾气，程洁笑着给我递水，我没接，用手指在她那边的窗上画了一个侧脸轮廓，下面写上：LOVE YOU 。
　　“小洁，有你我真的很幸福！”
　　
　　回家以后我逼着程洁喝了一大碗姜汤，好在她最后没有因此着凉。但我严令禁止她以后再这样来接我，虽然那晚是我终生难忘的一个晚上，想起来我就会微笑......
　　
　　天气渐渐转凉，我学做了很多暖胃的汤，程洁说再这么吃下去，胃是没问题了，就该全心投入减肥了。吴慧如倒是一如既往，从不吝啬夸我做饭好吃。有时候何婷婷也来凑热闹。其实有这样的朋友在身边很好，我和程洁可以毫不掩饰的表现亲昵，她们更像我们的亲人，了解我们，更理解我们。
　　
洁（五十八）
　　呵呵，小寒还是把这段写上来了。恩，其实我当时只是不想让她在这样一个大雨天独自回家而已。也想体会下她这么多天晚上接我的感觉。却没想到给了小寒这么大震撼。我突然觉得自己最近有点忽略她了，如此简单的事情，如此能让她开心的事情，我居然没有做过。所以当时，我看到小寒温柔的眼眸闪烁着感动的光彩的时候，我的心也划过一丝内疚。
　　
　　新公司的事情进展顺利，我跟惠如其实有点相当于作中间商，一连忙了几批客户，总算把上下两家都安顿好了。当然，也小小的赚了一笔。
　　“分红，分红。”婷婷在看了我们结算报表以后就开始大声嚷嚷。
　　“年底再说。”惠如一口否决。
　　“不能等到年底，到时候亏了我就没红分了。”婷婷理直气壮的。
　　“现在钱还提不出来。”我跟婷婷解释。
　　婷婷眼珠一转，我跟惠如心里咯噔一下一起望着她，“周末去H市旅游吧，就当分红了。最近你你俩忙得天昏地暗的，也该放松一下了。”
　　“也好，虽然离得那么近，但我还没去过呢。”惠如说。
　　我想了一下，小寒昨天才说手头上的工作做完了，打电话问小寒，小寒说：“小的全凭老板娘作主。”
　　所以这次，何婷婷的这个主意得到了全票通过。
　　
　　我们入住的酒店是靠海的，但是没有海景，尽管惠如八面玲珑，可还是有出错的时候
　　“这就是海景酒店？”婷婷恶狠狠的看着惠如：“海景呢？”
　　“我是交待了他们给我订海景酒店，可谁知道这个H市海景酒店原来是看不见海的。”惠如也很郁闷。
　　“没事，我们可以自己去看海，一样的。”小寒上来打圆场。
　　在H市逛了一天，惠如和婷婷商议去酒吧看看，我问小寒要不要去，小寒说想去海边走走，我一笑，叮嘱她俩注意安全，就拉着小寒的手开始往海边走。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嗅着海的气味，又是夜空下，身边的人也是同一个，这让我们都回想起了当初在大连的情景。第一次去，彷徨无错，差点错失了眼前人。还好有第二次及时补救。想到这我看向小寒，她也在看我，双目相对，她轻声问我：“想什么呢？”
　　“想大连的时候，呵呵，你如果没再去，还不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样呢。”
　　肩膀被披上了她的衣服，还有她的体温，很是暖和，她拉着我的手放进她的口袋，温柔而坚定地说：“有些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跑不掉的。”口袋里十指相扣。
　　
　　快到海边的时候，我们都停住了，相视苦笑。这个海边，准确地说，这个海滩让我们有无从下足的感觉。整个海滩被无数帐篷覆盖，几乎每隔几步就是烧烤摊，摊主租赁帐篷的同时还提供各种吃食。烟雾缭绕不说，海滩上的喧嚣把海浪的声音死死的掩盖了过去。
　　“还去吗？”小寒问我。
　　“这不是我心里的海。”
　　“那我们回去吧，去吃点东西，H市还是有不少出名的小吃的，”小寒怕我不开心，赶紧计划下一个活动。
　　
　　我们去了那个驰名的老店，但是可惜，这让我对H市的印象又降了一个档次，这也是我之所以不写出H市名字的原因。原料简单的小吃卖的跟全聚德烤鸭一个价，这也还就算了，服务员推荐给我们一堆菜，服务员热情地说：“份量不大，这些刚好够你们吃。”上来才发现那所谓的份量有多大，我们叫来了婷婷和惠如，就是这样我们四个人还剩下一堆。
　　
　　“不喜欢这？”回房以后小寒问我。
　　“是啊，环境没有大连好，连民风也没有大连朴实，下次去海边直接去大连算了。”我少有的在小寒面前抱怨。
　　“呵呵，你不会是爱屋及乌吧？”我知道小寒是在逗我，可是她又一脸紧张的样子。
　　“我很清楚自己爱的是什么，从一起去大连开始，我就知道我爱的人是你。”看着面前脸孔眉毛都要笑开了，突然感觉无味去抱怨什么，揪心的人就在眼前，她好就是一切都好了。
　　
　　小寒的喜笑颜开持续到回北京，她得开心也深深地感染了我，突然觉得好像自己活力无限似的。我们最近都不忙，我们会在中午的时候相约一起吃饭，有时候她来找我，也有时候我去找她。我们甚至还有互相送pizza到对方办公室的时候。下了班，我们或是一起去看电影，或是街边漫步，偶尔也会去小寒酒吧坐坐，去酒吧的时候我们都是找个小角落悠闲的喝点小酒，聊着天。我不知道为什么跟小寒有那么多事情可以聊。应该是我们就算不聊天，只要在一起，双方就都很满足了。我已经被两个好友说过很多次了：“受不了你们，天天对看还看不够。”
　　小寒总在这个时候说：“不够，一辈子都不够。”
　　然后我望着她，满眼都是笑。
　　
寒（五十九）
　　
　　H市之行让我和程洁很怀念去大连的经历，程洁极少对休闲的地方有意见，她这次的反映让我有心和她重返大连，我想和她到大连看看我们去过的那片海......
　　
　　这年的圣诞节，我的公司承办了一届形象大赛，颁奖晚宴定在了圣诞节。
　　“小洁，圣诞节我们公司有晚宴，一起去吧。”
　　“是吗？我看看到时候有没有时间。”程洁最近工作做得很有起色，整天和吴慧如都显得很兴奋。
　　“还要看看啊，你是老板，还要请假？”
　　“慧如可是很难缠的，很难说她给不给我假。”程洁像是在逗我。
　　“小洁...以前都是我参加你酒店的晚宴，你也应该看看我们公司晚宴什么样子，提提意见。”
　　“呵呵，是你策划的？”
　　“是啊，形象大赛的颁奖。”
　　“哦，那我倒是可以去看看帅哥美女。”
　　“......”
　　
　　我带着程洁去买衣服，我没有让她选晚装，我觉得太正式，一个年轻人的颁奖礼随意一点就好。但是我们仍然选了同样的白色，程洁对我说：“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白色比黑色更适合你，可惜你总是选黑色。”我说：“难道我穿黑色影响您的视觉？”程洁笑着轻打我：“你现在是我的，我说穿什么就穿什么。”
　　
　　这次颁奖晚宴公司员工是可以带亲属的，也许总经理觉得大家辛苦了一年，有个机会让每个人放松一下。可是作为策划和具体执行人员，我们设计部的几个人还是忙翻了天。
　　
　　我带程洁去到会场之后就有点后悔了，工作人员都在后台准备各项环节，我也不能坐下来陪着程洁什么都不管。程洁倒是很善解人意：“你去吧，我在这坐会。”
　　“那我给你拿点喝的。”早知道这样，我才不带程洁过来。
　　“呵呵，小寒，不记得我以前做什么工作的？这种情况我很了解。”
　　“小洁，你来我们公司吧，我把副经理位置让给你。”
　　“我就在家里管着你就行了，工作上你直觉主动吧。”
　　我拿了杯水给程洁，依依不舍的走到后台准备颁奖礼开始。两个小时的颁奖典礼，我一直在后台忙，几次想看看台下的程洁是不是很无聊的自己坐着，但我连走到台下宴会区域的机会都没有。每个人都是第一次组织这种活动，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些问题，还好，这些小问题最后都可以解决。
　　
　　当主持人宣布：“现在，晚宴开始。”我终于松了口气，跑向程洁所在的桌子。走了几步，我就放慢脚步。我摇摇头笑了，我是多虑了。
　　那边程洁正和总经理聊的很开心，她的面前已经摆好吃的。我心想：总经理还真能抓住机会。
　　“小洁，总儿。”我走到他们面前。
　　“小寒，恩，这次辛苦了。”总经理悠闲的夸我，他的脸色红润，不知道是空调开得太热，还是和程洁聊得太开心。
　　“呵呵，总儿，你应该坐嘉宾席吧？”
　　“哦，对啊，程经理，你也一起吧。”总经理一脸的诚恳。
　　“不用了，我和小寒坐这就可以了。”程洁今晚的样子真让我心动。
　　“哦，那好吧，我先过去。”总经理起身示意我好好陪程洁，我笑着送了他几步。
　　“总儿，你可真是不放过一点机会。”
　　“...我就是谢谢她上次签约的事。”
　　
　　“小洁，吃东西了么？”回到程洁身边我问她。
　　“没呢。”程洁笑着看我。
　　“笑什么？我们总经理那么幽默？”我逗她。
　　“呵呵，恩，他知道你不少事啊。”
　　“什么？他不是想了解你吗？说吧，都问你什么情况了？”
　　“小寒，我现在知道你是怎么当上副经理的，你们总经理什么都告诉我了。”
　　“......我现在知道你的厉害，唉...可怜的总经理，没得逞啊。”
　　说完我和程洁都笑了。
　　
　　席间总经理到每桌敬酒，到了我们这桌特别敬了程洁。
　　“小洁，如果总经理不是快结婚了，他绝对又是我的一个敌人！”坐下我对程洁说。
　　“敌人？”
　　“当然，看他色迷迷的样子。”我很少对这类事向程洁表达的这么直接。
　　“小寒，你今天不对啊。”程洁依然是迷人的微笑。
　　“哪不对了？”
　　“这么紧张？不像你现在的风格啊。”
　　“恩，我忍着呢，看你能引起多少人注意。”
　　
　　我们没有吃太多东西，因为我想带程洁出去走走，于是告别了其他人，我带她去了教堂。这是我第一次去教堂，很不巧，选在了圣诞，去了才知道，这真的是重大的节日，四周聚满了人，有人说这天会取到免费的圣经，但是能取到什么都无所谓了，因为我们根本无法靠近教堂，人多的可怕。
　　
　　我和程洁手牵着手，走在北京最著名的步行街上，四周都是成双的年轻人，大部分人头上都戴着圣诞帽。虽然冬季的夜晚很冷，可是有程洁在身边，心总是暖的。
　　
　　“小洁，希望以后每个节日，我都能和你一起过。” 
　　
洁（五十九）
　　
　　“小洁，希望以后每个节日，我都能和你一起过。” 
　　
　　小寒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的虔诚与渴望，我不禁与她相拥，感觉上我们都是“老夫老妻”了，她还这样患得患失的。这让我感动，也让我有点小心痛。轻轻捶打她的后背：“不跟我过，你还想跟谁过？！”
　　
　　小寒又把她的衣服披在了我的身上，她穿了套白色休闲套装，她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的，整个晚上我的视线都随着她，无法转移，这样的小寒是不多见的。现在这样跟她站在一起，引来了不多不少的侧目。
　　
　　“我们回家？”小寒很体贴的注意到了我的局促。
　　“不想回家，去河边走走吧。”小寒没说什么，拉着我上了车，把空调开大，然后发动。
　　“总经理都跟你说我什么了？”路上小寒问我。
　　“说些好玩的事情。”
　　“好玩的事情？！”
　　“嗯，你怎么看起来跟吃醋了一样？”
　　“嗯，我就是吃醋了，好好一个圣诞节，他霸占你那么久。”她很大方的承认了。
　　“哈哈，没见过你这样的。”
　　“我怎么样了？”
　　“没见过你这样跟自己吃醋的。”见她不解，我接着说：“我们聊了一晚上关于你在这个公司的事情。你放心，除了你，我对别人可没兴趣。”
　　下了车，没有宜人的景色，连天空都没有月亮。我在河边与她相拥，轻声说“跳个舞吧。”
　　小寒笑笑，拿出手机，放出了音乐，居然就是那首雪人，她向我伸出手，把我拉入怀里，两个影子合二为一，就在河边轻轻飘荡。
　　
　　我已经很久没见到程海了，他去美国培训两年，与我回国时间错过了。前几日听说他回来了，今天居然出现在我的面前，身后还跟了程涛和三妹李冉冉。
　　“你不是应该在上学吗？怎么来了？”我问李冉冉。
　　“这不放假嘛，大哥回来了，我让他请我来看你们。”
　　“听程涛说你和她......过的很好，我们来看看。”程海笑着对我说。
　　我有点担心的看向冉冉，冉冉挽住我的胳膊，笑着说：“姐，你还当我是小孩子啊，你放心，我思想不守旧。”
　　
　　理所应当，又该小寒请吃饭了，婷婷和惠如也强行加入进来，我说：“这是我们家庭聚会。”
　　她俩很轻蔑的看着我说：“我们就不是你的家人了？”
　　小寒的表情没有怯懦和含羞，时不时地给我夹菜，和小海、小涛喝酒。
　　“姐，祝你们幸福。”小海举起酒杯，小涛和冉冉也随着站起来了。
　　我和小寒相视着站了起来，微笑的喝了这杯敬酒。
　　“你们放心，你们姐姐后半生的幸福由我负责了。”看得出来小寒很高兴，慷慨激昂的陈词惹得一桌人大笑。
　　“就她那样，还能对小洁不好？少见一眼就想少块肉似的。”婷婷一边吃，一边发表意见。
　　“就是，小寒实心眼，认准了小洁，就放不下了。”惠如也说。她俩这次是自以为是的为我护航来了。这两个人都是刀子嘴，豆腐心。想起了这几年，我的这两个朋友陪我走过的这几年，点点滴滴我都记在心上。
　　
　　冉冉后来跟我说：“姐，你和小寒姐的幸福是不是很不容易？。”
　　“冉冉，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见冉冉似懂非懂，我又说：“当然，还需要两个人的互相信任和共同努力，这些，或许你经历过爱情就会懂了。”
　　
　　接下来，我们陪着他们在北京玩了几天，冉冉很孩子气，哪里都想去，这几天搞得大家都很累。晚上在小寒的怀抱里，我总是睡得很快。
　　
　　又过了几天，林浩来找我，说是林妈给我带了家乡特产。我想起上次我陪林浩和小欣回去，老人红者眼睛说对不起我，让我心里很是内疚。当时我跟老人说，我跟耗子不是很适合，离婚是我们共同的决定，走到这步我也有责任，希望她接受小欣。到如今，老人还是一直惦记着我，时不时会让耗子带我爱吃的家乡特产给我。对于林妈我是愧疚的。
　　
　　林浩又问了小筝的事情。我知道老人想念小筝了，林浩说过年的时候想带小筝回去见林妈。我点点头同意了，我知道小筝也同样想念她奶奶。小寒回来我说给她听的时候，她却不乐意了。
　　
　　“我还想跟小筝一起过年呢。”小寒噘着嘴，样子像极了小筝生气时的样子。
　　“林妈这都好久没见小筝了呢。”
　　“她都有孙子了，就不能把小筝让给我？”
　　“孙子跟孙女哪能一样，再说，小筝那么乖。”
　　“那倒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小寒表现得无比自豪。
　　
洁（六十）
　　
　　充满动荡和欢快的08年就这么过了，我的爱情在这一年里也顺风顺水的，从年初的得到父母的支持，到年尾得到亲人的认可，让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现在有了自己的事业，虽然刚刚起步，但是成绩还不错。有爱人和朋友陪在身边，我突然都不敢相信这是我现在拥有的幸福了。
　　
　　最近我跟小寒总是想起我们两个刚相识的时候的事情，那段感情生涩又娇羞，伤心又快乐，我们乐此不疲的回忆着，说着，幸福的笑着。我想这与我们现在是否在一起没有关系，就算我们现在不在一起，各自在天涯回忆着当初在一起的片段，心里也会是幸福的。要说区别，应该就是现在有一个可以分享你记忆的人在你身边，幸福的同时还拥有甜蜜。
　　
　　我还记得那夜的海，大连的天气大都是晴天，天上少有云在飘，那夜毫无例外也是个晴天。满天星星清晰的浮在眼前，旷阔浩瀚，我不禁微笑，这让我想起了这片海的名字，这片海恰巧也有个浪漫的名字，就叫星海。听说还有个浪漫的爱情故事。就这样，我们在这个叫星海的海边仰望银河，小寒从背后抱住我，很温暖，让我想要陶醉其中。
　　
　　婷婷总是在不该打来电话的时候打来电话，小寒从我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我，揽了我就这么坐在沙滩上，“说，什么事？”我对这个好友无奈了。
　　“没什么事，就是想确定你是不是下周回来。”
　　“当然是，你不是知道吗？”
　　“说定了啊，最近忙死了，等你一回来就换我和惠如去度假。”我把脑袋向后靠在小寒肩上，听着婷婷的唠叨。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挂了啊。”
　　“好啊，哎，等等，还有个事儿。”
　　“说。”
　　“小筝说她想小寒了。”
　　
　　放下电话我在轻笑，小寒问我：“说什么了？能惹得你笑。”
　　“小筝说她想你了。”
　　“呵，没说想你你吃醋了？”
　　“都是你，老宠着她。”
　　“我要一直对她好，一直对你好，让她从小就看到，就亲身感受到。好让她将来长大了能够放心的把你交给我。”小寒把头抵在我的肩上就这样轻轻的说着，她说话间，下巴在我肩上起起伏伏的磕着，却一字一句敲打在我的心上，烙在了我的心底。
　　
　　回身吻住了那个人，那张脸，那片唇。我不求璀璨星空下绚丽的爱情，我只要和这人相守到老，哪怕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只要有这人陪着，我就会觉得无比的甘甜。
　　
　　双臂勾在她脖子上，把脸藏在她胸口喘着气。抬眼望她，那双眸里只有我的影子，和当初见她时一样。微微一笑，小拇指顺着她的颈划向里面，轻而易举的找到了那条链子。用小指勾起，让那条链子现了出来。圈着她的脖子，解开那条链子，从上面取下了她刚见小筝那天我送她的礼物。然后又从我自己脖子上拿下相识那年她送我的生日礼物。
　　
　　看着她的眼神从迷茫，到疑惑，到不解，到了然，到欣喜。我笑了，和她笑得一样甜。
　　
　　她接过当年那个，摸索，亲吻，然后跪在沙滩上。我冲她摇头，她倔强的不起身。我一笑，也跪在了沙滩上。突然想起了古时那新婚夜夫妻对拜。我们互相亲吻了那礼物，亲吻了对方的手指，十指紧扣，然后相拥。这一过程其实很短，但也好像很漫长，这期间我们都没说过话，一切就这样慢慢地进行着。我们提前没有提到过这件事情，没有计划过，一切都这样自然而然的发生了，像是做一件平常事一样。只是这件事做过了，让我们的关系好像又近了一层，有了一种天荒地老的感觉。
　　
　　小寒哼起了那个熟悉的旋律<<没有你的每一天>>，只是旋律间没有了酒吧第一次见时的悲哀与落寞，反而充满了幸福和欢快：爱着你的每一天 你就是我的世界。
　　
　　“小洁，我喜欢这首歌，但从今天起，我只唱这一句，因为...我有你！”
　　
　　我一笑，就在这海边，伴着海浪声和着小寒哼的旋律轻轻的唱起……
　　
　　回家的路总是很远 话少得很可怜 一个人的晚餐 都是孤单的滋味
　　看见身边重复上演 属于我们的画面 选择逃避的眼 怎么还是会流泪
　　爱着你的每一天 你就是我的世界 那时候还以为 我就爱这一遍
　　没有你的每一天 快乐离我好遥远 心已随你走了 还能用什么感觉...
　　
　　【THE END】

【后 记】
　　
　　此文，送给这里所有心中有爱的人。爱情总是不经意的来到我们身边，我们欣喜，我们追求，我们得到。爱情不分性别，但在这个世界上，L之爱会遇到太多阻碍。当我们终因某种原因放手，有多少人会回味对方第一次说“爱你”，带给我们心中的那份喜悦和感动。很多人离开时会说你一定要幸福，却不知道对方想要的幸福到底是什么。其实，爱情可贵之处不是你多爱她，而是你会永远爱她，永远和她在一起。文字可以记录过去，却不能写下未来，如果你爱着一个人，就和她携手未来。故事写到这里，最想说的是谢谢，谢谢每个来过这里的朋友，留下祝福的，写下只言片语的，甚至是路过的。谢谢你们！
　　
　　生活继续，工作继续，爱情也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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