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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他很销魂的穿越了，可穿的地方却不太对劲，不是鲜花就是绿叶……一点也不符合男人的审美观……更糟糕的是他把穿越前的记忆丢得差不多了。所以，当一个长头发绿眼睛长着一对翅膀的大姐姐将他抱起的时候，他很淡定的没有尖叫。
　　
　　“好乖！你是天国今年最后从育婴房里长出来的宝宝哦！”大姐姐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是个美天使，笑起来无比甜美。可惜他喜欢男的……咦咦？为什么知道喜欢男的？潜意识？天生同志？好吧！
　　
　　“从今天起你的名字是马太，好不好？”大美天使姐姐抱着马太不停旋转，她的翅膀优雅且具有骨感，细密的白羽闪闪发光。大美天使像炫耀一般忽扇了几下翅膀，身体慢慢就离开了地面，开始在半空中飞翔。
　　
　　然后……马太很幸福的尖叫了，因为恐高！他当时不知道的是，因为这声尖叫，天国千年万年没有变化过的育婴房……塌了！因为这声尖叫，他在天国档案里的照片被悄悄盖上了重点培养的大图章……多年后，马太知道了，一切都是劫数!




1天国奇葩

　　“我亲爱的天使宝宝们，从今天起，我们开始学习天国的礼仪……”讲台后一名戴着眼镜，长相古板的天使导师正努力BLABLABLA~但是马太却大大的打了个呵欠。
　　
　　“马太……”坐在马太身边的可爱天使悄悄捅了捅马太的胳膊：“你怎么不认真听课？”
　　
　　马太搓了搓迷蒙的眼睛，眯了半天才看清楚身边坐着的天使长的是什么模样——水汪汪的大眼睛是少见的银灰色，金色的短发到处乱翘，肥嘟嘟的小手让人想咬一口。虽然不情愿，马太还是要承认，这个小天使长得可爱死了。呃，好像还有点眼熟……是昨天见过？还是前天？他的记忆力一向不太好，罪过罪过！
　　
　　马太的记性向来不好，因为他坚信大脑是用来做比记忆更高端的事情。偶尔他会浪费睡觉的时光去图书馆里查阅一些想知道的资料，顺便看看有没有闷骚且知性的天使来图书馆与他命运邂逅一番。但很可悲，事实证明，天国里的天使都不爱看书，哪怕是看起来优雅淡定的智天使，他们也更愿意在练习场里操练魔法或是向高阶天使请教学习和献媚。
　　
　　“有什么好听的，图书馆里又不是没有……”什么狗屁礼仪？不就是吃饭洗手，上厕所脱裤子……无聊死了！马太又打了个呵欠，天国里四季如春，温度宜人，真是太适合睡觉了！一天不睡上二十四小时，都对不起当初给他接生的大姐姐。
　　
　　最最最重要的原因其实是，小天使在出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能在育婴房附近的新生集训村里接受基础教育。这地方根本没有帅哥……想找个五官端正的男人比从天上摘星星还难，初级导师不是大叔就是猥琐男！
　　
　　虽然谁都知道这些导师曾经都是天国与魔族战争中受了不可修复伤害的英雄，但天国不知道这样会影响小孩的发育吗？上帝难道不知道只有小孩喜欢某个老师，才会把他教的课程学好吗？
　　
　　小天使板着小脸一本正经的教训马太：“马太，如果小时候不认真听课，长大后会被送去天国荒地做苦力喔！”
　　
　　这是初级班导师经常用来吓唬小天使们的惯用伎俩。马太才不相信。那里是天生残疾的天使才会呆的地方——比如从花朵里生出来的时候调皮摔坏了小胳膊小腿儿，也可能是天生的脑残……说起来好奇怪，为什么天国里的天使是从花里长出来的？怪像哪咤的……啊啊？哪咤又是哪个？
　　
　　基本上同一批出生的上万天使宝宝里就有一半这种畸形儿童，上帝没办法一个个的进行治愈，只好把他们安排到天国以西的荒地做一些基础的建设和开发工作，如果表现突出，那么可以获得再造肢体的机会。这主要还是因为天使太多，出生数量比世界上繁殖能力最强，繁殖速度最快的昆虫还要夸张，上帝如果个个关照，估计早就精尽人亡……所以说，世界真奇妙呀！计划生育很重要！
　　
　　马太再一次认识到，这个天国与他残余记忆中的天国完全是两回事。这里没有米迦勒加百列拉斐尔，也没有路西法和沙利叶，但是这里有耶稣基督，这里有上帝。天国不再是没有忧伤、痛苦、眼泪和死亡的安稳国度，这里一样有生老病死……
　　
　　喔对了，那些传说中的七天使啥啥的大多是因为各种原因正常死亡，例如米迦勒就是太过好战，结果力量透支而死。图书馆的伟天使生平事迹里，就堂而皇之的写着，米迦勒在与魔族的车轮战中，以身殉职……
　　
　　车轮战哎~这算不算精尽人亡？马太为自己的不CJ想法小小的红了一下脸。
　　
　　果然神话总是美化一切，而现实总是赤|裸裸的给人一狼牙棒……喔，不，现在是天使了！
　　
　　当然，在天国里，不存在真正意义的死亡。凡是死去的天使，总有一天会重新在育婴房的花骨朵里长出来，只不过转生的他们不再拥有之前的记忆，必须通过一定的方式才能取回。当然，也有一些例外……例如七大天使长！
　　
　　“马太，马太……”银灰色眼睛的可爱小天使又在使劲的捅马太的胳膊。
　　
　　“你烦不烦？”马太怒了，狮子大开口。他突然愣了一下，为啥有一种想接着说：你累不累，饿不饿，渴不渴的冲动？对了，还想说，师叔……他到底是从什么鬼地方穿过来的？
　　
　　全班小天使都看着马太发呆，滔滔不绝的导师沉默了，身后那对营养不良的翅膀扇了扇，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席卷全班：“你们两个，给我站到教室外右手边第六棵树下，站到下堂课为止。现在！立刻！马上！”
　　
　　……马太哀怨的看着初级导师，心中暗暗叹息……不能睡懒觉了！
　　
　　阿格雷斯直接吓傻，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一头金色短发晃个不停，银灰色的眼睛水汪汪的，可惜初级导师就是个不懂怜香惜娃的老天使，毫无悬念……绝无更改的第六棵小树苗下罚站。
　　
　　“别哭了行不行？”马太才不真的傻站呢，他们班的导师是个傻叉，说叫罚站就以为小天使一定乖乖被罚……呃，一般天使也确实如此，但马太又不是一般天使。他躺在草丛上舒服的打了个哈欠——怎么以前没发现早晨的太阳配上青草其实比硬绑绑的课桌更好睡呢？下回再故意惹恼导师好了……
　　
　　“都怪你啦，导师这么生气，会不会不让我们毕业？”阿格雷斯一张嫩脸哭得稀里哗啦，又是眼泪又是鼻涕。
　　
　　马太情不自禁往后缩了缩，这一脸东西千万别擦在他身上：“不毕业就不毕业呗！”
　　
　　“可是不毕业就不能长大了呀！“阿格雷斯不哭了，他吸了吸鼻子，身后的小翅膀轻轻颤动：“你不知道吗？我们初级班成员只有获得导师的结业证明或是拥有高阶天使的特批，沐浴圣光之后，才能蜕变哦！只要到中级班，我们就可以学习飞行术了。”
　　
　　哦！对厚！
　　
　　阿格雷斯一脸向往的看着天国永恒不变的碧蓝色天空，完全忘记了哭泣。不过侧脸倒是很漂亮，和壁画上的天使模特一样美丽。
　　
　　其实马太有点烦阿格雷斯，因为他的名字很长……最最可怕的是，每当马太说不出名字，阿格雷斯那双银灰色眼睛就会慢慢变得湿润，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往下砸……马太是怕死这个爱哭鬼了！
　　
　　嘁，还是个小孩子嘛！算了，爱哭不是罪，马太撇撇嘴。不过，导师上课的时候有说过这回吗？他没注意哎！就说为啥身上的翅膀小得像玩具，也不能飞，原来和晋级有关系。
　　
　　其实能不能飞倒是无所谓——反正他恐高，但麻烦的是，他可不想一直呆在小孩的身体里，这样怎么把美男啊？可是让他去学狗屎的天国礼仪……握手握几根手指？向不同阶层的天使行礼分别要多少角度？……上帝、耶稣，不如让他死了再穿一次吧！
　　
　　“马太……我想跟你一起上高级班……”
　　
　　“哦……”马太在半睡半醒间迷迷糊糊的应下，但下一秒立刻清醒：“你说啥？”
　　
　　“我想跟你一起上高级班……”
　　
　　马太对阿格雷斯的自来熟感到很不可思议，他似乎没有给过任何回应吧？为什么这家伙就像打不死的小强？这中级班还没上呢，就想着高级班了。
　　
　　同性相吸？不对吧？他怎么看别的小天使都爱跟在女性小天使屁股后头……难道阿格雷斯也是天生的同志？这也太扯了！
　　
　　天国的天使不像人间的小孩慢慢长大，只有当他们完成初级、中级、高级的学业后才能蜕变为成年天使，然后根据个人意向和属性获得相关的工作。基本上，只要能老老实实的跟上节奏，未成年天使们会在高级班里分成智天使与力天使两类，被送往不同的训练场地。
　　
　　马太觉得无论在哪里，一定都有那种只需要看看报纸，喝喝茶坐上一天的闲差。他也打算很认真的思考让未来轻松无限的方式，但这个计划里面可没有阿格雷斯。
　　
　　阿格雷斯是典型的天国小天使，身上的天使之光纯净又美好，长得也漂亮，比起别的那些长相还算不错的天使，可以算是个中翘楚。
　　
　　呸呸，想啥呢？还是一个小娃娃，他马太就算想发情，也得找一个美得冒泡的成年天使。
　　
　　“马太，你在想什么？”阿格雷斯笑得甜蜜蜜的，就像花儿在风中颤抖……
　　
　　马太也颤抖了，为毛一边笑一边还要靠在他身上轻轻摇晃，如此天真无邪？从始至终，马太的心态是完全的成年人。就算始终想不起来穿越前是做啥吃啥的，可好歹也有做过的经验。再说，他现在小天使的身体，就算生理上没有冲动，心痒总是会的，他想看帅哥的裸|体，也想欣赏柔韧的中等蛮腰，更想揉捏可爱的屁屁，但，他绝对不是恋童癖！他讨厌小小的嘴，小小的身子……这简直是五雷轰顶！
　　
　　阿格雷斯将他的银灰色眼睛眨呀眨，显得无比纯真。马太到底还是小小的出了一下神！
　　
　　不妙，他可不想玩青梅竹马，看都看厌了！当他们在身体懂得体会欲望时，一定会在互相试探几番别扭后情不自禁的偷吃禁果，然后随着时间流逝经历几次第三者插足和N年之痒，要么老死不相往来，要么相守终老……太无趣了！这是哪门子的爱情？绝对是命运大手的玩弄！
　　
　　“我在思考。”马太面无表情的推开阿格雷斯，思考这种高深的字眼向来是他用来忽悠阿格雷斯的工具。
　　
　　果然，阿格雷斯立刻露出崇拜的眼神，身上的白纱衣在微风中轻轻拂动，肩胛骨处的那对小翅膀忽扇忽扇，还真有几分楚楚动人的味道。
　　
　　其实青梅竹马好像也还不坏嘛……马太的心思不由自动的开始活络~帅哥养成游戏么！
　　
　　不过……马太看着小孩特有的大肚腩立刻黑了脸，下意识就挺胸收腹。不行，这和他想像中的帅哥差距太大了，他的激情要留给细腰翘臀两腿笔直的美男子。




2半路风波

　　出于对美好未来的展望，马太摸了摸下巴，领着阿格雷斯十分无耻的去忽悠授课老师原谅。
　　
　　为初级班传授课业的导师其实有好几位，负责教授礼仪课的这位老古板最难缠但却拥有初级班结业的最后敲定权。曾经有不少小天使当在他的手下，不得不重读。光是看着他戴着黑边眼镜，一脸严厉的模样，马太就知道，这人一定遵纪守法，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不过，有阿格雷斯在手，马太只要跟着抽抽噎噎诉说悔恨之情的阿格雷斯假哭几声，就得到了礼仪导师的怜惜。
　　
　　看着阿格雷斯的嫩脸在导师的蹂躏下红一块白一块，哭声越发惹人怜爱，马太往后缩了又缩，心中暗念：阿格雷斯，请勇敢的牺牲吧，以后老大会罩你的……
　　
　　礼仪导师最注重礼节，马太和阿格雷斯的诚恳认错让他的天使心大悦，甚至反常的请他们品尝了自己最心爱的奶茶和点心。
　　
　　未成年的天使们在结业之前全集中在天国的保护区内吃公家饭，给啥你就老实张嘴，没有小灶。只有正式毕业并分配到职务后，才能在天国里每月领张白条，记帐消费。总之一句话，天国里赚钱不那么容易。
　　
　　马太一边挑剔点心不够精细，一边更加坚定了以后要找个闲肥兼有的差事。
　　
　　在马太别有心机的拍马屁以及牺牲阿格雷斯小脸的情况下，他和阿格雷斯顺顺利利的在初级班里拿到了结业证书。
　　
　　领证之前，礼仪老师抹着泪，毫不例外又把阿格雷斯的小嫩脸捏得像个红通通的桃子，娇艳欲滴得连马太都心神荡漾。
　　
　　习惯是件可怕的事情，阿格雷斯哭倒是没哭了，可是迷蒙蒙的雾气在眼眸里聚了散散了聚，看得礼仪老师更加喜爱。最后，还是马太借口说要去沐浴圣光，才把阿格雷斯拯救出来。
　　
　　沐浴圣光看起来挺神圣，其实也没什么稀奇，有些类似于小天使的初次灵智激发。马太琢磨着，也许跟和尚灌顶差不多一个意思。
　　
　　所有小天使的第一次圣光沐浴虽然很重要，但说白了就和洗群澡差不多。
　　
　　马太混在天使流里，向着圣光沐浴所在处蠕动着前进，阿格雷斯怯怯的拉着马太的纱衣跟在后头。
　　
　　这是马太第一次见到保护区以外的天使，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那素质整个提了一个档次，两只眼睛到处乱瞄都几乎忙不过来。
　　
　　“啧啧，阿格雷斯，你看到没有？和领队导师说话的那个天使……腿够长，也直……如果张开够销魂的……”马太兴致高涨，虽然说了阿格雷斯也不懂，不过总好过和别的小天使说。
　　
　　阿格雷斯眨了眨眼，没有回答。
　　
　　马太也不计较，一转头，哟喝，又是一个美天使，腰细臀翘……
　　
　　“马太……”阿格雷斯闷闷的喊了一声，抓着马太衣摆的手紧了紧。
　　
　　“嗯？”马太仍然自顾自的寻找美天使，连头都没回。
　　
　　“其实，我觉得你比他们都好看……”阿格雷斯的小脸微微透着红。
　　
　　马太惊讶的回头，看着阿格雷变得更红的脸蛋，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阿格雷斯，你知道什么叫好看啊？就现在这副小身板，可爱还差不多。”
　　
　　阿格雷斯看到马太又别过脸去找美天使，嘴立刻撅了起来，可是刚才脸上被掐过的地方却是一点也不疼，他忍不住摸了摸，甜甜的笑了起来。“反正，我就觉得你好看！”
　　
　　马太压根没有听到阿格雷斯执拗的话。小天使们第一次圣光沐浴时，有不少成年天使都来看热闹，甚至有可能挑个对眼的小天使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天使们本来就长得美型，就算低阶天使也够让马太YY很久了，而中阶、高阶天使由于力量的强大，容颜更是神采湛然，马太完全迷失在美天使的海洋之中。
　　
　　呃！竟然还有女天使！忽略不计！
　　
　　只要沐浴完圣光后，他们的模样就可以从小屁孩变成少年，“性”福已在不远方~马太抹了抹唇角上不曾存在的口水。
　　
　　马太心花怒放的在天使群里钻来钻去，结果头一顶却和某天使撞了个满怀，然后一阵天旋地转，被人粗鲁的拎着后领拎了起来。
　　
　　“是还没沐浴圣光的小天使呀！”略带嘲讽的声音虽然可恶，但还算优美动听。
　　
　　马太肩胛后方的小翅膀扇了扇，还来不及说话，就听阿格雷斯紧张的声音在附近叫着：“马太！马太！”
　　
　　马太眼光一扫，才发现自己光顾着看美天使，居然不知不觉钻出了沐浴圣光的队列。“阿格雷斯，我在这里！”
　　
　　“喂！”拎住马太的天使有些不满，又把马太拎高了点，直到脸对着脸才停下。“你敢无视我的存在？”
　　
　　这个天使长得很漂亮，五官有些阴柔，不符合审美！身后三对翅膀说明他至少是个中阶天使。马太抬眼看了一下，冲着面前这个似乎是中阶天使的家伙笑了一下，然后张嘴……“呕——”满胃翻江倒海的东西全吐在中险天使的脸上，胸前。
　　
　　“……”
　　
　　附近的天使们都惊呆了。提着马太的中阶天使气得抖了抖，手一松，马太就晕头晕脑的摔了下来。
　　
　　“马太！”阿格雷斯一边喊一边朝马太跌落的地方迎去。
　　
　　结果……当然没接到！
　　
　　马太迷迷糊糊中抱住了头，除了觉得有些晕，身上倒不是太疼，或许是婴儿肥造成的缓冲效果。
　　
　　“可恶，现在的小天使的这么无礼吗？”被马太藐视的那个中阶天使杀气腾腾的抹了把脸。
　　
　　“尊贵的大人，请原谅马太吧！他恐高！”阿格雷斯的小手在马太身上摸来摸去，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或许是因为穿过一次，生命力强韧的缘故，马太很快就恢复了清醒，就是……觉得背上的小翅膀火辣辣的疼，八成是压坏了。
　　
　　“还敢说谎！”中阶天使勃然大怒。开什么世界玩笑，有天使恐高？不要笑死人了！
　　
　　“呜呜……我没有说谎……”阿格雷斯的泪水哗哗的往下淌，把他平时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小天使们都很可爱，更何况阿格雷斯哭泣的时候还让人有狠狠欺负的念头……可以说是尤其可爱。一时间，周围同情的眼光都集中在了阿格雷斯身上。
　　
　　领小天使们沐浴圣光的导师还算负责，发现掉了两只最爱捣蛋的小天使，就一路找了过来，可是看到他们得罪的中阶天使时，不由得停下脚步，露出犹豫的表情。
　　
　　从高级班毕业的成年天使只是低阶天使一级，而中阶天使的力量至少达到六级水平，这种天使往往在天国担任着要职……而除了高级班之外的未成年天使的导师，基本都是已不再拥有晋级能力，却曾为天国做出贡献的低阶天使，他们到底比不得这些精英，贸贸然上前做正义大叔，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好意思啊，我真恐高。”马太晃了晃脑袋，摇摇摆摆的站了起来，一脸的迷糊。
　　
　　“马太！你没事吗？”阿格雷斯紧张的扑着小翅膀，如果可以飞，恐怕他会绕着马太连飞上几圈。
　　
　　“哼，你以为这样就完了？”中阶天使身后还站着几个低阶的天使随从，个个脸上都带着冷笑。
　　
　　马太彻底清醒了，皱着脸一副含泫欲泣的模样：“大人，您想对我这样弱小且无力反抗的小天使做什么呢？”
　　
　　刷——所有围观天使都用隐含指责的目光看着那个中阶天使。
　　
　　中阶天使眉毛一竖，正要发怒，站在他身边的随从却阴阴一笑，凑上来耳语了几句。随后，他们大声吆喝着驱散附近围观的天使，一脸诡异的表情向马太和阿格雷斯接近。
　　
　　“你们做什么？”马太警觉起来，他推了一把伸过来的手，大声喝道。
　　
　　成年天使的力量与小天使相比，就像大人和婴儿之间的差距。只是一挥手的功夫，那几名随从就把马太往旁边一拨，然后把阿格雷斯抱了起来。
　　
　　阿格雷斯先是搞不清什么状况，银灰色的眼睛瞪得老大，可一看到马太被推得连翻几个跟头，马上就嚎淘大哭着挣扎起来。“马太！马太！……”
　　
　　“要抓就抓我啊！”马太急红了眼，阿格雷斯虽然是个爱哭鬼，可是好歹是他的小跟班，他才不会让阿格雷斯被这些明显不怀好意的天使们带走。
　　
　　阿格雷斯的挣扎没有任何作用，抱住他的随从只忽扇了一下翅膀，就把他给扇晕了。
　　
　　“光天化日之下，难道没有王法了吗？”马太喊完自己先哑了……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中阶天使妖娆的笑了一下，赏了马太一脚：“告诉你我是谁，省得你还搞不清楚状况。我是维持天国与魔界沟通工作的梅德乌斯！天国最出色的外交使之一！中阶天使七级！”
　　
　　梅德乌斯得意的大笑着，在随从的簇拥下扬长而去，留下一群八卦的天使。
　　
　　“哎呀呀，是梅德乌斯大人那……听说他和魔界大将军有一腿呢！”
　　
　　“这算什么，他的变态爱好才吓人吧？居然喜欢玩弄小天使！”
　　
　　“被带走的小天使真可怜……”
　　
　　“马太？你怎么样？”领队的导师这时候才敢跑出来，他心有余悸的看着梅德乌斯被带走的方向，眉心拧成了结。
　　
　　马太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梅德乌斯那一脚快、准、狠，他眼前一阵黑一阵白，连喘气都痛得不行。但这都比不上阿格雷斯被带走的惊怒！如果那些天使们所说不差的话，阿格雷斯岂不是要被那个变态梅德乌斯欺负了？不行！得想办法……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有小天使还没有参加沐浴圣光？”不知哪里传来轻柔的男中音，如春风拂面一般，听人让人从头舒服到脚。
　　
　　喧闹的天使群一下变得安静，没有人站出来说明刚才发生的事情。就连领队的导师也一个劲的把马太往身后藏。
　　
　　不是大家没有同情心，谁都知道梅德乌斯最小心眼了，而且由于他和魔界大将军关系暧昧，在外交工作中起着很重要的作用。更何况，天国好战的米伽勒大天使长在死亡后，很久没有回归天国了，天国主和派持续占上风，梅德乌斯恰好又是主和派成员！就算是高阶天使想动一动他，也得思量一下。
　　
　　马太费力的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十分熟悉却也陌生的男人鹤立天使群中——他没有翅膀，穿着黑色肃穆的长袍，手上捧着一本厚厚的像是字典的砖头书，胸前挂着十字架。值得一提的是，这个男人的眼睛很迷人，深遂得像是能把人吸进去一样，身材因为与众不同的装束而显出几分禁欲的味道……




3送上门的

　　“圣子大人，只是一个小纠纷而已，现在已经解决了……”有天使壮着胆子跳出来说话，但却在耶稣基督平和的目光中把头垂得越来越低。
　　
　　“耶稣基督？”马太的眼睛顿时圆了。怪不得装束看起来这么熟悉，但脸却是和曾见过的圣子画像不太一样啊~画像上的是一张苦情脸，而现在出现在眼前的分明是滋润到不行的英俊帅哥。
　　
　　小天使清脆的声音让导师立刻回头斥责：“你怎么可以直呼圣子大人的名字？”
　　
　　耶稣温和的对着导师笑了笑：“没关系。”
　　
　　“小朋友，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好吗？”传说中的圣子大人果然展示出他的慈悲风范，先施展神圣术替马太消除了伤痛，然后才温柔的询问起来。
　　
　　“圣子大人，请一定要帮助我打倒坏蛋！”马太觉得浑身舒畅，一下就爬了起来，用力扑进圣子大人的怀抱。
　　
　　周围一片抽气声……
　　
　　马太的鼻尖一片清淡的草木香气，却具体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忍不住就多嗅了两口。他感觉到耶稣的身体因为他这一扑而变得僵硬，为了避免圣子大人落跑，只好抱得更加用力，学着阿格雷斯抽泣的样子博取同情。“我和阿格雷斯一起来沐浴圣光，结果有个叫梅德乌斯的中阶天使大坏蛋把阿格雷斯抢走了……”
　　
　　周围的抽气声更大了……
　　
　　“我想救他，结果梅德乌斯就狠狠的打我……好疼……”马太拼命吸鼻子，脸挨着圣子大人的胸膛磨蹭不休，最后一个尾音颤悠悠的向上扬，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领队导师的脸色有些发白：“马太，圣子大人从不插手天使纠纷……”
　　
　　耶稣瞟了领队导师一眼，导师只好闭口不言。
　　
　　“呜呜……圣子大人，你一定要为我们这些天国幼苗出头哇……”马太放声大哭，鼻涕眼泪全往耶稣的衣服上抹。
　　
　　所有天使都呆若木鸡。
　　
　　耶稣眼中阴霾一闪而过，不动声色的将几乎要把他衣襟完全蹭湿的小脸掏起来，极有风度的微笑：“嗯？居然有这种事？”
　　
　　马太忙不迭的点头，努力瞪大眼睛，天真的忽闪忽闪。“大哥哥，你长得真好看，心肠一定也很好！请一定要帮忙！”唉，这种时候，趁机拉近关系是首要！
　　
　　耶稣突的一笑，马太顿时有一种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感觉。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马太四下一看，周围的天使们全都双手抱拳捧在胸口中，一脸花痴相。
　　
　　“好吧！我会帮你，你叫马太是吧？我记住你了！”耶稣意味深长的看着马太，并且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不由分说的套在马太脖子上。
　　
　　“圣子大人……”初级导师惊讶的想说什么，却被耶稣淡淡的一句不要耽误沐浴圣光给堵了回去。
　　
　　马太突然有种后背发毛的感觉，手指无意识的拨弄起十字架来。为什么他觉得耶稣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不怎么简单呢？
　　
　　“你真是幸运，这可是圣子大人从不离身的饰物。”领队导师语气羡慕，带着马太快步往沐浴圣光的地点赶去。
　　
　　马太没有吭声，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天国不仅有生老病死，还一样有着森严的等级制度。他并不怨恨导师没有出手帮忙，他很清楚就算真出了头，也未必有用。看梅德乌斯嚣张的样子，恐怕也是觉得不可能有人为还没有任何阅历的小天使说话。
　　
　　满怀着对阿格雷斯安危的忧虑，马太被送入圣光沐浴。
　　
　　说起来很吓人，和马太同一批进入圣光的差不多有百来个天使，简直就像是家畜繁殖场在做统一光照一样。不过接触到圣光后，马太就觉得很舒服很放松，浑身暖洋洋的，有一种四肢都融化的感觉。
　　
　　马太的脑海中隐约出现了一些画面，里面的他是个可悲的人，每当他真心爱上一个人的时候，结局总是背叛。他在温柔乡中流连，可是无论怎么放纵，心底深处总有一个洞，如何也填不满……
　　
　　画面出现得很不连贯，马太在纷乱的记忆中陷入深度睡眠。他的身体、包括同批进入圣光的小天使们都在无声的快速生长。
　　
　　等马太重新醒来的时候，已经被送入一个专门的休息室。一溜的休息床看不到边，清一色的雪白被褥，跟育婴房看起来有几分相似。大部份天使都安静的躺在床上，仍沉浸在深度睡眠中，只有少部份已经清醒。
　　
　　“嗨，马太！”邻近的床上有个天使少年也醒了过来，看到马太时高兴的挥了挥手：“你也没有转生前留下的记忆吗？这么早就醒了？”
　　
　　马太听了半天才明白，圣光沐浴除了能让小天使成长为少年，同样还会将转生之前的部分记忆留在脑海之中。有些天使的经历复杂，或者转生过很多次，因此需要花较长的时间才能完全消化，而有些天使则是纯粹的新生天使，那么，只会获得一些成长后必要的知识。还有部份天使是特殊的，他们一转生的时候就保留着部份转生前的记忆。
　　
　　传说中，七大天使长是永远不变的，他们每回转生也许名字都不相同，但灵魂的本质不会改变。不过传说也不靠谱，至少就马太所知，七大天使长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回归天国了。
　　
　　总体说来，第一次圣光沐浴只是开启部份记忆，以防小天使们承受不了。当中级班升到高级班的时候会进行第二次，那时候，天使们基本都能获得完整的记忆，而从高级班毕业的时候，圣光沐浴就纯粹是根据表现及专业使他们发生相应蜕变。
　　
　　马太可不打算告诉面前这个少年，在他的记忆里，他根本不是天使，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当然没有什么复杂的经历。不过他到底为什么会穿越来天国呢？如果说这是命运……马太可不相信！真相果然是需要寻找的！
　　
　　“马太，你在想什么？我们聊聊天吧！”替马太解惑的少年翻来翻去，就是睡不着。
　　
　　经过圣光沐浴后必须呆在这个休息室至少三天的时间，这是为了避免有的天使在接受记忆的过程中产生排斥能被及时发现。
　　
　　“我懒！”马太倒是觉得很自在，反正他一身懒骨，只要是能躺的地方都可以过得很好！
　　
　　“哎~又有新的天使送过来了……”少年的语气有些疑惑：“奇怪，最后一批天使应该都接受完圣光沐浴了呀，新的小天使还不到出生期……”
　　
　　马太心里突然一紧，猛的坐起来，朝着被抱进休息室的天使看去——金色的披肩发！发色与阿格雷斯多么相似……
　　
　　“阿格雷斯？”马太下意识握了握十字架，打心底感激起耶稣来。
　　
　　阿格雷斯的前世似乎相当复杂，马太在休息室里呆了三天，都没有等到阿格雷斯清醒。
　　
　　马太虽然有些不放心，但管理休息室的天使们再三保证阿格雷斯绝对正常，他也只好讪讪的离开。
　　
　　身边一下子少了个小跟班，马太觉得特别不习惯。当然，身体产生的巨变也是原因之一。毕竟突然从小孩变成少年，需要点适应时间。
　　
　　对于自己的脸，马太倒没有特别在意，总之差不到哪里去就是了。不过发色却是诡异得很……准确的说，应该是蓝绿色……马太觉得就是鸭屎绿，丑得可以。
　　
　　幸好周围熟悉的小肥脸一个个都变成了下巴尖尖的少年脸庞，而且都很美型。于是马太又多了个习惯……坐在能纵观全局的角落里，淡定的寻找极品美天使。
　　
　　成长为少年的天使们，潜意识都有了模糊的性别意识，不仅是异性之间，就连同性的相处也不再那么亲密无间，反倒若有似无的透着点距离。
　　
　　马太看着那群别扭的天使少年，叹了口气。这些家伙还是太嫩了！只能用美丽的草包来形容。
　　
　　“马太……”曾替马太讲解过沐浴圣光真相的少年自从离开休息室后，就变得极爱粘在马太身边。
　　
　　“……”马太懒洋洋的看他一眼，虽然想礼貌的喊一下名字，却发现自己脑海里没有这方面的印象。
　　
　　“又不记得我的名字？”少年不满的抱怨着。“难道你眼里只有阿格雷斯吗？”
　　
　　好吵……马太躺在树荫下昏昏欲睡。
　　
　　“喂！马太……我是克拉尔……”少年不依不挠的拽着马太的手晃来晃去。
　　
　　马太长长吐了口气，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对准了克拉尔。“克拉尔！”
　　
　　克拉尔露出得意的表情，但马上就被马太的后一句话气得脸色发青。
　　
　　“睡觉！”
　　
　　克拉尔堵气揪起马太的衣领，用力摇晃：“马太！你给我清醒一点……”
　　
　　马太后悔得要死，早知道就不要应答，这下吵得更凶了！于是他打定主意，装死！
　　
　　“喂，你再不理我，我就……”
　　
　　看吧，小孩就是小孩！这么没有威胁力的威胁啊！马太心满意足的就着被揪的姿势调整了个舒服的位置。
　　
　　“……我就亲你了啊！”
　　
　　嘴唇蜻蜓点水一般的被咬了，马太两眼一瞪，完全清醒了。倒是克拉尔立刻撇开视线，唇微嘟着满脸通红。
　　
　　咦咦？！这个，算在诱惑吗？马太小小的挣扎了一下，送上门来的美少年，好像不吃白不吃啊……
　　
　　“马太！——咦？你们在做什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少年嗓音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打破了马太与克拉尔之间若有似乎的暖昧。
　　
　　“阿格雷斯？”马太一回头就看到阿格雷斯漂亮的银灰色眼眸，披肩的金发在阳光下闪烁着美丽的光芒。几天前肥嘟嘟的可爱模样不见了，拔高的纤细身段使他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最显眼的是他身后的那对翅膀，雪白的羽毛细密丰厚，但并不像某些天使那样粗壮硕大，反而是稍显单薄，但线条流畅，十分优雅好看。当他无意识扇动翅膀的时候，马太居然有阿格雷斯光|裸的肩胛骨正在眼前颤动的错觉。




4喜不喜欢

　　天使的翅膀决定着天使将来的属性和力量强弱，以此判断，阿格雷斯以后的发展方向应该是智天使。
　　
　　马太的肩膀无意识耸动了一下，他的翅膀就有些古怪了，虽然他也想成为智天使，一切只动脑不动手，看来不太容易……
　　
　　看着阿格雷斯兴奋的扑棱着翅膀，马太突然想知道，如果用手摸上去会是什么感觉。不过，这种事可不能随便乱来。天使的翅膀是最脆弱的，在天国，允许抚摸翅膀可是最亲密最信任的天使之间才会干的事。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马太大步走到阿格雷斯身边，犹豫了一下，避开翅膀用力拥抱了阿格雷斯。
　　
　　“阿格雷斯，听说你被梅德乌斯那个变态带走了？有没有受伤？”克拉尔眼中闪过嫉妒的光芒，但几乎是立即垂眼很好的掩饰了起来。
　　
　　“克拉尔，我刚才看到导师在找你……”阿格雷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着克拉尔歪了歪脑袋。
　　
　　“啊？那我先走了！”克拉尔等了等，没有等到马太的回眸，只好咬牙哼了一声离开。
　　
　　“他怎么了？”阿格雷斯狐疑的看着马太。手却朝着肩胛骨的位置摸了过去。“你的翅膀呢？我要看！”
　　
　　当阿格雷斯的指尖触碰到马太收起翅膀后形成的迷你缩小版时，马太立刻不自在的拉开了距离：“没什么……”
　　
　　“我听圣子大人说，多亏了你勇敢的揭发梅德乌斯……”阿格雷斯也不勉强，和马太相处很重要的一点是适可而止。
　　
　　阿格雷斯具体说了什么，马太没有听清楚。
　　
　　刚才阿格雷斯不过是轻触了一下翅膀，他竟然有一种舒服到不行的感觉。不是单纯某个地方的快感，而是浑身上下每一处似乎都变得极为敏感。就像是身体最隐私最深处的部位同时感受到了来自阿格雷斯的刺激，每一块骨骼都兴奋的颤抖。最美妙的是那种好像不存在肉体的阻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愉悦。
　　
　　马太沉浸在那种奇妙的感官之中，直到阿格雷斯扔下一枚重型炸弹。
　　
　　“……我喜欢你！”马太只看到眼前一张脸迅速放大，然后又缩了回去，嘴唇今天二度受到袭击。
　　
　　“……我们选同一个专业一起上高级班好不好？”阿格雷斯轻轻咬着下唇，一脸紧张又期待的样子看着马太。
　　
　　“你说什么？”马太下意识反问。
　　
　　阿格雷斯啊了一句，然后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重复：“一起上高级班……”
　　
　　“不是这句，再前一句？”马太看着阿格雷斯直皱眉。
　　
　　阿格雷斯心里打了个突，刚想张口再说一次，却又被马太拦住。
　　
　　“阿格雷斯，我不知道是不是给你造成了什么错觉……”马太绞尽脑汁想着恰当的用词。其实他很想把阿格雷斯说的喜欢往正常方面去想，但如果是朋友之间，再怎么喜欢也不会亲吻吧？
　　
　　阿格雷斯的银灰色眼眸瞬间就浮现一层水雾，红润的脸颊变得苍白。
　　
　　马太噎了一下，下意识就想像平常一样忍让完事。但……
　　
　　“马太，只要再一次沐浴圣光，我一定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阿格雷斯往前迈了一步，却踌躇着不敢再接近，眼眶已经开始发红。
　　
　　马太笑了一下，喜欢的样子？长腿细腰翘臀？阿格雷斯还真是把他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
　　
　　送上门来的美味，没有道理不吃，马太的原则一向如此。可是阿格雷斯不一样！
　　
　　他只要一看到阿格雷斯哭泣就会心软，一开始是怕麻烦，到现在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可这样的习惯不能成为他自私的理由，他不能因此而接受阿格雷斯。
　　
　　阿格雷斯是他在天国重生后最亲密的天使，撇开让他觉得麻烦的部份，阿格雷斯的存在的确给他带来了很多快乐，就连欺负阿格雷斯也已经成为日常习惯之一。但如果要他把阿格雷斯当成情人，总有点不可思议的感觉……
　　
　　他想来想去，发现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和阿格雷斯解释。“我不需要你做这种努力，你自己冷静一下吧！”
　　
　　“马太！”阿格雷斯明显带有哽咽的声音让马太离开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到底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之后有几天的时间，马太都没有看到阿格雷斯。自从进入中级班后，天使少年们都拥有了自己的房间，不再是一窝窝的群居。虽然住所还是在指定的区域内，但如果存心想躲一个人，并不是太难。
　　
　　马太虽然觉得这样最好，但心情也难以避免的有些低落。事实上，他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突然犯傻，接受也不坏啊。毕竟阿格雷斯是他见过的天使少年中长相极出众的，两人在一起也算是相当久了，就算成为情人，想必某方面也会很默契。
　　
　　不过，马太觉得自己和阿格雷斯简直可以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突然来个跳跃进化实在很不习惯。而且只要想到阿格雷斯执拗的性子，马太就有些头大。万一上了床，他又不可能只看阿格雷斯一个人，到时候阿格雷斯一定会哭泣。所以，还是算了吧！爱这种东西，他早就不相信了，只要不受任何束缚就好。
　　
　　天国的图书馆已经成为马太最近打发时间的最好去处。天使美少年看多了也有些乏味，不如读点书充实大脑。其实更重要的是因为，马太发现，无论看到谁，都会下意识拿去和阿格雷斯做对比。长相出众的，他嫌别人翅膀不够好看，翅膀漂亮的，他又嫌不如阿格雷斯那样性格可爱……当他发现自己脑子里全是阿格雷斯的时候，浑身冷汗都吓出来了！
　　
　　马太开始努力的回想阿格雷斯还是小屁孩时的样子，试图减弱脑海里那个纤细身影的存在感。但紧接着，马太发现，天使小孩和人类小孩没法相比。至少，阿格雷斯从没有尿床，也没有撅屁股就拉粑粑的习惯，除了睡觉时偶尔会压着他流口水外，真没有特别坏的习惯。而且阿格雷斯睡着的时候，模样也很可爱——小脸微绷，特别认真严肃的……流口水！
　　
　　马太沮丧的把脸埋在书里，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错了还是对了！
　　
　　天国图书馆一如既往的静谥，除了偶尔有管理天使发出整理书籍，或是清扫的声音外，马太几乎没有见过别人。
　　
　　关于天使不爱上图书馆的问题，马太已找出了真相。因为天使们能从圣光沐浴中获取转生前的记忆，自然也能得到相应的知识，而且培训天使的导师们，也会传授必要的知识，根本不需要来图书馆学习。
　　
　　幸好是这样……马太有些哀怨的看着面前的大砖头书，他的麻烦还不止于阿格雷斯。克拉尔这段时间也像发了春似的，总往他的房间跑，而且动不动就坐在他床上好久，眼睛湿润的就像在赤|裸裸的说来吧来吧！
　　
　　阿格雷斯的事已经给马太敲了个警钟，他现在觉得，和一个青涩少年讲什么互不干涉，只是彼此需要根本说不通。他不喜欢麻烦，所以只好忍痛拒绝已经陈横在嘴边的美味了。
　　
　　上帝啊！请赐我善解人意、俊美多情的美天使吧！至于数量，多多益善！马太翻了个白眼，对着图书馆高耸的穹顶在心中咆哮。
　　
　　就像是上帝给了回应一般，马太耳朵立刻捕捉到细微的动静。他懒得抬头，直接枕着书调整了一下脸的方向，朝窗台的位置看去。
　　
　　一只黑猫不知道从哪里爬进图书馆，此刻正趴在窗台上啃饼干。
　　
　　那黑猫的皮毛水亮，浑身上下看不到一点杂色，一看就是被人好吃好喝伺候出来的。窗外的阳光披洒进来，那毛色还会微微反光，看得马太嫉妒不已。
　　
　　中级天使还是没有零花钱，只能吃食堂。不知道天国是不是害怕天使少年会发胖，除了正常三餐，外加一顿下午茶外，不提供任何零食。这倒没什么，可是每顿饭都不管饱，大约吃到七八分，就没了。下午茶也只有一杯奶菜，外加两指宽的糕点一块……其实做为能量补充足够了，但就是总觉得不过瘾。
　　
　　马太看着黑猫咽了咽口水，同时对自己好一阵鄙夷。他上一辈子似乎还蛮有钱的，要啥没吃过，现在居然想和一只猫抢饼干。
　　
　　黑猫敏锐的察觉到微脸的视线，眯着眼朝马太看了过来。两爪子死死扣紧了饼干，就像害怕马太要抢一样。
　　
　　一人一猫对视良久。
　　
　　马太突然挤了挤眼，冲着黑猫抛了个媚眼。亲爱的小猫儿，快把你的饼干贡献给我这个将来的天国第一闲人吧！
　　
　　黑猫无声的张嘴打了个呵欠，露出尖锐的牙齿，就像在嘲笑马太似的，随后屁股一挪，一甩尾巴背对着马太埋头啃起饼干来。
　　
　　“噗——”伴随着笑声，有轻缓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书架后头转出来，然后在马太身后站定。
　　
　　马太等半天，没有听到声音，只好回头……
　　
　　吓——“耶稣？”马太一下坐直了，不过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自己的称呼不对头：“呃……圣子大人！”
　　
　　耶酥依然穿着与天国颜色极为不搭的黑色长袍，手中的砖头书没有了，脖子上另挂了一根十字坠项链。他神情柔和的看着马太，然后伸出手指勾了勾：“过来……马太……”
　　
　　淡淡的草木香氛让马太心辕意马，心跳怦怦加快。耶稣似乎还嫌不够，居然咧齿一笑，两臂微展。
　　
　　犹如万丈神光从耶稣身后射出一般，马太居然觉得此刻的耶稣让他有膜拜的冲动，甚至想下意识服从他的命令。
　　
　　“喵呜——”马太刚想站起来，就被横空出现的黑猫踩头一跳……
　　
　　耶稣张开的手臂合拢了，他抱着黑猫脸带怜爱的逗弄着：“马太，你太调皮了，居然敢来图书馆偷吃……”
　　
　　黑猫将头埋在耶稣的胸口蹭来蹭去，发出喵喵的声音，似在回应。
　　
　　马太瞬间石化！难道他刚才误会了，耶稣不是在看他，也不是叫他过去……
　　
　　“抱歉，你有没有受伤？马太好像很喜欢你！”耶稣似乎没有察觉马太的困窘，将黑猫放在一旁的座位上，上前一步撩起马太的头发察看头皮是否有被抓伤。
　　
　　马太嘴角抽搐了一下，眼角瞄到那只黑猫眯着的小眼睛正冲着自己大放寒光。什么喜欢啊？讨厌还差不多。
　　
　　“你破了点皮！”耶稣的手心释放出白色的光芒，低声道歉。“你不要责怪它，它一定是不小心……”
　　
　　马太觉得头顶一阵清凉，黑猫踩过的地方已经不再疼痛。“圣子大人……”
　　
　　“啊，这种称呼不要用在我们之间了。”耶稣后退一步，把黑猫重新抱进怀中，然后在马太对面坐下。“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啥？这个……难道是传说中的搭讪？




5一个馅饼

　　想不想不干活就能白吃白喝？
　　想不想正襟危坐美人自动来？
　　想不想地位高贵万人皆仰望？
　　一切尽在……
　　
　　这是什么？街边小广告？
　　
　　马太看着对面含蓄微笑的圣子大人，嘴角再次抽搐。“圣子大人，你这是在说笑话吗？”
　　耶稣手下一顿，怀里的黑猫不满的喵了一声，同时冷冷的瞟了马太一眼。
　　
　　马太心中嘀咕，难道一人圣子，家猫也升天不成？这猫可比耶稣还要拽多了。
　　
　　“马太！我看好你……”耶稣丢下一句更让人误会的话。
　　
　　马太不是水仙，但此刻也不由自主的琢磨起来，会不会是耶稣看上了他这只天国美天使，于是，想动用利益来诱惑他主动爬床？
　　
　　“你应该知道，天国里也有生老病死，而我已经活很久了，需要一个接班人。”圣子大人脸上的气色怎么看都像是祸害遗千年，完全没有油尽灯枯的感觉。
　　
　　马太有些不信：“圣子大人，我听说七大天使长永远不会改变，你应该也是特别的存在吧？转生之后，不就可以……”
　　
　　耶稣一脸深沉的看着马太。
　　
　　马太顿时有一种问了不该问的话的感觉……
　　
　　耶稣一本正经的伸直了一下手臂，然后将手腕移到眼前。“我和上帝还有一个约会，下次再谈，你可以好好考虑。”
　　
　　马太看到一只金光闪闪的腕表正散发着堪比十万伏特电力的光芒……玉皇大帝啊，如果在天有灵，请划道闪电劈死这个妖孽吧！
　　
　　马太凌乱了，有谁见过天使戴手表的？虽然撇开天国这个特殊地点不谈，耶稣深刻的五官透着股成功人士的成熟气质，这样的举动看起来并不显得多么突兀，但马太还是有一种石化的感觉。
　　
　　耶稣临走之前，还回眸用并拢的两指轻点额侧对外一划，翻飞的黑袍下摆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下回再见！
　　
　　马太彻底无力了。
　　
　　“啊！对了……”就在马太以为图书馆又恢复平静的时候，耶稣突然又回头指了指桌面：“那盒饼干是送给你的见面礼，我家的小马太说你对它抛媚眼的样子漂亮极了……”
　　
　　被主人借名的黑猫立刻发出不满的呜声~
　　
　　马太低头一看，果然，耶稣的座位上不知何时留下一盒饼干。
　　
　　看着耶稣离去时优雅的背影，马太有将饼干盒扔回去的冲动，不过他很理智的克制了下来。
　　
　　“救世主专业？！”马太低语。
　　
　　原来真有不用流汗不用花力气只要坐着喝茶看报纸的工作喔……呃，也不是坐着，听耶稣的意思，偶尔还得去人界或魔界出趟差，但应该也不是太累。
　　
　　不过，这么好的差事，会平白无故落在自己头上？马太表示深深的怀疑。他一开始还以为耶稣被自己俊朗的外形和略带寂寞的忧郁气质吸引了……（上帝：……你真的有吗？）但一转头，耶稣说要和上帝去约会……（耶稣笑：说得没错哦！）这么暧昧！！！那应该不是对他有不轨的想法。
　　
　　反正从中级班升到高级班比初级班毕业所需要的时间长很多，慢慢考虑好了！
　　
　　马太腾的站起来，准备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他在这里混了一天，眼看就要夕阳西下，除了个耶稣什么天使都没见着……看来，想在图书馆把美天使的想法真的不可行！
　　
　　本想借几本书回去继续打发时间，马太掂了掂那些“砖块”的重量，冷静的下了个决定：空手就好！想看下回再来！
　　
　　图书馆的管理天使们看到马太都亲切的打起招呼，他们眼中的马太是一个相当沉静，且一看书就能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乖天使，做为图书馆的管理天使，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天使了。
　　
　　马太看着管理天使们大咧咧展开的翅膀，觉得肩胛骨后方一阵麻痒。他的翅膀和别的天使不太一样，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关怀，他几乎不将翅膀展开。可是这也有麻烦，天使的翅膀相当于另一双手，可想而知，总是被迫收在狭小的空间里，短时间还好，时间一长，就不太舒服。
　　
　　“唉——”马太表情忧郁的出了图书馆。
　　
　　“马太今天怎么了？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今天有灰没有扫干净？”
　　
　　“圣子大人先前来过，走的时候心情很好啊……”
　　
　　“……难道圣子大人对马太……做了……什么？……”
　　
　　长长的吸气声出奇的一致。
　　
　　身后的八卦让马太哭笑不得，这哪叫背后议论，声音大得想装听不到都困难。终于知道，流言是怎么形成的了！
　　
　　果然，是自己平时的形象太和蔼可亲了吧？马太摸了摸下巴，果然，他真的有做救世主的潜质！嗯，要好好考虑！
　　
　　马太以自己琢磨出的低消耗模式慢腾腾的往住所蹭，美其名曰为散步。据说，走路的时候，每步距离的长短，速度的快慢，都影响着体力消耗。想做懒人，也需要一定的智慧。
　　
　　眼看着住所就在前方，克拉尔正面对着住所，无聊的踢石子。一看到他的背影，马太就下意识的转身——他是不反对别人主动，但是过头了就没意思了。
　　
　　“马太！你回来啦……”克拉尔脑子后头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立刻就发现了马太，几乎是连跑带跳的追上来。
　　
　　既然被发现了，马太也不打算跑了，不过他连应都懒得应，继续慢吞吞的往自己住所走去。
　　
　　见马太不冷不热，克拉尔习惯性的嘟了嘟嘴，这使他看起来可爱又任性。“又去图书馆了？”
　　
　　马太想了想，也不好都不理他，不然克拉尔又吵个没完没了。于是，他以极小的幅度点了点头。
　　
　　“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克拉尔不满的抱怨。“难得今天不上课，为什么不和我出去玩呢？”
　　
　　马太若有所思的看着房门，脑子里开始设想如果克拉尔又要跟进去该怎么办？推倒吃掉？不好，克拉尔这么麻烦，送上门来也不能吃。吃他还不如吃阿格雷斯……呃，还是算了，谁也不要吃！
　　
　　“马太，我跟你说啊，那天阿格雷斯分明是故意的……”克拉尔喋喋不休的说着话。
　　
　　“克拉尔！”马太停下脚步。
　　
　　“嗯？”克拉尔高兴的应了。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跟着我！”马太一脸无可奈何，外加不耐烦。跟就跟了，为什么还要提阿格雷斯？
　　
　　“我……不是……”克拉尔从没有见过马太这么明显的反感。“马太！……”
　　
　　马太倒退了几步，比发色更加暗沉的眼眸有些凌厉。他一边退一边竖着手掌禁止克拉的接近。“我现在很累，想休息，你回去吧！”
　　
　　克拉尔瞬间有一种根本无法违抗反太的念头。等到房门在面前用力关上时，他才反映过来。
　　
　　“马太！你太过份了！”克拉尔用力的擂拳敲着房门，一脸恼火。
　　
　　而一门之隔的马太却背靠着门闭眼吐气：“笨蛋，别让我听到这个名字啊……”
　　
　　敲了半天未果，克拉尔气得用脚踹了几下。无奈，天国比起人界，唯一有保障的就是物品质量。尽管盛怒之下的克拉尔踢完后，自己都累得喘气，房门除了发出几声沉闷的响声，动也不动一下。
　　
　　克拉尔低声骂道：“混蛋，算什么啊？阿格雷斯有什么好的？怪里怪里……”
　　
　　克拉尔本想一走了之。他在同批天使中虽然不是什么众星捧月，但追求者也算不少，男女都有。可他偏偏就在马太面前吃瘪，怎么想怎么难受！
　　
　　在新生天使集训村里，克拉尔就注意到了马太。蓝绿色的头发那么与众不同，是天使中从未有过的发色。而且人小鬼大，敢给导师脸色看，一回身又能照样哄得导师笑口难拢。
　　
　　这个天使挺不简单的！克拉尔不是绝顶聪明，但还算敏锐，心里隐隐有马太深藏不露的念头。他很想接近马太，但马太身边总是缀着爱哭鬼阿格雷斯，这令他相当讨厌。
　　
　　沐浴圣光后的马太更让克拉尔在意，虽然总是懒洋洋的样子，相貌也变得不多，但已经完全可以预见未来将多么出色。他抓住时机与马太搭讪，然后成功的在阿格雷斯消失的时间里占据在马太身边。
　　
　　如果阿格雷斯就这样消失了，该有多好？克拉尔又嫉又恨。
　　
　　想来想去，他不知觉绕到马太住所的另一面，眼睛不受控制的落在没有拉上窗帘的玻璃窗上。
　　
　　“马太……如果你现在出来，我就原谅你！”克拉尔心中替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不多久，马太的身影出现在窗边，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克拉尔，随手一拉，就将白纱帘拉上了。
　　
　　克拉尔怒从心起，从脚边拾起一块石子就想砸烂马太家的玻璃。
　　
　　一声哽咽突然传进克拉尔的耳中，这使他欲扔石子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底下身，发现围绕住所的灌木丛中露出一小截白色的纱衣。
　　
　　克拉尔伸手一拨，金色的长发落在眼里。
　　
　　“是你？阿格雷斯！”克拉尔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的看着一脸茫然抬头的阿格雷斯。
　　
　　阿格雷斯显然已经哭了很久，眼睛完全肿了，但是偏偏还有一种惹人怜爱的感觉。这让克拉尔觉得他更加可恨！
　　
　　“阿格雷斯，你那天是故意的吧？”克拉尔想起来就火大得很。“导师明明没有找你，你故意把我支开？”
　　
　　阿格雷斯看清是克拉尔后，脸上的表情一下就转为冷漠：“我只是开个玩笑，谁知道你会当真。”
　　
　　“你……”克拉尔算是认栽了，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看走了眼，按理说只是软蛋的阿格雷斯居然这么有心机。
　　
　　莫名的，克拉尔有些恐惧起来，他觉得比起马太，眼前这个毫无杀伤心的阿格雷斯更让他害怕。他骂骂咧咧的替自己找着台阶，然后很快的离开了。
　　
　　阿格雷斯根本不在意克拉尔的恶毒诅咒，他回头呆呆的看着马太的窗户，漂亮的银灰色眼眸变得黯然。
　　
　　泪水如脱线的珠子，不停的掉着。
　　
　　“马太……我真的很喜欢你……为什么……”




6折翅之罪

　　克拉尔将全部的怒气与不满都发泄在路边的石子上，踢得到处飞沙走石这才好受一点。
　　
　　“哟~这不是克拉尔吗？”
　　
　　阴阳怪气的声音让克拉尔后背一下绷紧。他一抬头，已经拿出一副谄笑的嘴脸。“梅德乌斯大人，您怎么有空来这种不入档次的地方？”
　　
　　天使们未进入高级班之前，连低阶天使都算不上，居住的地方虽然不差，但实在也说不上好。基本上除了必备的生活用品外，不提供任何奢侈品。天国的本意是为了让天使们不被浮华迷惑了心灵，不过稍有些裙带关系的天使们房间里基本上都有些泊来品。
　　
　　克拉尔很清楚，虽然他的追求者也曾想方设法弄来一两样贵重的礼物，但贫民区就是贫民区，不能和梅德乌斯这种有着重要职务的天使攀比。
　　
　　在这种情况下，梅德乌斯特意跑来，就有些问题了。不是找麻烦，就是找乐子！
　　
　　“呵呵……新的小天使还没有出生，我只好来看看中级班的天使里有没有合心意的帮手喽！”梅德乌斯的表情有些古怪，他身后的几个随从也是一脸阴沉。
　　
　　“梅德乌斯大人，不知道您有没有找到人选？”克拉尔心中暗暗警惕。梅德乌斯的名声在天国实在臭，但厉害就厉害在没有被人切实的抓到把柄，而他的职务又与魔界有着干系。可以说，高阶天使不屑找他麻烦，低阶天使完全惹不起他。
　　
　　梅德乌斯抱着手臂走到克拉尔身前，阴柔的五官透出几分狠辣：“听说，你是这一批天使中的佼佼者，我就想来看看，你究竟是哪里特别迷人。”
　　
　　克拉尔有一双深轮廓的大眼睛，无论凝视的对像是男是女，都有通杀效果，虽然样貌比阿格雷斯差一些，但他自己是绝不承认的。
　　
　　“梅德乌斯大人，谁都知道您是少数几个在最短时间里晋升成七级的中阶天使，您还是不要开我的笑话了。”克拉尔半真半假的说道。他已经知道为什么梅德乌斯会对他挑刺了，八成是前几天一个中阶天使大张旗鼓追求他的事情被传扬出去了。
　　
　　“这种事情可不好说，恐怕我现在在天国里已经越来越没有地位了。”
　　
　　梅德乌斯除了有一些特殊癖好外，还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前一段时间，他被圣子大人罚了禁闭，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看来，今天是非要找点场子回去了。
　　
　　克拉尔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个主意，嘴上却拍马屁道：“梅德乌斯大人，您明明是天国最受看重的外交使，谁敢撼动您的地位啊！不过……”
　　
　　梅德乌斯虽然是故意来找麻烦，但没人不爱听好话，他的眼睛里不由得闪过一丝傲慢。“不过什么？”
　　
　　“我自认完全无法与梅德乌斯大人媲美，但有人却不这么想。”克拉尔狡黠的笑了笑：“刚才我过来的路上，听到阿格雷斯和别人抱怨……说大人您迟早有一天得看他的脸色……”
　　
　　“阿格雷斯？”梅德乌斯脸色倏然一沉，伸手一扣就紧紧掐住了克拉尔的肩膀。“你敢挑唆我？”
　　
　　克拉尔痛叫一声，肩胛后方的翅膀猛的扬起，随后颤动不止。他脸色惨白的耸起被掐的肩膀，两眼直视梅德乌斯：“大人，我绝对没有说谎。听说阿格雷斯曾在您家中做客，后来又被圣子大人带走，却连累大人受罚，可想而知，他是多么有心机的人……唔……”
　　
　　梅德乌斯很清楚自己一抓之下，能给克拉尔造成怎样的痛苦。中阶天使无论是力量还是神力，都不是连低阶天使也不算的克拉尔能抵挡的，更何况，梅德乌斯是力天使。“继续说。”
　　
　　“他一直想着报复大人，没想到却正好被我发现……”克拉尔觉得后背阴风阵阵，他有些后悔自己临时起意陷害阿格雷斯。梅德乌斯绝不是好人，如果发现被他当枪使唤，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不料，梅德乌斯却笑着松开了手，还在克拉尔仍未平息的疼痛所在处轻抚了几下。“克拉尔，你果然很上道，既然你这么识趣，不如带我去找阿格雷斯怎么样？”
　　
　　“这……”克拉尔有些头疼，阿格雷斯现在想必还在马太的住所附近，万一被马太发现……
　　
　　“怎么？不愿意？”梅德乌斯挑了挑眉，突然如闪电般的速度出手轻搭在克拉尔的翅膀上。
　　
　　克拉尔抖了一下，翅膀这样样敏感脆弱的地方落在梅德乌斯手里足以令他恐慌，他只能忍着被梅德乌斯触碰翅膀的强烈不适感摇了摇头。“我愿意！”
　　
　　梅德乌斯见状，嘲讽的笑着松开了手，让克拉尔走在前头。
　　
　　克拉尔先是慢腾腾的拖着脚步，希望阿格雷斯已经离开马太的住所。毕竟，他的眼中钉是阿格雷斯，而不是马太！虽然马太的行为让他恼火，但他看得出马太心中的动摇。只要没有阿格雷斯，得到马太就没有任何障碍了。
　　
　　“快点！”梅德乌斯不耐烦的催促着。
　　
　　克拉尔眼看着前面不远处就是马太住所的尖顶，心一横，大踏步的向前走去。
　　
　　……
　　
　　马太对此一无所知，他专心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有个很糟糕的习惯，别人在说什么做什么，他可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耶稣给他留下的饼干又香又脆，让他吃了一块忍不住又是一块——就像耶稣编织的美好前景。他虽然理智的劝告自己，有所得必定得有所付出，但仍然心动不已。
　　
　　窗外的风声大了些，吹得房外的灌木丛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马太懒懒的翻了个身，完全没有放在心里。这么点声音，连背景音都算不上。
　　
　　耶稣说做救世主绝对是美差，一堆人呼前拥后的，要多拉风有多拉风。虽然磨难重重，但追随者绝对会替他扫平一切阻碍……
　　
　　房外似乎有谁在说了什么，然后就是一阵奇怪的噪音，有些像是打架时发出的闷响，又似乎是风声造成的错觉。
　　
　　马太又啃了一口饼干，突然想起爱哭鬼阿格雷斯。那家伙一定也没机会吃到这个……如果是以前，他大可以用饼干引诱阿格雷斯露出要哭不哭的可怜表情，然后他可以趁机把阿格雷斯的脸蛋掐个遍，再大发慈悲的用饼干满足阿格雷斯……停！还想这个干什么？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一吃就没退路了。
　　
　　唉，耶稣说做救世主好哇，上个厕所都有人递高级手纸。平时只要微笑、抛媚眼、一边耳进一边耳出的听听忏悔，光是这淡定的外形就足以征服一帮粉丝。多么和谐的闲差！马太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披上耶稣那身黑袍时的模样……
　　
　　不知道哪里突然传来一声大喝，马太耳朵动了动，这声音好像有点熟悉……不过貌似不是什么与他相关的人……再翻个身，无视！
　　
　　耶稣说，虽然救世主回归天堂的时候有些惊悚，但是钉十字架那会儿吃了麻药，啥感觉没有，只要装装样子皱皱眉就回来了，而且不知道有多少美人被他的英勇打动了芳心……马太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咧嘴笑了半天而不自知，下意识抹了下嘴角，幸好，疑似流口水但还没有！
　　“你疯了吗？”尖锐的声音完全听不出是谁所有，明显变调的嗓音中充满了惊恐。
　　
　　马太被嘴里的饼干噎得咳嗽不止，心中直埋怨外头那个打扰别人休息的可恶天使，同时慢吞吞的坐起来，伸手去够桌边的水杯。
　　
　　一心二用向来是马太的原则，他一边喝水，一边随手撩起纱帘往外看去。
　　
　　怦！随着水杯落地摔得粉碎，清水洒了一床一地……马太被眼前触目惊心的血红刺痛了眼睛。脑中只剩一片空白，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弹了起来，跑着离开房间。
　　
　　阿格雷斯那对让马太欣赏不已的翅膀折断了一边，此刻正无力的耸拉在肩胛后方，以致于另一只翅膀也萎缩下来。
　　
　　雪白的羽毛落了一地，受伤的翅膀上一片狼籍，鲜血几乎染红了整只翅膀，完全看不出伤口在哪。
　　
　　阿格雷斯两膝都跪在地上，但腰背挺得笔直，似乎是被人强迫跪下的，他的头低着，看不清是什么表情。而另一边，梅德乌斯却顶着一只乌黑的眼圈对着他的随从咆哮：“怎么不动手了？怕什么？……”
　　
　　“梅德乌斯——”马太只觉得太阳穴突突乱跳，每一颗牙齿根部都在发痒，恨不能咬下梅德乌斯一块肉，才算解恨。
　　
　　梅德乌斯先是一惊，看到是马太后，几乎是狞笑起来：“原来是你！正好，别以为进了中级班，我就不能收拾你们！”
　　
　　马太冷冷看着梅德乌斯，随后又扫过站在远处，一脸不安的克拉然，然后快步走到阿格雷斯身边。
　　
　　梅德乌斯的随从们当然不肯放行，但眼睛一对上这个蓝绿眼眸的少年，居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天使折翅是罪大莫及之时，由上帝审判，惩罚天使才有权利执行的刑罚。”马太也很奇怪自己居然还笑得出来。
　　
　　那些随从的脸色都有些难看，几乎是同时往后退了一步，任由马太来到阿格雷斯身边。
　　
　　梅德乌斯身后的三对翅膀同时扇动，恨声说道：“那又怎么样？天国里伤残的天使多的是，只要我把你们送去天国荒地……”
　　
　　马太看着染血的翅膀，想伸手抚摸，却颤抖着下不了手。他闭了闭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觉得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梅德乌斯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但很快就怪笑起来：“就凭你们，也想和我做对？”
　　
　　“如果是耶稣呢？”马太平静的笑了。
　　
　　梅德乌斯怔了怔：“别做梦了，上回他帮你出头，只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那个家伙是天国最冷血的天使，没有任何感情……”
　　
　　梅德乌斯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马太拎起胸前垂挂的十字架晃了晃。
　　
　　“滚！”马太的手只不过轻触了阿格雷斯的肩膀一下，就听到阿格雷斯的呼吸骤然停了一拍。他的心猛的揪了起来，肩胛骨后方也随之隐隐作痛，忍不住就回头暴喝。
　　梅德乌斯脸上阴云密布，但他那几个随从却是立刻低语劝了几句，梅德乌斯最终只是冷哼一声，甩头就走。
　　
　　马太将视线转回阿格雷斯身上，他觉得指尖都凉了。他也有翅膀，知道那里是多么敏感和脆弱。曾经阿格雷斯只是轻轻一触，他就能感受到数量庞大的神经直接传向大脑的清晰触觉。如今，这样的地方被折断了……有多痛？该怎么办？
　　
　　“马太……我……我不是故意的……”克拉尔忐忑不安的走到马太身边，声音因为紧张而发抖。
　　
　　马太仰头眯眼看克拉尔：“你想试试吗？”
　　
　　克拉尔连连摇头：“不不……不是我做的……是他们……”
　　
　　马太动了动唇，笑了起来。“再靠近阿格雷斯，我杀了你！”
　　
　　克拉尔感觉到从脚心传来一阵寒意，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血液似乎都随之冻结。
　　
　　马太不再理会克拉尔，而是伸手去扳阿格雷斯的脸，让那被金发遮住的脸庞转向自己。
　　
　　接触到的下颔冰冷且潮湿，马太小心的拨开如阳光般耀眼的金发，看见一双空洞的银灰色眼眸。痛到极致的眼泪毫无感情的滑落脸庞，表情木然到了极点。
　　




7补救办法

　　马太不是第一次见到阿格雷斯的眼泪，可从来没有哪一次让他如此难过。
　　
　　微肿的眼睛分明不是刚刚形成，反倒像是哭泣了很久。
　　
　　在此之前，还发生了什么？
　　
　　马太突然意识到，以阿格雷斯的性格，恐怕是躲着他哭了很久。而造成这一切的主要原因，不是别人，正是他。
　　
　　阿格雷斯的脸看起来如此脆弱，以致于马太的心情又是内疚又是后悔。
　　
　　等马太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亲吻在阿格雷斯肿起的眼皮之上。
　　
　　微咸的眼泪尝在嘴里有苦涩的味道，马太有一种挫败的感觉。他意识到这举动有多么暧昧，但他确实没有接受阿格雷斯的想法。
　　
　　幸好，不需要他编什么解释，阿格雷斯已经因为体力透支软倒在他怀里。
　　
　　“阿格雷斯？”马太先是吓了一跳，但试探呼吸后，发现阿格雷斯只是昏了过去，顿时松了口气。
　　
　　天使折翅是重罪的惩罚，可从来没听说过，折翅后的天使能不能恢复。由于翅膀太过重要，很多受罚的天使甚至陷入疯狂，有传闻说，受过处罚的天使会因心中强烈的缺失感而袭击同伴，甚至可能用残忍的手段杀死其余天使，吃他们的血肉。
　　
　　马太将阿格雷斯背在身后，脚步不停转着方向，却不知道该向谁求救。导师们的级别太低不可能有办法救治这类伤口，而专门进行治疗的地方也没有医好受伤翅膀的能力。万一，阿格雷斯的翅膀治不好，被当成伤残天使流放到天国荒地去怎么办？只要想到这个可能，马太的心情就无法平静。
　　
　　阿格雷斯昏迷的时候，身体却反而忠实起来。马太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让他痛得低叫，除了疼痛外，他的身体变得滚烫，嘴里时而会冒出马太的名字。
　　
　　马太心中越来越急，几乎恨不得把之前赶走的梅德乌斯他们抓回来狠揍一通泄愤。
　　
　　当天国神圣的整点钟声响起时，马太突然想到或许耶稣基督有办法。
　　
　　阿格雷斯的呻吟渐渐变得大声，并且不安的扭动起来，被马太拢在胸前的手指也因为身体的痛苦而紧紧的扣住了可能抓到的一切东西。
　　
　　马太觉得胸口被抓得有些疼，可只要一听见阿格雷斯痛苦的声音，他就没办法拉开阿格雷斯。他咬了咬牙，尽可能平稳快速的朝耶稣居住的地方走去。
　　
　　原本以马太的身份，根本没有资格请求耶稣的接见。耶稣是天国唯一的圣子，大家都猜侧他到底是不是上帝的私生子，但是谁都没法确定。如果每一个未成年天使随便想见耶稣都可以的话，耶稣的人生恐怕就要在不断的应酬中度过。
　　
　　幸运的是，马太胸前垂挂的十字挂坠是耶稣的招牌物品，凡见过圣子大人的天使都知道这是谁的所有物，因此，虽然马太身后背着一个流血的天使，形状恐怖，但走到哪里都是一路绿灯。
　　
　　耶稣听见有人传报马太请求接见时有些惊讶，毕竟他们分开的时间实在太短，他也不认为马太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什么决定。
　　
　　马太虽然还未成年，耶稣却觉得他心智异常成熟。至少，在利益面前，仍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就很不简单。这也让他决定选择马太的心更加坚决。
　　
　　“让他进来！”耶稣将脱了一半的黑袍重新系好，对着通报的低阶天使点头示意。
　　
　　低阶天使虽然疑惑圣子大人为什么会对一个未成年天使这么特别，但此刻竟有些得意自己的聪明。因为从圣子大人向来看不出喜怒的脸上，他确实的找出了一丝高兴。
　　
　　“麻烦你了！”马太看到通报天使出来，立刻有礼貌的感谢起来。
　　
　　通报天使看着马太的背影，突然浑身一个激灵。他怎么会突然有一种，马太和圣子大人十分相像的感觉呢？
　　
　　耶稣在等待马太进来的短短时间里，想了无数个可能，但马太仍然让他的猜想全部落空。
　　
　　“耶稣基督，你救救他，我知道您一定有办法！”马太的表情很冷静，但眼神却泄露出一丝慌乱。
　　
　　马太小心的转过身将仍在不断淌血的阿格雷斯放在地面上后，就算是敢和上帝约会的圣子大人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看起来，似乎是抵抗得太过厉害，而他的力量又不足以和成年天使相抗衡……下手的未必就是有意。”马太的脸色显得过白，完全看不出血色，但思路依旧清晰。
　　
　　耶稣稍一联想，就想到或许是梅德乌斯。“又是他吗？”这还真有些麻烦，梅德乌斯虽然只是中阶七级的实力，但成长很快，极有可能晋级到中阶顶峰，而且在负责与魔界维持良好外交的工作中表现得相当出色。就算是耶稣，上回虽然及时带走阿格雷斯，却也因为没有抓到把柄，只能罚个短期禁闭。
　　
　　马太没说话，但是默认了。
　　
　　耶稣轻啧了一声，以梅德乌斯的身份和地位，可以尽情的欺负任何一个没有势力或正式毕业获得职务的未成年天使，但一定不会做得如此残酷。
　　
　　折翅是惩罚天使接受上帝的命令后才会执行的终极刑法，而且执行的时候，必须在禁地之中。因为折翅后的天使虽然不会立刻死去，但却会变得狂暴血腥。
　　
　　除了没有感情的惩罚天使，任何一个天使都不敢做出这样的举动。看来，应该是阿格雷斯的强烈反抗使得梅德乌斯失手错伤。这样更是无法追究梅德乌斯的过错！
　　
　　“你想我治好他的翅膀？”耶稣既然看到了伤口，自然也明白马太来找他的原因。
　　
　　“能治好吗？”马太冷静的面具终于裂开，蓝绿色的眸色因为紧张变得更加深沉。
　　
　　耶稣露出玩味的表情：“如果治不好怎么办？”
　　
　　马太静静的看着耶稣，二话不说，突然弯腰将阿格雷斯重新背起，转身就向外走。
　　
　　“哎~等一等！”耶稣无奈的拦住：“马太，你求我救他就用这种态度？”
　　
　　马太还是不说话，但他身后的阿格雷斯却突然用力挣扎起来，同时发出如困兽般的嘶吼声，似乎是疼痛得难以忍受。明明光洁平滑的指尖硬是扯破了马太的纱衣，在他的皮肤上刮出一道道血痕。
　　
　　马太皱了皱眉，只是叹了口气抬腿就走。
　　
　　“我想办法还不行吗？”耶稣举起双手妥协，同时嘴里吟颂出几个奇怪的音节。
　　
　　马太惊奇的看到空气中出现闪光的字符，还看不清是什么内容，就消失在空中，同时他身后的阿格雷斯也逐渐安定下来。
　　
　　“他只经过第一次圣光沐浴，还有一次蜕变机会。而且翅膀只是折断，如果借助圣光的力量，应该可以修复。”耶稣想了想，又催发神力在手心生成白光，靠近阿格雷斯的伤处。
　　
　　翅膀毕竟不比别的地方，耶稣花了好大的力气，也只不过让表面不再流血。
　　
　　马太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有任何拖延，他对着耶稣深深一个鞠躬，真心的道了个谢。
　　
　　耶稣找来几个值得信任的低阶天使，仔细交待一番并写了一封亲笔信，才让他们护着阿格雷斯前往第二次圣光沐浴地。
　　
　　“你不跟着一起去？”耶稣发现他有些看不懂马太了。他是天国圣子，必须一视同仁，而不能对某个天使特别优待。他可以示意手下的天使去走后门，让阿格雷斯提前进行第二次圣光沐浴，却不能直接出头。但马太不是很关心阿格雷斯吗？不跟着去实在有些费解。
　　
　　马太肯背着阿格雷斯来这里请求帮助，可见一定是十分在意阿格雷斯……这种伤势，几乎等于已经完全废了，马太居然还能冷静的想到找他帮忙，对他的称呼甚至变成了敬语。可既然在意，却又这么冷静……这像是一个未成年天使该有的反应吗？
　　
　　“不用了，我相信你！”马太淡淡的说，眉头轻皱了起来。“还有一件事拜托你，能不能不要告诉阿格雷斯，是我送他过来的？”
　　
　　“可以！”耶稣很快答应，随即反问：“不过有条件！”
　　
　　“我全答应。”马太回答得更加迅速：“你是说培养我做救世主吧？我答应，但我还有一个要求……”
　　
　　一直躲在角落里的黑猫似乎被马太的得寸进尺激怒了，喵呜一声从角落里窜出来，就往马太脸上扑去。
　　
　　耶稣哭笑不得的揪住黑猫的后颈，把它拖回怀中，然后才有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说说看！”
　　
　　“是不是跟着你就不用去什么高级班了？”马太顿了顿道：“我不想在那里浪费时间了。”
　　
　　耶稣笑了笑：“我说，你是不想见到阿格雷斯吧？”
　　
　　“没错！”马太不予否认：“我不想让他再有任何幻想！”
　　
　　马太的直白让耶稣有些好奇起来：“我看阿格雷斯很不错，你也相当在意他的样子，为什么要躲着他？”
　　
　　马太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耶稣：“圣子大人，你不是也相当在意上帝吗？”
　　
　　“呃？是呀！”耶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那你和上帝是那种关系？”马太特别认真的问，眼神纯洁正直得找不出任何瑕疵。
　　
　　“当然不是！”耶稣立刻反驳。“……好了好了，我不问了！你可以住在我这里，需要学习的东西有很多！你不用再去中级班了，毕业的事情交给我来办！”
　　
　　耶稣招来一个低阶天使，安排了马太的住处，几乎是用松了口气的态度把马太送走。
　　
　　黑猫咬着耶稣的手指表达不满，惹得耶稣低笑不已：“小马太，我今天可算是亏大了……帮个忙居然还要付出代价！哎~不过那俩个小家伙还挺有趣……是不是？”
　　
　　黑猫又是喵呜一声，磨着牙发出呜呜的声音瞪着它的主人，直到主人再次温柔抚摸它的后颈才舒服的眯起眼睛。胆敢和它抢主人视线的家伙都是坏蛋，哼，看它以后怎么报复！
　　
　　马太还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将在一只爱吃醋黑猫的阴影中渡过。他几乎是一边叹息，一边庆幸的倒入床中。
　　
　　阿格雷斯的伤让他失态到了极点，尽管不想承认，但马太仍然意识到，就目前而言，阿格雷斯已经成了他的弱点。他没有办法看着阿格雷斯不管，就像他每一次对阿格雷斯的眼泪心软一样。
　　
　　该结束了！




8魔鬼训练

　　耶稣最近一段时间始终保持着良好的心情，因为有一个可怜的未成年天使正在他的百般蹂躏之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救世主是一项伟大的事业！必须付出远超于旁人的努力和意志。耶稣看着头顶圆盘，盘上再顶一只空水壶满脸抽搐的马太，用手中的报纸掩住了微笑。
　　
　　“马太，救世主是一个醒目且巨大的花瓶！”耶稣一本正经的对差一点就要暴走的马太训话。“你以为凭什么，那些普通人类会誓死追随？光凭天国的名号么？这种想法绝对错误。”
　　
　　“圣子大人，您就是如此培养出自己与众不同、无以伦比、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救世主气质么？”马太不无讽刺的取笑起来。
　　
　　耶稣一点也不生气。这个孩子，当他暴怒到极点的时候，就会用敬语来表达心中的不悦。这样别扭和可爱，耶稣只会有想更多办法加以蹂躏的念头。
　　
　　“马太，你总不会以为，只要躺着睡觉，就真的有人扑上来献身吧？”耶稣将拳手放在嘴边轻咳一声。
　　
　　马太的脸无法抑制的红了红。男人么，唯三的虚荣心是权利、财富还有美人。如果不幻想，那是扯蛋！
　　
　　“知道了，我练还不行吗？”马太的腮帮鼓了鼓。
　　
　　耶稣心中暗爽：啊~多么可爱的小天使呀~如此纯真……好骗！
　　
　　其实培养良好的习惯，有许多种方式，不一定非要两手摊开头顶盘子……不过呢，这样显然比较有趣嘛！花了代价才弄回来的好学生，不玩够本怎么能甘心呢？
　　
　　耶稣怀里的黑猫突然炸了一下毛。为什么，它觉得自己的主人越来越变态了？
　　
　　“圣子大人……”
　　
　　马太留意到有低阶天使进来，但耶稣似乎不想让他分心，只做了个手势，低阶天使便压低了声音凑到耶稣耳边。
　　
　　虽然知道，这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马太还是竖起耳朵试着捕捉了一下。
　　
　　什么都听不到，头上的盘子反倒晃了晃。
　　
　　黑猫喵呜的吼了一声，似乎在警告马太，惹得马太连翻几个白眼。
　　
　　低阶天使说完话后，很是恭敬的退了下去。
　　
　　耶稣将黑猫往旁边一拱，让它自己去玩耍，同时拍了拍手，示意马太停止训练。“马太，你休息一下，时间自己安排，我有事情要出门一趟。”
　　
　　马太松了口气，头上的盘子顿时飞落。“又是和上帝约会吗？”
　　
　　耶稣一脸你真聪明的表情，反倒将马太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真的是天国唯一与七大天使长齐名，深受上帝宠爱，对外一向以公正无私闻名的圣子大人吗？天国的城墙都没他脸皮厚！马太愤愤的想。
　　
　　“晚上回来我要看到你的盘子上能顶住半壶水！”耶稣看着马太顿时变黑的脸心中暗爽加三级。
　　
　　“耶稣基督！”马太大吼。
　　
　　耶稣用最潇洒的身姿闪出房间，然后将马太的声音关在门后。
　　
　　“你这个暴君！”
　　
　　啊啊！真是太可爱了！只有这个时候，马太看起来才像是未成年天使吧？
　　
　　耶稣的笑容一直诡异的保持着，所有在圣子大人府邸当值的低阶天使们都无意识了抖了抖。
　　
　　圣子大人的笑容，今天看起来份外阴森呐！
　　
　　耶稣没有去接见贵客的会议厅，而是在走廊上拐了个弯，来到一个稍显偏僻的房间。
　　
　　房门虚掩着，轻轻推开时，保养良好的门轴听不到任何声音。耶稣心中暗暗赞许，一定要给负责日常维护工作的低阶天使加工资。这种偷偷摸摸的时候，就看得出平常下了多少功夫。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没有窗户。一个身形稍显纤细的成年天使微垂着头坐在床边，素净的纱衣下摆盖到膝盖，露出比纱衣还要白几分的小腿。
　　
　　耶稣啧了一声，光是看那修长流畅的小腿线条，就算是他这个圣子大人，也心动不已。
　　
　　那名成年天使听到声音后，迅速的抬起头来，金色的流海就像被风吹开一样，露出银灰色的冰冷眼眸。
　　
　　耶稣晃了晃手：“我说，阿格雷斯，你能不能不要露出一副被害人的表情？”
　　
　　“圣子大人，请问您这样秘密的把我安排在这种地方，不正是希望产生这种效果？”从声音上来判断，的确是阿格雷斯。只不过，他的样子产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隐隐有一种威严的气息散发着，很难将他和未成年时甜美的模样联系在一起。
　　
　　耶稣有一种很无趣的感觉：“想也知道，我不可能公然和你见面吧？否则，不用几分钟，全天国都会传言你是通过特殊交易才提前完成蜕变。”
　　
　　阿格雷斯浑身上下坚硬的气息一下松懈，他咬着下唇，用带着惊惶的眼神看向耶稣。“圣子大人，请问，马太是不是在这里？”
　　
　　这时候的阿格雷斯，才像是曾经的他。尽管身体已经成年，但对马太的紧张程度，并没有丝毫减轻。
　　
　　“没错！”耶稣点头。“不过他不想见你。”
　　
　　阿格雷斯的眼眶一下就红了，手无意识的捏紧。“我……为什么？”
　　
　　耶稣叹息起来：“阿格雷斯，或许他只是不想伤害你……”他本应该严厉的替马太拒绝阿格雷斯，可阿格雷斯的表情就像是下一秒会立刻哭出来一样，圣子大人的慈悲心到底还是占了上风。
　　
　　“我宁可他伤害我，也不希望他永远躲着不见我！”阿格雷斯并没有哭，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却意外的强硬起来。
　　
　　“马太如果成为救世主，他将替我去人间传福音，领导迷失的羔羊重新找回乐土。”耶稣的表情转为严肃。“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不可能平凡。而你，有别的职责……不是吗？”
　　
　　如果马太此刻在场，那么他会发觉，耶稣最后一句话的语气十分古怪。像是看透了阿格雷斯的未来，又像是预言着不可改变的命运。
　　
　　阿格雷斯沉默了很久，他长长的吐了口气：“我转生之前似乎受过封印，圣光沐浴得到的记忆并不完全。我现在只是阿格雷斯！”
　　
　　耶稣轻笑起来，他天生带有一种感染人心的力量，能在不知不觉间改变旁人的心情。“想打动一个人，纠缠只是最下等的办法。想听听我的建议吗？”
　　
　　阿格雷斯的表情也随之变得柔和，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耶稣：“圣子大人，您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耶稣的笑容更深：“彼此彼此！”
　　
　　* * * * * *
　　
　　在天国里，耶稣是绝对特别的存在。他并非在天国里出世，而是降临于人界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后才回归天国。
　　
　　尽管在名义上，圣子大人与七大天使长齐名，但谁都清楚，圣子这个定位完全是上帝之下，众天使之上，唯一的存在。
　　
　　几乎在所有人心目中，圣子大人与上帝一样，不死不灭。
　　
　　所以，当耶稣正式对外宣布，收马太为学生兼接班人后，几乎半个天国都沸腾了，而剩下的那半个天国是西部荒地那些伤残天使组成的。
　　
　　马太在一夜之间，以咸鱼翻身的迅猛之势，成为无数天使眼红喷口水的对象。
　　
　　马太对这个后果已经完全预见到了，不过他也没什么机会表示自己的愤慨——什么叫做伴上了圣子大人的大腿，分明是耶稣那个妖孽轻硬兼施，威逼利诱……
　　
　　“马太！微笑……八颗牙！”此刻，在外人眼中高贵神圣的圣子大人正挤眉弄眼的欺负一个可怜的未成年天使。
　　
　　马太觉得自己完全领会了巴XXX的条件反射原理，几乎不需要思考，脸部肌肉已经自动调整到最合适的状态，露出八颗雪白锃亮的牙齿。
　　
　　耶稣用调戏美少年的姿势捏着马太的下巴左看右看，最后满意的点头。“我找人专门调制的牙膏果然很不错，你的牙齿美感已经达到专业水准……”
　　
　　马太有倒地不起的冲动。
　　
　　“坐下！……起立！……走步！……微笑！……”耶稣用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教鞭不时的敲打着桌面，示意马太做出各种动作。
　　
　　马太的余光瞟到总是与耶稣形影不离的黑猫，正小胸膛挺得老高，一本正经的蹲坐在桌上，两只恶魔眼紧紧的盯着他不放。
　　
　　得罪谁都好，千万不要得罪猫咪。这是铁和血的教训！马太起初还觉得那只与他同名的黑猫不过是个宠物而已，但很快，他就发现，那是一只很爱吃醋的宠物。只要白天里，圣子大人对他多微笑几次，半夜他的床上一定会出现各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比如垃圾，比如扯烂的纱衣。
　　
　　这个还不算什么，当睡到半夜，呼吸不畅时醒来，发现自己的肚子上蹲着一只眼眸闪烁的猫咪……绝对能让人有立刻昏倒的冲动。
　　
　　正让人呕血的是，每当被恶作剧折磨得黑眼圈加重的马太顶着一头乱发参加第二天的训练时，那只恶魔猫的主人还会用疑似楚楚可怜的眼神对他说：不好意思呀，我家的小宝贝只是太喜欢你了……
　　
　　“很好！”耶稣终于示意马太可以休息。
　　
　　马太黑着脸不断对自己催眠，只要训练结束后，他就可以投入美好的懒人生活，一切都值得！
　　
　　“下一步计划！”耶稣装模作样的掏出一个小本子看了看。“美发、美甲、全身护理……”
　　
　　马太掏了掏耳朵，他没有听错吧？美发？美甲？
　　
　　耶稣放下小本子，脸上的笑容比天国的阳光还要灿烂：“马太，救世主是那些迷途羊羔们心中的太阳，哪怕是一根头发丝，都有可能成为他们爱慕仰望的对象……所以，你必须严格的对待自己身体的每一部份……”
　　
　　马太扶着脑袋，用十二分的真诚看着耶稣：“圣子大人，您是故意在玩我吧？”
　　
　　耶稣两指捏着小本子，抵在唇边，极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说的没错！”
　　
　　马太几乎摔倒。
　　
　　“开玩笑啦！”耶稣耸了耸肩。
　　
　　妖孽！马太连指尖都颤抖了，他开始认真的考虑，如果一把掐死天国的圣子大人，会有什么样悲惨的后果。如果他杀了人，再扯烂自己的纱衣，做点伤口，抹泪说圣子大人非礼，罪能不能判得轻点？
　　
　　“阿格雷斯今天要去战乱之地参加力天使训练，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你去送送他吧！”耶稣将小本子一丢，黑猫立刻扑进他的怀里，喵喵叫着撒起娇来。




9谁强谁弱

　　耶稣的话让马太发了半天呆，甚至想不起来自己的处境。
　　
　　未成年天使进入高级班后，便有可以选择成为力天使或智天使，两种分支对应的未来职务也有所不同。
　　
　　智天使注重培养强大的精神力，他们集中在天国以南的冥想空间里通过不断冥想提升能力。那里有着华美的塔楼，殿堂，生活精致、优雅。空气中始终弥漫着清香，耳边的音乐永不停歇。
　　
　　智天使们大多纤细、美丽，就算是尚未毕业成年的实习天使，也对肉体训练不屑一顾。他们就算进入战场，也只需要躲在力天使的后方，放心释放杀伤力强悍的魔法，或是为同伴提供治疗及施展祝福。
　　
　　相比之下，力天使的训练就显得残酷许多。
　　
　　天国大部份未成年天使中，力天使与智天使的数量比例几乎是五比一。由于力天使的后备资源充足，而且对天资的要求稍低，相对来说，不那么受到珍视。成为正式力天使的训练强度更是苛刻到近乎于残忍的地步，淘汰率极高。
　　
　　力天使成长的洗礼地所在是几乎占据着天国以北所有土地的战乱之地。那里有许多上帝制造生命时失败的实验品，出于人道主义，上帝不希望毁掉这些已经拥有生命的怪物，便放任它们在恶劣的环境中自由生长。
　　
　　这些怪物在物竞天择的大前提下，顽强的存活着，同时猎杀同类增强自己的实力，甚至蠢蠢欲动着试图给天国造成一定麻烦。
　　
　　不但如此，战乱之地的深处，据说还隐藏着无数大大小小与魔界相通的空间裂缝，有的是单向的，有的是双向的，时常有不遵守天国与魔界合平共处条约的魔族进来捣乱。
　　
　　高级班毕业的成年天使通过圣光沐浴后才成为正式的低阶天使，力量初始为一阶，通过相应考试后可以晋级。但事实上，就算是高阶天使，也曾有在战乱之地死亡的例子，更何况一个实习天使。
　　
　　马太深呼吸，将胸中开始冒头的火苗往下压。阿格雷斯分明属于应该重点保护的智天使，为什么偏偏要去战乱之地凑热闹？
　　
　　“救世主去人界传福音的时候，身边一定会有天国安排的智天使与力天使进行保护。”耶稣一手托腮，凉凉的说。“智天使的身体脆弱，只能躲在后方，而力天使却永远得站在救世主前面挡住伤害……”
　　
　　马太狠狠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耶稣弹了弹：“亲爱的圣子大人，请问这种只有您才了解的事情，阿格雷斯那个笨蛋是怎么知道的？”
　　
　　就算阿格雷斯幻想成为力天使保护自己，可智天使与力天使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天国测试属性的仪器也从未错过，阿格雷斯又是怎么通过审核的？马太的眉毛挑了挑，嘴上虽然没说，眼睛已经在质问耶稣：该不会是你搞的鬼吧？
　　
　　耶稣毫不在意马太隐忍不发的怒意，反倒是极认真的挠了挠腮：“呃，我好像忘记告诉他，只有成为力天使中最出色的那一个才有机会跟救世主一起去人界……啊，还有，你再不去的话，出发的时间快到了！”
　　
　　“混蛋，你绝对是故意的！”马太刷的站起来，甩动双腿开始狂奔。边跑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咆哮，目的地是天国正中心的大型传送阵。那里连接着天国东南西北四方的传送阵，如果是前往战乱之地，一定会从那里走。
　　
　　耶稣在马太看不到的地方捧胸做了个受伤的表情，然后对着蹲在一旁刨爪子的黑猫抱怨：“小马太，这家伙真不坦率，不过好可爱……你说是不是？”
　　
　　回答他的，是黑猫的屁股，外加一个甩尾。
　　
　　马太没有机会见到圣子大人摸着鼻子一脸吃瘪的模样，他正在以堪比铁人比赛的速度狂奔在天国的道路上。
　　
　　路上来往的天使往往还没看清楚状况，就被呼啸而过的马太刮得原地转圈，等反应过来寻找肇事者的时候，只看到远方一道尘烟。
　　
　　如果能飞，速度就能快一点！马太一边生气自己又一次对阿格雷斯妥协，一边疑惑着自己为什么还要替阿格雷斯这个笨蛋操心。就算他把小命丢在战乱之地，也不关他的事，不是吗？
　　
　　……
　　
　　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一定要赶在阿格雷斯前往战乱之地前，把他拦下来。
　　
　　全天国，唯一一位有恐高症，一次飞行课都不曾上过的天使——马太，肩胛骨下方的翅膀头回开始蠢蠢欲动。
　　
　　就像是冬季沉眠的种子顶开土地的强大力量，马太甚至有听到骨骼活动声的错觉。翅膀探出纱衣，渐渐伸展开来，又痛又舒畅的感觉让马太呻吟出声，金色的细绒洒落在地，微微闪着光。
　　
　　马太连说了几声冷静，然后试着按书上看到的飞行理论扇了几下翅膀，身体纹丝不动，再扇，还是不动！马太一扭头，小得可怜的翅膀和他是小天使时差不多，简直就是迷你玩具！再怎么扇动，也就只能乘凉。这种翅膀！！！
　　
　　幸运的是，人在紧急时刻确实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马太最终还是赶上了。
　　
　　阿格雷斯排在队列靠后的地方，有些心不在焉的四处张望。尽管明明知道马太不可能会出现了，可心底还是有一丝希望时不时的冒出来，让他无法彻底放弃。
　　
　　马太一眼就看到阿格雷斯那头显眼的金发，完全不需要分辨。虽然这种颜色并不稀奇，但马太已经对阿格雷斯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嗅味道找出来的地步。
　　
　　其实马太很想问一问阿格雷斯，翅膀还疼不疼，可噌噌上冒的怒火让他实在温柔不起来，身上的霸王之气把阿格雷斯附近的未成年天使硬是逼退了几步。
　　
　　阿格雷斯一回头看到马太，脸上毫无掩饰的绽放出喜悦的笑容。可还不待说点什么，就晕头晕脑的被拎出队列，一直拖到无人经过角落里，才被松开。
　　
　　就算如此，阿格雷斯仍然有一种万花齐放，心脏怦怦急跳的紧张感。他不敢相信的捏了捏自己的脸，留下一道红印子。但他很快就想起自己来这里之前下定的决心，热情顿时平静了下来。
　　
　　阿格雷斯倔强的抿着唇，撇开视线不看马太。他的长相变化不大，但身体已经完全是成年天使的模样，马太和他面对面站着，反倒显得弱势一些。
　　
　　浓密的睫毛在阿格雷斯的眼睛下方形成淡淡的一道黑影，马太看着，突然想起那天自己吻过这美丽的眼睛，心漏跳了好几拍，整个人似乎都柔软了起来。
　　
　　但他马上就想到自己来找人的目的以及阿格雷斯冲动的愚蠢，话气忍不住就变得严厉。“阿格雷斯，你以为自己具备成为力天使的潜力吗？还是说，你想用这种办法吸引我的注意？告诉你，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加讨厌。”
　　
　　“够了！”阿格雷斯忍无可忍的大喊了一声，喊完自己先吓了一跳。他并不想让马太讨厌，任何情况下，都不想！
　　
　　阿格雷斯的声音不再如少年般略显高亢，反倒是低沉了下来，但……说不出的诱人。马太起初觉得：好哇，这小子嚣张了！可想数落他，竟然又有些不忍心了。
　　
　　“马太，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得到你的认可。就算是在战乱之地死去，我也不后悔！”阿格雷斯觉得很委屈，心里酸酸涩涩的，眼睛也一阵阵热意涌上来。他们一直都在一起，可为什么一说到喜欢，马太就这么排斥？他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敢说出那句话，笨蛋马太根本一点也不了解。
　　
　　一只成年天使与一只未成年天使互相瞪着眼睛，气氛异样的诡异。
　　
　　马太看着阿格雷斯明显泛红的眼眶，心突然有些疼。虽然他一直喜欢欺负阿格雷斯，但欺负得越多，也越把他当成自己人。如果阿格雷还是小孩的话，就可以像以前那样捏捏他的脸，哄一哄他。可是，他们都长大了……不，是阿格雷斯终于长大了，只是哄的话已经不管用了！
　　
　　他看着阿格雷斯长大，从一个肥滚滚的婴儿形状到现在这样俊美高挑的美天使……到现在这个地步，要他说完全不动心，那真是假得可以。但是，他实在没法接受对阿格雷斯产生点什么异样的感觉。
　　
　　“你明明就在意我……”
　　
　　“没有的事！”
　　
　　“你喜欢我吧？”
　　
　　“没有的事！”
　　
　　“你亲我……”
　　
　　“……”
　　
　　马太僵硬了，脸有些红。他确实亲了，虽然只是眼睛……
　　
　　“你就这么想和我上床吗？”马太突然有一种恼羞成怒的感觉，就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赤|裸裸的呈现出所有的秘密。
　　
　　阿格雷斯一脸受伤。他是希望和马太在一起，可为什么马太一定要这样轻视的语气侮辱他？
　　
　　马太看着阿格雷斯委屈的模样，心中怒气更甚。被逼的无路可走的人是他好不好？马太冷哼一声，把阿格雷斯往墙壁上一推，用手撑住他身后的墙面，紧紧盯住那双充满错愕的银灰色眼眸。
　　
　　“马太，如果你想的话……”阿格雷斯慌了一下，但潜意识中的信任又让他放弃任何抵抗。
　　
　　马太觉得脑子里嗡嗡乱响，简直恨不得把阿格雷斯咬死。这家伙一定是天生克他的，到这种时候，阿格雷斯还摆出一副大义凛然，任取任求的模样，不是存心找虐吗？
　　
　　他猛地屈膝顶在阿格雷斯腿间，暧昧的轻拨，语气低沉：“像这样？……”说不清是生气，还是别的，马太听到变重的呼吸声，他下意识觉得不该是自己的。
　　
　　阿格雷斯耳边仿佛能听到体内血液沸腾的声音，两股热气一道往上冲，一道向下涌。他紧张的抓住马太的肩膀，我了半天，什么也说不出来，绯红的颜色一路红到了锁骨。
　　
　　马太在这时突然伸手按在阿格雷斯已经开始有感觉的地方，惊得阿格雷斯弹了一下。
　　
　　“可惜，我永远不会满足你的，别做梦了！”马太悲哀的发现，阿格雷斯这种纯情的小模样居然真的让他挺有感觉，这绝对不行！
　　
　　马太完全可以预见，一次让步，次次让步，这样下去，他绝对会被阿格雷斯缠上，永远脱身之日。“阿格雷斯，我最后再和你说一次！我会有许多情人，但绝不是你。就算成为最出色的力天使，我也不要你！”




10河西河东

　　阿格雷斯静静的看着马太，没有露出更加难过的样子，只是神情有些木然。
　　
　　马太不断对自己催眠，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趁早收起你天真的幻想，老实去找审核天使修改发展方向……”
　　
　　“阿格雷斯！快一点，该我们出发了！”远远的有天使冲阿格雷斯这里喊。
　　
　　阿格雷斯露出从梦中清醒一般的表情，转头凝视着不断闪烁光芒的传送阵。“太迟了！一旦决定成为力天使，就不能更改了！”
　　
　　“不准去！”马太一脸挫败把阿格雷斯重新按回墙上。他投降，彻底投降了。“阿格雷斯，算我求你了，不要去！”
　　
　　进入战乱之地后，已经不是单纯的学习。无论是长年驻守的力天使或是实习天使，都随时面临着丧失生命的危险，不会有人在意实习天使是不是第一次参战。鲜血与生命在那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天国最不缺的就是天使！
　　
　　对于主导权沦丧，马太沮丧却无能为力，比起阿格雷斯要做他的情人，他更不想见到阿格雷斯的尸体。如果阿格雷斯仍坚持，他愿意妥协！
　　
　　阿格雷斯的心突然乱跳起来，他有些迟疑的将手覆在马太的手背上，试探着问：“马太，你是担心我，不想让我在战乱之地受伤或死亡吗……”
　　
　　咦？该死，知道就不要去，乖乖做被人保护的智天使！马太心中破口大骂，可他确定阿格雷斯这别扭孩子一定要和他唱反调，于是一脸深沉装酷。
　　
　　阿格雷斯的银灰色眼眸又恢复了神采，他再一次确认着：“马太，你果然是在意我！”
　　
　　“……”马太觉得自己似乎捡了个烫手的山芋，浑身一抖，连忙拉开与阿格雷斯的距离。
　　
　　阿格雷斯没有注意马太的退缩，他心花怒放的跟着往前一步，主动拉住了马太的手，轻轻捏着。“马太！你等我，我会成为最出色的力天使！”
　　
　　天国的春天，就连空气都是香甜的。阿格雷斯仿佛能听到欢快的音乐在耳边如溪水般流淌，原本只有黑白二色的世界刹那间百花齐放，缤纷多彩。他更加坚定了成为最出色力天使的决心，他要以最优秀的姿态出现在马太面前，成为真正的守护者。
　　
　　看着阿格雷斯充满干劲的背影，马太无力了，他的大脑里此刻正无限循环的重播一句话：是不是种族不同，所以思维理解存在天与地的差异？
　　
　　有一些看热闹的天使在送走所有实习天使后，陆续从马太身边经过。
　　
　　马太沉默的样子，忧郁的眼神都让人不禁担心。有个别好心的天使上前想搭讪一番，却被马太别靠近我的眼锋逼得连连后退。
　　
　　“混蛋！”附近的天使们都吓了一跳。那个原本只是安静站在角落的未成年天使突然自虐一般往墙上揍了一拳。指节皮肉受压绽开，鲜血在墙上留了道印子！随后，那名未成年天使悄悄的走了，挥挥纱衣后，留下了几丝金色的羽绒。
　　
　　这么暴力！怎么没有去战乱之地做力天使？疑惑的天使们面面相觑。
　　
　　没有天使能听到马太心中的悲鸣：上帝啊，玉皇大帝……虽然他马太喜欢美人，可是还不想就这么乌龙的被绑死在一条船上啊！
　　
　　* * * * * * 天国N年后 * * * * * *
　　
　　“马太大人，这是上一周已经送来的宴会请柬，您下一个月的日程也排满了。”解说完毕的新任保镖——某低阶天使怀着激动的心情偷瞄了一眼翻看请柬的马太。在此之前，他一直负责圣子大人府邸外围的巡逻工作，若不是最近天国出现了不少疯狂追星的天使们，他完全没有机会见到这位天国炙手可热的新贵。
　　
　　传闻中，马太是圣子大人唯一正式承认的学生，并且直接指定将成为下一任去人界传福音的救世主。可以说是注定要享受金饭碗的人物！
　　
　　这还不算什么，大部份有幸见到马太的天使们每当回想起他的面容时，总会用十分迷人、上帝的杰作等等形容来表述马太在他们心目中留下的印象。可一旦具体说起样貌时，唯一能让人说得出口的，就是蓝绿色与众不同的发色，还有同色却略深的眼眸。
　　
　　似乎谁也说不清马太究竟长什么样子，可一旦见过，就绝对会心甘情愿的拜服。
　　
　　某低阶天使心中感叹，马太大人的美丽已经是连每一根头发丝都能闪耀光芒的地步了，光用语言怎么足以形容？
　　
　　“嗯，你辛苦了。”
　　
　　轻佻的声音带着特别的韵律，有别于天国主流习惯的说话方式更是让某低阶天使陶醉不已。
　　
　　马太一脸黑线的看着单膝跪地两手握在胸前的花痴，他习惯这种事情不代表看着舒服。“圣子大人交待你晚餐过后找他报告行程，去吧！”
　　
　　看着低阶天使恭敬退下，马太揉了揉太阳穴。老实说，他觉得很夸张，虽然耶稣安排的美容护理，他都被迫参加并且习惯，但实在难以理解众多天使怎么也会像人类一样追星。
　　
　　天国最新的小报上刊登了五大关注人物的新排行：圣子大人、七大天使长、救世主马太、战乱之地裁决者、还有号称智慧与美貌并存的智天使克拉尔。
　　
　　圣子大人受关注的原因无非是他的身世。在上帝几乎不露面的天国，他几乎就是上帝的代言者。除了身世外，圣子大人完美游走在主和派与主战派之间，两方关系都十分暧昧，让人不禁猜测他究竟对魔界近来频繁骚扰的态度到底是什么，同时也让人不由得联想到上帝是不是已经有所表态。
　　
　　七大天使长虽然很久没有回归，但还是不少人关注。毕竟若真正历数起来，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好战的米伽勒和魔界君王路西法的关系一直很乱，拉斐尔总爱偷偷去人界引诱无知少年，唯一的女性大天使长加百列是个十足女王的人物……啊，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号称与神最靠近、却比魔族还要恐怖的大天使长乌利尔！
　　
　　天界的惩罚天使效忠的对象有两个：上帝和乌利尔。可想而知，不管是谁，见到乌利尔都会远远绕道。
　　
　　这种程度的关注，与其说是关注，不如讲可望不可及，只能通过小报消息八卦一下。
　　
　　天国的生活太过平静，由于好战派一直□不起来，打发时间就成了最好的消遣方式。而让天使们关心的事情无非几项：狗血爱情剧、灰姑娘奋斗史。
　　
　　五大关注人物的后三位人选恰好满足了天国上下的恶趣味。
　　
　　战乱之地的裁决者就像个历尽艰险的朝圣者，战绩盖过了他的长相和真名，为数不少的传闻中都只提到他是一个冷血残酷的杀戮者，从不留活口。力量虽然只是中阶，却足以与高阶天使一争。在审美疲劳的天国里，他的存在算是另一种精神调剂。
　　
　　相比之下，智天使克拉尔的名声臭气熏天，所有天使听到他的名字往往只会用鼻子里一声轻哼来表达不屑。谁都知道，他靠着身体往上爬，而且男女通吃。其实天国里关系乱的天使多的是，但闹到流血事件不时发生，甚至连出了名爱猥亵幼童的外交使梅德乌斯居然也来往密切……克拉尔能搞成这样声名狼籍实在是厉害。
　　
　　大家表面上都笑着说：克拉尔是同批天使中最优秀的智天使。但一转头，全剩下一个反应：娼妇！说归说，天使们仍然乐此不疲的看热闹，甚至有天使打赌克拉尔迟早有一天会爬到圣子大人的床上。
　　
　　这三个人中，救世主马太反倒是最低调的一个。在天使们眼里，他是横空出世的“暴发户”，由耶稣一手调教，至于其他方面，只知道是出了名的花心，而且挑选的对象大多有身份有格调。
　　
　　不少天使都在暗地猜测他和耶稣之间的关系，但他们更在意的是马太行事态度后方是否代表了耶稣与上帝的意思。
　　
　　所以，小报上虽然使劲的登花边新闻，但所有天使都觉得不是那么单纯。
　　
　　以马太现在的身份地位，他看上谁，是屈就，与克拉尔完全是两回事。所以，大家会对着马太尖叫，却在背地里对克拉尔吐口水。
　　
　　天国里一直存在着森严的等级制度，力量不能决定一切，但绝对是一个天使受到何等待遇的先决条件。
　　
　　马太心里清楚，他的身份地位说得难听一点全是傍着耶稣这棵大树来的。不过有树不傍是傻子，他才不会做大义凛然状说不要！而且，耶稣也同样反过来利用他收集天国大大小小的……八卦！马太觉得自己才亏本。
　　
　　马太拿起报纸，又重新看了一遍小报上关于战乱之地的相关讯息。据小报所说，战乱之地的时间流逝是天国的三倍以上，而且经常出现紊乱，这也意味着，有可能天国才一年，战乱之地去过了十年。
　　
　　不知道阿格雷斯在那里是怎么挨过来的，有没有哭？或者躲在后方混日子？
　　
　　马太时不时的会想起那双银灰色眼眸，但总是摇摇头试图将自己的注意转移开。
　　
　　或许是因为分开太久，马太有时甚至会突发其想，将战乱之地裁决者的相关报道当成是阿格雷斯来关注。但马太见过阿格雷斯的翅膀，属性分明偏向于智天使，而且身材又纤细，怎么也不可能像小报上所说的那样杀怪如麻吧！
　　
　　而且，每隔一段时间，阿格雷斯都会通过战乱之地的通话仪给他留言，如果阿格雷斯真的是什么裁决者，以那个家伙单纯的性格，说不定早就嚷嚷开了。
　　
　　其实他很高兴听到留言，这说明阿格雷斯还好好活着！至于出色不出色，反而是次要。不过，为了让阿格雷斯死心，他一次都没有回应过。
　　
　　嗯！一定不是他！
　　
　　马太托着腮走了一会儿神，听说最近会有一批在战乱之地晋升为中阶天使的力天使回归天国，如果阿格雷斯也能一起回来就好了！可惜想想也知道不可能了。
　　
　　唔，阿格雷斯最近一次留言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小报刊登《下一任救世主夜访天国权威学者XX府邸》的第二天？




11真命天子

　　救世主的人生的确跟一只待宰的肥猪没有分别。
　　
　　马太从耶稣替他指定好的美容会所出来时，觉得自己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舒服。舒服到昏昏欲睡！
　　
　　路上有天使经过，马太一一报以微笑，然后看着那些天使们红着脸尖叫跑开。
　　
　　马太的嘴角抽搐了几下，这些天使们还真是搞笑，追星的热忱度丝毫不输给凡人。
　　
　　不过，马太自认比起耶稣还是差了许多。耶稣属于那种只要随便站在天使群中都能散发特别气质的家伙。发色是让人舒服的栗色，并不特别显眼，就像他整个人一样，充满着平易近人的味道。披肩的长发从耳朵下方开始呈波浪型打开，前额微高，看不到一丝皱纹。
　　
　　每个天使在耶稣面前都会由衷的觉得他迷人，而不敢产生任何靠近的念头。
　　
　　说老实话，马太也觉得耶稣简直是个妖孽。但奇怪的是，耶稣的生活简单到可以用清教徒来形容。
　　
　　府邸的豪华程度虽然不输于任何一个大天使长，可耶稣居住的房间却相单质朴。除了床、桌子、椅子，几乎找不到任何装饰物。而他的生活习惯也极为规律：早餐、散步、看书、午餐、小睡、应酬、晚餐、散步、自由活动、入睡。当然，偶尔会有出入，但基本以此为准。
　　
　　马太曾经当着耶稣的面嘲笑这是属于老年人的生活作派，耶稣只是一笑了之。
　　
　　“马太，你应该学会用规律的生活来约束自己，保持体力！”马太想起今天出门之前的情形，头微微发疼。
　　
　　“老头子，我还年轻，需要夜生活。”对于耶稣的日程表，马太向来嗤之以鼻。更何况，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听说战乱之地会有一批中阶力天使回归天国后，心中总是有些不安。
　　
　　“难道只有夜访某权威学者的府邸才表示年青？”耶稣眨了眨眼。“想必有人正因此而伤心痛哭吧！”
　　
　　马太差点把嘴里的牛奶喷出来。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明知道他躲阿格雷斯躲到心力交瘁，居然还敢提起。
　　
　　“仪态！”耶稣不知从哪里摸出教鞭敲了敲桌子，蹲在另一侧舔牛奶的黑猫喵呜一声应和。
　　
　　马太无力的用餐巾抹抹嘴。
　　
　　“战乱之地回归天国的中阶力天使将在明天早上接受上帝的祝福，你代替我主持。”耶稣抚摸着黑猫的后背，在马太离桌之前又加了一句：“我帮你约了全身护理，下午记得去……还有，今天晚上最好不要夜游……”
　　
　　“为什么你不用去？”马太想起脱光光在美容会所里接受所有狼性目光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虽然过程结果都很舒服，但是只有女人才需要做美容吧？
　　
　　“……”耶稣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马太。
　　
　　马太再一次有自己似乎又说错话的感觉。“呃，不方便说就算了。”
　　
　　“其实没什么，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
　　
　　一直到美容疗程结束，马太才反应过来。这耶稣来不来美容院，和上帝有什么关系？果然又被他忽悠了。
　　
　　如果不做点什么，他马太岂不是真的被耶稣吃得死死的了？
　　
　　马太往耶稣府邸的方向看了看，一转身朝天国的娱乐区走去。天国的夜生活就算比起人界也毫不逊色，不过据小报传闻，还是比不上魔界那么开放精彩。毕竟在天国这种神圣的地方，还需要一些表面上的和谐。
　　
　　马太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过今天不打算多呆。毕竟明天是第一次替耶稣主持活动，出什么差错就算是自毁前程了。
　　
　　“马太大人，您一个人吗？”一走进天国最大的酒馆，马太便受到了热情欢迎。
　　
　　四周的天使们毫不掩饰的对马太散发出强力荷尔蒙，耳朵竖得老高，都想知道这个人人关心的答案。
　　
　　以往，马太身边总会跟着一个绯闻男天使，他们坐在酒馆吧台最显眼的地方，亲切的说着悄悄话。今天单身前来的马太无疑给了所有天使有机可趁的暗示。
　　
　　“嗯。我一个人。来一杯‘欲火焚身’！”马太伸手敲了两下桌面，装做没有听到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欲火焚身’其实只是一杯鸡尾酒的名字，颜色呈赤红状，只要轻轻一嗅就会产生微醺的醉意，若轻抿一口，那烧灼的炙热感会从喉咙瞬间贯入胃里，浑身都能体会到那近似欲望渴求的强烈快感。
　　
　　点这杯酒的天使不是酒量奇好，就是明摆着要勾三搭四，散发出寻找玩伴的讯息。
　　
　　马太纯粹是习惯性点的，等发现全场都弥漫着别样的□气氛时，愣了愣才明白是什么原因。
　　
　　稍有姿色的男天使们欲拒还迎的抛着媚眼，就连明知道马太性向的女天使也若有似乎的接近吧台，发出银铃般的娇笑声。
　　
　　马太皱了皱眉。他的花名当然是名符其实，那所谓的夜访某权威学者府邸更深一层的意思就是一夜情。但是他还不至于饥不择食，他的情人们虽然不是天国数一数二的美人，但绝对美丽得别有风情。更主要的是，他们都很识趣。
　　
　　送上门来的美食，不吃白不吃。但如果吃下伪劣产品，就有可能拉肚子。马太不动声色的挪了一下位置，从显眼的吧台换到附近一个圆桌上。
　　
　　新挑的位置虽然不如吧台那么抢眼，但足以看清酒馆大厅里所有的人，而且还能随时察看有没有新的天使来到酒馆取乐。
　　
　　马太喜欢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
　　
　　当天国的天空如深蓝的宝石一般暗沉后，璀璨的星星如同魔法一般呈现在天空之中。这个时候，天国酒馆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想看魔界那般火热妖挠的舞台秀是没有，但天使们摆出高傲矜持的模样，等待着被人搭讪，互相言语试探，一点点接近，最后一前一后离开酒馆的模样也相当有趣。
　　
　　至少马太觉得慢慢撕开虚伪的外表，相当有成就感。到了床上，无论是天使还是魔族，还不一样放|荡呻吟？
　　
　　“马太大人，这是克拉尔大人请您的……”酒馆的侍应天使端上来一杯绿莹莹的鸡尾酒，然后指了指与酒馆角落的某张圆桌。
　　
　　马太小小的惊讶了一下，那张圆桌恰好挡在一株巨大的盆景之后，以致于他没有注意到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居然也在。
　　
　　老实说，马太对克拉尔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当初他的确是动过心，但之后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让他根本没有心思想更多。而且，阿格雷斯的翅膀受伤绝对与克拉尔脱不了干系。他没有找克拉尔的麻烦已经是给足了面子，仅存的那点好感早就没了。
　　
　　克拉尔很可爱，但如果是带毒的花朵，还是用来欣赏比较适合。
　　
　　无论在哪里，人情世故都一样需要。马太微笑着举起酒杯遥遥对着侍应天使所指的方向致意了一下，然后扭头，慢慢呷着口中的酒液，不再看那个方向。
　　
　　喝完了这一杯，就回去洗洗睡了吧！马太心中嘀咕，他可不想真的和克拉尔碰面，万一被小报抓到风声，写出什么下一任救世主与杰出的智天使克拉尔暧昧不清就糟了。他的情人们一定会谴责他乱吃一通！
　　
　　马太没有注意到，有两道复杂难懂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的背上。
　　
　　“马太大人，您要走了吗？”侍应天使见马太起身便很机灵的走了过来。
　　
　　“嗯！”马太下意识往克拉尔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些不安！
　　
　　“真可惜，有好些从战乱之地回来的力天使们订了位置，准备迟些过来……”侍应天使絮絮叨叨的将马太领到吧台结了帐。“这么早离开酒馆的，您可是头一位……”
　　
　　“你说从战乱之地回来的力天使？他们不是明天才到吗？”马太在帐单上签下名字，有些感兴趣的问了起来。
　　
　　“到了，有一位力天使现在正和克拉尔大人坐在一起谈天呢……”侍应天使四下张望了一下，有些神秘的说道。
　　
　　马太摇摇头，虽然奇怪智天使与力天使向来不大对付，为什么克拉尔会和力天使扯上关系，但这不属于他关心的范畴。
　　
　　出了酒馆马太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胃里一阵阵酒气上涌，让他的头渐渐变得沉重。
　　
　　马太勉强走到娱乐区的广场喷泉前，眼前已经是天眩地转。
　　
　　不对！他的酒量就算一口气喝下十杯“欲火焚身”，也有走到家才倒头就睡的力气，怎么才喝了两杯酒……
　　
　　广场上来往的天使们有一些注意到了坐在喷泉外侧石阶处休息的马太，纷纷好奇的围上来询问马太出了什么事。
　　
　　马太的头在一连串的询问声中越加疼痛。“走开！……”
　　
　　传到耳边的声音懒懒的，充满了醉意，连马太自己都怀疑是不是真的喝多了！
　　
　　莫名的，周围的气氛陡然变得安静。
　　
　　马太摇了摇头，在感觉到有阴影笼罩他时抬头仰望。
　　
　　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了，但马太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成年男天使。
　　
　　这个男天使的个子似乎相当高，周围的天使们与他一比就像是不起眼的小麻雀。马太微微瞪大了眼，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却发现景像更加模糊了。
　　
　　“马太？你还好吧？”成年天使的声音略显低沉，说话的语调有些像上级下达命令，但同时带着异样的熟悉感。
　　
　　这让马太微微感到不适，他的脖子一阵发酸，不得不低下头来。
　　
　　认识马太的天使很多，知道名字并不奇怪。马太恍惚中觉得这个男天使他可能见过，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男天使的身上散发出一种与天国格格不入的味道，那种冰冷的来自于死亡的气息使他的存在感更加强烈。
　　
　　“马太？”成年天使不安的声音在马太耳边萦绕，他意外的发现自己竟有些蠢蠢欲动。
　　
　　蹲下来了吗？马太想叫男天使闭嘴，伸手一抓，抓到了头发。一瞬间，马太被那不可思议的柔软触觉触动了。男天使的头发相当短，甚至没有过耳，稍一松劲，就会从指缝间溜开，像是随时可能逃走。
　　
　　男天使微微抗拒了一下，却被马太粗暴的扯回原处，发出一声闷哼。
　　
　　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隐忍，像是拒绝又像是顺从……马太腿间某个部位已经胀得生疼。
　　
　　“美人，你就是我的真命天子！”马太心中的火焰熊熊燃烧，他贪婪的咬上男天使的下巴，然后如一只狗般撩动着舌头，发出湿漉漉的水声，直到将男天使的耳朵含在嘴里。
　　
　　真是美味极了！




12只是个梦

　　马太一夜好梦！
　　
　　梦中，有一个腰部柔韧的男天使赤|身裸|体倒在身下。
　　
　　马太的手指触及那身紧实且充满弹性的肌理时，几乎不舍得放开。浑浑噩噩中，马太在那身细滑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吮吸的痕迹。
　　
　　起初，男天使顺从，甚至满怀热情的回应，这让马太十分得意。
　　
　　“你是我上过的所有天使中，最合心意的一个！”马太分开那双笔直修长的腿，以细细品尝的心态克制着冲动，熟练的挑起男天使的情|欲。
　　
　　马太甚至觉得自己说出这句话时，满腔的爱意。他隐约中似乎看见了那名男天使的脸，又似乎没有看见。但还依稀记得，那个男天使十分俊美，既不像智天使那般柔弱，又有着力天使的坚毅，比他任何一个情人都要迷人。
　　
　　可令马太不解的是，明明双方都十分激动了，那名男天使却突然挣扎反抗起来。
　　
　　若说比力气，马太或许是比不上力天使，但两个男人不穿衣服倒在一起，想从马太手中逃脱就有些难了。更何况，那名男天使虽然反抗强烈，可始终未下重手，就像是害怕伤到马太一样。
　　
　　马太才不会笨到放弃这样难得的机会。美食已经送到嘴边，再想让他吐出来，简直是个玩笑。
　　
　　仅在要害上几下动作，马太就成功的让那名男天使同时在□与痛苦的边缘来回体验。
　　
　　男天使颤抖得很厉害，甚至低声求饶。低沉嗓音带着有别于媚惑的生涩，就像是从未有过任何体验的处子头一回明白□一般。
　　
　　这样的发现让马太更加兴奋。他的情人几乎都是你情我愿，甚至还有一些是主动送上门来的，至少他从未勉强过一位不愿意的天使……现在，他竟觉得偶尔花些力气，更是别有情趣。
　　
　　“乖乖的听话，我可以满足你的一切要求。”马太费了些力气才将男天使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自己则骑在他的大腿根部。“权利、财富、地位，你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
　　
　　马太狠狠贯穿着男天使的身体，在他的后颈与背部留下无数咬痕。难得的疯狂让马太沉醉在简单的进出运动里，男天使的挣扎与痛吟就像最烈性的催情剂让他无法自抑的亢奋。
　　
　　“我不会只有你一个情人，但你一定是我最喜欢的那个！”马太伏在男天使的背后，亲吻着充斥冷汗与淡淡血腥的皮肤，将手指插进男天使紧攥床单的指缝之间。
　　
　　男天使短暂的僵硬后，发出低声的哽咽。
　　
　　微粘的交|合处柔软得如一团泥泞，马太很快又兴奋起来。他潜意识中觉得应当是克拉尔给他喝下的酒有问题，但脑子根本无法思考更多。他将男天使翻过身来，把那双犹如上帝精心制造出的艺术品般漂亮的腿搁在自己肩上，半跪在床，又是往前猛的一顶。
　　
　　男天使的身体因此而重重后退，甚至顶到了墙壁上，他不得不用两手撑着，才不至于被马太毫不温柔的动作弄伤。
　　
　　“马太……别……求求你……”带着点哭腔的无措求饶听起来只像是撒娇。
　　
　　马太喘着粗气，在男天使娇嫩的□处用力掐着，欣赏他不安的扭动。皮肤因为剧烈的情事染上红斑，喘息的声音像是痛苦又似乎带着点难以确认的渴求，马太低下头，将男天使自行咬破的唇含在口中。
　　
　　两人的身体紧密的纠缠在一起，不留丝毫缝隙，最初的急躁渐渐演变成一波波无法停止的欲流。每达到一次顶峰，就想着再来一次，一直持续，不要停止。
　　
　　那半闭的星眸在缓不过气的呻吟之中慢慢张开，马太眨了眨眼，迷蒙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一双银灰色眼眸正湿润的看着自己。
　　
　　马太脑子里嗡的一下，猛的吓出一身冷汗……阿格雷斯？！
　　
　　浑身都剧烈的震动了一下，马太的眼睛一下张开，随后又因为宿醉而干涩的连眨了几下才真正清醒过来。
　　
　　刚才的一切都是个梦！马太重重喘了口气，慢腾腾的坐了起来。
　　
　　后腰隐约的酸涩感让马太有些疑惑，头沉重得像要从肩膀上掉下来，他连忙扶着后颈将头转了一圈……
　　
　　咦？为什么床上有白色的羽毛？马太僵了一下，突然打了个冷颤。
　　
　　难道现在还在做梦？马太的视线游移到趴躺在床的另一个天使身上时，脑子里下意识的先冒出这个念头。
　　
　　看背部线条就能立即判断是个男天使，当然，马太也不可能带个女天使回来。肩胛骨下方的翅膀是缩小着的，但还能看出是白色，看来羽毛就是从他的翅膀中掉出来的。精瘦却结实的背部曲线向下微陷，一路滑至腰部被薄被盖着，不过臀部的线条十分诱人。
　　
　　马太的眼睛在那布满吻痕与咬痕的背上溜了一圈，克制住想揭开薄被的冲动，又把视线往上移动。
　　
　　一头金色的短发就这么跃进了马太的眼中。
　　
　　马太的心没来由的提到了噪子眼。他伸手想把男天使的脸拨过来看看，可伸过去，又缩回来，再伸，再缩……
　　
　　心脏就像不听使唤了一下怦怦乱跳，马太甚至觉得空气都不太够用，嗓子里直发干。
　　
　　男天使背部的肌肉突然紧了紧，从他口出发出一声无意识的低吟。
　　
　　马太下意识往后挪了一下，却没留意到自己根本早就退到了床的边缘。扑通一声，马太眼前金星一片，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大约用寒冬腊月才能形容马太此刻的心情。他光是看到那一头金发，还有一声呻吟，就几乎完全肯定，这个男天使就是……阿格雷斯！！！
　　
　　马太哆哆嗦嗦的从地下早就分不清形状的纱布堆里拉出一团皱巴巴的布片就往身上披，套裤子的时候由于太过匆忙，甚至被绊倒了一下，浑身上下没一块地方感觉好的。
　　
　　阿格雷斯在期间陆续发出不适的呻吟，甚至还翻了个身。
　　
　　马太趴在地上几乎是屏着气爬了出去，然后撒腿就往外狂奔……这次的祸闯大了！
　　
　　等出了房间，马太才发现自己居然把天使带到娱乐区附近的高级会所过夜。此刻，太阳已经升起，看位置，天刚亮应该没多久。
　　
　　马太正要往耶稣府邸的方向狂奔，却又鬼使神差的踌躇了。他想到阿格雷斯毫无知觉躺在床上的惨样，眉间不由自主就皱了起来，可是一想到阿格雷斯一旦睁开眼睛……他连着往耶稣府邸的方向迈了几步。
　　
　　就这样走走停停，马太花了比平常多十倍的时间才回到耶稣府邸。
　　
　　“马太，来不及了，你先去换衣服！”
　　
　　马太其实想和耶稣说点什么，比如他昨天晚上无心造成的意外，又比如，现在阿格雷斯还躺在天国娱乐区的高级会所……生死不知……可耶稣根本不打算给他机会，一团衣服扔过来，还顺便把他推进房间。
　　
　　等马太在惊恐不安中换好衣服，正想张口的时候，耶稣就拉着他往外冲。
　　
　　“耶稣，我有话……”马太这回完全绝了说话的念头，因为耶稣拉着他飞了起来。
　　
　　耶稣身后的翅膀与其说是羽翅，不如说是光翼。晶莹剔透如水晶般的色泽毫无实在感，柔和的光芒像是能抚慰人内心不安一般，马太乱糟糟的心情瞬间平静了下来。
　　
　　不不，这不是重点！马太在头晕目眩中，张嘴就想吐。圣子大人，拜托……我恐高啊！
　　
　　“到了！”耶稣带着马太加速落下，马太有一种灵魂脱窍又瞬间归位的短暂呆滞，胃里翻滚上涌的酸液因为突然停止的动作几乎抑制不住。
　　
　　“从现在起，你跟在我身后！我会指示你该做的事情！”耶稣一反常态的严肃，他头也不回的轻声叮嘱着，然后缓缓踏出脚步。
　　
　　马太勉强平复了一下因为恐高而带来的晕眩，紧了一步跟上耶稣，同时用余光四处打量起来。
　　
　　他们降落的地方是天国最大的福音广场，这里一般用于召开大型的庆典，以及嘉奖拥有特殊功勋的天使。
　　
　　上帝居住的地方，就在福音广场正中心向上的云层之中。雪白的云朵组成了螺旋向上的环绕型阶梯，而阶梯正中的空气中每隔一段就有一个仅容一天使张翅穿行的光圈。
　　
　　马太虽然从未试过，但他知道，这光圈是用于有急报向上帝请示时专用的。每当穿过相应的光圈，就能加倍提升天使的飞行速度。
　　
　　“马太，这批成功晋级为中阶天使的名单中也有阿格雷斯！”耶稣放慢了脚步，低声提醒马太。“无论如何，你千万不能失态！上帝对这批力天使的成长速度十分满意，他虽然不打算直接露面赐福，但会特别关注。”
　　
　　马太心中苦笑：更失态的事情都做了……更何况，阿格雷斯能不能来还成问题！
　　
　　等再走近一些，马太看到大约有百来号天使都整齐的站在云阶之前，带着激动的表情仰望着云层上方上帝居住的地方。
　　
　　这次的赐福仪式由马太主持，但事实上，他只需要将这批力天使在战乱之地的杰出表现照着报告书念上一遍，然后代替上帝将相应的赐福转给相应的天使就行了。
　　
　　“弗洛德，天国白银纪2305年，成功的捕捉两名偷偷穿过空间裂缝的魔族……天国铭记你的每一滴汗水……上帝赐你荣光，并准许你加入天国护卫军第七分队，担任小队长……”
　　
　　“感谢至高神！”得到赐福的力天使一一出列，感谢上帝的赐福，然后走到另一边。
　　
　　“下一位……阿格雷斯……”
　　
　　马太自己并没有发觉，他的声音一下变得很轻，站在一旁耶稣皱了皱眉。
　　
　　远处应了一声：“我在这里！”
　　
　　随着脚步声接近，马太看到阿格雷斯面色冷凝的走到队列中站好，然后出列，单膝跪下，接受马太转述的赐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马太总觉得阿格雷斯的腿在微微发抖。
　　
　　尽管如此，阿格雷斯并没有任何失态的地方，他微垂着头，身后的翅膀自然展开伏下，完美的礼仪挑剔不出任何毛病。
　　
　　“马太……”耶稣低声提醒。
　　
　　“啊？哦……阿格雷斯……”马太差点弹了起来，慌慌张张的在报告书上找着阿格雷斯的名字。
　　
　　“……天国白银纪2301年，因从怪兽口中拯救同伴而身负重伤……2301年，魔族偷袭基地，负伤擒获三名魔族奸细……2302年，因武技出色，被推荐提前毕业……2305年，在晋级考试中成功晋升为中阶天使……”
　　
　　马太在一句句陈述中越发压抑！阿格雷斯，你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从没有听你说起？




13我不爱你

　　“你准备接受他了？”耶稣的声音很轻。
　　
　　马太乍一听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耶稣又重复了一次，才反应过来。
　　
　　“等你想好再回答。”耶稣的语气还是和平时一样温和，可马太却感觉到有一种威压让他透不过气来。
　　
　　甚至于，就连耶稣怀里的黑猫也尾巴绷得笔直，不安的喵喵乱叫。
　　
　　这是替耶稣主持完赐福仪式的当天下午，马太站在会客厅里，看着窗边投进的阳光走神。
　　
　　耶稣极有耐心的等待着。他和马太相处的时间不算很长，但足以了解马太是个怎样的人，他相信，马太的回答会让他满意。
　　
　　会客厅里因此而保持着奇怪的安静，两人一坐一站就像是毫无生命的雕像。
　　
　　当阳光投入的光影由直射变为倾斜，窗格的阴影无限拉长，如同扭曲的人影在忍受折磨。
　　
　　马太长长吐出一口气，轻轻的揉按太阳穴。其实答案，他从一开始就十分明确，只是，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耶稣要他回答的时候，他竟然迟疑不决，甚至对耶稣的干涉感到不悦。
　　
　　或许在潜意识里，这件事是他和阿格雷斯之间的私事。哪怕耶稣是出于好意，他也抗拒着耶稣的介入。
　　
　　阿格雷斯在马太心里的定位很特殊，比普通朋友亲密，但并非情人。他对阿格雷斯有着微妙的责任感，甚至觉得阿格雷斯那么可爱，只有全心全意的爱人才有资格拥有。
　　
　　这一点他永远无法做到，他不相信爱情，就像他不相信自己可能对阿格雷斯忠贞一样，他不可能为了阿格雷斯放弃其他一切。这是他不可能接受阿格雷斯的原因，阿格雷斯值得被爱，而他并不爱阿格雷斯！
　　
　　马太承认，在错误的时候，他的确对阿格雷斯产生过发自内心的渴望，但梦是虚幻，清醒之后他只想逃跑。他甚至明知道躺在身边的就是阿格雷斯，却连亲眼看看脸确认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两人的关系偏离了正确的轨道，主要责任在他，他有义务纠正。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阿格雷斯，如果告诉阿格雷斯，他只是做了个梦，阿格雷斯会哭吧？而且会相当伤心！那时候，他又该怎么办？
　　
　　会客室里静得只听得到两个天使的呼吸声，黑猫似乎发觉这样严肃的环境不适合生存，早在马太回答之前一撅屁股逃出这个房间，抛弃了自己的主人。
　　
　　“我对阿格雷斯只是普通的兄弟感情，我真的不想破坏……”马太觉得自己很卑鄙，如果在一切没有发生之前，他这样说可以，可现在，阿格雷斯还能听进这样的解释吗？
　　
　　耶稣两肘撑住了座椅扶手，手指交叉着顶了顶自己的眉心。“其实如果你现在真想接受阿格雷斯，我也会阻止。当初让你们分开，除了想让阿格雷斯转移注意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天国不是伊甸园，同性之爱虽然不少，不过也要看对象是谁。一开始我并不反对你们，但现在出了一些意外……阿格雷斯很特别，很重要……有些话我没办法立刻告诉你，到了合适的时候，你自然能明白。”
　　
　　马太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看，多么滑稽，原来，他们确实不适合在一起！
　　
　　“马太，不要后悔，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耶稣似乎看不过马太这种表情，长长的叹息一声。
　　
　　“是，圣子大人！”
　　
　　耶稣微微一愣，他第一次听出马太语气中疏离的味道。这不同于任何一次马太故意嘲弄的语气，而是明显表达了不想再谈的意思。
　　
　　“晚上有一场欢迎这批中阶力天使的聚会，我就不去了，你去露个脸，表下态……另外，找个机会把拒绝做得彻底一点。”耶稣总是平坦的前额皱了皱，似有不忍。
　　
　　“我会的！”马太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随着会客厅的大门打开弹合，耶稣也看着窗外投进的阳光出了会儿神。“命运吗？”
　　
　　微微的叹息声将天国温暖美好的午后渲染出几分萧瑟。
　　
　　马太走出会客室后，突然心中一动，回头看了一眼，但最终还是忍着没有返回追问阿格雷斯身上有什么秘密。
　　
　　毕竟，当他做出了决定，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欢迎的聚会在天擦黑后正式开始。闪烁着星芒的魔法星沙在空中飞舞，洁白的桌布上摆放着各色美味的菜肴，酒水点心不断添补，没有一刻停止。
　　
　　这是天国同一时期培育出中阶力天使数量最多的一次，上帝也明确表示了对他们的重视程度，于是几乎所有高阶天使也都赶来捧场。除了未成年天使，还有个别由于工作缘故无法前来的成年天使外，人是一拨拨的来了走，走了来。
　　
　　马太在聚会开始的时候官方的说一下祝贺词，然后就端了一杯鸡尾酒静静的站在角落里，看着狂欢的天使们。
　　
　　在天使们的身影中，马太隐约见到克拉尔一闪而过，似乎与梅德乌斯走在了一起。
　　
　　克拉尔为什么会来？
　　
　　智天使与力天使所追求的力量不同，虽然同为天国的主力军，战场上也密切配合，但彼此心底却有些轻视对方。智天使不屑于力天使的蛮力，而力天使则看不顺眼智天使的高傲。因此，尚未分配到天国相应职务的智天使，一般不会来参加这种以力天使为主题的聚会。
　　
　　另外，克拉尔之前给他喝下那杯酒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马太摇了摇头，再一次朝着先前看到克拉尔的地方瞟去，却发现已经找不到克拉尔的身影。
　　
　　而阿格雷斯走进会场的挺拔身姿却在一瞬间吸引了马太的注意，成年后的阿格雷斯依然拥有着让所有人无法移开视线的魅力。
　　
　　“马太！”阿格雷斯一眼就看到了马太，抬腿往他的位置走来。
　　
　　马太一愣。他是打算按照耶稣的安排，狠狠的拒绝，可真正到了面对面的时候，他居然对着这张数年不见的脸发呆，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张脸隔了数年不年，却显得愈发成熟，无论是下巴线条，或是微扬的英眉，都如同天国壁画中曾描绘的那些大天使长一般，带着不可侵犯的神圣气息。可只要一想起来昨天夜里，这样的面孔却因为自己而变幻出种种淫|靡的神情，马太的呼吸一下就紧了，血液流动的速度快了好几倍，人似乎都快要着火了。
　　
　　“我想和你谈谈！”阿格雷斯不安的抿了抿唇，他浑身上下都像散了架一样疼痛，如果不是赐福仪式太过重要，同时也是他一步步登上接近马太的步骤之一，他也许就会躺在高级会所的那张床上，等待马太回来。
　　
　　马太顿时清醒，他不自然的弯了弯嘴角。“好久不见！”
　　
　　“我……”阿格雷斯因为马太的冷淡而着起急来。马太这种明显的生疏态度就像是今天才与他见面一样，可是明明昨天夜里……他们……
　　
　　“阿格雷斯，如果我做了什么错事，请你原谅。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弟弟，并且会一直这样下去。”马太静静的注视着阿格雷斯瞬间失神的双眸，几乎是憋着一口气把所有的话说完。对不起，终于还是要伤害你！
　　
　　阿格雷斯无法形容此刻心中的感觉。哪怕是面对着战乱之地奇形怪状的失败生命体，又或是在魔族偷袭的孤立无援中，他也不曾如此恐慌。
　　
　　他从出生起就跟在马太身后，哪怕他清楚只是个恶作剧，只要马太愿意看着他微笑，这对他而言就是最幸福的事情。昨夜发生的一切他出于自愿，但他心中同样充满不安与屈辱。而到现在，马太告诉他，这一切只是个错误？他绝不接受。
　　
　　“马太，我没有怪你……只是，你说过最喜欢我……”阿格雷斯艰难的开口，可抬眼只能看到马太冰冷的眼睛。
　　
　　他是战乱之地最无情的裁决者，可以毫不留情的收割敌手的生命，可是他对着自己思念的马太，却软弱得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他是那样的喜欢马太，而且坚信不疑。
　　
　　一直以来，他的信念不曾动摇。所以他一次次装做看不到小报上刊登的花边新闻，尽管每一回都得不到马太的回应，却仍然坚持把自己在战乱之地的见闻趣事一次次传回天国。
　　
　　当马太粗暴的在他的身体里凌迟着，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马太喝醉了，否则绝不忍心。
　　
　　可这一切换来的，居然只是一个错误？不，他甚至没有在马太清醒的情况下听到一句喜欢，这怎么足够？
　　
　　“阿格雷斯，注意情绪，不要太难看！”马太注意到附近已经有些天使把视线集中在激动的阿格雷斯身上。
　　
　　阿格雷斯被马太微提的音量震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中已带上少许鼻音。“马太，我们小时候说过要一直在一起……”
　　
　　“阿格雷斯，不要再说了，我什么都不记得！”马太在这一瞬间居然有心软的冲动，阿格雷斯并没有哭泣，可他却觉得现在的阿格雷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伤心。他的手指尖微微颤抖起来，下意识想抚摸阿格雷斯的眼睛，但却只能紧紧的捏起。
　　
　　简单的一句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阿格雷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勇气。
　　
　　“马太，你吻过我……不是吗？”阿格雷斯喃喃自语着，就连已经有别的天使接近都没有注意。
　　
　　“那只是一个安慰。”马太觉得自己的胃到喉咙都烟薰一般，开口说一个字都充满了艰难。“阿格雷斯，再见！”
　　
　　马太笔直的朝前走着，努力克制每一次想回头的欲|望，尽管如此，他的脑海里，依然能看见阿格雷斯的身影伫立在原地，然后越变越小。
　　
　　夜半时分，四季向来不太分明的天国，突然下了一场千年难见的大雨。
　　
　　第二天清晨，天国发行量最广的小报上刊登了一则花边新闻：《裁决者当众示爱遭拒 冷雨夜遇袭昏迷彻夜！》。副标题是：这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马太被耶稣叫到卧室的时候，恰好看到他手边搁着一份小报，不过整夜失眠的马太现在看什么都有一道重影。“这么早叫我来有什么事情？”
　　
　　无论是谁，终于入睡却被叫醒的感觉都很糟糕。
　　
　　“你的学习基本告一段落，是时候去人界实习了。”晨起的耶稣衣襟敞开，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味道。




14晕着下界

　　马太第一次见到上帝。
　　
　　他和耶稣没有走那长长得几乎看不到顶的云阶，而是直接穿过阶心的光环，直达上帝居住的云上之殿。
　　
　　可想而知，等耶稣把马太放下后，马太已经晕头转向，张嘴吐了个痛快。
　　
　　不知道从哪里送来了一道暧流，在马太呕得发疼的喉咙还有胃里转了一圈，不适感几乎是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等马太终于恢复清醒，却被眼前的景像惊得好半天合不拢嘴。
　　
　　云阶的顶端只是一片白云堆积的平地，但正中间有一道金门。门框上用了宝石、水晶与金银丝络缠绕，神光闪烁。由于十分巨大，至少可以有成百上千的天使同时飞进飞出。在这样的巨门面前，马太觉得自己十分渺小，就像是一个孩子站在摩天大楼前面仰望。
　　
　　当耶稣伸手轻叩大门，门缝里便泄露出金色的光，然后慢慢打开……里面是另一个世界，有美丽的绿草地和树林，天使们赤足在空中飞行玩耍，洁白的羽翅每一次扇动都有如梦似幻的星沙洒落，消失在空气中。
　　
　　走进大门不多时，可以看到一个如瀑布般壮观的温泉。马太从它身边经过，只觉得细密的水滴像雨水一般缠绵。
　　
　　路旁的树枝都像是欢迎来客一般，垂下结满果实的枝条，散发出香甜的气味。
　　
　　耶稣随手摘下一个果实，递给马太。
　　
　　果实看起来就像是一般的雪梨，但吃进嘴里，却似乎能体味出百果的各种滋味，吃得马太惊叹不已。
　　
　　上帝躺在一朵白云制成的云床中休息，他穿着长袖布袍，意外的简单朴实。他的身边围绕着许多小天使，不时发出天真浪漫的笑声。
　　
　　马太抬眼想看清楚上帝的容貌，却被他身上不时散发的神光迷住了眼睛。
　　
　　然后，马太经历了他人生中相当诡异的领导接见。
　　
　　马太屈膝跪在草地上，低头聆听上帝的教诲——可事实上，上帝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到。
　　
　　“上帝说，你做为下一任救世主，去人间传福音的时候要始终保持着爱心、耐心、包容心和慈悲心……”
　　
　　四心救世主？有点意思……
　　
　　“你的实力一直维持在低阶一级，这是因为救世主不能修习智天使与力天使的武技……”
　　
　　马太突然产生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耶稣帮他搞到了高级毕业书，可以后的晋级之路却没告诉他怎么走。难道说，他一辈子都只能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能救世主？
　　
　　“人界处处凶险，这次的任务除了引导迷失的羔羊，还要查出唆使人界纷争的源头在哪。天国会派出一名力天使与智天使同行，直到你完成任务，再随你一起返回天国……”
　　
　　等一下，难道阿格雷斯也会跟着一起去？
　　
　　“跟你一起下界的人员名单已经决定了，智天使是克拉尔，力天使是哈里安……”
　　
　　嗯？力天使和智天使不是都得挑出最出色的陪同吗？这个哈里安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么完全没有听过？
　　
　　见马太没有什么表示，耶稣和上帝又继续唱双簧，在最后，上帝还特别赏了一道金光过来。马太只觉得一直好好收拢着的翅膀居然奇痒难忍，他低低的呻吟了一声，有一种另一双手无限拉伸舒展的感觉。等他睁眼，已经看到金色的翅膀和普通天使们一般大小，只要心中一个念头，任何一个细微的部份就能够按照他的意愿活动。
　　
　　“感谢至高神！”马太倒没多少感激，反正翅膀对于他来说，真的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嘴上，脸上，还是得做出惊喜若狂的样子。
　　
　　等终于从上帝的世界里出来后，马太严厉的拒绝了耶稣带他飞下去的决定。
　　
　　“难道你想一层层走下去？”耶稣歪了歪头，眼睛看向一级级旋转向下的去阶。
　　
　　马太探头往外一看，前额一阵又晕又疼的感觉，四肢似乎都软了，甚至觉得头重脚轻，只想一头栽下去。
　　
　　耶稣微微一笑：“克拉尔和哈里安已经等了很久……”
　　
　　嗯？马太还没反映过来，只觉得有道大力一推，身体已经倒栽葱着往下坠落。
　　
　　“啊啊啊！耶稣，你这个混蛋！！！”马太的声音在风声中不断拉长，就像有了数道回音一般，整个福音广场居然颤动了起来，惹得广场附近的天使们都惊慌失措。
　　
　　马太觉得自己就像个溺水的人，四肢的感觉完全没有了，只能无意识的乱舞，而皮肤耳朵和眼睛都感觉到自己正在疾速下坠。每层加速的光圈都有一层透明的光膜，当他经过的时候，下坠的速度又会加快几分。到最后，马太有一种根本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心脏就像要呕出来一样难受，跳得极快，手心里全是冷汗。
　　
　　“笨蛋，你有翅膀啊！”耶稣的声音十分清晰的在马太耳边响着。
　　
　　啪啪的声音在马太耳中特别清晰，而且缓慢。那对金色的翅膀欢快的伸展张开，立刻将马太下坠的速度缓了下来。
　　
　　马太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驱动着翅膀轻轻拍打，下坠的速度立刻变慢，直至停止。一身的冷汗转变为燥热，前心后背的纱衣都被汗水浸透，粘乎乎的让他十分难受。
　　
　　“飞行是天使的天性，就算是飞行课，也不过是指导一些飞行技巧。”耶稣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马太左右上下看了一圈，发现耶稣就悬在他头顶上方不远的地方，两腿微分，正用人畜无害的慈悲表情俯视着他，身后的光翼轻轻拍动，确实有几分圣子的威势。
　　
　　“然后呢？”马太咽了咽口水。
　　
　　耶稣指了指下方：“看准位置飞下去喽！”
　　
　　马太下意识一低头，大约有一层楼高的距离就到地面了，可……他的腿不争气，顿时就软了，翅膀也跟着僵硬起来。这个高度意味着，如果刚才他的翅膀没有及时展开，他会真的一头碰死在福音广场。
　　
　　“啊啊啊——我不会……飞啊……”
　　
　　马太停在半空的身体猛的坠落，身后的翅膀就像是萎靡了一般瘫着。他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一个硬梆梆的东西接住，只迷迷乎乎的将最后两个字吐出，连呕吐都不记得就晕了过去。
　　
　　“呵呵，这就当是你让阿格雷斯哭泣的小小回礼吧！”耶稣两眼愉悦的眯起，以相当悠哉的速度缓缓落地。
　　
　　“马太大人……”在这最后关头接住马太的，是与阿格雷斯同批从战乱之地回归的力天使哈里安。
　　
　　哈里安是典型的力天使，翅膀雄壮，而且以天使大多修长纤细的外形来看，他简直可以算得上是五大三粗，比一般的力天使还要力天使！
　　
　　这只直爽的力天使在发现救世主马太晕倒的一瞬间，立刻用力的摇晃着马太的身体，大吼着：“马太大人，请醒一醒！”
　　
　　马太几乎是一瞬间就被哈里安的暴力摇醒，他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睁眼什么都看不到。“别摇了！”
　　
　　“哈里安，再摇他就真的要晕了！”耶稣善意的提醒了一下。
　　
　　哈里安立刻呆住，双手下意识一松。马太咚的一下摔在地上，彻底晕了。
　　
　　“啊？马太大人……”新一拨的“摇摇乐”重新开始！
　　
　　“哼！”站在一旁看着的克拉尔脸上微露不屑，力天使果然都是没大脑的。
　　
　　“克拉尔！”耶稣的声音一凛，散发出一丝危险的味道。
　　
　　克拉尔这才想起，无论耶稣平时如何平易近人，到底是天国不容亵渎的圣子大人。他立刻庄重的行礼。“我在，圣子大人，请吩咐！”
　　
　　“我要你看住马太！”耶稣皱了皱眉：“另外，他太容易动心，你不能让他在人界爱上任何人！”
　　
　　“……”克拉尔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虽然是天使都知道和人类相恋没有结果，但耶稣这么慎重的警告……难道马太真的是耶稣包养的小白脸？果然人不可貌相。“是，圣子大人！”
　　
　　当马太终于脚踏实地进入前往人界的通道时，有一种重生的解脱感。
　　
　　这一次人界查看的任务可以说是相当低调，就算是天国里也没有多少天使知道。耶稣更是不负责任，指明了前往人界的通道后，直接挥了挥手就打着呵欠回府邸继续睡觉。
　　
　　“马太大人，你见过人界吗？我从来没去过，心情很激动啊！”哈里安完全没有即将离开天国的失落感，反倒是一脸兴奋。
　　
　　通道的传送阵需要时间激活，马太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忍不住朝着来的方向看了又看，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想看到什么。
　　
　　“马太大人……”
　　
　　“嗯？”马太随口应道。
　　
　　“通道启动后，是得飞下界的，你最好先把翅膀伸展开！”哈里安摸着头发，憨憨的笑。
　　
　　啥？还来？马太看着传送阵的亮光逐渐增强，好似自己已经站在虚空中一般，他两眼一翻，身体习惯性晕厥了。
　　
　　“啊？马太大人……”哈里安不解的摇着马太，将求救的眼光投向克拉尔。
　　
　　克拉尔无力的用手遮住眼睛：“你力气大，扛着他下去吧！”
　　
　　“喔，对啊！我力气大！”哈里安忧郁的表情一下转为开心，直接把马太扛在肩上，同时将他有力的翅膀展开扇了扇。
　　
　　类似小型飓风的气流涌动让克拉尔差点没站稳，恰好此时，传送阵开启，他的翅膀轻拍数下，已经稳稳的立在透明的通道之中。
　　
　　看着哈里安干劲十足的扛着马太朝人界降落，克拉尔突然怀疑起自己的决定。费尽心思，走了许多关系，甚至还……好不容易才得到跟着马太去人界的机会。这样真的能弄到什么功绩，获得职务？这样真的可以摆脱梅德乌斯的控制？？




15初到人界

　　“马太在哪里？”
　　
　　耶稣听到了，他只是默默的拉开报纸，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
　　
　　“耶稣基督，马太在哪里？”五根修长的手指狠狠抓住耶稣面前的报纸，耶稣手一松，可怜的报纸已经被揉成一团，扔在地下。
　　
　　“你不是他，没有权利这样叫我。”耶稣抬眼看着那头金色短发，刻意不让自己的视线注意到银灰色眼眸。他下意识觉得，如果与阿格雷斯对上了眼，恐怕很难拒绝他提出的任何要求。
　　
　　“你明明知道我和他的本质没有分别，你装什么？”阿格雷斯气得直翻白眼，但倒是把之前的忧郁扫了一干二净。
　　
　　似乎无论过几千年，耶稣始终都是耶稣，他总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让人忘记忧愁。
　　
　　“阿格雷斯，既然你清楚自己背负的使命，就不该再对马太有任何执着。”耶稣微笑起来。“我只能说，他已经不在天国了，而你，会被派往虚无之地任职。”
　　
　　“我不去！”阿格雷斯猛的一震，脸上出现挣扎的表情。“我再也不想见到那个地方。”
　　
　　“那怎么办呢？”耶稣轻声说。“上帝的旨意没人能反抗。”
　　
　　阿格雷斯就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耶稣，你不就一直在反抗吗？”
　　
　　耶稣慢慢垂眼，用近似叹息的语气回了一句：“所以我就现在这样了……”
　　
　　阿格雷斯沉默了片刻：“耶稣，如果我的封印永远不解除呢？我不就永远是阿格雷斯了吗？”
　　
　　“阿格雷斯，你相信命运吗？”耶稣不答反问。
　　
　　阿格雷斯有些烦燥起来。无论是谁，因为种种原因被吃干抹净，现在那个肇事者居然敢拍拍屁股跑了……要是能用一切都是命运来自我安慰，未免也太好笑了。他不是圣子，也做不到耶稣那样有克制力。他要马太，马太就只能是他的！
　　
　　“阿格雷斯，听我一句劝告，服从上帝的旨意，完成你应尽的义务。”耶稣显然已经不想再谈，他对着蹲在一旁的黑猫招了招手，小马太嗖的一声就窜进他的怀中。
　　
　　耶稣刚走到门边，还没推开，就听到身后低低一句。“义务？他创造我们的时候，就替我们想好了责任，可有问过我们愿不愿意？……”
　　
　　耶稣的手一颤，被压在心底深处的悲哀就像潮水一样，冲破了牢牢筑起的堤坝，直到将他淹没。
　　
　　“阿格雷斯，我只能保证马太没有机会爱上别人，其他的，我帮不了。”耶稣定了定神，把自己从无边的深渊中硬扯出来。
　　
　　阿格雷斯苦笑着对着空气叹息：“没有机会？这种事情……”
　　
　　而与此同时，天国的外交馆内，一个五官阴柔的男性天使正一脸阴霾的咬着手指。“阿格雷斯……克拉尔……马太……哼……”
　　
　　* * * * * * *
　　
　　马太在恶梦中惊醒，一身湿答答的冷汗让他忍不住扇了扇衣服。他刚才又梦见到阿格雷斯，时而浑身染血，时而满身情|欲的痕迹……梦中的他再次体验了一把身心满足之后屁滚尿流，落荒而逃的感觉，果真是心惊肉跳。
　　
　　马太擦了擦汗，翻身下床。他已经到人界快一年的时间了，虽然陆续还会梦见阿格雷斯，但已经越来越少了。这是个好现象。
　　
　　人界的时间流逝比天国快许多。换算起来，大约是一年人界的时间，天国只过了半年左右。不过，这仅仅指的是天国之内，而东南西方四方的战乱之地、冥想空间、荒地还有虚无之地，并不是如此。
　　
　　“四方的时间都很混乱，其中虚无之地里感觉不到时间流逝，那里据说是上帝开辟的另一个世界，进出一次所花的时间以个人的力量为准，力量越强大，来回所花的时间越短。”克拉尔顿了顿，有些不自然的撇开视线。
　　
　　“马太大人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是旧情复燃？”他尽可能用轻松的语气开玩笑，可一出口就觉得后悔。
　　
　　马太干笑了一下。“只是有点意外而已，没想到天国最出色的智天使不是乱叫的！”
　　
　　克拉尔脸色一沉，冷哼了一声。他怎么会不清楚马太的意思？天国里谁都知道克拉尔的关系很乱，也坚信他是全凭身体上位，可又有谁了解他心底无穷无尽的恐慌，以及彻日彻夜都恨不能修炼提升的紧迫心情。
　　
　　马太不可能了解这种心情。克拉尔嘲讽的笑笑，屈辱，羞耻，这些都不足以形容他曾付出的代价。有些时候，他觉得痛不欲生……但他不想提，至少，不想在马太面前提。
　　
　　“克拉尔，我发现有点看不懂你。”马太坐直了身体，用若有所思的表情看克拉尔。
　　
　　在马太的认知里，克拉尔可不是什么纯洁如白纸，有小奸小恶但不够聪明，成不了什么大BOSS，顶多也就是个被人利用的小卒子。但这样一个没有背景，不够聪明的天使能一跃成为最出色的智天使，这本身就很有疑点。
　　
　　智天使与力天使不同，他们对出色于否的判断，不止于力量的强弱，还来自于各方面的考核：礼仪、学识、谋略、社交……这些事情，如果只凭克拉尔一个人，根本做不到。那么，是谁在背后支持克拉尔？
　　
　　梅德乌斯？马太摇头。虽然听说梅德乌斯和克拉尔来往甚密，但他不信那个小肚鸡肠家伙会支持克拉尔。而且，梅德乌斯出了名的兴趣是猥亵幼童……克拉尔怎么看都不幼了。
　　
　　“克拉尔……”
　　
　　克拉尔被马太看得浑身直发毛，下意识应了句。“什么？”
　　
　　“你在给我的酒里放了什么？”马太两边手肘往桌上一撑，十指交叉着撑在下巴处，眼睛微眯。他自己并没有注意到，这样的举动与耶稣十分相似。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克拉尔愣了愣，但很快就狡猾的绕开。“我可不会调制鸡尾酒。”
　　
　　马太皮笑肉不笑：“在人界你得听我的，没错吧？”
　　
　　克拉尔耸了耸肩：“马太大人，跟随救世主来人间传福音，这可是上帝的旨意。”
　　
　　“哦？”马太拉长了声音，克拉尔的言下之意是，他只听上帝的话喽？
　　
　　“我知道你这么做的目的，也知道你那天晚上是和谁见面……”马太如愿看到克拉尔皱了皱眉，看来能套点话出来。
　　
　　“既然大人知道了，又何必问我！”克拉尔转了个身走到窗户边。“哈里安怎么还不回来？”
　　
　　“马太大人！马太大人！”欢快的呼喊声就像在回应克拉尔的疑问一般，从远及近。
　　
　　哈里安提着一只猎物气宇轩昂的走进屋子，随手往地上一丢，抹了抹脸上的汗水。“我顺便找到人问了一下路，只要顺着我们现在前进的方向再走三天，就可以到达罗姆国的首都。”
　　
　　克拉尔因为空气中的血腥气息退了两步：“哈里安，我们是天使，怎么可以吃这么……低俗的东西。”
　　
　　马太翻了个白眼，这算哪门子的贵族思想，吃肉怎么低俗了？他已经饿得慌了。
　　
　　“呵呵，我还采了点水果。”哈里安又是憨憨的笑，拿手抓了抓头发。“我们得保持体力嘛！”
　　
　　这几乎已经成为他的招牌动作，而且最神奇的是，不管是马太还是克拉尔都对他有一种水火不进的无力感。
　　
　　时光追溯回他们抵达人界的那一刻。
　　
　　当马太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他严重怀疑通道发生了差错，为什么不掉在正常点的地方，而是落在深山老林里？
　　
　　在天国的规定里，天使在人界的力量将受到削弱，翅膀只有在生死关头才能打开，那时虽然可以发挥全部力量，但代价是需要很漫长的时间才能恢复。如果没有及时回到天国，落入魔族或是人类的手里……下场可想而知。
　　
　　马太悄悄对天比了个中指，他觉得掉到这种乌不拉屎的地方，一定不是意外。苛刻的规定意味着马太他们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去人烟密集的地方。
　　
　　不幸的是，马太的预感像上帝的预言一样准确，他们三只天使足足走了几个月，才终于看到活生生的人类。那一刻，马太真想狠狠的咬住哈里安哭泣——终于可以告别野人的生活了。
　　
　　既然是来人间传福音，马太自然要大展雄风。只需要闪闪发光的笑容，就足够把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山区住民们迷得七荤八素，然后再用神力替生病的住民们驱散病菌。马太的洗脑运动十分成功，可以说是不费什么力气，都得到了信任。
　　
　　那些原本对外人无比警惕的山区住民们告诉马太：这里是罗姆国与普埃尔国相交的地带，而且全是延绵不断的高山，幸亏找对了方向，否则可能终身迷失在山中，直到老死。
　　
　　马太觉得自己身后此刻一定是幽怨横生，如果他们选择方向的时候，不是用锤子剪刀布决定的话，是不是现在已经横死在山里或是灰溜溜回天国去了？
　　
　　接下来的人生的确如耶稣所说一般，马太进进出出都有一堆人簇拥，吃的虽然没有海味，可全是山珍，上个厕所，还有人递高级树叶……可马太的追求是没有最好只有更好，于是他决定完成耶稣交待的使命，去别的地方察看引起天国注意的人类纷争有什么问题。
　　
　　当马太准备离开山区向罗姆国的首都前进时，有大部份山区住民都表示想追随。
　　
　　开什么玩笑，这些人嘴上说着跟随，可吃喝拉撒的，没有钱可不行，指望他们显然不可能。马太啥都有，就是没有钱！
　　
　　“人到我这里来，若不爱我胜过爱自己的父母，妻子，儿女，弟兄，姐妹，和自己的性命，就不能作我的门徒。”马太摸了摸下巴，搜遍了肚肠，只找出这么一句。而且，这话还不是耶稣教的，而是上一辈子的残留记忆。
　　
　　马太上一世是人类，这是百分百确定的事情，可生活的环境似乎和这里又有些不同。马太想不起来，但也不特别好奇。
　　
　　这句话一出，绝了！那些人类除了少数几个顽固的，想了想都选择了留下。毕竟，没有人能真的爱一个陌生人胜过父母、妻子、儿女还有自己。
　　
　　“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马太便秘了一会儿，又挤出一句。“我命令你们留下照顾亲人，等我将福音传遍这个国度，你们一样可以随时到我身边。”
　　
　　宗教信仰能要人命！马太算是相信这话了。他忽悠山区住民那几句居然相当管用，所有执着跟随的山区住民都痛哭流涕的决定留下。
　　
　　这导致连接着几天，马太走路都是飘的——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




16出师不利

　　马太来人界的使命主要是查找近期动乱是否与魔界有关，指引迷途羔羊是顺手。
　　
　　人界最初有数不清的大小国家，曾经历过无数的战争，才形成以罗姆、普埃尔、斯坦索三大国鼎立，其余小国依附的局面。
　　
　　这一代的三大国国王崇尚和平，曾立下永不侵犯的协仪。
　　
　　但近期天国却发现罗姆首都里有强大的魔气滞留，就像是有上阶魔族降临人界一般。不仅罗姆，就连斯坦索和普埃尔国境内，似乎也有魔族出没的痕迹。
　　
　　人界一向是天国与魔界发展的根本，在这种情况下，恰好又出现战乱，也怪不得天国怀疑魔界是否又起了打仗的心思。
　　
　　按理说魔族与天国签有和平协议，上阶魔族又基本都是魔界君王的亲卫队，不可能明目张胆来人界破坏才对。马太皱了皱眉，觉得事情似乎有些棘手。
　　
　　马太之所以决定去罗姆的首都有一个重要原因——罗姆国王德哈比的性格一夜突变，从原来的宽厚仁慈变得十分残暴。这不算什么重要的消息，因为几乎所有罗姆人都知道他们的国王不像以前那样隐忍，反而处处挑衅斯坦索，不断的从边境掠回大量的物资，杀死斯坦索的人民。
　　
　　马太怀疑，是有魔族迷惑了德哈比，驱使着他进行不为人知的阴谋。
　　
　　罗姆国的首都很特别，它叫做阿拉希城，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高耸石城，坐东朝西，典型的易守难攻。
　　
　　马太远远看到这座城市时，就开始感叹人类的创造力果然惊人。
　　
　　他有闲情欣赏风景，跟在他身后的哈里安却是扛了个麻袋。麻袋里装着的是三个人的干粮和日常用品，重量硬是把好端端的力天使压成了腰背微弓的苦力。
　　
　　马太是救世主，而且懒，想指望他是不可能的。而克拉尔又是智天使，哈里安就算是再想不开，也不可能把麻袋交给克拉尔扛。想到这里，哈里安就有些哀怨，可是他太老实，也不知道怎么抗议，只能摸摸头发然后快步跟上前头两只昂首挺胸阔步向前的天使。
　　
　　其实马太一路上看到不少骡子来来回回，有些用来驮人，有些则用来拉车，他也很想碰上个寻找贤人的傻子上来招呼，然后白送他一匹……但很可惜，现在这世道，傻子也挺稀有的，马太又没有钱，只好继续委屈自己的双腿一步步往前挪动。
　　
　　“克拉尔，罗姆国不是以骑射出名吗？难道他们都是骑骡子？”马太走着走着，觉得有些无聊。他无聊的时候总是容易乱想，尤其是会想让自己做个没完没了的恶梦。他需要转移注意。
　　
　　“马匹一般由军队征用，普通人不能随意饲养。”克拉尔轻声回答。
　　
　　马太瞟了克拉尔一眼，上回试探不成，他就知道克拉尔不再是曾经的克拉尔。虽然目前他也不急于知道真相，但完全的信任已经是不可能了。
　　
　　“马太大人，我们进了阿拉希城后该做些什么？”哈里安看看马太又看看克拉尔，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这位可怜的力天使总有一种被马太和克拉尔排斥在外的感觉，他甚至找不到共同话题。
　　
　　“赚钱！”马太斩钉截铁的回答。
　　
　　赚钱？怎么赚？谁去赚？克拉尔和哈里安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转开头沉默了。这样艰巨而又伟大的难题还是交给救世主大人想办法吧！
　　
　　或许是一路上太过顺畅了，老天决定要给马太制造点困难。当马太一行人喘着粗气走到阿拉希城的城门前，才发现进城需要持有罗姆国的城市通行证。他们为了赶路，压根没进过城，而是照着一条直线翻山又越岭，对通行证完全没概念……现在怎么办？
　　
　　城门外百米的位置堆放了尖头栅栏，拉着铁网，在离栅栏稍远的地方还建着哨塔，从下往上看能清晰的看到泛着寒光的重弩。而城门之上，更是有一行专门监视下方的走道，不时的有射手交叉巡逻从上面经过。
　　
　　很显然，硬闯是傻子才干的事情！
　　
　　马太看了看挤做一堆、毫无排列规则、等待进出的长队，懒病又开始犯了。“克拉尔，你去问问士兵我们这些从乡下来的乡巴佬该怎么办通行证。”
　　
　　克拉尔愣了愣：“乡巴佬？”
　　
　　“就是很土很掉渣的意思。”马太一脸高深莫测。
　　
　　克拉尔皱了皱眉，指着哈里安说：“为什么不让他去？”
　　
　　哈里安正坐在一旁吃干粮，还没听清就连连点头：“马太大人，我去我去……”
　　
　　马太特别认真的看着克拉尔，看到克拉尔撇开视线，还是看，继续看，一直看……
　　
　　“马太大人，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克拉尔终于忍不住了。
　　
　　马太满意的收回视线，果然，向耶稣学习是对的！“这是上帝的旨意！”
　　
　　于是，克拉尔只能黑着脸用智天使纤细的身体去挤队伍。
　　
　　“请问一下，我们是从乡下来的，不知道去哪儿办通行证，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城？”克拉尔果然是天国的温床中培养出的交际花，尽管他在人堆里挤得一身是汗，站到士兵面前时，笑容依然从容。
　　
　　笨蛋，有哪个乡下来的像这样讲礼貌的？马太两手交叠放在小腹上，乍一看是仪态端庄，实际上是捂着肚子防止笑翻。
　　
　　站在窄小卡道检查通行证的士兵上上下下的打量克拉尔。“我们正在和斯坦索打杖，暂时不受理办新的通行证。”
　　
　　“可是我们有急事要进城。”克拉尔的脸一沉，笑容挂不住了。
　　
　　马太见了微微摇头，克拉尔的态度只会把事情变得更糟。
　　
　　“关我们什么事？”果然，士兵的语气也咄咄逼人起来。“如果你是奸细，出了什么问题，我找谁负责？”
　　
　　克拉尔平时虽然口齿伶俐，但是此刻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好灰头土脸的回到马太身边。“我看是进不去了。不知道马太大人有什么办法？”
　　
　　马太微笑。
　　
　　“？”克拉尔莫名其妙的看着马太。
　　
　　“救世主什么也不用干，你让我想，我找谁想？”马太看克拉尔的样子实在有意思，忍不住又逗了两句。本来嘛，还不是耶稣说的，只要微笑抛媚眼？打人别人上，想使唤人，人人抢着上……
　　
　　克拉尔脸色一下青了。这下算是看明白了，马太就是纯心找茬，还在记恨不肯告诉他真相。
　　
　　三只天使坐在城门附近的一棵树下，眼看着进出的人流一拨拨，他们只能互相啃干粮干瞪眼。
　　
　　“有了！”马太懒洋洋的靠在树干上，一脸兴致勃勃。
　　
　　“马太大人，您真是了不起。”哈里安眼里的崇拜毫无掩饰。
　　
　　“什么办法？”克拉不知怎么，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装成重病要死的病人，你们说要带我去找医生，如果他们不肯放行，克拉尔就使劲哭……”马太越说越来劲。
　　
　　哈里安自然毫无异议，而克拉尔的脸一下就拉得老长。
　　
　　“我拒绝……”
　　
　　马太特别认真的看着克拉尔，看到克拉尔撇开视线，还是看，继续看，一直看……
　　
　　克拉尔到底还是绷不住问：“马太大人，您不能要求我做这么失礼的事情。”
　　
　　“这是上帝的旨意！”
　　
　　克拉尔甘拜下风。
　　
　　于是，所有排着队等待进出阿拉希城的人们都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某个身材有型的帅哥公主抱着某个脸上盖布看不清长相的……男人？挤到队伍前方，他的身后还跟了一个。
　　
　　队伍顿时骚乱起来，有人开始大骂前面插队的生儿子没□，或者直接骂插队就没□……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家主人生了重病，再不治就要死了……”哈里安磕磕巴巴的对栅栏里检查通行证的士兵请求。“听说阿拉希城有位名医……”
　　
　　哈里安不擅长说谎，可看在别人眼里，他正因为主人生病而无比伤心，所以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哦……”人群里发出低叹声。
　　
　　一个帅哥说的谎话胜过一千个丑人说的真话，善良的人们立刻就对哈里安产生了好感。
　　
　　克拉尔冷眼旁观，在所有人没注意到的时候，伸手在哈里安的腰上夹了一小块肉，拧转三百六十度。
　　
　　哈里安虎躯一震，眼圈立刻红了。
　　
　　“这……”士兵们为难起来。他们还认得那个说是乡下人却衣冠楚楚的克拉尔，一开始还以为是个骗子，现在看起来他们是为了替主人求医，才背景离乡……所以没有通行证！那之前的无礼也就可以原谅……
　　
　　（喂喂！你们一定是想多了！）
　　
　　“哼，居然敢迷惑我的士兵！”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那些拥挤的人们不自觉的让一条道。
　　哈里安和克拉尔都转身看向说话的男人。
　　
　　马太把盖在脸上的布吹开一点，悄悄张开眼睛，从缝隙里看出去，夕阳正巧对着眼睛，马太只能看到某个背光的人影正骑着某只动物，缓缓向他接近。
　　
　　随着“得得”的声音接近，马太发现他正和一只类似于马的动物互相瞪眼——不，应该就是马，只是真的好矮！
　　
　　不过看这里的地形，高头大马奔跑不容易，短小精悍确实更合适。
　　
　　马太审视的目光让马儿不大高兴，它突的打了个响鼻，喷得马太一脸的腥气，脸上的盖布被吹飞盖住了哈里安的脸。
　　
　　马背上的男子似乎被马太逗乐了，拿手握成拳放在嘴前假咳了几声。
　　
　　既然被发现了，也就没有再装的必要，马太悻悻地抹脸。他忍不住朝男人的手多看了几眼，那被皮手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指仍显修长……听说手指长的人，那里也长！
　　
　　这一回，马太清楚的看到了男人的长相：皮肤呈浅蜜色，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的扎在脑后，眼眸、眉毛也是纯然的黑。暂且不仔细打量五官，光这三黑顿时就激起了马太的好感。
　　
　　还记得，他的上辈子，好像也是个三黑男。真是遥远的过去啊！
　　
　　男人因为马太走神的表情而不悦，他敛了笑意，手中的马鞭如闪电挥出，却只是顶住马太的下巴挑起，挺直着背居高临下的打量马太。他身上穿着皮甲，原本就是贴身制作，此刻更因他的动作将修长矫健的身躯勾勒得一清二楚。一双长腿虽分着跨在马背两侧，但依然紧绷绷的，让人一下就联想到下面坚硬的肌肉线条。
　　
　　马太闻到了皮革特有的气味，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点兴奋。




17奴隶主人

　　“我允许你成为我的奴隶！”男人看着马太露出傲慢的笑容。“记住我的名字，德！”
　　
　　马太的心很奇妙的加速起来，他发现自己对这个自称为德的男人瞬间产生了更多兴趣。男人，果然是犯践的吗？
　　
　　“不可能！”说话的是哈里安，他眼神一凝，对着德散发出强烈的敌意。
　　
　　克拉尔虽然没有吭声，但双手轻搭在胸前结成奇怪的手势，似乎也准备随时出手。
　　
　　德手中的马鞭嗖的抽回，毫不迟疑的一鞭甩在哈里安脸上。
　　
　　马太眉心紧皱，可以说是被德的心狠手辣震了一下。居然是长着利齿的恶狼啊……这可难办了！
　　
　　哈里安怎么可能给德打中的机会，他用包着布匹的长剑一下就把马鞭磕开。哈里安虽然不是天国最出色的力天使，但已经是被编入天国护卫军的正式成员，一个普通人类根本无法打到他。
　　
　　克拉尔迟疑了一下，手势没有松懈，但也没有出手。
　　
　　等待进出阿拉希城的普通人全乱成一团，尖叫着四散逃跑，甚至有的还往城内闯。
　　
　　看守城门的士兵们几乎是立刻调整过来，将试图挤进城中的人们打倒，甚至毫不顾忌的将仍不死心的个别人打伤。
　　
　　“等一下，他们是我的随从。”马太突然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力量波动，连忙开口阻止还要动手的哈里安和德。
　　
　　德用轻篾的眼神看着马太：“你是我的奴隶，今后不再需要他们了。”
　　
　　“是是是，不过我不会洗衣服不会做饭，起床要有人端洗脸水，睡觉之前得有人按摩，所以让我带上他们吧。”马太一本正经的说完，还对着德笑了笑。
　　
　　德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有些暧昧：“如果，你求我的话……”
　　
　　“马太大人！”哈里安有些急了。
　　
　　“听话！”马太发现做人还是得张弛有度，吼一声，哈里安居然老实了，连问为什么都不问了。
　　
　　“嗤——你倒有意思，在罗姆国境内，还从来没有人敢和我谈条件。”德驱着马儿绕着马太三人转圈。
　　
　　“你是德哈比？”马太是真的吓了一跳。就是那个传说中一夜性格突变的国王？那刚才感觉到的力量波动……
　　
　　“闭嘴，居然敢直呼我们王的名字！”不只是守住城市的士兵，城里也有巡逻队员发现了异状，城门上的重弩已经架上了铁箭，箭头上还微微闪烁蓝光。
　　
　　“杀了他！杀了他！”士兵们叫嚣起来，呼喊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城门附近的普通人早就如惊弓之鸟一般，远远的躲在了一旁，但听见他们的国王居然在此，表情都变得亢奋起来。“杀了他！杀了他！”
　　
　　“你叫马太？”德哈比的马鞭抵住了马太的肩膀，并且带着极明显的调戏意味划至他的喉间，然后一路往下。
　　
　　马太抓住在他下腹停住的马鞭，用意有所指的眼神看着德哈比：“罗姆的国王，我来自遥远的圣地，听说您勇武善战，因此跨越了千山万水希望见您一面。看来，我们真的十分有缘！”
　　
　　德哈比突然挥手指向天空，士兵们的高呼声猛的静止，其余罗姆人见士兵不喊了，也立刻住嘴。
　　
　　“圣地？”德哈比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我从来没听说过。”
　　
　　马太心中暗笑，就是没听说过，才有得忽悠啊！“我的国王，您不觉得现在不是追问的好时机吗？只要有一杯热奶，外加几块点心，我相信我们能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王，请不要相信这个骗子。”有士兵一脸怒容的对德哈比说道。“刚才他们先是说没有通行证，又说得了重病想进城，他们肯定是斯坦索派来的奸细……”
　　
　　“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德哈比调转一下马头，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士兵。
　　
　　士兵与德哈比的眼神一相接触，就觉得铺天盖地寒意逼来，令他双腿颤抖不止。
　　
　　德哈比的马儿同他的人一样高傲，装腔作势忒有一套。它慢慢的走到士兵面前，猛的喷了一个响鼻，将那人士兵吓得跪在地下。
　　
　　“拖走！”德哈比一鞭就把士兵抽倒了。
　　
　　马太倒吸了口凉气，但还是伸手将准备奋起的哈里安拦住。
　　
　　立刻有士兵响应德哈比的话，架着那名连话都说不出的士兵拖走。
　　
　　德哈比又对着城门做了个手势，然后调转马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根麻绳，慢条斯里的系了个圈，然后挥舞起来。
　　
　　马太看到这个手势立刻觉得不妙，可刚想退开，就被不知何时围上来的士兵堵在中间。
　　
　　那麻绳的圈系得很大，一下就把站在一起的马太、哈里安还有克拉尔一起套在圈内。
　　
　　德哈比伸手一扯，马太觉得身上一紧，背后一左一右各堵了一面墙，不用回头都知道，较硬的那边是哈里安，另一边自然是克拉尔了。
　　
　　“呵呵，既然是远方来的客人，那么，就来体验一下我们罗姆人招待客人的方式吧！”德哈比唇角泄露出一丝得意，尖削的下巴微扬。
　　
　　马太觉得自己实在够可以，看着德哈比微动的喉咙居然咽了一下口水。他坚信这一定是德哈比喉咙动作，自己也跟着动作的缘故。
　　
　　“色鬼！”克拉尔小声嘀咕，但足以让马太听个清楚。
　　
　　德哈比用脚后跟一夹马肚，他的马儿就以小跑的速度向城内奔去。
　　
　　这下马太算吃到了苦头。如果只有一个人， 那么，他甩开腿狂奔，还不至于摔倒，但现在是三个人捆在一起，马太又特意交待哈里安不要反抗，于是三个人不是你踩我就是我踩你，很快就扑通倒地。
　　
　　罗姆的马虽然矮小，但力气很大，三只天使被拖着走毫无阻滞。
　　
　　城门附近的士兵们都吹起了唿哨，为自己的国王喝彩。
　　
　　而马太就在时而被垫底，时而转到上方，时而被甩得弹跳中晕头转向。
　　
　　果然，找男人就得找个温良贤淑的，像阿格雷斯那样就很好，一点伤害性也没有……停停停！非礼勿思！
　　
　　这一路从城门口一直拖到德哈比的宫殿，等马太被松开麻绳扶起时，他还觉得自己还在海浪中翻滚。
　　
　　德哈比看着灰头土脸的马太对着侍从挥了挥鞭子：“把他洗干净，一会儿送到我的寝室。”
　　
　　宫里的侍从个个张大了嘴，这天还没黑呢，王怎么这样心急？
　　
　　“哪里都洗干净，不准给他吃东西！可以喝水！”德哈比跳下马，边走边说。
　　
　　这一回，不止是侍从，就连马太、哈里安还有克拉尔都张大了嘴。
　　
　　“马太大人，不可以啊！”哈里安眼泪汪汪，这回是真心实意的伤心了。“就算是为了天……也不能出卖身体啊！”
　　
　　克拉尔低着头想了想，对马太挥手：“马太大人，愿您能见到明天早晨的太阳！”
　　
　　我呸！马太翻着白眼被力大无穷的侍从拖走了。
　　
　　“找机会四处察看……”马大只来得及用口形说了这么一句，就看到哈里安与克拉尔的身影越来越远，慢慢得连脸都看不清了。
　　
　　马太对哈里安倒是放心，但克拉尔就像个定时炸弹，只能寄希望于他也想早点回到天国。德哈比并没有针对哈里安或是克拉尔下达什么命令，这意味着，他们可能比自己还要自由。
　　
　　“扑通！”还在思考中的马太浑然不知自己被扒光了衣服，等被扔进热水池中才猛的清醒过来。
　　
　　这热水池显然不只是为了泡浴而已，除了引用活水不断循环，四周的池岸旁还有石制的躺椅，石桌，以及果盘、酒杯……哦，除了洗澡，还适合发展水中运动。
　　
　　马太懒洋洋的任那些辛勤刷洗的侍女在他身上又擦又洗外回按摩的，心情份外舒畅。他肩胛骨后方的翅膀下界后就变成了两个肉疙瘩，而且很小，触碰时也不那么敏感了。就像是被刻意封印住了一样，马太就算试着想展开翅膀也做不到。
　　
　　带马太来浴池的起初是男侍从，但进入池中后，男侍从便都退了下去，只留一群侍女替马太服务。这些侍女显然做惯了这类事情，动作熟练麻利。
　　
　　不过马太到底和一般的凡人不太一样。
　　
　　天使的容貌就算再差放在人界也是相当出色，更别说马太还被耶稣选做救世主。那些侍女们的脸蛋越来越红，也不知道是热水熏的，还是春心泛滥。
　　
　　马太在半睡半醒中感觉到自己被扶上池边靠椅休息了一会儿，那石制靠椅能自动生热，把他逼出一身的热汗，然后又被扔进池中继续泡着。
　　
　　这不是三温暖么？马太满意极了。
　　
　　“呃……大人，您趴在池边，我们替你清洗下后面。”等全身上下都搓洗完毕，有位侍女脸红的开了口。
　　
　　哦！啥？马太突然打了个激灵，清洗后面？
　　
　　马太受惊的表情看在侍女眼中像极了懵懂无知，她们都以为又是自己的王从哪里强抢回来的可怜男人，于是放软了语气开始劝说。
　　
　　“别担心，我们会尽量轻一点……”
　　
　　“是呀，顺便还能扩张一下，否则王使用那里的时候，你会非常痛苦……”
　　
　　“就当是先习惯了！”
　　
　　“我自己洗好不好？”马太无力。
　　
　　“这……”侍女们为难的互相看看。倒不是她们喜欢替人家清洗后面，只是如果没有做到位，万一王在那个的时候看到……扫了兴致怎么办？
　　
　　马太终于察觉到自己面临贞操危机，可问题是，无论男人还是女人，他都没打算让别人碰后面。
　　
　　“各位姐姐，我一定会做好清洁的。”马太深呼吸，缓缓吐出，微低了头一脸忧郁，表情就像是对自己命运做出妥协一般。
　　
　　侍女们看得小心肝一阵纠结。
　　
　　“唉，大人，您也不要太伤心，只要能得到王的宠爱，自然就可以一步登天。”
　　
　　侍女们自己都觉得心虚，登天倒是不假，可如果王生气起来也十分可怕，现在宫殿里一个宠侍都没有，并不是王没那需要，而是都被杀光了。
　　
　　马太抬头一笑，温柔的拍了拍某个侍女的手背：“姐姐，谢谢你！”
　　
　　一群侍女红着脸退了出去。
　　
　　“好帅啊！你看到没有？他的眼睛也是蓝绿色的……”
　　
　　“他摸了我的手哎……”
　　
　　“好可惜，这么帅的男人……”
　　
　　“呜呜，如果我是王就好了……”
　　
　　马太听得一脸黑线。他装模作样的在外头搓了几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把侍女们叫了进来。
　　
　　侍女们几乎是含着热泪替马太换上一种特制的布衣——传说中此布好撕还能发出好听的声音，适合侍寝专用，然后才把马太交给等候的侍从。
　　
　　马太偷偷的自己扯了两把，觉得还蛮结实的，于是他心安理得的去了德哈比的寝室。
　　
　　“这么慢？”
　　
　　走过迷宫一样的廊道，侍从们在一道雕着花纹的石门前停下，然后用剑柄在石门上轻叩。而里面的主人显然是等候多时了，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侍从们不敢多说话，在得到德哈比的允许后，旋转了一下石边门的某个按钮，石门咯吱咯吱的开了条缝。
　　
　　马太就这么赤手空拳被推进了房间。
　　
　　然后，石门又合上了。




19是敌是友

　　马太被侍从们带走之后，哈里安和克拉尔痛不欲生的享受了既不热情也不真诚的接待，万幸的是没有虐待。他们被士兵们很客气的请进一间石屋待着，然后提供了食物。但只要他们离开一步，石屋外站岗的士兵就会用武器把他们请回去。
　　
　　屋里只有四面墙，一张床，连个窗都没。克拉尔和哈里安吃饭的时候先是一起坐在床上，后来两人都浑身不对劲，于是一齐蹲地上扒的饭。
　　
　　吃过了饭，克拉尔和哈里安又等到天黑，然后借着石屋外的照明灯光抓了下阄，决定好各自查探的方向，这才耗费神力进行短距离瞬移离开石屋，然后开始行动。
　　
　　神力是万能的好东西，可惜天使在人界消耗神力的时候，恢复速度极慢，几乎等于零，可以说是用一点少一点，不是万不得已都不想用。
　　
　　哈里安和克拉尔在离开石屋之前，不约而同的想到或许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正在痛苦中煎熬的马太……“马太大人，愿至高神保佑您！”
　　
　　德哈比的宫殿随地势而建，大得像个迷宫，哈里安和克拉尔约好只查探两个漏时，无论是否发现魔族都先回石屋。但两个漏时后，哈里安回了石屋，克拉尔却一直没影。
　　
　　“我们分开之前使用了天族特殊的心灵术，只要有一方遇上危险，另一个人一定会知道。但是克拉尔就像消失了一样。我等了大约一个漏时，决定去克拉尔查探的地方看看情况……”哈里安的语气骤然一转，呼吸声陡然变粗，牙齿发出格格的声音，就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哈里安，冷静点。”马太无端的觉得毛骨悚然。山风在夜间呼啸的声音本来就像是鬼哭狼嚎，现在听起来更是阴森，似乎也在见证哈里安所见的恐怖。
　　
　　“一个血池……在地下，有阿拉希城四分之一大小，里面全是死人的残骸与内脏……”哈里安发出一声干呕，好半天才缓过气。“池里的血好像被什么禁咒催化了一样，不停的翻滚，空气中全是滚烫的血气，就像有人正在煮……那血腥味浓得连雾气都是红的……”
　　
　　马太光是想像就打了个哆嗦，胃里一阵酸意猛的涌了上来。
　　
　　“前面没有路了，可是我没有找到克拉尔！”哈里安极其不安，说话变得有些神经质，重复了好几遍才停下。
　　
　　“血池？禁咒？”马太很快注意到这两个词语，这令他想起向魔族献祭许愿的古老仪式。现在的时代，无论是天国还是魔界，早就与时俱进，不像以前，动不动就用什么牲口献礼……但很早以前并不是这样。就算是向上帝许愿，也是相当残忍的。
　　
　　马太记得没穿越之前，似乎就看过上帝要某个请求帮助的人贡献自己儿子的生命……后来聪明又狡猾的人类用刚出的小羊羔代替，这才逃过一劫。
　　
　　天国图书馆里经常能找到一些禁书，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几乎都摆放在随处可见的地方。马太喜欢找离自已座位最近的书架，然后看书名挑书看——因为方便。
　　
　　还记得那本提到献祭的书名好像是《三界奇俗异事》。里面记载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还有一些所谓的上古仪式。马太一直当成灵异故事看得津津有味……
　　
　　以新鲜的血肉召唤魔族不是什么新鲜的手法，最早的起源已经不得而知。据说人类的血肉拥有神奇的力量，浴血而出的魔族将获得强大的魔力，并在人界长时间滞留，直到他完成献祭者的请求。
　　
　　马太对此感到相当不解。难道说，人类的身体真的这么好吃？上帝和魔王都愿意买帐？
　　
　　不过使用这种方法也同样具有危险性，长期接触魔族的人类会受到魔气的影响，性格变得十分狂暴。就算是心志坚定的人，当魔族完成他的心愿之后，他也必须献出自己的灵魂做为仪式的终结。
　　
　　会不会是德哈比使用仪式召唤了魔族，并且受到魔气侵蚀，所以才性格突变频频挑起战乱？
　　
　　在哈里安发来光团之前，马太也感觉到这座宫殿里有上阶魔族存在的痕迹。他一开始怀疑与德哈比有关，可是两人上床的时候根本看不出德哈比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么，这个血池的存在，德哈比到底知道不知道？现在德哈比又在哪里？克拉尔为什么会失踪？有什么居然可以阻断天国特殊的心灵术？
　　
　　“哈里安，听我说。”马太沉吟了片刻才说道：“你先回到石室，不要到处乱走。天使在人界死亡会有异象，上帝也会降下神罚，所以克拉尔肯定还没死。一切等到天亮再说！”
　　
　　哈里安的心情似乎平复了下来，语气转为沉重。“马太大人，我觉得你最好立刻离开阿拉希城。”
　　
　　马太想了想摇头：“不可以，上帝让我们来人界的首要任务就是查清魔界是不是又想搞小动作，就这么走了，什么也查不到。更何况，克拉尔一定在他们手上。”
　　
　　“可是，只要您能安全，就算克拉尔牺牲……”哈里安的表情虽然无法通过光团展示，但语气却清清楚楚的传达了不赞同和忧虑。
　　
　　“不行！这种牺牲毫无必要。”马太皱了皱眉，哈里安的担心不无道理，可是从他们下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为天国试探魔界的棋子。如果没有完成任务，恐怕就永远回不了天国。他……本质上还是有点想回去的。再说，身边本来就没有打手，再少个克拉尔，奴役起来一点乐趣也没有。“就这样决定了！”
　　
　　“马太大人……”哈里安的声音突然变得奇怪。
　　
　　“我的奴隶，你背着主人主擅自决定了什么？”略带戏谑的语气从马太身后传来。
　　
　　马太吃惊之下猛的回头，手已将光团一把捏散。
　　
　　德哈比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房间，他的左手抱着右边手肘，右手慢悠悠的晃着水晶杯。黑发随意垂落肩头，将他的皮肤衬白了些，五官越发醒目。
　　
　　这个男人并不是英俊到极点，但有一种让人深溺的魔性魅力，只是简单的举动，仿佛都带有浓郁的情|色意味。
　　
　　马太此刻没有心情对着德哈比发情，其实在和哈里安对话的时候，他还相对乐观。但此刻，他清醒的感受到德哈比体内有强大的魔力正毫无顾忌涌动着，这分明已经是上阶魔族才可能拥有的实力。
　　
　　“你是上阶魔族？”马太有些不敢相信。
　　
　　天国与魔界签定的协议中，明文规定了高阶天使与上阶魔族不得在人界出没。他们的力量太强，随便搞搞就能打断山脉，让河水逆流，所以……必须严格的控制起来！
　　
　　再加上魔界与天界有个共同点，主张和平与战争的两方政党总是争吵不休。上阶魔族都忙着吵架耍阴谋，制造内部分裂，跑人界来做什么？难道真是路西法后悔签署了和平协议？
　　
　　“召唤我的人类献上了他的王国，还有肉体，只为了完成心愿，我没有道理拒绝。”德哈比抿了口酒液，看向马太的眼睛里有不加掩饰的欲望。“你才勉强达到低阶天使的水平，为什么会来人界？如果有人发现你是天使，存心想抓住你，你可逃不掉。”
　　
　　德哈比说的事情有先例。曾经有愚蠢的天使爱上人类，并且被发现了身实身份。贪婪的人类折断他一只翅膀，并且将他做为商品展出，后来还将他卖掉。失去翅膀又饱受折磨的天使最后当然死了！这种天使不可能得到天国的接引，他的灵魂将永远消失，无法转世。
　　
　　马太听到德哈比这么说，心中反而安定下来。“我奉了上头的命令，下界找点稀有物品，很快就回去了！”
　　
　　无论是人界还是魔界，走私现象都比较严重，一些控制黑市的天使或魔族，定期总会派人偷偷潜入人界，寻找一些稀有物品。马太的理由还算说得过去。
　　
　　“有多快？”德哈比将水晶杯随手搁在一旁，慢慢走到马太身边，将他推坐在石椅上，然后两手按住扶手，状似将他圈在怀里一般。“你和我的身体很合，有没有兴趣跟我去魔界？”
　　
　　“堕天？”马太脑子里闪过这个词。“我恐高……还是不要了……”他真的，还是比较希望能回到天国。
　　
　　其实堕天使并不是魔族的代名词，传说中，堕天使也曾是上帝制造的天使，只不过他们拥有着超乎想像的偏激力量，就连上帝都无法完全掌控。
　　
　　堕天使中的确有背叛上帝的存在，传说中的路西法——这位美貌与力量都凌驾于大天使长之上的家伙就因为拒绝向圣子耶稣基督臣服而被打入地狱。路西法叛乱时追随他的堕天使们，也跟着一起离开了天国。
　　
　　上帝仁慈，承认了路西法魔界君王的地位，这使得天国与魔界的紧张关系得到了一定缓解。不过，私底下，路西法似乎还因为某些原因不断别扭，总是时不时的针对天国搞点小阴谋。
　　
　　德哈比听了哈哈大笑：“你真幽默，别以为这样就可以逃避我！天使恐高……哈哈哈……”
　　
　　马太耸了耸肩，反正说实话也没有人会信吧！“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我的翅膀生得畸形，不过没关系，下面大就可以了！”
　　
　　德哈比呼吸一滞，一脸瞠目结舌：“你还真是自信……”
　　
　　“你不就是看上我大，所以才和我上床？”马太一脸严肃。
　　
　　“噗……”德哈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前这个家伙不是一般的脸皮厚，连他的讽刺都当听不到。不过他怎么好意思说，事实上，他本来是想把马太压着百般“疼爱”！想了想，德哈比还是决定忍下不提。魔族对欲望的重视程度绝对可以说摆在第一位，因为只有身体是自己的。忠诚和其他，反在其次。难得碰上个合适的家伙，就算是抢，也得弄回老窝去。所以，就算在下面有损自尊，但只要舒服就可以了……
　　
　　（马太：其实就是在为被攻找借口吧！德哈比：你找死！）
　　
　　“对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说！”德哈比已经是咬牙切齿了。
　　
　　“你先告诉我，刚才去哪儿了？”马太的眼睛弯了弯，看起来笑意盎然。




20谈判崩了

　　德哈比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伸出舌头在马太的脸颊上轻舔。“怎么？欲求不满？”
　　
　　尽管马太已经下定决心把戒备之心武装到牙齿，但德哈比身上猛烈散发荷尔蒙，再加上自己身上还光溜溜的……顿时就有些把持不住。“呃……好像是有一点。”
　　
　　“那就继续！”德哈比以极慢的速度在马太的唇上舔着，就像一只猫科动物。
　　
　　“天使的气息对你有影响吧？虽然我只是低阶天使。”马太若有所思的用手指划着德哈比的脸庞。哪怕知道德哈比是魔族，他依然对这个男人依然很难产生恶感。
　　
　　“魔族的身体恢复力比你想像中强大许多。”德哈比意有所指的说着，鼻息刻意呼在马太脸上，并用下身在马太已经有反应的地方磨蹭。“更何况，你的力量也太弱小了……”
　　
　　马太在德哈比的引诱下渐渐露出沉迷的表情，他狠狠的抓住德哈比，在德哈比的唇上啮咬，并且喘着粗力揉捏德哈比的臀。
　　
　　德哈比的表情在瞬间转为狡黠，他修长的手指激情的在马太身上抓挠，口鼻里都发出销魂的呻吟。用欲望控制别人，是魔族的本能。
　　
　　“你叫什么名字？”德哈比的胸膛与马太紧紧贴在一起磨蹭，表面上看起来正深陷□，不过很显然，这个罗姆现任国王正在执着于与情|欲毫不相干的事。
　　
　　马太手下动作却不停，脸上迷恋的表情却慢慢散去。“德哈比，我的随从克拉尔有梦游的坏习惯，你能不能把他交还给我处罚呢？做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
　　
　　德哈比有些惊讶，马太居然丝毫不受他的引诱，这太反常了。要知道，当一个魔族刻意勾搭谁的话，基本对方就别想逃出魔掌。而且，听听这家伙无理的要求，真不知道说是自信过盛还是什么，用一个名字就想交换中阶智天使……真是本世纪最好笑的冷笑话。
　　
　　“你说的是那个弱不禁风，让人看了就烦的家伙？我可不想告诉你！”德哈比当然知道克拉尔在哪里，但他凭什么要告诉眼前这个居然在他面前耍横的低阶天使？等冷笑着说完，他才发现话里居然些醋味，于是马上后悔起来。
　　
　　德哈比刚想辩解就发现自己下身已经发凉，皮裤被扒到大腿根部，露出了关键部位，而马太的□正暧昧的在后方入口处顶来顶去。
　　
　　“等……等……”德哈比话说得太晚，脸色一下就白了。
　　
　　马太居然在毫无润滑的情况下挤进一根手指，粗暴做着扩张。
　　
　　“别担心！”马太咬了咬德哈比的耳朵。
　　
　　德哈比体内一阵痉挛，连带着别处都跟着敏感起来，皮肤又重新染上血色。
　　
　　石室里的气温重新上升，低声的呻吟越发魅惑，就连石室顶部的通气孔也变得平静，就像是山风都不好意思再来拜访一样。
　　
　　突然，类似爆炸的闷响不知从何而来，地面也跟着震动摇晃了数秒。
　　
　　短暂的静默后，阿拉希城各处都响起人类恐惧的尖叫和呼喊。家家户户点起了一切可照明的物体，把天空都映得有些发亮。
　　
　　马太一把推开正坐在自己身上扭动腰胯的德哈比，蓝绿色的眼眸像要喷出火来一样：“你对哈里安下手了？”
　　
　　哈里安之前传来的光团也是天国特殊的传讯方式，只能在短距离内使用，但绝对无法伪造。就在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刹那，马太感觉到了相同的气息，可还来不及联系，那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
　　
　　无论马太如何调用神力，他完全感受不到哈里安的存在。这简直和克拉尔的失踪方式完全一致！
　　
　　马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玩弄的小白鼠，而德哈比则像是藏起了爪子的猫。
　　
　　德哈比因为马太的动作愣了愣，显然不相信马太会在这个时候把他推开。他们结合的部位还沾着粘腻的体|液，看起来无比情|色。
　　
　　德哈比应该生气，从没有人拒绝他的诱惑，更别说现在是他在倒贴。但他现在只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双股之间那个隐秘所在正一阵阵的紧缩，在清楚的诉说不满。而马太更是狼狈，不但身无寸缕，两腿间的毛发旺盛处一根饱满的棒状物正高举着……
　　
　　“我说，有什么问题，能不能做完再说？”德哈比对自己居然还想继续的念头感到诡异。
　　
　　更诡异的是，马太居然回答：“好啊！”
　　
　　不过德哈比很快就后悔了。马太把他抱上床的时候，他还为自己魅力无限而沾沾自喜。但马太将他掀成跪趴，并且将他双手绑在身后的时候，他立刻警觉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马太态度温和的笑了笑：“这也是情趣，我不信你们魔界不玩这套。”
　　
　　德哈比被噎了一下，下意识想说那当然，但一想不对，有玩是有玩，一般是他玩别人啊！“嗯~”突然刺入身体的手指像灵活的小蛇，在体里抠挖着。德哈比眼前金星直冒，两腿居然软得跪不住。“别用手！”
　　
　　马太如德哈比所愿抽出手指，但几乎是立刻就换以自己身体的另一部份。
　　
　　德哈比虽然体验过大小，但他完全没想到，马太居然没有分毫迟疑，就像是要把他顶穿一样。“啊……”
　　
　　马太听到德哈比恍惚的呻吟，表情突然转冷，腰部的动作停了下来，改成用手指轻捏几下德哈比欲|望下的囊|袋。“想说了吗？克拉尔和哈里安在哪里？”
　　
　　“给我！”德哈比的手背在身后，全靠马太提着才不致于倒下，他费力的回头眼神迷离的寻找马太的唇。至于马太说了什么，也许听到了，也许没听到。
　　
　　马太低叹一声，用力的把德哈比的上身按向被褥。
　　
　　德哈比因为马太不解风情的粗鲁而不满，但身体的敏感度却异样强烈起来。被缚的双手，没有任何爱抚，就像是被强|暴一样。可是，真的好有感觉！
　　
　　“嗯……快……”德哈比是魔族，他臣服于自己的欲望，喜欢享乐，喜欢刺激。虽然对自己被压这种现状感到不满，但还不至于妨碍他享受快感的过程。
　　
　　可马太是铁了心不想让德哈比满足。他在德哈比绷紧肌肉，准备高|潮的前一刻抽身离开，并且将自己的欲|望发泄在手上。
　　
　　“你！？”德哈比完全被无法得到满足的欲望攫住，浑身都泛起点点红斑。他趴在床上扭动，回身看向马太的眼眸几乎完全变成赤红，脊椎因为他的动作而变成妖娆的S形。
　　
　　马太甩了两下手，一脸无辜的笑着：“现在做完了，我要见哈里安和克拉尔！”
　　
　　德哈比愤怒的目光就像要吃了马太一样。“你在求我，居然不知道得先讨好我吗？”
　　
　　“其实我们都知道，强扭的瓜不甜。”马太慢条斯理的把从德哈比那里扒下的衣服穿到自己身上。衬衣还好，裤子好像有点短。
　　
　　德哈比心中暗骂：分明是自己甜了就不管别人吧！可是……风度啊风度！“哦，你的意思是拒绝我了？哼，我完全可以杀了你！”
　　
　　当两个人共处一室，其中一人衣着整齐，另一个赤身裸|体，后一方很自然就处于弱势。
　　
　　“我们与你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你为什么要对我们下手？”马太把桌上的灯扯了过来，对着德哈比一通猛照。在他的记忆中，逼供似乎都有这招。
　　
　　“……”德哈比一下就挣断了手上的束缚，挡着亮光没好气的大喊。“我想杀就杀！”
　　
　　马太顿时气乐了：“天使在人界死亡的话天空会产生异像，而且上帝还要降下神罚。”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会知道这种秘闻？”德哈比突然发现自己似乎轻视了眼前这个男人——除了知道他是低阶天使，来自天国，身边跟着两个中阶天使……等等，为什么一个低阶天使身边会有中阶天使跟随，而且还是两个。
　　
　　“你听说过耶稣基督吧？”马太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说出自己的身份为好。谁知道魔界对救世主抱什么态度，万一拿他开刀就惨了。“我是他的……那个……你知道的吧？”
　　
　　“哈？”德哈比的表情就像吞了苍蝇一样。
　　
　　“怎么样？怕了吧？”马太一看来劲了。“我偷偷下界给他买礼物，所以绝不干涉你们魔界的事情，只要放了我的随从，我们天各一方……”
　　
　　德哈比的眼神闪烁了片刻，终于抬起头来。“既然你是圣子的……那个……”
　　
　　马太注意到德哈比的表情十分不悦。
　　
　　“我不会伤害你……不过，你的两个随从冒犯了我，想要回他们，让圣子自己来！”德哈比脸上的□之色早已消褪干净。
　　
　　他走到石门边，伸手敲了几下，外头立刻有士兵把门打开。其中一名士兵手中还捧着一叠衣服，看起来似乎原本打算给马太使用。
　　
　　“他们怎么冒犯你了？不就是看到血池吗？”马太也有点火大，本来之前他还顾忌着一日夫夫百日恩，现在看来，都是个屁。
　　
　　德哈比大大方方的在人前穿好衣服，然后冷笑着对士兵们下令：“把他丢出去，驱逐他，让他永远不能踏进罗姆国境内！”
　　
　　“喂！”马太看德哈比一转身就走，顿时急了。
　　
　　“祝你旅途愉快！”德哈比挥挥手走了。
　　
　　那些守护在石门外的士兵们一脸凶狠的围了上来，看表情就像是马太抢了他们钱一样。




21这是思念？

　　“马太……”阿格雷斯喊出声后，才发现自己一身冷汗。
　　
　　自从来到虚无之地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反复的做着恶梦，每一回都是大汗着惊醒。醒来的时间总是定格在凌晨五点，无论梦见什么，在这一刻都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阿格雷斯忘了自己出于什么原因而将记忆封印，但无法抗拒的，曾经的记忆都因回到虚无之地而开始逐渐恢复。
　　
　　记忆中总是永亘不变的孤寂，冰冷。阿格雷斯不愿意想起！如果有一天，他恢复了全部记忆，那他就不再是阿格雷斯，在天国与马太相识的时间只会像漫长的时光之河中偶尔掀起的小浪花，最终被掩盖下去。
　　
　　想到马太，阿格雷斯就有一种无法克制的焦虑。思念，担忧，许多许多情绪，不时左右他的心情。他在耶稣那里放下狠话，可事实上连他自己也不确定，马太心里对他到底有没有一点点特别。
　　
　　耶稣不理解阿格雷斯的执着，阿格雷斯也不想多说。马太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因为担心而难过的表情……每一样都感染着阿格雷斯。在马太面前，他觉得自己才像是一个普通天使，可以尽情的欢笑，撒娇，哭泣……马太脸上虽然露出嫌恶的表情，但实际上总是很温柔，从没有真正伤害过他。除了这一次……难道克拉尔没有闭紧他的嘴巴？
　　
　　“马太！……你一定不能爱上别人！”阿格雷斯烦燥的揉了揉太阳穴。他没想到自己被摆了一道，按理说，陪同马太下界的人应该是他，可上帝一句话就把他发配到虚无之地，根本连反对的机会都不给。难道他真的只能一直留在这里，直到恢复所有记忆？
　　
　　不，他厌恶这里！多呆一天，他就觉得自己的血变冷一点，也许很快，他又要变回那个人人畏惧，就连自己都不想多看一眼的家伙。
　　
　　虚无之地的另一个意思是，不存在的地方，又被称为神之禁地，意喻不可接近。
　　
　　若将战乱之地的凶险与虚无之地诡秘相比，天使们更加厌恶话题中涉及虚无之地。
　　
　　这里是天国处罚重罪天使的场所，若没有得到允许擅自进入，便会迷失在无穷无尽的虚无之中，永远无法离开。
　　
　　对于成为惩罚天使的阿格雷斯来说，这里更是变相的牢狱。
　　
　　惩罚天使的成员完全由上帝决定，也就是所谓的亲卫队，做为一支强而隐秘的队伍，惩罚天使只在天国危难、或上帝下达命令的时候才能离开虚无之地，替上帝做牛做马。再加上，时间是静止的，天使们甚至永远不会衰老——这也意味着永远无法脱离虚无之地。
　　
　　但虚无之地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在虚无之地里神力增长的速度远超于外界。天使晋阶的唯一条件是实力，而实力中包括神力高低及战斗技巧两样。惩罚天使就算只是中阶，也具备与高阶天使比拼的神力。
　　
　　可惜的是，没有天使会对惩罚天使感到羡慕。惩罚天使往往在天国数百年的时间内都没有机会离开虚无之地，那里不分日夜，没有星辰，感受不到欢乐，唯一充斥的只有冰冷的空气和罪天使痛苦的呻吟。
　　
　　在虚无之地，天使们以自己的方式记时——他们从天国带来装有星沙的漏斗，以星沙落下的数量来计算钟点。不过，这只是聊以慰籍的东西，每当星沙漏到相应时刻时，漏斗机关处敲响的钟声在空旷无际的虚无之地里如同丧钟鸣响，十分败兴！
　　
　　阿格雷斯看着似乎从未改变的混沌天空，开始盘算调离虚无之地的方法。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离开！
　　
　　“阿格雷斯大人！天国传来紧急召集令要您回去一趟！”
　　
　　阿格雷斯将头抬起时已经是冷漠自制的表情。“紧集召集令？”他眯起眼睛，没有让前来转达消息的惩罚天使发现自己瞬间变亮的银灰色眼眸。
　　
　　有了天国的召集令，穿越虚无之地就像是在花园里散步。当阿格雷斯再次睁眼，已经站在天国最大的福音广场之上。
　　
　　眼前是高耸的云阶向上看完全看不清上头有些什么。阿格雷斯也确定自己并没有去过……可是身体却像熟悉一切般，三对翅膀完全展开，有如一抹闪电窜入云阶环绕的空中通道。
　　
　　有了加速光圈的帮助，阿格雷斯不费什么力气就来到了云阶尽头。白云积成的平地上巨门华美，阿格雷斯有一种似梦似醒的感觉，手下意识轻轻一触，门便打开。走进去后，可以看见丰美的绿草地，飘亮的喷泉，还有结满各种奇果的树木。
　　
　　赤足的小天使们在空中飞来飞去，但最终都会回到一张白色的云床旁边——那里躺靠着全天国最至高无上的上帝，而上帝身前站着耶稣。他们的周围笼罩着一股奇怪的气氛，看起来似乎在阿格雷斯到来之前谈了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阿格雷斯的脚步声成功的吸引了上帝与耶稣的注意。上帝挥挥手，身边的小天使们咯咯笑着一轰而散！而耶稣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厚着脸皮站在原地，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阿格雷斯下意识想看清上帝的模样，可一晃而过的影像过后，神光刺目，他立刻意识到上帝并不想让他看见。
　　
　　“阿格雷斯，虽然你已经是惩罚天使，未来还将担负更重大的使命，但眼前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助。”上帝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舒服，像少年，却又带着成年男子才有的深沉。
　　
　　这个声音如此熟悉，转生之前一定是听过了无数回。
　　
　　“马太正在人界调查魔族介入人类战争的原因，但克拉尔和哈里安却被困在献祭的血池之中……”
　　
　　“至高神，您是说马太现在有危险吗？”阿格雷斯心中一紧，几乎是立刻昂起头，哪怕上帝脸上的神光刺得他难受，他也紧盯着不放！
　　
　　“目前还没有！”上帝突然不说话了。
　　
　　阿格雷斯注意到耶稣似乎欲言又止，便把目光转移到他身上：“圣子大人，你也有话要对我说吗？”
　　
　　耶稣基督看了看上帝，垂眼摇头：“不！”
　　
　　“你的任务就是帮助他破坏血池，解救克拉尔和哈里安，把他们带回天国……”上帝的声音一变，威严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开来。“只要是你，我相信能做到！”
　　
　　连风吹而过都像是音乐般美妙的世界突然变得静止，空气莫名的变得沉重，阿格雷斯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不断加快的声音。
　　
　　好难受！想逃！想逃得越远越好……马太，我并不想成为出色的天使，但是为了你，我绝不后退！
　　
　　* * * 与此同时的人界* * *
　　
　　斯坦索与罗姆相接的国境边界，某个村庄再次遭受罗姆人的掠夺。
　　
　　这一回，斯坦索边境恰好有某个巡逻小队在附近休息，结果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但伪装成强盗的罗姆士兵早已对抢劫轻车驾熟，他们一反常态的只取走了部份值钱的物品，还丢下一个麻布袋子声称回礼，然后才悠哉悠哉的离开。
　　
　　斯坦索的巡逻小队虽然也是骑了马，但到底不如总是在以马代步的罗姆人灵活，除了被射死几个新进的倒霉士兵蛋外，连罗姆人的马尾巴毛都没摸到一根。
　　
　　怒气冲天的斯坦索士兵割破罗姆人留下麻布袋，心中都坚信一定是罗姆人投下的毒蛇或是侮辱他们的东西。然而令在场所有人吃惊的是，麻袋里躺着一个可以用美丽来形容的——人！
　　
　　罕见的蓝绿色头发微微闪光，英挺的眉毛和喉结都说明了这是个男人。可如玉雕般精致的下巴，在阳光下莹润的皮肤，还有漂亮的唇色都将他的脸衬得无比中性化。这让人觉得，如果眼前这个是女人，似乎会很好看，是男人……就更美了！
　　
　　这样漂亮到连碰一下都觉得不好意思的人，怎么会在罗姆人的麻袋里？还被罗姆人抛弃在斯坦索境内？
　　
　　联想力丰富的士兵们开始替这个意外拾回的男人编织悲惨的身世……不多久，士兵间已经开始流传：这个男人因为生得太祸水，所以被罗姆人百般奸|淫，如今他们玩腻了，这才把他抛弃云云。
　　
　　在士兵们的心目中，美人绝对已经死去多时，看着过午的太阳越来越烈，终于有人提议将这个绝对能沉死海中鱼霸落下空中鸟霸的美人早点安葬。
　　
　　美人再美，也是个死的，早点入土，总比烂掉了破坏形象要好。
　　
　　“呼呼……”
　　
　　？？？
　　
　　“好硬的床……”
　　
　　有士兵不相信的揉了揉眼睛，但已经死掉的美人确实打了个呵欠，还挠了挠脸。
　　
　　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脸颊就像抹了上好的玫瑰香露，令人垂涎欲滴。哪怕只是简单的挠脸动作，也散发着一种优雅高贵的气质……
　　
　　等等，人都死了，难道是？？诈尸！！！
　　
　　一堆尖叫声响起，四处逃窜的士兵和斯坦索人你推我搡，不少人脚绊脚摔在一处，甚至鼻青脸肿，但仍然顽强的爬起，继续向外逃。可惜场景太乱，跑这边不通又往回跑的大有人在。
　　
　　马太被尖叫声震得打了个哆嗦，搓着眼睛慢慢坐起来，先大大的打了个呵欠，才用泪眼婆娑的眼睛打量起来。
　　
　　咦？为什么有人在他身边不到十米的范围内拼命乱跑？被人一推往反方向继续跑……啪的一声摔倒……马太不忍的闭上一只眼睛再看……居然爬起来继续跑。
　　
　　“我说……你们绕来绕去，在跳大神吗？”马太一脸茫然。
　　
　　“死去的人那！赶快回到黑暗的地狱之中，那里有等待你的亲人和新生活……”有人率先镇静下来，口口声声的大念祷词。
　　
　　马太刚想说终于碰上个能说话的……却看到那人手里端着一个大钵一泼。
　　
　　鲜红的液体顿时洒了马太满脸，还滴滴答答的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流。
　　
　　“啊……”又是整齐的一堆尖叫。因为马太没有倒下，他只是抹了抹脸，然后把手指放在嘴里尝了尝。
　　
　　“蕃茄汁？啊，真美味！”
　　
　　颤颤兢兢的斯坦索人终于确认眼前这个美人不但没死，而且还很有勇气。看他面不改色舔手指，所有人都有一种汗了把的感觉。
　　
　　“这个人说不定是罗姆人派来的奸细！”巡逻队的士兵突然想到某种可能，顿时大喊了起来。
　　
　　“抓住他，献给国王！”
　　
　　“对！抓住他……”
　　
　　“喂！我不是罗……唔……”马太只看到漫天手影扑来，后脑勺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下，意识立刻陷入黑暗。
　　
　　阿格雷斯，我后悔来人界了，跟他们比起来，你简直是太好了！马太脑子里最后闪过这个念头。




22斯坦索王

　　阿格雷斯跟着耶稣顺着云阶慢慢往下走，那层层旋转的路径绕得人头晕，尤其是诡异的安静气氛更是压抑。
　　
　　“你才去虚无之地没多久，就已经可以听见上帝的声音了！”耶稣的语气有些奇怪。“果然是与上帝最靠近的天使呐……”
　　
　　阿格雷斯愣了愣：“圣子大人，您是在吃醋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阿格雷斯总觉得耶稣的后背僵了僵。
　　
　　“阿格雷斯，你的幽默感是从马太那里学来的？”耶稣头也不回，但语气明显有些郁闷。
　　
　　是正常天使看到你的反应，都会这么想吧？更何况，小报上也不是没有YY过你和上帝的事情！阿格雷斯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耶稣微微一笑：“阿格雷斯，你相信命运吗？”
　　
　　这是耶稣第二次这样问，阿格雷斯很自然的感到困惑，耶稣似乎也不想听到回答。
　　
　　其实，如果真要他现在回答相不相信命运，他应该会选择相信。如果不是命运，他怎么可能遇见马太，又怎么可能在想念马太快要疯了的时候，获得降临人界的许可？
　　
　　当无法解释，无法抗拒，并且心甘情愿承受，这就是命运！
　　
　　马太，你现在是否安全，有没有一点点思念？真正见面的时候，你的脸上是会露出高兴或是冷漠的表情？
　　
　　……
　　
　　“马太其实挺可怜的。”
　　
　　“嗯，听说被残暴的罗姆人奸|淫得只剩下一口气，后来还被弃尸在我们的国境之内。唉……罗姆人真不是东西……”
　　
　　正在树丛里解决生理问题的马太当场一个哆嗦，差点把解决出来的东西吓回去。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居然成了悲情苦菜花？轮|暴？弃尸？这些人脑子里想的什么乱七八糟？
　　
　　“其实吧，我也有点心痒痒，你没看过他的侧面，比女人还漂亮。”
　　
　　“我觉得不像，他那个叫英俊……”
　　
　　马太默默流泪，这位兄台，你说得太好了！
　　
　　“不过，如果他是女人，还用这张脸好像也没问题……”
　　
　　喂！有没有搞错？马太摸了摸喉结，再拍拍胸，发出嘭嘭的声音……哪里像女人了？
　　
　　“唉，也不知道把他送去暴风城是对是错！他已经这么可怜了，如果再碰上坏人，把他这样那样了……”
　　
　　马太系腰带的手有些不利索了。
　　
　　“别操心了，就算再同情他，也不能当饭吃。如果他真是罗姆人的奸细，说不定那些可怜的事都是他编出来的!”
　　
　　……明明是你们帮我编的！马太哆嗦着蹲麻的腿站了起来，他有一种对天狠划中指的冲动。
　　
　　押送他前往暴风城的士兵们都十分客气，并没有殴打人犯，也没有在饭食上克扣。马太起初怎么都想不明白原因，现在总算弄清楚了。
　　
　　“马太，你完了？”听到声音探头进来的某士兵一脸同情的对着马太打招呼。
　　
　　你才完了！马太抽了抽嘴角：“回去吧！”
　　
　　“你今天怎么蹲了这么久？”说话的某士兵绝对充满了善意。
　　
　　马太轻咳了一下，他总不能说，为了偷听，所以只能蹲着吧！
　　
　　“要不我们还是找个大夫来给你看看吧？”另一个士兵接口道。
　　
　　马太一头雾水。
　　
　　“听说，被人轮……过，那里会不太好使~”某士兵脸颊微红，显然很不好意思。
　　
　　“……”马太总算知道什么叫哑巴吃黄莲了。他的解释，这些人都当听不懂。说了不是奸细，非要把他弄来暴风城，说了没有被轮，他们越是用同情的眼光瞟过来……到底是这个世界疯狂了，还是他疯狂了？
　　
　　不是没考虑过逃跑。可被德哈比赶出罗姆之前，他已经看到德哈比的指令迅速的开始执行——罗姆国境内各处贴起了他的画像，并声明只要他一踏进罗姆，就立即处死。可想而知，德哈比是发了狠，不想让他救克拉尔和哈里安了。
　　
　　小气！不就是看了下血池，又没什么好看的！而且还免费的替他服务了两次……一点情份也不讲。
　　
　　（德哈比气得浑身发抖：到底是谁替谁服务啊？）
　　
　　马太的武技比不上哈里安，法术也只知道理论，连个小火球都发不出来……他现在开始后悔当初跟着耶稣在后门进进出出，现在毕业了什么都不会。可是说到底，耶稣排的日程里也实在是找不出去上课的时间……
　　
　　那些微笑攻势、语言洗脑，马太能用的全用了。但诡异的是体现在士兵们身上的效果还不如罗姆山区那些戒心极重的居民。
　　
　　幸好那些士兵们虽然把他当成奸细，但本性善良，对他也算是细心体贴，只不过偶尔八卦一下……等到了暴风城，找个头脑理智的人说清楚他不是奸细，应该就能脱身了。
　　
　　至于救克拉尔和哈里安……马太捧头苦恼，难啊！
　　
　　天国里不是有监视人界的天使么？为什么到现在还没人发现他弄丢了两个据称能保护他的中阶天使？而且耶稣不是说，想打人有的是人上吗？这打手都死到哪里去？
　　
　　在马太呕血的叹息声中，押送马太的士兵们都替他掬了把同情的泪水。囚车的轮子却像嘲笑一般，在地面上辗出札札的声音，一步步缩短着与首都暴风城之间的距离。
　　
　　斯坦索的地势一马平川，良好的气候与土质使它的农业发展迅猛，人民安居乐业。但同样，受地质所限，斯坦索只能用人为铸起的高墙阻隔外敌的进犯。
　　
　　斯坦索国的图腾是狮子，现任国王亚特里就如雄狮一般勇猛睿智。可惜的是，他虽然雄心勃勃，却一直无法有所作为。
　　
　　就连三岁的小娃娃都知道，一座山上只要有一只老虎就够了，而斯坦索的身边还紧挨着罗姆与普埃尔。罗姆国王德哈比最近很不安份，无视和平条约，不断的掠夺那些没有被划入城墙区域的边境村镇。亚特里虽然很想将心中大患彻底拔除，但也只能采取表面温和低调，内部加紧备战的做法。因为现在还不是和罗姆对抗最佳时机，更何况，斯坦索的旁边还有一个普埃尔。
　　
　　普埃尔与罗姆国仅以天然的山脉做为屏障，风俗习惯却相差极大。普埃尔地势较低，沼泽与热带森林密布，气候湿热，毒虫种类繁多。条件的恶劣使得人口增长比例不大，但无论男女都力大无穷，未成年的少年也能赤手撕开野兽的胸膛。他们是天生的战士，为战斗而生。
　　
　　亚特里不敢想像如果贸然与罗姆人对抗，背后却被普埃尔捅上一刀会是什么样子。
　　
　　“陛下，昨天夜里，普埃尔的二王子贝斯派遣使者潜入臣的住所，希望能拢络臣得到与陛下长谈的机会。”斯坦索的宰相阿布已经年近五旬，但精神却十分饱满，腰背笔直。
　　
　　亚特里正在看一份边境巡逻队呈上来的报告。报告的内容让他发笑，上头写着，罗姆人公然将一名奸细送入境内，巡逻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将该奸细抓捕，已经送达首都暴风城等待发落云云。
　　
　　“什么？”亚特里抬头看着身边那位曾辅佐了两代国王的老人微笑，眉眼间的神情有些孩子气。
　　
　　阿布暗叹一声，虽然在外人面前，亚特里是一个言行举止都很完美的国王，到毕竟才二十出头。“看起来，伊西斯女王登上普埃尔的王位后，这位王子的日子不太好过，想必是打算从我们斯坦索这里寻求庇护。”
　　
　　普埃尔以母系为尊，尽管在它的国史记载中，也曾发生过亲族夺位的内讧，但男性在普埃尔的地位原本就低于女性，基本没有介入夺位之争的资格。而如今，或许是见多了别国的风俗，普埃尔国内的支持王子的大臣数量大大增加，甚至给伊西斯女王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不过很可惜，传统不好打破，王子最终还是失败了，并且被迫离开普埃尔国在四处游荡。
　　
　　“如果是伊西斯来寻求庇护就好了，我记得见过她的人都称赞她美艳高贵。”亚特里笑了笑，将手中的报告递给阿布。“宰相大人，请看看这份报告。”
　　
　　阿布接过报告笑了起来：“陛下，如果您有兴趣，完全可以派人送上重礼向伊西斯女王求婚！”
　　
　　亚特里摇了摇头，上身放松后交给椅背，将手支在颊侧，一派懒散的模样：“这当然不一样，伊西斯夺权失败来寻求庇护，我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走趁虚而入。如果能帮助她重新成为女王，那么普埃尔就将成为我们斯坦索的附属国。但现在去求婚，我们的地位就低了一个档次，而且以普埃尔人排外的性格来看，恐怕唯一的答案是拒绝！”
　　
　　“陛下想得很周全，不知道心里是否有了打算？”阿布备感欣慰，亚特里虽然不是他的儿子，但他终身没有妻子，在他的眼中，早已将亚特里当成儿子一般疼爱。亚特里的每一步成长，他都看在眼里，都深深的替死去的前任国王高兴着。
　　
　　“贝斯王子愿意向我们寻求庇护是好事，可以派人私下与他接触一下，但必须让他认清自己的现状，只有乖乖的服从我们安排才能继续活下去……另外，放点消息去普埃尔，让伊西斯女王有点危机感。不过，别让伊西斯女王误会我斯坦索想扶植另一个普埃尔王。”亚特里眯起眼睛，显得纯良无害，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只吃饱喝足正待沉睡的狮子。
　　
　　“咦？罗姆国的奸细？”阿布一目十行的扫过手中的报告，却不像亚特里那样心情愉悦，反而眉头越皱越紧：“难道是还没入境就被发现了？罗姆人怎么会做这种蠢事？”
　　
　　亚特里“嗤”的一下笑出声来：“我倒觉得边境巡逻队话里水份很多，如果真是奸细，又怎么会大张旗鼓的送进来？而且报告里还说遇上了罗姆的骑兵……小小的巡逻队居然只死亡了几个新兵，你觉得可能吗？”
　　
　　“无论如何，最好能尽快将那名奸细审问一番，找出他潜进我国的目的。另外，那些巡逻兵也会隔离观察，直到确认他们没有问题为止！”阿布的语气威严冰冷。他的祖辈曾经在罗姆人手下死去，那种刻入骨血的仇恨是永远无法消除的。
　　
　　“嗯。这件事交给宰相大人处理吧……”亚特里想了想又说道：“对了，我们斯坦索今年的花节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就绪，从斯坦索各方赶来参加的少女们都得到了妥善安置。”阿布想到花节，脸上的表情也温柔下来。
　　
　　这是斯坦索最欢乐的节日之一，人们捧出精心培育的鲜花比美，青年男女们则可以通过这样的节日找到属意的对象，就算是私奔，也没人会干涉。最美的鲜花将献给人们选出的花女，而花女则属于斯坦索的国王！
　　
　　以往每届花节，亚特里都以暂时不想结婚为借口，拒绝了花女的示爱，而今年却特别关心……阿布觉得下一任斯坦索继续人可能快要出现了！
　　
　　因为花节，暴风城家家户户门口都堆满了准备用来参加比赛的花朵，就连旅馆，也住满了从外地赶来参加的青年男女。
　　
　　就在这一片花的海洋中，阿格雷斯走过一条条街道，焦虑的寻找着马太的踪影。自从离开虚无之地后，他发现自己有了一点预知能力，虽然时常失灵，但他已经感觉到马太就在暴风城之内，可如何寻找却毫无头绪。




23风波前序

　　暴风城的地牢如暴风城的街道一般干净。如果撇开从地牢深处传出的细微呻吟，这里倒像是个简陋的地下旅馆。
　　
　　马太被送进地牢后，就再没有人给他送食物。这时候，马太终于有些懊恼起来，如果好好的学一些法术，用神力变点水来喝也好……可现在，只能睡觉了。
　　
　　“宰相大人要见他！”
　　
　　马太正睡得迷迷糊糊，却听到牢门吱呀一声，然后有两个赤着上身的精壮男人把他架了起来，往牢外拖。
　　
　　这个时候，是不是该喊饶命好一点？马太看了看左右两个冷漠的男人，决定还是不要浪费力气。
　　
　　一路上，只有脚步踏地声，却没人说话。当走的路到了尽头，有人在石壁的机关上旋转了一下，石门立刻无声的朝两边滑开。
　　
　　马太还来不及惊叹斯坦索高超的建筑技巧，早就等在石室里的五个士兵一拥而上，将马太的两手打开面着着木制十字架缚紧。
　　
　　把马太押送到此的精壮男人什么也没说就退了出去，石门又咔嚓响着关上了。
　　
　　马太注意到石室的一侧摆了张桌子，有一个头发花白却卷曲的老人坐在后头。
　　
　　士兵们绑好了马太，就回头等待老人下一步指示。
　　
　　“我不是奸细……”马太皱了皱眉，他没想到斯坦索人这么不讲理，就连德哈比也比他们礼貌得多。
　　
　　老人听见马太的话，眼中精光一闪，在石桌上轻叩了一下。
　　
　　那五个士兵立刻走到马太面对的石壁上，各取了一条鞭子。
　　
　　马太这才发现，这个石室里各处都摆满了刑具，光是那些士兵每个人手上拿的鞭子都各不相同——从粗到细，各种材质。
　　
　　“你们听不懂人话？”马太倒不是怕，而是有些恼火。耶稣描绘的美好人生简直就是个泡沫，而被绑着接受莫名其妙刑罚才是残酷的现实。
　　
　　士兵们也不吭声。
　　
　　马太听到有一人的脚步往前踏出，随后空气撕裂一般的声音响起，随着啪的一声皮鞭触地的脆响。
　　
　　尽管知道鞭子还没有抽到身上，但马太还是震了一下。几乎是立刻，他想到更糟糕的事情。翅膀被封印后留下的小疙瘩要是被抽中的话……翅膀会不会受伤？
　　
　　又狠又毒的一鞭从马太的左肩贯穿至右腰，骤然打断了马太的胡思乱想。
　　
　　整个背都在抽痛，肌肉僵硬得就像完全坏死了。马太鼻子里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不是不痛，是痛得太突然，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但马太没有时间思考，紧接着又是一鞭过来，有一部分横穿第一鞭留下的伤口。马太似乎能听到背上血肉飞溅的声音，时间就像放慢了一样，从鞭身挨上身体，到离开，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天使的皮肤比人类要细腻敏感得多，就算是在战乱之地历练而出的力天使，只要能得到及时的治疗，就连伤疤也不会留下。
　　
　　但在马太丝毫不觉得庆幸，因为这种皮肤只会让他他痛得更加厉害。
　　
　　这场刑罚，不只是个警告，那下手的力道，不仅让他的后背撕裂出一道道伤口，还将他的脊椎骨抽得像要散掉一样。
　　
　　抽完了十鞭的士兵呼呼的喘着粗气，显然是用尽了力气。
　　
　　马太知道事情还没完。
　　
　　果然，马太才吐出口气，背后又响起鞭子撕裂空气的声音。这一回的痛感与之前不同，鞭上似乎并不平滑，随着一抽一拉，马太清晰的感觉到后背的碎肉被撕扯着。
　　
　　马太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到这份上，就算是辩解也没用。
　　
　　还是十鞭。
　　
　　马太先是冒热汗，后面慢慢转冷，这二十鞭抽完，全身的衣服都和刚从水里捞出没什么分别了。
　　
　　原来装英雄也很难！
　　
　　上帝、耶稣、王母、玉帝、佛祖、观音，我到底招谁惹谁了？做个救世主有这么窝囊吗？还是说，他就是一个被耶稣忽悠的傻蛋，实际上来人界是做苦力的？
　　
　　咸凉的汗珠压着睫毛抖了抖，落在十字架上。每一鞭抽来，马太都忍不住前逃，试图避开疼痛。但牢牢绑缚的绳索却将他钉死在原地。视线渐渐变得模糊，但意识却还清醒。究竟抽了多少鞭子，马太忘记了。他只知道，每当换一种鞭子，他的疼痛就会更加强烈，同时也意味着，这次刑罚接近完结。
　　
　　阿格雷斯……马太很奇怪会突然想到他，如果被他看到现在的惨相，估计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又该被水雾笼罩了。真不想看到他哭！最初是看了就心烦，渐渐的觉得这样也很可爱，之后只想在自己故意欺负他的时候才能看到这种表情……但如果看到他为了什么而伤心，一种无法克制的自责感就会让马太坐立不安。
　　
　　马太坚信阿格雷斯对他的迷恋属于雏鸟情结，也许再过一段，就会消失……所以，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鞭打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盆冷水浇了下来，马太喘息着清醒过来。
　　
　　行刑的五个士兵动作麻利的解开麻绳，将马太放下。但马太已经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士兵们将马太拖到一直坐在角落观看全程的老人面前丢下，然后其中一名士兵揪起马太后脑的头发，将他的脸暴露在老人面前。
　　
　　“说吧，你从哪里来？悄悄潜进斯坦索的目的是什么？”斯坦索的宰相大人阿布慢慢的说着，他的眼睛如隼鹰一般锐利，不容易任何欺骗。
　　
　　* * * * * *
　　
　　“马太？”阿格雷斯突然觉得心跳得很慌，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直觉告诉他，在马太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是他没有办法找到马太。
　　
　　一波波的人流从身边经过，阿格雷斯却烦燥不安，他甚至想运用神力破开这座城市，直到找出马太。
　　
　　“大哥哥，你不舒服？”阿格雷斯发觉自己的衣摆被人拉了拉。
　　
　　一个小女孩穿了条素色的裙子，手提着花蓝，眨着眼睛看阿格雷斯。她赤着脚，皮肤也很粗糙，显然家境并不好，但眼睛十分清澈，如同她的灵魂。
　　
　　“我要找的人丢了！”阿格雷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脱口而出，从听说马太遇到麻烦起，他的心就没一刻安宁。如今明知道马太就在这个城市，他的感应能力却像消失了一样。他甚至在想，如果解除了封印，是不是就可以解救马太……哪怕他不再是阿格雷斯！
　　
　　“很重要的人吗？”小女孩歪着脑袋，一脸天真。
　　
　　阿格雷斯胸口一阵烦闷，一股涩涩的感觉从心脏一直涌到眼睛。“很重要的人，可是我跟丢了……怎么办？”
　　
　　“没关系呀，今天是花节，只要是在城里，所有人都会来的。”小女孩咯咯的笑着，从自己的花篮里抽出一只花来。“大哥哥，你往人最多的地方走，就可以看到花节的庆典啦，只要手上有花就可以参加。”
　　
　　阿格雷斯深深吸了口气，刚想摇头，却听小女孩又说道：“大哥哥，斯坦索各地的美人都会参加评选，说不定你还可以遇到喜欢的新娘子哦！”
　　
　　美人？阿格雷斯眼睛一亮。对了，马太最喜欢看美人，这样的机会一定不会错过。
　　
　　* * * * * *
　　
　　“我……是医者，因为得罪了罗姆王才被驱逐出境……”
　　
　　阿布离开地牢后仍在思考，眉间的川字一直没有舒展。如果德哈比真的是要送进一个奸细，按理说有许多隐秘的方法，又怎么会大大方方的送上门来？他直接将人从牢里提出来，不听任何狡辩，先给一顿苦头，然后才开始问话。这时候，再坚定的人也产生一丝恐惧和疑惑，心灵上的防守也相对薄弱，如果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多少会抓到一些漏洞。
　　
　　马太紧盯着阿布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石室角落的小门后。他从这个老家伙开始问话就知道，无论他是不是奸细，恐怕都难逃一死。毕竟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的道理谁都懂。
　　
　　罗姆人生活在山地中，个子中等，自毫的说是短小精悍，不客气点就是矮子。在他们中间，也就德哈比鹤立鸡群。马太的个子和德哈比差不多，而且脸部线条和身体特征根本不像罗姆人，反倒像是一个远游的学者，或是落难的贵族。
　　
　　马太可以很肯定的说，那个老家伙心里已经有八九成相信他不是奸细。可相信是一回事，杀不杀是另一回事。
　　
　　“喂，自己能走吗？”石室里五个士兵跟着阿布走了两个，剩下的其中一名士兵踢了踢马太。
　　
　　马太手指微微一动，用有些沙哑的嗓音低声求道：“你能不能过来帮我一把？”
　　
　　低柔的嗓音如轻纱一般飘过来，在士兵们的心里挠了挠，他们莫名的都对这个后背已经找不出完好皮肤的男人产生了一丝同情。
　　
　　先前踢了马太的士兵率先伏下身，试着把马太的手搭在自己肩头。但还没将马太扶起，就感觉到马太的身体一僵，同时发出一声隐忍的闷哼。
　　
　　士兵心软了一下，转头看马太，却被他此刻的神情迷住了。
　　
　　起初就已经觉得漂亮的蓝绿色眼眸因为痛苦而略显迷茫，口鼻喘息有些粗重，脸色也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怎么看都是一副楚楚可怜的味道。
　　
　　士兵连自己都没察觉得往马太那边凑了凑，但随即看到马太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眉头一皱，刚有不好的预感，便感觉到后颈传来如电击一般的震颤，浑身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意识立即陷入黑暗。
　　
　　而在另两名士兵眼中，马太却是伤势太重，扶他的士兵没掌握好力道，一下就被压得倒下。
　　
　　“拜托你们，扶我们一下。”马太立刻转头向站在身后的两名士兵哀求。
　　
　　色泽红润的唇因为被咬破而微肿，凌乱的蓝绿色长发遮住了马太的眼睛，在士兵们眼中，他只是一个两国交锋的无辜牺牲品，完全是个柔弱的美男子。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两名士兵一人扛起马太一只手臂绕到自己颈后。
　　
　　当把马太架起后，士兵们又吆喝起同伴：“还没躺够吗？起来了！”
　　
　　他们没有注意到，马太扶在他们颈后的手指泛起淡淡的白色。
　　
　　以同样的方式摆平三名士兵的马太喘着气就地坐下，他不可能再回牢里，现在除了越狱别无选择。
　　
　　由于神力在人界很难恢复，再加上马太也不是智天使，不懂高深的治愈术，只能使用一小部份神力将表面的伤口掩盖住，保证暂时停止流血。
　　
　　待伤口暂时封住后，马太扒光了其中一个士兵的衣服，吡着牙穿到自己身上。伤口表面上看是好了，但实际上，里面根本没有恢复，疼痛照旧。而且等效果一过，会更加严重。但没有办法，他现在不能流血。
　　
　　按照之前记下的阿布离开地牢的方式，马太离开了石室，并放轻了脚步顺着道走到尽头，但眼前出现的数条通道却让马太犹豫了起来。




24花台选美

　　路有许多条，这说明，出口有很多个，但不排除存在陷阱。马太想了想，闭起眼睛转了几圈，然后一睁眼就朝着自己面对的方向走去。
　　
　　既然是天国让他来人间办事，总不至于让他衰到自己送死吧？马太尽量乐观的自我安慰。
　　
　　不过，相当幸运的是，马太选的这条路很安全，只是出口位置不太好，居然就在王宫里。而且一路上走来，有些地方很明显该有士兵守卫，但此刻却一个也没见着。
　　
　　狗屎运？还是说天定的救世主？马太觉得前一种可能大一些。
　　
　　这鬼地方就像个迷宫，马太转悠了几圈，差点被负责巡逻的队伍碰个正着，一身的冷汗下来，背后的伤口更疼了。
　　
　　让马太奇怪的是，王宫里的巡逻力量按理说不该这么薄弱，那三三两两的巡逻士兵一个个也心不在焉的，就像在梦游一样。
　　
　　“嘻嘻，快一点啦，评选就要开始了。”清脆如银铃般的女子嗓音说起话来就像鸟儿在歌唱。
　　
　　马太正好走到一扇装饰精美的木门前，一听前方不远处有脚步声越来越近，只好硬着头皮开了门躲进去。
　　
　　这里明显是女子专用的寝室。
　　
　　大床四周悬挂着珠帘及粉色透明的薄纱，虽然已被挽起，但想像得出若放下时那如烟霞般美丽的梦幻感觉。房内的家具都是宝光璀璨，采取嵌入式，有一半隐在墙壁中，使整个房间显得浑然一体。地下铺着的毯子极为厚实，踩下去还有轻微的弹性，图纹更是精美绝伦。
　　
　　难道是所谓的公主房？马太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这次花节，亚特里陛下终于打算选皇后了，我一定会让他拜倒在我的长裙之下。”说话声在木门外停了。
　　
　　马太傻眼了，不会这么巧，就是来这间房吧？但房门开启的声音已经响起，四周又找不到可以隐蔽的地方，马太急得嗓子都快冒烟了。
　　
　　“嗯？”开门的侍女愣了愣。
　　
　　“怎么了？”跟在侍女身后的高贵少女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好像有听见什么声音在响。”侍女狐疑的看了看房间，一切如常，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公主，你事先预订的几件长裙都送来了，不如都试一试？”
　　
　　公主满意的走到床边坐下，语气欢乐得就像报喜的喜鹊。“快点，花王已经在计算选票了。”
　　
　　侍女应了一声，打开衣柜抱了一堆衣服出来，全部摊在床上，让公主细细挑选。
　　
　　“就穿这套好了。虽然我比较喜欢普埃尔风格的裙子，不过听说亚特里喜欢矜持的女孩子。”公主的语气有些兴奋，不过很快就变得低落。“你说，这一回，他会正眼看我吗？”
　　
　　“公主，我们流云国的王室与斯坦索王室一直都是联姻关系，死去的斯坦索王还把你当成女儿一样疼爱，而且您又是流云国内最美的女人，亚特里王一定会被您迷住的。”侍女毫不吝啬的夸奖着公主，把公主哄得咯咯直笑。
　　
　　躲在床下的马太不由得抹了把汗。这整间房里，也就床下头有一点位置，四周恰好被垂下的华丽绸缎遮住，看不清床下的情形。但位置也实在狭窄，马太只能吸着气侧头挤在里头，那种感觉实在不痛快。
　　
　　一阵窸窣的衣料摩擦声，停了一阵，又响起来，中间夹杂着说话声，似乎是流云国的公主正在试衣，也不知道试了几件，那公主才满意的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又来了个侍女，大约是说花女的评选已经开始，让公主赶紧前去。公主顿时慌了神，让侍女替她补了下妆就小跑着离开了房间。
　　
　　马太长长的吐了口气，这才从床下爬了出来。他是打死都不想再呆在那么窄的地方了，就像是要被夹死一样。背上的伤本来就疼得不行，他才呆了一会儿时间，冷汗一层层的把衣服全浸湿了。
　　
　　床上散了许多套也只有公主级的女人才穿得起的华丽衣裙，离床不远的梳妆台上一片凌乱。香粉盒、唇上用的油彩、碳粉什么的，全是开盖放着。
　　
　　马太刚想离开，又听房外一阵巡逻队走动的声音，只好又退了回来。
　　
　　视线无意中移到了散乱摆放的衣裙上……虽然不清楚那个花节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好像是个类似于选美的比赛。
　　
　　这样说来……
　　
　　当流云国公主房外的巡逻队再次经过的时候，有一个士兵忍不住问道：“大哥，我好像听到公主房里有怪笑的声音，我们要不要进去查看一下？”
　　
　　被称做大哥的士兵侧耳听了听：“哪有声音，别乱猜了，这公主架子大得要命，早就把自己当成我们的王后了，要是被她发现我们随便进房，小心你的小命。”
　　
　　“……”先说话的士兵摸了摸鼻子，不吭气了。
　　
　　就在这时，房门去吱呀一声开了。
　　
　　这一队巡逻士兵就三个人，受惊之下，手中的剑都举了起来。
　　
　　“……请问，你们看到我的姐姐了吗？”略为低沉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与一般女子都不相同的味道，脸上满是纯真的笑容。
　　
　　三个士兵都傻眼了，流云国公主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但是看眼前这个女孩蓝绿色的头发柔顺的垂下，唇红齿白，皮肤就像水做的一般莹润。虽然身上没有什么饰品，脖子上仅围了一条蕾丝纱巾，但也确实只有公主才有这样的气质和相貌。个子虽然有点高，一身稍显保守的衣裙却衬得身姿修长优雅……
　　
　　“姐姐怕我也要争当花女，故意撇下我偷偷走了，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她往哪边去了？”女孩撅了撅嘴，蓝绿色的眼眸含了点泪，戴着蕾丝手套的修长手指不安的卷起自己的头发。
　　
　　想想流云国公主的刁蛮，士兵们都明白过来了。想必是公主怕被自己妹妹的美貌比下去，偷偷把人藏起来，不告诉别人。于是，一名好打不平的士兵立刻指明了从这里直达花台的方向。
　　
　　马太心中狂喜，脸上不露声色的感激了一番，呕血的撩起长裙，故做欢快的摇动着身体往士兵指明的方向跑去。
　　
　　“果然是个美人啊，看她连跑起来的样子都这么优雅高贵，难怪公主藏着妹妹来的消息，不让大家知道。”有士兵看着马太的背影发出感慨。
　　
　　马太的脚顿时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不过念在很快就能逃离这个鬼地方，一切都可以原谅！
　　
　　花节总共有三个步骤，第一步是斯坦索境内所有居民都可以在花节当天将自己精心培育的花朵拿出来选美，品种越奇特，花越珍贵，夺冠的可能性越大。花王的主人可以得到国王的亲自接见，并且得到奖赏。第二步是花女评选，只要是愿意来参加的女子在活动开始前一个月进行报名，等专门负责花节的机构审核参赛人员资格后会发一个花牌，凭此参加。而参加评选的大部份人是持花的民众，还有国王。第三步，选出花女后，得到国王青睐的有机会成为王后或是宠妃，那将有一场隆重的婚礼。
　　
　　阿格雷斯拿着小女孩赠送的鲜花，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就进了赛场。这也是斯坦索人自信于他们的现场控制能力，无论是城里城外，都调用了大量的巡逻队防止意外发生。就连花女展示的花台附近，也有许多看似穿着普通，但眼冒精光的民众转来转去，很明显，他们是做为暗哨存在。
　　
　　不过，阿格雷斯并不想找麻烦，防备松紧对他来说都没有影响。他穿了套斯坦索的普服饰，虽然相貌出众，但人山人海的，并没有人注意看他。
　　
　　花女的选拔十分热闹，一拨拨少女出，然后一溜排开，各自展现美貌。每个评选人手中只有一朵鲜花，都紧紧的抓在手里，舍不得投出去。幸好花女们是轮番上来走动，给人足够的思考时间，让打头出场的花女们不至于太吃亏。
　　
　　阿格雷斯起初还能耐心的在人群中间寻找，但渐渐的却焦躁起来。要知道，不断有人涌进这片地方，就算他只挑着发色寻找，眼睛也看到花了。
　　
　　想到这里，阿格雷斯忍不住看了坐在专门台席上的斯坦索王一眼。那个台子是临时搭建的，有两人高，无论是花台，还是下面评选的民众，全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如果能上去，说不定就能找到马太。
　　
　　可是马太真的会来吗？阿格雷斯心里打了个问号，毕竟马太喜欢的是男人……他似乎太乐观了。
　　
　　“快看，流云国的公主出来了！”有人带了个头，花台下的人都盲目的跟着大喊起来。
　　
　　阿格雷斯下意识看了一眼，的确是个美人，但对于看惯了天使的他来说，已经审美疲劳了。
　　
　　“听说她可是死去的王定下的王后人选呢！”
　　
　　“那是，流云国的美人是整个人界都出名的。”
　　
　　阿格雷斯皱了皱眉，几乎已经放弃了在这里寻找马太的念头。可刚想转身离开，心中突然一动，猛的抬眼朝花女出场的小门看去。
　　
　　“扑通”几声，有个花女似乎被人推了一把，踉跄着冲进花台，撞倒花女无数，然后自己也跌倒了。
　　
　　场面顿时大乱。民众们都窃窃私语起来，不安份的到处涌动。
　　
　　防守的士兵们也提起了刀枪，一脸戒备，硬将好好的选美比赛弄得杀气腾腾。
　　
　　然而，坐在高台上的斯坦索王却只是挪动了一下屁股，换了个姿势。
　　
　　压在花女身上的那名捣乱者慢慢抬头，大家都看清了她的模样，罕见的蓝绿色头发还有眼眸，略显苍白的皮肤都显得与众不同。她似乎害怕极了，瑟瑟发抖着，双眼含着泪，看起来十分惹人怜爱。
　　
　　突然，一朵洁白的玫瑰花从国王坐镇的高台上投了下来，落在花女的头上。就像是受到了蛊惑一般，开始跟着朝她投出手中的花朵，然后许多民众都跟随着做出同样的动作。顿时，如雨一般密集的花朵将花台堆得像座小山。
　　
　　“马太……”阿格雷斯只呆立了片刻，立即就往用力往花台附近挤去。
　　
　　但盲目的人们一旦被煽动就拥有了可怕的力量，就算阿格雷斯是天国出色的力天使，一身力气挤在像是铜墙般毫无缝隙的人堆里，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花女已经选出，我们伟大的亚特里王将迎娶她成为新的王后！”国王身边有个士兵中气十足的喊了起来。
　　
　　短暂的平静过后，一片欢呼的声浪几乎要把花台掀翻。




25乱上添乱

　　“陛下，您会不会太过草率了？而且没人见过那个女孩，万一是别国派来的奸细……”
　　
　　斯坦索暴风城的王宫之中，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一脸严厉的对着一派散漫的斯坦索王质问着。
　　
　　“宰相大人，你应该相信，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从斯坦索的利益出发。还有，您似乎忘记了，我才是斯坦索的国王。”亚特里两眼微眯，神情淡然。
　　
　　阿布呆了呆，他向来被尊敬着，但此刻竟从亚特里身上感觉到沉重的压力，他突然意识到，无论自己曾为斯坦索奉献了多少心力，这个国家的国王是亚特里，而不是他。
　　
　　毕竟是辅佐两代国王的宰相，阿布立刻单膝跪下祈求亚特里的原谅。
　　
　　亚特里满意的笑了起来，他需要阿布的能力，但不能给他冒犯王权的资格。
　　
　　现在的斯坦索就像一块肥肉，无论是罗姆人还是普埃尔人都想方设法的想分食一块，再加上贝斯王子的投靠，表面上看起来很威风，实际上，究竟是真的投诚还是别有心机，谁也说不准。
　　
　　想让对手们放松警惕的办法之一是沉溺酒色，而且他也需要一个关键时刻能推出来的挡箭牌。他没有必要事无巨细的向阿布报告，阿布只需要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就足够了。
　　
　　“宰相大人请放心，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内。”亚特里示意阿布可以离开。
　　
　　老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恭敬的退下了。
　　
　　“嘻嘻嘻……我的陛下，您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许愿吧许愿吧！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能实现！”不知从哪里传来嘻笑说话的声音，明明用着人类的语言，却如金属摩擦一般刺耳难听。
　　
　　亚特里沉默的站在原地，任他的背影投在身后的墙上，然后幻化出扭曲的形状。“阿斯莫德，我不喜欢你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出现。”
　　
　　“那么，财富呢？统一人界的力量？你能调用我的一部份力量，应该可以感受到它们有多么强大……”被称为阿斯莫德的阴影在墙上幻化许久，最后定格成三头、水鸟爪及蛇尾的形象。他的声音一瞬间变得似男又似女，充满着无尽的诱惑：“我的陛下，您不正是为了达成心愿，才将我从黑暗的深渊中召唤出来的么？”
　　
　　亚特里的脸上出现矛盾与挣扎的表情，但他的回答却很坚决：“不，暂时不需要。”
　　
　　阿斯莫德的影子瞬间狂化，黑影如实质化一般缠上亚特里的脖子。亚特里因此而出现痛苦的表情，脸慢慢的充血，嘴也不由自主的张开，明显是窒息的表现。
　　
　　阿斯莫德无疑十分愤怒，他借着召唤的力量来到人界有重要的任务必须完成。可这个人类始终不说出自己的愿望，将他禁锢在体内。他当然想过直接杀了这个人类，但如果这么做，他将受到召唤仪式的束缚……太糟糕了，狡猾的人类！
　　
　　“阿斯莫德……想让我许愿用这种方法可没用……”亚特里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束缚松了些。
　　
　　“我的陛下，只要您肯许愿，我可以降低交换的条件！”阿斯莫德狡猾的试图用擦边球来减弱亚特里的戒备心。“虽然沉沦于黑暗十分美妙，但如果您不愿意交出灵魂，我也不会强迫你……”
　　
　　亚特里因为阿斯莫德的话而产生一丝动摇。眼前似乎出现一统人界的自己正站在全人界权利的颠峰，所有人都在向他膜拜。
　　
　　看透了亚特里挣扎的阿斯莫德又用动听的声音在亚特里耳边喋喋不休。“……据我所知，罗姆国王已经献身给恶魔，他的野心并不比您小，如果您再不下决定，哪怕是挺立了数百年的暴风城也迟早会被罗姆的战马碾平……”
　　
　　“亚特里，恶魔的许诺也许充满诱惑，但没有丝毫可信度……你必须试着掌控它，借用它的力量，就算是恶魔也有弱点！”
　　
　　亚特里顿时从美梦中惊醒，而发现失败的阿斯莫德也识趣的重新退回亚特里体内。
　　
　　死去的斯坦索王无疑充满着智慧，但是控制恶魔谈何容易……亚特里松了口气，但同时又忧虑起来，他觉得自己抵抗恶魔诱惑的自制力正在不断下降。
　　
　　“陛下！请您去看看王后！”门外的侍从有节奏的敲了三下门，随后用有些恭敬同时带点为难的语气说道。
　　
　　亚特里脑海中闪过一抹蓝绿色彩。老实说，他在看台上因为那个鲁莽的女孩而发笑，看着那些精心打扮的女人失态的样子真是有趣极了。这也是他突发其想立女孩为王后的原因。他不喜欢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女孩，但王后必须有，他希望自己将来的继承人不受任何外来势力的影响，那么所有登记在册参加选拔的女孩都不是合适的人选。
　　
　　当然，立一位没有任何势力背景的女孩做王后，这意味着她在未来的日子里也许得面临许多刺杀和阴谋。但对于亚特里来说，这同样是一面转移敌人注意的挡箭牌。
　　
　　“出了什么事？”亚特里有些疑惑的开了门，按理说，在婚礼筹办之前，他们最好不要见面。
　　
　　“陛下，王后受了很重的伤，流了很多血，但不肯让请来的医者察看！”
　　
　　亚特里皱了皱眉。他以为自己选的王后会是一个听话可爱的女孩，难道出了什么差错？受伤？难道是没有选上王后的候选人做的？
　　
　　“她叫什么名字？”亚特里等走到了王后的卧室门外，才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怎么称呼那个女孩。
　　
　　侍从一脸傻乎乎的看着他的国王，半天才惶恐的单膝跪下：“呃，不知道！”
　　
　　亚特里脚底绊了一下，摇摇头推门走了进去。
　　
　　卧室的大床旁围了一圈侍女，还有一名长着白胡子的医者在不停的走来走去，一脸的焦急。
　　
　　“我说了不想看！我要见国王！”新王后的声音可能因为受了伤的缘故显得有些低沉，但还算动听。
　　
　　“王后，请让我们看看伤势，或者至少让医者替您上点药好吗？”侍女们也急了，可是又不敢对新王后动粗，只能任凭她任性的苍白着脸拒绝接近。
　　
　　亚特里顿时有些不悦。“我的王后，难道你想血流至死吗？”亚特里挥开侍女们后发现自己的王后的确有些凄惨！虽然正面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后背流下的血已经把她身下的被褥染红了。所以他不喜欢接近女人，在他的记忆里，女人就等于麻烦。
　　
　　“你是斯坦索的国王？”女孩的脸色很差，并没有少女应具备的胆怯羞涩。不过长相的确称得上可以美丽。不同于一般少女的柔弱，反倒带着几分异样的中性美。有几分男人才具备的英气，但红润的唇与尖削的下巴却中和了坚硬的部份，尤其是她的眼睛，独特的蓝绿色就像是颜色深遂的极品翡翠石。
　　
　　亚特里突然有一种这女孩做王后也不错的感觉，但同时，她的无礼也让亚特里更加不快。“你的勇气可嘉，不过礼仪需要重新调教。”
　　
　　“尊敬的斯坦索王，请让无关的人退出这里，我有重要的事情想和您说。”女孩倒是十分聪明，立刻就改了口。
　　
　　亚特里犹豫了一下照做了，他承认有些好奇。
　　
　　但下一秒，亚特里几乎傻眼——女孩突然开始解衣服，露出白花花的胸……
　　
　　亚特里不是没见过投怀送抱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还没有参加婚礼，这女孩就如此放荡的勾引，实在是……
　　
　　“……”
　　
　　“你是男的？”亚特里呆住了，脸上的表情尤其傻气。
　　
　　马太脖子上的蕾丝巾还系着，但平坦结实的胸膛已经充分说明了性别。“斯坦索王，很抱歉让您误会了，我只是在躲避一些灾难……没想到会造成现在的局面。”他觉得头已经在犯晕了，如果不在失血过多昏迷前解释清楚，恐怕会有比被鞭子抽打更糟的后果。
　　
　　亚特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有些可笑。这简直是太荒谬了！他难道被阿斯莫德腐化了大脑和眼睛，连男女都分不出来？再抬眼认真看，脸上扑了香粉，两腮粉嫩……可不止胸膛，就连手臂也是修长有力……确实是男的……
　　
　　“居然敢欺骗国王……”亚特里心底猛窜起一道无名火来。该死的！阿布已经在紧急筹办婚礼，并且将在凌晨时分当众宣布他们成为夫妻……现在，谁来告诉他该怎么办？如果婚礼变卦，传出斯坦索王被男扮女装的花女戏弄，王室的尊严与骄傲岂不是被人随意践踏？整个人界都会耻笑斯坦索王的无能？
　　
　　马太也是郁闷得够戗，让人误会成是女的而且当众宣布娶为王后的错虽然不在于他，但毕竟对方是个国王，死要面子也很正常……
　　
　　马太觉得后背更疼了，伤口似乎全迸开了。
　　
　　为什么耶稣受难有麻药，他受难还得装孙子？马太有点小憋屈。
　　
　　“那个，斯坦索王，其实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揭过这一页，不就过去了吗？”马太给了个十分乐观的建议。“随便你说我死了或者跑了都行啊……”
　　
　　亚特里差点气晕过去，马太不负责任的话几乎让亚特里想伸手掐死他。
　　
　　“看来，只有对外公布你是奸细了。”亚特里从嘴里恶狠狠的挤出几个字，然后几步踏到马太身边，就要拎他下床。“只有杀了你，才能挽回王室的尊严。”
　　
　　马太心中哀叹，有完没完了！好歹他也是个伤员吧！难道要使用神力吓唬吓唬他？
　　
　　“有刺……”
　　
　　亚特里才刚使劲，就听到门外传来两声异响，像是什么重物倒地……
　　
　　他立刻警觉的丢下马太，抽出长剑向门的方向走去。
　　
　　一阵风扑面而来，门猛的被撞开。亚特里只觉得有道金光在眼前闪过。手中的长剑几乎是凭本能朝着风来的方向一挡……金属碰撞的声音让亚特里迅速恢复冷静，他用力格开突袭者的长剑，刮擦声伴随着火星四溅！
　　
　　亚特里终于看清眼前的刺客——一个体型修长的青年男子正用银灰色眼眸愤怒的瞪着他，金色的短发因为来者疾扑而来的气流微微扬起，露出高挺的鼻梁与脸部坚毅的线条。他的出现就像是一团耀眼的光，能刺痛别人的眼睛。
　　
　　突袭者并没有给亚特里更多的打量时间，他的剑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直攻向亚特里的肋下。
　　
　　亚特里舞了一个剑花巧妙挡住，同时借势反击，但同样被一一接下。他心中顿时对这个突袭者欣赏起来。斯坦索王室的剑术和罗姆的箭术在人界同样有名，再加上阿斯莫德寄居在他体内，源源不断的提供了一小部份恶魔之力，普通人类怎样都接不下他的剑才对。
　　
　　可眼前这个金发男人却与他打得不相上下……亚特里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几下，他对这个男人的兴趣一下子被提了起来。“你是谁？闯进王宫有什么图谋？”
　　
　　“阿格雷斯？”马太震惊得大喊出声。为什么阿格雷斯会在这里？是私自追随他而来还是……心脏就像失控了一样嘭嘭乱跳起来，马太几乎溺毙在突然涌出心脏的强烈喜悦中。
　　
　　原来他叫阿格雷斯吗？亚特里有片刻失神。
　　
　　阿格雷斯的剑势缓了一下，看了一眼马太后又转回怒视亚特里，那双银灰色眼眸就像要冒出火来一样。




26波涛暗涌

　　阿格雷斯急红了眼，他看到马太赤着上身，看到床上有血迹，很自然就会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马太只能属于他，无论是谁，都不能抢走！阿格雷斯才不管面前这个男人是不是国王，也不想知道为什么当他举剑劈下时，男人的抵抗突然撤消。
　　
　　随着长剑被磕飞的声音，阿格雷斯的剑已经横在亚特里脖颈处的动脉旁。
　　
　　“阿格雷斯，不能杀他！”马太只来得及说了这么一句，大门又再次被撞开。
　　
　　宰相大人身后带着一队士兵涌进卧室，但却因为亚特受制而不敢轻举妄动。
　　
　　“原来是你，你这个罗姆人的奸细。”阿布总算认出这个新王后是谁了。之前他还以为只是恰巧发色相同，但现在看到马太背后的伤再不明白就算白活了。
　　
　　最糟的事情还不是如此！跟着宰相大人冲进卧室的士兵们都看到了……他们的新王后是个男人！这意味着稍迟一些的婚礼只是一场闹剧！
　　
　　诡异的寂静在蔓延……
　　
　　“是你打伤他？”阿格雷斯也看清了马太不是受辱，而是吃了一顿鞭子，他心里更是恼火，咬着牙把长剑往前送了些，在亚特里的皮肤上割出一道血痕。
　　
　　天使不能无缘无故伤害普通人类，但阿格雷斯现在急怒攻心，见了血才稍稍冷静下来。
　　
　　“听我说，一切只是误会……”马太强打起精神解释，他现在无论看谁都是好几个影子，为什么还不能痛快的晕过去？这感觉就像许许多多年前看某部电影，叫什么XX埋伏来着？里头的主角就是一脸要死要死的表情，不停的说遗言，来来回回数趟，就是死不掉。
　　
　　“原来你就是那个公然入境的‘奸细’啊？”亚特里突然喷笑起来，不过很快就正色对着宰相大人哼了声：“阿布，我让你好好察问，但是没叫你滥用刑罚。”
　　
　　宰相大人的脸色变得十分阴沉，他自认自己没有做错，但亚特里的提醒他还没有忘记。“陛下，是我考虑不周。由于罗姆人十分狡猾，我以为……”
　　
　　亚特里丝毫不顾忌阿格雷斯的长剑仍然威胁着生命，面不改色的朝着宰相大人的方向走了两步，反倒迫使阿格雷斯让开了一点。“宰相大人，这么说来，一切误会的起因在你，我罚你在家反省一个月，并且向这位无辜受罚的……”
　　
　　亚特里拿眼看着马太，到现在为止，他还是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阿格雷斯却替马太回答了：“马太是传播福音的使者，肩负救世的使命！”
　　
　　……
　　
　　噗——有士兵偷偷笑了出来。
　　
　　阿布宰相看阿格雷斯的眼神就像在看神经病。
　　
　　就连亚特里也是绷着脸但微微抽搐。
　　
　　马太直接哀叹一声，直接倒在床上，但随后就被后背的疼痛弹起。上帝啊……耶稣啊……你们的名气也太小了吧？
　　
　　阿格雷斯似乎也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合时宜，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真有趣！亚特里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随即看到阿格雷斯一脸紧张的扶着马太大吼快找医者来……强烈的不快被亚特里压了下去，他不知道为什么一点也不想和阿格雷斯起冲突。
　　
　　“陛下，大婚的事情怎么办？”阿布小心翼翼的看着一脸阴沉的斯坦索王。
　　
　　亚特里厌烦的挥挥手：“随便找个借口，只要不损害王室的声誉就行。”
　　
　　花节的当天晚上，翘首等待国王大婚的斯坦索人都听说了入选的花女是个奸细，并且意图行刺国王，结果被国王和护卫军们当场杀死。一场盛大的婚礼成了泡影，但人们嘴里却开始流传斯坦索国王智勇双全，迅速粉碎他国的阴谋……斯坦索王的形象在人们心中顿时变得更加高大威武！
　　
　　“你做得很好！”等晚一些的时候，亚特里王也听到了这个传闻，他对着宰相大人露出赞许的微笑。
　　
　　“陛下打算怎么安排那两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呢？”阿布虽然忧心，但却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指手划脚。
　　
　　亚特里大笑出声：“上天一定是眷顾着我们斯坦索。既然阿格雷斯说马太是救世主，是传播福音的使者，我们就替他把声势造得大一点。”
　　
　　“陛下，造物主决定结束人界的战乱，特派遣使者传播福音，而使者的脚步却在斯坦索停下，这正说明陛下是造物主选中的统治者。”阿布是个人精，也许以往还有些自恃甚高，不过明白自己的份量后，说话越加懂得配合亚特里。
　　
　　阿布离开后，原来脸上带笑的亚特里却突然露出冰冷的表情。他身后的黑影再一次扭曲，茁壮，直至形成阿斯莫德的模样。
　　
　　“陛下，不知道您考虑得怎么样了？”阿斯莫德又用他的破嗓子开始折磨亚特里的听觉，他已经极度不耐了，如果这个人类一直不许下愿望，他难道永远不离开吗？那任务怎么办？如果被另外两个一起来人界的魔族知道，恐怕会被笑死。
　　
　　“阿斯莫德，恶魔真的能达所有心愿吗？”亚特里出乎意料的用柔软的语气说道。
　　
　　阿斯莫德心中狂喜，这个人类恐怕是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了。“当然！只要你想得到。”
　　
　　“也就是说我想知道的一切，只要问你，就可以得到答案吗？”亚特里微笑起来。
　　
　　“呃……如果这算是你的许愿……”阿斯莫德直觉不太妙，但也找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亚特里摇头：“如果你能答出我的问题，我会考虑许愿。”
　　
　　阿斯莫德不安的扭动着，但一时间实在找不出有哪里想不通。“你问吧。”
　　
　　“阿格雷斯的全部情况！”亚特里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似乎是不相信阿斯莫德真能知道一般。“你知道的所有……”
　　
　　* * * * * *
　　
　　“怎么样？”阿格雷斯看着马太平静的睡脸，低声问着终于包扎好伤口的医者。
　　
　　“放心吧，虽然伤了筋骨，但是他年轻，身体底子也好，很快就能复原。”医者也是松了口气。“记得在伤口愈合之前不要做剧烈运动，否则又要裂开。”
　　
　　阿格雷斯道了谢，把医者送到门外，这才走回床边，伸手轻轻抚摸马太的脸。
　　
　　“马太……”阿格雷斯小声的叫唤了一下，见马太只是皱皱眉，没有醒来，反倒露出一个笑容。“以后我会站在你的前面，替你挡住所有伤害！”
　　
　　马太做了个梦，梦中阿格雷斯又缩水变回小天使，淘气的在他身上爬来爬去。水嫩的小脸上银灰色的眼眸忽闪忽闪，身后那对跟玩具似的小翅膀稀稀拉拉没几根长羽，看着特别让人想欺负。
　　
　　“马太！马太！我们一起上高级班好不好？”阿格雷斯脆生生的喊着，一脸兴奋的表情，就连小孩特有的小肚腩看在马太眼里也份外舒服。
　　
　　果然还是小孩可爱呀！马太抱着阿格雷斯感慨，这手感，这弹性……怪不得有人恋童呢！
　　
　　咦？怎么触感这么真实？
　　
　　马太浑身一炸毛，背上的伤又开始作崇，弄得他一头是汗。怎么打的时候都不觉得这么疼？
　　
　　“马太，你醒了？”阿格雷斯惊喜叫了起来，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很疲倦的样子。
　　
　　马太缓缓张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阿格雷斯却是坐在床边，两眼通红，像只兔子。
　　
　　“一夜没睡？”马太忍不住就问了。
　　
　　阿格雷斯只是笑笑：“要不要喝水？”
　　
　　马太点点头。
　　
　　半天……阿格雷斯还是呆在原地，只是脸颊微红：“你先松手……”
　　
　　“啊？哦！”马太才发现自己正抓着阿格雷斯的手不放……就说怎么触感这么真实……
　　
　　看着阿格雷斯风风火火跑出去找火，马太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感觉到后背的伤药正在源源不断的发挥功效，冰冰凉的十分舒服。
　　
　　阿格雷斯很快就捧着水杯回来，一脸殷切的看着马太。“会不会太烫？”
　　
　　马太摇摇头：“谁让你下界的？”耶稣明明说过阿格雷斯有更重要的职责，还让他拒绝阿格雷斯，为什么突然又放人下来？
　　
　　“上帝那里已经知道你们遇上魔族，天国暂时调不开人手。”阿格雷斯看着马太喝了几口，动手把杯子接了过来。
　　
　　马太看着阿格雷斯已经完全蜕变成大人的俊美脸庞叹了口气，他好怀念小时候的阿格雷斯，可以随便捏脸，随便欺负。
　　
　　“马太！”阿格雷斯突然低唤了一声。
　　
　　“嗯？”马太一抬眼，却看到阿格雷斯已经凑脸过来，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吻。
　　
　　“我很想你！”阿格雷斯若无其事的转开视线，但脸颊上的绯色却出卖了他的紧张。
　　
　　马太无法自控的荡漾了一下……不过，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一动后背就疼得厉害！更保况，他说过对阿格雷斯只有兄弟感情，甚至在耶稣面前保证过……现在又算怎么回事？
　　
　　“阿格雷斯！”要不要再打击一次？可是今天天气太好，实在不想这么做！
　　
　　“什么？”阿格雷斯替马太拉了拉被子。
　　
　　“其实，我……”我好像有一点喜欢你，这个不违反自己曾说过的话吧？喜欢又不是爱！
　　
　　“阿格雷斯，救世主大人醒了吗？”房外响起的声音打断了马太要说的话。
　　
　　几乎是随着话音落下，房门就被打开，斯坦索的年轻国王毫不客气的走了进来。
　　
　　马太在一瞬间似乎从亚特里身上感觉到一丝魔族气息，但实在太微弱了，就像是错觉。“陛下，我已经感觉好多了。”
　　
　　阿格雷斯已经站了起来，对着亚特里淡淡的道了声谢。
　　
　　亚特里风度翩翩的走到阿格雷斯身边，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尽管只是小小的动作，马太却觉得相当不爽。“陛下，这么早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亚特里的手状似随意的搭在阿格雷斯肩上，时间久到连阿格雷斯都有些尴尬，而他本人却毫无知觉。“救世主大人，阿格雷斯说你是救世主，眼下正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忙。”
　　
　　马太眉头慢慢皱起。不知道是他多心还是什么，为什么他觉得亚特里王表现得和阿格雷斯十分亲密，但对他却刻意疏远？
　　
　　阿格雷斯似乎感觉到马太的不悦，他看了马太一眼，肩膀巧妙的动了动，已经脱离了亚特里的手。
　　
　　亚特里十分自然的收起手，表情淡定得让马太都觉得自己是疑心生暗鬼。
　　
　　“贝斯王子，请进来吧，把你姐姐伊西斯女王的异常和救世主大人说说。”
　　
　　马太朝着门外看去，恰好见到一个大约十四五岁的少年被士兵请了进来。
　　
　　少年拥有一身深褐色的皮肤，但在光线上却有些微反光。额上佩着硕大的环饰，头发编成许多小辫。他赤着上身，下面套着类似草裙的东西，露出两条修长笔直的腿。赤足走动时，踝上系着的铃铛发出叮铛的声音。脸颊上虽然画着古怪的图案，但掩不住清秀的五官，甚至将少年渲染出几分魅惑。




27肉体关系

　　普埃尔的伊西斯女王在登位之前只是一个可爱的公主，她很聪明并且善战。可接任王位后，她变得沉迷于照镜子打扮自己。
　　
　　普埃尔的女王一般得兼任大祭祀的职务，替普埃尔的子民们治疗疾病。每年都有大量的普埃尔人进入神殿感谢祭祀的仁慈，但从两年前开始，进入神殿的普埃尔人不断失踪，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
　　
　　贝斯出于好奇偷偷潜进祭司殿堂，结果发现伊西斯女王整夜抱着镜子喃喃自语，祈求获取永恒的青春与美貌。她的背影投映在墙上犹如狰狞的魔物一般，让贝斯从心底发寒。
　　
　　意识到姐姐异常的贝斯立即寻求大臣们的帮助，没想到却被当成叛乱。伊西斯女王抓捕贝斯的消息走漏了风声，贝斯当机立断放弃在普埃尔的所有势力逃了出来，这才勉强避过了伊西斯的追杀。
　　
　　贝斯一脸忐忑说起姐姐的时候，苍白的指节将他隐藏在心底的恐惧完全暴露。
　　
　　马太对着贝斯露出安抚的笑容，经过耶稣百般训练的招牌微笑发挥出了良好的效果，贝斯的紧张立刻松懈不少。
　　
　　很明显，伊西斯女王的异常与魔族有关。那些死去的人，或许就埋葬在类似阿拉希的血池之中。
　　
　　马太并没有亲眼见过血池，但光凭哈里安曾经的描述就足以令他反胃。而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建造血池，杀死普通人类的刽子手并不是恶魔，而是人类自己。贡献了肉体给恶魔的德哈比是为了达成自己的野心，而普埃尔的伊西斯女王则是为了青春美貌，如果他们的欲望没有冲昏头脑，就算是恶魔也不能控制。
　　
　　想到这里，马太突然警觉起来。人界两大国的王都被魔族控制，那斯坦索的亚特里是否也暗中……
　　
　　“救世主大人，你有什么办法吗？”贝斯并不是柔弱的少年，但他含泪的模样依然拥有令人心动的力量。
　　
　　“你相信我吗？”马太含笑将贝斯的下巴轻轻托起，让他的眼神与自己直视。
　　
　　“这……”贝斯犹豫了一下，然后温驯的回答：“到处都在传闻您是替神传播福音的使者，贝斯当然相信您。”
　　
　　马太表面上只是笑笑，心里却是摇头：他什么都没做，仅凭阿格雷斯一句话就相信他是救世主，分明就是个枪手嘛！
　　
　　“信我者，就必得救！”马太的肚子一阵疼似一阵，他有些愧疚的对着上一辈子的邪教创始人默默忏悔了一秒钟……实在太好笑了。
　　
　　贝斯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显然对马太一本正经的冷笑话完全无法理解，他没注意到自己的眼神不自觉的往亚特里那边瞟了瞟。
　　
　　“阿格雷斯，我另外替你安排了一个房间。”亚特里可没功夫回应贝斯，他正风度翩翩的对着阿格雷斯大献殷勤。
　　
　　“不用了，我和马太住一间。”阿格雷斯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心，完全无视了亚特里的苦心。
　　
　　马太皱了皱眉。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又开始隐隐作痛，事实上天使的体质不同于普通人类，只要受的伤害不是来自于魔族，恢复的速度会十分迅速。他把后背疼痛的原因归咎于阿格雷斯的紧迫盯人。
　　
　　“救世主大人，我离开普埃尔后总是提心吊胆，到底该怎么做，我才获得宁静？”贝斯悄悄缠上来的手臂转移了马太的注意，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极淡的香料气息，能把人勾动得心浮气燥。
　　
　　少年清亮的眼神配合着恰到好处的崇拜表情，真是太完美了，就像是任人采撷的……花骨朵。
　　
　　马太很认真的考虑要不要动手催长花骨朵，让它提前盛开。
　　
　　“阿格雷斯？”亚特里发现阿格雷斯虽然人在身边，但眼睛却一直看着马太，心中顿时有些不快。“你的剑术十分精湛，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和我去武场对练几场？”
　　
　　“我的任务是保护马太，别的事情我没有兴趣。”阿格雷斯看到马太被一脸笑容的贝斯拉去散步，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亚特里看着阿格雷斯离去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我的陛下，您何必委屈自己讨好他？只要你许愿，我可以让他只属于你。”在阳光的照射下，亚特里的影子在所有人不易察觉的地方扭屈成古怪的影像。
　　
　　马太和阿格雷斯几乎是立刻就感应到魔族气息，他们朝着亚特里的方向看去，却发现魔族气息已经消失无踪。
　　
　　年轻的斯坦索王微微一笑，犹如伺机行动的狮子一般，踏着优雅闲适的步子离去。
　　
　　“救世主大人，只要能让我忘记那可怕的噩梦，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贝斯用希翼的眼神看着马太，粉嫩的唇微张着，在阳光散发着美丽的光彩。
　　
　　年轻真好！马太笑眯眯的在贝斯唇上轻搓了几下。“当然，我会让你忘记所有噩梦！”管他是别有目的，还是什么，都送上门来了，这么可爱的傻兔子，不温柔对待怎么说得过去？
　　
　　贝斯的眼中有得意一闪而过。普埃尔王族都有一项不传之秘——用神奇的草药和咒语左右旁人的思维，这种秘法一般由女性用来选择丈夫，不过贝斯一向喜欢和姐姐争长短，这种秘法他也会，只不过很少人知道。
　　
　　贝斯很清楚自己现在只是丧家之犬，来投靠斯坦索的时候几乎不抱希望，但亚特里出乎意料的好说话，这让他有些喜出望外。
　　
　　亚特里提出交易条件时，贝斯还以为自己得牺牲一把，没想到居然是让他迷惑眼前这个美男子。这简直就是上天的优待，虽然他好奇亚特里这么做的原因，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只要完成这个任务，斯坦索就会公开支持他，只要把普埃尔残余的力量集合起来，想从那个只会照镜子的女人手里夺到王位是轻而易举。贝斯不怕亚特里反悔，因为他还答应割让一部份土地，并成为斯坦索的附属国。
　　
　　这当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普埃尔的气候恶劣，斯坦索永远不可能把领土扩张进来，实权永远掌握在他的手中。
　　
　　可以说，这个合作是皆大欢喜！
　　
　　贝斯抬头继续对马太露出甜蜜的笑容。“救世主大人，您累了吗？不如我送你回房休息……”
　　
　　马太意味深长的看着贝斯：“好啊，我迫不及待的想替你消除噩梦了。”
　　
　　阿格雷斯原本一直跟在马太身后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对那个贝斯很没有好感，但马太一脸高兴的样子，他说什么恐怕都没有用吧？
　　
　　莫名的烦躁感让阿格雷斯的表情变得很难看，若有似乎的冷意从他的身体里散发出来，让附近经过的侍从们都纷纷避让。
　　
　　“救世主大人……您的侍卫好像不喜欢我。”贝斯往马太身边缩了缩，几乎已经是整个人靠在马太怀里。
　　
　　“叫我马太就好！”马太抬眼看着一言不发的阿格雷斯，眼神变得有些复杂。“阿格雷斯，我有话想单独和贝斯聊！”
　　
　　阿格雷斯顿时有些气结。这个意思，就是叫他不要跟着进房了？
　　
　　“半个漏时后你再进来。”马太似乎还嫌不够，又补充了一句。
　　
　　“马太！”阿格雷斯有些恼火，可马太却不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半拥着贝斯进了房，直接把门关上了。
　　
　　走道上经过的巡逻兵们都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个个神情窘迫的干笑着离开。
　　
　　阿格雷斯深呼吸了几次，还是有破门而入的冲动。他不知道马太是故意气他还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当着他的面和那个明显不怀好意的少年如此亲密？
　　
　　该死的，明明之前就已经说过很想他，甚至主动亲吻了他，难道他还比不上一个人类？马太居然宁可对一个人类发情……
　　
　　“啊……别这样……好过份……”贝斯撒娇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呵呵呵，真可爱，身体明明已经很期待了……”马太漫不经心的语气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尽管嘴上说着甜言蜜语，却让人感受不到真心。
　　
　　阿格雷斯忍不住捏拳就想敲门。
　　
　　“嗯……”难耐的呻吟能让人血脉贲张，但阿格雷斯只觉得怒火中烧。
　　
　　“嘘，小声点！”马太低声哄着，但语气却分明表示着希望贝斯更加放|荡。
　　
　　果然，也不知道贝斯被触碰到了哪里，一声声的喘息更加撩人。
　　
　　阿格雷斯脑子一热，手已经用力的敲起门来：“马太！马太！”
　　
　　房内的声音停止了片刻，但几乎是立刻变得更加高亢。
　　
　　“不要……马太，外面有人……”贝斯惊呼着，但同时发出咯咯的笑声，显然不以为然。
　　
　　阿格雷斯咬牙伸脚用力一踹，原本就只是搭扣式的木门应声而开。
　　
　　贝斯惊呼着将已经解下的披风挡住身体，他的草裙已经落在床下，腰臀的线条完全遮挡不住。
　　
　　房内充斥着甜腻的香气，让人一瞬间就联想到情|欲。
　　
　　马太的上衣已经半褪，虽然绷带上渗着点血迹，但阿格雷斯知道这应该是之前遗留下的。就算伤口好了，也不至于这么迫不及待的发情吧？
　　
　　听到门被撞开，马太回头看着阿格雷斯：“出去！”
　　
　　阿格雷斯想笑，他觉得自己现在的举动很可笑，可是完全控制不了。他无视马太的话，大步走到床边，将贝斯从床上扯下。
　　
　　“马太！”贝斯尖叫一声，慌乱的用披风遮住自己光|裸的身体。
　　
　　阿格雷斯只冷冷的瞪了贝斯一眼，把他吓得不敢说话。然后连拉带拖的把贝斯丢在门外，再把草裙扔在他身上。
　　
　　“你……”
　　
　　门被用力的甩上，阿格雷斯转身看着马太，唇微微抿着，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
　　
　　马太面无表情的坐起来，两手抱在胸前。“阿格雷斯，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阿格雷斯发出自嘲的冷笑，然后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服。
　　
　　“怎么？你打算代替贝斯吗？”马太嘴上这么说，可眼睛却像是被钉住了一般，完全移不了。
　　
　　总是在梦中反复出现的线条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那种真实感却与幻想交织了。马太有些分不清，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阿格雷斯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就像是精心塑造一般完美，肌肉结实却服顺，十分优雅。
　　
　　无论马太看向哪里，都找不出可挑剔的地方。
　　
　　阿格雷斯一点点的逼近，跨坐在马太身上，然后用毫不温柔的力气亲吻马太的唇。
　　
　　马太感受到阿格雷斯雷热情的掩饰下，浑身都紧绷着，似乎在抗拒害怕，就连皮肤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红。
　　
　　阿格雷斯身上没有贝斯那种惑人甜腻的香气，但马太却觉得自己似乎能闻到淡淡的诱人的气息。他不清楚这是错觉，还是阿格雷斯的体味。
　　
　　彼此都不是懵懂无知，做起爱来就像在互相较劲。马太故意粗暴的扩张，阿格雷斯也咬着唇闷不吭声的忍受。直到马太从下而上一点点的进入时，他才仰头吐出低低的呻吟。
　　
　　马太有一种心醉神迷的感觉。不同于德哈比的销魂蚀骨的快感，而是另一种类似于身心都沉醉其中的美妙滋味，灵魂似乎也在这场肉|欲发泄中得到洗涤。
　　
　　阿格雷斯并不习惯承受，股间很快就有血丝渗出，淡淡的血腥味让马太着迷。他用牙具略为用力的咬着小巧的乳|珠，在阿格雷斯试图扭动身体摆脱的同时放开扶在腰间的手，让阿格雷斯重重落下。
　　
　　在似痛苦又似欢愉的喘息声中，马太心中生出强烈的厌恶感。有对自己的，也有对阿格雷斯。“你一定要这样？”
　　
　　阿格雷斯没有说话，他在几乎被顶穿的痛苦与满胀感中不自觉的痉挛着。
　　
　　“既然你要这种关系，就记住，我们只是在彼此满足肉体，别的什么也不是！”马太愤怒于自己没有抵挡住阿格雷斯的诱惑，同样也对阿格雷斯的执着感到无力。
　　
　　“好！”




28贝斯之死

　　“陛下，都是那个阿格雷斯坏事！否则，马太现在已经是我的奴隶……”
　　
　　斯坦索王宫的国王卧室里，一名深褐色皮肤的少年正一脸紧张的对着沉默不语的斯坦索王解释着。
　　
　　亚特里表面上没什么不对，但眼神却如同冬日的寒霜一般，冷冽得让贝斯打了个寒颤。
　　
　　“你是说，你所谓的秘术没有产生任何作用？”亚特里伸出两指捏着贝斯的下巴，露出残酷的表情。
　　
　　贝斯并不是什么纯真少年，他生在王室，自然见多了勾心斗角。但从来没有人，如此赤|裸的给予威胁，两腿居然吓得发起抖来。
　　
　　“真没用！”亚特里一肚子妒火：“你把过程一字不漏的说出来。”
　　
　　贝斯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如此害怕亚特里，那种恐惧感比起当初看到伊西斯的影子还要强烈。他勉强让自己开口，尽量使声音平稳：“一开始我故意接近他，用身体触碰他敏感的地方，他也被我迷住了，扯下我的衣服……”
　　
　　“哦？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为什么他最后会和阿格雷斯在一起？”亚特里轻篾的笑着，伸手掀起贝斯的披风。“不如让我试试好了。”
　　
　　贝斯下意识感到一阵屈辱，但他却控制不住自己对亚特里的畏惧，身体差点吓得弹跳起来。他咬着牙主动解开披风，露出少年特有的柔韧腰身还有修长纤细的四肢。
　　
　　若有似乎的香氛从贝斯身上慢慢散发出来，渐渐变得浓郁。贝斯的眼神迷离起来，如蛇一般扭动着缠上亚特里。
　　
　　亚特里先是无动于衷的体会着贝斯的挑逗，时间长了，居然生出了一丝情|欲。无关于喜爱，仅仅是肉欲的渴求。
　　
　　贝斯在使尽了手段后也茫然起来，他不明白斯坦索王究竟要做什么。如果是对他的肉体有兴趣，现在为什么还没有任何举动？如果只是看他笑话，他还需不需要再做下去？
　　
　　但亚特里很快就回答了贝斯的疑问。他只不过稍用点力气，就将贝斯整个举起压在书桌上，并且用力的扯去草裙。
　　
　　贝斯腿间的小东西竟然因为这样的举动而半硬起来，看得亚特里心底厌恶不已，但情|欲却更加高涨。
　　
　　亚特里不想看见贝斯讨好的表情，直接将他翻成趴在桌上，然后仅仅将裤子褪下一些，就狠狠的冲进去。
　　
　　贝斯痛苦的尖叫，用力的挣扎起来。但他不是处子，虽然年轻却精通媚术，倒是很快就适应了下来，并且有意无意的控制着身体的肌肉给亚特里至高无上的享受。
　　
　　亚特里粗暴的在贝斯体内进出，他把贝斯幻想成阿格雷斯，那略显纤细的腰身，还有臀的线条，笔直的腿……
　　
　　可是，阿格雷斯的背部曲线一定更加流畅紧实，他的腰会更加有力，他吐出的呻吟一定会低沉性感……亚特里突然没了兴趣，草草的发泄出来，然后退出贝斯的身体。
　　
　　贝斯轻轻呻吟着，他并没有得到满足。
　　
　　“既然你失败了，就换个条件吧。”亚特里优雅的整理好衣服，就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贝斯一颗心被亚特里搞得上上下下，神色间不免带了些哀怨。但他也知道，现在亚特里就是他的救命草，除了服从，别无选择。
　　
　　“听说普埃尔的王族擅养毒虫，可以让敌军陷入疫病之中……”亚特里英俊的五官轻轻舒展着，脸上的表情是温和的，但吐出的话却无比狠毒。“我要你去罗姆国境内制造天降疫病的假象，波及的范围越大越好！”
　　
　　贝斯惊愕的张大了嘴。他很清楚毒虫造成的疫病有多么恐怖，如果控制不好，将无限循环蔓延开来，而且不分敌友……那时候，就算是使用草药术救治恐怕也只能在小范围内起作用……这后果太可怕了，简直无法想像。
　　
　　“怎么？做不到？”亚特里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意：“如果你证明不了自己的价值，我不介意把你交还给伊西斯女王！”
　　
　　“不！”贝斯只要想到自己那个阴沉诡异的姐姐，就心中发冷。“我答应你，不过一旦疫病开始生效，我们的交易就算成立了。”
　　
　　亚特里默许了贝斯的话，然后不耐烦的挥手让他离开。
　　
　　贝斯草草的穿好衣服，一瘸一拐的走了几步，却突然想到亚特里不知道会怎么对付马太。老实说，他对马太挺有好感，但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就没资格再替别人着想了。
　　
　　当卧室里只剩下亚特里的时候，他的影子再一次发生变化。
　　
　　阿斯莫德发出淫|邪的笑声：“我的陛下，您真是挑剔，那个少年被玷污的肉体就像熟透的果实，正是需要采撷的时刻。”
　　
　　亚特里只是冷冷的瞟了阿斯莫德一眼，却不回答。
　　
　　“我的陛下，别再试图用人类的手段打动天使了，天使可比我们恶魔无情多了。”阿斯莫德赖以存在的黑影宛如实质，像藤蔓一般缠着亚特里。“无论你怎么用心，天使是不可能留在人界的。”
　　
　　“只要折断翅膀就可以！”亚特里想起一个古老的传说，只要天使没有了翅膀，他就算想飞也飞不起来。但是，真的要这样对阿格雷斯？
　　
　　他着迷于阿格雷斯冷漠的表情，着迷于阿格雷斯精妙的剑术，无论是举止言谈，每一样都让他由衷的喜爱……如果折断了翅膀……
　　
　　“我的陛下，那他离死也不远了！”阿斯莫德粲粲的怪笑起来。“不过我倒是可以教你污染他的办法，他会连捏死蚂蚁的力气都失去，任凭你玩弄。”
　　
　　“哦？”不可否认，亚特里到底还是动摇了。
　　
　　“只要你许下愿望，我的陛下！”阿斯莫德兴奋的绕着亚特里旋转。
　　
　　亚特里却再一次控制住了自己的欲|望：“我会考虑的。”
　　
　　阿斯莫德虽然气恼却没有办法，连连怪叫着消失了。
　　
　　就在阿斯莫德诱惑亚特里的同时，马太在熟睡中突然觉得浑身冰凉，像是被蛇缠住了一样，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可睁开眼后，只看见阿格雷斯趴在自己胸口上睡着了。
　　
　　阿格雷斯将头枕在马太胸前，脸上的表情是恬淡，满足，并非□放纵后的慵懒，而是单纯的因为留在马太身边而产生的宁静。他紧紧抱着马太的腰，似乎害怕马太离开一样。
　　
　　马太总以为不可能会有任何波澜的心一下子就变得挣扎起来……好可爱！这样的阿格雷斯和小时候完全没有分别，除了……没有流口水！
　　
　　马太忍不住伸手抚摸阿格雷斯的脸颊，甚至轻轻的捏了捏。
　　
　　房外有巡逻士兵来来回回走动的声音，马太撩开床边的窗帘往外看了看，天才蒙蒙亮而已。
　　
　　马太动了动，感觉到后背的伤居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天使的恢复力在人界简直是惊人的快速！
　　
　　阿格雷斯被马太的动作惊醒，他用略带迷蒙的眼睛看着马太，似乎没弄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银灰色的眼眸不复犀利，反而有些脆弱。不过他很快就想起昨晚的约定，只抿了抿唇，就沉默的下了床开始穿衣服。
　　
　　马太看着形状漂亮的背完全被衣服遮挡，心里居然觉得有些遗憾。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再说什么不忍心，实在是太虚伪了。
　　
　　“阿格雷斯……”马太犹豫了一下，开口唤道。
　　
　　阿格雷斯的表情有些恍惚，但还是走到马太身前，依旧是沉闷着不说话。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不后悔？”马太不理解，他其实并没有为阿格雷斯做过什么，为什么阿格雷斯一定要跟着他？
　　
　　阿格雷斯的表情立刻警剔起来，他迟疑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马太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那从今天开始，不管我和谁在一起，你都没有过问的权利。”
　　
　　阿格雷斯眼中出现受伤的表情，他张了张唇，最后还是抿了起来。
　　
　　“你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来找我，我有兴趣的时候自然也会找你。”马太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但是他已经说明白了不爱阿格雷斯，阿格雷斯还要使劲的凑过来，这也就不怪他没有良心了吧。
　　
　　话虽如此，马太还是希望阿格雷斯拒绝。他承认自己受阿格雷斯的肉体吸引，但是既然已经抵挡不住诱惑了，不如躺着享受，何必自寻烦恼。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马太可以说是过得放纵又糜烂，几乎天天都和阿格雷斯纠缠在一起。
　　
　　贝斯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终日不见踪影。不过相比之下，阿格雷斯自然是更美味一些，没花多少时间，马太就把贝斯抛在脑后。
　　
　　不过令马太有些不快的是，亚特里总是神出鬼没。偶尔一回头，他就会看到亚特里在不远处盯着他和阿格雷斯。那种感觉，就像是猎物被盯上一样。
　　
　　马太心里始终对亚特里抱有怀疑，不说曾经出没过的魔族气息，光是把他真当成救世主一样供养起来就很古怪。
　　
　　虽然马太听说亚特里是将他当成凝聚民心的幌子，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忽略了。
　　
　　亚特里似乎也察觉到马太的视线，但他只是笑了笑，转身走开。
　　
　　这种诡异的平静在大约一个月后被打破了。
　　
　　罗姆国突然爆发一场史无前例的疫病，死亡的人数在一夜之间高达上万，任凭医者绞尽脑汁，也只能稍稍延缓疫病扩大的范围。罗姆王德哈比盛怒之下将所有患病的人隔离焚烧，家家户户都燃起驱逐不洁物的桉树叶，暂时将疫情控制了下来。尽管如此，还是有人在不断死去。
　　
　　就在罗姆国全国都陷入疫病恐慌的阴影中时，无数在罗姆境内滋生的病菌也悄悄往斯坦索的边境扩张。
　　
　　等斯坦索边境的地方官发现疫情时，已经有好几个城镇出现大量患者。他们先是皮肤上长出一颗颗红疹，异常骚痒，但抓破后很快便化脓扩大，并且污染完好的皮肤，继续重复同样的过程。凡是接触到患者的健康者，也会在一夜之间沦为疫病携带者。
　　
　　而更令马太惊讶的是，明明应该好好呆在暴风城里的贝斯，却被传出在罗姆境内散播疫情而被德哈比活生生斩断四肢，开膛剥腹。他死去后眼睛仍然睁着，充满了恐惧，尸体被曝晒成干。
　　
　　贝斯的死亡像一根导火索，他毕竟是普埃尔的王子，一方面罗姆怀疑贝斯的潜入是伊西斯女王的意思，另一方面，普埃尔也认为罗姆纯粹是藐视王族。瞬间普埃尔与罗姆的关系变得十分紧张。
　　
　　知道贝斯死去的消息时，马太有瞬间失神，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几乎碰翻。
　　
　　“救世主大人，斯坦索需要您的帮助。”饶是一向淡定的亚特里，此刻脸上也满是焦虑与疲倦。
　　
　　马太苦笑了一下，真当他这个救世主是万能了！




29前往灾区

　　救世主救人=傻耗神力=神迹！这就叫赤|裸裸的真相！
　　
　　马太哪里懂得什么救人的办法，之前在罗姆山区里收服的信徒也纯粹是拿神力当万金油使。大约是天国的力量比较纯净的缘故，所以可以排斥人体内不洁的因素，而病菌被驱离的同时，自然就恢复了健康。
　　
　　“救世主大人，现在疫情已经暂时控制，希望您能前往受灾的城镇帮助我的子民。”亚特里脸上浓郁的伤痛气息感染了跟随他的士兵们，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一抹悲戚。
　　
　　马太轻叹一声，陪着悲戚：“陛下，我很想知道，贝斯王子是怎么跑到罗姆境内去的？”
　　
　　亚特里的语气十分沉重：“一个月前，贝斯擅自离开了暴风城，不知去向。谁也不想不到，他居然这么毒辣……”
　　
　　马太冷笑一声，他要是相信亚特里才叫有鬼。不过人都死了，他也没必要去做正义大叔。而且，他确信耶稣并没有教过他要见义勇为。（耶稣：唔，是我疏忽了！马太：请自由的和上帝约会吧！）
　　
　　跟在亚特里身后的阿布冷哼了一声，显然对马太的态度极为不满。
　　
　　“负责疫情区消息传送的士兵也染上了疫病，现在正被隔离在暴风城外，能不能请救世主大人先过去看看？”阿布的语气中满是不信任。“这样也好让救世主大人了解一下病情。”
　　
　　马太耸耸肩跟着士兵往外走，说是请，但他可没有拒绝的权利。
　　
　　“阿格雷斯，你不用跟去，我们会保证救世主大人的安全。”阿格雷斯刚要跟上，就被亚特里拦住。“疫病容易传染……”
　　
　　阿格雷斯少见的认真看了亚特里片刻：“国王陛下，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我主，这与您没有关系。”
　　
　　亚特里的表情顿时有些难看，不过他随即识趣地侧身让开道路。
　　
　　阿格雷斯从亚特里身边经过，再没有看他一眼。
　　
　　只有离亚特里最近的宰相大人才注意到他的国王眼中闪烁着狠戾的光芒。
　　
　　那名被隔离的士兵其实只是个试探马太的棋子。连医者都控制不住的疫病，亚特里实在没办法寄太多希望在马太身上。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太意外。亚特里不知道为什么德哈比能如此快速的找出疫病根源，并且杀死。他只知道，贝斯的死，间接造成了斯坦索的危机。亚特里把这笔帐算到了德哈比头上。他现在必须忍耐，不过，自古以来，天灾人祸都会归咎于君王的失德，无论如何得想办法先把受到牵连的子民医治好。
　　
　　马太不怕试探，治疗一个患病的士兵对他来说不是问题，他为难的只是神力消耗后，恢复得极慢，几乎是零增长，如果有大批的患者需要医治，他恐怕有些吃力。
　　
　　“我可以帮忙。”阿格雷斯虽然不是智天使，但运用神力驱逐不洁物不是难事。
　　
　　马太想了想摇头：“不好。”
　　
　　这场疫病的爆发让马太有了一个想法，或许，他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德哈比交出克拉尔和哈里安，毕竟德哈比仍然受缚于召唤的力量之下，如果罗姆人死光了，恶魔的承诺也算失败了。在一切没有定数前，阿格雷斯的神力必须有所保留，无论是用来保护他，还是救人。
　　
　　士兵很快就摆脱了疫病的折磨，当他神清气爽的站起来，亚特里和阿布的脸上都出现一丝欣喜。
　　
　　老实说，这个隔离区只是临时搭建，如果马太真的救不了，亚特里会毫不犹豫的将患有疫病的士兵和这个地方一起烧掉。当然，毫无作用的救世主马太恰好可以用来吸引民众的注意，将对疫病的恐慌转移到对虚假救世主的怨恨上。
　　
　　疫病是很可怕，但割掉腐肉毕竟是万不能以的选择。而现在一切都朝着对斯坦索有昨的局面发展。
　　
　　难道说马太也是天使？亚特里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阿斯莫德十分狡猾，虽然透露了一部份阿格雷斯的秘密，但却避开马太不提。如果真是这样，他岂不是永远没有机会接近阿格雷斯？
　　
　　亚特里悄悄把视线投在阿格雷斯身上，但阿格雷斯却只顾着与马太商量着什么，完全没有察觉。
　　
　　又是嫉妒又是不甘的情绪让年轻的斯坦索王捏紧了拳头。
　　
　　“既然救世主大人拥有如神神奇的力量，那么，就请尽快前往疫病集中的城镇治疗斯坦索的子民。”亚特里听见自己这么说，但是他此刻想到的并不是收拢民心，而是希望马太也染上疫病死去就好了。
　　
　　马太没理由拒绝，既然总是要被强了，不如痛快点，主动制造有利因素：“我需要干净的纱布，水，食物，还有年轻健康的士兵，另外，我希望陛下可以帮忙转告罗姆王德哈比一件事。”
　　
　　亚特里早听说马太是得罪了德哈比被驱逐出境，但原因却不清楚。“请说。”
　　
　　“如果他愿意放了我的两个朋友，我同样可以为他的子民治疗。”马太留意了一下亚特里的表情，但看不出什么。
　　
　　“没问题，我立刻派使臣前往罗姆国。”亚特里也很痛快。
　　
　　这有些反常！马太自己不能进入罗姆国境，除了向亚特里求助外，没有别的办法。而且，以治疗子民为要挟，亚特里还可以和罗姆国谈一谈条件。马太做好了亚特里思考的准备，但没想到他居然毫不犹豫的答应治疗别的国家的人民……这样的结果，马太又有些想不通了。不过结果他喜欢，过程不想也罢。
　　
　　一天后，马太恋恋不舍的摸着卧室里舒服的软枕，长叹一声走了出去。
　　
　　负责服伺马太的侍女们都捧着胸口一脸花痴：“救世主大人那忧郁的眼神，好迷人啊！”
　　
　　马太毫不吝啬的又回了个微笑，侍女们的尖叫声顿时此起彼伏。
　　
　　不过，马太很快就垮下脸来，因为跟在他身后的阿格雷斯绷着一张臭脸，实在有碍感官。
　　
　　马太摸着下巴沉思，好像从他们确定肉体关系那天开始，似乎就没有见阿格雷斯笑过。当然，阿格雷斯也没有哭，只是绷着脸而已，仅仅如此而已。
　　
　　明明是自己同意的事情，现在摆个脸算怎么回事？马太心里不太舒服。
　　
　　“阿格雷斯。”马太停下脚步，对着阿格雷斯招了招手。
　　
　　阿格雷斯以为马太有话要说，很自然的走到他身旁，微微倾身。
　　
　　“晚上来找我。”马太先伸出舌头在阿格雷斯耳垂上舔了舔，然后有些得意的看着阿格雷斯瞬间满脸通红。
　　
　　冰冷的银灰色眼眸就像是流动的水银一般散发出光彩，阿格雷斯有些恼怒的表情就像在说来吧来吧！马太突然觉得有意思起来，无意间流露的表情远比刻意的诱惑更具有杀伤力，他几乎控制不住想……
　　
　　马太没有注意到，年轻的斯坦索王正远远的看着他们，身下的影子如狰狞的怪兽。
　　
　　“陛下，您真的要去吗？”阿布宰相一脸忧虑，斯坦索王坚持着要亲自去疫病灾区慰问子民，这么危险的事情，如果放在以前，阿布绝对反对。可现在，阿布发觉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国王，很自然的变得畏缩起来。
　　
　　“如果没有意外，伊西斯女王应该会派人来谈结盟的事情，先不要答应，但也不能拒绝，正好借我去慰问灾民的理由好好的吊着他们。”亚特里强迫自己移回视线。
　　
　　阿布仔细一琢磨，发现亚持里不在暴风城的确是步好棋，至少在目前为止还不会直接与罗姆人起冲突，同时也保证不会受到普埃尔的迁怒。
　　
　　亚特里看着自己的宰相大人露出了然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多想了，不过他也不想解释。这次出行除了政治方面的考虑，还有一些私人因素在内——他可不想让马太和阿格雷斯远离他的控制。
　　
　　随着亚特里一起前往疫病灾区的，除了随行的士兵、医者，还有十多辆马车。马车里堆满了食物还有干净的水，消炎药草及纱布。除了士兵外，亚特里、马太、阿格雷斯还有医者共分成几组分别坐在不同的马车里。与他们同车的物资都塞得满满当当，剩下的位置仅容人坐着。
　　
　　与罗姆人崇尚勇武的习俗不同，斯坦索军队更讲究的是严明的纪律，指令一到立即执行，无一例外。或许在平常士兵们就受到了良好的训练，一路上，马太几乎没看到亚特里下什么命令，但每经过一处没有疫病的城镇，立即有先行部队主动前往打点，等车队抵达后，第一时间就能补充好路上消耗的物资。而提供物资的城镇也同样获得相应的酬金，并没有影响当地人的生活。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运转着，没有任何纰漏。
　　
　　马太佩服的同时，也感到一丝担忧。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罗姆人明明骑兵彪悍却始终只在边境城镇打打秋风，却不敢贸进。他虽然还没机会见到普埃尔的勇士，但想过去也知道，他们个体虽然强悍，在配合上也许就不如罗姆和斯坦索了。因此，在人界这片不算小的地方，三个强大的国家只能紧紧挨着，却谁也不动手。
　　
　　就算没有恶魔挑唆，征战与吞并恐怕也是迟早的事情。说来说去，死的还是那些普通人类。
　　
　　车队载满物资，行进速度受到了一定影响，但好在每到一个城镇都及时更换马匹，士兵们也采取轮流休息的方法，车队依然花了最短的时间的赶到灾区。
　　
　　最后一道安全防线设在距离国境几千米的地方，在这里，车队得到最后一次物资补充，但进入灾区后，将无法得到任何支援。疫病的传播速度远比人们想像得要快速可怕，不仅有大量的人死亡，水源也受到了污染，不少树木动物因此死去，空气也变得异样闷热，似乎充满了腐朽的气息。
　　
　　进入灾区后，所有人都用沾了药水的湿布掩住口鼻，每隔一段时间就往上面洒些特制的药水，防止吸入不洁的空气。路面上开始陆陆续续出现千疮百孔的尸体，许多蚊蝇在尸身上方盘旋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并且，随着越加深入灾区，这种惨状越来越随处可见。
　　
　　每发现一具尸体，士兵们都会就地焚烧，防止病菌进一步扩散。
　　
　　车上的物资顶多只能在灾区里支持两个月时间，这还是指没有接济灾民的情况下。因此，他们只能找到最近的一处灾民聚集地做为据点，先把患者医治好，再逐步解救别的地方。
　　
　　进入灾区后的第二天，车队到达一个被隔绝的城镇。
　　
　　城镇里的居民们几乎都集中在露天的地方，身上长满了脓疮，高高低低的呻吟声充斥成一片。一些病情较轻的患者拖着残破的身躯照顾着无力自理的家人、朋友，而很快，他们也将成为其中的一员。
　　
　　在较空旷的地方，还点着一个极大的火堆，不时有人拖着蹒跚的步子将死去的人投入火中焚化。
　　
　　好些人手中都拿着空着的碗或牙杯，不停的吞着口水，但这里至少已经有十天以上不下雨了，泥地都是干裂的，城镇附近的植物早就被吃得干干净净。
　　
　　那些居民在看到马车出现的时候，眼睛几乎都是呆滞的，他们甚至连暴起冲过来抢夺药物、食物和水的本能都消失了。
　　
　　马太看着那些麻木的人，胸口沉闷得就像是被人狠狠捶伤。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些普通人又有什么错呢？可承受痛苦的人，一直是他们。




30病猫发威

　　马太上一辈子曾看过饥荒和天灾导致死亡的图片，他虽然也会难过但总觉得很遥远。而如今，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些只剩下皮包骨头的人仍然挣扎着最后一口气，可终于等到营救的时候，却只会木然的看着，连一丝欣喜都没有。
　　
　　明明是活着，但整个城镇只剩下一片死寂。火堆毕剥毕剥的焚烧着死去的患者，其实整个城镇的居民都已经染上疫病，就算焚烧尸体也没有任何意义，可强烈的求生意志仍然驱使着活着的人不断重复无用的动作。
　　
　　马太莫名的觉得眼中一片酸涩。他慢慢接近那些眼中只剩下空洞的患病居民，却看到他们如受到惊吓一般，连连后退。
　　
　　“救世主大人……请小心……”车队里有士兵担忧的喊出声来，但得到的却是斯坦索王不动声色的眼神阻拦。
　　
　　目光那么的冷，明明是烈日当头，士兵却觉得一股凉嗖嗖的冷意从后背猛的袭来，他立刻识趣的闭了嘴。
　　
　　所有人都静静看着马太一步步向前，脸上都满是紧张的神情，只有阿格雷斯虽然不露声色，但眼睛里却充满着对马太的信任。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27t x t.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马太没有回头，而是对着那些患者尽量露出最友善的表情，然后再一次接近。
　　
　　渐渐的，那些患者不再后退，但却有别的患者围上前来，他们起初只是呆呆的看着马太，后来竟都发出吞咽的声音。
　　
　　马太知道他们注意的并不是英俊或美丽，而在于他是个鲜活的生物，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欣赏，没有仰慕，只有赤|裸的饥饿与渴望。他们的眼睛与野兽已经没有分别，尽管是在太阳明朗的地方，却闪烁着幽光，就像是随时可能撕碎眼前的生命一般。
　　
　　他们把马太当成了可以吃的食物，新鲜的食物。
　　
　　“马太！”阿格雷斯最先感觉到不对，忍不住大喊一声。他先前没有阻止马太接近患者是因为马太身上拥有神力，不可能被人界的疫病所侵蚀。但现在，那些患者看着马太的表情明显不对劲……
　　
　　突然，人群里钻出一个瘦得四肢像柴棍的孩子，他身上的脓疮比显比别人要少许多，但纤细的脖子顶着个大头却有一种奇怪的违和感，令人不寒而栗。
　　
　　他拉住马太的手掌，毫不犹豫的送到嘴边，咬下！
　　
　　就像是紧绷的弦霎那崩断，其他患者们都挤上前来，试图效仿那个孩子。
　　
　　依旧是诡异的沉默，就像是一部无声电影，让人心底发毛。
　　
　　马太瞬间就被一涌而上的人群淹没！
　　
　　阿格雷斯脸色骤变，正要往前，肩膀却被亚特里紧紧按住。“放手！”阿格雷斯大怒之下，剑已朝着亚特里刺去。
　　
　　然而亚特里却不闪不避的闷哼一声，任凭阿格雷斯刺穿他的手臂。“阿格雷斯，马太如果死的话，你也要白白赔掉一条命吗？”
　　
　　阿格雷斯被亚特里的举动惊呆了片刻，但在听完亚特里苦心的劝说后却露出鄙夷的神情。“国王陛下，我的生命只因我主存在！”
　　
　　亚特里的脸色瞬间铁青，用力拉着阿格雷斯想回到车上的手一下松开。
　　
　　随行的士兵们都因为阿格雷斯突然爆起行刺国王的举动愣了一下，但马上他们就反应过来，个个提起武器将阿格雷斯团团围住。
　　
　　“天呐！这是神迹吗？”远远退在一旁的医者却尖着嗓子颤抖地喊了起来。
　　
　　耀眼的金光从已经层层挤压的人堆里散发出来，由起初的几束逐渐增多，最后竟似太阳落地一般，让人睁不开眼。
　　
　　但很快，光线又变得柔和，那些原本丧失心志的患者们竟然个个一脸莫名的站起退开。
　　
　　长满脓疮的身体在金光的沐浴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疤脱落，传染了疫病的人们都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完好的皮肤一脸茫然。
　　
　　当人们毫无意识的退开之后，亚特里终于看到光源的散发点。马太抱着那个依然瘦弱的孩子，他的手掌在缓缓滴血，但身后伸展着一对金色的翅膀，随着每一下饱含生命韵律的扇动，金光辐射的范围不断扩大。所有接触到金光的人都有一种通体舒畅，甚至想呻吟的冲动。
　　
　　孩子的唇边还沾着血迹，但此刻已经咯咯笑了起来，无比亲昵的蹭着马太的脸。“哥哥……”
　　
　　在金光沐浴下获救的人们就像如梦初醒一般欢呼起来，奔跑着将仍然躺在远处的亲人朋友一个个搬到离马太更近的地方。
　　
　　马太放下孩子，轻闭双眼，蓝绿色的头发因为染上金光而变得璀璨，浑身上下散发着神圣的气息，让人情不自禁的心生敬意。他的脸庞突然像被掩在云雾之后，没有人能看清晰。
　　
　　包括阿格雷斯在内，所有人都单膝跪下，闭眼感受起那如初生时，母亲温柔抚慰一般的神迹之光。
　　
　　马太完全陷入了无意识当中，他能看到，能听到，却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直到眼光可及的所有人都从疫病的折磨中脱离，马太有一种腹中空空，四肢乏力的感觉。
　　
　　头一阵阵的晕起来，眼前一会黑一会白，有些类似脑供血不足的反应。
　　
　　金光如同退去的潮水，迅速的朝马太收聚，然后消失在他体内。
　　
　　马太晃了晃头，却很快被一双令他安心的手扶住。
　　
　　所有人都看到救世主大人周围的光不见了，曾经看到的金色羽翼就像是幻影一样，根本不存在。神圣的救世主瞬间变回一个脸色苍白的美男子，若不是身旁那个战士打扮的金发男子扶持，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不需要煽动，不需要哄诱，存活下来的斯坦索人自发虔诚将马太当成神的使者，并让出最好的房子给他休息。
　　
　　相比之下，送来食物赈灾的国王和士兵们反倒受到了冷落。
　　
　　亚特里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但他却在下一秒露出无比温和的笑意。“救世主大人，请先去休息，等待救助的子民还有很多，其余杂事交给我们就好！”
　　
　　马太不客气的点头：“陛下，那就麻烦你了！”
　　
　　城镇里的居民们这才知道，前来营救的除了眼前这个神的使者外，居然还有他们的国王。
　　
　　此起彼伏的感激声并没有令亚特里产生任何自豪感，他的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容，可没人知道此刻他的心正在被一只叫做嫉妒的毒虫啃咬不止。
　　
　　经过一番忙碌，直到傍晚时分，医者和士兵们才将按人数分配好的食物、药品还有清水都发放完毕。
　　
　　马太觉得没想像中糟糕，他的神力似乎因为翅膀展开而相对快速的恢复着。
　　
　　“阿格雷斯，你的翅膀可以张开吗？”马太已经强烈感觉到亚特里看着他的眼神像条毒蛇，阿格雷斯可是他最重要的护盾了。
　　
　　可惜的很，阿格雷斯却是摇了摇头。
　　
　　“那你恢复神力的速度怎么样？”马太不死心。虽说他顶着救世主的名头，但是同样是天使，阿格雷斯是中阶天使，神力应该比他高出许多，如果恢复速度到位，不但安全可靠，治疗患者时也能帮帮忙。
　　
　　阿格雷斯还是摇头，看着马太的眼神中充满了愧疚，似乎在自责自己。
　　
　　马太顿时没想法了，他果然是操劳的命啊！
　　
　　“马太，下次小心一点。”阿格雷斯在马太被咬伤的手掌上轻轻吻着，眼睛有些发红。
　　
　　伤口其实不大，虽然破了皮，但以天使的恢复速度来说，实在不算什么。马太本想逗逗阿格雷斯，告诉他男人流血不流泪！可话到嘴边，却不想说了。明明是痛在他身上，可阿格雷斯那种比他还痛的表情让马太眼睛一酸，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居然有点感动。
　　
　　不妙！危险信号！
　　
　　“笨蛋，你应该知道我不会有事。”是啊，他们是天使，就连血液也同样拥有神奇的力量，普通人类怎么可能轻易伤害？
　　
　　阿格雷斯却不回答，只是轻叹了一声。
　　
　　这里只是营求疫病患者的第一站，虽然成效很大，但无论是谁都身心疲惫，想有什么欢迎会或盛情款待显然不可能。
　　
　　镇上存活的人们只能用分配到的食物尽量做得美味一点奉献给救世主和他们的国王，唯一一瓶劣质红酒是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翻出来的。镇长早就死了，临时选出的镇长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给亚特里斟满酒杯，没想到亚特里居然面不改色的喝了下去。
　　
　　于是，所有人都分到了一点点红酒，算是逃脱大难的庆祝。从第二天开始，他们就将重新创造自己的新家园。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恐怕没有喝酒的机会了。
　　
　　马太的脸色还是一样惨白，所以大家没好意思让他喝酒，反而起哄着让坐在他身旁的阿格雷斯多喝一点。
　　
　　火光下的面容都充满着对未来的希望，马太看向阿格雷斯的表情也不自觉的放松了许多。
　　
　　阿格雷斯的金发在火光映照下十分闪耀，银灰色眼眸就像是天空中的星辰。马太突然就产生了一种很特别的感觉，想立刻推倒他，做一些非暴力不合作的事情。
　　
　　马太觉得这是正常的生理需求！与感情应该没什么关系。他看着和镇民们已经打成一片的斯坦索王，悄悄离开了火堆旁。临走之前，马太暧昧的用指尖在阿格雷斯后颈滑过。
　　
　　阿格雷斯极明显的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了，只有淡淡的红晕从脖子根一直延伸到衣领以下。
　　
　　不是第一回，但却如此羞涩……马太并不讨厌这样的阿格雷斯。
　　
　　马太回到镇民们替他安排的屋子里，静静的坐在床上等着。
　　
　　果然，没多久，阿格雷斯就摸着黑进来了。他没有点灯，因为很清楚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在黑暗的房间里，两个男人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空气中有淡淡的一丝酒气，但很快就被情事特有的气息所取代。
　　
　　马太有一种特别爽快的感觉，每一下进出都让他更加激动。阿格雷斯一反常态的热情，两人结合的地方就像奇异的漩涡，让人无法自拔。
　　
　　“阿格雷斯……”马太不自觉的呼唤起阿格雷斯的名字。
　　
　　每叫一次，阿格雷斯都会轻哼一声，表示回应，同时修长有力的双臂与腿收得更紧，似乎要将马太嵌进身体才罢休。
　　
　　马太情不自禁的寻找阿格雷斯的唇，将舌尖探入，当彼此的柔软触碰时，那种突然产生的像是直刺灵魂的快感几乎令他头皮炸起。
　　
　　伴随着压抑的喘息声，木制的床发出几欲破散的摇晃声，然而沉浸在情|欲中的马太和阿格雷斯却只觉得是最好的伴奏。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欣赏。
　　
　　同样置身于黑暗中的，是本想寻找阿格雷斯现在却只能站在门外的亚特里。
　　
　　“我的陛下，您在痛苦！多么令人兴奋啊！”阿斯莫德的声音在黑暗里无处不在，从四面八方传进亚特里的脑中。“可是如果您许下愿望，就能让那个天使成为听话玩偶哟！我的陛下！”
　　
　　亚特里感觉到有湿冷的东西似在轻舔自己的脸颊，他因为这种触感而产生一丝想呕吐的欲望。
　　
　　“我会的！他飞进了我的世界，就别想离开！”冷酷的声音在黑暗中沉寂。




31一个转折

　　有了开头，一切都变得容易起来。
　　
　　斯坦索的疫病传播控制及时，涉及的范围不算太大，但总共也有十来个城镇。城镇里的人们害怕受到传染，早早就封闭拒绝外人的进入，而途经的旅人基本挨不到城镇就死了，遗留的尸体被动物吃掉，又传染给动物，动物又污染水源，植物渐渐也受到影响，最后，又将疫病传给守在城镇里的居民。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马太不再像头一回那样不遗余力的释放神力，而是采取一对一的方法，将所有患者体内的病菌都驱逐大半，然后净化附近的水源，将剩下的事情交给医者。医者们用滚水煮过的干净纱布替患者们擦拭伤口，并且为他们敷药。一些病情相对较轻的镇民们很快就反应过来，有样学样地照顾起其他患者。
　　
　　依靠别人只是最下等的办法，只有自己懂得怎么处理和预防，以后再碰上相同的事情才不会束手无策。
　　
　　世界上原本就没有秘密，斯坦索疫情灾区得到营救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普埃尔和罗姆。罗姆王德哈比暂时没有采取任何举动，倒是普埃尔意思意思派了一队士兵将几名年长的祭祀送过来以示支援。
　　
　　眼看着越接近斯坦索与罗姆国境相接的范围，亚特里却发现有许多患病的罗姆人居然也悄悄来到斯坦索境内。
　　
　　其实每当解决一个城镇的疫情，亚特里都会及时联系驻守危险防线的军队，让他们及时扩大防线。不过，与罗姆相交的边境几乎都成为死地，罗姆与斯坦索的军队早就默契的退离，罗姆人反倒轻而易举的走了过来，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事实上，亚特里怀疑这些罗姆人的背后是不是德哈比在指使。。
　　
　　尽管身患疫病，路途遥远，很多患上疫病的罗姆人都没有挨到斯坦索，但最后滞留在斯坦索境内数量依然可观。
　　
　　亚特里对这些人毫无办法，他可以下令士兵们杀死罗姆士兵，可对于无辜的子民却不能任意残杀。毕竟，他想要的不止一个斯坦索。
　　
　　那些罗姆人没有受到阻拦便堂而皇之的停下脚步，斯坦索的城镇进不去，他们就在野地用树枝甚至是泥土搭起简陋的住所，静静等待着传说中的救世主到来。
　　
　　这些罗姆人获救后，对马太表示出更为诚真的感激，除了将马太奉为心目中的神灵外，还请求亚特里接受他们成为斯坦索的子民。
　　
　　亚特里自然是满面春风的答应，并且划出相应的地域成为这些罗姆人的住地，甚至召来斯坦索的军队帮助建设。
　　
　　表面上看起来，斯坦索人热情好客，但实际上，亚特里却暗中示意将这些罗姆人全部监控，以免生乱。
　　
　　马太隐约能猜到亚特里的打算，不过对罗姆人来说也不算坏，至少比他好多了。他现在看起来无比荣耀，可有俗语说，枪打出头鸟！人怕出名猪怕壮！救世主名气虽然响了，但似乎也越不受亚特里待见了。
　　
　　在所有人眼里，亚特里对马太更加尊重，甚至将马太的身份捧到与自己相同的地位，就连坐个马车，也要扶着马太先上。越是这样，马太就越觉得不妥。当一个君王在事事被人压一头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忍让，这不是有所图谋就是傻叉。
　　
　　不过，马太始终认为，亚特里不可能对他做什么！就算他不能打不能施法，可也好歹是个天使，再加上有阿格雷斯的保护，只要不是碰到上阶魔族，他们都不会有危险。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马太并没有从亚特里身上再找到魔族的气息，于是他觉得或许魔族是藏身在王宫里的某处，而不是亚特里身上。
　　
　　一切都很圆满，唯一让马太不太愉快的是……
　　
　　“阿格雷斯，喝点水吧！”亚特里似乎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抓住每一个机会对阿格雷斯示好。
　　
　　马太不是看不出来亚特里的意图，但是以他的立场，又不方便阻止。这种念头犹如一道寒流穿过，马太打了个哆嗦……难道这是传说中的占有欲作崇？危险！
　　
　　不过也不奇怪，就算是宠物养久了也有感情，阿格雷斯毕竟和他以前的情人都不一样，好歹也算是青梅竹马……他只是担心阿格雷斯对普通人类动情影响天国的前途！
　　
　　“不用，我不渴！”阿格雷斯在战乱之地实习的时候环境更加糟糕，为了营救同伴曾经试过整整一天滴水不进。他下意识看看马太，似乎因为不断消耗神力的缘故，马太眉眼间总是有股淡淡的倦意。
　　
　　几乎没有犹豫，阿格雷斯就动手接过了水袋。“马太，你需要补充水份！”手势一转，水袋递到了马太面前。
　　
　　亚特里脸上刚出现的一丝笑容，瞬间又消失不见了。
　　
　　哼！别以为是国王就了不起！马太含笑接过水袋 ，有意无意的瞟了亚特里一眼。好歹哥也是救世主，你算个鸟啊！
　　
　　随着医治患者的范围不断扩大，斯坦索的军队防线再一次布到两国边境，物资补充已经不是问题。马太跟着亚特里的车队足足在灾区里转了两个多月，才终于把斯坦索的子民及前来投靠的罗姆人全部救治完毕。
　　
　　可事情还没完！
　　
　　“救世主大人，我们还有亲人行动不便，仍然留在罗姆国境内，请您救救他们吧！”一群获救的罗姆人再次跪在马太身前，试图用眼泪打动救世主的心。
　　
　　马太有些为难！他不在意德哈比的那张通缉公告，可他是从一开始就打算用治疗疫病的能力把哈里安和克拉尔换出来……但到了这个份上，要他拒绝已经不可能了。那些患病者的惨状，还有痛苦都令人发指，马太自认不是同情心过盛的人，面对这些人的时候，心里也充满了同情。
　　
　　“我……好吧！”马太有些犹豫，但一低头看到那些罗姆人满脸悲戚，几乎个个都泪流不止的样子，到底于心不忍。
　　
　　“救世主大人，您打算就这样抛下斯坦索的子民前往敌国吗？”亚特里没有说话，却用眼神示意一个医者站出来提醒马太。
　　
　　马太沉默不语，那些刚露出欣喜表情的罗姆人顿时语塞，用哀伤的眼神拼命看着亚特里，却不敢开口再求。
　　
　　罗姆人与斯坦索人几乎是世世代代传下来的仇怨，若不是为了生存，罗姆人也不会长途跋涉来到敌国，而更多的罗姆人是选择留在原地幻想着能得救。
　　
　　阿格雷斯知道马太有些为难，可既然哈里安与克拉尔并没有死去，营救总有机会。
　　
　　似乎是感觉到阿格雷斯的视线，马太回头与他对视了一眼然后微笑起来，那种似是默契的感觉让阿格雷斯心中一暧，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心。虽说只是肉体关系，但马太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温柔，结合的时候也十分动情，只要这样下去，马太一定会爱上他！
　　
　　“我答应你们！”马太没有看亚特里，而是对着那些惊喜莫名的罗姆人允诺：“你们愿意留下来的，想必国王陛下会好好对待你们，如果想回去的，也可以跟着我走！”
　　
　　这句话一出，几乎是在场的罗姆人都欢呼起来，纷纷表示愿意和马太一起回到家乡。
　　
　　亚特里的脸色已经接近铁青，但他只是笑了笑。“既然如此，救世主大人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呢？”
　　
　　马太坦然的看着亚特里：“国王陛下，如果可以，我想明天就动身。”救人当然是越快越好，如果不是现在已经接近傍晚，马太很想立刻就出发。
　　
　　在答应救治罗姆人的同时，马太已经想到另一个营救哈里安和克拉尔的办法，只要得到罗姆人的衷心爱戴，向德哈比施压不是难事。一个国王虽然拥有无边的权势，但如果没有了子民，他的权势也就是个幻影。而对于亚特里，马太并没有任何歉意。他们虽然合作在先，但只要想到这场疫病起源的种种疑点，马太觉得还是离亚特里远一些比较好。
　　
　　一向以亲善著称的亚特里始终给马太一种虚伪的不真实感，德哈比在外的名声虽然是残暴，无情，但马太反而觉得他比较亲切。两相权衡之下，马太宁可选择德哈比。至少，德哈比并不想伤害他，否则，就不是驱逐这样简单。
　　
　　不止是亚特里，这次前来缓解疫病灾情的医者和士兵们脸上都露出不悦的表情。当所有人都受难的时候，哪怕是敌国，也同病相怜，但灾情解除，怨恨就再次回到了心里。他们怎么可能忘记，罗姆人与斯坦索人之间充满了血火的仇恨，又怎么可能忘记这场灾情最初来源于罗姆人？
　　
　　“既然救世主大人已有了决定，今天晚上我们将为您举办一场简单的宴会，感谢您对斯坦索子民的垂怜，也愿您早日从罗姆返回斯坦索。”亚特里越说表情越发自然，到最后就像是真诚的替马太的决定感到高兴一样。“请不要拒绝！”
　　
　　“请不要拒绝！”附近的斯坦索人也都跟着请求起来。虽然他们不满意救世主对罗姆人也一视同仁，但每个人心中对马太的不舍之情却是真诚的。
　　
　　说不感动是假的，但马太还是嗅到了一丝诡异的味道。亚特里话里的意思似乎已将他当成是斯坦索的一份子，就算替罗姆人治疗，也是出于斯坦索的宽容意志。
　　
　　算了，反正都要离开了，何必计较这么多！马太可不打算再回斯坦索，如果能成功救出哈里安与克拉尔最好，如果不行，人界这么大，虽然各小国都依附于斯坦索、罗姆和普埃尔，但只要随便往里面一钻，想翻出个人来还是不太容易。
　　
　　想到这里，马太很自然的看了阿格雷斯一眼。离开斯坦索的决定绝对明智，否则阿格雷斯那个笨蛋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
　　
　　阿格雷斯疑惑的回视马太片刻，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就这样吧！”没人知道为什么亚特里的语气骤然降低到冰点，斯坦索那方的人们都面面相觑，隐约窥见了不祥的前景。
　　
　　不明所以的罗姆人围着马太欢呼不止，一直到太阳落下，月亮升起，才终于平息。
　　
　　而象征宴会狂欢的火堆，在天空转黑的一个漏时后燃起。




32夜半尖叫

　　还没有完全恢复生气的城镇自然拿不出什么丰盛的食物，镇民们只能从分配的物资中取出一部份勉强做得比普通晚餐美味些，然后用数量不多的尚未受到污染的水果榨汁代替了酒液。而国王和救世主喝到的真正美酒，多亏某位自靠奋勇的士兵几乎马不停蹄的赶往最近的军队驻地，花了最短的时间回来后，无论是人马都只剩下倒地喘气的份。
　　
　　宴会上，斯坦索人与罗姆人自发的分开坐着，轮流向亚特里和马太敬酒外，还有个别人被推出来唱歌跳舞。
　　
　　斯坦索人的表情显得更为放松，重获新生的喜悦冲淡了亲朋好友死去的伤感。而罗姆人大多担心仍在受苦的亲人，相对收敛一些。
　　
　　不过，无论是谁都在对马太倾诉感激的同时，表示愿意奉献自己的一切来换取追随的资格。
　　
　　马太并没有接受。但就算如此，人们的情绪依然狂热，他们挨个走到马太身前，用充满感激的语气吟唱临时编就的赞美诗歌，祈求能得到来自救世主的祝福。甚至连同行的士兵和医者们也陷入这种类似盲从的情绪之中，兴致高昂的排入等待的长队。
　　
　　对于人们的疯狂，马太完全是哑口无言，他只能下意识摆出耶稣训练的规范笑容，并且优雅将手放在祈求者的额头以示祝福。
　　
　　救世主的笑容让在场的人们更加激动，甚至有人手舞足蹈的狂喊着得到了赐福，结果一转身摔了个狗吃屎。
　　
　　在激烈的声浪中，年轻的斯坦索王悄悄离开了火堆旁。
　　
　　“我的陛下，您终于要向我许愿了么？”亚特里的影子在月光下延伸出三个头颅，从左到右依次像人，牛和羊，看起来极其阴森诡异。阿斯莫德的声音不再尖锐难听，而是像最温柔的情人一般，用男女难辨的嗓音低沉的诱惑着亚特里许愿。
　　
　　亚特里有一瞬间迷失，但他很快就清醒过来。“许愿吗？我想和你做一个交易！”
　　
　　阿斯莫德发出怪笑，无论是交易还是许愿，对他来说有什么分别呢！“我的陛下，您是想将那个金发天使变成听话的玩偶么？”
　　
　　“不！”亚特里冷冷的说。
　　
　　嗯？阿斯莫德呆愣了一下。
　　
　　“我要马太变成听话的玩偶！”亚特里的唇边露出森冷的笑来：“准确的说，这是我许愿内容的一半！”
　　
　　“狡猾的人类，你想欺骗恶魔？妄想！”阿斯莫德不解的咆哮，用金属摩擦般的噪音狠狠的折磨亚特里。
　　
　　亚特里皱了皱眉：“阿斯莫德，你很清楚我想得到完整的阿格雷斯，但如果他变成了玩偶，那就不是我要的阿格雷斯！”
　　
　　阿斯莫德的影子在月光下扭动了片刻，费力的思考着亚特里所说的理由，最后不得不承认亚特里说的话虽然令他不解，但好象找不出任何不对的地方。
　　
　　“这……”阿斯莫德的语气充满了犹豫。
　　
　　“作为回报，我可以允许你偶尔借用我的身体，当然，必须在我自愿的情况下，而且无论做什么决定，要我同意才可以。”亚特里淡淡的说。
　　
　　阿斯莫德一下高兴起来，只要让亚特里更深层的接触到他的力量，迟早就会主动沦为奴隶，半个愿望就半个吧！不过，他依然狡诈的表示不满。“人类，你居然敢和我谈条件？”
　　
　　“不答应？那你就永远别想让我许愿。”亚特里并不吃阿斯莫德那套。
　　
　　“等等！”阿斯莫德急了，他来人界虽然是因为召唤的力量，但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完成一项重大任务，时间已经不能再拖了。“我同意！”阿斯莫德恶狠狠的说。
　　
　　一道绿色的芒星阵图在亚特里脚下亮起，很快飞起融入亚特里的身体，最后在他的额心闪烁了一下，渐渐消失。
　　
　　亚特里感觉到自己似乎触及到了一股极黑暗阴冷充满暴戾的力量，但那股力量却欢快的在他的身体里流转，没有丝毫痛苦，反而令他愉悦。强大的力量，似乎能将一切操纵在手中的快感几乎令亚特里想永远沉沦于那种美妙。
　　
　　阿斯莫德的黑影已经呈半实质化，他得意的缠绕着亚特里，只等亚特里失去自我的那一刻，完全占据这具人类的身体。
　　
　　然而，亚特里的双眼却很快恢复了清明：“阿斯莫德，你把阿格雷斯从马太身边引开，越远越好……”
　　
　　阿斯莫德不甘的扭动着，却只能屈从于契约的力量：“遵命，我的陛下！”
　　
　　一阵风过，扫起地面上几片落叶，亚特里在月光下的影子瞬间像活物一般离开了，而亚特里自己的影子则淡得几乎看不清晰。
　　
　　* * * * * *
　　
　　马太大大的打了个喷嚏，惹来大家善意的哄笑声。
　　
　　或许是酒喝得有点多，马太觉得有些冷。他微醺着寻找阿格雷斯的身影，结果发现阿格雷斯也被一群人围着敬酒。
　　
　　马太也不知怎么回事，盘腿支着额居然看得出神。
　　
　　阿格雷斯的模样无疑十分出色，蜕变后的成年天使形象与少年时已经有了明显不同……不，应该是前往战乱之地后才变得完全不同。如果说在那之前的阿格雷斯纤细柔弱而且美丽，现在的阿格雷斯却是将智天使的优雅与力天使的硬朗糅合出一种特殊的魅力。哪怕只是随意坐着，看起来也挺拔醒目。
　　
　　马太的指尖还记得抚摸那充满弹性的肉体触感，柔韧的筋骨明明隐含着强大的力量，却可以被他任意折成各种形态……想到阿格雷斯充满隐忍与羞涩的表情，还有毫不掩饰的身体反应，马太低低喘了口气。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因为一点回忆而亢奋起来。
　　
　　据说情人之间一日不见会有如隔三秋的感觉……马太没有，但他却好奇阿格雷斯是否有过这样的感觉。阿格雷斯说“我很想你！”的表情，马太现在想起来都会无意识的勾唇微笑。
　　
　　不过，马太很怀疑，阿格雷斯真的爱他？为什么有人可以毫不计后果，没有任何理由，义无反顾的爱一个人呢？这样的感情简直纯粹到不像是爱！马太他喜欢阿格雷斯，但却不爱！只要想到，永远只对着一个人，失去自由，简直无法呼吸。
　　
　　阿格雷斯似乎察觉到马太的注视，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见到马太紧盯不放的样子时，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露出个不知所措的眼神。
　　
　　马太好笑起来，做都做过了，为什么他还会紧张？不过，这种反应真的很可爱。
　　
　　果然，思考深沉的话题一点也不适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救世主大人！马太晃悠悠的站起来，明目张胆的对阿格雷斯眨了眨眼，舌尖探出扫过嘴唇，然后转身进了最近的屋子。
　　
　　阿格雷斯默默的喝下杯中的果汁，片刻后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座位。
　　
　　没有人在意这一切，就连阿格雷斯也没有发现，黑暗之中，有一双恶魔的瞳孔正紧盯着他的背影，而它身后的树林正因恶魔无声的微笑而恐惧得枝叶乱颤。
　　
　　马太在微醺的醉意中半躺半靠，有耐心的等待，不多久，阿格雷斯独特的脚步声就由远而近。
　　
　　脚步声一下下十分干脆！一点也不像阿格雷斯颤抖着说“我喜欢你”的那种感觉。阿格雷斯似乎从没有让他花太多时间在等上面，马太懒洋洋的想。
　　
　　屋子里很黑，但马太可以感觉到阿格雷斯已经站在他身前不远处，就连短发微微凌乱的模样，他似乎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阿格雷斯停了一下，就算在黑暗之中，他也能察觉马太的视线正紧盯着自己。事实上，他一直觉得马太的蓝绿色眼睛很漂亮，不过他知道马太听了并不会高兴，可能过耳就忘，所以他从来不说。
　　
　　两个男性天使结合的事情在天国并不少见，可没有人会说爱这种字眼。天国有相当于永恒的生命，每一次重生就有新的感情，没有天使会犯傻去纪念什么。其实，就算是异性天使之间，也不过如此。
　　
　　阿格雷斯不这样想。他的记忆太冷了，除了寂寞什么也没有。他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们一个个逃离了自己肩负的使命，宁愿失去荣光与至高神的宠爱，他原本并不理解，但现在终于觉得那些东西的确不值一提。
　　
　　“马太！”阿格雷斯很清楚马太在什么位置，可是在无边的黑暗里，他失去了衣物隐蔽的皮肤有点冷，就像梦中的回忆一样。
　　
　　“过来！”马太不喜欢和情人独处一室的时候太多话，他更乐于用唇在别人身上做下各种印记。不过阿格雷斯现在的声音似乎有些脆弱，马太愿意为他例外。
　　
　　指尖最初接触到，就像两个人同时看着对方探出了手，然后慢慢握在一起。同样燃烧的体温需要进一步的接触才能缓解，马太和阿格雷斯几乎是同时听到对方加快的呼吸声。
　　
　　“啊————————”凄利的尖叫声拔高而上，就像一根刺瞬间扎破人的皮肤一样让人疼痛，但是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传来。
　　
　　几乎是第一时间，马太和阿格雷斯就已经分开。
　　
　　马太的眼前突然亮了起来，他用五指遮住眼，从指缝间看到阿格雷斯的手心有一团火光。哪怕这只是最初级的火球术，也只有经过冥想训练的智天使才放得出来……马太有些走神。
　　
　　阿格雷斯穿衣服的速度很快，还有闲空把马太的衣服也甩到床上。
　　
　　马太以往常的步调穿着衣服，因为就算他出去，也帮不上忙。
　　
　　又是一声尖叫，还伴随着异样清晰的咀嚼声。这一回的声音近了，大约发生在火堆附近，但诡异的是，屋外没有任何骚动。
　　
　　马太的脸色变了。能造成这种效果的，一定不是普通的猛兽。
　　
　　“马太！”阿格雷斯回头看马太，银灰色的眼眸在火光中显得幽深阴暗。
　　
　　“你去吧！”马太觉得能制造这种恐怖氛围的最大可能性是魔族，如果这样倒好，他的神光具有净化作用，魔族想接近他应该会付出很大代价，像德哈比那样的上阶魔族，人界不大可能再有……只要挨到阿格雷斯回来就行。
　　
　　阿格雷斯也不再多说，简单有力的留下一句小心，身影已经快速穿过大门。门板重新合上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就像是阿格雷斯留下的温柔。
　　
　　还是一声尖叫，这一回声音出现在远一点的位置，马太闭着眼还能听阿格雷斯追逐的脚步声。他很想出去看看那些刚从疫病中获救的人们现在如何，但想想他可怜的防御手段，还是算了吧。
　　
　　笃笃笃！
　　
　　像是皮靴碰撞地面的声音。
　　
　　马太原本漆黑的视野中，突然出现一道门形的光亮。
　　
　　吱呀一声，马太再次因为黑暗中骤见光明而眯起了眼，然后他看着门外走进的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33落入陷阱

　　阿格雷斯一路朝着尖叫传来的方向疾追，前方始终是一团阴影，就像在飘行一样。
　　
　　追还是不追？阿格雷斯知道自己正离马太越来越远，但前方不时丢下的残肢却让他不得不追下去。每一次尖叫声落下，阿格雷斯似乎看到那团散发着魔族气息的阴影正狞笑着折断人类的躯体。
　　
　　阿格雷斯有些不安，他总觉得这阴影不像是为了将人类当成食物而来，如果不是，这怪物到底想做什么？
　　
　　不知不觉间，阿格雷斯追进了树林深处，就算回头也看不到来时的城镇，而前方的尖叫声却很久都没有再响起！
　　
　　糟糕，难道这怪物的目标是城镇？阿格雷斯猛的顿下脚步，立刻往回赶。可还没有跑上几步，树木的影子居然如实质一般瞬间缠住他的四肢，还有脖颈，并且将他吊起拉到半空中。
　　
　　上阶魔族？阿格雷斯的瞳孔猛的紧缩了一下。刚才被缠住的一刹那，他的确感觉到属于上阶魔族才可能拥有霸道力量。
　　
　　如金属摩擦般难听的笑声在树林中回荡，阿格雷斯沉着脸低喃出几个音节，浑身都燃起光焰，猛的从实质般的影子中挣脱。
　　
　　一声怪叫响起，所有扭曲的黑影骤然消散。阿格雷斯重重跌落在地，但等他迅速弹起后，无论是树影，还是之前追赶的阴影都不见了。
　　
　　不远处的空地上丢着两具残破的尸体，除了头还完好，身体都已经看不出人形。
　　
　　阿格雷斯皱了皱眉，不需要进一步确认也知道这两个人死定了。在他的记忆中，曾经见过无数天使惨死于魔族的情形，这些实在不算什么，更何况他见过许多因人类死去或受罚的天使，对人类实在很难产生好感。之所以关心，也是为了马太。
　　
　　回去的路十分顺利，直到看见城镇为止，一切正常，就连出来时的死寂也消失了。火焰欢快的舔着柴火，发出燃烧特有的声音，无论是罗姆人还是斯坦索人都兴高采烈的喝着果汁，说着闲话。可阿格雷斯却觉得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
　　
　　阿格雷斯在一瞬间也质疑过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境，可他的手腕，还有脖子上，都留下了魔气侵蚀的痕迹，显然，之前发生的事情全是真实的。
　　
　　马太？阿格雷斯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莫非上阶魔族的目标是马太？魔族与天使虽然经常以人界做为战场，但通常是将人类为交战工具，而不能直接攻击彼此，这也是阿格雷斯放心马太一个人留下的原因。可目前为止，所发生的一切都在暗示着，只有马太最可能是上阶魔族的目标。
　　
　　阿格雷斯不受控制的狂奔向马太所在的屋子，经过火堆旁撞倒了人也没有理会。
　　
　　所有人都狂欢着庆祝疫病的远离，没有人介意阿格雷斯的失态，更没有人关心问候。
　　
　　而屋子里灯火通明，马太坐在床上，身旁站着亚特里，一切都该死的正常！
　　
　　当门被推开的一霎那，马太和亚特里都朝着走进来的阿格雷斯看了一眼。
　　
　　“马太！”阿格雷斯终于放下心来。其实他刚才是多虑了，之前有了克拉尔与哈里安失踪的例子，他和马太之间用心灵术彼此做了记号，如果真有一方遇上生命危险，另一方一定会有感应。
　　
　　比起阿格雷斯的激动，马太的反应却有些冷淡。他只是“嗯”了一声，把视线转回亚特里身上。
　　
　　阿格雷斯愣了一下，心里涌出怪异的感觉。
　　
　　亚特里微笑起来，他突然伸手在马太脸颊上轻轻抚摸：“马太，跟我回暴风城吧！”
　　
　　阿格雷斯的眉心慢慢皱紧。
　　
　　“好！”马太微微侧头，像是把脸放在亚特里的掌心蹭了蹭。“都听你的。”
　　
　　阿格雷斯觉得头颅一炸，耳边似乎轰的响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马太？”
　　
　　亚特里扶着马太的肩膀让他躺下，甚至异常温柔的帮他盖好被子，用手合上他的眼睛。
　　
　　阿格雷斯死死的看着亚特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和马太都陷入了某个圈套，而设下陷阱的人正是他们一直不放在眼里的普通人类。
　　
　　“方便出来和我谈谈吗？”亚特里一脸淡淡的笑意，既没有得意忘形，也没有露出更丑恶的表情。
　　
　　阿格雷斯静静看了一眼呼吸渐缓，已经入睡的马太，毫不迟疑地转身出了门。
　　
　　或许是夜深了的缘故，在火堆旁狂欢的人们变少了。剩下的那些人看到阿格雷斯与亚特里走在一起，也只是站起行礼，没有人知道一墙之隔的地方曾经发生过什么。
　　
　　阿格雷斯紧紧的咬着牙关，跟在状似散步的亚特里身后。
　　
　　“阿格雷斯，你好像有很多话想问。”走到远离所有人的地方，亚特里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阿格雷斯。他的眼睛是干净的蓝色，就像天空一样，当他专注的看着别人时，就会给人一种忧郁深情的错觉。
　　
　　“你对马太做了什么？”阿格雷斯无疑十分恼火。如果杀了亚特里可以让马太恢复正常，哪怕明知会违反天国的条约，阿格雷斯也会毫不犹豫的下手。问题是，现在事情完全脱离了控制，亚特里明显与魔族有了瓜葛……虽然还不清楚为什么从亚特里身上感觉不到魔族气息，但马太现在的异常绝对是受到了魔族的控制。
　　
　　“如果我说什么也没有，你相信吗？”亚特里十分平静。
　　
　　阿格雷斯忍下往亚特里脸上狠揍一拳的冲动。这句话真是好笑，如果真的什么也没坐，为什么才分开短短时间，马太就变得似乎十分依赖亚特里的样子？
　　
　　“你不信。”亚特里替阿格雷斯回答了。“不过，我确实没对他做什么。”
　　
　　亚特里冷笑，他当然什么也没做，因为一切都是阿斯莫德动的手。原本他还抱有一点点希望，如果阿格雷斯能信任他一丝，他都不想做得太绝，不过，结果很令他失望！那个扮女人比真正女人还要漂亮的救世主有什么好的？阿格雷斯这样的人怎么会喜欢马太？
　　
　　“说说，你要什么？”阿格雷斯脸上如覆了层寒霜，冰冷得像石雕一般。
　　
　　亚特里随手从一旁垂下的树枝上扯把叶子，在手中细细揉碎。“要你！”
　　
　　阿格雷斯突然很想笑，这个人类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渺小的人类，你以为自己真是主宰者吗？”在这一刻，某些掩藏在封印之下的记忆回到阿格雷斯脑中。他曾享有无上的荣光，见到他的每一个天使都要屈膝行礼，人类在他眼中不过尘埃一般的存在……现在，亚特里居然说“要你”？
　　
　　亚特里轻轻叹息：“你可以花很多时间思考，我有耐心等待。”
　　
　　阿格雷斯冷哼一声，觉得根本没有必要再说下去，否则他真的会控制不住一把掐死亚特里。
　　
　　亚特里看着阿格雷斯疾步离开的背影，后退一步，将自己藏入树影之中。“啧，就知道没这么容易，不过，他很快就会屈服，而且是自己到我面前……乞求！”
　　
　　“我的陛下，为了你，我可是受了伤，别忘了，你答应过要用鲜血回报我的付出。”树影惭惭幻化成阿斯莫德的三头，他的声音粗嘎低哑，还是一样难听，但却少了狡诈，多出许多怨恨。
　　
　　“当然！”亚特里的声音在夜晚里轻柔却冷酷：“不过，你的实力似乎比自己描述得差很多呢，居然还会受伤。”
　　
　　“哼，如果不过我的力量有大半留在你的身体里，又怎么会……”阿斯莫德突然警觉起来，闭起嘴一声不吭。
　　
　　“好吧，替你疗伤就当做是我那半个愿望的回报好了。”亚特里低声笑了起来。
　　
　　阿斯莫德一反常态的没有辩驳，只是冷冷的嗤了一下鼻：“那我要得到一万个人类鲜血浇灌的血池。”
　　
　　亚特里沉默了片刻：“你的胃口还真大。”
　　
　　阿斯莫德不像往常一样诱惑亚特里，只是静静的等待回答。
　　
　　反常的阿斯莫德给了亚特里无穷的压力，原本有自信控制阿斯莫德的亚特里居然有些心慌起来。
　　
　　“可以，不过需要一点时间。”亚特里定了定神，他不会牺牲自己的子民，但是那些从罗姆来的下等人，却正好可以做为向恶魔献祭的贡礼。
　　
　　已经进入梦乡的罗姆人几乎都梦见了分别已久的亲人，他们满怀着第二日将踏上重归故土之路的希望，脸上挂着笑容，却不知等待他们的命运是终结。
　　
　　完全不理解亚特里为什么自信的阿格雷斯再一次回到马太身边，但无论他怎么呼唤，马太都不曾睁开眼睛。如果不是呼吸还在，胸膛仍然有规律的起伏，阿格雷斯几乎以为马太已经死了。
　　
　　第二天早晨，清醒的罗姆人发现自己有两个同伴失踪了。在亚特里指挥的士兵搜查下，从附近的树林深处搜出两具被野兽吃剩的身躯。
　　
　　所有人都认为是这两个人私自离开火堆进入树林，结果遇上了野兽。
　　
　　等到把两名死去的罗姆人埋葬后，亚特里又宣布了一个不幸的消息：将疫病成功驱散的救世主大人，因为体内力量消耗过大而陷入昏迷，只有使用暴风城现产现取的百花蜜露才能帮助他早日恢复清醒。
　　
　　起初，罗姆人都在揣度是不是斯坦索人想阻止救世主前往罗姆，可当他们看到躺在床板上沉睡不醒的救世主被送入马车时，没有人再质疑亚特里的话，脸上都挂起了浓浓的担忧。
　　
　　因此，当亚特里诚挚的邀请罗姆人跟着车队一起前往暴风城时，有小半的罗姆人表示愿意跟随。毕竟比起住在城镇外随时堤防不知名的野兽，不如紧紧跟着救世主，待他清醒后再一起返回罗姆。
　　
　　阿格雷斯看着车厢外那些满心激动的罗姆人，冷漠的放下窗帘。他并不傻，亚特里的邀请绝没有好事，但现在马太被魔族控制，他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管别人的事情。
　　
　　“阿格雷斯，考虑得怎么样？”钻进马车的亚特里毫不在意阿格雷斯愤怒的眼神。
　　
　　阿格雷斯厌恶的转开视线。
　　
　　亚特里在马车里静静坐下，直到马车开始行驶，他才轻叹一声：“马太，醒来吧。”
　　
　　说来奇怪，明明始终沉睡不醒的马太居然腾的一下坐了起来，而且视线很快就找准了亚特里，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阿格雷斯的手立刻按住马太的肩，试着将他的脸转向自己。这很容易，马太并没有抵抗，但是他的眼神看向阿格雷斯时却转变成全然的陌生与冷漠。
　　
　　“马太！到我这里来！”亚特里勾起嘴角轻声说。
　　
　　马太立刻转头，用一种依恋孺慕的表情看着亚特里，然后紧挨着他坐下。亚特里拍拍肩膀，马太就轻轻把头靠在亚特里肩上。
　　
　　亚特里微侧着身，手指轻轻触向马太的喉结，在那里滑动。马太毫无抵抗的任凭抚摸，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阿格雷斯顿时有一种自己正被同样戏弄的感觉，既难忍又厌恶。
　　
　　“你要代替他吗？”亚特里抬眼看向阿格雷斯，脸上充满王者的自信。




34这不是虐

　　阿格雷斯有些难堪，他看着一动不动始终靠在亚特里肩头的马太，心中充满了愤怒。“国王陛下，我以为你是足够理智的人，这种诱拐未成年少女的手段是不是太拙劣了？”
　　
　　亚特里一脸淡然的将马太推开，一步跨到阿格雷斯身旁，含笑俯视。“阿格雷斯，我在给你一个理由，让你来到我身边的理由。”
　　
　　阿格雷斯并没犯傻到和亚特里互瞪。他现在处于两难的境地，一方面可以肯定的说，特里与上阶魔族一定有什么交易，然而阿格雷斯以目前被削弱的神力根本无法打赢亚特里。这一点，阿格雷斯也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恶魔的力量在人界的确远比天使的力量强大，这或许是因为人类心中总有贪婪与各种欲念的缘故。这些东西，都是恶魔最喜欢的补品。
　　
　　另一方面，阿格雷斯在头天夜里就意识到除非找出控制马太的上阶魔族，否则马太将一直受制于亚特里。
　　
　　虽然天使不能伤害人类，但阿格雷斯并不介意为马太犯一次不大不小的过错。就算亚特里的力量稍强于他，真正拼起命来，一个国王恐怕不如战乱之地以杀戮闻名的裁决者。
　　
　　可是，阿格雷斯却不能下手。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制服亚特里，那么亚特里恐怕就会伤害马太。无论如何，他不能拿马太冒险。
　　
　　马太木然的坐着，脸上没有表情，亚特里没有对他说话或下达命令的时候，他对眼前的一切都视而不见。
　　
　　亚特里并不在意阿格雷斯的冷淡，他慢慢将手放在阿格雷斯肩头，然后略带试探的游移到耳垂处，暧昧的轻揉起来，那柔嫩细腻的触感几乎令他爱不释手。“阿格雷斯，马太能给你的，我也可以。只要你把自己交给我，我能让你体会至高无上的快乐！”
　　
　　阿格雷斯猛的偏开头，表情更加冰冷：“你偷窥我们？”他和马太在人前一向自律，如果不是被撞见，亚特里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的关系？只要想到自己和马太沉溺于肌肤相贴的亲密时，正被眼前这个令人生厌的生物窥探，阿格雷斯觉得一阵反胃。
　　
　　其实亚特里并不丑陋，相反，做为斯坦索最年轻的国王，他英俊高大，而且有一手好剑术。但天国最不缺的就是美人，阿格雷斯也并不打算以相貌来决定自己相伴的对象。
　　
　　阳光透过车帘射进车内，强忍怒意的阿格雷斯恰好被镀上一层金光，金色短发微微反光，银灰色的眼眸虽然凌厉，但也显分外明亮。
　　
　　亚特里的心突然激荡起来，不用多久，这个美丽强大的天使将完全属于自己！在他以前的生命里，总是被教育着要隐忍，要将一切掌控手中，不允许任何冲动。但现在不同了，那个地狱恶魔被他控制着，而且以后也将永远被他的智慧所奴役，他要的东西绝不会再放手。
　　
　　既然闯进了他的生命，就必须留下羽翼。
　　
　　亚特里的手再一次追到阿格雷斯耳垂上，甚至脖颈处不住流连。“阿格雷斯，我愿意与你共享荣耀！”亚特里低声蛊惑着阿格雷斯，反手捏住他的下巴准备亲吻。
　　
　　阿格雷斯由心底泛起强烈的厌恶，他是连魔族都畏惧不已的裁决者，又是天国的惩罚天使，什么时候轮到眼前这个人类调戏了？他只抬手一挥，就轻易把亚特里的手格开。“斯坦索王，您的荣耀已被污泥所掩盖。当你的子民接受救世主拯救的时候，他们可不知道自己的国王居然暗中谋害他们的恩人。”
　　
　　亚特里有一瞬间很想在阿格雷斯如玉石一般清冷的皮肤上留下指印，宣布他已经成为自己所有物的事实。阿格雷斯越是不将他放在眼里，他就越是期待着阿格雷斯匍匐在他脚边的情形。既然温柔得不到体谅，那么就让他清楚的认识自己的处境。
　　
　　“马太！”亚特里轻轻的叫唤了一声，直挺挺坐在一旁的马太立刻像是活过来一样，将视线投入到亚特里身上。
　　
　　亚特里做出苦恼的表情，看着瞳孔微缩将注意集中在马太身上的阿格雷斯，心中允满恶意的快感：“把你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来……”
　　
　　马太有片刻没有动作，阿格雷斯却慢慢高兴起来，恶魔虽然拥有迷惑人心的力量，但马太毕竟是低阶天使，而且还被耶稣选为救世主，说不定可以从上阶魔族的束缚中挣扎出来。
　　
　　可惜，没过多久，马太就毫不犹豫的开始解自己身上的布袍，把阿格雷斯好不容易生出的希望完全粉碎。
　　
　　“你不能！”阿格雷斯腾的想站起来，被一脸森冷的亚特里按住了肩膀。
　　
　　“继续，马太，直到我说停为止。”阿格雷斯急怒的表情让亚特里情不自禁舔了舔唇，微眯的眼睛里露出得逞的快意。他突然猛的伸手捞住阿格雷斯的后颈强制压向自己，同时头迅速微侧着朝他早已关注多时的唇亲了下去。
　　
　　阿格雷斯的手猛握成拳，但在亚特里即将触碰到时却只是挣扎着撇开了头，因为亚特里居然不知不觉间已扣在他的手腕上，用力之大就像要折断了才甘心一样。
　　
　　亚特里的吻最终只落在阿格雷斯的头发上，但就算如此，他也忍不住心神荡漾。他感觉到阿格雷斯的挣扎和抗拒，虽然有些不满，但总比完全漠视好多了。
　　
　　马太的动作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之前的步调，眼睛虽然是看着亚特里与阿格雷斯所在的方向，却空洞得吓人。
　　
　　“亚特里，再不让他停下来，我会刺瞎你的眼睛。”阿格雷斯的银灰色眼眸里不单只是愤怒，而是掺杂了许多阴暗的情绪，隐约还有一点疯狂的嫉意。
　　
　　亚特里微微皱了一下眉：“阿格雷斯，虽然我很有耐心，但先收点利息不过份吧？”
　　
　　阿格雷斯紧抿着唇，双眸紧盯着亚特里的眼睛，那凶悍的程度，似乎真的要将他的眼睛刺瞎。
　　
　　亚特里却被阿格雷斯的眼神撩起一阵热流，腿间的部位隐隐涨痛起来。“我要你用这里……”亚特里着迷的用手指轻擦阿格雷斯丰润的下唇，然后拉着他的手按向自己的脆弱。“替我服务！”
　　
　　怦！坚固的车厢突然震了一下，然后静止。跟随在马车外侧的士兵迟疑着在车壁外轻叩：“陛下，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许久，国王陛下略为嘶哑的声音才传了出来：“什么也没有，继续前进！”
　　
　　士兵对着附近同样疑虑的同伴耸了耸肩。
　　
　　一板之隔的车厢内，亚特里半边脸颊已经变肿，颜色紫青，而鼻血正在滴嗒滴嗒的落下。
　　
　　“阿格雷斯，看起来我似乎错误估计了你对马太的重视程度。”亚特里抬着头许久才止住鼻血，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完全听不出喜怒。
　　
　　马太已经脱去了外袍，而且可笑地叠得十分整齐，正面无表情的解里面的衬衫。
　　
　　阿格雷斯下意识看向马太，完全没注意自己唇上有几乎被咬破的牙印，紧捏的拳沾了些血。
　　
　　马太仍然无动于衷，但解开衬衫的手指却像是受到了什么阻碍一样，抽搐不止，而他的眉心也越皱越紧。
　　
　　“可以了，停下来！”亚特里当然发现了马太有些不对劲，他立刻想到阿斯莫德的警告：改造需要时间，不能逼得太紧！
　　
　　马太顿时恢复了平静，先前出现的一丝挣扎又消失无踪。
　　
　　阿格雷斯立刻将马太脱下的外袍展开替他披上，腰间的长剑抽出斜竖在胸前。“亚特里！”
　　
　　亚特里没有回答，而是带着诡异的笑容打了个响指。
　　
　　阿格雷斯莫名的觉得心中不安，但亚特里毕竟只是一个人类，又有什么可值得害怕。
　　
　　马太面无表情的推开阿格雷斯，然后坐到亚特里脚边，将头放在他的腿上，脸上又开始浮现古怪的笑容。
　　
　　阿格雷斯怔怔的看着马太自投罗网，心里苦涩，他始终认为凭自己可以唤醒马太。可对马太而言，自己只是一个有肉体关系的情人。就算他们互相依偎，马太心里似乎也没有任何眷恋。否则，就算马太被恶魔迷惑也不可能对他完全陌生。原来真相一直都在，只是他假装看不到。
　　
　　“阿格雷斯，从没有人可以对我无礼，但我对你特赦，不过，我会同样无礼的方式对待马太，你要不要试试？”亚特里的语气刻薄，但手指却温柔的在马太披散的长发间穿过，随后便狠狠揪起他的脑袋。“我该怎么对你才好？嗯？救世主大人……”
　　
　　长长的发丝凌乱的落在马太脸上，配上他此刻的表情，显得孱弱无比。
　　
　　阿格雷斯更加悔恨，如果他能再早一点发觉上阶魔族的意图，现在就不会落到这种拙劣的陷阱之中。他虽然不甘心被人猥亵，但比起马太被控制，他倒宁愿自己受辱。
　　
　　可亚特里的下一句话却让阿格雷斯愤怒得几乎连手中的剑都握不紧。
　　
　　“我要你心甘情愿的向我奉献一切！现在你不肯，我能原谅，不过……”亚特里顿了顿勾唇笑了起来，但很快就因为半边脸颊的刺痛不得不收敛。“马太，用尽你所知道的办法，让阿格雷斯在我面前张开腿达到高|潮。”




35其实不虐

　　无论是再有风度的人，听到如此粗鄙低俗的话，恐怕都会暴跳如雷。可惜，亚特里并没有见到预想中的情形。
　　
　　“我想知道与你合作的上阶恶魔真名是什么？”阿格雷斯深呼吸后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虽然不明白阿格雷斯想知道那个蠢恶魔的名字有什么用，但亚特里却觉得换来他的正视相当值得。
　　
　　“阿……”他张嘴就要回答，但下一秒脸色却变得怪异起来。“……”
　　
　　“蠢货，如果你敢告诉他我的真名，就等死吧！”阿斯莫德在亚特里的脑海里咆哮。
　　
　　“难道你有什么弱点在他手里？”亚特里不甘示弱的用意识和抓狂的恶魔反驳。
　　
　　阿斯莫德恼羞成怒：“见鬼，人类，现在的我有一半力量在你身体里，如果我有什么损伤，你也不会有任何好处！”
　　
　　恶魔的真名决定着自身的力量，同时也具有约束的效力。阿斯莫德现在正受缚于召唤的力量之下，而且由于没能为亚特里完成心愿，暂时只能依附于亚特里存在，如果他的真名泄露出去，说不定真会被区区一个中阶天使所伤。
　　
　　“阿斯塔罗特？还是阿斯蒙蒂斯？”阿格雷斯突然发觉自己竟意外的冷静，并不如想像中愤怒。就如一潭死水，所有的负面情绪莫名沉淀了下去，转世之前曾被封印的记忆又泄露了一些，正在逐渐清晰。“愤怒和淫|欲，看起来你似乎被淫|欲控制了！”
　　
　　这是阿格雷斯自己的想法，因为在他看来，如果不是象征淫|欲的阿斯蒙蒂斯影响，亚特里未必会提出那些荒唐的做法。
　　
　　亚特里因为阿格雷斯突然转变而皱眉，用意识与阿斯莫德勾通时，竟发现总是在他体内不停抱怨的恶魔突然噤了声，无论怎么呼唤都没有反应。他奇怪的摇头，表示这两个名字非常陌生，从来没有听过。
　　
　　但随即，亚特里脸上又出现饶有兴趣的表情，他发现马太不知何时来到了阿格雷斯身后，突然伸手握住阿格雷斯的腰，并且以一种暧昧方式朝着其他部位游移。几乎是一瞬间，阿格雷斯冷漠的面孔出现了裂纹，紧皱着眉似乎想推开马太，眼中出现一丝惊慌。
　　
　　原来对马太下指令不是没有效果，只不过需要反应的时间。看起来，让马太成为玩偶的决定完全正确。
　　
　　马太自然不知道亚特里是什么心态，他侧着脸专注地叼住了阿格雷斯耳朵，淫|靡的水声顿时响起。他动作相当熟捻，只不过眼神依然空洞无物。
　　
　　亚特里只觉得浑身的血液轰的一声往头上涌，之前谈话的内容，打算恩威并施的手段，完全都抛在脑后，双眼直愣愣的盯着阿格雷斯白润的肌肤染上勾人心魄的绯红艳色。
　　
　　马太无视阿格雷斯的窘迫，微凉的指尖带着毫不体恤的残酷在阿格雷斯喉结、锁骨处滑动。
　　
　　阿格雷斯不想让亚特里看着自己和马太亲热，他猛的转身，想把马太直接敲晕，可刚有动作，马太就像是有预感一般，立刻朝着他敏感的地方进攻。阿格雷斯倒抽口气，四肢顿时发软，几乎有些站不稳。
　　
　　在这个时候，阿格雷斯意识到，就算马太没有上过战场，没有接受过任何近战或是术法方面的训练，哪怕平时他们在一起，总是由阿格雷斯主动臣服，却仍然是不折不扣的雄性。
　　
　　突然产生的认知居然让阿格雷斯出现一丝异样的快感。来自于马太的任何抚慰，阿格雷斯都不陌生，甚至身体还会自发贪婪的企求更多。虽然他厌恶在亚特里的面前有任何反应，可越是压抑，那熟悉的颤栗快感越像是汹涌的潮水，此刻，他的身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敏感。
　　
　　“阿斯蒙蒂斯，你来人界有什么目的？”阿格雷斯咬着牙挤出一句，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如果猜得不错，阿斯蒙蒂斯是魔界七王之一，以他的身份，为什么会降临人界，而且还附身于一个人类身上？马太曾说过罗姆的国王也是上阶魔族，这之间有什么联系？他们的阴谋绝不止唤起战争这样简单。
　　
　　“嘿，居然知道我的存在，小天使，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不然的话……哼……”亚特里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嘴居然不受控制。是阿斯莫德！该死，这个恶魔居然敢破坏约定擅自夺走身体的使用权。
　　
　　亚特里下一刻发现自己不管怎么呵斥，都无法使用喉咙说话，倒是阿斯莫德却借着他的嘴哈哈大笑。“其实我劝你最好马上离开，我并不想在这种重要的节骨眼上和你们天国作对！”
　　
　　阿格雷斯敏锐的从阿斯莫德的口中捕捉到了什么，但灵光一闪而逝，他还没弄清就被马太突然探进衣内的手指惊得弹起。
　　
　　“马太！”阿格雷斯试图呼唤马太的神智，但已经将衣襟越拉越开的马太显然完全没有反应。
　　
　　“阿斯蒙蒂斯，解除对马太的迷惑，我保证立刻带他离开。”阿格雷斯脸上像要滴出血一样，他的乳|尖正被马太捏在指间肆意玩弄，比石榴籽还要略深一些的鲜研色泽越发醒目。
　　
　　在魔族面前被玩弄的羞耻感简直让阿格雷斯有撞墙的冲动，他不是不想反抗，可是服从于亚特里的马太就像是一个无情的刽子手，不但熟知他身体的任何弱点，而且毫不留情的加以利用。阿格雷斯忍不住发出一声悲鸣！
　　
　　阿斯莫德看直了眼睛，用力地吞着口水。“不行，我和亚特里的交易受到契约束缚，你可以走，但是马太必须留下！”
　　
　　这简直就是废话！明知道如果马太不离开，他也不可能走！阿格雷斯几乎颤抖起来，他压抑着将喉咙里滚动的呻吟吞下，浑身上下因为抵制情|欲而不断渗出热汗。
　　
　　“快让马太停止！”至高神在上，如果真要在魔族面前达到高|潮，他宁可犯下杀死普通人类的重罪。
　　
　　阿格雷斯无法再顾忌是否会伤到马太，而是拼命挣扎起来。可马太的双手像钳子一样，居然牢牢的固定了阿格雷斯，让他使不上力。“马太！……阿斯蒙蒂斯，你是打算破坏和平协议，挑起与天国的战争吗？”
　　
　　“这个……”阿斯莫德的确不想和天国起冲突，他现在只想早早的办完事情，然后回魔界继续与他的美人们厮混。但是阿格雷斯此刻情动的模样，的确很撩人，难怪亚特里会着迷于这个天使。唔，就连他也有一点点心动！
　　
　　不过，那个救世主长得也很美丽嘛，亚特里真是没有眼光，玩弄天使当然应该首选纤细柔弱的才有乐趣，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这只暴躁的猎豹呢？“马太，用你美丽的唇舔舔小天使最需要安慰的地方！”嘿嘿，虽然不能乱吃，看看总可以吧！阿斯莫德坏心眼的下了一道指令。
　　
　　马太的动作立刻变了，手指极迅速的握住阿格雷斯腿间的器官，然后舌尖一路下舔，在已经扯开衣襟的前胸留下一道湿亮的水痕。
　　
　　阿格雷斯的脸色变了，他看得出阿斯莫德眼底深处的那抹兴致盎然，如果再没有任何挽救的手段，他将真的在这个恶魔面前敞开身体。“阿斯蒙蒂斯，德哈比修建的血池是用来举行召唤仪式吧？难道你们是想借着人界的鲜血与怨恨打开召唤路西法魔君的大门？”
　　
　　阿斯莫德震了震，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泄露了一些不该出口的消息，看向阿格雷斯的眼睛里没了情|欲，反而多了些警惕。多说多错，不说不错。他可不想等回到了魔界，被一同来人界办事的另两个蠢货抓住什么把柄。阿斯莫德有些郁瘁的缩回亚特里体内，将主导权让了出去。
　　
　　“住手！马太……”阿格雷斯觉得自己声音有些虚幻。马太今天的动作尤其粗暴，虽然专门刺激他敏感的部位，但力道之大仍让阿格雷斯感到疼痛。就像此刻，马太虽然在吞吐腿间最脆弱的部位，但时不时的牙齿磕碰感却让阿格雷斯冷汗不止。
　　
　　最要命的是，马太紧紧抓住他的腰，唇抿得很紧，这个时候如果推开马太，恐怕自己也要受伤。
　　
　　阿格雷斯觉得自己就像在痛苦与极乐中不断交替，手指不由得紧紧抓住了马太的头发，关节隐隐作痛。事实上，阿格雷斯更加惊恐于自己居然有些沉溺其中。马太从来没有为他做过这种事……光是这么想着，他就能在疼痛中持续得到快感。
　　
　　亚特里好不容易得回身体的控制权，还来不及和阿斯莫德争执，刚怒气冲冲的睁眼就看到阿格雷斯被马太推坐在马车内的软座上，衣服没有全解，可若隐若现的那部份肌肤就够令他兴奋了。更何况，胸前的肉粒正因为主人的敏感而挺立着，让人恨不能一口咬下，尽情的吸吮。
　　
　　马太跪趴在阿格雷斯腿间，蓝绿色的长发披散着，使亚特里看不清他一起一伏所做的具体动作。但阿格雷斯双眼半阖，从头到胸口的皮肤都被淡淡绯红所晕染，紧抓着马太的指节微微发白，就算猜也知道马太正在用力的“咬”着阿格雷斯最脆弱的地方。
　　
　　亚特里顿时被一种又嫉妒又快意的感情支配了。阿格雷斯原来并不比他想像得高贵，只要是马太，阿格雷斯就能在外人面前发情。毫无疑问，这个想法令亚特里愤怒，但能撕开阿格雷斯冰冷的面具又更加令他血液沸腾。
　　
　　“马太，停下来！”亚特里微眯着眼，他的下|体又热又硬，但他却为克制这种欲望产生的痛苦而更加亢奋。“绑住他的手，拉高挂起来。”
　　
　　阿格雷斯在即将□的快感中微微抖动着，他几乎忘记了亚特里的存在，可马太的一举一动又一次提醒了他，马太只是在遵从亚特里的命令，而不是因为喜爱做出这些举动。他被迫拉高了手臂，捆缚的手腕无力的悬挂在车壁顶棚的照明灯具下方。
　　
　　亚特里灼热的视线就像无形的大手，在阿格雷斯身上任意猥亵。阿格雷斯突然产生一种错觉，绑住他的手，狠狠掐他乳|尖，甚至情|色抚摸他身体每一寸肌肤的人并不是马太，而是亚特里。
　　
　　阿格雷斯立刻产生想呕吐的欲望。他受不了了，肩胛后方的翅膀在蠢蠢欲动，有些发痒，似乎控制不住马上就要张开。只要恢复全部神力，就可以轻松解决亚特里，并且把马太带回天国。只要回到了天国，相信马太会有别的获救办法。至于别人，他不想管！
　　
　　【消除不确定因素，完成上帝的任务，这是第一服从对象……】阿格雷斯的意识里突然出现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感情，几乎能让阿格雷斯冷到骨子里的声音。
　　
　　【忍耐，等待着血池开启，三道光汇聚成召唤之门时，将魔界之王赶回自己的领地，解救同伴！】那个声音又说了一句，然后消失。
　　
　　阿格雷斯剧烈颤抖起来，在恍惚中后腰一阵酥麻，然后满胀得几乎无法忍受的器官抽搐着吐出浊液，被前方一个湿热的地方完全接纳。
　　
　　马太将阿格雷斯被抬起的腿放下，重新抬起的面孔微微泛红，呼吸急促，似乎也受到了□的影响，但眼神却是一片混沌。
　　
　　车厢内充斥着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雄性生物才可能制造的腥气。
　　
　　坐在阿格雷斯对面的亚特里难耐地挪动了一下位置，为自己腿间的坚硬被衣物摩擦而带来的强烈快感轻轻呻吟了一声。
　　
　　阿格雷斯麻木的看着马太唇角淌下的一丝白浊，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居然真的在亚特里面前张开腿达到了高|潮！




36绝地反攻

　　亚特里觉得自己是搬了石头砸自己！其实他完全可以让马太帮助自己得到阿格雷斯，可偏偏又装风度说让阿格雷斯心甘情愿的奉献自己，这下就算想反悔面子也拉不下来了。
　　
　　腿间的器官不满的骚动着，亚特里忍不住又挪动了一下屁|股，发出一声低叹。
　　
　　男人高|潮前后总会有短暂的迟钝，因此，在亚特里眼里，此刻的阿格雷斯已经毫不具备威胁，长久以来始终警惕的神经多少松懈了一些。
　　
　　想进入一个人的心，首先打破他的自尊，看来，这件事没有做错。
　　
　　不过，亚特里叹息了一半的声音很快卡在喉咙里。因为他只不过闭眼睁眼短短时间，阿格雷斯已经衣着整齐的离他不到一臂距离，早已被当做凶器收缴的长剑被阿格雷斯用冰冷的手指代替，此刻正轻轻点住他的喉结。
　　
　　那种不像活人的温度亚特里心中一凛，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欲望刹那间消退。他感受到来自阿格雷斯的杀意，似乎下一秒，自己的喉骨就会被赤手抓断。亚特里背上直发毛，他觉得阿格雷斯就像突然变了个人。
　　
　　阿格雷斯自己也无法解释，或许是封印转生前记忆的同时，力量因此不再完整，而随着记忆一点点找回，神力也增强了。
　　
　　现在的亚特里应该比他稍逊色一些，毕竟他体内的力量不完全属于自己。
　　
　　可是眼看可以除掉亚特里，阿格雷斯却迟疑起来。至少目前为止，他并不适合对亚特里下手。阿斯蒙蒂斯还在亚特里体内，如果亚特里死去，最得意的人应该是阿斯蒙蒂斯。只要阿斯蒙蒂斯借亚特里存在一日，就无法发挥全部实力，这对于完成上帝交待的任务显然更有益处。
　　
　　更何况，被封印的记忆告诉他，只有在血池开启之时才将在人界捣乱的恶魔都赶回魔界。
　　
　　“国王陛下，你想活下去吗？”阿格雷斯淡淡说道。从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亚特里心里格登了一下，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与阿格雷斯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可阿斯莫德又躲了起来，没有任何反应。“当然！”亚特里不甘心的回答。
　　
　　他偷偷瞄了一眼马太，马太由于没得到下一步指令，正呆呆的坐在一边。
　　
　　“请相信我的速度，在您开口之前，我将捏碎您的喉咙。”阿格雷斯冷冷的用手指在亚特里喉结处划圈，就像亚特里曾对马太所做的一样。
　　
　　“……”亚特里的唇抽动了一下，紧紧的抿住。
　　
　　“听着，我可以不找你麻烦，但是有一个条件……”阿格雷斯微微皱眉。
　　
　　* * * * * *
　　
　　一直跟随在马车附近的士兵们早就臊得脸红耳赤，不是他们故意窥视国王的私生活，实在是车厢里的动静太大。虽然建造车厢的木板厚实，里头又有吸音的毛皮，但他们确实听到了若有似无的销魂呻吟，再联系前头车厢弹跳，谁都能想像到各式各样的香艳场景。
　　
　　不过，发出这种声音的人究竟是谁？士兵们偷偷交头接耳了一番。国王陛下显然是不可能了，救世主身边冷冰冰的金发侍卫也不太像，那么剩下的就只能是这一届花节选出的“花女”——救世主大人！
　　
　　虽然觉得救世主是个男人有点可惜，不过大伙儿还是私下嫉妒了一下国王，然后又为自己是斯坦索人而骄傲起来。他们的国王居然能把到救世主，就算是男的也无所谓了！
　　
　　“斯坦索万岁，国王陛下万岁！”有人先起了个头，大家都吆喝着附和起来。
　　
　　在充满喜悦欢呼声中，年轻的斯坦索王顶着猪头脸走出马车，表情很冷，眼神也很冷。
　　
　　所有士兵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着自己的国王改乘另一辆马车。
　　
　　“救世主大人性子好烈啊！”
　　“如果我也能体会下就好了！”
　　“救世主大人是男的，我还是比较想我家的罗吉爱尔……”
　　“你有见过比救世主大人更漂亮的女人吗？”
　　“想什么呢？再漂亮，你也不是国王……”
　　
　　流言在车队抵达暴风城后，已经变成斯坦索王霸王硬上弓，救世主大人欲拒还迎，结果玩得太猛，国王陛下不小心撞到了头。
　　
　　对于士兵们的狼血沸腾，亚特里一无所知，他自从答应了阿格雷斯的条件开始，就尽可能的避免与阿格雷斯碰面。
　　
　　并不是说他放弃了得到阿格雷斯的想法，只要想到阿格雷斯居然隐藏着真正的实体，光是如此，他的身体就会发热，腿间的器官又开始不听话的挺立。如果能把阿格雷斯压在身上，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值得。
　　
　　不过，现在有另一件事情让他头疼——普埃尔的伊西斯女王悄悄混在支援斯坦索的队伍中，已经抵达暴风城，而罗姆王德哈比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也明目张胆的打着谈判的旗号，比亚特里还早一步到达暴风城。据传讯兵的消息，现在暴风城在两个王的折腾下乱成了一锅粥。
　　
　　这倒没什么，可亚特里为了替阿斯莫德造出万人血池，早在回来的路上刻意散播消息：救世主大人神力恢复后将带领罗姆人重返家园，并解救他们的亲朋好友！进入斯坦索的罗姆人个个像闻到血腥的蛭一样，源源不断的汇聚过来，大约有上万人数。如果让他们见到自己的国王，血池恐怕很难造出。
　　
　　还有，伊西斯女王来暴风城又是什么意思？真的只是来支援斯坦索这么简单？
　　
　　而更让亚特里不安的是，阿斯莫德几乎就像消声匿迹了一样，只在快接近暴风城的时候，再一次提醒亚特里不要忘记建造万人血池。
　　
　　虽然亚特里厌恶阿斯莫德，但他承认有阿斯莫德在身边，他始终有一种握着杀手锏的安全感。可现在，他患得患失，居然有些害怕阿斯莫德某天会突然离开，带走所有力量。
　　
　　由于各种烦恼，亚特里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头发抓掉了一把。
　　
　　最后，亚特里决定要在暴风城外把血池的问题解决。毕竟，如果阿斯莫德那里出了问题，加诸在马太身上的迷惑一定会失效。阿格雷斯就真会像咬断铁链的猎豹，再也捕捉不到。虽然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亚特里也没办法用马太威胁阿格雷斯……他甚至连阿格雷斯什么时候接近自己都没发觉。
　　
　　阿格雷斯提出的条件其实很简单，他愿意给亚特里一段时间，无论他最终接不接受亚特里，都必须替马太解除恶魔的迷惑。
　　
　　亚特里没有道理不接受。虽然他有些不安条件的宽松，但想到阿格雷斯对马太的在意程度，又觉得这种结果理所当然。总体来说，一切还在掌握之中，等处理完眼前的那些麻烦事，只要张弛有度，自然有办法能让阿格雷斯改变心理。只不过，亚特里现在觉得马太更令他生厌了！
　　
　　车队最终在暴风城以南几千米的一处平地停下，阿布早已领了一支队伍等在那里与亚特里汇合。宰相大人煽情动人的向跟随车队的罗姆人保证，城内已有临时住所正在搭建，大家先就地扎营。
　　
　　跟在车队后头的罗姆人不知大难临头，纷纷感激斯坦索人的慷慨，热情高涨地搭建起帐篷。
　　
　　而救世主大人则因为神力受创过度昏迷不醒，必须跟着斯坦索王进入暴风城，用新鲜取得的百花露帮助他加快恢复速度。
　　
　　在罗姆人们感激担忧的眼神里，阿格雷斯抱着马太改乘另一辆即将进入暴风城的马车。
　　
　　临上车之前，阿格雷斯发现天空中的太阳不见了，厚重的乌云在天空堆积，似乎预见了即将到来的惨剧。
　　
　　阿格雷斯眼前本是空旷的平地瞬间血浪滔天，无数落入池中的人类痛苦哀嚎，他们挣扎着想披上岸去，却被一双双无情的手，还有刀剑逼回原地，然后被宛若拥有生命的血池吞没。空气中满是血腥之气，残骸在血池中飘浮着，令人作呕！
　　
　　阿格雷斯正因为眼前一晃而过的惨状惊讶得停在原地。这是从虚无之地里获得的预知能力，阿格雷斯很快意识到这点，当初确定马太就在暴风城里也是因为这个时灵时不灵的预知。
　　
　　血池开启是不可更改的结局。也只有三个血池开启，并且召唤路西法魔君的大门打开，阿格雷斯才能把阿斯蒙蒂斯赶回魔界。难道，构建血池的就是那些追随马太而来的罗姆人？
　　
　　阿格雷斯虽然对人类没有好感，也根本不想管他们的死活，可眼中预见的惨状却让阿格雷斯打从心底发冷。杀死敌人，与看着毫无反抗能力的人死去完全不同。就算是他，也有一丝不忍。
　　
　　而一直昏睡的马太却突然紧紧掐住阿格雷斯的手臂，脸上也出现挣扎的表情。
　　
　　难道马太还保留着意识？阿格雷斯立刻低声喊了起来：“马太！……”同时，他轻轻拍打马太的脸颊。
　　
　　但马太的表情很快恢复平静，再没有任何反应。
　　
　　果然如此，只要亚特里没有对马太下达命令，马太会一直沉睡，根本不理会他的呼唤。
　　
　　阿格雷斯轻轻叹了口气，将心中对那些人类的一点同情完全抹消。比起马太，其余一切根本不值得他注意。
　　
　　马太的睡觉的时候总是十分安详，唇角微勾着，眉目舒展，一脸的幸福。阿格雷斯总是在想，马太到底梦见了什么。他知道马太和一般天使一样，圣光沐浴后在很短的时间里已经清醒，那么，他不可能有很复杂的过去。他曾经过着怎么样开心的生活？阿格雷斯很想知道。当然，他更想知道，马太的梦里，会不会偶尔见到他！
　　
　　阿格雷斯不喜欢的东西有很多，包括睡觉。尤其是他蜕变为成年天使之后，睡眠时间更是短暂。因为他总是梦见不想看到的东西！不过，只要呆在马太身边，那些让他困扰的梦境就不会出现。
　　
　　“马太！我会让你回来的！”阿格雷斯低喃着，温柔的吻了吻马太的唇。
　　
　　其实现在这样也很好，无论他做什么，马太都不会反对。阿格雷斯突然有些留恋这短短几天单独相处的时光，若是回到天国，他就得回到虚无之地……
　　
　　马车并不因阿格雷斯想独处的心情而放慢速度，已经清过场的街道如离开时一般整洁，路旁的行人退得很远，生怕阻碍了国王陛下的车队。
　　
　　阿格雷斯觉得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他似乎刚偎着马太睡着，一直轻微晃动的车就突然静止了。
　　
　　似乎有很多人等在王宫入口处，阿格雷斯没有睁眼，光耳朵一动就得出这个结论。
　　
　　亚特里乘坐的马车就在前一辆，阿格雷斯听到他下了车，然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笑着说了句：“斯坦索的风居然能引来山丘上不挪窝的豺狼，真是稀奇！”
　　
　　阿格雷斯心中一动，坐起来挨着车壁，指尖挑开一点车帘，斜斜朝前看。
　　
　　“呵呵，都说斯坦索王是最强大的雄狮，我不过是想瞻仰一下您的风姿，难道，斯坦索人就是用尖锐的牙齿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一个满身几乎都是黑色的男人站在离亚特里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根马鞭似笑非笑的在空气中弹动。他的皮肤是阳光涂满的蜜色，身上的结实紧致肌肉线条被皮衣完整的勾勒出来。明明只是随意站着，却象是随时可能扑上前撕咬猎物的饿狼。
　　
　　阿格雷斯的手指僵了一下，他对这个陌生的男人莫名充满了敌意。这似乎又是来源于他那不靠谱的预知能力，当他想进一步了解的时候，预知能力又失灵了。
　　
　　不过，令阿格雷斯介意的不止这一点——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浓郁的魔族气息，完全没有一点人类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魔族之间能相互吸引，阿格雷斯同时感应到亚特里身上属于阿斯蒙蒂斯的气息也在逐渐增强。而车队前方的王宫之内，也隐隐有另一道魔族气息开始呼应！
　　
　　三个上阶魔族？阿格雷斯的指尖有些发凉。至高神是想催促他早日觉醒？还是打算让他重新转生？




37三王会谈

　　阿斯蒙蒂斯郁闷坏了。他好不容易才摆平亚特里，可血池还没建好，两个同伴就已经来了。
　　
　　魔界与天国虽然签订了和平协议，并且也得到了大多数魔族的赞同，但一直是在路西法魔君的高压之下勉强同意。魔族与天使毕竟是天生的死敌！那种敌视，完全是骨子里的，根本无法用协议来抵消。
　　
　　原本虽然有小矛盾，但一般都控制在安全范围以内。但自从路西法魔君和天国的战斗机器米迦勒勾搭上之后，闹得你死我活早不是稀罕事了。动不动失踪几十天玩失恋，要么就抛下魔界到异空间去玩你追我赶的情人游戏。
　　
　　许多魔族心里都很不满，可路西法是天国承认的魔界之主，降临魔界的时候还带着一票天国出品的堕天使打手，不仅强悍还很忠心。想当初有土生土长的魔王级人物不满路西法的专制，曾经不怕死的挑战了一把，结果路西法毫不客气的血腥镇压下去。那心狠手辣的程度，就算是魔族也心有余悸。
　　
　　但是这一回，路西法实在失踪太久了，临走之前甚至没有把工作交接一下。如果不是只要人界存在着欲望与贪婪，魔君就不会毁灭，估计该有人觉得路西法已经嗝屁，可以篡个位来玩玩。
　　
　　没有魔君的魔界，一开始还保持着表面的平静，但时间久了，就连魔君的心腹之间也开始有了不同的声音。
　　
　　魔界虽然名义上与天国处于对等地位，但事实上总是被压一头。魔族以力量见长，法系高手比天国少一些，以适者生存为基本法则。但精英也抵不过人海战术！天国的天使数量庞大，炮灰很多，再加上还有点子超硬的七大天使长，实际打起来的时候魔界比较吃亏。
　　
　　现在七大天使长一直没有回归天国，对魔军来说倒是攻打天国的好时机。
　　
　　一开始大家还能把魔君大人的命令挂在嘴边，但时间长了，自然就不当回事了。谁知道那个总翘岗的魔君大人又和天国的暴力狂米迦勒滚在什么地方逍遥，说不定，这是天国想瓦解魔族力量的手段之一。
　　
　　路西法不在，魔界的主要权利集中在其余六大魔王身上，而这六人里，有三个人支持攻打天国。三对三意味着谁也说服不了谁，连带着魔界里的魔族们也分成两派，沸沸扬扬的争执起来。
　　
　　因为种种客观及主观的因素，魔界里叫嚣着要攻打天国的人越来越多，甚至隐约有超过主和派的趋势。
　　
　　阿斯蒙蒂斯其实根本不想淌这浑水，他也就适合在魔界醉生梦死，闲来无事和别的上阶魔族争风吃醋，然后私下帮路西法魔君收集点八卦。
　　
　　打战意味着忙碌，还有无限的麻烦。要是真开打了，他身为七大魔王之一根本没有拒绝参战的权利。万一路西法回到魔界后开始秋后算帐，那不就是自讨苦吃吗？
　　
　　别人怎么想，阿斯蒙蒂斯是不知道，但他绝对百分百的相信，抱住路西法的大腿才是正道。幸好，别西卜和贝利亚也赞同他的看法。于是，他们就有了来人界造血池召唤路西法魔君的决定。
　　
　　之所以把地点选在人界，除了因为容易凑齐血池需要的鲜血，更因为人界才具有通往各个异空间的通道。只有在人界进行召唤，才有可能把不知身在何处的路西法揪回来。
　　
　　可以说，到目前为止，除了阿斯蒙蒂斯的动作最慢，别西卜和贝利亚都已经造好了血池。想到这里，阿斯蒙蒂斯就有吐血的冲动。为什么他们动作这么快？难道人类不都是狡诈、阴险、满口谎言、软硬不吃？（亚特里耸肩：其实我不想说，恶魔其实也挺蠢的！）
　　
　　“阿斯蒙蒂斯，你不会是看上了斯坦索王吧？居然还没把他弄死！”
　　
　　如果有认识三大国王的人在场，将会发现诡异的一幕：明明应该不和的三个国王居然相安无事的坐在一张餐桌旁。
　　
　　以残暴闻名的罗姆王正以一种优雅的姿态吃着摆在他面前的全牛！没错，是一只完整的生牛犊，而且已经有一半落入他的肚子。这让人不禁好奇，以他修长的身材，想必不是很大的胃究竟怎么才能装下。而普埃尔国的伊西斯女王则是抱着面镜子懒洋洋的以各种角度欣赏自己的美貌。
　　
　　真正的德哈比和伊西斯早已被恶魔吸干了血肉，成为召唤仪式完成的第一道贡品，现在与亚特里坐在一起的，是幻化成死者的七大魔王之二——别西卜和贝利亚。
　　
　　阿斯蒙蒂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倒是认真想了想斯坦索王的模样，五官出色，很年轻，沉稳有魄力，就算说不上什么美色，也别有一番魅力。果然，原来他是看亚特里顺眼，所以才拿他没有办法！
　　
　　“啧，你迟早会精|尽人亡！”别西卜一边用餐，一边分心挖苦。
　　
　　阿斯蒙蒂斯有点理亏，不过拌嘴这种事情又不是一次两次，要他甘拜下风，窗户都没有。“别西卜，斯坦索的血池早就建好了，只等那些罗姆人把血池灌满，月圆之夜就可以开启。”
　　
　　这话里多少有些挖苦的意思。不过别西卜并不是真正的德哈比，就算全罗姆的人死光了，他也不会有任何感觉。事实上，之前与德哈比达成交易时，他并没有使用真名，因此德哈比死后，就算没有遵守统一人界的承诺，也不必担心受到任何约束。
　　
　　坐在别西卜旁边照镜子的贝利亚用伊西斯女王的凤眼瞥着阿斯蒙蒂斯：“连一个人类都控制不住，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是与我们齐名的七大魔王之一。我们还带了两个中阶天使，正好可以当做召唤我君的祭品……”
　　
　　“不！一个！”别西卜挑眉笑了笑，黑色的发、眼睛、还有眉毛十分醒目，再配上染有鲜血的唇，使他看起来既邪恶又俊美，十分勾人犯罪。
　　
　　贝利亚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张口还想说话，别西卜已经将切下的一片嫩牛肉塞进他嘴里，他立刻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不过还是吞了下去。
　　
　　阿斯蒙蒂斯嘴角抽动了一下，早听说贝利亚和别西卜之间有暧昧，现在算是见到了。不过他好歹也是个魔王，当然不能输给别西卜：“我这里也有两个天使！”才说完，阿斯蒙蒂斯就后悔了。撇开亚特里不谈，无论是马太还是阿格雷斯都挺让他心痒的，如果真让他们当祭品，实在有些肉疼。
　　
　　贝利亚嗤了一声：“别西卜，那个中阶天使还没有完全成为堕天使，就算牺牲他也没什么。你可别让阿斯蒙蒂斯骑到你头上去了！”
　　
　　“喂！死人妖，我没有得罪你吧？”阿斯蒙蒂斯怒气冲冲的拍起桌子。
　　
　　“你说什么？你这个精虫上脑的家伙！”贝利亚的毒舌也算是魔界一绝。
　　
　　“行了，”别西卜一刀剁下，将牛后腿的腿骨硬生生切断，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既然有了堕入地狱的决心，将是一名优秀的堕天使，想必我君会十分喜悦。只需要用另外那名中阶天使做祭品就可以了！”
　　
　　“哼！”贝利亚做了个不屑的表情，不过倒是不再刺激阿斯蒙特斯。
　　
　　贝利亚用的是伊西斯女王的脸，就算表情不屑看起来也是千娇百媚。但阿斯蒙特斯一点性致也没有。由此可见，就算是代表淫|欲的魔王，也多少有点节操。 
　　
　　“至于你！”别西卜笑笑看向阿斯蒙蒂斯：“如果你敢的话，我不介意你骑上来试试！”
　　
　　阿斯蒙蒂斯寒了一下，虽然直觉告诉他，这大概是别西卜开的色|情玩笑，不过他只觉得好冷，怎么也笑不出来。又不是疯了，别西卜的力量仅次于路西法魔君，而且还是绝对忠诚的路党。虽然他的黑发黑眸还有黑眉毛在魔界是出了名的精神，可他就算是再色胆包天，也不至于意淫这个三黑男。
　　
　　餐桌上安静了片刻，只剩下别西卜缓缓咀嚼食物的细微动静，以及吞咽时发出的满足声。那副模样，就像在品尝绝顶美食。不过，就连阿斯蒙蒂斯和贝利亚也对那鲜血淋淋的牛犊敬而远之，完全不理解别西卜的品味。
　　
　　“真是无趣啊！”贝利亚看腻了镜子，剔着指甲对阿斯蒙特斯翻白眼：“听说留在你这里的两个天使都十分美味，不如送给我玩玩好了！”
　　
　　贝利亚说完用眼角瞟了别西卜一下。
　　
　　“马太是耶稣的那个什么……”别西卜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皱了下眉。“而且只是低阶天使，没什么挑战性，你想玩就玩另外两个中阶天使。”
　　
　　阿斯蒙蒂斯变了变脸。他之前还暗地里笑话那个马太号称什么救世主的，就算有治疫病的能力，也不过是仗着天国神力净化病菌而已，没想到真的有点来头。
　　
　　圣子管天，恶魔管地。就算是路西法大人，据说也是因为搞不定耶稣基督，这才跑到魔界称王称霸……
　　
　　阿斯蒙蒂斯更加觉得自己倒霉，他不会被亚特里连累了吧？
　　
　　“哦？那见识一下总行吧？”贝利亚有一点不快，别西卜似乎对那个马太有点特别。
　　
　　“呃，另一个天使似乎也有点背景，虽然是中阶天使，却拥有上阶天使的实力，想让他老实张开腿恐怕有点难度！”阿斯蒙蒂斯还是有点舍不得，光是想到阿格雷斯欲拒还迎的样子，就很……
　　
　　贝利亚眯起眼睛：“阿斯蒙特斯，你脑子里塞满了精|液吗？”
　　
　　切！他是淫|欲恶魔啊！阿斯蒙特斯翻了个白眼，懒得和贝利亚争执——伟男不与人妖计较！
　　
　　贝利亚把弹出尖利黑爪的手指斜抵在唇边，舌头由下而上慢舔：“虽然我们是主和派，但也该给天国来的鸟人一点小小的警告！”
　　
　　* * * * * *
　　
　　回到暴风城后，阿格雷斯就一直感到不安。王宫里强大的魔族气息丝毫不加以掩饰的外放着，几乎把整个王宫都笼罩在内。
　　
　　而这些还不是阿格雷斯真正不安的原因。
　　
　　在庞大浓郁的魔气之中，隐约有天使的气息出现，虽然微弱，但阿格雷斯确定没有认错。
　　
　　与此同时，暴风城南面有浓郁的血腥气息随风而来，尽管很淡，也足以让阿格雷斯确定，针对罗姆人的杀戮正在进行。
　　
　　他虽然不是刽子手，但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死去，与亲自动手杀死他们，又有什么分别？
　　
　　这种想法让阿格雷斯有些不舒服。
　　
　　当阿格雷斯把视线转向人事不省的马太时，突然涌出的不忍又再次平息。如果需要用杀死人类换取马太平安，他会毫不犹豫。
　　
　　撇开这些不谈，三个上阶魔族同时聚集在斯坦索意味着血池即将开启，而这样大手笔的召唤仪式所针对的对象绝不可能只是一般恶魔。听说魔君路西法失踪了很久，这仪式十有八九是想找他回来。
　　
　　阿格雷斯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这对天国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虽然和平协仪由路西法一手促成，但谁知道历年来天国与魔界的小规模对抗有没有他的授意在内。相比之下，还是没有魔君的魔界更让天国放心。
　　
　　笃笃笃……
　　
　　极细微的敲门声让阿格雷斯浑身汗毛竖起，这是下意识感受到危险时的反应。可门外并没有传来恶魔的气息，怎么回事？
　　
　　门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也极为礼貌，见阿格雷斯没有开门，又轻轻的敲了几下。
　　
　　“国王陛下请两位过去！”慢条斯理的声音说不出的熟悉。
　　
　　阿格雷斯忍不住琢磨亚特里是不是要反悔，却看到马太突然睁开眼，直挺挺的坐了起来。这让他大为惊讶，难道说就算远距离也可以操纵马太？幸好他没有莽撞的带马太离开。
　　
　　久久没等到回答，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穿着黑袍的俊秀男人对着阿格雷斯露出嘲弄的表情。他拥有一双深轮廓的大眼睛，就算不是刻意，也让人觉得正在深情凝望。
　　
　　“好久不见呐，来自战乱之地的裁决者！”他说得很慢，很清晰。




38可怜的娃

　　克拉尔的模样没什么变化，但纯净的天使气息已经完全找不到了。
　　
　　阿格雷斯不动声色的看着克拉尔：“哈里安在哪里？”克拉尔原本也不是什么正义的天使，他背叛天国并不奇怪，阿格雷斯并不指望克拉尔能对他有所帮助，但是哈里安却不同。
　　
　　克拉尔露齿一笑，眼里有挑衅，也有几分恶意：“死不了，先担心你自己吧！”
　　
　　阿格雷斯后颈寒毛突然竖起，他正疑惑的想要转身察看，却听到怦的一声，然后克拉尔分成好几个影子剧烈跳动起来。他这才觉得脑袋疼得像要炸开，而整个身体都已经趴在地面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啧，下手还真狠！”阿格雷斯隐约听见克拉尔戏谑地说着。
　　
　　又是“怦”的一声，一个花瓶扔在阿格雷斯身旁不远处，顿时砸得粉碎，飞溅的陶瓷碎片让阿格雷斯不由自主的闭上眼。会站在他身后，而且令他毫无防备的，除了马太，还有谁？
　　
　　克拉尔在阿格雷斯的肩膀踢了一脚，看他翻成正面朝上。英俊的脸庞被碎瓷刮出几道细微的伤口，但仍然令克拉尔微微嫉妒。
　　
　　“他昏过去了！”克拉尔抬眼看着一脸冷漠的马太，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还记得我是谁吗？”
　　
　　马太就像根本没看见阿格雷斯一样，从他胸膛上踩过，将躲闪不及的克拉尔撞开，一声不吭的往外走。
　　
　　阿格雷斯在昏迷中发出一声闷哼，马太的脚步因此而微微凝滞，但很快身影就消失在门外。
　　
　　克拉尔活动了一下被马太撞到的肩膀，又看了看比他高挑的阿格雷斯，叹着气拍了两下手掌。
　　
　　门外立刻走进来两个面色阴沉的士兵，他们目光呆滞，但动作麻利。两人分别用一只手叉在阿格雷斯腋下，粗鲁地将他拖出门外，融入走廊的黑暗之中。
　　
　　克拉尔默站了片刻，突然嗤笑一声：“最出色的力天使？哼！”
　　
　　* * * * * *
　　
　　马太心中一片迷茫，既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也弄不明白即将前往何处。他只知道遵循着本能往前，一直走到某扇厚重的大门前才停下脚步。
　　
　　木门虽然厚重却没有上锁，只伸手一推，门就轻轻向两旁滑开。
　　
　　这是一个十分宽敞但光线昏暗的餐厅，一张硕大的木桌正对着大门。餐厅里唯一的照明靠的是厅顶上方悬挂的圆形烛台，但火焰似灭非灭，仅仅够看清木桌范围内的东西。
　　
　　马太一眼就看到约有半人直径的银盘，盘上盛放着一具犹带血迹和肉屑的完整骨架，头盖上方两侧各有一只犄角，原该有眼睛的地方只剩下两只黑洞。
　　
　　马太试着踏了两步，笃笃的脚步声就像是敲在心里，令他有些压抑。
　　
　　轻微的木板契合声使马太下意识回头，这才发现木门不知何时已经合上。
　　
　　厅顶的烛火突然发出嗤啦嗤啦的声音，迸出几颗火星，焰火猛地烧旺起来，眼中可视的场景渐渐扩大。
　　
　　马太微微眯眼，然后发现骨架后方有一双黑色的眼眸正静静的看着自己。
　　
　　“……德……哈比？”马太眨了眨眼，记忆突然跳到他决定前往罗姆国的前一天夜晚。
　　
　　随着那扇透着光的木光被打开，马太看到亚特里领着一队士兵走进房间，然后他没有任何抵抗的被制服。
　　
　　之后的记忆有些混乱。马太微微出神，他隐约记得自己似乎被亚特里算计了一把，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做了什么。
　　
　　如果事情重来一遍，马太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他也许可以躲过几个士兵，甚至击退他们，可是亚特里手中的士兵完全可以在他精皮力尽的时候进行反扑，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
　　
　　“我的真名是别西卜，记住他！这将是你跟我前往魔界后唯一要记住的事情。”别西卜挑了挑眉，将手中的马鞭弹了一下，在空气中发出撕裂的声音。
　　
　　马太只有一个感觉：囧！他当然听说过象征饕餮原罪的别西卜，据说此魔王十分牛叉，为魔君路西法之下，万魔之上的魔界骑士团创始人。不过他同时也肯定，眼前这个人就是与他春风一度的德哈比……说话欠揍的程度完全一样！
　　
　　烛火开始欢快的燃烧，将整个餐厅照得明亮无比，可是马太始终觉得有点发毛。
　　
　　“你怕了？”别西卜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慢慢踱到马太面前。
　　
　　马太觉得很……难道他一定要很柔弱却故作坚强的说“一点也不怕！”或者像女孩一样直接扑倒在别西卜的怀里哭泣“好怕！”……马太觉得自己的联想力又提高了一个档次，看来耶稣亲自传授的处世之道影响真的很大。
　　
　　“咳！你怎么会在这里？”马太决定忽略这种毫无意义的话题，而且他心里确实有很多疑问。
　　
　　别西卜似笑非笑的用马鞭点住马太的肩膀，用力程度刚好使马太身子后仰而不必后退。“带你回魔界。我别西卜想得到的，谁也无法阻挡。”
　　
　　马太小小的感动了一把。这是不是就叫爱的告白？“那个……别西卜啊，你是不是变得太快了？我怎么记得几个月前你还把我赶走呢……难道说你再也没碰上像我这么大的？”马太很认真的研究了起来。他还不至于天真到以为别西卜爱上他了。
　　
　　魔王是什么身份？相当于七大天使长，几乎等同于圣子地位的存在，在魔界也是只手遮天的人，说他专情就像在说上帝谈恋爱一样……呃，这个比喻不太恰当，总之就是不可能。
　　
　　“别西卜，第一次看到你，你扣了我两个随从，这一回呢？”马太随口开了个玩笑。
　　
　　“一样。”别西卜一脸认真，但眼睛里却隐隐有了笑意。
　　
　　“嗯？开什么玩……”马太笑着去拨别西卜的马鞭，但在看到别西卜的表情时却慢慢沉下脸。“你说真的？”
　　
　　别西卜随手一抽，马鞭的鞭尾在马太突然抓紧的手心里留下几道红痕。“你现在能站在这里，完全是因为得到了我的庇护。”
　　
　　马太静静的看了别西卜片刻，突然微笑后退，然后猛的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我说过了吧？你以后唯一要记住的事情除了我没有其他。”别西卜用马鞭轻轻抽打着自己的手心，对着使出吃奶力气来拉门的马太淡淡说道。
　　
　　马太甚至把神力集中在手上，但门就像被封死了一样，完全没有反应。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耸了耸肩：“别西卜，我也说过，我是耶稣的人……”马太自己为自己的说法寒了一下，耶稣基督圣子大人，请多多包涵，我也确实是你的人——你的学生！
　　
　　别西卜半垂下眼，他的确考虑过，否则当初也不会放马太走。后来想想，他一个魔界之王根本没必要害怕圣子。虽说圣子管天，但就连低阶魔族都知道，耶稣在天国不管事，一切都是上帝在操心。路西法玩过多少天使，一点事情都没有，他只带一个觉得有趣的家伙回去，应该不成问题吧！
　　
　　更何况，就凭马太单方面的说辞，谁能保证说的是不是真话。
　　
　　“马太，你要明白，我征询你的意见只是客气，不管你的意志如何，我的决定不会改变！”别西卜用马鞭点着木桌，慢条斯理的粉碎马太最后的救命草。
　　
　　“好好好，暂时不谈这个话题。”马太算是怕了这个家伙了，喜怒无常也就算了，但是不听别人讲话这种毛病最好能改改。“我要见阿格雷斯，还有克拉尔和哈里安！”
　　
　　“如果只能见一个，你要见谁？”别西卜突然眯着眼笑了，表情看起来特别温和。
　　
　　马太脱口而出：“阿格雷斯！”
　　
　　“哦！”别西卜连着点了好几次头。
　　
　　“你同意了？”马太突然有些惴惴不安。
　　
　　“看来他对你比较特殊，不过他现在应该快死了！”别西卜哈哈笑了两声。
　　
　　马太呆了一下，只觉得周围一切突然都静了下来，就连血液似乎也结成了冰。
　　
　　“你别想再见到他！”
　　
　　* * * * * *
　　
　　“阿格雷斯！我知道你没死……”
　　
　　阿格雷斯觉得后脑传来一波波疼痛，想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十分沉重，简直恨不得能一直闭着。
　　
　　“听着，不要试图反抗，顺从会让你好过一些！”说话的声音很熟悉，不久之前似乎刚听过。
　　
　　但阿格雷斯只觉得厌烦。他动了动唇，想让说话的人安静一会儿。“闭……嘴……”
　　
　　“呵，说话之前是不是该先看看自己的处境！”那个令人讨厌的声音还在说着。
　　
　　阿格雷斯用力睁开眼睛，但酸涩的感觉又让他连眨了几次眼才勉强看清眼前的情形。
　　
　　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正站在一排铁栏杆后对着他冷笑。
　　
　　不对！不是那个男人站在木栅后，是他被关在铁栏里！
　　
　　阿格雷斯立即抬头看了一圈，发现自己的确是被关着，大石堆砌的墙壁，精铁铸就的臂粗铁栏……
　　
　　“克拉尔！”阿格雷斯冷冷吐出男人的名字。
　　
　　克拉尔轻笑一声：“阿格雷斯，贝利亚大人正在来这里的路上。他的脾气很坏，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今天尤其糟糕，如果想活下去，就不要用你那高傲的眼神看他。”
　　
　　“你这是在关心我？”阿格雷斯试着动了动，发现自己的手臂被锁链扣住，拉高吊在牢顶，而双腿也略微分开，脚裸被地面上的锁环扣死。“就算有锁链，也绑不住我。”
　　
　　人类打造的刑具不含有封印的力量，这对具备神力的天使来说，根本构不成束缚。
　　
　　“很可惜，你逃不了！记住我的忠告！”克拉尔低笑着走开，声音越来越远。
　　
　　阿格雷斯深吸一口气，唇动了起来，无声念出几个音节，一股炽白的流光迅速从心脏延伸到手腕。他用力挣动了一下，却惊疑不定地发现他居然弄不断锁链。他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又试着将神力运到脚裸上，可结果还是一样。他不甘心的再次尝试……没有任何改变。
　　
　　“不用尝试了，小天使，魔王下的禁咒你无能为力。”
　　
　　就在阿格雷斯满头大汗的时候，亚特里的声音带了点喟叹的意味传进他耳中。声音虽然一样，但语气语调都在表示，现在占据着亚特里身体的是阿斯蒙蒂斯。
　　
　　阿格雷斯不再浪费力气，而是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哼！阿斯蒙蒂斯，你在人类的身体里呆久了，终于传染上那令我恶心的慈悲了吗？”性感慵懒的女音刻薄的讽刺了一把，然后阿格雷斯看到一个衣裙华美的女人袅娜的穿过铁栏，连门都没开，就已经走进牢内。
　　
　　“看起来长得不错~”贝利亚用看蚂蚁的眼神挑剔的在阿格雷斯被迫展开的身躯上游走。
　　
　　完全充满黑暗的力量浓郁得令阿格雷斯呼吸困难，他下意识觉得危险，瞳孔微微紧缩。
　　
　　“那么，我应该能玩得尽兴了！”贝利亚伸出尖利的黑色指甲从阿格雷斯的下巴划过。




39爆发不了

　　阿格雷斯快死了？马太的瞳孔猛的收缩，但随即他发现彼此施展的心灵术并没有任何提示。也就是说，目前为止，阿格雷斯还算安全。而别西卜的话也许是真的，也许只是威胁。
　　
　　“你很聪明，应该知道顺从我是最好的选择！”别西卜的下巴略略抬起，显得无比高傲，他甚至取消了加在门上的禁制。
　　
　　马太并不相信什么爱情，也不相信别西卜可能对一个低阶天使产生特别的感情，更何况他们所代表的立场，需要维护的利益都存在矛盾。
　　
　　头一次放过他，或许与一夜情有关，但更多的恐怕是不把他这个低阶天使放在眼里。难道说，他身上有什么别西卜在意的东西？
　　
　　“别西卜大人。”马太眯了一下眼睛，突然露齿而笑。“我了解您深深的爱上了我，为此而宁愿使用一些强硬的手段，事实上小孩才使用的办法往往会起到反效果。更何况，难道您没发觉在我们共眠的那个夜晚，我已经深深的拜倒在您美妙身体之下了么？”
　　
　　别西卜的嘴角抽搐了几下。他决定带马太回魔界已经不只是因为个人兴趣，虽然使救世主堕天会是一项了不起的光环，但他并不在乎，他需要的只是马太的身体。
　　
　　“您也知道，圣子大人虽然不太管事，但影响力还在，如果发现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候，我被您请走了……更何况，带一个天使回魔界，恐怕会有损您身份吧？如果因此引起天国和魔界的战争，这样，您也无所谓吗？”马太特别无辜的看着别西卜。装！看谁装得像！
　　
　　魔族人无疑十分痛恨天使，路西法魔君虽然与天国的米迦勒纠缠不清，但两者都不是一般强大，没有魔族敢发表意见，但就算有了歪的上梁，也不能改变大部份魔族的仇恨心理。
　　
　　更何况，天使不能长时间滞留魔界，他们会因为那里的魔气而受到影响，最明显的就是雪白的翅膀将慢慢变成灰色，如果长此以往下去，他们的寿命会大大缩短，甚至在死后也无法在育婴棚的花苞中再生。
　　
　　“不用老拿耶稣来压我，一个低阶天使还不至于让天国发起战争。”别西卜的表情充满了不屑，他是魔界骑士团的创始人，怎么可能害怕战争，他只是遵守着魔君的意志而已。
　　
　　马太投降的举起双手：“是是是！我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既然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总允许我赴死刑前和那些随行天使告个别吧？”
　　
　　别西卜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你想玩什么花样？”
　　
　　“我只是想见他们一面，你应该很清楚我没有办法救他们！如果我不答应你的要求，至少也能制造不小的麻烦，何不让我心甘情愿的去魔界？”马太收了笑，语气颇为失意，真像是活不了多久一样。
　　
　　别西卜突的嗤笑起来：“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你似乎和阿格雷斯的关系很密切吧？难道说，你一点也不想救他？”
　　
　　马太摸摸下巴，眯着眼睛看别西卜。“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功夫管其他事情，而且我和他只是肉体关系，并不是情人！”
　　
　　别西卜啧了一声，他可是见过阿格雷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可以称得上是无可挑剔。“你还真是无情，和我们魔族倒有些像。”
　　
　　其实也有一些不同。魔族很难爱上一个人，当真正爱上的时候，那怕是奔赴无底深渊也绝对义无反顾，毫不退缩。
　　
　　别西卜看向马太的眼神多了一分轻篾，他开始有些想不通，当初看上马太哪一点，居然还做了下面那一个。
　　
　　“别西卜大人，你是不是在怀念我们曾共度的美好时光？”马太的眼睛里充满了猥亵的意味。
　　
　　别西卜又是恼羞成怒的哼了一声：“我可以让你见阿格雷斯，不过为了确信你不会惹出麻烦，我要你对着至高神发下誓言。”
　　
　　墨色的双眸深处隐藏了一丝狡诈，马太心中冷笑，他怎么可能会漏看。不过他立刻从善如流的大声念了出来：“至高神在上，我马太保证绝不让别西卜大人产生一丝困扰（当然要很多才行），绝不私下营救随行天使（肯定得光明正大的在你眼皮底下乱来），绝不后悔答应自愿前往魔界（去不去在我了）……如果有所违背，请至高神降下神罚，让我七孔流血，四肢全废，半身不遂，怎么凄惨怎么来！”
　　
　　……别西卜被马太又狠又快的誓言震住了，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用呆滞来形容。有没有必要这么狠呐？
　　
　　马太在心中默默默祈祷：耶稣上帝，一切都是为了你们交代的任务，就算是发下誓言也只是表面敷衍，请相信我的内心只忠于天国，就算降下神罚，也请打歪点！阿弥陀佛！阿门！
　　
　　阿格雷斯和哈里安被分开关在暴风城地牢的两处地方，按别西卜的说法是，避免两天使撺掇越狱。
　　
　　当哈里安篷头垢面抱住马太痛哭的时候，马太有点感动，眼圈很快就红了——哈里安的劲儿实在太大了，疼得很，而且不知道多久没有洗澡，身上全是霉味。
　　
　　在别西卜的就地监视下，哈里安虽然依依不舍，却也只能流着泪看马太离去。“我主，请不要因为我这卑微的存在而做任何妥协。”
　　
　　在哈里安的心里，似乎坚定的认为马太是相当于圣母的存在，甚至还把在罗姆国马太侍寝事件当成为了属下而牺牲的案例。
　　
　　马太说了许多宽慰的话，结果只导致哈里安更加痛哭流涕，最后马太只能翻着白眼也做一脸苦大仇深状跟着别西卜离开。
　　
　　马太是第二次来到暴风城的地牢，因此不算陌生。这一回跟在别西卜身后，更是把路清清楚楚的记在脑子里。
　　
　　别西卜起初还频频观察马太有没有什么异样，但在第N次看到马太抽噎着搓眼睛时，直接一脸厌烦的走在了前头。
　　
　　马太大声的打了个嗝，见别西卜完全不再理他后，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异样平静下来，眼底深处有些阴霾。
　　
　　或许是魔王们控制了所有士兵以致于太过自信，地牢里居然没有安排任何人手。也就是说，如果想办法引开地牢入口处看守的士兵，就有机会借着王宫的地形隐藏起来，甚至很有可能逃出去。
　　
　　马太认真观察过那些受到控制的士兵，虽然保证了绝对忠诚于恶魔，但脑子似乎变得有些傻叉，叫他向东就绝不可能想到向西，如果让他们看守犯人，就绝不会管路边有老鼠爬过。或许，这里有可利用的漏洞。
　　
　　与马太头一次进牢不同的是，如今的地牢十分空荡，除了关押两个天使祭品外，再没有其他犯人。或许这些人都已经成为了血池的一部份。越走到深处，越显得寂静，稍稍有点响动，都有会相隔很近的回音传来。
　　
　　马太突然有些感慨，他这个救世主从降临人界开始就充满了曲折，先掉在深山老林，之后虽然在山区里享了一点点福，但很快就因为想不开自己送到别西卜那里找虐。虽然是无痛苦的被丢到了斯坦索，可谁知道天国还不满足，居然又让阿格雷斯也跟着下来受罪……
　　
　　马太没有忘记耶稣再三警告他不能爱上阿格雷斯，曾经他是斩钉截铁的说不可能。可现在回想起来，却隐隐有些不舒服。
　　
　　别西卜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马太一抬头，看到急匆匆埋头走路的亚特里直接撞到别西卜身上。哦，不，现在是阿斯蒙蒂斯！
　　
　　“别西卜？你来这里做什么？”阿斯蒙蒂斯很傻很天真的问了一句，然后才看到跟在别西卜身后的马太。
　　
　　马太的心陡然一沉，阿斯蒙蒂斯下意识飘移开不敢与他对视的模样似乎在说：阿格雷斯身上有不好的事情在发生！
　　
　　“你怎么把我加在他身上的迷惑解除了？”阿斯蒙蒂斯拉着别西卜开始抱怨。“这是我与亚特里交易的条件……”
　　
　　“贝利亚还在里面？”别西卜突然截断阿斯蒙蒂斯的话。
　　
　　阿斯蒙蒂斯“啊”了一下，然后默许了。
　　
　　“还在玩？”别西卜笑了笑，带了些恶意回头看马太。“贝利亚真有体力，希望阿格雷斯还没有被玩死吧，毕竟是召唤我君的祭品！”
　　
　　马太的心已经凉了半截。贝利亚，七大魔王之一，同时也是最神秘最恐怖的存在。或许是法师天生孱弱，他的身体底子不大好，但屈指可数的几场战役中，他的毒辣就像他的招牌毒术一样令人生畏。
　　
　　除了战场上的凶名之外，贝利亚平时的性格也相当古怪。他成为魔王的时间不算很长，但实力出乎意料的强大，这是其余魔族畏惧他的原因之一。不过，还有传闻说，贝利亚是路西法魔君的私生子，只不过没有人敢去问路西法是不是真的！
　　
　　总而言之，无论是引起贝利亚的兴趣，或是惹他不悦……下场都很凄凉。
　　
　　贝利亚喜欢凌虐猎物，而且与一般的恶魔不同，他对性|欲兴致缺缺。他似乎更乐于看到猎物纯粹因为痛苦而惨嚎，或是将猎物的肢体当成玩具一般切割扭曲……反正，是个变态！
　　
　　马太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他有些惊讶的发现手心居然出了点冷汗。
　　
　　别西卜似笑非笑的看着马太，似乎等着他做出反应。然而马太只是回给他一个无所谓的笑容。




40呐呐呐呐

　　尽管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入眼的情景仍然让马太从内而外都感到寒冷，直到许多年后都无法忘记这一幕。
　　
　　或许，这也是马太第一次感受到他对阿格雷斯的确存在着那么一丝与众不同的感情。
　　
　　阿格雷斯的双手被拉高吊起，手腕处及指尖都因为挣扎过度而磨出深深的伤口，甚至能隐约看见白骨。他的脚踝被扣在地面的环形锁铐内，这使得他四肢拉长，完全不能弯曲休息。大腿根部上有几个两指大小的洞眼，似乎穿透了骨骼，马太甚至可以透过洞眼看到阿格雷斯身后的石壁。
　　
　　老实说，如果不是阿格雷斯的脸还完好无损，马太几乎会产生一个错觉：眼前这个只是一个玩具，一副被切割得七零八落的图画，唯独不像人样。其实看起来是有些可笑的，然而马太却觉得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必须紧紧的按住那个部位，才会觉得好过一点。
　　
　　马太突然就有了点心疼的感觉。他没少欺负过阿格雷斯，但他可不喜欢看到阿格雷斯身上留下别人的记号。这是一种奇怪的占有欲，就像小时候看见阿格雷斯对别人露出眼泪汪汪的样子就不舒服一样。
　　
　　思绪突然回到他和阿格雷斯在初级班上课的第一次罚站，还是小天使的阿格雷斯仰着粉嫩的脸对他说一起上中级班；还有，他因为恐高吐了梅德乌斯一脸污秽，阿格雷斯尖叫着“马太”冲上来试图保护他；再然后，是阿格雷斯以美少年的模样回到他的身边，羞涩地说我喜欢你……
　　
　　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吗？不是这样。
　　
　　当他发现阿格雷斯在离他很近的地方被折断翅膀，那痛苦的表情，还有流泪的眼睛，他会心痛，会难过，甚至后悔没有好好的保护他。
　　
　　他有很多情人，在他们身上，能得到各种不同的满足，可是这些乖巧的情人们都或多或少的从他那里获取了相同价值的回报。只有阿格雷斯，明明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却甘心为了他放弃成为智天使，只为了能站在他的身前……
　　
　　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感动！但是如此沉重感情，马太觉得窒息，他以自认为最好的方式拒绝着，一次次逃开，可偏偏又没有抵抗住诱惑，在明知阿格雷斯心意的情况下，狡猾的用肉体关系来绑住他。
　　
　　阿格雷斯！你怪我吗？马太脑子里有些混乱，几乎克制不住想立刻冲到阿格雷斯身边，但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是一道铁栏。
　　
　　“怎么？心疼了？”别西卜冷眼看着马太紧握铁栏沉默不语的样子。
　　
　　马太几乎紧捏到指节生疼的手指倏然松开：“怎么可能，不过是一个下属而已。”
　　
　　贝利亚在听到脚步声接近时就已经停下了动作，尽管如此，他的指尖仍在不断滴血。可见，阿格雷斯身上的伤有大部份来自于他黑色尖锐的指甲。
　　
　　那是阿格雷斯的鲜血！马太无意识盯着那染红的手指，心里突然有把它剁下来试试的念头。
　　
　　“够了，贝利亚，他可是召唤我君的祭品之一。”别西卜淡淡地说。
　　
　　贝利亚眼中出现一抹森冷的寒意，他别有深意看了一眼马太，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穿过铁栏与别西卜擦肩而过。
　　
　　但在经过阿斯蒙蒂斯身边时，贝利亚的眼睛里出现了也许称之为怨毒的东西。
　　
　　“喂，死人妖，可不是我叫别西卜来的。”阿斯蒙蒂斯立刻像炸了毛一样大声嚷嚷起来。
　　
　　贝利亚只是冷哼了一声，就扭着伊西斯女王的水蛇腰走了。
　　
　　倒是马太勉强压下情绪，若有所思的看了阿斯蒙蒂斯一眼。刚才的对话怎么听起来有些古怪，就像是阿斯蒙蒂斯曾阻止过贝利亚，但却没有成功一样。
　　
　　一阵铁链轻微碰撞的声音吸引了马太的注意。之前陷入昏迷的阿格雷斯勉强抬起斜靠在头臂上的头颅，朝着马太的方向看来。
　　
　　“阿格雷斯！”在这一刻，马太忘记了掩饰，只是单纯想听见他的声音。
　　
　　阿格雷斯的眼神有些迷茫，但很快就清醒过来，冷冷的看向马太身后的别西卜。“我很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而且迟缓，但没有分毫软弱。
　　
　　马太心中暗叹，就眼前这种情况，说好简直是闭着眼睛说瞎话。不过，至少可以说明阿格雷斯并没有受到致命性的伤害。
　　
　　“别西卜，你不是打算拿他做祭品吗？如果他死了，对你没有好处吧？”马太觉得别西卜或许是有意的在敲打他，否则，为什么哈里安就好好的呆在牢里睡觉，而阿格雷斯会变成这样！也许不闻不问反而对阿格雷斯更好，但谁知道阿格雷斯还会不会再被贝利亚折磨一次。
　　
　　“我有说要他死吗？”别西卜眯了眯眼。“你确实很关心他……”
　　
　　“我说过他只是我的下属，就算我救不了他，也不希望看见他受伤害。”马太冷冷的回答。
　　
　　“不要向他屈服！”阿格雷斯的眼眸一瞬间有些黯然，他的呼吸略为急促且微不可闻，但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别西卜脸上闪过恶意的笑：“虽然我很欣赏你的骄傲，不过马太已经决定跟我一起去魔界了，而你，将在召唤仪式的时候，成为召唤我君的祭品！”
　　
　　阿格雷斯的身体因为承受痛苦而微微打着颤，金色的短发全被汗水打湿，看起来十分悲惨。然而他的眼神却像两道锐利的剑光，愤怒的看着别西卜。
　　
　　“别西卜，我有一个请求。”马太转身不再看阿格雷斯。
　　
　　得寸进尺是所谓的天性，如果马太不提要求，别西卜反倒怀疑他有什么猫腻，而此刻自然只是很大度的挥了挥马鞭：“救世主的请求，我想听听。”
　　
　　“我希望他们在成为祭品之前归阿斯蒙特斯大人严加看管。”马太往旁边瞥了一眼，果然看到阿斯蒙特斯露出一脸摸不着头脑的表情。
　　
　　别西卜当然清楚马太的意思是不要让贝利亚再折磨阿格雷斯，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又觉得过度压迫反而会遭到反弹，而且他对贝利亚那些爱好也不感兴趣，于是爽快的点点头。“可以，不过你别想我会再答应你任何要求了。”
　　
　　马太耸耸肩。“多谢！走吧！”
　　
　　别西卜深深的看了马太一眼，实在看不出什么异样，只好对阿斯蒙特斯叮嘱了一句：“管好你的下半身，别把祭品弄坏了。”这才带头先走了出去。
　　
　　阿斯蒙蒂斯在别西卜面前总像有矮一截的自卑感似的，连点了好几次头，这才像尾巴一样跟着别西卜出去了。
　　
　　马太虽然没有回头，却悄悄将手往后一甩，将一个指头大小的银白色光团抛了出去，而走在前面的两个魔王个个昂首挺胸，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微弱的力量波动。
　　
　　马太心里一松，脸上终于露出真正的笑意，同时加快了脚步，跟着魔王离开地牢。
　　
　　经过地牢里的试探，别西卜基本相信了马太的誓言，除了警告他别想逃出王宫外，并没有任何暴力行为。（别西卜：别侮辱魔王的骄傲，我对捆绑、监禁没有兴趣，我要的是心悦臣服，懂8？）
　　
　　马太心里有自己的打算，当然是老老实实在自己的房间附近转悠，并没有任何接近地牢的意向。
　　
　　别西卜一开始还暗中盯梢了一阵子，但召唤魔君的仪式比较复杂，要做的准备很多，实在没有过多的精力看着马太，就把这件事情交给了暂时还没什么出息的克拉尔。
　　
　　这是克拉尔在背叛天国后第二次看见马太。
　　
　　马太不再像之前那样浑浑噩噩毫无反应，而是似笑非笑的表情，一直看到克拉尔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老实说，克拉尔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何况所谓的背叛也不过是审时度势，他并没有出卖哈里安，所以一直觉得坦然。但被马太这么一看，他顿时就有种矮了半截的感觉，莫名的心虚起来。
　　
　　“克拉尔，方便陪我出去看看风景吗？”马太斜着眼睛冲克拉尔一笑，森森白牙几乎能反光。
　　
　　克拉尔一个哆嗦，小心肝一上一下扑通扑通，他勉强笑了笑：“马太，我只是不想留在天国，哈里安和阿格雷斯被抓根本不关我的事……”
　　
　　马太也不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克拉尔莫名的觉得身上压力好大，忍不住嘟囔起来：“还不是你出手打伤阿格雷斯……要不然，想摆平他还得多花点心思！”他的语气多少带了点兴灾乐祸的味道。
　　
　　马太脸色一沉，沉默了片刻才正眼看向克拉尔：“好，我相信你没有做背叛天国的事情，那魔界就容得下你了？如果天国方面传出消息说你是卧底，故意投身魔族……你觉得会有什么后果？”
　　
　　“你威胁我？”克拉尔急怒攻心，不过很快就怒极反笑：“那也得看你有没有机会。”
　　
　　真当他是二百五了？眼下他都自身难保了，居然还想威胁他？
　　
　　克拉尔再一次想到，从认识马太起到现在，马太似乎就一直是个过河拆桥，自私自利的小人！（马太：喂，我还没有吃你啊！）除了对待阿格雷斯稍微特别一点，马太就压根没有所谓的怜悯同情……克拉尔莫名觉得有点酸涩，当初怎么会看上这个混蛋啊？真是眼睛被狗吃了！
　　
　　相比之下，哈里安却是善良到让他心疼，明明知道他已经是堕天使，每次看到他的时候还是拼命的劝说他回心转意！只要他一露出忧郁的表情，哈里安就会不断的安慰他……（马太：= =喂，好像有点跑题了！）
　　
　　“你觉得耶稣可能让我死在这里？”马太一脸自信。
　　
　　“这个……”克拉尔又开始浮想连篇——耶稣在他们下界之前的确交待过，不能让马太爱上任何人……圣子之心，已经是明明白白！
　　
　　“你说，要我做什么？”克拉尔磨着牙问。他不笨，既然马太抓着他的痛处，自然不是吓唬他一下就算完。
　　
　　马太又是灿烂一笑，两手一拍：“这样才对嘛！我不怎么样，只是想让你陪我玩玩抓迷藏。”
　　
　　……
　　
　　克拉尔想死的心都有了。
　　
　　马太所谓的捉迷藏，真的是捉迷藏，不仅拉着他在王宫各处窜来窜去，还在所经之处毁坏花花草草，欺负无辜路人……这样还不算，最要命的是，马太不知道哪里抽风了，搞了几张床单，从头裹到脚只留了两只眼睛装幽灵，还非要克拉尔也陪着一起丢脸。
　　
　　一开始，王宫里负责守卫的士兵们只要看到马太和克拉尔就上武器，后来别西卜觉得马太可能是因为受制于魔，心理失常快变态了，再加上有克拉尔跟在身边，只要不离开王宫，一切随便他就好，士兵们这才开始对马太和克拉尔视而不见。
　　
　　于是，在马太疯疯颠颠的第三天下午，两只披着床单的妖怪把一只猫追进了地牢入口。




请假

　　RT！~




41囧境囧事

　　负责守护地牢入口的士兵们用淡漠的眼神扫了两眼披着床单的妖怪俩，十分默契的选择了沉默。
　　
　　大约半个漏时后，床单怪们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而本该找到的小猫也不见踪影。他们显然充满了挫败感，脚步也显得尤为迟缓。
　　
　　士兵们还是面无表情。别西卜大人有令，如果救世主喜欢，就算王宫翻过来，也随便他，只管看好地牢里的人就行！
　　
　　不过，相当诡异的是，半个漏时后，又有两个披着同色床单的……人？从地牢里走了出来。唯一有区别的是，他们正在驱赶着一只猫。
　　
　　小猫咪喵呜乱吼着，被两只床单怪赶得四处逃窜，三道身影很快就从士兵们眼中消失了。
　　
　　“怎么又有两个？”士兵甲一脸呆滞。
　　
　　“会不会是幻觉？”士兵乙挠了挠坚硬的金属头盔。
　　
　　“这次明显是真的，先头一次应该是我们幻视了！”士兵丁十分肯定的做出判断。
　　
　　“只要盯牢别让牢里两个天使逃出来就行！”某士兵说出总结。
　　
　　士兵们一起点头，继续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而在这个时间，远在暴风城以南几千米处的血池边，别西卜突然脸色一沉，无形的压力从以他为起点向四周蔓延，站在旁边的阿斯蒙蒂斯和贝利亚都露出一丝不自然的表情。
　　
　　虽然知道别西卜只买路西法魔君的帐，号称魔君座下第一魔王……可真正认识到实力差距，还是令阿斯蒙蒂斯和贝利亚难以接受。
　　
　　恶魔之间彼此不存在真正的友谊，臣服于最强大的力量是天性，但骨子里仍然拥有超越的贪念。几乎是同一时间，阿斯蒙蒂斯和贝利亚心中都生出嫉妒不甘的想法。
　　
　　能让别西卜变脸色可是件了不起的事，究竟发生了什么？
　　
　　别西卜沉默不语地看着不断翻滚的血池，好一会儿才开口。“贝利亚，你接替我维持法阵所需要的魔力，阿斯蒙蒂斯，你守护在这里，以免发生意外……”
　　
　　召唤魔君的三个血池距离很远，必须通过使用魔力将事先设下的法阵维系稳定，这样在召唤魔君的时候，才能充份发挥中三个血池的力量。而在法阵得到足够的魔力之前，魔力输出不能中止。
　　
　　“别西卜，有什么事情会比召唤我君更为重要？”贝利亚虽然在面对别西卜时总是较为温和，但在这种时刻他却精明了起来。“我的魔力虽然强大，但后续力不足，万一没有控制好力量的精确度损坏法阵怎么办？”
　　
　　阿斯蒙蒂斯听了好笑。真是个好借口！就算贝利亚性格阴晴不定，但一个法系高手居然说控制不好力量的精准简直就是明摆着找借口。而偏偏贝利亚还扣给别西卜一个不重视魔君的大帽子，就算别西卜恼火也没用。果然，千万不能得罪小人。
　　
　　贝利亚的小气是魔界公认的事情，就连看管阿格雷斯这件事，虽然不是阿斯蒙蒂斯的主意，但贝利亚不敢找别西卜的麻烦，就把眼光移到了阿斯蒙蒂斯身上。
　　
　　这几天阿斯蒙蒂斯几乎看到贝利亚都是绕路走，鬼知道脚下会不会突然被火球袭击，或是被冻成冰棍。
　　
　　别西卜的脸色更加阴沉，看得阿斯蒙蒂斯既担心别西卜的怒气会波及自己，又高兴别西卜居然吃了瘪。而贝利亚这个始作俑者更是视而不见，反而还拿起镜子自恋的欣赏起美貌来。
　　
　　“阿斯蒙蒂斯，你立刻回暴风城，把所有通往城外的通道全部封死！”别西卜的怒意很快收敛起来，只有眼睛深处似乎才能看到一丝火苗跃动：“这里交给我和贝利亚！”
　　
　　贝利亚的第一反应就是，地牢里的两只鸟人逃跑了。毕竟束缚天使的锁铐是别西卜亲自加诸了魔咒，他在第一时间感应到并不奇怪。
　　
　　“别西卜，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吧！”贝利亚阴阳怪气地笑出声来。“阿斯蒙蒂斯一直介意与斯坦索王的交易，说不定会因为想手下留情而放过他们……”
　　
　　受缚的天使能从地牢里逃出来，肯定与看起来像是废物的救世主马太有关，而施加了恶魔意念的锁铐也只有碰上天生能起克制作用的堕天使血才可能被破开，说不定这件事还得扯上那个长了一双狐媚眼的堕天使。
　　
　　如果落在他的手里，哼……贝利亚已经开幻想把他们抓到手后该怎么折磨。
　　
　　“贝利亚，有什么事情会比召唤我君更为重要？”别西卜冷冷的把贝利亚的话还了回去，无视贝利亚瞬间难看到极点的表情。
　　
　　阿斯蒙蒂斯如获重释一般离开了血池，他表面上一脸严肃，实际上心里早乐开了花。只要不和贝利亚呆在一起，就算是跑一百次腿，他也愿意啊！
　　
　　不过……那两个天使是怎么逃走的？阿斯蒙蒂斯发现脑子不太够用！虽然他也知道被控制的士兵们脑子里缺根弦，但用来看守应该绰绰有余才对。
　　
　　就在阿斯蒙蒂斯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把王宫士兵们耍得团团转的马太正带着阿格雷斯悄悄潜出了王宫。
　　
　　束缚住阿格雷斯的锁铐费了马太不少力气，最后，他想到一个生僻的传闻，大意是说堕天使的血对魔族力量具有特殊的克制性，于是直接在克拉尔身上戳了个洞。
　　
　　想到克拉尔又是怨恨又是伤感的眼神，就连马太这种没心没肺的人也有点不落忍了。
　　
　　不过就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反正已经利用克拉尔，也不差放点血了。马太十分坦然的为自己找了个借口。
　　
　　阿格雷斯的恢复速度虽然远超于常人，但贝利亚刻意留下的恶魔之力一直在无时无刻的破坏他的健康。表面上看起来，伤口已经愈合，实际上，阿格雷斯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几乎是靠着马太半扶半抱才勉强逃了出来。
　　
　　为了混淆士兵们的视线，马太还特意让克拉尔与哈里安从另一个方向逃走，并且约好在城外集合的地点。
　　
　　总体来说，这一次营救异常顺利，或许这与三大魔王都离开了暴风城不无关系。
　　
　　眼看自由就在前方……马太与阿格雷斯刚接近城门附近，就看到浓重的魔气将城门完全封死，而原本稍显松散的士兵们居然个个面露凶色，开始盘查来往人员。
　　
　　马太权衡了一下，看着半垂着眼，脸色苍白，连站直都有困难的阿格雷斯，只能咬咬牙又退回城内。
　　
　　阿格雷斯的伤比马太想像得要严重许多。当时他留下通讯光团给阿格雷斯时，就连阿格雷斯自己也不知道贝利亚的力量如此霸道。他们原本商量好，潜逃不成就用武力强行脱离暴风城，然后再藏起来……现在计划完全落空。
　　
　　更糟糕的是，马太试图联系哈里安询问出逃是否成功的时候，居然没有任何回应。最坏的可能就是，哈里安和克拉尔已经先一步落网。
　　
　　“会不会是克拉尔出卖了哈里安？”阿格雷斯才说一句话，就开始重重的喘气，像是久病的患者。
　　
　　马太想了想，摇头：“我相信他不会做这种蠢事！”
　　
　　阿格雷斯眼神一暗，刚想说点什么，从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乱——魔王回归后，斯坦索士兵们在第一时间发现囚犯失踪，巨大的围捕网立刻在魔王的指挥下形成。
　　
　　马太眼疾手快的阿格雷斯斗篷上的帽子拉好，拖着他随惊慌的人群往不知名的小巷里钻。
　　
　　斯坦索王宫里传出了魔王震怒的吼声，暴风城的每一寸土地都因此而颤抖了起来。天空被层层黑云遮盖，看不到一丝阳光，若有似无的黑色气体一缕缕的从王宫方向飞向四面八方，如活物一般四处游移，在寻找着什么。
　　
　　斯坦索人都因为这莫名的景像而惊骇无比，许多人躲在家中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往外探，而更多人则是因逃避不及，被成群结队的士兵们驱赶到王宫前方的空地上，接受审问。
　　
　　与此同时，有几支队伍则在各自头目的带领下开始逐家逐户的进行搜查。
　　
　　马太和阿格雷斯自然没那么容易被抓住。马太虽然文不成武不行，但是混水摸鱼绝对有一手。
　　
　　除了一开始就呆在家里和傻乎乎被士兵们抓去审问的斯坦索人外，还有一些人选择了逃跑回家。虽然臣服于国王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在莫名其妙的恐慌之下，无论是谁，都只想着逃到自认为最安全的家里。马太和阿格雷斯就混在这些人当中。
　　
　　“就这样一直逃下去吗？”阿格雷斯在看到小巷尽头的石壁忍不住说道，他有些痛恨自己给马太造成拖累，如果可以，他愿意自己跳出去引开追兵。
　　
　　与他们逃跑的同一拨人有些安全回到了家中，有些则在下意识反抗士兵们的过程中被杀，还有一些人选择了投降被带走审问。最后，只剩下马太和阿格雷斯两个，而所能活动的范围也越来越小。
　　
　　眼前这道石壁已经是他们连续碰到的第三个死胡同，甚至阿格雷斯也有些心浮气躁起来。前几次他们可以走回头路，这一次，明显来不及了。
　　
　　“不行。三个魔王中，只有阿斯蒙蒂斯回城，这说明别西卜和贝利亚都因为某些事情分不开身。阿斯蒙蒂斯的头脑不太好，只要在城里找不到我们，就算哈里安和克拉尔已经被抓，他肯定也会以为我们早就离开而心急的出城去找。”马太也觉得他们的运气似乎用到了尽头，外头有三队人马正在向这里聚集，虽然未必是察觉到他们藏在这里，但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
　　
　　马太忧心忡忡地看了阿格雷斯一眼，却突然看到阿格雷斯身后的空气中出现一缕摇头摆尾的黑气，并且正悄无声息的向他们蔓延过来。
　　
　　一时间来不及思考太多，马太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无穷大的力气，居然一把拉了阿格雷斯用力踹开就近的破旧木门闯了进去，然后动作迅速的将门扣上顶住。
　　
　　从几乎有两指粗细的门缝中，马太清晰的看到没有发觉异样的黑气慢悠悠的晃过，心一下松了下来，而抵住木门的手心已经冒了点汗。
　　
　　“……”马太突然觉得有些异样，一股淡淡的诱人的气息正充斥在他的鼻间。好熟悉的味道……而且……木门好有韧性……吓？？
　　
　　马太惊讶的发现刚才动作太快，原来是把阿格雷斯当成重物抵在门上了。
　　
　　木屋有些破旧，显然是很有年份了，无论是屋顶还是四壁，到处都有光漏进，因此，光线居反常的柔和。
　　
　　马太因为惊讶而发呆了片刻，同时看到阿格雷斯垂着眼皮颤动得厉害，脸上出现可疑的绯红。
　　
　　阿格雷斯不明白为什么前一刻他们还在路边，现在就已经到了屋子里，但他感觉到马太正紧紧的贴着自己，不由得就有些心慌意乱，联想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这种时候当然不适合发情，阿格雷斯浑身上下还痛得要命，只要想起马太毫无顾忌横冲直撞的粗鲁，脸色就有些发白。
　　
　　不过，这样是不是说明马太对他还有兴趣？如果马太真的想……阿格雷斯咬了咬下唇。他从见到别西卜之后，始终有种强烈的患得患失，似乎只要一个不留神，马太就会飞走一样。这种感觉很不妙，如果用肉体可以留住马太的话，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只要马太还是他的就行！
　　
　　阿格雷斯视死如归的闭上了眼睛：“来吧！”
　　
　　马太一脸迟钝，对着满身散发邀请意味的阿格雷斯呆呆问了句：“来什么？”
　　
　　




42爱与伤害

　　……
　　
　　阿格雷斯有种羞愤交加的感觉。他下意识觉得马太又是想逼他说出一些难堪的话，脸色顿时从微红跃进到通红。
　　
　　而另一方面，马太也觉得有些不对劲。阿格雷斯虽然紧闭着眼，但睫毛抖个不停，就像是待捕捉的小动物正在楚楚可怜的等待着猎人。
　　
　　这个，是表示他想要的意思？
　　
　　马太喉咙有些发干，心脏突然怦怦快速跳了起来。说不上来是喜悦或是不快，马太只知道自己居然有点紧张。就连缓缓凑脸过去的动作也变得特别小心，因为有点像是在做梦。
　　
　　阿格雷斯怎么可能露出这种欲拒还迎的勾人姿态？一定是做梦！马太自我催眠着，嘴不知不觉的撅起，向阿格雷斯的唇贴近……
　　
　　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彼此都心知肚明，但谁都不想打破。
　　
　　“那个……大哥哥，是你吗？……”一个细细的女童音就像一道闪电划过，惊醒鸟人两只。
　　
　　马太一愣，还没弄明白状况，就突然被阿格雷斯用力一推……经过华丽的180度旋转后，他以脑袋着地宣告这场由阿格雷斯主动挑起的不和谐事件终结。
　　
　　人的爆发力是无穷大的……天使的爆发力是无穷无穷大的……马太躺在地板上，看着一脸紧张的阿格雷斯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素色裙子的小女孩，她的皮肤有些粗糙，但眼睛很清亮，一看就是个纯朴的好孩子。
　　
　　只不过越是天真浪漫的人往往说出来的话越是能伤人。“大哥哥，你找到新娘子了吗？”
　　
　　“什么新娘子？”马太揉着头刚坐了起来，欲火就已转变成怒火。阿格雷斯要找新娘子？为什么他完全不知情？
　　
　　阿格雷斯尴尬看了小女孩一眼，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
　　
　　然而阿格雷斯还没开口，屋外却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怎么样？搜到没有？”
　　
　　“没有，这里还有十来户，如果再搜不到，就得换个地方了！”
　　
　　马太皱了皱眉，那些士兵已经搜到这间木屋附近，迟早会进这间屋子……他下意识地看向小女孩，或许是眼神太过犀利，小女孩居然面带惧意的往阿格雷斯身旁躲了躲。
　　
　　阿格雷斯有些焦急对小女孩做了个手指点在唇边的动作，示意她不要出声。
　　
　　小女孩忽闪了一下眼睛，却突然转身跑到屋角，吃力地掀起一块方形的大石板：“大哥哥，你和你的新娘子到这里来。”
　　
　　马太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十分诡异，以致于他的大脑往往需要沉吟五到十秒才能完全反映出状况。大哥哥是阿格雷斯，那么新娘子……是他？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晰听到附近的木屋被士兵们粗鲁踹开的声音，间夹着几声惊恐万状、遏斯底里的叫喊声。
　　
　　马太虽然对这个横空出世的小女孩有些怀疑，但这种时候，再糟也比被抓回去好。他看了阿格雷斯一眼，晃了晃头站起来，将阿格雷斯的手臂搭在自己肩头，踉踉跄跄地挪到小女孩身边。
　　
　　“阿格雷斯……”马太忍不住叫了一声。
　　
　　“嗯？”阿格雷斯已经尽力减轻压在马太身上的重量，但经过之前一番逃跑，原本就所剩不多的体力更是透支，现在就连说话都很无力。
　　
　　“你该减肥了！”马太自以为好笑的哈哈两声，似乎想调剂气氛。
　　
　　……
　　
　　小女孩示意他们进入的是一个黑黑的方形地洞，没有台阶，并不深的样子。而掀起的石板就有些沉重了，小女孩那两只纤细的手臂在不断发抖着，但却并没有催促马太他们进入，而是静静的等待。
　　
　　“她值得信任。”阿格雷斯见马太有些迟疑，连忙低声道。
　　
　　马太心里没来由得有些不舒服。阿格雷斯不喜欢人类，这一点马太很清楚，可现在阿格雷斯居然在说他相信这个女孩。
　　
　　其实这没有什么，马太却觉得心里堵得很不舒服。
　　
　　屋外的脚步声开始往他们所在的木屋接近，马太再顾不了许多，只能咬着牙踏进地洞。
　　
　　洞的确不深，还不到膝盖，但足够长，能够让一个成年男子躺下。可宽度就有些狭窄了。马太将阿格雷斯的姿势调成侧卧，然后自己也钻了下去。
　　
　　小女孩几乎是立刻就把手中的那块地板放下了。不过她显然十分乖巧，尽可能的在契合时放缓了速度，降低发出的声音。
　　
　　坏了！呼吸怎么办？马太眼前一黑，脑子里先闪过了最坏的想法。这个小女孩不会是想闷死他们，然后交给士兵吧？
　　
　　不过，很快马太就发现自己有些小人了！木板的缝隙并不小，地洞里抬眼看上去，能勉强看到一丝景像，但光凭想像就知道，站在地板上的人往下看，只能看到黑色的简陋的裂缝。
　　
　　门外传来猛烈的敲打和吆喝声，小女孩慌慌张张的打开了门，但还没应几句话，士兵就被她紧张哆嗦的声音搞得很烦，直接盖给她一个巴掌，将她打得摔飞在一边，自顾自的搜索起来。
　　
　　马太虽然看不到情形，但地板整个震动了一下，可见士兵使的力量有多大。小女孩几乎是一下子就没了声音，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哭声。
　　
　　阿格雷斯的身体震动了一下，马太却立刻伸手按住，并且顺势找到了他发冷的手指，紧紧握住。
　　
　　在这一瞬间，马太也同样产生了担忧和愧疚的心情。可如果贸然冲出去，除了浪费小女孩的心意，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哭什么哭！”某位士兵骂骂咧咧起来。
　　
　　“好了，别真把她打死了，我认得她，父母死得早，一直是个乖孩子。她不会骗我们！”有人劝阻起来。
　　
　　一声冷哼后，木屋里开始响起翻箱倒柜的声音。
　　
　　“她还没死！”马太紧贴着阿格雷斯的耳朵几乎是吐着气说道。
　　
　　阿格雷斯僵硬的身体顿时松软，微不可闻的吐了口气。
　　
　　而马太突然被阿格雷斯耳垂柔软的触感诱惑了，他试探着轻吮了一下。
　　
　　阿格雷斯极明显的抖了抖，身体的温度迅速窜热。
　　
　　马太为这明显的变化而心神荡漾起来，虽然现在比起之前更不合时宜，头上不远处时不时有士兵踩过，从缝隙里震下灰尘……但他居然该死的激动。
　　
　　本就不大的空间带来的压迫感意外的催发了马太的情|欲，他开始轻轻顶着阿格雷斯磨蹭。
　　
　　两人的呼吸完全喷吐在彼此的脸上，又将对方释放的热气吸呐，身体越发滚烫。
　　
　　空气变得有些不够用，马太和阿格雷斯却沉迷于这种暖昧的气氛不可自拔。
　　
　　马太的手指慢慢溜进阿格雷斯的衣领，一点点的往下解着。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他居然觉得有些控制不住。无论是阿格雷斯变急促的呼吸，又或是皮肤上因为颤栗而激起的疙瘩，甚至于这个地洞里本身具有的霉味，都让马太有大干一场的冲动。
　　
　　地方实在太小，就算是想曲腿都很为难。马太费力的把一条腿挤在阿格雷斯中间后，就再也动弹不得，而他的手也卡在胸口位置，既不能再往下，抽出来也很吃力。
　　
　　……
　　
　　“马太……”阿格雷斯的声音充满了压抑。
　　
　　马太感觉后背窜上又麻又痒的感觉，他只需把头往前稍倾，就如愿咬住了阿格雷斯的唇。柔软干净，充满韧性，明明不是食物，却更加诱人。马太恶劣的咬住阿格雷斯的唇撕扯着，强迫阿格雷斯发出微不可闻的呻吟……
　　
　　“大哥哥，那些人走……”细弱的声音戛然而止。
　　
　　……
　　
　　出现在女孩眼里的是这番情形——大哥哥上衣被解开一半，他的新娘子正十分不端庄的捏着大哥哥的皮肤，而他们的腿，更是紧紧的绞在一起。
　　
　　石板被掀起的同时，两人似乎都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新娘子还直接坐了起来，一下扯破了大哥哥的衣服！
　　
　　虽然看不明白这算什么情况，女孩还是吓得小小尖叫了一声，松开手指，那块厚重的石板怦的一声又合上了。
　　
　　……
　　
　　“马太，艾薇尔不是故意的！”阿格雷斯有些无奈看着满脸菜色的马太。
　　
　　马太翻了个白眼，在“性”致高昂的时刻，莫名被人打扰，甚至还被一块厚石板砸晕过去，任谁都没办法大度吧？
　　
　　“大哥哥……我不是故意的！”艾薇尔几乎要哭出来了，她只是以为新娘子在对大哥哥做些可怕的事情，所以一时没拉住石板，幸好新娘子脑袋很硬，只被砸出一个包。
　　
　　马太虽然很不想和小女孩计较，可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的再躺回去，那么现在他已经脑浆崩裂了。“阿格雷斯，你的意思是错在我了？”
　　
　　淡定啊！马太觉得自己有点没脸没皮。可是他就是气不过阿格雷斯居然为了一个女孩而指责他，如果不是为了阿格雷斯，他现在还在王宫里舒服的睡大觉，现在人救出来了，就开始嫌七嫌八？以前的阿格雷斯不是这样啊！
　　
　　马太在极度愤怒中完全忘了分析为什么他会如此在意阿格雷斯的态度，他一心将这种情绪当成对阿格雷斯忘恩负义的不满。
　　
　　阿格雷斯叹息一声，将视线转移到艾薇尔身上，并且温柔的替她揉了揉被士兵打肿的脸颊。
　　
　　马太觉得这种情形意外刺眼，他是感谢小女孩的见义勇为，可看到阿格雷斯这么温柔地对待一个陌生女孩，他就该死的不爽！
　　
　　他忍不住伸手打断阿格雷斯的动作，脸上堆出讥讽的笑意。“怎么？看上这个女孩了？可惜她只是个普通人类，还是说你想请求至高神赐予她永恒的生命？”
　　
　　艾薇尔惊惶地看着马太，身体不住的后缩。
　　
　　“够了！马太，你把我当成什么？”阿格雷斯将艾薇尔拉到身后，表现出保护的姿态，同时脸上浮现出伤心的表情。但几乎一瞬间，难过就被冷硬所代替。“那种无论是谁都可以的……不是你吗？”
　　
　　马太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阿格雷斯居然敢反抗他，甚至把过去那些事情扯出来。阿格雷斯自己选择了肉体关系，宁愿这样也要留在他身边，现在算什么意思？后悔了？
　　
　　反了！
　　
　　曾经听过一句话形容人生气的程度——肺都快气炸了！马太觉得自己现在就属于这种情况！何止气炸了，简直连头顶都在冒烟。
　　
　　马太抓住阿格雷斯的手腕，用力把他扯离女孩的身边。“你现在算是在和我秋后算帐？在怪我不只你一个情人？阿格雷斯，犯贱的人是你自己。”
　　
　　在愤怒的时候，往往许多伤人的话都可以脱口而出。马太可以听到自己恶毒的刺伤阿格雷斯，可他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脑子里全然混乱，只知道一定要完全压制住阿格雷斯，无论是在道理或是气势上。
　　
　　阿格雷斯的脸色惨白，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几乎带着一丝绝望。他的唇翕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是坏人，放开大哥哥！”艾薇尔大哭着猛冲上来，死死咬在马太手臂上。




43嫉妒之火

　　如果用一个词语来形容马太的心情，那就是“悲摧”！
　　
　　艾薇尔那狠狠一咬总算让马太彻底清醒，刚才的所做所为实在太难看了。
　　
　　抓着阿格雷斯的手不知不觉松了开来，马太望着涕泪纵横，宁死不屈状的艾薇尔苦笑。“小鬼，松开你的嘴！”
　　
　　或许是马太镇定的表现震到了艾薇尔，小女孩犹豫的转动眼眸看了看站在一旁垂眼不语的阿格雷斯，慢慢张开了嘴。
　　
　　被咬的时候只是火辣辣的疼，可小女孩一松口，马太就瞅到自己胳膊上两排小血洞。“你属狗的啊！”
　　
　　艾薇尔“哇”的一下哭出来，直接奔到阿格雷斯身后缩起脑袋。
　　
　　马太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他有这么可怕吗？被咬的人是他，说两句不过份吧！
　　
　　“马太……”阿格雷斯犹豫了一下。“艾薇尔只是个孩子！”
　　
　　马太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不满又重新滋生出一丝怨气：“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是非不分，欺负弱小的混蛋？”
　　
　　“对不起！”阿格雷斯说得很快，但之后脸上却显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马太看了有些不忍，险些要爆发的怒气又没了出口：“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很抱歉……”他是真心想道歉，之前那些刻薄的话，其实不是他真正想说的……只是，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那样恶毒。
　　
　　“我主，请不必为了我而自降身份！”阿格雷斯突然打断了马太的话。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马太愣了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居然感觉到和阿格雷斯之间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缝，并非以往总是逃避所产生的那种距离感，而是阿格雷斯主动建起了一道请勿接近的墙。
　　
　　接下来的几天，暴风城的防备没有丝毫放松。士兵们在别处没有搜索到马太和阿格雷斯的踪迹，便反复突击检查那些曾经察看过的住户，搞得几乎每天每家每户都在鸡飞狗跳。
　　
　　因此，马太和阿格雷斯又钻了几次地洞。但无论哪一次，都再找不回初次在那里紧贴时产生的亲密感。
　　
　　两人之间就像是陷入了怪异的圈中，彼此变得很少说话，每回眼神交接时都像是怕触碰到一样，急忙避开。
　　
　　马太觉得十分憋闷，可又不知道该怎么改变这种局面。他甚至在想，阿格雷斯是不是被刺激到了，决定不再跟着他。这种结果令他有些难以接受，因为在他的认知里，阿格雷斯始终都会跟在他的身后，永远不可能离开。
　　
　　但事情似乎又没有这么糟糕！——马太睡到半夜时，总能感觉到有人替他拉好故意抖开的毯子；小女孩靠卖花为生，所能提供的食物并不多，但马太那一份总是会多那么一眯眯……
　　
　　果然，阿格雷里还是向着他的，只不过面子有些下不来。马太也知道自己说的话过份了一点，不过找机会哄一哄应该就能解决。
　　
　　“大哥哥，昨天晚上又没睡好吗？”习惯了早起的艾薇尔揉着眼睛对阿格雷斯奇怪的问。
　　
　　阿格雷斯看着睡得人事不知，异样香甜的救世主，轻叹一声：“嗯，有只野猫半夜不睡，拼命的挠房顶……”
　　
　　“猫？”艾薇尔疑惑的眨了眨眼。“怎么天天都有野猫？”
　　
　　阿格雷斯含糊的蒙混过去：“可能是我做了恶梦！”
　　
　　这一天，是马太和阿格雷斯躲进小屋的第四天。艾薇尔储备的食物虽然廉价难吃，但三张嘴同时在动，很快就所剩无几。眼看着暴风城里的紧张气氛有所缓解，艾薇尔提起手编的花篮出门准备换取一些食物。
　　
　　“艾薇尔，尽量不要和别人发生冲突，宁可少换一些食物，也不要让人发现我们在这里。”阿格雷斯不能出门，只好再三叮嘱。
　　
　　艾薇尔看了看睡得微微打鼾的马太，扭捏了一下才问：“大哥哥，那个人真的是你的新娘子吗？”
　　
　　阿格雷斯皱了皱眉：“怎么了？”
　　
　　“不是！我以为他是女的……结果是个男的……”艾薇尔混乱的说了半天，猛的抬头一挺胸膛：“大哥哥，我长大以后可以嫁给你吗？”
　　
　　阿格雷斯看着小女孩满脸认真的样子，不由得轻笑起来。他弯下腰，揉了揉女孩的头发：“他就是我的新娘子！”
　　
　　小女孩露出沮丧的表情：“可是他对大哥哥一点也不好……”
　　
　　阿格雷斯压低了声音：“他只是嘴硬心软，而且，大哥哥有自己的办法让他听话！”
　　
　　小女孩不乐意的撅了撅嘴，不过没再说什么。
　　
　　阿格雷斯好笑的看着艾薇尔出门，视线转回马太身上时，眼眸立刻变得黯然。
　　
　　马太醒来的第一感觉就是屋里没人，他下意识觉得阿格雷斯离开了，跳下床的动作都有些惊慌，但随即，他发现阿格雷斯只是坐在某个角度里借着屋顶漏下的光帮艾薇尔编花篮。“阿格雷斯，我们谈谈好吗？”
　　
　　四下张望一番，马太确定艾薇尔不在，这才放心的踱到阿格雷斯身边。
　　
　　阿格雷斯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我主，无论您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他的银灰色眼眸显得有些冷淡，甚至并没有直视马太的眼睛，仅仅只看着马太鼻子以下的部份。
　　
　　马太气得眼前一阵发黑，他从来不知道阿格雷斯也能这么气人。“阿格雷斯，我已经道过歉了……”
　　
　　阿格雷斯苦涩的扯了扯嘴角：“我主，您不需要考虑我的意志。”
　　
　　马太似乎看到阿格雷斯眼眶已经发红，可实际上，在密闭的小木屋里，就算有光线应该也不足以看清……马太对着阿格雷斯突然有一种打不得骂不得的感觉，头顿时痛了起来。果然，当初就不该招惹他，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是我语气不好……但那个也是因为……”
　　
　　马太突然有些说不下去，因为什么？嫉妒一个连胸都没发育的小女孩？马太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反应过度，既然艾薇尔连胸都没发育，他为什么会产生强烈的排斥意识？唔，恋童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有梅德乌斯这样的先例！
　　
　　“我主，您想说什么？”阿格雷斯还是一副油水不进的冷面孔。
　　
　　马太看到阿格雷斯这种死气沉沉的样子就来气。“我承认，我只是有点嫉妒……不是，我只是看你摸她脸……不对不对，你和我虽然只有肉体关系，但是在我主动结束这段关系以前，你不能对任何人产生非份之想！”马太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气势也渐渐足了起来。
　　
　　阿格雷斯的表情变得僵硬。“我主，您是在说介意我与别人太过接近吗？”
　　
　　干巴巴的语气听起来怎么都刺耳，马太警惕的看着阿格雷斯，反复将这句话琢磨了数遍，几乎是不情不愿的点了一下头。不过他立刻提高了嗓音：“阿格雷斯，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我只是看不顺眼自己的东西和别人拉拉扯扯……听懂了没有？”
　　
　　阿格雷斯的表情更冷了，与其说冷，或许用面如死灰来形容会更恰当。
　　
　　这样的表情瞬间让马太的心纠结起来，不过他再次确定了阿格雷斯无法违抗他的决定。“你是打算和我结束这样的关系吗？”
　　
　　阿格雷斯怔了片刻，果然缓缓的摇头，手中的花篮不知何时掉落在地，而他完全没有察觉。
　　
　　马太有些得意，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对不起！我不会说话……但并不是想侮辱你！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好不好？”
　　
　　虽然抽鞭子是必要的，但是还是得适当的给予安抚。
　　
　　阿格雷斯低应了一声，垂眼坐着，一派温驯的模样。他的五官中最吸引人的就是那双银灰色眼眸——足够犀利和冰冷！但此刻只显得睫毛特别纤长，鼻子和下巴的线条也有些秀气，让人想像不到，他是经历过战乱之地洗礼的强大战士。
　　
　　马太心中一动。“过来！”
　　
　　阿格雷斯默默走到马太身边，任凭马太把他带到床边。紧接着，是一个有力到能他窒息的拥抱。
　　
　　几天以来持续的冷战都因为这个拥抱得到了缓解。马太与阿格雷斯耳贴着耳，彼此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却能完全感受心跳与体温。
　　
　　马太有一种通体舒畅的感觉，就好像什么重要的物品失而复得。一时间，他沉迷在这种奇妙的感觉里，越发不想松开手。
　　
　　而将下巴轻搭在马太肩头的阿格雷斯却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意，非但没有一点委屈，反而像是得偿所愿。
　　
　　马太对此毫无察觉，他一心觉得自己完全控制了阿格雷斯，紧密的贴合将几天积压下来的不满都转变为情|欲，动作不免急色起来，除了在光滑的皮肤上吸吮，甚至挑逗的骚弄阿格雷斯的下巴。
　　
　　阿格雷斯的呼吸很快变得急促，他压抑的声音里藏着淡淡的渴望，似乎也同样为这一刻而亢奋。
　　
　　马太将阿格雷斯压在木屋里唯一那张破旧窄小的床上，将他的手指放在嘴里一根根的舔着。
　　
　　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汹涌情感几乎要把马太的身体撑爆，他想宣泻，也想得到再多一点。
　　
　　可惜的是，贝利亚残留在阿格雷斯体内的强大魔力虽然得到了压制，但同时也阻止着阿格雷斯的复原。马太不得不克制着以免伤到阿格雷斯，这使得结合无法尽兴，甚至有些困难。
　　
　　木床很小，承受两名成年男子的重量时几乎发出类似即将散架的呻吟声。阿格雷斯被压着跪趴在床上，修长的手指反着掐紧马太的手臂，汗水不断的从皮肤裸|露的地方滴落。
　　
　　马太终于完全进入后，两人都有些腿软。
　　
　　或许越是压抑，越是得不到满足，所获得的快感就越加强烈。
　　
　　马太将阿格雷斯的四肢完全撑开，轻轻的吻着阿格雷斯的后颈和脊背，把自己的手指与阿格雷斯的交叉握紧，而他们的脚也留恋的彼此磨蹭。摊平身体虽然能使双方完全接触，同时也阻碍着腰部力量的充分发挥。但马太执拗的，一点点抽离，再不留缝隙的填满。
　　
　　阿格雷斯渐渐抛开了矜持，呻吟变得沙哑，甚至含糊不清说着“求你！”
　　
　　腰变得不知疲倦，明明动作起来十分艰难，幅度却开始不断变大。马太几乎红了眼睛，只知道沉迷在那简单的肉欲之欢中。
　　
　　“阿格雷斯！”马太喘着粗气低声喊道。
　　
　　阿格雷斯突然敏感的蜷起脚指，指间用力夹紧，发出近乎啜泣的甜腻声。
　　
　　马太在得到满足的一瞬间突然觉得，其实就算一直这样下去，应该也不会感到腻味。他把阿格雷斯的脸转成面向自己，带着泄愤一般的情绪粗暴的在柔韧的唇上撕咬。
　　
　　“阿格雷斯，永远呆在我身边！”马太忘乎所以的呢喃着，他并没有想得太多，也不想说什么承诺，至少在这一刻，他对阿格雷斯不想放手。
　　
　　而阿格雷斯身体的热度却慢慢降了下去。
　　
　　似乎预兆着什么，不知从哪里突然传来惨厉的哭嚎声，令人心惊胆颤，地面随之微微颤抖，那张负荷过重的木床哗啦一声，彻底散架！




45最后盛宴

　　
　　艾薇尔一脸忐忑的回到木屋，看到唯一那样称得上是家具的木床仅剩下残骸时，不大的嘴硬是张成了O型。
　　
　　阿格雷斯身上披着马太的衣服，脸冲着墙昏睡着，马太只好讪笑着冲艾薇尔迎上去：“小鬼，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把床都震散了。”
　　
　　……至高神，这不算谎话吧？毕竟，如果没有那恐怖的惨叫声，说不定这床还能继续□。
　　
　　艾薇尔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开，她手中还剩下两个花蓝，上头盖了层粗布，里面似乎装着物品，看起来有些沉。
　　
　　“南边的天空变得好黑，什么也看不到，有惨叫声从那里传过来，大家都吓坏了……”艾薇尔细瘦的手紧紧抓着花篮，神情慌张的咽着口水。
　　
　　马太心中一沉，那声惨叫也许代表着魔王在血池上有了什么动作。
　　
　　“大哥哥他怎么了？”小女孩毕竟心思单纯，可怕的事情有人分享后，反而变得镇定下来。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马太从艾薇尔手中接过花篮，意外发现居然比想像中还要重。掀开粗布一看，尽是茎块状的植物根部。
　　
　　先前几天，食物虽然粗糙，但好歹还是粗面，而现在，显然更糟糕了。
　　
　　“他们说现在只有这个，我已经是央求多给我一些了。”艾薇尔小脸通红，显然觉得很不好意思。
　　
　　马太突然有些发怔，光凭几个花篮在这种人心浮动的时刻想换取食物不是简单的事吧？他似乎亲眼看到一个女孩在成人们之间哀求着多换一点食物的情形。“艾薇尔……”
　　
　　小女孩不安的看看阿格雷斯，又看看马太，手指扭在一起。
　　
　　“谢谢你！”马太扶住小女孩，轻轻在她额头吻了吻。
　　
　　艾薇尔愣了愣，却在下一刻开怀笑了起来：“不客气，大哥哥是好人，你们都是好人！”
　　
　　马太觉得心里酸涩涩的，他哪里算什么好人呢？在此之前，他甚至还为了艾薇尔对阿格雷斯大发脾气。
　　
　　艾薇尔显然没有那么复杂的想法，她看马太没有抱怨食物，最后那点担心就完全被高兴所取代。对于散了架的木床，她反而一个劲的安慰马太不用担心。
　　
　　马太更加不好意思了。
　　
　　这一次出门，艾薇尔除了换取到一些食物外，还带回来两个消息：一个是两天后暴风城的所有居民都不能离开家门，直至禁令解除。二是如果发现谁拥有一头蓝绿色的秀发以及同色的眼眸，无论是报信者还是本人都可以到王宫领取国王的赏赐……
　　
　　马太脸部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两下。阿斯蒙蒂斯想必是不想让普通民众知道马太的救世主身份，这才拐了个弯……还真是有诱惑力！
　　
　　“艾薇尔，你就不想获得国王的赏赐吗？”马太忍不住逗小女孩。
　　
　　艾薇尔顿时小脸通红：“我才不会出卖大哥哥和新娘子。”
　　
　　“……”为什么又是新娘子？
　　
　　“噗哧！”
　　
　　马太面色发黑的回头，发现阿格雷斯正眉目含笑的看着他，英俊的五官在火光中十分醒目。
　　
　　这很像是做了坏事被逮到的感觉，马太顿时有些发窘，他还记得自己对阿格雷斯说过什么……居然会那么煽情！当时怎么就说得出口？想想都觉得丢人。
　　
　　“阿格雷斯，只要召唤仪式正式开始，暴风城内将是警戒最松的时候。我想办法混到城外找一下克拉尔他们……你受了伤，留在这里等我消息。”马太干咳了几声，直到阿格雷斯在他身边坐下，才正色说道。
　　
　　阿格雷斯微一皱眉：“他们有可能成为诱捕你的人质。”
　　
　　马太脸色一沉。“如果我两天内还回不来，你就不要管我，直接回天国。”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除了倒贴，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他能救阿格雷斯出来一次，可不代表能救第二次，更何况在别西卜有防备的情况下……所以，他不希望阿格雷斯一起行动。
　　
　　不管是别西卜若有似无的暧昧情愫，还是他真的拥有别西卜需要的某样东西，说到底，目前他至少还具有自保的资本。这也是马太有信心谈条件的原因。虽然抛弃克拉尔和哈里安也许是最好的选择，可马太并不打算过河拆桥。
　　
　　“我会阻止他们……”阿格雷斯缓缓吐出一句。
　　
　　“不行！”马太皱起眉头，毫不客气的打断了阿格雷斯的话。“你以为就凭现在能坐就绝不站的体力，真的可以打败三个魔王吗？你又不是打不死的小强！”
　　
　　“小强？”阿格雷斯愣了愣，不过他显然听出马太关心他的意思，唇角略略勾起，有些高兴的样子。
　　
　　马太滞了滞，心中哀叹：为什么就连这样简单一个表情，他都很有感觉？甚至有一种恨不得立刻压倒他这样那样的冲动！难道他其实是被下了某种烈性春药？
　　
　　“好了，吃饭！”马太用筷子敲了敲盛放煮熟茎块的破瓷碗，没好气的瞪了阿格雷斯一眼。
　　
　　“大哥哥，你和新娘子的感情真好！”艾薇尔露出一脸羡慕的表情。
　　
　　“……”小鬼，再说一声新娘子试试！
　　
　　“呵呵，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阿格雷斯伸出手朝艾薇尔的头上摸去。
　　
　　瞪！瞪！瞪！
　　
　　阿格雷斯就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把手缩了回来，对着马太笑了笑。
　　
　　马太作贼心虚的垂眼专心对付起自己的食物。
　　
　　至高神在上，这种感觉叫做喜欢吗？
　　
　　* * * * * *
　　
　　“别西卜，我保证这些天，士兵们都没有偷懒，已经把暴风城全部掀过来了。”阿斯蒙蒂斯一脸苦相，哪里还找得出淫|欲魔王的丝毫风流。
　　
　　别西卜淡淡扫过一眼，但视线中蕴含的严厉仍然让阿斯蒙蒂斯连退了几步。
　　
　　连续几天维持法阵稳定，别西卜的魔力消耗十分惊人，但这些都不是影响他心情的最主要原因。四个天使……一个不能打不能施法，另一个受贝利亚魔力侵蚀，剩下的两个人是已经背叛天国的堕天使和傻大个。无论怎么看，后两个的抓捕难度应该高于前面两个，可偏偏就是找不到马太和阿格雷斯的踪影。
　　
　　他们怎么可能安全逃出暴风城？别西卜冷哼一声，他果然应该自己回来抓人。
　　
　　“我君在上，我可以发誓我绝没有偷懒。”阿斯蒙蒂斯最恨的就是别人质疑他的实力，何况他确实尽力了，甚至每天都分出许多神识在暴风城的空旷处搜寻，这对他灵魂力量的损耗十分巨大。
　　
　　“哼，如果你真的没有偷懒，会找不到？”贝利亚用黑色长指甲勾起一缕发丝，在指节上缠绕，妖媚的脸上全是幸灾乐祸。
　　
　　“闭嘴，死人妖！”阿斯蒙蒂斯气得开始跳脚。他发现，只要和贝利亚多呆上一点时间，理智这玩意儿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全飞走了。
　　
　　贝利亚脸色一寒，正要发飚，别西卜却发话了。“再吵就给我滚回魔界去！”
　　
　　……世界顿时清静了。
　　
　　“两天后召唤仪式正式开始，对暴风城的封锁可以适当放松一些，重点保护血池。”别西卜的眉眼间有淡淡的倦意，但使唤起人来还是一样利索。“贝利亚，你守在抓到克拉尔他们的地方等，我不相信他们只是随便在城外逛逛。阿斯蒙蒂斯，你给我呆在暴风城里，只要发现任何踪迹，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只要马太活着，别的随意……”
　　
　　阿斯蒙蒂斯刚想说那个阿格雷斯怎么办，抬眼就看到别西卜冰冷的眼睛，一时间，所有的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实在找不到……记得一定要在血池三道光凝聚成召唤门之前和我汇合，这是召唤我君的唯一机会！”别西卜闭了闭眼睛，示意贝利亚和阿斯蒙蒂斯可以离开。
　　
　　阿斯蒙蒂斯只踌躇了一下，就干脆的转身走了。
　　
　　反倒是贝利亚却扭扭捏捏的留了下来。
　　
　　“怎么？”别西卜不耐烦的睁开眼睛。
　　
　　“别西卜，你的心真被那个所谓的救世主迷惑了吗？”贝利亚冷笑着，语气虽然高傲，但却有一丝自己才明白的不甘与嫉妒。
　　
　　别西卜看着贝利亚露出诧异的表情：“你这样的表情，是在说你爱上我了？”
　　
　　贝利亚的脸瞬间扭曲，他冷冷哼了一声：“自作多情。”
　　
　　别西卜轻叹一声：“贝利亚，别扯我的后腿。老实说，除了我君，还有什么值得我关注？”
　　
　　贝利亚的眼神虽然还带有几分怨毒，但明显回暧不少。“我们很久没有亲近了！”
　　
　　别西卜若有所思的看着贝利亚，直到那位象征着懒惰的魔王双耳都染上红晕，才勾了勾手指。
　　
　　贝利亚心里一松，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冷漠走了过去。
　　
　　别西卜拉下贝利亚，极尽挑逗的在他的唇上流连了一番，而后才眯着眼将手指移到贝利亚后颈处的光滑皮肤上。“我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等回到魔界，我们有很多时间……”情话而已，说多少，都不会嫌烂。
　　
　　贝利亚嗯了一声。
　　
　　“好了，你去吧，记住，我要活着的马太！”别西卜的手指微一用力，就已经掐进贝利亚的皮肤里。
　　
　　贝利亚恼怒的嗤了一声：“知道了。”
　　
　　别西卜再次合上眼睛，他必须在主持召唤仪式前恢复足够的魔力。
　　
　　贝利亚退出房间后，转身将房门拉好，随着门缝闭合，他充满妒意的眼睛也被完全隔绝。
　　
　　* * * * * *
　　
　　两天时间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马太和阿格雷斯表面上都不再提月圆之夜的召唤仪式，但马太却是发了狠的和阿格雷斯纠缠起来，有的时候甚至连艾薇尔在场，他也上下其手。
　　
　　入夜后，自然不可能赶走艾薇尔，马太也不好太大动作，就用毯子把自己和阿格雷斯罩在一起，尽可能小幅度的厮磨不休，似乎要一次性做够本一样。
　　
　　起初阿格雷斯还稍稍抵抗，但到后头，似乎也有些破罐破摔，除了害怕被艾薇尔发现，只肯咬着毯子喘息外，几乎予求予取。
　　
　　艾薇尔虽然只是个小孩，但也觉察出不对劲，天一亮就红着脸蹲到木屋外编花篮，除非吃饭与入夜，完全不肯进屋了。
　　
　　月亮终于撑为满圆的那天傍晚，马太悄悄从阿格雷斯身边离开。临走之前，他将粘在阿格雷斯眼睛上的金色短发拨开，在额头轻轻一吻，然后朝屋外走去。
　　
　　但马太甚至还没有打开门，就感觉到后脑一阵钝痛。眼前已经全黑了下来，他的意识却无比清晰。
　　
　　阿格雷斯刚才明明晕过去了，为什么还有力气下手？




46还是废柴

　　入夜后，整个暴风城看不到一点灯光。而城外南边却是充斥着诡异的血红色泽，如流动一般，在天空闪过。那是血池所在的位置！
　　
　　别西卜看着不断翻滚的血池，静静等待着召唤仪式最适合的时刻到来。血池上方的天乌虽然乌云密布，但他丝毫不担心。只要召唤仪式正式开始，血池的血光就可以冲破乌云，借着月圆的力量汇聚成召唤之门。
　　
　　血池中竖起的两根铁柱之上分别拴着克拉尔和哈里安，其实无论有没有祭品，召唤仪式都能顺利的进行下去。但想必选用中阶天使和堕天使进行血祭，一定能锦上添花。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他担忧。只要用足够的魔力把召唤之门稳定下来，魔君回不回来，已经不是他所能关心的了。
　　
　　不过，比起召唤仪式，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让他在意……
　　
　　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别西卜突然仰起头紧盯着暴风城某处。
　　
　　一道炽烈的光就像是要撕破天空的阴沉一般，以闪电般的速度朝着血池的方向而来。
　　
　　有别于士兵们的恐慌不安，别西卜的唇慢慢弯成嘲弄的弧度：“有意思！”
　　
　　* * * * * *
　　
　　马太醒来的时候，伸手不见五指，他一霎那间以为自己脑部神经受损以致失明。
　　
　　有他这么倒霉的救世主么？是谁说救世主可以白吃白喝万事不操心？（耶稣：我。）是谁说救世主只要微笑抛媚眼就可以畅通无阻？（耶稣：我…）是谁说救世主躺着都有人坐上来？（耶稣：我……）
　　
　　画饼很香很美味！（耶稣：= =你也的确品尝过了！）
　　
　　可事实上，他只是一个诸事不顺的废材。别西卜吃完了不认帐，一脚把他踢来斯坦索，阿格雷斯吃完了不认帐，转身把他敲昏了做正义天使，他难道就只是个累赘？（耶稣：……很好，你终于清醒了。）
　　
　　“新娘子哥哥……”艾薇尔细细的声音响起后，一小团火光从她手中的小半截腊烛中亮起。
　　
　　“……”再喊新娘子，老子真要发飚了。
　　
　　“大哥哥说他很快就会回来，让你不要乱跑……”艾薇尔缩了缩身子。呜呜呜……为什么大哥哥不在的时候，新娘子看起来就特别凶呢？
　　
　　马太沉着脸问：“我躺了多久？”
　　
　　艾薇尔连忙回答：“还不到半个漏时，不过你追不上大哥哥的，我看到他身后长出翅膀，嗖一下就飞到天上去了。”
　　
　　马太的脸色更难看了。
　　
　　或许是看马太没有回答，艾薇尔自顾自的嘀咕起来。“今天好奇怪的，王宫里发了禁令，不准任何人出城……只要一离开屋子，就会听到很可怕的声音……大哥哥会不会遇上危险啊？”
　　
　　“艾薇尔！”马太突然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艾薇尔疑惑的抬头，却看到马太手心里一团蒙胧的光，她只觉得暖洋洋得好舒服，眼一闭居然睡着了。
　　
　　马太把艾薇尔抱到自己先前躺着的被褥上，想了想，取出那个自从收下以后就始终没有摘除的十字架放在艾薇尔手中。
　　
　　原来他不仅废材，还是个穷鬼，就连想赔一张木床都做不到。希望，这个原本属于耶稣的十字架，能给小女孩带来幸运。
　　
　　出了木屋，马太才明白艾薇尔所说的可怕声音指的是什么。
　　
　　整个暴风城几乎都笼罩在阴冷的气息里，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凄凄切切的哭泣声，而且还带有夺人心魄的迷惑力量。
　　
　　显然，这是汇聚了无数人鲜血的血池正受到魔力驱使的缘故。
　　
　　马太神色变幻了几下。他怎么觉得天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否则，怎么可能只敷衍的派几个人下来查原因？对方可是三个魔王！不过他似乎也没资格说什么，那些追随而来却死去的罗姆人想必也同样怨恨着所谓的救世主。
　　
　　马太苦笑了一下，自身都难保，哪里还有精力想其他。他尝试着展开翅膀想飞起来，可脚还没有离地一公分，就被熟悉的头晕目眩感纠缠得半死不活。这该死的恐高症！
　　
　　也许是翅膀扇动气流引起了注意，始终充斥在半空中游移的黑色气体猛的朝马太汇聚过来，却又在他体外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下，仅仅是形成了一个环形的禁锢。
　　
　　马太心中一动，主动收起翅膀。他本来也没打算走过去，看来，不需要自己行动，很快就会有人来做免费车夫。
　　
　　果然，黑色气环停滞了好一会儿，突然剧烈蠕动起来，形成一个三头的怪物形状。“小天使？你怎么不跑？”
　　
　　听声音好像有点气急败坏？马太挑了挑眉：“我跑了你追不追？”
　　
　　“追！”阿斯蒙蒂斯回答得斩钉截铁。
　　
　　“……”马太觉得自己脑门上一定是黑鸦鸦一片。“那看在我这么配合的份上，带我去见别西卜！”
　　
　　阿斯蒙蒂斯被噎了一下，语气有些愤怒：“等着！”
　　
　　哈~所以他说阿斯蒙蒂斯脑子不太好使嘛！马太突然觉得撇开立场不谈，阿斯蒙蒂斯还算是可爱。唔……比那个贝利亚要可爱得多！
　　
　　马太正摸着下巴苦中作乐，却突然脸色一沉。他身后不远处一阵细微的魔力波动，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朝他的脖子快速射来。
　　
　　黑色的气环原本已经消散，却突然又凝聚起来，重新幻化出三头怪物。“贝利亚，你居然不听别西卜的指示！”
　　
　　马太惊诧的同时，已经条件反射的让在一边，但是原本袭向他脖子的物体却缠住了他的手臂。
　　
　　如一圈尖锐的刺根根扎进身体，马太觉得右手一麻，几乎完全失去了知觉，就像被当场切断了一样。
　　
　　……
　　
　　“哼，骨头还挺硬的！”贝利亚披着伊西斯女王的外皮走起路来十分悦目，可惜脸上狰狞的表情却破坏了大部份美感。
　　
　　“……”马太想说，他刚才其实痛得差点叫出来了，只不过不小心咬破了舌头，疼得他半天反应不过来。
　　
　　黑色气环猛的收缩了一下，从王宫方向快速飞来一道黑影，两者融合后散开，出现了亚特里的身影。
　　
　　“贝利亚，别西卜把暴风城交给了我，你现在应该守在城外。”阿斯蒙蒂斯看起来非常恼火，他用斯坦索王向来极有威严的眼睛瞪着贝利亚，可惜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贝利亚阴沉的笑了起来：“阿斯蒙蒂斯，你大脑里真的只剩下半身了吗？我们都是七大魔王的成员，凭什么听从别西卜的指示？”
　　
　　阿斯蒙蒂斯啐了一口：“死人妖，有本事你对别西卜说吧！”
　　
　　贝利亚神情一变：“这么说，你是打算和我比比高下了？”
　　
　　马太无力的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疑似荆棘的物体：“两位，我不打算逃跑，能不能先停止体罚？”
　　
　　“闭嘴！”两只恶魔前所未有的异口同声。但说完之后，他们对视的眼睛里又冒出了火光。
　　
　　“阿斯蒙蒂斯，如果你再阻挠我，可别怪我不留情面了！”贝利亚吹了口气，周围的空气中顿时出现细微的嗡嗡声，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阿斯蒙蒂斯浑身一抖：“死人妖，这种东西对恶魔不起作用。”
　　
　　贝利亚一挑眉：“但是对斯坦索王的身体很有效，如果他的肉体死亡，你还能呆在人界吗？”
　　
　　“别忘了，召唤之门需要我们三个人的魔力！”阿斯蒙蒂斯谨慎的退后几步。
　　
　　贝利亚用一只手优雅地掩住嘴吃吃笑着：“阿斯蒙蒂斯，你觉得你有多少魔力？”
　　
　　“……”好像是哦，他阿斯蒙蒂斯又不擅长魔法……可是，要他认输绝不可能！“死人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看别西卜对马太特别关注，所以心里不痛快！”
　　
　　“你……”贝利亚恨得银牙紧咬，手中攥着的凶器拉得更紧了。
　　
　　马太麻木地看着自己不断淌血的手臂，心里哀悼：大姐，请看一看你折磨的是别人的手好不好？
　　
　　“我说，你们先不要吵，血池那里好像出了什么问题。”马太用完好无损的手往暴风城以南指了指，同时悄悄把神力运到手臂上，但随即被勒得更紧的利刺激得龇了龇牙。贝利亚的武器果然不是什么简单货色，居然像活物一样，不碰它还好，碰一下居然还能咬合磨动。害得他不得不立即收敛小动作，他可不想真的变成残废。
　　
　　阿斯蒙蒂斯和贝利亚齐刷刷回头，果然看到血池上方正在发生强烈的力量碰撞，原本映红天空的血光居然有溃散的趋势。
　　
　　“阿斯蒙蒂斯，你先去帮别西卜，我马上就到！”贝利亚抢先开了口。
　　
　　阿斯蒙蒂斯犹豫地看了一眼马太，身体幻化成一道实质的阴影极快速的朝着血池的方向飞掠而去。
　　
　　而留在原地的马太心里已经拨凉拨凉：大哥，你要走不可以带上我一起吗？
　　
　　贝利亚转身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但身前空气里的嗡嗡声却越来越大。“救世主？嗯？”
　　
　　马太强打起精神，露出一个标准八颗牙微笑：“嗨！美人，很容幸见到你！”
　　
　　贝利亚一抖手中的凶器，那缠着马太的荆棘顿时被抽离。
　　
　　马太有种疼痛突然爆发的感觉，就连骨骼似乎都受到了牵连，不止被咬合的部位，就连肩胛骨，乃至锁骨似乎都能体会到那种入骨的痛意。但他却松了一口气，会痛就说明还没断，总算是有了点安慰。
　　
　　贝利亚扭动腰肢绕着马太慢慢转了一个圈，黑色的长指甲像弹琴那般在自己美艳的脸上舞动轻划。“你很会奉承！难道说，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别西卜对你另眼相待？”
　　
　　马太悟了，并不是他为人太张狂招摇，而是因为受到了无妄的牵连。“魔王大人，我一个小小的低阶天使，怎么可能对别西卜大人有非份之想呢？”
　　
　　“是吗？”贝利亚停下脚步，微微侧脸看着马太笑：“你的意思是，从头到尾是别西卜对你有非份之想了？”
　　
　　贝利亚选的角度十分有讲究，从马太这里看去，漂亮的脸蛋简直无可挑剔……可是……大姐！人生不是只有A或B的选择！
　　
　　马太嘴角抽了抽，他有预感，一顿苦头是逃不掉了。不过，请允许他垂死挣扎一下！
　　
　　“魔王大人，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是被强迫的！”马太用比珍珠还要真的表情看着贝利亚。“您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至高神吧？”
　　
　　（马太碎碎念：上帝啊，耶稣啊，这种关键时刻你们千万要给我开后门呐！）
　　
　　贝利亚被马太的认真搞得呆了一下，看向马太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有戏！马太紧绷的心微松了一点。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贝利亚的表情瞬间变得柔和许多，似乎真的被马太说动了！
　　
　　马太也跟着假笑：“事情原本也不复杂。”
　　
　　“……只要把你毁得连那个中阶天使都认不出来……”贝利亚突然对着马太猛吹一口气。
　　
　　马太甚至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觉得一片嗡嗡声铺天盖地将他罩住。浑身汗毛都因为空气中不知名的物体而竖起，他甚至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然而，事情并不仅此而已。
　　
　　马太觉得有些恶心的是，居然有各种不知名的细微物体从他身体每一部份强行入侵，一开始有点痒，然后是痛。他根本无法睁开眼睛，因为就连紧闭的眼睛也受到了侵袭。
　　
　　那些物体进入皮肤表层后，便开始欢快的游动起来，马太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血肉似乎正在成为它们的食物。
　　
　　他无法开口，无法求救！这种感觉令他恶心，可身体就像被控制了一样，除了思维还属于他自己，就连一点点细微的生理反应都无法达成。
　　
　　但诡异的是，这种可怕的感觉突然停止了。
　　
　　马太勉强睁开眼睛，透过一丝细缝，他看到自己□的皮肤上不规则地分布着一粒粒指甲大小的椭圆形物体。
　　
　　这种形状，极像是……虫卵！
　　
　　“……别西卜应该不会再多看你一眼！”贝利亚阴毒的大笑不止。“我本来想让那个漂亮的力天使尝尝新发明的刑法，没想到却便宜你了！……对了，别西卜不希望你死，所以，不要尝试用神力驱逐我的小宝贝们，否则，它们会瞬间破蛹而出，把你的身体完全毁掉！”
　　
　　马太再也控制不住恶心，连连干呕起来。




47召唤之门

　　马太在恍惚中只觉得咽喉处一紧，身体轻飘飘的，似乎是被提到了半空中，他不由自主的将手握紧勒进皮肤的荆棘，获得一丝喘息，但张眼一看地面，呕吐的欲望又让他窒息起来。
　　
　　他是不是该觉得幸运？别西卜要的是个活人。
　　
　　口腔里充满了血的味道，这让马太的呕意越来越密集，贝利亚被马太的样子怒骂不止。但马太完全无法克制。
　　
　　最让马太心里发寒的是，他无意间触碰到那些不再平坦的皮肤时，皮层下方的虫卵居然如活物一般微微蠕动，似乎在昭似着里面的生命急不可耐的打算破壳而出。也许是错觉，马太居然觉得浑身都在发痒，可他又没有勇气去挠一挠，那种恶心的触感不管是谁根本连想都不会愿意想起。
　　
　　就在马太打算把自己的胃和心脏一起呕出来的时候，贝利亚却突然停下了。
　　
　　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强烈的气流波动使马太的耳膜微微生疼，就连皮下的虫卵也开始不大安份。
　　
　　只要想到自己现在就是个变相的虫卵繁殖基地，马太又是一阵恶心。
　　
　　“马太！……贝利亚，你对他做了什么？”
　　
　　阿格雷斯失态的吼声让马太心中稍感安慰，他现在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了。真是悲哀。他其实很想看看阿格雷斯有没有受伤，现在是什么样子。
　　
　　“死人妖，你真恶心!”阿斯蒙蒂斯大大咧咧的讽刺起来，而别西卜却是一声不吭。
　　
　　“救世主在我们手上，力天使，你想自己放下武器，还是看我在召唤仪式开始之前先表演一下培育毒虫的小把戏？”贝利亚就像是刻意要刺激阿格雷斯一样，拴着马太脖子的荆棘猛地收紧。
　　
　　马太一口气堵着不进不出，浑身肌肉都紧张了起来，皮层下方的虫卵因为宿主的变化而微微变形，时而鼓胀，时而延伸……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马太在不断收紧的荆棘威胁下，无法自控的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阿格雷斯的呼吸一滞，握着光剑的手指抽搐了几下。
　　
　　“阿格雷斯，不要做无谓的抵抗，虽然我暂时不能对你出手，两个魔王的力量想毁灭你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别西卜淡淡的扫了贝利亚一眼。
　　
　　已经快到开启仪式的时候了！
　　
　　贝利亚本想借着马太在手的机会看看阿格雷斯屈服的表情，却突然接到别西卜警告的眼神。莫名的，心脏传来一阵紧缩，刚想出口的讽刺硬是憋了回来。
　　
　　在贝利亚和马太到来之前，阿格雷斯和阿斯蒙蒂斯显然已经大干了一场，除了血池完好无损外，附近的地面上全是能量冲击波及的残垣。
　　
　　或许因为三个血池之间已经建起联系的缘故，阿格雷斯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憎恨与绝望越来越浓烈，这让他微微觉得不适，而在他面前的三个恶魔却像是在呼吸最鲜美的空气一般，脸上都露出微微陶醉的表情。
　　
　　阿格雷斯很清楚以他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和三个魔王抗衡，但别西卜他们毕竟是借着与人类之间的契约才能降临，只要解除封印，想必解决他们不是问题。
　　
　　其实他本不该这么冲动。封印的记忆告诉他，只有在召唤之门出现的时候，才是打败魔王的最佳时机。可是如果他不来，马太就会去冒险……只是，没想到马太居然醒来得这么快！
　　
　　“贝利亚，别把我的猎物勒死了！”见贝利亚沉默不语，别西卜扬了扬下巴，脸上已经出现几分不悦。
　　
　　贝利亚冷哼一声，将荆棘松开一些，然后略显恶毒的看着马太如获新生一般大口喘息。
　　
　　“马太！”阿格雷斯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动，但银灰色的眼眸却倏然变得更加凌厉，只是，他依然停留在原地，没有朝马太更接近一步。
　　
　　马太呼吸得太猛，连肺部都隐隐作痛起来，他连着咳了数声才嘶哑着声音回答：“我没事，他们不会杀我！”
　　
　　话还没说完，马太脖子上的荆棘骤然再次收紧，紧到他反应不及，连憋气都做不到，脸色很快有些发紫，五官微微变形。
　　
　　阿格雷斯脸色一变，五指抓着剑柄的力度越来越大，指节泛起青白。
　　
　　别西卜皱了皱眉：“贝利亚，别让我说第二遍。”
　　
　　贝利亚恨恨的看着别西卜，手下倒是干脆，几乎是立刻就收走了束缚。
　　
　　马太刚缓过气来，就顾不得什么虫卵了，身后的翅膀嗤啦一声窜出来毫无章法的乱拍，两手两脚拼命在空中划来划去，可身体还是像块重石猛的往地下坠。
　　
　　“啊啊啊啊啊————我恐高啊！！！！！！……”
　　
　　悬浮在半空中内的天使与恶魔们同时呆滞了一下，只有阿格雷斯最快反应过来，再不顾忌面临三个魔王的威胁微微敛翅朝着下坠的马太疾飞而去。
　　
　　别西卜身形微动，但还没有更大的动作，却猛然停下抬头看着天空，满脸凝重。
　　
　　站在他身旁的阿斯蒙蒂斯看着将后背完全暴露出来的阿格雷斯，眼神闪烁了几下。“别西卜，有两个祭品已经足够了……”
　　
　　那边话音未落，贝利亚已经冷笑着将手中的鞭状凶器一抖，长有利刺的荆棘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朝着马太的方向飞射而去。
　　
　　阿格雷斯眼看就要追上马太，却听到身后一阵风声，他顾不得许多，突然用劲扇了一下翅膀，速度猛的增快数倍，一瞬间把马太护在身前，同时，肩胛处那三对羽翼猛然张开到极致，朝着袭来物射出几道强光。
　　
　　一声闷哼与“啪”的巴掌声同时响起。
　　
　　贝利亚的脸微侧在一边，白嫩的皮肤上清晰的出现了五道指痕。而不知何时已经飞到他面前的别西卜却冷冷的甩了甩手。
　　
　　“别西卜……”
　　
　　贝利亚气得浑身发抖，正想喷点毒液呛呛别西卜，却发现别西卜突然神色一振。
　　
　　“时候到了！”
　　
　　像是响应别西卜的话一般，被重重乌云遮挡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皎洁的圆月从中慢慢展露出全貌，银色的月光并非如平时一般洒下大地，而是凝聚成一束光柱，在半空中陡然分割成三道向着不同方向射下。
　　
　　而与月亮遥遥呼应的是，浓郁得如同实质一般的血气。
　　
　　当银光与月色相触后，月亮的颜色立刻黯淡了几分，就像是被血池吸走了能量。
　　
　　与此同时，马太的双脚终于踏上实地，那种坚硬的触感几乎令他喜极而泣。
　　
　　由于浑身都因为恐惧而紧张，虫卵快速鼓缩了数下，他必须不断自我催眠忽视才能压抑快涌到喉咙口的异物感。
　　
　　嗯？手上湿热的是什么？
　　
　　“阿格雷斯？”马太从浮肿的眼睛细缝里寻找着阿格雷斯。
　　
　　站在他身前的金发天使左侧肩膀不自然的垮下，温热的液体正是从这里涌出，甚至把整只手臂都染红了。
　　
　　那是一根约两指粗细的棒状物体，上面如狼牙棒一般长满利刺，甚至在月光下幽幽反光。
　　
　　马太的眼睛猛的张大几分，就连虫卵蠕动的可怕感觉都被忽略了。
　　
　　阿格雷斯脸色惨白地看着马太变形的脸苦笑，额头沁出大颗汗珠，他试着伸手去拔却发现自己强行激发的体力所剩无几，就连光剑似乎也握不紧了。
　　
　　仅短短几天时间，并且没有得到良好的治疗，阿格雷斯很清楚在贝利亚那里所受的伤并没有完全复原。而马太为了不让他私自行动，甚至……日夜消耗他的体力，如果还不把封印的力量激发出来，今天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至高神，这就是你安排的命运吗？
　　
　　“阿格雷斯，听我说，别西卜不会要我的命……你逃吧！”马太有些吃力地抬头看看天空中那三个明显在放水的恶魔，突然压低了声音。
　　
　　阿格雷斯静静的看着马太，银灰色的眼眸深处却在剧烈交战。“你先帮我把它拔出来……”
　　
　　“忍着点。”虽然把凶器拔出可能会造成大量失血，但贝利亚的毒更要命。马太虽然看不清阿格雷斯的表情，但可以感觉到他并没有同意自己的建议。“听着，虽然我也不想，但只有放弃克拉尔和哈里安了，你马上回天国……”
　　
　　马太下手很快，或许是出于长痛不如短痛的心理，他几乎没给阿格雷斯任何担心的时间。
　　
　　阿格雷斯的脸瞬间扭曲了。倒刺从骨肉上刮擦而出的痛感令他的翅膀颤抖不已，但下一秒他几乎是惊愕的看向马太——马太居然温柔的抚摸起他的翅膀，似在安慰。
　　
　　马太从来没有这么做过，哪怕是他们结合的时候……
　　
　　犹如透过层层外衣，直接触碰到皮肤最敏感的部位，阿格雷斯全身的热度猛地全往脸上涌去。就连体力透支以及贝利亚毒性所造成的麻痹似乎都有所缓解！
　　
　　大地突然震动起来，天空中的明亮被一层血雾所遮盖，变成了妖异的血红色，而联接三个血池的光柱却在交汇处出现一个逐渐明显的漩涡。
　　
　　“马太，留在这里！”阿格雷斯咬了咬牙，振动身后的三对羽翅，猛的窜到空中，光剑在他的手中闪烁出神圣的银光。
　　
　　离漩涡最近的别西卜显然正在维持漩涡的稳定，他身后的恶魔黑翼剧烈的抖动着，不断有黑色的雾体从他的体内汇聚，注入漩涡之中。随着注入魔力的增加，漩涡也变得越来越大。
　　
　　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阴森森的不带一点温度。守在血池旁的士兵们有许多都抱着双臂，齿列咯咯作响，还有一些人莫名的颠狂起来，主动投入血池之中。
　　
　　血池像是拥有生命一样，不断吞噬着主动投入的人类，散发出腥热的蒸汽。
　　
　　与此同时，被锁在铁柱之上的克拉尔与哈里安也露出痛苦的表情，他们紧闭着双眼，气息微弱。皮肤像受到炙烤一般裂形，渗出血珠，一点一滴汇聚在池中。肩胛后方的翅膀早已无意识展开，然而在束缚下只能无力的扇动。
　　
　　阿格雷斯咬着牙迅速朝着别西卜刺出手中的光剑，然而他的身体却因为伤口而稍显凝滞。
　　
　　“阿斯蒙蒂斯，挡住他！”别西卜头也不回，语气森冷到了极点。
　　
　　站在别西卜不远处的贝利亚虽然也同样面无表情，却有意无意的把视线投向马太所在的位置。
　　
　　在阿斯蒙蒂斯的怪笑声中，由魔力凝聚的巨剑儿戏一般的劈向迎面而来的阿格雷斯，把他击得倒飞出数米距离。
　　
　　阿格雷斯在空中翻了个跟斗才稳住身体，他受伤的肩膀略向下斜，站姿显得有些怪异。
　　
　　马太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可心脏焦躁的跳动着，根本无法平静。。阿格雷斯剩下多少体力他最清楚，更何况这几天他刻意不让阿格雷斯得到更好的休息……
　　
　　半空中，阿格雷斯又与阿斯蒙蒂斯硬碰了下，光剑与魔剑碰撞的火光一瞬间照亮了阿格雷斯苦苦支挣的模样。
　　
　　白痴，明知道打不过还要冲上去！马太急怒交加地张开翅膀，淡金色的流光似乎受到了他的怀疑影响，变得时明时暗。
　　
　　随后，马太有些呆滞的发现自己居然已经从地面飞到了半空中。这表示身体的本能高于理智吗？眼睛不小心撇到下方，翅膀的扇动顿时又乱了章法，身形一个不稳几乎又要下坠。
　　
　　阿格雷斯突然怒吼着爆出强光，直射在阿斯蒙蒂斯身上，把他逼得松开魔剑连退几步。
　　
　　马太猛然抬头，勉强看到阿格雷斯身上插着魔剑！由于离得太远，他分不清阿格雷斯受伤的地方是哪里，只觉得脑子像要炸开一下，只知道奋力的扇动翅膀朝着阿格雷斯的方向接近。
　　
　　他才刚对阿格雷斯要求过永远，甚至想过以后要对阿格雷斯稍微好一点……
　　
　　天空中的月亮又藏进乌云。明明是黑夜，那漩涡的正中心却显得比四周还要黑上几分，色泽浓郁得如墨一般。
　　
　　扩张已经停止！
　　
　　血池突然安静了下来！
　　
　　一抹不细看几乎要忽略的黑雾悄然从贝利亚的方向飞出，飘向正被阿斯蒙蒂斯压着打的阿格雷斯。
　　
　　离贝利亚最近的别西卜挑了挑眉，并没有说话。
　　
　　而马太却突然心头一跳，浑身上下的虫卵都开始躁动不安的鼓动起来。“小心！”




48恐怖天使

　　阿格雷斯现在的情况很不妙。他虽然勉强引发了体内最后的神力，但仅仅只是把阿斯蒙蒂斯逼退了几步。几乎是一两个呼吸的时间，阿斯蒙蒂斯又重新扑了上来。而他只来得及把魔剑抽出扔开。
　　
　　贝利亚发出的黑雾虽然隐秘，但在漩涡停止后的诡异死寂中却发出轻微的嗡声。阿格雷斯很快就察觉到黑雾的接近，但阿斯蒙蒂斯似乎正打得兴起，手中又幻化出一把魔剑连接不断的攻击着，不断的把阿格雷斯压迫往黑雾袭来的方向。
　　
　　阿格雷斯心里叫苦不迭，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阿格雷斯，只要放弃和我们作对，我不会杀你。”阿斯蒙蒂斯在一次近身时大声喝道。
　　
　　“休想！”阿格雷斯咬着牙格开阿斯蒙蒂斯，他的伤口已经严重影响了动作的灵活，而之前一直压制在体内的旧患也开始不受控制。
　　
　　阿斯蒙蒂斯早看出阿格雷斯体力不支，但老实说无论是从亚特里还是他自己的角度出发，他都不想真的杀死阿格雷斯。
　　
　　“阿格雷斯，无论你做什么都没用了，召唤仪式已经完成！”阿斯蒙蒂斯用着胜利者的怜悯语气迷惑着阿格雷斯。“放下你的剑，向我们表示效忠……”
　　
　　阿格雷斯听不清阿斯蒙蒂斯说话的内容，体力透支使他暂时性的出现了耳鸣，除了自己的呼吸，几乎什么也听不到。
　　
　　阿斯蒙蒂斯的话并没有说完，他的脸色陡然一变，几乎是立刻往别处逃飞出老远。
　　
　　阿格雷斯只觉得自己身后空气一阵混乱，一个柔软的物体猛的撞来。他勉强回头，却看到马太那张已经完全看不清五官的可怕面孔。
　　
　　“走开！”马太身后的金色翅膀突然张至最大，用力的扇动起来。
　　
　　阿格雷斯被突然产生的强烈气流扇到远处，身后的三对羽翼无意识的借风滑翔了一会儿才稳住身体。
　　
　　空气中嗡嗡作响的声音陡然增大到了极点，以肉眼可见的黑点迅速覆盖住马太的身体，但又被马太发出的金光驱散。而可怕的是，马太的身体突然发出“噗噗”的声音，一只只长有翅膀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不知名怪虫破体而出，飚出无数鲜血。
　　
　　“马太！”阿格雷斯惊呆了，他想冲过去，却发现四肢已经脱力，就连翅膀扇动也很艰难，勉强只能保持着停留在原处。
　　
　　马太全身都被黑雾笼罩着，看不清楚外面的一切，甚至连声音都无法发出，只能胡乱挥动着肢体。身后的金色翅膀意识到本体的危险，猛然爆发出更明亮的金光驱赶黑雾，但根本阻止不了在他体内已经成熟的虫体破壳而出。
　　
　　“死人妖！快点停下来。” 阿斯蒙蒂斯傻眼了，连忙冲着贝利亚大喊。他可没忘记，别西卜要的是活着的马太。
　　
　　别西卜脸色骤变，眼睛里瞬间射出两道红光朝着马太罩去，红光迅速将仍徘徊在马太体外的虫体焚化成青烟。
　　
　　“马太！”阿格雷斯的手脚瞬间冰凉，用力挣扎了一番，几乎被压榨出所有精力的身体居然又恢复了力气。
　　
　　可惜有些迟了！
　　
　　马太浑身布满了血洞，衣衫褴褛，好几处甚至可以看见白森森的骨骼，他身后的金色翅膀猛的收敛形成一个光茧，将他护在其中同时缓缓下落。但似乎是伤势过重的缘故，金色的光越来越暗，到最后几乎呈透明状闪烁着，似乎马上就要熄灭。
　　
　　阿格雷斯歪歪斜斜地飞到马太身边，几乎是颤抖地伸手将马太接住。沉重的份量使他不受控制的又下坠了一段距离才停止。
　　
　　贝利亚的冷笑声在此刻十分刺耳。
　　
　　别西卜沉着脸转过头想发泄怒气，却被召唤之门处传来的沉重震动转移了注意。
　　
　　召唤完成后始终没有动静的通道此刻就像是有人在走动一般，传来踏步声，每一下都带起幽远的回音。
　　
　　“我君在上，别西卜恭迎您的回归！”别西卜眸色一暗，身后的恶魔之翼舒张着，人却凌空单膝跪下。
　　
　　阿斯蒙蒂斯与贝利亚不敢怠慢，也纷纷做出同样的举动。
　　
　　通道里的脚步声停顿了片刻，随后又不紧不慢的响着，让人听不出，通道里走动的那人究竟是离出口远还是近。
　　
　　就在三个魔王面面相觑的时候，四周突然变得炙热的温度令他们同时不安起来。
　　
　　别西卜迅速站起朝着温度传来的方向看去——那是阿格雷斯与马太所在的位置！
　　
　　阿格雷斯体外不知何时浮现一圈白金色的焰火，英俊的五官仍然保持着原样，但却散发出极其森冷阴霾的诡异味道，无论是谁，看过一眼就有不愿意再见第二眼的感觉。他的肩膀保持着古怪的韵律微微抖动，眉心微皱，似在忍耐着什么。
　　
　　“别西卜！”阿斯蒙蒂斯惊讶的指着阿格雷斯，居然有些口吃：“……这怎么……像……像……”
　　
　　贝利亚哼笑一声：“一个中阶天使，还妄想什么呢？”
　　
　　别西卜冷冷看着贝利亚：“我看你没有学到我君的智慧，倒是学到了他的骄傲。”
　　
　　话音刚落，类似裂帛般的响声从阿格雷斯身后传出，他那三对洁白的翅膀中间，居然又长出了一对新翅膀。
　　
　　别西卜眉头一皱，刚想说什么，却突然脸色大变：“通道里的声音怎么没有了？”
　　
　　贝利亚和阿斯蒙蒂斯这才发觉通道里那一声声踏步的响动居然消失了，但召唤之门仍然静静的伫立在半空中，像是一张巨口，不断吹出阴寒的凉风。
　　
　　又是一声裂帛的脆响，这一回，阿格雷斯身上出现的翅膀已经不复洁白，而是带了点血丝，似乎是强行催发而出。紧接着，再一声，第六对翅膀居然也以极快的速度展开。
　　
　　六对翅膀完全舒展的一刹那，洁白的翅膀上瞬间出现电流穿梭，颜色也逐渐转为微青。让人微感窒息的恐怖气息从翅膀上散发出来，就连身为魔王的别西卜也眯了眯眼。
　　
　　阿格雷斯张开眼睛，银灰色的眼眸里看不到任何波动，仿佛死物。他伸手对天一划，层层乌云瞬间破开，无数星辰之光洒向大地。
　　
　　体外的白金色火焰骤然旋转缩进阿格雷斯手中握着的光剑，剑身上蒸腾起熊熊烈火，已经明显升高的气温又翻了一倍。
　　
　　“神之焰乌利尔？”别西卜的瞳孔猛的紧缩。
　　
　　“什么？”阿斯蒙蒂斯没有听清，粗着嗓子问道。
　　
　　“把守地狱之门、掌管地狱之火的审判天使！最恐怖的破灭天使！”
　　
　　阿格雷斯对着地面吹出一道乳白色带有莹光的气体。那些受到召唤之门阴风影响的士兵们猛的一震，个个脸露疑惑的站了起来，他们就像做了一场梦，梦醒后发现自己仍然健在。
　　
　　从血池射向天空的光柱变得忽明忽暗，月光与血池交汇的光也从血色慢慢转变为银白。
　　
　　召唤之门处传来强大的吸力，已经固定的外缘居然渐渐溃散逐渐又形成漩涡状的气流，并不断收缩。
　　
　　“别西卜，不能让他封死通道。”贝利亚气急败坏的抵御着通道的吸力，侧头对着看起来相对轻松的别西卜大喊起来。
　　
　　似乎是受到声音的影响，阿格雷斯银灰色的眼眸居然慢慢转了过来，紧紧盯住贝利亚。
　　
　　贝利亚在成为魔王之前曾吃过不少苦头，这是他性格古怪的主要原因之一。按理说，没有什么人能让他产生畏惧，可此刻阿格雷斯那种高高在上，仿佛篾视一般的眼神却让他无端生出一丝惊恐。
　　
　　阿格雷斯身上散发出的力量越来越强大，贝利亚觉得似乎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到他一个人身上。在他的视野里，那把白金色的火焰之剑正以极缓慢的速度朝他划来，可他居然无法挪动身体躲避。
　　
　　一种前所未有的，即将面临死亡的危险感让贝利亚微微失神。
　　
　　“快抛弃人类的身体！”别西卜突然冲着贝利亚大喝。
　　
　　贝利亚恍然大悟的尖啸一声，一团黑影从伊西斯女王头顶浮出。伊西斯女王的躯体失去了恶魔的力量，顿时僵硬得像块石头，怦的一声重重摔落，一眨眼的功夫已摔成一摊烂泥。
　　
　　地面上仰头看热闹的士兵们因此而发出恐慌的吼声，纷纷朝着暴风城的方向逃去。
　　
　　“糟糕！”别西卜的声音很轻，紧跟在他身旁的阿斯蒙蒂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因为脱离被紧缚的感觉而微显兴奋的贝利亚却发现阿格雷斯唇边正勾着一抹淡淡的嘲讽，紧接着，他就感觉自己身后的吸力骤然加大，只来得及尖叫一声就被吸入漩涡之中。
　　
　　做为没有身体的魂体，自然更容易受到气流的影响。阿斯蒙蒂斯突然聪明了起来！
　　
　　别西卜和阿斯蒙蒂斯对视一眼，都觉得情况有些大条！他们是籍由与人类的契约来到人界，受到的束缚不止一点半点，而阿格雷斯虽然不明原因的隐藏了大部份实力，但毕竟是以完整体来到人界，现在如果真的干起来，明显是阿格雷斯略胜一筹。
　　
　　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大，眼看已经缩小到只有几人大小。阿格雷斯冰冷的声音轻轻落在别西卜与阿斯蒙蒂斯的耳边：“滚回魔界去，低等生物！”
　　
　　尽管声音很轻，但别西卜和阿斯蒙蒂斯却觉得像炸雷一样，头部因此刺痛不已。
　　
　　别西卜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看了一眼仍在不断缩小的召唤之门，知道魔君无论如何已经不可能召回。
　　
　　“别西卜，我们不能就这么回去！”阿斯蒙蒂斯被阿格雷斯的话挑起了火。“我们索性杀了那个救世主……”
　　
　　“等一下！”别西卜一惊，阿斯蒙蒂斯已朝着马太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阿格雷斯银灰色的眼眸瞬间变成银白色，似乎十分震怒。他手持着火焰之剑轻而易举的挡住阿斯蒙蒂斯冲动的刺杀，六对雷电游走的翅膀同时射出闪电击向阿斯蒙蒂斯，瞬间把他的肉体烧成黑灰洋洋洒洒飘散在空中。
　　
　　三头恶魔怪叫一声，还不待有更多动作，已经被阿格雷斯一口气吹到漩涡附近，不甘的被卷入其中。
　　
　　当阿格雷斯把视线转移到别西卜身上时，别西卜却漫不心地耸了耸肩。“我们迟早会再见！”
　　
　　阿格雷斯愣了一下，别西卜已经钻进了漩涡之中，走得干脆利落。
　　
　　眼看着漩涡就要闭合，阿格雷斯却皱了皱眉，火焰之剑朝着血池中的铁柱一挑，被拴在其中一根铁柱上的克拉尔顺着无形的力量在漩涡彻底闭合之前进入了通道。
　　
　　天空中的乌云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阿格雷斯的脸上出现一丝疲倦。但他没有再浪费时间，而是一口气把半死不活的哈里安也拖到身前。
　　
　　银白的通天光柱从天而降，将阿格雷斯、哈里安和马太全部笼罩在内。在光柱内，阿格雷斯的六对翅膀重新恢复成洁白如雪，甚至还有神光湛然。他一振羽翅，强大的气流同时托起三个天使顺着接引的光柱返回天国。
　　
　　地面上逃逸的士兵们都被前所未见的奇景震住了脚步，有许多人甚至跪在地面上，胡乱的喊着神迹。
　　
　　翻滚的血池早已平熄，池水变成了赤红的泥土，如熄灭的熔浆一般静静留在了原地。
　　
　　人界7356年，三大强国之王同时失踪，人界陷入诸小国争霸的混战之中，直至数百年后才完全平熄。
　　
　　至高神降下神谕：只有以鲜血和火焰才能洗净人类的原罪，死亡的同时亦将获得新生！




49真实身份

　　松软的被子，充满芬芳的空气，还有传入耳中清婉动听的轻音乐……一切都美好得不像真实。
　　
　　马太眷恋的在暖暧的被窝里翻了个身，决定不辜负这样美好的时光！
　　
　　一个身穿黑袍，披散着栗色卷发的修长身影就站在马太床边不远的地方。他就是只用微笑都能让全天国上下尖叫不止的圣子大人。而此刻，他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在被子下团成一座小山形的马太。
　　
　　周围的气氛可以用祥和、安逸来形容！耶稣却露出一个诡异的表情，低声开始默数：“10，9，8……”
　　
　　腾的一下！前一秒还睡着无比欢快的马太猛的坐了起来，甚至露出难以置信的可爱表情。他犹犹豫豫的转过脸，在看到耶稣时露出惊讶、了然、喜悦、愤怒……种种表情。
　　
　　圣子大人颇有风度的捏着自己的下巴做高深莫测状，但半晌没有得到回应后，便换了个姿势，两手微分，展示出任凭扑倒的慈悲模样：“马太，欢迎回到天国！”
　　
　　回答圣子大人的，是马太用力掷出的一个大抱枕。
　　
　　圣子大人毫不在意的微笑了。这孩子，应该是激动得不能自己了！轻松的把大抱枕接下放在一边，耶稣不紧不慢的迈着步子走到床边，笑眯眯的在马太铁青的脸上揉捏了一把。“要怎么感激我？帮你调养可是花了我不少时间和精力！”
　　
　　马太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皮肤完好无损，浑身上下也没有任何不适。他眯了眯眼，唇边带了点笑。“圣子大人，真是感激您的悉心栽培，使我的人界之旅处处充满‘惊喜’！”
　　
　　耶稣就像是没听到马太的嘲讽一样，手往背后一摸，掏出一张报纸。“这次行动已经由阿格雷斯向至高神报告了全程，你的功劳最大，至高神说等你复原后，可以达成你一个心愿。”
　　
　　对了，阿格雷斯，他现在在哪？马太没有去拿报纸，甚至有些失态的露出焦急的表情。
　　
　　“马太，你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吗？”马太的表情变化太过明显，耶稣仅一眼就看穿了他此刻在意的事情，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马太不动声色的看向耶稣：“我说过很多话，不知道圣子大人您指的是哪一句？”
　　
　　耶稣突然伸出两指在马太额头一弹，失笑道：“和我玩心眼？嗯？老实说，你不要再想阿格雷斯了，他不可能成为任何天使的情人。”
　　
　　马太往后让了一下，还是被弹中了额头，脑壳一阵发麻。“圣子大人，您好像有很多感想要与我分享。”
　　
　　耶稣垂下眼笑笑：“其实没有什么，只是连我也有点不甘心啊，最靠近上帝的天使，偏偏是一个任性的家伙！”
　　
　　谈话到此为止。
　　
　　其实马太从清醒那刻开始，就觉得自己四肢有力，神清气爽，但耶稣也不提见上帝的事情，更不准他出门，天天好汤好水的灌。马太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成功晋级成天使猪了。
　　
　　偷溜也试过了，但耶稣家的那只恶魔猫对消失已久的马太充满了兴趣，不仅夜夜造访他的肚皮，甚至以趴在他的头上做窝为乐。
　　
　　清静许久的圣子大人府邸终于在一天使一猫的努力下，变得热闹起来。
　　
　　每当有天使从外头经过，总是会听到吭哧吭哧的肉搏声，他们不知道，那是属于一个天使与一只黑猫的战争。
　　
　　在这种变相的软禁生活里，马太无聊得快要发疯。
　　
　　老实说，现在的生活很符合他毕生的追求，吃好的住好的，不用干活不用学习，眼一睁白天，一闭又睡下，第二天已经到来！如果是以前，他绝对会百分之百的乐在其中，可现在他总是会不经意想到阿格雷斯，确认阿格雷斯是否平安的念头虽然并不强烈，却让他烦躁不安。
　　
　　在百无聊赖之下，马太把天国里积压的报纸全翻了一遍，当他看到某份小报上的头版头条时，几乎是立刻呆滞！《裁决者当众示爱遭拒 冷雨夜遇袭昏迷彻夜！》。副标题：这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耶稣基督，你故意不告诉我？”马太丢下报纸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耶稣算帐。
　　
　　耶稣一脸茫然的任马太揪着衣襟，好半天想不明白是什么事情！黑猫见到主人被欺负，顿时恼怒的喵呜一声，浑身毛一炸，用力扑住马太的脑袋开挠。
　　
　　马太吃痛下只好放手。他也知道这事情怪不得耶稣，当时拒绝阿格雷斯的人是他，同意去人界的人也是他！虽然也没有拒绝的权利，但耶稣也只是没有提起这件事而已。
　　
　　“是谁做的？”马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以为自己了解阿格雷斯的一切，可事实上并不是如此。为什么阿格雷斯从不提起？为什么重逢的时候不告诉他？他突然无比想见到阿格雷斯……
　　
　　“阿格雷斯是战乱之地的裁决者，太过出色很容易让别的天使心生不满。”耶稣笑眯眯的抱住他的贴心小黑猫，不住的顺毛，抚摸得黑猫舒服的直眯眼。
　　
　　马太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别的人不提，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怀疑对象。不过，他没有必要再向耶稣确认，问也问不出什么。
　　
　　“你的身体差不多已经复原，是时候去见见上帝了。”耶稣微笑着宣布，一脸“怎样，你高兴吧？”的表情。
　　
　　马太心中一动，这应该也意味着，他可以自由行动了。“阿格雷斯现在在哪？”
　　
　　耶稣耸了耸肩：“呆在上帝身边！”
　　
　　嗯？马太皱眉。他突然有些拿不准耶稣的真正意思。这到底是说阿格雷斯从今以后都是上帝的小跟班，还是说现在在上帝那里？
　　
　　马太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或许是因为来自贝利亚的恶心感远胜于飞行的恐惧，马太惊讶的发现，自己并不是太难接受在空中飞行了。
　　
　　只不过……他的翅膀神奇的缩回了迷你玩具的形态，再也不复身处人界时那种又大又华丽的外形。
　　
　　“我的翅膀……”马太欲哭无泪。
　　
　　“马太，其实你不觉得这样比较惹人怜爱吗？”耶稣见马太反应平平，一脸的惊讶，光翼拍拍瞬间加速。
　　
　　马太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发狠掐紧耶稣的腰。让你装B！
　　
　　云阶顶端的大门依旧金碧辉煌，马太看着嘴角抽搐扶腰而行的圣子大人心情甚好。
　　
　　经过那些结满奇异果实的果树时，马太毫不客气的摘下一个大口吃了起来，换来耶稣大大的白眼。
　　
　　上帝还是一如往昔的悠闲懒散，身边依旧有许多腆着肚皮的小天使飞来飞去，热闹不已。
　　
　　马太没来由的恶寒了一下。难道梅德乌斯的恋童癖其实是受上帝的影响？
　　
　　唯一与上一回见上帝时不同的是，另有一名天使居然比他们还要早到。
　　
　　虽然只是背影，但金色的短发，比一般力天使略显优雅，却又比智天使更加强健的六对翅膀……马太的心跳猛的加速。
　　
　　阿格雷斯！？但有些奇怪，仅仅一个背影，马太居然有一种寒气逼人，不能正视的感觉。
　　
　　耶稣从见到上帝起，脸上的表情就只剩下冷漠，似乎在摆脸色的样子。这让马太小小八卦了一把！
　　
　　耶稣向来张弛有度，先向上帝说明了马太的恢复情况，顺便讲点闲话，然后才绕到替马太要奖赏上头。
　　
　　“马太？”耶稣提了提嗓音。
　　
　　“啊？”马太的反应迟钝了足足一拍。他从见到阿格雷斯开始，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不断飘过去。可阿格雷斯始终只注视着上帝，仅仅露给他一个线条坚硬得侧脸线条，犹如化不开的寒冰。无论马太怎么挤眉弄眼，阿格雷斯都目不斜视。过于焦躁的情绪在马太身体里窜来窜去，以致于他完全没有听到耶稣说了什么。
　　
　　“说吧！我的孩子，你有什么样的心愿，只要在允许的范围之内，我可以帮你实现！”上帝的声音听起来很舒服，应该是男性，既有着少年的明快，也带着成年人的些许沉稳，总之是一个相当难以准确形容的声音。
　　
　　马太走了会儿神才明白过来，上帝是亲自开了尊口。
　　
　　“什么都可以？”马太单膝跪地，偷偷从下往上瞄上帝的模样。结果当然是被神光刺得头也疼，眼也疼。
　　
　　耶稣被马太的毫不客气逗乐了。“上帝说了，只要允许的范围之内！”
　　
　　“那我要他！”马太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鬼使神差的指着阿格雷斯说道。
　　
　　“这个不行！”上帝的声音依旧和煦。
　　
　　马太狠狠打了个哆嗦。与上帝的拒绝无关。而是因为阿格雷斯突然朝他转过脸来，熟悉的五官上看不出任何情绪，银灰色的眼眸就像毫无生命的银饰，让人看一眼就凉到心底。找不到刻意的疏远，那双眼眸里根本没有丝毫的倒影！
　　
　　“至高神，难道是我沉睡多年，天国礼仪已经到了腐坏的地步？乌利尔愿意替您肃清天国的一切毒瘤！”阿格雷斯的声音十分冷漠，一字一句都像含了冰渣，光是听着就难以忍受。
　　
　　乌利尔！上帝最初制造的天使中最成功也是最失败的唯一个案。马太在天国图书馆里看到的印象最深的七大天使长并不是传说中的天国战斗机米迦勒，而是这个恐怖天使。
　　
　　乌利尔的成功之处在于融合了上帝赐予的所有力量，而失败之处也在于此。
　　
　　过于强大的乌利尔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尽管他拥有将死者灵魂吹入身体并复活的力量，但他更擅长轻而易举的杀死所有认定为有罪的人，哪怕是上帝也无法干预。
　　
　　他孤独、冷漠，不喜欢和别的天使接触，就连上帝也受不了他冰冷的性格，于是将他打发去远离天国的虚无之地，守护通往魔界的大门。
　　
　　只要是乌利尔认定的真理，不许任何天使或人类反抗，他单纯的以自己的方式效忠着上帝，维护上帝创造的世界。
　　
　　与欢乐天使拉斐尔相对，乌利尔的出现代表着阴暗与恐怖，甚至天使们都不愿意提起他的名字。
　　
　　马太难以相信！阿格雷斯明明会露出羞涩的表情，会流泪，会对自己微笑，他怎么可能是传说中失踪已久的七大天使长之一乌利尔？




50当众示爱

　　马太受的打击太大，直到从上帝所在的伊甸园回到天国还是目光呆滞。
　　
　　阿格雷斯不再是阿格雷斯，他是乌利尔，号称与神最接近的天使！
　　
　　马太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耶稣说起阿格雷斯的时候，有时的语气会那么古怪，像是嫉妒，又像是感叹！
　　
　　“圣子大人，其实您与乌利尔是情敌关系吧？”
　　
　　耶稣听到这话的时候愣了一下，一时间他觉得自己肯定幻听了。
　　
　　马太一脸肯定，外加痛心疾首：“圣子大人，您不是经常和上帝约会吗？怎么还抓不住他老人家的心？”
　　
　　约会？老人家？耶稣又好笑又好气，这小王八蛋是在挑拨煽动天国一神之下万天使之上的圣子大人吗？
　　
　　老实说，耶稣的确有一点点不爽，那仅仅是因为离上帝最近的人不只他一个而已。别的……他这个学生似乎有点想多了。
　　
　　“马太~”圣子大人温情脉脉的扶住了救世主的肩膀。“我认为你需要清醒一下！”
　　
　　马太警觉的看着耶稣，可不知不觉间还是被耶稣状似无意的送到云阶的边缘。只要再往前半步，就是空气……马太的心怦怦怦快速跳动起来。虽然他勉强克服了恐高症，可不代表他喜欢没事站在危险的高空往地面上看。
　　
　　“圣子大人，我就是开开玩笑！”马太干巴巴的笑了。他的确很不满。阿格雷斯看上帝的眼神，他一点也不喜欢。
　　
　　耶稣露出堪比阳光的灿烂笑容，马太当机了片刻。他是一个好学生，不过他必须承认，他没有耶稣这么专业的震慑能力。
　　
　　“……耶稣，其实我想说，我已经不恐高了。”马太镇定的说，但他的腿不争气的有些抖。
　　
　　耶稣微微一笑。
　　
　　嗯？马太还没反映过来，只觉得有道大力一推，身体已经倒栽葱着往下坠落。
　　
　　历史，为什么总是惊人的相似？人生际遇为什么总是曲折反复？马太再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心跳加速，什么叫做一脚踏进鬼门关！他努力的扇动着翅膀，就像在人界时那样奋力的想向上飞……可是，为什么不仅没有借着气流稳住身体，反而下坠得更快？
　　
　　“笨蛋，你觉得现在的翅膀还能飞吗？”耶稣的声音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显然是特意送到马太耳边。
　　
　　马太在那凉凉的语气中，恍然醒悟——他的翅膀已经缩水了，不再华丽。“啊啊啊！耶稣，你这个混蛋！！！”
　　
　　悲壮的嘶吼声在风声中不断拉长，整个福音广场都颤动不已。所以说，历史真的是循环前进，不管马太如何进化，他依旧改变不了废材的事实！
　　
　　不！显然这一回与前一次不同。
　　
　　就在马太脑子里一片空白，以为真要摔得脑浆崩裂时，一双有力的手臂拉住了他的腰。惯性带来的巨大冲力使马太继续下坠了一小段距离，但很快马太就发现自己四肢开始变得轻盈，有人正提着他的后领缓缓降落……
　　
　　难道是耶稣那个妖孽终于开始忏悔自己欺负幼小天使的行径了？
　　
　　“啧，乌利尔，你居然会出手救人！”耶稣的声音慵懒性感。
　　
　　“哼！”不过，显然马太的救命恩人一点也不欣赏。
　　
　　马太在晕头转向间，下意识挑眼往上一看——乌利尔熟悉的脸部线条跳进眼中。那下巴线条有点点秀气，眼眸冷漠得找不出任何情绪。但是睫毛很长，唇部线条也十分严肃……
　　
　　唔，好有禁欲的感觉~马太觉得自己的心开始活泼泼的加速跳动，喉咙轻轻的滚动着，吞咽着口水。
　　
　　“看够了吗？残次品！”乌利尔对怀中的救世主抱以冷笑，双脚一踏上地面，六对翅膀便优雅的收起，直接把马太丢在一旁。
　　
　　马太在怔忡间摔了个狗啃泥，有好半天爬不起来。
　　
　　“耶稣，像这种连飞行技能都不具备的残次品为什么能成为低阶天使？荒地才是最适合他的地方！”乌利尔连多看马太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乌利尔，飞行不一定需要翅膀，只要能幻化光翼就没有问题，更何况，他不是不能飞行，只是自我封印而已？”耶稣挑了挑眉，脸上倒是看不出不悦。
　　
　　自我封印？马太为这稀奇的说法呆了一下。
　　
　　乌利尔紧盯了马太片刻，脸上出现困惑，紧接着又变得冷漠。他意义不明的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阿格雷斯！”马太呸了两下嘴里不存在的沙子，几乎是气急败坏的从地上跳起来。虽然姿势还算英勇，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腰很痛，可能是扭了，就连手肘也擦伤了，火辣辣的疼。“你……”
　　
　　乌利尔猛的回头，用冷得几乎凝成实质的眼神看着马太，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有屁快放！
　　
　　马太突然茫然了，他觉得从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想让阿格雷斯留在自己身边，以任何方式！如果格雷斯要的是爱情，他也愿意尝试。只要，阿格雷斯不要像现在这样，用那么轻篾不屑的眼神看自己！
　　
　　他从来不是个在意别人想法的人。如果别的天使当面出言羞辱，他完全不会皱一下眉头。只要当做狗在乱吠，打着呵欠走开，就可以气死挑衅者。可是眼前这个人是阿格雷斯，一切都变得微妙起来。马太觉得脸上的皮肤微微发热，似乎充血了，呼吸也变得粗重，拳头不由自主的握紧。
　　
　　他产生了一丝羞耻感，还有少许吃惊，更多的是心慌。眼前的乌利尔，容貌虽然和阿格雷斯一模一样，可那天生的威仪却足以令所有看到他的人颤栗不已。他已经不是阿格雷斯，而是审判天使乌利尔！
　　
　　可是，如果要他当做和阿格雷斯之间的一切都不存在，他怎么可能甘心？阿格雷斯明明始终跟在他身后，可怎么一转身，人却丢了？
　　
　　难以言欲的失落让他忍不住跨前一步。“阿格雷斯，你不记得我了？”
　　
　　回答马太的是乌利尔不耐烦的转身，离开！
　　
　　这位与神最接近的大天使长显然已经厌烦了和救世主进行俩俩相望的无聊游戏，甚至于，有没有听到马太问的话都很难说。
　　
　　耶稣好笑的摸了摸下巴，一脸语重心长：“马太，乌利尔是没有感情的，因为这会妨碍他审判的公正。他觉醒之后，阿格雷斯的所有记忆就只是一个短暂的梦，而且还是众多梦里的一个！”
　　
　　马太抿着唇没有回答。
　　
　　耶稣想了想，拍拍马太的肩膀以示安慰，同时拉着他向自己的府邸走去：“马太，这次人界的实习虽然被乌利尔抢了大部份功劳，不过上帝对你还是很满意的……”
　　
　　马太一脸心事重重的跟随着耶稣的脚步，没走几步，却突然推开耶稣往乌利尔离开的方向狂奔。
　　
　　留在原地的耶稣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似笑非笑的看看被推开的手，又抬头看着福音广场正中那一眼似乎看不到顶的云阶低喃了起来：“我再和你打个赌……如果我输了……呵呵……”
　　
　　耶稣的声音几乎是立刻被天国的微风拂散，马太根本没有发觉，他只是一心一意的想追赶乌利尔。
　　
　　追上去后呢？马太不知道，但他下意识觉得如果不追，才会对真正后悔。假如乌利尔还是摆出一副不认识的嘴脸，他怎么办？对了，还可以说“我爱你”！
　　
　　马太为自己的联想而激动不已。他几乎可以想像，乌利尔因为惊愕而微分的唇线，还有瞪大的眼睛，渴望热烈亲吻的念头让他浑身都在发烫。仅仅是几日不见，重遇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这么想念。身体的每一部份都在强烈的渴望能更加亲近，就连乌利尔冷淡的眼神看在他眼里都像是催情剂。
　　
　　原来，这就是思念！
　　
　　前方不远处，乌利尔保持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向前走着，身后的翅膀收敛垂下，但每一根线条看在马太眼里都分外撩人。
　　
　　真想立刻新吻那些漂亮的翅膀，感受它们在自己手下颤栗舒展的姿态。
　　
　　“阿格雷斯……”马太无法抑制的兴奋，飞奔的脚步更加轻盈。
　　
　　乌利尔猛的停下脚步，转回身时，眉心是显而易见的纠结。“残次品，别再跟着我！”
　　
　　生硬的拒绝并没有击退马太的激情，他缓了缓脚步，深呼吸了几次，用自以为最深情，最温柔的语气表达出他酝酿许久的心意：“阿格雷斯……我爱你！！！”
　　
　　原本以为很难，其实很简单，只是短短的三个字。不过马太自己却有一种被抛到了海浪最顶端的紧张感，同时还有少许解脱的快感。他觉得那三个字几乎连他的灵魂都震动了，明明一开始只是想以这种方式挽留乌利尔，可此刻，他突然意识到这种感情完全是发自内心的。霎那间，犹如亲眼见到百花齐放的陶醉感充盈满他心脏的每一处角落。
　　
　　眼前的景像似乎都浮现出氤氲的光晕。而那光晕中间的乌利尔正缓缓转身，越发显得英俊迷人。
　　
　　“马太？”
　　
　　唔？好熟悉的声音，但乌利尔的嘴唇并没有动啊！
　　
　　马太下意识转了转脖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周围不知道何时站了许多围观的天使，而站在最前方的那个尤其眼熟——儒雅的气质、鼻梁上银质边框的平光镜、因久不见阳光而略显苍白的皮肤、还有微卷的短发……一副学者的派头。
　　
　　学者一脸的惊喜，他几乎是立刻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马太身边，用略带激动的眼神看着马太，久久没有言语。最后，他的脸色变得红润如欲滴血，眼微垂着低声嗫嚅：“为什么突然失踪？我的寝室夜夜都装饰着最新鲜的花朵，等待你再次光临！”
　　
　　马太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还没有得老年痴呆症，他当然还记得，这位学者正是他某年某月某一天夜访的天国权威学者XX。




51追求方案

　　当街告白的后果是，第二天铺天盖地的小报上全版皆是《审判天使与救世主关系暧昧 权威学者横插一足》，副标题：三角恋爱？亦或多角？
　　
　　事实的真相是，学者XX才刚羞答答的发出入室邀请，另一个纵横天国的偶像歌手也“恰好”路过此地，于是当众示爱变成了情敌间的唇枪舌剑。随着不明真相的群众加入，争风吃醋很快升级成斗殴行为。优雅的学者与浪漫的歌手毫无形象的扭打成一团，时不时有几片羽毛飘落在地。
　　
　　乌利尔在群众骚乱刚起的时候漠然振翅飞离，马太第一时间发现后想抽身去追，可群众就像那潮水，不停的把他往里拱。挣扎一番的后果是脸上多了一只黑眼圈，而想挽留的乌利尔已经走得连影子都没剩下。
　　
　　马太觉得此刻的心情用欲哭无泪来形容相当贴切！
　　
　　“节哀吧！”耶稣看到马太垂头丧气地回来，嘴上虽然安慰着，脸上的表情却是似笑非笑。
　　
　　不过马太连生气都提不起劲了。他有点后悔，后悔自己一时冲动，也后悔没有挑对时机。
　　
　　“放弃吧！乌利尔不可能爱上任何人！”耶稣正了正脸色，指着自己的额头说。“他被创造那一刻起，就没有慈悲和爱，他只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只接受上帝的命令。”
　　
　　“他住在哪里？”马太沉默了片刻，脸上的沮丧慢慢变得淡然。
　　
　　耶稣受不了的摇摇头：“马太，我不认为你能打动他！更何况，你也不是专情的人，何必浪费时间。”
　　
　　是啊，领略不同美人，不受任何羁绊一直是他的心愿，可现在，他根本连应付那些情人的心情都没有。满脑子除了乌利尔的银灰色眼眸，什么都想不起来。当乌利尔出现在面前时，他几乎每时每刻都想着扒下乌利尔的衣服，让冷淡的表情变得生动，并且从线条优美的唇里吐出性感的声音。
　　
　　“阿格雷斯不会忘记我的！”马太既像是自我鼓励又像自我安慰。
　　
　　耶稣嗤笑一声：“随你，不过，别忘了，他已经不是阿格雷斯，而是乌利尔！”
　　
　　马太不以为然，他花了两天时间消除了黑眼圈，然后绞尽脑汁想出了一套追求方案。
　　
　　首先，在天国所有花店里订上最美丽的鲜花——当然，记在耶稣帐上。
　　
　　其次，在确认鲜花完全到位后，亲自捧着一束花去乌利尔的府邸前吟诗——这有点难度，不过马太在消除黑眼圈的两天时间里，颇费了一番苦心，借鉴了图书馆内无数情诗大集，最后才呕心呖血完成了几首。里面充满了“啊！”和“哦！”，相信会十分感人！
　　
　　马太坚信只要走到这一步，乌利尔再硬的心肠也会软上几分，说不定还会邀请他共进烛光晚餐，然后两人甜蜜的共赴巫山。
　　
　　耶稣的黑猫蹲在桌上看一手托腮，嘴角流口水的马太歪了歪脑袋 ，昂首阔步的从墨迹未干的情诗上无情的碾过。
　　
　　“死猫！”马太在欲求不满的日子里情绪十分暴躁。
　　
　　“喵呜~”黑猫不甘示弱的回吼。
　　
　　一天使一猫再次陷入苦战。
　　
　　“精神还真好！”耶稣经过马太房间里，从门缝里光明正大的偷窥了一会儿，大摇大摆的继续他的老年人健康作息表。其实，他真的挺喜欢这个学生。
　　
　　不过，耶稣很快就发现他是自食恶果。
　　
　　当马太饱含激情，用充满希望的眼光看着耶稣并吟完所谓的情诗后，耶稣除了两眼发直外，什么表情都没剩下。
　　
　　“看来还挺有效果！”马太满意的点点头，小心的把诗折好放进口袋，
　　
　　耶稣看着马太的背影眨了眨眼睛，对着蹲在一旁同样发傻的黑猫伸出手：“小马太，他是不是疯了？”
　　
　　黑猫喵呜一声，把脑袋拼命往耶稣身上钻，似乎吓得不轻。
　　
　　“我打赌两根香肠，乌利尔一定会给他一个难以忘怀的教训。”耶稣眯着眼笑了起来。“天国太平静了，是时候热闹一下。”
　　
　　黑猫喵呜一声，耸了耸耳朵，似在赞同。
　　
　　马太不是个自信心过度膨胀的家伙，但是他已经习惯了招一招手，阿格雷斯就会回到身边。哪怕现在名字变成了乌利尔，他仍然觉得一切只是个玩笑。为了以防万一，他又精心的做了些准备，提上道具就出发了。
　　
　　乌利尔算是天国里第一个回归的七大天使长之一，但并没有享受到热烈的欢迎。一方面是因为他很低调，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没人敢接近他。
　　
　　恐怖天使掌管刑罚，而且铁面无私，无论是谁都不想与他有深交，甚至连抱着他的大腿往上爬的念头也没有。
　　
　　可以说，乌利尔就像天使中的异类，连住的地方都十分森然，方圆大约千米没有任何天使靠近。
　　
　　虽然没有人气，不过乌利尔的府邸仍然让马太咋舌——许多尖尖的房顶连着一片，像是由塔楼组成，每个尖顶之间有长长的白玉走廊连接。突出的房檐下方吊着晶莹的珠贝，在阳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房顶有白色的云雾调皮地飘来飘去，像是眷恋着不肯离开。
　　
　　真是壮观！马太心里有些感慨，他到目前为止可都是沾耶稣的光，因为没有得到正式的封号和职务，自然也没有分配府邸。
　　
　　就在马太探头探脑的徘徊于乌利尔府邸之外时，乌利尔正百无聊赖的站在窗户边发呆。他的手边放着一份小报，上面尽是捕风捉影的绯闻消息。乌利尔的余光扫到小报时，眉心就迅速拧了起来。
　　
　　他没有想到，居然有一天，自己会成为天使们茶余饭后的消遣。
　　
　　马太的脸不期然的跃进乌利尔的视野，那头显眼的蓝绿色头发正生怕自己没被发现一枯，脑袋伸得老长，看得乌利尔怒气值一路升到顶点。
　　
　　乌利尔对这个救世主隐约有些印象，但也只是隐约。他的生命太过漫长，无法记清每一时每一刻的事情。
　　
　　就在乌利尔打算拉上窗帘去睡个午觉时，马太无意间一个抬头发现了乌利尔。“乌利尔，你喜欢我送的花吗？”
　　
　　乌利尔的脸顿时黑了，他的一大清早就受到无数天使的骚扰，所收的花无一例外被他烧成了灰烬，没想到居然是马太玩的把戏。
　　
　　“请离开我的住所！”乌利尔其实最想的是发一道雷劈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怪天使。
　　
　　从来没有天使敢接近他，也从来没有天使会大脑缺钙到这种地步，更不会有天使如此难缠。虽然他是圣子耶稣的学生，可他并不打算买帐。
　　
　　乌利尔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马太的视力一向很好，但因为光线问题，他无法把乌利尔的表情看个清楚。
　　
　　见乌利尔没有离开，马太咳了两声，举起手中的花：“乌利尔大人，您就这样接待一个来访的客人吗？”
　　
　　“我不需要客人。”乌利尔冷冰冰的回答。
　　
　　看来，想进这个门还有点难度。马太拉了拉领口，厚着脸皮开始吟诗！
　　
　　“哦！第X天，至高神创造了你，于是我就有了毕生的追求！”
　　“啊！你的眼睛，就像那闪烁的星辰……”
　　
　　乌利尔闭起眼深呼吸，他不该有任何负面情绪才对，可现实是，他看到马太的嘴脸就有一种恨不能踩上两脚的冲动。
　　
　　“啊！乌利尔，你是神之焰，我愿意为你而燃烧~”马太有点害羞，他确定自己非常非常想挽回乌利尔，但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虽然没有围观的群众，但还有许多花花草草……
　　
　　乌利尔因为马太饱含激情的咏叹调嘴角抽动了几下，刷的一声拉上了窗帘。他是审判天使，只要他判定一个天使有罪，就连上帝也无法阻止。但奇怪的是，他的潜意识阻止自己对马太做出过激的行为。这种发现更令乌利尔不快！
　　
　　楼下响来一阵竖琴拨弄的声音……只是怎么听怎么挑战听觉！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狼嚎一般的歌声让乌利尔几乎崩溃，他随手抄起身边最近的物体扔出窗外。
　　
　　一声闷响，似乎砸中了！
　　
　　乌利尔先是松了口气，但走到床边没躺下一会儿，心里又莫名焦躁起来，很想亲眼看看那个笨蛋是不是走了。
　　
　　“残次品！哼！”乌利尔不耐烦的站了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可没多久，他就发现自己居然站在窗帘后头，手正搭在上面。
　　
　　乌利尔面无表情的退了两步，回到床边，垂眼沉思了片刻，突然张开翅膀。六对翅膀上面电光闪烁，不一会儿积聚成一团电球。
　　
　　电球缓缓落在乌利尔面前，就像走马观花一般开始出现他还是阿格雷斯时的记忆片断。
　　
　　无论是马太皱着眉说“我不要你”，又或者是阿格雷斯断翅膀时，那个不由自主的吻，还有他们沉默的结合，马太残酷的说“只是肉体关系”……
　　
　　乌利尔始终一点表情也没有，就像在看别人在演戏一样！他慢慢闭起眼睛，微皱着眉想感受曾经的痛苦与欢乐，但情绪完全不起波澜。
　　
　　“乌利尔，不管你是阿格雷斯，还是乌利尔，我马太发誓一定会让你承认爱我！”中气十足的吼声让乌利尔的耳朵动了动。
　　
　　莫名的，一股怒火从乌利尔心底窜了出来，他伸手一指，那团显示影像的雷球顿时穿过窗帘朝着楼下飞去。
　　
　　“喂喂！乌利尔！快让他停下来！”马太突然像杀猪一样叫了起来。
　　
　　乌利尔没察觉到自己唇角居然勾起一抹笑意，而身体也不受控制的走到窗户边，看着那颗雷球像戏耍一般的绕着马太时不时的挑着生僻位置进攻。
　　
　　马太一边跳一边喊着乌利尔的名字，无意间一抬头，却发现乌利尔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
　　
　　按理说，应该看得不太分明，但马太却觉得他在笑……
　　
　　短暂出神的后果是，雷球准确的击中马太，只听“轰”的一声，原地剩下一个被电得头发根根竖起的黑人！
　　
　　马太吐了口青烟，直挺挺的向后倒地！
　　
　　乌利尔忍不住探了探身子，却发现自己似乎过于关心，于是沉着脸又缩了回去。
　　
　　正在反复思考着究竟是下不下楼的时候，一团指甲大小的乳白色光球从窗外飞了进来。“乌利尔，带上马太一起来福音广场！”
　　
　　耶稣的声音有些异样，少了平日的调侃，多出了几分严肃。
　　
　　乌利尔下意识觉得抵触：“那个残次品和我没有关系！”
　　
　　“……”耶稣有好半天没有说话。
　　
　　不过乌利尔总觉得对面那个圣子大人似乎早已知道他这里发生的窘况，不由得恼怒起来。
　　
　　“好了，先说正经事！”耶稣顿了顿，无形地制造了一丝紧张的气氛：“路西法回归魔界，他要求我们派出使者重新商谈和平条约！”




52出使魔界

　　天国白银纪2310年，失踪多时的路西法魔君回归魔界，并要求与天国重新商谈和平条约。
　　
　　上帝首次离开伊甸园，站在福音广场云阶的顶端，替出使魔界的外交团送行。
　　
　　场面热闹得不像话，天空中飘着花瓣，哪怕是再普通的天使也在上帝的神光照耀下闪闪发光。
　　
　　围观的天使们脸上都带着狂热与亢奋，把简单的出使任务搞得像是派遣军队征服魔界。不过其中有两个天使显得相当淡定。一个就是这次临时组建的外交团核心人物——救世主马太，另一个则是疑似面瘫的审判天使乌利尔。
　　
　　没有人关心乌利尔笑起来是什么样子。也不敢想像，但马太一本正经的样子就让许多爱慕他的天使粉丝们暗暗失落了。
　　
　　虽然打着救世主领团的名号，但明眼的都知道外交团里说话最有份量的应该是乌利尔，毕竟从身份与地位出发，也只有他能勉强能与魔王平起平坐。但是乌利尔万年雷打不动的冷面孔就连自己人都吃不消，更别说去搞什么外交了。因此，马太的周旋显然必不可少。
　　
　　这是比较官方的说法。如此一分析，马太居然沦为收拾残局的可怜虫……粉丝们在心中都暗暗为自己的偶象鞠了把同情泪。
　　
　　说到底，这只不过猜测。马太自己心里清楚，他正在用欲擒故纵的方法吸引乌利尔的注意。但很明显，收效甚微，于是他的脸沉得更厉害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乌利尔率先展开他的六对翅膀，雷电在翅膀上流转出令人眩目的青色光彩。只微微一振翅，身形就像流星一般从空中划过。
　　
　　尽管天使们都对这个审判天使不太感冒，但卖相实在太好，欢呼声顿时一浪高过一浪。
　　
　　马太虽然还对乌利尔电他而且毫无歉意感到愤愤不平，可眼睛却不听使唤地追了上去，心里还挺得意——他看上的情人果然非同凡响！
　　
　　“救世主大人，这次魔界之行，还请多多关照了！”略为阴柔的声音在马太耳边响起。
　　
　　马太皮笑肉不笑的露出惊讶的表情：“梅德乌斯大人，您多虑了，应该是我要请您这个魔界通好好关照才对！”
　　
　　梅德乌斯与魔界大将军的私人关系早不是秘密，外交团出使魔界又怎么可能漏掉他。而且强龙不压地头蛇，马太一看到梅德乌斯阴阴的表情就觉得不舒服，指不定到了魔界后，会有多少小鞋等着他穿。这所谓的“关照”，能免则免吧！
　　
　　两个天使维持表面和气，心怀鬼胎的闲扯了几句，最后用相对而笑结束了这个段对话。
　　
　　乌利尔开了头，别的外交团成员也纷纷振翅跟上，留在原地的天使数量慢慢变少。
　　
　　马太突然意识到他现在的处境有点尴尬，为什么要用飞的？他又飞不起来……
　　
　　“救世主大人，该您动身了！”梅德乌斯刚展开翅膀，却没有扇动飞起，反而一脸关怀的看着马太，只不过眼睛深处的幸灾乐祸怎么也掩饰不住。
　　
　　“别客气！梅德乌斯大人先请！”马太不动声色的推脱起来，心里已经忍不住破口大骂。乌利尔绝对是故意的，好好的飞什么飞？那些跟风的天使们也是盲从，没事赶什么时髦！难道不知道应该走自己的路，让别人随便说吗？
　　
　　马太忍不住将视线移到不远处的耶稣身上，只见圣子大人后知后觉一般对着他优雅内敛的小幅度挥手，一脸轻松愉快。
　　
　　老妖孽！马太恨得直磨牙。他在临行之前特意找耶稣问过所谓自我封印是什么意思，结果耶稣只是摊着手不负责任的说了句：骗乌利尔的！马太几乎当场气绝！
　　
　　梅德乌斯激了马太半天，见不起作用，于是拍拍自己的翅膀得意地升到半空中，像炫耀一般盘旋了三圈才跟上大部队。
　　
　　马太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正决定用自己的双脚解决问题时……
　　
　　“救世主大人，我知道您有恐高症，一切交给我吧！”哈里安顶着一个傻兮兮的笑容走到马太身边。
　　
　　马太心道终于有上道的了，但下一秒脸就绿了——哈里安估计是受上一次降临人界的影响，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扛在肩头，有力的三对翅膀扑簌簌地张开，三两下就飞到了空中。
　　
　　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尖叫声！
　　
　　马太郁瘁至极，浑身都僵硬了，但考虑到形象问题，他仍然勉强直立起上半身，云淡风轻的对着所有天使挥手告别。
　　
　　尖叫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一些天使大嚷着“太迷人了！”就想冲上天去！护卫军们不得不动用武力将那些行为过激的天使们一一拦下。
　　
　　马太忧郁地叹息一声。
　　
　　“救世主大人，您不开心吗？”哈里安的块头虽然很大，但思维模式十分天然。
　　
　　马太沉吟片刻：“弱水三千，我现在只想取一瓢，可惜那一瓢不肯就范呐！你说我应该强取，还是怀柔？”
　　
　　“……”哈里安没听懂，不过他也没好意思问。事实上，他已经认定救世主大人是在述说某种箴言。（克拉尔：= =+哈里安，你没救了，真把他当救世主了？）
　　
　　享受着人力车夫的马太一到达传送阵，就同时收到了来自乌利尔和梅德包斯两方不加掩饰的轻篾眼神。
　　
　　除此之外，这个临时组建的大型外交团，有半数都是原外交部成员，这些天使全站在梅德乌斯那一边，神情里自然也带了一些看轻。剩下的成员全是从天国护卫军里抽调的，受哈里安支配，而哈里安则由乌利尔调度。
　　
　　马太一脸坦然的从哈里安身上下来，手撑住哈里安肩膀的时候，由于觉得结实好摸，忍不住多捏了两把。
　　
　　一声冷哼让马太差点魂飞魄散，手像被火烧一样缩了回来。
　　
　　再看哈里安，脸颊有点发红，满是尴尬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马太觉得乌利尔看他的表情更加冰冷，语气也更坏了。不过是捏两下……又不是真的对哈里安有什么非份之想……
　　
　　“出发！”乌利尔板着脸挥了挥手，率先踏进传送阵。
　　
　　连接前往魔界通道的传送阵并不大，一次性只能同时传送十几名天使。但乌利尔往正中间一站，愣是没有天使愿意进去。
　　
　　马太看了心中一动，恬着脸凑了过去。
　　
　　乌利尔冷漠的扫了一眼马太，也不多话，只是默默发动脚下的传送阵。
　　
　　哈里安见马太走了进去，也一脸正义的跟上：“救世主大人，不用担心飞行的事情，我一定会守护你！”
　　
　　马太感动了！多好的娃！如果他的乌利尔……马太一转脸就看到乌利尔冰冷得几乎像是雕像一般的五官……不知道为什么，乌利尔越是不理他，他就越是想贴过去！想想都有一种涕泪纵横的心酸感……曾经热情如火的乌利尔，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传送阵启动得十分突然，马太一时没留意，脚下已经空了。
　　
　　“救世主大人！”哈里安伸手一捞，没有抓住马太，不由得愣了一下。
　　
　　乌利尔不知何时已经提住了马太的腰带，冷冷的看了哈里安一眼，就稍稍收敛翅膀顺着通道下降。
　　
　　他们身后开始不断出现传送进通道的天使们，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扑扇的翅膀显得极其壮观。
　　
　　马太心惊胆颤的挪动了一下，似乎晃得厉害，万一腰带断了怎么办？“乌利尔……”
　　
　　乌利尔看了马太一眼，没有应话。
　　
　　“能不能抱住我的腰？”马太话刚说完就发现乌利尔脸色不太好看。“呃，我的腰带好像不太结实！”
　　
　　沉默。
　　
　　“……当然，如果觉得麻烦，我抱着你的腰也可以。”马太厚着脸皮装做没看到乌利尔不悦的表情。
　　
　　在马太自认为默许的情况下，他一路美滋滋的抱着乌利尔的腰直到踏上魔界的领土。
　　
　　唔，还是和记忆中一样柔韧，充满弹性！马太一向秉着风流却不下流的作风，但此刻仅仅是搂个腰，居然已经很有感觉……马太忍不住在乌利尔身上磨来蹭去，大吃豆腐。
　　
　　乌利尔落地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忍无可忍的把马太拉开，指尖处冒起丝丝电光，指甲大小的雷球瞬间在他掌心凝结。
　　
　　马太本想装恐高一头扎进乌利尔怀里的计划顿时泡汤！
　　
　　通道出口早就守着一票负责迎接的人马，主事的是魔界首席大将军巴库。
　　
　　也不知道是存心还是无意，巴库一盯上乌利尔就“救世主大人”的叫个不停，完全无视站在一旁的马太。
　　
　　其实……这个误会一点也不偶然。因为乌利尔实在太抢眼，天国知会魔界时也只说到救世主领团，审判天使压阵，又没有传送图像，误以为乌利尔是救世主并不奇怪。
　　
　　这种时候，反倒是梅德乌斯适时的出面解了围。他妩媚的笑着，和巴库十分熟悉的样子，几句话就解释清楚真正的救世主是谁。
　　
　　巴库这才给了马太一个矜持的笑容：“原来救世主大人只是区区一个低阶天使……”
　　
　　马太同样回了一个笑容：“原来魔界首席大将军就是梅德乌斯大人传说中那位如胶似漆的情人呐！”他解释了很多遍，巴库都当耳边风，梅德乌斯一开口就信了？明摆着是下马威！
　　
　　巴库和梅德乌斯的脸色齐齐黑了，几乎靠在一起的身体同时拉开了距离。
　　
　　有些事可以做，有些话不能说！天国与魔界虽然有和平条约束缚着，但骨子里还是敌对的，身为魔界掌有兵权的大将军和天国外交使之间关系暧昧摆明了是有通敌的嫌疑。
　　
　　巴库的心情一不好，语气自然就生硬许多，不过基本的礼节还算到位，寒喧了几句，就领着外交团朝着魔界之都飞去。
　　
　　魔界的天空有昏沉，分不清白天黑夜，但放眼望去，那黑色的土地与河流，种种稀奇古怪的生物，还有喷发的火山，也算是别有一种苍凉的意境。
　　
　　起初，马太以为魔界之都只是个残破的城市，但当他通过结界后，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魔界之都建在一个大型禁制内，当禁制解除的同时，一眼望不到边的街道，热闹的人流，地板是石面的，清洗得十分干净，路边有不少恶魔摆摊卖些小玩意，酒馆餐厅一应俱全。这里简直就像是人界某个大型都城。只不过，居住在这里的恶魔大都长得奇形怪状，人型偏少。
　　
　　巴库显然没有引导外交团参观游览的心思，他直接领着外交团飞到魔界之都地势最高的宫殿群外，在距离大约还有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步行至魔君接见外交团的正殿。
　　
　　“救世主大人，我君为迎接天国贵客的光临，特别备下了酒宴，不过现在还不到时间，请各位先随我们的侍从安顿下来。”巴库似乎一点也不想和外交团多呆，雷厉风行的召来了侍从进行安排。
　　
　　“等一等，救世主大人，我君想请您过去单独聊聊。”马太抬脚刚想跟着侍从离开，却冷不防巴库又来了一句。




53魔君召见

　　传说中的魔君路西法是天上地下举世无双的大美人。哪怕是天国的史料记载中，也毫不吝惜对路西法施加各种华丽的词藻，末了还要补充一句，难以形容路西法的十万分之一。
　　
　　马太倒是挺想见识一下这位堕天魔君的风采！不过，在魔君正式接待外交团之前私下见面，算怎么回事？无论从哪方面说，好像都不对头吧？
　　
　　“在新的和平条约没有达成之前，我认为救世主没有与魔君私下见面的必要！”乌利尔面无表情的说，虽然语气有些霸道，但也挑不出错的地方。
　　
　　大哥，知道啥叫委婉不？马太顿时有种大汗的冲动。
　　
　　巴库之前的不快已经藏了起来，终于显示出几分大将军特有的沉稳气度：“我君有句话让我转告给救世主大人，我的地盘我做主！想必您听了自然明白！”
　　
　　马太顿时张口结舌。
　　
　　如果没有记错，他上辈子曾使用过某家通讯公司的移动电话……有一阵子，满大街都贴满了这条广告标语！难道说……路西法魔君也是穿过来的？
　　
　　马太鸡血了！他乡遇故知的喜悦感由然而生，至于是债主还是借钱的，管他那么多！
　　
　　“早听说魔君大人风采出众，我一向十分仰慕，如今既然是魔君的邀请，我当然不会拒绝。”马太很上道的大拍马屁。
　　
　　巴库眼中隐隐带着自豪感，不过对马太的识相还算满意，态度自然和善了许多。“我君对这次和平条约的重新签订抱有很大的期望，救世主大人这么会做人，想必双方都会愉快。”
　　
　　所谓的先礼后兵大约就是这样。马太几乎能想像得出来，如果他说了“不”，这次的谈判过程恐怕就不够和平了。好家伙，虽然是路西法的意思，但从一个大将军的嘴里吐出来，会不会太欺负天国外交团了？
　　
　　马太意思意思的把征询的眼神投向乌利尔，结果意外发现乌利尔本来就不太让人愉快的气场更加冰冷了！
　　
　　难道是吃醋了？马太眼睛一亮。
　　
　　“救世主大人，这边请！”巴库伸手虚引。
　　
　　马太昂首挺胸地跟在巴库身后，没走几步就偷偷回头瞄乌利尔是什么反应，结果只看到一抹高挑的背影随着引路的侍从越走越远。
　　
　　革命尚未成功，还需继续努力！马太收拾了一下沮丧的心情，抖擞起精神。看来得努力让乌利尔多喝几瓶醋，说不定，他的阿格雷斯就回来了。
　　
　　“救世主大人，其实我和梅德乌斯大人只是单纯因为工作上的关系而往来密切，您也知道八卦小报总是爱做一些莫须有的文章……”穿过几道门后，巴库领着马太走进一条幽深的廊道，脚下及两则都布满黑色晶石雕刻的怪兽，浮雕栩栩如生得似乎下一秒就会蹦出来。
　　
　　马太有些玩味的摸了摸下巴：“哦？原来是我误会了！”
　　
　　巴库停下脚步，微侧了身似笑非笑的看着马太：“早听说天国出了一位不输于圣子大人的出色人物，今天有机会见面还真是我的荣幸。”
　　
　　凭心而论，巴库的外形相当出色。他身材健硕，十分高大，眼睛虽然细长，却掩不住慑人的光芒。
　　
　　马太心中一动。这个巴库在不久之前还嘲讽他只是一个低阶天使，现在居然能不动声色的拍起马屁，可见心机有多深。这种人，还是躲得远一点比较好。
　　
　　“救世主大人，您和我君是旧识吗？”巴库状似不经意的问。
　　
　　马太一脸单纯的摇头：“我没什么印象了，要知道我的情人太多，能从圣子大人的府邸一路排到福音广场……”
　　
　　巴库的脸色变了变。
　　
　　一路上两人再没有多话的兴趣，直到他们在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外停下脚步。
　　
　　“救世主大人，请！”巴库表面上看起来还是不动声色，但语气中已经加了少许恭敬。
　　
　　仅一线之差，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
　　
　　“以后还要请巴库大人多多关照！”马太伸手在巴库肩上轻拍两下，神情轻松的推门走了进去。
　　
　　巴库看不到门后的情形，因为门几乎是立刻就关上了。他的表情变得有些阴沉，若有所思的在救世主拍过的肩膀上轻抚几下，然后放在鼻前深深一嗅。
　　
　　马太如果看到巴库这种表情，他就会意识到巴库不仅是个危险的家伙，而且绝对性格怪癖。不过，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房间里的另一个男人吸引了。
　　
　　那是一个拥有如黑夜般纯粹发色的男人。他静静的坐在正对房门的舒适靠椅上，用一只手支着颧骨，墨玉一般润泽的眼眸上上下下的打量马太。
　　
　　马太微微皱眉。这个黑发男人很难用美丽以外的词来形容，甚至还觉得不够。脸并不大，下巴很尖，皮肤白得触目惊心，但又与那种毫无血色的苍白不同。由于长发蜿蜒垂到地面，脸显得更小，在皮肤与黑发的衬托下，嘴唇显得极为红润，就像是……被人亲吻过一样！让人有些心痒。
　　
　　除此之外，他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熟悉，可搜遍记忆，并没有关于他的印象……但这种感觉并非错觉。如果没有猜错，这个黑发男人一定是路西法。
　　
　　难道说，魔君大人曾经偷偷溜进天国，与他发生过一夜情不成？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救世主马太？”路西法慵懒地挥动着空闲的那只手，示意马太靠得更近一些。
　　
　　路西法大人的态度十分和蔼，于是马太照做了。
　　
　　“魔君大人，21世纪最缺的是什么？”发问十分突兀，毫无疑问，马太的心情极度紧张。毕竟光凭那条模棱两可广告标语不能说明什么，万一魔君只是想警告他在魔界就得听他的也能解释过去。
　　
　　“人才。”路西法一脸淡定。
　　
　　马太激动得无法抑止：“21世纪的主题又是什么？”
　　
　　“和谐！”路西法对答如流。
　　
　　马太热泪盈眶，几乎要扑上前去四手相握，大喊某句经典台词：同志，俺终于找到组织了！
　　
　　相比起马太的鸡血，路西法就显得镇定许多。“果然是你！”
　　
　　“……”什么意思？马太突然觉得背上的寒毛齐齐竖了一下！
　　
　　“不知道救世主大人觉得魔界怎么样？”路西法话锋一转，突然朝着风马牛不相及的方向而去。
　　
　　“这个……有一种特殊的颓废美。”吃饱了撑的才会对魔界君王说魔界不好吧？
　　
　　路西法微微一笑。
　　
　　马太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史料记载中一涉及到路西法就会不要钱的拼命堆好词。明明一样是两个眼睛一张嘴，魔君大人硬是能演绎出无比生动的风姿。就算是耶稣在这里，恐怕也很难镇得住魔君大人的倾城一笑。那是一种带有魔性的，能令人甘心堕落的极致诱惑。
　　
　　非礼勿视！马太起初有些心猿意马，不过想想乌利尔那吓人的雷球，顿时就有种从头到脚都十分冷静的感觉。
　　
　　“既然救世主大人喜欢这里，不如我从上帝那里把你要过来，怎么样？”路西法的声音也很迷人。用一个经典的形容就是，美人的声音也必然动听，这才是真正的美人！
　　
　　马太傻眼片刻。“这个，魔君大人，我只是小小的低阶天使，似乎……”
　　
　　路西法唇边的笑意越发明显：“我觉得你很有潜力，只要效忠于我，让你当个魔王也不是不可以！”
　　
　　！！！有这等好事？马太花了点功夫才把瞬间疯长的虚荣心给压了回去。他上辈子记得最牢的一句话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魔君大人平白无故丢下这么大一个鱼饵，明摆着等他张嘴去咬，如果没有一点猫腻，他倒还真不敢下嘴。
　　
　　“魔君大人，我很感激您的赏识，不过目前我是代表天国来与您重新签定和平条约的使者，于情于理，都不太适合接受这样的邀请。”马太说得心窝子都疼了，魔王啊……就这么拍着翅膀飞没了……
　　
　　“我可以给你考虑的时间，相信救世主大人会在合约重新签订之前给我一个答复。”路西法丝毫不为所动，很是大度的给了个期限。
　　
　　马太听了更加犯愁。这位大爷的意思，该不是想说，如果他不同意，这合约就永远谈不下来吧？他怎么没发觉自己具有如此高的政治价值？
　　
　　“你可以走了！”路西法的语气依然是温温和和，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强硬。
　　
　　马太也不多说什么，按礼节告别，然后一步一个脚印离开了房间，出门后还十分有道德的把门关好。
　　
　　“我君，真的在他身上？”只剩下路西法的房间里突然出现了第二个人的声音。
　　
　　路西法面无表情的用手指轻敲扶手，好半天才应了一声：“嗯。”
　　
　　角落里一处不起眼的落地帏帐后转出一道高挑矫健的身影，同样是黑发黑眸，皮肤却像是被阳光恰好熨过一遍般呈现出漂亮健康的蜜色。
　　
　　“我君，马太表面看起来胆小怕事，而且极其无赖，事实上却相当固执，如果想硬来，恐怕会有很多麻烦！”男人的五官比路西法硬朗许多，少了几分中性美，却别有一种英俊风流的感觉。
　　
　　路西法垂下眼，而后又慢慢转动眼眸瞥向说话的男人，不经意间展露出的风情足以令任何人心神荡漾：“别西卜，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对这位天国来的使者格外在意。”
　　
　　别西卜露齿大笑：“我君，就算我在意，那也是因为他的身上有您的气息！”
　　
　　路西法似笑非笑的看着别西卜：“那你说，怎么才能让他心甘情愿的交出来？”
　　
　　“我君，请交给我处理！”别西卜单膝跪下。
　　
　　“去吧！别让我失望！”随着一声令下，别西卜所在的位置瞬间只剩下一道黑影，并慢慢消失。




54捉奸在床

　　马太从路西法那里出来，就看到巴库仍然守在原地等待，连姿势都没变过，只不过看着他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兴味。
　　
　　“救世主大人，魔界的夜生活比天国热闹千万倍，不知宴会过后有没有兴趣出去走走？”巴库引导马太往回走时，虽然领先了半身的距离，但回头却十分殷勤。
　　
　　马太毫不吝惜的给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大将军有什么好建议呢？”
　　
　　巴库沉思片刻：“如果救世主大人不嫌弃，我愿意做您的向导。”
　　
　　马太刚被一个从天而降的馅饼砸了一下，现在还处于警惕阶段，不由得琢磨这个大将军究竟是什么企图。如果是搭讪，手法略显老套！更何况刚见面的时候，巴库那明显的轻视，马太就算想忘也不大容易。如果是刻意示好，这魔界大将军心思也变得太快了。
　　
　　见马太久久不答，巴库又追问了一句：“怎么，救世主大人信不过我吗？”
　　
　　“哦，我只是在想，大将军怎么不邀请梅德乌斯大人……”
　　
　　“……”
　　
　　“不过大将军既然如此热情，我先代替全体外交团成员谢谢大将军的好意了。宴会过后，还请大将军带着我们集体领略魔界的夜间风光。”
　　
　　巴库的脚步顿了顿，随后又若无其事的加快，只不过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阴沉。
　　
　　马太对于一下变冷的气氛十分敏感，不过他也不想真的和这个大将军攀上什么交情。
　　
　　两方都不热络，结局当然只有冷淡收场。巴库把马太送到客房后就匆匆离去。
　　
　　魔君显然对这次重订条约十分在意，就连安排的住所也特别富丽堂皇，显得对天国外交团尤其重视。
　　
　　马太看着客房大门上镶嵌的大颗宝石咋了咋舌，本想推门而入却临时改变主意敲起隔壁那扇门——与他一墙之隔的地方住着乌利尔，而其余外交团成员则因身份不够，被安排在稍偏一些的地方。
　　
　　“乌利尔？你在吗？”马太敲得手酸，门内就是没个应承。但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直觉，马太下意识认定乌利尔一定就在屋内。
　　
　　“乌利尔，你要是不开门也行，我今天特别有灵感，写了好几首情诗，现在念给你……”
　　
　　门吱呀一声开得十分迅速，就像乌利尔特意守在门后准备给马太惊喜一样。“救世主大人，现在你应该沐浴更衣，穿上正式的礼服，等待晚宴开始！”
　　
　　乌利尔很不痛快，语调当然也不客气。
　　
　　这种微妙的情绪原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他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得到上帝赋予的柔软情感。当然，身为审判天使，他并不需要那些。事实上，他本质里并不喜欢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毕竟就算是得到万千天使敬畏的眼神，或是上帝所谓的宠爱，他也完全生不出喜悦的感觉。
　　
　　乌利尔看过关于阿格雷斯的所有记忆，包括与马太赤|裸相见的每一个细节。虽然没多大感触，但还是能看得出，马太对阿格雷斯虽然说不上多好，但也不坏。反倒是阿格雷斯那一方眷恋从马太那里得到的一丝温暖，甚至不惜一切的想据为已有。
　　
　　那样强烈、执着的感情，明明是他所经历过的，却完全没有共鸣。但不知不觉中，心里居然有了一丝羡慕，或者称为嫉妒。阿格雷斯是他的一部份，可他却不是阿格雷斯。
　　
　　马太是个什么样的人，乌利尔觉得自己比阿格雷斯看得更加清楚。迷人的长相弥补了不愿意为任何人妥协烂个性，除了马太自己愿意，否则怎么付出，恐怕也只会被无情的践踏。
　　
　　那些表白在乌利尔眼里只是闹剧，令他烦不胜烦，只是，马太每次都能撩拨起他的怒气，这感觉实在有些新鲜。
　　
　　就算如此，乌利尔还是无法对马太的所做所为产生认同。什么仰慕魔君，恐怕是迫不及待想爬上路西法的床……残次品就是残次品！
　　
　　“乌利尔，不请我进去坐坐？”马太左右晃了几下，发现乌利尔始终维持着一手扶门一手扶墙的姿势，脸色时阴时晴，将进门的路挡得死死的。
　　
　　“我正准备沐浴。”乌利尔忍了忍，总算是找出个理由打发马太，而不是强硬的拒绝。
　　
　　马太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乌利尔此刻脱去了轻便的光甲，仅仅穿着普通的白纱衣。略为宽松的领口处清晰可见锁骨交汇时的三角浅窝，而从这里视线上移，则立刻能捕捉到微微滑动的喉结。
　　
　　并不是多么稀奇的景像，顶多皮肤更加水润，或是颈部线条稍显特别，可是马太却感觉到后脑酥了一下，只知道直愣愣的吞口水，鼻子里一阵发痒。他曾经亲吻抚摸过这两处地方，甚至有意无意的迫使眼前这个金发天使不止一次的仰头暴露出脆弱……
　　
　　马太情不自禁的上身前倾，几乎要和乌利尔脸贴脸挨在一起。
　　
　　乌利尔眉头紧皱，扶在门上的手指紧了紧，喉间发出轻微一声吞咽，就打算关门。
　　
　　但……
　　
　　马太突然捂着鼻子含糊的说了声：“一会见！”
　　
　　乌利尔莫名其妙的看着马太几乎被自己的脚绊倒，但偏偏动作迅速得像是飞奔的兔子，很快就逃进了自己的房间，就连关门的速度也是像见了鬼一样。
　　
　　“难道上帝制造残次品的时候，加入了什么古怪的思维程序？”乌利尔刚要关门，头一低却发现地下有一滴红点。
　　
　　蹲下去用指尖揩了点放在鼻前轻轻一嗅，乌利尔有些不解地发现那是马太留下的鲜血。
　　
　　受伤？不对！联想一下马太捂鼻子的动作……那个该死的残次品难道是在意淫他的身体？乌利尔怦的一声用力把门甩上，决定下次再看到马太露出哪怕一丝猥琐的眼神，都要用雷球好好惩治一番。但连他自己都没发觉，银灰色的眼眸里虽然有几分怒意，脸颊却红润异常。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马太正忧郁的仰头止鼻血，同时对着天花板长叹。“啧，命苦不能怪父母啊！”
　　
　　只能看不能吃……果然是很苦！
　　
　　比起身体得不到满足，路西法抛来的难题反而不怎么重要。对于想不通的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再想。反正耶稣和上帝又让他来做出头鸟，一定是事先有了别的打算，总不会是指望他这个废柴发生奇迹吧。
　　
　　“救世主大人，据我所知，在魔界里，欲望若是得不到满足就会散发强烈的交|配气息……我是不是可以断定，您那位强大的情人已经对您失去了兴趣？”懒散却富于磁性的声音从大床所在的方向传来。
　　
　　马太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捏着鼻子朝说话者看去。一个英俊帅气迷人而且邪恶的男人穿着紧身黑色皮衣端端正正的坐在床边——但在片刻之前，这个房间里明明没有第二个人！
　　
　　“你是？”马太下意识用路西法看人的方式全方位视察，但除了眼神有几分熟悉外，实在找不出和记忆中哪个人比较相像。
　　
　　男人促狭地眯着眼，慢慢站了起来，朝着马太接近。他的腰线很高，显得双腿又直又长。紧贴在肌肉外的皮衣薄而柔韧，将他的如猎豹般完美优雅的体态完全呈现。
　　
　　马太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下就晃过某个人的名字。老实说，这种完全出自于生理上的强烈吸引力，他也只在别西卜身上感受过。
　　
　　“真令人伤心呐！原来救世主大人早就忘了我们曾经的美好回忆！”别西卜轻啧了声，一只手捏着柄马鞭，时不时挥动几下，给马太造成一点小小的压力。
　　
　　他似笑非笑地逼近马太，鼻息热烫的吐在马太脸上，却又堪堪停住，没有更进一步。
　　
　　马太心神那个荡漾。这绝非出自主观因素，而是因为别西卜身上的情|色感染力实在太浓。“唔……别西卜大人，您把我的氧气都抢光了。”
　　
　　别西卜的声音变得沙哑诱人，蜜色的皮肤在房内照明的魔法灯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救世主大人，让我把你的心也一起抢走！”
　　
　　……哎呀！我的妈！马太现在只有一个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小心肝正被别西卜一把揪在手心里，肆意的捏弄——说不出的骚痒难耐！
　　
　　马太垂死挣扎：“别西卜，我已经有爱的人了……”
　　
　　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因为马太感觉到两腿之间的脆弱器官正被危险的马鞭顶着。
　　
　　马太记得上辈子听过不少有用的谒语，其中一句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于是他垂眼羞涩扭脸。“……”
　　
　　“那我就强迫你吧。”别西卜淡然说道，手一拎就把马太提到床边，把他往床上一甩，然后覆身上去。
　　
　　既然是强|奸……马太的选择只有一个！反抗不了，就只能摊平了享受！
　　
　　别西卜看着马太毫无反抗的躺成大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马太一脸期望。
　　
　　别西卜继续面瘫。怎么办？他有些后悔了。可是身为魔王，如果连一个低阶天使都摆不平……
　　
　　马太的表情渐渐转为失望。“原来你不行！”
　　
　　别西卜一口心血憋在嗓子眼里几乎立刻要喷发出来，只听房门突然“怦”的一声倒地。一阵尘灰过后，六翅银灰色眼眸的金发天使提着光剑大踏入的走了进来。
　　
　　乌利尔一声不吭，但银灰色的眼眸已经像是燃烧着一般，犀利的盯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个男人。
　　
　　马太吃惊的张大嘴：“哎？乌利尔？你不是在沐浴……”
　　
　　话还没说完，别西卜已经气势汹汹的低头，两人“唇枪舌剑”迅速过了几招。
　　
　　“……”马太推了推别西卜，发现如预想一般完全推不开，于是只好在别西卜换气的间歇中尤其楚楚可怜的看向乌利尔：“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回答马太的是擦颈而过的光剑！
　　
　　事实上，那光剑的利刃朝着马太的大动脉而去，但千钧一发的时刻，马太和别西卜却紧抱着滚下了床。
　　
　　原来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无论是否同种族同性别，都可能发生“心心相印”的奇迹。




55谁在出轨?

　　“我想知道，救世主大人和别西卜大人是在摔跤吗？”乌利尔往后一退，光剑随之拔出，明晃晃的剑刃上电光流动，空气中仿佛也流动着烧灼的气息，让人呼吸微滞。
　　
　　“乌利尔，我只是在和别西卜进行友好交流，为我们天国最终与魔界签署和平条约制造基础！”马太眨眨眼站了起来，一脸严肃认真。
　　
　　别西卜哭笑不得，刚想坐起，却被马太不动声色的一脚踩踩回原处。
　　
　　“啊~”别西卜这一声喊得十分销魂。
　　
　　乌利尔的脸色变得更冷。“看来你们感情交流得不错？”
　　
　　马太连忙抬脚，一脸谄媚的凑到乌利尔身边：“乌利尔，我们的关系很单纯。”
　　
　　“是！单纯的肉体关系！”别西卜凉凉的补充。
　　
　　乌利尔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个勉强能称为笑的表情。“那么，为了保护救世主大人的名誉，我只好杀了你以绝后患。”
　　
　　别西卜哑口无言，就算在魔界里，他依然看不清乌利尔的力量深浅，这意味着，如果真的交手，恐怕会有一半以上的机会落在下风。神之焰乌利尔从来就不是个讲道理的天使，他居然犯傻和乌利尔打口水战，简直是浪费时间。
　　
　　“乌利尔，其实天不知地不知……”马太的声音随着乌利尔的视线越降越低。“而且他死在我房间里，到时候就算我们不认帐也不行，这不就往天国的正义上面抹黑吗？”
　　
　　别西卜气得差点没翻白眼。多稀奇啊，他是不是还得感谢马太的救命之恩？
　　
　　乌利尔冷冷的看了马太一眼，握着光剑的五指松开，光剑瞬间散成光点。“梅德乌斯说你房里有诡异的魔法波动，看来是有所误会。不打扰救世主大人继续勾通感情，但如果有什么影响和平条约的不良因素，我不介意使用审判之剑把这些渣滓清除干净。”
　　
　　马太看着乌利尔的背影本想再说点什么，可一低头就看别西卜嘲讽的表情，最后只是默默关上门。
　　
　　“救世主大人，可以继续勾通感情了吗？”别西卜懒懒的在地面上打了几个滚来到马太脚边，手指像柔韧的藤蔓一样，顺着马太的足踝情|色的往上抚摸。
　　
　　“别装情圣了，说吧。你的目的！”马太笑了笑，突然发力在某处柔软一踩。
　　
　　别西卜脸色一变，松开手抱着被踩的肚子缩成一团。
　　
　　马太打了个呵欠，舒服的往床上一躺。
　　
　　“啧，你不会真的爱上乌利尔吧？”别西卜在地上滚了半天，看马太是打定主意不准备理他，颇有些无趣的坐了起来。“我看他对你完全没那种意思，而且上帝不可能让他心里出现别人的影子。”
　　
　　这一点，马太很清楚。表面上看起来，现在他很受重视，在天国也很风光。但一切都是耶稣和上帝给的，如果他触动了逆鳞，那根本不会有翻身的机会。可是要他放弃乌利尔……他也不想！
　　
　　乌利尔曾经答应过永远留在他身边，这是他已经得到的东西，又怎么可能甘心放弃。乌利尔是属于他的，就算是上帝，也不能阻挡他心之所向。
　　
　　别西卜看着马太欲言又止，最后只在离开之前留下了一句警告：不要忤逆路西法。
　　
　　马太注意到别西卜古怪的表情，但他也不想多问，再问也问不出想要的答案。更何况，他感觉得到别西卜对他有一点特殊。正因为如此，马太反而不想欠别西卜的人情。
　　
　　晚宴开始的时间比马太预想得要早，魔界的天空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但已经有侍从等候在门外。
　　
　　马太原本从天国带来一套耶稣赞助的白色礼服，是长袍式样，穿起来相当有气质。但前来通知他参加晚宴的侍从居然也奉上一套据说是路西法送来的黑色礼服。
　　
　　男人送女人衣服，是为了脱掉它！男人送男人衣服嘛，也基本是为了撕掉……至少马太觉得自己如果送衣服给乌利尔绝对只有这一个目的。……这么说来，路西法送衣服？……一定是想太多了！
　　
　　入乡随俗而已！说不定路西法品味特别，只是想故意刁难一下外来使者。反正他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夫，为一件衣服让魔君下不来面子实在无聊。
　　
　　马太拿起礼服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有些类似于复古军服——立领、排扣、徽章饰物，胸前还悬挂着金银流苏。衣服下摆长及膝盖，前后都巧妙的开口以免影响行走，裤子下摆塞在长靴里，走起路来，靴子后面的马刺咯噔咯噔十分神气。
　　
　　在强光之下，可以清楚的看到礼服不是一般的黑色，而是微微反射绿光，像是绿色浓郁到了极点，反倒呈现出黑色。
　　
　　“还没换好吗？”隔壁的乌利尔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正在不耐烦的敲门。
　　
　　马太匆匆系上袖扣，随便用手指扒了一下头发，搞定！
　　
　　大门一开，乌利尔与马太都同时愣怔了片刻。乌利尔穿着式样简单的白色礼服，仅在领口和袖边上加了点纹案，却显得他高挑修长。金色的短发与银灰色眼眸因为礼服的浅淡色泽而越发醒目，如果收去脸上的冷意，几乎让人目不转睛。
　　
　　相比之下，乌利尔看到马太的礼服时就不太愉快了，眉心拧得十分紧，语气中充满着不赞同。“救世主大人，您现在代表的是天国的形象，请不要自做主张。”
　　
　　马太摊手：“路西法送来的。”
　　
　　乌利尔微滞了一下，冷哼一声就示意侍从带路。
　　
　　“乌利尔！”
　　
　　“什么……”乌利尔一转头就被一张嘴堵个正着，滚烫的呼吸并不令人生厌，而是一种几乎灼伤灵魂的刺痛。
　　
　　乌利尔只短暂的愣了一下，随后就抬脚踹向马太。马太闪了一下，避开。但紧接着，乌利尔一巴掌精准地扇在马太脸上。
　　
　　马太捂着脸直龇牙，眼睛却始终看着乌利尔，蓝绿色的眼眸变得有些暗沉。
　　
　　领路的侍从一看两位贵宾莫名起了冲突，脸都快苦成一朵苦菜花了。“两位大人，要是再不过去，错过开席时间恐怕不太好。”
　　
　　乌利尔紧绷的肌肉顿时微松，冲着侍从点了点头。
　　
　　侍从是个人形魔族，他的脸上明显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微倾着身虚引了一下，抢先迈出出去。
　　
　　乌利尔走了几步，发现马太没有跟上来，一回头看到救世主正满脸委屈的揉着已经肿起来的脸颊。按理说看着应该是大快人心，可乌利尔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停了下来。“走快点！”
　　
　　虽然是不耐烦的语气，但隐藏了几分连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关心。
　　
　　马太听了一顿，松开手快步跟了上来。
　　
　　乌利尔这才注意到马太的半边脸不但肿，而且有点紫红，看来之前下手还是有点重了。“过来！”
　　
　　马太先是怀疑的看着乌利尔，但看他表情淡淡的，不像是还在生气，于是加快了脚步走到他身边。
　　
　　“乌利尔，你下手轻一点，我好歹也是代表天国来谈和平条约的使者。”马太半真半假的抱怨。
　　
　　乌利尔深深看他一眼，手心涌现一团乳色的光，朝着微肿的脸按去。
　　
　　马太只觉得先前还火辣辣的地方现在就像是敷了冰块一样，温凉温凉，十分舒服。
　　
　　“下回不打你的脸。”乌利尔收回手淡淡的说。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觉得有点高兴。很难说是看到马太出丑的样子，还是因为别的。总之，是这个人让他产生了这种奇妙的感觉，再回想起马太之前做的事情，好像也不是太讨厌了。嘴角无意识的就勾起一道弯形的弧度。
　　
　　马太突然像狐狸一样笑了起来：“你说的！”
　　
　　乌利尔还没反应过来，唇又被啄了一下。这一次马太似乎发了狠，咬得很用力，还发出了十分清晰的一声“啵”！
　　
　　在前头带路的侍从刚觉得身后的脚步声怎么又停了，耳朵里已经听到清楚的“啪”的一声。回头就看到衣着华丽的救世主大人被另一个至少是上阶天使的家伙狠狠甩了一耳刮，原地转了两圈，人都快撞到走廊的廊壁上了。
　　
　　“乌利尔，你说了不打脸！”救世主含着泪控诉。
　　
　　乌利尔自然是理也不理，连引导也不要了，直接朝举办晚宴的大殿走去。
　　
　　侍从又多看了两眼可怜的救世主——两边脸颊都有点肿，好好一张脸变成了肉包！真是可怜呐！
　　
　　三个人各怀心思的走到晚宴大殿，除了路西法以外的成员都已经就位。就连别西卜，也是披了一身黑色的精美盔甲，道貌岸然的坐着小呷美酒。
　　
　　可想而知，马太狼狈的模样一进大殿就受到了许多善意非善意的“关心”！
　　
　　由于身份问题，马太虽然代表外交团，却只能坐在乌利尔的后面，紧跟在马太后面的座位则安排着梅德乌斯。
　　
　　“救世主大人，您这是怎么了？莫非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教训了么？”梅德乌斯压低了声音，一脸惊恐的问道。
　　
　　马太瞥一眼乌利尔冰冷的侧面，侧着头慢条斯理地回了一句：“请问梅德乌斯大人怎么知道我做了亏心事？”
　　
　　梅德乌斯一怔，随即微眯着眼，露出像毒蛇一般阴冷的表情：“我听大将军说救世主大人的房间里有奇怪的魔力波动，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只好及时通知乌利尔大人……”
　　
　　梅德乌斯略为阴柔的嗓音让马太产生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大将军还真是对我们天国超乎一般的友好，就在我们分手的时候，他还邀请我在晚宴结束后一起领略魔界的夜间风光。”
　　
　　梅德乌斯眼中闪过凌厉，脸上的笑容却更大了：“大将军有什么心思，我不敢揣度，我只是忠于天国，忠于乌利尔大人而已！”
　　
　　“梅德乌斯大人比我想像中还要见义勇为。”马太忍不住嘲讽。虽然知道是梅德乌斯挑唆乌利尔来找麻烦，但直接口头确定还是让他不太愉快。
　　
　　梅德乌斯眼神温柔的抿了抿唇：“不敢！倒是乌利尔大人，他比我想像中要随和亲切呢！”
　　
　　马太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救世主大人房里彩旗飘扬的时候，我正躺在乌利尔大人的床上……魔君大人来了！”
　　
　　马太抬眼一看，果然，路西法的身影缓缓从大殿外踏进，略长的衣袍和黑发就像有轻风托着，微微扬起离地。




56还在出轨

　　这是一场无聊的晚宴。
　　
　　魔界代表七宗罪的七大魔王全数到场，而天国只有一位乌利尔，无论是气势还是阵容上都输了魔界一筹。
　　
　　值得庆幸的是，路西法对天国外交团表现得极为和善，连带着其余魔王也不好针对外交团成员。
　　
　　马太注意到别西卜似乎和路西法关系不错，其余魔王的座位都是按照七宗罪行的轻重排序，只有他大咧咧的和路西法坐在一起，时不时的交头接耳一番。
　　
　　别西卜是主和派，这一点让马太十分安心。路西法与别西卜关系越好，重新签署和平条约会出现的问题就越少。
　　
　　不过代表嫉妒的利卫旦显然对别西卜充满了敌意，只要眼神一飘向别西卜就阴沉得吓人。代表愤怒的阿斯塔罗特与利卫旦同属主战派，他外形狂野，眼神凶猛，进食的动作十分粗鲁，不管是谁听见他咯吱咯吱的咬碎骨头都会头皮发麻。
　　
　　相比之下，另一位主战派成员玛蒙就内敛许多。玛蒙是个胖子，他的眼神里只能找到贪婪，把玩手中璀璨的宝石戒指同时，眼神还动不动瞟来瞟去，在宾客们身上搜寻珠宝的影子。
　　
　　马太眯着眼估量这三个魔王的实力，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必须承认，从天国带来的这点人还不够魔王们塞牙缝。乌利尔当然是足够厉害，但就算是米迦勒，在车轮战面前也只能含恨而终，乌利尔再厉害也不可能一根胳膊和三条大腿拧吧！
　　
　　想到这里，马太就深深叹息。
　　
　　乌利尔莫名其妙的回头看了马太一眼，那张包子脸做出忧郁的样子实在很搞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一下就愉快了起来。
　　
　　魔界的宴会基本可以分成两部份，进食加娱乐活动。这主要的原因还是路西法吃东西的时候不喜欢说话，大家也只好跟风。久而久之，魔界就习惯了宴会前半场填肚子，后半场该跳舞的跳舞，该发展奸情的私下发展。
　　
　　当路西法用餐巾抹完嘴，并且示意一旁的侍从往水晶杯里倒酒时，已经预示着宴会狂欢即将开始。
　　
　　路西法用大拇指和食指轻捏水晶大口杯靠近底座的细颈，微微仰头抿一口鲜红的酒液，随后露出满意的表情。所有看着他的天使与恶魔都不自觉的跟着露出笑意。
　　
　　有一种人天生的仪态高雅，明明一模一样的动作，别人做起来，就是不如他那样好看。路西法恰恰就属于这种类型。
　　
　　马太琢磨着，如果说上帝创造乌利尔的时候，有心赐予他强大的力量。那么，在创造路西法的时候，心里一定是充满了爱。
　　
　　随着音乐声转为激昂，先是由性感的魔界舞者上场献舞。火辣的舞姿以及充满挑逗的眼神让有幸参加宴会的魔界要员们都呼吸紧促，但是路西法没什么表示，大家都只能舔舔嘴巴装矜持。
　　
　　天国外交团的成员们反应稍好一点，因为大多数都用不屑的眼神表示自己的清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马太总觉得路西法的眼神时不时的瞟过来。其实说句大实话，真要说从眼神里能品出什么味道来，那大半是自作多情。不过，马太总觉得路西法对他的好感很明显……难道说，一见钟情？没可能吧！
　　
　　无论是天国还是魔界，随便抓个人都知道路西法和米迦勒之间惊天地泣鬼神，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文艺爱情，那叫一个悲摧。虽然事实真相有没有这么夸张没人敢肯定，但谁都坚信差也差不了多少。
　　
　　马太自我反省了一下，觉得除了脸蛋过得去，外型还算可靠外，还真是没有一点配得上路西法的。虽然他也不是真的想和路西法有点什么，不过这种认知还真让人沮丧。
　　
　　舞曲响起没多久，便有美貌的女恶魔去邀请路西法跳舞。路西法也不摆架子，风度翩翩的答应了。
　　
　　有了魔君做示范，其余魔王也陆续下了舞池，最后只剩下别西卜和贝利亚还钉在自己座位上纹丝不动。
　　
　　阿斯蒙蒂斯最嚣张，他不请女恶魔跳舞，反而抓着外交团某只柔弱的女天使下了舞池。
　　
　　女天使本想拒绝，但也不知道阿斯蒙蒂斯低声说了什么，女天使最终还是满脸无奈加气愤的陪着他转起了圈圈。
　　
　　有了阿斯蒙蒂斯带头，渐渐也有一些恶魔来邀请天国外交团的其余成员。当然，严辞拒绝的居多，只有少部份一时没拿捏好，答应了恶魔的邀请，但一曲舞毕后，昔日的同伴们全都给他们白眼，脸上的兴奋一下子全变成了懊恼。
　　
　　路西法跳完一支舞后，回座位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就宣布他不胜酒力要先行退席。
　　
　　这很明显只是一个借口。谁都看得出来路西法皮肤白|皙，两颊红润，眼眸有神，可他说不胜酒力，当然就是不胜酒力。
　　
　　路西法一走，顿时有人欢喜有人愁。
　　
　　一些喜淫的恶魔当场就拉住自己中意的美貌侍从，不管男女，压住就开始尽情调戏。
　　
　　那个一直被阿斯蒙蒂斯纠缠的女天使被偷了一个吻后，直接扇了阿斯蒙蒂斯一个巴掌，哭哭啼啼的夺门而出。
　　
　　阿斯蒙蒂斯骂骂咧咧了几句，却意外的没有去追，反而回头对着马太抛了一个媚眼。
　　
　　天国外交团的成员们几乎个个脸色都有些发白。
　　
　　乌利尔冷哼一声，光用眼神就“秒杀”了好几个不知死活想凑上前来的恶魔，直接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马太刚想及时跟上，却发现遥遥相对的地方，别西卜冲他眨了眨眼。
　　
　　刚挪起半分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果然，别西卜立刻端着杯酒晃悠悠的过来了。
　　
　　马太本想问别西卜是不是眼皮抽筋，后来觉得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应该给别西卜留点面子，于是看他招手，就老实的附耳过去。
　　
　　“我君在后花园欣赏喷泉，请你过去聊聊。”别西卜和马太碰了碰杯，传过来一个小道消息。
　　
　　马太放下酒杯，极度热情的熊抱住别西卜，压低声音道：“不是才刚聊过吗？”
　　
　　别西卜拍拍马太的肩膀，一脸同情：“好自为知吧！”
　　
　　去？不去？马太左右为难。但是想想现在的处境，似乎也没什么好选的。横也一刀，竖也一刀，赶紧送上去砍完了拉倒。
　　
　　前往后花园的路上，马太心里直犯嘀咕，这花园里的喷泉有什么好赏，一般人不都是赏花赏月赏美人么？
　　
　　等到了后花园，马太才发现，原来真的只有喷泉可赏。虽然后花园挂了个花字，但没一朵花，尽是草。头顶上的天空昏沉沉黑蒙蒙一片，月亮当然也没有。美人嘛……也只有对着喷泉才能欣赏得到。
　　
　　路西法坐在喷泉边的白玉石阶上做沉思状，美丽得就像一幅画。
　　
　　“魔君大人！听说您邀请我过来聊天？”马太扯了扯领口。不知道为什么，身上这套礼服明明大小适中，穿起来却格外不舒服。
　　
　　路西法静静打量马太片刻，突然站起来就往一旁的树林里钻。“陪我走走吧！”
　　
　　马太实在不是故意想歪，但钻林子滚草地一般就意味着——野苟！
　　
　　“魔君大人。”马太扭捏了一下。“我一向洁身自好……”
　　
　　路西法嗤的笑了一声：“听说救世主大人一向喜欢夜访某人的府邸，你确定刚才说的那个人是你自己吗？”
　　
　　“……”得，老实钻吧！
　　
　　一恶魔一天使在阴森森的林子里拐来拐去钻了半天，既没有培养出什么浪漫情怀，也没有出现需要英雄救美的突发事件。
　　
　　马太的心渐渐放了下来。说不定，路西法只是个有怪癖的家伙，喜欢半夜钻钻林子，并没有别的意思。
　　
　　“马太？”路西法突然停下脚步。
　　
　　“路西法大人，有什么吩咐？”拳头还没人家指头硬，就算谄媚也属于合理行为。
　　
　　“你还记得到天国之前发生的事吗？”路西法的脸完全隐藏在阴影里，无论马太怎么瞪眼都看不清楚。
　　
　　对于这个问题，马太自己闲得无聊也会想想。他并没有刻意去怀念，何况记忆也不会因为努力想就回来。
　　
　　“只记得一些生活片断。”马太摸不清路西法提这个的目的在哪里，只好小心的回答。
　　
　　“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路西法隔了好久才又问了一句。
　　
　　马太皱了皱眉：“他杀？”
　　
　　路西法的呼吸声断了一下，虽然很短暂，但马太还是听到了。
　　
　　这代表什么？真的是他杀？还是路西法杀的？又或者他的死因和路西法有关系？
　　
　　“……出去吧。”路西法完全没有替马太解惑的意思，他的声音似乎在说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
　　
　　马太不可否认的纠结了一下，但也只能被路西法牵着鼻子走。
　　
　　眼看就要走出树林，已经能隐约看到喷泉发出的荧光时，路西法的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马太好奇的走到路西法身旁往外一看，居然看到喷泉旁站着两个熟人。
　　
　　背对树林站着的是个金色短发的天使，他的身后有六对翅膀，穿着一件白色礼服，显得背削腰细，十分有美感。很显然，来魔界的上阶天使只有乌利尔一个。
　　
　　而另一个则是梅德乌斯。
　　
　　因为距离有点远，他们之间对话的声音很低，马太完全听不清对话的内容。倒是路西法，唇边却带了点笑意，在透进树林的莹光中显得很是诱人。
　　
　　很难说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梅德乌斯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可脚下却一滑，整个人就朝着乌利尔扑了过去。乌利尔虽然愣了一下，但还是伸手扶了一把。
　　
　　马太看着整个像软骨蛇一样扒住乌利尔的梅德乌斯，恨得牙根直痒痒。
　　
　　心里一把火正烧得旺，耳边却传来痒热的感觉。马太下意识一侧头，不防恰好擦过凑近打量他的路西法……微分的唇吐着温暖的气息，一种说不清的淡淡香氛让马太一瞬间有些蠢蠢欲动。
　　
　　“晚上来我房里，嗯？”




57最爱是你

　　马太相信自己的脸上一定是五彩缤纷！
　　
　　来自魔界君王的邀请，如此明确且具有挑逗性的性暗示，是人都不可能拒绝得了！
　　
　　不过，马太不是人，他是天使。
　　
　　于是，马太相当淡定的回给路西法一个充满爱的眼神：“路西法大人，我已经有爱人了！”
　　
　　路西法的嘴角无法抑制的抽搐了一下。当然，这完全无损于他的高贵与美貌。“马太，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他可没有打算娶一个低阶天使当魔后……
　　
　　马太苦恼的扯了扯头发：“您这么完美，其实我对您也是充满了仰慕，但是我家那只‘老虎’不仅暴力而且小心眼，要是被他发现我不忠，恐怕就见不到明天早晨的太阳了！”
　　
　　“魔界没有太阳！”路西法不动声色。
　　
　　马太幽幽长叹：“路西法大人，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呃，大意是说我们相见恨晚……如果能再早一点相遇……也许……”
　　
　　“大家都是成年人，就算一起过夜也不代表什么。”路西法将21世纪的快餐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气氛实在太好，马太几乎就想点头了！可一转头，树林外的喷泉边，乌利尔居然横抱着梅德乌斯缓缓离去。
　　
　　马太一瞬间以为自己的眼睛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乌利尔从头到脚，从内而外，哪怕是一根头发丝，都得归他所有，凭什么便宜梅德乌斯？
　　
　　贱人！马太对着将手臂柔弱挂住乌利尔的梅德乌斯比划了一下中指，其实他更想往梅德乌斯脸上踩两脚！
　　
　　“马太？”路西法的呼吸喷在马太耳根处。
　　
　　马太只觉得一股颤栗哧溜一下从后脑猛的贯穿整条脊柱……真的好难拒绝！
　　
　　“我会让你很舒服！”路西法轻轻捏住马太的下巴，似乎准备亲吻。
　　
　　马太在路西法与他即将唇瓣相连的时候突然叹了口气。
　　
　　“？”路西法的动作停了下来。
　　
　　“魔君大人，我在晚宴上吃了大蒜……”
　　
　　“我君……”后花园外的某处阴影里，等待了至少半个漏时的修长身影及时迎上连匆匆走路都优雅迷人的魔界君王。
　　
　　路西法的脚步停了下来。
　　
　　别西卜匆匆行了一礼，很自然的往魔君身后探了探。
　　
　　“……”路西法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别西卜知道这是魔君不耐烦或者心情不好的表现，原本想问的话顿时又吞了回去。
　　
　　“他表现得和心里想的完全不同！这样下去，我取不回自己的东西……”路西法有些不快，虽然马太并没有直接拒绝，但原本打算达到的目的受到阻碍是事实。
　　
　　别西卜微微一笑：“我君，您是打算开始施压了？”
　　
　　路西法黑色的眼眸变得更加幽深，低笑声如有意诱惑一般，就连别西卜也因此走神。“别西卜……”
　　
　　“我君……”
　　
　　“我们是贵族，只采取文明的手段。”
　　
　　“……救世主一定能体会您的苦心！”
　　
　　马太并不知道，今天之后的日子将享受魔君“爱的优待”，他此刻正在乌利尔的门外使劲一切手段确认主人是否健在。
　　
　　起初，马太还以为乌利尔是故意不开门，但某位被敲门声惊动的侍从却给了马太一个更糟糕的回答。
　　
　　“救世主大人，乌利尔大人去参加晚宴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没有回来……这意味着，乌利尔可能是和梅德乌斯在一起！
　　
　　一种类似于被背叛的愤怒之火从马太的心中熊熊燃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子酸味。
　　
　　他闷着一肚子气一路找去了外交团成员们居住的客房，梅德乌斯果然也不在房间里……
　　
　　就在不久之前，他拒绝了天国魔界举世无双风华绝代的魔君大人，结果一转身却不得不承认乌利尔正在和梅德乌斯私会，或许正乐不思蜀！！！这让他情何以堪？
　　
　　所有想询问马太不爽理由的天使们都在马太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中紧紧的闭住了嘴巴，只有哈里安一脸无知的关怀救世主受伤的心灵。
　　
　　“我主，发生了什么事情？”
　　
　　“哈里安，如果某天你发现自己心爱的宝贝被别人偷走了……”马太几乎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你觉得是把那个小偷先奸后杀，还是先杀后奸？”
　　
　　“我没什么宝贝啊！”哈里安抓了抓头。
　　
　　“算了！你洗洗睡吧！”马太无力的拖着沮丧的步子往回走。
　　
　　哈里安本想伸手按住救世主失落的背影，但想了想，还是把手收了回来。“救世主大人一定是受到了某种特别的启示，所以用这种充满警示的语气提醒……”
　　
　　不得不说，思想单纯真的很好！
　　
　　马太听着哈里安的话几乎要垂泪，难道他真的被抛弃了？乌利尔，只要你乖乖回来，以后想打脸就打脸。打完了左边，一定把右边也凑过去让你接着打！
　　
　　“这不是救世主大人么？我刚想说您怎么没有及时赴约……”
　　
　　正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马太把脸转向巴库的同时，已经换成一副笑眯眯乐呵呵的愉快表情。“这不是大将军吗？”
　　
　　巴库客气的对马太行了一礼：“救世主大人愿意赏光和我去喝一杯吗？”
　　
　　马太长叹一声：“大将军，我虽然也很想与你一起领略魔界的夜间风光，但路西法大人邀请我去他房里聊天……”
　　
　　巴库的脸色一下变了。“我君……邀请你？”
　　
　　马太忧郁的点了点头，迈着沉重的脚步与巴库擦肩而过。虽然大将军很热情，但很明显不怀好意，就算路西法不邀请，马太也不可能赴约。
　　
　　“该死！”巴库一直盯着马太，直到他的身影完全在视野中消失才低咒了一句。
　　
　　“大将军？”一旁的阴影中，有怪异的声音似在询问。
　　
　　“计划立刻取消。”巴库不耐烦的来回踱了几步。
　　
　　“是！”随着声音落下，细微的声响很快消失。
　　
　　在原地反复踱步的巴库不知道马太一声不吭的潜了回来，把他和阴影里那奇怪声音的对话听了个正着。
　　
　　马太虽然不知道计划是什么，但下意识却觉得或许与梅德乌斯和乌利尔有关。这种猜测让马太烦躁不已。他几乎想冲出去，问清楚巴库到底对乌利尔做了什么。
　　
　　但这种做法不仅不理智，而且愚蠢！马太深深的吸气，一直坚持到巴库离开才松了口气。
　　
　　一滴冷汗从马太额头滑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
　　
　　越是回想巴库的行为以及所说的话，马太就越是不安。刚才与巴库的交锋完全是运气，他只是单纯因为乌利尔的失踪而懒得虚以委蛇，没想到居然碰巧破坏了巴库的计划。那个所谓的计划本身究竟是为了达到什么目的？
　　
　　一开始以为续签和平条约很简单，现在看起来似乎困难重重。
　　
　　不知不觉间，脚步又把马太带回自己与乌利尔居住的地方。这一回，他直接进了乌利尔的房间，傻傻的坐在床边发呆。
　　
　　自从阿格雷斯变成乌利尔之后，他们之间的心灵术就断了。现在几乎可以说是马太第一次完全失去乌利尔的消息，不知道是否安全，身在哪里，是不是和梅德乌斯呆在一起……
　　
　　只要想想，就有一种憋闷的惆怅感。
　　
　　马太一直以为，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精力，乌利尔迟早会回到身边……可事实证明，他的努力并没有达到任何效果。
　　
　　早知道会落到这种下场，从一开始就接受阿格雷斯会不会好一点？马太完全无法想像。
　　
　　马太现在甚至说不出，喜欢乌利尔的原因是什么，只觉得无论怎样，只要能看到乌利尔，就会心安。哪怕是现在，他的脸颊还微肿着，显得十分难看，但伸手去摸却有一种想傻笑的冲动。
　　
　　乌利尔……马太大字型的躺在属于乌利尔的床上，试着想寻找乌利尔的气息。
　　
　　就像是回应一般，虚掩的门突然传开被推开的声音。
　　
　　马太几乎是腾的一下，比鲤鱼打挺还要快的速度坐了起来，有些呆滞的看着身着白色礼服的金发天使慢慢接近。
　　
　　乌利尔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妥，头发整齐，眼神清明，就连衣服也是笔挺得几乎找不到一点褶皱——完全看不出之前梅德乌斯那一扑的痕迹。
　　
　　想起梅德乌斯那“历史性”的一扑，马太嘴里又泛起一阵酸气。
　　
　　“你在这里做什么？”乌利尔的语气不太好，微微侧头还皱着眉。“如果我没记错，你的房间在旁边。”
　　
　　“乌利尔。”马太这一声出来，连自己都被麻了一下。那语气温柔得……简直不像话。
　　
　　乌利尔也用看鬼一样的表情看了马太片刻，不过很快他就转开视线，开始解袖扣。“回去！”
　　
　　马太默默的下了床，走到乌利尔身后，手臂用力的箍住他。“你刚才去哪里了？”
　　
　　乌利尔僵硬了一下，下意识的挣扎，但马太死死的扣着手，力气大得惊人。“梅德乌斯说有重要的事情告诉我，但还来不及说，就被巴库叫走了。”
　　
　　果然！马太脸一沉，但心思却被许久没有拉近的距离迷住了——短发下的脖颈在魔法灯下微微反光，展示着润泽的光彩，引人怜爱。
　　
　　马太几乎是着了魔一样在上面烙下一吻。
　　
　　……
　　
　　负责察看贵客是否安好的侍从经过天国外交团某贵宾的套房外时，突然听到了一声清晰的肉响。
　　
　　“啪！”清脆响亮。
　　
　　随后是细微的喘息还有衣物摩擦的声音。
　　
　　“乌利尔！”委屈的声音似在哽咽。
　　
　　许久没有回应，就在侍从以为自己幻听的时候，一声模糊的“嗯？”回应了。
　　
　　“说好不打脸的！”这声音好像属于那个脸蛋成肉包的可怜救世主。
　　
　　“……”又是片刻沉默。“手滑了！”




58我们不同

　　第二天清晨，马太和乌利尔从同一扇门里出来。负责招待贵宾的侍从们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早已经设想了上百个一夜之间可能发生的情况。因为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几乎折腾了大半夜才安静下来，实在很难不让人误会！
　　
　　所有见到马太的天使与恶魔们都惊讶的发现，救世主唯一称得上是优点的脸蛋完全肿成了包子状。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当事人浑身上下居然还散发出一种春风得意的味道。
　　
　　其实对于天使或恶魔来说，这种程度根本连伤都算不上，只要找个稍微擅长治愈术的智天使或法师，几秒的时间就能搞定。
　　
　　不过，看马太小人得意的嘴脸，似乎是没这种打算。
　　
　　乌利尔和往日几乎没有两样，只是神情更冷。所有离他十步以内的无论种族一概“秒杀”，只有马太幸免于难——不过围观者们一致认为，并不是乌利尔对马太特别对待，实在是救世主大人脸皮要比城墙厚，脑神经比水管还粗的缘故。
　　
　　在一片八卦声中，天国与魔界的首次谈判会议……延期。
　　
　　马太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问为什么！
　　
　　路西法派遣的使者回答参加会议成员仪容仪表不美观，影响双方合作的心情！
　　
　　梅德乌斯当即假惺惺的关怀马太：“救世主大人，我的治愈术虽然不是很精妙，但帮你恢复容貌应该不成问题。”
　　
　　马太装傻充愣的看着乌利尔。他才不要梅德乌斯给他治疗，否则不知道会吃什么苦头。
　　
　　乌利尔皱了皱眉，眼神冰冷的瞪了马太一眼，但到底还是在马太恬不知耻的笑容下投降。
　　
　　马太心情舒畅的享受乌利尔的治疗，趁着近身的机会感叹：“乌利尔，晚上我们还一起睡吧！”
　　
　　附近听到马太无耻请求的天使和恶魔们都露出受不了的表情。
　　
　　外交团的成员虽然有一半是梅德乌斯的旧部，但还有另一半基本可以算是马太的粉丝。眼睁睁看着救世主拿热脸去贴乌利尔的冷屁股，粉丝们的心情简直可以用纠结来形容。
　　
　　恶魔们与天使相反，他们更欣赏乌利尔冷酷的样子，因此对马太的厚脸皮有些不耻。
　　
　　乌利尔一看马太谄媚的样子就觉得手痒，但是看着他刚刚恢复的脸却怎么也下不去手。“我不习惯和别人共眠。”
　　
　　马太满脸笑容：“没关系，我可以当床垫，绝对不会让你感觉到我的存在！”
　　
　　“……”乌利尔脖颈处的青筋鼓了鼓：至高神，我是多么希望用审判之剑把这个残次品剁碎……可为什么偏偏下不了手？
　　
　　马太没察觉到乌利尔压抑的复杂心情，直接当做请求得到了默许。一转身，自恋的摸着恢复正常的脸，重新派了个使者向魔君请求谈判。
　　
　　这一回魔君的回复更加干脆：考虑到救世主受伤复原需要时间，久未回归魔界的魔君大人巡视魔界去了。大概需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这已经是摆明的推脱了。马太虽然觉得自作多情不好，但还是联想到这是否与自己没有向魔君献身有关。
　　
　　对此，乌利尔只是淡淡一句：“看来魔君大人完全没有谈判的诚意。”
　　
　　马太简直恨不得捂住乌利尔的嘴巴。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乌利尔当这里是天国吗？
　　
　　不过话已出口，魔界使者自然也没了好脸色，甩了甩袖子转身就走。
　　
　　接下来的日子，天国外交团的处境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天国与魔界之间的敌视原本就是根深蒂固，只不过路西法坚持要搞和平，没人能反对。而现在，路西法摆明了不想谈下去，自然也有不少魔族开始了试探性的小动作。
　　
　　起初是一起莫须有的失窃事件，大将军巴库带了一队人马把外交团居住的区域围了个水泄不通。
　　
　　搜查当然没有结果，但巴库却以保护外交团为名明目张胆的进行软禁。
　　
　　乌利尔对此不置一词，依然是平静得不像话，该吃饭就吃饭，该睡就睡，偶尔因为救世主的脱线行为皱一皱眉。
　　
　　其余外交团成员虽然恐慌，但在马太的安抚之下，倒也没有失态。
　　
　　脸色最难看的人反倒是梅德乌斯！
　　
　　梅德乌斯在天国里属于主和派，他与巴库之间的私人交情奠定了在外交部门里的重要地位，而此刻巴库对天国明显的敌意让梅德乌斯的处境一下变得尴尬起来。他看到马太时的表情不再挑衅或自得，而是谨言慎行起来。不过，与乌利尔的接触却越加频繁。
　　
　　巴库虽然软禁了外交团，但也没有完全撕破脸，外交团成员只需接受严密的检查就可以进出防线。
　　
　　这种类似施舍的行为几乎把天使们的鼻子气歪。无论是谁，哪怕是梅德乌斯，也不愿意被魔族搜身，这已经等同于变相的侮辱。
　　
　　这些还不算，外交团不能随意出入，魔族却像参观稀有品一样，时不时进来指手划脚，就连负责外交团饮食起居的侍从也变得消极怠慢。
　　
　　外交团成员们既不愿意被搜身，也不想一直受到软禁，自然就对着马太诉起苦来。
　　
　　马太连着几天都是头昏脑胀，一看到天使的身影就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躲起来。当然，地洞没有，乌利尔有一个……马太越发的珍惜和乌利尔在一起的平静。
　　
　　“乌利尔，如果我们和魔族翻脸，成功逃回天国有多少成功率？”马太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乌利尔闭眼想了一会儿：“全部回去只有三成可能。”
　　
　　这种答案几乎是预料之中。马太多少有点失望，奇迹这种东西并不是一定会有。
　　
　　乌利尔看了马太一眼：“我答应过耶稣，一定会带你回天国。”
　　
　　虽然是没头没脑的一句，但马太却意识到，乌利尔恐怕做好了放弃外交团成员的准备。其实他本应该高兴，但心里却莫名有些沉甸。
　　
　　“我们不能走。”想了想，马太叹息道。
　　
　　乌利尔挑起一边眉毛，露出淡淡的疑问。
　　
　　“现在魔界有七大魔王，天国却只剩下你一个大天使长，虽然近年来力天使与智天使中有不少佼佼者，但力量差距太大了……”马太掰着指头越数越丧气，怪不得天国要和魔界续签和平条约，连个带兵的合适人选都没有，简直一个外强中干。
　　
　　乌利尔没有吭声。其实就算真的开战，天国也未必会输。他的存在虽然不是为了战争，但虚无之地的惩罚天使一旦介入战场，将焚毁净化上帝所要消除的一切错误，破坏力强大到连上帝也不愿意轻易动用。不过，这些没有必要告诉马太。
　　
　　“如果米迦勒在就好了。”马太忍不住感慨。能大玩车轮战并且名垂天国青史的米迦勒果然不愧战斗机器的美名，想想天国的历史中，虽然与魔界大小战役不断，但只要把这位火爆天使往前一摆，哪怕是魔族也忌惮几分。
　　
　　乌利尔不以为然：“天国与魔界打得不可开交全是因为他和路西法纠缠不清。”
　　
　　耶？
　　
　　“他和路西法得不到至高神的祝福，因此，永远无法和平共处。”乌利尔淡淡的说。
　　
　　不知道为什么，马太总觉得乌利尔的语气里有一缕寂寞苍凉的味道，尽管并不浓烈，但却像根刺，让人无法忽视。
　　
　　“乌利尔！”马太猛的攥紧乌利尔的手臂，似乎不这样做，乌利尔就会头也不回的走开，消失在虚无之地。
　　
　　乌利尔显然在走神，没有第一时间挣脱马太，银灰色的眼眸中瞬间闪过迷茫。
　　
　　“我们会不一样……”马太亲吻那双眼睛，就像他在阿格雷斯断翅时的情不自禁一般。
　　
　　乌利尔头一回没有用刻薄的话嘲笑马太的不自量力，他只是漠然的垂下眼。“上帝的旨意不为任何人改变。”
　　
　　“就算得不到祝福，不是也可以像路西法一样堕天吗？”马太看着乌利尔反常的样子忍不住皱眉。乌利尔现在的表情就像是没有希望也没有失望，心里什么也没有。
　　
　　乌利尔听到堕天两个字的时候，死水般清冷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请管好自己的嘴巴，救世主大人！”他冷冷的打开马太的手。“路西法堕天是至高神的旨意，你以为自己是什么？”
　　
　　马太的喘息声大了起来。乌利尔那仿佛看待尘埃一般的眼神既令他不甘，同时也带来轻微的麻痹感。那冷漠不屑的眼神不带任何恶意，只是单纯的想把他推开，划下一道隔绝的界线……马太为这种认知而愤怒。
　　
　　他的手完全不受控制的捏紧乌利尔的下巴，几乎像野兽一样扑上去啃咬。
　　
　　乌利尔为马太突如其来的暴虐惊讶了一下，但眉眼间很快就露出怒意。“滚……开……”
　　
　　明明是拒绝，马太却觉得浑身发热，四肢变得尤其有力，只稍稍用劲就把乌利尔压制在身下。“我们不一样，乌利尔！我们永远不是敌人！”
　　
　　乌利尔贯注了神力的手因为这句话而迟缓起来，明明只需轻轻一挥就可以把马太掀翻，却怎么也无法用力。他不想承认，在这一刻，他居然想起马太替他挡去贝利亚攻击时浑身虫卵破裂的惨状，甚至因此微微颤抖。
　　
　　“乌利尔，我永远不会与你为敌……”马太的手指很沉稳，灵巧的解开乌利尔的衣物，在光滑的皮肤上移动，并发出赞叹般的急促呼吸。
　　
　　乌利尔为那古怪的触感而微感惊慌，可又隐隐期待着可能发生的一切。从没有人敢对他这样无礼，可是……他并不厌恶。
　　
　　“乌利尔……乌利尔……”马太的举止与其说是爱抚，不如说在施虐。或许是紧张，也可能是别的原因，他下手的力度有些不知轻重，哪怕是吮吸也狠得像要嘬出一口血来。但触碰到翅膀所在的位置时，举止却骤然轻柔。
　　
　　乌利尔平稳的呼吸有些失律，僵硬的身体几乎在瞬间变得柔软。
　　
　　这近乎接纳的反应让马太更加激动。自从回到天国，他就一直没有与乌利尔特别亲近过，可望不可及的焦虑感使他份外饥渴——想与乌利尔没有任何阻碍的贴紧，想亲吻乌利尔的唇，感受心跳，想看到那微皱着眉忍耐情|欲的动人表情……
　　
　　“唔……”乌利尔勉强维持平静的表情，终于在马太□羽翼的同时完全破碎。四肢虚软无力，每一根神经都在弹动，让他无法克制的轻颤。紧闭的嘴唇锁不住喉咙里滚动的呻吟，一开启便无法停止。
　　




59两种选择

　　乌利尔觉得新奇特别，他无法克制的喘息，感受身体在急躁却不失温柔的抚弄下打开，然后接受来自另一个同性天使的进入。
　　
　　那种鲜明的异物感几乎令他浑身都变得无力，更不必说还反复的抽离，再顶进。
　　
　　说不清楚是快乐还是难过，呼吸完全紊乱，除了彼此相连的部位，几乎无法感受其他。
　　
　　马太却不打算这样轻易的放过乌利尔，他反复的含着□乌利尔几乎已经缩至最小的翅膀，迫使它们颤栗着无法全部收拢。在感觉到乌利尔完全沉溺于欲|望中时，放弃了技巧和保留，只知道每次都进入得更深一点，力度大到直把乌利尔撞击得不断前移。仿佛这么做了，就可以触碰到灵魂。
　　
　　“都给我吧！”马太喃喃低语着，像要吞掉乌利尔的耳朵一般扫动着舌头。
　　
　　乌利尔压抑的喘息再也控制不住，他觉得心脏就像被撑爆了，满胀得只能靠用力掐紧马太的身体还获得喘息的余地。
　　
　　心理还没有完全接纳，可身体却无比契合。单方面的掠夺很快变成双方的纵情欢愉，乌利尔惊奇的发现，原来他也会有无法自律，甚至全身心迷失的时刻。脑子里只剩下本能的索取，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因为激烈的结合不时的汗毛直竖，明明已经贴合得找不到一丝缝隙，却想着能再靠紧一点。赤|裸的身体热得惊人，汗水几乎把床单完全浸湿。
　　
　　他从来不知道，身体里可以产生这样令人欲罢不能的感觉，一次次濒死般的快感，让他既害怕又渴望。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如马太颤抖着压住他气息不稳的请求：“别拒绝我！”
　　
　　能灼伤灵魂的体|液瞬间充盈的时刻，乌利尔几乎连指尖都在体会酥麻震颤，肌肉紧绷着像岩石一样坚硬。原本以为不会有任何感觉的器官迸发出回应的热流，他居然觉得有些疲倦……并非劳累的倦怠感，而是类似于吃饱喝足后，身体自然进入半休眠放松状态的情形。
　　
　　乌利尔俯卧在床上，腹部垫了软枕，尽管身后压着体重不比他轻的马太，但却有一种平稳舒适的气氛。
　　
　　在这种安祥且适合入睡的氛围中，乌利尔忽略了股间粘腻的湿润，也忽略了马太仍然轻啮他皮肤的唇齿。直到……自然而然排出异物的地方再次被撑开……
　　
　　乌利尔半阖着眼，不耐烦的挣动了起来。
　　
　　马太知道乌利尔已经不想再继续，可是他无法停止。对于吃不到和吃不饱来说，很难讲哪一种情况更糟糕。
　　
　　无论是乌利尔在激情时不自觉的回应，又或是现在稍显不耐的抵抗，马太居然都有一种“好可爱”的感觉。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因为从来没有过这么急不可待，甚至想将一个人完全占有的心情。
　　
　　乌利尔的反抗看在马太眼里不过是小小的情趣，只需要腰部挺动，他就可以撞击到乌利尔体内最敏感的地方，那稍显不悦的表情很快又会陷入迷乱。
　　
　　马太红了眼睛，气息逐渐不稳，抓住乌利尔大腿的手越来越用力，留下一道道指印。
　　
　　乌利尔似乎放弃了无用功，把脸埋在被褥之中，但马太却突然就着结合的姿态把他转了过来，激起一声短促的惊叫。
　　
　　其实未必是舒服，可马太硬是觉得乌利尔的声音媚惑到了极点，身体恨不能完全挤入他的体内，粗暴的侵犯每一处角落。
　　
　　“停……下来……”乌利尔的一条腿被马太扛在肩上，另一条腿被拉开，没有留下任何隐私。他再一次不由自主的想挣脱束缚，结果却只引起体内一阵阵痉挛。
　　
　　乌利尔喉咙里直发干，口鼻都已经同时在呼吸，可还是觉得不够，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而快感仍在持续！
　　
　　结合的部位已经变得麻木，甚至有点疼痛，可快感依然存在，甚至越发鲜明起来。乌利尔觉得自己有些难以负荷了。
　　
　　于是，在马太掐着乌利尔的腰，准备再换个姿势的时候，乌利尔终于忍无可忍……
　　
　　自从外交团遭到巴库的软禁之后，负责照料外交团成员的侍从们就变得无比懒散，但夜间巡视的工作不能停止。
　　
　　为此，侍从们一边打着呵欠，一边低声抱怨着天国外交团带来的麻烦，在走廊里匆匆而过，准备快快的结束自己的工作然后回到自己舒适的房间里喝点小酒做个美梦。
　　
　　当经过救世主与传说中的审判天使乌利尔的贵宾客房时，某个魔族小声的调笑起来：“听说救世主和审判天使天天粘在一起，连来魔界都不知道收敛……”
　　
　　“嘘，就算他们现在被巴库将军牵制，也不是我们可以八卦的对象。”立刻有恶魔发出不赞同的声音。
　　
　　先开口说话的魔族轻嗤着撇嘴：“敢做何必怕别人说？你没听说吗？他们能折腾一整夜，啧……那个激烈……”
　　
　　“啪！”隐约有一声清脆的肉响传来。
　　
　　侍从们面面相觑。
　　
　　紧接着，似乎有低沉压抑的细微动静，就像在人心里挠痒一般响着。
　　
　　“啪！”又是一声。
　　
　　侍从们纷纷放轻了脚步……
　　
　　“呜，乌利尔……说好不打脸的！”
　　
　　“滚开！”
　　
　　次日清晨，再次出现在人前的救世主那美丽的脸孔重新变成狰狞的包子，惨状远甚于头一天。不过，周身散发的粉红气息却更加浓烈了。
　　
　　与救世主相反的是，审判天使乌利尔整整一天都没在人前出现。
　　
　　这本该又是平凡的一天，却由于魔王别西卜的到来而发生了变化。
　　
　　大约是傍晚时分，马太正傻笑着享用着越来越简陋的晚餐。负责通传的侍从连说了三遍，才把他从旖旎的幻想中拖出来。
　　
　　“……你替我送饭去乌利尔的房间。”马太摸了摸下巴，决定去会一会这位路西法最宠爱的魔王。
　　
　　老实说，除了贝利亚让马太有些发悚外，他倒还真不怕其余魔王。更何况，别西卜一直对他相当和善。呃，最主要的是，他们曾有过更深一层的关系，感觉上总是比较亲切。
　　
　　不过……当马太看到别西卜精悍修长的身躯时，终于有些后知后觉的揉了揉脸。
　　
　　“嘶！”好疼……乌利尔，你真狠心！
　　
　　别西卜一脸似笑非笑，堪称经典迷人。“啊啊，救世主大人，看来您在魔界过得相当愉快！”
　　
　　马太干笑两声，正色道：“魔君大人肯见我了？”
　　
　　别西卜静静看了马太片刻，摇了摇头。“他巡视魔界去了。”
　　
　　“我们之间说话就不用这么虚伪了吧？”马太故作亲热的拍拍别西卜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呃，其实，只是手忍不住想占便宜……好有弹性……）
　　
　　别西卜失笑的退后一步。“马太，你知道魔君不想见你，居然一点也不着急？”
　　
　　马太眨眨眼：“谁说我不急？但是魔君不想见我，我也没办法吧。”
　　
　　“想不想我帮你？嗯？”别西卜的语气放沉，带着一丝诱惑，从不离手的马鞭带着挑逗意味在马太的下颔轻扫。
　　
　　“你打算怎么帮我？”马太用露骨的眼神上下打量别西卜，但心里却直敲警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有一种陷阱就在前方等自己跳的预感。
　　
　　“想必你也知道我君和米迦勒感情很深……”别西卜顿了顿，一脸深沉。“现在我君回来了，而米迦勒却不知所踪，所以，我君其实相当寂寞。”
　　
　　“所以？”
　　
　　“我君对你很有好感……”别西卜迟疑了一下。
　　
　　马太笑了笑：“别西卜，我不知道你居然有拉皮条的天份！”
　　
　　别西卜的脸色变了变，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原样。“马太，能得到我君的青睐是你的荣幸。”
　　
　　“哦？我拒绝！”马太无意间想起，回到天国后始终面无表情的乌利尔居然也会一脸恼羞成怒，忍不住就微笑起来。路西法的魅力自然是无敌，但他难得与乌利尔进入一个新的阶段，相比之下，诱惑力似乎也不那么大了。
　　
　　别西卜眯了眯眼，马鞭轻轻拍打自己掌心。“难道你是想为乌利尔守身？这未免太可笑了。”
　　
　　马太收了笑容：“别西卜，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是真的对你很有好感。”
　　
　　别西卜抿了抿唇：“不过是一夜情，何必装模作样。”
　　
　　“我喜欢乌利尔，我愿意讨他欢心，他不喜欢的事情我不想做。”马太也不相信这样的话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但意外的，并没有约束感，反而觉得轻松愉快。
　　
　　“风流的救世主大人要装情圣吗？”别西卜看着马太的眼神变得轻篾。“只要有几分姿色，你的下半身就会蠢蠢欲动。”
　　
　　马太的看着别西卜，笑容有些无奈：“原来你只是这种货色吗？”
　　
　　别西卜哑口无言，他意识到自己也成了只有几分姿色的家伙……简直是太气人了！
　　
　　“别西卜，这件事不要再谈了。你可以转告魔君大人，他想要我身上的什么东西，不如坦白说出来，我可以考虑。至于和平条约，如果他真的不想谈，放外交团回天国比较好。魔君的气度大小不需要在对待来使这里体现。”马太觉得有些厌烦。他停了停，见别西卜没再说话，挥挥手先走了。
　　
　　别西卜垂眼站在原地，直到再听不到马太的脚步声，才怒气冲冲的将马鞭挥向一旁的树木。
　　
　　连抽了数下，别西卜才觉得心中的憋闷稍稍缓解。然而一回头，却看到魔君路西法一脸冷清的站在他身后，不知道看了多久。
　　
　　“我君！”别西卜单膝跪下行礼，久久没有听到路西法的指示，心里不由得不安起来。
　　
　　路西法的黑色靴子缓缓移到别西卜面前停下：“别西卜，你失控了。”
　　
　　别西卜沉默着，他当然知道自己失态。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居然宁愿看到马太有无数情人，也不愿意马太只对乌利尔一个人忠诚。真是可笑，这又关他什么事情？
　　
　　“两天后，我提前结束巡视，正式接受外交团的谈判请求。”路西法淡淡的说。
　　
　　“我君……那……”别西卜吃惊的抬头，他知道马太身上的东西对路西法意味着什么。
　　
　　路西法唇角带笑，笑意却不达眼眸：“我会和他好好谈……”




60各有所图

　　不断拖延的谈判终于再次摆上正式日程。
　　
　　也许是魔族意识到路西法还有与天国和平共处的意愿，对待天国外交团的态度又客气了起来。软禁已经解除，每位外交团成员甚至收到了魔王特别赐下的礼物。
　　
　　天国外交团的所有成员对谈判的热情再次高涨了起来，几乎已经把续签和平条约当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然而，很快马太就发现，他们太天真了。
　　
　　路西法魔君虽然参与了谈判，但基本只坐在主座上，不发表任何意见。其余六位魔王，首席大将军巴库，还有个别魔界要员则反复与天国外交团推敲合约细节。谈判场面热火朝天，谈出来的东西却寥寥无几。
　　
　　天国外交团摆得上台面的，除了乌利尔、马太还有梅德乌斯外，只有少数几个口齿伶俐的天使。人数虽然勉强与魔族参与谈判的数量相当，但气势却矮了不止一截。不管哈里安怎么瞪眼睛，努力做出有气概的样子，也完全没有震慑力。
　　
　　乌利尔说话的时候不多，而且基本只有两个字：“不行！”能让他开口的无非都是魔族提出的一些过份的要求。
　　
　　马太和梅德乌斯尽管不太合拍，但涉及到和平条约，谁也不敢大意，反倒因此一唱一和，和魔族打口仗打得不亦乐乎，居然勉强撑住了魔族的攻势。
　　
　　热热闹闹的吵了三天，所有旧的条约几乎都被推翻，新的条约内容一条都无法确定。无论是天使还是恶魔，脸上都露出明显的烦躁和疲倦。当他们从会议厅里走出来的时候，个个都嘴唇起皮，肝火过旺。
　　
　　仍然保持优雅与外形完美的只剩下乌利尔与路西法。
　　
　　“我提议！”别西卜举了举手，把众天使与恶魔的目光吸引到他身上。“既然天国与魔界两方都不肯退让，不如先各自拟定一份新的和平条约，然后我们结合一下，再慢慢推敲。”
　　
　　别西卜的话很中肯，大家欣然接受，天国外交团更是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但马太却皱了皱眉：“别西卜大人，您打算拟几天？”
　　
　　别西卜不在意的挥手：“至少也需要一个星期，希望救世主大人一定慎重对待。”
　　
　　马太笑了：“魔界的办事效率似乎比我想像中要低许多。”
　　
　　路西法轻声道：“天国与魔界风俗习性都差别很大，救世主大人或许需要花更多时间来了解。”
　　
　　“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向魔君大人讨教呢？”马太继续笑。他发现之前的谈判完全就是个笑话，路西法不拍板，什么都谈不成。
　　
　　路西法敲了敲身下靠椅的扶手，无论什么动作，在他做来都具有一种特别的韵律感，因此而十分迷人。路西法本质里和耶稣十分相像，区别在于，耶稣给人温柔，舒适的感觉，很容易心生仰慕，而路西法只会让人觉得卑微，下意识臣服。
　　
　　“很抱歉，这段时间我比较忙，也许您愿意从贝利亚那里得到想要的东西。”出乎意料的，路西法拒绝了马太的示弱。
　　
　　乌利尔冷冷的替马太回答：“路西法，我会向上帝如实报告谈判进展。”
　　
　　路西法轻轻笑了一下，眉目间还是淡淡的温柔：“乌利尔，他只会纵容我，你相信吗？”
　　
　　乌利尔猛的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走出会议厅。
　　
　　所有在场的无论魔王或是普通天使都搞不清路西法和乌利尔之间的对话是什么意思。
　　
　　马太迟疑了片刻，对着路西法行了一礼，朝着乌利尔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这次谈判，显然又是不欢而散。
　　
　　“我君！天国太目中无人了。”利卫旦原本就阴沉的脸更显得晦暗不明。
　　
　　路西法看了看已经一走而空的天国外交团专座，随意的将盛有酒液的杯子凑到唇边轻呷一口。
　　
　　“利卫旦，那你打算怎么做呢？杀死这些使者，向天国开战？”贝利亚尖锐的嘲笑。
　　
　　阿斯塔罗特粗鲁的把议桌敲得直颤。“就算开战也没什么了不起，原本我们的实力就比天国要强。”
　　
　　玛蒙把手中一直把玩的宝石收了起来，眼中尽是贪婪残忍：“听说天国里有许多美丽的宝石……”
　　
　　“那些宝石会在你还没近身之前，把你净化得连渣也不剩。”别西卜好笑的瞥瞥玛蒙。“你该减肥了，大脑里除了油脂什么也没剩下。”
　　
　　玛蒙哼了一声，小心的看着路西法的表情，但好半天，路西法都没明显露出赞同或是否决的态度，玛蒙于是谨慎的闭了嘴，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
　　
　　“乌利尔很强，我们至少得有三个人才能保证完全困住他，而且不能保证他死之前不把消息传回天国。如果天国有了准备……”阿斯蒙蒂斯难得露出凝重的表情。
　　
　　米迦勒虽然没有回归，但他的名声太响亮了，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个米迦勒呢？
　　
　　坐在最末的巴库站起身对路西法行了一礼：“我君，天国已经腐败了，光是外交团内部就分成两个派系。如果我们能来个里应外合，也未必不能成功。”
　　
　　利卫旦缓缓开口：“我支持开战。”
　　
　　阿斯塔罗特立刻表态：“我也支持。”
　　
　　玛蒙犹豫了一下，又反复看了几次路西法的表情，嘴里低声咕哝着没有明确说出来，但也是主战的意思。
　　
　　其余留下的魔族虽然没有资格说话，但脸上隐隐也露出战斗的渴望。
　　
　　路西法垂眼晃着手中的酒杯，一时间会议厅里无比寂静。
　　
　　“我反对。”别西卜耸了耸肩：“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且，重要的是我君是否希望开战。”
　　
　　贝利亚咬着下唇一脸挣扎。他现在只是一个清秀少年的模样，但没人敢质疑他是七大魔王之一。“我同意别西卜的看法。”
　　
　　利卫旦阴阴的嗤笑起来：“只要是别西卜的意见，你就没有反对过吧？”
　　
　　阿斯蒙蒂斯啧了一声：“利卫旦，你该不是看贝利亚对别西卜特别，心里就不痛快吧？”
　　
　　“够了！”路西法淡淡一句就把同时变脸的贝利亚和利卫旦压制住。“米迦勒现在应该回到天国了！”
　　
　　什么？魔族们个个傻眼。
　　
　　“那他怎么可能不来魔界？”阿斯蒙蒂斯嘟囔起来。
　　
　　路西法的眼睛如墨般纯黑，没人能看清他的想法。
　　
　　所有魔族都想到米迦勒与魔君之间的纠缠不清，一时间全噤了声。
　　
　　路西法微笑着把酒杯放下：“如果我没猜错，他还没有完全觉醒……而且和平也没什么不好。”
　　
　　“我君，如果您不想开战，为什么迟迟不续签合约？”利卫旦显然对路西法暧昧不清的态度有些不满。
　　
　　路西法微眯了一下眼，只有离他最近的别西卜注意到了。“因为我觉得这是个很有趣的游戏。”
　　
　　马太突然猛地连打了几个喷嚏，眼泪鼻涕差点全喷出来。是谁在惦记他？真不是好预兆！
　　
　　走在他前方不远处的乌利尔停下脚步。“跟着我做什么？”
　　
　　“乌利尔。”马太吸吸鼻子，装可怜。“你这两天都不理我……”
　　
　　“……”乌利尔重重的吸了口气。莫名的恼怒一下就涌了上来，连带着那天两人抱着滚了一夜的情形也分外清晰。
　　
　　乌利尔到现在还不敢相信，那个软弱得连普通人类都不如的家伙居然是自己。他居然在身后那个残次品的身上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特别感觉……甚至想起来，还有些怀念。
　　
　　正想得心烦意乱，乌利尔突然感觉到身后一热，马太居然厚脸皮的抱了过来。
　　
　　“滚开！”乌利尔下意识的皱眉。
　　
　　但马太却一口气喷在乌利尔的脖子上，那种麻麻痒痒的感觉让乌利尔一下回想起身体曾体验过的感觉，莫名的就颤了一下。
　　
　　“乌利尔……”马太的声音有些低沉。
　　
　　乌利尔突然觉得就算不推开他也不是太糟糕。
　　
　　“我想去找路西法私下谈谈……”
　　
　　嗯？乌利尔皱了皱眉。
　　
　　“你也知道路西法长得很美型……”
　　
　　乌利尔心里突然有些闷，觉得很不高兴，甚至想立刻朝马太丢一个雷球。
　　
　　“不过我只喜欢你……”
　　
　　……为什么他居然觉得旁边的花丛突然特别美丽？耳朵有点热，心里也说不出的舒服。
　　
　　“别吃醋！”
　　
　　……
　　
　　满眼含泪的马太抱着几乎被踩烂的脚趾在原地跳来跳去。虽然十指连心，但马太却很得意。乌利尔刚才连耳朵都红了，肯定是被说穿了心事不好意思……所以……踩得越狠，就越说明乌利尔在意。
　　
　　吸了半天气才刚觉得好点，马太就一瘸一拐的转身，准备主动去找路西法谈谈。结果，还没转够180度，就中途撞在一个人身上。
　　
　　“怎么是你？”马太愣了一下，眼前这个明显已经是中阶魔族的家伙居然是克拉尔。
　　
　　克拉尔脸上微微有点尴尬，只匆匆了打个招呼就往前走。
　　
　　马太看着克拉尔前去的方向不解的皱了一下眉。那里，似乎是天国外交团的成员们住的地方……克拉尔来做什么？
　　
　　刚想跟过去看看，耳边又响起别西卜戏谑的声音：“救世主大人，你还坚持原来的决定吗？”
　　
　　马太干笑两声：“我想见见魔君大人，可以吗？”
　　
　　别西卜的脸上虽然笑着，眼神却有点冷：“原来你的坚持不过如此。”
　　
　　说完，别西卜就转身走了几步，随后回头扬了扬下巴：“走吧，救世主大人，我君正在等着你呢！”
　　
　　马太摸了摸鼻子，跟上别西卜的脚步。老实说，他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别西卜的不善之意十分明显，可这皮条不正是别西卜拉的么？
　　
　　别西卜似乎完全失去了和马太交谈的兴趣，埋头走得飞快，就连路上侍从向他行礼，他也像没看到一样。
　　
　　马太一路跟着，一直走到某幢高耸的塔楼前停了下来。
　　
　　“我君在顶楼。”别西卜冷淡的说了一声，随后就转身走了。
　　
　　马太实在是哭笑不得，不过还是整了整衣服，从塔楼底层一道开着的小门走了进去。
　　
　　台阶是螺旋状的，而且中空，走起来有些头晕。看起来不高的三层，却花了马太不少时间才走到顶。
　　
　　顶层是个简单却舒适的地方。没有华丽的装饰，却有着视野极好的大窗，从这里看出去，能看到魔宫以外很远的地方。
　　
　　“我听说你找我？”柔和优美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啧，明明是你希望我找吧？马太回头，不过立刻愣了一下。
　　
　　路西法依然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袍，但长发似乎刚刚洗过，还带着水汽松松的挽在一边肩膀上。脖子和锁骨下方不小范围的肌肤露了出来，与黑袍形成鲜明的对比，几乎刺得人眼疼。




61突发事件

　　马太清晰的听到自己喉咙滚动的声音。
　　
　　路西法也同样注意到了。他并没有露出不悦或是别的表情，只是静静的走到窗边，两手轻扶石制的窗台，任塔楼顶处回旋的风吹起他的衣袍。他的表情有点奇怪，双眼微微眯起，看着远方，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沉思。
　　
　　马太看着路西法的侧面，再一次感慨天国史记中关于路西法的记载没有丝毫荒谬。从额头到鼻子，以及下巴的线条，看着既不会错认他并非男性，但同时也会惊奇于恰当的美好。
　　
　　确实美丽，漂亮得无法用语言形容。
　　
　　路西法似乎感觉到马太的视线，突然转头对着马太笑了笑。
　　
　　锁骨之间，脖颈处，因为转动而出现一道连接在下颔深处的筋络，皮肤由于弹性极好，该凹的地方凹，凸起的地方也极为圆润，看不到一点皱纹。简直就像是一段精心雕琢的白玉。
　　
　　马太下意识觉得鼻子发热，呼吸间居然有些堵。他立刻伸手捏住，转开视线。
　　
　　“怎么了？”路西法的笑容更深了点，可惜马太光顾着逃避没有看到。
　　
　　马太苦笑着仰了会儿头，这才松开手狠狠的吸了几口气。美色当前，心乱也是正常的。如果在以前，他恐怕忍不住就会调戏两句，哪怕知道路西法他碰不得。但是现在……似乎只是心乱了片刻，就有一种隐约自责的不安感觉。
　　
　　“魔君大人，我想问问，怎样才能拟出双方都满意的合约？”马太再抬眼看路西法，心里的邪火居然慢慢消退——一方面是路西法已经转回了原位，另一方面，他不知怎么的，反倒有些怀念乌利尔的气息。
　　
　　路西法身上的香氛并不浓郁，淡淡的十分优雅，就像他的人一样，内敛却不容忽视。而乌利尔不同。或许是在战乱之地接受力天使历练的缘故，他拒绝任何香料，就算是沐浴过后，身上也只带一点点水的气息。不过，马太总认为乌利尔身上有种特别的气味让他很喜欢。特别是在结合的时候，马太甚至觉得就连汗水也也是强烈的催情剂。
　　
　　“马太，我想要你的翅膀。”一阵风来，路西法轻轻闭上眼睛，微仰着头，肩头的湿发被吹得向后扬起，与飞舞的衣袍交缠在一起，看起来十分飘逸无欲。
　　
　　马太刚想感叹魔君大人果然风华绝代，美仑美奂，结果就被路西法的话堵得嘴角直抽。他没听错吧，路西法居然要他身后那对“迷你玩具”？
　　
　　“魔君大人……”马太干巴巴的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但随即发现居然想不出个应景的来。
　　
　　路西法低声道：“叫我路西法。”语气温柔得简直让人心碎。
　　
　　“……”马太很想迎风流泪。虽然你是魔君，而且不惜对一个低阶天使屈尊使用美人计，可是翅膀这么重要的东西，连碰一下都敏感得不行……这要是砍下来剁下来，都不合适吧？
　　
　　“魔君大人，没了翅膀我会发疯。”准确的说，应该是所有天使没了翅膀都会发疯。路西法曾是神最宠爱的天使，没道理不知道。
　　
　　路西法垂下眼，随后眼眸转到眼角朝马太瞥了一眼。这样的表情，实在很像是抛媚眼。马太很无力的发现，自己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的狂跳了几下。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和平条约无论修改几次，恐怕都很难达成共识。”路西法客客气气的说道。
　　
　　马太差点气得翻白眼，对路西法的所有好感跑了个一干二净。“魔君大人，您这样和强取豪夺有什么差别？”
　　
　　路西法浓密的睫毛忽扇两下：“马太，我可是征询了你的意见。”
　　
　　……就是这样才要命！明摆着是威胁，结果却还要被威胁者心甘情愿的同意。
　　
　　“做为补偿……”路西法眉心微皱了一下，轻轻的咬了咬下唇。撇开身高不谈，那张脸更是惊人的美，略显稚气的动作使他完全不像能呼风唤雨的魔界君王。“我愿意和你共度一夜。”
　　
　　马太欲哭无泪。路西法不是一般的迷人，说不想和魔君来点什么绝对是假的，可是这么明显的送死他也不愿意……
　　
　　果然只有乌利尔最好，无论什么时候，从来没有想从他这里索取得到什么。
　　
　　“魔君大人……”
　　
　　“叫我路西法。”
　　
　　“是，路西法大人……我已经有爱人了，我决定对他忠诚，不再碰他以外的……无论是天使或恶魔……”马太被自己酸得不行，但越说越来劲，居然觉得有些飘飘然。如果乌利尔知道他现在的表现，会不会露出温柔害羞的表情？啊啊，想想就觉得狼血沸腾。
　　
　　路西法也不勉强，只低声笑了一下：“你让我质疑自己是不是路西法，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他还低语了几个音节，但声音太轻，恐怕除了自己没人能听清楚。
　　
　　马太一脸纯善的看着越凑越近的魔君大人。
　　
　　路西法一只手撑在窗台上，另一只手却轻轻摩娑着马太的脸颊，黑色的眼眸就像一方深不可测的夜空。随着他的接近，身体散发的香氛稍稍变浓，闻在鼻子里有点清冷却带着异样的诱惑。
　　
　　马太意乱情迷了片刻。路西法长得实在太好，虽然他坚信自己并不打算背叛乌利尔，还是有些意动。但很快他就清醒了过来，而路西法也人间蒸发一样，早已离开了塔楼顶层。
　　
　　马太可以感觉到唇角似乎尚余一点温热，就像是有人在这里留下了一个亲吻，这使他有一种惘然若失的感觉。要命的是，他居然对这种感觉并不是很陌生。
　　
　　总算是见识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马太自嘲的笑笑，路西法这么高段数，比起来，他这个救世主实在算不得什么万人迷，挺多算个千人斩。
　　
　　从塔楼下来后，马太忍不住又想到路西法的邀请，眉心不自觉的皱紧。真是奇怪，路西法自降身份的勾引他，可交换的东西却明显没什么用途。如果路西法只是想让他永远飞不起来，直接动手不是更快？
　　
　　想来想去，马太都觉得整件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当然，他也猜到或许和他上辈子有些关系，可记忆就像蒙了层纱，隐约能记得片断，却无法看清。至少，他觉得自己一定曾与路西法很近距离的接触过，否则肯定连丝毫的免疫力都没有。
　　
　　对于无能为力的事情，马太一向选择靠边站。做人不够开心，活着就是受罪。天使同理可证！
　　
　　眼看快走到自己和乌利尔住的地方，马太脑子里却猛的浮现克拉尔古怪的表情，脚步不由得一转，向着外交团成员的居所走去。
　　
　　还没走几步，就隐隐听到有吵闹的声音，还有一阵细碎的脚步向马太所在的方向迅速接近。
　　
　　马太加快脚步，和迎面而来的天使们打了个照面。
　　
　　“我主，梅德乌斯大人不见了。”哈里安毛毛躁躁的大声吼着，手中的剑早已出鞘，闪着寒光。
　　
　　“慢慢说，另外，把剑收起来。”马太心中半信半疑，梅德乌斯就是个人精，怎么可能突然失踪？而且从他们离开会议厅到现在根本没有多长时间，这么快确定梅德乌斯失踪似乎有些草率。
　　
　　哈里安抓了抓头发，脸上虽然还带着忧色，但到底听话的收起了剑，而梅德乌斯的旧部却是个个面露不满。
　　
　　“梅德乌斯大人回到住所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说要研究一下拟定和平条约的事情。”哈里安脸红了一下。“我住在他的隔壁，因为有点困，就躺□息……结果睡得正熟却听见他的房间里有奇怪的声音。等我过去查看的时候，梅德乌斯大人已经失踪了，而且房间里的摆设很乱，就像是有人在里面搏斗过……”
　　
　　马太：“……”这算什么？悬疑破案？
　　
　　“我主，请您想想办法！”哈里安“嗵！”的一声单膝跪下。其余天使们也对马太露出期望的表情。
　　
　　真是充满正义又善良热血的力天使！马太满头黑线。
　　
　　“从始至终，梅德乌斯都没有出过声？”正想找个借口忽悠过去，马太却突然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细节。
　　
　　外交团成员居住的房间虽然布置精美，但房间密集隔得很近，隔音效果也不是太好。如果梅德乌斯大声求救，肯定不止哈里安一个人发觉……不出声的原因会不会是梅德乌斯本身就认识与他搏斗的人呢？
　　
　　哈里安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他认真的思索了很久，肯定的回答：“没有，我没有听到梅德乌斯大人求助，就连搏斗的声音，也很细微。”
　　
　　“嗯，我知道了，你们先当做没这回事，好好的保管好自己的武器，我会想办法。”马太挥挥手。
　　
　　这件事情其实相当敏感。无论魔界对天国是什么态度，在现在的情况下，都不该有外交使遇袭失踪的事件发生。
　　
　　哈里安向来对马太都是言听计从，几乎是立刻他就露出安心的表情：“还请我主费心。”
　　
　　马太点了点头，刚想回去找乌利尔商量这件事，可梅德乌斯的旧部却像是打算找茬一样，堵住了去路。
　　
　　“怎么？”马太眯了眯眼。
　　
　　“救世主大人，您真的会营救梅德乌斯大人吗？”挡住去路的天使们推了一个相对高大的天使出来说话，他们手中的长剑有意无意的晃着，压根没有收起来的意思。
　　
　　马太微笑起来：“在魔宫里面动武器，你们知道意味着什么？”
　　
　　话音刚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魔族士兵们已经在外围环成一圈，巴库从士兵身后甩着披风大步走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在这里喧哗？就算你们是天国外交团也不能挑衅我君的威严。”
　　
　　手中还拿着剑的天使们脸色都白了，几乎是手忙脚乱的收好。在场的外交团成员明显分成了两派，一部份自成一堆，另一部份跟在哈里安身后，与马太站在一起。
　　
　　“大将军，我正好有急事找你。”马太对着巴库露出招牌性笑容，八颗牙，一颗也不能少。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句话不管在哪里都无比受用。
　　
　　巴库的眼神虽然还是锐利阴霾，但表情却缓和了许多。
　　
　　“大将军，想必您一直守卫在外交团附近吧？”马太笑眯眯的问起话来。
　　
　　巴库脸上露出戒备的表情，但很快点了点头：“是。”说完他就觉得不太舒服，毕竟这是变相的承认，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放弃对天国外交团的监视，只不过之前是摆在明面上的软禁，现在是暗中盯梢。
　　
　　“很遗憾，你们得为自己的保卫力量感到羞愧。”马太耸耸肩。
　　
　　“你想说什么？”巴库磨了磨牙。
　　
　　“就在不久之前，受到你们保护的外交团成员梅德乌斯大人被人掳走，难道这是您的授意了？”马太一脸认真。
　　
　　巴库气得太穴阳微微鼓起。“胡说……”
　　
　　奇怪的是，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尽管很短暂……
　　
　　“请告诉我具体情况，我会立刻派士兵进行搜索。”巴库很快冷静了下来。“魔宫的守卫力量绝对高于救世主大人的想像，如果真有人掳走外交使，他绝对出不了魔宫的大门。”
　　




62一波再波

　　
　　马太坐在桌子旁，十指交叉抵在唇边，虽然垂着眼，却足以看清蓝绿色的眼眸。因头前倾而垂下的发丝调皮的贴着他的脸，原本就漂亮的脸因此更加生动。
　　
　　乌利尔一进门就看到马太沉思的模样，在他自己还没察觉到的时候，他已经把马太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
　　
　　他习惯了马太总是嘻皮笑脸的模样，一时间居然有些不适应。
　　
　　“你刚才去哪儿了？”马太突然抬头问道。
　　
　　乌利尔回答得面无表情：“随便走走。”他不想说自己居然因为马太那句“只喜欢你”而走神，以致于迷路。
　　
　　“知道梅德乌斯失踪的事了吗？”马太揉了揉太阳穴。
　　
　　“嗯。”乌利尔很清楚这件事情对双方谈判可能造成一定影响，但他并不关心。
　　
　　“亲爱的，你真冷淡。”马太似真似假的抱怨。
　　
　　乌利尔正背对着马太取过盛有美酒的瓶子，往水晶杯中倾倒，听到马太的话时，他的表情瞬间柔和了片刻。
　　
　　他们之间已经有过很亲密的接触，而且还不止一回。但乌利尔还是没办法想像那个扭动呻吟甚至啜泣的人会是自己，也许是一个梦吧。他看到马太就下意识的觉得不自在，甚至会撇开视线。这种近似于害羞的感觉让他不悦，但同时也很欣喜自己居然能产生这种微妙的情绪。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能行走的工具。上帝赋予他生命和力量的同时，只给了他责任与义务，却没有给他情感。他曾在漫长的生命里，看着同伴一个个露出或喜悦或悲伤的表情。而他，什么感觉也没有。
　　
　　都说路西法与米迦勒之间的纠葛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在他看来，也只是一场闹剧。
　　
　　不过……乌利尔脑子里突然晃过一个影子。
　　
　　同样是受到神所宠爱并信赖的七大天使长中，能令乌利尔印象稍微深一点的，恐怕也只有那个家伙……
　　
　　乌利尔倾倒酒液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闻到一股优雅的香气，十分淡，但绝对特别。
　　
　　马太不知何时走到他的身后，伸手亲密的搂住他的腰，像狗一样用鼻尖在他的脖颈处轻蹭。“乌利尔，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乌利尔笑了一下。他也很意外，自己居然知道怎么笑。“不是我身上的味道好闻，是路西法身上的味道好闻吧？”
　　
　　马太的手紧了紧，慢慢松开。
　　
　　乌利尔心里突然一空，觉得有些没着落。其实，他真的希望马太否认，哪怕像平时一样随便开着玩笑转移开也可以……这样的感觉，叫做失落吗？
　　
　　“立刻离开我的房间。”乌利尔的声音很冷静，可是他看到自己捏着的酒杯中，酒液正在微微晃动。
　　
　　“我可以解释。”马太立刻挤到乌利尔对面，想和他面对面。
　　
　　乌利尔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拿着的已经是个空杯。站在他面前的马太满脸酒液，就连衣袍上也浸染了酒色。
　　
　　酒杯放在桌面上发出“铿”的一声脆响，乌利尔突然觉得心中犯堵，无论怎么用力的呼吸，都难受极了。“滚出去！”
　　
　　“你听我说……”马太眨了半天眼睛，才使被酒液刺激产生的眼泪停止。他试着去拉乌利尔的手，却被狠狠甩开。
　　
　　“救世主大人，你不想走的话，我可以换房间。”乌利尔知道自己正在做可笑的事情，可奇怪的是他完全控制不住，而且也不想控制。
　　
　　马太立刻举起两只手示意自己不会再做什么。“好好好，我出去，你先冷静一下。我真的和路西法没有什么……”
　　
　　乌利尔一点也不想听，他随手操起桌上的酒杯朝马太扔去。
　　
　　马太一缩头，把门带上，水晶杯顿时与门板亲密接触，撞得粹碎。
　　
　　乌利尔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心里更加不舒服。可是他不懂，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不过，没多久，乌利尔就觉得那种近似心疾的不适感舒缓了许多。果然，之前的那些不快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他还是不理解所谓的情感是什么东西。
　　
　　这样就好！
　　
　　房内的乌利尔松了口气，可离开的马太却有些难受。
　　
　　事情并不算严重，可也不会更糟糕了。乌利尔能误会说明心里有他，可只凭一点香气就认定他出轨……他有这么饥渴吗？（别西卜：绝对有！）
　　
　　出轨？这种字眼应该是夫妻之间才用得上吧？
　　
　　马太摇了摇头，觉得更沮丧了。刚才那一杯酒从头浇下来，不仅头发现在粘糊糊的，就连身上也有些痒。他本来想跟乌利尔好好商量一下与路西法如何交涉，再说说梅德乌斯的事情，结果倒好，乌利尔直接把他赶了出来。
　　
　　对于乌利尔的冷漠，马太虽然总抱着一丝希望，但偶尔也会想想放弃是不是更好。毕竟，乌利尔虽然是阿格雷斯，但阿格雷斯却不是乌利尔。他们的身体还认得彼此，可是心却相隔了十万八千里。
　　
　　马太怔忡起来，想起阿格雷斯曾经沉默的接受他一次又一次自私的要求，心里突然像被揪了一下，有点疼痛。
　　
　　由于梅德乌斯失踪，外交团的成员们个个都对这次的魔界之行生出不安，原本打算采买一些魔界特产的天使们也都老实的呆在自己的房间里，连带着这一片区域都有些死气沉沉。
　　
　　马太反复推敲了好几遍，实在想不出在这个时候动梅德乌斯有什么理由。想回头去找乌利尔，反反复复几次，最后只叹了口气。现在乌利尔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还是等他气消一点再说好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后，马太原本该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洗澡，可只要想到一墙之隔的乌利尔，居然糊里糊涂的走起神来。直到房门被敲得山响，他才猛的清醒过来，被酒泼过的头发就像嘲笑他一样软塌塌的粘在他的额头，显得有些狼狈。
　　
　　打开门的时候，马太发现乌利尔也正好开门出来，眉间轻轻皱着，可还不待说点什么，乌利尔就对着他露出明显不悦的表情，然后冷冷的把门关上了。
　　
　　“救世主大人，不好了……”门外站着一个面目有些陌生的天使，他张惶的看看乌利尔的房门，又看看马太。
　　
　　马太看着乌利尔消失的地方，尴尬的扒拉一下头发，侧了侧身。“进来再说。”
　　
　　等那名天使进房后，马太想了想，又探身出去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魔族侍从在附近经过才把门关好。
　　
　　“救世主大人，哈里安从刚才起就奇奇怪怪的，他说知道是谁掳走了梅德乌斯大人，但是又不肯说怎么回事。一不留神，他就拿着剑跑了出去……”这名天使显然与哈里安亲近，满脸都是担忧的表情。
　　
　　马太觉得事情越来越古怪：“除了我之外，你还告诉了谁？”
　　
　　报信的天使错愕了片刻，似乎难以理解为什么马太会这么问，不过他还是露出认真的表情：“没有。”
　　
　　“很好，你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我会想办法把他找回来。”马太面色有些发青，他已经大约猜到是谁干的好事。
　　
　　报信的天使指着至高神发了一通绝不泄露的誓言，带着被救世主赞许的飘然感，满脸红晕的离开了。
　　
　　马太想了想，先迅速的用热水沐浴一遍，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出门左转，并没有去敲乌利尔的门。
　　
　　不是不想借机和乌利尔好好说话，好好商量，而是，他现在想去见见别西卜，打听一下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究竟想干什么。
　　
　　一个路西法就让乌利尔摔杯子，要是现发现他和别西卜曾经……绝对的惨绝人寰！
　　
　　马太打了个冷颤！
　　
　　别西卜居住的宫殿十分好找。他与路西法来往密切，宫殿自然醒目，殿前的道路简直可以用四通八达来形容。
　　
　　马太看到别西卜宫殿的第一个反应是很大，很气派！门口的魔族士兵多得像米，只不过除了个别成员是人形外，剩下的恶魔基本都长得奇形怪状。用动物园已经不足以形容，和鬼屋倒是差不了多少。
　　
　　守卫宫殿的士兵们虽然长相奇形怪状，但工作起来倒丝毫不含糊。马太只远远看了一眼，就有一个领队的恶魔冲着他大吼起来：“喂，你怎么在这里偷懒？……别转头，说的就是你！”
　　
　　马太四处张望的眼睛立刻回到咆哮的士兵身上……啧，虽然头顶两角兔唇暴牙，但居然是个中阶魔族，实力不凡啊！
　　
　　“你就是那个迟到的家伙吧？你的同伴和我交待过了……跟我来！”兔唇恶魔对着马太不耐烦的扬头勾手指。
　　
　　马太踌躇了一下，点点头就跟着恶魔走了。反正都是要进去，怎么进就无所谓了。
　　
　　半个漏时后，一个面目清秀的人形魔族气喘吁吁的抱着一团衣物赶来，满脸谄媚的笑容：“各位大人，我们乐班的同伴都在里面了，就差我一个……”
　　
　　“怎么又一个？不是就一个迟到吗？”士兵们不解的互相看了一眼。
　　
　　“大人，请通融通融……”乐班魔族已经在点头哈腰了。
　　
　　其中一名士兵猛的挥了下手。“废话这么多，肯定是奸细，抓起来！”
　　
　　“啊？”




63阴阳怪气

　　兔唇恶魔斜着眼把马太从头到脚打量好几遍，行走间差点撞到拐弯处的墙壁。“怪不得你们乐班这么有名气……”
　　
　　马太一脸惶恐。
　　
　　“别西卜大人今天心情很不好，你伺候的时候多花点心思……”为了掩饰尴尬，兔唇恶魔走得飞快，但一边还不忘训斥交待。“别以为你长得有几分姿色……大人向来挑剔……”
　　
　　BALABALABALA……
　　
　　马太微笑、微笑、再微笑，十分敬业。
　　
　　兔唇恶魔突然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你们乐班太昂贵，其实我也挺喜欢艺术的……”
　　
　　噗——马太为了表现自己奴颜卑膝，立刻点头哈腰。“这个好办，大人既然喜欢，下次光临一定给您打折。”
　　
　　兔唇恶魔的表情立刻起了变化，几乎是色眯眯的朝马太的屁股摸去。
　　
　　“大人，是不是到了？”马太及时握住了兔唇恶魔的手腕，顺便用小指挠了挠他的掌心。
　　
　　兔唇恶魔一个哆嗦，骨头都快酥了，当下只知道点头。
　　
　　马太心中啧了一声，眼疾手快的拉开面前的小门，钻了进去。
　　
　　这是一间类似后台的小屋，地方不大，但挤满了魔族，而且大部份都是人形外貌。他们盘着腿坐在属于自己的角落里，或是调着乐音，时不时的发出几声不成调的音节，或是往脸上涂抹着化妆品，贴些饰物。
　　
　　房间角落里有临时隔开的布帘，后头似乎有人正在换装，不断的往外扔着衣服。
　　
　　马太把门关上的时候，所有魔族都齐齐往他这里一看，然后同时露出不解的表情。不过，很快，他们就一脸了然的下定论：“你是替阿修拉来的吧？”
　　
　　阿修拉？那名迟到的？马太笑而不答，装神秘。
　　
　　立即有几名离马太最近的人形魔族把他拉到一处，几只手同时动作，梳头的梳头，化妆的化妆。
　　
　　“你叫什么名字？这身衣服真漂亮，看起来就像真的一样，从哪里骗来的？”
　　
　　“……马太。”
　　
　　“可惜，人长得漂亮，名字太土了！我帮你取个艺名……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乐班？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就算躺着也有钱来……”
　　
　　……这是卖艺还是卖身？
　　
　　“好了没有？出场的时间到了！”一个侍从模样的人形恶魔略为粗鲁的推开门。
　　
　　马太这才注意到，这个房间还有另一扇门，而且比他进来的那扇要大许多，显然是通往演出场地的。
　　
　　乐班的成员们静了片刻，立即有人献媚一般的朝侍从贴了过去。“大人，我们立刻就可以出场。”
　　
　　侍从用轻篾又傲慢的眼神瞟了一眼，但手却毫不迟疑的上下抚弄，大占便宜。“嗯，别怪我不提醒你们，别西卜大人心情很差，都给我把皮绷紧点。”
　　
　　乐班成员们都一脸诚惶诚恐，直到目送侍从离开，才有魔族呸了一口。“装什么装，还不是仗着别西卜大人受魔君大人的宠爱，哼……”
　　
　　说归说，乐班成员们个个都按部就班的抱起自己吃饭的家伙——各种造型特异的乐器，排着队准备上场献艺。
　　
　　马太刚想问他该做些什么，就有魔族给他塞了把竖琴。
　　
　　“对了，带上面纱，欲拒还迎，保证能把魔王大人迷得神魂颠倒！”某名乐班成员特别热心的替过来一块轻纱。
　　
　　马太……默默的接过。
　　
　　乐班的存在，名义上是表现艺术，实则藏污纳秽。这主要是因为随着时代的变化，贵族们对单一的卖身行为已经失去了兴趣。所谓调情，乐趣就在于暧昧，而非赤|裸裸。
　　
　　当然，乐班也不是随便乱卖……不同级别的乐班，底限也不同。
　　
　　马太虽然对魔界的恶趣味有些耳闻，但也是第一次见到乐班。老实说，乐班里的成员们给他的感觉并不坏，他们只是在认真生活，并且不怨天尤人。
　　
　　“不会弹没关系，只要做做样子，多往魔王大人那里瞄就行了。”又有“同伴”好心的给了马太一个建议。
　　
　　马太起初以为，这个乐班是滥竽充数的，但很快就发现他错得离谱。
　　
　　乐班的实力居然很是不错，别看在后台那里抠脚趾的抠脚趾，光着上身冲来冲去找演出服，可一进入大殿，居然个个脸上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整一个艺术家的气场四处乱放。
　　
　　马太走在最后，步子有些发虚。他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完全没有概念。
　　
　　不过，其余同伴显然不会给马太出错的机会，他们很快的找好位置，并且不动声色的把马太摆在了中间。
　　
　　十分显眼！
　　
　　马太一抬头就能看到坐在大殿正对殿门的别西卜，还有离他不远的贝利亚和阿斯蒙蒂斯。
　　
　　别西卜的心情看起来是真的不太好！
　　
　　马太听士兵和侍从们说过两次别西卜的心情不好，但他不明白这是怎样的概念。现在他明白了，别西卜心情不好，就意味着贫富分化！
　　
　　别西卜面前摆着一张极大的餐桌，他仪表堂堂，动作优雅的切割着面前小山一样高的肉食，每吞下一口食物的同时，几乎不用怎么咀嚼，就已经咽下。然后又是第二口……
　　
　　食物的减少，简直是肉眼可见的速度，相当惊人！因此，不断有侍从端上盛有食物的大盘，跟流水一样，毫不间断。
　　
　　看到了别西卜，就知道为什么会有非州难民……而且还吃不胖，真是浪费粮食。
　　
　　相比之下，阿斯蒙蒂斯和贝利亚则完全是满脸无聊，兴致缺缺的样子，好像是专门来陪吃的。
　　
　　乐班的进入只招来阿斯蒙蒂斯无意的一瞥，并没有引起更多的骚动。
　　
　　待乐班就位后，之前通传的侍从小心的从边上绕到别西卜身旁，低声说了句什么。
　　
　　别西卜懒懒的抬眼看了看乐班，然后吞下嘴里的食物。“开始吧！”
　　
　　侍从立刻直起身，对着乐班划了下手。
　　
　　配合默契的乐班立刻吹笛的吹笛，弹琴的弹琴。
　　
　　不得不说，音乐还是不错的。但是马太毕竟不是专业的！
　　
　　魔界的音乐与天国不同，天国偏向喜好圣洁飘渺的调子，而魔界的曲子怎么听都显得淫|靡梦幻。马太听着直想打瞌睡，连个节拍都找不准，更别提装样子拨琴了。
　　
　　阿斯蒙蒂斯似乎来了点兴趣，放下手中的刀叉，拿着酒杯一边饮一边朝乐班瞄。
　　
　　贝利亚时不时的看向别西卜，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可别西卜却只是满脸忧郁的把某个空盘子往旁边一扫，立即有识趣的侍从上前收走。
　　
　　马太注意到阿斯蒙蒂斯飘移的目光似乎往他这里注视得多了，只好装淡定的在竖琴上真的拨了一下。
　　
　　“嘎——”刺耳难听的声音立刻让乐班流畅的音乐窒了窒。
　　
　　阿斯蒙蒂斯挑起眉毛，贝利亚神游太空。别西卜把脸从小山般的食物后移开片刻。
　　
　　乐班的成员们又若无其事的往下接。
　　
　　马太额头滴下一滴冷汗。他记得上一回去乌利尔窗户下边唱情歌的时候，明明还弹得挺好……（乌利尔：我诅咒你！残次品！）
　　
　　阿斯蒙蒂斯突然吃吃的笑起来：“这乐班挺好玩的。”
　　
　　贝利亚懒得理他，不过还是配合的问了句。“什么？”
　　
　　“那个明显是主演奏的家伙居然一动不动……”
　　
　　“……”马太只好无奈的又拨了一下竖琴。
　　
　　“铿——”这一回声音太响，而且或许是用力太猛，琴铉居然被拨断了一根。
　　
　　乐班全体一片死寂，凡是人形的恶魔脸上都浮现出恐慌的青色。
　　
　　“哈哈哈……中间那个，你叫什么名字？”阿斯蒙蒂斯就差没捂着肚子打滚。
　　
　　别西卜颇为不快的往马太那里看了一眼，然后又埋头回去……可没过一秒，他又抬起头，使劲的瞪着马太，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凶。
　　
　　“阿……阿修拉……”坐在马太身边的乐班成员还以为马太被吓傻了，连忙替他回答。
　　
　　“哦，那个阿修拉，你把面纱摘了给我看看。”阿斯蒙蒂斯趾高气扬的呼喝起来。
　　
　　马太犹豫了一下，摘？不摘？其实他比较希望私下和别西卜说话……
　　
　　“把他送到我房间里去。”别西卜突然咬牙切齿的丢下手中的餐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座位。
　　
　　贝利亚腾的一下站起来，阴毒的目光死死盯了马太片刻，随后朝着别西卜离开的方向追了两步。
　　
　　“贝利亚，别西卜不喜欢3P。”阿斯蒙蒂斯虽然也挺好奇那个“掉链子”的乐者长什么模样，但别西卜既然要了，他这个客人总不好再勉强。
　　
　　贝利亚气得脸色发白。
　　
　　马太其实挺想留下看热闹，不过别西卜的侍从已经对着他勾了勾手指。他也只好把竖琴塞给就近的乐者，然后走了过去。
　　
　　乐班成员们满脸羡慕的样子让马太抖了又抖。
　　
　　侍从方面，或许知道马太可能会成为魔王大人的新宠，不恭敬的神色早早收了起来，趁着领路拍了不少马屁。
　　
　　就在马太被拍得飘飘然，几乎以为自己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杰出代表时，别西卜的房间终于到了。
　　
　　侍从自然不敢进去，只敲了敲门，就退到一旁站好。
　　
　　“进来！”别西卜的声音有些低沉，像在压抑着什么。
　　
　　马太也不在意，门一推就进去了……
　　
　　一股大力猛的袭来，马太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房门已经关上，自己正被压在门板边——捏着自己脖子的人正是别西卜。
　　
　　“别西卜，一夜……百年恩啊……”马太面不改色，心狂跳。
　　
　　别西卜冷冷的看着马太，用力把面纱扯下，在看到涂脂抹粉的脸时顿时露出嫌恶的表情，几乎是立刻又把面纱扔还给马太。“救世主大人隐藏身份来我这里，有什么意图？”
　　
　　马太脖子一松，马上老实的用面纱擦起脸来。“别西卜，别这么冷淡，好歹我们也……”
　　
　　冷冷的视线就像是扎心窝的刀子，马太立刻转移话题。“又不怪我，你的士兵把我当成乐班的人，我正好也要见你……”
　　
　　别西卜还是一脸便秘，就像马太欠了他钱一样。
　　
　　马太微笑着理了理领口：“那个，我想问问克拉尔在哪里？”
　　
　　别西卜的脸色更沉了。
　　
　　马太有些吃不准，别西卜是不是赶上了每个月特别的几天，阴阳怪气的偏偏又很好说话。连问为什么都没有，就特别主动的带他去找克拉尔。
　　
　　“别西卜，听说你心情不好？”马太觉得自己还不算过河拆桥的人，于是特意关怀了几句。
　　
　　别西卜走在前面连头也没回。“你关心我心情好不好？”
　　
　　“这个，当然关心……”开什么玩笑，你心情不好，我接下来的事情可怎么办？马太心里嘀咕，但也不好说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马太居然觉得别西卜轻笑了一下。
　　
　　“你找克拉尔做什么？”别西卜的思维跳跃性有点大。
　　
　　马太琢磨了一下，觉得就算告诉别西卜也没什么。“梅德乌斯和哈里安都不见了……克拉尔和梅德乌斯有仇，和哈里安……关系不错！”
　　
　　“我明白了！”别西卜了然的点头。“如果他蓄意破坏天国与魔界的和平，我不会放任。”
　　
　　克拉尔勉强算是别西卜手下的人，但因为是天国叛变过来的堕天使，虽然有着中阶魔族的实力，待见他的人并不多。住的地方也比较偏僻。
　　
　　马太觉得大概跟别西卜走了一个多漏时，才终于在某走廊某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
　　
　　别西卜敲了敲门，然后静静等着。
　　
　　没多久，木门轻轻开了一条缝，克拉尔人模人样的从里头出来，又把门虚掩上。
　　
　　“别西卜大人……”克拉尔的视线转移了一下来到马太身上，脸色几乎是霎那间就白得像纸。
　　
　　“救世主大人……”克拉尔的声音不太平稳，微微的发着抖。




64风波再起

　　克拉尔的房间比外表上看起来大得多，一进入就能闻到浓郁的血腥气息。里头的摆设虽然说不上奢侈高贵，但也算是雅致特别。看得出来，克拉尔虽然过得不算太好，别西卜却是对他不错。
　　
　　尽管还没有看到人，但马太已经基本确定梅德乌斯和哈里安至少有一个人就在这里。
　　
　　“为什么？”马太的心情有点复杂。
　　
　　克拉尔的表情十分平静，只不过脸色不自然的发白。他显然对别西卜更为信任，听到马太的话时，忍不住看了看别西卜。
　　
　　别西卜垂下眼，避开视线。
　　
　　“我……只是想报仇……”克拉尔低声道。
　　
　　马太轻轻吐出一口气：“你该知道，天国和魔界现在正是敏感时期……”
　　
　　“可是如果错过这个机会，我就再也……”克拉尔猛然打断马太的话，目光灼灼，语气尖锐。“马太，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运气比我好，又有耶稣替你挡风遮雨，而我呢？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不知道。”马太笑了笑。“克拉尔，把梅德乌斯交出来，如果事情闹大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别西卜一言不发，只是垂眼背靠着墙站着，像是没听到马太的话。
　　
　　克拉尔又看看别西卜，转头回来一脸的坚决：“我放了他，他又怎么可能放过我？”
　　
　　“这件事交给我处理。”马太有些不耐烦起来。魔族掳走外交使，并且可能还私自动了刑，这个罪名够大了。如果被有心人逮住，就算天国魔界想不开战也不行。这件事情真的只是克拉尔私自做的？还是有心人挑拨？
　　
　　“我不相信你。”克拉尔有些焦躁起来。“他不可能放过我的……”
　　
　　发觉克拉尔的情绪有些过激，马太皱了皱眉。“你对他做了什么？”
　　
　　克拉尔阴沉的笑了几声：“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马太轻轻推开克拉尔，朝着血腥味浓郁的地方走，穿过一道门，来到另一个房间。这间房内没有点灯也没有开窗，厚重的帏帐将光线挡得严严实实。
　　
　　尽管看不清东西，马太却隐约听到一种压抑在喉咙里的呜咽，像是痛到了极致，却被人生生堵住。
　　
　　克拉尔也跟了进来，燃起了魔法灯。
　　
　　马太用手挡了挡光线后，视线才逐渐清晰，一副说不上恐怖但有些残忍的景像跳入眼中。
　　
　　墙上嵌着巨大的铁环，有铁链从那里穿过，垂下锁住了一个天使。那名天使赤身裸体，极明显受过一番凌虐。尤其是乳|尖、□、以及人体敏感脆弱的地方，被施加了不少伤害，穿刺、灼伤……用不成人形来形容一点也不过份。但奇怪的是，克拉尔居然没有进行性侵|犯。
　　
　　虽然天使半垂着头，嘴里还堵了东西，但马太还是一眼就认出他的确是梅德乌斯。
　　
　　“救世主大人，这些事情，他也曾对我做过，我只是一样样的还给他。”克拉尔怨恨的看着马太：“啊啊，我忘了，当初得罪他的可是您和阿格雷斯，只不过，你们都跑了，我却成了替罪羊。”
　　
　　马太回头凝视克拉尔片刻，看得他哼声移开视线。马太觉得眼前这个克拉尔十分陌生，那个曾在树荫下向自己调皮微笑的少年，总喜欢张着湿漉漉的眼睛在床上慵懒打滚的少年……早已不存在。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但不是在这里。”马太自嘲的说。是啊，他和阿格雷斯得罪了梅德乌斯，可让梅德乌斯折断阿格雷斯翅膀的不正是克拉尔吗？
　　
　　似乎，无论是人、天使或是恶魔，在痛苦与磨难面前，都一样得靠着怨恨迁怒，才能支持下去。
　　
　　乌利尔断翅的时候，应该更痛吧？那个时候，有没有责怪过他得罪梅德乌斯呢？
　　
　　马太突然特别想回到乌利尔身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获得平静。
　　
　　克拉尔苦笑着，任别西卜斩断梅德乌斯身上的锁链，精神恍惚的站在一边。他似乎完全失去了讲话的兴趣，只是漠然的拨弄着领口，一次次。
　　
　　哈里安被困在另一个房间里，睡得两颊红润，相对于梅德乌斯的凄惨，他简直是幸福到了极点。
　　
　　看起来，似乎是哈里安前来阻止克拉尔，却被克拉尔施展了睡眠魔法。
　　
　　马太把哈里安弄醒之后，哈里安先是急急的找克拉尔，但是看到克拉尔后又露出古怪的表情，迟疑着没有上前。
　　
　　为了避免被其他魔族或天使发现，声张显然不合时宜，也不好把梅德乌斯送回原来的住处。为此，马太只能脱了外袍把梅德乌斯包好，然后和哈里安悄悄潜回他的住所。
　　
　　临走之前，克拉尔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马太完全失去了和他说话的兴趣，只拍了拍别西卜的肩膀说声：“谢了！”
　　
　　别西卜一时间忧郁全去，又恢复了常态，居然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也斜着眼看起来颇为风流。“就这样？”
　　
　　马太厚着脸皮装哥俩好：“下回请你喝酒。”
　　
　　“好，就这么说定了。”别西卜淡淡道。
　　
　　咦？这么好说话？马太心里突然生出一丝警觉，不过别西卜已经挥着手走开了。
　　
　　“救世主大人，那个恶魔好像对你很特别啊……”两只天使吭哧吭哧走了半天，哈里安忍不住八卦了一下。
　　
　　马太眯了眯眼，意有所指的从哈里安的背一路看下去，直到腿。“哈里安，你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啊……”
　　
　　哈里安的脸就像是滴了红墨的清水，腾的一下，整个红了。“救……救……救世主大、大人……我只是……”
　　
　　“哈哈，你只是睡得太多了，脚发麻是吧？”马太一脸阳光。
　　
　　“呃，是……”哈里安沉默了。
　　
　　有些事知道就行了，没必要说得太直白，不管是哈里安的事，还是别西卜……都一样。
　　
　　马太的眼眸暗了暗，虽然他没有自恋的坏习惯，但是别西卜的表现也太明显了点。老实说，这对他相当有利，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愿意利用，反倒想避开。
　　
　　也许，他真的是有点喜欢别西卜，但是，不可能再有更多了！别西卜的身份太敏感，心思太深沉……所谓的感情究竟有多少真心的成份，太难捉摸了。
　　
　　更何况，马太想到乌利尔就开始苦笑，他现在有一种被踩着尾巴的感觉。不管走得多远，他都想回到乌利尔身边，不管看到谁，就忍不住对比一下，然后无奈的确定乌利尔更好一点，心里留给他的位置更多一些。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温驯可爱的阿格雷斯才能回来……
　　
　　梅德乌斯安全回归的消息放出去后，天国外交团的所有成员都松了口气。而对于梅德乌斯留宿马太房里，天使们也自发的找了个理由：救世主其实内心一直喜爱梅德乌斯，只不过不肯承认，如今患难见真情……BALABALAB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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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此，马太总是笑眯眯的不予回应。绯闻很快就盖过了没有亲眼见到梅德乌斯的不确定感，几乎所有天使都相信救世主在默认。
　　
　　由于梅德乌斯需要休养，拟定和平条约的任务就落在了马太和乌利尔身上。
　　
　　乌利尔自然还是没什么好脸色，但是碍于公务，也不得不忍着马太时不时的凑过来，和他共阅条款。
　　
　　十日之期很快就到了。
　　
　　期间，巴库代表探望了一次梅德乌斯，礼仪到位，只不过显得冷淡秆多，再没有天国外交团刚莅临魔界时的热情。临走前，看向马太的笑容更是碜人。
　　
　　除此外，风平浪静。
　　
　　马太心里隐约有些不安。梅德乌斯的事件就像是一个水漂，只溅起了几滴水，然后就悄无声息了。虽然说，这种结果正是马太所希望的，但总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梅德乌斯或许是吃足了苦头，自清醒后，只要看见马太都是畏畏缩缩的样子，哪怕是风吹草动，他也时常吓得缩成一团。
　　
　　看到梅德乌斯这种怂样，马太倒也乐得轻松。他当然不会同情梅德乌斯，想当初在天国，梅德乌斯玩死了多少小天使，真说起来，也是活该。
　　
　　事到如今，看起来整件事应该都是克拉尔个人的报复行为。
　　
　　马太的心情越来越好。当然，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乌利尔脾气渐渐消停，虽然还是绷着脸，但勉强能忍着马太接近较长时间而不使用暴力驱离。
　　
　　重新踏进会议厅时，马太虽然还在担心路西法又会使出诡计拖延和平条约，但依然没有什么牺牲自己成就天国的伟大情操……就当是在魔界休假好了，更何况乌利尔还呆在他身边。
　　
　　随着路西法的示意，参加谈判的魔族要员与天国外交团再次面对面坐下，个个脸上都胸有成竹。
　　
　　乌利尔虽然坐着，但就是根台柱，马太只好自己把和平条约递了上去。他旁边原本属于梅德乌斯的位置由哈里安顶上，虽然可能在口水仗中讨不到好处，但总可以充点面子。
　　
　　递完和平条约回到座位时，马太无意间抬眼，居然看到克拉尔也出现在会议厅里。他怔了怔，心中消退的不安突然又涌了上来。
　　
　　




65天魔大战

　　整个会议厅里全是翻动合约的声音。魔族们看着天国给出的条约直皱眉，天使们看着魔族的条约翻白眼。
　　
　　路西法倒是很淡定，看合约时仪态万千，连动动手指都显得特别优雅。
　　
　　乌利尔冷冷地敲敲议桌：“合约你看了三遍。”
　　
　　路西法莞尔一笑，将手中的合约丢在议桌上。“我没有发言权，先听听别人的意见。”
　　
　　在谈判中向来少发表意见的贝利亚阴沉的笑了。“天国的条约怎么看都是老调重弹，完全没新意，根本没有再谈的价值。”
　　
　　别西卜和气的放下合约。“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天国与魔界虽然一直僵持对立，但是也需要缓和期，条约不用达成多少利益，只要双方觉得合适就行。”
　　
　　贝利亚顿时用一种又似怨又似嗔的眼神看着别西卜，但别西卜却垂下眼避开，转过来对马太抛了个媚眼。
　　
　　看着贝利亚杀人般的眼神，马太狠狠的抖了抖。有没有搞错，如此明显的我爱你你不爱我，真是狗血！不过他还是情不自禁的看了一眼乌利尔，结果乌利尔根本不理他。
　　
　　阿斯蒙蒂斯就是个脑中空空的草包，他一看贝利亚和别西卜都发表意见了，就使劲的皱眉，半天才挤出一句：“别西卜说得挺对。”结果招来贝利亚一记眼刀，顿时缩头不说话了。
　　
　　剩下的三个魔王都对和平条约一脸明显的厌烦，只瞥了一眼就放下了，这时候当然说不出什么意见。
　　
　　巴库虽然挺想说话，但不管他怎么诚挚的看着路西法，路西法也没有示意他开口的意思。
　　
　　马太看着巴库发青的脸，想笑却只能用干咳掩饰。他可完全不喜欢这个爱装正经的大将军，一看就是满肚子坏水，吃瘪也活该。
　　
　　“救世主大人，你对我们魔界拟出的条款有什么异议？”路西法似乎就等着马太有动静，视线一下就移了过来。
　　
　　马太认真想了想：“开放互通市场的提议很好，不过以物易物毕竟不太方便，不如制造一种专用的货币只在市场内流通，无论天使恶魔进场前可以用自己的钱币交换等价的货币……”
　　
　　这完全是由赌场来的灵感，不过剽来用用也无妨。
　　
　　路西法点点头，对马太投去赞许的眼神。
　　
　　其余的天使们看来看去，总体上都觉得条约虽然繁多，但是还算合理，再加上又没有做出头鸟的意愿，于是都用沉默是金来表示自己的看法。
　　
　　“这么说，条约合并一下就可以签署了？”乌利尔面无表情的看着路西法。
　　
　　路西法莞尔一笑：“条约都只是小问题，重点在于你们有多少诚意来和我谈。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他抬手指着马太：“只要你自愿把自己的翅膀献出来！别的一切好商量……”
　　
　　“我君！”
　　
　　“不行！”
　　
　　天魔双方几乎同时发出抗议。
　　
　　唯一有区别的是，一半以上参加谈判的魔族都对路西法心血来潮的决定不赞许，而天国方面居然只有乌利尔和哈里安反对。
　　
　　虽然能理解天使们“牺牲你一人，幸福全天国”的心理，但马太还是有些心酸。
　　
　　路西法慵懒的一抬手，所有反对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他静静的看着乌利尔，等待回答。
　　
　　“路西法，我答应过耶稣，一定会把马太完好无损的带回去。你换一个条件。就算米迦勒不在，天国和魔界开战也未必会输。”乌利尔浑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越来越强，显然已经是忍到了一定的程度。
　　
　　会议厅里又一片哗然。由于大门紧闭，声浪显得越发嘈杂。
　　
　　“我君，由此可见，天国并没有与魔界续签和平条约的诚意。”愤怒魔王阿斯塔罗特的声音接近咆哮。“开战就开战，我们怕个鸟！”
　　
　　魔族与天使们对视的目光立刻变得刀光剑影起来。
　　
　　马太的心越来越沉。他是可以装傻充愣，对路西法的无理要求不闻不问，但与自己同一阵营的天使们几乎都在用责备的目光看他，就像在问他怎么不牺牲一下。这滋味，真是不好受！
　　
　　“魔君大人，您到底要我的翅膀做什么？就算是塞牙缝，也嫌不够吧？”马太忍了又忍，实在是费解到了极点，甚至还把自己肩胛后方的迷你小金翅亮出来扇了扇，只不过怎么看怎么可怜……
　　
　　所有第一次见到马太小金翅膀的天使与恶魔们齐齐做了个下巴脱臼的动作，眼睛瞪得像要掉出来一样。
　　
　　路西法脸色一沉，手掌状似无意的轻抚过议桌，搁在一旁的水晶杯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粉碎声。
　　
　　马太刚想再接再励，说明自己这副小玩具连飞都飞不起来，但好歹与末梢神经紧密联系，能不能不看憎面看佛面……
　　
　　会议厅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就算背着光，厅内的天使与魔族也都能看清涌进来的全是精锐士兵，并且全副武装。
　　
　　“路西法，你到底想怎样？”乌利尔满脸怒意，他猛的站起，银灰色的眼眸就像有电光闪过一般，不小心对视到的魔族个个捂着眼睛怪叫着转开视线。
　　
　　原本老老实实围着议桌而坐的魔族们早已退开，以半包围的状态护着路西法移到会议厅一角。
　　
　　天使们虽然有点发懵，但能参加外交团的，多少也有点心理素质，还算快的在哈里安的指挥下勉强克制混乱的心情，将佩在腰间的武器紧紧握住，眼中充满了戒备。
　　
　　路西法唇角轻勾，眼眸转动间就像是几十万伏的强力电流，扫荡之处魔族个个情绪高昂，就连天使们也贪婪地看个不停。“乌利尔……”他玩味的看着马太。“难道你不认为上帝和耶稣正是知道我需要他的翅膀，才派遣他来到魔界的吗？”
　　
　　马太的心顿时荒芜一片。原来，他这个救世主不但是操劳命，还是个短命鬼啊？
　　
　　乌利尔沉默的看着路西法，身后六对羽翼如同雨后破土而出的小草一般以极快的速度舒展开来，发出轻微的骨骼脆响。几缕细绒羽从展开的翅膀上悠悠飘落，说不出的神圣凛然。
　　
　　“乌利尔！”马太脱口而出。见乌利尔回头看他，而且一脸不耐烦的样子，赶紧说道：“你为我出头的样子最帅了！”
　　
　　全场一片静默，几乎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一个念头：恶！太不要脸了！
　　
　　马太无奈的后退两步，其实他是想说不要硬拼，趁机溜吧！……可这样也太掉份了。
　　
　　“乌利尔，我不想与天国交恶。”路西法制止住其余蠢蠢欲动的魔王，含笑道。“失去翅膀不会有生命危险，乌利尔，你坚持要拒绝我的好意吗？”
　　
　　这就是路西法，他说什么都是对的，他做什么都是对的，就连威胁也这么理直气壮、胸有成竹。仅凭轻巧的几句，马太已经感觉到簇拥在自己身后的天使们都不安份了起来……如果有人带头要把救世主的翅膀献给路西法，估计所有人都会跟风吧！真够阴损的！
　　
　　“休想！你们欺人太甚。”哈里安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马太想望天流泪，果然正义还是存在的。
　　
　　乌利尔没有回应路西法的话，身后的六对翅膀上瞬间同时浮现雷电游动的异像，五指虚握间，天空中响起雷鸣声，电光穿过了房顶，在他手中汇聚出雷电之剑。
　　
　　“马太，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路西法见乌利尔无动于衷，也不在意，反倒是对着马太轻叹一声。“你觉得只凭乌利尔一个人，可以让所有人毫发无伤的离开魔界吗？”
　　
　　马太心中一紧。
　　
　　“路西法，我不想对你动手。”乌利尔话音刚落，手中的雷电之剑已经凝聚出一道雷电光柱将会议厅的顶棚轰出一个巨型的洞口，破碎的顶棚碎片猛然间砸下，一时间将魔族打愣了。
　　
　　“快飞出去。”马太立刻对身后大吼。
　　
　　反应机灵点的天使立刻扑扇着翅膀向外疾飞，接着所有天使都争先恐后的朝着那所谓的出路挤去。
　　
　　恶魔们立刻反应过来。
　　
　　嫉妒魔王利卫旦眼中红光湛然，身后的恶魔之翼一展，就迅速飞向乌利尔破开的洞口，似乎是打算堵截。魔族士兵们有弓箭的立刻朝着天使射箭，没远程工具的，或使用魔法或将手中的武器掷出……天使们光顾着逃命，一时间没有留意魔族居然这么快就反应过来，当场就有数个天使的翅膀被洞穿，惨叫着落地。
　　
　　乌利尔冷哼一声，六对翅膀上的雷电之光猛的炸开。
　　
　　马太只听到耳边巨响轰鸣，眼前白光一片。许久反应过来后，他才发现，肃穆华美的会议厅居然完全被炸开，仅剩下几根残柱。
　　
　　利卫旦打算堵住出口的打算自然落空，但顶上天空中逃窜的天使也同样也失去了任何屏障，完全暴露在魔族的眼中。
　　
　　路西法特别圣母的笑了笑：“别西卜、贝利亚、阿斯蒙蒂斯，你们负责把漏网的小鸟们全抓回来，不要给他们再次飞翔的机会。剩下的……就陪审判天使玩玩吧！”
　　




66瓮中捉鳖

　　马太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如此抢手，不过乌利尔还是对他相当粗暴，这真是不幸的真相。
　　
　　随着路西法一声令下，嫉妒魔王、愤怒魔王和贪婪魔王立刻呈包围状占据乌利尔附近的三个进攻点，同时释放出黑灰色的魔力，瞬间向乌利尔所在的位置侵蚀过来。
　　
　　乌利尔沉着脸扇动了一下翅膀，把下意识靠近他的马太直接扇到哈里安身边，同时手中的雷电之剑爆发出强烈的电光形成一个光罩。
　　
　　除了成功飞起的天使外，其余外交团成员都被进攻的魔族拖住了脚步，完全没有机会逃跑，甚至被打得节节败退。
　　
　　哈里安死命的拉着马太，将他护在身后，一边抵抗恶魔的进攻，一边试图寻找兵力相对薄弱的地方突围。
　　
　　马太机械的跟着哈里安的脚步，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往乌利尔那边瞧。
　　
　　乌利尔的光罩与黑灰色魔力相撞后，并没有发生能量冲击，反倒是被那诡异的魔力包裹住。
　　
　　马太心里一揪，话已经脱口而出：“路西法，有事好商量，君子动口不动手……”
　　
　　路西法笑得两眼都弯了起来，他一抬手，恶魔们猛烈的攻势瞬间减弱几分：“现在还不算晚，那我不动手，你自己把翅膀砍下来？……”
　　
　　马太咽了咽口水，满脸无奈。“等等等等等……这个，我们先坐下来好好商量……”
　　
　　一波空气炸开的轰鸣声炸得附近所有天使与恶魔都耳鸣不止。黑灰色的光球表面上闪过粗大的电光，瞬间撕裂了这个牢笼。与此同时，粉碎光球的乌利尔扇动六对雷电之翅，聚集更多的雷电之力。
　　
　　当他的雷电之剑斩向他面前的玛蒙时，剑过处，周围的空气发出古怪的脆响，过于强横的力量波动扯动了周围的空间，凭空出现一个个细微的空间缝隙。
　　
　　玛蒙身上的珠宝一样样的扔出来，那些看起来美丽的小东西就像炸药一样，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与乌利尔剑身发出的雷电之光强烈碰撞，闪出眩目的光，能量席卷过的地方，任何阻碍都碎成粉末。
　　
　　“点头或摇头，没什么好商量的。”路西法的脸蓦然一沉，手一挥，稍微松懈的恶魔士兵们又开始了猛烈的攻击。
　　
　　恶魔士兵们向来就不怕死，更何况是捉瓮中之鳖。可他们满怀激情的涌上来，路西法又冷冷丢下一句“抓活的”。结果，士兵们个个缚手缚脚，反倒衬得哈里安威风凛凛，以一敌百。
　　
　　不过，大象还怕蚂蚁咬，这种蛮干又费神的做法只支持了一会儿，哈里安的神情就显得有些疲惫。
　　
　　哈里安咬了咬牙，故意挨了几下寻着空档振翅往天上飞窜。
　　
　　马太只觉得领口一紧，脚下轻飘，地面已经越来越远。“哈里安……”
　　
　　哈里安急匆匆的拔高位置，又扯着马太扭了几把，避开几支射上来的箭矢，这才喘着粗所问：“什么？”
　　
　　马太翻了一下白眼，他本来想说勒得难受，现在又被扯来扯去，气都快接不上了。
　　
　　哈里安立刻发现马太的脸色憋得通红，再看看自己的手，这才反应过来。他下意识一松，马太就像人型炸弹，猛的下跌。
　　
　　哈里安吓得连忙一提，又是一缩头，再避过几个魔法弹，顿时顾不上马太到底怎样，一门心思的朝着天使们先前逃走的方向疾飞。
　　
　　没飞出多远，哈里安才发觉有哪里不对，救世主大人不是恐高么？而且又喜欢大喊大叫……刚才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再低头一看，马太居然双眼微红……
　　
　　“我主，您在担心乌利尔大人吗？”哈里安顿时乱了手脚。“他不会有事的，相信我，我凭感觉就知道那三个魔王还困不住他。”
　　
　　“……”马太无语凝噎。他想说他是真的很担心没错，但乌利尔说过一个人逃跑不是问题。他们现在最该做的是别拖后腿，而不是停在半空中忧郁。可他的领口紧紧的勒住了喉咙，除了翻白眼，什么也做不了。不过……想起刚才松手的可怕情形，还是继续提着吧……
　　
　　哈里安又晃了几下，避过几道魔法，刚想说点什么，地面上的恶魔们也纷纷亮出恶魔之翼追到半空中。当然，更有数几个天使成功摆脱了地面上的恶魔，亮出翅膀追随哈里安而来。但他们还没有飞起多高，就被密集的魔法或武器击中，形状可怖的掉落在地。哈里安的脸色变了变。
　　
　　马太感觉到哈里安的手正在微微颤抖，想必是极想帮助那些受伤的天使。可哈里安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提着马太朝最先逃走的那些天使所在的方向疾速飞去。
　　
　　身后响起乌利尔的冷哼声，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声巨响。马太艰难的回头，看到乌利尔六对翅膀展至最大，浑身上下都被白金色的焰火笼罩。金色的发与银灰色眼眸几乎已经与焰火同色，神情冰冷得完全不像活人。在他强有力的攻击之下，玛蒙早就是疲于逃命。而乌利尔身后同样紧咬着两个魔王，利卫旦与阿斯坦罗特。
　　
　　乌利尔显然并不想被他们缠住，他不止一次的试图朝着马太和哈里安所在的位置接近，但总是被三位魔王的攻击引开，以致于越离越远。
　　
　　马太觉得手心里直冒冷汗，他并不是不相信乌利尔的实力，可是每看到乌利尔被魔王的力量击中，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样，疼得不行。他没意识到自己正在不断的低声叫着乌利尔的名字，一遍遍重复着。
　　
　　唯一一位发现救世主失态的，自然只有哈里安。他心中同样被不能拯救同伴的痛苦折磨，但在救世主与同伴之间，他唯有择重。想到这里，哈里安更是拼了命的朝前飞行。
　　
　　然而，糟糕的是，哈里安还没有带着马太逃出多远，就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一片凄厉的惨叫声。那种痛楚到极致的扭曲嗓间让马太和哈里安同时震动——如果没有听错，那声音里有男有女，应该是之前逃走的天使们。
　　
　　仅仅迟疑几个呼吸的功夫，别西卜、贝利亚和阿斯蒙蒂斯的身影已经从惨叫声发出的地点向马太他们所在的地方迅速接近，正好与哈里安和马太打了个照面。他们身后跟着不少恶魔士兵，平均每两个魔族士兵手里就共提一条臂膀粗的大铁链，铁链上吊着一个天使，翅膀虽然大展着，却被链条穿透。
　　
　　那里原本就是天使最敏感脆弱的地方，受创的疼痛再加上全身的重量都堆积在脆弱的翅膀之上，无论是哪一个天使，哪怕四肢尚在，却连挣扎一下的勇气都没有。由翅膀而生的痛苦简直到了逼迫天使们发狂的地步。
　　
　　那些翅膀被穿过铁链的天使们由于害怕疼痛而四肢僵硬，却依旧逃不离这样的折磨，鲜血与断羽不停的往下掉，任谁看着都有一种血腥残暴的可怕感觉。
　　
　　马太的眼睛顿时怒红了。
　　
　　天国与魔界是敌对关系没错，但表面上一直粉饰太平，马太甚至觉得只是上位者之间的玩笑。可从这一刻起，马太才真正意识到魔族对待天使的残忍程度——哪怕是魔族的恶魔之翼不像天使的翅膀那样布满神经末梢，但同样比较脆弱。这种痛苦就算是魔族，也未必能忍受。而那些恶魔士兵们却看着天使们如垂死的鸟一般挣扎，发出嘲讽的笑声。
　　
　　哈里安在半空中停了下来，手中的剑柄紧了又紧，可却找不到可以突围的路线。
　　
　　路西法就像布好了一张网，静静等待着马太的入网，并且势在必得。
　　
　　“我主。”哈里安在众强环伺之下，终于忍不住低声喃道：“我们是不是逃不掉了？”
　　
　　怎么办？马太问自己。逃走显然已经不可能，可要他心甘情愿的被砍掉翅膀，成为一个疯子……他当然也不愿意！
　　
　　那些被穿透翅膀的天使们在魔族恶意的拨弄下，发出凄厉的哀鸣，甚至有部份天使开始痛哭流涕地祈求马太主动献出翅膀好让他们脱离折磨。
　　
　　在极度的痛苦面前，所谓的忠诚不值一提。
　　
　　马太眯着眼四处寻找乌利尔的身影。白金色焰火包围的身躯无论在哪都异常的醒目，他几乎一眼扫过就被牢牢攫住视线。
　　
　　乌利尔虽然没有明显落败，但身上已经受了好几处伤。三位魔王自然也有些狼狈，不过总体看起来略占优势。
　　
　　似乎是感觉到马太的视线，乌利尔在与三位魔王纠缠中转头看了马太一眼。
　　
　　“乌利尔！”马太总觉得乌利尔的表情似乎瞬间柔和了一下，他为这个小发现而感到愉悦。在这种危急的时刻，马太居然有一种类似幸福的情绪产生——乌利尔绝不会背叛他。
　　
　　不过……既然是被围捕的猎物，自然就有猎手看不惯猎物的闲适。
　　
　　“哈里安，你们逃不掉的。”克拉尔不知何时也升到了半空中，身后的黑色羽翼森冷得像是最深沉的夜。
　　
　　马太感觉到哈里安的身体顿时变得僵硬。
　　
　　“为什么？”哈里安的声音很低。“我以为你只是不得已。”
　　
　　克拉尔轻轻的笑开。那是一种如释重负，得到解脱一般的表情。“一开始是，慢慢就不是了。”
　　
　　哈里安不动声色的退后少许，脸色更加难看，手指戒备的握紧了长剑。
　　
　　“克拉尔，我会记得你的忠诚。”路西法的声音轻柔却足够清晰，就像是震慑一般，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杀死那个力天使，把马太带回我这里。”




67逃出生天

　　“你要杀我？”哈里安的语气意外的平静，只是垂下的眼，略带嘲讽的笑容显得有些伤感。
　　
　　马太从未见过这个莽撞冲动的力天使露出过如此忧郁的表情。不是他没有良心，但是一瞬间他真的有点想笑。这算是变相的挑明了，他们之间存在JQ？
　　
　　克拉尔有些沉重的举起手，魔力如丝状从指尖抽中，在掌心汇聚成一个光球。他眼中有奇异的情绪一闪而过，抬手的同时却快速眨了两次眼。
　　
　　咦咦？抛媚眼？打眼色？暗号？马太脑子里立刻闪过几个可能。
　　
　　哈里安一手持剑，一手扯着马太飞快的后退，试图避开魔法弹。
　　
　　“往别西卜那边逃……”马太压低了声音。
　　
　　哈里安头一次没有追问为什么，而是第一时间执行了马太的建议。
　　
　　克拉尔振动翅膀，口中念念有词着什么，中阶魔族特有的强大魔力毫无保留的从他体内释放出来，黑色的能量体在他的双手间凝结，如连珠弹一般猛烈爆发出来呈弧形射向哈里安。
　　
　　弧线攻击远比直线攻击难操纵以及闪避，看起来，克拉尔的确是在赶尽杀绝了。
　　
　　其实到目前为止，除了乌利尔之外，其余天使基本已经束手就擒。现在的情形就像是恶魔们正在围观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如何被猎犬咬死。
　　
　　“找死！”贝利亚看着迅速接近的哈里安和马太，眼中露出凶光，张口呼气间，绿色的烟雾像有生命一般朝着他们卷去。
　　
　　阿斯蒙蒂斯立刻大叫：“贝利亚，我君要活的……”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倏的抓住那团绿色烟雾，烟雾立刻试图扭动扩散，但却像被禁锢了一般渐渐缩小。
　　
　　贝利亚炸了毛一般喝斥起来：“别西卜，别太过份！”
　　
　　说话只是短暂的功夫，但哈里安却已经提着马太直直冲撞过来，追在他身后的华丽魔法有一大半已经在空中爆开，却没有伤到哈里安，剩余的能量体则紧咬在哈里安身后。
　　
　　别西卜脸色变了变，五指收紧捏爆了那团绿色烟雾。“都闪开！”
　　
　　由于应变时间太过短暂，有许多魔族士兵刚反应过来举起武器，又被魔王一声令下扰了神，几乎是慌里慌张的，越忙越乱，好好的包围圈，硬是撕开了一道口。
　　
　　就在此时，哈里安身后的三对羽翅猛的冒出一层莹光，振翅间飞行速度提升了至少两倍，嗖的一下就从缺口穿过。
　　
　　贝利亚的嗓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蠢货，快拦……”
　　
　　话音未落，紧追哈里安不放的大量黑色能量体突然同时在包围圈附近引爆，被波及到的魔族士兵们完全没有防备，一时间全都惨叫连连。
　　
　　阿斯蒙蒂斯立刻动身要去追，却被别西卜悄悄拉住了手腕。阿斯蒙蒂斯吃惊的回头，发现别西卜眼神闪动，表情上明明白白写着别动。
　　
　　“给我追！”贝利亚伸手狂舞了几下，挥开爆炸引起的粉尘，气急败坏的指着哈里安逃走的方向。
　　
　　魔初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毕竟都训练有素，没有伤到的士兵纷纷振动恶魔之翼……但他们没料到的是，又一波铺天盖地般的黑色能量体紧密的扑来，这一回是真正毁灭性的伤害，无论是打击面或是力度都远超之前以为的误伤。
　　
　　“让他再也飞不起来！”别西卜早就闪得老远，绷着脸，语气冰冷。
　　
　　催动神力迅速突围的哈里安在听到身后的嘶吼声时，浑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但他没有停下，只是紧紧的咬住下唇。
　　
　　马太也听到了来自克拉尔那极致痛苦的声音。老实说，他的心情相当复杂。有些意外克拉尔的举动，更有一点挥之不去负疚感。但他不能回头。
　　
　　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马太脸颊上，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马太抹脸抬头，只见哈里安表情狰狞，眼眶整个都是红的，但是滴落在他脸上的，分明不是眼泪，而是咬烂的唇流出的鲜血。
　　
　　“很抱歉。”马太喃喃道。他居然有点罪恶感，他只是不想死而已……可代价未免太大了。
　　
　　哈里安就像没听到一样，双眼紧盯着前方：“我主，通道就快到了。”
　　
　　马太沉默的回望，但已经看不到克拉尔和别西卜他们，只有耳边隐约响着成群魔族追赶时发出的气流声。
　　
　　哈里安的飞行速度还是慢了下来。
　　
　　而魔族已经越发接近。
　　
　　马太甚至能听到贝利亚和阿斯蒙蒂斯互相叫骂埋怨的争执声。
　　
　　哈里安脸上出现焦虑的表情，他咬着牙又加速飞行了一小段，喘息声大得像是得了哮喘。
　　
　　“这样不行……”马太意识到这么下去，他们终究会被追上。
　　
　　一道白金色的光如流星般闪现，停止的霎那，光焰猛的收缩，乌利尔已经停在哈里安身前——他显得有点狼狈，短发凌乱，脸颊也因为剧烈的打斗而微红。
　　
　　“给我。”乌利尔简短有力的说，有力的手指已经接管了哈里安提着的衣领。
　　
　　马太心头一跳。这个意思，难道是打算放弃哈里安吗？
　　
　　哈里安却轻笑了声，手中的光剑爆发出耀眼的光，他对着乌利尔点了点头，猛的转身向着魔族所在的方向飞去。
　　
　　“乌利尔！”马太眼睛里有些不舒服，有点痒，有点热。
　　
　　“他更愿意留下。”乌利尔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同样催动翅膀，以远超哈里安的速度向着通道前进。
　　
　　这算是乌利尔的安慰？明明该觉得高兴，此刻却有一种沉重的伤感。马太第一次质疑自己的决定——如果他自愿献出翅膀，是不是所有人都会感到愉快？
　　
　　“你还好吗？”乌利尔的速度虽然飞快，但马太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他的神力不太稳定。
　　
　　乌利尔没有回答，他全速飞行着，很快到达了当初抵达魔界时所使用的通道。
　　
　　半透明的光柱笔直的耸入如混沌一般的天空，静谥得像是永亘不变的风景。
　　
　　乌利尔身后的翅膀扇动蓦地变小弧度，保持身体停在原地。他的脸绷得很紧，眉心微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但很快，他就选择飞向通道。只要进入通道，飞行速度可以得到进一步的提升，安全返回天国的希望更大。
　　
　　马太看了看乌利尔，心里陡然生出一丝预警。“等等！”
　　
　　四面八方出现许多阴影，起初是点状，慢慢拉长延伸，凝结出形状……在不知不觉中，马太和乌利尔已经自已步入了陷阱。
　　
　　这些士兵相较起之前在会议厅里遇到的那些更显精锐。他们中间基本没有人形外貌，但个个身着能包裹好每一处关节的盔甲，而且不影响灵活。
　　
　　不需要正式交战，马太都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势，毫不畏惧强敌，甚至不害怕死亡的意志，也许他们困不住乌利尔，但绝对能拖住脚步。这才是路西法真正的杀手锏。
　　
　　乌利尔银灰色的眼眸闪过白金色的光，身体外围撑起一个圆形的光盾，但一时却没有下手，而是警惕的打量着周围。
　　
　　“救世主大人，审判天使大人……我恭候多时了。”巴库得意洋洋的掀开头盔，甚至装腔做势的行了个贵族礼。
　　
　　从会议厅爆炸后，马太就一直没见到巴库的身影。看起来，路西法早已经做好了一切安排，就等着他们自己往里跳。
　　
　　马太嘴里直发苦。
　　
　　“你先走。”乌利尔突然把马太往上提了提。
　　
　　“……不……”马太的瞳孔猛的收缩，可他没有拒绝的机会。乌利尔的指尖突然涌出白金色的光源，穿透他的胸膛渗透进肩胛后方的翅膀。
　　
　　不比上一次上帝打开翅膀时的愉悦感，乌利尔似乎是强行贯入自己的神力催发，马太只觉得肩膀那里又痛又酸，还有些麻痒，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展开。
　　
　　张至极限的金色翅膀每挥动一下都带来扯动灵魂般的疼痛，但这已是无可奈何。
　　
　　马太不想走，但是他清楚自己如果留下，除了让乌利尔多一个弱点，不能增加任何胜算。
　　
　　“我爱你！”马太狠狠的吻了一下乌利尔的唇。“等你回来！”
　　
　　乌利尔的脸色青了又红，实在很难说是高兴还是愤怒。
　　
　　巴库懒洋洋的鼓掌：“虽然你们生离死别相当感人，可是，你们真的认为有办法离开？”
　　
　　回答巴库的是乌利尔六对翅膀上迸发出的雷光。
　　
　　凡是雷光笼罩范围之内的恶魔，眨眼的功夫完全气化，而惨叫声却留在空气中，花了一些时间才消散。
　　
　　如此恐怖强大的力量，就连马太看了也不由心悸。
　　
　　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马太毫不犹豫的穿过乌利尔制造的道路，扑入通道。他忍着强行撑开翅膀遗留下的疼痛，学着哈里安与乌利尔用神力催动，保持着最快的速度顺着通道往天国的方向飞升。
　　
　　意外的是，巴库并没有召唤士兵们追击，反倒是将围困乌昨尔的包围圈再次收拢。
　　
　　马太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但只能警告自己不要回头。起初，他还能听到能量碰撞以及兵器交接的声音，随着越飞越高，渐渐的，什么声音都没剩下。
　　
　　尽管脑子里一再浮现乌利尔略显狼狈的脸庞，但马太强迫自己不要去想。
　　
　　乌利尔并不弱小，相反，他力量强大。马太确信，只要回到天国，请求耶稣和上帝派下援兵，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虽然有了盘算，可马太的心仍然无法平静。他咬牙再次催动神力，想把飞行的速度催到极限……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马太的去路。毫无防备之下，马太被弹飞老远，翅膀差点失去了扇动的能力。一种类似雷电击中的麻痹感在全身游走，许久才从浑噩中回过神来。
　　
　　这是禁制的力量！怪不得巴库不再追赶，原来，通道早已封印。
　　
　　马太哈哈大笑两声，只是声音在空荡荡的通道里回荡，显得有些可怜。
　　
　　再次踏出通道，马太毫不意外的看到巴库嘲弄的表情。
　　
　　“救世主大人，你考虑的时间未免太久了。”路西法的声音依然轻柔。
　　
　　马太下意识看向路西法，却在看清时冷到了极点——剩下的六大魔王在路西法身后一字排开。而悬浮在他身前的，是轻闭双眼的乌利尔。
　　
　　乌利尔手中还握着雷电之剑，翅膀半张着，但肩臂、大腿、还有腰间，都已经渗出了血渍。
　　
　　似乎还嫌不够，路西法又勾动了一下手指，两个恶魔拖着粗大的铁链，将铁链上贯穿了翅膀的天使调整到能让马太看清楚脸的位置。
　　
　　克拉尔的眼睛完全找不到焦距，嘴唇不停颤抖，并且发出细微的呻吟。他的四肢僵硬得像是没有生命的木偶，看起来相当怪异。
　　
　　又是两个恶魔上前，这一回，拖上来的天使是哈里安……
　　
　　“马太，你想看到乌利尔同样受到这样的对待吗？”路西法漫不经心的划过乌利尔的脸庞，在嘴唇附近描绘着形状。
　　
　　“魔君大人，您为了我一个低阶天使得罪整个天国，是不是有些冲动？”马太的脸微微扭曲。
　　
　　如果可以，他想狠狠拍开路西法的手，乌利尔的每一个部份都属于他，只有他才能触碰。
　　
　　路西法笑了。他的笑容比天国最美的花朵还要漂亮，明明在让人流血，却一样显得高贵动人。“别西卜！”
　　
　　别西卜顿了顿才走到乌利尔身前，手中的马鞭极有技巧的抽中乌利尔身后的一只翅膀。下手并不重，但是足以抽断几根羽毛，并且体会痛感。
　　
　　乌利尔的意识虽然已经沉睡，但来自身体最脆弱处的疼痛仍然使他的脸瞬间表现出痛苦。
　　
　　“你要我怎么做？”马太的眼睛瞪到最大，他管不住自己的脚，他想到乌利尔身边……可魔族士兵却轻轻松松的将他压制在原地，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脱离。
　　
　　别西卜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马太。
　　
　　“你知道该怎么做，需要我帮忙吗？”路西法的眼睛变得很亮，他似乎等待了很久。“我答应你，只要满足我的愿望，我能保证所有天使都平安回归天国。”
　　
　　马太垂眼长长吸了口气。对！他知道该怎么做——自愿献出翅膀。
　　
　　别西卜紧了紧手中的马鞭，猛的回身对路西法单膝跪下：“我君，请允许我替您拿回翅膀。”
　　
　　路西法轻轻拍了拍别西卜的肩，别西卜僵硬着没有回头。
　　
　　清脆的骨骼断裂以及肌理撕开的声音让所有在场的恶魔头皮微微发麻。
　　




68几段记忆

　　马太浑身都在痛，他试着睁开眼睛，但却做不到。体内的每一块骨骼像被人生生碾碎再重新组起，皮肤敏感的刺痛着，搅得他不得平静。
　　上一辈子他曾看过某新闻，有人为了求生，硬是将卡在塌陷物中的手臂撕断，然后逃出生天。据报道，当时参与营救的人员都看到了当事人狠辣绝断的一幕，除了震惊于对生命的渴望，更感叹于在危急时刻爆发出的强大力量。
　　马太还记得他对着报道无语了很久，扯断自己的手臂……无法想像。可如今他居然也体会了一回。他一直以为自己不会为任何人做出牺牲……
　　原来这么痛！就像硬生生的从身体里拔除了什么，连回忆都有些模糊，灵魂也明显变得虚弱，
　　马太几乎要苦笑了。他一向爱惜自己的身体，爱惜自己的心，从不留下可能受伤害的弱点。这回算是主动栽跟头？不仅仅是送出脸给人扇巴掌，分明是把命都交出去了！真正亏本！
　　马太一直认为爱情代表着纠结，所以与其玩什么你侬我侬，不如一夜风流。只要懂得享受别人对他的爱，自己不付出任何情感，这种程度让他觉得恰到好处，安全且自由。
　　想到这里，马太就十分郁瘁。连意识昏迷时都觉得疼痛的话，恐怕醒来会更疼吧？他越不越不想清醒了。可是，他又很想看一眼乌利尔……
　　如果是以前的他，又怎么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看到乌利尔落入陷阱就完全失去理智，明知道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却没有犹豫。
　　他还记得曾是小天使的阿格雷斯粘乎乎的让他惟恐避之不及，一看到阿格雷斯哭泣就头脑发胀，恨不得投胎再转生一次。他在天国花房里出生，灵魂却是个成年男人。在朝夕相处中，他实在很难对一个小屁孩耿耿于怀。甚至到后来，他真的蛮喜欢和阿格雷斯在一起——喜欢欺负他，看他哭得眼泪汪汪的样子，可爱死了！
　　既然有了喜欢，怜爱当然也有了一点，感情渐渐就有些微妙了。如果阿格雷斯永远只是小天使，他并不介意维持这种近似亲情友情，却又带点暧昧的宠爱，也许还有点享受。
　　阿格雷斯的表白出乎意料却似乎也在意料之中……他怎么可能不动心？柔韧的腰，修长的腿，每一样都足以令他动摇。可风流也需要底限，阿格雷斯不适合被玩弄，避让是最好的选择。
　　他一面残酷的拒绝着阿格雷斯，另一方面却对阿格雷斯仍然坚持感到窃喜。他并不想伤害阿格雷斯，但在伤害中却能得到扭曲的快感。
　　阿格雷斯或许正是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放弃成为智天使，以战乱之地的洗礼来折磨他，让他愧疚。他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心在不断动摇，一次次的逃离越发勉强。最后，他到底还是把阿格雷斯压在身上，真不失为一个天大的讽刺。
　　金发银眸的天使，结合了智天使与力天使的优雅与精悍，诱人得就像一道最熨合他口味的甜点。虽然有更多别的选择，但他的眼睛总是会不自觉的瞄过去，想占为已有，不被别人品尝。可惜甜点虽然美味，吃过却会上瘾，只需要一次，没了它完全无法习惯别的口味。
　　有时想想，他真的分不清，到底是阿格雷斯一再逼近，所以他不得不正视，还是阿格雷斯给了他一个充份的借口。
　　其实这一切都不重要。他不相信爱情，不愿意付出爱情，而阿格雷斯在一开始就把自己的所有都交了出来，宁愿受伤也不放弃。尽管嗤之以鼻，他仍然有些愧疚，他心里始终对阿格雷斯保留有一份柔软，这样的阿格雷斯令他心乱，焦虑，甚至心疼。
　　马太想睁开眼睛，可是完全做不到，仅仅是这样简单的动作，他觉得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跟着揪痛起来。于是只能放任自己的思绪再一次回到从前。
　　第一次意识到他对阿格雷斯的占有欲，应该是在亚特里对着阿格雷斯露出渴望眼神的霎那。当看到阿格雷斯为了他强忍着愤怒在亚特里面前达到高|潮时，他几乎愤怒得发狂，简直是杀了亚特里的心都有。可仅留的一点微弱意识无法反抗恶魔的控制，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阿格雷斯受辱，嫉妒之火几乎把他的内脏都一起焚毁。
　　忍耐的阿格雷斯，自信的阿格雷斯，受伤的阿格雷斯，陷入情|欲的阿格雷斯……他无意识地记录着每一张面孔，越来越舍不得放手。
　　他警告阿格雷斯不能背叛，甚至做出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事情——仅仅是看到阿格雷斯对着小女孩露出温柔的表情就觉得刺目，心里酸得像是喝了一缸的醋，不惜用最恶毒的语言进行伤害，想让阿格雷斯眼里只有自己。而看见阿格雷斯隐忍绝望的表情，心又痛得厉害。
　　他头一次意识到，原来自认为掌控阿格雷斯的同时，他也被一只无形的手操纵着。当他意识到并且想脱离的时候，却发现离不开，不想离开。
　　明知道小女孩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可是却执拗的一次次索取。真是为了让他疲惫得无法擅自行动？还是对即将发生的危机感到不安，就像抓住最后的晚餐一样抵死缠绵？分不清了。
　　肉体的疼痛不算什么，等待的恐惧虽然能令人颤栗，但真正的疼痛来临时，也不过如此。他推开阿格雷斯的时候，觉得有点快乐。那些恶心的虫卵幸好不是在阿格雷斯身上，他深深的庆幸。
　　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彼此最舒服的位置与距离，而且不算太晚。可还来不及为此欢呼雀跃，再一次见到阿格雷斯却已经成为了乌利尔。
　　阿格雷斯消失了！或者应该说他从来就只是个幻影？
　　他感到彷徨茫然，甚至无法形容心中失落压抑的难过。
　　乌利尔是离神最近的天使，天生没有情感，过往的种种仅仅是记忆之河中的小水波，就算回想起来，也不会有任何动容。
　　他明白，他当然明白！可是他已经沦落陷阱，乌利尔又怎么可以独自得到解脱？绝不允许！
　　无论使用任何手段，任何办法，他都要让乌利尔无法置身事外！
　　我喜欢你！我爱你！这些话在说出之前，心脏就像被强力挤压着一般紧张压抑，可他很快就发现一点也不难。甚至多说几次，连自己也越来越坚信他是真的爱着。
　　爱是什么？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想把乌利尔让给任何人，他要乌利尔永远只能留在他身边，这个金发天使的每一个部位，都只能为他所有。如果说这是爱，他愿意接受。
　　“乌利尔，我爱你！……你知道什么是爱吗？”朦胧中，马太似乎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说着，语气有些悲伤。
　　“你所谓的爱就像天上的星辰随处可见，和肆意疯长的野草一样廉价。”银灰色的眼眸无情得像是毫无生命的雕饰，美丽而冰冷。
　　“乌利尔，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放弃那些美貌的少年，对你献上最宝贵的真诚，永不背叛……”那个声音不肯放弃。
　　马太没来由得觉得不是滋味。这什么人？脸皮居然比他还厚？
　　“拉斐尔，我不介意剁掉你的手。”乌利尔的声音更冷。
　　“啧，乌利尔，别这么严肃！”被称为拉斐尔的天使收起了忧郁，声音轻快戏谑。“让我教教你，只要在我的床上过一夜，你就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极乐！”
　　马太只觉得脑子里像炸开了一团烟花，模糊的场景在猛烈震动后变得无比清晰——伊甸园的生命树是天国里最美的地方，当阳光照射在树身时，墨绿的树叶仿佛能发出莹光一样吸引视线，风吹过时，树叶摇晃的声音犹如最美妙的音乐。
　　乌利尔与另一个拥有六对翅膀的天使在伊甸园的生命树下纠缠着，阳光穿透叶缝洒落下来就像碎金一样美丽。
　　乌利尔手中的剑高高举起，却不明原因的没有落下，最后，他怒气冲冲的挣开拉斐尔的手，振翅如电光一般飞离了这个地方。
　　一声长长的叹息瞬间令阳光都变得黯淡。
　　马太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原本背对着他的天使慢慢转过脸来——那张脸和自己很像，发色像火一样明媚，任何人在看到那温暖的颜色后，都会情不自禁的忘却悲伤，打从心底的快乐起来！
　　在看到脸的一瞬间，强大的吸力让马太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四肢变得灵活，身后明明残缺的却可以清晰感受到六对羽翅如自己的手指一般随心所欲。
　　微风经过，红色的发丝让马太眯了眯眼。
　　“拉斐尔，你真是不怕死！”耶稣笑着从生命树后转出。
　　“圣子大人，这个时候你不去和上帝约会盯着我和乌利尔干什么？”马太听到自己懒洋洋的开了口。
　　耶稣的栗色卷发因为发笑而微微颤动，在阳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拉斐尔，你真的爱乌利尔？”
　　马太下意识耸耸肩：“我当然爱他！全天国最纯洁的就只有他了！”
　　耶稣没有反驳，但从脸色上看，显然对马太的说辞不予赞同。“你如果少去几回人界，会比较有说服力，更何况，比乌利尔美丽的天使也不是没有，他们都会心甘情愿向你奉献身心。”
　　马太懒洋洋的躺在草地上。“可是有谁会像乌利尔一样拒绝我呢？”
　　耶稣笑了笑，走到马太身边，低头认真地看着他。“拉斐尔，你愿意陪我玩个游戏吗？如果你赢了，就能得到乌利尔，输了的话，至少也能曾经拥有他……”
　　马太微眯着眼，似看着在风中发出音乐声的生命树叶，又像是昏昏欲睡眼中什么也没有。“路西法和米迦勒还不够你看热闹？你的占有欲真是该死的强。”
　　耶稣依旧和颜悦色：“拉斐尔，乌利尔不知道你对他做的事情吧？如果他知道那个诱骗他的人类是你……”
　　“喂喂！闭嘴！”马太跳了起来，用力捂住耶稣的嘴巴，恨恨的磨牙。“圣子大人，你这么注意我，我真会以为你爱上我了。”




69一处销魂

　　耶稣说，拉斐尔，以你的行动力，与其玩恋爱游戏，不如直接压倒乌利尔。
　　
　　马太很想说要是这么好压，在魔界那么久他早就压个十回八回了，哪至于只趁虚而入了一回？话说回来，现在诡异的穿到拉斐尔身上了么？那现在到底是吃还是不吃？
　　
　　然而，马太发现拉斐尔的身体已经自发的和耶稣达成了协议。原来他不是穿越，而是看到了所谓的记忆片断。
　　
　　这记忆片断是真的？还是假的？他真的是传说中辣手催花的万人斩拉斐尔？马太陡然觉得杯具了，貌似天国史记中对于拉斐尔的死因记载也是与此有关。
　　
　　或许是受到马太低落心情的影响，记忆骤然变得模糊。当场景再次清晰时，马太发现自己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高耸的穹顶，白云做成的云床，高高低低错落开来的轻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
　　
　　马太刚生出好奇，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向云床走去。随着慢慢接近，心跳也渐渐快了起来。
　　
　　撩起最后一块隔挡云床的轻纱，马太看到一个金色短发的天使正俯卧其上，侧着的脸泛着一点红，唇色红润还沾染着酒液，松开的手指边倒着一只空杯。他的六对羽翅仍然大张着，时不时的颤抖几下，似乎也在感受美酒带来的醺然。
　　
　　乌利尔的纱衣仅过盖过大腿根部，两条长腿大咧咧的敞开着，及膝的长靴勾勒得小腿更显修长。
　　
　　马太的眼睛忍不住在靴口与纱衣下摆的裸|露之处流连了许久。他突然很想伸手抚摸，然后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动了，喉咙里甚至发出赞美的轻叹。
　　
　　尽可能放轻动作的勾掉长靴，无论是腿还是足踝都显露出恰到好处的线条，再往下是饱满的足跟以及漂亮的弓形——就像他的人一样充满张力。
　　
　　马太的指尖在足弓处轻划了一下，乌利尔发出浓重的鼻音，但只是稍微动弹就安静了下来。
　　
　　从修长结实的小腿往上抚摸，每一寸皮肤的弹性都十分美好。马太想触碰哪里，身体便立刻满足他的愿意，这让他几乎认为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并非什么遗忘的记忆。在这个时候，他想起与阿格雷斯共度的时光，反倒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马太停下动作。他当然不是柳下惠，他甚至觉得腿间肿胀得厉害，恨不得立刻埋进乌利尔的身体里。
　　
　　耶稣弄来的魔界艳酒只需要一杯，就能把战斗力强悍的乌利尔变得人事不知，甚至极其敏感。
　　
　　可他突然觉得毫无“性”趣！他并不打算□乌利尔，他想看的是乌利尔愤怒中隐藏羞涩的表情。
　　
　　睡得人事不知的乌利尔自然也有几分可爱。马太捏着乌利尔的脸颊，心情变得无比愉悦。
　　
　　看着乌利尔无意识皱眉的动作，马太就会想起阿格雷斯被自己和导师捏得眼泪汪汪的样子。
　　
　　马太渐渐的由坐着变成躺着，再由并排躺着变成把乌利尔放在自己身上，头颈相交的躺着。
　　
　　坚硬的胸膛挨在一起带来异样的热意，马太可以听到乌利尔平稳的心跳声，简直就像是催人入眠的鼓点。
　　
　　后面呢？马太有些迷惑了，他鼻间萦绕的确实是属于乌利尔的气息，这真的只是记忆吗？为什么这么该死的真实？如果这只是记忆，那么，之后又发生了什么？还有，耶稣所说的，假装人类诱骗乌利尔又是什么意思？
　　
　　就像是感觉到了马太心中的疑惑，乌利尔的翅膀突然扇动了几下，发出慵懒的喉音，似乎就要醒来。
　　
　　马太心中一动，捉住乌利尔的后颈，迫使他与自己唇齿相依，深入攫取。
　　
　　乌利尔的舌尖在被吻住的刹那无意识的随着舞动了一下，但他清醒得很快，眼神犀利却四肢僵硬的任马太为所欲为。
　　
　　随着银灰色的眼眸越来越杀气腾腾，马太再厚脸皮也只能把两人拉开一点距离，然后若无其实的微笑招呼：“嗨，乌利尔！你真是美味……”
　　
　　说完，马太立刻往旁边一滚。乌利尔这一回可不是甩巴掌，而是直接攥紧了五指，一拳干进云床，几乎震得地面都在抖动。
　　
　　“拉斐尔，你居然敢……”乌利尔的金色短发随着视线扫向马太而微微扬起，显得很是性感。他拔出拳头时是单膝跪着，发力站起的时候动作大了些，轻飘飘的白纱完全掩不住腿间的风光——半硬的器官，紧缩在股间阴影处的……
　　
　　马太刚一抬头，就鼻子一热，飚出两行血来。
　　
　　乌利尔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但下意识低头一看，再抬起头时，更是气得七窍生烟。五指虚握间，居然开始凝聚雷电之剑。
　　
　　马太当下也顾不了许多，直接使蛮力扑倒乌利尔，借着上位将乌利尔四肢全数压制。“乌利尔，你在生气？”
　　
　　乌利尔被马太说得一愣，眼神困惑，似乎对自己居然只因为一个眼神就情绪波动感到不解。
　　
　　“我说过要让你体验一回极乐的感觉。”马太的鼻血一滴滴落在乌利尔脸上，绽开血花。
　　
　　乌利尔的眼神还是很冷，但似乎对马太出格的举动已经不怎么生气，只是微微偏头，让滴下的鼻血不再污染自己的脸。“拉斐尔，立刻从我身上离开。”
　　
　　马太的指尖已经探进纱衣，并捏住了乌利尔胸口微微突起的肉粒。
　　
　　乌利尔的表情立刻变得奇怪起来，脸色有点发红不说，眉间要皱不皱，呼吸也有点紊乱。
　　
　　“你没有忘记吧？这种感觉……”马太其实是想说点情话趁热打铁，结果一开口发现喉咙又开始不受控制，说的话连自己都听不明白。这也是记忆的一部份？
　　
　　乌利尔用看怪物的表情看马太：“拉斐尔，你发什么疯？”
　　
　　马太感觉到指尖的触感变得坚硬，轻笑着伏下隔着轻纱吸吮起来。
　　
　　“嗯……拉斐尔？你对我下了什么咒语？……”乌利尔的眼神瞬间迷蒙了一下，但没多久就清醒过来，脸色更加冷凝。
　　
　　马太略带恶意的用腿间支起的部位磨蹭着乌利尔，似回味一般眯了眯眼。“你的第一次难道没爽到？”
　　
　　原本以为乌利尔多少会出现窘迫的表情，可惜乌利尔反而变得平静：“我想体验一下……但是没有任何快感。”
　　
　　马太觉得在乌利尔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沮丧的表情，他咬牙切齿的狠拧了一下乌利尔的乳|尖，看着乌利尔微缩起胸时一阵快意。
　　
　　乌利尔显然不明白马太突然发狠的原因，只倔强的抿紧了唇不发一言，作势想踢开马太，却被马太切进腿间，一时间挣扎得更加厉害。
　　
　　马太与乌利尔完全是紧贴在一起，无论乌利尔做出什么举动，都显得弱势。天使的纱衣本来就轻薄，马太几乎是与乌利尔肉贴肉，那种从皮肤上透进心里的酥酥麻的感觉，让他的鼻血喷得更凶了。
　　
　　乌利尔到底是离神最近的天使，实力不容小觑。马太虽然觉得和他扭打成一团十分有情趣，但影响之后互动的体力就不太好了。
　　
　　“乖乖的……我帮你……”马太精准的抓住乌利尔腿间的器官。
　　
　　乌利尔“呃……”了一声，手劲松懈了少许。
　　
　　那处滑嫩的触感让马太爱不释手的抚弄不止，乌利尔渐渐放弃了抵抗，将一只手遮在眼前，另一只手则狠狠的掐进马太动作的那只手臂，几乎掐出血来。
　　
　　鼻血不知道什么时候止了，但乌利尔的脸上，胸膛，甚至连扯得七零八落的纱衣都染上不上少，看起来有点凄惨，但又让人分外十指大动，想狠狠的蹂|躏一把。
　　
　　压抑的喉音在马太含进的时刻终于爆发出来。
　　
　　乌利尔重重的喘了两声，眼眸里勉强恢复一丝清明。他的大腿因为马太吞吐□的动作而发颤，但他仍然挤出一点力气朝着马太狠踹。
　　
　　马太机警的吐出嘴里的东西，提着乌利尔的脚踝，将两腿分得更开。见乌利尔还想抵抗，索性坐压乌利尔其中一条腿，同时在提起的那只脚上用力咬了一口，留下两排淡淡的牙印。
　　
　　乌利尔的银灰色眼眸瞬间瞪到最大，浑身都僵硬了。
　　
　　马太心中一动，伸出舌头在形状漂亮的足弓处舔了一把。
　　
　　乌利尔的脸腾的变红，眼神虽然充满恼恨，但完全不成调的低吟已经暴露了他心底的混乱。
　　
　　“乌利尔，我想你听舒服的声音……”马太爱上了这样的游戏。乌利尔的每一个部位都是上帝的杰作，哪怕脚趾，也十分漂亮。如珍珠贝般闪着健康的光泽，能看到淡淡的血色，指节就像是被剥出了外壳的芦笋。
　　
　　乌利尔近似无力的呻吟：“拉斐尔，滚开！……我要杀了你！”
　　
　　马太惩罚的在乌利尔的大脚趾处轻合牙关，如愿看到乌利尔颤抖着挺了挺腰，忍不住伸手想抚向腿间的动作。
　　
　　“不不不，你只要享受就好了，什么也不用做。”马太笑着舔唇，用力顶了顶彼此坚硬起来的地方，把乌利尔的手拉到自己肩膀。
　　
　　乌利尔执拗的想缩回手抚慰本能的欲|望，结果被马太突然含进脚趾吮吸的动作惊得深深掐紧。
　　
　　马太感觉到了疼痛，但因为更着迷于乌利尔完全迷乱的表情，于是放开了被吸吮成粉红的脚趾，又邪恶的舔起足面，然后顺着小腿一路向上。
　　
　　空气中的酒气早已被不断分泌出的透明□所驱散，满满的麝香气息，催动情|欲。
　　
　　马太时而重时而轻的烙下亲吻，在乌利尔紧绷的时候，只轻轻带过，却在他放松的时刻，蓦然用力一吸，制造出一个个紫红的印子。
　　
　　“拉斐尔……离开……啊……”乌利尔浑身上下紧致的肌肉线条都微微鼓起，热汗几乎将纱衣浸透。
　　
　　马太记得自己从没有花如此长的时间在观察乌利尔挣扎于清欲与清醒之间的模样，老实说，太诱人了。
　　
　　当他将乌利尔胸口那两粒漂亮的乳|尖玩弄得涨大一圈后，终于忍不住堵住乌利尔的嘴唇，而双手却掰开乌利尔的臀，一点点的将自己的欲|望挤进去。
　　
　　尽管身体各处精心爱抚了数遍，可这个关键的地方，马太并没有进行扩张。
　　
　　与每一次做足了准备的感觉差别很大，不止是乌利尔，马太自己都疼得有些龇牙。但是有一种更强烈的快感，那种由疼痛带来的，确确实实侵犯到乌利尔体内深处的愉悦。这样强行撬开一道密封之门的感觉，让马太差点早泄。
　　
　　乌利尔短促的发出两声“啊”的音节，抓着马太的手指更加用力了。可是他的股间却剧烈地收缩着，艰难的将凌迟的凶器往内吸纳。
　　
　　马太惊喜的发现乌利尔并不完全只有痛的感觉，那双银灰色的眼眸迷迷蒙蒙，就像是晕上了一层雾。
　　
　　当乌利尔颤抖着顺从马太伸腿勾紧两人时，马太完全失去了控制。




70自食恶果

　　完事后，马太累得气喘吁吁。乌利尔的体力比他想得要好很多，一波情潮退去后，他差点被揍成猪头。
　　
　　当然，这种时候，要激流勇进，否则就退了……
　　
　　虽然每一次反抗都被马太镇压了下去，但看看乌利尔事后神情慵懒、脸色红润，马太简直是形容枯稿。
　　
　　“乌利尔……”马太抚摸着乌利尔的大腿，坚持不懈的展示自己色眯眯的猥琐表情。
　　
　　乌利尔冷冷的拍开马太的手：“拉斐尔，看在你还用心的份上，我不会杀你，滚出去！”
　　
　　马太瘪了瘪嘴。耶稣说得一点都没错，和乌利尔玩温情一点用也没有。在享受的时候倒是一点都不大意，用完了，就会当努力耕耘的人只是个按摩棒。
　　
　　其实乌利尔的霸道和不讲道理也算是天国一绝，但马太一直觉得乌利尔对他比较特别。不过他也清楚，这种认知估计就是个错觉。
　　
　　乌利尔是审判天使，他要是算想把大天使长杀了，上帝也放不出一个屁。顶多就是深呼吸，叹气，回头再造一个身体。
　　
　　这么个不定时炸弹虽然想炸就炸，但做为大天使长之一，乌利尔一般不屑找其余天使长的茬。
　　
　　马太觉得有点悲摧，别的天使看到乌利尔基本都是躲得越远越好，只有他顶风作案，头破血流也要上。
　　
　　所以说，这人真TM犯贱，天使也一样。
　　
　　“乌利尔，我爱你……”马太当然不打算走。他在此刻似乎与记忆中的拉斐尔完全融合一体，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身心都在共鸣，指尖兴奋的微微颤抖。
　　
　　乌利尔果然连眼皮都懒得掀动一下，只伸手指了指离开的大门。
　　
　　“乌利尔，你真是残酷，你杀死那个爱你的人类时，究竟有没有一点点心痛？”马太说完自己先愣住，他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一段尘封的记忆——一个看不清脸的人类男子用力的拥抱着乌利尔，结果却被乌利尔一次次推开，最后乌利尔似乎厌烦了这样的纠缠，一剑刺穿了那个男人的心脏。
　　
　　乌利尔的脸色突然变了。为了方便情事而收起的翅膀哗啦一声张开，雷电之光从六对羽翅上猛的聚集起来，劈头盖脸就朝马太罩去。
　　
　　马太有好多话想问，结果一句都问不出来。随着记忆片段中拉斐尔躲闪的动作，马太眼前的场景突然变化。
　　
　　绿树鲜花，还有如织毯般充满弹力的草地。
　　
　　马太眨了眨眼。身边不知何时出现许多天使，个个都是美丽的少年模样……呃，他还是比较喜欢长腿瘦腰的美青年！
　　
　　“拉斐尔大人，听说您正在追求乌利尔大人？”马太怀里趴着一个可爱的少年，他撒娇地撅了撅嘴，看起来颇为动人。
　　
　　马太听见自己轻笑了一声：“玩玩而已，什么追不追的！”
　　
　　天使们都跟着笑了起来，个个花枝乱颤，就连最美的花都显得黯淡了。
　　
　　“拉斐尔大人，您很久没有来找过我了。”先前大着胆子问话的少年已经把两只手臂挂在马太颈后，眼睛俏皮的眨了眨。
　　
　　围观的其余天使都露出又嫉妒又羡慕的眼神。
　　
　　马太试图后退，但记忆片断中的拉斐尔却是收紧了手臂，调笑般在少年天使的脸庞上亲吻。“今天不就见面了吗？”
　　
　　其余天使也缓缓围了上来，尽量挑着离拉斐尔近的地方，有意无意的对着这位传闻中最好说话的大天使长抛媚眼。
　　
　　少年天使做了个瑟缩的动作，把自己窝在马太怀里：“拉斐尔大人，您真的没有和乌利尔大人在一起吗？我好害怕因为得到您的宠爱被乌利尔大人惩罚……”
　　
　　马太看到了天使的眼里闪过狡黠的光，但他却回答：“我会保护你，小家伙，乌利尔是个不懂情趣的家伙……”
　　
　　如众星捧月般围着马太的天使们突然变得僵硬起来，个个脸上出现古怪的表情。
　　
　　“……我怎么会爱上他呢？他只是一个不懂感情的凶器而已！”马太知道这不是自己想说的话，可想停下来却不能。他突然意识到，这是属于过去的记忆，拉斐尔曾经做过的事情，当然无法改变。
　　
　　一股寒意从马太背后袭来。
　　
　　马太惊讶的发现自己怀里的少年天使居然两眼发直的看着自己身后，浑身颤抖不止。
　　
　　“乌……乌……乌利尔……大、大人……”少年天使磕磕巴巴的说。
　　
　　马太只觉得脑子里轰了一下，就像是碰到了烫手的山芋一样，把怀里的天使甩开，一转身就开始讪笑。“乌利尔，你听我解释！”
　　
　　乌利尔的模样有点奇怪，脸色是失血的苍白，银灰色的眼眸虽然犀利无比，却带着一缕令人心悸的死气。
　　
　　“乌利尔？”马太又喊了一声。
　　
　　乌利尔的脚步缓了一下，但眼神只是冷冷的扫过马太，就像没看到他一样，定在他身边不远处的少年天使身上。
　　
　　少年天使似乎想避开，可刚迈脚，腿就软了，顿时跌坐在地面上，害怕的抖个不停。他可怜兮兮的看着马太，对他伸出手：“拉斐尔大人……您会保护我是吗？”
　　
　　马太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眼前就闪过一道电光，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啊————！！！”一声惨叫后，少年天使已经蜷成一团，丰美的草地上，滚着半截手臂。
　　
　　“乌利尔！”马太猛的转头，张开嘴却说不出话。
　　
　　只见乌利尔还不罢休，两步踏到少年天使身边，踢出一脚，再踩住他的胸膛。
　　
　　马太没来由得愤怒起来。可来不及阻止，乌利尔手中的雷电之剑已经朝着少年天使刺下，少年天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就被雷电瞬间烧成一具焦尸。
　　
　　“够了，乌利尔，是我口无遮拦……我只是……”马太突然觉得眼前的乌利尔陌生可怕。
　　
　　乌利尔根本不理会马太，而是用视线略带恶意环视一周。其余天使们早就吓得面无人色，可偏偏没人敢动弹。
　　
　　“拉斐尔……我杀了你!”乌利尔的视线最后回到马太身上，他的银灰色眼眸倏然一亮，六对翅膀毫无顾忌的闪烁着雷电之光朝着马太轰去。
　　
　　围观的天使们尖叫着四下逃散，但却有不少数量受到了波及，当即响起一片痛苦呻吟。
　　
　　马太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发现自己居然振翅飞到了空中，正低头俯视着明显发狂的乌利尔。
　　
　　这很不对劲！以马太对乌利尔的了解，无论什么事情，应该都无法让他失控。难道说，记忆中的乌利尔真的爱上了拉斐尔？所以因爱生恨？
　　
　　不对！
　　
　　马太心中一动，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剑——与他的头发一般颜色，周身燃着焰火的长剑。
　　
　　火焰之剑！马太心里突然出现了这个名字。
　　
　　然而，还不待马太多想，乌利尔也飞了起来，周身燃起白金色的光焰。在这光焰的映衬下，马太觉得他的脸色越发惨白。
　　
　　按理说，乌利尔有如此明显的情绪异常是好事。至少不是什么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可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马太总觉得不安。
　　
　　但乌利尔不给马太任何说话的机会，有力的手指已经挥动充斥电光的长剑劈了过来。
　　
　　接下来的一切都让马太眼花缭乱。明明可以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却又无法控制，那是属于拉斐尔身体的本能。
　　
　　乌利尔的攻势虽然猛烈，剑剑都不留情，但拉斐尔居然一一挡了下来，不过显得有些吃力。
　　
　　附近的草地树木和花草都被打得一片狼籍，不复片刻之前的美好，可乌利尔却越来越狠，有好几次，剑锋差点就划到了拉斐尔的身体。
　　
　　拉斐尔情急之下调动使用了风的力量，若不是那几百面风盾挡住了致命的攻击，恐怕他真的要交待在这里。
　　
　　“乌利尔，你听我解释！我真的爱你……只爱你……”拉斐尔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马太简直痛恨自己了。他有点明白拉斐尔在少年天使那里诋毁乌利尔的原因——乌利尔总是不理会拉斐尔的求爱，于是出于种种阴暗的心理，拉斐尔就试图在别的地方寻找回快乐。
　　
　　……他上一辈子是这么贱的人么？果然是杯具！
　　
　　乌利尔听到马太的话后更加激动，尽管面无表情，但眼睛就像是能活剥了马太一样狠狠的钉在他身上，几乎眨也不眨，手里的攻势又猛烈了几分。
　　
　　拉斐尔的定位是“施治愈之术的光辉天使”。这意味着，在与乌利尔长时间的对抗中，他绝不可能占据上风。
　　
　　就在马太以为拉斐尔要这么死翘的时候，耶稣居然蹦了出来。
　　
　　也不见耶稣做了什么特别的动作，只是拿起十字架默念了句什么，乌利尔突然停止了进攻，从半空中坠了下去。
　　
　　马太心中一动，拉斐尔已经把乌利尔接得妥妥当当，可入手的冰凉几乎惊得他松手。
　　
　　“拉斐尔，上帝要见你们!”耶稣脸上没有往日的戏谑，反而严肃得可怕。
　　
　　“耶稣，他到底怎么了？”马太根本顾及不了上帝想做什么，他只听到自己的声音正在颤抖。他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的身心都完全与拉斐尔契合在一起，他就是拉斐尔，而拉斐尔就是他。
　　
　　“乌利尔不能有任何感情，那会影响他的判断力……”耶稣皱了皱眉。“换句话说，强烈的情绪波动会让他变得混乱，与人类变疯类似！”
　　
　　耶稣的话让马太狠狠打了个寒颤。




71重获新生

　　接下来的一切就像走马观花，马太的记忆片断嗖嗖快进。
　　
　　由于拉斐尔和乌利尔在天国重要景点肆意破坏，并且当场造成大量天使死伤，行径恶劣，上帝大发雷霆。
　　
　　尽管有耶稣在一旁求情，上帝仍然震怒的判处了两大天使长反省千年。除此之外，审判天使乌利尔由于情绪紊乱，被勒令即刻前往虚无之地接受处罚并在处罚结束后永远驻守不得擅离。而拉斐尔则不许踏出府邸半步，直至千年罚期结束。
　　
　　原本这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虽然不太公平，但天国最不缺的就是天使，上帝心里存在偏颇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拉斐尔当然不甘心就这样与乌利尔分开，但乌利尔在接到处罚的第一时间就去了虚无之地，拉斐尔就算后悔也晚了。
　　
　　“耶稣，你不是说强势一点就有可能打动乌利尔吗？”拉斐尔脸色铁青。
　　
　　耶稣倒是不慌不忙。“拉斐尔，我没必要欺骗你，他会发狂我也没想到，但是你至少成功的在他心里留下了影子。我认为关于这一点，你很有必要对我表示感激。”
　　
　　拉斐尔哭笑不得。“我要见他一面，我知道你有办法。”
　　
　　耶稣却摇了摇头。“不行，乌利尔已经对记忆进行部份屏蔽，如果你过份刺激，他可能会再次发狂，到时候暴动的能量有可能毁掉他现在的身体和周围的一切……相信我，后果要比你想像得严重许多。”
　　
　　拉斐尔面色一白，沉默不语的坐了下来。
　　
　　马太没来由的也跟着惆怅了一把。他心里充满了疑惑——关于自己和乌利尔为什么会转生，以及他的翅膀对路西法有什么用处……但鬼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只好强打精神继续把这段记忆看下去。
　　
　　“你有什么主意？”拉斐尔喃喃地说。
　　
　　“记得我说过一起玩个游戏吗？”耶稣轻轻拍了拍拉斐尔的肩膀。
　　
　　拉斐尔点了点头。
　　
　　马太觉得有些奇怪，他还以为之前那场下药迷|奸的戏码就是耶稣所谓的游戏，难道他误会了？
　　
　　“你愿意为了乌利尔放弃大天使长的身份吗？”耶稣似笑非笑的看着拉斐尔。
　　
　　拉斐尔愣了愣，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 * * * *
　　
　　“睡够了没有？”
　　
　　不知道哪里来的声音，眼前放映许久的电影镜头全不见了，只剩下一片黑暗。
　　
　　梦里那种充满力量的感觉不见，马太觉得浑身僵硬，肉疼骨头也疼，他想八成翅膀没了，整个二等残废，不如重新转生再来一次好了。
　　
　　“啪！啪！”脸上不知道被谁甩了两巴掌，马太气得想喷火，可眼皮像灌了水泥，牢牢封得死死的，就是醒不过来。
　　
　　“行了，别装死，你身上的伤都医好了。”一个男人凉凉说道。
　　
　　这回马太百分百确定，刚才落井下石的人就是耶稣。
　　
　　“……”
　　
　　见马太没有反应，耶稣也不说话，只是低低的笑。“马太！”
　　
　　马太一愣。紧接着就觉得肚子上一沉，那熟悉的重量、温度、还有充满弹性的肉垫……老妖孽，嫌他死得不够快么？
　　
　　眼皮还是掀不开，但呼吸却粗了起来，耶稣那只恶魔猫踢踏着优雅的步子一路踩到他的胸口，居然窝成一团，不走了。
　　
　　马太几乎绝倒，他还是个病人好不好？
　　
　　“啧，还不醒来？乌利尔……”耶稣显然是故意停顿了一下。
　　
　　马太脑子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虽然还不知道耶稣想说什么，心已经提了起来。
　　
　　“他……”耶稣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他到底怎么了？”马太怒了，然后发现自己居然挤出了一丝轻飘飘的声音。
　　
　　出了声，眼皮自然就开了条缝，耶稣闪亮的微笑刺激得他直眨眼睛。
　　
　　“快说……他怎么了？”马太手脚发软，但仍然做出恶狠狠的气势。
　　
　　黑猫早在马太清醒的一刹那飞蹬了一下后腿，直扑它的主人耶稣的怀抱，随后扭头对马太凶恶的嘴脸报以嘲笑声：“喵呜~”
　　
　　“我该叫你马太还是拉斐尔？”耶稣不紧不慢的转了个话题。
　　
　　马太翻了个白眼。“随便你，先告诉我乌利尔的情况。”
　　
　　“……嗯，怎么说呢？”耶稣绝对是故意的。
　　
　　“慢慢说，从头到尾的说。”马太磨了磨牙。
　　
　　“你其实是路西法……”
　　
　　啥？
　　
　　“……的情人！”
　　
　　喷！所以因爱生恨非要砍翅解恨？做标本？战利品？
　　
　　“也就是米迦勒……”
　　
　　啊？和这个煞星又有什么关系？
　　
　　“……的情敌……”
　　
　　……“耶稣，你肾亏？一句话歇四回。”马太强忍住抓狂的冲动。
　　
　　“你试试就知道亏不亏了。”耶稣的段数又一次提升。
　　
　　马太甘拜下风。“圣子大人，请说重点。”
　　
　　“准确的说，你上辈子是在和路西法进行爱的运动时死亡的。”耶稣眨了眨眼，一脸促狭意味。
　　
　　这一回马太彻底说不出话来，幸好他这一辈子立场坚定没有受到诱惑。
　　
　　“呃，杀死你的凶手就是米迦勒！”
　　
　　“那个暴力男疯了吗？”马太想起来了——临穿之前的那个夜晚，他在街上捡到一个黑发黑眼睛的男人，那个男人长得很漂亮，透着股邪气，但眼神看起来半死不活，也许失恋了。他正好觉得有点寂寞，于是神差鬼使的邀请男人回家喝酒，男人么，喝了酒，就自然而然的滚起床单。
　　
　　这可不是趁人之危。虽然马太连那男人的名字都不知道，但黑发男比他玩得还疯，坐在他身上的时候，小腰颠得叫一个销魂，最后两人还玩了69……再最后……有一个红头发的火爆男突然出现，砸烂了他家的玻璃，揪着他就是一个掏心拳呀……然后他就挂了，穿来了天堂。
　　
　　……
　　
　　请问，可以重来一遍，死得华丽一点么？马太嘴角直抽。他真的既是大天使长，又是力天使，同时拥有炽天使的六翼，属于智天使、主天使、能天使三位阶、伊甸园生命之树的守护者、神之御座前的七大天使长之一吗？
　　
　　“你也知道，人类虽然弱小，但死去的一刹那，个别灵魂会爆发出强大的能量。你就属于这个特例……”耶稣掩饰性的咳了一下。“米迦勒出现的太过及时，你和路西法正好同时达到……呃，和谐的顶点……同属于天使的力量产生了共鸣，于是你吸走了他的一部份力量。”
　　
　　那也不用砍翅膀吧？好歹有过一夜露水姻缘……
　　
　　“你是自我封印，得到的力量影响了你的封印，所以灵魂被送进了天国的育婴房，而那股力量也被下意识重新封印起来……只有你自己主动的……”耶稣说得一脸淡定。
　　
　　马太只想吐血。敢情他自已撕翅膀还是自作孽了？“说乌利尔！”
　　
　　耶稣一脸诚挚的把马太扶坐起来：“这是一个更长的故事。”
　　
　　马太很想拎住耶稣的领口用力摇晃，顺便咆哮一声：长话短说！不过看在耶稣慈悲为怀的替他揉捏僵硬肌肉的份上，他忍了。
　　
　　“咳……”耶稣吊足了胃口，终于心满意足。“他从魔界回来之后就一直在上帝那里忏悔。”
　　
　　“他知道我……”马太心里突然有点复杂。一方面既希望乌利尔知道自己的“牺牲”，一方面又不希望他知道。随即他想到记忆中不好的一幕，连忙追问：“他有没有发狂？”
　　
　　耶稣垂眼片刻，突然笑了起来。“有米迦勒在，乌利尔一时间还闯不了祸。不过，你要是再不醒来，可能就有点麻烦了。”
　　
　　“什么意思？”马太试着下了地，虽然还是腿软，但已经能勉强站住。他小心的感觉了一下肩胛后方的翅膀，刷的一下，六对白色的翅膀全张开了……这这这，变化太大了，真难适应。他突然有点怀念自己原来的“迷你玩具”。
　　
　　“他和路西法打得不可开交，现在魔界一团乱。”耶稣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马太。“现在怎么样，你还是亲自去看吧。啧，我真是有点嫉妒你，就算乌利尔没爱上你，你在他心里也足够特殊了。”
　　
　　马太觉得耶稣有些奇怪，语气中有些失落也有点解脱的味道。不过想到即将与乌利尔见面，一切无关紧要的事情他自然没有心情再管。
　　
　　正如同耶稣所说，马太起初还觉得身体不适，稍稍走动后，就逐渐适应。除此外，或许是封印解除的缘故，属于拉斐尔的记忆正在以极慢的速度恢复。
　　
　　前往上帝所在的过程中，马太没有耐心走，直接一路飞过去，地面上见到马太的天使们尖叫不已，动不动就有人喊“我爱你”！如果在以前，马太绝对得意，可现在满脑子却只有乌利尔，连瞟一眼都懒得了。
　　
　　福音广场的云阶依然神圣凛然，马太心急的进入其中的加速光环，一路疾飞到顶，直到在巨门前停下时，才觉得有些头晕。
　　
　　一回头，马太发现耶稣居然没有跟上来。顾不得想太多，马太按记忆朝着上帝所在的地方走去。
　　
　　依旧是迷人的景色，但似乎每一次看都没什么变化。马太耐着性子快步向着上帝的云床接近，直到看见那群围着上帝，跟蜜蜂一样辛勤的小天使们才放慢速度。
　　
　　“拉斐尔，过来！”上帝的脸还是笼罩着神光，看不清楚。云床前有两个天使单膝跪着，一声不吭。
　　
　　马太的记忆里隐约出现了上帝的模样，他只一愣就想到这必是在曾经的岁月里留下的记忆。
　　
　　他走到上帝云床前站定后，一回眸才看清乌利尔所跪的地面上长出一指粗细的荆棘，如藤缠树一般缠绕着他，直到脖颈。如蛛网般细密的利刺扎进乌利尔的皮肤，却没有任何鲜血流出。乌利尔就像是一尊雕像，轻闭双眼，纹丝不动。
　　
　　而跪在乌利尔身边的则是一个长发及腰，发色如阳光一般璀璨的天使，虽然看不到脸，但从漂亮的肤色和恭顺的身形姿态却不难看出他拥有怎样出色的容貌。
　　
　　这个就是米迦勒吧。马太皱了皱眉，说不上讨厌也不喜欢。看向上帝时自然的垂下眼。
　　
　　上帝似乎看出了马太的心思，对着乌利尔的方向低声说了句：“醒来吧，我的孩子！”




72翻天覆地

　　随着上帝的话音落下，乌利尔眼皮一动，微张开来。他的睫毛浓密，呈淡金色，与银灰色眼眸配在一起，总有一种冷酷的味道。
　　
　　但马太还记得，那双眼眸露出温柔时的样子，脆弱时迷迷蒙蒙，以及陷入情|欲之中时流光溢彩的动人情形。
　　
　　只是，此刻的乌利尔眼睛里一片死气沉沉。
　　
　　“乌利尔？”马太低唤了一声。
　　
　　乌利尔眼眸动了动，转向马太时渐渐凝聚出焦点。可下一刻，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发出低沉的喉音，身体也开始挣扎。但缠绕他的荆棘却更紧的刺进皮肤，将溢出的鲜血吸得干干净净。
　　
　　“至高神？”马太还没意识到，身体就已经对着上帝单膝跪下。
　　
　　“拉斐尔，乌利尔现在狂躁不安，至高神只是在帮助他冷静下来。”米迦勒的声音和路西法有点像，但听起来少了点令人心甘情愿随之堕落的诱惑，多出一丝沉稳有力。
　　
　　马太情不自禁撇头看了米迦勒一眼。模样倒是和记忆中分毫不差。由于属于拉斐尔的记忆就像裹脚布，又臭又长，一时间很难融汇贯通，以致于马太现在的反应总是慢半拍。
　　
　　米迦勒看到马太发呆，示好的笑了笑。
　　
　　马太看清了米迦勒的脸才发觉，虽然上辈子转生成人时因他而死，心里倒是怨恨不起来。都说米迦勒和路西法是双生子，看起来不假——米迦勒的容貌用美丽来形容有些失当，那是一种偏向中性的英俊。眼睛里充满着好战的渴望，浑身上下找不到一点阴暗，是个完完全全的光明天使。
　　
　　不过马太并不打算和米迦勒交好。米迦勒的嫉妒之心简直比利卫旦还要强烈，虽然只针对路西法一个人，但毕竟受过波及，实在没法装做什么也没发生。更何况七大天使长之间的关系说不上亲密，基本是各自为政，没有拉党结派的必要。
　　
　　上帝似乎有些忧郁，很久才开口说道。“拉斐尔，为什么不恢复原来的样子？”
　　
　　马太犹豫了一下：“至高神，我不是拉斐尔，我是马太。”
　　
　　不只是上帝，米迦勒也掩不住的愣了一下。
　　
　　在谁都没注意的时候，乌利尔的眼睛却眨了眨。
　　
　　奇怪的是，上帝并没有因此而发怒，反而是散发出来的忧郁气息更加浓重。“随你吧。”
　　
　　马太正感到不解，米迦勒却又开口道：“至高神，您不为圣子大人送行吗？”
　　
　　上帝还是不说话。
　　
　　马太更加糊涂起来。
　　
　　“米迦勒，天国的事务暂时由你代劳，这里会封闭一段时间。”上帝突然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米迦勒低低的应了一声，明摆着有些不情愿。
　　
　　马太感觉到上帝的视线似乎移到自己身上，连忙微低下头表示尊敬。
　　
　　上帝看着马太只是叹了口气：“近千年内，天国和魔界最好不要开战，你替耶稣做好平衡工作。”
　　
　　马太明白上帝的意思是叫他学耶稣的样子，在主战派与主和派之间维持平衡。可这不是耶稣的份内事么？送行又是什么意思？
　　
　　上帝一闭嘴，马太和米迦勒顿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平时那些总围着上帝叽叽喳喳的小天使们也不知道躲在了哪里，好好的圣地有种特别凄凉的感觉。
　　
　　马太忍不住拿眼去看乌利尔，只见他半阖着眼，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心脏所在的位置就有种闷痛的感觉。“至高神，乌利尔……”
　　
　　上帝低叹一声，紧紧缠缚住乌利尔的藤蔓就像有生命的活物一般缓缓游移着缩回地下。
　　
　　米迦勒出声提醒：“要小心！”
　　
　　话还没说完，乌利尔身上的六对翅膀就嚣张的打开了，眼睛就像能射出电光一样让人看了心凉。
　　
　　米迦勒一下跳了起来，很自然的挡在上帝面前。
　　
　　但乌利尔却没有看他，而是把视线转到马太身上，五指虚握召集雷电之剑。
　　
　　“别靠近他！”米迦勒往前踏了一步，却没有真的去拦马太，而是退回原处警惕的看着乌利尔。
　　
　　审判天使是七大天使长中最诡异的存在，米迦勒不到万不得已，并不想和他发生冲突。
　　
　　“拉斐尔，我杀了你！”乌利尔手中的雷电之剑像长了眼睛一样，冲着马太直劈过去。
　　
　　马太郁闷了！除了躲，还能怎么办！“乌利尔，我是马太啊！……”
　　
　　……
　　
　　不用与电视泡沫剧如此神似吧！马太一面暗叹倒霉，一面脚底生风，六对翅膀扑扇得像烧火扇，绕着上帝转圈圈。
　　
　　上帝和米迦勒的脸同时拉得好长。
　　
　　果然，乌利尔虽然狂乱，但潜意识里还有点分寸，知道不能拿上帝开刀。不过就算如此，他的破坏力也相当惊人——云床被暴乱的能量冲击得七零八落，四周的花草树木连根拔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刚被台风袭击。
　　
　　“拉斐尔，乌利尔很固执，你让他砍一剑，在他面前死一次，就能恢复正常……”米迦勒的语气很真诚，但是内容很无耻。
　　
　　……这是人话吗？
　　
　　“我的孩子，我已经帮你重塑了身体，你抛弃现在的肉体没有坏处。”上帝似乎打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这种准备。
　　
　　……敢情，把他伤口医好，就是为了送上来让乌利尔砍一剑，死得更透点？
　　
　　马太毕竟是大病初愈，体力有些跟不上，不知不觉便缓下了飞行速度。当他感觉到雷电之光晃眼的时候，乌利尔的剑已经朝着他心脏的位置刺来，而且避无可避。
　　
　　乌利尔对这一剑显然充满了自信，唇角居然微微勾起。无关笑意，只是对目标势在必得。
　　
　　马太明知道该躲，可看着乌利尔的脸忽然就有一种心疼的感觉。等想到该躲开的时候，剑芒已经刺破了他胸前的皮肤……
　　
　　然而，剑势停了下来，剑身上的雷电之光时闪是熄，就连剑的主人脸上也是阴晴不定，时而迷茫时而挣扎。
　　
　　“乌利尔？”马太试探的叫了一声。
　　
　　乌利尔突然大喊出声，不含任何意义，似乎只是痛苦的发泄。他抽走了雷电之剑，用力的抱着自己的头，状若颠狂——六对雷电涌动的翅膀因为剧烈扑打发出电流碰击的声音，身上的纱衣因为气流的强劲而飞扬起来，发丝散乱。
　　
　　“还是把乌利尔送到虚无之地去吧。”上帝叹息一声。
　　
　　马太听得一呆。如果真去了虚无之地，他和乌利尔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相似的记忆片断又一次出现在马太的脑海里，他的耳边似乎听到耶稣对着那个十字架念了句什么。
　　
　　“……”马太手里没有了十字架，但仍然无意识的模仿着耶稣的话重复了一遍。
　　
　　乌利尔果然如记忆中那样突然失去知觉。翅膀拍打的动作骤然停了下来，四周乱涌的气流蓦地平息，乌利尔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头朝下向地面坠落。
　　
　　身体的直觉往往凌架于思维意识之上，等马太喘着粗气将手臂收紧时，才发觉自己险险的在乌利尔坠地之前把他搂紧。
　　
　　“他居然敢真的这么做！”上帝的声音难得出现了一丝波动，已不单单是忧郁，而是气恼了。
　　
　　马太对上帝的话存有疑心，但也不敢多问。把乌利尔平放在地后，他立刻探了探心跳——平稳有力，顿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至高神，现在我该怎么做？”虽然直觉不要触上帝的霉头，但看到乌利尔半死不活的样子，马太决定偏向虎山行。
　　
　　上帝果然有点不快，但还是给了一个答复。“你使用的咒语暂时屏蔽了他部份记忆，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任何事情。但是这种办法不能根本解决问题。”
　　
　　“那有什么该注意的地方？”马太小心翼翼又问了一句。
　　
　　上帝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别再让他看到不喜欢的情景，就这样，我要封闭这里，你们都出去吧！”
　　
　　“至高神，何时您将回归？”米迦勒连忙追问了一句。
　　
　　上帝似乎咕哝了一声。
　　
　　马太和米迦勒都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米迦勒又追问了一句，上帝索性原地消失了。
　　
　　马太和米迦勒面面相觑。
　　
　　失去了上帝的伊甸园草木就像瞬间进入四季轮回，由碧绿转为枯黄，轻脆婉转的鸟鸣已经转为一片寂静。不知道从哪里刮来的冷风，夹带着雪花，居然把这个世界变成了一片银白。
　　
　　米迦勒和马太只好退了出去。
　　
　　当他们走出大门，那道华丽的门首次紧紧闭合，连条缝隙都找不到。
　　
　　“拉……嗯，马太，上次实在抱歉，我一时冲动……”
　　
　　米迦勒并不像传闻中那样一根筋，这倒是让马太大感有趣。虽然同为天使长，却被一拳干死……真不是什么美谈，不过米迦勒既然诚心道歉，马太也不至于小气——毕竟是上一辈子的事情。
　　
　　不过话说回来，这米迦勒和路西法简直就是两个煞星，一个让他穿越，一个逼他撕翅膀……好衰！
　　
　　“他……好不好？”就在马太准备扛着乌利尔回到耶稣府邸的时候，米迦勒突然扭捏起来。
　　
　　马太恶寒了一下。这个他当然是路西法。不过米迦勒毕竟身高腿长，做小女儿情态实在有些碜人。“还行，你没见到他？”
　　
　　耶稣说过，如果不是米迦勒觉醒得及时，赶往魔界把外交团成员带回天国，估计第N次天魔大战又会毫无预兆的拉开序幕……生灵涂炭啊！
　　
　　“是我对不起他！”米迦勒沉默了片刻，居然把马太当成知心大哥哥倾诉了起来。“那天我出轨了，当然不是有意……没想到被他抓个正着……”
　　
　　怪不得……没想到的是，一转身，发现被气走的那位也在出轨！
　　
　　马太无语了。
　　
　　“我真羡慕你们。”米迦勒突然扔下一句，潇洒的转身就飞。
　　
　　马太心中默念有病，把乌利尔往上托了托，正准备拍拍翅膀走人，却听到身后的乌利尔发出低低的呻吟声，同时还微微动弹了起来。
　　
　　“乌利尔？”马太立刻把乌利尔就地放下，轻轻拍他的脸。“醒醒!”
　　
　　乌利尔只是皱眉，仍紧闭着双眼。
　　
　　略显憔悴的脸怎么看怎么心疼，马太先是摸了摸，然后就起了色心，趁机玩起了嘴咬嘴。
　　
　　啧啧啧……肉质鲜嫩，充满弹性……
　　
　　乌利尔先是无意识的随着吮吸的动作而动，不多时就变得僵硬起来。眼睛不知何时大张着，银灰色的眼眸就像要刺穿马太一样具有杀伤力。但他仅仅挣扎了几下，就被马太捏住要害，顿时浑身都软了。
　　
　　马太当然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不过他归咎于乌利尔害羞的情绪。“乌利尔，你真可爱~”
　　
　　“放……放开……”乌利尔趁着换气恼羞成怒。
　　
　　这种时候，听话的就是傻瓜。马太默默的把手探进造型清凉的纱衣……
　　
　　“你这个混蛋……唔……你动哪里……你敢？……”
　　
　　……
　　
　　当天经过福音广场的所有天使们，总觉得云阶顶端似乎有什么古怪的声音，但仔细一听，好像又没有，最后都带着一脸困惑离开。
　　
　　次日，天国小报头版头条：《天国势力大洗牌？！》，副标题：耶稣失踪、米迦勒回归、拉斐尔竟是马太？且看冰山之花——审判天使最终花落谁家！！！
　　
　　标题下方是一张真彩高清无码人物近照，曾经的救世主，现在的大天使长马太大人，正顶着两只熊猫眼对所有天使们露出标准式的八颗牙微笑。




73一封遗言

　　“亲爱的马太，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转生在遥远的异世界。可以想像，你现在内心世界充满了茫然与疑惑，对此，我表示深深的同情。（其实是幸灾乐祸吧？）
　　
　　虽然身为七大天使长拥有专属的府邸，但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就说明你选择成为马太。这是个聪明的选择！做为奖励，我允许你在主人离开的期间使用这里。（还真是个意外惊喜！）
　　
　　乌利尔是一个充满矛盾却又完美的存在，就算上帝也不能阻止他想做的事情。而我当然也不例外。有一点幸运的是，我在某个异度空间里教化民众（……不是坑蒙拐骗吗？）时得到了许多信仰的力量，于是自然产生了特殊的能力，所以能制约乌利尔……（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搞定？）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也是我把屏蔽乌利尔混乱记忆的咒语留给你的原因……另外，咒语本身牵动的是信仰的力量，你该感激我充满爱心的把属于自己的力量暂时借给了你。至于报酬，等我回到天国时自然会向你索取……当然，在我回归之前，你有责任完成原本属于我的工作。（喂喂……还不如死一次拉倒，这不是强买强卖么？）
　　
　　……
　　
　　亲爱的马太，我会想念你和天国，你也要每时每刻记得自己的幸福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靠，谁要你痛苦了？）
　　
　　……
　　
　　这封信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写完。没办法，很久不需自己动笔写信，手指稍做运动便十分劳累。哎~老了！（分明写得很HIGH，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全是漂亮的花体，写得圈圈套圈圈，不聚精会神还看不清楚……）
　　
　　我允许你再次真诚地感谢我辛勤付出。（去死算了！）
　　
　　天国独一无二举世无双众天使爱戴仰慕上帝最贴心的圣子大人——耶稣基督留。”
　　
　　马太捏着那份足足有十英寸长的羊皮纸咬牙切齿。他压根就不想从头看到尾，可耶稣总是把关键性的东西写得零零散散，看得稍不认真就会错过，以至于他连看了十遍，最后只能选择从第一个字母仔细的读到最后一个字母，脑子里只剩下一堆圈圈。
　　
　　这些都不是最紧要的。马太恼火的是耶稣碎碎念了一堆，他所关心的内容都只一笔带过，看得直想翻白眼。
　　
　　一切都如耶稣所预料，马太接下来的日子变得无比忙碌。得知上帝封闭伊甸园后，天国的主战派与主和派都开始向正式入住耶稣府邸的马太频频伸出橄榄枝，搞得马太烦不胜烦。
　　
　　按理说，米迦勒回到天国主持大局，主战派自然是趾高气扬，充满自信。可偏偏回归后的米迦勒就像变了个样，不仅处事低调，甚至接受了魔界发出派遣使团谈和的邀请。
　　
　　这一下，所有天使都大跌眼镜，马太自然而然成为众人试探拉拢的对象。
　　
　　不过，这些都不是马太真正烦恼的原因……而是，乌利尔自从与他云阶上男欢男爱一场后，已经连着十几天都没给他好脸色了。
　　
　　再次被屏蔽部份记忆的乌利尔已经不记得拉斐尔背后说闲话的罪行，自然不记得马太自撕翅膀的英勇壮举。于是马太很有一种做媚眼瞎子看的感觉。
　　
　　但严格说起来，马太与乌利尔关系仍然算是大大进了一步。至少，乌利尔已经由把马太当成透明空气进化成见马太一次粗暴殴打一次……真的，这应该算进步吧？
　　
　　天国小报因此有了更加有趣的版块：今天，你猜了吗？
　　
　　这源自于马太整整一个星期都带着各种伤口参加天国各大活动。
　　
　　一个是天国炙手可热，人见人爱的救世主大人，另一个是让人退避三舍的审判天使，这两种身份摆在一起很难让人淡定，天使们茶余饭后的八卦很自然的从上帝封闭伊甸园转为讨论救世主大人是否能成功的将审判天使征服于□。
　　
　　除此之外，突然由多情转为专情的救世主声望炒到了最高点，粉丝数量翻了一番，甚至有天使在小报的采访中声泪俱下的表述他的爱意，顺便谴责乌利尔的绝情。
　　
　　马太在一日复一日的操劳中收到米迦勒的紧急召唤，待他匆匆赶到议事厅时，看到的是人手一份小报，并且用类似X透射线的眼神把他从头打量到脚。
　　
　　“……”马太有一种纯洁的小绵羊掉进狼窝的感觉。
　　
　　“咳！”米迦勒最先恢复正常，但随即就因为众天使饱含深意的目光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才道。“马太，我很好奇，昨天你夜探乌利尔窗台未遂后，发生了什么？”
　　
　　其余天使们一听米迦勒问到了点子上，个个眼睛放光。
　　
　　马太嘴角直抽搐。
　　
　　“呃，当然，这是你的隐私。”米迦勒一本正经的托了托为了开会而应景戴上的眼镜。
　　
　　不得不说。米迦勒做为路西法的双生子相当合格，至少装起高贵来像模像样。
　　
　　但是马太自从和米迦勒喝过一次酒后就没这想法了——就算再优雅再英俊，酒后暴力，见什么砸什么，还揪着人打架……啥高贵的感觉都得幻灭！
　　
　　“不过，你身为救世主，应该有成为公众人物的心理准备。要知道，偶像是没有隐私的。”
　　
　　……
　　
　　马太无语了片刻。“其实我爬上去了……”
　　
　　众天使眼睛闪闪发亮。
　　
　　“乌利尔踹了我一脚，我又下去了……”
　　
　　立刻有天使明目张胆的联系小报记者，甚至还怕被别人领先，不停的瞄来瞄去。
　　
　　“当然，我不会屈服。”马太突然也觉得挺有趣，淡定的在自己座位坐下后，他摸着下巴主动说道：“于是我又爬了一次……”
　　
　　“然后？”
　　
　　“这一回顶着雷球爬进去了。”马太露出一个色眯眯的笑容。
　　
　　顿时天使们有的高兴有的失落，原因很简单，他们每天都乐此不疲的拿救世主和审判天使打赌，各种不同名目的玩法至少有十来种，从能不能爬上床，一直到今天进展到哪一步，挨打的部份……
　　
　　所有天使都眼巴巴的看着马太，嘴上虽然没说，但脸上的表情还有眼神全在表达“然后呢然后呢？”
　　
　　马太的虚荣心又一次得到了满足。“于是我们翻云覆雨、鱼水之欢、共赴巫山……”
　　
　　一片惊呼声，私下联系小报的天使们更加激动了。
　　
　　“请问，救世主大人，你是怎么在四肢僵硬，头顶冒烟的情况下做那么下流的事情？”
　　
　　乌利尔的声音冷得像冰渣，瞬间“秒杀”马太！
　　
　　马太张着嘴半天合不上。该死，他怎么忘了，重要会议乌利尔不可能不到场……
　　
　　“乌利尔……”转过头的马太已经堆上最真诚的笑容，甚至狗腿的拉开身边的靠椅，就差没摇着尾巴扑上去做可怜状。
　　
　　乌利尔嫌恶的瞪了马太一眼，紧接着环视一周。
　　
　　所有看热闹的家伙们齐刷刷的头一低，一脸认真的看起手中的……小报！
　　
　　“咳咳……”眼看着和谐的气氛被破坏得干净，米迦勒连忙出来救场。
　　
　　“米迦勒大人，你如果生病就好好躺着休息。”乌利尔没再说下去，但后面的意思谁都听出来了：坐在这里发病……
　　
　　包括米迦勒在内，在场的天使都被乌利尔凌厉的气场压得抬不起头来。
　　
　　“米迦勒大人，今天这么急把我们召集起来有什么事吗？”马太就坐在米迦勒右手边的座位上，他本来不想吭声，但连续被踩了好几脚，只能强忍着疼一边对乌利尔干笑，一边说话解围。
　　
　　米迦勒立刻尾随而上：“咳，想必大家都知道魔界组织外交团来天国谈和的事情，我刚刚接到来自魔界饕餮魔王别西卜的消息，明天正午，魔界外交团将正式抵达天国。”
　　
　　先头天国外交团虽然在魔界出了事，但路西法立刻发表公开宣言，表示误会天国外交团意图不轨。虽然理由牵强，可路西法诚挚的在天魔流通的某消息版块上，用极其严肃认真的态度念了很长一篇致歉辞……还是现场实录的，就连小小皱眉，嘴边无奈心痛的浅笑也生动逼真，无论天使还是魔族，有不少人都被深深感动了。
　　
　　有谁能真的和魔君计较？就算是受害者，也只能捏着鼻子不吭声。
　　
　　马太对路西法的做法当然是倒足了胃口，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路西法就连假装的痛心疾首也差点勾得他落泪。这才是真正的政治家！
　　
　　有了这么一出精彩的“自忏门”事件，魔界再主动向天国要求讲和，同意几乎是理所当然。
　　
　　既然双方都打定主意想谈和，这次的接待就尤其慎重。经过一番热烈的讨论，会议最后敲板由救世主出面迎接外交团。
　　
　　马太私心里也希望魔界外交团早点到达天国。这是因为别西卜通过特殊渠道传来一封信，信上说，这次外交活动会带上克拉尔同行。
　　
　　哈里安自从回到天国后就郁郁寡欢，马太虽然对原因心知肚明，但也无能为力。不知道这次谈和能不能为他们带来转机。
　　
　　就在天国全体在米迦勒的指示下张灯结彩，准备热烈欢迎魔界外交团时，乌利尔却脸色发黑。
　　
　　原因很简单，马太在夜半时分摸进了他的府邸，并且厚言无耻的用不能打伤迎接外使的理由强行要求滚床单。




74魔使来访

　　别西卜觉得自己最倒霉的事情就是遇见马太。以他的身份地位，玩玩小天使可以，和大天使长上演我爱你你不爱我就有点可笑了。
　　
　　他不是路西法，也没那种爱你一万年可以只玩藏猫猫，得不到人得到心也可以的情操。他真看上了谁，当然会做更适合魔王干的事情——抢回去。
　　
　　很可悲的是，别西卜从一开始就对马太下错了定义。人界相遇的时候把他当成一夜情的发泄对像，随后就是魔君要的任务目标……兴趣当然有一点，说喜欢也没错，不过看马太烂泥扶不上墙的怂样，别西卜剩下的不多好感也挥霍得差不多了。
　　
　　如果要说什么时候开始心跳紊乱，恐怕是在马太差点被贝利亚弄死的时候。可惜，很遗憾的是，马太想保护的人是乌利尔。而在阿拉希城时，别西卜分明感觉到马太相当迷恋他的身体……
　　
　　“别西卜大人，前面就是出口了。”飞行在别西卜身侧的克拉尔一身近侍的服饰，润泽的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别西卜瞟了克拉尔一眼，心里特别不舒服。他当然知道克拉尔高兴的原因是什么，相比之下，他就有点前途渺茫了。
　　
　　马太是什么人不好，偏偏是拉斐尔！！欢乐天使与审判天使曾经的纠葛虽然没有大肆宣扬，可知道的人也不少。而且近一段时间，从天国与魔界交易的黑市里有不少赌局都开得很大，赌的内容也与他们有关……
　　
　　别西卜深刻的认识到他从始至终只能算是一个打酱油的，就算真的哪天异想天开要动手抢人都不容易，于是他心里更加不平衡了。
　　
　　既然他不好过，马太当然也别想舒服。所以，为了这次能带领外交团是他向路西法申请了很久。
　　
　　出了通道，别西卜还来不及摆出高傲的表情，就被眼前看到的情形吓了一跳——乌利尔绷着一张臭脸，身后跟着一大群等着献花的低阶天使……红的绿的紫的白的，真是花的海洋。只是，有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马太不在场？
　　
　　来天国之前，别西卜就收到消息，这次接待天国外交团的主要负责人非马太莫属，他都已经筹划了周密的战略措施，准备一步步攻克……
　　
　　“别西卜大人，欢迎来到天国。从今天起，你的安全以及在天国的一切行动都由我护航。”乌利尔的脸虽然阴沉，但英俊的五官却十分夺目。
　　
　　而站在乌利尔身后的天使们个个战战兢兢，完全没有人欣赏乌利尔的“美色”。
　　
　　别西卜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乌利尔，然后很悲哀的发现找不出乌利尔比他逊色的地方……
　　
　　如果放在以前，别西卜是坚决不承认自己对马太有什么特别意思的，但今时不同往日，马太也是大天使长，身份差不到哪去，承认乌利尔是他的情敌也不掉价。
　　
　　“乌利尔大人？”别西卜还抱有侥幸心理。“据我所知，这次负责接待外交团的不是救世主大人么？”
　　
　　乌利尔意味不详的看着别西卜，说出来的话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心：“别西卜大人，救世主大人昨天夜里操劳过度，现在还躺在圣子府邸休养。想必在外交团回到魔界之前，还是有机会见面的。”
　　
　　看着别西卜瞬间浮想联翩，阴即变黑的脸，乌利尔莫名就觉得舒畅，比把马太痛揍到下不来床还要愉快。
　　
　　准确的说，昨天夜里被操的人是他，但是今天早晨睡饱醒来后，马太就只有挨揍的份了。
　　
　　“看不出来，天国的夜生活还挺丰富。”别西卜很快就一笑置之。
　　
　　“一般一般。”乌利尔不动声色的转身领路，心里却冷笑一声。别西卜这次来天国摆明着是别有所图，紧身的皮衣就像第二层肌肤那样贴身，修长的腰身、有力的大腿，就连胸肌都隐约可见……一句话，骚得不行！
　　
　　天魔两方领头的人物都端着一张脸，下面的人自然也特别老实。之前所预想的，天魔一家亲自然是玩不成了。
　　
　　按照事先编好的流程，先把外交团引去福音广场，让魔界外交团在天国众天使面前亮个相，另外也让外交团知道天国的天使有多庞大的数量，起一点震慑效果。
　　
　　果然，从外交团踏上天国的土地开始，几乎就一直有天使夹道迎接，走到福音广场后，外交团成员更是瞪圆了眼睛。
　　
　　广场虽然空旷，可广场外围却有大量的白翅膀扑扇不止，眼睛都要花了。
　　
　　在悠扬的礼乐声中，别西卜示意身后大量随行人员止步，仅留了两名近身侍从随着乌利尔向米迦勒走去。
　　
　　米迦勒一身长礼服，连女天使都自惭形秽的美丽脸孔上带着一点笑意，热情且不失含蓄的行了一个迎客礼。“欢迎来到天国。”
　　
　　按理说，米迦勒与别西卜地位差别不大，平时碰到只需要简单的招呼致意即可。但现在米迦勒是代替上帝监管天国，简直比路西法还要尊贵，别西卜心里有些不甘愿，可还是按照给路西法行礼的程度如法炮制了一回。
　　
　　米迦勒立刻大气的挥手让别西卜起来，但眼睛在瞄到别西卜身后一名堕天使时，却失态的露出惊讶的表情。
　　
　　别西卜立刻注意到米迦勒的异常，余光匆匆往后一扫，也僵住了！连带着脸色也变黑了几分！——随行的堕天使中，除了克拉尔，另一位虽然是黑发黑眸，可那张脸活脱脱就是另一个米迦勒。
　　
　　米迦勒跪米迦勒……这明摆着是路西法开的一个玩笑，只是开得有点大了！
　　
　　乌利尔也注意到了，不过他与那名堕天使对眼片刻后，选择沉默地移开视线。
　　
　　尽管米迦勒很快恢复原状，大方得体的对着魔界外交团做了官方致辞，此外还亲切有加的关照乌利尔一定要尽力满足魔界外交团成员的一切需求，但只要是有心人都能看出米迦勒眉目之间隐约藏了一点焦虑，脸色也不大好看。
　　
　　乌利尔一眼就看出来，那个堕天使表面上虽然只勉强达到下阶魔族的实力，但他的真身就是现在应该在魔界坐镇的路西法魔君。
　　
　　不过，这件事该由米迦勒来操心，乌利尔现在只想立刻回到自己的府邸，把那个明明留了一口气，却还要躺在他床上装死的混蛋踢出去。
　　
　　欢迎仪式不紧不慢的进行着。魔族对天国的神圣气息很不满意，但碍于这次来天国是为了谈和，不得不老老实实呆在原地，时间久了，脸色有许多不耐烦。
　　
　　天使们一开始好奇魔族的形象，但这批来的全是人形恶魔，个个邪魅俊美，很是让天使们领略了一番异域风情。不过看久了也有些腻味，天使们的热情渐渐低落，欢迎声也显得有气无力。
　　
　　眼看双方都到了一个极限，欢迎仪式终于正式结束。
　　
　　无论是米迦勒，还是别西卜，都同时松了口气。
　　
　　“我有事先走了。”乌利尔丝毫不把米迦勒的命令放在眼里，拍屁股走人的速度比谁都快。
　　
　　米迦勒看了也只有苦笑一声，对着离自己不远的某个力天使招了招手。“哈里安，由你带外交团去招待所休息。”
　　
　　克拉尔的眼睛立刻一亮，别西卜顿时觉得相当刺眼。
　　
　　“米迦勒大人，我与救世主大人交好，听说这次是由他负责接待外交团，我还特意为他准备了礼物，为什么到目前为止连他的影子都看不到？这就是你们天国的待客之道？”别西卜没有跟着哈里安一块去招待所，而是留了下来，堵着米迦勒没完没了。
　　
　　米迦勒有些犯难，他在得不得罪乌利尔之间游移。不过现在值得他操心的事太多，让马太和乌利尔分担一点似乎也是理所应当，于是他立刻热情的给予贵客满足。“稍安勿躁，不如我派个天使带你过去？”
　　
　　别西卜这才满意。
　　
　　等所有人都打发走，米迦勒擦了把汗。
　　
　　现在……该面临的问题是……路西法偷偷跑来天国想做什么？
　　
　　总不会是叙旧或者偷情……那么，就是来找茬的……米迦勒突然有一种寒风吹过的感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哈利路亚！
　　
　　* * * * * *
　　
　　“神爱世人……”马太懒洋洋的躺在乌利尔的床上，随手抄起一本《上帝手札》翻了起来。
　　
　　乌利尔怎么还不回来？马太的心思完全不在书上。
　　
　　虽然昨夜很美好，但今天早晨就演变成血泪的教训……这样不好，得改改！
　　
　　“奇怪，明明昨天晚上很爽，为什么一完事就翻脸不认帐？”这么深奥的问题，马太恐怕永远想不明白。
　　
　　不过，马太虽然拒绝完全觉醒，但已经可以使用大部份拉斐尔的力量，如果不是为了装可怜，他完全可以在第一时间就把乌利尔留下的伤治好。
　　
　　“你怎么还不滚？”乌利尔略带威胁的嗓音让马太瞬间挺直后背。
　　
　　“乌利尔，你辛苦了，昨天夜里那么操劳，今天还要替我去迎接外交团……”马太厚着脸皮凑到乌利尔身边，主动的替他揉起后腰。
　　
　　乌利尔看着马太顶着黑眼圈过来献媚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鼻子里有气想喷出来，但好像又不是生气……笑？他怎么可能有这种情绪。
　　
　　“滚出去。”乌利尔若无其事的把马太推开。“别西卜今天就像丢了魂一样，到处找你……”
　　
　　“你在吃醋吗？乌利尔？”马太两眼闪光。




75桃色事件

　　天国白银纪2XXX年下午，也就是魔界外使团正式抵达天国不到两漏时，所有守在审判天使府邸外的护卫军都听见审判天使愤怒的咆哮和能量爆炸的声音。
　　
　　没过几秒钟，二楼的窗台上丢出一大坨东西……奇怪的是，那东西居然浮在半空中不落地。
　　
　　护卫军们的嘴同时张成了大大的O型，然后看到头发炸得像鸟窝，身上的纱衣像乞丐装的救世主大人可怜的扑扇着被雷电击成焦黑的翅膀浮在半空中，用充满柔情蜜意的语气说道：“打是情骂是爱！乌利尔，我知道你害羞，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感情。放心吧，你打得越重，表示越爱我……”
　　
　　世界静默了片刻，只有救世主那发黑的翅膀上滋滋冒着青烟。
　　
　　好半晌，乌利尔才出现在窗台，阴沉冷冽地狠声道：“马太，我真是爱死你了！”
　　
　　随即，一颗有脑袋大的雷球从乌利尔身后冒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击中马太。
　　
　　仰望这一切的护卫军们同时看到救世主的骨架在雷光中若隐若现，几声惨叫后，一具焦黑的尸体？掉落下来，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人形的坑。在场的天使们身上齐刷刷冒出一层冷汗。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真相！
　　
　　审判天使乌利尔大人居然如此深爱着救世主马太！而并非救世主一厢情愿。
　　
　　当天，几乎所有参与《今天，你猜了吗？》赌局的天使们都悔恨的直咬翅膀，他们全都站错队了！
　　
　　知道今天撩拨得太过火，马太装做弱柳迎风状的躺在乌利尔窗台下呻吟许久，见乌利尔始终没有再露面，只好悻悻然的替自己治愈了一下伤口，扶着腰扭着屁股往自己的府邸走去——乌利尔踢他出窗台的那一脚又狠又准，简直可以用黄金右腿来形容了！
　　
　　回圣子府邸的路上，马太走得脚下生风，就好像踩着的是星光大道一样。很快，他就被小报的狗仔天使们围得水泄不通。
　　
　　“救世主大人，请问今天是魔界外交团正式抵达的日子，为什么本该负责接待的您却被乌利尔大人顶替了呢？难道传闻中米迦勒大人对您因爱生恨，暗中打压是事实么？”某狗仔动作最迅速，用来扩音的话筒几乎要捅到马太嘴里。
　　
　　马太微微一笑，八颗牙闪倒一片狗仔。只见他笑眯眯的撩撩头发，轻启唇道：“请恕我不能奉告。”
　　
　　一片失落的叹息声。
　　
　　“救世主大人，请问您为什么衣衫不整的从审判天使府邸中逃出？难道真像传闻中那样，乌利尔大人爱您入骨，所以为了避免您被旧爱别西卜魔王所夺，因此监禁外加S`M（哗——）？”
　　
　　那名狗仔队员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可靠，周围的狗仔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对此，救世主只报以苦涩的笑容。“我爱乌利尔……无论他对我做什么……”
　　
　　倒吸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救世主大人，请问，如果乌利尔大人与别西卜魔王同时出现在您面前，您将做如何选择呢？”
　　
　　马太噎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淡定下来。“从心选择！”小样，敢玩文字游戏？玩不死你。
　　
　　问话的狗仔顿时傻眼。其余狗仔立刻用口水把马太淹没，争先恐后，生怕自己的命题被人抢先，没谁再记得要救世主做所谓的两难抉择。
　　
　　这场意料之中的采访以马太声泪俱下的爱情表白做为终结。
　　
　　当天所有天使们在看到救世主撕心裂肺的那句“得不到我爱的人，我愿意一直等待……”时，心肠柔软者纷纷落泪，哪怕是少数薄情者也红了眼圈。
　　
　　当天夜里，所有拥护马太的马粉们立刻召开了紧集会议，打压了一部份反对马乌CP的极端份子，并且拟定出一套替偶像达成心愿的大计……
　　
　　对此，马太完全不知情。
　　
　　他之所以当场上演苦情剧，主要目的还是想看看乌利尔会有什么反应。当然，结果注定只能失望。乌利尔似乎看透了他乐见其发怒的潜在目的，直到第二天还是异样的保持沉默，不给任何反应。
　　
　　马太突然觉得有点沮丧。乌利尔的脾气，他也算有些底了，虽然知道自己也许和别的天使比起来算是特别，但这特别的成份太微忽其微了，似乎仅仅是生理欲|望发泄的对像。如果不是真切的肉体交缠过，马太完全感受不到乌利尔的任何情绪。
　　
　　以前马太可以信誓旦旦的说，性|爱、性|爱、先性而爱！现在的马太只想抱住乌利尔的大腿咆哮：我不是智能按摩棒！
　　
　　如果说以前只要有身体就觉得满足，现在马太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偶尔也想在那啥之后温馨拥抱着摸摸头发，或者不带色|情的亲个小嘴，摸个小手……
　　
　　但一通折腾下来，马太发现自己还是在做无用功。乌利尔压根就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更不会被所谓小报上的绯闻所动摇。马太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也无法真正触碰到乌利尔的内心，这种认知令他焦躁。
　　
　　“救世主大人，魔王大人希望与您见面。”平时总是守在府邸之外的护卫军看着脸色一会阴一会晴的救世主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狠了狠心打断了救世主难得的忧郁。
　　
　　“哦？”马太愣怔了一下。他知道别西卜负责这次外交谈判，当然也不是没想过见面，但似乎经乌利尔的事情一搅，就忘了这个茬。
　　
　　“魔王大人昨天就来过了，您正好不在，他当时脸色不太好看，立刻就走了。”护卫军又说道。
　　
　　“怎么不早说？”马太突然热切的想和别西卜见上一面。说不清是因为曾经有过的暧昧情愫，还是因为在乌利尔那里完全磨灭了自信，总而言之，他需要点什么来治愈一下受创的心灵。
　　
　　……护卫军想说，分明是您昨天一脸不快的回来，又下令所有人闭嘴……当然，最后只是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快让他进来。”马太站了起来，但想了想便大步往外走。“不了，我亲自去接……”
　　
　　还没走到大门，马太就远远看到一个黑发黑眸的男人背对他站着，脚步不自觉得就慢了下来。
　　
　　柔韧有力的腰，修长结实的腿，还有将身材完全勾勒出来的紧身皮衣……甚至就连手中紧握马鞭无聊抽打府邸外的雕刻饰物的动作都那么亲切。
　　
　　听到脚步声的别西卜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转过身来。
　　
　　看着那张习惯性挂着高傲表情的脸，马太迈着大步走过去，伸手搂了搂他的肩膀。“别西卜，好久不见。”
　　
　　啧，肌肉还是那么紧实，充满弹力，真想捏一把……不过和乌利尔比起来，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似乎更容易激发征服欲啊！马太意淫了一下，但随即悲哀的发现他居然下意识把乌利尔摆在更胜一筹的地方。
　　
　　别西卜看见马太时先是眼睛一亮，在感觉到亲密的举动时更是似笑非笑，语气略显嘲讽。“你似乎正在为情所困呐，拉斐尔。”
　　
　　“行了，别西卜，我现在还不是拉斐尔。我想你来找我也不是为了占口头便宜。”马太的手颇有些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充满诱惑力的身体。他对别西卜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不是爱，但又比喜欢更多了点什么，如果不是彼此的身份对立，相遇的处境又很糟糕，很难讲会不会上升为更高的感情。
　　
　　然而别西卜却不打算放马太远离，他蓦地反手拉住马太的手臂，缩短彼此的距离，将灼热的呼吸喷在马太耳边。“那么，如果我说今天来找你不止是为了口头的便宜，还要占点身体的便宜呢？”
　　
　　过近的呼吸带来充满情|色意味的暗示，马太脑门上的毛发一炸，通体酥麻。“呃，别西卜，我可以理解为你正在挑逗我吗？”
　　
　　别西卜却若无其事的松开了手，就像主人一样大摇大摆的走进圣子府邸。看得马太一阵无语。
　　
　　圣子府邸外向来是小报狗仔们聚集的地方，刚才那一贴近……不知道会不会让他在乌利尔眼里变得更加……
　　
　　老实说，马太现在有点儿尴尬。开开色|情玩笑倒是无妨，但现在的他可没有心情来一出新欢旧爱欢聚一堂。
　　
　　事情往往就是如此，越不希望的事情一般总是会发生。有人说这叫雪上加霜，有人说这叫祸不单行。
　　
　　就在马太祈祷小报别写得太离谱的时候，他和别西卜近距离接触的彩像分好几个角度扩大映满了全版，而且截取得看起来像是亲吻！
　　
　　一部份立场不坚定的马粉被别西卜邪魅的外形迷倒，转为支持马别CP，和马乌CP的马粉在福音广场发生了口角争执，并且迅速上升成混战，等护卫军赶到的时候，差点在漫天乱飞的羽毛中迷失方向。
　　
　　这一场混乱在天国史记中被正式记了一笔，因为首次出现了大量天使在福音广场静坐对抗，甚至反抗护卫军的疏导工作，在天国接待魔界外交团的重要时期内，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影响。
　　
　　而引起这一不良事件的根源——救世主马太，则在事件平息后，被米迦勒大人勒令在小报上发表公开申明，彻底杜绝马粉内的不安定因素，以维持天国和谐大同。




76又是阴谋

　　“粉丝门”事件让马太灰头土脸，但更让他欲哭无泪的是，等他反应过来，赶去乌利尔那里时，乌利尔早拍拍屁股直接去了虚无之地。
　　
　　虚无之地是特别的存在，说是乌利尔的专属领地也不为过。其余大天使长若没有得到上帝的特许根本找不到入口。
　　
　　在这节骨眼，乌利尔跑去虚无之地，可以表示对别西卜的事情有一点点在意？马太自我安慰，但随即觉得是异想天开。说不定，乌利尔只是临时有事去一趟虚无之地而已。
　　
　　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别西卜坐在马太的客厅里，语气有些嘲讽。
　　
　　马太知道情况或许有一点吻合，但也假想过如果阿格雷斯回来是什么样子——柔顺、隐忍、会默默看他，却在被发现的第一时间立刻转开眼睛……怎么会不喜欢呢？
　　
　　不喜欢一个人可以找很多理由，但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同样也会找出更多的理由。
　　
　　无论是天使或人类，都会被诱惑，坚守与摇摆完全取决于诱惑的大小。
　　
　　别西卜的吸引力来自于他的悍然野性，马太甚至觉得别西卜可能更合他的口味。但他的身体还有心就像被一条无形的绳索牢牢牵引，绳索的另一端，持有者是乌利尔。
　　
　　也许是受转生之前的执念影响，也或许真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马太现在一心想着能和乌利尔夜夜滚床单，一觉睡到大天亮，然后摸头发亲小嘴摸小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马太。”别西卜垂眼把玩手中的马鞭。“我们都是成年人，讲什么爱情有些可笑吧！对我来说，偶尔睡在一起，分开时偶尔彼此想念就足够了。”
　　
　　马太没吭声。别西卜的话说得如此明显，只做情人也无所谓，诱惑已经不是一般的大了。可说到底，如果他还是以前那个普通的低阶天使，别西卜还会这么委屈求全？他们之间还是隔着身份与其他不纯的东西。
　　
　　其实这没什么可计较的。没有什么纯粹的爱，也不能要求高高在上的魔王对一个低阶天使青睐有加。但对比之下，能得到乌利尔的心就显得尤其珍贵。
　　
　　马太此刻特别能理解拉斐尔对耶稣说“全天国最纯洁的只有他”是什么意思了。
　　
　　“别西卜，我想我们可以成为朋友。”马太简直不敢抬头看别西卜，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后悔。
　　
　　别西卜沉默了很久。
　　
　　马太知道这样的说法很欠抽，但人总是自私的，他总得先顾了自己，才能考虑别人。
　　
　　“朋友？”别西卜的语气充满轻篾。“我没有兴趣。”
　　
　　他说完就腾的站起来，大步离开。
　　
　　到了这一刻，马太才真的相信，别西卜或许真的……
　　
　　“听着，我君已经来到天国……我不清楚什么原因，但绝不仅仅只是为了来见米迦勒。”别西卜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头也不回的说道。
　　
　　马太眼神复杂的看着别西卜的背影越走越远，眉头紧皱在一起。路西法偷偷来天国？这不是小事情。如果真是为了私会米迦勒，他们完全可以在天国与魔界以外的地方大大方方的“私会”。
　　
　　阴谋？
　　
　　* * * * * *
　　
　　米迦勒连着两天都游走在精神崩溃的边缘。
　　
　　路西法伪装成低阶魔族进入天国就够让米迦勒蛋疼了，他光是猜测路西法终极目的已经死了不少脑细胞，结果马太的三角绯闻一出，他不仅蛋疼，连面部神经都差点坏死——每一个看到他的天使都明白的读出米迦勒大人十分生气，后果很严重。
　　
　　其实说到底，米迦勒并不是为没有替上帝管好天国而纠结，他只是不甘心在路西法面前显得无能。
　　
　　看看小报上写的《所谓坚定爱侣竟危机四伏——看救世主心属何方！》、《风流救世主移情别恋》、《为抢夺救世主审判天使PK饕餮魔王》、《由三角恋引申出的天国魔界对立畅想》……
　　
　　救世主做为天国正面偶像的代表人物，竟然涉及多角恋、出轨……粉丝因此发生暴力行为……
　　
　　魔界外交团虽然一直保持着冷静，并没有发出任何不和谐的声音，但米迦勒始终如梗在喉。无能就无能吧……偏偏还让路西法看在眼里！米迦勒真想捏死马太这个欠虐的混蛋。
　　
　　“米迦勒大人，救世主大人已经宣布明天正式召开记者会，他会就这次的‘粉丝门’事件做出一个交待，并且绝不逃避的回答小报记者担出的任何问题。”负责传信的低阶天使看着米迦勒的黑眼圈直心疼。
　　
　　米迦勒绷了一天的脸终于松开了点。他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有点憔悴，因为他已经整整失眠了两个晚上，但他坚决不承认这是因为某人的影响。
　　
　　路西法来到天国后，没有丝毫动静，米迦勒也放不下脸去找他。但越是这样，了解路西法如同自身的米迦勒就越是警惕。再加上处理安抚‘粉丝门’事件中的受伤天使以及无辜殃及的围观群众，烦心的事情一堆，就算体力再好，米迦勒精神上也有点疲惫了。
　　
　　“下去吧，我要休息一下，别打扰我。”米迦勒打发了闲杂人等，如释重负的扎倒在云床上。
　　
　　这一回，或许是心力透支，米迦勒终于心无杂念的睡死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米迦勒觉得浑身发冷，无意识伸手摸来摸去找被子，结果却摸到一个温软滑腻的……手？
　　
　　手？！米迦勒猛的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明明带笑却显得阴冷的脸。丝丝缕缕的黑发顺着支在额侧的手臂垂下，黑发的主人正侧卧在他身边，微垂着眼，看着被他覆住的手指。
　　
　　“路……路西法……”米迦勒悄悄缩回手，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顿时冷汗淋漓——好疼，不是做梦！
　　
　　“小米。”路西法慢慢抬眼，风华绝代来形容他一点也不为过。
　　
　　但是米迦勒却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寒颤。往往路西法用这么猥琐的语气称呼他时……代表不会有好事。
　　
　　“我们可以算算总帐了。”路西法低低一笑。“我出轨四百零三次，你比我还要多两次……”
　　
　　“是我不好，不该打断你和拉斐尔……”米迦勒叹了口气。他不是个爱玩心眼的人，但不代表他不会玩。是，米迦勒在所有天使与恶魔的眼里是战斗机器，说智慧也就比阿斯蒙蒂斯强一点。但他们都忘了，米迦勒和路西法是双生子，这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
　　
　　路西法擅长的东西，米迦勒又怎么可能完全不懂？说什么算总帐，恐怕是想要挟他做些什么吧。
　　
　　“先违背誓言的是你。”路西法笑了一下。
　　
　　房里虽然没点灯，但窗外的魔法灯照明却让米迦勒足够看清路西法的表情。
　　
　　是啊，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一脸伤心失望的离开，然后迅速的勾搭上另一个人，极尽妖媚的展露最具风情的面孔。
　　
　　如果真的不爱，大可以一笑置之。但是，他却冲动的杀死了拉斐尔在人界的转生。忠诚、勇敢、绝对正义的化身、光之王子？不，他只是一个被嫉妒啃食了心肠的可怜虫。
　　
　　“路西法，我们算了吧。”米迦勒嘴里有些苦涩，他们互相纠缠，互相伤害，无论在一起多久，有多么了解彼此，也永远无法靠近。
　　
　　路西法的笑容逐渐变淡。“米迦勒，你想逃？没有可能。在你杀死辛妮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我们无法更改的命运。”
　　
　　我必将亲手用这红色十字架插进他的胸膛……
　　
　　米迦勒没有忘记自己曾说过的话，但红色十字架并没有插进路西法的胸膛，而是刺中了辛妮的心脏。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都永远的消失了，不可能再生。
　　
　　上帝说，路西法需向耶稣下跪臣服。米迦勒因此而憎恶耶稣。
　　
　　上帝说，路西法将有一个女儿，同时也将是他的妻子。米迦勒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带毒的血液在熊熊燃烧。
　　
　　他无法忍受自己的双生兄弟被剥夺最光辉的荣耀，更加无法忍受明明是自己另一半的人将拥有命中注定的妻子。
　　
　　他的倒戈使路西法的反叛大军迅速瓦解，他甚至想将自己的兄弟永远封印。
　　
　　米迦勒至今记得，路西法如星辰般闪亮的眼眸逐渐被黑暗吞噬，最后完全找不到光点。
　　
　　辛妮的死熄灭了路西法的最后一点希望，他抱着死去的妻子从极高的天空上堕入地狱，最后成为魔界君王。
　　
　　米迦勒用路西法给予的信任换取到了路西法的仇恨，终于如愿不再是兄弟。
　　
　　天使是不死的，记忆可以一直延续，但不代表不会疲倦。再执着的情感，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米迦勒仰头看着坐在他身上不停摇晃的路西法，轻声的问：“路西法，你还想要什么？”
　　
　　路西法仰起的头慢慢回到原处，额上的一滴汗水滑过鼻梁滴在米迦勒胸前。“米迦勒，你欠我的，永远还不清。算了？嗯？”
　　
　　“你有没有爱过我？”米迦勒眯着眼，在即将窒息的快感中近似茫然的问。
　　
　　路西法发出闷闷的笑声，极尽温柔的在米迦勒唇角一吻。“我的兄弟，哪一个答案令你痛苦，那就是我的回答。”
　　
　　“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求得到你的原谅。”
　　
　　“那么，杀死审判天使，把上帝最后一只有力的臂膀除去，站到我身边，陪我一起成为与至高神同等的存在。”




77关于上下

　　小报上所谓的内幕，乌利尔从头到尾看了五遍。
　　
　　其实只要稍微细心点的都能看出，那些全方位彩照看起来角度各异，实际上都巧妙的选取了看不到当事人嘴唇相贴的画面。
　　
　　要说看完心平气和实在有点假，但也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乌利尔只是生出了一种极淡的憎恶感，不想看见马太，不想看见别西卜，更不想看到铺天盖地的八卦绯闻。于是，他找不到比虚无之地更能避开这些烦心事的地方。
　　
　　从很早以前，乌利尔就对上帝所说的没有赋予感情极为不解。他分明有愤怒感、篾视那些在他眼里有罪的一切，这些难道不属于感情？最初，他的感知里，除了这些负面情绪，的确没有其他……但现在的他似乎已经多了许多不一样的东西。
　　
　　如果他完全不给任何机会，马太是不可能靠近的。与其说他在抗拒，倒不如说他觉得马太被打飞后百折不挠奔回来的样子十分有趣。
　　
　　更何况，那种奇怪的体验——愉悦到极点，几乎等同于痛苦，却又能从那痛苦中找出快感的行为……仿佛上瘾，体验过一次就想再来一次。
　　
　　乌利尔并不觉得羞耻。他就像个好奇的婴儿，在懵懂无知的感情世界里跌跌撞撞的寻找着自己也不清楚的东西。
　　
　　当然，帮助他寻找的人可以是马太，也可以是别人。不过既然马太宣称爱着他，那就是个再合适不过的实验对象了。
　　
　　乌利尔细细回想了一遍他和马太之间的一切，仍然有些茫然。他本质里不喜欢和人亲近，马太凑过来的时候，他经常控制不住想拉开距离，甚至使用暴力。但真正下手的时候，又总是未尽全力。似乎，无论是身体还是意志，都在阻止他。
　　
　　难道是转生的那段记忆造成的影响？
　　
　　乌利尔只有一次转生的经验，而且时间短暂，与曾经拥有的漫长岁月相比，并不会因为离现在时间较近就记得特别清晰。虽然那也是他，但总有一种看着别人的感觉。
　　
　　脑子里的记忆突然串成流畅的画面，乌利尔眼前再次出现马太被贝利亚制造的虫卵附体的情形，他被推开，然后回头，看到无数毒虫破体而出……乌利尔的心突然像被揪住，猛的抽痛一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画面不见了，心脏依然好好的跳动着。
　　
　　是错觉？
　　
　　乌利尔皱着眉努力回想那能让他痛的感觉，眼前不由自主的出现马太……叩！叩！叩！几声敲门的动静打断了乌利尔的思路。
　　
　　“乌利尔大人！”门外响起低阶天使略带惧意的声音。“你在里面吗？”
　　
　　？？乌利尔有点不快：“说。”
　　
　　尽管只有一个字，也足够让门外的低阶天使一身冷汗，说话也嗑巴了起来：“是……是这样，米迦勒大人连发了三道紧急召唤令……要、要求您立刻回天国。”
　　
　　虚无之地只有乌利尔能来去自如，其余天使必须得到上帝的许可才能进出。米迦勒目前只是暂代上帝管理天国，一样受此束缚。不同的是，他暂时得到了紧急召唤乌利尔的权利。
　　
　　能让米迦勒连发三道紧急召唤令，一定有什么大事发生。乌利尔感觉连椅子都没坐热，但也只能立刻动身回归天国。
　　
　　“乌利尔说立刻回来。”
　　
　　得到米迦勒肯定的回复，马太终于松了口气。他只是就路西法潜藏天国意图不明的事说了说，没想到米迦勒居然比他还急，连发了三道紧急召集令催促乌利尔。虽然有点大材小用，不过想到乌利尔会回来得更快，高兴之余也就懒得计较那么多。
　　
　　“米迦勒，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马太不相信米迦勒没发现路西法，而且天国这种美好的地方，连蚊子都找不到一只，他的眼睛如果没花，米迦勒脖子那斑斑点点的是什么玩意？
　　
　　看来，偷情是已经偷上了，不过米迦勒显然也觉察了什么，否则不会如此顺水推舟。
　　
　　“我不知道。”米迦勒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马太居然觉得米迦勒平静的表情更像是心如死水……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米迦勒虽然以暴力闻名，但只要不在战场上，无论是谁都会油然生出愿意亲近的念头。他总是开朗、热情、充满正义，忧郁这种情绪与他毫不搭调。
　　
　　“马太……”米迦勒突然笑了起来。他的容貌无疑十分出色，就算与路西法并肩站在一起，也不显逊色，反而另有一种阳光温暧的魅力。
　　
　　马太不自禁的摸摸下巴，这两个凑一起，不是路西法做下面那个比较合理么？怎么米迦勒看起来像被强过无数遍的样子？（路西法：真相啊！）
　　
　　“你有没有想过，乌利尔可能永远都无法爱你……”人美是美，说的话却让救世主觉得相当刺耳。
　　
　　“米迦勒，你真会泼凉水。”马太瞪他。
　　
　　米迦勒苦笑了起来：“抱歉！我只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放弃。”
　　
　　马太突然意识到，或许米迦勒在隐射自己。“爱只是一个理由，我需要他，只要他。我不否认我对很多人有好感，偶尔也会想尝试别的味道。但想到永远失去他，我愿意放弃那些短暂的欢愉。得出这个结论花了我很长的时间……乌利尔很特别。他自己或许还不知道，除了我，他不可能接受别人。我比他看得清楚，他做不了决定，我来决定。他爱不爱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如果懂得了爱，就只能爱我。我有足够的精力等到他屈服！”
　　
　　“我真羡慕你们。”这是米迦勒第二次说了。
　　
　　马太觉得有些奇怪，但他本着彼此同僚应相互友爱的原则意思意思劝了一句：“你也还好吧，路西法虽然心理阴暗了点，但主动起来还是挺热情的……”
　　
　　一阵无言的难堪。
　　
　　马太简直想抽自己嘴巴。说什么不好，偏说这个……好像他转生之前还是因为这朵罂粟花才回到天国的。
　　
　　米迦勒还是笑着，不过有点勉强。“他是对我以外的人都特别热情……”
　　
　　马太更尴尬了。“哪儿能呢，他招来呼去，最后还不是回到你这里？”
　　
　　米迦勒无声的弯了弯嘴角，但实在不像是在笑，反倒是无奈得很。
　　
　　见米迦勒不想再说，马太也不好多问。倒是米迦勒在他离开之前又叮嘱了一句：“马太，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什么意外，你什么也不要管，这样就是帮我！”
　　
　　马太耸耸肩点头答应。他隐约觉得不安，但也猜不透米迦勒到底想干什么。不过他懒得追问。
　　
　　记得转生天国之前，他曾在人界的某本杂志上看到心理学家说：人与人之间存在某种无形的疆界，因而十分容易受侵犯。马太只会为自己负责，需要帮助时绝不逞强。如果米迦勒需要帮助，他当然愿意出手，而且有自信能做到好。但如果米迦勒不需要，他也不必做多余的事，只需要安静走开就好。
　　
　　“谢谢！”米迦勒的声音微不可闻，同时带了点如释重负的感觉。
　　
　　马太并不知道，这一眼之后会发生怎样的变故。如果能预知，也许他会试着开导米迦勒，而不是看着他自我折腾……累！
　　
　　乌利尔果然回来得很快。他先去了一趟米迦勒的府邸。没人知道两位大天长使都谈了些什么，总而言之，乌利尔离开的时候简直可以用满脸煞气来形容。
　　
　　不过等乌利尔回到自己的府邸，他身上的煞气没有了，已经全数转为杀气。
　　
　　向来冷清的审判天使府邸外站着的还是那几个脸熟的护卫军，但大门外却用鲜花扎了道拱门，并且还有天使正忙碌的堆着花墙紧紧贴着府邸外墙环绕装饰……
　　
　　那几个守门的护卫军都戴上了红色的尖顶软帽，帽尖上缀着雪白的毛球，脸颊两侧很可笑的贴了两张圆形的红纸。虽然是盛妆，但脸上都是不甘愿的样子，显然受过逼迫，看着乌利尔的眼神也充满惧怕，没一个敢吭声。
　　
　　乌利尔无意间一抬头，脸又黑了三分。房顶上系着许多汽球，窗台上缀了金银挂饰。大大的红色横幅上醒目刺眼摆着几个字：“我心永恒！”左右两边各有一条竖下的红幅，分别写着：“马乌CP王道！”“强强联手无敌！”
　　
　　这是什么状况？
　　
　　乌利尔来的悄无声息，那些忙碌的马粉们一开始没有在意。等到发现的时候，先是某个天使发出亢奋的尖叫声，紧接着是一片跟着尖叫……
　　
　　也不知道是谁打开道具箱，放出一堆汽球，然后接二连三破开，喷出一堆金粉，就像下雨一般，方圆百米内无一幸免。
　　
　　听说乌利尔回归的马太匆匆赶来后，也看得忍不住发呆——浑身僵硬的乌利尔怀里抱着一堆花球，就像木偶一样，时不时有天使过来与他合影留念。
　　
　　基本上每一个马粉都会在临走前无比诚挚的握住乌利尔的手，郑重的说一句：“祝福你们!”
　　
　　在乌利尔身体里隐忍着一直没有发泄的怨怼终于在看到马太的那一刻爆发出来，他把手一撒，脸盆大小的花球全数丢在地面上，几个大踏步就走到马太面前，用力的揪起马太的衣领提起。
　　
　　“乌……乌利尔……”马太咽了咽口水。这TM是谁出的馊主意？摸摸良心说，其实他觉得这样挺好，挺适合求爱的……但是乌利尔肯定不会喜欢……
　　
　　围观的马粉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偶像正在生死关头挣扎，他们不停的尖叫着“打是情骂是爱！”“看呐看呐，乌利尔大人真的好爱好爱救世主……”“他们好配哦！”“啊啊……乌利尔大人被感动得快要哭了！”
　　
　　“你干的好事！”乌利尔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至高神，他差一点就要被这些鲜花给熏死了，眼睛里还有不小心沾到的金粉……害得他两眼通红，泪腺发达！
　　
　　马太看得呆了一下，木然的打量四周那些兴奋期待的面孔，随后哭丧着脸乞求：“乌利尔……”
　　
　　“嗯？”乌利尔极富人性化的做了个挑眉的动作。
　　
　　可怜马太根本没空欣赏这难得的表情。“不打脸好不好？”
　　
　　“好！”回答得干脆利落。
　　
　　答应得太快了，马太心里一虚，腿抖了抖：“踩脚更疼……”
　　
　　“不踩。”乌利尔脸上的表情虽然平静，但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杀气已经把马粉们刻意制造浪漫所洒的花瓣全数逼开。
　　
　　……
　　
　　“我爱你！乌利尔……”马太小心翼翼的观察那双银灰色眼眸。
　　
　　一片欢呼声响起，围观的马粉们起初只是默念，渐渐异口同声的连声喊起来：“KISS……KISS……KISS……”
　　
　　气氛好到不行，甚至有粉丝把喷彩带的汽枪都弄了出来。
　　
　　马太一时间也拿不准乌利尔那不动声色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今天想玩什么姿势？”乌利尔突然冷冷的问。
　　
　　啥？马太腿不抖了，舌头开始抖：“骑……骑乘式……”
　　
　　在场的所有围观者只觉得眼前一花，场中的两个当事人已经不见踪影。
　　
　　不多时，审判天使的府邸里传出惊悚的嚎叫声。
　　
　　“别……别碰那里……”
　　
　　这不是救世主大人的声音么？
　　
　　“啊啊……好疼……”
　　
　　马粉们大惊。“不是马X乌吗？”“逆CP了？”“啊啊，我萌美攻啊……”“互攻其实也可以！”
　　
　　“要断了啊啊！”瞧这还带哭音的，估计是被人捏住要害了。
　　
　　“闭嘴！”光听这声音就冷得掉渣，肯定是审判天使没错了。
　　
　　就连守在门口的护卫军们也开始变脸。至高神呐！乌利尔大人不玩则已，一玩就是S`M？




78惨烈的做

　　
　　虽然从头到尾马太都是侵略者，但实在没什么好高兴的。乌利尔丝毫不带技巧的强行作为一开始就差点把他的命根给咯嚓了。完了那个地方太紧，按理说彼此都不太好过，可偏偏马太兴奋得不行，忍不住就抓紧乌利尔的腰把他往下压。
　　
　　乌利尔腰部以下的肌肉明明已经僵硬，但完全是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上下起伏没有丝毫迟疑。怪就怪在这里，这种类似自虐的行为反而激得马太更加亢奋，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两个当事人都不知轻重，造成的破坏性有点大，幸亏到后头结合的部位因为血和体|液变得滑腻一些，两人才慢慢进入状态，由之前单方面的□高涨变成双方同时颤栗呻吟。
　　
　　而言之，马太现在一低头就能看到床单上大片的血迹……哪还有一点情事后的旖旎，分明是凶案现场。
　　
　　要说什么情话绵绵是不可能了，但有些话不能不说。
　　
　　马太抱着必死的决心长出一口气：“乌利尔！下回强|暴我的时候，能不能先把那里润滑一下？”
　　
　　乌利尔方圆十米内立刻出现冰冻三尺的效果……
　　
　　“……无论是肛裂或是脱肛都很可怕，要一点一点塞回去缝起来，而且影响新陈代谢！”更何况他的那里虽然伟岸挺拔，但到底是海绵体，一不小心也很可能骨折……这个就不要提了。其实他更想像那些电视泡沫剧里的男主角——温柔煽情外加眼神深遂：“亲爱的，你疼，我比你更疼！”
　　
　　不过想想乌利尔可能会有的反应，马太决定说教还是走科普路线妥当。
　　
　　……乌利尔身上的寒气没有丝毫减退。
　　
　　马太一横心，咬牙做好了被扔出去，外加几记窝心脚的准备。然而，他闭着眼等了半天，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好半天，他才听到一句。“下次会注意。”
　　
　　睁开眼，马太发现乌利尔正一副闭眼假寐的姿态。
　　
　　他彻底傻眼，不过很快就心花怒放。至高神在上，他不是在做梦？乌利尔刚才的意思是说，以后也会经常来“强|暴”他吗？
　　
　　虽然乌利尔还是一样冷淡，甚至赶他离开的时候依旧不假颜色，但直到走出了审判天使的府邸，马太还有一种踩在云上的感觉，走一步，抖三抖。
　　
　　事实上，乌利尔也同样觉得不可思议。马太离开了很久，他还在若有所思的抚摸着刚才被马太咬过的地方。
　　
　　这种感觉很奇怪，被珍惜着，被爱着……温暧得让人想融化的感觉。
　　
　　好像并不坏！
　　
　　与当事人完全不同的是，守在审判天使府邸外的马粉们都有一种嫁出去的偶像泼出去的水的异样感觉，虽然一心盼望着偶像与心上人终成眷属，但真正亲眼所见，还是说不出的心酸。
　　
　　看着救世主满面春风的走出来，不少马粉都含泪抱住就近的伙伴放声哭泣。
　　
　　在如此感人的情景之下，小报的记者们也一改往日不刨出隐秘誓不罢休的劲头，放过了救世主，转而向那些明显有感而发的马粉们进行访问。
　　
　　据天国大事记载，这一日小报专栏被评为有史以来最催人泪下专栏之一。
　　
　　* * * * * *
　　
　　“克拉尔，你确定这样有用吗？”天国的某个角落里，本该呆在魔界外交团的堕天使克拉尔却和身为护卫军的哈里安躺在一张床上。
　　
　　哈里安有些烦恼的抓着头发。
　　
　　“马太都已经在小报发表申明了，可见乌利尔默认了。既然他们关系不一般，只要马太肯帮我们求情，说不定乌利尔真的会答应。”克拉尔好笑的在哈里安的脸颊上亲亲，然后如愿看到向来呆头呆脑的力天使脸瞬间发红。
　　
　　哈里安掩饰的把小报抓到面前，上面的新闻标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醒目：《救世主与审判天使旧情复燃 饕餮魔王情殇天国》，与此同时，小报上还附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几乎占了整个版面的，乌利尔提起马太领子脸贴脸的彩照，另一张黑白小照则是别西卜的背影，塞在版面角落里，极小极黯淡……
　　
　　不得不说，天国的媒体真的够八卦。
　　
　　同情弱者向来是大众的心声，这么一来，一小部份群众又对别西卜同情了起来。可以预见，在未来半个月里，小报的销量又能达到新的高峰。
　　
　　“就算我主愿意求情，那也不见得乌利尔大人会同意。”哈里安被小报上七嘴八舌的离谱评论搞得头昏眼花，忙不迭的丢在一边。至高神啊，小报上说的那个玩“S`M”的恐怖天使真的是乌利尔大人？
　　
　　“哈里安，除了虚无之地，还有哪里能容许我们在一起？”克拉尔虽然在笑，但显得有点无奈。“不过连累你和我去那种地方，我很过意不去。”
　　
　　“不。”哈里安沉默片刻才接着说道。“我会一直跟着你。”
　　
　　从哈里安那里出来后，克拉尔决定先去见见别西卜。虽说别西卜在魔界里罩他，甚至带他来天国都是为了讨马太的欢心，但对他总算是不薄，事先打个招呼也省得出什么意外。
　　
　　其实不用说，他也知道，像他这样两边都曾背叛过的家伙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别西卜能在明面上保着他，却不可能面面俱到。私底下，排挤打压都只是小事，就算是暴力行为也不少见。
　　
　　也只有哈里安这个笨蛋，始终如一的觉得他好。他怎么舍得放手？放不开也只有绞尽脑汁了。
　　
　　虚无之地是天国处罚重罪天使的场所，但每一个牢笼都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如果他和哈里安去了那里，反倒是最安全不过。
　　
　　“克拉尔？你来干什么？”一只手挡住了去路。
　　
　　克拉尔抬头看了看，有点面熟，好像是别西卜最近比较宠爱的侍卫，于是和颜悦色的笑笑。“我找别西卜大人。”
　　
　　侍卫冷着脸的样子相当俊美，下巴线条和马太有几分相似。“别西卜大人睡下了，谁也不见。”
　　
　　“谁在外面？”别西卜懒懒的声音传了出来。
　　
　　侍卫狠狠瞪了克拉尔一眼，不甘不愿的回答了别西卜。
　　
　　克拉尔倒不担心别西卜不见他，出于一些原因，别西卜对他相当友善。
　　
　　果然，别西卜立刻就示意侍卫放行。
　　
　　经过侍卫身边时，克拉尔压低了声音嘲讽了一句：“别以为自己的屁股有多迷人，救世主大人可不卖这个。”
　　
　　侍卫的脸色立马就黑了。克拉尔的情绪却意外转好。
　　
　　“别西卜大人，我是来和您告别。”
　　
　　克拉尔一进门就看到别西卜靠坐在窗台上，一只腿曲起，一只舒展，手中拿着一瓶酒，眼睛却看着窗外。
　　
　　别西卜转头过来只淡淡扫了克拉尔一眼：“除了我这里，你无处可去。”
　　
　　克拉尔自嘲的笑了起来：“别西卜大人，准确的说是别的地方都不如你这里好。”
　　
　　“知道就好。”别西卜并没有为克拉尔话里谈谈的讥讽而动怒。“其实你想和哈里安在一起也不是很难，只要把他变成堕天使就可以了。”
　　
　　“别西卜大人，您如果爱一个人会怎么做？”克拉尔看着别西卜明显落寞的表情，突然心中一动。
　　
　　“爱？”别西卜因为这个字眼而露出好笑的眼神。“用尽一切办法，让他眼里只有你，除了你无处可去……”
　　
　　“我认为是尊重。”克拉尔不愠不火的截断了别西卜的话。“我当然要他只有我，但我尊重他的选择，也愿意保留他的自尊。别西卜大人，无论太过放任或是太过拘紧，也许效果都不好。”
　　
　　别西卜嗤笑一声，扬手示意克拉尔可以离开，显然对克拉尔所说的爱情观并不赞同。
　　
　　克拉尔也不多说，恭敬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关门的时候，克拉尔注意到别西卜半垂着眼的模样隐隐透着伤感。不过，这已经是他力所不能及的事情。
　　
　　他曾经为了证明自己不输给阿格雷斯而做了许多幼稚的事情，但这些并不能帮助他得到马太。事实上，无论他做了什么，马太眼里特别的始终只有阿格雷斯。何必自寻烦恼？不知道别西卜有没有他这么好运，能碰上把他当成钻石一样珍惜的爱人。
　　
　　或许是因为安排好了退路，克拉尔的脚步变得格外轻盈。
　　
　　走过一处转角，一个堕天使与克拉尔擦肩而过。
　　
　　克拉尔没有转身，却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好像是与他并排跟在别西卜后面的那个……不过想起来，从魔界一路过来，他们之间似乎都没有说过话。先前没有注意，但现在，他居然觉得这个堕天使身上居然有股强大到令他窒息的魔力。
　　
　　克拉尔的脚步不知不觉停了下来。他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转了个身，缓缓往别西卜的房间走去。
　　
　　他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甚至于潜意识里，他觉得这么做有些危险。但脚步已经不听使唤的把身体带了过去。
　　
　　走道里空荡荡的，克拉尔猜想那个堕天使想必是进了别西卜的房间，于是尽可能轻巧的附耳过去。
　　
　　“……别西卜，你居然在迟疑？”一个动听的声音传了出来。
　　
　　别西卜立刻否认：“不！我只是……”
　　
　　克拉尔听得没头没尾，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其实就算拉斐尔在场，也改变不了什么。他的天赋在于治愈，而不是战斗。我只是想把意外减小到最低……”
　　
　　“我明白！”别西卜的语气有些低沉。
　　
　　“况且乌利尔也不是真的死去，只不过彻底封印……”那个声音顿了顿，突然提高音量喝道：：“谁在外面？”
　　
　　克拉尔一惊，当即不敢再偷听下去，几乎是同一时间就悄无声息的往外疾走。




79领便当了

　　用最快的速度从别西卜那里逃离，克拉尔有一种深深的惊惧感。
　　
　　和别西卜说话的那个声音起初听起来只是熟悉，但想一想这么好听的声音完全不可能忘记——那分明是属于路西法魔君所有。在天国里暗算大天使长……恐怕也只有他才做得出来。
　　
　　听都听了，说后悔也晚了。克拉尔脚下不停，脑子里飞快的权衡着：虽然他想息事宁人，但恐怕没这么简单，而且就算逃得够快，他也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如果拿这个消息做为和乌利尔交易的工具……显然也行不通。审判天使的冷酷无情是天国史记中放重笔记录过的。
　　
　　似乎，也只有马太那里暂时安全。
　　
　　克拉尔做了决定，脚步更是毫不迟疑……但没走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必须带上哈里安一起，否则哈里安极有可能成为迁怒的对象。
　　
　　哈里安是天国护卫军成员，居住的地方稍显偏僻，与圣子府邸完全是两个方向。这一来一回，势必增加危险。但克拉尔无从选择。
　　
　　智天使的敏锐度原本就高，克拉尔很快就发觉身后跟了条尾巴。虽然每一次回头，他都看不出可疑的地方，身后那些天使有的俩俩结伴，有的埋头赶路，没有丝毫不对劲。但克拉尔的后背就像被烧灼着一样刺痛，他十分确定有人正在窥探。
　　
　　克拉尔心中一紧。他一时间有些拿不准究竟是路西法的人发现了他，还是自己多疑。这让他更加不安，原来向哈里安住所疾走的步子不由得放慢。
　　
　　或许回到别西卜那里，向着魔君起誓绝不走漏消息还能挽回。可这也意味着他将出卖自己的灵魂，永远不能背叛，与哈里安在一起的愿望恐怕更难实现。
　　
　　克拉尔咬咬牙，当机立断专门挑天使多的热闹地方去。既然发现了尾巴，甩掉也不是很难。收起翅膀，若无其事的扎进天使堆里——黑发天使虽然少见，但天使多了，也就不特别显眼。
　　
　　有一瞬间，克拉尔感觉到身后的视线不见。他钻进就近的一条冷僻小路，暗暗吁了口气。
　　
　　从这里到哈里安住的地方要绕行一段远路，不过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抬头辩认了一下方向，克拉尔转个方向刚要抬脚——
　　
　　一只有力的手臂猛的出现在克拉尔面前，用力挟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则捂住了他的口鼻往后拖拽。
　　
　　克拉尔的瞳孔蓦地收缩，下意识扣住偷袭者手臂的双手坑霍然松开，掌心中同时浮现黑色的能量球体。
　　
　　“克拉尔，别紧张，我只是有话问你。”一个好听且相当熟悉的声音让克拉尔停下了动作。
　　
　　挟制克拉尔的偷袭者将他转了个身，对上说话的堕天使后，立刻松开手退在一旁。
　　
　　克拉尔惊疑不定的看了眼明显是魔族的偷袭者，又看向与他在别西卜住所外擦肩而过的堕天使，心怦怦跳得极快。并不是错觉，这个堕天使身上有着极强大的魔力，就算是别西卜也比不上。
　　
　　堕天使微微笑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发生细微的变动，重新出现的是一张只要见过就绝对不会忘记的脸孔。
　　
　　“我君……”克拉尔不禁单膝跪下，心跳得更慌，但他仍然仍然抱着一丝未被发觉的希望，勉强维持镇定。
　　
　　路西法优雅的踏步走到克拉尔面前，用漂亮的手指勾起他的下巴，温和的笑道：“我不喜欢说谎的孩子，克拉尔，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准备去哪里？有没有和第二个天使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克拉尔一愣，立刻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真的？”路西法的笑容扩大了点，美丽的墨色眼眸就像沾染露水一样明媚动人。
　　
　　无论是谁，都没办法拒绝这样的路西法。
　　
　　“我什么都没说。”克拉尔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呆滞，机械的说了一句。
　　
　　“很好！”路西法怜惜一般的捏捏克拉尔的下巴，瞟了眼站在一旁的恶魔。“那你可以休息了……”
　　
　　手指撒开的一瞬间，克拉尔的脖子已经被恶魔扭断，呈现出不自然的姿势。他的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但恶魔已经扶着他的身体放置着仰躺，两手被交叠在胸前。
　　
　　他的五官说不上有多俊美，顶多是清秀，但眼睛很大，就连马太也曾经意动过。此刻，这双眼睛显得十分黯淡，细密的睫毛只无力的眨动了几下，最后却是大张着不肯合上。封闭不紧的嘴角渐渐溢出一丝鲜血。
　　
　　“我将记得你为魔界所做的牺牲。”路西法轻轻叹息了一声，一脸哀恸的转身离开。动手的恶魔用手指探了探克拉尔的脉搏，确定停止后，便立刻追着路西法的脚步而去。
　　
　　横躺在小路中央的克拉尔似乎已经死透，但毫无预兆的，轻搭一旁的手指微不可见的抽搐了几下，而后静止。
　　
　　* * * * * *
　　
　　克拉尔的死讯传来时，马太刚好在试穿参加晚宴的礼服。
　　
　　魔界外交团来到天国已经有几天了，但也不知道米迦勒到底打的什么算盘，迟迟不开始正式谈判。而魔界外交团居然也安静得没有任何不满。
　　
　　原本没什么大不了。毕竟是魔界要求谈和，处于弱势也很正常。但路西法潜伏在天国里，这就为谈判蒙上了一层阴影。
　　
　　在这节骨眼，米迦勒突然发布消息，说为了谈判能更好的进行，将举办一个盛大的露天宴会，促进双方关系和谐发展……这未免太奇怪了！
　　
　　宴会不稀奇，可听米迦勒的语气，竟然已经在马太眼皮底下筹办得差不多了。
　　
　　马太有些费解——耶稣专管杂事，他虽然懒惰，接手后总是掉链子，事无巨细都甩给耶稣留下的得力助手去办，但一些重要日程，他基本都会过眼。也就是说，米迦勒没有和他通过气，就自己派人搞了个宴会出来？
　　
　　权利分化？不太可能。身为大天使长，马太恐怕可以说是最闲的一个。上帝交付给他的差事基本都与下人界有关，天国里他除了拥有一个华仑美奂的府邸和几个侍从，调动不了任何力量。就算现在，也只是暂代管理耶稣负责的琐事，迟早要还回去。
　　
　　何况，马太从没在米迦勒眼里看到什么野心。当然，也可能只是他一厢情愿。
　　
　　或者说，与路西法有关？
　　
　　马太没来由得觉得烦躁。
　　
　　听到死讯的时候，马太把礼服上的钻石钮扣扯掉了两颗，看着通传的护卫军没有任何真实感。
　　
　　直到护卫军通传了两遍，马太才清醒过来。
　　
　　“死了？”他下意识反问。“查出什么原因没有？死在哪里？谁发现的？”
　　
　　护卫军一一回答。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感受。马太一直没有把克拉尔放在心里，但他记得自己经历圣光沐浴后第一次见到克拉尔的情形。后来虽然发生了许多事情，他甚至怨恨过克拉尔给阿格雷斯带来伤害，但他从没有想过克拉尔居然会有死去的一天。
　　
　　据护卫军所说，克拉尔的尸体是哈里安发现的。马太就算不信也只能信了——哈里安与克拉尔的关系非同一般，自然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哈里安现在人在哪里？乌利尔知道这件事吗？”马太定了定神。米迦勒替上帝管事，天国治安的职责就落到了乌利尔手里，这件事应该尽快让他知道，以做好应变工作。
　　
　　“哈里安现在正等候救世主大人的接见，他先去了审判天使府邸，但那里的护卫军说乌利尔大人被米迦勒召去议事，事毕后直接参加宴会，不回来了。”
　　
　　这么凑巧？这意思是说，乌利尔还不知道天国里死了一个堕天使？
　　
　　“不要让小报发现异状。”马太缓缓道。这个时候必须要稳住，不管是路西法还是谁搞的鬼。“另外，你让哈里安进来见我。”
　　
　　“是。”护卫军立刻行了一礼。
　　
　　“救世主大人，魔王大人有急事找您，请您立刻与他见面。”护卫军还没来得及退下，门外又有侍从大声传报。
　　
　　别西卜？马太的眼皮跳了跳。
　　
　　“说我有事……”
　　
　　“魔王大人，您不能……啊……”马太话没说完就听到门外响起侍从阻止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似乎被什么抽到的声音，侍从疼得喊了起来。
　　
　　房门被推开，别西卜拿着马鞭在门框上敲了几下，眼里充满了挑衅。“怎么？救世主大人现在很怕见到我吗？”
　　
　　马太大感头疼。他对站在一旁的护卫军点了点头，示意他先离开。
　　
　　护卫军踌躇了一下，行了一礼就要退下，可人刚走到门边，就被别西卜的鞭子挡住。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别西卜一脸纯粹的好奇。
　　
　　马太微微眯眼，唇角却先翘了起来：“在说露天宴会的事情，没想到米迦勒办得这么急，连我这个救世主都临到可以参加的时间才知道这消息。”
　　
　　他很肯定，别西卜是来意不善。
　　
　　“怎么？别西卜，你难道对我的护卫军也产生什么特别的‘性’趣了？”马太揶揄了别西卜一把，如愿看到他皱着眉放行。“让我猜猜看，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80魔王之诱

　　别西卜沉默着后退到门边，伸手摸了摸锁，然后施加了一个小型封印。
　　
　　很好，断了所有出路。看样子别西卜是准备软硬兼施，一定要达成目的了。
　　
　　这一切都在马太眼皮底下发生，但马太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两手抱在胸前，静静等着别西卜的下一步动作。
　　
　　“别西卜，门关上了还有窗户。”等了一会，见别西卜还是站在原地，垂眼不知想着什么，马太好意提醒。
　　
　　窗外的风吹得纱帘尤其梦幻，阳光透过纱帘照进营造出几分柔和美，只不过室内的气氛就显得更加诡异了。
　　
　　别西卜长长吸了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抬眼时，神情里尽是轻佻之色。“马太，我想试一试，你是不是真的对我没有感觉。”
　　
　　马太一愣，随即失笑：“老实说吧，你想困住我？为了什么？”
　　
　　别西卜就像没听到一样，若无其事的走到一张靠椅前，缓缓坐下。“你喜欢什么类型的？野性难驯的？还是温顺的？或者比较风骚的？”
　　
　　“别西卜……”马太有些无力。也许说出来很假，他是真欣赏别西卜，虽然做不了情人，能做个朋友，偶尔开开无伤大雅的情|色玩笑，他的确很愿意。当然，如果别西卜不同意，他无法强求。可这不代表他愿意被别西卜愚弄或是欺骗。“克拉尔的死和路西法有关，是不是？”
　　
　　别西卜斜挑着马鞭，两眼直勾勾的看着马太，微侧着脸伸出舌头在上面轻轻舔了舔。
　　
　　马太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响，血全往脸上涌，热得惊人。淡色的唇里探出的舌尖灵巧得就像蛇一样，刚勾得人心神荡漾却又立刻收了回去。
　　
　　别西卜的眼睛里满是似笑非笑的挑衅，似乎在对马太宣战。他旁若无人的抬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嚣张得就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抓着马鞭的手指轻轻晃动，令马鞭敲击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磕响，而另一只手则隔着皮衣，缓缓从小腹抚上胸前，而后微仰着头，让指尖擦过喉结。
　　
　　这样的举动似乎带来了强烈的愉悦感，别西卜的眼睛微微眯起，唇微张着，发出一声喘息。
　　
　　那声音并不张扬，也并非隐忍，而是完全沉溺于享乐一般充满邀请意味。
　　
　　仰起的下巴被四根手指紧扣，食指却插入口中缓慢地抽动，发出轻微吮吸的水声，低醇的鼻音带了一点颤音，令人血脉贲张。
　　
　　马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关于性，他并不推崇禁欲，但他现在脑子还算清醒——如果动了别西卜，乌利尔恐怕永远不会再理他。
　　
　　为了所谓的爱，就放弃享乐？如果在以前，马太当然不这么认为。但他现在的理解是，放纵的过程虽然愉悦，但纵欲的后果却是空虚。就像是过盈则缺，身体越是纵情，心灵就越贫乏。适当克制带来的好处不仅是身体，就连精神上也能得到更多满足。不过，马太觉得这或许因为对像是乌利尔的缘故。
　　
　　他们做的次数比以前少很多，并没有玩什么特别的花样，甚至难得能在一起的时候，也不见得会做很多次——当然，这主要是因为乌利尔不答应。但睡着后没有梦，醒来时觉得幸福。
　　
　　别西卜似乎发觉对马太影响不够大，眸色暗沉少许。他懒散展开交叠的腿，微分着踩地，后颈枕着靠椅顶端，用力挺了挺腰腹。
　　
　　这是模拟性|交的动作，充斥的情|色意味不言而喻。
　　
　　马太很可悲的挣扎起来。心理上想克制是一回事，身体却经不起挑逗。他有那么一瞬间，居然感叹如果在他面前如此煽情的人是乌利尔就好了。这意味着，别西卜已经让他动摇。
　　
　　别西卜并没有停下动作，而是从喉咙里逸出略显低沉的呻吟，腰腹时不时的撩动。尽管裹着皮裤，腿间的隆起却越来越明显。别西卜似乎也有些情动，耳廊处渗透出淡淡的粉色，并逐渐向绯红转变。
　　
　　马太仿佛能看到臀缝间的销魂所在正因为这样的动作而紧缩，呼吸不由得窒了一下。“够了，别西卜！”再继续下去，整个人恐怕都要冒青烟了。
　　
　　然而别西卜却像要挑战马太极限一般，反手用马鞭划过喉结胸膛，然后滑下小腹，在腿间打了个旋后继续探下，双腿则突然夹紧，挺着腰用略显迷离的眼睛看着马太。
　　
　　等马太反映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抽走别西卜的马鞭，切入了那双结实有力的腿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别西卜饱含情|欲的脸，指腹下方正是充满弹性与热力的男性|器官。
　　
　　别西卜并没有尾随而上的勾紧马太，反而双手扣紧着靠椅扶手，后仰着头将身体拉成一道弧线，既象是迎合，又像是准备退却。
　　
　　欲拒还迎！别西卜再完美不过的向马太诠释了一遍。
　　
　　但马太的血却慢慢冷了下来。腿间还硬着，有微微的胀痛感，甚至呼吸也急促不堪，可大脑却意外的清醒。“别西卜，你和路西法到底在搞什么？”
　　
　　“唔……”别西卜微张开眼，眉眼间春色浓浓，就连眨眼也像是刻意的，充满了诱惑。
　　
　　越是动人，就越是危险。马太几乎花了所有的克制力，才没有吻下去。别西卜与他的鼻尖几乎碰在一处，哪怕只是轻轻呼吸，都能感觉到彼此的热气。萦绕在他们周围的，是无关于情感的男性诱惑。
　　
　　“真的不想试试？”别西卜眼中闪过狡猾的精光。
　　
　　马太突然眯眼往前再凑了凑：“就这样？想让我屈服？别西卜，你太自大了……”
　　
　　天地可鉴，马太真的只是想借着羞辱逼别西卜放弃。但别西卜却怒极反笑，猛的用力把马太推倒在地，两腿一分已经跨坐在马太腰上。
　　
　　马太猝不及防之下被扑倒，哪怕地面上柔软绵密的毛毯，脑子里也嗡嗡响了半天。
　　
　　等他再抬眼，别西卜已经扯开了皮衣的前襟，露出饱满的胸肌，稍下方早已挺立的□呈现出暗红般的色泽，诱人伸手去拧弄折磨。
　　
　　马太感觉到别西卜正利用体重厮磨着自己的命根子，不由得一个激灵。
　　
　　别西卜摸回了鞭子，嘴边挂着嘲讽的笑，忽的伸手挥动，重重的在马太身上打了两下。
　　
　　“你发什么疯？”这不是玩笑，马太痛得直皱眉，伸手就想去抢凶器。
　　
　　别西卜预见到马太的动作，及时将马鞭避开，同时用空闲的那只手在马太的布制礼服上撕扯。
　　
　　天国的布料精美轻薄，但禁不起魔王的暴力摧残，马太的前襟瞬间被撕烂，露出胸前刚打出的十字鞭痕。
　　
　　别西卜的眼眸变得更加深沉，他伸手用力的抚摸伤痕，随后伏下身用唇齿描绘。
　　
　　马太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疼痛还是愉悦。但不可否认，他的欲|望确实更加强烈了。
　　
　　“你嘴上说不要，身体却不是这样说的。”别西卜的舌从鞭痕一路移到马太脖颈，几乎是用充满恶意的语气讽刺马太的身心不一。
　　
　　马太刚想说是个正常的同□好者，恐怕都抗不住这几招……不过，话还没说出口，他就感觉到别西卜压在他命根上的臀用力夹了夹。
　　
　　这个妖孽！马太觉得快感从脐下三寸一路窜到头顶，每一根汗毛都像是蒸过了桑拿一样舒爽。
　　
　　“马太，我很有耐心，如果你想知道我还有什么办法让你屈服，我可以一一试验。”别西卜几乎是得意勾起嘴唇，眼神中充满了自信，似乎胜券在握。
　　
　　马太差一点就要失守。别西卜自己或许不知道，他的那些卖力表演，远不如他居高临下，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神情诱人。马太一时间有些恍惚，似乎再一次看到别西卜幻化成德哈比骑在马上，用冷酷骄傲的表情说：“我允许你成为我的奴隶！”
　　
　　“救世主大人，哈里安要求您马上接见，他说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向您汇报。”
　　
　　疯狂的敲门声让马太立刻清醒，他用力一掀，把放松警惕的别西卜从自己身上推开。
　　
　　“马太，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乌利尔！”别西卜的动作比马太更快，只一瞬间，身影已经移到上了禁制的锁前。
　　
　　马太几个呼吸把不匀的气息调稳，伸手将不成形状的外袍扯下丢在一旁。“别西卜，别让我做这种选择。你应该知道，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你想要的答案。”
　　
　　“你会后悔。”别西卜并不是威胁，而是笃定。
　　
　　马太摇头：“你不了解，我也不想和你谈，让开！”
　　
　　别西卜紧咬着牙关，将浮现于脸上的戾气慢慢压下。“马太，听我的劝告，现在没有什么能阻挡我君的步伐……我不希望你自寻死路……看在你曾经让我满足的份上……”
　　
　　“我知道你在关心我。”马太打断了别西卜蹩脚的谎言。“很抱歉！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
　　
　　别西卜再没有说话。
　　
　　马太耐心的等着。
　　
　　片刻后，别西卜移开了位置。
　　
　　“救世主大人，您还在吗？哈里安说事关乌利尔大人的安全……”门外的护卫军又提高了嗓音，似乎是被哈里安催得狠了，再也不顾忌室内还有一个魔王存在。
　　
　　马太心中一凛，下意识拿眼去看别西卜，却只见到对方漠然的表情。
　　
　　身后的六对翅膀扑簌一下全部张开，马太大步朝门走去，身前逼起道道金光，一下就把门挤压粉碎。
　　
　　门外的护卫军先是喜出望外，在看清马太和别西卜的着装后表情立刻转为古怪。
　　
　　“哈里安在哪里？”马太很着急，急到一言一行完全是凭本能。在得到护卫军的指点后，他连绕路都省略了，直接朝着哈里安所在的房间走去，途中阻挡的墙壁全被幻化出的火焰之剑劈裂。
　　
　　当哈里安焦急不安的表情落入眼中时，马太的手指神经质的微微抽搐起来。
　　
　　“乌利尔怎么了？”马太发现自己的声音变调得不像样子，尖锐难听。
　　
　　哈里安怦的一声，两腿都跪下了：“我主，我得到消息，路西法魔君试图封印乌利尔大人，他还打算拖住您的脚步，使你们无法汇合……”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发涩：“米迦勒大人可能是帮凶！”
　　
　　马太觉得自己似乎晃了一下，但下一秒，他的翅膀已经扇动起强大的气流朝着房顶冲去。
　　
　　“马太……”一只手拉住了马太的脚。“不要去！”
　　
　　马太冷冷的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别西卜，手中的火焰之剑爆涨出令人目弦的光，将下意识伸手挡住眼睛的魔王逼退几步。
　　
　　蓝绿色的长发一点点的朝着赤红转变，马太的翅膀几乎没什么大动作，却有强大的气流裹住他瞬间将房顶击穿，化做一道火焰朝着露天宴会现场疾射。




81惊天巨变

　　
　　福音广场历来只用于举办极其重要的仪式，这次用来接待魔界外交团，着实让天国上下吃惊。
　　
　　米迦勒显然对这次宴会十分关注，各个细节都做足了准备。无论是灯光、音效、负责现场表演的乐团都极其出色。
　　
　　不过乌利尔总觉得有点怪异。先是他到场了，而本该比他先到的马太却不见踪影。除此之外，负责这次外交谈判的别西卜居然“有事耽搁”，而由一名“随身侍从”先带领外交团参加宴会。还有，克拉尔居然也没有来……
　　
　　“别担心，我已经派人通知马太。”由于魔界外交团除了别西卜已经全部到位，米迦勒便宣布宴会提前开席，但特别体贴的关怀了乌利尔一句。
　　
　　乌利尔从鼻子里轻哼一声表示对此不屑。
　　
　　米迦勒并没有介意。准确的说，乌利尔看到谁都一副拽得不行的样子，就算在上帝面前也没多少收敛。这完全是正常反应。
　　
　　“乌利尔大人，我久仰您的大名，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您共饮一杯？”代表别西卜的随身侍从和颜悦色的冲着乌利尔举了举酒杯。
　　
　　“魔君大人，您是想考验天国的治安能力，还是当别人都瞎的？”乌利尔丝毫不给面子。他没有兴趣知道路西法潜伏在天国想干什么，他只知道没有好事。
　　
　　别的人或许想着维持一下路西法的面子，只要没有闹出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了。但乌利尔就是看路西法伪善的脸孔不爽，戳穿后看着路西法阴沉的脸色居然还有点愉快——这怎么和马太平时故意做些他让生气的事情这么相像？难道说，他最近和马太在一起的时间多了，所以近朱者赤？
　　
　　“乌利尔，你的脾气就不能好一点吗？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路西法呵呵笑了一声，脸部笼了一层光晕，待光晕散开后，已经恢复成那张只要正常人见到都会心生仰慕的脸孔。
　　
　　可惜乌利尔不是正常人，他是天国最无情的审判天使。“哦？你和拉斐尔认识的时间也不短，我看你对他也很恶劣。”
　　
　　话刚说完，不止是乌利尔自己，就连米迦勒和路西法都有些惊讶。这算是首次从他嘴里听到替别人抱不平的话了。
　　
　　不过路西法玩文字游戏也不是第一回了，只见他一脸淡然的说道：“东方有句话说一报还一报。他享用过我的身体，我只是让他主动打开封印吃一点苦头而已。”
　　
　　耳头灵敏的，离这几位大人物近的天使和恶魔们同时出现目瞪口呆的表情——路、路、路西法大人……居然在天国？还被拉斐尔大人享用过？
　　
　　米迦勒倒是面无表情，但抓着酒杯的手指却因用力太猛而指节泛白。
　　
　　乌利尔把手中的酒杯重重往桌上一磕，浑身上下都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恐怖气息，双眼一抬，与路西法阴翳的眼神撞在一起，就差没滋的一声冒出火光。
　　
　　“乌利尔，你这算是对马太动了感情吗？”路西法突然表情松动，恢复了优雅从容。
　　
　　乌利尔皱了皱眉，对自己居然这么大反应有些不适应。
　　
　　“好了，这次魔界是为了与天国谈和而来，不要吓坏普通民众。”米迦勒淡淡说了一句，并先举杯一饮而尽。“愿天国与魔界从此和平！”
　　
　　乌利尔端起酒杯默不吭声的喝干，随手放在一旁，站在身后的侍从立刻机灵的走过来，替乌利尔斟满。
　　
　　路西法笑得神采飞扬，简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他微倾着酒杯，缓缓将酒液倾入口腔，喉结的每一下移动都勾得人不停咽口水。
　　
　　乌利尔对此自然是冷哼着移开视线。
　　
　　或许是三位大人物都握手言和的缘故，魔族与天使之间紧张的气氛也有所缓解，甚至有一些私下搭起话来。
　　
　　不过身处于宴会最醒目位置的米迦勒却有点魂不守舍，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个宴会简直无聊透顶。乌利尔看着马太的空位生出一丝烦躁感。按他的性格，完全可以连理由都不给一个就离开。可他居然按捺了下来。虽然不大愿意承认，但他的确是想见到马太。似乎……似乎只要见到他，那些不快都有了发泄之处……（马太：我……不是受气包！）
　　
　　“天国的美酒虽然爽口却不够浓冽，”路西法又啜饮一口刚满上的酒液，突然抬眼冲着米迦勒说道。
　　
　　乌利尔冷眼看着路西法自说自划，有些心不在焉，眼睛频频往四周打量。他总有种感觉，马太会突然从某个角落蹦出来。
　　
　　米迦勒垂眼微笑了一下：“魔君大人，天国并不提倡酗酒，酒精度的含量自然不高，也不会有什么醉洒后遗症。”
　　
　　“这是女人喝的东西。两位还是亲自品尝一下来自魔界的酒液，再做判断不迟。”路西法似笑非笑的样子极其邪魅，不少天使和恶魔都悄悄红了脸。可以说，在场所有人当中，也只有米迦勒和乌利尔对他的魅力无动于衷。
　　
　　“路西法大人如此热情，我们只好欣然接受。”米迦勒淡淡的应承下来。
　　
　　米迦勒答应得如此快，乌利尔不由得感到不妥。路西法的殷勤让他不太舒服，总觉得很假，可光看脸和眼神，却又无比真诚，似乎真的只是想让他们尝试一下魔界美酒的妙处。
　　
　　在路西法的示意下，来自魔界的酒液很快就呈了上来——酒杯上满是栩栩的魔兽首面浮雕，显得沉重质朴，杯中盛满红到极致显得发黑的酒液。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迷醉的酒香，仅吸入一口，一股热辣感直达腹中。酒杯凑到唇边，那浓郁的酒气便出奇的凛冽起来，呛得人头晕。不用品尝都知道，这绝对是烈酒。
　　
　　路西法举起酒杯：“愿天国与魔界从此和平！”
　　
　　米迦勒与乌利尔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样举起酒杯。
　　
　　不过眨眼的功夫，路西法已经特别豪爽的喝干，正反转着空杯炫耀。微眯的眼睛充满了挑血站意味，但以他的身份做出来，只不过令天使与恶魔的赞赏惊呼增添更多。
　　
　　乌利尔突然就有一种闷闷的感觉。如果没记错，路西法之前说马太享用过他的身体？空穴不来风，可见不是路西法胡说。那个混蛋果还是不能相信的！不过路西法也真是放荡……（上帝：我的孩子，你好像在迁怒！乌利尔：闭嘴！）
　　
　　米迦勒神情复杂的看了乌利尔一眼，沉默的喝完杯中的酒液，同样反转酒杯示意了一下。
　　
　　乌利尔冷笑一声，仰起脖子大口吞咽起来。
　　
　　那不像喝酒，简直是在吞火。滚烫火辣的液体一入口，就连舌尖都麻痹了，根本尝不出任何味道，可脑子里却觉得尝到了最销魂的东西。那微醺的酒意下落胃中后便反冲脑门，似乎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浑身舒服得像是流了一场热汗，但伸手一摸，什么也没有。
　　
　　眼前的人影变得重重叠叠，手指明明捏着酒杯却像捏了团空气，耳边还能听到乐团卖力的演出和周围的说话声，可飘飘忽忽的，像在做梦。
　　
　　原来这就是酒醉的滋味？果然令人难以抗拒。
　　
　　乌利尔尝过了这感觉，自然而然就运用神力试图将体内的酒精净化。但下一秒，乌利尔的瞳孔就不由自主的紧缩了起来——神力居然完全不受控制，明明可以感觉到体内充沛的力量，调用时却像是蒙了一层什么。不仅如此，他的四肢也有些不受控制，明明只是想将酒杯放下，却因指节无力，酒杯直接摔落在地，发出铿的一声清响。
　　
　　酒里加了什么……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乌利尔用力尽力睁眼朝米迦勒那里看去——模糊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米迦勒，把他封印起来吧！”路西法的声音比乐团奏出的乐曲还要优美，但乌利尔的额头却冒出一滴冷汗。
　　
　　身体不受控制，精神也无法集中，仅有一点意识还残余着感知外界。这状态糟糕透了，但更令乌利尔心惊的是，除了路西法的声音，四面一片死寂，以乎是布置了结界。
　　
　　糟糕的事还不止于此。乌利尔居然感觉到米迦勒的方向传来极其强烈的魔法波动。他不由得有些发愣。路西法说要让米迦勒封印他，在他看来只是故意瓦解离间他和米迦勒之间的信任，难道说，米迦勒真的和路西法……
　　
　　没有时间思考，乌利尔用尽力气在舌尖一咬。虽然力气软弱，但总算造成了一点疼痛，让他的精神瞬间清醒片刻。
　　
　　仅这片刻，乌利尔已经手指发凉——红色的十字架在米迦勒身前缓缓凝聚成形，对他散发出强烈的神圣气息。
　　
　　米迦勒是神之王子，他天生为讨伐黑暗而战，因此，他具有极其强大的战斗力与封印之力。
　　
　　乌利尔并不敢肯定自己在全盛时期就能完全免疫，更何况现在。
　　
　　意识再度被撕扯着陷入那杯酒液带来的奇妙感官之中。乌利尔心里有一种强烈的不甘，并不只是这个匪夷所思的陷阱……他想到了马太，想到了许多虽然藏在他的记忆里，却从不曾正视的画面。
　　
　　在拉斐尔还没有转生成马太的时候，乌利尔最不喜欢的大天使长就是他——滥爱、所有人都喜欢他，爱他。只因为他是狗屁的快乐天使！而他，却代表着恐怖，连创造他的至高神也对他有着一丝疏离。
　　
　　他没有感情，对弱小者生不出同情心，在人界遇到那个唯一说爱他的少年时想到的也只是摧毁而不是欣喜？
　　
　　他天生残缺，但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只要是生命，就会进化！但能感觉到自己逐渐拥有许多曾经不曾有过的感受，只是不太明显。
　　
　　而能令他失态的，也只有拉斐尔这个牛皮糖一样的家伙。
　　
　　拉斐尔玩够了天使人类，居然对他示爱。这简直是天方夜潭。可更奇怪的人是他自己。他居然一次次的迟疑，甚至一时大意默许了拉斐尔的侵犯。
　　
　　若不是在他的潜意识中有着保护天国的指令，他恐怕会忍不住封印拉斐尔。
　　
　　他以为只要有足够的体验，他能变得完整，拉斐尔只是一个工具。
　　
　　可心脏为什么在听到拉斐尔说“玩玩而已”时如撕裂一般疼痛。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狂乱，愤怒，想毁灭一切。
　　
　　他选择屏蔽这段记忆，如耶稣与至高神所愿。
　　
　　也许最欣喜的是拉斐尔。不过，与他再无关系！
　　
　　乌利尔在恍惚中感受到浓郁的神圣力量充斥在四面八方，就像一只巨茧一套将他逐渐包裹蚕食。
　　
　　他不理解，米迦勒居然为了路西法背叛至高神。如果真的这么深爱，为什么米迦勒还可以和别人发生关系？
　　
　　不知道从哪里刮来强劲的风刃，乌利尔在感觉皮肤疼痛的同时，身体的麻痹感居然消退了一些。
　　
　　“米迦勒，路西法，你们这对狗男男！”是马太的声音。
　　
　　乌利尔突然想笑。这么严肃、危急的关头……这家伙怎么就能说出如此激人喷血的话来。
　　
　　对了，拉斐尔是马太，马太却不再是拉斐尔。拉斐尔进退有度，懂得迂回，不会像马太那样一次次尊严扫地，却仍然能百折不挠的以爬上审判天使的床为乐。
　　
　　乌利尔同样不理解，马太这样的行为真的是因为爱吗？
　　
　　乌利尔唇边的笑意突兀的消失。与马太一起从小长大的是阿格雷斯，让马太对审判天使执着的也是阿格雷斯。如果要爱，他爱的也是阿格雷斯吧？那他又算什么呢？
　　
　　“乌利尔！醒醒！”伴随马太声音而来的是温暧的神力，不像米迦勒那么霸道，却让他舒适无比。
　　
　　拉斐尔，施治愈之术的光辉使者。他们同为大天使长，却是第一次享受到这样的福利。乌利尔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不断恢复，当眼睛重新睁开时，体内的神力终于开始活跃。
　　
　　映入眼中的不是马太那头惹眼的蓝绿色长发，而是火焰般耀眼的色泽。
　　
　　“丑死了！”乌利尔忽略心底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喜悦，嫌弃的推开马太凑得极近的脸，抬眼寻找米迦勒和路西法的影子。
　　
　　他做好了与路西法和米迦勒战斗的准备，可古怪的是，本该阻止马太治愈他的米迦勒现在竟挡在路西法与他们之间。
　　
　　红色的十字架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神圣之力，但现在的目标却不是对着乌利尔，而是对着路西法。
　　
　　这是怎么一种状况？
　　
　　“别插手！”乌利尔听到马太在他耳边低声的说。




朋友告诉我被投诉色情

　　我很无语。这篇文从头到尾，恐怕也只有别西卜与马太第一次是写得比较详细的。所以现在成为投诉色情的证据。我没什么话好说，于是我锁定这章。
　　

　　
　　此外，为避免被和谐，原本定好的番外，我觉得可能需要待定。
　　
　　谢谢喜欢这个文的所有朋友，另外，也十分感谢投诉我的那个读者，想必您一定是忍着万分恶心才看完了所谓的色情内容，还花了心思复制粘贴。对于我这个只上过月榜，没V过文甚至现在还不在榜上的小透明来说，真是无比受宠若惊。
　　
　　若不是这个投诉，恐怕我还没机会露脸了，多谢多谢！
　　
　　




82完结章

　　“路西法，我夺走的终将归还。”米迦勒身前的红色十字架越发夺目，他伸手握住较短的那端，稍长的部份便显得像是剑身。“而你欠我的，也必然交付。”
　　
　　路西法沉着脸，黑袍微微鼓动，但眼神却异常平静。“这是你第二次背叛我。”
　　
　　米迦勒没有回答。
　　
　　乌利尔这才注意到他们的确身处于一个大型结界之内，虽然有光，但所见之处全是灰蒙蒙。和虚无之地有几分相似。
　　
　　这个结界应该是由路西法制造。
　　
　　乌利尔悄悄从指尖凝出一点能量射向离自己最近的混沌气体，但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没有任何波澜。
　　
　　马太发现了乌利尔的举动，不由得压低了声音：“我用尽全力只能弄开一道缝隙。”
　　
　　乌利尔皱了皱眉。他并不是担心自己破除不了结界，而是在想这个结界如果设在福音广场，他暴力破除的时候，可能会破坏云阶……上帝恐怕会念到他耳朵长茧。
　　
　　就在乌利尔感到为难的时候，米迦勒手中的红色十字架已经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如同要撕裂结界般凌厉。
　　
　　路西法却无动于衷的嘲弄起来：“米迦勒，你第二次对我举起红色十字架，这一回没有辛妮，你准备亲手把他插进我的心脏？然后像狗一样在至高神面前乞求得到更多的权利？”
　　
　　马太听说过这段旧事，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乌利尔一反常态的静静看着路西法和米迦勒，竟没有出面干涉的打算。
　　
　　“米迦勒，你对我所说的誓言呢？”路西法突然变了个表情，语气充满诱惑，眼神忧郁深情得就像是受到伤害的恋人。“你不是爱着我吗？现在居然打算伤害我么？”
　　
　　米迦勒持着红色十字架的手指僵了一下。
　　
　　路西法微笑着伸出手，似乎想触碰米迦勒。他如玉石般美丽漂亮的皮肤上居然出现了黑暗恐怖的纹饰，指甲就像是受到催发一般变得尖利弯曲——那简直就像是野兽的爪子。
　　
　　这是罪的证明。被打落死人之地的路西法，不再是“明亮之星”。一同坠入地狱的堕天使们外形或多或少都发生了一定的变化，唯有路西法始终美丽如初。事实上，路西法应该是受到诅咒最深的一位。之所以没人发觉，只是因为他掩饰得好。
　　
　　米迦勒挺直的脊背微微颤抖起来。
　　
　　乌利尔冷哼一声：“路西法，是你背叛了至高神，米迦勒只是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马太在收到路西法嗜血的目光时头皮一麻，还没反应过来，就挡在乌利尔身前。
　　
　　不过马太并没有机会表现得更英勇一些，因为米迦勒的话把路西法的注意又吸引回去。
　　
　　“我嫉妒辛妮，她只是从你的大脑里分裂出来的一个意识体，凭什么成为你的妻子？”米迦勒握着红色十字架的手指慢慢垂下。
　　
　　“我的兄弟，你爱我，所以……”路西法的脸上闪过复杂的表情，但很快眼神又变得精光闪烁。“替我封印乌利尔，我说过，你将与我享有同至高神一般的无上荣耀。”
　　
　　“你爱我吗？”米迦勒的语气显得过于平谈，与问出的内容丝毫不符。
　　
　　路西法的脸上露出狡猾的表情：“当然！只要你听我的……”
　　
　　米迦勒似乎轻笑了一声，居然点了点头。
　　
　　马太的心一下提了起来，反手一握，捏住乌利尔的手，紧紧的不松开。
　　
　　乌利尔，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看着你在我面前被封印。
　　
　　或许是感受到了马太的心情，乌利尔居然也回应的紧了紧手。
　　
　　一股莫名的温情骤然在两人之间生出。
　　
　　“我爱你！哪怕被唾弃、不被祝福……”米迦勒视若无睹的任路西法缓缓接近。
　　
　　路西法脸上露出少许笑意，那是充满了自信与得胜的表情，然而，下一秒，他却顿住了步子，满脸难以置信。
　　
　　马太发觉背对自己的米迦勒似乎狠狠抖了一下，除此外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但没过多久，马太就看到了诡异的事情——火红色的细长尖状物正从米迦勒的身体里一点点的钻出来，一直到钻出一掌长度才停下。
　　
　　乌利尔猛的发力要将马太推开，却被马太警觉的拉紧。“不要插手！”
　　
　　整个结界里的空气就像要凝结沉冰一般沉重。没有人说话，只有粗浅不一的呼吸声。
　　
　　路西法慢慢收回手，脸上净是肃煞的寒意。“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收手？你以为自己有多重要？”他的语气十分轻柔，但同时饱含着无限的鄙夷与怨恨。
　　
　　米迦勒稳稳站着的身躯剧烈摇晃了一下，却没有摔倒。
　　
　　从红色十字架上源源不断涌出无数红光，渐渐将米迦勒包围在内，使他悬浮横躺在半空中。
　　
　　似乎有什么从米迦勒身上掉落，在寂静的结界里发出啪的一声水珠摔碎的声音。红色的十字架穿透了米迦勒心脏的部位，看起来像极了一座墓碑。
　　
　　“他自我封印了！”乌利尔有些困惑。他不理解。明明有一战之力，为什么要自我封印？
　　
　　马太愣了一下，拦住想走向米迦勒的乌利尔。
　　
　　路西法就像完全忘记了乌利尔的存在一般，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轻飘飘浮在空中的米迦勒。
　　
　　很突兀的，路西法突然对着米迦勒伸出手。
　　
　　原本只是淡淡笼罩在米迦勒身体周围的红光蓦然暴涨，顿时将路西法的手腐蚀成森森白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臭味，马太觉得牙根直发酸。
　　
　　“路西法，离开米迦勒！”乌利尔再也按捺不住，手中瞬间闪现雷电之剑朝着路西法投掷而去。
　　
　　马太吃了一惊，心猛地沉下去。
　　
　　可路西法仅仅是闪过，再回身过来时却猛的伸手把米迦勒抱在怀里。
　　
　　红色十字架里蕴藏着强大神圣之力几乎将路西法半个身体都腐蚀干净，尽管在不断再生，但路西法脸上却明显出现了痛苦的表情。
　　
　　就算是乌利尔，也在召回雷电之剑后愣了一下。
　　
　　但犹豫仅仅是片刻，他立刻发觉路西法的精神状态有些诡异。说是冷静，可眼神里却透着疯狂。
　　
　　以乌利尔的了解，路西法绝对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可那一剑根本连个眼神都没有换来。
　　
　　这未免太古怪了。
　　
　　紧接着，乌利尔听到马太在身边轻叹一声：“何必呢？到死了来后悔……”
　　
　　声音很轻，似乎只是马太在自已感慨。
　　
　　但路西法却失控的大喊起来：“他没有死！”说完，他的语气又突然变得温柔。“他只是睡着了。”
　　
　　路西法的黑色眼眸几乎变得像是两个黑洞，根本连瞳孔都找不到。马太那句话仅仅是换来他一个诡异的注视，随后，他居然压制住被红光进一步腐蚀的肉体，抱着米迦勒一步步向结界外走去。
　　
　　乌利尔抿了抿唇，脸上出现明显的不悦。可刚要有所动作，却听到马太贴着耳朵轻声说：“先离开结界。”
　　
　　结界为路西法制造，他没了维护的心思，组成结界的能量很快就烟消云散。
　　
　　那些因为结界突然出现而乱成一团的天使和魔族们都一脸震惊——不久前还风华绝代的路西法魔君有半边脸完全失去了血肉，甚至还能看到眼珠在眶里活动的情形。
　　
　　全场一片哗然，站在路西法正前方的无论天使恶魔都忍不住倒退让开供魔君前行的通道。
　　
　　守护在外围的天国护卫军本想上前阻拦，却在马太的示意下不得不放行。
　　
　　乌利尔并没有公开的与马太表示不同意见，只是拿银灰色的眼眸充满困惑的看着马太。“为什么要放他离开？米迦勒毕竟是上帝最重视的……”
　　
　　“乌利尔，如果我是米迦勒，你是路西法，你会怎么做？”
　　
　　乌利尔有一种头顶冒烟，极想喷火的感受。偏偏这时候马太却是一脸深沉，认真的眼神看得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冷笑的转开脸。“无聊！”
　　
　　“我爱你，绝对不忍心让你为难。”马太难得认真的语气让乌利尔有点动容。
　　
　　乌利尔心中一动，居然有那么点开心，就连路西法也懒得去理会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似乎看出乌利尔没有动怒的征兆，马太的嘴脸立刻又变了。“只要在床上好好报答我就行了……以后在外人面前，我什么都听你的……”
　　
　　乌利尔深深呼吸，刚想伸手推开马太，余光却瞄到别西卜不知道何时居然也来到了福音广场。按理说，他应该紧跟着路西法滚出天国，可他却明目张胆的看着马太，赤|裸火热到连马太这种粗神经的家伙也无竟识的回望过去。
　　
　　原本想推开的手莫名就转成为抓，乌利尔用力把马太拖到离自己近得不能再近的地方，然后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一时愣在那里。
　　
　　马太的眼睛很快就从别西卜身上转了回来，嘻皮笑脸的眨了眨眼。“乌利尔，如果你当众吻我，别西卜就会走……”
　　
　　乌利尔脸一热，明知道这又是小人伎俩，但却意外发现自己根本不想抗拒。他用无比凶狠的，锐不可挡的气势吻了下去……
　　
　　牙与牙因为相互碰撞而发出铿铿声，乌利尔整个牙床都差点软倒，抬眼看前方，马太也是皱着一张脸，但手却相当主动的揽住了他的腰，完全没有后退的意思。
　　
　　先前还为路西法和米迦勒异状而惊悚莫名的天使们爆发出惊人的尖叫声，但没了恐惧，完全是亢奋得不能自己。
　　
　　乌利尔用余光朝着别西卜那里瞄去，发现前一刻还站在那里的魔王已经消失不见，心就像解开了束缚般轻松起来。
　　
　　或许因为看不顺眼的家伙走了，乌利尔的心情还算不错，任马太的舌头在自己口腔里搅了个遍也没有发怒。
　　
　　好容易，等马太吻过瘾了，乌利尔黑着脸瞪他。“你可以滚了！”
　　
　　马太却再次亲昵的凑过来，挨着乌利尔僵硬的身体用除他俩外再没人能听到的声间说了句：“我爱你！只说给你听。”
　　
　　……愤怒的情绪就像是那刚刚燃起的火苗，瞬间就被吹熄。
　　
　　乌利尔呆了呆，在马太再次亲过来的时候，居然没有推开，而是顺势闭上了眼睛。
　　
　　算了，这样也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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