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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长情歌-1

曲善生是在冬天进的山，他从南方的水乡被母亲带到了北方的小镇。
那一年，他十五岁。
母亲带他住在一家客栈的柴房里。夜里，他冰冷的手被母亲拉进怀里暖了许久。夜很黑，他不敢醒，闭著眼睛听母亲断断续续的自言自语，甚至连呼吸的节拍都不敢有轻微的变化……
天快亮的时候，手被从母亲温暖的怀里拿出来，他仔细的感觉著母亲轻柔的抚摸，然後又被小心的藏在棉衣下面。那件棉衣是母亲的，她脱下来盖在了他的身上，然後轻轻的……他听见她离开的声音。那一刻，他仍然不敢睁开眼，他怕这个被丢弃的梦在醒来的一瞬间变成现实。
他没怨过母亲，他知道母亲的辛苦。十几年里，一个单身未嫁的女人，带著一个孩子，在那个只有几百人的村子里，几乎是人人唾弃的对象，他早习惯了。
他还记得五岁的时候，母亲带他去河边洗衣服，刚把衣服打湿就有几个凶巴巴的女人过来指著母亲骂了一大堆的难听话。那时候太小，他并不能明白那些话里的淫妇、烂货是什麽意思，却知道母亲因此难过，抱他在怀里，泪珠啪嗒啪嗒的落在脸上、肩上。他很乖，不吵不闹，伸出白白的小手帮著母亲驱赶那些止不住的泪珠。
那些发狂的女人并没有因母亲的忍气吞声而收敛，反而更加的大声，直到最後一个人狠狠的甩了一巴掌，看见母亲嘴角的血，才稍微带点胜利的感觉走开了。
母亲从没反抗过，也没有抱怨和诅咒过他从未谋面的爹，似乎他从来没有在她的生命里出现过一样，被遗忘得干干净净。

直到店小二来赶他的时候，他才从干草里爬出来，身上裹著母亲的棉衣却一点温度也没有了。终於还是被丢弃了，他只是迷惑，既然是要放弃，为何还要跋山涉水的来到这麽远的地方呢？在原来的村子里不就可以吗？这疑问已经没处去问了……
离开的时候，店小二偷偷的塞给他一个还温热的馒头，他在他的眼里第一次看见来自母亲以外的怜悯。
小二告诉他，小镇的东北有一座常年积雪的山，山上住著一群习武的人，他不妨去试试看，也许能被收做徒弟，那多少也是个容身的去处。
小二说，那是个有名的庄园，叫做紫夜山庄，庄主叫做曲远驰。
曲远驰……
曲远驰……
而他……叫做曲善生……
他於是明白，母亲为何要辛苦的来到这里……
他对父亲的所有印象，也只有他的名字。
母亲说过，他是全新的人，他来到这世上清清白白，没有伤痕也没有愧疚，所以，他是善生。他几乎忘记了，这名字的来历只听过一次，母亲也只讲过那一次。母亲只叫他小曲儿。母亲说，小曲儿啊……母亲搂他在怀里温柔的说，我的小曲儿啊……

那是个阴雨天，记忆里的印象从被追赶开始，从背後扔在身上的石头开始……他被同村的男孩子一直追打到河边，衣服破了，身上伤了，前面再没有路了……伤口在雨里一点一点浸湿，像小兽锋利的爪子撕扯一样鲜明的痛感在被血染红的视线里终於变成爆发的力量。
他还手了……
他是会功夫的。他的功夫从母亲那里学来，母亲说那是祖上就留传下来的。拳法是普通的拳法，剑法却是江湖上有名的紫夜剑法。只是，母亲禁止他用，绝对不可以。
那天的曲善生没有听话，只有那一天而已，唯一的一次。
他还手了，站在雨里，看著那些男孩惊恐、惧怕的眼神，第一次觉得畅快，第一次在欺负他的人面前抬头挺胸的走过，也是第一次，母亲打了自己手板。

晚上，母亲在油灯的小小灯影下为自己涂药，疼的并不是因为伤口，而是偶尔落入掌心的泪。那天他第一次听见母亲说起父亲，第一次知道父亲的名字。

那些，已经遥远了，大概是三年前的事了吧。江南的夏天总是阴雨绵绵，即使是冬天，母亲也会在屋子里用一个老旧的铜炉取暖，那是唯一和村子里的人的不同。记忆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寒冷过。
他几乎不能呼吸，不能反应。
深夜里打在大门上的手麻木得不像是自己的，唯一能支撑他站立的是那个抓在手里的馒头，如果没有人来开门的话，他还有一个馒头，没关系不是吗？他想著，至少不会饿死在下山的路上……

门开了……
黑暗里吱呀吱呀慢慢开启的大门後面，他看见了他。
他穿白衫，白色狐狸毛皮的斗篷罩在纤细的身子上，声音好听，却看不见白纱蒙著的脸面。
你是谁？他说……
可惜了，这第一次的对话有问无答。
回答之前，他已经倒在那人怀里，在很久之後的时间里，他依旧能想起那温暖了他全部神经的淡淡的香气……

“师傅……”那个声音轻轻的唤著另一个人，然後，是额头上有只大手的冰凉触感。
勉强睁开眼，朦胧里他看见一个灰衣男子站在床尾，床边坐著一个白衣少年，他能辨认出那少年便是为自己开门的人。此刻，仍然带著白纱，闪动的双目拉近在眼前，清楚而美丽的形状，静静的看著他。恍惚里，他竟以为那是母亲神话故事里的精灵……
在少年白净、秀美的手伸过来的时候，曲善生努力向後缩了缩身子，他记得自己满身满脸灰尘的模样，在少年美丽的身影下更是相形见绌。突然清晰起来的除了自愧形惭的心情还有周身的酸痛以及不同寻常的体温。他知道自己在发著高烧。
瞳孔好不容易对上少年手中的药碗，却挤不出一点力气支起身子。少年歪了一下头，伸手扶住善生的背，将药喂到他的嘴边。
他说不出药的味道，只知道背後手掌上冰凉的触感让他舒服。
六岁那年的冬天，被村里的男孩推下河里之後，他也发起了高烧，那一次他几乎丢掉了小命。母亲去求村里唯一的大夫，得到的也只是两个白眼，几句难听的话而已，没有钱的野种，有谁愿意脏了自己的手？在过去十几年的时间里，他几乎不曾与人有过肢体接触。他被当做病毒一样，每个见到他的人，都会指著他说，看，那个脏东西……没有人愿意牵他的手，没有人愿意给他拥抱，除了母亲。所有来自其他人的接触，只有被欺辱，似乎周围能给予他的除了欺辱再没有别的了……

昏昏沈沈中总有一双手，覆在额头试他的体温，拿著湿毛巾擦拭手臂和胸膛，端著药碗送到嘴边……甚至有时候，在他昏沈得难过的时候还被自己抓在手里，这一切让他安稳……


几天的医药，他已经渐渐清明起来，然而比起清爽了一些的身体，他更愿意那样病著。病著的时候能得到更多的关心，他迫切的希望著这种与人亲近的感觉，温暖又真实，不是梦里虚幻的假象，也不是遥不可及的羡慕，是真真实实的，有一个人在每天握住他的手轻声轻语的在他耳边说，什麽时候能好起来呢？赶快好起来吧！
他知道照顾他的一直是那个白衣少年，他仅从他身上的清新气味里就能分辨，这样敏锐的嗅觉能力他自己也是第一次知道。
少年的手总是凉的，每次手被他握住，都会是片刻冰凉。
他不敢轻易动作。
自己的手是穷苦人家孩子才会有的生满了粗茧的手，而少年如玉一样滑顺的手感总是会让他想到吹弹可破这个词。被那样精致的人关心著，他几乎开始祈祷可不可以再病得久一点，只要一点就好。

终於，在少年的期盼下，他开始痊愈起来，尽管这个过程在旁人眼里过於慢了一些。
这大概是他病的最久的一次吧。
那差点要了他小命的一次，他也只在床上待了四天而已，然後就挣扎的爬起来了。而这一次他居然病了六天。

病好些的时候，少年就牵了善生的手，在偌大的庄园里逛起来。指给他看哪里是庄主的住处，哪里是他的住处，哪里是药房和书斋……那时候，善生才知道少年的名字，叶希乔，少年说：“你可以叫我乔儿”。




一曲长情歌-2

再一次见到庄主曲远驰已经是半月之後。

他正与叶希乔在院子里堆雪人，那是那年的第一场雪，也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雪。
他穿著青色的棉袍，颈上是乔儿的狐狸皮围脖，身边的叶希乔依旧一身白衣罩著白狐皮的斗篷，蒙著白纱。
尽管这时候已经在紫夜山庄住了有大半月，他还是从来没有见过叶希乔的脸，白纱之下隐约能透出少年美好的面庞，却不真切。他从来不问，只从少年露出的双目揣摩他的心情，快乐的、惊奇的、忧伤的、生气的……他只看著少年变换的眼神，猜测著少年的想法就觉得有趣。
在过去的时间里，他从来没有与同龄人如此平和而亲密的接近过，少年人该有的单纯的真情，这是他第一次握在手心里，宝贝得如稀世珍宝，用著兄长一样的心情呆在少年身边，小心翼翼的在心里记下每个时刻，因为他并不确定这样美好的时光他能拥有到几时。

曲远驰远远的在回廊里看见的便是这样的一副情景：白雪里，一对少年围著雪人欢快的比划著，青衣少年拍打著白衣少年满是白雪的帽子，白衣少年摘下手套覆上青衣少年的脸，帮著他取暖。即使看不清晰，曲远驰也能在脑子里勾勒出少年脸上简单清透的表情。

慢慢走近了，男人唤著白衣少年，站在屋檐下看少年牵著手小跑过来，竟有些恍惚了，那情景像极了二十几年前的自己和师兄。

“乔儿，忘记师傅教你的？小客人身子刚好经不得北方的风雪……”男人回头，看著青衣少年，面目柔和，轻轻问道：“你叫什麽名字？”
“……曲善生……”

男人愣在那里，那名字惊起所有的过去，他最先想到的，便是那俏皮可爱的小师妹，然後是师兄，还有那已经久远的关於三个人的纠缠故事……

“大师兄，大师兄……”蓝慧总是喜欢缠著师兄。
刚入师门那天，就看见师兄牵著蓝慧的小手站在树影下对自己招手。夏天斑斓的树影下，两个孩子的笑脸，他却只能清晰的记得师兄弯月一样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有著每每被人称赞的外貌，却还是觉得站在师兄的身边时，失去了颜色。
他不是不嫉妒。
最初的时候，他总是和师兄较著劲。练功更刻苦，习字更认真，对师兄弟更和善，甚至连笑容都不肯比大师兄少……
少年人的奇妙的小虚荣在师傅的表扬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那是师傅在自己入门一年後的师门比试的时候，他用一年的时间学会了其他人三年的功夫，连连的打败对手，师傅那些肯定的话语和期许的眼神，换成自己脸上骄傲的几乎满溢出来表情。
最後和自己对手的是大师兄。
过了几招已经忘记了，只记得手上的剑刺出去的时候，师兄却收了剑，这之後自己第一次茫然了，师兄肩头上殷红的血迹像是一朵豔丽的花，开在记忆里多年之後仍然炫目。
他问过师兄，为何要相让，师兄说：“我知道你很努力，我想看你开心的样子。”那时候他替师兄换药的手抖了一下。大概就是那时候开始的吧！那纠缠的爱……

“师傅……”叶希乔晃著男人的手臂，“师傅，你哭了……”

哭了吗？男人伸手抹了下眼睛，手上果然湿湿的。回过神来的男人双手搭在善生的肩上，仔细的看著他。
原来也只是觉得这孩子眼熟的很，现在仔细瞧起来，眉眼里竟然真的就有小师妹的影子，只是那份柔美变成少年人的俊朗。

男人慢慢将少年揽进怀里……
再也抑制不住悲伤，呜咽的声音一点一点从他埋进少年肩颈的空隙里传出来，压抑而悲凉……

“师傅……”叶希乔伸手覆上男人紧紧抓著善生肩膀的手，“师傅……你不高兴吗，他是你的儿子啊……”
男人猛然抬头，对上叶希乔的眼睛，竟然觉得看见白纱下面悲伤的表情，他从来不曾在叶希乔面前提起过他的过去，包括他的孩儿，包括他和师兄的纠缠过往，然而现在却轻易的被他说出。
“你怎麽知道？……”
“师傅……”叶希乔的声音轻到几不可闻，背过身去，叹息里慢慢说到“师傅……这些年你和大师伯不是一直在等一个人的原谅吗，不是他吗？……”
再转过身，少年低垂了头，额发遮住双眼，男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等到了……你们……终於可以在一起了……”

尽管早先已经隐约知道和曲远驰的父子关系，却还是在这时候陷入震撼里，他只能看著男人伏在自己肩膀上哭泣，看著叶希乔莫名悲伤的眼神，看著他默默离开的身影……
除了娘亲，这是他生命里出现的第一个亲人。
他瞪大了双眼，看著面前的男人，用力到眼睛发酸。
曲远驰轻柔的摩挲著少年的手。
“……告诉我，你叫……什麽名字……”“曲善生……”
“你……叫什麽……名字……”“曲善生……”

“你……叫什麽……名字……”“曲善生……”
男人反复的问“你……叫什麽……名字……”……
他并不能理解男人为何不停的问他名字，男人努力抑制却发抖的身体让他觉得更难过，他只能不停的回答男人的问话，似乎在他的回答里男人能够得到他想要的慰藉一样。

许久，男人才抬起头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好不好？”没有等他回答，曲远驰已经牵著少年的手去了後院。
经过中庭的时候，男人突然回头，看见回廊转角处被风吹起的白纱……




一曲长情歌-3

见到的是一个瘦弱的白发男子。
他靠在木椅里，身上盖著棉毯，满头的白发随意的用发巾拢在脑後，面目清秀却一时猜不出年纪。
曲远驰放开善生的手，轻轻走到男人面前蹲下，双手放在男人的膝盖上，轻声唤著：“师兄……”。
男人的睫毛抖动几下，慢慢张开眼，目光冰冷，却在看见身前蹲著的曲远驰时柔和起来。
“师兄，我给你带了个人来，你看看他……”
男人顺著曲远驰的手看向站在门口的少年。
太安静的环境，让善生慢慢紧张起来，他茫然的看著前面的两个人。他还没从认亲的慌乱里理出个头绪，紧张、惶恐、无措还有激动，这些统统堵在胸腔，没有出口慢慢酝酿。
他毕竟还是太年少，不明的等待时间里，他都不知道要用怎麽样的表情来面对。他只能呆呆的看著，在男人渐渐瞪大的眼睛里猜测著。
“……你、你叫什麽……名字……”
男人开口问他的竟是与那远驰之前反复不停问他的问题一样。
“曲善生……”他只是清楚的回答，却在下一刻看见男人眼里一瞬间积聚的泪光。
“师兄……他是……师妹的孩儿啊……”曲远驰抬手擦拭去白发男人的泪，“他叫……善生……师兄，师妹她没有死……没有……”。
“……是……”
“师兄……师妹她没有恨我们……”
“……是……”
“师兄……我们可以、终於可以在一起了……”
“…………”
男人没有回答，低下头看著身前的那远驰，良久。

“…师兄……”
“十三……我有点累了，你先去好好的安顿了他吧。”
“师兄，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有点累而已，真的没事……”
曲远驰不在多问，仔细将棉毯盖好，拨开男人的额发看了一会儿，见他闭目休息就站起来。

离开的时候，善生回头看向白发的男人。
他看见了他在曲远驰身後重新睁开的双眼里纠缠的浓烈的情绪。
那个眼神，善生永远也无法忘记。
爱的、怨的、高兴的、绝望的、不舍的……揉和在一起，重重锤在心口，竟然那麽痛。
之後善生没有再见到过白发男人。
每天里曲远驰都会在早上的时候提点下他的功夫，好在原来母亲也是教过的，基础不错理解起来也很快。
只是，这段时间里适应对曲远驰的称呼让他有些慌乱。
一直被同村的小孩排挤，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样厉害的父亲，多年来习惯的卑微的心情，在那句“爹爹”要到嘴边的时候总是会异常艰难，不是不想要，而是太想要，从前连梦里都想著要是有个人哪怕是个乞丐，只要他肯扮演父亲的角色，他就愿意孝顺他。而现在，这个人真真实实的在眼前的时候，他又怕了，万一叫出了口才发现竟是梦，那要怎麽办？
曲远驰倒也没有太在意，仍然仔细指点他的功夫。半年里竟然有了惊人的进步。

“乔儿……你看，我给你带了什麽！”善生捏著手里的一小把紫色小花，跑到叶希乔跟前献宝一样拿给他看。
叶希乔看著他，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拿他这个师兄怎麽办。
半年里，师傅没有再收过徒弟，只是仔细的将毕生所学尽数交给他二人，朝夕下来，这个憨憨的师兄竟让他莫名的有点无奈起来。
接过他手上的东西，小心的放进身上的布袋里。
“善生，别再去北山上采了，那里的山崖太陡峭了，你功夫再了得也还是危险……”这样的话，半年里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直到现在也没见任何成效。
善生抓抓头，有些脸红起来。
危险他是知道，叶希乔的话他也想听，只是这种稀有的药材只有悬崖峭壁上才找得到，而也只有这种药对叶希乔的身子最有效，他只好把他的话当做是耳边风了。　　

初春的时候，满山的小草顶著松软的湿土吐绿带新的长著，一连几天善生都和叶希乔在山庄後面的山上练习。
相比较起来，善生学习的速度要比叶希乔快很多，往往是他学了六、七式了，叶希乔还慢慢练习著头几式。
他知道那是叶希乔身子弱的关系，父亲并没有苛求叶希乔，只不过教些健体防身的功夫，对他却要严格得多，最近似乎到了紧要的关头，却卡在那里，怎麽也没有太大长进。

善生叹了口气，坐在叶希乔身边，伸手抚著他的背，叶希乔的喘病到了春天就会发作，今年春风起的早，这才练了一会儿的功夫就喘了起来。
两个少年坐在青草上，都没有说话，各自想著心事。
一片安宁。

善生慢慢的拿手拨著草，想起父亲早上时的话。父亲说已经找到了娘亲，但是他不明白为什麽娘亲不愿意来和他们相聚，一家人在一起，这是他多少年都在幻想和祈求的事，现在明明就要实现了却有人真真儿的告诉他，这个幻想的破灭，他实在是不懂。
“乔儿……为什麽娘她不愿意来？为什麽她会不要我？”
叶希乔把头靠在善生的肩膀上，眯起眼睛。他没有父母，他不知道家庭是什麽样子，也不能明白善生的期待，他回答不出。
“乔儿……”善生回手揉揉肩膀上的小脑袋，他知他不能回答，他只是想说给他听。
他没有过倾诉的对象，现在多了一个朋友和亲人一样存在的叶希乔，总是喜欢把心思小心的说给他听，然後，间或的听到些来自这个少年的宽慰就觉得开心。
在他的心里，他给这少年留了很大的一片空间。
这少年的面容，这少年的过去，这少年的心情……还有他小心揣测的这少年的爱，他等著他来把这空间慢慢填满。他并不著急，半年还多的安定、细致的生活让他相信，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来慢慢相处。

有风吹来，还夹带著潮湿的气息。
“要下雨了，乔儿，我们下山吧。”
他扶了叶希乔起来，他们必须在雨来到之前下山。
春雨太过缠绵，他们正处在相对陡峭的北坡的附近，如果雨下得大起来，会有滑坡的危险。
善生半蹲下身子：“上来，我背你下山。”
叶希乔听话的轻轻趴在善生的背上，尽管比善生还要年长两岁，却比善生瘦小了不少，背在背上，善生也不觉得吃力，反而因为後背上透过衣服缓缓传来的体温，让他心跳个不停。
如果不是周围太过安静，害怕叶希乔听见自己心脏乱跳的声音，他倒希望下山的路再长远一点。

到了门口，正碰见有人从庄园里走出来，善生放下叶希乔立在一旁。来人一身华服，中年发福的身材，面相并不可亲，看见他们，也在门口停下来，目光只在叶希乔的脸上转来转去，这让善生心里说不出的厌恶，他伸手将叶希乔藏在身後，直到那人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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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在晋江更得比这里快一些啦



一曲长情歌-4

大厅里善生第二次见到那个白发男人，他的大师伯何穆青。

半年多的时间里，大师伯都是只在山庄的後院。从来没有来过前厅。父亲坐在他的身旁，很显然是在等著他们回来。
没有缘由的，善生觉得心慌，这种慌乱他在母亲为他彻夜暖手的时候有过，那时候他还隐约能猜到结果，而现在，他却完全的不能预测。

曲远驰示意他们坐下，却许久没有开口，像是还没有想好怎样说。
善生在这安静的时间里更觉得慌乱，不由自主的握住叶希乔的手。那一瞬间，那只微凉的手竟然就安抚了他乱糟糟的不好念头，他只觉得踏实。
一切看在曲远驰眼里，他回头向何穆青看去，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叹息，他早知道两个少年必定感情很好，却只在这时候才知道，善生对叶希乔的感情早就超出了他平日所见。
“乔儿……刚刚太子府里来了人。”曲远驰顿了顿，“师傅护得了你一时却护不了你一世……最近这一年，太子府派人来过多次。现下恐怕你在这里是待不多久了。”
善生分明觉出叶希乔被自己握住的手轻微的颤抖著。
那中年人竟是太子府上的人。

善生脑子里转来转去最後只是停留在叶希乔要离开了这件事上。
叶希乔挣脱了善生的手，走到曲远驰的面前，定定的看著他：“师傅，若是乔儿早生20年，早20年出现在你面前，你会不会就喜欢乔儿了？”
厅里其他的三个人都因他的问话愣住，曲远驰真的没有想到叶希乔对他竟存了这样的心思，这是他忽略了。
善生尽管隐约的在心里有些影子，也没有想到叶希乔会在这时刻，在大师伯的面前就告白了。想著叶希乔安静、隐忍的个性，他知道叶希乔这回真的是要走了，否则这样的话怎麽他也不会表明了来说。
叶希乔尽管问出了口，却也没有期待答案，那答案其实他自己心里早有了，现实就是现实，哪有什麽如果。20年前师傅和师伯相爱了，那是命里注定的，而20年後自己躲不掉成为太子身下人，那也是命数，这道理自他三年前来到紫夜山庄时就已经知道。
他转身，默默回了自己的屋子。

善生晚上被曲远驰叫到房里，将最後的十几句内功口诀教了他。从曲远驰房里出来时已经深夜了，他一遍一遍咀嚼著曲远驰说的话，他在教过他口诀之後说：“善生，你要记得一件事，万事莫强求，否则只会做出让自己後悔一辈子的事。”

他不知道父亲到底做了什麽事要後悔一辈子，他只知道他和叶希乔可能真的就不能再见了。从乱糟糟的状态清醒过来时，他才发现自己站在叶希乔的房外，那屋子里的灯还是亮的。
他在他门外徘徊了许久，最终也没敢去敲那房门。
敲了门又能做什麽呢？
他堵著一肚子的疑问想问，却觉得如果叶希乔想他知道早就告诉他了，若是不想，现在问了也还是不会有答案。

其实他更想看见叶希乔的脸。

他不想等叶希乔离开後，自己竟连他的模样也不知道。
他想，他至少要记住他的模样，在剩下的时间里，他也好有可回忆的。他在心里早早的就想过，即使那白纱下的面孔并不美丽甚至哪怕是伤的、丑的，他也不会讨厌，他也还是想要记得，并且记得一辈子。
然而现在，他却怎麽也没有勇气去敲那扇门。




一曲长情歌-5

接下来的几天平静异常，谁也没有再提及那个话题。

只是叶希乔变得沈默了，也不肯再跟他去後山上练武。善生於是趁著这时间每天偷偷的去北山上采药，他怕他离开後就不会有人给他采药，他想著他的喘病还没有好，他想尽可能多的为他做点事，他只怕以後再不会有机会了。

看到善生手上捧著的那一大篮子的药材，叶希乔还是心软了。他其实知道善生的心思，只是无法回报，於是在这些天故意疏远了他。

他的心给了那个收留、保护了他三年的男人，而他的身子是连他自己都做不得主的，里里外外，他没有一样能用来回报他的。

对著善生的执著，叶希乔真的也有舍不得，毕竟这是个真心真意喜欢自己的人。

他拉著善生坐在床边，卷起他的裤管，就露出了一片伤痕的小腿。
叶希乔拿清水给善生小心的清理了身上数不过来的划伤，又慢慢的给他上药。

有些伤口已经红肿，那是反复划伤又没有及时处置的结果。上药的过程安静又暧昧，善生看著蹲在身前的叶希乔心跳如雷鸣，连脸上也觉得发热，偶尔伤口疼了他会抽口气，叶希乔就赶快帮他吹吹。这样的事没进山之前娘亲也为他做过，再平常不过，现在换做是叶希乔，他就紧张的不行。
叶希乔站起身来和他并排坐在床边，拉过他的手继续给他上药。
白纱在叶希乔的呼吸间微微飘动，他不是真的不知道善生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那双手因为攀爬反复受伤，伤口已经有些狰狞。
“别再去采药了，那些已经够了，春天一过我就用不到药了。”
“啊……我知道。”
“到了……那里，什麽药没有……”
“……”
“我……不值得。”
药上完了，他却始终没有抬起头，双手撑在床沿，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开口：“我不过……是个小官，三年前被买下送来这里，那时候他还没做上太子……”。

那是三年前的苏州，那时候太子还只是大皇子而已。

时间有些远了，他却仍能清晰记得那夜的雨冷的吓人。
他的初夜在那天被用很高的价钱卖给当地的一个有钱人。那个价钱在所有清倌里已经算是天价。从他五岁来到云鹤小苑接受调教开始，那些年里他已经清楚明白，他的那张脸定会做个好价钱，就因此，一起训练的男孩子也都格外的排斥他。他经常被罚，并非是他做不好，只是常常被陷害而已。

这些他都无所谓，未来是早早就有定局的事，眼前的一点清白早已经不能改变任何事实，身上受罚带来的痛楚，也不过时时提醒自己还是活著罢了。

“这张脸……真是妖孽啊！”
这是第一个买了他的人在床上说的。那一年，他十三岁。那个男人四十五岁。


他被反复蹂躏到午夜，中间昏过去三次，又被人用冷水泼醒。等到那人从身体里退出去的时候，他早就麻木，连昏厥都已不能。回头看见身边躺著的脑满肠肥的陌生人，胃里汹涌翻腾的感觉一瞬间清晰。
一转身，他便倚著床栏呕吐出来。

男人被他扰醒，看见他的状况一脚便将他踢下床，一边骂人一边穿衣服。他那时已经没有一丝力气，瘫在地上承受那人的拳脚，直到小苑里的下人进来。
他被拖出屋子，丢在院子中央。像展览一样，身上的斑斑痕迹和双股间的红白之物毫无遮挡的展现人前。

浑浑噩噩被侵犯到这时候，他都不知道雨是哪时起的。他在雨里隐隐听见四面楼里的嗤笑声、议论声，下身的疼痛在清冷的夜里成了最鲜明的记忆。而在那场屈辱里，他连曲倦身体的力气都没有。

喧闹过了，看热闹的人陆续回了自己的房间继续著各自的纵欲长夜。他不过一个刚刚被破了身的小倌，如果在前一天或许还有人怜惜他的美色与身体，而此刻怎麽还会有人理会一个满身欢爱痕迹又被丢出房间的小倌……

恍惚里觉得雨停了，有个声音轻飘飘的飘在头顶：“还活著吗？”

活著？他的脑子早就糊涂了，如果活著该是觉得羞辱和苦痛才对，现下的感官却是一片空白。他只抬抬眼皮，将个人影瞧进眼里，便再没有反应。

两天之後醒来才知道，他被人从雨里救回来还赎了身。
他想著大概这便是他的结局了，被人买回来养著，年轻的时候是个男宠，年老的时候或者是个奴才或者是个乞丐。

但是那个人并没有急色於他，只来过一次，匆匆看了一眼交代几句就离开了。

第三次见到那人的时候，他即将成为礼物被送去给大皇子景鸿。那个人捏著他的面颊，轻蔑的警告他好好的伺候好大皇子，否则他会被卖进最混乱的小倌馆，成为最下等人的泄欲工具。

他原以为这个人会是他的恩人，现在却清楚明白他不过当他是个讨好的工具。冷下了抱著希望的念头，他连这个帮他赎身的人的名字都不必记得。




一曲长情歌-6

以他的身份当然不可能直接住在宫里，他被安置在大皇子宫外的行馆里。说是行馆，其实豪华程度几近王府。他的住处在最里面角落的一间屋子，这里原本是给下人的房间，现在他搬来只稍微收拾。

他其实想不明白大皇子为何收他，以皇子的身份，什麽样美貌的清倌会找不到？

他到行馆的第二天就见到了大皇子，原来竟是从前来过云鹤小苑的客人。只是他来的时候，他还只是偶尔为当红的小倌抚琴伴奏而已。这个人他那时见过几次，当时并没觉得他有留意到自己。
那半年时间对他来说真算是安稳，吃穿都有人为他张罗，景鸿每半月来一次，停留两天就走，对他也足够温柔。他几乎差一点就相信这个男人对自己是有感情的，要不是他听见景鸿与人的对话。
他对那黑衣人说：“不过是个小倌，怎麽能让他坏了我的好事？把他送走，事情定下来若我还有兴趣，就接回来玩玩。他那张脸用来送人也算出得了手，留著总有些好处……”。

那时候，正是景鸿封太子的关键。

他被送到了紫夜山庄，一住三年。


　　种种过去，叶希乔简单说给善生听了，却没有勇气去看善生的脸色，他只低著头，听著身边那少年些微不稳的呼吸声。等待被鄙视、被瞧不起的时间折磨得他几乎就要抬脚逃跑。

这时候连他自己都迷糊了，那种好像自尊的东西早就该在那个雨夜被践踏得一无所剩才对，他现在却又在害怕被这少年唾弃。他一边想要装做无所谓，一边又害怕著看见少年嫌恶的眼神。

不知道安静了多久之後，他的手背上突然温暖，身边的少年与他紧紧相握。
“你等我，乔儿，我去求他让他留你下来……”
看他跑出去的身影，叶希乔慢慢褪去身上衣衫，摘掉了白纱，俊美的脸上多出两行清泪。

屏风後面早上送来沐浴的热水现在已经凉了，他踏进去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不过想他看清自己而已，还没傻到会以为他能留得住自己。对方毕竟是太子，紫夜不过是替皇室办事的私密机构，哪容得他们反抗。而他当初只是个太子不能放在身边的污点，现在也只当是个还未玩腻的玩物。景鸿封了太子便有了自己的府邸，他要个玩物在身边又有谁能干涉？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时候不早。他只简单披了一件单衣，倚在窗边，明天之後这院子里的景色是再难看见了。

有人走近的声音，却在门外停住，不敲门也不离开。叶希乔知道那是善生，他也知道他定是无果而回。能留就不必走，既然是要走那就是谁也留不住了。这道理他自然明白，师傅更明白，不懂的只是那个在门外徘徊的少年而已。

他伸手敲了一下窗子：“善生，你怎麽不进来……”。

善生进屋看见他倚在窗边的背影时，那种隐隐作痛的心情突然强烈起来。
他都不曾知道，心痛的时候是连手指都会疼的。这个少年是他人生里的第一个朋友，而现在，在他没有察觉的时间里，已经从心脏的小小角落慢慢成长到占满了整个胸膛，那满得要溢出来的情绪，即使他再迟钝，也知道，那是爱。
很糟糕，他爱上了他。
他爱的他即将离去。
而他，却无力挽留。

叶希乔挺直了身体，那仅有的单衣滑落在地，露出雪白一片。转过身，面上没有白纱。
善生的目光只能定在少年水润却悲戚的眼睛上，他不敢冒然的移动目光，他怕因此亵渎了他。
“你的心思我知道，可你也知道，我……心在……他身上……”。
善生在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还好叶希乔终是没有说出那人的名字，他终还是顾及了自己。
“这副身子，他不会要，如果你……不嫌弃……”。
善生伸手按在他的嘴上，他知道他要说的话，他也知道他不过是轻贱了自己想让他死心而已。
少年闭上双目，睫毛兀自轻轻跳动。
这时刻，在善生的脑子里成了永恒。他缓缓放下手，仔仔细细的看著眼前的少年。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叶希乔面纱下的脸。
不是他曾经猜测的那样，他都没有想过这世界上会有这样好看的人儿。他屏住呼吸，控制著心跳，这面前站著的就是他这大半年里最亲近和亲爱的人。少年有一双形状美好眼睛，眼瞳黑亮，睫毛长且翘，看著他的时候常常像含了水汽，善生颤抖著伸出食指隔著空气慢慢描著那双眼的形状。他得好好记住，这美好的少年现在是他心里的全部，没了他，就没有了心，他是那麽舍不得。

那夜善生什麽也没有做，除了一个长久的拥抱。
他喜欢著他，却从来不想勉强占有他，无论那少年的过去是什麽样的斑驳记忆，都只是他眼里一身白衣衫的他，那种干净并非那些过去所能消减半分的。
一夜无语，叶希乔在善生温暖的气息里慢慢睡去，即使明天是离别的时候，现在他也想好好的享受这个只给他的胸膛的温度。




一曲长情歌-7

“乔儿，你好好的等著我，我一定会去接你……”。这是善生最後对他说的话，叶希乔在离开紫夜之後常常想起这话，就算知道那承诺能实现的机会根本等於没有，却还是愿意相信，甚至让他变成忍受的力气，他的确很需要那样的力量用来支撑他目前的生活，他需要那力量来不憎恨自己。
就像现在，他稍稍的走神了一下，景鸿已经伸过马鞭抬起他的下巴，逼迫与他对视。叶希乔也只微笑不语。

他们之间没有感情那种东西，所有的只是景鸿对他身体上的需索而已。他只是必须装出一副恬淡的表情，用来减少景鸿在床上的恶意惩罚。

“怎麽，你不愿意骑马？”景鸿对叶希乔时常的走神几乎习惯，就算叶希乔不说，他也知道为什麽。他是太子，只这一样，他想要的就应该乖乖的握在手上，物件如此，人也一样。他不怕叶希乔的心里有谁，原本他也没真想过要他的心。只要他有本事让这个人不能出现在叶希乔的视线里，他就有把握独占这个俊美少年。

感情与真心，从他的母妃被害开始，他就已经没有。

“有点累而已。”他的确很累。
景鸿想起前一晚自己激情难耐的情景，禁不住露了点笑容出来。
“前面歇了吧！”
一行人检视之後，景鸿和叶希乔才在树荫下驻了马。
这一大片本是皇家的狩猎场，但因夏季炎热，并没有人来此狩猎。景鸿也不过一时兴起，想教叶希乔骑马。
“秋天的时候这里才热闹，父皇和皇叔、大臣们会来狩猎，常常能一直持续到过年。”景鸿看著远处的林子总是能想起少年时，那时候他还是单纯干净的孩子，父皇会带著他和其他兄弟一起狩猎，就在这里。
“我在这里还猎到过一只棕色的……”
他正说到兴头上，一回头又看见叶希乔心不在焉的一幅样子，他不介意这个少年爱不爱他，但是却不能允许他太频繁的走神。他得让他知道，他是他的人，不管他爱或不爱。
景鸿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善生趴在树上已经有一会儿了。这样的高度他能看的很远。
一行人由远及近的距离让他兴奋得几乎控制不了呼吸。
他刚从茂密的树枝间小心探出头去，就看见景鸿挥鞭抽在叶希乔身上。
等他惊醒，叶希乔已经滚落在地。景鸿骑在马上冷冷看著地上的人，白色的衣衫上血迹瘢痕。
“我大概是太宠你了，让你忘了本分！”景鸿一鞭下去，面纱落地，叶希乔的左脸上印出淡紫色的鞭痕。这一下比起身上的显然不算重。
“你该记住，你的人是我景鸿的，这脸上的表情也给我管好了。那些有的没的，再想只是自讨苦吃！”

善生从来不知道这个太子会是瞬间翻脸的人物，他看见叶希乔被鞭打，看见他在烈日下颤抖的身影，却只能是看著。他不能下去救他，那只会让叶希乔更难堪而已，而他现在也还没有能在这一百来人的护卫下带走叶希乔的自信。

闭上眼睛，他的手指深深陷在树干里。

阳光有些灼人，闭了眼的他听觉却敏锐起来。他听见那鞭子落下时带起的空气声，一触到皮肉又清晰响亮了，脆生生的夹在少年隐忍的闷哼里，一下又一下。
　　
他在这狩猎场上守候了十天，不过想看看叶希乔的样子，听那马场的老板说起，太子爷该是很宠著这位叶公子。他没有别的杂念，他不过想看看叶希乔幸福的样子而已。却想不到看见的竟是这样的场景。他原以为太子既然愿意留他三年再来接他，自然该是有些感情的。
他无数次的想著，那人是太子，他有相貌、有权势，只需稍微用心即比自己就胜出了何止百倍。那人能给叶希乔这世上最好的。

而现在，他後悔了，他那麽珍视的人，竟被人这样伤害。

景鸿停了手，看著地上气喘著的叶希乔。
那原本干净的少年现在已经伤痕一片，一道道血痕透过白衫缠绕了少年纤细的身躯，额角上的汗珠、抿起的粉唇还有护在左颈上白皙的手指……
景鸿跳下马，单膝蹲在叶希乔的身前，马鞭一伸抬起他的脸。
“呵呵，你可真是个妖精，这幅样子也挺诱人……”景鸿斜斜的看了一眼不远的树林，回头吩咐道：“围帐！”
只不过片刻，随从就在景鸿和叶希乔的周围围起了白帐。
“把衣服脱了！”

善生猛地睁开双眼，心里一紧，十指收紧攥成拳，指腹划过树干留下道道血痕。
叶希乔只楞了楞神，便站起身。
景鸿站在原地微笑的看著叶希乔慢慢将身上外衣内衣一件件脱个干净，裸露出身体。
“树上的朋友，怎麽不下来一起欢乐一番？”景鸿一出口，就见树上人影一晃，善生已经落在帐外，被侍卫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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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小攻的H……被抢先鸟
谁让论家是太子咩
有意见？驳回！！！




一曲长情歌-8

景鸿马鞭一甩，白帐立刻露出一道缺口，帐内的叶希乔惊慌失措的拿一旁地上的衣服挡在身前，身体也尽量蜷在一起。
善生看著叶希乔惊恐遮挡的动作，早忘了身边围著的人。双眼瞪得通红，那神情几乎就是一头受伤的小兽一般，气极也怒极。

“……乔儿……”声音有点嘶哑、颤抖。

叶希乔头埋在衣服里，吵杂的环境下还是清楚的听见了。他愣了很久都没敢抬头，这个声音已有一年未听见过，即使是幻觉他也不愿意这时候抬起头，他实在不知道要怎麽样自处，这样赤身裸体、满身伤痕、被羞辱的样子一定难看极了。

“……乔儿……”那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却温柔了许多。

“你认得他？”景鸿抓起叶希乔的头发，强迫他看那不远处的人。
善生被架在剑下，看见景鸿的动作激动的向前移了一步，肩膀上立刻多了两道伤口。

“别过来！”叶希乔除了阻止善生靠近再没有别的想法。眼前的这个人，曾经将自己珍视如宝贝。然而相隔了一年的重逢竟是这局面，他是如何也没能想到。苦涩在叶希乔的心里蔓延开来，对於景鸿恶毒的手段他早已经不在意，然而面对著这个仅仅相处了半年的人，他还是觉得难过了，那种叫自尊的情绪，总是在这少年面前出来为难自己。
“你是紫夜的人。”景鸿问。
善生只是瞪著他，喉咙里发出低低吼声。
景鸿看著善生几乎发狂的眼神，突然微笑起来。

他开始觉得这个游戏有意思了。
这世上没有比玩弄一个人的心更能让他兴奋的了。

景鸿稍稍转过身，将自己的胯下对上叶希乔的脸，他很想看看这少年在意的人被他这样作弄和羞辱，他究竟会是什麽样的反应。
这样意图明显的动作，彻底的激怒了善生。他回手夺了身边一个侍卫的剑，用尽全身力气施展所学，向著叶希乔靠近。
“小心，别那麽快弄死了，无趣。”景鸿饶有兴致的看著善生在几十个侍卫的围攻下一点点败退。
叶希乔只看了一眼，就再也不能坚持。以一敌百，就算是师傅也无法敢说个周全，更何况是善生。
“殿下，殿下……”他跪爬到景鸿面前。
“求你叫他们停手吧……求你停手……”。
景鸿低头看看他“希乔，他便是你心里头藏著的那人？”
“殿下，不是的，他不是。我心里没有谁……”他急於解释，却真惹怒了景鸿。
“那好！”景鸿挥挥手止住侍卫的动作，“既然不是，那我也不需客气了。”
景鸿撩起衣服的下摆，褪下裤子，动作连贯。性器立即跳现於叶希乔的面前。

“善生……把眼睛……闭上……”叶希乔说著也闭上自己的双眼。
景鸿不过恶趣味的想调理两个人而已。可当叶希乔一张小嘴真的含下他的下体的时候，他还是通身舒爽的哼了一声。
叶希乔差不多是呆在他身边最久的。
从前那些，无论是女人还是男人，没有能讨他欢心超过半年的，而叶希乔从紫夜回来已有一年。
等叶希乔慢慢吞吐了几次，景鸿自己已经有点忍不住。既然舒服，就没必要勉强忍著，他一只手插进少年发间，扶住那人的头挺动起来。
另一支手上的鞭子也没闲著，间或挥动，落在少年裸露的背脊上，惊起少年的轻哼。
善生早已明白景鸿的意图，听见叶希乔的话还是不能相信世间真会有这样不知羞耻的，就在人前做起那事的人。等到这一幕真真切切出现了，他整个人都已经没了刚才张狂的力气。
伤口大大小小遍布身上，他却觉不出疼来，手上的剑成了唯一支撑他站立的工具。

他想起叶希乔的话，他说“善生……把眼睛闭上……”。

只是，他闭不上……

他听见自己艰难的呼吸，像是有座山压在胸口一样，他每次吸气都只觉得胸口胀痛，痛得快炸开来。
烈日不见了，上百的侍卫不见了，眼前的只剩那跪在景鸿跨前的叶希乔。
“乔儿……乔儿……”他木然开口，轻轻唤著，整个人痛到不能自已，除了那人的名字他再说不出一个字。
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时候这样恨过自己。
他明明那麽宝贝的人，却连珍惜、保护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在眼前随意糟蹋了，而他只能眼睁睁看著。




一曲长情歌-9

景鸿在这带点血腥的画面里很快得到了高潮，一注热流直射进叶希乔喉咙里，呛得他连咳带喘。
这响动惊醒了善生。
一声长吼，善生长剑乱舞已经没了招式，步步都是在向叶希乔的方向逼近。他将一整颗心拴在叶希乔的身上，招式之间早已露出了破绽，体力也渐渐不支。
景鸿收拾停当，一脸的畅顺表情，看著还在和侍卫拼杀的善生，竟有种得意的心情。
“够了。”他只看他的轻功就知道他是紫夜的人，这种程度的捉弄就足够了，他并不想要这少年的命。
一阵混乱，几乎已经昏迷的叶希乔被人用衣服裹起来抱上太子的马车，景鸿也放弃了骑马上了车。
善生浑身伤口，摊在地上，看著一队人浩浩荡荡的离去，连手指都已动弹不得。

他只是力竭倒地，脑子却还清醒。
叶希乔满身鞭痕的背影，景鸿淫靡的轻哼来来回回的在他脑子里打转，怎麽也挥不去。他就这样一直躺倒半夜，才勉强撑起身子沿路回山上。

曲远驰看见浑身是血的善生时吃惊不小。善生虽然只和他学了不到两年的功夫，也还算不上一流的高手，可是能伤他的人却也不多，更何况伤至如此。
然而自从善生回到山上，却对受伤的原因只字不提。
他躺在床上整整十天。伤将将养好便如前的习剑练功，只是，比起从前更是刻苦了不止几倍，恨不得一刻不停。


“师兄……”这一日阳光不错，曲远驰将何穆青抱到院子里看善生练剑。
“师兄，前日太子来过了……”他坐在男人身边，一只手轻轻的抚著男人满头的银发。这几年里，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动作。
“十三……”
“嗯。”
“你不用顾忌那麽许多，我这身子……早晚也只不过还有一年……”
“师兄！”曲远驰握住男人的手，随即又慢慢松开，脸上淡淡维持著一丝苦笑“师兄，你别这样说。”
男人笑笑，回握住他的手。
“师兄，你，你恨我吗？”

男人没有回答，这样的问话很久之前有过，那时候他们两个人还都不能看破那个情字。
天禄山一役，他受了内伤又身中奇毒，几乎没命。却是在那生死别离之际，他才发现他一直在意的伦常、道理，到头来只换得他与深爱的人互相伤害而已。
他其实不比曲远驰用情少，却从来不能洒脱承认。

“师兄……你恨我吗？”这是他清醒後听到曲远驰说的第一句话，那时候他没有回答。

他恨过，恨他自己而已。
他以为成全了小师妹和师弟便是对曲远驰最好，却害了师妹。
他以为离开便是对师妹赎罪，却只让曲远驰终究行差踏错，成为武林公敌。
他以为代他受过，喝下那杯毒酒就是爱他，却只是亲手断送了他们的未来。


曲远驰没有真要何穆青回答，他其实知道。他们之间早已不是一句爱恨能表达的，要说一句爱你并不难，他们却谁都不开口，放在心里就好。说出来的时候，恐怕也是一切结束的时候了。

“善生的功夫又精进了。”
“是，比起当年的我们可要强的很呢。是吧，师兄。”
“十三，你也累了，善生这孩子不错，你该放心了。”
“我只怕他也是个痴儿……”
“这话从何说起？”
“……没什麽。”
曲远驰没再说话，只是默默交替的捂著何穆青冰凉的双手。
那双手纤长却苍白，握住他的时候也用不上力，那是几年前中毒所致。
曲远驰还记得何穆青倒在自己怀里时那种恐惧的心情，他那麽害怕他一直执著追著的师兄再也活不过来。那种恐惧现在想起来也还是觉得脊背上都是凉意。
然而，现在他却不再害怕何穆青在哪个早晨就突然再不能清醒过来，这种不害怕并非是他已经能放下，并非是他不介意，只不过是他知道，到了那时自己定然不会独活。
从前蹉跎的时间已经太多，活著的时光不能长久的互相陪伴，那麽死後他也不想他孤独。




一曲长情歌-10

本就是夏日，善生一身青衫早就湿透，却仍然不想停下。
他需要的并不是休息，伤好的这段时间里，他都每日不停的练功。他要的只是没有空歇的时间，有些抹不去的画面和冲动只有这样不停止的专心练习才能不来纠缠。

“善生你过来。”何穆青看看曲远驰将善生叫到跟前。
“大师伯。”善生规矩的给何穆青行礼。他与这位大师伯的接触并不多，平日他也都是冷冷的一张面孔，所以善生不敢对他有任何礼数不足。
“善生，你那紫夜剑法练得已经纯熟了，大师伯这几日教你一套新的内功心法可好？”
“大师伯……”
“师兄……”
曲远驰按住何穆青的手，他知道他说的那套内功心法，那是他何家的不传之密，只有何家的长子才能习得，原来的紫夜剑派内也只有何穆青一人得到。紫夜剑法已经是各派剑法中的翘楚，如果能得到这套内功心法那就一跃可成为一流高手了。

“善生，你跪下。”曲远驰脸色庄重。
“十三，你这是干什麽？”
曲远驰却没有回答何穆青的话。“善生，你要好好记得，自此之後，你不再是曲善生。你是何善生。”
善生郑重磕了三个头开口叫何穆青义父。
“善生快起来。”何穆青知道曲远驰是不想让他破了何家的祖训。
曲远驰知道他一向遵规守矩，当初两个人明明相爱至极，他也不肯打破世俗男男相恋，如不是生死也走过了，恐怕现在自己还在苦苦追寻著他吧。
知他生性守矩，现在又如何舍得他破了祖训心里难过？但他的确不会有子嗣，这心法如失传也实在可惜，所以曲远驰才让善生拜何穆青为义父，让他记得他还有一个姓氏为“何”。


伤口尽管有太子府最好的创伤药，还是留下了淡淡的痕迹。这些叶希乔并不在意，然而却时常的会看著这些痕迹想起狩猎场上拼著全力想就自己的少年。
一年多的时间，那少年已经不再是当初分别是的善生，他长高了，功夫精进了，连眉眼间都生出了许多成熟的味道。而那面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像是曲远驰……
“师傅……”叶希乔恍惚间轻轻唤出口来。
屋顶上有轻微的响动，然後是一个人影落在窗前。
叶希乔披了件衣服，走到窗前推开窗“是谁？”

善生借著屋内的光亮痴痴的看著眼前的人。
那人一脸的惊讶表情，睫毛轻轻抖动著，雪白的脖颈露在夜色里分外耀眼，沐浴过後还带著水汽的头发打湿了胸前的一片衣衫。
善生轻轻抚过他的额发，笑的温柔“伤都好了？”

叶希乔从来没想过这麽快就又见到善生，夜闯太子府，他怎麽也不觉得这样的事情会是善生能做得出的事情。
“你，你怎麽来了？”
“我来看看你好不好……”

回到山上之後，善生几乎不敢回想任何狩猎场的记忆。
偶尔思及，除了苦涩疼痛之外，只有强烈的思念和担心。只是，那种情绪，越是克制越是强烈，终於抵不过，还是做了这出格的事来。
他在太子府外来来回回的转了好几天，也在夜里来了好几趟，才摸清了府内的安防规律，找到叶希乔的所在。

“你，你怎麽这样傻……被发现了怎麽办？”那声叹息里除了担心还有一点感动。
他也付出过真心，只是年少时被夥伴排挤，年长之後又被践踏，那份真心他再不敢露，隐隐的藏在心里。即使是师傅，他也只是默默的看著，从最初他就清楚的知道，不会有回应。
这少年，他对他只是平淡，也没想过要给他自己的那一片心。
而眼前，他却是全心全意的为著自己。
“没什麽……”善生看著眼前俊美的少年，只觉得能这样静静的看著他就已经满足。
“乔儿……”
“嗯。”
“乔儿……”
“嗯。”
长久的想念、心痛和爱慕，都堵在善生的喉咙里，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轻轻的唤著叶希乔的名字，仿佛那两个字有超凡的魔力一样，只这样叫著，就能平复他心中的激动。
“乔儿，你等我，很快我就会带你离开的。”
叶希乔只是微微笑看著他，这比自己小了两岁的少年已经第二次给他承诺了，虽然仍不知道实现的那天什麽时候才来，却也还是愿意相信。
善生见叶希乔没有说话，只当他并不相信，原本还信心十足的表情淡了许多，脸上也渐渐显出苦笑，低下头。
看著他难过的神情，叶希乔伸手将它揽进怀里，肩头慢慢的有些湿意。




一曲长情歌-11

两个人隔著窗栏轻轻相拥著站了有一会儿，善生才纳纳的抬起头“乔儿，我，我要回去了。”
“嗯。”
“你，你一定要好好的等著我……”
“嗯。”
叶希乔原本个性温柔不多话，现在面对著一再给自己承诺，甚至夜闯太子府的人，更加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我走了……”
几个起落，少年的身影已经隐入黑夜，他依依不舍的眼神却还在叶希乔的眼前没法淡去。
他想对他说不值得，可是这话已经说过了。他想告诉他不能回报，却在心里舍不得看见他伤心的样子。
而离开的那个人对自己说过的话，他也只偶尔在日子难捱的时候才拿出来，暖暖自己几乎绝望的心。


“六弟？”景鸿迈进紫夜前厅就看见自己的六弟景文正坐在那里。
看见景鸿，景文脸上一时间尽是欢喜的表情。
景鸿皱皱眉，他一直很小心的躲著这个缠人的六弟想不到却意外的在紫夜山庄碰了面。
“大哥，你来是找曲庄主吗？”
“你是皇子，又刚封了王，怎麽还尽是小孩儿脾气？”景鸿径自坐下，曲远驰也早站起身行过礼。
“大哥也还不是一样？连招呼也没打就进来了……”景文小了景鸿六岁，现在也不过刚刚十八岁，皇宫原本并非是能娇惯谁的地方，但他却能在景鸿的保护下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现在有景文在，景鸿要问的事明显的已经不能问出口，僵在那里，脸色很不好看。
曲远驰吩咐了下人倒茶、添点心，看两兄弟一个绷著脸不说话，一个欲言又止的样子，只觉得年轻人的小心思好笑，也没告辞就自己去了後院。
有时间看他们兄弟两个闹别扭，倒不如用来陪他的师兄。

景文小心翼翼拿个松子糕给景鸿“大哥，你原来最爱吃的……”。景鸿斜眼看看景文手上的东西，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现在的他却并不爱吃甜食，就像现在他也不像小时候那样喜欢景文总是跟著他一样。他有自己的事要做。
“你出来太久了，回去吧。”
“大哥……”景文扁起小嘴，一脸委屈。
“回去！长禄！送六王爷回府。”一番吩咐下来，威严不许人反抗。
送走了景文，景鸿一个人踱到後院。
见他过来，曲远驰站起来。
接过他递来的纸，展开，名单上的人大部分都是在他预料之中，景鸿食指半屈扶著下巴，笑意不明的看著名单上第一位的名字：顾正。


一袭新衣，一把羽扇，一张古琴。
这些叶希乔在十三岁的初夜里也见过，那是迎接客人的必需品。
他笑笑，想起景鸿四年前的话，他说：“他那张脸用来送人也算出得了手，留著总有些好处……”
指尖轻轻划过琴弦，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听起来像是哀鸣。
他想起了善生，他恐怕等不到善生来实现承诺了。

桌子上的药茶兀自冒著热气，屋主人已经换好新衣出门去。
白天的热气淡去，夜有些凉意。叶希乔一身紫纱罩在白袍之外。身後的男孩关切道：“公子还是披件衣服吧，夜凉了。”
“多件衣服又能暖到哪里去？……”
“公子……”
“走吧，迟了你又挨骂了。”
叶希乔抬头看看天，却连一颗星星也看不到。
青砖小路再长也还是有尽头，几个转弯已经到了正厅。喧哗的情景竟然和云鹤小苑那麽相似，恍惚间眼睛也有些酸涩。




一曲长情歌-12

叶希乔轻轻躬身行礼：“太子殿下……”
景鸿放下手中酒杯，微笑著看向玉立门外的叶希乔，余光里已将一旁顾正的痴态尽数看清。
“希乔，顾将军也是爱才之人，你便弹一曲来，让顾将军品评品评。”
“是。”

顾正看著叶希乔盈盈落座，十指轻动，心思却全不在他所弹得曲子上，眼光只来来回回的看著叶希乔的人。
曲毕，叶希乔站起身来看向顾正：“让顾将军见笑了。”
顾正恍然回过神来，竟忘记刚才是什麽曲子，面子上也有些不自然。
“太子，这位是……”
“怎麽，顾将军对他的琴艺还觉得入耳？希乔，给将军满酒。”
这吩咐已经再明显不过，顾正也不再客气，先前的顾忌现在全无，直接抓住叶希乔的手摩挲起来。

顾正从来没见过这般美貌的男子，虽只是少年人的模样，却不会让人觉得跳脱无状，呼吸言语里都是恬淡安静的感觉，一双水目更瞧得人心痒。

来太子府应宴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丰富的收获，太子想要巩固地位，那对他这当朝的第一将军自然要来拉拢，他只是没想到太子所送的礼会这样的和他心意。金银财宝他多的是，普通的宝贝已经入不得他眼，他就只有偏爱美少年的嗜好总是不能如意得偿。

景鸿见顾正已全不如刚刚的戒备，对叶希乔不免多看了一眼。

这少年尽管不是他所爱，却的确是让他最舒心的。他从不会无理取闹和争风吃醋，也不像其他的少年那样曲意迎合、故意献媚，仿佛永远一副无争的样子。
偏偏就是这种神情，总是能激起景鸿征服的欲望，时常会想些办法故意折磨折磨他，这乐趣他自己还没享受够，现在就要拱手送人，不由得有些不舍。
他知道顾正的爱好与他完全不一样，到了顾正手里的少年几乎不会有生还的可能，不免在心里惋惜一下。

“顾将军不妨将希乔带回府上慢慢指教。”
顾正一听更是大乐，竟连君臣礼数都忘到脑後，一手搂著叶希乔一边挥手和景鸿告辞“那就不客气了，太子的心思下官也明白，请太子放心……”
看著顾正急急离去的背影，景鸿禁不住冷笑出来，我的心思？你很快就能明白了……

子夜时刻本应是夜最静的时候，善生却跟著曲远驰借著夜色的掩护跟著景鸿接近大殿。
大殿通明，皇帝衣衫不整的被押到景鸿的面前。
善生只远远的藏在殿外，一番情景他也只是知道这素来冷峻的太子按捺不住，上演一出宫变好戏而已。

历代王朝的皇宫都不安宁，谁是这天下之主，谁是这皇宫之主也只不过一夜就变的事。这等天下顷刻易主的大事，他并不在意，但他却不能不担心，景鸿如若失败，那麽他府邸上下都会牵连在内，那其中也有叶希乔。

躲在暗处，善生也禁不住背寒，这偌大的皇宫，皇帝的家院，眼下这刻竟连一点反击的迹象也无，那人是怎麽缜密部署才能让这宫防变得可如入无人之境？

大殿里，景鸿与老皇帝的对话持续了一会儿就见一名太监模样的人端著酒壶、酒杯从眼前经过，一路留香，即使不嗜酒的善生也能闻得出那该是陈年佳酿，只是，其中却隐隐夹杂著一股特殊的腥气。

天将发白的时候，善生才和曲远驰离开皇宫。
只是一夜，天下易主已成定局。善生和曲远驰只负责暗中保护太子，宫变一事绝不插手，现在一切安妥，他们也是时候回山上了。

善生半路上却去了太子府。
景鸿即将称帝，以後自然也是要住在皇宫，而现在这样的纷乱时刻，太子府里逃跑一两个男宠应该也不算紧要的事。这正是善生等了许久的好时机。
然而他却并不知道，景鸿能一夜之间如此顺利的夺位靠的正是用叶希乔稳住了顾正。




一曲长情歌-13

一夜之间能有多少变数？等叶希乔明白自己现在身在何处的时候，脑子里反复想起的便是这句话。
从太子府到将军府再到这大牢之中，只是一夜而已，他却像走过了十几年一样。
眼睛睁开了，身子却还是动弹不得，到处都是火辣辣的痛，他都分不清身上的伤口到底有多少。
画面恍惚混乱，他记得顾正将他脱光後绑了双手吊在床梁上。

像欣赏珍宝一样，顾正一杯一杯的喝著酒看著叶希乔一丝不挂的身体，这具身体脱干净了和他想的一样美丽诱人。胸前粉红的两颗，在夜风里清晰站立，隐约可见的肋骨显示著少年的纤弱，偶尔轻微的挣扎都会带起一阵混合著少年体味的轻风。

这样美丽的画面，只用来下酒实在可惜。

顾正从桌子上随手挑上一样工具，走近了，叶希乔才看清那是一根有麽指粗的带刺的小木棒。他没全见过顾正桌子上的工具，却也知道那些东西的功用，他还隐约记得小苑里几个年长一点的小官死时的惨状。

那些刺扎进皮肤的时候，叶希乔连轻微的挣扎也没有，疼痛他并不介意。

然而，当顾正拖著木棒划过胸前的时候，他还是颤抖了，皮肤被生生撕开一道道伤口，疼过了是热之後便是伤口火辣辣的感觉。

他当然知道这只是凌虐的开始。

顾正像是很满意他的反应，不是撕心裂肺让人烦恶的叫喊，而是轻轻的忍耐不住的哼声，隐忍的表情，让他只是看著就已经兴奋不已。

折磨到一半的时候，顾正已经忍耐不住。
放开吊著的绳子，顾正拿过还剩半壶的酒，直接插进叶希乔的股间，一阵凉之後一阵刺痛，半壶酒已经进入了肠道。而後，是顾正的肉刃。
这种润滑丝毫不能减轻被进入的痛感，只是让撕裂的地方更加的疼痛鲜明。抽插之间，他整个下半身都像是架在火上一样，肠壁被浸在酒水里磨擦著，混著血腥和酒味的气息让他一阵阵作呕。

顾正看著少年绷紧了弓起的後背就觉得兴奋，他双手抓著少年的腰，性器整个抽出之後又狠狠的整根插入，肉体有节奏的撞击声淫靡而凶狠。
叶希乔昏死过去几次，又再痛醒，反复的折磨持续到天将亮。
顾正满足的躺在这混乱的现场酣睡，他却瞪著眼睛合不上。

官兵冲进屋子的时候，他只来得及抓起一件外衫遮体。

这件外衫现在是叶希乔身上唯一挡寒的东西。

他躺在大牢的石床上，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呼吸也不十分顺畅。他想起前一夜留在太子府桌上的药茶。
那是最後的一杯，善生给他的药，他用来泡这药茶喝了一年多。像是告别一样的，他将最後的一杯留在了太子府的桌子上。

多一杯少一杯对他并无分别。

他只是不想记得那味道，如果不能再有，不如越早忘记越好。
他睁著眼睛，从狭窄的铁窗里看著外面一条的天空，灰暗阴沈。果然是要下雨了。
是不是那没有一颗星星的天空从此之後便是他的命途？

善生皱皱眉，他在太子府上下已经寻找了有两个时辰，天都已经大亮。却还是没有找到叶希乔。他不在自己的房间，却也不在其他的房间。

善生隐在太子府东南角最高的一颗老树上，从这里几乎能看见整个太子府。
说不清的，善生心里慢慢生出恐惧来，莫名的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他说不出是什麽让他如此慌乱，一颗心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不敢想那些不好的事情会是什麽。他觉得叶希乔已经不在这里了，已经远离了他的视线，如若再找不到恐怕他就永远也不能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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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短小的………………
小的不太会SM……

各位看文的看官我们来聊天吧
为毛没人留言馁………………




一曲长情歌-16

善生紧跟在那人身後，路上遇见两次官兵都顺利瞒过。

地牢的入口设在一间刑室里，石墙在机关下缓缓开启，露出一段石阶一直伸向黑暗里。
地牢里光线微弱，石阶尽头又是一道铁门，善生将那人的腰牌拿给守门的人，不想那人只看了一眼就道：“外防不得进入。”

没等那人再盘问。善生拔剑将铁门劈开，这一下马上就惊动了里面的守卫，一瞬间涌出几十个人来。

善生倒也不怕了，他只挡在门口，一夫当关的状态倒帮他解决了寡不敌众的问题。他虽然不能冲进去，里面的人却也不能一拥而上，三三两两的上前，善生几下便即解决。
一炷香的时间，善生连点带伤的放倒了不少的人。剩下的人已经不能轻易伤他，收起剑，善生脚下一点，直直的冲散了人群，奔进地牢。

回头看，那些守卫竟然没有跟过来。
回过头来，却看见身前不远的地方站著个人影。

善生刹住脚步，那人的身影在微弱的火光里忽隐忽现，然而那人回荡在地牢里的悠长而沈缓的呼吸声却让善生紧张起来。

那不是一般人会有的呼吸节奏，越是内力深厚的人越是呼吸和缓的道理，善生很早就知道，而能像这人这样频率缓慢又有力的，更是难得一见。
尽管他也有过与人交手的经历，却还没有和这样的高手对战的经验。
那人似乎对他毫不忌惮，一步一步向他走过来。

近了，善生才看见那人的样貌。
竟然是景鸿十二影卫之一。


只是惊愕的一瞬间，那人就已经出手，一掌拍来没什麽力气，却在贴近善生的时候突然幻化成很多掌，这样虚虚实实的掌法，让善生慌乱了一瞬，上来就在肩头结结实实的受了一掌。
集中精神，善生知道，对上这样的高手只需一瞬便可能丧命。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必须小心的应对才行。

他涉足山庄之外的时间很少，也比较不出自己的功夫到底能算是哪个层次，眼前这人的招数虚实结合，让人难以摸透，善生只能见招拆招的紧张了一阵，几十个来回之後，心里才渐渐生出些镇定来。

在紫夜，曲远驰常常会用其他派别的功夫和他拆招，这样类似套路的掌法也隐约有过对手的印象，紧张的时候没留意到，现在镇定下来心里已经大约有了应对的自信。
沈住了气，善生手上速度也快起来。绵延的掌力带得处处掌风，不到一刻，对方已经全在善生的掌风之下，显出败势。以善生原本的修为，这影卫并不至於这麽快就败下来，只是善生刚刚得到曲远驰二十几年的功力，虽然还不能完全的运用自如，却也已经在内里修为上胜出不知多少，加上那影卫全然想不到他功力竟然一日千里，在心理上也被善生占了上风。

善生不欲与他纠缠，心里也惦记叶希乔的情况，更加快速度力量，只听得那名影卫气息越来越乱，抵抗善生强大的掌力已经吃力，要跟上善生的速度就更是捉襟见肘，完全不见了刚才高手的镇定和自信。




一曲长情歌-17

尽管善生早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一进入地牢就遇见这样的高手，善生也隐约知道这牢里绝不会只有普通守卫，而既然十二影卫之一在这里，那麽其他的人说不好也会出现。

“啪啪”两掌结结实实的落在那人胸前。
善生并没想取他性命，掌上内力也只有五成。然而这五成已经足以让那人重伤倒地。
善生绕过那人，又向里摸过去。尽管地牢里光线昏暗，但凭借内力善生没费什麽力气就将地牢搜了一圈。然而让他惊讶的是，顾正一党人物几乎都在这地牢里，却独独没有叶希乔。
他惊怒之下隐隐担心起来，想起进入地牢的入口就是设在一间刑室之内的，那麽地牢里应该也会有刑室才对，而他这一圈转下来却一间也没有看到。

他奔回入口方向，却没能看见一个人，原本被他重伤在地的影卫也不知踪影。

混乱了一下，他立即挥剑割断最近一间牢笼的铁栏，里面的人满身的伤痕，显然受刑不轻。
“带我去地牢的刑室！”善生长剑抵在那大汉颈上。
“嘿嘿，小子你要找谁？”那大汉竟然丝毫惧意也无，还绕过剑锋凑上脸来想将善生看得清楚些。
“你只管带我去。”
“你不说找谁，我怎知道带你去哪个刑室？这里刑室用途分别可挺多。”大汉搓搓手道。
善生愣了一下：“我找顾正府上一个姓叶的。”
大汉眼光一亮，嘴上显出不明笑意来：“姓叶的……嘿嘿，难道是那个被光著捉进来的小官？”
善生不愿意与他唠叨，剑锋一挺在那大汉脸上留下一条血痕。
“小子莫怪，不过我劝你还是快走的好，这时候见到他可不见得是什麽好事，刚才那人已经出去，想必这里已经被围得和铁桶一般。”大汉说这话时脸上表情再没有异色倒真是一脸诚恳。
善生知他好心提醒，抱拳道：“那人我今天必救无疑，还请带路。”
大汉耸了一下肩，转身向地牢暗处走去。
这一走动，善生才发现这人绝不是一般囚犯，单不说被囚在地牢，就是他身上皮开肉绽却能步伐稳健这一样已经不是一般人物了。

大汉领著他到了一面石墙之前道：“你要用内力才能旋转这石门。”他一摊手：“我可没这能耐。”
善生立即运气於双掌上，缓缓推开石门。

石门一开立即有强光刺来，血腥味里夹杂著一丝淡香。
“不好”大汉叫到。
善生刚适应了强光，就看见正坐在他对面，笑盈盈看著他的景鸿。身前地上蜷著的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叶希乔。
他只顾著看地上的叶希乔，全没注意大汉那一声不好。
景鸿只是微笑的看著进来的两人，缓缓开口：“莫青山，你这是想通了来找朕的吗？”
大汉哈哈一笑：“朕？你心愿得尝还要我有什麽用？既然现在已经无人能威胁你，也不必在意那东西了。”
景鸿知他是个强种，也不愿多理他，既然他现在还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也不怕那秘密会泄露。转过头饶有兴致的看向善生。

“紫夜什麽时候也干上劫狱的勾当了？怎麽？只有你一个人吗？胆子倒是不小！”景鸿笑容不变，似乎对这闯牢劫狱的事分毫不放在心上。
“不关紫夜的事，是我一个人要来。”
“这倒奇怪，你这一身的功夫正是紫夜的路数，他们怎麽能脱得干系？”他伸脚踢踢身前地上的叶希乔：“为了这个人吗？你倒重情义，就是不知道是他重要还是紫夜更重要。”




一曲长情歌-18

叶希乔昏迷中觉得左手断臂之处大痛，精神才恍惚回来一些。

他进来的时候已经满身的伤痕，身上发著热，昏昏沈沈的也不知过了多久就被狱吏架著来了这刑室。

景鸿看著他，不冷不热。

他的功用已经达到，这时候身上又是这麽一副破败的样子，自然不会觉得景鸿还会对他有什麽欲念，但他也想不出景鸿见他又是为了什麽。

他脑子烧的糊涂了，景鸿却也没让他想的太久。

他说：“希乔，你无辜被连累这些朕知道，但是要从这里出去你还得做件事才成。”
叶希乔费力的抬抬头，景鸿一身皇袍，发冠上的宝石在火光里刺著他的眼。
他垂下眼，听景鸿接著说：“你只要回紫夜，为朕将这药粉放进饭食里，你就自由了。”

现如今的景鸿已经是皇帝，生杀予夺全凭他喜欢，但是对於紫夜，这个先皇时成立的秘密机构却不容易轻易下手。他总要有些理由才能出手，而这理由他现在却并不想慢慢等候了，紫夜知道他的秘密太多，而这秘密涉及到他要保护的人，只这一样，他便必须越快解决越好。

叶希乔勉强撑起身子，摇头道：“你杀了我吧。”
景鸿皱皱眉，这结果他早预料到，他也并没全指望著他，正要离开，却得报有人劫狱，要找的正是叶希乔。
他只稍稍想想，便记起狩猎场上的青衫少年，影卫调查回来说正是紫夜庄主曲远驰之子曲善生。
这倒正好，他笑笑坐回椅上，吩咐影卫几句便等著善生到来。

善生听见叶希乔轻哼出声，抢上前去想扶他起来却被影卫拦下。

他伸手便想格开那人的，却惊讶的发现手上毫无力气，稍一运气才发现内力全无。他这才猛然想起刚进来时身边大汉曾大呼不好。
他回头看看那叫莫青山的大汗，只见他一副坦然道：“中毒了。”
景鸿站起身来，踱到善生面前，笑笑：“这迷药名字普通，不过药性却强劲的紧，没有三个时辰你休想恢复内力。”

善生看著地上的叶希乔，心里恨得直疼。

他毕竟江湖经验甚少，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曲远驰也不曾教他，莫青山石门一开便知有迷药，他却全无防备。

景鸿摆摆手，就有人将叶希乔架起来放在一边的石台上。
“想带他走很容易，杀了何穆青、曲远驰。”
善生立刻瞪大眼睛：“不可能！”
“是吗？”景鸿看看他：“这里的人可没那麽怜香惜玉，恐怕几个来回下来，你那小情人小命就没了。”
善生瞪大双眼，几乎欲裂。

他如若能动，宁可拼掉性命也要去救叶希乔，然而现在他毫无反击能力，这样的条件他也不可能接受，那样矛盾又心疼的心情里，他差不多在心里已经死过一遍，没有什麽疼痛能和这样的选择更让他难受的。
他爱著叶希乔，舍不得他再多受一点折辱，如果是要他的命他会毫不含糊，然而景鸿要的却是他的父亲和义父的命。

已经有人开始不老实的在叶希乔身上摸索。

“…不……要……”伤痛和高烧折磨著叶希乔仅剩的一点气力，却没有恐惧来得猛烈，他早已不清白，然而自己被糟蹋的情景他却宁死也不想被善生看到。那几乎已经是他最後能保留的一点点尊严。




一曲长情歌-19

他努力翻滚身体，瞬间从半人高的石台上直直坠地。勉强撑起身体，看向善生。脸上却带了淡淡的微笑。
他早就没有了叫希望的那种东西，活著也不过有一日过一日，紫夜山庄的三年多时间几乎就是他这十几年的人生里最快乐的时光。他舍不得忘记更舍不得伤害。
死他并不害怕，他只怕忘记了那三年好时光。

这一瞬变故，善生已经明了叶希乔的心意，他大口喘著气，从来没有这样的恐惧过，不可以，他不可以这样眼睁睁看著叶希乔寻死。
有人迅速点了叶希乔的穴道，正是景鸿的影卫。
景鸿回头看著叶希乔；“朕怎麽会让你死的那麽容易。”
两行泪沿著叶希乔的眼角落下来，心里苦涩难当，他连求死也不可得。
刑室里有一瞬间安静，两难的境地几乎折磨得善生要发狂。
打破这安静的是来自紫夜山庄的消息。
紫夜突然起火，火势不可控制，无人逃出。


景鸿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大火已经将山庄整个吞没，远远的就已经感觉到灼人的温度，在闷热的深夜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景鸿只站在半山，身前跪著的人正向他禀报这情况。
景鸿一入夜就已将山庄监视起来，除了善生再没有一个人出来过。
“哼，他倒够狠。”景鸿冷冷道。
曲远驰既然走了这一步，自然是因为知道景鸿会灭口。

叶希乔看著眼前的火光出神。

死了，都死了，他爱的人就在那一片火海里，死了，而他还活著。

他突然开始挣扎起来，拼命一般，那咬著牙的嘶吼声让人听著都有撕心裂肺的感觉，押著他的人几乎按他不住。
然而这挣扎只持续了不到片刻，他便软下来。伤病已经耗尽他几乎所有体力，现在这时候也不过如回光返照一样，等他最後力气也用尽了人也昏倒在地上。
善生一路上都暗自运功期望能自行解毒，看到叶希乔昏倒时却再也镇定不了，勉强挣脱了侍卫刚到了叶希乔身前，後心便结实受了一掌，一口鲜血喷出人事不知。
景鸿只不过皱皱眉，转身带著大队人马离开了。
曲远驰既然已经葬身火海，他就再不需要为眼前的小人物费心。
迷迷糊糊中，善生感觉到有人喂自己吃药，拿著布巾给自己擦汗。恍惚里他似乎又回到了第一次上山的那段时间，那为自己忙碌的人的气息都十分熟悉。
然而他却无法清醒过来，胸口如有重石一般，喘息都觉得十分费力。他心里隐约有件事在惦记却总无法想得明白。偶尔咳了一会儿便觉得口中腥甜，每次这样的时候便会有个人将他的手握在手里轻抚著。他难受一会儿就安静的睡去。如此这样许多次，脑子里才渐渐有些清晰的影像。

他想起了地牢里的景鸿，想起了山庄的大火还有昏倒的叶希乔……

心口一阵钝痛，那个日思夜念的人的模样迅速清晰。呼吸控制不住的急促起来，还隐约听见耳边有个声音一遍一遍的叫著他的名字。

那声音也那样熟悉，便是他心心念念的人，他努力地追寻著声音的方向，却只一片黑暗，焦急里又觉得喉头有腥热的液体涌上来。那人惊慌的唤著人，声音里还掺杂著急促的喘息声，虚弱的毫无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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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发文真是好辛苦
昨天又是怎麽也发不上来……
啥麽时候才能好的说……

文也发了一阵，也不知道各位看官感觉啥麽样
都麽人要搭理俺咩……




一曲长情歌-20

有人搭在他的腕上，握著自己的手掌渐渐松离，他一阵惊慌，想要抓紧却是做不到。心里脑里空了片刻，苦涩疼痛才汹涌而来。他这十几年的人生里，经历的大都是欺辱，从来不敢奢求什麽或是强留什麽，只这一个人，是他无论如何都想留住守著的，而现在，他明明就在身边，自己却怎麽也无法睁眼张口。
急了一阵，意识又混乱的远了，连带的身边那个人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周围恢复了一片漆黑，他只觉得脚下软绵无力，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伸手之处仅是冰冷的一片。他在黑暗里一阵阵的呼喊，仿佛那名字便是出路，便是他寻找的方向，他闻到那一丝淡淡的温暖的味道就围在身边。

光线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从一片漆黑到了一片白光，除了那气息还在，他仍然看不见。然而他却知道他已经睁开双眼，还有人拿了浸过水的帕子蒙在眼睛上，清凉的感觉渐渐安抚了他焦急的心情。

叶希乔看见善生睁开眼睛的时候，除了想落泪再也没有感觉。
他没有亲人，又失去了爱著的人，这世上除了善生他已没有任何可以陪伴的人。

他们被上山救火的村民救回来，已有半月。叶希乔虽然身上伤口狰狞，却都是皮外伤，将养了几日就已经能够下床，然而善生却情况糟糕得很。
那一掌打在他的後心的时候，他不过刚刚恢复些许内力而已。救他们回来的人尽管医术在当地小有名气，却并不懂得如何治疗内伤，也只好用些祛瘀调养的药。善生昏迷的时间里，一直发著低烧还会时常的呕血。叶希乔除了拖著虚弱的身体陪在床边就再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叶希乔从没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他一直失去，只有这少年还在意著他、爱著他。现在他们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他却没有在生死之後生出半分的洒脱来，反倒比起以前的淡薄现在更在意这少年的生命。
就像是他未来的希望或方向一样，他祈祷著少年能快快清醒过来，他不断的在他的耳边喊著他的名字，然後留著泪帮他擦去嘴角边呕出来的鲜血。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半个月，那大夫都已经摇过无数次头，连叶希乔都快要没有信心的时候，善生睁开了眼。

只是善生太久没有睁眼视物过，眼前只是一片白光，那大夫赶紧拿湿帕子蒙住了他的眼睛，怕强光伤了他的双眼。

等到那大夫拿掉了善生眼睛上的帕子，他才慢慢的看清些床边的人的轮廓，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叶希乔。
他定定的看著眼前的人，直觉得恍如隔世。他自己知道他已经在鬼门关转了一圈。而活过来之後，他第一眼就看见了他爱著的人，这些他已经觉得足够了，身上的伤痛和倦怠已经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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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又开始变懒惰鸟
更新……好头痛
两个儿子又苦命o(┬﹏┬)o??
当娘的也被搞的心情不爽鸟
………………




一曲长情歌-21

这样看著，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叶希乔才颤抖著伸手轻轻抚摸著善生的脸：“醒了……”
善生胸口疼痛，话也说不出来，只勉强点点头。只这一动又牵动了伤处，身上冷汗直出。
“别，别乱动。”叶希乔看著他皱起的眉，心里竟说不出的痛了一下。但面上表情还是略微放松了下，伸手帮善生擦擦额上的汗道：“你好好躺著，我帮你拿碗粥来。”
好好算起来，善生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真是没怎麽吃过东西，常常是叶希乔喂下去又吐出多半来，来来去去加在一起半月所食还不及他两天的药多。现在见他醒过来，第一件便是要让他吃些东西下去。

叶希乔出去了一会儿就单手端著碗清粥回来，他左手断臂还没好，只有右手可以使用，便将粥碗放在床边，一小勺一小勺的喂善生。善生刚刚清醒，胃里太久没有进食，只吃了小半碗便吃不下了，然而只这小半碗也让叶希乔放些心下来。

养伤的速度因为善生的清醒也快了起来。他每天清晨、傍晚运功疗伤，叶希乔一直小心的在一旁守著，白天的时候叶希乔就扶他出去走走。如此半月，善生已经大好。


暑气已经淡了，初秋的凉爽却没能抹去记忆力的那一片火红的灼热，原本繁华的庄园只剩眼前一片焦黑的废墟。
善生并不能明白，他眼里的父亲一直是飒爽、洒脱的，珍惜著和义父相处的每个瞬间，而现在他却让他自己和义父都消失在大火里，找不到半点痕迹。
恍惚若梦，他牵著叶希乔的手站在原来大门的地方，好像很多次从後山回来的情形一样，伸手却触不到原本的红木大门。
“我不明白为什麽……”
“善生……”
“我不明白……”
叶希乔紧紧握著善生的手，看著他迷茫不知所措的眼神，竟一时哽住，不知道该怎麽说。斟酌良久才轻声道：“……也许这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叶希乔回头看著善生：“也许是他们最好的相守，最长久的陪伴……”
“最长久的……陪伴……”重复著叶希乔的话，心里却苦涩艰难。

这世上哪还有比血肉纠缠更近的距离？哪还有比生死相随更长久的陪伴？
只是，他想纠缠、想陪伴的那个人已经心死。善生知道，叶希乔的心已经空了，他因为受伤错过了叶希乔最初的悲伤，等他醒来已经只剩他一脸止水的表情。

“少爷，叶公子……”
树影下走出一个人来，声音颤抖试探著废墟前的两个人。
“福伯？”善生一眼便认出来人正是紫夜的管家福伯。
“少爷，少爷……”再见两人，福伯禁不住老泪横流。他得到山庄大火的消息就急急的从江南赶回来，却不知道要去哪里寻找善生，他只能天天来这里等待。

“少爷，你也别难过，老头子跟著庄主快二十年了，知道他的心愿只有一个人……何老爷前些年中了毒，勉强支撑也只是靠庄主每日给他用内力拔毒而已。”福伯停了停，叹口气：“这几年，庄主身上差不多也留了不少毒下来，他早就打算过，要和何老爷一起进退了，何老爷去了他也就跟著去了……”
曲远驰知道何穆青已近大限，交代了福伯在江南的一些私产，让他代为经营再交给善生。他知道景鸿筹划已久的事已经越来越近，便早早的将福伯只开去了江南，山庄里的人也找个理由都遣散了。他早早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善生却毫不知情。

“少爷，庄主让老头子告诉你句话，他说，紫夜山庄都是过往了，让少爷你珍惜以後。”
“是，福伯我记下了。”
“少爷，不如我们去江南吧。”
善生回头看向叶希乔：“乔儿……”
“我本也没有什麽去处，你若愿意带我……”
“那我们一起去江南……”




一曲长情歌-22

“……这曲大庄主真真是个性情中人啊！几件大案子查下来，英名远播。连先皇都赞一句能干，众人都道他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他却拒绝了先皇的几番加官加爵，隐居在紫夜山庄，你道这是为何？”
茶馆里说书的先生轻拍醒木，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先生快说，这是为什麽？……”围著的人被他吊足了胃口，连口茶的功夫也等待不得便急急的催促起来。
“为何？为了一个男人，一个他一生的挚爱……”
说书的一出口，馆子里就静下来，不到片刻，议论的声音又起。
“这世上的爱恨其实简单，却又不简单。男人爱女人那是天经地义，男人与男人却也有生死相执的感情。便是这一向洒脱、随性的紫夜庄主也难逃这情之一字。”
说书人停了停，又继续开始讲述，众人也安静的听著。

桌上热茶已换过两次，那缠绵的爱情也讲到了结尾，满堂的人听得动容竟一时忘记了那故事里的主角是两个男人。
“何大侠一去，曲庄主也便心死。江湖里的威名，朝堂上的尊位，都是浮云了……传说那一夜大火直烧到天明，映得整个山上都是火红的颜色……”。

听书的人群一阵骚动。角落里一个青衫年轻人轻叹一声，仰头喝下碗中的茶。“走吧！”身边白衣带著面纱的人轻轻点点头。灰衣的老者从衣袖里掏出几个铜钱放在桌上。三个人从茶馆里走出来。

紫夜的大火已经是近三个月前的事，然而名震一时的紫夜山庄的故事却正传得火热，版本也不一而足，刚刚这说书先生说的却是最接近事实的。善生和叶希乔禁不住在茶馆里一坐就坐到这时候。

“少爷，这古桥镇再往前有两天的路就能到民安县城了。”福伯扶著两个年轻人上了马车，自己坐在车前。
鞭子轻轻挥动起来，迎面袭来的风偶尔托起帘子露出车上两个少年的身影，那个充满故事的茶馆慢慢隐在身後。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偶尔有对话传出，声音也是不大。一路上两个人都不大多话，善生不善言辞，叶希乔也安静得惯了。

这安静的相处却又像回到了山上时一般模样，偶尔对话，大多时候安静。只有善生的目光，总是离不开叶希乔，而每每当叶希乔回过神来望向他，他又忙忙躲开。

叶希乔只是笑笑，看著善生被发现时微红的脸，心里禁不住惶惶然。眼前的人已经渐渐脱离了少年人的模样，眉目里都带著那人些微的影子，唯独眼神是干净温柔一心一意对著自己的。
叶希乔说不出感觉来，时常出神的时候将眼前的少年与那人混合起来，等到回神过来时，心里轻轻一痛，却又茫然的不知如何是好。
善生待他的好，他又怎麽不知道，然而善生却从来不曾开口。他不说，叶希乔便不知如何应对，没有拒绝的去处，也慢慢舍不得拒绝。这些暧昧又真心的温情他从未尝到，爱情里他只单方的付出过，被爱却是第一次，面对善生细心又体贴的照顾，他的每根神经都隐约觉得温暖。

正自出神，又有人骑马疾驰而过，掀起车上的窗帘。
善生将件外衫罩在叶希乔身上，握住他手的时候，叶希乔轻微的退缩了一下，又安静著不动，任由善生牢牢的握在手心里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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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小宇宙大爆发
哦吼吼…………
居然弄出来2500字的H……
真的是整篇的H！！！

H文居然就比正经写文容易些……
不如俺把这文改成H文吧
互攻、双性、生子、SM、人兽、触手……
都来一遍………………

鸡动鸟！！




一曲长情歌-23

正自出神，又有人骑马疾驰而过，掀起车上的窗帘。
善生将件外衫罩在叶希乔身上，握住他手的时候，叶希乔轻微的退缩了一下，又安静著不动，任由善生牢牢的握在手心里暖著。

福伯掀起门帘：“少爷，公子，前面有家客栈，今晚在那里住下如何？”
“好。”善生放开叶希乔，伸出头向外看了看：“这几日赶路的人好像很多……”
“是啊，这里面还有不少官爷，面色不善。少爷和公子还是少露面好些。”
“嗯，我们都小心些吧！”

回到车内，看叶希乔倚在一处合著双眼，善生笑笑，伸手轻轻抚过他的睫毛，之後看见叶希乔一双黑瞳看著自己道：“又来闹我。”声音轻柔完全不似有恼意。
“会著凉的，马上就到了，忍一下吧！”善生将罩在叶希乔身上的外衫紧了紧。

叶希乔不语，又将目光落在车窗外，转过头的一瞬间，善生隐约听见他的一声轻叹。


下车前，善生帮叶希乔带好面纱，见他一切妥当才拉著他的手下去。
叶希乔的样貌太过引人注目，一路上都仔细的带著面纱。即便如此还是多少会引来一些窥探的目光，好在只是窥探，敢大著胆子来掀面纱的，眼前这人还是第一个。

“给爷瞧瞧，这张脸是丑得多吓人吗？”嘴上说著，那人的手已经不老实的伸过来，客栈大堂不大，有些正在吃饭的客人听见声音也都看过来。
善生伸手一格，挡开了那人，抱拳道：“兄长面貌无甚特别，只是染疾见不得风，还请官爷行个方便……”

那人双手一叉腰：“奶奶的，废话忒多，官爷想看你就乖乖给我看，难不成你这兄长是个小娘办起来的？”那人看著叶希乔露在面纱之外的一双水目自是不信善生的说辞。

这人一身酒气，显然正是借醉耍泼。

善生皱皱眉头，回头向福伯到：“福伯，我们还是去别处吧。”
说完拉著叶希乔便向外走，那人竟是不依，手上一伸便抓在叶希乔肩上，善生回手打在那人臂弯穴道上，逼他松了手却也惹恼了那人。
“嘿嘿，反了你个刁民，真敢跟大爷我动手？”吼了一句，拳脚也跟著挥动起来。
这人力道不小，但招数却只是普通武官管用的格斗拳法而已。善生轻松便将那人罩在掌风之下，他本来也不愿意多惹事端，给那人个教训便收了手。那人身上多处被打，人还发著蒙，善生停了手他还兀自挥舞，状态可笑。

三人刚刚走出客栈，善生便觉眼前人影一晃，一个一身紫衣的女子拦在三人面前。
“你是紫夜的人？”女子挑起眉角，屋子里透出的光淡淡的应在她的脸上，竟让人觉得说不出的魅惑来。
“曲远驰是你什麽人？”
善生握住叶希乔的手将他掩在身後。福伯一拱手道：“这位姑娘，我们主仆三人并非紫夜山庄的人，只不过昔年受过紫夜恩惠，学得几手紫夜的功夫而已，叫姑娘误会了。”
女子笑笑：“老人家太谦虚了，你说的这几手功夫可了不起得紧呢！不是紫夜的紧要人物又怎麽会背著紫夜剑？”
“你是谁？”善生盯著眼前的人心里却猜不出她半分身份来。自己身後的剑早已经用布结结实实的包起来，不留意的话甚至连剑的形状也看不出来，而这人竟直接道破。
“曲远驰真的死了？”
“……是。”
女子看著善生突然轻轻笑了出来：“好…好…，听说曲远驰有个儿子，就是你吧。”




一曲长情歌-24

女子看著善生突然轻轻笑了出来：“好…好…，听说曲远驰有个儿子，就是你吧。”
见善生不说话，女子转头看向福伯：“老人家可还记得我？”
福伯向前一步借著弱光才看清女子的脸。
唇红齿白，皓目如星辰，一张俏脸带著微笑叫人怎麽看也都觉得美极了。
“原来是佘兰姑娘……”福伯叹叹气：“佘姑娘进来在江湖上也攒下不少威名，何苦与我们这老头、小孩过不去？曲庄主何大侠都已经过世，姑娘怎麽还对过去的事放不下？”
“过去的事？人老了果然记性就不怎麽好了，也不过才短短五年而已。”

善生听到福伯说起佘兰的名字，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蛇蝎美人”佘兰。对於这个人，他也有些耳闻，然而也仅仅是知道她是天下第一毒的得意弟子而已。

“没关系，父债子还，小子拿命来吧。”佘兰也不再多说，手上一抖，露出软鞭来。那鞭子上隐隐发著蓝光，显然是喂过毒的。

善生拿下肩上的剑，裹著的布也不解开，横在胸前，向著佘兰的方向便奔过去。

佘兰倒是一愣，随即明白善生是怕她的毒鞭伤到他身後的少年。
善生的内伤还没完全好，又顾忌佘兰鞭子上的毒，挥舞著剑陷进焦灼的战况里。
斗了一炷香的时间，佘兰渐渐有些吃力，却还没伤到善生分毫。
眼见善生的剑尖直冲向自己，佘兰却突然不躲闪，斜著肩顶在剑尖上。善生没想到她居然会半路停手，身子随著剑冲到佘兰眼前，一阵酸甜的味道扑鼻而来。
佘兰拍拍手，看著跪倒在自己跟前的善生：“你来猜猜这是什麽毒？”
善生抓紧身前的剑，只觉得头昏脑热，呼吸急促，急忙运起内力压下。回头看见叶希乔正要过来，连忙站起身来退到他跟前。
“你……这是……什麽毒？”
“呵呵，能让人成仙的毒。”佘兰双手背在身後，一副得意的样子，脸上的笑容让人看著都觉愉快，嘴里的话却只叫人生寒：“你放心，曲远驰给了我那麽大的一个惊喜，我也不会让你这麽快就死的，这种药也不过就比寻常的春药强了些，若是不得释放也不过成个废人，死倒是死不了的。”
只听她说这几句话的时间，善生额上已经全是汗水，眼前的人都只剩虚影。
佘兰走到叶希乔跟前：“你舍不得他变废人吧，不过……也不知道你这单薄的身子能不能抵得住……呵呵！”
紫色人影一晃，佘兰已在百步之外：“小子，以後姑娘再来找你玩儿。”

三人不敢再多停留，赶著马车驶进了夜色里。
善生盘腿坐在车上，从里到外已经被汗水浸湿。叶希乔掀起门帘道：“福伯，我们找个地方歇脚吧。”
“公子，这最近的镇子还得一个时辰才能到呢。”
“那……就找个能遮风雨的地方就行了。”
“好。”

叶希乔拿著布巾的手被善生抓在面前：“别……别碰……我。”这已经是善生忍耐的极限，半睁开的眼睛已是血红的颜色，抓著叶希乔的手上也是滚烫。
“公子，前面有间土庙，我们在那里停吧。”
“好。”




一曲长情歌-25

土庙一片破败，早已无人祭拜，墙角边散落著一堆干草，想是有人路过驻足。
叶希乔扶著善生坐在干草上，转身去了庙外的马车前：“福伯……你找找近处有没有水源吧……”停了停：“天亮以前……别回来……”
“公子……”
叶希乔笑笑拍在马背上，催促著福伯离开。


眼前的人卷曲在干草上，粗重的呼吸紧闭的双眼皱著的眉……
叶希乔脱了身上的衣物，跪在善生的跟前，手落在他的双腿间，轻微的刺激就让善生颤抖著睁开双眼。
微凉的吻在额头上落下来。
“不要……不……”善生双手紧紧抓住身前的衣服，拼命的控制自己想要扑过去的冲动。
“善生……”叶希乔轻轻唤著他的名字，在他抖了不停的挣扎里帮他脱了衣服，自己骑在善生的腰上，扶著善生血脉张狂的器官慢慢吞进体内。
缓慢进入的过程彻底击碎了善生最後的抵抗力。
他将手握在叶希乔的腰上，心跳的声音几乎鼓破他的耳朵，眼里只剩叶希乔白花花的身体和轻轻抿起的嘴唇。
“乔儿……乔儿……乔儿……”
善生翻身将叶希乔压在身下，搂紧了那具微凉的身体，就著面对面的姿势亲吻律动著。
药物的作用再加上时间不短的压抑，善生在叶希乔的身体里渐渐失去了理智，脑子里只剩少年隐忍轻微的呻吟声。他将叶希乔的腿架在肩膀上，死死握住他的腰，每一次都是连根的没入。

叶希乔在这狠命的撞击里几乎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双手抓著身下的衣物试图缓解下体撕裂的疼痛。他不是初次承欢，这种没有爱抚没有润滑的情况也并非第一次，但是被药物驱使著的人的猛烈进入还是让他受了伤。然而他却并不觉得难以忍耐，甚至在这疼痛的交欢中还勉强保持了清醒的意识。

血液让善生的进入更顺畅，稍微缓解之後，他将叶希乔萎靡的器官握在手里。
滚烫的触感从下身传来，被抚摸的器官居然在这激烈性事里迅速有了反应，叶希乔猛的睁开双眼，就被善生吻住了嘴唇。

最初的痛感在爱抚和亲吻里缓解不少，善生在他身体里的动作也不再是机械的抽插，深深浅浅的律动里满满的情欲的气息。

少年舒畅的低吼混著淫靡的肉体撞击的声音竟让叶希乔慌了神，原本含在口里的声音再也忍耐不住，随著善生的节奏慢慢呻吟出来。

他从小被调教出来的身体对爱欲是再敏感不过，迷乱的过程里就在善生的手上释放了一次。善生却仍然坚硬，律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叶希乔除了喘息著承受汹涌的快感和激烈的抽插之外连句完整的话都已经说不出来。尽管身体早就被训练过的，但是善生顶动的深度和力度还是让他承受得十分辛苦。

“对……不起……”尽管抱歉他却没办法让自己轻柔下来，滚烫的热度和胀痛的器官只有在这猛烈的抽插里才能得到缓解。善生俯下身舔吻著叶希乔的胸口，勉强放慢了点速度，然而顶进叶希乔身体的动作却只更有力且深入。

在这持续的凶狠的插入里，叶希乔的後穴伤口已经完全麻木，血在这一刻不停的动作里越流越多，原本因为情欲而温热的身体也渐渐失了温度，意识也再难以保持清醒，昏昏沈沈的任善生一直做到天快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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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长情歌-26

这样的场景是善生无论如何也难以消化的，一夜疯狂他亲手把对叶希乔小心的保护变成了不堪的伤害。

叶希乔趴在他的身边，呼吸时强时弱，背上道道划痕，双腿间也有鲜红的血色。即使不去触摸，善生也能知道此刻的叶希乔正发著烧。

福伯站在庙外：“少爷……我烧了热水，放在门口了。”
听见福伯离开的声音，善生才穿好衣服将水端进来。从衣服的下襟撕下一大块浸湿了，轻轻的为叶希乔擦拭著身体。偶尔碰触到伤处便会激起叶希乔的一阵颤抖。
一直到善生将叶希乔抱上马车，他也没有从高烧昏迷中清醒过来。
马车的颠簸带起叶希乔伤处的疼痛，昏迷里也皱起了眉头。

善生将他牢牢抱在怀里却仍然觉得他离得越来越远，气息也弱了，便像是下一刻就会停了呼吸一样。

一夜的混乱和凶狠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清晰的记起了全部，然而他却不知道那场在药性驱使下，一整夜的性事已经足以杀了一个人，若不是叶希乔早早被训练过的身体，此刻在怀里的已经只剩一具尸体了。
“乔儿……乔儿……别睡了，你，你醒醒……”他不断的唤著叶希乔的名字，期盼著怀里的人能给他哪怕半点反应。

勉强给叶希乔灌下了些现成的药物却并没什麽起效，人仍然烧著昏迷著。

“乔儿，乔儿，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混蛋！我怎麽这麽混蛋啊……”抚著叶希乔滚烫的脸，善生几乎想把自己杀上千万遍：“对不起，乔儿……你千万别有事，千万别有事啊，你醒过来骂我吧，你醒过来打我、杀我吧，乔儿……你千万…千万不能……”话梗在喉咙，那个死字他怎麽也不敢说出口。

疾驰的马车突然在这官道上停了下来，善生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车外让他痛恨的声音传进来：“曲小子，你还没废吧，那就出来和姑娘再玩玩。”
善生轻轻放下怀中的叶希乔，提著剑一跃到了佘兰跟前。看著佘兰一脸笑容恨得几乎要咬碎一口白牙。
“你还找我做什麽？”低吼一声，提手便向佘兰招呼。

佘兰手上功夫不如善生，只能凭著诡异的轻功险险的闪躲到十步之外，笑著问他：“怎麽？解药不想要了吗？你不会以为我那逍遥仙就这麽丁点的药性吧！”

善生一愣，手上停下来就听佘兰慢慢又道：“哼，你那小情人没醒过来吧……”
“你是说……”握剑的手又紧了紧，他的确没想过这毒会过给叶希乔。
心上狠狠的一痛，他不但没保护得了叶希乔，甚至还因为自己让他受伤、中毒，这比直接杀了他更让他难受，而佘兰要的正是对他这样的折磨。

“你不是要寻仇？那还给我解药干什麽！”
“谁让本姑娘心好呢？连累了你那小情人我心里也不舒坦，不过要想救他你可得费些神呢！”
“你什麽意思？”
“你也知道，本姑娘就喜欢研究个毒粉、毒丸的，不如你跟我去朝霞谷为我试毒怎麽样？”
“我若不去呢？”
“诶呀，那可就不太好办了，你那小情人恐怕拖不过明天……”
“我凭什麽信你？”
“你可以看看他双手腕上是不是有黑色的一圈。”
“……”
不必看了。

叶希乔身上的每处伤他都在给他擦身的时候看见过了。
包括腕上的一圈乌黑。
他以为那是他在混乱的时候掐出来的淤黑。

“内功逼毒的话他立刻就会没命。”佘兰还是微笑的。
善生看著佘兰，她的的确确对得起她“蛇蝎美人”的称号。他根本不知道当初的恩怨到底是什麽样，能让她费尽心思的想要折磨他。
“你想报复的人是我，放过他，你想怎麽样都随你。”
佘兰丢过来一粒红蜡封著的药丸：“这个药丸每月这一日吃一颗，连吃三次才行。你乖乖的在我朝霞谷待足三月他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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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长情歌-27

客栈不大的一间客房里飘著苦涩的药味，善生楞楞的看著窗外落著叶的树心里百味陈杂。
解药吃下了，退烧的药也吃下了，叶希乔还自昏睡著。
他已经等不到他清醒了。

他想给叶希乔的东西很多。
比如给他一个安定的生活；比如给他一个家；比如给他一个安全美满的余生……
然而现在，他连一句抱歉一句解释都给不了了。

他倾尽全力也想保他一刻平安，却总在最接近的时候迟了一步。重伤醒来之後，也只不过两月安宁，一路相伴他几乎已经看见未来。却在即将到达的时刻破碎得这样突然而干脆。

“少爷……”福伯看著善生毫不能掩饰的凄悲的表情禁不住连声音也哽咽了。
这少年尽管样貌与曲远驰相像之处并不算多，然而执著的心竟这样的相似。

善生回身看著福伯，突然跪了下去。
“少爷……你这是……”
“福伯，乔儿孤苦，我走之後全仗你照顾，我，我给你磕头了……”
“少爷你尽管放心，小老儿一定像待自己孩儿一样待他……”扶起善生，福伯也禁不住叹气。
“福伯，他醒来之後你就说我，我……”话说到这里就再也继续不下去。什麽样的理由他也不想欺骗叶希乔，更何况他这时候连个理由都想不出。
“少爷……我会跟公子说的。你这趟可得自己小心啊……”
这样嘱咐著，两个人心里却都明白，这只不过是欺骗自己的谎话而已。佘兰一早就已经说得明白，善生去了是要试毒的。拿著自己换叶希乔的解药，凭他怎麽小心又能好得了多少……

朝霞谷离民安县城只有一日山路，并不难找，谷外也没设什麽保护的机关却真的罕见人烟。
任谁知道这里住著的主人是“蛇蝎美人”，也不敢再多走一步进来。

善生只站在佘兰身後，握紧双拳，看著她在药园里挑挑拣拣。
“这世上最毒的毒物，一定都有美丽的外表。”佘兰剪下一朵宝蓝色的小花，拿在善生眼前晃晃：“你说对吗？”
“……”
“你看我这些花儿，每一朵都美丽无比，也剧毒无比。”
“……”
“我前些日给你用的是这些花儿里毒性最弱的。”
“……”
“滋味可好得紧吧，呵呵呵……”佘兰拿衣袖掩口轻笑，越是看著善生额上不断冒出的冷汗，笑容越是畅快。
善生依旧不语，竭力控制自己的呼吸。
刺痛从心口一直传到四肢，颈後的银针封住了内力，除了生生忍下以外没有其他方法。
佘兰伸手搭在善生脉上：“看样子今天可以加点料了。”
“你该……给我解，解药了……”
佘兰手上突然用力：“解药，你和你爹真是一个样，为了男人……什麽都能做！”
善生终於还是痛呼出声，大口大口的喘著气，被佘兰捏著的手也不停的抖起来：“解……药……”
“好，解药马上就给你，先把这个吃了。”摊开手掌，掌心里是一颗黑色的药丸。
善生没有犹豫，拿起来就吞了下去。
这二十多天来，佘兰除了不断的拿药给他从没解过他身上的毒，他痛得习惯了，多吃一回少吃一回都已经没有多大分别。而只要能让他早一刻见到叶希乔，早一刻将叶希乔的解药送到福伯手上，即使佘兰再多给他几颗药丸，他也会毫不迟疑的吃下去。


叶希乔和福伯在城南郊的院子并不难找，他躲在对面小巷里，远远的看著院子。
他内力全无，连高一点的地方也无法跃上，却还是在这贴近的距离里心满意足。这已经是他能接近叶希乔的最近的距离，只是想象著不远处院子里的叶希乔他已经觉得幸福。




一曲长情歌-28

昏暗里见到福伯提著一包药回来。

“福伯！”
福伯听见一声轻唤，停下开门的动作，回头寻了一会儿才在暮色里看见善生。

“少爷……”福伯握著少年肩膀的手有些颤抖，只是大半月不见，善生竟就消瘦成这样子，眼下乌黑，连说话的力气也像挤出来的一样。
“少爷……”福伯伸手抹了抹脸，一把老泪却怎麽也是止不住。
“福伯，这是乔儿的……解药，你，你一定要哄他，他吃下……”几句话说得异常艰难。
“是，少爷，你这……这怎麽可好啊！”
“没什麽，她也……没，没什麽花样，不过，就是，是这样而已。”
“少爷，你不能用内力把毒逼出来吗？”
善生苦笑，摇了摇头：“乔儿他，他身体……”
“公子没什麽异样，只是最近秋风紧喘病犯了，少爷放心，我已经找大夫看过了。”福伯拍拍善生的肩又道：“少爷我听说毒王还有个弟子叫万通先生，我们不如找他试试看吧，总该是能解的……”
善生摇头：“不碍事，还有……两个月而已……她到底和爹……”

福伯长叹一声：“这事……唉……当初何大侠中的毒就是她的师傅研制出来对付庄主的，谁知道天禄山武林大会的时候何大侠使了个小计替庄主将药喝了，庄主为求解药许下承诺……”福伯扶著善生从侧门进了院子。
“少爷，没关系，这是老头子的房间，公子不会来。”
“福伯你……接著，说。”
“庄主许诺，谁若是能解这毒甘愿给那人为牛为马。佘姑娘为得庄主欢心，竟去偷她师傅的解药，不想被毒王发现，毒王为了让她交出解药用了许多办法……”

福伯叹气：“好不容易她师兄救了她出来，何大侠这中间却又发生别的变故，那毒已是深入五脏再不可解。佘姑娘到山庄的时候，庄主正用内力给何大侠去毒，闭门谢客，佘姑娘连庄主的面也没见到就又被师傅抓了回去，两年前才在江湖上露面，这中间不知又吃了多少苦头……”

“少爷，老头子打听到那万通先生是个善人，不像佘姑娘那样狠毒，我们找他去吧，你这样为她试毒给公子换解药，自己又要怎麽办？”
“没事的，她只是，封了我的…内力，让……我受些，折磨而已……”喘了一会儿缓解疼痛又道：“福伯……这时候，乔儿……都在，做，什麽？我能不能……去看看……”
“公子他近来都不怎麽出屋子，只在屋里写写字，我带你过去看看……”

门口的叶希乔披著件斗篷蹲在地上，一手捂口，一手抓在胸口，喘动得整个人都在夜风里颤抖。
善生看见那蹲在地上蜷成一团的白色身影，只觉得耳边嗡鸣。
人影抬起头来，脸色苍白，满面水痕。

“我……你，你听到……”话问一半便在那双泪瞳里停了下来，几句也好全部也好，最不想让他知道的已经听到，再问也多余了。
善生抱起他喘个不停的身子跟著福伯去了叶希乔的屋子。

有风吹开窗子，掀起桌子上写满字的纸，落在脚边，善生只看著发愣“寒月清宵不驻，别时可知归时途。”
“寒月清宵不驻，别时可知归时途……”手上紧了紧，冰凉的温度将锥刺入骨的疼痛也淡去了许多，善生轻声念著满地纸上文字，床上的人却只抿著唇。
福伯关好窗户，留两个人在屋里说话，自己去厨房煎药。

善生回过神来，拿手轻轻拭去叶希乔额头的细汗：“我，我没事。再有两月就回来了。”
“善生……你又何苦，何苦为我这样的人这麽，这麽折损自己……”声音微喘，轻得几乎不可闻。

他不过一个小倌，侥幸能远离过去却不等於可以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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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米啥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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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正大的H要到什麽时候才肯出来鸟？？？？




一曲长情歌-29

那一句“你这样为她试毒给公子换解药”在他刚刚抬手要敲门的时候传进耳里。
试毒……换药……
为她试毒……为他换解药……

手停在半空中，呼吸不能控制的乱起来，秋夜的冷风穿过鼻腔灌进胸膛，闷痛刺激得他站立不住，蹲下身子，捂住嘴巴，抓紧胸口衣衫却怎麽也止不住泪。

胸膛里隐约的有什麽破了。
像是感动，他哪曾得到过这样的真心。
像是心痛，他又怎麽受得起这份真心。
像是……憎恨……，恨自己太贪心。

他被他细心体贴的对待著，像是那人心尖上的宝贝，他便真的再也舍不得拒绝舍不得放手了。什麽要紧事，什麽去去就回都只是福伯隐瞒的借口，他竟然就相信了，竟然就任著那个拿一片真心爱他的人受了这些苦痛。

如若不是他太贪心，又怎麽会连累善生此刻伤痛？

他这付皮囊有伤有病，却独独早就没了清白，他自己都不愿意多留，却被善生珍视如此。

他聊以打发时日的时候，还曾埋怨善生的久去不归，还曾猜测那颗真心也许已经付与他人……
却原来，他正为他忍受苦楚疼痛……

“你何苦……”声音哽在喉咙，话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善生伸出手臂，颤抖著想将那日夜思念的身体拦进怀里，却突然被叶希乔身上淡淡而温暖的气息刺到，想起那一夜疯狂。
手最终只敢落在叶希乔的背上，他张张嘴想为那一夜的伤害道歉，最後却只能叹息一声。

他能挨过万般折磨却真的不敢面对叶希乔的哪怕一丝厌恶。

他心里痛得几乎裂开，也还是不敢问一句原谅。

“乔儿，是……是我害你中毒，是我……”
他说得艰难，真相总是带著疼痛。他低著头不敢看叶希乔：“那一夜……我，我伤了你，还，还害你中了毒。”

手从叶希乔的背上悄悄收回。

“乔儿，你…恨我吧……我那样，那样对了你，还……”

安静的时间里，善生几乎觉得已经听见叶希乔说憎恶说可恨。

身上是痛的，心里更痛，他憋住呼吸生怕泄了一口气就没办法承受叶希乔的远离和憎恶。

呼吸声离得近了，叶希乔将头靠在善生肩上，立刻感觉到少年不可遏止的轻微的抖动：“你怎麽这样傻……我本来，本来就是个，小倌……能帮你，那是我自己愿意的，我又怎麽能…看你那样辛苦?”
…………
…………
善生小心翼翼的拦过肩头的人：“乔儿……我一定会把解药换来，我一定好好的活著。乔儿……我要……我要一直陪著你到，到你不愿意的时候……”
“……好……”

善生只觉得心狂跳了起来，这仅有的一个字却让他整个人都晕眩起来。

然而他还没从幸福里反应过来，就突然胸口大痛，比起一直缠身的刺痛，这一次却严重得多。
他手按在胸前大口喘气，却还是没办法缓解疼痛。耳边叶希乔焦急的呼唤声也渐渐远了，只剩下如雷的心跳声。
他知道一定是那颗黑色药丸的作用。
善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安慰惊慌的叶希乔：“没，事……我要回去……她有解药的，你，你别担心……”一句话说下来一身冷汗。

善生只觉得痛得眼前的事物也模糊起来，一路走出去接连的踢倒了不少东西。
这响动惊动了福伯，刚刚从药炉前跑过来就见善生慌忙离去，叶希乔蜷著身子跪在院子里气喘如牛。
福伯连忙将叶希乔扶回屋里。




一曲长情歌-30

五内俱焚，这大概就是佘兰之前说的加点料。

出了城郊，善生在林子里找了棵粗壮的古树，躲在後面盘腿坐下。

尽管知道内力已经被颈後的银针封住，他也还是强自提起精神试著运转体内真气。在朝霞谷的时候他也曾经试著运功，但终究怕被佘兰察觉而没有再进行下去。

真气被强行激发，一遍一遍的冲向後颈穴道，他却感觉不出有多难忍受了。强行冲穴的苦楚连他身上毒药发作的半分也比不上。

只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善生身上已经被冷汗浸得湿淋淋，胸腔里聚集的真气因为无所循序左右冲撞，他只憋著一口气勉励将真气引入後颈穴道。
封制他的银针已经露出头来，只需再有片刻便能全部将它逼出。

突然有一只手伸进他胸前又迅速抽离。

善生心神一乱，再也无法控制真气，被聚集起来的真气失去约束四散著向身体其他穴道冲了过去。
“啊…………”善生张口痛呼，声音荡在林子里激起一林鸟雀。崩裂的发带落在手边，散落下来的头发也遮挡不住颈上爆现的血管。
激痛之下喉头腥甜，一口鲜血直喷出来。

勉强抬手抹去唇边的血迹，才看见身前不远处是个蓬头垢面的大汉。而他正和这人被围在中间。

善生缓了片刻，再试著运行真气便发觉身上已经因为真气乱走受了重伤，想要像刚刚那样强行运气已是不能了。

他动动手脚，因为刚才一口鲜血喷出来体内毒性倒是减弱不少，疼痛也不似刚刚那样难以忍耐。
善生苦笑一下，看这情形他已经完全被扯进这莫名的麻烦里了。
抬起头看向面前僵持的五个人，才突然认出那被围的大汉竟是地牢里为他带路的莫青山，另外五人赫然便是景鸿的影卫。

僵持里莫青山突然指向圈外：“你们要的东西在他那里。”
五人吃了一惊，为首的人回头，善生也才发现不知什麽时候竟有人悄悄的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
莫青山哈哈一笑道：“你们只管追著我，我却早将那东西给了万通先生，哼，想要便跟他去要吧！”
远处的人从树影里走过来在五人跟前站定，却只瞧著莫青山道：“你说你见过佘亿，可是真的？”
“是。”
善生一瞧清楚这人的面貌更是惊讶不已，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古桥镇上茶馆里的说书先生。
万通先生坦然一笑，拍拍衣襟到：“好，我替你保管好东西，你可小心留著性命告诉我佘亿的下落。”

围著的五人看看万通先生又看看圈内的莫青山和善生，果然已经举棋不定。
为首的一人突然打个手势喊道：“杀！”

一声落下，树林里立即尘烟飞腾。

善生背靠老树，内力全无的情况下只能舞动双手勉励应付。好在那五个人并未将他看做焦点，只专心对付万通先生和莫青山，偶尔波及他也是几招便又转向另外两人。

莫青山显然已经经过了几场血斗，体力和精神都早已不济，这时候有万通先生援手，面对景鸿的影卫还是十分吃力，手上长剑也只是竭力支撑。

善生当然清楚那几个影卫的功夫，即使他内力全在，要同时对付五个人，也是十分艰难的事，更何况现在内力全无，那边莫青山显然也已是有伤在身，三个人其实能指望的也就只有一个万通先生。

突然肩头、腰间一痛，善生接连两处剑伤。尽管受伤他却还是止不住奇怪，自己不但内力全无连兵器也没有一件，居然在这个影卫手里坚持到现在，才只有两处轻伤。心里正纳闷，膝上臂上几处穴道便被点住，只能靠在树上全然动弹不得。
那人看他一眼便转身和其他人应付万通先生。




一曲长情歌-31

片刻功夫，万通先生手上的竹扇也渐渐应付吃力，他皱皱眉，左手轻弹，转瞬间围攻的五个人便软软倒地。
莫青山拄著剑单膝跪地嘿嘿一笑：“先生既然带了这灵药，怎麽不早些用，也省了我们这好些力气。”
“我不爱用。”
万通先生转头看见旁边被点了穴道的善生问道：“你认识这些人？”
善生一愣：“是什麽人的确知道，认识却说不上。”
“那他怎会救你性命？”问话间万通先生从怀里取出个白色瓷瓶放在那人鼻下，眨眼功夫那人就清醒过来。
“你认得他？”万通指指善生问那影卫。
那人倒是没想隐瞒：“他是曲远驰的儿子。”
“你为何救他？”
“曲庄主於我有恩。”
“嗯，怪不得你一直不用杀招……”
“先生又为何救我？”
“我原本也不愿杀人，这解药给你，你半个时辰之後便可活动，给你的同伴闻闻就可。”
“……谢先生不杀，不过……那东西我们却不能不追，恐怕以後还会找上先生。”
“没关系。”

转身给善生解了穴道向两人道：“走吧。”
莫青山缓过些力气来，架著善生便跟在万通先生身後离去。

然而善生经过毒发、真气大乱後来又勉强应战，人只支持了片刻便昏倒过去，一路上的情形已经全然不知。

等他醒来，人已经在朝霞谷里。

光线昏暗，善生只看得到佘兰发亮的双眼，却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然而那双盯著他看的眼睛里却有他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你快死了。”佘兰的声音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冰冷。
果然是这样。
善生看著床顶：“那你就报了仇。”
“你不怕吗？”
“报了仇就应该把乔儿的解药给我。”
“解药给你可以，你要拿命换，立刻。”
“好。”
佘兰盯著善生看了一会儿转身出了屋子。


善生挪动了下身体，将头转向窗子。外面的雨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天阴沈得看不出时辰。
明明说要立刻拿命换解药，佘兰出去了却没有立即回来。
善生望著门口楞楞出神，他以为他可以更快的得到解药去给叶希乔，但是却在这等待里慢慢失望起来。
看来佘兰并没有迅速了结的意思，对他这听话的试毒人还没有完全失去兴趣，其实这些也都无所谓，他只在意他能不能坚持到得到全部解药。

他想起他在紫夜过的第一个冬天。
比起现在这初冬的节气，北方要冷的多了。冬雨也变成冬雪，裹在棉袍里的少年只有尖尖的小脸遮在白纱下露在大毛领子外面。双眸映在雪里像宝石一样耀眼。那时候自己的心便陷在那双水瞳里，真真实实的喜欢了。
喜欢了。爱上了。
轻咳了几声，善生苦笑起来。
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天真得傻气。
学著紫夜的功夫便以为已经慢慢强大了，还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一生都要保著那少年平安喜乐。
然而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就将将落幕，所经世事也件件由不得他。

出神了一阵，善生又倚在床边昏睡过去。这一段时间的折腾几乎已经耗尽他全部的精神，如果不是心里念念不能忘记的叶希乔，恐怕这时候早就支撑不住了。


佘兰掀开少年的衣襟，左边肩窝处雪白的肌肤上赫然一颗红痣，颜色鲜豔指甲大小。

“小忆……”喃喃唤出口的名字还带著克制的颤抖，佘兰抬手抚过少年的额发，那张俊美的脸上表情冷清，幼童时那干净的笑容半点影子也找不到，眉眼里流转的风情清丽得胜过女子，连佘兰自己都得叹一句不如。
然而，那好看的眼型、秀挺的鼻子、薄薄的总似带著淡笑的嘴唇甚至是唇边的酒窝，细看之下真真便是当年那个四岁的孩童。

脱了稚气却脱不了血亲的痕迹。




一曲长情歌-32

“小忆……”
“我叫叶希乔。”只是纠正的语气。
他半夜里躲著福伯寻来这里，心里惦记的是善生，却不想在谷外被万通先生和佘兰碰见。
他凭著仅有的几下拳脚功夫挣扎了片刻便被万通点了穴道。

静静的站在佘兰面前的时候他倒不害怕了，这个女人用毒的手段他也见识过了，他能寻来朝霞谷也不怕会死，他甚至隐隐期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只要他不在了，佘兰便失去了控制善生的桎梏，那时候善生便不用辛苦的忍受她的折磨，以善生的功夫一定能够解脱。

“小忆，你还记得你四岁的时候吗？你有个姐姐……”
“……”
“你四岁的时候，在一个小巷里，我……我只是去给你找些吃的，你还记得吗？”
“……”
“等我回来，你就……就不见了……”

叶希乔看著这个在江湖上被称作“蛇蝎美人”的佘兰，心里却茫然得无法开口。

她说的那些在他关於小时候的记忆里，的确还模糊的残存著。

似乎是曾有个亲人牵著他的手安抚他、保护他。

狭窄的小巷，破旧的红色木门，遮不住雨的瓦檐，在阴雨里散发著霉味的残墙，他蹲在门边的角落里倚著，有个人轻轻说：“乖乖的在这里等著……”
他在寒冷里也还是困倦的睡了。
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吵闹。
云鹤小苑的妈妈拿著热腾腾的肉包子说：“你今年五岁，你叫叶希乔……”

他还没从脑子里找到关於姐姐的记忆，手就被佘兰捏起。
诊脉的神情一时欢喜一时优，佘兰叹气：“你的哮病说来也是遗传，可是不经大病也不会这样严重……你……”

佘兰看著叶希乔迷茫不知所措的眼神，心疼的几乎碎掉。

万通先生在刚刚带著那曲善生回来的时候，便将找到佘亿的消息告诉了她，从莫青山那里也隐约的猜到佘亿这十几年的生活大概。

她即使跟著师傅住在这朝霞谷里过著几乎隐世的生活，也还是在想尽办法的找寻著她唯一的亲人，却一直无从入手，那个阴雨天後，佘亿便像从这世上消失一样。
和万通匆匆从谷里出来寻，就在途中遇见了。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叶希乔已经搏命一样的扑上来，气喘的一阵急过一阵，手上那点功夫也毫无内力，佘兰却任他在身上打了几十下忘记了躲避，十几年里引以为傲的轻功几乎忘个干净。
万通见叶希乔辛苦支撑，轻轻伸手点了他的穴道，又自背心输了些内力抑制住了他的哮症，这才融出空来让佘兰讲话讲得清楚。

一路上叶希乔想过很多的结果，最坏也不过是佘兰不肯放过他们，那他能和善生死在一处也不觉得可怕和孤独了。
然而，眼前的情形却太超出他的想象，他的预设里没有一种这样的境况，他只能在这太大的惊讶里沈默著，不知所措。

“你……是在骗我的吧……”他从来都没想过这世上还有他的亲人。
“小忆，你是佘亿，我是你的姐姐佘兰……”佘兰伸手掀起自己左肩上的衣衫，肩窝处的红痣和叶希乔一模一样，“这是朱砂点出来的记，你我都有，万万错不了的，小忆……”。
“……”他是真的记不起那个曾经的亲人到底是什麽模样，脑子里闪现出来的只有淡青色的一片裙角，那应该是个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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挤牙膏一样滴在挤………………
但素……好辛苦
脑子里。。。。啥也没有(ˉ□ˉ)




一曲长情歌-33

万通先生在一边见叶希乔情绪稳定了许多，挥手一抚解开了他的穴道。

叶希乔晃晃身子，靠在身边的一棵树上，衣衫已经半湿，冬夜清寒在这混乱的思绪里再也抵受不住，轻轻的颤抖起来。
佘兰疼惜之情难以掩饰，握住叶希乔的手，缓缓的渡了些真气帮他御寒：“你来朝霞谷是要来救曲善生吗？”

曲善生……
这名字像是重锤击在叶希乔的心上。

“善生……”他猛然将手从佘兰那里抽了回来，脸上悲痛愤怒的表情全不似先前那般的淡然了。
“姐姐……好姐姐，你却害了一心救你弟弟的人！”苍白的脸上因为情绪激动竟添了两团红色，甚至蔓延进眼睛里。
“小忆……”
“你可知道，是他父亲保我几年清白？你可知道，是他拼了性命不要劫狱救我……”
“小忆，这些……我的确不知……”
叶希乔凄惨笑笑：“那还有你知道的，他为了救我给你做药人……”
“小忆……是他强要了你…”
“…是你用毒逼迫他……”
“你……喜欢他？”
叶希乔抿起嘴唇，纤白的手指接住从树叶缝隙间滴落的雨水，晶莹一颗颤抖的立在指尖，危危险险的，却在昏暗的天色里映出一点光辉，照得叶希乔的眼里都生出些灿色来。
“我想试试……”握起手掌，雨滴混著他的温度渗入掌心：“不知道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那样凄然而又生动的表情，刺得佘兰生生後退一步，心里疼痛又苦涩，她寻了十几年的人，却是自己亲手伤害了，那一句低低的“还有多少时间”便像符咒一般，钉在心头封住了出口，只让她心上一遍一遍的愧疚和苦痛却不得解脱。

“……报应吧……”佘兰斜靠在万通先生身上。
“兰儿，先回谷吧。”
点点头，佘兰勉强撑起身体扶过叶希乔：“去看他吧，我定好好救他……”

她其实却并没有多大的把握。
用毒她是高手，救人她却没有自信。

她在善生一进朝霞谷便封了穴道，这时候毒早就进了五脏六腑，而这次出谷前，她更是下了剂狠方。

毒深入骨、真气大乱，便只其中一样已经难救……
她只能安慰著叶希乔，承诺却不敢给。

转过狭窄的一条小路，现出一片竹林，竹林深处隐隐是一片灿烂的花圃，之後立著几间木屋。
佘兰摘下头上一朵黄色小花，撕下一片花叶递给叶希乔：“含在口里，这里的花毒恐你受不住。”
再走了片刻才到了木屋前面，佘兰却伸手点了叶希乔的穴道，在他耳边轻轻道：“别急，我不会再伤他。”转身便进了屋子。

安静了一刻，屋里传出轻咳的声音和两人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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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短小捏……
为毛最近总感觉素在挤牙膏
介两孩子还真是叫我这当娘的为难的说……




一曲长情歌-34

“我能救你。”说话的是佘兰。
“……”
“可我也要报仇，是他还是你自己，只有一个能活。”
“说这些没用的话做什麽，把乔儿的解药给我。”
“你要他活？那你就得死。”
“我知道，我保证给他送了解药就回来把命交给你。”
“…那倒不必，他的人就在屋外。”
“你要对他怎麽样？你不是说只要我死就放过他吗？你……”
“是，我绝不食言，吃了这药丸，你就好好的跟他告别吧！”

善生焦急的声音传进耳里时，叶希乔的穴道也被万通解开，他却只能呆呆的站在门外，任由雨湿了视线。
心里不知是痛苦还是快乐，简简单单的几句对话就像是空谷的回音，荡在脑子里什麽其他的也想不起来了。
他活到现在，将近二十年的人生里，只有这少年一心一意爱他，甚至愿意舍弃性命的护著他。
他也曾想如若真能好好的享受这份真情，那便真是不虚此生。
只是，他无以回报，甚至连一副清白身躯也给不出。
他纵有倾世的美貌，也不过是个以身侍人的小倌。
他连那妓院里的红牌也还不如。
他便有满心的情爱，所得的也不过被人拿来轻贱。
他若说喜欢说爱，落入人耳里便是讨好，真心真情听上去却只更像是笑话。

他怎麽配得上少年那颗真心……

门吱呀呀的开了。
就像那年的冬夜，他吱呀呀的拉开紫夜的大门。
少年消瘦许多的身影罩在身前，叶希乔微微抬起头就立即对上那温柔熟悉的眉眼。
“外面冷……”善生披件衣服在叶希乔的身上，拉著他进了屋子。
手上递过两颗药丸，善生看著叶希乔仰头吃下，才终於放心。
他想著佘兰所要的不过是折磨他报仇，与叶希乔却并无恩怨，而现在他这条性命也交给了她，他也相信佘兰的诺言，相信她会放了叶希乔。

叶希乔脸上还兀自留著泪，双眼通红。
善生笑笑：“被感动了？别信她，她吓唬你呢。这毒我运起内力就能逼出来。”
“善生……”
“你赶快回福伯那里去吧……”以免夜长梦多，他也不想叶希乔看他毒发。
“不用了，善生，我们谁都不用死……”
“是，是，当然是这样，过两月我就回去找你，你不是同意我陪著你了吗、我怎麽舍得离开？傻瓜……”
“善生……”
“等回去了……我们就去把我娘接来，她见了你一定喜欢著呢。我们在屋子里烧个火盆，就不会冷了，还能烤芋头吃……还有……”
叶希乔不说话，静静的听著善生描绘著未来，听他讲春天的花草、夏天的葡萄藤，讲秋天的荷塘、冬天的大年夜。

善生并不知道佘兰和叶希乔之间发生的事，这些幻想著的未来其实只是安慰叶希乔和自己的谎言而已，他自己却知道那已经是不能实现的了。他急急的描绘著他得不到的未来，话已经多得超出了正常却还是觉得没有说够，觉得还没讲完。

叶希乔笑笑，眼睛里的水汽在一跳一跳的灯火里竟让滔滔的讲个不停的善生顿了下来。

长长的一声叹息：“乔儿……我真没用……总是承诺了又不能兑现……”心里苦涩，连脑子也渐渐停止了幻想不那麽兴奋，眩晕的感觉让他看著叶希乔的脸竟觉得虚幻，仿佛眼前的不过是他梦境里的一刻。




一曲长情歌-35

现实和眼前模糊的情景让他自己也开始糊涂了：“又是梦吧，你怎麽会来这里呢？不来……不来最好，佘兰最是狠毒了，她要伤了你怎麽办？你千万别来……”

像是想起什麽，脸上一红，善生低头纳纳的说：“是梦的话，我……我说什麽你也不知道，刚才我说得那些是真的，我是……真的……想给你这样的……这样的日子……”
“嗯……这感觉真真实，我刚刚还觉得自己真的握著你的手了呢，乔儿……我……我真是喜欢你……可我……我伤过你，我……我那天其实可以再忍耐一点的……我……可是我，我也真的是想要你，想要你啊……”
“你会恨我吧，我……那样对你……我就和那些……禽兽一样的……伤了你……”
眼皮越来越沈重，善生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终伏在桌上昏了过去。
叶希乔看著桌上潮红的一张脸，仍然只是静静的看著，他是真的没有想过善生心里对他的感情竟然压抑得那麽深。

“小忆，他只是受不住解药昏过去，没事的……”佘兰不知什麽时候进来，拍拍发愣的叶希乔。
佘兰扶起善生的头，掌心对著後颈一吸，银针便带著血丝落入佘兰手里。两个人扶著善生在床上躺下，佘兰才留下叶希乔，独自离开了。


“兰儿。”万通端著食盘进了药庐。
“当初你就不爱这些毒草毒药的，就只喜欢打听些江湖事…”
“是……”
“看来你这样才对……”佘兰捏著手上的药草有些出神：“我学得师傅的十成本事，也学了十成的狠毒……”
“……”
“在我手里毒死的人，这几年少说也有百十人……有很多更是死状恐怖……”
“……”
“江湖上人人都说我是蛇蝎美人，个个都想我不得好死……你看现在报应来了……小忆这件事，比杀了我还让我难受……”
“是我没早点找到他。”
佘兰回头看著万通笑笑：“你已经为我寻了这些年，师兄也当我是蛇蝎心肠不知感恩吗？”
万通垂下眼道：“小忆和善生都折腾了一日，该是饿了，你将这些端过去吧。”

佘兰看著桌上盛著清粥小菜的食盘，心里暖暖的一阵温柔。

这些年来只有师兄对她最好，即使是在没惹怒师傅之前，师傅也不曾这样细心照顾过她的感受，而这大她八岁的师兄却将她照顾周全得犹如公主。现在连她这做姐姐都没想到的细节也都帮他想到又打点好。


见佘兰走出去，万通拿起桌上纸笔，寥寥数句写明了叶希乔和善生的境况，折起来去了後面原本是自己的木屋。

莫青山正自运气疗伤，听见脚步声慢慢将真气归回原位，闭目等待。

万通也没敲门，直接进来坐在茶桌前道：“你内伤不重。”
莫青山睁开眼睛嘿嘿一笑：“不错。先生这是闲我碍眼了吗？不打紧，我马上就会出谷去。”
“那麽麻烦莫兄将这封信交给福来茶行的人。”
莫青山瞧瞧万通手上的信：“福来茶行？”
“是，给福掌柜。”
“好好，先生救我一命，这跑腿的活又怎在话下。”
“谢谢。”
“先生大恩莫某定不敢忘，不过也请先生记得承诺在下的事……”
“好……”
莫青山见万通点头，跳下床来拿起信便自己出了谷去。




一曲长情歌-36

万通看著窗外出神。桌上灯火一跳，原是燃尽。屋子里立刻漆黑一片，初冬寒夜的清冷也一瞬间明显。

万通这才回神，将自己身边燃的正旺的火盆端著送到佘兰的屋前。

“兰儿……”
门应声打开，屋里也是漆黑一片，鹅黄的裙角在夜里也不再明亮。
“夜里冷了。”
佘兰让过万通，到桌前点了灯。

“你答应了莫青山什麽？”
万通一愣，原来自己和莫青山的对话已经让佘兰听去，自己却全不知佘兰什麽时候到的自己屋外。

无奈笑笑，自己这些年只顾著搜罗各处的江湖消息，功夫确实有些疏懒了。这样的功力要说能在景鸿的影卫手下保全自己恐怕除了用毒以外再也没有什麽其他办法了。

“你轻功又精进了，连我也听不出了。”
佘兰叹气道：“是师兄心里有事走神，才没察觉我在屋外。”
“善生伤的如何？”
佘兰见万通总是躲开话题，知道他不想告诉自己也就不再追问。坐在万通对面沈默了一会儿道：“毒还好说，内伤却是太重……我……我也没把握……”
“再想办法吧。”
佘兰苦笑：“小忆……他会恨我吧……也是应该的……”
“不会的。”
“你还是这样，说起故事来就滔滔不绝，平时却惜字如金……连安慰人也舍不得多说几个字。”
“……”
“晚了，师兄休息吧，明日再去看看他们吧。”
万通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兰儿……可知为何我只想当个江湖万事通？”
佘兰一愣，却答不出来。


看看天色，佘兰和万通先生已经为善生运功疗伤足有一个时辰。叶希乔坐在一边心里焦急却也无可奈何。

收掌，调息，善生原本在两人的掌下还盘坐挺拔的身子立刻萎顿下来。一手支著床，一手轻按胸口，只觉得胸口真气膨胀，压得他几乎难以呼吸。
佘兰和万通先生调息了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这些日子佘兰都仔细为善生调配解毒疗伤的药。
毒是解了，内伤却没有起色。
她和万通先生原本打算以自己的内力帮助善生疏导体内混乱的真气归回原处，却不想善生从曲远驰那里多得了二十几年的功力，已远远超过了她们的能力所及。

“善生……”叶希乔抚著善生的背帮他顺气。
“没事，今天感觉好多了。”
“是吗？”叶希乔苦笑，善生每次疗伤之後都会这样安慰他，可实际上却是半点进展也无，精神也越来越差。
万通低头沈思了一会儿道：“昨日翻阅师傅手记，想到了一个办法，也许可以一试……不过……”
“师兄……”佘兰见万通先生欲言又止也奇怪起来。
万通先生向来不会犹犹豫豫，话说一半的状况佘兰还是第一次见到。
万通叹口气道：“师傅记的是他生平认为最难的一次解毒，靠的办法就是热疗法。”
佘兰听见热疗法也是一愣。

热疗法是她师傅独创的最得意的一种解毒办法，对付那些外力和药物都无法起效的毒最是管用。

办法其实也很是简单，只要人呆在蒸气室再辅以催动血液、真气流动的药物，就能够让人在大热的环境下依靠自身排毒。只是这办法却又有个缺陷，便是解毒之人会因为血液加速产生情欲，如果不能及时发泄的话则会导致毒效反攻於心，那时便再也不能治了。

善生的内伤，仅依靠佘兰和万通先生的外力来疏导根本未见效果。两人合力也无法将善生体内真气运转自如，既然压制疏导不起效，冒险让真气攒动更厉害，借力疏导也未尝不是办法。只是这办法却是完全没有过前例的新鲜办法，万通先生尽管觉得可以一试，却对其中的凶险和缺陷有些难以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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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思如……挤牙膏 T T……
不如。。。。。
让小愣头善生就这样……消失？
咱再给乔儿找个小攻？？




一曲长情歌-37

佘兰略一沈思，立刻明白了万通的意思。
叶希乔看两人脸上露出难色，心里也忐忑起来：“姐姐……是什麽办法？很凶险吗？”
佘兰向万通先生看了一眼，示意叶希乔跟她出去。


“办法……其实只能是铤而走险……”佘兰扶著花圃边上的竹栅栏，停了一会儿狠狠心将万通先生的办法告诉了叶希乔。

“小忆……以他现在的情况，用这办法之後……之後……”佘兰想说你也会很受苦，然而这受苦到何种程度她却没办法告诉他。

善生的真气一旦被超限度的激发出来，之後的情欲也怕只能用凶狠来形容，虽於性命无忧却也该是十分辛苦，她实在不知道他能否经受得住。
这是她刚刚寻到的亲弟，她无论如何也不想他再受伤害，然而要救善生却又只有这办法。

佘兰攥紧了手里的竹栅栏，矛盾纠结的想法让她如鲠在喉，怎麽也开不了口。
“啪”的一声，竹子被捏断，响声惊醒了佘兰。

叶希乔轻轻拍拍佘兰的手，目光看著远处的林子：“那些年，什麽样的……没经受过……，能救他就好。”
佘兰握住叶希乔冰冷的手掌，声音哽咽：“小忆……姐姐对不起你，可要是这办法也救不了他……那他……”
“他会每日被混乱的真气冲撞全身各处穴道，疼痛入骨，直到……耗尽精神……”收回目光，叶希乔脸色苍白，语气却很平静：“那也没什麽，是我亏欠他，我陪著他就是了。”


佘兰身子一斜，险些站不稳。
两个人安静了一阵，佘兰才试探的开口：“小忆…听说，听说你原来爱的人不是他，怎麽……怎麽会为了他连性命也……”
叶希乔回头看著佘兰想了想：“……如果有个人为了爱你，性命也不要了，你会不会也有点爱他了？”
“可是……不对，那只是感动……”
“感动……那会有人因为感动而……而产生情欲和高潮的吗？……”
“……”
“我知道，那一次是因为他中毒，无论如何我也会救他……但是……我却……却真的动情了，以前从来没有过。”
叶希乔微微翘起嘴角：“他和别人不一样……我以前……一直没发现，他在我心里和别人……不一样。”

准备了两天的时间，佘兰和万通先生才将善生和叶希乔两人带到後山石崖下面。

石崖并不算高，石壁陡峭却刚好呈阶梯形状伸展向上，半山腰的地方云雾缭绕，雾气将石崖隐在里面，从下看上去全看不清楚。

佘兰伸手指向半山处：“那里就是温泉泉眼所在的洞穴入口。”
叶希乔抬头看上去，也只隐隐在云雾里看见一片石头而已，佘兰所说的洞口却是没看见，他用力架住身边的善生回头对佘兰和万通先生笑笑：“我们这就上去了。”
佘兰握了握叶希乔的手道：“教你们的方法可都记下了？”
叶希乔点点头。
佘兰将一个蓝色瓷瓶交给叶希乔嘱咐到：“给你的哨子千万收好，一旦有不对就通知我们，我们就在这石崖侧面的木屋……”
叶希乔再次点点头，看了一眼满脸担忧神色的佘兰淡然笑笑，不再多说，架著善生沿著石阶向上走去。

上到一半路程的时候，两个人就慢慢隐进雾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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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姐姐……超级大腐女一枚！
鉴定完毕！




一曲长情歌-38

抬起头，叶希乔在朦胧的视线里好不容易才隐约看见不远处佘兰所说的那处洞穴。
善生顺著叶希乔手指的方向看去，才将将看见一个洞口。石崖周围围绕的雾气原来就是从那处洞口里弥漫出来的。想是里面温泉的雾气。

接近洞口的时候，脚下的石壁已经开始有些温热和潮湿，越是接近石洞，脚下的温度也越高。

洞口只有一人高，洞内却是另一番天地。

与其说是洞倒不如说是通向另一个山谷的通道。
青脆的绿草，珍稀的古树全不像朝霞谷里的一派冬天气象，仿佛这里还是春深的时候，温暖而繁茂。各色的野花点缀在草丛里浑然天成，古树上果实也正飘香，引来一群群谷外渡冬的燕雀唧唧喳喳叫个不停。

这景象让刚进来的两个人都微微愣住。
许久，善生才慢慢发出声音来：“这里真美……”
叶希乔淡淡一笑指著西北方向的一个咕咕的泉眼道：“那里就该是姐姐说得温泉泉眼了吧。”

水池不大，四周石壁也光滑，显然有人工的痕迹。池水兀自冒著热气，间或又有几个小小的水泡冒上来。
叶希乔从瓷瓶里倒出一粒药丸，捏碎了封蜡递给善生：“运功千万要小心……”
善生笑笑：“记得了，你平时不多话，这几天倒像女孩子一样唠叨了。”

善生并不知道这疗伤的方法的那处缺陷，只当叶希乔担心他才跟著来。见了这般美景，心情也放松不少还逗趣起叶希乔来，全然不在意接下来的凶险。

池子上方全是泉水的雾气。
善生脱了衣服浸在池水里，氤氲的气雾里叶希乔尽管就站在池子的旁边，也还是觉得看不清善生的表情，思绪总是乱糟糟的恍在脑子里，怎麽也没办法静下来。
这办法只是孤注一掷的赌博，胜算连一半的一半都没有把握。

善生浸在温泉里慢慢运气，试著让真气顺著周身大穴运行。过程却异常的艰辛。
他的功力并非全部是他独自修得，那来自曲远驰的一部分他还并没有能够运转自如，现在在这样真气乱窜的境况下，想要控制也越加的变得艰难起来。


试过几次之後，他已经心情烦乱。体内的热流流窜在各处穴道，腾腾的燥热让他的脸上现出异常的红色。

半个时辰过去，叶希乔缓缓脱去身上衣物也静静的迈进池水里。
善生粗沈的呼吸随著迎面扑来的雾气打在脸上，滚热滚热。

叶希乔慢慢俯身到善生身旁。

微凉的触感，让正在紧要关头煎熬的善生的烦躁在一瞬间安静下来。体内的真气虽然在这大半时辰里都已经理顺过来，他却还是觉得身体里沸腾一样的难忍。
正难过的时候，身边一阵清凉，气息也是他熟悉的味道，他心里在刹那间就知道那在身边的就是叶希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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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灵感啊没灵感
要不，咱先让善生在欲火里煎熬著？？
等俺有了灵感再进行那啥和那啥…………
@ @||||




一曲长情歌-39

微凉的触感，让正在紧要关头煎熬的善生的烦躁在一瞬间安静下来。体内的真气虽然在这大半时辰里都已经理顺过来，他却还是觉得身体里沸腾一样的难忍。
正难过的时候，身边一阵清凉，气息也是他熟悉的味道，他心里在刹那间就知道那在身边的就是叶希乔。

心在那一刻突然从烦乱里平静下来。
那一直在他体内冲撞的内力也在一瞬间贯通全身穴道，他只觉得浑身舒泰。再次让真气在周身走过一遍，善生才大喜的睁开眼睛。

眼前的正是那双水瞳，雾气里更加动人心魄。
善生还来不及将成功的喜悦说出口，就感觉莫名的一股热流沿著小腹一直向下。
身体瞬间的变化让善生微微一愣，他只看著雾气里叶希乔的脸就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亲吻、拥抱的想法。
像是明白善生所想一样，叶希乔轻轻闭上眼睛，整个人也向前滑动了几下。

身体一接触上，善生立刻便被叶希乔柔滑的触感吸引，抱在怀里的力气也渐渐大起来。
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善生所有的意识都轰然间崩塌，只剩下叫嚣的张狂的情欲。

吻激烈得几乎像是撕咬，善生却还觉得不够。下身坚硬而胀痛的感觉在叶希乔手掌覆上来的时候变得完全不能再忍耐一样。

善生揉搓著叶希乔光洁的脊背，留下一道道红色的痕印。
手控制不住的向下划去。手掌在叶希乔圆翘的臀瓣上揉捏按压，坚挺的性器也不断的顶在叶希乔的小腹上。

叶希乔双手扣在善生的颈後，在善生肆虐的吻里也渐渐有了情欲，穴口也在温热的泉水的浸泡下变得异常的柔软，善生终於忍耐不住，掰开叶希乔的臀瓣，将性器顶在了入口。

即将进入的时候，他却有了一瞬的停顿。他想起那一次莽撞进入给叶希乔带来的伤害。
那只有一瞬的犹豫让叶希乔突然就抱紧了善生，自己向下坐了下去。
温暖而紧致的包裹像是对善生的邀请和鼓励一样，他在这过分舒服的插入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不再犹豫地动起来。

深入的速度在善生急促的喘息和叶希乔轻轻的呻吟里越来越快，泉水温热的雾气也变得更加的催情。

嗯……叶希乔在善生有力的律动里慢慢呻吟出来，身体的撞击带起泉水一波波的浅浪拍在他的胸口，他抱紧了善生，借助善生的动作让自己也站立起来的分身在两人的小腹间摩擦。

下身被进入的地方在善生猛力的抽插里有些麻木，然而性器在体内不断的摩擦所带来的快感却越来越清晰起来，叶希乔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在这刺激里被淹没了一般。

整根抽出再整根没入，深入的程度几乎每一下都刚刚撞击在叶希乔肠道深处的腺体上，这样的刺激让叶希乔战栗起来，有种灵魂都要被顶得出窍了一样。

维持这样的姿势深深浅浅的做了半个时辰，善生还是觉得下身犹如烈火一样。
他翻身上岸，将叶希乔也抱出了池水，让他躺在草地上，将他的双腿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双手牢牢的抓在叶希乔的腰间，再一次的向著那给他带来销魂感受的地方撞击起来。

整个过程里，善生用仅有的一丁点的理智勉强控制著力度和节奏，可对於叶希乔来说却仍然还是太过激烈了，不自觉从口里发出的声音也渐渐变成低泣一样，落在善生耳里却只让他更加的情欲高涨，难以控制。

不断的撞击里，叶希乔刚刚觉得适应了这样面对面的交合就被善生翻过身去，跪趴在地上，以这样的姿势再一次被进入了。

善生有力的手臂牢牢的抱住他的上身，下体一刻也不停歇的持续著猛烈的插入。

这样激烈的交欢让叶希乔的身体几乎觉得要被做得坏掉，除了不由自主的类似低泣一样的呻吟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脑子里也被肉体撞击的淫靡声音震得昏昏的，都已经记不清整个过程里两个人到底换过几种姿势，又发泄过几次。
这场欢爱一直持续到两个人都被掏空，虚弱的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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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那一对儿的H……
暂时先那样吧
咱们来蹲这里看这俩孩子的吧

哈哈
表打………………




一曲长情歌-40

夜里风冷，善生打著寒战清醒过来，稍稍移动了下身体，发现两个人还赤身裸体的相拥著躺在草地上，自己的下身也还留在叶希乔的体内。
借著月光，仔细的看著怀里的叶希乔。脸色有些苍白，睡梦里也似乎有些不安稳，睫毛微微颤抖著。
善生抬起一只手臂抚摸在叶希乔的肩头才发觉他身体冰凉，忙小心的抱起他进入到温泉池里。

突然温暖的感觉让怀中累极昏睡的叶希乔也有了片刻的意识，朦胧里喃喃的唤了一声“善生”，眼神还是迷糊的就又闭上，一歪头倒在善生肩头睡去了。

善生环抱著叶希乔，右手轻轻抚过他有些湿乱的头发，嘴唇贴在他的额头上，心里慢慢涌上来的暖融融的热流竟然让他鼻子都有些发酸。
这样安静又亲密的拥抱连在梦里他都觉得是奢侈的，现在却这样真实的在眼前了。

手掌穿过叶希乔的长发贴在他的脊背上，掌心里传来的微凉的触感一下一下的拨弄著他的心弦，他轻轻的吻过叶希乔的眉头、鼻尖、脸颊还有锁骨，宝贝一样的小心著。
均匀而轻柔的呼吸伴著雾气打在善生的脸前，带著淡淡的叶希乔的味道。
收紧了手臂，善生将叶希乔抱得更紧些，身体贴著身体，皮肤挨著皮肤，在这鸳鸯交颈的姿势里一遍一遍的亲吻著叶希乔的肩头。


直到繁茂树叶间投过来的光线照得耀眼，叶希乔才无力的扭动著醒了过来。

善生含笑的看著他，那张还自迷糊的小脸在眼前晃动的样子他只觉得更加可爱得难以形容，忍不住在那张俏脸上又重重的亲了一口。

从夜里清醒到现在，少说也有三个时辰了，善生就著这样拥抱的姿势也看了他三个时辰，然而眼前这张过分好看的面容他却觉得无论如何也还是看不够，俊秀的眉弯也好，羽扇一样的睫毛也好，秀挺的鼻子红润的嘴唇都美得让他的心“怦怦”狂跳，长久压抑克制的喜爱仿佛在这一刻全都涌了出来一样，只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里。

然而他却不敢将这样激烈程度的爱全部坦白出来。
叶希乔一向淡然得惯了，这种程度的爱连他自己都觉得太重了，又怎麽敢全部曝在那人面前将那人吓怕呢？感情太浓烈了，会变成负担也说不定。

“还会……痛吗？”
叶希乔淡淡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没什麽，不过……”叶希乔双手撑在善生的胸膛接著道：“肚子饿了！”
善生抓抓头，脸上在雾气里也看得见赧红一片。叶希乔一说他其实才刚刚发现自己的肚子已经叫了半天了。

放开叶希乔，善生一跃出了水池，捡起地上的中衣随意罩在身上，仰头看了看周围的树木。
山谷温暖，尽管外面已经是初冬季节了，这里却还是果实沈甸甸的压在树上。长身一纵，抬手就在树上摘下几枚果子，红彤彤的透著诱人的香气。仔细的在咕咕留著清泉的山岩下洗了干净，捧著拿给叶希乔。

叶希乔趴在池边的石壁上笑著看善生在树影里来回的跃动，直觉得一切似梦似幻，佘兰为难担忧的表情还在眼前，自己看淡生死的决心也还犹在心头盘旋，善生却已经轻易的渡了难关。

突然忍不住的想要微笑，嘴角上扬。
也许时间还有很多……可以经历很多，可以相爱很深，可以相守很久……




一曲长情歌-41

将自己的外衣裹在叶希乔的身上，帮他将身上的水擦干，又小心仔细的照顾他穿好了衣服，亲自确认了叶希乔身上除了股间轻微的裂伤的确再没有受伤的痕迹才放下心来。
这一番折腾两个人竟都红了脸。

善生将半湿的外衣套在身上，闭眼运气，不一刻周身一片淡雾，原来是用内力将衣服烘干了。

叶希乔伸手将头发拢在一侧，从怀里掏出原来的面纱当做发巾随意系在胸前。
善生看著他轻盈盈的动作，出神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拉起他的手，牢牢的握在掌心里，一起从原路返回到山下。

循著原来佘兰的指点找到她所说的木屋。

推开木屋的小门，傍晚的光线透过门口照出屋内一片狼藉。

善生和叶希乔大吃一惊，对望一眼，还来不及进屋查看就听见身後传来冷冷的人声：“烈焰令在哪？”
善生护在叶希乔的身前，对著薄雾里的人影道：“敢问来人是谁，烈焰令又是什麽？”
那人不动，依旧远远的站在薄雾树影里：“佘兰和万通先生现正在在下府里做客。”
善生皱起眉头，握在手心里的叶希乔的手掌上透出冰凉的冷汗。
正要再开口询问，就见那人一挥手投出件东西，缓缓飞来落入手里，善生才看清楚那竟是一张巴掌大的纸片。
内力如此，当可称是一流高手了。

仔细端详，纸上只是一个类似挂件的图案。
“烈焰令！明日亥时（下午7-9点），城东据云府。”
善生跨前一步，想要问的仔细一些，人影却是一闪，消失在树影里。

叶希乔拿过图案看了一会儿：“倒是有些眼熟……”
善生一愣，想不出叶希乔怎麽会见过那人口里所说的“烈焰令”。
“啊！”叶希乔微皱著眉头看了一会儿突然道：“你受伤时，见过的，在你的怀里，我帮你收在枕头下面了……”
“我怎麽不知道？这东西……我从来没有过。”善生皱皱眉头。
叶希乔又仔细看了看图案很肯定的点著头：“没错的，就是在你怀里的东西。”

善生想不出这东西是如何出现在自己身上的，而当下也没有更多的时间来让他弄清楚。他拉著叶希乔的手立刻回了朝霞谷，无论如何，先拿到那人说的“烈焰令”救人才是最重要的。

一路飞奔，到了谷里叶希乔已经喘得脸上一片红色，善生掌心贴著掌心给他渡了些真气才缓过来。
然而，即使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谷里，也还是晚了一步。

朝霞谷的情况与石崖下木屋里的情况是一样的，屋子、院子里里外外都已经被人翻腾得乱七八糟，善生连在床铺上翻找都不必了，他一直用著的被褥已经被用剑割得七零八落。

屋内东西是一样也不少，连挂在墙上的紫夜剑也只是被丢在地上而已，只有被叶希乔放在枕下的烈焰令不见踪影。


叶希乔慢慢走过去坐在床沿上，眼里全是茫然。

这样莫名其妙的状况善生也还是第一次见到。佘兰和万通先生都是毒王的弟子，佘兰更是当世用毒的第一人，这样的两个人居然都能被劫走，对方的手段有多高明自然是不言自明了。
然而对方所要的却并不是解药或者其他什麽贵重的东西，却是一个和他完全没有关联的物件，而他们又好像已经确定了那东西就在他的手上一样。

叶希乔抬头看著善生，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每一次，在他觉得即将得到幸福的时候，就会发生些不好的事情，似乎安宁两字真的不可以属於他。
对於十几年来都未曾蒙面的佘兰，姐弟情自然还说不上有多深刻，但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的认知还是让他心里闷闷的痛起来了。

善生半蹲下身来，双手捧著叶希乔的脸，安慰的笑笑：“没事的，我再去把她们劫回来好了。”
话是这样说，其实善生自己也知道，这些只是安慰人而已，连“蛇蝎美人”都无法应对，他们又哪来的本事救人？

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下，当即出了谷去。




一曲长情歌-42

想找到据云府其实丝毫不费力，它就像是标志一样的，没人知道它的里面到底是座什麽样的宅院，却都知道它有著不可估量的力量。进出据云府的绝非泛泛之辈，几乎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一流高手。
据云府与紫夜山庄便是这样的南北相居，分统了南北两大派系的江湖。
江湖侠客一般皆不愿为朝廷所辖，但是十几年前的武林浩劫之後，高手折损殆尽，朝廷借机以武治武，立下了紫夜山庄和据云府。紫夜山庄借用江湖力量为皇帝执行一些私密任务，而据云府则主要是收集江湖消息、笼络江湖人士，以避免有人为祸武林进而危及皇权。
紫夜没落之後，据云府便一家独大，成为当今天子携令江湖的据点。

然而仅仅从外观上看，据云府却只不过是个富豪宅院的样子，要说有多麽卧虎藏龙，却是看不出来。
甚至，连门口的守卫都没有一个。

善生观察了许久，也没能瞧出一丝不同，然而这样的平静异常的状况却也更让他谨慎起来。
看得见的防备其实更容易突破，反而是看不见的，才是真正厉害的。

善生借著夜色掩护，提气跃上高墙。
院内却是一片漆黑，连半点灯火也不见，黑夜里整个庄园静得异常蹊跷。

借著月光，善生勉强看著院内布局。竹林、假山、浅潭隐在高大的树影里不十分清晰，却隐约呈著阵型。
两仪阵。善生皱眉，想起小时候母亲用小石头教过他的仅有的那点记忆，在心里盘算著破解的方法。


叶希乔躲在不远的屋影里，紧紧盯著据云府的动静，正自仔细的时候却听见一阵突然传来的大队人马向著据云府靠近的声音。

善生还没想出破解的办法就被远处传来的声音惊动，顾不得许多，立即跃下墙头回到了叶希乔的身边。

马蹄声渐渐近了的时候，据云府东南方向突然亮起灯火来。紧接著整个院子都亮了起来，照得上方夜空都跟著发白。
善生解下剑来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扣住叶希乔的手掌，感觉到手心里的人的轻微颤抖。
紧了紧手上力度，善生将叶希乔用身体整个挡在里侧。
大队的人马一到据云府外，就列队排开，将整座院子围了个严实，之後就再无动作，似乎是在等待什麽人的到来。

善生看看叶希乔，揽著他的腰轻轻跃上屋顶，几次起落之後，两人已经到了百丈之外。

“乔儿，你还是回福伯那里等我消息吧，今晚救人恐怕有些困难，我要先看看情形。”
“……”叶希乔点点头，对救人的前景却是一片茫然，刚刚的大队人马他也亲眼见到，即便是原来的据云府想要夜闯救人已是千难万难，现在又突然出了这些变故，更是难上加难。

善生一直送他回到福伯的住处才又转头回到了据云府外。

一来一去用去了大半个时辰，据云府外却依然还是他离去时的样子，丝毫没有变动。

借著那些人手里火把的光，善生才看清楚，这些人都是京城的禁卫军，不仅大吃一惊。
能千里迢迢将禁卫军调动到这里的人，除了将军只有皇帝。然而用自己的人围自己的地方，善生怎麽也想不出有什麽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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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长情歌-14

直到申时，他才看见有个身影进了叶希乔的屋子，正是平日伺候叶希乔的男孩。
男孩没有关门，坐在桌子前看著桌上的茶。天亮的时候他就已经听说将军府的变故，他知道他伺候的这位公子再也回不来了。
男孩伏在桌子上发呆，有人闪身进了屋子也没发觉。
善生怕他一时惊叫引来旁人，伸手点了男孩身上的几处穴道。
“别出声。”
男孩看著善生眨眨眼，表示明白。善生解了他的哑穴，问他：“这屋子原来住著的人呢？”
“你是谁？问这些做什麽？”
善生毫不隐瞒：“我来带他走，快说，他人呢？”
原本以为会遭到拒绝，却没想到男孩脸上竟会露出欣喜又焦急的神色来：“你……你真能救他？”
“救他？他怎麽了？”
“你……你快去将军府吧，顾正那里，在那里打听看看……”
“顾正？”
“正是，昨儿太子把，把叶公子送给了顾正，今儿早上就有消息说顾正谋逆，将军府里上上下下全给……全给收监了啊！”
善生楞了一瞬，原本以为只要景鸿顺利，他就有机会带叶希乔离开，却没想到，他们都不过是景鸿棋局里的一枚棋子而已，各有用处，可以冲锋，可以固守，可以暗度，却不可以自在离开。

深牢大狱，那里有严酷的刑罚，那里有疯狂的暴徒，那里有发腐的恶臭，而现在，也有他的乔儿……

他乘著夜色在将军府里找寻了一遍，什麽线索也没有。
从街头巷尾的议论里得知的消息尽管没有真实性，却也还是让他心生希望。劫狱他并不害怕，但是双拳难敌四手，他却没有自信能将叶希乔保护周全的离开。

善生没想到曲远驰会在半夜的时候还在他的屋子里等著他，对上曲远驰的目光，善生有点慌乱起来。
他既不知道该如何告诉曲远驰他对叶希乔的情感，也不知道该怎麽张口他的劫狱计划。他不想连累山庄的任何人，但是只要他动作了，那山庄就将不能避免的被卷入，而他却也不能放叶希乔在天牢里自生自灭。
这样茅盾的心情搅得他整个人都乱作一团。
曲远驰却没有一句要询问的意思，只从腰间解下紫夜剑。
那是紫夜的镇派之物，一口世间难觅的宝剑。每一任的掌门接任的时候都要以它为誓，便似紫夜剑派的权杖。
“爹……”
“你大概用得到，功夫再厉害也需有利器在手才好成事。”
“我……”
“我只想你好好记住，这剑的用途是救赎而非杀戮。”
“是，孩儿记住了。”
“善生……你过来。”
曲远驰拉过善生的手，一股暖流徐徐灌入善生体内。足有半个时辰之後，曲远驰才慢慢停住。

曲远驰知道这孩子一向执著，他也不想阻拦，尽管他心里清楚知道那些危险所在，他也不打算阻止。
他也有过当年，那时候的他并没有比现在的善生高强到哪里，也还是凭著一股心劲做了许多出格的事来，那是年轻人该有的劲头，那是爱情该有的力量。
师兄……师兄……
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恩怨辗转至今，他们相守的时间也不过这几年而已。
他从十三岁时开始，用了二十几年纠缠著一个男人。爱了二十几年，中间又恨了十几年，真正好好相爱的时光竟然只占了这漫长时间的两成还不到。
年轻的时候总是觉得生命遥远漫长，他有的是可以用来好好对他的时间，现在却才刚刚醒悟，世事无常，生命无常。一切已经全都来不及。
然而，他还是希望能在善生的身上看见他们不能经历的。




一曲长情歌-15

善生换上一袭黑衣，摸著黑到了天牢之外。
一路上，善生只觉得身轻如燕，气息走过一周便觉出是内功有所增加，恍然明白前一天夜里曲远驰原是传功给自己。
他并不能分辨出到底多了多少内力，只是知道那是很多，心里也多了许多自信出来。

在高墙上借了一次力，善生就轻松越过去了。藏身在墙内一排兵器架後，善生仔细观察著地形。
整个天牢有地上和地下两层，这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地上关押的都是一般重犯，而地下基本和私牢没有分别。那些见不得人、不能公开的审讯都是在地下进行的。
只是两天时间而已，顾正从第一护国大将军到身负十几项大罪的祸党之首，那诏书上罗列的罪名谁也说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然而没有人会在意，大家只要明白一个道理：一朝天子一朝臣就够了。

猜测著景鸿会防止顾正一派旧臣兴风作浪，一定会将顾正一族人都关押在最隐秘的地方，善生提气轻巧掠过两排牢房向著西南角亮著灯的一处奔过去。
正是狱吏执勤换班休息的地方。

善生隐在屋顶，揭起一片瓦片看向里面。换班的时辰还没有到，屋里只有五六个长官模样的人围著一张大桌坐著，其中一人低声的和另几个人说著话，间或响起一阵猥琐的笑声。
“那滋味……一定不错……”那被称作李头的人撇著嘴说。
“不过是个男人，难道还能比得上庆仙楼的头牌？”
“嘿嘿，这可是你没见识，那男人要是荡起来可比那最骚的娘们都有滋味。”
“想不到堂堂将军还有这样的嗜好，可是咱们皇上的罪状里没有这淫乱的罪啊！”
“你这傻子，强抢民女才叫罪，玩男人怎麽犯法？再说还是个卖的！”
“那会儿就你在现场了，给我们说说，那个卖的长的什麽模样？”
“啧啧……”

屋里的人还兀自在谈论著顾正被在床上抓获的场面。

善生一股怒气已经顶在喉咙，恨不得现在就下去杀了这些人。
他攥紧手上的剑，等著换班的时间。
那些人嘴里的场面就像一根针一样，钻进善生的心里，刺痛，很痛。
他想起他初见叶希乔的那一天，他几乎以为自己会死的时候，看见了月光下一身白衣的蒙面少年。
只是一眼而已，他就已经克制不住的喜欢，甚至还在期待病可以更糟糕一点，他从没想过这干净温柔的少年有过什麽不堪的过去。即使後来知道了叶希乔的身世，也从来没有生出半点瞧不起的想法。
他的童年和少年时代里，遭遇过太多的欺辱，他自己卑微就不会去嗤笑别人的卑微。
深呼吸，善生在慢慢的等待时间里想起和叶希乔相处的那半年多的时间，甚至是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温暖的体味。

屋子里的人突然多了几个，很快又只剩五六人。
换班的时候是警戒最松的时候，那是下手的好时机。
善生翻身跃下，身影只是一晃，屋里的人已经被他点中穴道。
“顾正府上的人都关在哪里？知道就点头。”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没弄清这人是怎麽进来的就全数被制，又听他提起顾正，知道是来劫狱的，更是冷汗直流。
这顾正是新皇亲自交代谨慎关押的罪犯，那定是事关重大，如果在自己班上被人劫走，只恐怕几颗人头都不够砍的。
善生见几个人都不肯点头，耐性渐消。
他回手一点，其中一人直直躺倒，脸上显出扭曲得厉害的痛苦表情，只是苦於穴道被点，既不能动也叫喊不出声音来。只能张大嘴巴“呼呼”个不停，连缓解巨痛的叫喊也做不到。
一室安静，更加让那人的处境显得可怕。
“现在有人想告诉我了吗？”
有人经不住已经点头，善生解了那人腿上的穴道：“带我去！”
那人双腿打颤，竟然差点不能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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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长情歌-43

距离有些远，尽管此刻据云府里已经灯火通明，他也还是无法看清里面的状况。
长身一纵，掠过附近屋顶，向著据云府靠近了过去。

尽管善生轻功了得，内力也足够绵长得支持他不停的起落，落到树上的时候还是险些没能踩稳，发出了些声响。
好在禁卫军并非都是内家高手，轻微的树叶的响动也没人听得分明。
善生稳稳心神，从树叶的间隙向据云府看去。
这一看又是一阵心惊。
他刚刚离去之前，府内的迷阵也还只是简单的两仪阵，现在却已经变作离兑阵，阵型复杂只在乾坤阵之下，几乎可以说是步步陷阱，进不去也出不来，除非长了翅膀飞进去。

亮晃晃的灯火里却一个人影也没有见到，一切死一样沈寂。善生在这过分诡异的寂静里觉得脊背上都是凉意。

又等了半个时辰，接近子时才见远处一辆华丽的马车在前後兵将的簇拥下缓缓向著据云楼方向过来。善生攥紧手中的剑小心留意著据云府内、外的动静。
车子驶近了便停在正门之外不远处，车上下来一个年轻人，却是一身戎装打扮，换上一匹黑马带著一小队人一直来到大门前。

年轻人转头对身边的人低语了几句，就听有人朗声道：“孝王爷驾到，据云府内一干叛逆立即开门来降，尚可保得性命，否则一概格杀！

回音尚在耳边盘绕，就见据云府内一座小楼的二层上有人推开窗子回道：“假传圣旨，擅自调动京畿重防，何人才是逆臣贼子？”
善生听见声音心里一惊，仔细看去，竟然是景鸿，当今皇帝。

景鸿站在窗前，神情自在，全不像是身处险境的样子，一件大毛狐裘松散的披在身上，神态倒像是一阵好眠被人打扰的不耐烦。

一身戎装的正是小了景鸿两岁的先皇次子孝王景瑞。

景瑞牵马向左侧走了几步，正好看见景鸿站在窗前：“大哥，你我兄弟多年，二弟我也不瞒你，烈焰令已经在我手里，你身世之秘也即将曝露，不如现在让位与我，做弟弟的也不再为难你。”
“不为难我？那你六弟景文，你又作何处置？”
景瑞见景鸿居然毫不反驳，心里一阵激动，脸上也显出轻微的红色：“六弟自小乖顺，我自然还当他是好弟弟相待。”
“……哦……”
景瑞只听得景鸿应了一声便再无声响，原本开著的窗子也关了起来，禁不住皱眉。
等了一会儿不见据云府内再有响动，心里沈不住起来：“大哥，你既然不是皇子，自然也不能继承帝位，这等混乱皇族的狼子之心我也不与你计较，还是赶快束手就擒吧！”
听见这几句对白，善生也隐约明白即将上演的将是又一场宫变，禁不住想起父亲曲远驰来。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谁又是胜者……

景瑞又再说了几句，也不见据云府内有任何动静，当下恼怒，吩咐禁卫军开始攻入据云府。

当先的几人轻松便打开了据云府的大门，善生正自纳闷，就见一拥而入的禁卫军被困在各种机关之中，乱箭、毒气、利刃不一而足。
景瑞显然早已料到这样的场面，一片哀鸣之中仍然面不改色，指挥著後面的人继续进攻，就好像那些陷入阵内不断丢掉性命的不过是些会动的人偶一样。

片刻间，据云府的墙头已经三三两两的有几十人翻过去，善生距离围墙实在太近，心里禁不住紧张，也觉得景鸿这样毫无抵挡的任由景瑞攻进据云府有些莫名其妙，然而还等不及他来揣度景鸿的想法，就见府内已经有一条用禁卫军身体铺出来的血路直伸向那座二层的小楼。

机关再精妙也总有用尽的一刻，景瑞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刻。
三百禁卫军铺出来的通道上，他毫无一丝怜悯之色，骑著马踩在鲜血上向里走去。身後跟著的正是被绑得结结实实的佘兰和万通先生。

善生原本以为佘兰与万通先生应该是在据云府内，现在看见他们被景瑞所挟，著实意外。

稍一思索，善生就在众人注意力都聚集在景瑞身上的时候，悄悄跃下，提起一具禁卫军的尸体就隐在一座假山後面。
换上禁卫军的衣物，将紫夜剑略一包裹就混在一群人里，随著景瑞走近了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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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什麽时代了咩……
居然会停电………………




一曲长情歌-44

楼内灯火依旧，门窗却是紧闭的，只是这道关著的门，其实起不到任何的防护作用。

景瑞看著紧闭的那扇单薄的木门禁不住有些轻蔑的微笑出来，景鸿原来也不过是虚张声势，徒有其表而已，只不过占了个先机才有幸登上皇位，目前的状况又怎在他的话下？几乎只有束手就擒而已。

摆摆手，景瑞让身边的人上前去开那扇门，那扇抵挡他得到皇权的最後的屏障。

景鸿坐在大厅正中的塌上，景文无精打采的靠在他的身边，两边躬身站著的是丞相、将军、重臣元老，四周则是影卫。

一切的布置便像是专为打开门的这一刻所准备的一样，景瑞没有预料到会在这时候看见这样的场景，脸上原本沾沾自喜的表情也是一滞。

“二弟这是迎接朕回京的吗？”
景瑞隐约感到事情不妙，只是事到临头也只得一搏，仗著手中有能证明景鸿身世的烈焰令也不怕那些迂腐老臣不听命。

“大哥还是这样的稳重啊，看来兄弟真的是没有其他办法了……”手上一伸，举起一卷明黄的绢书来：“先祖有训，企图混乱真龙血脉者──死！逆贼景鸿妄图隐盖贱民身份，乱我朝纲，欺我子民，罪重当诛！”

“罪重当诛……嗯，卫相”
“臣在！”
“假传圣旨，弑君篡位又当如何呢？”
“回皇上，杀无赦！”

“二弟，你可听清了？不要怪皇兄无情了。”

景瑞哼哼冷笑著从怀里拿出烈焰令：“有证物在此，你还想狡辩？”

善生顺著景瑞的手里看去，这烈焰令原来是一枚铜牌，半个巴掌大小，一指厚。善生还没来得及仔细看，景瑞两手用力，就见烈焰令自中间分开，落出一片薄锦来。

“织造局的云纹苏锦，只有後宫妃嫔才有的东西，景鸿你不会不知道吧。”
“那又怎麽样？”
“这上面的内容……现在就让你听个清楚！”
有人上来执起薄锦，借著灯火念起上面近色绣成的文字：“吾儿景文，系童家血脉…………”

听者无不惊讶，只有景鸿端坐一如之前。


景瑞听见“景文”二字猛然一惊，回头抓起薄锦对著灯火仔细看了又看，嘴里喃喃的念著：“不可能……怎麽会是……”

景文听见自己的名字也是好奇，景鸿安抚的拍拍他的肩。
“你以为是朕？”

景瑞完全没有想到他费尽心机得来的证明身份的东西竟然与景鸿没有丝毫关系，他直到这时候才猛然想起当初酒醉的顾正也只是卖著关子的和他说“皇帝的儿子也有假的。”

当时的皇子只有景鸿、景文与他三人而已，他查到容妃进宫时便是有孕在身，却没算到景文才是当年顾正所说的假皇子。
他将希望都寄托在那一句酒醉後泄露的秘密上，以为只要证明了那句话，便能得到皇位，得到天下，他只朝著他所希望的那条路走，却忘了还有岔路口。

“二弟一向聪敏，怎麽这次我只做做紧张的样子就把你给骗进局来？”

景鸿嘴角漏出微笑，狡黠得像是猎人看著猎物落进陷阱後慌乱挣扎时的样子，看著景瑞骑在马上站在门外，那人脸上一变再变的脸色更是让他意犹未尽。


善生站在人群里看著端坐的景鸿，只觉得他比之当年的那个景鸿更加的阴险难测。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局面，以他的简单心思是再难猜出其中玄妙，除了静观其变他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一曲长情歌-45

善生站在人群里看著端坐的景鸿，只觉得他比之当年的那个景鸿更加的阴险难测。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局面，以他的简单心思是再难猜出其中玄妙，除了静观其变他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原来……原来是你引我入局……哈哈哈，好个皇兄！”景瑞丢了手上的东西，从腰间拔出剑来，：“那也无妨，这里已在我一万禁卫军包围之中。”
剑指前方：“各位如愿意归顺与我，日後一切不会有变，如不然……”

“二弟，你还是回头看看的好。”景鸿好整以暇的看著景瑞，团团包围的情况也丝毫没有能让他有一份焦灼显现出来。

景瑞听他这样说，忍不住真的回头看去。

原本黑暗的四周顷刻间亮起无数火把，火光中眼见得人手一张弓。
小楼四周突然一阵骚动，地面打开一圈暗沟，暗沟里整整齐齐的围著三排的侍卫，同样是手里一张弓拉得满满的，箭尖上闪著幽蓝的光，显然是萃了毒的。

眼前的情势一瞬间颠倒过来，原本包围景鸿的状况变成被围在当中，景瑞额上冷汗直流，那点不好的预感已经完全的应验了。
景瑞还待想做最後的挣扎就听见景鸿朗声道：“禁卫军统领司中雷可在？”
人群中走出一人单膝跪在地上：“臣……在。”
“念你被假圣旨所惑，今日为乱之事不予追究，让你的人都放了手上兵器吧。”
眼前情势司中雷只道自己已经即将成为逆臣贼子中的一员，听见景鸿这特赦的话连忙跪地谢恩道：“臣谢圣上隆恩。”

景瑞眼见手中大军即将放弃自己投向景鸿，心中大乱，气急败坏之下忍不住跃下马来对著司中雷便挥剑动起手来。

然而他的功夫又如何能与禁卫军统领相抵？三两招之间就被司中雷将剑架在脖子上了。
“禁卫军听令，今日我们受奸臣摆布，幸得皇上英明，万人面前承诺不追责，大家都放下兵器吧！”

一声令下，禁卫军立即放了手中兵器跪倒在地。善生也随著众人跪在地上，心里还暗自琢磨如何将佘兰、万通先生救出去又能不引起景鸿注意。

司中雷将景瑞反手扣在身前，一柄长剑就抵在脖子上，眼看著就要将这谋逆之人正法一样。
人群里突然飞出一只镖来，紧随其後是个穿著禁卫军衣服的人影。
那只镖正打在司中雷手上，受伤之下，架在景瑞眼前的剑也落了地。

出手的人正是莫青山，他伸手扶住因为惊吓险些站不稳的景瑞，身体挡在他之前，奋力一跃，踏上屋顶，又在假山、凉亭上几次借力，人影已经到了围墙之上。
“我用他的计划换他一条性命，现在该兑现了……”声音远远传来，人影也消失在夜里。
身边老臣还欲上前阻止，景鸿摆摆手道：“朕的确答应了，随他去吧，毕竟景瑞还是我的弟弟……”
安静了一会儿，景鸿又道：“卫相，明日可昭告天下，孝王景瑞意图弑君篡位，贬为庶民！”

善生慌著神半天才听明白，一切都只是景鸿布下的局而已。

他只是顺著景瑞的猜想将它描画得更加真实，便让景瑞乖乖的自己钻进这网里。卫丞相当然知道该如何昭告天下他们的皇帝是如何的宽厚、有情，如何宽恕了亲弟弟的背叛。
他几乎没冒任何的风险就将觊觎他皇位的人赶到了安全地带以外，自己还得了个仁厚美名。
一切的算计都精妙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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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长情歌-46

景鸿俯身在一名侍卫耳边交代了几句，才看向还被点著穴道绑在那里的佘兰和万通先生。

他抬头向著四周看看对佘兰道：“看来希乔没打算来救你这亲姐姐了。”
这的确出乎了他的意料，他暗中帮助景瑞将佘兰和万通先生擒住原本就是想借善生的手除掉景瑞。

他当初曾答应了莫青山只要他肯将景瑞篡夺王位的计划告诉他，他就会免了景瑞的死罪，还答应莫青山可以带景瑞离开。然而他其实却并没有好心到那种程度，他只是不忍心在景文面前屠杀兄弟而已。让景文会惧怕他、疏远他的事情他是一定不会做的。

但如果景瑞死在其他人的手中，那便不是他食言了。

佘兰一愣，随即明白，景鸿既然知道烈焰令在她们手上又怎麽会不知道叶希乔与她的关系，恐怕他已经用他们当作诱饵来引叶希乔和曲善生了。

佘兰猜得一点没错。
景鸿的算计也并没有破绽，只是他没想到景瑞会晚到，而善生又将注意力都放在据云府错过了时机。

但这些并没有太多的影响他的计划，只不过现在他要好好想想怎麽处置眼前的两个麻烦的人了。有些人要抓住不算很难，要放他们反而是件不容易的事，比如怎麽样才能让这号称“蛇蝎美人”的佘兰不来与他寻仇报复。

他其实更想就这样杀了他们，这才是最没有後患的做法，也才应该是他景鸿的做事风格。
只是，他看向身边一直仰著头看著自己的景文，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景鸿挥挥手，让禁卫军和侍卫都退出了据云府，只留下了自己的影卫。

善生并不十分了解禁卫军的那些规矩，起身离开的速度稍微一迟疑，立刻就被景鸿发现了异状。

一同发现的还有影卫。

一晃而至的手直接抓在善生的肩膀上，已经容不得他想要再混进人群里了。

善生斜著肩膀，压低一侧身体，险险躲过那一抓，抽出紫夜剑护在身前才看清眼前这人十指指尖上长长的甲套，原来所用的兵器其实是这十个锋利的寒铁指甲。

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习武的人是没有不知道的，而敢悖逆常理用最短小的兵器近身相搏的人要麽是武功卓绝要麽就是为人狠绝，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忌。

一转眼。两个人已经过了几十招。这影卫招招阴狠，一直逼近善生身前，对於那紫夜剑的剑光编织出的网，竟是毫不在意，每一抓都恰好在剑势变换的空隙，每一抓也都直直指向善生的要害。

善生在与那人对了一阵之後，渐渐将一柄长剑舞的更加顺畅了，身形舒展，体内真气也贯通融达，不等招数用老就已经变换出下一式，内力注於剑上，在身前舞起一个屏障来，让那影卫再也难找下手空隙。

半柱香的时间，那名影卫已经得不到任何进攻的机会，与善生僵持下去也只是耗尽力气落败而已。

景鸿皱皱眉：“够了！”

那人听见立刻後退五步，收起双手背在身後，单膝跪在地上道：“属下无能。”
善生收住剑势，回头看向景鸿：“还要其他人一起上来吗？”
景鸿挑挑眉毛：“朕一共十二名影卫，一起上的话你讨不得半点好去，你就不怕？”
善生握紧手上的剑，脸上没有惧色，捏了个剑诀道：“无所谓，总要拼拼才行。”

景鸿哈哈一笑：“朕倒想看看希乔在的话，你还是不是也这样无所谓了。”




一曲长情歌-47

景鸿哈哈一笑：“朕倒想看看希乔在的话，你还是不是也这样无所谓了。”

变戏法一样的，门外有侍卫带著一身白衣的叶希乔出现在了据云府里。

善生毕竟还是太过单纯了，以为只要叶希乔不在这重重包围的现场便可以安全了，却独独忘记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道理。
简简单单的一座小院又怎麽能拦得住景鸿的侍卫。

“乔儿……”善生只恨不得能在此刻生出三头六臂来，那样他能将三个人一起救走也说不定。然而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叶希乔也和他们一样身陷险境。

叶希乔直接走到佘兰和万通先生面前，手抚上把佘兰绑得结实的牛筋绳索上，指尖和他的人一样，在灯火里依旧苍白。
转过头来，叶希乔给了善生一个安抚的微笑才对景鸿轻轻开口：“你想要的都已经如意，还和我们这样的平民计较什麽呢？为什麽不能放过我们呢？”

景鸿眯起眼睛看著面前不远的叶希乔，觉得他和从前他所知道的叶希乔有些不一样了。
容貌还是那样倾城的容貌，眼里流露出的神情却多了当年没有的勇敢和坚定。
景鸿只是看著不说话，景文却将叶希乔仔细的看了个明白，不禁出声道：“你是那个……那个……叶公子！”
“烦劳小王爷还记得，正是。”

景文又再看看叶希乔才扭过头小心的问景鸿：“大哥……你，你还找他来……做什麽？你是，想著他吗？”

善生只瞪著眼睛看著景鸿的反应，听见景文的这句问话，脸上神情又难看了几分。
景鸿拍拍景文却没有回答，一招手，身後身前的影卫立刻齐齐跪在了脚下。
“你若赢得这十二人，朕便答应你，让你带走他们三个人。”


这样的承诺，其实有等於没有，那十二名影卫若放在江湖上，个个都是顶尖的高手，应付一个也是艰难，何况是十二个。
然而这承诺对善生来说却是有总好过没有，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千难万难的比试里，到底能有几分把握，但总是还有那麽一点点的希望的。
只要是能为叶希乔多尽一分的心，他就会不顾一切，他没有呼风唤雨的权利却有对叶希乔执著的一颗心。

十二个人听得景鸿的话，立即起身将善生团团围在中间。

叶希乔眼看著善生就是答应了景鸿，心里焦急，连眼睛都红了，却连一句求情的话也不知该如何说。他实在太卑微了，他根本没有可以求景鸿放手的资格，更没有交换的条件。

他突然转身跪在景文面前，祈求的看著他。他知道景文一向心软，也是唯一能影响景鸿的人，若他也不肯帮忙，恐怕善生只有拼命一途了。

景鸿见叶希乔跪在地上，眼睛只盯著身边的景文，立刻便知道了叶希乔的心思，他也不戳破，还是端著没有表情的一张脸目视前方。

佘兰回头看看万通，心里只有更加的苦涩。她和万通被制的方法正是当初她用在善生身上的办法，那颈後的银针封住了两人的内力。
报应吧。
师兄这一次是被她连累定了，她只希望善生能将叶希乔带走，现在看来也并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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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是不会变成坑的
只是……更新得慢一点

话说，不会拍马的人果然容易受到领导嫌弃啊……




一曲长情歌-48

报应吧。
师兄这一次是被她连累定了，她只希望善生能将叶希乔带走，现在看来也并不轻松。

她其实早就想著，如果善生只是护著叶希乔的话，想要冲出去也不是没有可能，然而她和万通此刻都被点了哑穴，半个字也喊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著善生用最危险的办法解决。

善生将紫夜剑在手上一转：“皇帝的话可是一言九鼎！”
“自然是。”
“好，那便一起来吧。”
“你不害怕？”
“……无非，是和乔儿死在一处。”
景鸿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几乎已经坐立不安的景文，略一点头，面前立刻便剑光飞舞起来。

皇帝既然并没有要善生命的意思，影卫自然也就真的一招一式规规矩矩的跟他比试起来。

善生将剑紧紧握在手上，内力灌注於剑身，所到之处都能带出凛冽的剑气来，他全神贯注，每一招每一式都使出了十足的功力。

影卫见他剑势愈来愈强，也都不敢再小瞧眼前这年轻人。因为是皇帝的影卫，所以这些人在江湖上并没有什麽响亮的名号，但实际的功夫却都是一流高手，旗鼓相当的对手已经并不多见，这样能以一敌众的人几乎不能找到。

转眼间，善生已经同这十二人斗了小半时辰的时间，却还是难分伯仲。

只听背後生风，善生不敢怠慢，低头调转剑锋斜斜向後刺去，将那一掌避开，身前却漏出了破绽，只一瞬间，便有三个人乘虚向善生的胸口袭来。
善生运起内力护住要害，伸起左臂生生将三人探向胸前的手掌震开，借著余力横向後一扫正好格开身後的袭击。

斗到这时候，善生心里也有些慌乱了，转身相博的时候他远远看到还跪在地上的叶希乔，心里一阵焦急，只想赶快取胜。
他刚刚有一点分心，立即就又有人乘虚抓向他背心大穴。

善生连忙向前一冲，却又迎上前面两人，手上剑锋一转点在地上，提气一跃，腾空躲过了身前的两招。脚尖在一人肩上借了一次力翻身向後，踢起旁边花架上的一只陶瓷瓶，只见瓶子在空中碎裂，善生以剑气击打碎片向个个方向飞去。
影卫大惊，想不到善生竟会用这办法，急跃到景鸿、景文身前，运起真气，将碎片反震回去。
十二个人的内力夹著那些碎片在善生身前变成了一个气团，善生将紫夜剑横在身前，一掌抵在剑身上，运起全部内力和这十二人的内力相抗。
这样悬殊的内力比拼下，善生几乎马上便即要落败。
突然影卫中有一人轻呼一声，口喷鲜血，软倒下去。
趁著其余十一人稍一分心的时候，善生猛然间大喝一声，向後跃出数步，避开气团的攻击，挥著紫夜剑向著缺了一人的一侧攻去。


十几人正自打得火热，衣袖却被拉了又拉，景鸿终於回头去看那个捣乱的人。

“大哥……”景文只唤了一句就抿起嘴来，他也知道自己这是在干涉景鸿，然而他在这里坐著这一小段时间里，十几个人在大厅里武得他早就是惊呼连连，心惊胆颤了，更何况还被叶希乔楚楚可怜的目光盯著看得连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知道自己一向心软，也试著不去看叶希乔含泪的悲悲戚戚的眼睛，可还是没有忍得下心来。

“怎麽了？”景鸿早就知道景文会来求情，只是有点惊讶，这一回他居然能忍到这个时候。
“别，别打了，好危险……”他是真的觉得危险了，看到这时候，他连鼻尖上都紧张得有了细汗。
景鸿安抚的拍拍他的手，转头向影卫道：“住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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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噗……嫩这也算动作场面咩…………
小异：==+++咋说……也有动馁…………
众：要素说到动，嫩什麽时候才让善生和乔儿鸡东啊……肉都没有几粒……
小异：鸡东素魔鬼………………飘走……
众：》《




一曲长情歌-49

景鸿安抚的拍拍他的手，转头向影卫道：“住手吧。”

善生只专心应对著，完全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麽事。
突然听见景鸿这一句吩咐，十一人立即收住了手，扶起受伤的同伴退到景鸿跟前。

景鸿瞥了一眼受伤的影卫道：“没用的东西。”
那人跪在地上：“凭主子发落。”

那人一开口，善生便从声音里认出了他，正是在朝霞谷救了自己的那名影卫。

景鸿也不再多言，挥挥手便叫影卫退到了一边。

“谢皇上不杀之恩，谢小王爷仁慈。”不待景鸿再说什麽，叶希乔就连忙叩头谢恩。
景鸿挑挑眉毛道：“也罢，即便没分出胜负，朕也不食言，不过……”景鸿看向扶著叶希乔的善生道：“朕此後也不想在江湖上听到曲善生的名号。”

善生一愣，没明白景鸿的意思。

“天下间再也不会有紫夜山庄，只有朕的据云府。”
善生听到这里才隐隐明白这是景鸿答应放过他们的交换条件。

以他的身手，想要在江湖上立足那只是朝夕之间的事，而这样的高手如不能为景鸿所用，他也不希望成为他的敌人。作为不让他踏足江湖的交换条件便是叶希乔、佘兰、万通三个人的性命，还有著景文的情面。

看起来好像是景鸿要解决他自己的一个後患而做出的妥协，其实善生却知道，刚刚的比试，如果不是那名影卫自伤助他，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在十二个人手下胜出。
而景鸿也显然早看得明白，只是顺势给了善生一份人情罢了。

其实，只要叶希乔、佘兰、万通先生三个人能平安无恙，寻仇报复什麽的，善生早也没有这样的心思。
尽管父亲曲远驰的去世和景鸿有分不开的关系，景鸿也的确有杀意，但事实上父亲其实是为义父殉情的。
善生并不是那样喜好迁怒和记仇的人。


这一阵折腾天都已经亮了。
福伯守在院门口急得直打转却是一点办法没有，直等到天将亮，一把老泪都快流出来了才见善生、叶希乔等人出现在视线里。

“少爷，公子……”急忙忙迎上去，扶住善生和叶希乔的手臂，话又说不出来了。
进了屋子，善生便以内力将佘兰和万通先生颈後的银针吸了出来。

两人又试著运了次功，才都放下心来。

几个人围坐在桌边，安静了好一会儿，只觉得这一夜恍如隔世，虽然现在想来没有大风险，可心里都清楚，实际上都已经在鬼门关绕了一圈了。侥幸是景鸿心里对景文有著顾忌，倘若不是，只怕几个人在这场阴谋里是早做了刀下鬼了，哪里能够平平安安的回来。


休息了大半日之後，佘兰和万通先生便要回朝霞谷去了。
叶希乔安静的跟在两人身边一直送到城郊才分手。

回了院子，才从福伯那里知道善生一直等在屋子里。

叶希乔笑笑道：“等著我做什麽，我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子找不到路。”　
善生伸手将叶希乔的手掌牢牢的握在手心里，拉著他坐在身边：“不放心你。”声音低低的轻轻的。
叶希乔的脸上露出点淡淡的笑来，任善生将手握著再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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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长情歌-50（完结 终於又见H君……）

叶希乔的脸上露出点淡淡的笑来，任善生将手握著再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扣住。

坐得太近，善生只觉得呼吸里满满都是叶希乔身上的味道，恍惚里想起第一次进山，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
忍不住侧过头在叶希乔的脸颊上落下轻轻的一吻，然後是再一次……

轻轻重重的吻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嘴唇，而後是脖颈，一路向下，善生慢慢舔吻著怀里微凉的身体。
尽管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一想到以後的时间里两个人都可以这样亲密的朝夕相处，善生还是禁不住“咚咚”的心跳。

怀里的人在这过分缠绵的亲吻里有了轻微的颤栗，轻轻的声音抑制不住的夹在呼吸声里钻进善生的耳朵。

衣服很快就被脱得干净，叶希乔玉白纤细的身体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像是会发著诱人的光芒，善生的掌心贴上去就再也不能离开。
滑腻而微凉的触感让善生舍不得一刻的分离。
抚摸著叶希乔光洁的背部，亲吻著眼前美丽的身体，善生几乎快要不能相信这是真实。
少年扬起头，柔顺的发丝扫过背上的手掌，雪白的胸膛毫无隐藏和掩盖的曝露在善生的眼前，上面樱红的两颗也像是呼唤著爱抚一样，可爱而诱人。

另一只手握住少年半挺立的性器抚弄，惊得怀里的人一阵一阵的轻吟。
身下早已进入状态的器官也随著两人的纠缠在叶希乔的小腹上来回的摩擦、顶动。
嘴唇轻易的就被撬开，尽管被调教过，叶希乔还是在爱人的面前变得笨拙起来，只能任由善生的舌头在口腔里来回的舔弄。

亲吻了一阵，善生已经有些忍耐不住想要更加亲密的想法，手也从背部慢慢的下滑。
尽管只是被一根手指进入，叶希乔也还是有了轻微的兴奋。情绪轻易的就被善生调动了起来。

爱抚著走到床边，两个人都有些忍耐不住。
被进入的时候，叶希乔听见善生在耳边轻柔的声音叫著他的名字：乔儿……乔儿……

而後的动作却完全不似那一声声响在耳边的呢喃了，尽是带著侵略意味的凶狠，进入的力度和深度都让叶希乔抑制不住的战栗。

深入的感觉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敏感，叶希乔甚至能感觉的到深埋在自己身体里的器官的脉动。
每一次的抽插带来的也只是更加鲜明刺激，叶希乔只能双手攀住床头，在善生的每一次进入里尽量放松，然而背上滚烫的温度，还有耳边随著律动传来的喘息都让叶希乔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种来自於身体内部的，让人忍不住尖叫的刺激是叶希乔从来都不曾体验过的，尽管被进入的地方因为太过凶狠的抽插有些辛苦，但身前被暂时忽略的器官也还是在这激烈的交欢里变得挺立和胀痛，也有晶莹的体液从顶端不断的流出来。
肠道深处的敏感点一再的被撞击，刺激得叶希乔只能随著节奏轻呼，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肉体撞击的声音听起来分外的淫靡，欢爱在这状况里一直持续到半夜。

等善生终於从叶希乔身体里抽出来的时候，叶希乔已经被操劳得几乎进入半昏迷的状态。

吻了吻叶希乔汗湿的额头，善生将他紧紧拥在怀里。

手轻轻理顺著叶希乔的头发，听著怀里的人呼吸安稳的声音，善生忍不住的微笑。
尽管知道怀里的人听不到，善生还是忍不住伏在他的耳边轻喃：“福伯说已经托人找到了娘亲，明日我们就一起去见她吧……”


有爱人，有亲人的未来，只稍稍的想象就已经美好得眼睛发酸。
那将是长久而且美好的未来。


乔儿，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一生……我还可以爱你很长很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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